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水浒浮世录》 一些设定问题。 为什么会写主角走官方道路? 因为本人力求故事的真实可靠,前面也说过了,一来,董平本来就是朝廷将领当的好好的,实在没必要去当个山大王什么的,在城里一样可以实现最终目的。 二也是最主要的,现在所有水浒穿越小说基本都是从山大王发展起,然后招揽一堆名将,什么岳飞韩世忠都来了。 这种文看着确实爽,但是忽略了最基本的因素,在古代忠君思想下,这些人绝不可能投降草寇强盗的,岳飞就算被主角击败生擒,最大的可能只会自杀。 有意见的,可以看看黄巾起义,方腊起义,隋末农民起义,太平天国和南宋初年的钟相起义,民间闹得再乱,顶级的人才只会站在上层阶级一边,农民起义夺取天下,这是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 所以,给主角一个朝廷官员的身份,从体制内混起,这样不但有新意,以后也有个诸侯的名头,名士武将投靠也更合理。 而且,有些事情,从朝廷内部才能发展剧情。 有黑的地方就有白,任何事物都不是单一的,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调节二者的平衡。 水浒时间轴 公元1112年正月(宋徽宗政和二年),高俅升任殿帅府太尉。 2月,王进逃至史进庄上。 8月,王进离开。 1113年2月,史太公染病身亡。 6月中旬,史进遇李吉,集结庄客斗少华山贼。 8月中旬,史进出走。 9月上旬,史进遇鲁达,李忠。(拳打镇关西)(李忠去桃花山落草) 9月下旬,鲁达逃至代州雁门县。(这里时间比较混乱,明明金老只比鲁达早走了半天,书中介绍金老走了四五十日才到雁门,而鲁达只用了半月多一点,明显时间对不上,但是取鲁达时 间为标准) 10月上旬,鲁达出家。喝酒闹事。(初冬天气。此处书中写四五个月,但是明显与前面时间对不上,应为四五日) 1114年2月,鲁达打造兵器,下山。 2月中下旬,鲁达桃花村遇李忠,周通。 2月下旬,鲁达赤松林遇史进。(史进至少华山落草) 3月初,鲁达看菜园。 3月底,遇林冲。 6月中旬,林冲受陷害被发配。 7月上旬,林冲至柴进庄。(到达沧州) 8月下旬,林冲遇李小二。 10月初,陆谦富安至沧州。(武松杀清河县机密) 10月中旬,火烧草料场。 10月底,林冲投奔至柴进庄。 11月底,林冲去梁山。 12月初,至梁山,战杨志。(林冲落草) 12月中旬,杨志杀牛二。(坐监两月后发配至大名府) 1115年2月下旬,杨志至北京大名府,战索超。 5月,刘唐遇晁盖。 5月上旬,杨志押送生辰纲。 6月初4,黄泥冈劫生辰纲。(杨志遇曹正,正遇逃难的鲁达,占二long山) 6月下旬,梁山泊大火并。(林冲着人回京讨妻) 8月中旬,梁山泊大败黄安。(宋江杀阎婆惜《此处宋江娶妻等时间过于紧凑,疑为同时进行。》) 9月底,(秋末冬初)宋江逃至柴进庄,遇武松。(武松25岁) 10月初,武松打虎。 11月,潘金莲勾引武松。(潘金莲22岁) 1116年初,武松上东京。(同时西门庆、潘金莲勾(合谐)搭成奸。《西门庆28岁,潘金莲23岁》) 3月份,武松加阳谷县为兄报仇。(坐监两月,发配孟州) 6月份,武松至十字坡遇张青夫妇。(张青31岁)(同一时间,宋江至孔太公庄上) 7月份,武松醉打蒋门神。 8月,武松投张都监门下(张蒙方) 8月中秋,武松中计入狱。(坐监两月) 10月份,武松被发配,杀人报仇。(蜈蚣岭试刀) 11月初,武松至孔太公庄上,遇宋江。 11月底,武松上二龙山落草。(宋江清风山遇锦毛虎) 1117年元月份,宋江至清风寨。 元月15,宋江看灯被捉。 2月,秦明打清风山。(失败后反投在清风山下。) 3月份(此月应为闰月,有两个月),宋江领众人上梁山。同时宋江回家探亲被捉。(坐监两月) 5月份,宋江发配至江州,遇戴宗。 5月半,宋江浔阳楼吃鱼,遇张顺。 6月初,宋江题反诗入狱,戴宗上梁山请救兵。 7月21日,晁盖领众好汉劫法场。 (随后同时并列发生三条线,时间比较紧凑。) 8月份,戴宗遇杨雄。(杨雄遇石秀,杨雄29岁,石秀28岁)(同一时间,李逵杀虎) 10月初(初冬)。裴如海与潘巧莲勾(合谐)搭成奸。 11月中旬,石秀发现奸情。 11月底,杨雄石秀杀奸夫Y《妇,上梁山。(梁山泊起兵一打祝家庄) 1118年(重和元年)(3月中旬)二打祝家庄。《此处未具体写时间》 (3月下旬)孙立登州兵团来投靠。《此处未具体写时间》(三打祝家庄) 4、5月份左右,雷横杀死白秀英(坐监两月)。 7月15日,朱仝在沧州服役期间。(随后李逵杀死小衙内) 9月初,李逵打死殷天锡。 9月中旬,梁山好汉打破高唐州。 10月份,呼延灼奉命攻打梁山。《此处未写具体时间》 11月,梁山好汉大破连环马。《此处未写具体时间》 12月份,三山聚义打青州。《此处未定具体时间》 1119年(宣和元年)2月中旬,梁山好汉救史进,大闹华州。 3月份,打曾头市晁盖身死,兵退梁山。 5月份,卢俊义中计,离开大名府,去梁山厮混了两个多月。(卢俊义32岁,贾氏25岁) 7月底,卢俊义入狱。(坐监两月) 10月初,梁山好汉打大名府。 10月下旬,关胜打梁山,反被捉。(蒲东巡检,32岁) 11月初,梁山好汉擒索超。 11月中旬,宋江生疮,张顺下山请安道全。 12月中旬,安道全上山医疮。 1120年正月15,时迁火烧翠云楼,梁山好汉攻破大名府。 2月底,梁山好汉打破曾头市。 3月初1,宋江领兵攻打东平府,卢俊义领兵攻打东昌府。 3月29日,史进越狱未遂。 4月初,梁山好汉先后打破东平(收董平),东昌二府。 4月15日,梁山做法事。 5月1日,梁山好汉大聚义。(此月为闰月)。 至此书中方才标明了一个年号:宋宣和二年四月一日。即为公元1120年。 说几句话。 也写了这么久了,跟各位好好谈谈。 我也不像有些人那样说这本书比上一本怎么样怎么样,毕竟万一扑街了打的是自己的脸。 再过几个月我得参见公务员考试,这几个月都得培训,所以有时会断更,甚至停更一段时间。 我这个人不喜欢像有的作者那样低声下气的求订阅收藏,我创作就是图个兴趣,从小我就对水浒传有着浓厚的兴趣,这也算是对自己的梦想有个交代。 不知道有没有人收集过小涴熊的水浒卡?细心的朋友应该发现了我在文中玩的梗吧。 大家看个高兴就行,别的什么都不用管。 还有,几位书友每天都能投票,真的非常感动,想加更可是力不从心啊,我现在每天培训到晚上八点,一天一更已经是极限了。 总之,有时间的话会尽量两更的。 如果大家愿意留下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最后,大家对剧情有什么意见的话可以在评论区随便提,因为章评在作家助手里很多根本收不到,而起点又要五级才能回。 第三章 立威 清晨,几缕阳光,直射在城门口浑铁铸就的大门上,反射出耀眼的金色光辉。 东平城在山东虽然地位不算太高,但是这城门、城墙的材质和厚度却是出人意料,都快赶上州城青州了! 董平双手后背,站在点将台上,看了看城门,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意念一动,董平通过系统调出了东平城的资料。 刹那间,一道道数据在脑海内展现开来。 东平城 级别:州(相当于现代的地级市) 兵马:四千七百步军,三百马军 人口:五十万 黄金储备:十六万两 所属路:京东西路(位于山东西部) 这程万里哪来的这么多黄金?董平心中一惊,十六万两,换算成人民币就是两百多亿,这简直堪比北宋的一些路了啊! 不过,这整座城池迟早都得易主,董平心中冷笑一声,你贪得越多,我拿的总不会更少! 总得来说,东平的实力不说全天下,但在中原绝对算得上中上等了。 看来这程太守也不是个纯粹没脑子的,原来的轨迹中宋江一直不愿硬攻东平,估计也是忌惮强攻带来的人员伤亡。 东门边,几排队伍慢慢聚合到了附近,很快,已经有了几千人。 董平看了看下面的人,眉头不禁一皱。 整支军队站的东倒西歪,神情萎靡,无精打采,手中的兵器也是拿的软弱无力,就像吸多了鸦片似的! 虽然自己已经用黄金白银收买了这些人的心思,他们现在总不至于像前几天那样,不服从自己的指派。 但是,这些人,简直难以称为军队! 纪律散漫,训练缺乏不说,主要是,这支部队没有丝毫信仰! 没信仰的军队,将没有丝毫战斗力。 试问,你当兵是为了什么?是发财,还是干其他事? 董平越看越恼火,拳头死死握紧,才忍住了想拔剑而出的冲动。 确实,这也是目前大势所决定的,并非东平的特殊现象。 宋朝实行的军队制度,是全国精锐的禁军收归中央和一些重镇,地方以厢兵守御的政策。 所谓厢兵,无非是地方从民间临时招聘的一些守备军,平日几乎没有训练任务,只是帮助官员修城,运粮,垦荒之类! 这些厢兵,战斗力实在是不敢恭维! 原著中,梁山大军每到一处,都是攻无不胜,战无不克,以致于给现代人一种他们所向无敌的感觉。 其实,只不过因为他们打的都是一堆杂牌军,顶多算是民兵的人而已。 但就算是禁军,在高俅蔡京之流的盘剥腐蚀下,也没几支部队还有开国初期的战斗力了。 “现在看来,大宋最强的部队,就是种师道兄弟二人所指挥的军队了。”董平想到这里,也是感到好笑。 种师中、种师道二人所统率的防御西夏的边军,俗称“西军。” 由于长期保持和西夏的对抗,每年的生死较量,锤炼了这支部队强大的战斗力。 而且,两人也是朝廷中为数不多的忠臣,水浒传中,王进,扈成等人都曾经前往投靠,以避开仇人。 而在这个时空中,扈成因为在途中遭遇匪军袭击丢失了盘缠,只得返回山东,到东平当了一个守城军士,慢慢混到了营指挥使兼守城将校。 “削弱地方军权,把精兵全部集结到中央,难道就能保证政权稳固了?” 董平轻蔑的笑了两声。 正因为这种愚蠢的模式,才导致有宋三百余年间,农民起义多达几百起! 更不用说,在这种模式下,由于宋朝皇帝吸取唐朝教训,怕地方形成藩镇割据,而经常让各地的部队来回换防。 这种政策的结果,就是将不识兵,兵不认将,最终导致了靖康之变时,几十万禁军手足无措,被金兵轻而易举打进京城。 “扈成!”董平目光从台下扫过,停在了右边的一个将官身上,语气严肃道,“本将昨天的军令是什么,你再重复一遍!” “回将军,你是说,把城内的所有兵马都集结来。” 扈成仰着头,目光望了望董平,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看来这小子还不服气,也好,反正这几天还有得弄。”董平暗笑一声,口上又道:“那剩下的一半人去何处了?本将昨天已经说过,未到者一律收监处理!” “董将军。”扈成听董平说完一番话,也是稍微正经了点,“这些人今天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 “为什么?”董平眼神中透着一股寒光,仿佛要把扈成刺穿一般。 这小子,居然敢违抗自己的军令不成? “要是你给不出一个合理的答复,本将今天就先把你军法处理!” “董将军暂且息怒!”军使徐安看董平和往日全然不一样,跟变了个人似的,急忙上前相告。 “卢副都监受太守之令,带本部军士在城内修建新太守府,已经好几个月了。“ 卢都监? 董平先是一愣,随后仔细想了想,东平府是有个叫卢文的副都监,直接掌管二千五百人马,还是程太守那边的人。 按北宋的官制,文官是绝对压制武官之权的,现在又有个副都监给太守当狗,原先那个董平的日子估计过得真不怎么舒坦。 以致于到了请求“上门为婿。”,太守都看不上的地步。 “不用管那些人了!”董平大手一挥,等把这两千人彻底整顿好了,其他人自然不成问题。 “所有人听着,不管过去怎样,从今往后,你们既然是我董平的兵,就得遵守军令,抗命者一律军法处置!” “是……” 下面的两千人断断续续的喊了两声,就像要断气了一样。 “我规矩不多,只有三条基础!” “第一,从今天开始,每天清晨卯时开始负重围城跑,以及每天三个时辰的城外训练,每月至少十次模拟实战!” “第二,全军上到将官,下到普通军士,有私下赌博,到赌场,风月场所出没的,一律五十军棍起步!” “第三,骚扰百姓者,四十军棍起步,上不封顶!” 所有人听董平说完,在震惊之余,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厮脑袋被驴踢了?” 这是大多数人反应过来后,脑海中的第一感觉。 这些人平日都懒散惯了,现在突然说赌嫖一个不能沾,这不是要了自己的命啊! 而且现在天下都是这副模样,你一个人瞎搞什么? 弄点不一样的,想出类拔萃,突出自己的功绩,早日升官? 抱着这些想法,虽然嘴上不敢说什么,但所有人几乎都是面色不满。 但是有些人就不这么想了。 “董将军,这……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还请明示兄弟们啊。” 徐安勉强笑了两声,对着董平发问道。 这小子在玩什么把戏?徐安一边说着,心中一边不住暗骂。 这董平自从在昨天训练部队时摔下马,昏死过去后,就跟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他们一年几乎都没出过两次城,更别说什么训练任务,鬼知道这个董平今天那根弦搭错了。 “怎么,你对本将的决定有疑问?” 董平冷冷盯着下方,眼神如同枪尖的锋芒一般锐利,徐安看得心中发颤,移开了目光不敢正视他。 “每都(注:都是宋代最基础的军队编织,100人为一都,五都为一营)先清点下各自的人数。” 董平看没人再有异议,便不再多话。 这是他以前在特种部队新兵训练的强度,对于这些人来说,不管能不能承受,现在都已经是迫在眉睫了。 先得利用手头这些资源,训练一批能用的兵来。 至少得在一年以内,要能和各方势力对抗。 不然,呼延灼会在一年后前来征讨梁山,要是按照历史轨迹来,自己恐怕就要和这员大将失之交臂了。 董平心中暗自盘算着,自己都监的身份优势在于,军器装备和将领素质,后勤储备方面,不会有丝毫缺乏。 而且,山东商贾往来频繁,等到控制了东平城,以中原地区一州之税收,将来支撑数万大军应该不难做到。 至于势力发展问题,他却是一点不担心。 曾头市在大宋眼皮子底下,以金人的身份聚集了万余兵马,朝廷居然是毫不在意。 到时候只要稳住高俅之辈,应该出不了问题! 不过,眼前最重要的还是先把兵练好。 “报,董将军,四营指挥使吴仪没有赶来!” “嗯?” 董平正要下台来督察训练,一听居然有人没有到,顿时心头火起。 老子第一天立规矩,就有人敢拆台? “来人!”董平高喝一声道,“不管用什么方法,马上把这个人给我带过来!” 第四章 冲突 “官人,你可好久没来了。” 一道令人浑身酥软的声音从房内响起。 “呵呵,我这不是军中事情多么?”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汉子坐在床上,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对着一旁的女人随口道:“待过阵日子,我定把你赎回家中。” “既然如此,奴家则谢过官人了。”那女子欣喜不已,毕竟要是能选择的话,宁愿嫁给一个再穷的人,也好过待在这青楼里。 那汉子笑了笑,心中却是在盘算着明天该去哪家店了。 “砰!” 那人正要下床,只听一声巨响,随后便是木板碎裂的声音,伴随着身边女人的尖叫声,往门口看去时,只见大门已被一群人踢烂,几个人已经冲了进来。 “吴仪,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违抗都监大人的军令!” 听出来是熟人的声音,吴仪稍微安了安心,放低了语气道:“扈成,这事算了,大家兄弟一场,过了得了。” “老子可没兴趣听你解释!”扈成高喝一声,“带走!” “扈成,老子可是程大人的舅子,你敢抓我,不想活了?” 不料扈成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找张椅子坐了下来望向窗外。 其他人自然会意,话音一落,旁边的五六个士兵一拥而上,想要按住吴仪。 “哐当。” 只听几声桌椅碰撞的声音,不到片刻,吴仪已经将两个士兵打翻在地。 “这厮倒还有点能耐!”扈成暗道一声,随后疾步上前,趁其不注意时,一拳向后脑砸了过去,吴仪一声没吭便倒了下去。 扈成又取来一根绳索,叫人把其绑了带走,便下了楼向外走去,一行人上了马,快马加鞭行进,很快便到达了东门外。 “报告董将军,吴指挥使已经带到!” 扈成下了马,向不远处的董平走去,双手抱拳说道。 “不错,你做的很好。“董平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的神色,“现在交给你一样任务,军中的训练,以后就交由你全权指挥了!” “谢将军。” 扈成拱手回了一礼,便让手下将吴仪从马上一把丢了下去,自己往城门边走去,监督训练去了。 “董……董都监,末将知错。”吴仪看董平目光凌厉,刚才的嚣张气焰早抛到脑后去了,心里也有些发虚。 “我且问你。”董平冷笑一声,“我昨天的军令,你有没有收到。” 说完,董平也调出了这个吴仪的数据。 他倒想看看,这个吴仪嚣张的底气在哪! 姓名:吴仪 身份:二营指挥使 年龄:25 武力:79 统兵:50 名望:5 一无是处的废物而已! 董平冷笑一声,感慨地看了一眼那个数据只有五的货色,这人倒是个人才,不知道谁给他的勇气! “这……董都监,末将军中事物繁杂,可能一时记错了日期,并非末将知情不来啊。” 吴仪吞吞吐吐解释着,几乎连自己都骗不过。 “你事再多,有本将忙么!”董平大喝一声,吓得吴仪差点从点将台上摔下来。 “这厮违反军规,给我痛打五十军棍!” 董平一甩手,旁边的两个军士立刻会意,提起军棍便要上前来。 “且慢!”吴仪看董平真要动手,也是着急了,“我确实不知董都监今天的新规矩,还请都监大人看在我姐夫程太守的面子上,饶了这次。” 董平心中一愣,挥手示意军士先退下去。 又是这个程万里。 也是,没有这门亲,以这厮的能力,怎么可能二十多岁便做到营指挥使的位置! 现在打了这个姓吴的不要紧,但如今就跟程万里起冲突,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董平把目光移往了城墙边。 此时,那两千人才刚负重跑完围城两圈。 大部分人已经累的气喘吁吁,甚至坐到了地上大口喘气,更有体力不支者,中途便晕了过去。 东平城的城墙不算太长,也就八九里左右,这在宋代的城池中,只能算是中下等了。 “一群废物!” 董平心中大骂道,老子以前新兵时几十里都不在话下,你们可好,净给古人丢脸! 这些人的体能实在是太差!要知道在古代,行军基本靠步行,一支军队一次性奔袭二三十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所有人暂停训练,先过来集合!” 董平没时间关注这个,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余光瞟了瞟一旁的吴仪,只见这厮此时一副趾高气昂的神情,以为自己被太守镇住了一般。 呵,真是好笑,老子还得拿你立威呢,这就不知道自己是老几了? 董平轻笑两声,随后对下方的四个营人马大声道:“尔等听着,本将原打算痛打这厮五十军棍,现在念其是初犯,只要吴指挥使能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便恕他抗命之罪。” “董都监,休说是一个,就是五个,十个条件,我也没有二话。” 吴仪看董平果然不敢再针对他,也是心中一喜。 “既然是军人,我就得考考吴指挥使的身手了。” 董平指了指一旁的武器架,面带笑容道:“你可以使用任何兵器,与我空手对战,若能挡住我三招,此事就当没发生过。” “此话当真?”吴仪心中一愣,这董平也太不把自己放眼里了,据他所知,董平可是完全不擅长步战,二人曾经较量过一次,吴仪虽然输了,好歹也撑过了八十回合。 至少,两人在地面上,吴仪看来是相差无几的! “老子今天就让你这个姓董的颜面扫地,在城里再无威风!” 吴仪心中盘算着,脸上自然是面不改色,在董平说话的时候,身子就已经在往兵器架边缓缓移去。 这姓董的如此不识抬举,明明出身泥腿子,孤家寡人一个,也不想着好好孝敬上级,今天老子就教你做人,打掉你的威风! 吴仪心中不断暗笑着,本来今天是自己有错在先,但这董平先是放弃军规,反而选择这种没有上下级的私斗较量,又是他董平不擅长的步战,这愣头青今天就做好栽在自己手里的觉悟! “当真!” 董平话未脱口,只觉得一阵寒风已经袭到了面前。 “那在下就得罪了!”吴仪大喝一声,右手抽出一条长枪,双腿发力间,身躯已经往前跃进一大步,枪锋直指董平咽喉而去! “唰” 什么? 吴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只见董平的身影在一瞬间化为了一道残象,这一枪完全戳空了! 董平却笑着立在一侧,目光中透着一丝高傲,仿佛是在嘲笑他一般。 吴仪看得大怒,一下收住了前冲的力道,左右手交换枪杆,又是猛一横扫而去,直向董平头部打来。 不料一阵风声掠过,董平的身影居然已经到了自己身后! 这小子以为自己步战不行么? 董平暗笑一声,自己以前在部队可是专练地面近身格斗术的,没想到来到这个世界后,居然毫无保留的继承了下来! 但是,吴仪却没有董平想象中的手足无措,只见他右腿往前一踏,身躯猛一扭转,原本横扫的长枪居然在一刹那间翻转了过来! 不好! 董平暗骂一声。 这小子收住了力道,前面那一扫只是虚招而已,而全力都在这一刺击上面! “哈哈,董平,你如此目中无人,这就是你的下场。” 吴仪一心要杀死董平,几乎是口不择言了。 以程太守的关系,就算今天杀了董平,也不过是个“比武误伤人”的名号。 如果被董平空手击败了,日后在军中还有何威信可言? 还不如豁出去,一杀了之! 第五章 程万里来了? “砰!” 众人只听到一声闷响,随后看到的场景,却是让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只见台下的地砖已经被击得粉碎,四周还稍微好一点,中间则几乎碎成了粉末。 而正中间躺着的那人,头部已是血肉模糊,不是指挥使吴仪是谁? “刚刚发生了什么?” 徐安目瞪口呆,方才前一刻他还看见吴仪一回马枪扫向董平,自己还以为董平这次不死也要残了。 谁能想到,输家居然是吴仪,而且是这么干脆利落,败得那么彻底! “我是不是眼花了?” “究竟出现了什么事?” 台下两千多人此时也是一片惊呼,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 开什么玩笑,吴仪的实力在东平城中可是仅次于董平,和扈成不相上下啊。 居然,被董平空手一招就给放倒了? 在场的几千人里,只有扈成看清楚了刚才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切。 而这些,也成了他永远无法忘记的场面。 眼看吴仪手中的长枪就要戳到董平的脖颈,只见一刹那间,董平先是一个侧身,避开了致命的枪锋。 随后董平左手按住长枪,右腿猛然发力,以左手长枪为轴心,一下子已经跃到了空中。 呼吸间,董平已经聚全身之力在右腿,身体一个翻转,向前猛然出腿,正踢中吴仪头部。 吴仪受此重击,自然只能有倒飞出去这一个结果。 “来几个人把他抬走。”董平看向下方,“今天这顿军棍就暂且记下,等伤好了再算上!” “滴——战斗信息生成。” 董平听系统声音响起,心中也对自己能一击重伤这吴仪有些怀疑,干脆调出了光屏一看。 要知道,这吴仪单论武力方面,也勉强过得去,和自己的差距不到十点,虽然自己有前世的格斗技巧,但总归有些夸张。 董平 武力值:99(肾上腺素刺激,瞬间爆发加十点) 原来这系统能刺激身体爆发,刚才自己的武力和吴仪的差距到了二十点以上,难怪会一击秒杀,董平心中笑了笑,这应该是系统最基础的能力了。 可惜,在这种低武世界,个人武力再强也就对付几十上百人,因此这点武力还不如来点黄金白银实在! 其他人哪里敢有意见,只见人群中出来两个强壮军士,抬了吴仪便往城内去。 “呵呵,董大都监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董平正要所有人继续训练,只听城门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顿时皱了皱眉头。 “董都监。”随着声音由远及近,一个中年人缓缓走上了点将台,“我想,今天的事,你需要给本官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个人,就是程万里了。 董平端详了一阵这个“老丈人”,此人约三十五六年纪,虽然是个文官,身形也挺强健,即使称不上英俊,也算相貌堂堂了,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个“中年形男”。 “这人倒有点意思,自己这么猖狂,还敢跑过来数落人了!” 董平心中暗自感到好笑,他原本还打算去见见这个程太守的,没想到他不仅亲自来了,还这么盛气凌人,这不是贼喊捉贼是什么? 虽然这么想,董平脸上却笑道:“不知太守大驾光顾,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董平,你少在这打官腔。”程万里冷哼一声,“我来问你,你凭什么,把吴指挥使伤成这个样子?” “这不算仗势欺人,是什么?” “太守大人,先别急着给我扣帽子。”董平仍然是面不改色,“你不如问问这些士卒,看看这个吴指挥使究竟做了些什么,我才会这样对他。” 程万里听得心中不悦,面带怒容对着下方大声喊道:“他到底做了什么,你们倒是说说看。本官话说在前头,谁敢生谣惑众的,休怪本官不讲情面!” 这些人本就心中惊恐,现在又看程万里怒火冲天,哪里还敢出来作证?自然是鸦雀无声。 “董都监,这就是你的底气?”程万里嗤笑道,“依本官看……” “末将有事上报!” 一声苍劲有力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双方的注意力。 董平和程万里的目光,一同落在了扈成身上。 “我和这几个兄弟可以作证。”扈成指了指身后几人,“吴仪违抗董都监军令,非但不来集结,反而违反军规,训练时间公然在妓院出没,我等依法处理,又有何错?” “那好,本官问你。”程万里果然是老谋深算,岂会如此容易被蒙过去?“董都监,你这规定是不是今天立下的?” “不错。” 董平没好气的回道。 “既然他不知道这个规矩,你二人又未曾立下生死状,你凭什么把他伤成这幅模样?”程万里冷笑一声道:“董平,你是不把本官放在眼里不成!” “呵呵,程大人好一个“凭什么”!”董平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指了指吴仪身旁的长枪,语气冰冷道:“这人手持兵器,我空手与其相斗,这种人自己武艺不精,上了战场就是被人杀了,又能怨谁!” “董都监说的不错。”徐安看董平毫不畏惧程万里,心中急于表现,也壮了胆上前来,“末将可以作证,这厮不但手持兵刃,还口出狂言,想要杀了董都监。” “放肆,区区一个军使,有何资格在太守大人面前猖狂!” 程万里身旁的副都监卢文大喝一声,随后提了刀便要上前来砍。 “砰!” 扈成提刀上前,挡住了卢文。 “都给我住手!” 董平挥了挥手,示意扈成退下。 “程大人,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也看到了。”董平冷笑一声,“此人违抗军令在先,对上级动杀心在后,我留他一命,已经是给他面子了。” “还有,我可听说,程太守把守军调往城内修建府邸一事。” 董平看了程万里一眼,只见此人面色铁青,显然是气得不轻。 “要是梁山草寇,或者二龙山匪军来攻城,太守是打算把这东平城拱手让人么?” “没事的话,太守还请打道回府,董某还得监督军队训练!” 董平说完,不等程万里回应,转身便向台下走去,口中大喝道:“所有人,继续开始下一项训练!” “走!” 程万里此刻的脸色实在不好看,但他也没有办法。 要怪只能怪吴仪这厮,没事和董平单挑干什么! 程万里暗骂一声,这厮是不知好歹还是什么?现在把柄全在别人身上,老子想给你报仇都没办法。 摊上这么个舅子,也是没话说了! 一路无话,刚回到太守府,程万里就叫来了卢文,详细嘱咐了一番。 卢文自然会意,满脸堆笑,低头哈腰道:“程大人放心,属下一定办好这件事。” 程万里满意地点了点头,卢文是个机灵的人,马上告退离开了太守府衙。 窗外,已经是电闪雷鸣,树木在狂风中不断摇摆着。 程万里面色阴沉,站起身一步步走向了窗台边。 “董平,别的事,我还可以让着你。”程万里看向窗外,自言自语道。 “但到了那一天,你要仍旧如此,可就别怪本官心狠手辣了!” 城外,一堆人正在泥水中摸爬滚打,不断有人倒下,又有部分人站了起来。 这些人分成两批,手持木枪木刀互相对决相斗,尽管面对着暴雨的侵袭,他们也不敢停止厮杀。 “继续,不许擅自停下来!” 董平站在一旁的空地上,坚定的目光直视着前方,连全身被雨水打湿了也毫不在意。 “董……董都监,弟兄们实在是累的不行了,再练下去非得出人命不可啊。”徐安用刀勉强支撑着身体,面带苦笑。 董平却仿佛没有看见一样,目光向其他人望去,只见两千多人大部分都已经站不起来了,只有扈成和一个士兵还在用木刀和木枪互相搏斗。 两人打的有来有回,至少已经五十个回合了。 平心而论,扈成的刀法沉重有力,速度也不慢,以自己看来,至少也要三四十回合,才能将他拿下。 但是,那个士兵看起来也不简单,若论枪法技术,竟然连自己也有些看不透! “怎么回事?难道是那个人?” 董平想到这里,顿时屏住了呼吸,心中咯噔一下,几乎要跳出来! “砰!” 只听一声脆响,扈成手中的木刀应声而断,那个士兵的木枪在一瞬间由横扫转变为了前刺,已经抵到了扈成的咽喉上。 “哈哈,是我输了。” 扈成大笑两声,丢开手中剩余的半截木刀,拍了拍那人的肩膀道:“兄弟,好枪法。” “所有人过来集合,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董平一边举起右手挥了挥,一边往点将台上走去,示意所有人过来。 那些人早已又饿又累,听董平一说,几乎是跳了起来,丢下手中早已沾满污泥的军器,迅速集结到了点将台下。 “看看你们,简直是我大宋军人的耻辱,这点苦都受不了,以后怎么护国安民!” 董平目光扫了一眼下方在风中瑟瑟发抖的几千人,语气严厉道:“记住,所有人回去后,三天内再有违反军规的,处罚一律加倍,听见没有!” 那些人怎能不答应,自然是唯唯落落,只希望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另外,今天有一百五十人,会被踢出这个队伍!”董平看了右边的两个营,那些基本都是一无是处,地痞无赖之流。 第一天的训练,这些人都坚持不下去,一直叫苦连天,留下来有什么用? “军队不适合你们,还请另谋高就!” 说完,董平便对扈成示意了两声,扈成当即点了人数,那些人也是心里骂骂咧咧的往城内走了,对他们来说,这里已经不是什么好地方了。 “行了,所有人解散。”董平看天也快黑了,便下令直接走人,“扈成,徐安,带上那个兄弟,一起到我府里来一趟。” “遵命。”扈成徐安自然是心中大喜,董平这话,看来是把自己当心腹了啊。 今天的险没白冒啊,徐安暗道一声,自己不惜冒着得罪程万里的风险,果然没跟错人。 董平可比以前狠多了,居然敢跟程万里直接对着干,不可一世的程万里居然还认怂先走了。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扈成和徐安对董平刮目相看,这个人变了。 不只是性格,更是气质,人的灵魂深处。 以前的董平,整天除了打猎就是和卢文等人喝酒,对于军队的事几乎从来不过问,跟他们这些中低层将领更是没什么交集。 就连前几天出城练兵,也是董平心血来潮,突然下的命令,以致于众将都没什么准备。 没想到刚开始,董平就从马上摔下晕了过去,其他人几乎是一笑而散。 不过,现在的这个董平,值得别人把性命托付给他! 两人的面色变化,自然落在了董平眼中,但他只是微微一笑了之。 从今往后,就得靠这两人,先拿下这座城池了。 哦,不对,是三个人。 董平一路上向两人询问了东平府和当今天下的一些现状,也算是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比如,梁山现在正准备攻打高唐州,前锋都到东平附近了。 董平摇了摇头,程万里不管就算了,这么大的事情,朝廷居然不派附近州郡支援一下。 不过也是,水浒里王庆都打下洛阳,逼近东京了,皇帝才知晓,比起这些,梁山都不算什么了。 还真是趁着朝廷主力在对付西夏辽金,大发“国难财”啊。 宋徽宗能撑到现在,也是个奇迹了。 董平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还是先把眼前的事办好再说。 没过片刻,四人便到了董平府内,董平叫下人上了茶,便把三人请到了大厅内,各自依次坐下。 “今天叫各位来不为别的,主要是我有事相求几位兄弟。” 董平话一出口,几人都是一惊。 “先别急。”董平呵呵笑道,伸手拦住了想要站起来的扈成等二人,“在那之前,我还有件事比较感兴趣。” “董都监请说。”扈成和徐安二人异口同声说道。 “不知道这位兄弟是何处人氏?”董平面带微笑,看着一路而来从没开过口的第四个人,也就是那个士兵, “你可曾认识“索命斧”卞祥?” 第七章 反间 “卢文?他来干什么?” 董平眉头紧锁,心中瞬间警惕了起来。 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个人的行动实在是有些可疑。 要知道,两人之前确实有些交集,但那也只是在酒店之类的场所,也就是俗称的“酒肉朋友。”可从来没有在其他地方有过接触,更别说坐下来洽谈军中事物了! “董都监,多日未见,还请见谅在下今天冒犯之罪啊。” 一个中年军官笑着走了进来,不是兵马副都监卢文是谁? “卢都监前来,不如先喝一杯。”董平站起身来,佯笑道。 “那我今天就开门见山了。”卢文抱拳行了个礼,脸上带着谄媚的神色道:“董都监文武兼备,东平府上上下下谁人不服!我今天是特地来请罪来了,还望都监多多包涵啊,哈哈。” 卢文不愧是个兵油子,这话说的是滴水不漏。 首先,他一进门就在陈述今天无意冒犯,只是误会,随后又是一阵猛吹,以自己副都监的身份,相信董平再怎么对他有意见,也不好意思表现出来了。 “卢都监有话不妨直说,何必七拐八绕!”董平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董都监,这……”卢文望向四周的唐斌等人,却是欲言又止。 “这些都是我的心腹。”董平冷笑道,“卢都监要是不方便,不如打道回府,改日再议。” “实不相瞒,我是来求董都监救命的。” 救命? “你这是从何说起?” 董平盯着卢文,他有些看不透这个人究竟在想些什么了。 “我卢文是瞎了眼,才会跟着程万里那狗官!”卢文愤愤不平,眼神中尽是抑制不住的怒火,“我一直为那狗官卖命,不想他今日或许是觉得得罪了都监你,竟然迁怒于我,要把我撤职!” “这种小人怎值得我为他卖命!要是董都监愿意收留,我从此为一小卒,为都监赴汤蹈火,绝无二心!” 卢文说到语气激烈处,拔出腰间匕首来,一刀挥去,手臂已是鲜血淋漓。 董平死死盯着卢文,不到片刻,地上已经躺满了血,卢文尽管面色煞白,仍然是咬紧着牙关,不发出一点声音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董平才开口道:“来人,在府内腾出一间房来,把他送去疗养。” “谢董都监厚恩,卢某感激不尽。”卢成千恩万谢,才退了出去。 “大哥。”唐斌看董平如此轻易收留了卢文,语气急促道:“我清楚这厮的为人,卢成一向反复无常,要是程万里派来卧底的怎么办?” “呵呵,兄弟不必担心。”董平望了望卢成离开的方向,嘴角划过一丝笑容,“这人自以为得逞了,只不过是我计划中的一部分而已。” “扈成、徐安听令。”董平脸上的笑容在刹那间消散,转过了身对三人语气严肃道:“我最近有要事得远行一趟,少则三四十天,多则二三月。” “这段时间内,扈成为代理都监,徐安为副,切记,密切监视卢成的动静,在我回来之前不得与程万里翻脸!” “是!”扈成徐安两人见董平如此信任自己,就这么将一城兵权交给了二人,更是感动地无话可说。 董平思索了一会,又故做大声道:“唐斌兄弟,你得随我去一趟河北,这次还有大事得做。” “谨遵军令。”唐斌见四周无人,又上前压低了声音道:“我已经令人查过了,程万里今晚要外出,府内守卫比往常会更少。” “不错。”董平点了点头,“那么我们今晚便出发,今天就谈到这里。” 四人从墙上取过头盔,便各自散去了。 “挲。” 一块瓦片从屋顶滑落,还好落在了树丛中,没有引起下面人的注意。 “呵呵,董平,你行事如此疏忽,可就怪不得我了。” 一声低沉的声音从上方传了出来。 夜色,已经悄然落幕,东平的街道上,尽是繁华的集市,拥挤的人群。沿着河流的一侧,呼喝叫卖声络绎不绝。 宋朝的夜生活相当丰富,所以尽管已经接近午夜,勾栏、瓦肆内仍旧是人满为患。 程万里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太守府,今天是他的生日,他早已经在酒楼摆下了宴席,亲朋好友早已落座良久。 另一边,两个黑色的身影穿梭在漆黑的夜色中,两人贴着墙根而走,速度极快,不过片刻已经到了一处高大的建筑边。 即使隔着围墙,也能看到里面高耸的建筑,琉璃铸就的屋顶,以及金碧辉煌的主殿。 这道围墙足有二丈多高,若是没有任何工具,想要翻越的人只能是望而生畏! “大哥,已经到了。”一个人低声说道。 “知道了。”另一人压低了声音说话,“你守在这里,要是有什么异动,第一时间设法通知我!” “没问题,大哥只管去。”那人应了一声,随后一个翻身,已经跃上了旁边一棵树,找了个便于隐蔽的位置藏了起来。 董平看了看那道院墙,深吸一口气,随后双腿猛然发力,身形暴涨间,已经跃到了一丈多的地方。 董平余光瞟了瞟墙头,看还有一段距离,右腿再次猛力踢出,借着这道力,董平直接翻过了这道墙。 向下方看去时,只见巡逻卫兵大概有二十人左右,分成四个小队,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持着长枪在院内四处走动。 “看来只能从屋顶行动了。” “这狗官对安全问题倒挺上心!”董平心中暗骂一声,看这些房子的奢华程度,都不下于一些王府了。 就这样,这程万里还要再扩建府邸,天知道这狗官究竟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嗖” 随着一声锐利的风声,董平施展开轻功,循着记忆中的印象,已经来到了程万里的住宅上方。 掀开了几块瓦片,只见屋里虽然亮着油灯,却没有一个人在,程万里果然是赴宴去了。 董平跃到横梁之上,又把瓦片盖好,以保证外面看不出异样,随后一跃而下,又把目光往四周扫去。 寻了一圈,却没有找到一丝与太守府公印相关的线索。 “这程万里倒是比徐宁还谨慎。”董平骂了一句,这找遍了整间屋子,居然连半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找到,看来那程万里八成是把公印随身携带了。 他这次潜入太守府,一是为了取走太守公印,等找到了圣手书生萧让,伪造一封书信,就能离间程万里和童贯的关系。 谣言一起,人心难定,只要两人猜忌一起,除掉程万里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二来,也是能够摸清府内的构造和具体路径,以便将来万一和程万里翻脸了,能进来一举将其刺杀! 董平又在屋内的各个角落都翻了个遍,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出了屋外,准备往太守府内去找找。 “嗯?” 董平余光瞟了瞟,只见右边的一间偏房内,竟然隐约有着雾气冒出。 这间房莫非有什么玄机? “等等,这间房子……可以看清里面的构造?!”董平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目光居然隐隐穿过了墙壁,似乎看到了屋内的摆设! 揉了揉双眼,那道感觉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清晰了。 董平想了想,念头一动打开了系统的光屏,只见科技那一栏在闪着淡金色的光芒。 点开后,只见里面有一个写着“光线扭曲透视技术”的图案正在生效中。 “这二十五世纪的高科技倒是先进!”董平刚感慨两句,后面的一行小字已经映入了他的眼帘。 本功能模块能源耗费巨大,根据目前系统的后备能源,剩余使用时间二十分钟,注意,超过时间可能引发系统自爆!切记! “这什么鬼,就二十分钟!先进个头啊!”董平低声骂了两句,还是关掉了这个功能。 把稀缺资源浪费在这种地方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行为,尤其是透视这种平时没什么用,关键时候没有恨不得拿头撞墙的技术! 没时间多想,董平一个箭步冲了上去,隐蔽在了屋檐下的阴影中。 “砰!”董平一腿踢开了房门,正要冲进去时,却被眼前的景象呆住了。 一位佳人,正在室内沐浴,不知道什么原因,她甚至没有注意到房门已经被打开了。 清澈的水流从她指间流过,划过一片涟漪,室内由于湿度过高,已经被大片雾气所萦绕。 本来白洁的肌肤,在热水的冲刷下,显得红里透白,更加彰显出一种诱惑感。 佳人的耳垂和面庞,此刻都带上了一丝红晕,脸上却似乎还留有几滴泪痕。 她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带着宛如仙境的朦胧感。 “程婉儿?她怎么会在这里?今天不是程万里的寿宴么?” 第九章 惊天阴谋。 “没想到,程万里这人居然如此猖狂!” 董平目光从纸上快速扫过,额上甚至略微渗出了几滴冷汗,尽管他前世见惯了大风大浪,但现在也是震惊不已。 这个小小的东平太守,居然和慕容彦达有着暗中勾结,又在朝中有童贯这个保护伞,难怪如此嚣张! 不过,这一次,他显然会和水浒中的结局一样。 “呵呵,程老贼,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可就怪不得别人了,这东平城,也是时候易主了!” 董平冷哼一声,把信件放入了怀内,正要抬腿离开,余光扫向附近一地的金银,董平的嘴角顿时微微扬起。 照理来说,这些都是民脂民膏,不义之财,自己拿走总归有些不太好吧。 “还犹豫什么?水浒里的晁盖不也是劫了生辰纲十万贯做创业基金?”董平自言自语道。 “不要白不要啊!擦,那还犹豫个毛!”董平心中挣扎了一番,还是脱下了外衣,选了大量名贵的金银器物,钻石珠宝装上系紧。 东西要怎么带走呢?董平望了望上方,那铁栏杆外面似乎就是一片杂草,看样子可以通往外面! 董平一咬牙,先把地下室通往地面的不足五尺宽的铁栏杆用匕首撬开,不过很快,他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外面居然是一条深沟! 实在没有办法,董平只好又调出了系统,希望能找到什么有用的功能。 不料,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提着的那包金银居然和自己一起来到了这片空间内! “看来这里不是意识空间,而是个真实存在的次元储物空间?!”董平围着空间的边缘走了一圈,口中忍不住惊叹着。 这片空间大概在一百五十平方米左右,董平粗略估算了下,搬走一些金银应该问题不大。 念头一动,董平退出了空间,连忙开始捡起地上的珠宝,再通通扔进次元空间,既然有着么大的地方,不多带走点东西也浪费了不是? 忙活了半个时辰,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董平自然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迅速从原路返回了地面上。 将花瓶复位后,董平一个深呼吸,双腿猛一用力,便翻上了房内最高的一根横梁。 “挲” 拨开屋顶的砖瓦,外面已经是漆黑一片,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中,又全身着了夜行衣,自然难以被人发现。 “噔噔噔”董平施展开轻功步法,微弱的步伐声让下面巡逻的卫兵几乎察觉不到,很快便到了屋檐边,董平一个空翻,便平稳落到了街道上。 “大哥,情况怎么样?” 一个影子从街角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正是唐斌。 这个唐斌,在潜伏刺探方面倒也有点本事,以后也是可用之才! 董平余光瞟了瞟唐斌隐蔽的地方,心中不由赞叹几声。 “很顺利。”董平低声道,“该拿的都拿到了,现在马上走!” 唐斌点了点头,二人趁着茫茫夜色,很快便消失在了街道上。 第二日,太守府中。 “砰!” 房里散落着一地的瓷器碎片,程万里一张脸气的铁青。 “给我查!”程万里声竭力嘶地大吼道,“居然敢在本官府内行窃,这帮贼寇简直是翻了天!” “大人息怒!”吴仪看程万里又扬起了手里握着的汉代笔架,急忙上前劝道:“依末将看,此事是否可能与董都监有关?” “大人想想,以太守府防卫之森严,除了董平,还有何人有此等本事?” “董平?”程万里心中突然想了起来,“不对!昨天让你们办的事怎么样了?” “末将昨天已经派人在通往河北的必经道路上埋伏了一千人马。”吴仪摇了摇头,语气无奈道:“但据其报告,董平始终没有出现!” 程万里暗自道:“莫非卢成传回来的情报有诈?又或者此人已被董平收买?不对,这人跟随我多年,绝不至于临阵倒戈!” “难道是她?” 程万里心中突然一紧,眼中杀机陡然间涌现。 “小姐昨天晚上可曾离开房间?”程万里语气严肃道。 吴仪见附近无人,便低声道:“回大人,据巡夜军士上报,小姐昨晚始终不曾离开房间。” “那就好。” 程万里听吴仪如此说,心中的杀机才放了下来。 “通知卢成,以后确认过消息的准确性再告诉我!否则就滚回来让其他人代替他!”程万里说完,头也不回便向屋外走去。 “大哥,你确定这张信没错?” 扈成看完了摊在桌上的信纸,也是震惊不已,“这程万里真有这么大的胆子?” 董平摇了摇头,语气严肃道:“不会有错,以上面的官印来看,这便是程万里和慕容彦达亲手所盖。” “呵呵,我一向以为这厮就是个见钱眼开的狗官。”唐斌冷笑道:“不想还是个狂妄之徒,割据青州建国,亏这两人想得出来!” 徐安没有说话,但他听到这个消息时,也是不敢相信,这两人居然想联合控制山东全境,再投靠辽国,以建国割据一方! 只是,他为什么要怎么做?以他慕容彦达在朝中的姐姐,慕容贵妃的关系,在整个山东早已经是只手遮天了,为何还要冒如此大的风险? “因为他是慕容德的后代。”董平语气淡然说了一句。 “什么?慕容德?”徐安先是一惊,随后又不可思议地望向董平,他并没有说出来,董平怎么会知道自己的想法。 不料董平只是笑了笑,随后又道:“先不论这些人打的什么算盘,这次虽然没找到官印,但有了这张文书,程万里通敌卖国的罪名,坐实是肯定的了” 唐斌道:“大哥的意思是,要设法把这信上交当今皇上?” “不,现在的时机显然不合适。”董平说完,拿起信对众人扬了扬道:“程万里昨天的算计落空,他对卢成显然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信任,我最近得抽空去一趟高唐和河北。” “我等要想起事,除了东平这块根据地,少不了一个军师,和情报人员。”董平拖着下颚,在室内来回渡步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事。 “朱武,江湖上人称神机军师,擅长排兵布阵。”,董平停下了步伐,“众位兄弟可曾听闻此人?” 唐斌上前抱拳道:“大哥,我与那朱武有些交情,不如我随你走一趟。” “也好。”董平点了点头,转身对扈成徐安道:“那就按计划办,二位兄弟务必要避免跟程万里冲突,尤其是控制住卢成的动作!” 两人齐声道:“大哥放心,我等一定不辱使命!” 董平又交代了一些事情,便让众人散去,自己回房内去准备一些东西。 虽然掌握了程万里叛国的依据,但以现在这个废物皇帝来看,就算能亲自见到他,估计也没什么用! 朝廷的兵权全部在童贯和高俅手上,虽然自己以前的历史学的还算不错,但不管真正的历史上怎么样,总之在水浒传的世界里,西军和禁兵两支战斗力最强的部队,全部都在二人掌控下。 说难听点,这赵佶不过就是个傀儡而已! 所以,只能到了时机成熟时,直接来个先斩后奏,将两人全部拿下,再通报上去! 到时候,童贯再怎么有意见,要保一个卖国贼,也压不住朝中其余的所有人,尤其是还有李纲这个丞相在,童贯和高俅还不至于一手遮天。 董平暗自分析道:“韩世忠现在应该还在西军,无论如何,得想办法把这个大将拉过来!” 韩世忠以后再怎么厉害,现在不过是个士兵,以董平一方兵马都监的身份,他应该没理由拒绝自己抛出的橄榄枝。 但凡有大才能的人物,必然有些心高气傲,以他韩大将军的能力,长期屈沉在童贯之下做一个小卒,想来肯定也不会太忠心。 那么,自己就有充分的机会! 第十章 初探高唐州 “唐斌,你去前面探探,梁山的人是否已经拿下高唐州了。” 董平看了看远方的城池,从树上一跃而下,整了整身上的黑色风衣,对一旁的唐斌说道。 唐斌也不答话,只是微微点头,随着一阵风声掠过,不过几个呼吸间,他的身影已经到了几十米开外。 董平倚靠在附近的一颗树上,揉了揉最近酸痛不已的头脑,心中却是有些烦躁。 离开东平已经五六天了,从这些天附近逃亡村民的话来看,梁山和高廉的战争,已经持续相当一段时间了。 既然这个世界里公孙胜没有法术,那高廉自然也不可能有,双方既然能僵持到现在,肯定是高廉还有什么底牌在手。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必须在梁山前面把柴进收走。 这个顶级的情报高手,能轻易潜入皇宫,获取方腊的信任,还有不俗的领军能力,以后要想成事,少不了这样的人才! 以自己的能力,进入高唐州救出柴进应该不成问题。 问题是,宋江那边又怎么解决?要是就这样把柴进弄走,宋江决不会放自己安然离开,要知道,现在两人可是有着相同的目的。 唯一不同的,大概是宋江看上了柴进那数代积累的庞大家产! 董平想了想,还是决定换个计划行事,毕竟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动静闹太大,万一朝廷派兵前来就不好解决了。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只见远方一道人影在树林间快速穿梭着,片刻就到了附近,又是电光火石间,一道劲风已经逼近了董平的瞳孔。 “呵。” 董平暗笑一声,身躯猛然往左一偏移,堪堪避开了这道攻势,那人大惊失色,正要收手,不料董平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右臂如苍龙探海般一拳砸出,那人来不及再出手,只得本能以双臂护住头部。 “砰!”那人被强劲的力道击中,身躯在空中翻滚了整整一圈,好在他也不是平庸之人,凌空一个收力,转眼间已经平稳落在了地面上。 “呵呵,大哥不愧好身手。”唐斌尴尬地笑了笑,“我是远远不如啊。” 董平笑道:“哪里的话,要是兄弟拿兵器我未必是对手,对了,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唐斌收起了笑意,面色严肃道:“我方才把高唐附近走了一遍,只见一排大营扎在城外二十里左右,城下虽有些痕迹,但并不明显,实在不像两军生死搏杀之地。” “你是说,这两方人马并未大规模开战?”董平眉头微皱,“宋江营中有多少人马,梁山头领来了多少?” 唐斌道:“梁山的人至少有六七千,头领有豹子头林冲,小李广花荣,霹雳火秦明等十几人,都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人物,吴用为军师。” “对了,宋江军中的粮草远在十里外,并且有林冲和吕方郭盛三位头领亲自带有八百人马驻守,以我看来,高廉就算打探到,也不可能拿下。”唐斌顿了顿,又补充道。 “此人不愧为将才。”董平心中赞叹两声,打仗最重要的自然是后勤,唐斌能注意到这点,相当不简单了。 而吴用能如此重视,也不负智多星的名号,虽然高廉这废物也想不出偷袭粮草的战术。 可宋江要救柴进,必然是争分夺秒,为何反倒在这城下止步不前了? 不过,这倒给了我时间,董平心中暗笑一声,就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先把柴进救走再说。 “另外,我在军中听梁山士卒隐约间谈到“循环八卦阵”、“一字长蛇阵”等字眼,”唐斌想了想,又说道:“我对这等奇阵闻所未闻,所以不曾有对策。” “循环八卦阵?” 董平一听到这几个字,心中宛如一颗巨石砸在冰面上一般,瞬间爆炸开来! 相比三国时的天下无敌,在水浒中诸葛亮的循环八卦阵依然是威风不减,全书只有朱武、公孙胜、兀颜延寿三人精通。 其他人要是不幸碰上了,那只能等死。 “这个高廉怎么会这失传已久的“循环八卦阵?”。”董平心中顿时冷汗直流,其实,随着时代的发展,这会八卦阵在宋朝并不是什么惊为天人之事了。 不少大将,都能布出八卦阵来,就连王庆手下的那个军师奚胜,也能通晓个大概! 但是,这些“八卦阵”,都只是学到了诸葛亮的皮毛而已! 真正的循环八卦阵,靠的就是循环转动变换之法,敌人无论进入何处,内部阵势变化无穷,令人如坠云雾,而被阵中兵马分割歼灭! 如果按照现在通俗的八卦阵,敌军一旦摸对了出入顺序,那你就成了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了! 而这个高廉居然也会“循环八卦阵”,这显然有些反常。 “行了,我们先往城中去探探,等完成了任务,再来想破阵的事。” 董平说完,便从包裹里取出了一把弩箭,右手轻扣扳机,只听一阵破空声响起,一个黑点已经消失在了上空中。 唐斌不解道:“大哥,这上方也没有飞禽,你对空射什么?” “呵呵,不用急。”董平微笑自若道:“等会就知道了。” 话语未落,只见上方有一道黑影在迅速下坠,等落地后两人上前一看,却是一只硕大的雄鹰! “怎么可能?”唐斌几乎是喊出了声,这种飞禽刚才他粗略一看都没发现,那飞行高度至少也在一百丈以上了! 先不说精准度,董平手中的弩机是什么来头?居然对空能射到这个高度? “此乃金雁弩。”董平扬了扬手中的弩机,“是我一个擅长器具的朋友由神臂弩改造而来,内装弩箭十五发,平地时射程能达到七百步左右。” 董平轻飘飘的几句话,却是让唐斌震惊不已。 他也是武举出身,去年才无奈落草,自然不会不知道神臂弩的存在。 神臂弩在神宗时期问世,距今已有几十年,早就在朝廷军队中大量装备。 而这个金雁弩虽然射程略微不及神臂弩,可精准度却高的吓人。 这个弩自然不是别人所制,董平以前在军中就对军械构造颇有兴趣,自从来到北宋后,便一直在寻找材料,前几天经过一处铁匠铺时,意外发现了一类好铁,居然能够承受现代高精度弩括和稳固架。 但是,没有现代的机床,这种弩箭还是没法靠手来组装的! 就在董平烦躁时,系统里的“锻造”那一栏却在不断发着光。 点进去之后,只见光屏上显示着一行小字:该系统已经无法正常使用,如需应急,请提供原材料和组装构造图纸。 “这破系统,就不能让我省点心!”董平骂了两句,还是只能老老实实去凭着记忆痛苦地去绘图。 通过十几天通宵彻夜的努力,董平总算是画出了一种复合军弩的图纸,到次元空间把图纸和材料放进了一台装配机器后,当看到那系统里终于亮起绿灯时,董平几乎累地瘫了下去。 但就是这样,那破机器还要自己来操作!是的,还得自己亲手来操作! 这弩什么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这玩意制作工艺实在太过复杂,这几天自己几乎累到吐血,才勉强弄出一架来! “这弩虽然好,但毕竟只有一架。”董平把弩收进了包裹里,又道:“我只望到时候一举成功,行了,我们先走,往这高唐州去闯闯。” 唐斌点了点头,二人便取出准备好的服装,扮作了外地进城的商人。 正午时分,二人已经到了城门口,此时因为梁山大军撤出了二十里开外,高廉便下令恢复正常出入城,只是盘查却比往日要严格千百倍。 “凡是进城的,待官府巡查完毕再入城!”一个军官站在城门口,语气嚣张大呼小叫着。 “那人想必就是于直。”董平暗道一声,“不想现在盘查如此严密,这可如何是好?” “你这厮是何处人!” 董平正想着对策,却已到了城门口边,于直正望向这边,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 唐斌赔着笑脸说道:“回大人的话,我等都是沧州来的商人,来此地只为讨个生活。” “商人?”于直在两人身边转了一圈,目光不停上下打量着,厉声喝道:“什么狗屁商人,我看你们倒像习武的!说,究竟来高唐有何目的!” 蹭! 董平眼中,陡然露出了一道杀机! 第十二章 三个条件 董平看那店主人正扶着柜台,勉强想要站起身来,也上前和那妇人一起搭了把手。 “咳咳,今天真是谢谢这位兄弟和朱大人了。”那店主人坐在凳子上大口喘着气,艰难地说着话,“若不是几位相救,在下这酒楼估计也开不下去了,大恩容日后相报。” 董平只是笑道:“呵呵,不必了,现在虽然如这等贪官污吏遍地,可人间还是自有公道在的。” 那店主人只是摇摇头,转身对那妇人道:“是我没有本事,翠莲,明日我们便收拾了物件,卖了酒楼,找那鲁提辖寻个安身之处去。” 翠莲?董平心中一惊,这个女人就是被鲁智深救过的金翠莲?今天怎么这么巧的事尽让自己给碰上了? 那么,这个店主人应该就是赵员外了,不过他在山西员外当的好好的,怎么会到这开酒店来了? “谢过恩公。”金翠莲微微弯腰,轻声道:“翠莲不会忘记两位的恩情,大恩待他日再相报。” 董平道:“行了,都是举手之劳而已,你二人若是要去寻那鲁提辖,帮我稍一封信如何?” 赵员外道:“恩公差遣,怎敢不从?有什么需要的,只管道来。” “以后叫我董双就行了,这事你先不用管,到时候我会把信给你。”董平摆了摆手,又拿出十两金子道:“你们得罪了那些狗官,这个店肯定是卖不出了,收拾一番今晚就走吧。” “这……这怎么好意思,董大哥的大恩真是没齿难忘,叫小女子如何报答。”金翠莲连声道谢,却不愿接董平手中的金块,一双手不知道往哪里放。 “行了,我现在还有事,晚上再跟你们细谈。”董平说完,把那袋碎金随手放到了柜台上,便和唐斌往二楼走去。 赵员外摇了摇头,拿过了柜台上的金子,便往内屋走去收拾家当去了。 金翠莲看着董平的背影消失在二楼尽头处,口中轻叹一声,眼中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心中却是思绪万千,不一会儿也往内屋去了。 “几位让朱某久等啊。” 董平和唐斌一迈进房门,就听到了朱武的笑声。 “呵呵,先生哪里的话。”董平坐下了身,唐斌示了示意,便往靠近房门的地方去了。“我想,先生现在应该才是最心急的那个人吧。” 朱武看董平言语不凡,心中涌出一丝异样来,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说:“以在下看来,你们来高唐恐怕另有目的吧。” “先生有话不妨直说。”董平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淡然道:“我这人只喜欢跟聪明人交流,对拐弯抹角的人可没太大兴趣。” 一旁的唐斌听朱武语气不对,也是眼神中透出几分杀机来,身子向桌子边略微移了移,手已经缓缓伸向了腰间的匕首。 朱武昂起头来,眯着眼睛看了看董平唐斌二人,手指轻敲着桌子,半天也不说一句话,看得董平心里也是忐忑不安。 “行,那我就直说了。”三人对峙了半晌后,朱武终于缓缓开口了,“如果我猜的不错,阁下应该是名军官,还是附近州郡的?” 唐斌眼里闪过一道寒光,正要拔出匕首上前,却被董平一把按住了右臂,只得退了回去。 “呵呵,先生说笑了。”董平指了指唐斌,面带笑意,“我们不过是沧州来的商人,到此地做点小生意而已,可不是什么军官。” 朱武摇了摇头:“阁下未免太过自信了,哪个商人手上会有这么厚的老茧?而且,我到此地不足三月,若不是临近州府军官,如何能知道我的身份?” 董平死死盯着朱武的脸,气氛一时沉寂下来,三人都是一言不发,室内几乎是掉跟针都能听见。 不知过了多久,董平才大笑道:“先生猜的不错,不愧是大名鼎鼎的神机军师,只是,先生就不想了解下,我为什么会潜入这里么?” “我可没那个兴趣。”朱武的眼中划过一丝愤怒,很快又消散不见,只是冷笑一声:“不过,你们就这么闯入城里,不怕被当做梁山细作给捉了去?” 朱武原以为董平会大发雷霆,甚至直接翻脸,不料董平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却突然严肃了起来:“若是武将人人怕死,那这大宋还有何人能抵御外寇的肆虐!天下百姓,要靠谁才能过上太平日子!” 朱武听完董平的话,心中登时一震,嘴角微微动了动,随后语气颤抖道:“这位将军言语不凡,在下有一个请求,不知可否答应?” 董平看朱武口风已变,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微微弯了弯腰双手抱拳道:“实不相瞒,我乃东平府兵马都监,双枪将董平,现在天下朝廷腐败,四方辽金西夏虎视眈眈,我实在不忍心看着国家动荡至此,还望先生能助我一臂之力,共扶朝纲,以救黎民!” “这……董兄先请起。”朱武见董平如此大礼,心中大为震惊,等反应过来后,急忙上前扶住了董平:“董兄要是愿意,先听我谈谈怎么样?” “这个自然。”董平站直了身子,笑道:“我早就听说先生和那江湖上有名的九纹龙史进,在陕西少华山聚义,不知为何要到山东来替这贪官卖命?” 朱武苦笑道:“此事说来话长,我们兄弟四人原本在少华山落草,后来听闻史进兄弟的结义大哥,江湖上人称花和尚的鲁智深在二龙山聚义,我们便遣散了大半山上喽啰,往山东境内而来。” “不想途中遇到了高廉那厮,史进兄弟和陈达杨春二位兄弟轻敌都被官兵抓去,我迫不得已,只得带人降了,半月之前梁山泊前来攻城,高廉那厮用我为兵马都监,我便用计杀败了那些人几次。” 原来如此,高廉有这朱武当军师,难怪能把宋江耍的团团转,甚至退军不敢来攻! 不过,这朱武明显是对高廉怨言极大,自己今天只要用点套路,就能收下这个神机军师!董平心中盘算道。 “那么,现在就来说说董兄你刚才的事。”朱武坐直了身子,脸上带着一丝微笑:“我可以答应你,没有谁是一心落草的强人,能做官自然是最好,只是,我有三个条件。” “先生请讲。”董平端起茶壶,为两人倒了杯茶,自己抿了一小口,才缓缓说道:“在下洗耳恭听。” 只要朱武口风变了,那就好办,自己看了这么多年的水浒,宋江招降那一套早就烂熟于心了,难道还会失败不成? 这一次,不管付出任何代价,务必要拿下这个军师! 第十三章 朱武的计划 “第一个条件,我追随董兄,是为了救国救民,若是朝廷有什么旨意,我可不会全部照做。” 朱武说完话,看董平表情没有丝毫变换,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赞叹的神色。 “没问题。”董平干脆利落回答道:“我董平不是那愚忠的蠢货,还不至于为一个昏君卖命。” 朱武朗声大笑:“董兄不愧是个爽快人,高廉这厮作恶多端,我必须先除了这个狗官,既为民除害,也是解了我心头之恨!” “这个不用你说我也会做。”董平嘴角划过一抹冷笑:“这狗官仗着是高贼的亲戚,害民无数,今天不除掉他还留着干什么?” “那就剩下最后一个了。”朱武笑了笑,视线已经渐渐移到了窗户外面。 此时,窗外已经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雨滴被傍晚的秋风吹成了一斜行,滴答的声音敲打在窗纸上。 朱武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丝犹豫,屋内没有一个人说话,几乎是死一般的寂静。 董平的目光也越来越沉寂,仿佛要看透对面之人的内心深处一般。 “我朱武只为天子而仕,绝不屈于常人之下。” 董平心中如被猛雷般一击,瞬间炸裂开来。 这个神机军师,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聪明得多啊。 这么短的时间,先是猜出了自己的身份,现在又要逼宫。 只仕天子,这么明显在引自己的话,如果还听不出来,那他董平也就不用出来混了。 说明白点就是,你董平到底想不想我辅佐你,要是想,就先告诉老子敢不敢推翻皇帝自己当,不然就直接滚! 要是自己不答应,恐怕这次错过的机会将会遗憾终身,而答应了,就是提前暴露了自己的计划,要是朱武另有心思怎么办? 抉择了许久,董平还是点了点头。 朱武猛地站起了身,因为幅度太大,甚至差点摔到地上,目光上下打量着董平,半天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此事当真?” “当真!”董平说完,从包裹中取出一块兵符来,单膝直接跪下:“实不相瞒,我这次外出东平是有要事,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先生要是不嫌弃官卑职微,请就任东平兵马都监一职!” 朱武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地扶起董平,口中说:“我怎能担当如此重任?董兄还请另寻人才。” 董平道:“先生博古通今,乃旷世奇才也,谁敢不服?先生如果愿意,也能指导下朝廷那腐败透顶的军队,让那些废物走上正轨啊。” 朱武仰起头看了看外边,口中轻叹一声,既没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董平见状也不再强逼,将兵符放到桌上后,便又坐回了原位。 “大哥,是不是该去探探牢城了。”唐斌低声道:“只有不到半个时辰就要天黑了,到时候可不太方便。” 董平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了解,随后上前一拱手道:“既然先生不愿答应,在下也不强求,我还有要事在身,就先告辞了。”说完,董平便站起身来,同唐斌往楼下走去,却故意放慢了脚步。 “二位且住!”朱武苍劲有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董平转过身去,只见朱武笑着走到了面前,又把二人请回了桌上。 朱武收起了笑容,语气平静说道:“如果我猜的不错,你们是为救柴大官人来的?” 董平叹服道:“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先生,那柴大官人被高廉迫害,我自然不能坐视。” “只是要想潜入牢里,我们总得做点准备,因此恕我等不能在此久留了。” “我可以帮你一次,不过,你得再答应我一个条件,如何?” 朱武一说完,董平眼中顿时闪过一道精光:“那再好不过,先生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只要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在下一定竭力做到。” “我要借宋江之手除掉高廉,但是现在不能保证。”朱武语气中夹带着一丝杀机。 “如果董兄能冒险潜入梁山营中,向宋江陈述其中利害,必能一举攻破高唐,不知你意下如何?” 董平大笑道:“先生真是和我想到一块去了,这事好办,我可以答应。” “既然这样,今晚我会让牢城南门和西门的守卫调防。”朱武看了看牢城附近,语气严肃说道。 “你要把握好时间,半个时辰内必须把人救出去,到时候我会放开西城门,切记,不要和沿途任何人起冲突!” “先生大恩,董某日后再报。”董平又对朱武行了一礼,便拿起包裹同唐斌往门外走去。 朱武背着手走到了窗边,目光看着董平二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街道拐角处。 “呵呵,此人倒也有几分气概。”朱武微微颌了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认可。 “假以时日,说不定真能成就一番事业!” 日光,逐渐落下了帷幕,黑夜仿佛一片巨大的幕布,已经降临在了这片穹顶之上。 高唐州原本也算繁华,只是最近战事频繁,再加上大量百姓逃离,所以街上也略显几分清净。 那夜幕的街道上,要是仔细分辨,就能看到二道黑色的身影正在其中快速穿梭着。 两道人影的速度极快,不过几个呼吸间,就已经到了牢城南门附近的一家酒馆旁边。 “没错,就是这里了。”董平拉下面罩,语气低沉道:“朱武果然遵守了承诺,看来今晚会很顺利。” 唐斌低声道:“大哥注意安全,我在外边接应,马就在这酒馆附近,有麻烦就设法通知我!” “行了,能有什么事!”董平轻笑一声:“你现在去把告示贴好就行。” 唐斌还要再说,董平已经趁着夜色,从墙外一跃而上,双手攀住墙头,翻进了牢里。 唐斌摇了摇头,便拿了数十份没头告示,往各处小巷去了。 高唐的牢城营,规模并不算太大,尽管称为城,也就只有内外两道围墙而已,外墙虽为砖石堆积而成,不过二丈而已,怎能难得住董平? 而内墙就更不值一提了,由于此门守卫正在调防休息中,木栅栏堆积而成的围墙上,不过只有两个站岗的哨兵罢了。 “嗖嗖。” 随着一阵细微的声音从风中掠过,两名哨兵正昏昏欲睡,稀里糊涂就从墙上倒栽了下去。 “不愧是金燕弩,这么寂静的环境下几乎都听不到一丝声音!” 董平擦拭着手中的黑色弩机,尽管早就知道它的威力,现在还是忍不住赞叹。 第十四章 再起战事 解决完最后一道守卫之后,董平借着夜色的掩护,一个箭步冲入了地牢里。 出乎意料的是,门口并没有狱卒,而只有几个囚犯坐在桌子前在那喝酒划拳,声音那叫一个大,估计外面的人都能听到了! “这什么情况?” 董平皱了皱眉,但是时间紧迫,眼下也没空管这些了,想到这里,他的手指又搭上了扳机。 “唰唰唰唰。” 四声微弱的机括声音过后,那四个囚犯是应声而倒, “这……这什么东西?”那最后一个囚犯吓得站都站不直了,口中不住哆嗦着。 董平冷哼一声,电光火石间已经冲到了那人附近,拔出匕首抵在了他的脖子上低喝道:“不想死的话,就告诉我柴进在哪里!” “这……这位好汉,柴进就在直走再往右拐倒数第二间屋子里,还望饶小人一命啊!” 那罪犯早已吓得瑟瑟发抖,哪里还敢反抗? 董平冷笑一声,松开匕首便往那方向走去。 那囚犯看董平走得远了,从地上捡起一把匕首,就要冲上去。 “嗖。” 那人什么都没看到,只觉得颈部一凉,低头看时,一支弩箭已经赫然插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那囚犯脸上带着痛苦的神色,双手想要捂住脖子,但还是倒了下去。 董平收回了手中的金燕弩,头也不回便往柴进的监牢走去。 一拐过这片监牢,就见几个狱卒已经喝的酩酊大醉,倒在地上也不知是死是活。 “这群废物,倒省去我很多功夫了!” 董平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又往右边走了几步,只见尽头处有一间监牢,与其他监牢大不一样。 监牢里面的环境虽然不算太奢华,但也是应有尽有,床铺和地板都是上好的材质,如果不是外面的木栏杆,估计没人会认为这是监牢。 监牢里面,一个八尺上下的汉子正面对着墙壁,双手背在身后,一声黑色劲装,忖托出干练的气质,只从背影上看,就并非一个平凡之人! “何人!”那人听得门外的脚步声,迅速转过了身,看来者是个面生的,又冷笑一声:“我以为是谁,高廉那厮终于要动手了么?” 董平没有回话,只是将对面之人上下打量了一遍,只见此人生的剑眉星目,年纪约三十四五上下,端的是一表人才,有诗《忆江南》赞道: 先朝帝室之后,皇朝龙子凤孙,名扬山东河北,万里招贤纳士,通文善武精驭射,四海驰名小孟尝,丹书铁券声名振,青史留得铿锵音,横海郡上留英名,小旋风当号柴进。 “这柴进的名望估计不在宋江之下!”董平右手拖着下颚,思考了一会,还是打开系统,照常查询了下柴进的能力值。 很快,一幅光屏在董平眼前浮现,当然,只有他自己能看见。 姓名:柴进 武力:80 谋略:86 统兵:90 名望:95 这柴进不愧人称“小孟尝”,名望值居然能达到95! 估计在整个天下,也是数一数二了! 好个柴进,连朱武也能被此人的人格魅力打动!董平暗道一声,此人在牢中还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不是朱武的暗中帮助怎么可能? “柴大官人,闲话不多说,要是信得过我,就跟我走,我会带你去个安全的去处。” 董平说完,也不等柴进回应,大喊一声“退后!”拔出身后匕首来,在柴进惊异的目光中,一刀便把那铁链锁劈成了两半。 “且慢。”柴进左臂一挥,将董平打在了一边,嘴角带着一抹冷漠:“我如何信得过你?” 董平微微摇了摇头,伸手从袖中摸出一块木牌,“哐当”一声,落到了大理石的地砖上。 柴进迟疑了片刻,还是伸手捡了起来,等看清楚木板上的字样后,口气中已经带上了几分疑惑:“你怎么会有这块梁山头领的身份牌?莫非……” “我是奉公明大哥之令前来。”董平面无表情,语气中带着一丝漠然:“怎么样?柴大官人这会可信了?” 这木牌自然不是宋江给的,出发前为了避免万一,董平准备了一些物品,这会倒派上用场了。 “董兄弟,刚才是误会,还请不要往心里去。”柴进的脸色瞬间转变了过来:“兄弟的救命之恩,柴某谨记在心。” 柴进的话明显没有底气,现在的他虽然有着万贯家财,但普天之下,早已没有了自己的容身之地。 若是以前,就算有人能帮得上自己的忙,一句“柴某欠你一个人情。”就足够让别人感动大半天了。 而现在,自己是真正的一无所有了,就算上了梁山,钱也成了别人的,自己连一个嫡系都没有,在山上能有什么分量? 不过,是梁山的一个钱袋子罢了。 其实柴进的心里,对于上梁山是谈不上情愿的,这个人内心深处,仍旧希望在大宋安安心心做一个员外,而不是一个整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强人! 所以,在水浒传中,对于自己的救命恩人宋江,他也没有什么表示。 柴进可不像卢俊义那种被卖了还帮着别人数钱的蠢货,虽然名义上是梁山救了他,但他原本并不打算跟高廉起冲突,而是李逵打死殷天锡,才导致了自己被高廉报复。 “行了,先出去再说。”董平将匕首收回腰间后,便循着阶梯向地面而去。 柴进稍一迟疑,还是抬腿走向了那片阶梯,这几个月他受朱武的关照,在牢中不但没有什么伤损,反而有时间练武,他也是个爱习枪棒之人,身体自然保持在最佳状态。 两道身影在建筑之间的阴影中飞速穿梭着,就算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也未必能看清,更不用说高唐州的这些饭桶了,片刻间,二人已经出了牢城外城门。 目光从远处高大的城墙之上迅速扫过,董平心中估算了一会,离半个时辰大概还有十五分钟左右,完全可以安全出城去! “怎么样,身体可还行?”董平看了看身后的柴进,轻声笑了笑。 “对付几个人不成问题。”柴进面不改色,视线往四周转了转才开口:“我看现在直接去梁山如何?” 董平点了点头,二人便上了酒馆附近的马,只见唐斌早已等候在此,三匹马高大健壮,看起来日行几百里不成问题。 董平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都弄完了。”唐斌压低了声音:“朱武方才派心腹前来告知,让我们尽快从西门走,不要迟疑。” 董平眉头皱了皱,没有说什么,只是狠狠抽了一鞭,那马嘶鸣一声,向东边飞驰而去。 两人愣了愣,不知道董平什么意思,等反应过来,也只能各自骑马往东门边飞奔去。 三匹马一前一后,在城内飞速奔驰着,没用多久就已经能看到另一端的城门了。 “大哥,到底出什么事了?”唐斌总算追上了董平,语气急促道:“朱武不是叫我们从西门出城么?” “这个待会再跟你们解释!”董平摆了摆手,示意柴进和唐斌注意隐蔽,又对城门上大喊道:“我奉朱大人之命出城求援,速放我等出城!” 城上守夜军士早被朱武安排了亲信,看是董平前来,立即下令放下吊桥,让下面三人出城。 “轰隆隆。” 随着城上军士的操纵,吊桥开始逐渐放下,而董平心中却涌起了一丝不安,他一直觉得,在吊桥声的覆盖下,后方似乎还有什么声音在逐渐靠近。 错不了,是马蹄声! “梁山草寇速来受死!” 董平头还没转过来,就听到了后方传来的喊杀声。 而城墙上的卫兵也混进了许多人,只听一个军官大吼道:“反了,都反了,没有我于直的命令也敢开门,看老子回头怎么收拾你们!” 附近的几个士兵一听,急忙上前踢翻了那几个放吊桥的,又要把吊桥往上拉。 “不好!”董平看情况紧急,虽然现在自己也没有什么把握,只得右手取出金燕弩来,一扣动扳机,两支弩箭已经在黑夜中一瞬间飞向了吊桥绳索。 “啪。”两支弩箭刚好把绳索射断,吊桥在城上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下又快速倒了下去! 董平叫道:“赶紧走!”话音未落已经一马当先,向门外飞驰而去,柴进唐斌二人也随后跟上。 城上守军往下方万箭齐发,然而在黑夜中面对飞速奔跑的马,这些人自然是无能为力。 “前方狗官留下性命!” 董平正要往城外西山而去,不料又听一声怒喝从前方传来。 这里还有追兵?不对,听他说的话不可能是官兵,难道是梁山军来了? 董平想到这里,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确保不会发生意外。 “嗖!” 一道利箭带着破空声,转眼已经到了董平的瞳孔前面几寸处! 尽管董平身手过人,心中也惊出了一身冷汗,身躯往后猛一栽倒,那道箭顺着头皮上方飞过去了。 董平坐直身来,才感觉衣服已被汗水浸地透湿。 虽然董平本就身手灵活,再加上自己前世专门进行过反应性训练,但今天这第一次上战场,再加上黑夜之中未曾防备,这一箭还是给董平留下了深深的震撼。 不过此时,他也基本已经进入了状态,右手往马背上一探,已经取出了那对鎏金枪。 冰冷的枪身和刺骨的秋风无不在告诫着自己,这,就是真正的战场,真正的战斗。 真正的生死搏杀,已经开始了! 一股肃杀的气氛蔓延开来,远处,一员大将横矛立马于对面,冷峻的神情中带着阵阵杀气,手中的丈八蛇矛在惨白的月光下,并发出森森寒光。 第十五章 第一战! 夜色如墨,新月似钩。 一处树林中,两道身影正在互相对峙。 与漆黑的环境相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位想必就是豹子头林冲了。”董平望了望对面的那员大将,全身的血液都瞬间沸腾了起来,今天这一战是不可避免了,但是,这也并非全是坏处。 一来,可以试试自己的身手,磨炼实战经验,现在的董平虽然武功处于准一流,但毕竟还从来没有上过战场,跟林冲这种高手较量的机会可不多! 二来,一旦这边开打了,高唐守军忌惮梁山攻城,肯定不会再派追兵前来,自己全身而退的可能性将更大。 想到这里,董平往后方摆了摆手,示意唐斌柴进二人先走,唐斌犹豫了一会,一咬牙便拍马而走,柴进稍一迟疑,也跟在后面走了,由于两人和林冲距离较远,在这黑夜之中甚至没有被梁山军头领发现。 “你这厮姓甚名谁?”林冲抬起丈八蛇矛,目光中带着一丝仇恨:“高唐州的人?今天既然遇到我林冲,你以为还能走的了么!” 董平没有说话,只是取出了一副青铜面具,将脸蒙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来,而这看在林冲眼中,却是实实在在的挑衅自己。 于此同时,董平也通过系统光屏看清了林冲的能力。 姓名:林冲 武力:99(丈八蛇矛加3,仇恨状态加2) 谋略:79 统兵:80 名望:85 不愧是梁山的一流战将,放眼整个天下能排进前十的顶尖高手! 说实话,董平心中有些忐忑,自己和林冲之间的数值相差了整整十点,今天恐怕难以取胜! “既然不愿说,就让林某这条蛇矛来见识下,你是否有嚣张的本事!” 林冲说完,双腿一夹坐下战马,挥动丈八蛇矛,转瞬间已经冲出了十余丈远。 握紧了手中鎏金枪,董平紧盯着林冲矛头的轨迹,并没有贸然出击,而是待林冲的攻势到了马前时,才大喝一声,右手猛然抬起枪来,正好对上了林冲的蛇矛。 “砰!” 董平右手挥枪全力一拨,与蛇矛猛烈碰撞,金属撞击的声音回荡开来,凶猛的力道甚至并发出了好几丝火星! “好家伙!”董平刚与林冲的蛇矛一接触,顿时感觉到右臂上传来了一股巨大的压力,“果然,靠单枪是挡不住这员梁山第一猛将的!” 来不及多想,董平电光火石间已经弯下了腰,同时手臂一松,蛇矛便擦着右手枪滑落了下去。 林冲见全力一击眼看要被董平化解,心中也是不敢再有所保留,正要将蛇矛抽回,却被董平的动作给震住了。 两马交错而过,董平在一瞬间扭转了马头,左手鎏金枪全力而出,直接往林冲头部刺来! “此人倒有几分胆量!”林冲暗自赞叹一声,居然敢冒着坠马的风险来发起进攻,他还真没见过几个人敢这么做! 林冲自然不会知道,董平所练枪法乃是双枪法中最诡异莫测之陨星枪法,整套枪法的核心就是“缠”和“玄”两个字,要是没有破解之法,除非力量能压制对面,或者能耗光使枪者的体力,否则就能始终立于不败之地! 这也是他明知自己实力只在准一流左右,却敢跟林冲这个强一流高手硬碰硬的底气! 又是一道金铁交加的碰撞声,董平的左手枪被林冲一式“峰回路转”在离瞳孔不足三寸的地方拨开了。 “果然没那么容易。”董平虽然失手,心中却是有些兴奋,到目前为止,两人算是有来有回,谁也占不了对方一丝上风,这其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你倒有几分本事。”林冲仰起头看了看董平,眼神中带有几分赞许:“要是愿降,我会考虑放你一马,如何?” 董平当然不敢,也不能回话,只是喉咙里发出了一丝轻蔑的嘲笑声。 “既然执迷不悟,那就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林冲摇了摇头,语气低沉道:“接下来,我可不会留手了!” 话音刚落,董平便发觉林冲的气息变了,如果说之前的林冲还是一个正常人,那么现在的这个人已经带上了杀戮的气息,宛如一头挣脱了理智的猛兽! 不知为什么,董平心中划过一丝不安,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见林冲已经到了眼前,随着一声暴喝,林冲一步跃上马鞍,手中长矛势如奔雷,夹带着丝丝风声,向董平头部横扫而去,要是中了这一枪,那就是必死无疑了! 在这一刹那间,董平完全来不及躲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 秋夜的寒风冰冷刺骨,让董平的精神稍微清醒了点。 “不!不能死在这里!” 董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能做到这种程度,眼看林冲的蛇矛就要砸碎自己的脑袋,那双鎏金枪仿佛自己动起来了一样,在最后一刹那间挡下了长矛。 “咳。” 三把兵器碰撞的一瞬间,董平就感觉双手快要震麻了,自己只是咬牙在死死撑着。 与此同时,一道数据从他脑海中划过。 林冲武力:109(暴怒全力一击瞬间加10) 这还怎么打! 董平心中骂道,这破系统也不早点告诉老子,现在这副模样还怎么打的下去? 怕是连全身而退都不容易! 不到片刻,董平已经大汗淋漓了,而林冲的力气好像使不完一般,刚猛的力道还在不断往下施压。 肾上腺素发动,武力加十。 董平武力:99(短暂爆发加10) 看着这道信息,董平第一次产生了想砸烂这个系统的冲动。 你加十点有个毛用,到头来还得靠我自己! “呃啊!”董平双手青筋暴露,眼中怒火并发出来,仿佛在赌命一般,居然抽离了右手枪,转而向林冲颈部全力戳去。 没错,他在赌! 赌林冲会趁自己单臂无力抵挡迅速刺杀,还是担心自身安全放弃攻势。 林冲的眼中,闪过了一道明显的犹豫,以及迟疑的神色。 “砰!”董平的右手上传来一股巨力,鎏金枪几乎脱手,拼命才控制住枪杆。 很显然,林冲选择了后者,自己,赌赢了! “哐当” 不料,林冲将长矛一把丢到地上,语气低沉道:“是你赢了,你走吧。” 什么情况? 董平以为自己听错了,仍然在原地一动不动。 刚才那一招,其实董平再清楚不过。 在水浒传中,林冲有一招非常独特,那就是“大喝一声。”在和柳元的一战中,双方明明五十回合打成了平手,而接下来,恐怖的事情来了。 眼见敌将要来助阵,林冲居然“大喝一声”,一枪就把这个刚刚还平手的哥们直接戳死了! 这可不是游戏,有什么必杀技,攻击力buff的设定。 在董平看来,林冲平时性格较为内敛,就算在战场上也是不会拿出全部实力,遇强则强,遇上弱的也能打半天。 而到了生死关头,或是必须快速解决的时候,他才会拿出全部实力拼死一搏。 在一招中融入全部力量,将招式强度贯彻到极致,并且需要运气和技巧,才有可能做到瞬杀实力与自己相近之人! 要是说通俗点,这就是“暴击!” 而刚刚,林冲明显就是对自己用了那一招,难怪自己差点死于林冲矛下! “赶紧走!”林冲的目光尖锐了起来:“在我没改变主意之前,马上离开这个地方!” 董平眯着眼睛看了看林冲,口中不屑的哼了声,左手将枪搭在了环上,取过马鞭用力一抽,那马往侧面沿着唐斌柴进离开的方向奔驰而去。 这一番厮杀,有诗赞曰: 双枪勇将,尽展平身所学,枪如风林火山,禁军教头,沙场不失威名,矛如摧风破林。百万军中拔头筹,双雄齐聚山东地,矛似汉末张翼德,枪如西凉马孟起,浑如烈火对秋露,恰似针尖对麦芒。 “林兄,你为什么要放走他们?” 一个长相颇为英武的青年男子乘马赶了过来。 “你都猜到了?”林冲没有回头。 “雕虫小技而已。”花荣看了看董平离开的方向,语气严肃道:“就算他们不是高廉的人,你这么做和放虎归山有什么区别?” 林冲摇了摇头:“花荣兄弟,师父周桐曾经告诉过在下,这林家枪绝技“忧郁飞花”不可擅用,若是有人能破,则此人不可杀,我如今怎能违背师父的旨意?” “那就先回营复命吧。”花荣叹了口气,收回了手中的弓箭,往梁山大营的方向而去。 “好久没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了。”林冲看着远方,夜色正在逐渐褪去,天上已经泛起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董平,没想到,你居然会到高唐州来。” 第十六章 你选择枭雄还是英雄? 董平一直奔出十多里,见四周已经荒无人烟,才放下了心中的警惕,勒紧缰绳下了马。 将马拴在附近一颗枯树上后,董平坐下身歇了歇。 “呵,刚才那一战还真是惊险。”之前还没有什么感觉,现在全身放下防备后,那股巨大的疲劳已经如同潮水一般劈天盖地压了过来。 自己跟林冲的差距,果然不小,刚才哪一战自己的枪法正好克制林冲,才拼了个不相上下。 不过,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必须先找到柴进唐斌二人。 还有,得尽快说服柴进,至少不能让他为宋江所用。 用力撑起了身体,董平正要往前走,却见前方有两匹马往这边飞奔而来。 “吁!” 那两人一拉缰绳,停在了不远处,一个翻身便从马背上跃了下来,正是唐斌柴进二人。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了?”董平紧绷的一颗心稍微松了松,右手一用力,将鎏金枪插在了面前的土堆上。 唐斌道:“我看这里有鸟群飞散,心想附近也没有人家,不管是什么人,总归有些可疑,却不想碰到了大哥。” “我没事。”董平摇了摇头,“那林冲虽然勇猛,还奈何不了我。”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现在先走如何?” 唐斌的语气有些焦急,既然梁山又开始攻城了,再留在附近既不安全,又没有什么价值。 “我说唐斌兄弟。”董平笑了笑:“你怎么比柴大官人还急了?” 柴进这人,现在明显对梁山不怎么满意,否则,他完全可以在刚才离开。 这也令另董平奇怪的地方,自己的身份刚才明显已经暴露了,柴进怎么还跟随自己一路到了这里? 不管怎样,作为一个熟读水浒的现代人,董平还是有把握,至少说服柴进脱离宋江,保持中立的。 “呵呵,董头领不愧打得一手好算盘。”柴进缓缓走了过来,一边拍着手,脸上带着一抹异样的笑容。 “不知两位是江湖上何处好汉,要冒梁山泊大名,来搭救柴某?” “这柴文引果然没这么好解决!”董平心中盘算着说辞,柴进作为后周柴荣的后人,自祖上陈桥让位于宋太祖后,便一直享受着王爵般的待遇。 赵匡胤也不想让后人说闲话,所以直接下达圣旨,柴家后人一切需求,都由朝廷供给。 要不是现在这个赵佶实在太无能,朝政被童贯高俅控制,他柴进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 那么,这个人的弱点在什么地方? 有了!董平心中一震,一丝笑容从嘴角缓缓升起。 “文引兄,稍安勿躁。”董平表情渐渐严肃了起来,“要是有兴趣,先听我谈一谈怎么样?” 柴进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丝肃然:“哦,柴某愿闻其详。” “在下是东平府兵马都监,人称双枪将董平,还请原谅在下先前冒充梁山头领之过。” 董平话一出口,柴进却有些坐不住了。 “你就是人称“英雄双枪将,风流万户侯”的董平?”柴进一听到董平的名号,脸色瞬间有了细微的变化。 “柴进,你自己应该清楚。”董平语气淡然道:“我也不多说别的,梁山因为救你而来攻城,你觉得大宋还能容得下你么?” 柴进没有回话,只是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思索一番,柴进只是微微一笑,然后直接单膝跪下,开口道:“董兄孤身入城救出柴某,救命之恩难以相报,只是我有一事想请教下。” “文引兄先请起。”董平一下愣住了,等稍一清醒,急忙上前扶起了柴进,“有话只管说。” 这柴进不愧是个人物,一开始就礼数尽到,又把人情都做到位了,以他柴进的身份,自己还真不好过分要求了。 柴进目光中透着一股精明,似笑非笑道:“若是有一个机会,你选择枭雄还是英雄?” “轰隆!” 一声炸雷从空中响起,片刻间,豆大的雨滴从上方飘落下来,将这林间笼上了一层水雾。 董平沉默了半晌,才沉声道:“文引兄说笑了,我自然是大宋忠臣,只是如今朝中高俅之流祸害朝纲,你这等忠义之士才会举步维艰。 “要是文引兄不蒙嫌弃,可愿来我东平府中一避?在下可以保证,高俅绝对插手不了我的辖地!” 听董平这么说,柴进的心才平静了下来,过不片刻,又开口道:“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阁下如此看重柴某,而我现在一无所有,不过是个落魄之人罢了。” “文引兄谦虚了。”董平面带笑意,走到了一旁的树边,目光望向雨中的柴进。 过了片刻,董平才开口说道:“柴文引的大名在江湖上无人不知,你扶贫济困,多少江湖上的好汉被奸人所害,要不是阁下相救,早已一命呜呼。” “在下是敬佩文引兄已久,如今文引兄既然遇险,我若坐视不顾,日后又何以面对天下英雄?” 柴进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股悲凉道:“不想天下之大,居然少有容身之地,董兄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厌倦了明争暗斗,以后只想平静过完这一生,还请董兄理解。” “还有,我叔叔一家老小都在高唐州城内,若是不管不顾,必定会被高廉那厮加害,我必须得去一趟宋江军中,让其派人迅速破城!” 这次梁山发兵,看似是来救自己,可也把自己的后路彻底断了。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董平独身入城来救自己,柴进现在甚至都怀疑,这一切是不是梁山设计的! 同时,他也对朝廷所彻底失望,自己原先引以为傲的丹书铁券在掌权者眼前,不过就是一块废铁罢了! “呵呵,不想柴家积累万千家财,到我柴进手里却衰败至此!”柴进想到此处,拳头篡的死死的,胸中那股复仇的火焰又升腾了起来。 董平笑了笑,从包裹中取出一封信,递了上去道:“文引兄,你且安心,我正好得去一趟宋江军中,你家人的事不用担心。” “董某向你保证,他们绝不会有事。你如果已经决定了,就拿着这封信去东平府找我的副将扈成,他会给你安排以后的事。”说完,董平只是面带笑意站在原地。 “你要去梁山军营?”柴进没有接信,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恕我直言,那帮人都是凶悍之徒,你若是想诏安他们,恐怕不太容易。” 董平笑道:“我自有准备,高唐兵马都监朱武乃是一条好汉,我会劝说宋江里应外合迅速拿下城池,杀了高廉这狗官为文引兄出气。” “那就再感谢不过了。”柴进接过了信,双手抱拳道:“董兄注意安全,柴某就此别过。” 说完,柴进便解开了缠在树上的缰绳,跃上马往南边疾驰而去。 “大哥,你真这么信任他?”唐斌走到董平身边,低声说道:“柴大官人虽说在江湖上名声远扬,不过在这种落魄的时候,他要是去投靠宋江了怎么办?” 毕竟,梁山那些人似乎和柴进的联系更多,连梁山的基业都是柴进出资打下来的。 “我让他走,自然是有绝对的把握。”董平笑着摇了摇头,对唐斌道:“行了,我们还有要事得去办,宋江现在应该被循环八卦阵烦的茶饭不思了,我们总得去指点指点啊。” 唐斌点了点头,两人上了马,换了身上的夜行衣,往梁山军营处一路疾驰而去。 第十七章 英雄救……美? “一群废物!” 高廉气的脸色铁青,指着于直大骂:“堂堂监牢重地,居然让一群贼寇来去自如,要你们有何用!” “太守大人息怒。”于直低头哈腰赔着笑脸:“以末将看来,这件事恐怕是梁山草寇所为。” “宋江那厮前日被本官杀得大败而走,如何敢再来攻城!”高廉喝了一口茶,仍然是余怒未消,一甩手便将茶杯重重地摔到了地上,吓得于直哆嗦不已,只怕自己人头不保。 “大人请看此物。”于直取出一张文书,毕敬地递了上去:“这是梁山草寇昨天遍贴全城的告示。” 高廉接过告示文书,眼神从纸上快速扫过。 于直洋洋得意地说道:“依末将分析,这帮贼寇定是想先救柴进,再跟城外贼寇里应外合取城,幸亏我昨晚在城门布下了伏兵,林冲花荣肯定是看计策被破便退去了。” “这梁山草寇好不猖狂!”高廉气得将文书一把撕得粉碎,大吼一声道:“来人,即刻点兵出战,不取宋江首级誓不回军!” “且慢。”高廉正要出门,只见外面走入一人,正是高唐州上将,人称飞龙将刘赟。 “大人,以在下看来,宋江既然突然出击,肯定是有备而来。”刘赟双手抱拳,语气严肃道:“自古轻敌者难以取胜,何不请高太尉发兵,将这帮贼寇一网打尽?” 刘赟自思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高廉就是不赏赐自己,也肯定会采纳。 “荒唐!”谁知高廉一听刘赟说完,顿时破口大骂:“这点小事也要麻烦太尉大人,本官还有何颜面,区区水洼草寇何足挂齿,你要是怕死留在城内就行了!” 说完,高廉甩手而去。 于直冷笑着看了刘赟一眼,头也不回便往门外走了。 “罢了。” 刘赟紧攥的拳头又慢慢松开,嘴角划起一丝自嘲的笑容,摇了摇头,也抬腿离开了太守府。 朝霞,已经渐渐升起,穹顶上方逐渐被一片鲜艳的阳光所覆盖。 两匹马在林间狂奔着,董平心里清楚,必须尽快赶往宋江营中。 要是高廉按捺不住提前出战,那一切努力就白费了。 不料,前方却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声音。 这里离城池已经不足十里了,不要说平民,就是强人,也不太可能在两军交战的时候出现在此。 这种时候出现的争吵声,实在是有些可疑。 随着声音由远渐近,董平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安。 望了望不远处的村子,董平低头抽了一鞭,那马迅速向前方跑去。 不知为什么,今天总觉得心跳的有些不对劲。 “你们想干什么?” 一个身着淡紫色长裙的少女站在路中央,双手紧紧护着身上的包裹,警惕的眼神环视着四方。 附近已经被几十个山贼所包围,这些人手持刀斧,显然都是些亡命之徒。 这些人的眼睛中散发出一股贪婪的光芒,目标自然是少女和她身上的包裹。 过了片刻,那群山贼绕开了路,一个头领模样的人走了出来,那人的目光中透露着一丝火热,看着少女开口道:“小姑娘,我们也不为别的,只是想求点财,你如果乖乖配合,我还可以让你好过点。” “你做梦。”那少女微怒道:“本小姐才不会怕你们这群人!” 那头领一听,顿时乐了:“哟呵,这还是个大小姐,我改变主意了,你要是随我回山,让你家里定期孝敬,我会待你不薄的。” “不想死的话,尽管来试试。”那少女听这人越发无礼,也一改态度,目光中带上了一丝异样。 头领狞笑道:“那就由不得你了,我手下这群兄弟们,可不怎么安分!” 那群山贼听老大发话了,自然是大喜不已,几乎是往前方一拥而上。 少女看着这几十个山贼逼近身边,身体不断往后方退着,尽管如此,从她的脸上也看不到一丝恐惧的神情。 手渐渐向腰间探去,少女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着最前方的几个山贼。 “砰!” 只听一声暴雷似的巨响,所有山贼都被瞬间镇住,以致于停下了手中的行动。 “这……这怎么可能?” 最先转过头去的几个人,眼睛瞪的老大,也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只见一个人横倒在地上,眼神中仿佛带着巨大的恐惧一般,他的腹部已经被一条钢枪贯穿,显然活不成了! 还不等这些人反应过来,很快,又是几个山贼接连倒了下去,直到丢下七八具尸体之后,他们终于反应了过来。 “一起上,把这厮围住。”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剩下的人才停止了慌乱。 那头领往人群中望去,只见一个青年男子手持单枪,在人群中左冲右突,枪锋到处,杀得敌群中一片血海,任凭自己如何大喊,手下的喽啰只是吓得四处逃散。 这些山贼草寇不过是些农户出身,连血都没见过几次,何曾见识得此等人物? 下方正在慌乱间,又有一人持枪从附近屋顶一跃而下,口中大喊:“河北唐斌在此,不怕死的尽管来!” 那头领见此人勇猛,挺枪上前来战,不料战无三合,手中长枪被挑飞数丈远,顿时心中大惊,连忙逃往一边,指使手下喽啰来围住唐斌。 “董平哥哥,你怎么来了?”那少女见来人是董平,心中顿时欣喜不已。 “我还要问你呢。”董平冷哼一声,“你不是在东平城么,好端端的跑到这里来做什……” “董平哥哥小心!”程婉儿瞳孔突然放大,电光火石间,手中长剑已经向前直刺而出! 后方一声惨叫传来,董平心中一惊,急忙转过头看时,只见自己身后那个头领原本打算偷袭自己,却被一剑穿胸而过,早已死透了! “周通头领死了!” 现场只剩下了二三十个喽啰,本来就是在负隅顽抗罢了,现在见他们的头领又死了,自然是一哄而散,往村庄外围没命般跑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婉儿,刚才多亏你了,他们有没有伤到你?”董平看向程婉儿,关切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自己从小到大可从来没看程婉儿用过剑,她今天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身手? 程婉儿摇了摇头,美眸中带着一抹笑意:“没事的,不用担心婉儿。” “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来这里了?” “人家就是想帮帮你啊。”陈婉儿委屈的说着:“我整天缠着扈成问,那家伙就是个闷棍,上次好不容易碰上徐安喝醉了,才告诉我你的去向,这次说什么我都得跟着你。” “马上给我回去。”董平指了指远处,语气坚决:“打仗可是生死存亡,你一个女孩子家来瞎闹什么?” 程婉儿没有急于反驳,而是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婉儿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你刚才也看见了。” “而且,我们不是一直都在一起的么?” 深吸了一口气,董平才算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其实,他也不是非要把程婉儿赶走,毕竟这份心意他董平就不能辜负。 只不过,虽然程婉儿的身手出乎自己的意料,但战场上刀枪无眼,他到时候可没法分心来关注程婉儿的安危。 更何况,沙场上可容不得儿女情长,要是自己去宋江军中潜伏还带上她,不知道宋江会怎么看自己! 因此,有些事情自己不得不选择。 “你当真不走?” 程婉儿急了:“董平哥哥,你怎么就不能相信……” “砰” 董平放下了右手,左臂轻轻托住了程婉儿缓缓下滑的身躯。 “对不起了,我这也是为你好。” 董平叹了口气,头略微摇了摇。 “唐斌,把她送回东平城去!” “大哥,那你自己要多加小心。”唐斌看着董平将程婉儿放在马上用绳子缚住,轻笑一声:“我把嫂嫂送回去后很快就回。” 董平尴尬地咳了一声:“行了,你不用多管,一路注意安全便可,我自有把握,无论发生什么事,宋江不敢拿我怎样的。” 第十八章 潜伏 高唐城外二十里,梁山大营。 中军大帐内。 十几员梁山头领站在两侧,虽然神态还算正常,但所有人的目光中都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 上方坐着的,是一位中年男子,此人三十五六上下,身高虽只六尺,却隐然有一种上位者的气质。 “诸位兄弟。”那上座之人早已看出下面众人不满,语气沉重道:“我知道各位征战多日,甚是劳累,但军师博古通今,我军迟早能破了那阵,生擒高廉那厮,到时候定为众弟兄出口恶气!” 众人听此人一番鼓舞,也渐渐振作起来。 “公明兄不可小看此阵。”一个秀才打扮的人摇了摇羽扇,在帐内渡步着,眉头微皱道:“非是小弟无能,奈何此阵变化多端,城中定有高人,我实在难以对付。” “不管怎样都不能拖得太久。”宋江叹了口气,语气低沉说:“柴大官人对山寨有恩,他要是出事了我们心里都过意不去。” 林冲眉宇间心事重重,正想开口说昨晚之事,只听李逵跳起来大叫:“哥哥好不爽快,若依俺来,直接冲进那鸟阵里杀,早把那群撮鸟砍得人头满地滚了!” 宋江听了大怒,喝道:“你这黑厮懂甚!再胡说,叫人砍了你这黑头!” 李逵尴尬地笑了两声:“那倒不划算,俺这颗黑头还是留着吃酒好。”众人哄堂大笑,宋江气也渐渐消了。 “对了!” 吴用停下了脚步,眼中并发出一道精光,语气激动起来:“公孙先生前一阵下山,至今还未回,若是能得此人在,天下奇阵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 宋江心中大喜,一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正要吩咐时,却听营外传来一阵声音。 宋江眉头一皱,正打算叫人去门口看看,只见一个小卒疾步跑了进来,大口喘气道:“报,报头领,帐,帐外有一人求见!” 吴用不悦道:“没看到我等正在商议机密么?叫他在帐外等会!” “且慢。”宋江摆了摆手,笑着对那小卒说:“有人慕名前来若是拒之门外,岂不冷了天下英雄之心?你且让他进来!” 小卒跑了出去,不到片刻,董平甩开营门,大步走入了帐内,一边拱手,笑容满面道:“宋头领,在下董双,久闻头领大名,听闻头领被高廉贼子所困,特来奉上破阵之法。” 其实,董平本来并不打算一开始就说出来意,毕竟,这样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太盛气凌人了。 不过,在原来的轨迹中,晁盖打曾头市时遇到两个和尚,面对他们的建议,几乎所有人都怀疑。 更不用说,自己一个武人的身份更加可疑,所以,还不如一来就开门见山。 果然,帐内所有人,尤其是宋江,一听董平的话,脸色瞬间就变了,不过,他眼中更多的是第一眼看到董平时的惊诧。 宋江走到了董平身边,神色兴奋道:“董双兄弟此话当真?” “当然。”董平笑了笑:“只是不知宋头领是否信得过我?” 宋江笑道:“兄弟这是哪里话,有何良策只管道来,宋某洗耳恭听。” 董平微微点头,取出一副图纸在桌上摊开来,手指点了点图上的八个方位。 “高廉所使阵法名为“循环八卦阵”……” 董平一开始介绍,梁山头领纷纷围上前来看,唯独吴用没有动,眼中闪过一道异样的神采,一抹冷笑从他的嘴角处不容察觉地划过。 “这种阵法虽然奇妙,但只要按我所说之法,并不是没有破阵的机会。” 董平讲述完此阵玄机后顿了顿,又道:“那么,如何抉择,就看宋头领了。” 宋江犹豫了片刻,正要说话,却被吴用伸手拦住,吴用冷笑道:“阁下才能之高让吴某佩服,只是我们凭什么信你?” “不想人称智多星的吴军师,居然如此胆怯。”董平摇了摇头:“先生若是信不过我,你等前日是如何从那阵里逃出来的?” 吴用面不改色道:“不是我信不过阁下,你既然说的如此厉害,难道不应该拿出点诚意?” 董平盯着吴用,吴用只是面带微笑,深邃的目光让董平完全看不透这个人。 好个吴用,不愧是“水浒第一毒士!” 不同于其他人对吴用此人的不齿,董平一直就对吴用这人另有看法。 在水浒中,从指使李逵杀小衙内,到把卢俊义李应秦明等一大帮人骗上山,轻则前途尽失,重则全家死绝,无一不透露着吴用此人的“毒!” 和贾诩一样,吴用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不过,这个人的能力是十分恐怖的,在这个世界绝对算得上顶级谋士了,所以,只要是可用之才,董平都不会忽视。 两人对峙了半天,董平终于开口了:“梁山大军本就强于高廉手下那帮废物,就算信不过我,你们莫非还怕出什么事?” “还是说,水泊梁山都是一群废物?” 董平话一出口,李逵就跳起来要骂,其他人也是怒火中烧,不料一声大喝在他们前面响起了。 “都住口!” 众人回头一看,宋江已经站起身来,微怒道:“我梁山一向讲究四海之内皆兄弟,你们这是做甚?董双兄弟不辞辛苦,来为我等献破阵之法,你们要自己坏了江湖道义不成?我意已定,就按董双兄弟的计策!” 吴用看宋江语气坚决,也不好再多说,本来要出口的话硬是咽了回去。 “宋头领果然英明。”董平抱拳笑道:“事不宜迟,现在便出发如何?” 宋江正要答话,不料营外又传来一阵剧烈的声音。 这时,所有人都有几分怨气了,李逵憋了一股子气,直接开骂:“什么鸟人在那嚷嚷,惹急了爷爷一板斧剁了!” 刚才那个小卒又跑了进来,喘着粗气道:“报各位头领,门外有个女人前来,自称是董头领的妹子。” 这小卒倒是机灵,看自己现在被宋江看重了,就一口一个“头领”喊着,跟自己已经是梁山头领了一样! 不过自己什么时候多出一个妹妹来了?董平只觉得一头雾水,难道是个骗子? 宋江笑了笑:“既然是董双兄弟的妹子,且让她进来一叙。” 董平皱了皱眉,还是没有阻止宋江。 过了片刻,帐帘被一双玉手悄然拨开,一位头戴面纱的女子缓步走了进来。 宋江道:“这位姑娘,不知有何要事?有需要宋某帮忙的只管道来。” “宋头领的好意小女子心领了。”那女子面带微笑:“小女从小父母双亡,只有哥哥一个亲人,前几日听说他要去投军,我便跟随而来,宋头领若能收留,小女子就感激不尽了。” 宋江笑道:“我梁山一向讲究替天行道,你又是董双兄弟的妹子,我等自然是欢迎了。” “谢过宋头领。”那女子微微点头,便往董平身边去了。 董平看着那女子,正想说什么,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军号声,震得地动山摇,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嘶吼一般。 “报……报各位头领。” 一个人冲了进来,由于速度过快,差点要摔倒在地。 看又是那个小卒,吴用也没耐心了,直接低喝:“到底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高……高廉领军来攻我寨!” 众人听了都是一惊,不想这人居然敢主动前来攻寨。 宋江走到营门外,其他人也随后跟上,抬眼望去,只见远处烟尘四起,显然有大批军马正往这边开来。 宋江怒道:“高廉这厮以为我梁山泊无人么!全军听令,按董双所讲破阵之法,立即出战!” 董平拱手道:“谢宋头领,我一定不负众望。” “且慢!” 董平回头一看,只见吴用正往这边走来。 “吴军师有何指教?”董平沉声道。 吴用面带笑容,目光看向董平身边那名女子:“依小生看,沙场征战刀剑无眼,董兄弟不如把令妹留在营中如何?” 第二十章 大破高唐州 朱武一声令下,那数千军马已经行动起来,只见尘土飞扬,卷起滚滚杀气,战场上宛如山崩地裂一般,高廉在阵中大笑道:“好个不知死活的贼寇,今日定叫你们葬身于此!” 不到片刻,按照“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八千八百八十八名高唐州兵马已经排列开来,“循环八卦阵”气势如何?但见:黑云蔽日,杀气横贯百里,地魁临世,奇阵杀人无异。纵使上界太岁神,如坠雾中徒自封。 有诗赞道: 上应北斗天星,下似星罗棋布,内俱九宫之曲,外含八卦之奇,可攻可守,明应罡煞之势,暗合天地之玄,表似寻常之物,实则暗藏杀机,上界奇阵出,冠绝乾坤内,地魁聚群英,沙场临天罡。 吴用看了朱武所排布的阵法,嘴角划过一丝笑意,对四周宋江林冲等人道:“这种阵法何足道哉!从正东“生门”打入,往西南“休门”杀出,复从正北“开门”杀入,此阵可破!” 顿了顿,吴用又安排下去:“林冲领二千人马杀进生门,秦明黄信率三千人马在休门边接应,等林冲出来便一起杀进开门,其余人在此为接应。” “且慢。”宋江伸手一拦:“学究,是不是等董双兄弟来了再打比较好?我等虽然赢得一阵,轻敌总归不好啊。” 吴用笑了笑:“公明兄是小看在下了,况且那董双估计正跟他心上人有得忙,何必放着吴某不用?” 宋江低声道:“军师,那女人莫非不是董双兄弟的妹子?” 吴用笑而不语,又转过身去:“林教头,按我之令行事!” “遵命。” 林冲三人得令,便各自带兵杀上前去,董平在后方看见,摇了摇头,狠狠抽了一鞭,坐下战马加快步伐,转眼已经到了宋江附近。 “董双兄弟,你可来了。”宋江在马上一拱手:“我见你兄妹二人久未见面,便擅自做主先行出发了,还望不要见怪。” 董平回礼笑道:“公明兄太客气了,既然吴军师已经有了准备,我看不妨在此静观其变,随时准备接应。” 呵呵,这吴用居然敢算计自己,现在又想夺功,不让这个人吃点教训,他是不会把自己放在眼里的! 宋江微微点了点头,便下令花荣杨雄石秀等人做好准备。 此时,朱武看林冲率人已经冲进阵内,只是呵呵笑了两声,让附近掌旗官挥动旗帜。 下方兵马见旗帜变动,连忙变动阵势,八门军马等林冲一入阵,便将阵门全部关闭上! “不好!”林冲脸色大变,一勒缰绳,将马头死命拉住,转身对后方士卒吼着:“所有人停下,刀盾手护住四周,长枪手和弓箭手到里面来!” 话刚说完,那阵势转动起来,瞬间已经转化为了“一字长蛇阵!” 要对付这这长蛇阵,必须从两侧同时发动攻击,先以精兵牵制首尾两路兵马,再以主力速败其阵正中部,才有可能赢。 而现在朱武,居然能将八卦阵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迅速转变为长蛇阵,可谓十分恐怖了! 满天箭雨,从上方铺天盖地的射了过来,在林冲惊诧的目光中,已经有百十人被当场射杀!个个都是身中好几箭,简直是惨不忍睹! “架盾!”林冲刚喊完,几乎又后悔了起来。 果然,哪些刀盾兵刚抬起盾牌朝向空中,对面的长枪手就冲了过来,在刀盾手和弩手的掩护下,瞬间就攻破了林冲的外围防线! “噗!” 哪些小队化的高唐军队战斗力十分强悍,没有了外围刀盾兵的防护,大批的梁山喽啰像割麦子一般倒下,场面几乎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 所谓的阵法,除了分割敌军之外,核心无非是合理搭配各兵种,使其形成最强大的碾压式战斗力! 在这方面,朱武完全可以用炉火纯青来形容! “先撤!撤出阵外再说!”林冲几乎是在嘶吼了,话音刚落便扭转马头向外奔去,手中蛇矛挥落,已经刺翻了好几个人,其余梁山喽啰也随后跟上,没命似向外逃去。 后队人马被高廉军截杀一阵,林冲也顾不得了,刚冲到阵门处,只见高廉一声令下,几辆铁叶车把入口堵住,不过眨眼间,四周长矛,弓箭齐下,梁山喽啰死伤大片,战局混乱不已,林冲一连杀了四五个喽啰,也没能稳住军心。 “这董平在想什么,再不入阵可就没机会了!”朱武心中是烦躁不已,他也没想到高廉今日会亲自出战,而董平没亲自进来,他又不能提前配合行动! 随着林冲一路兵马惨败,吴用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他本想在董平前面破了这个朱武的阵法,却不想落得个惨败而归。 这面子,可谓是丢尽了! 也是,阵法本就并非他智多星所擅长,以己之短攻敌所长,本来就是非常愚蠢的行为,何况朱武智谋本就不在吴用之下? “军师,让我带兵去救林兄如何?”董平策马上前,拱手而笑:“不过,要想胜得此人可不容易,希望军师能把军权暂时移交给我指挥。” 吴用沉默了好一会,才咬牙道:“行,就按你说的。” 看吴用答应了下来,董平也懒得再废话,骑马到了大军前方,目光俨然环视着梁山众将:“所有人听我号令,我只说一条,不听号令者众将立即斩杀!不必留情!” 虽然朱武答应里应外合,但是高廉毕竟亲自来了,万一情况超出了掌控,就得靠自己以前掌握的那些知识来强行破阵了。 而梁山现在的军纪实在是不怎么样,在水浒传中就是,一旦稍微失利,就“全军慌乱,大败而走。”,要知道,混战时军心一乱,基本就离死不远了! 梁山众头领虽然不怎么了解董平,但见他如此年轻,又对阵法谈论的头头是道,当下尽管有些不乐意,也是高声道:“听凭调遣!” 看众将基本服了自己,也没有什么刺头,董平才略微放下心来:“杨雄、石秀、孙立、吕方、郭盛和我各带五百人马,从其他六门同时硬攻进去!” 说完,董平不等其他人回应,直接单枪匹马往阵内冲去,提着鎏金双枪在手,掌心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更清醒了。 他之所以冲在最前,一是想磨炼一下实战,毕竟像这种沙场厮杀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还是第一次。 二也是在梁山头领面前做个表率,自己都冲在最前了,其他人估计也无话可说,要是再不卖力,浑水摸鱼,怎么也说不过去。 “噗!” “杀!” 董平大喝一声,右手鎏金枪已经从一个高唐州将官的腹部刺了进去,那人一声没哼,便从马上翻了下去。 刺激! 这种久违的嗜血快感,好久没有体会过了! “这人找死!” 其他几个士兵见队长被杀,顿时怒从心起,五六柄长枪同时向董平刺来。 董平冷笑一声,一个后仰已经避开了所有长枪,右手长枪随手飞出,强横的力道直接将一个人给钉到了地上! 那几个士兵看得汗毛倒竖,董平趁机左手枪交右手,又是几道枪影刺出。 由于速度过快,那些士兵只看见了一团光影,等到反应过来时,咽喉已经多出了几个血窟窿。 董平一把抽出地上长枪,猛一横扫而去,那最后一名士兵被扫出几米开外,才软塌塌地倒了下去,电光火石间,地上已经多出了六七具尸体。 不到片刻,董平已经熟悉了杀人的经验,果然,实战才是最好的训练! 向旁边瞟去时,只见孙立等五人已经冲进了阵门,这些人果然不负所望。 朱武果然遵守了承诺,不然这些人也冲不进循环八卦阵。 “混账,给我顶住!”高廉看局势瞬间反转了过来,一张脸气得一阵青一阵紫,嘴里更是破口大骂不停。 董平听得烦躁,顺手一枪直接飞了出去。 “啊!”高廉痛苦地捂住了右臂,战战克克地把目光往下移时,只见那条枪隔着二十多步居然准确命中了自己的右臂! “啊!快来人收拾这个畜生!”高廉疼的从马上直接摔了下去,口里仍旧骂个不停。 “狗官受死!” 董平看得火起,一枪便向高廉头部刺去。 “砰!” “江南刘季权在此,贼人休得猖狂!” 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董平那条鎏金枪居然被挑开了。 董平迅速收回了枪,目光望向了那人。 “刘季权?刘赟?!” 董平来不及多想,那人又是一枪刺了过来。 “咔嚓!” 董平用双枪绞住了刘赟的金枪,沉声道:“你可是刘赟?” 那人笑道:“正是本将,今日遇到我正是你的死期!”说完,刘赟将枪一把抽了出来,又一枪往董平头上横扫而去。 “呵,雕虫小技!” 董平暗笑一声,正要出手抵挡,却突然感到了一丝杀气。 右侧方有一道暗器袭来! “嘶!”飞石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风声,片刻间已经到了董平三尺之内! “不好!”董平暗骂一声,现在两头那一边都不好挡,实在是分身乏术了! 第二十一章 东昌府援军 “嗖” 一道利箭从后方射来,往那颗飞石猛烈撞去。 “砰!”两者在空中并出一道火花,瞬间坠了下去。 “好机会!”董平心中暗喜,身子往右猛一移,硬是避开了刘赟的枪锋。 还没在马上坐稳,董平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身形暴涨间,手中双枪向刘赟马头猛力刺去。 刘赟急忙抬起马头,不料董平只是虚招,趁其抵挡之机,回马便走了。 顾不得多想,刘赟令人抬起地上的高廉往城内退去。 “刘将军,高太守可有事?” 那名发出飞石的将领飞马到了阵中央处,此时循环八卦阵已经濒临崩溃,多亏那人带来的三千兵马增援,才勉强挡住了梁山军的攻势。 刘赟摇了摇头,口中连声叹气:“真是……兵败如山倒,这次多亏了张虎骑,要不我们这次早就全军覆灭了!” “季权兄哪里话,我们临近州府救应自然是理所应当,岂能让这帮贼寇如此横行!”张清笑了笑。 很快,他的语气又严肃了起来:“季权兄,你就没觉得哪里奇怪?宋江虽说兵多将广,可你们的阵法如此高强,那吴用就是有通天之能,又怎么能这么快逆转局势?” 刘赟皱眉道:“你的意思是,我们里面有卧底?” “不排除这个可能。”张清的声音沉重了起来:“依我来看,最好先退进城内……” “退什么,现在大军在此,不趁机灭了这帮贼寇等什么时候!”高廉一吼完,右臂上那股钻心的疼痛又传了过来。 “那个谁,带兵去协助我军,事后本官重重有赏!”高廉指着张清呼喝了几句,在几个士卒的搀扶下,叫唤个不停往后军马车内养伤去了。 “等等!”张清并没有把高廉的要求放在心上,实际上,他今天来的目的正是为此。 他关注的是另一件事。 “朱军师在哪?”张清的目光在战场上搜寻了一圈,却没有任何发现。 刘赟心头一沉,连忙令亲兵去寻找,过了好一会,都报没有朱武的踪迹。 “难道……朱军师被贼军杀了?”刘赟疑惑道。 “不对。”张清一边指挥着士兵抵挡攻势,一边说:“现在只有这人的问题最大!” “你是说朱武是梁山的卧底?”刘赟随手挥枪刺死了一个梁山喽啰,语气无比震惊:“那现在怎么办?我等总得保住这一城百姓啊!” “未必没有办法,先整军再说!”张清对带来的三千军马大吼一声:“所有人,看到慌乱的人不分敌我直接杀死!” 那三千人一得令,立马来了精神,对准那满地乱跑的高唐州军一顿枪刺刀砍过去。 那些逃兵吓得六神无主,顿时不敢再跑,张清趁热打铁:“我军援军已到,所有人跟我杀!” 刘赟也吼道:“再有逃跑者一律诛杀,都给我回去!”说完,两人便提枪上马,又向梁山军冲了过去。 高唐州士卒见主将勇猛,也振作精神掉头杀了回去。 “没想到张清居然来了这里,得避开这个人!” 董平取出一副黑色面罩带了起来,这张清和自己从小相识,今天要是碰见,这潜伏就肯定是弄不成了。 “是你!”有个不开眼的家伙吼了一声,董平望去,正是那个于直,他大喝道:“原来你就是梁山的细作,速来受死!” 说完,于直大吼着提刀冲了过来。 董平听得心头烦躁,右手枪一甩,强悍的力量直接将于直的脖子给贯穿了! 董平冷哼一声,策马上前握住枪杆,右腿猛一踢中于直腹部,刚刚还嚣张至极的这个人瞬间就飞了出去,像条死狗一般落到了地上! “你找死!”薛元辉看于直被董平杀死,顿时怒火中烧,提双刀怒吼着冲了过来。 “董兄,这人让给我。”一柄蛇矛拦在了董平眼前,抬眼看去时,林冲宛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瞬间已经冲上前去! “嗖”又是一道风声传来,正想从侧翼偷袭林冲的温文宝被花荣一箭射下马去,直接被当场踏死! 这边林冲矛法诡异莫测,薛元辉如何抵挡得住?战无三合,被林冲一矛刺死于马下。 高唐州军队看三名大将惨死,心中大为惊恐,再也坚持不下去,纷纷掉头便跑,简直是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似的! “稳住!稳住!”刘赟拔剑杀了四五个逃兵,仍然没有什么作用,没有了阵法,战场就是吴用的天地了,梁山军四面围击,高唐军已是穷途末路! 张清想了想,语气急促道:“现在只有迅速回城,先往高太尉处求救再说!稍微晚点肯定会全军覆没!” 刘赟一咬牙,还是下了军令:“所有人退往城内坚守!” 实际上也没人理他,所有人早就往城门边一窝蜂跑去了。 “九纹龙史进在此,你这高唐州早被占了,贪官还不前来受死!” 城墙之上,一个身高八尺的青年男子手持铁棍俯视着下方,右手一挥,城上弩箭巨石轰然而下。 “轰!” 此时上千人聚集在城门口,看上方巨石弓箭往头上砸来,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要往后面跑,又被自己人堵住了根本走不脱。 到了后来,为夺生路,高唐士卒索性拔出刀来自相残杀,城下自相踩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张将军,你先把高太守护送出去,我在这里殿后!”刘赟嘶吼一声,随后带了数百人直接往自己这边人堆里杀去,边杀边喊:“混乱队伍者杀无赦,杀死一个贼人的连升三级!” 张清看情况紧急,也顾不得其他,叫人护住高廉所在的马车,便往外拼命突围而去。 “高唐狗官休走!”吕方郭盛二人飞奔而来,双戟齐出,转眼间已经杀死前面十几人。 张清看得大怒:“这贼人找死!”右手往锦袋内一探,取两粒飞石在手,喊声“着!”,凝全身之力在右手,借着战马的冲击力,向前猛一掷出! “砰!”吕方郭盛二人只见两道黑影在眼前迅速放大,还来不及反应,眉心早就重重挨了一下,顿时血流满面,直接栽下马去! 张清这飞石,乃是利用双方骑马飞奔时的加速度和冲击力,再将飞石全力掷出,对方从高速运动的战马(两米高)上倒栽下去,威力之大自然恐怖!这两人毫无防备,必然是不死也要脱层皮! “狗官怎敢伤我兄弟!”林冲怒火中烧,飞马往张清直冲而来,还没靠近,便从马鞍上一跃而起,一矛向张清刺去。 “来的好!”张清冷笑一声,右手一扬,一颗飞石已经向林冲头部而去。 林冲大惊失色,只得勉强收力,硬是把蛇矛收了回来。 “啪!”飞石跟蛇矛剧烈碰撞,不料那颗石子从矛杆上擦过,又往林冲头部飞来,林冲死命一侧身,那颗石子擦破脸颊飞了出去。 张清见林冲分身乏术,叫人护送高廉突围先走,自己在前方杀开一条血路,总算从包围圈薄弱处突围了出去。 “这张清倒是有几分手段!”董平余光望见了张清片刻间连打三将,暗笑一声:“呵呵,你倒是帮了我一次。” 高廉不死,宋江跟高俅之间就还不至于结下死仇,至少,自己还有在其中回旋的余地! 接下来,在这一战之后,自己只要用点手段,就能将梁山分化瓦解! 第二十二章 虚实 此时,战场上的形势几乎是一边倒。 张清杀开一条血路,带着十几人勉强保高廉突围了出去。 而战场上的高唐军士卒没有了将领指挥,本就慌乱的场面这下更加无可挽回了。 这帮厢军没有了朱武的指挥,不过是一群废物罢了,在梁山军强烈的攻势下,大部分人的第一反应就是丢下兵器跪地乞降,仅此而已! 这些人都是些没怎么经历过战场厮杀的人,说难听点就是一帮欺软怕硬的废物,平时不过在城里欺压百姓,连对付个山贼都没什么效率! 先前不过仗着朱武阵法的厉害,又赢了梁山军几次,这才有了点底气。 然而,这点勇气在面前这个使双枪的年轻人一举打破循环八卦阵的时候,已经被磨灭的一干二净了! 开什么玩笑,这天下无敌的阵法就被这小子,轻松给破了? 那还打个什么,直接投降得了!连朱武都不是对手,这不是叫我们上去送死啊! 抱着这种想法,越来越多的人放下了武器,更有甚者双腿一软,跪的比供奉自己祖宗都诚恳! “大势……已去啊!”刘赟又砍死了一个梁山喽啰,大口喘着粗气,用剑勉强撑着身子,口中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右手利剑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一柄长枪插在一旁,磨损的枪尖在残阳下折射着一丝惨白的光,他不禁眯上了双眼,但目光中的一丝怒火却是怎么也隐藏不住。 自己一个人在此断后,身边只有几十名他亲自调训出来的亲兵在跟随着他浴血奋战。 等到这些人都死光了,目光再往四周一扫。 战场上到处都是断臂残垣,倒在地上还没死透,呻吟着的双方士卒。战车的残骸,被火焰烧的吱吱作响。 自己这边基本上已经没有人在抵抗了,有几个胆大的一冲出来就被对面射成了筛子,因为后面没人掩护。 剩下的人吓得两腿发颤,没有一个人敢再向前冲锋了。 “轰!” “杀!” “杀了这些狗腿子!” 城门被轰然推开,数百人在史进的带领下从城内杀出。 这些大都是史进从少华山带来的悍勇喽啰,再加上牢里的一些囚徒。 史进三人平白受了几个月牢狱之灾,对这些狗官是恨之入骨,众人刀枪齐下,已经逃到城门口的几百高唐士卒被截杀一阵,惨呼不已,片刻间已经全部倒在了地上。 这倒是个讽刺,这些所谓的正规军无论在军纪还是个人武力方面,甚至连这些好勇斗狠的绿林中人都相去甚远。 这,就是“强宋”体制下的正规军。 看这些人收拾得差不多了,史进使了个眼色,陈达杨春二人带了人一起又趁乱冲进城里,往南门而去了,外面自然是看不清楚。 “军师,差不多可以叫人收降了。”宋江面不改色看着战场上的形势,“这批人也是大宋子弟,给官府当狗腿子也就是混口饭吃罢了。” 吴用正要开口,却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公明兄且慢,若听我一言,有一人必杀!” 宋江转身一看,董平已经飞马到了附近。 “阁下有何高见?”吴用似笑非笑看着董平,宋江也皱眉道:“董双兄弟,得饶人处且饶人,我梁山乃是仁义之师,何况敌军已经没了斗志,赶尽杀绝只会让世人蔑视而已啊。” 董平摇了摇头:“那个刘赟一心与我等作对,不杀了他后患无穷。” 在水浒中,刘赟与关胜大战30回合完全平手,并且城破后唯一一个在梁山大军中突围而出,董平估计,此人实力应该和杨志花荣不相上下,处于强八骠的水平。 虽然自己想收下这员猛将,但这人对高廉如此忠心,估计也难以拿下了,董平考虑了许久,最终还是咬牙下定了决心。 宋江眼中阴晴不定,正难以抉择时,只见刘赟突然上马往这边冲了过来! “这人难道要拼命?”董平来不及多想,也策马上前正准备下杀手,刘赟却从马上一跃而下,单膝一跪,双手抱拳:“小人不识好歹,冒犯头领虎威,还请原谅在下之罪,小人从今往后为头领账下一小卒,但凭驱使!” 呃,这什么情况,董平嘴角一抽,脑海中一团乱麻,这人是精神分裂了? “不对!”董平眼光一扫,只见一丝杀机从刘赟眼中快速掠过,很快又消失不见。 这个人,以为自己是梁山头领,八成是想诈降,再借机起事。 但董平只是呵呵一笑,这刘赟跟梁山有大仇,而自己只要将身份一亮,回东平的时候只不过会多一员大将而已! 而且现在不把这个人收了,用不了多久他肯定在梁山混不下去,刘赟再怎么聪明,也不可能是吴用的对手,到时候他肯定会去投奔方腊。 这种给敌人增强势力的事,谁都不愿意干。 想到这里,董平从马上一跃而下,伸手扶起了刘赟,呵呵笑道:“将军心系百姓,我是自愧不如啊。” 与此同时,系统早就跳出了刘赟的数据。 姓名:刘赟 武力:90 谋略:81 统兵:80 名望:73 兵种:骑兵S 这人武力值果然不低!董平暗自分析道,等到自己回城了,还得组建骑兵部队,到时候正需要刘赟这种会练骑兵的大将! “落魄之人,何足道哉!”刘赟叹息一声,刚想站起身来,董平凑上去压低了声音:“将军要是有想法,可以来东平城找兵马都监一叙。”说完,拍了拍刘赟的肩膀,头也不回上马走了。 “这个人……莫非?”刘赟心头一动,脑海中闪过一道人影。 摇了摇头,刘赟转身上了马,往宋江阵中而去。 宋江吴用二人安抚刘赟一番,大意是将军弃暗投明,待他日诏安了一样能尽忠报国之类,这放在别人身上自然是受宠若惊。 刘赟心里还在思索着董平那话,只是装作很感激点了点头,口上几声“公明哥哥”下去,宋江吴用就不再说什么了。 董平在一旁看得心中直想笑,都说这宋江会收买人心,这确实不假,但对那些忠心的朝廷大将来说,这也就是小孩子玩意罢了。 对他们来说,上山只是为了眼前的活命,而呼延灼关胜杨志这些名门之后更是对宋江谈不上忠心,比如杨志在上山后就几乎没有出战过。 以致于宋江一死,这些手握兵权的大将到了置若罔闻的地步。 所谓的兄弟义气,都是瞎扯淡,谁会放弃祖上的清誉,去给你一个山大王报仇? “所有人过来,以后就跟随公明大哥替天行道了!但有不从者可以现在走!” 刘赟的喝声把董平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那些人几乎是感激涕零,手脚并用爬了过来,口中自然是大呼宋公明仁义。 宋江又说了几句安抚人心的话,便下令大军往城内开去,把高唐州钱粮全部装车运回梁山泊,自己亲自带了吴用林冲董平等人,往监牢方向急行而去。 这一战,高唐州近万人的军队死伤过半,收得降兵四千余人,可谓大获全胜。 第二十三章 夜半,心乱 “砰!”一声清脆的枪响从后方响起。 随着瞳孔猛一收缩,董平只觉得一阵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狠狠砸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先生,你做的很不错。” “呵呵,互惠互利而已,这可是个现实的社会。” 失去意识之前,他只听到了最后两句话。 董平猛一惊醒过来,撑起身子往四周看去,自己正处在一个几十平方米的房间内,透过窗纱,能看到外面还是繁星满天。 看了看手心,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就像是从水里泡过一遍,刚出来似的。 “又是这个梦。”董平心中思绪万千,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一个月了,几乎每过两三天,这个噩梦就会在脑海中重复一遍。 那两句话,让他一直在思索着,队伍里一定是出现了叛徒! “呵呵,都说现在的社会是表面兄弟多,但自己出生入死的战友,居然会为了利益出卖我!”董平自嘲了一会,随后又笑了,现在可是在北宋,那有什么“现在的社会!” 摇了摇头,董平懒得再去想这些前世的事。 从床上翻身下来,只披上一层风衣,董平往庭院里缓步走去。 冰冷的秋风打在脸上,冲淡了脑海中的仇恨,也让自己的精神更加清醒了,仅存的几丝睡意也了无踪影。 离开高唐州已经十几天了,高廉应该是安全到了高俅那里,但是直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动静传来。 也不知道这个高俅打的什么算盘!面对自己兄弟重伤还能坐得住! 呼延灼晚来一天,自己就得在这梁山多待一天,东平府虽说有朱武在,也难保程万里不会有什么小动作。 毕竟这个人可是和慕容彦达有着勾结,惹急了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另外,这个不成器的破系统也让他是烦躁不已。 一个月过去了,得到这个系统整整一个月,居然还不能正常使用! 说是下个历史阶段,谁知道下个阶段是什么时候! 董平心里把那破系统骂了个遍,也改变不了眼前的事实。 没办法,只能听天由命了。 至于柴进,他能在东平安家下来就不错了,董平也没指望他现在就能为自己卖命。 前几天的乱军中,自己已经让朱武四人把柴进一家老小和所有家产全部运往了东平,所以,柴进在东平肯定是不会有二心的。 当然,柴进没能如宋江所愿出现在高唐州的监牢里,董平随便找了个理由,说柴进已经被高廉杀了。 宋江听到这个消息后自然不信,但一个时辰后,等到斥候回报整座城都没有柴进的身影后,他只是痛哭了一番,并下令杀了高廉一家老小。 而吴用脸上的表情就精彩多了,反正谁也不知道他当时建议宋江攻打高唐州时是怎么想的。 总之,这次从高唐州带回的钱粮还是收获颇丰,粮食足够支撑一年,金银更是不计其数。 回到梁山后,宋江以董平破阵有功,力排众议,直接排到了第六把交椅,也就是林冲之后。 没过半个月,宋江之前离开高唐州时派去辽国的戴宗和李逵已经把公孙胜带了回来,公孙胜听说一个叫董双的居然破了循环八卦阵,也来找董平谈过几次话。 当然,董平对这些阵法还谈不上精通的地步,实际上,要不是朱武今天和自己商议好了,恐怕带了再多的人也会全军覆没! 所以,当公孙胜问起详细情况时,董平只是随便搪塞了过去,公孙胜虽然有所怀疑,也没有说什么。 董平在后山选了一处宅子,又下山几趟,采购了一些金燕弩的材料和其他器械。 唐斌也在董平回山后一天找了过来,宋江自然乐意多一个大将,将唐斌直接排到了第十位。 董平抽空问了唐斌,他只说那天什么都没看清,自己就被程婉儿击晕了过去。 这么夸张?董平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他索性也不去管这件事,毕竟程婉儿的身手这么好,自己也不用担心她的安危了 时间回到现在。 不知不觉,自己已经走到了兵器架附近。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双枪有一种熟悉的亲切感,每次一走到兵器架边,就像见到了自己的老朋友一般。 也是,自己以前虽然在别人面前一直是开朗的形象,但内心深处的孤独感,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小时候因为家里贫穷,他没少受欺负,自己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整天就守着那一亩三分地,自己实在是不愿意继续重复一辈子祖上的人生。 所以,他选择了参军,想在部队里混出点名声来,第一次接触到枪械,他就感觉这个东西能给自己带来安全感,这一点,倒是和原先那个董平的人生轨迹很是相似。 “呵呵,这倒是个缘分。”董平笑着摇了摇头。 随后,发生了那件事,再睁开眼时,已经是在这千年之前了。 要是没有这个系统,自己也不会在北宋混的这么风生水起。 很可能当初在高唐州城内,就在那些官军的埋伏下被杀了! 行了,怎么又回到这个话题了! 董平暗骂一声,逼着自己不再去想这些事。 反正也睡不着了,不如练一番兵器,这么想着,董平一把取过鎏金枪在手,在院内舞了起来。 扫、劈、挑、刺、拨,枪法的精髓在董平手中展现的淋漓尽致。 双枪从满地落叶中扫过,激起漫天的枫叶,平地卷起的气浪,随着董平的身影穿过,带上了一丝金黄。 很快,又是一阵劲风贯穿,董平松开了右手,只见面前那颗五尺宽的大树已经被横穿而过。 “轰隆!”董平将枪抽出树干,那颗百年古树应声而倒,振起地上一片扬尘。 董平心中却没有一点兴奋,只是把那双鎏金枪狠狠插进了一旁松软的土堆,坐在了那颗倒塌的树干之上。 双手抱着头,董平只觉得脑海中一团乱麻。 “呵呵,董都监好身手啊。”一道倩影从院墙上一跃而下,“这么晚还有闲情逸致不成?” “你来了。”董平看清了来者后,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又坐了下去,脸上的那一丝阴沉显然是在尽量收敛着。 “怎么,又想起以前的事了?”程婉儿坐了下来,目光望着星空:“你以前总是喜欢问我,人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现在,你还在为这件事烦恼吗?” “是啊。”董平口中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一股悲凉:“我从小就是一个人,是程太守收养了我,我才有了一个家,也有了机会认识你。” 程婉儿望着董平的双眼,她能感觉到那股深沉而复杂的情绪。 “后来,就发生了那件事。”程婉儿从袖中取出了一块玉佩,目光盯着那上面残缺的地方。 鱼形状的玉佩表面光滑艳丽,但在鱼尾处,有着一道整齐得宛如现代车床切割出来的横截面。 很明显,这块玉佩还有另外一半。 这块玉佩,原本是程万里书房里的收藏,程婉儿也是一次无意中把玉佩带了出来。 董平苦笑一声:“我看到之后,马上就认了出来,这是我双亲携带的玉佩,小时候他们告诉过我,若是一家健康,这块玉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说完,董平也装作往袖内一探,从次元空间内取出了前几天在太守府地下室发现的那半截玉佩,目光望着两截玉佩直发呆,仿佛灵魂深处被触动了一般。 很明显,这两块玉佩是一体的! “我怎么也不敢相信,我的“义父”居然会是那种人!”董平的声音,愤怒中透着一抹仇恨。 但是,那股仇恨不够彻底,仿佛还带有一丝不忍,也缺少了一种暴怒的情绪! 虽然自己没见过这个世界的父母,但心中那股亲情的感觉是难以割舍的。 从玉佩丢失以后,程万里也猜到了什么一样,逐渐开始疏远董平,对董平和程婉儿的感情也是直接阻止,程万里从此和董平的关系也是越来越恶劣。 随着这两年的调查,董平也渐渐得知了当年的真相,当年是有人率兵进犯河东上党郡,他的父母才会被杀害! 这人因为剿匪不成,便来杀良冒功,城外一千多户人家被这人杀的十室九空,而他的父母就在其中! 本来前几年看到程婉儿手中的那半截玉佩,他就有些怀疑,后来程万里对自己的态度突然转变,这自然落在了董平眼中。 现在有了这几天发现的剩下一半玉佩,事情就更加明朗了。 程婉儿看着董平,她似乎没有对另外一半玉佩赶到惊讶,两人过了好久,还是没有说一句话。 “即使知道了这么多,你还是没有离开我。”董平笑了笑,打破了尴尬的局面,仿佛是在自我安慰:“这世上倒是还有一丝人性。” 程婉儿嘴角一动,站起身来走到了董平身前。 “董平哥哥,我早就说过了。”程婉儿弯下腰看着董平的双眼,双手撑住膝盖,美眸里闪着一抹笑意:“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的。” 无论什么选择,这种事情你能承受么?董平心中苦笑一声。 “你这……小妮子。”董平笑了笑,站起身来摸了摸她的头:“行了,现在天也快亮了,你还是先回去吧。” “嗯!”程婉儿笑了一声,转身往外面走去。 不一会儿,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半山腰上,一抹蓝色的焰火升腾而起,将原本就在消散的漆黑又冲淡了几分。 “看来,接下来要有的忙了。”董平嘴角划过一丝冷笑。 第二十四章 东京秘闻 河南,东京开封城。 城池外围,被一圈宽大的护城河所包围,在通往城内的水路上,进出的商船鳞次栉比,正午的阳光直射在繁华的河道之上,几丝深秋的寒风拂过,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中荡起一片涟漪。 连接城内水路的,是俗称“汴渠”的开封大运河,正是有了运河的水运,北宋朝廷才决定定都于此。 开封能成为世界第一的国际都市,自然也离不开便利的水运,开封大运河贯穿河南、安徽、江苏等地,为东京及中原地区提供了丰富的资源,尤其是江淮一带的赋税和粮食,可以说,汴河水运就是开封的经济命脉! 在北宋的巅峰时期,大运河的运输量更是在唐朝的三倍以上! 这座十二世纪人类最繁华的城市中,凝聚了地球上最繁荣,经济最集中的地段,无数的金融贸易在此交汇,成熟的城市结构已经定型,任何在当时能想象到的世间万千,都遍布在这所国际大都市中。 从经济发展来说,开封甚至犹要胜过唐朝的长安城几分。 北宋的市场分为早市和夜市两种,除此之外,“坊”和“市”的界限被逐渐打破,在居民区内,甚至道路两旁,随处可见商户所设立的门店、商铺。 尤其是到了夜间,由于宋朝取消了宵禁,宋人的夜生活可谓相当丰富,在瓦肆,勾栏内,无论是青楼,还是酒馆,都是时常人满为患,要想出入这等场所,甚至还得提前预定。 至于戏楼,庙会,茶馆等地方,更加是人声鼎沸,要是想听曲或是听戏,只要你愿意,什么时间段都不会吃闭门羹。 城池被高大厚实的城墙所环绕,开封的城墙至少在十五公里以上,城内分为内城,外城,皇城三个部分,要是想硬攻,不付出惨重的代价是不会有什么成效的。 所有的一切,无不在展示着这所城市的繁荣。 “你等是何处人,如何敢擅闯皇城重地!” 皇城南门城墙上,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右手握剑,威严的目光扫视着城墙下方的一人一车。 “吁!” 那人一勒缰绳,下了马双手抱拳笑道:“在下东昌府兵马都监张清,有要事护送高唐州太守前来面见高太尉,还望这位大人放我进城。” “你可有通行文书?”那中年男子面不改色,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现在可不是一般的时候,若是没有文书的一概不能入城!” 高廉在车内听得大怒,挣扎着硬是连滚带爬从马车上翻了下来,顾不得其他人异样的眼光,勉强站起身对着城头大骂道:“你这厮不认得本官?可曾识得我兄长高太尉大名?” 那人却丝毫不惧,大笑数声道:“我王禀一向按朝廷法度办事,我既然管理这皇城禁军,就得负责陛下的安危,像你这等冒充皇亲国戚的狂徒我见多了!” “这些人,没我命令不准放入!”王禀说完,头也不回便提剑下了城墙。 高廉心中怒火攻心,想要再骂时,右手痛的钻心,几乎说不出话来,张清见状劝道:“高太守暂且息怒,在下看来,再过片刻宫中就要散朝,何不稍等片刻?” 虽然气不过,高廉心中一盘算也别无他法,只得耐心等待,坐回了马上,对张清道:“这次多亏了你,等见了高太尉,本官定会给你上报,呵呵,要知道升官加爵只在太尉一句话啊。” 这几天在路上先是碰到山贼,从高唐州一路逃出来的一百多人死的死逃的逃,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再加上在路上治伤耽搁的时间,整整花了十几天才到开封! “那就谢过太守了。”张清笑了笑,随后又叹了口气:“只是……不知道我父母的病……” “这个不用担心。”高廉摆了摆手,道:“在这东京城里,还有什么是孔神医治不好的么?” 张清大喜:“若是大人能救得我父母,张清定当为大人披肝沥胆,死而后已……” “嘎吱……”一阵木门转动的声音打断了张清的思路,高廉在车内听得动静,急忙下了车,忍着疼龇牙咧嘴地往城门口看去。 几个身着官袍的中年人从皇城内缓步走来,这些人手上大都还握着一块玉版,明显是刚散朝而归。 人群的中间,一个中年男子分外显眼,此人生长八尺有余,鼻如鹰钩,面色阴沉,目光中透着一股深邃,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完全看不透。 围绕在这人身边挤眉弄眼的人不在少数,大多数都在谄媚奉承,显然这个人的身份不简单。 “大哥!”高廉的视线一接触到此人,就跟爹妈没了似的,一个箭步要往那人身上扑过去,脸上自然是涕泪交加,一边口中喊着“你要为兄弟报仇啊!” “砰!”事实当然没能如高廉所愿,他刚冲出去没两步,只觉得一阵劲风袭来,转眼间,自己的身体已经倒飞了出去。 王禀站直了身子,语气着带着一丝不屑:“这厮胆大包天!居然还敢冲撞高太尉,简直是找死,来人,把他拖出去砍了!” 也是,高廉此刻全身都是泥土与血迹夹杂,衣服也是破烂不堪,头发更是蓬乱无章,右臂上还有一块巨大的血斑被麻布和木板包着,怎么看都跟个乞丐没什么区别! 其他几个官员眼光中也都带着一丝厌恶的神色,一旁的童贯使了个眼色,低咳一声:“高太尉,在下先告辞一步。”便往城门外先走了。 “那个,几位大人,这……这可是……”张清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到了现在还是语无伦次,目瞪口呆。 但是情况很明显,高廉像条死狗一般被王禀踢飞了出去! 张清还想说话,却见高俅对自己使了个眼色,又把目光移向了门外,依旧是面无表情。张清心中一动,顿时领会了意思,拖了昏迷过去的高廉的衣领就往城门外走去。 王禀看几人都已经离开,高廉和张清也狼狈而走,顿时冷哼一声,一甩手道:“所有人上城继续巡逻!”说完便往城墙的阶梯走去,其他禁军见状也恢复了秩序。 高俅出了城门,便往自家府邸独自走去,其他官员也各自散了,张清无奈,只得拖了高廉跟着高俅而行。 此时,梁山,聚义厅密室内。 “我说,这是什么情况?”董平抿了一口茶,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呵呵,董双兄弟,别这么紧张。”宋江站起身来,走到董平面前,笑了几声:“我们请你前来,主要是林教头想跟你聊聊,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 没什么其他的意思?谁信啊! 董平心中暗骂一句,谁都知道这道蓝色焰火乃是召集山上前六把交椅的头领集会的信号。 本来以为是呼延灼前来攻伐梁山了,所以召集自己前来商量对策,不过看宋江现在的语气,明显不是朝廷大军压境的态度。 而且,林冲居然有事要跟自己说?难道自己上次那一战有什么把柄露了出来? 想到这里,董平心中顿时一紧,上次自己带了黑色面巾,又是在漆黑的深夜之中,照理来说林冲不可能会认出自己啊? 三人的目光集中到了林冲身上,但这个人现在明显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董双兄弟,上次多亏你,我军才能破了高贼的阵法。”吴用笑了笑,想缓解下尴尬的局面:“若是可以,董双兄弟能不能教导小生几番?相信你我二人能各自精进啊。” “军师有话不妨直说。”董平嘴角上扬笑了笑:“你这是把我当外人啊!” 吴用这话说的倒是滴水不漏,只不过明显是话里有话。 “行了,让我说几句。” 林冲一直阴沉的脸色终于淡了几分,但语气中依旧夹带着一股严肃:“董平,你来梁山,究竟有何目的!” 第二十六章 童贯的无奈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大……大哥。”过了半天,高廉才开口:“是小弟惹你生气了,你别往心里去。” “行了,你先住在这里养伤,别的事就不要管,更不要想了!”高俅话一说完,便站起身来一把推开了石门,头也不回往密室外大步走去,片刻间已经离开了视线。 “高太守,以我看来,何不去找童大人问问。”张清看高廉满脸怒气从密室内走了出来,出言建议道。 很明显,高俅的话并不是一昧拒绝,张清能听出来他是有苦衷的。 “行。”高廉也别无他法,这口气,他是怎么也咽不下的。 半个时辰后,枢密院外。 “童大人,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高廉看童贯正从马车上下来,连忙上前拱手笑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进府内再讲。”童贯语气低沉,随后往府内先走去。 高廉虽是疑惑,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得与张清随后跟上。 一行人在府内七拐八绕,最后进了一处隐蔽的房间,府内下人早给三人上了茶水,张清和高廉席地而坐,端茶自饮。 童贯却没有坐下,而是走到了一处山水画附近,在旁边的花瓶上转动了一个把柄。 只听轰隆一声,墙上渐渐凹进去了一大块,显然是一间隐藏的密室! 童贯使了个眼色,便往密室内跨了进去,高廉二人见状也跟随而进。 童贯按下了室内一块凸起的砖块,在高廉和张清惊愕的目光中,那扇门又自动闭合而上。 “童大人,您这府里可真是藏龙卧虎。”高廉连忙恭维道:“不想世上居然有此等玄机器物,晚辈真是闻所未闻。” “都是沈先生的功劳而已。”童贯笑道:“行了,现在来谈谈你们的问题,我想你应该很想知道,今天那王禀为何如此狂妄吧?” “此人着实猖狂。”高廉点了点头,一双拳头握得作响,令他不解的是,谁给的这个王禀胆子?敢当着高俅面打自己? 而且,高俅居然对此事一言不发,不过他差点死在梁山手上高俅都不管,这件事他也就不敢再说了。 张清心里也百思不得其解,先不说王禀以前是高俅的人,这王禀打人也就算了,怎么还敢当着童贯高俅的面?而且第二次那句“敢冲撞高太尉”,明显是知道了高廉的身份,故意说给高俅听的! “你们几年没来京城,有所不知。”童贯叹了口气,“最近我手下的种家军和折可存借着征讨西夏,杀了我手下监军,全部响应了李纲!” “什么?”高廉大惊失色,“这些人居然如此嚣张,想公然脱离朝廷管辖不成?” 这些人现在名义上还都是西军的部队,难道他们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杀人反叛? 童贯苦笑道:“如今朝中那还有什么法度,无非是弱肉强食,也不知道李纲和宿元景对那些人吹了什么风,总之现在我所能掌控的西北边军,不足以前的一半。” 这些人心中都清楚,双方的斗争都是你死我活,何曾顾及过什么?李纲被高俅压制了这么多年,现在局势反转,他又岂会放过机会? 至少从目前来看,双方的力量对比已经被打破,高俅已经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在朝中一家独大,权倾朝野了。 “原来如此!”张清瞬间就理清了思绪,现在高俅政治上失利,禁军也被王禀带走了不少,怎么可能再去唱反调? “那么,就没有其他办法了?”高廉死死攥着拳头,双目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童贯微微摇了摇头:“现在只能咽下这口气。” 高廉还要再说,童贯沉声道:“行了,今天就到这里,本相还有公务要忙,恕不远送!” 张清见童贯语气坚决,只得先行走出了密室,高廉坐了片刻,一咬牙还是迈出了室外。 看着密室门再度合上,童贯摇头笑了笑,自言自语道:“呵呵,我倒想看看,你们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水泊梁山,聚义厅密室内。 若是外人来看,必然不敢相信,这个密室居然就设计在聚义厅的右侧! 所谓“兵行诡道。”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难被想到的地方,更何况这扇密室的门隐藏在墙上,缝隙处甚至难以用肉眼观察到。 而密室内的几人,心情各不一致。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些人的情绪都带有一丝震惊。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林冲勉强控制着情绪,才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 “董平,我们如何信得过你。”一直没有说话的公孙胜开口了,“在下是修道之人,对去处从无讲究,上梁山也只图兄弟情义,不过,你可别忘了我们双方的身份。” 公孙胜说的不错,现在自己还是个朝廷官员的身份,贸然说这种话确实是空口无凭。 晁盖笑了笑:“董平兄弟既然这么说,不管怎么样,在下愿意相信。” 嘴角动了动,董平笑道:“我确实跟朝中宿太尉有所交情,要是你们信不过,我可以先潜入东京取回一份诏安赦书来作为投名状,如何?” “行了,这件事暂且搁下!”林冲低喝一声,眼神已经带上了几分凶狠。 宋江咳了咳,语气严肃道:“林教头,梁山兄弟的前途关乎所有人,此乃我梁山头等大事,董平兄弟为我等思前虑后,我等总不能辜负了一番好意啊。” “是啊,林教头。”吴用也附和道:“能为国家出力有何不好,你可不能一直沉浸在过去,莫非真打算在这水泊里做一辈子强人不成?” “闭嘴!”林冲怒吼一声,一腿把面前桌子踢得粉碎,拔出腰刀来指着董平等人:“我与高俅那厮不共戴天,谁要再提此事,休怪我与他性命相搏!” “师兄,你这是何苦呢。”董平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也听说过当初的事,你何必用一时的落魄来惩罚自己的一生?” “你懂什么!”林冲的刀尖对着董平的眉心,语气中夹杂着浓郁的仇恨,仿佛要随时把眼前的人撕碎一般:“再不让开,别怪我不讲师兄弟情面!” “林冲,你到底还要回避到什么时候!”宋江大喝一声,“我宋江是为了梁山兄弟的前程考虑,你难道要为一己之私毁了所有人!” 董平拿过刀尖,抵在了自己咽喉上,冷笑一声道:“我看你不如现在就杀了我,一个连自己何去何从都不清楚的人,就是个废物罢了!” “你找死!”林冲怒极,手中刀猛力挥去。 刹那间,血光弥漫于密室内,和空气中的扬尘交织在了一起。 第二十七章 林教头割袍断义 “镗朗!” 一阵清脆的铁片碰撞声响起。 众人往前方看去时,登时大惊失色。 林冲的左手垂在一旁,胳膊上明显已经是血流如注,腰刀掉落在一旁的地上,林冲脸上却是一股坚毅的神色,看不到一丝苍白。 “林教头,你先回去冷静下。”宋江眉头一皱,语气沉重道:“此事容从长计议……” “罢了!”林冲怒喝一声,打断了宋江的话:“宋公明,自我上山以来,你就每日不离诏安之事,林某在祝家庄救过你一次命,也是够讲江湖道义了!” “今日,我林冲与尔等割袍断义!从此再无往来!” 林冲撕下左手一片衣袖来,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沾了左臂上血迹,往那片布上一划,赫然一个血淋淋的“绝”字! 晁盖叹气道:“林冲,你真要与兄弟们从此隔绝往来?你可要为自己的前途着想啊!” “天王好意林冲心领了。”林冲摇了摇头,“我自有安排,要是有机会,我会再来拜访大哥的。” “林教头。”宋江还在强颜欢笑劝着:“我梁山一向是四海之内皆兄弟,你这一走岂不是叫天下人笑……” “闭嘴!”林冲的怒吼响彻在密室中,“你宋江不过是个伪君子,生平三条罪状,人人得而诛之!有何面目在我林冲面前大谈道义!” “林教头,你疯了?”宋江语气渐渐沉了下来,仍然面不改色道:“你倒是说说看,要是说出来了宋某性命随你处置,否则,你今日以下犯上,自有山寨军规裁处!” 林冲冷笑道:“行,那我就说了。” “一,青州城外杀死无辜百姓数百户,弄得血染十里,民不聊生,害得秦统制一家被杀,此乃不仁!” “二,指使人杀死沧州四岁的孩童,却把自家兄弟用来挡刀,以致我梁山兄弟内部生乱,此乃不义!” “三,平日里把忠君爱国整天挂在嘴上,却在江州题反诗,此乃不忠!” “你宋江平日里冠冕堂皇,不过是个披着面具的刽子手罢了!”林冲面色阴沉,语气渐渐凶狠起来:“我今日便下山自寻他处,你要做朝廷走狗任由你去!” “待他日战场上再见,我可不会留手!”话音一落,林冲转身便推开了石门,往外大步走去,滴滴血迹打在石板上,很快便已经凝结开来。 “公明兄,让林师兄先冷静下。”董平叹了口气:“不想我师兄脾气这么倔,怪我,今天就不该在他面前提诏安的事。” 宋江的一张脸终于彻底阴沉了下去,目光中尽是难以抑制的怒火,仿佛要把面前之人撕碎一般。 毕竟,在这么一番毫不留情的揭发之下,是个人都不可能保持冷静,半天过去了,这个人仍旧一言不发。 晁盖咳了咳:“行了,人各有志,谁也不必强求,待诏安一成,再来劝林兄弟就是了,今天就到此打止,诸位且散了吧。” 场面发展成这个样子,已经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尽管在场的五个人都对诏安不持反对意见,但,现在已经没法继续讨论下去了。 “董都监!” 董平刚跨出密室门,就听到了吴用的声音,转身一看,吴用正在忠义堂后门处。 这人倒是有点意思,知道自己身份以后,直接开始叫都监了。 董平笑了笑,还是随着吴用往后面绕去,过无片刻,两人到了后山的一处庙宇内。 “我说吴大军师。”董平双手抱臂靠在一处石柱上,语气中带着一丝诙谐:“到底有何要事,得到这才能一叙?” 吴用笑了笑:“实不相瞒,小生有一事相求,还望都监能答应。” “你说。”董平放下了手臂,神色严肃了起来。 这吴用八成是想让自己去兑现承诺,往东京负责梁山的诏安大事。 不过也好,现在林冲一走,梁山也没什么其他大将之才了,待这些人一归顺朝廷,卢俊义关胜等剩下的猛将跟梁山这个词就再无瓜葛。 另外,梁山这也是个不错的根据地,如果把军队放在这里进行训练,朝廷绝对看不出什么! 吴用正色道:“若是董都监能助我梁山为国效力,成了诏安大业,我等无以回报,现有黄金一千两,略做薄礼,还请收下。” 一千两黄金? 听到这个数量的瞬间,董平心中猛然一震,如果按照北宋时期的购买力来看的话,这一千两黄金大概等于二十一世纪的一千万人民币左右! 乖乖,这梁山果真是财大气粗,抢劫来的钱用着就是不心疼啊,董平心中暗骂一声,自己在东平这些年的积蓄也就不到五十两黄金,这次高唐州一行靠的还是上次在程万里府中地下室里取回的一些金银! 现在要想起事,这一千两黄金是必不可缺的启动资金,董平脑海中飞速运转着,如果有了这笔钱,就能收购大批粮草和军械,对接下来的发展是再好不过。 不过…… “这就不用了。”董平摆了摆手,笑道:“为国效力乃是本分,何况梁山英雄一心为民,我是闻名已久,怎么用得着这些黄白之物?” 吴用神色激动道:“董都监不愧为英雄也,既然如此小生也不强求,要是以后有何帮得上的,小生绝不推辞!” “那行,事不宜迟,我这几天便出发。”董平望了望远方的湖泊,梁山水泊方圆八百里,所谓的梁山实际上就是个湖心岛,现在已经十一月底了,要是再耽搁一阵,等湖面结了冰,出行也不太方便。 “行,小生还有事得处理,就此别过。”吴用一拱手,便离开了后山,董平笑着回了个礼,看着吴用的身影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嗖”一道身影从屋顶上方一跃而下,稳当落在了地面上,这人的身法之快,甚至连屋顶的瓦片都没有震动。 “你倒是越来越厉害了。”董平笑道:“对了,让你打听的事怎么样了?” “大哥过奖了。”唐斌压低了声音:“我已经把梁山打探过一遍了,后山有一条小路,可以直通水泊。” 能直通水泊么,董平目光停留在山下的水面上,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我说大哥,你倒真是高风亮节啊。”唐斌笑着,“送上门的一千两黄金都推掉,天底下估计也没有第二个人了。” “呵呵。”董平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回唐斌的话。 一千两黄金虽然很诱人,但是,如果这次诏安成了,以后还用得上宋江这帮人,要是收了钱,自己这个人情估计就两清了。 所以,还不如放弃这些黄金,选择让宋江欠自己一个人情。 第二十八章 人各有志 “姐姐,你说的都是真的?”程婉儿一双美眸瞪大,嘴巴微张着,显然对刚刚听到的话不敢相信。 “罢了,这些旧事不提也罢。”扈三娘说到激动处,微微摇了摇头,眼泪已经控制不住地流淌了下来。 谁也不知道,这个孤家寡人的姑娘是如何在这个贼窝里苟且活下来的! “哎!” 扈三娘正想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忽然只觉得有人已经抱住了自己,用手帕替她擦去了眼泪。 程婉儿放下手帕,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姐姐,你也不要太伤心了,这一次,我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好妹妹,你真是太傻了。”扈三娘摇了摇头,“在这个魔窟里,我除了苟且余生,还能做得到什么呢?” “你就真的不想报仇?”程婉儿语气沉了下来:“那你告诉我你的身世是为了什么?” 扈三娘重重叹了一声,双眼中带着一抹浓浓的颓废:“你还是太年轻了,没有经历过一些事情,是不会理解这个世界……” “啪!” 一道鲜红的指印在扈三娘的脸上浮现,这个可怜的女人一时愣住了,嘴巴微张看着程婉儿,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程婉儿放下了右手,语气突然严肃了起来:“听着,人只要活着,就得有价值,我也有和你相似的苦衷,但是无论怎样,一个人的年龄和所处环境,不是自甘堕落,颓废一生的理由!” 扈三娘全身微微颤抖着,还是无言以对,泪水又打开了闸。 “姐姐,你听好了!”程婉儿双手扶着扈三娘的双肩,眼神坚定道:“只要你愿意,我不管付出多大代价,都会带你离开这个地狱!” “真……真的吗?”扈三娘拭去了泪水,终于说话了,“你真的愿意帮我?” “那是当然……” “砰!” 一道木板碎裂的声音打断了程婉儿的话,程婉儿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高不足六尺的猥琐汉子满身酒气走了进来。 “娘子,你在哪?快……快让我抱抱。”在漆黑中看不到那人的脸,程婉儿只觉得那人恶心,随手取过旁边的花瓶,往那人头上砸了过去。 “砰!”那花瓶应声碎裂,那猥琐汉子大叫一声摔到了地上,一身酒气也完全醒了,口中不断叫骂着。 “你这娘们找死!”那汉子骂骂咧咧站了起来,“三娘,你今日若是再不从我,可休怪我告到公明哥哥那里,到时候只要他一句话,就能把你卖到妓院里去!” “呸!”扈三娘骂了一声:“你这狗仗人势的小人,我宁死也不会屈服与你这等淫贼!” “等等!”程婉儿摆了摆手,又看向那人道:“早就听闻梁山头领王英之名,想必就是你吧?” “哟呵,你这小妞还挺知趣!”王英淫笑着:“既然知道我大名,要是愿意从了我,我倒是可以饶了你刚才对我的不敬,不去向宋江大哥告发你和你那哥哥!” “原来如此,那看来也没有其他选择了。”程婉儿轻笑着,全然不把眼前当回事一样。 “呵呵,你倒还是识趣。”王英兴奋了起来,这女人看起来没什么功夫,又这么软弱,今天肯定好对付! “那么,只要你死在这里,就没关系了吧?”程婉儿仍然是微笑着,似乎对面已经是个死人了! “你这……” “嗖!” 王英话未说完,只觉得心窝上一股剧痛传来,低头一看,一支箭已经穿透了自己的心窝!下一个瞬间,这个作恶多端的贼人就倒在地上一命呜呼了! “婉儿,你怎么能杀了他!”扈三娘惊呼道:“不管怎么说,这下可是得罪了整个梁山!” “没事,我自有办法。”程婉儿冷哼一声,抬手放下了手中的金燕弩。 “姐姐,我们这就走。”程婉儿一把拉过扈三娘的手,也不管她愿不愿意,往门外一路小跑而去。 扈三娘脑袋里是一团乱麻,哪里还顾得许多?只得跟着程婉儿走。 后山脚下,金沙滩边。 “林教头,你这是何必呢?”唐斌双手后背看着前方码头处的中年男子,摇了摇头,“你当真做好选择了?” 林冲望着水泊中,良久没有回话,深夜的水面在月光的映忖下,显得孤寂而又辽阔,几丝秋风拂过,将摊上带起一片波纹。 目光望了望远处的亭子,三年前,自己就是在那座断金亭杀死了王伦,才算得上在山上真正入了伙。 今天,又是在这座亭子边,自己一个人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天空上,已经飘下了鹅毛大雪,打在水里的,片刻间已经融化,落在林冲肩头,毡帽上的逐渐积累起来,过无片刻,整个人就像披上了一层霜。 尽管还不到十二月,但冰冷的寒风打在身上,宛如刀割一般。 身体上的寒冷算不了什么,林冲的心在迈出密室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凉了。 天下之大,没有一个他林冲的容身之处。 这副场景,跟自己当初雪夜上梁山时一模一样啊。 林冲摇头苦笑了几声,抖落身上一片积雪。 呵呵,人生,也就是个轮回罢了。 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林冲仿佛在做着什么抉择一般,最终,他还是转回了身,手持佩刀拱了拱手:“唐兄,有缘再会吧!” 说完,林冲一步跃上了船。 “林教头留步!” 林冲转身一看,唐斌已经到了船边。 “这东西你拿着“唐斌从身上取下一副弩机,神情郑重道:“董平让我转告你,等你有一天如果到了东京,这东西能派上用场。” “是董平让你来的?”林冲没有接弩机,语气淡然道。 唐斌只是不置可否地笑笑,并没有回话。 “行了,这东西我就收下。“林冲拿过金燕弩,一转身上了船。 船桨拨动,小舟没多久已经驶出了视线之外。 “转告那小子一声,我林冲欠他一个人情!” 唐斌愣了一下,摇头笑了笑,迈起的脚步又放了下去。 “唐斌兄弟!“ 唐斌正要离开,看孙立从远方走来,顿时心中生出几分警惕。 “孙提辖兴致倒是不错。“唐斌笑了笑,“我原以为大半夜的只有我会到这来逛,不想提辖也有这兴趣!” 孙立却是神色严肃道:“唐兄,这里不太方便,还请借一步说话。” 说完,孙立也不等唐斌回话,自己率先往屋内而去。 唐斌犹豫片刻,也跟了过去。 “这林冲倒是有点意思。”董平看着下方的场面,不禁对林冲换了个看法。 自己这座房屋乃是临后山悬崖而修建,因此刚才下面发生的一切,他都看的一清二楚。 不管怎么说,这一次林冲选择了为自身而活,不再像水浒传中的那样浑浑噩噩度过一生,最后病死在江南! 只是,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苦心啊。 董平揉了揉发酸的双眼,准备躺下好好补上一觉,这几天自己为了赶制金燕弩,差不多已经三天三夜没合过眼了。 “砰砰砰!” 董平刚躺下,外面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不对啊,这么晚了到底是什么人? 眉头皱了皱,董平还是下了床朝门边走去。 第二十九章 各有算计 “还没有那个女人的线索?” 一个中年人阴沉着脸,看着对面的程万里,口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慕容老兄,我看你就不用急了。”程万里喝了一口茶,面带笑容道:“在下自有计划,她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不出一月也得乖乖回来!” “一个月?”慕容彦达皱了皱眉,冷笑道:“你知不知道,我们的计划一旦被外人知道一丝一毫,那就是诛灭九族的大罪!” 慕容彦达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明显是在责备自己办事不力! 要不是卢成那个废物,老子也不至于现在无将可用,拿董平那厮没办法! 程万里暗骂一声,场面一时沉寂了下来。 “慕容,这事你就不用管了。”程万里站起身来,面色严肃道:“我可以保证,这次定会风平浪静。” 慕容彦达沉默了片刻,也站起身走到了窗边,良久没有说一句话。 东平城,都监府内。 “我说朱军师,不,是代理都监大人,现在可是上好的时机,你就这么坐视着?” 扈成徐安站在阶下,二人看着上位一言不发的朱武,都是心有怨言。 前几天这个人持着董平的书信,称董平让其接任东平府代理兵马都监,扈成自然是不信,但看了董平随身印玺后,不得不让出了自己代理都监的位置。 这个世道倒是有些讽刺,堂堂一州兵马都监,竟像自己所封一般,在这随意调换位置! 究其原因,北宋末年早已经是朝政荒废,皇帝昏庸无能,高俅童贯之流整日忙于同李纲宿元景一党争权,如何管得地方行政? 像河南附近州郡,还能保持绝对的控制,像东平城这类稍微边远之地,只要动静不是闹得太大,地方官员内部的争权夺位有何大惊小怪? 朱武摇了摇手中羽扇,眉头舒展笑道:“两位将军不要急躁,在下有一疑问,你二人若能解答,这军权我便拱手相让怎样?” 徐安阴阳怪气道:“都监发话,末将曾敢不从?只是上位者金口玉言,倒是不要反悔便好!” 朱武笑了笑:“那在下就开门见山了,你们可知这程万里在朝中有何门路?” 两人一时愣了,他们在东平参军不到两年,不过是混了个基层士官,如何能知道程万里的身世? “此人乃是当朝枢密使童贯旧日门徒。”朱武淡然道:“我并非是怕了此人,只是现在一动刀兵,你们是准备与整个朝廷为敌么?” 扈成徐安两人顿时无话可说,不错,他们今天来就是想软硬兼施,趁着程万里外出青州的时机,让朱武出兵直接夺了这个太守的位子! 照理说,只要能做的够快,将程万里的一些亲兵解决掉,是能雷霆夺权的! 但是,现在知道了这个程万里有童贯的门路,要是战端一开,这厮只要告到童贯那里,朝廷再怎么无能,这个掌管西军的枢密使随时都能灭了他们这群乌合之众! 扈成想了想,咬牙道:“是我等鲁莽了,有何良策还请都监相告。” 朱武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坐回了椅子上,面色沉着道:“九个字,广积粮,备军器,长练兵!” “总之,在董都监回来之前,这座城池不能有任何问题!” 两人听完朱武的话,都是心中叹服不已,此人的见识确实远在自己之上! 朱武刚来东平时,就每天亲自到城外监督军队训练,经过这一个多月的训练,城内剩下的,还有一千二百人左右。 这些人的底子都还算得上不错了,朱武将这些人整编成两个营,用扈成徐安为营指挥使,史进陈达杨春三人统管剩下的二百多人组成的骑兵,毕竟这些人中,只有这三人马战经验最丰富。 而卢成那个废物,自从上次计划卧底窃取情报却被董平反间后,程万里就对其难以绝对信任。这下朱武一来,此人觉得机会到了,便奉上大堆情报,不过这酒囊饭袋哪是神机军师的对手? 程万里收了那些假情报,一气之下直接断了卢成的经费,卢成气不打一处来,带了几个亲兵跑到街上拿小贩出气,却被练兵回来的史进带人抓了个正着! 这软骨头欺负百姓可以,一挨打就原形毕露了,在这风口浪尖上违纪自然少不了处罚,一百军棍下去,这废物哭爹喊娘个不停,全程就一直没断过! 打完后,史进嫌此人态度不好,直接把这饭桶撸到了火头军,整天从事喂猪的差事! 程万里得知了消息,只能边骂边砸东西,没办法啊,被打落了牙除了往肚里咽还能怎样? 那吴仪自从听说董平报复心重,吓得直接弃了他姐夫,携家带口往沧州跑去了! 这下好了,太守府里彻底无将可用! 再回到军官设置的问题。 朱武的安排不可谓不高明,自己毕竟初来乍到,要是占了所有位置,把扈成两人直接挤出权力圈,明显是不理智的行为。 而这些人只要再经过几阵实战磨炼,战斗力就能上来了,不是有句话叫:战场就是最好的练兵地。 “行了,我们也是时候出城看看史进兄弟兵练的怎么样了。”朱武笑了笑,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去。 史进跟王进学艺半年,对练兵之法也略有所通,朱武现在把千人的队伍交给他,也是为了考验这个青年一番。 扈成和徐安两人点了点头,也随着朱武上了马,三人向城外疾驰而去。 济州,水泊梁山。 “婉儿,你怎么来了?”董平看到门外的人影,顿时一愣。 禀烈的寒风从门外狠狠灌了进来,董平连忙把二人先请进了屋子:“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停留在了程婉儿身后的一名女子身上。 这女子约二十上下,修长的身材高挑有致,五官清秀,一张略微冰冷的脸庞在烛光的照耀下更添几分神韵,只是平时那动人的双眸,此刻显得有些无神。 有诗《忆江南》赞道: 二八佳人面如玉细发入眉颜清秀 目似秋水灿若辰姿仪微妙貌如仙 双刀卷起千层雪马上飞索敌手寒 从年龄上来看,这个女人应该就是扈三娘了。 董平脑海中回忆着当初的水浒,扈三娘原本已经投降了梁山,却被李逵这畜生杀了全家,后来又被宋江强迫嫁给了王英,算得上一个命运悲惨的女人了。 扈三娘这样的女性,只是水浒,乃至整个封建社会中女性悲惨命运的一个缩影,在那千年累积的重男轻女封建思想下,像扈三娘这样的女性太多,太多了。 “董平哥哥,你先答应我一件事。”程婉儿的话打断了董平的思路,“你……喂,你看什么呢?” “怎么,看到女人路都走不动了啊?”程婉儿双手抱在胸前,脸上露出一丝略微不满的神情来。 “哪里的话,我是在想人家姑娘这么晚前来所为何事。”董平咳了咳,正色道:“如果我猜的不错,阁下就是扈三娘?” 扈三娘勉强笑了笑:“董大哥认得小妹?” 董平笑道:“一丈青扈三娘双刀武艺高强,江湖上谁人不知?另外,我乃东平府兵马都监,双枪将董平,你叫我董平就可以了。” 董平已经下定了决心,今天一定要把扈三娘带走,看着她在梁山继续受难,自己做不到! 扈三娘惊呼道:“董平,你就是董平哥哥?你……” “咳咳,行了,喧宾夺主也得有个度吧!”程婉儿咳了两声,语气不满道:“是不是该让我来讲两句了?” “喧宾夺主么?”董平心中笑了笑,“我怎么觉得是有些人在吃醋呢?” 第三十二章 徐府的人? “这位兄弟,身体可还行?”董平看着站在一旁的汤隆,这倒也是个狠人,身上开了五六道口子,还在往外滴着血,却全然不当回事,只是放下板凳坐下喘了口气。 “谢过这位官人了。”汤隆看了董平四人一眼,站起身来双手一抱拳,这些人都是身着上好的宋棉绸缎,在他看来自然是非富即贵。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董平目光扫了扫四周,这里打成这个样子,附近的人早就吓得避开了,不过,要是那些人派了人跟着自己,就有些麻烦了,因此,肯定得换一家酒店。 想到这里,董平笑了笑:“这位兄弟不如随我们换家酒店吃两碗酒,如何。” 汤隆道:“既然如此,小弟就不推辞了。” 董平走到一处客栈附近,花十两银子买了一匹马,让伙计给汤隆牵了过来。 “哥哥,这如何使得。”汤隆摆了摆手苦笑道:“小弟也过惯了贫苦日子,走几阵也无妨,怎好意思让哥哥破费?” “拿着。”董平脸沉了下来,语气肃然:“四海之内皆兄弟,这个世道英雄常有落难处,你要是不收就是不给在下面子了。” 汤隆推辞不过,只得上了马,往医馆简单包扎了下,一行四人往河边继续寻去。 董平在后面把几条巷子都盘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可疑的人以后,才上马赶了上去。 自己以前当特种兵时没少经历过搜查训练,这种基本的能力还是有的。 正午的阳光直射在河道之上,泛起的光芒有些刺眼,秋日的暖阳照在身上,倒是带上了几分暖意。 河道上不仅商船如织,连游船也不在少数,看样子北宋这个历史上最富裕的朝代是落实了,富人一点也不比会享受的现代人差。 五人沿着汴河边转了一阵,到了一处名为“望江阁”的酒楼附近,一行人便下了马,将马闩在了一边的马棚里,往三楼走去。 一阵凉风吹来,夹杂着几丝水汽,润人心肺。 还是北宋时的环境好一些! 董平一到三楼,便感觉到了空气中的湿润气息,不愧是临江的酒楼,这比二十一世纪的那些所谓江景房可要空气清新多了。 选了处靠窗的桌位,能看到江上的商船风景,董平五人便各自坐了下来,众人过了一上午早就腹中饥渴难耐,当下也不客气,各自拿过碗来筛酒自饮。 “在下姓董,名平,乃是山东人氏。”董平端起一碗酒,对汤隆笑道:“不知这位兄弟如何称呼?” “阁下可是人称“双枪将”的董平董都监?”汤隆一听到董平的名字,顿时全身略微有些颤抖。 董平笑道:“承蒙江湖上朋友看得起,些许小名何足挂齿,正是在下。” 不料汤隆一听董平说完,“扑通”一声直接跪下道:“董都监,小弟有一事相求,若能助一臂之力,我便从此为都监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兄弟快快请起。”董平愣了一下,随后马上扶起了汤隆,“有事只管道来,还有,以后叫我董平就行。” “此事难开口啊。”汤隆摇了摇头,口中连声叹气:“小人姓汤,名隆,人称金钱豹子,祖上是延安府军官,到我这一代虽以打铁为生,在这东京城中也有两家铺面,生活也算过得去。” “说实话,今天要不是兄长前来,我已经准备前往落草了。” 汤隆说完,又喝了一大口酒。 董平皱了皱眉:“到底是何事?我听江湖上都称金钱豹子汤隆是条好汉,你却如何落魄至此?” 汤隆叹气道:“此事说来话长,我有一个表兄,人称“金枪手徐宁”……” 徐宁? 董平心中一动,刚才他就听那几个人提到过“徐府”,莫非这些人是徐宁的手下? 不太可能,徐宁不是那种性格的人,不管怎样,他也不可能对兄弟下如此狠手。 “汤隆兄弟,你和徐教头近日可曾见过?”孙立口气中带着一丝疑惑,他曾经在登州任职时听闻过金枪班徐教头,据他所知此人关怀妻小父母,几乎无有风声传出。 “休说近日,两月以前我就未曾与他见过面。”汤隆叹气道:“谁知道他府里出了什么事,如此性情大变。” 唐斌也皱了皱眉:“我曾在东京听过这徐教头的名号,他是在不像那等害兄弟的小人。” 刘赟冷笑道:“那可未必,人心隔堵墙,在这世道,谁也不知道别人有何打算,何况是那久未见面的姑舅兄弟?” 听汤隆说完,董平右手托着下颚,语气淡然道:“你的意思是,这徐宁最近跟变了个人似的,直接让你滚出东京城?” “我那两家店铺都被他府上的人砸了不说,就连在街边讨个生活也不准,限我三日之内滚出京城。”汤隆拳头握得作响,“我实在是不愿相信,我表兄是那种人,要是兄长愿意收留小弟,我这手艺对你手下的人也有帮助。” 汤隆这话倒是不错,自己现在确实需要一个铁匠来督造军器,而且这汤隆也确实是个人才,在原著中包括钩镰枪这类奇门兵器在内的各种铁器,他都能熟练打造。 董平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兄弟这是哪里话,你随时可以来东平府,而且,在我看来那个“徐府”有问题,恐怕有人在暗中搅混水。” 汤隆自然感觉到董平加重了“徐府”两个字的声调,略微震惊道:“大哥的意思是?” “今晚我们且去那个徐府探探,就一切都清楚了,行了,现在先吃酒,别的不用管。”董平大笑两声,又倒满了一碗酒,几人也不再多言,各自筛酒相贺。 过无片刻,小二将菜已经尽数上齐,几人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好不快活,酒足饭饱后,董平便结了账与唐斌等人下楼去。 ………… 回到客栈后,董平先回了自己房间,今晚的行动,有些家伙是肯定要准备的。 “董平哥哥,你总算回来了。”董平还没进门,就听到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怎么,想我了?”董平笑着推开了门,却见程婉儿一脸的不高兴,“怎么了,谁又惹你生气了。” “胡说什么呢?”程婉儿微微脸红,又道:“今晚总有空陪我出去逛逛吧?” “我说程大小姐,我们是来办事的,可不是来旅游的。”董平笑了笑:“你是不是该把小姐脾气收一收了?” “不想去就不去,说那么多干嘛。”程婉儿嘟了嘟嘴,不满道:“算了,我和姐姐出去逛去。” “行了,别生气了。”董平走到程婉儿面前,握了握她的手笑着:“等今天忙完了,明天我就答应你。” “那好,你先忙吧。”程婉儿笑了笑,往门外走去:“我们就先出去了。” “真是……”董平摇头笑了笑,从包裹中取出了一架金燕弩来。 这架金燕弩是今天下午临时改装而来,本来半天是连个机括都难以做好的,但汤隆这人果然是个人才,在两人的努力下,这个半成品总算是完成了。 董平估算,这架金燕弩应该能保持一百米以内的杀伤力,在高墙大院内,完成火力覆盖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甚至,在三十米以内,能够达到现代手枪的威力! 当然,这架弩的射速和载弹量和手枪是远远没法相比的,由于时间有限,这种弩箭只能发射三根弩箭,弩身就会崩溃,毕竟,这个时代的材料和技术是有限的。 尽管这样,听董平说完后,汤隆等人还是惊的话都说不出来。 毕竟,这已经超出了那个年代人的认知范围。 很快,夜幕已经落下,穹顶上方已经是繁星点点,一派安详沉静的景象。 而东京人的夜生活,显然是相当丰富,街上的小吃摊位、戏楼、茶馆等地方都是呼喝声不断,就算到了一更,很多地方依然是灯红酒绿。 如果是任何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穿越到了宋朝,估计都会有一种熟悉感,对于年轻人来说,或许北宋才是最适宜穿越的时代。 所有的一切,都在展示着这所中国古代城市巅峰的魅力。 第三十六章 故人 “大哥,你什么时候发这么大财了?”孙立等人见到董平扔到桌上的银票,顿时难以置信。 并不是他们见识浅薄,而是这张银票的面额足足达到了三万两白银! 不过,相比银票,在这个时代其实应该叫“交子”显然更合适。 董平看众人果然惊讶不已,笑了笑解释道:“这你们不用担心,总之,这钱并非搜刮的民脂民膏,来路绝对是正的。” 其实严格来说,这钱也确实不怎么干净,这三万两白银还是上次从东平太守府地下室中携带出来的大半金银经过变卖,在银铺兑换得来的,也是董平目前全部的财产。 这三分之一个“生辰纲”,也算得上别人搜刮的“民脂民膏”了。 董平当初看到这笔钱时,也是双手微微有些颤抖。 乖乖,这放到现代可是几百万巨款啊,比起当初在起点当扑街写手拿全勤,一个月几百块的屌丝自己来说,简直是无以形容! 不过,历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孙子兵法就曾提到“重地则掠”,就是指劫掠敌人富裕的城市,更不用说抢别人抢来的钱。 “既然这样,以我看来,不如去一躺城内的金铺。”孙安思索了一会,才开口道,“据说李师师对翡翠格外喜爱,不如去买几件上好的翡翠如何?” 董平想了想,也定下了主意,五人便下了楼,往城内的金铺寻去。 一晃,已经到了正午,阳光已经有些大了,照在人身上有些微微的暖意,也催的人不禁昏昏欲睡。 董平走得有些无聊,干脆打开了系统搜索东京城的一些相关资料。 “唰” 随着一道电流音,光屏在董平眼前展现开来,关于东京的资料无论巨细,皆是应有尽有。 东京开封府 级别:州(现代直辖市) 人口:一百六十万 兵力:禁军三十五万,其他军队四万。 黄金储备:三千万两以上 三千万两!这东京还真是富得流油,董平关上系统,摇了摇头感慨了一句,还有这禁军也是够水的,说是八十万结果连一半都不到! “就是这里了。”孙立看前方已经到了一处金铺边,便提醒后方的董平几人。 “嗯。”董平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这家名为“聚贤楼”的金铺位于城中心的核心区域,而门面却不怎么大,看来这店主人是有几分经商本事的! 走入店内,映入眼帘的便是正前方的“崇文尚武”一块巨大的门匾。 看来这店主人也是个习武之人,董平心中想着,北宋人果然比现代人更重视体能,从古代的六艺就能看出来,当时明显更重视文武全才的培养。 想起自己几个大学毕业一工作就差点猝死的同学,董平摇了摇头,也懒得再去想这些事。 董平目光往附近扫去,果然是间上好的金铺,粗略看上去,这家店内的珠宝至少就有上百种,分成十几类装在十几个木柜中。 店内点着几十盏油灯,因此虽然房间的采光不是很好,光线还是比室外差不了太多的。 在烛光的照射下,这些珠宝更添几分光彩,仿佛渡上了一层金色似的。 “嗯?”董平走到一处翡翠挂件附近,伸手取了下来在眼前仔细端详着。 这是一块中间呈圆形镂空的环形翡翠吊饰,在四周翠绿无暇的翡翠材质上,能看到几丝清澈透明的纹路,透过油灯的光线,几乎可以将整块翡翠看穿,握在手心里给人一种冰凉舒适的感觉。 “这位客官需要点什么?”一个二十上下的青年男子走了过来,“我这店里应有尽……”等董平转过身来,两人却是都大吃一惊。 “董……董平,你如何在此处?”那青年有些震惊,说话也是吞吞吐吐的。 “你是,张……张清兄弟!”董平虽然上一次见过张清,此刻也只好尽量装的不认识,毕竟在张清看来两人已经好几年没见过面了。 “多年未见,不知哥哥在东平城日子过得如何?”张清笑着拍了拍董平的手臂,语气异常激动,连忙叫人搬来了几张椅子,又叫下人端上茶水。 “兄弟,我这几年……可不怎么舒坦。”董平叹了口气,在从小到大认识的兄弟面前,自己自然没必要隐藏什么。 “究竟是何事?”张清眉头一皱,“是不是程万里那狗官……” “此事说来话长,我这次来东京是有要事,待下次再跟你细讲。”董平将翡翠随手放到了主柜台上,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小口,“倒是听说兄弟在东昌府为都监,怎么有兴致跑到东京来当掌柜了?” 张清摇了摇头道:“此事也是说来话长,我有一些事在东京暂时抽不开身,恰巧有一个亲戚在东京做生意,我便借了些钱在这开了家店铺维持生计。” 董平道:“既然如此,就下次再叙,这块翡翠怎么卖?” “我们兄弟之间谈什么钱啊。”张清笑了笑,“哥哥只管拿去,若是需要再多拿几件也无妨,权当是小弟的一些心意。” 董平正想说话,却只听后面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 “店家,把你这店里上好的珠宝都拿上来!” 这人给他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嚣张,厌烦。 董平站起身来一看,店内已经走进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身长八尺五六,面如冠玉,剑眉星目,一身英气,身背一柄三尺铁剑,显然是名剑术高手。 另一人,也就是大叫的那个,身高七尺五六,面相凶恶,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几位有什么看中的,自取便是。”张清虽然看那人态度猖狂,但生意还是得做,便勉强笑着走了过去。 “我看这件就不错。”那人拿过柜台上那块翡翠,语气强横道:“这玩意怎么卖?快点,老子还赶时间。” 董平却是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背剑的青年男子,那人出乎意料的始终保持着沉默。 这落在那嚣张之人的眼里,更成了董平张清两人软弱可欺的证明。 有些人便是如此可笑,把别人的尊敬当成退让,自以为对方怕了自己,实则自己才是最废物的那个! “这位兄弟,那翡翠已经有人买下了。”张清极力压着着怒火,语气冰冷道,“你若是想要,另取一件便可。” “哪那么多废话!”那人看张清态度也不服软,顿时来了气了,上前指着张清骂道:“我孙英想要的东西,还没人敢跟老子抢!” “咔——嚓!” “啊!” 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声,那人已经倒在了地上,捂着折断的手指痛苦的嚎叫翻滚着。 “小子,一切都是你自找的!”董平看着地上的孙英,冷笑一声,“自作孽,不可活,你出手时就要准备好付出代价!” 话音未落,董平身形一动,右腿猛一发力,带起了丝丝呼啸的劲风,直往地上的那人扫去! “铮!” 一声金铁交加的碰撞声响彻室内。 第三十七章 以武会友! “铮!” 一道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 董平眉头一皱,收回右腿站直了身子,抬起目光往上方看去。 原先那名背剑的黑衣男子动了,这个人现在右手持剑站在对面,刚才显然是他出手挡下了自己全力一鞭腿。 看样子,是个高手! “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那黑衣男子放下了剑,虽然隔着宽厚的帽檐,也能望见他那深邃的目光。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人的目光中没有一丝凶狠,语气也让人感到寻常,仿佛刚才是在和人品茶论道一般! 董平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冷冷地盯着对方。 自己起初怕在京城里携带刀枪过于招摇,为不惹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在梁山时董平便打造了全套铁腕甲和腿甲,用来关键时刻防身。 之所以这么选择,也是因为自己以前最擅长近身格斗术,而且如果是在室内,拳脚比刀剑更为实用! 不想这么快,就接连两次派上了用场。 那黑衣男子看了董平一眼,冷笑一声道:“既然不愿多言,且让我来试试阁下的本事!” 话音刚落,黑衣男子右腿大踏步上前,身形暴涨间,尖锐的剑锋已经带起一股劲风,直刺董平头部而去! 眼见剑刃已经逼近身前,董平冷哼一声,左腿迅速发力,身躯往左边猛一横移,硬生生避开了那道致命一击。 于此同时,董平右手成掌状,顺着那人已经近身,往前全力砸下,目标正是那人头部! 黑衣男子看董平电光火石间先是轻松破了自己的全力一击,居然还能趁势发起反击,眼神中也是闪过一抹惊愕。 不料董平的右臂在挥出之后,眼看就要砸下,却迅速转变为了拳!正是传统武术中的寸劲! 这人死定了! 这是张清孙立等人脑海中的第一感觉。 那黑衣男子左手握剑,上半身还在前倾的过程中,而只靠这一把剑根本不可能挡下董平这一拳! “锵!” 又是一阵刺耳的金属刮擦声音响起,董平的目光却是猛的一震。 只见黑衣男子左手剑一抖,既然一分为二,右手拔出挡住了董平的全力一拳! 两人一同后退了几步,才勉强稳住了对方强烈的冲击力。 好家伙,这人实力绝不在自己之下! 这次是遇到高手了啊! 莫非是那个人? 董平目光似剑看着前方那人,脑海中闪过了一道名字。 不等董平多想,黑衣男子已经一步跃上前来,左右手双剑一前一后向自己劈落,仿佛有着千钧力道! 空气中夹杂起嘶嘶的风声来,董平猛一偏头,几束头发已经被锋刃斩断。 “咔——嚓” “哗啦” 后方的那座木柜被双剑一劈两半,柜中盛放的珠宝玉器纷纷流了出来,淌的满地都是! 这小子看来是找死! 董平站在那黑衣男子的侧面,心中一股无名火升腾而起,右腿往后撤出半步,以腰部发力,随着一道风声,一道高鞭腿向那黑衣男子头部猛力砸去! “来的好!” 那黑衣男子不怒反笑:“今日就让在下探探这中原高手的实力!” 说完,那人将原本还陷在木柜中的双剑迅速拔出,以十字交叉的招式,向董平直接横扫过去! 这人敢跟自己硬碰硬?! 一丝笑容从董平的目光中浮现,当然,看在那黑衣男子眼里,便成了挑衅! 不明智的选择! 看到这里,一向老成的刘赟脑海中也不免带上了这种想法。 从前面的战况来看,这人的优势明显在于灵巧,以双剑跟董平侧面周旋,因此才能不落下风。 自己可是和董平在高唐州较量过一次,仅仅过了不到三招,刘赟就发现自己没法跟董平纯力量对撞。 尤其是眼前这个黑衣男子的双剑,对上董平这一鞭腿,恐怕剑身要直接断裂! 现在此人既然选择硬碰硬,结果可想而知。 “轰!”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再向前面看去时,所有人都是脸色一变。 董平站直了身子在原地,那黑衣男子也是纹丝不动,屋内翻倒的油灯映照在那对利剑上,在墙上折射出无数道菱角状的光辉。 开什么玩笑? 董平心中的震惊已经没法用语言来形容了,自己这腿部盔甲可是自己用现代钢铁成分比例,花了前前后后半个月打造而成的,其硬度绝对远在这个时代的兵器之上啊! 董平的全力一鞭腿和那人的双剑猛烈碰撞,双方居然都是没有后退一步! 也就是说,两人的力量也完全在伯仲之间! 那黑衣男子收回手中双剑,放入了背后剑鞘,却是笑了笑:“怎样,还继续打么?” “怎么,你想认输不成?”董平面无表情,争锋相对回道,“想走可以随时离开,我不会拦你。” “我说这位兄弟,江湖中人,得饶人处且饶人。”那黑衣男子摇了摇头,指向附近那靠在墙上神色痛苦的孙英,“我这兄弟年少冲动,要是冲撞了阁下,这五十两白银权当是歉意。” 说完,那人从背后包裹中取出一袋碎银,随手放到了附近的柜台上。 董平看这人已经没了战心,索性也放下了戒备,沉声道:“在下河北人氏,姓董,名双,不知这位兄弟如何称呼?” “人生在世,姓名不过一介代号。”那黑衣男子大笑两声道:“我孙安一向敬重天下各路英雄豪杰,阁下因兄弟被辱而出手,这份义气让在下佩服,今天的冲突就权当是以武会友了!” 这人果然是孙安! 董平心中几乎要笑出声来,其实从那人拔出双剑开始,自己就在怀疑了。 这种级别使双剑的高手,整部水浒中也就剩孙安一人了! 孙安乃是田虎手下头号大将,曾经与卢俊义一百回合战平,其武力上限可是深不可测! 不过,这孙安倒是性格豪爽,自己把他兄弟给打伤了,不禁不怪罪自己,还要银两相赠。 董平想了想,还是打开了系统,准备看看这个孙安的真实水平。 姓名:孙安 武力:101(承影剑加20) 谋略:80 统兵:81 名望:76 “孙安这剑是什么来头?”董平心中猛的一惊,差点没摔倒在地。 还从来没听过能加二十点武力的神器啊,这到底是个什么神兵利器?话说孙安要是离了这双剑,是不是朱武都能跟他较量一阵了? 当然,现在没时间让他感慨了。 “原来阁下就是屠龙手孙安,失敬失敬。”董平呵呵一笑,脱了手上腕甲,一拱手道:“在下是久闻孙兄大名,却无以拜会啊!” 孙安连忙回礼道:“董兄过誉,我一介粗人何足道哉?倒是我有一事要麻烦董兄。” “你说。”董平随口说道。 孙安看四周无人,便压低了声音道:“我此次前来是要拜访徐宁徐教头,可他府中似乎出了点变故,兄弟可知为何?” 这人跟徐宁认识?董平心中一愣,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道:“这事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是徐教头公务繁忙在宫中当值。” “既然如此,恕在下冒昧打扰了。”孙安又一抱拳,笑了笑道:“在下有要事在身,先行离开一步,以后若是在江湖上有缘碰到兄弟再来一叙。” 董平本来还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欲言又止,只是抱拳回了个礼。 看着孙安扶起孙英,渐渐走远了,董平也有些后悔。 其实,他这次原本是想收下孙安这员大将的。 从孙安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不仅还没有投奔田虎,而且一直在江湖上漂泊。 自己只要抛出橄榄枝,他没有理由拒绝。 但是这个孙安的话疑点太多,没说上两句就要离开,和他豪爽的性格完全不搭边。 因此,董平有些怀疑这个人的身份。 最终,自己还是决定放弃把真实身份告诉这个孙安,毕竟这段时间内,在这京城绝不能出任何事! 第三十八章 林冲的选择 话说林冲自从离了梁山,在江湖上闯荡个三五日,最终决心投二龙山而去。 鹅毛大雪,已经下的铺天盖地,落在林冲的身上、肩头,很快已经覆盖住了他的身形。 林冲还是扛着那柄丈八蛇矛,挑着三年前跟随自己上山的那个酒葫芦,那顶范阳笠仍旧盖在头上抵御风雪,行走在白雪皑皑的山坡上。 尽管天气的严寒让人难以忍受,但这个汉子的眼神始终没有变化。 一直,保持着最初的那份坚定和信念。 有的人,不愿意做恶事,却被这个残酷的世道逼得比恶人更恶,否则,除了自己只能化为一堆白骨之外,别无其他出路。 “老天,为何如此逼迫我林冲!”林冲抬起了头,任情绪对着冰天雪原无情地发泄。 “我已经那么忍下去了,可是,陆谦、高俅、富安那帮畜生,是他们不让我活下去!”林冲拿起那柄蛇矛,一边嘶吼着,一边在雪地上舞了起来。 挑、刺、拨,招招寻人要害,宛如银龙飞舞。 劈、砸、扎,式式无有保留,恰似猛虎下山。 点、圈、缠,路路出奇制胜,好比腾蛇入云。 搅动时似翻江倒海,静止时如暗中蓄劲,舞起时若寒星夺魂,杀人间如冷月索命! “好枪法,好身手!”林冲舞了一套枪法,在雪地上大笑数声,笑声原地回荡开来,就像忘了先前的不快一般。 “呵呵,林冲,你有一身惊人的武艺又如何?”林冲摇了摇头,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对一位老友倾诉,“到头来,还不是连自己的娘子,家人,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 雪,仿佛在响应着这个人的自嘲一般,越下越大,林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很快,整个人几乎成了一个雪人。 手上的蛇矛伫立在雪地里,林冲双眼看着前方,目光里尽是说不出的复杂神色。 “看来今天是走不出去了。”林冲苦笑一声:“不想我林冲一世英名,却要了结性命在此处么?” “也罢,娘子,林某这就来陪你了!” “救命!” “你这厮还不速速交上钱财,是想找死不成!” 一声嘈杂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打断了林冲的思绪和回忆。 也让他的心底,对活下去的希望又重新燃烧了起来。 我还要为娘子报仇,还要发兵灭了这个不公平的世道,怎么能死在这种地方! 林冲犹豫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强撑着身子冒着风雪往前走去,这些事,他已经不想再去管了。 他帮助了无数人,却没有人肯帮他一次,哪怕是一次。 即使是自己从小到大的兄弟陆谦,只是为了升官发财就选择了卖友求荣。 就是自己一向尊敬的大哥,也为了所谓的诏安和前途,要把自己和兄弟们带上一条不归路! “朋友,兄弟,呵呵……” 林冲挑着那杆丈八蛇矛,取下悬在矛尖上的葫芦,仰脖喝了一大口烧酒,感受着一触即融的雪花落在了眼睛上,他的嘴角也渐渐泛起了一丝苦笑。 微微地摇了摇头,林冲用左手搭着蛇矛,右手拿着葫芦往那道喊声相反的方向走了过去。 诏安,自己是从那条路走出来的,自然不可能再钻回去。 他林冲虽然已经落魄潦倒,但是一个人不能心死,心,一旦死了,那就是具行尸走肉而已。 老葫芦上古朴的纹路,诉说着它和它主人的过往,林冲抬起手将葫芦放到了眼前,愣愣地盯着它,似乎回忆起了一些往事,连腿下的步伐也不自觉地放缓了。 “娘子,这葫芦如此破旧,还留着在家作甚,你若是需要储物器具,我去市场上寻个回来便是。”林冲刚忙完禁军的操练赶回府邸,取下了头上的铁盔,从旁边的桌上端起一杯茶茗了一小口,笑着说道。 “相公,你有所不知。” 林娘子拿起林冲的铁盔挂到了墙上,给他盛好了饭后,勉强笑着说道:“这葫芦说起来,也是一件传奇宝物了。” “哦,此话怎讲?”林冲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顿时来了兴致。 “这葫芦,是我母亲和父亲当年随种帅出征西夏,一次偶然得来。” 林娘子苦笑一声:“当时战机大好,我父亲他便率军追出了数十里,原本想一举歼灭西夏人,哪料贼人有伏兵在侧,我父亲带八百孤军在数万贼军中苦战一日,最后是他一箭射伤西夏皇帝,冲阵夺取了这个御用的装饰品。” “后来,我母亲和种帅率兵赶到,从两翼包抄突破了西夏的防线,救下了父亲他。”林娘子说着,泪水已经滴落了下来,“不想父亲他为了救陷入敌阵的伤员,竟然孤身闯入阵中,结果身受重伤昏迷不醒,连那葫芦也一起被夺了,是母亲她带兵死战以死换回了父亲的生路。” 林冲的眼神也渐渐沉了下来,没想到,这个葫芦居然还有这等离奇的故事。 “二十年后,父亲他带兵闯入西夏腹地,杀了西夏太子,和种帅在横山大破西夏主力十余万,从太子帐中找到了那个葫芦,终于替母亲报了仇。” 林娘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苦笑着说:“我有时候也在想,父亲他的选择究竟有没有错,为了救人而放弃自己的生命,又连累了母亲,但是今天我才明白,这件事情的一开始,就只是他下意识的本能反应罢了,而后面的事,已经不是他能预测的了。” 本……能吗? 呵呵,真是有意思。 时间回到现在,林冲的嘴角渐渐扬起了和三年前听到这个故事时一样的冷笑。 林冲的脚步,刹那间停了下来。 他的眼中,带上了一丝冰冷的神色。 山丘的另一侧。 “大王,求求你放过老汉一家啊!” 一名年纪七旬以上的老汉,正跪在地上,低着头苦苦哀求着面前的山贼头子。 面前,七十多个山贼喽啰已经将他们包围了起来,个个面露凶相,仿佛要撕碎面前这些人一般。 尤其是这些人看到今天的猎物中还有一个年轻女子时,顿时就眼睛放光。 雪越下越大,仿佛要把这肮脏的人世间给彻底吞噬了一般。 “爷爷,别求他,孙儿来保护你们!”一个小男孩说着,飞起一腿便向那土匪头子踢去。 “找死!” 山贼头子轻松便躲开了这一击,回过身把那小男孩和老汉一脚踢翻在地,面带阴笑道:“识相的,把那妇人留下,再孝敬三十两银子买路钱,本大王可以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 “这……这位大王。”那老汉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勉强爬了起来低声道:“我等都是贫苦百姓,哪里来的如此多财物?” “可恶,爷爷,你别说话了,我不会放过他们的!”小男孩大喊一声,又拿着一旁的木棍冲了上去,要和这山贼头子拼命。 “那就别给老子废话!”山贼头子大吼一声:“兄弟们上,留下女人,抢光所有东西,其余人全杀光,别跑了一个!” “砰!” 鲜血飞溅,小男孩再一次飞了出去,只不过这一次,他身上已经多了一道血痕。 小男孩倒在这片雪地中,他咬着牙支撑着身体,想让自己站起来。 “你这厮,竟然敢伤到老子!”山贼头子拿着刀缓缓走了过来,捂着脸上正在流血的伤口骂道:“老子改变主意了,我要把这女人当着你面给处理了,呵呵。” “可恶,你这畜生!”小男孩咬着牙不让自己倒下,坚定的眼神向刀子一般盯着那个山贼头子的脸,尽管已经到了这种时候,他也不愿意屈服。 暴风雪仿佛已经过了顶峰,降雪规模正处在缓缓下降中,尽管如此,这禀洌的寒风和大雪还是让所有人有些抬不起头来。 那妇人怀里的婴儿见此情景,早已经被吓得哇哇大哭。 “小宠,别管姐姐了,赶紧跑啊!”那妇人咬着牙喊道,一边用手把挡在她身前的小男孩往外推。” “不,我不走!”小男孩咬牙切齿地看着眼前的山贼头子,丝毫也不挪动一步。 山贼头子顿时怒了,双臂一用力,高高举起的刀就要往下劈过来,一边狂笑着:“小子,别争了,老子这就让你和那老头一起死!” “咔——嚓!” 只听一声金属折断的声音响起,那山贼头子循着痕迹望去,一名豹头环眼的汉子正站在对面,一脸凶相地盯着自己。 人可以放弃为他人而战,但是,如果放弃了为本心而战,那,这个人就一定彻底堕落了! 山贼头子厌恶林冲那种看死人一般的眼神,便拔出腰间匕首要冲上前去。 “噗!” 林冲先下手为强,手中丈八蛇矛势如雷霆,随着一道血光闪现,那山贼头子的脖子上浮现出一道血花,很快便软塌塌地倒了下去。 “怎……怎么可能,孔头领就这么死了?” “你这厮,可敢留个姓名!”那些喽啰看头领被林冲一招就轻松杀死,也是恐惧不已,都围在一边高声叫着却不敢上前来。 “锵!” 林冲随手将手中的丈八蛇矛插入了坚硬的岩石中,昂着头冷哼一声道:“大丈夫坐不更名行不改姓,豹子头林冲便是我!” 那些人听了林冲的名字,稍微愣了一会,顿时往回一溜烟跑去,连头也不敢回。 “欺软怕硬之辈!”林冲冷笑了一声,便上前扶起来那名老汉,“老伯,可曾受伤?” “无碍,这次多亏恩人救命了。”那老汉苦笑一声,又道:“恩人若是有空,去老汉家中一坐,待我们全家拜谢过恩人,吃顿饭再行如何?” “不必了,我还有事!”林冲冰冷的话音刚落,便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对了,这位小兄弟。” 林冲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又转过了身来,淡淡地看向地上那个虽然浑身鲜血,但是一脸坚定从容的小男孩说道:“你要是有想法,就去陕西延安府找周桐大师,说是豹子头林冲让你来学武的吧。” 那老汉和小男孩还想说什么,看林冲已经一转身走的远了,也没有办法。 那小男孩也咬着牙坐了起来,一脸迷茫地看向林冲渐行渐远的背影,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和这个年纪相符合的神情。 “这条山路贼人多,以后自己注意些!” 在已经渐渐停息的暴风雪中,这道声音虽然不大,却仿佛在每一个人的心底深处回响。 师父,您说的果然没错啊。 林冲终究还是没有选择回头,他只是闭上双眼,一抹笑容渐渐从他的嘴角扬了起来。 十多年后的这一瞬间,他似乎已经想明白了,当年师父为什么没有把压箱底的绝技传授给他们师兄弟三人的任何一个。 我果然,做不了冷血的人吗? 东京开封府。 “哥哥,你当真不用再拿点?”张清看着董平准备告辞去,却还是在劝着。 “兄弟的好意我是心领了。”董平笑了笑,拍了拍包裹道:“我如今也是土老财了,怎么好意思让兄弟破费?” 所有人大笑两声,董平又是一拱手:“张清兄弟,此去不知何日能再见,有缘再会吧。” “再会,保重!”张清也抱拳回了一礼,语气郑重说道。 董平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身往外走去。 张清硬要把那块翡翠塞给自己,董平推辞不过,只得收了下来。 除此之外,董平还自己掏钱买下了十颗夜明珠、两颗玛瑙以及三颗玉石。 其实不光是董平,他们这帮人都对给李师师送什么礼,具体送多少,没有一些具体的思绪。 董平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按自己看过的水浒传电视剧,来按图索骥送礼保险一些! 另外,也不知道林冲怎么样了,董平右手拖着下颚,脑海中思索着林冲的去处。 既然他没来东京,那么,八成是去二龙山投奔鲁智深和杨志了。 微微摇了摇头,董平感慨了两声,这林冲的性格可比原著中硬气多了,他现在也没把握,说服林冲到自己这边来。 自己把那把金燕弩交给林冲,就是给他一个刺杀高俅和高衙内的机会,不过当然不是现在,看样子林冲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还是能识大局的。 第三十九章 经验丰富的孙立 从聚贤楼出来,早已经是日过三杆了,董平一行五人也觉得饥饿,便在路边找了家酒店。 “大哥,你说那李师师也是,这等姿色,又是精通才艺的女子,在这青楼里度过一生也是太可怜了点。”唐斌一坐下来,想起这次的目的,不禁微微摇了摇头。 “怎么,你看上她了?”董平笑了笑,“你要是有那个想法,大可以把这个美人赎走啊。” “大哥说笑了,我可没那个胆子!”唐斌有些无语了,董平这话也是……谁都知道这李师师和宋徽宗的关系,就算是那些巨富商贾,哪里敢与天子争夺女人? “不过……你有一点说得不对。”董平的语气严肃了起来,“这李师师估计也是出身贫寒,虽然失去了自由,但是能得到天子的垂幸,对一个女人来说也是天大的幸运了吧。” 几人听了董平的话,也是微微点了点头,这倒是,从这一点来看一些代价也是值了,要是哪天一个耳边风,说不定天子就将她带出去了。 不过,这也是董平奇怪的地方,宋徽宗这个出了名的青楼天子,今年居然一直沉迷在这个李师师身上,那他为何不把李师师直接带回民间?这不比在青楼方便? “这位客官,敢问几位可是要去寻李师师?” 一道声音打断了董平的思绪,抬眼望去,那小二正一脸笑容看着自己这边。 “正是,不知这位大哥可曾了解?”董平嘴角划过一抹笑意,语气平和说道。 “客官客气,这事你倒找对人了!”那小二顿时来了兴致,拉条板凳坐下,把布巾往肩上一搭就滔滔不绝地谈了起来:“这李师师的名号在这东京城可是无人不晓,不知多少富贵员外,使尽千百银两,就是为了见上这李师师一面……” “没事,你慢慢说。”董平几人一边吃着菜,一边听这人介绍这李师师的事。 原来这李师师并非本地人氏,民间都传言这人是来自江南,才会出落得如此水灵,当然,从当今天子和这李师师好上后,也没人敢再来上门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董平第一次觉得一个人可以这么能说,他们都准备走了,没想到这小二还在那里喋喋休休说个不停。 “那李师师姿色自然不用再多说,总之,能跟那女人见见,才算做了回男人啊!”那小二仍旧语气兴奋道:“几位客官,我看你们应该是富贵之人,但还是不要打那李师师的想法了。” “行了,我自有办法。”董平笑着拍了拍那个人的肩膀,“对了,不知兄弟如何称呼?” 那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叫我李小二便是。” 李小二?那道是林冲救过的那个人? 董平想了想,还是拿出了一袋银子丢到桌上,开口道:“拿着这些银子,以后就去东平府找兵马都监朱武吧。” 说完,也不等李小二说话,董平便大踏步往店外走去。 那李小二接了银子,反复揣摩这董平的话,还是有些摸不清头脑。 出了门,按照李小二的信息,董平很快便寻到了凤英轩。 通过系统提供的电子地图,能看到这座楼占据了整座东京城最中心,最繁华的地段,董平也挺佩服那个整天从皇宫地道跑到这个地方来的皇帝了! 门口,进进出出的客人是络绎不绝,一点也不比岛国拍摄动作大片的人少。 “凤英轩,这个名字倒挺有诗意。”董平站在街上,看着三楼处那块巨大的牌匾,不禁微微摇头笑了笑。 刚踏进屋门,一股浓厚的胭脂气味就扑了过来。 “这什么味道?比现代女人那些香水都要刺鼻!”董平心中是有些无语了,擦这么多东西有什么用?确定关键时候不会破坏气氛? 其他几人,除了孙立之外也都是有些皱眉,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看来这个孙立果然名不虚传。 “哟,几位官人,可是要来找哪位姑娘啊!”就在董平感觉快要晕过去的时候,一道尖锐的声音传了过来。 抬头一看,一个三十岁上下,打扮的腰肢招展的女人已经满面微笑走了过来。 “这人应该是个老鸨了。”董平心中暗笑几声,没想到这老鸨还挺年轻的,看样子应该是从一线刚刚退下来的。 “是想找翠儿,还是小红?”那老鸨如数家珍一般念了一大堆名字,“或者是紫渊也行,这可是我们店姑娘里的头牌啊!” 头牌?董平尽量屏住呼吸,不去感受那股刺鼻的气味。 “我说,你们就这些货色?” 看来这李师师自从被赵佶包养后,就从这青楼名单上彻底划掉了啊。 那老鸨愣了片刻,不愧是个老江湖,马上就组织好了思路,笑道:“这位官人定是见过大世面的,不如告诉奴家你有些什么要求?” “大哥,不用跟她废话了。”孙立小声道:“这人肯定不是管李师师的,待会跟着我走就行了。” 董平考虑了片刻,还是跟着孙立往三楼走去。 那老鸨自知没趣,看这些人的打扮也不是自己惹得起的,便转身走了。 孙立在最前面七拐八绕,一行人很快就到了三楼尽头的一处房间外。 这五层楼的凤英轩,只有这一层是彻底空着的。 从屋外来看,这房间似乎除了装修更奢华外,和其他地方并没有什么区别。 敲了敲门,似乎没有什么反应。 再敲了敲,还是老样子。 “我说,别都这么看着我。”孙立看董平几人眼光有些异样,便开口解释道:“这青楼里的规矩,每层楼都有一个老鸨,那人如此年轻,一看就不是总管,而根据李师师的地位,她只会在这三楼。” “看出来了。”董平一脸正经地点了点头:“你的经验确实比我们要丰富的多。” 房间内。 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正在和侍女下棋。 “小……小姐……门……门外有人敲门,已经好长时间了。”那侍女怯生生地说着。 “锦儿,说过多少次了。”那戴着面纱的女子放下手中的棋子,轻轻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小口,轻声道:“凡是要进门的,无论是谁,都要站上三个时辰,你跟了我三年,莫非还不知道吗?” “锦……锦儿知道了,锦儿以后会注意的。”叫锦儿的少女小心翼翼地答道。 “行了,你不要这么紧张。”那戴着面纱的女子摸了摸锦儿的脸,“我说过了,以后叫我姐姐就行,来,我们继续下棋。” “嗯,好的姐姐。”锦儿终于笑了出来。 那戴着面纱的女子看此情景,也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有道是: 千金一搏红颜笑道是有情托伊人 难以想象,在面纱的遮掩之下,她会是怎样的绝美容颜。 第四十章 李师师的考验 日落西山,东京城中已经是染上了一层夕阳的颜色,街上的摊贩结束了一天的吆喝,也开始收拾着准备离开。 于此同时,窗外竟然隐隐飘下了雪花,这北地的冬季来临的格外早,虽然才到十二月初,但昼夜温差已经相当大了。 “我说,董大哥,你准备等到什么时候?”孙立皱了皱眉头,语气有些不耐烦,“这已经等了两个多时辰了,这女人既然如此傲慢,我等何不另寻个对策?” “不妥。” 董平双手抱在胸前,斜着身子靠在走廊边的窗户上,沉声道:“当今之计,要想见到圣上,唯有走李师师这一条路!” 没办法,以自己一个小小的兵马都监,就算这皇帝愿意接见,请示还没递到赵佶手上,恐怕早就被童贯之辈扣下了! 因此,今天只有从这凤英轩里,来个剑走偏锋了。 “喂,你们几个是何人!” 董平几人正在无聊闲扯,却听见一道声音从楼梯口传了过来。 “哪里来的杂碎,不晓得这凤英轩的规矩?” 一个八尺五六的彪型大汉带着两个高个汉子走到了董平几人的身边,嘴里是骂骂咧咧的,看那样子要不是看董平这边人多,早就要动手了。 一道杀气从刘赟眼里闪过,正准备上前,却被董平伸手一把拦住了。 刘赟疑惑地看了一眼董平,自己在董平后方四五米处,他怎么知道自己要出手? 但是董平既然这么做了,他也不可能再动手,其他几人见状,也放下了攥紧的拳头,只是怒目盯着对面的三个人。 “我说这位兄弟,有话好说,何必一上来就发火?”董平目光往斜后方稍微偏了偏,嘴角带起一丝弧度,又转回了眼神,脸上似笑非笑道:“你就不想问问我们,是何处人,来此为何事?” “老子管你做什么事!”那大汉怒骂一声,抬起腿来一腿踹飞了附近的一把木椅。 “啪!”那木椅在空中划过一丝弧度,碎裂在了附近的楼道口处。 董平眯起了双眼,还是双手抱臂挺直站立在那里,冷冷地盯着那个大汉。 那大汉自然没听出来,董平在套自己的话,实际上,这人也听不进去。 “小子,听好了。”那大汉目光阴沉,手指指着董平语气凶狠道:“老子是这里的主管,别以为你们几个穿的像个人模狗样就能来这种地方乱闯,京城里想来的达官显贵多的是,你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敢来?笑话!” 出乎那个大汉意料的是,董平既没有发火,也没有认怂,而是一直笑着看着他。 “赶紧滚蛋,再让老子看见你就准备缺胳膊断腿滚出这栋楼吧!”那大汉骂完,便带着几个人往楼梯口走去。 “这么急干什么。” 那三个大汉正准备下楼,却听到董平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呵呵,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们可以走了?” 那领头的大汉愣了一会,才转过了身。 董平虽然是一脸淡然站在那里,眼中却是杀机涌现。 “哟呵,我看你小子是找死!”那大汉听得心中大怒,猛的扑上前去,一拳便向董平头部挥去。 另外两个人却是没有动,他们看到总管的拳头往董平挥去时,就已经在暗笑了。 在他们看来,这个年轻人显然不可能是这总管的对手。 董平仍然是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看那道劲风已经逼近了瞳孔,也仿佛是毫不在意一般。 那大汉更加愤怒,手上力道重了几分,势必要一拳打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咔——嚓!” 董平的身形动了,几乎是一瞬间,一道骨头碎裂的清脆声音响了起来! 那大汉已经陷进了后面走廊上的窗户框里,整个身子有一半露在外面,左臂明显已经折断了! 董平放下左腿,站直了身子,脸上仍然是那副淡然的神色。 “你……你这厮找死!” 那两个人见总管被那人一腿便击晕了过去,顿时大为震怒,冲上前来便要动手。 “都住手!” 听到这道声音,董平和那两人都是心中一惊,急忙停下了手。 房间的门已经打开,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站在门外,即使是在纱巾的遮掩下,她绝美的容颜也难以言喻。 女子看上去在二十上下,但从她略带威严的语气里,那两个高个汉子却有些底气不足了。 “李姑娘,这可是圣上的旨意。”那两个人看到那个面纱女子时,神色明显带上了一丝不自然,“况且,这厮在此大打出手,随便伤人,你莫非要为他出头不成?” “谁说随便伤人了?”那女子语气冰冷道:“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别人只是有话与我一叙,你们却是辱人在先,怎么,凤英轩就是就是这么教你们对待客人的?” 那两人一听这话,顿时无话可说了,谁叫这个主管自己作死,声音大的只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不过,这不是她平时的作风啊,这几个人是什么来头,居然能让李师师为他们说话? 李师师看了一眼对面,只是指着董平淡淡说道:“他是我哥哥,怎么,我们兄妹见面还得通过你们同意?” 哥哥? 什么鬼!董平心中就想骂了,这李师师就算要为自己开脱,难道不能换个理由? 还有,这李师师居然这么有话语权?听她的话,这些人都得卖她几份面子? 那两个人一听,摇了摇头,一句话也不说便拉了那大汉往楼下走去。 不是这些人怂,而是,这已经不是他们这种级别的人所能涉及的事了。 “那个,谢谢你了,今……”董平转过身来,正想说两句,却看李师师已经走进了房门。 当然,房门没有关上。 “这位官人,锦儿恭喜你了。”锦儿从屋内走了出来,面带笑容道:“我们家小姐已经答应见你一面了。” 怎么搞的跟皇帝见一面样的,董平虽然心中吐槽着,还是脸上保持着笑容走了进去。 不过,这锦儿好像是林冲娘子的那个侍女来着,怎么跑到李师师这里来了? 孙立等人知趣地在外面寻间房子坐了下来,叫人拿来两幅棋盘打发时间。 “你们说,董大哥今天会不会出来了?” 唐斌一边摆着棋子,一边笑道。 “我看难。”孙立喝了一口茶,眼神中透着一丝深意,“他今晚八成要在这里过夜了。” “我说孙二愣子,能不能别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幅德性。”刘赟笑骂了一句。 “就你小子话多。”孙立骂了声,“认真点下,等会别跟老子说不算数,这盘要是输了明天的酒还是你买!” 刘赟笑着摇了摇头,也懒得再去争。 屋内,此刻却是另一番情景。 “我说……这什么情况?”董平端着一杯茶,看着一旁一直笑着的锦儿,眼神有些无语。 他进来已经半个时辰了,李师师一直坐在屋对面帘子的那一边,别说露面,连人自己都几乎看不见了。 “官人,不要心急嘛。”锦儿银铃般笑着:“多少人想见我们家小姐,费尽千金都换不回小姐一句话呢!” 董平又想说了,这话我今天都听了不下三遍了,这女人倒还真没跟我说过一句话啊。 不过,这李师师还真是清高,自己一进门就送上的珠宝盒,她连看都不带看一眼! 看来这个女人和传言中的一样,只不过并不是嫌钱少,而是再多的钱她看都不会看! 董平正想说两句,却见李师师伸出手来拨了拨帘子。 锦儿看了,却是眼神一亮,语气激动道:“官人……” “等等,你别叫我官人了。”董平痛苦地摆了摆手,“以后称呼我董双就行。” 锦儿愣了一会,很快又转笑道:“董双哥哥,小姐已经答应了,只要你能完成她的一个考验,她就会和你谈谈。” “知道了。” 董平回了一句,又痛苦地捂住了额头。“你就不能换个称呼啊!这北宋的女人难道就这么喜欢认哥哥?” “叮咚——阅闻争霸系统能量100%恢复正常使用,系统开启中。” 第四十一章 系统恢复了? “什么情况?这破系统终于能用了?” 董平听到脑海中传出来的那阵声音,还来不及高兴,顿时觉得眉心一紧,意识已经进入了一个虚拟空间。 “本系统已经充能完毕,检测到宿主处于天巧级,现在有以下功能可供使用。” 随着系统的电子音再度响起,一道虚拟光屏在董平眼前展现开来。 这是一个类似游戏界面的系统,不过上面都是一行行数据,没有其它任何多余的设计。 屏幕上方一共有三十六个模块,目前只有锻造、将领、科技、商城、作家等级五个区域在闪烁着光芒。 “这玩意看着怎么这么像……成龙大哥代言的那个什么传奇?”董平看着那个系统的模板,忍不住又吐槽了两句。 看了一会,董平还是先点开了最感兴趣的作家等级那一块。 意念一动,只见屏幕上闪烁了几下,便跳跃到了下一道画面。 “目前等级为一阶,身体巅峰为力量三千斤,速度每秒十五米,宿主每月可领取各类必须资源三千斤,黄金五百两……”董平读完了一部分数据,就已经是惊得目瞪口呆。 这个身体素质提升倒是无所谓,那个资源可是相当诱人啊! 有了这些黄金和铁矿资源,就能直接开始武装自己的军队,再不用在东京费心费力找什么铁器了! 兴奋之下,董平又点开了作家等级的二阶那一块,只见上方显示着一行小字,拿下城池“东平城”,“青州”之后,会自动开启二阶。 这任务不是一般的难啊!董平心中吐槽着,一下就得拿下两座城池,这是地狱难度吧! 抱着好奇的心理,董平又看了下三阶的介绍,只见灰色的区域上面显示着“完成“阻止高俅阴谋篡位”的任务后,可开启作家等级三阶。” 什么鬼?高俅要篡位?董平差点没一口水呛死,这信息量也太庞大了吧? 不过想想也是,这人本来就手握重兵,要是什么都不做,以他高俅的性格倒还有些反常了! 想到这里,董平又点开了那个锻造系统,只见锻造功能终于已经全部恢复,以后总算不用自己亲自动手了! “对了,还有事得忙!”董平这才想起李师师还和自己有话要说,连忙准备退出系统。 “宿主不必担心,该系统属于次元空间内,根据相对论,现在现实中只过去了不到三秒。”系统也料到了董平的心思,耐心解释道。 三秒?那还好。 董平想到这里,才放下心来,不过出于万一,董平还是关上了系统。 一道风声过后,董平的意识又回到了现实空间。 “叮——系统提示,宿主可以自行发布任务,任务获取的点数可用于升级和商城购物。” “有这等好事?”董平心中灵机一动,想起了自己以前看过的一本系统文,便随便编了个任务“完成李师师的考验。” “叮——任务生成——完成李师师的考验——任务奖励正在生成中。” “董公子,我有一件事想麻烦阁下,不知可否答应?” 董平还在思考系统的事,李师师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董平笑了笑:“师师姑娘请说。” 李师师看董平一表人才,又温文儒雅,已经有了几分认可,便开口道:“今日大雪纷飞,我见此情景深有感触,已有诗篇一首在心中,不知公子可愿听小女子道来?” “荣幸之至。”董平目光中带着一丝笑意,嘴角微微上扬。 李师师微一思索,便轻声念道: 千树银屏一夜间万般思绪落瀚海 又是一年寒风起佳人深锁铜雀台 “啪啪!” “姑娘不愧为一代才女,在下佩服,好文采,便是那江南才女李清照,恐怕也比不上你李师师。” 董平自然不是在凭空乱扯,刚才在李师师吟诗时,自己已经通过系统查到了李师师的所有信息,这个女人和李清照,是堂姐妹! 因此,他这么说,也是为了试探试探李师师的反应。 因为,在系统里,居然查不到李师师的具体身世。 果然,李师师听到李清照这个名字后,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过,很快,她就停了下来,难得地微笑了一声:“公子抬举了,那李姑娘之才华在同辈中当世无双,小女子只是略有了解,怎敢与她相提并论?” “姑娘太谦虚了。”董平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站起了身子,微微颔首笑着,语气如同春风吹拂一般:“在下也有劣作一篇,可否请姑娘也鉴赏一番?” “公子请便。”李师师点了点头,语气淡然道:“小女子必然细心倾听。” 董平深呼吸了一下,缓缓开口道: 风雪南渡漫山岭 前路虽寒复初心 莫道前方程难定 俱危难为众山顶 董平每念一句,就在房间内走动几步,不到五步,整首诗已成。 “公子好文采。”李师师笑了起来,“与公子相比,小女子差之远矣。” “姑娘说笑了。”董平走到一处古筝旁边坐下,用手指抚了抚琴弦,面带微笑道:“在下曾经习得些许古筝弹奏,今日便为姑娘演奏一曲如何?” “那就麻烦公子了。”李师师的心情比起刚见到她时,明显已经好了很多了。 刹那间,董平奏了起来,只闻屋内五声音阶之转动,使人忘记了一日的烦恼,仿佛升入云端一般。 没过片刻,音调一变,曲风转化,随着董平对古筝的弹奏方式不断改变,屋内三人的心绪也在不断变化。 忽而,如同高山流水,一个人在溪边弹琴,潺潺的溪流从身边经过,带起一丝涟漪。 忽而,好似暴风骤雨,情绪转变激烈,仿佛自己深处一个漩涡之中,难以自拔。 最后,在全曲即将结束的时候,音调陡然间转变,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意境。 “咔——” 董平完成了最后一道演奏,手指离开了琴弦。 奏者已醒,而听者,仍旧深陷其中。 “啊,结束了?” 锦儿看董平又回到了自己对面的座位上,才如梦方醒,眼神呆呆地望着董平,仿佛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般。 董平笑着望向她,没有说什么。 李师师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出的帘子,总之,等董平再次见到她的时候,一位伊人已经素颜站到了自己的面前。 佳人的面纱掉落在一旁的地上,脸上仿佛还带有一丝意犹未尽的神色。 与之难以对应的,是她脸上那抹鲜明的泪痕。 第四十二章 真相 失去了面纱的遮拦,才算是展现出这个东京城第一美人的的风韵。 李师师站在那里,眼神还有些沉醉在前面的琴声中,一双洁白无暇的手臂搭在腿上,即使是用晶莹透彻来形容也不失为过。 她的目光中带有一丝深邃,仿佛在悠扬的乐曲里,感触到了一些过往的事,一双美眸中透露出来的,尽是让人窒息的美艳。 完美无暇的高挑身材在屋内烛光的映忖下,更显得美貌动人,修长的双腿在一身白色汉裙的包裹下,愈加忖托出她的雅致尊贵。 “姑娘,你怎么了,可是在下的演奏不当?” 听到董平的话,李师师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失态了,连忙用手擦拭了下眼眶,才坐在了董平对面的木椅上。 “无碍,行了,谈正事吧。”李师师端起附近桌案上的一壶清茶倒上,抿了一小口,才缓缓说道:“公子来找小女,想必不是为了吟诗奏乐吧?” “如果姑娘愿意,我自然是乐意。”董平面带微笑看着李师师,语气中却带着一丝深意,“可我这里有一件天大的事,只怕以后便再也没了机会。” “哦,竟然有这等大事,何不说来听听?”李师师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眼神稍微郑重了一些,美眸里闪烁着一丝动人的神采。 董平没有急着回答,只是手掌轻轻拂过一旁的古筝,目光从上方一一扫过,到了最后,他的手指搭在了古筝上,口中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公子何故叹气?”李师师望向董平,眼神中有些不解。 “姑娘可知,最近辽军犯境,我大宋边界太原、河间、中山三郡首当其冲,损失惨重一事?”董平沉默了半天,才缓缓开口道,“我大宋百姓被那辽寇杀害无数,而朝廷却置若罔闻,不管不顾!” 说到后面,董平的双目中已经带上了一丝怒火,右手也握紧了拳头。 “此事我也知晓几分。”李师师面色凝重起来,“不知公子可是要让我把这信息传达给当今圣上?” 这李师师倒是毫不避讳!董平感叹一声,自己还什么都没说,这个女人就把赵佶搬了出来! “姑娘猜的不错。”董平站起身来笑道,“实不相瞒,我是东平府兵马都监董平,只因当今奸臣弄权,无奈在下官小职微,我才想到以这种方法来面见当今圣上,还望姑娘理解。” 李师师呆呆地看着董平,过了半天,才面色转变,嘴角微微动了动:“你……你说你就是董平?” 这女人什么情况?怎么听到自己的名字这么大反应? 董平愣了一会,还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不料,李师师的反应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在董平惊诧的目光中,一道身影已经跪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李师师……到底是什么情况?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李师师,董平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这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小妹身世无以多言,唯求兄长助小妹脱离苦海。”李师师抬起头来,脸上的泪痕闪烁着,语气微微颤抖道:“世人都称兄长是豪杰之人,要是哥哥能助小妹这一回,小妹情愿……情愿以身相许!” “你先起来再说吧。”董平愣了一会,眉头一皱,抬起李师师的手臂就想把她拉起来。 但是李师师依旧一动不动,只是低声抽泣着:“兄长若是不答应小妹,小妹绝不起来!” “我说,你这是何苦呢。” 董平摇了摇头,看着李师师哭成泪人的脸,语气郑重道:“这种事情,岂是能够轻易承诺的?” “是啊。”一旁的锦儿这时才反应过,也上前神色激动劝道:“小……姐姐,你还是先起来,董平哥哥是个好人,他不会不答应你的。” 这小姑娘话是真的多!董平有些无语了,怎么这么喜欢替自己决定啊。 “呼” 董平深呼吸了一口气,还是做出了决定。 右手拖着李师师的右肩,董平伸出左手直接搂住了李师师的腰部,将她一把抱了起来。 “啊?!” 在李师师的尖叫声中,自己已经被董平直接抱到了附近的木椅上。 “我说,李大小姐,你是不是得把这件事跟我好好说说?”董平仍旧微笑看着李师师,语气温和道:“我的底细你可是全部知道了,你既然打算要我帮忙,难道连这点人情也不愿意还?” 李师师还沉浸在刚才的情景中,一张脸羞得通红,犹豫了片刻,还是把所有事无论大小一一说了出来。 …… “陛下,您今天可是来迟了。”凤英轩后院的一处密道门外,那个被董平打伤的大汉脑袋上包着一圈厚厚的布,赔着笑脸低头哈腰地望着前面的一个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身着黑色便装,脸上的威严感却是隐藏不住,看到那名大汉,只是冷笑一声:“丘函,你这样子跟你那大哥可是没什么区别!” “陛下太过誉了!”丘函满脸堆笑道:“微臣只是陛下身边的一个忠仆,哪里敢跟丘将军相提并论?” 赵佶又是冷笑一声,也懒得理这个智商不在线的废物,直接大步往二楼走去。 与此同时,三楼房间内。 董平听李师师谈了半天自己的身世,才算是弄清了这事的来龙去脉。 李师师原来是江南建康府人氏,因为一场兵乱,和父母失了联系,便由东京的叔父收养。 到了十二岁时,叔父病逝,李师师无依无靠,在这东京城内是举目无亲,因为小小年纪已经姿色初现,被这凤英轩的人直接给强行掳走到了这。 从此,这个芳龄女子的整个青春都荒废在了这个青楼内,虽然由于这个女人强烈的反抗精神,再加上倾国倾城的容貌,老鸨也只是让她卖艺而不卖身。 但是,这对当年那个小女孩留下的巨大阴影,却是怎么也不容易消除的! 后来,虽然当今天子看上了李师师,但李师师内心深处,从小到大的经历在她心底扎下了根,对这些人她已经彻底产生了抗拒,因此,对于赵佶的要求,她同样是极力抗拒。 好个贞烈的女人!董平不禁心中暗叹一声,她刚刚所说的以身相许估计也是一时冲动。 君不见,连当今天子的盛邀,也丝毫动摇不了这个女人的心? 董平有些犹豫,右手拖着下颚,内心始终是难以抉择。 不带她走,留下这个女人痛苦一辈子,未免太可怜了。 要是把她带走了,那接下来的计划还这么进行? 还有,那皇帝老儿要是知道自己把他的女人带走了,不得派人追杀自己到天涯海角? 这一幕看在李师师眼里,却成了董平不愿意带她走的样子。 李师师一咬牙,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董平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一个柔软的身躯已经贴近了自己身边。 “嘎吱” 随着房门转动的声音,赵佶大步走了进来,脸上自然是笑容满面道:“师师,快让朕看看……” 很快,他的目光停顿在了前面的两道人影身上。 董平看着倒在自己怀里的李师师,又听见了后方的人声,还来不及有任何反应,很快就得出了一道结论—— 今天是要凉透了! 第四十三章 系统发挥作用了! “从你的琴声中,我才找到了自己。”李师师抱着董平,口中低声道:“世人都说东平府的董都监仁义无双,今天一见便是如此,为国为民孤身入东京,小女子怎么能不佩服?” 我擦,这算什么狗血剧情! 董平心中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表达了,他只是站在那里,就像被抽走了灵魂似得。 “你今天不带我走,我就是自己想办法,也会跟着你。” “兄长要是不答应小妹的请求,小妹宁愿死在面前。” 我说姐姐,你能别说了不?董平心里早就想骂了,自己刚才通过系统已经看得一清二楚,李师师每说一句话,赵佶的脸色就要铁青一分。 心中叹了口气,董平横下心来,用力推开了李师师,转过了身子面对着门口处的赵佶。 赵佶的整张脸已经因为愤怒扭曲的不成人样,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自己估计早就死了千百回了。 心脏剧烈的跳动着,董平望着赵佶那张略显平凡而不失威严感的脸,不禁咽了口唾沫,不管怎么说,今天还是自己第一次跟历史上的皇帝见上面,没错,在这个青楼里。 想起这人就是十年后要被金人俘虏,饱受折磨的那个人才,董平在感叹之余,也对这个废物皇帝多了几分憎恨。 若不是这个废物的统治,堂堂大宋国,华夏民族也不至于沦落到那个屈辱,任人宰割的地步! “大胆刁民!朕要诛你十族!”赵佶怒吼了一声,随后也不理屋内的人,径直转身往屋外大步走去。 要是处理不好,今天这是要小命不保的节奏! 一瞬间,董平的大脑几乎是飞速运转了起来。 右手往袖内一探,金燕弩已经瞬间出现在了董平的手中。 “嗯?”董平心中也有些疑惑,这玩意哪来的?自己前面造的几架金燕弩要么爆炸,要么送人,现在次元空间内应该早就没有存货了啊。 “叮——系统提示——完成李师师的考验任务顺利完成,奖励点数五百,经验提升五十点,宿主等级提升为天哭级,解锁科技模块“光线折射隐身技术(初级)”金燕弩五十把。” “我靠,五十把!”董平想到当时自己没日没夜装配好几天才弄出一把弩的时候,顿时欣喜若狂,这破系统总算能派上点用场了! 来不及多想,董平手指全力扣下扳机,那道弩箭从弩机中飞出,带着强横的力道,直接钉进了赵佶前面的门板。 “咔嚓——砰!” 不到片刻,那道木门在这金燕弩短距离的强大冲击下,直接碎裂成了十几块,各种碎片从门框上脱落了下来! “这……这是什么妖术?”赵佶看着眼前的一幕,顿时停了下来,满脸尽是惊恐的神色。 “对了,这是在古代!”董平灵机一动,这是古代啊,以自己现在的系统,就算身处现代,估计也会被当做外星科技! 想到这里,董平意念一动,通过系统直接将点数在商城内兑换成了十颗夜明珠,当然,在外人看来,这些夜明珠已经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你……你是何方高人!”赵佶看着面前的董平,跟在看一个神仙似的,眼中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回陛下,此乃道术——凭空造物。”董平一本正经地编着不费脑细胞的慌,语气严肃道:“在下是李姑娘的兄长,学得几年道法,今日乃是因妹子闲来无聊,便托我前来变些戏法,方才陛下看见的想必就是幻术。” “另外,这些礼物不成敬意,仅是在下的一些心意,还望陛下收下。” 说完,董平有些冷汗直流,今天要是骗不过赵佶,或者这皇帝老儿是个科学迷,不信怪力乱神的事,那自己就彻底玩完了! “原来如此。”赵佶微微点了点头,沉思了一番,看了看一旁碎裂成渣的门板,才开口道:“这位先生道法高强,不知可愿为朕效力?” “陛下,此事乃多此一举。”董平将装有夜明珠的珠宝盒放到了附近的桌子上,又道:“实不相瞒,臣乃是京东西路东平府兵马都监,人称双枪将董平。” “哦,既有此事?”赵佶听董平一说,顿时欣喜异常,走到房间里寻把椅子坐了下来,笑道:“朕能有先生这等文武全才的大将,真是天大的喜事,呵呵。” 董平看赵佶已经进了自己的套路,干脆将金燕弩收进了次元空间,然后坐到了赵佶的对面,李师师和锦儿两人自然知趣地先给二人沏上了茶,随后站到了床边。 “董爱卿,你既然有如此本事,可愿来朝中为朕分忧?”赵佶犹豫了一会,还是说了出来,只是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 看这人的眼神,似乎不是诚心要用自己,而是有些顾忌什么,明显地在试探自己! 董平突然想到了系统里的那个任务,这皇帝老儿会不会怀疑自己是高俅那边的人,所以才会这么说? “回陛下,臣年纪轻轻,阅历更是浅薄。”董平一个拱手,面带微笑道:“在下不过学得些许道术,无有几分真才实学,若是与朝中众大人为伍,臣觉得甚为不妥。” “不过,在下可以向陛下承诺,随时服从陛下的指派,臣绝不会做出怀有二心之事!” 董平说话时,赵佶一直面带着微笑,到了最后,已经是笑出声来:“好,好啊,董爱卿不愧是一表人才,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觉悟,实乃忠肝义胆之爱国志士,放心,朕不出三年,定然封你高位,到时阻拦者也无用!” 董平一拱手道:“为陛下效力,荣幸之至!” 沉默片刻,赵佶又道:“董爱卿,朕还有私事得忙,你暂且退下。” 这皇帝老儿倒是挺有意思,把嫖说的这么清醒脱俗,董平心中笑了声,又开口道:“既然如此,臣有一信奉上,陛下可自行定夺,先行告退。” 说完,董平便起身一拱手,将信件随手放到了身旁的书案上,转身向屋外走去。 李师师看董平就要离开,也有些心急,正想说两句,却看董平往这边使了个眼色。 心中一动,李师师脸颊一红,只得又坐了下去。 赵佶看着李师师,摇了摇头,口中叹气道:“师师,你莫非还是不肯接受朕?” 李师师没有说话,只是身子转了过去,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雪花,已经下得很大了,片片飘落下来,仿佛在嘲笑这个人间是如此的苍白。 他今天穿的这么少,应该不会着凉吧?李师师想起来,不禁又叹了口气。 第四十四章 山雨欲来 “太尉大人,按照您的吩咐,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就绪了。” 太尉府内,后花园中的一处假山旁,这里本来就是人迹罕至的地方,此刻又是深更半夜,自然不可能泄露风声。 “那个人的情况怎么样。”高俅站在雪地中,手中的长剑随着他的手臂而缓缓抬了起来。 “和其他人一样。”那个青年男子沉声道:“太尉可以放心,末将跟随太尉多年,不至于连这些事还要让太尉来费心。” 高俅微微点了点头,持剑在雪地中挥舞了一阵,直到雪沾满了剑身,他的目光在这大雪纷飞的夜空里,依然透着幽谷般的深邃,让人完全看不透这个人。 “这件事,必须确保绝对的可行性!”高俅停了下来,语气低沉道:“你跟随我多年,所以我才会把这件事告诉你,你,可不要做让我失望的事!” 那人愣了好一会儿,才咬了牙,单膝跪下道:“末将自小双亲身亡,是太尉将我一手带大,末将绝不会辜负太尉大人,此心天地可鉴!” “行了,起来吧。”高俅目光转到了外面的皇宫处,语气冰冷道:“记住,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即下手,不要有任何犹豫!” “是!”青年男子仍然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双手抱拳应了声,很快,积雪就将他的头盔覆盖的严严实实,但是很明显,这些对他来说毫不在意。 “没事的话就下去吧。”高俅将手中的剑收回了剑鞘中,淡淡地说道。 “对了,大人,还有一事。”那人刚站起身来,又双手抱拳道:“根据信息,周桐在沧州仍然在暗中培养门徒,末将看来,这人的祸害仍旧不小……是不是……” “行了,这事我已经知道了。”高俅冷笑一声,“那个老家伙倒是挺聪明的,不再像以前那样宣扬,而是重点培养,果然是已经老了么?” “记住,一旦发现了那个老东西的徒弟有任何意图,就让各地的影卫立即清除!切记,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个!” “遵命!” “不过,那个董双的事又怎么解决?”青年男子低声道:“根据丘将军提供的信息,那人和前一阵攻破高唐州的董双就是一个人,我们让开封府在城内查了一日,居然没有任何线索!” 高俅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这事暂且搁下,眼下的当务之急不是他,况且,那个董双我迟早要收拾。” 高俅说完,便抬腿往太守府门外走去,青年男子犹豫了一会,也跟了上去。 门外已经是积雪满地,厚的地方甚至已经达到了一尺多,将这大地裹上了一层银装。 “大人,那末将就先告辞了。”青年男子嘴角动了动,又拿出两个信封递了上去。 高俅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伸手接了过来,眼神中的那抹坚定始终不曾消散。 看那青年男子已经走远,高俅才回到太守府内,拆开了第一封信。 看完了第一封信,高俅眉头一皱,拿起桌上的笔墨给东平府回了过去。 紧接着,第二份信展现在了高俅面前。 刚看到第一行内容,高俅的眼神就凝重了起来,仿佛在做着抉择。 半个时辰过去了,高俅才放下了手中的信纸。 “呵呵,真是出乎我的意料。”高俅摇了摇头,连连冷笑不已。 “砰——咔嚓!” 随着一道剑光闪过,附近的一道花瓶陡然碎裂,溅起的碎片四散开来。 “周桐,我倒想看看,你还能翻起什么风浪来!” 于此同时,凤英轩楼下。 孙立看着走在最后方的董平,笑了笑道:“大哥,我们还以为你今天要住里面了,如何这般快便急着回去?” “大哥忧国忧民,凡事以任务为先,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刘赟笑骂了一句,“方才你小子连输七盘,接下来几天的酒可都归你请了!” 孙立一天,顿时就来气了:“你小子还有脸说,方才要不是你使诈,我能连输这么多盘?汤隆和唐斌两位兄弟可都是看得清清楚楚!” “行了,几位且听我说几句。”董平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过来,“现在任务已经办的差不多了,只需再等几日,当今圣上就能考虑好这个问题。” “这么说,下次还要来一趟这凤英轩?”刘赟说道。 董平笑了笑:“不是,下一次,就是直接去皇宫了。” “皇宫?”四人都是有些质疑,今天既然没谈下来,董平凭什么有这自信下次皇帝还会在皇宫接见自己? “放心,我这么说肯定是有我的把握。”董平微微摇了摇头笑道:“好了,今天天色已晚,众位兄弟暂且歇息,这几天可还有得忙!” 既然留下了那封信,等下一次进皇宫就只是时间问题了,至于李师师,只能找个机会看能不能把她带走了。 孙立笑道:“那行,乘早回去还能喝上两杯,听闻那行者武松曾经连喝烈酒十八碗,还能徒手毙虎,这冬日不来个十碗八碗的也妄为英雄好汉了啊,哈哈!” “得了,就你这样还跟武松比。”刘赟笑了起来,“人家武松不沾女色,更没长个黄面皮,你小子从里到外哪里能和他相提并论了?” “姓刘的,你是越来越狂了。”孙立笑骂道:“要不下次咱两单练,看看谁没本事?” 刘赟笑道:“老子求之不得,你别今晚喝趴就行!” “行了,先别吵了。”唐斌笑着摆了摆手,“到时候酒桌上有得说,现在先赶回去,要不酒都没得喝!” 又是酒!一提到酒,董平就有些头疼了,上次的事还记忆尤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今晚说什么,也不能喝了! 不过,上次自己明明进的是自己房间啊?董平心中一动,连忙打开了系统,点开了“个人信息”。 只见里面有一个叫“区域监控检测”的按钮,点开一看,发现只能看自己去过的地方的七十二小时内录像。 董平想了想,干脆点开了李师师房间的录像。 令他无语的是,一男一女两个人就那么坐在那里,也没看怎么说话! 这赵佶在感情上倒是个无可挑剔的人!董平心中忍不住赞叹,这要换成别的皇帝肯定早就用强了,毕竟这可是封建社会,他自己还是最高统治者! 至于点数,今天拿到手的五百点已经全部用完了,看了看商城,里面都是一些珠宝,资源,粮草之内的常用品,价格勉强过得去。 摇了摇头,董平还是关掉了系统。 看来今晚,回去后还是直接睡算了,想到这里,董平打算上前跟孙立几人说两句。 “嗯?” 董平余光一瞟,感觉一个人影从旁边的小巷里飞速掠过了。 仔细望去,却已经没有了任何踪迹。 犹豫了片刻,董平只得放弃了搜寻,毕竟,这无异于大海捞针了! …… 三里外,一处深巷的屋顶上。 “呵,这汉人中倒也有些颇俱本事的人!” 一个全身着黑色风衣的男子站在屋檐上,高傲的神色中透着一股赞赏。 自己潜心钻研二十年的身法,居然会被那个年轻人看破! “看来这次的任务不会那么顺利了!”那人感叹了一声,身形暴涨间,已经到了另一栋房屋的上方,尽管是在黑夜中,这个人几乎也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城池正上方,一湾明月已经渐渐升起,将整片夜空映得透亮。 漫天雪花,悄然间落下帷幕,余下的,唯有满地的银白,在展示着自己的存在。 第四十五章 爱恨情仇 回到客栈后,孙立几人自然是吆喝着去喝酒。 董平再三推辞,称自己头晕眼花,再喝下去非得出事不可。 孙立打趣道:“怎么,几顿酒就这样了?这可不像你董大侠的风范啊,几个时辰前不是还生龙活虎的?” “你这厮,还真是能扯!”董平笑着踢了孙立一腿,“我今晚是真不能再喝了,有事改天再说!” 孙立笑了笑,便和其他人向三楼走去。 “哥哥,那个……小妹有话与你说。” “嗯?” 董平刚走到二楼,就看扈三娘面色凝重走了过来,很明显,她有着几分心事。 “妹子,有什么事?”董平笑道:“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啊?” 不料,扈三娘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兄长且过来说话。” 说完,也不等董平回应,她便向董平的房间走去。 董平有些无语了,这女人到底有什么心思? 犹豫了片刻,董平还是迈腿走了过去。 想了想,董平还是打开系统查询了程婉儿房间的录像。 应该是程婉儿在睡觉,扈三娘才会有什么事想到自己房间去说。 可是,那个房间的录像数据却是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难道自己从没去过那个房间?或是这个破系统坏了? 又或是…… 董平没时间再去想,只得推开了房门。 “我说,你到底要说些什么。”董平在桌子旁边坐了下来,看了看对面的扈三娘,面带微笑道:“这么犹豫,可不像你平时的风格啊。” “哥哥,这件事,小妹恳请不要让任何人知晓。”扈三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若是哥哥能答应小妹,便是感激不尽了。” “你这就见外了。”董平收起了笑容,语气严肃道:“我们兄妹何必这么客气,你要是再这般,我可不认你这个妹妹了。” 扈三娘苦笑一声:“既然如此,小妹就开门见山了,我希望,这次回城后,哥哥不要把我还活着的消息告诉我大哥。” 董平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扈三娘的双眼,然而,他没能看出来这个女人的想法。 “大哥要是听说我还活着,一定以为我已经被梁山匪寇侮辱了。”扈三娘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怕他旧愁添新恨,情急之下失去理智。” 董平眉头一松,旋即转笑道:“我以为是何事,你可以放心,不出半月,梁山将彻底不复存在,到时候何须担心你大哥?” “你……你说的是真的?”扈三娘一下站起了身,楞楞地看着董平,几乎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我怎么可能骗自己的妹妹。”董平笑了笑,“你大可放心,只是这一个月内,你最好住在城外柴大官人处,待梁山一灭,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听董平这般轻描淡写,扈三娘眼眶不禁有些湿润,双手也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这……” 董平还没反应过来,却只感觉眼前一闪,扈三娘已经抱住了自己。 “哥哥,你对小妹的恩情,小妹是永远难以相报。”扈三娘低声抽泣着,“我有时候也在想,全天下现在也只有哥哥会对我这么好了。” 这确实是个可怜的女人,要不是命运的无情和压迫,也不会让她在这封建时代做出这么出格的举动。 其实,董平一直也想有一个妹妹,前一世自己作为一个独生子女家庭的现代人,确实有些渴望有一个兄弟姐妹。 而扈三娘这么敬重自己,自己早就把她当成了亲妹妹。 所以,这并不代表着自己可以出格。 董平眉头皱了皱,把扈三娘拉开道:“妹子,这事真不算什么,你要是想亲自报仇,到时候哥哥会给你那个机会的,记住,一个人只要心灵足够坚强,那么,再恶劣的环境也无法摧毁她的意志!” “行了,过去的事,都已经烟消云散了,你还年轻,人生还得继续。”董平笑了笑,轻轻拍了拍扈三娘的肩膀。 扈三娘呆呆地看着前方,董平的那些话,在她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一瞬间,她只觉得重获了新生,如果说每个人有两次生命,那么以前的那个她已经死了。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快回房间休息吧。”董平扶起了坐在地上的扈三娘,语气平和道。 扈三娘点了点头,嘴角带起了一丝微微的笑意 这是她第一次,发自内心深处,真诚的笑容,这道笑容,足以让有些所谓的第一美人相比之下也失色。 “对了,以后我要是喝醉了,你最好想办法提醒我。”董平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叫住了准备离开的扈三娘,咳了咳说道:“至少,也把我弄进我自己的房间。” 扈三娘听得有些晕了:“哥哥,你究竟想说些什么?” 董平表情有些痛苦,尽量侧面描述着:“那个……就是……就是……如果我吐的满地都是,总归有些不太好不是?” 扈三娘更摸不着头脑了:“我怎么没听懂呢?这客栈不是有人负责房间清理吗?” ………… 董平有些无语了,两手一摊,编着耗尽脑细胞想出来的说法:“那个……你婉儿妹妹不是喜欢干净吗?我是说,上次……就是昨天……昨天晚上,我有些昏头昏脑,居然跑到她房间吐了一地,直接在地上睡着了,半夜起来看见她居然在打扫……” “所以,为了避免影响她,你总得提醒我,避免再犯这种低级错误啊。” 董平想着自己编出来的谎,都有些佩服自己,怎么强的逻辑思维,当年到底是怎么扑街的? “你在……你在说什么?”扈三娘一双美眸看着董平,语气却有些不可思议,“昨天晚上,婉儿和我下棋到深夜,她一直睡在我的房间,一整晚都没有离开床啊。” “你……你说什么?”董平望着扈三娘,断断续续道:“你……你确定不会有错?” “当然,我昨晚睡在外面,要是她醒来下床了,我肯定会感受到的。” 董平愣了一下,才开口道:“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 扈三娘离开半个时辰后,董平看了看系统,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 心中一团乱麻,董平便开了房门准备出去走走。 不料一打开门,便看见程婉儿也站在过道的窗户边。 “哦,董大侠也有这等兴致出来赏月?” 程婉儿看见董平,顿时笑了起来。 不料董平没有说话,只是把头探出了窗外,身子伏在窗沿上。 “怎么了,董平哥哥?”程婉儿低声道:“你有什么心事,说来与婉儿听听无妨。” 董平还是没有说话,目光只是在下方的一片漆黑中四处打量着。 “你这人能不能快点说话!”程婉儿也有些不高兴了,“别这么装模作样的行不行。”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董平终于说话了,只是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的微怒。 “还……还提那件事干什么。”程婉儿有些脸红了,语气也慢了下来。 “行了,不用装了。”董平站直了身子,看着程婉儿道:“昨晚的事,扈三娘已经都告诉我了。” 程婉儿没有说话,只是一直低着头。 “婉儿,你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为什么要骗我?”董平看着她的脸,语气低沉道。 “我……我真没有骗你!” 程婉儿有些急了,声音也有着些许颤抖。 “那你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部告诉我!”董平几乎是低声吼了出来。 程婉儿沉默了半天,才开口断断续续说道:“这……这事我现在不能说。” “不能说?”董平一下来了火,冷笑一声道:“怎么?是觉得从此以后就能傍上我了?还是另外什么目的?” “你怎么……你怎么就那么不信任我!”程婉儿也有些生气了,“董平,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也是太守之女,有必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追逐名利吗?” 董平只觉得胸中一团火气上来,冷笑了一声,随后仰天大笑起来。 程婉儿看着面前的董平,也觉得自己有些说错话了。 正想上前说两句,却被董平的眼神给震慑住了。 她第一次觉得,董平的眼神会变得这么凶狠。 “呵呵,我是不信任你!”董平摇了摇头,突然吼了起来:“我不信任,不信任怎么会容忍那个程万里杀我双亲之仇到现在,要不是看在他是你的父亲,我在发现玉佩的那天晚上,早就把他杀了!” 此刻的董平,就像一头发狂的野兽。 “何人喧闹!不想活了是不是!”一张门砰一声打开,孙立冲了出来,正想骂两句,等看清了是董平,顿时自觉的闭上了嘴。 程婉儿看了董平一眼,眼中带着一丝迷茫,还有不甘。 甚至,还有一股淡淡地仇恨,但是,明显是对于另外一个人的情绪。 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忽然,她转身便向楼下跑去,连头也不回一下。 很快,程婉儿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董平站在原地,一言不发,脸上余下的只有麻木,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第四十六章 大局已定! “圣上,不知叫微臣前来有何要事?” 一个身着淡紫色官袍的中年人单膝跪地,望着站在书案旁边的赵佶。 “李爱卿,你来了!”赵佶一转身,望见来人的模样后,顿时心中大喜,连忙亲自上前将他扶起,坐上了自己的位置。 “圣上,臣李纲就是肝脑涂地,死而后已,也难报答圣上的厚恩那!”李纲看赵佶如此看重自己,一时感动地涕泪横流。 赵佶走到了对面的木椅旁,坐了下来笑道:“丞相乃是我大宋之栋梁也,莫说此座,就是这大宋天下也是朕与丞相共有!” 说到这里,赵佶目光沉了下来,话锋一转道:“丞相可知近期辽寇入侵一事?” 李纲叹了口气,道:“此等辽寇背约弃义,实乃蛮夷中最卑劣之徒!敢问陛下是想清楚此事了?” “丞相,非是朕不用兵。”赵佶微微摇了摇头,语气严肃道:“这些年我大宋四方蛮夷扰攘,内又有高俅童贯之徒持权欺朕,朕是有苦说不出啊。” “那……圣上的意思是?” 李纲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现在高俅童贯之流早已声威大降,就连高俅手下的心腹丘岳也来投奔自己,这皇帝还能有什么理由不出兵? 莫非今天把自己叫来,就是听他诉苦的? “丞相啊。”赵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目光望着门外,眼神中带着一丝忧虑道:“你也知道,这各地官员,还有京城禁军、西北边军的军费,开销可都不小!” “现在朝中的大小杂费开支更是数不胜数,朕哪里还拿的出军饷去发兵前线?” 李纲听到这里,要是再不明白,也就不用混了,大可以丢掉这几十年的丞相回家养猪去! 什么大小杂费,分明是各地花石纲弄了这么多年,各地官员以各种理由调用府库开支,甚至一块奇石从杭州运送到东京,要用上数万两白银! 起初,是从民间巧取豪夺,你等刁民不仅挡路了要拆屋,还得大酒大肉犒劳这些官老爷! 后来,某聪明绝顶的官老爷想到了一个办法,向朝廷要钱! 不错,圣上一听找到了数量庞大的奇石古玩,顿时龙颜大悦,大手一挥就是刷刷几百万两银子跟着圣旨一起下基层。 那些官老爷有了经费,早就上了天,直接抓壮丁去做苦力,自己去江南吃喝嫖赌一条龙,一住就是大半年。 有了财政拨款,还不是躺着拿功?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想当官,当不上的,干脆去杀人放火受诏安,反正有节度使老爷的例子在先,我等刁民莫非效仿都效仿不得? 这么两年搞下来,不仅全国的冗官冗兵越来越多,江南的局势也是越来越不稳。 更重要的是,国库这下亏空地更加严重,连朝中官员的俸禄都快发不起了! 李纲心中骂道:“这就是个扶不起的那啥,要不是你儿子更废物,老子才懒得来费心费力累死累活!” 但是,自己肯定不能表现出来,李纲只得强颜欢笑道:“那么,敢问圣上,究竟如何对待北地边乱?” 赵佶嘴角划过一丝笑意,从桌上拿过一封信来,递到了李纲面前。 李纲眉头一皱,还是拆开信封取出纸张看了起来。 目光刚扫到一半,李纲就有些坐不住了。 耐着性子,他还是强迫自己看了下去。 赵佶盯着李纲,这个人的面色越来越凝重,到了后来,李纲将信纸放到了一旁的书案上,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道:“圣上,臣以为,诏安宋江一事,甚为不妥!” “为何?” 赵佶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语气有些不耐烦。 李纲沉声道:“圣上想想,先不说这帮人乃一群乌合之众,令其为先锋有辱我大宋国威,现在大宋境内匪寇肆虐,究其原因就是先帝大量委任各地寇首为朝廷命官,以致当今匪徒纷纷仿效,现如今如何能重蹈覆侧?” 赵佶听李纲说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那么,丞相有何良策?” “以臣看来,当今局势危急,需以雷霆之势兵分三路,迅速扫清辽寇。” 李纲面色凝重,脱口而出道:“为今之计,蔡太师手下有两员虎将,一名大刀关胜,乃是武圣关公之后,一名双鞭呼延灼,大宋开国上将呼延赞之后人,令其二人率西北边军十五万为先锋,定能大破辽寇!” “另外,河北大名府有一人姓卢,双名俊义,乃是铁臂膀周桐之徒,人称武功天下第一,此人智勇兼备,可提禁军五万为粮草押运及后续部队。” 李纲说完,便坐直了身子,看赵佶的回应。 赵佶没有急于表态,只是笑道:“丞相之言高明,只是,你可曾听闻前阵高唐州被梁山军攻破一事?” “臣有所耳闻。”李纲微微点了点头。 “你可知那高廉手下的朱武人称天下第一阵法高手,世人称其阵法不在武侯之下!”赵佶站了起来,神色激动道,“那梁山军虽是水洼草寇,却能破得此阵!” “什么?”李纲也站起身来,面色阴沉道:“圣上这信息是哪里来的?” 照理来说,高俅势力范围内的事是绝不可能出现在自己这边的,就算事情闹得再大,也难以被自己的人打探到。 “这事是丘将军上报的。”赵佶在室内走了一圈,又坐了下去。 “陛下,此人不可过于信任,无论如何,防人之心不可无!”李纲肃然道。 毕竟,这个丘岳今天虽然称被高俅差点杀死而来投奔,但是,这个人毕竟曾经是高俅的心腹大将。 若不是看此人被打的遍体鳞伤,又言之凿凿,自己也不会相信他。 赵佶微微点了点头,又道:“那么,即刻下旨诏安水泊梁山如何?” “以臣看来,可令宋江自备粮草。”李纲考虑了片刻,又补充道:“待到宋江等人立下军功,再论功行赏!” 赵佶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他自然明白,宋江此人只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 面对可有可无的人时,谁还会把他当回事? “对了,听说梁山军中有个叫董双的头领,其本领远在其余众匪之上。”赵佶走到了地图边,目光在墙上四处打量着,语气平静说道:“上次朱武的循环八卦阵就是为他所破,这次必当收其为朝廷所用!” 李纲眼神一震,突然开口道:“前日这开封府在全城搜查一个名为董双的人,莫非这两人是一个人?” “竟有此等奇事?”赵佶转过身来,眼中并发出一道光彩,语气激动地说道:“传朕旨意,京城附近州郡所有衙役三日内赶来东京,掘地三尺,也要将此人找出来!” 客栈内,二楼。 董平坐在房间内的木床上,右手扶着脑袋,整个人显得有些颓废。 今天的事,实在是出乎了自己的预料。 抬起了头,双眼中还残留着一抹血丝,董平麻木地站了起来。 今天自己在外面找了大半个晚上,也没有发现程婉儿的身影。 积蓄了多日的压抑发泄完以后,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悔恨。 不管怎么说,自己今天确实太冲动了,无论程万里做出了什么事,都不是程婉儿的错。 想了想,董平还是准备用系统看看,能不能查询一个人的具体定位。 有些时候忙中生乱,到了现在,自己才想起来系统的存在。 “砰砰砰!” 屋外响起了沉重的敲门声。 第四十七章 宇文令 这么晚了,又是什么人? 董平皱了皱眉,还是站起身来,走到外面拉开了门。 “你是何人?” 董平看着外边的那个身着黑色风衣的男子,心中顿时生出了几分警惕感。 虽然是在宽厚的帽檐遮拦下,也能看出这个人有几分儒雅之气。 不过,从他的身上,董平隐隐感觉到了几分肃杀之气,这巨大的差异,让自己不得不提防! 那人笑了笑,取下了头上的范阳笠,露出了一副儒雅年轻的脸庞。 董平这才看清楚了这个人,只见此人剑眉星目,眉宇间隐然有着一股英气,身高八尺六七,从外表来看应该在二十五六上下。 “这位兄弟。”那人双手一抱拳,面带微笑道:“在下乃一介书生,因为在路上遇到这个姑娘晕倒在地,又听那姑娘口中在隐约念着像是一个客栈的名字,因此前来询问,敢问你可曾认识这名姑娘?” 说完,那书生将背上的人放了下来,便不再多话。 董平目光扫去,当看到那女子的脸时,顿时心中一惊,连忙冲上前去。 果然,这个昏迷不醒的人就是程婉儿,董平伸手探了探,还有鼻息,只是身子有些冰冷,而且全身温度异常的高! 没过片刻,程婉儿的身子又变得冰凉起来,摸上去如同坠入冰窟,就连呼吸也在渐渐减弱,看上去也不知是什么病。 “你是在哪里看见她的?” 董平头也没抬,淡淡说了一句。 那名书生愣了下,随后笑道:“这么晚了,在下也是恰巧路过,哪里记得这许多……” “那么,你当时在那里所为何事?” “这位先生问的好。”那书生面不改色道:“普天之下,有几人能知道自己的去向?何况在下……” 那年轻人话未说完,见对面一阵刀锋已经劈了过来,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神情却是毫不慌张。 “砰!” 书生持剑拦下了董平的刀刃,自身仍然站在原地,几乎是一动不动! “什么情况!” 唐斌几人在隔壁房间早听得风声,顿时打开房门冲了出来。 到了董平房间外时,几人却都是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惊了。 “两位先住手!” 唐斌一个箭步上前,拔出刀来准备将两人的兵器架开,好在那名书生没有用全力,才得以成功。 待董平稍微冷静下来,唐斌才问道:“我说,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此人有问题!” 董平目光盯着那个书生,口中语气冰冷道:“这人自称书生,身上却有一股杀伐气息,又解释不出在哪里遇见的人,以我看,婉儿中毒恐怕与此人脱不了关系!” “这位先生,你这话可不对。”那书生冷笑一声,将剑收入了剑鞘,才淡淡说道:“在下救人乃是出于良心!你既然如此冷血,在下这就离去便是!” 说完,那书生就迈开步伐要往外走去。 “这位先生且慢!”刘赟一伸手拦下了那名书生,面色凝重道:“我大哥今天心有怨念,故才如此待人,先生本领不凡,若是能留下相助我等,在下愿以黄金十两相赠!” 书生听到这话,虽然没有决定去留,也是停住了步伐。 沉默了好一会儿,书生才摇了摇头冷笑道:“在下是为了道义才愿意留下,和那黄白之物可毫不相干。” 董平正想说话,刘赟凑上前去低声道:“大哥,我看此人定是名高人,说不定他能治好嫂嫂呢。” 犹豫了片刻,董平也不说话,只是径直往外面走去,也不管屋里的人。 “还麻烦这位先生看看。”唐斌开口道:“若有办法医治,我等感激不尽。” 那书生只是扫了一眼,便脱口而出道:“此乃是剧毒药物,我不敢轻易下结论,不过我有一个熟人,姓孔,名厚,人称东京城第一神医,若是信得过在下,或许此人能有手段搭救这位姑娘。” 孙立目光一闪,道:“可是那人称“青囊医圣”的孔厚孔神医?” “这位兄弟果然见闻广博。”那书生笑了笑,“对了,在下复姓宇文,单名一个令字,几位若是有空,当趁早前往,耽误一刻便是困难十分!” 唐斌见此人如此爽快,拿出二十两黄金来,递上前去笑道:“兄弟不愧是仁义之人,初次相见便如此慷慨,务必收下我等些许心意。” “再这么说,我可不帮你们了。”宇文令笑了笑,摆了摆手道:“你们还是留着这些钱到孔神医哪儿使,那可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怎么,已经决定了?” 董平走到屋内,看几人谈笑自若,心中的那股烦躁也渐渐压了下去。 “是啊,宇文兄弟要带我们去寻孔神医。”唐斌道,“大哥,现在便出发如何?” 孔神医? “莫非是那孔厚?”董平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位兄弟也知晓孔神医的大名?”宇文令目光望向董平,面带笑意。 “宇文先生,还请原谅在下先前的冒失。”董平双手抱拳,看着宇文令佯笑道:“既然如此,还请先生带路。” 不是自己非要刁难这个宇文令,而是自己刚看到他时,系统就跳出了这个人的个人资料。 根据信息,这个人的名字显示资料不全,而国籍却是异国人! 所以,自己盛怒之下,才会直接下杀手。 不过,既然这个人认识孔厚,就必须结识一番了,不管是不是表面兄弟,总得先把婉儿救过来! 宇文令只是呵呵一笑:“没什么,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谁在这种情况下,都不容易保持理智的。” 董平没有说话,只是蹲了下去,看着程婉儿那不知生死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自责,要不是今天自己把她气走,她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砰!” 董平站起身来,猛的一拳砸向了墙壁,沉重的力道甚至在木板上震开了几丝裂缝。 “不管是谁,等我查到了你的下落,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董平心中怒吼一声,好好调整了下心态,才转过身来。 “事不宜迟,现在便出发!” 宇文令淡然道:“行,你们先去城内的华仁堂内等我,我准备片刻便随后过去。” 几人自然是没有意见,董平收拾了些东西,将房间一一锁上,便和几人往外面走去。 走到屋外时,一股清晨的微风吹来,带起一阵淡淡的清香,让人不禁陶醉其中。 看着已经逐渐被光明吞噬的漆黑,感受着柔和的风拂过全身,董平差点感觉回到了过往。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董平不禁有些感叹,他至今也忘记不了,自己去当兵之前,父母来火车站送自己的时候。 那一天,自己也是一个人站在火车上,看着父母的身影从站台边逐渐褪去。 随后的人生,更是宛如瀚海孤舟一般,被历史的车轮无情地碾过,一晃,二十多年就如同指间流沙一般,从岁月的漏斗中匆匆划过。 不过现在不同了,董平握紧了双拳,斗志从心底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经脉燃起,现在的自己,有着这个未来系统,有着一身稀世武功,更有着,一群生死之交! 这个女孩,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之一,无论如何,也要救下她的命! 哪怕,是粉身碎骨,刀山火海! 我命由我,不由天,否则,那便逆天而行,踏碎这虚空天际! 第四十八章 东京第一名医?天下第二! “大哥,那宇文令会不会信口开河?” 刘赟靠在墙壁上,语气有些不耐烦,已经到这华仁堂一个多时辰了,天都已经大亮,这店内前来买药的人也多了起来,自己这边七个人在这里一直等着也不是个事。 “再看看吧。” 董平斜靠在屋外走廊上的铜柱上,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却是有些漫不经心地在这街上四处游离。 要是他不来,自己只能直接闯进去找那个孔厚了。 董平倒还不信,有什么是钱办不到的事。 看样子,这两天是没空去朝廷了,董平咬了咬牙,干脆就放弃这次机会,反正朝廷诏安梁山他是有绝对把握的。 至于和朝中权贵结交一事,以后有的是机会! 而徐宁,只能委屈他在牢里再蹲一段时间了,反正自己在信里也提到了他,至于皇帝会不会关照他,那只能看这个徐教头平时和领导关系处理的怎么样了。 没等一分钟,董平心里就感觉跟陷入泥潭似的,难以言喻。 正准备直接冲进去找人,仔细考虑了一会,董平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大哥,你还是先去休息一会吧。”唐斌看着董平那布满血丝的双眼,不禁有些担忧,这个人可是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是啊,哥哥,你还是睡会吧。”扈三娘也上前劝道:“等会宇文令来了,我们会把婉儿送过去救治的。” 其实董平本来不打算让扈三娘来的,毕竟她昨天和自己一起找程婉儿跑了大半夜,但今天得知程婉儿身中剧毒后,她却还是坚持跟了过来。 “没事,我好的很。”董平摇了摇头,语气低沉道:“这事疏忽不得,万一出什么意外,就不容易解决了。” 众人见董平坚持如此,心中无奈,也只得坐了下去。 “董……董双兄弟?你如何在此?” 一道略微熟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董平转头一看,居然正是孙安和孙英两人! “不想在此又见到了兄弟!”董平勉强打起精神,直接开门见山道:“不知孙安兄弟近来要去何处?” 孙安看附近无人,便上前低声道:“不瞒董兄,我在河北因为杀了一名欺压乡里的恶霸,所以流落到此,现在正准备去江湖中寻个去处。” 董平笑道:“既然如此,兄弟何不……” “砰!” 一道巨响从店内传来,似乎像地面碎裂开了一般。 “孙兄,闲话稍后再叙!” 董平心中一惊,只怕自己这边出了什么变故,急忙往店内跑去。 “小子,有本事再说一遍?” 刘赟看着那个七窍流血的废物,才缓缓放下了右腿,站直了身子,眼神中尽是狂怒的神色。 “啊!” 那人倒在地上痛苦地嚎叫着,想站起来但明显是力不从心,看上去肋骨恐怕已经断了五六根! “刘赟兄弟,出什么事了?” 董平一到室内,就看到屋内的人群基本都跑光了,只剩几个胆大的还留在墙角处看热闹。 而刘赟正一脸怒火的站在那里,说实话,自己确实有些好奇,毕竟还从来没有看到刘赟发过这么大火。 “你还是问他吧。”刘赟语气冰冷说道,尽管过去怎么久了,还是能感觉到他眼里的那股杀意。 董平眉头微皱,一下转过身去,走向了那个倒在地上惨呼不停的废物。 “嘶——啊!你这刁民,敢跟官府作对,私自插队,老爷定饶不了你!” 大概有些明白了,应该就是一场排队引起的冲突,这八成就是那个官老爷耍官威耍到自己头上来了。 董平正想说两句,却听那废物又开始骂了起来。 “那个娼妓,千人压的荡妇,也敢跟老爷斗,老爷回去不叫人弄死你九族!” “砰——咔嚓!” 那废物刚靠着墙角勉强坐了起来,只看见眼前一道黑影闪过,就已经整个人横飞了出去。 那声脆响,自然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那个废物像条死狗一般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董平冰冷的目光扫向那个人,又缓缓走了过去,在他眼里,那人已经跟一具尸体没什么区别了。 抬起了右腿,董平猛然横扫而出,一股强烈的劲风往那人的头部直接撞去。 “铛!” 只听一阵清脆的金铁撞击声,董平的攻势被一个人拦了下来。 “嗯,这个人?”董平抬眼望去,正是那个什么八十万禁军教头丘岳。 此时,孙安的目光触及到丘岳的时候,目光里闪过了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异样。 “把他拖走。”丘岳低喝一声,已经有人上来把这个半死不活的人拖了下去。 “小子,准备死吧。”丘岳冷冷地盯着董平,仿佛在看一具尸体一般。 董平看着丘岳手中的长枪,目光有些阴沉。 说实话,自己今天没带任何武器,只有鞋子上绑了一圈铁甲,明显不可能凭此来对抗丘岳! 丘岳一步步往前走着,目光越发凶狠,仿佛碾压前方的那个废物只在他丘岳的反手间! 董平的眉间几乎拧成了一条线,看样子,今天的胜算非常渺茫。 “呼!” 呼啸的风声响起,一道暗器在往这边迅速飞来。 “砰!” 随着一声闷响,丘岳只觉得眼前一黑,顿时身形有些摇摇晃晃,连站稳都难。 “好机会!”董平暗喝一声,右腿猛一横扫而过,带着凛冽的风声,以恐怖的力量向丘岳径直撞去。 “扑!” 丘岳被一腿直接扫飞了出去,头朝下落在街角的石板上,也不知是死是活。 “你这厮是何人,可敢留下姓名!”跟着丘岳的那几个废物吓得两腿打战,只是站在远处底气不足地喊着。 “在下山东上将,双枪将董平便是我!”董平环视着四周,大喝一声,强烈的气势压的那几个废物站都站不稳,一把摔到了地上。 站在孙安旁边的孙英顿时冷汗直流,上次董平要是下手狠辣,自己估计早就死了不知几回了! “嘶……这个人就是董平?” “看不出来啊,名闻山东河北的那个中原第一少年武举人,英雄双枪将,风流万户候,就是这个年轻人?” “难怪连丘大将军也敢打,这个年轻人的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啊。” “打的好,打死那个毫无建树,只会欺压百姓的狗官!” 随着四周民众的惊呼,董平心中顿时热血澎湃,只觉得浑身是劲,好不畅快! 有了赵佶那里的通气,自己再怎么在这京城招摇,也出不了任何事! 更何况,还是高俅的人! 这么久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终于可以以自己的名字光明正大地站在这个皇城! 那几个废物一听,顿时吓得六神无主,在四处民众的哄笑声中拖了丘岳便往回走。 当这些人再回过头时,董平一行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年轻人倒是做善事不留名!”这是所有人的第一印象。 远处的屋檐上,张清看了看下方骚乱的人群,一边往空中抛着石子,一边放声大笑着。 鬼知道那丘岳脑子那跟筋搭错了,居然要背叛高俅去李纲那边! 这下好,在那清官手上,你还能耍几成威风? 而那个“英雄”此刻显然有些着急,这东京城里对他来说毫不熟悉,因此只能跟个没头苍蝇样的到处乱闯。 “不好!”董平停了下来放下背上的程婉儿低头一看,程婉儿的脸颊的眉心处已经变成了淡紫色,明显是病情在加重。 咬了咬牙,董平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准备先到客栈去,宇文令就算找不到自己也肯定会去客栈。 “孙安兄弟,你真打算跟着我了?”董平一回头,看到孙安两人果然还在跟着自己,心中的烦躁顿时冲淡了几分。 “那是自然!就凭董兄这份盖世豪气,就值得我孙安追随!”孙安笑道:“董兄不愧为一方豪杰,孙某是钦佩不已啊!” “兄弟过誉了!”董平微微摇了摇头,正想再说两句,却被前面的一阵声音打断了思绪。 “我说,你们这速度够慢的,这么大半天才到后门?” 目光望去,正是宇文令。 而他旁边站着的那位,年纪四旬上下,一身白色汉装,精神抖擞,想必就是那个东京第一,天下第二的孔神医,孔厚了。 第四十九章 岳飞出山 华山,北峰峰顶,云雾缭绕,在这清晨里,更是宛如处在仙境之中。 峰顶的一块岩石上,一个少年手握一把镔铁枪,目光望着山下的云雾,尽管脚下就是千丈高崖,眼中也尽是泰然自若的神色。 少年身高七尺五六,但脸庞却是出奇的成熟,双目有神,眉分八字,隐约间透露出一股威严的气息,不仅如此,在他身上,几乎看不到一丝稚嫩的存在。 呼吸间,那个少年动了起来,手中的长枪在山顶的云雾中飞速搅动,随着身形而飞腾而起,时而如同翻江倒海,时而好似苍龙探海。 一把铁枪在这少年的手里使得风生水起,招式变幻莫测,真可谓是“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那少年纵身一跃,到了岩石下方,双腿一发力,已经往南边狂奔而去。 南峰处,千丈峭壁前,立着一位老者,老者仙风道骨,须发皆白,看上去至少在七旬以上年纪。 老者仿佛是事先预料到一般,缓缓转过身来,目光投向远处的一条山路。 严格来说,哪里并不算路,只有一条近乎垂直的峭壁,被荆棘和杂草枝叶所覆盖着,令攀岩者望而生畏。 老者却是目不转睛,盯着那峭壁顶端,布满青筋的手臂虽然苍老,却不失年轻时的力道,一双坚毅的眼神中,宛如一潭深山中的湖水,折射出这位老者不平淡的一生。 突然,那道峭壁边传来了猛烈的撞击声,仿佛有人在用锥子狠狠的凿进岩石里一般。 目光一动,那个老者的双眼中,透露出了一股认可,看向那峭壁的同时,那鹤发童颜的老者,肯定的点了点头。 呼吸间,一道身影腾空而起,一步跃过了峭壁的最顶端,很快,那人稳住身躯,已经平稳落在了地面上。 少年的身形没有停下,而是一步踏上前,飞起一腿向那老者踢去。 老者呵呵一笑,在原地却是一动不动。 少年的眼神中,闪过了一道惊愕,但是腿上的力道却丝毫没有减弱。 “砰!” 那老者只是左手抬起,便格挡下了少年的全力一击。 少年站稳了身子,也不气馁,双手互搏,猛烈的攻击袭向那名老者。 “砰!啪!” 那老者身形虽然不断后退着,脸上的神色却是轻松自若,要知道,他可是始终只用一条手臂在抵挡着少年的全力! 少年几乎是汗如雨下,双腿,双拳齐上,在这老者手里竟也讨不到丝毫便宜! “师父身手了得,徒儿岳飞甘拜下风!”那少年见取胜无望,便停了下来,单膝跪下,双手抱拳语气诚恳说着。 “嗯,有自知之明,想必你在老夫门下十年没有浪费光阴!”老者眼中流露出一股赞赏的神态,语气淡然道:“鹏举,你起来吧,有时也不必过谦,你可记得自己是何时拜入我周桐师门?” 岳飞愣了一下,思索片刻,站起身来语气坚定说:“回师父,徒儿五岁时师从您门下,学文习武,至今已经十载有余!” 周桐微微点了点头,走到了岳飞身前,语气平和道:“徒儿,你可知为师今天把你叫来这华山南峰是何用意?” “这……”岳飞略一思索,笑了笑:“师父可是愿意放徒儿下山了?” “你啊,还得多读诗书,性子沉稳些。”周桐看着岳飞,仿佛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模样,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为师确有此意,不过,我有些事得告诫你。” “师父请讲,徒儿洗耳恭听!”岳飞站直了身子,全神贯注的听着。 “以前因为一些原因,为师有很多事不曾告诉你。”周桐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你有四个师兄,大师兄乃是河北三绝,人称玉麒麟的卢俊义,他的马上功夫天下第一,无人能敌,只是性子稍微急了些,不曾学得我的《武侯遗书》。” 岳飞神色激动了起来:“师……师父居然如此看重徒儿,徒儿真是感动不已!” 自己随周桐学习兵法多年,也曾几次听周桐谈到这《武侯遗书》的大名和其中内容,只是一直未曾见面。 《武侯遗书》相传乃是诸葛孔明所毕生学识,后来传于姜维,虽然岳飞已经得到了周桐的毕生兵法所学,但是有这本书在此,自己的知识恐怕还远远不如! “至于你的三师兄,便是东京城八十万禁军教头,人称豹子头林冲。”周桐顿了顿,又道:“林冲被奸臣迫害,不得已在梁山落草为一头领,他学得了我的练兵之法,只是他功名心过重,因此不曾习得我这毕生兵法所学。” 岳飞心中的震撼随着周桐口中的一个个人名说出,就像风浪一波盖过一波,到了最后,已经是说不出话来。 没想到,这些天下鼎鼎大名的人物,居然都是出自师父的门下! “还有,东平府兵马都监董平,我看他天赋异禀,曾经指导过他三年,你以后见到以上三人,记得喊一声师兄。”周桐从袖中取出武侯遗书来,目光久久不曾离开,过了良久,才缓缓开口:“其实,为师原先准备把这本兵法交给董平,只是……” “只是什么?”岳飞几乎是脱口而出。 “董平那人在武学上更有兴致,居然直接相拒。”周桐长叹一声,眼神中有些失落:“所以,我便把本门绝技“陨星枪法”传给了他,要是他性子够稳,沉得下心来,便可独步天下,无人匹敌。” “幸好,我在这古稀之年能收得如此聪慧的徒儿。”周桐把那本兵书交到了岳飞手上,肃然道:“鹏举,为师为你取这个字,就是要让你为国为民效力,你取得这份兵书下山后,不知有何打算?” 岳飞双手颤抖着接过了武侯遗书,用布包上放入怀内后,才用坚定的语气回答:“徒儿打算去东京参加武举,为朝廷效力,驱逐外寇,还我大宋一片锦绣河山!” “此举不妥!”周桐目光一沉,直接否决了岳飞的话。 岳飞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应答,看向周桐的目光中终于流露出了几份少年人的迷茫。 “你可知天下是谁人之天下?”周桐面色凝重,一脸慷慨激昂的神色:“不是那赵宋皇朝,更不是那皇帝一人,而是我等汉人,这份身上的血脉,脚下的这片土地!” 岳飞听得心潮澎湃,全身是热血沸腾,想起了自己背后母亲刺下的“精忠报国”四个大字,大喝一声:“师父说得极是!” “师父的意思,可是让徒儿去延安府老种经略府处投军?”岳飞说完,便更加坚定了心思,师父应该是想让自己到边军历练,为国家,也是为自己一刀一枪搏出些功名来,而不是在朝廷的派系斗争中混的失去自我。 周桐没有回答,只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心中一动,岳飞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开口道:“师父不是说我有四个师兄,那……” “此事,我原本不打算提的。”周桐沉默了半天,还是嘴角动了动说了出来:“北地神枪史文恭,便是你那三师兄。” 说到这里,周桐又停了下来,目光中带着一丝悔意。 “那史文恭叛师反国,愧为汉人,早已成了金贼的奴才!” 原来如此!这个史文恭愧对了师父的一番教导,既背叛师门,又是叛国通敌,难怪师父不愿提起他! 岳飞想到这里,也是咬牙切齿道:“师父放心,徒儿终有一日会擒得那叛徒,让师父亲手杀死他!” “行了,你有这份心便好,事不宜迟趁早出发。”周桐拍了拍岳飞的肩膀,嘱咐道:“徒儿切记,人的一生不可叛国害人,若是朝中奸臣腐蚀拉拢,务必坚守信念!” 岳飞重重地点了点头,再次双手抱拳,大喝一声:“师父保重,徒儿先行告辞!” 说完,岳飞转过身去,拿起一旁的铁枪,往后方的峭壁下纵身一跃,双腿往石壁上一踏,呼吸间已经平稳落地。 “高俅,你可曾想到过,我周桐在这山野中还能为大宋培养栋梁之才?”周桐双手后背,看着下方的云层,面色略微有些阴沉,“你和你的时代,马上就要毁灭,到时候你就准备好付出代价!” 东京开封府,华仁堂内。 “孔神医,不知她的情况到底如何?” 董平坐在床沿边,看着躺在床上的程婉儿,她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那片淡紫色也始终没有消散。 “若是我救不活的,便是阎王也只能看着。”孔厚头也没抬,语气淡然:“董先生不如先准备好银两,此毒不是寻常之疾,药材花费可不少。” 董平呵呵笑道:“先生只管用最昂贵的药,钱财不必在意。” 孔厚又诊疗了一会,才抬起头来,取下了手中的手套,摇了摇头,沉声道:“此毒名为“九幽翠墨毒”,世间无人能解,我只能勉强吊住这位姑娘的性命,实在无能为力,还请见谅。” 九幽翠墨毒? 董平眉头一皱,这种毒一听名字就像异域的毒药,自己对那个宇文令的怀疑顿时又加重了几分。 不过,别人毕竟始终都在帮自己,怀疑归怀疑,现在也不能怎么样。 况且,无人能解?那可不一定,你孔老二那个天下第二的帽子可还没摘掉! “那么,先生还请告诉在下能作些什么?”董平笑了笑,将手装作往包裹内一探,从次元空间内取出黄金一百两放到了一旁的桌案上。 孔厚也不答话,只是叫人收下了黄金,拿出一张纸来,写了几个药材的名字,递给了董平,“先生按这上面的药找齐,我就能配出续命三个月的药来,不过你可要想好了,要是找不到人治疗,三个月后她还是活不了。” 董平接过单子看了看,目光从纸上快速扫过,不禁眉头一皱。 看来,今晚要去一趟皇宫了! 第五十章 入皇城 皇城外围,是一圈宽大的护城河,在高大的城墙之上,往来的是数以百计的禁军士兵。 皇宫内,垂拱殿。 赵佶身着龙袍,端坐在龙椅上,这个天子的脸庞,却一改前日的烦恼,尽是得意之态。 朝中的大权如今尽在掌握,连禁军的大半也在自己或者李纲一党的直接控制下,这一切,都让赵佶一扫颓态,对于朝中党争也再没有了以前的力不从心。 对于高俅,他原本倒是想直接将此人找个借口革职下狱,但是李纲和宿元景二人再三相劝,高俅掌管禁军多年,威望俨然,若是将其斩尽杀绝,必然为患不小。 再加上高俅一直表现的十分顺从,对于自己提出的一些政见,高俅也从来不再说话,所以,他决定给高俅一次机会。 目光往下方的群臣扫去,赵佶心中豪气顿发,这一刻,仿佛自己已经有了当年太祖之风。 如果高俅今天面对自己下达的命令无有二话,那么,赵佶就会对这个高太尉的过去既往不咎,把他当成一颗棋子来掌控。 对于这一点,又是李纲在极力反对,对于控制高俅,他是想都不敢想,这个人的老谋深算,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驾驭的。 李纲和宿元景一致认为,把这人晾在一边就可以了。 但赵佶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自己现在权倾天下,高俅之流引为爪牙有何不可? “众位爱卿,近来前线告急,边境三镇送到朕这儿来的公文是堆积如山,数以百计啊。”赵佶用威严的声调对下方发着话,目光中透着一股绝对的自信。 “朕听闻百姓死伤,大宋城池破损严重,仓库辎重被掠,边民流离失所,每天一想到这些,朕是痛心疾首啊。” 赵佶一说到这里,跟眼眶真的有些湿润了一样,用手装模作样的擦了擦,众臣见皇帝性情大变,也是纷纷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圣上爱民如子,臣等是感激涕零啊。”童贯激动地双膝一跪,语气激动道:“微臣童贯不才,愿领西军前往破敌,为圣上分忧。” “童枢密忠心可嘉,但此举妥实不当。”李纲在一旁笑了笑:“西北边军得防御西夏,地位举足轻重,我看不如听圣上发落。” 赵佶见童贯如此忠心,已是心中暗喜,目光一转,只见高俅也是始终闭口不言,沉默了片刻,赵佶开口道:“如今朝中国库耗费巨大,出兵实为不易,以朕看,就诏安梁山宋江一派人马去讨伐辽国,不知如何?” 说话的同时,赵佶也一直在关注高俅的神态。 果然,赵佶话音刚落,高俅就动了。 只见高俅干脆利落的跪了下去,语气淡然道:“圣上此言极是,臣愿亲自前往梁山,替圣上分忧。” 赵佶听了,顿时大喜过望:“高太尉如此为国为民,朕甚为高兴,传旨,太尉高俅带禁军三万前往梁山主管诏安一事,随行将领自由挑选!” “谢圣上!”高俅跪地一拜,神色激动道。 赵佶站起身来,环视一眼下方,沉声道:“行了,今日没事且退朝。” 众臣得令,顿时各自山呼万岁,随后起身从殿门处离开。 “这高俅历来恃权在手,全然不把圣上放在眼里,最近也不知是怎么,居然性情大变,实在可笑。” “谁知道那人如何想的,人心隔堵墙,何况那种浸淫官场几十年的?” “行了,莫要背后议论。” 听着四处的传言,高俅只是心中冷笑,径直往外走去,也不理任何一人。 皇城外,东门处。 “这破地方防卫倒是挺严!”董平看着城墙上往来巡逻的禁兵,笑着摇了摇头。 的确,如果没有皇帝的诏书,一个人要是想潜入进去,那无异于痴人说梦。 自己上次在凤英轩走得匆忙,也没来得及向赵佶要一份诏书或是通行文书。 嘴角划过一丝弧度,董平直接意念一动,进入了系统。 上次完成任务获得的那个光线折射隐身技术,可没有失效! 想到这里,董平先是打开了科技那一栏,果然,写着隐身技术的那一栏在闪烁着光芒。 董平仔细看了看那一行小字,果不其然,这玩意一次只能维持十五分钟,而且,只要接触到任何物体,立即失去作用! “叮——系统提示,该科技原理为利用量子发射器在身体表面处渡上一层隔绝介质,打乱光线的折射,以达到……” 谁有兴趣听你说个没完!董平直接关掉了那个系统声音,自己以前也在新闻上看到过隐身衣的信息,这在二十一世纪就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了,更不用说二十五世纪。 想了想,董平还是启动了那个功能,一瞬间,自己就连自己的手都看不到了! “看来这玩意果然还是有点用!”董平笑了笑,直接往御书房一路狂奔而去,散朝后,赵佶应该会在哪里。 不到片刻,董平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面前有着一栋气派的带园林式建筑,想必就是御书房了。 稍微靠近一些,就听到屋内有谈话声传了出来,董平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保持这个状态进了屋内,还好,那个姓赵的门也没关,不知道谁给他的自信,梁静茹吗? “我说丞相,你到底还有何高见?”赵佶坐在那里,语气有些激动。 “圣上,臣认为,太子才能有限,难以担当治国大任。”李纲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劝道:“圣上您也了解,太子此人过于软弱,在朝中树不起威望,实在是难保大宋千秋万代,臣也是为圣上着想啊!” 我靠,这什么情况? 董平站在那里,听这样子,是在商量立太子的大事?话说现在的太子不是宋钦宗吗?难道历史要改写不成? 看了看,隐身结束时间还有十二分钟,董平决定干脆在这看着,这可是现实版的宫斗剧啊,不看白不看! “那丞相看,该立何人为佳,莫非是你儿子不成?”赵佶的语气有些不耐烦,虽然知道李纲是一心忠心于自己,但他还是有些烦躁,这几个儿子自己家的,莫非还没有外人清楚? “皇上莫要折煞微臣!”李纲摇了摇头,一拱手道:“以臣看,不如立九太子为储君,九皇子为人正直,处事老练,必可保大宋江山稳固!” 这李纲和赵佶关系还真是好啊,董平忍不住感叹了几声,这种大事都跟开玩笑似的! 话说那九皇子,不就是赵构,后世的南宋开国皇帝宋高宗? 听得有些枯燥,董平决定打开昨晚李师师房间的录像看看。 不料刚看了几分钟,董平就差点笑出了声来。 由于自己是快进播放,因此已经全部看完了,反正他只看见赵佶和李师师两个人一整晚就在那里下棋喝茶弹琴,都没说上两句话! 看来这赵佶还真是历史上有名的艺术家,泡妞的风格也这么艺术啊! 别人不同意,就死缠烂打,绝不用强,不管怎么说,这也是条汉子! 退出了系统,又是被赵佶和李纲的对话打断了思路。 虽然没听到赵构有没有被立为太子,董平决定还是听上一阵,再解除隐身。 “行了,拂菻国的事情且不要再提。”赵佶摇了摇头,语气坚决道:“大宋目前都自保不暇,哪里有空去万里救援尔等蛮夷之邦?” “圣上,那他们送上的百万两黄金?”李纲看着赵佶,毕竟别人钱都送上了,总不能直接拒绝吧。 “那不是更好?”赵佶笑了起来:“回复使节,就称大宋备兵征战,准备粮草要时间,让尔等先归国奋力抵抗!” 拂菻国?董平感觉有些耳熟,这个名字以前好像在网上搜到过啊。 对了,那个拂菻国不就是东罗马帝国?董平顿时茅塞顿开,这东罗马现在应该正被西欧的十字军打得难以自保,估计也是迫在眉睫了。 这急病乱投医,直接就带着百万黄金来给赵佶送寿礼了? 要知道,北宋这帮人才别的什么都不行,捞钱这方面可是内行练家子啊! 第五十一章 离开东京 “那么,立储的事圣上考虑的怎么样了?”李纲喝了一口清茶,面色淡然说道。 “丞相,此事待朕考虑一阵。”赵佶站起身来,在屋内转了起来,董平连忙绕到了墙角,这要是碰到就尴尬了。 半天过去,赵佶长长叹了口气:“要是朕的爱女还在,以她的才智也能为朕分几分忧,就算是皇位朕也愿意给她,只是……唉。” 说完,赵佶坐回了椅子边,右手撑着额头,整个人显得有些失落,眼眶处竟然也有些湿润。 “圣上,紫苑公主的事确实可惜,不过,一切都过去了。”李纲面色凝重道,“圣上当以大局为重,料理国事啊。” 赵佶没有说话,只是坐在木椅上,双目有些出神。 这又什么情况?董平是越听越糊涂了,赵佶原来有一个女儿这么聪明的?还想把皇位传给一个女儿家? 李纲皱了皱眉头,又开口道:“陛下,以臣看……” “呵呵,赵官家,好久不见。” 话刚说到一半,李纲就愣住了。 刚才的声音和一道人影,一先一后浮现在了他的身前。 “董爱卿,是你。”赵佶惊喜交加,猛一下站起身来,语气激动道:“董爱卿果真是世外高人,真神仙也!” “那个……”董平咳了咳,有些无语了,“陛下,臣此次前来,是有要事在身,必需火速赶回,闲话只能下次再叙了。” “董爱卿哪里话!”赵佶走到董平身边,将其一把拉到了自己座位上,面带微笑道:“有话尽管说,只要朕能办到的,你都可以提要求。” 灵机一动,董平干脆发布了个任务,让赵佶答应送给我药材。 “叮——任务发布成功,任务奖励正在生成中。” 这次的奖励应该不少啊,董平心中笑了笑,能让皇帝答应自己的事,怎么也得送个几千点吧,正好现在缺钱,看着商城里的货物买不了还真不怎么好受。 “陛下折煞我了。”董平站起了身,直接双手抱拳开门见山说:“我此次前来,是需要藏红花五十朵,上品红叶人参十斤,鱼翅十克。” “哦,就这么些?”赵佶笑了笑,叫了人去太医那里取药,又面色沉了下来:“董爱卿可是有什么亲人病了?朕即刻叫孔太医前去诊疗!” 董平苦笑道:“凑巧,我正从他哪儿出来。” “既然如此,你且安心取药。”赵佶面色凝重道:“放心,孔太医乃东京第一名医,你家人的病定能痊愈!” “谢过陛下了。”董平双手抱拳回礼道。 不到片刻,那些下人已经把药材全部带了上来。 “叮——任务完成,宿主获得商城点数三千点。” 嗯?果然有几千点!董平来不及多想,看商城有光线折射隐身技术的服务,连忙将点数全部兑换了。 “对了,这是我在信中答应的事。”董平突然想到什么一般,手往次元空间一探,那五十架金燕弩已经一瞬间凭空出现,摆满了整个房间的地面。 “先……先生真乃旷世奇才!”赵佶看着满地的武器,脸上的惊奇展现的是毫不掩饰。 “陛下能得到这些武器,从此便不必担心辽寇和西夏的骑兵了。”董平又坐了下去,端起附近桌案上的红茶抿了一小口,呵呵笑着:“这也是我大宋百姓之福,陛下您为首功,必将青史留名啊!” “董爱卿,你真是大宋的第一功臣!这样,朕准备先提拔你为东平府太守,你看如何?” 赵佶听得是心花怒放,这也正是他肯卖董平一个人情的原因,有了这些神器,又能和董平这个世外高人认识,区区一个太守的位置又算得了什么? 东平府太守? 董平一瞬间有些恍惚,也是,若是赵佶一纸诏令,如今高俅失权,自己就能少多少拼搏? 直接,就能拿下东平城! 但是,董平还是微微摇了摇头,义正言辞道:“陛下,臣年纪轻轻,身居都监之位已是朝廷大恩,我实在不愿好高骛远!” 赵佶也没想到董平会再三相拒,沉默了片刻,才笑道:“董爱卿年轻有为,这般也好,只望爱卿日后不要忘了为国为民效力。” 李纲也在一旁附和道:“董都监,圣上一片爱才之心,你可不能辜负了皇恩浩荡啊。” 好个赵佶,一开始就打好了算盘,打算用个东平府太守的位置把自己绑上朝廷的车子,好从此为他卖命! 要是连这点也听不出来,他董平也不用出来混了,大可以直接回乡种田! 不过,这也不是一件坏事,董平心中暗笑一声,反正决定权在自己手上,就算选好了队伍,能跟皇帝结交上,以后的人生只会更加顺利! 虽然自己没打算走官场道路,但是,在天下大乱之前,在朝廷里混出个正经的诸侯身份出来是最好的。 想起九年后的局面,董平摇了摇头,到时候,就是自己隐忍十载,一朝冲入天际的时刻! 而现在,肯定得低调行事,如果拿下太守的位置,恐怕高俅此人不会善罢甘休。 这个人的隐忍堪比当年的司马懿,虽然现在暂时失势,但是,得罪他显然不是什么必要的事。 而且,现在东平城已经是在自己的掌控之中,程万里的官帽早已经是名存实亡,只要不赶尽杀绝,他不会,也没法出城上报童贯! 定下了主意,董平站起身来,先把药材全部收进了次元空间,双手一抱拳,对赵佶笑道:“既然如此,在下还有要事,这弩箭的具体兵种配合已经记录在这张纸上,恕不久留,先行告辞!” 说话,董平取出一张纸,放到了附近的桌案上,意念一动,整个人已经消失在了虚空中。 “赵官家,我日后会定期让人送上金燕弩,莫要误了大宋的前程!” 赵佶和李纲二人听到这道声音,又是心中一惊。 “丞相,此人道法高强,定是世外仙人。”赵佶看着董平刹那间便消失了踪影,还能隔空传话,连连惊叹道:“你可有办法将此人留住为朝廷效力?” “此事只怕难如登天啊。”李纲摇了摇头,微微叹了口气,“陛下对他数次许以高官厚禄,他眼都不眨一下,这种世外高人怎么可能看得上世上的功名利禄?” 赵佶面色沉了下来,叫来了禁军殿前指挥使王禀道:“从国库中取铁矿十万斤,木料五万斤,迅速送往东平城!” “微臣遵命!”王禀站起身来,便向屋外走去。 “陛下,你就是想给那董平提供原材料,也不至于直接送上门去吧。”李纲眉头一皱,语气严肃道:“万一……” “此事休要再提!”赵佶目光坚定,望着外边的柳树,过了半天,才缓缓开口:“此人乃大宋护国顶梁柱,必为各方势力争夺,莫说这些资源,无论采用什么手段,一定得把这个人稳住!” 第二日,华仁堂。 “你们真准备把她带走?” 孔厚站在药架旁边,一边抬手梳理着药盘上的药材分量,头也不抬道:“我可是提醒过你,三个月后,就是阎王,也救不回这个女人的。” “若不尝试,谁能知道天不可逆,人得从命?”董平笑道:“这些天麻烦孔先生了,先生的救命之恩,晚辈没齿难忘!” “行了,奉承话不用多说,我若不是看在宇文的面子上,也不会随便救人。”孔厚的头终于抬了起来,浑浊的双目中带上了一丝认可,“记得每日早中晚给那姑娘服下三剂药量。” “先生保重,晚辈先行告辞!”董平单膝跪地,双手一抱拳,便站起身来往外大步走去。 孔厚看着离去的董平,目光中若有深思。 很快,他只是冷笑一声,又低下头去摆弄药材。 “呵呵,孔先生,你倒是挺会把功劳让人啊!” 宇文令从一旁的药架后走了出来,大声笑着:“您的功劳,也要推到我头上,您可真是个良善之人!” “公子哪里的话。”孔厚抬起来头,面不改色道:“比起你不远千里,赶来这了解汉人的生活,我这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还搭救这素不相识的女人。” “素不相识?”宇文令摇了摇头,语气郑重道:“我也不知为何,第一次见到她,我就有一种想保护她的心思。” “那么,你接下来是准备回国?” 宇文令没有回话,只是目光望着窗外的行人。 以及,远处的皇宫。 “怎么,那个地方你已经去过了?”孔厚调配着药材,语气随意问道。 “呵呵,当然,这整片中原,可有瞒得住我的地方?”宇文令目光渐渐带上了一阵肃杀的气息:“这七年里,没有人能阻拦我找寻玉玺的行动,死在我手上的高手,也不下三位数了!” “我奉劝你一句,可别做的太招摇。”孔厚仍旧是漫不经心说着话:“前一阵一个叫董双的在这东京城内仗着武功高强四处惹事,各地的衙役可是全部赶来东京搜捕了。” 宇文令却仿佛没有听到这句话一样,只是目光仍旧盯着那片高大而华丽的宫殿。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右手握拳,缓缓抬到了胸前,又缓缓地放了下来。 “不知为何,我一踏进那片地方,就会有一种熟悉感,见到那个人以后,我竟然始终下不了手?!” 仿佛是在自问,也仿佛在问着孔厚,又像,在问宫里的某一个人。 更像,在问着这片天地。 第五十二章 群英汇聚东京城! “林冲,私闯白虎节堂,原判死罪,现拟定发配沧州牢城!” 还来不及喊冤,附近的几十名公差已经一拥而上把林冲打晕了过去。 随着开封府衙上的一声惊堂木,林冲的命运和曾经的八十万禁军教头再也没有了瓜葛。 “走快点,你这厮!”董超一腿将林冲踢翻在地,怒喝一声:“以为自己还是威风八面的禁军教头么!” 林冲倒在满地的泥水里,不屈的眼神像刀子一般剜向对面的两人。 “唉,你也别让林教头太难堪了!”薛霸在一旁笑道:“教头好歹也曾经是个英雄啊,不能落井下石是不?哈哈!” 泥水和血水在脸上、身上混成一块,打湿了那平日里干净简练的劲装,林冲的心里忘记了一切,剩下的,只有复仇! 他渴望力量,复仇的力量,足够杀死仇人的力量! 杀死高俅,杀光高家人! 画面一转,两个公人的身影已经悄然不见。 “相公!”一道声音从后方传来。 林冲转身一看,正是自己的娘子。 “娘子,你……你如何在这?”林冲的声音有些颤抖,身子一步步往前走去。 “奴家被那高衙内辱了清白之身,此生不得再见相公。”一行泪水从林娘子眼中流下,语气苍凉道:“不想我夫妻二人已是天人永隔!” “不!” 林冲疯了一般冲上前去。 “娘子!” 林冲猛然惊醒,一把将面前的那个人抱在了怀里。 “啊!”那女子尖叫一声,就要挣脱林冲,无奈两人的力量悬殊,只是徒劳而已。 “这位姑娘,抱歉,请原谅在下的无心之失!”林冲看自己抱错了人,连忙松开了手。 向四周看去,这是一个房间内,床边围着的竟然是武松鲁智深杨志三人!还有刚才那个女子和一个老汉。 “林兄,你前日昏倒在后山下,是洒家的妹子金翠莲外出恰巧把你救回山的。”鲁智深站起身来,爽朗一笑:“怎么,是梁山待的不称心,想起到洒家这二龙山来了?” 林冲看着对面的金翠莲,再仔细一想,自己确实前日昏倒在了不知什么地方,若不是她救了自己,恐怕早就要死在那荒郊野外了。 沉默了片刻,林冲笑了笑,对金翠莲道:“这位姑娘,林某倒要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没……没什么。”金翠莲脸色微红,轻声道:“官……官人没事就好。” “我说妹子,你这习惯可得改了。”武松看着金翠莲,呵呵笑道:“现在都是一寨兄弟姐妹,你当称呼林教头为兄长才是啊。” 金翠莲听得脸色更红,转身往屋外小步走去了。 “武贤弟,你这话过了啊。”杨志脸色一沉,“贤妹前日来山寨时,丈夫便死在了那高唐狗官手里,你还提这等亲情之事,岂不是刺激了她!” 武松尴尬地笑了笑:“确是兄弟的错,是我没想那么多。” “各位。”一直沉默的金老汉开口了,“小女还年轻,如此独身也不是个事,我看林教头与小女情投意合,老汉我想不如促成这段姻缘,不知林教头意下如何?” “这……这如何使得?”林冲摇了摇头,婉拒道:“在下落魄山林之人,如何配的上金小姐如花似玉般年纪?” “唉,林兄这话就不对了。”鲁智深脸色一沉,“俗话说父兄之命,媒妁之言,你若是认洒家这个大哥,现在又有金老汉的话在此,你却还要如何推脱?” 林冲沉默了半天,才从床上下来,看着武松等人笑了笑:“此事日后再提不妨,我们兄弟几人多年未见,走走走,先喝两杯再说,你这秃驴藏着的好酒还不拿出来?” 鲁智深朗声大笑:“林冲贤弟既然这么说,洒家自当准备准备了,来人,摆下宴席,全寨弟兄大宴三日三夜,站岗巡哨的也莫要放松了!” “好,今天一醉方休!”武松笑了两声,往外大步走去。 杨志正想出门,看林冲心事重重,便上前问道:“兄弟,到底有何要事,梁山的宋公明又如何了?” “罢了,不提也罢!”林冲叹了口气,从包裹中取出了那架金燕弩,放在眼前不断端详着。 “这是……神臂弩?”杨志眼前一亮,语气中带着一丝惊疑:“兄弟怎么会有此物?” 林冲和杨志两人都明白,神臂弩可是朝中禁军最精锐的神机营才能装备,他们以前在朝中为官时甚至都难得一见。 “此物并非神臂弩。”林冲摇了摇头,一脸严肃道:“此弩乃是我师弟,人称双枪将的董平自己改造而来。” 说完,林冲一扣动扳机,那道弩箭从机括内飞射而出。 “轰!” 在强横的力道之下,身下的木床床板居然直接化为了碎屑! “这弩如此厉害?”杨志看得目瞪口呆,“那双枪将董平我也听过,此人不过一兵马都监,如何有这般手段?” 此时,武松和鲁智深等人见林冲不曾赶来,便又回了屋里,正好见到金燕弩的威力,纷纷都是叹不绝口。 林冲看人都已经到齐,眉头一皱,便把当日宋江在梁山泊所作所为,以及董平的事全部说了出来。 “那宋公明,枉洒家以前把他当个人物!”鲁智深双目喷火,大喝一声道:“不想就是个不识时局的奴才!” “呵呵,如今的朝廷有几分可信?”武松想起自己的过往,按着脸上的金印,冷笑一声:“亏我武松把他宋江当成亲兄一般,这人却要把自己兄弟带上绝路!” “那董平……也不怎么样啊。”杨志摇了摇头,“如此不把师兄弟情谊放在眼里,也是一介小人罢了!” “杨兄此话不妥。”林冲语气淡然道:“我当初也不曾想明白,但是,若不是董平在宋江面前当众提出诏安一事,我不知何时才能解脱自我,脱离梁山!” 这几天,林冲也想明白了,那天要不是董平那么当着自己的面一次次地激自己,恐怕自己还要在梁山浑浑噩噩地渡过余生,或者是跟着宋江,迟早有一天也会走上诏安的道路! 让自己看清了宋江和梁山的真面目,找寻自己的前途,恐怕就是董平那天激自己的目的! 武松等人听林冲说完,也觉有理,都点了点头。 当晚,二龙山大宴三日,全山欢庆。 深夜,东京城内。 一个少年背着一条铁棍,在城内四处游荡着。 少年脸上的神色显得有些焦急,仿佛是迷路了,或是其他什么原因。 在这深夜中,自然是没什么人能帮到他。 “这延安府究竟在何处?”那少年语气有些烦躁,眼神往前方的每一处房屋打量着,似乎在寻找什么。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一处客栈附近。 “那几个人看上去好说话!”少年盘算着,便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行了,你们真不用跟着去。”董平站在客栈前面,对身后的刘赟孙立几人摆了摆手,“这事人多了行动不便,再说你们莫非还信不过我的本事?” “董大侠武功盖世我们肯定知道。”孙立站在台阶上,一副玩世不恭的语气:“不过你确定要去那皇宫里?” “我都说了,就一点小事。”董平摇了摇头,白天自己去皇宫,把一件大事给忘了。 必须去一趟皇宫大殿内部,以后就能通过系统直接查到这宫里发生的所有事! 而忙完这件事,还得连夜赶去江南,找那建康府的天下第一神医——神医安道全! 孙立几人看董平语气坚决,也只得放弃了说辞。 “嗯?”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响起,董平意念一动,顿时打开了人物那一栏。 系统居然显示,韩世忠正在东京城内! 董平有些精神恍惚,这运气太好了吧?连着碰到好几个大将了都! 摇了摇头,董平还是退出了系统。 “这位大哥,在下姓岳名飞,乃是陕西人氏,不知这延安府怎么走?” 第五十三章 开封聚义! “我说这位兄弟。”董平有些无语了,“什么延安府,你是不是要找开封府?” “我说的就是“延安府”,也就是老种经略府。”那少年语气坚定说道。 很快,他又语气一变:“你说这里是开封?” 等等,这个人,他前面说自己的名字是岳飞! 董平突然一愣,这人莫非就是历史上的岳飞岳鹏举? 按历史来推算的话,还真有可能! “这位兄弟,敢问你师父可是人称铁臂膀的周桐大侠?”董平强压着心中的激动情绪,笑着问岳飞。 岳飞却没有开口,只是警惕的目光打量着董平。 “你不用担心。”董平笑了笑,从袖中拿出一张褐色的铁卡。 岳飞看到那张印有雄鹰图案的铁卡后,几乎是大惊失色:“阁下莫非就是人称双枪将的董平?” 董平笑道:“些许小名,何足挂齿?” “四师兄,在下岳飞,受我一拜!”岳飞话音刚落,便面向董平单膝一跪,双手抱拳。 “师弟快快请起!”董平连忙上前扶起了岳飞,低声道:“先进屋一叙如何?” 岳飞点了点头,董平便招呼几人又进客栈坐了下来。 落座后,董平替岳飞上了酒,端了过去:“不知师弟如何在此处?” “此事说来话长啊。”岳飞叹了口气,接过酒来道了谢,“我前日得师父恩准总算出师下山,原本打算去陕西延安府投奔种师道老将军。” “不料在路上遇到一伙山贼打劫乡里,我虽然帮村民杀退了贼人,却在出去时遗失了地图和盘缠。”岳飞苦笑道:“这不,乱闯了几天,我在华山练功十年,对这一带人生地不熟,就闯到这河南东京城来了!” “既然如此,兄弟是打算再去延安府么?”董平面色凝重问道。 岳飞仰脖喝尽了一碗酒,放下酒碗沉声道:“正是,这也是师父他老人家的意志,我得把他的事业继承下去!” “我替岳飞师弟赶到惋惜啊。”董平听完,只是连连摇了摇头。 “师兄何出此言?”岳飞不解道。 “你可知,那西北边军乃是在童贯掌控之下?”董平语重心长劝道:“多少英雄豪杰抛头颅洒热血,抵不过小人的一句谗言!” “师弟要是愿意,可来东平城与我做一番大事业?”董平看着岳飞,语气郑重道:“不说飞黄腾达,要图个自在,为兄可以保证!” 岳飞一瞬间沉默了下来。 “我听传言,童贯此人已经在朝中失势多日了。”岳飞愣了一会,才开口道。 “这等谣言如何能全信?”董平眉头一皱,语气肃然:“何况朝中派系斗争如同战场厮杀,这言论或许就是童贯本人放出的!” 岳飞摇了摇头,沉声道:“师兄,你让我考虑两天,你方才不是要出门么?这样,你先去忙,我最晚后日答复你。” 董平心中权衡着取舍,咬了咬牙,还是说道:“既然如此,兄弟且自己抉择,我就不干涉了,只望兄弟日后成了大事,不要忘了我们的师兄弟情谊!” 岳飞重重地点了点头,朗声大笑:“师兄说得好,岳飞何时何刻也不会忘记师兄,来,今日且喝了这一碗酒,不谈别的!” 董平大笑数声,孙安唐斌几人也端了酒杯一齐来碰杯,在场的几人都是豪兴大发。 董平端起酒碗,突然灵机一动,大喝一声:“我等志同道合,今日不如结为兄弟如何?” “好啊,这如何不好!”孙立当先喊道。 其他几人也纷纷点了点头。 七人就在店内取来尖刀,各自割开手腕,往大碗里滴血,然后分到每一个人的碗内,面对店内的关公像,各自跪下。 “我等兄弟七人,董平、岳飞、孙安、刘赟、孙立、唐斌、汤隆,今日对天起誓,结为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有背约者,当死于刀剑之下!” 说完,七人将碗中血酒一饮而尽。 “砰!” “啪啦!” 随着一地的碎片四散,七人都是大笑一阵,互相称兄道弟。 “哥哥,你且去忙吧。”岳飞对着董平双手抱拳,笑着说:“几位兄弟想必也累了,先去休息明天再聊不迟。” 董平笑了笑,也不再说话,大步往门外走去。 “我说岳飞兄弟。”孙立拍了拍岳飞的肩膀,笑道:“大家以后就都是兄弟了,你可得学着喝酒,刚才几杯就不行了,是不是条汉子!” 岳飞已经有了几分醉意,摆了摆手笑道:“孙兄酒量好,小弟是远远不如!” “行了,你别听他瞎扯。”刘赟目光中带着一丝不屑,笑道:“那人除了带人喝酒逛妓院也没什么本事了,岳飞兄弟,你可别被他带坏了!” “刘赟,你小子是活腻了!”孙立也是醉了,站着晃来晃去还在大骂:“专门揭老子黑锅,没事干了撞墙去,别在老子面前晃悠!” 刘赟随手一根筷子飞了出去,孙立是应声而倒,不到片刻就传来了打雷似的鼾声。 “看看,这货色酒量这么差还在教别人喝酒!”刘赟拍着桌子笑的都快断气了,“行了,来几个人把这小子抬回去,别在这里晚上冻死了!” 几个人都是哄堂大笑,岳飞看着这些人,也是内心感到一阵暖意。 皇城,城墙外。 远远望着高耸的城墙,董平毫不犹豫开启了隐身系统。 上一次把点数全部兑换完了,现在隐身时间还剩一小时左右。 不到片刻,董平已经赶到了皇宫内部。 殿内金碧辉煌,完全可以用玉宇琼阁来形容。 正上方,则是那天下无数人睥睨的位置了。 看着那金光闪烁的龙椅,董平没有丝毫想坐上去的冲动。 多少人为了一个名号,湮灭在历史的滚滚尘埃里? 自己在最后一刻前,想都不会想称帝的事! 看看时间也不早了,董平转身往皇城外狂奔而去。 隐身这等宝贵的资源,能节约点是点,开源节流是不? 刚到皇城外,董平就关掉了隐身系统。 这是一片白桦林,穿过去,就能从最短距离回客栈。 得尽快回去! 董平一路狂奔着,速度没有任何保留,现在的他可以说是心急如焚,程婉儿现在的状况不容乐观,再耽搁下去,她只会更痛苦。 至于岳飞,今天自己一帮人结拜了兄弟,以岳飞的千古忠义,以后自己反正不会和他成为对头。 现在,自己必须要快,再快! 但是,事实往往是事与愿违。 一个身高八尺的青年男子伫立在远处,宛如一座铁塔一般,拦住了自己的去路。 强烈的杀气,从青年男子的身上散发出来。 第五十四章 西线形势 白桦林中,两道人影互相对峙着。 董平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看着那个青年男子。 青年男子身高八尺上下,目光尖锐,尽管只是站在那里,他身上却散发出一股强烈的杀伐气息。 这个人,是从死人堆里杀出来,沙场上摸爬滚打过的! 很快,董平得出了这个结论。 “你是何人?”那青年男子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惊疑,“如何深夜在这皇宫外,莫非是刺客!” 毕竟,董平从皇城中出来的全程,可都被他看在眼里! “叮——系统提示,此人为韩世忠。” 韩世忠? 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董平心中暗笑,虽然不知道他来这里的目的,但是既然让自己碰上了,自己今天恐怕没这么容易走了。 沉默了片刻,董平只是双手一摊开,出乎意料的没有走,而是似笑非笑:“我知道阁下在想些什么,请阁下放心,我和你的目的一样。” “那么,能否放在下离开?” 韩世忠冷笑一声:“我如何信得过你,一个连真面目都不愿展现的人?” “看来,阁下是想动武了?”董平眼神微微上挑,右腿后撤半步,已经渐渐拉开了架势。 果然,韩世忠也不多说话,身形暴涨间,已经拔出腰间短刀,一步冲了过来。 “呵。” 董平看韩世忠的刀法沉重而不失灵活,如果硬接肯定占不到便宜,便左腿往后一撤,整个人往右边猛一横移了过去。 韩世忠这全力一击,扑了空! 好机会! “嘶!” 带着呼啸的风声,董平右腿抬起,以沉重的力道向韩世忠头部猛一横扫过去。 “砰!” 电光火石间,韩世忠的身躯竟然转了回来,以短刀与董平硬碰硬接下了这一击。 “好家伙!” 董平被震退了几步,目光中却是带上了几分笑意。 双腿猛然一个发力,仿佛千钧重锤一般,董平身形一动,右拳向韩世忠的短刀全力砸去。 对付这种人,只能以速度全力压制,先破坏其兵器,再以暴风骤雨般的攻势将其彻底击溃! 然而韩世忠也并非浪得虚名之辈,一瞬间已经将短刀反了过来,与董平的腕甲轰然撞了上去。 “锵!” 一阵金属碰撞的刺耳摩擦声响彻长空,董平的碳钢腕甲砸在刀背上,只是溅起了一道火花。 好不容易近身,董平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瞬间已经是连续十几拳挥出,两人全力相搏,韩世忠一把钢刀挥得滴水不进,也是丝毫不落下风。 “且慢!” 韩世忠往后一跳撤出了战圈,沉声道:“这位英雄身手高强,以拳脚尚能在我之上,在下愿拜下风,我现在便走,告辞!” 说完,韩世忠转身便要离去。 “留步!”董平低喝一声,“阁下莫非不想听听我的身份么?我便是那双枪将董平!” 韩世忠听到此话,顿时转过身来,神色有些质疑:“你便是那大宋百年来第一武举人,双枪将董平?” “正是不才。”董平呵呵一笑:“不知兄弟可愿与我一叙?” 沉默了片刻,韩世忠微微摇了摇头:“董平之名我倒是久有耳闻,只是我今日前来是有要事,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 “将军说的要事,可是要刺杀高俅?”董平微笑着的脸庞上,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绝对把握。 “你怎么知道?”韩世忠看向董平眼神中已经有了几分忌惮,手又缓缓探向了腰间的短刀。 这些动作自然落在董平的眼里,董平只是往次元空间一探,取出一张纸递给了韩世忠。 韩世忠犹豫了片刻,还是接过去看了起来。 很快,他的眼神一震:“这……这都是真的?” 董平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是赵佶今天要册封自己而提前准备的一道诏书,董平虽然拒绝了,但还是将诏书收了起来。 果然,这次派上用场了。 “原来兄弟也是同道中人!” “走,且去客栈先喝两碗!”韩世忠朗声大笑,把那张纸还给了董平,往树林外大步走去。 董平嘴角微微上扬,也迈开步伐去寻客栈。 一个时辰后,客栈。 “我说董平兄弟。”韩世忠已经有了几分醉意,大笑道:“今天真是不打不相识,实不相瞒,虽然没杀的高贼,也是打的痛快,痛快啊!哈哈!” “唉,这是哪里话,四海之内皆兄弟,你我相见便是缘分。”董平又端起一壶酒来,给韩世忠满上,道:“我看我二人志同道合,不如今日结为兄弟,从今往后共扶朝纲,保国安民如何?” 岳飞也在一旁笑道:“韩兄如此忧国忧民,小弟实在钦佩,这次就跟着哥哥,定能直接赶到延安府了,呵呵。” “好说,好说。”韩世忠拍了拍岳飞的肩膀,“我大宋有此等少年英才,以后面对外敌还有何惧?” “兄长过谦了。”岳飞笑着端起一碗酒,又和韩世忠喝了一碗。 除了岳飞,其他人都已经睡了,董平便干脆不去叫醒他们。 “好,我正有此意!”韩世忠也不知是不是醉了,取出腰刀直接往手臂上挥去。 “呲” 随着一阵血流声,很快便滴了有半碗。 “我说兄弟,你倒是个血性汉子!”董平看着韩世忠的手,一边赞叹着,一边自己刺破手滴血进碗里。 韩世忠笑道:“这算什么?我等西军的血性男儿,那个不是一等一的汉子?” 董平笑了笑:“兄弟说的是,来,且饮下此杯!” 三人各自端了血酒,往关公像下一拜,仰脖一饮而尽。 “对了,皇上有没有说什么?”韩世忠突然想起此事,连忙问了一句。 “放心,高俅现在已经彻底失势了,你完全不用冒险来刺杀此贼。”董平面色凝重道:“我倒是想知道,西军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 韩世忠坐直了身子,语气郑重道:“很不好,我虽然只是个普通士卒,但军中传闻西夏要和辽寇一并入侵!所以种老将军下令原地驻防。” “看着辽寇在太原三镇肆虐,我是心中来气!”韩世忠说到气处,一把捻碎了手中的筷子,低喝一声道:“定是那高贼在怂恿皇上不出兵,因此我便想来杀了此贼!” 董平真想说一句,哥们,你真误会高俅了,这个锅他真没法背。 董平又道:“那么,你接下来准备回延安府?” “不错。”韩世忠站起了身子,对着董平双手一抱拳道:“我相信兄弟的为人,高贼既然已经失权,西边战事多,我就不在此久留了,我等兄弟三人日后有缘再会,告辞!” 岳飞也收拾好了包裹,往身上一背,便对董平道:“大哥,话不多说,日后岳飞若是出人头地了,定不会忘记两位哥哥!” 董平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来,面带微笑,微微的点了点头。 岳飞和韩世忠二人收拾了一番,连夜离开了东京,往延安府而去,岳飞的那部兵法被后人称为《武穆遗书》,这便又是后话了。 董平也有了几分醉意,看天也快亮了,便准备去楼上叫醒唐斌等几人。 今天之所以没有把韩世忠留下,是因为西边的乱局远远超出了董平的想象。 要是把这员大将收走,西边的局势恐怕就控制不住了! 所以,只能以后再看他的立场了。 董平正想上楼,却被扈三娘的声音给打断了思绪。 “哥哥,赶紧上来,婉儿她醒了,说有话要跟你一个人说!” 第五十五章 江南之行 “婉儿,你怎么样?” 董平一把推开房门,见程婉儿正坐在床上,还有些微微的咳嗽着。 “董平哥哥,你来了。”程婉儿看着董平几步跑到床头边,勉强笑了两声,正想说两句,只觉得一个温暖的怀抱已经抱住了自己。 “对不起,上次……都是我的错。”董平抱着程婉儿,咬着牙,语气中是无尽的愧疚:“都是我说了那么多错话,才让你一个人在外面,受了那么多苦。” 程婉儿只觉得眼眶一热,两行泪水已经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扈三娘也告诉了她,这些天为了自己的安危,董平几乎两天两夜都没有合眼,为了能找到治好自己病的神医,四处奔波。 “我……我没事的。”程婉儿微微摇了摇头,轻声细语道:“上次不是你的错,那件事……确实是我过分了。” “行了,不谈这些了。”董平松开了手,看着程婉儿语气郑重说:“现在我们就出发,去找那江南建康府的神医安道全。” “嗯。”程婉儿轻泯着嘴唇点了点头,目光中却有些帐然若失。 “对了。”董平盯着程婉儿的双眼,脸色严肃说道:“你告诉我,上次那个宇文令,是不是他,对你下手的?” “当然不是!”程婉儿连忙摆了摆手,神情还有些茫然,“我那次晕倒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觉得有一个人把我背了回去,再醒来时,就是现在了。” 董平望着程婉儿,一直没有说话,半天过去了,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董平哥哥,那天的事,我还是决定告诉你。”程婉儿苦笑了一声,伸出手握住了董平的手,语气低落道:“我已经时日无多了,为了给你留下一个回忆,我才决定那么做,但是,我又不能让孩子胎死腹中,所以,我才……” “好了,过去的都过去了,以后不许再提那件事。”董平用手指按住了她的嘴唇,一丝淡淡的笑意从嘴角升起,语气却是无比坚定:“婉儿,你放心,就是阎王要收走你的性命,那也得先踏过我董平的尸体!” 泪水再一次从眼角滑落,程婉儿只觉得心底仿佛恢复了温度。 “好了,再哭下去,可就没人会娶你了啊。” 董平伸出手替她拭去了眼角的泪痕,嘴角的一丝微笑若隐若现,勾勒在这个少女的心中,却是最完美的模样。 “嗯,这就出发吧。”感受到窗外冬日的暖阳照在身上,程婉儿第一次发自内心地露出了微笑。 在阳光的映忖下,少女的身影和淡蓝色的长裙相互忖托,彰显出一副宛若天仙的画面。 身子斜靠在房间的窗沿上,董平双手抱在胸前,目光望着下方的风景。 温暖的晨间阳光中,楼下的小孩在追打嬉闹,老人们在街角闲谈下棋,商贩们已经摆上了摊位,准备迎接一天的生意。 要是这副画面能永远继续下去,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而那些恶毒的贼寇,不会给爱好和平之人仁慈! 要抵抗贪婪之人的屠刀,唯有拿起武器,与入侵者奋战到最后一滴血! 保护脚下的这片土地,和自己爱的人永远在一起,尽管在以前听来是很幼稚的一句话,但在现在董平的脑海里,却是支撑着自己的理念。 也是,自己的精神支柱! 在这片乱世中,规则,被强者所掌控。 而强者,应当有作为守护者的精神和信念! “喂,我说你们两位,什么时候能下来和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聊聊?”一道浑厚的声音从下方传来,“要是再这么下去,我们可就去把那个安老头抓回来了!” 董平看都没看,对着下面吼了句:“孙立,你小子放老实点,惹急了把你直接丢凤英轩去,看老子回来了你还能不能这么闹腾!” 下面一阵哄堂大笑,孙立站在马车边,也是尴尬的笑了笑。 “我说刘赟你小子笑个什么劲!”孙立看得来气,张嘴就怼:“上次谁输得最惨来着?在我手里一盘没赢,还欠老子三顿酒没还!” “哟呵,某人还敢提酒!”刘赟笑着拍了拍一旁唐斌的肩膀,“姓孙的,你小子也不问问,昨天哪个混球在一楼醉的跟条死狗样的?” 唐斌笑了笑:“我总之是什么都没看见,别把我扯进来就行。” 孙立被说的无言以对,干脆甩手跑到客栈一楼去跟老板娘聊天。 “行了,出发吧。”董平笑呵呵地走向程婉儿床边,在她惊讶的眼神中,将她一把抱了起来。 “你……你轻点。”程婉儿羞得脸颊微红。 “怎么……那我可就背着了。”董平笑了声,便做样要把她放下。 “唉,你别瞎闹了,人家在楼下都等急了!”程婉儿气的锤了董平的背一下。 “你还真是难伺候!”董平笑着摇了摇头,也不管背上少女的怨言,将程婉儿直接背下了楼。 这片地方,下次来的时候,就是拿下东平城的时候! 太尉府,密室内。 “情况都怎么样了。” 一道声音响彻在密室内最深处的漆黑中,如果不仔细分辨,在室内昏暗的油灯下,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事情都在您的掌控之中!”一个中年男子坐在地上,眼神中的坚毅告诉着所有人,这不是个普通人。 “那就好。”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通知丘岳,三天后带人直接来济州跟我会合!” “是!”男子回答得干脆利落。 “另外,让赵谭和王焕、韩存保、张开、项元镇五人各自带兵一万前来济州附近汇集,听我号令行事!” “末将遵命!”男子的语气几乎可以说是斩钉截铁。 “你和周指挥使,也带上人一起来。” 那道声音沉默了半天,才又开口说道。 “您确定……要这么做?”男子的眉头皱了皱,这么一来,防卫力量可就彻底空虚了,这不是要把这点老本拱手让人? 忽然,他又想起了什么,顿时惊呼一声:“您莫非是要……” “王禀,你跟随我多年了,我才会如此信任你。”那道声音明显有几分沉重了,“有些事,不是你该管的就不要去操心!” “是……末将清楚!”王禀一低头,心中是冷汗直流。 这一次诏安梁山的行动,不能出任何差错! 第五十六章 江南明教! “我说,这是到何处了?”孙安打开了车帘,语气有些疑惑。 附近道路两旁的农田上,虽然庄稼长势丰盛,但是却看不到几个人在收割。 虽然是十二月了,但是这江南水乡的温度还是出奇的高。 “按理来说,这里应该靠近建康府了。”董平坐在孙安右侧的一辆马车上架着马,看着附近的反常局面,也有些奇怪,自己在一路上遇到过很多逃荒的农民,问他们也不愿意说。 在这建康府一带看到逃荒的人,简直是有些不可思议,要知道,江南可是鱼米之乡,莫非现在就到了这种局面? 摇了摇头,董平看了看车厢里的程婉儿,不禁眉头一皱。 从早上开始,程婉儿又晕了过去,一天只有不到十个小时能保持意识清醒。 就连现在,她也是处在昏迷状态。 然而,自己却不知道幕后黑手是谁,自己旁敲侧击,也直接问过程婉儿好几次,但她就是不肯说。 想到这里,董平不禁篡紧了拳头,将愤怒发泄在马鞭上,狠狠地抽了过去。 到达城镇中心后,董平一行人便寻处客栈先住了下来。 安顿好程婉儿之后,董平让扈三娘留在房间内照料她,又把孙立唐斌等人叫到了三楼的一个房间内商议接下来的行动。 唐斌在门口搬了条凳子坐着,确保不会有人窃听。 “我说,你们怎么看这几天的事?”董平端起桌上的一杯清茶茗了一小口,语气有着些许淡然:“这建康府看样子,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说完,董平放下了茶杯,手往袖内一探,从次元空间内取出了一副江南地图,在桌上摊开来。 刘赟在图上看了看,眉头一皱,神情若有所思。 “大哥,我在这江南待过几年,也算略有了解。”刘赟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以我看,八成是“花石纲”已经波及到建康了。” 花石纲? 董平恍然大悟,自己一直在宏观思考,差点把这个常识问题给忘了! 这江南绝大部分州郡,都笼罩在花石纲的阴影下,寻常老百姓,就是想过日子都难! “既然如此,我等当小心为上!”董平眉宇间一凝,语气严肃道:“我们人多行动不便,刘赟兄弟,你既然对江南地理了解,还麻烦你出去探听下安道全所在何处。” “没问题。”刘赟微微点了点头,低声道:“大哥,你们白日里尽量在客栈待着,若是被当作花石纲的劳役捉住就麻烦了!” “行,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董平沉声道:“明天我们就换家客……” 话说到一半,董平就停了下来,左手往次元空间一探。 刚才唐斌站了起来,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再往门外一看,一个人影正俯在门框上! “砰!” 丝毫没有犹豫,弩箭从董平手中的金燕弩里,带着强横的力道直接飞向了门外。 “哐——咔——嚓!” 门板碎裂的声音响彻室内,电光火石间,那整道门板在金燕弩短距离的冲击压力下,瞬间碎裂开来! 于此同时,董平一个箭步往门外冲去。 “大哥,什么情况!” 孙立几人也掀翻了桌子,跟着董平跑了出去。 而外面的场景,却让他们大为震惊。 一个人倒在过道上,显然已经死了,而董平正在楼梯处,掐着另一个人的脖子。 “啊!你这厮找死!”那个人呼吸困难,还在骂着:“敢惹明教的人,可没一个能够活过今天的!” 明教? 董平觉得这个词语有些耳熟,拔出三棱军刺抵到了那人的咽喉上,面色一沉:“想活命,赶紧把你们的目的告诉我!” 那人咽了一口唾沫,看着自己脖子上那道从没见过的利刃,再看董平那双凶狠的眼神,明显,是杀过人的! 瞬间,那人就怂了:“这……这位大哥,小……小的是奉教主之命,在这建康发展耳目,刚才听客栈掌柜说几位不像常人,才……才来探听虚实。” “你们教主是谁!”董平低喝一声,手上的军刺又加大了力度。 “好汉饶命!是……是方腊!”那废物哭丧着脸,吓得全身抖筛似的。 方腊?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方腊的明教势力,这次的江南之行有些意思啊! 董平站起了身子,目光望向了窗外。 那人看董平注意力转移,便要往窗外跳去。 突然,只觉得一阵剧痛传来,那人瞬间倒在了地上。 董平放下了手中的金燕弩,看着身边的孙立几人,语气低沉道:“看来方腊的势力已经到这片地方了,现在赶紧换家客栈!” “方腊?”刘赟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随后冷笑一声:“不想是那厮,这几年听闻他在江南发展什么教派,私下里早已经和官府暗中较量了,不想现在居然如此猖狂!” “不管怎么说,现在赶紧走!”董平一边说着一边回房间整理了包裹,又让扈三娘带上程婉儿,去这城内另找一家客栈。 从刚才那人的话来看,这客栈掌柜恐怕都是方腊的线人,因此,再待下去肯定是危机四伏! 建康府毕竟也是江南东路的首府,城内的道路还是较为宽敞,马车行走在路上,速度完全不比在东京时慢。 过了半个时辰,在城内转了大半圈后,董平选了靠近东门边的一处客栈,万一有事,也方便立刻出城。 让孙立等人留在客栈内照顾昏迷的程婉儿后,董平还是决定跟着刘赟一起去安道全的医馆。 走在路上有些无聊,董平干脆打开了系统,准备看看能不能查到方腊的一些信息。 果然,人物那一栏在闪烁着灿金色的光芒。 点进去一看,出乎意料的先进入了林冲的界面,武将归属上面写着林冲现在处于二龙山。 看来这林冲也找到自己的前途了,不至于浑浑噩噩渡过忍辱负重的一生,董平心中感慨道。 不过,早晚得说服他到自己麾下来,毕竟,二龙山也不是久留之地,还有武松几人,都是水浒中为数不多的好汉,也当让他们走上一条青史留名的路。 这些英雄该跟随着自己干一番事业,而不是,在山野里终老一生! 想了想,董平又打开了方腊的资料。 让自己失望的是,系统的数据库中居然没有几份有用的信息,比水浒传上对方腊的记载都强不到哪去! “这破玩意就不能让我省点心!”董平心里骂了句,干脆退出了系统。 感受着柔和的微风吹在脸庞上,沐浴着冬日暖阳,行走在这片十二世纪的古城市中,体会到的,是古朴的建筑风格,和千年前的风俗人情,身躯在此漫游,仿佛能感触到灵魂的洗礼。 这一切,都让董平的心情倍感舒畅! 第五十七章 在下石云引! 走了半个时辰,也到了建康府的中心地段。 这是一处庙会附近,各类摊贩早已经在此吆喝开来,附近的民众也上前选择需要的物品,此外,各种商铺更是鳞次栉比,售卖的货物也是五花八门。 “这北宋的商品经济倒是发达!” 董平走在街上的人流中,望着庙会里面人山人海的场面,暗自惊叹不已。 “大哥,你在说什么?”刘赟望着董平的目光中带上了几分异样,“什么北松南松的?是你们家乡的松树品种?” “没……没什么,我随便感慨下罢了!”董平笑着摆了摆手。 说到家乡,董平又想到了刘赟和徐安几人的家人。 不管是宋江,还是蔡九,在这个时代的掌权者的眼中,百姓永远都只是一个筹码罢了! “刘赟兄弟,是我对不住你。”董平叹了口气,语气低沉道:“我当初答应帮你们几个报仇,但是现在又发生这么多事,以致于这件事拖到现在还没解决!” 确实,刘赟一路上为自己做了很多事,上次程婉儿中毒的那晚,还是他先劝说宇文令去找孔厚来救人,也是他因为程婉儿被侮辱而对那个狗官动怒。 而自己,却不能帮他完成这个复仇的愿望! 沉默了片刻,刘赟有些微微的颤抖,嘴角动了动,神色激动道:“大哥快别如此说,若不是大哥能收留我,我在梁山无路可走,恐怕还得跟着宋江那厮去给那狗皇帝卖命!” “行了,我董平说到做到。”董平摇了摇头,大笑了几声:“等这次一回东平府,我便派人做了蔡九那厮,为兄弟出口恶气!” “那小弟便感激不尽了!”刘赟伸手一抱拳,语气诚恳说道。 “都给老子闪开!” 一道吼声传来,附近的民众像见了大虫一般,也顾不得手上的事,大惊失色迅速往四周逃去。 但,还是有一个人被那群人给逮住了。 “小子,我说你跑什么?”一个汉子左手拿着短刀,看着对面一个青年语气凶狠道:“教主能收你是你的福气,怎么?看不起我们教主?” 又是这个明教? 董平看着那几个人,心中有些疑惑,这些人倒是有意思,方腊现在这么猖狂,在街上公然抓壮丁,谁给他的胆子? 那青年也毫不胆怯,大喝道:“老爷自己活的好好的,谁去你们那个破教!” “你这厮找死!”那大汉听得大怒,举刀便向那青年砍去。 不料那青年身手高强,只一腿,便将那大汉手中刀踢飞了出去。 “砰!” 又是一声闷响,那个大汉瞬间倒飞了出去,撞在身后的石像上,也不知是死是活。 “一起上,结果了这厮!” 那群人见这青年如此猖狂,既然不能为自己门派所用,就下定了杀心。 那青年男子毫不慌张,只是冷笑一声,从地上捡起一条枪来,看都没看就顺手扔了出去。 “噗呲!”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人被直接贯穿了过去! 剩下几个人怒气冲天,将那青年围在中间刀砍剑刺。 青年左手持枪抵挡人群,右手捡起地上的一把短刀,瞬间飞了出去,又是一个人倒下。 “嗯?难道是他?”董平看着那个青年与五十多人相对抗丝毫不落下风,目光中有几分欣喜,看这人的武功套路,莫非就是那个人? 嘴角划过一丝笑意,董平腿上猛然发力,已经拔出短刀冲上前去。 手起刀落,一个想偷袭那青年的明教教徒被董平瞬间杀死! 董平目光一瞟,刘赟也已经持刀杀进了圈子。 场面,瞬间反转! 手往次元空间一探,董平取金燕弩在手,猛一扣下扳机,那道弩箭已经带着猛烈的风压向最近的一个人冲去。 “砰!” 不足一米的距离,在强烈的冲击力下,那个人的头部瞬间炸裂开来! “这……这什么妖术?”其他人看到金燕弩的威力,都被惊得有些发颤。 “赶紧走!” 董平冲那青年和刘赟吼了句,自己往那缺口先跑了出去。 刘赟看董平已经冲了出去,也怒喝一声,持刀杀出了重围。 “这位兄弟,今日多谢救命之恩!”那人追上了董平的步伐,神色激动道:“在下姓石,名宝,字云引,江南福州人氏,感激不尽!” 果然,这个人就是石宝! 董平心中一笑,刚才看这个人的套路,他就猜到了,这种暗器功夫,全天下也没几个人能达到。 “江湖兄弟一家人,些许小事何足挂齿!”董平笑了笑,腿下的步伐丝毫没有放慢。 很快,三人已经跑过了两条街,那群人自然跟不上。 “赶紧追,杀了他们!” 董平三人正想休息一番,却看前面又有一群人舞刀弄枪杀了过来。 看样子,足有二三百人,都和刚才那些人的打扮相似! “这方腊到底哪来这么厚的底气?”董平心里怒骂一声,敢在这州城里动用这么多人,虽说现在治安混乱,但毕竟也不是个乱世,怎么到现在衙役还没来? 不等董平多想,那些人已经杀到了眼前。 董平一咬牙,正要再冲上前去,却听后面传来一阵喝声。 “低头!” 听到此话,董平三人自觉地蹲了下去。 因为,一道风声已经靠近了他们的头顶。 “咴咴!” 只听一阵战马的嘶鸣声从头顶响起,董平抬头一看,一匹通体赤红,体型健壮,无有一根杂毛的马已经从上空飞跃而过。 马上坐着的,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中年汉子,那汉子手持钢枪,看还有一段距离,干脆一拉缰绳。 那马也有灵性,马蹄在附近房屋上一踏,借力再次跃出了一大段,直接到了那几百人的头上。 “扑通!” 那匹战马从半空中带着千钧力道凌空跃下,沉重的力道直接将五个人给瞬间碾死! “噗呲!”那中年汉子挥动手中钢枪,坐下战马也撞击践踏,一人一马配合的天衣无缝,转瞬间已经有十几人命丧于此! “赶紧上马!”那中年汉子大喝一声。 董平几人看那人骁勇,也不顾其他,纵身一跃,已经跳上了那匹马,还好那匹马高大强壮,至少在两米以上的高度,背上才足以坐下四个人。 那几百人还想上前追杀,却被那战马一个凌空跃起,直接飞出三丈之远,瞬间冲出了包围! “把那几个畜生杀了,冲!”明教教徒看得目中喷火,提了刀枪就要上前去追。 “都给我回来!” 只听一阵低喝,虽然声音不大,所有人却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 “恭迎少主!” 几百名明教教徒一看到那人,纷纷单膝跪地,双手十指张开,举在胸前。 “杜微!”被称作少主的那个青年人大步走了过来,看着这些人中领头的那个,面色阴沉道:“本少主一天不来,你就上天了?谁叫你把场面弄这么大的?!” “回少主。”杜微低着头,语气低沉说:“在下在按教主的吩咐,扩充本教势力,不想闯出这几个狂徒杀我明教兄弟,属下才动用了本地教众,还请恕罪!” “别拿教主来压老子。”那人大吼一声,“这建康府怎么说也是我的直属辖地,还轮不到别人来指教!” 杜微见状,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行了,今天的行动到此打止!”那人上了马,语气肃然道:“不管怎么样,总不能让有些人太难堪啊!” 第五十八章 暗流涌动 建康城外,一处庄园内。 这座院落的占地至少在三百亩以上,在广阔无垠的农田之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庄园正中间,一座尖顶状建筑物内。 屋内汇集了建康城所有的明教教徒,至少在三百人以上,所有人都在大声讨论着今天的冲突。 毕竟,这是明教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 区区四个人,杀死了自己这边几十人,而且自己还没能擒住他们哪怕一个人! 在感到挫败感的同时,一些人的双眼中也透着恐惧。 今天那个手持奇怪弩机的年轻人,只用一箭,就将一个人的脑袋给轰成了渣,这给当时在场之人的印象,实在是太过震撼! “肃静!少主来了!” 随着这道声音,所有的教徒单膝跪了下去,口中喊道:“恭迎少主!” 那大厅的最上方,方天定已经坐了下来,环视了一眼下面的人,语气低沉道:“最近根据上面的消息,教主下令,各地分教开始收敛力度,不得再扩充势力!” “遵命!” 明教众教徒站起了身,异口同声道。 “少主,在下还有一事相报。”杜微从人群中绕了出来,双手抱拳说道。 方天定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根据线人的情报,我们在城内有两个教徒被杀死在了客栈中!”杜微的话语中有些压抑不住的怒火,“以我看恐怕和今天在街上跟明教作对的那些人,都是一类人!” “那些人好大的胆子!”方天定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来面色扭曲大骂道:“传令,杜微,郑彪,你二人和包护法一起出动,你们三人务必将那些人带到我面前来,由我亲自处理!” “属下领命!”杜微和郑彪两人一起单膝一跪,大厅外侧,一个六旬上下的老者冷笑一声,已经往屋外大步走去。 城内,一处偏僻的客栈中。 “这位兄弟,今天多亏了你相助!”董平看向了那个带自己几人冲出重围的中年汉子,呵呵笑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那中年汉子爽朗一笑:“些许小事,何足挂齿,在下姓王,名寅,原是歙州山中一石匠,后来因为花石纲之祸,家乡无以讨生,只得流落到这建康,做回老本行罢了!” 这人居然就是王寅? 董平瞬间觉得神情有些恍惚了,居然一次遇到了两员顶级大将,这次说什么也得留下这两人了! “滋!” 董平意念一动,一阵电流声响起,系统已经调出了王寅和石宝两人的资料。 姓名:王寅 武力:99(转山飞加3) 统兵:85 智谋:82 …… 姓名:石宝 武力:99(劈风刀加10,流星锤加2) 统兵:89 智谋:85 果然,这方腊阵营中两员文武全才的大将,都让自己给碰上了!董平暗自赞叹一声,这石宝的劈风刀果真是把宝刀,估计也就次于孙安那把承影剑了! 这王寅曾经以一己之力力敌孙立黄信邹润邹渊林冲五人,最后也可谓是虽败犹荣了! 在守歙州城时,用空城计杀死梁山的两员大将,突围时毫不混乱,连续秒杀李云石勇两人,心里素质可谓相当强悍,十足的将才! 而石宝就更不用说了,董平以前看水浒的时候,就对这个人感慨无比,作为争议性最强的人物之一,不管怎么说,他的文武全才是不容置疑的! “王兄,在下姓石,名宝,字云引,乃是福州人氏。”石宝笑了笑,给王寅和刘赟、董平三人上了茶,又道:“王兄这骑术果真了得,不知你那灵马是什么来头?既然如此有灵性?” “此马名为“转山飞”。”王寅看着窗外的马棚,仿佛在回忆一些旧事,语气沉重道:“是我一个老友赠送与我,日行千里不在话下,只是,我现在也不知他是死是活。” 董平突然灵机一动,脱口而出:“不知王兄说的可是人称“紫髯伯”的皇甫端先生?” “正是此人,怎么,阁下知道他的下落?”王寅语气激动道。 “我曾经听说过此人,他现在还在东平府,你可以放心。”董平郑重说道。 也不是董平吹嘘,系统显示皇甫端现在就在幽州境内,看这王寅的样子,明显和这人是生死之交,不管怎么说,忽悠也得把他忽悠过来! “既然如此,我愿意跟着你。”王寅顿了顿,又道:“那皇甫端与我有厚恩,当初要不是他送我这匹马,我早在歙州时就被山贼杀死了!” 董平楞了一下,才笑道:“如此也好,对了,在下姓董,名平,乃是山东人氏。” “阁下可是东平府兵马都监,双枪将董平?”石宝神色一变,语气激动了起来。 董平笑道:“正是不才,阁下若有想法,可愿来东平府与在下一起为国效力?” “谢过董都监!”石宝站起身来,单膝一跪,双手抱拳语气激动道:“我一向渴望为国出力,搏个功名出来,而这江南又被花石纲和明教搅得平民没法生存,要是没碰上都监,我倒准备落草去了!” 王寅听得此言,也神色激动站了起来,“在下也愿意跟随董都监,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兄弟快快请起!”董平连忙扶起了两人,面带笑意道:“我董平何德何能,能让两位英雄如此看重啊!” “董都监,快别如此说。”石宝笑了笑:“今天要不是你和王兄救下我,我恐怕早就死在街头了,哪里还能在这里和两位闲聊?” “行了,以后叫我董平就行。”董平端起桌上的红茶茗了一小口,语气转而严肃道:“两位兄弟,你们可知道神医安道全在何处?” “大哥,我倒听得此事。”石宝沉声道:“最近听说方腊的明教势力插手到了江北,休说这建康府,就是扬州的地下势力也基本成了他的辖区,而安道全据说已经被方腊给请走了!” 请走了?董平眉头一皱,看来这明教的势力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庞大的多啊,居然已经暗中控制了这么多地盘,这方腊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要起事了! 而江南的民众,夹杂在明教和花石纲的双重压力之下,生存困难可想而知,难怪连建康府都出现了逃荒的人! “叮——系统提示——下一历史阶段开启,经验值提升五百点,宿主阶级提升为天暴级,解锁财富模块——点石成金(初级)!” 第五十九章 系统的新功能? “嗯?又有新功能了?” 董平心中笑了声,意念一动,已经进入了次元空间内。 系统的虚拟光屏上,财富那一栏在不断闪烁着。 点开了一看,“点石成金”那个模块正散发着淡紫色的光芒。 这倒有点意思,难道真的能把石头变成黄金? 抱着这种想法,董平意识一动,进入了那个模块。 “叮咚——系统提示,该模块能够将宿主多余的黄金直接转化为武器点数!” “……” “我换你个锤子!你这破系统能不长点脑子?”董平气的破口大骂,”老子有黄金了还换点数有个毛用啊!” 看到这个鸡肋的模块,董平是忍了半天,才没有直接骂娘! 就商城里那些资源自己有钱在哪里买不到?再说任务送的还用不完,我要那么多点数有啥用啊! 这是“点金成石”差不多! “叮咚——铁锤的售价为五点,合金锤的售价为十五点,请宿主选择!” 系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董平嘴角抽搐着,脑海中无话可说,干脆关掉了这个破系统,省得心烦! “大哥,现在怎么办?”刘赟在屋内徘徊着,面庞上愁眉不展,语气有些低沉:“是去安道全医馆亲自看看,还是直接回去?” 现在的情况确实有些难办,安道全被方腊给请走了不说,这城内还遍布着明教教徒和朝廷抓花石纲的差役! 没有了线索,眼前几乎是一片僵局! “先让我想想再说。”董平坐了下来,右手撑着额头,思绪却有些发愁。 不仅是这些原因,更让董平担心的,是今天杀了那两个明教教徒的事! 虽然把那两人处理好了,但是方腊的势力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要是他们想来报复,自己在明处,别人在暗处,现在的处境可谓是危机四伏! 要是城内还有明教的线人发现了自己的踪迹,那就更麻烦了! “看来……只能那么做了!”董平嘀咕了一句,猛一站起身来一拍桌子,脸色沉了下来,低喝一声:“现在马上回客栈,快!” 与此同时,济州,水泊梁山。 聚义厅中,不,现在应该叫忠义堂了。 宋江坐在第二把交椅上,看着下面的梁山众头领,面庞上却没有一丝喜悦的神情。 前两天,朝廷的诏安诏书发到梁山后,几乎是当场就群情激奋。 梁山众人几乎是骂声一片,要不是秦明花荣等人拦着,估计那御差就要躺着出去了! 究其原因,自然是朝廷的诏书把梁山贬得一无是处,罪恶滔天,不诏安必将派天兵荡平之话! 尽管如此,那御差还是被李逵等人打了个鼻青脸肿,差不多爬着出去了。 更让宋江烦躁的是,晁盖也开始对诏安怀疑了,当晚一回到梁山密室,就开始说要放弃诏安! 宋江当然不干,吴老三自然充分发挥了一个狗头军师的嘴皮子,把诏安的好处捧得天花乱坠,再加上宋江一套传销头子的洗脑,晁盖被忽悠得又没了脾气。 而今日,就是高俅要来梁山诏安的日子。 宋江为了表示诚意,直接下令把四关的守军全部撤掉,所有关卡拆毁,防御设施拆掉,进出梁山泊的主干道处守军也全部回山! 可以说,整座梁山已经是捆住了自己的手脚,就等朝廷来诏安了! “公明大哥,所有人都已经聚齐了!” 秦明的话打断了宋江的思路,宋江目光往下方一扫,几十人从外面一下涌了进来,顿时将忠义堂挤得有些水泄不通。 这一个多月,宋江以自己和晁盖的名义,放出梁山要被朝廷诏安的消息,山东和江南等地大大小小的山头几乎都来投奔了,梁山泊的兵马啸聚到六万人马,几乎是翻了三倍! 金毛犼施威、毒火龙杨烈、截命将军邓天保、铁枪王大寿、飞天元帅邝金龙、摄魂将军沙摩海、艾叶豹子狄雷、瘦面熊狄云、饿大虫姚顺、铁背狼崔豪、锦鳞蟒马元、铁城墙周兴、飞廉皇甫雄、黑弑神王伯超、鬼见愁来永儿、扫地龙火万城、擎天铜柱王良、蟠海龙秦会…… 看着这几十位自己千辛万苦忽悠过来做炮灰的愣头青,宋江心里是嗤笑不已。 他心里自然明白,诏安后是肯定要被派去给朝廷当几年枪杆子的,这在十大节度使身上,已经很明显了。 而自己山上这几十员大将,都是嫡系中的嫡系,自从林冲一走,晁盖也没法和自己对抗,他宋江早已成了梁山实际上的寨主! 为了诏安后的地位,也为了和朝廷的谈判多一些筹码,自己必须保证这些嫡系人马都能活着回朝受封! 而这些江湖上的各类山大王,都是泥腿子出身,武艺尚可,一听到宋江的号召几乎是冲昏了头脑,立马烧了山寨带上全部家当跑过来入伙! 开玩笑!这些人的目的就是杀人放火受招安,现在能抱上梁山这颗大树,入朝弄个小官当当,岂不好过在山上天天过脑袋挂在腰上的生活? 而对他宋公明来言,这些草莽自然是自己升官发财最好的垫脚石了! “公明大哥,弟兄们可就指望跟着你升官发财了!”金毛犼施威大笑两声,“我这五千多兄弟现在是饥渴难耐,就等着去当官拿朝廷钱找女人啊!哈哈!” “那是自然,施威兄弟之言也是我宋江的心愿!”宋江呵呵笑道:“我梁山一向讲究四海之内皆兄弟,今天兄弟们既然看得起宋某人,我宋江必将带各位走上一条封官拜爵、青史留名的康庄大道!” “公明大哥仁义参天,真乃我辈楷模啊!” “我等就是为大哥死了,也不枉为人一世啊!” “大家听着,这一腔热血卖给梁山的宋公明,就是死也值了!” 那几十个山大王听得个个是感激涕零,纷纷称赞宋公明仁德。 宋江面不改色,心里却是暗笑不已。 “报,公明大哥,朝廷的诏安队伍已经到了!” 戴宗从外面一路奔了进来,气喘吁吁说道。 “好,好啊!”宋江一拍桌子,站起来大笑两声:“戴宗贤弟,不知朝廷所派何人前来我梁山泊诏安啊?” “殿……殿帅府太尉高俅!”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戴宗没有丝毫兴奋的神情,反而是一脸惊恐说道:“高俅带人马十万,已经赶到金沙滩边,正在四员大将的护卫下往忠义堂前来!” 第六十章 梁山覆灭! “高太尉到!” 还不等宋江反应过来,高俅已经大步走入了屋内。 高俅身边,却是有四个人呈四边形站位围在其身边,除了丘岳外,还有三个身着黑色风衣,头戴范阳笠的人,连脸部也被黑布蒙的严严实实。 那些山大王看朝廷大官前来,连忙双膝一跪,语气激动道:“我等不知高太尉前来,有失远迎!” 宋江眉头微皱,也只得上前单膝一跪,满脸堆笑道:“高太尉不辞辛苦,千里迢迢来我梁山泊主持诏安大业,宋江代晁盖头领和众兄弟叩谢天恩!” 说完,宋江纳头便拜,一连拜了三拜,才小心翼翼地直起腰杆来,目光中尽是恭敬的神色。 高俅站在忠义堂的入口处,神情傲慢扫视了一地的梁山头领,看到有几个人直挺挺站在那里,才开口语气冰冷道:“尔等何人!为何见到本太尉不跪!” 当然,高俅一行人始终看都没有看宋江一眼。 站着的自然是晁盖和公孙胜、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刘唐几人。 “呸,爷爷跪天跪地跪父母,就是当今赵官家前来,也休想让爷爷弯腰!”阮小七怒骂道:“何况你这区区太尉!” 刘唐也破口大骂:“朝廷官没封老爷一个,派这狗官就想让老爷屈膝不成!” “行了,各位兄弟都静静!” 晁盖看高俅始终眉头都没皱一下,也极力压制着怒火,语气淡然道:“高太尉,我等为国效力之心不假,然而陛下实在无有诚意,我若是率梁山兄弟们出征,只怕后方生变啊!” 高俅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冰冷地看着晁盖,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 一瞬间,气氛沉了下来,室内几乎是落针可闻。 宋江咽了一口口水,几乎是冷汗直流,晁盖的态度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不过,朝廷既然会派高俅前来,这着实有些出乎了宋江的预料。 原本根据朝中的信息,高俅已经完全失势,没想到,赵佶居然还会派他前来诏安! “另外,高太尉能不能解释下,你这水泊外济州城附近的五万大军有何用处?”晁盖冷笑一声:“在下山寨鄙陋,恐怕容不下这么多客人!” “呵呵,晁寨主这话言重了。”高俅身边的副将笑了笑,突然话锋一转:“太尉大人不过是防备近期江南的方腊贼教,你等莫不是贼喊捉贼!” “放屁!”阮小七大骂道:“你等狗官以为爷爷怕了不成?惹恼了爷爷把你们狗头一个一个剁了!” “大胆刁民,想谋反不成!”丘岳拔出刀来,指着对面大声呵斥:“本官这就杀光你们这些反贼!” 梁山众人听得大怒,纷纷站起身来就要动武。 “都给我住手!” 宋江看场面有些尴尬,转过身来看着梁山众头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们是想……” 宋江正要说话,只见一团黑影从房梁上一跃而下,直接往高俅身边冲去! “李逵,赶紧住手!”宋江等人都是一惊,然而李逵已经手持板斧,冲到了高俅身边,猛地一斧直接往高俅头上挥去! “唰!” 高俅身边的一个黑衣人甩开范阳笠,身形暴涨间,已经出手了! 李逵骂道:“狗官找死,吃黑爷爷一斧!” 只听一道清脆的金铁撞击声,那黑衣人手中的钢枪快如疾电,已经瞬间刺穿了李逵手中的斧杆! 李逵来不及躲闪,被那枪瞬间刺穿,大叫一声,死于地上。 “李逵兄弟!”宋江看得眼中喷火,却又是无可奈何。 “来人!”晁盖怒喝一声:“给我派人……” 话未说完,戴宗又从外面跑来,绕到晁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晁盖听戴宗说完,几乎是怒火冲顶,指着宋江骂道:“宋公明,可是你私自下令拆掉了所有关卡,以至现在数万官兵占领了梁山?” 宋江被骂的哑口无言,又没法离开,脸色是一阵青一阵紫。 “呵呵,哈哈哈,不想我晁盖居然如此看错了人!”晁盖仰天大笑数声,突然面色扭曲起来,指着宋江大骂道:“宋江,我晁盖今日便下山去,你这厮愿意给那皇帝老儿卖命就去好了!” 宋江还想说什么,晁盖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往门外大步走去。 刘唐,三阮、公孙胜五人也跟着晁盖,往外大步走去。 那持枪的黑衣人眼中寒光一闪,身上散发出一股肃杀之气,便要上前去拦。 “周昂,让他们走!” 高俅沉默了半天,低喝的一句话,却让宋江瞬间感到了后悔! “宣圣旨!” 副将大喝一声,那御差已经手捧圣旨上前,语气低沉念道: 尔等贼寇,啸聚山林,祸害一方,朕本欲以天兵荡尽,怎奈如今边境辽寇犯疆,祸乱无穷,现以贼首宋江率贼党前往戴罪立功,若能为寡人出力,则可免除罪孽,如若不愿醒悟,顽抗到底,天兵一至,将尔等剿灭殆尽! 钦此! 那御差片刻间的几段话,让宋江有些头晕目眩,感觉灵魂都被抽空了! 自己处心积虑额地安排了这么久,到头来连个身份都没捞到,还是以贼首的身份去戴罪立功! 自己现在,几乎是众叛亲离,又前途渺茫! “对了,宋江!”高俅冷笑一声:“按圣上的规定,梁山这个字眼从今天起彻底消失,从今往后你的军队不得以此为名号!” “宋头领,你今天倒是挺有诚意!”丘岳笑了笑:“大军一到,就把贼巢全拆了,我回头替你在圣上那说几句好话!” “谢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宋江俯在地上,面色却是阴沉无比。 “我们走!”高俅大喝一声,自己往屋外大步走去。 从今天起,梁山,将不复存在! 江南,建康府中。 “加快速度,直接回客栈!”董平突然觉得心中一颤,感觉有些不对劲,对身后的刘赟几人大喝一声,顿时毫无保留,直接开启了系统的肾上腺素,以最快的速度往客栈一路狂奔而去。 刘赟三人也是看得心中一惊,人的速度居然能达到如此之快? 来不及多想,他们只能尽量追随董平的身影而去。 不知为什么,董平总觉得今天心跳的有些不对劲! 转过前面那个街角,就到客栈了,但愿不要有事啊! 董平的身体潜能已经调动到了极限,连发梢被汗水打的透湿,也毫不在意。 终于,能看到客栈了。 然而,董平只觉得心一瞬间猛烈的痛了起来! 突然,他看到孙立撑着墙壁从客栈内缓缓走了出来。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董平停了下来,大吼一声:“唐斌呢?扈三娘和程婉儿他们人呢?” 孙立咬着牙,语气低沉道:大……大哥,除了我和孙安兄弟,所有人都被抓到城外的明教总部去了!” 第六十一章 将死之人,何必多言! 董平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扶住了孙立,将他拖到了屋内的椅子上。 “咳咳……” 孙立捂着腹部,他身上至少有十几处伤口在往外流血。 “别说话了,先躺着。”董平往次元空间一探,取出一枚针筒直接打入其体内,不到片刻,那些外伤就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着。 “这……这什么仙术?”孙立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奇怪的圆筒,有些不敢相信。 “这你就别管了!”董平面色阴沉,咬着牙说道:“告诉我,这两个时辰究竟发生了何事!还有孙安兄弟又在何处?” “咳咳……” 一个身影从墙角边慢慢走了过来,勉强坐在了凳子上,苦笑一声:“大哥,还是我来跟你讲讲这事。” 董平看到孙安的样子,心中有些异样,眉头一皱说:“孙安兄弟,伤势如何?” “无碍,我只是昏迷过去了!”孙立摇了摇头,又道:“半个时辰前,有一伙自称明教的人冲了进来,不由分说就和我们打了起来,那两个年轻汉子倒没多大本事,被我一个人就解决了。” “但是,其中一个老者擅使飞剑,那柄飞剑百步取人,削金断玉无往不利!”孙安语气低沉道:“我等在五丈开外,就被那宝剑重伤昏迷了过去,所幸我这剑也并非凡品,才只是被震昏了过去!” “你是说,有一个妖道,来袭击了这里?”董平目光中带着一股杀机,咬着牙一字一顿:“你,确,定?” 孙安重重地点了点头。 “大哥,那人的目的好像不是杀人!”孙立勉强着站了起来,面色凝重道:“他在屋内转了一圈,只是把嫂嫂和三娘贤妹带走了,唐斌兄弟跟那人以死相搏,也被那人所带走,现在也不知生死!” 董平眼中,陡然间流露出一股强烈的杀机,只是低喝一声:“各位兄弟,自己保重!” 话音刚落,董平腿下猛然发力,已经往门外狂奔而去,宛如一道疾电,转眼间已经消失在了街道的转角处。 “这样不行!”孙立一步步挪到了门口,咬牙切齿道:“就是爬过去,也得去助他一臂之力!” “别冲动!”孙安按住了孙立低喝一声:“城外有几百人,又有那个妖道,这不是去白白送死?” “那你说怎么办?”孙立面带怒容,一刀将面前桌子给劈成了两半。 “不如去东平府找朱武前来!”孙安脱口而出:“董兄在东平府不是有一千多人?对付那个妖道定无问题!” “也行。”孙立走到桌前拿出笔墨写了一封信,“你去寻匹快马火速送往东平!” “这位兄弟,不妨用我的马!”王寅面色凝重道:“此马日行千里,一日便可赶到东平!” 孙安微微点了点头,双手抱拳道:“大恩不言谢,容日后相报!” 众人商议一番,孙安乘那匹转山飞往东平府去,孙立在室内养伤,刘赟石宝王寅三人前往城外。 以此同时,明教庄园外。 董平阴沉着脸,看着眼前的这座规模巨大的院落。 这些人,借着花石纲之名起义,到头来还是压迫民众! 最底层的人苟且偷生,甚至被打断了脊梁骨,就这样,连活下去都是一种奢望! 那还忍个什么?直接以命相搏!你官老爷不让我们活,我们岂能甘愿就死! 这,便是封建社会两千多年来的死循环! 越压迫,贼越多,贼越多,良善之辈从贼者更多! 当底层之人要想活命,都成为了一种奢望时,这个朝代便已经彻底腐烂了! 冰冷的目光从每一栋建筑物上扫过,董平的眼神带上了一种仿佛要让人窒息的,深渊之中的寒意。 天空中,穹顶上方的云彩似乎带上了一抹血红。 下一刻,这个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虚空中。 “我说杜微,你把那三个人带回来做什么?”方天定坐在最上方,看着杜威语气淡然道:“怎么,他们就是上次的目标?那还有一人又在何处?” “回少主,属下无能,未能寻得凶手!”杜微双手抱拳,沉声道:“不过,根据城内线人来报,这三人和那个使弩机的青年汉子是一同进的客栈!” “你的意思是……用这三人,引那小子上钩!”方天定猛一站起身来,神色激动道:“此计不错,传我号令,那三人,尤其是那两个女人要严加看管!” “我说少主,反正要杀那小子,干脆把那两个女人给兄弟们得了。”郑彪淫笑了两声,“不然,恐怕夜长梦多啊!” “郑彪,你小子还有脸要赏?”方天定冷笑一声:“杜堂主是有旧伤在身,你被那些人打的半死,要不是包护法武功高强,你们早就死在那了!” 郑彪尴尬地笑了笑,不敢再多言。 “呵呵,那不过都是些凡人罢了!”那个老者冷笑一声,拔出背上的宝剑在手,“我包道乙修炼此剑五十余载,这天下还无人能挡老夫三招!” “包护法武功盖世,晚辈是佩服不已!”方天定恭维地笑着,“这次多亏了包护法,我们才能一雪前耻啊!” “有空说这些,不如加强点收教徒的要求,就现在教内这些废物,一起上都挡不过老夫一剑!”那包道乙将剑收进剑鞘,眼神一沉,“今天那个用剑的小子倒是有几分本事,不过那人似乎没有斗志,打了几招居然就自己倒下了!” “方天定,你可得注意教主的指示!”包道乙顿了顿,又语气淡然道:“别坏了教主的大计,把这明教毁在江北了!” “是是,晚辈明白。”方天定虽然心中不悦,仍然赔着笑脸,“等会那小子来了,还得麻烦您老出手啊!” 包道乙正想说话,却被一道急促的声音给打断了。 “报,少主,大事不好,今天抓回来的那几个人都逃走了!” “你说什么!”方天定怒喝一声,走下台阶来抓着那人的衣领吼道:“这点事都办不好,要你们有何用,来人,将此人给我拖下去砍了!” 突然,一道风声传来,那人只是闷哼一声,随后身子便软塌塌地倒了下去。 “何人敢如此行凶!”方天定此刻也是色厉内茬,看着那人突然暴毙在自己面前,全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颤! “呵呵,将死之人,何必如此多言!” 第六十二章 局面反转! “阁下是何方高人?”方天定看着前方大厅中间突然浮现的一道人影,也是心中一惊,语气低沉道:“在下是明教分教主方天定,不知找在下有何贵干?” 与此同时,他对包道乙使了个眼色,包道乙自然会意,已经往屋外大步走去。 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室内的所有人,董平阴沉的脸庞上看不到一丝情绪,只是冷笑一声:“你话可真多,不知道等会死在我手里的时候,还有没有这种风度!” “呵呵,这位先生不要火气那么大。”方天定笑了笑,语气淡然道:“不知道明教什么地方得罪了阁下,如果有什么不是,方某愿意赔罪!” 方天定自认为这话说的是滴水不漏了,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人明显是个得道高人,但是以自己明教分教主的身份,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相信他也不会再过于紧逼。 董平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走向方天定,一双目光仿佛要将眼前之人刺穿一般。 不过,让他感到在意的是,刚才那人说唐斌三人已经逃走了,但是要知道,自己并没有去救人! 这一切,都让董平有些心神不宁。 方天定看董平不再说话,顿时心中稍安,干脆也走上前去,面上笑道:“这位先生,若是这次的恩怨一笔勾销,在下愿意……” “少主小心!” 杜微在侧面大喝一声,只见一道寒光闪过,一道呼啸声已经往董平的头部飞去。 “锵!” 刹那间,包括方天定在内,所有人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这……这……” 方天定看着一把奇形怪状的利刃抵在自己的咽喉上,仿佛一咽口水喉咙就会被刺穿! “刚……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我是不是眼花了?” 几百号明教教徒眼看着方天定在一瞬间居然被董平控制住了,几乎都是目瞪口呆。 刚才只有方天定离得近,看清楚了一切。 董平右手一甩,挡住了杜微的飞刀,而左手居然凭空出现了一道利刃,绕到自己身后,将自己的性命控制在了他董平之手! “你这厮找死!” “赶紧放开少主,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附近的明教教徒都是在远处拔出了刀枪,不断破口大骂着,却碍于方天定,不敢上前动手。 “你们可要想好了。”董平冰冷的目光扫视着四周的明教教徒,冷笑一声:“谁要是再动一下,我马上杀了他!” 感受着董平眼中那刺骨的寒意和禀冽的杀气,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 “我说小子,你这是在玩火!”杜微死死盯着董平,语气森然道:“你招惹的势力,是你绝对惹不起的!哪怕你今日侥幸跑了,你的全家、三族也会被明教追杀至天涯海角!” “要不要试试,谁比较快?”董平语气冰冷说着,一边拖着方天定的身子,往大厅外面缓缓移去。 今天只有来个擒贼先擒王,或者在这些人一片混乱时行动,才有可能达到目的! 还好,程婉儿他们几人都已经跑了,自己也没有后顾之忧,只要全身而退,以后再想办法来把这些人灭掉就行! 董平的心中说不紧张那是假的,这还是他第一次一个人面对几百号人。 在这种低武世界,先不说力敌千人是不是痴人做梦,反正对现在的自己来说是毫无可能性的! 因此,自己一上来,就擒住了这个方天定,准备以此要挟他们先放自己离开,到了外面再想办法通知孙安等人前来。 于此同时,方天定也看清楚了董平右手上拿着的,正是一把弓弩! “呵呵,小子,踏破铁鞋无觅处,原来你就是在这建康和明教作对的那厮!”方天定咬着牙,目光凶狠道:“有种你今天就杀了我,你的全家一定会被我们诛杀殆尽……啊!” 董平也懒得听这厮啰嗦,一刀便刺进了他的右肩。 方天定捂着肩膀痛苦地嚎叫着,而其他人也是难以抉择。 “再不放我离开,下次可就不会留手了!” 董平看着附近气势汹汹的狂热明教教徒,发狂似的怒喝一声。 半天过去了,没有人回应,董平看的心烦,挥动三棱军刺便作势要往方天定咽喉戳去。 “嘶!” 突然,一阵风声从前方传来,不等董平反应,一道飞剑已经逼近了自己的瞳孔前! “锵!” 锋利的金属碰撞声响起,那道飞剑居然将金燕弩直接劈成了两半! 董平心中一震,只得放开了方天定,身子往后猛然一仰,才避开了那道凌厉的锋刃! 那把飞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又回到了门口的一位老者手中。 果然,这就是今天擒走程婉儿三人,打伤孙立孙安的那个老者,也就是方腊的右护法,灵应天师包道乙! 这包道乙曾经以飞剑砍断武松左臂,更是精通道法,实力可谓是深不可测。 不过,这个世界应该没有法术的存在啊!董平目光阴沉,调用系统的数据库查看了下包道乙的资料。 姓名:包道乙 武力:120(玄天混元剑加50) 统兵:70 智谋:73 剑法:回旋剑法 原来如此!董平算是看清楚了,这包道乙并非有什么法术,而是有着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再加上擅长回旋剑,才会显得这么玄乎! “小子,我认识你。”包道乙看着董平身边碎成两半的金燕弩和军刺,脸色阴沉道:“你就是前一阵子把东京闹了个天翻地覆,连护驾大将军丘岳都敢打的那个董双!” 董平冷冷地盯着包道乙,手已经在往次元空间缓缓探去。 “呵呵,打了个丘岳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包道乙也看到了董平的动作,冷哼一声:“就算有些奇门兵器,你以为就能和老夫一战?” “小子,你今天死定了!”包道乙一步步往前走着,冷笑一声:“把那几个人带上来!” 听到这道声音,董平顿时一愣,不过很快,他的眼神就带上了一丝狂暴的杀伐气息。 屋外喧哗了一阵,几个明教教徒把三个被绳索困得结结实实的人推了进来。 那些人自然是唐斌、程婉儿、扈三娘三人! “唐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董平怒喝一声,像失去理智了一般,“这到底算什么!” “大哥,我对不起你啊!”唐斌咬着牙往地上跪下,猛一磕头,泪流满面道:“我本来是装成重伤打入这里,刚才趁乱救出了嫂嫂,不想又被这妖道给抓了过来!” 程婉儿也清醒了过来,站起身来语气激动大喊着:“董平!别把自己搭在这里,我已经是迟早要死的人了,不值得你来为我拼命!走啊!赶紧走!” “闭嘴!” 董平的怒吼响彻室内,所有人不禁都是心中猛然一震。 “记住了!这个天下没有人,能在我面前伤害我的家人!” 一阵风声传来,包道乙抬头一看,军刺尖刃上闪烁的锋芒,转眼间已经到了自己的眉宇前。 第六十三章 峰回路转 “锵!” 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室内,甚至连包道乙的眼中也闪过了一丝惊愕。 一道身影几乎是垂直着倒飞而出,将一旁的木椅砸的粉碎。 “小子,你倒是有几分魄力!”包道乙高昂着头,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认可,“居然会以命相搏,这些年,天下可没几个人能挡下老夫一剑!” 董平从满地碎屑中猛一站了起来,一双血红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口中几乎是在疯狂的低声喘着气。 看着自己右肩上那道口子还在不断滴血,包道乙冷笑一声:“怎么,还想来?” 不等他说完,董平已经大步冲上前去,狂吼一声凭空抽出一把短刀来,带着呼啸的风声向包道乙头上猛地挥去。 又是一道沉重的闷响在大厅内响起,程婉儿泪流满面,大声喊着:“赶紧走,走啊!别留在这里!” “让这女人闭嘴!”包道乙转头低喝一声,几个人已经上前把程婉儿带了出去。 “我说小子,还想继续顽抗么?”包道乙一步步走向前去,双眼中并发出阵阵寒光,语气低沉道:“有些妖术又如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多的花架子也是废物罢了!” 冷冷地看了董平一眼,包道乙挥剑猛一劈下,势必一招直取其性命而去! “唰!” 一道弩箭带着破空声响起,包道乙目光猛地一震,那道弩箭正是从前方射来,直奔自己头部而去! 往右猛一侧身,包道乙勉强避开了那道攻势。 “垂死挣扎!”包道乙站稳了身子,感受着脸上被弩箭擦破的剧痛,顿时低喝一声。 眼看董平手持金燕弩又站了起来,包道乙右手混元剑再次脱手掷出,呈弧线状往董平直接飞去! “看来这次……是要死在这了啊。”董平咬着牙,用手捂着那道横贯腹部的伤口,勉强支撑着身子站立,脸上顿时苦笑一声。 有些,不甘心啊! 自己的计划连一小半都还没实施完,就要死在这里了? 没想到这一世,还是活的如此黯淡! “大哥,赶紧走啊!”唐斌大喝一声,猛一站起身来,已经将两个明教教徒打翻在地,然而那道飞剑已经逼近董平身边,靠人力断然无法抵挡! “砰!”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这次被击退的人居然是包道乙! “我说包护法,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暴躁了?” 一个青年男子手持一把通体漆黑的利剑站在包道乙面前,面上似笑非笑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这大厅内部! “锟铻剑……是你?”包道乙瞥了瞥自己剑刃上的残缺,语气低沉道:“怎么,你宇文令今天要来保这小子不成?” “这话可不怎么好听。”宇文令笑着摇了摇头,把剑直接收进了剑鞘,指了指后面的董平,“我只是和他还有一笔生意,在那之前,我们都是合作关系。” “所以,阁下还请卖我个面子。”宇文令拱了拱手,嘴角带起一丝弧度,“放了这个人,你的要求可以随便提。” 包道乙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对面两人,整个大厅一瞬间冷静了下来,所有的教众都是看着中央的三个人,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包道乙沉默了半天,才开口道:“不知这小子是什么人,居然能让你出面?” “这并不重要。”宇文令笑呵呵说道:“你只要知道,今天杀了这个人,是绝对得不偿失的!” “行,老夫今天就给你个面子。”包道乙冷哼一声,将剑收入了剑鞘,“带上那两个女人,我们走!” “包护法,你要违抗教规不成?”方天定在侧边大喝道:“这些人打伤打死我教徒数十人,罪大恶极,你如何能私自放走!” “闭嘴!”包道乙转过身来,怒吼一声:“这些人我自会与教主汇报,你还嫌今天这脸丢的不够彻底?!” “呵呵,就这么急着走?” 包道乙一转过身,看董平一步一顿缓缓走了过来,脸上却始终是那幅不屈的神情,目光中流露着沉重的杀气。 “小子,别给脸不要脸。”包道乙阴沉着脸,语气中又带上了一丝杀机。 “不要冲动!” 宇文令一把拉住了董平的右臂,低声道:“在下也是为救程小姐而来,要是信得过我,且忍三五日,在下必有办法救回两位姑娘!” 董平咬了咬牙,目光中尽是浓郁的血红,过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迈出下一步。 包道乙冷哼一声,叫声“所有教徒听令,回江南总坛!”自己已经往门外大步走去。 方天定尽管怒火攻心,也只得叫大厅内的几百人退了出去,收拾一番后直接往杭州总坛而去。 “嘎吱” 随着大门再次关闭,刚才还四处杀机的明教大厅内,已经只剩下了三个人。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董平右手扶着前额,仰起头来疯狂的大笑着,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董双兄弟,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宇文令眉头皱了皱,语气低沉说道:“不妨听听在下的计划……” “你给我闭嘴!”董平突然大吼一声,望向宇文令的眼光中透着一丝凶狠:“你明明有能力杀死那个包道乙,为什么要放走他!” 董平顿了顿,又冷笑一声:“以我看,你恐怕就是配合那帮人来演戏的!” 说完,董平又是从次元空间内抽出了鎏金枪,猛然发力向宇文令刺去! “砰!” 一道飞刀打落了董平手中的枪,石宝等人从外面冲了进来,见状连忙把董平架开,一边劝道:“大哥冷静,先听这人说几句!” 宇文令也冷笑一声:“我本来还想帮你一把,不想如此不识好人心!也罢,我先告辞了!” 说完,宇文令便要往外面大步走去。 “这位先生且留步!”石宝上前一把拦下了宇文令,双手抱拳道:“我们现在毫无头绪,先生既然和那包道乙相识,还请助我等一臂之力,到时必有重金相谢!” 唐斌也走了过来,语气诚恳道:“宇文先生,我知道你的脾气,只要你能帮我们这一回,我们可以做到你提出的任何要求!” “那行,看在程小姐的面子上,我就再帮你们一次!”宇文令停下身来,环视了众人一眼,语气淡然说道:“方腊的明教总坛位于杭州,要想知道详细的布防,我这恰巧有张图。” 说完,宇文令便取出一张江南地图在桌上摊开,指了指图上的几个方位。 于此同时,董平却是已经进入了次元空间内部。 “告诉我,有什么办法,可以现在对付千人以上的军队。” 董平的声音中没有一丝感情,却隐隐有股无以言说的感觉,若是有人听到,一定会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第六十四章 兵发江南! “叮——系统提示,目前武器点数剩余0点,目前等级可购买上限为金燕弩一百架,价格为五千点。” “把我所有的金银换成武器点数,快点!”董平大喝一声。 很快,系统已经做出了回应。 “三万两白银回收完毕,武器点数目前剩余五千点。” 董平意念一动,已经把所有点数兑换成了一百架金燕弩。 很快,那一百架金燕弩已经凭空出现在了这大厅的地板上。 “这……这又是什么仙术?”宇文令看着这满地的金燕弩,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这些都是我准备的武器,一旦准备就绪,便立即前往杭州!”到了现在,董平也稍微冷静了一些。 “大哥且慢!”石宝上前说道:“刚才孙安兄弟已经去东平府找朱武带兵前来救人了,你大可以放心!” 董平没有说话,只是打开了系统,进入了科技那一栏。 他心里清楚,光是到东平的路程就要好几天时间,必须想办法立即通知到朱武,让他把人带来江南! 点到科技那一栏后,上面的“虚空通讯技术”引起了董平的注意。 “叮——系统提示,该功能原理为利用空气中的电离子为媒介,展开一千公里以内的单方面通讯,由于还在测试阶段,系统限制只能对忠诚度在一百以上的将领使用!” 忠诚度一百? 董平眉头一皱,还是点开了那个按钮。 建康府到东平府只有五百多公里,距离倒是没有问题。 现在也只能赌,朱武的忠诚度究竟有没有达到一百! 与此同时,京东西路,东平府。 都监府中,朱武正坐在案台上处理公文。 看着屋外那颗树上挂着的都监印玺,朱武的神情有些凝重。 前一阵子,城内突然传出朱武要撤除扈成徐安两人营指挥使的传闻。 俗话说谣言一起人心难测,虽然不是什么真理,但是从十几天前,扈成和徐安两人就开始和朱武保持距离了。 连城外的练兵,两人也完全不配合,只是待在城中军营内,唯恐朱武夺了二人兵权一般。 从朱武拿着董平的都监印玺来到东平府的一个多月来,程万里先是大将尽失,最后其手下军马也被其尽数遣散回乡。 其实,朱武也没办法,那些人拿了退役银两,都是远走他乡了,在城中的也不愿再入兵役。 程万里这一手可谓够狠了,自己管不住这些兵,宁愿多花上一些钱,也要让朱武得不到,笑话,有了钱,谁还愿意来军队里受苦? 朱武听到谣言后只是冷笑一声,清者自清,这谣言肯定是程万里所放出。 当天开始,朱武便命人将都监印玺直接挂到了屋外的树上,索性把自己关在府内什么也不干,整天只整理公文。 果然,扈成和徐安几人听到朱武这半个月的具体情况后心中惭愧,便上门来亲自请罪。 回到现在,朱武正在整理公文,却看有两人已经带剑入殿,直接单膝一跪,语气激动道:“我二人听信小人谗言,误会了都监,还请都监大人降罪!” “两位兄弟快快请起!”朱武笑了笑,连忙走下来把二人扶了起来,语气平和道:“这没什么,程万里那厮已是穷途末路,才出此诡计,此事不怨两位兄弟!” 顿了顿,朱武又开口道:“几位兄弟,你们也知道,我朱武一介书生,若不是董大哥看得起我,我还只能在那高唐州替那狗官卖命!我就是一死,也绝不会做出背叛董大哥之事!” “都监,只是不知董大哥这一去得多久啊。”扈成微微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他不回来,我们又不知如何处理这个程万里,城里的兵也不好扩张!” 朱武沉默了片刻,才道:“你们以后叫我朱武就行,现在只能等,在他回来之前,只要维持住现在这个局面稳步发展,就足够了,对了,柴进现在怎么样了?” “有什么担心的?他早就在城外建好一座庄园了!”徐安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当然,上个月全城三分之一的税金都是由他提供的。” 朱武眉头微微皱了皱,正想说话,却听到一阵声音从虚空中响了起来。 “这……这是什么?”朱武尽管涵养够高,也是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怎么了?”扈成随口问道。 “刚……刚才我听到了董大哥的声音。”朱武沉声道:“他让我把城内兵马带到江南建康府去。” “等等……这事或许不假!”扈成眼中闪过一道光彩,语气激动说道:“大哥他一向神出鬼没,总有些稀奇古怪的发明出来,我看不妨听他的,现在就去建康府!” 朱武又听了片刻,反复确认那是董平的声音后,也不再犹豫,立即开口道:“两位,这军权还给你们,我得去一趟建康,这东平城务必守好了!” 扈成和徐安两人笑了笑,上前单膝一跪,双手抱拳说道:“谨遵将令!” 五日后,建康府。 城外二十里处,董平等人站在一处农田中,目光眺望着远处的风景。 孙安马快,早已经赶回了建康城。 当然,他赶到东平府的时候朱武已经出发了,通报自己身份后,扈成才告诉他一切的进展。 “我说,他们速度不至于这么快吧?”唐斌眉头一皱,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今天早上他们就接到了朱武的先锋骑兵的汇报,说朱武率人马已经到了离城外六十里处。 “我看那小子是瞎扯!”孙立躺在一处几丈高的麦堆上,口里嚼着根麦秆随口说道:“怎么可能一天行军一百里,那还是人啊!” 刘赟在下面嗤笑一声:“我说孙二愣子,伤没好就别在那丢人现眼了,你以为人家神机军师跟你这泥腿子样的?” 孙立正想骂两句,却被前方一股巨大的阵势给震惊住了。 只见前方黑压压的一片,大概一千人左右,原来还是散乱的一片,却突然排列成了八卦阵势! 不到片刻,那八卦阵又变化为了长蛇阵! 六花阵、混元一气阵、河洛四象阵……几十类阵法变动迅速,让董平等人看得是眼花缭乱! “大哥,朱武带东平城精兵八百八十八人,如期赶到,但凭吩咐,万死不辞!” 朱武从马上一跃而下,和史进、陈达、杨春三人一齐向前走来。 见了董平,四人单膝一跪,语气严肃道:“大军已经开到,大哥请吩咐!” 董平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高处,看着下方士气高昂,身强体壮的八百多名精兵,这些都是朱武训练一个多月,同时荡平了东平城外十几处山寨生死磨炼出来的,在这种强度下,不会比那些华夏的军人差太多了。 目光环视一周,自己身边站着的分别是刘赟、石宝、王寅、孙立、孙安、宇文令、唐斌、汤隆、朱武、史进、陈达、杨春、孙英,连同董平自己在内,一共是十四人。 “出发,目标杭州城!” 这一次,一战荡平方腊! 第六十五章 潜入杭州城 三日后,江南,杭州城中。 城中心处,一栋高大的尖顶状建筑物内。 室内聚集着的,只有寥寥数人,但这些人的脸上,都有一股肃杀之气,明显不是寻常人物! “包道乙,你来说说建康城的具体情况。”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汉子坐在台阶最上方的木椅上,威严的目光中透着一丝压抑的怒火,一张脸庞有些微微的扭曲。 包道乙双手一抱拳,走上前去语气低沉道:“回教主,前几天的事虽说老夫也有监管不力的责任,但也并非老夫一人之过。” 那中年汉子冷笑一声:“哦?那还请速速道来。” “教主的话,我早已经往教内宣布过!”包道乙转过了身,看着右边的一个青年男子,冷哼一声:“可有些人长期脱离职位,不知去向,才是建康分教这次惹上那个人,不得不撤走的原因!” 那中年汉子听得大怒,呵斥道:“方天定!你既然身为分教主,如何不听包护法劝告,以致于随便和人冲突,乱了我方腊立下的教规!” 方天定全身颤抖着双膝一跪,语气哆嗦说道:“教……教主,实在非我之过,我……我也不知道那个小子会与宇文令认识啊!” “行了,这事到此打止!”方腊怒喝一声,指着方天定骂道:“下次再犯,定斩不饶!” 方天定低着头不敢说话,站起身来缓缓退了下去。 “教主。”一个二十六七上下的青年笑了笑,似有深意道:“堂堂明教何必如此畏惧那宇文令,我看不如用那两个女人设下圈套,把那个叫董双的小子引过来杀掉,到时候谁还能说什么?” “怎么,厉堂主,你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方腊冷哼一声,语气低沉道:“我昨天收到上面的情报,最近得低调行事!要是再和那宇文令起冲突,你自己难道觉得合适?” “我说方教主。”厉天闰摇了摇头,呵呵笑道:“属下可没说要大规模行动,我们只要动点手段,让那小子一个人来,再来个先斩后奏,到时候别说宇文令,就是上面的人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方腊听完了厉天闰的话,也是眉头一皱陷入了沉思,久久不能抉择。 “我看此事不妥。”一个三十岁上下的中年汉子在一旁高声道:“教主,我们明教行事一向光明磊落,如果用绑架勒索这等肮脏手段,岂不是叫江湖上好汉小瞧我们!” “司堂主此言差矣!”一个十七八岁上下的少年在一旁冷笑一声,和旁边一个年纪相仿的少女上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说道:“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那个董双辱我明教,杀我兄弟在先,何须顾忌许多?” “教主只需一声令下,小侄方杰和金枝姐姐二人便带人去收拾了那个董双!” 方金枝看着上面的方腊,也肯定地点了点头。 “行了,此事暂且搁下。”方腊端起附近桌案上的清茶喝了一口,又说道:“方杰听令!” “属下在!” 方杰站起身来,目光坚定说道。 “你和金枝、厉堂主两人一起去一趟歙州,让邓长老和庞长老二人把军队收敛一些。”方腊顿了顿,语气严肃了起来,“然后你们就留在那里,防止官军的探子渗透!” “遵命!”方杰虽然不情愿,也只得微微一弯腰,随后和方金枝、厉天闰二人转身出了大厅。 方腊坐在椅子上,神情显得有些怅然,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一般。 过了半天,方腊重重地叹了口气,正想说什么,却被一道声音给打断了思路。 “报,有一人自称东平府兵马都监董平,说有要事求见教主!” “嗯?董平?!”方腊猛一站起身来,眼神中闪过一道精光,“杜微,你确定他是东平府的董平?” “不错,正是他!”杜微沉声道,“怎么样,教主,要不要让他进来?” 方腊没有说话,只是走下了台阶,在室内来回渡步着。 沉默了良久,方腊才开口道:“他们一行有多少人?” “回教主,只有董平一个人!”杜微的眼中也闪过了一丝疑惑,毕竟现在双方可谈不上什么志同道合,那这个董平前来是有何目的? “各位,你们也知道。”方腊在室内绕了一圈,又坐回了椅子上,语气严肃说道:“只要确定了这个董平的立场,我们能结交的朝廷命官自然是越多越好!” “那么……教主的意思是……”司行方眉头微皱,难道方腊是想往山东发展势力了? “没错,司堂主,你和包护法、方堂主三人待会见机行事。”方腊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杀机,“要是这个董平和我们立场一致,便好生结交。” “教主放心!”方天定双手一抱拳,大喝一声:“若是这个董平不识时务,我们自然不会留手!” 于此同时,杭州城,明教总坛外。 董平站在这座建筑物外,抬着头目光死死盯着屋顶的那座尖顶状塔楼,心中是思绪万千。 明教是从波斯传来的教派,因此方腊的建筑风格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些西方特征。 上次的强烈挫败,让他重新认识了自己。 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一切都过得太顺利了! 换句话说,不过三个月的时间,自己先是在高唐州救出了柴进,孤身潜入宋江营中,利用宋江的军马和朱武的配合大败高唐州人马。 尤其是,击破了朱武的循环八卦阵一战,让董双这个名字天下扬名,虽然离不开朱武的帮助,但外人自然不知道。 后来,自己又把宋江和赵佶、李纲等人玩弄在股掌之中,利用诏安这一线索,把一大批人和自己绑在了同一辆车上! 也正因为如此,自己的心态也渐渐变得焦躁了起来。 上次明知道方腊的明教在建康城势力庞大,面对几个教徒被自己杀死的事实,自己居然还能安然住在这个城里! 而且,是把程婉儿他们几人就那么丢在客栈里面! 董平一次次扪心发问,为什么要这么骄傲,你有什么资格嚣张? 你董双上一辈子,不过就是一个房子都买不起的普通人! 上一次回到客栈后,董平就把“狂妄必亡”四个大字用激光刻在了次元空间内。 手臂每挥动一次,那道激光就好像刻在自己心脏上一样。 他要把这一次狂妄所铸下的大错,死死纂刻在灵魂的最深处! 所幸,自己现在犯下了大错,还有这个系统和军队可以依靠,不至于终身追悔莫及。 握紧了双拳,董平昂着头大步走进了面前的明教总坛。 此去,生死未料,但,势必将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第六十六章 许贯忠之谋 走过一段狭长的过道,便来到了明教总坛的大厅内。 董平抬起头环视了一圈,这片大厅大概在两千平方米左右,而第二层有一圈环形的露台,除此之外,屋内的天花板上悬挂着几十盏巨大的油灯。 透过烛灯明亮的光线,能看到一个中年人正坐在上方的木椅上。 那个人想必就是方腊了,董平心中冷笑一声,这建筑物没有一丝华夏风格的神韵,倒是挺像西方建筑的模式,没想到方腊还有这兴趣。 而下方则是站着的杜微和郑彪两人、以及一个气质儒雅的青年。 董平只觉得有些可疑,这么大的一个大厅,居然就他们三个人在这里? 虽然说是明教总坛,也未免有些太过于冷清了。 不知道为什么,从那个青年的身上,董平感觉到了一丝潜藏的杀机。 董平心中冷笑一声,这人和上次那个宇文令给他的感觉简直一模一样,这个人想必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阁下可是东平府兵马都监,董平先生?” 方腊的话打断了董平的思绪,抬头一看,方腊正阴沉着脸望向这边。 董平没有急于说话,只是在大厅内渡步了几圈,靠在了室内的一根铜柱上,双手抱在胸前,才语气淡然说道:“我想,方教主应该清楚在下的身份,才会让我进来吧。” 方腊眯着眼睛在董平身上打量了一圈,才转笑道:“将军不愧好胆识,居然敢独自一人到这来,你就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 “呵呵,方教主说笑了。”董平摇头笑了笑,语气淡然说道:“你若想杀我莫非还能让在下进这屋子?我看阁下话中有话,我是个直性子的人,方教主有话不妨直说。” 方腊眼中划过一抹异样,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开口说道:“董都监不愧是个直爽人,既然如此,在下就开门见山了。” 董平听方腊这么一说,仍然是漫不经心地靠在柱子上,没有一点变化。 郑彪看得眼中怒火控制不住,正想上前说几句,却被那个青年给拉住了,只得停了下来。 “不知道董都监可认识朝中高太尉?”方腊说完,眼神死死盯着董平的面部变化。 当然,方腊特别加重了“认识”两个字的音调。 高太尉? 这个方腊到底在想什么? 董平眉头一皱,方腊莫非是在试探自己的朝中派系?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出乎方腊意料的是,董平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犹豫了片刻,他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看到这里,方腊又开口道:“既然如此,高太尉可曾对你提起过江南明教之事?” “高太尉曾经对在下提起,方教主为一方豪杰。”董平干脆顺着他的话说下去,“程太守也多次对我说过,要我有空来拜访阁下,我今天正是为此前来。” “哦?那便再好不过!”方腊听董平谈到程万里和高俅两人,顿时心中有了底,站起身来走到董平身边笑了笑:“不知道将军这次前来有何指教?” 董平正想说话,却听那个青年先开口了:“董都监,在下有一个问题,不知先生能否替我解答。” “先生请讲。”董平呵呵笑道。 “我一直想去拜访高太尉,只是不知具体位置。”那青年人说道:“董都监既然是太尉大人心腹,想必应该有所了解?” 这人果真是深不可测! 这是董平对这个青年人的第一印象。 好不容易骗过方腊,这个人却又要来插一手! 沉默了片刻,董平直接往次元空间一探,取出一副腰牌来,递给了方腊。 方腊眼中的惊疑一闪而过,终究还是没有问出来,只是接过了那道腰牌。 但是下一个瞬间,他就震惊了:“这……这是高府的腰牌?” 董平心中也猜到了八九分,这个方腊和那个青年那么旁敲侧击地问自己认不认识高俅,八成是和高俅暗中有什么往来! 因此,他便把上次在徐府时从丘岳身上搜到的腰牌拿了出来。 那青年汉子也愣了片刻,才双手抱拳说道:“董都监休怪,在下先前也是以防万一,才再三试探,还望谅解,许贯忠在此谢过。” 许贯忠? 董平心中有些凌乱,为什么这个世界这么混乱?这几个势力是洗牌了吗?许贯忠一个大宋的隐士怎么跑到方腊这了? “呵呵,没什么。”董平摆了摆手,随口说道。 “既然如此,先生还请上座!”方腊把腰牌还给了董平,面带笑意说道。 “这就不必了。”董平把腰牌收入了次元空间,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严肃:“我这次来,是有大事相告!” “先生请说。”方腊叫下人给董平沏了一壶茶端上,语气淡然说道。 董平走到大厅中央,目光望向大门外,过了半天,才缓缓开口道:“方教主可知,淮西王庆兴兵作乱,已经打下了三座城池?” “此事我倒是知晓几分。”方腊微微点了点头,“那王庆不过一介匹夫而已,全然不知枪打出头鸟,早晚必亡于朝廷之手!” 董平笑了笑:“呵呵,你对那个人的野心恐怕还是低估了。” “你什么意思?”方腊也渐渐猜到了几分,面色凝重道:“你是说,王庆想对杭州下手了?” “这个自然还不至于。”董平摆了摆手,“他王庆远在淮西,和杭州相隔千里,但凡有点脑子也不至于如此逆天行事。” 董平话锋一转,又冷笑一声:“我从程太守哪里得知消息,王庆要派一支千人以下的小部队,妄图明教在杭州城的地盘,以作为一个根据地渗透进江南!”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方腊等人听到这个消息时,几乎是完全不敢相信。 “你确定这份信息的可靠?”方腊过了半天,才开口问道。 “千真万确。”董平语气严肃说道:“这是程太守派人打探到的最新消息!” 方腊缓缓走到了大门边,只是看着街上的过往行人,久久不曾说话。 “方教主。”董平的语气沉了下来,“我建议你早做准备,以防万一,这也是高太尉的意思。” 又是半天过去,方腊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见董平的话一样。 眉头皱了皱,董平正准备离开,却听到一阵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通知城内所有教徒到城外三十里处集合,我有要事安排!” 一瞬间,董平的嘴角上,划过了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笑容。 第六十七章 战前布置 杭州城外三十里,飞云岭。 这是一条几乎可以天堑来形容的峡谷,两侧的高山近乎垂直,光滑的峭壁上甚至没有任何其他杂草覆盖。 “兵法曰:十则围之,五则攻之,王庆区区千人也敢来睥睨明教总坛,必将自取灭亡!”董平站在山上,看着谷内的明教教徒,面不改色道:“方教主,如果要埋伏,这里会是最好的选择!” 方腊没有说话,只是在山顶之上逛了一圈,将险要之处扫视了一遍,才缓缓点了点头。 “董都监。”许贯忠摇着羽扇,笑呵呵说道:“你有几分把握,王庆的人一定会从这里来进攻?” 董平没有急于回答,只是走到了峭壁边上,指了指下方笑道:“先生才识远在我之上,想必是在说笑,杭州城外不过三条必经之路,另外一条由官军大将韩存保亲自驻守,我等只要把好飞云岭和青石峪两处,何愁不能成事?” 许贯忠笑了笑:“董都监深通兵法,我方才只是试探下罢了,都监休要放在心上。” 董平正想说话,许贯忠又道:“教主,以我看,这杭州城内的五千教徒不如就埋伏在这两个地方,如何?” “此计妥当。”方腊微微点了点头。 许贯忠话锋一转,又道:“教主,以在下看,我等全军出动,难保后方生变,不如留董都监在城内为我等后援怎么样?” 这个许贯忠,确实有几分本事! 董平心中顿时冷汗直流,虽然他没看出什么,但是肯定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 方腊却仿佛没有听出来似的,只是笑了笑:“如此也好,董都监武艺高强,我看留都监一人在城内,我们就可以万事无忧了!” 听方腊这么说,董平也是稍微沉下了心,双手抱拳笑道:“承蒙方教主看得起在下,我没有二话!” 既然只留自己一个人在城内,那就反而是件好事了! 虽然不知道方腊会不会嘴上一套做起来一套,在城里埋伏下兵马,但是只要明教主力离开了城池,自己救人就会方便的多! 这一次,为了保证万无一失,自己的准备可不少,只要等明天朱武带人一到,自己就可以开始行动。 与此同时,德清城外。 一处城郊的深山中,却扎下了几十座帐篷,地上也堆放着数以百计的军器和炊具。 很明显,这是一支行动隐秘的军队! “情况就是这样。”朱武站在中军帐的沙盘附近,放下了手中的计算工具,语气严肃道:“各位兄弟,刚才哥哥传来消息,让我们过几天从飞云岭和青石峪两处动手,务必拖住方腊主力。” “军师,不知道方腊在杭州有多少人?”刘赟在一旁说道,毕竟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朱武到现在还没有告诉过他们敌军的具体人数,这确实有些令人不解。 “不多不少,五千人马。”朱武又低下了头去测量沙盘,语气随意说着,好像全然不在意一样。 “五千人?” 在场的十几人听到这个数字,如果说心中平静如水,那是不可能的。 “军师,你觉得凭我们这八百人……能有胜算不成?”石宝指了指沙盘,语气肃然道:“自古用兵者以少击多,当选择天时地利,以分割敌军阵势,各个击破为上啊。” “就是啊,军师。”孙安也摇了摇头,目光坚定说道:“我们虽然身经百战,但要在江南作战本来就是以短攻长,为何还要选择这种地形?” 朱武却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俯在沙盘上计算战局,仿佛没有听到这些人的声音一般。 “我说朱军师,你到底想怎样?”孙英在一旁冷笑一声:“莫非是怕了方……” “都给我住嘴!” 众人心中一惊,往前方看去,唐斌脸色阴沉,冷哼一声:“你们不信任军师的能力,可曾听过“循环八卦阵”!” “循……循环八卦阵?”王寅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语气有些微微的颤抖,“军师莫非知晓武侯失传已久的阵法?” “军师之才我和董平大哥早在高唐州就已见识过。”唐斌走到了沙盘边,看向杭州附近,“这一次,方腊的下场只有覆灭!” 一瞬间,场面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几乎都是心中有些忐忑,虽然唐斌这么说,这巨大的兵力悬殊还是让他们有些心中不安。 “行了,多说无益。”朱武终于抬起了头,脸上带着一股坚毅的神情说道:“几位要是信得过在下,现在且随我出去熟悉下这个阵法。” 说完,也不等其他人,朱武已经大步往营帐外走去。 众人犹豫了片刻,还是跟着朱武走了出去。 两日后的深夜,杭州城,明教总坛外的一条小巷内。 董平身着一身黑色夜行衣,蒙着脸部,目光打量着对面的明教总坛。 孙安和史进两人昨天已经赶了过来,董平给了两人各自一把金燕弩,以保证这次行动万无一失。 而今天晚上,必须先去这个明教总坛探探! 当然,刚才自己已经用系统的区域监控查看过了,这个时间段总坛内几乎是没有什么人。 丝毫没有犹豫,董平已经开启了隐身系统,一瞬间,他的身影已经消散在了虚空之中。 “我说,教主也真是的,没事去城外干啥。”司行方冷笑一声,“谁知道那个董平说的是真是假,就算是真,何必把人都放到城外?这杭州的官军可是有六千多人!” “就是,我看那董平也有几分可疑!”郑彪骂了一声:“谁知道教主怎么想的,前几天还叫我们埋伏起来试探董平,现在就对他言听计从了。” “行了,还说什么。”杜微苦笑一声:“现在朝中高太尉失势,教主再三说要低调行事,这次主动对付王庆,估计也是想在朝廷上再找颗大树罢了。” 这什么情况? 方腊当时莫非还想杀自己? 方腊?在朝廷上有人? 董平听得是一头雾水,自己刚进大厅就听到这三个人站在这里闲聊,没想到内容居然这么劲爆! 仔细想了想,董平还是决定先去其他地方看看,到时候还得想办法关掉隐身。 毕竟,时间只剩不到二十分钟了。 “嗯?” 董平敲了敲墙,面前这堵墙的后面居然是空的? 没时间多想,董平迅速绕到墙的另一侧,避开了那些人的视线。 这下面应该有个密室,那里应该有方腊的一切资料! 但是,暗门的机关又在哪里? 想了想,董平还是打开了系统中那个几乎从没碰过的“光线扭曲透视技术。” 很快,董平的脸上就浮现出了一抹惊愕的神情。 第六十八章 线索汇集,百川归海! “这……这个花瓶?” 董平看着墙角的那个花瓶,顿时心中震惊不已。 通过系统的透视技术,能看到那个花瓶中,居然有类似电路结构的现代装置! 看来和上次在自己府中和程万里府中发现的装置一样,这些技术,应该都是出自一人之手! 惊讶归惊讶,总不能忘了正事,移开了目光,董平伸出右手顺时针一用力转动,那个花瓶已经自己旋转起来。 墙壁发出了轻微的声响,很快已经出现了一道通往地下的通道! 尽管心中的震撼之情难以言表,董平还是低头钻了进去。 进去后,能感觉到里面的光线比较昏暗,除了两盏烛灯之外,再无其他照明设备。 墙上有一个机关,看上去像是墙壁开关,董平刚按下去,那道墙壁轰隆一声,竟然迅速合了上去。 摇了摇头,董平决定不再去想这些虚无缥缈的事,低头一看,下面有一段阶梯通往更深层的地下。 眉头一皱,董平还是决定保持着隐身状态,一步步往地下走去。 尽量控制着声音,片刻间董平已经走到了阶梯的尽头,抬头一看,这是一间一百平方米左右的房间,地下室的空气中散发出一股发霉的味道。 董平不禁屏住了呼吸,一步步往前走去,能看见这个屋子里摆设比较简单,除了一些地图,箱子外,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就算用透视技术看去,那些箱子里不过也是些金银之类。 “嗯? 董平眼前一亮,上方的那块砖头和附近几块相比,明显有些不协调! 就像,是人为摆成那个样子的。 没有任何犹豫,董平重重地按下了那块砖头。 “嘎吱” 门轴转动的响声环绕在耳边,董平的瞳孔猛然放大,一个后仰便直接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一道利箭带着呼啸的风声,已经钉进了董平身后的石板上! “不好,有人闯进了那里面!”司行方听到地下的一阵声音,顿时大喝一声,语气激动道:“赶紧通知教主前来,快点!” 外面几个哨兵听到声音,连忙跑去寻找方腊。 “司堂主,出什么事了?”杜微语气沉重说道。 “我也不清楚!”司行方摇了摇头,沉声道:“教主通知过我,听到这种声音,就马上报告他!” 说完,司行方便将大门一关,往室内每个角落寻去,杜微和郑彪两人见状也跟上前去。 而地下,却是另外一番状况。 好险! 董平站起身来回身一看,顿时冷汗直流,这方腊居然这么谨慎,看来里面的东西绝对不简单! 而面前那道石壁已经自动打开了,很显然,那整面墙壁就是一扇巨大的门版! 身子一个发力,董平已经全力往那房间内冲去。 “噗噗噗!” 果然,又是几十道弩箭从两边的石壁上射了出来,董平这次早有防备,双手往两边挥动,电光火石间,已经将弩箭全部抓碎在了精铁腕甲中。 正前方是一幅巨大的山水画,除此之外这间房子内再无他物! 呵呵,就算自己没用透视,要是再看不出,那自己也就不用出来混了! 董平心中暗笑一声,双腿猛然发力,已经往前方冲去。 “滴滴滴!” 什么? 董平猛然一惊,室内已经响起了一股巨大的声音。 “错不了,声音就在这里!” 司行方目光一亮,往一堵墙飞奔而去,俯在上面听着。 与此同时,方腊房间内。 “滴滴滴!” 一阵声音响起,方腊从床上猛然翻下,套了衣服便从窗户直接跳了下去。 “那人有没有走掉!”方腊到了总坛内,绕到了那堵墙边,一眼就看见了司行方三人。 “回教主,那人还在地下!”司行方双手抱拳说道:“我们三人一直守在这里,那人绝对不曾离开!” 方腊的脸色沉了下来,上前一转那个花瓶,墙壁顿时凹陷进去了一大块! 方腊毫不犹豫,直接弯腰便钻了进去。 忽然,方腊只觉得身边有一阵风声掠过,方腊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直接一拳向石壁猛然砸下。 那道墙壁被直接砸碎了几块,方腊尽管手上滴着血,也是毫不在意,只是死死盯着那堵墙壁。 “教主,到底怎么了!”杜微大喝一声。 “没事,是我的错觉,赶紧走!”方腊摇了摇头,又往下面的阶梯迅速冲了下去。 董平看着墙壁上被击碎的那一块,心中也是冷汗直流。 这方腊果然冷静而谨慎,自己要是被那一拳打中,可就直接显形了! 到时候不说潜伏失败,就是全身而退都难! 不过,今天的收获绝对是前所未有!董平看着手上的那张纸,嘴角带起了一丝笑容。 理清了思绪,董平先到小巷内解除了隐身,直接往客栈狂奔而去。 “这……” 司行方看着地下室中散落一地的暗器,心中大为震惊。 望着那块破碎的巨大山水画,方腊的一张脸彻底阴沉了下去,拳头死死地篡紧,双眼几乎是变成了血红色! “教主,看这块木牌!”杜微从地上捡起一块木牌递了上去。 方腊猛然扯过那道木牌,目光一接触到上面的“淮西王庆”四个字,就彻底失去了理智。 “砰!”那块木牌在地板上碎裂开来,方腊拔出剑来,目露凶光低喝道:“让城内的一千人也一起上,这次我要把王庆的人全部杀光!” “教主,城里的人可是军师说要留下来防备董平的!”郑彪低声说道:“这岂不是……” “闭嘴!”方腊的怒喝打断了郑彪的话,“他知道什么,这王庆如此嚣张,我不让他把那些东西吐出来,是不会停手的!” “司堂主,传我命令!”方腊低喝一声:“让城内所有人到四处寻找王庆的人,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人找出来!” “遵命!” 司行方一拱手,便要转过身上去。 “等等!”方腊又高声喊道:“叫韩节度使也派人配合调查!” “您确定?”司行方放低了声音,“高俅不是最近失势了?他韩存保莫非还会卖高俅和我们面子?” “这你不用管,去了便是!”方腊不耐烦地回道。 看着司行方已经前去,方腊的脸上仍然是一片极怒的神情。 “你们两个去把所有教徒召集起来内部搜查,我亲自带人动手!”方腊丢下这句话,便往上面走去。 杜微和郑彪两人毫不犹豫,也往上方而去。 城内,一处客栈内。 “大哥,你回来了。”史进看董平已经进来,笑呵呵说道:“怎么样,事情可还顺利?” 董平没有急于说话,只是把一张纸摊到了桌子上。 “这……”孙安和史进两人上前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大哥,你确定这都是真的?” 孙安看着那张纸,语气颤抖着,尽管是亲眼所见,但是这件事确实是太过于震撼人心! 董平笑了笑:“你觉得,方腊有必要把无稽之谈放在密室里吗?” 史进叹了口气,目光看向窗外,缓缓说道:“我在东平这两个月来,真没发现程万里居然有那种胆子!” “呵呵,就连他们身边的人估计都不知道,这三方居然是同一战线的人!”董平冷笑一声:“程万里和慕容彦达、方腊、高俅这三方势力,居然打着谋反朝廷的旗号,聚在了一艘船上!” 孙安听到这句话后,眼神中的一抹异样明显闪烁了一下,很快又消散不见。 董平走到了窗边,双手抱在胸前,斜靠在窗框上,盯着下方往来的人群。 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朗了! 方腊应该是和高俅达成了某种交易,所以获得了高俅的默许和支持,在江南暗中渗透,控制了大片地盘! 所以高俅失势后,方腊才会让自己手下的人收敛行动! 而程万里和高俅居然也是一党,根据纸上四个人的协议来看,程万里和高俅在十年前就是同一派系的人! 这些人,虽然各有诡计,但是为了共同的利益,上了同一条贼船,虽然不知道前途何在,但是船上的藏宝图已经让这四个人有了足够的动力! 一下子看到了这么多信息,董平只觉得头都快炸了。 不过,系统刚刚已经接到了朱武那边的消息。 根据朱武的汇报,循环八卦阵已经整练结束,随时可以出击。 另外,由于出发时追求速度,所有没有携带太多粮草,朱武原本还在担心粮草问题,准备让人后续从东平城慢慢运来,再从民间购买一部分。 董平在系统中无聊翻动,才发现每个月能领取的三千斤粮食已经累计了三个月,这九千斤大概也能够这九百人吃上一阵子了。 因此,董平便将那些粮食取了出来,当时就给朱武等人送了过去。 另外,董平又从东平城调来了五百骑兵,驻扎在杭州城外,作为一支奇兵。 这是自己能动员的最大力量了,这些马还是从城中和东平治下各县村里收集起来,这两个月训练出来的。 得知这些消息,董平悬着的一颗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自己可是见识过循环八卦阵的威力,上次要不是朱武放水,死的,就是梁山人马了! 别说方腊这区区五千人马,就是十万大军,在循环八卦阵中又能有何作为? 想到这里,董平的嘴角也带上了一丝笑意。 “呵呵,方腊,明天,这艘船上将会少一个人,只希望不是你啊!” 第六十九章 开战! 第二日,杭州城外,飞云岭中。 一阵微风拂过,山顶上看似只有一些灌木和低矮的乔木在风中摇曳着,一片安宁寂静的景象。 但是,如果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其中隐藏着数以千计的披甲带剑之人! 司行方和方天定二人隐蔽在一颗树后,观察着谷中的风吹草动,哪怕只是一阵狂风卷起砂石,两人也会派斥候下去打探一番。 “少主,司堂主,是不是派人去谷外打探一下?”张韬放低了声音,面色凝重说道:“这么久了还没看到一个人影,王庆会派人绕路青石峪也说不定。” “多此一举!”方天定低喝一声,“教主亲自带了三千大军在青石峪设伏,王庆就是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以卵击石!” “我看张堂主说的有道理。”司行方语气低沉说道:“少主,要是王庆声东击西,把主力调到另一边去了教主岂不危险?不如派人出谷探探教主那边的情况!” 方天定皱了皱眉,正想说话,却看下方有一道扬尘瞬间闯进了谷口! “动手!” 方天定顾不得许多,只是对旁边的人大喝一声。 一瞬间,两边山上埋伏的三千多人手中弓弩齐发,山上的滚木礌石也全部往山下砸去! “轰隆隆!” 如同飞蝗的满天箭矢和巨石顺着峭壁袭向谷中的入侵者,场面宛如末日的场景一般! 谷中的人马在浓雾中看不清楚,也没听到什么声音,便开始往外没命地跑! “撤!赶紧撤!” 为首一个骑在战马上的将领一边回转马头大喊着,一边对上面吼道:“方腊,我乃淮西大将杜嶨是也!鼠辈只会暗箭伤人,有本事就出来和本将一战!” 说完,那个“杜嶨”已经拿着虎眼钢鞭往山谷外一马当先冲去,其余人也顾不得许多,只能跟着往外狼狈逃命。 方天定看得心中狂喜,一把站起身来,对着身后一招手,大声喝道:“诸位,这便是王庆账下头号大将,且随我将其生擒过来,往教主哪里报功!” 山上的明教教徒都是山呼海啸,拿起兵器便往山下冲了下去,仿佛金银已经摆在眼前了一般! “少主且慢!”司行方在人群中左冲右突,到了方天定身边,一把扯住其低吼道:“现在山下迷雾重重,况且谁知道那人就是杜嶨!要是中了埋伏怎么办!” “我说你担心什么!”张韬在一旁喝道:“那杜嶨都已经中了我们的埋伏,现在正是上好的战机,若是擒得此人便可挫败王庆锐气,在教主面前邀功啊!” 方天定也是冷笑一声:“你害怕留在此处便是,我们走!” 说完,方天定已经往山下冲去,片刻间已经和对面山上的郑彪杜微二人汇合,聚集了三千余人往山谷外一路追击“杜嶨”而去。 此时,迷雾也在渐渐散去,看着山谷中那些草人和一地的弓箭石头,司行方望了望身边的五百多骑兵,眼中闪过了一道寒光。 “赶紧绕路去青石峪!” 与此同时,飞云岭外二十里处。 “报!朱都监,孙立将军和唐斌将军回报,方腊的主力已经上钩,正往此处而来!” 朱武正在等待两方的消息,一听捷报顿时站起身来,神色中带上了一丝激动:“好,让所有人行动,布置阵势!” 片刻间,孙立和唐斌二人各带几十骑已经从远处飞奔而来。 “军师这计划当真高明!”孙立在马背上大笑两声:“不过赔上了一些草人,我们带去的兄弟居然无一损伤!” “闲话稍后再叙!赶紧按军师的吩咐布好阵势!”唐斌语气急促说道,随后,已经让手下的军马归入了阵势内。 不到片刻,远方尘土飞扬,随着噔噔噔的马蹄声,又是两支人马从远处开来。 “吁!” “教主,我们莫非中计了?”方天定勒住了马头,看着对面的阵势,神色略微有些慌张,“现在怎么行动?” “慌什么!”方腊面不改色,冷哼一声说道:“这些人耍些阴谋诡计,我等有许先生在此,有何可惧!” 方天定看许贯忠坐在马上面带微笑,神色自若看着对面的奇怪阵型,心中才稍微安了下来。 “变阵!” 朱武在中军点将台上一声令下,八百八十八人已经调度军马,分列阵势,但见: 阵分八卦之势,形若乾坤离合,势列生、死、杜、景、伤、休、惊、开八门。 阵势变化多端,宛如穹顶星空,地截、天覆、龙飞、虎翼、风扬、云垂、鸟翔、蛇盘八阵往来组合,玄机无以言叙。 八阵依次变动,困敌于无形之间,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层层运转,生生不息,入者若不识其中道理,纵使十万带甲之众,不得突破寸步。 有诗《八阵图》赞道: 覆手困敌天地间八阵之图岂争锋 学文晓武何敌手双刀至处鬼神惊 纵穿兵法通韬略军阵横贯古今间 定国安邦显英才朱武人皆号神机 方腊看朱武不过片刻间,就将兵马布置成这个从未见过的阵势,也有些心中发虚,沉声说道:“许先生,你可曾识得此阵?” 杭州城中,明教总坛内。 “果然在这个地方!” 董平站在大厅内部,心中冷笑一声,上午自己在全城转了个遍,也没有找到程婉儿几人的踪迹,原本还准备到这明教总坛找个人严刑逼供一下。 不想刚进来,通过透视就发现大厅的最里面,那堵墙的后面,就是一所监牢! 准确来说,应该是一间密室。 董平走到墙壁边,目光在那上面打量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机关。 心中有些烦躁,董平从右往左一处处仔细看去,不放过墙壁上的每一个角落。 “砰!” 只听一声闷响,董平回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刚才是肘部碰到了方腊那张椅子。 但是,那张椅子居然转了起来,随后又停在了原来的反方向! 与此同时,墙壁上有一大块石板逐渐凸了起来,就像有一扇门镶嵌在墙壁上一样! “没想到啊!”董平暗笑一声,“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丝毫没有犹豫,董平大踏步走进了那间密室内。 第七十章 江南神医安道全 刚走进密室内,董平就启动墙上的开关,将墙壁第一时间给合上了。 毕竟自己虽然是隐身状态,但这个墙可是谁都能看见的! 理清了思绪,董平便直接往房间里面走去。 转过一道屏风,便能看见房间里面的一切了。 我说,这什么情况? 董平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动着,呆滞的看着眼前的场景,似乎灵魂被抽空了一般! “安神医,她的情况怎么样了?”扈三娘站在床边,看着一旁坐在床上的一个五旬上下的老者,神色有些担忧。 “呵呵,这位姑娘你可以放心。”那老者捋了捋胡子,面上笑着:“老夫竟然答应了治好这位姑娘,就定然会用全力,这也是我安道全基本的医德。” “小女子谢过神医了。”扈三娘咬了咬嘴唇,直接顺着床边跪了下去,低声说道:“安神医在这方腊的魔掌中,还能坚持道义,救治我妹妹,真是太感谢了!” “姑娘,快别如此说。”安道全笑着摆了摆手,“行医救人乃是医者之根本,何况我如今落难奸人之手,若是再看着这位姑娘病亡,岂不是有违医德?” 看着程婉儿的面色已经好了太多,扈三娘也露出了几分笑意,正要站起身来,看到安道全后面的一个人时,却突然神色激动了起来。 “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董平望着面前几个人,感觉有些无语了,这话应该我来问差不多吧,你们几个怎么会和安道全在一起? “那个,闲话出去后再说。”董平咳了咳,面色凝重说道:“这位莫非就是人称天下第一神医的安道全安先生?” “神医之名不敢当。”安道全摇了摇头,呵呵笑道:“这位先生神通广大,不知如何称呼?” 董平笑了笑:“晚辈姓董,名平,乃是东平府人氏,方腊既然如此对待先生,不如来东平府一避风头如何?” 不料安道全没有说话,只是双目中闪过了一道精光,语气有些颤抖说道:“你……你可认识董元呈?” 董平一瞬间就愣了,过了半天,才缓缓开口:“先……先生认识家父?” “岂止是认识?”安道全苦笑了一声,目光沉了下来,仿佛在回忆一些往事,“我与你父亲是八拜之交,几十年的生死兄弟啊。” “先生,那你可知道当年的事?”董平一瞬间就冲上前去,眼神中尽是复杂的情绪,语气激动说道:“当年攻打上党郡的究竟是何人?他现在又在哪里?” “贤侄啊,此事说来话长。”安道全微微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不如有空我再和你好好谈谈此事,如何?” 董平正想说话,扈三娘在一旁提醒道:“哥哥,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小妹看不如出去再跟安神医聊如何?” “是我疏忽了。”董平站起身来,面色有些沉重,“你们赶紧跟我走,先回东平再说!” “对了,先……伯父。”董平看向安道全,勉强笑了笑:“您在这种时候还能救我的爱人,小侄在此谢过了。” “这没什么。”安道全摆了摆手,面色肃然说道:“行了,且先出去再说。” 微微点了点头,董平就走到床边,把程婉儿轻轻托了起来,背到了自己背上。 “哥哥,还是我来吧。”扈三娘看董平心事重重,眉头一皱,就要上前帮董平一把。 “没事,这些天你们受苦了。”董平一步步往前走去,眼神中带着一丝坚毅,“上次都是我太自大了,才让你们两人受这么大的委屈。” “那不是你的错。”扈三娘摇了摇头,又转笑道:“况且我们这次还遇到了安先生,也不全是件坏事啊。” “对了,我们这次要怎么出城?”扈三娘又想起了什么,面色凝重说道:“方腊的人可不少,而且上次那个妖道也在这城里。” “这都是小事,你大可以放心。”董平轻笑了一声:“我董平可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说完,几人已经到了石壁前,董平通过红外透视一扫描,已经发现了暗处隐藏在石壁内的机关。 董平取出腕甲戴上,猛地一拳砸开了石壁,一转动那个暗处的机关,便轻松打开了墙壁。 “嗯,我相信你的能力。”扈三娘微笑着说道。 几人跨出密室,出乎意料的是大厅内居然没有一个人。 “嗯?” 董平把椅子复位后,目光往室内一扫,不禁有些心疑,虽然明教主力都出城了,这总坛也不至于没有一个人驻守啊? 扈三娘看着门外,语气低沉说道:“哥哥,要不我们换个地方走?” “怎么,你还知道其他出城的地方?”董平看向扈三娘的目光中,顿时带上了一丝疑惑。 “你们且跟我来。”扈三娘也不说话,往屋后面走去。 董平几人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果然,墙壁上还有一道通往外面的暗门! 打开了门,却发现外面是一片平地。 董平几人毫不犹豫,一路小跑往西门而去。 “妹子,你怎么知道这道门?”董平看向扈三娘,语气有些不解。 扈三娘笑了笑:“我们在那间密室内时,就天天听到外面开关门的声音,时间一长自然也清楚大概位置了。” 董平摇头笑了笑,也没有说什么。 很快,高大的城门已经映入了几个人的眼帘。 看来这次应该能顺利完成了,董平盯着近在咫尺的城门,眉头却紧紧地拧了起来。 “唰!” 一道熟悉的风声从侧面由远渐近,片刻间已经到了自己耳边! 董平嘴角划过一丝冷笑,往地上一倒,便躲开了那道锋刃。 “妹子,照顾好自己,还有婉儿和安神医!”董平对着身后的扈三娘喊了一声,便把程婉儿递了过去。 目光一震,董平猛一站起身来,看向刚才偷袭自己的那个人。 于此同时,董平往次元空间一探,一把金燕弩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小子,又是你?!”包道乙收回了玄天混元剑,看向董平手中的金燕弩时,神色中顿时带上了一丝异样:“原来如此,董双、董平,居然就是一个人!” “呵呵,包护法别来无恙!”董平面带微笑说道,仿佛面前这个人和他是老朋友一般! “看来,你今天不会死在这里了。”包道乙目光凶狠地盯着董平,“我得用你,去城外保证教主的安全!” 这个包道乙倒是挺聪明,一眼就看出了自己上次是诱骗方腊出城,实则暗中有谋。 不过,既然这个人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那么就必须除掉了! 董平心中笑了笑,脸上却是面不改色。 包道乙看董平站在那里一言不发,顿时冷笑一声:“手下败将,如此不识时务,老夫今天就先废掉你两条手!” 正要飞剑而出,包道乙却听后方城门处一阵,不,应该说是一片马蹄声响起! 转头一看,数以百计的带甲骑兵已经冲了过来! “呵呵,包道乙,你不会是忘了我董平的身份吧?” 第七十一章 击败! 杭州城西门口。 一片马蹄声响彻长空,附近的小贩居民早已吓得四处逃散,因此这一块显得格外清净。 “小子,这就是你的底气?”包道乙看了看附近的五百多名骑兵已经将自己包围,脸上却没有一丝惊慌的神情,只是大笑两声:“再多的凡人,在老夫的剑面前,也只是徒增一具尸体罢了!” “呵呵,不要这么激动。”董平笑了笑,摊开手看着包道乙,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我们不妨赌赌,今天我不出手,你能突破他们的包围我就束手就擒怎么样?” “小子,别太猖狂了!” 包道乙话音刚落,已经大步踏上前来,手中玄天混元剑夹带着嘶嘶烈风,向前方猛力劈落。 “咔嚓!” 一个骑兵手中的枪杆应声折断,包道乙正要下杀手,四面八方已经有几十条长枪戳了过来。 “喝!” 包道乙猛一跳起,避开攻击的同时,身躯在半空中猛一翻转,凌厉的剑锋向最近的几人横扫过去! “咔——嚓!” 又是一阵木料断裂的声音响起,十几名骑兵手中的长枪直接被横扫而断! 刚一落地,包道乙又是往前一剑刺去,只听一声惨呼,面前的一个将官模样的人幸亏反应快,但坐下那匹马已经轰然倒毙! 附近的几百名骑兵见这人身手高强,不禁都露出了几分惧色,却也没有往后退一步。 “怎么,就这点本事?”包道乙神色高傲环视了一圈,冷笑一声:“带上几百人给老夫练手,你倒是挺有意思!” 董平一直盯着包道乙的身后,只是摇头笑了笑不说话。 包道乙看得有些心中不安,刚要回头,却感觉一阵剑锋已经逼近了自己的后脑! 来不及回头,包道乙只能本能地用剑往身后一挡,只听锵一声脆响,一匹马已经从他身后冲了过来。 那匹马上的战将手持双剑,等交错而过时,双剑如雷霆扫击般劈下,直奔包道乙头部而去! 包道乙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手中剑猛然反转,在猛烈的冲击力下连连后退了十几步,才勉强挡下了这道攻势。 “承影剑!孙安,你这叛徒!”包道乙站稳了身子,等看清马上那个使双剑之人的相貌后,顿时大骂一声:“老夫今天就清理门户,先杀了你这杂碎!” 说完,包道乙拿起玄天混元剑,右臂一瞬间猛然发力,凌空掷出! 那道玄天剑带着呼啸的风声,瞬间已经到了孙安的眼前! “放箭!” 孙安怒喝一声,手中的双剑也迅速抬了起来。 “嗖嗖嗖!” 听着满天箭矢飞舞的声音,董平嘴角动了动,却是欲言又止,只是闭上了眼睛。 反正,结局已经很明朗了。 接下来,就得带人去城外,参与那场好戏的落幕了。 再睁开眼睛时,往前方一眼望去,董平的嘴角带上了一丝冷笑。 包道乙倒在地上,身上是数以百计的弩箭,血流满了整条石板路,显然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大哥,包道乙这人不自量力,居然敢跟你的神弩作对!”孙安下马走了过来,拿着包道乙的那把玄天剑,呵呵笑道:“这可是把绝世好剑,大哥且拿着。” 董平瞟了一眼地上孙安那断裂成两半的双剑,摆了摆手,语气严肃说道:“不用了,这把剑既然是你缴获的,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这……这如何使得!”孙安听得心中一愣,把剑推到董平手中,连忙拒绝道:“若不是托大哥之威,如何对付得了这个贼人!” “你要是不收,就是不认我这个哥哥了。”董平笑着说道,又把剑交到了孙安手里,“这次要不是兄弟随机应变指挥弩箭队,恐怕那贼人也没这么容易死。” 孙安眼中神色变化不定,过了好半天,才单膝跪下,语气激动说道:“哥哥厚恩兄弟在此谢过,我日后若是做出背叛哥哥之事,便死于刀剑之下,万劫不复!” “行了,我们兄弟还说这些就见外了!”董平笑着扶起了孙安,自己也上了马,看向城外笑着说道:“现在赶紧走,还赶得上好戏!” 孙安点了点头,和史进一起整合了城内各处的五百名骑兵,出了西城门,一路急行军而去。 于此同时,太守府中。 “报,大人,那些贼寇已经退去了!” “你确定?”高廉猛一站起了身,语气有些激动:“还有,城外的方腊怎么说?” 副将语气低沉说道:“哪些贼寇自称是山东东平府的人,另外,他还有一封信拜上,至于方腊,我们的人探测到王庆的人设下了一个奇形怪状的阵法,现在只能知道双方战况胶着,胜负未分!” “阵法……难道是朱武!”高廉心中翻腾不已,这人莫非就是朱武,布下了循环八卦阵和方腊厮杀?那他们为何要装成王庆的人在这杭州闹事? 高廉心中烦躁不已,又有着一丝恐惧,高俅上个月说要派自己来这杭州为太守,顺便监视方腊的动静,便上奏皇帝把自己派了过来。 原本还打算让张清跟着自己来杭州,张清却被高俅留在了东京,为禁军神机营教头。 没想到一来才知道这个方腊不怎么老实,虽然城内的官兵不下六千,又有大将韩存保镇守,但是别说这杭州,几乎整个江南的地下组织都已经掌控在了方腊手中! 虽然高俅说有计划应对,让高廉和方腊处理好关系,只要暗中监视就行,但高廉还是心惊胆战,只怕哪一天小命不保! 现在又有这个董平来捣乱!那朱武应该也是他的手下了,鬼知道董平和方腊怎么就干上了! 想起上次朱武的临阵背叛,高廉是怒火中烧,但又没有丝毫办法! 想到这里,高廉拆开那封信看了起来,不料一看完便大惊失色。 “赶紧派人通知高太尉,董平要造反了!” 于此同时,城外五十里处。 “教主,情况有些不对啊!”方天定看着杜威郑彪张韬三人带兵冲进阵内已经半个多时辰了,居然还没出来,顿时神色有些慌了:“我们是不是派人支援一下?” “慌什么?”方腊低喝一声:“他们带了三千多人进去,敌军不足九百,莫非还能取胜不成?” 许贯忠却是眉头皱了起来,看了看远处的阵势,沉声说道:“教主,我看最好再派人进去支援三位将军,不然恐怕要出大事!” 方腊看许贯忠语气如此郑重,刚想说话,却被眼前的一幕震住了。 第七十二章 穷追猛打! 循环八卦阵中,猛烈的厮杀声突然停止,就像时间停了下来一般。 方腊眼中猛然一震,几乎是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场景。 生门中,一队残兵败将几乎是如同丧家之犬一般没命地冲了出来。 看那样子,就像是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似的! “杜微,到底什么情况!”方腊看着那帮人冲到了面前,大喝道:“竟敢放弃军队临阵脱逃,你可知按军法当斩!” “教主,弟兄们……都已经陷在阵中,不知生死了啊!”杜微从马上翻了下来,满身都是血污,语气激动说道:“属下是来请您发兵入阵,否则兄弟们就毙命阵中了!” 方腊没有说话,看着杜微身边的五百多人,全身都气的有些微微地颤抖。 “传我命令,全军入阵!”方腊猛一回头,拔出剑来对着身后几人大吼一声:“今天必须一战荡平王庆,让那些鼠辈人人敬畏我明教之人!” 所有教徒听到方腊这句话,都是神情激动,热血沸腾,仿佛全身有了干劲,就拿起兵器准备上前。 “且慢!”许贯忠低喝一声:“教主,如今司堂主还没有赶来,而且此阵情况不明,或许不是普通的八卦阵,要是贸然入阵恐怕不妥!” 方腊冷哼一声,只是摆了摆手,毫不在意说道:“我大军六千余在此,何愁不能解决这等乌合之众,都别说了,随我入阵!” 说完,方腊已经一马当先,往循环八卦阵中直接冲去。 “行了,现在还说什么!”方天定冷笑一声:“杜微,你在这里保护许先生,其他人跟我上!” 说完,方天定也不理许贯忠,带了此处的三千多人,大将白钦、景德、张威、徐方等人往阵内直接冲去。 看着方腊把主力全部带进了阵内,许贯忠只是摇了摇头,对身后的一个校尉低声说道:“赶紧去找司堂主,让他带人过来接应教主!” 那人领命,骑着快马往后方飞奔而去。 与此同时,循环八卦阵内,景门。 “都打起精神来,防范贼人偷袭!” 方天定拿着方天画戟策马往阵中央奔走,看着附近排列整齐的东平军队,心中也有些忐忑。 朱武所处的点将高台明明看上去就在眼前,但是不管怎么往前冲,这点距离却丝毫没有缩短! 突然,不等方天定反应过来,前方一阵地动山摇,好像地震了一般! 方天定远远望去,只见一员手持长刀的武将已经率兵冲了过来。 那人马快,瞬间已经冲到了方天定面前,手中长刀生风,已经往方天定头上劈来! “锵!” 只听一声清脆的巨响,方天定手上那条方天画戟被直接砸成了两段! “撤!赶紧撤!”方天定吓得魂不附体,对身旁的人大吼道:“布置好阵势,刀盾手在一旁护卫,先冲出这个破阵再说!” “哪里走,我唐斌今日必取你性命!”唐斌大喝一声,又提着长刀追了上来。 方天定正想说话,却看自己这边之剩下了不到二百人! “怎么回事,剩下的七百多人呢!”方天定对着一旁的校尉怒吼道。 那校尉在马上战战兢兢说道:“少主,所有人都已经被这个怪阵分割开了,属下也不知去向啊!” “什么?”方天定眼神沉了下来,面色扭曲骂道:“一群废物,赶紧走,先去汇合其他人再说!” 说完,方天定也不管其他人,在亲兵的护卫下没命地往生门中冲杀过去。 身后那些人看方天定一走了之,都是破口大骂,东平军已经刀枪齐下,截杀一阵,明教教徒都是教派狂热之徒,虽然被分割在了阵中几十处,也以命相搏,双方一时拼个不相上下。 方腊在生门,正好救出了先前陷入阵中的郑彪张韬两人,刚准备指挥人马抵抗朱武,却看方天定只带着几十人冲了过来。 “逆子!”方腊大骂道:“我让你带人破阵,如何也丢下部队临阵脱逃!” 方天定语气有些焦急了:“教主,这里情况危急,我看不如先出阵,再晚点就更麻烦了啊!” 方腊听得心中发火,正想上前说两句,却看阵内兵马已经转动起来。 下一个瞬间,自己这边的人马已经被往来的人给冲乱了阵型,任他们怎么喊也喝止不住。 不到片刻,方腊身边已经只剩下了五百多人! 方腊抬起头来,看着那道近在咫尺的点将台,嘴角划过了一丝冷笑:“呵呵,朱武,居然是你!” “所有人赶紧走!”方腊拔出剑来,对着旁边大喝道:“此阵太过于凶险,先撤出去再图它事!” 此时,循环八卦阵中早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朱武一声令下,八门中主将已经对包围中的方腊军发起了总攻! 明教教徒虽然敢于搏命,凶悍无比,毕竟深处奇阵之中,对东平军的攻势终究无法抵挡,奋战了半天,还是败退了下去。 杜门中。 “兄弟们上,今天跟这帮淮西贼寇拼了!”郑彪大喝一声,已经提着剑往前方冲了过去。 不想斜侧边突然冲出刘赟来,郑彪惊慌失措,被刘赟手中金枪直接戳下马去,哼都没哼一声便死了。 此时张威徐方也冲到了杜门中,顿时看得双目喷火,拿起刀枪便往刘赟冲来。 张威冲在最前面,不料耳边传来一阵风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流星锤砸下马去,当即身亡。 徐方看得心中发虚,只得带人往其他阵门中逃去。 石宝策马赶来,笑道:“刘兄,可还能再打一阵?” “自然没问题!”刘赟笑了笑,又道:“军师的阵法果真高明,居然片刻间就将方腊给套了进来!” “行了,先解决掉这个麻烦再聊!”石宝说完,又骑马往前方奔去。 与此同时,方腊尽力收拢了四千多人,已经冲出了阵外。 朱武站在点将台上,看着狼狈而逃的方腊,只是笑了笑。 这一次双方兵力悬殊过大,能拖住方腊这么久也不容易了。 可惜!朱武叹了口气,要是今天能有三千人,不,哪怕是再多两倍,他也有信心把方腊所有人给收拾掉! 方腊刚冲出阵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却看前方已经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冲了过来。 董平一马当先,从次元空间中取出鎏金枪来,右手用力一甩,右手枪已经往前方猛一掷出。 “嘶!” 那道钢枪带着呼啸的风压和恐怖的速度,往方腊的头部直接撞了过去! 一晃也快二十万字了,说几句心里话。 首先,给大家拜个早年了。 这本书,说实话当初我是心血来潮写的,当时也完全没想到会签约,写这么多。 后来想了想,为了不像上本书那样断掉,还是补上了大纲。 说实话,我这段时间又得忙公务员培训,又得忙毕业的事,所以实在是忙。 没办法,普通的大学生,也就只有公考这条路最稳了。 至于写小说,只能说是对我梦想的一个交代。 大家以后去网上随便搜也没事,我也不靠这个赚钱,看得开心就行。 至于剧情,只能说是众口难调了。 加入系统的设定后,我在尽力维持着平衡,毕竟,战力平衡,才会产生对抗的乐趣。 不然,就相当于在玩单机的无敌版游戏,一开始还有意思,玩久了只会觉得无聊透顶。 同样,一切网文,最重要的是什么? 金手指?剧情?文笔? 都不是,我认为最重要的是“平衡”! 任何小说的主线,都是主角和其他人的对抗。 不管是争霸、赚钱、升官、言情、玄幻…… 要保证主角不憋屈的情况下,还要能够在曲折起伏中击败反派,不是件容易的事。 写的太过,会有人说开挂明显。 写慢一点,又有人要骂主角废物。 所以,如何把控好这个度,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我所能做的,只是尽可能的维持这种微妙的平衡。 没有了平衡,主角一路平推的文,只会平淡如水。 还有,我再三说到过这本书的定位是“架空历史”,所以后面的历史人物身份和性格会大颠覆,大家做好心里准备。 最后,说说主角。 董平这个人,原著中开发潜力非常大,最重要的是,代入感会比较强。 我不知道你们看到水浒文中林冲武松开后宫是什么想法,我只觉得违和感上了天。 尽管开头强调了是魂穿,但这些人的性格在原著中差不多已经定型了,所以才会有这种强烈的违和感。 所以,我才会选这个形象比较模糊的董平作为主角。 最后,所有支持我的朋友,再一次给各位拜个早年。 无言独酌一杯 尾枫 章鱼蓝色 未期此年 中国之狼 顾曜城 那个喜欢我的他 爱之法则 calose 暴走的小松鼠 宝庆泰德 老夫我读春秋 更多的书友限于篇幅,就不一一列出来了。 那么,还是提前祝各位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第七十三章 收拾残局 方腊看那条枪来得快,情急之下也顾不得形象,一个下滑从马上直接翻滚了下去。 张韬正在狼狈奔逃,抬头一看,一条枪已经直奔脑门而来! “扑通!” 这哥们看都没看清,直接就挨了一枪倒毙马下。 方腊揉了揉头,抬眼望向那个袭击自己的人时,顿时双目喷火,一张脸庞扭曲着,竭嘶底里骂道:“董平,你这畜生居然敢背叛高太尉!” 董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冰冷说道:“方腊,非是我不忠,你不妨问问你那逆子都干了些什么!” 话音刚落,董平已经抬起左手枪,向地上的方腊猛力刺去! “锵!” 只听一声金属碰撞声,董平看向那人时,顿时眉头一皱,眼神中带着一丝杀意:“韩存保,是你!” 韩存保放下了手中方天画戟,看着董平冷笑一声:“董平,你这厮竟然敢背反朝廷,公然带兵攻打杭州城,不把本节度使放在眼里不成!” 董平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扫视着对面的韩存保,以及战场上的形势。 韩存保,云中雁门两地节度使,曾经与呼延灼大战一百回合不分胜负,实力可谓高强。 此时,战场上却是局势突变。 跟随韩存保而来的军队足有五千多人,加上许贯忠尽力组织方腊军抵抗,朱武等人虽然不说败退,也是抵挡困难。 有些不对劲! 董平目光顺着刘赟等人扫去,本来为了追击方腊军,朱武已经下令阵型解散,直接穷追猛打,不想突然涌出的五千多宋军,战斗力有些太强悍了! 朱武之所以能压制方腊,除了循环八卦阵,自然是因为方腊手下没经历过实战,都是些好勇斗狠的江湖中人而已! 而自己手下这九百人,怎么说也是在朱武的统率下,这几个月来荡平了京东西路一带大大小小几十处山寨。 而这些厢兵,作战之勇猛和军纪严明,士气之高昂,竟然远在自己的军队之上! 突然,董平发现一个宋兵的身上穿着的盔甲,竟然有些像韩世忠提到过的西军盔甲! 难道这些人都是高俅从西军调来监视方腊的? 董平脑海几乎是飞速运转着,高俅现在已经失势了,那么这些人只能是他以前就从西军调来,潜伏在江南的。 而且,根据自己原先的记忆,韩存保这支部队可是六年没换过防了,那时候方腊还在老家种田,也就是说,高俅在这里埋伏下一支精兵显然另有谋划! 这个高俅,为了夺取皇位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心思不可谓不缜密! 董平想到这里已经是冷汗直流,转身对着自己阵中大吼一声:“所有人,赶紧撤离!” 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史进和孙安两人已经带着程婉儿和扈三娘、安道全乘马车先回东平了,跟韩存保在这里再耗下去,实在是没有必要。 虽然赵佶还欠自己一个人情,但是事情如果闹得太大,也不好向他交代,毕竟虽然自己有理在先,也不能做的太狠。 “韩将军,今天的事跟你和杭州城池无关。”董平看着韩存保,语气中带着一丝淡然:“具体的事,我会跟朝廷和高太尉直接解释,你好自为之!” 说完,董平已经勒转马头,往朱武阵中冲去。 韩存保目光死死盯着董平,半天过去,这个人还是拨转了马头,没有带兵去追击董平。 “韩将军,为何要放走这小子!”方腊换了匹马,骑上赶了过来,面色带着些许阴沉:“这人无视朝廷法度,更装成王庆贼寇,妄图杭州城池,我带宗门弟子来此为国出力,你要作壁上观不成!” “方腊,你这话未免有些可笑!”韩存保冷笑一声:“你什么算盘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劝你收敛些,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起来演戏,妄图杭州城池!” 方腊低喝一声:“韩存保,别不识好人心,别逼我上告高太尉和朝廷!” 沉默了片刻,韩存保只是不屑一笑:“行了,我也不跟你多说,你自己好自为之!” 说完,韩存保大喝一声:“所有人听令,后军改前军,立刻撤回城内!” 话音刚落,韩存保已经拨转马头,向城中疾驰而去。 那五千多西军精兵也撤出了战圈,有序地向杭州城行军而去。 朱武看韩存保已经撤走,也收拾齐了人马,正要下令时,却看董平一路策马奔了过来。 “大哥,现在撤军怎么样?”朱武看董平神色自若,也稍微松了口气,看样子,董平应该是说了什么,把韩存保给劝走了。 董平在马上望了望四周,语气中带着一丝严肃:“也行,现在赶紧走!” 朱武得了军令,便让刘赟等人各自收拾军马,往东平方向迅速撤去。 “噔噔噔!” 只听一阵沉重的马蹄声,前方一员大将已经带着五百骑兵冲了过来,迅速截住了董平的退路! 那五百人也不答话,直接冲进董平军中就开始砍杀,刘赟等人看得怒火攻心,也顾不得上报朱武,带了人便上前厮杀,双方大呼砍杀,瞬间便杀红了眼。 “所有人,马上包围这些逆贼!”方腊看司行方已经领兵前来,顿时来了兴致,“别走了董平,生擒董平者,封为堂主!” 那些明教教徒看形势突变,斗志又燃了起来,拿起刀枪又冲了上去。 董平看着对面漫山遍野冲过来的方腊军,面色却始终舒展着,高喊道:“方腊,我也不愿和你再斗下去,你既然一口一个大宋良民,我们不妨把冲突上报朝廷,待朝廷自由裁处如何?” “呵呵,董平,你小子就别装了!”方腊狂笑着:“今天你只会死在这里,等我把你的尸体送到朝廷上,自有公道裁处!” 董平在马上摊开手,摇了摇头笑了笑:“你确定,还要再打下去?” 这看在方腊眼中,自然觉得董平在挑衅自己,更加懒得回话,提了剑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嗖嗖嗖搜搜!” 一阵机括翻动的清脆声音响彻长空,几乎是一瞬间,战场上的所有人都抬起了头,往侧边望去。 当然,只有董平一个人始终谈笑自若看着前方。 侧边,整整五百名骑兵一字排开,而中间的一百名骑兵手持一副奇形怪状的弓弩,只见那弩机通体漆黑,看上去沉重厚实,只是个头稍微小了点。 此刻漫天飞舞的箭雨,几乎没人相信,是出自这区区一百架黑色的弩机。 第七十四章 安定军心 “唰唰唰唰唰!” 在方腊军惊恐的眼神下,那数以百计的弩箭已经如同飞蝗一般袭向了他们头顶。 即使站在几百米外,也能听见方腊军的惨叫声,在这种漫天箭雨的扫荡下,场面,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 尤其是,方腊志在必得,而把军队排列成方阵往董平追杀而去,因此,这几千人的密集度可想而知。 在那一百架黑色弩机的无情扫射下,不过片刻间,站在最前排的那些教徒,整整四百多人,一眨眼就如同割麦子一般,全部倒在了地上! 董平坐在马上,一脸平静地盯着方腊阵中。 神雕弩,金燕弩的改良版本,容纳弩箭一百发,这种弩箭的长度,其实比子弹也大不了太多了。 也正因为如此,这种弩机一轮能发射的弩箭达到了恐怖的五发! 也就是说,刚才那一百架神雕弩的第一轮射击,一共射出了整整五百发弩箭! 这也是上一次自己耗尽全部身家,得来的压轴王牌,也是他敢于凭一千多人和方腊甚至整座杭州挑战的底气! 随着一阵阵的惨叫声,方腊军也开始渐渐恐慌起来。 这些人虽然都是好勇斗狠的亡命之徒,但是军纪方面毕竟较为松散,离正规军还是差距不小的。 眼看着同伴在眼前整片整片地突然毙命,尽管这些人平日里多心狠手辣,也吓得浑身有些微微的颤抖! “所有人,跟我一起从三面围上去!” 董平大喝一声,拿起手中鎏金双枪,双腿一夹座下战马,已经往前方方腊军中疾驰而去。 东平军见主帅奋勇当先,都是热血沸腾,山呼海啸般举起兵器跟在董平后面,向方腊军嘶喊着一路杀去。 “唰唰唰!” 神雕弩再次发动,待射完这一阵后,那一百骑兵收起弩箭,拿出长矛,从方腊军的侧面围了上去。 这也是神雕弩的不足之处,由于这个时代的材料问题,生产出来的弩机只能发射三轮弓弩,就必须停止使用以散热,否则弩身就会承受不住强大的后坐力而直接崩溃! “杀!” 董平手持鎏金枪,一冲进方腊阵中,只觉得浑身畅快,战意正隆,顿时开启了肾上腺素,手中双枪如同翻江搅海一般,在人群中杀得人仰马翻,没有一个人,能在他面前走过第二个回合! 司行方看一个使双枪的猛将从前方杀来,正要领兵上前亲自抵挡,却看侧翼那队骑兵在孙立的统率已经冲了过来。 与此同时,那第二轮弩箭又已经迎面而来,在方腊惊恐的目光中,片刻间已经射杀了一大片人! 尽管他刚才已经下令所有人分散开来,但这一次,还是有将近三百人死在了恐怖的箭雨下! “教主,董平有大量的神臂弩,我等不是对手啊!”许贯忠骑马奔走到了方腊身边,神色激动说道:“这已经不是我们这些教徒可以抵挡的了,再不撤军明教总坛定将全军覆灭啊!” 方腊死死地咬了咬牙,目光盯着附近战场上的形势。 许贯忠说的没错,这些明教教徒都是他培养起来,作为自己的禁卫军,死忠自己的势力培养的,要不是信了董平的话,他怎么也不会让这些人出来! 而此时的战场上,董平带领的人和孙立带领的弓骑兵两下夹击,方腊军本来在神雕弩两轮冲击下,早已经士气沦丧,现在又被三面合围,顿时失去了斗志,纷纷抱头鼠窜。 “教主,赶紧下令撤军啊!”司行方和方天定二人从远方冲了过来,几乎每个人的身上都带有十几处伤,神情更是恐惧不已。 神雕弩给方腊军已经埋下了深入骨髓的恐惧,在这种一面倒的碾压下,还要怎么打下去? “可惜,我明教大军都在歙州练兵,不然定让这董平死无全尸!”方腊面庞几乎是极度扭曲着,抉择了半天,才咬着牙怒骂:“行了,所有人,赶紧从没被包围的那一面撤走!” 方天定等人得了方腊的军令,立即叫人层层传达下去,那些人本来就恐慌地四处乱窜,一听撤军,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立马毫无秩序地向杭州城没命地逃去。 “董平,今天的事记住了!”方腊以剑指着前方,语气低沉喊着话:“待我收集了证据,一定向朝廷上告,让你九族死尽!” 董平冷笑一声:“阁下自便,在下是问心无愧,我董平在东平府随时奉陪!” 方腊冷哼一声,转身便带了人马往城中渐渐退去,又派了司行方和徐方两人带兵二千殿后。 看着方腊的人马消散在视线中,董平回头对朱武等人说道:“兄弟们,这一战多亏各位鼎力相助,董平在此谢过!” 说完,董平下了马,当着几百人的面,单膝一跪,双手一抱拳。 一瞬间,所有人几乎是愣住了,还是唐斌反应最快,上前一把扶起了董平,语气颤抖说道:“大哥,你身为三军主帅,何必如此!” 董平站起身来,微微摇了摇头,脸色严肃说道:“话不能这么说,我私自向大宋城池动兵,拖累了众兄弟不说,还连累你们背上一个反贼的罪名,我今天话放在这里,这一切都由我一人承担,和你们无关!” “大哥,你这是什么话!”唐斌怒喝一声,一拳砸向附近的枪杆,面色凝重说道:“我们当兵只为了跟随大哥你,谁管那狗皇帝!” “唐兄说的有理!”刘赟也举起手臂高呼道:“我们此生只认得哥哥,不认得那狗皇帝,愿意跟随董大哥同生共死的且随我举起右臂!” 一瞬间,那些人几乎是群情激奋,尤其是那五百骑兵,纷纷抛下了兵器,举起右臂大声呼喊道:“我们此生愿意追随董大哥,若有违约者,当死于刀剑之下!” 其他人沉默了片刻,也举起手臂来附和,战场上顿时山呼海啸,都是发誓忠心的声音。 这些人虽然都是些底层的泥腿子出身,但是他们并不傻,董平话中的意思很明显,这已经是在试探他们的立场了! 作为大宋军队的一员,他们大多数人在东平混了十几年,别说功名利禄,甚至连每个月的饷银都被朝廷克扣的剩不下多少! 而董平从三个月前,就自己出钱将他们的军饷按量发放,得军功者升迁,赏罚分明,自然无人不服。 尤其是这次,董平发给他们的这些神雕弩,居然威力如此强横,这一战打的不可谓不畅快! 跟着董平,以后在山东这片地方还有何惧? 这种世道,还不如死心踏地跟随董平卖命,活的舒坦。 当然,这些人只是以为董平的话是想拥兵自重,拉山头之类意思。 因此,他们才会急于表态站队伍,以免董平怀疑自己的忠心。 第七十五章 先发制人! 董平看着面前振臂高呼的千余将士,心中是感慨不已。 今天的情况,实在是超出了自己的预料,自己出发之前,根据宇文令提供的信息,只知道方腊的主力军队都在歙州,杭州的都是一些精英教徒,个人武力有余,两军对决还差的远! 原本他的计划是,由朱武拖住方腊,自己在城中救人,成功后马上就走,不料韩存保这个高俅派系的人半路插了出来。 这倒是自己疏忽了,居然没有提前了解杭州官军的底细! 要是这个韩存保上报高俅,事情就有些难解决了。 想了想,董平还是让朱武统领全军,自己亲自率兵殿后,先往德清城外上次设立营地的深山而去。 一天后,德清城外,深山中。 深夜的月光洒在山坡上,董平背着双手站在一块峰顶的巨石上,目光眺望着远方。 面庞上带着一丝坚毅的神情,董平的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感受着深冬的寒风刮在身上,董平坐在了巨石上,右手拖着下颚,目光望着下方的云层,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这一次如果高俅得知了自己在杭州闹了个天翻地覆,恐怕会想尽一切办法来对付自己! 虽然高俅已经失势了,但是这个人既然敢妄图皇位,就肯定还留有后手! 凭自己这区区一州之力,恐怕不是这个政治宗师的对手! 想到这里,董平只觉得冷汗直流,到时候一步走错,这几个月来的努力可就全部白费了! 看来,只能走那条路了。 深呼吸了一口气,董平还是拿出了那张在明教总坛地下密室找到的纸。 “怎么,这么晚还有闲心出来?”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董平站起身来一转身,见是程婉儿前来,才暗自松了口气。 “婉儿,你身体怎么样了?”董平目光看向程婉儿的脸,她的面色显然已经比以前好太多了,“不用勉强自己,还是多躺会儿。” “我没事了。”程婉儿微微摇了摇头,看向董平手中的那张纸,轻声说道:“董平哥哥,你已经知道那件事了?” “没错。”董平回答地干脆利落,把那张纸递了上去,“你不妨看看这个。” 程婉儿嘴唇轻微地动了动,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接过了那张纸。 目光从纸上扫视过一遍之后,程婉儿的神情竟然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语气淡然说道:“那么,你准备怎么做?” 董平看向程婉儿,却一直没有开口。 程婉儿仿佛是预料到了什么一般,面无表情说道:“那个人,你要怎么对付都没事!” 沉默了半天,董平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只是往帐内走去,对身后说了句:“今天已经晚了,天气也这么冷,早点回去休息吧。” 路过程婉儿身边的时候,董平脱下了自己身上的黑色风衣,披在了她的肩上。 程婉儿正想说话,却看董平的身影很快已经消失在了远处,只是嘴角苦笑一声,也往帐中走去。 第二日,中军大帐内。 “具体情况就是这样。”朱武递上了一份文书,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董平接下了那份文书,看了两眼后就放在了一旁的书案上。 今天的伤亡人数不到二百,这个数据董平还是比较满意的。 当然这也离不开安道全留下的金疮药的功劳。 此时孙安和史进两人由于董平的要求,便在半路又折返了回来,前几天几乎是和董平等人同一天到的德清城。 “我说大哥,你准备怎么做?”石宝看了看墙上的地图,语气低沉说道:“现在的情况可不怎么乐观,朝廷一旦知道我们率兵攻打杭州,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董平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了地图边,目光在上面一直打量着。 孙安眉头皱了皱,正想说话,却看董平转过身来,取出一张纸一把拍到了桌上。 帐内的所有人见状,都围到桌子面前来。 等他们看清了纸上的内容,都是震惊不已。 “大哥,你的意思是……把这张纸上交当今圣上?”朱武尽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还是有些情绪激动。 事情由不得他们不震惊,任谁知道方腊高俅程万里这几人居然企图共同谋反后,说心情平静如水,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不错!”董平面色沉了下来,站起身来环视了一圈帐内的众将,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一举端掉这些逆贼!” “这事恐怕不妥!”孙安开口说道:“高俅此人一向诡计多端,这些信息一定会被他先行得知,到时候他一面扣下不上奏,一面进奉谗言,圣上龙颜大怒,说不定会降罪更重!” 董平大笑了两声:“我正是要让那高俅知道这份消息,而且他不上奏更好!” 一瞬间,所有人看董平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实在是,董平这话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你今天攻打了大宋州郡,还敢如此嚣张,莫非还想继续当这个兵马都监不成? 看所有人的目光都有些疑惑,董平才脸色平静下来,望着对面语气平和说道:“这事你们就不用担心了,总之,这次不会有任何问题,说不定陛下还会有升官诏书下来,呵呵。” 尽管董平这么说,几乎没人相信他的话,众人只得忍着没有继续问下去。 “那么,唐斌兄弟,这份大礼就麻烦你送到东京去了。”董平拿出一个信封将那张纸装了起来,又另外拿出了一封早已准备好的信,笑了笑说道:“你可得注意点,别把高俅给吓着了。” 唐斌笑了笑:“大哥放心,我会确认事情结束之后,再回东平的。” 董平正要说话,宇文令靠在一旁的柱子上,似笑非笑说道:“那个,能不能插一句,我在这看守营地可是好几天了,再说我从小在东京长大,对那里可是再了解不过,不如让在下随唐斌兄弟去一趟如何?” 目光扫视着宇文令,董平在这个人的脸庞上看不到一丝伪装。 其实,这一路以来,宇文令帮了自己两个大忙,要不是他,程婉儿还没到江南,早就已经死在东京了。 照理说,自己欠了别人两个这么大的人情,这些小事怎么说也不应该拒绝。 不过,从这个人的身上,董平总是感觉到一些说不上来的异样。 “那个,宇文兄弟。”董平轻声咳了咳,面带微笑说道:“你一路帮了董某实在太多,这样,你也一路奔波辛苦了,先回东平城一聚,其他的事以后再说怎么样?” 宇文令心中冷笑一声,表面上还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对了,唐斌兄弟,你不妨骑我这匹马去。”王寅拍了拍唐斌的肩膀,大笑两声:“这事快人一步则决胜千里,尽早赶到东京,说不定那方腊和韩存保的报告还没打上去,哈哈。” “那行,谢过哥哥了。”唐斌双手一抱拳,已经往营帐外大步走去。 众人商议一番,董平带此处朱武等人和军马一千多人先拔寨回东平城,唐斌则带了那两封信乘着那匹转山飞往东京一路疾驰而去。 第七十六章 又起风波 扬州城外,一处深山中。 由于这次千里远征江南,耗费粮草巨大,回去的一路上需要采购大量粮食,董平便让孙立史进等人各自带了一百多人,装作客商人马,往江南各地收购粮食。 这一笔开销,说实话还是柴进提供的,董平心中叹了口气,等到这次回城,是时候组织人力开垦城外荒地了,老这么欠着柴进的人情,也不是个办法。 毕竟以后要想在乱世中问鼎中原,庞大的军队只是其次,巨大的粮草开支才是建军的最大难题。 尤其是要组建大规模的骑兵队伍,驰骋疆场的话,需要的粮草数量更是一笔天文数字! 这一晚,董平便下令所有人结束采购,先回深山中休整一晚,第二日三更再出发。 此时,一处山峰顶部,乱草杂生,碎石遍地,深冬季节冰冷的寒风在这山林间飘荡,尤其是这处人迹罕至的山顶,更带着些许刺骨的寒意。 一个青年男子身着盔甲,带着一顶厚厚的头盔,目光直视着远方,神情中有些犹豫,又带着几丝难以抉择,让人有些捉摸不透这个人的真实意图。 半天过去了,这个人只是长叹了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便准备转身往回走。 不料他刚准备转身,就感觉到一柄冰冷的金属剑刃已经抵到了自己的脊背上。 “你还是没有一点长进。” 那道略微带着些冰冷的声音说完话,便放下了手中的剑,不再继续说话。 “呵呵,我不是知道是你么?”孙安笑了笑,回过身来望着对面的那个带着面纱的女子,语气平静说道:“怎么,太尉那里传来消息了?” 那个女子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冰冷地看着孙安。 “好吧,是我说错话了。”孙安又是尴尬地笑了笑,双手一摊,开口道:“那么,是什么天大的事,用得着你陈小姐亲自出马?” “我说过,再这么称呼我,我一定会杀了你!”说完,那个女子又拔出剑来,瞬间已经抵到了孙安的咽喉上。 “好了,陈丽卿,你也别闹了!”孙安拨开了程丽卿手中的剑,语气有些不耐烦了,“高太尉叫你来究竟是有何事?” “孙安,你是真傻还是在装?”程丽卿看着孙安,嘴角带着一丝冷笑,“高太尉让你埋伏在董平身边,寻找机会刺杀,现在既然两个月过去了,为什么还不动手!” 孙安没有急于回答,只是又转过了身,目光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峰顶。 “怎么,你是想背叛高太尉和程太守?”程丽卿面色阴沉了下来。 “行了,你回去通知高太尉。”孙安头也不回,语气平静说道:“孙安不会忘记太尉对在下的养育之恩,只是董平身边高手不少,我得见机行事。” “不妨告诉你,一个月,这是太尉的最后期限。”程丽卿冷哼一声,“一个月后再看不到董平的首级,孙安,你就好自为之!” 话音刚落,程丽卿纵身一跃,瞬间已经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孙安缓缓走到了自己的营帐附近,眼中闪过的神色复杂万千,半天过去了,他仍然在原地一动不动。 “咔嚓!” 孙安放下了手中的混元玄天剑,左手撑着另一棵树,看着不远处断裂成两截的那颗百年古树,双目几乎已经成了血红色。 口里低声喘着气,直到刺骨的寒风拂过全身,孙安才把那柄剑收入了剑鞘中。 凝视着远方的黑暗,孙安猛一转身,往自己帐中大步走去。 很快,时间已经到了三更,士兵们开始收集帐篷军器,董平看情况差不多了,便让孙立史进二人率领三百人马带辎重后行,孙安领一百骑兵为先锋,自己率主力先往东平城开去。 为了避开官军的搜查,董平还是下令将军马分成十队,寻各处山间道路绕行。 行走在山中,迎面吹来的风已经越来越凉,之前在江南还没有什么感觉,现在到了楚州一带,才感觉部队的御寒衣物也是不可或缺的战略物资。 董平想了想,还是打开了系统,在商城看了看,想找找有没有什么军需物资。 翻了半天,不仅找不到军需服装之类,系统还提示每个月赠送的资源只有前三个月,从下个月起正式失效! 这破玩意,以为新手体验期呢? 董平看得心中烦躁,干脆关了这个破系统,再看下去,恐怕迟早得气成血管破裂! 静下心来一想,也是,自己一直以来确实是太过于依赖这个系统了! 到这个世界以来,要不是有东平太守府地下密室那搜刮来的三万两白银,自己恐怕还是个被架空的小小都监,一个光杆司令! 这次回到东平城以后,就得好好整顿一番这个城池了,至少也得把这混乱的吏治和税务,还有一切程万里留下的烂摊子,彻底收拾干净! 不说兼济天下,既然身为一方官员,总得护好东平这一地百姓的安稳,改善过去的模样! 看着前方的道路较为平稳,董平将马车交给了刘赟来驾驶,自己往车厢里走去。 程婉儿斜靠在车厢内,脸庞上虽然已经没有了以前的病态,神情却还是有些抑郁。 “怎么了,还在想以前的事?”董平走到座位边坐了下来,目光看向前方。 程婉儿微微摇了摇头,“没事,董平哥哥,我说过了,你随便怎么处理那个程万里都没事,这是我欠你的。” 沉默了半天,董平还是不知道说什么。 “行了,你别这么说,我也不想怎么样。”董平轻叹了一口气,握着程婉儿的手笑了笑:“具体的处理结果,陛下会下诏公布的,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嗯。”程婉儿微微点了点头,嘴角挂上了一抹浅浅的微笑。 趁程婉儿不注意时,董平轻轻托着程婉儿的脖子,一把把她抱了过来,低下头在她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等到程婉儿反应过来时,脸上已经浮现出了两抹红晕。 “你……你注意点!”程婉儿的脸羞得有些红,轻声细语说着话:“外……外面还有人呢!” “放心,我有分寸的。”董平笑了笑,松开了手轻声说道:“等回了东平城,我一定给我们办下最大的婚礼,把我们认识的所有人全部请来!” 程婉儿没有说话,只是坐起了身子,嘴角上挂着一丝幸福的微笑,脸色带上了一抹绯红。 突然,马车剧烈颠簸了起来,摇摇晃晃的抖个不停,好像外面地震了一般! “刘赟,发生什么事了!”董平大步跨上前去,一把掀开了车帘,环视着面前的状况。 这是一处山谷中,附近至少有五百多个喽啰,看上去凶悍好斗,都手持刀枪,穿着皮甲,已经包围了自己这一队的百十人。 “大哥,如你所见。”刘赟手提着金枪,在马上面色严肃看着前面的几个人,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 董平看着满地的滚木和巨石,再一看面前四个骑马的战将,眼神也渐渐沉了下来。 第七十七章 三员战将,四个技术性人才 那四个头领看董平几人本领不低,也不敢贸然动手,双方只是一直那么对峙着。 半天过去了,其中一个使铁枪的头领下了马,拿着铁枪对董平等人双手一抱拳,笑了笑:“这位兄弟,我等并非剪径强人,只想讨个安身立命之本,若能相信在下,小弟感激不尽!” 董平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环视着四周,这是一处地势极其险峻的峡谷,两边都是高达百仞的峭壁。 而现在前后两端都有二百多人挡的铜墙铁壁一般,自己这边却只有一百多人,要硬碰硬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 那人看对面没一个人理他,不觉有些尴尬,还是勉强笑着:“各位,江湖上应急,还请卖个人情,在下保证,我这些兄弟不会伤害你们。” 刘赟听那人一说,只是轻蔑一笑:“你等数百人手持刀枪在此围堵,还向我们借钱粮,世间岂有此等道理,真乃滑天下之大稽!” 那人又道:“这位兄弟此言差矣!如今乱世之中岂能以平常之道论之?若是各位答应,在下立刻让兄弟们退下,给各位赔罪!” “大哥,跟他废话什么!”旁边一个使铁铲的中年汉子大喝一声:“你这厮,再不交上钱财,别怪我们下手无……” “锵!” 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 程婉儿手中握着一柄剑,看着对面那个拿铁铲的中年汉子,面色淡然,一言不发站在那里。 那个人看着手中只剩下半截的铁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董平仍然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往前面走去。 往后挥了挥手,董平示意程婉儿先退下。 “这位兄弟。”董平面无表情盯着对面的四人,“先别情绪激动,不知几位如何称呼?” 从直觉来看,董平总觉得对面这几个人不简单。 “这个自然。”那个用铁枪的汉子先是喝退了那个使铁铲的汉子,又上前拱手笑道:“在下姓欧,名鹏,乃是守把大江军户,只因为上司逼迫,不得已在梁山落草,后来因乱流落至此,实在一言难尽!” 欧鹏? 这个人就是摩云金翅欧鹏,那其他几人应该就是九尾龟陶宗旺、铁笛仙马麟、神算子蒋敬三人了。 董平心中一动,欧鹏马麟两人武力虽然不说绝顶,也算二流水平了,而且两人的哨探能力都不弱,作为副将是再合适不过! 而陶宗旺和蒋敬两人都是现在城池建设必不可少的人才,尤其是蒋敬,现在东平城的财政管理缺少专业人员,正需要这个神算子的加盟! “欧鹏兄弟。”董平笑了笑,双手一摊,“我便是那东平府兵马都监,双枪将董平,你们既然不满这世道,何不与在下一同干一番大事业?” “董都监?” 欧鹏先是一愣,马上激动的单膝一跪,双手抱拳说道:“在下久闻董都监之名,世人都说都监护境一方,全然不似那些奸恶小人,在下愿意执鞭坠镫,跟随董都监!” “行了,叫我董平就行。”董平笑了笑,上前将欧鹏一把扶起,拿出一块兵符来,直接递了上去。 “这……” 欧鹏看着手里那块兵符,脸上尽是震惊的神色。 “收着。”董平语气严肃说道:“从今往后,你便是我东平三营兵马指挥使!” 欧鹏嘴角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驾!” “噔噔噔!” 与此同时,又有三个骑马的人率领三百多人从谷口冲了进来。 为首一个使铁链的青年汉子口中高呼着:“欧鹏兄弟,这些人可还老实?待我助你一臂之力!” 说完,那人手中铁链一扬,带着呼啸的烈风,瞬间已经往董平头部砸来! 欧鹏要阻止时,已经喝止不住,眼看那铁链就要砸下! “铮!” 只听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那人低头一看,董平手上戴着一副铁腕甲,自己手上的铁链已经完全断成了几截! “邓飞兄弟,赶紧住手!”欧鹏一把将邓飞从马上给拽了下来,大吼道:“不得无礼,这人是东平府兵马都监董平!” 邓飞听说此人就是董平,脸庞上尽是质疑的神色。 欧鹏叹了口气,上前对董平说道:实不相瞒,我等七人自从梁山宋江那厮替朝廷为走狗,遭高俅那厮侮辱后,便与其分道扬镳,宁愿下山落草,今日因钱粮用尽,只得下山劫道,不想与董大哥相见。” “既然如此,各位且先跟在下回城一叙如何?”董平走到几人面前,呵呵笑道:“别的不敢保证,你们若是在我的辖区内,这片天下将没有人能约束你们!” 所有人听到董平这句话,都不禁有些心动。 毕竟,比起做强盗整天颠簸流离的日子,谁也不会放弃一个白来的官位。 事实上,若不是诏安把面子都给丢尽了,他们也不会下山来做强人。 尤其是,董平刚才的许诺,和他在江湖上的传闻,对这些人来说,都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急什么,我可还没说答应。”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儒士下了马,高声说道:“董都监,在下有一个疑问和一个条件,你要是能全部答应,我便率邓飞孟康两位兄弟和全部人马归顺你麾下如何?” 看样子,这个人应该就是裴宣了。 董平目光扫向对面,裴宣因为执法刚正被上级迫害而不得已落草,绝对算得上梁山上最正直的人之一,英雄两字当之无愧。 东平的司法正需要裴宣来好好整治一番,相信这个腐败不堪的城池也能回到正轨上来! 而邓飞作为侦查头领,无疑也是合格的,至于孟康,这倒是自己这次最大的收获了。 以后要想做大水军,或是发展远洋海军扩张势力,离不开孟康这个顶级的造船神匠。 另一个重点信息是,梁山因为不满诏安,看来已经四分五裂了! 自己只要用点手段,就能把这些人通通收揽过来! 想到这里,董平面带微笑点了点头。 裴宣看董平答应的如此干脆利落,也有了几分认可,于是开口问道:“董都监,如果你身边这位小姐违反了朝廷的法度,你会怎么做?” 第七十八章 告一段落 “呵呵,这位先生的话真有趣。”程婉儿笑了笑,把剑收进了剑鞘,嘴角带着一丝弧度。 “如果我说,不管怎么样,我在这大宋都不会受到任何处罚,你相信吗?” 裴宣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只是看着对面的董平,一直没有说话。 “婉儿,你胡说什么呢。”董平回头低声说道:“这事你不用管,我会处理好的。” 程婉儿嘟了嘟嘴,一转头往马车内去了。 董平双手摊开,笑了笑:“裴先生不用在意,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我爱人不是那种人,她从小学习礼法,不可能犯什么律法的。” 裴宣冷笑一声:“董先生,话别说的太满,万一她犯的是什么泼天大罪呢?” 董平没有说话,面色却渐渐沉了下来。 裴宣仍然是昂着头,争锋相对地望着董平 “裴先生,你就这么想知道?” 董平语气低沉说道。 裴宣面无表情望着对面,只是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那好,我就告诉你。”董平微微摇了摇头,抬着头一字一顿说道:“天下没有人能伤害我的家人,如果我的家人犯了泼天大罪,我会用我的命去替他们赎罪!” 董平的话虽然不大,但是在场的所有人却都是心中猛然一震。 “滴答” 随着一阵血流声,董平放下了手中的军刺,抬起了右手,对着所有人转了一圈,大声喊道:“董平今天放话在这里,我今日权且以发代首,我那天若是违背了今天的誓言,必将天诛地灭,任何人都可以来杀我!” 一瞬间,一阵锋刃劈落,几缕发丝已经随着血滴趟到了地面上。 看着董平右手臂上的口子,裴宣嘴角动了动,才叹了口气说道:“董先生,在下对不住你,是在下度君子之腹了。” 说完,裴宣对后面的人一招手,大喝道:“饮马川所有兄弟,随我过来拜见董大哥!” “拜见哥哥!我等从今往后随哥哥出生入死,无有怨言,若有背约者,当死于刀箭之下!” 山谷中前前后后的将近九百人随着裴宣等七人一齐单膝跪下,对着董平抱拳行礼。 “各位兄弟快快请起。”董平高声喊道:“我董平虽无才能,必将带各位兄弟闯出一番新道路来!” 说完,董平已经大步走上前去,和裴宣、欧鹏、邓飞、马麟、孟康、陶宗旺、蒋敬七人握手言谈,大笑声响彻整座山谷内。 几人商议一阵,裴宣和欧鹏两人把九百多人整合完毕,归到董平军中,护送董平一行人往东平城开去。 与此同时,东京开封城中。 “简直是荒唐!” 地上散落着一地的碎纸,高俅的面庞几乎是扭曲了起来,双目中尽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义父大人还请息怒。”程丽卿单膝跪在地上,轻声说道:“不知道是什么事,能否让小女替您分忧?” 高俅坐回了椅子上,面色阴沉说道:“行了,你先去把你父亲和童贯两人找来,我有事和你们说。” 程丽卿站起身来,出了太守府奉令而去。 “看来高俅老贼已经进套了。”唐斌拿着一把弓箭,隐蔽在太守府对面的一颗树上,透过茂密的树叶,能看到一个女人从屋内跑了出来。 嘴角带着一丝笑容,唐斌往上攀去,换了个树叶更多的树干守着。 不到半个时辰,三人已经回到了太守府。 四人进了密室,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首先开口道:“高兄,是不是要动手了?恕我直言,现在可不是最好的时候!” “这我当然知道。”高俅语气低沉说道:“你陈老兄的兵马就在猿臂寨好好练,到时候自然不会忘记叫上你,我今天叫你来,是另有要事!” “哦,在下愿闻其详。”中年男子笑了笑,语气却是异常的平静。 高俅冰冷的目光扫向对面的三人,却一直不说话,让他们不禁都有些心中不安,那个中年男子忍耐不住说道:“我说高兄,你是不信任我陈希真?我们合作几十年了,这些事也不愿意透露?” “陈兄说笑了。”高俅难得的笑了笑,似有深意说道:“我倒是有个小问题,不知道陈兄近期有没有往杭州一带派出兵马?” “你这是什么话?”陈希真眉头微皱,“我可是在山东几年没有动过了,你老兄莫非是怀疑我?” “自然不是。”高俅站起了身子,冷笑一声:“你们可曾知道东平府的兵马都监董平?” 程希真先是愣了楞,又转笑道:“区区一个八品都监,天下多如牛毛,我怎么有空去了解?” “呵呵,你可别小看了这个董平。”高俅漫步到了一堵石壁边,手掌按上了一个凸出来的砖块。 “轰隆隆” 随着一阵石块摩擦的声音,石壁上的一小块已经凹了进去,一张地图已经从里面浮现了出来。 令人为之惊叹的是,地图上居然在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而地图上只有西北和其他三四块区域,还处于黯淡着的状态。 高俅背着双手看着地图上的山东和杭州两块,语气淡然说道:“那个董平前几天公然带人在杭州和方腊交战,他的理由是方腊劫走了他的家人。” “高太尉,你叫我们来就为了这些事?”童贯笑了笑:“这个董平我也听过,程万里上次还不是写信让你派人去刺杀他?就算他侥幸躲了过去,直接找个借口让陛下杀了他不就行了?” “呵呵,你以为只有你一个聪明人?”高俅转过身来,又坐了下去,“我们几个人的计划,已经被那个董平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除此之外,我已经得到消息,董平这个人,现在可是那姓赵的眼前的红人!” “什么?”陈希真几乎是瞬间站了起来,脸上混杂着惊疑不定的神色。 “放心,你的人马,我对方腊、程万里和慕容彦达那个疯子都是隐瞒的,除我们四个人之外,天下再没有第五个人知道。”高俅冷哼一声,“否则,用尽一切办法,就算现在动手,我也得先除掉那个董平!” “怎么,知道了这么多,你莫非还打算留那个董平一命?”陈希真面色阴沉盯着方腊,“难道,你就不怕东窗事发?” 第七十九章 另一个方案 “呵呵,你别那么激动。”高俅似笑非笑看着陈希真,“养虎为患,可不是我高俅的性格。” 陈希真听到这里,大概也猜到了高俅的计划。 十五年前,周桐因为和高俅政见不合,而被当时还是个太守的高俅用尽手段,直接给整掉了官位! 不出所料,高俅冷笑一声:“这董平既然如此聪明,我倒要试他一试,且看看他的立场,再做打算!” 其实,如今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自己现在必须低调行事,孙安那里又没有消息传过来,要是直接用什么手段,恐怕赵佶会追究起此事! 万一出了什么差错,自己这几十年来的努力就白费了! 往事如云烟般在脑海中浮现,高俅双拳死死地篡着,心中暗骂一声,逼着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事。 “你确定要这么做?”童贯面色凝重说道,“若是这个董平和我等并非同道,你又准备怎么做?” 高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茶,目光打量着茶杯上方升起的雾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悠然:“这不用你费心,我自有安排,行了,今天就讨论到这里。” “另外,让人通知程万里和慕容彦达两个人。”高俅语气低沉说道,“放弃一切计划,马上赶到东京来!” “对了,陈兄。”高俅顿了顿又说道:“你把手下的大将调几个过来,到时候等我通知,就来我说的地点埋伏好!” “行,我就听你一回!”陈希真笑了笑,站起身来拱了拱手:“也罢,我还有事处理,下次再聊。” “慢走,不送。” 童贯三人也不再停留,打开了石门,向外面大步走去。 随着石壁门的再度合上,最后一丝光线已经从密室中消散。 房间内又恢复了漆黑,高俅坐在桌子边,面色带着些许阴沉。 “不是陈希真,更不是其他人。”高俅自言自语说道:“这个董平,凭区区几百人马,居然能击溃方腊!” “砰!” 墙上已经是石屑四溅,高俅放下了手中的铁剑,目光凶狠看着墙上的地图。 “这个方腊近年也是越来越猖狂了,呵呵,这也算给你的一点教训!” “看样子差不多了!”唐斌看三个人先从外面进去,半个时辰左右又神色匆匆从里面出来,便从树上一跃而下,顺着屋檐边迅速离开了太尉府附近。 唐斌一路奔走,忽然觉得一阵劲风从侧面传来,唐斌心中一震,一下稳住了身形,身子往后猛一仰,那道飞石顺着前额擦过去了。 一个翻身挺立,唐斌定了定神往侧边看去,手也缓缓探向了身后的短刀。 那人一步步走了过来,面色凝重喝道:“你这厮,在这鬼鬼祟祟,莫非是强人不成!” 唐斌正想说话,等看清了那人的样貌,顿时笑了笑:“怎么,张清兄弟,这就不认得我了?” 张清听到这道声音熟悉,语气低沉说道:“你……你是那日跟着董平兄弟的唐斌?” “不错,正是在下。”唐斌笑着拍了拍张清的肩部,语气一转说道:“张清兄弟,不知你以后有何打算?干脆来东平城和我等共创大业如何?” 张清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说:“兄弟,此事说来话长,先跟我回屋一叙如何?” 唐斌点了点头,两人向前方走去,片刻间已经到了张清府中。 走进屋子,张清招呼下人出来倒茶,两人走到桌子边坐了下来,唐斌端起一杯红茶一饮而尽。 看了看四周,这府邸装修比起以前的那家金店要好的太多,唐斌看得有些疑惑,看向张清笑着问道:“兄弟,你这可是一步登天了啊,不知现在在何处高就?” “高就谈不上。”张清笑着摆了摆手,“幸得高太尉看重,收我在这京城做个禁军神机营教头罢了。” “原来如此,那在下就替董平大哥等人恭喜张清兄弟了!”唐斌笑了笑,话锋一转又道:“张清兄弟,你既然在京城做事,可得注意高俅此人,这人虽然如今失势,我看其必有阴谋,最好不要和此人走太近。” “哈哈,你放心。”张清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笑呵呵说道:“我只是在这讨个生活而已,若是高俅此人倒施逆行,我自然会以大宋国事为重!” 唐斌正想说话,却听外面一阵声音传来。 忽然,一个中年汉子跑了进来,面色凝重说道:“张教头,不好了,夫人在外面出事了!” “林伯,你说什么?”张清一下站起身来,脸上带着一丝惊疑:“我夫人他怎么了?” “张教头,我一时也说不清楚。”林伯摇了摇头,语气急促说道:“你最好过去看看!” 张清眉头一皱,一侧身拱手对唐斌说道:“唐斌兄弟,张某还有些家事,恕不久留,下次再会!” “且慢!”唐斌一把拉住了张清的手臂,低声说道:“我和你一起去,此事恐怕不简单。” 张清点了点头,两人出了大门,一路小跑而去。 此时,东京市中心,轩华街上。 “呦呵,小娘子,本衙内能看上你可是你的福气!”一个二十岁上下的青年拿着一把扇子,一脸淫笑地望着对面,“怎么,如此不识抬举?” 那青年身边的几个帮闲也高声附和着:“就是,你是祖上烧高香了,能入得了衙内的门。” “一群淫贼!”一个丫鬟看着对面的一群人已经将自己围住,咬着牙低声骂道:“你们可知我家小姐是张教头的夫人?真是不知所谓!” “张教头,你是说张清?”那青年愣了一下,随后仰天大笑道:“我以为是谁!那废物要没有我爹高太尉请来的神医治病,他家那两个老不死的早就归天了,岂敢与我高坎作对!” 那丫鬟银牙紧咬,低声骂道:“你……” “引儿,你先下去吧。”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挥了挥手,示意那个丫鬟后退,又抬着头语气平静问道:“这位高公子,听你之言,要是我跟你走,你便会让高太尉救治我丈夫的父母是吧?” “呵呵,那是当然。”高衙内笑了笑,“小娘子真是冰雪聪明,你若是从了我,以后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说完,高衙内就要伸手往那女子手臂上抓去。 “那么,只要你死在这里,就没人会给这件事添乱了,是吧?”那女子看着高衙内抓住了自己的左臂,却是毫不在意一般,只是笑着说话。 高衙内看这女子丝毫不反抗,已是心中暗喜,再听她这么一说,顿时眉头一皱,旋即又淫笑了起来,同时伸出左臂往她胸前探去,“娘子想必是在说笑,我看不如……” “唔!” 高衙内话还没说完,只觉得腹部一阵剧痛,低头一看,一柄利剑已经刺透了他的胸腹! “砰!” 口中闷哼一声,高衙内往地上的青石砖面上猛一栽倒,已经魂归阴曹地府去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张清和唐斌两人一赶到此处,便看到了这幅状况,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等张清把目光顺着地面慢慢往上投,看到那个戴着面纱的女子时,顿时一脸震惊。 “琼英,你怎么把他杀了!” 第八十章 各自的抉择 琼英看着倒毙于地上的高衙内,只是冷哼一声,也不回答张清的话。 “官人,这事不能怪夫人。”引儿微微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是高衙内他轻薄与夫人,事情才会发展到这种地步的。” 张清听到这里顿时眼中冒火,拳头死死攥了起来,语气低沉说道:“此话当真?” 引儿点了点头,怕张清不相信,又指向那几个目瞪口呆,还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帮闲,“就是他们,这些人就是那高衙内的同伙!” 张清转过身去,冰冷的目光扫视着那几个帮闲,一步步往前走去。 “张……张清,你别太猖狂了!”那几个废物吓得双腿打颤,口中还在高声呵斥:“居然敢谋害衙内,待高太尉知道了此事,必定不会放过你九族!” 说完,那几个人已经往街角一路狂奔而去。 张清冷哼一声,回过身去走到了琼英身边,叹了口气说道:“娘子,事已至此,我等只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 “是我给你惹麻烦了。”琼英语气淡然说道:“对不起,我们好不容易在这京城能安下家来,没想到又得去隐姓埋名过日子。” “你说什么呢!”张清低喝一声,“这厮如此嚣张,杀便杀了,我张清的夫人,天下还有人敢欺负不成!” “行了,先回府中整理一番,马上离开这东京城!”说完,张清便牵着琼英的手,准备往自家府中而去。 “且慢,张清兄弟!”唐斌一把拉住了张清,脸上带着一抹凝重的神色,“如今事情已经犯下,你还能到哪去?干脆和我一起回东平城得了,董平大哥义气参天,必定会重用兄弟之才啊!不好过去江湖中闯荡,浪迹天涯?” 张清听唐斌一说,沉默了片刻,还是微微摇了摇头,“兄弟,你听我说,我这次是要去投那双鞭呼延灼,一是我曾经与他有大恩,去投他那里正当合适。” “二来,呼延灼那有神医安道全的消息,我父母身染重疾只有安神医才有可能治愈,不然我岂会与高俅这等狗官同朝!” 唐斌眉头一皱:“兄弟,你……” “行了,此事我意已决!”张清摆了摆手,向前方大步走去,走了一阵子,张清又转过身来一拱手,开口说道:“唐斌兄弟,帮我转告董平哥哥,如果等我治好了父母的病,一定不会忘了去助他一臂之力!” 唐斌愣了片刻,还是微微摇头笑了笑,也转身往城外大步跑去。 张清回得府中,遣散了所有下人,拿了五百两银子,直接一把火烧了府邸,带了家小十余人,驾十余辆马车,往汝宁郡连夜赶路而去。 为了避免沿途官府搜查,张清化名为全羽,后来到得汝宁郡,呼延灼看重张清本事,为避免高俅盘查,虽然只用张清为营指挥使,却掌控十营兵马,这便是后话了。 此时,陕西,延安府。 “大哥,这次的擂台赛,你真的不参加?”岳飞看向坐在一旁的韩世忠,语气有些疑惑。 两人正坐在擂台远处的一排座位上,此时在场人群却都聚集在一旁的箭靶面前。 “呵呵,兄弟,今天可是你的主场!”韩世忠双手抱在肩膀上,笑了笑:“这一次的营指挥使选拔主考弓箭,我可不如岳飞兄弟你!” “大哥谦虚了。”岳飞笑着摆了摆手,也不再说话。 没想到,自己不过参军一个月,立下了几次战功,就有机会来参加这次的营指挥使选拔! “下一位,三营百夫长岳飞!” 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顿时场上所有人的焦点都转移到了岳飞身边。 “大哥,那我先走了。”岳飞站起身来,对韩世忠拱了拱手,便往靶场走去。 韩世忠昂着头看向那片地方,他总感觉,这小子今天一定会让所有人惊艳! “开什么玩笑,这小子是个百夫长?” “哪来的小毛孩,毛长齐了没有,就来学人争营指挥使?” “行了,都别说了,这肯定是个大官的子侄,不过今天可是种大人亲自在此,就等着看这小子的笑话吧!” 听着耳边传来的一阵阵嘲笑声,岳飞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神情的变化,感受着手中弓箭熟悉的感觉,岳飞将弓缓缓举了起来。 右手从地上的箭筒抽出一条狼牙羽箭来,轻轻搭上箭弦,岳飞右手用力,那道弓弦已经在缓缓动了起来。 “哈哈,不自量力的小子!”附近的人又笑了起来,这小子居然选择三百斤的硬弓,要知道,就算在整个西军中,能拉满这张弓的人也是屈指可数! “嘎嘣!” 只听一声弓弦翻动的清脆声音响彻长空,下一个瞬间,所有看向岳飞的人眼睛都直了。 那道整整有着三百斤力道的弓弦,居然一瞬间被生生给拉直了! 此时,岳飞的心中却是平静如水,他的目光只有眼前那张一百五十步之外的红色箭靶。 握着弓身的左手微微抖了抖,岳飞的目光沉了下来,很快,他闭上了双眼,再次睁开时,岳飞的目光已经和箭靶的中心完全标直。 一瞬间,仿佛整片世界已经与自己无关了一般,自己能看见的,始终只有目标! 心中猛然一动,岳飞右手的力量一松,那道狼牙羽箭已经带着呼啸的劲风往箭靶直接撞去。 “这小子,倒是有几分本事!”种师道一直闭着的眼睛终于睁开来,看到岳飞一系列令人叹为观止的表现,绕是他几十年来见识丰富,心中也不禁微微赞叹。 “哐当!” 电光火石间,那道箭矢已经尘埃落定,众人顺着轨迹望去,只见那道箭矢居然直接插在了那道箭靶最中心的红点上! “怎么可能!这小子一定是在作弊!” 四周又响起了质疑的声音。 “不对,你们仔细看……” 此时,所有人才看清,岳飞那支箭居然将红点上的另一支箭给从头到尾切为两半,才钉在了靶心上! “岳飞,进入下一阶段考核!” 岳飞放下了弓箭,面庞上虽然是面不改色,心中的喜悦之情却是难以抑制。 “且慢,本将还有话要说!” 正要抬起腿往下一个考核区域走去,岳飞只看见大门外有几人走了进来。 正中间的一个人神态高傲,在场中环视了一圈,才把目光停在了岳飞身上。 “小子,跟我们走一趟!” 第八十一章 往事 一片残垣废墟的上方,几缕黑烟直冲云霄,空气中,混杂着一丝烧焦的气息,让人不禁屏住呼吸。 少年手中的剑深深地插入了泥土里,尽管身上有着好几处触目惊心的伤口,他不屈的眼神还是如同狼一般死死盯着面前的人群。 “呵呵,高离,你家再有钱又如何?”一个拿着方天画戟的少年望着站在远处全身颤抖的另一个少年,几乎是面庞扭曲狂笑着:“你家那老畜生居然敢打伤我父亲,我史文恭今日正是带了人要来屠尽你满门!”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大吼一声,浑身青筋震起,硬是站了起来,举起手中铁剑往前方的几百人没命地冲了过去。 “都给老子上,把这里的人全部杀光!” 随着史文恭的怒喝,附近的几百名士兵一拥而上,手中长枪往少年猛刺而来。 “咔擦!” 少年的身躯凌空横转一圈,手中铁剑夹带着嘶嘶风声和怒吼声劈下,一转眼,十几把长枪已经被长剑直接扫为两段! “唔!” 少年闷哼一声,只觉得背部传来一阵剧疼,顾不得回头一看,他只得往侧边猛一翻去。 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少年才避开了紧追而来的几十条长枪,刚忍着剧痛站起身来,史文恭又杀到了眼前。 “噗!” 史文恭一腿踢去,少年中了一戟本就已经全身无力,顿时倒飞了出去,后脑狠狠撞击在了大门口的铜柱上。 强忍着钻心的痛疼,少年才没有失去意识,然而,挣扎了半天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全身丧失了力气,再也不能动弹了。 “哈哈,你这厮真不知高低的,莫非还不死心!”史文恭仰天大笑几声,又往大门边挥了挥手,吼道:“把这里的人全部带出来!” 这里的所有人? 少年听到这句话,顿时心中一紧,果然,片刻之间已经有一大帮士兵押着几十号人从府中走了出来。 听着那凄惨的哭声,少年顿时像发了狂一样,怒吼着向大门边的那些人冲了过去。 “噗!” 数条长枪刺进了肩部,少年毫不在意,手中铁剑转眼间已经刺死了五六个人! 很快,身后又是一阵杀声传来,两头的几百名士兵一拥而上,瞬间将少年包围在了中心处。 少年血红的双眼中尽是暴怒,尽管杀得浑身浴血,手中剑刃破裂,也完全不能突破重围。 “孩儿,是为父对不住你!”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尽管被一群士兵押着,还是怒吼一声站直了身子。 看着远处陷在人群中的少年,中年人昂起了头,咬了咬牙高声喊道:“当年只怪为父下手过重在擂台上伤了那厮,以致连累了你们,也罢,我今日便死于此地,你日后切莫再去练武,不要复仇!否则为父死亦不瞑目!” 话音刚落,随着一道血液飞溅于空中,那个中年人手中握着剑,已经倒在了地上。 “爹!”少年咬着牙,神色瞬间狂暴了起来,离他最近的十几个人甚至直接被砍飞了头颅。 “动手!” 一瞬间,那老幼八十余人在长枪钢刀之下血染一地,尽数横死当场。 少年丧失了所有的理智,不管身边的刀枪,几乎是狂吼着,往外围的史文恭冲去。 史文恭冷笑一声,直接冲入了人群中,手中方天画戟往那少年后背刺去。 “铛!” 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少年意识一阵模糊,手中铁剑已经掉落在地,眼前一黑,身子狠狠砸在了坚硬的大理石上。 “好个不自量力的小子!”史文恭的声音隐隐传了过来,“老子已经买通了这城里所有的官,这次没人管的了这事!我们走!” 秋雨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了下来,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感受着寒夜中冰冷的雨滴打在身上,少年的意识也缓缓在消散…… “啧啧啧,这高长生也是东京一等的长者,只是和那大名府卢家一般,平日里不曾和那些官员勾结,不想今日居然落得如此灭门下场,也是世道难料那。” “嘿嘿,你恐怕还不知,这高家得罪的可是洛阳太守史文杰的大公子,以他们家在官场上的能力,这不是寻死么?” 几个人站在废墟的不远处,边说笑着边对倒在地上的少年和高府的废墟指指点点。 “原来是史家,那也是,那可是传言将来要拜相的人物,在朝中也是势力遮天蔽日吧?这高长生不是找死么?” “是啊。”一个员外夸张地大笑着,脸上的肥肉都快挤到了地上,“这高家的大公子高离也是年少轻狂,他还告了官,官府可有人会来管这事么?真是乳臭未干!” “走了,走了,这东京第一员外的名号今日就得换人了,别管这些死人了,可怜哟,死了都没人收尸。” 那些人哄笑着,成群结队往青楼去了。 淅淅沥沥的春雨中,一个身着白袍的青年人走到了废墟中。 看到地上的少年和他手中攥地死死的拳头时,他的眼神中也闪过了一道异样的光彩。 “哎,那个人不是东京第一名医孔厚么?” 一个人听到声音后转过了身子,然而那个青年人和少年的身影转瞬间已经离开了街道,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 三天后。 “这里是何处?”少年再一次睁开眼睛时,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身体也充斥着力量,没有了一丝虚弱的感觉。 “醒来了。”一个青年人掀开门帘从外面走了进来,看着床上一脸震惊的少年,神色淡然说道:“先别急着谢我,我姓孔,是你父亲的朋友,我既然救了你,这二十年就在这里给我当帮手,权当是利息。” 说完,那个人头也不回,又往门外走了出去。 少年坐在床上,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经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高离一直在孔厚的药铺中做事,一日因故在街上踢球,得到了当时还是端王爷的赵佶的赏识。 “小子,我看你踢球不错,以后来本王府中陪我练练!”赵佶看着面前那个少年,笑了笑说道。 “谢过王爷!”高离单膝跪地一拜,眼中却闪过了一丝异样的神色。 从此,自己便在赵佶府中留了下来,再去找孔厚时,他已经同意了自己提前走。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端王赵佶一腿将球踢进了框中,笑着问道。 “我叫高俅。”少年答道。 从今天起,高离已经死了,我现在的名字,是高俅,我要这天,再没有能踩倒我们高家的人! 少年的手指深深地嵌入了肉里,看着面前的端王,他只是暗自冷笑一声。 赵佶,你等着,你也只是我的一颗棋子罢了,总有一天,你和整个天下都会在我的掌控之下。 很快,凭借着高超的蹴鞠技术,自己成了端王眼前的红人,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再也没有了以前穷困潦倒的样子。 这些年间,最大的消息就是洛阳史家惨遭灭门,罪人至今未曾抓捕一事。 一时间,东京城中都是风声鹤唳,谣言四起。 “听说没有,那高家大公子没死,还回来报仇灭了史家满门!” “不止那,他还说,要把当年不救他们家的衙门官吏九族杀尽,在东京大开杀戒,至死方休那!” “真的假的?这可太恐怖了,那史家的大公子史文恭,可是天下第一武举人啊!” “是啊,他们家还有十几位绝世高手,怎么可能有人灭得了,更何况那高离在当年的灭门惨案中早已经死了,怎么可能回来复仇!” “呵呵,你们恐怕都不知道。” 一个中年人走了过来,连连冷笑道:“那史家历来阴谋诡计多端,在江湖和官场上树敌无数,更据说和那契丹人有勾结,如今天下的仇人恐怕是多如繁星!” “周大师,您有何看法,据说那史文恭是被您逐出了师门?”人们纷纷问道。 “呵呵,那个孽徒没这么容易死,他数月前还来找过我,希望我给他找条活路,是我把他给赶走的,现在谁知道他是死是活。” 中年人冷笑一声,转过身往林府去了。 “也是,现在契丹人没落了,大概那史文恭又投别处去了吧,哈哈哈。” 众人一哄而散,世道便是如此,休管昔时风光,落魄之人,唯余饭后笑料耳。 这一切,就像朦胧的梦境一般,虚幻中,隐隐透露着一丝真实感。 “哐当!” 一声脆响传来,高俅猛一坐起身,才发现窗外已经是日头高挂。 看着地上碎裂的花瓶碎片,他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做的是一场梦。 “报,太尉大人,有一人自称董平,前来拜见大人!” 董平? 高俅眉头一皱,对外面喊道:“让他一个人到会客厅等着我,记住,其他人不得入内!” 看来这个董平果然有魄力,居然敢直接到自己这边来! 下了床,高俅冷笑了一声,披上一层衣服便往会客厅走去。 于此同时,陕西延安府。 “丘将军,不知你有什么指教?”种师道看清了那个人的相貌,也走了过来,声音低沉说道:“怎么,要从老夫这里调人?” “种大人,调人说不上。”丘岳笑了笑:“奉太尉指令,我得来寻找一个名叫岳飞的人回东京。” “这恐怕不妥。”种师道的脸色沉了下来,“我部正要防范外寇的下一次入侵,目前的基层军官选拔事关我大宋西北安危,恕老夫不能答应。” “种大人,军令难违,还请不要让在下太难堪那。”丘岳仍然强撑着笑容,“您是国家重臣,在下不敢造次,只是今天这事要是办不好,恐怕对大家都不太好看。” “不好看?”种师道冷笑一声,“如今国家存亡在即,高俅还以私事为先,以老夫看,恐怕是他自己面子上不好看!” 丘岳昂起了头看着对面,神色有些烦躁。 没想到这个种师道怎么不好对付,护犊子护得这么厉害! 高俅明知道和西北一系已经彻底闹僵了,没想到还要派自己来处理这摊子烂事! 心中把高俅骂了个遍,丘岳只能勉强笑着:“种大人别激动,既然如此,在下有一个建议。” “有话便讲!”种师道面无表情地说道。 强忍着怒气,丘岳还是没有发作出来。 “在下也有几分本事,既然今天是军官选拔,弓箭也比试过了。”丘岳顿了顿,继续笑着说道:“不如让岳飞小友和在下切磋一番枪棒,要是输了,我便当场离开,要是赢了,就让我带这个人走,在下再回西军替他为大宋效力如何?” 第八十二章 西域铁骑 “砰!”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不以为然的众人,随着丘岳沉重的身躯砸在擂台下的地板上,顿时鸦雀无声,脸上就像是被狠狠甩了一巴掌! 开什么玩笑!这个人? 这个一直被他们轻视的年轻人? 八十万禁军总教头,护驾大将军,寒影枪丘岳,竟被这人一回合给击败了? 尽管没有人愿意承认,但是铁的事实却是无法否定! 丘岳被这个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给打败了! 并且是一回合就被挑于台下,这叫众人如何能不惊疑? 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种师道捋着胡须,嘴角挂着一丝笑容。 这件事早已经在他的预料之中,因此,他才会亲自出面保这个年轻人! 刚才场上的那一瞬间,只有种师道一人全部看在了眼里。 前面几十个回合,丘岳的枪法看似凶狠凌厉,攻多守少,但到了后面,明显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了。 反观岳飞,虽然年轻轻轻,气息之深厚竟然不在自己之下!打到后面,他的脸上仍然透露着游刃有余的神情,仿佛前面的几十个回合只是在陪对面玩一样! 要知道,这严格来说算不上回合,因为岳飞直到最后那一枪之前,始终是在躲闪,最后丘岳暴怒之下动了杀机下死手,岳飞才真正意义上出了手。 一击致命,好个玄妙莫测的诡异枪法! 种师道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看向岳飞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异样。 此人身后必有高人指点,不知是何处世家大族子弟? “行了,胜负已分,岳飞晋升为三营指挥使!” 随着种师道宣布的结果,场中再也没有人敢提出质疑的声音,几乎是一片寂静。 毕竟,秒杀丘岳这类高手,可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 “恕在下不能接受!” 种师道正准备下令下一场选拔开始,却听到岳飞的声音传来,转身一看,岳飞已经跳下擂台,缓缓走了过来。 “种大人,末将年轻轻轻,这次参加选拔只为历练自己,与各位前辈切磋较量一番武艺。”岳飞面带微笑说道,“种大人若是真的赏识末将,若是能把末将调到最前线的部队为国出力,末将就感激不尽了!” 种师道嘴角动了动,眼中闪过一道赞叹的神色,大笑两声:“好,我大宋有此等英才,何愁不能御敌?” “岳飞听令!” “末将在!” 岳飞双手抱拳,已经单膝跪下,头高高昂起看着前方。 种师道对着在场所有人环视了一圈,用严肃的语气说:“从今日起,岳飞调往西域铁骑军,担任三分队副队长!” 岳飞神色一惊,这西域铁骑可是西军最精锐的部队,号称以一敌百的大宋王牌部队! 想到这里,岳飞站起身来,神色激动说道:“谢大人厚恩,末将定当为大宋百姓,为陛下效死疆场,死而后已!” 说完,岳飞又对着在场的所有人走了过去,对着每个人一拱手,微微鞠躬:“各位前辈,在下年轻幼小,只知一腔热血报答国家,方才只是凑巧赢得几场罢了,日后在下还得向各位请教,望各位前辈届时赐教!” 在场的军官一听岳飞这话,也无话可说,只得纷纷抱拳回礼。 今天这个年轻人给他们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此子日后必成大器,若是能结交一番,倒也是件好事! “呵呵,这岳飞倒是有几分手段。”种师道看着前面的人群,微微点了点头。 “种大人,你确定要和高太尉这么对抗下去?”一个黑衣人望着种师道,语气低沉说道:“做人,得识时务,虽然出了些叛徒,高太尉现在也是当今陛下眼前的红人,更,是中央重臣。” “怎么,周昂。”种师道冷笑一声,“你是想威胁老夫?无论如何,老夫也自认问心无愧!高俅那厮是想使暗杀还是什么手段尽管来便是!” “呵呵,我只想提醒你有些事不要做的太过,否则到时候追悔莫及。”周昂笑着摇了摇头,“行了,我言尽于此,阁下好自为之!” 说完,周昂已经叫人带上了丘岳,上了马往东京方向而去。 种师道冷哼一声,正想找岳飞谈几句时,却已经不见了他的踪影。 城墙上,岳飞右手撑在墙上,望着远去的周昂一行人,眼神中尽是复杂的神色。 良久过去了,他的嘴角只是带上了一丝笑意,转身往城下走去。 远处的沙漠,空中几乎是残阳如血,一片片沙丘在晚霞的映忖下,如同玛瑙一般赤红。 东京开封,太尉府议事厅内。 “我说高太尉,什么事这么重要,非得找在下来这里谈?”董平坐在靠近门边的一张木椅上,看着上位的高俅笑道:“莫非有什么军情机密托付不成?” 高俅却没有回话,只是端起了一壶清茶,倒进杯子里茗了一小口,目光不着痕迹地往四周扫了扫。 董平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却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只是神色自若地坐在那里。 这个高俅昨天派人前来东平府,声称有事要自己去一趟东京,考虑了一阵,董平还是决定一个人去一趟。 临走前,董平让安道全尽全力救治程婉儿,东平城的金银都由他任意调配,至于东平城防则仍然由朱武全权负责。 而城内的兵力,原先就有一千二百余人的精兵,加上这次欧鹏和裴宣带来的九百多人,已经达到了两千出头。 练兵的事,董平交给了刘赟和孙安两人全权负责,毕竟这两人都是有着相关的丰富经验,训练那九百新兵自然是轻车熟路。 时间回到现在,董平看了看这间屋子,只是心中冷笑一声,刚才通过系统的透视功能,他早已经看得清清楚楚,这墙壁后面至少隐藏着三四个人影! 而且,每个人都是手持刀枪,全身披挂,看样子就是高手,如果说高俅今天叫这些人来是和自己喝茶的,恐怕连傻子都不会信! 目光扫视着高俅,董平在这个人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情绪,仿佛他真的准备和自己沏茶论道一般。 “年轻人,别那么浮躁。”高俅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语气淡然说道:“我今天叫你来,也没什么别的事,只是想跟你随便谈谈。” “太尉有话请讲。”董平虽然这么说,手却已经缓缓动了起来。 第八十三章 艰难的谈判 “董平。”高俅目光阴沉看着下方,语气低沉说道:“你的事,我都已经清楚了,现在,你有什么想法?” “呵呵,我能有什么想法?”董平笑了笑,摊开手说道:“尽人事,听天命罢了,何况我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高俅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在董平身上打量着。 这个年轻人,倒是出乎意料的老练! 不光在他身上看不到一丝青年人的冲动,从他进来到现在,这个人的神情始终没有任何变化! 要知道,两人现在可是死敌仇人,而这个董平孤身一人轻入险地不说,面对自己抛出的解决方案,居然还坚持要朝廷判决? 什么人给他的底气?换句话说,这个人究竟有什么后手,以一个都监的身份能在自己面前这么嚣张? “呵呵,董平。”高俅面色渐渐沉了下来,“你可知道,只需我高俅一句话,便可让你性命不保?” 说完这句话,高俅死死盯着董平,观察着他的神情变化。 董平闻言,只是大笑几声,站起身来看向高俅,语气平和说道:“太尉不要这么激动,我有个计划,能让我们双方利益均等,你觉得怎么样?” 沉默了片刻,高俅还是冷笑一声:“不妨说来听听。” 董平没有急于说话,只是在室内渡步了一圈,走到了一副山水画附近,目光望着上方,半天过去,才缓缓开口。 “如果赶走一个不听话的猴子,换来一头猛虎的帮助……”董平意味深长说着话,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说到这里,董平转过身来,笑容满面说道:“高太尉,你觉得这笔交易可还划算?” 高俅没有说话,只是站了起来,迈步走到了董平面前,面无表情看着董平,用极度低沉的语气一字一顿说道:“小子,想挑拨离间?谁给你的胆子。” 董平摇了摇头,也不回话,只是意念一动,一张发黄的信纸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高俅眼中一道异样的神色闪过,很快又消失不见。 笑了一声,董平把信纸递了上去,高俅盯了董平半天,还是取过了那张纸,目光从上面快速打量着。 不料刚看到一半,高俅的眼神就震了一下,似乎遇到了什么闻所未闻之事一般。 又看了片刻,高俅深吸一口气,才稳住了情绪,将那张纸收进了口袋。 “怎么样?”董平笑呵呵说道:“还觉得我是在挑拨离间吗?” “要是我不答应你,直接向朝廷告发这两人的罪行,你又能怎么样?”高俅冷笑一声:“还是说,你能把这两人和我联系在一起?” “呵呵,高太尉未免太自信了些。”董平走到椅子边又坐了下去,面带笑意说道:“你觉得,那么重要的筹码,我会把唯一的一份交给你来处理吗?” 高俅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那一瞬间,他几乎已经动了杀机,手中茶杯眼看就要往地上砸去。 “行了,说你的条件。”高俅也坐了下去,又倒上一杯茶喝了一口,还是把茶杯放了下来。 “呵呵,太尉不愧是个明白人。”董平双手抱在胸前,又望了一眼墙壁那边,笑呵呵说道:“既然如此,保证我辖区范围内的绝对自治权,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高俅眉头微微一皱,放在杯子上的左手微微动了动。 “当然,既然要利益均等。”董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作为回礼,在下会听从太尉的直接指派。” 高俅冷笑一声:“空口无凭,我凭什么信你?何况是自治权此等大事,岂能容我区区太尉说了算?” “在我面前,你就没必要装了。”董平摆了摆手,面色凝重说道:“程万里以前在东平府是什么样子所有人都知道,不过换个人,想必应该还难不倒你高太尉吧?” 沉默了半天,高俅突然抬起了头,几乎仰天大笑起来。 良久,高俅才止住了笑,语气郑重说道:“小子,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让我高俅感到力不从心的人,看来今天,是没办法让你空手而归了!” 董平只是笑了笑:“如此便好,呵呵。” “还有一事。”董平顿了顿,又补充道:“那个慕容彦达,你可不要轻视!这人的野心,绝不在其先祖慕容德之下!” “这事还用不着你操心。”高俅冷哼一声,“对于叛徒,我自然会处置。” 又谈了几个问题,高俅居然都答应了自己,董心中也有些兴奋,进入系统一看,时间也不早了,董平想了想,这次还是到此为止比较好。 “既然如此,在下还有要事,就先行告退了。”董平站起身来,对着高俅拱了拱手,便转身往屋外大步走了过去。 高俅站起身来,看着董平彻底消失在了视线之中,嘴角却划过了一丝不易被察觉的笑意。 “太尉大人,你既然会放走董平?”四个人从墙后面绕了出来,其中一个持长枪的青年男子神色不解问道:“这可不是您的作风啊!” “张应雷,此事我自有计划,况且还有那个人在董平身边潜伏。”高俅微微摇了摇头,语气低沉说道:“行了,你们可以回去了,这里的事我自己能应付。” 那四人见高俅这么说,只得拱了拱手,也往城外驾马快速奔腾而去,到猿臂寨寻程希真去了。 “呵呵,这倒是个百年不遇的人才。”高俅感慨了两句,又想起了张清前几天叛逃东京的事。 高坎这种废物死了就死了,但是少了张清这个大将,总归有些可惜。 心中冷哼一声,高俅也不管这些事,直接往皇宫一路走去。 书案上韩存保和方腊发来的两封信搁在那里,不过几天时间,已经染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轩华街,凤英轩下。 董平站在人来车往的街道上,看着三楼那块巨大的招牌,不禁微微摇头笑了笑。 没想到,不过一个多月时间,自己就又来到了这片地方。 而东平城,从明天起,就是一个和梁山类似的独立王国了! 想起这次的江南之行,董平心中不禁思绪万千。 有痛苦,有欢乐,更有泪水,有烦恼,也有成熟。 在这个天下,只凭个人武力,哪怕自己拥有系统,也算不上什么独步天下,只有更强大的军队,才是自己能够立于世界之巅,傲视群雄的资本! 第八十四章 新的起点 再次来到这里,董平只觉得轻车熟路了,一进大门,直接往三楼走去。 当然,这青楼里那让人头脑发昏的胭脂气味,就算第二次来还是接受不了!再加上时间仓促,没必要,也没时间在这里停留了! 看着一楼二楼那人满为患的场面,董平也不知道怎么评价这种场所好。 摇了摇头,不知不觉间,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三楼。 看着面前那扇金丝楠木制成的门,董平深呼吸了一口气,内心深处还是生出了一丝犹豫。 把这李师师带走自然不难,但是,以后要怎么对待她? 李师师这种无依无靠的女人,自己要是把她救了出去,她八成要跟着自己走! 揉了揉头,董平有些两头为难,难道要把她留在身边? 但是这皇帝老儿要是知道了李师师在自己那里,还不要扒了自己的皮啊! 又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董平闭上了双眼,再次睁开时,还是下定了决心,手往门上轻轻敲了敲。 不料自己的手刚碰到门,那道门居然轰一声往里面塌下去了! 这是什么套路?! 难道是自己没控制住力道? 对了,自己现在的巅峰力量可是有将近三千斤,看来以后得控制些了。 董平苦笑了两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看见李师师坐在床沿上,正呆呆地看着门边。 锦儿正在摆放棋子,看门被突然推开,惊得手一抖,直接把棋盘给打落到了地上。 “哐。” 无数的棋子散落一地,等看清了门口那人的模样,李师师的嘴唇微微动了动,美眸中闪过一道复杂多变的神色,始终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董平看场面有些尴尬,便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 “叮——花费70点数购买玛瑙手环一件。” 想了想,董平意念一动,一件玛瑙手环已经凭空出现在了自己的手里。 看着手环上光艳的色彩,董平笑了笑:“看来,你这门虽然漂亮,内在可远比不上你。” 不料李师师只是淡淡地看了董平一眼,便放下了手中的棋子,端起一杯清茶茗了一小口,语气淡然说道:“看来,董先生果然是个遵守承诺的人。” 这李师师,确定自己会救她离开后,就露出本来面目了啊,董平心中有些无语,不过也是,这可是古代,你还指望一个女人对你无缘无故就投怀送抱的? 又是尴尬地笑了笑,董平把玛瑙手环随手放到了一旁的桌案上,走到了李师师面前,面带微笑说道:“那么,李小姐如果准备好了,现在就出发怎么样?” “既然如此,就听董先生的。”李师师站起身来,拉着锦儿的手,笑了笑说:“行了,我们现在就出发。” “不过,你要怎么离开这京城?”李师师话锋一转,不着痕迹地在董平身上打量了一番,“莫非,你真像上次说的会什么道术不成?” “这你不用担心。”董平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股掌控一切的神色,“总之,你只要知道,我有办法带你们几个出去就行了。” 李师师眉角一挑,只是嘴角带上了一抹浅浅的微笑,也不再说话。 在自己看来,如果没有什么仙术,要想离开这个东京城,不,只是离开这个噩梦一般的场所,都是天方夜谭! 而且,就算自己以后出去了,又要怎么生存?那片土地,还能回去么? 难道,自己还得靠眼前的这个男人?李师师想到这里,顿时暗自咬牙,心中尽是不甘和悲愤的情绪。 莫非,要把那件东西托付给他,让他帮助自己?李师师想到这里,顿时微微摇了摇头。 不管怎么说,这个人只有一面之缘,虽然从他身上,自己仿佛看到了过去的生活,但是,这个男人不可能因此而帮助自己承担这个天大的责任! 董平看着李师师情绪不定,又咬牙又摇头的,也有些疑惑了,“我说大小姐,又是谁惹上你了?” “行了,没事。”李师师这才发觉自己有些失态,连忙端正了神态,走到了窗户边,眼神落在下方的街道上。 毕竟在这片地方待了十年了,现在突然要离开,而且以后可能再也不会踏上这片土地,如果说没有一点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深呼吸了一口气,李师师还是转过身来,不再去想过去的事。 “对了,你的礼物,我就收下了。”李师师微微一笑,手指刚搭上那块玛瑙,便感觉到了一股清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董平微微点了点头,只是双手抱在胸前靠在窗沿上笑了笑,也没有说什么。 “董平哥哥,你就别卖关子了。”锦儿微微嘟了嘟嘴,“到底有什么方法,难道还要瞒着我们?” “那行,既然你这么急。”董平放下了手臂,笑了笑:“看好了。” 意念一动,在李师师和锦儿惊疑的目光中,董平的身影已经瞬间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这……这……”李师师看着面前,语气中尽是浓厚的惊讶。 “董平哥哥好厉害!”锦儿拍着手笑了起来,“你居然真的会神仙之术啊!” 下一个瞬间,董平的身影又浮现了出来。 “那么,你要怎么带我们两个走?”李师师眉宇一挑,语气随意问道。 “呵呵,这个技术是可以让两人共享的。”董平笑了笑说道:“现在你再看看。” 说完,董平拍了拍李师师的左肩,李师师之觉得一阵奇怪的气息涌入了体内,不到片刻,自己的身子居然看不见了! “对了,这种技术作用在别人身上可是只能维持三分钟,你要注意时间。”董平微微摇了摇头,语气严肃说道。 而李师师显然还沉浸在刚才的惊奇中,完全没有听见自己的话,董平叹了口气,还是做出了决定。 “这是……啊!” 李师师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个人已经把自己背了起来。 “别慌,是我。”董听到董平的声音传来,李师师才稍微安下了心,“你觉得自己三分钟能跑出城么?抓紧了!” 说完,董平已经出了门往楼梯走去,刚迈出大门,董平便直接以最快的速度向东门跑去。 李师师俯在董平的背上,只听见附近呼啸的风声传来,现在,安全肯定是不用担心了,能离开这片噩梦一般的地方,也是再好不过。 不过,她的脸上还是带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第八十五章 回城 皇城,垂拱殿内。 赵佶端坐在最上方的龙椅之上,目光扫视着下方的群臣,语气淡然说道:“诸位爱卿可有朝奏?” 下方一片沉默,半天过去了,也没有一个人答话。 赵佶看今日无事,便准备下令退朝,忙着回去发扬下艺术细胞,不料一道声音从下方传了过来。 “启禀圣上,臣高俅有重事上报!” “高太尉有话直说。”赵佶看这高俅近日表现低调,也少了几分提防之意。 “回圣上。”高俅双膝跪下,拿着玉版语气沉重说道:“臣接到京东西路安抚使通报,青州和东平府两地太守意图谋反,现在证据确凿,请陛下速速谋断!” 一瞬间,朝堂上所有人几乎是面色震惊,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 不是因为这两人谋反,而是谁都知道这两人和高俅是同一派系,这高俅是哪根筋搭错了,要把这些人供出来? “高太尉,此话当真?”赵佶几乎是瞬间站了起来,面庞上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要知道,那个慕容彦达,可是自己最宠爱的慕容贵妃的兄长! “臣有证据在此,陛下可自行观看。”高俅挥了挥手,让人把一封信给带了上去。 赵佶眉头一皱,拿过那封信拆开看了起来,不料刚看到一半,面庞就开始渐渐扭曲起来。 “这些疯子,好大的胆子!”赵佶将手中信纸一撕两半,咬着牙大骂道:“如此不把朕放在眼里,是欺我大宋无人不成!” 最让赵佶愤怒的,还是慕容彦达,自己看在他姐姐的面子上,对他一再宽容,整片青州几乎成了他的独立王国不说,在京东西路他也是呼风唤雨,独立顶峰的存在! 而这个畜生,居然会背叛自己! “陛下息怒。”高俅语气低沉劝道:“微臣有一策,东平府有一兵马都监,姓董,名平,为人忠于朝廷,可令其率本部兵马将两伙叛贼迅速拿下,交于朝廷处置!” “董平?!” 赵佶眉头一动,顿时有了主意,大笑了两声:“好,朕亦知董平此人忠君爱国,就依太尉之计,让其出兵,若能灭得两伙反贼,便封其为东平府太守!” “遵旨。”高俅站起身来,拿着玉版已经往殿外退去。 “对了,童枢密。”赵佶目光一转,又道:“一个月前宋公明领梁山人马征讨辽国,不知战况如何啊?” “回陛下。”童贯双膝一跪,举着玉版说:“臣已经打听到,最近辽贼之北有国为金,日益强盛,时常攻打辽寇,因此南侵之兵数次撤离,早已不足三万,宋江和其血战数阵,伤亡过半,现在应当正在太原一带和辽贼南侵之军主力决战。” “不错。”赵佶大笑两声:“这次倒多亏了丞相的以寇制寇之计,朝廷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两大祸患,真乃我大宋之福啊!” “圣上过誉了。”李纲在一旁笑道:“此计能成,多亏圣上决策英明!” 赵佶微微点了点头,便下令今日直接退朝。 与此同时,城外五十里处。 忙活了半个时辰,终于把李师师和锦儿两个人都带出了城。 看着远处的山丘,又回头望了望车厢,董平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 虽然用马车载着两人往东平城而去,董平还是在考虑以后的事。 不管怎么说,这两人现在只能暂时住在自己的辖区内了,不然赵佶要是发现了什么,估计得直接全国通缉找人! 至于其他事,这次回去后还有的忙! 程万里还好说,那早已经是个光杆司令了,自己随便用点手段,就能让他束手待毙! 但是那个慕容彦达恐怕不好对付,要知道,青州可是有整整一万兵马! 万一这个疯子像天龙八部里那个慕容复一样,估计不会甘愿失败,这个人如果拼死一搏,那么自己将会迎接一场恶战! 这是系统刚刚从皇宫内部的区域监控中得到的消息,董平也没有想到,高俅居然会来这么一手! 这不愧是个老狐狸,无论什么时候也不会让自己好过! 虽然这一次两人的交锋,高俅看似输了一阵,但他还是在自己身边埋下了一颗炸弹,要是自己这次不能击溃慕容彦达的军队,这一系列事就还不能算画上句号! 董平想到这里,心中顿时冷汗直流,看来这次回去后,得全力策划对付青州兵马的事! 片刻间,马车已经到了山谷中,看到上方巨石上两个人影,董平笑了笑,对身后车厢中的李师师两人说了句:“两位在此稍等片刻,我去去便回。” 话音刚落,董平已经施展开轻功步法,沿着峭壁,往山顶那块巨石边一路登了上去。 片刻间,董平的身影已经到达了那块巨石边,那两个人一听声音顿时转过身来,看来人是董平,顿时激动地单膝一跪,语气激动说道:“大哥,我二人愿意跟随你,为国效力,走出一条新路来!” “怎么?”董平连忙扶起了两人,笑呵呵说道:“既然在这里等着,你们可都想清楚了?” “大哥,那还用说!”徐宁面色凝重说道,“我早已经听夫人说过了,大哥当日为了救我,甚至不昔和高俅的人直接火拼,我自当跟随大哥,他日与高俅那厮见个死活!” “董平大哥。”凌振把手中铁枪插在一旁松软的土堆里,双手一抱拳,大声说道:“我凌振只知知恩图报,大哥既然将我从高贼魔掌之中救出,我定当辅佐大哥,成立一番大事业!” 昨天自己对高俅谈起释放徐宁一事,没想到高俅不仅爽快地答应了,还把凌振也给放了。 在东京一调查才得知,这凌振是为徐宁出面,打伤了高衙内,而两人一起被关进了大牢。 “行,两位兄弟,今日话尽于此。”董平环视了两人一圈,目光又转向下方那辆马车:“别的不多说,我董平只会人尽其用,没有本事的人,我怎么也不会把他当回事!” “既然如此,那就回城再叙。”徐宁说完,便同凌振董平寻条小路向山下走去。 几人商议一阵,徐宁凌振二人各自上了马,三匹马往东平城一路赶去。 准备好,迎接新的王者到来! 第八十六章 攻心为上! “慕容那个疯子!” 程万里血红着双眼站在太守府内,口中低声喘着气,下方散落着的,是被撕成无数片的信纸。 程万里前几天就接到了高俅那边的信息,让他和慕容彦达两人赶快回东京,不想慕容彦达好几天没有消息传来,今天早上才收到他的话,却是让自己先走,他要留下来跟董平拼个鱼死网破! 那就是个疯子!高俅既然选择迁就董平,放弃为自己出头,肯定是董平掌握了什么高俅的把柄! 就算这样,这个疯子居然还想跟董平见个高低,这个人不可谓不疯狂! “呵呵,一个个的都是如此,看样子,我当初就应该派人看住那个女人!”程万里自言自语说着话,没想到自己的一时疏忽,居然葬送了自己的前途和十几年谋划! “呵呵,你别高兴的太早。”程万里语气异常的低沉,“你身体被药侵蚀多年,只要接触到那个人,你就会立即暴毙,你毁了我们的事,也别想再活下去!” 最重要的是,青州城的那件东西要是落入了董平之手,那就完了! 程万里想到这里,顿时冷汗直流,干脆让自己忘了这事,也不敢再去想! 一咬牙,程万里到地下密室取了几百两金银,出门寻了一匹快马,借着茫茫夜色,往东门边一路疾驰过去。 现在也没空管慕容那个疯子了,先保自己命要紧! 至于那件东西,反正自己当初得到时也没上报高俅,干脆就瞒天过海混过去! 很快,远处的城门已经越来越近,程万里也渐渐安下心来。 突然,一道骑着马的身影从侧面猛地窜了出来,挡住了自己的去路。 “吁!” 程万里将缰绳死命一拉,看着前方的那个青年,面色彻底沉了下去。 “孙安。”程万里咬着牙,面庞几乎是扭曲着怒吼:“你背叛了太尉,如今还要致我于死地不成!” “呵,程万里。”孙安冷笑一声,“你这害民狗官就别在这装了,早点束手就擒,我还可以央求董平大哥,给你个痛快!” “呵呵,哈哈哈。”程万里听到这话,只是仰着头,放声大笑了起来。 “怎么,这就神志不清了?”孙安看着程万里,只是面无表情说话。 “我是在笑,高太尉居然会收养你这么个逆子!”程万里语气低沉说道,“没想到,居然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孙安嘴角微微动了动,眉角一挑,一时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你把自己的恩人,忘记的一干二净!你孙安看似冠冕堂皇,实则一个忘恩负义之徒!” 孙安的眼神剧烈抖动了起来,那一瞬间仿佛回忆起了往事,神情也陷入了迷茫。 “驾!” 在这一刹那间,那马已经载着程万里从城门飞速逃了出去。 孙安麻木地拨转了马头,看着那道远去的尘埃,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第二天,东平城。 清晨的阳光照射在混铁铸就的城门上,折射出的几丝光芒散落于一旁的河道,水面显得波光粼粼,在这朦胧的雾天,更是宛如仙境一般。 “看样子,柴进应该没什么问题了。”董平架着马车,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远处站在城门外的那个三十五六岁的中年人,不是柴进是谁? “我说,两位大小姐,已经到了。” “啊,这么快?” 锦儿一下惊醒,连忙从车厢内走了出来,等看到那座高大的城池后,脸上尽是欢喜的神情。 一步步走向城墙边,摸着朴实的城墙,李师师只觉得眼眶一热,泪水已经打在了地上。 “又怎么了。”董平走了过来,语气淡然问道。 “没什么。”李师师微微摇了摇头,拭去了眼角的泪水,“只是,想起了家乡的一些过往。” “行了,以后就安心住在这。”董平轻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大步往城门走去,往后面摆了摆手喊道:“别胡思乱想了,以后有时间了,我会给你想办法的。” 李师师望着董平的身影,心中在犹豫的同时,也升起了一股暖意。 隔着大老远,董平已经双手抱拳,向柴进笑着走去。 “董兄弟这次回来,可是朝廷升官了?”柴进回礼笑道:“以在下看,东平府太守的位置是坐稳了吧?” “果然瞒不过文引兄。”董平见附近没人,便凑上前去低声说道:“这事文引兄还请帮我瞒着。” 柴进愣了片刻,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董平刚转过头,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孙安全身披挂,正直挺挺地站在城门口! “孙安兄弟,这是什么情况?”董平嘴角微微抖动着。 “大哥,是我辜负了你的期望!”孙安单膝一跪,语气中带着一丝愧疚,“是我没注意,把那程万里给放走了!” 沉默了片刻,董平还是上前把孙安扶了起来,语气严肃说道:“行了,这不是你的错,先回太守府,把所有人召集前来,我有大事要跟所有人商量!” 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孙安还是站起身来,和董平等人往城内走去。 把李师师和锦儿两人安顿在城中的住处之后,董平已经先赶到了太守府的议事厅内。 不到半个时辰,在练兵,修筑防御工事的二十多人已经全部赶了过来。 董平站在室中央的沙盘面前,目光在四周打量着,这议事厅,包括整座太守府在内,都装修齐备,没有任何损坏,日后,自己迅速就能投入使用! “大哥,你回来怎么也不说声!”孙立笑道,“我们怎么也得赶出去几十里夹道迎接是不?” “行了,闲聊以后再说。”董平微微挥了挥手,语气郑重说道:“准确来说,用不了多久,青州的慕容彦达就会率兵向这里猛扑过来。” “你说什么?”所有人听着董平那轻描淡写的语气,几乎都是一脸震惊。 慕容彦达,要派兵攻过来? “没错,尽管难以置信,现在事实就是这样。”董平双手抱在胸前,目光扫向沙盘中青州的地势,“现在,必须想个办法应付那里的万人大军!” “大哥,我倒是有一奇策。”朱武缓缓摇着手中的羽扇,面色凝重说道,“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冒这个险。” 上架通知 一晃也二十几万字了,还是到了这个时候。 也说过很多次了,网络时代,大家去网上随便看就行,更多的话就不说了,不然难免太矫情。 其他问题上一次都说的差不多了,这一次,主要谈剧情问题。 翻遍了起点上所有的水浒文,差不多也总结了一套惯用的大纲,大家自己分析下。 主角魂穿/穿越——上梁山——呼延灼来打梁山(收复)——和朝廷几次的围剿斗智斗勇——下山收几个将——对付辽国金国(大结局)。 没错,几乎所有的水浒文,全部都是这个套路。 我就想问,把水浒传的主角从宋江改成一个现代人重演一遍故事,有意思吗? 当初我是心血来潮写的,但是经过大纲上万字的设计,我可以说这个剧情是前所未有的突破。 有人说,收将情节不能过多,否则是欺骗读者,所以他的书一笔带过让那些将领全部归了梁山。 我觉得这很不合理,先不说收将只是一条暗线,按那位仁兄的话来说明显是当成主线了! 收将作为一条暗线,贯穿全文,水浒传都是这么做的,你觉得施老的能力会比我们差? 而且,这些将领如果没有人物情节,是没有灵魂的,像原著里的关胜董平这些人。 我在尽力协调这些配角和主角之间的关系,想了很久,我决定采用插叙的方法,这样,既能让主角露面,又能描写配角。 同时,为了丰富情节,我大量使用了插叙的手法,可以说,所有章节中,除了前面几天的,主角每一章都有出场。 同时,个人觉得林冲、孙安,岳飞、张清这四个人的暗线也得到了展现,他们的形象在丝毫没有挤用主角篇幅的情况下,丰富了起来。 每一个人,我都在尽量完善他的形象,至于怎么样,那就仁者见仁了。 至于反派,哪怕是程万里和慕容彦达这种配角,都是有智商的,自己的立场也鲜明,我始终认为,没有绝对的恶人,人无善恶,罪分轻重。 绝对的反派,只有童话故事里才会出现,这个世界上,只有不同立场之间的碰撞,就算是罪大恶极的人,也有他的过往。 说了这么多,至于最终反派,相信大家也看出来了,这个人的目的和主线交织在一起,也可以说,那是另一条主线,和主角的争霸主线完全并驾齐驱的另一条主线。 就像世界上有白的地方,必然有黑,黑和白从来都只能调和,而谁也不能彻底消灭谁。 至于情节,我可以在这里扪心自问,这二十多万字,我没有一个字是灌水的,每一场心里描写,每一处风景描写,都有着他的意义,所有的文字,为了烘托情节,丰富人物形象而存在! 说到底,这是智斗和武斗并存的文,很多地方,为了隐晦一些,确实需要仔细思考,才能看出来,不过这也是阅读的乐趣不是吗? 有人说,起点需要爽文,我想了很久,就算是爽文,也得有基本的逻辑是吧? 这本书可以说是打脸和智斗并存,低级的反派可以有,像丘岳两兄弟和孙英那种货色比比皆是,但是,逻辑是不能丢的,不然就不叫爽文而叫垃圾了。 至于烂尾这个问题,我思考了很久,总结出了一个办法,反派死后,全文最好结束,以免造成狗尾续貂的模样。 那些烂尾的文,要么是最终反派死的过早,要么最终反派死了还在继续写,又搞出一些新设定来。 还有,为了全文主线明确,主要角色必须在前面几十章内全部出来,稍微剧透一点,这本书所有的重要角色目前已经全部出场了。 没出场的,也留下了伏笔,如果不留伏笔,同意容易烂尾,像水浒原著中的征方腊,有人就认为烂尾了。 这点暂且不论,不管怎么说,突然冒出来一个方腊把主角一派杀光,怎么说都不容易接受。 就算在前面让方腊出来露下脸,展现一下实力,和梁山交织一下,也不会显得那么突兀。 这一点,央视水浒安排庞万春兄妹和李逵燕青打擂时认识,就设计地非常好。 像历史文这种类型,本身受众就不多,作为“架空”历史,我把这些武将谋士,还有原著里的人物大胆创新,直接改变身份和形象,也是想来点新意,毕竟千篇一律的形象大家也看厌了不是? 竟然要架空,就玩到底,把这些人物彻底重新改写一番! 更多的就不说了,这本书大后期会偏玄幻,先别急着骂,第二章相信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打破位面。 最后,感谢一直以来支持在下的各位书友。 无言独酌一杯 尾枫 章鱼蓝色 未期此年 中国之狼 顾曜城 那个喜欢我的他 爱之法则 calose 暴走的小松鼠 宝庆泰德 老夫我读春秋 没有你们的支持,我也不会写到这么多字,这本书的创作,离不开你们的支持! 尤其是“calose”,每天十几票的支持,对在下的鼓励是无以言说的,每次缺乏动力时,一看到这十几票,顿时灵感和动力就一起来了。 还有“暴走的小松鼠”和“未期此年”两位朋友,你们能经常来本章说讨论剧情,真的非常感动,大家共同讨论,也能看出有什么bug是不? 更多的书友限于篇幅,这里就不一一列出来了。 最后,衷心期望各位能一直留下来,共同陪伴这本书到完结为止! 第八十七章 不战而下 “军师请讲。”董平站直了身子,神态自若看着对面的朱武。 “既然敌强我弱,不如剑走偏锋。”朱武嘴角带着一丝笑容,“慕容彦达不是还没出动么,我们只要放出消息,圣上赦免除了慕容彦达外的所有人,若有擒得此人者封为青州太守。” “同时我们要做好准备,把所有兵马分为两支,一支多打旗帜,看似开往江南,以为主力,把青州军引过来!大部队则寻山间小道绕往青州,势必一举攻克!” “当然,如果青州城内已经军心哗变,我们就不用动刀兵,自然最好。”朱武笑了笑说道,“只是,两手准备是必不可少的。” “好,好啊!”董平大笑了两声,“军师真乃古今奇才,以我看来,比之那诸葛武侯也毫不逊色。” “大哥过誉了,小生怎敢与古时贤臣相提并论。”朱武摆了摆手,“只是这一战,得劳烦各位兄弟了!” “听凭主帅和军师吩咐!” 听着室内几十号人的呼声,董平也觉得心中热血澎湃,昂起头来大声说道:“好,各位,这一战,争取攻心为上,迅速解决青州兵马!” 青州,太守府内。 “报,大人!”一个军校从外面慌慌张张跑了进来,语气激动说道:“根据我们的情报,董平已经带主力部队往江南去了!” “江南?” 慕容彦达愣了一下,马上站起了身,面庞上表情扭曲着:“好,那小子这时候了还不忘去找方腊寻仇,老子这就去夺了他的东平城,再占了整个山东!” “大……大人。”那校尉颤颤巍巍望着上方,“小……小的还有一事不知该不该说。” “有话直说!”慕容彦达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目前全城都在传,圣上要派大军来对付大人,并说……说……” “说什么!”慕容彦达低喝一声。 “军中传言,朝廷说赦免除了您之外的所有人,并且谁杀了大人您,就能做这青州太守!” 一瞬间,慕容彦达也愣了一下,随后,这个人只是仰天狂笑了几声。 “董平,没错,肯定是董平派人在散播谣言!”慕容彦达低吼着,语气激动地不能自已,“马上派人去稳定军心,等我先灭了董平,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大人,这事我看不妥。”李成在一旁劝道,“现在八成已经东窗事发了,要是再贸然举事,恐怕……” “怎么,你是想背叛我?”慕容彦达双眼血红望着李成,大喝一声:“来人,把这厮拖下去斩了!” “大人息怒!”闻达连忙单膝跪下,双手抱拳劝道,“我和李将军二人虽然调到青州不足一年,但我二人对大人的忠心日月可鉴那!” “闭嘴!”慕容彦达已经失去了理智,怒吼道,“我意已决,李成贬为军卒,闻达和董超薛霸三将领兵马七千前往东平城,务必在董平回来前拿下东平,否则我必杀之!” 其他人还想再劝,慕容彦达大手一挥怒吼道,“再劝者一概同罪!” 骂完,慕容彦达已经转身往门外走去。 这个人,彻彻底底地疯了。 这是所有人脑海中的想法。 夜间,青州都监府内。 “闻兄,你怎么来了?” 李成一脸苦闷喝完了一碗酒,刚放下酒碗,就看到闻达推开门走了进来。 “你莫非还打算为这疯子卖命?”闻达坐在了桌子旁边,直接开门见山发问,“我是已经决定了,我会杀了那两个人,带兵马去投奔那双枪将董平!” “你说什么?”李成猛一站起身来。 “大哥,这慕容老贼逆天而行,连圣上都要出动大军擒拿他了!”闻达语气低沉说道,“我们当时就是被圣上从大名府调来的,现在既然此人如此疯狂,我等替他卖命岂不是自找难堪!” “你说的有道理。”李成的眼神也沉了下来,“那么,你要我这么做?” “大哥,等我一出城,你就让手下人马先占了四处城门,直接擒了慕容老贼!”闻达冷笑着说:“然后,再以此人向董平邀功,或许他会收下我们!” “也好。”李成微微点了点头。 自己和闻达当初实际上是被李纲调来监视慕容彦达,而现在慕容反了自己居然始终没报告上去!虽然是这人隐藏的实在太好,但朝廷会听你解释? 与其回去生死未料,还不如在董平那里混个差事! 料定了对策,两人便商议好,各自散去,准备军中的行动。 第二日,青州城上。 慕容彦达站在城墙之上,目光望着西南方向。 今日,成败在此一举,只要拿下了东平城,大不了跟那个史文恭合作,通过那个人背后的势力,以后要完成自己的计划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管怎么说说,一定得先除掉董平,既是消灭一个心腹大患,也是为了在史文恭那里展现一下自己的实力,以后地位也能高一些。 “哒哒哒。” 远处一连串的马蹄声传来,在夕阳的照耀下,几匹马从远处一路狂奔过来。 莫非这么快就得手了? “大人!”那几个骑兵浑身浴血,对着城上大声喊道,“闻达背叛了我们,已经杀了董超薛霸二位将军投靠董平去了!” “什么?!”慕容彦达眼前一黑,几乎要从城墙上栽倒下去。 “报,李成叛变,已经领了军马打开城门,有一伙不知道哪来的官兵已经冲了进来,现在城内的兵马已经基本投降了!” 慕容彦达听到身后传来的话,感觉意识一阵昏迷,直接便倒了下去。 等稍微清醒了一些,慕容彦达才勉强扶着城墙爬了起来,歇斯底里地大吼道:“那董平人呢?他们难道不在江南?” “呵呵,慕容,初次见面,这也算是在下的一点礼物了。” “什么人!”慕容彦达对着四周看去,却是什么人也没有发现。 下一个瞬间,只听一阵阵惊呼,一个二十岁上下的青年人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你……莫非就是董平?!”慕容彦达望着眼前那个青年人,目光中带着几分惊讶和不甘。 董平没有回话,只是一脸笑意望着对面的慕容彦达。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个人仰天大笑了起来,很快,笑声已经转变成了吼声,慕容彦达几乎是在疯狂的宣泄着情绪。 “不想我慕容彦达谋划数十年,居然败在了一个毛头小子手上!”慕容彦达望着董平带来的上万人马已经将青州团团包围,声音也出乎意料的平静了下来,“你到底是什么人,年纪轻轻居然能有如此心计?” “能得到阁下的夸奖,真是荣幸至极。”董平笑了笑,嘴角带起了一丝弧度,“怎么样,只要跟我走,我会保你不死。” “呵呵,董平,你未免太看不起我慕容彦达了。”慕容彦达摇了摇头,口中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着话,“继承慕容这个姓氏的人,虽败,死不言降!” “我倒是可以放你走。”董平语气随意说道,“只是,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清楚,你觉得,陛下会让你这个反贼在大宋境内逍遥么?” “呵呵,董平,你别在这装大宋忠臣。”慕容彦达冷笑一声,“你做的事我知道的一清二楚,迟早有一天你也会东窗事发,我会在阴曹地府等着你!” 董平看着慕容彦达,轻声叹了口气,把目光渐渐移往了城下,黑压压的上万人在这聚集,甚至连残阳的光辉也彻底遮了下去。 抽出利剑来,慕容彦达转过身去,看着远处的夕阳,感受着微凉的春风从脸上拂过,面庞上余下的,只有一抹平静。 握着剑的右手微微颤抖着,慕容彦达大吼一声:“列祖列宗,不肖子孙慕容彦达愧对祖业,难成复国大业,今日唯有一死,以赎其罪,祖宗泉下有知,切莫怪罪!” “唰!” 一刹那间,血液飞溅,望着城墙上那道鲜红的印迹,董平双手背在身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将此人葬于城南门外,上报朝廷说慕容彦达已死于乱军之中!” 第八十八章 连取二城! “陛下,你已经知道青州的事了?”李纲在室内徘徊着,面庞上尽是凝重的神色。 赵佶沉着一张脸,站在墙上挂着的地图面前,刀子一般的目光停在青州那一块。 “朕能不知道?京东西路的安抚使已经把报告扔到朕头上来了!”赵佶转过身来,气的将旁边书案上的一份公文直接扫到了地上。 “陛下,你还是……” “丞相,当初可是你同意让董平对付慕容彦达的。”赵佶勉强控制着情绪,一把坐了下去,端起一杯清茶茗了一小口,“现在他手下的兵马可是占了青州和东平城两个州郡,你是不是准备把青州太守也让给他啊。” “陛下,您先不要激动。”李纲走到一旁的椅子边,坐了下来说道,“现在情况还没有到那个地步,而且董平的说法只是在朝廷新上任的官员没有到达之前,他会在那里防止流寇侵入,伤害百姓罢了。” 李纲心中已经在骂了,当初不是你说的要不惜一切代价拉拢董平?要不然,老子会提出让董平去剿灭叛贼? 谁知道这个董平胆子居然这么大,居然私自就把兵马全部驻进了城内! 说实话,自己现在也摸不透这个董平到底在想些什么,毕竟他对付了慕容彦达和程万里一伙叛贼,又将其斩杀于乱军之中,为朝廷立下的功劳,怎么说也不少了。 要是再对他怎么样,恐怕会让其他地方官员寒心,以后不再积极响应朝廷指派! “怎么?你难道相信他的话?”赵佶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语气异常的低沉,“那他下次来了东京,朕是不是得把这皇位也让给他了?” “陛下先听我说。”李纲走到了地图边,指着山东那一块说:“青州一带,有一伙地方豪强,为首的是曾弄和教师史文恭二人,聚集了万余兵马,时常打家劫舍,无恶不作……” “你就要说这些?!”赵佶不耐烦地打断了李纲的话,大手一挥说道,“这史文恭朕也曾经知晓,曾头市忠于朝廷,每年纳金银数万两于中央,此乃忠义之辈,护得一方乡民,有何可疑?” “至于你说的那些事,也就是些谣言罢了!” 李纲眉头皱了皱,半天过去了才开口道:“陛下,我要是说这些人和金人有染,你可觉得还是良善之辈?” “金……金人?”赵佶猛地站起了身,一脸震惊望着李纲,“丞相此话当真?那你的意思莫非是……” “此事我也不能保证一定真实。”李纲微微摇了摇头,神情却是出奇的郑重,“不过,要是把董平放在青州,就能让这双方互相牵制,朝廷岂不是坐收渔利?” “若是陛下担忧,东京城有一人姓闻,双名焕章,世人皆称其有孙、吴之才调,可比张良范蠡。”李纲顿了顿,又补充道:“只要把他派往青州担任太守,由董平任都监,必可保万无一失!” 听完李纲这一席话,赵佶沉默了片刻,已经站起身,走了下来大笑道:“丞相此言甚合朕心,就依你所言!” “陛下英明!” 李纲单膝一跪,随后起身往门外大步走去。 与此同时,东平城内。 “砰!” 一道人影重重地飞了出去,把街角处的一个水果摊位砸的粉碎。 “呵呵,跟跟孙英我作对!”孙英一脸酒气从那处房屋中走了出来,指着那个人大骂道,“老子今天就把你们全家给杀了,动手!” 身后几个士兵闻言也不敢动手,只是唯唯落落说道:“孙……孙将军,不准扰民可是主公立下的命令,我们不敢违抗啊!” “还主公,怎么,你们怕董平,就不把我孙英放在眼里么?”孙英醉的有些站不稳了,仰天狂笑几声,“行,你们不动手,我来!” 说完,孙英已经拿起了一个火把,往那栋木质房屋扔去。 “大……大人,你就饶了我们吧。”那个摔倒在地的老汉爬了过来,哀求道:“老汉五代单传,就这一个女儿,不能让她就这么离开我们啊。” 孙英只是冷笑一声,将那人一脚踢开,口中大骂道,“能被老子看上是你女儿的福气,再废话老子现在就杀了你!” 此时,那栋房屋早已经烧的差不多了。 “哈哈,大哥,没想到你这动作还挺快!”吴仪和卢成两人各自带着十几人走了过来,狂妄地笑着:“我们以后可就跟着你了,兄弟们从外地赶回,就是想隐姓埋名混口饭吃啊。” “放心,以后你们就在我这做事。”孙英冷笑一声,“待会再去几个地方搜点钱财,我哥可是这的兵马都监,跟着我不会吃亏的。” “孙英,你这畜生!”那老汉站起身来,咬牙指着孙英大骂道:“你糟蹋了我女儿,还要害死我们全家,我,我今天就跟你拼了!” 说完,他已经向前扑了过去。 “砰!” 又是一阵巨响,那个老汉再一次飞了出去,倒在街角不知是死是活。 “这老畜生,给脸不要脸!”卢成面庞扭曲着,拔出刀来一脸凶相向那老汉走去,“老子现在就一刀杀了你!” 四周围观的群众见打成了这个样子,早已经跑的差不多了,只有几个胆大的还在远处看着。 这老头看来是活不成了!一个老人摇了摇头,口中轻声叹着气。 要说那个老汉,以前也是个西军的士兵,后来因为在战场上受了重伤,才回到老家调养身体,快五十岁才有了个女儿,不想晚年居然遇到了这种恶霸! 这伙畜生,从昨天开始,就趁着董平不在,在这城里大肆欺压百姓,对富户的家产也是巧取豪夺。 一帮狗仗人势的畜生! 附近围观的百姓都是远远看着,敢怒不敢言。 “你们住手!” 一个青年冲了出来,一刀抵住了卢成,大喝道:“光天化日之下行凶,还有没有王法了!” “你这厮找死!”卢成怒骂一声:“识相的报上名来!” “老子没名!”那青年冷笑一声,眼睛瞪大怒吼道:“你这欺压百姓的畜生,我今天就杀了你替天行道!” 卢成只觉得此人力大,有些支撑不住,然而孙英和吴仪两人已经绕到了那青年背后,一刀一枪将其瞬间刺翻在地。 “好个不自量力的!”吴仪冷笑一声,“老子今天就让你去地下给别人出头!” 说完,吴仪手中长刀已经劈下。 “锵!” 随着一阵清脆的金铁碰撞声,孙英和卢成两人目瞪口呆望向了地上的吴仪。 这废物手中长刀断成两截,血流了一地,显然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什么人这么嚣张,不想活了!”孙英怒吼一声,望向刚才出手的那个人。 一个青年人手提一对钢枪骑在马上,面无表情望着地上的几人。 “呵呵,上次的教训,这么快就忘了?”那青年嘴角带着一丝冷笑,“裴先生,知法违法、再犯、欺压百姓、强抢民女、军中饮酒,五罪并罚,这帮人该当何罪?” 第八十九章 处理 裴宣双手背在身后,缓缓走了过来,面无表情看着那两个人。 “知法犯法,按律当斩,欺压百姓,军棍五十,强抢民女,徒刑五十年,再犯,所有刑罚加三倍……” 裴宣每说一句话,孙英的心情就要重十分,到了后面,已经是冷汗直流。 这董平,不是说要去江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五罪并罚,判凌迟处死一点不过分。”裴宣语气平淡说着,仿佛在跟人聊天喝茶一般随意。 孙英却是听得心中恐慌,正想说话,却看到孙安就站在裴宣后边! 本来还想装醉,孙英这下猛的一震,那酒已经瞬间清醒了,颤颤巍巍看着孙安说道:“大……大哥。” “闭嘴!”孙安怒喝一声,手指着孙英骂道,“我多次教导过你,做人要秉公守法,如何把我话当一阵风,犯下如此大罪!我孙安没你这个兄弟!” 说完,孙安转过身去,对着董平双手抱拳说道:“主公,这事你随意处置吧。” “董……董太守!”孙英牙齿打着战,直接双膝一软跪了下去,哭丧着脸说:“我……我也是一时糊涂,还请看在我兄长的面子上,原谅兄弟这次啊!” 董平也懒得再看,目光瞟了一眼地上的两个人,冷冷地说道:“孙英,你本罪当死,念在你随大军出征江南立下战功,暂且饶你一命。” “来人,将此人手脚打断,驱逐出城!” 孙英还想说什么,左右早已经有几十名士兵一拥而上,提着军棍将其架出了城去。 一时间,附近的围观百姓也开始指指点点。 “这个董平现在做了太守,可不像以前那个狗官了!”一个老者捋着胡子笑了笑,“我等平民也来能享一清福,老朽总算能安度晚年,也是一大幸事啊!” “可不是啊,这些恶霸总算也有这一天!” 所有人指着吴仪的尸体骂个不停,仿佛要把多年的怨气全部发泄出来一般。 “这位兄弟,你没事吧?”董平从马上跳了下来,扶起了之前那个青年,却是大吃一惊,“你是……李小二?” “恩公……不,董太守!”李小二扶着额头,低声说道:“不想您如今已经是名震中原了,小人实在是有些不敢相认!” “行了,别这么说。”董平笑了笑,“闲话稍后再叙,来几位兄弟,赶紧救火,再把他和那老者赶紧送去医馆!” “董平,老子今天跟你拼了!”卢成看今日难逃一死,直接端着长枪向董平刺来,面庞扭曲地怒吼着。 董平冷笑一声,只是身躯往右微微一偏,便避开了那道枪锋。 “放箭!” “嗖嗖嗖嗖嗖!” 孙安一声令下,附近的几十名弓箭手发动攻势,卢成只是惨叫一声,被射成刺猬一般直挺挺倒了下去。 “对了,今天多亏了裴先生的计策!”董平把马闩到了一边,笑了笑看着裴宣说道:“要不然,今天也没法把这些畜生一网打尽!” 裴宣只是微微笑了笑,也不说话。 又安排了几个人给那个被孙英打伤的老者送去了三百两银子,董平把目光投向了街上聚集的百姓。 “各位父老乡亲们!”董平缓缓走到了路中央,指着地上的两个人大声喊道:“这些畜生光天化日之下欺压百姓,已经依法就地正法,从今日起,太守府接受所有人的诉状,有冤仇的尽管来告,官府一定替各位申冤!” 围观群众听了这话,虽然心中半信半疑,也是欢呼雀跃,掌声不停。 “董大人,你们真能替我们穷人做主?”一个老汉颤颤巍巍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缓缓问道:“官府不会骗我们吧?” “这位大爷,您这是哪里话!”董平一脸正经,环视了附近人群一圈,“官府之言如同金石,这样,您可愿意相信官府,今天来诉状?” “董大人既然这么说,老朽自然愿意相信。”那老汉微微点了点头。 “来人。”董平对后面一挥手,大声喊道:“给这位老人家中送去黄金一百两,以后再派人往其住处附近长期驻扎,助其彻底解决生活问题为止!” “谢谢,谢谢大人,老汉我感激不尽那!”那老汉感动地直接跪了下去,就准备磕头。 “不必如此。”董平连忙扶起了那位老汉,对着所有人大声说道:“父老乡亲们,以后不用称呼我大人,也不必行如此大礼,东平城从今天起,将要改头换面,大家有没有和官府一起,建设自己家园的信心?” “有!万岁!董将军万岁!” 听着附近围观百姓的振臂高呼,董平只觉得浑身热血澎湃,恨不得立马干出一番大事业,用二十一世纪的理论迅速指导这些人先脱贫再说! “主公。”裴宣走了过来,呵呵笑道:“你可还记得,我那日说过还有一个条件?” “先生有话请讲。”董平笑了笑,“我董平是个爽快人,答应的事自然不会反悔。” “我希望,东平城的新律法要彻底改造一番。”裴宣看着远处的人群,一脸凝重的神色,“并且,现在当场公布。” 沉默了片刻,董平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裴宣嘴角带上了一丝笑意,先叫人把众人集中到了太守府衙门前,又高声喊道:“各位父老乡亲,如今这大宋律法名不副其实,脱离实际之处数不胜数,我裴某人才疏浅薄,斗胆奉上三条新律法,从即日起,其他条例全部作废!” 四周聚集的百姓一听,顿时骚动起来。 “一,杀人偿命,伤人入狱。” “二,淫者入狱,欺诈他人者入狱。” “三,盗者入狱。” “当然,具体量刑官府会视情节而定。”裴宣顿了顿,又道:“各位自己对照,有受到侵害的,可以立刻来官府上诉状。” “对官府有任何意见,都可以来直接汇报。”董平目光扫向下方,看所有人都是欣喜的神情望着自己,心中也是暗笑一声。 “当面指出的,赏五十两银子,上书的赏银二十两,街坊间议论传到官府一经查证,赏银十两!” 所有人听到董平这话,几乎是瞬间沸腾了起来,喜悦的笑容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 “董平哥哥,还是先回去休息一下吧。”程婉儿从一旁走了过来,关切地问道:“你这几个月一直奔波,就没睡过几个安稳觉呢。” “我没事。”董平摆了摆手,微微摇了摇头,看向程婉儿时,顿时眉头一皱,“婉儿,你倒是应该多休息一会,怎么就急着下床了?” “行了,安神医也说没什么了,还能有什么事嘛。”程婉儿浅浅地笑了笑,“我看啊,你一当上这个太守,就在想着招几房小妾是吧。” “你胡说什么呢?”董平眉角一挑,笑着摸了摸程婉儿的头发,“有你一个女人就够我受的了,我那还敢打其他女人的主意?” 不料程婉儿听到这话,却小嘴一翘,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我说,你又是怎么了?”董平几乎是一脸茫然。 “没什么,你自己在这待着吧!”程婉儿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已经往街角走了过去。 这女人真是,董平微微摇了摇头,嘴角带起了一丝微笑。 看情况也差不多了,董平便回头往太守府内走去,让百姓且散开。 “怎么,都在这等着呢?”董平一到院中,便看到二十多个人在这里面挤成一堆,便笑了笑说道:“是都等着我封官,做财主呢?” “主公,你也别说笑了。”孙立摆了摆手,一脸正经说道:“不管怎么说,这大封功臣也是应该的不是?” “你小子话可真多。”董平笑骂了一句,“拿下一个小小州郡就想分封了,那我是不是要当皇帝了?” “别说皇帝。”孙立大笑两声:“凭主公您的本事,封个玉皇大帝都不算什么啊!” “打住打住。”董平连忙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茫然,“我说,这个主公到底是谁让你们叫的?” 这帮人,是想逼着自己去早点争霸呢? 第九十章 兵马调度 “正是在下。”朱武从府内走了进来,摇着羽扇笑了笑:“大哥你既然要图一番事业,现在京东西路最重要的两座城池已经尽在掌中,我让他们这么叫,你应该没什么意见吧。” 董平双手抱在胸前,靠在府前的铜柱上,沉默了片刻,还是微微摇了摇头,说道:“此事不太妥当。” 这个朱武,平时向来沉稳,没想到在这方面,倒是一贯高调的很! 虽然知道朱武是忠于自己,但是主公这个称呼明显不怎么合适,先不说如今还没到和朝廷撕破脸的时候,董平自己也对这个称呼完全不感趣。 “也行,既然大哥觉得不妥,换个称呼便是。” 朱武一脸平静说道,只是目光看着附近的人。 “这样。”董平望了望太守府那块牌匾,眉角一挑,“从今天起,把这个太守府的牌匾换成总督府,其他的人事改革措施,和城中一切建筑工程,就由陶宗旺和蒋敬负责。” “刘赟兄弟,这事就由你担任总指挥了,可别让我失望!”董平笑着拍了拍刘赟的肩膀。 “总督大人只管放心。”刘赟笑了笑,双手抱拳故作腔调说着话:“不出几个月,属下定让这东平城变得跟那京城一个档次!” “就你小子话多!”董平笑着踢了刘赟一腿,“你还嫌我没被朝廷盯上是不?” 刘赟只是笑笑不说话,转身往府外组织人手执行任务去了。 “对了,孙安兄弟。”董平看向孙安,语气平和说道:“我准备把你调到青州担任兵马副都监,你看怎么样?” “总督军令,在下怎敢违抗?”孙安双手一抱拳,语气郑重说道:“在下这就动身,定当不负重托!” 说完,孙安已经转身往门外大步走去,寻了匹快马赶往青州。 董平看主要的事都安排的差不多了,便安排裴宣和朱武两人去处理太守府衙门中全城百姓的诉讼,自己亲自带领十几人赶往城外,准备练兵的事。 坐在马背上,现在已经是三月了,轻柔的春风打在身上,让人心旷神怡,董平仔细回想了来到这个世界以来所做的事。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接下来,只要抽空去趟二龙山,说服鲁智深武松杨志林冲四人来东平城中就行了。 至于青州,朝廷前日派了个太守前来,然而唐斌早就已经领了从东平城带过去的两千多精兵把控住了所有核心权利,那个太守禀报朝廷后,只得封唐斌为兵马都监。 而青州那一万兵马战场上跑了五千,剩下的五千被董平安排了一千混杂在青州自己的队伍里面,剩下的四千则放在了东平城这边。 想了想,董平还是打开了系统,准备看看现在东平城和青州的所有数据。 意念一动,一道道数据已经在脑海中展现开来。 城池:东平城(现代地级市) 人口:四十万 规模:下辖县城五座。 兵马:步军三千五百,马军一千 黄金储备:十六万两 城池:青州(现代副省级城市) 人口:七十万 规模:下辖县城十座 兵马:步军三千,马军五百 黄金储备:十五万两 关闭了系统,董平的嘴角已经带上了一丝笑容,看来这两个人走的匆忙,连黄金都没来得及转移! 很快,董平一行人已经来到了城外,只见数千名步兵手持刀枪,正在排成方阵进行实战操练,呐喊声数里之外可闻。 远处的一片空地,则是五百多匹战马在孙立的指挥下进行骑射训练,经过他半个月的训练,这些骑兵的技术可谓是突飞猛进,不说百步穿杨,比起以前的饭桶是要强太多了! 看到这些战马,董平不禁眉头一皱。 “先停下!” 所有人听到王寅的声音,顿时停了下来。 孙立看王寅这边停了,也收拢骑兵往这边骑马赶了过来。 “总督,不知道有什么事?” 孙立和王寅两人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不停扫视台下的董平,感觉有些茫然。 “这些兵马,还要多长时间才能投入实战?”董平目光转到了王寅和孙立这边,语气平静问道:“还有,那些骑兵怎么数量不对?” “这事还是我来解释下。”孙立站了出来,一脸凝重的神色,“我大宋兵马分为三六九等已经不是什么稀事了,像我以前任职的登州,由于临近海边,又和辽国搭界,以我看来战斗力比之西军也是毫不逊色!” 董平眉角一挑,神色已经略微重视了一些。 “如果大哥要将兵马练到那种程度,至少得经历九十天的实战训练,再去进行实战。” 孙立顿了顿,目光扫向远处的战马,又说:“至于那些马,我们原先那五百匹马自从江南回来之后,就染上了怪病,根本动弹不得,现在这些还是从青州的一千骑兵中抽调过来的。” 考虑了片刻,董平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两人先下去。 “轰隆隆!” “咔——擦!” 一阵炸雷响起于天际,瞬间,瓢盆大雨已经落了下来。 目光又扫向下方,董平看着那四千多人虽然承受着暴雨的冲刷,脸上也没有一丝退缩的神情,心中也稍微满意了些。 “告诉我,你们当兵是为了什么!”董平望向面前黑压压的一片人,尽管已经被大雨给遮住了视线,仍然是睁大着双眼,死死盯着所有人脸上的神情。 “保家卫国,至死方休!” 雨水中,是几千人的怒吼声在不断回荡。 “我董平不说多余的。”董平刀子一般的锋锐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语气中带着一丝低沉,“如果有一天,外寇入侵了我们的土地,当你面临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地步,你们要怎么做!” 说到后面,董平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大,像一把铁锤一般,以千钧沉重的力道,在向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发问。 “奋战到底,拼到最后一滴血!” “不惧外敌,保我大宋万载千秋!” “住口!”董平大喝一声,“切记,我等都是汉人,为脚下的这片土地,自己的亲人而战,为生死存亡,几千年的华夏民族生死存亡而奋战,我丑话说在前头,再有提大宋者,一律军法处置!” “记住,你的父母妻子,你的兄弟姐妹,你所有的一切,只能靠你们的双手来守护!面对再强的侵略者的屠刀,软弱之人跪地乞降,逆天而行者,方能取得最终胜利!纵使一死,也得让对手脱层皮,这,便是狼道,这,便是我们华夏四千年传承至今的民族魂魄!” 一阵沉默过后,全场响起的,除了雷鸣的轰隆声和哗哗啦啦的暴雨声以外,唯有响彻长空的掌声和狂呼怒吼声。 有些情绪激动的汉子,想到悲愤处,直接仰天大哭起来。 仰起头来望着天空,董平缓缓睁开了双眼,脸庞上几乎是豆大的雨水顺着耳边流下,坚毅的神情尽管面对着狂风骤雨,也没有丝毫变化。 感受着暴雨打在身上,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山呼海啸,董平的神色舒缓了些,一刹那间,只觉得自己心旷神怡,整具灵魂已经得到了升华。 第九十一章 二阶的威力 “嘶,看来昨晚又喝多了。” 董平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头部有些微疼,勉强坐起身来,靠在了床头上,正在胡思乱想,却听到系统发出了一阵声音。 想了想,意识一动,董平已经进入了次元空间内部。 个人信息那一栏一直在闪烁着红色的光芒,董平点进去一看,却是提示作家等级已经提升到了二阶。 而科技那一栏,已经多出来了一个重武器研制的模块,董平进去一看顿时直想骂娘,尼玛十万两黄金起步的图纸,还得自己动手! 几乎是瞬间按下了关闭按钮,真不知道这个功能存在有什么意义,董平可没信心靠双手造出一辆车来! 又看了看,自己的阶级已经提升到了天究级,现在隐身,透视这些功能都可以通过点数来直接购买了。 直到现在,董平才算弄清楚,那个“点石成金”原来是将黄金兑换成和点数截然不同的“武器点数”! 打开武器商店一看,里面除了金燕弩、神雕弩之外,还有几十种武器,但基本都是些现代弩之类。 上次的那些神雕弩已经用完了箭矢,董平在武器商店里翻了半天,发现那些箭矢居然贵的出奇,一百支居然就要五百两黄金! 咽了咽口水,董平正想关掉那个坑货商店,目光却在最后一页突然停住了。 那个东西,好像是一把手枪? 董平心脏跳个不停,来到这个世界大半年了,虽然有金燕弩在手,但那东西只能发射五轮就会炸膛,完全就是个一次性用品,射程和精准度,便携度也远比这个手枪要差的多! 带着好奇的心情,董平点开了那个界面,一张沙漠之鹰的图纸已经跳了出来,上面写着售价五千点数。 董平想了想,这换算一下也就是五百两黄金左右,虽然有些心疼,董平还是一咬牙掏出一张银票来。 只见一道紫色的光芒闪过,自己手上的银票已经消失不见,而右手上已经多了一张图纸。 “呵,五百两买张图纸,实在是……”董平无奈的摇了摇头,现在真的是变本加厉了,居然还要自己亲手来造。 把图纸放入装配器,董平看了看显示屏,这把枪要分为三部分来打造,想了想,董平决定先打造枪身。 回忆着脑海中关于机械学和枪械学的知识,董平取出了一块生铁来,直接丢进了铸造炉里面。 一个时辰过去了,看样子也差不多了,董平便将装铁水的铁盒用钳子夹了出来。 看了看四周,附近有一个枪身形状的模板,董平连忙拿了过来,先打开了盖子,眼神死死盯着那块凹陷处,小心翼翼地,将铁水一点一滴倒进了那个模板里面。 “扑通!” 合上模板,并且密封后,董平将其直接扔进了装配器的冷水库,然后关上了盖子。 等忙完这些后,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 看样子枪械制造冷却的时间应该不短,董平便打开了系统的科技那一栏,想看看还有什么新功能。 不料点开那一栏,只发现确实新增了两个,但是都被灰色覆盖着。 “叮咚,系统提示,只需到达下一历史阶段,便可自动开启重力控制,瞬间移动两大功能。” 瞬移?重力控制? 听上去确实挺上档次,但是依这个破系统的风格,八成又会有一大堆限制! “叮咚,系统提示,宿主身边五米处检测到有红外线能量波动。” 董平正在摸索科技那一栏,听到系统那冰冷的声音,瞬间惊的站起了身,意识一动,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 红外线能量波动?到底什么鬼? 出于谨慎,董平还是翻身下了床,手往次元空间一探,取出了一把神雕弩在手。 轻手轻脚地,董平缓缓走到了门后,把右手背到了身后。 深呼吸了一口气,董平猛一打开门,目光扫向那道人影。 “婉儿,怎么是你?” 董平看着那道人影,顿时笑了起来,意念一动,已经将神雕弩收进了次元空间。 差点没吓个半死,还以为有第二个穿越者出现在了这北宋。 这破系统果然不负众望,一个人也能说成红外线能量,虽然人身上的热能在夜间确实会被红外线检测仪检测到,你这破系统也不至于这么较真吧,直接说有人不行? 程婉儿也不说话,只是轻轻推了董平一把,自己也往屋里走进来,随手带上了门。 “你到底是有了别的女人,就不把正宫放在眼里了!”程婉儿嘟着嘴,也不看着董平,只是脑袋歪向一边。 “婉儿,你到底在说什么呢?”董平一脸茫然,“我怎么听得是一头雾水?” “你非要本小姐说不成。”程婉儿轻哼一声,目光在董平身上四处打量着,“今天晚上,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回去?” “我一个人,在房间里等了你那么久,睡到半夜醒来发现你居然还没回来啊!” “这事啊,我是今天喝多了就不知道闯到那里去了。”董平恍然大悟,连忙摆了摆手,“我都说了,过几天就在城内大摆婚礼,连准备工作我都已经叫三娘开始筹划了,你还担心什么?” “哼,恐怕未必。”程婉儿嘟了嘟嘴,双手抱在胸前,也不看董平一眼。 董平心中有些无语,当初是谁说可以纳妾的来着?这么就翻脸不认人了啊。 “行了,我还能骗你不成?”董平笑着牵起了程婉儿的手,“今天这么晚了,你要不就在这里睡下吧。” “这里?”不料程婉儿却突然生气了起来,“你以为我是那么随便的女人啊!” 说完,程婉儿已经打开房门,向屋外一路小跑而去。 “哎,等等!” 董平刚追出去几步,却发现程婉儿速度出奇的快,一瞬间已经不见了踪影。 “唉……”董平微微摇了摇头,还是放下了手,这女人还真是不讲道理,让她一个人静静算了。 反正也没睡意了,董平出了城,决定去外面随便逛逛。 正在胡思乱想,董平才发现已经来到了一片竹林附近。 对了,何不试试现在的力量,董平记得当初一阶的力量就有三千斤,现在二阶了,怎么也不会太差吧? 走到一块巨石面前,董平取出碳钢腕甲来戴上,运腰胯之力于右臂,气沉丹田,猛力一拳挥出。 “砰——轰!” 一瞬间,那块两丈多高的巨石已经彻底碎裂开来,十几块碎石在董平面前散落的一地都是。 “董兄不愧好身手!” 一阵掌声传来,董平猛然转身一看,却是宇文令拍着手笑着缓缓走了过来。 “宇文兄。”董平拱了拱手笑道:“不想你也有兴致来这转转。” “闲话不多说。”宇文令摆了摆手,语气严肃说道:“我今天是来向董兄你辞行的。” “辞行?”董平眉头一皱,“宇文兄,你帮了在下这么多大忙,我爱人的命可以说是你救回来的,我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要走了。” “行了,日后若是有什么麻烦,我会来向董兄求助的。”宇文令笑了笑,说道:“我这次是因为家中有急事,必须得赶回去,日后有缘再会!” “那好,这次就算我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董平一脸凝重的神色,戴着腕甲向宇文令双手一抱拳,“兄弟,有缘他日再会!” 宇文令只是笑了笑,已经转身大步走去。 望着宇文令渐行渐远,董平心中升起了一丝淡淡的不安。 这个宇文令,不管怎么说总有些可疑,尤其是系统资料上记载的异国人这一点。 摇了摇头,董平还是往城内走去,不料刚走了几步,董平就看见一道倩影来到了自己面前。 远处,一片树林中。 “你确定就是董平手上有中央玉玺?”一道声音从树上传来。 “你要是不相信,就直接回去得了。”树下的黑暗中,响起了另一股声音。 那道黑暗中的声音很快又是冷笑一声:“还是说,你是想中断我们的合作,过河拆桥呢?” “这是什么话!”宇文令从树上跳了下来,对着身后的黑暗笑道:“只有你拿到了董平身上的玉玺,助大金一统天下,到时候如果集齐了玉玺,才能逆转时空,救回你的父母啊。” “行了,你也别在我面前画大饼。”那道声音冷笑一声,“还有,那个董平,不管怎么说,你们都绝对不能伤害他!” “没想到我在东京那晚只跟你说了一遍,你就选择相信我了。”宇文令嘴角划起了一丝笑容,“又加入我们的计划,还选择对你那个认识了十几年的董平哥哥下手。” “住口,你不要逼我现在就杀了你!”那道声音低喝一声。 “我说程小姐,你怎么动不动就要杀人。”宇文令双手一摊,面色无奈说:“你的仇人可是赵佶,别搞错状况了。”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那道声音冷哼一声,“不管怎么说,你们要是动他一根毫毛,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宇文令全然无所谓一般,双手枕在脑袋后面,“你要是能早点拿到他身上的东西,我自然不会再盯上他。” “还有,别说我没提醒你。”宇文令语气突然低沉了下来,“你现在只有跟我回国,才能治好你的病,你真的要为了跟他成婚,现在留在这里?” “行了,我不需要你关心!”那道声音又是冷哼一声,“宇文令,你只管自己回国便是。” “这次成婚后,就再也没机会见到他了,不管怎么说,我都得办完这场婚礼。”那个人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不就是少活十年么,比起和亲爱的人见最后一面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一行泪珠,已经从她的脸庞上悄然滑落。 第九十二章 山海残卷 “怎么,李大小姐。”董平双手抱在胸前,笑着看着前方的李师师,“没想到你也有兴致,这么晚了还出城来逛。” 李师师却是面无表情,轻声叹了一口气,只说声:“跟我来。” 随后,李师师也不管身后的董平,已经径直往远处走去。 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些什么?董平心中警惕了起来,从前几天开始,自己就发觉这个李师师好像有什么心事,每天一副思绪重重的样子。 想了想,董平还是决定跟着李师师去一趟,自己必须弄清楚,这个女人身上究竟还有多少秘密。 “我说,师师小姐,你到底有何要事?”董平看着附近越走越偏僻,也有些感到奇怪了,“就非得到这种隐蔽的地方来说不成?” 李师师仿佛没有听到董平的话一样,只是自顾着往前走,连头也没有回一下。 “那个……你不是想回家乡吗?”董平看场面有些尴尬,便想说点什么来缓解一下,“这样,过几天我陪你去一趟江南怎么样?” 然而,迎接自己的,还是一片沉默。 一瞬间,董平的心提了起来,眼神也渐渐变的谨慎。 “冒犯了。”董平犹豫了片刻,还是启动了系统的透视技术,向李师师身上望去。 没办法,现在这个李师师身上的疑点确实不少!说实话,董平现在还不能保证,这个李师师是不是有什么预谋。 要说这个女人绝对不是朝廷的卧底,董平也不敢说一定,若是今天她预谋在先,恐怕要对自己不利! 目光刚接触到李师师的衣服,董平集中了精力,排除了一切杂念,只见她身上那层本来就薄的不行的丝绸衣服渐渐变的透明起来。 很快,她的身体已经在董平面前一览无余,看着那白洁的肌肤和完美的身材,董平难免有些心猿意马,定了定神,他还是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观察她有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嗯?董平眼神一震,李师师的身上有一件被包裹起来的物品,看上去像是半本书? 仔细看了看,除了那个物品外,确实没有什么其他东西,董平轻声叹了口气,还是关闭了透视。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这个女人就是个可怜的人罢了。 行走在山间小路上,听着耳旁传来的轻微蝉鸣声,四月的时候,已经是暮春的季节,地上的落叶在两人的踩踏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很快,已经到了一片竹林间,李师师像是提前预料到了一般,停下了脚步,手已经搭上了一颗翠竹,眼神中带着一股复杂的情绪。 董平望了望四周,这片竹林倒是挺安宁,此刻几乎听不到一丝声音,只有竹叶在夜风的吹拂下飘舞着,发出阵阵挲挲的轻微声音。 竹林间倒是有一种清香,似乎像是书房中的书墨气息,董平深呼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心旷神怡。 “如果我说,我有件其他的事要你帮忙,你愿意帮我吗?” “啊?”董平听到这话,才回过神来,看向李师师笑道:“没关系,你说,我先听听。” “这件事,可是非常大的事情,说出来你可别惊讶。”李师师轻轻叹了口气,调整好了心态,才开口说道:“你要是愿意帮我,自然也会有丰厚的回报,当然,你不帮我也没关系,这件事就由你自己决定。” “我话说在前头,万一失败了,我们两个人都得死!” 董平听到这话,只是靠在了竹子上面,摊了摊手神色无奈说道:“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有什么办法?赶紧先告诉我,我也好思考对策啊。” 虽然这么说,董平心中却是有些无语,这女人不会是要对自己说以身相许之类的话吧? 看样子,很大几率是! “那么,首先,我不是这个国家的人。” “砰。”董平一个没站稳,直接摔到了地上,好不容易扶着竹子缓缓站了起来,揉了半天头,还是觉得没有反应过来。 这李师师,居然不是华夏人? 觉得自己有些失态,董平连忙咳了咳,语气淡然说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全部告诉我。” “那么,你是答应那件事了?” “我说大小姐。”董平扶了扶前额,又是叹了一声气,“你总得把事情说清楚吧,我这都不知道什么情况不是?” “行,我这就给你。”李师师说完,手已经缓缓向衣服里面伸去。 董平看着李师师把手伸向衣服里面,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打住!” 李师师一愣,手在衣服里面瞬间停住了,只是呆呆地看着董平。 “你要是想说以身相许之类的话,那就算了。”董平摆了摆手,语气淡然说道:“我救人还不需要一个女人来用身体作为报酬,你不需要因为心中过意不去,而强迫自己的。” “你……”李师师只觉得心中一团火气上来,今天董平这表现着实有些令她失望,要是现在把这件东西就这么交给他,恐怕不仅成不了事,还会惹出一堆事来! “我说,你到底怎么了?”董平眉头一皱,“喊我出来莫非就是要做这些事?” 李师师只觉得面前这人不可理喻,轻哼了一声,直接转身往右边跑去。 “哎,那边……是悬崖啊!” 董平开启了系统的红外线夜视,在一开始就看到了附近的一处悬崖,李师师自然不知道。 眼看李师师就要坠下悬崖,董平也顾不得许多,咬了咬牙全力向前方冲去。 “啊?!” 李师师一下踩空,脚下的几块碎石已经坠入了那片难以见底的漆黑中,眼看自己的身子就要掉下去,顿时惊得花容失色。 “往这边看!” 千钧一发之际,李师师只觉得上方有一道风声传来,一道有力的手臂已经抱住了她的腰部,一个翻身,自己已经和那人一起到了悬崖上安全的地方。 李师师轻轻呼了口气,才发现现在的姿势实在有些尴尬,董平刚才救自己时由于用力过大,现在把自己直接压在了身下。 感觉着现在这种姿势,一抹红晕已经瞬间飞上了李师师的脸颊。 嗯? 董平一瞬间居然没有注意到身下的人,目光被地上的一本黄布包裹着的书吸引了过去。 露出来的半截书上面写着“山海”两个大字,至于还有没有其他字,就看不到了。 “啊,我的东西!”李师师尖叫了一声,连忙伸手把那本书夺了过来,放进了衣服里面。 董平的注意力还在那本书上,居然还没有注意到身下的李师师。 “我说,董兄,这是什么情况?” 宇文令一脸茫然,看着面前的董平。 董平抬起头一看,见是宇文令,正想说话时,看到一旁站着的另一个人,顿时脸色大变。 第九十三章 误会,彻底的误会 “婉儿,你……怎么在这里。”董平看清那个站在宇文令身边的人后,又低头看了看,顿时嘴角抽动着,浑身冷汗直流。 程婉儿微微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只是冰冷而失望的眼神从董平脸上扫过,嘴角带着一丝苦笑,随后便转身大步往左边跑去。 “那边危险,不要去!” 董平猛一站起身来,伸出手去想抓住程婉儿。 “啊!” 程婉儿一脚踩空,只觉得一个重心不稳,瞳孔猛然放大,身子已经在急剧下坠。 “不!”董平大喊一声,半个身子就那么直挺挺地悬在悬崖外,眼睁睁地看着程婉儿从崖边坠了下去。 半天过去了,董平就这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呆滞地望着下方那深不见底的漆黑,好像被抽走了灵魂一般。 麻木地转过了身,董平往宇文令一步一顿地走了过去。 李师师站在一旁,一脸迷茫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 “宇文令!”董平咬着牙,一把抓过宇文令的衣领怒吼着:“你不是说要走吗,怎么会和她在一起?说!” 宇文令冷哼一声,一把打开了董平的手,“这种事情我也不希望发生,这个峡谷也不知道有多深,而且下面还有水声,现在我们从两端分头下去搜寻,才有可能救得了她!” 说完,宇文令也不理董平,已经往左边山下狂奔而去。 “你先回城吧。”董平对李师师随口说道,双腿猛然发力,已经启动了系统的肾上腺素,以极限速度从另一端往山下狂奔而去。 “这次……是我的错么?”李师师微微叹了口气,还是决定跟着董平而去。 脑海中几乎是一片空白,董平的速度完全达到了疯狂的地步,连全身被汗水浸透,打乱的头发挡住了视线也毫不在意。 感受着呼啸的风声从耳边划过,不过片刻间,耳边传来了阵阵水流声,看来这下面果然是条河,而且悬崖的高度也不是很高。 “不好!” 董平定神一望,那条河的流向和自己的位置是相反的,也就是说程婉儿肯定被水流冲到了另一端! 正想继续往前跑,系统的警告音却不知道为什么响了起来。 “警告,宿主多次调用肾上腺素,目前身体机能已经超负荷200%,系统即将关闭!” 什么鬼?董平刚想骂两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脑海中强烈的眩晕感传来,几乎是一瞬间,董平已经摔倒在地,全身抽搐着不能动弹! 感受着意识在渐渐流失,董平才猛然发觉,上次在江南被包道乙打成重伤的时候,自己为了快速恢复,使用了大量的肾上腺素,没想到,居然影响到了系统,更是深深摧残了身体! 莫非,要死在这里了么? 董平只觉得一阵不甘,然而剧烈的痛疼从四肢百骸传来,不过片刻,自己的意识已经彻底昏迷了过去。 不知道多久过去,董平只觉得一阵温暖的感觉从四周传来,猛一坐起身来,却把身下的那个人给惊得站了起来。 “李师师,怎么是你?”董平望着那个人,语气有些惊疑,“刚才是你一直在照料我?” “嗯。”李师师微微点了点头,“你在这里昏迷过去已经整整三天了,我怕你出事,就在这里守着你。” “三天?!”董平眼神猛然一震,“不行,我得马上去找她!” 揉了揉还有些疼的头,董平挣扎着爬了起来,李师师迟疑了片刻,还是上来搀扶了一把。 “师师,这次多谢你了。”董平一把抱住了李师师,低声说道:“你也辛苦了,不用管我,赶紧回去休息吧。” 不知道为什么,李师师总能从董平身上感到一种和别人不一样的温暖感,让自己那颗不愿意和别人接触的内心在渐渐消融。 “怎么,是不是太累了?”董平看李师师听自己说完还没有动一下,便松开了手,语气平和说道:“我只是想表达谢意,如果冒犯了,还请见谅。” “没事,你不必在意。”李师师这才反应过来,话锋一转说:“对了,你准备去哪里找程小姐?” “现在只有去一趟宇文令那里了。”董平的面色沉了下来,也不管身后的李师师,一步一步往城中走去。 李师师看着董平,突然感觉心中像被触碰到了什么一般,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上前去,扶住了董平的右臂。 董平见李师师的行为,顿时眼神一动。 “这事,我这么说也有责任。”李师师轻叹了一口气,目光看着前方:“要是那天我不乱跑,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行了,先回城再说吧。”董平摇了摇头,也不再说话,在李师师的搀扶下一步步往东平城走去。 东平城,宇文令房间内。 宇文令坐在床沿上,看着躺在床上,高烧不退的程婉儿,目光中思绪万千。 尽管告诉自己是为了任务,才把她救上来,但是自己总觉得,自己的内心是因为一种特殊的情绪,才不忍心抛弃她不管。 想了想,宇文令正准备出去拿点药来换,却听到程婉儿口中传出来一阵声音。 “董……董平哥哥,你……你为什么要骗我。”程婉儿虽然昏迷着,勉强还是可以听见她的声音,“我为你放弃了自己的生命,你却……” 窗外的冷风吹了进来,宇文令眉头皱了皱,正想伸手替她把被子盖上一点,程婉儿突然坐了起来。 “这……” 宇文令瞳孔猛然放大,还来不及反应,程婉儿已经抱住了他。 “你为什么……要这样!”程婉儿此刻尽管是处在昏迷中,却还在低声喊着。 “程小姐,你醒醒!”宇文令眉头一皱,用力晃了晃程婉儿,想让她清醒过来。 “唔,这是哪里?”程婉儿的眼睛微微睁开,却发现自己居然抱的是宇文令! “砰!” 宇文令原本背对着门,听到这道门板碎裂的声音,连忙转过头一看。 “宇文令,你个畜生!”董平望向床上抱着的两人,双眼几乎是瞬间血红了起来,怒吼声再也控制不住,“你现在还怎么解释?!” “董兄,你听我说,这不是你想的那样!” 宇文令连忙把程婉儿放到了床上,站起身来辩解道:“你先冷静些!” “你给我去地狱解释!”一声清脆的机括声混杂着董平的怒吼,从他手中的神雕弩中爆发出来。 第九十四章 青州奇事 “你……” 董平目瞪口呆看着眼前倒在地上,血染一身的程婉儿,顿时目眦欲裂,手中的弩机锵一声坠到了地上。 “为什么?!”董平冲上前去,扶起了程婉儿的双肩,低吼道:“你疯了?为什么要护着这个畜生!” 鲜红的血液从程婉儿口中缓缓流出,嘴角微微动着,好像要说些什么,董平连忙把耳朵凑上前去。 “不……不要杀他。”程婉儿的声音和呼吸渐渐微弱了起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法看见这个人死在我的面前。” 牙齿咬得作响,董平全身都在微微地颤抖着。 “别说话了,我去叫安神医来给你疗伤。” 说完这话,董平将程婉儿抱到了床上,替她盖好了被子。 “怎么?”宇文令看着董平的背影,只是冷笑一声:“弄成现在这样,你就满意了?” 董平没有说话,只是眼神空洞地站在那里,仿佛全身灵魂被抽走了一般。 “行了,拿着这些。” 宇文令把一包东西丢了过来,头也不回,直接转身往外面大步走去。 董平余光瞥了瞥,那是一包上好的金疮药。 “站住!” 缓缓站起了身,董平直接冲出了门,大声喊道:“宇文令,这些事都是你造成的,你莫非想一走了之么?” “怎么,你不知道那些药怎么用?”宇文令头也不回,冷哼一声:“我可是奉告你,再拖下去,她的命就保不住了!” 咬了咬牙,董平只是冷冷地盯着宇文令,拳头死死地篡了起来。 “吁!” 一匹马在不远处停了下来,唐斌跳下马刚走了几步,就看到宇文令和董平两人正在对峙着。 “大哥,到底怎么回事!”唐斌眼神一震,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 “没什么,你马上去一趟建康府。”董平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向屋内冲去。 宇文令见状,只是笑了笑,也转身上了马,一扬鞭子往远方疾驰而去。 唐斌目光扫向远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此时附近的刘赟王寅等人听到董平这边传来争吵声,早已经互相通知,片刻间院内已经聚集了十几人。 “唐兄,这到底怎么回事?”刘赟看着屋内一地的血迹,又没有打斗痕迹,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我也不太清楚。”唐斌微微摇了摇头,一脸凝重的神色,“不过,王寅兄弟,现在要借你的马一用。” “没问题。”王寅走上前来,语气淡然说道:“只是,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 “建康府,把正在接家人的安道全火速带回来!” 屋内,一个时辰过去,董平已经给程婉儿全身敷上了药,换上了一身新的衣物。 而那整整五支弩箭还插在程婉儿的身上,由于自己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董平还是没有动哪些箭矢。 幸好,由于系统已经崩溃,自己这次带来的,还是从自己房间里取出来的最后一把轻量级神雕弩,再加上宇文令给的金疮药效果异常的好,才勉强维持住了程婉儿的命。 看着程婉儿这副样子,董平也是暗自咬牙,心中有些自责,要不是自己今天没事出城瞎逛,也不至于闹出这么多事! “唔。”程婉儿嘴角轻轻动了动,董平见状连忙凑上前去,轻轻握着她的手说道:“没事,我在这呢。” “董……董平哥哥。”程婉儿勉强睁开了眼,用极其微弱的语气说着话:“我又给你惹麻烦了,对不起,不过,今天你看到的都是误会,是我看错了人,你不要因此去找那宇文令拼命……咳咳。” “行了,你不要说话了。”董平眉头微皱,搬来一张木椅坐在床边,只是轻轻托着程婉儿的手,目光扫视着她的脸庞。 两日光阴转瞬即过,董平正用手托着下颚,有些昏昏欲睡地看着床上的程婉儿,却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转身一看,安道全已经带着药箱走了进来。 “伯父,这事就麻烦你了。”董平微微摇了摇头,叹着气说道:“小侄这次又是犯下大错,我先出去了。” 安道全微微点了点头,也不说话,取出一副手套带上,便拿出药物开始消毒处理。 董平推开房门,才发现外面已经是繁星点点,而几十号人就这么围在院子里一直等着。 “你……你们一直在这?”董平愣了一下,才开口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总督,你进去已经两天了。”孙立顿了顿,又说道:“对了,军师和唐斌兄弟两人一直说有话要跟你说,你还是先跟他们聊聊吧。” “那好。”董平一步步走到了大门边,转身对所有人一拱手说道:“各位兄弟都辛苦了,你们还是先回去休息,有事下次再叙。” 待众人散尽,朱武摇了摇羽扇,看着皎洁的月光,半天才开口说道:“总督,我有一事一直不曾告诉你,那曾头市的史文恭在我们远征江南时,将我从河北一带买来的战马二百匹全部给劫走了。” “史文恭?”董平眼角一挑,嘴角已经带上了一丝冷笑:“那些人,上次惹了唐斌兄弟,这次又来找我们的事,等我把这些青州降兵整顿好了,马上就去端掉那个贼窝!” 唐斌眉头一皱,语气低沉说道:“总督,不可意气用事,曾头市虽说狂妄,但其非等闲之辈,此事需得侦查细致,方可动兵!” 听完唐斌这话,董平微微点了点头,右手托着下颚,心中却开始思索起来。 现在自己的部队离正规的作战还差的远,就说情报侦查方面,现在这支特殊部队还完全没有成型! 过几天后,要开始好好忙兵种搭配组合的事了,毕竟,还有不到九年,金军就要南下,到时候,可没时间给自己准备! “对了,唐斌你不是在青州?”董平这才想起来,望着唐斌问道:“现在青州初定,可是百废待兴的时候,何况还有那个朝廷委派的新太守。” “我这次来,正要好好说下这事。”唐斌的脸色沉了下来,一字一顿说道:“另外,还有一件天大的奇事,要告知总督。” 第九十五章 半部山海平天下? 拿到那件东西的时候,董平心中也是一惊。 掀开黄布包着的表面,里面居然是半本通体发黄,但是保存完好的古籍! 而且,这东西看上去和前几天从李师师身上看到的那本怎么那么像?如果说是巧合,那也有些太巧了! 翻开了第一页,里面却都是些难以识别的文字,怎么看都不像宋朝的繁体汉字。 “得山海者平天下?这什么意思?”董平看着那黄布上的七个繁体字,只感觉越来越一头雾水。 又翻了几页,全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符号,没有办法,董平只得合上了那半本书。 “唐斌,这东西你从哪里发现的?”董平将那本书收进了怀里,一脸疑惑看着唐斌。 “这是青州太守府的地下室中发现的。”唐斌顿了顿,又说道:“当时我碰到了一个花瓶,不想墙上出现了一个密室,我进去一看,才发现了这本古籍。” 地下室?董平眉头一皱,这机关听上去和东平城的一样,莫非这古籍和程万里也有什么关系? 想了半天还是没有什么头绪,董平只得放弃了继续思考,笑了笑说道:“对了,青州的情况现在到底怎么样?” 唐斌微微摇了摇头:“很不好,新到来上任的那个闻焕章为人通晓权术,我现在确实有些力不从心,像财政和官员任命,已经完全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了。” 闻焕章? 董平听到这个名字后,顿时恍然大悟,这个闻焕章可是人称有卧龙之才,孙吴之机,智谋说是冠绝天下恐怕也不过分。 而现在,唐斌肯定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想了想,董平还是缓缓说道:“听我的,除了军权,放弃其他一切权利,平时多跟此人结交,尽量要稳住他,至少也不能和其闹僵!” 唐斌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对了,还有一事。”唐斌在院子徘徊了一圈,语气严肃说道:“总督,以我看,那个孙安恐怕有问题!” “哦,此事何以见得?”董平虽然面不改色,心中却是警惕了起来,这个人对自己一向表现的忠心,现在居然会有什么问题? “我多次听手下耳目报告。”唐斌眼神沉了下去,低声说道:“这个孙安每隔几天就会在夜间擅自出城,走出几里后就不见踪影了,直到天亮后才回来!” 这个孙安,到底有何居心? 董平心中一紧,莫非自己看错了人?这个所谓的兄弟要背叛自己? 沉默了半天,董平还是微微摇了摇头,沉声说道:“唐斌,继续保持观察,让你的人注意隐蔽,切勿被发现了任何踪迹!记住,除此之外什么事都不要做,以免打草惊蛇!” 点了点头,唐斌正想离开,又眼神一震,突然开口道:“不好,上次去东京有一件大事被我给忘了!” “什么事这么惊慌?”董平笑了笑:“莫非是那皇帝老儿又要升我官不成?” “总督,你可还记得那张清?”唐斌拳头握了起来,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彻底讲述了一遍。 “原来如此。”董平右手托着下颚,微微摇了摇头:“你把他带回来应该也没用,以张清兄弟父母的身体状况,不能离开医治三日以上,而安神医又回乡去取家人了,他就是来了估计也得走。” 确实,以后反正有的是机会,也不在于这一时,既然张清在呼延灼那里,就没有什么问题。 “那行,我都知道的差不多了。”董平笑了笑:“两位兄弟,且先回屋休息一番,对了,私下里我们仍旧兄弟相称便是,不必在意那些官职之类。” “哎,这恐怕不妥。”朱武微微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既要图谋天下,夺取中原,就得有军规,如何能将士之间称兄道弟?” “我说军师,你可别太死板了。”董平笑呵呵说道:“三国时刘皇叔和关公张飞桃园结义,即使做了皇帝,不也是称兄道弟?我等既然在关公像前八拜之交,这又有何妨?” 朱武和唐斌两人闻言,都是大笑两声,也不再坚持了。 董平还在想组建骑兵部队的事,只听嘎吱一声,那道门已经被推开。 “伯父,她的情况怎么样?”董平看安道全这么快就出来了,心中顿时大喜过望,连忙冲上前去问。 安道全取下了沾满血迹的手套,只是语气平静说:“贤侄放心,她这次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如果不出什么意外,明天就能醒来。” “小侄在此谢过伯父了。”董平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说道:“要没有伯父,这一次因为我的冲动,我可能会要后悔一辈子,永远都没法原谅自己!” 安道全只是笑着微微摇了摇头,话锋一转说道:“你先别急着高兴,我还有一事要告诉你。” “伯父请说。”董平站起身来,神色恭敬望着面前的安道全。 “我首先要告诉你。”安道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才开口道:“那个女人的身体被九幽翠墨毒侵蚀,已经至少十七年了,再加上这次受箭伤催发,我的医术就算治好了她,也会减少她三年的寿命。” 三年?十七年? 董平一下子接触到这么多消息,只觉得脑海中一团混乱,牙关已经咬得死死的。 “伯父,能不能查到这个毒是谁所下?”董平冰冷的目光从四周扫过,此刻,他觉得胸中的怒火已经完全燃烧了起来。 “除了高俅那帮畜生还能有谁?”安道全冷笑一声,“当年,你的父亲在上党城外原本只是受了重伤,后来被程万里抓到了东京。” “高俅为了从他身上逼出什么内情,严刑拷打也丝毫不起作用,后来为了欺骗世人,高俅老贼就在酒宴上下毒,直接毒死了你父亲,还假惺惺地派当时任太医的我来解毒,我看人已经不行了,第二日便寻机离开了朝廷,心想总有一天要复仇!” “而程小姐身上这毒,和当年的一模一样,天下绝无其他人拥有!” “咔——嚓!” 武器架上的兵器散落一地,董平握鎏金枪在手,看着一地的木屑碎片,几乎是血红着双眼,咬着牙大声怒吼:“那两个畜生,早知如此我怎么会放过那个姓程的狗东西!” 既然是长期的侵蚀,肯定是程万里所下的毒,没想到那个畜生居然连自己的女儿都会下如此狠手,自己当初就应该早点动手杀了他! “伯父,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彻底解决这副作用?”犹豫了半天,董平还是把话问了出来。 第九十六章 异域之行 “这种毒强横霸道,何况已经摧残身体十七年之久。”安道全的神色闪烁了一下,沉默了半天才开口说道:“我即使穷尽毕生医术,也只能在损她三年阳寿的情况下助其续命,除此之外,唯有一法。” “只是此去凶险无比,可谓九死一生,去与不去,就由你自己决定了!” 安道全说完,只是注视着董平面庞上的神色。 “伯父尽管说。”董平语气坚决说道:“不管怎样,我都得为自己的一时冲动付出代价。” 安道全的目光抖动了一下,看向董平的眼神猛然一震。 那一瞬间,仿佛自己见到了逝去多年的老友。 “在这中土之北,极寒之地有一国名为辽,辽人之北有一部族为金。”安道全捋着胡子,在院内四处走动着,长呼了一口气,才说道:“由于生存环境极度恶劣,据说金人对制做各类解毒药极其擅长,说是冠绝天下也不为过。” 董平听到这话,心中也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灵魂被触碰到了一般。 没想到这么快,就得去一趟金国了,董平的情绪很快变得兴奋起来,这一次,自己的计划可是要刚刚开始! 端坐了心情,董平说道:“那行,我回去准备一下,今天晚上就出发。” “贤侄,你决定了?”安道全眉头微皱,语气众带着一丝沉重:“要知道,我也不能保证那里有解药,更何况金人素来彪悍,恐怕不容易如你所愿。” “我自己犯下的错,必须由我亲自来承担。”董平笑了笑:“如果不能救好她,哪怕是因为我的原因让我的爱人失去一天的寿命,我都没法原谅自己。” 安道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份药囊来,语气淡然说道:“既然你自己已经决定了,我也不多说什么,只要还有一丝气息,没有伤到心脏和大脑,这药膏都能救你一命。” 董平嘴角微微动了动,只是点了点头,取过了那份药囊。 “行了,自己注意点。”安道全苦笑一声:“我在这世上,可就你一个侄儿了。” “伯父,自己保重,我爱人她就拜托了,她醒来后不要告诉她我的去向。”董平双手一抱拳,对着安道全微微鞠了一躬。 安道全点了点头,便收拾了药箱,往屋外走去了。 走进房间,程婉儿躺在床上,面部已经有了一丝血色,虽然还在昏迷中,但是已经比之前的气色要好太多了。 轻轻托着她的手,董平心中是思绪万千,沉默了半天,董平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她右手上轻轻吻了一下。 最后望了一眼床上的程婉儿,董平轻轻叹了一口气,将房门合上,往自己府中去了。 走在东平城的大街上,董平只觉得心中有些感慨。 这个宇文令,绝对不是一个寻常人! 虽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会让程婉儿护着他,但是,这个人的目的恐怕远远不止如此! 只是,现在那个人不仅已经走了,这个系统也已经彻底崩溃,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修复,自己对这些事是没有一点头绪。 一丝淡淡的燥热迎面而来,董平这才感觉到,现在已经是四月底了,之前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一个人在东平的大街上这样走过。 之前,自己一直依赖的系统,现在已经彻底崩溃,失去了未来的科技,董平现在静下心来,才感到一丝微微的迷茫。 自己能在半年多的时间里,从一个被架空的兵马都监混到现在掌管两州之地,数千兵马,绝对离不开这个系统的帮助。 现在一下子失去了这些东西,董平心中虽然谈不上慌,情绪也渐渐开始变化了起来。 从现在开始,得靠你自己了! 扶着一旁的民居,董平狠狠一拳砸向坚硬的墙壁,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剧痛和地上滴落的血迹,自己的脑海也变得清晰了起来。 现在还有很多事要做,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抬头一看,已经到了自己府前。 董平冷哼一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中,一点上油灯,整间屋子的黑暗被瞬间驱散开来。 打开床头的暗柜,董平取出了那最后一把神雕弩,以及最后的一百发弩箭。 抚摸着那冰凉的漆黑色弩身,感受着手中沉重的手感,董平眼中的几丝狠辣一闪而过。 加上自己原先那把,这,就是这次金国之行最后的两张王牌了。 想了想,董平还是令人去叫刘赟和史进二人。 不到半个时辰,两人已经赶了过来。 “大哥,不知道有什么事?”刘赟问道:“可是现在要去夜袭曾头市的那帮畜生?” “听着,你们回去把金燕弩带上。”董平一脸凝重的神色,“再去准备三匹好马,今天晚上就出发去金国!” “去金国?”史进眼神一震,语气有些低沉:“大哥,那种蛮夷之地有什么好去的。” “话不能这么说,自古以来轻敌者必败。”董平微微摇了摇头,语气严肃说道:“行了,这次是有其他事,你们赶紧回去准备,半个时辰后去南门外碰头。” 两人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也没空多想,立即回去准备齐全了武器干粮,骑了马往南门赶去。 太原城下,夕阳把战场上映得一片血红。 混杂着血迹和残阳的土地上,尽是残垣断壁,火焰中燃烧着的攻城器具和尸体,以及半死不活之人的惨呼声。 宋江穿着残破的铠甲,望向城上的目光有愤怒,有不甘,也有几分后悔。 “宋先锋!” 一道声音从太原城墙上传来,梁山众将望去,童贯全身披挂从上方探出了头,大笑道:“这次本枢密要多亏你在天方谷和辽军血战,才能将辽寇一举逐出境外,待我回去定在圣上面前替你美言几句啊,哈哈!” 宋江重重地呼了一口气,尽管心中怨恨交加,也只得双手抱拳,在马上强颜欢笑道:“谢过大人。” “虽说辽贼已经败走,但难免会有奸细!”童贯神色高傲说着话:“本枢密也是为国为民,宋先锋,你委屈点,在圣上的诏书下来前,就在城外扎营吧。” 梁山众将一听这话,顿时怒从心起,纷纷要闹将起来。 宋江叹了一口气,对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直接下了马对着所有人单膝跪下,示意众人不要再闹下去。 梁山众将看宋江如此,只得咬着牙忍气吞声,往城外去搭建帐篷居住。 第九十七章 北地见闻 当晚,宋江在营中整点兵马,心中烦闷,出营来散心。 这平辽一战,可谓是惨胜,因为童贯的部队从不打硬仗,每次只是等梁山军消耗辽兵主力,宋江从梁山带来的六万军马,折损近五万。 尤其是今天白日里,眼见是最后一战,宋江原本盼望童贯会带人来助阵,夹击辽军,童贯也满口答应下来,因此宋江把城中最后的辽军主力全部引到了天方谷中。 不想童贯这人言而无信,只派人去取太原空城,拿下后就按兵不动,而宋江的人马和数万辽兵血战一日,死伤过半,山谷中可谓是血染十里,惨不忍睹。 原本那些各山头的大王就基本已经死光了,这一战只剩下梁山的本部人马,双方军力对比基本是一比一,又是谷中硬拼死斗,再多的计谋也无处施展,厮杀之惨烈可想而知。 辽国大将基本已经北上,此战由大元帅兀颜光统率两万辽兵,宋将宋万杜迁朱贵三人轻敌冒进,最先中伏万箭穿心而死。 燕顺与兀颜光斗无三合,被一戟刺死于马下,郑天寿和石勇二人来救时,又被兀颜光连发双箭射下马去,当场毙命。 宋江见六员大将瞬间毙命,心头火起,便叫众将死战,务必抢回六人尸首。 不想侧翼杀出大将耶律国珍,直奔宋江而来,侯建穆春二人躲闪不急,被两枪刺翻于马下。 宋江看得心中恐惧,夺路而逃,幸亏花荣秦明二将从后方赶来,杀退耶律国珍,救出宋江往谷外退去。 白胜张横二人混在乱军中溃逃,被辽军乱兵一拥而上杀死,兀颜光一路杀来,宋军波开浪裂,乱军中碰见李立,被兀颜光一枪挑飞到半空中。 辽兵中有些许汉人,有亲人被害,对李立的黑店深恶痛绝的,将李立战马践踏而死,又刀枪齐上,将其挫骨扬灰,再放火箭将其烧得彻底湮灭。 此时宋军大败,谷口又被耶律国宝率兵堵住,多亏李应率援军从谷外杀来,一飞刀杀死耶律国宝,救得宋江等残兵败将退回太原城下。 兀颜光还想再追时,花荣一箭射来,兀颜光急忙躲过,此时又有混江龙李俊率水军从水路来攻辽军后队,兀颜光见今日斩获颇丰,便把大军退入辽国境内。 宋江狼狈逃走,又被童贯拦于城外,心中的怨恨难以复加,顿时气的吐血晕死过去。 回到现在,宋江在外面巡视,突然有军校来报,今日一战折损一万五千余人,现在残余兵马九千人,另外城外的宋江军马大营也被耶律宗电四兄弟率兵截杀,宋太公死于乱军之中,宋清戴宗杨雄三人被直接生擒过阵。 宋江听得父死弟失,仰天一吐血,又晕死了过去。 过得两个时辰,宋江方才转醒,却闻斥候报戴宗归来。 宋江大喜,连忙将其请入,戴宗解释称自己死里逃生回来,宋江见其身上血迹斑斑,遂不怀疑。 宋江又令人整点将领,送上名录一看,只剩三十一人,乃是: 智多星吴用,霹雳火秦明,小李广花荣,镇三山黄信,小温侯吕方,赛仁贵郭盛,神行太保戴宗,没遮拦穆弘,混江龙李俊,浪里白条张顺,圣手书生萧让,玉臂匠金大坚,出洞蛟童威,翻江蜃童猛,病大虫薛永,扑天雕李应,拼命三郎石秀,两头蛇解珍,双尾蝎解宝,锦豹子杨林,铁叫子乐和,鬼脸儿杜兴,出林龙邹渊,独角龙邹润,笑面虎朱富,青眼虎李云,小尉迟孙新,母大虫顾大嫂,鼓上蚤时迁,插翅虎雷横,美髯公朱仝。 宋江看得心中烦闷,泪流不止,又是昏死了过去。 几天后,朝廷发来诏书,封宋江为楚州安抚使兼兵马都总管、武功大夫,李俊为庐州安抚使兼兵马都总管、武德大夫,李应为大名府兵马总管,吴用为武胜军承宣使,其余众将各有分封。 宋江听得朝廷封赏,心头早已经凉了半截。 要知道,自己这些人不过都是些虚职,尤其是自己这个所谓安抚使,不过是个丝毫没有权力,完完全全的空职! 而童贯因为拿下太原,夺了这一战的全部功劳,反而把过错全部甩在了宋江等人身上! 宋江神情麻木地下令,先收拾一番,休整一晚,明日四更便出发返京。 第二日,宋江正要上马,有人来报李俊带了童威童猛二人一夜间不知去向,宋江长叹一声:“不想梁山事业至此,竟覆于我宋江之手。” 事已至此,宋江只得上了马,领着这帮残兵败将往东京一路开去。 与此同时,辽国境内,蓟州。 一个戴着斗笠的青年男子站在一处巷子里,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士兵和战马,顿时眉头一皱。 “大哥,这是什么情况?”史进在旁边小声说道:“莫非金人既然如此厉害?” 董平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死死盯着前方路过的那些人。 看样子,这金人的战斗力要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 现在不过是1118年,听这几天以来路上和这蓟州城中汉人的话,金人已经拿下了辽国北部好几座城池,兀颜光正因此才急于北撤,现在已经亲自率兵去抵挡金人主帅完颜阿骨打了。 想了想这些事,董平心中有些后怕,看来这里的时空和历史上不是百分百重合的,要是自己再晚来一些,说不定等到金国拿下了辽国,自己还对这些强敌一无所知! “两位兄弟,今天我们暂且住在这城里。”董平取下斗笠放在了背上挂着,走出小巷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四周,一边说道:“我们去找三间客栈,注意分散行动,先在这城内尽最大努力打探一些消息,三天后出发!” 刘赟和史进二人微微点了点头,便各自分开而去,往四处酒店茶楼去寻人打听辽国近况。 而此时,旁边的一个茶铺中,两个青年汉子的目光直勾勾地停留在了董平的那匹马身上。 “大哥,你看。”一个汉子指着董平牵着的马,目光瞬间亮了起来,“那汉子的马看上去是好货,怎么样,动不动手?” “蠢货,低调着点办事懂不懂?”那赤发黄须的汉子低声呵斥一声,“我段景住干这行那是天性使然,因为爱马而窃马,岂能与偷相提并论?” “怎么,你还真干出几分道理来了?莫非还真准备干一辈子啊?”那汉子嗤笑一声。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段景住也不屑与那人争辩,神色高傲说道:“待我取了这匹马,便去金国寻那完颜兀术的照夜玉狮子灵驹,到时候以此为由献于那赵官家,还不是大官随便做?” 第九十八章 金兀术的去向? 蓟州城内,一处酒馆中。 “客官,要吃点什么?” 刚踏进酒店,小二的声音混杂着食客喧闹的人声,已经传到了董平的耳边。 董平在靠近门边的一张桌子边坐下身来,叫了两个小菜,二两酒,眼神却是四处打量着这酒馆里面的人。 看上去,倒是没有什么可疑的人,不到片刻,小二已经将酒菜尽数端上。 拿起一壶酒倒上,董平的目光却移到了屋外,街上是来往如梭的马匹和全身披挂的辽兵。 进城的马,自然是前线送回来的重伤战马,董平看得有些咂舌,辽人不愧是占着燕云十六州这块宝地,据说金兀术更是有铁骑数十万,现在河西走廊也在西夏手里,汉人估计永远也难以望其项背了! 回忆着以前看过的宋史,董平这才想起,这蓟州虽说是辽国领土,但是毕竟临近宋辽边境,而且在五代时曾是华夏领土。 再加上自从宋辽澶渊之盟后,两国之间商贸往来频繁,因此经过协商,大量汉人滞留在了这座城池中。 所以,水浒传中杨雄才会在这片地盘做事,估计他祖上也是居住在蓟州,一直没有离开过家乡罢了。 “这位兄弟,借一步说话。”董平对着旁边的一个小二招了招手,看他过来后,便笑着问道:“不知道这城内医治马匹最擅长的是什么人?又住在何处?” “这事……”那小二望了望四周,只是欲言又止,嘴角却是挂着一丝笑意。 董平笑了笑,拿出十两金子来,递到了那小二的面前,低声说道:“再告诉我些蓟州近年的详细情况,这些就都是你的。” 那小二见了金子,顿时两眼冒光,语气激动说道:“这好说,大官人,这城内最著名医马之人便是那人称“紫髯伯”的皇甫端。” 皇甫端? 果然,自己猜的没错!董平心中猛然一震,这皇甫端居然就在这蓟州城! 从自己入城到现在不过两个时辰,就有十几匹马几乎是躺着进城,又神采奕奕地跑了起来,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董平根本不敢相信世上有这等奇人! 当时,董平心中已经在怀疑,皇甫端应该和上次系统里查询到的一样,还在这蓟州城里没有走! 原本以为战乱波及到了辽国,这位当世伯乐会离开,没想到自己还有机会和这人碰上一面! “皇甫先生又称“北地伯乐”,据说只要还有一口气的马匹,他都能助其起死回生!”小二顿了顿,又说道:“现在辽人的战马全部由其负责诊治,然而听说在金人南下以前他从来不助辽人,也不知近来为何性情大变。” “对了,他就住在城东北角最靠内的一处宅院内。” “等等。”董平伸手拦住了拿着金子满脸欢喜准备离开的小二,笑着问道:“一口一个辽人,我看你们似乎对这官府有意见啊。” “哪里,没有的事,没有的事。”那小二摆了摆手,连忙往里面走去了。 眉头一皱,董平把筷子往桌上一扔,站起身来结了账往外面走去。 刚才那个小二的话确实有些意味深长,看样子,现在辽国境内有着大量的汉人,而他们和辽国的关系似乎十分恶劣。 自己到时候,或许能利用这些人,来达到一些目的! 在街上逛了逛,附近的百姓无论是衣着,口音,还是风俗和其他一切,都和中原百姓没有什么两样。 倒是这街上的小贩群体数量庞大,不说各类小吃摊,杂货摊,连卖冰镇水果汁的都不在少数! 听着那些商贩的吆喝声,董平花二十个铜版买了一杯冰镇西瓜汁,喝了几口,那感觉比起现代的奶茶铺里,除了没有吸管,居然和自己读书时经常喝的饮料也没什么两样了! 这宋朝人倒是会享受!堂堂华夏的千年文化传承,被后来那些蛮夷糟蹋地简直是在倒退了! 走到城中心,这里的庙会更是热闹,看着那些杂耍艺人,以及附近处在和平之中百姓的欢声笑语,董平心中有些感慨,这辽国的汉人,看来都是心向着华夏的! 当然,侧面也反映出来,辽人的治国能力是在不敢恭维,不仅在文化上压制不了被统治民族,连自己都快要被汉化了! “这么巧。”董平看着前面两个熟悉的身影,走过去打了个招呼,“怎么样,两位在这城里有什么见闻?” “消息可多的去了。”史进笑了笑说道:“大哥,你可别吓到了,现在辽金交战,辽人全部注意力都在北方,我可是听说了他们大军草料场的换防时间!” “此话当真?”董平心脏剧烈抖动了一下,要知道这换防可是大事,一般来说至少有半个时辰的空档期。 要是把握好了,这可是让辽人损失惨重的大好时机! “千真万确,他们今晚就会有半个时辰的空档期。”史进顿了顿又说道:“这是我花二十两黄金从一个老卒那里探听到的消息,放心,那人已经被我绑了,我还弄了三套辽军军服过来。” 董平点了点头,笑着拍了拍史进的右臂:“兄弟,这次你可是立下头功了!” “呵呵,大哥,这就被震住了?”刘赟笑了笑说道:“我这可有更劲爆的内容。” “你小子还学会藏着掖着了。”董平笑着打了刘赟一拳,说道:“有话赶紧点,我可没耐心等!” 刘赟笑着摆了摆手说道:“此事说大也不是太大,大哥可曾听过那完颜兀术?” 完颜兀术?金兀术? 董平瞳孔一阵剧烈抖动,这个人莫非在这里不成? “我在一处小巷上方的屋顶潜伏时,偶然听到两个金人谈到“完颜兀术”,“南门外十里柳树下”等字眼。”刘赟的语气沉了下来,“不过我对金人语言也只是略有了解,这件事的准确性我也不能保证,具体就由你自己决定了。” 这可是件大事!董平心中盘算着,要是能在这里杀掉这个完颜兀术,就能替未来的自己去掉一个极其强劲的对手了! 那么,到底做不做? 第九十九章 玉麒麟现身 “大哥,这马看上去不错啊。”青年汉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匹马,笑了笑说道:“我看起码得值三千两银子。” “刘权,你小子话是真的多!”段景住不屑地一笑,一翻便跃进了那道酒店附近的院墙。 “有那废话的功夫,还不如过来搭把手!” “你这哪里的话!”刘权一本正经说道:“我不在这里放风,你哪次能成的了事?” 段景住也懒得理他,在黑暗中四处摸索着,很快,多年的经验让他已经锁定了那匹马的位置。 段景住将手伸进了腰带的一个囊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木筒来。 一拔开塞子,几缕紫色的烟雾已经冒了出来,很快已经弥漫在这马棚里的空气中。 那匹马闻到这道气味,顿时头软软地垂了下去,像是睡着了一般,身子却还是站着。 与此同时,段景住从背后拔出短刀来,往那套马绳上缓缓割去。 但是,那绳子却是出奇的硬,割了半天,感觉还没有弄断一半。 “我说大哥,咱还是收手得了。”刘权在外面小声说道:“把这马卖了,回国做点小本生意,不比整天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强?” 段景住沉默了片刻,手中的短刀停了下来,半天也不说一句话。 刘权看段景住闭口不言,便趁热打铁说道:“你想啊,这样下去也不是办……” “闭嘴!”段景住大喝一声,把正准备翻墙进来的刘权给吓了一跳,差点没从墙上掉下去。 “我段景住要不是乱世逼迫,谁愿意干这行?”段景住的声音沉了下来,“要不是那帮金狗杀了我全家,我大可以去做小生意,考取功名,何必在这异域整日盗马为生?” “大哥,你……”刘权一般喊着,一边拔出匕首,往段景住身后缓缓走去。 “在杀了完颜阿骨打和他身边那帮畜生以前,我自然得干完这最后一笔买卖。”段景住心一沉,手上的短刀又开始用起力来,“待我取了那匹宝马献于圣上,自然不愁不能封妻荫子。” “呵,这个蠢货,老子只知道眼前的银子才是最重要的!”刘权心中冷笑一声,目光剧烈抖动了一下,手中匕首用力,就要往段景住身上捅去。 “锵!” 说时迟那时快,电光火石间,一道弩箭从远处的漆黑中往这边飞来,直接将刘权手中的匕首给打飞了出去。 “什么人?”刘权从地上捡起匕首,对着外面大喝道。 不等他反应过来,两个人已经从远处走了过来。 段景住原本已经将绳索割断,不想刚才一惊,手中短刀刺进了马背,那马仰天嘶鸣一声,往外面没命地跑去了。 段景住和刘权见状,只得往外面翻墙跑去。 “强贼哪里走,河北玉麒麟在此!” 刘权只见眼光寒光一闪,感觉脖子一凉,已经倒毙于地。 段景住没看到后面的情况,已经跑远了。 卢俊义看那人已经走的远了,冷哼一声把朴刀一分为二,拿了杆棒在手,将腰刀别在背后,往酒店门口大步走去。 燕青正死死控制着那匹受惊的马,看卢俊义来了,连忙眼神示意不必多管闲事,直接走算了。 卢俊义微微摇了摇头,走到马的身边,拿出一瓶金疮药给马敷上,又将刀拔了出来,那马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主人,还是别管这些闲事了。”燕青将弩箭收了起来,望了望四周,语气低沉说道:“别忘了我们这次来蓟州的任务。” 卢俊义正想说话,店内已经冲出了一堆人,将自己这边团团围住。 “你等贼人大庭广众之下也敢盗马!”为首一个彪形大汉拿着木棒指着卢俊义吼道:“赶紧与我去见官!” “这位兄弟不妨听卢某说几句。”卢俊义眉头一皱,语气低沉说道:“这马……” “废话少说,先把这两人打个半死!” 那些人群情激奋,拿了棍棒便往前扑上来。 “砰!” 不过片刻的功夫,那些人还什么都没看清,只觉得眼前一阵黑影闪过,身子已经飞出了三丈开外,在酒店的墙壁上撞得头破血流。 “怎么样,愿意好好说话了?” 卢俊义提着杆棒在手,眼神冰冷扫视着前方那些瘫倒一片的人,威严而不失气质。 那些人见状,吓得挣扎着爬起来往店内退去,也不敢出去报官。 “大哥,你真决定了?”刘赟看也快到酒店了,便加快了脚步。 董平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也没有说话,心中却是翻腾不已。 虽然不能确定情报的准确性,而且贸然出动可能会中埋伏也说不定,但是,他还是决定按照那些金人的话,三天后去城外会会那完颜兀术。 要知道,这次可是上好的机会,完颜兀术既然来这辽国境内刺探情报,估计人不会太多,正是自己下手的最佳时机! 要是错过了这次,以后恐怕就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更何况,有时候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正在盘算着具体的计划,董平抬头一看,面前却有两个人围在自己的马前。 再往上面一看,十几个人带着惊恐的眼神,正在往屋里缓缓退去,反观那两个人提着刀棍,正把自己的马围在里面! 卢俊义看那些人已经退走,也不愿意再计较,便牵了那匹马准备往马棚里走去。 不料刚转过身,卢俊义只觉得一道劲风从后方传来。 “锵!” 一道清脆的金铁碰撞声响彻长空,卢俊义本能般的一转身,拔出腰刀挡住了那个偷袭他的人。 董平看面前这人身手高强,自己的偷袭也能轻松化解,顿时心中一沉,右手握拳,腰胯间一发力,一道凌厉的拳风已经随着碳钢腕甲狠狠砸了过去。 刀拳再次再次碰撞,刚一接触,卢俊义只觉得手上传来一阵巨力,虽说自己也有千斤之力,但是应付起来居然有些吃力! 一瞬间,卢俊义手中刀往侧面一偏,将董平一把拨开。 董平心脏剧烈抖动了一下,一下跳出了战圈,心中也是震惊不已,这个人的武功套路远在自己之上,要是再打下去,一旦被发现破绽,死的肯定会是自己! 这个人,究竟是谁? 第一百章 夜黑风高 蓟州城,中心街道上。 几丝微风将地上的树叶吹荡而起,董平目光扫了扫附近,现在已经是深夜了,幸亏那些辽兵已经全部开走了,现在附近只是一片寂静。 “这位大哥,且听我说几句。”燕青从侧面走了过来,拦在了卢俊义和董平之间,双手抱拳对着董平说道:“我等都是宋人,来此只因来拜访一远房叔父,刚才是因为看见有两人盗马,我们才出手,还请莫要误会了。” “既然如此,那多有冒犯。”董平也回了一礼,语气低沉问道:“两位兄弟武艺高强,不知道怎么称呼?” 燕青看卢俊义往自己这边眼神示意,便笑了笑:“我等还有要事在身,有缘不如下次再聚。” “哎,等等。”董平叫住了正要离开的两人,笑道:“两位既然急着赶路,我这匹马这么说也能日行五六百里,我刚才多有冒犯,暂且收下在下的一点心意。” “这如何使得。”卢俊义摆了摆手,语气淡然说道:“一些小误会,不必挂在心上。” 董平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上前去从自己包裹中取出那瓶安道全的药膏来,用一块干净木板抹匀了给那马擦上。 一瞬间,那马已经四处奔腾起来,口中尽是欢快的鸣叫声,仿佛已经完全没事了一般! 在卢俊义和眼前二人目瞪口呆的眼神下,董平三人已经转身离去。 “主人,那人应该是用了什么灵药。”燕青按捺着心中的情绪说道:“这人倒是个豪杰,我们这次可是欠他一个人情了。” 卢俊义只是笑了笑,牵了那匹马往街角走去。 燕青愣了愣,微微叹了口气,还是跟了上去。 半个时辰后,蓟州草料场外。 “呵呵,这些辽人还真是自信,这么大的草料场居然就这么空着!” 董平在外面隔着栏杆,看到里面堆积如山的草料后,顿时摇头笑了笑。 蓟州这么说也是辽国的重镇,现在居然看守如此松懈,莫非这么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刘赟,你和史进兄弟从另外两边翻进去。”董平对着旁边挥了挥手示意,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看样子,这里的草料至少能供应数以千计的战马,要知道,骑兵的地位就相当于古代的坦克,而这些草料就是古代的油库了! 当年林冲就是因为看守草料场时,被陆谦陷害烧毁了大军粮草,直接给判了死罪,可想而知这是何等重地! 而这种地方现在居然只有区区几十人把守,看样子今天除非老天要保辽人,否则自己成事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目光往旁边一扫,看哨塔上的几个辽兵已经移开了视线,董平冷笑一声,从背后取出一把神雕弩来,调成单发模式,将准星对准了上面的人。 “嗖嗖嗖。” 空气中划过一阵轻微的破空声,很快,哨塔上的八个辽兵已经倒栽了下去。 靠着外墙,董平尽量屏息收声,放缓了脚步往大门边移去,在阴影的遮掩下,他的身影自然是难以被人发觉。 深呼吸了一口气,董平双腿一个发力,身形暴涨间,已经攀住了那道砖墙的顶端。 双手一用力,董平迅速翻身上了墙头,往下一看,里面只有十几人在那里昏昏欲睡地靠在墙上,全然没有防备。 又是一阵散射过去,那些辽兵自然只能见阎王去了。 董平站在墙头往四周看去,里面除了大堆的粮草外,已经没有一个人,半个时辰的换防空档期已经过去了一半,而下方有几处粮仓内已经燃起了零星的火焰,想必是刘赟和史进已经动手了! 董平从墙上一跃而下,正落到一处仓库边,董平一刀劈开木门,冲进去便拿出了火石,正要动手时,外面却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不好! 董平一个侧身,已经钻到了门后。 一个黑袍人闯入粮仓内,刚把手伸进袍内,只觉得后方有一阵风声传来。 “锵!” 董平咬紧着牙关,手中的钢刀还在往下不断施压,而那黑袍人实力也不弱,只靠右手剑就轻松挡住了董平的攻势。 “是你?” 董平眼神猛然一震,连忙往后一跳,放下了握剑的手,语气冰冷说道:“宇文令,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那黑衣人也听声音有些耳熟,看清对面之人后,也只是冷笑一声:“我来此为何与你无关,再管闲事我可不会让着你了!” 董平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望着宇文令。 沉默了半天,董平才开口说道:“让开,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好大的口气,不妨让我来领教下你的本事!”宇文令冷哼一声,持剑又往董平刺来。 董平一侧身,瞬间避开了那道锋芒,低喝道:“宇文令,我不想杀你,最后奉劝一句,再我动手之前离开!” “哪那么多废话!”宇文令话音刚落,手中的力道也越发凶猛起来。 有些不对! 董平心中一惊,这个宇文令的气势已经跟以前完全不同,他现在已经明显动了杀机,招招要致自己于死地!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董平心中一横,也不再有任何保留,直接收起刀来,以腕甲左右互搏应付宇文令。 “杀啊,有人在大军草料场里!” “有奸细混了进来,赶紧把他们找出来!” 不好,听着外面传来的大片脚步声,董平心中剧烈地抖动了一下,今天烧没烧成,居然还拖到了换防结束! 咬了咬牙,董平往侧边一跳,已经撤出了战圈,往外边猛冲而去。 宇文令看着董平的背影,只是心中暗笑一声。 外面早已经是炸开了锅,数以百计的辽兵已经一窝蜂冲了进来,拿着水桶开始灭火。 远处,刘赟和史进两人看着火光已经蔓延了起来,心中却有些不安,董平那边居然始终没有看见火,难道出了什么事? 好在,一个人影在他们面前迅速放大,走近了一看,正是董平。 “大哥,什么情况!”史进语气急切问道:“难道火没有放成?” 现在救火的辽兵人数不少,只靠他们两个那些火源,恐怕还有些不够! 董平摆了摆手,刚想说话,只听身后蹭一下响起了一股爆炸声。 回头一望,冲天而起的烈焰宛如一条赤红色的巨蟒,已经将天空映得血红。 第二百六十章 苏家 此刻,外面的脚步声音也停了下来,他们只是大声喊道:“曾长官有事,让将军辛苦一趟,现在就赶过去!” 这个曾涂,到底在耍什么鬼? 眉头一皱,董平心中却是剧烈地抖动了起来。 要知道,目前,他还有两张底牌没有动用。 石秀和燕青带领的暗卫精锐五百人,已经分批在各级将官的指挥下,全部潜入了进来。 至于村北客栈的那个凌锋,董平找了个借口,曾弄也没有处理他,继续让他待在曾头市开酒店,这张底牌,董平可是寄予了厚望。 因为,董平在那里部署了木玄机,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凌锋可以让暗卫乘上玄机,全部赶过来支援。 而且,客栈里抓的那个罗文,现在可还在这里锁着。 望了望院内被锁起来的库房那里,董平只是笑了笑,这个人中了安魂药,自然是醒不过来。 只是把他搬过来的时候,董平一直听他在念叨什么“张教头”,“东昌府”。 思索了片刻,毫无头绪,董平也懒得再去想,他顿时笑道:“你们先走,我很快就过去。” 那些人听董平这么说,也只得走了。 董平正想回屋收拾下,突然脑海中猛地一震。 那个苏定,之前好像听那些后院的卫兵说,是什么江南苏家的。 那个苏家,不是苏东坡的家族? 而且,那个什么张教头,该不会是赛仁贵郭盛的师父,江陵城的张提辖,张轩辕? 据说这江南苏家和张轩辕有些什么渊源,而苏家因为得罪了负责花石纲的童贯,在十年前惨遭不明人士灭门。 除了二公子苏折得以幸免,后来似乎隐姓改名,苟且活了下来,但是不知去向之外,无一生还。 看样子,这个苏定就是苏折了。 而苏东坡想必是因为不在本地逃过了一劫,后来用了什么手段又没事了。 很快,董平的嘴角带上了一丝弧度。 这个苏定,和他的得意弟子曾涂,都是智勇双全,不可多得的将才,不,应该说帅才了。 而他们这一次不管是不是还活着,有什么阴谋…… 今天的计划,这二人必将成为决定胜利天平的最重要砝码。 而砝码落在谁手,可还是尚未可知啊。 随意地笑了笑,董平回屋整理了下,便踏上了前往曾家大寨的路。 “老头子,你啊……可别死在我前头了。” 看着挥洒在前方道路上的皎白月光,董平的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说着。 而此时,东京城内。 赵佶身着一袭黄袍,正在书案前奋笔疾书。 苍劲有力的字体,力透纸背的笔锋,这一切,都让他笔下的作品显得奕奕有神。 坚定而专注的目光盯着前方的纸,手上的力道没有丝毫放松,赵佶的眼中不时要闪过几丝渴望和欣喜。 汗水滴落到了地上,他也毫不在意,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一般,只有眼前的书法能让他感到活着,也只有在这种时刻,赵佶才算得上一个做事认真的人。 真不愧是,不想当画家的皇帝不是好书法家,赵构站在一旁擦了擦汗水,只是一脸无奈地盯着这个父皇。 思索了片刻,他还是把要出口的话压了回去。 毕竟,现在赵佶正在大力谈,要如何对付董平,他甚至认为玄武殿丢失的绝密机密都是董平偷走的。 就算现在有了闻焕章手里全部的董平造反文件,赵构还是怕,如果给董平天天说好话,父皇一个不高兴就把自己贬到边疆去镇守了。 咽了咽口水,赵构还是决定先轻微地试探一下,看看赵佶对这件事,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又过了不到片刻,赵佶终于停了下来,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看了看这完美的书法作品,笑着对一旁的赵构说:“构儿来看看,父皇这书法怎么样?” “巧夺天工,美妙绝伦呐!”赵构双手抱拳笑着说:“父皇,您这水平当真是天下一绝,连王羲之和那苏轼也只能仰望,只是……” “怎么了。”赵佶放下了手中的笔,一脸平静地望向了赵构,眉头皱了皱又说道:“对了,你在河北做元帅,怎么总往东京跑?” “父皇,儿臣这次前来是有要事禀报。”赵佶笑着说:“是这样的,高太尉多次对儿臣说,他要对付董平,这一次他在山东也已经开始动手了,您看是不是……” “动手了?”赵佶眉头一皱,旋即又大笑道:“这高俅甚得朕心,朕迟早要收拾董平,他既然已经让吴大学士他们出手了,那便也好。” 眉头几乎是皱成了一团,听赵佶怎么说,赵构在一瞬间,只觉得已经无话可说了。 没想到,他对董平这么憎恨。 看样子,就算有了闻焕章那里的东西,现在要说服这个皇帝放过董平,彻底结束这件事,那也是完全不可能的。 没有详细的证据,就算闻焕章已经死了,赵佶恐怕还是饶不了董平。 董平啊董平,只能再委屈你几年了,谁叫你这么作死要造反呢?赵构只是摇了摇头,望向了窗外的月光。 夜,依旧寂静无声。 与此同时,太尉府内。 “太尉,根据您的指示,吴用他已经动手了。”王禀站在下方,看着上位的高俅说道:“据下面来报,曾头市的人来找吴用之后,他就已经和闻焕章以及山东各地的势力通告了!” “王兄说的不错!” 一脸凝重地神情看着前方,周昂双手抱拳,语气沉重说道:“这一次,在下调用了京城的一万禁兵,加上地方的十万大军,董平就是有神仙来救,也难逃一死!” “做的不错。”高俅淡淡地说了句,随后端起附近书案上的一杯清茶,茗了一小口,品了好一会儿,才将瓷杯放了下来。 “这些人虽然势众,可不过是些乌合之众罢了。” 随意地靠在屋内的铜柱上,陈希真只是闭目养神一般,语气缓慢地说道:“要是不出动影天和我手下的神卫军,只怕拿不下董平啊。” 第二百六十一章 阴谋 “你说呢,高兄。” 说完后,陈希真也睁开了双眼,站直身子后,一脸平静地望向了正上方的高俅。 “呵呵,老兄你不要急。” 冷笑了一声,高俅只是淡淡地说道:“你的人,可是天下无人所知,无人能比的神兵,我还指望到时候一举夺魁呢,现在对付区区一个董平,可还没到那个时候。” 眉头微微地皱了皱,陈希真还是没有说什么。 “我知道,上次影天在燕州的惨败,你直到现在还耿耿于怀。” 沉默了片刻,说完这句话后,高俅还是站了起来。 双手后背走下了台阶,高俅只是冷笑着说道:“不过,我也已经猜到了个大概,那个取走青龙玉玺的女人,就是十几年前的那个女娃娃!” “你说是那个女人??!” 几乎是眼神猛地一震,陈希真的语气瞬间沉了下来:“莫非,她要来报仇了?” “不,她要来报仇早来了。”高俅摇了摇头,眼神阴沉地说着:“别忘了,她手上可是有玉玺,程婉儿,这小丫头的心机,可不在我们这些老狐狸之下。” “你对她的评价居然这么高?” 陈希真随手扯了张椅子拉过来,坐下后只是冷笑一声:“莫非,她的威胁比董平还大?” “目前来看是这样的。”微微地点了点头,高俅坐在了会议桌旁边。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还是开口了:“我派出的“地影天”的人,已经被她杀的差不多了,现在,只有你老兄的“海影天”出马了。” “呵呵,终于想到我的人了啊。”陈希真手指敲打着桌子,只是随意地笑了笑:“能把那帮怪物逼出来,那个小丫头除了死,已经没有第二条路了。” “呵呵,有老兄你出马,相信没有什么事是办不成的了。”高俅难得的笑了笑,又说道:“等锁定了那个丫头的位置,记得活着带回来,我还有话要亲自审她。” “这是自然,只不过那个董平上次在燕州,可是把你的人杀了不少啊。” 陈希真撇了高俅一眼,只是淡淡地说着:“你就这么有把握,董平都不管,要去先收拾那个小丫头?” “呵呵,看样子,你对玉玺的力量是一无所知。”高俅摇了摇头,又是冷笑一声:“董平就算再怎么天才,也只是个凡人罢了。” “而这玉玺……可是神的力量啊。” 高俅顿了顿,眼中又闪过了一丝凶光:“况且,那个女人居然敢打乱我的计划,不但离开了金国,现在还想自己去搜寻玉玺,找赵佶报仇。” “破坏我计划的人,自然得付出代价。”冷哼了一声,高俅只是又喝了一口茶,才语气低沉地说着:“至于董平,我以后要收拾他,就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看着屋内的众人,一直默然不语的童贯,突然大笑了几声。 “怎么了。”高俅语气淡然地问了句。 “无碍,无碍,我只是想提醒下,高太尉,董平这个人不要过于小看了。”童贯连连摆手,语气一转却突然冷笑一声:“太尉还记得岳飞吗?” 高俅什么也没说,只是一脸阴沉地看着童贯。 “岳飞如今早已成了西军精神领袖,我们想收拾他一时都找不到把柄,这个小毛孩都这么可怕,而董平……” “那个人,可是完全不在岳鹏举之下。”说完后,童贯只是摇了摇头,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高俅冷笑一声:“这个董平,我在他身边早已经布下了无数把利刃,别说他来影响我的计划……” “就是我哪一天想杀他,我随时就能看到他的首级。”高俅冷哼一声。 “对了,高兄。” 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陈希真突然站起身来,走到了高俅面前。 “丽卿她现在,怎么样了。”说完,陈希真只是一脸平静地神情,就那么看着高俅。 “呵呵,这事你放心。” 站起身来之后,高俅只是随意地说道:“她的计划非常顺利,现在已经有人和她达成了联盟,只要董平一回梁山,她随时都可以下手。” “哦,那个人是?”陈希真心中猛然一颤,这是什么人,居然能和这么隐秘的暗杀行动合作? “慕容彦达之侄,慕容复。” 在室内转了一圈,走到一处悬挂着地图的石壁边停了下来,看着那上面数不清的标注,高俅说完这句后,半晌无话。 目光在地图上打量了许久,最终,高俅的视线停在了青州、曾头市、凌州、东平、祝家庄五个地方。 而视线移动到了东昌府的时候,高俅的目光异样般闪烁了一下。 又过了片刻,高俅淡淡地说道:“准确来说,是前些日子认我为父的义子比较合适一些。” “认你为父?”陈希真眉头一皱:“这个人,他不是明穹前些年的叛徒么,他的身份莫非可靠?” “放心,此人断不可能是赵佶的卧底。”高俅冷笑一声:“我还没有老眼昏花,他的心思我可是一清二楚。” 想到这里,高俅只是暗自冷笑,这个慕容复,看起来的确为人老成,颇有城府。 但是,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娃娃罢了。 当初只是几天时间,高俅就套出了这个人的真实目的。 和他的叔父慕容彦达一样,用尽一切手段,复兴燕国! 呵呵,和他老子,叔叔一样,真不愧是个绝品疯子。 想到这里,高俅又是冷笑一声。 “我说高太尉,我们现在到底要如何行动?”王禀沉默了半天,还是语气沉重地开口了:“以后的起兵就算了,这次,是不是让我和周兄出动比较好。” “王禀,你已经急躁了。” 淡淡的说了一句,高俅面无表情地坐回了最近的一把椅子上,沉声说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希望你不要忘记。” “是,属下遵命!”思索了片刻,王禀只得双手一抱拳,微微鞠了个躬。 “说起来,那个楚重楼没能加入我们,倒是可惜了。”高俅看向王禀时,突然回忆起了什么,语气低沉地说了句。 第二百六十二章 行动和巧遇 “太尉放心,我有空定去和他说说,让他慎重考虑太尉的盛邀,相信他上次不辞而别,也是有什么苦衷的。”王禀勉强笑了笑说着,他心中却是再清楚不过。 高俅,肯定是已经开始怀疑楚重楼了,所以才这么说,看他的表情,王禀就能知道。 确实,上次重楼他说要来皇宫,却没看见他的人影。 虽然府上的家丁说重楼那天晚上有事生病了,一直就待在王禀府上休息,但高俅绝不可能,相信别人的话。 想到这里,王禀顿时冷汗直流,高俅肯定怀疑,重楼他说去青龙殿,是去刺杀他高俅的,只是因为什么原因没去成,却神秘地消失了。 正想再解释下去,高俅却打断了他的话。 “我是真诚地想要招纳人才。”高俅难得的微笑了起来:“王禀,你说的话可别忘了。” “哦,哦……”王禀还没反应过来,看周昂踢了他一脚,才连忙说道:“属下遵命!” “好了,今天还有一事。” 看了室内的王禀,周昂,陈希真,童贯四个人一眼,高俅只是大声说道:“这一次,除了对付董平之外,最重要的,是除掉闻焕章!” “闻焕章?” 童贯眉头一皱,沉声说道:“高太尉,这个人你要动他干什么,他只是个虚职,压根没有什么权力。” “呵,此话恐怕不当。”陈希真冷笑一声:“这次的局,看起来是我们能除掉董平,收益最大,但实际上,他闻焕章才是最大的赢家!” “你说什么?” 除了高俅和他陈希真自己之外,所有人几乎都是喊出了声。 “呵呵,陈兄说的不错。”高俅语气平静地说着:“你们看的还不够远啊。” 众人都是一脸凝重地看着高俅,想听听他会怎么说。 “我在朝廷,要指挥全局,更要对付那个丫头,肯定抽不开身去山东前线。”高俅冷笑道:“而如此一来,指挥权肯定落入了山东那里,官职品衔最高的闻焕章手里。” “而到时候,闻焕章指挥着这帮人,除掉了董平和董双两个大反贼,立下了赫赫功劳,又调动了地方势力的团结……”高俅顿了顿,又说道:“你是赵佶的话,你觉得接下来要怎么做呢?” “闻焕章,会取得这一次的全部功劳,甚至以后,太尉大人您也没法制约他了?”王禀语气茫然地说着。 “根据那赵佶以前的惯例来看,一个正一品的实职是跑不了的。”高俅语气淡然地说道:“所以,这个人,必须死在这场战争中!” 高俅的话一说完,几乎是掷地有声,整片空间内一片寂静,半晌也每一个人吭声。 “太尉大人,您真是千古第一人,智谋冠绝天下那。” 过了好一会儿,周昂才大笑着双手抱拳说道:“要不然,我们恐怕还全被蒙在鼓里,就多了个地位旗鼓相当的对手啊!” “这个闻焕章,想必跟蔡京那厮一样,他的整个势力这次要彻底倒台了,哈哈哈。”周昂顿了顿,又大笑道:“谁敢跟太尉大人作对,那就是自寻死路,大人真是神机妙算,末将佩服不已啊。” “蔡京这人,你们下手时务必果断。”高俅闭目养神地靠在了椅背上,面无表情地说道:“如今蔡京的心腹势力双鞭呼延德谋和大刀关长生二人已经把主力调去对付王庆和方腊了,那么……” “只要时机一到,你们就立即动手,让蔡京去见阎王!” 刹那间,全场寂静。 高俅轻飘飘地说着这话,似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一样。 这一切,不得不让所有人从心底里赶到震撼。 高俅想除掉谁,即使是整个天下的二把手,当今太师,那也完全不够看! “对了,我手下的张应雷已经带海影天打听到,你一直在找的那个什么“没羽箭张清”就在呼延灼手下,那个全羽。” 所有人沉默了半天,陈希真率先开口了:“怎么样,你老兄要是想收走这个奇人,现在可以准备了。” “陈兄此言着实。”高俅睁开了双眼,语气平静地说道:“待灭了蔡京,呼延灼和关胜就是不愿归顺,我也有办法让他们效力。” 陈希真微微点了点头,也不再说什么。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各位各自珍重,在下恕不远送了。”高俅也微微点了点头,便站起身来,走向了密室之外。 众人没有二话,也纷纷起身离开了密室。 而此时,曾头市,比起之前半个时辰,场面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怎么,这就是你们的欢迎仪式?” 夜幕中,青年的身影高大而笔直,月光笼罩之下,如同天神一般。 在他的附近,围着数不清的武装到牙齿的……农户壮丁。 虽然战斗力不敢恭维,但是别人有钱,个个都有盔甲,还有之前留在仓库的重武器,各种投石机和床弩,这下全部拿出来,一个个运到外围来了。 而且,是个人都有弓弩。 他们脸上尽是怒火和压抑许久的憋屈感,每个人都咬牙切齿地看着董平,如同嗜血的狼群一般,看那样子如果不是有军令的限制…… 他们早就冲上去,把眼前这个年轻人大卸八块了。 然而,青年只是微笑一声:“恕在下有点看不懂,是不是有些过于隆重了呢?” “呵呵,董平,你就别装了!” 曾密率先站了出来,大吼着骂个不停:“有苏教师的证据,我们这些天早已经查出来了,你就是董平,不是什么董双!” “什么,这个人是董平?” “那个威震天下,名扬四海的大宋镇东侯?” “据说他可是三头六臂,力敌千万人,我们这怎么对付得了他啊。” “混账,都给老子安静下来!” 曾密大吼了一声,又指着董平,对那些已经把董平包围的人骂道:“他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我们两千弓弩手在此,就算他有三头六臂,插上了翅膀今天也飞不出去!” “给我上!” 看了半天热闹,一直沉默不语的曾弄终于怒火并发了。 主公的话一出口,再加上开战前说的赏赐,拿下董平就能做曾头市元帅,他们不禁都眼睛发绿了。 “大家上啊,杀了董平,就能扬名立万!” “干掉董平,外围贼人群龙无首,我们就是有功之臣了!” “冲啊,一起上,杀了反贼董平!” 曾弄的许诺,和此时众寡悬殊的态势,再加上心中对董平的憎恨,彻底点燃了这把熊熊烈火。 在浓厚的夜色下,天空上的月光把这片空间照的白昼般透亮。 董平看着向他冲来的无数人,却是纹丝不动,那抹轻松而高雅礼貌的微笑,始终洋溢在这个年轻人的嘴角。 看着董平这对他们来说是侮辱一样的表情,那些农户顿时更加愤怒了,嘴里破口大骂个不停,纷纷端起长枪向董平冲了过去,也有人准备搭箭上弦。 总之是,至少数以千计的武器,对准了董平。 而他自始至终地双手抱在胸前,只是一脸微笑,什么也没说。 那些人眼中的怒火增长到了极点,看着近在咫尺的董平,手中的力道瞬间加大了十分,势必要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彻底打成碎块。 曾弄和曾升曾密三人干脆闭上了眼睛,心中已经为董平祈祷了。 而此时,董平只是意识进入了系统内,就准备启动程序,将燕青和石秀的人马,以及周桐和凌锋他们,全部召集过来。 然而,一阵机械的盘旋声,和呼啸的风声,这个时候早已经到了他的脑袋上方。 董平的意识这一瞬间还在系统内,自然察觉不到。 “砰!” 一声轰隆巨响,在这里产生了。 下一个瞬间,董平只觉得眼前一黑,什么也来不及做,意识就彻底昏迷了过去。 “那个,不是我说,你会不会开啊到底。” “哎呦,痛死了,人家是女生吗,你就不能照顾着我一点。” “痛什么,你摔在我身上好不好,这一路上,我可好几次差点没从天上掉下来死掉。” “话说,这里是哪里啊导航的,你不是说会在东平降落吗,怎么这些董大哥手下的人,对我们都这么凶啊。” 第二百六十三章 突围 微凉的夜风吹散开来,所有人的衣服都在黑夜中微微地飘动着,此时,对恃双方的场面确实有几分好笑,或者说,令人无话可说。 曾头市的那些人都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这幅场景,不知如何反应。 以及,刚才还在上空盘旋,现在已经掉在一旁的大理石地砖上摔得四分五裂的……那架奇形怪状的飞行器械。 这个刚才从天上掉下来的少女和少年,无疑牵动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和视线,过了好一会儿,士兵们才议论纷纷了起来。 “这些人这般怪异,莫非是什么妖人?” “也是,居然能飞天遁地,想必不是凡人。” “我看,还是先问问他们具体情况如何,你看,那个董平已经晕死过去了,他们想必是董平的仇人啊。” 说到这里,他们的眼神中顿时有了几分肯定,这两个人,一定是和董平有仇,来刺杀他的。 “话说,这里到底怎么回事啊?”南宫未一脸茫然地望着附近说着:“董大哥手下这些人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还这么凶啊。” “比起那个,你没发现我们身下有什么吗?” 岳飞撑着脑袋看着自己身上的南宫未,一脸无奈地指了指身下的董平。 “啊,董大哥我不是故意的,你别怪我啊。”南宫未吓得一把跳了起来,一脸慌张地看向了董平。 而董平这时候看上去面无血色,眼皮紧紧地闭着,也不知是死是活。 “放心,他还活着。”从董平身上站起来,探了探他的气息后,岳飞眼神才放松了下来,站起身向着那些曾头市的士兵走了过去。 “各位兄弟,不知你们为何如此紧张?”岳飞笑了笑说道:“看你们这模样……董平大哥他今天是在这梁山练兵么?” “什……什么梁山?”曾密眉头皱了皱,喝道:“这里是曾头市,你们这些人到底是何身份,可是来救董平的?” “救董平?”岳飞一头雾水地看向对面这些人,语气疑惑地问道:“这里难道不是梁山吗?” 不过,这些人虽然不认识,但外围正中央的那三个人,怎么看都有些不像汉人。 想到这里,岳飞的眉头皱了皱,莫非……那就是传闻中的女真人? “一群蠢货!” 踢开了附近的几个人,曾弄挤到了包围圈的内部,指着岳飞三人,转过头大声骂道:“用脚后跟想能知道,这两人是来救董平的吧!” 说完,曾弄只是对着后方一挥手大吼道:“所有人赶紧上,先把他们擒住再说!” “杀!” 那些人得了军令,也没心思去揣摩对方的身份,当即手持着刀枪,弓弩上弦,对着岳飞三人猛冲而去,发动了最为猛烈的攻击。 “南宫小姐,你先把董平哥他带上!” 岳飞取出了两架神雕弩,一边扣动扳机往四处扫射着,一边回过身低声说道:“我在这殿后,你们快点突围杀出去,这些人来者不善,我看他们恐怕是女真人!” “女真人?”南宫未一脸茫然地问道:“那是什么?” “……” 痛苦地揉了揉脑袋,岳飞手上不停,干脆背上了董平,也不管南宫未她愿不愿意,扯着她就向外围冲去。 而曾头市的士兵在刚才那两架神雕弩凶猛的火力下,早已经溃退了一阵,此刻正在曾升等人的指挥下组织阵型。 “冲啊,别走了仇人董平!” “抓住董平的,封元帅之位,赏黄金十万!” 虽然这些人没什么战斗经验,但是在这坚硬盔甲的防护下,再加上距离过远的火力衰减,他们还是很快恢复了斗志,这不到片刻,他们已经追了上来,又把岳飞三人给围住了。 “哎,你别抓着我啊。”南宫未挣扎着说道:“多个人多份力量嘛,你快拿几架神雕弩给我。” “我说,董大哥他没有给你吗?”岳飞一边咬着牙用弩杀敌,看着地上到现在为止已经报废了的两三架残骸,一边随口说道:“我这也只剩七架了,你可省着点用。” “哎呀,那种一次性用品我正在改造呢。”南宫未嘴角撇了撇,略微不满地说道:“要不是上次在东平走得急还没等到成功,人家就带上成品了,到时候可没人能抵挡它的力量。” 岳飞听得是一头雾水,连忙松开了手取出四架神雕弩,全部交给了南宫未,二人带着昏迷的董平,在包围圈中左冲右突,只希望能冲出去再说。 “看那里!”岳飞压低了声音,指着一处地方对身旁的南宫未说道:“那是敌人阵容薄弱的地方,一会我往正面冲去,你去打开那个缺口!” “不,我去吧。” 南宫未说完,也不给岳飞反应的时间,就径直向正面的曾头市士兵冲了过去。 揉了揉脑袋,岳飞还是腿下生风一般,在所有人注意力被南宫未吸引的时候,猛冲往那一处去了 “混账,这个小丫头还敢这么嚣张,先拿下他再说!” 在神雕弩火力的强大压制下,几乎没有什么人反应过来,就已经倒下了一大片,那些人虽然骂骂咧咧的,也只能停下追击,先尽力防范这一处的攻势再说。 “噗——啊!” 就在他们和南宫未纠缠的时候,随着侧翼边一连片的惨叫声,岳飞和董平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众人循着声音去,那里的至少数十人全部中箭,想必岳飞两人是乘着刚才一片混乱时,已经突围了! 让他们恼火的,是岳飞只射中了他们的手脚关节,令人失去战斗力罢了。 在这种时候还能戏耍对手,无疑让那些曾头市的人怒火冲天,恨不得把岳飞现在就给大卸八块了。 而他们转过头的时候,更令人震惊和恼火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而此时,曾头市后院处,却早已经是热火朝天了。 曾弄下令集中了曾头市内剩余的所有作战人员,自然地,这一块不可能再有什么强大的武装力量。 “放下武器,投降的不杀!” “识相的,赶紧投降!” 在这漆黑一片的苍茫夜色中,此刻,几乎听不到什么抵抗的声音了。 “混账,都给老子拿起武器,一群废物,胆小如鼠之徒!”曾家的曾临正拿着大杆刀,死死地咬着牙,站在最高处的假山上大呼小叫着。 看了看不远处的那些蒙面黑衣人,正在碾压着自己这边,曾临几乎牙齿咬碎,双眼也变得血红了起来。 骂了半天,他突然灵机一动,强撑着大笑了两声:“看看,这些鼠辈遮头露面,老子用不了三招就能把他们那个领头的小子给废了!” “兄弟们听着,现在不要慌张,只要跟老子一起把那个领头的给控制住了,擒贼先……” “唰!” 然而,一道利箭带着呼啸的风声破空而来,不过一瞬间,这人已经噗通一声掉进了后面的池塘里。 看着那个方向再没有了抵抗的人,燕青只是默不作声,放下了手中的弩机。 “燕青兄弟,怎么样,他可是说要把你给废了呢?”石秀杀到此处,正看到燕青,便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怎么样,下一步有什么指示?” 与此同时,石秀抬起头望了望四周,就在不久前自己看董平那边传来了喊杀声,燕青决定当机立断,便带着凌峰连同暗卫的五百人马杀了过来。 这里不过有两百多人守卫,怎么抵挡的过和杜嶨的龙战营,上官义的狼牙营并列的三大精锐的,燕青的雪豹营暗卫? 而现在…… 石秀一眼望去,这片宽敞后院的战场上,原本就没多少人抵抗了,这下看曾临一死,他们纷纷吓得抱头鼠窜。 再一看附近全是武装到牙齿的精锐,他们只得跪地求饶。 沉默了片刻,燕青语气平静地说道:“兄弟,你守着这些人,我带人去一趟周老那里!” 燕青一说完,他的身影如同一道飞逝的残像,转瞬间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中。 他的声音不大,但几乎是在燕青动身的同一瞬间,二十多个人已经跟着燕青一同冲向了周桐被关押的高地。 没过多久,燕青停了下来。 前方怪石嶙峋,一股阴冷的寒意传来,很明显,这里就是董平之前说的地方。 深呼吸了一口气,燕青拿出了之前在曾临身上搜到的钥匙,走上前几步便准备开锁。 “森……” 不料,燕青正要扭动钥匙,身后却传来了一阵利刃出鞘的呼啸声! “锵!” 一阵风声扫过,出手之人提着两把钢刀猛地冲来,这一击却完全落在了那把铁锁上。 很明显,那铁锁非常坚固,即使是这人手上的寒铁钢刀,也丝毫不能对它造成损害。 “阁下想必就是“铁枪王罗文”了?” 燕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罗文身后,他却没有出手,只是随意地笑了笑:“董平大哥他爱才,才放任你到现在,你真以为他这次对你没有任何管制了么?” “你少废话!”罗文猛地转过身来冷哼一声,举起了刀对着燕青低喝道:“今天想救人,就先从我手下过去再说!” 说完,他双手猛一用力,沉重的钢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已经向燕青的脑袋劈去。 然而,只听一声清脆的金属磕碰声音响起,浓郁的烟雾已经充斥了整个空间。 他这一刀,又落了个空。 “别想走,给我留下!”罗文大口的咳嗽着,却听钥匙转动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怒火中烧之下也顾不得什么了,猛地便往大门口冲去。 然而,在他的身后,响起了数十道刀枪剑戟碰撞的声音。 下一个瞬间,他还没反应过来,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人已经将他包围了,这些人个个神情肃穆,杀气横生,明显都是高手。 “不好意思了兄弟,我答应过董大哥,用尽一切手段也得留住你,你既然知道了我兄长的身份,就来上山坐把交椅吧!” 燕青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在他一声令下后,那二十多人已经一拥而上,发起了最为猛烈的进攻。 “一堆废物,以为我拿你们没办法么?”罗文冷笑一声,手中双刀左挑右拨,那些人虽然强悍无比,一时也难以拿下他。 就在这被拖延住的短短的片刻,他已经彻底没法翻盘了。 “唰——” 禀冽的杀气,混杂着呼啸的破空声荡漾开来,不过片刻,罗文只觉得死亡的气息已经彻底笼罩了他。 直觉告诉他,要逃。 然而,附近这二十多名久经沙场的高手,显然不是一般人,在他们天衣无缝的配合下,任何人要逃脱都是难如登天。 看着附近刀剑组成的牢笼,罗文只觉得浑身的冷汗已经滴落下来,刚转过身,下一个瞬间,一股巨力不知从何处而来,他只是眼前一黑,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已经彻底昏了过去。 狠狠地撞在了远处的石壁上,罗文的身子才缓缓滑落到了地上,眼睛闭着也不知是死是活。 “呃,周大师,你是不是下手太狠了点。”燕青嘴角微微地抖动着,一脸无奈地转过了身,看向了刚才出手的那个人。 那人站在不远处,虽然已经须发皆白,然而一双清澈的眼神却丝毫没有浑浊,精神更是抖擞宛如青年一般,给人一种震撼之感,丝毫没有老年人的迟缓。 “呵,老夫这是让他清醒清醒罢了。”周桐放下右腿站稳了身子,将仅剩的左臂抱在了胸前,语气淡然地说道:“小子,赶紧把他看好了,要不再跑了老夫可懒得出手。” 而燕青此时还一脸茫然地看着那罗文,只怕死了不好交差,周桐的话只当做耳边风一般。 “那小子还活着,你不用担心,对了,那混小子在哪,居然连师父都不来救?”周桐昂着头环视了四周一圈,却什么也没发现,便看向燕青语气低沉说道:“怎么,就你们几个?” “哦,哦……大哥他还被包围着,我们要赶过去支援呢。”燕青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叫人捆住了昏迷过去的罗文,再看向周桐时,却被他身后的场景给震惊了。 在那里,直通向假山内的地牢深处,排队站着数以百计的人。 而且,那里面居然有…… 西军二军指挥使,五军指挥使,河南禁军五军指挥使蒋圆…… 居然还有早已失踪的河北安抚使,侯蒙?! 看到这个精神抖擞的中年人,燕青顿时后背一凉,侯蒙在十年前就失踪了,而因为怕他的军队造反哗变,朝廷才让他的双胞胎弟弟继任了官职,外界对于这些事则几乎一无所知。 而这个人的事迹,还是卢俊义告诉他的,那还是卢俊义早年在朝廷为禁军指挥使时听到过的。 而现在…… 从侯蒙身上移开了目光,燕青再次扫视了一眼在场的这数百人。 他们,全是这些年失踪的各地高级军官。 没想到,这些人居然都被曾头市给绑架了。 这个曾弄和金国人,居然在下着这么大的棋,布了如此庞大的局。 从安插曾头市这个据点,争取宋朝的信任最终成为一把尖刀,到派遣金兀术等人从小潜伏中原刺探军情,在各地埋设内应…… 还有,前一阵子的东京机密重地玄武殿遇窃,大堆军情极密丢失一事。 现在,没想到曾头市还在暗中从事绑架的差事,而这,肯定都是金人授意的! 咽了咽口水,燕青几乎是浑身冷汗直流,自己这些年和金人的密探也不是没交手过,他们的能力可谓是强悍,有时候想抓到活的都不容易。 而且,自己拼了命也没能搞到多少宋朝的军情,而金人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以后要是和他们交手,想必所有破绽已经被他们了解了吧? 到时候,还要怎么打? 然而,一阵声音已经打断了燕青的思绪。 “小子,听着,现在赶紧带路,去找到那个混球,老夫要和他好好算算帐。”周桐一挥手,哼了一声道:“还有,这些人今天会跟着我们,这一次……” “务必除掉曾头市,让这帮鞑子彻底覆灭!” 第二百六十四章 局中之局 浓郁的夜色中杀气弥漫,凉风从宽敞的大地上掠过,水面上波纹荡漾,几片落叶不时坠入了其中,划起一片涟漪。 而此时的场景,显然不像这片风景这么平静。 “不好!” 猛地止住了身形,岳飞抬起头往四周看去,附近,都是数丈高的围墙哨塔,再加上前方的哨兵,要正面突围出去显然是难如登天。 看着那包围森严的壁垒,岳飞刹那间也快速思考了起来,该如何策划接下来的行动。 “岳飞哥,接下来怎么办。”南宫未将手中最后一架神雕弩放在了耳边,看了看岳飞背上还处在昏迷中的董平,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把他们包围了!” 随着一声高亢的声音,大片的脚步声和金戈碰撞声在夜色中回荡开来,不过片刻的时间,数以百计的人已经将岳飞和南宫未二人团团围住了。 “小子,我看你还怎么逃!” 冰冷的眼神打量着岳飞三人,曾弄坐在马车上只是冷哼一声:“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董平,我还可以给你个痛快!” 什么也没有说,岳飞只是把背上的董平往上提了提,一脸平静地看着这片密集的人群。 望了望四周,这片狭小的空间内,前方几百米处是围墙,附近左右两侧的房屋更是密密麻麻,在这条街道上不说施展不开,就是要突围走也不容易。 “看样子,你是找死了,那,就别怪我没给你活命的机会!” 曾弄说完这句话,眼神也彻底沉了下来,他只是往后方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拉弓上弦,只待他一声令下,就开始攻击。 警惕的眼神打量着四周,岳飞没有说话,他的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快速扫过,额上的汗水微微渗出,脑海中几乎是飞速地运转着。 现在看起来,对面至少有着上千人。 而且,对面最先赶上来的还只是些轻装步兵,岳飞估计,大部队恐怕还在后面。 打,还是逃? 虽然那三个领头的是残暴无道的女真人,但这些汉人士兵都是为了混口饭吃,或者是被蛊惑欺骗的。 更何况,现在朝廷和女真人可是联盟,而且曾头市好像是深得陛下信任的地方豪强,要是今天闹大了,恐怕在中央那里不好交代啊。 强行突围的话,这些神雕弩已经用的差不多了,他们还有投石机和各种重器械,从这几千人里要怎么冲出去? 想到这里,岳飞眉头顿时微微地皱了皱,看样子,今天这是进退两难了。 “南宫小姐,等会你带着董平哥先走,这里我守着。” 南宫未听到这道声音一转身,才发现岳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眼神尖锐了起来,在他的目光中,只能看到一股坚定。 “你说什么啊,这么多人要和他们硬碰硬,这怎么可能。”南宫未语气焦急地说道:“要走一起……” 她正想说话,却看岳飞已经偏过了头,往自己这边挥了挥手。 南宫未带着好奇的目光往岳飞的视线处望去,只见那边果然烟尘弥漫,声势不小,很显然,有着大批军马正在靠近。 “看样子,我们今天可以全身而退了。” 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从他的嘴角所浮现出来。 “父亲,那边是什么人?!!” 曾升和曾密刚带领重装步兵赶到,就听到外围又传来了一阵地动山摇似地响声,一时也惊慌失措。 “你们两个蠢货,动作这么慢,也不知道叫人去附近探查一下!” 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曾弄几乎是双目血红,攥着拳头看向附近骂道:“他们定是来救董平的,贼人已经渗透到内部了,现在赶紧去把他们找出来杀了!” 顿了顿,曾弄又骂道:“你们的重型器械呢?” “回父亲的话,孩儿急着赶路,派了八百人在原地看着。”曾密在一旁笑道。 不料曾弄直接跳下了马车,一腿便把曾密踢翻在地,指着其大骂道:“器械只有我们指导才能用,那些泥腿子根本一窍不通,你这厮如何蠢笨至极,若是器械通通落入了贼人之手,可如何是好!” 曾升听得浑身发凉,就像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遍一样,他什么也顾不得了,带着大部队就和曾密往外围杀了过去。 而曾弄丝毫没有停止,指挥着手下的人也往外围突围了出去,他心中清楚,现在曾涂的增援人马还没来,凭自己这五千人要对付这伙来历不明的人马,恐怕不容易。 但是,事实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砰!” “噗——咔嚓!” 清脆的骨骼碎裂声音响彻天际,在那前方的一片竹林中,两军已经交手的局面下,平衡,被一个人打破了。 那人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速度更是快的出奇,在这黑夜之中,似乎什么都看不到,所有人集中了全力,也只能察觉到一股风声在耳边飞速地掠过。 然而,那个人的攻击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般,每一次出手,都是血溅三尺,留下一地死尸,似乎专为杀人而来。 “这……这厮是什么人?” “为何这般恐怖,竟然能这么快,我们毫无还手之力啊!!!” 在一连串的惨叫声,混杂着清脆的骨骼碎裂声音下,不过片刻,又是数十人嚎叫着,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这厮……” 瞳孔几乎是猛地放大,在这最后关头,曾升才看清楚,向他冲来的是一个老者迅猛的身影。 白发之下,是一张虽显苍老,但杀气遍布的面庞,在这个老者身上,只能看到一股令人为之战栗的气息。 几乎是全身颤抖着,曾升猛一咬舌尖,利用剧痛清醒了一点,才在最后关头抬起剑,和老者的拳头碰撞在了一起。 “噗——咔——嚓!” 一瞬间之内,天旋地转的感觉就笼罩了曾升的脑海,眼前一黑的同时,意识也在急剧地消退着。 这一拳,暗藏玄机暗劲,内具透骨碎筋之力,如同泰山压顶,又好似陨石轰击,其势如同雷霆万钧,仿若烈火蔓延,势不可挡,一击奔人性命而来! 一连飞出了十丈远,将远处的一块巨石撞得粉碎,曾升的身子才落了下来,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混……混账!” 猛地站起了身子,曾升强忍着四肢百骸传来的,身体即将碎裂一般的透骨剧痛,咬着牙看向前方那个老者。 而此时,所有人都停了下来,一脸震惊地看着这场战局,完全说不出一个字来。 直到这个时候,所有人才看出来,在那个老者的手臂上,似乎戴着一个什么奇形怪状的金属盔甲。 而那个人,正是原本应该处在牢笼之中,作为人质的周桐! “刺啦!” 猛地一撕开衣服,大堆的金属碎片从曾升的身上坠了下来,发出铿锵的碰撞声音。 擦了擦嘴角蔓延而出的大口鲜血,曾升才颤颤巍巍地站直了身子,血红着双眼怒吼道:“我曾升六岁开始练武,寒霜酷暑,没日没夜地苦练,十年内从未脱下过这五十斤的陨星盔甲,如今你既然能击碎它,我必当杀你复仇!” “周桐,别小看了老子!” 几乎是失去了理智一般地怒吼着,曾升猛地冲向了不远处的周桐。 不过转瞬间,他的剑刃已经靠近了周桐的咽喉,而这个老者的眼神中淡然自若,仿佛在和人喝茶论道一般怡然自得。 不过,在同一时间,周桐身后也响起了一股呼啸的风声。 然而,他的眼角只是微微抖动了下,一抹冷笑已经从嘴角所蔓延开来。 “锵!” “噗——” 两声猛烈的声响过后,周桐站直了身子,单臂抱在胸前,一脸平静地看着附近的所有人。 那些围观的人颤颤巍巍地将目光移开,投向了刚才那两处声音响起的地方。 烟尘散去之后,所有人这才看清楚了,眼前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 刚才从背后偷袭周桐的曾密,此刻早已经浑身鲜血淋漓,瘫坐在地上靠着数丈之外的一颗树,大口地喷涌着鲜血。 而更令人疯狂的,是远处的曾升。 这个人的整个身子,已经在刚才的重击下,深深地陷入了之前的那堵石壁中,整个人身上冒着一层血雾,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谁也不知道,周桐是什么时候出手,用了什么招式的。 “骗……骗人的吧?” “这……这怎么可能,以五公子的本领,怎么会败得这么惨?” “五公子可是仅次于大公子的武功,曾经以一己之力独战数千人啊,怎么可能连这老头一招都撑不住?” 在场的数千人全都是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震撼场面,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几乎是目呲欲裂一般。 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从之前的迷茫中彻底反应过来,回到了现实中。 事实由不得他们不震惊,这个周桐,居然两招就能重创有着陨铁重甲的曾升,还能在二人的夹击下从容不迫地秒败二人! 周桐此人,果真恐怖如斯! 几个胆小的士兵咽了咽口水,一个冽俎就摔进了一旁的池塘里,来了个透心凉。 一阵夜风吹过,附近的竹叶裟裟作响,这冰凉的感觉让所有人不禁裹了裹衣服。 直到这时候,他们才察觉到,大滴的汗水已经从额上滴落而下。 “现在,轮到你了。” 淡然至极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周桐单手背在了身后,一步一步地走向了不远处的曾弄。 曾弄看着已经向自己走来的周桐,只是默然不语。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个人的实力有多么恐怖。 这个把毕生精力都放在武道上,修炼了数十载的武师,其实力说是震古烁今也丝毫不为过。 当年要不是高俅用蒙汗药迷倒了这个人,从曾头市附近路过被曾索碰上了,曾弄也不会,也没那个胆子,更没那个本事,让他把周桐给带回来。 今天,当他来到这个战场,那么,就是曾头市的末日了。 “踏踏踏踏踏……” 大片沉重而密集的脚步声和厮杀声荡漾开来,不过片刻间,那支由无数精锐组成的军队,已经冲入了曾头市这支东拼西凑的队伍里。 当一群戎马半生,力敌百人的高手面对整日耕田的农民,下场会是什么? 答案是,虎入羊群。 在一片鬼哭狼嚎的溃败下,这帮人大部分选择了跪地乞降。 那些想誓死抵抗的,也已经被这一千多人的高手所包围住,转眼间就被架住了动弹不得。 “森——” 一柄利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带着些许的寒意,已经架到了曾弄的脖子上。 感受着剑刃上的气息,曾弄什么也没有说,半天过去了,他只是大声笑了笑。 “虽然我不认识你,但你敢伤害我的师父,那就是与我为敌。” 岳飞手中剑一翻,刃已经抵到了曾弄的咽喉上,沉声说道:“束手就擒吧,跟我去陛下那里请罪,把一切都交代清楚,我还可以帮你说点好话。” 南宫未背着董平,裹了裹单薄的衣服,站在一旁也一脸凝重地望着这个曾弄,她虽然不太了解今天的状况,但是面前这个人显然不是什么好人。 不料,曾弄停下了笑容,他却是一脸平静地望着前方的夜空,双手搭在马车上座位的把手上,什么也不说。 “鹏举,别跟这个老贼废话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曾弄,周桐眼中的神色尖锐了起来,整个人都杀气四溢,昂着头望向岳飞说道:“为师在这可是清楚他们的所作所为,不只是这个曾弄……” “就是这些助纣为虐的汉奸,全部杀了也不为恨!” 周桐的话语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听在所有人心中,都是浑身为之一震,似乎灵魂深处也泛起了一丝恐惧感。 那些跪着的更是浑身发抖,连忙哭着喊爹喊爷的求饶,就差当场吓死了。 而那些想抵抗的人却是咬牙切齿,他们眼中尽是不甘的神色,除此之外,唯有攥地死死的双拳和浑身暴露的青筋,在疯狂地宣泄着情绪。 “师父,等等!” “嗯?” 那些宋朝军官和暗卫即将动手时,岳飞一句平淡无奇的话,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岳飞哥,你又想干什么?”南宫未扶了扶背上董平趴着的位置,不满的嘟了嘟嘴,“董大哥他重的不得了,你就别拖延时间了嘛。” 岳飞却没有回南宫未的话,只是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到了她身上,然后微微摇了摇头看着周桐说道:“师父,这些人都是上有老下有小,家里的人都指望着他们而活,有的更是被欺骗强迫而来,徒儿相信他们并非十恶不赦之人。” “至于这些首犯,目前已经全部就擒了,而士兵们还得区别而待,不管怎么样,他们大部分人也并非自愿为女真人卖命的啊!” 那些人看岳飞这么说,纷纷感动地涕泪横流,大哭个不停。 “不行!” 河南禁军副指挥使蒋圆当先开骂了,他走了过来以刀指着曾弄的头大骂道:“这些人这么害老子,老子一定要血洗了这破地方,以血心头之恨!” 他这话一出口,全场再一次陷入了沉寂。 “师父,我知道曾头市这帮人伤害了您,我作为徒弟还在这要求这要求那实在过分……” 猛地单膝跪了下来,岳飞双手抱拳,视线在附近的所有人身上环绕了一圈,沉默了片刻后,深呼吸了一口气,还是用沉重地语气开口了。 “各位前辈,还有师父,我知道你们对这伙人痛恨不已,但请看在我的薄面上饶了这些人一命!” 岳飞这一番话说完,所有人又沉默了下来。 确实,这个岳飞还带着董平,看样子是他们带的那些暗卫,把自己救出来的。 既然都这么说了,周桐也还没开口否决岳飞,就卖周桐一个面子也未尝不可。 “这位小友,看在周老的面子上,我今天可以暂且饶了这帮畜生一命。” 蒋圆走到了岳飞身边,盯着他的双眼说道:“不过你得告诉我,你能代表董平吗?” “董平是我大哥,我相信我可以代表他。”南宫未在一旁说道。 蒋圆等人又看了看周桐,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那好,今天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蒋圆回过头走回了队伍中,没过多久,又转过头来笑了笑:“小兄弟年纪轻轻,言谈不俗,能力超群,若是有兴趣,我倒想和你结识结识。” 岳飞将脸上的面具松了松,又笑道:“前辈抬举,晚辈受宠若惊。” “行了,把这些人的武器全夺了,和那些重器械一起入库看管!” 周桐这一声令下,那些人顿时纷纷山呼万岁,留下了喜悦的泪水,一边唾骂着曾涂往他脸上吐口水,一边迫不及待地扔掉了武器坐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间,坐在马车上的曾弄大声地笑了起来。 “你还想做什么?”周桐转过了身,一脸阴沉地盯着这个疯子一样的人。 “我只是在笑,你们这些马上就要死,还不知所谓的人。” 说完这句话后,曾弄便牢牢的闭上了嘴,再也不说一句话了。 周桐和众人都冷哼了一声,只是让人用绳子将其绑住在座位上,也懒得再去理会他, “师父,你受苦了!” 岳飞冲到了周桐身前,看着师父血迹斑斑的衣服,语气激动地说道,语气更是不能自己一般。 “无碍,这些人要伤到老夫还得长个几十年。” 周桐丝毫没有烦躁,只是一边拍着岳飞肩膀,一边大笑着说道:“鹏举,你小子现在可是越来越出息了,有为师当年风范啊,哈哈!” “师父,注意点!”岳飞谨慎地看了看四周,估计是现场声音太杂乱,而且周桐说的是陕西话,所以没什么人注意这边。 尽管如此,他也压低了声音说:“我这里现在不能暴露身份,如若朝中奸臣知晓我在此,恐怕不太妥当!” 眉头皱了皱,周桐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正想说话,却听见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噗——噗——” 飞散的血液溅到了岳飞脸上,他才反应过来,迅速地转过身之后,眼前的场面却让他大为震惊。 曾弄正躺在那张木椅上,面孔苍白不已,他的佩剑坠落在马车下,脖子处血流如柱,显然已经死了。 众人都是微微摇了摇头,岳飞轻声叹了口气,正想说些什么,却看前方好像发生了什么。 “爹!” 几乎是在曾弄自杀的同一时间,曾密猛地站了起来,也顾不得身上的重伤,就要往这边冲过来。 然而,曾升副将和曾密副将已经率先抱住了他,低声喝道:“公子赶紧走,我们在这挡着,等会和了闻焕章他们再来为教主报仇!” 死死地咬了咬牙,看着已经往这边冲来的那些人,曾密还是叫人带上了曾升,会和着之前就不愿屈服的亲兵百余人,往阵势薄弱的地方猛冲而去。 “赶紧抓住那些人!”石秀大吼一声,自己已经提刀冲在了最前面。 然而那些亲兵个个殊死而斗,一时间,暗卫也难以拿下他们。 周桐和那些宋朝军官都坐在一旁休息,看着眼前这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 五百名精锐中的精锐,对上不到两百人的部队,差距显而易见。 更何况,还有燕青和石秀、凌锋这些百里挑一的高手。 “对了,你现在是在西军担任元帅么?”周桐看着一旁的岳飞问道:“种兄他现在如何。” “现在局势不稳那。”岳飞叹了口气,看着穹顶的繁星,双手撑着草地说道:“种老被高俅迫害下狱,董平哥他让我不要去争了,朝廷给我封的这个元帅,我怕自己太年轻,军中众将恐怕不服的不少。” “那小子做的不错,也算没给老子丢脸。”周桐笑了笑说道:“这种时候和高俅去斗,明显不是什么理智的行为,到时候有空了,我再教你怎么应对这些官场斗……” “对了,那个混小子人呢?”周桐望了望四周,低声骂道:“老子来了也不出来迎接,这混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傲慢了,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呃……”岳飞嘴角微微颤抖了几下,只是勉强地笑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周桐还想再骂,却感觉有什么人戳了戳他的肩膀。 “老头子,董大哥他在这呢。”南宫未一脸无奈地蹲了下来,放下了背上的董平。 “什么老头子,你这小丫头这么这么没礼……”周桐正想说两句,看清南宫未的样貌后,只是嘴角抖动了几下说道:“哦,哦,还可以,不错,挺合适的,呵呵呵。” “师父,你在说什么啊。”岳飞一脸无奈地说着。 “这小姑娘,和那混小子还挺般配的,都这么单纯,嗯,不错。”周桐捋了捋胡须,笑的越发起劲了。 “……”岳飞捂着一脸黑线的脸,已经彻底无话可说了。 “死老头子瞎说什么呢,乱点什么鸳鸯谱啊,董大哥是我大哥呀。” “小丫头别害羞了,老夫回头就给你们提这门亲事,那个混小子一向害羞的很……” “我说,能让我说几句吗?”岳飞一下站了起来,一脸哭笑不得地神情,打量着眼前这两个人。 “嗯?”南宫未也把手从周桐的白胡须上放了下来,站起来看向了岳飞。 周桐摸了摸被拽地生疼的胡须,却是微笑着什么也不说。 “我说,这都是误……” 话刚说到一半,岳飞只感到有什么人扯住了他的衣领,然后,随着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一种柔软的感觉碰上了他的嘴唇。 “唔……” 看清眼前的一切后,岳飞只觉得整个人失去了灵魂一般,就那么愣住了。 “这下搞清楚了吧,死老头。” 微微抿了抿嘴唇,南宫未只是微笑着勾住了岳飞的左手,笑着说:“他啊,是人家的,相,公,呢。” 而岳飞正大脑空白地站在那里,就像全身意识被抽走了一样。 “……”周桐一脸抽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此时,外围远远地突然间响起了大片的烟尘,和一连串沉重的声音,气势,遮天蔽日,似乎连天空也为之震撼。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暗卫和那些曾头市亲兵也纷纷停了手,把视线投向了外围。 刹那间,一道烟尘往这边飞速靠近了过来。 “报,闻……闻焕章派大将秦明,黄信为先锋,连同苏定和曾涂率大军三万已经包围了内城,离此地不到五里了!” 与此同时,英国伦敦,王宫内。 宽敞的大厅内,尽是英吉利风格的装饰和雕塑,在那正上方,则是国王的王座。 而此时,上方所座的是一名儒雅的青年,当他的视线接触到门口处的两个人时,一丝微笑从他的嘴角所泛起。 移开了手中的棋盘,他下了阶梯,昂着头向二人的方向缓步走去。 “大教主提文,罗兰王公主呈琳前来觐见!” “二位坐。” 威廉二世微微抬手示意,提文和呈琳也回礼坐了下来,虽然已经是晚上了,室内数以百计的蜡烛还是将整间屋子映地透亮。 “二位可是稀客,不知这次前来所为何事啊。”威廉二世微笑着问道。 “国王殿下还是喜欢一个人下棋啊。”提文没有正面回答威廉二世的问题,只是笑着说。 “怎么,莫非教主是来陪孤的?”威廉二世保持着笑意,双手放到了桌子上问道。 “以后自然不缺时间,只是这一次……” 提文顿了顿,又故作深意地笑道:“恐怕有关乎到我们大英一统天下的大事。” “哦,教主莫非是说那个董平的事?”威廉二世随意地笑了笑:“你们上次不是没能把他带回来吗,没关系,除掉了罗马副元帅,就是我们最大的胜利了。” “不过,我也不能确定他死了啊。”提文叹了口气说:“还有,苏威士王子说要留在宋国寻机暗杀董平,夺取他的技术,还要和那个人接应,这么久了也没有消息,我怕……” “你是怕那个人做了什么手脚?”威廉二世沉声说道:“有可能,以那个人的一贯作风,以及他的地位和性格,确实不一定靠得住。” “那么,两手准备是必不可少的。” 猛地站了起来,走到了威廉二世的身边后,提文的声音渐渐沉了下来:“要对付那个人,就叫苏威士王子随时监视他,择机行事如何?” 威廉二世正想说话,呈琳却略微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说道:“哎呀,你们大人说话真是麻烦,我上次看那个什么费茵茨中了苏威士哥哥的飞刀,怎么可能还活着啊。” “你这小丫头,还真是……”威廉二世看着这个侄女,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我说嘛,那个什么董平,以苏威士哥哥他的本事,带回来肯定没有问题的。”呈琳哼了一声说道:“下次我……哎你干嘛啊。” 笑着摸了摸面前少女的头,威廉二世只是笑着说:“没什么,你先坐下吧,我们下次再好好聊聊吧。” 呈琳轻哼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坐了下来。 “对了,没能带回沃德茨皇子,路易那里真的没事么?”提文沉着脸说道。 “呵呵,你要知道,孤那一次的行动,就是为了解决费茵茨啊。” 说到这里,威廉二世站了起来,他脸上的儒雅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凝重中略显阴沉的面庞。 缓缓走到了王座边,望着棋盘上双方凌乱的局面,他的脸上此刻几乎看不到什么表情。 移动了左边的棋子后,他的眼角微微动了动。 “苏威士他果然不负孤望,上一次,把费茵茨给解决了,至少,罗马人和辽国人的联盟已经破裂了。” 又移动了几颗右边的棋子,看着这片局势和每一颗棋子的方位,他的嘴角渐渐带起了一丝冷笑。 双手背在身后,威廉二世的目光中,复杂而不显凌乱,天下任何一个人也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呼——” 一阵狂风骤起,席卷了整个大厅,将桌上的陈列一一扫落,很快,室内的烛灯已经熄灭大半。 朦胧的烛光映照着威廉二世高大挺直的背影,英武的面庞被风所吹乱的头发遮掩着,让他愈显神秘莫测。 “派人去搜寻费茵茨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一次,不管动用任何手段,孤要先统一了欧罗巴,再和罗马与汉人,决一雌雄!” 第二百六十五章 困境 漆黑一片的夜色中,大片沉重而快速的脚步声,破坏了寂静的氛围,已经能够远远地隐约听到,而且,很明显,这股声音已经越来越近了。 “闻……闻焕章?他手下的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这人为何会亲自前来对付我们,我们又从未得知一丝一毫信息?” “这……这厮既然行动如此迅速不成?” 所有人都在大惊失色,惊慌失措的时候,岳飞眼中却是闪过了一道精光。 与此同时,他的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眼神凝重地盯着远方的烟尘。 随即,他腿下猛然发力,往着前方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 靠近那堵内城围墙的时候,他纵身一跃,脚尖一踏墙壁,轻松便登上了顶端。 蹲在墙顶后,岳飞右手撑着砖瓦,昂着头往远方和四周看去,眼神却是剧烈地抖动着。 “呼——” 寂静的夜空中,刹那间,响起了一阵破空的呼啸声。 不过一瞬间,那道箭矢的锋芒已经逼近了岳飞的瞳孔。 然而,他只是微微一笑,右腿发力间,整个人爆发出一股强横的力道来,转瞬间已经飞上了半空。 与此同时,岳飞右手如雷霆般甩出向前方抓去,身躯在半空中凭空翻转,下一秒,只听一声沉闷的声响,他已经安稳落地。 “情况怎么样?” 背着手走了过来,周桐面色凝重地看着岳飞问道。 “不怎么样。” 面无表情地将手中那支箭递给了周桐,岳飞语气低沉地说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闻焕章的大军已经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最多四分之一柱香的时间,他们就能踏平这里。” “呵呵,那小子还真是长本事了。”瞟了眼箭杆上的苏字,周桐只是嘴角一撇,冷笑了一声:“敢对我徒弟出手,这一次,老夫就教教他怎么做人。” “周老,别冲动!” 燕青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沉着脸说道:“这里现在情况的危急不是我们能想象的,况且卢员外他们还在五十里开外,又没有任何命令,这一次,只能靠我们这些人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周桐阴沉着脸沉默了半天,还是开口了:“这帮畜生和曾头市贼人勾结,待我把他捉了,亲自去陛下那里上奏,老夫倒要看看今天谁拦得住!” 不料,燕青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轻声叹了口气说道:“你们先走,我和暗卫的兄弟留下来,到时候在中军大帐处会和。” “……” 众人都是一动不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燕青,目前这个地方的最高指挥官身上。 “这是命令!” 一向沉稳的燕青突然发火了,看周桐等人纹丝不动,他猛地咆哮了起来:“石秀,你带人把周老架走!” “记住,不管用任何手段,这事办不成,就提头去见董平大哥吧!” “老子还用不着你来指挥!”石秀笑骂一声,却已经招呼几个人往前走了过去。 然而周桐只是把杀气四溢的眼神往这边扫来,那些暗卫虽然身经百战见多识广,也不禁一时停住了脚步。 “给我上,别退缩!”石秀突然大喝一声,那些人也会意,众人齐上,将周桐给生拉硬拽,却难以移动半步。 周桐正怒火不已,便要动手,突然只觉得后背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凌锋兄弟,你这是作甚?”石秀看着凌锋手上的弩,沉声说道。 “放心,我这是去了头的箭,击中了他的穴位而已。”凌峰压低了声音说:“你们以为周老是什么人?即使受了些伤,以为凭你们能对付得了么?” “行了,我知晓一条密道,你们从那走就好。” 凌锋说完,也不理其他人,已经率先带着几个酒楼的兄弟去了密道处。 众人默然不语,很快,一行人已经到了密道入口处。 “这密道乃是曾头市平日里走私药材和货物,以及其他暗地里勾当的,四通八达,能不能突出包围圈就要看运气了。”凌锋指了指前方的一处位于山洞边上的暗门,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们如何信你,万一你是曾头市卧底怎么办?”那些军官冷笑道。 “呵,走不走随你,干我何事。”凌锋也只是笑了笑,便不再说话了。 “各位,稍安勿躁,我可以担保,凌锋兄弟是我们的战友!”燕青看那些宋朝军官还要和凌锋冲突,连忙上前劝解。 那些人冷哼一声,各自散去了。 “这倒是个隐蔽的好地方。” 感叹了几声,看着这片竹林,燕青沉默了片刻,也只得叫了个武功高强的头目,带着七八个人护送着周桐先从这唯一一条密道突围,去找卢俊义。 “各位,自己注意,虽然你们救了我们,但下次相见,就是敌人了。”蒋圆和侯蒙走在那些宋朝军官的最后面,他们看了一眼岳飞和燕青等人,才语气严肃地说了几句。 “年轻人,没事的话,别和这些匪寇搅在一起,这是我对你的忠告。”蒋圆拍了拍岳飞的肩膀,随后便转过了身,一言不发地进了密道。 轻声叹了口气,岳飞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燕青也只是苦笑了几声,今天这一战,看样子避无可避了。 这些宋朝军官被迫害多年,浑身暗伤众多不说,他们本来就是朝廷的,看在救命之恩上,今天不和闻焕章一起来对付自己就不错了,自然不可能还来帮自己。 看着周桐等人和那些宋朝军官都已经进了密道,石秀只是沉声说道:“燕青兄弟,现在呢,你想怎么办?” “众位兄弟,今天这是我们梁山和曾头市的恩怨,你们也赶紧走!”燕青没有回石秀的话,只是昂着头环视了众人一圈,大声说道:“暗卫的兄弟们,跟我留下来在这,挡住官军,直到周老和董平大哥撤走为止!” “你要我们走,自己留下来?”岳飞看了看正背着董平的南宫未,又望向燕青时,眉头皱了皱说道:“不行,这太冒险了,你这不是送死是什么!” “岳将军,现在容不得在这东扯西扯了!” 燕青盯着岳飞的眼睛,声音第一次冰冷了起来:“你是大宋的顶梁柱,董平大哥也需要你们保护,你不走是想让我们通通死在这地方吗?” “……”岳飞死死地咬了咬牙,还是一句话不说,心中却犹豫不决,腿下更是一步也不愿挪动。 在场的南宫未和石秀燕青凌锋等人全都是屏息凝神,大气也不出一下,只是所有人的脸上,都遍布着焦急不安的神色。 “未未,你去带着董大哥先走,我留下!”沉默了半天,岳飞只是咬着牙这么说了。 南宫未却只是笑了笑:“岳飞哥,你刚才喊我什么?” “啊,不是,我……我是说南……南宫小姐……”岳飞正吞吞吐吐地解释着,却被南宫未的话给打断了思绪。 “行了,你们都不要说了。”南宫未站直了身子,神色自若地说道:“要我丢下朋友逃命,我们大理人做不到!” 什么,这小姑娘是大理的? 一瞬间,所有人都是眼神一震,这实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原本他们还以为南宫未真是董平的表妹什么的,不想居然不是中原的汉人! “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岳飞搭着南宫未的肩膀,语气焦急地说道:“赶紧走,要不我就……” “你要怎么样啊。”南宫未嘟了嘟嘴,只是针锋相对地回了句。 “都说了让你们走,是一定要我动手吗?” 燕青叫了几个人带着昏迷的罗文,以及曾头市投降的农民全部从密道离开了,回头一看岳飞等人居然还在吵的没完,顿时就来气了:“所有人听命,把除了我之外的长官全部架走!” “你小子疯了,连我这个副指挥也要赶走?!”石秀骂道。 “我好歹也是大宋元帅,你们也不要太过分了!”岳飞看了看附近要涌上来的士兵,强忍着火气说。 “什么元帅啊副指挥啊,本公主说话了吗?”南宫未生气的直接喊了出来。 刹那间,空气安静了,所有人停止了争吵,把视线移了过来。 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自己,南宫未这才发觉过来,连忙用双手捂住了嘴。 “轰——吱嘎——” “啊——” 众人之前正在争吵个没完,刚停下来一会,就觉得脚底一空,随后便极速坠了下去,不过眨眼间,岳飞和南宫未、燕青、石秀四人已经全部不见了踪影。 “真是的,什么公主元帅都蹦出来了,当老子没读过书啊。” 将机关复位后,看着脚下不远处的地板已经在渐渐合拢,凌锋不耐烦地哼了声。 听着金戈铁马的声音已经回荡到了耳边,凌锋大笑了几声,猛地大手一挥,高喝道:“各位,我虽然不是你们梁山的人,但今天能否卖凌某一个面子,和我一同杀敌!” “好!!!” “我等只为保护镇东侯安全而存在,目标一致的皆为同道!” 看了看周围这五百暗卫,和不远处声势浩大,即将赶来的大队军马,凌锋取下腰间的酒囊喝了一大口,任冰凉的酒水洒在了脖子上。 最后看了一眼皎白的月光,随后,他将酒囊往地上猛地一摔,然后,嘴角上扬起了一丝,兴奋中略显诡异的笑容。 “那好,所有人,跟着我,杀!” 内城门处,秦明已经带着五百骑兵,冲进了这个他们此行最重要的目的地。 “报,将军,这里……这里贼人和曾头市的人马都已经空无一人,而前方的竹林中,有着大量激烈打斗的痕迹!” “什么?!” 猛地嘞住了缰绳,秦明眉头皱了皱,只觉得脑海中有些混乱了。 刚才斥候还通报曾头市和一伙来路不明的人打起来了,自己才一马当先冲了过来,没想到,居然这么快,所有人都……人间蒸发了? “师父,你看!” 黄信指了指前方的痕迹说:“此处有大队人马穿行而过的痕迹,想必贼人往那边去了!” “也对,贼人定然有什么密道!” 秦明灵机一动,举起了狼牙棒大喝道:“跟我上,赶紧找出贼人的踪迹,活捉董双或者董平的,赏黄金百万,封为军指挥使!” “好啊,将军万岁!”数百人士气大涨,欢呼连天地顺着那条小道往前追袭而去。 不料刚过了一处竹林,前方已经涌出了大批的人,双方一言不发,当即就展开了大战。 对面当先一员大将勇不可当,骑着马左冲右突,已经斩杀了数十人。 而他身后那些神秘人更是精锐,个个黑袍覆盖全身,使着锋利无比的钢枪,虽然都是步兵,但每一次出手,秦明这边的士兵都要好几个才能抵挡。 不过片刻,双方已经杀成了一团,难分高低,然而此时,苏定和曾涂又从两翼包抄了过来。 “混账!” 凌锋看苏定和曾涂带着大部队,这么快就赶了上来,自己这边已经连连败退,怒喝一声就向着秦明冲了过去。 “来的正好!” 秦明正在气头上,大笑了数声,拿起狼牙棒便向凌锋砸了上来。 双方大战五十回合,一柄刀和一柄狼牙棒猛烈碰撞,杀的烟尘四起,血染征袍,仍然不分胜负。 “看样子,秦兄拿不下这个人啊。”曾涂在一旁刚杀死几人,看了一眼那边,沉声说道:“怎么样教师,我们上不上。” “不了,我们看着就好。”苏定一枪扫飞了好几个人,看了看这边的战况后,也只是冷笑一声:今天他们败局已定了,不管如何,也只是徒劳而已。” 而秦明更加愤怒不已,他为了独夺功劳也没告诉其他人密道的事,而现在一时又拿不下这小子,苏定和曾涂居然就在一旁看着! 不行,必须得赶快拿下这些人,找到密道! 自己可是带着这三万大军十面包围杀过来的,居然没碰上他们一个人,说没有密道,傻子也不会信! “小子,告诉我密道在哪里,我还可以饶你一命!”秦明手上力道越发凶狠,专取敌性命而去,口中却恶狠狠地骂道。 “想知道?”凌锋冷笑一声:“打赢老子,你自然就知道了!” “贼人休得猖狂!”黄信大喝一声,提着丧门剑加入了战局。 凌锋这下独战二将,且自身早已气力不济,纵是不要命地死斗,也难免这里受伤,那里出血,时间久了,越发难以支撑。 而这边,暗卫虽然实力高强,又有董平特制的盔甲,碳钢武器和神雕弩,但是要对付几十倍于自身的敌人,还是非常吃力,到了这下,已经伤亡不小了。 就是这样,还是这片竹林中空间狭小,秦明的人马不好施展只能一次涌上来一波,而暗卫边打边撤,在中央一片高地和山丘处坚守的缘故。 而与此同时,外围的中军驻扎处却已经炸开了锅。 “卢员外,如今全靠你来决断啊!” 史进一把甩开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望着犹豫不决的卢俊义,攥着拳头语气激动地说道:“曾头市内部如今烟尘四起,董大哥那里又没有一点信息,想必是出事了啊!” 附近的兵马一万多人都聚集在此处,连训练也停了下来,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卢俊义的脸上,他们迫切地想知道,下一步的动作。 这片平原上杀气腾腾,所有人都是战意写在了脸上,气势甚至遮蔽了穹顶的烈日,很显然,他们需要一场厮杀来活动下筋骨。 这一次从一开始就是佯攻,他们在这已经原地看了二十多天的戏,要是再没仗打,恐怕身子骨都要生锈了。 而杨再兴却是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双手抱臂在椅子上悠然自得地坐着,一直在闭目养神,这一次要是说谁最淡定,无疑就是他了。 这一次可谓是绝对的胜利,杨再兴想到这里,心中只是感觉想笑,董平这一次要潜入曾头市的时候,很多人还不同意。 而杨再兴再清楚不过,董平肯定是布置好了局,只是去解开罢了,断然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危。 即使有,他也必然安排了退路。 要知道,这一次,董平他可是部署好了人马,从柳城回来之后,就让扈三娘和梁红玉带着在曾头市收集到的证据,直接去了梁山,又让唐斌和柴进去联络赵构,还带上了几封密信。 至于孙安,董平安排他回梁山协助防守去了。 毕竟,现在梁山只有四万人马,其中一半左右,还是这次曾头市跟着史文恭的降兵。 等这一次拿下了曾头市,就能去朝廷揭发这个女真人最重要的前哨站,杨再兴心中暗自思索着,到时候,只要和赵构联合,再加上这一次闻焕章的失算,证据已经全部被时迁偷走。 这帮官老爷恐怕还不知道,曾头市掌握了多少重要军机,步下了多少眼线,说是在大宋腹地插了一刀也不为过。 杨再兴有把握,立下了如此大功,所有人都能恢复以前的地位和势力。 而这些猖狂的官军和闻焕章,正好以梁山董双的身份,把他们好好教训一顿,出一口恶气! “此事我如何不知晓!”卢俊义徘徊了一阵,叹了口气说道:“只是,如今接到消息,闻焕章率大军十余万前来,我要是贸动,打乱了全盘部署可如何是好?” “大哥只带了五百人马,要是被闻焕章和曾弄那厮勾结,直接合围住就彻底完了!” 猛地坐了下来,史进夺过碗喝了一大口酒,将酒碗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咬着牙说道:“我当时便不同意他去冒险,如今既然已经中了官军的套,要是不去接应,大哥岂不是死定了?” “就是,有道理啊!”众人纷纷喝道。 “我看此事恐怕要从长计议。”杨再兴双手抱臂坐在一旁的木椅上,语气低沉地说道:“大哥从不会去做没有绝对把握的事,反倒是我们,违反大哥军令去救人,要是乱了大局那才是彻底完了!” “胡扯!”史进低喝道:“你跟着大哥没多久,哪里有什么情义,我们自己去救人,你要怕就待这里!” “你……”杨再兴正想说话,却被卢俊义大喝一声给打断了思路。 “都别吵了,我意已决,所有人听令,朱军师和林冲兄弟,杜元帅那里三方兵马不动,我们本部主力前往曾头市,即刻起程!” 第二百六十六章 松散的联盟 “呼,呼……” 双手死死地握着刀柄,凌锋几乎是大口地喘着气,眼神却是丝毫没有变化,怒目而视着前方的敌军。 冰冷的夜风拂过,将他的头发打乱,整个人更是如同被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全身没有一处干着的地方。 “你这是何苦呢?” 苏定看了眼半跪在假山前的这个人,只是摇了摇头,一脸惋惜的神情说道:“做好你的本职不行么?为什么非要来自寻不快呢?” 不料,凌锋根本没有理他,只是猛地站起身,仰天大笑了起来。 随后,他一转身,往四周扫了扫,虽然已经混身是伤,但从他的目光中读不到一丝畏惧和屈服。 一片混乱的战场上,除了断垣残壁之外,最多的,就是满地的尸体了。 当然,其中绝大部分,都是秦明带来的士兵。 粗略地看上去,这些人也是数以百计的惊人数量。 而此时,跟随凌锋留在此地死战的暗卫战士们,都一言不发地从假山上走了出来,围到了这个领头人的身边。 而当秦明等人看到眼前的一幕时,眼中的惊叹之色却是怎么也无法遮掩。 这些人不过数十人,每个人的身上,早已衣甲残破,看不到没被鲜血染红的地方了,有的人甚至是独臂独腿,无论如何都不像能继续作战的人。 但是,从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眼神中,灵魂深处,无不充斥着,令人为之折服的意志力,信念,或者说,疯狂。 东方早已经露出了鱼肚白,穹顶上蒙蒙发亮的同时,云层也已经渐渐拨开。 光明,逐渐开始驱散黑夜,降临人世间。 “凌将军,你也是个武功不凡之人,这天下能撑住我一百回合的人不多。”秦明从马上跳了下来,面无表情地说道,“这样,曾头市肯定是容不下你了……” “你跟着我为副将,一同为朝廷效力,既能青史留名,又可封官荫子,岂不是好过白白赴死?” 秦明这话刚一说完,苏定和曾涂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个秦明,这么快就想对着干了不成? 不过,苏定只是嘴角一撇冷笑了一声,什么也没说,曾涂看他的反应,也只是默然不语。 秦明这话说完良久后,也没有什么回应。 突然,凌锋再一次仰天大笑了起来。 这些战士也跟着,仰天大笑了起来。 拔出酒囊,喝尽了所有的酒,凌锋和这最后的二十八名战士将酒囊一抛,突然眼神一变,强烈的杀气再一次从他们身上散发了出来。 “兄弟们,今天,我早已经做好了死在这里的觉悟!”凌锋大喝道:“现在有没有怂的,想走的,可以说一声,老子绝不拦着!” “呵呵,你还真把自己当什么了是吧?”一个年级稍大的战士笑道:“我们只是看董大哥的面子让你做头,何况我们想要荣华富贵一开始就投降了,何必等到现在!” “那好,既然都是有种的,就跟着老子杀!”凌锋怒吼一声,将地上的一根铁枪用脚踢起,右手早已经接住,用尽全力往前一掷,那道光影已经带着呼啸的风声,冲向了对面的人群。 “噗!” 在这凶猛的力道下,一个官军士兵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贯穿着飞出去了好几丈远。 其他官军想冲上来时,那些暗卫早已经冲破了他们的阵型,率先发起了攻击。 虽然只有这么点人,但是凭借着精良的武器装备,他们早已经将敌人的队伍冲散,打出了一个缺口。 但是,局势显然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了。 更何况,他们已经走出假山,选择了和数万大军正面硬碰硬搏命。 很快,官兵们在秦明和黄信的指挥下,已经彻底稳定下来,迅速地发起了反击。 结局,可想而知。 刹那间,风云变色,整片空间,此刻似乎也动荡了起来一般。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仿佛经历了天地巨变一般,一切,都结束了。 “啧啧啧,这些人,是何必呢?”曾涂双手抱在胸前,只是摇着头连连叹气。 “呵,人的道路是自己选择的,谁也不要后悔,生命只有一次,这才是可贵之处不是吗?” 语气低沉地说着,苏定靠在附近的一颗大树上,闭着眼睛,似乎已经陷入了沉思中。 自然没有人比曾涂更知道,苏定的过往,所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苦笑了几声。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落到了地面,将这片空间染上了一层金黄,所有人的脸庞上被朝阳笼罩着,都看不到什么情绪。 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了秦明身边,撇了撇一地的尸体,苏定只是冷笑一声:“怎么样,问出密道了没有?” 秦明没有说话,只是一脸凝重地盯着眼前这个人。 他虽然已经失去了生命,但是脸上的坚毅和凶狠丝毫不曾退散,睁开的双目中尽是杀意。 在清晨阳光的照耀下,他就像不倒的战神,随时都能从地上爬起来举起刀刃,与敌人奋战至终。 “怎么,这下可没办法了?”苏定语气突然沉了下来:“他们现在已经跑了,而我们根本一无所知,要不是你不对我提密道的事,如何会这般!” “都给老子闭嘴!” 众人被这道声音吸引,往侧边看去时,却是曾涂托着曾弄的尸首已经走了过来。 他走到了秦明身边后,昂着头怒目而视,几乎是怒吼了出来:“你明知道董平这个畜生和我们的仇,现在还在这为了争功劳而欺瞒,拖了这么久让董平跑了,你这混账到底有何居心!” 不料,秦明却没有说什么。 这下,不只是底下的士兵,就连黄信也觉得奇怪了。 师父平时性格火爆,动不动就要和人拼命,今天这样绝对是不正常了。 然而,任曾涂怎么骂,秦明也只是淡淡地看着眼前的凌锋,这个死不瞑目的人。 曾涂看秦明不理他,顿时火气攻心,还想再骂时,秦明却骑着马直接冲开人群走了。 “所有人听令,将这个人厚葬,其余人跟我前去追袭董双董平!” 听着秦明的声音远远传来,黄信迟疑了片刻,也跟着去了。 “轰——踏踏踏踏踏……” 大片的马蹄声混杂着金戈碰撞声,这上万人毫不迟疑,当即就跟着秦明和黄信扬长而去,只把苏定和曾涂留在原地。 “师父,这厮看样子是要和我们决裂了。” 曾涂将曾弄安葬好后,才走了过来,阴沉着脸说道:“你看他,先是要当着我们的面招揽这个叛徒,又对我们隐瞒有密道的事,才让董平跑了……” “我们被董平那畜生给偷袭,史文恭那厮又把主力全给带走,现在已经没有了任何联盟的资本啊!” 几乎是怒吼着,曾涂疯狂地嘶吼:“难道,我们要眼睁睁地看着仇人逃走吗?” “看样子,你已经被仇恨冲昏头脑了。” 看着眼前一脸怒火的曾涂,苏定只是冷笑一声:“我可以告诉你,他闻焕章的这个联盟,已经开始崩坏了。” “而这一次,最后的得利者,必然是我们!” 而这时的曾头市外五十里,一处深山中,闻焕章大帐内。 “报,大人,根据我们的线报,张叔夜和程子明都派遣大将只带了不到一半人马前来!” 校尉双手抱拳在下方说道,眼神几乎不敢直视着闻焕章,浑身也是冷汗直流。 而闻焕章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却几乎没有什么反应。 “呵呵,我早知道如此,虽说十余万大军,只是我对完放出的一个,掩人耳目的计策,不过,这一次,董平是必然要输的。” 微笑着说完了这话,他便走出了大帐,叫来东方立和东方策二人吩咐了一阵,二人得令,立马去了。 “大人,不知您到底有什么神机妙算?” 副将壮了壮胆,还是开口了:“如今另外几方势力都在敷衍了事,您把全部希望托付在擒拿董平上,万一……” 闻焕章微微地摆了摆手,一丝若隐若现的笑容早已从嘴角所微微泛起。 “通知所有人,开始“天枢”作战计划,先集中全力对付杜嶨这支人马,然后与秦明会师,将梁山贼寇和董平一举歼灭!” 说完后,闻焕章看了看手中刚接到不久的密信,嘴角再一次带上了弧度。 卢俊义啊卢俊义,你这一次所犯的兵家大忌,可是要…… 后,悔,终,身,的,啊 与此同时,密道出口处。 “怎么样,人都出来了吗?” 岳飞对着洞口环视了一圈,才看向石秀问道。 “除了他,和暗卫的兄弟们,已经没人了。”石秀淡淡地说道。 刹那间,全场就陷入了寂静。 “好了,好了,凌大哥他也是为了我们大家啊!”南宫未擦了擦眼眶,语气低沉地说着:“这里现在也不知道是哪里,我看还是根据这个走吧。” 众人擦了擦眼角,也只得叹了口气继续前进。 没走多久,南宫未果然从身上取出来了一架……木鸟一样的东西。 在它身上转动了好几下,那木鸟既然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就那么飞了起来。 很快,它扑腾着羽翼,已经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终点。 “那个,妹子,这是你的发明吗?”石秀一脸茫然地盯着远处那个小黑点,目瞪口呆地问道:“看你这么小,没想到居然这么厉害啊!” “你看不起谁啊?”南宫未轻哼了一声:“人家上次还做出了这个飞行器呢,你们这些土包子,什么都不懂。” “好了,这东西可以判断方位,我之前已经在你们所有人身上放置了磁石。” 南宫未插着腰看向天空,又缓缓说道:“刚才我已经启动了卢大哥那里的地点标记,它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给我们提供方位,要是董大哥在,恐怕还能和我一起直接修好那个大型飞行器,唉。” “是啊,话说哥哥他怎么还不醒啊?”岳飞探了探董平的鼻息,眉头皱了皱,眼神中尽是迷茫。 “你这样怎么行,还是我来给他试试!”石秀说着,抓着董平的衣领就狠狠地晃了起来 “看样子,他是真的被砸傻了啊。”石秀看董平没什么反应,又几巴掌抽了过去,才一脸正经地说着:“我看我们还是另选个……啊!” “你要害死董大哥啊,能不能轻点!”南宫未掐了石秀一把,轻哼了一声说道。 “有话好好说不行吗?”石秀一脸委屈地喊着:“那你们说怎么办?” “赶紧回去找安神医吧。” “我看还是把大哥先弄醒吧,要不真的会出人命啊!” “你胡说什么啊,本小姐学医的比你还不懂是吧?” “岳飞兄弟,要不你去给大哥人工呼吸吧?” “……” “都别吵了,那鸟回来了!” “等等,我好像一直有话要说啊?”一直沉默的燕青,这下终于开口了。 众人也把目光从越飞越近的木鸟上移开了,投向了燕青这边。 紧张的气氛笼罩着全场,所有人都屏着呼吸,大气也不敢出一下,所有人的视线就那么聚焦在燕青身上,想看看他会说些什么。 燕青看向了南宫未,深呼吸了一口气,嘴角剧烈地抖动了好久,才缓缓地开口了。 南宫未更是紧张不已,一张脸几乎通红不已,手完全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你到底什么时候,偷偷地在我们身上藏了磁石啊?!!” 第二百六十七章 覆灭? 一天后,曾头市外七十里,一处人迹罕至的深山密林中。 日头西沉,穹顶上朔云密布,回荡的风中酝酿着一丝淡淡的热气,蝉鸣声和微弱的燥热告诉着所有人,初夏,已经到来。 而这一行人眉头紧锁,面色凝重,明显已经有了些许的不耐烦。 “岳飞兄弟,你这到底怎么带的路啊!” 又走了一阵,石秀不耐烦地将帽子往附近一甩,表情夸张地喊道:“怎么越走越不对劲了,你没发现这里已经看不到一个人了吗?” “不要急,耐心。” 紧皱的眉头盯着手上的地图,岳飞深思了片刻,又说道:“根据这地图走,不会错的。” “是吗,我来看看。”南宫未一把拿过了地图,很快嘴角已经微微抖动了起来,眼神也有些无语。 “怎么了,我看看……” 石秀刚抢过那张地图,顿时就觉得一团黑线:“大哥,这是军事布防图啊,还是我们梁山附近的,你看不出来地形吗?” “嗯?这是我从曾头市那个领头的身上搜出来的,还以为会是这附近的地图呢。”岳飞愣了愣,勉强笑了笑说:“那……要不打道回府吧?” “能别这么轻描淡写吗?我说你,怎么当大宋元帅的啊,连这也能搞错吗??”石秀和南宫未二人捂着脸,神情痛苦地说着。 还不是你那木鸟坏了,压根飞不起来啊,要不用得着耽误这么久,岳飞心里吐槽道,脸上却只是尴尬地笑了笑。 “真是,怎么这次事这么多!”石秀骂了句,走到一边踢了附近的柳树一脚。 “各位官人,老……老身有事相求。”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一道苍老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岳飞回头一看,凌锋的老母亲正用瞎了的双眼看向这边,声音细微地说着:“我……我孩儿如何了,他在何处?” 突然只觉得鼻子一酸,岳飞似乎想起了什么,喉咙像是被梗塞住了一般,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大娘,您放心,凌兄弟他去当今圣上那里执行任务了,用不了几年就能回来。”燕青勉强笑着说:“我们先回梁山,到时候,我就让他给您写信。” “好,好……那老身就放心了……”凌母笑了起来,拄着拐杖缓缓地走到一边去坐了下来。 又想起了之前的事,众人都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燕青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只是沉声说道:“兄弟,你放心好了,我们会给你报仇的。” “黑暗,必将被驱散,人间,唯有正道亘古长存!” 说完,燕青也坐到一旁的大树下,取下帽子扇了扇,又把衣服松了松,才觉得稍微凉快了一点。 “我说,岳飞兄弟。” 没过多久,燕青还是开口了:“你拿到了丢失的布防图也好,如今这主动权便落在了我们手上,闻焕章也没了我们梁山的把柄,不过……” “哦,谢了。” 微微地愣了愣,燕青连忙从眼前的南宫未手里,取过了那一杯她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山泉水,喝了一大口之后放了下来,才继续开口说。 “现在最重要的,是跳出包围圈。” 沉默了片刻,燕青的语气也渐渐沉了下来:“我们现在带着周老和凌峰兄弟的老娘,还有罗文兄弟,就先去和卢员外会和。” “石秀兄弟,你去附近找百姓打听下!”燕青正了正衣领,拿出弩箭在手沉声说道:“各位,没有意见的话,我们现在就走如何?” “我想,我有意见。” 岳飞一副强颜欢笑的模样,小心翼翼地指了指附近的状况,苦笑着说:“恐怕,这些猛兽不会放我们离开的。” 他话音刚落,附近已经响起了一阵狼嚎声,在这寂静的夜空里格外瘆人。 众人环视而去,呼啸的燥热夜风吹拂中,附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出了许多狼群,还有……老虎和巨猿! 即使是粗略地看上去,那些猛兽也是数以百计。 毕竟,这里是没人来的原始丛林啊。 “怕什么,杀就是了!”石秀骂道:“这种畜生还想跟人斗不成?” “那个,我们的武器已经全部遗失在密道里了,而且……” 岳飞几乎是捂着脸说道:“这个林子里都是些有毒植物,一旦我们打斗中擦破树皮,沾上汁液,说不定就会上西天了……” “岳——飞,都怪你这死路痴带错路!”众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大喊了出来,咬牙切齿时,又觉得有点哭笑不得。 “现在怎么办啊。”南宫未焦急地直跺脚。 “还能怎么办,死翘翘呗。”石秀翘着二郎腿躺在树下,干脆动也不动了,一副悠然自得地神情。 而燕青则在四处观望着,只希望,能发现什么兽群的破绽。 然而,就在众人无计可施的时候,外面响起了大片的脚步声。 “唰唰唰唰唰——” 不到片刻,随着大片箭矢划破空间的呼啸声,火焰也已经随着射出的箭而到处蔓延。 惊吓之下,那些猛兽还来不及反击,已经下意识地四散逃亡了,毕竟这突如其来的死亡,令这些常年厮杀的猛兽也难免感到恐惧。 又过了一会儿,确认兽群已经全部散去之后,那些人才赶过来灭了火,又准备把燕青他们给接出去。 燕青看清楚他们穿的是董平特制的铠甲时,才半信半疑地跟了出去。 到了一片平原后,那数百人将黑衣一拖,看到为首那个人时,燕青顿时就喊了出来:“主人,你如何在此?” 不料,卢俊义明显焦急万分,他几乎是吼了出来:“现在没空谈这个,主公他在哪里?” “大哥他已经……你还是自己看看吧。”燕青无奈地摇了摇头,让南宫未把董平给放到了地上。 “可惜,安神医在林冲兄弟那边。” 卢俊义蹲下身子看了看董平的模样,语气沉重地说道:“当初我是怕林冲兄弟坚守不易任务最重,才这么决定,如今要是主公出了什么事就完了!” “对了,师兄,你如何在此?”一旁的岳飞眉头皱了皱说道:“你们不是按照计划驻守在原地么,现在这样若是闻焕章来袭可如何是好?” “是啊,就算你担心董大哥和我们几个人,但去请安神医来一趟,或者我们去跟林冲大哥会和不就好了?”美眸眨了眨,南宫未只是不解地问道。 “会和不了了。” “什么?” 刹那间,全场的气氛凝结了起来,所有人都盯着卢俊义的脸,一句话也不说。 卢俊义站了起来,只是微微摇头苦笑一声:“我们的主力,已经被闻焕章打散了。” “现在,我身边就只有龙战营这五百人马了,恐怕,这一次我们能保住性命才是万幸吧。” 几乎是卢俊义这话落地的一刹那,所有人的情绪,都已经降到了冰点,没有一个人敢哪怕呼吸一下,或者是大口喘个气。 而岳飞的眼中,那一抹惊疑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长久的坚定和沉思。 就在尴尬的局面要被打破,岳飞想开口说话的同时,一道高亢的声音再一次,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报,杜……杜嶨将军的部队已经全军覆灭,杜……杜将军本人也不知生死,闻焕章的十万大军,已经包围我们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破局 微弱的阳光已经笼罩了大地,在这清晨中,远处的竹林里甚至都沾满了露水,一切都是显得那么生机勃勃。 然而在竹林外远处的这片空地上,几乎每个人的脸庞上都不怎么好看。 “看来,情况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吗?” 看着正倒在地上气喘吁吁的那个探子,卢俊义只是苦笑一声:“也罢,这一次都怪我轻率而行,才把大军拖入了死局。” 岳飞眉头皱了皱,正想说话时,却被远处传来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就在这里陷入混乱的同时,外围的马蹄声混杂着脚步声,没过多久已经迅速地逼近了过来。 在卢俊义等人冰冷的目光下,那数以万计的人马转瞬间已经完成了对他们的包围。 黎明,寂静无声。 刚才还一片喧嚣的环境下,现在又恢复了宁静。 几乎,每一个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在那大军左右两方,是横枪立马的苏定和曾涂二人,而后方的人马,更是在源源不断地赶过来,谁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军队会来到这片战场。 而这二人的脸上,显然看不到什么表情,谁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 干燥而略带热气的风,从这片平原上掠过,飞扬的沙尘甚至让人有些睁不开眼。 死死地咬了咬牙,卢俊义心中一横,就想挥手下达军令。 然而,一个人已经打断了他的话。 “卢员外,你们先走!”史进仰脖喝了一大口酒,将葫芦随手甩到了一边,眼神中已经隐约带上了一丝凶狠。 “你说什么?”卢俊义猛地转过了身来,瞳孔一震说道:“你要去送死不成?” “这都是我惹出来的事,自然得我来承担!”史进只是冷哼一声:“赶紧走,少在这里给老子废话!” 说完,史进抬起头来对着四周环视了一圈,突然大吼道:“不要命的,就跟着老子,留下来断后,掩护大哥和卢员外他们突围!” “怎么样,有没有够胆的!” “有,我等绝无二话!” “好,卢员外,你们赶紧走,趁着包围圈还没有合围,我们给你们杀出一条血路来!” “我们龙战营的兄弟都是身经百战了,这么点人还奈何不了我们!” 群情激昂的呼喊声回荡开来,几乎要摧毁每一个敌人的意志一般,响彻云霄间,纵使是苏定和曾涂,以及刚赶到的秦明和黄信二人,心中也不禁猛地一震。 “都给我闭嘴!” 突然传来的一阵怒吼,让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把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卢俊义。 眼神阴沉地看着所有人,卢俊义语气低沉地说道:“没我的命令,我倒要看看谁敢擅自行动!” “事到如今还说什么,难道要一起死在这里吗?”史进怒吼道:“别忘了,我们是为了救董平大哥而来的,要是大哥死在这里了,我们所做的一切岂不是沦为泡影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卢俊义一时来了火气,扯过了史进的衣领吼道:“我们能百战百胜,靠的就是团结一致,要老子丢下兄弟一个人走,我卢俊义做不到!” “行了,各位,都这么激动干什么呢?” 一声通透的微笑,透过这清晨的阳光,此时已经回荡到了所有人的耳边。 众人抬起头来,把目光聚集到了外层包围的官兵身上,所有人都皱紧了眉头,连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正中央处,附近数万人的部队自觉地走开到了一边,显然是在给中央的来人让路。 在东方立和东方策的护卫下,一个浑身黑袍,冠戴绒帽的儒雅文士模样之人骑着马,缓缓地走了出来,眼中尽是平静的神色。 只不过,他嘴角那一直泛着的微笑,让人着实有些捉摸不透。 “呵呵,卢员外,你从大名府失踪后,果然就加入了这帮贼寇。” 闻焕章在马上微笑自若地说道:“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今天不会把你们任何一个人怎么样,只要你服从朝廷的法度,我会保证你这一路上的安全。” “你到底想说什么?”卢俊义眼神沉了下来,手早已经悄然间探向了腰间,心中一横,就准备随时动手。 不料,有什么人按住了他,卢俊义微微侧首,只见岳飞正一脸凝重地看向这边。 沉默了片刻,卢俊义没有动,只是把手放在了腰间,眼神则一动不动地盯着闻焕章。 “卢员外,你可是个聪明人。”闻焕章仍然是微笑着:“以你这么多年对朝廷的功劳,你应该知道现在怎么做,才能换来最大的价值吧?” “机会,在你自己手上,命运从来都是靠自己把握的,现在,就看你如何抉择自己的道路了。” “怎么,你是让我投降吗?”卢俊义冷笑一声。 “卢员外不愧是智勇双全。”闻焕章笑道:“我可以向你担保,无论如何,你这次至少可以既往不咎。” “就是官复原职,只要你今天做的够好,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不过,董平一定得交到我手上。” 说完,闻焕章看了看南宫未背上的董平,只是笑了笑说:“小姑娘,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们,这原本是很简单的事。” “做梦!”南宫未只是哼了声,也不理会闻焕章了。 看卢俊义一直不说话,闻焕章只是微微摇了摇头,随意地笑了笑:“怎么样,阁下可是不相信我闻焕章的人品?” “呵呵,这自然不是。” 卢俊义双手抱在了胸前,终于露出了笑容:“嗯,条件听上去确实挺诱人的。” 听到这话,闻焕章也只是眼神动了动,目光中若有所思。 “只不过……” “你想对我的兄弟出手,那就是……万死难以赎其罪了!” “贼寇说什么,好生嚣张!” “我们马上就能将你们斩尽杀绝,还敢在此狂妄,对闻大人大不敬!” 龙战营的战士一听,纷纷来了火气,怒骂道:“狗官的走狗,比畜生还不如,也敢在爷爷面前猖狂?” “行了,都安静!” 卢俊义的一声怒吼,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停下了谩骂。 等到反应过来,那些官兵才觉得有些丢人,想要再骂时,闻焕章只是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去。 “看样子,你是决定要和朝廷对抗到底了?”闻焕章的声音第一次沉了下来,他看向卢俊义的眼神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带上了一丝冷漠。 “要动手的话,我们随时奉陪!”卢俊义斩钉截铁地回道。 “我再说一遍,交出董平,我可以担保你们所有人被朝廷诏安,就是做官也不在话下。”闻焕章的声音第一次沉了下来:“怎么样,你们为了董平要和整个天下作对吗?” “伤害我兄弟的,就是天王老子我也得把他拉下马,何况一个皇帝!” 眼神渐渐带上了几分锋芒,手中的玄铁棍似乎也在抖动着,卢俊义只是冷哼一声:“闻焕章,我在朝为官时对你印象还可以,不要逼我对你下杀手!” “秦将军,今天的任务就交给你了。”闻焕章摆了摆手,便双手抱在胸前闭上了双眼,再也不说一句话。 “好,兄弟们,跟我上!” 终于得到了命令,秦明顿时来了兴致,怒吼着提起狼牙棒,一马当先就冲向了卢俊义。 这次要是擒住了董平和董双卢俊义的随便一个,也能洗刷之前在曾头市的失败,夺取头功,扬眉吐气了! 卢俊义等人神情严肃地盯着前方,紧随秦明而来的,是那上万人的部队,在这片没有什么植被的平原上,奔腾的大军早已经激荡起了无数的沙尘。 在这遮天蔽日的扬尘中,卢俊义一声令下,军旗挥动,龙战营战士们的战斗力就体现出来了。 他们以整齐而诡异的阵型,和精良的装备,向前猛冲而去,刚一对上官兵,就没出现什么劣势。 秦明等人不禁一阵恼火,这些人和之前遇到的确实不一样,原本以为那帮人已经够硬了,没想到,这里还有更坚硬的怪物。 他们身上那些怪异的盔甲,不但样式从来没见过,而且刀枪戳两下上去,几乎没有任何破损,就像在闹着玩一样。 而那帮贼寇手中的银枪,个个更是锐利无比,尖刃的锋芒甚至能戳穿官兵们身上的熟铜甲! 这么一交手,纵然双方人数差距巨大,也一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更不用说分出胜负,打垮对方了。 金铁交加的碰撞声响彻云霄,这片空间中尽是呼喊连天的厮杀声,以及无数惨叫声,几乎每一刻,都有人在倒下。 在这片紧张的氛围中,作为主帅的卢俊义却没有加入这场厮杀。 “师兄,你是认真的吗?” 嘴角微微地颤抖着,岳飞看向眼前的卢俊义时,目光中尽是难以抉择和震惊。 “没错,这就是我现在唯一的请求了。”卢俊义沉着脸说道:“现在我们的人被打散在了山东这数千里的地方,要是想反败为胜,唯一的机会就是突破眼前的包围,再去会和他们,然后跟官军决战。” “而要做到这难如登天的事,这片天下除了主公他,也就只有兄弟你了!”卢俊义重重地一拍岳飞的肩膀,低喝了一声:“鹏举,你要是还愿意拿我们当兄弟,就听我的!” “这个大军总指挥,由你来做,带领我们,击溃官兵!” 这番掷地有声的话一传播开来,就是附近还在奋战的战士们,心中也不禁为之一震。 而石秀和燕青等人的心中,更是震撼不已,谁也没想到,卢俊义居然会这么做。 他们说是难以置信,也丝毫不为过。 “我……” 岳飞愣了片刻,才语气沉重地开口了:“我年纪轻轻,恐怕难以……” “你不用说了,岳霜!” 突然大喊了一声,卢俊义眼神阴沉地说道:“你听着,别给我找那些借口,今天谁要是敢说半个不字,就别怪我卢俊义手下无情!” 话音刚落,附近已经响起了一阵呼啸的风声,以及,隐约夹杂着的淡淡杀气。 “哈哈,卢俊义,露出破绽了吧!” 那人大吼一声,手中大刀带着凶猛的气势,以烈风般的速度向卢俊义的脑袋劈了过来。 而这时,二人的距离已经不到一丈了,卢俊义甚至没有任何防备。 看上去,下一刻,卢俊义的脑袋就要搬家了。 然而,一切,都在下一个瞬间发生了变化。 “锵——噗——咔嚓!” 一连串的爆裂声和轰击声回荡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在那个人飞出去的同时,所有人只觉得后背一凉,甚至都来不及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把战战栗栗的目光转移到了那个飞出去的人身上。 那人正倒在人堆里,连带着四五个甲士,都被沉重地力道给砸断了手脚。 而那人就更惨了,平躺着的躯体上被弥漫的鲜血所覆盖,整个人的前胸都凹陷进去了一大块,就像被铁锤击中了一般,也不知是死是活。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片刻之间! “怎……怎么可能,那……那可是大宋禁军排在前十的高手,奋威将军吴天昊啊?” “据……居然连这个玉麒麟的一招,也抵挡不住吗?” 卢俊义一脸平静地双手后背站在那里,默然无语,谁也不知道他刚才是何时出手,用了什么手段! 此人的实力,竟然如此恐怖,一瞬间,所有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唾沫,脑海中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恐惧。 而梁山军的战士自然抓住了机会,以迅猛的气势和一往无前的杀气向官兵的阵型发起了冲锋,一时间居然打的左边曾涂的部队节节败退。 “所有人,按我的指示做!” 再一次的怒吼,让没有一个人敢不遵从卢俊义的指示。 “我等愿听从岳将军之命,无论生死,绝无二话!” 石秀第一个跪了下去,紧接着是燕青等人,不到片刻,内圈这数十人的高层军官全部已经跪在了岳飞面前。 “好,各位,既然大家如此信任我,在下就不负众望,暂且担任这统帅!” 环视了众人一圈,岳飞一下跃上了马背,大喊道:“众人听令,随我往东边和南边突围!” 众人一看,才发现岳飞命令旗手的旗语实际上,是往十个方向,然后再聚拢的意思。 所有人会了意,立马各自传达下去,战士们顿时按照岳飞的命令,往东边和南边先开去。 “大人,贼人似乎有什么不对劲啊。”黄信策马到了闻焕章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您看,他们似乎在有预谋地突围了!” “呵呵,我已经看破他们的计划了。”闻焕章摸了摸坐下战马的毛发,神色自若地笑着:“传令秦明他们,把十个方向全部防守好,没有我的命令,无论如何也不能分散兵力!” “是!” 黄信策马冲突到了乱军中,一边砍杀一边传播着命令,那些官兵得了军令,自然遵从。 又杀了好一阵子,官兵已经逐渐整顿好了阵型,梁山军难以占上风,逐渐也难以支撑了。 而对方,根本没有分散力量的意思,不管梁山军怎么声东击西,在闻焕章的指挥下,他们只是坚持着,把敌人死死困住在原地,消耗取胜不动摇的原则 “岳兄,看样子那些人已经发现了什么!” 燕青驾着马从一旁冲了过来,压低了声音说道:“怎么样,现在要如何行动?” “闻焕章当然不是一般的人,我也没指望能对他一招凑效。” 岳飞一边拉弓射箭杀敌,一边喊道:“传我命令,将部队分成十股,以队长统率,按旗语行动,往十个方向突围出去!” 那些人得了命令,顿时飞速行动了起来,在官兵震惊的眼神下,他们已经转瞬间调换了作战方案。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有一支部队什么时候,已经在往这边飞速赶了过来。 “呵呵,想走还太早了。”闻焕章看了看远处的烟尘,又看了看一片混乱中,已经靠着灵活性突围出来一部分的梁山军,他的嘴角只是泛起了一丝笑意。 秦明回头望了望,心中也大喜过望,看样子,是那些地方势力的援军来了。 “狗官休走,梁山好汉全伙在此!” 东方立刚回过头,就看刚才那些远处的烟尘,此时已经冲入了中军,正往闻焕章杀来! 不得已,他和东方策只得持枪杀了上去,抵挡住了对方的两个猛将,然而,一员骑着马的蒙脸大将横刀冲锋,转瞬间已经杀入了官军的队伍中。 那人武功虽然不算顶尖,但是进入了这个关键的地方,对官军的压力可想而知。 “混账,这帮贼人到底是哪里来的?” 秦明看那些人居然是奔着自己这边来的,顿时怒火中烧,几乎牙齿咬碎,然而被石秀缠住了一时走不得,只得怒骂几句作罢。 有了这数千人的冲击,和岳飞等人的死命突围,官军的阵型,逐渐出现了一丝裂缝。 “呵。” 苏定正和岳飞打了几个回合,回头看那个蒙脸大将已经冲了过来,只是冷笑一声,便拨开岳飞的枪,提着槊就往军阵中隐匿了身形。 岳飞眉头皱了皱,也没有说什么,便策马带着部队,准备先和那支来帮忙的人马说几句再走。 “狗官休走,认得大将没遮拦穆弘么?”一人大吼一声,提起手中金华刀便截住苏定退路,向着他劈了过来。 苏定心中正烦躁,看有人拦路,顿时使出全身之力,从侧面发力,猛地迎了上去。 “锵!” 穆弘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握着刀杆的手都有些微微地颤抖,连忙拼尽全力才化解了这道攻势,正想再出手时,却发现苏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踪影。 “大哥,他们追过来了,赶紧走!” 李云策马冲了过来,以枪指了指远处的东方二兄弟,对穆弘说道:“既然救出了董大哥,我们就去会和他们吧!” 点了点头,穆弘也只是骂了声,就带着人马追上了已经和岳飞在一起的蒙脸大将,一起向外冲去。 “混账,别想走!” 秦明奋力一棍砸退了石秀,怒吼着就向卢俊义等人冲了过去。 “你们先走,我会赶过来的!” 卢俊义怒吼一声,便挥动玄铁棍和秦明交上了手。 呼啸的风声和金铁碰撞声回荡在整片空间内,这巨响让所有人都感觉震耳欲聋,就像雷霆轰击一般。 岳飞等人想要过来,却被蜂拥而来的官兵拦住了去路,双方大杀一阵,眼看着要支撑不住,穆弘等人也在喊着撤退。 将脸上的面具紧了紧,岳飞一咬牙,低喝道:“卢员外,按约定地点集合!” 话音刚落,岳飞让众人保护着南宫未,又招呼着手下部队,连带着穆弘等人,全速往外围猛冲过去。 官兵想要追袭,然而对方人人有马,压根追不上,正在怒骂时,卢俊义又杀了过来,不到片刻,官兵已经死伤惨重,丢下的尸体多达数百人。 “混账,给我先把卢俊义灭了!” 秦明怒吼一声,让所有人先包围了卢俊义,自己也冲了过来。 “别逼我杀你!”卢俊义猛地一棍荡开了秦明手中的狼牙棒,和附近好几条枪,怒喝一声道。 “狂妄!” 秦明怒火冲天,手中狼牙棒舞动如风,以雷霆之势,驱动全身之力砸了过来,目标显然是一棍砸碎卢俊义的脑袋! “锵!” 一声暴喝随着震耳欲聋的碰撞声,秦明只觉得刹那间风云突变,整个人和空气也扭曲了起来一般。 下一个瞬间,一股巨力传来,他手中的狼牙棒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就要往外边飞出去。 拼死控制着,秦明大汗淋漓,才咬着牙稳住了这条棍子,然而没等他抬起头来,玄铁棍已经来到了他的头顶。 最后一个瞬间,秦明用双臂震麻的代价,拦住了这一击。 “轰——轰——轰……” 卢俊义眼神阴沉,夹带着狂暴的杀气,整个人宛如修罗附体一般,一击一式,都夹带着摧毁对方的杀伐气息。 一招,两招,三招…… 十二招,十三招。 “噗!” 秦明肩膀中了卢俊义的全力一击,整个人飞出去了好几丈远,才倒在了沙地上,勉强坐着也大口喘着气,鲜血几乎是喷涌而出。 “这……这还是人吗?” “我……我的天啊,这种神仙,我们怎么可能打得过?!” “秦将军都在他面前走不了几招,我们是去送死啊!” 那些人原本还在围攻卢俊义,他们自然看得清楚,卢俊义一边应付秦明,一边还要抵挡着身边数十人的围攻,就这样,他还能控制住力道打飞秦明。 这实力,可谓鬼神莫测了! 卢俊义横枪立马,一身血染征袍,却是仪容似天神,威风凛凛地在那里,一个人,宛如千军万马。 上万人围着这个怪物,浑身冷汗直流,咽喉几乎是疯狂地抖动着,却,无人敢动。 此时,在场的数万人全都是控制不住地,在微微地颤抖着,他们以前听评书人说什么,三国的猛将万军中杀人如探囊取物,还只是一笑了之。 没想到,现实中真的有这么恐怖的人! “怎么,这就怕了?” 闻焕章看了看远方正飞驰而来的又一路烟尘,眉头已经皱了起来,一夹坐下马就率先冲了过去,嘴上却只是大喝道:“一半人包围卢俊义,一半人跟我去迎客,违令者,就地处死!” 与此同时,看着已经渐渐消失在视线中的岳飞一行人,闻焕章的嘴角,早已经泛起了一丝冷笑。 我布的局,可是还没有揭开一半啊,要是以为这就赢了,那也……太看不起我闻焕章了吧? 第二百六十九章 反击开始! “没想到,事情居然发展到了这个局面。” 密林深处,被风拂过的树叶发出挲挲的声响,林中的数百人全都是一脸凝重的神情,很显然,眼前的处境让他们进退两难。 说完这句话后,岳飞的目光离开作战地形图,偏过了头看向之前那蒙脸大将等人,沉默了片刻,他还是开口了。 “今天多亏几位壮士出手相救,不知好汉如何称呼?” 不料那个人只是扯下了面巾,随后语气低沉地说道:“其他的不必了,我朱仝今天只是看在董平的面子,来还他一个人情的,如今你们既然脱险了,我也该走了。” 说完,他一拨转马头,便要离开此处。 “等等,朱仝兄弟!” 岳飞一步冲上前,压低声音说:“兄弟也知道这闻焕章如今在陷害董平大哥,你既然已经来了,何不与我们暂且一同行事,待日后再回也不迟,以免路上受奸人所害啊!” “呵呵,少来蛊惑我。”朱仝只是冷笑一声:“当年是镇东侯他来梁山诏安,我才能重新为国家效力,今天来救他,我已经尽到本分了!” “我奉劝你们早日归顺朝廷,为国出力方是正道,否则下一次见面,可就不会手下留情了,各位。” 朱仝冷哼一声,将面巾蒙住了头,也不理任何一个人,狠狠地抽了一鞭子,那马已经载着他往西南方向飞驰而去。 他手下的三千人马此时,也早已经跟着走了。 “哎,朱仝兄弟……” 穆弘跑出去了好远,累的气喘如牛,也没能追上朱仝,只是在那尴尬地站着。 “我说,你们到底怎么回事,李云兄弟?”石秀眉头皱了皱,看向附近的李云沉声说道:“朱仝兄弟难道是你们叫来的?你们不是在山东做官么?” “石秀大哥,让我理理思绪。”李云摆了摆手苦笑一声,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总之,朱仝兄弟他的立场完全出乎我们的预料,看样子,他和我们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至于我们,已经决定跟着董平大哥他了。” “哦,这好事啊,你小子总算想通,舍得丢掉大官不做了!”石秀笑着锤了李云一拳道:“当年山上就你小子一个人不会喝酒,现在又多了个杜嶨和你一样,你们真……” 话刚说到一半,石秀就沉默了下来,随即拳头死死地攥了起来,眼神中也被怒火所充斥着。 “行了,谈正事吧。” 众人正在讨论,穆弘却走了过来,语气低沉地开口了:“我这次还通知了西岭山和独龙山的孙新,焦挺几位兄弟,他们不知道能不能赶来,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我要告诉你们,这一次,闻焕章的一个信使被我们所截住了。” 穆弘看着所有人,眉头几乎拧成了一股绳,“朝廷出动了十二万大军,除了地方势力的张叔夜,栾廷玉,程子明之外……” “大宋禁军总教头,总指挥使,神武将军周昂已经率领禁军一万,要一并杀来!” 刹那间,全场陷入了一片寂静。 众人都是眉头皱了皱,过来好一会儿,石秀才骂道:“闻焕章这厮,和大哥死磕上了不说,这一次还发动了这么大的阵势,联合曾头市的畜生来偷袭我们,真是个小人!” 众人也点头称是,各自七嘴八舌地争论了起来。 “行了,所有人安静,现在,下达军令!” 岳飞的一声大喝,让原本还在乱哄哄的场面,瞬间沉寂了下来。 虽然所有人还处在一片震惊中,但是既然岳飞这么说了,他们也只得忍着伤痛,拿起刀枪集合了起来。 看了看这数百人即使身处绝境,也依然保持着钢铁一般精神和纪律性,拥有着强大凝聚力的军队,岳飞一时也对董平钦佩不已。 “敌人,虽然强大,但是不管怎么说,镇东侯是被闻焕章所迫害,我们要让朝廷刮目相看,就得拿出点真本事来,你们说是不是!” 岳飞这慷慨激昂的话语回荡开来,立即激起了大片的回响。 “好,岳将军说得好!” “我们都是一心为国,都是闻焕章贼子迫害侯爵大人!” “那好,要知道,地位,从来都是自己打拼出来的,而不是跪着求出来的!” “大家都知道,敌我实力悬殊,就是要突围也难如登天,如果说要教训眼前包围我们的官军,干一番大事,这显然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是,你们有没有这个勇气?” “有,有!” “无往不胜,所向披靡!” “战无不胜,誓死追随!” 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岳飞用严厉的眼神环视了所有人的脸庞,突然大声说:“现在,我们就去挑战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将闻焕章的势力彻底打垮,让这十万人马怕了我们,让这个天下,再也没有人,敢践踏公平正义!” “好,好,我们随岳将军出生入死,无怨无悔!” “战无不胜,勇往直前!” “只要打完了这一仗,所有人都能在陛下面前好好显摆下,让天下小人知道欺压忠良的下场,现在开始保持警戒,随时准备进入战斗!” “记住,我们不能让卢员外和死去的兄弟们白白牺牲,赢了这场仗,好在董平大哥面前显摆下!” “是!” 龙战营的数百战士举着兵器对天大吼,震慑寰宇,即使是刚才重伤的几十名战士,也在战友的搀扶下咬着牙站立。 看着下方所有人的模样,岳飞只觉得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震撼。 这不过五百人的军队,刚才面对数万人,正面对抗了半个时辰之久,却只有不到一百人牺牲,五十多人重伤。 这份战斗力,可谓恐怖! 而这,就是董平他训练出来的王牌军队。 昂着头打量着所有人,岳飞的眼神中也带上了几分赞许,以及佩服,就算是西军的王牌,恐怕也难以战胜董平手下这些,地狱中锤炼过的死士。 而远处的南宫未看着岳飞的模样,心中却是思绪涌动不已。 看样子,他是真的生气了啊,南宫未叹了口气,要不然,以岳飞这个人对朝廷的绝对忠诚,他是绝对不会和朝廷开战的啊。 很明显,董平这一年来的被闻焕章迫害,到现在神志不清还被朝廷追杀,要斩尽杀绝,已经让岳飞彻底愤怒了,他现在会做出这种事,也不奇怪吧,她想到这里,只是暗自笑了笑。 董大哥,你有一个好兄弟啊。 微微地露出了一丝笑意,南宫未将身上的衣服紧了紧,那件元帅军衔的外套却进入了视线中,让她不禁心中一暖。 而此时,岳飞已经把众人叫到了地图边,开始商讨计划。 “对了,镇东侯大人他人呢?”穆弘望了望四周,一脸茫然地问。 “在这躺着呢。”石秀往地上眼睛撇了撇:“看样子是睡的上头了,除了嫂子谁也叫不醒他估计。” “……”穆弘一脸黑线,无奈地靠在了附近的树干上,只觉得无话可说了。 “我说,你私下里和董平大哥兄弟相称就行了,别这么生分啊。”燕青看场面有些尴尬,干脆站起来笑着拍了拍穆弘的肩膀说道:“你也知道,大哥他一向待兄弟们为手足,也不喜欢别人和他讲客气的。” “行吧,我是服了,这一路上这么倒霉,好不容易从那个狗官的牢狱里逃了出来,又赶上董大哥这摊子事!”穆弘低声骂道:“现在又碰上这么个娃娃统军,我看是要……哎呦谁啊!” “是我,怎么样?”周桐单手抱在胸前,看着穆弘笑了笑说:“小伙子,要不你来统军如何?” “你……你是周大师,铁臂大侠周桐吧?”穆弘揉着脑袋,勉强笑着说:“晚……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前辈莫怪罪。” “师……师父,你什么时候醒的?”岳飞勉强地笑着问。 “哼!”周桐理也没理他们两个,只是看向其他人,冷哼一声道:“怎么,胆子大了,连老子也敢打了?” “这个,师父,详细情况以后再跟你解释吧。”岳飞尴尬地笑了笑,走到了中间看着所有高层军官。 “哼,看在我徒弟的面子上,就饶了你们几个小辈。”周桐又是哼了一声。 随后,他就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般,凑到岳飞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赶紧把那个女娃娶进门听到没,你们这几个小子,老大不小了还一个个打着光棍,怎么老子的优点就一个没学……” “你在说什么啊,师——父。”南宫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周桐身后,只是她那笑容却显得有几分深意。 “啊,我让这小子对你好点呢。”周桐踢了岳飞一腿说道:“听到没,要是对她不好,看我不揍你!” “嗯,你别乱点鸳鸯谱了就好。”南宫未甜甜地笑着,这才把手从周桐的胡子上拿了下来。 “我说这个小未未怎么对老头子都这么暴力啊。”石秀压低了声音对燕青说:“你看她平时对我们都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在岳飞面前又像个女王陛下,你说……她是不是精神分裂了?” “你别胡说人家了行不行,现在开会呢。”燕青一脸黑线地说着:“你这……啊,她过来了!” “喂,你们两个说什么呢,是不是又在讲本小姐坏话啊?” “没……没有……绝对没有!” “各位,是不是该谈点正事了。” 岳飞捂着脸无奈地说道,众人一听只得尴尬地笑了笑,连忙围了过来。 与此同时,岳飞也拿出神雕弩对着天空,发出了一枚信号,不到片刻,其他几个方位的空中,也响起了回应的信号 “现在,林冲、朱武,杨再兴,徐宁,上官义五处人马都在三百里以内。”岳飞看着地图,沉声说道:“这意味着我们最多只要五天,就能和他们会和,当然,前提是能不被闻焕章追上。” “至于粮食,我们人数不多,林冲他们都随身带有十天的粮食,何况我们的后勤押运也是朱武和马扩二人负责。” 稍微顿了顿,岳飞才继续说道:“以二位先生的本事,我倒是不担心粮草储备有什么危险,只是……” “目前,我们对地方势力和周昂的动向毫无了解,按我原本的计划,这一仗,只能最多有六成胜算了。” 岳飞这一番话说完,所有人都这才想起来,确实,之前和自己作战的只有闻焕章的部队,什么张叔夜周昂的,毛都没看见一根。 “没问题,你决定的事,我们自然会做到底。”燕青语气低沉地开口了:“至于侦查他们的动向,我会尽力去尝试的,只是……” “下一步,你到底要怎么走。” 抢先了一步,石秀把这个问题提了出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此刻几乎都集中到了岳飞身上,确实,他们迫切想要看到,这个年轻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他,是不是说大话,能不能做到他说的那么好。 而岳飞此时显然是一脸悠然,他双手抱在胸前,看向地图上的几个方位时,他什么也没说,只不过有一丝笑意,逐渐爬上了嘴角。 “汇集所有人马,总攻地点,东京城!” 而此时的闻焕章,显然不怎么高兴。 “周将军,你来了。” 佯自微笑着,闻焕章看向眼前,他误以为是董平等人援军的周昂说道:“看样子,我们这一次是如虎添翼了啊。” “呵呵,话不多说了。”周昂笑了笑:“那个卢俊义这么嚣张,待我去擒了他,到时候功劳就属尚书大人了。” “周将军休要过谦,无功不受禄啊。”闻焕章摆了摆手笑道。 周昂只是随意地笑了笑,坐下马已经往前方飞奔而去。 卢俊义正在四处冲突,突然只觉得,前方,传来了一阵狂暴的杀气。 那是一道,一往无前的,凌厉气息! “锵!” 猛烈的金属碰撞声回荡开来,强烈的力道甚至让附近的几个士兵,给吓得直接晕了过去,火星四溅中,狂暴的气浪席卷开,卷起一地沙尘。 ““武痴”周昂,久闻大名啊。” 手中的玄铁棍微微抖动着,卢俊义只是冷笑一声:“怎么,高太尉也来搅这趟浑水了?” “呵呵,卢员外恐怕是糊涂了。”周昂手上的力道丝毫不松,随意地笑了笑:“太尉一向关心剿匪大业,何况你既然已经背叛了朝廷,就得想到这一天吧?” “好,那今天就打个痛快!” 卢俊义怒喝一声,浑身猛然发力,玄铁棍挑开了周昂手中银枪,又用棍身戳进地面,整个人飞跃而起,如同雷霆万钧之势,借力向周昂猛地踢去。 “呼!” 猛地一偏头,周昂已经堪堪避开了这致命一击,而卢俊义乘机抓住机会又回到了马上,一拉缰绳便要往外突围而去。 “吁!” 然而,周昂只用了片刻,就已经追了上来,空气中被呼啸的风声所搅动着,他的攻击转眼间已经杀到了卢俊义身后。 感受着这股死亡的气息,卢俊义只得在空中猛地一转身,全力一棍挥出,挡下了这道攻势。 落地后,他一连退后了好几步,才彻底稳了下来。 “卢员外,别急着走啊,我们可得好好玩玩。”周昂手中银枪悬在眼前,似笑非笑地说着话:“难得与你较量一回,估计天下高手都在期盼这种机会吧?” 冰冷地眼神望着周昂,卢俊义心中却已经在盘算着如何突围了。 然而,面对突然气势暴涨,猛冲上来的周昂,卢俊义只得一咬牙,对上了这个强敌。 而这边,闻焕章却是沉着一张脸,今天的局势,让他已经彻底要疯狂了。 占着这么大的优势,居然还被董平他们给跑了,还让这卢俊义一个人大显身手,根本拿他不下,这实在是丢脸丢到家了。 而且到现在,居然只有周昂一方的一万人马,正在陆陆续续地赶来! 又看了看正在接受治疗的秦明,已经没了什么大碍,而卢俊义和周昂已经打了超过五十个回合,仍然难以分出胜负。 那帮人,果然不靠谱吗? 咬了咬牙,擦了擦额上滴落的汗水,又揉了揉略微酸痛不已的大脑,闻焕章心中却是继续思索了起来。 这一次,在青州,还特意派党世英兄弟二人带了两万兵马守着,而且四周都有烽火台,无论如何,董平他们也逃不了,更没办法去打青州等地方围魏救赵。 而那些地方势力没来多少人正好,以免主力出来了,反被董平抄了老窝。 这一次,就得凭自己,至少把董平这些散落各地的人马给赶到外围,然后和各地势力一起,将董平和梁山彻底歼灭,肃清梁山这伙天下最大的反贼势力! 想清楚了现况,闻焕章的顾虑减少了大半,他只是一脸平静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对全盘战局进行把控。 而这边,卢俊义和周昂已经交手超过一百回合了。 “混账!”卢俊义怒吼一声,手上力道越发凶猛,然而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击败对手。 “卢员外,恼羞成怒可不合适,大家都是文化人啊。”周昂大声笑了笑,猛地一后仰躲过了卢俊义一棍,又从马上抽出了长斧,左右夹攻向着卢俊义发起了进攻。 这一段时间内,卢俊义却已经悄然间把交战地点,移动到了包围圈的最外围。 而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看着这一次比试,以至于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喝!”卢俊义猛地一棍劈落,凶猛的力道宛如撕裂了空间一般,砸向了周昂的脑袋。 周昂心中一惊,只得猛地一勒缰绳生生倒退了回去,才避开了这一棍。 与此同时,卢俊义策马转身,猛地将马提起,那马就要飞跃而出。 然而,附近的数万人刀箭上弦,周昂也振作精神,一同向着卢俊义冲了过来,若是处理不好,很显然,性命堪忧! 这是在赌,以命为赌本,寻求一线生机! “卢员外,赶紧走!” 突然,一声怒吼传来,前方五六个士兵接连倒下,卢俊义抓住机会,从那个缺口处死命猛冲,居然突围出去了。 “别想走!” 周昂大喝一声,就要往卢俊义追去。 “锵!” 然而那个人一弩射来,周昂只得低头一避,那箭居然擦破脸颊过去了。 “卢员外,你还记得我吗?”那人突然大吼道:“我是周桐大师的外门徒弟,跟着师父学过两年基础的林晓啊!” 那人一边挥砍着,一边喊道:“当年我嫉妒你的才华,还想加害与你夺取陨星枪法,然而你不计前嫌,屡次帮助于我。” 卢俊义听到这里,也突然间停了下来,转过身来望向林晓。 “而我还不知悔改,直到那一次……” 说到这里,林晓突然停了下来,附近的士兵乱刀齐上,早已经将他砍翻在地。 咬了咬牙,看着那些向自己猛扑而来的官兵,卢俊义正要转身而走,却听一声暴喝从前方所响起。 “都给老子死啊!” 林晓狂叫一声站了起来,怒吼连连着,手中钢刀大杀四方,只见人堆里血液四溅,瞬间就倒下了一片尸体。 “那一次,我林晓全家被土匪所杀,没有一个人愿意帮我,是师兄你劝说我不要做土匪,还资助我活下去,让我重新找到了活着的意义,是你给了我一条命!” “我不相信师兄你这种人会背叛朝廷,你定是被奸人所……” “动摇军心,去死吧!” 周昂策马冲来,大吼一声枪斧齐下,血光飞溅间,林晓的右臂已经飞去,整个人再一次倒在了地上。 然而,这一次,他飞快地站了起来。 卢俊义看着林晓的模样,气的牙齿咬碎,几乎就要控制不住冲上前去时,突然,前方响起了尖叫声。 “这……这个疯子要害我们一起死啊!” “赶……赶紧跑啊!” 大军阵势正中央,被数以万计的士兵包围的林晓,身上出现了一个正在迅速燃烧的火头。 看他那表情,来者不善! “刺啦!” 猛地扯烂了衣服,林晓露出了身上的炸药怒吼道:“来吧,一起下地狱!” “师兄,赶紧走,一定不要背叛国家啊!” 这是卢俊义所能听到,出自林晓口中的最后一句话。 下一刻。 “轰——” “呼——肃!” 爆炸的气浪过后,紧随着的是强大的冲击波和气压,连远处的士兵甚至都被吹飞了好远。 爆炸中心处,早已经看不见完整的人了,在官军阵型中,彻底打开了一条大口子,至少有三百多个离得最近的人,被活活地炸成了碎块和粉末。 卢俊义死命一咬牙,忍着早已经咬出血的嘴唇,怒喝一声便抽了一鞭子,那马全力往外奔跑而去了。 官军想要追袭,然而很多人还处在火药爆炸的恐惧下,压根提不起战斗力。 过了好一会儿,那些人在军官的鞭子抽打下,才勉强着准备追袭。 闻焕章正要下令追击,旁边又有好多股烟尘一起涌了过来。 近了一看,闻焕章几乎是怒火上涌,拳头也攥了起来。 “怎么,饭都吃完了,总算赶来喝汤了啊?”秦明正坐在马车上修养,看着眼前的局面,心中强忍着火气,才只是冷笑了一声说道。 “秦将军,好好养伤吧,有问题我金成英来替你报仇就是。” 活动了下扛在肩上的长枪,金成英只是冷笑道:“这一次,董平他绝对跑不掉了!” “呵呵,你们来的可真是及时。”闻焕章看了看附近的张仲熊和祝家兄弟二人,语气低沉地说道:“我让你们在这附近驻守,见到烽火台就拦截任何人马,结果现在打完了你们就来了是吧?” “呵呵,你误会了,我们没有这个意思。” 祝永清笑道:“只是出于以防万一,我们才来亲自拦截董平,烽火台什么的有人把守就行了,不过在路上耽搁才晚了些,这也没什么吧?” “祝兄说的不错。”张仲熊也笑了笑:“大人,你可别忘了,这一带确实岔路不少,地形复杂,我们的地图也不够详细,走小路也怕敌军埋伏啊?” “行了,你们既然已经来了这么多人,接下来就是我的计划了。”闻焕章摆了摆手,肃了肃语气说:“那么,现在就先讨论,贼人用围魏救赵,进攻青州等地可能性,以及可靠的防范性方案吧?” 众人笑道:“这是自然,盟主大人尽管吩咐。” 又过了三天,闻焕章在山东转悠了好久,也没看到什么董平和卢俊义的影子。 “大人,想必是董平又在耍什么阴谋。”秦明压低了声音说:“我们不可不防范啊。” “怎么,盟主大人,你这个计划该不会就是带着我们到处瞎转悠吧?”祝万年冷笑道:“这样的话,我们可没空陪你玩啊。” “是啊,我们这不是瞎胡闹吗?”张仲熊也不耐烦了:“盟主大人,尚书大人,敢问您的理论可有实际依据,这不是拿我们做实验么?” “各位,稍安勿躁。” 闻焕章摆了摆手,先是揉了揉发酸不已的脑袋,又看了众人一圈,才开口道:“我……” “报,卢……卢俊义和一个叫岳霜的兵分两路,已经往东京城一路打过去了!” 第二百七十章 逆转 三天后,京东西路,微山湖附近。 大帐中,严肃的气氛充斥着每一个角落,到处摆设着的军用地图和武器架,让人有些捉摸不透,这里的主将究竟是什么身份。 “呵呵,没想到那个什么岳霜居然有这等才能。”朱武摇了摇手中的羽扇,注视着眼前的军用沙盘,眼神中的赞叹神色显而易见。 帐内早已经点起了数以百计的油灯,明亮的烛光照耀下,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凝重的神色。 而在这大帐之外,即使是深夜了,呼喊连天的训练声音也回荡在天空下,所有人都在磨练着自己的精神,以便于随时调整到生死搏杀的战斗中来。 “是啊,不但能让卢员外把大军兵权让给他,还能突破闻焕章的包围,置之死地而后生……” 说到这里,马扩将剑收入了剑鞘,站稳了身子笑了笑:“居然还敢,向东京发动攻击,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是啊,大哥能看中的人才,肯定也是和他一样艺高人胆大的。”朱武微笑自若地说道。 顿了顿,马扩的神色却凝重了起来:“军师,以你看来,也觉得岳霜的目的只是东京么?” “你认为呢?”朱武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笑着。 “呵呵,先生说笑了。”马扩笑着坐在了一旁的木椅上,端起一杯清茶茗了一小口,才说道:“以某愚意,岳兄弟的意思是,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继续。”朱武的脸色也沉了几分,眼中的神色却依然是淡定沉着。 “你看,卢员外和岳兄三天前往东京杀去,而闻焕章也没过半天,就已经连夜追袭过去了,而他们直到现在也没能打起来,至少,也没有接触。” 马扩站起身来走到墙边,昂起头来用指挥棒点了点墙上悬挂着的军事地图,沉声说道。 “以我看来,岳兄接下来,就要用计策了,瓮中捉鳖,水淹七军,逐个击破,无论是哪个,闻焕章这一次已经输定了。” 说到这里,马扩的嘴角已经扬起了一丝冷笑:“或者说,来个大迂回,直接把闻焕章的老巢抄了,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而闻焕章的眼中只有东京,他一心想着护驾,必然不会有所怀疑。”朱武笑道:“好个岳鹏举,敢以一部虚兵攻东京,来引敌上钩,甘愿冒着被天下围剿的大不韪,来赌一把,这个人……” “这份魄力,这种坚决,这种手段,不愧是,千古难得一见的帅才啊。” “是啊,我们前几天还和林冲兄弟一起拦截了闻焕章,让他更加坚信卢员外他们要打东京的决心。”马扩笑着走到木椅边又坐了下去,随意地笑了笑说道:“谁也没想到此人如此忠心,一听说皇帝被围便乱了方寸。” 忽然,马扩刹那间惊醒了一般:“先生,你方才说……岳鹏举,莫非岳霜他?” “这事我们知道就好,万不可传出丝毫。”朱武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地说道:“除了他,天下有几个人能做到这个水平呢?” “先生指教的是,学生定当熟记于心。”马扩拱了拱手,又说:“那么,我们目前应该如何行动?” 而此时,大帐之外不远处,粮草堆附近却微微动了动。 很明显,那不是风吹引起的。 “呵呵,你知道吗,刚才,你有一点说错了。” 朱武站起身来缓步走到了帐外,看着漫天穹顶的夜色,只是摇了摇羽扇,神情却严肃了起来。 感受着燥热的夜风吹拂而过,跟着出来的马扩也眉头皱了皱,沉默了半天才说道:“学生愚笨,望先生赐教。” 而此时,旁边的几个卫兵却小声议论了起来。 “唉,你说这一次,到底会打成什么样啊。” “谁知道。”一个卫兵压低了声音说道:“从开始打曾头市起,我们已经折腾了两个多月了,可一天都没休息。” “你等休要在此妄议军情!” 刚巡逻到此的卫兵长给了一人一个耳光,低声喝骂道:“再有妄言者,通通五十大板!” “可是大人,这一次末将听说杜嶨将军都战死了,我们的部队也已经折损过半。”卫兵揉了揉脸,喊道:“前些天闻焕章也已经突破了我们的拦截,我们……我们如何还打得过朝廷的数十万大军啊?” “再敢胡言,一概处斩!”卫兵长低声骂了句,便冷哼着离开了。 而他自己心里,也变得沉重了起来,尤其是他看见马扩和朱武二人站在营外讨论的时候。 “岳鹏举他,这一次的目的不在于围歼官军,也不在于活捉闻焕章,为大哥报仇,更不在于单纯的泄恨。” 朱武每说一句,马扩就觉得多了几分不解,不管怎么思索,也猜不出个大概。 “我这么说,是因为这个人忠于朝廷,他为大哥出面只是出于义气。”朱武转过了身来,往左走了几步,才缓缓开口:“所以说,岳鹏举他不可能大量杀害官兵,更不可能对闻焕章动手。” “那么,他的目的是?”马扩咽喉动了动,眼神中尽是紧张和沉重。 “岳鹏举的真实意图,是要迂回山东,占领大后方,借助董平的名号让闻焕章剿匪失败,失去政治地位……” 说到这里,朱武突然神情严厉了起来,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沉重。 “然后,董平大哥他就能获取最大的利益,闻焕章也将彻底垮台,而他岳鹏举,因为借助了别人的名号,这一次,会洗刷掉所有的可疑性!” “……”马扩听到这句话后,瞳孔几乎是猛地一震,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他眼神中流露出来的,除了震惊和叹服,再无其他。 不但要在绝境之中,击败数倍于己的强敌,还要占领山东的大后方,即使是政治中,也有如此高的情商。 这个人,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岳鹏举,这个少年,果真恐怖如斯! “那么,接下来我们是去配合岳鹏举他,一起行动?” “不,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看着曾头市的人,据斥候来报,闻焕章留了秦明黄信和曾升曾密在那里疗伤,顺便作为后方策应。” 说到这里,朱武也笑了笑:“既然闻焕章的围堵已经失败了,我们都突围了出来,那么……他离失败已经不远了。” “这一次之后,就是大哥他,王者归来的时刻,天下,只能仰望,从此之后,无论是身份还是实力,整片天下,将再无人能够站在我们之上!” 而与此同时,杨再兴处兵马。 “呵呵,看样子,反击是要开始了。” 看着手上的密信,杨再兴嘴角只是扬起了一丝微笑:“只要等军令一到,我们五处人马就能开始行动,彻底把这山东搅个底朝天!” 当他望向那只还在天上盘旋的信鸽时,顿时忍不住骂了出来:“你这家伙要是小心点,我们也不至于被闻焕章发现……” “扑!” 那鸽子像是要捉弄他一样,一会飞上来一会飞下去,只是用翅膀在杨再兴的头上扑腾来扑腾去,让他恼火不已,又奈何不得。 “我说你小子能不能别闹了。”刘赟在一旁笑的都快岔气了:“这鸽子可是大哥他的宝贝,弄伤了你赔得起吗?” “就是,再说要不是这鸽子来给我和岳飞哥报信,我们还来不了帮忙呢?”南宫未双手抱在胸前,坐在椅子上哼了一声说。 “好好好,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杨再兴无奈地走到椅子边坐了下来,那鸽子一副洋洋得意地模样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趾高气昂地飞了回去。 “我说,军令还没来吗?”刘赟双手搭在椅背上,懒洋洋地说着:“我从武松兄弟那里过来都闲着两天了,在不打仗,这城里的姑娘可就要被我给迷地走不动道了。” “你小子装什么啊,是把妓院的女人够勾搭走吧?” “姓杨的,你小子不拆我台会死啊!” “哎呀,我说你们什么时候能出发啊,人家都快烦死了。”南宫未不耐烦地打断了二人的争吵:“就算不让人家上战场,至少也得跟着去看看吧?” “妹子,这就是你不对了啊。”刘赟站了起来,在室内漫不经心地晃悠着,似笑非笑地说道:“岳飞可是特意交代过我们照顾好你,我们哪敢让弟妹你这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受伤啊……哎呦!” “你再瞎说试一下,谁弱不禁风啊!” “得,得,得,大小姐我错了,饶了我好吧!” “你们适可而止吧,这里是军营啊!” “你个新来的再装个试试,老子跟着大哥的时候,你还在哪里种田吧,也敢对我发号施令了?” “靠,有种出来单练啊!” “报,杨将军,岳将军军令来报,我部兵马即刻启程,攻击凌州!” 而此时的几处深山中。 “上官兄,军令来了啊。” “哦,蒋兄不妨说来听听。” “对东昌……发起进攻!” …… “老徐,军令来了,目标,青州!” “林将军,军令已下达,目标东平!” “杜将军,我们已经看见军师的大营了,我们……活下来了啊!” “好!”朱武看着手中的军令,大喝一声道:“文兴,你带人围攻曾头市,其余人,对济州发起总攻!” “等等!” 眉头皱了皱,看向了帐外倒下的几个衣着残破不堪的人时,马扩的眼神剧烈地抖动一下。 而此时的河南,曹州附近五十里。 “呵呵,看样子,闻焕章就要上钩了。” 岳飞驾驭着飞驰的幽影,耳边回荡着的是大片奔腾的马蹄声,他的视线从手上的飞鸽传书快速掠过,一抹笑意,渐渐从嘴角所蔓延开来。 燥热的风拂过脸庞,扬尘遍布漫天,吹散了他的束发,岳飞猛地一勒缰绳,只听吁的一声,他停了下来,望向了附近的人群。 凌乱的头发飘荡开来,遮住了视线,他也毫不在意,只有眼神中的那一抹坚定在告诉着所有人,他现在的心思。 “各位,随我一起杀回去,让闻焕章首尾不能相顾,彻底崩溃,这一战,帮助董平大哥重回天下巅峰!” 三天后,曹州城外。 看着一片狼藉的扎营处,闻焕章浑身都在颤抖,眼神中的凶光更是让跟随他多年他的东方二兄弟,此刻都感到有些陌生。 “混账,中了他们的圈套!”周昂猛地一刀砍断了附近的松树,怒喝道:“既然岳飞只出动了部分人马伪装主力打东京,对曹州也是佯攻,那他们想必另有图谋,我们还是赶紧回去!” “你这厮还在胡言乱语!”东方立怒骂道:“要不是你非得回去守东京,逼着闻大人回军,我们会这么被动吗?” 周昂一听,顿时来了火气:“老子是奉太尉大人命令,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况且,为臣者自当为君不顾生死,如今朝廷大军在外防备契丹人陈兵边境的的百万大军,若是贼人攻陷了东京你可能负的起责?” “少在这装忠臣,谁不知道你和高俅以前是如何欺君罔上的,还在这当了婊子立牌坊?”东方立拿过长枪,就要上来和周昂拼命,东方策连忙上来拦住大哥。 “周将军所言有理啊!”张仲熊在一旁大叫道:“倒是你们,胆大包天,还侮辱朝廷命官,就是白跑了一阵又如何?可见你们反心不小!” “老子剁了你!”东方立知道他在讽刺以前自己是大盗被诏安一事,怒火之下就要杀了张仲熊。 而金成英和栾廷玉二人都只是在一旁笑着看戏,一动不动不说,甚至手下的士兵都在嘲笑,他们也丝毫不管。 “够了,都住手!” 闻焕章的一声怒喝,让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因为,这么多年来,还没有任何一个人,看过闻焕章发怒。 所以,不管是什么人,他们都自觉地停了下来。 “各位,多说无益,我们既然为了剿灭董平和董双,而暂时合作在一起,就得团结一致,而不是一盘散沙!” 严厉的目光环视了众人一圈,闻焕章沉着一张脸说道:“无论如何,既为人臣,上则为君排忧解难,下需为天下百姓扫平匪寇,这并非我们联盟的目标,而是我们为官就天生的任务!” “如今,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就算贼人有谋,我们只要团结一心,立下千秋大功只在覆手之间,而周将军也是为了陛下着想,谁有再拿此事破坏联盟的,休怪我闻某无情!” 周昂闻言只是冷哼一声,也懒得再和别人说话,自己上了马先往开封走了。 他手下的数千人马丝毫没有犹豫,也跟着踏上了去东京的路途。 场面,一片寂静,各方势力的人马都是面色凝重,虽然表面上如此,但所有人心里也各有诡计。 “好了,出发吧。” 闻焕章摆了摆手,面无表情地让自己的大军先开动。 而他心里,却是异常沉重。 这一次,无论如何也得赢下来,能选择的只有胜利和死亡,在我面前,没有失败啊! 呵呵,没想到这一次,诺言又要消散吗,焕颜,想到对妹妹说的话,闻焕章重重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这片世道要安稳的活着,都这么困难呢? 难道,连我们兄妹二人生存的一方空间,世界都容不下,要彻底夺走吗? 苦笑了几声,闻焕章只觉得一股苦涩字心底深处所泛起,整个人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肩上的担子,几乎要把这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给彻底击垮。 儒雅的面庞上,此刻只能看到苦涩,无论如何,他也已经提不起一丝笑意了。 罢了,既然一开始就选择了赌博,就得知道输的下场,既然我闻焕章还活着,董平,我们不妨来试试,就赌上我闻焕章的命,看看究竟谁能站到最后! 狠狠地抽了一鞭子,闻焕章眼神中的坚定浓厚了几分,整个人硬撑着振作了起来,坐下马向着前方飞驰而去。 “事到如今,你们说怎么办?”金成英叫众人聚到了一块,看着远去的闻焕章,沉声说道:“如今董平等人已经开始反击,他们恐怕远比我们想象的厉害。” “不错,闻焕章看来已经日薄西山了,周昂也和他结了仇,我们要是继续一意孤行,会得罪高俅也说不定。”栾廷玉压低了声音说。 “我们原本就是来浑水摸鱼的。”金成英跳上了马,拽着缰绳冷笑一声:“如今既然捞不到油水,就让他闻焕章一个人去打头阵,和董平董双拼命吧。” 张仲熊沉默了片刻,却突然大喊了出来:“不好,卢俊义等人压根不见踪影,我们又把主力人马从城内调走了,要是他去攻打我们的地盘,这可如何是好?!” 众人正在一脸茫然,还没反应过来,却被远方传来的一阵马蹄声,和响彻云霄的高呼声打断了思绪。 “董……董平……大……大事不好,贼人董平的手下大军,向……向山东各地发起了猛攻,如今东平已经陷落,凌州等地被围攻已经支持不住,贼人声称要杀光我们复仇啊!” 第二百七十一章 后手 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地,望向远处只能隐约看见背影的闻焕章,他们的目光中有嗤笑,有不屑,也有可怜。 而他们的脸上,都是一副无所谓的神情,甚至远方的那个青年是死是活,都跟他们完全无关一样。 然而,他们只看到闻焕章的身影停留了片刻,又一拽缰绳,往前方飞驰而去了。 “呵呵,这个人还要殊死一搏么?”金成英看着跟随闻焕章而去的四万多人,只是冷笑一声:“真是个疯子,不好意思,我们可没兴趣陪你送死了!” “赶紧走人吧,在这待着也是浪费粮草。” 祝永清跳上了马,望着远处冷哼一声:“若是后院起火了,我们这次可就被那董平和董双玩弄在股掌之上了!” “是啊,不但白跑一趟,还没捞着半点好处,我们这帮人还真是蠢的无可救药了啊。” “什么人!” 众人猛地回过头去,才发现说话的是张仲熊,顿时皱紧了眉头,虽然没有直接发火,也是看着他纷纷怒目而视。 “都火气这么大干什么?”张仲熊只是双手摊开笑了笑,一脸悠然地望着所有人。 “哼,我们知道你父亲张叔夜和那董平也有仇。”金成英不屑地一笑:“不过,我们可都是现实利益者,你可别想用激将法让我们跟着你,去和闻焕章一起送死!” “金兄说的不错!” 拨转马头后,祝永清只是语气平静地说道:“我们自己都实力不保,谁还有空去管别人,张将军,我知道你是个大忠臣,但我们这么做还不需要你来指教!” “如果我说,董平现在已经攻下了你们的地盘呢?” “你小子胡言乱语什么?!”金成英提起铁枪指着张仲熊骂道:“我告诉你,你今天就是说破大天,我们也已经散伙了,别想来指挥我们!” “道不同,不相为谋,赶紧滚吧!”金成英冷哼了一声,便策动坐下战马准备出发。 “你们就没想过,董平已经对山东下手了,他会只对付闻焕章吗?” 张仲熊突然声调提高了好几个分贝,望向所有人的眼神几乎是喷射着凶光,几乎是攥紧了拳头怒吼着:“我们现在只有团结起来,才能对付董平,这是我们生存的唯一手段了!” 话音刚落,张仲熊也懒得在理他们,自己上了马,就带着手下的数万人马,往济州的方向一路飞奔而去。 “看样子,我们只有一个选择了!”金成英死死地咬了咬牙,还是低喝一声:“兄弟,我得火速去一趟凌州,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也带着手下的一万多人整编好了阵型,迅速地往凌州开去。 冰冷地眼神看着所有人,祝永清沉默了片刻,只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丝冷笑,之间他右手一招,手下的两万多人已经随他一起往祝家庄的方向开去。 而此时,济州城。 梁山大军的战士们气势如虹,已经借助着从曾头市缴获的云梯和众多攻城武器,重型器械,向这座城池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济州城内,张叔夜正在朝中参与政事讨论,此时,城内几乎只有张伯奋领着一万人马在抵抗。 张伯奋从小和闻焕章,张叔夜学文晓武,又通晓军机,手下的人马也是装备精良,作为首府的济州城更是城墙高大厚实,看上去似乎是牢不可破,尽管如此,目前的局势还是势如危卵。 那是因为,城外的军队是济州城的数倍! 而附近方圆百里之内的城池,人马都被张仲熊抽调而去参与围剿董双董平了,因此,城内的粮食也处于负增长的状态。 更要命的是,前一阵子济州因为在搞粮食贸易,要拿九成以上的粮食去换金银,而把粮食全部堆放在了十里之外的海城里。 这下子,张伯奋就恨不得拿脑袋撞墙了。 都是这老爹,说什么为了搞改革,要先通过粮食贸易来大胆创新,发展新思路,好引进商户,要不怎么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看着那仅剩不到一周的粮食,又缓步登上了这高大的城墙,望向那围的四周如同铁通一般的军阵时,他眼中怒火中烧,一拳就往坚硬的青石砖墙上砸去。 “大……大人,敌人攻势太猛,我们不是对手啊!”一个斥候跌跌撞撞地冲了上来,一把跪在了地上哭丧着脸喊道:“我……我们还是弃城先走吧,再不走就晚了啊!” “你……” 一瞬间,张伯奋几乎是血气上涌,恨不得把眼前这个人给活生生地撕碎。 大哥也是愚蠢,私下里背着父亲去响应闻焕章的号召,这下好了,搞的自家地盘都不保! 狠狠地砸向附近的青砖,剧烈的疼苦和鲜血让他稍微清醒了点,他只是挥了挥手低喝道:“赶紧滚,再敢扰乱军心直接处死!” “报……” “到底什么事?!”张伯奋凶狠的目光直视着那个气喘吁吁的人,几乎是吼了出来。 那个校尉几乎是倒在了地上,扶着城墙勉强站了起来说道:“不……不好了,西门守城使赵允开了城门,投降贼人了!” “该死,这帮混账!”张伯奋死死地咬着牙,怒目圆瞪,大吼一声骂了出来:“一帮吃里扒外的畜生,带着兄弟们跟我上,我要杀了那帮叛徒再去收拾梁山贼人!” “大……大人,那帮贼人又退回去了!” 而此时,城外的梁山大帐内。 看了看趟在床上的杜嶨和几个亲兵,朱武摇了摇羽扇,脸上的情绪也渐渐凝重了起来。 “如此看来,闻焕章一开始集中全力攻击你们,为的就是控制曾头市!”马扩用手托着下颚,微微沉思道:“只要拿下曾头市,则进可攻,退可守了。” “拿下曾头市,则进可联系各地势力,展开包围网埋伏我们,退也有了个据点和大量的资源,无论如何,也能通过持久战耗垮打游击的我们啊。” 在室内渡步了几圈,朱武才沉声说道:“虽然我们路上遇到的烽火台守军不知道为什么都撤走了,但我们这一次之所以能这么顺利,还是一步步得来的结果。” “是啊,我们拼死到全军覆没,才能挡住闻焕章,所幸我们还活了下来。”亲兵队长重重地叹了口气。 “最后,闻焕章看一时拿我们不下,才派秦明带了先锋来侧面包抄啊。” 此时,外面有斥候来报,全军击破外城后已经撤出,敌军正在内城坚守,而其他各地也发来了捷报。 在这两天的时间里,各地州府由于抽调了一半以上的兵力去对付董平,所以此时根本无法抵挡梁山大军强烈的攻势,可以说是节节败退。 而东平由于百姓的群起呼应,第一天夜间就被里应外合破了。 更何况,城内还有当年董平留下的卧底人马。 “你们辛苦了,兄弟。” 看了看还处在昏迷中,浑身鲜血淋漓,不知生死的杜嶨,马扩语气低沉地说道:“这一次要没有你们,我们恐怕在曾头市就被闻焕章给彻底消灭了。” “你放心,只要你们还在,你们的对付就可以重建,杜将军的部队,会重铸辉煌的!” “这一次,你们是全部的功劳功啊!” “我们……我们一直都相信着董平大哥啊。”那个亲兵队长强忍着泪水说:“是你们给了我们穷人一份尊严,让我们知道,这个世界还没有抛弃我们。” “所以,在当年我们从地震中活下来的时候,我宇文海就在心里发誓,要为大哥他付出一切,哪怕是这条性命来跟随他!” “我们也是,队长,我们为了这份尊严而战,不让那些狗官和地主看不起我们,我们死的有价值!” 那些仅剩的雪豹营士兵都泪流满面,纷纷举起手臂高呼了起来“哪怕是拼到最后一个人,只要能保护董平大哥,我们都是心甘情愿啊!” “好兄弟,你们都是英雄,历史会记住你们,没有人会忘记你们的!” 默默地望着这些年轻的战士,马扩只觉得一行热泪从眼眶中夺眶而出,很快,他已经控制不住情绪,只觉得整个人都变了一样。 “你……你难道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马扩转过了身,看着朱武,愣了好一会儿,才咬着牙泪流满面说:“我们的精锐……已经损失殆尽了啊,兄弟们死的死伤的伤,早知道这样,我们为什么不直接造反,夺了这狗皇帝的位置啊!” “这一仗打完后,你会明白一切的。”沉默了半天,朱武才开口缓缓的说道。 “好。” 马扩拭去了眼角的泪水,转过身语气平静地说道:“现在部队已经停止了进攻,接下来……我们就准备好下一阶段决战的计划了,老师。” “这一次,就让整个天下震惊,没有人,敢再和我们作战,要让天下人听到董平这个名字,就从骨子里感到畏惧!” 在朱武和马扩二人说话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人注意到,那道暗中一直注视着他们的,两道凶光。 与此同时,闻焕章也已经赶到了山东境内。 感受着刀子一般刮在脸上的风,闻焕章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始终,是坚定不移地望着那个方向,目不斜视,丝毫不动,就像有什么任务,在驱使着他拼命一般。 “大人,那帮畜生果真是欺人太甚!”闻焕章的亲兵队长欧阳泰策马从后方赶了上来,低喝道:“要不是他们放弃烽火台前来抢功劳,我们又怎么会把大好局面打的稀烂?” “就是,他们根本不按我们的安排来,完全是散漫无边!”东方立也忍不住低声骂道:“要不然,我们现在早应该在东京开庆功会和升官宴了!” “都别说了!” 东方策看着所有人都注视着他,这才咬着牙说道:“大哥,今天都是你瞎闹气走了周昂,又结下了仇恨,你难道就不能克制一点吗?” “你说谁瞎闹……” 两人发了好一阵牢骚,看闻焕章只是默不作声,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闭上了嘴。 “就这样了。” “嗯?” “我说,就这样,这一次的根本原因在于我。” 面色还是淡定沉着,闻焕章苦笑着说道:“这一次,还是我对他们太信任了啊,果然,战争只能靠自己吗?” “罢了,罢了,这也是命中的宿命罢了,又何必去人为地改变呢?” 听着闻焕章这么说,二人尽管再怎么不满,也只得憋在了心里。 没过多久后,京东西路,东平城。 坐在城墙上的岳飞目光远远地扫视着前方,揉了揉朦胧的双眼,又坐直了身子活动了下头部,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觉得一个人的时候,最容易安静下来。 “啧,刚才又睡着了吗?” 如同玛瑙一般的赤红色穹顶上,几片晚霞点缀在正中,而这片残阳如瀚海的环境,让人心旷神怡,足以陶醉其中。 “看样子,闻焕章已经进套了。” 感受着柔和的晚风拂过全身,舒展了下全身筋骨,看向远方那一抹夕阳时,岳飞只是微笑着说:“这一战,即将迎来终结了。” “我说,兄弟,你也该休息了吧?”史进斜靠在附近的柱子上,语气平静地说着:“这六七天以来的全盘指挥,你可是没有一天睡了超过半个时辰啊。” “没什么,我只是尽其所能罢了。”岳飞合上手中的兵法,转过身子跳到了城楼上微微笑着说:“若是一个人闲着,也挺无聊的不是吗?” “啧啧啧,你这工作狂,真是……”微微地摇了摇头,史进从一旁的茶壶中倒上一杯热茶,给岳飞递了上去。 “啊,谢谢。”岳飞愣了片刻,才接过来茗了一小口。 “兄弟,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走这条路吗?” “嗯?” “你为什么,会走上从军的人生,这对你这种单纯的人来说,应该谈不上有趣吧?” “这是因为……信仰和守护吧?”岳飞淡淡地一笑,他身上的白袍也在这落日余晖中,渐渐染上了一层金黄。 “信仰和守护?这是什么意思?” “不好意思,我现在也给不了你一个准确的答复。”岳飞将茶杯放到了桌子上,才语气平静地说道:“总有一天,我自己要最先得到这个力量。” “好吧,说说闻焕章的事。”史进的声音渐渐沉了下来:“你真觉得,以这个人的水平,会被我们这点小伎俩这么轻松搞定?” 谁知,岳飞只是笑了笑:“当然,连续的谎言和背叛,加上错误的路线,已经让这个联盟濒临崩溃了。” “而现在,这个人急于立功,无论是夺回山东大后方,还是先集中全力来和我们决死,他都注定要乱掉阵脚。” 默默地看了看这段城墙,目光打量着那上方的痕迹,史进沉声道:“你就确定,他一定会上钩,而不是别的企图?” “我可以告诉你,这个是板上钉钉的事。”岳飞一脸凝重地神情说道。 “扑扑扑” 随着空气中的一阵呼啸声,鸽子缓缓而落,最终停到了岳飞的肩膀之上。 “哦,信鸽来了?”拆开停在身上信鸽的密信时,扫视过之后岳飞只是微微地笑了笑:“看样子,今天会更加顺利了。” 闻先生啊闻先生,我从小就听闻你和张大人的本领,作为儿时的偶像,要说击败你们,我岳飞可是想都没想过。 没想到今天,我们会走向对立面啊。 不过,当你对董平哥哥他下手的那天,你就要做好……丢掉一切的觉悟吧? “那么,反击,开始了。” 握紧的右拳在抬起在眼前,看着正前方已经在渐渐落下的余霞,少年脸上的光芒也在逐渐褪去。 然而,一道消息正在向这边飞速地传来,具体是什么我们无从得知,但是在那个往东平策马飞奔而来的信使眼中,能够看到的只有不甘和怒火。 那是一种,前功尽弃,功亏一篑的情绪。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金国,会宁城。 楚江楼府中。 夜,深夜,明月高悬,繁星漫天,如梦如幻,醉人心脾。 地上,散落着一地的酒壶和酒樽,很明显,这场酒宴已经持续相当一段时间了。 府上的下人们有了楚江楼的交代,早就已经退了下去,完颜雪因为这几天太累,也早早地睡了。 “江……江楼,你告诉我,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是什么啊?” 完颜兀术醉醺醺地看着眼前的楚江楼,用手托着脑袋,勉强撑在桌上说着话:“为什么,我只是想和我爱的人在一起,和家人幸福快乐地过完一生,而我的哥哥,我爱的人,全都离我而去了!” “太子殿下,冷静点。” 楚江楼面无表情地拿过了完颜兀术手上的酒瓶,语气低沉地说道:“你已经醉了,先在我这休息吧,有话等你明天醒了再说。” “不,我……我还没醉,我还能喝!” 猛地抢过了楚江楼手中的酒瓶,完颜兀术断断续续地说着:“你听好了,江楼,我……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亲兄弟,我接下来问你的话,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听……你听到了吗?” “你醉了,别说话了。” 淡淡地望着眼前这个人,楚江楼默不作声地站了起来,搭着完颜兀术的肩膀就准备把他抬走。 “你放手。” 出乎预料的,完颜兀术的声音意外的平静,就像酒醒了一样。 眉头皱了皱,楚江楼还是没有继续走,他坐了下来,像听听这个太子殿下究竟要说些什么。 “江楼,你……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让你来继承我的道路,你愿意吗?” “你……你说什么?!” 几乎是在一瞬间,楚江楼就完全愣住了,眼神也有些迷茫。 “我现在和朝中众臣政见不合,备受冷落不说,恐怕,性命不保也只在早晚。”失落地坐在长凳上,完颜兀术右手搭在膝盖上,只是苦笑了一声。 很快,他的话又变得含糊不清了:“江……江楼,你告诉我,他们都说我变了,你……你觉得我变了吗?” “太子殿下,你……” “不,我没变,我没变,我没变!” 猛地站了起来,完颜兀术指着天大吼了起来:“变的,是这个世道,这个容不下说实话人的世界,不是我完颜兀术啊!” “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几乎是疯狂地揪住了楚江楼的衣领,完颜兀术咬着牙低声喝道:“我的策略,我指定的国策,哪一个不是为了天下苍生,我错了吗?” “我的所作所为,为的只是大金子民和万千黎民,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人要来和我作对,阻止我!” “我只是希望做一个普通的人,一个把国民带入正常世界,不再受天灾人祸,孩子不会失去父母,丈夫不会失去妻儿的世界,你告诉我,我哪里错了,所有人都巴不得我早点死啊!” 疯狂地摇晃着,完颜兀术就那么看着眼前的楚江楼,他那张平静而英武儒雅的面庞就那么,静静地,始终不曾开口。 “我只是,想平静地过一辈子啊,为什么这个愿望就这么难。” “咔嚓!” 手中的瓷杯轰然碎裂,发泄完之后,随之而来的是浓浓的醉意和疲劳,完颜兀术坐在那里,靠在楚江楼的身上,似乎,随时都能睡着一样。 只不过,他的眼睛却一直睁着,那里面的茫然和颓废,将对命运和人生的不屈,深深刻入了他的,灵魂深处。 “你就休息好了,其他的事不用管。” 拍了拍完颜兀术的肩膀,楚江楼的脸色无比平静,但是,一股坚定和信念,已经渐渐在他的灵魂中所铭刻,最终成为,生命中的一部分。 望了望门外,那里的月色明亮无暇,宛如一潭秋水般清澈。 星光点点,映在纱窗上,透过窗纸后,甚至将人影也给笼罩住了,宛如梦境一般,玄密莫测。 “这一次,由我来替你完成一切,那么,第一个目标……” 第二百七十二章 闻焕章的反击 东平城,点兵场边,狂风荡漾,卷起一地沙尘,朔风直上云霄,给这片安宁的土地染上了一层,肃杀的气氛。 “各位父老乡亲们,都静一静!” 坚定的眼神从点将台下的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岳飞昂首挺胸地望着前方,清了清嗓子,语气也随之沉了下来。 “就在刚才,我得到消息,闻焕章,已经击溃了我们在济州的主力!” 他这话一出,那些百姓顿时纷纷议论了起来。 “搞什么啊,不是说马上就要赢了吗,怎么又出变故了?” “是啊,闻焕章不是已经进入埋伏了吗,岳将军难道失误了?” “不知道,我们还是别乱猜了,听岳将军说吧。” 这片校场边,围着的人群熙熙攘攘,很显然,他们对岳飞入城是欢庆鼓舞,挨家挨户都出来焚香迎接。 虽然董平没有醒过来,但是这丝毫没能影响他们,从前几天开始,所有人都向他居住的地方围了过来,几乎是里三层外三层地彻夜守候,只怕董平有什么性命之危。 城内的医生听说董平昏迷,也自发前来救治,但是看过具体情况后,就各自摇着头离开了。 “我可以肯定,他不只是简单的昏迷,而是中了什么人下的毒,但具体是什么形式,我就无从而知了。” 这是号称中原最擅长医治毒药所伤的一名医生,临走前所留下来的话。 “各位乡亲们,都安静些,听岳大人讲话吧。”马老拿着用力拐杖敲了敲,众人想起前些年的误会,顿时听话地乖乖闭上了嘴。 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了起来,岳飞几乎是沉着脸说道:“各位,这一次的战况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料,我可以说如果稍有不慎,我们将会全线崩盘!” “岳大人,你放心,我们都要参军,帮着你去打那个什么闻焕章!” “对,狠狠地教训那些狗官!” 百姓们此刻都自发地聚集在这片闹市处,虽然阻断了交通和贸易,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有意见。 只有董平来了,才能解放他们,给了他们久违的光明,以及自由。 被朝廷的制度压迫了这么久,突然重获新生,这种感觉,让许多人都忍不住放声大哭,为董平他们的回归感到痛哭流涕。 “那好,既然这样,我就强调一下。”环视了众人一圈,岳飞笑了笑说道:“不管发生什么事,务必守好城门,别给任何官军打开,拖到我们回来便可。” “你们一定不能忽视,我今天之所以把你们召集起来,就是因为我们要离开这里,你们只能靠自己守城了,一定要注意官兵的动向,用我们留下的重武器守城,就算是来了上万人,只要谨慎行事,也不是守不住的!” “大人,我们要跟着你投军,打那些狗官!” 下方的民兵队队长举着手臂,神情激动地大吼着:“望大人给我们这个机会,我这几万兄弟也不是吃干饭的!” “没错,我们绝对不会给任何人丢脸!” “我们要打赢这场仗,在镇东侯大人面前炫耀下,这是他当年帮助我们的成果!” “那好,你们就分一半人随军行动!”岳飞思索了片刻,挥了挥手大声说道:“剩余的兄弟们,为了家人和同胞,以及侯爵大人对你们的厚望,你们无论如何,也要守好这座城!” “告诉我,你们能不能做到!” “能!能!” “战无不胜,誓死不屈,绝无二心!” 数以十万计的百姓挥舞着手臂,声势遮天蔽日,欲与天公试比高,很明显,这都是他们发自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震撼。 发自灵魂深处的震撼。 看着下方疯狂的人群,除了这个词语,岳飞找不到任何其它字,来形容他现在的感受。 一直到大军出了城外二十里,身后的呼喊声彻底被淹没,岳飞才完全回过神来。 这些人,都是什么样的人啊。 不,应该说,董平他,究竟是个什么人啊。 明明整个天下都是官民水火不相容,甚至是仇人死敌一样。 而他董平治下百姓,居然能做到和这个管理者,达到这个地步的默契。 可以为这个人付出生命,付出一切…… 甚至是听说了有危险,就愿意来为这个人抵御,哪怕,是必死的前提下。 岳飞所不知道的是,这些民众有多么珍惜现在的生活,为了保住来之不易的自由和幸福,他们宁愿搭上这条命,也要和官府对抗到底。 连董平自己也不知道,从这个时候开始,人心,已经变了。 哥哥啊,真不知道你是人还是神仙,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啊,微微地叹了口气,岳飞正了正身上的白袍,也不去想这些事了。 又过了没多久,大军已经到了东平和东昌交接地带,史进策马追了上来,压低了声音说道:“岳飞兄弟,这次情况到底怎么样?” 闻焕章的大军明明被调虎离山去了东京,这是已经潜入闻焕章中军的石秀和燕青二人再三确认过,才飞鸽传书发来的情报。 那么,他是怎么攻击济州的七万梁山军主力的,想到这里,史进一时有些冷汗直流。 “我看你得到密信就来点兵了,想必,没有你之前对百姓说的那么简单吧?” “是啊,这一次,不容乐观。”岳飞伏下身子摸了摸幽影的髯毛,语气低沉地说道:“杜嶨兄弟找是找到了,凌州也和各地一样,攻城进展迅速,但是……” “从今天上午开始,那些跟着杜嶨生还回来的“亲兵”就动手刺伤了马先生。” 眉头皱了皱,岳飞望着前方飞逝而过的风景,沉声说道:“然后,闻焕章之前就埋伏在曾头市的苏定,曾涂和黄信带着两万多人和城内的兵马里外夹攻,我们的主力部队就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苏定?曾涂?” 眼神几乎是猛地一震,史进沉着脸说道:“他们不是和闻焕章一起行动的么?当时军师和马扩拦截闻焕章的时候,他们的主力明明都在一起啊,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多人埋伏在后方?” 事情,居然到了这种地步么,史进眼角剧烈地颤抖着,心中震撼得几乎无话可说。 “不管怎么样,目前的问题是怎么把闻焕章引进套。” 岳飞摆了摆手,又说道:“现在军师他们已经往梁山撤去了,我们得赶紧让他们回来,若是闻焕章在梁山途中早就布好了埋伏,那就彻底玩完了!” 呵呵,没想到,你还有这种后手啊,擦了擦额上滴落的冷汗,岳飞这才发现浑身已经湿透了,就像刚被人从水中捞出来一般。 本来,准备利用调虎离山,把你引往东京,然后知道山东遇袭后必然会乱了方寸急着回来。 接着,就能利用济州的主力和各地人马设下埋伏来聚歼闻焕章,至于那些地方势力,一群乌合之众,用少许人马就能拖住。 居然在眼看就要失败,全军覆没的时候,还能发起反击,让我们这么狼狈,也只有你闻焕章这个怪物,才能干的出这么恐怖的事了吧? 苦笑着摇了摇头,岳飞也只得把全部思维放到了如何反击上,这一次,稍有不慎,怕是要被这个闻焕章直接给消灭啊。 史进点了点头,心中也若有所思。 又思索了片刻,岳飞让民兵队长风天带着一万民兵在后方护卫粮草,一行众人日夜兼程,往东京方向而去,沿途派出了大量斥候,只希望打探出闻焕章主力的踪迹。 而此时,闻焕章处。 “呵呵,那些人已经得手了啊。”看着手中的密信,闻焕章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不过,很快他就神情严肃了起来,昂着头对身边的人说:“朱武,马扩已败,董平已经输定了,我们现在可以放心长驱直入,而且……” 说到这里,闻焕章只是笑了笑:“他们竟然还敢把主力撤回梁山,这是在自寻死路罢了,这一次我们就来个海底捞月,先十面出击,灭了梁山本部再说!” “传令,宇文海将军率军一万留守此地,务必守好这条通往梁山的必经之路,让岳霜和卢俊义想救也来不了,其他人,跟我去抄袭了董平的后路,灭了梁山泊!” 说完这句话,闻焕章一马当先,已经向梁山的方向飞驰而去。 而与此同时,朱武这边,状况可谓十分狼狈。 这一行大军在崎岖的山路上行军,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愁眉不展,显然,他们的士气遭受到了重创。 此时,每个人几乎都是萎靡不堪,对他们来说,并非敌人的强大让他们绝望,而是,眼看就要登上顶峰,却,突然坠入谷底的那种无力感。 此时,他们尽管心中斗志低沉,但是也在按照朱武的命令前进着,因为,这是唯一能活下去的办法了。 “咳……咳,老师,对不住了,这一次……都怪我大意了。”马扩苦笑着看向前方的朱武,每说一句话,嘴角的鲜血却都要蔓延而出几分。 “这不怪你,是我太大意了,完全没有料到敌军的后手,违背了兵法中的虚实结合。” 朱武阴沉着脸,望向正在马车座位上躺着的马扩,尽管路途颠簸不已,他还是站了起来走到了窗户边,沉声说道:“闻焕章这一手反客为主不愧是炉火炖青啊。” “居然能想到用杜嶨来作为诱饵解决我们,这恐怕才是他们让杜嶨活着的目的吧,”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之后,朱武的眼神中已经带上了一丝阴沉,“只不过,这一次,要说我们输了恐怕还太早了。” “现在,我们还有多少力量。”朱武拉开了窗,对外面说道。 “报,我们还有步兵四万,骑兵一万二千,后勤部队五千!” “呵呵,看来这一次还有的打。”朱武眼神微微闪烁了下,一幕诡异的笑容,已经从他的嘴角所泛起。 放飞了一只信鸽之后,朱武便坐了下来,沉声说道:“那么,接下来就只有和晁天王他们会合,再来和岳将军他们一起,商讨如何对付闻焕章了。” “老……老师,这会不会太冒险了。”马扩咬着牙勉强坐了起来,喘着气低声说道:“闻焕章如今兵锋正盛,我们是不是避其锋芒,拖延作战比较好。” “没时间了,如今闻焕章放任各地不管,而来一心对付济州,而且我们根本寻不出他们主力的踪迹。” 右手的羽扇微微摇了摇,朱武脸上的神色越发凝重了起来,“由此可见,他们的目的,根本就是致我们所有人于死地。” “面对这种强敌,我们除了迅速集结所有力量决战,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听令,通知所有人,以信鸽通知林冲将军等人,放弃围攻各地,迅速前来梁山集结!” 丢下这一句话,朱武一转身下了车,先上马去了前军巡视,众人得了军令,当即开始热火朝天地忙了起来。 而马扩思索了片刻,却是把杨林薛永二人叫来吩咐了一番,二人得令,各自上了马往岳飞处而去。 二人走了半日,一路上只看到百姓在四处逃荒,甚至还有土匪在乘机截杀,杨林看的火气冲天,攥紧了拳头骂道:“这帮畜生,居然乘着这种时候在残害百姓,要不是军令重要,老子定要杀了这帮狗东西!” “行了,如今我等自身安危重要。”薛永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以为我就看得惯这些欺软怕硬的东西?现在要是晚了片刻,我们恐怕要被闻焕章给彻底消灭了!” “也是,早日战胜这些狗官的狗腿子,这些惨剧也不会再持续下去了。” 冷哼了一声后,杨林狠狠地一抽鞭子,他那匹北地好马已经一溜烟地飞奔而出,薛永眉头皱了皱,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 然而,没多久过去,二人就遇到了岳飞他们赶过来的大队人马。 “岳将军,你们如何在此?”杨林语气疑惑地问道:“你们不是在东平负责总调度么?” “闲话少说。”岳飞一勒缰绳停了下来,眉头微皱着沉声说道:“朱武军师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薛永看岳飞神情严肃,便开口道:“朱军师正要去梁山会合晁天王,他已经通知了所有人马火速集结,要和官军在梁山决战。” “什么?!”岳飞几乎是眼神猛地一震,低声喝道:“不行,我刚得到石秀兄弟密信,闻焕章早几日就已经赶往梁山去了,要是他在路上设了埋伏,那军师他们是去送死的!” “岳将军,梁山水泊八百里,要对抗官军这么说也是水战胜率大吧?”杨林眉头皱了皱说道:“要是放弃军师的计划,你要怎么做?” 微微地叹了口气,岳飞的眼神却是严肃了起来,“我告诉你,闻焕章就是要让我们集结起来,然后那些地方势力才能抽出手来围攻我们,到了那时候,我们就彻底陷入被动了。” “到时候我们在这里手忙脚乱,而敌人四面合围,况且官军既然布下了这么大的阵势,你觉得他们会没有水军吗?” 说到这里,岳飞看杨林也无话可说了,他才语气沉重地说道:“现在,你还觉得去梁山合适吗?” 杨林和薛永只觉得听得浑身冷汗直流,沉默了片刻,杨林咬着牙说道:“那现在怎么办,难道要晁天王那么点人去和闻焕章硬碰硬不成?” “呵呵,你们也太小看公孙先生和萧公子了。” 微微地笑了笑,岳飞只是摸了摸幽影的髯毛说道:“先去让人通知徐宁杨再兴他们继续围城,我很快就到,而且我敢说,这天下也没几个人能打破公孙先生他们的防守,更何况……” “我们这一次的行动,可是要,彻底反败为胜,让闻焕章心服口服地束手就擒啊。” 一天后,朱武得了岳飞的密信,思索了片刻,心一横就下了命令,让大军放弃回守梁山,并让刚赶来增援的刘赟带上五千人马,假装向梁山继续进军,以麻痹闻焕章。 与此同时,朱武叫人打探到了小道,便绕开了宇文海,把大军分为数百队,准备万分谨慎地赶往岳飞所在的地方。 “我说军师,你们真的要放弃梁山?”刘赟最后看了一眼朱武,还是语气低沉地开口了:“你也觉得这么做,能有生机不成。” “我知道岳霜这人你们从未见过面,甚至不知其名,但既然卢员外把军权交给他,我们,就得服从。” “记住,在路上做做样子就行了,万万不可深入梁山,以免中了闻焕章的埋伏!” 朱武并没有转过身,看着大军正在向岳飞的驻地一路开去,夕阳已经染红了所有人的身影,他沉默了半天,还是对身后的刘赟开口了。 “现在,试着相信这个年轻人吧!” 话音刚落,朱武坐下战马飞奔而前,一瞬间已经消失在了这片落日中的山谷里。 “呵呵,是要赌一把吗?” 眼神渐渐沉了下来,刘赟双手抱在胸前,一抹冷笑从他的嘴角所渐渐蔓延开来。 “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马麟和欧鹏二人在一边问道。 “你们还不知道吧,你以为这一次双方拼尽全力也要击溃对方,为的是做什么?” 刘赟瞥了一眼二人,笑着说:“闻焕章如今大势已去还要冒着全军覆没的风险反扑,我们也不愿意逃走,无论如何也要与对面拼到最后一个人……” “你们以为,这都是为了什么,我们大可以投降诏安,或者是离开中原去暹罗当皇帝,以后再来反攻不好吗?” “……”马麟和欧鹏二人半晌不语,也不知道该如何回这话。 “你们从一开始,就错了,代表朝廷而来的闻焕章为了他的仕途,甚至是自己的性命,我们为了自己的荣耀,或者说尊严,双方都是赌上了一切,在这里互相厮杀,为的,就是把这个最根本的问题搞明白。” “那就是,谁能登上这个天下的王者,谁能,定义善恶!” “……这!” 一瞬间,马麟和欧鹏先是愣住了,随即,又眼神猛地一震。 “呵呵,你们等着看吧,这一次的战争只要我们赢了,这个天下实际上的王,将会彻底,定夺下来,从此,再无人能阻碍他的步伐!” 刘赟这一番话在山谷中回荡开来,一时间让众人都觉得热血沸腾,举起了兵器不由自主地大呼小叫,云霄间响彻的,尽是战士们的呐喊声。 那些战士们大笑着纷纷摩拳擦掌,活动舒展着全身,他们的心中,此刻,什么也没有。 只有,为大军做诱饵,把闻焕章拖延在梁山,让这一战胜利,这一件事,仅此而已! 马麟和欧鹏二人看着这气势磅礴的大军,心中在喜悦的同时,也震撼地难以复加。 站在原地,回忆着参军以来的经历和无数次生死面前的磨练,他们几乎忘记了一切,以及时间的流逝。 这一次的艰巨任务,无疑让他们,热血沸腾,仿佛,灵魂都在燃烧一般。 “喂,你们两个小子再不走,就留在这里喂狼吧,到时候我可就打完仗回去和姑娘们喝庆功酒了!” 二人这才回过神来,抬头一看,刘赟等人打着朱武大军的旗帜,早已经走远了,他们笑了笑,策马便追了上去。 看着这些人视死如归地模样,刘赟扛着肩上的金枪,眼神中也不禁闪烁了起来。 回忆,如梦般虚实,冲击着他的思维。 过去的一切,仿佛还历历在目,让他几乎有些愣住了。 对不住了军师,我刘赟今天,已经做好死在这里的觉悟了。 抗命的事,到了地下再来找阎王参吧。 望着穹顶的夕阳,以及被染成金黄色的云层,刘赟昂起了头,只觉得浑身都在舒展着一样。 大哥,你帮了我这么多次,这一次…… 轮到我,来救你了。 两日之后。 “报,我们的水军实力太弱,光靠火炮拿不下梁山!” 看着眼前那个还在气喘吁吁的斥候,闻焕章只是随意地笑了笑:“没关系,待水军主力一到,贼人就死定了。” “现在,我们只要围住他们,待梁山粮食耗尽,赢的自然是我们。” 听着远处还在轰隆隆作响的湖面,以及杀成一片的双方水军,闻焕章眉头微微皱了皱,便骑马到了在清风岭设下的埋伏处。 根据斥候的报告,朱武的大军一直在向梁山赶来,看样子,现在应该快到了。 虽然金成英在凌州被杨再兴拖住了动弹不得,不过,凭眼下这些人,击溃董平和朱武的主力,是没有问题的。 只要这一次埋伏击溃了董平的主力,那么,不管其他地方的梁山残余势力如何猖狂,他们也已经输定了! 而自己现在手上还有本部的三万多人,闻焕章右手托着脑袋思索着,加上张仲熊的三万人,收拾朱武这五万人的残兵败将,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虽然不知道董平哪来的这么多援军,早已经超出了传闻中的五万,但是,闻焕章有把握,这一次,彻底歼灭这支主力人马! 看着下方空无一人,闻焕章眼神渐渐沉了下来,他刚想说话,却看下面突然闯入了一道烟尘。 “好,打!” 张仲熊几乎是吼了出来,话音刚落,他就一马当先冲下了岭,他手下的三万大军在射完第一轮弓弩的同时,也跟着他冲了下去。 大吼着砍死了好几人,张仲熊几乎是把所有的怨气,都给发泄了出来,之前多亏苏定等人帮忙拿下了济州,所以听说闻焕章要来打梁山,他就带着本部兵马火速赶来了。 眼前的敌兵一个个倒下,张仲熊几乎是欣喜若狂,无论如何,今天只要杀了董平和卢俊义,就彻底扬眉吐气,一雪前耻了。 “砰——锵!” 然而,一个使枪的大将从前方飞马而出,轻松挡下了张仲熊的这一次攻势。 “是你,“飞龙将”刘赟?”张仲熊手中铁枪一翻,冷笑一声道:“怎么,你这个董平手下第一大将也来了,赶紧告诉我董平在哪里,我还可以饶你一命!” “呵呵,第一不敢当,不过,你要想知道他的下落,就赢了我再说吧。” 微笑着说完,刘赟手中金枪以诡异的套路,带着狂暴的风声,雷霆般向张仲熊刺了过去,张仲熊也不甘示弱,手中铁枪飞速搅动,双方转瞬间已经交上了手。 而此时,闻焕章已经在东方立和东方策的护卫下策马赶了过来,他虽然什么也没说,眼神却是敏锐地打量这这片沙场,试图找出任何蛛丝马迹,确保迅速战胜敌人。 六万多官兵,此时也已经赶了过来,占领了整片山谷,牢牢地占据了主动权,在这个时候,双方的战争迅速地进入了白热化。 “不对劲,对方只有这么点人?” 在这一片混乱,满是喊杀声的战场上,闻焕章眼神突然一震,对面虽然旗帜众多,居然……不到一万人? 虽然之前朱武在济州城大败,闻焕章也知道他们损失不小,但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只剩这么点人! “策,立,赶紧去擒住贼首!” 谨慎地眼神盯着正和张仲熊大战的刘赟,闻焕章低声喝道:“记住,务必抓活的!” “遵命!” 东方立和东方策二人大喝一声,各自拔出刀剑,已经向刘赟猛冲了过去。 “狗官休得放肆!” 欧鹏和马麟双枪齐出,早已经截住了二人,四将大战一阵,一时难以分出高低。 “锵!” 再一次荡开了张仲熊手中铁枪,刘赟微微地喘了口气,此人确实是个强手,这两百回合下来,双方居然还分不出胜败。 “大哥,小心!” 欧鹏看一道暗箭已经飞向了刘赟,也顾不得东方立,当即飞马上前,一把抓住了那支箭。 然而,东方立速度更快,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只听风声呼啸,欧鹏大叫一声,落下马去。 “欧鹏兄弟!”马麟一时大怒,不料原本就远敌不过东方策,稍微分神,便着了一枪坠下马。 “一群混账!”刘赟正在全神贯注应付张仲熊,却看东方立和东方策二人夹攻了过来,顿时咬着牙怒骂。 一时间,他要抵抗三人联手,很快已经这里受伤,那里擦破,没过片刻,附近一箭射来,正中刘赟肩头,他猛地一闪,那道散发着寒气的枪锋才从耳边擦了过去。 还没坐稳,前方又是三枪刺来,刘赟眼神刹那间一颤,只得一咬牙,从马上猛地翻滚了下去。 然而,他刚一落地,众人一股涌上,已经将还未起身的刘赟给架地动弹不得,迅速绑了起来。 “喝啊!” 死死地咬着牙,刘赟猛一发力推开众人,喘息着站起身来,血红的眼神望向已经到了他面前的闻焕章。 “刘将军,你的大名我也知晓,在下别无他意,只是希望你们能走上正道而已。”闻焕章语气淡然地说道:“怎么样,你做出选择了吗?” “呵呵,闻大人,你可不要被眼前的表现给迷惑了。” 脸色几乎是飞速地变动着,微笑地看着眼前的闻焕章,尽管被十几人给押着,刘赟还是微微笑着:“要知道,你看到的可不一定都是真的啊。” “大胆贼人,死到临头还敢胡言乱语!”东方立怒骂了一声,一腿便往刘赟身上踢去。 然而,刘赟往右一闪,轻松便躲开了他的攻击。 一阵凉风吹过,天色已经转暗,日头早已西落,而这片战场上,却几乎没有什么人性可言。 双方,都在拼死搏斗着,刘赟手下地士兵都是百战精锐,双方已经杀了半日,到现在虽然连连败退,可却没有丝毫放弃的迹象。 所有人,都在狂吼着咬着牙浴血奋战,只为了,能帮助董平的行动多拖延一点时间。 “行了,都退下吧。” 对一旁的军官微微地摆了摆手,闻焕章淡淡地看向刘赟,沉声说道:“我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执迷不悟,我想,就算是你的父母家人,也会对你失望的。” “呵呵,你知道吗闻焕章,要不是有董大哥的命令,我现在真的想把你给剁了。” 虽然如此,刘赟还是笑着说:“我刘赟的人生,靠的只有我一个人拼搏,从不需要他人指点,这一点,你是不会懂的。” “就像,你现在就要死了,也不知道一样。” “你到底想说什么?”眉头皱了皱,闻焕章拦住了想冲上前来的张仲熊,语气第一次低沉了下来。 与此同时,外面……居然隐隐约约的响起了淡淡的喊杀声,以及…… 响彻天际的,刀剑碰撞声! 这些声音非常微弱,很明显离这里路途遥远,完全是因为战场上已经没有了什么抵抗的人,所以才能被众人听到。 “去看看外面怎么了。” 闻焕章说完这句话,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向了刘赟,看着他的双眼,半天也不说一句话。 “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从我口里套出来,毕竟,我是董平最信任的人。”刘赟随意地笑着,就像四周的炮声和喊杀声都和他不在一个世界一样。 此时,他手下的五千人马已经死伤殆尽,整片战场上,几乎听不到抵抗的声音了。 但是,外面那恐怖的声势,遮天蔽日,给所有官兵的心中,都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几阵微凉的夜风刮过,虽然官兵们已经取得了眼前的彻底胜利,但是面对即将带来的未知危险,他们还是,从心底里感到畏惧。 虽然想抛弃那种感觉,但压抑在所有官兵内心中的,那一抹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感,却是,怎么也驱散不尽。 梦魇一般的恐惧,笼罩了他们的全身,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觉得自己无力抵挡。 “呵呵,闻焕章啊闻焕章,都说你智谋冠绝天下,难道,现在还猜不出来吗?” 刘赟的笑容中,逐渐带上了一丝诡异,他针锋相对地盯着闻焕章的双眼,几乎是一动不动。 “大哥为什么会派我一支孤旅来这里送死,你难道不知道,作为对手的你,你会遇到什么后果吗?” 他这话刚落,外面就响起了一阵高亢的声音。 “报,闻……闻大人,除了东昌,卢……卢俊义和岳霜已经攻陷了京东西路所有的城池!” “那会让你们,自,取,灭,亡,啊。” “唰——噗!” 第二百七十三章 决死的两个人 “轰隆隆——” “杀——” 巨大的声响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在这片狭窄的山谷中回荡开来,甚至激起了大片的回音,虽然距离尚远,但也正在飞速地靠近这片战争区域,很显然,这些人来者不善。 而刚才那一道呼啸的箭矢,早已经破空而来,不知射中了何人,在这乱军中,当然并没有引起什么轰动。 “混账,那些人是怎么做到的?”张仲熊往四周放眼望去,怒目而视着咬牙怒骂道:“莫非他们的主力一直没动,直接放弃了梁山也要夺取山东,而我们现在反而被包围了吗?” 一时间,附近的官兵都是有些发颤,看这声势附近的敌军恐怕人数比他们还要多! 而且,他们的火炮和重武器,数量完全不少,看样子,火力比官军的差不了太多。 “不,不是放弃梁山,也不是拿下山东,他们一开始,就在演戏罢了,他们的真实目的,是要用主力,反包围自以为赢了的我们。” 说完这句话后,看着眼前微笑自若的刘赟,原本蹲着的闻焕章也默不作声地站了起来,随后,把目光移向了刚才被箭射中的那个人。 东方立捂着手臂,正坐在地上靠着石壁大口地喘着气,明显已经受了严重的内伤,连站起来都困难。 “不好,那个刘赟跑了!” 附近的士兵尖叫着,手足无措地看向闻焕章,闻焕章却连头都没回,只是对后方摆了摆手,他的视线,却是到达了刚才出手重创东方立的那个人身上。 “啪啪啪……” “原来是“鬼见愁”石宝。” 冷冷地看着已经登上岸,嘶吼着突入官军队伍的梁山大军中,那个领头的青年人,闻焕章只是拍了拍手,笑着说:“不错,干得好,世人只知你的流星锤举世无双,不想箭术也是登峰造极的存在!” “呵呵,闻先生过奖了。”石宝收回了手中的长弓,在马上只是笑了笑:“不过今天,恐怕你们败局已定了。” “哦,那不见得吧。” 闻焕章眼神玩味地盯着石宝等人带来的万余兵马,嘴角却是扬起了一丝笑意。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那些官兵们虽然惧怕,但是在军官们和督战队的逼迫下,也只得硬着头皮咬牙上阵,和梁山大军交上了手。 战斗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虽然人数差距悬殊,但由于是在狭窄的山谷中狭路相逢,所以双方都只有最前方的一波人马能短兵相接,而这个时候,梁山军的火力优势就展现出来了。 漫天而来的箭矢覆盖了几乎整片山谷,总之,官兵的六万多人马在这里承受了所有的远程攻击。 “呵呵,卢员外,鱼已经上钩了,我们在这撒好了网,接下来……” 石宝在阵中左冲右突,每一次出手都要沾上浑身鲜血,官兵们个个心惊胆寒,当看向谷外越来越近的中军大旗时,石宝的嘴角也泛起了一丝笑意。 “接下来,就等你,来收网了啊。” 而这边,虽然官兵们用盾牌和盾车进行防御,可是在床弩和连弩车的强大贯穿力和抛射下,还是死伤惨重,没过多久,就像割麦子一般倒下了一大片。 “一群废物,都给老子稳下来,再慌乱的一律处死!” 东方策和张仲熊等人在阵中往来冲突,大呼小叫地忙活了半天,无奈这帮厢兵实在是不成器,虽然稳住了军心,并且开始逐渐反击,双方也只得拼个不相上下。 然而,变故,往往是在瞬间发生的。 “杀!” “轰——噗!” 一瞬间,原本处在厮杀中的官军阵型中,十几个人被直接轰上了天空,随后,被活生生地撕碎了。 因为太突然,官军的士兵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绝大部分人的注意力,还放在和眼前贼人的生死搏斗上。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几乎是雷鸣轰动一般,山谷外围的大军已经猛冲了进来。 此时,双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震住了,纷纷停了手往谷口望去,众人只见旗帜上标明“卢”,“朱”大字,很快,那些不明身份的战士们已经奋勇上前,和正在激烈搏杀的双方士兵打成了一团。 刹那间,战局突变,在卢俊义手下大军的火炮轰击和居高临下的冲杀下,官军虽然没有败下去,很多人也已经吓得开始乱跑了。 直到这个时候,官兵才完全反应过来,看着同伴被火炮就在身边给直接轰成碎块,那种血淋淋的感官刺激,无疑让所有人疯狂。 随着卢俊义和朱武的主力来到这片战场,平衡,已经被打破。 一些胆小的士兵,甚至直接吓晕了,毕竟他们平常一年也没打过几次仗,完全是跟着闻焕章这一次太过顺利,才胆子壮了起来。 很显然,火炮一轰,这帮怂货又被吓回原形了。 这个时候,很多人只顾着跑,更别说展开反击了,虽然他们的火炮数量完全不在对面之下。 石宝看着那些满地乱跑像老鼠一样的人,只觉得忍不住想笑。 这就是战争,无论你的装备多么好,人没有斗志,一碰到埋伏就吓破了胆,那给你再精良的装备,也干不过对面哪怕弱得多的对手。 恐慌,如同洪水一样,已经开始在官兵的阵型中飞速蔓延。 天上的烈日烘烤着大地,几丝热风从两军厮杀的战场上拂过,这五月底的天气,虽然不算最炎热的时候,但所有人的心中,却是燥热而恐惧不已。 “卢俊义,朱武!” 猛地拨转了马头看向谷外,闻焕章眉头几乎是拧成了一条绳,眼神瞬间就凝重了起来。 “这帮人,居然下了这么大的一盘棋么?” 自言自语着,闻焕章看向前方的眼神沉了下来,他嘴角上的微笑却依然还在,“先用伪兵之计把我拖在梁山,然后全力拿下后方,再集结主力来反包围我,真可谓是……” “不明智啊!” “传令,全军撤出山谷,摆“循环八卦阵”!” 闻焕章这声音一回荡开来,再加上众军官的传递,所有官兵一听到,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疯狂地往谷外逃去。 而与此同时,卢俊义没有急于追击,反而是让全军先和石宝会和到了一起。 “卢员外,现在实况紧急,我们没时间耽误了!”石宝看着一边的卢俊义,沉声说道:“晁天王他们虽说在水泊里,官军一旦调来了水军也是孤掌难鸣!” “不错,我们现在得先破了这个循环八卦阵。” 朱武攥紧了手中缰绳,只是语气低沉地说道:“现在,分秒必争,要是拖下去,官军援兵恐怕还会来!” 就在梁山大军整顿的同时,外围的官兵已经全体撤出山谷,到了梁山水泊之外的平地上,开始排列循环八卦阵的阵型。 看着外围的官兵,朱武只是苦笑一声:“这个闻焕章没想到居然也会循环八卦阵,要不是他这么低调向来不问世事,恐怕什么宇内四杰加起来,也远不是他的对手吧,真是……” “对了,军师,岳兄他人呢?”石宝在卢俊义军中看了半天,眉头皱了皱,莫非他已经…… “这个你不用担心,岳霜他去请援兵了,这个天下可没人杀的了他。”朱武只是随意地笑了笑,一边对着大军挥手说:“全军听令,出谷,迎敌!” “不好!”石宝正要策马而走,却眼神一震,突然低喝道:“之前因为安神医在梁山,所以岳霜兄让刘赟派人把大哥给带到梁山去了,如今内部空虚,大哥恐怕要有危险!” “什么?”众人都是大惊失色,眼神猛地颤抖着。 “梁山遇袭,这是我们都料不到的事,你不用自责。”朱武叫大军整顿好了,往山谷外开去,随时准备破阵,一边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击溃闻焕章!” “而且,闻焕章兵力用尽,我量他已经抽不出人分兵攻梁山了!” “所有人,速战速决,要是等到曾头市的苏定黄信和其他地方势力抽出手来,我们就彻底被动挨打了!” 话音刚落,卢俊义等人也不再多言,连同聚集而来的上官义、徐宁、林冲三方在内的六万多人,大喝一声:兄弟们,一起上,灭了官兵! 紧接着,所有人就往谷口冲去。 并没有跟着大队伍走,石宝望着外边死死地咬了咬牙,也只得承认了这个现实,确实,之前谁也不知道,情况到了连他石宝自己,也要下山来增援的地步。 大哥,你不要出事啊,要不然,我石宝就……万死难慈其咎了! 深呼吸了一口气,石宝先让民兵队的风天带着一万民兵和孙立带着五千精兵为后备部队,又让人把刘赟送回梁山疗伤,紧接着一夹坐下战马,带着梁山本部的一万多人就加入了战局。 而此时,面对已经摆设好的循环八卦阵,之前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的官军,也变得得意洋洋了起来。 闻焕章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很明显,他现在有着绝对的自信。 双方目前的对恃局势基本是不分伯仲,官军这边有着六万多人,而且火炮和弓弩也不在少数,在循环八卦阵中,无疑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闻焕章有信心,目前的这个阵型,就是孙武率领十万大军进来,也只能全军覆没。 又沉思了片刻,确保了所有的疏漏得到解决,分析任何弱点和双方优劣后,闻焕章只是笑了笑,再也不说话。 而梁山这边的六万多人同样是一脸凶光,怒目而视着对面,每个人都在摩拳擦掌,浑身直冒杀气,仿佛随时都能把对面给撕碎一般。 很显然,这两个月以来的战争,让他们憋了一肚子火,一直被闻焕章玩弄在股掌之上,连对手的踪迹都揪不出,就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这可谓,是憋屈到了极点! 现在,终于能在这片平原上,硬碰硬地正面决战了,只要一声令下,他们就能放开了好好打一场,把积累了这么多年的怨气全部发泄出来。 此时,这片湖边的宽阔平原上可谓是杀气横生,朔风扫荡而过,卷起一地沙尘,燥热的空气席卷着所有人,愈发激起了他们的狂热斗志。 这片空间,让人望而生畏,只有悍勇死士,才能立于此地。 双方对恃沉默了半天,朱武笑了笑,还是开口了:“闻焕章,你这个阵法不愧是纵横古今无敌手,我朱文若自认不敌。” “呵呵,文若兄既然是个识时务的人,为何不为手下的兄弟们想想呢?” 闻焕章提起缰绳往前行了几步,笑着说:“各位都是武功高强,智勇无双之人,如果能为国家所用,岂不是好过我们在此两败俱伤,让外敌看笑话?” “我说闻兄,你这可是跑题地越来越远了。” 随意地笑了笑,朱武又说道:“既然已经打到这个地步了,不分出生死胜负来,这场战争是不会停止的,这是个显而易见的道理。” “以你闻风逸的才智,该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吧?” “呵呵,先生真是会说笑。”闻焕章丝毫不气恼,只是随意地笑了笑:“既然你如此执迷不悟,是要和我们拼到最后一个人了吗?” “乐意奉陪。”朱武淡淡地说道。 不料,闻焕章什么也没说,只是大声地笑了笑。 “怎么,你是不想打了吗?”卢俊义冷哼了一声。 “我只是在想,你们应该知道,就是十倍的兵力,也拿不下循环八卦阵。” 闻焕章收住了笑意,语气和神情突然严肃了起来:“卢俊义,朱武,别说你们不知道这个兵家常识,你们要把手下这几万人,来送死吗!” 说完,闻焕章右手一挥,只见阵势中风云变动,各处人马飞速转动起来,数万人转瞬间已经提升到了巅峰状态。 与此同时,阵门也已经全部打开,循环八卦阵内部杀气参天,恐怖异常,只要有人胆敢闯入,显然是有去无回,灰飞烟灭! 循环八卦阵气势如何?但见: 外阵为八卦之势,张仲熊、东方策等八员大将,各引五千精兵,分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门,每一阵兵马分为十队,一队五百人,由一员大将统率。 枪林箭阵、刀斧长矛、强弩大盾各依阵势,上应北斗天星,下似星罗棋布,内有九宫之曲,外含八卦之奇,可攻可守,明应罡煞之势,暗合天地之玄,表似寻常之物,实则暗藏杀机,各阵之间往来呼应,循环相接,击一则众围,击众则阵列分割,包抄入阵之敌,将其逐一击破,使其不得会合,而成孤军各自为战。 又兼此阵变化多端,含天截、地覆、龙飞、虎翼、风扬、云垂、鸟翔、蛇盘八种摆法。入阵之敌如果从震、兑、离三门入,艮门出方能得生,稍有差错,必定陷入阵内不得复出。 后人有诗《忆江南》一篇,赞闻焕章: 乱世多人杰奇才闻风逸 通晓古今史临战料先机 挥手退万军腹内藏经略 始出山东日一统九州时 “怎么样,你们做好觉悟了吗?” 闻焕章看对面的朱武卢俊义一动不动,脸色突然一变,几乎是吼了起来:“既然选择了赴死,那么就不要犹豫,为自己选择的道路赔上性命吧!” “我告诉你们,人不走正道,就没有活着的价值!” “所有人,变阵,掩杀过去!” 随着闻焕章的这一声怒吼,那循环八卦阵竟然保持着移动的态势,还能维持阵型向着梁山大军杀了过去! “嗯,不错,竟然能让循环八卦阵移动,恐怕是古今高人聚集一堂,也不是你的对手啊。”朱武看着眼前杀气腾腾的官兵,却只是面带微笑。 “是啊,这帮人还真厉害,我看我儿子也能灭了他们了。” “唉,我看我家的狗就够了,用不着你儿子上啊,哈哈!” 官兵们看梁山军的战士面对如今这种态势,还敢这么嬉皮笑脸地侮辱他们,顿时怒火冲天,青筋暴起,速度也提升到了极致,只待一阵冲击过去,把他们逼入阵里,再杀光这帮贼人。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附近的山顶上,那数以百计庞大规模的,掩藏于翠绿植被中的庞然大物,已经悄然运作了起来。 “哈哈,去死吧!” 青州大将李明和韩天麟二人眼看卢俊义就在眼前,心中大喜过望,手上刀枪猛力挥动,目标正是卢俊义的脑袋。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卢俊义的身前数丈处爆发开来,浓烟弥漫,尘土飞扬,砂石四溅。 一时间,冲的最近的几十人,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他们刚才眼睁睁地看着,两位将军在自己眼前,被活生生地,凭空炸成了碎块! 这种触目惊心的恐怖,实在是太震撼了。 震撼到让他们这些没上过多少次战争的人,直接给吓傻了。 “这……这是鬼吧?” “我的天啊,这……这是什么东西。” 官军还没有反应过来,一瞬间,又是数十声炮响在循环八卦阵的外阵中炸响。 官兵们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被巨大的威力直接给轰得没了人样,惨的更是直接变成了肉泥。 “啊……啊……” “赶紧逃命吧,还打什么!” 一瞬间,外围的人马已经陷入了崩溃,闻焕章再怎么呼喊,也没有丝毫作用,外阵的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一面倒屠杀给吓傻了,除了跑,不知道其他事。 “稳住,稳住!” 张仲熊和东方策等人在四处策马呼喊,却没有丝毫作用,这种神鬼莫测的攻击让所有人为之疯狂,压根提不起战斗力。 恐慌,很快已经蔓延到了内阵。 阵法,开始逐渐崩坏,解体。 闻焕章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他精心布置,耗费毕生心血的作品,被根本看不见的攻击,给彻底摧毁了。 却,没有任何办法阻止。 第三轮炮击开始了,这一次,内阵的人马已经开始自相残杀起来,只希望能突围出去逃命,不被这种诡异的炮火给夺去生命。 军官和督战队要下手,却被他们给提前放倒了。 很快,这一轮的炮弹,在阵内几百处爆发炸裂开来,说实话,其实火炮的威力并不算太大,全靠这种恐慌的情绪打击士气,从一开始到现在,不过片刻时间,官军死亡的人数,数以千计。 绝大部分,都是他们自己踩死,杀死的。 终于,整个循环八卦阵,在离梁山大军还有不到三丈的地方,彻底解体了。 官兵们满地乱跑,就像被开水烫了的老鼠一样,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疯狂地往谷口冲去。 然而,这一切,很快就终止了。 因为,闻焕章一个人,就那么拦在了山谷口。 眼看着闻焕章就要死在自己的刀下,甚至刀剑已经抵到了闻焕章的脑袋上。 终于,他们大部分都清醒了下来。 与此同时,督战队发动军中的火炮和强弩,直接轰向了仅剩不多的溃兵,那些人又乱跑了一阵,顿时清醒了下来。 “看,那些玩意是大名府以前受到过袭击的,什么会走的火炮!” 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山上。 所有人这下终于看清楚了,那山上,有着至少三百多辆的车载火炮! 刚才的袭击,就是他们发动的! “朱武,卢俊义,你们不愧用的好手段。” 缓缓地来到了卢俊义等人眼前,闻焕章的整张脸庞彻底阴沉了下来,“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破了我的循环八卦阵,真有你们的。” “科技的力量,确实强大,我闻焕章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风逸兄过奖了。”朱武勒紧缰绳往前走了几步,在马上笑了笑:“这一次要不是你们轻敌,还有单兵素质差了点,我们是赢不了的。” “这并不是说,谋略和阵法是没用的啊,风逸兄。” 那些官兵一听到这话,几乎都是气的咬牙切齿,朱武这话,什么叫单兵素质差,不是说他们废物是什么意思? “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们这超过十万的人马,究竟是哪来的。”闻焕章眼神阴沉地盯着前方,语气也彻底没了感情可言。 “呵呵,世人都知道梁山不过数万人,不过,可没包括我们这么多年来收降的部队啊。” 微笑自若地看着闻焕章和对面的官兵,朱武缓缓地说道:“最开始,是在高唐州,我们收降了七千人。” “接下来,就是大名府,两万人,这些年其他各地投降的官军精锐加起来,大概有三万多吧。” “最后,就是在曾头市投降的三万多人了,当然,这些人全部都在梁山呢。” “所以说,你们的人数不是五万,而是……” “十四万大军,对吗?”尽管很不愿意承认,闻焕章还是语气淡然地说了出来。 “也许吧。” “这片天下,还是得靠谋略来征服啊。”说完,朱武也闭目养神了起来。 “是啊,器械总归来说还是辅助,智谋,才能主宰战场不是吗,闻焕章,这些人在朝廷手下是废物,到了董平他手上,找到了活着的价值,自然会拼命啊。”微微地笑了笑,卢俊义昂着头往四周看了看。 那些官兵也觉得好奇,刚抬起头来,却发现梁山大军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经渗透到了他们的内部,离他们不到几尺远了! “打!” 几乎是怒吼着,张仲熊率先发起了死战,只见他浑身已经浴血,还是在顶着数万人的攻势,冲在了最前面。 在他的身先士卒下,官兵们咬了咬牙,还是壮着胆子发起了冲锋,双方大军嘶吼着,再一次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不过一瞬间,十几万大军已经厮杀开来,双方大呼血战,不避生死,脑海中只剩下了打倒对手这一个念头。 “吼——死吧贼寇!” 官军一个士兵大吼一声,提刀劈死了一个梁山士兵。 “找死,狗官!” 五个梁山士兵一拥而上,将那人砍成了肉泥。 “你们这帮贼寇,杀了无辜百姓害了我家人,还杀我兄弟!”官兵的十几人怒吼着冲了过来,瞬间已经和梁山士兵杀成了一团,每个人转眼间已经中了四五刀。 尽管如此,他们也怒吼着振作精神,倒下了,马上爬起来。 没有一个人,愿意屈服。 “你们这帮无耻的狗官,害死了我全家,还敢冠冕堂皇自称正义!”唐牛二怒吼着杀死了三个人,然而后方一箭射来,他一倒下去,早已经被十几人砍得血肉模糊了。 “兄弟!” 乔郓哥大吼一声,刚一分心,附近官军的火炮轰过来,他已经失去了年轻的生命。 “一群畜生!” 李小二看两个兄弟惨死,眼神中的怒火喷涌而出,带着手下的几百人就冲了过来为两人报仇。 二人手下的士兵看营指挥使死了,胸中尽是冤屈,怒吼着跟官兵杀做了一团,脑海中几乎没有了意识,只有报仇的意志,充斥着躯体拼死奋战。 这场战争,早已经没有了意义吗?看着双方的火炮都在互相攻击,谁也难以占上风,军队也难以分出高下,而死去的人越来越多,每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意志,自己的立场和追求流完最后一滴血,闻焕章只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战局,彻底进入了白热化,双方兵力相等,装备接近,完全就是伯仲之间,胜负,似乎跟这里毫无关联一般。 刀剑刺破肉体的声响和轰隆隆的火炮声,混杂着不时的惨叫声,这片地狱一般的战场上,此刻,没有一丝人性可言。 沙尘肆掠在上方的空气中,狂风撞击着每一个人的躯体和灵魂,燥热的空气和高温让人如同身处地狱之中。 然而,没有任何一个人放下武器,每个人的意识和身体,都已经融入到了这场厮杀中,很显然,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这场战争。 “这场战争,只要我们赢了,那么,我们就能定义这个世上的正邪。”沉默了半天,朱武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哦,何以见得。”看着这片惨烈的战场,卢俊义眉头皱了皱,尽管他身经百战,但是今天的血腥程度,还是超出了他的见识。 “呵呵,如果我告诉你,朝廷目前能动员的最大力量,就是这十几万人呢?” 似笑非笑地笑了笑,朱武的话中又仿佛带着一丝深意。 卢俊义正想说话,却被朱武给打断了。 “看样子,又来客人了啊。” 远处的一个角落,双方正在激烈厮杀,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大队人马已经冲了过来。 然而,等到梁山战士注意到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杀!” 当先一员大将手持点钢枪,猛地冲破了外围的双方战场,在战场上横冲直撞,转眼间已经杀到了最中央的地方。 他身后跟着的,是两员同样武功高强的大将,以及,三万多人的精兵。 “伯奋,是你们!” 刚杀退了史进,张仲熊大口喘着气,勉强笑着说:“你们总算来了!” “是苏将军他们,苏将军来了!” 众人一看,果然是苏定、黄信、张伯奋三人带着数万人马,从外围杀了过来! 战局,瞬间逆转。 梁山大军虽然战斗力强悍,但是毕竟长途跋涉至此,而闻焕章手下的部队起码已经休整了三天以上,而且没有经历什么血战,可谓战斗力完整! 况且这下,苏定又带来了三万多人,梁山大军顿时有些撑不住了,全靠朱武等人全力调配。 “闻大人,我们集结了各地的残余势力,除了东昌府的张提辖还在守城和杨再兴纠缠,金成英不知去向,祝家庄不愿前来,其他人都在这!” 猛地冲到了闻焕章身边,张伯奋大喝道:“大人放心,自古邪不胜正,贼寇此次必败!” “好,你们都是朝廷的忠臣,国之栋梁!”闻焕章重重地拍了拍张伯奋的肩膀,语气激动地说道:“张将军,此战之后,我便向朝廷举荐,由你担任兵部尚书一职!” “谢大人,末将为国出力,万死不辞!”张伯奋怒吼着,就和苏定等人一起杀向了梁山人马。 而闻焕章看向苏定的时候,眼神却是微微眯了眯。 一抹怪异的笑容,从他嘴角所微微泛起。 此时,梁山大军不说节节败退,也已经抵挡困难了。 “哈哈,贼寇,还不束手就擒!”张伯奋怒吼着,已经和史进打到了三十多个回合。 “呵呵,狗官别猖狂的太早了!”史进大笑着,丝毫不把张伯奋放在眼里。 “看样子,现在必须撤了。” 朱武看孙立和那些民兵也杀了过来,还是抵不住官军的攻势,顿时眉头紧锁,正要挥旗下令,然而,湖边……却突然有大队兵马上岸杀了过来。 “不好,是晁天王他们!” 几乎是浑身猛地一震,卢俊义吼道:“他们怎么来了,要是主公遇到袭击可如何是好?!” 话音刚落,他只是喝道:军师,这里你负责! 说完,卢俊义便往晁盖那边策马飞奔而去。 苏定正在大杀四方,突然,只见晁盖杀了过来,只得挥枪截住,双方大战十余回合,不分胜败。 徐宁和穆弘看晁盖战苏定不过,恐其有失,连忙上来助战,四人战做一团,杀气四溢,转眼间已经过了五十回合,仍然难以分出胜负。 又战片刻,苏定不愿恋战,便一枪挑开穆弘手中刀,往后方撤了,卢俊义冲上前来,看着晁盖吼道:“主公一人在梁山,若是官军前往袭击,怎能活命?” “你放心,我留了孙安兄弟带了三千人,闻焕章早已力穷,哪里还抽得开身!”晁盖喝道:“现在再不来,你们就彻底全军覆灭了!” “更何况,两位先生在那个地方,还有早已准备好的必胜法宝,我们要是实在撑不住了,就把这些狗官引过去!” 几人还在争吵,附近官军掩杀过来,卢俊义等人只得上前杀开了一条血路,先去和大部队会和。 而此时,晁盖带了两万多人前来,官军和梁山大军双方力量相差无几,场面,又陷入了僵局。 就在这时,水泊中却发生了什么异响。 在这个喊杀声震天的战场上,自然是没人注意到。 与此同时,岳飞在独龙山,却是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你们是去攻打东昌府啊?”岳飞沉着脸看着眼前这两个山贼,语气低沉地说道:“那么,你劫持这个女子是为何事?” “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好汉。”高个汉子苦笑道:“我们只是以为他是官军的探子,才劫住她而已。” 一旁的壮汉还要再说,高个汉子只得压低了声音吼道:“蠢货,我们两个方才齐上在他手下都撑不了十招,你还想找死吗?” “怎么,还想再打?”岳飞看了一眼鲍旭,语气也沉了下来。 “将军神勇,在下虽然杀人成性,也有为人处世之本,自然不会再不服。”鲍旭不卑不亢地说道。 岳飞哼了声,也懒得理这两个人,便拉开了车帘对里面的人说道:“姑娘,没事了,你出来吧。” 那女子应了声,便走了下来说道:“奴家姓金名翠莲,是为了去探望我夫君林教头,不想在山路上遇到了这两个强人。” 岳飞眼神一震,正想说话,那高个汉子怒道:“都说了老子是搞错了,我告诉你,我鲍旭虽然占山为王,可杀的也是害民狗官,更是不近女色,休要侮辱我!” “你听她说完,在那之前,不要插嘴!”岳飞看金翠莲躲到了自己身后,狠狠地瞪了一眼鲍旭,鲍旭虽然不怕天地平生只好杀人,但不知为何,今日也不敢发作了。 “我……将军能送奴家回去,奴家就感激不尽了。”金翠莲小声说道。 “没问题,嫂嫂你不要担心。”岳飞笑了笑说道:“我岳飞向来看不惯天下欺人恶霸,今日我虽然不能亲……” “且慢,阁下就是岳飞?!!”鲍旭和那个壮汉一齐上来叫道。 “正是不才,怎么?”岳飞警惕地打量着二人。 “那你就是大宋元帅,岳飞,岳鹏举了?”二人的语气都有些颤颤巍巍了。 “你们到底想说什么?”岳飞也有些一脸茫然了。 “元帅大人,受我等一拜!” 二人齐声而跪,双手抱拳道:“我等虽为草寇,但无日不想精忠报国,元帅大人神勇举世无双,我等愿追随你,为国出力,为一小卒耳!” “二位且起!”岳飞连忙扶起了二人,语气低沉道:“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鲍旭道:“小人姓鲍,名旭,平生只好杀人,这次是和我焦挺兄弟集结了数百人马,本想着和芒砀山樊瑞兄联合,往东昌去帮助杨再兴将军,不想元帅在此,因此不敢做主。” 那壮汉苦笑了几声,也道:“在下姓焦,名挺,相扑天下无对,因到处投人不着,便寻了这处山头入伙,我无时无刻都想着归顺国家!” “好,二位兄弟,既然如此,你们可去寻杨再兴兄弟。”岳飞拿出纸写了一封密信,给了鲍旭说道:“你们二人赶紧动身,休要迟疑!” “谢过元帅,我们万死不辞,感激不尽!”二人往地上一跪便要磕头,岳飞却扶住了二人笑道:“我们兄弟相称便是,不必顾及许多。” 鲍旭等人感激涕零,千恩万谢地去了,这边岳飞便同金翠莲和十几个二龙山喽啰,往莱芜寻朱仝而去。 “岳将军,你为何叫奴家嫂嫂。” “这个……在下和林冲是师兄弟啊。” “……是吗,奴家一直还不知道夫君有个师兄弟呢?” “……” 两个时辰后,莱芜城内。 “嫂嫂,你在城内客栈歇息片刻,待我去去就会。” “好吧,你当心。” 岳飞只是笑了笑,没过多久,就拿着西军元帅的军衔牌进了都监府。 “阁下就是“金翅鹏岳飞”岳元帅?” 朱仝听说了是岳飞前来,连忙出来迎接,笑道:“不知有何贵干?” “呵呵,我想,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朱兄。”岳飞一边笑着,把面具给带上了。 “你是让我去救董平,对吗?” 朱仝脸色一变,语气也淡然了起来。 “不错。” “嗯,以自己的真实身份,到朝廷命官的城池里来劝说其反叛朝廷,这份胆气和魄力,除了你岳鹏举,天下也不会有第二个了。” 拂着长髯大声笑了笑,朱仝给岳飞倒上了一杯茶。 岳飞茗了一小口,将茶杯放在了一旁的桌上,双手突然一抱拳,沉声说道:“我是真诚前来,望朱兄看我一份薄面!” “就算你是岳元帅,也应该知道我上次走的时候说的什么,也更不应该和贼人混在一起。” 朱仝语气低沉地说道:“你可知道,我现在要是把你以私通贼人的罪名抓了,谁能说个不字?” “呵呵,你不会的。” “……” “你要是这么做了,你就不是忠义参天的朱仝了。”岳飞笑着说道。 “呵呵,看来你太天真了。”朱仝冷笑一声:“你也知道忠义二字,忠义,忠义,忠在义之前,官就是官,贼就是贼,今天就是天塌了,我也绝不会出兵,你打道回府吧!” 谁知,岳飞什么也没说,只是大声地笑了笑,便站起身来,往府内炼剑的火炉走了过去。 “你想死吗?”朱仝冷冷地说道。 “既然我哥哥活不了,那么我也不愿独活了。” “……” “你不是一向号称精忠报国么?就这么为一个叛贼死了,你对的起陛下吗?” “哈哈,哈哈,你糊涂了啊,朱兄。” “……” “我岳飞,自然是忠义为先,所以,我既然救不了我哥哥,我就只能先去地下等他,这样,既没有造反,也没有违背义气,不是吗,还是说,还有其他选择吗?” “董平这个人,值得你为他这么做吗?”朱仝看着岳飞已经走上了铸造剑的高台,声音低沉地拂了拂长髯,沉声说道:“值得你为了他,抛弃一切,甚至去死吗?” “先不说我哥哥他为国出力,北击辽贼,南破方腊,灭慕容,杀土匪,光是闻焕章此人陷害忠良,就连他这次出兵也是私自行动,并非朝廷命令,这是我在西军得到的消息,谁是正义,谁是邪恶,怎么样,这些理由够吗?” “况且,我把我的希望,理想,和这个时代的一切,都托付给那个男人了。” 微笑着偏过头看向了朱仝,岳飞再次笑了笑说道:“那么,我死后,就麻烦朱兄交给我哥哥这封信。” 说完,岳飞用力一掷,那封信已经随着上方的飞刀钉在了墙上。 “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死了的事,拜托了。” 猛地纵身一跃,岳飞直视着眼前那滚烫的溶炉,毫无畏惧。 火焰,越来越近,不过瞬间已经覆盖到了头发,岳飞能感觉到,整个身体里的血管都在燃烧,甚至,灵魂都在沸腾。 这一生,这么快就结束了么? “扑!” 火焰,停止了蔓延。 “给我把这小子丢到水里去,叫医生,另外……” “不惜一切代价,集结所有兵马,目标,梁山!” 半日之后,梁山泊。 “这里,已经成了这幅样子么?” 看着眼前的一大片残骸和血腥的战场,朱仝不禁也眉头皱了皱。 这里,虽然不久之前发生过战斗,但是,现在居然空无一人了? 之前让几十个士兵把金翠莲送去二龙山那里后,朱仝就火速赶来了这里,不想……如今竟然成了这幅模样? 难道,已经晚了吗? 死死地咬了咬牙,朱仝一拳砸向了附近的石壁。 他手下的一万多兵马默不作声,却也是有些搞不清状况。 没过多久,朱仝绕到了梁山泊的另一边,他看了看躺在担架上的岳飞,眉头几乎拧成了一股绳。 突然,远方的一道冲天火光,映入了他的视野。 “将军……那……那是……” 朱仝的眼神猛地一震,他的视线刚接触到那个地方,整个人就像愣住了一般。 甚至,浑身都在微微地颤抖。 那个地方,绝对不会错的。 我以前可是在那里,待了好几个月啊。 然而,现在,那里居然…… 远方,水泊深处,梁山的内部。 整座梁山,已经陷入了一片火海。 看不到,一个人,冲天烈焰,肆无忌惮地在空中飞舞着。 地面上,如同修罗地狱,烈火四处蔓延,毫无生灵可以生存的角落。 破损的房屋碎块混杂着砖瓦,早已经将整片金沙滩彻底堵死,浓烟弥漫于傍晚的赤霞中,将这片穹顶的景色渲染地荒凉寂寥了许多。 这个地方,寸草不生,宛如末日。 第二百七十四章 尾声,残局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岳飞咬着牙,从担架上一跃而下,活动了下全身筋骨,这才发现了对面的异象。 “不好,我们得赶紧进梁山!”岳飞瞳孔猛地一震,低喝一声道:“看这架势,官军已经进了梁山,要是晚了,哥哥他必定性命不保!” “走!” 朱仝冰冷地眼神扫视了附近一圈,就派人往附近去接应莱芜来的船只,一边心中骂道,你们到底怎么搞的,坐拥梁山水泊也能把局势搞垮! 然而,就在朱仝和岳飞一筹莫展的时候,很快,一支军马已经往这边冲了过来。 “师兄,是你们?!” 岳飞等人正集结好了部队,准备决一死战,却发现对面为首的人是卢俊义和朱武,眼神猛地一震说道:“你们为何在此,梁山又怎么会被大火给烧了,哥哥他人呢!” 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卢俊义只是摇了摇头苦笑着:“我们这一次,已经输了。” “输……输了,你……你在说什么?” 眼神空洞着往前走了几步,岳飞咬了咬牙语气沉重地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哥哥他……难道已经死了吗?!” 半晌之后,还是沉默不语,卢俊义只是沉着一张脸望向了天空。 “你说啊,到底怎么了,什么叫输了,你们没按我说的做吗,告诉我啊!”岳飞大吼着,猛地揪住了卢俊义的衣领,浑身都在微微地颤抖,额上的青筋甚至像小蛇一样,在猛烈地跳动了起来。 所有人都是猛地一惊,尤其是刚和武松一起赶过来的南宫未,更是觉得,眼前这个人让他感到陌生。 虽然和他只认识了不到一个月,但是,南宫未还从来没见过岳飞发这么大的脾气。 哪怕是在陷入死局,生死存亡的时刻,他也是淡然地微笑着,那抹优雅的笑容就像有魔力一样,总能感染他身边的人,让所有人都跟着他一起战斗,绝不会轻言放弃。 而现在,这个人,面容扭曲,眼神狂暴,就像是,世上所有的悲痛,都降临到了他一个人身上一样。 “岳飞哥,你别说了,先冷静下来吧。”南宫未上来想要拉开岳飞,他却是一动不动。 “岳兄,别激动。”朱武上来分开了卢俊义和岳飞两人,先看向朱仝笑道:“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美髯公”朱仝兄弟吧,在下代全军将士谢过将军出兵相助了。” 说完,朱武微微弯腰,双手抱拳对着朱仝鞠了个躬。 “不必了,我只是卖他一个面子。”朱仝看了岳飞一眼,才语气淡然地说着,一边对着朱武微微抱了抱拳。 眼神闪烁了几下,朱武才看向岳飞,语气沉重地说道:“那好,我现在就告诉你,你去请援兵时,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 …… “你是说,在你们相持不下的时候,吴用带着大宋水军精锐,偷袭了梁山泊?” 到了后面,几乎一字一顿地说着,岳飞死死地攥着拳头,他眼神中显而易见,尽是充斥着的怒火。 “是啊,连晁天王和云引兄带来的两拨战船也被他们暗中趁乱摧毁了。”卢俊义苦笑一声,看着前方的残骸,语气中尽是怒火和不甘。 “我们发现吴用带着刘梦龙的数万水军往梁山去后,就弃了闻焕章去追袭,结果到了湖边才发现战船已经全毁了。”朱武叹了口气,摇了摇羽扇说道:“在我们乱作一团的时候,闻焕章乘机猛攻,吴用的船队也分出一半猛攻……” “这么说,你们被双方夹击,就弃哥哥于不顾,只顾着自己逃命,跑进深山老林了吗?”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句话,岳飞眼神中的怒火仍然无所遁形,他猛地摇晃着卢俊义的身体,睁大了眼睛低吼道:“难道,你们就没有一点兄弟情意吗,看着哥哥死,你们就无动于衷吗?” 然而,突然之间,岳飞只觉得一个温暖的怀抱,此刻已经抱住了他。 这种柔软的感觉,似乎化解了他所有的仇恨,转眼间,脑海中的怨气和负面情绪几乎散去了大半。 “岳飞哥,你别这样了。”南宫未搂着岳飞的脖子,声音细微地几乎要听不见了:“你知道吗,我从小,就最怕身边最重要的人变得可怕啊。” “什……什么?” 一时间,岳飞几乎是完全愣住了,他只能感觉到,大脑中一片空白。 似乎是抽泣了一下,南宫未低声地继续说着:“谁也不希望董平哥哥他遇到危险的,所以,别对大家这么凶了,回到以前冷静机敏的你,好吗?” 刹那间,一切仇恨,似乎已经崩塌,多日的劳累和灼伤一并袭来,岳飞只觉得身子一软,重心不稳,差点倒在了南宫未身上。 “岳飞哥,你已经累了,还是去休息吧。”南宫未托着岳飞,坐在了地上微笑着说:“救董大哥他的事,交给我们就好了。” ““我啊,是不会死的”,这句话,董大哥他不是天天挂在嘴上的吗?” 回忆,突然苏醒。 一瞬间,岳飞只觉得想起了很多。 “哥哥,你总是劝我结婚,你自己就没有合适的对象吗?” “我说你这个傻小子,怎么一点都不懂呢?” “我怎么了,你比我还大,要是你死了也没有后人,难道不会觉得对不起父母先祖吗?” “……” “呵呵,在和她再见面之前,我是……绝对不会死的啊。” 看了看上方的烈日,感受着晒在身上的燥热阳光,岳飞什么也没说,轻轻地拨开了南宫未的手,缓缓地撑住膝盖站了起来。 “冷静下来了吗?” “我们可不是什么没做。”卢俊义双手背在身后,缓缓地走了过来,声音低沉地说道:“这么些天,我们几万人在没日没夜地砍伐树木,只望早日造出木筏渡过水泊,去找吴用和闻焕章算账。” “现在,已经能过去两万人了,我们目前第一批就出发,不管怎么样,先救出主公再说。” “要是救不出呢?”岳飞又坐在了地上,斜着眼冷冷地看向斜上方的卢俊义说道。 “我们自然会杀光官军每一个人,为主公报仇,哪怕是同归于尽。” “呵呵,同归于尽吗?”岳飞抬起右手到了眼前,看了看远方布满双方战船残骸的水泊,只是冷笑了一声。 “你受伤不轻,回去休息吧,我们会赢的。”卢俊义沉声说了一句,便叫道:“所有人听令,上木筏,进梁山!” 然而,他只觉得身边有一阵风刮过,岳飞已经从原地消失了。 眼神猛地一震,卢俊义抬头望去,才发现岳飞已经上了一只木筏,与此同时,他夺过了两支船桨,看样子,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岳飞哥,你不要去啊!”南宫未吓了一跳,一边跑过去一边大声喊着:“以你现在受的伤,要马上治疗才行啊。” “你们不要管!” 猛地大吼了一声,岳飞站稳了身子头也没回,只是冷笑一声:“这是我们兄弟的事,其他人我管不着,谁敢拦着我,我就死在你们面前!” 湖上的风浪吹打着他的脸庞,束发和衣摆也早已经被狂风吹散,尽管如此,少年的眼神中,也看不到一丝犹豫。 只有坚定和必胜的信念,混杂在脑海里,充斥着,他的灵魂和躯壳。 “这个疯子。”卢俊义对身边的石宝和林冲喊了声:“林教头,云引,赶紧去把他拉回来,他要是死了,谁也在主公那里没法交代!” 二人正要行动,却看岳飞的那个小木筏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一溜烟就消散在了所有人的视线尽头。 “这什么情况?!”卢俊义怒吼一声,看着四散飞溅到所有人头顶,把他们浇了个透心凉的湖水,顿时骂道:“赶紧上,把他追回来!” “抱歉了,你们是追不上他的。”南宫未吐着舌头,露出了几分调皮的笑容,从湖岸边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为什么?”众人不解道。 “哎呀,一群土包子,真是不聪明!”南宫未双手叉腰哼了一声:“岳飞哥决定的事,我怎么可能不支持他呢?” 然而,面对着众人的视线,她却是把目光投向了湖边被荡开无数波纹的模样,眼神也越发凝重了起来。 一定要活下来啊,岳飞哥。 半日后,梁山泊边。 “这个器械倒是挺好用。”淡淡地看了一眼木筏上的六个铁制发动器,岳飞心中也是有些感叹,没想到南宫未给的这个东西,半日就能让船逆风开出四百多里! “未未,这一次真是谢谢你了啊。”岳飞提上了陨铁亮银枪在手,只觉得胸中那团暖意,让他更坚定了几分。 等等,我在说什么啊,脸色突然一红,岳飞嘴角动了动,还是晃了晃头想让意识集中一些。 “喂,你是何人?” 几个在岸边巡防的卫兵早就觉得这边的巨大声响不对劲,这下便拿着长枪冲了过来喝道:“贼人的奸细,找死!” “还是那个东西声音太大了吗,连潜入进去都做不到了啊?”岳飞做出了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右手握拳拍了拍左手手掌,连连叹着气。 那些官军卫兵看岳飞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大怒之下顿时手上力道加重了十分,势必要戳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噗!” 然而,下一个瞬间,他们只觉得脖子一凉,就已经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对不住了,我不这么做,就没法潜入进去了。”岳飞压了压帽檐,看着那几个士兵,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第一道关卡的十个人。 第二道关卡的五个守卫。 第三道…… 这里……就是梁山泊的大殿了吗? 从一颗百年古树后微微探出了头,岳飞谨慎地打量着附近的环境,试图寻找出董平和闻焕章等人的踪迹。 这里是忠义堂,照理说,闻焕章肯定在这里,实际上,岳飞也把其他地方找遍了。 闻焕章,要是不在这里,除非他人间蒸发了。 空气,毫无声息,似乎,这里空无一人一般。 事实上,岳飞再怎么看过去,这里确实没有一个人出没。 这个闻焕章……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眉头几乎是拧成了一股绳,岳飞纵身一跃跳上了树,迅速地爬上了最顶部的树干,试图能纵览这座梁山最顶端建筑物的全局。 甚至是,整座梁山的兵力部署,人员位置。 然而,让岳飞失望的是,根本找不到闻焕章的任何蛛丝马迹,这岛上的人马不多,怎么也不会超过万人,而且,这个忠义堂里,既然听不到一丝声音? 难道…… 想到这里,岳飞的瞳孔突然放大,甚至微微地颤抖了起来,莫非,那才是闻焕章的计划? 要赌一把吗……额上的汗珠大颗地滴落了下来,死死地盯着这座建筑物,岳飞脑海中几乎是在剧烈冲突着。 回头望了望,一览无际的八百里水泊清晰可见,要是从岸边赶来,至少还需要半天时间。 在视线的尽头,数以百计的细小黑点出现在了岳飞眼中。 顾不得那么多了! 死死地咬了咬牙,岳飞腿下猛然发力,整个人爆发出一股极为强横的力道来,不过刹那间,他的身影已经如同一道脱弦的利箭,离开树,到达了忠义堂门口。 丝毫没有停留,岳飞将速度调整到了极致,几个点地间,他的身影已经随着恐怖的力道,径直撞入了大殿内部。 然而,刚一进到内部,漆黑的环境中,岳飞就感觉到了无数道死亡的气息,正在向他迅速扑来。 哼了一声后,岳飞猛地一踢附近的墙壁,跃上半空后整个人在半空中一个翻转,随后右腿再次踢出,借着这股力道,所有的攻击已经被他安稳避开。 “啪!” 平稳落地之后,岳飞挺直了身子昂着头看向四周,眼神中尽是凝重的神色,而他的嘴角,却已经带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与此同时,他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多出了两把神雕弩。 几乎是在他落地的同一时间,大厅中狂风席卷,忽然,数百盏烛灯同时亮起,整片空间都变得明亮通透了起来。 “张叔夜,你怎么在梁山,闻焕章呢?”眼神猛地一震,岳飞看到眼前大厅最上方台阶上的那两个人的同时,几乎是难以置信。 “原以为能把卢俊义或者朱武晁盖这些贼首给吸引过来,不想既然是个小毛贼!” 张叔夜身边的一个人明显异常愤怒,几乎是吼道:“没想到竟然是你,小子,我今天就杀了你,再去对付晁盖!” “你又是什么人。”岳飞环视了附近一周,至少数以百计的官兵已经把大厅内部围地严严实实,除此之外,外面还有数不清的人在涌进来。 “呵呵,我乃凌州太守程子明。”程子明冷笑一声道:“岳霜,卢俊义把大军兵权交给你,也是糊涂了,以为偷袭了我的凌州就了不起么?凭你这小卒也配做闻先生的对手?!” 然而,他话音刚落,只觉得头顶一凉,用手擦了擦到眼前一看,那满手的鲜血顿时让他浑身冷汗直流。 “我在问你,闻焕章和董平在那里!”岳飞放下了手中的神雕弩,看向对面的眼神中已经变得狂暴起来,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杀气萦绕在他的四周。 “小子,找……”程子明猛地一咬牙,正想让人出手,却被张叔夜给拦了下来,他哼了一声,只得作罢。 冷冷地盯着岳飞,张叔夜的声音却无比淡然:“都自身难保了,还有空管别人,年轻人,你们做的确实不错,我刚从朝廷回来,居然就听到了你们的好消息啊。” “呵呵,我现在算是知道,你们的所有计划了。”岳飞一脸阴沉地看向附近正在缓缓包围上来的官军,诡异的笑容却始终蔓延在他的嘴角,抬起了神雕弩,他什么也没说,就那么站在原地。 “看样子,你也明白自己的结局了。”张叔夜理也没理他,只是在官兵的保护下走下了台阶,沉声说道:“我现在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为朝廷效力,将梁山贼寇引入埋伏,我还可以给你一条活路!” “呵呵,原话还给你。” 岳飞也往前缓步走去,一直到了张叔夜的眼前,盯着他说:“我告诉你,要打,随时奉陪,要我投降,天方夜谭!” “动手!” 张叔夜突然的怒吼,甚至让官兵们有些茫然。 但是,下一个瞬间,他们就反应了过来,手中长枪往前奋力戳去,与此同时,外围的弓箭手却有些投鼠忌器,他们干脆拔出腰刀加入了近战,只希望一举制服这个人。 “出动这么多人,真是看得起我啊!” 手中的神雕弩猛烈地扣下,几乎是在一瞬间,岳飞所发出的密集箭雨,已经袭向了最近的一排士兵。 连哼都没哼一声,他们就像割麦子一般,软塌塌地倒了下去,后面的人一时间有些畏惧,虽然如此,他们还是硬着头皮冲了上来。 然而,就在这迟疑的一瞬间,他们才发现,岳飞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那小子在那!”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的人把目光往上方往楼顶投去,只见岳飞早已经到了横梁之上,正轰开了屋顶的瓦片,看了看下方聚集的一大堆人,他只是轻松地笑了笑。 “别让那小子逃了!”程子明怒吼一声,那些官兵顿时和他一起往屋外追了出去。 然而,刚到屋外,程子明只觉得一股危险感在迅速靠近,直觉告诉他,现在,得躲! “锵!” 紧急之下,他只得抽出了钢枪来,回身猛地迎上了这道攻击,刹那间,火星四溅,附近的几个士兵也给吓了一跳。 “小子,如此猖狂,看我擒了你,让高太尉把你千刀万剐!” 程子明怒火冲天,手中力道发挥到了极致,刚一交手就使出了生平本事来,战无十合,岳飞不愿恋战,一转身便往外边去了! “踏,踏,踏……” 猛地一跃而起,岳飞踩着官兵们的盾牌和肩膀,纵身飞跃而过,几乎是在飞速地移动着,转眼间,他已经奔出去了数丈之远。 “混账,老子一定要杀了你!”程子明看那些官兵们居然成了岳飞借力突围的垫脚石,而他们畏惧岳飞的神雕弩又不敢丢掉盾牌,顿时气的火冒三丈。 “张仲熊,张伯奋,围住那小子!” 张叔夜站在这片土地上,一张脸没有丝毫表情,望着乱成一片的局面,过了好一会儿,他也只是冷笑了一声。 就在这群人陷入怒火中,毫无理智的时候,岳飞的计划也已经得手了。 因为有梁山地形图在手,他专挑小巷密道走,时不时又要钻出来放个冷箭,这么搞下来,很快,半天已经过了大半,而官军都是气喘吁吁的状态,除了更加愤怒外,没有任何收货和成果可言。 “傻子,赶紧去把所有重要路口设下重兵!”张仲熊怒吼着踢了附近的人一脚,骂道:“贼寇在梁山盘踞了数载,肯定比我们灵活,这么追下去要等到什么时候!” 张伯奋也喝道:“来人,分兵把所有重要路口和全岛可能的密道守住,我们一万多人,还抓不住一个人不成?” 那些人立马照做,果然没过多久,就已经揪出了岳飞的踪迹。 “不好!” 岳飞刚钻出密道,就发现附近有上百人已经在这守着了,他们此时已经拔出刀枪冲杀了过来,一边对外面呼喊援兵。 咬了咬牙,岳飞只得一边用神雕弩尽可能的阻挡着对面的攻势,一边往岸边飞奔。 根据时间估算,卢俊义的第一拨人马就要靠岸了。 不管如何,一定要让他们走! 拼命地奔跑着,就连心脏都要爆裂了一般,岳飞拼尽了全力地突破着极限,连头发被汗水给打湿了,遮住了面具也毫不在意。 前方,水波荡漾,数以千计的木筏已经在飞速靠近。 岳飞看着那些人,只觉得心中暗喜,正要上自己的木筏时,后面却是一道暗箭射了过来。 猛地低下头,伏下身子一个翻滚,一连避开了紧随而来的数十支利箭,岳飞才一下跳了起来。 “呵呵,小子,我看你往哪里跑!”程子明狂笑着抬起枪杆,对准了岳飞骂道:“老子现在就把你给大卸八块了!”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万余官军也已经集结了起来,目前纷纷都在摩拳擦掌,只待指挥官一声令下,就发动猛攻。 “抱歉,我可没空陪你玩了。”岳飞说着,就纵身一跃上了自己的木筏,启动了发动器便准备出发。 “呵呵,是吗……” 不知道为什么,在最后一刹那,岳飞停了下来。 听到张叔夜这道声音的同时,他只觉得心中猛地颤了一下。 “轰!” 最后一刻,岳飞猛地一跃,离开了他的木筏。还在空中,岳飞就听到又是几十声炮火声同时响了起来。 落地之后,岳飞在地上整整翻滚了十几圈,才勉强稳了下来。 咬着牙撑起了身子,岳飞向身后望去的同时,眼神几乎是猛地一震,面孔,也彻底扭曲了起来。 在那广阔的湖面之上,此刻,全然没有了以往的平静。 无数的战船,高达十数丈,每艘船上,都配备了起码十门以上的火炮,在那上面,更是有着数不清的士兵。 气势,遮天蔽日,很显然,这是一支强大的舰队。 而此时,梁山大军的那些木筏,早已经被炮火所击毁了不少,仅仅是第一轮炮击,就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木筏沉入了湖底! 无数惨叫着的受伤梁山士兵,在水上飘荡着,被火炮再一次覆盖而来,直接沦为了一摊烂泥。 就连他的那艘装了发动器的木筏,也已经被火炮彻底摧毁了。 “可恶!”岳飞望着那些惨状,死死地咬着牙,双手的指甲都深深嵌入了肉里,双目中尽是抑制不住的怒火。 “小子,你居然是……大宋元帅,岳飞,岳鹏举吗?” 程子明看着岳飞的脸庞,突然脑海中闪过了一道画面,狂笑道:“哈哈哈,岳飞,你这小子,高太尉正在找你的把柄,没想到你这厮居然还敢过来送死!” 但是,那些官兵却都是不敢动,毕竟,岳飞的威名可是传扬在全天下的。 “怎……怎么可能,岳元帅居然是贼人的同伙吗?” “不……不可能吧?” “怕什么,我告诉你们,岳飞已经和贼人同流合污了,今天的一切就是最好的证明,杀了岳飞,有问题我来负责!”程子明看着附近的人大呼小叫着,一枪便刺翻了最近的几个不敢动弹的官兵。 说完后,他只是大吼道:“赶紧上,抓了岳飞的,赏黄金百万,封凌州太守!” 那些官兵一听,顿时像打了鸡血一般,也顾不得什么大宋元帅,杀了岳飞会有什么后果了,纷纷狂吼着向岳飞冲了过去。 看了看一旁坠落在地上,早已经碎裂掉的面具,岳飞只是眼神阴沉地盯着前方,似乎,那些人不是冲着他来的一般! “我不愿杀人,真以为我怕了你们么?” 猛地怒吼一声,岳飞将仅剩的四架神雕弩齐射而出,随着弩机的爆裂,对面的官军已经倒下了一大片,与此同时,后面的人就像没看到一般,依旧在往前冲。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岳飞已经横扫而出的,陨铁亮银枪。 “噗!” 离得最近的十几人,转眼间已经变成了两截,鲜血几乎是喷涌而出,转瞬间就将身边的其他人给浇了个透心凉。 那些人停了下来一看,才发现了眼前的惨状,一瞬间,所有人都是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双手都要握不住兵器了。 “这……这么恐怖,这还是人吗?” “我……我的天啊。” “呵呵,没想到你小子也有陨铁。”张叔夜看了看岳飞正在人群中左冲右突,却仍然是挥洒自如,简直如同砍瓜切菜一般,顿时冷笑了起来。 “是啊,看来,周桐是把中原仅剩的陨铁交给了岳飞。”程子明冷哼一声:“看到了吧,这个人今天必须死在这里,要是他走了,我们恐怕以后一辈子都得提心吊胆了!” 此时,那些督战队已经杀了几十个溃乱的士兵,那些人再怎么怕岳飞,也只得硬着头皮往前方发起了冲锋。 但显然,他们是在做无用功罢了。 “岳飞,都说你是个仁义之人,平时打仗也极少亲自杀敌,不想下手如此狠辣!”张仲熊猛地避开了岳飞一枪,看着身下已经碎裂成两块的铠甲,咬着牙骂道。 “呵呵,我本不愿杀人,更不愿对朝廷出手,但你们要对我和我哥哥赶尽杀绝,那就怪不得我了!” 几乎是狂吼着,岳飞手中陨铁枪全力横扫而去,空气中呼啸的风声和猛烈的冲击力,转眼间就将附近的十几人给送下了地狱。 “这都是你们逼我的!”岳飞怒吼着旋转手中的武器,将远处的箭雨给通通阻挡了下来,一边往程子明冲了过去,“赶紧把董平交出来,不然我今天大不了和你们同归于尽!” 随着他的猛力突进,官军这一万人马的阵型,已经被岳飞所彻底撕毁,在这里,能看到的只有腥风血雨,以及一个少年搏命拼杀的身影。 “拦住他,赶紧拦住他!” 程子明大吼着,他附近的人却越来越少了,没死的也趟在地上装死,要么就是四处乱跑逃命。 “岳飞,老子今天跟你拼了,无耻叛徒!” 张仲熊怒吼着挡在了父亲面前,却被岳飞手中神枪刺中右臂,下一刻,他只是惨叫一声,捂着正在狂喷血液的手臂处倒在了地下,狂叫着四处乱滚。 “畜生,老子死也要拉着你这叛徒下地狱!”张伯奋狂吼着,直接迎上了岳飞的神枪,手中双刀却往岳飞双臂砍来。 “呵!” 岳飞冷哼一声,整个人往上空跃起了数丈高,随后一踢附近一个士兵,借力飞跃了数丈远,手中陨铁枪却是往前方猛地刺去,目标正是远处张叔夜的脑袋! 然而,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炮响! 最后一刻,岳飞只觉得一股死亡的气息已经彻底笼罩住了他。 最后的一刹那,他只得往地上死命一用力下坠,来试图寻求一线生机。 “轰——噗!” 震天动地的轰隆巨响从官军的人堆里炸响,烟尘彻底笼罩住了这一小片地区,碎石和泥土甚至把附近的尸体给覆盖住了。 全场数千人的注意力,此刻全部移动到了这里,在这个全场焦点聚集的地方,每一个人都是提心吊胆。 岳飞,死了吗? 这是每一个官兵,都最希望看到的场面。 “啊!” 一声暴喝,从烟尘里所穿透出来,无数肢体和泥土被直接抛了出去,而最里面的那个人,依然屹立在那里。 坚定而布满杀气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所有人,这个人虽然浑身是伤,甚至连血液都还在四处涌出,但是,他的灵魂深处,有一种让任何人都为之战栗的气息。 “天啊,岳……岳飞他还活着!” “这……这还是人吗?” “没事,闻大人已经来了,看我们的火炮下一炮就能杀了他!” “杀了这个叛徒!” “杀了他,杀了他!” 在众人的呼喊声下,闻焕章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战船,此刻已经走了过来,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他只是笑了笑。 “把……把我哥哥还给我!” 尽管已经神志不清了,岳飞还是挪动着疲惫的身子,死死地咬着牙,向着前方一步步走了过去。 看着眼前这个少年血红的目光,闻焕章只是叹了口气:“岳将军,你这是何必呢?” “大人,我等还未开口,你如何知道他是岳飞?”张伯奋在一旁大声说道。 “呵呵,能把我闻焕章逼到这个地步的,天下除了董平,也只有他岳飞了。” 闻焕章说着,就让身后的士兵把董平给带了上来。 “混……混账!” 看着眼前已经神志不清,被绑在车子上的董平,岳飞死死地支撑着身躯站立,怒吼道:“闻焕章,你这么私自对我哥哥下手,就不怕我对陛下告发,让你九族死尽吗?” “闭嘴!” “……” 一瞬间,全场都是为闻焕章的这句话震惊。 因为,他们还从来没见过闻焕章生气。 “我告诉你,我闻焕章这次就是拼着性命而来,我早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闻焕章看着岳飞仇恨而不屈的眼神,几乎是怒吼着:“我只要为陛下除去董平这个祸害,那么就是我死了,对大宋天下也是值得的!” “原来……这就是你的目的吗?”岳飞猛地揪住了闻焕章的衣领,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吼道:“闻焕章啊闻焕章,你的意图终于展现出来了,我也告诉你,董平一心为国,忠君爱国,你又做了什么,你凭什么来私自处置他!” “你没资格,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啊,畜生!” 猛地一耳光打了过去,闻焕章往后飞出了整整两丈,才倒了下去。 岳飞放下了手,把冲上前来的官兵一个个用拳头直接砸死。 “都给我滚开!” 闻焕章猛地站了起来,推开了附近的所有人吼道:“这是我和岳飞的私人恩怨,这一下是我伤害大宋英雄岳飞欠下的,有谁敢来插手的,我亲手杀了他!” 附近的官兵一听,顿时纷纷退了下去。 此时,晁盖和朱仝等人也带着木筏,和朱仝调集的数百艘大船赶到了这里,望着岸边的场面时,他们却是怒火冲天,恨不得现在冲上去,把闻焕章和吴用给活活撕成碎片。 “这帮畜生!”晁盖怒骂着劈碎了船上的好几个兵器架,然而对方火力凶猛,他们也攻不过去。 “赶紧叫后续船队两翼包抄过去,灭了吴用带来的水军!”朱武冲到了旗舰的船沿边,大声地下达着命令。 “看样子,是吴用和刘梦龙把大宋中原水师的主力给调来了。”朱仝双手扶着船沿,眼神阴沉地看向那个在指挥船队的高个汉子,冷笑一声道:“不过,他恐怕没想到,大宋的这支主力两个月前,已经把一半的船放到莱芜来休整了吧。” 说完,朱仝只是大吼一声:“所有船只,听我号令,以“天权”作战计划,擒贼先擒王,先把刘梦龙的旗舰包围!” 朱仝的命令被旗语快速地传达到了每个人的耳边,此时,这些莱芜的朱仝手下精兵,已经迅速驾驶战船,对官军水师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一场水泊大战,就此爆发。 双方一开打,就进入了炮火连天的刺激气氛中,很显然,实力相当的两边,没这么容易分出胜负。 每一秒钟,几乎都有人坠入海中,船只被对方的火力摧毁,战争,陷入了持久战。 与此同时,朱武让人下令,搭救落水的兄弟,并放弃所有木筏,上战船来作战。 此时,朱仝的船队已经全部来到了这片战场,虽然挤了点,那些落水的梁山战士们总归保住了命。 “这小子,先是让卢俊义和徐宁他们在岸边守候,防止闻焕章溃逃以及其他风险,又能让朝廷的官兵给自己卖命,现在还能迅速指挥战船展开反击……” 周桐说到这里,看向前方那艘船的朱仝的时候,眼神中也露出了几分赞叹:“是个不可多得的帅才,假以时日,能当上节度使也说不定。” “我说老头子,你非得一个人从杨再兴那里连夜赶过来干吗,还嫌我们照顾的伤员不够多啊!” “刘赟,你小子发什么牢骚,信不信老夫让你下去游一回?” “就是,刘赟你小子怎么跟周老说话的,多跟哥哥我学学尊老爱幼不行吗?” “哟呵,孙安你小子还好意思说,这次要不是你小子把最后的人给带出梁山了,大哥能被闻焕章给抓了吗?” “我那不是怕你们有危险吗,谁知道吴用这厮会把大宋水师精锐调过来?” “都给老夫安静点,要不然全部下去喂鱼去!” 而岸边,闻焕章也已经平稳了呼吸,一步步走到了岳飞的眼前。 “不过,从现在开始,这个人已经不是英雄岳飞了。”闻焕章擦了擦嘴角蔓延而出的鲜血,冷笑着看向岳飞说道:“这个叛徒,我会让他知道后果的!” “呵呵,你跟他还废话做什么。” 在众人让开的道路下,吴用从船上也跳了下来,看到岳飞的惨状时,他只是笑了笑:“岳将军,别来无恙啊。” “呵呵,你们今天的计划,我已经搞清楚了。”岳飞只是不屑地冷笑一声:“你们想把我们主力引入梁山,你们再诈败把我们引出来到梁山山脚下,到时候,再出动水军来两下夹攻是吧?” 还没等吴用开口,岳飞又是大声笑了笑:“可惜,这个计划已经被我破坏了,今天,你们埋伏不了我们了,我们不过是旗鼓相当而已!” “呵呵,你是傻了吧。”吴用只是冷笑一声:“就你们这些木板,我们瞬间就能让你们沉入湖底,还有什么可嚣张的!” “你不是说不要废话么?”闻焕章瞥了一眼吴用,冷笑着说:“现在还跟这个叛徒说这么多什么?” 此刻,天气突变,狂风在梁山上肆掠着,树木和低矮的灌木从在风中不停地摇晃,给这片战争平添了几分肃杀的气氛。 一步一步地走动到了闻焕章的眼前,盯着他的眼睛,岳飞几乎是从牙缝里把话给挤了出来。 “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告诉你,若是董平真的造反,我绝不会再保着他!” 说完,岳飞看了看附近的人群,又大笑了几声:“闻焕章,你口口声声说我哥哥造反危害朝廷,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 “要是拿不出,你凭什么在这颠倒黑白,信口雌黄啊,这开封府是你家开的不成?”面庞极度扭曲着,岳飞几乎是嘶吼着喊出了这句话。 此刻,在这个少年的眼中,只能看到一股疯狂,以及,深深铭刻入骨子里,流淌于血液中的,那一丝名为信念的存在。 “你这个叛徒,没有资格说我!”猛地一掌过来,岳飞却是动也没动,闻焕章已经冲了上来抓着他的衣领骂道:“我闻焕章为的是大宋朝廷,陛下的千秋万代,百姓的安居乐业,而你呢,袒护的是一群涂炭生灵,为非作歹的土匪贼寇!” “你早就,不值得成为大宋元帅了啊!” 猛地一拳砸了过来,岳飞动也没动,用脸硬生生地接下了闻焕章一拳。 “打够了吗?” 岳飞似笑非笑地笑了笑,他那张布满鲜血的脸上,平日里的英武潇洒已经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唯有满目疮痍。 “……”闻焕章咬着牙喘着粗气,却是默然不语。 “这也是还你的人情!” 像疯了一般,岳飞怒吼着:“我不需要你的尊敬,你也不值得我来尊敬,从你对我哥哥出手的那一天起,你就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闻前辈了!” “你给我闭嘴!”闻焕章喝道:“我告诉你,岳鹏举,我今天就是被后人辱骂为魔鬼,被天下人刨棺虐尸,被陛下定位十恶不赦之贼,我也得杀了董平这个对陛下危害最大的人!” “你这个疯子,毫无逻辑!”岳飞又扯过了闻焕章的衣服,额上的青筋如同小蛇一般猛烈地跳动着,看着他的瞳孔,用尽平生之力怒吼了出来:“我再说最后一次,你口口声声说我哥哥造反,倒是拿出证据来啊!” “拿不出,就少在这里胡言乱语,别让祖宗知道你在陷害忠良给他们抹黑,都要气的从坟里爬出来!” 不料,闻焕章丝毫没有愤怒,反而是仰天大笑了起来,就像是发疯了一样。 突然,他停下了笑,板着脸看向了岳飞,这个已经连站着都在拼尽全力维持的少年。 然后,闻焕章大吼了起来。 “好啊,来人,去青州给我取……” “报……大人,青州方才也已经陷落了,党世雄将军以身殉国,负责保管重要资料的党世英将军也……也……不……不知生死!” 第二百七十五章 终章? “焕颜,你怎么了?” 闻夫人从屋外走了进来,给坐在窗户边发呆的闻焕颜递上了一杯热茶,笑着坐了下来看着她说:“是不是又担心你哥哥了。” “姐姐,你怎么知道我心事。”闻焕章勉强笑了笑,微微地颤抖着端起了那杯茶。 “呵呵,我们感情这么好,就像亲姐妹一样,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啊?”闻夫人笑着握住了她的手说道:“我看你天天待在这屋子里,想来陪陪你啊。” “你是……担心你哥哥她,性命有失吧?” “啪!” 茶杯的碎片四溅开来,闻焕颜就那么呆呆地看着窗外,滚烫的热水把衣服给打湿了,她也毫不在意。 “焕颜,你怎么了?!”闻夫人大惊失色,连忙拿出手帕给她擦了起来,一边让她站起来。 “你为什么这么说。”闻焕颜动也没动,只是两行热泪从她的眼眶处蔓延而出,眼中的神色更是复杂而凌乱。 “呵呵,我是他的爱人,还能不知道他的心吗?”闻夫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苦笑道:“他这次走之前,就对我们两人留下了这封信,你自己看看吧。” 迅速地拆开信看了后,闻焕颜的脸色一变,嘴角剧烈地哆嗦了起来。 “哥……哥哥他,为什么这么傻……”小声地抽泣着,闻焕颜很快已经呜咽了起来:“姐……你既然早就知道我哥他这次对董平下手自己也没有底气,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傻妹子,我怎么能告诉你……”闻夫人也早已经热泪盈眶,她只是苦笑着说:“何况,夫君也吩咐过我,不到最后关头不得给你信,要不是你这次五天不肯吃饭,我又怎么会这么做!” 一瞬间,闻焕颜就像是失了神一般,缓缓地站起了身,走到了闻夫人的面前,一把抱住了她。 “……想哭就哭吧。”闻夫人又是苦笑一声:“憋在心里,会伤了身子,我们都会伤心的。” “呜,哥……哥哥她为什么那么傻,为了我要做到那种地步!”闻焕颜哭的梨花带雨一般,咬着嘴唇喊了出来:“我哪怕死了,又怎么样吗?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这么黑暗,让哥哥他这么善良为国为民的一个人,也活不下去啊!”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只是想要在这世上活着,也有这么多人来阻碍我们,让我们活不下去啊,为什么!” “为什么那些人要来害哥哥,让他只能选择一直没日没夜地立功,来维持自己的仅仅生存啊,这是凭什么,凭什么,难道说,我们穷人在官场里根本混不下去吗……” “哥哥他,做着这个兵部尚书的虚职,每年也拿不到多少俸禄,还要自己出资帮助全城穷苦百姓,每天为这些改革忙的自己累死累活,就是这样,高俅和影天的那些人,为什么还有人要来害他!” ………… 不知道多久过去了,闻焕颜才安静了下来。 趴在闻夫人的怀里,她擦了擦眼角,停止了抽泣。 “安静下来了?” 闻夫人笑了笑,抱着闻焕颜,替她拭去了最后的泪珠,轻轻地对着她耳边说:“没事的,他会没事的,我们所有人,都能好好地活着,永远在一起。” “我们……是家人啊……” “那么,我们真的可以一直在一起吗,哥哥他这次能活着回来吗?” “当然了,我们不是说好了,哥哥他这一次忙完后,要和我们一起,去海边生活呢,“我不会死的”这可是你哥哥他一直挂在嘴边的话啊。” “太好了,只要这一次哥哥他赢了,我们就能去看海了,这么多年了,终于可以看海了,真好啊姐姐……” “嗯,到时候我来做饭,你们每天都能去海边,不过我来喊你们的时候,要记得回家啊。” “嗯。” “那……先吃饭再聊吧,怎么样?” 哥哥,你一定要活下来啊,我们……都还等着你,去海边呢。 而此时的梁山,杀气弥漫着整片地域,所有人都是陷入了狂热之中。 刚听到信使发来的这道消息,闻焕章就像发狂了一样,歇斯底里地扯过了那个人的头发怒吼着:“你说什么,青州怎么可能会失守?” “那里可是有我布下的“循环八卦阵”啊,是什么人能打破?” “报,大……大人,贼军是突然袭击的!”那个信使颤颤巍巍地说着,牙齿都在发抖,“我……我们现在除了知道青州失守外,一概不知啊!”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有人能击溃那里的!”几乎是疯了一般,闻焕章死死地咬着牙,眼神中尽是血红的神色。 “呵呵,什么不可能,你是忘了前几天,你引以为傲的循环八卦阵,是怎么被我们击溃的吗?”卢俊义站在战船上大笑道。 这个时候,官兵们才发现,晁盖和卢俊义的旗舰与几十艘战舰,居然已经靠岸,逼近金沙滩了! “是卢俊义,他们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近的?” “莫非,我们的水师已经输了吗?” 官军众人眼看着梁山大军的战船越来越近,恐慌顿时从心中油然而生。 “呵呵,那帮人装备倒是不错,就是人不行啊。”卢俊义望了望远处还在和朱仝纠缠的官军舰队,冷笑一声道:“看样子,你们有什么重要信息已经丢失了啊。” “是你所谓的“董平造反证据”吧。”岳飞仰天大笑了几声,也平静了下来说道:“我本来就不信你能有什么证据,更何况现在,你已经和一个乱咬人的疯子没什么区别了!” 然而,闻焕章理也没有理岳飞和卢俊义两人,在这种时候,他反而笑了起来:“这么说,你们在青州同样布置了火炮,是吧?” “谁知道呢。” 在所有人震惊的眼神和惊呼声中,朱武和卢俊义等人已经在众多大将和士兵们的护卫下,踏上了金沙滩。 说完了这句话,朱武看了看一旁的岳飞,又看了看已经变得萎靡不振的闻焕章,只是摇了摇羽扇微笑道:“怎么,闻焕章,你这个围魏救赵可是赵没救成,反而把自己老家丢了。” 与此同时,几个军医已经带上了安道全的金疮药,和其他器械飞奔了过来,开始给岳飞包扎伤口和止血,清理弹片之类。 额上的汗珠大滴落在了沙滩边松软的泥土上,闻焕章只觉得压抑了不知道多久的疲劳,全部在此刻袭来,刹那间,他差点摔倒在地,全靠东方策冲了上来扶着他。 “呵呵,这一切都在于你自己啊,闻焕章。”卢俊义瞥了一眼已经在大口喘气的闻焕章,冷笑一声道:“你看不起的这个小喽啰岳霜,没想到就是岳飞吧?” “是你这厮自己目中无人,才会落到这个下场啊!”晁盖用力地踏了踏这片久违的土地,大声地笑了笑:“闻焕章,你们已经输了,赶紧投降,我们还能让你好过点!” 闻焕章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目光往四周扫了扫,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喝道:“吴用人呢?” “不知道,好像刚才晁盖上来的时候就不见了,大概是去指挥水军了吧!” “哈哈哈,那厮恐怕已经逃跑了吧!”晁盖大笑道:“也是,我们梁山出了这种叛徒,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还好意思说叛徒!”东方立捂着包扎好的手臂走了过来,指着晁盖大骂道:“我告诉你,岳飞这个叛徒已经被我们知道了身份,我们只要告诉陛下,就能让他九族死尽!” “来啊,有本事就把我们杀光灭口啊贼寇!”东方策也咬牙怒骂着:“不如来看看,我们死了,朝廷还有多少大军来剿灭你们!” “那,也得你们走得出去才行吧?”岳飞看军医已经给他包扎治疗了一阵,就走到一旁梁山大军带来的战马上坐了上去,冷笑一声看着闻焕章等人。 “大人,我们打吧,现在未尝不能一战啊!”东方立怒吼道曾:“我们通知宇文过来,他那里还有一万人,这一次我们输不了!” “是啊,老兄,把这帮贼寇引到外面的平原去打!”张叔夜在远处提高了声音喝道。 “是啊,大人,打吧!” “我们上吧,灭了这帮贼人,为兄弟们报仇!” 官军们纷纷怒吼着,只希望能够马上开战,洗清被贼寇击败的屈辱。 然而,更多的人选择了沉默。 他们跟着闻焕章打了这么久,如今又身处劣势,说实话,他们的厌战情绪已经快要积累到极限了。 不过是碍着闻焕章在此,他们不敢表现出来,仅此而已。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闻焕章,这个已经半天没说话的人身上 终于,他说话了。 “听令,包括水军在内,所有人,回军,跟我一起夺回青州!” 说完这句话,闻焕章猛地跳上了马,一路往靠在岸边的官军战船上飞驰而去。 “什么,回青州?”程子明和张叔夜等人眼神一震,低喝道:“如今怎么能回军,我们如何敌得过此时贼人的追袭!” “不管了,闻大人是山东地区的最高指挥官,我们得服从军令!” 东方兄弟大喝了一声,想也没想就带着人马分批往战船上撤去。 “别想跑,杀了这帮朝廷走狗!”晁盖怒吼一声,率先带人对着逃跑的官军发起了猛攻。 此时,沙滩上,双方早已经陷入了近身搏斗,一时间,惨叫声和呼喊砍杀声迅速地蔓延开来,不过片刻,金沙滩上已经血流成河,到处是倒下的双方将士。 “大人,你为何要回兵!”东方策追到了船上,看着闻焕章的背影大吼道:“现在两军相持不下,我们再仓皇而撤,贼人追袭而来,我们必败无疑啊!” “顾不得那么多了!”闻焕章死死地攥着木制的船沿,语气低沉地说着:“现在我们手中董平造反的证据已经丢失,这是我们的命,要是被岳飞夺走了,我们就丧失了一切主动权!” “为什么!”东方立咬着牙按着因为剧烈搏杀而破裂的伤口,低喝道:“我们都已经打成这个样子了,难道还怕朝廷追究责任不成吗?” “无知!”闻焕章一腿把东方立给踹飞了出去,指着前方的士兵骂道:“我告诉你们,我们手上没有这些证据,岳飞就能以他的威望和身份地位,去陛下那里反告我一状!” “那又怎么样!”东方立在地上咬着牙低吼。 “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闻焕章冷冷地看着前方,冷笑一声道:“我闻焕章死了不要紧,可我没法看着我的妹妹,我的家人,还有我手下的这些子弟兵们,跟着我受罪,甚至白白丢掉性命!” 刹那间,全场寂静。 再无任何一人,敢多言。 “不好,他们要跑了!” 看着金沙滩上已经有一部分官兵逃上了战船,船队甚至已经在往湖外撤退,晁盖忍不住怒骂一声。 这帮子战船承载力没想到这么大,明明主力还在吴用和刘梦龙的指挥下和朱武他们开战,这里不过十几艘来救闻焕章他们,看样子居然能把这一万多人全部送上去! “晁大哥,不要追了!”岳飞低吼一声,随即,他只是猛地发力,身躯已经如同雷霆万钧一般,几个上跳下跃,向着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冲了过去。 那些官兵正在一边抵挡梁山军马,一边后撤上船,晁盖等人也在全力追击,所以甚至没什么人注意到岳飞这个人,而当晁盖反应过来的时候,岳飞居然已经到了闻焕章的旗舰上! “赶紧回来,你去送死吗?!”林冲一转身,看着岳飞已经陷入了附近好几艘战船,数千弓箭手的包围中,顿时咬着牙骂了句,整个人就像疯了一般地向旗舰冲过去! “没时间纠缠了,赶紧动手,抓了岳飞!”闻焕章怒吼一声,一边让船开动了起来,一挥手下达了军令。 “师兄,不要管我!”岳飞全力挥动陨铁枪抵挡着势如飞蝗的箭矢,手臂因为巨大的压力都在剧烈地颤抖着,浑身更是汗如雨下一般,一边对身后喝道:“你们听我的,不要再追闻焕章了,按我之前的计划行事,马上!” “找死!” 东方立强忍着疼感,猛地一剑刺到了岳飞眼前,一边喝道:“叛徒拿命来!” “混账!”林冲想去帮助岳飞,然而沿途官兵都是重装步兵,纵然他武功盖世,此刻也被完全拖延住,难以前进寸步。 无可奈何,他只得咬着牙向前冲锋,试图找出这群人的破绽来。 “噗!” 瞳孔几乎是猛地放大,东方立只觉得一股从未感受过的强大力量横冲而来,那股力道,让人无以抵挡,只能硬接! “砰!” 眼前突然一黑,一瞬间,东方立只觉得整个身体经脉俱断,浑身鲜血喷涌,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飞出去了数尺之远,直接把船沿给砸地粉碎,坠入了冰冷的湖水深处! 众人能看到的,只有岳飞在空中如同修罗降世一般的身影,以及那杀气腾腾地模样,浑身的鲜血不知是他自己还是东方立的。 “怎……怎么可能,东方将军居然连一招也撑不住吗?” “是……是啊,那可是圣上御赐东方将军,他大破西夏辽国回来时才能获得的“明光恺”,据说火炮也能抵挡啊!” 平稳地落地之后,岳飞只是眼神冰冷地,看着这一船上震惊地说不出话来的所有人,那股杀气和战意让即使是身经百战的东方策,也一瞬间感到有些畏惧。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今天招惹了一个不该惹,更,惹不起的人。 哪怕他们兄弟武功盖世,也不是这头猛虎,或者说,一头从未发怒,而此时已经陷入了暴怒中的猛虎的对手,比较合适。 “可恶,杀了这厮,给将军报仇!”好一阵子过去了,附近的官兵在东方策的带领下,也来不及悲愤,怒吼一声就向着岳飞冲了过来,手上毫无留情,再无之前胆小怕事的模样。 很显然,他们要把眼前的仇人一刀两断。 瞬间,这艘旗舰上已经混乱了起来,近千人围着岳飞左劈右砍,岳飞却是从容不迫地应付着,脚下的步伐似乎在往什么地方有规矩地移动,然而,有一个人却观察到了不正常。 “赶紧转移,岳飞的目标是董平!” 几乎是吼了出来,闻焕章望向绑着董平的方向大声喊道:“要是被他抢走了董平,我们这一次就空耗心机,一败涂地了!”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刚才,岳飞已经悄然间来到了董平被捆住的地方,而几乎没人发觉到! “贼人拿命来!” 睢州兵马都监段鹏举,郑州兵马都监陈翥二人手持刀枪,一左一右袭向了岳飞的后背。 然而,让所有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岳飞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往前一个空翻便避开了这两道致命的攻击。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偷袭啊,那些官兵们都咽了咽唾沫。 就在这时,让他们更难以置信的事来了。 身子还在半空中,岳飞却猛地掏出了最后一把神雕弩。 不过两声咔嚓的脆响过后,那两个兵马都监哼也没哼一声,就那么被强大的冲击力,径直撞入了湖里。 “喝!” 眼看着再也没有人来阻挡,岳飞大吼一声,整个人已经调整到了全神贯注的巅峰状态。 与此同时,岳飞右腿猛地踢出,只见一根粗木柱在他的攻击下已经径直撞向了董平,紧接着,董平连带着身后的木制十字架一起,居然被那根木柱给撞飞了出去! “砰!” 片刻过后,一声巨响传来,绑着董平的木架重重地撞击在岸边的岩石上,直接碎裂了开来,林冲一转身杀死了两个官兵,却看见昏迷不醒的董平就在自己脚下! “好样的,救出大哥了!”林冲和晁盖等人在短暂的失神之后,几乎是疯狂了一般,大吼着举起了双臂,向正站在旗舰船沿之上俯视着官军的岳飞呼喊鼓舞不已。 与此同时,林冲拔出匕首迅速割开绳索,把董平背了起来,继续着开始了追击官军逃兵的战斗。 “混账,这帮无耻的贼人!”程子明和张叔夜怒骂了几句,看大势已去,岳飞已经凭借一己之力,彻底扭转了局势,也只得带着自己的人马往船上撤去。 “所有人,赶紧往岸边撤,回去夺回青州!” 闻焕章一边指挥着梁山泊湖上的这几百艘大船往回撤,一边让人包围岳飞,迅速擒拿。 “万岁,我们赢了,救回大哥了!” “岳将军万岁!” 一时间,金沙滩上的梁山战士们也停下了手中的刀枪,纷纷仰天举起双臂呼喊了起来。 “呵呵,岳飞这小子果然没给老夫丢脸。” 周桐正一边驾驭着火炮亲自杀敌,一边大笑道:“居然能以一己之力彻底摧毁敌方的士气和军心,还能逆转乾坤,夺回董平这个把柄,真不愧是我最看中的徒弟啊!” “老爷子,我说您就不能安分点吗?”刘赟躺在床上,看着船舱里的周桐,无可奈何又痛苦地叫道:“我说了让您去休息,你怎么又跑出来开炮了,你是来搞解说的吗?” “小子,活腻了是吧,连老子也敢惹,看老子不灭了你!” “……” “哦,小刘你来了啊,老夫刚才正在骂对面那艘船上的狗腿子,怎么,你也想来试试这炮的手感?” 刘赟,孙安:…… “别高兴的太早了!” 东方策看了看附近的战况,梁山人马已经全部上了船,却没有追袭而来,他冷笑一声举着宝刀看向岳飞嘶吼道:“岳飞,你敢杀我兄弟,我今天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话音刚落,所有官兵已经对着岳飞站立的船沿处发起了猛攻,声势更是震耳欲聋一般。 而此时,金沙滩上的官军已经全部撤上了战船,一瞬间,梁山变得空无一人,主战场,转移到了水泊上。 “呵呵,现在可还没到决战的时候!” 大声地笑了笑,岳飞双手抱在胸前,只是往后方望了望,眼神中带上了几丝焦急。 那些官兵看岳飞如此不把他们放在眼里,顿时更加愤怒了,手上青筋暴露,只待一拥而上把这个小子剁成肉泥。 “哈哈,岳飞,你今天死定了!”马万里冲在了队伍的最前面,一边狂笑道:“没有船来接应你,下面都是我们放置的食人鱼类,你的弩也已经用完了,赶紧叫声爷爷,我还可以饶了孙子你!” “是吗,我可不认为人这么悲观是件好事。”岳飞的脸庞上,此时只能看到一股淡淡的笑意,就像在和人喝茶论道一般。 “死吧!”马万里也懒得再跟他废话,一棍便向岳飞砸来。 然而,事实没能如他所愿。 岳飞的身子,在最后一刻,化为了一道残像。 “岳飞哥,抓住绳子!” 马万里这一击,完全落了空,前冲的余力却连带着他自己,从船上猛地栽了下去,那些食人鱼顿时一拥而上,也不知道这个官老爷是死是活。 “那……那是什么啊?” “不……不知道啊,是神仙吗?” 在这片湖上近千艘船,十几万人的注视和惊叹声下,岳飞正紧紧地抓着一根绳子,整个人就那么处于湖面正上方十几丈的空中,他此时面带微笑,正往梁山大军的旗舰上飞速而去。 而那根绳子的上方,是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见过的,一种……小型飞行……器械? “那又是什么玄机器物?”咬着牙看向已经快要到了梁山旗舰上的岳飞,闻焕章死死地咬着牙骂道:“莫非又是那个董平搞出来的?” “喂,你说什么呢?”南宫未正在操控着飞行器,一下就来了气,看着闻焕章那边大喊道:“你记住了,这个东西是本小姐——大理镇南王之女,南宫未的发明! “能借助顺风飞上三日三夜的——神飞鹰啊!” “什……什么东西啊!” 闻焕章咬着牙低喝了一声,望向上方一脸不满意地看向他的少女时,只觉得一脸黑线。 “你们还敢害岳飞哥和我董大哥,你们都会有报应的!”南宫未直接站了起来,左手叉腰指着那边叫道:“你们就等……哎呀!” “砰——咔嚓!” 只听一连串的机械轰鸣声伴随着爆裂声,不到片刻,那架神飞鹰没了人来操纵,瞬间就……在空中解体了! “咔嚓!” “啊……” 岳飞和南宫未连带着破碎的机器从天上猛地坠了下来,还好下方是梁山旗舰,体积够大,才只是把船面撞坏了一个大坑,没能让船直接沉了。 “喂,没事吧?” 众人连忙把二人给救了出来,所幸飞行的高度不怎么高,二人都没什么事。 “那两个人,是傻子吗?”闻焕章一脸黑线地揉了揉额头,突然,他大吼道:“最大马力,赶紧撤回青州!” 他话音刚落,船队就以最快的速度开动了起来,这些船都是大宋的巅峰科技水平,用不了几个时辰,就能把这几万人运上岸往青州赶去了。 “闻焕章,我有高太守命令,你休想调走我的兵马!”吴用在刘梦龙的战船上高喝道。 “随你,我只带我的兵马!”闻焕章冷笑一声:“你的船上了岸就还给你,我们还不稀罕!” “等等,不要追!” 岳飞晃了晃脑袋,精神完全清醒后,看梁山大军正要追袭,连忙勉强着冲到了卢俊义面前说道:“师兄,你先别追,你不是在外面守着么?怎么到这里来了?” “是我让卢员外来的。” 朱仝从一旁走了过来,沉声说道:“我原本以为可以把他们在水泊里一网打尽,就让卢员外带人也来了。” “不过主帅发话了,我自然没有二话。”朱仝说着,便走到一边坐下闭目养神去了。 “没什么,这么做正好,这一次还要多谢朱兄给我们提供的战船啊。” 岳飞突然觉得满身的伤痛袭了过来,只得走到一旁的椅子边坐了下来,声音却是低沉了下来:“那么,我就下来就要发布决战计划了。” “没问题,你说了算,我们哪敢不从啊。”刘赟在一旁大笑着说。 “你小子能不能正经点,整天咋咋呼呼的,多跟别人学学不行吗!”周桐甩了刘赟脑袋一巴掌,脸上却是似笑非笑着。 “林冲师兄,你是梁山元老,对梁山路径最为熟悉,我这也有梁山地形图。” 岳飞看向林冲时,笑了笑说道:“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我真的累了,这里是决战计划和地形图,你来找小路,把这十万大军绕到闻焕章前面去,然后自己看着办吧。” “好了,你好好休息就行了。”林冲哭笑不得地说着:“今天你可是头等功臣啊,我们都简直坐享其成了兄弟。” 笑着摆了摆手,岳飞就走到一旁船舱里的床上,噗通一下就倒了下去,眼皮一闭,看上去已经睡着了。 “这家伙,真不让人省心。”南宫未哼了声,看岳飞已经睡沉了,也转身回船舱休息去了。 “那好,既然岳飞兄弟睡着了,我就来安排些事情,你们别让他知道了。” 林冲往四周看了看,把众人聚集了过来说道:“岳飞兄弟他受了这么多的伤,全靠意志力撑着罢了,他肯定不会同意下前线,要是再不管肯定难以活命了,我们不如把他……” “等等,各位,听我说两句!” 猛地拨开人群冲了过来,岳飞气喘吁吁地看着林冲说道:“我问你,杨再兴是不是在打东昌?” “是啊,怎么了?”林冲一脸茫然。 “坏了,东昌是张轩辕守着,杨再兴那里不过三千兵马,怎么可能是对手!” “张轩辕又是什么人?”众人不解道。 “张轩辕这人,据说早年威名和周大师不相上下,戟法天下独尊,而他十二岁时在嘉陵江就已经一个人消灭了所有山贼!”岳飞苦笑着说:“你说他是个什么人?” “这么恐怖?”孙安语气低沉地说道:“他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东昌的军队不过一帮废物罢了,这不也是你只派给他们每人几千兵马,就敢打整个山东的原因吗?” “等等,我好像明白了!”林冲突然抬起了手,沉声说道:“那个嘉陵张轩辕,莫非就是张提辖,赛仁贵郭盛兄弟的师父?” “恐怕就是他了。”岳飞苦笑一声:“孙安兄弟,你觉得我之所以这么怕他,是因为他只是武功高吗?” “你是说,他是个文武双全的将才吗?”朱武摇了摇羽扇,随意地笑了笑说道。 “不错,他虽然到东昌不到三年,但是那些厢兵恐怕已经战斗力提升了不知多少,杨再兴绝非他敌手!”岳飞眉头皱了皱说道:“不行,武松兄弟,你和魏定国,单廷圭两位兄弟去一趟东昌,助杨再兴一臂之力!” 三人笑道:“遵命,我等即刻出发!” “对了,你们刚才说什么来着?” 林冲正挥了挥汗,庆幸岳飞没有发现他们的谈话,却看岳飞又走了过来,顿时一脸紧张。 “你们刚才说谁不肯下什么线来着?”岳飞一脸茫然地问道。 “没事,你去休息吧。”林冲笑着摆了摆手。 岳飞又看了看四周,众人都是笑着,他也笑了笑,便回去船舱休息了,几个军医也和安道全一起跟着进去给他疗伤了。 与此同时,军医也把在这一场战争中身受重伤性命垂危的欧鹏和马麟、马扩、杜嶨等人给带了进去,至于能不能救活,只能听天由命了。 毕竟耽误了这么久,已经失去了很多最佳医疗时间。 哪怕是安道全,也不敢打包票说把他们都从阎王爷手里给抢回来。 林冲看着船舱里的这些人,拍了拍船沿后,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兄弟,努力活下来吧。 然后,他又走到了众人的中间。 “这事暂且算了,等会你把岳飞兄弟锁在船上,看着他就行了。”林冲看了看石宝说道:“记得,千万别让他再上战场了。” “小事一桩。”石宝随意地笑了笑。 “行了,靠岸了,下船吧,按我的计划,从小路绕过去,给闻焕章送个大礼吧。” 林冲说着,便让孙安等人率领水军继续和吴用大战,吴用却避战走了跑到湖的另一边,孙安无奈,双方只得继续对恃。 没办法,不打白不打,谁也不愿意没意义地死人。 “哎,对了,大哥还没醒来啊?” 听着岳飞远远传来的声音,就要下船上岸的众人差点吓了一大跳。 “没醒呢,估计这辈子醒不来了!” “你说什么啊,真不吉利!” “哎呦,你打我干啥,真不知道岳飞兄弟怎么看上你这小丫头的……啊!” “等等,老夫还有话说,那个什么张轩辕,已经助纣为虐了吗?” “老爷子,算我求你了,你安分点成吗……哎周大师你怎么也来动拳脚了,年纪大了摔伤了哪里可不好啊……” “小未,你说这个刘赟是不是找打,每次都口无遮拦。” “清照姐,你上次在大名府的旧伤复发,好几天了到刚才才醒过来,现在这话又让我怎么回啊?” “是啊,三娘和红玉她们和王寅大哥带了人也去辽国买马了,我只能和你说说话了,对了,小未,之前你怎么说你是什么……大理国公主?” 刹那间,全场寂静,所有人都停止了争吵和打闹,把目光聚焦到了正在说话的南宫未和李清照这里。 南宫未咽了咽唾沫,才勉强挤出了几分笑容看着众人,一双手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呃……这个问题嘛,有点复杂啊,让人家好好想想可以吗?” 当天夜里,电闪雷鸣,沧州。 “啊!” 猛地惊醒了过来,闻焕颜撑着床,只觉得意识像要被撕裂开一般。 为什么……心会这么痛呢? 难道……那帮人…… 死死地咬了咬牙,闻焕颜的目光盯向了窗外,大雨已经倾盆而下,整片地面,几乎,成了泽国。 “呵呵,董平,你夺了我哥哥的青州,还不知足,想要杀了他是吗?” 狠狠地按着胸口处,闻焕颜只觉得整个人已经失去了意识一般,她只是死死地咬着牙,死命地抓着被子,来勉强缓解这道痛楚。 “你既然这么逼我们,不妨来看看,能活到最后的是谁吧!” “咔——嚓!” 暴雷炸响于天际,剑刃上的寒光闪过,映忖出少女清秀的脸庞。 以及,那与她相貌毫不匹配的,血红的双眼。 三天后,青州城外二十里,一处盆地中。 “抓紧时间赶路,别拖延,伤员也撑着!” 看了看附近的地形,再看了看身后这绵延数十里的队伍,闻焕章的眉头才微微皱了皱。 这几天以来,因为伤员实在太多,再加上赶路得急,一路上士卒劳顿,梁山到青州,这不到两百里的路,走了整整三天还没到! 所幸,前方已经快到了,甚至,能够远远地看到青州城的狼烟。 那还是我之前,设下的烽火台啊,没想到,如今已经失去作用了,闻焕章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微微地摇了摇头。 还好,金成英突破了杨再兴的拦截,再加上之前就在外围驻扎的苏定黄信等人,此刻都已经带兵赶了过来。 现在,怎么说也有十万人了。 虽然,能打的不到一半。 而且,这附近没有山谷之类,一路上除了平原就是盆地,岳飞他们想来也没法埋伏。 过了这片盆地,就是一马平川,然后很快就能到青州了。 不要出事啊,闻焕章心中暗自叹了口气,整个人几乎已经完全陷入了对战局的沉思中。 然而,事实往往事与愿违。 “放箭!” “轰隆隆!” “唰唰唰唰唰……” 官兵们眼看着即将脱离这场旷日持久,无聊透顶的战争,就要回家了,没想到,如今这从四面八方袭来的箭雨,巨石,以及火炮,将这份美好的幻想,给活生生地撕碎了。 “啊,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打!” “老子不打了,你们自己去打这个破玩意吧!” 一阵小型的骚乱,迅速蔓延起来,闻焕章叫督战队镇压了半个时辰,好不容易才彻底平息。 突然间,又是至少十路大军,从盆地的四面八方涌了出来,随即,对着下方的官兵发起了俯冲。 林冲一马当先,挥动着丈八蛇矛杀敌无数,那帮官军早已经吓得四散逃亡,死在他手下的更是不计其数。 然而,和逃跑的比起来,林冲杀死的其实并不多,而且,很多都只是刺中了手脚而已。 就连今天他带来的这十万人马,都是一样,根本没对官军再下杀手。 这只是因为,他在下船时,岳飞把他叫进去说了最后几句话。 “师兄,你答应我,不要杀官兵了,让他们投降就好。” “你这么妇人之仁,觉得能战胜战场上的敌人吗?” “呵呵,我岳飞自幼便以精忠报国要求自己,不想今日为了兄长,杀人无数,手上沾满的无辜大宋将士鲜血更是数以百计,你今天要是不答应我,我就死在你面前。” “……” “你知道吗师兄,这些人都是大宋的子弟兵罢了,今天死去的他们有多少人是冤魂,这些人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罢了,不信你就看看到时候有多少人会投降,看我说的对不对吧。” “你这到底是何必呢?” “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这一战之后,如果我能活下来,我会辞掉这个元帅,去遁入佛道,潜心为善,普度众生,用一生来赎罪的。” “呵呵,你说的没错啊兄弟。” 看着对面已经在大规模投降的官军,林冲只是笑了笑。 闻焕章气的怒火攻心,叫督战队去不惜一切代价阻止降兵,却仍然没有什么用。 至少三分之一的人,已经放下了武器。 先不说梁山大军装备精良,兵强马壮,大将勇猛,光是士气,双方的差距就天差地远。 看看梁山军,勇猛无敌,一往直前,而官军面对连埋伏都算不上的突袭,多日积蓄的厌战情绪已经全部爆发了出来。 很快,又有几百人选择了丢掉武器投降。 不过说实话,朱武站在山顶看着这些场面,再想起这一次大战的所有消耗,忍不住叹了口气,也觉得有些肉疼。 这几年以来,董平用蒸汽机制造生产的所有碳钢铁甲,碳钢武器,甚至是移动火炮,这一次都已经消耗大半了。 火药,消耗了三分之二,火炮,被击毁三分之一,军器盔甲消耗三分之一,粮草和黄金的消耗量更是在三分之二以上。 俗话说: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这倒是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而此时,到处乱跑的程子明等人等人却撞上了林冲。 “混账,老子跟你拼了!”金成英拦住了林冲,一边对身后喝道:“两位大人,赶紧跑!” 张叔夜和程子明死死地咬了咬牙,也只得策马走了。 “呵呵,林冲啊林冲,你这厮得罪了高太尉,原以为你已经脱离了梁山贼寇,没想到居然还不知悔改!”金成英冷笑不已:“看我今天怎么把你给擒了,再交给高太尉,把你九族给千刀万剐了!” “呵呵,原来是高俅的走狗,那我更不能放你走了。” 林冲冷哼了一声,手中丈八蛇矛早已经抬起,“废话少说,要打便来,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林冲,都说你矛法独步天下,我看你也就是三脚猫功夫,老子三招就能擒了你这个水货!”金成英大吼一声,手中玄铁枪早已经和林冲碰撞上了。 “乐意奉陪!”林冲冷笑一声,双方一言不发,当即拼尽全力展开了大战。 刚一开打,战局就进入了白热化,林冲手上力道和招式都较为保守,双方打到五十回合,仍然是不分胜败。 “金将军,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张仲熊怒吼着,原本坐在车上养伤的他,突然跳出来一把飞刀向林冲脸上飞来。 “呵,雕虫小技!”林冲低喝一声,一侧头便躲了过去。 “哈哈,林冲,去死吧!”金成英看林冲露出了破绽,狂笑着一枪就刺了过来,目标显然是将林冲一击毙命! 然而,让所有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喝啊——噗!” 随着林冲的暴喝一声,谁也没看到发生了什么,金成英的脖子上已经多出了一个血窟窿,倒在了地上见了阎王。 “我……我的天啊,这个林冲,他还是人吗?” “明……明明和金将军一直都是平手,居然面对飞刀还能反败为胜,一招秒杀金将军?” 附近的士兵忍不住浑身颤抖,连金成英这个中原顶级高手也败了,他们还上去不是送死是什么? 一时间,这个战场已经被林冲的这一场战斗,给彻底扭转了局势。 这边黄信和史进交手,战至百余合,黄信敌不过史进,大败而逃,正碰上被徐宁追杀的独臂张仲熊,二人会和了一起,往步军阵中弃了马而逃。 “赶紧走!” 这边张伯奋赶了过来为二将断后,早已敌住了徐宁,双方力战五十回合不分胜败,史进上官义薛永三将齐上,张伯奋战不过四将,大败逃亡。 很快,梁山众将聚集到了一起,抓住了林冲创造出的这个机会。 梁山大军在徐宁和史进、卢俊义,晁盖,孙立等人的带领下,以秋风扫落叶的摧枯拉朽之势,用雷霆般的速度迅速打开了无数道缺口,闻焕章的部队彻底失去了战斗力,开始四处乱跑和投降。 “你看清了吗?”程子明咬着牙说道:“那个林冲耍了什么诡计,居然在那种情况下还能秒杀实力相近的对手?” “呵呵,这个人远没有你看上去的明面实力这么简单啊。”张叔夜冷笑一声:“他的武功绝学和性格原因,只有在生死关头,才会爆发出最惊人的恐怖力量。” “所有人,振作精神,给我上!” 几乎是嘶吼着,闻焕章提着剑来到了阵前高喝道:“再有投降的,我亲手杀他九族,若有杀敌三人以上的,赏黄金万两,抓获岳飞或者董平的,我这兵部尚书和青州太守,让位于他!” 这一瞬间,仅剩的五万多人顿时来了精神,嘶吼着就向梁山大军发起了冲锋。 实际上,这些人才是精锐,刚才那些投降的,大半也是伤员和地方部队,他们不傻,自己对闻焕章来说都没有什么价值了,与其去白白送死,还不如投降了,跟着董平,显然日子过得不会差。 “官军投降的,每家分田到户,赏银二十两,家人择优录取官员,各位,自己抉择吧!” “混账,那是什么!” 咬着牙往上方看去,闻焕章发现有几千人专门拿着木制的扩音器一样的东西,在那里大声宣扬着投降的好处,他这一喊,大帮的人又立场不坚定了。 “我们走吧,这帮人这么厉害,我们哪是对手啊!” “是啊,岳飞和董平那两个怪物,哪是凡人能对抗的!” “走吧,走吧!” 很快,又有上万人丢掉兵器跑了过去。 “畜生,给我杀,杀了这些背叛朝廷的畜生!” 就像疯了一样,闻焕章双目血红地怒吼了起来:“赶紧杀了他们!” “老子先把你给杀了!” 闻焕章上一句话刚说完,就看一个人已经冲向了他,只得咬着牙拔剑抵挡。 “锵!” 重重地飞了出去,闻焕章只得咬着牙勉强站了起来,用尽全身力量才站稳了身子,擦了擦嘴角的血丝,他却是咬着牙骂道:“苏定,你这个叛徒,要来杀我是吗,来啊!” “呵呵,我不妨告诉你!”苏定冷笑一声:“真以为青州是岳飞打下来的,是我叫曾涂带人打的!” “连警戒和后卫的任务,我也没有关注过,要不你以为林冲他们能转进百里来埋伏你们?” “苏定,你这畜生!”东方策冲过来拦在了闻焕章面前,狂吼道:“大人待你不薄,你这厮为何要背叛朝廷!” “老子去你娘的!”苏定大骂道:“你们害死了我主公,迟迟不发兵导致我们曾头市全军覆没,如此深仇大恨,老子今天就就是把你大卸八块也不解恨!” 说完,他又猛地冲了过来,手中钢枪如同万千寒芒一般刺来,一边高喝道:“仇人拿命来!” “锵!” “东方将军,赶紧走!”宇文海一刀截住了苏定,怒喝道:“赶紧带着大人走,大人要是有失我必定饶不了你!” “少废话,老子知道!” 东方策冷哼一声,却是带着闻焕章往附近夺了一匹马,一路飞驰而去。 “去死吧!” 苏定怒吼连连,一上来就使出了生平力道,战无十合,一枪把宇文海刺于马下。 “别想走,闻焕章!” 苏定纵马冲突而来,却只见前方宇文海带来的一万人马已经把他给围住了。 “找死!”苏定大怒之下纵马冲突,早已经冲开了一条血路,然而这帮亲兵显然忠诚不已,誓死拼命之下,也拖住了苏定,让他动弹不得,寸步难行。 虽然宇文海带来了一万精兵,但仍然于事无补,梁山大军气势如虹,转眼间已经将闻焕章的军队杀的节节败退,彻底被逼入了圈内,被围了起来。 “放开我,我不走!”闻焕章已经被东方用绳子给绑在了马上,却还是大吼着:“东方策,我告诉你,你弟弟死了,我不会比你好过,你要是今天让我丢下手下的兄弟逃跑,那我们两个就都成了懦夫!” “你今天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放开你的。”东方策一边控制着战马,一边语气平静地说着。 “你……”闻焕章浑身气的发抖,还是在骂着:“一个两个的,都不听我的话,你们真是想造反了是吧!” “赶紧跟我回去,要我逃跑,我一定会杀了你,我告诉你,一个战士,死,也得和战友一起死在战场,而不是逃跑的时候带着满是箭伤的后背,死在懦夫这条路上!” 几乎是狂吼着,闻焕章大喝道:“你知道我的立场吗,我为了今天除掉董平,冒着多大的风险,准备了多久,付出了多大的牺牲,这些,你都懂吗!” “我知道啊!” 东方策就像是疯了一般,突然怒吼一声:“正是这样,所以我们才要活下去,以后再来给兄弟们报仇不是吗?” 刹那间,原本暴怒的闻焕章也瞬间沉默了下来。 二人继续前进着,不过片刻,已经来到了盆地的最外围。 “呵呵,不想我闻焕章自以为对用兵了如指掌,也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闻焕章苦笑着骑在马上,看着远处已经被逼入圈内,仅剩不到三万的人马,他突然仰天大笑了起来。 那帮人显然都是最后剩下的精锐,尽管如此,面对数倍于己的对手,他们不说直接崩盘,也只得拼死才能抵抗住了。 “大人,不要这么说,我们跟随您数十年,始终认为您才是天下第一名士!” 东方策驾驭着战马飞奔往盆地外而去,一边高喝道:“岳飞杀了我兄弟,我必定要报仇,我们现在已经快出了埋伏,就赶紧回开封,再去找陛下搬救兵吧!” “呵呵,哪有你说的这么容易。”闻焕章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们现在失去了董平造反的所有证据,连嫡系人马也消耗殆尽,你以为我们在官场还能混得下去么?” 死死地咬着牙,东方策什么也没说,他只是全神贯注地驾驭着战马,把全部心思放在了突围身上。 附近的人都没注意到这边,这是个好事,多亏穿了他们的衣服,东方策暗自思索着,一定要成功啊。 只要逃出去,就还有机会卷土重来,只要还活着,什么都好说。 “呵呵,看来我的命数已到尽头了。”苦笑了一声,闻焕章只是闭上了双眼,什么也不说了。 “什么?”东方策看着眼前那个人的身影,也彻底呆住了,大脑仿佛不受控制一般,就那么不自觉的勒紧缰绳停了下来,在原地动弹不得。 盆地的入口处,岳飞横枪立马,英姿飒爽,如同天神。 然而,包括岳飞在内,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那股从暗处,正向闻焕章飞奔而去的箭矢。 “噗!” 而此时,沧州,客栈内。 “焕颜,吃早饭了。” “焕颜,焕颜……” 不知道为什么,闻夫人总觉得心中不对劲,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门,她的眼前,几乎是猛地一震。 “焕……颜……” 屋内,空无一人。 第二百七十七章 大战后的残局 暴雨中,整个天地仿佛都已经看不到界限了,远处的江水一直在泛滥,早已经突破了河岸,要不是附近地形高,大有决堤而出的趋势。 而这片盆地的高地,站着朱武和单廷圭二人,他们的眼中,此时只能看到一抹难以置信,和失望的情绪。 单廷圭是刚来到这片高地不久的,他把看守数万降兵的任务交给了魏定国等人,自己已经开始防备官军可能的下一波突袭了。 就在刚才,他正准备让人去守着附近的江水,随时决开用水攻,以对付可能到来的吴用或者下一批敌军。 然而,回到现在,他还没来得及下达命令,目光刚一转回到盆地中,他的眼神,就剧烈地闪烁了起来。 盆地中,除了浅浅的青草之外,视线所达之处看不到任何植被,大雨已经淅淅沥沥地下了好几个时辰,这场没有悬念可言的战斗,已经打了一下午。 现在,下面已经几乎成了一片泽国,地上的水都快淹没到膝盖了,那些降兵都泡在水里瑟瑟发抖。 天气,有些阴冷,狂风四处席卷,暴雨的侵蚀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地裹了裹衣服,然而,这不是让他们最感到震惊的事。 “岳……岳飞……” 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个少年,看着他那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双手,还在死死地握着那离自己心脏不到半尺的剑刃,闻焕章被他那近在眼前的坚定而锐利的眼神,一时间给彻底震慑住了。 很快,被雨水浇透全身的闻焕章尽管已经有些站不住了,他还是大吼一声,用沾满血水的手挥拳砸了过去。 “我不需要你来可怜啊,给我滚!” 随着这全力爆发的一拳,岳飞应声而倒,闻焕章用完了最后的力气,几乎是同一时间,噗的一声倒在了身后的泥坑里。 而那柄剑,也在他倒下的同时,已经到了岳飞手中。 “岳飞哥!” “哥!” 闻焕颜和南宫未二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尖叫着,往这边冲了过来。 闻焕颜死命挣开了好几个人的束缚,尖叫着冲了过来,一把扑到了水坑里,猛地把已经神志不清的闻焕章拖了上来。 “哥,你不能死,你不能死啊!”闻焕颜疯了一般地拍打着闻焕章的脸和身子,眼泪早已经夺眶而出,大声地哭喊道:“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闻焕章的手指终于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傻丫头,哭什么。” 牢牢地攀住了闻焕颜的肩膀,闻焕章看着闻焕颜那张在暴雨下泪水和泥水血水交织着,早已经花了的一脸迷茫的脸,只是强撑着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尖说:“再哭鼻子的话,可就不好看了。” “太好了,你没事,哥,你还活着,呜……”死死地抱着闻焕章,闻焕颜一动也不动,就像怕他会溜走一样。 “疼,疼……”闻焕章却是抽搐了几下,苦笑着说:“我可是说了,我是不会死的啊,在治好你的病之前,我是绝对不会死的。” “不过,你要是再这么用力,我就要被你勒死了……” “啊,不好意思,哥。” “咳咳咳……” 勉强着在闻焕颜的搀扶下坐了起来,闻焕章看向岳飞的时候,眼神也温和了起来。 或许是,他对这个救了他的人已经没有仇恨了。 或许是,在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任何人也没法对他人充满敌意了。 什么也没说,岳飞从地上缓缓地爬了起来,他鼻子上尽是淋漓的鲜血,很显然,他刚才硬抗下了闻焕章这全力一拳。 “岳飞哥,你在干什么啊?!” 猛地冲到了岳飞身边,南宫未抓过岳飞血肉模糊的双手,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说道:“你疯了吗,给那个坏人挡剑干什么?” “没事的,你去休息吧。” 岳飞丢下这一句话,就头也没回地向着卢俊义等人走了过去,只留下南宫未在原地一脸茫然。 随后,岳飞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噗通!” 就那么双膝一跪,死死地咬了咬牙,岳飞突然大吼道:“师兄,我知道这样是不顾全大局,但是,我希望你们放了闻先生他们!” “什……什么?” “岳将军说什么,他是不是说错了?” “是……是啊,但他说的确实好像就是放掉闻焕章啊。” “安静!” 卢俊义的一声怒喝,让那些士兵乖乖地闭上了嘴。 环视了众人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低声地喘息着,不知道还能活多久的闻焕章,卢俊义只是沉声说道:“岳飞,先不说放虎归山,如今他们知道了你的身份,你是想被整个朝廷追杀吗?” “是啊,兄弟,你可不能再心肠软了!”林冲也大喝道:“别忘了,你现在是三军主帅!” “岳飞,你得对你的言行和一举一动负责,对整个队伍的发展和未来做出决策和判断,这是一个主帅的根本!” 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了高地,只见在单廷圭的身边,朱武在雨中仿佛一座丰碑一般,直挺挺地站立着,不动如山。 “那小子,是什么时候上去的。”看着上方的单廷圭,魏定国有些无语。 再一次盯着岳飞,朱武几乎是吼了出来:“我们尊重你这个主帅的选择,现在,你告诉我,你想清楚了吗?” 他的声音在暴雨中回荡开来,到了盆地中,依然清晰可闻。 “我,岳飞,决定要放闻焕章和他妹妹走!” 隔着这水帘一般的大雨,岳飞在雨中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昂着头,浑身颤抖着,握着拳头嘶吼着喊出了这句话。 “那好,所有人,服从命令!” 朱武和卢俊义几乎是同时大吼了一声,声势震慑苍穹,似乎在大雨中,都冲破了数百里的距离。 咬着牙看向眼前这两个军师和副统帅,林冲只得重重地叹了口气,也不再说什么。 岳飞也叹了口气,转过身一步步走向了闻焕章和闻焕颜二人身边。 闻焕颜死死地咬着牙,用剑支撑着身子,挡在气息微弱的闻焕章面前。 然而,一个人挡在了岳飞的面前。 这是一个士兵。 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梁山十万大军中的,一个士兵而已。 但是,岳飞在他的眼中,只能看到一丝坚决,以及,对死亡的毫不畏惧。 “你不能放走他。” 两人对恃了不知道多久,那个士兵开口了。 “……” “这个人,杀了我的大哥和二哥,还有我打仗这么多年了的数不清的兄弟,我要为他们报仇,杀了这个狗官!” “荒唐!” 看着眼前那个士兵,岳飞突然发怒了,“仇恨,能够解决问题吗?” “不停地仇恨,杀戮,就能化解矛盾吗,你告诉我?”岳飞猛地扯过了那个士兵的衣领,看着他的双眼说道:“一切,都已经结束了,男人之间,打完仗,还是朋友,即使是敌人,也未免不能化干戈为玉帛!” “我不管,那我兄弟的命谁来还?”士兵嘶吼着。 “那你就要杀了这两个手无寸铁,已经失去抵抗能力和意志的将死之人吗?”岳飞突然狂吼一声,将那个士兵给彻底震慑住了。 “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战争,分出胜负就好,我岳飞,绝不允许有人在我眼前赶尽杀绝,屠戮生灵!” 盯着他的双眼,岳飞这才松开了士兵的衣领,冷哼着看向了闻焕章兄妹二人。 士兵在原地站着,就像灵魂被抽走了一般,丝毫动弹不得。 “唔啊啊啊……” 那个士兵突然狂吼着,冲入了自己的队伍里,就像疯了一样。 众人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朱武看着下方的局势,心中却是思绪万千。 岳飞,不要让我失望啊,这一次你要是被朝廷给处死了,那可就是你自己的抉择。 不过,一定不要让我看到这一幕啊。 让我看到,我对你的期待,我信任你,把大军交给你的,回报啊! 眼神平静地看着岳飞,沉默了片刻,朱武还是闭上了眼,任倾盆大雨打在身上,他也毫不在意。 “岳飞,你就不怕我回去了上报陛下,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吗?”闻焕章咬着牙,拼尽全力地说着这话。 不料,岳飞只是大笑道:“我岳飞本为大宋忠臣,自幼母亲便给我刺下“精忠报国”之字,我本想以这条性命来报答陛下,为国为民出力,不想今日为了兄长,便颠覆了一切!” “既然如此,我便一死,来报答陛下恩情,替母赎罪,死在朝廷手中,替这次的不忠于朝廷赎罪也好!” 话音刚落,众人只听刺啦一声,岳飞早已经将衣服扯得粉碎,数十万人的注视下,他铁塔一般的身影,就那么伫立在暴雨中,不动如山。 狂风吹打着他的身躯,却摧毁不了他的精神,仿佛这个世界的一切,也已经和他无关了一般。 这个少年的身上,无疑,承载着国家的意志,一切的希望。 “所有人听好了,今天有人敢在我面前再伤害闻先生和他妹妹一根毫毛的,我岳飞,现在就死在你们面前!” 冰冷地眼神盯着四周的所有人,最后,环视了一圈的岳飞停了下来,对准了闻焕章走了过去。 在场的十万梁山大军战士此刻都低下了头,尽管心中再怎么怨恨,他们也只得咬咬牙,让心中的仇恨尽量地彻底消散,随风而逝。 直到这个时候,众人才算看得清清楚楚,岳飞背上那道鲜红的“精忠报国”四个大字,刺眼而瘆人! 说是瘆人,是因为那些字迹已经深深地嵌入了皮肉里,仿佛已经和这个少年的骨子,灵魂,乃至生命已经融为一体了,没有任何人,能摧毁这个国家的脊梁。 再强大的对手,无法摧毁华夏人的精神,意志力,承载世界万物,此乃华夏民族屹立世界之巅的资本,也是民族的脊梁! “哈哈哈,哈哈哈。” 仰天大笑了几声,闻焕章仿佛是回光返照一般,看着岳飞笑着说:“岳飞,你的确厉害,现在好人都让你做了,我要是再去陷害你,倒显得我是小人了。” “你怎么做是你的自由,我不会干涉。”岳飞淡淡地说道。 “那我倒是谢谢你了。”又勉强着笑了笑,闻焕章经过了闻焕颜简单的包扎,在她的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 冷冷地看了岳飞一眼,闻焕颜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闻焕章背到了背上,向着战马的方向一步步走了过去。 捂着腹部的箭创,闻焕颜显然也非常吃力,走不了几步,她就要停下来休息许久。 短短的一百多步,她半柱香的时间还没走到。 望向咬着牙在暴雨中前进的两人,岳飞眉头皱了皱,拨了拨被大雨淋湿,已经遮住视线的黑色长发到耳后,还是往那个方向飞奔了出去。 “啊——” 脚下一个咧租,闻焕颜尖叫了一声,整个人重心不稳之下,就要摔倒在地。 “啪。” 然而,岳飞早已经扶住了她的肩膀,闻焕章也被岳飞给托住了后背,不至于摔到地上再次受伤。 “岳飞,你就别这么假惺惺的了。”看着已经彻底昏迷过去的闻焕章,闻焕颜咬了咬牙说着:“我们不需要你来可怜,你走吧!” 岳飞默然不语,只是叫人把马给牵了过来,闻焕颜冷哼一声,带着闻焕章上了马,将他用绳子给捆得牢牢地,只怕摔下来,便准备出发。 “小雨,不要怪哥哥啊……” 看着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岳飞自言自语着,又好像在和什么人说话一般,“你要是在这里,也会……支持我的吧?” 苦笑着摇了摇头,岳飞还是向卢俊义等人走了过去,准备商讨一些接下来的行动。 “呼……” 有暗器? 一道风声正在迅速逼近,闻焕颜眼神猛地一震,咬了咬牙将左手迅速抬起,勉强着接下了那些东西。 “嗯……这是……”闻焕颜只觉得身子非常轻,完全不像被暗器击中了一样。 “拿好“清灵引”和“万金药”,这些可是需要数年时间制作的。” 在闻焕颜视线的尽头处,站着的是一个正拂着胡须,面带微笑的年近五旬中年人,大雨早已经将他给彻底淋湿,然而他好像毫不在意一般,只是站在水中看向这边。 “安神医,你怎么来了?” “呵呵,贤侄他的身体状况已经大有好转,我自然得过来为大军随行看护病患。” “什么……大哥醒了?” 看了看对面已经欢喜连天地乱成一团的卢俊义和安道全等人,再看了看手中的药物,闻焕颜只是苦笑了几声,便策动坐下战马,以最快的速度往外围冲了出去。 “安道全,你的人情,我闻焕颜总有一日会还的!” 众人一回头,却看闻焕颜已经快出了盆地,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又继续围着安道全问了起来。 “淡定,淡定,我可没说他已经醒了……” “搞什么,不是说大哥好了吗?” “肯定是石秀上次把董大哥给扇出内伤了,看我下次怎么收拾他!” “未未,女孩子家的注意形象。” “我说,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 …… 除了有任务,以及看着降兵俘虏,和监视苏定,张轩辕的人以外,其他人几乎都围了过来,找了些地势高的地方,坐下来聊天闲扯。 这边彻底闲下来的同时,程子明等人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几乎要狗急跳墙了。 “那两个混账,居然自己跑了,也不来救我们!” 程子明看着闻焕颜二人已经到了盆地出口处,顿时眼中喷火一般,“早知如此,我们何必来跟着他闻焕章搅这趟浑水!” “呵呵,你要是只是为了捞油水,为何不像祝永清一样在自家被围时就回去得了?”张叔夜看着被绑着还在上蹿下跳的程子明,只是语气淡然地说道:“既来之则安之,这都不懂吗?” “姓张的,少在这里装什么朝廷大忠臣,你不也是和董平有仇吗?”程子明怒骂道:“你和你儿子完好无事,当然坐着说话不腰疼,老子的地盘和兵马大将可是死光了!” “你想找死吗?”张仲熊挣扎着过来了,看着程子明骂道:“我告诉你,再敢嚣张,我就先杀了你!” “呵呵,等着吧,我今天要是死了,太尉大人肯定会来举大兵灭了董平的。”程子明理也没理他,只是不屑地冷笑一声:“到时候你们的全家也跑不了,等着瞧吧。” 张仲熊怒火冲天,正想再骂时,却看一道烟尘又从闻焕颜那里的方向,径直撞了过来。 那为首一个大将在梁山军中横冲直撞,已经带上了闻焕章和闻焕颜,他手下的三千铁骑速度飞快,转眼间居然已经来到了张叔夜五人眼前! “各位大人,赶紧上马!” 那人大喝道:“我乃闻大人手下大将党世雄,赶紧走,休要迟疑!” “好!” 张叔夜几人大喜过望,看那些人已经割断了绳索,连忙抓住他们的手臂就跳上了马。 “这帮混账,赶紧上,别让他们跑了!” 卢俊义和林冲二人大吼着下达军令,附近的战士原本还聚在一起聊天,兵器盔甲都在远处,一时也追不上,只得尽力而为。 然而,对面的铁骑兵显然不是一般的好马,速度飞快不说,连盔甲也坚硬无比,众人劫杀一阵,拼了性命也没能留住所有人。 梁山大军战马的缺点这下就暴露出来了,官军不管怎么说,还是有一些上等好马的,像这个时候,卢俊义再怎么追,也没法跟上他们所有人的速度。 尤其是这种小股部队前来突袭,纵横十万大军中如履平地,梁山军要把他们全部歼灭,显然是天方夜谭。 “杀,别让他们跑了!” 林冲带着五百骑兵直接冲到了铁骑兵的中军,眼看着就要杀掉张叔夜等人,党世雄却带着大股铁骑突然从后方冲入,林冲咬了咬牙,只得放弃了眼前的猎物,和党世雄交上了手。 梁山大军在众将的指挥下十面袭来,然而党世雄早已经看准了机会,虚晃一枪便走了,带着仅剩的几十骑,追着保护张叔夜等人的一百多铁骑兵冲了出去。 不过转眼间,他们已经彻底冲破了梁山大军的拦截,出了盆地的口子,几乎要看不见了。 “你们先走,我来断后!” 黄信大吼着,已经主动骑着马,带上数十名铁骑兵拦住了梁山大军的追兵。 “找死!” 大吼着杀了上去,林冲挥动手中丈八蛇矛,转眼间已经和黄信厮杀开来。 然而,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孙立,已经拉开了弓,骑着千里马追了上去。 瞄准了那些铁骑兵的位置,孙立一边飞速地驾驭着战马,一边从箭袋中抽出箭来,手中一拉一松,无数的箭矢宛如雷霆流星一般,带着死神的气息飞向了那些人。 “啊——” 一个铁骑兵后颈中箭摔下了马,当即被踩死了。 三个,五个,十个…… 转眼间,这仅剩不到二百人的铁骑兵虽然已经出了盆地,但是在孙立一个人的骑射追杀下,已经阵亡了三分之一以上! “第……九十九!” 狂吼了一声,孙立大喝道:“一群胆小如鼠之辈,只会逃跑,可敢与孙爷爷大战三百回合么?” 那帮铁骑兵虽然愤怒不已,但是一想到自己的任务,虽然被孙立一个人追杀实在丢人,他们也只得全力逃跑。 “呵呵,那就不要怪我手下无情了!” 猛地拉开了弓,孙立一连抽出五支狼牙羽箭,瞄准了正在逃跑的最快的几匹马,冷笑一声,那箭已经如同雷霆万钧一般,夹带着呼啸的风声,径直扑向了前方! “啊!” 程子明惨叫一声,只觉得浑身经脉就像瞬间断裂了一般,他颤颤巍巍地回头一看,才发现半个身子都已经中了箭,鲜血飞溅,很快已经将他从马上给颠了下来。 “哼,活该!”张仲熊在一旁冷笑一声。 “仲儿,奋儿,带上他,这是命令!”一直沉默的张叔夜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大吼了起来。 张仲熊和张伯奋愣了片刻,也只得一咬牙,先将那个半死不活的程子明给救上了马,紧接着又和孙立交上了手。 而外边,众人眼看着孙立单人追了出去,正想去帮忙,只听后方传来一声大叫。 原来黄信敌林冲不过,战无十合,已经被林冲大喝一声,一枪扫下马来,众人一拥而上,又将其给活捉了捆起来。 “大家振作点,一鼓作气灭了这帮人!”卢俊义回头挥手大喝一声,便准备带着人追上去。 “好,杀光他们!” 与此同时,梁山大军的战士也已经做好了准备,便准备上前。 “都给我住手!” 岳飞突然的一声大喝,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停了下来,纷纷把目光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罢了,闻焕章已经走了,其他人就随他们去吧。” 说着,岳飞丢开了手中的佩剑,走到战马边一跃而上,沉声说道:“赶尽杀绝,不是为帅者当行之道。” 这边孙立听后方声势不对劲,只得弃了二张,回马便走了。 “大哥,杀了他吧。”张仲熊冷哼一声,左手放下刀来,换上了一把弩箭对着孙立。 “不了,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张伯奋眼神阴沉着,低喝一声:“走,先保父亲安全为重!” 言毕,二人便拨转马头,飞马而走,一行官兵仅剩数十人冲了出去。 “呵,敢伤我兄弟,找死。”孙立又回头看了看张叔夜和闻焕章几人,冷笑一声:“闻焕章,老子原本还打算跑到这避开岳飞杀了你的,这回就算你命大。” 话音刚落,孙立坐下战马飞奔而前,转眼间已经和梁山大军一行众人会和到了一起。 而此时,这边盆地的附近二十里处。 “报,吴大人!” 一个斥候气喘吁吁地站在岩石堆里双手抱拳说道:“根据我们的信息,前方已经被卢俊义和岳飞给占据了,闻焕章全军覆没,他们和张叔夜,程子明等几个高级将官都已经不见踪影了!” “呵呵,看样子这次的行动还不错。” 吴用笑着对一旁的戴宗说道:“是吧,兄弟。” 戴宗勉强着笑了笑,却是有些心不在焉。 “不过,看样子我们得撤了。”吴用看了看身后的杨雄和宋清二人,沉声说道:“你们去通知水军,避开和孙安的正面冲突,回东京去!” “遵命,吴大学士!”二人齐声道。 “呵呵,韩将军,你说说,这一次我除掉了闻焕章,高太尉可是高枕无忧了。”闻焕章看向了阴影中的一个人,笑了笑说道。 “吴先生,自信是件好事,虽然你利用梁山来除掉闻焕章的手法实在高超,不过没确定的事还是不要急于求成比较好。” 那个人只是冷笑一声:“更何况,这一次你为什么不上,如果在他们和闻焕章大战的时候突袭,是有机会渔翁得利的。” “你啊,把自己看的太高,岳飞看的太低了。” 一言不发地转过了身,吴用背着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影已经到了山路的尽头。 “至于闻焕章,这个人从今天起,已经死了,这是毫无疑问的。” “你是说一直未曾露面的“公孙一清”和“荆南萧嘉穗”的暗中威胁么?”韩存保语气沉了下来。 “谁知道呢?” 悠远的笑声,随着吴用的身影,很快,已经彻底消失在了这片黄昏的山路尽头。 韩存保攥紧了双拳,看向吴用消失的地方时,他也眉头皱了皱,眼神,彻底阴沉了下来。 ““山东吴学究”果然深不可测,传说中洞察一切的毒士……” 说到这里的时候,一丝诡异的笑容,渐渐从韩存保的嘴角所蔓延开来。 “不过,为了太尉大人的大业,我总有一天会除掉你的。” 夕阳西下,日落黄昏,这片地方,很快,已经恢复了鸟鸣山更幽的氛围。 好似,未曾有人来过。 而此时,盆地处。 大雨,已经渐渐停息,岳飞看战况已经结束,孙安也赶了过来,说吴用已经撤走了,便准备让所有人先赶往东平。 朱仝思索了片刻,也决定先让战船去东平湖休整一阵,自己跟着去东平休息几天再说。 苏定和张轩辕二人愿意暂且跟着岳飞,岳飞无话可说,只得让人小心堤防,众人又忙活了一阵,便带着一行整整二十万人马,往东平城浩浩荡荡地开去。 “总算离开那个池塘一样的盆地了。”刘赟骑在马上,不停地抱怨着:“我说,在梁山不好吗,非得去东平干啥。” “我说你小子还住出感情了是吧。” 孙立看着一旁的刘赟笑了笑:“先不说这么多人,梁山都被大火给夷为平地了怎么待的了,要不我们都去城里,你小子一个人去山窝里待着里怎么样?” 刘赟正想开骂,却听前方的孙安突然一拍大腿喊道:“坏了,大哥的蒸汽机和全套设备都在梁山,这一次恐怕被一把火彻底端了!” 他这话刚一出口,众人都大笑了起来。 “你们这帮没良心的,看老子到时候挨骂就高兴是吧!”孙安笑骂着,从马上飞起一腿踢了笑的最欢的刘赟一脚。 “我说兄弟,我们这次命都能保着就不错了,还管什么其他的,”林冲从前方绕了过来,看着还在哄笑的众人,叹了口气说道:“我们还是想想,怎么才能劝岳飞兄弟和我们走同一条路吧。” 一时,众人就沉默了下来。 的确,岳飞这一次已经暴露了身份,朝廷要是知道,必然会发布通缉令,说不定还会追杀他的家人! “看样子,用硬办法是不可能留住他的。”刘赟眉头皱了皱,沉声说道:“必须要先救出他的家人,然后再劝岳飞兄弟他加入我们一起。” “不错。”孙立也微微点了点头,右手托着脑袋,沉思了片刻才开口说:“林兄,我有个兄弟叫“塞上飞”余龙,让他和“活闪婆”王定六这个兄弟去把岳飞的家人都给接回来,你看怎么样?” “好是好,不过他们可靠吗?” “这两个都是汤阴人,他们机灵的很,你放心就好。” “那好,你现在就写封信吧。”林冲说着,便策马去了前军。 “林教头还是老了,看他没点幽默感,和我们年轻人不在一个位置啊。”刘赟看孙立已经在写信了,便对众人笑了笑说道:“对了,你们莫非也对这苏定和张轩辕毫不怀疑?” “怀疑又能如何,别人毕竟帮了我们,要不我们也不一定能这么快赢呢?”石宝随口说道。 “呵呵,我们真的赢了么?”杨再兴苦笑一声:“这么多兄弟生死不明,钱粮损耗巨大,而且连闻焕章他们几个领头的一个也没捉到,我们真的算赢了?” 说完,杨再兴看着前方马车里趟着的重伤的凌振杨春等十几人,以及昏迷不醒,性命还处于垂危状态的杜嶨、马扩、欧鹏、马麟四人,他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看倒没有那么夸张。” 武松一边驾驭着战马,眉头皱了皱说道:“这一回我们怎么说也拿下了整个京东西路,何况我老师萧公子他已经和公孙道长先回了东平,回去想必就能喝庆功宴了。” “我看这事恐怕没这么简单。”徐宁双手抱在胸前,眼神却是若有所思地说着:“你看,二位先生带了人在那里专门埋伏吴用,吴用居然来都没来,直接就撤军了,你们不觉得有些可疑吗?” “能有什么问题啊,兄弟。” 笑着拍了拍徐宁的肩膀,上官义从后方骑马过来了说道:“他被吓跑了,就这么简单。” “唉唉唉,你们是不是都忘了什么?” 刘赟突然绕到了众人身前,表情夸张地说着:“再兴兄弟,云引,你们的老婆可是还在东平等着你们呢,怎么一点也不期待啊。” 石宝正想说话,杨再兴却只是挥了挥手说道:“那帮曾头市的女真人,我可没心情和她们搞到一起去。” “你忘了上次大哥说的什么吗?”石宝拍了拍杨再兴的肩膀笑着说:“曾弄根本没有什么女儿,你放心,她们不是女真人。” “看看,还是人家云引聪明,到手的小娘子不要白不要啊。”刘赟大笑着说。 无可奈何地笑了笑,石宝只得岔开了话题。 “对了,小明月和周老他们呢?” “早就跟着公孙先生和萧公子他们去东平了,这会儿估计已经开始吃大餐了吧!” “刘赟,你小子别羡慕了,我看你是希望有姑娘陪着早点回城喝酒逛青楼吧!” “就是,回头红玉从辽国买马回来了,我们去告诉她!” “孙立,孙安,你们两个活腻了是吧,不拆老子台要死啊!” 而此时,大军前锋处。 “这一次,因为岳飞他,我们失去了除掉闻焕章的机会啊。”朱武摇了摇羽扇,看着远处岳飞在车厢中已经睡着了,才沉声说道:“不管怎么样,这次也前功尽弃了。” “算了,我倒是觉得闻焕章说的有点道理。”林冲摆了摆手,苦笑着说:“虽然我不会因为他的话去求着朝廷诏安,但是那种时候,我也对他下不了杀手。” “这些先放一边。” 眼神阴沉地看着不远处的苏定和张轩辕,卢俊义却是语气彻底沉了下来:“这两个人,你们到底准备怎么处理?” 朱武和林冲二人,良久无话。 “他们今天确实是杀了不少官兵,更不用说张轩辕这个人,还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这么说了。” 半天过去了,朱武才开口说道:“等回城了再说,不管怎么样,我们十几万大军在此,他们也起不了什么风浪。” 林冲和卢俊义二人都点了点头,于是众人一路无话,往前方加快了速度。 鲍旭和焦挺二人因为没请的动芒砀山,心中正窝火,就想让卢俊义发兵去打芒砀,卢俊义正在烦躁,便找了个理由随便推脱了。 二人无奈,只得去和岳飞套近乎。 现在,必须在朝廷反应过来之前,做出决断,是马上起兵造反,还是,等着朝廷来裂地封侯! “可惜,大哥还没醒过来啊。”回头看了看车厢中的董平,刘赟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没事,安神医不是说了吗?”李清照骑在马上笑了笑:“董平哥他用不了半个月,就能醒了。” “只是,不知道什么人下的毒啊。”死死地攥着拳头,刘赟一拳砸在了枪杆上。 看了看那些好几万人的降兵,刘赟只觉得有些发愁,现在放杂交水稻的仓库也被烧没了,这么多人的吃饭问题怎么解决? 而且,现在还有这么多的城池,青州,凌州,东昌,济州,曾头市,都已经成了无主之地,正好可以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全部占领了! 而这,就需要好好调配和整训这些降兵,才能控制这么多城池了。 不过,现在曾头市还在曾升和曾索等人手里啊,刘赟眉头皱了皱,右手托着下巴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现在,只能知道曾涂是站在苏定这一边的,但是,他们两个真的会为了跟随董平,而放弃父弟之仇不顾吗? 想到这里,刘赟又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那个张轩辕,怎么看他的行为都有点莫名其妙,他似乎……一直在有意无意地关注着苏定? 突然,刘赟只觉得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画面,他直接喊出了声:“不好,燕青,石秀两位兄弟还在敌后,莫非他们已经……” “不……不会吧?”众人都停了下来,史进也愣住了,过了许久才说道:“我们这次的大战处处都能料敌先机,全靠两位兄弟探查闻焕章的军机,帮忙飞鸽传书啊。” 刹那间,众人只觉得大脑一阵空白,莫非,他们真的已经牺牲了? 要不然,怎么这么久过去了还没回来? “不好,小未她也不见了!”李清照大声喊道。 “什么?!” 岳飞在最前面听到声音,立马从马车上跳了下来,骑着幽影飞奔而来,眼神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为……为什么要走了,还有这种变故?!!” 岳飞咬着牙,抬起头看向了夕阳下金黄色的天空,不甘心地大喊道。 然而,远方,突然响起了一道机械盘旋的声音。 “嗯……那是……” 大军虽然在卢俊义的命令下又开始了前进,毕竟要争分夺秒,但是林冲和岳飞等军官却停止了下来,抬起头看向天空上那道怪异声响的来源。 不过转眼间,那道奇形怪状的飞行器械,已经迅速地逼近了众人的头顶。 “我怎么觉得这玩意……有些眼熟啊……”刘赟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天上,只觉得头顶的狂风格外的大。 很显然,是那个飞行器运作所产生的巨大风压。 “是啊……好……好像是小未她那个什么……什么鹰吧?” 然而,李清照还没说完,只觉得上方有两个人影已经坠了下来,突然,众人就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神飞鹰啦清照姐,你们都给我好好记住啦!” “……” “喂,把他们两个接住啊,人家好不容易才找到他们的,怎么都叫不醒他们两个啊,别给摔死啦!” 第二百七十八章 苏醒 五天后,开封,玄武殿。 “一群废物!” 宽敞的玄武大殿内,原本应该陈列着无数书架,隐藏着天下巅峰机密的这片空间,此刻,却是狼狈不堪。 碎裂成不知道多少块的木柜碎片,无数散落的屏风残块,在整间屋子里触目可见,仿佛这里遭到了什么浩劫一般。 明明已经是深夜了,窗户却大开着,略带燥热的风从外面灌了进来,室内点着的数以百计的油灯,幸亏有灯罩罩着,才不至于被狂风熄灭。 若是任何一个中枢官员在此,看到眼前这一幕,绝对会吓掉脑袋。 开什么玩笑,这片全天下最重要的机密重处,有人敢大肆破坏? 抓起来砍了? 没人敢这么做。 动手的,是皇帝。 死死地咬着牙,血红的双目盯着前方仅剩的几架完好无损的书柜,赵佶握着剑的手都在剧烈地颤抖着。 “出动了中原军事重镇的八个兵马都监,阵亡五个,三个被擒,还动员了禁军的一万人马……” “从山东暗中调集了所有的粮草和军械,私自征集民夫……” “最不可饶恕的,是调集了整个山东的兵力……” 每说一句话,赵佶的脸色和语气就要沉重十分,到了后来,他的面庞已经扭曲地基本不成人样了。 “就是这样,那个闻焕章居然还被董平给彻底击溃了,他自己也直接不知去向,十二万大军,没有一个官兵活着回来,没有一个!!!” 几乎是狂吼着,赵佶猛地冲出去了好几大步,手中佩剑随着已经失去理智的手臂疯狂地劈砍着,就像眼前的一切都和他有仇一般。 “那个闻焕章,是谁给他的胆子,敢瞒着朝廷,背着朕,私下里发动这么大的战事!” “朕原本还以为他只是小规模的抓捕,谁知他居然让朕的全国能调动的精锐,损失殆尽啊!” “玄武殿……玄武殿的机密全部丢失,也比不上这帮人违抗朕命,让朕痛心啊!” 李纲双手后背,默然不语地站在远处,看着已经失去了理智的赵佶,脸上看不到任何情绪。 “咔嚓——咔嚓!” “呼,呼,呼……” 直到屋内已经满目疮痍,再没有了任何一个完好的器具,赵佶才彻底停了下来,站在那里低着头看向地板,大口地喘着气。 “陛下,可否容臣说几句?” 不知道什么时候,赵佶抬起头望去,才发现李纲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 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赵佶示意李纲不需顾忌。 “这一次先不说闻焕章瞒着朝廷动兵,最关键的问题,还是大宋的军队啊。”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残骸,李纲的声音越发低沉了起来。 “先是这帮都监,再是我们所谓的十几万精锐,最后就是那帮地方势力,尤其是曾头市……” 几乎是喊了出来,李纲控制不住地挥舞着右拳砸在了附近的书柜残骸上,“这帮人,全部都是临阵投降的啊,陛下,您就不觉得,大宋的军队已经烂透了吗?” “就连这一次,闻焕章送来的信里也说,之所以会败,就是曾头市和东昌府的人马叛变了!” 几乎是疯狂地吼着,李纲也没了什么理智:“陛下,军队之事若是再不改革,大宋这外强中干的模样,迟早会自食其果,甚至彻底覆灭的!” “你在……对谁说话?!” 猛地揪过了李纲的衣服,赵佶将手中剑随手一扔,几乎是咆哮了起来:“朕告诉你,朕现在不想听这些废话!” “朕要知道,闻焕章凭什么敢瞒着朕私自调动大军,这帮地方势力又为何敢轻而易举地跟随闻焕章的指派,以致于葬送了朕的十几万精锐和军械,这个天下,还是不是姓赵了?!!” “你知道朕为什么叫你来玄武殿吗,上次说是董平窃取了玄武殿,如今董平又击溃了朕的十几万精锐,连闻焕章这个叛徒也不知去向了,朕痛心,痛心当初纵容了董平这么一个毒瘤啊!” “这帮人是不是不把朕放在眼里,已经自立为王了,这些事,你能给朕解释清楚吗?你能吗,啊?!!”几乎是整个人都狂热了起来,赵佶不停地嘶吼着,甚至把眼前的李纲都给喷的眼睛看不见了。 “既然不能,就闭嘴啊,别跟朕提什么军队的问题,难道你是想说朕的国策有错吗?” “没错,确实有错啊,而且不是一般的错!” “什……什么?” 一脸迷茫地看着眼前同样咆哮了起来的李纲,赵佶提起来的拳头也放了下去,整个人几乎瞬间就愣住了。 “太祖皇帝立下肺腑之言,唐代之藩镇割据祸国殃民,乃灭国之根本,王朝毁灭之因,因此,凡是大宋武将出身,绝不能掌握军政财三大权力!” 李纲几乎是死死地咬着牙,赵佶能清楚地听到眼前这个中年人的骨骼噼啪声,可想而知他是多么的愤怒,他只是吼道:“太祖之言,历代帝王均敬若神明,绝无对抗之理,而你为了驾驭董平,便推翻了此理!” “若不是当初纵容董平,如何会滚雪球一般,隐患越积越大,到如今已经成了心腹之疾,大宋病入膏肓?!!” 说到这里,李纲的眼神也冷静了下来,他的声音也变得平和:“董平一个人自治,其他人自然认为朝廷软弱可欺,陛下若还是不明白,可知道安史之乱之始终?” 刹那间,赵佶几乎是猛地一颤,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他似乎明白了,闻焕章也好,那帮地方势力也好,绝对是,已经眼中没有朝廷了! 唐代的惨剧,将会重演么? 猛地跌到了地上,赵佶颤颤巍巍地抱住了脑袋,整个人都发抖了起来。 越想越觉得恐惧,赵佶只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如今要抵抗王庆和田虎钟相,以及防备辽国西夏金人,早已经牵制了一大半的兵力。 而这一次,十几万精锐在山东一战全军覆没,而董平,又崛起为了和王庆等人一个规模的巨大威胁…… 不,应该说是,整个天下,不次于金辽的,头号对手了! 当初用割土自治来笼络董平,还是出于驾驭他,使其为大宋所用的根本原因,想到这里,赵佶不禁又是一颤,不想如今,这个人已经借助这块根据地,彻底,掌控了整个山东! “看样子,陛下你已经知道这个人的威胁程度了。” 看着瘫在地上抱着脑袋看向地面的赵佶,李纲只是冷笑一声:“臣可以负责任的说,董平这个人,虽然现在看上去威胁不会超过金辽……” “待得它日,只需一个机缘,他必定会成为我们的灭亡者,成为,捅向大宋心脏的最后一把尖刀!” “咔——嚓!” 炸雷声,猛地响起,就像要摧毁这个世道一般,将整个夜空和大殿映地透亮,宛如白昼一般,连赵佶那张恐惧的脸庞,也在雷光的映忖下,显得面目可憎。 “啊——” 几乎是猛地跳了起来,赵佶疯狂地抓住了李纲叫道:“丞相,朕不愿做千古罪人,朕不愿做亡国之君,朕不能让祖宗后人来戳脊梁骨,说朕葬送了大宋万里河山,百余年国祚,千秋万代啊!” 看着眼前这个疯狂的中年人,以及他那被汗水打的透湿的长发,在电光的照耀下越发狼狈,李纲也只是微微地叹了口气。 “把山东,割给董平吧。” “你……你说什么?” 瞬间就惊呆了,赵佶抬起头颤颤巍巍地看向了李纲:“事情,难道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么?” “除了这么做,已经没有第二条路了。”李纲沉声说道:“董平已经实际上占据山东,兵锋正盛,要是与他继续为敌,陛下是打算同时面对金辽和董平这个怪物吗?” “如果陛下认为有损朝廷威严,就暂且设立一个都护府,让董平来治理山东地区。”李纲双手抱在胸前,在室内四处走动着,沉默了半天才开口说道:“且看他的反应,再做接下来的调整。” “莫非……就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了吗?”赵佶咬着牙说:“让西军去用最快的速度灭了董平,能有几分胜算?” “我大宋北地没有丝毫屏障可言,西军一动,金人,辽人不需半月便可踏破太原东京。” 说完这句话,看了看眼前这个一脸挫败感,已经全然没有往日里帝王之气的皇帝,李纲也只是走到一旁悬挂在墙上的地图边,苦笑了一声说:“至于多久能赢,您觉得以这次这帮精锐的溃败速度,西军能在半个月内消灭董平么?” “……”赵佶彻底颓废了下来,麻木地站在那里,望着天花板直出神,他只觉得全身的灵魂都好像被抽空了一般。 只剩下最原始的动力,在支撑着他,不至于就这么倒下。 “这是……挖肉补疮啊。” 沉默了半天,赵佶只是毫无感情地说着话:“他只要那一天不高兴,不还是一个火药库么?” “可是,也只能选择留下这个火药库了,不然,我们下一刻就得粉身碎骨。”李纲的声音,远远地回荡在这片宽敞的大殿内,赵佶听着,也只是嘴角露出了几分苦笑。 “既然已经养虎为患了这么多年了,如今,也只能继续迁就他了。”李纲头也没回,只是看着地图上山东和江南的方位说:“不过,臣也有办法制约他。” “丞相,有何良策,还请速速告知!”几乎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赵佶猛地扑了过来,抓着李纲的手臂摇晃着。 “让驻扎在徐州的韩世忠,监视和暗中制约董平。” 转过了身来看着赵佶,李纲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这个韩世忠,用兵可是不在岳鹏举之下,要是低估了他,就是董平也得吃大亏的,呵呵。” “好,好……好啊,丞相之言,深通朕心。” 咧开嘴笑了起来,赵佶忽然仰天大笑了起来,过了好一阵子,他才安静下来,就像大彻大悟了一样,马上又开口了:“让张叔夜和程子明二人,移防到沧州和曹州,把董平,彻底封锁在山东!” “让这个人,再也无法扩张,前进寸步!” 刹那间,李纲的目光剧烈颤抖了一下,明显能看到,一丝肯定的眼神,从他眼睛中散发了出来。 “这帮人,用来对付董平,无疑是白白送死,不过……”沉默了片刻,李纲也露出了一丝笑意:“让他们去监视,和在大战来临时封锁董平,还是事半功倍的!” “对了,陛下,知道臣为何不让西军出动么?”李纲顿了顿,又从袖中拿出了一份密信来,沉声说道:“不只是刚说的那些,这是高太尉送来的,陛下可以看看。” 什么也没说,赵佶将信拿了过来一把撕开,随后,眼神从那张纸上快速扫过,额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很快,他的眼神就猛地一震,看到一半的时候,他的双手都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到了最后,赵佶脸上和手臂上的青筋都爆发般地开始跳动,他大吼一声,猛地将那封信给撕了个粉碎。 “呼,呼,呼……” 看着地上那散落一地的碎纸,赵佶只觉得整个人就像气疯了一般,胸中就像有一团火在烧似地,恨不得找个地方发泄个够。 “陛下,这下你知道了吧?”李纲冷笑道:“岳飞,也已经和董平搞在一块了,如今,西军内部,恐怕也得开始整顿了。” “朕知道。” 沉默了半天,赵佶突然冷静了下来,昂起头来看向四周的时候,甚至能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丝笑容。 “岳飞这个人,朕会叫人去料理他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赵佶一步步往屋外走去,没过多久,他就已经出了玄武大殿,来到了皇城广场上。 看着宽敞的广场,张着双臂仰天大笑了几声,赵佶维持着这个姿势,感受着柔和的细风从身体上吹拂而过的感觉。 “不过,这封信上最关键的,是这次讨伐董平这事的前因后果啊,没想到高俅,居然能把情报收集到这个地步。”赵佶说着,却只是随意地笑了笑:“当然,这一切都离不开吴大学士的功劳。” “陛下,恕臣冒昧。”李纲语气低沉地说道:“这个吴用,诡异多变,老谋深算,城府极深,连臣也完全看不透这个人,说实话,不可重用此人。” “嗯,朕不会再犯董平这种错误了。”赵佶微微地点了点头。 “那么,接下来,就得开始秋后算账了吧?”这么说着,赵佶的嘴角逐渐蔓延起了一丝冷笑。 “陛下请便,叛徒自当处决,以正朝廷法度。”一个黑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赵佶的侧边。 “王重阳,你也来了。”瞟了瞟那个人的身影,赵佶只是随意地笑了笑:“那么,这次的行动,就交给“明穹”去做了。” “谨尊圣命!” 黑衣人单膝一跪,双手抱拳说道。 “传令——在全国搜寻闻焕章的下落,但有发现者胆敢窝藏,全家处死!” 在开封这边陷入一片僵局的时候,东平城,早已经开始举杯尽兴了。 众人打了两个多月的仗,好不容易取得了最终的胜利,还夺取了整个山东,将互相对抗了多年的张叔夜和闻焕章两个死对头,彻底给赶了出去,可谓是欢天喜地。 此时,城内最大的酒楼天鹰楼内,气势异常恢宏,朱富自从听说闻焕章大败,官军覆灭后,思量再三,还是和攻破青州的曾涂一起来了东平。 这短短五天的时间,他已经把天鹰楼打造的跟青州的天尊楼相差无几了,可以说从里到外,这座酒楼已经脱胎换骨,足以晋升为天下前列的水平了。 今天的酒席,也全部是他安排的。 而此时,在七楼,众人齐聚一堂,从下午就早已经喝开了,虽然如今已经是深夜,也每一个人有散去的意思。 “来来来,林教头,这次可得敬你一杯。”刘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笑着走到了林冲身边,搂着他的肩膀说:“要是没有你的神箭,我们恐怕都得死在那个盆地啊,你下次可得教教小弟是不……” “哎,你小子酒量倒是不错,就是人太贱了吧?”孙立刚喝完了一大杯酒,看了看刘赟那桌,才大声笑着说:“你看看你这请了多少女人过来喝酒,信不信红玉回来了我们去告你几状啊?” “你这厮,不老实点会死是吧?”刘赟笑骂着:“我就是喜欢,怎么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找几个小娘子陪着喝酒又怎么了?” “是啊,大人,你这么英明神武,风流倜傥,我们伺候您是应该的嘛。”那些女人娇滴滴地笑着,刘赟更是笑了笑,毫不在意什么。 没过多久,刘赟先和林冲先碰了几杯,又说道:“对了,林教头,要不要尝尝这什么红酒,据说可是大哥特别酿制的。” “算了,你们先喝吧。” 右手搭在桌上撑着脑袋,林冲望了望远处坐在窗户边一个人发呆的岳飞,只是摇了摇头苦笑道:“我看,今天最难受的,还是岳飞兄弟吧。” 林冲这话一出,众人又沉默了下来。 “哎哎哎,我说各位,这么沉闷做什么,今天可是庆功宴啊兄弟。”刘赟走到了众人的中间,表情夸张地晃动着双臂笑道:“气氛欢快一点嘛,别想着那些破事了。” “刘赟兄弟说的有道理。” 石宝在一旁明显已经醉的有点站不稳了,还是笑着说:“今天我们一醉方休,来来来,喝酒……” 然而,他已经有些站不住了,曾雪连忙从一旁走了上来,扶住了他的腰笑着说:“相公,听话,少喝点啊,回头奴家还得给你洗衣呢。” “好好好,听娘子的,不喝了。”石宝笑着放下了酒杯,拿起筷子就准备夹菜。 “你看看,我就说了,上次的事解释清楚了,你们几个夫妻感情就好了吧?”刘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座回了席上,搂着身旁的一个少女笑着说。 “是啊。” 曾雪给石宝清理着酒杯和酒樽,一边语气沉重地说道:“自从知道是曾弄那厮多年前害死了我们全家,还把我们收养为女儿,给女真人卖命后,我们就已经和他划清关系了啊。” “好了,姐,不说这事了。”曾霜走了过来,拍了拍曾雪的肩膀笑着说:“今天是庆功宴呢,你看看你相公命这么好,而燕郎他……” 说到这里,曾霜也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不知怎么就小声地哭了起来。 “妹妹,别伤心了,他会好起来的。”曾雪尽管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肩膀,曾霜仍然是小声地抽泣着。 “哎呀,我说妹子,你来劝别人的,怎么自己倒哭起来了。” 杨再兴在远处听到了哭声,往这边看了看,笑着说道:“你放心,安神医已经说了不是吗,燕青他这几天就会醒过来的……哎呦谁啊!” 猛地转过头,杨再兴正想开骂,看清那个人的样貌后,只得把话硬是给憋了回去。 “你这人情商怎么这么低啊!”曾风看着眼前的杨再兴,气的直接拧住了他的耳朵骂着:“老娘嫁给你这么个白痴,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了!” “哎呦娘子大人,你说你这么漂亮,就不能少生点气吗?”杨再兴捂着耳朵龇牙咧嘴地叫着:“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杨再兴的惨状,刘赟笑的直拍桌子,“之前不是还说对她们没兴趣吗,这回怎么又变妻管严了?” “看看,还是我娘子好……” 刘赟刚说着,就准备搭着附近少女的肩膀继续喝酒,然而却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相……公大人……”几乎是故意拖长着音调,刘赟被那道声音惊地差点跳了起来。 “人家晚回来了几天,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嘛?”笑着来到了刘赟眼前,梁红玉脸上似笑非笑着:“看样子,你这没有我的时候,也挺舒服吗?” “哪……哪有……娘子,你不在的日子,我可是天天做梦都想着你呢……”刘赟勉强地笑着,眼角却往附近的楼道处瞟了瞟。 那帮来陪酒的女人也早已经吓着了,一句话也不敢说,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 “你们……” 梁红玉刚回过头来想跟她们说几句,却发现后方一阵震动,回头一看,刘赟已经往楼道边跑的没影了! 她几乎是银牙咬碎,飞快地就追了过去。 “刘赟,你今天别想跑!” “各位兄弟,我先走一步了,你们吃好喝好啊……” “这个傻子,我们都要回去了……” 众人愣了片刻后,几乎都拍着桌子哄堂大笑了起来。 “我说岳飞哥,你怎么不来一起喝酒聊天啊。” 岳飞惊地回头一看,才发现是南宫未笑着搭住了他的肩,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是担心那些事吧?”南宫未先是愣了愣,随后笑着说:“哎呀,等董大哥醒来了,他肯定有办法的,那几个坏人害不了你的啦。” “这些事,你不懂啊。” 看着窗外的夜色叹了口气,岳飞缓缓地说着:“官场上的事,可没有看上去这么简单。” “我这一次怕是……呜……” 只觉得嘴唇被什么给堵住了,岳飞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南宫未把她的酒杯抵到了自己的嘴边,给直接灌了下去。 “咕噜噜……” 猛地一下站了起来,岳飞用手接住那个酒杯给放到了桌子上,然而,这一杯酒已经喝下去了大半,他想说些什么,只觉得脑子里昏昏沉沉的,也没什么思绪了。 “哎,岳飞喝酒了,那个高冷的岳大侠喝酒了啊!” “来来来,既然喝了,就得给我们面子!” 一瞬间,众人都围了过来,把岳飞给挤地里三层外三层的,只是高声嚷嚷着让他喝酒。 “哎呀,你就喝了嘛,别让大家举着杯子了……”南宫未抓住了想要逃走的岳飞,众人齐上,瞬间就给他软磨硬泡地灌下去了好几杯酒。 “各……各位兄弟,哥哥,姐姐,我真的喝不下了……” 神志不清地看着前方,岳飞只觉得身子有些晕晕乎乎了,他勉强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再喝下去我真得猝死了!” “才几杯啊,就醉成这样了,你这做元帅的不行啊。”孙立笑着看向岳飞说道:“回头你可得跟董平大哥好好练练酒量!” “我……我真不行了……” “唉,不如这样。” 一直未曾说话的萧嘉穗开口了,他离开了倚座在窗户边的位置,右手撑着扇子走了过来笑道:“岳飞兄弟,你跟我和林教头一人对一首诗,要是我们觉得满意,我们就让你走,你看怎么样?” “怎么把我给扯进来了?”林冲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我从始至终有说什么吗?” “林兄此言差矣,你那首《满江红》,萧某可是闻名久矣了,如今荆南也在到处传颂。” 岳飞:…… “是啊,林冲兄弟,当初刚上梁山,你可是我们水泊里的文曲星啊。” 一直坐在一旁用着素食的公孙胜,也早已经站了起来,笑着走了过来对这边说道。 “那好,既然各位如此热情,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看情况已经这样了,林冲便站了起来,望了望窗外的月色说道:“今日这月圆之夜,夜色撩人,我就以“月”作诗,开个头,抛砖引玉了。” “各位兄弟,献丑了。” 对着所有人拱了拱手,林冲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 月明湖畔楼总有佳人侯 风起掀笔墨何顾惹尘否 “好,林教头好文采!” “端的好诗,我等佩服!” “既然如此,鄙人也卖弄几分文采了。” 萧嘉穗笑了笑,也开口道: 仗剑江湖游四海明月高悬伴君来 人生当遇知音者恰似银月落琴台 “好,好文采!” “语句优美,词藻华丽,端的是首上好佳作!” 这个时候,众人把目光一齐投向了岳飞,想看看他会作出什么诗来。 “我说,别这么看着我成吗?”岳飞勉强着笑了出来:“压力很大啊。” “没关系,你不要紧张。”萧嘉穗笑道。 “我对诗不擅长,就来一首词吧。” 深呼吸了一口气,岳飞望了望外边的夜空,沉默了片刻,才眉头皱了皱,缓缓地开口了: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百载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月无痕,夜未央,驱烈马,驾长车,踏破贺兰山岭。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岳飞每吟一句,就要走动几步,到了最后一句时,他已经到了窗户边,双手撑着窗框的同时,细微而燥热的夜风吹拂而过,将他的束发吹散。 长发已经遮住了视线,岳飞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却让别说不上什么来,而在他的眼里,众人只能看到一股坚定。 众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剧烈的鼓掌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大厅。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凝重的情绪,他们眼中,此刻只能看出对这个少年的惊叹,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好了,这次的比试,岳飞兄弟你可是完胜啊。” 林冲笑了笑说道:“我们看来还得多读几年书呢,呵呵。” “是啊,我们可是比不上岳飞兄弟你。”萧嘉穗走到窗框边又坐了上去,微笑地看着月亮说道:“光是你年纪轻轻的,就有这份深入魂魄里的家国情怀,就让我萧某不得不佩服。” “两位兄长过奖了。” 对着他们拱了拱手,岳飞只是发自内心地笑了笑:“我这只是有感而发,随口而出的随笔罢了。” 众人大声笑了笑,又和岳飞闲扯吹嘘了一会,才各自散去,商量着要不要走人了。 与此同时,岳飞把南宫未叫到了一边。 “哎呀,到底什么事啊?” “未未,虽然不好意思麻烦你,但是我这实在是抽不开身,你明天抽空去一趟梁山吧。” “干嘛?” “让晁盖大哥派人去一趟李俊和李应、太湖四杰镇守的暹罗,从那里调够二十万人用三年的粮食,乘船沿海路过来。” “哎呀,人家还以为什么事呢,这点小事,带着神飞鹰去半个月就能解决啦。” “……你也别太大意了啊。” “放心啦,能出得了什么事啊。” ………… “好了,还是回去休息吧各位。” 看着各位都已经醉的差不多了,岳飞也站了起来,在南宫未的搀扶下,和众人有说有笑地下了楼,各自散去了。 一夜无话,第二日,众人继续大宴,欢笑声传遍全城。 卢俊义为了让全城同乐,让朱富给每户百姓都准备了免费的宴席,此时自然是全城欢呼不已,处处张灯结彩,纷纷山呼万岁。 与此同时,岳飞下令打开各城池粮仓,并把这一战缴获的大量官军钱粮中,取出一半分给山东各地百姓,众人皆无怨言。 山东各地的百姓得到了钱粮救济,纷纷感动地痛哭流涕,要到东平城来千恩万谢,行三拜九叩大礼,岳飞好不容易才把他们给劝了回去。 与此同时,卢俊义和朱武这几天早已经整顿了所有的降兵,把他们和本部老兵打散混合,派去青州等五城驻扎了兵马,又叫曾涂苏定和张轩辕三人在城内先散散心,三人皆无怨言。 由于朝廷发来了封董平为神武都护府都护使,管辖整个山东地区的命令密件,岳飞也说不出什么,卢俊义整天喊他帮忙处理政务,他经不住软磨硬泡,干脆也参与了进来。 虽然卢俊义对朝廷的这个决定一头雾水,几乎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到了眼前的肉不要白不要,他立刻和岳飞朱武商量之后,就叫了官员去各地城池上任。 那帮官兵别说想和董平抢城了,就连山东其他的城池在听说富庶的城池尽数陷落,朝廷五天也不闻不问时,顿时吓得纷纷表示要投靠董平了。 卢俊义和岳飞等人无可奈何,只得让他们先各自侯着,按原样自己管理就好。 毕竟,也抽不出人去管理和驻守,而且,也得防止他们的阴谋。 因此,在董平醒来之前,和他们保持距离,划清界限是最合适的。 到了午后,朱仝来向众人辞行,卢俊义和林冲苦劝不住,只得让他去了。 不料朱仝刚出城门,只见远方一道扬尘飞奔而来,不过片刻,只见一个伤痕累累的人已经跌了下来,气喘吁吁地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是你,王小三?!” 朱仝认出了此人是自己的心腹伴当,当即大惊失色,一把将其扶了起来,厉声叫道:“你如何在此,我家人呢,他们不是你带着人在时刻保护么?” “大……大人,不好了……” 王小三泪流满面地说道:“你走了没几天,太……太守就带人来血洗我们全家,夫……夫人和令尊他们都被……都被……” “都怎么了!”朱仝狂吼道,一双青筋暴起的手狠狠地扯着王小三的衣领,眼神几乎是血红了起来。 “我不是走之前对太守特意送去了萧让和金大坚兄弟伪造的文书,说带兵去东京进行演练,太守还亲自送出城的吗?” 此时,王小三才喊了出来:“都不知生死了,我急着来报信,所以才……” “而高太守,他一直想和高俅那厮攀亲戚认祖归宗,他肯定是为了巴结高俅才如此下毒手,想必是已经筹划多时了,就等着我们露出破绽呢!” “混账!” 猛地将王小三推开在地,朱仝咬着牙看向了远方:“居然隐忍了这么久,连我都一直未曾看出来,高廖,我一定要杀了你!” “你不是就想要我的兵权,看我不服高太尉政令吗,行,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布衣之怒!” 自言自语着,朱仝几乎是一脸疯狂地神色,就要往战马上飞奔而去。 然而,王小三和卢俊义,林冲三人已经冲了过来,死死地拖着他喝道:“不要冲动,此事待从长计议!” 朱仝正待发作,远处却又来了一道扬尘,朱仝冷笑道:“莫非是高贼的追兵么,也好,待我与你搏个生死,以报血海深仇!” 不料他刚准备上前,林冲三人却故意放开了他,朱仝放眼望去才明白,原来对面是王寅带了数百人,和一群…… “那……那是……” 几乎是瞬间大脑空白了,朱仝愣了片刻后,整个人就像疯了一般地冲了过去,一下就到了那两个老人身边,颤颤巍巍地说道:“爹,娘,你们可有事?” “孩儿,我们身体好的很!”朱母哭道:“那日你走了没几天,就有人来要血洗我们家,是这个人救了我们全家人啊!” 朱仝往旁边一看,果然全家二十多口都在这里,再一看他们身上,都是完好无损,而王寅只是笑着看向这边,也不说话。 “是我叫王寅兄弟,从辽国回来后就带了人直接去莱芜埋伏着的。” 岳飞从朱仝身后走了过来,看到朱仝转过身,看向他的时候,岳飞只是笑了笑:“我早已看出那太守心术不正,必定不是个良善之辈。” “而朱兄你为了大义,来搭救我们,虽然有文书,也难免小人歹毒,不顾一切来害人,我们要是连你的家人都保不住,那也算人么?” 说完,岳飞只是笑着摊了摊手:“我们绝无强留阁下之意,朱兄是去是留,天下之大,任凭你心。” 朱仝看了看林冲和卢俊义等人,他们都是肯定地点了点头,很快,夕阳已经笼罩了这片大地,一个时辰过去了,朱仝还是和众人对恃在这里,一句话也不说。 深深地看了一眼城墙上,在夕阳的余晖下被染地金黄的“东平”两个烫金大字,似乎陷入了沉思中,朱仝只是缓缓闭上了双眼,随后,转过了身子,背对着城池。 又过了半个时辰,看天也已经快黑了,众人叹了口气,也转身准备向城内走去。 “且慢!” 岳飞刚踏入城门口,就听到了这道浑厚的声音,他刚抬起来的右腿,就那么悬在了空中。 朱仝深呼吸了一口气,睁开了双眼看着前方城外的高山,才缓缓地开口了。 “既然你们决定豁出性命,来跟随这个人,那么,就多一个人和你们走完这一程,奉他为王,如何?” 岳飞没有回头,他只是笑了笑,便和众人往城内走了进去。 金黄色的夕阳照耀下,他们的身影,如同一座座坚实的丰碑,仿佛亘古以来,无论遭到何种风吹雨打,地动山摇。 也,从不曾动摇过。 第二日,岳飞等人准备赶往曾头市,便早早地出发了。 “我说岳飞兄弟,曾头市那里不是有杨再兴兄弟带了数万大军守着么,那几个残兵败将还能翻了天不成,我们急着去又有何用?”武松骑在马上,眉头皱了皱说道:“是不是等大哥醒了再做这个决定比较好?” “不。” 晃了晃缰绳,岳飞坐在幽影上语气低沉地说道:“虽然大哥这几天肯定会醒,但是为了不出变故,这些事一天也不能拖了。” “行吧,你是主帅你说了算。”武松将寒铁双刀取出挥舞了几下,笑了笑说道。 “话说,那个罗文倒是个硬汉。”武松随口说道:“连苏定的劝降他也熟视无睹,我看他身手不差,很少有用双刀的,等他伤好了,我倒要和他比试比试。” “这个自然好。”岳飞在马上笑道:“不过,苏定这三人,我们可不能轻视,他们的威胁一点也不比这个曾头市小,待哥哥醒了,再让他来定夺如何对付这三人。” “现在,暂且让他们在那待着吧。” “知道,你不是还把大哥他带上了放在马车,就怕苏定他们使诈吗?”武松看了看前方的马车,随口说道。 “行了,这一路上小心点。”岳飞沉声说道:“不管怎么说,这一带强人不少。” 武松正想再说,却听后方声势不小,回头一看,原来是戴宗和穆弘二人骑着马追了上来。 “戴宗兄弟,怎么了?”岳飞眉头皱了皱,这个戴宗昨晚奉高俅之命来策反穆弘,并准备接着策反其他人,不想戴宗并不愿意真心跟随高俅,便乘机归顺,反而将高俅的一些计划和盘托出了。 “我最近打探到,这个曾头市恐怕不怎么老实。”戴宗压低了声音,沉声说道:“他们的兵马异动不小,岳兄,你可得千万小心,不可擅自进城之类。” “放心,曾头市只有一千人马,尽管如此,我也会小心谨慎。”岳飞保持着速度,语气平静地说道:“我此行只带了刘赟,武松二位兄弟,五千兵马,加上杨再兴驻扎在曾头市的两万人,迅速解决曾头市,不成问题。” “我说,非得带我来干啥,我还想避着那个婆娘去外面玩玩呢。”刘赟随口说道。 “我看你是妻管严最厉害的,还说别人杨再兴。”武松强忍着笑意说道。 “你那老婆倒是温文尔雅,可惜我刘赟没这个福分喽……” 刘赟正说着,突然听到前方的马车里传出来了一阵巨响,把他吓得差点没从马上颠下来。 “是谁偷袭了老子!” 第二百七十九章 王者归来 “他!” 把一脸强颜欢笑的岳飞按倒在了董平面前,在这片宽敞的马车车厢内,刘赟和武松二人拼命强忍着笑意,似乎这是什么天大的难事一样。 “呵呵,兄弟啊兄弟。” 托住了身前岳飞的下巴,董平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的双眼,微笑着说道:“你可是把我风头全抢了,你说,我要怎么处置你啊?” “哥哥,这事也不能怪兄弟是不?” 勉强地微笑着,岳飞无可奈何地说道:“我们也不知道你在那里啊!” “我看你就是狡辩!”刘赟按着岳飞的肩膀,直接笑出了声:“要不是你这个路痴把曾头市给看成梁山了,能搞出这么一大摊子事吗?” “我不也是为了快点来救哥哥他吗,再说了,要不是你上次把我的梁山地图给在逛青楼的时候弄丢了,我会搞错吗?”岳飞委屈地喊道。 “呃……”刘赟一脸黑线,再也忍不住了,撒腿就想往外跑。 “你又……去逛青楼了啊?!” 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刘赟只觉得身后传来了一阵寒意,他勉强笑着转过了身:“大哥,娘子,我发誓,我只是去看戏的,绝对没有其他任何接触!” “那行,回头我们来切磋切磋,正好好久没比武了。”董平按着拳头微笑地说道:“当初把红玉介绍给你的时候我就说过让你好好练武免得吃亏,现在你又天天逛青楼,我倒要看看你这身手退化到什么地步了。” “哥啊,你就饶了我吧。” “没事,我回去后晚上再跟你好好算账。”梁红玉微笑自若地看着眼前的刘赟,虽然什么也没做,却让他有些不寒而栗。 刘赟用求情的委屈眼神看向了董平,试图能让他说些好话。 “兄弟,别怪我,这都是你自找的,我可不能对不起红玉妹子。”董平笑着,双手抱在了胸前说着。 “岳飞兄弟这事暂且放下,倒是你们……” 董平看了看身上,这两个一直抱着他手臂的,甚至勒着他脖子的人,只感觉有些哭笑不得:“你们放开我啊,是不是非得勒死我才肯停手啊。” “哎呀,人家就是想让你答应嘛,早点帮我弄那个大型飞行器。”南宫未死死地抱着董平的右臂说道:“你不答应,我就不放开你了。” “妹子,我不是说了吗?”董平无可奈何地笑了笑:“那个东西危险性太大,你看看你的这些发明,解体几次,崩溃几次了?” 看着南宫未嘟了嘟嘴,明显不在意地样子,董平只是笑着说:“我也不是要你放弃这些东西,这样吧,你现在就去把去梁山督促运粮的事办好,等回来后,我就帮你一起完善那个飞行器,怎么样?” “真的?” “当然。” “好,那我去了,你可不要反悔啊董大哥!” 看着蹦蹦跳跳地出了马车的南宫未,董平只是松了口气,便看向搂着他脖子的小明月说道:“我说,小公主,你真的要我死是吧?” “没有嘛,人家只是想哥哥了,这么多天没看到你,人家想嘛。”小明月天真无邪地笑着,美眸微微眨了眨,手却不肯放下来,轻快的笑声却把马车内的众人都给逗笑了。 “我说,你玩了这么久,也该回暹罗了吧?” “哥……哥哥你要赶人家走,你讨厌明月了吗……” 说着说着,小明月就要哭了起来,董平连忙把她给放了下来,抱到了怀里笑着说:“没有,我只是怕你母后担心你,再说以后想来哥哥这里玩,不是随时都可以嘛?” 小明月此刻却是突然陷入了沉思,随后,她那白哲的小嘴却是微微笑了笑:“哥哥,明月上次把你那个什么真气鸡的东西给算出来了,你要是赶紧用那个什么鸡给明月造出来一千架玩具,明月就听你的话回去。” “一……一千架?” 董平嘴角微微地抖了抖,虽说小明月她如果真的把蒸汽机的制造公式给算了出来,快速搞生产线也不是没可能的。 但是,现在打完了仗肯定得全速恢复生产,怎么可能把心思花到造玩具上去啊?! 想到这里,董平只是笑着把抱在身前的小明月给放了下来,无可奈何地笑了笑:“你可真是人小鬼大,我承认我输了,你爱在这玩多久就待多久吧。” “明月,听话,别打扰哥哥他了,来。” 李清照说着,把小明月给抱了起来,又看了看一旁的梁红玉和扈三娘二人说道:“好了,我们还是先出去吧,董平哥他还得和各位将军商量军机呢。” “我说大哥,你可真是,明明没有那个想法,女人缘都快上天了……” 看着还抱着董平的小明月和身边的扈三娘李清照等人,刘赟只是双手抱在胸前,靠在马车边缘上叹着气说道:“你看看我,真是血亏啊,怎么就没你这个福气,要不早就三妻四……” “咔——” 刘赟后背一凉,刚抬起头就看见眼前的马车地板……已经被梁红玉给用刀劈开了一个大洞。 “老娘忍你很久了刘赟!”梁红玉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瑟瑟发抖,正准备逃走的刘赟,拿着双刀就扑了过去喊道:“今天别想再跑,我非得好好收拾你这个风流成性的混蛋!” “唉,这两个冤家……” 看着已经追了出去的梁红玉和刘赟两个人,而林冲和孙立又走了进来,董平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两位兄弟不是在青州驻守么,可有要事?” “我们担心曾头市和苏定等人会内外勾结有谋,对大哥不利。”林冲沉声说道:“虽然他们现在还没动手,但也难保万一,至于青州,有萧公子守着,还出不了事。” “对了,大哥,你没事了吧?” 众人看着马车内端坐着的董平,也表情严肃了起来,显然,这个时候才是会谈的开始。 “没事,我已经恢复了。” 眼神在四周扫了扫,董平猛地一下站了起来,看了看眼前的几个人,他只是笑了笑:“既然岳飞兄弟已经告诉了我,这次这件惊天动地之事的始终,那么,接下来,我们就得开始反击了。” “反击?” 岳飞眉头皱了皱,沉声说道:“哥哥,陛下不是已经封你为神武都护使了么,闻焕章他们也被全天下通缉,大仇已报,我们名利双收,你还想怎么样?” “呵呵,可没这么简单解决。” 董平说着,走到了岳飞的面前看着他的双眼,沉默了半天,还是语气低沉地开口了:“敢阻挡我兄弟前途的,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得让他脱层皮。” “你想怎么做。”出乎预料的,岳飞没有任何激动的情绪,他只是一脸平静地看着眼前的董平。 “一个都护使,还远远不够,我要的,是王,实实在在的王。” 双手背在身后,董平阴沉着脸看向前方的所有人,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带起了一丝冷笑:“这一次,我要让那些伤害我兄弟的人,通通付出代价!” “虽然目前我不会动用武力手段,但是,我会让皇帝自愿这么做的。” 轻轻拍了拍岳飞的肩膀,董平也露出了一丝微笑:“兄弟,我知道你的想法,我尊重你选择的道路,我会用合法的手段,让你安然无恙,重登旧位的。”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兄长了。”岳飞叹了口气说道:“兄弟这一次犯下这么大的罪孽,光是内心也深受煎熬啊。” “好了,想开了就行,兄弟。”林冲也笑着走了过来,语气轻松地说着:“不管怎么样,闻焕章这一次被通缉追杀,怎么说也是朝廷的旨意啊。” “好了,不说这些了。”孙立随意地坐了下来,搭着二郎腿笑着看向董平说道:“对了,这一次唐斌和柴进兄弟可是白跑一趟了。” “谁能想到,朝廷居然这么轻易封你为都护使了啊大哥。”孙立大笑道:“原本还以为要两位兄弟和赵构好好商量,才能洗清我们的冤屈,看样子,你这封王也是迟早的事了!” “就你这点志气,也只能做个都护使了。”林冲瞥了孙立一眼,语气似笑非笑地说着。 “哟,林大哥,你也学会开玩笑了。”笑着站起来搂住了林冲的肩膀,孙立随意地说着。 “好了,这一次,可是我们要占主动了。”董平也笑着看向了众人说道:“我自有办法,等这一次把山东初步整顿好,大概半个月之内,我会去一趟东京。” “呵呵,那帮人,恐怕很期待我和他们的交易吧。” 说到这里,董平也活动了下全身筋骨,随即双手抱在胸前靠在了马车上,开始了闭目养神。 “大哥,那我们就先走了。” 林冲和孙立,扈三娘,武松,李清照等人说完话,董平只是闭着双眼微微点头示意,众人便依次退了出去。 “董平哥,你真的没事了么?” 看着怀里已经睡熟的小明月,李清照抬起头来望着董平,微微笑了笑说道:“要不你在马车里休息吧,这些事等林大哥他们处理就好了。” “我真的没事了,你们都去休息吧。”微笑着摸了摸小明月那细长的睫毛和柔软的长发,董平也看了看四周笑着说:“岳飞兄弟,你也去吧。” 李清照点了点头,便抱着小明月先下去,回自己马车里去了。 “哥哥,他们都走了。” 瞥了一眼车窗外面,岳飞也坐到了董平对面的座位上,语气淡淡地说道:“怎么样,你该跟我说实话了吧?” 董平眉头微微皱了皱,只是一脸平静地盯着眼前的岳飞,一言不发。 “你的伤,没这么容易恢复吧?” “果然是瞒不住你啊。”董平抬起了头,脸色却是凝重了起来:“说实话,这一次,确实还需要一些时日,不过,我已经猜到,是谁对我下手的了。” “哦,什么人?”岳飞的眼神瞬间阴沉了下来,连董平也一时眼神剧烈闪烁了一下。 实际上,岳飞一开始也不相信,他那一撞,能让董平昏迷那么久,安道全也救不醒。 果然,前一阵子那个东平的医生就指出了问题的根本所在,有人下了慢性毒药! “首先,你不要担心。” 看着眼前一脸紧张地岳飞,董平只是一咧嘴笑了起来:“有叔父他的青灵引,我彻底恢复只是时间问题了,至于那个人……” 听董平这么说,此时,岳飞的眼神也彻底沉了下来,他的眉头,几乎是拧成了一股绳。 “就是半年前夜里偷袭我,逃走的一个女刺客!” 董平眼神阴沉地说道:“然后,另一个人就是,前些日子投奔我的,东王慕容复!” “东王?”岳飞眼神猛地一震,声音也变得低沉了起来:“这人我也有所耳闻,传闻他是中原一等的高手,乃五胡时燕国后人,时刻不曾忘记复国之事,因此自称“东王”,乃是取“独霸东方,唯我为王”之意。” “哐啷——” “是啊,只不过后来据说他失踪了,而这下,他在梁山似乎是漫无目的地破坏了一阵,又不知踪影了。”脚下的山路让马车剧烈地摇晃了几下,董平却是一动不动,眉头皱了皱说道:“正因此,我才怀疑这个一身谜团的慕容复,和那个女人是一伙的!” “你是说,他们联合对你下手了?”岳飞深呼吸了一口气才说了出来,幸好,这一次自己来了曾头市,要不然,董平那一次没人撞也早晚会失去意识,估计直接就被曾头市给杀了! “好了,这事我会注意的,他们还要不了我的命。” 笑着双手搭在了附近的椅背上,一丝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上了董平的嘴角。 “对了,鹏举,这一次,多亏你救我性命了。”董平望着马车的天花板,缓缓地说着:“我,又被你救了一次啊。” “没……没什么的,我们是兄弟啊……”岳飞说着,却只是勉强着笑了笑。 “不过,你以后得注意点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岳飞才发现董平已经坐直了身子看向他,对着他说道:“你看看我,用两个身份潜伏了这么久,还没被任何人发现,你这刚开始就被识破身份了,也差距太大了吧?” “两个身份,难道说……”岳飞睁大了眼睛,几乎是不敢相信。 “没错,河北董双就是我。”董平笑着说道。 “……” 沉默了好久,岳飞才苦笑着摇了摇头:“哥哥,你真是个天才,就是神仙,也做不到你这个程度啊。” “好了,不说这些了,马上就到曾头市了吧?” “嗯。” “对了,鹏举,你的家人怎么办?” “如今朝廷虽然没有通缉我,但是他们想必有难,我已经叫人去把他们搬到西军新上任的宗泽大帅那里了。” “……” “呵呵,闻焕章此人,我没能跟他交手,倒是一大憾事啊。” “哥哥快别如此说了,这一次为了赢他,我们可是损失巨大,这种对手,少遇到一个也是好事了。” “回去后,我会查看这一战的伤亡和缴获的,而我之所以这么说,是佩服闻焕章的品格啊。” “兄长何出此言?” “这个人,为国为民,把气节和忠君看得比性命还重,明知道出动大军是抗命,宁愿一死也要替皇帝除去我董平这个祸害,如今天下这种人又能有多少?”说到这里,董平也重重地叹了口气:“只是下一次,恐怕只能去他的墓前会会他了。” “还有他的妹妹,和兄长感情深厚,我能看到他们心中的意志,那只是立场不同,并非绝对的善恶。”微微地摇了摇头,岳飞沉声说道:“不管怎么说,闻焕章和他的妹妹,是值得尊敬的对手。” “兄弟,你说的没错啊。” 看了一眼情绪低落的岳飞,董平只是笑了笑:“这也是我为什么觉得可惜的原因,没有绝对的善恶,他闻焕章是为了忠来杀我,我要是赢了他还把他们赶尽杀绝,倒是我董平才是恶人了。” “你做的很好,如果是我在现场,我也会那么做的。”拍了拍岳飞的肩膀,不知道什么时候,董平已经到了马车外面的木板上。 “你知道吗。” 站在风中,尽管被打乱的长发已经遮住了视线,董平还是巍然不动,目光直视着前方。 岳飞也出来骑上了马,微风吹拂而过,看着一旁的董平,他默然不语。 “这一次,闻焕章犯了两个错误,他要是没有这些错,我们是必败无疑的。” “嗯?” “一,在青州失守的时候,不应该慌乱地手足无措,那些所谓“董平造反的证据”固然重要,但是只需派一员大将率领万人,便可完成。” “而闻焕章选择了贸然回兵,还是在大军久战僵持不下,极度厌战的情况下回兵,此乃兵家大忌,更何况,对方的实力还不在他们之下。” “二,厢兵的战斗力差,军纪散乱,而他闻焕章的本部兵马战斗力强悍不错,但是在一开始就被我们给集中解决了大半,那帮厢兵被埋伏突袭了数次后早已心怯,在最后盆地决战时已经兵无战心,自然一战而溃,以致最终全军覆没。” 说到这里,董平也坐在了这四匹马中的一匹身上,笑了笑说道:“要是一开始就把精兵和厢兵打乱顺序混杂一起,互相督促齐头并进,又怎么会败地这么惨?” “不是闻焕章傻,是他做不到啊。”岳飞沉默了半天,突然大笑了出来:“那帮地方势力,自以为天下无敌,又怎么可能服从闻焕章指派,把军队和别人混杂在一起?” “也是啊。” 说到这里,董平大声地笑了几声,才开口说:“至于第一点,闻焕章也没办法,实际上他是必然要亲自去救青州的。” “为什么?”岳飞一脸茫然。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闻焕章啊,我们可是打了好几年交道了。”仰望着远处的曾头市城墙,看杨再兴也已经带人赶了过来,董平微微笑道:“风逸老兄他这个人,生性多疑,除了家人之外,不可能对手下绝对信任,这是他的身世决定的。” “嗯,他的身世?”岳飞眉头皱了皱,沉声说道:“虽然我不了解他的身世,但是这么说,闻焕章天时地利人和兼无,他为什么还要来讨伐兄长你,难道他自己不知道必败吗?” “我这些年可没少打探这个恐怖的对手,至于为什么,只能说他是来赌博的吧。”微微摆了摆手,董平让岳飞去接应杨再兴等人过来,又让孙立进马车车厢来。 “文直,我看你刚才似乎就有话要说啊。”微笑自若地撑着脑袋在窗户边,董平随意地说着。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大哥你。” 笑了笑之后,孙立也随意地坐了下来,语气却是瞬间严肃了起来:“说实话,我叫了两个兄弟,准备把岳飞兄弟的家人接到山东来。” “你是希望把岳飞借着这个机会,逼上梁山吧?”一脸平静地看着孙立,董平双手十指交叉着搭在双膝之间,语气,却越发沉重了起来。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孙立没有丝毫逃避,直面着董平的疑问。 “我是不会左右我兄弟的立场的。”董平沉声说道:“岳飞他既然要跟着朝廷,我也会让皇帝老儿去为他恢复名誉,放弃仇怨。” “要是那老东西不愿意,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敬酒不吃吃罚酒!” “咔——嚓!” 随着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董平猛地一拳砸下,那碎裂的木屑飞溅,侧边的数尺厚的木板也瞬间爆裂开来,整个马车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场面极具视觉冲击力。 那马车的侧面,此时已经被开了一个树根大的洞,直接给砸穿了。 “我明白了。”孙立站起身来,双手抱拳鞠了个躬,才看着董平语气淡然地说道:“我们只是保护岳飞的家人,绝不会有其他任何想法!” “好。” 眼看着杨再兴等人正在从马车下拨开帘子上来,董平也只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转笑道:“各位兄弟,我们就来谈一谈,这一次,如何迅速解决曾头市。” 而这个时候,整整七天过去,董平等人击溃闻焕章,一战击溃大宋十余万精锐,朝廷封其为神武都护使,掌管整个山东的消息,早已经传遍了五湖四海。 西南,大理。 “没想到啊,董平,你居然有如此手段。”看着眼前的密信,段誉只是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真是没想到,从一个默默无闻的人,到控制整个山东,他只用了三年啊。” 微笑地看着正端着茶杯喝茶的段誉,凌云笑着走到了他的身边说道:“段郎,没想到吧,你一直挂在嘴边的这个董平,居然能有这么厉害,简直是天下罕见的人物了。” “这么说,我也想结实结实这个董平了。”凌云笑着坐了下来,握着段誉的手说道:“我们的婚期因为这么多原因,拖到现在居然还没开始呢?” 然而,看着眼前这座富丽堂皇的屋子,段誉沉默了半天,还是轻声叹了口气,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闭上了双眼。 “段郎,你还在担心那个玉玺的事吗?”凌云咬了咬牙,轻声地说道:“爹娘不是说了吗,只要我们半个月后成婚,他就不会再把你关在这里了。” “到时候,你要去找镇南王陛下了解玉玺的秘密,也不是不可能啊!” “够了!” 低声喝了一句,段誉将手中的茶杯放到了桌上,一把甩开了凌云的手,站起身来缓缓走到了窗户边,沉声说道:“那件事,我都已经答应了,你就别来天天烦我了。” “可是……” 不甘心地看着眼前这个青年,凌云还是咬着牙喊了出来:“得不到你的心,我要你在我身边又有什么用呢?” “这个问题,你还是留给自己回答吧。” 丢下这一句话,段誉拂袖而过,在凌云惊愕的目光中,早已经出了大门。 “砰!” 随着厚重的大门狠狠地关上,凌云也双手抱着前胸,微微地颤抖了起来。 很快,她的眼眶里,已经闪烁起了微弱的泪花。 “段郎,这一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去求那个人,我也会……让你一辈子留在我身边!” 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打湿了她的衣服,她也是毫不在意,似乎与自己毫不相关一般。 与此同时,王庆处。 “那个董平,没想到居然能做到如此快的速度!” 宽敞的王宫中,一脸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公文,王庆面庞之上尽是震惊,连连惊叹道:“居然能击溃朝廷主力十二万大军,此人不过二十出头,若是再过几年,真是不敢想象!” “陛下,如今该考虑的,是如何击垮宋军吧?” 眉头皱了皱,一个长相阴森的中年人沉声说道:“上次我们原本要趁岳飞失踪之时攻打延安,为大辽打开道路,不想反在林中迷失道路,中了西军的埋伏,可谓是损失惨重啊!” “是啊,看样子和西军硬碰硬我们占不了便宜。”王庆压低了声音,把手上的公文给放到了一边的书案上,沉声说道:“如今之计,只有先整备兵力,若是西军乘势前来,我们恐怕就难以支撑了。” “陛下放心,我等数十万大军坚守于此,西军得抵抗金辽西夏,必然无力全军来袭。” “唉,早知如此,孤便不该让柳元和袁朗去冒险攻延安,以致如今只能防守啊。” “陛下勿要烦恼,且请料理大事,最近有钟相,田虎二人听闻董平实力强大,皆骇然不已,要来和我们结盟,准备联合董平,一起攻宋,陛下先了解一番不迟。” “唉,也罢,让他们的人进来,若是孤的心腹上官将军和杜将军还在,那该多好。” “话说,孤上一次能逃出大名府,还多亏了董平在拼死抵挡官兵,孤倒是……欠他一个人情啊。” 而此时,江南,方腊处。 “呵呵,哈哈哈,董平,你干的真不错!” 几乎是疯狂地大笑着,方腊看着信使发来的密信,在台阶上来回走了好几圈,仍然没有任何收敛地在狂笑:“居然能够击败闻焕章那个怪物,还能摧毁朝廷主力,真有你的,比起三年前交手的时候,你长进不小啊!” “董平……这个小子居然能做到控制整个山东,一个毛头小子罢了!” “一个小毛孩,朝廷居然给他如此高的荣誉,那帮老东西真是老糊涂了!” “圣公,冷静些!” 明教众人纷纷劝着,试图让方腊先坐下来好好谈。 毕竟,今天这是一场宴会,还是庆祝明教已经夺取了整个江南和淮南的地下世界一事。 谁想,还没开始,就接到了这份潜伏人员送来的密信。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方腊却是没有理他们,只是看着下方几乎嘶吼道。 “这意味着,朝廷,已经怕了!” 说完这句话后,几乎是猛地站了起来,曹封只是冷笑一声:“董平明明击溃了朝廷大军,皇帝老儿不但不处置和加紧包围,居然,反而给他高官厚禄!” “而且,还是基本自治的。”许贯忠压低了声音,语气淡然地说着:“董平如今,和一个独立的王国也没什么两样了。” “呵呵,不管是不是自治的都不重要,如今有趣的点在于,朝廷已经对地方势力完全失去掌控了!” 曹封说着,双手已经背在了身后,看着所有人语气地说着:“赵贼,已经对地方势力和反王畏惧到,用土地来割肉补疮了!” 往前走了好几步,一直到了方腊眼前,看着他的双眼,曹封才冷笑道:“圣公,我大哥前些日子潜伏在董平那里被杀了,我正要寻他报仇,若是今天给我一个机会,我愿去一趟董平那里,暗杀了他,然后,吞并瓦解他的势力……” “最后,控制他的势力,和圣公一起,夹击官军,撑着这个机会正式起兵,把意想不到的官兵给打个一头雾水!” “曹兄此言不错,小侄也愿去一趟山东,把那董平和他手下高级军官给清除干净了!”方杰在下方已经有了几分醉意,也猛地一把站了起来,抬起了手中方天画戟挥舞了一阵,众人直叫好。 “不错,你和我的想的一模一样。”方腊笑着,拍了拍曹封的肩膀说道:“不过,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不错。” 此时,许贯忠也走了上来说道:“徐州还有宋军名将韩世忠驻守,我们若是贸然而动,必定受制于人!” “韩世忠得防着董平的扩张,哪里有空来管我们!”曹封冷哼一声走下了台阶,高喝道:“也罢,是你们阻碍圣公大业,可莫怪我曹封!” “呵呵,你们一个个的这么畏敌如虎,干脆做大宋忠臣得了,还起什么兵!”曹封冷笑连连,双手抱在胸前靠在了一旁的墙壁上,明教众人看得都是恼火不已,碍着方腊对曹封的敬重,也不敢说什么。 “大哥,这厮狂妄至极,又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我看不如杀了他算了!”厉天佑压低了声音喝道。 “呵呵,这个小娃娃,我要对付他办法多的是,何必在圣公面前明着来。”喝了一杯身前桌上的酒,厉天闰只是笑了笑。 而此时,已经深夜,曾头市外,梁山大帐内。 “这就是……你们曾头市的投降书?” 望着眼前这个壮实的中年汉子,又借着灯光看了看书案上的信纸,董平只是微微笑了笑。 “不错,我们要大人进来亲自迎接我们的降礼,以表达我们的歉意,我也对大人敬若神明,因此,曾头市派我郁保四来送上降书!” 郁保四双手抱拳看着董平,双目炯炯有神,眼神坚定无比,一脸正气禀然,宛如一尊铁塔一般立在那里。 董平看向郁保四时,其人如何模样?但见: 忠义壮士出山东身长丈二势如虹 但求人间正气存军旗如血身如铜 “好,是个直爽的汉子!”董平大笑道:“不过,我看你似乎话里有话?” “哈哈,大人果然是智谋过人!” 猛地一把扯开了身上曾头市的军服,郁保四将董平桌上那张信纸夺了过来撕得粉碎,仰天高喝道:“我郁保四原为汉人,为曾头市卖命也只是为其所逼,我是个粗人,如今大人前来解救我等,我若是再助纣为虐,却是个畜生了!” 言毕,郁保四单膝一跪,双手抱拳道:“大人,小人愿为大人军中扛旗,为一小卒也无妨,但请大人同意!” 说完,不等董平回话,他又把一张密信从身上取出丢在了地上,高喝道:“此乃曾头市准备埋伏,明日害众位大人性命之计划,望大人详查!” “好,好,好……” 董平一瞬间都被这信息量给弄昏了,他过了一会儿才上前来一把扶起了郁保四说道:“兄弟,你如今便是我大军总军旗长了,统辖五千人马,往后我们兄弟相称便是!” 郁保四大喜,于是众人连夜研究此图,思虑破解之法。 第二日。 “都护使大人,您能原谅我们,还亲自前来鄙寨,我们这真是蓬荜生辉啊。” 曾升看着一路从城门外进来的董平一行人,几乎是大喜过望,又一看他身边就只有刘赟和武松两个人,更加欣喜异常,连忙往旁边使眼神,示意曾密带好人,到时候听密令就偷袭。 “呵呵,没什么,都是误会罢了。” 一边往大寨的方向走去,董平一边摆了摆手说道:“我们先坐下,好好喝几杯再说。” “好,好……” 不一会儿,众人已经落座,大寨中气氛热烈,所有人各自筛酒互敬,如同聚会一般。 “都护使大人,我这歌舞可还看得惯,酒可还习惯?” 曾升笑着看向对面的董平,端起了酒杯隔空敬了一杯。 “不错,不错,我从未喝过这么好的酒,这歌舞的水平也是闻所未闻地完美。”董平说着,笑着喝下了一杯酒。 融洽的气氛不知道能持续到什么时候,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把杯子给摔碎到了地上。 “杀!” 几乎是疯狂地喊了出来,曾升第一个跳了起来,拿着刀就往董平冲了过去。 他甚至没注意到,大帐内的其他曾头市的人,都已经倒地了。 连自己什么时候被刘赟给生擒住的,曾升也毫无知觉。 直到有人给他灌下了什么东西,他才觉得恢复了意识。 “什……什么人?” 几乎是猛地跳了起来,曾升看着眼前正想骂,却发现曾密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倒在了地上。 “大人,我愿意给你们洗茅房,做牛做马也好啊!”曾密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抱着武松的大腿哭道:“我错了,给小人一个机会,留小人一条狗命吧!” “滚一边去,狗东西!” 猛地把曾密给踢飞了出去,武松拔出了双刀指着他骂道:“你算什么东西,刚才来暗中偷袭老子,如今又要来认怂么?” “武松兄弟,留他一条命无妨。”董平走上前来,拍了拍武松的肩膀说道:“抓紧时间,外面还有麻烦得处理。” “既然大哥这么说了,我就留你一命!” 猛地一拳砸向曾密,直到他嚎叫着在地上打滚,武松才冷哼一声:“你经脉已断,以后将手无缚鸡之力,就来东平洗茅房吧!” 说完,武松也懒得看地上的曾密,随便叫了几人把他绑了,随手提着曾升,就跟着董平往曾家大寨外走了出去。 刚到外面,曾升就被武松给随手扔到了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 曾升正想开骂,却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曾头市的大广场内,苏定和曾涂两个,还有受伤的秦明,也被捆地牢牢实实的,坐在地上丝毫动弹不得。 “混……混账,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着整个曾头市转瞬间已经没有了一个抵抗的人,曾升忍不住怒吼道:“我明明在你们的酒里放了迷魂药,为什么你们还能跟没事人一样!” “呵呵,女真人的走狗,老子早已经叫人把迷魂药全给换到你们的酒里去了!”郁保四冲过来一腿踢翻了曾升,破口大骂个不停。 “董平,想不到这么厉害,我们潜伏了这么久也能被你看出来,居然派了这么多人埋伏在这里!” 苏定咬着牙看了看附近,数万大军在林冲和孙立杨再兴岳飞等人的带领下,已经把曾头市给挤得水泄不通,他再看了看跟随自己而来的一万多人,缴械的缴械,投降的投降,便冷笑一声道:“也罢,我们既然计划失败了,你杀了我们吧!” 董平只是笑道:“杀了你,恐怕某些人要不高兴了吧?” “大哥,这种畜生杀了就杀了,有什么好可怜的?”武松拔出了双刀指着苏定等人喝道:“曾头市的走狗,亏你也是个汉人,帮着蛮夷杀自己同胞还很光荣是么?” “少废话,别血口喷人!” 猛地挣扎着站了起来,苏定冲到了董平身前骂道:“我苏定自幼流落街头,全家被狗官为了区区花石纲血洗,差点活不下去,是曾长官给了我活命的机会,我自然当忠于他!” “没错,我师父做了什么,要被这么对待,而这帮汉人的狗官畜生比我们还恶心千万倍,哪有脸来骂他残害同胞!”曾涂咬着牙挡在了苏定面前,高喝道:“你们要杀我师父,就先踏过我的尸体!” “好,还挺有气节!” 刘赟冷笑着,挥舞着金枪走了过来笑道:“我今天就给你们个痛快,让你们去地狱叙旧吧!” 话音刚落,只见刘赟大喝一声,整个人飞身而起,猛地一枪就往这边刺了过来! “锵!” “你……” 猛地往后跳出了几丈远,刘赟将金枪往地上一插,喝道:“张轩辕,你来搅什么浑水,莫非和曾头市是一窝的么?” 他这话一回荡开来,东平大军顿时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准备随时上前制服这个恐怖的怪物。 张轩辕却是一言不发,他只是那么站在苏定的前面,宛如一尊屹立千年的丰碑,所有人都沉默住了,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主动上前来,做第一个送死的人。 “住手!” 往后方摆了摆手,董平目光坚定地看着眼前的张轩辕几人,他只是昂着头高喝一声:“没我命令,任何人不准动手!” “董平,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的,士可杀不可辱,我苏定今日但求一死!”苏定咬着牙怒喝道:“来啊,动手啊!” “别磨磨蹭蹭的,你们杀了我的父兄,还毁了我们的计划,我就是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曾涂血红着双眼,浑身尽管被麻绳绑地严严实实,骨骼也气的发出咔咔的脆响。 然而,董平只是一脸平静地盯着张轩辕,附近的战士们看董平不动,也是巍然不动,军纪森严。 “好啊,你不动手,老子要死还死不了是吧?!” 苏定怒吼着,就猛地腿下发力,一头往附近的巨石上撞去。 “逆子,给老子住手!” 突然传来的一声怒吼,和一股千斤巨力,让苏定口吐鲜血,径直飞了出去。 “混账,什……什么人……” 勉强着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鲜血,苏定咬着牙正想骂,却看那人是张轩辕。 “你想做什么。”苏定冷笑一声:“东昌的叛徒,如今要来杀我么?” “主人,你还不明白吗?” 罗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冲了过来,拽着苏定的衣领骂道:“他是你的亲生父亲,入赘苏家的,张轩辕啊!” 而此时,董平一眼望去,跟随罗文而来的还有黄信,他正要救被捆住的受伤的秦明,却被众人给围住架了起来。 董平挥了挥手,示意不要管他。 “这些,都是我最近才打探到的事,因为战况紧急,我也没来得及告诉你!”罗文扯着苏定的衣袖吼道,说完他又看向了曾涂:“还有你,你也只是个汉人,和曾雪他们三姐妹一样,只是个认贼作父的罢了!” “什……什么?!” 就像是晴天霹雳一样,曾涂一下摔到了地上,整具身体就像灵魂被抽空了,在那里动弹不得。 “什……什么?!” 瞳孔猛然间剧烈地放大,苏定双手抱着脑袋,眼神空洞地喊道:“不……不可能,我……我从小就没有父亲,我娘说我出生前他就被仇人杀了,怎……怎么可能有这种荒唐的事?” “主人,你傻啊,我们自幼相识数十年,我有必要来捉弄你么?”罗文低喝道:“你可记得小时候,分开的两块翡翠?” 苏定颤抖着,因为他看见张轩辕已经拿出了半块翡翠。 苏定不敢动,他不愿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你……你为什么要走,苏家全家被杀,你又熟视无睹吗?”猛地站了起来,苏定看着张轩辕,咬着牙怒吼道:“你也配做苏家人吗?” “你以为我傻,家人死了不伤心吗?这三十年,我没有一天好好地睡着过一次!” 张轩辕的一声怒吼,让苏定瞬间沉寂了下来。 “我在隐忍,寻找机会啊。”张轩辕死死地咬着牙,语气却低沉了下来:“直到后来我发现我得了重病,早已经活不过五十岁了。” “你……你是说……你只能活一年了吗?”苏定咬着牙说道,手臂却有些微微地颤抖了起来。 “我早就找过安神医了,他说我这是多年仇恨积累而成的心病,人力不可救之。”张轩辕苦笑着:“呵呵,我已经时日无多了,能知道你还活着,我这三十年的隐忍也足够了。” 说着,张轩辕大声喊道:“东昌的所有人听着,从今日起跟随神武都护使,不得有误!” “遵命!”张轩辕身后的八千大军高举着兵器,怒吼声震慑寰宇,响彻云霄! “等等,给我站住!” 猛地喝住了那个要离开的张轩辕,苏定嘶吼道:“你就不想为家人报仇,灭了这个昏沉的世道吗?” “呵呵,你一个人的不公平遭遇,就要报复整个世道么?” 猛地转过了身,张轩辕大吼了出来:“我告诉你,男人活着,当为国出力,护国安民,谁能代表大多数人的利益,谁就能代表正义!” “难道这个狗屁朝廷能代表正义吗?”看着绳索已经被人给解开了,苏定猛地扑了上去,拽着张轩辕的衣领骂道。 “我离开江南,到江湖上闯荡后,就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什么才是人生的意义,我该把我的人生交给一个什么样的人,谁才能代表天下正道,朝廷不是,在底层屈沉一世更不是,所以我一直在东昌府浑浑噩噩。” 张轩辕仰望着天空,半天过去了,他才缓缓地说道:“而现在,我找到这个人了……” “没错,你们应该也猜到了,那个人,就是神武都护使,董平他。” 这时候,苏定已经彻底沉默了下来,他的眼神中复杂而凌乱,似乎在进行着什么剧烈的挣扎。 苦笑了几声,张轩辕又看向了众人说道:“不断地报仇,是没有意义的,我现在只愿去山林中以了余生,任何人也不要劝我了,这就是我选择的道路。” 说完后,他猛地一转身,大步往外面走了出去,又看了一眼秦明黄信二人,扬起右臂对着所有人摆了摆,大声说道:“黄信,秦明,你们要是想在以后的人生中活的有意义,就跟着董都护吧。” “我话已至此,各位,鄙人与各位,再不相见!” “给我站住!” 苏定的这一身大吼,只让苏定放缓了速度,并没有停下来。 不过,苏定并没有怎么烦躁,他只是笑了笑,在沉思和麻木了半天后,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从他的嘴角所蔓延开来。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让我陪你走完这最后一程,如何?” “呵呵,随你便。” “那么,师父,也带上我吧。” “任从你心。” “主人,让我也去吧。” “不,你留下来,我让你辅佐董都护,这是我苏定的命令,要不然,你就不要叫我主人了!” “张将军!” 猛地喝住了张轩辕,董平大声说道:“你已经决定了自己的道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是吗?” 什么也没说,沉默了片刻后,张轩辕只是大笑了数声,随后,继续踏上了通往前方的道路。 …… “呵呵,那么,一路顺风吧……” 看着已经渐行渐远,很快就要消失不见的张轩辕三人,董平最后望了一眼落日余晖照耀之下的那片森林,只是微微笑了笑。 轻轻地拍了拍罗文的肩膀,董平往秦明和黄信的方向走了过去,什么话也没有对罗文说。 就像失去了灵魂一般,罗文伫立在那里,看着远处三人消失的地方,半天过去了,他只是摇着头苦笑了几声。 “那么,二位是怎么想的?” 董平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秦明和黄信,只是随意地笑了笑。 秦明和黄信默然不语,眼神却是剧烈地闪烁着,似乎在做什么极其艰难的抉择一般。 突然,董平想起来了什么一样,又看向了侧边的史进喝道:“我不是让你保护罗先生和黄将军的安全吗,你在客栈是怎么保护的啊?” “他们这么出来乱跑,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然而,两道高亢的声音从后方异口同声地响了起来。 “喂,董都护,你打算让我在这站到什么时候啊?” “我们愿意誓死效忠董都护使,为国为民,效死沙场,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董平什么也没说,他只是微微地笑了笑。 “喂,我说各位,马上要办庆功宴了,气氛是不是活跃点啊,非得我刘大侠来撑场子是吧?” 第二日。 “不好了,那个曾升跑了!” “不用管他了,如今得赶紧回城,那里发来了紧急情报!” “等等,那个山上好像有什么事啊。” “哥哥,我去看看,等等,前方似乎有一群人围着啊?” “岳飞兄弟你歇着不行吗,我去看看,等等,那些百姓,他们好像在说……” 刘赟转过了马头,看着岳飞和董平大声地喊着:“好像在说,有个叫什么未的,昨天从天上掉到了这座山上,被这帮山贼捉了,要当什么……什么寨夫人?” 第二百八十章 楚江楼的行动 京东西路,青云山,山寨大厅内 “那个天上掉下来的女娃娃,还没醒过来吗?” 一个相貌普通的高个青年坐在上位,看向下方的几个喽啰,语气低沉地说道:“这都已经是第二天了啊。” “回大王,小的确实不知是如何了。” 那些喽啰站在下方,一脸惊恐地喊道:“小的们看那个女的有几分眼熟,往年在东平附近采购物资时似曾见过,好像是什么董平城里的重要人啊!” “董平?” 高个青年惊呼一声,满脸惊恐道:“不好,赶快放了她,赶快,休要迟疑!” “可是……” “可是什么,上次穆弘他们让我去救董平,我为了山寨这几百兄弟性命着想才没去送死,他们要是告诉董平,董平知道我们不给他面子肯定饶不了我们,现在赶紧放了那女的,马上弃了山寨去找董平请罪去!!” “她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我们一去碰她,就浑身打颤,近不了她的身啊!” “一帮白痴,用木棍架着不就行了,再拖下去,等董平带着人杀上山来了,我们都得小命不……哎呦!” 收回了粗壮的手臂,长相彪悍的妇人看着眼前已经被扇到地上的青年,插着腰指着他怒骂道:“你怕他作甚,不过一个董平,也是个人,还有三头六臂不成?” “还要私自投降董平,你长本事了啊,敢做事不过问老娘了,翅膀硬了啊?!”猛地揪住了青年的耳朵,彪悍妇人怒骂道。 青年苦笑着爬了起来,正要说话,却看外边烟尘弥漫,地动山摇一般,似乎有着大队人马在往这边杀来。 “不好,定是董平追来了!” 咽喉动了动,青年尽管心中有些七上八下,还是一咬牙喝道:“所有人,跟我出去,会会这董平,看他是什么态度!” “好!” 他话音刚落,其他几个头领也跟着一起大步走了出去,众喽啰互相吆喝聚集,转眼间已经汇集了数百人,跟着这青年而去。 而此时,一个机灵的小喽啰却是叫了几个人过来喝道:“赶紧去叫乐头领过来,快点,这里已经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了!” 却说青年上了马,一马当先带着人冲锋,不到片刻已经到了下山的阶梯边,看附近无人,他便叫众人停下,自己下了马小心翼翼地往阶梯边走去。 不料,他刚走了几步,只觉得一阵强烈至极的杀气袭了过来,顾不得逃跑,他只得咬着牙拼尽全力抵挡。 然而,出手的是三个人。 “把这群土匪给杀光了!” 孙立挥舞着虎眼钢鞭,右手的长枪已经随着飞奔的身子猛地冲向了这帮喽啰,几乎是大吼着。 在飞出去之前,青年只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下一个瞬间,他已经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一群畜生,敢动我夫君!”那妇人看得眼中喷火,大喝一声,挥动手中长刀就杀了过来,直冲着董平而去。 “都住手!” 与此同时,董平也发现了不对劲,连忙喝住了就要动手的孙立和龙战营战士,再往旁边一看,岳飞正控制着那个青年,语气低沉地喝道:“把你们抓到的那个女人交出来,快点!” 而此时,那个妇人早已经被龙战营战士们给抓住了动弹不得,却还是在破口大骂着:“董平,谁是董平,给老娘出来,有种和老娘单打独斗!” “我就是董平,怎么了?” 冰冷的眼神盯着眼前这个妇女,董平冷笑道:“我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半柱香之内的时间,把那个女孩子放出来!” 那妇人正想说话,青年却是大叫了出来:“大哥,你如何在此?” “是你,孙新?” 眼神猛地一颤,孙立就像是呆住了一般,两人就这么对恃了片刻,孙立一腿就踢了过去骂道:“我叫你小子不学好,这么多年都不来找老子,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大哥吗?” 看着孙新已经摔倒在地,孙立冲了过去提着他的衣领骂道:“你这小子,当初我在梁山跟着董平大哥的时候你就不跟着,现在又来这占山为王,还敢抢岳飞兄弟的女人,我今天就替爹娘好好教训你一顿!” “哎呦,大哥轻点啊,你听我说啊……” 孙新的惨叫声四面回荡开来,董平看着眼前的场面只觉得一脸黑线,干脆用手捂住了脸,只觉得无话可说。 “各位,且慢,莫要动手,莫要动手!” 董平等人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白面少年从远处狂奔了过来,双手抱拳笑道:“误会,都是误会,各位英雄千万不要动手!” “误会?”岳飞眉头皱了皱。 “是啊,外面都是谣言,都是瞎扯的!” 此时,被打的猪头一般的孙新也哭丧着脸喊道:“哥,我不是说了听我说吗,这个女人现在就在后山,她是昨天从天上掉下来的,我已经让弟兄们把她带来了,想必就在路上,我们碰也没碰她一下…… “你看,她不是来了吗?”孙新就像疯了一般,突然指着那边大喊道。 岳飞回头一看,南宫未果然已经慢慢走了过来,只是她地身边,还有一辆喽啰推着的车,上面有着很多木料和金属的残骸。 不知道为什么,南宫未脸上似乎是有些无地自容,惭愧不已,在她脸上看到这种表情,显然是闻所未闻。 董平和岳飞,孙立三人,以及那些龙战营战士,纷纷瞪大了双眼,只觉得难以置信,就差目瞪口呆了。 每个人的嘴角,都在剧烈地抽搐着,眼前这戏剧化的一幕,让他们简直觉得荒唐无比,还以为自己穿越到了说书人的世界里。 “你这小子,为什么一开始不早点说清楚啊!” “你们一上来就打人,差点没把我打死,我哪里来的及说啊……哎呦,你怎么还打我啊!” “你这种不听话的弟弟,就得揍!” “还有,当年说好了那晚一起在梁山东头和董平大哥走,为什么中途就没看你人影了?” “这能怪我吗?要不是你把东头和西头搞混了,我带着大家在那里守了一晚上差点没冻死,这几年连你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我们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好了,好了……” 缓缓地走到了中间,挥了挥手让战士们退下去,董平向两边张开了手臂,示意大家放松下来,又勉强露出了一丝笑容说道:“各位,不好意思了,今天的一切,都是误会。” 董平强撑着哭笑不得地表情,语气平静地说道:“要是各位不嫌弃,就来东平谋个正当差事如何?” “这……” 那帮喽啰们狂喜地几乎要叫了出来,然而,那个妇人只是大吼道:“老娘不同意,我看看谁敢走人试试!” “你就是顾大嫂吧?” 笑着走到了顾大嫂身边,董平只是伏到她的耳朵边嘀咕了几句。 很快,顾大嫂的浑身都颤抖了起来,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整个人几乎都瘫在了地上。 “大哥,你到底对他说了什么?”孙立百思不得其解,一副一头雾水地样子。 董平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又看向了刚才赶来的那个白面青年说道:“看样子,阁下就是“铁叫子乐和”了。” 说完,董平顿了顿,又笑着转身看向了乐和身边的两个魁梧汉子说道:“二位想必就是“出林龙”邹渊,“独角龙”邹润了?” 三人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董平之前说的什么。 刚才差点就要全军覆没,被认为绑架了董平的朋友的自己,现在……不但安然无恙,还能够被董平招过去为官了? 几乎是感激涕零,青云山众人纷纷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道:“我等愿为大哥出生入死,绝无二话!” “好,各位兄弟姐妹且起!” 笑着扶起了孙新等人,董平看了看山下的方向说道:“好了,我们该走了,城内还有要事我得处理,各位把山寨整备好了再搬过来不迟。” “得,这帮人这回连董都护都不叫了,一碰面就喊哥了直接。”孙立笑着抱怨道。 岳飞笑道:“这不正好么,大哥他也不喜欢跟兄弟们拉开距离不是嘛。” “好歹给大哥点面子吗,要不我怎么说这帮泥腿子没读过书,情商也低的可怜呢?” 登云山众人大喜,顿时欢呼连天,各自开始准备,只待腾空全山,收拾财物,好去早日做官。 “对了,未未,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到底啊?!”岳飞一脸凝重地神色,拦在了准备混在人群里下山的南宫未面前。 “岳……岳飞哥,我……我这不是没事吗?”勉强着笑着,南宫未看着岳飞说道。 “我不是说了,让你去梁山吗,你怎么在这里出事了啊?” “哎呀,人家这个小发明……出了点小毛病嘛?”南宫未勉强地笑着,瞟了瞟附近那一车的残骸,她一双手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说着就要往山下跑去,一边说道:“好了,不是说还有事吗,赶紧先回去吧。” 然而,她只觉得身子一下就停了下来,就像被什么人给扯住了一样。 回过头一看,南宫未才发现岳飞正牵着她的手,眼中的神色更是带有一丝莫名的感觉。 “你听着。” 一脸凝重地盯着眼前少女的双眼,岳飞眼神闪烁着,轻轻地咬着牙说道:“这种危险的东西,以后不要再用了,乖乖的走路坐车坐船去,听到没有!” “不,不要。”南宫未轻轻地哼了声说道:“人家好不容易才构思出来的发明,怎么能……” “因为我不答应,所以你不能再用了,我不允许,听到没有!” 双手抓紧了南宫未的双肩,岳飞咬着牙轻声喝道。 刹那间,两人就靠近了许多,几乎没有了什么距离,南宫未嘴唇微张,只觉得整个人都愣住了一样,很快,一抹绯红已经爬上了她的脸颊。 “好……好了,我知道了。”南宫未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的瞳孔,只觉得脸上微微发烫,口中楠楠地说着,却不敢去看岳飞的眼睛。 “喂……你们两个,当我们是电灯泡是吧?” “就是啊,再不走,你们就留在这当山大王得了吧。” 众人都在下山的阶梯处,看着岳飞那边一直笑着,南宫未却是红着脸快步走到了一旁。 “这帮人……”尴尬地笑了笑,岳飞什么也没说,跟着南宫未就往山下走了过去。 “我说,你们是什么时候好上的。”董平看了看还红着脸的二人,笑了笑说道:“回头不摆个宴席请我们这帮兄弟吃个饭吗?” “这……”岳飞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尴尬的笑了笑。 “哼,董大哥你别理他,有什么问题问我就好了,他对这些不懂的啦。”南宫未笑着看向董平,却一直拽着岳飞的手臂让他根本想跑也跑不了,只得和众人一起走。 没多久,众人就上了马车,准备踏上前往东平的路。 “对了,岳飞哥,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刚到山脚下,众人上了马,南宫未却把岳飞给叫到了马车上,压低了声音说:“你知道我在掉到这里之前,在半路上遇到了什么吗?” “什么?”岳飞的眉头皱了皱,听南宫未这语气,似乎…… “是婉儿姐姐。” “什么?!” 岳飞眼神猛地一震,双拳瞬间握紧,几乎是瞬间就要站起来。 “哎呀,你别急嘛!” 拼命地拦着岳飞把他往下按,南宫未把手放在嘴边做嘘声状说道:“我只是看到了一个像她的人影啦,那么高,我也没法确认啊!” “你是说,让我不要告诉哥哥他吗?” “是啊,董大哥他现在身体状况也不好,我只是看到了像的人,要是告诉他,他肯定会发疯地去找,要是影响身体就麻烦了。” “好,我知道了。” “不过,岳飞哥你知道吗,我看到有人在追杀那个女人好像,而且……” “而且什么?” “我听他们隐约谈到“岳风”这个名字,而且不止一次啊!” “什么,岳风?!”几乎是瞪大着双眼喊了出来,岳飞也顾不上南宫未,猛地一把站了起来,几乎是浑身都在微微地颤抖着。 “我说了你别激动啊!”南宫未几乎是跳起来捂住了岳飞的嘴,看了看四周才低声说着:“这个人到底是你什么人啊,我也只是隐约听到的,压根不敢保证准确性呢。” “呼,呼,呼,呼……” 几乎是疯狂地低声喘着气,好半天过去了,岳飞才抬起头来,他却只是勉强着笑了笑:“没什么,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好了,我走了,回头我会让其他人去梁山告诉晁大哥,去暹罗运粮的事的。” 对着身后的南宫未摆了摆手,岳飞跳下了行驶中的马车,附近的幽影一见岳飞,瞬间就欢快地奔跑了过来。 岳飞一跃而上,驾驭着幽影瞬间就冲到了最前面,思索了半天,又怕迷路,干脆跑到了最后面跟着马车跑。 没过两个时辰,众人就已经回到了东平,因为在青云山耽搁了实在太久,现在刚进城就深夜了。 “那个紧急军情是谁发的,怎么回来了也没个人出来迎接啊?” “是啊,我们都在这都护府里站了半个时辰了,怎么还没看有人来?” “行了,既然没什么事,兄弟们就先回去,其他事明天再说。”对着所有人挥了挥手,董平笑着和众人一起走了出去。 “散了散了,回去睡觉去。” “哎,对了,周大师他可是还在老总督府里养伤,大哥你不去看看?” “那个死老头子,现在估计需要安静修养吧?”微笑着双手抱在胸前,董平笑着指向前方说道:“我现在要是过去打扰他,非得被这死老头子好好收拾一顿不……。” 话还没说完,董平的下一个字却像梗塞住了一样,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因为,他刚才路过的总督府门口,挂上了白灯。 虽然数量不多,也有好几盏,屋内也是到处摆放着花圈。 “怎……怎么可能……难……难道周老他……” “你别瞎说,周老身体好的很,怎么可能就……” 几乎是一瞬间,众人就纷纷变了脸色,完全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实。 所有人之中,唯有董平和岳飞一句话也没说,在大门口愣了半天,二人麻木地走了进去。 看着那些白花花的花圈,以及摆放着的遗像,二人赫然发现,那上面,正是周桐的画像! 几乎是大脑猛地一震,董平只觉得脑海内响起了一阵剧烈的轰鸣声,回忆汹涌而来,他只能察觉到,整个人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老头子……你……” 默默地伸出了双手拿着那张照片,董平的眼神剧烈地抖动着,欲言却无言,整条手臂上的青筋却爆发般地跳动了起来,一旁的岳飞同样什么也没说,他眼神中的那一抹怒火,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 “你这死老头子……真……” 董平正说着,突然只听到一阵巨响,把他的思路全给打断了。 “喂,老夫特意发紧急情报叫你们几个混小子回来陪老夫聊天解闷,怎么,林冲和卢俊义这两混球呢?” 众人听到这道声音几乎是大惊失色,抬头往侧边看去,只见从偏房那边走过来的居然是……穿着孝服的周桐?! “师父,他们两个去青州和济州驻守了。”岳飞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走上前去说道:“只是你这……” “谁把我画像放这来了?”周桐骂着把那个相框给扔到了一边,又看了看众人一脸茫然地目光,也猜到了什么,便笑道:“一帮臭小子,以为老子死了是吧,今天是凌老太她……” “什么,凌老太死了?”岳飞惊呼道。 “你小子能不能听人把话说完!”周桐一巴掌扇在了岳飞脑袋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老头子,这么多年了,你这老毛病可还是一点没变啊。”笑着走到了周桐身边,董平一脸从容地看着眼前的这个老者。 “你小子,这么多年了也不来找我这个师父,尽个孝顺,这次又直接晕了一路,怎么,岳飞的威望可是超过你了。”周桐笑着拍了拍董平的肩膀说道:“干脆把你的军队交给他,你做老二得了怎么样。” “谁找得到你这个老怪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董平大声笑道:“不过嘛,岳飞兄弟要是愿意留下来,我倒是愿意给他打天下。” “哥哥,快别说笑了……” 苦笑着看向眼前聊得正嗨的董平和周桐,岳飞只是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说道:“师父,你刚才还没说完呢,今天这灵堂…… “到底是……怎么回事?” “打扰到各位大人了,老身在此道歉。” 就在这边乱成一团的时候,凌母从一旁也走了过来,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家的唯一这头耕牛,陪伴我们几十年,却在今天下午暴毙了,老身一想到今后儿子死了,家里也没了劳动力,要后半辈子孤苦伶仃就……唉……” 说着,凌母已经哭出了声。 “等等,你说……凌锋兄弟他……已经死了?” 和周桐正在聊旧事的董平眼神猛地一震,几乎是冲了过来说道:“怎么回事,为何此事岳飞兄弟没有告诉我?” 说着,董平又看向了岳飞。 岳飞却是有些尴尬,他看了看附近的秦明和黄信,又看了看凌母,正想说些什么,却看秦明猛地就往凌母冲了过去! “秦明,你要做什么!” 岳飞怒喝一声,腿下猛然发力,就准备冲上前截住秦明。 “噗通!” 然而,秦明在凌母的面前不到数尺的地方,腾地就跪了下来,眼神却是盯着地板,什么话也不说。 “这位大人,你这是作何?” 凌母虽然目不能视,也明显感觉到了身前的不正常,她往前走了两步,低声说道:“你赶紧起来,你是大官,怎么能拜我这个平民呢?” “快起来呀,要是锋儿他看到了,也会觉得不好意思,怪罪老身的……” “老人家,我对不住你!” “咚!” 刹那间,全场震惊。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秦明一个人身上。 猛地磕了一个头,秦明死死地咬着牙站了起来,低吼道:“是我……是我杀了凌锋他!” “我秦明为朝廷卖命,从未怀疑过自身的使命,我忠的是对百姓好的人,能让世上像我秦明这种乞丐出身的人过上好日子,从宋江大哥到闻焕章,即使是现在也一样!” “我这一生杀人无数,可只有凌锋兄弟,我从心底里感到愧疚,杀了这个义气参天的豪爽汉子,我心中整日不安!” 死死地盯着秦明,董平双手背在身后,他的眼神中复杂而凌乱,让人完全捉摸不透,然而,他却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你杀了我吧。”秦明咆哮了半天,也已经冷静了下来,他语气低沉地说道:“杀了我,给你儿子偿命!” 然而,凌母却是一动不动,就那么盯着秦明的双眼,什么也不说。 秦明一咬牙,拔出佩剑就要往脖子上抹去。 “噗!” 眼神几乎是猛地一震,秦明几乎是完全愣住了。 凌母正用双手死死地按着那柄已经把秦明脖子割破皮的剑,那剑刃上的鲜血,不知是凌母手上,还是秦明脖子上的。 她的力气显然和秦明是天壤之别,因此虽然用了全力,秦明的脖子还是开始喷血了。 迅速丢掉了手中的剑,秦明扶住了凌母大喊道:“老人家,你疯了,为什么要阻止我!” “呵……呵呵……傻孩子,你听着,没有一个人,可以轻易地去死啊。” 凌母坐在地上喘着气,苦笑了一声:“这个世道里,穷人活着已经不容易了,没个生命都有着无穷的价值,天下人都是大地的孩子,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放弃自己的家人朋友,为了个人的私欲去结束自己的生命啊!” “锋儿已经死了,现在,我不愿意再有一个无辜的人,再在我眼前无意义地而死了……” “可是,我无法忍受内心的煎熬!”秦明怒吼道:“老人家,你就杀了我吧,不要再说什么了,我秦明没有二话!” 凌母摇了摇头。 “为什么……为什么……难道你就不恨我,这个杀了你儿子的人吗?” “因为,你和我们一样,都是底层百姓,我们有着一样的人生啊。” “……”刹那间,秦明就愣住了。 “虽然认识你没多久,但是你说的这些话,我不相信你是那种恶人。”凌母笑着抱住了秦明说道:“人生各为其主,你是个好孩子,我不会怪你。” “我……”秦明泪流满面,然而脖子上的重伤让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把秦明兄弟送回去治疗!”董平挥了挥手,看着秦明被士兵抬走后,才沉声说道:“大娘,您放心,别说这头牛,从今往后,我们都是您的孩子。” “我们会把您当成自己的母亲一样的。”岳飞笑着握住了凌母的手说道。 “好,好,老身有这个福气,就是死也没什么怨言了……”凌母说着,也渐渐地笑了起来。 “好了,各位兄弟,今晚就先散了吧。” 叫人把凌母也送去疗伤,董平便和众人各自散去了。 “对了,我一直有个问题啊老头子。” “何事?” “你就为了这点破事,发紧急军情把我们从外面催命似地叫回来啊!” 半个时辰后,董平到了自己的屋前。 看着这栋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也没有什么大变化的建筑物,董平什么也没说,只是双手抱在胸前,把这座房屋打量了一遍后,微微地笑了笑。 刚踏进院内,一个不到十岁小男孩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帘。 “怎么,你来了,小杨杨。” 董平看了看那个人,只是笑着说道。 “哥哥,我如期前来了,请教我武功,我要保护我娘!”小杨过双手抱拳,当下就行了个拜师礼。 “不错,看来你的力量已经练到位了。” 看了看小男孩身上的肌肉,董平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然而,下一个瞬间,小男孩只看到一道残影在他眼前闪过,董平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四处张望,才发现董平已经到了屋顶。 “呵呵,要来拜师,先把速度和基本的功夫全部练好,再来找我吧!” 话音刚落,董平的身影早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师父,我会的,我会强大到,超过你的那一天……” 握着双拳精神奋发,杨过望着面前的房屋大吼道“我会让整个天下都记住杨家的威名,记住杨过这个名字!” 夜,依旧寂静无声。 好似,这个晚上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二天。 早早地就起来了,董平先围着院内跑了一个时辰,又健身了半个时辰,看外面街上的小贩已经基本开张了,便出去吃了个早饭。 这个上午,董平先安排了几件事,首先,是让人按照小明月的计算公式,火速开展蒸汽机的建造,以最短的速度恢复生产链,阻止全方位的生产计划。 然后,重点生产碳钢盔甲,兵器,以及火炮三大类,同时,运用在燕州买到的黄铜改良生产车床,开始拖延了这么久的玻璃制作。 毕竟,这些东西在这一次的大会战中,消耗巨大。 至于其他的,董平把这次从辽国带回来的黄铜尽数拿出,要汤隆带人赶紧打造出至少五十套黄铜盔甲和武器来,最后…… 运用天下仅剩一块的寒星陨铁,赶紧打造出一套盔甲和马盔,以及一对长枪来。 不过,还得留着这块陨铁的五分之一,因为要用来打造时空仪的一些工序。 虽然看上去事情很多,但董平只是下个指令而已,所以一共也只用了半个时辰,忙完这些后,董平早早地就来到了安道全的医馆,众人聚集在外屋,等着安道全的最后一日抢救结果。 按安道全的话来说,今天的救治要是失败,马扩和杜嶨,马麟,欧鹏四人就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可能性了。 所有人的脸庞上都可谓无比紧张,气氛一片沉闷,房间中几乎是落针可闻。 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很快,只听砰的一声,那扇让众人如梗如塞的木门,终于被推开了。 看着一脸期待望着他的众人,安道全只是脱下了手套,环视了这间屋子内的所有人一眼,他那张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很幸运,四位兄弟的性命都保住了。” “太好了,安神医,您真是妙手回春啊!” “安神医,就是华佗扁鹊在世,也比不过你呐。” “好了各位,他们还需要休息,这一个月以内,最好不要接触他们了。”安道全将大门轻轻地给合上,才转过身来沉声说道:“先别高兴的太早了,事情没这么容易解决。” 安道全话音刚落,众人就沉默了下来,没有一个人敢说什么,众人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叔父,你有什么尽管说。”董平眉头微微皱了皱,语气平静地说道:“我们也好早些做准备,叫人采购名贵药材之内。” “那好。”拍了拍董平的肩膀,安道全看着他的双眼说道:“我可以负责任的说,他们虽然已经脱离了死亡,但是,至少半年内,是没法醒来的。” “好,我知道了。” 说完这一句话,董平径直走向了屋外,甚至都没有叫上其他人。 刘赟和杨再兴等人眉头皱了皱,还是跟了上去,董平一路快步而行,沿途的街道和繁华的市场如同走马观花一般,瞬间,一行人就来到了城楼之上。 看着远处山岭上的风景,董平双手撑着城墙,目光也渐渐凝重了起来。 “裴宣,把这一次的伤亡名录送上来。”没过多久,董平站直了身子双手抱在胸前,头也没回地开口了,只是他的声音中,带有一丝明显的沉重。 “是!” 大步走上了前方,裴宣从身上取出了一份文书来,一脸严肃地神情望着董平,双手递给了他。 什么也没有说,董平深呼吸了一口气,先是闭上了双眼,随后,将手中原本合上的文书,猛地打开。 看了看上方的文字,董平的眉头很快已经皱了起来。 战前总兵力:十五万 步兵七万,骑兵五万,预备役二万,民兵一万 兵员伤亡:步兵阵亡三万,骑兵阵亡一万五千,伤员若干 俘虏兵马:俘虏五州官兵共八万五千 曾头市第二轮降兵五千 归顺兵马 莱芜城兵马一万人,东昌府兵马八千人,山东其余城池各处人马一万人 将领名单 阵亡一人:凌锋 重伤性命垂危,失去意识四人: 杜嶨,马扩,欧鹏,马麟 重伤五人 杨春,徐安,扈成,凌振,刘唐 “呼——” 合上文书后,董平将其交给了裴宣,便转过身对众人道:“这些兄弟,我们这一次的胜利,离不开他们付出的一身鲜血。” “大家记着,战争,靠的都是战友兄弟们的齐心协力,任何成功,都离不开兄弟们的支持合作!” 几乎是嘶吼着,董平严厉的眼神打量着所有人喝道:“团结,就是我们克敌制胜,战无不胜的法宝,弃之,粉身碎骨,护之,百战百胜,记住了没有,各位?!” “我等谨记在心!” 众人振臂大呼,嘶吼声响彻云霄。 “好,给受伤的各位兄弟家里,一人送去黄金五百两,为抚慰之费!” “遵命!” “呵呵,现如今,我们也是坐拥二十万大军的人了。”董平看了看前方的数十员大将,仰天大笑了数声说道:“各位兄弟,要是现在去征服宇内,你们可有畏惧?” “大哥,就是你要做玉皇大帝,我们也没意见啊。”刘赟笑的最厉害,都快要岔气了。 “你小子这样,最多当个弼马温!”董平指着他,装作一脸正经地说道。 “哈哈哈,我看他当个卷帘大将还是可以的。”孙立笑道。 “那也比你这厮病鬼强!”刘赟笑着怼道。 “好了,各位,若是再争下去,我这个金翅大鹏是不是得造玉皇大帝的反了?”岳飞也大笑道。 众人皆哄堂大笑,一时间整片城墙上洋溢着欢快的气氛,仿佛聚集了整个天下的乐趣一般。 而此时,董平早已经打开了系统,一瞬间,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董平一看,系统已经达到了三阶,看来击败闻焕章,夺取整个山东后,历史已经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一个,在平行时空的,已经被他董双改变的,和历史上的北宋再无瓜葛,全新的世界。 往上方的虚拟光屏幕看了看,系统提示,目前的武力值为:115 身体素质已经达到人类巅峰水准。 “嗯?” 董平眉头皱了皱,他也不知这个巅峰水平到底有多厉害,看描述,大概……和美国队长差不多? “叮——系统提示,宿主声望值已经达到一百,是否查看所有新获得城池情况?” “好。”董平干脆利落地同意了。 刹那间,一道道数据在董平眼前凭空展现了出来。 济州 人口:六十万 兵力:三万 守将:杨再兴,史进,杨春,陈达,朱武 青州 人口:一百万 兵力:三万 守将:林冲,武松,杨志,鲁智深, 凌州 人口:五十万 兵力:三万 守将:刘赟,孙立,唐斌,孙安 东昌 人口:五十万 兵力:三万 守将:徐宁,石宝,上官义,马扩 东平 人口:一百五十万 兵力:八万 守将:索超,秦明,杜嶨,王寅,穆弘 梁山仍由晁盖率兵驻守,曾头市由罗文带兵驻守,其余城池皆由本地守军防守。 看到这里,董平只是笑了笑,便退出了系统。 站在城墙边眺望远方,董平的眉头也彻底舒展了开来。 如今,整个山东数十座城池尽在掌中,而其他城池都是让本地的基本守军守着就差不多了,只要这五座重地都有重兵把守,山东,就固若金汤。 至于沿海,董平早已经布置了火炮和强大的水师,他还调了太湖四杰和孟康,叶春来统帅,近日就会到来。 一阵微风吹拂而过,舒爽的感觉拂过每一个毛孔,一时间,董平只觉得意气风发。 这就是掌权者,上位者的快感吗? 如果有你在,能和你一起分享,那该有多好啊。 微微笑了笑,董平叫上其他人下了城楼,往城内走去。 “对了,朱仝兄弟,你可能将雷横兄弟说来和我们一起行事?” “估计不行,我这次出发前就曾经喊他同来,不料他根本没有回应,而且此人死忠于宋公明,最近他调到沧州担任兵马都监时,还写信训斥了我一顿。” “……” 接下来,董平在城外和山东境内游玩了几天散心,顺便帮几位兄弟促进了几门婚事,然而…… 也引来了一堆大财主,要把女儿嫁给董平。 董平推辞了数次,最后干脆闭门不见,那帮人站了好几天自讨没趣,只得各自散去了。 秦明的伤势已经恢复了,董平就让他去统率重甲骑兵军进行训练。 又过了几天,董平听说费茵茨醒了,便赶到了他的府上。 刚进门,董平就看到李清照正抱着费茵茨,将他给扶起来坐到了床上。 “元帅大人,不知道伤势如何了?”董平笑着坐在了床边问道。 “阁下莫要说笑了。” 费茵茨微微地摆了摆手苦笑道:“董先生如今可是国家重臣了,你叫我费茵茨就好。” “那好,费先生,你可知道伤你的就是那个英吉利人吗?”董平冷笑一声:“你放心好了,不管你是回国还是留在这里,我已经叫人去搜寻那个人了,找到他就一定让你亲手杀了他!” “真是麻烦你了。”沉默了半天,费茵茨只是这么说了。 “呵呵,你既然是清照的姨父,那也是我的家人了。”董平笑道:“何况,你还是我们所有人的救命恩人,这点事情不值一提。” “真是感激不尽。”费茵茨笑道。 “姨父,注意安全,早点写信来啊。”李清照给费茵茨收拾好了东西,关切地说着。 费茵茨笑着点了点头,又道:“你有这么个好大哥,我和你姨母也就放心了。” 李清照微微点了点头,也不说什么了。 穿好衣服站了起来,费茵茨叫人把收拾好的东西都带上,才对董平说道:“我有事还得早日回国,这一次安神医愿意救我,阁下也为了救我花费名贵药材不少,以后就当我欠你们一个人情了。” “先生快别如此说,我们早已经是忘年交了。”董平笑着摆了摆手说道:“我已经叫水军护送你回国了,一路顺风,我只是想知道,你们罗马如今,到底是什么情况。” 已经走到了大门口,费茵茨却突然停住了脚步,他只是沉默了片刻,随后又微微笑了笑。 “罗马,如今已经是天下第一强国了,连欧罗巴一半土地,也为帝国铁骑奔腾之地。”费茵茨顿了顿,又说道:“可惜,我们为此耗尽了玄武玉玺的所有力量啊,玉玺如今已经是一块普通的玉了,对了……” “罗马很有兴趣,和阁下的领地开展商业贸易。” 说完这句话,费茵茨一言不发,大步踏上了外出的道路。 “那个嚣张的英吉利小子名叫苏威士,好好记住了,董先生!” 听到这道渐行渐远声音的同时,董平只是双手抱在胸前,一抹若隐若现的笑意,渐渐爬上了他的嘴角。 “玄武玉玺么……的确很有意思呢?” 而此时的大名府外二十里,却是有着几分意外的状况,发生了。 “程小姐……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冰冷的眼神盯着眼前这个少女,楚江楼将手中的龙翎剑给插入了地下,他看了看自己左臂上的伤口,才语气低沉地说道:“怎么,这就是你对我这个救命恩人的态度?” “呵呵,你就别装了,你这次来汉地,又是为了窃取情报,为了你们以后夺取中原吧?” 程婉儿咳出了一口鲜血,冷冷地看向楚江楼的脸,自己却明显有些站不稳了。 尽管如此,她还是说道:“我不要你可怜,那帮海影天的人还杀不了我,况且,我就是死了,也不会跟你回去的。” 楚江楼一直皱着眉头,半天过去了他才大笑了两声:“看样子,你有很多误会,首先,我不是来打探情报的。” “我管你是来干吗的。” 一剑抵到了楚江楼的咽喉上,程婉儿只是咬了咬牙站稳了身子,随后冷笑一声:“你这个败类,我今天就要杀了你,做好觉悟吧!” “呵呵,程小姐,凭你现在这个模样可杀不了我。” 冷冷地瞟了一眼眼前的剑刃,好像那股寒意与他楚江楼毫不相干一般,楚江楼只是笑了笑:“或者说,全盛时期的你,也不是我的对手,你会不会不高兴呢?” “我告诉你,我之所以会帮助你们打开玉玺,除了帮助董平拖延时间逃走以外,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为了借助你们的力量彻底掌控玉玺之力罢了。”程婉儿根本不理会楚江楼,手中剑刃一动不动,却只是冷哼一声:“现在多亏了你们,中央玉玺,似乎已经认我为主了呢。” “看样子,你还是不明白啊。”楚江楼望了望天上的月光,只是语气平静地说道:“如果我说,我这一次的目标不只是你,还有……” “不惜一切代价,带走董平呢?” “你说什么?!” 一瞬间,程婉儿手一用力,就把楚江楼的脖子给划出了一道鲜血,咬着牙喝道:“你要是敢对董平下手,我绝不会放过你!” “那就要看你的选择了。”楚江楼淡淡地说道:“交出玉玺,跟我回去,我就放弃董平。”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是不是。”程婉儿冷哼一声。 “无所谓,我想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了,况且,你要是杀了我,就凭附近这些海影天的人,以你身上的伤,跟他们对上,你是活不过今晚的。” “……” “自己选择吧,是无意义地死在这里,看着董平被我带走,还是交出玉玺和我乖乖回去。”楚江楼眉头皱了皱,沉声说道:“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终于,程婉儿把手中的含光给放了下来。 “锵!” 楚江楼正想说些什么,然而,一阵金属磕碰的脆响过后,烟雾,已经迅速弥漫了开来。 不好! 楚江楼暗喝一声,他想跳出这片烟雾,然而这范围,似乎有些太大了。 “别高兴的太早,迟早有一日,我会让你,伤害我家人的人都付出代价的!” 程婉儿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开来,也不知道到底传递到了多远,而她的身影,却彻底消失不见了。 “那个女人在这里!” “这边!” “干得好!”楚江楼冷笑一声,看了看后方的声势,随手拔出了插在地下的龙翎剑,他腿下只是爆发般发力,整个人瞬间就冲了出去,来到了数十米外。 居然走之前还能给我设下陷阱,引海影天的人来,真不愧是你啊,智勇双全的——玉面寒枪! 几个跳跃下翻,不过片刻间,楚江楼已经来到了一片远处的密林,彻底和敌人拉开了距离。 沿着密林深处奔跑,楚江楼看了看自己的地图,也只是笑了笑,这片地方,已经不可能有人追过来了。 然而,前方,楚江楼察觉到了一阵浓烈的杀气! 这是个,绝顶高手! 来不及任何思考,楚江楼手中龙翎剑已经雷霆般出鞘,和那个人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双方明显都是为了速胜,各自之间强烈的求胜心更是不必多说,一上来就进入了生死搏斗。 一招,两招,三招…… 二十招,三十招,五十招。 整整五十个回合过去了,双方尽管已经施展了全身手段,居然还是,分不出任何高低。 林中杀气四溢,连树和竹柏都被砍断了许多,此刻,双方仍然是在全力以赴,只希望看到对方倒下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 猛地一剑抵住了对方手上的刀,楚江楼低喝道:“为何要在此与我为敌。” “与你为敌?”那人不怒反笑道:“真是自作多情,你也配与我曹封为敌?” “曹封?”眼神猛地一震,楚江楼只是觉得有些耳熟,顿时停了下来。 听着后方已经依稀可闻的追杀声,他咬了咬牙,还是沉声说道:“曹封,你若是和我联手,共同来为大金卖命,岂不是好过在这里和即将赶来的强敌碰上血战?” “呵呵,强敌?”曹封只是冷笑一声:“我曹封还没有怕过谁,休管什么强敌,先分出胜负便是!” 言毕,他持刀就向楚江楼冲了过去喝道:“小子,要我曹封给你这种货色卖命,你还不够资格!” 然而,楚江楼只是往侧边一避开,迅速地逃离这里,离开了和他的战斗。 而此时,后方数以百计的高手也已经追了上来。 很快,他们已经将曹封给围地里三层外三层,说直白点,就是只鸟,也飞不出去。 他们每个人尽管没有任何武器,但是无疑,曹封能感觉到,他们身上杀气腾腾。 这些人,毫无疑问,个个都是千里挑一的绝顶高手。 “那小子,倒是个临阵脱逃的怂货啊。” 看着楚江楼离开的方向,又过了半天,曹封才转过身子看向了这帮人,开始直视他们。 环视着所有人,曹封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他的嘴角,早已经蔓延起了一丝冷笑。 “董平,只能让你多活几天了。” 第二百八十一章 再生变故 “怎么,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你莫非就满意了?” 宽敞的大厅内,尽是破碎的家具和一地的鲜血,看上去一片狼藉,似乎遭到了什么浩劫一般。 淡淡地看着双目无神地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的段誉,段父的眼神中,却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现在,凌云她也被这帮什么四家臣劫走了。”段父仍然是语气淡然地说着,似乎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再也没有了愤怒一样,“你呢?要是你早点答应和她成婚,如何会出这么多事?” “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啊,既然不喜欢她,你今天又为何要在这个婚礼现场,为了她跟这帮来带走她的人拼命?” “或许,是本能反应吧,我也……说不清。” 双手撑着地面爬了起来,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这个大厅,段誉只是苦笑了几声,却什么也没说。 原本喜庆欢快的这个日子,居然,演变成了这个闹剧。 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段誉擦了擦嘴角还在蔓延的鲜血,只是微微地摇了摇头,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谁也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变成这个模样。 沉默了片刻,段父正想说话,却被段誉先给打断了思绪,“你既然知道凌云他是大理国的公主,这帮人是来寻她和另一个公主的,你为什么要一直瞒着我这么多年?”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家人吗?”段誉站了起来,直视着段父说道。 然而,段父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你到底想干些什么。”段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些话:“先是瞒着我小云的事,而且我和她根本没有感情,我已经有了我一生所爱的女子,你为何要逼迫我呢?” “傻孩子,你爹他只是想让我们家过上好日子啊!” 几乎是恨铁不成钢地拽着段誉的袖子,段母连连叹气道:“你不知道吗?你爹他逼着你和凌云成婚,也只是让你能被镇南王接纳,也能改变这个一贫如洗的家庭啊。” “我说了,我不爱她,我不会和她在一起的。”段誉眉头皱了皱说道:“在我眼里,他只是我的妹妹,而不是能相守一生的爱人。” “事到如今,我也尊重你的选择。” 沉默了半天,一直没说话的段父还是开口了,他的语气却是分外地低沉:“不过,你对她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我想,没有人比你自己更清楚了。” “要是想好了,就去放手一搏吧,记住,一个男人在任何时候,也不要违背自己的心,违心而行,才是真正的弱者!” 丢下这一句话,段父一拂袖,早已经向外边大步走去,段母看了段誉一眼,重重地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也跟着段父出去了。 “吱——嘎——砰!” 厚重的大门合上的声音回荡开来,给今天这一片混乱,荒唐无比的一幕,彻底划上了终止符。 “呵呵,哈哈哈……” 看了看附近倒在地上的酒桌和酒菜,以及满地的碎片,段誉只是大声地笑了笑。 “段郎,救我,我不要走啊!” “小子,不想死就给我滚!” “你们……放开她,给我留下来!” “噗——” “段郎!” 一幕幕画面如同戏剧一般在脑海中不断放映,沉默了片刻,段誉突然握紧了双拳。 他的眼中,不再迷茫,变得,无比坚定起来。 “对不住了,这一次,我不会再逃避了,我会,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做个决断。” 大步地走出了大厅,拉开了厚重的木门,感受着强烈的阳光照射在身上,那股暖洋洋的感觉,让段誉只觉得倍感舒畅。 看着西南方向,他只是昂起了头,一股锐利的目光望着那个地方。 似乎已经确定了什么,握紧的右拳抬到了胸前,一抹冷笑,已经渐渐从段誉的嘴角所蔓延开来。 “大理皇室的人是吗,你们看不起的小老百姓,这一次,倒要和你们好好来聊聊了。” 而此时的河南,曹州附近。 这是一处深山老林里,到处都是藤蔓和参天大树,似乎古老的树木已经吞噬了一切,连地面都不容易通过,因为上面长满了荆棘。 太阳光,似乎也完全照不进来,在这里,自然界的力量展现地淋漓尽致。 人,在这个宇宙面前,不过一粒尘埃,就是对于这个世界,也只是沧海一粟而已。 而此时,这片密林的不远处的山洞中,两个年轻人躲藏在这里试图活下来,逃脱掉身后的敌人。 然而,这也只是苟延残喘罢了。 “呼,呼,呼……” 大口地喘着气,闻焕章却是死死地咬着牙,看了看身前还在给他熬药的闻焕颜,他只是苦笑道:“焕颜,你走吧,不要管我了。” “哥,你别瞎说了!”闻焕颜停下了手中的活,咬着牙说道:“我就是死,也得带着你逃出去!” “别胡说!” 低喝了一声,闻焕章捂着身上的伤口,明显是强忍着痛苦说道:“你听好了,我已经不行了,现在要带着我只会是个累赘而已,到时候两个人都跑不出去!” 擦了擦额上滴落的大颗汗水,闻焕章咬着牙,沉默了半天,还是从衣服内掏出了三卷兵书,就那么看着闻焕颜。 用尽全力抓住了闻焕颜的右手,闻焕章低声说道:“我早就已经是个死人了,但是这些知识不能断掉,焕颜,你听着!” “……”闻焕颜擦了擦夺眶而出的泪水,什么也没说,只是握着闻焕章的手,感受着这最后的一丝温暖,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我这毕生所学,不能落在这帮明穹的人手里!”闻焕章说着,神色突然一变,几乎是低喝了出来:“我曾经冒死打探到过,这王重阳……和周昂府上曾经有过些许瓜葛?!” “周昂?”闻焕颜心中猛然一震,这人不是高俅心腹大将吗?难道明穹已经…… “我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是直觉告诉我,他在晚上居然派人去了周昂这个老贼的府上,必定其中有鬼!”闻焕章低声说道:“焕颜,你听着,马上带着我的《朔风兵书》出去,走,走的越远越好!” 说完,闻焕章也强忍着疼,猛地一把站了起来,闻焕颜大惊失色,正想上去扶他,闻焕章却只是摆了摆手。 “你听着,早点找个好郎君,就嫁了吧。”勉强着抬起了手,笑着摸了摸面前少女的头,闻焕章只是微微叹了口气:“记住了,闻家的血脉可不能断绝了,无论如何,也得把侄儿他抚养成材!” “我……我会的……”泪流满面地抱住了闻焕章,闻焕颜再也控制不住情绪,鼻子一酸就大声地哭了出来:“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对我们这么不公平!” “我们只是想好好地活着啊,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来和我们作对,哥哥你这么善良的人,也会落的这个下场啊!” “呵呵,别怨天尤人了。”闻焕章苦笑了几声:“是我输了,我当初对董平下手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今天。” “哥哥,你……你为什么还这么说,你对这个朝廷,难道就没有一点仇恨吗?!” 几乎是疯狂了起来,闻焕颜大喊着:“你可是一心给那个什么皇帝卖命啊,就是这样,你付出了一切,流了这么多的血,也换不来任何东西吗?” “只是因为你私自动兵,没有杀了董平,他们就要把我们赶尽杀绝……”闻焕颜猛地抓住了闻焕章的手臂,几乎是嘶吼着:“哥,这种混蛋朝廷,我们还给他卖命干什么!” 然而,闻焕颜大叫了半天,闻焕章却只是沉默着,始终没有说话。 看着眼前疯狂的这个妹妹,闻焕章笑了笑,还是开口了。 “我闻焕章一个乞丐,没人要的孤儿,在街头流浪,是朝廷让我做了官,有了改变人生,改变这个天下的机会。” 缓缓地说着,闻焕章看着外面的喊杀声已经越来越近,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看着已经西沉的日头,感受着柔和的晚风从身上,头发上吹拂而过,闻焕章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眼中思绪万千。 “纵然朝廷负我,我亦忠心不负朝廷。” 看着闻焕章的背影,闻焕颜只是愣在那里,眼神中一片茫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找到了,这里有个山洞!” “动手!” 外面脚步声震天响,刀剑碰撞声更是清晰可闻,似乎有着大帮人马在往这边赶来。 “什么?”闻焕颜搀扶着闻焕章往外走了几步看去,眼神却是猛地一震,她咬了咬牙喊道:“这帮人……居然追到这来了?!” “森——” 然而,二人还来不及反应,那帮人,已经杀到了此处。 一道杀气伴随着禀冽的风声,猛地袭向了山洞口处,闻焕颜瞳孔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在最后一瞬间,她只能看到闻焕章挡在了自己面前。 “不要——哥!” “锵!” “你……你……” 那个明穹的杀手眼神剧烈地抖动着,他的眼神往下颤颤巍巍地瞟了瞟,这才发现,他的腹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捅穿了! 其他杀手也停了下来,在短暂的愣住之后,他们才看清楚,刚才出手的,是一个手持长剑的少女。 “走!” 几乎是在杀了那人的同时,少女收回了手中染血长剑,扯着闻焕章和闻焕颜就往山顶冲了上去。 “惹了明穹,还想活着出去?!” 那帮人中一个领头的大喝道:“上,把这人碎尸万段!” “记好了,按照陛下的旨意,杀光叛贼闻焕章,岳飞全族,明穹全体听着,但有任何与目标牵连者,一概清除,格杀勿论!” 然而,他还在发号施令,上方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掉了下来,不过片刻间,大片烟雾已经笼罩在了这个山洞周围。 “混账,别让他们跑了!”那人大口地咳嗽着,全身却已经气的发抖了。 “令主,那人已经跑到山上村子了!”一个杀手喝道:“怎么样,如何处置!” “废话什么,听着,不惜一切手段,哪怕是把这里的人杀光,也得找出闻焕章和那个女人!”所有人刚冲出了迷雾,那个领头的就望着山上咬着牙骂道。 “动手,开始行动!” 到了村里后,路上有人认出了这个拿着长剑的少女就是程婉儿,又恰巧是在东平受过她帮助的,所以才给程婉儿一行人指明了方位。 然后,一行人兼程赶路,没多久已经来到了另一座山。 “到了这里,他们应该追不过来了。”看了看远处的那座山,程婉儿皱着眉头说道:“这一次倒是多亏那些百姓,给我们绳子,才能从悬崖峭壁上安然下来了。” 闻焕颜还处在一种戒备心的状态下,因此她一直没跟这个陌生的少女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闻焕章,谨慎的眼神不停打量着四周。 “咳咳……” 从剧烈奔跑引发的伤口溃烂下清醒了过来,闻焕章微微地挥了挥手,示意闻焕颜把自己扶起来。 随后,他看向了程婉儿,笑着说道:“程姑娘,救命之恩在下感谢不已,只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救素不相识的我们?” “我只是不愿意看着明穹的人得逞罢了。” 程婉儿坐在了一旁的树旁,眼神中似乎带有一种淡淡地仇恨,她冷笑了一声,才语气平静地看着二人说道:“倒是你们,好端端的,又怎么会被这种神秘机构追杀?” 闻焕颜眉头皱了皱,他看了看闻焕章,闻焕章只是对着她摆了摆手,又看向程婉儿笑着说:“没什么,我们只是两个落难百姓而已。” 程婉儿轻哼了一声,站了起来看向二人说道:“既然没事,我就走了,这有一些药物,你们要是不想死的话就拿过去吧。” 说完,闻焕颜只觉得一阵厉风飞来,她抬手轻轻一接,只见是几包上好的金疮药。 “等等!” “怎么,不知道那些东西怎么用?”程婉儿头也没有回,只是微微放缓了步伐,声音却有着些许低沉。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闻焕章勉强着坐了起来,保持着一脸微笑地模样,看着少女的背影说道。 夕阳洒在大地上,附近的山峰也是变幻莫测,可谓光怪陆离,闻焕章看着这个夕阳下的少女,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只觉得有些异样。 ““玉面寒枪”,程婉儿。” 留下了这一句话,少女的身影不过几个呼吸间,已经消失在了这片山林间。 “哥,别管他们了,我们赶紧去大理,先避开明穹再说!”晃了晃闻焕章的肩膀,闻焕颜咬着牙说道:“你认真点听我说啊,这回要是来的是王重阳,我们恐怕已经死定了啊。” 闻焕章看着程婉儿的身影,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在闻焕颜的搀扶下,向着大理的方向连夜赶路而去。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后方那座山上,已经染红了一地的鲜血,以及…… 冲天的,红色烈焰……满地的,房屋残骸。 而此时,岳飞正在城外,他隔着大老远的距离,盯着一个墓碑看。 他观察这个墓碑,已经很久了。 每天都有人,要来这里打扫,打扫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但是,这个墓碑上却没有任何名字,而且,岳飞怎么也找不到那个来祭拜的人。 现在是深夜,岳飞正埋伏在一颗大树上,准备今天通宵守候在这,把这个可疑的人彻底揪出来。 “看样子,那个人和对大哥下手的两个刺客,一定有什么关系!”岳飞低声地自言自语着,从心理上分析,这个人鬼鬼祟祟的,很可能是做杀手的一些怪癖。 这些所谓的杀手,很多杀了人后也会觉得罪孽深重,于是会选择对自己最亲近的人诉说,而且通常是,已经去世的亲人。 这些可都是,武侯遗书上的记载啊,可不要错了,岳飞想着。 这个人,晚上必然会来这的,岳飞眉头皱了皱,心中暗自思索,又往上方的树干上爬了上去。 稳住身子后,岳飞透过茂密的树叶,借着月光往身后的东平城看了看,只是微微地摇了摇头,这帮人,说什么要劳逸结合,天天大宴全城,这都已经半个月了,居然还没有结束! 看了看外边遍洒大地,将这个地面染上了一层银沙一般的皎白月光,岳飞的眉头也皱了皱,看样子,必须得把前途的事解决了。 呵呵,朝廷既然容不下我,我便把家人交给兄长,遁入佛门了此一生吧,想到了最近被董平接来的家人时,岳飞只是苦笑一声,娘,还有未未,对不住你们了。 不过,得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岳飞暗自低喝一声,便全神贯注地盯着那片墓碑附近。 “踏踏踏……” 一阵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在往这边迅速靠近,没过多久,一个黑色的身影,已经闯进了岳飞的视线。 来了! 几乎是猛地冲了下去,岳飞瞳孔一震,趁着夜色,腿下爆发般发力,转瞬间已经冲到了那个人身后。 “啊?!”那个人正要说话,却被岳飞给直接捂住了嘴,瞬间就控制住带到了一颗大树后面。 “你到底是……” 岳飞也觉得太过轻松了,这不,刚松开手,他只觉得一脸黑线,这不是……锦儿吗? “怎么是你啊。”岳飞一脸无语地说道:“你大晚上的在这干什么。” “你什么态度啊。”锦儿生气地撇了撇嘴:“你绑架我,还有理了是吧?” 岳飞正想再说,却看见一大帮人从什么地方给冲了过来,口中还大声地喊着:“刺客休走,留下命来!” “咔咔咔……” 而前方,一个黑衣人的身影在月光下飞速地穿梭着,林中的落叶都被她踏地吱吱作响,尽数飞扬上了半空。 经过岳飞这边时,她还特意往这边看了看,岳飞眼神阴沉地盯着那边,虽然那个人戴着面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岳飞总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那是什么人?” 眼神几乎是猛地一震,岳飞也顾不得锦儿了,回头说了句:“赶紧回城,自己保重!” 随后,岳飞腿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雷霆万钧一般,向着那些在追袭这个“刺客”的人群就冲了过去。 “刘赟,那个人到底是谁!”岳飞抬头远远望去,那个人速度飞快,自己这边数十名高手齐上,根本也跟不上她的速度,眼看就跑的快没影了! “混账,刺客,那个人是刺客!”几乎是死死地咬着牙,刘赟把速度调整到了极致,浑身都被汗水给打湿了也毫不在意,他看了看四周,再一看这个刺客就要在他们眼前活生生地跑掉了,几乎是气的双目喷火。 “董平大哥这次还特地让解珍解宝穆弘杨林薛永五位兄弟,设立绝密处带了人负责绝密工作,防止再像闻焕章那种人来渗透,可是……”几乎是吼了出来,刘赟看着那个远处的黑点怒骂道:“那个女人,她是怎么能潜入大哥屋内刺杀他的?!” “你说什么?!” 几乎是疯了一般,猛地揪住了刘赟的脖子,岳飞喝道:“你说她把哥哥他杀了,哥哥死了是吗?” “兄弟,你别激动!”刘赟也停下了步伐,摇晃着脖子挣扎道:“大哥他那里有人去了,没什么事,我们只是急着追凶手出来了!” “那就好!” 松开了手臂,岳飞那血红的双眼才平静了下来,他看了看四周,才开口说道:“行了,那个女人既然没影了,你们也别追了,叫几个兄弟带着人去地毯式搜索就行了。” 众人都觉得有理,就按岳飞说的做,各自靠着竹林和树上休息。 “不对!” 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岳飞就往城内猛地冲去,众人只能看到一道残影,从自己面前飞逝而过了。 岳飞的速度,已经超越了他们的极限。 “又怎么了!”刘赟最快跟了上来,他也追不上岳飞,只能在后面大叫道。 “你们想的太简单了!”岳飞猛地回过了头喝道:“以大哥他的身手,你觉得就算有刺客伤的了他,他会伤到现在还没出城吗?” 刹那进,刘赟几乎是眼神猛地一颤。 确实,以董平他的性格,无论是什么时候,只要还没死,他就一定会把仇人追杀至死为止! 而现在,董平他居然还没有任何动静! 退一万步来讲,就是董平真的死了,城内绝不会过了这么久还没发信号。 这可是他董平自己了立下的规矩,一旦遇到人员伤亡,第一时间发信号! “那么,你的意思是……” 刘赟死死地咬着牙,腿下的速度丝毫没有放缓,他完全不愿意承认脑海中的那个想法。 虽然,那基本就是事实。 “没错,有人在操控全局,那个女人,所谓的刺客,只是个钓饵罢了。” 眼神阴沉地说着,岳飞已经看到了不远处的城门,他沉声说道:“而他的真实目的,是趁着我们主力出城被调虎离山的时候,从一片空虚的内部,对哥哥他下手!” 刹那间,刘赟只觉得大脑里就像炸雷一般猛地炸响,岳飞这个推理,不可谓没有道理! 那个人,确实有可能是为了引我们出来,然后对董平他动手的! “混账,被耍了!” 刘赟骂了一声,狠狠地在空中挥舞了一拳喝道:“岳飞兄弟,你去叫人,我去大哥屋里,不要迟疑!” 然而,就在刘赟说话的同时,变故,还是发生了。 “轰!” 天空中,升起了一朵蓝色的烟火。 而此时,东平二十里外,深山中。 “那个小子,居然敢骗我!” 看了看蓝色烟火之后的一朵加密了的烟火讯号,陈丽卿死死地咬了咬牙,眼神阴沉地说道:“说好了我把他们引出来,他就把董平交给我处置,这小子居然告诉我,他和董平先回去喝茶了?” “呵呵,“寒叶蛇”陈丽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个样子了,居然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这可不是一个杀手的作风!” “慕容,我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指教!”猛地转过了身,陈丽卿盯着那个人的脸,冷笑一声道:“信不信,下次再这么说我就杀了你?” “呵呵,我只是希望告诉你,别太讲人情了,冷血无情,可是一个刺客的必备素养。”被称作慕容的男子针锋相对地冷笑道:“更何况,我们联手除掉董平,这可是高太尉的意思。” “而且,这次,这个楚江楼自以为是最大的赢家,但是,他恐怕要失望了。” “如今刺杀任务还没成功,我们要是联盟破裂了,你可负不起这个责。”说完,慕容只是盯着陈丽卿的眼睛冷笑了一声。 什么也没说,陈丽卿已经一剑抵到了慕容的脖子上。 “咔——嚓!” 然而,被称作慕容的男子只是右手轻轻一挥,谁也不知道他究竟用了什么手段,他脖子上那柄剑,居然已经凭空断裂为了两截! 冷冷地看了陈丽卿一眼,青年男子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就转过了身,几个呼吸间,他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要和我“东王”慕容复交手,你还不够格。” 一阵鸟鸣声从上方传过,微风荡漾,吹起树叶沙沙作响,很快,整片林子又恢复了平静。 再一瞬间,这片林中已是空无一人。 好似,这片林子里从未,来过人。 三天后,金国。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现在,要动手么?” 看着不远处的会宁城高大的城墙,刘赟眉头皱了皱说道。 “先别轻举妄动。”岳飞摆了摆手,他探出头仔细看了看,才回来隐蔽在茂密的丛林中,看着众人沉声说道:“根据上次那个人遗留的信息来看,大哥就是被他带到这里来的。” “还好,上次的蓝色烟火,只是说大哥失踪了,看样子,不会有性命之忧。”石宝在附近的一棵古树上蹲坐着,目光谨慎地打量着远方的城池内部说道。 “是那个人吧。”史进眼神阴沉地说着:“前两年我和大哥来金国时,就多次听军中传过他的威名,那个左右辽金双方战局,决定两国生死,用兵如神,最后以数万对数十万还能打平的那个怪物。” “错不了,大哥天天挂在嘴边,那个去年给我们送来沧州降兵和杨夫人的,大金燕王,“影枪”楚江楼!”又看了看四周的王庆和段誉二人,刘赟的眉头皱了皱,却也没有说什么。 “喂,你就只记得女人吗?” “不就只有杨姐姐来了,难道不是吗?还有谁来了?” “……” “好了,谈正事吧。”把众人聚到了一块,岳飞先看向了王庆和段誉,沉默了片刻,还是把一直想说的问题给问了出来。 “二位,不知为何屈尊大驾,到了此处?” “我吗?”王庆微微地一笑,站直了身子靠在了附近的树上,不紧不慢地正了正风衣,才慢悠悠地从衣袖中取出了一份密信说道:“我是收到了这个,说董平被人给绑架到了金国,我欠董平他一个人情,自然就来了。” “另外,我早想跟你们叙叙旧了。” 微笑地看着岳飞,王庆语气淡然地说着:“岳大元帅,朝廷不赏识您的能力,您何不来我们淮西,在下愿奉您为主,扫平天下又岂是难事?” “王庆,看在我们目的一致,和你独身前来救人的份上,我就不想说什么了。”岳飞眉头皱了皱,沉声说道:“不过,我不希望今天惹得大家不高兴。” 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王庆也不再说话,他只是动了动身子,让自己在树上靠的舒服一些,就开始闭目养神。 “至于我,相信就不用说了,你是知道的吧?”段誉笑着拍了拍岳飞的肩膀,语气轻松地说道:“兄弟,这一回你就是老大了,我服从指派。” “兄长快别如此说了,我可承受不起。”岳飞笑着摇了摇头,又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来商讨一下这五个已经定好的计划,看看到底如何抉择!”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于是围到了岳飞身边讨论了起来。 而此时,会宁城,摄政王王府。 完颜娄室站在地图边,右手托着脑袋,眉头几乎是紧锁着。 这一次,楚江楼把董平给劫了回来,而且,董平他已经昏迷了过去。 据医生所说,好像是因为被毒药所影响,才症状复发,失去了意识。 这一下,完颜娄室就有些无语了,楚江楼原本还打算逼迫董平交出他身上的技术,以及山海残卷,好来寻找其他的玉玺的具体位置。 毕竟,目前唯一的一块中央玉玺,也被程婉儿给带走了。 但是,偏偏全国的医生都治不好这个董平,几天过去了,他压根没有半点醒过来的迹象! 这种半死不活的人,要过来有啥用? 楚江楼也有些哭笑不得,他刚进董平屋内的时候,就发现董平已经倒在了地上,只能凭借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起初,楚江楼还以为是陈丽卿下的手。 虽然他不相信董平这么水,能被一个女人给放倒,但是他根本没时间多想,于是带着董平就走了。 结果到了半路,楚江楼发现董平身上没有一道伤口。 到了现在,才知道,他是被人下了毒。 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是那个女人暗中下的毒。 时间回到现在,完颜娄室仔细地端详着战局地图,眼神却是微微动了动。 在阳光的照耀下,他那九尺高,健壮的身体显得愈加高大,孔武有力而粗狂的面庞,勾勒出了这个人好战的一面,有诗道: 虎狼之躯嗜血搏身长九尺面如魔 身居高位徒好战欲图中原灭尽佛 眼神又扫了扫地图,完颜娄室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目前的局势,发展都在预料之中。 只要再过上几年,就能开始计划。 到时候,我一发动,倒要看看谁还敢阻拦我的霸业,那个懦弱的太子,连成为一块垫脚石也不配! 冷笑了一声,完颜娄室座回了书案前,正要开始写信,突然,他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何人敢擅闯本王房内!” 猛地抽出了宝剑在手,完颜娄室大喝道:“不想死的,就给本王出来!” 然而,那丝杀气不过片刻间,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 “呵呵,摄政王殿下,我无意与你为敌。” 在完颜娄室震惊的眼神下,一个黑衣人,几乎是瞬间,就来到了他的书案前! 看着眼前这个意外来客,完颜娄室眉头皱了皱,还是沉声说道:“阁下是何方得道高人,不知为何要来戏弄我?” “呵呵,你不要误会。” 猛地移动到了完颜娄室的右侧,看着满脸汗水的这个人,黑衣人只是冷笑一声:“我可以告诉你,太子的所有弱点,以及他的秘密,甚至,帮助你,掌握一切大权!” “什么?” “你不相信我是吗?”黑衣人笑道。 “……” 死死地盯着这个黑衣人,完颜娄室没过多久,浑身就像被人刚从水里给捞出来的一样,全身没有了一块干着的地方。 从他剧烈抖动的眼神可以看出来,他,正在经历怎样痛苦的抉择。 沉默了半天,完颜娄室死死地咬了咬牙,还是说道:“你有什么条件!” “放了董平。” 一个时辰后,城外。 “那好,武松兄弟,你和我先去附近的高地探探这座城的全貌。”岳飞看着武松,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武松点了点头,二人一下跳了出去,就向附近的山上冲去。 然而,一个黑衣人的身影,迅速地冲了出来,眼看,就要和他们撞上。 “你是什么人?”岳飞眉头一皱,看了看这个黑衣人,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中有几分不对劲。 黑衣人什么也没说,只是仰天大笑了几声,岳飞和武松正想说话,却只见他速度飞快,腿下猛然发力,转眼间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那厮究竟是何人?”武松眉头皱了皱,骂了一句。 “各位,你们可是有了什么误会?” 就在岳飞等人一脸茫然的时候,一道声响从他们身后传了出来。 猛地一转身,岳飞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身材高大的健壮汉子已经来到了城门口。 突然,岳飞的眼神猛地一颤,他拳头紧紧地攥起,整个人明显在强忍着怒火。 “看样子,这个人,和你们很熟呢?” 看着旁边推车上的董平,高大汉子只是笑了笑。 “你到底是什么人!” “踏踏踏踏踏……” 刹那间,尘土飞扬,王庆和段誉,刘赟,石宝等十几人都冲了过来,早已经半包围了高个汉子,一脸凶狠地盯着他,就像狼群碰到了猎物,恨不得立刻就将他们撕碎一般。 很明显,只要岳飞一声令下,他们就能扑上前去,将这个人碎尸万段。 “若不是没选择,我真想留你们一起喝口茶。” 淡淡地看了看对面,完颜娄室双手抱在胸前,只是微笑自若地开口了:“不过,今天你们运气不错,带着董平走吧。”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抓了他又要放了他?”岳飞阴沉着一张脸,手中的陨铁枪也微微地抖动了起来。 岳飞眼神中的那抹坚定告诉着所有人,现在还不能动手。 如果他真的动了杀机,眼神里反而会变得彻底平静下来,也不像他平时和众人相处时的平静,而是缺少了一份温柔和优雅。 事实上,要不是看这个人身份明显不低,而且他是这么晚一个人出来的,岳飞早就叫人一拥而上,先将此人生擒了再说。 “看样子,阁下就是大宋元帅“金翅鹏”岳飞了” 一脸从容地望向不远处的那个少年,完颜娄室仿佛对前面的威胁毫不在意一般,反而是一步步走了过去。 眼看着,双方就要碰面了。 突然,众人看到岳飞的眼神变了。 十几人蜂拥而上,转瞬间就刀架枪逼,将高个汉子给围在了里面。 而载着董平的那架推车,早就被王庆给顺手抢过,一把夺了回来。 “接好你们的老大!” 猛地将车推了出去,王庆又转过身看向了那个高个汉子,“怎么样,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不料,那个人只是大笑了起来。 “你以为我们不敢杀你么?”岳飞淡淡地看着他说道。 “没错,你们不敢杀我。”他笑着回道。 “放屁,你敢绑架老子大哥,就凭这个,我现在就能把你碎尸万段丢去喂狗了!”刘赟怒骂道。 “别废话了,看他这样就不是个什么厉害的角色。”武松冷笑道,拔出寒铁双刀架在了高个汉子的脖子上喝道:“为你的罪孽赎罪吧!” “呵呵,你就不想知道我是谁么?”高个汉子仍旧保持着微笑。 众人无言,一脸凶狠地盯着他,但是没有岳飞的命令,他们又不能下杀手。 “那么,就自我介绍下。” 随意地笑了笑,那个高个青年的眼神,瞬间严厉了起来,仿佛他的身上有着一股杀气萦绕着,众人不禁眼神一震。 “在下完颜娄室,大金,摄政王。” 说完这话,完颜娄室一脸平静地看着众人,再也不多说一句话,仿佛刀子不是架在他完颜娄室的脖子上一样。 一瞬间,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没有人不认识,不了解,这个金人二把手,到底有多么厉害。 上一次和辽国的战争,就全靠他和楚江楼二人,才能维持住局面,硬是把败局弄成了平局。 在之前的一切战事中,完颜娄室也和楚江楼一起行动,被称为军中双雄。 六年前的第一次护步达岗大会战,金军以两万人大破辽军七十万大军,一举称霸东北,就是当时年仅二十一岁的完颜娄室所指挥的。 因此,他也获得了“战神”的称号。 若是论洞察力,驾驭力,威望等综合能力,这个完颜娄室的水平还要在楚江楼之上! “原来是摄政王殿下,真是失礼了。”叫众人松开了刀剑,岳飞沉着脸说道:“只是不知道这几天的闹剧,你要怎么对我这个盟国的人解释?” “呵呵,这些都是本王手下的人不听话,干出来的事罢了,本王会清理门户的。” 说着,完颜娄室活动了下脖子,才沉声说道:“怎么,阁下可还有什么指教?” “既然如此,那就暂且别过了。” 岳飞往后退了几步,示意众人先把董平送上车,又道:“只是,希望我们以后没有再见面的机会比较好。” 说完,岳飞猛地一转身,就往身后的车上跳了上去,那马都是千里马,飞奔而行,转眼间已经冲出去了不知多远。 “阁下这话可不怎么恰当,我们大金可是很愿意和贵国继续为盟。” 听着身后远远传过来的这句话,岳飞只是眉头皱了皱,眼神瞬间沉思了起来。 “岳飞兄弟,这么急着走做什么。”刘赟坐在颠簸的马车上身躯剧烈地摇晃着,语气低沉地说道:“我看这次最多的问题不在那个女真人,而是那个黑衣人,我们何不去查查他的真实身份!” 众人也点了点头,确实,那个黑衣人的速度,已经完全超越了人类的极限,更不用说,他为什么能深夜一个人从金国都城内走出来。 “那好,我就告诉你们。”岳飞沉声说道:“你们是不是听不懂我说的什么盟国,我告诉你们,大金和大宋,如今暗中已经签订了盟约!” “你说什么?”石宝眼神猛地一震,往四周看了看,还好段誉和王庆都在别的车上,他才眉头舒展了开来。 是个人都知道大宋和大辽是盟国,虽然双方连表面兄弟都算不上,而且随时都有开干的可能性。 但是,谁也没想到,大宋居然和大辽的死敌大金,签订了盟约。 “这个是国事,我暂且不论,我之所以要走,也是觉得这里待下去不怎么舒服,难免惹出什么事来。”岳飞搭着马车的栏杆,眉头皱了皱沉声说道:“至于最重要的原因,还是这个完颜娄室本人。” 众人顿时释然,原来如此,这个完颜娄室要是搞了些什么小手段,暗中做点什么,岳飞这些人在金国出事故死了,或者是吃饭噎死了,可没人能说得出什么。 毕竟,谁都知道金人的野心。 看了看车上的董平,众人都是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这一次都是有惊无险,而且还挺顺利。 “对了,你们觉得段誉和王庆的信,是谁给的?”刘赟皱着眉头问道。 “不清楚。”岳飞摇了摇头,先是把双手交叉着搭在了膝盖上,才低声说道:“不过,只要他们这一次是诚意来的,那就够了。” “等等,那个人居然不知道你已经……”石宝眉头皱了皱说道。 “这也是我疑惑的,我明明已经被朝廷除名了,他还对我这么尊敬,这是最可疑的,所以,我一刻也不想多在那个地方待下去了。”岳飞咳了咳,语气也彻底沉了下来:“最后我要说的是那个黑衣人……” 没两天,众人就回城了,一切,依然照旧进行。 前几天董平失踪的事,被岳飞下令控制传闻,彻底给压了下去,已经烂在了所有人的肚子里。 至于那些民众,原本对这些事很感兴趣,但是信息的来源都被封锁了,他们也只得作罢。 于是,董平醒来后,所有人编了个谎来圆了过去,他还信以为真了。 又是几天过去,日子平平淡淡,什么都没有发生,该练兵的练兵,该打猎喝酒的打猎喝酒,日子过得倒也惬意。 至于王庆和段誉两个,早就说有私事得处理,在董平醒来前就赶着回去了,众人也没有挽留,免得惹出一堆事来。 段誉却是留下了一份密信,叫董平自启。 那一段事,就像被历史给尘封了一样,无一人提起。 “唉老刘,你说那天到底怎么回事,我们那么多人守着,刺客到底怎么进来的。”孙立看着远处正在操练的弓骑兵,眉头皱了皱说道。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不,那几天都感觉迷迷糊糊的,怎么像是做梦一样。”刘赟一边叫人训练那些轻装骑兵,一边坐在点将台边的树荫下说着。 “行了,你们别瞎猜了,被大哥看出来就不好了。”岳飞低声喝道。 这几天,安道全把董平给彻底治好,确定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后,董平先是叫了人去开辟和琉球(台湾),济州岛二地的通商。 然后,董平又每天来演武场和城外亲自监督将士们训练,就是现在,他也在现场,所有人几乎整天都提着一口气,生怕被董平给看出哪里有毛病,给扣了一年的俸禄。 “……我说,那天的事也太奇怪了……”刘赟大声地说着,正起劲呢,就觉得脖子被谁拍了一下,顿时回头直接开喷了:“谁啊,没长眼……” “董……董大哥……”刘赟就像是川剧变脸一般,用三百六十度转弯了的五官笑着说:“您……您有何指教啊?” “没什么,我就是来看看你们偷没偷懒。”董平笑道:“你小子这个态度,别人可是要投诉的啊!” “哈哈,兄弟以后注意,注意就是了。”刘赟大声地笑了笑,打了个哈哈给把最开始说的事盖了过去。 还好,董平没有听到他们谈话的内容。 “对了,哥哥,你刚恢复,还是多休息吧,整天往这跑做什么。”岳飞眉头皱了皱,看了看董平的样子说道。 “你们不知道啊,这个世上我不了解的还是太多了。” 随意地坐在了附近一棵树附近的地上,董平右手散漫地搭在膝盖上,看向众人说道:“卢员外那里,可是跟我说了,影天和明穹这两个组织的一切秘密。” “那两个,又是什么玩意?” 除了岳飞以外,孙立和刘赟都是一脸茫然地神色。 微微地摇了摇头,董平抬起了头望着上方强烈的阳光,即使是透过树叶,也能感受到夏日里那种燥热的感觉和阳光的刺眼感觉。 以及,烈日晒在身上的,那种虽然暖洋洋,又带有强烈刺疼的感觉。 夏日,已经到来了。 微微叹了口气,董平还是坐直了身子,看向了对面的三个人。 “影天,乃是由高俅一手创立的绝密组织,隶属于太尉府管辖,而这内部据说还有更强劲的“内门”,实力早已经超越了人类极限,且俱是空手。至于明穹,是……” 一阵微风吹拂而过,这一片土地上,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模样。 一切,如最初的一般美好。 与此同时,江南,杭州。 明教总坛。 “哟,那个不是平日里牛气冲天,走路都不看人的曹封吗?怎么今天腿都快断了?” “你看他伤痕累累的,现在就是一只狗都能把他按地上揍吧?” “我看我都能收拾他一顿了。” “喂,你是想说自己比狗还不如么?” “你们看,他脸上还不服气的样子,看你这次要是受伤实力大跌了,圣公还会不会把你奉为上宾!” “砰!” 猛地关上了门,曹封拖着已经快要折断的右臂和右腿,一步步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曹兄,怎么,被谁打成这幅模样了?” 方杰站在过道里一脸笑容地看着他,曹封也懒得看他一眼,他的目标只有自己的房间,仅此而已。 “唉,真是可怜,没用的废物啊。” 突然间,曹封停了下来。 “你说谁废物呢?” “说你啊。” 眼神瞬间沉了下来,方杰看着曹封的背影冷笑一声:“我说错了吗?你这个劝不动圣公在众人面前丢人,就私自行动,结果被董平杀的只会逃命的丧家之犬?”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不料,曹封却什么也没说,他只是仰天大笑了起来,随后继续往前方走去,理也不理方杰。 “喂,你疯了吗?”方杰高叫道:“知道自己一无所有,所以就疯了,你可真是个货真价实的失败者啊。” “怎么,拥有神的力量,也叫失败者吗?” “什……什么?” 方杰死死地盯着曹封眼看就要倒地的,颤颤巍巍地身体,他的视线,却是根本移动不了一点。 曹封的身上,正在不断散发着微弱的绿色光芒。 一点一点地,曹封转过了身来,他身上那道幽绿色的光芒,越发明亮。 他的嘴角,以及那一抹残存的笑意,已经被那道光辉映忖地,无比阴沉。 终于,他,笑着开口了。 “呵呵,你可听闻过“青龙玉玺”?” 第二百八十二章 前往东京 太尉府的后院,占地不可谓不大,在深夜中的这片宽敞的空间,不时有几阵燥热的夜风吹拂而过,院内栽种的杨树随风摆动着,一派安宁呈祥的气象。 然而,在黑暗之中,明显可以看到,一个快速移动的身影。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手中的剑也不知达到了何种境界,仿佛已经和他融为了一体一般,随着他的每一次挥动,整个人几乎是行云流水地配合着。 地上的落叶,也被他的剑刃所席卷狂风所卷地而起,给这半空中染上了一层金黄。 “呲!” 利刃划过眼前,树叶凭空断为了两截,高俅猛地止住了身形,盯着这片地面看了不知多久,才把剑高高举起,随后,收进了剑鞘里。 “看样子,这个人已经,彻底超出我们的预期了。” 一脸凝重地盯着眼前默然不语的高俅,陈希真在夜色中负手而立,他只是眉头皱了皱,才沉声说道:“老兄,你这到底是怎么安排的,如此大的阵仗,居然还灭不了这个董平?” “反而,让他彻底掌控了这个山东,成为了,名副其实的一方诸侯?” 眼神越发阴沉了下来,陈希真看高俅一直不说话,他也只是笑了笑,便走到了一边,双手后背在院子里绕了起来。 “看样子,你是对他束手无策了?”看着上方的皎白月光,陈希真停了下来,语气平静地说着话:“这一次连丽卿和慕容也拿董平没办法,闻焕章,张叔夜,整个朝廷的主力都败在了董平手里,你还准备,怎么安排这个董平?” “不光是这些。” 抬起了头看向陈希真,一直沉默的高俅这才终于开口了,他只是望着陈希真的眼睛说道:“准确来说,他现在正在赶来东京的路上。” “什么?”陈希真眼神一震,沉声说道:“莫非,他就要对这个天下发动攻击了?” “呵呵,他还没那么傻。”高俅冷笑着,看向了外边的夜色说道:“这家伙,是一个人来的。” “哦,居然有如此胆量,我倒是很想会会他啊。”陈希真的嘴角,渐渐扬起了一丝冷笑。 “你别急,我还和他有的玩。”高俅昂着头走了几步,看着穹顶的夜色说道:“居然能把闻焕章给击败,要是有机会,我倒是想和你亲自较量一番,呵呵。” 说着,他只是向身后挥了挥手,就走回了房间内,“老兄,上次海影天的兄弟,可得让他们再麻烦麻烦了。” 陈希真只是随意地笑了笑,也不多说话。 “不过,我倒是对那个楚江楼很感兴趣。” 已经走到屋门口的高俅又停了下来,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这帮女真人,明明劫走了董平,却又放了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楚江楼,楚重楼,你莫非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吗?”陈希真眯着眼睛看了看远处的高俅,双手抱着刀在胸前说道:“我们能笼络明穹,可不代表,别人不能笼络我们的人!” “而且,我告诉你,海影天发来情报,刚从程婉儿手上夺来的“青龙玉玺”,又被一个不知哪来的小毛孩给抢走了!”陈希真说着,眼神也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说道。 “而且,那个程婉儿也是楚江楼救走的!” 很明显,他对这一次的突发事件,非常失望。 “我知道。” 高俅说完这句话,就彻底消失在了这片浓厚的夜色中。 “对于叛徒,我自然会清理门户。” “而玉玺的事,我会叫人去查的,哪怕是把这个天下翻个底朝天,那小子也休想活命!” 而与此同时,东京城外一百里,出云谷外。 看了看不远处这个近在眼前的峡谷,董平驾驭着照夜玉缓缓前行,眉头微微皱了皱,眼神中也若有所思。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一路上有什么不对劲。 自己这一次的目的,高俅是不可能不闻不问的。 而他,这一路上,居然对董平的行动没有任何反应,放任他进城跟皇帝面对面交流,这,实在有些反常。 又思索了片刻,董平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也不去想这些事了。 “那个小姑娘,希望她会听话,不要跟来吧。”看了看四周,董平只是无可奈何地揉了揉脑袋说道。 思索了片刻,董平又开始回忆这一段时间的所作所为,看看有没有什么漏洞。 上一次南宫未去梁山后,驻守梁山的晁盖已经让李俊派太湖四杰赶过来了,他们直接就去了烟台,威海,登州等地。 然后,董平让晁盖从梁山抽调过去了一万五千水军,加上原有的部队,目前董平在山东沿海已经有了三万水军,近千艘大小战船的力量。 这半个月的时间,董平还让卢俊义和朱武派人重建了狼牙营和雪豹营,并且补充了龙战营的兵力。 而且,给三营阵亡战士的家属,送去了十倍的抚恤金。 董平知道,这一战若是没有他们在承担举足轻重的作用,尤其是杜嶨在拼死抵挡闻焕章的主力,甚至数万人全军覆没。 如果说没有他们,可以说一开始,闻焕章就已经彻底包围歼灭了还在一头雾水的卢俊义等人。 这帮特种部队在这个世界,就是以一敌百的存在,他们流的鲜血,值得,来得到这份荣誉和牺牲后的崇高地位。 至于杜嶨等人,董平还将他们战斗英雄的事迹宣讲开来,颁发了金鹰勋章,以表彰他们的崇高荣誉。 同时,这也是为了激发军队的战斗力,在任何时期,英雄对一个集体的团结和奋发向上所带来的影响,都是不容忽视的。 时间回到现在,董平看着眼前的峡谷,眼神也越发变得坚定起来。 这一次,必须和赵佶谈妥这件事,不许失败,只能成功! 想到这里,董平更加坚信了这一次必须成功的决心。 紧接着,他双腿一夹,坐下的照夜玉飞奔往前,转眼间就进入了山谷内。 月明星稀,这小路不过宽数丈,峡谷内草木荒芜,几乎看不到什么生机,而两侧都是高达百仞的悬崖峭壁,一眼看上去,就让人惊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董平缓了缓缰绳,放慢了前进的速度,凝重地眼神谨慎的打量着四周,试图能寻出任何蛛丝马迹和可疑之处。 很快,路程已经走完了一半,连出口也可以依稀望见了。 看上去,这么久了,也没有什么危险,莫非,高俅他真的已经放弃了? 他毫不在乎在以后夺取天下的时候,多自己这么一个强劲的对手? 然而,董平只是笑了笑。 突然,他仰天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高俅,我果然小看你了!”一边疯狂地笑着,董平一边仰望着上方说道:“果然,你不会这么小看我董平。” “不过,出动这么大的阵势来欢迎我,还真是——” 在董平的正上方,至少数十道黑点,出现在了他的视线尽头。 那是——利用无数条铁制钩锁在向下快速滑翔的,浑身着满黑衣,手持利刃,杀气腾腾的杀手! 他们手上的利刃不知是何材质,然而他们整个人身上的衣甲就像能反射光线一样,皎白的月光折射,透过这数百人,仿佛已经反出去了无数道寒光。 此时,那些寒光,以及无形,无色,无声的恐怖杀气,已经,通通聚集在了董平的头顶,不足一丈处! 他们每个人都是默然不语,然而他们身上所散发出的压力,足以让任何人恐惧,仿佛,这些人只为杀人而生。 这一片修罗降临的地狱,很显然,没有人,能够逃出去。 而董平默默地看着那数以百计,正向他性命袭来的杀手,却只是始终微笑着,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映衬出他英武的面庞上,也只能看到那自在随意的笑容。 仿佛,他对这些奔着他性命而来,要将他彻底击碎的绝世强者,也毫不在意一般。 微风拂过,附近的草木微微摆动着,然而,即将到来的生死搏杀,让董平也没有心情去关注这些。 “荣,幸,至,极,啊!” 嘴角微微上扬,一丝诡异的笑容,已经,从董平的脸庞上,渐渐所蔓延开来。 “不过,我董平会让你们,通通付出代价!” 第二百八十三章 董平的愤怒 “噌!” “森!” 数十道刀锋和涂毒匕首的寒气,最先砍向了董平,他们的眼中,看不到任何感情,有的,只是一击必杀的坚决。 仿佛,下一刻他们就能看到,董平的尸体出现在自己面前。 “呼——” 然而,他们失算了。 随着这一声呼啸的风声,他们眼神顿时猛地一震,董平居然在他们数十人四面八方的包围下,就这么……眼睁睁地消失了? 开什么玩笑? 这种大规模的全体出动,他们还是头一次,面对如此从天而降的绝杀,绝不可能有任何一个人能逃得脱啊!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他们不愿承认也没用。 董平,在他们眼前,几百人四面八方的埋伏围杀下,直接逃走了。 在所有杀手的注视下,董平就那么化为了一道残影,随后,他们这几十把刀和匕首就那么砍在了地上和石壁上! 然而,他们没有说任何话,猛地一转身,就往身后发起了攻击。 果然,董平正站稳了身子,刚才是他一个双手撑地跳跃,整个人飞跃上半空避开了他们的攻击,还平稳落地绕到了他们的身后! 由于速度太快,完全是一气呵成,他们才会完全看不清,董平做了什么。 那些杀手稍微停顿了一下,还是一言不发,眼神的杀气剧烈地闪烁了两下,互相看了看,随后就往董平发起了猛攻。 “好家伙!” 董平望着四周全部通过铁制钩锁,借助山顶往下的钢索滑落地面,已经包围了他,正在向他猛冲而来的数百名杀手,一时间也笑了笑。 那帮人,是利用弩箭发射带有锐利四角勾的钢索,使其深深地插入峡谷地面,然后利用钩锁从天而降的。 董平一边分析着眼前的转变飞速的战局,一边快速的思索着,这倒是和满城尽带黄金甲里那些特种部队差不多。 然而,他的身体却没有停下来,不过几个呼吸间,只见董平的腿下爆发般发力,已经以诡异的步伐,在这片峡谷中一边躲避着攻击,一边开始反击,飞速地游走了起来。 刚开始,这些人还不以为然,董平的这种行动在他们看来只是好笑。 然而,很快,他们就沉默了。 这帮杀手眼看着在数百人的冲击和偷袭下,董平居然还能几乎精准地避开每一道,从任何地方袭来的锋芒,而他们人虽然多,却根本伤不了董平。 甚至是在身后明明已经锁死了他的躲闪方位,他也能以强大的爆发力,一踏附近的石壁或者是人,直接飞跃而出包围圈。 很快,半个时辰已经过去了。 这帮杀手虽然没有累的打不下去,但是他们的眼中,也流露出了几丝不耐烦,或者说是,难以置信。 虽然,董平一直在躲,他也没干掉几个人,他只能凭借强大的反应速度,来用自己身上的盔甲抵挡或者说是躲避攻击。 然而,这帮杀手还是从心底里感到愤怒,不,应该说是憋屈了。 以他们“海影天”纵横天下数十年,任何人和势力都要畏惧三分,避其锋芒的大名,根本没有一个人,能像今天这个年轻人一样。 不但一开始就能躲过他们数十人的刺杀,还能展开反击拖延这么久,就是现在,打了这么久,他还能…… 把自己这数百人,几乎是玩弄在股掌之中! 几个身份明显不低的黑衣人眼神剧烈的颤抖了一下,他们作为指挥官,在外围已经观察很久了,这个董平的体力,简直是恐怖至极。 这哪里是人类?说是怪物也不足为过! 更让他们惊叹的,是董平身上那道盔甲。 那种坚硬程度,就是影天杀手的碳钢武器,全天下最锋利的材质,也不能损伤其分毫! 就是天下仅有十八块的陨铁,也不可能抵挡数以百计的碳钢武器,如同暴风骤雨一般地攻击啊! 莫非,那就是…… 看上去地位最高的黑衣人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莫非,那就是传说中的……寒星陨铁? 这个时候,少数杀手也停了下来,他们转过了身,看了看这几个站在最外围指挥的黑衣人。 这四人中的一人点了点头,随后挥了挥手,然后做了几个手势,示意他们展开,按计划行动。 那帮杀手得了命令,当即就做出了战术的改变。 “哦,要来真格的了么?”笑了笑看着附近在快速变动阵型的那些黑衣杀手,董平反而将手抱在了胸前,甚至不去看那些人。 “小子,你再这么嚣张下去,到了地下是要为自己的愚蠢后悔的。” 冷冷地看了一眼对面处于人堆里的董平,那个看上去地位最高的黑衣杀手头目冷笑道。 然而,他突然发现,董平在人群中隔着十数丈,居然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正盯着他的眼睛。 “阁下想必就是“雷枪手”张应雷了。” 董平看附近的杀手已经调配好了阵型,便笑了笑大声说:“早就听闻“海影天”大名了,不过你们今天来对付我董平一个人,就全体出动,倒是挺给我面子啊!” 然而,张应雷理也没理他,只是眼神阴沉着挥了挥手,似乎任何人的生死对他来说都毫无意义一般。 那帮杀手没有丝毫迟疑,当即,就发动了猛烈的冲锋,只见他们速度飞快,每个人几乎都难以被肉眼察觉到了! 而且,他们在以小组化的方式前进着,有人拿出了钩锁和盾牌负责控制拦截,有人负责攻击,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对面再怎么实力强劲,必然也无法逃脱,这场猎杀! 董平双手抱臂,一脸微笑地站在那里,始终是那副一开始的模样。 看上去,一般人是绝不可能会有生机的。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董平。 “砰——” 一声巨响之后,董平再一次从他们眼前消失了。 这一次,是彻彻底底的消失。 那帮杀手猛地转过了身,收回了再一次挥空,插进地里的兵器,然而眼前的一幕,即使是训练严肃,身经百战的他们,也已经顾不上什么形象了。 董平,已经到了十丈开外,而他离那四个指挥官,已经没有任何距离可言了! 不,不应该说是四个,因为,其中三个人已经倒在地上不知死活了,只有张应雷还站在那里,一脸惊恐地看着董平! 到底发生了什么,一瞬间之内,就变成了这样? “小子,你到底做了什么!”黑衣杀手军团中一个为首的死死地咬着牙,抬起了手中标枪高喝道:“耍的什么障眼法,以为我们会怕你不成?” “呵呵呵,“无影标”辛从忠,没想到你居然会变得这么冒失了。”董平回过头看了看那个人,冷笑着说:“我想,我一开始就说了吧。” “我,会让你们所有人,凡是敢伤害我兄弟的人,都付出代价的!” 第二百八十四章 强大的根源 “小子,狂妄什么!” 董平话还未落,他就能明显感觉到,一股杀气已经靠近了他的脑袋。 然而,董平只是腿下爆发般发力,身躯直接一个横移,往左轻轻一闪,就躲过了那一道攻击。 那道寒芒闪过,张应雷一枪刺了个空,差点没直接摔倒在地。 “你……” 眼看着董平再一次和以前一样,轻轻松松就躲开了偷袭,张应雷几乎要气疯了,他就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目的一般大吼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能躲开这么多攻击!” “混账,我们明明已经锁定了你的位置,退路也被封锁了,为什么你还能逃走!”张应雷狂吼着看向董平,“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 “不可能,人办不到是吗?” 一脸微笑地看着眼前疯狂咆哮着的张应雷,董平微微地抬起了手,指着对面的杀手军团说道。 “我曾经遇到过一个人,他和你们一样,也对我的一切不敢相信,甚至是拒绝承认。” “但是,那个人已经像条丧家之犬一般地逃跑了。”说到这里,董平笑着恢复了双臂抱在胸前的姿势,昂着头环视了众人一眼才说道:“既然都已经这样了,不如就更疯狂一点,如何?” “小子,还敢狂妄!”张应雷冷笑一声:“就算你现在杀了我,我们几百人在此,你就是神仙,也绝对逃脱不了!” “呵呵,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我们全死了,高太尉也绝对不会放过你。”辛从忠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先退下去一些,才冷哼一声道:“小子,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认识我们的,但是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你的朋友家人,你的九族,都会被我们诛杀殆尽!” “是吗?” 董平冷笑着,只见他手往腰间飞速而去,转眼间,两把神雕弩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你以为,只有你有那些东西吗?”辛从忠冷笑一声,只见他手一挥,身后的杀手军团每个人,居然都拿出了神雕弩在手。 “谁跟你说,我要用这东西了。”淡淡地看了一眼对面,董平的语气也平静了下来。 “呵呵,谁跟你废话,既然近战杀不了你,不如就来试试这万箭齐发的感觉怎么样?”张应雷笑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取出了一把神雕弩,此时直接给抵到了董平的背上,几乎是狂笑道:“你知道吗,老子现在就能杀了你,你的性命只在我反手间,小子,我一直讨厌你这么嚣张的人,刚才居然用背对着我,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我们是天下最强的杀手组织啊!”张应雷怒吼着,看向董平怒骂道:“你知道你这小子在做什么吗,我们击杀无数强敌的时候,你恐怕还在家喝奶啊!” “看样子,你很自以为傲啊?” 冷笑了一声,董平头也没回,他只是继续冷笑着说:“那你知道,我八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吗?” “我八岁开始,就在原始丛林里一个人生存,每天面对无数野兽,还得自己解决食物住处和一切问题!”董平冷笑着说道:“我的速度,体力,意志力和力量,都是在这种任何时刻都处在生死搏杀的丛林法则中磨练出来的!” “而你呢?” 猛地一转身,董平直接拽住了张应雷的衣领,在他惊恐地眼神下把他直接提了起来,盯着他的双眼喝道:“在我这十年的生死搏杀,地狱磨练中,你们又做了什么呢?天天去暗地里偷偷摸摸地搞暗杀,像今天这样,根本不敢和我拼命,打不打得赢都不知道就用远程武器?” “接下来,你们就要想着逃跑了吧?”董平冷笑地看向已经喘气不上来的张应雷,眼神阴沉地笑了笑:“我告诉你,从你们对我兄弟的家人出手时,你们就已经死定了。” “董平,别猖狂!” 怒吼着看向这边,辛从忠大喊道:“放开他,要不然我们立马让你死无全尸!” 说着,他手下那些人也纷纷打开了保险,只待他一声令下,就能随时发动攻击。 然而,董平提着张应雷转过了身来,只是笑着看向杀手军团,好似对那些威胁毫不在意一般。 面对着前方数百人的杀手,他一动不动,只不过脸上的笑容,越发浓郁。 “我想,我刚才说过,要更疯狂一点吧?” “你到底想做什么。”张应雷咬着牙骂道:“你有种就杀了我,你以为你今天还走得出去吗?!” “呵呵,不要激动,那么,来一起欣赏一场,华丽的烟火如何?” “唰——” “轰——砰——咔嚓!” 与此同时,太尉府内。 瞳孔猛地睁开,高俅猛地一把坐了起来,大颗的汗水从他头上滴落下来,整个人就像刚从水里被捞出来的一般。 “把陈希真叫过来!” 没过多久,议事厅内。 “怎么了,老兄?”陈希真随意地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倒了一杯清茶勉强镇定了精神才说道:“这么晚,不知还有何事?” “根据海影天发来的信号烟火传讯,他们已经败了。” 眼神阴沉地看着外边的夜色,高俅的声音中仿佛带上了一丝寒意:“看样子,我们已经挡不住董平了。” “你说什么?”陈希真眼神猛地一震,直接站了起来,浑身都在微微地颤抖着,双拳也死死地攥了起来。 深呼吸了一口气,他还是语气阴沉地开口说:“到底发生了什么,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我。” “具体情况,我也一概不知。”高俅沉声说道:“现在只能等他们回来报道了。” “怎么,难道你要放弃了吗?”一脸阴沉地看着高俅,陈希真的眉头微微皱了皱,还是开口了:“对于董平,你承认你输给他了?” “呵呵,让我高俅屈服的,这个世上不会有任何人。”高俅冷笑一声:“只是,留着他,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哦,何出此言?” “董平虽然势力越发强大,但是他也帮我吸引了赵佶的所有注意力。” 高俅走到了庭院内,看着上方的月亮说道:“你没发现,最近我的兵马部署和暗杀计划,已经没有任何人来关注和阻碍了吗?” “你的意思是……”陈希真眉头皱了皱,眼神也彻底沉了下来。 “不错,让这个董平给我们分散赵佶的注意力,再过一年,待兵力集结部署完毕,我就能发动我的计划,到时候,哪怕董平和赵佶联手…… “我也能,轻易摧毁他们!” 高俅说着,猛地一转身,便走进了屋内。 而陈希真什么也没说,不过当他看向城外的黑暗时,眼神中,却带上了一丝若隐若现的杀气。 与此同时,东京城外一百里,出云谷内。 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在持续了不到片刻后,就停了下来。 而在爆炸的中心处,半径之内,飞溅而崩裂的巨石碎块和碎裂的泥土,甚至把这里都给填高了数丈。 这片狭窄的山谷里,此时,到处都是残肢断臂,整片土地,几乎都被鲜血染红了。 而粗略地看上去,这帮人,居然都是先前那些身着黑衣的杀手! 而此时,几乎没有几个人,还残留着人形了。 为数不多没被炸死的,还坐在地上,趴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苟延残喘着,从他们眼里,只能看到一股浓浓的恐惧,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就算有着整个天下最为先进,十年前沈云留下的盔甲,他们对这种规模的大爆炸,也,毫无抵抗之力。 董平看着还悬在空中的张应雷,只是笑着说:“如何,张兄,这片烟火,可还算合你胃口?” 张应雷脸庞剧烈的颤抖着,看着眼前数十丈远那里的惨状时,他就像浑身灵魂都被抽空了一般,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与此同时,他也明白了,董平刚才在爆炸前,为什么要突然发力猛地后退数百步,然后背过身去。 这是要靠他身上的寒星陨铁铠,来抵挡爆炸的冲击! 他张应雷之所以能活着,也全靠跟在董平旁边! 也不怪海影天这帮人这一次的表现,前后之反差如此巨大,实在是,今天的这一切,特别是,刚才发生的大爆炸,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见识。 换成稍微一般的部队,哪怕是禁军,甚至是西军,恐怕都早已经要疯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 后手,影天的覆灭 那帮为数不多的海影天的杀手,此时全然没有了一开始的不可一世威风样。 他们只能勉强靠在峡谷两侧石壁上坐着,甚至趴在地上,董平的话尽管嚣张而挑衅,但是,他们无法反驳。 已经沦为败者的他们,完全无力反击! “董平,我们既然已经输了,就杀了我们!” 勉强着站了起来,辛从忠捂着腹部的巨大伤口,还是咬着牙低声喝道:“别废话了,是个男人,就来一决生死!” 董平什么也没说,只是拖着张应雷,一步步走向了他。 很快,董平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 看着他的双眼,董平盯了许久,一动也不动。 “你倒是很有骨气呢。” “居然能把我准备了这么多年,有大作用的东西给提前全部消耗了,真有你们的。”随意地笑了笑,董平把张应雷给抛到了地上,看向二人说道:“你们就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引发这场爆炸的吗?” 张应雷和辛从忠二人只是冷笑一声,看也不看董平。 “我今天能想到这一招,还多亏了我的一个朋友。” 董平似乎是毫不在意一般,只是双手抱在胸前,笑着看向二人说:“要不是他曾经在大名府用过这一手,我压根想不到这个起死回生的办法,就算我提前有了埋伏,今天,我继续打下去,也绝对会死在你们手里。” 刹那间,董平只觉得一阵回忆袭来,三年前的那一幕,似乎还历历在目。 “喂,大哥,你为什么要在这个出云谷埋设这么多炸药啊。”凌振看着正在附近查看地形的董平,眉头微微皱了皱,一脸茫然地说道。 “呵呵,你不会不明白吧?” 笑着双手抱在了胸前,董平语气轻松地说道:“你想想,我今天第一天和你,徐宁兄弟认识,就叫你们带了这么多的炸药,在这个外地通往东京的必经之路,你说,是为何?” “大哥,你是看上了这个兵家必争之地吗?” 笑着走了过来,徐宁说道:“难怪刚才马车带着李姑娘他们去了附近的丛林后,你就让我们把火药搬过来了,原来,你是想在这里设下埋伏?” “居然是这个目的啊。”凌振大声的笑了笑说着:“这好办,这种火药可是我特制的,放上五年也不会失效,只要遇到外力的猛烈撞击,就能连锁引爆了!” “如此一看,高俅当年陷害你,也是看上兄长你的技术了?”徐宁笑了笑说道:“看样子,我们可是多了个顶尖人才啊。” “那当然了,不过我凌振岂会给他卖命!” 冷笑了一声,凌振叫来了几个刚赶到的,自己的亲信心腹说道:“赶紧按我的计划,去埋设火药!” “两位兄弟,你们干的不错。” 微笑自若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董平笑了笑说道:“这一次,无论是进取天下,还是退守山东,这条天下最重要的必经之路,都已经被我们牢牢掌控了。” 说着,董平的眼神望向了谷口外边,而他的嘴角处,已经带上了一丝莫名笑意。 “呵呵,这一次,我们就掌握了一次主动权了,这可是抵得上,十万大军啊!” 时间回到现在,山谷内,几乎是一片寂静,鸦雀无声。 董平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几十个不能动弹的人,默然不语。 张应雷死死地咬了咬牙,还是猛地站了起来,对着身后喝道:“老辛,听着,带着人马上走!” 说完,他又看向董平骂道:“董平,我知道你这人不是凡人,有什么妖术,不过,今天我张应雷就是死在这里,也要打出我们海影天的威风!” “老张,瞎说什么!”辛从忠低喝道:“你以为我们今天还走得脱么?” 说着,他又喷涌而出了一大口鲜血,伤口一撕裂,再也站不稳,硬生生地就倒了下去。 “那你说要怎么办!”张应雷转身大吼道。 “要死大家一起死,别说什么让别人走的话!”辛从忠捂着浑身还在冒血的伤口,咬着牙再一次大吼一声站了起来,看着董平喝道:“董平,你给我听好了!” “好啊,我听着呢。”董平淡淡的看着他,仍然是双手抱在胸前,语气淡然地说道。 “我们影天的人,征战数百年,我们虽然加入不过几年时间,但是高太尉给年纪轻轻的我们做到统帅,我们就一定会死守影天数百年的荣誉!” 几乎是怒吼着,辛从忠被张应雷搀扶着,咬着牙高喝道:“我们今天就是粉身碎骨,也得报答太尉的恩情,听着,别小看我们影天的人!” “是啊,影天,是不会输的啊,哪怕是死!” 张应雷咬着牙骂道:“来啊,董平,我们士可杀不可辱,今天要想去东京,就先踏过我们的尸体!” 然而,董平只是摇了摇头。 “你到底想怎么样。” 一时间,那些杀手都是一脸茫然,张应雷和辛从忠也是咬着牙看着董平。 “我不杀你们,你们走吧。” 用冰冷的语气说完这句话,董平一言不发,猛地一转身就往谷外飞奔而去。 “若是不想死,就好好做人吧,下次见面,我们可是敌人了!” 听着董平这远远传来的话,张应雷几乎是要跳了起来,爆发一般的情绪瞬间点燃到了极致。 “混账,不能让董平去东京!” 死死地咬着牙,张应雷拿起铁枪,腿下爆发般发力,就要冲上前去阻止董平。 “砰!” 然而,一道风声扫过,辛从忠猛地一标枪横扫而去,转瞬间就把他打翻在了地上。 “为什么阻止我?”张应雷爬了起来骂道:“你疯了吗?” “你才疯了,你想去送死吗?”辛从忠低喝着,一边挥手叫还能动的人聚集在了一起。 “那你说怎么办,我们要背叛太尉大人的命令吗?!”张应雷彻底疯狂了,整个人都已经陷入了狂热中。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你……你说什么?” “董平跑掉,比起影天的全灭,你觉得陈大人和高太尉会喜欢看到哪个?” “……” ………… “没想到,董大哥他,居然这么厉害啊。” 峡谷上空,稀疏的云彩,掩盖不了明亮的月光,而在这片天空上,一个少女正趴在一架悬浮着的飞行器械上,一脸震惊地看向下面。 很显然,今天的一切,都被她看在眼里。 “原本还以为人家新研发的“赤翎玄机”能派上用场呢。”少女美眸眨了眨,微微撇了撇嘴说着话:“这个家伙,没想到这么厉害的嘛?” “看样子,今晚本小姐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哎,睡觉,睡觉喽……” 第二百八十六章 睥睨天下 夜色,漆黑,人影,无踪。 东京,开封,皇城,圣殿。 “呼……” 缓缓地睁开了双眼,董平按下了修复舱内的按钮,只见这个狭小空间内的液体就像放了闸的洪水一样,正在迅速退散。 与此同时,他的全身水迹就像瞬间蒸发了一样,在强大的热量控制系统下,水分只能化为原子。 很快,这里面已经没有了一滴修复液,董平深呼吸了一口气,将正前方的舱门打开后,双腿一用力跳了出去。 平稳落地后,董平回过头来看了看这个修复舱,眉头也微微皱了皱。 感受着全身筋骨和四肢百骸传来的隐隐作痛之感,董平只是笑了笑,双手抱在了胸前,饶有兴趣地开始打量这个系统空间内的一些摆设。 不过,今天这一次,最后还是使用了瞬间移动啊。 董平抬起了右手按着心脏,即使是现在,他还能感受到当初那种,心脏就快要爆裂一般的感觉。 看样子,这种东西还是得少用了,董平眼神再一次接触到那个修复舱时,目光也沉了下来,这一次,明明已经过了一年,才再次使用瞬移。 没想到,副作用居然还是这么大,在东京整整耽搁了三天时间,才把身体基本调理好! 又看了看系统内的其他功能,董平得知隐身剩余二十分钟,透视剩余十五分钟,点数还有五千点,商城内的所有功能也全部开放了。 唯一不足的是,技能点用完了。 再一次看了一眼这个系统空间,董平意识一动,整个人已经消失在了这片空间。 下一刻,皇城顶上,空气产生了剧烈的波动,瞬间之内,董平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这片房顶。 以后,还是得少用这些二十五世纪的科技了,董平眉头皱了皱思索道,这些不稳定的产品,终究对人体伤害太大。 事实上,要不是这一次对手实力太过强大,董平不会,也绝不愿再用系统了。 以海影天的实力,实际上他们要干掉董平,可谓是再容易不过,说实话,董平现在自己想起来都觉得后背发凉,那一次要不是对方轻敌了,或者说不管张应雷来杀了自己,自己压根没有时间发动火药的爆炸。 下一刻,他董平就得粉身碎骨。 要不是三年前的火药,以及这个瞬移能够快速擒住张应雷,让他们投鼠忌器连后手都没有使出来,董平至少有十次,死在他们手中的必然性。 以后,就得靠我自己了。 握紧了拳头后,董平的眼睛剧烈颤抖了一下,不过转瞬间,他的身影已经在这茫茫夜色中,彻底消散不见。 而此时,御书房中。 明明已经是深夜了,争吵却还在继续。 “陛下,不能再给董平权力了啊!”李纲咬着牙大声争辩着:“臣听说他在山东沿海已经全部部署了水军,各地也安排好了防卫力量,他这是要把山东彻底变成他的国家啊!” “你以为陛下不知道这事么?” 赵构在一旁冷笑一声:“当初不是你说要给董平做这个都护使的么,怎么,如今又来怪陛下决断不明了?” “况且,当初是谁要对追杀董平的行动默认的,好像也是你吧李大人。”赵构端坐在红木椅上,看着对面的李纲连连冷笑:“要不是你为了一个所谓的“造反证据”,把他步步紧逼,他会如今走到朝廷的对立面吗?” “九皇子此乃何言?”李纲一时也来了火气:“我所言所行皆是为大宋江山社稷着想,你屡次为董平说话,莫非你们暗中有什么利益往来不成?” 赵构一听,顿时火冒三丈,猛地跳了起来,拔出长剑指着李纲喝道:“你不要欺人太甚,本皇子岂会谋害父皇,莫不是你和董平是一伙的,反在这倒打一耙!” “你……”李纲气的几乎要疯了,正想争辩些什么,却被一声厉喝给打断了。 “够了!!” 猛地高喝了一声,一直坐在金丝楠木座椅上的赵佶站了起来大喝道:“朕让你们来是来商讨问题的,不是吵架的,怎么,还想厮杀起来是吗?!” “臣不敢!” 赵构连忙收起了剑,和李纲二人单膝一跪,双手抱拳说道。 赵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二人起来说话。 “朕给董平这个都护使,为的就是暂时堵住这个火药库。”赵佶沉默了片刻,沉声说道:“否则,他随时都会杀过来!” “与其这样,更应该把山东让给他,现在他还只是个都护使,名义上也是朝廷的人,你们莫非要等到董平今天晚上就杀到东京来,取了朕的项上人头,才肯罢休是吗?!” 说到最后,赵佶猛地一拍附近的桌子,面庞极度扭曲着,几乎是咆哮了起来。 李纲死死地咬了咬牙,还是开口说道:“陛下,臣就是死也得上谏,臣当初让董平做都护使就说了,要看后续反应。” “而如今,他明显是要把山东彻底划为他的地盘,再这么搞下去,我们只是在拆东墙补西墙而已!”李纲低喝道。 “那你说怎么办,莫非要再对董平动手吗?”赵构怒吼道:“李大人如此神勇,不如由你去把董平捉来处死怎么样?” “闭嘴!”赵佶怒喝一声:“说了不要吵,况且要再对董平动手,你是想让董平那个妖人今晚就杀到东京,让朕的脑袋马上搬……” “呵呵,什么妖人,处死,杀人的,这么粗暴可不好啊……” “谁!” 赵构猛地抽出了剑站起身来望去,却发现屋内明明空无一人。 他正要再叫人进来,却看前方空气一阵波动,刹那间,董平居然凭空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董平,是你?!!” “轰——砰!” 刹那间,桌椅翻倒的声音响起,李纲和赵佶两人因为起身时太激动,把桌子都给碰倒了。 “呵呵,不要激动,各位。” 笑着说完这话,董平又双手抱在胸前,看向了赵佶笑着说道:“我可以保证,我不是来杀你的。” “董平,你到底想做什么!”赵佶直接吼了出来:“是想要朕的脑袋?要这个皇帝宝座,要朕这三千佳丽?” “朕都给你,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到底有何目的,就来啊,别再搞的疑神疑鬼了!”赵佶怒吼着向董平冲了过去,几乎是要疯了。 “父皇,别冲动!”赵构一把拦住了赵佶,他也一脸平静的看着董平,却是默不作声。 “看样子,你们都误会了。” 董平看李纲也已经走了过来,他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笑道:“我今天来,只有两个目的。” “你说说看。”李纲语气低沉地说道。 “第一,我要一个王的称号。” “你……” 赵佶眼神猛地一震,暴怒之下就要冲上前去,却被赵构给拦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你继续说。”赵构这一次抢在了前面说道。 董平笑着将双臂放了下去,双手先是理了理黑色风衣的衣领,才把手插入了裤兜里,笑着在屋内迈步了起来。 “你到底要做什么!”赵佶死命地摇晃着赵构的手臂,却是徒劳无功,他只得怒吼道:“别在这晃悠了,给朕停下来,要不朕就灭了你全族!” “哦,是吗?” 董平笑着,不过几个呼吸间,谁也没看清楚,他是怎么移动的。 但是,事实很明显。 李纲和赵构二人浑身颤抖着,看着眼前的场面,几乎是不敢动弹。 现在,这个刚才还一脸微笑的青年,已经把赵佶给按在了墙上。 他们甚至来不及反应,这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有赵构,常年的生死战斗让他似乎让他隐隐约约看清楚了,董平的爆发力有多么恐怖。 那是一种,天壤之别,纵使他赵构自认禁军第一人,也只能,仰望的地步。 而此时,赵佶的眼神中更是充满了恐惧,仿佛眼前这个青年就是魔鬼,随时都能夺走他的性命一般。 虽然董平还没出手把他怎么样,他额上却已经渗出了大滴的汗水,就像下雨一般滴落了下来。 别说反抗了,他连一动也不敢动。 董平看着眼前的赵佶,冰冷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赵佶的瞳孔,让他战栗不已。 然而,董平却是一脸寒意,让人捉摸不透。 谁也猜不透,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我要你,恢复我兄弟岳飞的一切地位,恢复他的名誉,停止一切追杀活动,并且对此事再不追究,否则……” 董平说着,他浑身散发的杀气也瞬间浓郁了起来,在他的双眼中,除了让人骨子里感到恐惧的寒意,再无其它。 “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第二百八十七章 拜王 “你……你说什么?” 死死地咬着牙,沉默了这么久,赵佶也已经冷静了一些。 看着眼前这个让他恐惧的青年,赵佶尽管再怎么样,也还是咬着牙大吼了出来:“董平,别欺人太甚,朕好歹也是一国之君,岂容你在此放肆,沦为你掌中玩物!” 说着,赵佶就像疯了一般,猛地打开了董平的手,大叫道:“来啊,今天有本事就杀了朕,朕就是死,也不会答应你的这些无礼条件,你不是妖人吗,你不是很厉害吗,来啊!” 不料,董平只是看着他,不屑地笑了笑。 “董平,你到底有何目的。”赵构也看不下去了,语气低沉地开口说:“你以为你今天这么做了,就是把我们都给杀了,你的要求就能得到满足吗?” “别跟他废话了。”李纲挥了挥手,冷笑一声道:“马上叫人,我倒要看看,这个妖人究竟有多神通广大,能不能打得过大宋百万雄师。” “说得好。” 猛地站稳了身子,赵佶看着董平的背影,只是冷笑一声:“把西军也全部调过来,朕今天就是亡国了,也要杀了董平这个畜生,出了这口恶气!” “呵呵,话别说的这么满。” 眼神微微地抖动着,董平双手抱在胸前,转过了身看向了屋内的三人说道:“我知道,你们今天不会杀我的。” “董平,朕倒想知道你到底有什么自信。”赵佶眼神阴沉着走到了董平面前,不屑地一笑说:“你到底有何目的,一开始装出朝廷忠臣的样子,给我们这么多武器,又为大宋出力数载,这一次又要造反,你到底想做什么,啊!” “我从头到尾有说过,我要造反吗?”董平一脸冰冷地看着赵佶,嗤笑了一声说:“虽然我不屑让你知道我到底有没有造反,但是我的清白,我董平必须得证明!” “你有什么清白!” 赵佶几乎是瞬间抓住了董平的衣领,面庞扭曲着怒吼道:“你先是私自攻打曾头市,还把朕的十几万精锐都给收编了,而且,闻焕章手上还有你的造反证据!” “事到如今,你还说什么清白啊,你这个不忠不义的畜生!”赵佶就像是疯了一般的狂吼着,似乎已经不再怕这个之前还让他恐惧不已的董平了一样。 “曾头市,是金人的卧底,你知道吗?” 淡淡地说着,董平盯着赵佶的瞳孔说道:“他们能要了你的命,能毁了你的大宋,你可知道?” “他们能毁了你的天下,让你做亡国之君,你又可知道?” 猛地一把拽住了赵佶的衣领,董平冷笑道:“这个曾头市,要不是我把他灭了,那帮畜生到时候就能让你受尽屈辱而死,无颜面对泉下祖宗,你又可知道?!” 说完,董平手一松,赵佶带着迷茫的神色,已经瞬间跌坐在了地上。 “不……不可能,你在胡说,你在胡扯……”猛地抬起了头,赵佶看着董平低喝道:“董平,你以为你苍白的谎言能改变什么吗?” “你……”然而,赵佶刚抬起头来说了几句,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正上方,是一道道电子光屏。 那上面,虽然有些奇怪,自己闻所未闻,但是,那上面陈列的都是大宋机密资料! 开封布防图,西北布防图,洛阳布防图,全国屯粮地,天下兵力部署地,中原详细地形图…… 在那个光屏上,视角似乎在一直变动着,从那些书册的封面,一直到整间房屋,最后,移动到了屋外,居然是一大片地方了。 “等等……这是……” 赵佶猛地站起了身,这才发现李纲和赵构等人都已经围了过来。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目瞪口呆,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下意识的咽了咽唾沫,赵佶告诉自己,这些妖术尽管看上去玄乎不已,但是,这…… 这些董平弄出来的妖术上的画面,确实都是曾头市里面的! “你……你这是什么东西。”赵佶指着那些光屏,正想再说,却听那里面又传来了一阵声音。 “曾弄,史文恭,你们这一次做得不错,待大金进取中原时,必然忘不了你们的功劳!” 这是女真人的语言,赵佶等人都略有了解,明显能听得懂在说什么。 “谢过圣主,我等为大金效力,万死不辞!” 这明显是史文恭和曾弄两人的声音! 莫非,曾头市,真的…… 那么,凭那些资料来看,玄武殿就是…… 没想到,那个中原武举人第二名的史文恭,也是个奸细不成?! 到了这个时候,想了这么多,赵佶只觉得浑身冷汗直流,后背直发凉。 “莫……莫非玄武殿,是曾头市的人,或者说,是史文恭窃走的?”赵构颤颤巍巍地说着话,气的全身都在剧烈的颤抖着。 “谁知道呢。” 冷笑了一声,董平的情绪也平静了下来,他看着已经瘫坐在地上的赵佶,这个皇帝,如今一脸颓废,别说帝王之相了,连个男人都差的远。 而李纲和赵构两人在一旁呆呆地站着,看着正在他们眼前渐渐消散的光屏,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赵构还好,他今天要保董平,本来就不想参与到赵佶和董平的冲突中来,要不是看董平快动手打赵佶了,再不出面估计赵佶要怀疑自己,他也不会来说一句话。 而李纲几乎是彻底懵了。 这个曾头市,他早就说了要防范,赵佶不但没管,他李纲居然也逐渐忘了。 现在才知道,从这个光屏上才知道,曾头市居然做了这么多肮脏之事! 绑架大宋各地高级军官,窃取各地重要机密,和女真人有利益往来,甚至窃取了玄武殿! 而且,最让赵佶他们震撼的是,一直被他们认为软弱无能没放在眼里的金人,居然有着如此大的野心! 现在看起来,他们比契丹人的威胁还要大! 至于玄武殿一事,他李纲还一直以为这是董平干的,以为他要造反! 没想到这一切都是曾头市所为,董平对曾头市发起围剿,真的如他所说,是在为国出力! 事实,无疑甩了李纲和赵佶两个人狠狠的一耳光。 这一巴掌,打的他们晕头转向,在董平面前再也说不出话。 “现在,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双手抱在胸前,董平一脸淡然的表情,看着面前这三个一脸无奈的人。 “董平,看样子是我们误会了你,可是闻焕章的证据,你又要怎么解释。”李纲勉强稳定了情绪,站直了身子,深呼吸了一口气才沉声说道:“闻焕章虽然已经被除名了,你该不会认为他是冤枉忠良的人吧?” “这些事,闻焕章很快就会赶过来,亲自给你们解释的。”董平冷哼了一声,随手坐到了一边的木椅上,端起一杯清茶喝了一小口,才语气淡然地说道:“我要是想造反,你们的脑袋还能在脖子上么?” 赵佶死死地咬着牙,一脸怒容地看着董平,然而他又没有丝毫办法,确实,自己是占不了理。 “董平,你这人嘴皮子确实厉害,妖术也高明,连曾头市的机密都能打探到。” 沉默了片刻,李纲说完这话,只是往前走了几步,他却将手悄然间伸向了身后,冷笑着说:“不过,不管怎么样,你的两个条件,朝廷是绝对不会答应你的!” “没错!”赵佶也振作精神站了起来,往前走了好几步,看着一脸无所谓的董平,大笑着说道:“你今天对朕如此大不敬,就算你没有造反,朕一样可以处死你,否则,朝廷日后还有何威严可言!” 赵构虽然没有说什么,他还是走了过来,一脸不情愿地拔出了剑,护卫在二人的侧边。 而董平只是静静地倾听着他们的话,始终是面色平静,缓缓地往茶杯里倒着茶,然后放在嘴边,慢慢地品着。 就像在和熟人,品茶论道一般。 赵佶和李纲看得都是眼中喷火,却又毫无办法。 而此时,李纲只是冷笑一声,只见他放在背后的手动了动,眼看就要做什么。 “我奉劝你老实点,要是你叫人,我不介意人来之前在这里把你们全杀了。” 董平放下了手上的茶杯,一脸平静地盯着李纲说道。 “你不要太狂妄了,年轻人。”李纲沉声说道。 “你可以尽管试试,老人家。”董平只是随意地笑了笑。 沉默了半天,双方就这么一直对恃着,谁也不敢开这个头。 “董平,我可以告诉你,闻焕章是来不了的。”李纲嘴角抖动了一下,还是冷笑一声:“别说今天,就是以后,你也再见不到他了,他现在正被朝廷追杀,如今想必已经命丧黄泉了。” “这,就是和朝廷作对的下场。” “想用杀鸡儆猴来吓唬我么?”董平双手靠着椅背,将右腿搭在了左腿上,随意地笑着说:“先不说今天你们能不能活着走出去,你们以为,凭你们就能杀得了闻风逸吗?” “报……报陛下,闻……闻焕章前来求见陛下!” 赵佶正想说话,就被这一声高喝给打断了思绪。 “闻焕章?!!” 浑身猛地颤抖了一下,赵佶咬着牙说道:“怎么可能,他怎么能找到这里来,莫非……明穹失手了吗?!” “先别说这么多,这个人如今可是能够和你对质了。” 说完这话,董平又是站起来笑了笑:“为了避嫌,或者是把闻兄给吓着了,我就不搅和你们的事了。” 说着,董平就向屏风后面走了过去。 “丞相,赶紧叫人进来,把闻焕章和董平一网打尽吧!”赵佶几乎是要抓狂了,他看着闻焕章低喝道:“再让他们活着,朕的颜面何存!” “不行。” 眼神阴沉地盯着屋外苍茫的夜色,李纲沉声说道:“我们要是在这里把闻焕章给杀了,对朝廷和陛下您的名声不合适,至于董平……” “他身上秘密太多了,不管怎么样,在了解透彻这个人之前,绝不能杀他!” “是啊,父皇,这两人不能杀,闻焕章要是死在东京了,以后地方势力谁还敢为朝廷效力啊!”赵构也冲上前来劝道。 “那你们说,难道要对董平和闻焕章不管不顾吗?”赵佶一剑砍碎了附近的一张书案,咬着牙看向二人骂道:“好不容易把他们给困住在了东京,千载难逢的机会,就这么弃之不顾?” “不!” 微微地摆了摆手,李纲压低了声音,走到了二人身边轻声细语地说:“闻焕章可以以后再慢慢收拾,至于董平,我拿他另有办法……” 半个时辰后,闻焕章昂首挺胸地走进了御书房。 只见这个青年人气宇轩昂,半个月过去,他身上的伤已经基本痊愈了,此时,他的脸上明显能看到一种坚定的信念。 那是一种,志在必得的,必胜的信念。 死死地护着左臂夹着的一个上了锁的木匣,闻焕章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大步地走着,很明显,这个木匣比他的生命还重要。 因为,这是他的亲信党世雄带着最后的亲兵,以全体阵亡为代价保着闻焕章来到东京,交给他的——能够彻底逆转局势的宝物。 很快,他已经来到了赵佶和李纲眼前。 赵佶一脸冰冷的盯着他,一言不发。 闻焕章也不啰嗦,将那个箱子给丢在了面前的桌子上,沉声说道:“感谢陛下让我活着见到您,我的一切冤屈,这个匣子都能给我洗清。” 赵佶动也没动,只是眼神微微变了变,似乎是在示意闻焕章打开。 眉头皱了皱,闻焕章也不废话,拿出钥匙就插入了锁中,只听“咔嚓”一声,那匣子已经在缓缓地开启。 闻焕章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里,似乎他所有的一切,所有的希望,都聚集在了这个小小的木匣子里。 然而,事实,让他如同有当头一棒,狠狠地砸了下来。 匣子,打开了。 里面,空无一物。 闻焕章只觉得大脑像被锤子给狠狠地敲击了一下。 他整个人,就像掉进了冰窟一样,瞬间从天灵盖凉到了脚后跟。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匣子,试图能把那里给看出个花来,半天也说不出话。 尽管如此,他还是死死地盯着那里,他的眼中,只能看到一种希望破裂后的疯狂,和,难以置信的痛苦,闻焕章的手上青筋暴起,整个人愁容满面,就像瞬间苍老了三十岁。 “闻焕章,你在把朕当三岁小孩耍吗?” 冷冷地说着,赵佶冷笑着看向闻焕章说道:“你做了什么心里没点数吗?还要到这里来浪费时间?” 闻焕章什么也没说,他往后退了几步,整个人就像完全失去了灵魂一般,麻木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那个,承载了他全部希望的木匣,他几乎是一动不动,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就是你所谓“董平造反的证据”吧?”淡淡的看着那个木匣,李纲看闻焕章苦笑着微微点了点头,才冷笑着说:“你知道吗,曾头市是奸细,董平本来是为国出力的忠臣。” “他,都是被你这个疯子私自动兵给逼反的!”一直没说话的赵构也开口了,他怒吼着拔出了剑指着闻焕章骂道:“你听着,你这个疯子,给我滚出去,马上滚,消失在这里!” 麻木地转过了身,闻焕章一句话也没说,他只是苦笑了一声,随后,缓缓地走向了屋外。 而赵佶只是把赵构叫来,对他暗自吩咐了几句,赵构听了,暗自冷笑不已,笑着连连点头称是。 “怎么样,我说的可有错?” 不知道什么时候,董平已经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他正一脸淡然地看着所有人,说完这话后双手抱在胸前,一言不发。 “朕承认,说你造反确实冤枉了你,可你打走闻焕章后,确实派兵占据了山东,难道不是吗?!” 冰冷的眼神看着董平,赵佶突然吼道:“而且,你今天如此大逆不道,莫非还想活着走出去不成?!” 他这话说完,只是摆了摆手,赵构再怎么不乐意,也只得硬着头皮,拿着剑向董平走了过来。 “看样子,我的耐心已经被你耗完了。” 看着眼前的一切,董平眼神猛地一颤,整个人发力凌空飞跃而起,不过电光火石间,他,动了。 猛地往前一个冲刺,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董平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已经靠近了他们的身前! 而此时,众人只能看到,董平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把,长达一丈二尺的,闪烁着寒光的上等好枪来。 一看,就是绝世好材料打造的神器! 他的眼神中,杀气腾腾,明显,来者不善! “董平,你想干吗,你要在这里弑君吗?!” “砰——咔——嚓!” 利刃挥动,一切随之崩坏。 只是一声清脆的木料声响,董平的直线半径内,不过是一瞬间,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所有范围内的家具和大殿庭柱在强大的横扫力量,和枪锋利刃下,已经瞬间,被硬生生地切为了两截! 刹那间,木屑飞扬,空气中尽是扬尘,到处都是木料碎裂和庭柱倒塌的巨大轰鸣声。 并且,切口异常整齐,几乎是激光切割出来的一样! “你……” 在众人为之震撼的眼神下,那支撑屋顶的四根铜钢混合制大柱,直径足足有半米的大柱,其中一根,居然被董平轻易就给扫断了! “轰——咔——” 刹那间,屋顶仿佛也震动了一下,似乎董平只要再来三枪,这间规模巨大的屋子就能彻底崩塌! 赵佶看着附近已经变得一片狼藉,再一看董平浑身都是杀气,顿时也有些发抖了,他颤颤巍巍地说着:“你……你想怎么样?” 抬起了枪尖指着赵佶的脸庞,董平冷笑道:“我说过的吧,我对造不造反一点兴趣都没有,也没兴趣让你知道我是不是忠臣。” “董平,放下枪!” 赵构在侧边装模作样地大喊着,一边心中也是惊叹不已,董平这个枪的锋利程度如此恐怖,莫非…… 他已经得到了,天下屈指可数的“寒星陨铁”? 想到这里,他不禁咽了咽唾沫,自己要是和董平打起来,就算再怎么厉害,这个董平恐怕只需要打中自己的兵器一招,他赵构就得连人带剑一起被扫成两半! 而董平听着身后赵构的喊声,似乎是毫不在意一般,他只是看着赵佶继续冷笑着:“我告诉你,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最好乖乖听着,我也不会亏待你,要不然,我不介意提前送你去见阎王!” 赵佶死死地咬着牙,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而董平什么也没说,他只是从身上取出半卷古朴的图册,左手拿着展开在了众人眼前。 “这……这是……” 几乎是一瞬间,赵佶就像疯了一样,眼神死死地盯着那卷图册,语气颤抖着说道:“这……这是山……山海残卷……你……你……” “没错,这就是山海残卷。”董平冷笑着将山海残卷给收进了风衣内,又说道:“有了它,就能找到传说中的“五方玉玺”!” “什么,五……五方玉玺?!” 一瞬间,赵佶几乎是彻底陷入了狂热中,李纲和赵构二人也眼前猛地一颤,董平居然有……五方玉玺的秘密不成? “你是怎么知道五方玉玺的?”赵佶高喝道:“五方玉玺明明只有朕和皇室之人知晓,山海残卷更是在董元呈那个叛徒手里,你如何……如何能得到这稀世珍宝,还能知道五方玉玺之事?” “等等,莫非你……” 突然,李纲眼神猛地一颤,他一开始就觉得,这董平怎么……和当年的董元呈的气势,和行事风格那么像? “难道你……”赵佶也想到了什么,眼神几乎是剧烈地颤抖了起来,整个人都在剧烈地摇晃着,几乎就要站不稳了一样。 “你要是不说,我都快忘了和你们还得说这事了。” 冷冷地看着赵佶,董平面色彻底平静了下来,他沉默了半天,还是开口了。 “不错,我父亲便是大宋前西军副统帅,董元呈。” 董平站在那里巍然不动,身形却好似一堵厚实的坚墙,尽管已经在那里屹立了数万年,历经无数风雨,也巍然不动,仿佛从亘古以来,就毫不动摇过。 这是一种精神,一种信念。 一种茗刻在华夏人灵魂血液中的,深入民族魂魄的,民族的核心! 窗户大开,一阵夜风吹拂而过,将董平的束发吹落在地,那长发遮住了他的视线,遮掩住了英武的面庞。 却,掩盖不住他的禀冽杀气,王者之气。 赵构,赵佶和李纲听着董平的身世,几乎是震惊地说不出话了,在他们的眼中,只能看到一丝惊异,而脸上,更是难以置信的疯狂神色。 “董平,原来你就是董元呈之子。” 李纲深呼吸了一口气,勉强镇定着情绪,才语气低沉地说着:“有这么个怪物一样的父亲,青出于蓝也不稀奇,难怪,你能这么恐怖,那你是来做什么的,要杀了我们为父报仇么?” “混账,不可能,董元呈那个叛徒,汉奸,明明全家都被我们追杀,虽然没杀成,也被他们跑了,更何况他根本没有还活着的儿子,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还有余孽!”几乎是疯了一般,赵佶抱着脑袋吼道。 然而,他话音刚落,只觉得董平的枪尖已经抵到了他的脖子上,瞬间就刺伤了血出来。 刹那间,赵佶只觉得死亡的气息已经笼罩了他,牙齿打着战,他疯狂地颤抖着,一句话也不敢说。 “你要是再敢骂一句,我现在就杀了你!”董平看着在他手上瑟瑟发抖的赵佶,只是冷笑一声道:“我得加一个附加条件了,替我父亲恢复名誉。” “那么,一共是三个条件,你们可能忘得差不多了,没关系,我来帮你们回忆一下。” 说着,董平数着指头,缓缓地开口了。 “首先,一个王的封号。” “然后,停止对岳飞的追杀,恢复他的一切名誉和地位,在整个天下对他道歉。” “最后,对我父亲在整个天下道歉,恢复一切名誉,立庙到你们的帝庙里,世代祭奠!” 说完后,董平将手中寒星陨铁枪一松,神情也渐渐平缓了下来。 “我们要是不答应呢。”李纲仍然是冷笑着。 “怎么,你们不想要五方玉玺了吗?”董平语气低沉地说道,看向众人的眼神也瞬间阴沉了起来。 双方,再一次对恃了起来,赵佶捂着脖子坐在地上,一言不发地看着董平,他眼中尽是惊恐的神色,显然,这个人,已经对董平怕到了骨子里。 沉默了小半个时辰后,李纲发话了。 “你来给我们找到五方玉玺,我们可以答应你的三个条件,这样如何?” “没问题。”董平沉声说道:“我们能合作,求之不得。” “不行,朕不答应!”赵佶怒吼道:“朝廷向一个地方势力低头,如此以下犯上,以后谁还敢服朝……”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已经飞了出去。 重重地撞在了附近的屏风上,赵佶差点就晕了过去,他趴在地上看着董平,浑身就像要裂开了一样,恐惧的几乎蜷缩成了一团,动也不敢动。 “董平,你到底想干什么!” 赵构猛地冲向了董平,然而,董平只用了一枪,就让他飞了出去。 “轰——” 猛地一个翻滚,赵佶几乎是倒飞而出,他手中的剑,在刚才和董平的寒星陨铁枪接触的一瞬间,就干脆利落地断为了两截。 他能感觉到董平根本没用劲,于是,倒在地上后,他干脆就趁势装晕,昏了过去。 “……”李纲一脸扭曲地看向眼前的场面,也不知道如何反应。 “从今天起,我们不过是平起平坐罢了。” 充斥着杀气的眼神打量着屋内的所有人,董平冷笑道:“齐国,从今天起,和宋国便结为联盟之国,互为帮助,仅此而已,你们记好了!” 全场,一片寂静,半晌无言。 几乎是地上掉了一根针,都清晰可闻。 “既然你这么做了,为何不选择杀了我们三个,直接造反,而要费尽心思让我们来封你为王?” 李纲沉默了半天,还是咬着牙把问题提了出来:“以你的实力,灭了我们也不是做不到,为何要这么大费周折?” “呵呵,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们一样,把权力和名声看得比什么都重?” 仰天大笑了几声,董平猛的一下把寒星陨铁枪插入了地板中,指着赵佶和李纲大喝道:“我董平为的是我父亲的名声,整个天下的百姓,社会的稳定安宁,才不去发动战争涂炭生灵,你以为我董平和田虎方腊那些畜生一样么?” 一瞬间,李纲就无言以对了。 “我董平,为的是天下苍生,为的是每一个家庭的幸福,国家都是由家庭组成的,无家便无国,无国便无家。”董平冷笑着双手抱在胸前说道:“这就是我为什么不对你们动手的原因!” “我会用我的方式来维护世间正道,我董平开创的新世界,用不着死一个人!” 说着,董平把纸上已经写好的协议丢给了还在地上发抖的赵佶,冷笑着说:“请吧,陛下?” 赵佶看着那上面的每一个字,只觉得是莫大的屈辱,死死地咬着牙,他恨不得把董平给撕地粉碎。 然而,他却动也不敢动,只怕董平一枪要了他的性命。 “齐国领土范围,暹罗和山东,济州岛,琉球,这是何意?”李纲看了看那上面的内容,眉头皱了皱。 “那些地方,我会自己去开拓的,不用劳烦你们。”董平仍然是冷笑着说。 李纲微微地点了点头,便眼神凝重地看向了赵佶,示意他不要再徒劳无功地挣扎了。 死死地咬了咬牙,赵佶什么也没说,他用剑划破了手指,闭着双眼在那上面按了下去。 随后,他便再没有睁开双眼,一边靠在了附近的墙上闭目养神,一边抬起右手挥了挥,示意李纲来处理这些接下来的事。 “很好,在今天起,大齐和大宋,就是为了抵抗金辽,而互为同盟的盟国了。”董平拿起那张纸,割破手指在上面按下了一个血印,才语气低沉地说着。 “我父亲和岳飞的事,希望贵国能遵守承诺。”董平将协议收入了风衣内,眉头皱了皱看着李纲说道。 “没问题,只是,最近贵国的祝家庄集体叛逃辽国了,齐王既然如此民族大义,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处理一下那伙人?”李纲语气淡然地说道。 “本国自家事,我自会处理好。”董平说着,便收回兵器,面无表情地坐到了椅子上。 “还有一事,玄武殿的秘籍既然被史文恭窃走了,如今何在,齐王可知晓?” “那些资料,恐怕史文恭早已经私自带去金国了,此时,谁也无能为力,只能你们自己想办法了。” 说着,董平将茶杯放到了桌上,站了起来看着这已经一片狼藉的御书房,站的笔直双手抱拳道:“本国还有要事,有缘下次再聚!” 话音刚落,董平一转身,大步而去。 转眼间,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这苍茫的夜色中。 赵佶和李纲重重地叹了口气,什么也说不出来。 夜色,依旧漫无边际,醉人心脾,好似,这个夜晚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而此时,董平出了御书房和皇城,通过手中的协议,大摇大摆地坐着幽影,出了城门往外边飞驰而去了。 很快,已经出去了十几里,到了一处村庄附近。 董平伏着身子在马背上,警惕地打量着四周,预防着可能遇到的任何危险。 看上去,前方安宁呈祥,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只有微风吹过让人倍感舒畅,董平却仍然维持着高度集中的精神,避免哪怕出一丝差错。 要知道,越到最后,越有可能阴沟里翻船。 “呼——” 果然! 早有防备的董平只是冷笑一声,手中缰绳猛地一扯,照夜玉凌空飞起一丈多高,对面那一道偷袭就这么扑了个空。 然而,董平刚落地,就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果然,风声四起,转眼间,至少数百道箭矢就向董平飞了过来! 来不及躲闪,董平猛地一咬牙,他只得全力把照夜玉往地上按去。 “唰唰唰唰唰……” 那些暗箭绝大部分射到了泥土上,而董平在最后一瞬间和照夜玉一起滚到了地上,几乎是千钧一发地避开了这些致命攻击。 有些箭落到董平身上,不过所幸都被寒星陨铁铠挡住了。 然而,照夜玉还是惨叫了几声,董平低头一看,它还是中了好几箭。 不行,董平暗喝一声,给照夜玉用的寒星陨铁马铠还没有打造出来,今天这样子下去,会出事! 没有如何犹豫,董平也顾不得照夜玉待在次元空间里久了会不会憋死,直接让系统把他吸收了进去。 “呵呵,大名鼎鼎的镇东侯董平,你这妖人果真有些能耐!” 看着刚站起来的董平,一个中年人只是冷笑一声:“不过,我倒想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把你自己和那马一起变得消失!” 说着,那人举起了手挥了挥高喝道:“所有人听令,包围董平,杀了他!” “你是什么人,为何要来杀我!”董平厉喝一声。 “呵呵,董平啊董平,你到底得罪了多少人,相信你自己应该再清楚不过。” 一步步向董平走了过去,那中年人冷笑了一声说:“不过,别的我管不着,你居然敢惹到我陈希真头上来,那你就要做好全族死无全尸的心理准备!” “话说了这么多,你就是陈希真么?”董平做好了战斗的架势,往四周看了看,才语气低沉地开口了:“看来海影天就是你的人了,不过,高俅为什么不亲自出面?” 与此同时,董平也打开了系统,准备调用出这个陈希真的数据看看,顺便也开启了肾上腺素。 陈希真 武力:130 政治:92 谋略:90 声望:86 特殊技:各方面已达到人类体能素质巅峰水平,具有高等科技制造水平。 这个陈希真,武力居然比拿了昆吾剑的完颜兀术差不了多少,而且体能也和自己不相上下,估计还真不好对付! 看样子,今天是一场恶战! 而且,最让董平在意的,还是那个科技水平,这个陈希真,到底能造出什么东西来。 “呵呵,少在这里废话!” 突然大喝了一声,陈希真吼道:“我和高太尉是平起平坐的,他出动和我出动没有区别,小子,做好死在我“灭世魔”陈希真手里的准备吧!” 话音刚落,陈希真腿下爆发般发力,手持碳钢拳甲,一马当先带着数不清的人马,以雷霆万钧之势猛冲向了董平。 这帮人怒火冲天,势必要取一击必杀之机而来,绝不会有任何留情! 董平一脸凝重地看着四面八方猛冲而来的人,正想动时,他只听到上方传来了一阵呼啸的机械盘旋声。 “董大哥,抓住绳子!” 丝毫没有犹豫,董平猛地跳起了一丈多高,只见他右手伸出用力一拽,整个人早已经就那么悬浮在了空中。 “那是什么鬼东西?!” 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陈希真几乎要气疯了,当即就下令所有人不惜一切代价,去把董平追回来碎尸万段。 没过多久,董平早已经跳上了那架飞行器械,他也已经来到了数里之外。 而看着那个少女,董平只是无奈地揉了揉脑袋,无可奈何地说着:“我说小诸葛妹妹,你这么厉害,就不能安分点低调点待家里搞发明吗,非得来外面转悠做什么?” “董大哥,人家可是救了你,就听不到一句表扬嘛?”南宫未嘟了嘟嘴,略带不满地架驶着赤翎玄机,一边说道:“人家这是新研制的赤翎玄机,比上次的更厉害,能飞五日五夜呢!” “好好好,大小姐,你比鲁班墨子还厉害,诸葛亮和黄月英也不是你对手,行了吧。”董平哭笑不得的摊开了手,正想说些什么,却只听到下方传来了一阵机械轰鸣声。 “咔——咔——咔……” “这是啥情况,大发明家?” “让我看看,没什么大不了的嘛,这好像是……” “到底怎么了,你不是说这次是新版本和以前不同了吗?” “哎呀,这好像是……” 轻轻地拍了下脑袋,南宫未勉强地笑着,看着一脸茫然的董平说:“我昨晚睡觉的时候在天上忘记下来了,这回估计油早耗……” “啊啊啊啊啊——” 第二百八十八章 意志的破灭 五日后,沧州城外,兴安村。 连绵的细雨已经下了三日三夜,原本就破败不堪的进村山路变得更加难行,实际上,也只有与世隔绝的人,才会住在这片地方了。 闻焕章双目空洞,麻木地走在这片泥泞的小道上,似乎整个世界已经在他面前崩塌了一般。 地上的暗坑根本无迹可寻,尤其是在已经泥水滩满地面的情况下,闻焕章一个不注意,噗通一声就摔进了一个泥坑中。 “咳咳……” 挣扎着从泥水里爬了起来,闻焕章撑着膝盖站稳了身子,感受着狂风在这片地域扫荡着,他裹了裹单薄的衣服,只是苦笑着擦了擦那张不知是汗水,还是泥水遍布着的脸庞。 沿着这条小路,很快已经渐渐到了尽头,闻焕章冒着狂风暴雨而行,终于,能够看到那片房屋了。 之前遇到的一个老友,他给自己介绍了这片世外桃源,并劝阻住了要去大理的闻焕章兄妹二人。 看样子,我们以后的生活也算是稳定下来了,看着自己那座虽然简陋,但也温馨的小屋,闻焕章那张儒雅英气的面庞,终于露出了几分笑意。 短时间内,是没办法拯救这个已经病入膏肓的国家了,闻焕章思索着,目前,还是住在这里,躲避开明穹的追杀。 然后,直接去找那个董元呈的后人! 眉头瞬间紧锁了起来,闻焕章暗自下定决心,握紧了拳头,虽然自己没有做到当初的承诺,那个人那里,也一定会有吊住焕颜性命的办法,然后…… 投奔董元呈他的后人,劝说他一起去西军投军,不管怎么说,这个西军副统帅的后人,绝不会是个废物! 而且,闻焕章相信,董元呈当年既然那么说了,他肯定是有五方玉玺的,他出事后,五方玉玺肯定到了他后人的手中! 再然后,凭借着赫赫战功,隐姓埋名,用另一个身份,来进入朝堂,来让董元呈的后人,用五方玉玺,给焕颜她疗伤。 一边想着,闻焕章抬起头来,才发现已经来到了自己屋门口。 拿出钥匙,闻焕章看也没看,就下意识地准备往锁上插去…… 突然,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气息,声音,直觉…… 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他,屋子内,已经发生了什么! 猛地往地下一看去,闻焕章的瞳孔,几乎是瞬间急剧放大着。 门,并没有关。 地下,明显有着血水在渗出! 刹那间,闻焕章的大脑内就像炸裂了一个暴雷一样,整个人都失去了意识。 很快,他已经回过了神来。 死死地咬了咬牙,闻焕章猛地一把推开了门,就像疯了一样,向着内屋没命地冲了过去。 屋内,血流满地,到处都是血迹和被砸碎的家具,整个屋子,几乎没有了一处完好的地方。 外屋,没有,客室,没有…… 双目血红着,闻焕章看向了最后的后院,他什么也顾不上了,猛地一腿踢开了门,就向着外面冲了过去。 然而,眼前的一幕,让他浑身都颤抖了起来,紧接着,整个人就像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能动。 闻焕颜和闻夫人倒在后院的地上,浑身都是血迹,口中还不时喷涌着大口的鲜血,看上去,也不知是死是活! “焕颜,夫人!” 猛地冲上了前,闻焕章蹲了下来托着二人的身子,只觉得双手都在剧烈地颤抖着,几乎要把她们的身体给颠到地上去了。 “咳……咳咳……”勉强着睁开了眼,闻焕颜似乎也看清楚了眼前的人,她只是苦笑着说:“哥……哥哥……赶……赶紧跑啊!” “混账,是谁把你们伤成这样的,是谁!!”闻焕章就像疯了一般,死死地搂着她们,此刻,纵是这个顶天立地的青年,也痛哭地哭出了声,哭得声竭力嘶。 他的衣衫,早已经被眼泪打的透湿,然而,闻焕章却毫不在意,他只是死死地抱着闻夫人和闻焕颜,就像害怕她们离开自己一样。 “焕……焕颜不是说了吗,你快跑啊!”闻夫人用尽最后的力气,忍着喷涌的鲜血直接喊了出来:“夫君,你赶快走,来世,我们还做夫妻!” 然而,还没等她说完,她的身体已经再也支撑不住,闻焕章只觉得手一震,闻夫人的身子已经悄然滑落,永远地闭上了双眼,再也没有了声息。 到了这个时候,闻焕章反而没有了什么剧烈的反应,他只是咬着牙擦了擦泪水,声音低沉地说道:“是不是明穹的人,他们是不是追到这里来了!” “哥,你……你怎么这么傻,我说了让你走,你也不听,你……你知道我最烦你什么吗?” 闻焕颜苦笑着说着,抬起手微微往外边指了指,闻焕章头也没回,他知道来者的身份。 无数道杀气,正在向这里袭来。 甚至,比速度更快。 不过片刻间,风声四起,后院已经多了数十道身影。 狂风在院内肆掠着,似乎要摧毁这个世上的一切,几颗栽种在后院的大树剧烈地摇晃着,就像要被连根拔起。 默默地抱着闻焕颜,闻焕章背对着那些人,一言不发。 “闻焕章,我们已经等候你多时了。” 那数十道身影中,一个为首的黑衣人迈开步伐往前走了几步,昂着头看向闻焕章冷笑道:“你既然已经做了那些事,就应该知道今天的下场吧?” “焕颜,就是他们伤的你们?” 不料,闻焕章理也没有理他们,只是对怀中抱着的闻焕颜轻声细语地问着。 闻焕颜明显要说话都已经很艰难了,她微微点了点头,眼中却流露出了几分不舍。 不知道是对这个世界,还是对家人的留恋,和不舍。 “哥,你不听我的,我……我们今天就都活不了……了啊。” 看着那些全副武装,明明已经收敛了杀气,却给人一种深入骨髓里恐惧感的杀手,闻焕颜咬着牙,忍着剧痛说着话:“你知道吗,我以前一直不明白,我从来都只希望你能简单的活着。 “我只要我们一家人能无忧无虑的做一个平民,在海边生活,这就够了,为什么要这么累,去官场和别人拼命啊!” “不过现在,我都知道了。” 似乎是在自言自语着,闻焕颜微微地摇了摇头,她眼神坚定地说着:“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我不管你具体的目的,不过今天我死了,那么这一切都结束了。” 小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暴雨,这后院中的所有人,也早已经变成了一个个水人。 尽管他们的立场各不一致,但是每个人的眼神,都无比的坚定。 闻焕章死死地抱紧着闻焕颜,眼中的泪水蔓延而出,嘴里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话。 “我死后,带着我和嫂嫂她去海边吧。” 暴雨中,闻焕颜微微抬起了手,轻轻地摸着闻焕章那剧烈抖动着,已经全然没有往日英气模样的脸,笑着说:“你要是能活下来,就做一个普通人,再也别去做什么你的大英雄梦,救国救民了。” “答应我,好不好?” 一丝苦笑,从她的嘴角渐渐所蔓延开来。 死死地咬着牙,闻焕章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然而,他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就像被堵住了一样,怎么也说不出一句话。 突然,闻焕颜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她猛地抬起了头,抓住了闻焕章的手。 明显,她在拼尽着全力,死死地咬着牙,眼眶中的泪水,此刻也在不停地打着转。 拼命地握着闻焕章的手,她流着泪大喊了出来:“哥哥,不要再给任何人卖命了,就做一个平凡的人,好好活着,我只要你活着啊!” “砰……” 重重地倒在了闻焕章的怀里,大雨,很快已经将闻焕颜的身子给打的透湿,她的双眼虽然已经闭上,但嘴角处,却残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大雨,铺天盖地,狂风,怒号不已,整个世界,此刻仿佛都在风雨飘摇。 闻焕章默然不语地坐在那里,搂着怀里的少女,他什么也没说,而他的眼中,却是看不到一丝感情。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眼中,瓦解,消散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 战明穹 “怎么,王重阳。” 慢慢地站了起来,闻焕章转过了身,目光死死地盯着他,却是笑了笑说道:“为了对付我一个闻焕章,你们倒是挺重视啊!” “圣上的命令,那便得全力以赴。” 冷冷地看着闻焕章,王重阳只是冷笑一声:“狮子搏兔,亦需全力,这,便是我们明穹的战斗之道。” 说着,他只是摆了摆手,只见那数十名杀手迅速展开了阵型,不过片刻间,这帮人已经把闻焕章给团团包围住,让他绝无可能走脱。 而这些人纷纷身着白衣,全部用金丝面纱蒙着脸,虽然没有一丝杀气,不过在他们的眼中,能看到一种,决胜的信念。 不料,闻焕章看着这些,随时都能要了他命的杀手,却只是大声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看样子,你已经疯了。”王重阳眼神阴沉地看着闻焕章,面色彻底沉了下来,语气低沉地说道:“闻风逸,你一生以智谋闻名天下,最后却死的这么窝囊,真是可悲啊。” “最后,还有什么遗言吗?” 说着,王重阳便抱着手中的海域刀,只是淡淡地看着闻焕章。 “你今天,是杀不了我的。” 针锋相对地看着王重阳,闻焕章语气平静地说道:“我答应了她们,我要带着她们去海边,过普通人的生活,在这之前,我是绝不会死的。” “狂妄!” 猛地抽出了海域刀,王重阳冷笑一声:“闻焕章,你死到临头,还嘴硬什么!” “所有人,跟我一起上!” 刹那间,所有人一起动了。 他们手上的利刃如同毒蛇一般,一收到指令,当即就向着目标的脆弱部位,发起了最为猛烈的攻击! 对手,是这个天下最强大的刺客组织。 而对面,是一个普通的书生。 看上去,闻焕章已经死定了。 下一秒,他就能被这些人乱刃分尸。 然而,战况,往往是在瞬间逆转的。 “轰!” 剧烈的爆炸声音,混杂着硝烟强烈的刺鼻气味,在瞬间就弥漫了这一片狭小的空间。 不好! 王重阳眼神猛地一震,身子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做出了反应。 这是火炮的声音! 混账,这种地方是谁,居然提前埋伏了火炮? 而与此同时,他整个人在地上迅速地连续翻滚了起来,只见下一刻,他身后已经响起了连锁的爆炸轰隆声。 “轰隆隆……” 连续着几个翻滚,在躲避着火炮连续袭击的同时,王重阳也瞟见,闻焕章居然被什么人,在刚才的一瞬间,给救走了! “混账,别想跑!” 猛地一个飞身跃起,王重阳借助附近的地面腾空而起,猛地冲向了那个正在带着闻焕章逃走的人影,手中海域刀直奔那人心脏而去。 “死吧,小子!”一边大喝道,王重阳手中刀剧烈翻转起来,夹带着丝丝烈风,迅雷一般冲了过去,目标显然正是,一击碎裂他的心脏! “锵——” 剧烈的金属刮擦声音响彻长空,刹那间,对面那个人和王重阳都拼尽着全力,大吼着灌注着全身力道,只希望一击杀死对方。 这个小子,居然挡住了我的偷袭!王重阳心中怒骂一声。 “喝——” 那人大喝一声,将背上的闻焕章往外边一抛,借势直接避开了这把刀,他手上的枪却直接往王重阳发起了猛攻! “呵,找死!” 双手撑住地面一倒,在地上猛地一个翻跃而起,王重阳大喝一声,率先双手挥动兵刃,对着那人发起了致命攻击。 没人注意到他什么时候,已经又取出了一把剑在手。 “锵锵锵锵锵——砰……” 双方杀气腾腾,每一招一式都灌注了全部的力道,似乎他们的精神和意识都融入到了这场生死决战中,又像两个久未逢面的棋友,没有任何人能阻挡这两个人分出胜负。 没过多久,双方你来我往,互相全力以赴,已经打了一百招以上,却谁也占不了谁一丝上风。 “砰!” 主动撤出了战圈,那个持枪之人只是冷笑一声:“王重阳,你还要打么?” 王重阳眉头皱了皱,也停下了手,往四周看去。 刚才的火炮声早已经停了下来,此时,至少二十多个刚才来不及躲闪的明穹杀手,已经血肉模糊地倒在了地上,也不知死活。 “是你,董平?!?” 当王重阳看向那个使枪之人时,眼神却是猛地一颤,他死死地咬了咬牙,沉声说道:“董平,我们大宋和你们齐国井水不犯河水,你今天为何要来阻碍我们的家事!” “你这话可不怎么准确,风逸兄只是我的朋友而已。” 董平将枪直接收了起来,明显是不打算再打了,他只是双手抱在胸前,笑了笑说道:“王先生,你那把剑,想必就是传说中的上古三大名剑“承影”之一吧。” “朋友?” 王重阳理也没理董平,他只是冷笑一声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差点带着人把你的势力全部给铲除了吧?” “那只是你们负责侦查的人能力太差罢了。”董平笑着靠在了附近的大树上,语气随意地看着地上那些死死盯着他的明穹杀手说道:“总之,我今天要带走闻焕章,这个面子,你们宋国到底给不给?” “董平,你不要欺人太甚。”王重阳看着那些浑身血迹的兄弟,气的浑身都有些发抖的说道:“就算他是你的朋友,你今天把我们打成这样,你又如何解释?” “呵呵,那是我的兄弟可能疏忽了,回头我会给那些兄弟的家人一个交代的。” 董平站直了身子,摊开了双手,一脸微笑地看着所有人,语气随意地笑着说:“你们也知道,这野外猛兽不少,我们带着火炮出来原本可是打猎的,谁知道似乎有一只野猪跑到这里,然后不见了啊?” 紧接着,董平往身后摆了摆手,大声喊道:“各位,那群讨厌的野猪跑了这么久,可不能让那帮畜生给跑了,不能让兄弟们白跑一趟啊,是不是?!” “是——” 只听一阵金属在草木中钻过的声音响起,不到片刻见,至少十架车载火炮,从四面八方的丛林里,被战马给拉了出来。 很快,他们就冲破了后院简陋的围墙,把里面这些人给包围了起来。 这帮杀手看着这些钢铁庞然大物,一时间眼神也剧烈地颤抖着,很明显,他们知道这家伙的威力,完全不是他们可以抵挡的。 王重阳死死地盯着董平,试图能从他的身上找到一丝破绽,然而,董平看上去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却…… 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漏洞! 这一战,要赢,恐怕也不容易。 “我们走!” 猛地回过了头,王重阳往身后一摆手,那帮白衣杀手什么也没说,飞快地跟在他身后,以V字形的阵型飞速而行,很快,这帮人就消失在了苍茫的夜色中。 董平什么也没说,他走到了闻焕章的身边,看着眼前这个坐在地上,抱着闻焕颜和闻夫人的青年,他只是双手背在身后,一言不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走吧。” 闻焕章缓缓地站了起来,把闻焕颜和闻夫人挨个抱上了附近的马车,随后,转过了身来看着董平。 “我是不会跟着你走的。”闻焕章盯着董平的双眼,他的眼神清澈而纯洁,几乎看不到一丝杂质。 “就算朝廷杀了你妹妹和你妻子,你也不想报仇么?”董平静静地看着他,沉声说道。 “他们没死。” 回头看了一眼车上的闻焕颜和闻夫人,只是笑了笑:“我会和他们一起,过普通人的生活,去海边过完这一辈子。” “你走吧。” 一下跳上了马,闻焕章看着繁星漫天的星空,只是淡淡地说着:“你认识的那个闻焕章,已经死了。” “我只是个,想用余生来陪着妹妹和妻子,过着平凡生活的,平凡的乡土百姓,海滨渔夫而已。” 说着,闻焕章狠狠地一扯缰绳,便要架着马车出发。 “就算这个天下有一日遇到战火,山河破碎,残破不堪,濒临灭亡的那一天,你也会看着吗?” 猛地高喝了一声,董平昂着头看向月光下的这个青年,厉声说道。 刹那间,闻焕章的身影,明显微微停顿了一下。 “在其他家庭也遇到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时候,无辜之人被人屠杀的时候,你愿意助我一臂之力吗?!”董平沉默了半天,突然站稳了身子,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地吼出了这句话。 大声地仰天笑了笑,沉默了半天后,闻焕章一扬手中马鞭,那马车已经飞奔往前,转眼间就消失在了董平的眼中。 “大哥,你这是何必呢?” 缓缓地走到了董平身边,刘赟语气淡然地说道:“费了这么大的心思,最后还是让他走了,我们不是白费力气么?” “呵呵,你不懂闻风逸这个人啊。” 一转身跳上了已经被皇甫端医治好的照夜玉,董平抬起头来看着月光,他的眉头也皱了皱。 很快,他又舒展了开来,一抹微笑,渐渐从他的嘴角所荡漾起。 “与其得到他的人,却得不到他的心,还不如,让他按自己的本心去选择。” 第二百九十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三天后,金国,楚江楼府中。 “江楼,听说半个月前,你把董平给抓回来,怎么又给放了?” 完颜兀术给楚江楼和完颜雪倒上了两杯酒,双手搭在桌子上,眉头皱了皱说道。 “殿下,你在外执行任务,恐怕还不知道此事。”楚江楼沉声说道:“是那个完颜娄室,他把董平私自给放掉的。” “哦?”完颜兀术眼神阴沉了下来,勉强笑了笑说道:“那后来呢?你没跟他冲突吧?” “我倒是想呢?”楚江楼哭笑不得地说着:“我去找他给个解释,你猜他怎么着?” “到底怎么了,快讲,别卖关子了嘛!”完颜雪在一旁拍了拍桌子,略微不满地说道。 楚江楼白了他一眼,才对完颜兀术说道:“我一去,他就是笑脸相迎,对我黄金白银的送,他这半个月天天大宴我,我都怀疑是不是董平的手下给他送去了黄金,把董平贿赂回去的。” “……”完颜兀术勉强着笑了笑,只觉得有些一脸黑线。 “哎呀,怎么可能嘛!”完颜雪气的一拍桌子,低声说道:“好了,你们就别管这个董平了,哥,我们好不容易一起有空,你们陪我一起去中原逛逛嘛?” “你说什么呢,现在大金正在商量最后的步骤了,最近得时刻防范契丹人和汉人开战,这种时候哪还有空想着玩!”完颜兀术略微不悦,想了想又低声说道:“你要是闲着无事,去教教陆文龙兄弟怎么射箭,你这个女李广,也太低调了平时吧。” “他不是拜你和江楼为兄,武功进展飞速吗?”完颜雪眉头皱了皱说道:“怎么还要我来教他啊?” “你不懂,他这人学箭实在笨手笨脚的,我们是没耐心教了。”完颜兀术揉了揉脑袋,无可奈何地说道:“还是你们女人来……” “你说谁女人啊,人家还是少女好不好!” “好好好,大小姐,先吃饭吧行吗您,菜可都凉了。” 与此同时,东平,齐王府。 “你说说,我怎么惩罚你好?” 宽敞的大殿内,董平坐在金丝楠木椅上,微笑地看着一旁的岳飞,笑着说道:“居然敢瞒着我这么久,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哥哥了?” “好好好,都是小弟的错不行嘛。”岳飞笑着摆了摆手,又看向一旁的南宫未说道:“未未她也是怕情况不明,而且你当时不是中毒太深吗,我们怕你出事,才瞒着你的。” “行,这事先不说了。” 董平说着,站起身来拿起了附近书案上的一份密信说道:“段誉的这封信,说起来倒是有些意思。” “哎哎哎,你真没事啊。”南宫未举着右手在董平面前晃了晃,才眉头皱了皱说道:“我们还以为你听到婉儿姐姐的事,会直接失去理智呢。” “真是,你们把我想成什么人了。”董平走到岳飞身边,看着他和南宫未笑了笑说道:“好了,这事,我会自己去做个了断的。” 说着,董平又走到椅子边坐了下去,端起一杯红酒,喝了一小口,细细地品着。 齐王府大殿内,室内的电灯可谓明亮璀璨,在董平研究了三年的努力下,终于把这些玩意给搞出来了。 现在不至于,晚上还点着油灯,过得跟原始人一样。 “对了,这封信到底怎么了。”岳飞随口说道。 “段誉说,让我们防范明穹,那里绝对是最大的威胁。”董平扬了扬手中的信,沉声说道:“我今天也察觉到了危险,那个王重阳,只用了一把承影,我就感到了巨大的压力,要是两把全在明穹手上,我们恐怕下次遇到他们的暗杀,会吃大亏!” “恐怕还远远不止这些。” 岳飞在大殿中徘徊了许久,采取抬起了头,皱着眉头说道:“这一次,他们是奔着闻焕章去的,压根就没想到你这个仇家的出现,所以才没有防备火炮,不过他们再厉害也只有几百人,我估计,明穹还有什么底牌,根本没有动用!” “大宋朝廷第一高手“金幽冥”王重阳么,此人确实是个强大的对手啊。” 微微地点了点头,董平也沉默了下来,他望着这金碧辉煌的大殿,眉头皱了皱,开始沉思了起来。 不管怎么样,这一次,天下大势,已经变得非常明朗了。 自己这个新生的齐国,目前占据沿海,控制盐税和大量海关税收,足足占得上整个中原一半的经济。 而赵佶之所以会容忍董平的狂妄至极,公开分裂之行为,还是为了长远的利益打算。 毕竟,目前整个大宋只有西军可以一战,而西军一动,辽,金一来,他赵家的大宋天下就要彻底亡了。 所以说,还不如壮士断腕,放弃一个山东,保留董平这个强援,以后对抗外敌时至少能够帮忙。 而要是动了董平,就一切就彻底完了。 一句话,想惹的,动不了,不想惹的,随时要来动你。 而按照目前的趋势,大宋和辽金的大决战,很快就要到来了。 董平可以断定,用不了三年,战争,一点会到来。 而打完了这一仗,就轮到他赵佶和董平,来争天下了。 当然,对于西军这个战斗力最强的王牌,虽然迫不得已用了岳飞为副帅,但是,朝廷绝对不愿坐视岳飞把西军变成岳家军。 在陕西,高俅已经开始动手了。 前一阵子,种师道被高俅诬陷投靠西夏,加上以前栽赃的罪行,原本已经被贬为庶人的种老将军,被高俅等人给彻底迫害致死了。 这么一个一心为国为民的老将军,居然晚节不保,董平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异常愤怒。 但是,董平很快就想笑了。 朝廷派来的新统帅,是宗泽。 这个人,估计也是行事低调,才没有被高俅等人看出来他的立场。 而董平却是再清楚不过,这人是北宋最著名的抗金大将之一,只要他和岳飞一起守卫西北,谁也动不了西军了。 就是高俅要背后捅刀子,有了这么多次的经验,想必岳飞他们也吃不了多少亏了。 至于西夏,董平还通过石秀燕青的雪豹营,了解到了许多情报。 上一次岳飞远征西夏,就是西夏人贿赂了六贼和高俅,靠着这七个人,他们才能反败为胜,最终又恢复了全部的国土。 由于丧失了全部的战机,最近几个月,西军都没有取得任何对西夏战事的进展。 时间回到现在,岳飞看董平似乎陷入了沉思中,便走了过来,笑了笑说:“对了,哥哥,这一次倒要谢谢你派王定六和余龙两位兄弟,把我的家人都给接来了。” “没事,小事一桩。” 董平笑着摆了摆手,又亲切地搂住了岳飞的肩膀笑道:“对了,兄弟,这次可得祝贺你,朝廷居然恢复了你一切的名誉啊。” “是啊,陛下他英明神武,必然知道我的冤屈。”岳飞苦笑了几声:“不过,这一次我杀了这么多无辜的人,我还是得去大相国寺待几个月,超脱一下心灵。” 董平看岳飞闷闷不乐,便笑着搂着他往大殿外面走去,一边笑着说:“对了兄弟,那个岳风……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人,我不认识。” 沉默了半天,看着已经到了屋外,岳飞望着城内的风景,只是语气低沉地说道。 “他是你的父亲吧?” “……” “我知道的,不过你既然不愿意说,那就算了,等到你什么时候想说了,随时都可以来找我说。”董平笑着松开了岳飞的肩膀,拍了拍他说道:“你看我,我从小就没了父亲,天下人都以为他是汉奸小人,可我不相信。” “结果呢,最近,宋国皇帝在天下通告,恢复我父亲的名誉。”董平望着上方的月亮,语气平静地说道:“不管怎么样,血浓于水,家人之间的矛盾,总得化解啊。” 微微地叹了口气,看着城内万华璀璨的夜景,岳飞只觉得一阵阵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顿时感慨万千。 一阵凉风吹拂而过,打乱了他的长发,却让他觉得倍感舒畅,心情也随之畅快了不少。 “好了,我知道了,哥哥。” 笑着看向了董平,岳飞双手撑在墙头,感受着微风吹拂着的长发,将其披散到了耳后,微笑着说道:“总有一天,我会做出抉择的。” 笑着微微点了点头,董平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岳飞的肩膀。 而此时,陕西,中军大帐内。 帐内气氛突变,原本还一片热闹的地方,因为这个黑衣人的闯入,突然,变得紧张了起来。 “你……你刚才说的,可都是真的?” 眼神颤抖着看向那个黑衣人,宗泽语气低沉地说道:“高俅在西军安排了卧底,这都是真的?” “不错。” 黑衣人眼神阴沉地站在那里,他浑身都披着一层漆黑如夜色的衣袍,除此之外,无法分辨和他有关的任何信息。 “你们只需知道,这是我在高老贼身边潜伏十余载的成果。” 冰冷地眼神环视着大帐内的每一个高级军官,黑衣人突然伸出了手,对着所有人双手一抱拳,沉声说道:“诸位,你们都是为国为民的英雄,请受某一拜!” 说着,在众人震撼的眼神下,他直接跪了下去,往前一低头,就向着所有人拜了下去。 “快请起!” 宗泽连忙上前把黑衣人扶了起来,语气低沉地说道:“以你对大宋所做的功劳,付出的一切,在场的众人,又有谁能受你一拜?” “诸位,你们说,是也不是!”说着,他突然高喝一声。 “没错,西军众将不配受您这一拜!” 那些将领此时纷纷都站了起来,语气激动地说道。 “宗兄,你是第二任了,你应该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对抗高俅吧。”黑衣人缓缓地站起了身,语气严肃地说着。 “当然,我迟早会杀了高俅,给种兄报仇,不过不是现在。”宗泽说道。 沉默了片刻,种师中又道:“虽然有些冒昧,但是我想知道,您当初为何要选择离开这里,用死来离开所有人的视野?” “既然你活下来了,在西军,不是更能和高贼对抗吗?” 黑衣人没有急于回话,他只是看向了外边的夜色,默然不语。 半天过去,他终于开口了。 “我要给天下民众和我的家人,创造一个安宁,公平的世界,除掉一切障碍,为了这个目的,哪怕付出一切也是值得的。” 他这话一说完,所有人顿时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每个人的心中除了震撼和赞叹之外,再无它物。 他们的眼里,流露出来的,只有对这个黑衣人,由衷的钦佩。 一种,对无上意志的向往,崇拜。 一种,常人力莫能及的人,所应该得到的荣誉。 狂风吹打着中军大帐,发出呼呼呼的巨大声响,寒风从外面的大帐缝隙里直灌进来,众人却一动不动。 天翻地覆的巨变,就像要,摧毁这个世上的一切一样。 这个塞上,显然在六月间,就已经气候大变了。 “那么,你准备怎么做?”种师中看着眼前这个黑衣人,语气平静地说道。 “给我三万人,我会以西夏大将归顺的理由,潜入高俅的禁军,直到成为他的心腹。” “什么?” 刹那间,几乎是全场难以置信,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斥着惊疑。 “你真的要这么做?”宗泽语气低沉地说道:“人你要再多都可以,瞒着几个人对我来说还是没问题的,只是……” “你确定……要去那个龙潭虎穴闯么?” 说完,他只是眉头皱了皱,一脸凝重地看着黑衣人。 然而,黑衣人只是大声笑了笑,似乎对这些事情毫无顾忌一样。 “我既然已经决定了,那么我就自有办法成功,你们不必再说了,我先走一步,三天后我来会和兵马,各位,告辞了!” 话音刚落,黑衣人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已经迅速地,彻底消失在了这中军大帐中。 “宗大人,你真的要给他兵马么?”种师中眉头皱了皱说道。 “是啊,要是出了事可如何是好?”刘锜也背着双手走了过来,沉声说道:“这可不是一点人的事,到时候他白白送命,身份一旦泄露,不光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就连西军恐怕也会被高俅借机清洗。” “到时候,西军就会沦为高贼的私人力量,大宋将再无抵抗外寇之力,离亡国也就不远了!” “我知道。” 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宗泽只是说道:“不过,这个世上能把他逼到那个地步上的人,可还没有生出来。” “那个人,当今这个天下,无人可匹敌啊。” 第二百九十一章 梦和理想 “你这人,到底要怎么才能听懂啊!!!” 宽阔的草原上,一眼望去尽是无边无际的翠绿,仿佛见不到头一般,白云点缀着清澈的穹顶,附近的池塘也反射着金色的阳光,波光粼粼,与水面上的垂柳交相辉映。 此处,宛如画中仙境一般。 而此时,完颜雪正半坐在一张高脚凳子上,她看着前方那个少年,一张俏脸几乎都有些咬牙切齿,气的直想跺脚,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风度。 “唰!” 再一次,少年手中射出的弓箭,和标靶的最外环,百分之百地擦肩而过了。 少年露出了几丝窘迫的笑容,他放下了弓傻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哎呀,我说你到底怎么回事!” 气鼓鼓地一路小跑了过来,完颜雪直接揪住了少年的耳朵叫道:“我都教了你多少遍了,多少遍了,你自己说!” 而此时,完颜兀术和楚江楼二人正站在远处,一脸凝重地情绪,显然是在探讨着什么。 “没想到,这个董平居然有如此狂妄啊。” 眉头皱了皱,完颜兀术盯着远处阳光下的湖面说道:“居然敢逼得那赵佶只得承认他的王位,此人,果真是个枭雄。” “是啊,不过短短三年不到的时间,他已经进步到了这个层次,董平,果然是个强大的对手。”楚江楼用右手托着脑袋,微微叹了口气说道:“不过,我看目前最重要的信息是,赵佶已经彻底颓废了。” “哦,何以见得。” “对于董平,他已经纵容这个地方势力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一步一步,滚雪球一般把他的大宋推入了深渊,这都是他自找的啊。”微微地摇了摇头,楚江楼眼神沉重地开口了:“放弃祖上的抑武崇文之策,如今又行事软弱无能,赵佶啊赵佶,你的天下,马上就要终结了。” “不错,如今汉人互相割据,内乱层出不穷,光是反王就有田虎王庆钟相董平四人,还有那个不安分的方腊,而这些都是这个赵佶自己一步步造成的。” 完颜兀术说完,只是笑了笑:“看样子,我们入主中原的时代,已经为时不远了。” “殿下,你可还记得那个史文恭?”沉默了半天,楚江楼突然说道:“据说他因为提供了中原内部的众多机密资料,被陛下封为了大金韩王?” “呵,那人,只不多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缓缓往前走了几步,双手抱在胸前,完颜兀术抬起头看了看远处的蓝天白云,嘴角只不过露出了一丝冷笑。 “这个人,他的基业已经毁了,何况那个曾头市原本就不堪大用,如今看来,确实如此啊。” 说着,站直了身子后,完颜兀术放下了手臂,蹲下身子看着面前的湖水,笑了笑说道:“如今的史文恭,就像这片湖水,看起来虽然势力庞大,但是软弱无力,我要灭了他,也只在覆手之间。” “怎么,你要杀他?”楚江楼沉声说道。 “这种人,还不配做我的对手。”完颜兀术站了起来,转过身看向了正满脸通红的那个少年和完颜雪,只是冷笑一声:“我会在合适的时候,让人送这种毫无人性的畜生去见阎王的。” 而此时,完颜雪这边,却是有些热闹。 “雪姐,你饶了我行吗?”少年脸色微红地说着,明明耳朵被揪着,却一动不敢动,眼神甚至也不敢直视完颜雪的眼睛,一双手更是紧张地不知道该往哪放,他只是苦笑着:“我真的弄不懂这些弓箭啊。” “喂,你们几个,也别光在那里笑!” 完颜雪猛地转过了身,叉着腰用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指着那边笑的停不下来的完颜兀术和楚江楼二人,大声地说道:“当初是谁说要教他射箭的啊!” “本公主是教不了了,要教你们自己来吧!” 说完这句话,完颜雪双手抱在胸前,一脸气鼓鼓地看着远方。 “姐,我是悟性不好,可我努力学啊。”少年笑着走到了完颜雪面前说道:“哎呀,你就劳烦些,再帮帮忙嘛。” “那好,今晚来陪我下棋,赢我几次,我就再教你几天。” “呃……” “好了,你们也别逗文龙兄弟了。” 笑着从远处走了过来,楚江楼摊开了手,看着那个少年说道:“陆文龙,我问你,下一次去中原,你愿不愿意跟着我。” “这……” 刹那间,少年几乎是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 “楚大哥,真是太谢谢你了,我一定好好表现,不辜负你的期望!”少年陆文龙激动地站直了身子,连忙双手抱拳,对着面前的楚江楼和完颜兀术,深深地鞠了个躬。 然后,他又取下了练箭时为了准心,而蒙住半张脸的面巾。 直到这个时候,少年的模样才算是完全展现了出来。 七尺五六的身高,健壮修长的身躯,舒长的手臂,配合着英气十足的脸庞,几乎没人看得出,他不过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 后人有诗《少年风》赞陆文龙道: 寒刃灵驹英气显少年气壮英雄胆 异地身怀赤子心可忆华夏昔狼烟 “行了,都是自家兄弟,就不要客套了。” 笑着拍了拍陆文龙的肩膀,完颜兀术又说道:“我们大金战士讲究骑射,你虽然武功天赋异禀,不过这弓箭,还是得学的,一定不可放弃啊。” “是啊,你慢慢来就好了,你先去把箭袋里的箭练完吧。”楚江楼笑着说。 “那姐姐他不教我怎么办。” “笨蛋,自己去求她啊……” “对了,兄弟,你给自己取的这个绰号……是不是得改改?” “不。” “为什么。” “那个董平,是我们最大的敌人,无论如何,我也得打败他,到时候,我要让双枪将这个名号,只配我“双枪将”陆文龙拥有!” “哈哈,好,好,有骨气。” 楚江楼微笑着搂住了陆文龙的肩膀,又视线瞟了瞟完颜雪那边,小心翼翼地压低了声音说道:“不过你看,姐姐他正在生气,我们箭法是真的没他厉害,而且她们女人毕竟心态……” “楚江楼,你说谁是女人啊!” “不好,快跑文龙,她追过来了!” 与此同时,辽国,元帅府。 夜幕漆黑,月光黯淡。 一个青年人,和一个三十出头的中年人,双方正在此对恃,夜色中,他们的身影在月光下依稀可辨。 月光混杂着他们手中刀剑的寒光,在这深夜中着实有些瘆人。 中年人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感情。 而那个看上去二十多的青年人嘴角处,却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 而此时,附近在包围着的士兵,却是有着足足上百人。 每个人尽管没有任何动作,但是光看他们的脸庞,就能感受到那股强烈的杀气。 很明显,这些人,都是万里挑一的强者。 所有人的视线焦点,都聚集了在中央的那两个人身上。 第二百九十二章 慕容复的手段 “怎么,你是想动武吗?” 沉默了半天之后,这在深夜中一片寂静的元帅府中,对恃的局面,终于被那个中年人给打破了。 六月的辽国,虽然已经入夏,塞外之地的夜晚却仍然是寒风凛冽,刺骨般寒冷。 在这数百武装到牙齿的高手的包围下,那个看上去风流倜傥的青年人的脸庞上,却看不到任何除了悠闲以外的情绪。 就好像,他在午后的自家庭院里坐着,随意自在的和朋友喝茶论道一般。 “呵呵,我可没有和“塞外枪神”兀颜光元帅您,为敌的意思。” 微笑地双手抱在胸前,那个青年人语气随意地,似乎完全不把附近的这些高手放在眼里一般。 半天过去了,他只是笑着说:“我“东王”慕容复此次前来,乃是奉高太尉之命,来给大帅送上一份贺礼的。” “贼人,休得在此妖言惑众!” 那帮辽国士兵中领头的一人大步走了出来,眼神冰冷地盯着慕容复,神情严厉地大喝道:“你半夜带刀潜入元帅府,当我们圣龙卫是摆设不成!” 说着,他大手一挥,便要下令众人围上来,只待兀颜光一发话,当即让这个青年人碎尸万段。 而慕容复听他这么说,脸色却是没有任何变化,他仍然保持着双手抱在胸前的姿势,微笑地看着所有人。 尽管如此,那帮圣龙卫却没有再动,他们只是攥紧了手中的刀剑,一脸凶悍地盯着慕容复。 然而,兀颜光还是微微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动手。 “慕容复,你的行为,我就暂且不予追究,不过,你莫非不知道么?”一脸淡然地看着慕容复,兀颜光语气平静地说着:“大宋和大辽如今可是敌国,你只身一人来此,是嫌命长了不成?” “呵呵,不要那么紧张。” 微笑着摆了摆手,慕容复只是从身上拿出了一份密信,看着兀颜光说:“我今天乃是代表我个人,为了共同刺杀董平,来和大人结盟,仅此而已。” “哦,与我为盟?” 笑着偏了偏头,兀颜光语气随意地说着:“高太尉如此看重,我兀颜光可是承受不起啊。” “总之,信我既然送到,我的任务也已经完成了。” 转过了身背对着身后的兀颜光摆了摆手,慕容复只是大笑着说道:“能除掉董平,对你们来说也足以称得上一份大礼了,兀颜大帅,你好自为之吧。” “最后我奉劝你一句,董平这人,是这个天下最大的祸患,这个妖人,凭我们谁也独自对付不了,我们只能集结起来让他毁灭。” 说着,慕容复停了下来,头也没回,语气淡然地开口了:“我话已至此,你们自己决定吧!” 然后,他只是笑着看向那些还阻拦他去路的圣龙卫说道:“只是,这些兄弟恐怕想让我留下来喝几杯啊。” “呵呵,圣龙卫乃是跟随我兀颜光数十年的百战精锐,整个天下只听我一人号令,此事你不用在意。”兀颜光动也没动,他只是看着慕容复冷笑一声:“不过,我有几句话,你好好听着。” “早就听闻大辽的“圣龙卫”大名了,据说今年你将三千人的亲兵缩减为了这三百人,而实力反而精进了不少啊。”慕容复笑着说:“行了,你说吧,在下愿闻其详。” “你的信不用看了,我是不会用这种阴险手段的,不过阁下来一次不容易,我就留着做个纪念了,至于董平,这个人的魄力和手段,不是我们能达到的境界。” 顿了顿,兀颜光活动了下全身筋骨,继续语气平静地说着话:“还有你们明穹的王重阳,也劳烦你告诉他,信我就不看了,要是想来这喝茶,在下随时欢迎。” “那你要怎么对付董平,看着他来终有一日杀了你么?”慕容复头也没回地冷笑一声:“你是觉得以你们的仇,他会放过你,还是说,你觉得你身边这几百人,能够比得过我们汉人的十几万精锐?” “呵呵,董平是个英雄,我要和他光明正大的较量,在用兵上堂堂正正地击败他,再和他单挑决出胜负,其它的你就不用费心了。”兀颜光也冷笑一声:“我也最后告诉你一句话,让你们的皇帝好好记住了。” “风暴,即将来临!” “……” “开门,送客!” 第二天,元帅府外,演武场上。 院内栽种的杨柳随风飘荡着,穹顶上不时有几行燕群掠过,演武场上只有一个人,兵器架安静地陈列在那里,一派安宁呈祥的气象。 “元帅,你为何还闷闷不乐。” 兀颜光的副将耶律剑看着演武场上皱着眉头,坐在台沿上的兀颜光,沉声说道:“莫不是南院大王,“降龙卫”萧峰一事?” “正是。” 兀颜光从台上一跃而下,眉头几乎皱成了一团,整了整衣领,才看着院内在风中摇弋的杨柳说道:“如今大辽和大宋已经没有了什么问题,我只是担心那个萧峰啊。” “确实,此人是个英雄,也是被朝中奸臣陷害啊。”耶律剑叹了口气说着。 “你看的,还不够远。”兀颜光沉声说道:“此人威望巨大,若是我军全力以赴出动,只怕此人在后方会生变啊。” “你是说,萧峰要造反?”耶律剑语气低沉地说道:“可据我们所知,这萧峰性格淳朴,一向忠于皇帝,怎么可能造反?” “呵呵,他不造反,不代表别人不会借着他的名声来起事。”兀颜光冷笑道:“尤其是,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耶律淳。” 说着,兀颜光看向了外边的深山,语气低沉地说着:“目前,最重要的威胁,始终只有董平啊。” “除了此人和岳鹏举,大宋余者,皆不足俱!” 此时,上京,地牢中。 这片阴暗而潮湿的空间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怪味,几乎照不进一丝光芒,让人望而生畏。 一个三十上下的汉子坐在干草堆上,虽然已经落魄至此,他的神情也依然乐观着,始终保持着昂首挺胸的打坐姿势。 半天过去了,他略显浑浊的双目中突然闪过了一丝精光。 然而,很快,他又是苦笑着,微微叹了口气。 “萧大王,您莫要叹气!” 几个年轻人从附近的监牢处奋力向外挤着,用木枷敲打着栏杆喊道:“萧大王,虽然如今奸臣当道,但还没到最后一天,正道必将得道伸张!” “呵呵,事到如今,还说什么正道。” 苦笑着抬起了头,那被称作萧大王的汉子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萧某不过最多三个月,就要见阎王了,还有,以后莫要再叫我萧大王了。” “萧某生于南朝,奉陛下圣命,做得这个什么大王,原想一心报国,阻止战争,化解宋辽之争,不想……” 说到这里,萧峰重重地叹了口气,他只是苦笑道:“如今宋辽战端又开,先不说生灵涂炭,国家动荡,兴,亡,百姓皆苦之类,单说这个一直未被我们放在眼里的金人,就是一个巨大的火药库!” “萧大王,那什么女真人对我们称臣纳贡,已经数载了,而且实力也不怎么样,还有什么怕的?”那帮年轻人不解道。 “你们对金人的了解,太肤浅了啊。”萧峰摇了摇头,沉默了半天,还是语气沉重地开口了:“一头生病的雄狮,把他当成病猫来看,只能说,这是一种极其不明智的行为。” “那宋国呢,我们迅速击败宋国还是没问题吧?”有人大声说道。 “呵呵,不说别的,近期那个山东董平,势力突飞猛进,连汉人皇帝也只能被迫承认他的实力和王位,全国第一军神闻焕章带着十几万精兵都败在他的手下……” “况且,还有大宋西军,岳鹏举此人年少却神勇无双,年仅十八,曾经以一部兵马差点将西夏灭国,他手下“武绝”刘锜,“飞云龙”张宪,“烈火霞”姚平仲等人皆有万夫不当之勇,何况还有那大宋徐州楚州节度使,“震苍穹”韩世忠……” 萧峰顿了顿,又苦笑一声:“我曾和此人较量弓箭兵法,皆输与此人,传闻其实力不在董平与岳飞之下,以这些猛将,我们即使以倾国之力,也难以取胜。” “你们觉得,这种怪物,我们能把这帮怪物,迅速消灭么?” 一刹那间,地牢中众人哑口无言,这里几乎是连掉落一根针都能听见。 寒风从天花板附近的小窗里灌了进来,裹了裹单薄的衣服,抬起了头看着外面连绵的细雨,萧峰一时只觉得过往云烟如同历历在目,想起了很多的往事。 沉默地半天,他还是开口了,却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和一个老朋友对话。 “段誉兄弟,慕容兄弟他虽然执念极深,但他本性善良,是个好人……” “你要是有空,就帮他一起去找到他失踪多年的妹妹慕容离和表妹王语嫣吧,不过,一定不要让他为了所谓的复国,再去害人,再去……” “误入歧途啊……” 第二百九十三章 被窃取的机密 宽敞的大厅内,除了触目之处布满的军事著作,地图兵器之外,就是满屋子的画像了。 仔细看上去,那上面居然都是一个女人。 同一个女人,同一个,样貌惊为天人,足以称得上沉鱼落雁的美人。 这要是放在别的地方,比如寻常百姓家,可能不算什么,无非是哪个痴情之人罢了。 但是,这里是太守府。 东京开封府,掌管天下百万禁军,殿前太尉府。 尽管如此,这里面其他的摆设,让人完全看不出这里的主人是什么人。 屋内的装修,可谓普通。 不过简单的青石地板,也没有铺设什么豪华地毯,大厅内的家具数量也不算太多,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很明显,这里的人没有什么讲究。 至于其他,这屋内也就是些书案,武器架之类的寻常摆设,书案和书架上,自然都是些地图和军事著作。 而此时,墙上四面挂满着的画像前,正站着一个中年男子。 中年看上去大约三四十岁,长相颇为英气,只是眼神略显低沉,看上去似乎比实际年龄年轻得多,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个“中年型男。” 他在这里,已经站了一夜了。 此刻,他的眼中看上去情绪万千,对着画中的人,谁也不知道他带着什么感情。 终于,他还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就在他伸出手,想要触碰这个画中人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屋外,大门突然大开,片刻间,一道狂风已经直灌了进来。 不过一瞬间,中年人的眼前,已经多了一个,半跪着,双手抱拳的青年。 “看样子,你已经打探到所有的情报了?” 中年人双手后背,默默地站在那里,虽然什么也没做,却有一道无形的威压四处弥漫散发开来。 而此时,整间大厅内,四面墙壁已经瞬间翻转了过来,几乎在墙上看不到一丝缝隙。 好似,他们不曾打开过一样。 “这是自然。” 那个青年人笑着站了起来,面带微笑地说着话:“义父大人,慕容复打探到的董平势力所有人员资料,尽数在此!” 他话音刚落,随着他右手的一阵极速挥动,只见他手上的一个卷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抛上了天空。 在空中,卷轴已经展开为了好几尺长。 展开,下坠的同时,慕容复猛地跳起,右手迅速地往上方一砸,只见那个展开的卷轴已经随着他的身影,很快就平稳落地。 正好,落在了高俅身前的书案上。 “不错,这整个天下,我高俅能信任的,果然只有你而已。” 说完这句话,高俅只是往前走了几步,再也不说话。 高俅默然不语,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卷轴上陈列着的所有信息。 半天过去了,他只是笑了笑。 ““神机军师”朱武,董平手下的第一智囊。” 高俅看着那上面的画像,冷笑一声道:“虽然他的水平算不上顶尖,但跟随董平这么久,他是最受董平器重的,掌管机密军师,这一点毫无疑问。” “孩儿认为,对付此人,可以用暗杀手段照顾。”慕容复仍然是笑着:“义父觉得如何。” “你自己看着办。” 眉头皱了皱,高俅又看向了下方的数据。 “此人弱点,轻士卒而重士人,对董平最为忠心?”高俅难得的露出了几分微笑,“哦,你这个资料倒是挺有意思。” “人与动物的本质区别,乃是情感。”慕容复笑着说:“孩儿认为,只有摸透了他们每个人心中所想,才能,彻底解决董平这个怪物的势力。” “让他们,彻底土崩瓦解!” 沉默了片刻,高俅也只是语气低沉地说道:“不错,能认识到这点,你和其他人已经不在一个层次上了。” 说着,高俅的目光又瞟向了卷轴上的第二个人。 ““玉麒麟”卢俊义,董平手下第一高手。” 高俅眉头皱了皱,却是冷笑一声:“卢俊义,朝廷待你不薄,你世代受朝廷器重,担任神廷军统帅,不想你如今既然来造反!” “这个人的弱点,是对朱武的过分信任,以及他的义子燕青。”慕容复看高俅已经有些愤怒了,便率先说道:“要对付此人,可以从这两方面来入手。” 高俅微微摆了摆手,示意他明白了。 “这个“飞龙将”刘赟,他的名字通“运”的读音,据说此人原本为高唐州上将,后追随董平,为董平最早时的班底战将,为人喜女色,性浮夸,重情义。” 高俅冷笑了一声,又接着说:“此人我也知晓,他是和董平交情最是要好,虽然能力算不上最强,却最受董平器重。” “不错。” 慕容复笑着说:“此人武力并非绝顶,和赵谭,张开将军武艺相近,不过他头脑灵活,且精通兵法,他的弱点我至今也未发现,万不可被他玩世不恭的表象所欺骗。” “以我看来,结合对董平的数次战争,这个刘赟,或许是最难对付的也说不定。”高俅右手托着脑袋,在室内徘徊了半天,才沉声说道。 “第四位,就是这个“神枪”杨再兴了?” 高俅看了看这个人的弱点,只是笑了笑:“此人还曾经被影天追杀过,只身一人而逃走,着实有几分本事,据说此人武艺超群,和卢俊义并称董平手下第一高手。” “是啊,董平还把为数不多的寒星陨铁交给他,打造了陨铁枪,可见对其有多看重。”慕容复沉声说道:“以我看来,他的实力目前在卢俊义之上。” “呵呵,这种人我有的是办法对付。”高俅冷笑一声:“第五位这个“鬼见愁”石宝,他没有弱点?” “不错,这个人是最为低调,不显山露水的。” 眉头几乎拧成了一股绳,慕容复眼神阴沉地看着高俅说道:“此人我并非没有用心研究,相反,我这一年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这个人身上,我只能知道此人性情看似温和,不善言辞,却在军中威望极高,城府极深,然而,我发现不了他的任何弱点。” 第二百九十四章 高俅的谋划 高俅什么也没说,他只是在室内徘徊了一阵。 随后,他又坐到了椅子上,眼神中思索着。 “行了,这个人就避开。” 沉默了半天,高俅终于开口了,他语气低沉地说道:“第六,“豹子头”林冲,林教头,我对他是再了解不过了。” “这个林冲,他和二龙山的“花和尚”鲁智深,“青面兽”杨志,“行者”武松,似乎和董平的关系有些微妙。” 说着,慕容复稍微顿了顿,又语气淡然地说道:“虽然依附于董平,但他们还驻扎于二龙山,除此之外,林冲此人和“书剑客”萧嘉穗拜师学兵法已经许久,目前称得上文武双全的帅才了。” “哦,那个“荆南萧嘉穗”么。”高俅冷笑道:“据说那个什么武松也向他拜师,董平手下人才倒是不少,除了他和朱武,还有“小武侯”马扩,“入云龙”公孙胜,“神算子”蒋敬吧。” “不错,这五人皆乃当世奇才。”慕容复也坐在了附近的木椅上,喝了一小口茶之后,才冷笑道:“如今看来,宇内五绝,董平已得其二啊。” “呵呵,那么,林冲,刘赟,石宝,杨再兴,卢俊义这五人,就是董平手下最为器重的五名大将了?” 缓缓地站了起来,再一次瞟了一眼附近书案上的那个卷轴,高俅只是冷笑一声。 “没错,这五人,五一不是文武双全,独当一面之大将,除此之外,董平这人,手下最可怕的还是“轰天雷”凌振和“金钱豹”汤隆二人。” “除此之外,卢俊义通常作为董平的副手,直接挂帅分兵,更有传闻卢,董二人以及林冲都是师兄弟,而周桐目前也在山东,不过据说他已经退隐了!” 顿了顿,慕容复看着不远处眉头几乎皱成一团的高俅,他心里只是暗自冷笑一声,随后,他又说道:“至于凌振汤隆这二人为什么可怕,义父想必比我清楚。” 高俅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他只是冷哼一声,也不说话。 “除此之外,还有京城的“金枪手”徐宁,徐教头,董平手下八千人的金枪军,就是他一力打造的,据说此人对于对抗骑兵研究毕生,可谓登峰造极。” “除此之外,还有“病尉迟孙立”,“神威将王寅”,“拔山力士唐斌”,“屠龙手”孙安,此四人皆武艺超群,与刘赟最是交好,董平将这五人布置在菏泽,聊城,德州三地。” 眼神中流露出了几丝惊叹,然而慕容复只是笑了笑,还是悠闲地靠在椅子上,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后,又继续说道。 “董平对西部的防卫最为重要,目前朱武,马扩为军师,卢俊义挂帅,带着这五将,以及偏将十余人,大军数万,陈列在曹州城的对面,只有不到一百里。” “看样子,他已经做好了随时开战的准备。”高俅语气低沉地说道:“不过,他是绝不会对朝廷率先动手的。” “不错,至于其他人,我们需要关注的还有“神鬼惊”杜嶨,以及“九纹龙”史进二人。” 慕容复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这二人虽然为一介莽夫,但他们的部队,却时常和“云中君”上官义一起行动,再加上他们驻扎在沿海附近,南可联系费保,孟康二人的水军,北靠梁山的“托塔天王”晁盖所部,不可小觑他们。” “行了,我都知道了。”高俅摆了摆手。 “到时候一旦动手,我只要先拖住正面卢俊义兵马,再两翼发动,南虚北实,以主力击其北面空虚之处,则可直捣东平,董平就是再防守严密,也无大用。” 高俅说着,却是冷笑一声:“呵呵,都说董平擅长用兵,我看也不过如此。” “年轻人,终究只是个年轻人罢了,要阻碍我高俅的霸业,他还不够格!” 眉头皱了皱,慕容复却是没有再说话,他只是端起一杯清茶,又喝了一小口。 高俅在室内背着双手,沉默了片刻,便走到了窗户边,看着外边的夜色,他只是眉头皱着,默然不语。 “现在看来,那两个人威胁的确最大。”高俅沉默了半天,看着窗外的苍茫夜色,他只是语气平静地说道:“目前董平他军队的盔甲武器,以及那什么移动火炮,都出自这二人之手。” “慕容!” 猛地转过了身,高俅眼神阴沉地盯着慕容复,语气低沉地说道:“把这二人作为最高优先级,禁军的资源你可以自由调用,不惜任何代价,第一波除掉他们!” “遵命!” 慕容复单膝一跪,双手抱拳,大声说道。 “从现在起,你就是影天的下一任领袖了。”高俅眉头皱了皱,他还是这么说了:“记住你的身份,除掉董平手下的骨干,是你唯一的任务!” “万死不辞!”慕容复猛地站了起来,在他的脸上,此刻只能看到一丝坚决。 “这么看,除了这些人以外,梁山就只有索超,刘唐,三阮,解珍,解宝,穆弘这些莽夫了。” 慕容复座回了椅子上,他又继续说道:“然后,作为特殊人才,最值得警惕的就是柴进和李应,以及李俊这三个人了。” “我知道,当初让李应和柴进他们逃了,就是个错误。” 缓缓地转过了身,走到了挂在墙上的地图面前,高俅才沉声说道:“没想到,董平居然如今已经控制了暹罗,这些被轻视的人,如今,也成了心腹之患!” “事到如今,后悔也是徒劳无益,待我去杀了他们,自然就没有隐患了。” 冷笑了一声,慕容复继续说道:“最后,除了最近跟着闻焕章围剿董平失利,投降梁山泊的黄信秦明,以及投靠董平的莱芜兵马都监朱仝外,最重要的,不是上面这几十人的任何一个!” “哦,是什么人?”高俅只是似笑非笑着,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 “自然是“浪子”燕青和“拼命三郎”石秀二人。” 慕容复只是笑了笑:“义父想必知晓,闻焕章这一次为何会败得这么惨?” “看样子,离不开这二人的情报功劳了。”高俅只是冷笑一声:“我也知晓这二人的大名,一个卢俊义的义子,一个梁山贼寇的余孽,这一次,他们和董平,就作为第二波的目标!” 第二百九十五章 送行 刹那间,慕容复几乎是愣住了。 这个高俅,他其实什么都知道。 自己从一开始到现在,每次一开口,几乎都要被他打断。 这个人,究竟有多么恐怖? 自己可是冒死在董平身边潜伏了整整一年,受了不知道多少伤,才能打探到他们的全部信息。 而这个高俅,他是怎么知道的? 想到这里,慕容复再一次看了看这个中年人,他只觉得浑身冷汗直流。 屋外的一阵冷风灌了进来,咽喉动了动,慕容复这才觉得有些浑身发凉。 稍微镇定了精神,他还是笑道:“最后,就来谈谈这个董平的弱点。” “你说。”高俅沉声说道。 “那我就先来说说这个董平的身世。”慕容复说着,便双手抱在胸前,缓缓地开口了。 “董平,是河东上党郡人氏,最早时官拜东平府兵马都监,善使双枪,有万夫不当之勇,人称双枪将。他相貌俊朗,仪表堂堂,而且心灵机巧,“三教九流,无所不通,品竹调弦,无有不会”,有“英雄双枪将,风流万户侯”之称。” “当然,他还是大宋西军前副统帅,董元呈之子,他对赵佶的行动,说不定也有为父报仇的意思在里面。” “董平此人,重义而轻利,为人处世深不可测,城府极深,说实话,他唯一的一个弱点,虽然看上去细微,却能要了他的命!” “这个人武功套路诡异莫测,总结起来就是招式玄秘,体力强大,而且速度惊人,要一次暗杀他成功,可谓是难如登天。” “那么,为了对付他,就得用到这个弱点了。” 慕容复每说一句,就要停下来,观察一下高俅的神情。 “怎么,你是想用他兄弟和女人的性命,来威胁,逼迫诱导他露出破绽,再将他一击粉碎?” “……” 震惊。 脑海中除了震惊,再也没有了别的情绪。 听到高俅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慕容复几乎是浑身猛地一颤,整个大脑都陷入了一片空白。 半天过去了,他才略微恢复了清醒。 然而,高俅那句话带给他的震惊,还远远没有结束。 这个高俅,究竟有多么恐怖? 这还是人么? 眼神阴沉地盯着这个中年人,慕容复心中再一次产生了杀机。 这个人,太恐怖了。 简直是,让人无法形容。 明明这是绝密中的绝密,他高俅这个外人,怎么可能知道董平的这个致命弱点? 沉默了半天,慕容复只是大声地笑了笑,他还是开口了。 “义父不愧智谋冠绝天下,只是,这一次,我要把董平的兄弟全给杀了,再把他的女人给杀了,逼着他来惊慌失措,然后……” “我要将董平,给一击致命,让这人知道,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你准备怎么做?” “呵呵,董平手下的女兵队伍中,“一丈青”扈三娘,“烈火狐”梁红玉,还有一个头脑聪明的“柔水灵”李清照,只要把这三人先除掉,董平,一定就会彻底失策,然后,露出破绽!” “如果他不会呢?” “我自有办法,这一次,董平是活不过三个月的。” “那么,那个石宝,又究竟是什么身份。” “那个石宝,乃是福州人氏,他年少时曾经自称“南离大将军”,使一口劈风刀和一颗流星锤,可谓百发百中,至于他的劈风宝刀,据说为陨铁打造,可劈开任何防具,除此之外,他的神箭功夫也不在那个梁山贼首,如今的曹州兵马都监“小李广”花荣之下。” “这人,看来威胁也不小,那么杨再兴此人如何?”高俅沉声问道。 “这个杨再兴,是新宁崀山人,但是从小随着家族迁去了河北沧州一带生活,他性情宽厚,为人重义气,能文能武,也是跟随董平多年的心腹猛将。” “那个刘赟,我想知道,他早年的经历如何。” “刘赟,是山东登州人,少年时在山东武举人大会上获得过第一,曾经自称飞龙大将军,性格狂妄,后来家破人亡,才性情大变,如今表面上是个从不正经,玩世不恭之人,实则深通人心,据说,他年少时就曾经和卢俊义大战过三十回合,不分胜败。” “对了,这三个是董平最重视的心腹。”慕容复又补充道。 “呵呵,那么,这三个人,就作为第三波的目标,来灭掉好了。” 半个时辰后,高俅听慕容复讲了这么久,也基本都搞清楚了。 “看样子,目前这个天下,已经状况很明朗了。” 语气低沉地说着,高俅只是冷笑一声:“我已经知道了段誉,吐蕃,方腊这三方势力的动向,接下来,只要时机一到,我们就能,横扫整个天下!” 慕容复咽喉动了动,他心中清楚,目前,这个天下,已经没有人,可以抵挡高俅了。 “最后,我还要提醒一句。” “你说。” “大金燕王,影枪楚江楼,此人的威胁,绝不在董平岳飞之下,无论如何,万不可轻视!” “呵呵,我都知道了。” 冷笑了一声,高俅只是随意地说道:“你可以走了。” 而此时,高俅也已经看向了墙上的地图。 在那上面,有着十二处兵马的动向和位置。 陈希真驻守河南 张开驻守河北 荆忠驻守甘肃 杨温驻守荆湖 韩存保驻守云中雁门 王焕驻守河南 徐京驻守太原 李从吉驻守陇西 王文德驻守弘农 项元镇驻守彭城 梅展驻守汝南 最后一处,是高俅和周昂等人,在东京驻扎的禁军。 视线在地图上停留了不知道多久,直到看完了这些信息后,高俅才移开了目光。 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夜,彻底深了。 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大厅,高俅只是笑了笑:“吐蕃人,守好你们的“白虎玉玺”,可不要弄丢了。” “呵呵,五方玉玺,我很快就能得到你们,灵儿,我很快……” “就会来找你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四面的墙壁,刹那间已经翻转了过来。 那无数张画,上面的人,依然是那名,倾国倾城的女子。 高俅看着这片大厅内的一切,半晌无话。 似乎,有着一点什么东西,在他眼里闪烁了一下。 而此时,东平城外。 河边栽种的杨柳,随风自在地飘动着,一派欣欣向荣的气象,空中,不时有几行燕群飞过,为这片地方带来了几分生机。 而此时,岳飞正站在此处,他牵着一匹马,缓缓地往城外走去,不时和身边的另一个青年攀谈着。 而他身旁,却有两个大汉骑着马,一直跟随在他身后而行。 到了一段距离后,那个青年只是笑着挥了挥手,岳飞笑了笑,也上了马,踏上了前往延安的路。 然而,他突然听到,后方,似乎传来了一阵声音。 第二百九十六章 最高权限 改革启动 “兄长,不知还有何事?” 一个翻身跳下了马,不过几个呼吸间,岳飞已经来到了董平身前,笑着问:“可是还有什么要交代兄弟的。” 董平随意地笑了笑,他往前走了几步,只是拍了拍岳飞的肩膀。 随后,他双手抱在胸前,看了看附近随风摆动的杨柳,以及夕阳西下的景象,眼神中似笑非笑。 岳飞却是看得一头雾水,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两人只得这么一直沉默着。 “我问你,等你回去了,你要怎么对付高俅等朝中奸臣的挑衅?” 一脸平静地看着岳飞,董平的神色显得再平常不过。 岳飞眉头微皱,心中却是剧烈地涌动了起来,脑海中几乎是飞速地思索着。 他心中清楚,董平是要考考自己。 考考,他岳飞这一年多,自从董平上次去东京见赵构时,直到那一次整个西军行动吃大亏后,有没有懂得变通。 要如何,来适应这个天下。 整了整寒铁陨星铠甲下的衣领,岳飞沉默了片刻,还是微笑着开口了。 “我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岳飞笑着摸了摸幽影头上的毛发,嘴角已经渐渐带起了一丝弧度。 “总之,高俅那帮人,已经没法伤到我岳飞第二次了。” 笑着看向夕阳下的这个马上少年,董平双手抱在胸前,眼神带笑地说道:“那便好,既然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对了,那寒星陨铁铠,你要记得保存的方法。”突然想起了什么,董平又昂着头说道:“要是放外面导致氧化了,我这可不负责退货的!” 岳飞尴尬地笑了笑,挥了挥右手,向董平示意后,便猛地拨转马头,只不过一瞬间,他已经飞驰而去了。 “齐王殿下,我们今日虽然跟随岳元帅去了,你若是有难,我们定然舍命前来相助。”那两个大汉笑着在马上双手抱拳说道。 “焦挺,鲍旭,你们两个跟着岳飞元帅,可别再搞以前那些土匪习气了。”董平面色突然严肃了下来,沉声说道:“岳元帅性子软,我要是打探到你们违反军纪,可别怪我越权来处理你们!” “哈哈,齐……齐王殿下说的哪里话……”二人死命地摆着手,强颜欢笑道:“我们必然为国家臣子,再不敢做伤天害理之事!” “二位,是不想来了吗,那就跟着齐王吧怎么样?” “啊,元帅大人,我们马上就来!” 二人一想到董平的手段,顿时吓得全身出了一阵冷汗,一抽鞭子就跟着岳飞去了。 不一会儿,岳飞和焦挺鲍旭的身影,已经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了。 看着视线尽头的那三个黑点,董平笑着摇了摇头,也没有说什么。 一阵微风刮来,荡起平静的湖面一片涟漪,杨柳微微点头触碰着水面,一派宁静悠远的气象。 听着附近传来的阵阵蛙鸣,董平抬起头望着天空,一时也叹了口气,感叹不已。 “盛夏了。” 感受着空气中燥热的风,连皮肤似乎都在微微地发热,董平再一次看了看这座城池,便抬起腿往城内走去。 当晚,董平下令结束了城内为期将近一个月的大宴。 一来,这没有任何意义,就算再怎么有钱,这么天天歌舞升平下去,军民的斗志都会大为下降。 须知,金人,蒙古人,满人,无一不是以强大的战斗力入主中原,最后却不是以失败者的姿态惨败回了老家,要么就是被汉人直接给融合了。 究其原因,就是这帮未开化的人被中原的富庶和美女金银给惊呆了,从此整天过着纸醉金迷的腐朽生活。 这么一来,还能有战斗力才怪。 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二来,也是为了让一切回到正轨上来。 军官,去研究战术战略。 工人,去工厂里帮助蒸汽机生产。 农民,去种田储备粮食。 士兵,去训练体能和各种战法,当然,部分军官比如刘赟孙立孙安等人,前一阵子就带着部分兵马去外地驻扎,展开训练了。 商人,去发展贸易,虽然他们早就已经去了,这帮满脑子算盘的人,可不会放弃赚钱的任何时间和机会。 一瞬间,这个新生的国家,庞大的政治机构,已经彻底运转了起来。 至于军队的名字,董平前几天就和岳飞,卢俊义等人开始商议了,最终,决定定名为:大齐国,神武军。 神武在人逆天改命 凡世皆平正道永存 这十二个字,说出了广大贫苦百姓的心声。 他们在这世上活着,不图一定大富大贵,不图平步青云,就图能够得到平等的对待。 哪怕是再穷,能够在这世上大大方方的活着,不被地主恶霸欺负,不会一年到头忙活了,到头来什么得不到,要是有意见,还被地主豪强大户不高兴就打个半死。 而如今,这一切都变了。 董平如今制定的国策,目前正在执行的第一条就是打黑除恶。 作为二十一世纪的青年,董平还是深得党的教化,知道怎么才能得到民心,如何,才能让民众拥护。 在经济已经初步发展起来,大部分人已经基本温饱的时候,董平按图索骥的依照二十一世纪的治国方式,开始了最重要的打黑除恶。 第二天,由新任公安处的处长,副处长,天王李成,大刀闻达二人,带领执法队的一万多执法员,在整个山东开展。 最先拆除的,是妓院。 这立马遭到了大批社会闲散人员的反感。 看那样子,还有强烈抵制的趋势。 不过,董平宣布让妇联的顾大嫂等人开展婚姻介绍活动后,大批光棍也找到了媳妇,这些不安分因素立马消失了。 再然后,就是对地主的改造。 董平下令把这些人全部送去劳改,出来可以看情况担任农场主。 之前表现好的,不用去改造,安排当地驻军监督,直接担任农场主。 毕竟,目前的基层人才少,要是再把这些为数不多有文化的地主丢一边,那这个国家可以说基本报废了。 他们的资产也不充公,而是由他们和农场的农民一起来管理,这也是模仿的三大改造。 最后,就是打击流氓恶棍了。 这可以说是最艰巨,也是最麻烦的事了。 因为,在封建社会,赌场,妓院等场所遍布,这些人如同蛆虫一般,在社会的每个角落,方方面面地存在着。 妓院已经取缔了,而赌场,可没这么好解决。 赌博这个玩意,是社会不稳定的重要因素之一,但是,因为种种原因,就是在二十一世纪,也没有能得到彻底结束。 而现在,要拆除妓院,已经遭到了高层许多人的意见,这下再要把赌场全给拆了,估计很多人要出来反对了。 虽然董平觉得自己运用铁血手段,制定的这些强硬改革措施不会有错,而且也是必须且唯一的手段,但是…… 董平并不想得罪所有人。 你再铁血,要是你的行为妨碍了团队里所有人的利益,那么你也别想活了。 王莽,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况且,董平也不想跟兄弟们把关系搞僵。 董平可不是傻子,他当即决定,对于这种超时代的改革,慢慢来,第一步,先对这些最严重的流氓地痞,恶棍,下达开始拘留,送去学改所,学习的处理命令。 然后,把违法最严重的几家赌场给取缔了,这下,没人再说什么。 董平嫌麻烦,干脆专门从系统里搞了个二十一世纪的普法读本,让萧让主管那些地痞流氓的改造。 等这些人改造好了,直接送去工厂做事,发工钱给他们。 董平过了好几天之后才想起来,这样发展下去,这不就是资本主义的萌芽了? 第二百九十七章 最高权限 大齐六处 没过三天,李成带着人来报告几项政策的落实情况。 董平正和卢俊义,燕青,朱武,梁红玉,李清照等人在喝酒,看李成来了,马上笑着让他也坐下来几杯。 李成道:“报齐王殿下,如今按照您的指示,这三天,已经在山东各地抓获了地痞流氓三万五千九百七十二名,不得不说,您这个举报有奖的措施,真乃圣明啊!” “你小子别整天拍马屁了行不?”董平笑着说:“说点实在的,那帮地主和妓院拆除的事怎么样了。” “那些妓院已经全部拆除了,风尘女子基本也有光棍娶了。”李成笑着拿过桌上的酒喝了一口,又说道:“那帮地主也挺老实,没什么刺头。” “这是必然的,像吴金莱和张承恩那种人,已经不可能出现了。”卢俊义笑着看向众人说道:“如今看来,齐王殿下,你这个改革确实厉害。” “是啊,那帮青楼,我早就看不惯了。”梁红玉冷哼一声,旋即又笑着看向董平说:“殿下,你做的太好了,简直是大快人心,小妹真是感激不尽。” “事到如今,还说这些做什么。” 董平笑着挥了挥手,又道:“接下来,把这个打击地痞维护治安的行动慢慢开展就行了,别让兄弟们累着了。” 朱武笑道:“殿下这改革,可谓前无古人了,如今的山东可以说是焕然一新,民众都自发地拥护官府了,官民一心也不是问题,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后来者了。” “估计悬啊。” 笑着端起一杯红酒喝下,李清照看着董平笑道:“殿下,你的这些功劳,真的可以载入史册了啊,小妹都为你感到高兴。” “呵呵,这都是应该做的罢了。” 董平笑着摇了摇头,又道:“那么,接下来,就是安排这个蒸汽机生产线的扩张了,对了,燕青兄弟,你身体刚好,少喝点。” 燕青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到桌上,他只是笑了笑:“我知道,只是,如今石秀兄弟还在金国打探情报,我却在这闲着,真是有些不习惯。” “哎,这话可不对,你立下了如此大功,用朝廷的话来说,正是衣锦还乡的时候了。”董平笑着拍了拍燕青的肩膀,笑着说:“就别想着其他事了,和曾霜妹子她去好好玩几个月吧。” 不料,燕青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不行,如今我们的势力刚起步,正需要大量的情报工作,我怎能去图自身安逸啊……” “你听我的,要不然,我可就另调他人来担任你这个雪豹营统帅了,对了,戴宗兄弟好像就不错呢……” 说着,董平笑着看向燕青,燕青尴尬地笑了笑,也不好说什么了。 一时间,众人也没了什么事,便各自吃饭喝酒聊天,没过多久,半个时辰已经过去,董平便叫众人开始讨论,设立政治部门的事。 之前,由于建立国家的行动太过突然,沿用的还是之前东平城的官职。 如今要管辖整个山东之地,数千里地方,再用以前那个旧制度,肯定行不通。 屋外的月光照了进来,室内这片靠近窗户的地方,可谓是亮如白昼,甚至都不用开灯。 沉默了片刻,董平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他沉声说道:“你们看,是按传统的六部来,还是……另寻他法。” “以我看来,还是沿用旧制好。” 卢俊义眉头皱了皱,继续声音低沉地说道:“毕竟我们如今要摸索出一套新的制度不容易,况且这个制度自隋代开始,已有数百年之久,想必是有其过人之处。” 卢俊义一说完,燕青和李清照等人也点了点头。 朱武却是眉头一皱,也不说话,他只是摇了摇羽扇,看着所有人默不作声。 “军师,你到底想说什么。”卢俊义沉声说道:“你说来无妨,最终反正也得殿下决策。” “你们觉得,我们用宋国的制度,能体现我们的目的么?”朱武沉默了片刻,他的声音也沉了下来:“以某看来,必须得创立全新的一套政治体系。” “就和以前在东平时一样,全方位改革,以体现我们和宋国是全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朱武这话一说完,众人都沉默了下来。 董平却只是大笑道:“先生这计策高明,我看不错,你们觉得如何?” “我等无有二话。”众人齐声道。 “那好,我就来说说这些具体的措施。” 董平说着,从身上拿出来一本书册来,摊开在了附近的书案上。 “想不到,殿下你已经提前计划好了。”李清照笑了笑,心中却是感叹不已。 殿下他居然这么在意大家的看法,明明有了准备,也要听取别人的意见,他真是,时刻和我们在一起啊。 董平只是笑了笑,也不说话。 而此时,众人已经围了过来,看着那书册上面的字。 “首先,那么就设立军机处,财政处,司法处,教育处,工商处,总政治处。” 环视了众人一眼,董平才缓缓说道:“这六大处,最高权力部门,分别对应兵部,户部,刑部,礼部,工部,吏部,为了和过往的体制彻底分割开,我以后还会具体部署其中职位。” “当然,是和大家共同商讨。”董平笑着补充了一句。 “你一个人说了算也没问题的。”朱武举着羽扇笑了笑,众人也大笑不已。 “行了,且看看这个。”董平笑着摆了摆手,突然语气严肃了起来,沉声说道:“这是我部署的一份六处最高权限者名单,你们自己看看。” 说着,董平从身上取出了一份图册,在桌上摊开了来,只见上面书写着: 军机处(掌管全国军机大事) 正处董平副处卢俊义 财政处(掌管全国财政) 正处马扩(兼任)副处蒋敬 工商处(掌管全国工程建筑,一应商业贸易) 正处柴进副处李云陶宗望 司法处(掌管全国司法,审判大权,实行三权分立) 正处裴宣副处上官义 教育处(掌管全国教育) 正处萧让副处王定 总政治处(掌管一切权限者之事) 正处董平(兼任)副处朱武马扩 众人看了,也沉思了片刻,既然董平要听他们的意见,那他们再装模作样,也没什么意思了。 于是,他们开始从心底里考虑。 “我们没什么不同意见,这些人都是能担大任之才,国之栋梁。” 沉默了半天,卢俊义和朱武等人都语气平静地说道。 “对了,从今往后,捕快统称执法者,捕快队伍统称执法队,官员统称权限者,各位意下如何?”董平又说道。 众人点头,皆无话。 “那好,今天就到这里。” 董平站起了身,看着窗外的夜色,双手背在身后,眉头皱了皱,才说道:“最近我得出去一趟,少则十天半月,多则三两个月,你们把这山东,给我守好了。” “不用多说了,我意已决。” 挥手制止了想要说话的众人,董平什么也没说,他只是双手插在兜里,一路向着楼道口走去。 “殿下,你到底要去什么地方,一个人,要是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李清照咬了咬牙,看着董平的背影,大声地说道。 听到她的声音,董平停顿了一下,他却什么也没说,嘴角只是带上了一丝笑意。 很快,他又踏上了前行的路。 “我要去的地方,只有我一个人能去啊。” 第二百九十八章 两个时代 上党郡,城池高大坚固,人口众多,经济繁荣,地势险要,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宽阔的河流从城池的中间穿过,将整座城池划为两半,古朴的城墙在夕阳余晖的照耀下,似乎也被然上了一层金黄,折射着的光芒落在不远处的河道上,显得璀璨夺目。 这古朴而又带着些许岁月痕迹的高大城墙上,此刻,还能看到细微的残缺,似乎,是在诉说着它悠久的历史,和无数次战火的摧残。 城内的百姓大多以经商为生,自古以来晋商都名闻天下,这个山西南部的上党,自然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此时,虽然已经临近日落,街上的人群却没有任何散去的迹象,街道两旁的小商小贩和商户也是越发热闹了起来。 沿着河边的城池核心区域,处处都已经开始张灯结彩,人流量络绎不绝,那些商贩脸上疲惫中带着一丝喜悦,很显然,只要能够赚到钱,再怎么辛苦也只是忍忍就过去了。 这就是社会底层的百姓最大的愿望,苦点累点没什么,只要一家人能过上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日子,哪怕是温饱水平,也就够了。 而此时,城外的一处森林旁,景象却是全然不同。 茂密的丛林甚至可以用遮天蔽日来形容,此刻,在这大自然中,几乎看不到什么人类活动的痕迹。 视线所及之处,尽是铺天盖地的绿色。 自然界最纯粹的本源,生命的象征。 此刻,磅礴的生机在这里展现地淋漓尽致,数不清的藤蔓和古树,星罗棋布一般生长在这片宽阔而没有人类足迹打扰的地方。 他们尽情地宣泄着,在这片安宁的地方,野蛮地生长着。 直到,这里再也没有了什么能够影响这片幽静的事物。 这么看倒是很有意思,不远处就是繁荣的城市,这边的森林却人迹罕至。 实际上,在宋朝时期,这种情况比比皆是,官府没有心思来开发这些地方,尤其是野兽多的地方,干脆放着在那里无视。 残阳穿过林中繁杂而互相交叉的树叶和枝干,密密麻麻地折射,最后落到了雨后湿润的泥土上,就像是鱼网一般,让人感叹大自然的美感。 再厉害的艺术家,无法比肩此处的自然美景。 金黄色的夕阳透过这些树叶,在空气中自由地活动着,最后,折射到了一个青年人的脸庞,以及,手臂…… 随着时间的流逝,阳光照射的方位也在不断改变着。 很快,青年的全身,已经笼罩在了这片金色中,似乎,他已经和这片光,融为了一体一般。 看了看身下的那个墓碑,他只是叹了口气,随后又苦笑了几声。 然后,他缓缓地坐了下来。 端起一碗酒,递到了那个墓碑面前,青年眼神凝重,默然不语。 只是,从他的眼神里,似乎,可以看到一丝名为敬重和坚定的情绪。 “你知道吗?” 似乎是在自言自语着,又似乎是在和什么重要的人说话,青年将手中的酒碗微微倾斜,只听一声轻微的哗啦声,那墓碑前的一小块平地,已经被酒所渐渐染的透湿。 夕阳渐渐褪去,青年一直坐在那里,和那墓碑对视着。 就好像,不是在看着一个物品,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般。 眼神麻木地看着这座墓碑,时间流逝,夜色已至,不知道又过了多久,青年苦笑一声,终于还是开口了。 “我和人拼命厮杀这么多年了,那些恶人也好,还是不该死的也好,我杀的人多到我自己也数不清了。” “不过……” “我不会后悔当初走上的这条路,更不会忘记你对我说的那些话。” 说着,青年的嘴角再一次泛起了一丝苦笑,他拿起附近的一樽酒坛,一边往地上的酒碗里倒着,一边说道:“说了这么久,我也渴了,来喝一杯再说吧。” “你知道吗,我已经做到了,当年你的愿望,已经实现了,我们身上的苦难,再也不会在我脚上的土地上重演了。” 一仰脖喝下了这一碗酒,青年只是大声地笑了笑:“既然我董平已经这么不幸了,那么就来看看,我能不能凭自己的力量改变这个黑暗的世道!” “砰——咔嚓!” 猛地一拳破空而去,夹杂着雷霆万钧的力道,如同修罗降世一般,袭向了附近的一块巨石。 不过一瞬间,那块小山一样巨大的石头,已经在董平的猛烈轰击下,出现了无数条蛛网一般的裂缝。 随后,那块巨石瞬间崩塌开来,碎裂成数不清的碎块,散落一地。 一拳之威,竟至于此。 双目血红地看着眼前的石碑,董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他身躯挺直,高大的背影如同一座铁塔一般伫立在那那里,没有任何人可以摧毁他。 挥出的右臂一直悬在空中,手上的寒星陨铁甲反射着皎白的月光,董平眼神坚定,一脸阴沉地望着眼前的石碑。 “放心,我会继承你的一切,让这个天下,直到这个世上,再也没有黑暗的角落存在,我才会停下来。” 说着,董平的声音也彻底阴沉了下来,他的嘴角处微微上扬,似乎,隐隐约约间能看到一丝冷笑。 “那些想要我董平命的,被我破坏了利益的人,可以尽管来试试,看看是谁先倒下。” 最后看了一眼那块熟悉的墓碑,董平闭上了双眼,任汹涌的回忆席卷着脑海,占据着他所有的意识。 突然,他猛地睁开了眼。 看着眼前的墓碑,董平突然仰天大笑了起来。 “我董平,在击垮你们之前,是绝不会死的啊!” 猛地一转身,夜风拂过,吹散了他束起来的长发和衣领,董平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数十步开外。 “父亲,你的时代不会结束,我会让你的所有敌人,知道这个世界上,什么才是正道,什么人,才能亘古长存!” 大笑声飘荡在林中,附近一阵夜风刮来,这北地的天气,尽管是在六月,也已经有些微微地凉意了。 附近的飞鸟被这道声音惊吓,都扑腾着翅膀惊恐地逃走了,一时间,这片丛林中,再一次恢复了彻底的安宁。 没有任何人,能打扰这片地方。 好似,从未有人来过这里。 “呵呵,这小子,成长了啊。” 树枝上传来一阵笑声,黑衣人双手抱在胸前,只是微微地摇了摇头。 显然,这一切,都被他看在眼里。 他的浑身都笼罩在黑袍之下,除了知道他身形高大之外,得不出任何其他的信息。 再一次看了看那个青年远去的身影,他也站直了身子,眼神凝重了起来。 “不过……” 黑衣人说着,只是冷笑一声。 “这一次,需要我来改变这个世界了,你看着就好,小子……” 而此时,东平城内。 “哎,清照姐,小未她人呢,怎么三天没看到人影了,上次岳飞走的时候也没看到她出来送?” “嗯,是三娘啊,小未她,让我想想……好像是岳飞他走之前说为了不让她卷入战争,就让红玉把她给迷倒了,好像要三天才能醒呢。” “啊,你们不怕她事后生气,或者是直接找过去吗,岳飞他也太不谨慎了吧?” “你放心,岳飞他留下了一封信,他说小未她看了后,是绝对不会生气,更不会去延安找他的。” “……” 第二百九十九章 熟悉的陌生人 “喂,你这厮这个月的岁钱交了没有!” 在一群泼皮们的哄笑声和咒骂声下,一个落魄不堪,浑身破烂,如同乞丐一般的中年人,默然不语地,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 拍了拍浑身的尘土,这个人尽管没有任何话,但从他的脸上却看不到任何卑微的表情。 尽管是一个乞丐,但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屹立千年的丰碑。 又好似,一个身经百战的大将军,无数次的生死搏杀,让他早已经能够抵御任何事物。 而此时,旁边路过的人们甚至一脸幸灾乐祸地神情,想看看这个人是怎么吃亏的。 那些泼皮把这个“乞丐”围在里面,一脸凶光地盯着他,手中的木棍撑着地面,或者是在手上敲打着,一副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 这实在有些好笑。 一个如此英雄模样的人,居然被一群泼皮欺负,落魄到了这个地步。 “活腻了么,废物!” 一个泼皮一棍子砸在那个人的脑袋上,看着一脸鲜血的这个人只是冷笑一声:“老爷们叫你老实点,再不交钱,就让你见阎王去!” 然而那个乞丐却是一言不发,只是刀子一般地目光盯着这群泼皮,那轻蔑的眼神就像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一样。 那群泼皮中的领头者顿时大怒,似乎遭受到了什么极大的侮辱一般,恨不得把这人活活撕碎。 他一招手,附近的人一起涌上,不过转眼间,几十条木棍齐下,那乞丐已经被打倒在地。 附近的一些路人看了,也不禁连连摇头。 “这人据说以前也身份不简单,好像是当过兵和人拼过命的,如今居然落魄到了这个地步。” “唉,这帮泼皮只是听说他有什么抚恤金,而且前日才从牢房出来,便来找他出气罢了。” “都小声点,据说这帮泼皮是张家的打手,招惹了他们我们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事到如今还说什么,这厮也是找死,不会避着点。” 而此时,那个乞丐被这数十人殴打着,他也没有丝毫反抗,只是用双手死死地护着头,尖锐地眼神盯着那些人。 “老子叫你嚣张,再看着老子试试,老子不弄死你!”那领头的人一边挥舞着木棒,一边怒喝道。 然而,他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就像是杀气,然而又不完全像,在平静中,好像又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刹那间,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浑身散发出来。 下意识地,他就偏过了头。 然而,在他的眼前,是一个正微笑的拍着他肩膀的青年。 “你……你是什么人?!” 那人先是愣住了一下,随后恶狠狠地叫道:“敢来多管闲事,活腻了小子!” 领头泼皮明显有些底气不足,他能感觉到,这个看似微笑的青年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息,和无形的威压。 这是个身经百战,杀人无数的高手,绝对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惹得起的! 不过,这小子再厉害,终究只有一个人而已,一想到有张家在撑腰,那泼皮装了壮胆,也不多话,先叫人去报信,又叫人不管那个乞丐,反而来围着这个青年。 “那个,我只是想来化解这场冲突而已。” 那青年笑了笑,只是说道:“在下董双,是张家大少的朋友,这次前来,是来拜访张家的各位前辈的。” 刹那间,那些泼皮就呆住了。 这小子,认识张大少? “我问你,张大少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年岁?”那领头人眉头皱了皱,还是看着董双发问了。 董双笑了笑:“张大少当然是叫张天平,他今年二十三,最喜欢在每月月底打猎,喝上好桂花香,我和他是从小长大的好友,怎么可能有问题呢?” 这一下子,那帮泼皮一瞬间就沉默了。 连那个乞丐什么时候站起来坐到了墙角喘息,他们也毫不在意。 莫非,这个叫董双的,不起眼的小子,真的就是张家的朋友? 他确实对张大少了解地不能再详细了。 别说是朋友,说张大少是他老弟他们都不会怀疑了。 但是,以前好像没听张大少说起过有董双这么个兄弟啊? 那领头人正想再说话,却听到后面,似乎有什么人走了过来。 “是,是你?!” 猛地转过了身,那领头人眼神猛地一震,语气颤颤巍巍地说道:“楚……楚江……你……” “嗯?” 那白衣男子原本正摇着折扇往这边悠闲地走来,一看到那个董双的时候,他的眼中,顿时闪过了一道精光。 呵呵,董平,没想到,你又被我楚江楼给碰上了啊。 一瞬间,楚江楼只是冷笑一声,我这个身份还是没白营造,居然能够在这碰上你独自一个人,况且,你还不认识我。 然而,楚江楼只是笑着走上前去,看着那领头的泼皮说道:“不必紧张,我们只是来例行检查而已。” “看样子,你这城内的军队没有什么问题,我会对安抚使大人上报的。”轻轻地拍了拍那人的肩头,楚江楼只是随意地笑了笑:“不过,这个董双是我兄弟,还有……” “地上那位先生,要是被安抚使大人知道了,恐怕以他的性子,不会轻易让今天的事过去吧?” 听着楚江楼的话,那个领头的泼皮顿时浑身发凉。 这个新上任的岳安抚使可是出了名的严苛,因为他只是兼任,平时还得在军中,还能勉强瞒着。 但事情并非绝对。 前些日子,一些旧账被那个安抚使翻了出来,他们这些撞到口子上的人就被关了好几个月牢房。 还是张家花了好大代价,暗地里把他们保下来的。 今天要不是看那个督察不在,他们也不敢在大街上这么猖狂。 没想到,如今…… 看着眼前的楚江楼,他不禁咽了咽唾沫,喉动了动。 要是楚江林这个督察御史把今天的事报上去了,恐怕就是张家也…… 想到这里,他连忙点头哈腰地笑道:“楚大人,您这是哪里话,小的这是应该的,应该的,您大人莫记小人过啊……” 说着,他对一旁挥了挥手喝道:“赶紧走!” 不一会儿,这些刚才还嚣张无比的泼皮们,已经狼狈地逃跑了。 眼看着场面已经恢复了平静,街上的行人已经纷纷离开,董平看着楚江楼,只是眉头微微皱了皱。 然后,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墙边的那个中年乞丐身上。 看这个人没什么大碍,董平便往前走了几步,想对楚江楼说些道谢之类的话。 然而,就在他经过那个乞丐面前的时候,乞丐眼睛一亮,突然叫住了他。 “少……少主!” 刹那进,董平只觉得侧边响起了剧烈的风声。 以及,隐藏地极深的一股气息。 “嗯?” 董平一转身,看那个乞丐已经冲了过来,单膝跪在了他面前双手抱拳,他一瞬间几乎是愣住了。 这个人,莫非,和父亲他认识? 一瞬间,董平的眼神就尖锐了起来,他的瞳孔甚至都微微地颤抖着。 “这位朋友,我似乎不认识你。” 沉默了半天,董平眉头皱了皱,还是语气淡然地说道:“阁下是不是认错人了?” “不,我不会认错!”那人压低了声音,抬起了头看着董平,眼神坚定地说道:“此处不是谈话的地方,少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唉,这位兄弟,我看我们形同道合,不如一起去喝几杯如何?” 就在董平犹豫的时候,楚江楼已经走了过来,他摇了摇手中的折扇,一边伸出了手微笑着说道:“我知晓一个安静的去处,阁下要是愿意,便一同前往如何?” 董平笑了笑,只是伸出右手和楚江楼握在一起笑道:“没问题,今天还要谢谢阁下的帮助,这就出发如何?” “当然可以。”楚江楼一边迈开了步子,一边偏头笑道:“不过阁下也太谦虚了,就今天那些人,相信你三两下就能搞定吧?” 董平只是笑道:“那可不一定,有些时候,可不是想出手就能随便出手的。”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那个乞丐模样的人却默然不语,三人没多久就出了城,到了一间客栈。 董平一眼望去,只见此处依山傍水,附近就有全城最大的一条河流蔓延而过,也没有什么人流量,倒是显得安静。 三人进了包间,各自落座,那乞丐模样的人正要说话,突然想起了什么,又看了看楚江楼,却不说话。 楚江楼早已知道,他只是站起了身笑道:“我去外面喝酒就好,二位慢慢聊。” “不好意思了兄弟,等会我们再好好喝几杯。”董平点了点头,嘴角也扬起了一丝笑意。 看着楚江楼已经出去了,那乞丐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情绪,他猛地单膝一跪,看着董平泪流满面地说道:“少主,你……没想到你还活着,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吗,当年……” “等等,你慢慢说。” 董平早已经站了起来,他摆了摆手,眼神凝重地说道:“你先告诉我,你是认识我父亲董元呈吗,还有,你为什么叫我少主?” “不错,我正是……董元帅的副将。” 几乎是一瞬间,董平只觉得这个中年人的眼神变了,他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董平能察觉到,他那股肃杀的气息,和威严的目光,给人所带来的震撼。 这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来表达,只有杀过无数人才会有的,霸道杀伐之气。 这个人,之前想必也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才不动手的,董平顿时暗笑一声,这倒真是好笑。 一个绝世高手,不愿意和小混混计较,而小混混,偏偏要来捋虎须。 不是找死,是什么? 而此时,吴盛也已经起身,早站稳了身子,一脸凝重地看着董平。 他顿了顿,又继续开口了:“我便是“浑天仙”吴盛。” 这个人就是浑天仙? 董平眼神一震,心中却是暗自惊叹,这就是父亲的左膀右臂,俗称“独狼”的浑天仙吴盛。 那个用兵如神,武艺不在父亲之下,曾经以千人战辽国十万人埋伏而全身而退的,不败战神。 仔细想想,自己小时候,好像确实是见过此人一面啊。 想到这里,董平也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继续听吴盛说着。 此时,双方又都坐了下来,气氛却是沉重不已。 “看到你身上那块玉佩,尽管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也不会忘记,至于为什么叫你少主,你可知道曾经的中原第一门派,铁鹰教?” “铁鹰教?”眉头一皱,董平低声地重复着这句话,这个铁鹰教,不是据说二十年前就已经解散,好像是柴氏后人的嫡系血脉所创建的宗教么? 据说他们的历代教主,都是柴荣的直系后人,和柴进不同,这些人一直在暗地里明地里和大宋对抗,想着推翻政权,现在说起这个,莫非…… “莫非,我是……” 董平说着,整个人都有些微微地颤抖了。 “不错,二十年前,是你父亲解散的铁鹰教,因为他已经放弃了和大宋对抗,他选择忠于朝廷,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决定隐姓埋名。”说着,吴盛的眼神也彻底沉了下来:“而你,就是大周皇帝的直系后人!” “砰——” 几乎是一瞬间,董平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子,连椅子都被他的大幅度动作给掀翻了。 “呼,呼,呼……” 疯狂地大口喘着气,董平低着头看向桌面,大颗的汗水从他额上滴落下来,他双目空洞,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此刻,董平什么也感觉不到。 他心中,只剩下了一片茫然。 “吴……吴叔……” 不知道多久过去了,董平终于抬起了头。 深呼吸了一口气,董平硬生生地稳住了自己的情绪,才看着吴盛开口了。 “把当年的一切,我父亲遇害的一切,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通通告诉我!” 吴盛没有急于回话,他只是坐在那里,一抹冷笑,渐渐从他的嘴角所蔓延开来。 而此时,屋外。 现在已经一片漆黑,屋外几乎什么都看不清,更不用说这一处靠近后山的地方。 几乎没有任何人能察觉到,楚江楼那和夜幕融为一体的身影。 而此刻,他正通过一个木制窃听器一般的器物,隐蔽在远处的草丛中,眼神凝重地倾听着,屋内的谈话。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脸上的表情也在不断变化。 不知道多久过去了,他才停了下来。 轻轻地叹了口气,楚江楼也微微摇了摇头,深呼吸了一口气,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变得,复杂起来。 似乎,他已经做出了什么抉择一般。 最终,他还是轻声笑了笑。 “董平,没想到,你和我的身世一模一样啊,真是缘分。” 再一次笑了笑,楚江楼纵身一跃,不过几个呼吸间,他已经借助着沿途的树干,来到了这座三层客栈的顶端。 双手背在身后,抬起了头望着白洁无暇的月光,他的嘴角处,也已经带起了一丝若隐若现的,微笑。 “对不住了,殿下,江楼认为……养虎为患,也挺不错的……” 第三百章 第一波刺杀 “呵呵,原来如此啊。” 寂静的夜色中,这座客栈静静地座落在河道附近,夜色已深,食客大多已经散去,外地来的旅客也早已经上楼睡觉了,这一楼大厅,只有这间包间还亮着灯。 董平静静地坐在那里,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苦笑,然而半天过去了,他只是那么坐着,什么也没说。 静静地看着董平,吴盛也不说话,只是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坚定和沉着。 “果然,又是高俅。” 右手搭在桌上,拳头几乎死死地攥了起来,董平阴沉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怒火,他冷笑道:“我原本还以为是程万里干的,没想到他才是幕后指使者!” “不错,他来上党,给原本还在养伤的董元帅,拿来了那份伪造的调兵令,元帅虽然怀疑但还是去了命令上说的西夏腹地。” “本该养伤的元帅出现在了西夏大军的后方,皇帝会怎么想呢,再加上高俅和童贯的诬陷……” 语气低沉地说着,吴盛却是坐直了身子,神情严肃地开口了:“我告诉你这些,不是单单要你去找皇帝报仇,也不只是为了是要你推翻这个政权之类,你可知道我的目的是为何?” 董平眉头皱了皱,他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眼角动了动。 “高俅这个人,你绝对不能独自去惹。”吴盛语气彻底阴沉了下来:“这个人的实力不是你能想象的,你可听说过“上古三大名剑?” “你说的可是“含光”,“宵练”,“承影”?”董平沉声说道:“看样子,宵练就在高俅手里,我说的不错吧?” “正是。” 缓缓地站了起来,吴盛走到了窗户边,看着外边的夜色,双手背在身后说道:“而且,他也不叫高俅,他的真实名字,是高离。” “什么?!” 一刹那,董平几乎是喊出了声,猛地站了起来。 也不怪他大惊小怪,实在是,这太让人震撼了。 那个高离,不是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的,不过十六岁就已经立于天下之巅的绝世高手么,董平心中回忆着,几乎是冷汗直流。 当时他还没有什么怪剑,现在又有上古三大名剑之首的“宵练”在手,其实力恐怕还在王重阳和陈希真之上了! 据说这宵练“??除了被血沾上覆盖时,肉眼无法识其踪迹,剑刃构造专为放血,破人经脉内脏,可谓霸道嗜血至极!”董平心中暗自思索着,却只是暗自冷笑一声。 什么宵练神剑,根据以前在山海残卷上看过的资料,这不过是上个文明纪元的科技产物之一,由“钛钢”制造成的利刃罢了。 这种矿石,因为透光性和分子结构的原因,在夜间,没有阳光的照射,确实无法被肉眼观测到,并非什么神迹。 至于坚固程度,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其他两把剑和昆吾剑之外,估计只有寒星陨铁可以相提并论了。 呵呵,看样子,这个世界已经完全成了平行世界,和历史上那个年代完全无关了啊,董平心中笑了笑,连这个高俅,也完全不是水浒里那个高太尉,他只是一个叫高离的人。 仅此而已。 和水浒传中的高俅,没有任何关系。 然而,董平很快就平稳了情绪,他看着吴盛的背影,深呼吸了一口气,才淡淡地说道:“那么,你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 说到这里,董平的眉头也皱了皱,高俅的真实身份,他肯定是要隐瞒的,以他的性格,估计连亲人也不会轻易告诉。 那么,这个吴盛又是怎么知道的? 眼神阴沉地看着这个吴盛,董平心中已经暗自防备,就那么盯着他一动不动。 不料,吴盛只是仰天大笑了起来。 很快,他就停了下来。 “呵呵,那是因为,我付出了我的一切,来寻求真相,为元帅大人讨回公道。” “刺啦——” 猛地将衣服一甩开,吴盛眼神坚定地望着前方一动不动,他的身形却如同一座铁塔一般,屹立在那里。 眼神猛地一颤,董平看着吴盛,目光瞬间就变了,他心中的防备,顿时烟消云散。 吴盛的右臂,居然是一支木料和机械混合的假臂,而他的右腿,也只有一根木棍支撑着而已。 不仅如此,他的整个背部,每个地方,每一处关节部位的经脉,都已经变成了紫红色,或者肿了起来。 缓缓地转过了身,吴盛还是什么也没说,董平却看清楚了,他的正面也是一样。 这个人的全身,都遍布着紫红色,以及无数道的伤痕。 “十五年前,为了给元帅报仇,年轻气盛的我潜入了高俅的府里,跟他们殊死搏斗,最终,我经脉尽断,也只是带着他的这个秘密走了而已。” 淡淡地说着走到椅子边坐了下来,吴盛将衣服披上,手搭在桌子上只是苦笑一声:“我原本已经心如死灰,只要苟活着罢了,这个昏沉的世道如何,就随他去好了。” 董平默然不语地盯着这个中年人,岁月在他脸上并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迹,但是,他眼中却有着浓浓的颓废。 屋内的油灯映照在他的脸上,仿佛勾起了无数的回忆,吴盛笑着,用左臂端起桌上的一碗酒一饮而尽。 “直到今天,我找到了你,你果然不负教主他的名声,哦不,应该说元帅了。” 似乎想起了什么,吴盛突然笑了起来,他看着董平说道:“你做的很好,我们这一代人已经退出这个舞台了,如今是你们的时代,凭你的能力,我相信你一定能改变这个天下,登上巅峰的。” “呵呵,吴叔,你高看我了啊。” 笑着坐了下去,董平轻握着的拳头搭在桌上,他微微摇了摇头说道:“不管怎么说,我是大周皇室血统也好,我是什么帝之血脉也好,我现在只是董平,大齐国的王,仅此而已。” “而那些妨碍我们的人,就由我来解决掉,至于什么统治天下,我只是为了我自己,为了发扬光大董家,可不是什么大周后人的身份去复国。” 猛地站起了身,董平看着窗外的夜色,只是冷笑一声:“吴叔,放心好了,这一次,我会把他们亲手,通通送进地狱,这个时代,由我来开创!” 屋外的夜风突然变大了,呼啸的烈风席卷而过,连桌上的酒瓶也摔碎了一地,董平的束发也早已经散落,长发遮挡了他的视线和英武的面庞,他也毫不在意。 吴盛默默地看着董平,在他眼里,自己仿佛看到了一种信仰。 一种,无言以叙的信仰,一种,坚定的精神。 一瞬间,吴麟也有些恍惚,他只觉得,仿佛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个,他从十五岁起就跟随的,为之效忠的英雄。 “你说的不错,相信元帅他也是这么想的。”吴盛笑道:“不管什么大周皇室也好,铁鹰教也好,那些都是过去了,现在,有你来继承你父亲的事业,我也就安心了。” “好了,今天就不谈这个了。”董平笑着摆了摆手,又道:“吴叔,你不跟着我走么?” “不了,我就这么自在点也好。”吴盛摆了摆手,沉声说道:“我现在已经看透了世间百态,只愿做一个普通人,我能看到你将元帅的精神发扬下去,改变这个世道,这就够了。” “那好,在下尊重前辈的意见。”董平点了点头,又双手抱拳道:“今日晚了,我先走一步。” 董平说完,吴盛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董平便上了楼,休息去了。 而吴盛又走到了窗边,感受着略带有一丝燥热的风吹拂而过,他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大声笑了笑。 似乎是在感叹着什么,又好像是在宣泄着什么。 又好像是在,为什么而兴奋。 终于,他停了下来,一脸平静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一抹笑意,渐渐从他的嘴角蔓延开来。 “元帅大人,你可以安息了,作恶之人,终将万劫不复,如今,你的后人即将开创新的时代,那可是……” 说到这里,吴盛再也控制不住,纵是这钢铁一般的汉子,此刻也老泪纵横,颤颤巍巍地开口了:“那……那可是您……还有我们……毕生追求的时代啊……” 很快,他的神色又变了,声音也越发坚定了起来。 “不过,不要紧,这一次,没有人,可以阻挡这个时代的到来,就是那个高离,也只能沦为历史的尘埃罢了!” 第二日,清晨。 楚江楼说要去城外买马,董平便一个人往城内去了。 至于吴盛,他还是一个人走了,董平昨天给他银子,他却坚决推辞,董平思索了一番,便清早赶出去兑换了银票,直接塞进了他帽子内缝里。 不管如何,今天也得找到红叶草和黄铜,董平暗自思索着,连路上的其他人也没去注意了。 安道全的青灵引和凌振的车载火炮,可以说是目前最重要的,也是董平能够傲视天下群雄的基础。 而现在这两样东西的基本原料,都已经快耗尽了。 青灵引要量产提高部队治疗能力,就只能用红叶草来制作效果稍差的药物,而车载火炮由于需要适应山地作战,必须换用黄铜底座了。 要不然,在山地上一颠簸,走上三两天,那底座就得直接报废,一发炮,这个火炮可以直接炸裂成碎片了。 这也是董平这一次来上党的,第二个重要原因。 眼神在附近的人群中打量着,董平谨慎地观察着附近,试图能找到什么打铁的高人和神医。 然而,结果让他非常失望。 一上午过去了,他把这上党城几乎逛了个遍,也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街上的人倒是挺尚武,不仅做生意的多,几乎是个男子都挂着腰刀和佩剑,很多人的脸上都能看到一股肃杀之气。 董平往附近看去,这些路人中,就连十几岁的少年,也都带着刀剑。 这些人还真是,董平不禁笑着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突然,董平停了下来。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刚才路过的那个小巷,里面似乎传出了什么惨叫声,以及,几道飞逝而过的人影。 眉头皱了皱,董平犹豫了片刻,就准备往前继续走去,不去理会这些事情。 “汉狗,你这个没爹娘的野种,也敢在爷爷面前说不字,赶紧把钱都交出来!” 刹那间,董平停了下来。 他的脚悬在空中,过了不知道多久,才放了下来。 缓缓地转过了身,董平的身上,似乎已经带上了一丝无形的杀气。 看向那个方向时,他的眼中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仅剩的,只有一丝狂暴的杀伐气息。 而此时,小巷内。 “爷……爷爷,饶了我吧!” 一个矮小汉子趴在地上,一脸痛苦地看向前面的几个壮汉,但是,在他身上,竟然看不到一丝伤痕。 “做梦!” 一个领头的壮汉怒喝一声:“今天不交钱,爷爷们定要叫你脱层皮!” 然而,他的眼神却没有看着地上那个人,而是在附近四处打量着。 突然,他往附近猛地一个翻滚,转眼间就避开了数十尺远。 “你……” 正想问问他怎么了,其他几个壮汉就被眼前的事惊呆了。 几乎是一瞬间,他刚刚站立的那个位置,如今已经多了一个人。 一个,看上去二十左右的青年人。 而那块青石板,已经随着一阵爆裂声,彻底碎裂成粉末了。 “咕——” 其他人看着那个青年,几乎都是咽了咽唾沫,看这个力道和速度,要是刚才再慢一点,爆裂开来的估计就是那个壮汉的身体了。 “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自己死在我面前,还是我来动手!”青年眼神阴沉地看着所有人,他尽管静静地站在那里,但是他脚下碎裂的地面和身上散发的杀气无不在告诉着所有人,他的力量究竟有多恐怖。 然而,那个领头壮汉只是大步地走了过来,还一边拍着手,大声地说道:“不错,不错,董平,你确实厉害,如果换成是我张天平一个人在这里,我绝对不敢面对你。” “原来你就是张大少,摆这么一个圈套来诱我进来,你对我的性格倒是挺了解的。”董平冷笑一声:“不过……” “这么说,你现在想面对我了。”董平眼神阴沉地看着他,声音中却仿佛已经带上了地狱深渊的寒意:“单挑,还是一起上?” “不,不,不,可不是我来对付你。” 张天平只是大笑了起来:“董平,我张天平也是堂堂八尺男儿,从小习武,我远不是你的对手,这一点,我还是明白的。” “我可不像你以前那些对手,会傻到来和你堂堂正正地较量或是厮杀。”张天平说着,只是冷笑一声:“在我眼里,只要赢了,不管怎么样,都没问题。” “你说这么多,和没说又有什么区别。”董平双手抱在胸前,语气低沉地说道:“我不知道你书读到哪里去了,看在你对我这么了解的份上,我最后再提醒你一次。” “再不做出选择,我就动手了。” 说完这话后,董平也不再做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这些,将他团团包围的人。 然而,张天平和附近的壮汉,包括地上那个汉子,都仰天大笑了起来。 突然,有人感觉到了不对劲。 一道风声,已经来到了他的瞳孔前。 而他还在疯狂地笑着,根本来不及反应。 不知道为何,明明有着必胜的信心,他还是对这一道攻击,感觉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下一秒,这里就要多上一具尸体。 然而,变故,突然发生了。 “锵——刺啦!” 剧烈的金属碰撞摩擦声响彻云霄,几乎是一瞬间,董平便发觉了。 眼前,多出了一个人。 一个,同样用拳铠在抵挡他的人。 不过一秒之内,董平已经察觉到,这个人的实力,和自己不相上下。 没有丝毫犹豫,董平猛地一踏附近的墙壁,整个人凌空跃起,在空中一个翻滚,已经来到了那个人的身后。 然而,董平的目标不在他。 “你……你!” 张天平颤颤巍巍地说着话,他只能看到,一股寒芒,随着董平鬼魅一般的身影,已经飞速逼近了他的瞳孔! 然而,最后关头,董平停下来了。 他的拳恺在张天平的身前几步处停了下来,悬在了空中。 不是董平心软了。 挡在他前面的,是吴盛。 确切来说,是被绑起来,打地血染全身的吴盛。 “我说过了,战争的目的是赢,为了赢,无所不用其极是理所当然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刚才和董平短暂交手的人已经来到了董平面前,一把推开了一脸惶恐的张天平,他只是冷笑一声:“董平,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别来无恙啊!” “放心,我好的很。” 董平已经恢复了双手抱在胸前的姿势,他看了看地上已经说不出话来的吴盛,又用冰冷的眼神望向了那个人,语气低沉地说道:“不过,你今天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陈希真。” “呵呵,不愧是个娃娃。”陈希真笑了笑,又说道:“我说过了,在战争中,只要为了胜利,任何手段都是必不可少的,为了这一点,成大事者,不惜一切代价!” “就凭你今天这样,你以为你还有资格说这种话吗?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狂妄?!”陈希真说着,猛地一挥手大吼道:“都出来,迎客!” “唰唰唰唰唰……” 刹那间,无数道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有翻过围墙的,有从附近巷内的房屋破门而出的,有从地下密道口子钻出来的。 甚至,有从墙外直接破墙而入的。 不过眨眼间,五十多人已经把这条巷子给彻底挤满了。 董平随意地瞟了瞟,这帮人浑身着黑袍,手持利刃,一眼就能看出来,全身都配备了陨铁盔甲,用来近身肉搏可谓是登峰造极的存在。 “看样子,你是做好死的准备了。”陈希真看董平一言不发,只是默然不语地盯着他,也不发火,他只是笑道:“董平,要怪就怪你得罪了高太尉,还敢毁了我的影天,等你去了地府,务必搞清楚了,得罪了我们的人,可是连阎王爷都不敢收!” 那些影天杀手个个一脸凶光,死死地盯着董平,恨不得命令赶快下达,好把董平这个杀了他们兄弟的人,直接撕成碎片。 实际上,这一次在高俅和慕容复的指挥下,更改过后的这第一波的暗杀行动,已经在充分的准备下,同时在山东和上党发动了。 他们这一次,可谓全力以赴,不但出动了影天的全部精锐,还配备了全套陨铁武器和防具,以及所有的最高科技产物,目的就是一举杀死董平。 而这个巷子,远离中央街道,外边的声音也嘈杂无比,可谓暗杀的绝佳地点。 何况,官府那里,张家也已经打点过了。 然而,董平看着这一群对自己怒目而视的人,又看了看那个不敢做声的张天平,他却只是大声笑了笑:“那么,就由你替我去地府吧,阎王爷不收我,我在上面也挺舒坦的。” “董平,看在我们这么多年了的对手情面上,我就最后问你一句,让你多活一刻。”陈希真眼神彻底沉了下来,语气平静地说道:“你死前,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你。”董平同样眼神阴沉地看着陈希真。 “陈大人,别拖了,赶紧杀了董平!”张天平也装了壮胆,走上前来冷笑道:“这个人可是狡猾地很,只有看到他的人头落地,我才能安心!” 不料,董平一点也不生气,他只是笑着说:“说实在的,我倒是有点好奇,昨天在街上,你们的打手看了我就跑,你现在杀了我,就不怕那个什么安抚使来追究你们的责任?” “放屁!”张天平怒喝一声:“董平,你少在这里狂妄,这一次你已经死定了,谁也救不了你,别打什么奇怪的主意了!” “呵呵,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个文盲,连别人的话都听不懂。”董平笑着说:“我问的是你怕不怕安抚使,而且,昨天,我好像还听老百姓都在传闻,你们的打手都被那个安抚使给整进牢房了啊。” “董平,别在那里胡说八道,自己骗自己了。”张天平看着董平只是冷笑不已:“我告诉你,我只要说你是贼人,安抚使必然不会怀疑,我们张家在整个山西可是霸主,谁敢说个不字!” “哦,真的吗?”董平双手抱在胸前,只是一脸微笑地看着他。 而那些影天的杀手却是有些按捺不住了,他们恨不得现在就杀了董平,再把他碎尸万段。 但是由于严厉的军纪,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他们只是心中窝火,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动弹一下。 陈希真却是恼火了起来,他抓着张天平一腿就给踢翻到了一边,又往前走了几步。 他看着董平,只是冷笑道:“董平,我最后送你一句话,有我陈希真在这里,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退让三分,更别说一个区区安抚使!” 说完,陈希真猛地高高抬起了头,右臂在空中高高举起,再猛地一扬,对着四周大吼一声:“动手,将董平给挫骨扬灰了!” 然而,一道从远处传来的声音和他的命令,几乎是完全同时响起了,甚至盖住了他的声音。 “报,岳安抚使已经赶到,目前已经入了城门,请所有官员和世家前往太守府!” 第三百零一章 意料之外 “呵呵,董平,老子现在可没空搭理你了。” 偏了偏头往巷子外看去,张天平只是仰天大声笑了笑:“放心,等我们通报了安抚使大人,他不但会表彰我们除掉了贼人,还会亲自来给你收尸的!” “哦,是吗?” 微笑着双手抱在胸前,董平一脸平静自若地站在那里,仿佛是在和人喝茶论道一般。 “我随时等着他,对了,告诉他,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份大礼,记得让他快点来,要不然错过了可是要遗憾终身的!” 说完,董平直接靠在了附近的墙壁上,眼带笑意地看着所有人,涂了毒的陨铁利刃就逼在他的眼前,甚至抵到了背上,他也毫不在意。 那帮杀手再怎么纪律优秀,也看得心中暴躁如雷,怒目圆睁,恨不得把董平给下一秒就大卸八块了。 “呵呵,你就享受这最后的香甜空气吧。”陈希真看着那个无话可说又一脸尴尬,正咬着牙跑出巷子的张天平,只是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今天这天罗地网,面对影天的全力以赴,你还能插上翅膀飞了不成!” 不料,董平这回更加过分了,他只是微微摇头笑了笑,连看也懒得看陈希真。 然而,陈希真也不生气,他只是冷笑着。 突然,董平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气息,突变了。 杀戮,已至! “杀!” 突如其来的呼啸风声,以及兵刃碰撞声,交织在董平的身体附近,不过片刻间,已经将他所彻底笼罩住。 好家伙! 董平嘴角扬起了一丝弧度,看着往他扑来的无数道死神之刃,却没有立马动,他只是暗自赞叹一声。 就是在陈希真下达命令的一刹那,那数十名影天杀手,动了。 他们以人类极限的速度和爆发力,以最强悍的极限速度,对着猎物发起了必杀。 一击致命,是他们的唯一追求。 事实上,这也是他们每天为之磨练的,以毕生杀人所作为筹码的代价,所练习的唯一绝杀。 毫无疑问,这是天下顶尖的杀手,纪律严格,单兵素质高,团结一致,只要被他们任何一个人所伤到,那便是,必死! 漂亮,无敌的杀手,强大的手段,不惜一切的决断,陈希真,你真是天生的杀手之王! “只可惜,要对付我董平,还为时过早啊!” 在最后的时刻,那些杀手只能发现,董平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了。 最后一瞬间,他们只能看到董平嘴角那一抹,若隐若现的笑意。 “注意,目标消失了! 最后一瞬间,陈希真的眼神剧烈颤抖了一下,他大吼着喊出了这句话。 紧接着,他的全力一腿随着身体,在空中硬是转变了方向,借力踢出,踏着附近的墙壁,猛地一转身,向斜后方猛攻而去。 “所有人注意,陈大人已经发现目标!” 几个洞察力厉害的杀手发现董平果然就在斜后方,顿时挥手大喝一声,示意着众人跟自己一起围上去。 “漂亮,能把我逼到这个地步,陈希真,你可真是个绝顶高手!” 董平还没落地,就看陈希真居然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还和那数十人一起杀了过来,顿时大笑着,右腿一踏附近的石壁,整个人直接向着前方冲去。 与此同时,董平右手握拳,凝全身之力在右臂,那寒星陨铁甲闪烁着阳光,往陈希真的身影暴轰而去,如同雷霆万钧一般。 而陈希真只是冷笑着,他那右腿丝毫没有退缩,夹带着迅猛的力道,直接硬碰硬地迎上了董平这全力一拳。 “砰——锵——” 震耳欲聋的金铁碰撞声响彻云霄,附近的那些杀手只觉得耳膜都快被振破了。 虽然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但就是这短短的一瞬间,他们的攻击方位已经偏离了些许。 而在空中二人全力碰撞的地方,不过下一秒,已经分出了结果。 二道黑色的身影,从交手的地方各自飞出了好几丈远,随后,又如同流星坠落一般,急剧下坠了下来。 “砰!” 同时稳住了身形,站稳身子抬起了头,那两个人已经互相对恃了起来。 没过多久,双方大喝一声,猛地往前冲去,使出浑身力道,互相激烈地碰撞起来,不过片刻间,杀气四溢,双方已经过了百十招。 其他杀手眼神阴沉地看着那里,没想到,这个董平,居然能和陈希真不相上下。 看现在这幅局面,刚才二人全力以赴地交手了这么久,居然谁也占不了谁一丝上方。 就好像,两个人只在伯仲之间一样。 至于谁伯谁仲,那就只能等他们分出高低来了。 不过…… “锵——咔嚓——砰——” 正中间的那处空地边,交战,已经持续了不知道多久,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二人都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 这特意空出来的一块场地,没有人来打搅,董平和陈希真二人再也不留一点空处,只见火星飞溅,力贯寰宇,此处杀气腾腾,可谓是让人热血沸腾。 “这小子,到底在搞些什么。”陈希真眉头皱了皱,眼神也彻底阴沉了下来,在这种绝境,董平这小子,居然还敢面带笑意? 该这么说呢,这小子莫非是个疯子么? 冷哼了一声,陈希真也不说话,他只是全力以赴,手上力道越发凶狠,腿下的步伐也时刻调整着,只待寻出破绽,将董平一击毙命。 这,便是他们杀手磨练终生的战术。 不过,今天,碰到董平这个体力怪物,他显然是要倒霉了。 呵呵,要打消耗,找我的破绽,那就尽管来试试吧,董平一边全力应付着陈希真的攻击,一边暗自冷笑。 与此同时,他意念一动,就准备从系统内调用沙漠之鹰出来。 现在可没时间,陪这个疯子慢慢玩了。 要是等会那个安抚使来者不善,恐怕今天要吃大亏! 想到这里,董平干脆往后猛地一跳,直觉撤出了战圈,与此同时,两把纯银色的沙漠之鹰,早已经随着他稳当落下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双手中。 不料,董平只感觉到了一股杀气。 然而,他连转身都没有,只是微微笑了笑。 手中的保险打开,上趟,扣住扳机。 与此同时,后方早已经在董平和陈希真单挑的时候,就已经发起了偷袭的那些杀手,只是心中暗笑。 杀手杀人,自然是不择一切手段。 之前之所以没有在二人单挑一开始就动手,就是为了让董平放松警惕。 而现在,这个董平连转身都反应不过来。 今天除掉董平这个最大的威胁,给死去的战友兄弟报仇,在他们看来,简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那些杀手看着董平的背影,浑身杀机涌现,心中只剩下了除掉眼前的目标,这一个念头。 然而,变故,突然间发生了。 “砰——咔嚓——!” 骨头碎裂的清脆声响,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什么人!” 众人一回头,几乎是眼神猛地一震,尤其是陈希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刚才的那两道声响,居然…… 一道,似乎是来自董平手中那两个奇形怪状的银色器械,就在刚才,陈希真亲眼看见,董平什么也没干。 而前方的那一块墙壁,在强大的冲击力和巨响下,居然整块都化作了粉末! 这还不是最让人震惊的。 另一道,居然是之前跑出去,现在不知道从哪里飞了过来,直接砸在地上浑身抽搐着,不知死活的张天平! 此刻,他再也没有了先前狂妄无边,不可一世地模样。 他仿佛是吓瘫了一般,浑身流血地倒在那里,而他身下那几个影天的杀手就更惨了。 刚才他们眼看就要杀了董平,全身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的目标身上,几乎对其他地方没有任何防备。 而突然飞过来的张天平如同一把铁锤一般,高大的身体直接将两人浑身的骨头都给砸断了。 此刻,那两个杀手早已经没了气息,很显然,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一时间,附近的那些杀手眼神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开什么玩笑。 什么人,能有这个实力,能瞬间用一个活人做武器,把穿了陨铁铠甲的影天顶级杀手秒杀? 当看到巷子口走进来的几个人时,那些人,尤其是陈希真,眉头几乎拧成了一股绳。 而此时,董平也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淡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双手仍然搭在扳机上,没有丝毫懈怠。 他之前转过了身正准备用双枪反击,不想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才把枪口偏了一些。 “刘锜兄弟,你这下手,似乎有点过重了啊。” 那个领头的青年人缓步往这里走了进来,一边微笑地说着话,只见他身高八尺,面容英武,只是看上去温文儒雅,似乎不像个习武之人。 但他的眼中,却充斥着久经沙场才有的,坚决和斗志。 “不好意思,一时手快,以后会注意轻重的。”一个八尺多的高个青年随意地笑了笑。 而他身后那两个,一个是七尺五六的壮汉,一个是八尺多的高个青年男子,二人只是看上去,显然都不是泛泛之辈。 “不过……” 眼看已经来到了这片小巷内部,说到这里,领头青年只是笑着环视了一眼四周,又开口了:“以在下看来,这里似乎才是上党最热闹的地方啊。” “既然是要巡查,为什么不带在下来见识一下呢?” 他刚说完这话,那个张天平就猛地颤抖了几下,这时他才清醒了过来,颤颤巍巍地从那两个人身上爬了起来,看着领头青年时,他顿时更加恐慌了:“岳……岳安抚使,小人哪里得罪您了,您……您为什么要对小人动手?” 那青年看着他,却是一言不发,尽管如此,看在张天平眼中,也如同见了鬼一般。 他正想再说话,然而,只觉得一阵风声从后方传了过来。 “砰!” 不过是一瞬间,张天平直接被这一击给击飞了出去,整个人都飞到了好几丈开外,也不知是死是活。 “岳飞,你倒是挺有胆识。” 看也没看那个被打飞的跳梁小丑,陈希真放下了右腿,站直了身子后,他看着岳飞只是沉声说道:“怎么,你要来搅和我跟高俅的事?” “搅和倒谈不上,不过,我感兴趣的是……” 微笑自若地摇了摇头,岳飞走到了董平身边,看了他一眼,又对陈希真说道:“高俅应该不希望在这个时候,和连朝廷都惧怕的齐王殿下交手吧?” 淡淡地看了一眼岳飞,陈希真突然大笑了起来。 往前走了好几步,一直到了岳飞的眼前,陈希真才停了下来。 看着他的眼神,陈希真只是淡淡地说道:“朝廷怕董平,可不代表我陈希真畏惧他。” “那么,你今天准备怎么做。” 岳飞毫不相让,针锋相对地淡淡地回了一句。 死死地盯着岳飞的瞳孔,陈希真就像是有着什么目的一般,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那两个青年站在岳飞身后两侧,眼神凝重地盯着陈希真等人,随时防备突发情况。 “阁下想必就是“武绝”刘锜了?”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陈希真一转头看向了那个高个青年,语气淡然地说着:“你这“万物皆可为兵刃”的境界,倒是出类拔萃啊。” “呵呵,前辈过奖了,我刘锜和大名鼎鼎的“影天”副统帅“七步蛇”陈希真你相比,自然是远远不如。”那高个青年只是双手抱拳笑了笑:“只是今天,岳元帅的意思,我想应该也很明白了吧?” “我当然知道。”陈希真笑了笑说道:“只是,以你刘锜将军的能力,应该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人是绝不能去惹的。” “原话还给你们,好自为之吧,各位。”那壮汉看了眼那些满脸怒气的杀手,只是冷笑一声:“我一样奉告你们,不该做的不要做,仅此而已。” “既然做了,就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做好觉悟,后悔可来不及!” “狂妄!” 那些黑衣杀手里一个领头的扬起匕首高喝道:“小子,我欧阳寿通跟随陈大人,纵横天下三十余载,我们杀过的人,比你吃过的饭都多,知道么小子!” 与此同时,那些杀手也气得要炸了,手中的刀刃恨不得冲上来砍死这些人,只剩下仅存的理智,在控制着他们的大脑。 “张宪兄弟,稍安勿躁。” 岳飞往身后摆了摆手,张宪也不多言,只是看着那些黑衣杀手冷笑一声,岳飞便声音低沉着继续开口了:“陈希真,我希望你搞清楚,我这不是求你,我只是为你考虑。” 董平看着场面僵持了下来,也只是摇头笑了笑,又看向岳飞笑着说道:“我说鹏举,你就别和老陈纠缠了,他既然想打,我便陪他好好玩玩,尽个兴便是了。” “希望你等会躺在地上的时候,还能这么嚣张。”陈希真看也懒得看董平,他只是高高地昂着头,语气冰冷地说道。 “这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你。”董平仍然保持着笑意。 然而,陈希真也没空继续纠缠下去了,他挥了挥手叫欧阳寿通带人退下去一些,又看向岳飞等人沉声说道:“岳飞,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是铁了心要和我们作对了?” “总之,你们今天只能空手回去了。”岳飞语气淡然地回了一句。 “哈哈,好,好,好,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大宋元帅,金翅鹏岳鹏举,这份魄力,值得我钦佩!” 笑着站直了身子,陈希真在张宪和刘锜警惕的眼神,以及包围下,拍了拍岳飞的肩膀,几乎是看着他的双眼,又看了看张宪说道:““飞云龙”张宪是吧,既然你说了这么多,那么我也告诉你几句话。” “阁下自便。”岳飞头也没动,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才淡淡地说着。 “我和高俅,可不是谁上谁下的关系,把这个基础问题,先搞清楚了。”陈希真冷笑一声:“也不怕你知道这个秘密,影天说到底是我的私人部队,别说什么皇帝,高太尉和齐王殿下,就是玉皇大帝来了,那也挡不住我的意志!” “呼——” 一阵狂风吹来,风声呼啸,连这小巷内的推车和摆放的杂物,也被彻底吹翻了。 在这北地,又是高山上的城池,纵是盛夏,也难免带上了几丝寒意。 刹那间,董平动了起来。 他手中的保险一跳,就准备随时动手开枪。 与此同时,他的眼神已经完全沉了下来,警惕地打量着对面的同时,他已经调动了肾上腺素,准备随时收割这帮人。 “那么,你是决定要动手了?”岳飞说着,他的眼神也渐渐沉了下来。 那些影天的杀手听了,心中也沉浮不定,实际上,他们只希望陈希真能答应。 就算这个岳鹏举和董平,刘锜,张宪,每一个都是天下闻名,声名显赫的绝顶高手,说是怪物也不为过。 跟他们交手,说实话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但是,这也比就这么看着,一身不作地憋屈着好。 而且,他们几个人要是消失在了这里,谁也说不上来一句话。 更何况,要是拼命,凭借这一次的精良装备和充分的战术布置,鹿死谁手可还说不定! “你岳飞的西军,如今已经和董平同气连枝了么?” 陈希真理也没理岳飞,只是自顾自地发问。 岳飞眼神凝重地看着他,昂首挺胸地站在那里,却没有急着答话。 张宪和刘锜二人,也只是眼神平静地看着那些杀手,显然,他们并没有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反正,今天是岳飞新上任第一次到上党来巡查,不弄出点动静来,反而还起不到什么威慑作用,只要保护好他就够了,刘锜暗自笑了笑。 想到这里,刘锜也有些无语了,之前他还把自己的妹妹介绍给岳飞,没想到岳飞说已经有心上人,委婉地拒绝了。 刘锜自然不信,岳飞为了躲避他们的纠缠,干脆直接跑山西巡查去了。 谁知道,刘锜叫上了张宪,以保护上级安全的理由,一路暗自跟着岳飞来了。 直到进了山西境内,岳飞才发现他们两个。 没想到,今天一来就遇到了这个传奇人物董平,和惹出来这么多事。 而现在…… 半天过去了,岳飞的嘴角只是带起了一丝微笑。 终于,他开口了。 “谁知道呢?” 第三百零二章 落幕 傍晚,很快已经到来,而这上党城中的繁华,一点也没有消散的迹象。 这北地的天黑的早,没过多久,夜幕降临,无数繁星点缀着这片夜空,几丝略带燥热的夜风拂过,让人心头顿感烦闷,连游客也到了江边乘凉,或者上了水上的游船。 在这穹顶之下,一派安宁呈祥,和谐美好的气氛。 而此时,城内的一处偏远小巷内,情况,却是截然不同。 两方人马在此处对恃着,每个人的脸庞上,都能看到显而易见的阴沉,毫无疑问,他们的矛盾已经达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陈希真双手背在身后,阴沉地眼神从岳飞和董平等人脸上扫过,内心深处却早已经风起云涌。 而董平只是一脸微笑地看着对面,似乎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一样,至于他的双手,自然,始终没有离开过沙漠之鹰的扳机。 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是他戒备心最重的时候,要是觉得找出了破绽而来偷袭董平,那绝对是找死。 陈希真的双臂颤抖着,他死死地盯着岳飞和董平,说实话,他心里恨不得把这两人大卸八块。 然而,眼前的处境,却让他无法凭意气用事。 原本制定好的,经过无数筹备和推论,绝对能将董平和他的手下一举击杀的计划,陈希真是深信不疑的。 正因此,他才会亲自出动,来寻出董平的踪迹,好早日杀了这个灭了海影天大半精锐的仇人。 不想,居然半路杀出了你这个程咬金! 只是不知道,云天彪在山东的行动,如今怎么样了。 眼神凝重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儒雅青年,陈希真只是冷笑一声,岳飞,你以为你今天来了,就能带着董平全身而退么? 冰冷地眼神从附近掠过,陈希真右手剧烈地颤抖着,眉头也几乎拧成了一条线。 又过去了不知道多久,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心中一横,就要下达命令。 “逆子,居然敢在岳安抚使面前猖狂!” 一声爆喝,随着数十人的涌入,瞬间就把这一触即发的火药库给熄灭了。 只见领头的那个中年人,约摸四十多,身手却是格外强壮,飞起一腿,便把正站在一边发愣的张天平,给踹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他那身后的几十人,转瞬间已经完成了对张天平的包围。 “砰!” 重重地摔在了墙壁上,张天平捂着还在流血的鼻子缓缓地爬了起来,他正想说话,只觉得眼前一黑,又是眼冒金星,一阵天旋地转。 但是,他却不敢还手。 出手的,是他父亲。 “爹,别,别冲动!”张天平哭丧着脸说道:“有话好好说啊!” “逆子,事到如今还有何话”张父气的停了手,指着张天平的鼻子破口大骂道:“叫你平日里不要惹是生非,如何要来和岳安抚使兵刃相见?!” “这……不是您……” 张天平正想辩解,一想到了什么,只得把话又咽了回去。 然而他心里,却早已经骂开了锅,不是你说要巴结高俅和陈希真,才要我带人来配合这个陈希真一起行动的么? 到了现在,就翻脸不认账了,亲儿子也往死里打! 虽然如此,张天平也是战战兢兢地坐在地上,话都不敢说一句。 骂了半天,张父也转过了身看着董平,赔着笑脸一拱手说:“尊敬的齐王殿下,如今多说也是无益,但请相信在下,我张剑愿以性命担保,张家绝无和您为敌之意,这一切都是这逆子一人之过,都是老夫教子不严那!” “与我为敌,你也配么?”董平冷笑一声,却看也没看他,目光只是一直停留在陈希真身上。 张剑的一张老脸一阵青一阵紫,他也只得尴尬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 而此时,陈希真看着地上那个跳梁小丑一般的张天平,死死地咬着牙,心中几乎是要气的爆炸了。 这个小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是不来找这个废物,说不定还不会惹出这么多事! 岳飞等三人静静地站在那里,什么话也没说,而岳飞的眼中,却是闪烁了几下,随后嘴角露出了几丝微笑。 张剑正无地自容地站在那里,却感觉有人拍了下他的肩膀,回头一看,才发现是岳飞。 微笑自若地看着他,岳飞只是保持着微笑说道:“我听说你们是中原最大的药材和铁器商户,而齐王殿下那里正却些类似的,你若是能帮助殿下他,岂不是两全其美?” 张剑不愧是个老油条,事实证明,能做到垄断整个中原的药材市场,称霸山西的大家族的掌管者,绝不会是个傻子。 刹那间,他就明白了。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为之震惊的举动。 原本还以为张剑要拼死一搏的陈希真,和影天众杀手,此时都是一脸懵逼。 张剑,比跪拜祖宗还诚恳,干脆利落地跪在了比他小几十岁的董平面前。 他猛地往前一扑,直接跪了下来喊道:“齐王殿下,小人向来敬仰您和岳安抚使,此次的误会和冒犯,小人愿以全族之力,供殿下随意取舍张家资产,无有二话!” “另外,这个逆子,就随殿下处置!”张剑指了指远处一脸懵逼的张天平,继续赔着笑脸说道:“殿下如果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随意说便是。” 这姓张的,倒不愧是个老江湖,人精了,董平眼神冰冷地看着地上的张剑,双手抱在胸前,心中只是暗自冷笑。 顺着岳飞的台阶一下,然后再这么一表现,他董平确实也不好说什么了。 好个张剑,这样就把他自己和陈希真的关系撇地干干净净了,这一招不可谓不高明,董平暗自笑了笑。 那个张天平没什么用,不过是一个纨绔子弟罢了,而这个张剑,却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拿来引为爪牙,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而张剑心中却是七上八下,只怕董平一个不高兴直接废了他,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却听到了董平的声音。 “喂,看在岳飞兄弟的面子上,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保持着双手抱在胸前的姿势,董平眼神阴沉地盯着张剑,语气淡然地说着:“别忘了你说过的话,另外……” 董平上下打量着张天平,这突然一停顿,却把他给吓得不轻 “你儿子的命,我还看不上,让他来我这里做事,我给他个从头做人的机会。” 抛下这句话,董平理也不理张剑,直接一转身,拿着沙漠之鹰走向了陈希真。 而张剑就像是捡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站了起来,眼神激动地看着董平和岳飞。 此时,陈希真看着近在眼前的董平,他却是一言不发,只淡淡地看着董平,什么也不说。 那些影天的杀手早已经把董平和岳飞等人所包围,几乎是气得快要爆炸了,纷纷用眼神疯狂地示意陈希真。 欧阳寿通就在陈希真的身边,他也一直往陈希真那边暗示,然而陈希真就是一句话不说,他们也毫无办法。 此刻,气氛,已经变了。 岳飞和刘锜,张宪三人都站在董平身旁,虽然没说话,但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斥着期待和坚定。 显然,就算要战,他们也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陈希真不想放弃。 他为了这一次揪出董平,报这个深仇大恨,已经疯狂地寻找了不知道多久了。 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然而…… 看着对面的四个人,陈希真又死死地咬了咬牙,心中烦躁不已。 岳飞,你是一定要和我们作对是吧,陈希真眼神似刀子一般从岳飞脸上扫过,暗自怒骂不已。 到时候,可别后悔! 眼神猛地一颤,陈希真心中低喝一声,就要大手一挥。 “那个,怎么这么热闹,都聚在这里做什么呢?” 一声轻松的笑容,打断了陈希真的所有思绪。 他原本准备好的所有思路,随着他的眼前突然闪现过的一个人影,彻底给打断了。 看着那个人,陈希真死死地咬着牙,沉默了半天,才语气低沉地喊了出来:“怎么,楚江林,你也想来搅这趟浑水?” 而此时,影天众人也放下了手中的兵器,把目光投向了外边。 很快,他们的目光已经开始剧烈地颤抖着,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岳飞和董平也被这道声音所吸引,一转身看向了那道声音所在的方向。 在众人视线的交汇处,是一个缓缓走来的儒雅青年,他身穿一袭白袍,手中拿着一副水墨画折扇,面容清秀,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怎么,这么热闹,董兄,连你也在啊。” 儒雅青年微笑地走到了包围圈边,那些杀手看陈希真没什么反应,只得给他让开了一条道路,儒雅青年一直走到了董平前面,才停了下来说道:“不好意思,在城外买马,耽误了这么长时间。” 董平笑着微微点了点头,却是什么也没说。 又笑着看向陈希真和董平,岳飞,青年只是说道:“既然是要开派对,怎么不叫上我楚江林呢?” 说完,他只是微微摇了摇折扇,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却是没有再说什么。 凶狠地目光盯着眼前的这些人,陈希真的一张脸彻底阴沉了下去,双拳都握地铿锵作响,似乎浑身都要气炸了一般。 “我是没什么,只是老陈想留着我陪他玩玩而已。”董平仍然双手抱在胸前,笑着说道:“楚兄,你既然来了,就当个裁判如何?” 说完,董平双手的沙漠之鹰保险一松,早已经微微抬起,在这黑暗中,甚至没什么人发现。 “砰!” “砰!” 两声巨响过后,陈希真背后的两块巨石已经彻底爆裂,几乎是一瞬间,地上就多了一地的碎石。 那帮影天的杀手几乎是要气炸了,这个董平分明是在显摆,明明能随时把他们杀了,却一直在耍他们。 眼睛一红,他们就要冲上前去和董平拼命。 “都给我回来!” 猛地一声怒吼,让眼看就要把董平一刀两断的那些人,硬生生地止住了步伐,他们不甘心地往身后望去,看到陈希真阴沉的面庞时,他们只得咬着牙退了回去。 “看样子,你今天是要和我陈希真为敌了。”陈希真眼神阴沉地说着:“楚江林,你已经想好了么,你们山西,是要和我们成为死敌对头了么?” “呵呵,不要说的这么难听啊。” 昂着头走到了陈希真身边,眼看着那些杀手都围了上来,一脸凶光地看着自己,楚江楼只是笑了笑说:“我只是董平的朋友,仅此而已。” “不过,谁要是想杀我的朋友,那,他就得承受我的怒火了。” 说着,楚江楼又按了按脸上的面具,右手猛地一抖,龙翎剑早已出鞘,寒星陨铁制成的剑身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着阵阵的寒意。 他晃了晃脖子,只是一脸淡然地看着陈希真。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早已经紧绷,显然,任何人要偷袭现在的楚江楼,都是天方夜谭。 “而且,我奉劝你们最好注意点,不要这么高调。”楚江楼脸色略微沉了下来,他只是淡淡地说着:“你们影天名义上可是朝廷的下属机构,我们山西只是忠于朝廷,不是忠于你们太尉府,你可记好了。” “呵呵,楚兄,事到如今你还跟他说什么。” 董平双手握着沙漠之鹰走了过来,昂着头看向陈希真,冷冷地说道:“陈希真,我知道你们在做什么打算,你今天发动这么大的阵势来暗杀我,却已经暴露到了这个人尽皆知的地步,大大出乎了你的预料吧,你和高俅是打算,现在就和我全面开战么?!” “你做好觉悟了么,还是说,你能代表宋国的意思?!!”董平眼神一震,眼神死死地盯着陈希真,突然大喊了出来。 “呼……” 刹那间,夜风也大了,卷起许多风沙,让人有些睁不开眼,不知道多久过去,众人才发觉这小巷外边已经聚集了许多百姓,在远远地往这里指指点点。 陈希真的眼神如同带着杀气,要把岳飞,董平,楚江楼,刘锜和张宪给挫骨扬灰了一般,始终不曾离开,尽管如此,也是徒劳无功。 看着附近的人,以及远处那些围观百姓,陈希真握紧的双拳过了半天,终于还是松开了。 “走!” 猛地一转身,面对着董平等人,陈希真径直走向了巷子口的另一边无人处出口。 那些杀手自然给他让开了一条路,尽管他们的眼神中被强烈的不甘所充斥,但钢铁一般的纪律让他们没有任何多话。 “今天的事,我都记下了,董平,岳飞,楚江林,我不会忘记你们的。” 在擦肩而过的同时,陈希真眼神坚定地直视着前方,只是丢下了这一句话。 随后,他双腿爆发般发力,在众人惊叹的眼神下,他双手一撑附近石壁,整个人已经翻上了屋顶。 “这话,你还是自己好好想想再说吧。”岳飞眉头皱了皱,他身子挪了挪,看陈希真并没有马上离开,他便语气低沉地说道:“我们也不希望到处树敌,但是面对侵犯者,我们绝不会手软!” “呵呵,我也告诉你一句话。” 眼看着那帮杀手跟着陈希真借助钩锁,往屋顶上飞速离开了,董平只是冷笑一声:“要是你敢再对我的兄弟和家人出手,那么,就别怪我不给你留任何情面了。” “哦,我到要看看,你是如何不给我留情面的。”陈希真也来了性致,他头也没回,站在屋顶只是大笑了几声。 “要不是看在我岳飞兄弟的面子上,我今天就会让你死在这里。” 董平双手抱在胸前,昂着头看向上方,语气中仿佛已经带上了来自地狱深渊的寒意:“记好了,再让我碰到你,我可不管你代表谁而来。” “我会杀到东京,让你的一切势力,你引以为傲的一切,彻底崩塌毁灭!” “我们走!” 话音刚落,董平右臂一挥便向前大步走去,他手中的沙漠之鹰早已经收了进去,与此同时,岳飞等人也不说话,跟着董平便离开了这里。 感受着燥热的夜风拂过,陈希真沉默了片刻,随后他只是仰天大笑了起来。 随后,他什么也没说,腿下爆发出一股强横的力道来,不过片刻间,在屋顶处几个起伏,他已经消失在了这漆黑的夜色中。 “父亲,他……他们都走了没?” 张天平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尽管已经过了这么久,他的右臂还是不停地哆嗦着。 “蠢货,要不是你,怎么会惹出这么多事端!” 猛地一脚把张天平踢翻在地,张剑只是冷笑一声:“记好了,刚才我说的那些话,一个也别忘了!” “父……父亲,你不能这样,我是您唯一的儿子啊!”张天平还有些发愣,一想到要去董平那里做苦力,而且随时可能性命不保,他就吓得快哭了:“饶了我,孩儿知错了,知错了啊!” “蠢货!” 又是一巴掌把哭丧着脸的张天平给打倒在地,张剑指着他骂道:“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长脑子的傻子,你不知道这一次,我们占了多大的便宜吗?!” “啊……啊……”张天平只觉得一脸茫然。 “董平可是连当今天子都敢打的人,今天多亏了那个心肠软的岳飞,我们得罪了齐王殿下,张家还能保留下来,已经是万幸了,如今只是给我们这么点教训,你这傻子还不知足!” 稍微顿了顿,张剑又指着张天平怒骂道:“是不是非要我们所有人死光了,你才后悔啊!” “既然陈希真和高俅败了,我们也只能跟着董平卖命,才有可能保命,要不然你以为以那两个老贼的心狠手辣,会放过我们张家么?” 丢下这一句话,张剑一声不哼,便往前大步走了。 张天平默然不语,也觉得有理,他只得跟着张剑,从巷子的另一头灰溜溜地离开了。 而那些围观的百姓看到这一切,尤其是那个之前倒在地上,平时不可一世的张大少,以及大失脸面的张剑,早已经都吓住了。 “我……我的天,那个张家大少,称霸山西的世家大族,居然被人打得这幅狗样子啊!” “那个人……好像叫董什么啊,该不会是山东那个齐王殿下董平吧?” “谁知道,据说之前那些黑衣杀手,好像是传说中的影天吧?” “董……董平这么厉害,那个传说中的影天,和那个据说武功独步中原的陈希真,一起上也不是他对手吗?” “你瞎猜个屁,那个董平据说有妖术,是个妖人,能飞天遁地,莫说张家了,就是当今天子他也敢杀,何况其他人了!” 就在这边的群众还在吵吵嚷嚷的时候,已经赶到城外聚贤居的董平等五人,早已经准备吃饭了。 而董平听到楚江楼的一句话时,整个人,瞬间就愣住了。 如果是以后的董平回想起来,他这波澜壮阔的一生中,像那一次在聚贤居听到的那么让人震惊的消息,绝对是屈指可数。 至于从现在的感觉来说,灵魂仿佛被抽空,也丝毫不为过。 第三百零三章 聚义 凌乱的酒瓶散落在桌上,董平一脸淡然地神情,手中的碗就没停过,一碗接一碗的酒往口边送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脸上虽然没有什么颓废的神情,但是,很明显,他已经没了一开始的自在。 “哥哥,算了,说不定,那个衣服不是嫂嫂他的呢?” 岳飞挡住了董平伸向酒碗的手臂,眉头皱了皱,语气低沉地说道:“不管怎么样,人在任何时刻也不能放弃前进,更不应该把自己困在痛苦中,这不是你当年告诉我的吗?” 轻声叹了口气,董平什么也没说,他只是靠在了椅背上,右手搭着腿,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吴盛经过了简单的包扎,坐在一旁只是不停地喝着闷酒,一言不发,岳飞和楚江楼想劝他去养伤,他也不听,众人也只得由着他。 岳飞瞟了一眼附近地板上的那块衣服的残片,只是轻声叹了口气。 那一小片布料上,早已经被鲜血染的透红,除此之外,还有着些许紫色的痕迹。 其他人也许不清楚,但是岳飞知道,那是明穹之人专门配备的“九石散”。 这种剧毒,一旦沾上一丝一毫,就是致命的存在! 而楚江楼心中,更是沉浮不定。 该死,那帮明穹的畜生! 楚江楼右手搭在桌上,看着面前眼神麻木的董平,他心中只是暗自低喝,居然能追杀到这里来,赵佶,你一定要致一个女人于死地么? 不过,之前明明是影天在负责追杀这个女人啊,怎么如今…… 连明穹,也来插手这件事了? 楚江楼心中越想越恐惧,身上的伤口传来的疼痛让他不禁咬了咬牙,明穹不是只对赵佶一人负责吗,莫非,赵佶他想对这个女人下手了,是高俅通报上去的? 至于,最坏的情况…… 难道,明穹和高俅有什么关联不成? 可是,这两个组织不是互相对立了数十年的,生死对头么? 眼神几乎是瞬间锐利了起来,楚江楼深呼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地说道:“兄弟,你听我说,我今天在城外,确实是遇到了一伙白衣杀手在追杀一个女人不假。” “当时,我看那伙人光天化日之下行凶,便出手和他们交战了起来,然后那个女子就带着伤走了,所以我才会在城外耽搁了那么久。” 看董平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又看了看一旁的岳飞三人也是看着自己,楚江楼便继续说道:“但是,那个女人是带着面纱的,我也不能确定她的身份。” “是啊,哥哥,这只是一件恰巧一样的……衣服罢了,不会是嫂嫂他的。”岳飞勉强着笑了笑,看着董平说道:“何况嫂嫂她身手高强,也没人能奈何得了她。” “行了,你们都不用说了。” 眼神阴沉地站了起来,董平看着面前的四个人,他沉默了半天,还是语气极度低沉地开口了:“几位兄弟,我们今天既然有幸相遇,刚才也已经结拜了兄弟,那么,就暂时到这里好了,我暂且回去了,各位各自保重!” 说完,董平只是对着楚江楼和岳飞三人各自抱拳行了个礼,便说道:“以后若是看得起在下,来山东找我一聚便是!” “楚兄,今天你的帮助我不会忘记,以后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来找我董平。”董平又转身看向了楚江楼,勉强笑了下说着。 话音刚落,董平一转身,大步向客栈二楼走去。 “哥哥,你一定不要冲动!” 岳飞也一下站了起来,他看着董平的背影,眉头微皱,大声地说道:“不管如何,这件事没调查清楚之前,你也不要去找明穹报复啊!” “你放心。” 董平坚定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在每个人的耳边清晰地回荡着:“敢伤害我家人的,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会让他付出代价!” “在那之前,没有人可以击垮我!” 这是他们能听到的最后声音。 下一刻,董平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岳飞等人微微叹了口气,楚江楼沉默了片刻,还是一拱手说道:“各位兄弟,我府里还有要事得处理,今日就暂且告辞了。” 众人都点了点头,对楚江楼拱手示意,便各自散去了。 岳飞想让吴盛跟他去西军,吴盛却谢绝了岳飞等人的邀请,一个人回去了。 “大哥,你看今天这事到底是什么情况?” 张宪眉头皱了皱,一边往城内的太守府赶去,一边看着岳飞语气沉重地说道:“那个楚江林,今天突然要和我们结拜兄弟,但是我总觉得他似乎另有二心啊。” “没错,我也有这个感觉。” 刘锜一边骑着马谨慎观察四周,,一边语气凝重地说:“虽说他主动来帮助了我们,但我总觉得他……似乎接近我们,有着什么目的。” 岳飞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也一直不说话,但是他的眼神却是打量着四周。 “大哥,你说呢?”刘锜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是凝重了起来:“你要重视起来啊!” “我知道。” 看着已经到了太守府,岳飞腾地一下跳下了马,昂着头眼神坚定地说道:“那个楚江林,你们派人去暗中调查他的一切底细,另外……” 岳飞说着,眼神却已经到了附近,他只是语气平静地说道:“派五百人马,专门保护吴前辈的安全,另外,不管他愿不愿意,给他在衙门里挂个上党兵马都监的名!” “呵呵,他既然说自己是山西的官员,我倒要来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 说完,岳飞大步便走进了太守府,太守早已经在门口迎接他了,几人便就本地的民生问题等众多方面开始交谈。 而此时,楚江楼却已经策马赶到了城外。 几丝微风迎面而来,楚江楼却是皱紧了眉头,没想到,程婉儿居然会被明穹的人追到这里来。 这一次不但没能把她带回去,要是她还死在了这里,那可就麻烦了。 玉玺的那些操作方法,还得靠她,要是她不在了,那些科技带来的铁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崩溃。 不过…… 掀开了上衣,看了看胸上还在流血的那道伤口,楚江楼只是笑了笑,这中原的高手倒是还真不少啊。 王重阳,下一次,你可就不会这么好运气了。 至于你,董平,楚江楼心中叹了口气,我不愿夺你性命,要是以后你还要和殿下为敌,可就……怪不得我了。 我这一次可是……掌握了你所有的性格弱点啊。 心中一横,楚江楼逼着自己把这些事给忘了,直接往太原的方向一路赶去,目前,还是先把这个身份的本职工作干好比较好。 那个岳飞可不简单,要是被他看出了任何破绽,那可就麻烦了。 虽然如此,但是…… 呵呵,能与你们结交,也不是一件坏事啊。 要是我们不是敌人,该有多好。 双腿用力一夹,楚江楼坐下那匹光翎马已经飞驰而出了数十丈远,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夕阳下的上党城,便回过了身子,昂起了头望着前方的天空,一路前行。 与此同时,董平在房内,却是已经陷入了近乎疯狂的情绪中。 如果有人在这里,一定会被董平的模样吓到。 因为,即使是熟人,也没有看过董平什么时候这么愤怒过。 此时的董平,一脸阴沉地站在房间的中央,他的额上和浑身几乎布满了青筋,眼神中的狂暴杀气更是毫无掩饰,一览无遗地遍布在这张年轻的面庞上。 “王重阳,我本来不想这么快收拾你,不过……” 董平说着,右手的寒铁陨星枪猛一刺出,只听咔嚓一声,他再轻轻一挥动手臂,那附近的衣柜瞬间就变成了两半。 “看样子,你是迫不及待地来找死了!”董平爆喝一声,左拳猛地砸出,将前方的墙壁直接给轰出了一个大洞。 看着室内这一片狼藉的模样,董平只是冷哼一声,只见他眼神猛地一震,整个人意念一动,已经消失在了这片虚空中。 不过片刻间,他已经来到了系统的次元空间内部。 董平昂着头抬头挺胸地站着,他看着这片虚无缥缈的银色空间,感受着这静谧的氛围,和空无一人的寂静感,只觉得有着几分舒畅。 他沉默了片刻,就眼神阴沉地开口了:“给我调用目前的个人数据,以及所有的兵种,武器数据!” 董平话音刚落,系统几乎立刻就产生了回应。 只见在那虚空之中,许多行金色的小字就那么在空中浮现起来,虽然不算太大,却是清晰无比,而且十分明亮,站在几十米外也能看的非常清楚。 放眼望去,董平双手抱在胸前,活动了下全身筋骨,他能看到,那第一行数据,就是自己目前的个人能力值。 武力:115 谋略:95 政治:90 名望:105 115吗? 董平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嘴角只是微微上挑,那一抹冷笑早已经洋溢在了面庞上方,看样子,在这个天下也是顶尖层次了。 更不用说,自己现在这全套的寒星陨铁铠甲和双枪,估计放眼整个天下,也只有上古三大名剑可以抗衡了。 很快,董平又看向了第二行数据。 兵种,最新数据: 雪豹营统帅:燕青副统帅:石秀 五百暗卫,平日负责保卫各级权限者及其亲属安全,专门进行暗杀与潜伏训练,战时负责情报打探,敌后渗透工作,每人配备陨铁武器,两架神雕弩,配备西域烈马 狼牙营统帅:杜嶨副统帅:上官义 五百战士,平日专门进行生死搏杀,练习骑射,任何时候不惜一切代价专门保护齐王安全,每人配备碳钢武器,配备西域烈马,两架神雕弩。 龙战营统帅:杨再兴副统帅:罗文 五百神兵,平日专门进行射击训练和生死搏杀,战时负责在两翼包抄合围时,带领骑兵部队冲锋陷阵,每人配备含有部分寒星陨铁成分的铠甲及兵器,配备北地千里马,以及火筒(火焰喷射器)。 看样子,这些特种部队的建设和巨大的投资是值得的,董平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又把目光投向了下方的第三行数据。 武器,最新数据: 车载火炮: 董平和凌振,汤隆,魏定国,南宫未四人耗费数年研发出来的科技,用黄铜底座将火炮固定在战车上,速度得到了极大提升,敌人极难击中运动中的火炮,炮击精准度也没有丝毫下降。 烟雾火药: 董平和凌振研制出来的一种类似烟雾弹的圆球形金属外壳火药,可以释放大量烟雾,以掩护自身潜行和逃脱。 系统提示:目前得到玉玺力量的金人和史文恭等人也已经研发出了类似的产物。 神雕弩: 董平借助系统研发出的一种,原属于二十五世纪的高科技弩箭,大规模散射型武器,可调整为单发模式,亦可改装为狙击模式,威力巨大。 近距离作战时,威力与枪械不相上下,可最高连发十支弩箭,弩箭与子弹大小无异,穿透力惊人。 原来,金人和史文恭也得到了这些科技,难怪了,董平想起了以前遇到过的那些怪事,顿时也就释然了。 想了想,董平还是开启了其他两样奇物的数据检测。 他准备看看,系统是如何描述的,以及,这两样东西有没有什么缺陷,或者说弱点存在。 九玄墨绿草: 生长于东北的一种奇草,安道全加以改进,可以研制出保命的药物“青灵引”,能挽救任何还有气息的人。 系统提示:此药物缺点是制作时间长,一年时间才能制作出一瓶以此为原料的“青灵引”,目前此草已经大规模种植开来。 寒星陨铁: 来自外太空陨铁中最坚固者,已经在燕州埋藏了数万年,天下拥有者屈指可数,用之制造的武器盔甲坚不可摧,锋利无比,可与上古三大名剑相提并论。 系统提示:此物长久不用储存时,必须存放于隔绝空气处,否则将会被空气逐渐腐蚀。 看样子,都没什么大的问题啊,董平眼神微微闪烁了下,就算有,以后再来慢慢解决也没事。 “那么,就剩下最后一件事了。” 嘴角突然出现了一抹诡异的笑容,董平只是淡淡地说着:“等忙完这些,我就能去灭了那个明穹和王重阳。” “呵呵,洗干净脖子等着吧各位,可别先跑了,我们还有得玩呢。” “要是她不在这个世界了,你们所有人,一个也别想跑!” 眼神阴沉地看着前方,董平双手抱在胸前,尽管语气无比淡然,但是他的身上,却似乎在散发着一股无形的杀气。 “给我调出……商城里所有大型火炮的数据,记住,是全部!” 特此通知 本人因要去外地出差,工作繁忙,基本接触不了手机电脑,大概会停更一段时间,预计最晚在十一月下旬恢复更新,敬请谅解。 《水浒浮世录》特此通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零四章 重逢 月圆之夜,黑夜无形,凉风拂面,乱人思绪。 董平大步地走在这片密林中,沿途的蝉鸣声和溪流水声交织着,他却是毫不在意,只是往着眼前的目的地而去。 附近的古树生长地繁密而杂乱无章,很明显,在这片人迹罕至的密林深处,没有什么人能打扰它们的生存。 然而,随着不速之客的到来,此处,今晚必定不会平静。 腿下的步伐稳健而迅捷,董平的眼神直视着前方,他的目光中明显带有一丝怒火,强烈的杀气也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但是,这个人的脸上,却是意外的平静。 和他那种气质上的暴怒情绪不同,他的脸庞上,平静至级,这反差,既是矛盾,也格外的大。 两旁的景色在倒退着,董平那坚定的眼神,始终望向前方,当看到那个熟悉的地方进入了视线尽头的时候,终于,他的眼神中多出了一丝平和,少了一丝杀伐之气。 就好像,在抉择一件大事时,将要和什么人做最后的告别一般。 又加快了几分步伐,不过几个呼吸间过去,董平能够清晰的看到,那个墓碑所在的地方,已经来到了自己的眼前。 皎洁的月光笼罩着附近的小溪,透过那明亮似镜的水面,折射到了那古朴的墓碑之上。 耳边回荡着的,是水流的叮咚声,以及微弱的蝉鸣声。 能够感觉到的,是泥土的芬芳,以及丛林中特有的那种气息。 眼前闪烁着的,是墓碑附近这一小片,幽静而萦绕着生命气息的地域。 董平默默地站在那里,看着那块墓碑,始终也不曾开口。 墓碑上,黑色的“西军元帅董元呈之墓”九个烫金大字,在月光的折射下,晃的人眼睛都有些疼。 终于,董平还是坐了下来。 深呼吸了一口气,董平取出一个酒碗,倒满之后,便看着那块墓碑,慢慢地洒在了那前面。 随后,他闭上了双眼,似乎也陷入了沉思中。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静下来,汹涌的回忆,如同潮水一般,就狠狠地冲撞着灵魂的深处。 十五年前。 “你这臭小子,这么软弱害羞,还整天这么胆小,以后可要怎么办。” 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地上那个摔得鼻青脸肿,还在哭个不停的小男孩,董元呈明显是强忍着情绪,无可奈何地说道:“怎么就这么不给你老子长脸,我教你几年了,几年了,你自己说说!” “我这盖世武功,你这么这么久了,就一点也学不进去呢?!” “可是,我……我不想学这些东西啊。” “你说什么?!”气的咬牙切齿一般,董元呈气鼓鼓的蹲了下来,咬牙提起了小男孩的衣服笑道:“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我……我真的不想去练武,我只想做个教书先生,不想去打打杀杀。”小男孩低着头,连父亲的脸也不敢看,只是低声地说着:“我知道让父亲失望了,但平儿真的不想去杀人,也没有那个天赋,我……啊!” 话还没说完,小男孩只觉得身子一晃,整个人都已经颠倒了过来,他只得拼命的扑腾着,但也只是徒劳无功罢了。 “慌什么,你爹还能害你不成,你再不听话,就把你丟给其他娘那里去,让她们带着你吧!董元呈哼了声便站了起来,一边笑着一边提着小男孩往后院走去:“乖乖跟着来就知道了。” “呃……”一想到父亲的那几个女人的“热情”所带来的恐惧,小男孩浑身打了个寒战,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没过多久,二人就已经来到了后院。 董元呈手一甩,便将小男孩丢在了不远处的地上,与此同时,放眼望去,视线所及之处,都是折断的兵器和无数散落在地的书册。 感觉身上已经失去了束缚,小男孩便一脸茫然地站起了身,看着眼前的一切。 父亲到这里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董平,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愿意走我这条路。” 一脸淡然的坐在了附近的一块岩石上,董元呈就那么眺望着前方,神情却突然间严肃了起来。 “这……”一头雾水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父亲,董平楞了片刻,才眼神空洞的开口了:“我……我不愿意去伤害别人,也不想和谁拼命,我就是想普通的活着。” “那你遇到别人要来伤害你呢,你也还是坚持这个想法么。” “嗯!”董平肯定的回答道。 “这一次倒是出乎预料的干脆呢。”董元呈看着前方的苍茫夜色,却突然话锋一转说道:“那如果,是敌人呢,面对生死敌人,要来伤害你的家人朋友,你最亲近的人,你也还是要逃避么?” “面对穷凶极恶的人,在你面前以这等伤天害理之事耀武扬威,踩在你头上的时候,你还要倒在地上只会哭吗?” “靠几句话,就能保护自己身边的人吗,就能让恶人伏法吗,当你倒在地上看着你最重要的人死在眼前时,那种感觉,你董平能承受吗?回答我!” “这……”董平一时间也愣住了,看着突然站起来咆哮的董元呈,他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阴沉的眼神盯着董平,董元呈从地上随手踢起几本书接在了手里,他语气沉重地说道:“虽然对一个孩子来说,这些事还太早了,但是,作为我董元呈的儿子,你必须,也不能逃避这些责任!” “这上面,都是些什么。” 楞了大半天,董平看着父亲手里的书册,只是麻木地问着。 “这上面,是西军每一个牺牲战士的记录。” “什……什么?”董平也彻底楞住了,他缓缓地站了起来,一脸茫然的看着父亲,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每一个人的家人,以及抚恤金,他们的一切,都记载在这些书册上。”眼神盯着董平稚嫩的面庞,董元呈沉默了半天,才语气低沉地开口了:“战争,从来都是残酷的,没有他们的流血牺牲,就不会有我董元呈,我们也没有办法站在这里悠闲的聊天。” “恐怕,早就被西夏和契丹贼人杀死了!” 几乎是咆哮着,董元呈浑身的青筋都抖动了起来,他怒吼道:“军人,从来都不是在杀生,我们的存在,只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我们的杀戮,换来的是更多人的生命!” 看着眼前这个疯狂的人,董平一瞬间几乎是完全呆住了,他想说些什么,却感觉喉咙就像被堵住了一样,硬是说不出一个字。 这个时候,董元呈也冷静了下来,他走到了池塘边,看着眼前的水面,只是语气平静地说道:“我只说这么多,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体会了。” “那么,你以后能做到什么样子,也全靠你的自由,我再也不会干涉了。” 说完这句话,董元呈只是一转身往外大步走去,他高高举起右手,头也没回地挥了挥。 等到董平回过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董元呈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这片茫茫夜色中。 看着眼前已经空无一人的后院,董平沉默了半天,还是走到了那些书册和折断的兵器面前。 望向那些东西,董平久久无话。 就像是,整个人都受到了巨大的触动一般。 冰冷的夜风吹拂而过,董平站在风中,默然不语,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 时光飞逝而过,思绪回过神来,董平看着眼前的这块墓碑,拨了拨被风吹乱的长发,他只是苦笑了几声。 “父亲,我还是,没能做到你的期望啊。” 淡淡地说着,董平喝下了一大口酒,任衣领被酒打的透湿,他也毫不在意。 冰凉的液体从脖子上流淌而过,感受着精神的清醒,董平苦笑着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才体会到,身边的人被不断伤害,是什么样的感觉。” “先是我的爱人,又是师师她,然后凌锋兄弟,如今,连叔父和凌震兄弟也已经被高离劫走,生死不知……” 董平每说一句话,就把碗中的酒倒出一些到墓碑前方,他淡淡地说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还是成为了自己小时候最讨厌的人啊。” “我现在,不得不沾上无辜之人的鲜血,因为,这是我保护身边的人唯一的手段了。” 双手撑住膝盖缓缓地站起了身,董平将头发给束了起来,看着眼前的夜色中的墓碑,感受着夜风吹拂而过每一个毛孔,他只觉得,此时脑海中思绪万千。 他的语气,也越发变得坚定了起来:“这一次,我会让那些人,把欠我董平和您的,统统还回来,我要让他们,付出终身难忘的代价!” 猛地一转身,董平就要往外飞奔而去,他的眼神中,只能看到一股杀气,以及,前所未有的坚定。 “父亲,不要怪我,这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如果我能活下来,终有一日,我会成为这个天下之主,把我们家发扬光大,为您封神立庙,我,是不会让你失望的!” 仰天大吼着喊出了这句话,董平只觉得浑身畅快淋漓。 他大笑了几声,心中的意志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决,腿下步伐加快,就要冲出密林。 然而,很快,董平就停了下来, 他没有,再继续接下来的行为。 因为,在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他这两年来,从来没有忘记过,那抹存在于,自己灵魂深处的,身影。 第三百零五章 另一个结局 董平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已经沉默了不知道多久。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纯美艳的脸庞,这个身穿淡蓝色长裙的少女,她美眸中似乎包含了宇宙中的大千世界,再多的词句,无法形容她的美丽。 然而,看着远处的这个少女,董平就那么站在那里,明明是期待了不知多少时日的相逢,然而,此刻,在他的眼中,什么也看不到。 而少女站在那里,她身上的伤痕明显不在少数,触目之处,尽是淡紫色的血迹,已经残破的衣服,甚至已经无法遮蔽她的身体。 她咬着牙斜靠在一棵树上,眼中的神色除了震惊之外,再无其他。 很明显,眼前这个青年的出现,也让她感到难以置信。 微凉的夜风吹拂而过,打散了二人的头发,一时间,似乎连风云也变色了一般。 谁也没有先说话,然而,他们的心中显然是思绪万千。 又是不知道多久过去,少女死死地咬了咬牙,正想说些什么,然而,眼前的一幕,打断了她所有的思绪。 董平的身子摇晃了几下,便再也站不稳了,只听一声石子踩空声,他的身影不过一瞬间,已经消失在了这片苍茫的夜色里。 “不好,他……”少女心中一横,腿下生风一般,以最快的速度向着董平之前站立的地方冲了过去。 然而,还没到那里,她就眉头皱了皱。 远远地看过去,那里居然是一个接近水平的斜坡! 手用力一攥紧,少女再也顾不得许多,她直接往下方一翻滚,整个人就那么往着董平的身影追了过去。 沿途尖锐的石块和荆棘如同利刃,狠狠地切割在她的身上,然而她却只是咬着嘴唇,一句话也不说。 没过多久,她就碰到了董平的衣角,少女的眼中明显闪烁了一下,用力往身边一拉,她已经站起身子,猛地止住翻滚的身体,硬是将董平给拖了起来。 “砰!” 然而,前方,是一块巨大的岩石。 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少女最后一瞬间,只得下意识地想要护着头。 与此同时,她抱住了董平,用自己的身体迎上了那块巨石。 “噗——” 血液飞溅,碎石屑散布在了空中,一阵狂风荡过,林中很快就已经恢复了平静。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董平刚醒来,只觉得一阵温暖的感觉传来,往旁边一看,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之前那个少女的腿上。 四周,是到处布满钟乳岩的石壁,感受着身下的冰冷,董平不用看也能感觉到,这是一条从山洞深处蔓延而出,浅浅的小溪。 而她,此刻已经睡着了。 董平看着少女的身影,只是苦笑了几声,他挣扎着正想爬起来,然而,却把少女给惊醒了。 “你到底,在做什么。” 慢慢地爬了起来,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董平,少女语气淡然地说道:“可别告诉我,天下无敌的董大侠,连站都站不稳。” “程婉儿大小姐,你可是抬举我了啊,什么天下无敌,我可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找王重阳的。” 说着,董平什么也没做,他只是靠在岩壁上苦笑着说:“我要是站稳了,你还要一个人犯错到什么时候。” “你是说……你是故意的?” 一瞬间,程婉儿也愣住了,随后,她往后方退了几步,靠在岩壁上,嘴唇微张着说:“不,你不要再来逼我了,你认识的那个程婉儿已经死了。” “现在的我,心中只有复仇,而且,我也不想介入你齐王殿下的家庭了,你走吧,就当……” 说着,已经转身走到山洞出口处的程婉儿又停了下来,她明显是抽泣了一下,才咬着牙,语气沉重地说着:“就当,就当你从来都没有认识过我!” 说着,程婉儿将手中含光收入了剑鞘,拭去了眼角的泪水,死死地一咬牙,就要往外边跑去。 “你走了,我就是孤身一人了。” 这一句飘荡在空中的话,虽然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道光芒一般,狠狠地撞上了程婉儿的内心深处。 不知道为什么,她再也没有了力气,腿下的步伐也停了下来。 董平捂着胸口咳了几声,默然不语地靠在了石壁上,看着这个山洞,他默默地将手伸入了衣服内,摸索了几下。 缓缓地转过了身,程婉儿一步步向董平走了过去。 “你……你为了我,难道……”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程婉儿一边缓慢地挪动着身子,一边看着不远处靠在石壁上的董平呆呆地说着“你……你难道,等了我这么久吗?” 然而,董平却没有回答程婉儿的话,他将手从衣服内拿了出来,只是笑了笑说:“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这一次和那次简直一模一样啊,只是,这一次换成你来救我了。” 与此同时,他将刚才拿出来的那东西往前轻轻一甩,只见一道流影已经飞向了程婉儿。 程婉儿看也没看,只是随手一接,此时,她也来到了董平身前,而她手上那瓶青绿色的液体,却是格外显眼。 “你……你知道吗……” 几滴泪水又顺着脸庞滑落,程婉儿身躯微微地颤抖着,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是不想……不想再麻烦你了啊……” “你……”董平一脸凝重的看着程婉儿,他也没有说什么,然而,心中却有些茫然。 “从小到大这么久,我已经麻烦了你这么多年,每一次的危险,都是你保护在我的面前,每一次遇到困难,都是你站在我的身前,这一次……” 说着,程婉儿的泪水也早已经布满了脸颊,她轻轻地咬着牙说:“这一次,我和赵佶的仇恨,我已经……不愿意把你搅和进来了啊!” “呼……” 狂风飘荡在山洞内,裹了裹身上单薄的衣服,程婉儿站在那里只是默然不语,那张平日里楚楚动人的脸,此时被雨水和泪水混合着,眼神中充斥着的,只有复杂的情绪。 “原来,你就是因为这个,才一直躲着我吗?” 缓缓地撑着膝盖站起了身,董平一步步地走向了程婉儿,他笑着说:“如果你觉得是麻烦了我,那我只能告诉你,你错了,你从小时候起,就一直是错的。” “什……什么……”程婉儿眼神茫然地看着眼前的董平,只觉得说不出什么来。 正想说话,她却觉得一个温暖的怀抱已经抱住了自己。 “我们,是家人啊,对家人来说,这些都是应该做的,再多的付出,保护的责任,都是理所当然的,难道不是吗?” 董平说着,他抱着程婉儿的手臂一动不动,却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刹那间,所有的不安和悲伤情绪,已经烟消云散,只有灵魂中的那种温暖,在融化着她那颗已经彻底疲惫的内心。 程婉儿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自己身上那件外衣,以及只穿着单薄衣服的董平,她的双手轻微颤抖着,喉咙却像被什么给堵住了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 刹那间,程婉儿只觉得就像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她就那么倚靠在董平的身上,任凭脸上的泪水流淌。 这两年的压力和挫折,以及整日紧绷的神经,早已经让她的精神到了崩溃的边缘 “当年在金国,我是为了救你,才……” 程婉儿正想说话,才发现嘴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董平用手指给点住了,他只是笑道:“你不用说,我都已经知道了,过去的事早已经消逝,我只知道,我认识的那个程婉儿,现在就在我眼前。” 泪水,泛滥开来,回忆的碎片冲散着脑海,程婉儿只觉得心中想说的话千千万万,然而,此刻又难以开口。 就那么拥抱着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董平还是开口了:“听话,把青灵引用了,快,要不然,你的伤势会加重的。” “嗯……好。”程婉儿擦去了眼眶的泪水,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来。 董平看她终于已经打开了心结,也松开了怀抱,看着她已经打开了瓶子,顿时露出了微笑,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那个,你……你来帮我吧……” 董平一抬起头,就看见程婉儿正拿着瓶子,一脸绯红地看着自己。 “这……”董平一时间也有些愣住了,只觉得不知道怎么做。 “没……没关系的……”程婉儿红着脸说:“小时候那一次被蛇咬了,不也是你帮我……的么?” 沉默了半天,董平还是微微点了点头,用手沾上药膏,先抹匀了许多,然后,才在程婉儿身上擦上,渐渐抹开来,轻轻地按摩着。 脸颊微红着,过了不知道多久,程婉儿只觉得体内先前剧烈的痛苦,正在以能够察觉到的速度,飞快地消融着。 而且,董平的那种手法,让她觉得略微害羞的同时,也感觉确实有助于伤口恢复,活血经络。 先前因为用含光挡下了绝大部分五石散的攻击,自己才得以幸存,还跑出去了这么远。 一边想着,程婉儿心中开始思索起来,这一次的前前后后。 与此同时,她也闭上了双眼,感受着药效带来的热流在体内的涌动,以及对血管和经脉的滋补。 很快,半个时辰已经过去。 没想到,董平这药不但效果好,驱散了眩晕感和那种致命的疼痛,而且,他这按了没多久,居然,连这多年来身体的暗伤和劳累,也能驱散大半。 程婉儿心中感觉着,只觉得一阵暖意传来,没过多久,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自己将上半身的衣物滑落了下来。 “你……”一时间,董平也愣住了,他刚想说话,却被程婉儿的声音给打断了思绪。 “别愣着啊,发什么呆,你这个上门女婿。” 微笑着侧过头看着董平,程婉儿笑着说:“还是说,你是想我们一直待在这个山洞里吗?” “或者说,董平哥哥,你希望我这么叫你?” 董平微微摇了摇头,他只是笑道:“你这个小妖精,还真是……” 这么说着,他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不停地取出药膏,均匀地涂抹在程婉儿全身的皮肤上,那些伤口,正在以肉眼能观测到的速度,在逐渐地变化着。 没过多久,在董平的治疗下,程婉儿只觉得全身已经好了大半,身体,也逐渐有了力气,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强撑的感觉。 “董平哥哥,算了吧,这种药……应该也很宝贵吧?”程婉儿沉默了半天,还是对着身后全心给她疗伤的董平说道。 “只要是你需要的,哪有什么宝不宝贵。”董平笑着说,看着程婉儿的面色已经好了许多,身上的伤口也已经基本得到了控制,没有了危险,他只是会心一笑:“记住别乱动,这种药擦歪了可是不妙啊。” “我看啊,是你的钱袋子不妙了吧。”程婉儿捂着嘴唇轻声地笑了笑,却把伤口给牵扯到了,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看看,不听我的,就是这个后果。”董平说着,话锋一转却突然严肃了起来:“婉儿,我问你一件事,你一定要告诉我。” “嗯,你说吧。”程婉儿也没回头,语气平静地说道。 “你的武功和“含光”到底是谁传给你的。”董平手上一边按压着,一边沉声说道:“我并不是一定要知道,我只是不希望你误入歧途了。” 程婉儿沉默了片刻,一时间也没有说什么。 一瞬间,董平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实际上,他最担心程婉儿被高俅利用了。 现在,所谓的上古三大神剑,两把都在高俅和朝廷手中,董平怀疑,以高俅的本事,甚至有可能编造了谎言,然后把含光交给了程婉儿,让她去给自己卖命。 然而,程婉儿最终还是开口了:“那好,既然你想知道,我就把一切的真相,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你。” “没事,你慢慢说。” 董平将衣服和裙子给程婉儿披上了一些,仍然给她按压着全身,一边说道:“如果累了,先休息会也没问题。” 然而,程婉儿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她缓缓地开口道:“七岁的时候,我被赵佶贼人下令灭族时,是赵佶这个畜生一直在亲手追杀我们,最后,是沈云出手,才救下了我一个人。” “沈云?!” 董平眼神猛地一颤,他几乎是语气激动地问道:“你知道这个人的具体身份吗?” “他的表面身份,是这个天下最有学问之人,与此同时,他还有另一个身份……”说着,程婉儿的声音也渐渐低了下来。 “这个人,是上个文明纪元的科技传承者!” “哦?”董平听到这里的时候,反而是冷静了下来,因为,之前在禹帝那里,他已经听说过了沈氏一族这个概念。 这么看来,禹帝说的那个人,就是沈云了。 呵呵,没想到,我们还有机会见面啊,老先生。 想到这里,董平心中只是暗笑一声,既然这样,在亲自拜访以前,您可得保重身体了。 我有太多的话,要向您请教啊。 “怎么了,董平哥哥,你认识这个人吗?”程婉儿一时也愣住了,她压低了声音问道,董平居然对这个信息毫不在意,难道有什么其他问题吗? “没事,好了,这个人就先不谈了。”董平说着,又笑了笑:“那么,我看样子都知道了,你的武功和含光,都是他指导和传授的,对吧。” 程婉儿沉默了半天,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我就孤身一人,被那个程万里给收养了,让我认他做父。”程婉儿缓缓地说着:“我那时候起,就一直在忍辱负重,直到后来……” “后来?”董平眉头一皱。 “后来,我发现他们对我下了慢性毒药,而目的就是把我留在山东,从那天起,我的心就已经彻底死了,后来你救了我的命,我知道自己还能活下去后,对赵佶报仇的意念,才重新燃烧起来……” 很快,又是半个时辰过去,董平也已经知道了个大概,他将这一瓶药用完后,替程婉儿穿好了衣服,才缓缓地靠在了石壁上。 “原来,那就是你小时候对我说那些话的意思吗?”董平仰望着外边的夜色,苦笑着说道:“没想到,你的身世也是这样,我也更没想到,那个程老贼会背叛我父亲,居然对一个孩子下如此毒手!” 说着,他只是叹了口气,将右手搭在膝上,昂起了头看向外边的夜色,默然不语。 “过去的都过去了,董平哥哥,你现在有什么打算。”程婉儿也走到董平身边坐了下来,轻声问道:“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看着这山洞内的环境,董平只是笑了笑:“你放心,赵佶还用些利用价值,我现在虽然不会杀那个皇帝老儿,但是用不了三年,我会让你,亲手杀了他报仇!” 微笑地看着董平,程婉儿低下身子将头埋在了双膝上,轻快地说道:“好啦,你有这份心,就算是十年二十年,我都可以等你的。” “不过……” 语气一变,程婉儿的神色突然严肃了起来,她语气沉重地开口道:“不管怎么样,现在你一定不能去惹明穹,那个王重阳,他的实力深不可测,这是我这一次血的教训。” 董平眉头皱了皱,还是没有说什么。 “董平哥哥,你要重视啊,不能这么掉以轻心的!”看董平根本没有什么反应,程婉儿一时就急了:“还有,我告诉你,那个海影天,他们更加恐怖,我的青龙玉玺这一次就是被他们抢走的,他……” “你说那个海影天?”董平一愣,才突然回忆起来,他只是随意地笑了笑:“你放心,他们已经再也没法威胁到我们了,相信我,我可不是那种说空话的人。” 微微地摇了摇头,程婉儿看董平这幅模样,也无可奈何。 “对了,这就是“中央玉玺”。”程婉儿说着,从身上将那个赤红色的玉玺取了出来,递给了董平说道:“你拿着吧,我已经用了手段,那些女真人自以为无敌的几十万铁骑,以后可是会后悔的,只是青龙玉玺可惜了……” “好了,这些不说了。”董平摆了摆手,神情却瞬间正经了起来:“这个玉玺,还是你拿着吧,就这样。” “啊?” 一瞬间,程婉儿几乎是愣住了,这…… “没问题的,这又不是什么聚宝盆,我拿着还能下蛋啊。”董平笑道:“就这么定了,从今天起,这个玉玺就由你来保管。” 刹那间,程婉儿几乎是愣住了,很快,她的眼神中只剩下了感动的神色,沉默了半天,她还是点了点头。 董平看着那尊正在不断散发赤红色柔和光芒的玉玺,心中虽然有万千所思,一时间却也说不出什么来。 在这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还记得吗,三年前,我问你,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那时候,我们两个,谁也给不出一个答案。”沉默了半天,董平的声音回荡到了整个山洞内。 “当然记得了。”看着外边的夜色,程婉儿也笑了笑说道:“现在,在我看来,活着,就是能活着本身,这就是活着的意义,生命比什么都要珍贵啊。” “是吗。” 看着程婉儿的脸,董平愣了片刻,他才笑着说:“我的看法和你有些不一样,你愿意听听吗?” “好啊。”程婉儿笑着说。 董平深呼吸了一口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看着外面的满天繁星,右手搭在膝上靠着墙,笑着开口了。 “人活着的意义,就是和生死之交以及爱人,每天都在一起,看着日出日落,共同经历一生,欢笑泪水,走完这一辈子啊。” 徐徐凉风拂过,让人觉得浑身都在舒张着,这种感觉,无疑让人身心舒爽,程婉儿听着这话,只觉得心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看向董平时,控制不住地,她的眼神也闪烁了好几下。 董平看着星光下她那张绝美的脸颊,微微一笑,默然不语。 一夜无话,第二日,董平和程婉儿踏上了回山东的路。 然而,还在路上,董平先接到了燕青发来的紧急通报。 燕青,是骑着千里马,亲自赶过来的。 第三百零六章 迷雾重重 “燕青兄弟,你为何会在此?” 董平正在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前方,乘着照夜玉飞奔往前,却突然发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不禁眼神一震,猛地扯住缰绳停了下来,眉头皱了皱。 自己这次来,可是走了特殊的小道,别说目的地点了,如果是一般的人,就连自己途中的路径,也完全不能知道。 这个燕青,他是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就找过来的? “那个,大哥,现在情况紧急,还是先说重要事吧……”燕青勉强笑了笑。 他刚想说话,董平却打断了他说道:“没事,反正赶回去也得时间,我们边走边说也无妨。” “这……”燕青只觉得嘴角有些微微地抖动,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董平正和程婉儿燕青二人继续恢复了赶路,突然觉得衣服内好像有些痒,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眉头皱了皱,董平腾出右手,就往衣服内摸去。 拿出来一看,那居然是一个……深褐色的……纽扣模样的东西? 燕青看了,却是在一旁咽了咽唾沫,正想往前先走,却被董平给叫住了。 “我说,这东西恐怕不简单吧?”董平笑着拿出那颗“纽扣”在燕青面前晃了晃说道:“说吧兄弟,是不是那个小姑娘的杰作啊?” “哈……大哥,又让你给说中了,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燕青勉强着笑了两声,摊了摊手,他干脆硬着头皮把事情给董平解释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 “哦,原来是这样。” 一边驾驭着战马飞速前行,一边用右手托着脑袋,董平只是微微地笑了笑:“没想到,她还这么厉害,比我想象中的聪明多了,居然连这种跟踪器都能做出来的?” 燕青脸色一阵青一阵紫,虽然董平没有发怒,但他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尤其是再一看旁边的程婉儿那斜眼看着董平,已经有些让人感到寒意的眼神,他只觉得浑身冷汗直流。 “不过……” 说到这里,董平再一次把那个纽扣放到眼前观详了一阵,却突然哭笑不得地开口了:“她到底是什么时候,把这个东西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装到我身上的啊?!” “这……” 燕青正想说话,却看程婉儿在马上对他使了个眼色,他只得把原本要出口的话硬是给又咽了回去。 “看样子,你似乎忘记了什么自己之前说过的话嘛?”在董平惊愕的眼神下,程婉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策马赶上攀住了他的肩,微笑地说:“怎么,这个女人和你好像还挺亲近的?”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董平一脸茫然地看着程婉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装什么啊,定情信物都来了。”程婉儿轻哼了一声:“我不是不准你有别的女人,那你也没必要一开始就装清高吧?” “……”董平是彻底懵了,在那里骑在马上一头雾水。 “那个,哥哥,嫂嫂,听我说两句……” 看了这么久,大概也已经猜到了程婉儿和董平的关系,燕青便上前打了个圆场笑着说道:“是这样的,这个磁石呢,是用来定位和寻找踪迹的,兄弟们每个人都有呢。” “至于这个,是一个叫南宫未的小姑娘做出来的。”燕青语重心长地解释着,只怕程婉儿再误会:“好了,前面已经快到东平了,话说这千里马倒是挺快。” “对了,那个南宫未是岳飞的……爱人?”燕青看程婉儿还有些将信将疑,便又补充了一句,才挥了挥手,先往城内去了。 “我算是懂了,不过,你对我也太没信任了吧?”董平苦笑着摸了摸头发,语气无奈地摊开手望向程婉儿说:“你看,我怎么可能违背良心呢,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 他正在说的起劲,一抬头望去,却已经看不到程婉儿的身影了。 远远一看,董平才发现程婉儿的身影,已经进了城门了。 “这个女人,真是……”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董平微微叹了口气,便驱动坐下战马,不再去想其他事,跟着她也进了城。 金黄色的夕阳落在那扇混铁铸就的大门上,散发着的光芒有些刺眼,董平不禁抬起了手斜挡在眼前,又往护城河望去。 有一些阳光,则散射到了附近的河道上,傍晚的风一吹,水面如同波纹荡漾一般,伴随着金黄色夕阳的笼罩,美轮美奂。 “呵呵,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再能束缚我董平的了。” 看着这片仙境一般的美景,董平却没有丝毫松懈,一声诡异的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上了他的嘴角。 “那么,接下来,就能开始下一阶段的计划,在这个天下各大势力内发动以前部署好的人马,再然后……” 说到这里,董平只是冷笑一声:“高俅,在那之后,我会来找你的,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先放开了手脚好好打一场,到时候,我们新仇旧恨一起算,好好等着那天吧,呵呵。” 纵身一跃便跳下了马,董平双手插着兜,大步走入了城内。 燕青看董平已经过来了,便走上前来,面色凝重地说道:“大哥,你现在可有空。” “有事但说无妨。”董平眉头皱了皱,也大步往前走到了一个偏僻处,眼神平静地看着燕青。 “你应该记得我前几天飞鸽传书给你的那封信吧?”燕青顿了顿,语气低沉地说道:“这一次除了安神医和凌振兄弟,还有汤隆也受了重伤。” “说说你的看法。”董平沉默了半天,只丢下了这么一句话。 “我的看法是,高俅这一波的刺杀,在两地同时发起,目的不少,但是最重要的,还是混淆视线。”燕青眼神微微闪烁了几下,语气越发低沉了:“至于他们这一次的目标,就是这三个人!” “哦,何以见得?”董平虽然已经有了些许猜测,还是笑着看向燕青,明知故问。 “这三个人,可以说是对我们最重要的人才,也不容置疑。” 背着双手走了几步,燕青皱着眉头说道:“高俅选择同时下手,这就足以让我们难以分辨,并且不好防备了,再说,他们的人也不多,而且一开始就是奔着那三个人去的!” “不错。” 董平点了点头,语气低沉地说道:“叔父年纪大了,凌振兄弟他上次的重伤还没有痊愈,挑他们两个下手,可以说是最能让我们损失惨重,又自己万无一失的,最佳方案了,不过……” 说到这里,董平的面色彻底阴沉了下来:“那些人的实力我再清楚不过,你告诉我,汤隆他,面对这些人,是怎么逃掉的。” “是蔡许坤,把他救走的。” “什么?!” 听到这个名字的同时,董平几乎瞬间就眼神猛地颤抖了一下。 “这个人,和影天拼死搏斗,身受重伤才救下了汤隆兄弟他。”燕青双手背在身后,语气平静地看着董平开口道:“而且他还说,等你回来了,让我们一定安排他和你见一面,他有重大情报,要向你,一个人汇报。” 刹那间,董平陷入了沉思。 这个蔡许坤,到底是什么意思。 先是和杨过,杨夫人,带着三千多官兵,从沧州来投奔梁山。 而且,他还和慕容复搞僵了,两个人曾经差点要杀对方,还是卢俊义亲自出面,化解这场矛盾的。 不得不说,他的动机就很奇怪,为什么一个兵马都监干的好好的,要来投靠当时的梁山这个破山寨? 仅仅是因为那个神秘的楚江楼一介绍,他就来了? 一想起楚江楼这个人,董平就更头疼了。 这个强劲的对手,究竟是什么心思,是敌是友,什么时候会再次遇到他,怎么对付他…… 可以说,董平一概不知。 再说回那个蔡许坤,董平曾经和他试探过,这个人的实力一般,也就和黄信罗文差不多。 但是为什么,他能从影天和云天彪,颜树德两大高手之下,把汤隆给救走? 而且,他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没有什么交情的汤隆,和那些人搏命? 义气? 不,从他和慕容复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冲突,就要杀人来看,他绝不是重义气之人。 这么想也没有头绪,董平心中一决断,索性先不去想那些事了。 “行了,你先回去吧,我今天还有事,而且也累了,明天我再去会会那个蔡许坤,看看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对了,我要告诉你,这个蔡许坤,他绝对不正常。”燕青转过了身正要离开,突然想起了一些事,头也没回地说道:“虽然还找不到任何证据,但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过分信任他。” 微微点了点头,董平让燕青先去休息,自己便去找程婉儿了。 没多久,他就已经看到了程婉儿的身影。 “怎么,还生气呢?” 笑着看向前方,董平双手插在兜内放缓了步伐,头也没偏地说着话。 “哼。”程婉儿轻哼着双手抱在胸前,语气淡然地说道:“我不是说过,我从小就最讨厌说谎的人了吗?” “好好好,是我错了,我应该告诉你,我和每一个异性朋友的关系,行吧?”董平无奈地微微摇了摇头,又抬起了头看向前方说道:“前面就是医馆了,我的一个义妹在这里跟着安叔父学医,你等会见面了,可别把她又当成我的女人了……” “哦,对了,她叫李清……” “董……董平哥……你……你回来了?” 董平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话刚说到一半,他就呆住了。 看也没看,董平知道一旁的程婉儿现在是什么表情。 他嘴角剧烈地抖动着,一脸黑线的同时,喉咙,就像被堵住了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清照抱着小明月,正站在医馆的门口。 她那一脸茫然的眼神中,显然,也对眼前突然出现的董平和程婉儿,感到震惊。 第三百零七章 前奏 “这……” 看着这有着些许尴尬,完全误会的局面,董平当然知道程婉儿在想些什么。 要是猜不到,也只能说他是个傻子了。 然而,他正想解释,却被她的声音给打断了思路。 “董平,你未免太让我失望了!” 轻轻地咬着牙,程婉儿一脸复杂地看着董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剑给抽了出来,语气激动地说道:“你连孩子都有了,还说那么多话骗我,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我……” 董平站在那里,一脸的茫然无措,完全不知道如何反应,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到底说什么好。 “等等,你们……” 李清照急匆匆地把小明月给放到了地上,催促她往屋里去玩,一边往前走来说道:“你们都误会了,我们……” “你不用说了!” 程婉儿冰冷地眼神看着董平,又看了看一旁一脸茫然的小明月,咬着牙说道:“董平,你不要再虚情假意了,我今天就先收拾了你,再离开这个地方!” 说着,程婉儿一言不发,就向着董平冲了过去。 “喂……你听我解释啊,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董平看着程婉儿虽然将剑收了起来,却还是一脸冰冷,心中也沉浮不定,然而又不知道怎么做。 他只能,选择了逃跑,先避开再说。 小明月站在那里目瞪口呆,看着眼前的局面,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办。 过了一会儿,她才决定去喊人过来。 “啧啧啧,那个女人是谁啊。” 杨再兴被小明月一路拉着跑,刚赶到医馆附近,等彻底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切,顿时就惊掉了下巴:“老……老天,那个娘们是谁,怎么连大哥也敢打?!” 虽然杨再兴不敢相信,但场面确实像他看到的一样。 董平,正被程婉儿追的到处跑。 然而,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在拼命地解释。 当然,愤怒中的程婉儿不可能听得进去。 “再兴哥哥,再兴哥哥!” 小明月看杨再兴彻底呆住了,顿时气的脸都鼓鼓的,使劲地拽着他的衣服说道:“你看,就是这个坏女人,她在打董平哥哥他,我不认识他才叫你来的,你快去救董平哥哥他啊!” “啊……哦。” 杨再兴这才反应过来,也对,不管这女人是谁,她敢对董平出手,那么,第一任务就是把她拿下! 下一个瞬间,杨再兴眼神一变,已经摸出刀来,腿下爆发般发力,往董平的方向猛冲了过去。 “嗯,你们两个在干吗?”刘赟看这边有动静,便加快了步伐,却发现了眼前令他震惊的一幕,顿时大喝道:“老杨,赶紧住手,这是嫂嫂!” “啊……嫂……嫂嫂?”杨再兴猛地止住了步伐,差点没摔倒在地,他站稳身子后顿时抱怨道:“你小子怎么不早说,你说……这个女人就是程小姐?” “是啊,话说,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刘赟一脸黑线地站在那里,看着正在追逐的二人,顿时只觉得有些无语。 嗯,是刘赟这小子? 董平正在飞速奔跑,一看前面就是刘赟,心中顿时有了注意,连忙大喊道:“你们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快来帮忙!” 刘赟和杨再兴嘴角微微抖了抖,然而,他们却没有丝毫松懈,几乎是在听到命令的一瞬间,就猛地冲上了前,第一时间拦在了董平和程婉儿之间。 “你们不要来插手,这是我们之间的问题。”程婉儿看着二人,也只得停了下来,却只是冷哼一声。 “嫂嫂,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这件事确实是你误会大哥他了。”刘赟眼神也沉了下来,语气低沉地说道:“这个女人是他结义妹子确实不假,那个小女孩也是暹罗国公主,我跟随董平大哥数年,你莫非觉得我刘赟会骗你们吗?” “是啊,嫂嫂,此事确实是误会。” 杨再兴眉头皱了皱,还是将刀快速收了起来,勉强笑着说:“我看,你都累出幻觉了,还是先回去修养为好。” 看众人都这么说,程婉儿也沉默了下来,然而,她的眼里,神色却是复杂无比,让人猜不透她的心思。 “你要是还有意见,就自己去冷静下吧。”董平靠在一旁的墙上,沉默了半天,语气平静地开口了:“要是在那以后,你还是觉得我对不起你,那你要取我性命我也无话可说。” “……” 死死地咬了咬牙,程婉儿一张脸阴晴不定,她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程小姐,你是真的误会了。”李清照也缓缓地走了过来,眉头微皱说道:“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们只是朋友,仅此而已,你不要多想。” 这个时候,众人的注意力也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然而,程婉儿什么也没有再说。 不知道什么时候,众人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总之,在所有人把目光移回来的时候,才发现,程婉儿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李清照微微地叹了口气,她双手搭在胸前,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而小明月站在一边,眼神中尽是茫然,明显有些不明白今天的事,显然,就算再怎么聪明灵巧,这些事情对她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来说,还是太早了。 “好了,大哥,你也不要怪嫂嫂她。”刘赟从一旁走了过来,轻轻地拍了拍董平的肩膀,才叹了口气说道:“嫂嫂她一个人在外面闯荡了这么久,想必是精神恍惚了,才会这么做。” “好了,我都知道,你们不要操心了。”董平微微地摇了摇头,“现在,让她一个人静静就好了。” “说起来,我看你眉宇之间心事重重,而且,没人叫你,你便来找我了,想必,你有什么话要说吧。”董平突然话锋一转,笑着看向了刘赟说道。 “果然是什么事都没瞒不住大哥你。”刘赟笑了笑:“那么,请跟我来。” 董平微微点了点头,他什么也没说,便跟着刘赟和杨再兴二人踏上了前往齐王府的路。 经过李清照身边的时候,董平只是微微叹了口气,然后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李清照默然不语,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光彩,明显,她能理解董平的意思。 抱起了小明月,她拂了拂身前的长发,便往医馆内去了。 没多久,董平已经到了齐王府门口。 看着这个地方,董平突然停了下来,伫立而视着这个大殿。 朱红色的金丝楠木和黑色的大理岩,共同构筑成了宫殿的主体,在这正前方,是两条相对修建的长廊,而中间,则是入口大门。 数十樽汉白玉和红木、钢铁混合铸造的大铁柱,支撑着房屋的稳固。 在那房屋上方,是金碧辉煌的琉璃瓦覆盖着,与此同时,正上方的一尊麒麟塑像,和那上面的避雷针,以及延伸开来的四条排水渠,将屋顶划分成了四大块,在那屋檐的四处尽头,是白虎,青龙,朱雀,玄武四樽栩栩如生的雕像。 董平微微眯了眯眼,很明显,所有人都能看到,月光笼罩着那些塑像,居然,没有任何折射和反射。 光线一接触到那五樽塑像,就直接化为了虚无,显然,这些塑像不是由普通的材料制成。 没有人比董平更清楚,这些,都掺杂了寒星陨铁的塑像,究竟有着什么用处。 作为经常在屋顶潜伏打探情报的人,董平自然知道,防范别人的侦查,或者说,反侦查,有多大的意义。 你能通过屋顶调查别人的老底,刺杀别人,那么,别人同样也能调查你的一切,把你摸得透透彻彻,甚至是,来夺走你的性命。 而董平早已经发现了寒星陨铁的其他作用,那就是,反射讯号。 这种材料,有一种天生的特质,可以反射包括声波在内的大量讯息。 董平通过系统的技术,加以改进,早已经造出了类似雷达的对人监控技术。 现在只要借助系统这个接收器,如果有任何人,用任何手段靠近这座屋子,就算他已经离开了,也能对他跟踪,而董平就能知道,他接下来的一切踪迹。 只要他还是个活人,他的一切掌握就尽在我的掌中! 说起来,这个发明倒是多亏了那个小姑娘的灵感啊,董平想到南宫未,顿时微微摇了摇头笑了笑。 沉默了片刻,在刘赟和杨再兴的催促下,董平便踏入了宫殿内部,往着密室的方向走了进去。 大殿内部,自然是金碧辉煌,奢华至极,到处都是万华璀璨。 数以百计的电灯,以及各种现代化装饰,充斥着整间房屋,大殿内可谓富丽堂皇。 当然,这都是按董平的意愿来设计的。 说起来,董平只觉得有些好笑。 当初,自己搞改革的同时,一听说要对那些地主有影响,那些人立马就怂了。 无数的财主和地主,争相来给董平送金银财宝,甚至是给他抢着来修建王府。 董平也不想落个公款私用的帽子,虽然,这个时代的人不会在意这些。 但是,人总得维护自己苦心经营出来的形象。 于是,董平直接表明不会接受他们的钱,当然,只要不是罪大恶极,也不会抄他们的家。 与此同时,董平直接自己掏钱把这座王府给修好了,以免还有人来动心思。 那些人仍然不放心,干脆全部把钱捐给了国库。 时间回到现在,董平双手插在兜内,大步地往前走着,没多久,就到了密室前。 看着这座厚重的石门,董平一时间也有些感慨。 我在这里面完成了无数的部署,击溃了无数人的梦想和野心,甚至是性命和一切,而他们又在这里面,现在,有多少人在策划着如何对付我呢? 没有说什么,董平按下了墙上的开关,只听一阵石块之间转动磨擦的轻微轰隆声,转眼间已经在室内回响开来。 没过多久,石壁已经完全打开。 而这密室内,一个人,出现在了董平的眼前。 看到他的时候,董平几乎是眼神猛地一颤。 与此同时,东京,太尉府。 高俅坐在侧位,一脸平静地看着上位的那个人。 那个人喝完了一杯茶,只是语气淡然地说道:“高太尉,不知你叫老夫来,到底是为何等要事?” “蔡太师谦虚了,您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朝廷重臣。”高俅微微笑了笑,语气郑重地说:“我来听您传授经验,学习学习,岂不是再正常不过?” “哼,你就不用故弄玄虚了!” 冷笑了一声,蔡京只是语气淡然地说道:“谁都知道你高俅现在的本事,连圣上都要忌惮你三分,老夫可是朝廷忠臣,没有什么闲工夫,要是没什么事,老夫先走一步!” 说着,蔡京便站起身来,往门外大步走去。 “我知道,令爱蔡小姐,以及梁留守失踪一事,你已经为此追查了数月,也没有下落。”高俅看着蔡京的身影已经渐渐消失,他却只是大声地笑了笑。 “而且,你现在只是个光杆司令,你想去召回关将军和呼延将军,我说的不错吧?” 高俅每说一句话,蔡京的脸色就要难看十分。 到了后来,他停在了大门的地方,脸色已经惊恐地像要滴出水来。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蔡京瞳孔猛地一颤,整个人就那么停了下来。 “我还知道,你现在没法轻易调回他们,因为,他们一旦出征,便受殿前太尉府节制。”高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蔡京身后,他只是冷笑道:“所以说,目前在讨伐王庆和钟相的他们,已经没有办法受你的指派了!” “也就是说,你蔡京,如今不过是个毫无一兵一卒的废物罢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蔡京猛地转过了身,他额上的青筋都在跳动着,双拳死死地紧攥,脸上似乎都已经没有了血色,整个人,几乎瞬间苍老了十岁。 尽管如此,他也死死地盯着高俅,似乎想从他脸上得出什么消息来。 然而,高俅什么也没说,他只是眼神阴沉地盯着蔡京,一言不发。 就像,在嘲讽一个一无所有的乞丐一样。 两个人对恃了不知多久。 蔡京死死地咬着牙,很明显,他这六十多年的人生中,没有任何一刻,受到过今天这种屈辱。 那种明明憋屈至极,却只能看着,丝毫没有反抗之力,让人几欲疯狂的耻辱感,让他,就快要崩溃了。 时间持续了不知道多久。 高俅还是那么静静地看着蔡京。 终于,他开口了。 “你的女儿,和女婿,是董平和林冲杀的,只要你愿意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把我的兵力,借给你复仇。” 番外 前世 “董双,你确定目标就在前面工厂?” “错不了。”叫董双的青年男子目光坚定看着前方,语气淡然回了一句:“老子在这待一年多,就差没自己吸上了,要是还能有错,那就真的是造化弄人了。” “双哥,你的本事谁不知道。”旁边一个年轻人笑道,“才刚来就办成了这么大的案子,现在局里谁不佩服你!” “永子,就你小子话多是吧。”董双笑骂了一句,“等这次回去了,要不咱两好好练两回?” “双哥,你可饶了我。”那人夸张地摆了摆手。 开玩笑,自己虽然也是从小就喜欢散打格斗,但从部队出来到现在,每次和董双较量他都撑不过十招。 “行了,董双,林永,你们两个都安静点。” 在砖墙掩体的后方,身材高大的中年人面色冷峻看着二人,眉头皱了皱说道:“董双,你说那人会来这个工厂交易货,他真的会亲自来?” “这个自然,你们不用担心。”董双看了看腕上的表,又抬起头道:“再过十五分钟,目标就会到达,让所有人做好准备,应付突发情况就行。” “你小子,官瘾倒挺大。”中年人话虽这么说,冷峻的脸上却露出了略微带有赞扬的神色:“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你才是局长!” “哪里。”董双笑了笑:“我们不都是给吴局您办事,没有您的默许,我哪敢越俎代庖啊。” “你少在这里油嘴滑舌的,记住,事情要是没办妥,回去后还得给你记上,功过相抵!” 吴局眼色缓和下来,表情也不再冷峻,心中却是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以董双这次的表现,要是能够顺利拿下这一票大鱼,就是连升三级也不过分! 董双说完话,吐出了口中的烟,便转过身,缓缓蹲了下来,倚靠在了墙上。 已经,有一年半了吧。 董双抬头望向上方,眼神中闪烁着一丝迷茫。 自己从小就喜欢练武,其实他的成绩还不错,因为家境一般,在十六岁那年选择了参军。 在部队里,董双永远是最刻苦的那个,再加上他天赋过人,很快就被上级所看中。 没过几个月,上面就把他安排到了特种部队。 从此,自己更加刻苦的训练,别人付出一天的努力,自己就以十倍的量来磨砺自身,一边在军校学习理论知识,一边坚持着各种格斗技巧的磨炼,以及各种车辆,轻重武器的使用。 七年时间,董双跑遍了全国各地,从西北的沙漠戈壁到到东南的海底训练,从东北的冰天雪原到西南的丛林生存,他都涉及过。 一年半之前,自己选择了退役,当师长问自己为什么要选择离开军队时,他迟疑了一会。 但是,自己永远也忘不了那天最后的回答:想要找寻人生的价值! 随后,在一同退役的战友林永的推荐下,两人来到了现在这个单位任职。 一进来,董双便接下了这份任务,更令人震惊的是,他以人多容易暴露为由,竟然选择了独身一人潜入这个贩都集团! 用了一年半的时间,总算是取得了这个团伙老大的信任,今天,按照约定是由他带人和货来这个工厂,进行一笔大交易。 董双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早就暗中联系了林永,让其带人过来准备收网。 如果今天的任务能顺利完成,也算是对这几年的生活告一段落了。 毕竟,人也不是铁打的,几年精神高度紧张,绷紧了全身的日子,不可能说是毫不在意的。 自己整天东奔西跑,也是时候修养几个月了。 可是,自己追求的人生价值到底是什么? 董双暗骂一声,自己从部队退役回来,就是想换个方式生活,现在好了,不过一年没回家,好不容易谈了的一个女朋友,昨天就发来了分手短信! “感情这东西,还真是不靠谱!”董双又抽了口烟,右手拔出左臂上的匕首把玩着,也懒得再去想这些事。 毕竟,眼前的事最重要,要是有所闪失,那就功亏一篑了。 “看来自己读过的书还是有点用。”董双暗笑一声,他从小就对兵法类书籍特别喜欢,十四岁时,孙子兵法已经基本被他翻烂了。 在组织里,为了赢得老大的信任,自己没少用书里的技巧,他能在一年多混到高层,自然离不开这些谋略。 “上兵伐谋。”在与其他组织的火并中,董双只靠策略,几乎是兵不血刃地,至少吞并了三个其他团伙。 正因为如此,老大才会放心地把近年来最大的一批货,交给他一个人来全权操控! 但是对《水浒》这本书,董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每天晚上一合上眼,就会想到哪些叱咤风云,却最终折戟沉沙的一百零八将,尤其是董平这个人。 若是自己能主宰这些人的命运,时局将会如何变化? 不过,自己也很像当时的董平啊,空有一身惊人的武力,却不知道人生价值和前途到底在何方。 “所有人打起精神来,目标出现了!” 吴局的声音,将董双的思绪拉回了现实,董双一跃而起,目光向远方望去,只见房顶之上,飘扬着一面黑色的旗帜。 “没错了!” 董双心中暗喜,随后转过头对身后的人道:“我现在去里面交涉,你们见机行事,到时候我会用信号弹联络。” 董双一说完,也不等其他人回应,一个箭步便向工厂冲去,等到吴局反应过来,他人都已经快到厂内了。 “这小子。” 吴局摇了摇头,语气却突然严肃了起来:“所有人听令,分散成五个小组,呈合围形势包围房屋,务必在第一时间将这些人抓捕!” “是,保证完成任务!” 一得到命令,在场的五十多人便以十人为一组,借着附近杂草从的遮掩,匍匐前行到达了工厂外二十米处。 此时,室内的交易自然是十分顺利。 “董先生,这次的合作十分愉快,如果有机会的话,能不能一起喝一杯?” 这次的供货商,是个阿根廷商人,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如果说这是个大都贩,恐怕没多少人会相信。 “这人倒还有点意思,打扮和谈吐还真不像这一行的。”董双心中暗自冷笑一声,口上却道:“呵呵,史密斯先生,承蒙盛邀,只是今日实在是有事在身,下次我定当设宴款待。”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强求了。”史密斯笑容满面,又抬起左手向屋外道:“董先生还请跟我过来,亲自验一趟货。” 董双点了点头,便跟着史密斯向厂外走去,没多久,就到了附近的河边,水面上波光粼粼,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晶莹透彻。 不远处,停泊着一艘中型轮船,董双盯着船的吃水位,粗略估算了下,如果载货量在百分之六十左右,至少也有近百吨了! 这还真是一条大鱼! 董双在船上走了一圈,不禁感叹咂舌。 “怎么样,董先生可还满意?”史密斯看董双走下船来,依旧是面带微笑。 “不错,遵照约定,我会把金额的七成先通过支票交付。”董双微微点头,随后递上了一张支票,笑了笑说道:“剩下的三成,会在货卖出之后,三个月内一次性付款。” “没问题。”史密斯接过支票,目光快速扫过后,便让人收下,又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磁卡,面带微笑着说:“这是船的启动卡,还请收好。” 董双正想伸出手接下,却突然,感到了一阵若隐若现的…… 杀机! 番外 叛徒 这个人的眼神里,透露着绝对自信的把握,以及,隐藏极深的一丝杀气! 他的内心所想,绝对不是表面上那样。 董双心中顿时极度警惕起来,目光死死盯着对面。 这个人,究竟有何打算? 稍一停顿,董双面不改色,还是从史密斯手中接过了磁卡。 “那么……” 董双将手中的磁卡放进了上衣口袋中,右手却是缓缓放到了腰间。 “砰!” 史密斯一行人正准备离开,却只听到了一声枪声的响起。 “什么人?!” 急忙拔出枪转过头看时,史密斯只见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之后,已经涌出来了五十多个荷枪实弹的人。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转眼间,这些人就已经一拥而上,迅速地包围了自己这边。 那些人虽然是便衣,但个个都有防弹背心,而且看他们脸上的表情,史密斯要是再猜不出他们的身份,那他也可以不用混了。 “不想死的话,我劝你最好把那个东西放下来。” 董双神情自若地站在那里,拿出打火机,点了一支烟搭在嘴边,双手只是随意地抱在胸前,才语气淡然说了一句。 “呵呵,董先生,看来你还没弄清楚现在的情况。” 史密斯放下了手中的枪,同样不紧不慢地点上了一支雪茄,吸了好几口之后,才语气随意地笑了两声:“你以为,这世界上只有你一个聪明人?” “吴局,叫二十个人去外面接应。”董双一边盯着前方,不让对方有机可乘,一边对后面的人以手势示意,语气低沉地说着话:“这里情况不对劲,必须保证后路!” 要是史密斯想自杀或者发射信号弹,自己有把握,在其出手前将他迅速拿下! 这么盘算着,董双屏息凝神,眉头皱了皱,把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到了史密斯身上,不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 与此同时,他双手迅速探向腰间,只听两声咔嚓声,不过顺息间,两把银白色的沙漠之鹰,已经出现在了董双的掌中。 当然,也已经打开了保险。 随时,都能保持全力投入到战争中来。 吴局自然会意,当即下令分了一半人去后方准备车辆接应,又双手举起枪对着史密斯等人大声喝道:“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迅速放下武器,原地抱头蹲下!” 谁知,史密斯等人只是在原地一动不动,两方就这么一直对峙着。 董双看情况不对,正要挥手令人一拥而上,却只听附近传来一声巨响,仿佛是山崩地裂一般。 没过多久,只见大批雇佣兵模样的人从远方冲了过来,数量至少在百人左右。 远方轰鸣声不断靠近,随着十几辆吉普车的到来,显然,来的至少又是一百多人! “这就是他的绝对把握?!” 尽管董双胆识过人,此刻也是震惊不已。 他实在是没想到,组织居然在附近埋伏了这么多人,看样子,是把最精锐的雇佣兵,全部都派来了! 而且,自己的身份始终没有暴露,而组织却事先布置了埋伏,这是什么原因? 只有一个可能,自己这边,有叛徒! 这帮都贩潜伏在自己这边的,不知道已经收买了多久的,内线! “吴局,你先走,其他人跟我殿后掩护!”董双头脑飞速运转着,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也没有其他更好办法了。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能丢下弟兄们……” “砰。” 不等他说完,董双已经绕到其身后,将其一拳击晕了过去。 “对不住了,吴局。”董双又看向众人,整了整衣领之后,才沉声说道:“来两个人把吴局抬走,其他人,留下来!” 众人沉默了片刻,一时也没有别的方法,只得一咬牙按董双的方法开始行动。 此时,外围那二十多人已经趁乱开车冲了进来,两个人迅速将吴局抬上了车,一路疾驰而去。 “别让这些人跑了。”史密斯气急败坏的下达着命令,那两百多人自然会意,上了吉普向前方猛追而去。 “轰隆!” 只听几声巨响,两辆吉普车已经在爆炸中化为了浓烟,因为道路狭窄,距离太近,又有四五两车受到波及,几乎侧翻了过去。 “既然来了,想走可没这么容易啊,各位。” 史密斯回过头来,才发现对面的董双和七八个人手持着肩扛式火箭同,正笔直地站立在一座低矮山丘上,一脸微笑地看着他们。 而刚刚被击毁的几辆车,正是这几人所致! 还好在组织里通过黑事买了一些军活,事先藏在了这交易地点附近,董双擦了擦汗,要不今天还真是死定了。 “先把这些人杀了!” 史密斯狂吼一声,雇佣兵眼看同伴转眼间已经有十几人命丧黄泉,也顾不得其他,便转过身来包围了董双等四十多人,嘶吼着往前冲。 “兄弟们,今天跟这些人拼了!” 董双大吼一声,拿着手中的武器向前猛烈开火,一边借助附近的砖墙和车辆,尽力躲避对方的火力攻击。 “呵呵,我们当然知道。” 几个人一边伸出手用武器还击对方,一边看着董双笑了笑:“双哥,说实话,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听你的命令吗?” “……”一时间,董双也有些无言以对,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不过是个和他们身份一样的人。 哪里有权力,来指挥这么大的决定! “呵呵,我们一直都佩服在和平年代,还能付出一切来守护他人的人。”一个年轻人勉强着笑着说:“双哥,你知道我们局里,当时潜伏任务下来时,我们的心里感受吗?” “我们当时,没有一个人敢去。”另一个人一边拿出ak对外面还击,一边冷笑道:“而当时,只有你一个人选择了站出来,去这个全球最大的组织里卧底,过了两个月,当我知道我的家人在那以后,被那些贩都的畜生害死后,我就恨自己。” “噗——” “我恨自己,恨自己的懦弱。” 那个人捂着被打断的手指,勉强着笑了声:“所以,你不用多想,今天,为了灭掉这些畜生,为家人复仇,我们早已经做好了死在这里的准备。” “双哥,我们所有人的性命就托付给你了。” 一边说着话,林永从一旁缓缓地走了过来,看着外边,又看了看掩体内,只是又苦笑了几声说:“上吧,他们已经杀过来了。” 什么也没说,董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随机,他大吼一声,猛地跃出了掩体,拿着双枪就向对面冲了过去。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仅剩的二十多人也怒吼着,拿起手中的武器,跟随董双冲向了对面的敌人。 很快,双方已经激烈交战起来,甚至,已经进入了白刃战。 每一刻,都有人在倒下。 而此时,几百人在这片狭窄的地方激烈厮杀开,惨烈的呼喝声回荡在这片空间内,让人触目惊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夜色,已经彻底深了。 就连空间和时间,仿佛都已经凝结了一般。 穹顶的月光,将河流附近的平原映照地一片惨白。 下方,血流成河,如果非要描述的话,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一百多具尸体,横七竖八地或躺或趴,倒在这片地上。 倒下的人,绝大部分,穿的都是象征雇佣兵的军装。 “撕——” 一道血光闪过,一个雇佣兵痛苦地捂着脖子,但血还是从指间不断冒了出来,很快便倒了下去。 现在,血战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最开始,借着重武器的火力压制,雇佣兵那方还是取得了一些优势,但打到了这个时候,由于弹药储备不足,双方已经差不多近身相斗了。 几乎是每一个瞬间,都有人在惨叫着倒下。 这个为了利益而存在的战场上,双方以命相搏,没有任何一方,愿意向对方选择屈服。 “嘶——” 两朵血花从两个雇佣兵的胸口喷出,两人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便闷声倒了下去。 又解决两个人之后,董双放下手中的匕首和军刺,向后面看去时,只见地上尸横遍野,自己这边,就只剩下自己和林永了。 “快走,永子,我掩护你,快走,快!” 董双怒吼一声,又往前冲了上去,对面五个人一拥而上,这一次,他没能拿下一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从后面传来,董双的瞳孔一阵剧烈收缩,随后只觉得一阵剧痛,身躯已经不听使唤,很快便狠狠砸在了地上。 “是……什么人?” 董双死死地咬着牙,双手撑着地面,努力想要睁开眼睛,隐约中,却感觉那人已经绕到了前面。 还不等他看清楚,又是一粒子弹射来,董双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意识便彻底,模糊了过去。 失去意识之前,他只听到了最后两句话。 “林先生,你做的很不错。” “呵呵,互惠互利而已,这可是个现实的社会。” 难道自己就这么死了? 这就是自己的人生?这二十多年的短暂生活,就是一直在追求的“人生的价值?” 我真的……不甘心啊。 第三百零八章 危机四伏的曹州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宽敞的大厅内,蔡京眼神凝重地坐在太师椅上,一双眼睛看着高俅,双手都死死地攥紧了拳头。 附近的油灯微弱而摇弋,那一丝若隐若现的淡淡火苗,看上去随时都会熄灭,显然,就算它再怎么样,要给整间屋子带来明亮也是杯水车薪。 室内,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而高俅说了这么久,也停了下来,仍然是坐在那里不紧不慢地喝着茶。 显然,这些事,他已经成竹在胸了。 死死地咬了咬牙,蔡京沉默了半天,还是沉声说道:“那么,你要老夫如何行动,你到底有什么条件!” “呵呵,条件自然只有一个。” 高俅冷笑一声,又拿起手中的茶杯茗了一小口,才眼神似有深意地望着蔡京说:“等你把董平抓到的时候,记得先带到我这里来一趟,到时候,我会告诉你条件的。” “你要说的就是这?” 眉头皱了皱,蔡京语气低沉地开口了:“高太尉,那么说,如今你便愿意将兵马交与我统率了?” “呵呵,此是当然。”高俅微微点了点头,才缓缓地站起身,一脸冷峻地神情走向蔡京,到了他的身前,才看着他说道:“我会以殿前太尉府的命令,让关将军和呼延将军在曹州等着,然后,吴大学士和曹州兵马都监花荣,会率领地方禁军兵马三万援助你。” “当然,这一切的责任,都在你自己身上,我也更不会,来帮你扛。” “好,无碍!” 没有丝毫的犹豫,蔡京猛地一拍附近的桌案,一把就站了起来,他那张苍老的面庞上,尽是压抑不住的暴怒。 很明显,女儿和女婿的死,已经让他这个太师,彻底愤怒了。 以至于,到了冲昏头脑的地步。 “既然如此,待我灭了董平和林冲这两个畜生,再来向高太尉你道谢了。”蔡京说着,冷哼一声转过身去,早已经迈开了步伐,一边声音低沉地说道。 “你想好了吗,要是这次一动手,朝廷追究下来,死的,可是你蔡京。”高俅在后面语气淡然地说着。 “呵,老夫早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只求能为女儿女婿讨回公道。” 语气冰冷地说着,蔡京突然仰天大笑了起来。 半天过去,他才停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平和:“董平这个畜生,老夫这次要把他给大卸八块,九族杀尽了,亲自动手,以报女仇,为此,即使是与这个什么混账齐王作对,惹得朝廷落下死罪,也无所畏惧!” 说着,蔡京快步走到了大门口,双手一用力拉开了那扇古朴的大门,看着外边的阳光一下子涌了进来,蔡京沉默了片刻,还是停下了步伐。 半天过去了,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淡淡地说道:“待在黑暗里,很有意思吗?”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这就是我选择的道路。”高俅难得的笑了笑:“而且,谁能笑到以后,可没人能知道。” “你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太尉大人。”蔡京说着,他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这片空间。 然而,他的声音却在远远地传来了。 “高太尉,好自为之,愿我带着董平的首级回来的时候,你还能安然无恙吧。” “砰——” 随着厚重的大门闭合声,屋内,再一次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漆黑如同深渊的空间中,此刻,寂静无声。 高俅看着这今天发生的一切,默然不语地坐在那里,半天过去了,他只是大声笑了笑。 突然,他停了下来。 然而,很快,一丝寒光已经从他脸上掠过。 “董平,等收拾了蔡京,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说到这里,高俅的脸上再一次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就连他的声音,也越发低沉了起来。 “呵呵,可别忘了,你那个心上人,李师师可还早我的手里,这就是你的致命弱点,如今,你早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到了那一天,我能让你轻而易举地灰飞烟灭啊!” 冷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屋子内,着实有几分瘆人,高俅静静地站起了身,却好似毫无反应一般。 看着这片黑暗,他的瞳孔剧烈地闪烁了起来,在那里面,可以看到无数的事物。 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 而此时,董平在密室内,却是见识到了那个让他感到震惊的人。 “是你?” 眉头几乎皱成了一团,董平沉声说道:“你便是“流影云”蔡许坤,看样子,你今天找我,是来谈前几天安先生遇刺杀一事的?” “不错,齐王殿下,看样子,您果然如同传闻中的一样聪明绝顶。”蔡许坤说着,看董平等人也已经入座了,他才压低了声音说:“我有说的,便是那一战所有的可疑之处!” “那个,蔡兄弟。” 董平微微摆了摆手,保持着微笑说:“你能挺身而出,以命相搏救汤隆兄弟,别的先不说,我已经很感激了,只是,我现在有一个,最大的疑点,想要现在就请教你。” “齐王殿下折煞小人了!”蔡许坤连连摆手,一边说道:“你说,小人洗耳恭听。” “你是怎么能,从云天彪,和颜树德的联手之下把人救走的?” 董平说着,便死死地盯着蔡许坤的双眼,试图能从他的瞳孔中,找出哪怕一丁点蛛丝马迹,或者破绽来。 然而,事实还是出乎了他的预料。 蔡许坤毫不在意,只是微微地笑了笑:“或许,我是潜力激增了,或者说,是神雕弩的威力太大了吧?” 董平心中清楚,这番话明显是虚词。 神雕怒可能对别人来说是神一般的存在,而在影天手里,可以说毛都算不上。 他们的精锐,每个人都配备了陨铁铠甲,除非想上次那样用巨量的炸药来硬碰硬地轰炸,否则,任何普通人的攻击,都别想和他们一较高低。 不,哪怕是破防,都根本做不到。 然而,董平一直盯着蔡许坤的双眼,在他眼里看到的,却是一丝淡定从容至极的神情。 不管怎么看,他还是那副悠闲的模样。 没有,半分不自然。 终于,董平选择了暂且跳过这个话题。 这并不是说,董平就相信他能从影天精锐手中救人了。 只是,他毕竟帮了自己,还立了这么大的功,再怎么样,自己总不能逼着他在这个问题上,不停地纠结吧? 所以,董平选择了绕过去,直接和他探讨今天的核心问题。 “我这次来见您,是要告诉殿下您一件天大的事。” 这么说着,蔡许坤的眼神也沉了下来,语气变得冰冷:“这一次的暗杀事件,和两个人脱不了关系。” 董平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您应该会觉得好奇,为什么他们能潜伏进这么戒备森严的地方吧?”蔡许坤顿了顿,又道:“即使是再厉害的精锐,我们的防备力量和燕青石秀兄弟的暗卫,可不是吃干饭的啊,怎么可能从始至终都在梦游,没看到他们出来救人?” “你是说,有内鬼?”董平仍然是眯着眼睛微笑,语气淡然自若地说着话。 “不错。” 蔡许坤站起了身,在室内背着手绕了一圈,才语气低沉地开口道:“首先,那个慕容复,他上一次与我结仇后逃离梁山,又走之前乱无章法地在山上的工厂里破坏了一阵,以我看来,这个人很有可能,为影天提供了我们的内部资料!” 董平微微点了点头,右手托着脑袋思考着,确实,慕容复此人的一切行动都有些蹊跷,董平甚至觉得,他比这个蔡许坤还神秘。 “那么,另一个人是……” 董平说着,他便将目光投到了蔡许坤的脸上,皱着眉头,语气淡然地说道:“怎么样,你可有了眉目?” “这件事,有可能会让您非常震惊。”蔡许坤深呼吸了一口气,还是语气沉重地开口了:“但是,我敢保证我的信息可靠,毕竟,这些都是我从那帮影天的人身上,亲耳听到的。” 董平看着蔡许坤的浑身伤口,甚至还在流血的地方,一时也没有说什么。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董平总觉得这个蔡许坤,和刚来梁山的时候,有什么不一样了,整个人的性格和气质,完全变了。 是我的错觉吗,董平心中暗自思索着,这个蔡许坤,他肯定不正常,燕青之前也说过了。 但是,我为什么,完全看不透这个人呢? 还有,他一直有事没事地提到慕容复这个人,他试图是想要……掩盖什么? 然而,董平没心思考虑这些了。 他得全心全意关注,另一个货真价实的内鬼,到底是谁。 慕容复最多也只是提供一些内部资料,毕竟他也没出过梁山,更不用说来东平了解。 那么,这一次如果有内鬼,那个内鬼,一定就在自己的手下中。 而且,那个人八成还没走。 就留在这里,甚至现在还在,这座城池的,内部! “另一个人,就是您最得力的亲信,当今高唐太守,飞龙将——刘赟!” “砰——” 猛地站了起来,董平甚至把身下的椅子都给撞翻了。 然而,他没有在意这些。 蔡许坤拿出了一份密信,丢在面前的桌案上。 那封面上面,是写着刘赟给高俅的。 而且,有高唐太守的……兵马印玺! 刹那间,连密室外传进来的那一阵高亢声音,董平也完全没有听到。 董平的心中,已经完全被茫然,和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所占据了。 脑海中,一团混乱。 此刻,他什么也听不到。 他只知道,看着眼前的那份密信,发呆。 外面那阵声音越来越近,就算没有人想听,它也已经,钻进了这间密室。 很快,这道惊人的消息,已经打破了密室内的平静。 说是冰面上丢下了一个炸弹,一点也不过分。 “报,齐王殿下,最新情报,曹州兵马有异动,花荣的曹州兵,吴用的三州禁军,关胜和呼延灼的宣州军已经在赶往曹州城汇集,正在准备足够坚持半年以上的粮草!” 第三百零九章 一触即发 直到那道声音回荡了不知道多久,董平才抬起了头。 深邃的目光望着前方,董平看着那墙上斑驳的青石砖,眼中的神色复杂不已,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蔡许坤眉头皱了皱,他将手隐隐伸向了背后,表面上却是一副风轻云淡地模样,面带微笑地看着董平。 终于,董平还是站了起来。 “怎么,殿下,你已经想好了?” 蔡许坤心中冷笑一声,还是笑着说:“你可以放心,我能用性命担保,我绝对没有冤枉任何一个人。” “行了,这件事,我会自己抉择。” 丢下这一句话,董平昂着头,双手背在身后,大步地往密室出口走去。 盯着董平正在打开机关开门,毫无防备的背影,蔡许坤心中却是剧烈地挣扎,抉择着。 额上的汗水滴落到了地上,他死死地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将背后握着神雕弩的手放了下来。 勉强着笑了笑,他还是跟着董平,一起走出了这个密室。 而此时的董平,看着正气喘吁吁的石秀,眉头却是微微皱了皱,沉默了半天,还是开口了。 “这些事,我已经知道了,我现在问你,刘赟和柴进在高唐州部署的边境防备兵马,怎么样了。” “大哥,这事确实太突然了些,我承认,是暗卫的情报工作失职。” 石秀微微叹了口气,语气却严肃了起来说道:“他们都已经做好了部署准备,随时可以开战,总之,现在的问题是,这一次的问题是宋国的旨意,还是他蔡京一个人的意思。” “你是想说,蔡京要为他女儿报仇么?” 董平双手抱在胸前,右手托着脑袋思索了片刻,还是面色凝重地开口了:“不过,石秀,你似乎已经陷入了错误的思维。” “嗯?”石秀眉头一皱,面色有些沉重。 “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问题是,对手都是百战精锐,而且,最重要的……”董平说着,眼神也彻底沉了下来。 “我说过,现在不能和赵佶全面开战。” 董平这淡然自若的语气,却让石秀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 “大哥,你的意思是……用最快的速度,把蔡京这一帮人灭掉,不影响其他地方势力?”石秀带着众人坐到了一张桌子边,随意地拉开几张椅子坐了下来,语气淡然地说道。 “不错,这一次,等灭了蔡京,我会去跟赵佶聊聊的。”董平双手搭在桌上,只是冷笑一声:“要是这一次真是他授意的,虽然我不会发动战争,但是,让他魂归地府,可还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 石秀咽了咽唾沫,董平的话尽管淡然至极,他却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对了,他们的人数有多少?”董平看着面前的石秀,和站在一旁的蔡许坤,面色凝重地说着话。 “官兵这一次的动作,可不简单。”石秀眼神阴沉着,语气低沉地说道:“我们的暗卫牺牲了不少,也只能勉强探知,他们的人,很有可能比上一次闻焕章的人马还要多。” “而且,这些人都是仅次于西军的百战精锐,绝不是以前的厢兵能比的!”石秀说着,语气越发激动了起来。 然而,听他说了这么久后,董平只是笑着摆了摆手。 “好了,我都已经知道,今天就到这里,时间不早了,你们去休息吧。” 缓缓地站起了身,董平双手插在风衣的兜内,往着屋外走了出去。 看着漫无边际的夜色,董平随意地笑了笑,头也没回地说道:“记得通知柴进,让他密切监视蔡京的动静,一有问题,立马飞鸽传书通知!” “遵命!” 石秀的声音随着他快若雷霆的速度,不过转瞬间,就已经消散在了这片夜空中。 而此时,蔡许坤却从一旁走了过来,看着董平沉默了片刻,他还是说道:“殿下,虽然冒昧,您对刘赟此人要放任不管么?” 董平没有急于回话,他只是昂着头,看向了穹顶的夜色。 天空上朔云密布,夜色弥漫,不时挂起一丝热风,让人感到有些燥热。 “面对一个把你性命看得比自己还重的人,你是否,会对他没有任何信任?” “齐王殿下,你这是何意?”蔡许坤眉头皱了皱,沉声说道。 “没什么。”董平随意地笑了笑,却突然转过身看向他,语气严肃了起来:“我现在让你去高唐,担任兵马都监,你告诉我,可能做到?!” “这……” 蔡许坤愣了片刻,大惊之下双膝一跪语气激动地说道:“齐王,在下无功无禄,年纪轻轻,能力浅薄,如何能但此大任?” “不,你有这个能力。” 在蔡许坤茫然的目光下,董平直接一把将他拉了起来,微笑着说道:“我只需要知道,你愿不愿意担任这个任务。” “这……如果可以,属下希望在殿下您身边做事。”蔡许坤神色自若地,双手抱拳说道。 “我意已决,以你的能力,边境的防务离不开你啊。”董平大笑着拍了拍蔡许坤的右肩,语气平静地说道:“不用多说了,过不了几年,我会提拔你来都城东平的中枢的。” 事情说到了这个份上,蔡许坤实在也没法说什么了,他只得千恩万谢,随后便离开了。 然而,走之前,他看着董平的背影,心中却是暗自骂了一声。 他自然没有想到,董平心里也是冷笑不已。 看着这个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了夜色中,董平活动了下全身筋骨,随后,便站稳了身子,一脸冰冷地看着四周的夜色。 没过多久,董平便迈开步伐,往城中心走了过去。 他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这个蔡许坤,他绝对有问题。 八成,是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情报。 看他刚才的表情,不愿意调往外地,只想留在东平。 再结合这个人之前的变化,董平已经开始怀疑,这个人极有可能,是谁的卧底! 不过,现在打草惊蛇不合适,董平准备从他身上,捞出更大的利益。 “放长线,钓大鱼,这可是我最喜欢的。”董平笑了笑,自言自语地说道。 当然,现在也没空去管他了,和蔡京的战争,以及这一次的后续影响和发展,那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刘赟的事,还有那封密信,董平选择了相信他,并暂且忘掉这些事,等忙完了眼前的,再来和众人一起判断。 想到这里,董平又觉得有些头疼了。 至于,那个蔡许坤…… 不管怎么样,现在只要让柴进稳住这个蔡许坤,他是出不了任何事的。 董平相信柴进的能力,对付这个蔡许坤,那是毫无问题的。 这么想着,董平抬起头一看,才发觉早已经过了城中心。 现在,已经到了老总督府附近的一个大池塘边。 嗯,居然到这了? 也是,现在看天色起码已经三更了,这么大的军情睡也睡不了,不如去逛逛,找人聊聊。 董平眉头皱了皱,旋即又舒展开来,既然如此,干脆去和师父聊聊,看看他对蔡京这一次的行动,有什么好的建议。 说实话,董平这一次,对蔡京的行为是很不解的。 闻焕章上一次败得那么惨,几乎是全军覆没,这个蔡京,在现在齐国已经蒸蒸日上,日益强势的情况下,还想凭借着他那点人,来螳臂当车吗? 该怎么说呢,这个人…… 要说他为女儿和女婿来报仇,那也说得通。 毕竟,蔡小姐如今已经许配给了武松,在外人看来,都以为她已经死了。 而且,自己打了大名府一事,过去都半年多了,一直瞒着也不可能,蔡京和高俅这伙人,迟早会查出来。 呵呵,蔡京,你是个合格的父亲不错,不过,你要自己来找死,那就不要怪我了。 心中冷笑一声,董平便加快了步伐,准备从池塘边先离开再说。 不料,一个人突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嗯,师父……是你?” 董平眼神猛地一震,愣了好一会儿才尴尬地笑了笑:“怎么了老头子,这么晚还在这逛。” “徒弟这么不争气,我再去闲着,你这个齐王还怎么当的下去?”周桐一脸平静地站在那里,他的话却似乎有着复杂的含意。 “师父,你想说什么。”董平眉头一皱,也神色正经了下来。 “这一次这么大的事,你还能这么闲逛,你心中还有责任吗?”周桐语气低沉地说着:“我不管别的,上一次影天来袭的后果,你应该也知道吧?” “而且,如果老夫没猜错,你那里应该也遭袭了。” “果然是瞒不过师父。”董平神色肃然道:“我这一次来,就是要请教您,我到底,该怎么打这场仗?” 周桐沉着一张脸,半天过去了,他也没有说话。 而董平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他只得站在那里,等师父说话。 一阵夜风吹来,让人觉得心头愈添烦躁。 终于,周桐还是开口了。 “这件事,你还是问问你自己的心。” 说完,周桐一拂袖,便转身离去了。 等董平抬起头来去看他时,师父的身影,早已经消失在了这苍茫夜色中。 眼神中的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和自信,又是片刻,董平只是微笑着看向不远处的池塘,整了整风衣的衣领 随后,他便将右手握拳,抬起到了眼前。 “问问我自己的……内心吗?” 三天后,曹州城外。 今天,这里显然会不平凡。 只因为,这里聚集了太多的精锐势力。 城外,点将台。 花荣一身陨铁盔甲,站立在台上的顶端,双手后背,神情凝重。 看着下方正在陆续赶来汇集,如同满天繁星一般,星罗棋布的大军,把整个城外,甚至附近的森林也挤得满满当当的,他只是冷笑一声。 这些,都是全国的精锐。 说是除了西军之外战斗力最强的部队,常年和土匪,地方割据反王作战的百战精锐,丝毫不过分。 公明大哥,兄弟这一次卧底高贼手下多年,没白干啊! 花荣看着眼前的一切,自己手下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兵,只觉得内心深处泛起了一丝酸楚。 这么多年了,卧底这么久,总算赢得了高贼的信任。 而且,这一战,还能和关胜,呼延灼他们一起出动。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总之,多年的隐忍,都将在这一天,彻底爆发出来! 高贼,很快,就是你的死期了。 花荣冷笑不已,你永远也不会知道,在你和吴用那厮用毒酒害死公明大哥的那一天,一个暗影中的复仇者,早就已经把你们的名字划进了勾命薄。 今天,是你们偿命的时候了! 想起这里,花荣只是暗自笑了笑,待大军到齐,看我怎么让你们的精锐都葬送,高俅。 “报告都监,代理太守花大人,曹州兵马五万人,已经部署完毕,吴大学士率领的三州禁军先锋三千人,已由大将周昂带领赶到,现驻扎于城外!” “好,你们暂且在此扎营,不得入城,待我通知再行事,记住,是所有人!” 花荣说着,便挥动手中的陨铁山海枪,猛地一下就戳进了高台的木板下。 随后,他也不说话,只是坐在了台上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下方那些禁军和周昂一听,就想骂娘了。 你这不就是因为当年梁山打太原辽军后被童贯拦在城外,现在得势了就来报复? 骂归骂,吴用赶来之前,他花荣这个联军副手是目前在场的最高指挥官,他们谁也不能把花荣怎么样。 而且,花荣那神箭可不是说着玩的。 想起上一次比武时被花荣射伤的右臂,周昂只觉得还有些隐隐作痛。 那个小子,说什么误伤,不就是想给宋江报仇! 呵呵,花荣,既然你如此嚣张,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这么想着,周昂抬起头看向远处点将台上的花荣,只是冷笑一声,到时候混战中出了点什么意外,我可保证不了你花荣都是人身安全! 思索了片刻,周昂干脆叫来了几个亲兵,准备跟他们交代一些事情。 然而,周昂正想说话,却被一阵高亢的呼喊声给打断了思绪。 “报,关长生将军,呼延德谋将军率领宣州兵,徐州兵各五万,已经离此不到十里!” 第三百一十章 迷茫的心 东平,老都监府附近。 董平坐在湖边的一块巨石上,双眼空洞无神地看着湖面。 月光下,微风拂过的湖面,布满着涟漪和波澜,湖边的杨柳丝丝垂下,给这幅夜景愈添了几分柔和。 微风打在脸上,并没有什么感觉,拨了拨被风打散的长发,董平右手搭着膝盖看向前方,良久,无言。 他的眼神中,只能看到一股茫然,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若是任何人在此,恐怕都会感到震惊。 天下闻名的双枪将,大名鼎鼎的山东齐王董平,那个平日里虽然算不上心狠手辣,也是杀伐果断的人,居然会……迷茫? 然而,事实确实如此。 董平一脸平静地坐在那里,虽然没有说什么,但从他眼里展现出来的彻底的茫然,和一丝灵魂深处的疲倦,却是无法隐藏的。 那是一种,无法用任何词语来形容的感觉。 就算是二十一世纪最出名的心理专家站在这里,恐怕,也难以知晓他的心思。 董平累了。 他真的觉得累了。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几乎每一天,都是在硝烟和刀剑中度过。 没有一天,他的心得到了彻底的放松。 “呵呵,我不打他们,却总是有人要来惹我,致我于死地,夺取我的一切,我的……” 说了几句话,董平只觉得心稍微好受了一些,他仰起头来看着月光,感受着皎白的月光洒在眼前,心中也舒畅了许多。 拔出来腰间的酒囊,缓缓地递到嘴边喝了一小口,任冰凉的液体淌在脖子上,董平什么也没说,只是让这冰冷的液体入喉,来刺激麻痹和茫然的大脑。 “你看,凌锋兄弟,你最喜欢喝酒,我都忘了,这人事多了就是记性差,下次我一定给你带上……” 看着这个酒囊,董平突然苦笑了一声,感受着汹涌而来的回忆,他只觉得心中想说的话多到数不清。 然而,那些思绪想法,以及言语,就像被堵在咽喉里了一样,怎么也不能说出来。 “砰——咔嚓!” 湖边的一颗杨柳在巨大的轰击力下,几乎是应声而倒,瞬间,就拦腰而断落进了湖水里。 看着那横断成两截的树干,以及只剩下树桩的地方,董平背着双手,默然不语。 月光的照耀下,他手上的寒星陨铁甲格外明亮,闪烁着让人恐惧的寒意。 然而,他的眼中却闪烁起了微弱的泪光。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想和你们生死相搏,你们却一定要来置我于死地……” 死死地咬着牙说着,董平只觉得有些控制不住泪水,他的声音也不自觉地低了下来。 “为什么,我只是想和家人好好地活着,为什么总是活得这么累,总是有人要来伤害他们……”董平几乎快要咬破了嘴唇,感受着鲜血那股咸咸的感觉,他看着天空,眼角剧烈地颤抖着,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了。 “这一切都是为什么,为什么啊,我到底哪里做错了,惹得我身边的人跟着我一个个受到伤害!” 董平死死地攥着双拳,眼含泪水地看着上方的月亮,全身都在剧烈地抖动着,就像疯狂了一般。 “因为,你是个烂好人。” “你……” 董平猛地一转身,眼前看到的却让他眼神一震。 程婉儿正双手抱在胸前,默然不语的靠在附近的柳树上,双眼中带着平静的目光。 理也没理董平,她一个人缓缓地走了过来,然后坐在了董平身边不远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董平这才察觉自己太失态了,连忙擦了擦自己的眼角,恢复了平静地模样。 “怎么,董大侠原来也是会哭的吗?”程婉儿看清楚了他的模样,却又撇过头看向了湖中倒映的月光。 董平坐在那里,默然不语,只是看着湖中。 沉默了片刻,程婉儿拿起了附近的一根柳条漫不经心地打在水面上,还是继续开口说:“流泪,抱怨,耍小孩子脾气,这都没什么,要是一个人一直像一块钢铁那样,那就不是人,而是怪物了。” 董平眉头皱了皱,他看向了程婉儿的脸庞,却是欲言又止。 “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那么说吗。”程婉儿语气平静地说着话:“上次在金国,你要是不来不顾一切救我,会得罪那个完颜兀术吗,要是不去救那个叫李清照的女人,你会得罪契丹人吗?” “不去救那个什么卢员外,一个名义上的师兄,你会得罪朝廷和蔡京吗?” 说完这些,程婉儿也盯着董平的双眼,沉声说道:“你知道这么多天,我在生气什么吗,不是什么女人,我说过了,我不反对你有别的女人,只要你不装腔做调,说谎就好。”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苦笑着靠在了附近的一颗杨树上,董平只是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颓废:“我说过,她只是我的妹妹而已,至于为什么要救那些人,我也不知道,这只是我的本心罢了。” “我董平,从没后悔过做的任何一件事情。” “那好,你董大侠现在,在这里,是在躲避着什么?” “你说什么?” “我说,你在逃避什么,你刚才,不是还思想很高尚的吗,怎么这么多天,对蔡京的挑衅一直无动于衷,坐在这里发呆?” “……” “友情,亲情,愧疚,自责,情感……这所有的一切,已经把你的心给封锁住了。” 程婉儿双手撑着膝盖,缓缓地站了起来,看着地上的董平,语气淡然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你是怕再发动战争,会得罪更多的人,让更多重要的人失去,所以在这里茫然是吧?” “……”董平缓缓地站了起来,他靠在一棵杨树上看着地面,目光中却仍然是空洞无神。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开来。 鲜红的五指印,浮现在了董平那张脸上,让他那张平日里英武的面庞看上去,着实有几分凌乱。 然而,他此刻没有任何其他想法,他只是眼神迷茫地看着程婉儿,那个甩了他一巴掌的女人。 “我敬佩的董平,是那个小小年纪便为父报仇,立下誓言,誓死也要出人头地功成名就的,有责任担当,为理想和朋友家人不顾一切的人!” 程婉儿缓缓地放下了手,眼神中的愤怒情绪却是显而易见,声音也变得有力起来:“我喜欢上你,就是因为你的果断和担当,现在你告诉我,你的果断和担当都到那里去了!” “你要眼看着敌人打过来,自己在这里沉浸在过去的自责中吗?” “你如果是这种人,那对不起,我现在就离开,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去复仇,来完成自己的目标,我程婉儿没了你,还不至于活不下去!” “哒哒哒哒哒……” 鞋尖撞击地面的声音回响开来,不过转眼间,程婉儿已经一转身而去。 程婉儿的每一句话,就像一把匕首一样,在刺激着董平的内心,冲击着他的迷茫。 直到,将压在他心底的那块巨石给彻底击溃。 让他的内心和思绪,重见天日。 等到他抬起头来的时候,程婉儿的身影已经快要消失了。 然而,董平心中只觉得思绪万千,此刻,他有太多的话想要跟人倾诉。 “在你离开之前,我还有最后一句话。” “你想说什么。” 缓缓地停了下来,程婉儿却没有转身,只是站在那里淡淡地说着。 “你今天既然主动来了,就是说,你已经想通了,不再生气了?”董平笑着说。 “哼。” 程婉儿转过了身,看着董平一脸严肃,没过片刻,却还是忍不住小声笑了起来:“没想到天下闻名的董大侠,也有这么犯傻的时候啊。” “你别打趣我了行吗?”董平无可奈何地说着。 “没错,我当然原谅你了。”程婉儿走到董平身边坐了下来,左腿搭在右膝上语气随意地说着:“前几天的事,我早就不生气了,而且也是我误会了,不过,今天居然能让我来对你说教,从小到大我可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婉儿,谢谢你。” “嗯,谢我什么?”程婉儿一脸地茫然。 “谢谢你开导我,让我想通了这些事。” 董平笑着,却轻轻点了下程婉儿的鼻尖笑道:“从今天起,我会逼着自己不去想这些事,果断决策的。” “没……没什么的。”程婉儿也有些脸红了,语气平静地说道:“我也想说这个,你准备怎么对付蔡京现在?” “现在的问题,是不能闹得太大,现在和赵佶全面开战不合适。”董平坐正了身子,语气低沉地说道:“我们一开打,金辽和日本吐蕃恐怕都要趁火打劫,这种让别人渔翁得利的事,我可不干。” “要不,你干脆去放弃这个齐王和功名利禄,和闻焕章一起去隐居山林得了?”程婉儿笑着说:“这样绝对安稳,出不了任何差错。” “你这丫头,讽刺我不敢动武是吧?”董平笑了笑说道:“我告诉你,我现在已经有了三个方略,无论哪一条,都能让这个蔡京灰飞烟灭。” “吹牛。” 程婉儿不在乎地哼了一声:“那你倒是说说,这一次我可是听说有几十万大军,你要怎么对付啊?” “山人自有妙计。”董平笑着摆了摆手,又站起身向身后走去,一边双手背在身后说道:“行了,今天都这么晚了,先回去睡觉再说吧。” 程婉儿没有说话,只是轻哼了一声,便跟着董平的身影走了过去。 “对了,你还记得上次萧公子跟我们谈到的天下群雄吗?” 程婉儿突然想起了什么,用手托着脑袋,吐了吐舌头说道:“那个萧公子,也真是的,一个从未听过造反的方腊,和已经实力大损的金人,有什么好怕的。” “这你可就不对了。”董平笑着摇了摇头,却突然话锋一转语气严肃了起来:“虽然你已经对玉玺的科技动了手脚,但是金人的力量,不是我们能想象的,相信我。” “好啦,信就信,谁叫你是齐王殿下呢?”程婉儿笑着点了点董平的眼睛,一边说着就跑了出去。 “这女人……”董平笑着摇了摇头,只觉得有些感叹,这几年,她的性格变化倒是挺大,比起以前外向了很多。 大概是一个人的闯荡,让她坚强,成熟了吧。 他正想说些什么,却看前方一路烟尘正在飞速驶来,近了一看,才发现是扈三娘从前方骑着马一路飞奔了过来。 “怎么,出什么事了。”董平眉头皱了皱,在看见扈三娘跳下马从衣服内拿出密信的时候,语气也瞬间严肃了起来。 “哥,你还是自己看看吧。”扈三娘也微微叹了口气,把信递给了董平。 董平什么也没说,接过那封信便拆开,一字不漏地看了起来。 然而,很快,他的神色就变化了。 从震惊,到愤怒,然后,是一种复杂,深沉的情绪。 扈三娘和程婉儿看着董平的表情变化,也神色变了变,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半天过去,还是程婉儿的声音最先打破了沉寂。 她一脸凝重地神情,望向董平的脸庞。 董平同样一脸地凝重,半天过去,他才将那封信从眼前给移开。 终于,他还是开口了。 “宋军主力已经对登州发起了进攻,领军大将正是“小李广”花荣。” 第三百一十一章 声东击西? “呵呵,原来如此吗?” 半天过去了,董平只是随意地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那封密信。 看着前方的黑夜,他双手抱在胸前,只是语气淡然地说道:“居然打的这种算盘,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啊。” 程婉儿和扈三娘二人却都是有些愣,沉默了片刻,还是,程婉儿先问了:“到底怎么了?” “没这么。”董平说着,便将信收了起来,一边大步向齐王府军机处的方向走了过去,一边说道:“走吧,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了。” “没怎么?”程婉儿语气疑惑了起来:“没怎么那你笑得这么开心做什么?” 董平大笑道:“这个蔡京,想用声东击西来对付我,自古以来声东击西,必将大张旗鼓,可这帮人直到和登州交火不知多久了我才得到情报,你说,是我们的情报机构没用,还是敌人愚蠢?” 与此同时,董平拿出神雕弩在手,往空中随手一射,只见一道金色烟花,已经迅速点亮了这片深沉的夜空。 程婉儿和扈三娘沉思了片刻,也点了点头。 毕竟,董平麾下的情报机构实力有多么恐怖,在整个天下也是人尽皆知的。 就连当今天下最强势的“海影天”和“明穹”,在董平手里也讨不到半分便宜。 以至于在民间的传闻中,董平和他手下的大将被描述成了三头六臂,飞天遁地的神仙。 毕竟,现在董平的经历和对手的惨状,天下人看上去都已经不相信这是人能做到的了。 而董平直到这些事后,却只是摇头笑了笑。 自古以来,稍微厉害点的人便会被民间吹捧甚至封为神仙。 归根结底,还是底层的人不愿意努力,把超出他们认识水平的人归结为虚无缥缈的“神力”所导致的。 要是他们是神,他们也可以和这些人一样。 殊不知,这些“神仙”只不过付出了比他们勤奋百倍,乃至千倍的努力而已。 而此时,董平已经赶到了军机处。 在他之前发射的讯号,早已经把东平附近的将领全部汇聚过来了。 董平站在沙盘前,看着如今的形势,眼神中透着一股凝重的神色,身形更是一动不动,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发的模样。 显然,他在对全盘战役做着具体的谋划。 其他人自然知道董平的性格,在他这种时候,自然不会去打扰他。 所有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董平的命令。 而有两个人,什么也没说,他们同样看着沙盘中的局势,脸上的神情复杂不已。 “萧公子,云引,你们有何看法?” 半天过去了,董平终于抬起了头,看着那两个人的时候,他的语气也沉重了起来:“这一次的战局,如何行动,第一步可是重中之重。” “殿下,还是你来决策吧,我只是提出些参考罢了。”石宝笑道。 “兄弟不必谦虚。”董平笑着摆了摆手:“这一次,我就要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记住,只有这一次。” “这……” 不仅是石宝,这一下,室内的武将都一时怔住了。 “殿下如此信任,属下定当万死不辞!”石宝激动地一拱手,话锋一转又语气沉了下来:“既然如此,我就简单说下个人看法。” “声东击西,分而催之。” 八个字同时从石宝和萧嘉穗口中出来。 “嗯?” 石宝看着萧嘉穗,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也笑了笑。 “好,好,二位看样子,已经有了应对之策。”董平笑了笑,又看向靠在墙上的萧嘉穗说道:“萧公子,不妨先谈谈你的看法?” “以我看来,蔡京此人前来攻伐我地,已然是自寻死路。”萧嘉穗抱着手中的宝剑,语气淡然地说着:“因此,这一战的重点,在于一个字“拖”!” “对。”石宝眉头皱了皱,也说道:“赵佶知道此事,必然会收回蔡京兵权,我们打持久战是最兵不血刃的方法,而我们自己,也要做好应对之策。” “我看,不妨也假装派大部队去救登州,而实际上把主力分成十股,从各地山间小路,绕往高唐附近,对蔡京发起猛攻!” “不错!” 萧嘉穗眼神一震,突然站直了身子,露出了几分微笑说:“云引兄此言高明,不在孙吴之下,只是我看,不必马上攻击,可派人前往曹州后方偷袭,不管成不成功,必定能大挫敌军士气,然后……” “派人散播谣言,称朝廷已经剥夺蔡京兵权?”董平笑着说道。 刹那间,萧嘉穗的瞳孔几乎是猛地一颤,整个人都震住了。 半天过去了,他才勉强着摇头笑了笑:“不愧是齐王殿下,果然是智通古今,我们在你面前,倒是班门弄斧了。” “你们谦虚了,我也只是顺着各位的思路来罢了。” 董平笑着摆了摆手,语气却突然严肃了起来,皱着眉头几乎是低喝一声:“众将听令!” “在!” 室内的数十人一齐拱手,语气低沉地回答道。 “按我之令,全军分为三队,每一队各自按计划行动,先去会和高唐的柴进和刘赟,再让驻扎在青州附近的卢俊义去绕往曹州,至于剩下的,就交给军师来!” “遵命!” 众将一齐回答道。 “杜嶨,上官义,史进,杨春,陈达!” “到!” 五将一齐上前,单膝跪下看着董平。 “命你五人带本部兵马一万,沿大路,声势浩荡赶往登州增援,记住,务必要大张旗鼓,能不能做到!”董平沉着脸说道。 “万死不辞!” 五将铿锵有力地大吼一声。 “石宝,徐宁,晁盖,刘唐!” “在!” 四人一齐上前,语气低沉地回答道。 “你们和我一起,另外,阮氏三兄弟和孟康,叶春率水军,我们水路并进,率领主力七万赶往高唐城外,去和蔡京好好玩玩!” “殿下,你要亲自出马?”石宝眼神一震,语气激动地说道:“这是何必,您身为一国之主,万金之躯,万不可妄动啊!” “都不用说了,我意已决!” 董平面色阴沉着,背着双手走到了军机处外面,看着浓厚的夜色,半天不开口。 众将都知道董平的脾气,一时也不好说些什么。 沉默了片刻,董平还是开口了。 “孙安,你带魏定国,单廷圭,索超,穆弘四位兄弟,在青州接替卢俊义换防,作为后备力量,切记,我随时会抽调你的力量,务必保持战备状态!” “末将遵命,万死不辞!” 孙安神色自若地单膝一跪,大喊着说道。 “其余人,和萧嘉穗,朱仝,公孙胜一起,守好东平!” 说完这话,董平大手一挥喝道:“出发,既然蔡京来了,这一次就叫他灰飞烟灭,让天下无人敢小觑我大齐雄师!” “走!” 与此同时,桃花山。 宋江站在山顶的一处悬崖边,看着下方只是感叹连连,不停地叹气。 他恨自己。 当初要搞什么破诏安。 现在自己身败名裂不说,天下人都以为宋江已经死了。 虽然活着,也已经是一无所有。 在这个破山寨做一个山大王,还什么都不敢做。 开玩笑,在董平的辖境内,你还敢翻天? 因此,桃花山几百个喽啰只得自己种菜养猪,在这山上苟且偷生,以图活命。 这不,没到几个月,个个都是病殃殃的,饿的浑身无力眼冒金星。 但他们又不敢下山。 董平留他们一条命就不错了,他们哪里还敢出去? 看着下方发达的城池,再转身一看这满山疮痍,宋江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当初在梁山待着,或者是一心造反不好吗? 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田地? 就在宋江想要回去喝点酒睡觉,来逃避现实的时候,他只看见李忠顺着山间小路,一路小跑了过来。 “李忠兄弟,这又是如何了?”宋江勉强着挤出了一丝笑容。 “公明大哥,大事不好!” 李忠语气激动不已,神色夸张地大喊着:“蔡京和董平不知为何打起来了,刚才喽啰来报,如今他们的先锋呼延灼带着数万大军,正在路过我们山下啊!” 第三百一十二章 倒霉的山贼 却说呼延灼和关胜受了蔡京命令,先攻略高唐附近城池,因此便兵分两路,向高唐附近城池包抄。 刘赟和柴进在城内虽然愤怒,却也是无可奈何。 蔡京这一次光是在城下,就还有十万大军。 凭他们高唐军这万余人马,出去那是送死。 好在,城内火炮火药充足,城墙更是厚实,蔡京这一伙人虽然势众,也丝毫奈何不得柴进刘赟。 而关胜和呼延灼一商议,便决定分别往青州,凌州两地进发。 然后如果顺利的话,再汇合两军之力,直接抄袭董平的老巢,东平城。 当然,这是建立在吴用的计策凑效,董平已经把主力派去了登州对付花荣和周昂的情况下。 要不然,靠关胜和呼延灼去对上猛将如云的董平大军主力,无异于以卵击石。 因此,现在,呼延灼一边催促全军往凌州火速前进,一边心中却在抱怨。 那个吴用,说什么曹州是兵家必争之地,必须要亲自镇守,都不来前线出谋划策! 这必然是高俅的阴谋,呼延灼冷笑一声,说什么会帮助蔡太师,根本就是说一套做一套。 这一次来援助的禁军,都是战斗力最差的。 是禁军编制不假,他们的战斗力比地方部队却强不了多少。 而且,曹州虽然重要,要高俅另外派人不行吗? 哪怕是呼延灼亲自去守,他也愿意。 呼延灼相信,自己守得住,哪怕是董平亲自来攻打曹州 但是,他却没有信心可以在这一战中代替吴用的作用。 本来就缺乏军师,你还要待在后方! 这种几十万人的大型会战,没有军师,想胜利,恐怕是希望渺茫。 但是他们确实来了,这不假,没有人能说什么。 而且,呼延灼心中再清楚不过,蔡京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但是,呼延灼不管这些,他只知道,为将者,当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时间回到现在,呼延灼骑着踢雪乌骓行走在山间小道上,想到这里,他不禁心中一横。 这一次,无论如何,也得帮太师拿下董平。 哪怕,是豁出去这条命,也得在太师这活着的时候,报他的知遇之恩! 狠狠地抽了一鞭子,呼延灼再一次下令全军加快行军。 这一次,呼延灼带来的,都是自己训练多年的精兵。 前军由“百胜将”韩滔和“没羽箭”张清率领的三千铁甲连环马以及两千弓骑兵为开路先锋。 中军,由“双鞭”呼延灼和副将“魔刀王”呼延绰率领骑兵五千,步兵五千为主力。 后军则由“天目将”彭玘统率的五千轻骑兵,为警卫及快速反应支援部队。 这一次,呼延灼有信心,击败董平的任何一州军马。 这一次,他是做足了充分的准备,这些部队,都是他训练多年,战斗力不在西军之下的王牌。 也是他,所有的底牌。 呼延灼正在冥思苦想,筹划接下来的战事,突然,前方传来了一阵声响。 抬起头一看,呼延灼才发现是张清带着人从前军赶了过来。 “吁!” 张清猛地一勒缰绳,稳住了座下马之后,他才说道:“德谋大哥,根据线报,前方有一座山寨,如何行动,是绕过去吗?” “山寨?” 呼延灼眼神闪烁了几下,突然冷笑一声道:“呵呵,既然有这等强人,我们就先灭了他,也花不了多少功夫,正好能防止他来抄袭我们后路!” “也对,那里有可能是董平的埋伏也说不定。”张清眉头皱了皱,神色却是有些不自然。 呼延灼见状,只是叹了口气,策马到了张清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知道你和董平从小相识,胜似亲兄弟,但如今他是朝廷叛贼,我们可得分清楚正道啊!” “大哥说笑了。”张清笑了笑:“我和那董平再怎么样,也是过去,我如今自当报效朝廷,何况大哥待我如同自家兄弟,还让人维持着我父母的性命这么多年,我又怎么会对董平手下留情?” 这么说着,张清的眼色却微微闪烁了一下,明显的有了几分异样。 呼延灼微微点了点头,便叫韩滔和兄弟呼延绰去为先锋,带兵八千上山攻打。 张清看着前方的阵势,眉头皱了皱,看呼延灼一直心事重重,便笑道:“大哥,汝宁郡有我夫人“飞羽灵”琼英守护,你不必担心,贼人要去,必定粉身碎骨。” “我不是担心这个啊。”呼延灼摇了摇头,苦笑着把吴用的事告诉了张清。 张清沉思了片刻,一时也说不出什么,他只得和呼延灼在山下等着,看呼延绰和韩滔传来的消息。 而此时,东京殿前太尉府,密室内。 “我说陈兄,上次的事就算了,还耿耿于怀做什么。” 高俅看着一旁的陈希真,语气低沉地说道:“虽然没拿下董平,但是确定了那个岳飞的立场,还有那个活腻了的楚江林,不也是一件好事么?” “你不懂,我现在,只想把那个董平和岳飞,给彻底挫骨扬灰了。”陈希真喝了一大口酒,狠狠地将酒碗往地上一砸,语气凶狠地骂道:“那个岳飞,是哪里活腻了,敢来赌上自己的一切,和我陈希真作对!” “好了,这件事暂且搁在一边,那个岳飞,我早已经有了应对他的办法。”高俅冷笑一声:“另外,对董平势力的行动已经有了新的进展,你想听听吗?” “说来听听。” 陈希真深呼吸了一口气,勉强稳住了暴怒的情绪和气息,语气沉重地说着话。 “我们这一次捉来的安道全和凌振,已经足够让董平元气大伤了。”高俅喝了一小口清茶,冷笑不已:“另外,根据情报,离间董平和他亲信的计划,也已经开始实行了。” “哦?” 陈希真坐直了身子,一时也来了兴致,笑着说道:“是什么人,居然能离间董平成功,我倒是有些感兴趣。” “这个人,你迟早会知道的。” 高俅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撇了一眼陈希真说:“另外,这一次除了能灭掉蔡京,有她在,董平是绝对猜不到,他身边这一颗火药会什么时候自动爆炸,呵呵。” “什么?”陈希真眼神一震,猛地站了起来,看着高俅语气激动地说道:“你莫非有把握……这一战就把董平给杀了?” “别那么激动,老兄。” 缓缓地站起了身,高俅一步步地向前走去,他的脸上,始终带着冷峻的神色。 走到陈希真身边时,高俅只是冷笑一声:“如果我没猜错,你的生命只剩下三个月了?” “你说什么?!” 陈希真几乎是眼神猛地一颤,浑身的青筋,都爆发般地突出在了皮肤上面。 瞬间,他就脸色凶狠地揪住了高俅的领子。 “稍安勿躁,陈兄。” 高俅面不改色,他看着眼前面色扭曲的陈希真,却语气淡然地说道:“我说过的吧,我的那些研究,你和你手下的人,不要去乱碰。” “你……你怎么知道的?”陈希真语气低沉地,断断续续地说着话,却已经不自觉地松开了手,一下就跌坐到了地上。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高俅冷笑一声,仍然是淡淡地说着话:“老兄,这可是几千年的俗话了。” “那些东西能给你神的力量,也一样能夺走你的一切。” 看着瘫倒在地上,面无血色的陈希真,高俅只是冷笑一声:“换句话说,只有神的继承人,才能,有资格拥有它。” “而你,以及其他想得到“系统”的人,只能被剥夺生命,以及他的一切,堕入……地狱深渊!” 冰冷的话语,如同死神的宣告一般,让人感到灵魂深处的恐惧。 高俅的身影,随着声音早已消逝。 好似,他从未,到过这片空间。 第三百一十三章 疑惑 桃花山,山脚下。 放眼望去,此处几乎充斥着黑压压的士兵,似乎连天空上的云层和烈日,也被遮蔽了几分。 当然,这些人中,绝大部分都是官兵。 如果是仔细望去,就能看到震惊的一幕,这些人身上,穿的居然全都是上好的玄铁甲,以及,那在烈日下也不曾反射光线的兵器。 李忠看着那些官兵的阵型,喉咙动了动,只觉得浑身发凉。 手一颤抖,他手上的铁枪差点没掉下山崖去。 这是什么时候,得罪了这种官老爷啊。 这么在山里躲着窝着,跟个原始人也没什么区别了,居然……还能被朝廷重视,派这种级别的军队来围剿? 莫非…… 是自己被卷入了董平和蔡京的战争中,这是蔡太师的人马? 这么想着,李忠顿时有了主意,他心中暗自笑了笑,便做出了决定。 而且,看他们手中的刀枪剑戟,在烈日下也丝毫不曾反射光线,莫非就是仅次于陨铁的玄铁? 这是哪个不开眼的小子,私下里下山得罪了这帮官老爷啊! 苦笑了几声,李忠还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喽啰和宋江为之震惊的举动。 他直接丢掉了手中的枪,颤抖着猛地跪了下来,语气激动地说道:“各位老爷,我们就是在这聚集混口饭吃,绝无歹意,丝毫不曾伤害百姓和打劫官府啊!” 紧接着,他又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扑到了骑着高头大马在最前头的韩滔面前,双手抱拳说道:“将军,要是能放了我们,我们愿意给您引路,去打烂那董平的老巢!” “哦?”韩滔眼神闪烁了几下,放下了原本准备取李忠性命的铁枪,眉头皱了皱,才语气低沉地说道:“此话当真,你愿意帮我们对付董平?” “千真万确,千真万确哪。”李忠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神色激动地说道:“各位将军放心,我们一心为国出力,陷在这贼巢中,今日既然能戴罪立功,我们一定当为马前卒,替大军出力!” 韩滔还在沉思,呼延绰却手中钢鞭一挥大笑着说道:“韩将军,你真是糊涂了,还犹豫作甚,待我们受降了这帮匪寇,也是有利无害,而若能将董平一举生擒,那可是能扬名天下了!” 他这么一说,附近的士兵也欢呼了起来,脸上纷纷露出了喜悦的神色。 韩滔眉头皱了皱,没有急于说什么,他只是盯着眼前的李忠,一言不发。 李忠看得浑身冷汗直流,但事情到了这种地步,除了赌一把之外也别无他法了。 于是,双方就在这里对恃着。 就在这边乱哄哄的时候,宋江,从山顶赶了过来。 之前,他怕朝廷的部队认出自己,连出来露面也不敢。 后来,看半个时辰都快要过去了,山下居然半点喊杀声也没有。 宋江心中一横,心想反正也是一死不如死在战场上已免受辱,便往山下大步走了下去。 而此时,他刚到关卡前,就看到了桃花山的喽啰和不知哪里的官军正在对恃着,场面沉重而压抑。 当看到那些人的装备时,宋江不禁浑身一震。 紧接着,他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那些人,是呼延灼的连环铁骑兵! “李……李忠兄弟……赶……赶紧跑!” 几乎是牙齿打着战,宋江直接喊了出来:“赶紧叫上兄弟们,回寨内,先撤回来再商量!” “嗯?”李忠刚转过头,就看到了宋江,只觉得一头雾水。 而这时,呼延灼已经赶了过来。 “韩滔,呼延绰,你二人为何耽搁如此之久?!” 呼延灼一边策马崩腾,一边高喝道:“别告诉本将,你们一个小山头也拿不下!” “呼延将军!” 韩滔和呼延绰二人看呼延灼已经来到了此处,连忙下了马双手抱拳说道:“我等在此,听这贼寇说要为朝廷效力,又犹豫不决,因此耽误了大军行进,请主帅责罚!” “罢了,这帮人待我再考虑考虑。” 呼延灼跳下了马,神情郑重地扫视了一眼桃花山的喽啰和李忠,到也没有继续责骂,只是语气却低沉了下来。 “对了,你们去通知大部队先出发,我们稍后就来……” 呼延灼正说着,当他看到宋江的时候,却是眼神猛地一颤。 “宋江,你个畜生!”呼延灼猛地抽出了挂在腰间的钢鞭,攥在右手里高高举起,面色扭曲地怒吼道:“那一次在青州的屠杀,害得我兄弟一家人,家破人亡,我今日必要杀了你这匹夫!” 话音刚落,呼延灼坐下踢雪乌骓已经猛力奔腾起来,就像有着灵性一样,径直向着前方的宋江,猛冲了过去。 宋江眼看那马如此厉害,居然能懂人言一般,谁也不管,只向着他宋江冲了过来,顿时吓得亡魂直冒。 情急之下,他什么也顾不得了,直接沿着墙边的排水沟口,往寨墙内部,毫不犹豫地爬了进去。 “吁!” 轻轻地一勒缰绳,那踏雪乌骓已经在离砖石寨墙不到数尺的地方停下来了,呼延灼冷哼一声,一转身看向了不远处的李忠。 感受着呼延灼那寒光直冒的眼神,李忠只觉得浑身发凉,他正想说话,韩滔早已经冲上前来,一槊将他给扫倒在了地上。 “绑了!” 呼延灼挥了挥手,随后,他看也没看这些满脸惊恐的喽啰,而是把目光投向了这座砖瓦结构的寨墙。 “宋江,你这厮也算有点能耐。”呼延灼活动了下浑身筋骨,在马上只是冷笑一声。 看着这在落日下散发余晖的高大墙体,呼延灼突然将手中钢鞭高高扬起。 随后,猛地落下。 “所有人听令,进攻!” 韩滔没有任何犹豫,和呼延灼十几年的合作,让他早已经心领神会,这个时候再不进攻,还待何时? “将军,我们冤枉,冤枉啊!” “我李忠一心想为朝廷效力,此心日月可鉴那!” 李忠的声音回荡在这片乱哄哄的山中,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所有的战士在听到命令的同一瞬间,就如同下山的猛虎一般,在呼延绰和韩滔的带领下,对着目标发起了雷霆一般的猛烈攻势。 这短短的一瞬间,喽啰们连寨们都来不及关上,和李忠一起出来的这一百多人就被官兵给纷纷五花大绑了。 夕阳西下,喊杀声日渐平息。 在官军的钢铁洪流下,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整场战斗已经宣告结束。 呼延灼得到消息,宋江已经逃脱,桃花山喽啰三百余人被生擒或投降,抵抗顽强被杀死的不过数十人。 他只是笑了笑,让呼延绰率兵三千留在此地作为后援部队,顺便整顿降兵和山寨,又让韩滔带着被捆在马上的李忠为向导,会和了山下的张清等人的大部队,往东平一路沿小道抄袭而去。 第二天清早,正在快马加鞭赶往高唐的董平等人,却是有些愁眉不展。 坐在照夜玉上全速奔腾着,感受着呼啸的风声从耳旁略过,又看了看一旁的数十员战将和军队,董平的眉头却是皱了起来。 他陷入了沉思。 之前董平的计划是,准备用董双这个名字,潜伏进蔡京军中,声称会帮他一起对付董平。 然后,想尽一切办法,通过里应外合的办法,一步步把他引诱进埋伏中。 最好的计划是,一举成功,把蔡京的人马一网打尽。 最差,也得拖住他,等到赵佶做出反应。 如果赵佶铁了心要全面开战,干脆就靠持久战,来拖垮他们。 然而,董平刚才得到了暗卫通过信鸽传来的最新消息。 呼延灼已经暗中抄山路攻破了桃花山,正在前往偷袭东平的路上。 那么,现在是按原计划去,还是,回守东平? 一时间,董平死死地咬了咬牙,只觉得有些烦躁。 没想到,这个呼延灼居然如此厉害,还能这么摆我一道啊。 “怎么了,我们的齐王殿下,你这额上,可是都出汗了啊。” 听着程婉儿的声音回荡了过来,董平刚抬起头,就看见了她的身姿。 程婉儿身着轻甲,头发也束了起来,高挑的身材搭配着清纯的脸庞,让人眼前一亮。 除此之外,她整个人都似乎有着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显得十分英姿飒爽。 只是,她的武器在身上和马上却根本看不到。 董平怎么问,她也不愿意透露她的武器是什么。 没办法,董平只得作罢。 然后,他就给燕青和石秀加派了一项任务,在任何时候保证程婉儿的安全。 “我能有什么事。”董平双手抱在胸前,语气随意地笑了笑:“倒是你,非得跟着我来,到时候受伤了,可别怪我没劝过你啊。” “呵,某人当初不知道受了多少伤呢。”程婉儿轻掩嘴唇笑了笑:“好像,那天在丛林里,还是我和小清清救的他吧?” “……”一想起当年的那头巨猿,董平只觉得有些尴尬,他嘴角动了动,一时也不好反驳什么。 “哎呀,你别这么说殿下他了,这可是公众场合。” 梁红玉从一旁策马赶了上来,轻声笑了笑说:“话说,这一次我们的敌人里,也有个叫张清的呢。” “嗯?”程婉儿的笑容凝固了下来,她语气一转说道:“莫非……他们是一个人,还是说,是巧合同名罢了?” “不,他就是张清。” 董平眉头皱了皱,一边控制着照夜玉的速度,一边拨了拨头发,语气低沉地说道:“那个我们的弟弟,我们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没羽箭”张清。” “……” 一时间,程婉儿和梁红玉都沉默了下来。 “我怎么也没想到,会和他在这种状况下相见啊。” 半天过去了,还是程婉儿的叹息声最先打破了沉寂。 “是啊,不过,眼下最重要的,并不是这个。”董平也轻声叹了口气,他正想继续说话,却被程婉儿给打断了思绪。 “你是在犹豫,是按原计划行动,还是回守东平?”程婉儿看着眼前一脸震惊的董平,却是微笑自若地说着话。 “不错,这都被你猜到了。”董平勉强着笑了笑,又说道:“现在,我也在疑惑的一点是,呼延灼的目的是什么。” “他是要让我乱了方寸,然后围魏救赵来伏击我们,还是真的要奇袭,来海底捞月,我完全搞不懂。” 董平语气平静地说道:“暗卫也得不到他们的具体人数消息,说实话,我现在也难以抉择。” “要是愿意听我一次,就去东京,怎么样。” 程婉儿的声音,让董平瞬间就怔住了。 然而,下一个瞬间,他几乎是恍然大悟。 随即,他的眼中出现了一丝狂喜。 是啊,上一次,岳飞也是采用的这种战术。 这一次,说不定可以试一试? 你呼延灼不是要围魏救赵吗,那么,就来比比,我们谁救赵,和围魏的速度更快吧。 “我决定了,就去东京。” “嗯?”程婉儿和梁红玉二人眼神一愣,只觉得一脸茫然。 “你这么轻信别人的话吗,我还没说为什么要这么做的原因呢?”程婉儿沉默了半天,才这么开口了。 “不,这一次,我要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 董平说着,他一边驾驭着飞驰的照夜玉,一丝淡淡地笑意,却逐渐蔓延上了他的嘴角。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相信这一战术,在整个华夏历史上,也是……前无古人吧。” 第三百一十四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所有的战士在听到命令的同一瞬间,就如同下山的猛虎一般,在呼延绰和韩滔的带领下,对着目标发起了雷霆一般的猛烈攻势。 这短短的一瞬间,喽啰们连寨门都来不及关上,和李忠一起出来的这一百多人,就被官兵给纷纷五花大绑了。 随后,官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了桃花山寨的内部。 场面,几乎是一面倒。 呼延灼知道,眼前的战斗没有任何悬念,他也没有亲自上前,他的任务,是指挥全局。 因此,虽然愤怒,他也不会去前线亲自拼杀。 而呼延绰听说仇人宋江在此,便带着铁骑下了马,冲在最前面。 这下,桃花山喽啰们更绝望了,原本就浑身乏力,饿的面黄肌瘦的他们,哪里能挡得住这些铁甲大军? 就算下了马,也改变不了官兵以一敌十的战斗力。 所以,大部分喽啰开始选择了投降。 夕阳西下,喊杀声日渐平息。 在官军的钢铁洪流下,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整场战斗已经宣告结束。 呼延灼得到消息,宋江已经逃脱,桃花山喽啰三百余人被生擒或投降,抵抗顽强被杀死的不过数十人。 他只是笑了笑,让呼延绰率兵三千留在此地作为后援部队,顺便整顿降兵和山寨,又让韩滔带着被捆在马上的李忠为向导,会和了山下的张清等人的大部队,往东平一路沿小道抄袭而去。 第二天清早,正在快马加鞭赶往高唐的董平等人,却是有些愁眉不展。 坐在照夜玉上全速奔腾着,感受着呼啸的风声从耳旁略过,又看了看一旁的数十员战将和军队,董平的眉头却是皱了起来。 他陷入了沉思。 之前董平的计划是,准备用董双这个名字,潜伏进蔡京军中,声称会帮他一起对付董平。 然后,想尽一切办法,通过里应外合的办法,一步步把他引诱进埋伏中。 最好的计划是,一举成功,把蔡京的人马一网打尽。 最差,也得拖住他,等到赵佶做出反应。 如果赵佶铁了心要全面开战,干脆就靠持久战,来拖垮他们。 然而,董平刚才得到了暗卫通过信鸽传来的最新消息。 呼延灼已经暗中抄山路攻破了桃花山,正在前往偷袭东平的路上。 那么,现在是按原计划去,还是,回守东平? 一时间,董平死死地咬了咬牙,只觉得有些烦躁。 没想到,这个呼延灼居然如此厉害,还能这么摆我一道啊。 “怎么了,我们的齐王殿下,你这额上,可是都出汗了啊。” 听着程婉儿的声音回荡了过来,董平刚抬起头,就看见了她的身姿。 程婉儿身着轻甲,头发也束了起来,高挑的身材搭配着清纯的脸庞,让人眼前一亮。 除此之外,她整个人都似乎有着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显得十分英姿飒爽。 只是,她的武器在身上和马上却根本看不到。 董平怎么问,她也不愿意透露她的武器是什么。 没办法,董平只得作罢。 然后,他就给燕青和石秀加派了一项任务,在任何时候保证程婉儿的安全。 “我能有什么事。”董平双手抱在胸前,语气随意地笑了笑:“倒是你,非得跟着我来,到时候受伤了,可别怪我没劝过你啊。” “呵,某人当初不知道受了多少伤呢。”程婉儿轻掩嘴唇笑了笑:“好像,那天在丛林里,还是我和小清清救的他吧?” “……”一想起当年的那头巨猿,董平只觉得有些尴尬,他嘴角动了动,一时也不好反驳什么。 “哎呀,你别这么说殿下他了,这可是公众场合。” 梁红玉从一旁策马赶了上来,轻声笑了笑说:“话说,这一次我们的敌人里,也有个叫张清的呢。” “嗯?”程婉儿的笑容凝固了下来,她语气一转说道:“莫非……他们是一个人,还是说,是巧合同名罢了?” “不,他就是张清。” 董平眉头皱了皱,一边控制着照夜玉的速度,一边拨了拨头发,语气低沉地说道:“那个我们的弟弟,我们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没羽箭”张清。” “……” 一时间,程婉儿和梁红玉都沉默了下来。 “我怎么也没想到,会和他在这种状况下相见啊。” 半天过去了,还是程婉儿的叹息声最先打破了沉寂。 “是啊,不过,眼下最重要的,并不是这个。”董平也轻声叹了口气,他正想继续说话,却被程婉儿给打断了思绪。 “你是在犹豫,是按原计划行动,还是回守东平?”程婉儿看着眼前一脸震惊的董平,却是微笑自若地说着话。 “不错,这都被你猜到了。”董平勉强着笑了笑,又说道:“现在,我也在疑惑的一点是,呼延灼的目的是什么。” “他是要让我乱了方寸,然后围魏救赵来伏击我们,还是真的要奇袭,来海底捞月,我完全搞不懂。” 董平语气平静地说道:“暗卫也得不到他们的具体人数消息,说实话,我现在也难以抉择。” “对了,那个呼延灼,到底是什么来历。”梁红玉在一旁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问道。 “这个人可不简单,先不说他是出自大宋将门之后,呼延家呼延赞嫡系子孙,其文韬武略自不必多说。”董平笑了笑:“他的手下铁骑大军,实力也是全天下数一数二,不在西军之下,不过,他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梁红玉疑惑地问道。 “是“有大局观,能断能伸,毫无拘束”啊。”董平苦笑着说道:“你看,按常理来说,他这一次他原本可以和蔡京一起合力攻打高唐。” “然而,他得到桃花山的李忠带来的情报后,却大胆来直接靠一己之力抄后路打东平,而且是私自行动的,其他人可能就要通报上级或者是不敢冒险,可以看出他是多么的会抓住战机。” 董平说着,只是摇了摇头说道:“这个人,就算单独对上他,我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要是愿意听我一次,就去攻击东京,怎么样。” 程婉儿的声音,让董平瞬间就怔住了。 然而,下一个瞬间,他几乎是恍然大悟。 随即,他的眼中出现了一丝狂喜。 是啊,上一次,岳飞也是采用的这种战术。 这一次,说不定可以试一试? 你呼延灼不是要围魏救赵吗,那么,就来比比,我们谁救赵,和围魏的速度更快吧。 “我决定了,就去东京。” “嗯?”程婉儿和梁红玉二人眼神一愣,只觉得一脸茫然。 “你这么轻信别人的话吗,我还没说为什么要这么做的原因呢?”程婉儿沉默了半天,才这么开口了。 “不,这一次,我要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 董平说着,他一边驾驭着飞驰的照夜玉,一丝淡淡地笑意,却逐渐蔓延上了他的嘴角。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相信这一战术,在整个华夏历史上,也是……前无古人吧。” 第三百一十五章 背叛? 第二天,清晨。 董平这一方军马,已经赶到了高唐附近,而此时,蔡京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在城池二十里之外一直驻扎着,已经两天都没动静了。 看着远远能隐约看见轮廓的宋军大营,董平坐在照夜玉上只是眉头皱了皱,他不禁陷入了沉思。 这个蔡京,到底耍的什么把戏? 莫非,是那个吴用,还在背后为他出谋划策,才让蔡京在知道自己来之后,就决定放弃进攻,另图他策了? 思索了片刻,董平还是决定进城,并让石宝和晁盖等人带着大军在外,自己只和程婉儿,梁红玉二人在燕青石秀的雪豹营护卫下,从城门进入了高唐城的内部。 “殿下,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刚进入军机室,董平就看看到了刘赟那张满面笑意的脸。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底产生了一丝莫名的异样。 “怎么,难道是我太潇洒,把你们都给吓着了?”刘赟见董平站在那里没反应,便挥着右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一脸茫然地说道。 “你个死鬼,给我正经点!” 梁红玉轻哼一声撇了撇嘴,一把揪住了刘赟的右手,疼的他龇牙咧嘴的,一边低声说道:“殿下是来商量军机重事的,我问你,最近蔡京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动向,你又有什么防备啊。” “唉,我说你急什么。”刘赟揉了揉手臂,一脸委屈地说道:“不是我说你娘子,还有殿下,你们可不能怪罪有功之臣啊,这半个月的时间,我们这么些人,可是一直拖着蔡京的主力十几万大军啊。” “好了,我都知道。” 董平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静下来,只是,他的声音却是分外的低沉。 刘赟最先捕捉到了这丝不寻常,他和柴进等人当即就拿出了这些天绘制的军情信息和蔡京的驻防图,并叫人陈列在了大厅内的桌案上。 董平双手抱在胸前,深呼吸了一口气,才把目光从刘赟身上离开,紧接着,他便拿起那些图和书信看了起来。 片刻后,他便放下了那些东西,随后,闭上了双眼,坐到了身后的木椅上。 揉了揉发涨的头,董平却始终没有说话。 “殿下,恕我直言,登州的花荣和周昂大军,真的不需要任何增援么?” 刘赟眉头皱了皱,还是沉声说了出来:“我相信您的安排,但是,登州可是兵家必争之地,更是我大齐东部大门啊。” “是啊殿下。” 一直沉默的柴进,也走上前了几步,双手背在身后说道:“我们能守住高唐,完全是因为蔡京根本没全力以赴,实话实说,就连真正的血战,这半个月我们也没进行多少。” 梁红玉在一旁点了点头,她知道,凭柴进这两万人,要是蔡京真的认真起来,无疑是以卵击石。 她正想说些什么,出乎预料的是,程婉儿先打断了他的话。 “你是在担心,蔡京,把主力放在了登州?”程婉儿看着面前的刘赟,语气淡然地说道。 “不错。”刘赟微微点了点头,神色却严肃了起来:“毕竟,那里的敌人声势浩大,我们不得不重视。” “我看不妥。” 燕青右手托着脑袋,沉默了这么久之后突然说道:“殿下这么做定然有他的打算,我们还是不要来改变他的意见,以免破坏已经谋划好的全盘战略了。” “可是……”刘赟眉头一皱,就想反驳。 “刘赟,我把这七万大军交给你,你去打下东京。” 一直没说话的董平开口了,然而,却是让人如此震撼。 “什……什么?” 刘赟猛地一震,差点没站稳摔倒在地。 深呼吸了一口气,刘赟才睁开了双眼看向董平说道:“殿下,你是说真的?” “我说,让你带着这城外的七万大军,现在,去拿下东京,你刘赟有没有这个胆子?”董平右手撑着脸颊,用低沉地语气,眼神直直地盯着刘赟说出了这句话。 这一次,刘赟什么也没多说,上前便带着盔甲单膝跪下了。 “末将刘赟,为齐王殿下出生入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完这句话,他便抬起了头,一脸平静地看着董平。 董平也一脸凝重地看着他,眼神中似乎带有一丝锐利,却半天也不说话。 刘赟只觉得一脸茫然,但是董平没有说话,他又不好开口。 “那个,殿下,如今蔡京大军在外,我等是不是商议接下来的军机为好?”柴进看场面有些僵持,便笑着出来打了个圆场。 “够了,你们自行决议,柴进听令,刘赟走后,就由你来整顿和指挥高唐军马!” 丢下这一句话,董平一转身,便向着门外走了出去。 众人面面相觑,轻声叹了口气,也只得各自散去。 当晚,董平在屋内正准备入睡,却听到有人敲门。 打开门后,外面站着的居然是柴进。 “文引兄,这么晚了,想必前来是有要事啊。”董平笑着,把柴进请到屋内坐了下来,程婉儿连忙给二人倒上了二杯热茶。 “殿下,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柴进眉头皱了皱,坐直了身子说道:“你确定,要如此信任这个刘赟吗?” 董平没有说话,只是面色凝重了几分,将手中那杯热茶放在嘴边,微微茗了一小口。 “此事没有万一,一旦刘赟真和高俅已经狼狈为奸,那后果不堪设想。”柴进说着,他的语气少见地激动了起来:“殿下,若是这些人被他尽数带往东京,岂不是白白给高贼送去兵力吗?”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董平说着,默默地把信从袖内取了出来。 “这是……”柴进看到那封信,顿时心中一震,之前还只是听说,如今见到了证据,不由得让他浑身发凉。 莫非,刘赟真的已经成了叛徒? 抱着这个想法,柴进拆开那封信,仔细地看了起来。 没过片刻,他已经是浑身大汗淋漓。 随机,他猛地一下站了起来。 “殿下,你若是执意要这么做,那么,今天我柴进只有死在这里了。”柴进死死地盯着董平,语气低沉地说道。 然而,董平没有急于说话,他只是缓缓地站起了身。 “殿下,我问你,你还记得吴仪吗。” 在董平开口之前,柴进死死地盯着董平的瞳孔,几乎是用极度阴沉的语气说着话:“你应该知道,就是因为他,那一次,你和嫂嫂他都差点被野外的猛虎袭击失去性命。” 刹那间,董平沉默了。 连他的全身,也第一次颤抖了起来。 似乎,他已经陷入了深沉而漫长的回忆中。 “那一次,是你太善良,过于相信别人吧。”柴进眼神微微闪烁了几下,才沉重地开口道:“你不要管我是怎么知道你的过去的,总之,你在十七岁那年当上都监后原本可以杀死的那个吴仪,最后,差点害死你,这就是一时你心善,带来的后果。” 然而,柴进的话落下后,董平沉默了不到片刻,只是抬起头微微笑了笑。 从最开始的沉默和紧张,到了现在的轻松,很明显,他已经做出了抉择。 随后,他笑着拍了拍柴进的肩膀,便大步向着屋外走去了。 “殿下,你……” 柴进猛地转过了身,看着程婉儿正拿着外衣向董平追了出去,刚想说话,却被董平给打断了思绪。 “我都知道了,接下来的事,我会自己决策的。” 第二天。 “殿下,你说什么?” 刘赟一脸复杂地神情,站在城墙之上,他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微微地颤抖着。 听到董平口中的话,他尽管再怎么平复心情,也没有办法完全恢复平静。 “这一次的行动意义重大,容不得半点闪失,所以,还是我亲自来指挥。” 双手撑着城墙凸出的区域,董平看着正在冉冉升起的朝阳,语气却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就像是,在说一件轻描淡写的事一般。 “为什么,殿下,你是不相信我吗?” 死死地咬了咬牙,刘赟的神色复杂不已,他犹豫了许久,还是喊了出来:“我刘赟跟随你这么多年,一直把你当成亲兄长一般,兄长的话我绝不敢违背,你既然已经让我来做主帅,为何又要放弃?” “难道,你是不相信我的能力吗?”刘赟双拳死死地攥着,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不,我相信你,而且,我们也一直是兄弟。” 没有丝毫犹豫,董平的回答无比迅速,他的目光在城下不断打量着,然而,语气却更加沉重了。 “那……你是不信任我了……” 刘赟深呼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都在颤抖着,心中只觉得格外的复杂。 然而,半天过去了,没有人回答他。 董平双手背在身后,什么也没说,猛地一转身,便走向了城墙边的阶梯。 “大哥,你难道……真的对我失去一切信任了吗?!” 似乎是失去了理智一般,刘赟看着董平渐行渐远的背影,大声地喊了出来。 他的脸庞,已经开始逐渐扭曲,痛苦起来。 阳光,已经从云层中显露出来,金色的光芒,开始笼罩这片大地。 看着眼前被阳光染红的城墙上,那斑驳的砖块,刘赟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不知道,这是朝阳,还是夕阳。 然而,这还不算什么。 破裂的,是他的内心。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难受。 耀阳的光芒如同圣洁的光辉一般,笼罩着董平的身影,似乎已经看不到他的轮廓了。 他终究,还是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刘赟一脸麻木地站在那里,半天过去了,他也没有说一句话。 直到,董平的身影彻底消散。 三天后。 “德谋大哥,你真的要回兵吗?” 韩滔不甘地咬了咬牙,语气低沉地说道:“前方就是二龙山了,这里的贼人作恶多端,我兄弟曾经就被这曹正贼子所害,何况那林冲是董平的党徒,此人文武双全,今天在这里除了他,就能断了董平一条臂膀啊!” “够了,此事不必多说!” 呼延灼一边驾驭着踢雪乌骓飞奔前行,一边沉声说道:“不想董平那厮如此嚣张,居然敢进攻东京,我必将去取他性命,叫这狂徒知道后果!” 韩滔摇了摇头道:“可惜这次的大好机会,只是我一部兵马回师,恐怕也救不了京师啊。” 沉默了片刻,呼延灼还是说道:“你说的有理,蔡太师这一次已经把除了西军之外的部队全给召集起来了,董平全靠对山东地形的了解,才能把大部队从我们眼皮子底下带去偷袭东京。” “现在东京空虚,要是董平得手,那就一切都完了,传我命令,去通知蔡太师和关将军,赶紧回援东京再说!”呼延灼面色凝重地骂着,又狠狠地抽了一鞭子。 “可是,关将军如今正在围剿芒砀山,如何急切回得。”韩滔语气焦急地说道:“况且,听闻那“混世魔王”樊瑞有道法,能飞天遁地,无所不能,又兼用兵如神,若是在关将军撤军时追杀或埋伏,岂不是于全局不利?” 呼延灼也沉思了起来,想着怎么才能解决好这些事,才能两头兼顾。 然而,一声由远及近的高呼声,瞬间就打破了呼延灼的思路。 来的人,是前军的张清。 只是,他的神情,却是格外的焦虑。 第三百一十六章 芒砀山被围 “张清兄弟,你说的都是真的?” 听完了张清的话,呼延灼的眉头不禁皱成了一团,眼神也彻底沉了下来。 一旁的韩滔立马会意,往身后挥了挥手,什么也没有多说。 军中的骑兵将官看到了韩滔的手势,立马就策马奔腾起来,将命令传达了下去,不到片刻,全军已经停止了前进。 而彭玘却没有停着,他带着三千铁甲连环军,在外围不断游荡着,以防范随时有可能遇到的敌袭。 韩滔则手按剑柄,看向附近枕戈待发部队的眼神中,谨慎而带着几分凝重。 军威严谨,一目了然。 而张清却仍然是面色凝重着,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德谋大哥,这事我探知的真切,那个董平,他就是去虚攻东京的!” 说完,张清便让马往前走了几步,从怀里取出一份密信,往前递给了呼延灼。 呼延灼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接过来张清手中的信件,他只是一脸阴沉地看着张清。 张清脸色一变,手死死地攥了起来,眼神里也复杂不已。 呼延灼仍然是淡淡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反应。 一咬牙,张清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为震惊的举动。 他从马上奋力一跃,还在空中时,就已经猛地拔出佩剑,握在了手中。 落地后,他丝毫没有犹豫,拿起剑就往手腕上割去。 鲜血,瞬间就染红了他脚下的地面。 随着滴答的鲜血声音不断回荡开来,在场的士兵们才反应了过来。 “张清兄弟,你这是做什么!”呼延灼奋力冲上前去,抓住了张清的手臂喝道。 说完,他又对身后一挥手高喝道:“军医,赶紧把军医叫过来!” “呵呵,大哥,你听着。” 张清深呼吸了一口气,好一会儿过去了,他那苍白的脸色才稍微好转了一些,他又继续说道:“大……大军的战略目标乃是头等大事,我知道我说的话对你的全盘谋划会有什么影响,我也确实跟董平是自幼一起长大的结拜兄弟不假,但是,我……” 说着,张清猛地一拳砸向附近的岩壁,红着眼高喊道:“如果说我张清对朝廷不忠,对大哥你有二心,那我宁愿现在死在这里!” “好了,你先别激动。” 呼延灼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劝解,他只得沉声说道:“我为对你的不信任表示道歉,现在,你告诉我,你想怎么做。” “大哥言重了。”张清苦笑着摆了摆手,看军医已经过来给他包扎手腕了,才笑道:“以我看,既然董平的目的是把我们吸引走,我们不如去和关将军先会和,具体的事以后再说,以防被董平各个击破啊。” “你说的有道理。”呼延灼微微点了点头,确实,董平的目的既然是调虎离山,那他肯定还有后手。 更何况,现在可是在山东,董平的地盘上。 呼延灼可没信心凭借一己之力,在这大齐国的土地上横冲直撞了这么久后,还敢回去打东平的。 战机,已失。 以弱击强,一旦战机消逝,还要去硬碰硬,那就是自取灭亡罢了。 毫无疑问,呼延灼不可能是那种莽夫。 要让他这点人和大齐国的十几万雄师正面硬碰硬,他呼延灼可不想。 现在,最恐怖的是,压根不知道董平在什么地方! 想到这里,呼延灼不禁后背直发凉,要是董平早就看破了自己对他老巢的偷袭,才来虚攻东京引开自己的部队的,那么…… 也就是说,他也很可能已经提前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布置了埋伏! 现在,董平在暗,他呼延灼疲于奔命去救应东京,已经成了最明显的人了! 只要不是个瞎子,都能发现他的动向! 局势,完全颠倒! “韩滔,这里是什么地方,离这里最近的董平爪牙是何人!”呼延灼猛地转过了身,昂着头高喊道。 “回呼延将军,此处名为云州,最近的敌军是二十里之外的二龙山!”韩滔在马上双手一抱拳,神色自若地回答。 “二龙山……好!”呼延灼眼前一亮,笑了笑说道:“林冲,我早就想和你较量较量了,这一次,就来好好分个高下!” 然而,一匹奔腾的骏马,转瞬间已经向着这里冲了过来,一路上烟尘四起,显然,情况不可谓不紧急。 “报,呼延将军,吴大学士发来情报,根据影天的调查,董平的部队是虚攻,之前还在猛攻曹州的他们,如今已经不知去向了!” 就在呼延灼要出发的时候,那个斥候赶到了他的身前。 “哈哈,好,好!”呼延灼大声笑了笑,又把之前张清给他的信递了过去,看向了张清说道:“兄弟,这信你自己拿着吧,不想你的手下兄弟探查情报比影天效率还要高啊。” 张清只觉得一头雾水,但他也只得笑着附和,以免被呼延灼看出破绽。 哥哥,你居然,敢对东京来发起进攻,这还…… 真是你的风范啊,张清心中只是笑了笑,既然你真的撤军了也好,我之前极力拖延官兵对你们的包围和追击,就是要给你时间做出反应,总算没有白费力啊。 不过,下一次,我只能……尽力保全你的性命了啊,张清叹了口气,希望,决战的时候我们能遇上吧。 而此时,呼延灼却是胸有成竹,他拨转了马头看着二龙山的方向,脸上一副志在必得地神色。 拿不下董平,灭掉你这个小小的二龙山还是不成问题的! “全军出发,目标,二龙山,另外,通知关将军,让他拿下芒砀山之后,来二龙山协助我军!” 半天后,芒砀山,官军大寨内。 关胜坐在上首的书案前,手拂长髯,看着手中的公文,脸上的神色却是凝重而内敛。 大帐内点着许多油灯,因此虽然已经夜深了,这里也亮如白昼。 宣赞和郝思文二将站在下方,他们看着始终一言不发的关胜,心中也有些情绪复杂。 攻打芒砀山已经这么久了,但是,状况却出乎意料之外。 这个混世魔王,果然不是一般人。 郝思文看关胜不说话,沉默了半天,还是开口道:“关将军,不知呼延将军有什么要求。” “董平,此人是个将才不假,终究,还是太年轻了些啊。” 关胜面不改色,将公文一合上,沉着脸说道:“居然敢对东京动手,有这个胆量倒是值得称赞,但是你居然会回兵,那么,你的败局早已注定。” “将军,何出此言?”宣赞眉头皱了皱,仍然是语气低沉地问道。 关胜道:“董平若是一心打东京,我们这些人被牵扯在此,一时回救不得,他则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可以将大军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我们眼皮子底下带走,这对我们来说威胁比什么都巨大。” “而现在,董平居然不知去向了,我们三方兵马只要寻出了他的踪迹,将他分割成三块来逐一击破,那他将毫无还手之力!”关胜说着,脸上那高傲的神色终于微微变化了。 “那现在,我们应当如何应对?”郝思文沉声说道:“如今我们不知道董平的踪迹,如何能将他分割解决?” “此事,我自有办法。”关胜拂着长髯,沉声说道:“在去会会林冲之前,还是先解决了眼前这帮贼人更合适一些。” 说完,关胜便站了起来,语气平静地说道:“宣赞听令!” “末将在!”宣赞一拱手,昂着头高声回答道。 “你带本部兵马三千,装作大部队,大张旗鼓地往高唐方向撤走。” “遵命!” 没有任何迟疑,宣赞上前从关胜手中接过了那块令牌,便出了大帐,按令行事。 而此时,关胜拂着长髯出了大帐,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芒砀山寨,以及前些天双方大战的战场,他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平静的脸庞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半天过去,他还是开口了。 “郝思文,你带一万兵马,和我各自在通往高唐的必经之路两侧上,埋伏好!” 第三百一十七章 挫败 “报,大王,官兵已经退了!” 一道高亢的呼喊声,由远渐近,不一会儿,就吸引了大厅内所有人的注意力。 “哦,退了?!” 一声爽朗的笑声回荡开来,在众人的注视下,一个身高八尺的汉子离开了主座,一边拍着手掌一边大笑道:“好,好,好,看样子,这一次,那个大刀关胜的名头,已经要终结了!” “樊瑞大哥,这是为何?”项充坐在一旁的木椅上原本聚精会神地听着,眉头皱了皱,问道:“莫非,我们还能对官兵占优势不成?” “不,你错了。”樊瑞背着双手,在室内绕了几圈,才意味深长地笑道:“你可知道,此次官兵来袭,我为何要数次亲自冲锋?” “嗖——咔嚓!” 随着不远处最后一块铁板的破裂,李衮手中盾牌上的的短标枪,已经只剩下七八柄左右了。 而在李衮死死盯着的那个方向,大厅的墙壁上,整整十六块好几层的复合铁板,都已经被玄铁标枪给贯穿了。 只是粗略看上去,那些铁板的厚度也不在盔甲之下! 而听到樊瑞的话时,他脸上明显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的确,樊瑞之前好几次盲目出击,还亲自上阵指明要单挑关胜,却被官兵好一阵嗤笑。 这不像,大哥他平日里的性格! 想到这里,李衮站直了身子,英武的面庞望向樊瑞时,他还是开口了:“大哥,你莫非是……想诱骗那关胜么,可这人是员名将,更有传言其乃关公后人,恐怕……” 说到这里,他手中的标枪也攥紧了几分,声音低沉地说道:“不会,轻易上当那。” “呵呵,那可不,他现在就已经上当了。”樊瑞笑了笑,又坐了下去双手搭在靠手上笑道:“关胜正是被我之前的莽夫的模样给骗了,才会撤退引诱我去追杀,他好埋伏我,而我是不会去的!” “就让他们在山里饿着吧,哈哈,走,都跟老子回去吃酒,摆庆功宴去!”大手一挥,樊瑞仰天大笑着站起来走向大厅外,踏往来宴会厅的路。 “大哥,我们牺牲了这么多兄弟,莫非就要开庆功宴,让官军杀了我们的兄弟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项充几乎是扯着嗓子,在那里嘶吼着。 然而,其他人理也没理他,樊瑞更是搂着李衮的肩膀有说有笑。 “你们不去,老子自己也要把那些畜生杀了,给兄弟们报仇,要吃酒你们去吧!”项充骂着,就要往回走。 “你要是再往前走,最后想想后果。”樊瑞头也没回地,语气却分外低沉了起来。 项充没有理他,反而加快了步伐。 “来人,把项头领关进禁闭室!” 短暂的失神后,十几个喽啰在樊瑞的命令下当然不敢反抗,项充喝骂不已,还是被他们给强行带走了。 当晚,芒砀山大寨内,灯火通明,呼喊不绝。 而此时,关胜处。 “大哥,我们是不是失算了!”郝思文咬着牙,看向下面的一片漆黑,又抬头看了看天色,语气沉重地说道:“现在天都快亮了,这帮贼人诡计多端,想必是另有谋划啊。” “耐心,吾已料定,此伙贼寇,今日必将葬身于此,乃天意也。”关胜双手背在身后,面不改色地说道:“何况,黎明前的黑暗,才是夜晚的极点。” 说着,他只是拂了拂长髯,站在那里闭目养神,再也不说话。 而此时,几个眼尖的士兵发现了敌情。 果然,下面闯入了一股烟尘! “打!” 关胜一声令下,刹那间,峡谷两侧的埋伏人马已经同时发动,瞬间就进入了战斗状态,俨然,此刻的他们,就是地地道道的杀人机器。 数不清的弓弩巨石,如同世界末日一般,向着闯入峡谷内的入侵者,发动了最为猛烈的攻势。 而那些人,显然没有什么防备,在这个时候的打击下,几乎是一触即溃。 郝思文当即令下,叫副将指挥对面的部队,从两个方向对着峡谷内的人马发起了猛攻。 刹那间,惨烈的厮杀声和呼喊惨叫声响彻云霄。 关胜站在大营前的平地上,冷冷地看着下方没有任何悬念可言的局势,什么也没说。 与此同时,芒砀山,山顶,点兵台处。 “一群废物,饭桶!” 樊瑞浑身怒火地把盔甲往身上套着,一边拿起武器往战马上跨去,一边看着那些喽啰骂道:“那厮带着人马走了这么大事,如何现在才让我得知!” “大……大王,小的也是别无他法,项头领早已经把他的亲兵调来禁闭室附近了,我们不是对手,只能让他把山上一半的兵马带走了啊。”几个看守的喽啰颤颤巍巍地说道。 “混账,失算了!” 怒吼着挥剑砍断了附近的一颗树,樊瑞骂道:“是我考虑不周,看样子,如今我们也只有依附董平了,这是唯一的生路!” “大哥,我带兄弟们去前方先探路,你再抉择行事!”李衮挺枪跃马,在马上高声叫道。 重重地点了点头,看着李衮消失在了视线尽头,樊瑞摇了摇头叹气道:“娘的,老子原本还打算占山为王,做个土皇帝,不想世事无常,这都是命么?” 然而,他还是抬起了头,看向了远方已经彻底陷入漆黑的穹顶。 苦笑过后,浓郁的坚定,开始在他的双眼中蔓延开来。 “所有人听着,烧了山寨,钱财一分不要,跟我一起上,用“八卦阵”迎敌!” 两个时辰后。 这片山谷中,已经彻底乱成了一团。 “你这贼寇,本领不赖,何不来寻思为朝廷效力,洗刷罪孽!”郝思文咬牙挺枪接住了樊瑞一剑,咬着牙喝道:“莫要再执迷不悟,否则我天兵必将而等山寨踏平,叫你等贼寇粉身碎骨!” “呵呵,山寨老子早已经烧了,我们如今不过是破釜沉舟,来争取一线生机!”樊瑞一边笑着,手中混世魔王剑全力施展,又喝道:“小子,有本事就先破了我的“八卦阵”再说!” 话音刚落,樊瑞猛地一剑飞出,那剑呈弧度飞出,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下,居然将郝思文击退了十几步。 与此同时,樊瑞回头看了看,又大吼道:“李衮,带着项充兄弟赶紧走,走,找到董平后,务必让他收留这些还活着的兄弟,否则我樊瑞必然饶不了你们,听到了没有!” “大哥,你放心,我们誓死也要完成你的命令!”李衮尽管杀的浑身浴血,还是拼尽着全力在大声地回应。 与此同时,他尽量招呼着兵马,准备往外突围。 项充没有说话,但他奋勇杀敌的模样和收割敌人性命的飞刀,以及眼眶中的泪水在告诉着所有人。 这个英武青年的,意志,以及,后悔。 “别想走!” 数十员将校从一旁围了过来,怒吼着冲向了他。 李衮笑了笑,他什么也没说。 他动了。 下一刻,没有任何一个人看清楚,对面的三员大将,早已落马,血溅当场。 在那些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李衮早已经招呼了人马,趁势往一个方向猛攻突破。 每一次标枪的飞出,带走的都是对面一条生命。 不到片刻,这个包围圈已经出现了一丝裂痕。 而这边,樊瑞布置的八卦阵和他的全力猛攻,居然拖住了官兵的一万人马。 “啧啧啧,靠这区区八百人马,居然就能抵挡上万大军,这个樊瑞,还真是个智勇双全的将才。”郝思文的副官叹了口气,又说道:“与此人为敌,真乃不明智之举。” “你又有什么办法?”郝思文无奈道:“虽然毁掉一个英雄可惜了,况且他这么重情重义,可你要知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水浒浮世录》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 喜欢水浒浮世录请大家收藏:()水浒浮世录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一十八章 战书和奇计 这片狭窄的峡谷口,风声呼啸而过,随着刚才的那道身影,让原本肃杀的战场,都显得安静了几分。 官兵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兵器,他们的注意力,不约而同的集中到了刚才闯入这片战局的那个年轻人身上。 而此时,项充和樊瑞二人几乎是难以置信,但是,对于眼前看到的情形,确实让他们重新燃起了斗志。 “你……你是……” 眼神剧烈地颤抖着,李衮看了看身旁不远处那炳被打落在地的秋风剑,过了好一会儿才沉下心,看向了他面前的那个年轻人说道:“你……你就是董平么?” “什么,这个人就是董平?” “董平来了,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个神仙来了,我们可还这么对付?” 一听到这个名字,那些官军士兵尽管再怎么强撑着斗志,也难免有了几分怯意。 “你就是董平?”宣赞眉头一皱,随即却只是冷笑一声,一夹坐下战马便飞奔往前,沉着脸说道:“想要救人是么,不管你是谁,既然来了,就做好死在这里的觉悟!” 不料,年轻人只是笑了笑,连看也没有看他,他的视线,逐渐转移到了关胜的身上。 宣赞看董平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不禁勃然大怒,大手一挥怒吼道:“所有人一起上,让这个嚣张的小子去阎王爷那里后悔去!” 说完,他提着刀往董平飞奔而来,一边喝道:“小子,别嚣张,别人都说你力敌千万人,所向无敌,不过在我眼里,娃娃,也只是个娃娃罢了!” “喝啊!” 暴雷一般怒吼着,宣赞手中长刀如同陨石坠落一般,猛力向着董平砸了过去。 然而,变故,发生了。 随着瞳孔的一阵猛然放大,不过一声呼啸的细微风声过去,宣赞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已经从马上倒飞了出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逐渐恢复,他才看清楚,左臂上插着的,是一支漆黑的弩箭。 虽然弩箭不大,看上去就和一根羽毛差不多长,但是伤口却出乎预料的痛苦,而且伴随着一种撕裂感。 这……这该不会就是神雕弩? 想到这里,宣赞一时只觉得浑身发凉。 喉咙咽了咽,宣赞抬起头往前方看去,这才发现,出现在他眼前,刚才攻击他的,是一个绝色女子。 “行了,婉儿,你先去休息吧。”董平往身旁挥了挥手,语气平静地说着。 程婉儿什么也没说,她只是冷哼一声,把手上的弩箭收了进去。 而这下,却把那些官军都给彻底惹怒了。 原本,他们就对董平怨恨不小,一开始的那种恐惧,也不过是对他威名的一种第一感觉而已。 到了现在,他们早已经没有任何恐惧,看一个女人都敢对他们如此动手,几乎是怒火积累到了极点。 作为关胜的精锐部队,在这数十年百战百胜的雄狮,他们何曾受过这种羞辱? 一瞬间,这个火药库就被这把火彻底点燃了。 “上啊,杀了这些人!” “灭了董平,让他去地府猖狂吧!” 一瞬间,最前面的数以千计的官兵还没等关胜的命令下来,就对董平发起了冲锋,只待将其一击毙命。 因为,最让他们发狂的是,董平和程婉儿不过两个人,就敢来他们这里救人,还目中无人,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这无疑,让一向自视甚高的他们发狂。 就在他们手中的兵器快要接触到董平,下一个瞬间就能将他撕碎时,董平脸上却仍然是那副风轻云淡地神情。 “都停手!” 一声震撼苍穹的怒吼,彻底让官军士兵们停下了冲锋,在董平面前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董平,大名鼎鼎的齐王,世人皆道你才压天下,如同神仙。”关胜丹凤眼微睁,从开始沉默到现在的他终于开口了:“居然敢二人前来闯我大军内部,这份气魄倒是对得起这个名号。” “关将军言重了。” 董平在马上笑着微微摆了摆手,仍然是微笑着说:“大刀关长生乃是大宋这首屈一指的帅才,为人仁义体恤士卒,可谓名扬天下,在下也是闻名久矣啊。” “奉承话,关某向来不以为重,阁下想必没忘记你我双方的立场?”关胜拂了拂长髯,神色自若地说道:“非乃关某自夸,今日,你莫非认为凭你们二人还能有生还之机?” 与此同时,关胜向后微微摆了摆手示意,军医早已经会意,立马上前把宣赞带下去疗伤了。 原本冲在最前面的郝思文满脸怒容,但他也只得强忍着带着手下军马撤了回来,军人的素养告诉他,任何时候都得以大局为重。 “臭小子,有事没有?” 就在李衮呆呆地望着董平时,一声低喝打断了他的思绪,一回头才发现,是项充和樊瑞二人已经赶了过来。 又看了看四周,除了已经浑身浴血重伤的项充和樊瑞外,芒砀山前后两轮的一万多人马,此刻已经尽数战死,再没有一个能够站起来的。 死死地咬了咬牙,李衮只是用秋风剑支撑着身子站了起来,语气低沉地说道:“放心,还死不了。” 然而,他的目光,已经到了关胜身上,尽管没有做什么,他那喷涌的怒火也让人不禁心中发寒。 出乎关胜预料的是,董平在听到他明显的挑衅之后,却仍然是双手抱在胸前,神色自若地笑道:“我当然知道,而且,我也不是来和你拼命的,我只是来下战书,仅此而已。” “没错,我们只是来下战书,当然,要打,我程婉儿也随时奉陪!” 程婉儿美眸一闪,手中的含光不过在一瞬间就已经出鞘。 那闪烁着寒芒的剑光映射在他们脸上,程婉儿虽然神色自若,却让官军士兵们有些不寒而栗。 这下,不只是关胜,其他士兵也气的咬牙切齿了。 这个董平,明明知道双方是生死仇敌,对他自己和蔡太师的深仇大恨还不知道似的,在这里装模作样的,说什么下战书。 这不是看不起人,是什么? 然而,关胜只是语气沉重地说道:“说说看,你想怎么样。” “我和蔡太师的矛盾,早已经多说无益,不过……” 说到这里,董平的神色一变,整个人突然气势暴涨,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冷笑一声道:“他既然要来,我就和他好好玩玩,让他,终生难忘!” “三日之后,在高唐城外五十里平原一决生死,关将军,这句话,记得带给蔡太师。” 话音刚落,董平早已经拨转马头,和程婉儿向着樊瑞三人而去。 “让他们走!” 关胜的这一句话,让还想和董平拼命的郝思文瞬间就泄了气,他死死地咬着牙,也只得看着董平和程婉儿把樊瑞以及李衮项充三个人,通通都给带走了。 “你的话,关某自然会转告,但在下也得提醒阁下几句,莫要忘记了。”关胜看着董平的背影,手中的青龙偃月刀随手一用力插入了地下,语气低沉地说:“既然选择了和朝廷为敌,就准备好承受整个天下的怒火!” “没问题,在下随时奉陪。” 这一句话过后,董平一行人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将军,董平和那个女人被我们大军重重包围,就是插上翅膀也飞不了,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怎么能轻易放过这些人啊!” 宣赞强撑着一把推开军医站了起来,咬着牙说道:“以后要是等他们聚集了力量,可是巨大的威胁啊!” “你太高看他了。”关胜提着青龙偃月刀跳上了赤兔马,面不改色地拂着长髯说道:“孤身一人轻入敌军重地,此人不过也就是一介莽夫罢了,我军对付他,必然是摧枯拉朽。” “况且,欺凌毫无胜算之弱者,并非为帅者当为之事,等他整顿好了,我再来让他知道何为绝望。” 关胜说着,只是一挥手对着刚从二龙山赶来的关铃大喊道:“关铃,你带你的人留下打扫战场,其他人,随我去二龙山,先灭了林冲这个心腹之患!” 关铃道:“父亲言之有理,您真乃仁义无双,孩儿收拾了这些军器和缴获贼人的火炮,便来助您和呼延将军一臂之力!” 关胜点了点头,也不再说什么,当即点了两万兵马,令郝思文为先锋,自与宣赞为中军,向二龙山沿小道进发。 而此时,二龙山附近二十里。 “齐王殿下,恕我冒昧,你为何要独自来救我们?”李衮沉默了半天,还是把问题说了出来,毕竟,董平手下人马不少,这两个人冒险孤军深入来有必要吗? “没什么,我只是为了试一试他,仅此而已。”董平在马上头也没回,他的声音却是无比的坚定:“要是那个关胜要乘人之危,埋伏在附近的卢俊义自然会来灭了他,不过……” 说到这里,董平顿时笑了笑:“现在,卢员外他已经没有动手的必要了,我会让他去高唐,支援柴进的。” 正说着,董平往前方远远看去,临时营地边的石宝和徐宁等人已经策马出来了。 “殿下,你们来了?” 石宝见果然是董平五人已经到了,再一看樊瑞三人,便下了马笑道:“对了,不知这几位是?” “详细的事以后再说。”董平摆了摆手,在马上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脸色沉了下来说道:“听着,我要你的人马,现在立刻去对二龙山的张清动手,而且要伪装成关胜的人马,在一个时辰后,无论成功与否,都要撤离,你可能做到?” 第三百一十九章 豹子头大战双鞭将 “轰——锵……” “轰,轰,锵——” 无数道震耳欲聋的巨响在这片宽敞的平地上回荡开来,地上更是尘土飞扬,一时间,使得整片战场的杀气都愈发浓郁了几分。 此时此刻,就连正在交锋的双方将士,也已经纷纷停了手。 不是因为他们累了,而是,眼前的场景,实在是让他们不得不从内心深处感到震撼。 在大军层层交叉,互相厮杀地血流成河,弩箭飞舞的战场上,正中央处,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两个正在全力交战的身影。 “轰——锵!!!” 又是一阵火花闪过,猛烈地力道激荡开来,飞闪的火星甚至把附近的好几个士兵都给振地浑身发抖,不敢往这边哪怕是看一眼。 与此同时,这道撞击过后,双方明显打算停止下来,纷纷往后用力一拉僵绳,坐下战马已经往身后迅速撤出了数十丈远。 “不愧是大名鼎鼎的“豹子头”林冲啊。” 呼延灼昂着头妄向了前方不远处的那名中年男子,将双鞭交到了右手握着提在腰间,冷笑着说:“林教头,你武功确实了得,不过,打仗可不是匹夫之勇,就凭这些山林水洼草寇,你莫非能赢得了我百战百胜之天兵么?” 他这话一说完,附近正在对二龙山喽啰猛攻的官兵也是大笑不已,似乎打下这个贼巢只在他们覆手间。 而与此同时,二龙山众喽啰也是个个咬牙切齿,他们平时训练虽然没有松懈,也有董平提供的军器装备支持,按理说,对付官军也不至于吃太大亏。 不过,眼前这个人带来的兵马,显然和他们以前遇到的官兵都不一样。 每个人,都有着精良的装备,和良好的配合,这无可厚非。 关键是,这帮官兵个个敢拼命,到现在他们也有了一定伤亡,但是好多人受了重伤,甚至是断胳膊断腿了,居然还在和对手殊死相搏,直至同归于尽! 这种魄力和不要命的打法,不禁让身经百战的二龙山军马也有些胆战心惊了。 而林冲稍微定了定神,紧接着也抬起头往四周看去,不到片刻,他只是笑了笑:“呼延将军不愧是大宋首屈一指的帅才,手下兵马也是百战雄师,只是拿来对付我林冲,你不觉得不值得吗?” “你想说什么?”呼延灼眉头一皱,他原本看今天还是没什么进展,正想叫暂且退兵,用围困耗死这帮人再说。 现在,这个林冲又想耍什么花招? “呵呵,你呼延德谋一向为国为民,应当知道大丈夫当有所为有所不为。”林冲说着,语气也平静了下来:“这种外寇入侵的时候,我们不团结一致,还来自相残杀,你觉得合适吗?” 林冲说完,他往身后分别做了三个手势,然后挥了挥手,施恩知道他是要知道西山南山和北山的杨志,武松,鲁智深曹正三处战局,便连忙快马加鞭去了。 不料,呼延灼听林冲说完,只是大笑道:“林冲,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先不说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就是你作恶多端背反朝廷,你就没资格与我呼延家的人为伍!” “多说无益,林教头,你若是还有几分血性,明日正午,山前决战,莫要忘了便是!” 丢下这一句话,呼延灼再不多言,猛地一拨转马头,已经往后飞奔而去了。 “林冲怎敢不答应,既然呼延将军盛情难却,我就勉为其难了。”林冲望着呼延灼军马全速撤走的模样,只是挥了挥手叫不要追袭,一边又对身边的副将笑道:“放心老许,他们这次已经输定了。” 话音刚落,在副将一脸茫然的神色下,林冲也马头一调,让人去通知杨志等人赶紧回山了。 “许头领,如今到底怎么办啊。”附近的几个喽啰围着副将,语气焦急地说道:“如今山寨告急,粮食早已经短缺,是不是去向齐王殿下求救比较好啊。” “一帮傻子,你们是不知道寨主的想法吗?”副将突然也来了气,破口大骂道:“寨主一向不喜欢依附他人,何况一个呼延灼都结局不了,岂不是在嘲笑我们二龙山自己吗?” 他这话一吼完,那些喽啰顿时有些胆战心惊了,纷纷颤抖着问:“那您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副将思索了片刻,便笑道:“你们放心,我已有计,到时候信我许轩的准没错。” 说完,他叫这几个亲信过来,又到耳边轻声交待了几句。 第二日,双方的最后决战如约打响,呼延灼特意把张清调了过来,准备这一次要活捉林冲。 战争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双方的长枪手在短暂的试探性攻击后,迅速杀得血流成河起来,而后方的骑兵也开始了迂回包抄,只希望能快速歼灭敌方的有生力量,以达到扭转战局的目的。 又过了半个时辰,林冲和呼延灼各自在中军里眉头一皱,看战局进展缓慢,在沉默了半天后,还是祭出了最终武器——投石机和重型弩箭。 与此同时,弓兵队已经全军上阵,对对方阵地发动了无差别饱和状攻击。 可见,双方是真的已经杀红了眼,这一个时辰的战斗,早已经让人失去理智变成了猛兽,再也没有了一开始的顾忌和人性。 从战场上惨烈至极的惨叫声,和无时不刻都在倒下的尸体,就可以得知,这并非妄言。 “唰唰唰唰唰唰……” 不过片刻后,在弩箭和重武器的轰击下,双方已经出现了大片的死伤。 有一说一,官兵的战斗力不论,别人的武器还是更好,毕竟人家有钱。 因此,在敌我不分的决战中,官兵阵地的火力优势就发挥了出来。 无数从天而降的火球,夹带着地狱溶岩的炽热,似乎要摧毁这个世上的一切,转眼间已经夺取了不知道多少纠缠一块的官兵和二龙山喽啰的性命。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恐怖而迅猛的床弩如同雷霆万钧一般,转眼间已经袭向了他们。 无数道惨叫在人群中响起,不到片刻,又是许多人被死神所完成了收割。 然而,双方的军官没有任何同情,他们毫无感情地大呼小叫着,催促着督战队监督战场,绝不允许出现任何临阵脱逃的现象。 呼延灼看着眼前的局面,只是冷笑一声,对一旁的张清说道:“云若,等会林冲一进入范围,你便把他打下马,只要不伤要害就行了。” “没问题,大哥放心。”张清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些七上八下。 “速战速决,不能再拖延了。”呼延灼沉声道:“我已经发信给关将军五天之久,他居然还没来,看样子,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而此时,许轩却是把几个亲兵叫到了身边,语气低沉地吩咐道:“你们几个给我听着,等会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按原计划行动,都给我灵活点!” “许……许将军,你确定了吗?”一个喽啰颤颤巍巍地说道:“没有寨主的命令,我们私自动用毒是不是不太好,怕是有损我们二龙山声誉啊。” “怕什么!” 许轩一腿把那个人给踢翻在了地上,指着他破口大骂道:“昨天我的盔甲拿去保养了,寨主早上还把他的盔甲借给我,可见他对我的绝对信任,听老子的,等会一看见那些官兵领头的,给老子放开了杀,杀的越多奖励越丰厚!” “尤其是那个呼延灼,一看到他出来,就用毒箭干掉他,不要有丝毫的犹豫,给我听清楚了!” 那些喽啰一听,咬了咬牙,一想到荣华富贵的诱惑,还是硬着头皮上前线去了。 许轩在数十名亲兵的簇拥下,简直是大杀四方,转眼间已经到了双方交战的核心地区。 “就在那里!” 眼看着呼延灼和张清两个重量级人物出现在了视线里,许轩突然眼睛冒光,心脏几乎都快要蹦出来了,他正想挥手下达指令,就要举起手时,意外却发生了。 他的马失了前踢,把他硬生生地从鞍上给颠下来了。 亲兵们连忙跳下去用身子给他挡着,这才没有让他被马给直接踩死。 “兄弟,你可有事?!” 林冲眼神猛地一震,骑马飞奔了过来,一把跳下马,将许轩给扶了起来。 附近的二龙山喽啰一看,急忙拼命往这边围了过来,以保证寨主的安全。 呼延灼看的大喜,正想叫张清攻击,然而那些亲兵把林冲和许轩护得死死地,他们只得做罢。 “兄弟,你上我这马。”林冲说着,把许轩搀扶着,一直到了自己马上。 “大哥,真是千恩万谢,我一定死战来报道您的恩情啊!”许轩推辞不拖,感动地涕泪横流,告别了林冲,连忙又向着前方发起了冲锋。 这一次,他再一次带着亲兵们瞄准了呼延灼和张清的方向。 眼看着大功就在眼前,许轩的心几乎都要跳到了嗓子眼,他狂笑着,就要一挥手,迎接这个斩杀敌首的英雄称号。 “噗——” 一颗石子飞来,正中座下战马的眼睛。 许轩眼前一黑,只觉得整个人都被发狂的战马甩飞了出去。 “轰——噗……” 无数铁骑飞奔而过,转眼间这里已经多了一摊烂泥。 “兄弟,你确认打中了吗?” “大哥放心,林冲就是穿的那副盔甲和坐的战马,前些日子密探来报,云若皆熟记在心。” “不好,对面突然发狂了,肯定是要为林冲报仇,云若,赶紧带着人抵抗!” 呼延灼眼神猛地一颤,林冲死了,二龙山的贼人居然会拼命到这个地步! 看着自己的部队居然节节败腿,呼延灼在聚集部队抵挡的同时,心中也骂了起来,自己可是比林冲多一半的兵力啊,现在居然都挡不住了。 然而,就在呼延灼等人拼命抵挡发狂的二龙山大军搏命攻击时,他们的后方,扬起了一股沙尘。 其势,遮天蔽日。 那大旗的上方,烫金色的“宣”字,闪闪发光,在正午的烈日下,刺得人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第三百二十章 离间 “踏踏踏踏踏……” “杀,灭了二龙山贼人!” “呼延将军莫慌,我等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大片的马蹄声,喊杀声似乎要震破苍穹一般,不过片刻间,已经打破了这片战场的原本局面。 交战中的双方,许多人都停下了手,目光纷纷移到了那道声音传来的方向。 原本杀声四起,血流成河的战争,突然,被一道单刀直入的军马闯了进来。 那些人,显然战斗力十分强悍,军器锋利,斗志高昂不说,此刻,他们凭借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迅速就已经冲到了官军和林冲军交战的核心处。 “呼延将军,我乃是关将军手下大将宣赞!”一员猛将在阵中持刀大杀四方,一边看向呼延灼这边奋力冲突,高喊道:“关将军派我的一万人马为先锋,他的大队伍很快就到!” “好,好啊!” 看着那宣字大旗,呼延灼嘴角一上扬,大声地笑了起来,连远处的林冲也顾不上了,他只是大笑道:“好,关长生的人终于到了,这一战就把这搅乱山东的董平,彻底一战荡平!” 说完,他高高地挥舞起了双鞭,一马当先地冲往了自以为的那个“林冲”倒下的地方。 张清眉头皱了皱,他一转头看向那个宣赞,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似乎有些异样的感觉。 但是呼延灼的命令下达了,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带着人马跟了上去。 毕竟,敌军失去了林冲这个主将,那些喽啰想必也就是些水货,欺负老百姓可以,张清和所有官军士兵们都自信,收拾了他们不成问题。 于是,官军以一往无前的凶猛气势,纷纷狂吼着,向着二龙山军队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以至于,连身后来助战的宣赞军队,他们都没有来得及打个招呼。 他们只希望,借着这个上好的机会,将林冲的兵马给一战解决掉。 到时候,也好早日回家,和家人团聚,功成名就,享受消灭董平带来的荣华富贵,以及天下闻名。 然而,那个“宣赞”此刻,早已经停了手,他看着远处交战成一团的双方军马,只是微微地笑了笑。 他手下那些大军,此刻也只是笑着在那里看戏,并没有掺和到这场冲突中去。 事实上,他们一开始,也没有对二龙山的人下杀手,一切,都只是逢场作戏而已。 “宣赞”看着呼延灼正在大军中左冲右突,眼神微微动了动,一抹诡异的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他的嘴角。 然而,呼延灼刚冲入对面的阵势,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一道厉风,如同雷霆一般,猛地在向他的脑袋袭来。 瞳孔猛然放大,呼延灼只得咬着牙将双鞭猛地抬起,试图来挡下这全力猛击。 “锵!” 震耳欲聋的级金铁碰撞声响起,火光四溅下,呼延灼和坐下战马硬生生地后退了十几步,他只觉得一股巨力,充斥着四面八方,让人难以抵挡。 猛地扯住缰绳稳住了身子,呼延灼看向前方出手的那个人时,几乎是语气极度低沉了下来:“林冲,没想到你还活着!” 林冲看着前方一脸狼狈的呼延灼,也只是不屑地冷笑一声道:“呼延灼,我原本敬你们名声,不想你用这等卑劣手段伤我兄弟,你今日就别想活着走了!” 话音刚落,林冲暴喝一声,整个人气势一变,就像失去了理智的猛兽一般,手中的丈八蛇矛随着他的身影,如同烈火一般袭向了不远处的呼延灼。 “呵呵,自己找死,就怪不得别人了!” 呼延灼大喝一声,手中双鞭全力施展开来,硬碰硬地迎上了林冲的这全力一击。 二人刚一交手,不只是他们,整个战局也已经进入了白热化,双方无数的巨弩和投石车就像不在乎弹药一般,在这片宽敞的战场上,毫无忌惮地宣泄着他们的威力。 平心而论,官军的战斗力和装备,都要强于二龙山。 所以,官军一直在把对面压着打,这些二龙山喽啰全靠不要命的打法,才拼死拖住了官军的进攻,不至于覆灭。 但是,有一点,他们远不如梁山。 而现在,梁山将这个压箱轴的宝贝一拿出来,局面,马上就翻转了。 “轰——砰!” “啊——” 第一个人被活生生地抛上天空撕碎,变成一摊烂泥时,还没有人反应过来。 又过了一会儿,直到火炮的轰隆爆炸声在官军阵中接连响起十余处后,才有人回过神,把目光投向了身边。 当他们发现身边的人就那么被炸得不成人样,而他们完全没有反抗之力时,尽管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悍勇斗士,不禁也有些心中发虚了。 然而,林冲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在炮火的全覆盖无差别袭击下,一时间,战场上,彻底陷入了火海。 无数受伤的士兵,痛苦的在火焰中翻滚,有的更是已经开始四散逃窜了,哪里还有半点正规军的样子。 无差别的攻击,来自于林冲的愤怒,他要为兄弟报仇,赶紧让官军都变成焦炭,自然不会再有任何留守。 因此,他让人从其他三个战场,把所有的车载式火炮都给调来了自己这里。 只为了,寻求一线生机。 到了眼前这个时候,也唯有那命来赌这一线生机,这唯一的一个办法了。 林冲知道,这一次,事关二龙山的生死存亡,由不得半分妇人之仁。 必要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心理准备。 而此时,看着这一片人间地狱一般的场景,林冲也只是苦笑了起来。 董平啊董平,也许是我林冲一开始就错了。 看着那些在火焰中痛苦翻滚的两军士兵,面对这场在自己看来没有任何意义的战争,林冲心中情绪可以说万分复杂。 这一战,力量悬殊太大,官军的力量是我们的数倍,要说能赢,那是天方夜谭啊,林冲苦笑着。 罢了,这一次,大不了同归于尽,来为我的犹豫和迟疑划上这一生的句号! 下一辈子,我会付出灵魂和一切追随你,直至死亡! 林冲怒吼一声,手上力道突然放缓了,反而是加快了速度,专门往呼延灼的攻击去遮拦,而不是进攻。 好家伙,想寻找本将破绽,来寻求一击致胜么,呼延灼看着改变了套路的林冲,只是冷笑一声。 用这个方法来节省体力倒是不错,可惜,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呼延灼余光瞟了瞟附近,二龙山的火炮确实威力强大,但是张清已经在尽力组织反击了。 而且,连环铁甲军的陨铁盔甲不仅坚固无比,连战马的速度也快的出奇,二龙山的火炮极难击中不说,就是有弹片和余波袭来,也伤不了这些天下首屈一指的精锐骑兵。 而二龙山最要命的,就是缺乏骑兵! 更何况,还有宣赞那里带来的一万兵马支援! “该死,那个大宋第一炮手凌振跟着哥哥他走了,现在朝廷的火炮完全无法和这些人比肩啊。”张清一边挥枪击退了好几个敌人,一边咬着牙组织人马反击,心中却是郁闷无比。 堂堂朝廷,火力居然还比不上这些山贼水寇。 事实上,他一开始,也没有对林冲下死手。 要不然,石子早往那个倒霉的副将脸上打去了。 不过,张清此刻心中还是有些自责。 林冲师兄,你自己注意吧,张清轻声叹了口气,也不再去想这些事,又往前方整顿兵马加紧反击去了。 但是,由于官军的火炮威力太弱,反击也是有限的。 此时,双方的人都在拼尽全力死战,每个人的意识和灵魂,几乎都已经全部融入到了这种生死搏杀的氛围中。 然而,就在局面又要重新恢复持平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噗——” “啊,是宣赞,宣赞叛变了,他对我们下手了!” 随着一阵哄乱,官军的后方已经彻底崩塌了。 “什么情况,后面怎么了!” 呼延灼听到这道声音,敏锐的他立马结束了和林冲的决斗,拨转马头来到了后军。 然而,刚到后军,他就发型,“宣赞”领着一万多悍勇精兵,早已经彻底冲破了官军的阵型。 “混账,宣赞,你是疯了吗?!” 呼延灼几乎牙齿咬碎,他看着这个再熟悉不过的人,举起了右手钢鞭指着他脑袋怒吼道:“朝廷待你不薄,你又跟随关将军数十年,他视你和郝思文若亲兄弟一般,你如何敢背叛国家!” 然而,“宣赞”只是大笑道:“人各有志,这腐朽的朝廷,早已不值得我宣赞卖命了,关将军已经归顺了齐王殿下,你若是执迷不悟,待我们大军一到,定叫你粉身碎骨!” “你个畜生!”呼延灼浑身青筋暴起,血直往脑袋上涌,恨不得现在就把对面那个嚣张的小子撕碎,他怒吼着,就冲向了宣赞。 然而,张清从后方赶来,早已经拦在了他的面前,连声让呼延灼赶紧撤军。 “让开!”呼延灼血红着双眼骂道:“这个忘恩小人,我到要去看看,这个关长生是不是真的背叛朝廷了,他如何对得起武圣先祖!” “大哥,现在彭玘和韩韬都被追杀过来了,看样子他们也遭到了袭击啊!” 张清咬着牙,看向呼延灼低声说道:“要是再不走,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那就让他们这么猖狂,我们让朝廷颜面扫地不成!”呼延灼看着四方军马大乱,眼前的大好局面彻底崩溃,韩韬和彭玘都在组织溃军,他虽然已经有些冷静了,但还是不甘心地说道。 “我们先撤走,到时候回合了蔡太师,再来报仇雪恨,为时未晚!”张清苦劝道:“再耽搁下去,就一切都毁了啊!” 话音刚落,五数道炮声再次响起,呼延灼只觉得震耳欲聋,听觉都快消失了。 再往四周一看,他不由得彻底震住了。 二龙山大军在杨志和武松,曹正,施恩,鲁智深等人的带领下,简直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把官军就像赶鸭子一样,往前方驱赶着。 虽然铁骑军的战斗力和意志都是全天下首屈一指,但在二龙山大军和宣赞兵马的两面夹击,以及火炮的凶猛攻势下,他们再怎么拼命,也只得节节败退。 “大哥,走……啊!” 张清刚猛的一把推开呼延灼,刺死了对面的好几个二龙山喽啰,突然只觉得一道绳索套上了他的咽喉,连呼吸都困难不已了。 “混账!”呼延灼眼看宣赞右手拿着套索,正把张清往身边拖,怒骂了一声,也只得尽力整顿人马,往外拼命突围。 “大哥,别管我,记得,按我的计划行事!” 张清的声音远远传来,却让呼延灼愈间恼火,看着冲上前来的二龙山喽啰,呼延灼怒吼连连,手中钢鞭毫不留情,把那些拦路之人纷纷一击毙命。 与此同时,他指挥着军马,和韩韬,彭玘一起,把力量集中在一点,对着包围圈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事实证明,要突围的话,没有几倍的兵力,你再厉害,也是拦不住别人的。 因为,别人是在求生。 人在死亡面前,往往能爆发出最恐怖的力量。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呼延灼三人带着不到一万五千人的残兵败将,冲出了包围圈。 一战,折损过半。 而另一边,“宣赞”和林冲会和之后,双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相视一笑。 笑容中,别有深意。 第三百二十一章 第六块玉玺? “夫人,到休息的时候了,喝杯茶吧。” 宽大的院落内,微风拂过,吹起湖中一片涟漪,一个侍女笑着端着一杯清茶,向着这边缓缓走了过来。 院内的落叶,早已经铺满了地,不过七月左右的天气,空气中还带有着浓郁的热气,让人有些心头烦躁。 而此时,落叶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气流席卷,早已经纷纷飞扬上了半空,可以清晰地看到,在那里面,是一个用剑女子,灵活飞转的身影。 不时被斩为两半的树叶,以及前方空气中呼啸的破空声,随着女子的身形变换,早已经组合成了一副让人叹为观止的场景。 “琼……英……大小姐,休息时间到啦!” 似乎是感到了女子对自己来到这里的无视,侍女有些略微的不高兴,她嘴角嘟了嘟,故意拖长了音调喊道:“人家都站了半天了,体谅一下嘛!” “哦,是引儿你啊。” 收回了手中的长剑,琼英只是轻声叹了口气,她接过那侍女手上的茶杯,只是轻声说道:“也不知道张将军他现在怎么样了,唉,当初要不是我……” 说着,琼英将茶杯放在了一旁的桌案上,又走到不远处的木椅处坐了下来,脸上愁眉不展。 “夫人,千万别这么说,将军他命中富贵,吉人自有天相的。”引儿甜甜的笑着。 当她把目光不经意地移到会客厅门口的时候,却是捂着嘴叫了起来:“夫人,你看,那……那是……” “嗯?” 琼英眼神微微一闪烁,视线刚接触到那个地方,顿时就笑了。 小张节正鼓足了劲,站在兵器架边,学着平时父亲的样,想要把那炳长枪举起来。 他那小小瘦瘦的身影在落日的余晖下忖映着,虽然好笑,可也让人有些佩服。 但是,说实话,这明显不是他能完成的任务。 能把这二十多斤重的枪从兵器架上拔出来,对他这个三岁左右的小毛孩来说,就已经是奇迹了。 “夫人,小公子这么乱来,你不管的呀?”引儿急的手足无措,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呵呵,没事的。”琼英只是缓缓地站了起来,轻轻地捂着嘴看向张节的身影笑道:“节儿青出于蓝,我相信,他比他父亲会更优秀的。” 说着,琼英也抬起了头,望向天空中的残阳,她脖子上那块赤红色的玉佩,不知道为什么,似乎能将太阳光的反射光芒增强,格外的显眼。 引儿看琼英都这么说了,她也只得嘟了嘟嘴,不再说什么了。 而看到琼英那脖子上的玉佩时,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些莫名其妙地愣住了。 尽管从八岁开始就跟着琼英,但这十几年来,自己一直觉得正常的那块玉佩,今天,引儿突然觉得似乎有了几分异样的感觉。 但是,那种感觉又难以形容,她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对琼英开口。 睁开了双眼看向太阳,琼英在发呆了许久之后,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自己是什么时候,把那块玉佩取下来,举起来放在眼睛前的。 太阳光透过那个玉佩,似乎根本无法穿透,反而是,在玉佩内部四处折射,简直就像宝石一般,让人感觉璀璨夺目。 琼英只是微微地笑了笑,看着那个对她来说的稀世珍宝,她心中自言自语着。 爷爷,你给我的这块玉佩,已经守护了孙女这么多年,希望,它能保护我们全家的平安,一辈子健健康康吧。 几乎是在同时,琼英似乎察觉到,玉佩上散发出了一股赤红色的微弱光芒。 那是一种,无比柔和的光芒,和它本身的纯粹赤红,判若两物。 夕阳的照耀下,琼英的身影,似乎也被拉长了许多,而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玉佩上的“沈”字,正在散发着烫金的光辉。 清哥哥,你一定要……平安归来啊,我和孩子都在等着你……不知道什么时候,琼英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她的嘴角,也似乎带上了一丝甜甜的笑容。 而与此同时,呼延灼的脸色,几乎已经气的铁青了。 这是一处密林深处,放眼望去,触目之处尽是遮天蔽日的树,这些树,枝繁叶茂到让人难以想象,更不用说,现在正在这里行军的大队人马,心情有多糟糕了。 那些士兵背着沉重的军备包裹,有气无力的双腿拖着疲惫的身体,手中的兵器似乎下一秒就能坠到地上,看上去已经没剩下多少战斗力了。 即使他们再骁勇善战,所向披靡,兵败如山倒就是兵败如山倒,老祖宗的话从来不会错。 被大炮轰炸,被四面包围,近在眼前的胜利和功成名就沦落到现在丧家之犬一般…… 要不是他们是呼延灼的部队,恐怕早已经四散奔逃上山落草为寇了。 而他们不得不在这种地方偷偷摸摸地走。 因为,他们害怕林冲和关胜的追击。 但是,到了现在,呼延灼不这么认为了。 这么久过去了,冷静下来之后,多年的经验和军事头脑告诉他,那个“宣赞”,未必就是宣赞。 此时,他正坐在一棵早已枯萎的树桩上,双手搭在膝上,目光冰冷地看着面前失魂落魄的大军和一旁有气无力的韩韬彭玘,眼神几乎能把人给杀死。 呼延灼的踢雪神驹在一旁喝水吃草,好不悠然自得,显然,这里的悲观情绪似乎和它毫无关系一般。 “将军,这都已经是第二天了!” 彭玘又急又气,他几乎都快要跳起来了,挥舞着拳头叫道:“以我看来,必定是关胜那厮背叛了朝廷,要拿下我等项上人头,好做董平那里的投名状啊!” “彭兄,别激动,安静点,让将军好好思考。”韩韬经过了简单的包扎和上药,在一旁的担架上显然还是有些气息微弱,他声音细微地说道:“如今情况不明,我等不可轻举妄动,否则追悔莫及啊。” “轻举妄动,轻举妄动,我看到时候我们头都没了!” 彭玘彻底来火了,语气激动地大喊道:“你们今天可都看到了,清清楚楚,光天化日之下,就是那个宣赞,带着人来偷袭我们,把我们的大好局面全给毁了!” “老子原本正在西山把杨志那厮吊着打,结果碰上后军大乱,全军马上溃乱,兵败如山倒,煮熟的鸭子飞了,你知道这种心情吗?!” 怒吼着看向韩韬,彭玘叫道:“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兄弟,就别拦着我了,赶紧劝将军启奏圣上,把关胜这厮家小给捉了!” 第三百二十二章 回转高唐 “都给我安静!” 呼延灼的一声怒吼,瞬间就让场面给静下来了。 韩韬和彭玘二人都看着呼延灼,一言不发。 “现在,先看看情况,我已经叫呼延绰过来增援了。”呼延灼沉声说道:“待我们整合了兵力,我先查查这个关长生的底,再去汇报蔡太师,以免出差错。” 韩韬急道:“将军莫要冒险,关胜到现在还没跟我等以狼烟和信鸽联系上,万一他真的投敌了,再派人去他那里岂不是虎口拔牙?” 呼延灼正想再说,却看远处有一道烟尘正在极速靠近。 近了一看,众人才放下了戒备。 说曹操,曹操就到,来的人,是呼延绰的部队。 “你总算来了,如今关胜情况如何,你可知晓?”呼延灼看着往这边飞奔而来的呼延绰,语气低沉地说道:“你这一路上,可有什么情况?” “情况大了!” 呼延绰咬着牙骂道:“我在来路上遇到了关胜的人围追堵截,兄弟们被生擒俘虏数千,我只带出来不到五千人,这都是那个关胜干的好事!” “什么?” 呼延灼几乎是浑身一震,猛地跳了起来,血红着双眼看向呼延绰喝道:“你可看仔细了,你确定那是关胜本人?!” “错不了,化成灰我也认识他!”呼延绰愤怒地一鞭打向附近的树,恨不得现在就去报仇。 说完,呼延绰又拿出了一封……自称从关胜军中一个死了的高级将官身上找到的,他们遗失的密信。 呼延灼拆开一看,那上面确实都是董平和关胜军中各自的印玺和各自的笔迹,因为他曾经截获过董平的信件,所以才能认出来。 一时间了,呼延灼整个人几乎气得要炸了,猛的就把手上的信撕了个粉碎。 而这个时候,就连韩韬也坐不住了。 他用力锤了下附近的大树的树干,眼神中投着一股失望,扶着地面就想坐起来。 “如今看了,此事已经基本板上钉钉了。”韩韬强撑着坐了起来,语气平静地说道:“恕我直言,如今只有去汝宁,请琼英和张将军副将丁得孙,龚旺前来,要不然,这一战,我们怕是难有胜算。” 一时间,呼延灼也沉默了。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为数不多的精良火炮和精锐神臂弩,都在汝宁城内,作为呼延灼的政治资本,也是他最终的底牌。 如今,叫琼英三人把家底全部带来,也许可以击败董平,但是…… 呼延绰看兄长还在犹豫不决,顿时就怒火难耐了:“大哥,再不决定,关胜就要打过来了,到时候我们不但前功尽弃,就是性命也难保啊!” “呵,我早说过那些人都是叛徒!”彭玘在一旁冷笑一声,猛的跳上了战马,举着三尖两刃刀指着前方道:“将军,如今还不晚,您赶紧下令调援兵吧!” 然而,呼延灼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看着急眼了正想再劝的三个人,呼延灼只是淡淡的说道:“汝宁是我们的地盘,先不说要是人马全空,被董平给偷袭了,万一战败,朝廷奸臣来寻机害我,我还有什么资本和他们对抗?” “可是将军,再不动手,贼人迟早要打过来啊!”彭玘怒吼道。 韩韬也咬牙道:“将军若是不愿意动手,就先杀了韩某再说,反正韩某这条命在当年就已经是将军的了。” 呼延绰更是激动,集结了本部兵马就要出动。 呼延灼大怒道:“你们动一下试试,我到要看看没有本将的军令,谁敢迈出去一步!” 然而,他话音刚落,附近就响起了一阵高亢的声音。 “呼延将军,不……不好了,前……前方有一支兵马过来了,他们打着的是关字大旗!” 与此同时,就在这里的附近,一处山峰顶处。 看着下方的动静,又看了看身旁的千军万马和无数大将,董平只是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大哥,真有你的。”孙立在一旁大笑道:“谁能想到,这两伙人居然被你的发明玩弄在股掌之中啊!” 然而,董平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杨再兴笑着说道:“你还是安静点,别打扰殿下他思虑问题了。” “我看是你这人太蠢。”孙立捂着嘴看向杨再兴笑道:“你说,让你来谋划行动,你小子能做的大哥十分之一好吗?” 杨再兴大怒道:“姓孙的,别以为资历老就可以整天欺负人,看样子我们回头好好练练如何?” “好啊,我随便。”孙立仍然是笑个不停。 “小子,我看你……哎哟!”杨再兴正说着,只觉得耳朵被人给揪住了,顿时疼的龇牙咧嘴地叫了起来。 回头一看,杨再兴才发现了和自己一同回头的孙立,而后面正是一脸似笑非笑的程婉儿。 “你们两个,再敢打扰殿下思考问题,信不信我让你们去下面和野兽过两招啊?”程婉儿轻哼了一声,语气低沉地说道。 “嫂嫂,不,王后殿下,是我们错了,我们不敢了,饶了我们吧!”二人疼的面红耳赤,也只得求饶了。 “求我没用,要求就求殿下去,尤其是孙立你小子,整天和那个刘赟一样没个正经样!”程婉儿哼道。 “我说王后殿下,批评归批评,可别把我孙立跟那个姓刘的小子相提并论啊!”孙立支支吾吾地说着:“我怎么说,也比他聪明是不?” 说着,他和杨再兴一起把求情的眼神望向了董平。 杜壆和上官义等人在后面站着,只觉得一脸黑线。 “好了,你就别逗他们了,欺负人也有个度吧,王后殿下。”董平笑着看向程婉儿,双手抱在胸前说道。 “那好吧,既然齐王殿下都这么说了,就饶了你们。”程婉儿哼了一声,这才松开了手。 二人连忙逃也似的,到董平身边去了。 程婉儿笑道:“那么,齐王殿下,解决了这两个最大的麻烦,你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呢?” “下一步吗?” 董平顿了顿,随后,一抹笑容已经自他的嘴角所泛起。 “我们,兵分三路,杜壆,上官义,你们率本部兵马去和林冲兄弟会合,作为支援人马,戴宗和单廷圭,魏定国三位兄弟,带兵一万和火器营去支援登州的王寅,至于其他人……” “和我一起,去高唐会会那蔡京!” 第二百二十三章 楚江楼的愤怒 就在蔡京为了给女儿报仇,出动十几万大军,和董平在山东大战了差不多半个月的时候,金国的内乱,也已经愈演愈烈了。 完颜娄室当权,又得知汉地太师蔡京发动大军,与董平决战已有十余日,便发动政治攻势,借口各种理由,杀死政敌数十人。 其中不乏高级官员,国家栋梁之才。 但,无人敢撄其锋。 这一天,晴空万里,白云碧水的会宁城中。 双雄楼,六楼,一处再寻常不过的包厢内。 室内弥漫着幽兰草的清香气息,这种在汉地凤毛麟角,能够医治天下疑难杂症的天下奇物,在这金国之地却是屡见不鲜。 此刻,它们被陈列在了这房间的角落处,只是待在这里片刻,再遭透的心情也能被那奇异的气息平复。 酒桌上,几个酒瓶散落在上方,菜似乎没怎么动,而桌上的两个人都是笑容满面地谈着话,就像,完全没有什么烦恼一般。 然而,酒过三巡之后,一个稍微大些的青年却是轻声叹了口气,不自觉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殿下,怎么了?”另一个青年端着酒杯笑道:“最近大金这火炮研发突飞猛进,多亏了辽国投奔来的那个沈风,连文龙他也开始学习兵法有所长进了,你完颜兀术还有什么可懊恼的?” “更何况,那董平和蔡京又开战了,他们如此自相残杀,只不过是给我们渔翁得利的机会罢了。” 楚江楼说着,意气风发的他又端起清茶,茗了一小口来解酒。 完颜兀术苦笑了一声,他微微摇了摇头,只是语气低沉地说道:“这些都是表面现象,外人能看到的罢了,但是一个国家最核心的地方一旦崩坏,那再多的力量,也无以发挥啊。” “江楼,你刚才谈到沈风,那你可知道,国内那些人,又借机生事硬是给我扯上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哦?” 楚江楼眉头一皱,他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眼神彻底凝重了起来,沉默了片刻,他才开口了:“是完颜娄室的人在搞鬼么?” “呵呵,罢了,我也不想自家人内斗残杀,他要夺我权,我给他便是了。”完颜兀术苦笑着摇了摇头,又端起手中的酒一饮而尽,那液体顺着脖子流淌了下来,他也毫不在乎一般。 楚江楼眉头彻底皱成了一团,犹豫了半天,他还是放弃了和眼前这个青年争论的想法。 看样子,有些见不得人的事,只能我来替你做了。 阴沉的眼神从四周扫过,楚江楼也喝了一小口杯中的酒,心中却是感叹着,殿下,你对敌人如此狠,对家人却是如此柔软心肠,这可不是坐拥天下之主的做法啊。 想到这里,楚江楼心中顿时有些郁闷了。 上次皇上他斥责太子殿下妇人之仁,行事犹豫不决,没想到,他还真没说错,又喝了一小口酒,楚江楼发愁地揉了揉脑袋。 怎么他现在……和家人对他小时候的评价这么大啊,楚江楼有些无语了,明明这个完颜兀术在七岁以前,都是个暴躁的人。 即使对家人,这个小霸王也是非打即骂,没人敢惹他,主要还是,打不过这个天生神力的人。 但是,从那一年以后,他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性格完全都改变了。 楚江楼看着眼前这个儒雅文人,真的有点想吐槽,这个人是不是被调包了? 抱怨归抱怨,楚江楼见兄长心情不好,就下楼结了账,暂且告辞回去了。 一到家,完颜雪就来告诉他,父亲病重,恐怕时日不多了。 完颜雪是完颜阿骨打最小的子女,五十多岁才有这个女儿,完颜雪这几天整天守在父亲床前,哭的眼睛都快肿了。 楚江楼只得一边安慰她,一边心中却是紧张了起来。 等到她睡下了,楚江楼却再也没有了一丝睡意,他穿上衣服走出了房门,缓步来到了庭院里。 坐在了石凳上,楚江楼倒上了一壶清茶,昂起了头看向天上白洁的明月,长久不曾动一下。 微热的夜风从身旁拂过,楚江楼拨了拨额前的束发,眉头几乎皱成了一条线。 他已经,陷入了深沉的沉思中。 大金现在的局势,确实不怎么乐观。 之前完颜兀术说的话,把楚江楼给点醒了。 他之前一直在宏观思考,军事和经济,人才方面的问题。 却把政治这个国家最核心因素,给忽略了。 完颜娄室,大金的不败战神,十二岁从军,十余年间立下无数战功,名声显赫,无人敢与其争锋。 原本,是因为兀术年纪尚轻,且政见与完颜阿骨打相反,他完颜阿骨打才设立了完颜娄室为摄政王,暂时作为全国的二号人物。 自然,无人不服。 由于完颜兀术的一再退让,在完颜阿骨打重病差不多失去意识的这一段时间,金国大权已经基本落在了这个摄政王手中。 想到这里,楚江楼又头疼了起来。 现在,完颜兀术可以说没有了多少实际权利。 而且,看兀术他今天说的,这个人还在不断找理由,甚至是莫须有的理由来打压他。 不过,太子殿下的这个皇位,我楚江楼是无论如何也要帮他登上的。 楚江楼冷笑一声,至于挡路的人,就由我来亲手替他除掉,双手沾满鲜血又如何? 只有他,才配坐在那个位子,让天下苍生过上安稳日子。 眼神坚定地站起了身子,楚江楼一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便回卧房去了。 第二天,金国朝廷上。 完颜娄室直接坐在了皇位上。 这是楚江楼和完颜兀术二人刚进大殿,就看到的场景。 狠狠地攥紧了双拳,楚江楼拼命告诉自己要冷静,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还是冷笑着开口问:“敢问摄政王殿下,你这是何意?” 完颜兀术眉头皱了皱,却没有继续再说话。 环视了一眼下方的群臣,又看了看一旁的一个中年人,完颜娄室语气平静地说道:“圣上有旨在此,本王暂监国事,太子和丞相完颜希尹辅佐。” 说完,他令人拿出圣旨,呈列并朗读了出来。 看上去,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怎么,各位可还有不同看法?” 说完,完颜娄室昂着头看向下方,颇有龙登九五的气质。 楚江楼看得火冒三丈,但当他的视线察觉到完颜娄室身旁那个中年人的同时,几乎是浑身猛地一颤。 这个人,是大金国丞相,女真文字和文化的创建者,发扬完善者,威望和完颜娄室不相上下的,完颜希尹! 而现在,这个人一脸冷峻,目光阴沉地正盯着楚江楼。 呵呵,这个人也和你合作了么,楚江楼冷笑一声,完颜娄室,你现在真可谓是如虎添翼啊。 一旁的完颜兀术始终没有开口,他听完颜娄室这么说了,只是双手抱拳微微鞠躬道:“谨遵圣命。” “摄政王殿下,我如果想知道,您何时能将手上的权力交于太子殿下,你会给我答复么?”沉默了半天,楚江楼带着冰冷的语气,还是开口了。 他知道,现在这个局面,再去质疑这圣旨真实性这种问题,那就是自不量力。 别人既然敢伪造,肯定有和你硬碰硬的绝对胜算! 不料,完颜娄室只是大笑几声,一改之前的平静随和,语气严厉地喝斥道:“楚江楼,完颜兀术,圣上早有话,太子殿下性情懦弱,无以但当国事,待其知晓了治国之理之前,不得染指皇位半步!” 事情到了现在,楚江楼要是再听不懂,那他也不用出来混了。 完颜娄室这话,就是在骂人! 你完颜兀术太幼稚了,在你懂事长大成人以前,这位子就由老子来坐着! 猛地站起了身,瞪了完颜娄室一眼,楚江楼一言不发,一转身便出了皇宫大殿。 速度之快,没有任何人反应过来! “江楼,江楼!” 完颜兀术一脸茫然地看着楚江楼消失的方向,眼神中的情绪复杂而凌乱。 “看样子,燕王有些年轻冲动,太子,你可得好好教育他。” 一直未曾开口的完颜希尹开口了,他似乎是要帮完颜娄室打圆场,只见他不紧不慢地说道:“否则,可担不起燕王这个责任!” “是,我谨记在心!” 完颜兀术一拱手:“那我就先告退了。” 说完,他便追着楚江楼的身影,出了皇宫,一路骑着快马而去了。 其他官员看楚江楼和完颜兀术都不是完颜娄室对手,顿时吓地浑身发颤,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完颜娄室看已经没人再赶反对,也大手一挥喝道:“今日无事,暂且散朝!” 言毕,他转身便离开了。 没过多久,完颜兀术一路快马加鞭,终于在城外的森林中遇到了楚江楼。 “江楼,你到底想干什么!” 跳下了马后,完颜兀术低喝一声攀住了楚江楼的肩膀,语气低沉地说道:“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在完颜兀术惊异地目光下,楚江楼第一次吼了出来:“那你知不知道,你再不动手杀了他们,不止是你的皇位,我们的命也要保不住了!” 一瞬间,完颜兀术沉默了。 垂下了手,他站在那里发呆。 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今天这件事的持续反应。 这不过是,完颜娄室的下马威罢了。 他的进攻号角,已经奏响。 接下来,就是双方人马你死我活的斗争了。 “你是说,让我不择手段,杀了完颜娄室和完颜希尹他们吗?”完颜兀术语气低沉地说道。 楚江楼淡淡地说:“没错,这是我们唯一的一线生机。” “抱歉,我做不到。”完颜兀术摇了摇头道:“我没法对从小把我带大的叔父下手,要是他要杀我,那就随他好了。” “你能醒醒吗?!” 猛的抓住了完颜兀术的肩膀,楚江楼吼道:“他现在要杀你,他已经不是你熟悉的那个人了,他现在只是个被权力蒙蔽了人性的疯子,我钦佩你的能力和德行,把性命托付给太子殿下你,你以为为的是什么,是把自己和你拿去送死吗?!” 完颜兀术就那么站在那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双眼无神地看着眼前的楚江楼,这个他认识了十几年的兄弟,内心,陷入了泥潭一般的煎熬。 半天过去了,他一言不发。 楚江楼最后失望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 “你要去做什么。” 完颜兀术的声音在黑夜中扩散开来,楚江楼却只是笑了笑,步伐没有丝毫的放缓。 “我会用我的手段,来帮你,也是帮我自己,找到活着的意义。” 完颜兀术昂起了头,看向空中的烈日。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中充斥着的,尽是浓郁的颓废。 我真的,变了吗。 一抹苦笑,从他的嘴角,逐渐蔓延开来。 摇了摇头,他转过了身,便准备回去。 “我在中原的日子,记得帮我,照顾好雪儿。” 楚江楼的声音,如同空谷幽兰一般,让人心旷神怡。 这道远远传来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完颜兀术脑海中的麻木。 什么也没说,他的步伐,却是变得轻快了起来。 “还有,帮我瞒着她我的去向,要不然我可就完了,记得,千万别忘了啊!” 第二百二十四章 张清的抉择 二龙山,自从官军大败逃走后,林冲就先下令收拾那些重伤员以及官军重伤被俘虏的人员。 然后,他让杨志带着人打扫战场,毕竟,这些呼延灼手下的人马,那装备可不是一般的好。 尤其是那些战马,林冲虽然从董平那得到了许多碳钢盔甲,但是对于战马,这在大齐国的整个大环境下都是缺乏的。 林冲令人搜集,当晚就得到报告,一共剿获各类战马二千余匹。 沉默了片刻,林冲心中只是笑了笑。 如今,朝廷的骑兵本来就基本都在西军,内地的战马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而呼延灼的这五千铁甲连环精锐,这一战下来就基本已经半残了。 呵呵,以后对付金人,看样子也可以硬碰硬了,林冲看着那些一个个高大健壮的战马,虽然面不改色,但心中却是欣喜不已。 没人比林冲更清楚,骑兵的战斗力有多么强大。 当时在二龙山刚落草时,林冲还清楚地记得,济州的张叔夜不过出动了一千重骑兵。 二龙山斗志昂扬,四员头领齐上阵,却在官军的攻势下一败涂地,损失惨重。 最困难的时候,全山被打下大半,林冲甚至带着人躲到了山洞里,准备拼命到底。 最后,还是张叔夜怕后方被其他山头偷袭,才决定了撤军,林冲才有了喘息之机。 过了这么多年,林冲大概也分析出了骑兵对于战阵的作用之本质。 像这种重骑兵,他们更大的作用是分割战场,以及充当肉盾。 那一战,二龙山射光了弓箭,也伤不到他们前排的重骑兵分毫,林冲和武松大杀四方,然而却奈那些重骑兵没有办法。 他们的盔甲材质不但坚不可摧,而且居然可以吸收缓解冲击力,鲁智深那一百斤的重型禅杖打上去,一时也杀不破他们的重围。 若是放在平常,鲁智深一个人,就能打废这一千普通骑兵! 而当时,鲁智深林冲四人被拦住的片刻,重骑兵后方的长枪兵居着四米长的恐怖兵器,加上满漫天箭雨,以及两翼抄袭迂回而来的轻骑兵。 不过片刻,一波冲击下,二龙山就有数百人阵亡。 他们,全都是倒在了这些钢铁巨兽的铁蹄下。 官军一共不过三千人,就把五千人马的二龙山一战重创。 而如今…… 林冲的思绪回到了现实,他看到了这些精良马匹和全套的装备,压下心中的狂喜后,也为今天这一战的侥幸而感到感叹。 今天眼看就要输了,多亏了增援及时赶到,要不然呼延灼这铁甲连环军一全力发动,恐怕当年的惨剧又要重蹈覆辙啊! 想到来增援的人真实身份,林冲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想起白天鲁智深的武器在战场上直接打断了,他感叹道,是时候劝鲁达兄弟换个禅杖了,他后来自己打造的这一百斤禅杖顺是顺手,但质量还比不上之前在当和尚时,打造那六十二斤的! 不过,林冲显然还是低估了这些人的忠心和意志力。 伤的太重无法撤走,已经被二龙山大军趁胜活捉堵截住的一千多人中,有三百多人,在当场就选择了自杀。 当天晚上,又有五十多人选择了自杀。 林冲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喝酒,他眉头一皱,当即决定去把这事解决了。 刚一赶到监牢,他就看到了一些人正在大吼大叫。 “林寨主,您来了!” 几个亲兵走上前来,一拱手道:“这些人狂妄不已,您听听,还以为是在他们自己地盘呢,我们看不如把这帮人杀了得了,一了百了……” “一群贼寇,有种就杀了爷爷!” “来啊,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哈哈,老子就是死也不会投降你们这帮草寇!” 亲兵话音刚落,这些官军降兵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一群混账,敢害死我们林将军的副将,那个……什……什么将军来着!”亲兵觉得太丢脸,但平时那个许轩为人残暴,还克扣喽啰的银子,他们实在是狠之入骨,一时居然连名字都完全叫不上来。 那些俘虏正要再骂,林冲却直接下令放人,还亲手把他们的监牢,都给打开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战俘中一个为头的高个青年语气低沉地说道,所有人却和他一样不肯走。 “没什么意思。”林冲淡淡地说道:“你们既然不愿意和我们共事,我林冲也绝不强求。” 说完,他只是大手一挥喊道:“给他们每个人发一两银子,作为路费!” “你给我站住!”几个为首的官兵大声吼道:“林冲,谁要你的钱,你放虎归山,到底是何用意!” “呵呵,我的对手只有呼延灼一人,至于你们,都任从本心,我也不愿多费口舌,仅此而已。” 伴随着这道声音,林冲的身影转眼间已经消失在了这里。 “拿着钱,赶紧滚吧!” 几个亲兵瞪了那些人一眼,语气凶狠地说道。 那些人只是冷哼一声,什么也没做,便踢翻了放银子的托盘,各自下山去了。 “林冲,记住了,我曲端这次欠你一个人情,老子这便带着兄弟们去自寻道路,这次便不和你为敌了,下次见面,我们可还是敌人!” 丢下这一句话,那个领头的官兵将军头也不回地,便往山下去了。 林冲双手后背,站在后山的最高处,他离开后发生的一切,被他尽收眼底。 呵呵,但愿你能找到一个好的归宿,别来和我们自相残杀了,做一个护国安民的大英雄吧。 笑了一声后,林冲踏上了前往宴会的路。 原来董平早已把天下各地名将告知众兄弟,这区端乃是后世西军名将,南宋大将吴阶的上司,后来却被小人陷害至死,可叹可悲。 所以,林冲自然得给他这个面子。 没过多久,宴会已经开始了。 林冲看了看对面的“宣赞”和张清等人,却只是大笑着说:“怎么,两位,现在可是搞清楚了?” 张清端起一杯酒喝了一小口,才尴尬地笑道:“林大哥说笑了,我也实在没想到,董平哥哥他居然有这等本领,能让人易容为另一个模样啊。” “宣赞”笑道“殿下他确实厉害,这个面具连我自己也看不出了,呼延灼更不可能看的出,呵呵,这科技的能力,果然强大。” “好了,你要不说,我都认不出你是石宝兄弟了。”林冲笑着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石宝笑着把头套面具给取了下来,那些喽啰一看这个宣赞原来是石宝,顿时纷纷惊叹不已。 “如今,晁天王和徐宁兄弟带人在堵着关胜的人马,如今应该也已经放掉了。”林冲神色一变,语气渐渐沉了下来:“那么,他被我们堵了这么久,就连信鸽也被我们全给打了下来,接下来……” “就看这个离间之计,会如何发酵了?”张清眉头一皱。 “不错,这二人原本就互不相识,如今董平这一计,可谓是正中要害。”林冲环视了一眼附近的人,语气低沉地说道:“张清兄弟,倒是你,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是啊,事到如今,你何不与董平大哥一起行事?”武松在一旁语气平静地说道。 杨志,鲁智深也劝道:“兄弟,莫要犹豫了,赶紧决定下来!” 一时间,张清也陷入了沉思中,他放下了手中的酒樽,右手撑着脑袋看向屋外的月光发呆。 林冲和杨志还想再劝,张清一摆手说道:“各位哥哥好意我心领了,我也不愿为这腐朽朝廷卖命多时了,无奈我娇妻幼子皆在汝宁,如今呼延灼兵败如果被捉,朝廷再一旦知晓……” “他们一旦有闪失,我会后悔终生的。”张清微微摇了摇头,轻声地叹了口气。 林冲笑道:“这有何妨,你恐怕还不知晓,董平他早在数年之前,就已经在汝宁步下了埋伏人马,专门保护你家人的安全。” “此事当真?” 张清猛地一把站了起来,浑身激动地颤抖着说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三年前,弟妹怀孕时,你们全家搬迁到汝宁的时候。”林冲笑道:“如今董平又叫徐安和扈成带队,有着数百人的顶尖高手保护着弟妹他们,兄弟你大可放心。” 张清感动不已,双手抱拳深深地鞠了一躬,看着眼前的林冲,再一想到兄长一直在暗中关照保护自己,张清之觉的热泪盈眶。 再多的话,此刻也说不出来。 原来,不管我在什么地方,什么立场,你都把我当兄弟啊。 沉默了许久,张清还是说道:“哥哥和你们对我的厚恩我来世也无以相保,不过还是等打完了这一仗,我再来和哥哥他亲自谈这事吧。” 林冲也大笑道:“好,好,今日是高兴的日子,大家共同来庆祝,喝酒,喝酒!” 众人皆大笑不已,全山寨大宴三日,酒杯交错声响彻全山,众人大吃大喝,好不快活。 没过几天,杜壆和上官义带着一万人马赶到了二龙山,众人商议一阵,于是林冲为指挥,汇集了大军三万余,屯积在二龙山,只待董平命令,不在话下。 而此时,原本警惕的呼延灼发现,那支关胜的人马没有丝毫要打的意思,关胜也一直在说被董平派人埋伏,被重兵困在了山谷中没法来增援他呼延灼。 至于那个“宣赞”,关胜和宣赞本人极力否认。 宣赞更是气地跳了起来,结果摔进了一旁的山涧里,脑震荡带来了全身乏力毫无精力的后果。 于是,这哥们只能躺在担架上,让两个人抬着走。 呼延灼又问:“为何不派信使?” 关胜怒道:“汝莫非怀疑吾私通贼寇,我绝不受此辱,你要往哪随你,我这便去寻蔡太师,汇集了人马再来和董平决一死战!” 于是,关胜带了本部一万兵马,往高唐一路急行军而去。 呼延灼也怨气冲天,然而又恐董平诡计,便也带了人,催促全军随关胜而去。 然而两人弄丢了地图,在这原始从林中晃悠了三天,还是没转出去。 与此同时,高唐城外五十里,蔡京大军中军帐处。 “停火!” 看着前方的那个人影,蔡京眉头一皱,一挥手让炮手停止了对高唐城外柴进兵马的轰击。 因为,他发现,在这两军厮杀的战场上,凭空出现了一个人。 没错,是一个人! 他冒着炮火,一个人往官军的队伍中穿行而来! 蔡京还没有反应过来,再下一个瞬间,他已经看到了更惊人的一幕。 “你……” 眼神剧烈抖动着,几乎是浑身都在颤抖,蔡京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失去了一般。 出现在他面前,刚才瞬间跨越这一百米距离的这个年轻人。 这个戴着面具的,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年轻人。 在他身上,蔡京却感觉到了一股霸道的杀气,和强烈的怪异感。 此时,蔡京恐惧不已。 终于,那个青年说话了。 “在下,河北董双,为除掉董平而来,不知阁下可愿与我连手?”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第二百二十五章 花荣反,局势的变化 就在山东彻底乱成一锅粥的同时,一直没有丝毫动静,好像已经没了存在感一般的大宋朝廷,终于发现了一些不寻常。 这一日,太尉宿元景正在府中,他看起来是闲着罢官在家,实际上,这是他和赵佶的计策,仅此而已。 这么做的目的,就是在高俅眼中瞒天过海,借机打探他的一切动向。 起初,皇帝赵佶并没有这个想法,他只想每日和自己的书法画作为伴,对这些玩意可以说是毫无兴趣。 但是宿元景这么说了,他也觉得无所谓,于是批准了,反正无论是高俅还是宿元景,对这个大艺术家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 却说这一日,宿元景正在自己书房的桌案前,谨慎地研究着每一份高俅府中间谍发回来的密报。 这早已经成了他的习惯,宿元景早年看不惯高俅,与之斗了数十年却越混越惨,最终,他只信任自己于是决定采用这种办法来对付高俅。 明的玩不起,我跟你玩阴的。 实在不行,我派人暗杀你总行了吧! 当然,他这种幼稚想法是非常可笑的,影天用不了一天就能让这个人脑袋搬家,高俅只是求稳,近年才减少了暗杀行动。 突然,宿元景浑身猛地一颤,他的眼神剧烈抖动者。 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份密件公文的几行字上。 上面是密探记录的,太尉府近日的……军情动向?! 宿元景只觉得心脏似乎都快要炸了,他强行平复着紧张的心情,这才继续看了下去。 谁知,那上面居然记载着,蔡京暗中调动了十余万禁军,连同曹州兵马都监花荣以及附近地方势力的数万兵马,对齐国发动了攻势! 一瞬间,宿元景只觉得脑海差点就要炸裂了。 董平的恐怖,他自然领教过。 大宋百年来第一名士闻焕章,率领的精锐十余万,也败在他的手上! 这些还不算什么。 关键是,赵佶下过死命令,任何人不得招惹董平。 违者,九族处死! 而蔡京这个疯子,居然还要去和董平厮杀! 想到这里,宿元景只觉得浑身冰凉,他猛地一拍桌子,大喊道:“来人,备车驾,赶紧以最快的速度去皇城,要快!” 一个时辰后,御书房内。 果然,赵佶一听到这个消息,气地瞬间就跳了起来。 “那个疯子,疯子,十足的疯子,是谁给那个疯子的熊心豹子胆,啊!” 指着宿元景的脑袋,赵佶就像疯了一般地怒吼着:“朕再三说过不准与董平起冲突,他是疯了吗,还敢去带兵攻打董平,还把朕瞒到这个时候才知道,他是不是要朕的脑袋被董平和辽贼砍到地上,才肯满意啊!” 话音刚落,赵佶大手一挥,握着钢剑乱砍了一阵,将附近的家具纷纷劈地粉碎,又叫道:“来人,马上把蔡总的全家捉来,朕要亲手把他们全杀了!” 说完,赵佶就要往外面冲去。 “陛下,别冲动,冷静!”猛的抱住了赵佶的腰,宿元景死命地往后用力组织赵佶,一边语气焦急地说:“先听臣说几句不迟,现在要是动手,万一……” “你闭嘴!”赵佶怒吼道:“你知道什么,大宋如今哪里还有兵可用,难到要等到蔡京这抗命的畜生败光了朕的大军,还让这种抗命的人活着吗?” “那你现在动手,是准备在蔡京死了后,被兵锋正盛的董平直接灭了大宋吗?!”宿元景大喊道。 赵佶突然沉默了。 他停止了挣扎,走到一旁的椅子边瘫坐了下来。 良久之后,他开口了:“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宿元景皱着眉头,语气低沉地说道:“如今之计,关长生,呼延德谋,周兴霸,花若云都陷在山东,这些人和董平已经大战了一个月,也只是僵持,以我看,不妨先坐观其变,这是下策。” “下策?”赵佶眉头一皱,这些人确实各各是名将,他们目前比闻焕章的力量只弱不强。 更不用说,吴用还在那里指挥。 说不定,还真的可以干掉董平? 不过,这还只是下策? “不错,他们再厉害,对手却是董平这个怪物,即使是他们也说不上有多大的把握。”宿元景沉声说道:“中策,派王禀,赵谭为帅,统大军去支援蔡京,再派明穹和王先生一起出马对董平势力刺杀,直接押上全部家当,和董平决一死战,破釜沉舟!” “不,这一计不行。”赵佶咬着牙说道:“朕就这点家底,已经没有多余的给你们去赌博了!” 宿元景叹气道:“上策,等蔡京和董平两败俱伤,再让王先生带明穹潜入董平身边,埋伏刺杀骄傲自满的董平,说实话,虽然这是上策,但董平武功高深莫测,明穹未必是其对手,臣还是建议陛下采纳中策,冒险一试啊!” “不可,绝对不可!” 想起以前的事,赵佶就像要疯了一样,似乎和董平交战带给他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了。 宿元景重重地叹了口气,他只得和赵佶继续陈述利害,试图说服他采用中策,去冒险一搏。 然而赵佶明显已经被董平给欺负怕了,两个人讨论了三天三夜没吃饭睡觉,也没能决定下来。 违一确定下来的是,蔡京此人,必须收拾,这是早晚的事。 让这个抗命的人若无其事,那他赵佶大可以丢掉这个皇帝帽子,回家养猪去了! 而此时,在登州,这里的大战足以称得上山崩地裂一般。 戴宗三人的援军赶到之后,董平思索再三又让孙立带着三千铁骑赶了过来。 孙立和王寅共同上城楼指挥全局,城外的炮火尽管再猛烈,也攻不破固若金汤的登州城。 水路上,官军的火炮和投石车,床弩分散在数百艘大船上,肆无忌惮地宣泄着他们的火力,然而,董平早就特意叫人把全部的碳钢都用在了加固登州城墙上面。 古代的这些普通武器对上这种二十五世纪的材料,可以说是毛毛雨一般,毫发无损。 孙立,王寅令人反击,官军损失惨重,在其他三面城墙的陆地上又被燃烧弹烧的焦头烂额,于是怂的只敢从水路进攻。 周昂要花荣带着水军主力来,但是他们被阮氏三雄和太湖四杰给缠住了,完全脱身不得。 孙立在登州任职数年,早已经对全城地理再熟悉不过,挖地道进城的官兵被他带人守着,就像砸地鼠一般一个个砸地头破血流。 周昂大怒,亲自带兵自地道入城,却被单廷圭引河水灌过来差点淹死,就要逃到出口了,魏定国将自己研发的炸药包从城墙上丢下,精确命中隐蔽的地道口,将周昂给堵在了地下。 要不是副将蔡须困拼死又连夜挖了一条地道,将只剩一口气的周昂给抬了出来,战争,已经提前结束了。 而现在,周昂在船上看的双眼喷火,他知道城内没有一个人是他对手,用兵他也不怕,但…… 这是他周昂参军二十年以来,第一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 对方不跟你按常规套路出牌! 你用大炮轰,派人来骂,派人断粮,我不怕! 董平早就知道登州的重要位置,不但在这座城池里储存了足够三年的粮食,全城更是坚不可摧,这些官军没有凌振参与研发的劣质火炮,就是个笑话罢了。 周昂气的简直想撞墙,之前他特意集中了所有的火炮,就是知道董平肯定会以为自己这里是偏师不会上当而不来增援,他好用火炮一举打通登州,早日和蔡京两面夹攻董平,好在东平城会师。 结过碰上这么个硬骨头,半个月了也啃不下一丝一毫。 周昂不是没想过绕过去,但他又怕附近在和花荣交战的大齐水军来包围他。 到时候王寅,孙立再一追追袭,周昂觉得自己很大几率要玩完。 于是,他只得一边和王寅在城下磨时间,一边安慰自己,这次来另有任务,拿不下这帮小子也没啥。 反正,军器粮草都是朝廷提供,他不心疼。 而就在这边交战激烈的时候,花荣那边,却是另一个场面。 海上,双方的战船虽然在互相对峙,但这片海域却没有任何一点战争的迹象。 水,清澈无比。 官军的船队上,载歌载舞,欢声笑语已经持续了半个月。 大齐水军这边,阮小二和两个弟弟一脸懵逼地看着对面的官兵,他们只觉得十分无语。 虽然他们觉得,花荣是念在旧情不愿意和兄弟们厮杀,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们还是做足了充分的准备。 部队,随时都处在一线战备状态。 此时,官军的旗舰上。 监军陆寒在房间内聚集了党徒,低声道:“太尉大人叫我做监军,这花荣却不但不和贼人交战,还日日在此沉迷酒色,将我们软禁在此,我看我们不如把他杀了,以绝后患。” 副将张意星道:“可周将军没有给我们命令,贸下杀手,万一上面怪罪下来如之奈何?” 校尉卢汉道:“况且花荣那厮武功高强,乃万人敌也,一手弓箭更是天下无双,我等岂是对手?” “一群蠢货!”陆寒怒骂道:“再不动手,我们也早晚得死,我早已经买通了这旗舰上所有的人,花荣就是再神勇,也不是我陆寒的对手!” 众人不敢再多言,于是以陆寒为主,决定当晚宴会时行动,一举刺杀花荣。 当晚,旗舰大厅内。 舞女表演歌舞后,宴会的气氛到达了最高潮。 众人欢声笑语,满饮好酒,大呼过瘾。 花荣和一旁的侍女正在说笑,也顾不上其他人。 就在此时,陆寒从下方走了过来,看着花荣一拱手道:“宴会甚是无趣,末将斗胆,愿舞一段剑助兴。” 花荣笑道:“那便谢过监军了,请。” 陆寒只是笑了笑,他身形一动,手腕翻动间,身姿如同流星飞舞,灵动而飘逸。 不一会儿,他已经完全发动开了,浑身如同柔软的布料一般,手中的剑随着他的身影飞舞四方,让全场之人叹为观止。 “好,好,舞的不错啊!” “陆监军这剑,舞的真不错!” 众人纷纷鼓掌,欢笑不已。 就在此时,张意星上前道:“一人舞剑无甚意思,不如我也来助个阵。” 言毕,他也拔出了身上的剑,二人相互挑刺,配合的天衣无缝,如同行云流水一般,再一次引来了全场的欢呼和所有注意力。 而此时,校尉卢汉却慢慢走到了花荣眼前,端着一杯酒敬向花荣,花荣微笑着喝下了。 卢汉又说道:“大人,我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花荣笑道:“阁下但说无妨。” 卢汉见众人注意力不在此处,便凑上前去,压低了声音说:“小人欲向大人借一物,不知大人可否答应?” “要借我的脑袋?” 这么说着,一丝诡异的笑容已经从花容的嘴角蔓延开来。 卢汉大吃一惊,一时也顾不得什么了,他对旁边的卫兵大喝一声动手,与此同时,自己也拔出匕首向着花荣,用尽全身之力猛地刺了进去。 “死吧,花荣!” 他大吼着,眼中尽是狂热的神色。 然而,下一个瞬间,一切,已经天翻地覆。 “噗——” 快如闪电的一剑,转瞬间就刺穿了卢汉的心脏。 卢汉颤颤巍巍地抬起了头,看向了杀他的那个人。 这半个月,一直在陪着花荣的那个……侍女! 而此时,那个侍女脸上的笑容刹那间停了下来,她一腿将卢汉踢飞出去撞破了门,将脸上的面具撕下,一边高喊道:“全军听令,杀了这三贼,马上去和对面的船队会和!” “怎么可能,你们不是都收了我的钱,发誓为太尉效忠吗?”陆寒停止了舞剑,他站在那里大吼道:“还有那个女人是谁,为什么能杀了卢校尉?!!” “呵,陆寒,你的计划早已经被我们识破了!”那些官兵纷纷大笑道:“我们收了你的钱,可不代表我们就要给你办事啊!” “至于那个女人,她是花将军的妹妹,花翎轩啊,就凭那个废物,也想伤的了大小姐她?” 这时候,所有人才看清楚,那个肤白如雪,高贵典雅的清纯少女,原来就是花荣的妹妹花翎轩。 花翎轩冷哼了一声,她看着下方的陆寒,只是冷笑道:“你敢来伤害我兄长,就是死上一万次,那也是活该!” 说着,她只是一挥手喊道:“不用留手,杀了他们!” 陆寒和张意星大为惊恐,二人死命杀破重围,眼看就要逃出去了。 “呼——噗,噗!” 两声震慑空间的呼啸声响起,二人带着惊恐的眼神,被那强大的力道给直接连带着身子冲破船沿,坠入了冰冷的深海里。 “哥,你还是出手了?”翎轩一回头,看兄长正举着弓,眼中神色复杂,她不禁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花荣咬了咬牙,突然放下了弓箭,大喊道:“兄弟们,花荣意已决,我要为公明大哥报仇,杀了高俅老贼,不知道我们曹州这五万兄弟,有多少愿意跟着我走的?!” “我等皆随将军上刀山下火海,无有不从!”众人手中长枪刀剑高高举起,呼喊声震慑天空,碎裂苍穹! “好,我等现在就去汇合了阮氏三雄他们,跟着齐王殿下替天行道,将高俅老贼碎尸万段!” 众人呼喊着,齐心协力将船队发动,往对面的大齐水军开去。 但是,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在他们身后的,那一丝,反常的巨大声响。 第二百二十六章 王寅义助小李广 “阮将军,你们赶紧来看看,那边好像有情况!” “为何如此吵闹,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阮小二带着两个兄弟从旗舰里走了出来,拿出了南宫未研发的望远镜,一边骂着往发生冲突的对面官军阵势看了过去。 光是听上去,他就觉得那里似乎已经发生了什么激烈的碰撞。 而且,那是一场绝对称不上势均力敌的战斗。 果然,没过片刻,阮小二就看清楚了,对面原本由花荣统帅的官兵水军主力中,此刻,早已经沦为了一片火海。 只是粗略地看上去,阮小二就能发现,对面不过几里之外,早已经是冲天烈焰覆盖了船队,不光水面上到处都是船只的残骸,就连暂时完好的船上,也都已经被血给染红了。 “杀!” “灭了这些叛徒,让那个花荣去见阎王吧!” 巨大的喊杀声,混杂着惨烈至极的哭叫声音,此刻,正在这片一望无际的海域上肆无忌惮的弥漫着。 这下,连阮小五也搞清楚了。 对面,应该是花荣的船队,和其他官军中的势力,不知道什么原因而打起来了。 一时间,阮小五也有些皱了皱眉,之前他听闻对面的花荣好像有什么动静,于是他们三兄弟一商议,就把旗舰开了出来探查情况。 结果他们还没来得及从船舱里钻出来,原本在往自己这边行驶而来的花荣舰队,转瞬间就和别人打起来了! 而且,是他们官兵自己人在内斗! 这不可谓不荒唐,说是滑天下之大稽也不为过。 然而,思索了这么久后,看了这么多年兵书的阮小二也不是大老粗了,他沉声说道:“我看这事没看上去那么简单,不排除官军是故意为之,好麻痹我等,再来杀我们个出其不意!” “大哥,你这跟着殿下和萧公子学兵法,可头脑灵活多了。”阮小五笑道:“我等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你说是啥就是啥吧。” 阮小二白了这两个弟弟一眼,用手按着脸语气无奈地说:“传我命令,暂且观望,全军做好一级战斗戒备,待我命令行事。” “大哥,那花荣怎么说也是我们梁山曾经的兄弟,如今他被追杀,我等莫非要观望吗?”阮小七咬了咬牙,不甘心地说道:“要是在这么下去,他们就要全军覆没了啊!” 阮小五皱眉道:“这种时候,讲义气那是把自己送上死路,兄弟,我们梁山一别缘分已经散了,花荣他不过是官军的人,我等还是听大哥的,莫要冲动。” “若有抗命着,一律格杀勿论!” 一直没有开口的阮小二丢下这一句话,就消失在了这里。 阮小七咬了咬牙,他也只得作罢。 而此时,花荣的船队处。 放眼望去,这片海域上尽是漂浮着的零零碎碎的船只残骸,水面上,许多官兵漂浮在其中,没死的也痛苦哀叫着。 对面的人,火力至少在花荣的三倍之上。 比一只水军主力要强三倍的火力,这听上去简直不可思议。 但,如果,花荣掌管的这所谓“主力”,压根就不是水军的主力呢? “哥,小心!” 眼神猛地抖动了一下,花翎轩飞身向前,一把便拽着正站在旗舰前沿指挥台上,大喊着指挥全局的花荣,将他扑到了好几尺远的身后。 “轰——咔嚓!” 一发火炮在二人头顶正上方爆炸了,炮弹碎片将花荣兄妹二人全身划的头破血流。 总算,保住了性命,花翎轩轻叹了一口气。 “翎轩,你没事吧?!” 花荣坐起来微微喘了喘气,把自己身上的翎轩给扶了起来。 她已经,快要昏过去了。 看着手臂上血流不止的翎轩,这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少女,他死死地咬了咬牙,一把撕下身上的布条,给她包扎了起来。 然后,他缓缓地站起身,带着仇恨而血红的目光,看向了那个对面船队最高大之人。 “我……我没事,哥,你不要冲动,别和他们硬碰硬了……”翎轩语气越来越细微了,她拽了拽花荣的衣袖,咬了咬牙说:“赶紧走,要……要不然我们谁也走不了了……” “别胡说了,我们谁也不会死在这里的。” 花荣头也没回,只是他的语气却越发坚定了起来:“上次秦明兄跟随闻焕章对付董平受重伤的时候,你来曹州让我出兵,我为了给公明大哥报仇忍辱负重而没去,就已经后悔终生了。” “这一次要是不能让你回去秦兄那里见到你的孩子,我宁愿死在这里,也要让我们一家人团聚!”咬了咬牙,花荣死死地攥紧了双拳,一把推开了翎轩说道。 感受着柔和的微风吹拂在脸上,那一丝夏季特有的,海边才有的淡淡的热气迎面而来,让花荣一时也愣住了。 仿佛在生命的尽头,他放下了伴随终生的仇恨后,才发现,人生中的那些美好,就在自己身边。 和家人,朋友一起,时刻都在陪伴着自己。 只是,他花荣始终活在仇恨里,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现。 仅此而已。 “不,哥,你已经身受重伤了啊,不要再去拼命了。”翎轩咬着牙语气激动地说道:“我留下来挡住他们,你去替我抚养好令儿他成才,别让孩子同时失去舅父和母亲了!” 说着,花翎轩忍着身上的无数伤口,她硬是扶着附近的船沿,居然站了起来,挡在了花荣的身前。 “可恶!” 狠狠的一拳砸在了附近的铁板上,花荣嘴唇都已经咬出了血。 他看向前方沿着登船木板,已经从对面舰队上蜂拥而来的官兵,死命把妹妹护在了身后。 “翎轩,赶紧走,走!” 死命地射光了背上所有的箭,让对面的五十多人瞬间见了阎王后,花荣死命猛力一推身后的翎轩,低喝道:“走的越远越好,快!” 话音刚落,数以百计的敌人已经冲了过来。 花荣死死地咬着牙,拔出了身上的佩剑握在左手,右手攥着雪山飞龙枪,转眼间就冲入了人堆里,大杀四方。 很快,敌人已经倒下了一大片尸体。 “你怎么还不走,妹子,谁让你来的!” 花荣猛地一转身,发现翎轩还在和自己一起战斗,顿时来了火气,猛地拉住了她吼道:“我让你走没听到吗?!” “除非杀了我,要不然我绝不会离开你半步!”花翎轩咬着牙,泪水已经布满了整张脸颊,她也没有察觉到。 然而,花容突然看见一柄长枪已经向着翎轩刺了过来,他瞳孔猛地一颤,整个人大叫着突然全身发力。 拼命地将翎轩整个人都拽到了自己的位置,两个人互换了站位以后,花容从站稳,到那条长枪从他的胸口贯穿过来,不过一瞬。 “不,哥!” 眼看着花荣那鲜血飞溅的模样,翎轩几乎整个人都崩溃了,她大叫着,就往花荣扑了过去。 “傻……傻丫头,你不走,我们谁也出不去,令儿他也没有人照顾了啊。” 鲜红的血液从嘴角缓缓蔓延而出,摸了摸妹妹的头,一丝苦笑已经自花荣脸上扬起。 看着已经说不出话来的花荣,翎轩死死地咬着牙,她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过了身,看着身后那个,让她陷入疯狂之中的,仇人。 “周昂,没想到,你的火力这么强,看样子,你是把水军和炮兵主力都藏起来了,给我们的只是冰山一角啊。” 花翎轩看着那个让她仇恨至极的中年人,语气低沉地说道:“没想到,我们计划了这么久要为公明大哥报仇,却反中了你的套!” “呵呵,女娃娃,你未免太自信了。”周昂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女,只是不屑地冷笑一声:“你们要做什么,太尉大人早就已经看得清清楚楚了,你们这些忘恩负义之徒,今天还想活着走么?” “呵,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花翎轩用剑死死地支撑着身子,把兄长给护在自己身后,咬着牙说:“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厚颜无耻。” 说着,她用尽浑身力气举起了剑指着周昂咬牙道:“周昂,你把主力藏着对付我们,反把士兵拿去给敌人的精锐送死,你这种人也配说这话吗?!” “我说过,我要你死,有一万种方法让你求死不能。”周昂面色冰冷,他面不改色地说道:“不过,就凭你今天的表现,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说着,他一挥手喊道:“传令,愿意投降的可以留一条命,其他人就地乱刃杀死!” 他话音刚落,官兵的大队人马立刻行动了起来,只见他们战斗力强大,杀气腾腾,转瞬间就将花荣手下最后还在抵抗的人给杀死了大半。 这下,之前就已经投降的人顿时瑟瑟发抖,纷纷表示愿意归顺高太尉,绝无二心。 剩下的人,这下看彻底没了活路,也全部都投降了。 花翎轩死死地咬着牙,看向那些之前还信誓担担跟随自己和兄长的叛徒,被官兵一拥而上绑住的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叛徒!” “呵呵,你自己不也是叛徒吗?”周昂冷笑一声。 “你这种人不配和我说话。”花翎轩冷哼了一声,就再也不说话了。 周昂笑道:“嘴还挺硬,没关系,之后看太尉大人要怎么收拾你。” 说完,周昂就要下令回师登州城。 毕竟,虽然现在是晚上,那里的副将也挡不住王寅和孙立他们太久。 然而,就在此时,外面突然响起了剧烈的喊杀声。 “去看看怎么回事!”周昂眉头皱了皱,大吼道。 “报,大人,是董平的水军,他们已经全部杀过来了!” 周昂大怒,当即下令开战,荡平对面,官军舰队立即和大齐水军陷入了僵持的苦战。 半个时辰后。 “呵,这帮贼人也不过如此。” 周昂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外边三阮兄四和太湖四杰率领的水军,只是冷笑一声道:“听令,赶紧包围消灭他们,我正愁揪不出他们的水军,既然贼人主力来了,正好送他们去见阎王!” 就在同时,大齐水军已经落入了下风。 许多战士尽管英勇奋战,往官军的船上直接冲锋,但他们还是倒在了官军凶猛的炮火下。 战士们落入了海里,他们还活着的就自杀身亡,绝不受辱。 反观对面的官兵,躲在船里吓的只敢用炮轰,头都不敢探出来,大齐水军的战士让他们浑身都瑟瑟发抖。 若是人数差距不大,他们早已经成了大齐战士的刀下亡魂。 三阮兄弟却毫不心急,只是一脸平静地在那里指挥着。 “哈哈,我们今天就能让你们死,贼寇!” 周昂的副将蔡虚鲲站在周昂身边大笑道:“看爷爷今天怎么收拾你们这些畜生,让我想想,是万箭齐发射死,还是把你们乱刃砍死呢?” “哈哈,过瘾啊,没想到老子也有一天能战胜董平,这一次,看你们这帮贼人还怎么嚣张,老……” “唰唰唰唰唰……” 蔡虚鲲疯狂地笑着,然而,它的笑容突然停住了。 因为,从侧后方而来的数以百计的弩箭,弓箭和床弩,已经射中了它。 此刻,这人已经成了一个地道的马蜂窝。 与此同时,周昂惊恐地发现,一支不知道从哪里而来的奇兵,搭乘着无数战船,从侧后方猛攻了过来,而他们的火力,还在自己这边之上! 这一下子,官军的水军就被三阮和他们给前后围住了! 很快,他们凭借人多船多的优势,迅速完成了对所有官军的包围。 这下,就是孙武再世,也难以突破重围。 这帮人仿佛从天而降一般,瞬间就将周昂的舰队给打的节节败退,丢盔弃甲。 “报,大人,登州城外的人马已经全军覆没,两位将军全部阵亡!” “什么?!” 听着这道太监一般的声音,周昂气得差点没吐血。 而更加让他痛不欲生的声音还在后面。 “呵呵,周昂,你赌输了啊,水军打不倒你们,那再加上我“神威将”王寅如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成功还是失败? “这是……什么情况?!” 望着那个在旗舰船铉上负手而立的中年人,花翎轩和周昂二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发出了这声惊叹。 然而,那个人却是闭口不言,他身下的巨大战船自然不会停留,不过在这周昂愣住的片刻间,已经在极速地撞了过来。 “大人,赶紧走,要不然就要撞上了!” 副将惊恐地高呼道:“大人,我们损失惨重,贼人看样子是调来了主力,再打下去我们非得全军覆没啊,快逃吧大人!” “唰——噗!” 不过眨眼间,副将的首级已经落地。 “再有乱军心者,死!” 眼神冰冷的周昂撇了一眼附近在瑟瑟发抖的士兵们,他只是冷笑一声:“给我继续打,没有命令敢逃跑的,我亲手杀他全家,杀敌的无论何人皆官升一级!” 他这话被一传达下去,战局立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帮官兵看已经没有了活路,要是再不拼命,就死翘翘了,在一想到周昂之前的话,顿时咬紧了牙关,硬着头皮向王寅的舰队发起了反击。 “杀!” 许多官兵嘶吼着通过木板,搭上了附近的大齐水军战舰,猛地将刀枪向敌人刺去。 然而,在王寅和三阮的指挥下,官军既处于大齐战士们的十面夹击下,还被炮火狂轰滥炸,完全是士气沦丧,苦不堪言。 周昂气的几乎要炸了,然而他突然想起了自己这一战的真实目标。 花荣看上去已经死了。 退一万步来说,他的军队也已经被尽数收编了,自己的任务早已经完成。 这一战的屈辱,日后再来找这几个畜生报复便是! 这么想着,周昂高喝道:“听令,所有人随我突围,不要再管这帮贼寇了,大局为重!” 他的话刚出口,那帮官兵就感动的涕泪横流了。 目前这种送死的行动,他们虽然还在照做,完全是因为他们的严格纪律,仅此而已。 这下终于可以终结这毫无意义地送死了,他们自然是高兴。 然而,大齐水军的攻势,注定让他们不会来去自由。 周昂正在指挥撤退,他就感到了一股不对劲。 滔天的巨浪,正在向他袭来。 放大的瞳孔中尽是难以置信,周昂来不及躲避,瞬间就被那道巨浪给掀翻在了甲板上。 拼命地抓着船沿凸起来的地方,周昂才没有摔下去。 驾驶旗舰的官兵死命把控住,才使得船没有被海浪吞没。 周昂咬着牙爬了起来,看着眼前的钢铁庞然大物,他第一次从内心深处感到恐惧。 在视线所及之处,王寅站着的那艘旗舰,遮天蔽日,周昂站在甲板上,只觉得这是一座巨山一样。 而现在…… 看了看附近被火炮炸地残破不堪的己方战船,和头破血流满地乱跑的士兵,周昂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而自己引以为傲的这艘大宋顶级旗舰,大小和大齐的这艘巨舰比起来,连三分之一都不到。 刚才这艘巨舰光是高速发动掀起来的海浪,就差点将官军的这主力旗舰摧毁!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这种大小的战船,还能维持这么惊人的速度,这实在是闻所未闻! 此刻,他感觉到了什么叫螳臂当车。 “呵呵,“武痴”周昂,你没想到自己浸淫一生的武功会毫无用武之地吧?” 王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官兵,冷笑着说道:“我自认无论用兵还是武艺皆非阁下对手,不过,我们齐王和叶春孟康两位大师数年间研发出来的这艘巨舰,你就是武侯孙武在世,也绝无胜算!” 说完,王寅的目光移动到了下方的花荣兄妹二人身上。 他右手往后挥了挥,示意派人下去救人。 “那是……“神威将”王寅吗?” 花翎轩眼神抖动地看着王寅,她扶着花荣的手也在微微颤抖着,语气细微地自言自语着:“没想到,他会来救我们啊……” “疼……这是……” 躺在翎轩腿上的花容微微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他先是愣了愣,随后才一脸茫然地说道:“这是怎么了……” “哥,没事。”花翎轩擦了擦眼眶,强忍着喜悦说:“王将军他来救我们了,我们可以活下来了啊。” “王将军,是王寅?!”花容声音大了几分,他挣扎着就想撑着地面坐起来。 “噗……” 大口地鲜血飞溅而来,花荣咬着牙没有叫出来,他却猛地倒了下去,浑身都感觉要碎裂了一样。 “哥!”翎轩眼神剧烈地抖动着,她猛地就扑了上去,拼命地拍打着花荣。 “不要冲动,王将军叫我们来救你们了!” 几个大齐战士高叫着,往这边冲了过来。 “太感谢你们了,小女子感激不尽,你们……”翎轩说着,一把跪了下来,泪流满面地看着他们说:“求求你们了,一定要救活我兄长啊,要我怎么样都可以!” “姑娘不必担心,狗官已经死定了!”那些人安慰着翎轩,就把他们保护在中间往王寅的船上带去。 而此刻,周昂早已经做好了撤退的好几个方案,为了欺骗和拖住王寅,他仍然是装做惊恐地大骂道:“贼人,没想到你们的主力也藏了起来,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不过这是我们的家事,我奉朝廷之命处理叛徒,你等少来多管闲事!” 王寅冷笑一声:“叛徒?我告诉你,我今天就是为了一举端掉你们,别来这里说教了,你就是做了一万件好事,今天也别想弥补以前犯下的罪孽!” “混账,为了一个和你们素不相识的叛徒,你要来插手吗!”周昂怒吼着,他却将手悄然间伸向了身后,指挥着手下的人马。 “呵呵,义乃是为天下不平之事两肋插刀,何论亲疏?”王寅大手一挥,又大吼道:“罢了,跟你这种无义无情的奸诈之徒无话可说,听令,灭光这些狗官!” “晚了!” 周昂狂吼一声,只见他手上的令旗一挥,官军的数百艘战舰已经全力开动,集中打开了一个突破口。 而且,他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集结起来的! 这一下,他们瞬间就有一小半的船突破了重围! 官军的船虽然小,但是灵活,而且他们为了活着回去个个拼命,大齐水军的战士们拼了命,一时也拦不住他们! “混账,给我追,别让这些狗官跑了!” 王寅怒吼着,就想要亲自指挥着旗舰上前去追杀。 “王寅兄且慢,听我一言!” 就在王寅要下令的时候,花荣拽住了他的衣袖。 王寅转过了身看着还在吐血的花荣,眉头一皱说道:“你都这样了还说什么,赶紧下去吧!” 花荣摇了摇头说:“周昂用兵高深,不在马扩之下,这次他是专门对付我而来低估了你们,而且原本也没有和你们拼命的准备,现在他们已经突围出去了,要是再把他们逼到绝路上,我们占不了便宜。” “是啊,王大哥。”花翎轩看着王寅,语气急且地说:“要是他们还有人马在别处,如今登州空虚,倘若有失如何对得起齐王他?” 王寅眉头皱了皱,片刻后他还是下令,停止对官军的追杀。 那些人拼命逃窜,转眼间就消失在了这片海域。 王寅当即下令,让全军回师,赶紧去援助正在守城的孙立等人。 他正想回去休息下,花荣却从担架上硬撑着爬了起来,走到王寅面前,猛地一把跪了下来。 “花荣兄弟,你这是作甚?”王寅眉头一皱,伸出了手去扶花荣,语气低沉地说道:“赶紧起来。” 然而,花荣却一动不动,他只是死死地咬着牙,语气激动地说道:“花荣识人不明,未能跟随兄才大略的齐王,反为宋帝走狗,实乃无奈之举,今日将军为我一敌对阵营之人不顾登州安危,舍命来救,真乃义薄云天!” 言毕,花荣重重地往前一磕头,泪流满面地说:“荣诚惶诚恐,粉身碎骨亦难报答王将军和齐王厚恩,在下愿为一小卒,从此替齐王与将军出生入死,无有二话!” 花翎轩二话不说,也跪了下来说道:“我随兄长之言,从此跟随齐王,绝无二心!” 王寅大为震惊,将二人扶了起来感动地说:“能得二位相助,齐王如虎添翼,大业可成矣,如若无异,我等日后便兄弟相称!” 花荣,花翎轩擦了擦泪水,激动地叫道:“哥哥!” 众人皆大笑,一时间气氛融洽,王寅一边叫人给花荣兄妹疗伤,连夜赶回登州,一边叫斥候打探周昂去向。 将及天明,斥候来报,周昂汇集残兵一万五千,在登州城外五十里深山中驻扎,似无进取之意。 王寅和孙立守登州,一边训练兵马,一边用蒸汽机来修复这一战的破损战船,三阮和太湖四杰仍驻原地,从此和周昂长久对峙起来。 而另外一边,董平以董双的身份,早已经取得了蔡京的信任。 因为,他采用了铁血手段,壮士断腕。 他自称要带人和蔡京夹击董平,于是让和自己一起来的三万兵马猛攻高唐的兵马,三日内杀伤齐军数以百计。 第四日,攻破高唐,董平出马,活捉柴进,城内数千人不战而降。 第五日,进取凌州,董平十招将上官义挑于马下,蔡京手下大将武意翻上前将其擒回,守军五千降。 蔡京大军所向披靡,一路攻城陷地,齐军丢盔弃甲,丧地失城,一败涂地。 蔡京大笑,这董平一介匹夫耳,有勇无谋,连面都不敢露。 军师刘敏提醒道,董平的主力部队由卢俊义统率,此人至今尚未出现,不可轻敌。 蔡京大怒,令全军加速前进,早日杀了董平给女儿报仇,丝毫不把刘敏的话放在心上。 董平去监牢里借劝降,见到了柴进。 看着伤痕累累的这个同族兄长,董平突然觉得有些心酸,他问道:“我错了么,我想减少两军的伤亡才这么做,结果把兄长你害成这个样子。” 我是不是变了。 柴进笑着说,你没错,为了多数人,少数人的牺牲是必要的,别人愿不愿意我不管,我柴进随时愿意做这第一个牺牲者。 董平苦笑道,我明白了,以后我会变的更加杀伐果断,哪怕是对自己最亲近的人。 柴进笑着点了点头,说这才是上位者,帝王该有的作风。 董平什么也没说,他留下一个食盒,就走了。 走在月光之下,董平心中无比坦然。 卢俊义,马扩,杨再兴,石宝,林冲五路大军的埋伏已经设置好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只要蔡京明天一头撞进东平城,埋伏四起,官军数十万人马瞬间就将土崩瓦解,无有丝毫胜算。 但是,感受着炎热的夏风拂过脸上,董平思索着,突然停了下来。 他陷入了一种烦躁中。 刘赟,始终没有出现。 别说高唐了,董平叫人地毯式搜索,就是找不到他。 就像,这个人已经人间蒸发了一样。 董平想起了很多。 刘赟,这个普普通通的人。 他还记得在高唐州第一次见到这个青年时,他那单纯的笑容。 杀蔡九为家人报仇时的那种疯狂,和疯狂之下的无法根除的痛。 在东京,为了保护程婉儿时的果断,为了让孔厚救程婉儿而想尽一切办法,以及为岳飞的计划拼命,毅然赴死去拖延闻焕章的大军时的决心…… 回忆的碎片多到数不清,疯狂地冲击着董平的大脑,让他情绪沉重,无力。 这一切,董平都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日,自己还在和这个人一起喝酒比武,一起谈天说地,笑论古今。 当然,大部分情况下都是董平欺负刘赟。 至于董平的指点刘赟学进去了多少,就要看他自己的悟性了。 虽然董平当年的悟性和一个平庸之人也没啥区别。 时间,回到了现在。 一切,都似乎已经破碎了。 过去的,再也回不来了。 董平望着穹顶的月亮,只觉得痛彻心扉。 刹那间,董平心中决断了下来。 冷笑一声后,他又踏上了前方的道路。 别怪我,兄弟,要是你真的背叛了我,我会亲手杀了你的。 第二天,清晨。 董平正在帐中,心中的怒火只觉得无处发泄。 他又想起了昨晚的事。 他感觉自己只想去把这件事查个明白,到底是怎么了。 别的事,他都不想管了。 但是,蔡京赶来了。 “董将军,朝廷有你相助,真是天大的福分啊。”蔡京刚进帐,就笑着说道:“这一次能一战击溃董贼,也全靠你的协助了。” 董平笑道:“阁下过奖了,为朝廷效力乃是本份,董平对我赶尽杀绝,我正好助朝廷将其除掉,以平我之前与朝廷做对之罪。” 蔡京道:“既然如此,我这有一件万急之事,前线的阵型摆布,我想麻烦将军去亲自看看,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董平面不改色道:“当然,我这就出发。” 蔡京大喜,于是派了十余人,跟随董平而去。 一行人急行半日,已经赶到了前沿阵地。 蔡京思考再三,决定先构建阵地,缓攻东平。 毕竟,他不傻,登州的周昂最近吃了败仗,孙立王寅要是来了,要是贸然进攻东平恐怕会损失惨重。 甚至,前功尽弃。 而此时,董平在前沿阵地边,他却是思索着,必须绕开这些人,不能帮他们构建阵地。 要不然,他们主力不进城,就没法包围他们了。 于是,董平找了个借口,便暗中离开了。 现在,必须去通知卢俊义,要他用飞鸽通知其它人,按约定好的时候来包围蔡京。 这种事,容不得一点差错! 这么想着,董平已经来到了玄武山附近,他远远看去,只要过了这座山,还有几里路就到卢俊义埋伏的地方了。 至于为什么要亲自去通知,董平叹了口气,蔡京用的是狼烟通讯,但董平现在在潜伏,肯定不能和卢俊义拿狼烟这么明显的玩意来联系! 于是,他只得亲自去。 这古代联系还真是麻烦,有个手机多方便! 就在董平吐槽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他好像看到了呼延灼! 而且,他带着好几千人的铁骑兵队伍,韩韬和彭玘,呼延绰三人也都在! 然而,呼延灼已经先一步发现了他。 不好! 董平心中冷汗直流,这个呼延灼和关胜好像是迷路了这几天还没能和蔡京会和,没想到居然已经到了这么近的地方! 关键是,双方都互相认识。 董平一咬牙,他猛地往侧边绕去,整个人都伏到了照夜玉的马鞍处,希望能避开这大队人马。 “董平,别想跑!” 呼延灼眼神剧烈地颤抖着,可以看得出他的喜悦之情有多么溢于言表。 他坐下的踢雪神驹飞奔着,带着主人往董平的方向飞奔而来。 很快,董平就后悔了。 侧边不远处,就是悬崖。 那下面,是万丈深渊。 深不见底,只能听到极其细微的水流声在隐约响起,就是一颗石子掉下去,也要半天才能听到回声。 不幸坠入者,神仙,难救。 第三百二十八章 心境的转变 “花荣兄弟,你这是作甚?”王寅眉头一皱,伸出了手去扶花荣,语气低沉地说道:“赶紧起来。” 然而,花荣却一动不动,他只是死死地咬着牙,语气激动地说道:“花荣识人不明,未能跟随兄才大略的齐王,反为宋帝走狗,实乃无奈之举,今日将军为我一敌对阵营之人不顾登州安危,舍命来救,真乃义薄云天!” 言毕,花荣重重地往前一磕头,泪流满面地说:“荣诚惶诚恐,粉身碎骨亦难报答王将军和齐王厚恩,在下愿为一小卒,从此替齐王与将军出生入死,无有二话!” 花翎轩二话不说,也跪了下来说道:“我随兄长之言,从此跟随齐王,绝无二心!” 王寅大为震惊,将二人扶了起来感动地说:“能得二位相助,齐王如虎添翼,大业可成矣,如若无异,我等日后便兄弟相称!” 花荣,花翎轩擦了擦泪水,激动地叫道:“哥哥!” 众人皆大笑,一时间气氛融洽,王寅一边叫人给花荣兄妹疗伤,连夜赶回登州,一边叫斥候打探周昂去向。 将及天明,斥候来报,周昂汇集残兵一万五千,在登州城外五十里深山中驻扎,似无进取之意。 王寅和孙立守登州,一边训练兵马,一边用蒸汽机来修复这一战的破损战船,三阮和太湖四杰仍驻原地,从此和周昂长久对峙起来。 而另外一边,董平以董双的身份,早已经取得了蔡京的信任。 因为,他采用了铁血手段,壮士断腕。 他自称要带人和蔡京夹击董平,于是让和自己一起来的三万兵马猛攻高唐的兵马,三日内杀伤齐军数以百计。 第四日,攻破高唐,董平出马,活捉柴进,城内数千人不战而降。 第五日,进取凌州,董平十招将上官义挑于马下,蔡京手下大将武意翻上前将其擒回,守军五千降。 蔡京大军所向披靡,一路攻城陷地,齐军丢盔弃甲,丧地失城,一败涂地。 蔡京大笑,这董平一介匹夫耳,有勇无谋,连面都不敢露。 军师刘敏提醒道,董平的主力部队由卢俊义统率,此人至今尚未出现,不可轻敌。 蔡京大怒,令全军加速前进,早日杀了董平给女儿报仇,丝毫不把刘敏的话放在心上。 董平去监牢里借劝降,见到了柴进。 看着伤痕累累的这个同族兄长,董平突然觉得有些心酸,他问道:“我错了么,我想减少两军的伤亡才这么做,结果把兄长你害成这个样子。” 我是不是变了。 柴进笑着说,你没错,为了多数人,少数人的牺牲是必要的,别人愿不愿意我不管,我柴进随时愿意做这第一个牺牲者。 董平苦笑道,我明白了,以后我会变的更加杀伐果断,哪怕是对自己最亲近的人。 柴进笑着点了点头,说这才是上位者,帝王该有的作风。 董平什么也没说,他留下一个食盒,就走了。 走在月光之下,董平心中无比坦然。 卢俊义,马扩,杨再兴,石宝,林冲五路大军的埋伏已经设置好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只要蔡京明天一头撞进东平城,埋伏四起,官军数十万人马瞬间就将土崩瓦解,无有丝毫胜算。 但是,感受着炎热的夏风拂过脸上,董平思索着,突然停了下来。 他陷入了一种烦躁中。 刘赟,始终没有出现。 别说高唐了,董平叫人地毯式搜索,就是找不到他。 就像,这个人已经人间蒸发了一样。 董平想起了很多。 刘赟,这个普普通通的人。 他还记得在高唐州第一次见到这个青年时,他那单纯的笑容。 杀蔡九为家人报仇时的那种疯狂,和疯狂之下的无法根除的痛。 在东京,为了保护程婉儿时的果断,为了让孔厚救程婉儿而想尽一切办法,以及为岳飞的计划拼命,毅然赴死去拖延闻焕章的大军时的决心…… 回忆的碎片多到数不清,疯狂地冲击着董平的大脑,让他情绪沉重,无力。 这一切,董平都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日,自己还在和这个人一起喝酒比武,一起谈天说地,笑论古今。 当然,大部分情况下都是董平欺负刘赟。 至于董平的指点刘赟学进去了多少,就要看他自己的悟性了。 虽然董平当年的悟性和一个平庸之人也没啥区别。 时间,回到了现在。 一切,都似乎已经破碎了。 过去的,再也回不来了。 董平望着穹顶的月亮,只觉得痛彻心扉。 刹那间,董平心中决断了下来。 冷笑一声后,他又踏上了前方的道路。 别怪我,兄弟,要是你真的背叛了我,我会亲手杀了你的。 第二天,清晨。 董平正在帐中,心中的怒火只觉得无处发泄。 他又想起了昨晚的事。 他感觉自己只想去把这件事查个明白,到底是怎么了。 别的事,他都不想管了。 但是,蔡京赶来了。 “董将军,朝廷有你相助,真是天大的福分啊。”蔡京刚进帐,就笑着说道:“这一次能一战击溃董贼,也全靠你的协助了。” 董平笑道:“阁下过奖了,为朝廷效力乃是本份,董平对我赶尽杀绝,我正好助朝廷将其除掉,以平我之前与朝廷做对之罪。” 蔡京道:“既然如此,我这有一件万急之事,前线的阵型摆布,我想麻烦将军去亲自看看,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董平面不改色道:“当然,我这就出发。” 蔡京大喜,于是派了十余人,跟随董平而去。 一行人急行半日,已经赶到了前沿阵地。 蔡京思考再三,决定先构建阵地,缓攻东平。 毕竟,他不傻,登州的周昂最近吃了败仗,孙立王寅要是来了,要是贸然进攻东平恐怕会损失惨重。 甚至,前功尽弃。 而此时,董平在前沿阵地边,他却是思索着,必须绕开这些人,不能帮他们构建阵地。 要不然,他们主力不进城,就没法包围他们了。 于是,董平找了个借口,便暗中离开了。 现在,必须去通知卢俊义,要他用飞鸽通知其它人,按约定好的时候来包围蔡京。 这种事,容不得一点差错! 这么想着,董平已经来到了玄武山附近,他远远看去,只要过了这座山,还有几里路就到卢俊义埋伏的地方了。 至于为什么要亲自去通知,董平叹了口气,蔡京用的是狼烟通讯,但董平现在在潜伏,肯定不能和卢俊义拿狼烟这么明显的玩意来联系! 于是,他只得亲自去。 这古代联系还真是麻烦,有个手机多方便! 就在董平吐槽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他好像看到了呼延灼! 而且,他带着好几千人的铁骑兵队伍,韩韬和彭玘,呼延绰三人也都在! 然而,呼延灼已经先一步发现了他。 不好! 董平心中冷汗直流,这个呼延灼和关胜好像是迷路了这几天还没能和蔡京会和,没想到居然已经到了这么近的地方! 关键是,双方都互相认识。 董平一咬牙,他猛地往侧边绕去,整个人都伏到了照夜玉的马鞍处,希望能避开这大队人马。 “董平,别想跑!” 呼延灼眼神剧烈地颤抖着,可以看得出他的喜悦之情有多么溢于言表。 他坐下的踢雪神驹飞奔着,带着主人往董平的方向飞奔而来。 很快,董平就后悔了。 侧边不远处,就是悬崖。 那下面,是万丈深渊。 深不见底,只能听到极其细微的水流声在隐约响起,就是一颗石子掉下去,也要半天才能听到回声。 不幸坠入者,神仙,难救。 第三百二十九章 结束还是开始 鸟鸣声在空中不断飘荡着,乌云早已经布满的天空上,鸟儿们拼命地扑腾着翅膀,试图在暴雨来临之前飞回去。 清脆的叮咚声响回荡在这片世外桃源一般的环境中,水流从无数道方向汇集而来,最终,在这里形成了一片大湖。 湖上,似乎没有什么船只和杂草,放眼望去,这里一览无际,简直就像大海一样。 而在湖的最外沿,是一片宽敞的平原,那里到处生长着桃树和李树,粗略看上去居然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那铺天盖地的翠绿让人类似乎无法涉足。 在湖滩的边沿浅水边,似乎有一个青年人,飘浮在那湖水正上方。 “啧,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青年缓缓地撑着岸边的巨石坐了起来,一边揉了揉脑袋。 他拖着疲惫又剧痛的身子站了起来,往四周一脸茫然地望去。 看上去,这里是湖最外边的一部分浅滩,水温即使是在炎热的夏季,也有些冰凉。 他抬起头望了望,正上方只能看到没有边际的云海,似乎自己不是从那上面摔下来的,而是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一样。 往系统里找了找,董平发现照夜玉就在次元空间内部。 “人没死,这却不知道掉到什么地方了。”董平叹了口气,他微微摇了摇头,又踏上了往桃林中的路。 不管如何,也得找个本地人问一下。 现在可是决战前夜,最紧急的关头,说是千钧一发也毫不为过。 容不得,一点差错。 要是不能马上出去,那后果,就不是董平他能遇料的了。 这么想着,董平一抬起头,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这桃树和李树林中。 不过,这里的路七拐八绕的,董平又走了半个时辰,发现还是在这片林子里,居然没有丝毫出口的痕迹。 “不行,不能在这耽误时间了!” 董平低声骂了一句,他眉毛一皱,右手微一抖动,意念一闪,那寒星陨铁双枪已经出现在了他的双手。 “既然找不到路,那就只有把你们全部摧毁了。” 眼神阴沉地盯着前方的大片树林,董平心一横,他就要猛冲上前,先把那颗最大的桃树给毁了。 然而,在枪尖即将接触到树干的时候,董平突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那是一种,潜藏在寻常气息之中的,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却若隐若现之杀戮之气! “锵!” 在最后关头,董平收回了大半的力道,一声清脆的金铁碰撞声之后,他往后跳出了好几米远,避开了和那个神秘高手的全力硬碰硬。 然而,出现在董平眼前的,只不过是一个虚发皆白的老者。 “呵呵,年轻人,你杀人无数,罪孽深重,如今还想来破坏这些草木不成?”老者看上去红光满面,声音也中气十足,和他的年龄似乎完全不匹配。 至于他之前用什么手段挡下了董平的攻击,那更是完全无从知晓。 “阁下是何方神圣,为何要来阻拦我。”董平攥着手中的双枪,眼神阴沉地问道。 老者笑道:“百因必有果,我今日阻拦你,日后你要是来杀我,我是不是也要问你为什么滥杀无辜了?” “老人家,说话可要负责任。”董平语气淡然地说道:“你倒是说说,我凭什么要来杀你?” 不料,老者只是放声大笑,却丝毫没有要回答董平的意思。 董平眉头一皱,就想绕开这个老者,去其他地方砍出一条路来。 “年轻人,我奉劝你,最好不要再往前一步。” 老者平淡至极的声音飘了过来。 “我也奉劝你,再来阻拦我的事,我就不会客气了。”董平头也没回,语气中却是冰冷不已。 冷笑了一声,他便加快了腿下的步伐,向着前方大步走去。 “怎么,董双,看样子,在这个时代的身份,你好像已经完全适应了?” ! 刹那间,董平停了下来。 他的脑海里就像被炸雷轰中了一样,整个人都差不多麻木了。 这个名字,在这一世,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这份震撼,无异于把他给毁灭了,再重生过来一般。 几乎是猛地转过了身子,董平盯着那个笑容满面的老者,眼神颤抖着问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我前世的名字?!” 不料,老者压根没有回答董平的意思,他反问着,只是笑了笑:“你奋斗这么多年的为之骄傲的人生,杀了这么多人,人生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那个小丫头为了救你让金人得到了玉玺,他们为了中原富饶的土地将来就要南下引起战争,生灵涂炭,你觉得你活着还有意思吗?” 说完,老者再也无话,等到董平抬起头来时,他的身影早已经消失不见。 震撼。 这些话带给董平的感觉,除了撼入灵魂深处的震撼之外,再无其它!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董平靠着附近的桃树,缓缓地滑落了下来。 直到,坐在干燥的土壤上。 这些话回荡在耳边,冲破思绪,让人陷身回忆的旋涡,董平只觉得恍惚,无法思考任何问题。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一脸麻木地回到了现实中。 董平死死地攥着双拳,他咬着牙思索了片刻,意念一动,已经将双枪给收了起来。 “既然你回答不了这个问题,那你就不要出去了,死在这里,为你破坏历史的罪行赎罪吧。” 老者的声音悠远而极具穿透力,不过片刻间,当董平握紧着双拳看向四周时,只觉得脑海中还在回荡着这些话。 嘴角的苦笑蔓延开来,董平微微摇了摇头,他还是踏上了往前方的路。 只是这一次,他什么也没做,通过之前的老方法,居然走出了这片林子。 虽然有些诧异,但董平还是没有说什么,将之前收入系统内的照夜玉给放了出来,以最快的速度往前方的平地冲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路上的风景从董平耳旁略过,他只当一阵风。 捂着胸口的位置,董平强忍着那痛入骨髓的感觉,尽管如此,那四肢百骸传来的剧痛还是让他痛不欲生。 没想到,有着寒星陨铁甲的保护,还是受了这么重的伤。 不过,这深不见底的悬崖,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啊。 苦笑了一声,董平坚定了内心,他逼着自己不再去想这些事。 然而,一路上,董平感觉有些好奇。 这里,到处都是太极,和八卦的图案。 那些图腾或者标志一般的也就算了,连前方的村落远远看上去,在房子上也有着许多这种八卦和太极的图案。 眉头微微皱了皱,看已经接近村子了,董平就从马上跳了下来,牵着照夜玉往村里缓步走去。 不一会儿,他就来到了村子内部。 这里似乎没有什么人,明明才刚到傍晚,不应该家里没一点声音啊,董平眼神谨慎地从附近扫过。 看上去,村中央的那块空地上,好像有着许多人在那里聚集。 因该是有什么节日活动吧。 董平想着,他就准备上前问问,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要怎么才能出去。 很快,他就来到了人群聚集的地方。 那些人看上去好像是在祭奠什么,纷纷跪在地上表情诚恳,一言不发。 “打扰了,这位大哥。” 拍了拍前方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中年人的肩膀,看着他一脸不耐烦地转过了身,董平笑着说:“在下姓董名平,不知此处乃是何地,敢问还在山东境……” 话刚说到一半,董平的眼神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个中年人在听到他董平名字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就变了。 “呼——” 一阵风声响起,董平站稳了身子,他看向刚才出手攻击他的那个中年人,语气却是沉了下来:“你要做什么,我好心问路,为何要偷袭我!” 不料,那个人只是大笑道:“小子,如此不知所谓,你既然是那贼人董平,今天还想从我们这里完好无损的离开不成?” 他话音刚落,副近村民中的健壮男子也都围了过来。 “怎么,如此血口喷人,你是想动手吗?”董平眼神冰冷地盯着那些人,早已经取出了寒星陨铁枪在手,右腿微一后撤,作好了战斗准备。 那些人骂道:“你这厮数度挑起战争,以致山东数年来饱受战火摧残,劳民伤财,你倒是来说说,这种人不是贼还有什么人是贼,我们哪里血口喷人了,啊!”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董平眼神阴沉地看着所有人,他擦了擦刚才因为从系统调用武器而吐出的鲜血,冷笑道:“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想动手,我董平随时奉陪!” “况且,那些战争哪一次是我发动的了,我为国为民除奸,哪里有错,诸葛亮不也是终生在发动战争和对曹魏的北伐吗,按你们的说法,那是不是也是劳民伤财的小人了!”说完,董平踏步上前,将枪横在了眼前,以防备可能的任何袭击。 “胡言乱语,我看你是失心疯了!” 之前那个中年人举着右臂高呼道:“董平,你这厮不过是个破落户,仗着运气好和手下爪牙的帮助做到这一国之主,但在我们眼里,这一切灾祸都是你带来的,要是没有你,会有这么多战争吗,武侯一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尚且不敢称为国为民,你也配说这四个字!” 一瞬间,董平就呆住了。 看着无数举着锄头和木棍向他猛冲而来,和他仿佛有深仇大恨一般的村民,董平突然失神了。 他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是啊,我董平这一生,不过就是个笑话而已。 他们说的没错。 这些人一点都说的没错,我一个人在这世上闯荡,连个乞丐都有家人,而我始终都是孤身一人。 武功学不好,各方面资质也平庸至极,要不是靠着兄弟们这高强的手段,我能爬到这个一国至尊的位置么? 不,我没有任何好自傲的,这一路征伐过来,直接间接死在我手里的,还有无辜的老百姓,又有多少人? 罢了,死了,也就死了。 不过,是个新的开始而已。 “当啷——” 寒星陨铁枪坠落在石板上的声音,清脆而悠长。 董平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刹那间,鲜血飞溅,利刃刺入皮肉的声音回荡在这片宽敞的空间内。 他倒在了这血泊中。 再无,丝毫声响。 新春期间的更新,还是说一下吧 一百一十万了,从一开始的迷茫到现在的坚定,我也不好说进步了多少,但是陪伴这本书到现在的每一个朋友,我真的非常感谢。 这本书的最开头,我就说过了,我不靠这个赚钱,所以我从来没有说过什么求推荐票和收藏之类的,熟悉我的朋友应该都知道我的工作,即使是在春节期间忙碌也是不稀奇的事。 但,无论如何,我会在初三到初五左右,尽量恢复更新,不让朋友们久等,时间,是挤出来的。 到了现在,我对剧情和人物该说的也都说了,剩下的就靠大家自己看书时体会了,要不然也没了看书的乐趣。 我可以说,这书里的每个人都是活的,我开书的根本就是创造一个自己满意的世界,如今我做到了,我感受到了造物主的感觉,当这些角色出现的时候,我能感受到自己赋予他们生命力的那种快感。 这一路到现在,有的朋友走了,也有不少新加进来的朋友,也有从开始一直到现在的朋友,我只想说,我感谢你们每一个人,是你们给了我动力和前进的方向,是你们和我共同创造了这个书中的世界。 最后,还是要祝大家2020年农历新年快乐,岁末在这里祝各位书友们全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当然,尤其要注意最近的流感,多喝热水,不要去人多的地方,毕竟,身体和家人才是一个人最宝贵的财富不是吗? 好了,最后,还是把每个支持岁末到现在的朋友,列出来。 987v87 中国之狼 爱之法则 之楚游 未期此年 calose 了无挣扎 uncle95 还有帖吧里的一位不知名朋友,你说在下承诺过不收费现在又收费,提醒一句,百度一下就可以完美解决你的问题了。 当然,还有很多朋友,限于篇幅,就不一一列出来了。 最后,大家春节还是多出去走走陪陪家人,也别只顾着了哈哈(当然,这不是拖更的解口哈) 第三百三十章 群雄震动 董平死了。 这个消息,不知道是谁放出来的。 总之,在短短的十天内,就迅速传遍了全天下。 最先得到消息的,并不是蔡京。 一时间,天下群雄皆将信将疑,河北田虎,江南方腊,淮西王庆,荆南钟相,辽人,金人皆骸然怕。 齐国这边自然是极力否认,卢俊义和晁盖再三强调,董平活的好好的。 然而,事实是,齐军自从那天董平消失后,在短短的三天内就撤回了山东各地的驻军。 全军,退守胶东地区。 这一下子,登于把半个山东都让给了蔡京。 卢俊义等人虽然求稳,不愿再和蔡京硬碰硬,但是这样一来,无疑就落实了众人的猜测。 甚至连老百姓也在街头巷尾自家议论这事,一时间闹得整个天下沸沸扬扬。 “那山东董平,也是个英雄豪杰,为百姓请命,一心为民生,不想今日竟亡于这些朝廷狗官之手!” “是啊,董大王为人仁义,心里全然不像这些狗官一般,如今却惨遭横死,真是可悲可叹啊,唉……” “你等休要胡说,莫被那官差听见了,作反贼捉去!” “我等就是要说,你能把爷爷如何?”一个青年冷笑一声,看向了另一个汉子道:“老子不但要说,还要给他吊丧祭奠去,你这贪生怕死的就给狗官做走狗去吧!” 说完,那人冷哼一声,便大步走了。 而此时,一旁的一个黑衣蒙面人停住了脚步,他眉头微皱,眼神中闪过了一抹寒光。 “去通知高太尉,董平已死,另外……”黑衣人语气冰冷地说:“马上行动,杀了刚才那个人全家!” 说着,他快步而行,再也不去管其它的事。 那些黑衣杀手得令,一言不发就跟了上去。 “纪元帅,没想到这次你会亲自赶来。”丘岳在一旁笑着附和道:“不知您这三十年闭关,武艺进步如何?” 然而,这黑衣人只是冷笑一声,丝毫没有回答他的意思,“这一次,我居然从一个神秘人那里得知了董平的死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丘岳擦了擦汗,勉强笑着说:“元帅的意思是……影天现在的人已经不堪大用,连这点信息也不能第一时间得到了吗?” 黑衣人冷笑道:“那个陈希真,我看早已经该滚开了,那种废物,不配来统率这个天下顶尖的刺客组织!” 说完,他看也不看丘岳一眼,步伐猛地加快,片刻间便消失在了这片街道。 娘的,都是那个陈希真,这么多天都装病,不来统率海影天,地影天之前被董平等人又杀的七零八碎,至今尚未恢复元气。 到了现在,甚至连最基本的侦察任务也完不成! 丘岳心中把陈希真和这个元帅大人骂了个遍,也只得赔着笑脸跟了上去,像条狗一样低头哈腰地伺候着这个元帅大人。 没办法,这个人和他的地位比起来,那是天壤之别。 而此时,一旁的墙角处,陈希真眼神剧烈地抖动着,明显,刚才的一切行动,都被这个角落里的中年人尽收眼底。 双拳死死地攥着,感觉着心口那丝若隐若现的剧疼,他只是咬了咬牙。 “董平,没想到你居然就这么死了,没能让我来了结你,真是可叹,可叹啊。” 一口鲜血从嘴角渗出,陈希真冷笑着擦了擦,自言自语道:“那高老贼的力量果然没这么容易获得,董平,虽然你已经死了,但想必另一个系统还在你那,待我取来你的力量,便是我解除反噬,实力恢复之时。” 说完,他一转身便走了。 与此同时,陕西,延安府。 “砰!” 无数瓷器的碎片在地上四溅开来,帐内的亲兵和将领们都眼神震惊地看着这个眼前的少年。 因为,他们平时基本看不到这个元帅大人发怒。 少年眼神阴沉,双手后背看着眼前帐内的众将,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着。 他的拳头死死攥紧着,连他的手臂上,甚至都已经布满了愤怒的青筋。 在他的眼中,只能看到一股近乎疯狂的神色。 “岳大帅,暂且息怒,听我等说几句不迟!”张宪双手抱拳,看着岳飞语气平静地说道:“我知道您的心情,但如今您身负西军三十五万将士性命,万不可轻率行动啊!” 刘锜眉头一皱,也上前道:“元帅,董平他虽然被蔡贼害死,但这也只是传言,我等在没有确切消息之前,不可轻举妄动啊。” “不错,况且如今西夏,契丹贼人皆虎视于侧,要是按你说的去清君侧,先不说我等皆无生路,辽夏一来,我等岂不是做了害国害民之贼?!”姚平仲和种叔中皆不赞同岳飞提出的意见。 “够了!” 狂风吹过,将帐内万千灯烛全部吹散,岳飞咬着牙看向众人,大声说道:“我再说一次,蔡京这人陷害忠良,西军乃是忠于圣上之铁血骨干,你们不同意随我清君侧,是要眼看着大宋亡国不成吗?!” “岳飞,我们已经够给你这个副元帅面子了,别得寸进尺!”宗泽怒道:“你去外面打听打听,哪个不到二十岁的毛头小子能这么横行霸道!” “锵——咔嚓!” 寒光闪过,岳飞身前那一张桌案赫然已经变成了两截! “我再问一次,去杀了奸贼蔡京,护卫大宋,去不去!” 岳飞几乎是狂吼着,他手上的陨铁神枪也已经抬了起来,指着下方的人。 “除非你今天杀了我们,否则你休想把人带走!” 宗泽和种师中二人针锋相对道。 “那好,这是你们自己选择的。” 冷笑的看着下面的几个人,岳飞大手一挥,高喝道:“整天辽人西夏人,我这就带人先去灭了他们,你们就好自为之!” 说完,他大步走出了营帐。 “来人,集结我的本部兵马,先去把西夏人给灭了,再去收拾蔡京,到时候谁还敢阻拦我,就别怪岳某手下无情!” 话音刚落,岳飞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这片地方。 众将面面相觑,怒容满面,却又无可奈何。 他们再清楚不过。 岳飞选择的,和蔡京一样,也是死路。 两个人,都在赌博。 他们在赌,谁能更快。 :。: 第三百三十一章 四绝议取中原地 大金国,皇城,摄政王府内。 这里是王府内最静谧的一间密室,用影石制成的这种石壁,即使是在里面厮杀起来,外界也丝毫不能得知。 而此时,一阵阴风荡过,一场阴谋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各位想必已经听说,董平死了一事,那么,今天我就不再多言了。” 说话的,是一脸阴沉坐在密室内最上方的完颜娄室。 他环视了屋内的众人一眼,才语气低沉地开口了:“诸位都是我大金的顶梁柱,军中长城,我聚集各位前来,想必你们也已经清楚为什么了。” 漆黑的密室内,只有稀稀疏疏的几盏油灯在驱散着黑暗,屋内的人在烛火朦胧的映忖下,也只能隐约看到轮廓而已。 三个人。 这是除了完颜娄室,密室内剩下的人数。 这三人,光是看上去,就个个是绝顶高手,明显和普通人不在一个世界。 他们的实力,显然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呵呵,摄政王殿下,你这话未免高估我完颜金弹子了。” 一个身材瘦高的青年人笑道:“我们不过是些武夫,说简单点也就是您手中的一把刀而已,您要平定天下,我们也只管替您杀人,其他事可是一概不过问。” 说着,他靠在了一旁的铜柱上,微微闭着双眼闭目养神。 那青年生得如何模样,但见: 身长七尺臂如猿丈二神枪横身前 身居北地最英雄金弹子神武撼天 “金弹子兄弟想必是在说笑。”完颜娄室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又说:“多亏了你在完颜兀术那废物那里潜伏这么多年,我才能得知他的一切弱点,坐上这王位啊。” “不过……”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又冷笑了起来:“既然这样,我就把一切的一切,详细的告诉你们,那个我们最大的对手,山东的炽云鹰董平,在和那蔡京的交战中,早已经摔下山崖粉身碎骨了。” “哦?” 三人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纷纷眼神猛地一颤,明显,能从他们眼中看到一丝狂喜。 也有的人眼中,是烦躁。 “那什么董平,死的如此之快,真他娘晦气!” 一个身材略矮但壮硕无比的中年汉子双拳死死攥着,双眼喷火一般怒骂道:“老子还想叫那董平领教下爷爷的本事,不想这厮已进了阴曹地府!” 说着,他手中钢锤猛地一砸,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附近的一张宽大石桌早已经四分五裂,迅速碎裂开来变成了一摊碎石。 这汉子又如何般模样,有诗一篇道: 身怀神力震天地面恶噬杀徒好敌 锤裂天下九百州哪个敢来与名齐 “山狮驼,老子看你这人就是个莽夫,毫无头脑不说,还他娘的傻!” “你小子是不是活腻了,回头爷爷跟你好好练几招如何?”山狮驼回过头看着那个说话的人骂道。 然而,那个人只是笑了笑。 说话的,是一个身材高大健壮的中年人,看上去约莫三十出头,他只是冷笑道:“那董平如此怪物,连天下第一名士闻焕章也不是他对手,我等能避开这个强敌,该高兴才是,都似你这般,大金早完了!” 山狮驼大怒,当即骂道:“小子,老子今天就教你如何做人!” 言必,他挥动手中混铜陨铁双锤,猛地便向健壮汉子砸了过去。 健壮汉子也不恼,笑着拿起一旁兵器架上的紫金陨铁锤,双手握住长锤杆,便硬碰硬地迎了上去。 有诗《塞外风》一篇赞此人道: 九尺雄躯可通天面似蛇蝎性如炎 紫金神锤破万军心同铁石摧世残 空气中早已经响起了呼啸的烈风,显然,两强相遇,必将山崩地裂。 “锵!” 一柄方天画戟,来的恰到好处,虽然不及二人中任何一个,那力道却隔开了他们。 山狮驼和那健壮汉子眼神同时一闪,看清中间那人后,他们只得跳开了。 “各位,稍安勿躁……” 完颜娄室放下了手中的方天画戟,微笑着摊开了手说:“各位都是国家的顶梁柱,我完颜娄室更是把你们当成亲兄弟一般,如今辽人,汉人内乱不穷,而我大金无敌于天下,待他日横扫四方还有赖于四位将军,何必在此争一时之勇呢?” 二人听完,顿时无言以对。 “你们说呢,山元帅,粘得力元帅?”完颜娄室微笑看着两人。 山狮驼和粘得力无话可说,只得冷笑一声,各自作罢。 “啪啪啪……” “呵呵,摄政王殿下不愧是英明之主,值得我金弹子跟随。” 笑着拍着手走到了这密室中央,看着这三个人,完颜金弹子只是笑道:“不过在下有一事不知,现在可只有三个人。” “那第四个人,该不会是您自己吧?” 说完,完颜金弹子只是双手背在身后,笑着看向众人。 完颜娄室笑道:“阁下说笑了,这第四人,便是大金二皇子。” “什么,是完颜宗望?” 一时间,其余三人皆大为震惊。 深呼吸了一口气,完颜金弹子才说道:“不想连二皇子都已经跟随了您,想必这大金之主已经非你完颜娄室莫属,而这天下也唯你所有了。” 说完,三人皆跪下,对着完颜娄室双手抱拳道:“大金四绝从今日起为主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完颜娄室大笑,一一扶起众人,又道:“既然众将军无有二话,便按原计划行动。” 完颜金弹子笑道:“那便以完颜吴乞买此人为帝,为我等掌中一傀儡,如何?” “此计甚秒,金兄不愧是文武全才那。”完颜娄室笑着拍了拍完颜金弹子的肩膀,又说道:“那么,这件事就交由你全权负责了。” 金弹子大喜,再三感谢不已。 于是四人开始议论军机,暂且不提。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蔡京得到了董平已死的消息。 这是刚赶到的呼延灼,自称追杀董平,亲眼看到的事实。 而且,关胜也到了。 蔡京当即大喜,连呼延灼说的怀疑关胜投敌他也听不进去。 不过,很快,他又为没能亲自杀了董平而悔恨。 “董平,真是便宜你了,你要是落到老子手里,我一定会把你碎尸万段!”蔡京骂了一句,看着墙上女儿的牌位,他却只是苦笑一声。 来不及再继续伤心了,蔡京擦了擦眼眶,又叫人去经略山东各地,以对抗董平的势力,一边去对东京的皇帝解释这次这事的来龙去脉。 毕竟,卢俊义等人带来的压力也不小,他蔡京还没有傻到把他们不放在眼里的地步。 不过,蔡京也好奇,为什么他自己都没有得到董平的死讯,东京却已经提前得到了第一时间的消息。 据说,这是一个神秘黑衣人干的。 这是殿前太尉府对外放出的消息。 而山东这边,齐国,皇宫御书房内,众人都已经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由于国不可一日无主,众人长会短开,决定让卢俊义来主管军政大事。 卢俊义再三推辞,最后以死相逼,众人无可奈何,最终南宫未出来说,让程婉儿来管理吧。 卢俊义道:“虽说王后博古通今,文武双全,不在齐王之下,但……” 说着,他眼神复杂地看了南宫未和程婉儿二人一眼,还是没有说什么。 南宫未不满地皱了皱眉,哼了一声说道:“你们不就是觉得女人不能治国吗,为什么一定要按古人的来,谁有能力谁来治理国家带领大家这有错吗,有吗?” 说着,她又指着卢俊义气鼓鼓地说:“你们要是觉得我说的不对,我现在就去找岳飞哥,让他来给我评评理!” 说着,她就要往屋外走去。 李清照一边拦着她,一边劝道:“小未,你就别闹了,要不然红玉姐她虽然已经怀孕了,我也会按岳飞哥留下的那封信去做的!” 小明月也在一旁拽着南宫未的手,一边说道:“姐姐,别去,别去了,听大家的留下来,陪明月玩玩也好嘛。” 卢俊义看情况如此,再一想到岳飞万一知道这事掺和进来的麻烦,他只得干脆同意了让程婉儿来管理这军政。 然而,他突然只感觉一股寒意靠近了他的脖子。 “我说,卢大将军,你就没想问问我的意见吗?”一直没说话的程婉儿开口了,卢俊义一回头就看到她正攀着自己的肩膀,一边微笑着说道:“我要是和你一样也以死相逼,你会怎么办呢?” “这……” 卢俊义嘴角微微动了动,他尴尬地笑了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放心,你死不了的。” 石宝笑着看向了程婉儿的腰间说道。 程婉儿眉头一皱,她不禁低下头往腰间的剑鞘一看,这才感觉到……剑……似乎变得轻了点? 她急忙把剑鞘打开一看,才发现含光早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你……你做了什么?!” 程婉儿气愤地看向石宝说道。 “我们知道你在大哥他失踪后没有一点感情,就是在隐瞒我们,总有一天要去报仇的。”石宝双手背在身后,微笑自若地说:“所以我自作主张把你的含光和所有神雕弩全给拿走了。” “不……不可能,我明明把那些武器锁在屋里啊,那么隐蔽的地方……”程婉儿一脸茫然地说着,突然,她又明白了什么一样,看向了燕青。 “对不起了,是我做的,我们不能让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啊。”燕青勉强着笑了出来。 “怎么样,这下你没话说了吧?”朱武看着她,摇了摇羽扇轻声笑着说道。 谁知,程婉儿却笑了笑:“对不起,我还是不能做这个一国之君,还请你们另请高明吧。” 众人一脸茫然道:“这是为何,你如今手无寸铁,我们也守着你的房间,你难道还能以死相逼不成吗?” “因为,妾身怀上了小皇子,没办法……来料理国家大事啊,各位大人们,你们满意了吗?” 程婉儿微笑着双手抱在胸前,脸颊微红着,美眸微微眨了眨。 似乎,眼前完全一脸懵了的众人,和她,并不在一个世界一样。 第三百三十二章 未知的结局 一时间,众人几乎是彻底愣住了。 然而,程婉儿都这么说了,他们只得放弃了让她来管理军政这一个计划。 “怎么样各位,我可以走了吗?”程婉儿掩着嘴轻笑道:“人家身子可是虚得很,没力气,也没兴致站在这里和你们议论国家大事了。” “啊,当然可以,南宫姑娘,麻烦你和清照小姐带着王后先回寝宫休息吧。” 关键时候,还是石宝反应快。 他一边恭贺齐王和王后喜得佳子,大齐事业后继有人,一边让南宫未和李清照带着程婉儿回去休息了。 程婉儿自然没有再反对,她从容地一笑就离开了。 只不过,在离开大殿的时候,她的嘴角露出了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 而这边,朱武等人却开始了新的商议。 “军师,以我来看,还是让你来主管军政,如何。”石宝眉头紧锁,他在室内徘徊了半天,才右手托着脑袋,语气低沉地开口了:“当年齐王他刚创业时,您不就是他的左膀右臂么。” “是啊。” 萧嘉穗茗了一小口清茶,双手抱着宝剑在胸前,也沉声说道:“也只有你的能力,才能当的起大齐基业,你就不要再推让了。” 朱武并没有急于回话,他只是坐在那主座上闭目养神,似乎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石宝和萧嘉穗二人眉头皱了皱,就在他们正想再说话的时候,一道声音却打断了他们的思路。 “并非我不愿意,只是,我和齐王他探讨治国之法数载,现在,我有一个全新的政治结构理念,只是……” 朱武说着,他的双眼也缓缓睁开了,看着下方的寥寥数人,他只是微笑道:“不知道,各位是否能苟同在下的观点?” “只要是军师说的,我们都愿意听。”石宝走上前了几步,双手伸出一抱拳正色道。 朱武笑道:“那好,我这便说与各位一听。” 半个时辰后。 “你说的是……民……民主集中制?” 萧嘉穗皱了皱眉,反复地读着这几个字,明显,这个概念对他来说是第一次接触。 “军师,这么做可行吗?”石宝沉声道:“如今天下可没有这种三个人一起来掌管最高权力的事,既然是最高权力,还分成三个人来管理,这会不会导致处理过程混乱呢?” 马扩亦道:“是啊老师,万一出现什么情况,三个人意见分歧,却要如何来最终决策,虽说要改制创新,可一昧抛弃旧事物是不是有些不妥?” 笑着摇了摇羽扇,朱武只是说道:“我换句话说吧,这是齐王他自己毕生编著的理论,你们觉得他的改革这么多年了,哪一个可有错么?” 这一瞬间,所有人就都沉默了。 之前,他们还担心这是朱武自己的意见。 毕竟,他们现在只想早日决策出一个灭掉蔡京的办法,当然得先选出一个领头人。 所以,这个时候,他们自然容不得一点差错。 不过,既然是董平他的观点,那就无所谓了。 对于这个托付性命之人,没有人会对他的理论提出置疑。 而现在,他们纷纷点头,同意了这个观点。 “既然这样,政治就由你来负责吧,老师。”马扩说道。 众人再三相劝,于是决定由朱武来主管行政大权,和军权分割开来,互不干涉。 朱武站起了声,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让人把卢俊义请了过来。 没过多久,卢俊义就赶到了。 “怎么,要是再让我来管理这军政大权,我可不会答应。”卢俊义沉着一张脸,语气低沉地说着话。 石宝笑道:“放心,今天你就是想做这个独裁者也做不了。” “你什么意思?”卢俊义眉头一皱。 萧嘉穗笑着站了起来,走到了卢俊义身前,微笑自若地看着他说:“你做主帅,石云引和林教头二人来协助你主管军事,任何行动都由你们三人小组共同决议,谁也不能独自掌权,明白了吗?” “这……” 卢俊义一脸茫然,很明显,这个制度对他来说也是闻所未闻。 一直没有说话的林冲也开口了:“各位,这恐怕不太妥当,林某未立寸功,怎可……” “唉,林教头,你这话可不对,这一次能抵挡呼延灼那么久,还夺下了那么多天下最精锐的战马,可都是你的功劳啊。”朱武在一旁摇了摇羽扇笑着说:“要不然,齐王他的计划根本无法实施,我们只怕要有灭顶之灾。” “可我私心如此之重,一直未曾听随齐王的来中央,反而是无组织,无纪律,我……”林冲咬了咬牙,正想再拒绝,却被石宝给打断了话。 石宝笑着说:“这是齐王他的意思,你要是觉得对不起他,那么接下这个位置,就是对他最好的报答。” 林冲沉默了片刻,还是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然而,一直沉默的杨再兴再也坐不住了,他咬着牙说道:“莫非……你们都不管齐王他的死活了吗,他如今生死未知,我们于情是结识多年的兄弟,于国也是君臣,难道……” “难道只是一句相信他还活着,我们就要接受这个事实吗?”杨再兴死死地攥着拳头,几乎是用尽全力在平复着怒火。 然而,石宝却只是笑了笑。 “你笑什么。”杨再兴语气低沉地说道。 石宝仍然是右手托着脑袋笑道:“我在笑,大哥他有着天下风毛麟交的寒星陨铁铠甲,如果还能死,那他就不是董平了啊。” 杨再兴沉声道:“你的意思是,你故意不派人去找,也是为了不落下口实,让世人都以为董平已经死了,我们也已经自暴自弃彻底颓废了?” “不错,正是如此。” 朱武说着,他又走回椅子边坐了下去,笑着说:“我们现在就是不能自己乱,等大哥他一回来,我们就可以打蔡京一个措手不及,让这些自以为胜利,而欣喜若狂毫无防备的人,彻底覆灭!” 一瞬间,杨再兴也愣住了。 听到董平死了的时候,他和史进,孙立,唐斌几人的反应是最大的。 这么多年的相处,他们早已经把董平当成了亲兄长一般。 听到这个结果,他们说是疯狂了也毫不为过。 最后,还是石宝拦下了要去找蔡京拼命的他们。 时间回到现在,杨再兴听朱武等人这么说,他顿时也释然了。 “那好,今日天色已晚,就明天再来商讨作战计划。” 卢俊义深呼吸了一口气,已经接受了这个身份的他,神色也平静了下来,他看着所有人说道:“不过,我们一定不能轻举妄动,要不然,陷入贼巢的上官义和柴进两位兄弟就有性命之危了。” 说完,他只是看向石宝和林冲说:“二位意见如何?” 林冲,云引二人笑道:“此计高明,我等无有二话。” 卢俊义笑道:“我看你们就是故意的,要是下次再不反驳我,我可就辞官归隐了。” 众人大笑,于是各自散去。 周昂听说董平已死,蔡京进军顺利,便引着这伙残兵败将,一路沮丧地往东京去了。 第二日,清晨。 “锵锵锵……” 清晨的院子里,无数道金铁碰撞的声音回荡开来,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视线的尽头,是一个身高八尺上下的青年,只见他左手持盾,背上背着一柄陨铁制成的秋风剑。 而在他的前方,是无数道被标枪贯穿的上等铁片,它们此刻正被钉在墙上。 青年眼神肃然看着前方,一动也不动,显然,眼前的一切都是他所为。 项充在墙上费尽平身之力拽了半天,也奈何不得那标枪,他只得走了过来苦笑道:“二哥,你这标枪功夫真是震古烁今啊。” 青年笑着摇了摇头,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走到一旁的石凳边坐了下来。 “我看,如今最重要的,还是董平他的生死吧。”李衮说道。 “是啊。” 樊瑞将手中正在擦拭的混世魔王剑随手插在了地里,语气低沉地说:“董平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孤身一人来救我们不说,对待初次相见的我们也是礼贤下士,只是……唉。” “是啊,董平是个英雄豪杰,没想到他居然就这么死了。”李衮轻声叹了口气,看着天空说道:“我原本已经准备把性命托付给他,没想到那第一次见面也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 “怎么了各位,大清早的不去吃早饭,在这里聊天么?” 就在三人叹气的时候,一道声音早已传了过来,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云引兄,是你?”樊瑞从石头上站了起来,笑着说:“阁下前来,不知有何指教?” 石宝笑着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摆了摆手说:“没什么,你不要紧张,我只是来告诉你们一些误会。” “哦?”李衮眼神一变,语气平静地说道:“莫非,齐王他还活着?” “此话当真?” 樊瑞和项充也一时激动了起来。 石宝沉默了片刻,才笑着说道:“李兄不愧是智谋过人,不过……” 说到这里,石云引只是话锋一转道:“这件事,我们知道即可,不要让他人知道一丝一毫。” 李衮三人点了点头,没有任何意见。 石宝深呼吸了一口气,又道:“我这一次来找你们,是另有要事。” 樊瑞道:“兄长说来便是。” “我希望你们,能在以后一切行动中和齐王他一同行动。” 顿了顿,石宝看着一脸茫然的众人,笑了笑说:“是不是很奇怪,齐王他明明有雪豹营,为什么还要麻烦你们?” 樊瑞道:“没什么麻烦的,这既是还了个人情,也是我们的分内之事,只是如你所说,齐王他的护卫目前不够么?” “不是不够,而是,缺少精英和配合作战的能力。” 石宝眼神沉了下来,语气低沉地说道:“你们三人,还有张清兄弟,你们每个人的武功套路和领域都是天下独一无二,而只有你们配合起来,我们这个喜欢单打独斗的齐王殿下才能在任何时刻都安全。” 刹那间,三人都震住了。 石宝说的,确实没错。 之前,他们三人就是常年配合作战。 更不用说,和董平以后配合起来,那再多的暗器和偷袭,也伤不了他们这个团队分毫了。 沉默了片刻,李衮还是说道:“没错,这一次齐王他要不是单独行动也不会出这样的事,我们保护他的安危是绝无问题的。” 说完,他又笑着看向云引,指着樊瑞的剑对他说:“我知道齐王和你们还有一件事一直想知道,我大哥这把剑,以及我们的大量火炮火药,还有我们三人的武器,都是沈大师给我们的。” “嗯?” 石宝闻言,顿时眉头一皱,语气却没有多大变化:“你说的可是沈云,这倒是好事,只是不知道你们能不能联系到他,我们现在都在找这个人。” 樊瑞打开了李衮的手,笑骂道:“你小子倒挺喜欢越俎代庖啊。” 说着,他又看向石宝,双手抱拳说:“云引兄,沈大师再三嘱咐过我不得泄露此事和他的去处一丝一毫,沈大师对我有救命之恩,还请原谅。” “哦,那就算了。” 石宝笑着站了起来,对三人说道:“走吧。” “还有什么事?”三人一脸茫然。 “给你们介绍对象啊,怎么,还打算继续打光棍?” 石宝笑着,便已经率先离开了。 三人沉默了片刻,也笑了笑,便跟着石宝走了。 “喂,项充你小子跟来干啥,当初不是说过要练武一辈子不娶老婆的吗?” “滚,别以为你是大哥就整天欺负人,老子还想着给家里传宗接代呢。” “老子看你是武练不好,女人也对你没兴趣,脑子坏掉了,才一听到女人两个字就不正常了!” “有吵架的功夫,你们还不如早日学会马战,齐王他可是精通骑术的各位。”石宝头也没回地笑了笑。 “……” 下午,影卫传来两个消息。 程婉儿消失了。 燕青,不知道被什么人所打晕在自己屋内。 和程婉儿一起消失的,还有原本应该存放于密室内的含光,和两架神雕弩。 而此时,东京城,御书房。 “哈哈,好,好,好啊,好啊……” 几乎是疯狂地叫着,看着手上那封密件,赵佶几乎是狂吼了出来:“董平,董平这个畜生终于死了,大快人心,真是大快人心啊,朕终于能扬眉吐气了,真是畅快啊!” 仰天大笑着,赵佶拔出了腰间的佩剑,把整间屋子的家具劈得全部粉碎,才停了下来,大口地喘着粗气。 而此时,一旁的赵构却是郁闷到了极点。 这个董平,居然就这么死了! 心中把他骂了个遍,赵构还是愤怒不已,原本还打算借用你的力量来登上皇位,没想到你居然就这么败在了蔡京手下! 尽管如此,他也不敢在脸上表现出来,他只得劝阻道:“父皇暂且冷静下来,莫激动之下坏了龙体。” 宿元景和李纲也再三相劝,赵佶才坐了下来,整个人仍然是陷在狂喜的狂热情绪中。 由次也可以反向看出,他对董平的怕已经到了什么地步。 董平的势力还完好无损,只是他一个人死了,就能让赵佶高兴成这个样子。 “圣上,那蔡京如今要如何处置?”宿元景沉声道。 “蔡京?” 赵佶神色一变,又笑道:“朕差点把他给忘了,既然董平贼人已死,就让他暂且驻守山东,朕还要好好赏赐他。” “对了,再派兵去协助他,这一次,把董平的残余势力也给一战荡平了,不要留下一个人!” 看着李纲那瞬间急剧变化的脸色,赵佶仍然是毫不在乎,大声地下达着命令。 “圣上,这样一来,岂不是纵容了抗命之人的嚣张气焰吗?”李纲咬着牙说道:“如此以后,朝廷法度何在?” 宿元景亦道:“是啊,这样一来,谁还能尊重朝廷?!” 赵佶怒道:“蔡京帮朕除掉了董平,朕就是将皇位留给他也值得,按你等之计,莫不是寒了功臣之心吗?!” “这样以后,朝廷岂不是软弱可欺,人皆可骑于头上了?”李纲急道:“圣上,你绝不能这么做,上次要不是没能杀了闻焕章,蔡京他会有这个胆子来无视朝廷吗?!” 赵佶怒极,拔出剑指着李纲怒骂:“谁再敢废话,朕亲手杀了他!” 而此时,站在一旁的赵构,眼神却是剧烈抖动了一下。 听到赵佶说要把皇位给别人的时候,他的神色完全变了。 一瞬间,强烈的杀心,从他内心深处,爆发般喷涌了出来。 李纲和宿元景看皇帝龙颜大怒,再不敢说话,赵佶冷哼一声,转身便离去了。 而此时,太尉府。 高俅坐在主座上,淡淡的喝着茶,听取着下方之人报告的最新的进展。 只不过,他的眉头却越发皱了起来。 看汇报的也已经差不多了,王禀便挥手让那影天令主下去,又看向高俅,双手抱拳说道:“大人,如今董平已死,我等少了一个强劲的对手,连纪元帅也已经出关归来,现在……”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高俅的脸色,又继续说:“正是您问鼎天下之际,不知还有什么可烦恼的?” 谁知,高俅只是难得的笑了笑。 王禀一头雾水地看着高俅,更无话可说了。 “呵呵,你不懂董平啊。” 缓缓地闭上了眼,高俅只是语气平静说道:“你不懂,和一个人交手这么多年的那种熟悉感,正因为你不懂,你这样疑惑,也不奇怪。” 说着,高俅缓缓地站起了身,他来到兵器架附近,抽出了身上的宵练。 看着剑刃上的冰冷寒意,和散发的光芒,高俅的眼神没有丝毫闪烁。 终于,一丝冷笑,蔓延上了他的嘴角。 “我的这个老朋友,可没这么容易死啊。” “咔——嚓!” 木料的碎片四溅开来,赤红剑刃上的那抹鲜红,却毫无磨损。 那抹血色,倒映在高俅的瞳孔深处,似乎蕴含着来自地狱深渊的寒意,又,深不可测。 第三百三十三章 亦敌亦友 大理国,皇城内,一处民房边。 一个青年,正在这处小巷中。 他趴在小巷中一处房屋屋顶的边缘部分,正一言不发地观察着四周。 从一般人看来,待在这个位置的只会是小偷。 但,从他身上佩戴的刀具材质就能看出来,这不是个普通人。 更不用说,他那上好的绸缎衣服,映忖着英武的面庞,以及腰间上好的蓝田玉佩,怎么也没法把他跟梁上君子联系在一起。 “呵呵,看样子,我的计划过几天就能开始了。” 青年自言自语着,看着远处那金碧辉煌的皇宫,他的嘴角只是露出了一丝冷笑。 只要把地形图绘画完毕,再调查清楚,用不了多久,最多半个月,就能潜入这皇宫内部了! “凌云,等着我,这一次,我会把我们的感情做个了断的。” 紧紧地攥着双拳,青年只是冷哼一声,他看着远处的宫殿眉头皱了皱,又把视线转移到了城池的其它角落。 这座城池被宽大的护城河所包围,他放眼望去,城外尽是参天大树和一片翠绿的森林,就连城内,百米巨树和参天古树组成的区域,也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路上的游客们和居民在宽敞的街道上漫步着,一边呼吸着清新的空气,一边赞叹大理都城的美景。 附近的大街上,商铺自然比不上中原重镇,可也是应有尽有,算不上琳琅满目,也能让大多数人满意。 毕竟,比起商业繁荣,这里的环境质量和民风淳朴更能吸引人。 所以,即使是在城池的核心区域,这里的商业区范围大概也就是凌州这种中原三流城池的水平。 显然,这座城池的繁华吸引了数不清的人来此,停留于这四季温暖如春的人间仙境,流连忘返。 这便是大理国首都,一座靠大理石,而名传天下的著名城市。 虽然这个国家普普通通,算不上多繁华,但在于历代皇帝对中原的尊敬,和宋朝的友好关系,让这里数百年没有过大规模的战争。 民众,安居乐业,旅游业和种植业兴旺繁荣,这显然是一片人间天堂。 无数的经历了朝堂血腥争斗,和人间冷乱痛苦的人,都把这里作为他们心中最后一个去处。 除此之外,大理国皇帝,历代都是在退位前出家为僧,而且,基本都是沿用禅让制来保证君主的交替。 因此,在这个国度,政权的交替,可以说是非常祥和。 极少,爆发大规模流血冲突。 正因此,这片土地才会吸引那么多隐士前来。 “哦,是董兄的信鸽?” 青年正在打量皇宫附近,突然,他只觉得眼神猛地一颤。 那个鸽子,怎么那么眼熟? 好像是……董兄他以前的那只专门用来送达最紧急密件的信鸽? 这么想着,青年一个翻身,便已经跳上了屋顶,果然,他刚一伸出手,那只鸽子就停在了他的手上。 “这小家伙倒是挺乖。”青年摸了摸那只小鸽子的头和羽毛,笑着拿出了绑在它脚上,被卷起来的信。 谁知,刚看完一半,他就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就像,感觉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般。 半天过去了。 他终于放下了那封信。 然后,将其撕得粉碎。 看着撕碎的纸片散落在屋旁的河里,青年只是叹了口气:“不想我段誉这几个兄弟都如此苦命,萧大哥被奸人所害生死不知暂且不说,岳飞兄弟前一阵子还为了进军西夏和众人决裂了,如今……” 一想起刚才的内容,段誉只是止不住的叹气。 他怎么也想不到,董平,这个他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是全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人。 这个让天下英豪尽皆折服,败方腊,杀辽人,灭慕容,破朝廷,战蔡京的绝世天才…… 这个不过二十二岁,就已经问鼎天下,力挫群雄的青年,创造了太多奇迹的他,如今,居然死在了眼看就要灭亡朝廷主力的时机上。 是天妒英才,让他阴沟里翻船,还是命到了该绝之时呢? 一丝苦笑逐渐蔓延上了嘴角,段誉在屋顶上转身看着中原的方向,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微微弯下腰,对着那个方向,双手抱拳,鞠了一躬。 下一个瞬间,他双腿猛一用力,整个人已经消失在了这片空间。 残阳照耀在这片屋顶,折射出了无数道的光线。 段誉奔跑在小巷内,他双拳紧握,暗自立下了誓言。 董平兄,你虽死,但你为民请命,嫉恶如仇的精神是不会消失的。 无数人,会把它发扬下去。 而现在…… 看着远处的皇宫,段誉再一次冷笑一声,你等着,凌云,还有段正淳,很快,我会来找你们的。 我不会让任何人,来束缚……哪怕是这天下任何一个人的自由! 云儿,我会让你……过上自己想过的生活。 哪怕,是和全天下为敌也无所畏惧! 青年的身影,很快就已经消失在了这片黄昏的街道处。 残阳似血,把这座城池映照的无比璀璨。 而此时,王庆处。 “楚王殿下,密信来了!” “嗯?” 王庆停下了手中的剑,他站直了身子,接过那人手中的信便看了起来。 很快,他只是摇了摇头,又连声叹气。 “楚王,您作何叹气?”李助在一旁问道:“莫非……前一阵子打听到的董平死讯……是真的?” “不错。” 王庆将陨铁魔剑缓缓收入了剑鞘,语气平静地说道:“虽然我早已经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我亲耳听到这个消息时,不想还是这么难受啊。” “难受?” 李助眉头皱了皱,语气低沉地问:“殿下,董平一死,我等少了一个天下最强的对手,它日您夺取天下也能更轻松,不知何故难受?” 王庆只是笑了笑,也不急于回话。 半天过去了,他才缓缓地开口了。 “你们不懂,董平他是个英雄,重情重义,能让对手也为之折服,这就是他的人格魅力啊。” 说着,王庆一转身,便回寝宫去了。 “殿下,臣提出的趁岳飞北上攻延安一事,你务必要考虑啊。” 李助的声音远远传来,王庆却始终默不作声。 当晚,王庆在书房内,思索了半天,准备起草攻取延安之事。 事实上,这个李助耍的什么,他都看的清清楚楚。 前一阵子,方腊来信,让他合兵一起攻打董平的势力。 到时候,也能从朝廷那里捞个官,以后时机到了再造反也不迟。 这是方腊的想法。 从方腊来信的内容和语气上,王庆就能知道他知道董平死了,有多兴奋和疯狂。 但王庆不这么想。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些消息,居然是李助这个丞相第一时间得知的! 上官义和杜壆还在的时候,就多次提醒过王庆要防范李助这个人。 当时,王庆还不以为意。 但,如今他的心腹这二人失踪后,李助就变本加厉了。 当然,王庆也不傻,他知道李助在暗中策划招安一事。 所以今天的北上攻延安,王庆在迟疑。 思来想去,王庆还是不愿意放弃这个……确实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大不了,把李助带上就行了。 这个人,没理由不跟着去。 想到这里,王庆就准备落笔,再盖印。 明天,就出兵三十万,和田虎一起,大举进发,灭了西军! 然而,就在此时,王庆突然感觉到,身边刮起了一阵怪风。 阴冷无比,让人浑身发颤。 《水浒浮世录》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 喜欢水浒浮世录请大家收藏:()水浒浮世录。 第三百三十四章 生与死 “你是什么人?!” 感受到身前那股令人战栗的气息,常年的生死搏杀让王庆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没有丝毫犹豫,往地上倒下一个翻滚,王庆猛地跳起身子,拔出了陨铁魔剑在手,直接往身边怪异气息传来的那个方向刺了过去。 “嘶——” 空气中响起了呼啸的风声,王庆那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如同雷霆暴风一般,袭卷向了那个他视线尽头所能看到的,黑衣人。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黑衣人明明没有丝毫杀气,王庆心中却充斥着莫名的恐惧。 杀了这个人,就一切顺利了,王庆眼神阴沉了下来,手中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然而,让他为之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黑衣人面对越来越近的王庆,却始终是微笑着。 然后,他抬起了右手。 王庆眼神猛地一颤。 他的剑,居然被那个人给单手控制住了! 拼命地用力,然而,王庆只觉得丝毫动弹不得! “年轻人,我不是来杀你的,何必一见面就如此激动。”黑衣人的声音仍然是平静如水。 王庆只是冷笑一声:“小子,敢来刺杀本王,就直接明了点,别拐弯抹角的,你以为你今天还走得掉吗?!” 说完,他左手早已经摸出了一把弩箭来。 一声巨响过后,那屋顶已经被弩箭所掀开,空中,早已经布满了金色的焰火。 不到片刻间,外围就传来了剧烈的喊杀声和密集的脚步声! “呵呵,不愧是你。” 黑衣人看着眼前一脸冰冷的王庆,他只是笑着看向天空,自言自语道:“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与我对抗么……” 话还未说完,黑衣人只感觉一道剑锋已经靠近了他的脑袋。 “死吧!”王庆双腿爆发般腾空而起,怒吼着全力一击向前,劈向了眼前这个对手的要害。 然而,他再一次疯狂了。 “锵——咔嚓!” 王庆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那柄费尽千辛万苦,用尽数万两黄金寻遍天下打造的,天下凤毛麟角的陨铁神剑,居然被这个黑衣人,徒手给碾碎了! 黑衣人仍然是一脸平静地看着他,似乎这个人根本没有其它表情一般。 “踏踏踏踏踏……” “何人敢来刺杀楚王殿下,留下性命来!” 不过转眼间,二人都来不及有任何反应,大批的禁卫军已经冲破房门和窗户,直接闯入了这间屋子。 不过一瞬间之内,这间屋子已经被挤地满满当当。 “小子,还敢猖狂,我必杀你九族!”酆泰拔出了剑在手,双眼喷火地看着那个黑衣人。 其他人也是满脸怒容,就准备冲上前,直接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给乱刃分尸了。 “都给我住手!” 王庆的一声怒吼,让他们停下了猛冲向前的步伐。 “楚王,您为何不让我们杀了此贼!”酆泰怒道。 王庆理也没理他,只是看着那个黑衣人说道:“说,你到底有何目的。” 黑衣人笑道:“虽然我随时都能杀了你这狂妄的人,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不要攻打延安。” “贼人好生嚣张,想找死不成!” “杀了他,杀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附近的禁卫军怒吼着,怒火都写在了脸上。 王庆抬手制止了众人,又冷笑道:“我要是说不呢?” “年轻人,和天数为敌,只是自寻死路。”黑衣人笑着:“你要是不想你的一切就此毁灭,又回到以前那个犯人的身份,就好好考虑自己行动带来的后果。” 他话音刚落,在众人的眼前,一阵黑雾,陡然间升起! “混账,别想走!” 王庆暴怒之下,猛的一剑,驱动全身之力往那黑雾刺了过去。 然而,他什么也没有刺到。 窗外的夜风吹拂而来,黑雾尽数散去,众人剧烈地咳嗽着。 然而,眼前的一幕让他们无比震惊。 那个黑衣人的身影,居然凭空消失了! “可恶,传我命令,全军出动,不攻下延安,不许回兵!” 猛地把断剑劈向附近的桌子,王庆混身的青筋都爆发着,就像要疯狂了一般。 今天居然被这个人如此羞辱,不把他给大卸八块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然而,稍微冷静后,他却突然想了起来。 上次接到一个神秘人来信,去金国救董平时,遇到的那个黑衣人,听他们的声音,和今天这个不是同一人么? 还有那次把自己从大名府监狱救回来的,不也是这个人? 这么想着,王庆顿时只觉得后背直发凉。 这个黑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而此时,金国,完颜兀术府中。 看着还在一直喝闷酒的兄长,完颜雪尽管精神不振,她也还是强撑着笑道:“哥,你还烦恼什么,如今董平死了,也没人再能是你对手了啊。” 完颜兀术没有说话,他只是继续喝着酒,不到片刻,桌上已经空了好几个坛子。 而从他的眉间,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种既懊恼,又迷茫地神情。 完颜雪眉头一皱,也有些不明白了。 这董平她虽然没打过交道,但是这个人和哥哥还有江楼,确实是死敌对头。 如今这个人死了,哥哥他不但不高兴,为什么反而是这个样子? “你不懂啊,小雪。” 一脸平静地望着完颜雪,完颜兀术仍然是淡淡地说着:“我和董平认识这么多年,一起聊过人生,对抗过共同的敌人,也为了不同的信仰和自己的民族国家,互相拼命过不知多少次。” “但……” 说到这里,完颜兀术也抬起了头,望着天花板,他只是苦笑一声:“我们这种关系,早就不是敌人这么简单了,你知道三年前那次在皇宫前,他说了什么吗?” “他都怎么了?”完颜雪一脸茫然。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准确来说,我们的人生观不在一个层次上。”完颜兀术摇了摇头,又说:“或者说,三年前的那个少年,他为了自己的民族甘愿舍弃生命,给我留下的印象,已经足够震撼了。” “我和他,既是敌人,也是朋友啊。” 语气麻木地说着话,完颜兀术苦笑着,又拿过酒杯,往桌上,缓缓倒了下去。 然后,他看着南方,站了起来,什么也没说。 他的眼中,闪烁过了一丝异样的神色。 第三百三十五章 你对不起的,将是整个天下 与此同时,东京开封府,赵佶的房中。 自从得知董平这个强敌死了,赵佶就整天高兴地要疯狂了一样。 现在,他已经开始为三个女儿张罗婚事了。 “瑚儿,璎络,朕给你们挑选的这韩节度的二公子和三公子,不但武艺高强,他们的父亲也是大宋首屈一指的将才那。”赵佶看着眼前两个少女,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又哭笑不得了起来。 那两个少女,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左右,但个个都是倾国之色,不仅如此,她们也精通诗书画,正因此,赵佶跟她们几个磨了好几年嘴皮子,别的几个帝姬已经订婚好几年了,她们却谁也看不上。 而赵佶却是一点也没有强迫她们的意思,要知道,这三个女儿,可是她除了紫苑帝姬之外,最喜爱的三个了。 而那两个绝色少女看父亲这么看着自己,也只是一脸平静地坐在那里喝茶,就像全然没有把父亲的话放在眼里一样。 赵佶尴尬地笑了笑,又道:“乖女儿,那你们倒是说说,到底什么人才能让你们满意啊。” 叫瑚儿的少女走了过来,只是淡淡地说着:“父皇之命,女儿不敢有异,但女儿绝不会嫁给那个韩家的纨绔子弟。” “没错,我赵璎络也是一样。”另一个坐在椅上的看上去身形修长的少女说话了,她修长的左腿搭在右膝上,只是神色高傲地说:“要想让我看中的男人,除非他能打赢我!” “这……” 赵佶一脸的无可奈何,把目光投向了一直没有开口,坐在书桌前画画的那个少女。 “香云倒是没有二话。” 少女放下了手中的笔,笑着掩着嘴说:“只不过嘛,女儿希望女儿的郎君,能和父皇一样,是个精通绘画的人,我可不喜欢那些打打杀杀的莽夫。” 这时候,才能看清楚她的相貌,在她的脸庞之上,不但清纯可爱,还有着一种美艳动人的气质,二者互相交织,又没有一丝矛盾的感觉。 “妹妹说的对!” 看赵佶还在说话,赵璎络快步走到了赵佶眼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父皇,女儿没什么要说的,不过妹妹说的话倒是让我这个做姐姐的想起来了。” “要是谁能在音乐和武功上分别胜过我和璎络姐,我赵瑚儿,才会同意嫁给他。”赵瑚儿还是坐在那里喝着茶,语气仍然是淡然不已。 赵璎络笑道:“妹妹的话就是我的意思,父皇,你还是仔细想想吧。” “要是让我把那个韩公子带回来,那我一定让他每天晚上,脱,层,皮,好好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武艺高强,你说是不是啊父皇。” 看着眼前这个似笑非笑的赵璎络,赵佶只得摊开了手无可奈何地说:“璎络,父皇知道你从小习武,好胜心强,你这两个妹妹也学得和你一样,可你们毕竟是女孩子呀,总得嫁人的嘛,这要到哪里去找比你们还要优秀的人呢?” “我不管,他要是和我成婚了,我一定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度日如年。”赵璎络哼了一声。 一旁还在喝茶的赵瑚儿什么也没说,她只是茗了一小口清茶,看着姐姐微微点了点头。 赵佶痛苦地揉了揉脑袋,完全不知道怎么办。 “父皇,那么,女儿有个建议,你愿意听听吗?”赵香云轻声笑了笑。 “好女儿,有什么随便说就是了。”赵佶勉强着笑了出来。 赵香云站起了身,在屋内徘徊了好久也不说话,把赵佶急得是心中难熬。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伸出了右手托着脑袋,只是甜甜地笑道:“父皇,既然你觉得我们要求太高了,为什么不举办一场大会,让天下众人都能来参加,看看谁能做到我们的要求呢?” “所有人?”赵佶眉头一皱,语气平静地说道:“女儿啊,这恐怕不好吧,那些草民,哪里有资格和你们成婚,入我大宋赵家啊。” “不嘛,女儿就希望这样。”赵香云直接抱住了赵佶,撒娇个不停说:“何况,普通人有什么不好的,只要有真心爱我的,女儿愿意和他过一辈子,不管他是什么人。” 赵佶一下子就愣住了,赵瑚儿和赵璎珞也说:“要是不答应,我们就一辈子不嫁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 又是半天过去,赵佶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只得向女儿们妥协了。 过了几日,赵佶叫王禀去负责举办召皇家驸马的全国大会,任何人都可以来参加。 只要能胜了三位帝姬,让她们心中满意,就可以入皇室的门了。 这消息一经放出,顿时震惊了整个天下,知道还有一个月才开始时,许多人暗喜之下也开始准备行程,奔赴东京了。 而此时,赵佶却收到了参赛者的名单。 很快,他就看到了一个名字。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父皇,到底是什么嘛?”赵香云趴在赵佶身上往纸上看,一边自言自语着:“参赛者韩伏龙,韩伏虎,啊,这两个也来了。” “是谁啊,我看看……” 赵璎络听到声音也凑了过来,她一看到那两个名字就生气了:“这两个小纨绔,我这次定要叫他们好看,呀!” 说着,她气得夺过那张纸,直接给撕得粉碎。 “祖宗唉,你别闹了行吗?”赵佶揉着脑袋看向这几个被他从小宠坏了的女儿,只觉得无话可说。 而赵瑚儿一直坐在那里淡淡地喝着茶,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那两个姐妹。 “唉,让我看看,这个人……” 赵香云捡起了地上的一张碎纸,甜甜地笑着说:“楚翎楼,这个人,不会是去年那个楚重楼的兄弟吧。” 名字这么好听,想必……他也是个很优秀的人吧,赵香云想着,却突然感觉一丝红晕已经飞上了脸颊。 而此时,东海。 这座岛名为孤影岛,顾名思义,它远悬海外,离山东至少有着数百里之远,犹如一个孤零零的人。 而此时,一个渔夫,正一脸麻木地走在山间小路上。 他肩上披着一张渔网,身上也全是水,很明显,这个人刚捕鱼归来。 黄昏的山间小道上,他落寞的身影被夕阳拉长了不知多少,只是随意地看上去,都让人感慨无比。 是遭到了什么样的打击,能让一个人的心从此死去? 渔夫没有说话,他继续往前走着,回到一栋破旧的小木屋前,进去收拾了不到片刻,他又踏上了前行的路。 就像,在往什么极其重要的目的地前进一般。 无论遇到何种困难,他也不会停下。 最后,他停了下来。 看着眼前被夕阳染红的两座墓碑,他坐了下来。 静静地看着它们,渔夫沉默不语,就像这里埋葬着他最重要的人一样。 和来时的速度不同,他没坐多久,就站起了身,大步踏上了归途。 任何人,生前无论多显赫尊贵,到最后也只能化作一捧黄土,仅此而已。 “哎,你们听说了没有,那中原的山东董平不知道为何,最近和大宋太师蔡京打起来了啊。” “是啊,据说双方出动了几十万大军,死伤惨重啊。” “要我说,那帮人就是吃饱了撑的,整天争权夺利杀来杀去,有何意义呢?” “你们那是哪里来的消息,最新的情况是,董平被蔡京手下大将呼延灼追袭,早已经杀死了吧。” “他们中原之事与我何干,过自己日子要紧,不过,那董平一心为民,也是个英雄豪杰,如今英年早逝,也是可叹,可悲啊……” 村民们聚集在一起,讨论着中原传来的最新情况,以及天下大事。 众人七嘴八舌,很明显,对于这种闭塞之地来说,也只有这么点乐子了。 然而,那个渔夫在经过人群时,听到这些话,却突然混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不过,很快过后,他又恢复了平静。 他只是轻蔑地笑了笑,从人群中穿行而过。 “这人怕是神志不清吧。” 一个中年人看着渔夫的背影,只是潮笑不已:“看他那样子,难道还不相信我们的话不成?” “你管他这种人做什么。” 青年人笑着说:“这人几个月前就一个人来了这里,每天除了陪那两座墓说话,就是打渔,看他那样子也不像个打渔的,怎么会落魄到这个地步。” 夕阳已经接近落幕,同时,也达到了它的巅峰。 整片天地,仿佛都被染红了。 渔夫丝毫不理会身边的蜚语流言,很快,他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船上。 抚摸着那破旧的船舵,他缓缓地站了起来,看着那金黄色的夕阳。 最后的残阳洒在身上,似乎把他的身影都给彻底笼罩住了,看上去就像和光融为一体了一样。 最终,他还是开口了。 “董平,你要是就这么死了,那就太让我失望了。” 眼神紧紧地盯着阳光,丝毫不畏惧那炽热的感觉,他的双拳死死地攥着,目光坚定无比。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一个人,那是,天下生灵啊。 第三百三十六章 新娘? 阳光从窗户的缝隙中钻了进来,空气中看不到一丝飘荡的尘埃,只是待在这里,就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简单的木屋中,虽然没有什么奢华的装饰,但也是应有尽有,看上去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温馨无比。 室内打扫的一尘不染,地面被普通的丝织地毯铺盖着,给人舒畅的第一印象。 很明显,这里的主人是个勤俭善良的人。 古朴的床边,一个少女正端着一碗药坐在床沿。 但是,她却一直都在端详着床上那青年的脸庞,几乎都快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啊,我这是在做什么呢?” 突然反应了过来,少女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盯着这个青年的脸看,不禁有些脸红,她自言自语道:“哼,我也真是的,你都是我的人了,还急什么嘛……” 说着,她又伸出勺子往碗内舀了一些汤药,然后缓缓地递到了青年的嘴边。 随着那淡黑色的药进入了青年的身体,没到半碗,他的脸色明显已经有了好转。 “咳咳……咳……” 突然,青年的眉头一皱,还在昏迷中的他开始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啊,相公,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看药喂下去之后居然成了这个样子,少女一瞬间就荒了,她连忙弯下腰抓住了青年的肩膀,摇晃着他说:“相公你没事吧,人家给你喂的是试验了好多次的,应该不会有问题啊?” 然而,青年还是在剧烈地咳嗽着,而且,看那趋势还越来越严重了。 “不管了。”少女脸色绯红着,轻轻一咬牙说:“只能用嘴帮你把药给排出来了。” 说完,少女便弯下了腰,丝毫没有犹豫,直接吻住了青年的嘴唇。 紧接着,她就要往外用力,把青年口中的药给吸出来。 然而,就在她要用力的时候…… 青年,突然醒来了。 看着眼前朦朦胧胧的那个人影,青年突然呆住了。 少女眼神一闪烁,也瞬间脸红到了脖子跟。 然而,她并没有动,而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直接就搂住了还在茫然中完全不知所措的青年。 “唔,小姐,你……” 青年眼神剧烈地一闪烁,刹那间,一大股回忆如同潮水一般,已经涌进了他的脑海里。 一瞬间,他就清醒了过来,想要推开身前的少女。 怎么回事……我…… 用不上……任何力气? 就在他想要发力的一瞬间,不但没有任何力量传来,而且…… 一股从四肢百骸传来的剧疼,袭向了他。 “唔……”青年死死地咬着牙,试图来抵抗这种痛入骨髓的痛苦感。 很快,他全身就已经被打湿了,就像刚从水里被捞出来的一样。 “啊,相公,你怎么了?” 少女一看眼前的这青年的反常模样,马上就急了:“人家给你的药没有这种副作用的呀?” “没……我没事……” 低沉地喘着气,青年勉强着又躺了下去,笑着说:“这是我自己受的伤,和你无关,不过……” “你为什么要叫我相公啊,我叫董双,是外地人啊。” 青年说着,看向眼前少女的眼神也茫然了起来。 “这……” 少女眼神闪了闪,脸上的绯红已经褪了下去,她很快又笑了起来:“这个嘛,你之前被那些村民给打伤了,是我救了你哦。” “嗯……” 董平眼神猛地一颤,又咬着牙说:“不好,我还得回去,大家都在等着我,我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说完,刚想用力下床的他又哎呦地叫着倒了下去。 “哼,人家说过的吧。” 少女微笑着看向床上龇牙咧嘴的董平,她从一旁取过来一张椅子坐下,双手搭在趴在椅背上,又笑着说:“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问,你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打你,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还有……” “那个老人是谁,我说的没错吧,相,公,大,人。” 少女满面微笑,双手撑着脸颊,全然没有什么在乎,就那么看着董平。 董平一脸无可奈何地神情,他右手搭着脸,心想如果还有力气,一定要把这姑娘带回去,让叔父看看她到底怎么了。 然而,一想到安道全如今的处境,董平的双拳就死死地攥了起来。 “别激动,你现在想做什么都做不了,连下床都不行的啦。”少女掩着嘴轻笑道:“我说相公,病人就好好地休息,让你的新娘来好好伺候你吧。” “新……新娘?”董平一脸黑线,他嘴角微微抖动着,也不知道要怎么跟这个女人交流了。 然而,很快,他只是微微地笑了笑,又有了主意。 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董平看向少女笑着说:“那么尊敬的娘子,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现在到底怎么了,还有要怎么才能出去,你相公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个啊。” “嗯,你终于愿意承认人家是你娘子啦?”少女微笑着,突然,她又话锋一转说:“不过……你的身体……恐怕……” “我的身体到底怎么了?”董平眉头一皱,神色彻底紧张了起来。 “你已经经脉俱断,再……再也没有武功了。” “什……什么……” 一瞬间,董平的瞳孔几乎是猛地一颤。 他眼前的整个世界,仿佛也已经崩塌了一般。 眼神剧烈地闪烁着,董平只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爆裂了一般,无数的不甘充斥着思绪,让他快要崩溃了。 “怎……怎么会……” 麻木地看着天花板,董平死死地攥着拳头,语气无比地低沉,他咬着牙,心中的温度仿佛已经降到了冰点。 然而,很快,之前那个老者的话又闯入了他的脑海。 不知道过了多久。 董平松开了双拳,他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罢了,这身武功本就不属于我,何况我杀戮过重,人这一生,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能从这无底悬崖活下来,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你没事吗?” 少女伸着右手在董平眼前晃了半天,看他终于理自己了,才继续说:“你刚才是说,要逃出去是吗?” “嗯,没错。” 董平平复了心情,勉强笑着说:“要是姑娘你能告诉我的话,我就感激不尽了。” 看少女脸色略微不高兴,董平愣了下,又笑道:“娘子要是愿意帮我,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可以答应你的任何要求。” “任何要求是吗?” 少女笑了笑说:“那么,你要出去做什么呢,你现在武功尽失,留在这里陪人家安安心心过日子不好吗?” “……”董平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便先岔开了话题说:“那你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吗,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这里?”少女笑道:“这里是武侯村,而我的名字,相公你叫我徐秋水就好了。” “武侯村?!” 董平眼神猛地一颤,难怪那些人要这么对待自己,莫非他们都是诸葛亮的后人? 难怪村里那些八卦和太极图案那么多,而且他们一听到自己说诸葛亮,就暴怒了起来。 “你猜的没错。”徐秋水笑着说:“除了我之外,这里的村民确实都是诸葛武侯的后人,他们个个自幼习武,力敌百人,但是却最厌恶战争,你今天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了。” “所以说,以后别去招惹他们了……好了,不说这个了,相公,你是不是把什么重要的事给忘了?”徐秋水仍然是双手捧着脸颊,看着床上的董平甜甜地笑着。 “怎……怎么了,是什么事啊?”董平勉强着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少女有些不怀好意。 “你之前不是说要离开这里嘛,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哎你先别急嘛。”徐秋水按住了董平的嘴,微微停顿了一下,又笑着说:“那,你就听好了。” 董平微微点了点头,一脸正经地看着她。 “和我今天就成亲,我就带你离开这里。” 徐秋水说着,她仍然是趴着双手搭着椅子的靠背,看着床上的董平,甜甜地笑着。 屋外的阳光透过纱窗,隐隐约约斑驳地落在了床上,笼罩着董平和徐秋水的身影。 气温,已经达到了一天中的最高值。 第三百三十七章 寻找出路 “你……” 看着眼前这个一脸笑容的徐秋水,董平是彻底无语了。 “哎,相公你干嘛啊,你不能坐起来……” 徐秋水正说着,她却看董平已经咬着牙,强撑着坐起身子靠在了床头。 “相公,你……” 徐秋水还想再说话,却被董平给打断了思绪。 微微地摆了摆手,董平深呼吸了一大口,然后,还是看向了徐秋水,面前的这个少女。 “相公,你到底是怎么了?”徐秋水看董平一直看着自己,也有些脸色微红地笑道:“我知道了,你是害羞对吧,那没事的,只要你先答应娶我,那我一样可以带你出去,只要以后你再和我办婚礼就是了嘛。” “好了,徐小姐,你就不要再闹了。” 呼吸逐渐平缓了下来,董平盯着徐秋水那明亮的眼眸,又是深呼吸了一下,才缓缓地说:“你听着,别的怎么样都好,但这事,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董平心中也是郁闷不已,这事要是再不说清楚,那她还要得寸进尺。 之前还想配合着她,好逃出这个村子,没想到这女人还蹬鼻子上脸了。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个女人,确实对自己没有任何敌对性,她谈不上有威胁。 但,现在必须要做的,是回到东平,要是再拖下去,哪怕是一分钟,也可能会改写整个世界的局势! 想到这里,董平只是摇了摇头,语气低沉地说道:“我已经有妻室了,对不起,我没法接受你的心意,徐小姐,相信你能找到更好的人。” 然而,徐秋水只是眼神微微闪烁了下,她丝毫没有懊恼,只是转笑道:“相公大人,确实是我错了,既然这样,我们就不急着谈成亲的事了。” 董平神色略微舒张了一些,然而,他刚偏过头看向窗外想舒口气,却突然感到浑身猛地一颤。 那是……背部的穴位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全身气血也被压迫住了! 很快,董平只感觉浑身穴位,就像突然受到了剧烈的刺激一般。 他眼神一震,翻过身来正想说些什么,然而,看到的却是徐秋水那似笑非笑的脸。 “这……” 董平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已经连话都说不出了。 这是怎么回事? 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那个一脸微笑的少女,董平只觉得一脸茫然。 “相公,你看样子已经病得糊涂了哦。”徐秋水看着董平笑着说:“你就在这乖乖地躺上几天,等你好了,我们再来谈其它的事吧。” 死死地咬着牙,然而董平此刻也只能这么做了。 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得了,让美女侍候着,也不算什么坏事,她要怎么样就怎么样算了吧,别人几辈子修不来的福呢。 这么想着,董平无可奈何地闭上了眼睛。 至于什么其它的欲望和想法,他可以说是丝毫没有,开玩笑,现在动弹一下都疼的情况,这女人和一块石头又有什么区别? 接下来的好几天,徐秋水一直在给董平喂药,当然,也包括擦拭全身。 很快,就是一个半月过去,董平身上的外伤已经恢复了大半。 这个晚上,徐秋水还在给昏迷的董平喂药,突然,她只觉得整个人都昏沉沉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提不起精神。 不行了,已经三天都没睡觉了……她想着,只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了。 眼前一黑,她就倒了下去,扑在了床上,睡着了过去。 “啪!” 那碗摔在地上,瞬间就化为了一摊碎片,药水都溅了一地。 然而,一个人已经把她给扶了起来,轻轻地靠在了床上。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徐秋水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 然而,她却惊得直接叫了出来。 眼前那个坐在床沿上一脸平静看着她的青年,不是董平是谁? “相……相公,你怎么在这里?!” 说着,徐秋水往自己身上一看,才发现自己正被绳子牢牢实实地……绑在床上?! 不对啊,明明每天都按时定住了他的穴位,再配合这特制药物,这还在昏迷时间内,他是怎么……能自由活动的? 想到这里,徐秋水只得抬起了头,尴尬地笑道:“相公,这……人家错了,你就不要和人家计较了吗?” “是吗?” 董平原本双手抱在胸前,听到这话后,他只是笑着伸出了右手,直接握住了徐秋水的脸颊,笑着说:“看在你救了我,还照顾了我这么久的份上,其他事,我都可以不计较,只要你答应带我出去,我就可以放了你。” “怎么样,这可是笔还算划算的买卖哦。” 说着,董平笑着凑上了前许多,和徐秋水之间几乎没有任何距离了。 徐秋水一脸绯红,然而她还是咬着牙一言不发,只是轻哼了一声,就偏过头去。 “好,我知道你不服气,是因为你引以为傲的点穴技被我轻松破了吧。” 董平笑着看着她的双眼,点了点她的鼻尖又笑着说:“我可以告诉你原因,你今天早上在对我点穴之前,我就已经提前暗中对自己的神庭穴用了药。” 神庭穴? 徐秋水眼神一震,这神庭穴是人体的中枢经脉交汇点,可以说是全身最重要的地方。 要是涂抹了清神解毒的药物,那确实可以活跃全身穴位和经脉,让点穴技在一天内彻底失效! 没想到,这个董平居然对人体穴位和构造,还有药物都这么精通! 看徐秋水一脸不满地看着自己,董平只是笑了笑:“你不要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总之,现在告诉我怎么出去,怎么样?” 徐秋水还是不愿意说话,仍然是偏着头,也不正眼看董平。 “啊!” 然而,她突然感觉什么人已经压到了她的身上。 “你……” 眼看着被董平给压在身下,浑身都发热了起来,徐秋水毕竟也是个未经人事的少女,尽管之前再怎么样主动,也只觉得全身都在微微地颤抖。 “嘘。”董平看着身下的少女,只是把手指放在了她的嘴唇上,似笑非笑地说:“看样子,我的耐心已经被你耗完了啊。” “要是再不答应,那我只有现在就要了你了。” 说着,董平露出了一副无奈的表情,然后,直接摸到了徐秋水的衣带处。 “啊……不……不要,我,我不能带你出去……我……” 徐秋水说着,她只觉得都快要晕过去了,还是红着脸说:“我……我真没办法啊。” “看样子,你还是不愿意说实话啊。”董平说着,又叫快了手上的动作。 “我……我真的没法带你出去,你……你先放开我吧……”徐秋水急得都要哭了。 董平一愣,也停了下来看着她,眉头皱了皱问:“为什么?” “因……因为……”徐秋水脸色微红,低声地喘着气说:“因为我是骗你的,我也不知道怎么离开这里。” “要是我们全村人谁知道,早就离开这里了啊,谁愿意留在这种与世隔绝的地方。”徐秋水说着,也嘟了嘟嘴,一副无可奈何地样子。 董平叹了口气,望着天花板发呆了半天,还是只得从徐秋水身上下来了。 坐在床沿边,他右手撑着脸,良久,无话。 莫非,真的要一辈子,被困在这个地方了吗? “相公,你到底怎么了嘛?” 徐秋水从后面爬了过来,搂住了董平的肩膀说道。 “我在想,被我伤害的那些无辜人,如何才能安息啊。”董平叹了口气说:“你说,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比谁的钱财多,还是谁的武功最强,我这二十一年的人生,到底又是为了什么而活着的?” 徐秋水犹豫了半天,还是穿好了衣服,又坐到了床沿边说:“相公,既然都已经这样了,你就别想着回去了,在这里陪着人家过日子不行吗?” 然而,董平只是摇了摇头说:“这事就别提了,对了,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就没有其他家人吗?” “这……”徐秋水眉头明显皱了皱,眼神中闪烁过一丝异样,她还是勉强着笑了出来:“我是一个人来到这里的,那次也是因为误入,不知怎么就闯了进来。” “对了,我想拜你为师。”徐秋水神色正经了起来,看着董平说:“你不愿意和我现在成亲,那这个总能答应我吧?” “拜我为师,学什么?”董平语气疑惑地问。 “学医术啊。”徐秋水笑着说:“我跟父亲从小学的都是外科医术,所以这次的药才会效果这么差,你既然对穴位这么了解,就教教我吧。” 董平无可奈何地看着她,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徐秋水却丝毫没有犹豫,她直接穿好靴子到董平面前跪了下来,然后神色正经地说:“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好了,我答应你,快起来吧。”董平不想跟她在这种问题上纠缠,便干脆利落地答应了下来,然后把她扶了起来。 又是叹了口气,董平什么也没说,他站起身,直接走向了屋外。 “等等,相公,相公,你要去哪里啊?”徐秋水喊着,看董平根本不停,她只得连忙追了过去。 然而,董平一句话也不说,一直在往前走。 沿着村子的东头,董平径直往前,走了一晚上。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片迷雾。 “相公,你到这里来干什么呀?”徐秋水终于追上了董平,她不满地问道。 董平却什么也没说,他只是看向前方。 在视线的尽头,屹立着一位老者。 董平看着他,始终不开口。 一阵风沙掠过,时间,早已经到了第二天清晨。 “你还是来了。” 老者并未转身,他的声音却远远传了过来:“没想到你还能活着,你知道吗,现在的整个天下,可都在传你的死讯。” “我当然知道。” 董平昂着头,双拳紧握,语气低沉地说道:“所以,就算失去了这身武功,我也要拼尽了全力,来从你这里,打开突破口。” “呵呵,还不死心么。”老者笑道:“那你告诉我,你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换句话说,你有什么资格从这里出去。” 董平嘴角动了动,他便开口了。 “我为的,是众生平等,如果我出去了,我只会用不流血的方法来改变这个世界,而不是暴力,稳定才是最重要的,天下苍生经不起战火的摧残,这片百姓经不起家破人亡了。” 看着老者的背影,董平仍然是语气淡然地说着:“这就是我为之活着的价值,还是我先祖对我的告诫,也可以说,这就是我要出去的理由。” “不知道这个资格,够不够格呢?” 董平说完,只是双手插在兜里,眼神平静地望向前方的迷雾,一脸平静地看着老者。 “不够格。” 老者终于转过了身,他看着董平,语气低沉地开口了。 “你所说的,乃是千年后之社会制度,在这个时代,是跟本不可能的,你出去要和蔡京厮杀,不还是要杀人吗,你要是出去了,你要怎么办?” 说着,老者的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冰冷和寒意。 “如果,是继续对抗官兵,杀了皇帝改朝换代,继续破坏历史的发展,那你,就给老夫做好一辈子待在这里,直至,化为白骨的准备。” 第三百三十八章 离开困境 “你到底是什么人。” 对峙了不知道多久之后,董平眼神冰冷地看着那个老者,还是开口了。 不是董平警戒心重,而是现在的情况,再看这个老人…… 此人,绝不是个寻常之人! 看他说的,他如果真有本事把人困在这里,再结合徐秋水之前说的,那这些村民,有可能也是被他给困在这里的! 至于他们到底是不是诸葛亮的后人,董平现在也不敢肯定。 而现在,最重要的,始终都是把这个老人的身份弄清楚! 这么想着,董平的眼神越发坚定了起来,他的目光中,也逐渐带上了一丝寒意。 不料,他正想上前动手,却感觉被什么人给拽住了一般。 “不要,相公,赶紧住手!” “嗯?”董平一回头,却发现是徐秋水拽住了他的右手。 眉头皱了皱,董平还是说:“你想干什么?” 徐秋水摇了摇头说:“你以为我们没尝试过吗,被困在这里三年,我们每个人都试了无数次,但……这个人……他是怪物啊!” “怪物?” 董平眉头皱了皱,心中更觉得疑惑了,这个老头,到底是何方神圣? “呵呵,年轻人,看样子,我的话还是太复杂了啊。” 老者看董平一直不曾回答他,脸上也面不改色,还是那副风淡云轻的神色说:“那么,我就说明白点,你所做的,根本不符合这个时代的发展规律。” “这个时代须要的,是人制和专权,而不是法制和人权。”老者说着,只是语气淡然地手拂着长髯说:“王莽逆天而行,从一开始就除了身败名裂,连累所有人和他死以外,不会有第二个结果,而你……” 说着,老者的语气坚定了起来,他第一次面色变得阴沉了:“你和他走的,是同一条路,你若是执迷不悟,我为安天下众生,就只能让你在此度过余生了!” 老者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让人从心底感到莫名的寒意,徐秋水吓得一把抱住了董平的右手,怎么也不肯放开,就像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往事一般。 “哦,是吗?” 董平却丝毫没有感觉一样,他也不理抱着他手的这个女人,只是冷笑一声:“听你说了这么久,我怎么感觉你只是个神棍呢,那么,老头,如果我没猜错,想必你就是二十一世纪的人吧?” 董平这话音刚落,一瞬间,气氛就变化了。 老者眼神微微动了动,随后,他只是笑道:“我只不过是一介布衣而已,不过,布衣之怒和天子之怒并无差别,你若是无所畏惧,不妨就来试试能不能从我这通过好了。” 董平紧紧地盯着他,什么也没说。 二人就这么对峙着,气氛紧张不已。 终于,董平还是开口了。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想法吗,也罢,我就全都告诉你。” 昂着头,眼神坚定地看向前方,董平只是冷笑一声:“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成功,谁说现代模式在这里是冲突的,我对这些称王称霸之事一点兴趣也没有,我对付蔡京之所以选择自己去打入内部,就是要用最少的牺牲,来结束这场错误的战争。 “我只想让这浮世,再无人上之人,这就是我发动战争,为之奋斗终生的目标。” 刹那间,老者就震惊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董平那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只觉得,内心受到了触动。 不知道多少年,几乎是他自己也忘记了,在漫长到无法回忆的人生中,他上一次还是什么时候,被别人的话,所发自内心地震撼。 深呼吸了一口气,老者还是淡淡地说:“空口无凭,你的话你自己信么?” 然而,董平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难以置信的举动。 老者话刚说完,董平就往侧前方大步走了过去。 老者眉头一皱,看董平不是硬冲着他来的,这才手上一松,把一个看上去像是木制臂的器械给收了起来。 董平却是余光一瞟,看到老者手上的东西时,内心却是猛地一颤。 不过,很快,他只是嘴角带起了一丝莫名的笑意,然后,便停下了脚步。 这时,所有人才看清楚。 前方,是一处悬崖! “不要啊,相公,你不要想不开!”徐秋水喊着,就想冲上前来拦下董平。 “别过来,不然我现在就跳下去!” 董平的这声怒喝,瞬间就让老者和徐秋水都停了下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老者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的眼神彻底阴沉了下来。 “我不想做什么。” 董平看着脚下的无底深渊,只是语气平静地说:“既然你不让我出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挥了挥手制止了还想说话的徐秋水,董平的语气越发冰冷了:“你要是出去了,在我死了后,一定不要告诉我的兄弟们,我是因为蔡京追杀死的,还有……” 董平说着,转过身,再一次盯着老者的脸。 “老头,我死后,把我的兵书留给岳飞。” 说完,董平往身后丢出了一本书册,纵身一跃,往前方跳了下去。 “噗——咕咚……” “相公,你……” 看着眼前这让她难以置信的一幕,徐秋水瞬间就愣住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徐秋水没有丝毫犹豫,也跟着董平跳了下去。 然而,这瞬间发生的一切在老者眼中看来,也只是让他随意地笑了笑,仅此而已。 他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悬崖边,静静地看着那片云雾下,深不见底的虚空。 似乎,有些什么不对劲。 “年轻人,用这种方式来投机取巧,可不是好事。” 看着下方那个在大口地吐着湖水,疯狂地喘着气的青年,老者只是拂着长髯笑道:“你就不怕,我再把你给捞上来。” “是吗,看来,我果然赌对了呢,呵呵。” 擦了擦嘴角的水渍,董平只是勉强着笑了笑:“那么,既然我已经找到了出口,能不能让我出去呢?” “啊,出……出口?” 原本还在抱着董平发抖的徐秋水这才抬起头来,擦了擦睫毛上的水珠,她才愣愣地说:“我……我们没死吗,那……那这里是哪里啊?” “这里是通往外面的河,我说,大小姐……”一脸黑线地捂着脸,董平无可奈何地说:“不过,你要是再勒着我,我可就要被勒死了。” “啊,对不起相公,我不是故意的。”徐秋水吓得连忙放开了董平,不料她刚想说些什么,一抬头却发现那个老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这湖上! “这……” 看着这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出来的两艘小船,董平愣了愣,他还是笑着说:“前辈,我之前的无礼还请原谅,但我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试探你,好早些出去而已,绝无伤害阁下之意。” 说着,董平爬上了船,向着老者双手抱拳,微微举了个躬。 “行了,你的那点小把戏我也早已看穿。”老者微微摆了摆手,又道:“千百年来,我将世间最罪恶之人囚禁于此,试图救民于水火,然而……” “然而?”董平茫然地说着,连徐秋水什么时候上的船又抱住了他的手,也顾不上了。 “然而,这些人虽然已经改过自新,并且在此安家立业,洗心革面了,但是,他们没一个人敢于面对死亡。” 老者顿了顿,又双手背在了身后,昂着头看向上方的悬崖说道:“那些想出去的人,宁可一次一次地来挑战我,也不愿意从这个悬崖上跳下来冒险以求生机,因为他们知道,我不会杀他们。” “所以……”董平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看着那个老者,语气中也多了几分尊重地说着:“你就没有杀他们,也没有放他们出去,只是把这些人关在这里?” 老者拂着长髯笑道:“自古以来杀人偿命,死在这些人手中的冤魂哪个都是数以万计,这些人即使已经脱胎换骨重新做人几十年了,但没有面对自己自身死亡的坦然和选择,无论如何,也是不配饶恕的。” “而你。” 老者肯定地点了点头,他看着董平,眼神中带着一丝赞赏说道:“你虽然杀戮过重,不过你有这种坦然面对死亡的意志,就算是侥幸,你也闯出了这个绝境,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从现在起,没有人会干涉你了。” 老者说着,他的身影只是一闪,上半空突然响起了巨大的呼啸声。 强烈的狂风席卷着湖面,大片的湖水都被掀起了巨浪,甚至蒸发了,董平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巨大的机关木鹰一样的东西,把老者给接走了。 “那是……”董平的眼神猛地一颤,他看着那个垂直上升的木鹰,只觉得脑海中一束光芒闪过,这不是南宫未研发的那种短途顺风飞行的机关鹰么? 呵呵,没想到啊,暗自笑了笑,董平什么也没说,他随手取过了一旁的船桨,就准备往水中划去。 “唉,相公,你又要干什么啊?”徐秋水眉头皱了皱,语气焦急地说道。 “出去啊,还能去哪里。”董平没好气地说了句:“这悬崖没想到只有十几米而已,我果然赌对了。” “赌对什么了?”徐秋水一愣。 董平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一眼她,才接着说:“刚才那老者只拦在我的正面,我往侧边悬崖边去的时候他根本毫不在意,而且我听到了那里的水声,综合判断,我之前已经掉下了数百米高的悬崖,而这个悬崖下的悬崖,是不可能太高的。” “是……是这样啊?”徐秋水愣了愣,才笑着说:“相公,你真聪……” “打住!”董平无奈地摆了摆手说:“你要是再这么叫我,我就不教你医术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啊,不要啊,相公我错了,相……不,师父,以后我就叫你师父了。”徐秋水勉强着笑了笑说:“这总可以了吧,怎么说也是我把你救出来的啊。” “行行行,我真是怕了你。”董平痛苦地摆了摆手,他正想划动桨来开船,却突然感到了不对劲。 上方,有两道呼啸的劲风正在袭来! 不好! 心中几乎是猛地一颤,董平在最后关头几乎是拼尽全力,终于,拦下了那两道飞来之物。 “嗯?”董平眉头一皱,这两个东西感觉轻飘飘的,仔细一看,一本居然是之前那册自己整理的兵书。 这没什么奇怪的,董平又看向了另一本书。 还有一本,居然是…… 诸葛亮的《武侯兵书》上册?!! 搞什么,这老头怎么会有这兵书? 董平心中一瞬间就像巨石砸在冰面上一般,脑袋瞬间就蒙了,这武侯兵书的下册不是在岳飞手上吗,难道…… 想到这里,他的瞳孔顿时猛地放大,一想到那个人,他的心就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如今看来,周桐就是姜维的后人了,所以他才会有这武侯兵书的下册,当然,现在他已经把这兵书交给了岳飞。 而今天这个老者…… 莫非……这个老者和诸葛孔明也有什么关系不成?!! “董双,此书分上下两劵,下卷为辅,上卷为主,你拿着上卷,务必要做到你的承诺,安天下之民,否则,我随时能让你回到这里。” 就在董平左顾右盼的时候,那个老者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董平直接站了起来,就想要对那老者说些什么。 还没等董平说话,那老者的话又冒出来了:“玉玺,可不止眼前看到的这样,你要用心,去观察。” 攥紧的双拳又松开,董平缓缓地坐了下来,他右手搭着破旧的船沿,揉了揉发酸的脑袋。 想起这一个月的经历,脑海中的回忆如潮水般汹涌袭来,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苦笑了两声。 “好了,相……师父大人,我们赶紧回去吧。”徐秋水说着,自己拿起船桨就划了起来。 “等等。” 看着一直笑着看向自己的徐秋水,董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直接攀住了徐秋水的右肩,语气淡然地说:“我说徐大小姐,在那之前,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什……什么啊?”徐秋水勉强笑着,神色却越来越不自然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董平看着她的眼睛,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问:“你又为什么,会被困在这个关押人渣的监狱?” “这……”徐秋水硬撑着挤出了一丝笑容:“这就说来话长了,我看,我们还是先关心眼前的事吧。” 董平正想再说,徐秋水却继续东拉西扯,就是不跟董平说这事。 眉头皱了皱,董平犹豫着要不要提防这个威胁,前方却突然传来了徐秋水的尖叫。 “怎么了?!” 董平冲到了船头,这才发现船已经到了河流的尽头,眼看就能上岸了,但是…… 强烈的电流,跟本不知道从何而来,就迅速地笼罩住了整个船头。 就连整艘小船,也被电流给摧毁了,开始逐步……瓦解! 第三百三十九章 逃出生天 “呵,这种电流,就想困住我么?” 看着正在崩塌解体中的小船,董平在冷冷一笑的同时,也已经迅速做出了反应。 “啊!” 徐秋水正急得团团转时,董平早已经抱住了她的腰,随即双腿爆发般发力,右腿猛地一踏船身最后还算完整的部位,已经安然离开了险地。 “咔——嚓!” 就在二人离开的一瞬间,那船在强大的未知力量下已经彻底解体,碎裂成了无数块,沉入了这深不见底的水域内! 急窜的水声从耳边响起,董平猛地稳住身子,右手勉强攀住了附近靠近河流的一根树干,这才不至于被逆流的河水给冲走。 董平迅速地望了望四周,这两边都是万丈峭壁,只有一些从石头缝里生长出来的树木可以勉强抓住。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要想脱身,必须从前方游过去不知道多久,才有可能。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董平总觉得刚才的船那里有着格外强劲的吸力。 就连现在抓着的树干,也快要断裂了。 “啊,这是……” 看着身后已经彻底崩塌的那艘小船,徐秋水一时也愣住了,张大了嘴不知说些什么。 “行了,别看了。” 看也没看身后的徐秋水,董平瞟了瞟右侧上方那根摇摇欲坠的树干,语气低沉地说:“你会游泳么?” “不会。”徐秋水回答地干净利落。 “……” 董平痛苦地捂住了脸,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一把拽住了徐秋水的手,董平也懒得解释什么,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直接就往水下潜了进去! “咕噜噜……” 徐秋水挣扎着想说些什么,却一开口就一大口水涌了进来,她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忍着。 董平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然后对徐秋水指了指远处的涡流。 徐秋水一看,在前方不远处,果然有着一股巨大而极速的漩涡流。 “呼呼呼……” 水底的漩涡异常急速而凶猛,强烈的水压和吸引力,混合着巨大而嘶鸣的恐怖声响,如同一头嗜血猛兽一般,让人心生畏惧。 刚才破碎的船只残骸,就赫然在往那漩涡中心处汇聚而去! 而且,在那漩涡核心处,居然有着许多白骨! 看样子,那老者的话也不全对! 董平心中这么想着,原本,他还以为这里只是自然形成的电流场,没想到,现在还有一个漩涡! 也是,要没有漩涡的强大冲压力,就是自然界的天然电流再强,也不至于把船给解体了! 呵呵,这就是你最后的关卡吗,董平只是冷笑一声,还真是难如登天的挑战啊,难怪,千百年来,没有人能逃出这个禁地。 那不妨来试试看,能不能要了我董平的命! 丝毫没有犹豫,董平右拳一攥紧,全身猛地发力,咬着牙,尽可能地驱动身体往旋涡的最远处游去。 随着时间的流逝,很快,他就感觉有些撑不住了。 死死地咬着牙,董平额上渗出的汗在水里自然是看不到,尽管如此,他在水里每前进几米,都要承受浑身裂开一般的痛苦。 尽管他在拼命远离,但,他离漩涡却越来越近了。 徐秋水看着董平,突然也愣住了。 之前的不高兴,顿时一扫而空。 不管为什么,这个男人,他已经是经脉断裂,力量不到之前百分之一了啊。 而且,他还要带着一个人,在这深水里游动。 现在,眼前又遍布着电流场和漩涡! 想到这里,徐秋水咬了咬牙,已经做出了决定。 “你要干什么!” 感受着身后的徐秋水在剧烈反抗着,董平眉头皱了皱一转头,却看她好像要往水面上去。 董平咬了咬牙,干脆直接往上用力游出了水面,先是用力攀住了一根旁边的树干,然后又看向了徐秋水不耐烦地说:“你知不知道这水面上全是天然磁场和自然电流场,要想活着出去,就只能走下面!” “我知道。”徐秋水语气平静地说道。 “那就别给我惹麻烦了。”董平语气无奈地说了句,就准备带着她又潜下去。 “不。” 一下睁开了董平的手,徐秋水微微摇了摇头说:“不要管我了,你一个人走吧。” “你说什么?”董平先是一愣,又气的快无话可说了:“你疯了吗?” “我没疯。”徐秋水又摇了摇头,她的神色第一次严肃了起来:“师父,你身受重伤,还要带着我,这样下去我们两个人是都走不出去的。” 冰冷的夜风从上方刮过,尽管还在九月,这夜里却寒冷刺骨,湖水也如同冰窖一般,让人混身发抖。 再一次咬了咬牙,徐秋水只是淡淡地说道:“之前是我自作多情了,你既然不喜欢我,那我的死活也就与你无关了,你不要来管我。” 说着,她猛一转身,就要往身后而去。 “啪!” “你……” 徐秋水没能转过身。 因为,一道鲜红的掌印已经从她脸上浮现了出来。 她愣愣地看着董平,在冰冷的夜风中,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给我听着,在这个世上,爱并非是对于爱人之间。”董平眼神平静地盯着徐秋水的眼神,语气低沉地说:“我救你,是因为你和我有相同的身世,我没法看着一个善良女孩子一个人在这孤独无助的地方度过终生。” 说着,董平直接拽住了她的手,眼神彻底沉了下来说:“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放弃自己的生命,告诉我,你徐秋水想不想活下去!” “你……”徐秋水嘴角微微地抖动着,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如何开口,那些话就像被堵在了喉咙里一样。 董平还是看着她的眼睛,一言不发。 “想……想……我想活……” 不知道什么时候,徐秋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了,只是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她已经抱着董平哭了起来:“我想活着啊,自从我唯一的弟弟也被官府害死后,我被那些人逼得掉到了这个鬼地方三年,我一直想……活着出去啊!” “我……我弟弟是我……从小到大唯一的亲人啊……”徐秋水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几乎是放声大哭了:“我……那些没有人性的官兵,硬要说我们家是王庆匪徒一党,直到剩下我和弟弟两个人了也没放过我们,我……我……” 似乎是全然没有了顾忌,趴在董平的肩膀上,徐秋水尽情地大哭着,宣泄着这么多年来的情绪。 冰冷的夜风吹拂起她的长发,董平抱着她,也什么都没说。 “好了,不要说了。” 摸了摸徐秋水的头,董平也笑了起来:“不管怎么说,你现在有我们啊。” “你们?”徐秋水眼前一愣。 “没错,我们。”董平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说道:“以后,我的兄弟朋友和家人,他们也是你的家人。” 说到这里,他又话锋一转,语气彻底阴沉了下来:“至于那些人,我会让他们,通通付出代价。” 徐秋水感激地看着董平,擦了擦泪水,话也说不出来。 “不过……” “你既然有这种外科医术,我看比起“青囊医圣”安道全也不逞多让了啊。”董平笑着,他又说道:“你可要好好活着,我们一定能一起出去的,到时候,哪位兄弟姐妹受伤了,可还需要你的帮助啊。” “嗯,我知道了师父。”虽然心中有些失落,徐秋水还是擦干了泪水,笑着说:“那好,我们走吧?” 董平点了点头,又说道:“你告诉我,当年追杀你们的人,到底是什么人?” “那天?”徐秋水眉头皱了皱,又说道:“我也记不太清了,我只记得最后有一个自称季天岭的人赶了过来,杀退了他们,然后我被那些官兵给逼着做人质,就一起摔下了悬崖。” “也就是说……你弟弟很可能没死?” 董平眉头皱了皱,又说道:“这么看来,他确实很有可能还活着。” “也许吧,我也希望能找到他。”徐秋水点了点头说:“但是,我自己也不知道那个季天岭是好是坏。” “好了,我们先走吧,相……” 看董平眼神不对劲,徐秋水连忙笑着改口了:“师父大人,赶紧走可以吗?” 董平无奈地摇了摇头,牵着徐秋水的手,深呼吸了一口气,就再一次猛地扎了下去。 休息了这么久,体力也恢复了许多。 很快,董平就来到了那个漩涡附近。 尽力地,董平发动着全身能调用的所有力道,往河流的最侧面游去。 然而,那漩涡的吸引力之强,还是超出了董平的预料。 不管怎么向侧边拼命靠近,那股强大的涡流,还是在把人往中间吸! 慢慢地,董平感觉力量在不断地流逝。 前面,只剩十米了啊…… 看着近在咫尺的岸边,董平嘴唇咬得出血,他死死地咬着牙,拼命地压榨着身体剩余的潜能,只希望奇迹能发生。 然而,那道涡流,还是离他越来越近了。 呵呵,难怪千百年来没人能离开你的这个牢笼,董平看着那漩涡中心的白骨,只是冷笑一声。 的确,这个时代的人,就是有通天之能,也走不出这个神之禁地! 只可惜,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啊。 暗自笑了笑,董平把徐秋水交到了左手,腾出右手探向了腰间,不过瞬间,就已经拿出了一把神雕弩。 徐秋水看着董平的动作,只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勉强着在河水中睁开了双眼,看着那水面上隐隐约约的树影,董平又是冷笑一声。 刚才观察了这么久,他早已经发现,侧上方一棵大树伸出来的树干,就在神雕弩的射程之内! “秋水,赶紧帮我找找,看这里有没有辅助稳固之类的东西!”董平猛地转过了身,对着身后还在一脸茫然看着他的徐秋水喊道。 徐秋水愣了一下,也立马反应了过来,她连忙往四周看去。 拼命地寻找着,她也不顾在水下挣开眼睛的痛苦,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突然,她眼前一亮。 “快,师父,这里有根藤蔓!” 嗯? 董平视线飞快地移动着,终于捕捉到了那棵水下植物的藤蔓。 他眼神一闪,用力往下一扎,伸手死命地拽住了那棵藤蔓,让自己不至于被漩涡所再吸引过去。 稳定住了重心后,董平就瞄准了那树干的方向,眼神盯着一动不动,轻轻一扣扳机。 只听嗖一声,一道顶端带着铁勾的绳索已经飞速离开了弩机,向着那道树干直接捆了过去。 啪的一声,绳索和铁勾已经牢牢地缠住了粗壮的树干。 用力地拽了拽绳索,确认没有问题后,董平二话不说,直接右手揽过徐秋水的腰,再一按那神雕弩上的机关,一声脆响过后,二人便被强大的力道直接带离了水面。 “呼——” 一道风声后,二人被那强大的反冲力直接带出了水面,终于,已经靠近了岸边! “好!” 一丝笑容从董平脸上洋溢开来,他右手一用力,直接把徐秋水给抛上了岸边松软软的泥土处。 紧接着,他把左手已经要崩溃的神雕弩直接给丢到了远处,死死地一咬牙,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一踏附近的峭壁,借力猛地往岸边跳去。 看上去,那河岸已经近在咫尺了。 一定要成功啊,董平死死咬着牙,心中剧烈颤抖着不能自己。 “砰!” 一声巨响传来,他重重地撞在了岸边的石堆中。 直接倒在地上滚了不知道多少圈,摔得头破血流,董平才停止了翻滚。 然而,他却躺在地上,看着蓝天只是大笑着,脸上没有一丝烦恼的神情。 能活下来,就比什么都好。 “轰——咔嚓!” 听着上方传来的剧烈爆炸声,董平看也没看就知道,那是身上最后一架神雕弩爆炸的声音。 摇了摇头,董平也没兴趣,更没体力站起来去看个究竟。 事实上,这改良版的神雕弩本来就是应急用,研发出来后都没经历过多少测试。 这一次能带着两个人逃出生天,已经是奇迹了。 长呼了一口气,董平闭上了双眼。 他累了,只想好好地休息一下。 而此时,积雷山,五里外。 程婉儿骑着照夜玉飞速前进着,她右手还握着含光在手,神色谨慎地看着附近。 “你可别死了,我相信,你没这么容易死的啊。”程婉儿自言自语着,然而,她的心中却是七上八下。 已经大半个月了,却连他的半个影子也没找到。 这实在,是出乎了程婉儿的预料。 难道……我该去找沈大师……求他帮忙吗? 咬了咬牙,程婉儿迟疑不定,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来。 不,他是不会死的! 董平,这么多的生死,这么多的困难,挑战,打击,还有压力,我们都一起走过来了,你可不能…… 在这种时候,阴沟里翻船啊,程婉儿轻声叹了口气,又加快了照夜玉的速度。 看了看手上的中央玉玺,以及玉玺表层上方不断散发着的赤红色光芒和其中金色的一个小点,程婉儿突然愣住了。 难道……他就在这附近? 丝毫没有犹豫,程婉儿微微伏下身子,只是伸出手摸了摸照夜玉的毛。 照夜玉就像能通人性一样,欢快地叫了一声,就响应着主人的命令,再一次加快了速度。 从脖子上的汗可以看出来,很明显,它已经到了极限。 “呵呵,小夜还是这么聪明啊。”程婉儿看着前方隐隐约约的一个人影,直着身子昂起了头,嘴角只是露出了一丝微笑。 而她完全没有注意到,潜藏在黑暗中的,另一个人影。 “呵呵,这个不知死活的娃娃,居然让我一路跟到了这里还丝毫不知。” 黑影擦了擦嘴角蔓延而出的鲜血,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了好几下,他却只是冷笑了一声。 不过,从他的声音可以听出来,很明显,无论是身体,还是精力,他都已经,快到极限了, “董平,待我取了你的力量,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第三百四十章 再战灭世魔 “我说,你能不能听我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 董平一脸尴尬地靠在河边的柳树上,看着眼前的女人,只得无可奈何地笑了笑,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程婉儿眼睛微眯着,双手抱着含光在胸前,脸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看程婉儿就那么看着自己,董平咽了咽口水,又看了看身旁衣冠不整,还在昏迷中的徐秋水,只觉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程婉儿却始终没有说话,她只是一脸淡定从容地看着董平,而她越是这样,董平就越是紧张,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老天,你这是玩我啊! 为什么这种巧合,全让我给碰上了! 这女人,我拼死拼活刚把她救上来丢上岸,别说划破了衣服,就是手都摔断了,那也是万幸吧? 怎么刚休息两分钟不到,这个姑奶奶又来了?! 再一次视线往附近瞟了瞟,董平深呼吸了一口气,还是说话了。 “那个,事情是这样的,我刚才……” 不料,他刚开口,又被程婉儿给打断了话。 “刚才刚舒服完是吧?”程婉儿微笑着说。 “还是说,我们的董大公子,所有人都在拼命找你,担心你是死是活,不知道您在这里玩女人玩的高兴吗?” 说着,程婉儿的神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场面实在有些尴尬。 董平坐在树边,嘴角微微抖动着,只觉得一脸黑线,又不知道如何开口来解释。 就在这个时候,徐秋水也开口了。 董平和程婉儿的视线,几乎是在瞬间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几乎是心脏剧烈地地跳动着,董平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了徐秋水。 你赶紧解释清楚吧,我的姑奶奶,董平无奈地看着她,心里想着。 徐秋水勉强着坐了起来,她随意地靠在了附近的石壁上,揉了揉朦胧的双眼,才看向了董平。 只觉得意识一阵模糊,她漫不经心地看着董平说:“相公,你怎么了,我们这是在哪里啊?” 话还没说完,她视线往旁边一转,又看着程婉儿迷迷糊糊地开口了:“这女人又是谁啊,相公,我们别管他了,赶紧回去吧,你可是答应了要和我成亲的。” “……” 董平痛苦地捂住了脸,彻底没话说了。 然而,程婉儿还是那副风轻云淡地神情。 只不过,她在下一个瞬间,就猛地转过身,纵身一跃,就跳上了照夜玉的身上。 照夜玉,怎么在她那里? 在想要站起来解释的同时,董平调出了系统,检测了自己的“照夜玉”后,有了惊人的发现。 原来自己那匹“照夜玉”,早就被人调包了! 无语地叹了口气,董平也懒得再跟程婉儿去计较这事了。 “哎,你听我说……” 董平猛地一把强撑着身子,硬是站了起来,咬着牙正想开口,然而,让他为之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程婉儿的马到了山谷口的那一瞬间,一道黑影,来到了她的头顶。 “危险!” 董平大吼一声,他也顾不得许多了,硬是咬着牙支撑着身子,往程婉儿那边狂奔了过去。 就在同一时间,程婉儿也感觉到了来自上方的那股杀气。 瞳孔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她冷哼一声,就从马上翻身一跃,硬是避开了那道致命一击。 当然,那个人也没有停下来。 一击没有得手,他右腿往附近的峭壁上一点,全身爆发般发力,猛地一拳,轰向了程婉儿。 冷冷地看着那个黑衣人,以及他那隐藏在黑夜中如同鹰一般锐利的眼神,程婉儿什么也没说,她右手往斜上方一挑,含光便袭向了黑衣人的侧翼薄弱处。 “嘶——刺啦!” 在最后关头,程婉儿身子往侧下方一滑,黑衣人的拳锋和她的长发几乎是擦身而过。 而她手中的含光剑,却已经准确地刺中了黑衣人。 “噗——” 轻轻一划,黑衣人的那宽大黑袍便已经彻底碎裂开了好几截。 然而,他的脸上全然没有一丝慌张,看着还在滴血的右肩,他只是始终阴冷地笑着。 “陈希真,又是你?” 董平强行平复着体内翻涌的气血,他几乎是强行稳着身子,咬着牙冷笑道:“怎么,你是早就等着这一天了么?” “呵呵,董平,算你小子有点自知之明!” 黑衣人冷笑一声,把头上的最后半截黑袍随手甩掉,果然,正是陈希真! “陈希真?”程婉儿虽然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但看董平伤得这么严重,也眉头一皱,扶住了他说道:“别勉强,你去休息,我来解决他。” “解决我?” 陈希真又是冷笑一声,他看着董平和程婉儿,只是冷笑一声:“小丫头,谁给你的胆子,敢来一个人挑战我“灭世魔”陈希真?” 董平什么也没说,他早已经从系统内调出了一支肾上腺素,对着腰部就扎了下去。52文学 随后,他很快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咬了咬牙,董平微微晃了晃还是站直了身子,他微微推开了程婉儿,在她一脸茫然的表情下从系统内取出了寒星陨铁双枪。 轻轻握住了双枪,感受着冰冷地触感,夜风吹拂而来,让董平的精神也清醒了许多。 然后,他又看向了陈希真,语气冰冷地说:“说,你今天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陈希真愣了一下,随后只是大笑道:“哈哈,也不怕你知道,你,想必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吧?” “你说什么?”董平的眼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尽管如此,他的内心却是颤抖不已,这个陈希真,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陈希真往前大步走了几步,随后只是双手抱在胸前,再一次冷笑一声:“不要惊讶,我在高俅那里,早就已经得知了你的一切,你说是吧,董双。” “你到底想做什么!”董平咬着牙,内心却激动地快要崩溃了。 这个陈希真,不,是高俅,他们居然也知道了系统的事! 莫非……他们手中也有…… 另一个系统么? “董双,我也不跟你废话。” 陈希真一步步走向前,他的眼神在月月色中愈发冰冷,月光一接触到他手上的铠甲,就像是被吸收了一般,没有任何折射。 程婉儿把董平护在身后,一脸阴沉地看着这个陈希真。 “把你身上的系统交出来,我就给你个痛快!” 眼神冰冷地看着董平,陈希真的语气似乎也带上了深沉的寒意。 果然! “锵!” 剧烈地金铁交加声响起,不过是一瞬间,董平的右手枪已经刺出,正中陈希真的右臂! 确定了他的目的后,董平再无丝毫犹豫,果断出击,先下手为强! 然而,这一枪下去,陈希真的臂铠却只是凹下去了一些。 就在同一时间,陈希真左拳猛地轰出,挡住了程婉儿从右侧暗中刺来的一剑。 随后,他右腿爆发般发力,猛地跃起腾空踢出,目标正是程婉儿的头部! “为什么,他能挡住我?”程婉儿眼神猛地一颤,她银牙轻咬,也来不及思考,只得猛退数步,才生生避开了这胸猛而迅速地一击。 与此同时,一道阴风已经来到了陈希真的身后。 他只是冷笑一声,猛地回转了身子,以双拳硬碰硬地,拦下了这致命的偷袭。 双方一接触上,就以硬对硬地,猛烈厮杀了起来,一时间,双方如同雷霆风暴一般,闪烁在这漆黑的黑夜里,只有兵器上闪烁着的寒光,能让人依稀分辨出二人的身影。 “呲——” 陈希真猛地一低头,避开了程婉儿从后面刺来的一剑。 大惊之下,程婉儿几乎来不及反应,已经中了陈希真一反身扫腿,直接飞出去了好几尺。 “咔嚓——” 程婉儿在最后一瞬间借力避开了和树干的正面撞击,尽管如此她也伤得不轻,那树更是轰然而倒,直接断裂成了两截。 擦了擦嘴角蔓延而出的鲜血,程婉儿只是冷笑一声,她强撑着想站起来,却发现是徒劳无功。 与此同时,董平几乎是彻底发狂了,他就像再也顾不上身上的伤痛了一般,猛烈地攻击袭向了陈希真浑身上下的每一处破绽。 每一招,都是杀招。 每一式,奔着对方的性命而去。 很快,他就已经大汗淋漓了。 而陈希真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全力用双拳双腿在抵挡着董平的攻击,尽管如此,那身铠甲上也已经布满了许多裂痕。 除此之外,他身上的伤痕和擦伤更是数不胜数。 “咔嚓——啪!” 终于,陈希真的腿铠再也承受不住寒星陨铁的锋利,直接碎裂成了无数块。 然而,陈希真不但没有烦躁,反而是笑了笑,直接往后一跳,撤出了战斗。 董平也一连后退了十几步远,他靠在了树上大口喘着气,看向附近冲过来扶着他的程婉儿,他却只是笑了笑。 看着还在大口喘气,浑身发抖不停的董平,程婉儿咬了咬牙说道:“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要不是我,根本就不会……” “不要说了,我没事的。”董平微微摆了摆手,正想说些什么,刚抬起头来,却看陈希真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小子,敢和我硬碰硬的,你是天底下第一个。”陈希真冷笑着看向董平,眼神冰冷地说道:“不过,也是最后一个了,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你身上的系统,还有……” 看着程婉儿那不屈的眼神,陈希真只是笑了笑:“娃娃,中央玉玺和含光不属于你,要是交给我,我还可以放你一马。” 程婉儿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董平强撑着站稳了身体,只是冷笑道:“在我们两人连手下还敢选择这么大开大合的猛攻,就是为了消耗我的体力吧。” 说着,董平也笑了起来:“和你交手三次了,你应该也知道,我是什么人吧,你真的以为今天可以在这里杀了我吗?” “年轻人有自信是好事,自信过头了那就是狂妄自大了。”陈希望冷冷地看着董平,双手抱在身前说道:“寒星陨铁果真天下无双,我自认非其敌手,但可惜,你今天看样子有旧伤在身,你们……” “是没法活着出去了!” 说完,陈希真只是一脸寒意,带着迅猛的杀气,向着董平和程婉儿走了过去。 “那,你到底是怎么发现我的含光的。”程婉儿咬着牙不甘地说道:“这个天下,不可能有人能发现含光的身影的!” 不料,陈希真却停了下来,他只是不屑地笑了笑:“你以为我为什么把你留到现在,开始还故意让你刺中?要不是为了含光神剑,我早在一开始,就杀” 《水浒浮世录》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 喜欢水浒浮世录请大家收藏:()水浒浮世录。 第三百四十一章 危机 然而,这一枪下去,陈希真的臂铠却只是凹下去了一些。 就在同一时间,陈希真左拳猛地轰出,挡住了程婉儿从右侧暗中刺来的一剑。 随后,他右腿爆发般发力,猛地跃起腾空踢出,目标正是程婉儿的头部! “为什么,他能挡住我?”程婉儿眼神猛地一颤,她银牙轻咬,也来不及思考,只得猛退数步,才生生避开了这胸猛而迅速地一击。 与此同时,一道阴风已经来到了陈希真的身后。 他只是冷笑一声,猛地回转了身子,以双拳硬碰硬地,拦下了这致命的偷袭。 双方一接触上,就以硬对硬地,猛烈厮杀了起来,一时间,双方如同雷霆风暴一般,闪烁在这漆黑的黑夜里,只有兵器上闪烁着的寒光,能让人依稀分辨出二人的身影。 “呲——” 陈希真猛地一低头,避开了程婉儿从后面刺来的一剑。 大惊之下,程婉儿几乎来不及反应,已经中了陈希真一反身扫腿,直接飞出去了好几尺。 “咔嚓——” 程婉儿在最后一瞬间借力避开了和树干的正面撞击,尽管如此她也伤得不轻,那树更是轰然而倒,直接断裂成了两截。 擦了擦嘴角蔓延而出的鲜血,程婉儿只是冷笑一声,她强撑着想站起来,却发现是徒劳无功。 与此同时,董平几乎是彻底发狂了,他就像再也顾不上身上的伤痛了一般,猛烈地攻击袭向了陈希真浑身上下的每一处破绽。 每一招,都是杀招。 每一式,奔着对方的性命而去。 很快,他就已经大汗淋漓了。 而陈希真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全力用双拳双腿在抵挡着董平的攻击,尽管如此,那身铠甲上也已经布满了许多裂痕。 除此之外,他身上的伤痕和擦伤更是数不胜数。 “咔嚓——啪!” 终于,陈希真的腿铠再也承受不住寒星陨铁的锋利,直接碎裂成了无数块。 然而,陈希真不但没有烦躁,反而是笑了笑,直接往后一跳,撤出了战斗。 董平也一连后退了十几步远,他靠在了树上大口喘着气,看向附近冲过来扶着他的程婉儿,他却只是笑了笑。 他已经,连抬起枪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该死,是之前的伤太重,肾上腺素也没办法了么,董平心中怒骂一声。 看着还在大口喘气,浑身发抖不停的董平,程婉儿咬了咬牙说道:“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要不是我,根本就不会……” “不要说了,我没事的。”董平微微摆了摆手,正想说些什么,刚抬起头来,却看陈希真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小子,敢和我硬碰硬的,你是天底下第一个。”陈希真冷笑着看向董平,眼神冰冷地说道:“不过,也是最后一个了,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你身上的系统,还有……” 看着程婉儿那不屈的眼神,陈希真只是笑了笑:“娃娃,中央玉玺和含光不属于你,要是交给我,我还可以放你一马。” 程婉儿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董平强撑着站稳了身体,只是冷笑道:“你也不赖,在我们两人连手下还敢选择这么大开大合的猛攻,就是为了消耗我的体力吧,不亏是大名鼎鼎的灭世魔,这种战斗意识天下称得上独一无二。” 说着,董平也笑了起来:“和你交手三次了,你应该也知道,我是什么人吧,你真的以为今天可以在这里杀了我吗?” “年轻人有自信是好事,自信过头了那就是狂妄自大了。”陈希望冷冷地看着董平,双手抱在身前说道:“寒星陨铁果真天下无双,我自认非其敌手,但可惜,你今天看样子有旧伤在身,你们……” “是没法活着出去了!” 说完,陈希真只是一脸寒意,带着迅猛的杀气,向着董平和程婉儿走了过去。 “那,你到底是怎么发现我的含光的。”程婉儿咬着牙不甘地说道:“你凭什么能夺开我的偷袭,这个天下,不可能有人能发现含光的身影的!” 不料,陈希真却停了下来,他只是不屑地笑了笑:“你以为我为什么把你留到现在,开始还故意让你刺中?要不是为了含光神剑,我早在一开始,就杀了你们两个。” “你是说,你故意被刺中,只是为了让含光短暂现形?”程婉儿眼神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不对啊,只有那么点血,完全没法让含光长期保持显形的! “不好意思,我早就有了破解的办法。”陈希真晃了晃身上的一瓶液体,只是冷笑道:“我身上已经事先涂满了这种液体,只要你的含光刺中我,就会彻底显形,你们,今天败局已定!” 说完,陈希真直接一把拽过了董平的领子,随后猛地一拳砸向他身后的树,恶狠狠地说道:“交出系统,快点!” 董平却只是笑了笑,他推开了想要上来的程婉儿,微笑地看着陈希真说:“看样子,你也已经时日无多了,对吧?” “哪那么多废话!”陈希真尽管咬着牙怒骂,心中却有些暗自发虚了。 董平仍然是笑着说:“不要紧张,我早就看出来,你的体质不适合肾上腺素而你为了提升实力和维持生命,到现在还在加大肾上腺素的剂量,我说的没错吧?” “给老子闭嘴!” “轰——咔嚓!” 两拳猛地分别砸向了董平和他身后的树干,树应声而倒,董平也口吐鲜血,直接滑落到了地上。 “不,董平哥!” 程婉儿美眸中泪光闪烁,她什么也顾不上了,直接就冲了过来,扑到了董平身上,强忍着泪水说道:“别打了,我们快逃吧。” “逃?”董平只是苦笑着,又吐了几大口鲜血,才勉强着挤出了一丝微笑说:“我们还能逃去哪里呢?” “你们还真是天真啊。”陈希真沉着一张脸,冷笑不已:“到了现在还以为能走得了么?” “婉儿,你快走,我来挡着他!” 董平硬撑着身子,再一次调用体内肾上腺素,直接加大了剂量,咬着牙,硬是爬起来,看向了眼前的陈希真。 “不,我不走!”程婉儿咬着牙说道:“要走一起走!” “都什么时候了,再不走,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董平看程婉儿还不愿意走,他顿时就来气,猛地推了一把程婉儿,低喝道:“给我走,东平还需要你,快去告诉大家,让他们按我说的麒麟计划,用我房间进门第二排左数第三块地砖下的那本兵书,来发展接下来的事!” 说着,董平也怒吼一声,直接猛一转身盯着陈希真的双眼,低吼道:“来啊,大不了,今天我们一起死!” 说着,董平一咬舌尖,让自己尽量清醒,就要上前准备拼命。 然而,他发现陈希真的视线不在他身上。 回头一看,程婉儿刚才摔倒在地上,她身上掉出来的正是……散发着赤红色柔和光芒的,中央玉玺! “哈哈,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陈希真眼神中闪过一丝狂热,他大吼一声,一腿踢开了董平,就冲了上去。 他的眼中,此刻只能看到一种疯狂。 “该死,这个疯子!”董平猛的跳了起来,却看陈希真已经拿到了中央玉玺,他顿时怒骂道:“难道一切都完了吗?” “哈哈,董平,你已经死定了!” 陈希真将中央玉玺抱在手上举过头顶狂呼了几声,又低头看向了董平,再看了看程婉儿,他顿时凶狠地笑道:“我今天就先把她在你面前杀了,让你知道,自己最重要的事物,在眼前全部崩塌的滋味!” 话音刚落,陈希真右腿高高扬起。 随后,带着凶猛的力道和烈风,袭向了程婉儿的头! “不!”董平怒吼着冲向了陈希真,几乎是嘶吼着:“给我住手!” 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 下一秒,这里就将多出一具尸体。 “锵……” 有什么东西,从草从里滚了过来。 随后,一阵清脆的金属磕碰声之后,强烈至极的光芒,迅速,扩散开来。 很快,太阳般强烈的光芒,已经笼罩了整片空间。 第三百四十二章 三个月后的局势 就在那最后千钧一发的时候,强烈而耀眼的奇异闪光,瞬间,就笼罩了这一小片区域! “走!”董平眼神猛地一颤,早已经做出了反应,他猛地一个翻滚趴倒在地,然后猛一用力,抓住了程婉儿的手,就把她往着附近的灌木从内给甩了出去。 与此同时,董平一咬牙,从系统内调用了护目镜出来,迅速地戴在了眼前,这才勉强睁开了眼睛。 他惊讶地发现,那强烈的闪光居然还在持续,而陈希真正捂着眼睛,在那里咬着牙痛苦不已。 看样子,他受到了这强烈闪光的直接面向袭击。 “师父,赶紧走!” 董平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个人抓住了他的手,回头一看,他顿时眉头一皱说道:“秋水,是你?” “没时间了,赶紧走!” 徐秋水语气激动地说道:“赶紧走吧,要不然就晚了!” “好!” 董平咬了咬牙,看着陈希真的身影只是冷笑一声,又准备向着灌木丛跑去。 “不好,玉玺还在那厮手上!” 董平突然心中一震,急忙往身后看去,他往陈希真狂奔而去时,却发现…… 闪光,已经彻底过去了! 现在,一切已经彻底恢复了平静。 而陈希真,正完好无损地站在那! “小子,你还敢回来!” 陈希真捂着眼睛,勉强睁开了骂道:“今天就杀了你,别想走了,董平!” 说完,他猛地飞起一腿,气势凶猛无比,全然没有了任何顾忌,只奔着董平的脑袋而来,显然是要把他一击毙命! “噗——啊!” 一身惨叫后,陈希真整个身子直接倒飞了出去。 在最后一瞬间,他只看见一道金色的身影向着他狂冲了过来。 那气势,如同雷霆,快若闪电,带着狂暴的气息,以万钧力道径直撞了过来。 下一秒,他眼前一黑,就飞了出去。 他手上的中央玉玺,自然而然地坠到了地上。 直到这时,董平才回过神来。 看着旁边的照夜玉正欢快地鸣叫着,看着自己,董平才意识到,刚才要不是照夜玉冲过来救下了自己,自己恐怕早就已经被陈希真杀死了。 这个陈希真,在这种时候,居然还能有这种力量! 这是何等的速度,和爆发力? 一时间,董平不禁后背冷汗直冒。 而此时,董平一眼望去,陈希真正痛苦地倒在地上,看样子一时也没法造成什么威胁了。 什么也没说,董平只是弯下腰捡起来了那块玉玺,又站起身笑着摸了摸照夜玉的毛,一下子跳了上去,到了灌木丛边。 “没事了吗?” 程婉儿看是董平骑着照夜玉过来了,才放下了戒备,松了口气。 “他已经够不成威胁了。”董平望了望身后那个还在地上低声喘息的陈希真,只是冷笑一声:“赶紧走,现在东平那里,还需要我回去,准备接下来的计划!” 程婉儿皱眉道:“怎么,要放他一条生路,你就不怕养虎为患么?” “不,不是养虎为患。” 董平微微摇了摇头,语气低沉地说道:“这个人,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已经不能被称作人了,刚才冒着闪光弹的剧烈强光,他居然还能对我发动致命的攻击,老实说……” 再一次抬起头,看了看那个默不作声的人,董平的语气也彻底沉了下来:“这个不要命的疯子,我也没有信心,和他再拼命了。” 说实话,陈希真目前的身手,已经完全出乎了董平的预料之外。 没想到,这个人的身体素质,早已经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再打下去,不是说不敢,他董平已经没有兴趣,更没有时间陪这个陈希真在这里慢慢耗了。 万一蔡京还有什么诡计,那后果不堪设想! “走!” 董平一咬牙,便叫上了徐秋水和程婉儿,三人乘着马,从附近寻了处山间小道,就以极限的速度往东平抄近路而去。 而此时,陈希真咬着牙死死地用力,半天过后,他终于爬了起来。 “唔……啧!” 狠狠地一拳砸在附近的巨岩上,陈希真靠着峭壁,只是冷笑一声:“董平,你这畜生,尽会耍些阴招,下次见面,我是不会让你活着走的!” “该死,这……” 陈希真正说着,却突然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剧烈颤抖一般。 “噗!” 浑身的血液就像开闸了一般,从皮肤里渗了出来,陈希真瞳孔猛地放大,他噗的一声便倒在了地上。 莫非,还是撑不住了吗……这身体……不甘心地攥紧了双拳,看着满身的污泥,陈希真大吼着,又从身上抽出一根针筒,猛地扎了下去。 咆哮了一声,陈希真猛的跳了起来,他往董平逃走的地方猛冲而去,吹了一声口哨,他的飞云马已经狂奔而来。 “呵呵,董平,你的末日不远了!”陈希真坐在马上,看着前方的风景和两侧飞速倒退的树林,只是狞笑道:“你等着,就算只剩这最后两天生命,我也要搭上这条命,来杀了你!” 而此时,董平处。 “看样子,很快就能上官道了。” 董平握紧着缰绳,他只是笑了笑说:“没想到,这一次还能虎口脱险啊。” 上了官道,只要一天左右,就能够回到东平城里了。 回想着这一路而来的千难万险,董平笑着摇了摇头,无论如何,这种劫后余生的快感,还是十分爽快的。 这一次,只要好好安排,还是有机会,反败为胜的。 想到这里,董平已经开始思索起了这一次新的计划。 很快,他又是冷笑一声,蔡京,不妨来看看,你以为死了的人,将来是如何摧毁你的! 复仇者,来了! “那个,董少爷,在这之前,你是不是得跟我解释清楚一下?” 程婉儿拍了拍董平的肩膀,只是笑了笑说:“这位女侠,不知道又是什么人?” 无奈地摇了摇头,董平只是笑着看向前面,也不回头。 “我说程大小姐,你这醋坛子能不能收一收?”董平随意地笑道:“我说她是我娘子,又怎么样呢?” 第三百四十三章 金幽冥剑指岳鹏举 “你……”程婉儿一时气的咬牙切齿。 她正想说些什么,却被徐秋水给笑着打断了话:“程小姐,那个,你误会了啊,他是我师父,我只是跟着他学习医术而已。” 程婉儿轻哼一声,虽然没说什么,也懒得再去和她说话了。 董平看气氛有些尴尬,便笑道:“好了好了,对了徐小姐,今天那个闪光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难道是你的?” “这……”徐秋水尴尬地笑了笑,又说道:“那个……这个东西还是我一次从那个老头家里偷出来的,原本还想拿来对付他,没想到,今天倒派上用场了。” “也就是说,你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董平眉头皱了皱问道。 “嗯。”徐秋水点了点头。 看样子,这东西就是闪光弹了,董平右手托着脑袋,开始暗暗思索,这个老头……到底为什么,会有这种超时代的技术呢? 莫非,他…… 想到这里,董平顿是眉头皱了皱,很快,他只觉得后背都在发凉。 “走,快,以最快的速度,马上赶回去!” 伏下身子摸了摸照夜玉的脖子,董平什么也没说,只是眼神变得尖锐了起来。 照夜玉显然是理解董平的意思,它明显加快了速度,把潜力调动到了极限。 而此时,东京,御书房内。 在岳飞出兵两个多月后,赵佶终于得知了这个惊人的消息。 “岂有此理!” 猛地一拳下去,几乎要把面前的桌子给砸出一个大洞,赵佶怒发冲冠道:“岳飞这个小子,是谁给他的胆子,胆敢给朕随意调动大军,那些人又凭什么敢听他的,无视朝廷,啊!” 李纲始终站在御书房的天下地图边,他什么也没说,赵佶大发雷霆,也没见他去劝,他只是在那里眉头紧锁,似乎是思考着什么。 附近的几个侍卫吓得胆战心惊,差点没摔倒在地,他们浑身发着抖,大气也不敢出一下,只怕天子龙颜大怒下,他们人头部保。 说完,赵佶只是大手一挥,对着外面怒吼道:“王禀,传朕旨意,把岳飞九族都抓过来,全部千刀万剐了在开封城门口示众,快点!” 王禀正带领禁军分队数百人在御书房外巡逻,自从上次董平进皇宫威胁赵佶后,他就亲自带人在这日夜守候,保卫赵佶的安全。 此时,他一听到赵佶的话,立马停下手中的事,冲了进来语气急切地说:“圣上且息怒,此事不容疏忽,岳元帅乃是国之栋梁,大宋长城,不可轻举妄动啊!” “一派胡言!”赵佶怒道:“从闻焕章开始你们就这么说,再到蔡京,现在连朕最后的主力西军也成了岳飞的私人武装,要不是你们这么纵容这些大逆不道,十恶不赦的疯子,大宋天下怎么会变得现在这样谁都不服朝廷,朕成了个光杆司令一样!” “圣上且听臣一言,此事关乎大宋生死存亡,确实不能随便决定啊!”李纲也直接跪了下来,看着赵佶说:“要是这么做了,大宋还如何立国?” 赵佶咬牙切齿,气的几乎要炸了,直接抽出剑来,一下便将李纲打翻在地,又指着王禀怒吼:“朕告诉你,今天谁再敢保着岳飞,朕就亲手杀了他!” 说完,他又抬着剑指向屋外还在围观的禁军吼道:“来啊,来啊,朕倒要看看你们谁还敢拦着朕!” 王禀死死地咬着牙,心却是渐渐沉了下来。 为了大计,看来,只能让这个岳飞死了。 这么想着,王禀正准备说话,他却看到李纲站了起来,向赵佶走了过去。 “你还想干什么?” 赵佶冷冷地看着他,只是冷笑道:“就是你让朕一而再,再而三地退让,让天下人皆以为朝廷软弱可欺又无能,朝廷才会对那些地方势力失去控制,你觉得朕今天还能再听你的吗?” 说着,他又怒吼道:“说啊,你想让大宋和朕将来都沦为一捧黄土吗?” “那你知不知道,杀了岳飞,你现在就要变成一捧黄土了!”李纲再也懒得控制情绪,直接大吼了出来,针锋相对着。 “你……” 赵佶一下也愣了,看着李纲只觉得无话可说。 李纲又冷笑一声:“现在蔡京声望日增,前些阵子他又千方百计,控制了全国各地全部的兵马聚集,借口消灭董平而聚集在他手下,这人本来就是抱着必死决心去私自出兵的,如今却局势和预料中反转了过来,他有反心那是必然的。” “你现在要杀岳飞,万一把岳飞逼急了,和蔡京直接连手,那朝廷将危急万分,直接灭亡!”李纲说着,也涨红了脸,激动地手舞足蹈。 “胡说,蔡京怎么敢造反,他又为什么要造反!”赵佶激动地摊开了手说道。 李纲冷笑道:“你一直都想杀他,你觉得他会不知道你的想法吗,再说他现在除掉了董平,正是声名显赫,权倾天下,莫非不会有野心?” “更不用说,蔡京杀了董平,却对董平的残余势力无动于衷,说不定,正是想单独收编他们扩充自己的势力!” 李纲说完,也只是不屑地笑了笑。 “那……那要怎么做?”赵佶心中猛地一颤,几乎要说不出话了。 实在是,李纲的话太震撼人心了。 原本还志在必得的赵佶,一瞬间就失去了所有希望和斗志。 “现在,应该全力应付蔡京的危协。”李纲双手后背,走了好几步,一直到墙边的地图上才停了下来。 半天过去,李纲抬起头看着墙上的地图,语气低沉地说:“这个人现在威望蒸蒸日上,一定会对朝廷虎视眈眈,我们要防范的首要威胁,就是他!” 赵佶嘴角微微地颤抖了一下,沉默了半天,才开口道:“那么,又怎么对付那个岳飞,就让他飞扬跋扈,目中无人吗?” 李纲摆了摆手道:“没这么夸张,岳飞他虽然私自调兵,但本意也是为国出力而去打的西夏,我看,如此如此便好……” 听他说着,赵佶只觉得眉头越发皱了起来。 右手托着脑袋,赵佶心中也在剧烈思索着。 而此时,王禀却是暗自眼神闪烁了一下。 什么也没说,他抱拳示意告辞之后,便退了出去。 而赵佶听李纲介绍了这么久,终于,他的观念也被改变了。 默不作声地将剑收了起来,赵佶大步向前,走出了御书房的门。 看着外面的漫天星辰,以及苍茫的夜色,赵佶双手背在身后,昂着头看向天空,似乎已经陷入了沉思。 不知道多久过去,终于,他还是开口了。 “让王先生去一趟陕西,监督岳飞的行动,另外……” 这么说着,赵佶的嘴角已经露出了一丝冷笑。 “一天发一道金牌,让岳飞回兵去攻打正在和延安军僵持的贼首王庆,要是岳飞再不撤军,那就让王先生,将其就地格杀!” 就在赵佶说话的同时,皇宫内的一个交落处,寒光,闪烁了一下。 似乎,是月光折射在寒星陨铁上的反射。 又仿佛,是来自地狱深渊的恐怖。 一个黑衣人的身影,不过闪烁了片刻,就,消失在了这漆黑的夜色中。 他的身影,无声,无踪,无际。 似乎,此人,专为取人性命而存在。 白洁的月光,笼罩着夜幕下的皇宫,显得圣洁而神秘。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黑衣人嘴角处,那一抹震人魂魄的冰冷笑意。 事实上,这天下也没人能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 看着远处的漆黑,他身形微动,只是再次冷笑一声。 “岳鹏举,你的辉煌,将由我“金幽冥”来终结于这一次!” 第三百四十四章 神秘的人 三个月后,西夏,兴庆府外。 岳飞手上拿着的,是一枚闪闪发光的金牌。 他眼神坚定地看着前方。 战火,弥漫在寸草不生的荒野上,惨白的月光笼罩在这片土地上,映忖得每一个人的面庞都阴沉了几分。 黑压压的人群聚集在这里,他们每一个人,都攥紧着双拳,死死地握着手中的兵器,显然,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死士。 为了他们的国家,他们的家人,他们可以付出自己的一切。 但,就怕付出没有回报。 而且,还遭来横祸。 岳飞看着,那一堵离他不到十里,已经能够肉眼隐约看到的城墙。 这是他三个月以来,拼尽全力,所能达到的战果。 眼看就要夺来的胜利,在如今,被彻底扭转了。 冰冷的夜风吹拂着大地,岳飞眼神平静地,看着前方的众将士,他能感觉到,所有人对他的那种期望感。 在岳飞身旁的,是一个副将端着的,陈列着二十道金牌的金丝布。 轻声叹了口气,岳飞的语气,也渐渐坚定了起来。 “听令,全军班师,回军延安!” 岳飞这话刚一出口,附近的数万将士就都陷入了躁动中。 “大哥,不能撤啊!”牛皋咬着牙急道:“都已经打到这来了,上次你也说要撤,要是我们这次回去了,以后哪里还有这等上好良机?” 岳飞却不看他,只是右手托着脑袋,视线落在了张宪身上。 微微地皱了皱眉,张宪也道:“大哥,这事我也觉得不妥,我们这一次是冒着决死之心抗命调动大军来的,要是灭了西夏,说不定还能功过相抵不受圣上责罚,要是……” 说到这里,张宪只是叹了口气:“我们就这么回去了,兄弟说句难听的,兄弟们岂不是白白送死,我们还能活下去么?” 张宪的话在夜空中迅速地扩散开来,不过瞬间,所有战士都听得清清楚楚。 “元帅,我们没有怨言,我们都是您最忠诚的战士,虽九死,其犹未悔!”没有任何的犹豫,那些战士们振臂高呼道:“无论您做出了什么决定,我们都会跟随至终!” 岳飞咬了咬牙,他看着这跟随他数年来的军队,这些如同自家兄弟一般的战友们,也陷入了痛苦而复杂的抉择中。 他知道,这三万多名战士是抛弃了家人和一切,来跟随他为国而战的。 不过…… 岳飞攥紧了拳头,要是再打下去,恐怕,我连这帮兄弟们眼下的命,都保不住! 他何尝不清楚,就算回去打败了王庆,朝廷追缴起这次私自调动大军的责任,他们也会生死未料。 要是再不走…… 看了看那些金牌,岳飞痛苦地摇了摇头,赵佶的愤怒明显已经到达顶点了,要是再留在这里,哪怕取得了再大的战果,回去也是必死无疑! 现如今,是进退两难啊。 哥哥,兄弟……这一次没法为你报仇了,待我另寻它法,再找机会灭了那蔡京吧,岳飞猛地攥紧着双拳,心中已经做出了决断。 终于,他心中一横,还是开口了:“回兵延安,不得有误!” 话音刚落,岳飞已经纵身一跃跳上了幽影,如同一道疾影一般,往南边飞驰而去。 牛皋咬牙切齿道:“如今怎生是好,张兄,赶紧寻个对策啊!” “既然他已经选择了这条路,那,我们只能选择陪他闯下去了。” 张宪说着,他只是冷笑一声,就猛地跳下了马,对着所有人高声喊道:“赶紧出发,何元庆,严成方二人带兵五千断后,其余人,急行军!” 就像是接到了灵魂深处的指令一样,三万名战士没有任何多话,他们握紧手中的兵器,绷紧了浑身神经,大声地笑着,就跟随岳飞等人,踏上了前往南方的路。 三天后,延安外。 “哈哈,好,真是天助我也!” 王庆接到了密使发回来的情报,顿时大笑道:“好,好,岳飞果然把精锐全给带走了,之前我还担心他们虚张声势,如今看来,只是我担心过度!” “楚王,不可莽撞啊,还是小心行事为上!”参谋奚胜在一旁劝道。 王庆道:“此事不足为道,正是我怕这个岳鹏举,才耽搁了三个月,也没能拿下延安,要是再拖下去,岂不是前功尽弃?” 奚胜苦劝道:“我军在此被拖延数月,不得寸进,岳鹏举一旦回兵,我大楚数万雄师岂不是被前后夹击?” 王庆大怒,按剑喝道:“岳鹏举正在带着西军主力和西夏血战,哪敢回来,我意已决,再劝者我必杀之!” 说完,王庆便召全军十万人,包围延安城,开始猛攻。 打到第二天凌晨,双方僵持不下,突然,有一道烟尘从北边闯了过来。 王庆远远看去,那支军马打着柳元的旗号,人数看上去也在三万。 斥候来报,那些人都穿着楚军军装。 想到这里,王庆只是大笑道:“哈哈,天公助我王庆,赶紧,派人去接应他们,一起灭了这帮宋军!” 奚胜在护卫的保护下,从一旁纵马冲突过来高喝道:“陛下,不能这么乱来了,万一那些是宋军如何是好?” “哪这么多道理!”王庆也发怒了:“我军在延安北边有柳元的五万大军阻拦,就算岳飞来了也没什么用,现在这些人不是柳元的人还能是谁的?” 说完,王庆便带着骑兵亲自冲锋,用弓箭向城内的宋军发起了猛烈的攻势。 然后,他不但不令人设防,还下令派人去接应那些兵马。 城上的宋军用重弩和火炮应付着楚军的四面围城,明显,西军的火力强的不是一星半点,楚军虽然人多,一时也奈何不得高大坚固的延安城。 而且,城墙上的高级军官,明显都是面露喜色。 “看样子,王庆这一次已经手脚慌乱了。”种师中看着下发乱成一片的局势,只是笑了笑:“我们这三个月的示弱战术果然凑效,这一次能把王庆亲自钓出来,可以说战术已经完全成功。” 刘光世只是笑道:“大人何出此言,贼人人数比我们多,延安也成了孤城,如今王庆兵锋正盛,末将看,我们难以短时间内取胜吧。” 种师中笑道:“你看着就知道了。” 而此时,城墙下。 在那不远处,那支“柳元”的兵马,已经和王庆的部队会合了。 第三百四十五章 制衡 王庆正在拔剑杀敌传达着命令,然而,让他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烟尘靠近后,那支兵马,居然直接杀进了楚军的队伍中! 一片惨叫声下,楚军的外围人马已经死伤一大片,在岳家军猛将的猛攻下,可谓损失惨重! “混账!” 王庆看得大怒,提了剑便向着岳飞的方向,一路飞马而去,高喝道:“谁敢慌乱,我亲自杀他全家,都给我稳住!” “楚,楚王殿下,不行啊,岳……岳飞……岳飞他!” 袁朗,酆泰等人从远方骑马一路狂奔而来,语气激动地喊道:“岳……岳飞的兵马从四面八方杀来,城里的宋军也冲了出来,我们抵挡不住啊!” “一群废物!” 王庆放眼望去,果然,四周的山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影,冲杀而来的岳家军战士也人数多到数不清。 不止如此,城内的数万宋军精锐,也在种师中的指挥下杀了出来,往王庆的部队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在宋军强烈的炮火轰击下,不到片刻,楚军的队伍就已经开始崩塌了。 很快,半天已经过去,天眼看就要黑了。 “柳元和卫鹤的人呢,他们怎么也不来支援?!”王庆气的都快要疯了,这两处人马就在十里以外,负责围点打援,怎么现在这里打成这样了,还不来支援? “报告楚王殿下,他们估计被岳飞和刘锜统率的西军主力给困住了!”二将无可奈何道。 王庆气得七窍生烟,差点没昏死过去。 “都给我稳住,稳住!” 清醒一些后,王庆放弃了杀岳飞的想法,他骑着马在阵中左冲右突,一边高喊道:“谁再敢乱,我亲自杀他全家!” “老子想把你杀了!” 张宪怒吼着,如同一道雷霆般猛冲而来,他手中的钢枪势若闪电,转瞬间已经刺中了王庆的肩膀! 王庆惨叫一声,在最后关头,他只能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冲向了他。 下一刻,他就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王庆的亲兵大为惊恐,急忙就要把王庆救上马。 “贼人哪里逃!” 张宪持枪左冲右突,神枪到处,把王庆的近卫数百人瞬间杀死,眼看,就能取下动弹不得的王庆的性命。 “锵!” 一道清脆的金铁碰撞声之后,张宪的枪被人拦了下来。 “大哥,你……” 张宪眉头一皱,看着拦下他的岳飞,默然不语。 “王庆,看在你救过我哥哥的份上,这次我就放了你。”岳飞将枪收了回来,只是语气平静地,看着地上还在咬着牙低声喘息的王庆说道:“你走吧,下一次见面,我们还是敌人。” “呵,岳飞,我不需要你来可怜。” 王庆咬着牙,硬撑着爬了起来,他只是颤颤巍巍地站着说:“我不管你用什么诡计,下一次,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他话音刚落,附近的袁朗已经飞马而来,一把将他拽上了马。 “岳飞,你如此妇人之仁,下一次见面,你的人头,可没人会给你留下来的机会!” 看着飞驰而去的王庆,听着他远远传来的声音,岳飞什么也没说,他只是默默地看着。 黑夜,已经散去,清晨,已经到来。 楚军士兵死伤和投降的过半,剩余的人马大部分跟着王庆逃走,还有数千人被宋军直接给俘虏了。 朝阳的光芒笼罩在岳飞陨铁神枪的枪尖上,他只是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 然后,他便叫人去打扫战场。 “传令,先去帮助刘锜和姚平仲,解决柳元和卫鹤的人,这些溃逃的人不用再追了!” “报告元帅,我来迟了,还请赎罪!” 嗯? 岳飞刚一回头,就发现他的近卫长已经走了过来。 “哦,徐陆兄弟,是你啊。”岳飞只是随意地笑了笑:“没关系,你今天只带着五百人独自和贼人殊死搏杀,要不是你在拖延贼人的外围援军,恐怕我们这一次也没办法一战取胜啊。” “这一战,你可是我们的大功臣啊。”岳飞说着,只是亲切地拍了拍徐陆的肩膀。 徐陆只是随意地笑了笑,他什么也没说,便抱拳示意后,告辞回去了。 没有人注意到,他嘴角那一丝若隐若现的冷笑,以及眼中那抹若隐若现的杀气。 朝阳的光芒照耀在他腰间的佩剑上,似乎,没有任何折射。 就像,全部都被那双剑给吸收了一样。 三天后,东京开封城,皇宫内。 散朝后,赵佶和李纲正在讨论对付岳飞和蔡京的事。 “丞相,你说说,现在要怎么对付这两个疯子。”赵佶的语气无比低沉,显然,他对这两个不听他指挥的军阀一般的存在之人,已经忍无可忍了。 李纲沉默了半天,才道:“如今看来,只能采用制衡之计。” “制衡?”赵佶眼神一愣。 “如今,只能用岳飞和蔡京来互相制衡了,说通俗点就是让这两人互相斗争。”李纲冷笑一声:“先给岳飞和蔡京各自送去朝廷要其杀死对方,就封王的信。” “然后,他们必将互相残杀,我们到时候再去重金贿赂他们的手下,如此一来,必能平衡两大派系,最终,再把全国军权重新收归到中央!”李纲说着,嘴角也带起了一丝笑意。 赵佶大喜道:“臣相此计甚妙,就这么办!” 说完,赵佶叫来王禀,令其吩咐下去,让人立马执行。 而此时,延安府,一间密室内。 这间屋子内,到处摆满着各种各样,具有高科技感的仪器。 放眼望去,这里到处都是这些科技产品,以及墙上悬挂着的各种复杂的公式和看不懂的图纸,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一个黑衣人,正站在一台机器前。 拿着手中的试管,他只是自言自语道:“看样子,这个地方也不安全了,是时候,要般出这个戏楼。” “回头,那个欧阳,也得除掉了。” 眼中闪过了一丝深入骨髓的寒光,黑衣人只是冷笑一声,他放下了手中的试管,右手只是轻轻一挥,面前的机器已经启动了。 那机器上面的屏幕上,居然有着几十个人的头像,和详细的数据资料! 半天过去,看着这漆黑一片的密室,他只是再次冷笑了一声:“高俅这个小子,董平都死了,居然还不敢去趁机灭了董平的势力,看样子,我第一时间放出董平死了消息,让你们两败俱伤的计划失败了。” “不过,这个位置这么快就暴露,看来我也是低估了你们这个时代的人啊。” 黑衣人的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露出了一种,似笑非笑的笑容,他看着那机器上,高俅和董平二人的数据,难得的笑了起来。 在这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在这漆黑的房间中,他诡异地笑了起来。 “那些不属于你们的东西,也是时候该物归原主了,不过……”黑衣人说着,左手一挥,机器关闭后,室内又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董平死了,我只能去找另外的棋子了。” 第三百四十六章 决死一战 就在岳飞大破王庆,救下延安的同时,山东,东平这边,却是在发生着惊天动地的巨变。 三天前。 城内,卢俊义接到了董平送来的飞鸽传书,便聚集众将,前来商讨作战计划。 室内,到处陈列着兵书和军事地图,以及数不清的武器架。 显然,这里是一处军事重地。 大齐国神武军,军政重地——神武殿。 “卢兄,事到如今,大哥到底要如何行动。” 坐在会议桌右侧最上首的石宝眉头皱了皱,率先说道:“以我看来,大哥他活着也是预料之中,还好王后殿下遇到他了,要不然我们也没法交差,只是……” 说到这里,石宝的声音也沉了下来:“只是……不知道他要我们怎么做,为什么自己没到,就这么急呢?” 一时间,室内的其他人也眉头一皱,开始陷入了沉思。 是的,董平为什么,要这么急? 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自己都没回来,就让卢俊义开始行动吧? 设想一下,这两头指挥不到位,万一有什么传达不到位,那岂不是千钧一发? 难道,就不能等他回来之后再出战? 三个月这么久都拖过来了,就急这三天? 坐在上首的卢俊义似乎也看出了众人的疑惑,他也语气沉重地说道:“我知道各位兄弟在想些什么,不过,既然齐王他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得遵守命令,不论如何,也得出兵,对付宋军了。” 石宝道:“既然现在要出兵,兄长可曾知晓蔡京兵马之详细数目?” 卢俊义摇了摇头道:“这事我并非不知道,但是,现在必须得开始商讨计划了,齐王的命令是即刻动手,不能再有任何拖延!” 石宝只是微微地摇了摇头,他什么也没说,从袖中取出一副地图,就摊开在了身前的桌上。 众人围了上来一看,那张带着古朴纹路的地图一展开,赫然正是山东地区的全图,除了城池之外,居然连地形和山川都标注的格外清楚! 林冲笑道:“兄弟这心思倒是缜密,有你来为大军谋划,想必这次是马到成功。” “林兄说笑了,好了,还是谈谈正事。”石宝笑着摆了摆手,又指着图上说道:“那么,我们来看看宋军的兵力部署。” 说完,石宝先指着高唐的方向说道:“这里是宋军的储粮地,周昂和高冲汉二人率兵三万在这守卫,然后,旁边的凌州城,由呼延绰领五千禁军人马在这守卫,柴进兄弟和上官兄弟还被困在这里。” “这么说,先去救出他们如何?” 一直没说话的张清在一旁开口了:“我知道那里的兵力部署,如今敌我悬殊,既然只有这个呼延绰守卫,我们何不先去攻下凌州断了宋军后路,再前后夹击,如此一来,宋军岂不是如同瓮中之鳖?” “兄弟这话有道理,只是……”朱武摇了摇羽扇,沉声说道:“我看,宋军恐怕不会露出这么大的破绽给我们。” 朱武话音刚落,外面跑进来一个信使,说有重要军情报道。 刚取过信拆开看了,朱武却眉关紧锁,半天不出一句话,只是摆手让信使退下去。 马扩走上前几步,语气低沉地问道:“老师,怎么了?” 朱武摇了摇头道:“还是晚了,张叔夜,程子明已经率军增援凌州,高唐,就算我们想偷袭剑走偏锋,也没那个机会了。” “不过……” 说到这里,卢俊义只是扬了扬手中的董平那封飞鸽传书说道:“不管怎么样,齐王他们在路上说宋军盘查和关卡太多,我们现在必须先把部队准备好,但是,不要和蔡京拼命,只要拖住他就行。” “为什么?”林冲眉头一皱,齐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要打,又不准血战,只要拖着,这么模糊不清的命令,要人怎么执行? 要知道,蔡京目前在青州城内,可是坚守不出好久了,还带着关胜宣赞郝思文和呼延灼韩韬彭玘六将,十万精锐兵马在那里。 看那样子,明显是想打消耗战,来耗死神武军! 以前他就在那里和神武军对峙,现在这样,要是再去硬碰硬,是要打青州,逼他出来还是怎么样? 董平在信里也没说。 时间回到现在,卢俊义沉默了半天,他还是摇了摇头道:“我们按命令就好了,另外,这上面说,让我们务必留蔡京一条命,然后,还要武松兄弟……” 说到这里,卢俊义看着那信纸上的内容,一时也沉默不语了。 “要我做甚?”武松不解道。 “齐王殿下让你……把你夫人带上?”卢俊义皱着眉头,还是把话给说完了:“我也不清楚,齐王他究竟有何目的。” 武松笑道:“那便听他的便是,我娘子有我保护着,反正也出不了什么事。” 众人皆大笑,于是各自散去,准备下午的行动。 夜间,孙安却来到了卢俊义府中。 下人开了门,见是前将军孙文和来此,连忙将其引入大厅,又去通知卢俊义。 卢俊义一到大厅,孙安便说:“卢员外,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换个地方。” 看着孙安那凝重的神色,卢俊义眉头皱了皱,还是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二人就来到了一处密室内。 “好了,这里安静了。”卢俊义右手搭在桌上,语气低沉地说:“说吧。” 孙安却是若无其事地说道:“明天的任务,我来伪装成殿下他,把蔡京引出来吧。” 那一瞬间,卢俊义便猛地站了起来,差点把桌子都给掀翻了。 他瞳孔颤抖着,看着孙安语气低沉地说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孙安语气淡然道:“不这么做,如今宋军大兵压境,蔡京聚全国之兵在此,誓要和我们一决生死,又兵锋正盛,你能有胜算不成?” “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是九死一生。”卢俊义沉声道:“你是想去送死吗?” “呵呵,我孙安欠的,是齐王他一条命,今天,就算把这条命还给他,还能帮到他,即使刀山火海在前,又有何妨?” 孙安只是冷笑一声,就站起来猛地一转身,便双手后背,往屋外大步走去。 “孙安,你给我回来!” 不料,卢俊义的喝声,孙安却只是仿若无物。 转眼间,他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卢俊义的视线中。 卢俊义眉头皱成了一团,他的双拳都紧紧地攥了起来。 半天过去,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还是,做出了决定。 苦笑一声后,他便站起身关上了门,把桌上的军事地图和战术图纸给收了起来,便休息了。 第二日。 卢俊义集结了十万大军,下令四更做饭,五更出发,把部队分成数百余队,交给各大将校统率,往青州一路开去。 还没到正午,就已经赶到了青州城外。 “孙安兄弟,万事注意,一定记得,在任何时候,自身安全比什么都重要!”卢俊义拍了拍孙安的肩膀,看着他语气沉重地说道。 “好了,各位兄弟们放心,待我把蔡京老贼引入埋伏,会安然无恙的。”孙安只是随意地笑了笑:“到时候,你们可要抓住机会。” 武松也笑道:“兄弟,不用多说了,我们都相信你,记得,一定给你武二哥活着回来!” “好了,别说的这么悲情。”林冲双手抱在胸前笑骂道:“孙安兄弟,你记住,我们在山谷中设有密道,你到时候带着兄弟们尽可能的撤走,当然,你的安全最重要。” “放心,我会把每个兄弟都带回来的。”孙安笑着微微点了点头。 呼啸的风声在山谷中回荡着,烈日的光辉笼罩在这山林间。 通过密密麻麻的树枝叶,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给人温暖,又舒适的感觉。 孙安抬起了头,用右手遮着眼睛,看向耀眼的太阳。 下一个瞬间,他猛地一转身,披带着全身盔甲和马盔,纵身一跃跳上了战马,就往前方而去。 卢俊义和林冲,武松等人看着烈日下孙安的背影,默然不语。 突然,他们听到了孙安的声音。 烈日下,这个青年的身影,如同一座坚墙,伫立在那个地方。 虽然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却仿佛一阵柔和的春风一般,回荡在这幽谷中。 “各位兄弟,且备好酒菜,待我得胜归来,我们兄弟,再和往常一样,共饮庆功酒!” 第三百四十七章 吴学究之谋 天色,很快就已经暗了下来。 金黄色的夕阳笼罩着大地,将岭上的树林都给染上了一层金装,岭中的景色更是在光芒中自由变换着,称得上是美轮美奂。 半天过去了。 孙安没有任何消息。 他带去的五千人马,和他自己,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谁也不知道,那里到底怎么样了。 神武军在苍风岭埋伏的兵马,在山岭上已经完全坐不住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焦急无比的神色。 神武军战士们握着手中的兵器,眼神剧烈地颤抖着,几乎所有人都有些按奈不住了。 一阵凉风刮过,卢俊义看着下方在傍晚夕阳中随风摆动的草木,眼神,也渐渐沉了下来。 不过离青州二十里,孙安已经去了两个时辰,如今……却还没有半点消息? 兄弟,成败在此一举,你可一定要成功啊。 武松看卢俊义一直沉着脸,将双刀挥舞了一阵,便收了起来坐在附近的一块巨石上笑着说:“卢兄,你还担心什么,既然已经选择了相信他,我们就要有这个信心啊。” “不是这个啊。”卢俊义微微摇了摇头,重重地叹了口气说:“我只是在担心,齐王他如今还没有什么消息,他这信又这么模糊,这一战……恐怕不容易打啊。” 朱武在一旁只是摇了摇羽扇笑道:“卢兄这就说笑了,就算齐王不在,要对付蔡京也并非难如登天,放着这一帮能文能武的兄弟,还怕这些宋军作甚?” 然而,林冲却突然眉头一皱,眼神瞬间就沉了下来。 “林师弟,怎么了?”卢俊义看一直不曾开口,靠在树上闭目养神一脸平静的林冲居然走了过来,顿时神色凝重了几分。 林冲一直走到附近的临时沙盘座位边,才坐了下来说道:“既然你说那信模糊不清,那有没有可能……” “那封信,根本就不是齐王他的!”说到这里,林冲的语气已经变得冰冷了,他整个人也严肃了起来。 “还真有这个可能!”卢俊义猛地一拍附近的桌子,眼神剧烈抖动着说道:“上次在曾头市,齐王他的信鸽被苏定拦截,就差点让我们全军覆没!” 一瞬间,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武松等人更是眼神剧烈颤抖着,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但是,那确实是齐王的真迹,和文风啊,卢俊义咬着牙,他正是因为这个才决定冒险一把,来自己解决掉蔡京,好在董平面前展现展现。 但是,林冲的话又不无道理。 武松等人看卢俊义一直不说话,尽管心中怀疑,但孙立已经去了,万一他成功了,现在大军前往去救他,那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众人围在沙盘前,看着上方的形势,也只能干坐着,思索如何应付这次的局势。 毕竟,现在神武军是全方面占优势。 他们输得起,而这个蔡京,是耗不过大齐神武军的,他,输不起。 就在卢俊义等人商议军情的同时,青州城外,蔡京的行动早就已经开始了。 此时,蔡京领着数以万计的兵马,正奔腾在追杀孙安的路上。 看着前方隐隐约约能看到的人马残影,蔡京只是冷笑不已,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部队,再也忍不住,仰天大笑了起来。 一阵冷风刮来,附近的士兵都忍不住裹了裹衣服,看着这个蔡太师如此疯狂,他们也只是无话可说。 但是,一想到很快就能彻底击杀那个董平,他们就高兴得不能自己。 刘敏原本在后方慢悠悠地骑着马前进,看到蔡京的模样后也眉头皱了皱,他加速上前说道:“太师,你觉得那个人真的是董平么,如果董平已经死了,那个人是卢俊义的阴谋怎么办?” 蔡京扬鞭指着前方笑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在今天,彻底消灭董平的残余势力。” “哦,您是要用那个人的计谋吗?”刘敏随意地笑了笑说:“看样子,太师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反包围贼人了?” 与此同时,刘敏的嘴角只是露出了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冷笑。 他在明知故问,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看出来。 “这一招计中计不可谓不高明,董平的势力已经彻底结束了,我三个月来的等待总算没有白费,他们终于露出了破绽。”蔡京眼神冰冷地看着前方,冷笑不已道:“最重要的是,不管董平是死是活,有那位先生的情报,我们都能够直接反包围,灭了这帮十恶不赦的贼人!” 刘敏笑道:“这次可多要亏那个人的帮助了。” “呵呵,这一次,最重要的还是要对付那个岳飞了。”蔡京又是冷笑一声:“他居然敢来谋图灭了我为朝廷立功,简直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刘敏皱眉道:“大人,这可能是朝廷的离间计,现在应该结交岳飞才是,这样才能避免私自出兵被朝廷问罪的事啊。” “谁说,要对朝廷低声下气了?” 蔡京看着前方的夜色,他只是冷哼一声:“走出另一条路,也未尝不可,” 他的话刚说完,刘敏的瞳孔就猛地颤抖了几下。 这个蔡京,他果然已经开始产生了造反的野心! 是啊,他已经杀了董平,如今威望正如日中天,又聚集着数十万大军在此,面对已经私自出兵几乎是背叛了的朝廷,这个人,有什么理由回去朝廷送死? 然而,刘敏只不过是暗自冷笑一声,他看着蔡京的背影,内心深处对这个人嗤笑到了极点。 蔡京,高太尉让我来潜伏你这里果然没错,你的野心居然如此大,不过在你图谋天下之前,恐怕,你的一切,就已经毁灭了! 思绪渐渐回到了现实,为了避免被蔡京发现破绽,刘敏一言不发,脸上始终都是那副风淡云轻的神情。 而此时,蔡京高高地昂起了头,他看着漆黑一片的穹顶,那张苍老的脸庞上也露出了几分血色。 沉默了一会儿,他恶狠狠地说道:“卢俊义,林冲,你们和老夫作对多年,今天就给老夫的儿女,一起陪葬吧!” 第三百四十八章 怀上了没有? “加快速度,全军分为三路,到时候就四面包抄过去,务必要灭了那些贼人!”蔡京举剑对着天高喝一声,便一鞭子抽去,加快了速度。 “全军听令,加速!”关胜和宣赞二人得了命令,立马将速度提升到了极限,各领一支军马,向着两翼展开而去。 而此时,孙安正在率领着人马一路狂奔。 看了看身旁这三千多名将士,他不禁有些心酸。 没想到,只是诱敌深入,就已经牺牲了将近一半人。 这个呼延灼,果然不好对付! 蔡京只是一介莽夫,但他手下的关胜,呼延灼,周昂三将,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想到这里,孙安咬了咬牙,把之前石宝给他的戴在脸上的模仿董平的面罩又按了按,确定不会脱落后,就催促着全军加快速度,好早日把蔡京引到大军的伏击圈内。 半个时辰后,苍风岭。 卢俊义等人分析了大半天后,还是没能得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在沙盘边,众人吵得面红耳赤,各自的看法激烈碰撞着,尽管如此,他们也思索不出任何完美的策略来。 就在他们争吵的时候,一直靠在一旁树上的林冲发现了不对劲。 他发现,有一个金色的光点,正在他眼中飞速放大着。 他眼神一震,急忙绷紧了全身,就往那边走了过去。 在林冲的眼中,那个光点居然越来越大了! 看上去,居然…… 像,一匹马? 是蔡京的人追过来了? 林冲眼神猛地一颤,他提起丈八蛇矛,便向那里大步走了过去。 “林教头,有什么事?” 史进和唐斌二人也发现了不对劲,他们走了过来说道。 林冲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盯着那个光点,一动不动。 这个时候,卢俊义等人也赶了过来。 众人纷纷攥紧了手中兵器,眼神警惕地看着前方,弓箭手也已经拉箭上弦,只待卢俊义林冲一声令下,就发动攻击。 然而,随着那匹马的越来越近,他们也松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齐王殿下,是你?” 林冲最先发现了那个人,他眼神一震,嘴角剧烈地就抖动了起来,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事实。 然而,现实是,眼前这马上的正是董平和程婉儿,还有一个没人认识的女人! 而且,那匹神马,正是照夜玉! “大哥,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朱武和唐斌等人激动地围了过来,看着刚从马上跳下来的董平问个不停,就像见到了什么不可能的事一般。 他们的脸上有激动,有喜悦,也有,绝望后又迎来希望的那种狂热。 更多的是,感动地不能说话了,已经快精神崩溃的人。 “我说,你们能不能别这么一惊一乍的,弄得我已经死了一样。”董平笑着双手抱在胸前说道。 “嗯,看你这个姿势,就不会是冒牌的。”孙立双手抱在胸前,学着董平的腔调笑着说。 董平笑骂道:“我看你小子是找打是吧,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 “行了,我就说嘛,董大哥他不会死的。”南宫未笑着看向董平,又晃着董平的手说道:“唉,程姐姐她怎么和你在一起?” “你到底在说什么,她怎么不能和我在一起?”董平一时也懵了。 程婉儿和徐秋水二人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得尴尬的各自找地方坐了下去。 南宫未更茫然了:“姐姐她不是怀孕了,然后失踪了吗?我们到处找他找不到,整天急的不得了,难道是你在外面找到她的?” 说到这里,她又突然跳了起来:“不对不对,姐姐她得赶紧回去修养啊,她上次出去的时候我们就担心得不得了,她肚子里可是有个宝宝啊!” 董平彻底懵了:“什么……宝……宝宝?” 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脑袋猛地一颤,之前那一战的画面就像放电影一般涌入了脑海,董平猛地转过身,冲到程婉儿身边抓住了她的双肩,激动地低吼道:“婉儿,你怀孕了怎么不告诉我呢?之前陈希真他……他有没有伤到你?” “我……” 看这么多人看着自己,程婉儿一时也脸色微红,感觉着一朵红晕飞上了脸颊,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一定是他伤的你,才让你痛的说不出话了。”董平死死地咬着牙,又看向身后说道:“婉儿,你等着,我这就去杀了陈希真那个畜生,给你报仇!” 说完,他便要跳上照夜玉,往来处猛冲而去。 “不,不要!” 一把抓住了董平的右臂,程婉儿激动地说:“你……你不要去,我没事的。” “为什么?”董平彻底懵了:“你别说了,我叫人送你回去,让秋水她照顾你,你应该不会有事,孩子也应该能安全的。” “不,我不回去。”程婉儿摇了摇头说道。 董平简直要疯了:“我的姑奶奶,你到底要怎么样?” “是啊姐姐,你快回去吧。”南宫未也急切地说道:“要是晚了恐怕对你的身体会有影响,小王子也保不住了啊。” 程婉儿正想开口,徐秋水走过来打断了他的话笑着说:“程小姐,你放心,在下的医术是不用但心的。” “你……”程婉儿还想说话,徐秋水只是笑着堵住了她的嘴说:“好了,你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再说这个男人是你的,他只是我的师父而已,你不用想那么多了。” 董平也摇了摇头道:“婉儿,听话,赶紧回去吧。” 程婉儿急了,直接喊了出来:“我没怀孕,之前的事都是我装的,我是为了出来找你才那么说的啊!” 一下子,所有人都愣住了。 南宫未和徐秋水愣愣地看着程婉儿,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其他人更是走到了一边,嘴角抖动着。 “婉儿,你不要乱说。”董平无奈地捂着脸说:“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啊。” “我说了,我就是没有怀,信不信随你。”程婉儿把头偏向一边说道。 徐秋水看董平眼神复杂神色痛苦,干脆拿出一个仪器,直接放在了程婉儿的腹部。 然后,她又凑上前去,把耳朵靠近了一些。 “你干什么啊。”程婉儿后退了一些说。 “没什么,就检查下你是不是说谎而已。”徐秋水甜甜地笑着说道:“如果不是心虚,应该不会怎么样吧?” 程婉儿哼了一声,也懒得理他了。 “怎么样?”董平眉头皱了皱,看着一旁的徐秋水说道。 第三百四十九章 止戈 又过了片刻,徐秋水才站起身来,笑着看向董平说:“很遗憾,她说的是真的。” 董平长呼了一口气,看着面怀不满看向自己的程婉儿,他也有些哭笑不得。 南宫未无奈地说:“看样子,我们这次是彻底虚惊一场啊,董大哥你没事,姐姐她也没出事,还带回来一个医生姐姐。” “小妹妹嘴真甜。”徐秋水在一旁捂着嘴轻笑道。 董平沉默了片刻,正想说些什么,孙立那欠揍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说,大哥,你这怎么也得请兄弟们吃顿喜酒吧,反正也是迟早的事了。”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说完,董平笑骂着,就一腿向孙立踢了过去。 孙立笑着往旁边一闪,便轻松躲了过去。 然而,董平却感觉身体猛地抽搐了起来。 身子一歪,他就感觉自己要往旁边的树上倒去。 “齐王殿下,没事吧?”卢俊义急忙上前扶住了董平,才让他没有直接摔倒。 “我没事,没什么……”董平晃了晃脑袋,看着附近眼神急切地看着他的人群,他的语气刹那间就严肃了起来:“说正事,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说到这里,董平的声音也沉了下来:“我不是让你们在东平按兵不动么,为什么你们把大军带到了这里?” “按兵不动?!” 一瞬间,人群就沸腾了起来,卢俊义好不容易把局势控制了下来,才深呼吸了一口气,勉强镇定地开口了:“齐王殿下,不是你让我们出兵,来拖延蔡京的吗?” “我什么时候让你们来拖延蔡京了?”董平是彻底一头雾水了。 “就是这封信。”卢俊义把密信拆开交给了董平,神色严肃地说道:“你还让我们带上武夫人,武松兄弟还特意把她带过来了,这些……这些难道不是你的本迹吗?” 董平飞快地看着那封信的内容,视线几乎不放过任何一个字。 而卢俊义说的每句话,他也没有忘记,而是在思维里做好了标记。 前面一半,都比较正常,没什么奇怪的。 一阵微凉的夜风吹来,董平看到下半部分时,却突然感到后背直发凉。 “这个……有问题!”董平咬着牙,低喝一声道:“这个笔迹,我曾经在梁山见过,这就是吴用所做!” “吴用?” 林冲眼神猛地一震,语气低沉地说道:“既然是他,可是这个人是怎么能把假信混入我们的信鸽身上的?” 董平摇了摇头道:“不清楚,但现在最重要的是,他们的目标就是要我们中计!” “如今你们在这里包围别人,说不定,吴用早就已经布下谋略,让蔡京反过来包围你们了!”董平皱着眉头,咬着牙语气沉重地说道。 众人皆叹气,只恨没能仔细察觉,以至造成了如此大的错误。 “大哥,我说你身体都这样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还来战场干什么!”唐斌看着董平憔悴的神色,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你不要管了。” 董平摆了摆手,他眼神凝重地望了一眼神武军的数万战士,只是语气平静地说道:“我这次来,就是要停战,结束这场和蔡京之间,毫无意义的战争,我不来能行吗?” “什么,你要停战?”众人瞬间就炸了锅,卢俊义正想开口,却被突然大喊的林冲给打断了思绪。 “都安静,你们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啊!” 林冲吼完,眼神猛地一颤,直接站了起来,咬着牙说:“孙安兄弟如今还在蔡京那里,要是像齐王说的,老贼有备而来,孙安兄弟他岂不是要九死一生?!” “什么?!”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下一秒,那些人就愤怒了起来,董平死死地攥着双拳,语气低沉地说:“为什么要让他去如此行动?” “是他自己要去的。”卢俊义摇了摇头说:“我们怎么劝都劝不住,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不管了,我现在马上带人去接应他!” 董平纵身一跃便跳上了照夜玉,他双眼阴沉地看着远方,大喊道:“来人,带上五千人马,随我去支援孙安兄弟!” 说着,他便要往前方的山岭下寻小道飞驰而去。 然而,一道突如其来的锋芒,拦在了他的马前。 “大哥,你都这个样子了还去逞什么强!”孙立眼神坚定地站在那里,丝毫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你让我看着自家兄弟去白白送死不成?”董平眼神阴沉地看着孙立,一挥手高喊道:“全体神武军听令,随我一起,去救出孙安兄弟再说!” “我看你们谁敢动!” 林冲和卢俊义,石宝三人,突然同时开口了。 “你们是想造反吗?”董平看着他们三人,手上的寒星陨铁双枪死死地攥着,虽然没有出手,却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呵呵,现在的制度,是我们三人掌握军权。”卢俊义笑道:“所以说,只要我们不同意,就是你这个齐王,也不能调动这些人!” 说完,卢俊义只是高吼一声:“所有人听着,谁让齐王出去了,我亲自来处决他!” “这……” 那些神武军战士都是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做,只能在那里干看着。 “不行,我必须亲自指挥,才能收拾这个乱局!”董平咬着牙,抬起了枪指着前方愤怒地说道:“卢俊义,你是要抗命吗!” “今天我卢俊义就是死在这里,也不会让你上战场!”卢俊义针锋相对地说道:“要想让我让开,就杀了我再说!” 董平眼神剧烈地抖动着,他血红的双目看向下方,突然,他动了。 “嘶……” 一道风声伴随着破空声掠过,卢俊义只觉得一瞬之内,眼前那个活生生的董平就消失了。 随着一阵清脆的马鸣声,在数千人难以置信的眼神下,董平那匹马,居然凭空从这么多人的堵截下跳了出去! “小夜,赶紧下岭,用最快的速度给我冲!” 董平伏下了身子,轻轻摸了摸照夜玉的脖子,照夜玉发出了一声长鸣,很明显,他明白了主人交给他的任务。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照夜玉载着董平,就已经来到了下方的岭中。 “嗯,小凌,是你?” 董平一回头,就看到了那个青年。 这个自己三年前挑选的,近卫队副队长。 “殿下,我陪你一起去!”小凌语气坚定地说道。 董平愣了一下,随后,他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小凌也微笑了起来,他跟着董平的侧边,和董平一起并肩前行。 出了山岭后,地形已经平坦了许多,董平便再无顾忌,和小凌一起把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突然,董平看到了一个黑点。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第三百五十章 意料之外的结局 不对,前面有十几个人! 那些人神情慌张,看着就像是刚虎口脱险一般。 “文和兄弟,你怎么样?!” 董平眼神猛地一颤,孙安这么快就来了,也就是说他已经把蔡京给引到这里来了? 还是说,蔡京识破了他的计谋,把他一路追杀到了这里? 漆黑的夜色中,孙安等人所乘都是西域大宛马,自然速度极快,转眼间已经到了董平眼前。 “大哥,怎么是你?” 孙安刚抬起头来喘了口气,看到董平还活着,短暂的欣喜后,他又狂吼了起来:“走!大哥,赶紧走!走啊,不要管我!” 不料他话音刚落,后方一片乱箭射来,随着一片惨叫声传过,转瞬间,跟着他的人在无情箭雨下就已经阵亡大半。 孙安没办法去为战友们报仇,他只能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完成今天的任务! 然而,后方突然传来了巨大的脚步声,以及,兵器碰撞的强烈声响。 看上去,至少是数以万计的大军! 穹顶上方,早已经被乌云所覆盖,光是望过去,就一片漆黑无比,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气温,已经彻底降了下来,再无一开始那种夏日的炎热。 显然,一场暴雨正在酝酿。 孙安看得咬牙切齿,他也只得加快速度,好歹和董平与小凌会合了。 “赶紧走,闲话回去再说!”董平低喝一声,锤了孙安一拳,便往后边飞驰而去。 孙安低喝道:“大哥……不,殿下,我孙安只是一个罪人,一个还欠你一条命的罪人而已,你何必为了我,来这么冒险啊!” “别给我废话了,记住,你这条命除了我董平,天底下谁也取不走!”董平咬着牙低喝一声,也不回头,他只是眼神阴沉地看着前方。 “殿下,你们先走,我来挡住他们!”小凌咬着牙叫了一声,便拨转马绳,往后方去了。 “兄弟,自己保重!” 董平回头高喝了一声,便专心赶路,再也不分心任何其他事。 又过了一阵,眼看就到谷口了。 看着眼前的谷口,孙安的心彻底静了下来。 然而,一道杀意,突然间,闯入了他的心头。 那是一种,急其强烈,仿佛专为杀人而生,如同毒蛇一般阴寒无比,专取人性命而来的,禀厉杀气! 那道杀气,是向着董平的后背去的! 如此快的速度,除了硬接,没有第二条生路! 最后的关头,孙安终于做出了行动。 “噗!” 利刃刺入皮肉的噗嗤声音响起,董平猛地转过头,然而,眼前的一切让他震惊无比。 孙安的全身,都被紫红色的鲜血所染红了,看上去狰狞无比,让人浑身颤抖! 而他的腹部,早已经被一道钢枪所彻底贯穿! “小凌,你疯了吗?!”董平右手托着孙安的肩膀,眼神血红地看着小凌说道:“为什么要动手,为什么!” “为什么?” 小凌双手死死地撑着钢枪,冷笑一声道:“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董平死死地咬着牙看向他,恨不得把他现在就给撕碎。 小凌却只是冷哼一声,他猛地用力,居然把那把钢枪直接给抽了出来! “噗!” 孙安的身体没有了支撑力,董平一时没控制住,他的身体就径直砸到了地上。 董平看着地上血肉模糊,已经失去气息的孙安,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着,几乎要无法呼吸了。 好一会儿过去,他才抬起了头。 然而,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张绝美女子的脸庞。 女子看上去十八九岁,身材高挑,只是略微冰冷的神色,让她有一种常人难以接近的感觉。 “你是什么人。” 董平看着女子,在这种时候,语气却彻底平稳了下来。 “我是陈丽卿。” 那个女子看着董平,只是冷笑一声:“董平,你不愧这个天下第一英雄的称号,三年,我在你身边整整潜伏了三年,居然找不到任何机会来刺杀你!” “而现在……”陈丽卿看着眼前这个董平,听着身后传来的巨响,他知道,蔡京的主力已经赶到了。 “你的弱点,果然是你的女人和你的兄弟姐妹啊。”陈丽卿只是冷笑一声:“虽然我很讨厌那个男人,但是我却从那里得知了你的弱点,怎么样董平,死在我“七步蛇”陈丽卿手里,你服不服?” 说着,她便高高地扬起了右手。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军队也纷纷拉开了弓,对准了董平。 董平看着他,只是一直不开口,一副风淡云轻的神色。 陈丽卿皱了皱眉头,手终究还是没有放下去。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陈丽卿内心深处却泛起了一丝淡淡的恐惧。 不知道为什么,陈丽卿特别讨厌这种感觉。 “最后,你还有什么遗言么?”看着这个终于到手的猎物,陈丽卿又是冷笑一声。 董平摇了摇头,只是淡淡地说道:“我在想,你今天就算杀了我,你还能走的出去这片山么?” “你说什么?”陈丽卿的脸渐渐沉了下来。 “你觉得凭你这些乌合之众,能打得过大齐二十万雄师吗?”董平只是冷笑一声:“更何况,你们自以为安固的高唐屯粮地,真以为还固若金汤么?” “董平,你这个疯子,到底想怎么样!”陈丽卿眼神彻底阴沉了下去,手也在渐渐往下放。 “最后,我还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董平双手抱在胸前,他看着这个陈丽卿,只是语气平静地说着话:“我要是愿意,现在就能让你父亲死,你信不信?” “放箭,杀了他!” 陈丽卿再也控制不住,歇斯底里地喊了出来。 下一个瞬间,空中已经被密密麻麻的弓箭所覆盖了。 无数的羽箭,如同灭世之日一般,带着强烈的杀气,向董平飞了过来,想要将他彻底吞噬。 董平直视着前方,毫不畏惧。 “不,董平哥!!” 程婉儿和徐秋水赶到了这里,瞳孔剧烈颤抖了起来,难以置信地大喊着。 她们的眼神中,只能看到一丝,名为绝望的神色。 第三百五十一章 无意义的战争,没有存在的价值。 苍风岭外的一条小道上,陈希真正艰难地行走在这片泥泞的小道上。 漆黑的夜色中,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云层,给夜行者指明道路,不至于坠入山下失去性命。 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在山间的泥泞小道上,让人的内心烦躁透顶,恨不得去厮杀一场,尤其是现在的陈希真。 稍微便注意,他便坠入了一个泥坑里。 “混账,董平,你这个畜生!” 抓住一旁凸起的岩石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污泥,陈希真看着远方的强烈火光,只是冷笑一声:“不管怎么样,你今天已经死定了。” “遇到蔡京的人,想必你已经没有活路了吧,呵呵。”陈希真活动了下浑身筋骨,只是嗤笑不已。 就算这个人能逃出去,只要去堵住前面那条必经之路,他就是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 这么想着,陈希真也信心更强了,他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泥浆,再一次加快了速度。 绕过侧面的小道,陈希真眼睛谨慎地盯着两旁,以防坠下山崖。 很快,他已经来到了谷口。 看里面居然没有人,陈希真眉头皱了皱,还是几个纵身,便飞身进去了。 把速度提升到了极限,陈希真死死地盯着前方,嘴角有着一丝鲜血蔓延而出,他只是随意地擦了擦,毫不在意。 呵呵,董平,只要杀了你,就算付出再多的代价,那也值得,想到系统的巨大诱惑,陈希真只是冷笑一声。 到时候,就算自己已经失去了对影天的掌控,但只要高层的兄弟们还跟着自己,加上这个系统的人威力,依然可以组织兵马卷土重来,称霸天下! 想到这里,陈希真再次一咬舌尖,刺激得混身清醒到了极点,速度再一次突破到了极限。 前方,是两军交战的巨大声响,到处都是兵器碰撞,士卒惨叫的厮杀声! 搞什么,难道是董平带着人已经和蔡京开战了! 瞳孔猛地一颤,陈希真看着远方密密麻麻的人影,他一咬牙,直接死命撞开死斗中的双方人马,径直往那中间撞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那里面有着一个人。 一个,让他心脏跳动不已,浑身颤抖的人。 雨,渐渐大了,将这片平底上的每一个人,浇得湿透。 “混账,你这家伙是谁?” 血战中的双方士兵一开始还没有发现这个不起眼的陈希真,再加上暴雨和狂风的侵袭,所以他们才没有阻拦他。 这下,由于这个陌生人的战斗力实在太强,越来越多的人停下了厮杀,把目光转移到了那个疯狂杀人,一心往前冲撞的疯子身上。 他们用手上的武器,咒骂着,怒吼着,愤怒地向这个疯子刺去。 陈希真咬着牙搏命着向前冲锋,他讲每一个抵抗他的敌人用双拳双腿砸得骨头粉碎,对面尽管是人山人海,但,没有人能挡住他的布伐。 “滚开,畜生!” 最后一个人的脑袋被轰碎,将拳甲上的内脏和血浆挥去,陈希真高高地昂起头,看向了这个包围圈的最深处。 暴雨淋在身上,混身衣裤都贴在身上,狂风呼啸着,似乎要摧毁每一个人的意志力和整个世界。 陈希真站在那里,他看着眼前令他震撼的一幕,只是一动不动。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全身都失去了力气。 双膝一软,他跪了下来,嘴角疯狂地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蔡京老贼,放了我大哥,不然我就杀了这个女人!” 杨再兴血红着双眼看向前方,他手上的寒星陨铁枪在他惊人的力量下,都快要扭曲了。 陈希真看着那个方向,他能清楚地看到,陈丽卿正被杨再兴的神枪给牢固地索着咽喉,看上去混身发红,也不知是死是活。 “做梦,休想再把本官的仇人抢走!” 蔡京骑在马上大呼小叫着,他只是冷笑一声:“陈小姐,对不住了,国贼仇人在此,为了天下,只能委屈你了!” 说完,他便下令道:“动手,杀了董平!” 程婉儿和徐秋水二人站在一边,看着蔡京身下身中数十箭,浑身血污根本不知死活的董平,都死死地咬着嘴唇。 然而,卢俊义让人按着她们两个,她们再怎么不服气,也丝毫动弹不得。 暴雨,降临在这片人世间,罪恶的人被洗刷着心灵,没有人,能逃脱自己犯下的错误。 长枪手手中的铁枪高举着,随后,猛然下戳。 眼看,董平不管死没死,都要多出一个血窟窿了。 “住手,我来换她!”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暴喝,打断了行刑宋军的思绪。 那道高喝在暴雨中回荡开来,清晰地传达到了每一个人的脑海中。 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在了陈希真的身上。 “陈希真,你来这作甚?”蔡京眉头皱了起来,看着陈希真语气低沉地说道:“你想求情也没用,老夫告诉你,这个畜生害死了老夫的儿子和女儿,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妨碍不了老夫!” 陈希真死死地咬着牙盯着蔡京骂道:“你报你的仇,关老子的女儿什么事,我劝你老实点,要不然老子今天就杀了你!” “好啊,那你就来试试!”蔡京也来了火,大吼道:“看看是谁先死,老夫今天就让你和你女儿陪着董平一起死,来试试吧!” 说着,蔡京大手一挥道:“动手,快点给老夫杀了那个畜生!” “你敢动手试试!”杨再兴大怒不已,手上的力气又加重了几分,他看着陈希真怒骂道:“喂,不想让你女儿死,就去把我大哥救回来!” “闭嘴,你也敢指挥老子!”陈希真看也没看他怒吼道:“你要是敢动手,看老子怎么杀你全家!” “好啊,你们不杀,老夫自己来动手!” 蔡京看那两个废物颤颤巍巍地看着往这边走来的陈希真不敢动手,顿时怒骂一声,自己拔出箭就要动手。 杨再兴咬烂了嘴唇,他瞳孔都快碎裂了一般,拿起匕首就装作要往陈丽卿的脖子刺去。 “噗——” “噗——” “你……”两个人同时看着自己的手臂,几乎是眼神剧烈地颤抖着。 在他们的右手上,都插着一把飞刀! 抬起头往远处看去,他们发现,那两把飞刀,正是陈希真所飞出的! “拦住他,拦住他!” 蔡京惊恐地看着飞奔而来的陈希真,语气激动地大吼着:“来人啊,给我杀了这个畜生!” 然而,再多的人,在陈希真的铁拳和飞腿下也撑不过三招。 不过,陈希真嘴角的鲜血也越来越浓郁了。 “闭嘴,都是你害的我女儿,她来帮你对付董平你还杀他,你才是畜生!” “你懂个屁,董平杀了老夫的儿女,换做是你你能忍吗?!”蔡京也血气上涌了,他拿着剑居然主动向陈希真硬碰硬地迎了上去。 “砰——噗——” 蔡京被巨力震飞了出去,十几把刀枪也落在了陈希真的全身。 “爹,别管我了,快走吧!” 陈丽卿刚恢复了几分意识,就看到了陈希真倒在血泊中的画面。 她大喊着,却忍着不落一滴泪。 “闭嘴,你管好自己就行,救你是你老子的事!” 陈希真怒吼一声,又站了起来,和附近围上来的宋军血战了起来。 “哈哈,想不到吧,你这个畜生,看样子老天爷都看不惯你。”蔡京擦着嘴角喷涌的血液走到了陈希真身边,冷笑道:“这就是和老夫做对的下场,给老夫看好了!” “老贼别猖狂,你的狗命今天已经终结了!”陈希真血红着双眼,混身的青筋爆跳着,他附近倒下的尸体越来越多。 他的动作,终于也渐渐慢了下来。 惊恐的士兵们见状,也鼓起了勇气,加紧了对陈希真的围攻。 “呵呵,什么畜生混账的,这么互相疯狂报复,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吗?” “什……什么?” 一瞬间,蔡京和那些士兵,已经陈希真都停下了手。 他们惊恐地看向蔡京身后,董平,这个疯子居然带着几十支箭,从地上爬了起来。 不只是爬起来,他还站稳了身子。 “大哥!” “大哥!” 林冲和杨再兴等人浑身都快要气得炸裂了,他们恨不得冲过去把蔡京大卸八块,但人质在对方手里,他们再愤怒也什么都不敢做。 “董平哥,你不要冲动,不要站起来了,不要再站起来啊!”程婉儿泪流满面地喊着,几乎神志都快要崩溃了。 “相公,别和他们再打了,我们只想让你好好地活着,我还要你教我医术啊!”徐秋水咬着嘴唇,眼中闪烁的泪花也彻底不能自己了。 “好了,我没事。”董平笑着摆了摆手,他又看向了蔡京和陈希真。 “董平,你以为暂时还没死,今天就能逃走吗?”蔡京只是冷笑不已:“凭你做的事,老夫把你碎尸万段都是轻的啊!” “我知道,所以,我才要和你好好谈谈不是吗?”董平笑着,又看向了陈希真说:“陈老兄,你该不会是来救我的吧?” 陈希真只是冷哼一声,看也没看他。 “看样子,他不愿意说,那我就跟你好好聊聊。” 说着,董平又看向了蔡京,语气平静地说道:“我是来,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的。” 第三百五十二章 荒唐的终结 “小子,你疯了么?” 看着眼前这个一脸风淡云轻的青年人,蔡京一时也愣住了。 冰冷的雨水打在这平原上,寒风四处飘散,让每个人都如坠冰窟,尽管如此,他们更在意眼前的冲突。 显然,没有什么能让他们忘记眼前的事。 战士们恢复了战斗,他们自然不会和仇人和解。 战争每持续一刻,仇恨便如同生根发芽一般,在人的心中爆炸式增长。 为了给兄弟和家人报仇,一方的人在对手眼中,早已经成为了十恶不赦的恶魔。 只有将他挫骨扬灰,才能出了这口冲天怨恨之气。 此刻,尽管雨夜冰冷,人人却如同魔鬼一般,陷入了疯狂的杀戮之中。 这里,杀气腾腾,宛如人间地狱,没有人,能制止这场血流成河的局面。 蔡京观望着双方的战局,只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半天过去了,他才看向董平。 好不容易能把这帮贼寇寻出来硬碰硬地决一死战,这也是蔡京三个多月来日思夜想的。 很快,他又笑了起来,也不管董平还能站起来的那种震惊了,他狞笑道:“老夫也再告诉你一次,老夫来这里,就是要亲手杀了你,为老夫的儿女偿命!” 说着,蔡京又高高地昂起了头,看了看四周已经恢复成乱战一片的双方大军,他只是嘴角带起了一丝冰冷的笑容。 而董平并没有生气,他只是淡淡地说道:“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只要你答应,什么条件都可以开出来。” 蔡京自然没有理他,只是不屑地冷哼一声。 “大人,你没事吧,赶紧去安全的地方!”几个副将从一旁走了过来,看着蔡京神色恭敬地双手抱拳说道:“这里交给末将解决就好!” 蔡京冷笑道:“不用了,我要亲手杀了这个小子,来报这深仇大恨!” “好个虚伪的伪君子!” 程婉儿在众人的阻拦下奋力挣扎着,她咬着牙低喝道:“蔡京,你这人在大宋为相几十年,害死了多少人,就说今天,你和这个女杀手阴谋杀害孙将军,就是卑劣至极,你还好意思在这里占据道德制高点么?” “就是,你儿子和女儿想必也和你一样,是个大恶人,!”南宫未在一旁哼了一声,尽管如此,她却暗中取出了凤翎弩,尽力瞄准着蔡京的方位。 武松看了看南宫未,只是眉头皱了皱,也没有说什么。 “呵呵,小丫头们年纪不大,倒是挺狂妄!”宣赞护卫在蔡京的右侧,他骑在马上,清楚地看到了南宫未的动作,他只是冷笑一声:“不过,我劝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不然,我们不妨来试试,到底谁比较快!” 说完,宣赞眼神一变,整个人也凶狠了几分。 南宫未咬了咬牙,只得把弩机给放了下去,不甘心地闭上了眼睛。 “蔡京,你到底想怎么样!”卢俊义双手后背站在那里,一脸肃然地看着眼前的局势,眼神凌厉而愤怒。 他浑身的骨骼都在咔咔作响,看样子要不是投鼠忌器,早就叫人把蔡京给乱刃分尸了。 而石宝却是眼神谨慎地盯着那个颤颤巍巍的董平,双手都紧紧地攥了起来。 他清楚,董平接下来要说什么。 大哥,你可千万别再和上次岳飞一样,再妇人之仁,去犯傻了啊,石宝咬着牙,心中暗自低喝一声道。 “别胡思乱想了,他会做出抉择的。” 什么? 石宝感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头一看他才发现,那个人正是林冲。 林冲昂着头看着远处的董平和蔡京,他只是面不改色地说道:“这个人无论能力和见识都远在我们之上,我们只要相信他,就够了。” “你是说,他要停战,放任蔡京活着走,你也会支持吗?”石宝压低了声音,咬了咬牙说:“这么做,不是放虎归山吗。” 林冲摇了摇头,他什么也没说,便只是静静地观望着眼前的局势。 他清楚,目前的战况,牵一发,而动全身。 目前能救董平的,即使这里有着整个神武军的十万雄师,也束手无策。 能成功的,唯有陈希真一人而已。 而此时,董平终于再次开口了。 “我们之间的仇恨,是你女儿的命,还有……” 董平说着,他只是往四周望了望,过了片刻,他才笑着说:“你儿子的命,对么?” 蔡京冷冷地看着他,只是一言不发。 “那么,我把我的命,来顶替你儿子的命,如何?” 高高地昂着头,董平一脸平静的神色,看着眼前同样一脸平静的蔡京。 蔡京没有急于回话,他只是就那么看着董平。 雨水静静地徜徉在他的脸上,给那张苍老的面庞带来了一丝年轻人的生气。 “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么?”蔡京的眼神不那么阴冷了,他只是语气低沉地说道:“就算这样,我杀了你后再灭了你的军队,你可能阻挡我?” “呵呵,我相信你不会这么做的。”董平微笑地说:“为人父母者,最牵挂的就是儿女,这也是我知道的,你难道就不想见到你的女儿吗?” “咔嚓!” 一声暴雷如同震开了天穹一般,猛地炸响于这片天际。 在雷光的映忖下,蔡京的那张脸彻底阴沉了下去,他猛地一把抓住了董平的衣领揪过来喝道:“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我女儿她……还活着?” 董平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他反而是精神奋发了起来,猛地抬高了头,看着四周吼道:“你们告诉我,这场战争是因何而起的,这种错误的战争,既然已经达到了最初的目的,还有必要把这种荒唐继续下去吗?” 猛地挣脱了下去,董平跳到了一个刚杀完五个人的宋军士兵面前,看着他怒喝道:“你告诉我,这种没有意义的战争,你还要跟着你这颗迷茫的心错误到什么时候?!” 那士兵嘶吼一声,根本不理董平,猛地一刀就响董平的脑袋劈了下来。 “咔嚓!” 坚固的钢刀在寒星陨铁盔之下,也只能沦为一摊碎片,散落开了一地。 “齐王,赶紧回来!” 几个神武军的百夫长冲了过来,吼叫着想要扯过董平,又向着对面冲来的宋兵迎了上去。 “咔嚓——砰!” 让人震惊的一幕再次发生了。 董平拦在了冲突的双方士兵之间。 上百条枪,有的被他的盔甲所挡住,也有的,被他所徒手握在手里。 总之,在这片地方,双方没有再往前一步。 “董平哥!” “董平哥,你疯了吗?” 程婉儿和徐秋水二人都大声地喊了出来,她们咬着牙看向董平身上密密麻麻的箭矢,几乎是泪流满面。 就算有着天下无双的铠甲,但那可是万箭穿心啊。 不说能不能穿透,就只是那种震荡感,也能让人浑身骨骼都碎裂了! 第三百五十三章 董平的抉择 “别再做傻事了,你想死吗,就算不为你自己,也要为我们想想啊!”程婉儿咬着牙大声喊着,一边往外拼命挤着喊道:“董平,你听着,我不准你死在这里,你听到没有!” 雨水和泪水,不知道混杂着血水还是什么,打在了程婉儿的脸上,把她那张美丽动人的脸庞都给遮掩了光彩。 她看着远处的董平,那个她深爱的人,和自己一样,也已经浑身沾满了鲜血和雨水。 “我知道啊。” 看着远处的程婉儿,以及一直欲言又止的石宝和林冲二人,董平只是笑了笑。 过了好一会,他才说:“但是,如果要对这些人再下杀手,那我的罪孽就怎么也无法洗清了。” 说完,董平只是高昂着头看向宋军士兵大吼道:“你们都是汉人,我们也是同胞,何必为了这种没有意义的战争,在这里你死我活,这种冲突,岂不是亲痛仇快吗?!” “你放屁!” 宋军士兵吼道:“你们杀了我们这么多兄弟,我大哥和三弟也死在你们手上,你凭什么说这么冠冕堂皇!” 董平还没开口,神武军的战士纷纷就暴跳如雷了:“要不是你们这群畜生无缘无故打过来,他们会死吗?!” “你说什么,贼寇找死!” “杀,杀光他们!” “噗——锵!” 董平再一次轰爆了一个冲的最前的宋军士兵手中的兵器,神色严肃地说道:“那再打下去,你的大哥,二弟他们就会回来吗?” “不,他们不会!” 猛地揪住了那个人的领子,董平直接将他拽到了半空中,举着吼道:“不仅不会,你只会失去更多的亲人,和生死与共的战友,眼睁睁地看着朝夕相处的好兄弟成为一堆白骨,一捧黄土!” 刹那间,所有人都震惊了。 他们的心中,受到了莫大的震撼。 但是,真正让战争暂时停止的,还是蔡京。 “所有人,听令,立刻停手,违令者斩!” 主将的雷霆之令,被各级将官一传十,十传百,没有过太久,刚才还杀气震天的这片平原,就恢复了平静。 而这里,相比仅仅半天之前,已经多出了上千具尸体。 漆黑的深夜中,冰冷的秋雨打在每个人的身上,寒风摧残着人的体魄,眼前的状况,让每个人的灵魂深处感到震撼。 双方的士兵,哑口无言。 曾经几个时辰前还活生生的人,谈笑风生的兄弟战友,死了。 从此,世间虽大,再没有了他们的身影。 他们虽然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士卒,但他们在每个家人和战友的心中,都是不可取代的位置。 伟大,并非不可渺小。 渺小,未必不能伟大。 终于,有人开始颤抖了。 然后,有人流泪了。 这些人都是杀人机器,从他们进军营的那一天,就知道了以后人生的结局。 但是,他们毕竟是人。 不是,也不可能是,纯粹的机器。 人,是有感情的。 以前,每次战争结束后,他们都会默默地收拾家人和战友的尸骨回去,默不作声地安葬好,然后,继续为杀人和见到明天而活。 今天,董平的这些话,加上停战后见到眼前的惨剧,他们心中最后的防线也被击溃了。 部分新兵,已经开始痛哭流涕,咬牙切齿了。 冰冷的暴雨,狂风袭卷,打在他们身上,让他们精神崩溃,厌战情绪越来越高涨。 “军人,要有骨气,上了战场,便要有身为死士的觉悟,此身,即为枪!” 说着,董平高昂着头,望着四周的士兵,只是冷笑一声:“我告诉你们,军人的任务是保家卫国,保护自己的家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和自己的同胞无意义地自相残杀,让自己的家人和兄弟白白送死!” 终于,宋军的军心开始乱了。 士兵们,开始小声议论了起来。 刘敏看着眼前这个蔡京,只是不停地冷笑。 关胜在指挥弓兵队瞄准着神武军战士,以防备他们可能的突袭。 而呼延灼在后方压阵,他负责督战和后卫,不过,他队伍里的李忠看着蔡京的背影,却露出了几分怪异的神色。 他们被朝廷断了军饷,本来士气就降低到了极限,蔡京原本打算借着一战灭了董平的势力,来夺取一些粮草。 哪想到,他们的战斗力这么强,硬碰硬,十五万对他们十万,这打了半夜也拿不下! 其实,蔡京他们早就接到了高唐被内应攻破,粮草全失的事。 这是董平的内应王定六,郁保四和蒋敬等人连合上官义,柴进和城外的秦明,罗文二将带兵,在今天早上所做出来的。 蔡京得知消息时,正好碰上孙安前来诱敌深入,他怕士兵军心哗变,才封锁了这个消息。 当时他思考了很久,最终,他还是决定采用吴用最开始的反包围,将计就计之策,冒险出兵决死一战。 而时间回到现在。 战场上,局势有些不正常。 神武军战士们个个士气高昂,气势汹汹。 而宋军虽然人多,但军心已变,虽然暂时还没有造成什么影响,但也没有一开始那么斗志旺盛了。 双方目前,还没有分出胜负。 要不要再打下去,就看蔡京这个指挥者了。 看样子,必须撤军了,蔡京冷冷地盯着董平,双目中火光闪烁,恨不得把董平给大卸八块了。 而此时,陈希真看蔡京已经放松了警惕,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也找了身宋军死尸的军服头盔,自己穿戴好混进了人群中,慢慢摸索前行着。 不甘心地看着远处的女儿,看着她那痛苦的神色,又望了望那个一脸阴沉的蔡京,陈希真的眼中,杀意不断地闪现。 “交出我的女儿,你再自杀。” 蔡京看着面前的董平,沉默了半天后,还是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环视了众人一眼,蔡京仰着头望向穹顶,慢慢地闭上了双眼。 他知道,这些军队在等着他的命令。 现在,这帮人被董平的话,已经散了军心。 更不用说,粮草已断,目前的军粮最多只能支撑半个月,迟早要和岳飞还有赵佶兵戎相见,就算有着全国精锐军马三十万大军在此,恐怕也是必死之局! 半个月,蔡京现在可没信心能灭了神武军这帮怪物。 更不用说,他们有董平这个万箭穿心,还能毫发无损的怪物带领! 要是再打下去,恐怕还没赢,就先饿死了! 董平啊董平,你真是个天生的哲学家,论驾驭人心,老夫自认比不过你,蔡京心中只是冷笑一声。 不过…… 今天撤军,能带着女儿她走,再除掉董平,也值得了。 就先去淮南,占了那块兵家必争之地,再来和赵佶与岳飞一决生死! 蔡京正视着董平,又开口了:“年轻人,你很幸运,我要是不撤军,后边那皇帝的兵马万一追来,我也自身难保了,我可以答应你,只是……” 说到这里,蔡京的嘴角也泛起了一丝冷笑。 “除了老夫上面说的,你给我每个士兵的家人赔偿安葬费用十两白银,老夫就撤军,和你签订永不交战条约,还可以留下除老夫女儿外任何一人做人质,并且,和你们大齐国,结为联盟之国。” 说到这里,蔡京难得的笑了笑,他看着董平说:“如何,只要你的一条命,就能换来这一切,不知道,你要如何抉择?” 第三百五十四章 决战时刻 蔡京的话还没落下,附近的神武军战士们已经纷纷开骂了。 “狂妄,贼人居然敢如此嚣张,以为我们怕你们不成?” “齐王殿下,别答应他,我们这就灭了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畜生!” “是啊,杀光他们,让天下人皆知我大齐雄师威名!” 神武军的战士们嘶吼着,显然,他们对董平被宋军劫持的状况是愤怒到了极点。 他们面露凶光,眼神中怒火并现,看那样子要不是董平在对方手里,早就把蔡京给大卸八块了。 然而,蔡京不屑地看着这帮人笑了笑,只是淡淡地说道:“你们最好搞清楚,现在这个人的生死只在你们的一举一动。” “否则,我要他死,你们谁也挡不住。” 神武军战士们再一次骂了起来,宋军将士们也毫不客气地回敬了他们,场面立马演变成了一场互喷。 卢俊义和林冲,石宝等人却没有说话,他们心中再清楚不过,以现在的状况,已经不好再去再硬碰硬了。 董平在对方手里,看蔡京说的话,要是他真的要动杀手,即使神武军的战士再怎么神勇,也是不敢再厮杀了。 “你能为你自己说的话负责么?”董平盯着蔡京的眼睛,只是语气平静地说道:“要是做不到,我又能怎么样?” “我现在就能和你签订条约,留下我的侄儿蔡合龙在此为质。”蔡京神色稍微舒缓了一些,他语气也平静了下来。 “等他来了,我再先行退兵,你们可以等我退出了山东,再撤军。” 蔡京看董平神色没怎么变,他又补充道。 卢俊义却是神色一震,心中波澜不已。 这个蔡合龙,可是蔡京的侄儿,不仅是楚州太守,也是蔡京最看重的侄儿,更是据说蔡京以后要把权力交给他! 而现在,蔡京居然愿意让他来做人质! 这是蔡京诚心求和,还是他的缓兵之计? 就在卢俊义和石宝二人冥思苦想的时候,一个声音却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董平,你听着,我不准你去死!” 程婉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挣脱了众人的阻挡,她冲到了宋军的阵中,手中含光剑如同飞雪散落般,在人群中左刺右挑,转眼间已经杀了进去。 “你听着,你要是敢死在我的面前,我一定会先死在你眼前!”程婉儿大声喊着,她的声音远远扩散开来,转眼间就已经传到了董平身边,她大喊道:“你要是敢这么做,那就试试吧!” “这娘们找死!” “杀了这小丫头!” 宋军将士们原本没有什么防备,这一下在程婉儿的突袭下死伤了一大片,反应过来的他们顿时大怒不已,立马就向程婉儿发起了猛攻。 但是,他们发现,这个女人的身法竟然出奇的厉害,这么久过去了,她在人群里游走了这么久,居然也没受什么伤。 而且,她的出手之快和敏捷也是让人叹为观止,虽然她的力量十分有限,但这短短的几招内,她就能凭借精湛的格斗技巧杀掉任何一个人。 不过,时间一长,随着各大将官的投入战斗,她还是难以毫发无伤的。 “你从右侧包围上去,一起干掉这个女人!” 呼延灼对彭玘眼神示意后,又低声吩咐了一句,便直接与他从两个方向,在乱军的掩护下对程婉儿包围了过去。 这个时候,程婉儿也慢了下来。 虽然可以抵挡致命的攻击,还不足以性命有失,但程婉儿也感觉体力已经到了极限,汗水打湿了她那清秀的脸庞,几缕长发散落了下来,几乎快遮住了目光。 但在视线的尽头,那个呆呆地看着她的青年,让她没有办法,就这么停下来。 “婉儿,你要干什么,你回去!”董平咬着牙看向在乱军中的程婉儿,语气激动地说道:“你来干什么,谁让你来这里做傻事的!” 程婉儿不能,也不想回答他。 毕竟,要一个人对抗十万人,那是天方夜谭。 不能,有丝毫分散注意力的行为。 “打,灭了这帮畜生,一切责任我卢俊义来承担!” 卢俊义大吼一声,在他的命令下,神武军战士又对宋军发起了进攻。 董平再怎么嘶吼,也是无济于事。 双方,再一次陷入了狂热。 “你们给我……让开!” 眼看着呼延灼和彭玘同时杀了过来,程婉儿牙关轻咬,用尽全力一跃,往侧边避开了那两道致命一击,然后,在空中一剑凌空刺向了呼延灼。 “锵!” 用钢鞭轻松隔开了程婉儿的剑,呼延灼眼见自己的陨铁钢鞭居然破损了许多,他顿时看着程婉儿冷笑道:“丫头,你就算有这含光在手,但以为这样就能对付十万天兵么?” “看样子,你已经到极限了。” 宣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程婉儿身前,他看了看附近已经又杀成了一团的两军,只是冷笑一声:“我今天就来教教你,什么叫做没有实力的话,救不了的人,终归是白费心思!” 说完,他猛地一刀劈下,就要一举将程婉儿杀死。 “噗——” 一道风声呼啸而来, 让所有人惊叹的是,那道攻势居然避开了人群,是冲着宣赞去的。 大惊之下,宣赞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是一道通体漆黑的箭矢! 清脆的金属碎裂声音回荡开来,那箭射穿了宣赞的钢刀,居然正中他的右臂! 直到那股强烈的冲击力把他撞飞了好几丈,才停了下来。 “这……” 看着转眼之间变换的局势,这下不只是一脸茫然的程婉儿,连远处厮杀中的宋军士卒也不禁停了下来。 他们纷纷把目光,投向了那个发起攻击的人。 然而,在他们的视线尽头,只能看到一个身着蓝色裙子,正带着一丝甜甜笑容的少女。 看她的打扮和模样,怎么都没法将这个少女,和战场连系在一起。 “我说,欺负女孩子可不太好啊,大叔。”少女放下了手中的风翎弩,只是微笑着说:“怎么样,看样子,人家的凤翎还是比你的刀快嘛?” 第三百五十五章 胜与负 “这……这小丫头是什么人?”那些士卒看得都有些微微发抖了,这可是数百丈的距离啊。那个女孩手中的弩机,居然可以射到这个地步! “什么小丫头,人家有名字的好吗!” 南宫未撇了撇嘴,不满地说道:“听好了,我叫南宫未,我父亲就是大理镇南王段正淳!” “段正淳?!” 一个士兵目瞪口呆地问道:“那你为什么段未?” 南宫未红着脸说道:“我跟我娘姓的,要你管啊!” “嘶——”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劲风又飞向了南宫未的方向。 “啊!”南宫未吓得花容失色,丢掉了手中弩机在捂着脸尖叫。 “好,干掉那个不知死活的丫头!”士兵们发现是郝思文出手了,都高兴不已。 “噗呲——” 预料中的叫声并没有传来,反而是产生了一种金属刺入木头的声音。 不仅如此,他们发现,郝思文的那道暗箭,居然被什么人给挡下来了。 “贤妹,下次可别来这么危险的地方了。” 林冲撇了一眼身前丈八蛇矛上的那道箭,又看了看身后捂着双眼的南宫未,只是语气平静地说道:“赶紧回去吧,这里交给我来解决。” “林……林大哥?”南宫未睁开了眼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谢谢啊,那我们一起去救婉儿姐姐她出来吧。” 林冲无可奈何地看了他一眼,只是用右手捂着脑袋说道:“我说大小姐,你连盔甲都没穿,来战场上是要来过家家吗?” 南宫未略微不耐烦道:“哎呀,你怎么就不相信我的本……” “够了,都给老夫安静!” 蔡京怒吼着,他亲手抓住了董平的咽喉,提着狞笑道:“你们看着,再不答应我的要求,他马上就要死!” “呵呵,我看死的是你,蔡京。”董平只是面不改色地笑道:“你要是再这么执迷不悟,就算杀了我,你手下这些人和你自己也会被我的兄弟们杀光的。” “小子,你吓谁呢!”蔡京怒吼不已:“你当真不怕死不成?” 说着,他便加大了手上的力度,而董平还是那副风淡云轻的神色,就跟没事人一样。 “蔡京,他说的没错。”卢俊义高高地昂着头,只是冷笑一声:“就算你杀了他,我们也会在下一个瞬间把你送进地府,你要是不怕的话就尽管来试试看!” 冰冷的雨水已经把蔡京浑身给浇了个透,他颤抖着坐在马上,气得几乎都要炸了。 再一看附近的自己军队,居然已经有人开始投降了! “一群畜生!”蔡京血红着双眼大,扯着已经快要被撕破的嗓子怒骂个不停:“来啊,来杀老夫,看看老父是怎么杀了这个畜生的!” 说着,蔡京猛地抽出了匕首,就要一刀捅往董平的心脏! “老子先杀了你!” 一道怒吼在蔡京的手落下之前响了起来。 “噗!” 冰冷的感觉自手臂处传来,蔡京颤颤巍巍地低下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手臂已经被一把长枪给刺穿了! “畜生,你……你这个畜生……”蔡京看着那个对自己下手的人,咬着牙低喝道:“陈希真,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冷笑一声后,陈希真只是不屑地看了一眼蔡京说道:“要不是留着你还有用,我就一刀杀了你了,记着,我随时会取你性命!” 说完,他一腿便踢开了蔡京,提起董平的衣领,猛地一踏附近的战马,借力直接跳上了附近一个士兵的肩膀! 蔡京不甘心地看着陈希真的背影,他捂着右臂,但还是大叫一声,从马上倒了下去。 “蔡太师死了!” “不好了,蔡太师死了,蔡太师死了啊!” 正在血战中的双方,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句,越来越多的士兵慢慢地停了下来,露出了惊慌的神色。 蔡京死了,自己这些人没了领头的,一担被朝廷追责了,那岂不是必死无疑了? 一想到这里,他们顿时抱着脑袋恐慌地浑身发抖。 神武军战士们大喜,连忙趁胜猛攻,一时间,战争的天平,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倾斜。 “杀,灭了这帮狗官,给天下苍生报仇!” 孙立和武松,鲁智深等人带领弓骑兵,以及重装步兵从四面八方向宋军发起了猛烈的进攻,杀得宋军节节败退,血流成河。 “贼人别嚣张!” 彭玘和郝思文,韩韬分别对上了杨志,孙立和武松,双方一交手,就陷入了白热战。 这边李忠碰上了樊瑞和李衮项充三人,他不愿意交手,便直接逃跑了。 “叛徒休走!” 项充飞马在前,二十四把飞刀齐出,将李忠的战马直接给扎成了马蜂窝,李忠也摔了个七荤八素。 爬起来后,李忠吓得屁滚尿流,只得往步兵队里混了进去。 这边六将混战,战不到二十合,杨志率先一刀,把这个之前号称要吊着打他的彭玘给砍飞了出去,亲兵们慌忙救走了。 韩韬担心兄弟安危,稍微一分心,直接被武松给飞起一腿扫下了马。 这边郝思文看斗不过孙立,便回身而走,又抽出弓箭,准备暗箭射杀孙立。 “呵,鲁班门前弄大斧!” 孙立冷笑一声,左手抽出了弓箭,右手往前猛地一抓,居然把郝思文那箭给直接抓在了手里。 郝思文大为惊恐,再不敢斗下去,一心逃跑。 然而,孙立那箭早已经射了过来。 “锵!” 那箭射在护心镜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孙立大笑道:“没有本事,就别来学人家玩箭了,回家里床上玩老婆去吧!” 神武军战士们个个哄堂大笑,郝思文面红耳赤,也不敢再去多说一句话。 呼延灼和关胜看斗将失利,他们只得使出浑身解数,来对付神武军的猛攻,打了一炷香的时间,宋军的军心总算稳了一些,双方一时也分不出高下。 而另外一边,趁着宋军一片慌乱,陈希真尽力平复着体内翻涌的气血,他猛地一咬牙,双腿爆发般发力,借着脚下士兵的身体和盾牌,连续踩踏着飞奔往前,就像是如履平地一般。 不一会儿,他竟然就已经来到了这军阵的最边缘处! 第三百五十六章 棋失一着 “杀了他,别让董平跑了!”呼延灼疯狂地往陈希真追杀而来,他看陈希真带着董平眼看就要跑出去了,顿时气得怒发冲冠。 而关胜整顿着兵马的阵型,指挥着兵马和神武军交战,看呼延灼这么身先士卒,他只是冷笑一声。 “接着他!” 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猛地一甩,陈希真将董平向着对面,给远远地抛了出去。 然后,他向后方扔出了一颗烟雾火药。 刹那间,强烈的迷雾就笼罩了这一小片区域。 紧接着,他便在地上连续几个翻滚,早已经来到了杨再兴身边。 往侧边一撇,陈希真只见程婉儿也跟着他一起冲了出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冷笑一声。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你……” 杨再兴看着眼前为之震惊的一幕,几乎不敢相信这是人能做到的。 看着眼前这个面露凶光的陈希真,杨再兴眼神猛地一颤,已经神枪一抖,横在了身前,做好了死斗的准备, 他明白,这个陈希真有多恐怖。 就凭今天这个疯子能在十万大军中纵横一夜,中了这么多刀枪箭而不死,就足以看出来了! 现在,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然而,杨再兴的枪正要戳到陈希真时,他却提前倒下了。 不仅如此,陈希真的全身……都在喷涌着细如发丝的鲜血。 “这个疯子……到底是怎么了?”杨再兴眉头皱了皱,却是有些茫然。 “可恶,你这家伙!”陈丽卿刚清醒过来,就看到了眼前昏迷的陈希真,她不禁咬牙切齿地挣扎着说:“有本事就放了我,我一定会杀了你,你们敢杀我爹,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杨再兴只是冷哼一声,什么也没说。 众人围了过来,都看着里面的陈希真和陈丽卿不说话,而此时,外围的军队却是演变成了新的局面。 蔡京正躺在担架上大呼小叫着,卢俊义听了半天,才听明白他好像是要把西线高唐一带的周昂等人和青州的剩下十万兵马调过来,和神武军鱼死网破。 “呵,凭你们也想鱼死网破,未免太高估自己了。”卢俊义只是摇头笑了笑。 史进只是不解道:“敌军要是聚集齐了,至少三倍于我,你们为何还这么淡定?” “放心,兄弟,秦明和花荣兄弟带兵早就突破周昂的包围杀过来了。”林冲只是笑着拍了拍史进的肩膀说:“这一次,蔡京早已经死定了。” 萧嘉穗也笑道:“这可是朱军师的谋略,你们别看我。” 众人大笑,都说朱武这个计谋连自己人都骗过去了,今天真是虚惊一场。 孙安在军医的照顾下已经保住了命,前提是把安道全留下的清灵引给用光了。 “混账,我陈希真士可杀不可辱,安能受此等奇耻大辱!”陈希真咬着牙爬了起来,他看着董平,颤颤巍巍地站在那里说:“董平,你要还是个男人,就让你手下这个畜生按约定放了我女儿!” 董平一直在军医的照顾下修养,这回也站了起来冷笑一声:“我本来就对你女儿没有兴趣,下一次,我会堂堂正正地战胜你们,再杀了你们给孙安兄弟报仇!” 说完,他只是猛地一转身,大手一甩说道:“把那个女人还给他!” 杨再兴也恼火不已,一腿把陈希真踢飞了出去,又把陈丽卿给丟到了地上。 然后,董平便向在一旁吃草的照夜玉大步走去。 天色,已经蒙蒙发亮。 看着远处还在厮杀得血流成河的双方士卒,董平的嘴角只是露出了一丝苦笑。 这到马之间的短短距离,他走了不知道多久。 捂着胸口,强行把那种钻心的痛苦给压了下去,董平看着眼前的照夜玉,就准备飞身而上。 “住手,你还要做什么啊!”程婉儿包扎好了伤口,猛地冲过来拦在了董平面前,就像疯了一样叫着:“你都这个样子了,还要去让大家为你担心吗?!” “这事你不要管了。”董平沉默了半天,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让开吧,我有我自己的安排。” “不,除非你杀了我。”程婉儿一动不动,只是摊开双臂站在照夜玉和董平之间。 “我就这一次,就这一次……” 自言自语着,董平突然也像疯了一样大喊了出来:“为什么,就这一次,你不能听我这一次吗?” “正因为我爱你,我才不能让你去送死啊!” 猛地抓住了董平的肩膀,程婉儿流着泪银牙轻咬说道:“你知道和最爱的人天人永隔是什么感觉,有多痛苦吗。” “在你离开我的两年,你知道我每一天有多难熬吗,你知道吗,每天那种为所爱之人担忧,知道你在又不能来找你的那种感觉,你懂吗?”程婉儿咬着牙,擦了擦脸颊上湿热的泪水说:“你就不能为我想想,每天只知道你的家国大事,一定要去为别人的事拼命吗?!” “你……” 董平只觉得心中有着千言万语想要说,但却又被卡在咽喉怎么也说不出,就像被硬生生地堵住了一样。 突然间,一种怪异的感觉从腹部,心头那里涌了上来。 瞳孔猛地放大,董平望着眼前的程婉儿,在最后一刻仰起了头。 “噗——” 不知道多少的鲜血,从董平口中,几乎是疯狂地在喷涌而出。 脸色瞬间就煞白了起来,董平身上的皮肤都没有了什么血色,他颤颤巍巍地站在那里,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抽空了。 下一刻,他的身子再也支撑不住,一瞬间就失去了支撑力,向前直接倒了下去。 “董平哥哥,你怎么了,你……”在最后关头,一直愣着的程婉儿终于清醒了过来,她一把托住了董平的腰,至少没有让他摔倒在地上。 “你不能死,不能死,我不准你死啊!”程婉儿泪流满面地喊着,而董平却闭上了眼睛,脸上再无一丝血色。 卢俊义和林冲,石宝等人颤颤巍巍地蹲了下来,但董平身上的冰冷告诉着他们,这无情的事实。 寒星陨铁铠没有丝毫损坏。 箭,是从铠甲结合处的缝隙中进去的。 不多不少,五十九支。 “杀光这些宋人,混账,给我杀光这些畜生!” 卢俊义一时也来了火,他直接就跳上了马,冲在最前面,向着刚才被放了,这会正要离开的陈丽卿给刺了过去。 “等等,卢员外,把这人交给我!” 一声高呼过后,杨再兴飞马而出,片刻间就抢在了卢俊义前面。 “死吧,你这畜生!” 杨再兴血红着双眼,在他的眼中,只能看到一丝名为疯狂的神色。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噗!” 血液,飞溅于尘埃遍布的空中。 生命,在这乱世中,如同野草一般,被无情而放肆地收割着。 第三百五十七章 情感 战场之上,朝阳已经愈发浓烈,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已经笼罩了这片平原。 双方的将士们仍然在奋力厮杀,仿佛,任何困难也不能让他们停止这场仇恨。 冰冷刺骨的北风在这片人间地狱飘荡着,显然,和前几天的炎热相比,天色已经变化了许多。 感受着这骤然变化的天气,呼延灼抬起头看了看天空,他似乎察觉到,天上隐隐约约间落下了一片……雪花? 半天过去了,他才坐直了身子,当目光再一次接触到陈希真的时候,他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韩韬和彭玘二人躺在担架上,一脸怒容地看着前方的战局,之前惨败的那种感觉让他们几欲疯狂。 韩韬的伤轻一些,但三个月前的致命伤他本来就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现在也基本失去了战斗力。 蔡京被亲兵们冒死救了回来,才没有被数以千计的战马直接踩死。 这会,他正躺在担架上,颤颤巍巍地坐了起来,咬牙切齿地看着眼前的大好局势,在刚才被彻底逆转了。 董平在手里,还能威胁他们。 现在,这帮人已经没有了任何掣肘,战斗力和士气也越发高昂,看起来,居然隐隐地占了上风。 不行,这样下去迟早要输! 蔡京心中怒骂不已,要是再这么下去,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就只能主动撤退了。 这些兵马还是他保命和称霸的筹码,要是全部白白地折在了这里,蔡京自然不愿意! “杀!” “杀了这帮人,给蔡太师报仇!” “杀了这些狗官,给齐王殿下出这口气!” 惨烈的厮杀声和兵刃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不停地回荡在这片空间内,空气中似乎也隐隐染上了几分血色。 在这战场的最中央,有一个地方,没有任何人敢来打搅。 程婉儿抱着董平默默地坐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她只是双目空洞地看着前方,谁也不知道她现在想些什么。 而杨再兴眼神剧烈地颤抖着,眼前枪尖上的血迹,也无法让他平静下来。 猛地一用力,杨再兴已经将神枪抽了出来,他冷冷地看着这两个人,往后挥了挥手,也没有继续再动手。 卢俊义沉默了片刻,也没有再下杀手了,他只是摇了摇头,开始下命令指挥和宋军的交战。 目前的强敌,还是呼延灼的铁甲连环马和强弩阵组成的循环冲击。 这种配合战术,战斗力可谓十分强悍,宋军虽然投降的人越来越多,但实力还是不容忽视。 卢俊义看史进和徐宁等人抵抗吃力,便亲自加入了战局,一边叫杨再兴和孙立二人来统率兵马破阵。 “把齐王带回去,想尽一切办法也要保住他的命。”杨再兴看着副将韩昕,眼神阴沉地说道:“记住,我不管其他的,要是齐王在路上死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属下誓死从命!”韩昕单膝一跪,看军医已经给董平简单包扎了,他二话不说,带着董平就上了马,然后开始用绳子绑他。 “我也跟着你回去吧。”徐秋水从一边走了过来,一边给韩昕帮忙,一边语气平静地说:“我好歹懂些医术,也能帮帮你。” 韩昕点了点头,二人各自选了匹千里马,便以极限速度往东平全力而去了。 杨再兴咬了咬牙,也只得放弃了陈希真,带领着麾下的五千神卫军精锐,连同龙战营从侧面迎上了宋军的防御。 这两支部队装备了大量的火筒和火炮,原本是分散攻击的,这下被集中到一起,宋军阵地外围防御用的盾车和防御阵线顿时就有些撑不住了。 眼神沉重地看着前方,杨再兴试图通过强大的火力,将这片防御主力的盾车尽快撕碎。 然后,主力就能从这里展开突破口,趁早消灭对方。 而此时,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替她自己挡住了这一枪,陈丽卿也眼神为之一颤,一时愣住了。 “傻丫头,还……还在这发愣干什么!” 看着眼前的陈丽卿,陈希真只是强撑着,他大口地喘着鲜血,断断续续地说道:“赶紧走,走啊!” “不,要走一起走,我绝不一个人走!”陈丽卿咬着牙,这个冷酷无情只知杀人的女人,居然也隐隐闪烁起了泪光。 然而,程婉儿已经向他们一步步走了过来。 “赶紧走,别管我!” 陈希真突然暴吼一声,他一把推开了陈丽卿,用尽最后的力气,咬破嘴唇强撑着,居然硬是站了起来。 “看样子,我上次没能除掉你和董平,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陈希真捂着腹部,颤颤巍巍地说道:“来吧,要杀就杀了我,只是别把我女儿牵扯进来,是我从小将她培养成一个杀手,把他作为我的工具的。” “呵,看来,你永远也没有弥补这个错误的机会了。”程婉儿紧紧地盯着陈希真的双眼,她只是冷笑一声:“要我放了你们这两个仇人,你自己觉得可能吗?” 程婉儿看着他,只是一言不发,陈希真也没说话,二人就这么对峙着。 千军万马就在一边生死拼杀,而二人站在这里,就像不属于这个世界一般。 陈希真捂着腹部那道被贯穿的巨大伤口,他死死地咬着牙,全身却仍然像是刚从水里出来一般,全都是汗。 他想动,却怎么也动弹不得,连站着都已经是用尽了全力。 程婉儿最后冰冷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手中的含光高高举起。 随后,夹带着凶猛的烈风,以迅雷之势猛地劈下。 然而,程婉儿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烟雾。 那种强烈的迷雾,正在以飞快的速度扩散着,很快,就把附近的十几个人都给笼罩了进去。 不好,要被他跑了! 程婉儿心中突然一惊,她迅速往后一跳,脚轻点附近士兵的肩头,轻松就脱离了雾的范围。 但是,当她四处望去时,却发现陈希真和陈丽卿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手紧紧地攥了起来,程婉儿牙关轻咬,往附近到处搜寻而去,但这里到处都是厮杀中的人。 这种战场上,要想隐藏实在是太容易了! 而要想去找人,简直是……大海捞针! “杀啊,杀了蔡京狗贼!” 还不等程婉儿思考对策,她就听到了又一股,不知道从哪里传过来的喊杀声。 顺着声音望去,她只能看到,在附近那条河的对岸,已经有着大批打着“秦”,“花”字大旗的人马,正往这边杀了过来。 而蔡京就更惨了,要知道,他刚下令渡河。 原本是为了先撤退,不再和神武军的主力硬碰硬,而且关胜和呼延灼也同意了他的意见。 谁知道,刚渡过去三分之一的人,大部队还在河里,对面的人就杀了过来! “混账,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蔡京看着那边混乱成一团糟的局面,气的几乎要爆炸了一般怒吼道:“西边不是有周昂和张叔夜,程子明的数万大军吗,贼寇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回大人,周昂将军说敌军太厉害了,西线的神武军在秦明花荣的率领下,已经突破周昂的防线杀来了,他们的兵力不在五万之下啊!”斥候一马当先冲了过来,语气焦急地喊道:“赶紧撤军吧,要不然我们一定会全军覆没啊!” “噗!” 一道流光闪过,那个斥候的脑袋已经轰然炸裂。 “再有混乱军心者,一律处死!” 呼延灼威严的声音响彻在每个人耳边,瞬间就震慑住了他们,他右手钢鞭一挥,又砸死了好几个逃兵后,才看着蔡京冷笑道:“敢问蔡太师,现在你还要退兵吗?” “退,当然要退!” 蔡京捂着自己的肩膀,猛地从担架上下来,站在了地上恶狠狠地说:“把青州的剩下所有人调过来,老夫这次已经决定要和董平鱼死网破了!” “不过,也要智取,不能现在继续硬碰硬了,先避其锋芒,过了河再说!”蔡京说完,亲自指挥催促着加紧渡河。 这个时候,蔡京和呼延灼等人也靠近了船,只有关胜带着人在后卫,不出所料的话,他们很快就能过河脱离险境了。 毕竟,蔡京事先布置的水军带着船队来了,而神武军的水军还远在千里之外的登州。 “可惜,青州那些人也已经来不了了。”呼延灼看着河对岸秦明的队伍中,只是语气低沉地说道。 蔡京远远一看,随即,他整个人都气地抖了起来。 秦明的队伍中,居然有着十余万人。 虽然,那些人很多都是老弱病残,衣不着甲之流 “畜生,那帮吃里扒外的畜生!”蔡京气得直接跳了起来,指着河对面那些人怒骂道:“那帮畜生,居然造反背叛我,他们还是人吗,啊?!” “老子去你娘的,你才是畜生!” 神武军的阵型中,青州临时兵马指挥使萧占听得怒发冲冠,他拔出长剑来,指着蔡京破口大骂道:“你听着,我萧占为朝廷出力数十年,却屡被奸人陷害,这一次要不是你以太师之令强逼我而来,我岂会与齐王为敌?!” 说完,萧占只是又冷笑一声:“我早已经归顺齐王,你们连我们这些老弱乡兵也要拿来为你卖命,我们才不会和汉人同胞去厮杀让你得利!” “你……你……”蔡京越说越气,一团气被憋屈在胸口,直接大叫一声,便又倒在了担架上。 “太师!” 呼延灼回头一看,顿时大怒,骂道:“萧占,你这畜生,待大将呼延灼取你性命!” 说完,呼延灼便要往前率先渡河而去。 然而,他突然感到了一种强烈的风声,混着淡淡的杀气。 在他背后,那种气势已经迅速笼罩了过来! 眼神猛地一颤,呼延灼提起僵绳往侧边一闪,踢雪神驹落地之后,他迅速往后面看去,顿时冷笑一声:“卢俊义,居然是你,想来找死吗?” “呵呵,呼延将军不要急躁。” 卢俊义手中的黄金矛横在身前,他只是笑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个道理,仅此而已。” 呼延灼眼神阴沉地盯着他,也不说话,手中陨铁钢鞭却已经摆好了架势,随时准备恶斗一阵。 虽然话这么说,但他对卢俊义的实力再清楚不过。 现在,他只寄希望于陨铁能摧毁卢俊义的兵器和盔甲。 卢俊义看着呼延灼,半天后,他还是开口了。 “我们虽然爱好和平,但,也从不惧怕战争。” 说到这里,卢俊义话锋一转,他只是冷笑一声,语气已经变得彻底冰冷了起来:“既然想打,我们也随时奉陪!” 第三百五十八章 结束之日 拥挤的河道边,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人群,但是,他们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斗志。 如今,他们唯一有希望的援军,击溃的被击溃,投降的投降,能依靠的,也只有他们自己了。 在接到蔡京的命令后,他们就像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似的,一股脑地拼命往船上拥挤。 花荣和清秦明的大部队在河对面虎视眈眈,蔡京不敢过河,只能让船队等人齐了后,往上游开去 “娘的,都慌乱什么,给老子安静点!” 牛邦喜怒骂着指着下方的人群,又一鞭子抽向一旁的将校说道:“赶紧去通知各级将校,休得队伍慌乱,要是神武军追杀而来,我等岂不是尽死于水中了!” 那些将官心头憋屈,也只得一边整顿上船的秩序,一边分派人手下去宣布指令了。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高高地悬挂在穹顶上方,但是这片地方居然在隐隐地飘落着雪花,看样子,深秋的北地着实有几分不寻常。 而在河边,这艘宋军旗舰的附近,两个威风凛凛的人,却在这里互相对峙着。 高大的旗舰上,都是包括蔡京在内的高级将官,他们在亲兵的保护下上了船,一边指挥着下方的人,要誓死抵抗神武军的追杀,务必等到蔡太师安全渡过河去。 而那帮人就有些不乐意了。 我们在这里送死,你们这些官老爷在那里安逸的很还大呼小叫地,天底下哪有这种理?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失去了斗志,开始打起了歪心思。 这下子,孙立率先命令手下的部队开始了招降。 “听着,凡是投降我大齐的,一概耕者有其田,老有所养,每个人还有一个月十两银子!” 孙立似笑非笑地骑在迅雷驹上,一边挥舞着金鞭抵挡飞蝗般的箭矢,一边笑道:“怎么样,这种机会可是难得,就算你们留在那里给这狗官卖命,除了变成一堆土,可是什么都得不到。” 孙立手下的士兵大笑着,也纷纷在附和着大喊。 一下子,宋军殿后的队伍中就开始骚乱了起来。 神武军战士们看这一招有用,也纷纷照葫芦画瓢地开始了传销一般的喊叫。 “赶紧投降吧,老婆孩子热炕头还是黄土坟头野狗,你们自己选!” “来我们这边,人均分配一个老婆啊!” “是啊,自己想想吧,是去地下见阎王爷,还是快活过来娶美娇妻!” 在这传销洗脑一般的呼喊声下,越来越多的宋军士兵选择了放下武器。 “这小子,嘴巴倒是还这么能说。” 石宝刚把郝思文杀退,转头一看孙立凭一己之力崩溃了对面,一丝微笑也渐渐爬上了他的嘴角。 “死吧,石宝!” 宋军大将嚣沾从一旁手持巨斧,骑马猛冲了过来喝道:“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唰——” 然而,他只感觉到一道流光从眼前闪过,那呼啸的风声在他来不及反应的片刻,就带着恐怖的杀气,让人丝毫不敢动弹。 随后,此人脑袋猛地爆裂开来,不过一瞬间,就掉下了马,骑兵踩踏而过,瞬间化为了一摊烂泥。 附近的宋兵看得尽皆骇然,一句话不敢说,有的人更是直接跪了下去求饶。 石宝收回了流星锤,他只是淡淡地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宋兵,那平静的眼神却比任何杀意都要令人颤抖。 “是啊,估计只有刘赟那小子的嘴上功夫能比他厉害了。” 林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这里,他只是将丈八蛇矛横在马上,语气却突然变了:“可惜,刘兄他……” 石宝也沉默了片刻,他刚想说话,却听到一股高喝声传了过来。 “哈哈,林冲,大名鼎鼎的林教头,露出破绽了吧!” 宋军中一员大将狂笑着,手持大刀向着林冲的后背冲了过来,一边高吼道:“杀了你,我就能扬名立万了!” “锵!” “你……” 那人看着林冲头也没回,居然轻描淡写地反手一矛,就挡下了他的全力一击,顿时都要懵了。 “你叫什么名字。”林冲淡淡地说道:“我林冲从不杀无名之辈。” “狂妄!” 那人怒吼道:“老子叫张义幸,待爷爷这就来取你狗……” 话音还没落下,他就停了下来。 一柄血红地蛇矛,早已经将他贯穿。 林冲只是手微微一抖,就将他甩飞了出去。 “还是林兄你的矛厉害。”石宝微笑道。 林冲笑道:“兄弟这锤也是震古烁今啊。” “不过,刘兄他……” 说到这里,石宝抬起头看向了远处的旗舰,那里正在对峙的两个人,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说:“要是刘赟他在这里,一定会为了哥哥他和嫂嫂不要命,也要杀了陈希真的。” 说完,石宝也眼神一变,他取出冷月枪在右手,左手劈风刀也挥舞了起来,一马当先就和林冲一起杀进了宋军的阵势中。 而旗舰旁,一直没开口的杨再兴,也沉不住气了。 “怎么,还不动手么?” 杨再兴眼神彻底阴沉了下来,他手中的寒星陨铁神枪闪烁着耀眼的光辉,只是冷笑一声:“要不是看关公的威名,我早就出手了,怎么,怕了可以直说!” “一介匹夫,逆贼之徒,也敢狂妄?”关胜丹凤眼微挣,他看了一眼杨再兴,只是语气低沉地说道:“枉你身为杨家将后人,居然与朝廷为敌,今日吾便教教你,何为忠义!” 言毕,关胜大喝一声,坐下赤兔马全力发动起来,也不说话,手中青龙偃月刀如同雷霆风暴一般,舞动如风,气势若神! “锵!” 刚一交手,关胜就发动了大开大合的攻击,他的每一招,都灌注着全身所有的力道,如同狂风骤雨一般,似乎要把敌人活生生给撕裂摧毁,让人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这种力量式的杀招,在实力相差不大时本就极为恐怖,何况关胜技巧也是登峰造极的存在。 若是换做其他人,在关胜暴风骤雨一般的连环杀招下,早就已经肝胆欲碎,最后被斩为两段了。 但,他的对手是杨再兴。 这个,天下第一勇士,胆量和实力都能称霸天下武林之人。 “呵,硬碰硬么。”杨再兴丝毫不落下风,他一边化解着关胜的凶猛攻势,一边冷笑着。 不如看看,你这陨铁,究竟能和寒星陨铁撑到什么时候! 很快,二人一路奔腾,策马在河边的人群冲出了一条血路,转眼间已经杀过了五十回合。 打到现在,关胜双目如钟一般,死死地盯着杨再兴,丝毫不敢懈怠。 他能感觉到,这个人的技巧和力量都在自己之上,要赢,只有拼体力和防守了。 因此,关胜迅速转变了原本全力攻击求速胜的打法,开始了防御刀法的施展。 第三百五十九章 孙文直智降赵紫云 这一下子,杨再兴也皱了皱眉,他原本以为打到现在占尽优势,最多十回合内,就能拿下关胜。 没想到,这个人这一套防御刀法如神一般,全力施展开来后,居然找不到丝毫破绽! “关将军,赶紧拿下此贼!” 蔡京挣扎着站起来,到了旗舰的船弦边,他看关胜丝毫占不到上风,咬着牙犹豫了半天,还是大喊道:“若是贼人势强,便先撤回来,保住力量再寻其报仇未晚!” 这一下子,下面彻底乱了。 那些宋军以为蔡京的话是要投降,几乎是崩溃了。 你这船都已经载不下多少人了,还让我们在这送死,现在又说跑,跑哪里去? 孙立看对面要崩盘了,一下计上心头,大笑道:“听着,只要放下武器,我们大齐可以帮你们上书朝廷,仍然复归大宋,责任只在蔡京狗贼一人!” “此话当真?!” 几个将官再一次高呼了起来。 “当真,有齐王的话在此,我大齐和大宋乃是联盟之国,此乃大宋皇帝亲令,现在归顺朝廷,捉拿叛贼蔡京,还为时未晚,能将功赎罪!” 孙立说了一阵,又似笑非笑了起来,他看着呼延灼那边说:“比如,要是能抓住就在眼前的呼延灼和关胜,你们皇帝原本答应许配给我们齐王的三个公主,给你们也不是不行啊!” “你放屁!” 郝思文指着孙立怒骂道:“逆贼,休要在此乱我军心!” “我说兄弟,那玩意不行,就别嫉妒别人了。”孙立看着郝思文,只是不怀好意地笑着:“别人可等着抱公主回家呢,你个不举货就看着别人快活在床上嫉妒吧。”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兄弟们听着,那小子不举啊,所以嫉妒我们呢。” 双方的士兵不约而同地哄堂大笑了起来。 “欺人太甚,我一定要杀了你!” 郝思文几乎要气炸了,他猛地就向着孙立冲了过来。 “兄弟,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彭玘从一旁策马冲了过来,挺枪大喝道:“孙立,让爷爷教教你怎么做人,看你还这么嚣张,老子一刀废了你,来啊!” “唰唰!” 然而,两声雷霆般的呼啸声过后,这两人纷纷肩头中箭,摔了个人仰马翻。 刚才还豪言壮语的这哥们,转眼间就已经眼冒金星,神志不清了。 这一下子,宋军留守在岸上死守的七万多人就彻底士气崩溃了。 被诱惑了这么久,是个人都会心痒难耐。 更何况,有这么多诱人无比的丰厚条件? 那还给蔡京这厮卖命干什么? 大齐和大宋是联盟,那现在投降,还能回到朝廷,只处死蔡京一人,岂不美哉? 比在这里白白送命,岂不是好无数倍? “你是何人,你能代表齐王吗?”宋军阵中一个青年高叫道。 孙立笑道:“我乃齐王之兄,他从小是我养大的,他岂敢不听我的?” “将军。”一个少年对那人低声说道:“此人仪表非俗,又能言善辩,想来不会有假。” “是啊。”另一个少女压低了声音说:“哥哥,我们三人本领高强,何必给蔡京这人卖命呢?” 那人思索了半天,还是一咬牙,抬起了头高吼道:“全军听令,随我赵紫云,今日起放下武器,暂归神武军齐王麾下,待他日处决了蔡京,再归顺朝廷!” “好!” 那些宋兵顿时山呼万岁,就像烫手一般丢掉了手上的武器。 “混账,这些畜生!” 呼延灼正和卢俊义打到三十多回合,已经气力不加,又看这些人已经造反,顿时气得七窍生烟,差点没被卢俊义一矛给刺中。 猛地退后了几步,呼延灼大口地喘着气,差点没摔倒下马。 “呼延将军,决斗厮杀时可要全神贯注啊。”卢俊义似笑非笑地看着呼延灼,嘴角带起了一丝弧度说道:“否则,可是随时有性命之忧。” 眼看卢俊义并没有乘虚而攻,呼延灼却是气得不轻,看前面这卢俊义的打法,压根就是没有全力以赴。 只是在,和他玩,想把他呼延灼生擒,仅此而已! 咬了咬牙,呼延灼心中怒骂不已,他也只得叫踢雪神驹撤出了战圈,直接召呼着亲兵,往赵紫云冲去。 先整顿好军心,杀了这几个领头的再说! 然而,赵紫云却先向他冲了过来。 呼延灼大怒,接住赵紫云大战五十回合,不分胜败。 猛地一鞭杀退了赵紫云,随便往侧边一瞟,呼延灼几乎要气炸了。 蔡京居然往上游跑了! 是的,这哥们也没招呼下面的人,自个就开溜了! 而关胜也已经弃了杨再兴,自己带着亲兵上船走了! “老贼休走!” 呼延灼刚一转过头来,就见一个少年和少女追了过来,把他给包围在了里面。 “关长羽,张翼飞,你们真是长本事了啊。”呼延灼看着他们,只是冷笑一声:“蔡太师看重你们,才让你们几个毛头小子来统军,怎么,你们三个不但给祖宗丢脸,还要造反不成!” “要造反的是你!”赵紫云大笑不已:“我们本来就没打算与齐王为敌,你家蔡太师要和齐王分个高低,早已经是逆天而行了!” “大哥说的对!” 张翼飞也笑了笑说:“我们这是忠于朝廷,才会如此行事,呼延将军,得罪了,不想受皮肉之苦的话,就自己下马受缚吧!” “如此给一介莽夫卖命,我看你的祖宗才会蒙羞。”关长羽面无表情,她的声音也没有任何感情可言。 “匹夫,我必杀汝!”呼延灼听得怒若雷霆,猛地操起陨铁钢鞭就和三人杀成了一团。 五十回合后,三人仍然不分胜负。 呼延灼牙齿咬碎,血红的双眼在三个人的身上打量着,恨不得用手上的钢鞭,把这些人浑身骨头都给直接地敲碎了。 但是,无论如何,他要找出这三个人的破绽,都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抵挡了这么久,呼延灼也已经快要接近极限,又杀了几个回合,他爆喝一声,一鞭就打向了关长羽。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呼延灼能杀掉一人,赵紫云和张翼飞下一刻也能致他于死地! 赵紫云眼神猛地一颤,他顾不得许多,直接从马上跳下来,一把扑了过去,拦在了关长羽身前。 “噗!” 感受着身后陨铁盔甲已经彻底碎裂,内脏都要破裂了一般,他咬了咬牙,但还是坚持着没有倒下。 “哥!” 关长羽看向眼前这个口吐鲜血的青年,嘴角剧烈颤抖了几下,猛地跳下了马,咬了咬牙说道:“你赶紧下去吧,这里有我和二哥挡住!” 赵紫云正想说话,他却突然听到一声惨叫响了起来。 第三百六十章 一个时代的终结 回头一看,他才发现…… 呼延灼的腹部,不知道被什么人给捅了一刀,他此刻已经倒在了地上,血如泉涌! “混……混账!”呼延灼拼命地按着伤口,看向了那个偷袭他的人骂道:“畜……你这畜生,居然敢偷袭本将!” 李忠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将手中刀一丢,只是冷笑一声:“这就是老子的报复,我今天要杀了你,给公明大哥报仇!” 说完,他便要操起一旁的铁枪,冲向呼延灼。 然而,一道奔腾的骑兵队呼啸而来,转眼间就撞翻了李忠。 一个人拉起地上不知死活的呼延灼,带着他猛地往最后一艘船追去。 眼看着,已经追不上了。 但是,在他们就要绝望的时候,一艘船居然开了回来。 “是关将军的船!” 呼延灼的亲兵高兴地叫了出来。 他们马不停蹄地,向着船上放下来的绳索,把呼延灼牢牢地绑在了那上面。 然后,看着呼延灼安全地被拉上去,直到消失在视线尽头后,他们才微微地松了口气。 随后,他们猛地转过身,眼带杀气地,向着对面的神武军战士包围圈,丝毫没有犹豫,死死地扑了过去。 “一群疯子。” 蔡京攀着大宋水军旗舰的船沿,看着那帮人没有一个愿意投降,一个个倒在了血泊里,他只是不屑地冷笑一声。 然而,他又听到了一道声音。 那是一种……机器盘旋的呼啸声! 抬起头一看,蔡京差点没吓蒙。 那是一架…… 他和船上的人,从来没有见过的……像鹰一样的机械? 这还不是最让他害怕的。 那上面,是程婉儿和南宫未两人! “坏蛋,别想跑!” 南宫未大声地说着,只是在风中,听不太清楚。 蔡京死死地咬着牙,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冷笑道:“原来你们是沈云的人,呵呵,看样子,是赵佶派你们来杀我的吧?” “沈云?”南宫未愣住了,一脸茫然地点了点嘴唇说:“你怎么知道我叔父的名字?” “行了小未,别跟这个恶人废话了。”程婉儿只是轻哼了一声,她压低了声音说:“等会我数一二三,你就把这神……神什么的开低点,让我下去杀了他!” “是神飞鹰啦姐姐,你怎么总是记不住。”南宫未不高兴地嘟了嘟嘴。 “好了,随它叫什么吧。”程婉儿无奈地捂着脸,她正想说话,却听到这机械传出了剧烈的响声。 很快,又剧烈地摇晃了起来。 “这……这是什么情况?”程婉儿指了指下面这个木鹰,眼神带着一丝害怕说道。 “嗯……” 南宫未蹲了下来,打开了盖子毫不在乎地说:“我看看……” “这两个傻子。”蔡京看着她们,只是面色阴沉地说了一句,便下令船队以最大马力,带着这剩下的六万多人,赶紧先撤走,保存实力再说。 至于岸上的人,他也懒得管了。 秦明和花荣没有船,他们想追杀蔡京,也无能为力,只能在岸上干看着。 而此时,南宫未捣鼓了半天,总算搞明白了。 “我想……我大概知道了……”南宫未抬起了头,一脸委屈地看着程婉儿说:“姐……姐姐,我说了,你别怪我啊。” “怎么了?”程婉儿看晃动还没有停下来,也冷静了下来耐心问她。 “你……你要保证不生我气,我才说。”南宫未小心翼翼地说。 “到底怎么了,我答应你,快说吧。”程婉儿也不高兴了,她一脸茫然地说着。 “昨……昨天我忘记给这个神飞鹰加油了……”南宫未红着脸,低着头支支吾吾地说着。 “什么?!”程婉儿惊得直接站了起来。 然而,还没等她说话,机器就发生了爆裂的声响。 “砰……轰隆……” 刹那间,那架机器就在半空中,凌空解体了。 “啊啊啊啊啊……” 远处,蔡京看着那两个女人,只是无话可说地摇了摇头。 然而,当他看到岸上的一个女人时,他瞬间就陷入了疯狂中。 死死地攀着古朴的船沿,蔡京的心脏剧烈跳动着,眼睛几乎快要夺眶而出。 浑身都在颤抖着,拼命地抓着船沿,几乎要把那里给撕碎,他的瞳孔剧烈颤抖着,几乎要疯了。 那个女人,让他的心,彻底变得冰凉,就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他的头上。 而他,又无力反抗。 一天。 现在已经是傍晚了。 花了一天的时间,蔡京终于带着这么点残兵败将逃了出来。 目标一个没达到,还把家底全给搭上了。 夕阳照射在古朴的船沿上,那些木屑都扎进了蔡京的皮肤里,让他鲜血淋漓,他也默不作声。 看着这几百艘船,上面这些老弱残兵,蔡京慢慢地靠着船沿,滑了下来。 暴雨,倾盆而下,没有任何铺垫。 他闭上了双眼,任狂风暴雨打在身上,别人的催促他也不理。 尽管如此,那个女人的身影还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岸边,武松双手背在身后,看着一旁的夫人,默不作声。 “你不去跟着他走吗。” 半天过后,武松斜看了她一眼,还是开口了。 武夫人苦笑了一声:“我和他的缘分已经尽了,这一辈子,我只是夫君的人,你们能留他一条命,不让他死在我的眼前,奴家已经很高兴了。” 说完,她只是摸了摸腹部,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地笑容。 “今天,我们算是白费功夫了。”武松仍然是语气平淡地说着:“想不到,你来了,居然也没有能出面的机会,不过,这也并非坏事。” “夫君何出此言?”武夫人不解道。 “呵呵,蔡京他走了,那么就能活下来回去,到时候他的派系必将被彻底清除,也算是给我们解决许多潜在的对手了。” 说着,武松只是笑了笑:“而且蔡京要是死在这里,他的手下说不定要跟我们拼命,但现在孙立兄弟这么一说,他们就归顺我们了,岂不是一石二鸟之计?” 武夫人掩嘴笑道:“看样子,夫君你跟着萧公子学习,可是文武双全了。” “哪里的话,我还得多跟娘子学习才是。”武松笑着握住了她的手说。 武夫人只是甜甜地笑了笑,她摸着腹部,抬起头看了看远处的夕阳,一句话也不说。 残阳似血,覆盖着这片纯净的天空。 笼罩在,这无情的人世间。 第三百六十一章 生死符 夜幕似漆黑的魅影,彻底笼罩住了这山涧的道路。 朦胧的天空中,连星光也看不清楚,月色也被厚厚的云层所彻底遮盖住了,一切就像一场梦,梦幻般虚假,又让人陶醉。 在这狭窄的山涧中,是大片参天的原始丛林,只是一眼望去,这些乔木,灌木,以及其他不知名的树木,都生长的遮天蔽日,几乎笼罩住了这穹顶。 “驾——吁!” 猛地停顿了下来,一个人勒住了缰绳,他缓缓地抬起了头,看着被遮住光线的上方天空,和那密密麻麻交叉在一起的树干。 很快,他只是摇了摇头,嘴角带起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此人须发皆白,只是粗略看上去,也在五六十岁年纪。 只是,他的眼神却是杀意腾腾。 “太师,你这是为何?” 几个亲兵浑身颤抖着,语气激动地问道:“如今贼人派大军追袭我等,我们按您的指使分散突围,现在正需赶紧逃离这密林,怎么能还停下来啊!” “是啊!”另一个副将也策马上前来劝那人道:“如今韩将军,郝将军俱被杨再兴那厮捉拿,他们就是为了给我们突围争取时间啊,蔡太师,赶紧走吧!” 不料,那人什么也没说,只是仰着头看向微弱的月光,反而是大声地笑了起来。 “蔡太师,你究竟是要如何。”副将皱了皱眉,他有些猜不懂,这个蔡太师到底是要怎么样了。 “呵呵,你也知道,他们都被抓了。” 那人嘴角上扬,只是冷笑一声:“这几万老弱病残死的死,散的散,主力也被那三个畜生给带走了,我蔡京再跑,又能跑到哪里去?” 副将急道:“太师何必如此自灭士气,我等誓死效忠太师,再去汇合了兄弟们,何尝不能自立门户,成就一方霸业?” 蔡京摇了摇头,他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坐在马上,看着前方苍茫的夜色。 跟着蔡京的一百多人神色刹那间都变了。 既然这个人已经没了目标,那他们这支东拼西凑的队伍也就失去了主心骨。 部分人已经开始考虑,要如何解决生计了。 甚至有人已经眼冒寒光,看向蔡京的脑袋,手里的刀枪直发抖。 “对了,是那个周昂!” 副将突然反应了过来,他看着蔡京,眼神猛地一颤说道:“太师,这个周昂,还有刘敏,末将一直觉得他们有问题,这次他们兵力强大,却被秦明轻易解决了不说,居然连救也不来救我们,是不是他们和贼人勾结了,要来让我们彻底崩溃?” “不,不是董平。” 蔡京的转过了身看着他,语气低沉地说道。 “不……不是董平?”副将神色一震,皱眉道:“那是谁,以周兴霸的本事,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击溃?” “难道……” 一想到那个名字,副将顿时浑身都颤抖了起来,话也说不完整了。 “呵呵,看样子,这里还是有些聪明人的。” 一道冰冷至极的声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了过来。 “谁,什么人!” 副将率先大喊了出来,其他人也一脸惊恐地望向了那道声音传来的方向。 而蔡京却是一脸沉着的模样,丝毫也没有其他人的慌乱。 “如果在下没猜错,阁下就是人称“赛奉先”的韩伯龙了。” 在众人的惊呼声下,一个白衣男子的身影不过一瞬间,就从树上来到了所有人眼前。 这个时候,众人才看清楚他的长相。 此人身高八尺上下,面如冠玉,剑眉星目,身着白衣,尽管看不出一丝杀气,但所有人都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种强烈至极的压迫感。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看着他,韩伯龙就觉得后背直发凉。 整个人,就像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一样,如坠冰窟。 白衣男子看着这个叫韩伯龙的副将,眼神却只是闪烁了几下。 韩伯龙一脸阴沉地看着他,二人只是对峙着,也没有急于动手。 “原来是你,也是,除了你,世上再没有第二人有这种轻功本事了。”韩伯龙跳下了马,横枪在身前语气低沉地开口了:“怎么,“东王”慕容复,是这一次周昂没能背后捅刀除掉我们,所以高俅派你来斩草除根么?” 韩伯龙这话一出,所有人几乎就炸了锅。 这个人,居然就是慕容复? 这个名字给他们带来的震撼,甚至连周昂是内奸被坐实,都要来的强烈! “什么,这……这个人就是慕容复?” “这么说,这一切都是高俅的算计?他要借董平之手,来消灭所有对手?” 一想到这个人的狠辣,他们顿时就浑身颤抖,话都快说不出了。 “别猖狂,小子!” 韩伯龙看蔡京一直不开口,军心也已经彻底崩塌,便咬着牙大喝道:“就算你是慕容复,我今天也能杀了你!” “不想死的话,就给我滚回去!” 话音刚落,韩伯龙双腿爆发般发力,整个人以手中的枪尖为锋芒,好似一把脱弦的利箭,带着雷霆万钧之力,杀向了慕容复。 “啊啊啊!”韩伯龙怒吼着,他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了这一击上面,所以他要赌一把,拼尽全力,怎么也要和慕容复同归于尽,至少拖到蔡太师他逃走! 然而,下一秒,一切都变了。 风云变色,天翻地覆。 “噗!” 韩伯龙的身子,猛然跪倒在了慕容复身前。 “这……这是什么啊?!” “怪……怪物啊!!” 一阵风声刮过,韩伯龙应声而倒。 下一刻,他整个人,就那么化为了一摊血雾! 那些人吓得失魂落魄,浑身颤抖,更有甚者一吐血,直接昏死了过去。 “很抱歉。” 直到这个时候,慕容复才说出了第三句话:“你之所以会死,是因为你触犯了我的底限。” 眼神冰冷地看着眼前那摊血雾,慕容复面不改色地说道:“这个天下没有人,能对我发号施令。” “不过……” 随手把玩着手上的一个精密机扩发射器,慕容复只是笑着开口说:“能死在天下第一暗器“灭魄针”之下,也足够感到荣耀了。” 只不过,他的那丝笑容中,透着若隐若现的寒意,和灭魄针折射的月光交映在一起,让人感到即使在灵魂深处,也泛起了最深的恐惧! “扑通!” 一连片的声音响起,那些跟着蔡京的士兵跪了一地,他们看着慕容复,瑟瑟发抖地说道:“我等愿为高太尉卖命,做一条狗也行,但请大人开恩,饶我们一条命啊!” 但是,慕容复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他握着的,是一把通体银白的,小巧弩机,看上去,也就巴掌大小。 视线刚一接触到那弩机,许多人就已经魂飞魄散了。 他们拼尽了全力来挪动身子,试图能在死神的索命到来前,逃离这片恐惧的地狱。 但是,一切都晚了。 “咔——咔嚓!” 清脆的机扩转动声回响在这片密林中。 混合着无数的惨叫,以及鸟兽惊飞而走之后,这里,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蔡京只是闭上了双眼,他早就从马上跳了下来,在那里站着,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慕容复手上那架弩机,此刻早已经彻底展开,银色的弩机前端,已经完全扩展为了接近一米长度。 那上面,到处都布满了发射控,孔内闪烁的寒芒,让人骨髓都感到冰冷! “没有谁的手下,需要废物。” 慕容复淡淡地说着,仿佛只是在和人喝茶论道一般,毫无任何感情。 一切,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是,地面上多出了一百零二具尸体,就这么简单,仅此而已。 那些渗人的暗蓝色血迹,让人头皮直发凉。 “没想到,“鬼门吻”也被高俅那厮给研发出来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蔡京开口了。 他睁开了一直闭着的双眼,看也没看地上的死人,只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怎么,慕容,是高俅派你来杀我的吗?” “我再说一次,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对我发号施令。”慕容复双手的暗器转瞬间就收了回去,他看着蔡京狼狈不堪的模样,只是面如寒冰,一动不动。 “我要是偏要呢?”蔡京针锋相对地回道。 深呼吸了一口气,慕容复还是开口了:“交出你的兵权,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我要是说不呢?” 蔡京直直地盯着慕容复的眼睛,丝毫没有恐惧的神色。 很快,他只是冷笑一声:“倒是你,如此私夺我的兵权也全然不惧,莫非是……你已经背叛高俅了么?” “那么,从今往后每一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随着慕容复淡然至极的话语,他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抬了起来。 不过,蔡京先出手了。 但是,是往着他自己脖子去的。 “噗——” 血液飞溅,蔡京的身子一软,毫无悬念地倒在了地上。 那柄剑却没有坠地,而是好像生了根一般,紧紧地攥在他的手里。 一脸肃然地看着蔡京,慕容复什么也没说。 蔡京手上那把剑,反射的寒光刺得慕容复眼睛有些生疼。 但是,他一动不动。 默然不语地站在那里,慕容复什么也没说。 “呵呵,慕容公子,你居然也会有犹豫不决的时候?” 大笑的声音在林中回荡开来,片刻间,刘敏和周昂二人已经走了出来。 看着一脸平静的慕容复,周昂双手抱拳笑着说:“杀了蔡京,公子就是头等大功,在下先在这里祝贺公子了。” 然而,慕容复抬起了头,他面若冰霜一般看着周昂,一句话也不说。 周昂也皱了皱眉头,旋即又笑道:“既然公子不高兴,那我们就先行告辞,回去准备庆功宴了,到时候再来祝福。” 说完,二人便要转身而走。 “你们,一直都在这里看着今天的事?” 就在周昂要离开的时候,慕容复那冰冷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我如果说没有呢?”周昂转过了身,微笑着说道:“又好像是有呢,我这记性,可不怎么太好。” 慕容复眼睛微眯,虽然没说话,但他身上已经浮现起了若隐若现的杀气。 周昂也神色一变,整个人都转变了气势,他昂着头看向慕容复,眼神凌厉而凶狠。 “呵呵,周前辈,不要紧张。” 对峙了半天后,慕容复的笑容率先打破了僵局,他笑着走向了周昂,伸出了手笑着说:“我只是觉得没能将蔡京的派系一网打尽,有些烦恼而已,并不是针对前辈,还请前辈不要放在心上。” 周昂却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并没有和他握手,更没说话。 丝毫没有放弃,慕容复只是继续保持着笑容说:“呵呵,是这样的,我这里刚才缴获了蔡京的一份重要军情,事关高太尉的安全……” “你拿出来看看。”周昂虽然还是没动,但他的神色也舒缓了一些。 慕容复笑了笑,便将手往袖内探去。 下一个瞬间,周昂的瞳孔猛地一颤,突然,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他的意识,瞬间就眩晕了起来。 整个人,都在天旋地转,包括眼前这个近在咫尺的慕容复,周昂也完全无法锁定了。 感觉到嘴边流出了什么东西,周昂抬手一擦才发现,他的嘴角,早已溢满了紫色的鲜血。 低头颤颤巍巍一看,他才发现,明明全身没有任何伤口,内脏却感觉都碎裂了一般,撕心裂肺般地疼。 这个威力不可怕,关键是…… 该死,是什么时候…… 中招的?!! 这种伤害,是持续性的! 勉强控制着平衡,周昂眼神剧烈地抖动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种破坏力,还在继续扩散。 就算他有着复合陨铁铠甲,武功独步中原,也挡不住这种……神鬼莫测的杀招。 带着不甘地眼神看向了一旁同样倒了下去的刘敏,周昂最后一次看了一眼慕容复飞奔而去的背影,他只是露出了几分苦笑。 然后,他摸出了一个小型的信号弩。 按下去之后,看着那金色烟花在空中散布开来,周昂带着最后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就倒了下去,意识,瞬间便消散了。 杀人于无形,世间无一人可挡,不愧是上个文明的巅峰技术,生死符! 第三百六十二章 三十六计 大宋国皇宫,御书房内。 赵佶一脸铁青地坐在书桌前,端着茶杯的手都在颤抖着,浑身的青筋更是跳动不已,着实显得有几分狰狞。 他已经没力气,也不想再去发怒了。 赵佶怕自己再这么发起火下去,迟早也要脑血管破裂,英年早逝。 但是,眼前那些在桌案上堆成山的文书,和旁边这个颤颤巍巍的太监,让他还是想杀人。 强行憋住了暴怒的雷霆之火,赵佶才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赶紧滚!” 那小太监庆幸在暴怒的皇帝手下保住了一条命,立马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由于他跑的太急,出去的时候差点把走来的宿元景和李纲给撞翻。 李纲本来也一肚子火,正想发作时,他却听到赵佶的声音响了起来:“不想我们人头落地的话,就赶紧进来吧。” 二人强压着怒火,大步走入了室内,行过礼之后,坐在了赵佶的对面。 “陛下,不知道是什么事。”李纲问道:“您不是正在主持三位公主的比武会么,莫非……” “是蔡京那里,又出新的变故了?”宿元景抢在了李纲前面,语气沉重地开口道。 他们原本因为蔡京前一阵子被董平击溃,还连累了大宋全国精锐,正怒火填膺,今天正想来劝赵佶出兵去整顿那些蔡京被打散的兵马,赶紧收归中央。 不想一进来,就看到赵佶这副模样。 又是半天过去,三个人就这么一直对峙着,谁也没有开口先说一句话。 “朕要告诉你们,蔡京已经死于乱军之中。” 沉默半天之后,赵佶这一句话,立马就让李纲几乎跳了起来。 深呼吸了一口气,他才沉了下来,语气低沉地说:“陛下,那么,他的军马……” “他的军马,也全被董平给收编了。”赵佶一脸平静地坐在那里,就像没有了表情变化的木偶一样,他语气沉重地说:“三十万人,跑回来的只有十几万老弱残兵,和刚才那个太监也没什么两样。” “而且,这些人大部分还都落草了,就连董平死了的事,也是假的。”赵佶说完,便闭上了眼睛,看样子他也不想再说话了。 实际上,再多的事,在赵佶看来,也比不上一句“董平还活着”来得震撼。 这个消息,让赵佶一度如坠冰窟。 宿元景眼神剧烈地闪烁着,他虽然坐在那里看上去淡定,但内心早已经是风起云涌了。 原本,他还想着蔡京已败,劝赵佶去收拾整顿那些残部。 没想到,蔡京不但已经死在了董平手中,就连他的那三十万东拼西凑来的部队,也被董平给拐走了将近一半! 那些人可是大宋各地的厢兵啊,宿元景咬着牙,手都死死地攥了起来,就算都是些二流混子,那也比普通人也强的多。 董平这一整顿下来,他原本就收留了山东闻焕章的十万降兵,再加上本部的十几万兵马,和这一次蔡京的溃兵,岂不是已经至少有了…… 超过三十万的兵马?! 想到这里,宿元景只觉得心中有些发凉,他当即咬着牙说道:“陛下,如今看来,我们已经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必须马上行动起来!” “你要怎么做。”赵佶瘫在椅子上望着屋顶,有气无力地说着话。 连续的打击,已经快让他精神崩溃了。 “如果我没猜错……” 再一次看了看桌上那一堆文书,宿元景语气低沉地说道:“这些都是全国各地官员发来的,要处死蔡京一派全部人马的书信吧。” “没错。” 听宿元景说到了点子上,赵佶也没怎么振作起来,他只是仍然颓废着苦笑道:“全国二十三路的安抚使和兵马指挥使已经集体上书,不处死蔡京全族和他派系所有人,他们就要集体辞官。” “这……” 李纲在短暂的震惊后,只是冷笑一声:“蔡京这厮,借着他太师的至高威望权力,定是伪造了圣旨,逼着这些人出兵,如今这群乌合之众树倒猢狲散,又来倒打一耙也是情理之中了。” 宿元景也道:“没错,这个蔡京,早已经和天下人为敌了,可惜死了还要连累族人,真是个畜孽。” “这么说,你们是要朕听他们的了。”赵佶眼神在室内漫无目的,环绕了一圈,最后又落在了李纲和宿元景的身上。 事实上,赵佶也没打算放过蔡京的人,双方,早已经是势同水火了。 要斗,就必须斩草除根! 只是,赵佶不想听那些地方势力的,要是他们说什么就做什么,那他这个皇帝的中央政权,就跟彻底被架空了也没啥两样。 “不错!” 宿元景猛地一拍桌子,突然就站了起来语气激动地说道:“陛下,如今我大宋举国之兵被蔡京这厮败坏,全靠岳飞的西军,陛下您要是希望大宋千秋万代的话,应该不希望这种局面持续下去吧?” “你说什么?!” 就像是被刺激到了一般,赵佶猛地一把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激动地说:“你的意思莫非是……” “不错,现在我们就借高俅之手杀了蔡京全族!”宿元景冷笑道:“到时候再把这个造反的罪名安到他头上,让岳飞独自一人来朝中来灭了高俅,如此一来,岳飞党羽全军覆没,高俅和蔡京的派系也被斩草除根,而对蔡京不亲自下杀手,陛下你的名声就可以扬名后世,成为千古仁君,大宋更可国泰民安,永无危机!” 赵佶眼神剧烈颤抖了起来,很快,他就高兴地攥紧了手,连声大笑道:“好,好,就按你的计划来,就按宿爱卿的计划来,哈哈。” “宿爱卿,李爱卿,你们真是朕的左膀右臂啊,大宋的顶梁柱就是你们!”赵佶快步走上了前,激动地看着李纲和宿元景,拍着他们的肩膀说道。 李纲却是笑道:“宿太尉此计确实有当年武侯之风,只是以某看来还有些许瑕疵。” 赵佶道:“爱卿只管说来。” 李纲微笑不已,便凑到赵佶耳边细语,赵佶越听越喜,到后面已经是狂笑了起来。 屋内充斥回荡着三个人的大笑声,久久不曾散去。 三人离开后,一个人影,却是从屏风后面闪了出来。 这个人只是一闪而过,便消失了,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 很快,那个人已经到了外边。 “王指挥使,今日我等巡逻已经要换班了,你为何要延长休息期呢?”副将带着一队士兵走了过来,只是语气疑惑地问道。 “你们只管做,不要问!”那人明显被震住了一下,很快只是平复了心情,又冷笑道:“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就够了!” 那些禁军面面相觑,但王禀这么说了,他们也只能各自散去。 第二天,赵佶下令,以雷霆之势,夺了蔡京全族所有人的权,连着他派系里的所有人都丢了官帽子。 但是,乌纱帽虽丢了,性命好歹还在。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朝廷对这些人不闻不问了。 与此同时,赵佶启动了改革,把专门处理官员违法的部门和殿前太尉府合并了! 是个傻子都看得出,赵佶这是什么意思。 终于,在赵佶的不断暗示下,那些但凡是和蔡京有关系的人,全在三天以内被各种千奇百怪的死法送进了阎罗地府。 他们被什么人杀的,谁也不知道。 有人说是影天杀的,有人说是明穹杀的。 更有人说是神武军为董平和孙安报仇,派高手杀了蔡京全族。 反正,他们不相信这是赵佶下令的。 明穹作为一个传说中的杀手机构,除了王重阳是圣令使之外,谁也不知道任何消息,一丝一毫都不知道。 自然更不知道,他们是赵佶的直属组织。 总之,虽然这些人没死在朝廷手里,但好歹是死了。 于是,那些地方势力总算稳定了下来,并开始攻打和招安那些山贼来补充兵力。 与此同时,高俅也对还在流亡中的呼延灼和关胜发去了信鸽,告诉他们,蔡京和他的全族都是董平杀的,并拿出了所谓的证据。 看上去,一切已经结束了。 天下,又将恢复太平。 但是,游戏自然没有这么快结束。 棋局,才落下第一步而已。 东京,开封府。 蔡京的党羽已经彻底清除完毕,赵佶大喜过望,于是找来自己的亲信,准备实施计划,就说这一切都是高俅弄权意图造反,给岳飞发信让他独自赴京,来刺杀高俅。 然后,就能一举铲除高俅和岳飞两大军阀。 要是岳飞不来,赵佶已经想好了,他就准备让王重阳刺杀岳飞,然后,宣布此人不守军令,趁着岳家军群龙无首一片混乱,雷霆夺其兵权! 但是,变故,发生了。 赵佶和李纲还没动手,一个消息就震惊了全天下。 宿元景的屋中,搜出了半年前那晚玄武殿丢失的所有兵书和重要极密资料,还有通辽的部分证据! 宿元景百口莫辩,虽然赵佶也不是非常怀疑他,但高俅就抓死了这一点。 然后,他以叛国罪和窃取顶级机密罪,下令处死宿元景。 李纲再三相求,最后差点没跪下了,高俅才决定只罢免宿元景的官职,将他贬落民间。 宿元景心想眼看就要灭了高俅,居然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顿时在府中气的吐血三尺,从此一病不起。 赵佶带着沉重的心情来到了宿府,见到了气息微弱,水米难进的宿元景。 “太尉啊,你当初就不应该用这一计啊!” 赵佶痛哭着,抓着宿元景的手痛哭流涕道:“你怎么就被他抓住把柄了呢?” 说着,赵佶又话锋一转道:“只是不知道那些被盗的兵书,如今在何处?” “陛下,你莫非怀疑老臣通辽窃国不成?”宿元景气地直接硬撑着坐了起来,语气激动地说道:老臣要是盗了那些资料,还待在大宋作甚?早日去辽国享受荣华富贵不行吗,何必在这守大宋安危三十多年?” 赵佶看着他,随意地冷笑一声道:“朕只是随口一说,你这么激动莫非心里有鬼吗,实话告诉你,你当初要朕把官员处罚权让给殿前太尉府,朕就已经有所怀疑了!” “你……” 死死地咬着牙,宿元景瞳孔猛地放大,浑身猛地一阵颤抖后,狂吐了赵佶一身鲜血。 连叫了三声“老臣无罪”后,他便倒了下去。 太医来看,说此人已没了气息。 嘴角剧烈颤抖着,赵佶大吼一声,猛地一剑劈碎了附近的屏风,咬着牙死死地喝道:“来人,给朕召回岳飞的兵马,再让徐州节度使韩世忠来指挥,把他的兵马也全带来东京,他们要是不来,就让明穹杀光他们全家!” “陛下,你要作甚?!”李纲语气激动地说道:“如今千钧一发之际,万不可鲁莽啊!” 赵佶浑身颤抖着,就像个要炸了的锅炉一样,他看着外面的殿前太尉府,眼中尽是浓烈至极的杀气和怒火。 他死死地咬着牙,带着想要把那人大卸八块的怨恨,说出了话。 “朕要和高俅鱼死网破,谁要是再敢阻拦,朕亲手将他乱刃分尸!” 第三百六十三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一处夕阳古道上,一行人马正在加急赶路。 从他们疲惫的模样,和焦急慌乱的神情来看,很明显,他们似乎是在躲避着什么人。 队伍中,不过百十余人,但每个人身上的盔甲和兵器都可谓破烂不堪,现在的这队残兵败将,可以说已经没有了任何战斗力。 夕阳笼罩着这帮人的身影,他们拖着快到极限的身子,当看到远处的一座城池终于出现在了视线的尽头时,就像久旱逢甘霖一样,纷纷狂喜地大叫,几乎跳了起来。 “好,好啊!” 一个身着铠甲的壮汉狂笑道:“真是天无绝人之路,不想我陆韩这一次还能活着到这大名府来!” 说完,他只是往后方拨转马头,一挥手高喝道:“兄弟们都听着,我们已经到了,接下来,就是我们大展身手的时候!” 阴冷地一笑,这个叫陆韩的大汉只是冷笑了起来:“只要我们做得好,那每个人都能得到数不清的赏赐,从此荣华富贵,终生享受!” “好,将军万岁,将军万岁!” “我等誓死效忠陆将军!” 随着陆韩这一阵振奋人心的宣传,那些东拼西凑来的乌合之众也被这大饼所勾住了魂,纷纷表达忠心,声称要给陆韩卖命。 陆韩心中大喜,也不再多话,带着人马便往城上喊话,声称要见太守。 那大名府太守正是董平去年打破城池后,刚上任没多久的郭药师,这郭药师原本是辽东人,替辽军效力,却在董平搅动辽金大战时改变了历史线,此人被金军击败,只得投降了宋朝。 宋徽宗赵佶这个千古昏君真不愧自己的称号,可能怕自己这个封号被人抢走,他居然做出了一个让人感叹智商的行为。 当时,这个郭药师刚带着几千人的残兵败将逃到河北一带,乞求大宋皇帝能收留他,从此替汉人卖命,绝不食言。 而赵佶这个英明的君主可能是为了抵御辽人,以及董平未来的威胁,居然把中原一带的大量军队集中到燕京,让郭药师这个刚投降的哥们来做留守! 这还不算,赵佶可能怕他不满意,又下令允许郭药师自由招兵买马,想用他来作为屏障,结果此人两三年内,就聚集了号称三十万兵马的大军! 后来,他又被调到了大名府,能控制天下四大京此等大城,郭药师的野心自然展现了出来。 但,他刚想动手脚,蔡京和董平就爆发了剧烈的冲突,蔡京以太师的威严和伪造的圣旨,强行从郭药师这里调走了五万大军。 从此,郭药师心怀怨恨,准备勾结辽国,献这中原之地,以图更尊贵。 时间回到现在,郭药师听说是呼延灼的人马来了,他急忙上了城头,发现果然不差,思虑再三,他看呼延灼已经昏迷不醒,便连忙令人设宴,又请入陆韩一行人。 席间,郭药师说:“你此行前来,不知有何要事,呼延将军这又是被何人所伤?” “这厮的死活你就不用管了。”陆韩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他只是冷笑不已:“我已经以呼延灼的意思,让他府中送来了黄金十万两,然后三天后,会有蔡京的溃兵五万人聚集到大名府来,为大人效力!” “阁下说的可是真的?” 郭药师几乎跳了起来,他强行平复着自己的心情,语气平静地说道:“那你如今,是要与我同归大辽麾下么。” “大人不愧是智谋过人,我正有此意。”陆韩看四周没有一人,便笑道:“看来大人早就相信我了,把小人当自己人,小人真是感激不尽。” 郭药师摆了摆手,神色严肃道:“既然我等已经有了计较,此事便从长计议,今日先休息无妨。” 陆韩点了点头,于是他叫人把呼延灼送往城内名医处,尽快救治。 “哗啦——” 轻微的瓦片翻动声音响起,在这夜色中,却是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直到下面的人全部散去,这太守府重新恢复了平静,屋顶的那个人才抬起了头。 从月光的映照下,能清晰看到那张英武的脸庞,很明显,他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 缓缓地撑起膝盖站了起来,那个人只是随意地笑了笑:“看样子,这一次收获还是不小的。” 再一次看了看南边,少年却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随后,他只是自言自语道:“兄长,你务必保重,待兄弟将这伙祸国奸人绳之以法了,再来看望你。” 说完,少年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他望着穹顶的月光,只是几个呼吸间,双腿轻点发力,早已经跳到了其他房屋上,安然离开了此处。 三天后。 “注意,最近辽国大将楚明玉要来大名府,与太守大人商议我军改编一事,你们可要严查城内的奸细。” “遵命,大人。” 几个将官恭送陆韩离开后,又马不停蹄地去通知城内巡防部队。 “居然是他吗。” 楚江楼遮了遮宽大的帽檐,只微微露出着双眼,在一处小巷的顶部,看着下面的一切。 听到那个名字后,楚江楼只是微微咬了咬牙,暗自感叹道,不想赵佶突然中断了女儿的婚事不说,这一次原本想在城内打探点消息,居然…… 碰到了兄长他么? 眼神阴沉地看了一眼下方,楚江楼只是哼了声,还是一个翻身,瞬间就已经从屋顶平稳落地。 看样子,只能等到晚上行动了。 取下了帽子,楚江楼大步走向了客栈,这一次,要做的事可不少,还是先用白天的时间把大名府的地图研究透再说。 想着想着,楚江楼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上次正是对附近的地形和路况一无所知,才在这里让程婉儿给跑了。 对了,也不知道上次那个少年怎么样了,楚江楼在为那个从未听说过的人能和自己五十回合平手而感叹的时候,也只是释然地笑了笑,落在海影天手里,再厉害的人又能怎么样呢? 就是他楚江楼,也没有那个把握能活着杀出重围。 不管怎么说,也得把这大名府的路给研究透了! 楚江楼暗自思索着,便下定了决心,逼着自己去看那些复杂的东西。 夜幕,很快已经降临。 大名府的城池不可谓不繁华,即使现在处于封城,为了迎接楚明玉而驱散了街上所有的小贩,但商业区的商铺依然是灯红酒绿,璀璨无比。 楚江楼顺着靠河道的一处小路,准备潜入这附近的一座都监府。 在这里,应该可以得到一些军队布防和其他重要资料。 将来南下时,有了这些宝贵资料,既能减少大量自己部队的伤亡,也能最大限度地避免伤害这些无辜百姓,楚江楼这么想着。 眼看着,围墙已经近在眼前了。 但是,他突然发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浑身都被黑袍包裹在内的黑衣人。 不好! 楚江楼心中低喝一声,他刚才拿着剑在往围墙边一路小跑而去,这个人肯定以为自己要攻击他,而选择了先下手为强! 来不及有任何犹豫,楚江楼只得拔出了龙翎剑,率先对那人的要害发起了猛攻。 一开始,他就是势如雷霆,直取其要害而去。 电光火石间,双方已经交战了起来,只见火星四溅,战况激烈不已。 然而,那个人手中的刀虽然也不是寻常铁所制,但如何挡得住龙翎的寒星陨铁之绝世威力? 不到十个回合,只听咔嚓一声清脆的破碎声,黑衣人手中重刀已经轰然碎裂。 连带着黑衣人的一部分衣袍,也被剑势带起的烈风给划开了。 “得罪了。” 楚江楼面无表情说着话的同时,却没有丝毫犹豫,他手中龙翎在一瞬间转劈为刺,目标正是黑衣人的心脏。 很显然,为了不影响今天的任务,楚江楼一改平日里的儒雅和手下留情,准备将此人一击毙命。 然而,他突然震惊了。 “大哥?!” 瞳孔剧烈放大的同时,楚江楼只觉得魂魄几乎都要飞出了体外。 “噗——” 最后一瞬间,楚江楼拼尽全身之力,试图收回剑势。 但,那锋利的剑芒还是刺入了黑衣人的肋部。 黑衣人的黑袍落了下来,那人面无表情地看着楚江楼,一言不发。 猛地抽出了剑,看着对面黑衣人那深可见骨的伤口,楚江楼颤颤巍巍地说道:“大哥,你……” “有刺客,快来!” “保护楚大人!” 喊杀声此起彼伏,显然,大量的官兵在往这边一拥而来。 “你个投降汉人的畜生。” 眼神阴沉地盯着楚江楼,黑衣人只是冷笑一声:“算我楚明玉瞎了眼,从今天起,我没有你这个兄弟。” 话音刚落,楚明玉捂着伤口,猛地往附近随手抢了一匹马,就往城外飞奔而去。 冰冷的夜风打在楚江楼的脸上,寒冷而刺骨,楚江楼却愣愣地站在那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眼看着成群结队的官兵就要刺中他,这个青年却依旧像失了魂一般地,呆呆地站在那里。 然而,就在下一瞬间就能杀死这个刺客时,那些官兵们震惊了。 几乎看不到的一个残影,在他们眼前一闪而过。 片刻之后,眼看已经完全包围住他了,楚江楼居然在他们眼前,被那个高手就这么突破重围给救走了。 而他们,完全来不及有任何反应! “混账,赶紧追,杀了他们两个!” 将官们拿着鞭子怒骂着,让士兵们往前冲锋,早日擒拿那些人。 而另一边,一处小巷中。 “你为什么要救我。” 楚江楼一脸麻木地坐在地上,看着眼前那个蒙面少年说道。 少年却只是笑了笑,把面巾取了下来笑道:“楚兄,可还认得岳某么?” “岳飞兄弟,是你?” 楚江楼眼神猛地一震,他直接站了起来,语气激动地说道:“你为何在此?” 岳飞笑道:“此事就说来话长了,我原本闲着无事在这河北之地的官府私装巡查,看在这种内忧外患之际,有没有那些奸细投敌小人,不料却撞见了那两个汉奸。” “是什么人。”楚江楼眉头一皱。 “那两个人,一个是呼延将军部下偏将,绑了呼延灼将军,一个是本地太守郭药师,他们要投降辽寇。”岳飞在小巷内走了几步,语气沉重地说道:“我便想着,这一次不管怎么说,也要抓了他们,交给陛下处置。” “兄弟,你可真是仁慈啊。”楚江楼摇了摇头,又沉声说道:“既然如此,我便助你一臂之力,对了,董兄如今怎么样了?” 岳飞叹了口气,又摇头道:“可惜兄长他现在不知生死,有说他死了的,也有说他没死的,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不过……” “蔡京据说也已经死了,我正准备去一趟齐国的辖地,看看董平哥哥他。”岳飞勉强着笑了笑,又对楚江楼抱拳说自己要离开了。 然而,岳飞刚一转头,楚江楼就叫住了他。 “董兄他一定会没事的,不过,呼延灼的部将既然绑架了他,要和这个太守去献城投靠辽国,那……” 说到这里,楚江楼的嘴角也渐渐泛起了一丝,微微的笑容。 “我们今晚正好去太守府杀个回马枪,灭了他们两个,怎么样,岳飞兄。” 第三百六十四章 楚江楼计灭双贼 夜间,伸手不见五指。 如今,已经是四更时分,天色即将破晓,但,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已经彻底将这座太守府的范围所笼罩。 几丝冰冷的夜风吹拂而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和些许沙尘,楚江楼揉了揉眼睛,逼着自己提高注意力,尽力驱散这倦意。 毕竟,再也没有比现在这个时候更好的机会了。 在郭药师的命令下,绝大部分兵力都投入到了对刚才那个刺客,和救他的人的追捕中。 而太守府这边,可以说就安静多了。 除了原本的一百多禁卫以外,这里并没有什么重兵把守。 然而,岳飞和楚江楼所不知道的是,郭药师和陆寒二人,现在都不在这里。 郭药师正坐在都监府内,指挥着人马围堵那两个刺客,但他绝对想不到,有人敢去打他家的主意。 原本正准备和楚明玉谈判的他,突然听说楚明玉在都监府外被人给刺杀了,可谓是狂怒至极! “好了,岳飞兄弟,按原计划行动。”楚江楼看了一阵子,确定这里的防卫力量没有变化之后,便对岳飞招了招手,率先从后院的围墙处一个纵身翻了进去。 岳飞什么也没说,他顺着墙下的暗影,以诡异的身法,在电光火石间,就同样翻越了这两丈多高的围墙。 然后,他和楚江楼对视一笑后,就全力发动着力道,以最快的速度,顺着夜幕笼罩下的房屋侧面,避开了那些巡逻中的禁卫。 然后,他们顺着房屋的两边,决定分开潜入进去。 看着那二楼的窗户,楚江楼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后,眼神紧紧地盯着那里。 往附近瞟了瞟,楚江楼早已发现了一棵长到窗户附近的树。 “都认真点,这次楚大人被刺杀,太守大人可是下了死命令,这里一定要守好,不得有失!” “知道,我们都是干了几十年的人了,还能不懂么,王大哥,等会和兄弟们换班了去喝几杯可好?” 不好! 眼看着一堆禁卫已经顺着墙角出现在了视线中,楚江楼眼神猛地一震,精神几乎是紧张到了极致。 眼看着这处阴影也即将被发现,楚江楼死死地咬了咬牙,他双腿爆发般发力,直接就往墙上一踢,就跃到了半空中。 在拼命之下,不过一瞬间,居然跳到了接近两丈的高度! 眼看着已经能碰到窗户,楚江楼再一次踢中靠近窗户的那棵树最粗壮的树枝,借力往屋内而去。 只听咕噜噜一声响后,他终于从窗户里一路滚进了房内。 “哎,这里有什么响声?” “别管了,大概是只猫吧,你看这上面就是夫人的房间,而且这有两丈多高,怎么可能有其他东西上得去。” 十几个禁卫说着,已经从房间下方一一走过。 好险,楚江楼擦了擦汗,他看着那下面刚想说话,就被后面一个声音给打断了思绪。 “你……你是什么人?” 楚江楼刚回过头,就发现了映入视线的是一张年轻少女的脸庞。 丝毫没有犹豫,楚江楼便打晕了她。 “得罪了。” 走出房门前,楚江楼只是眼神阴沉地看了一眼她。 然后,他关上房门后,正想往前走,就看到了岳飞正在一个房间门口,笑着看向他。 楚江楼往那间房间走去,当他看到那里面的摆设后,顿时眼神猛地颤了起来。 而此时,郭药师正气冲冲地再往太守府赶来。 一路上,他咬牙切齿,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很快,他就来到了太守府。 不过,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不对?” 刚下了马车,郭药师抬起头往二楼看去,语气突然变得愤怒了起来:“有人,有人闯进来了!” 说完,他只是大吼一声:“罗文,黄信,给本官带人,赶紧包围了那些贼寇!” 说完,他已经一马当先,向着二楼冲了上去。 黄信和罗文却只是冷笑一声,他们对视暗自一笑后,就叫人守着这栋屋子,然后自己跟着郭药师上了二楼。 而此时,楚江楼几乎是眼神剧烈地抖动着,嘴角也不受控制地在颤抖。 这实在是因为,眼前看到的太让他惊讶了。 岳飞看上去一脸平静地站在那里,可他的心中早已复杂凌乱不已。 面前的这个巨大的密码本上,居然记载着无数绝密信息。 南阳:索超,邓飞,段景住 洛阳:徐宁,乐和,顾大嫂 开封:唐斌,解珍,解宝 根据一旁找到的破解翻译本,岳飞得出了这些信息。 除了这些之外,那上面还记载着长安和成都两个地点以及大名府,但是,那些地方的人员名字还没有找到破解本,所以无法解读。 而岳飞看到现在,几乎是要难以置信,这不是兄长他手下的人么? 怎么会出现在这个潜伏名单上,难道说…… 想到这里,岳飞心里剧烈地起伏了起来,莫非,董平他早就在全国各地,都埋伏好了人马么? 然而,还没等他继续思考,后方早已经有人杀了过来。 一声清脆的木料断裂声后,许多人早已经冲破了房门,手持刀枪杀向了岳飞和楚江楼而人。 猛地一转身,二人大惊之下,几乎是和那些刀枪擦肩而过。 凌空后翻又平稳落地后,楚江楼什么也没说,他只是用谨慎地眼神,盯着对面的几人。 不过,一旁的岳飞几乎是要完全愣住了。 对面的那个明显是领头之人身边,居然站着黄信和罗文二人! 联想到刚才的那个密码本,他突然间就明白了许多。 “贼寇,不想你们居然敢自投罗网!”郭药师不屑地站直了身子,只是冷笑一声:“如今,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插上翅膀飞掉不成!” “怎么,你就是郭药师么?” 楚江楼眼神阴沉地看着这个中年人,他往附近随意地骠了骠,又淡淡地说道:“看样子,你旁边那个壮汉就是那汉奸了。” “混账,你个毛头小子也敢如此嚣张!”陆韩瞬间就来了气,拔出了刀指着楚江楼喝道:“小子,爷爷今天定教教你如何做人!” 说完,他就大吼着,浑身爆发着力量往前冲了过去。 然而,一道极其剧烈地呼啸风声,不过瞬间就穿透了他的右臂。 “唔……” 猛地停下了步伐,陆韩颤颤巍巍地往右臂看去,他只能清楚地看到,那里,有着一个巨大的贯穿伤口! 在血肉都模糊,深可见骨的伤口里,更是很明显,有着一个巨大的金属物件! 黄信二人也是眼神一震,别人也许看不出来,但是他们再清楚不过,这不是…… 天下间只有董平才有的,沙漠之鹰的巨大威力么? 第三百六十五章 辽帝宣战! 而陆韩显然已经没法感叹了。 他吓得直接昏了过去。 是的,他直接就昏倒在地了。 “上,给我杀了他们!” 郭药师连连怒吼着,对身边的黄信,罗文等人下达着指令。 二人无奈,只得带兵一拥而上。 岳飞眼神一沉,他毫不犹豫,便拔出了剑在手,当住了黄信的攻击。 看着黄信投向自己的目光,和那不断示意的眼神,岳飞和他又假装过了几个回合,还是做出了决定。 假装一剑正中黄信肩膀后,岳飞一腿踢出,黄信便飞了出去,撞在了墙壁上。 于是,他顺理成章地昏迷了。 另一边,在楚江楼龙翎剑暴风骤雨般的劈刺下,不过几个呼吸间,屋内的数十人已经尽皆倒地。 每个人都在地上嚎叫着,他们的筋脉都被废掉了,如今就是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更让他们愤怒而羞耻的是,楚江楼明明能杀了他们,却故意留着他们苟活。 这可谓,屈辱至极了! 门外的士兵们围在那边,看得瑟瑟发抖,尽管在郭药师的骂声下,还是不敢继续进来了。 眼看着打翻了最后一名士兵,楚江楼正想歇口气,他却发现,一个一直潜伏在角落处的人突然杀了过来。 不料,那个人好像被一个人给绊倒了,猛地就摔倒在了地上。 什么情况,楚江楼心中茫然不已,这个人明明看上去是故意摔倒的,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来不及犹豫,楚江楼眼中寒光一闪,出于自保,他还是反手一刺,瞬间就刺向了那个人的筋脉。 “楚兄,住手,你……” 岳飞刚停下手来喘口气,就发现楚江楼要杀罗文! 他猛地就冲了过去。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人惨叫一声,便直接晕了过去。 岳飞气得差点没疯了,但碍于不暴露董平的潜伏,他只得一言不发。 楚江楼眉头微皱,看了一眼这个岳飞,然后又抬起枪,对准了面前的郭药师。 “你……”郭药师吓得牙齿都打颤了,他颤抖着说道:“你……你们休要伤我,本……本将乃是朝廷命官!” 楚江楼理也没理他,便要扣下手中冷玄枪的扳机。 “唔……这里到底怎么了啊?” 之前那个年轻女子,突然推开门,一直走到了这房间内。 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的郭药师,她只觉得有些茫然。 “啊——” 还没来得及开口,女子就被郭药师一把抓住,给控制在了手上。 “大……大人,你为何要如此啊?”几个士兵一脸茫然地问道,要知道,这可是他的夫人啊。 “闭嘴,一群废物,连两个贼人都打不过还敢废话连篇!”怒吼得那些士兵不敢说话后,郭药师只是冷笑着看向了楚江楼。 楚江楼和岳飞什么也没说,他们固定了下脸上的面具,就眼神阴沉地盯着这个郭药师。 “小子,你们不是自称正义,替天行道么。”郭药师连声冷笑道:“你们今天想杀我,那就连她一起杀了吧!” 他这一说完,那女人却是拼命挣扎了起来,尖叫不已。 “我劝你最好给自己积点德,免得将来下地府了后悔。”楚江楼微微放下了手中冷玄枪,他只是语气平静地说道:“我再说一遍,放开她,我就饶你一死。” 窗外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吹散了楚江楼的束发,看着他那被遮住些许的英俊面庞,女人突然愣住了。 “饶我一死?”郭药师只是哈哈大笑道:“可别逗老子笑了,这城内有数万大军,我倒要看看,你敢杀我,能逃出去么?!” “赶紧放下武器,我还能给你们个痛快!”郭药师发狂了一般怒吼道。 说完,他就像疯了一般,手中刀把附近的桌子一张张劈地稀烂。 那女人被吓得大叫,却丝毫不敢反抗,泪光在眼睛里不停闪烁着,身子也微微地发着抖。 “看样子,你是彻底疯了。”岳飞语气淡然地说道:“先是投降辽寇,如今又要伤害自己的妻子,你真是无可救药了。” “你要是还有点人性的话,就跟着我回东京,伏法接受陛下的任意处置,他看在你曾经屏障辽人的功劳上,还能只杀你一人,不至于让家人遭殃!” 岳飞的语气越发严厉,到了后面,他的眉宇间已经彻底皱了起来。 郭药师露出了一脸不屑地模样,他刚想说话,却被那女人一脚给往后踹去,就那么直接给踢中了命根子! “啊!” 此人痛苦地惨叫着往后倒下时,那女人也往前冲去,径直钻进了楚江楼的怀里。 “你……”楚江楼看这女人这么直接,一下子也大脑空白,正想说话,他却看郭药师已经爬了起来,在卫兵们的接应下准备逃走。 “噗——” 鲜红色的血花从郭药师后背的心口处泛起,此人腿一软,便在搀扶之人身上一倒,直接滚了下去。 直到一路滚到了这座太守府的一楼,郭药师的尸体才停止了翻滚。 附近的卫兵看得几乎就要吓疯了,都喊着神仙来了,一个个往外没命地逃去。 楚江楼再一看怀里那个女人,可能是受惊吓过度,已经昏迷了过去,怎么也叫不醒。 “大侠,饶我一命,饶我一命啊!” 就在楚江楼为这个女人怎么处置而烦恼时,陆韩的声音又打断了他。 他先把这女人随手放到了地上靠着墙,略微不耐烦地转过身,却看到陆韩正跪在岳飞面前,痛哭不停地哀求着。 “小人无知,冒犯大侠虎威啊,小人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八岁幼子啊!”陆韩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抓着岳飞的大腿死也不松手。 岳飞一脸复杂得看着他,表情着实有几分凌乱,看得出,他已经快要无语了。 楚江楼也嘴角抽动着,他怎么也没法把刚才那个还一脸狰狞要杀他们,浑身肌肉的壮汉和眼前这个怂包联系在一起。 然而,岳飞和楚江楼稍微一分神,那陆韩自然抓住了机会,只见他像狗一样,居然从地上直接死命地一路翻滚了起来!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一瞬间后,他就滚到了一楼。 一楼的几个还没逃走的士兵连忙抬着自己的主子,拼命地跑掉了,就像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一般。 “不行,现在得马上走。” 楚江楼冲到了窗户边,看着在这苍茫夜色中零星散布的四处灯火,正在缓缓汇聚而来,顿时眉头皱了皱道:“岳飞兄弟,我们不如就此别过如何?” “那行,我们就分开走,否则目标也太明显了。”岳飞看了看四周,昂着头说道:“那么,这个女人,你准备怎么办呢?” 轻声叹了口气,楚江楼还是微微摇了摇头说:“看现在这样,若是把她留下,她必然没了性命。” “你是说……” 岳飞眉头皱了皱。 “没错,我只能带她走了,虽然这样,我的任务要更重一些。”楚江楼说着,便把那个女人扶起来,背到了背上。 迅速地从窗口一跃而下,楚江楼和岳飞便各沿一处路,往城墙边早已布置好的地道跑去。 没多久,楚江楼就跳上了屋顶,顺着屋顶一路奔跑跳跃,总算是避开了那些官兵的追杀。 看着那个少女的脸庞,楚江楼眼神沉下来了一些,他的速度自然是丝毫没有放缓。 不管怎么样,也只能把她带回去了。 第二天,午时。 一个震惊天下的消息,在这片土地上迅速地席卷开来,就像风暴一般,没有人能阻挡它扩散的速度。 辽国天祚帝借口楚明玉被杀,大宋大名府留守郭药师又主动袭击辽国,向大宋正式宣战! 当天,辽帝派“魔刃手”耶律元宜和“塞外枪神”兀颜光各率二十万大军,战将数千员,兵分两路,进攻太原和大名府。 这突如其来的兵戈之乱,没有任何人,能欲料到。 一时间,宋辽边境的数百万百姓,尽皆笼罩于战火之下。 而卢俊义在四处寻访天下名医救董平的同时,考虑再三后,派林冲和马扩兵分两路前去对付辽军。 林冲决定用计声东击西,海底捞月直接攻击耶律元宜的中军大帐,将其一举生擒,逼迫辽军退军。 辽帝和卢俊义都不知道的是,赵佶已经看辽军南下,就停止了准备和高俅开战的决定。 高俅也没有继续动手,原本以为宋国已经内乱的天祚帝,打了个空算盘。 赵佶暂时把高俅放在一边,下令岳飞和韩世忠去太原对付兀颜光。 更惊人的是,赵佶从王重阳那里得知了他在岳飞那里发现的机密,董双和董平就是一个人。 并且,赵佶得知岳飞并不在军中,这还是他下完军令后才知道的! 赵佶几乎要气炸了,他下令明穹全体出动,全国找寻岳飞下落,让他敢紧去太原统领大军。 一场弥漫整个天下的大幕,正在缓缓拉开。 而这场众生浮世绘将如何进展,没有任何人能得知。 第三百六十六章 林豹子布八阵图 却说豹子头林冲奉卢俊义之命,领了秦明,花荣,武松,鲁智深,杨志,石秀,欧鹏,马麟,邓飞,李忠,杨林,薛永共十二员大将,拜神算子蒋敬为军师,率领马军五千,步军精锐三万,往大名府浩浩荡荡开去。 林冲主力前进的同时,阮氏三雄率领水军和晁盖从黄河一路北上,随时准备支援林冲,以及接应,同时,他们还负责着运输和保护粮草的任务。 毕竟,从水路运输粮草是最安全的,要知道,辽军陆地战斗力一流,这水战却着实不怎么样。 这还是林冲最先提出来的办法,可谓是一个很大的创新。 实际上,这也要多亏“海上仙”叶春和“玉幡杆”孟康二位造船大师的功劳。 大齐水军的战船,无论是载货能力,吃水,吨位,坚固程度,甚至耐久那都是天下顶尖的层次,否则,林冲也没法用这些战船来运输全军的粮草和军器,一应后勤物资。 而现在,林冲一行大军水陆并进,不过数日,就已经抵达了大名府外。 林冲下令扎营于城外二十里深山中,时值深秋,士兵们也觉凉爽。 林冲聚集众将,至中军大帐道:“石秀兄弟,如今大名府已被辽军占据,由你率雪豹营去前方探探虚实。” “没问题,我定当从命!”石秀笑了笑,便退了出去,当即点了雪豹营五百人马,分成十数小组,便装了快马加鞭往大名府而去。 林冲在大帐内来回渡步,半天过去,他才道:“如今这辽军来势凶猛,幸亏董兄早已预料到其虎狼之心,我等才能及时抽开手北上抵挡,不至于一败涂地。” “林兄所言极是啊。” 杨志坐在桌案前,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他只是摇了摇头说道:“这大宋皇帝昏庸无道,以为和契丹人有同盟便毫无防备,实在可笑。” “呵呵,如今辽人兵分两路南下,那太原只有王焕孤军不说,马先生他还要许多时日才能赶到,王将军年纪大了,一旦有失那将不堪设想!”花荣冷哼一声,不满地说道:“那皇帝到了如此燃眉之急时,居然连大军统帅的人影都找不到,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 众人都面有不满之色,过了一会儿,林冲皱眉道:“如今辽寇大军压境,岳飞却不知去向,这个暂且不论,我们在得到情报之前,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以免落入辽人圈套。” 众人皆无二话,于是林冲下令全军戒严,每日操练,又安排花容带人巡逻,自己每夜亲自到军营外巡视,和士卒攀谈,拉扯家常。 过无一日,石秀带雪豹营归来,林冲便问起大名府状况,石秀却只是叹了口气说:“不瞒兄长之言,如今大名府被一汉奸所献,早已经入了辽寇之手!” 林冲大惊道:“不想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看来这一战必将是硬碰硬了!” “林将军切莫急躁。”蒋敬只是笑着摆了摆手,又笑道:“石将军,那如今,不知道城内的粮草和兵力部署如何?” 石秀点了点头,便摊开地图和密信,将这一日一夜所探知情报一一展现开来,并告知了那汉奸正是陆寒。 众人见了这等资料密件之完整详细,都对石秀叹为观止,赞不绝口,佩服他这等本事。 蒋敬却是笑道:“如今看来,我等不需硬碰硬,也不是没有办法。” 林冲大喜道:“先生有何良策,还请速速道来!” 随意地笑了笑,蒋敬也没有急着说,而是把众人带到了作战沙盘边,几次指点后,林冲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蒋敬一一采纳,众人皆叹服不已。 第二日清晨,耶律元宜正在操练部队,突然接到消息,神武军林冲发来战书,约今日午时决战。 耶律元宜大怒道:“此等废物,也敢在本将面前嚣张!” 言毕,他下令道:“整顿全军,半日后与林冲决一死战,让贼人知我大辽雄师之威!” 耶律元宜的军师劝道:“林冲乃汉人中名将,不可小觑,明王当谨慎为上。” “此等无名小辈,何足论道!”耶律元宜不屑地摆了摆手,冷笑一声道:“贼军不足五万,那林冲也只是一山野贼寇之流,我二十万天兵压境,韩信来了也是找死!” 众人苦劝不住,于是耶律元宜整顿军队,令副将采虚和阿昆守大名府,到了午时便引大军十五万出了城,到了十里外平原,与神武军众将对阵。 耶律元宜见了林冲,便大骂道:“你等水洼草寇之辈,也敢与天朝上国作对,可不是自寻死路,见识过大将耶律元宜大名么?” 林冲笑道:“我是草寇出身不假,可世人皆知天朝上国乃是我中原华夏人,你等塞外蛮夷虽说愚昧,也有自己祖宗,却来抢我等祖上荣誉,却不是要欺师灭祖么?” 神武军众人皆大笑,士兵们也扯开了嗓子骂:“辽人都是些没祖宗的野种,哈哈!” “别来跪舔我们汉人了,你们自己祖宗都要气死了!” “唉,他们都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哪来的祖宗啊!” 耶律元宜本想吹捧自己贬低林冲,不想反被嗤笑不已,几乎要气炸了,他怒吼着策马冲了过来骂道:“林冲贼子,待本将取你狗命!” 林冲冷笑一声,挥动手中丈八蛇矛,如同雷霆万钧一般,夹带着呼啸的风声硬碰硬地迎上了耶律元宜。 刚一交手,二人就进入了白热化,每个人都是拼尽了全力互相厮杀,毒蛇与恶龙相斗,蛇矛与长刀碰撞,火花四溅,杀气四溢,两军阵前十余万将士都看得呆了。 林冲和耶律元宜,二人皆是英雄盖世,战到五十回合,不分胜败。 这边秦明见林冲久战不下,焦躁道:“林兄,兄弟助你一臂之力!” 言毕,秦明舞动五十斤狼牙大棍,策马杀向耶律元宜,三将又战数合,辽军将校恐耶律元宜有失,连忙让全军压阵齐上。 辽军中贺重宝,李金吾,寇镇远,宝密圣,曹明济五将齐出,来救耶律元宜,齐军中花容,杨志,马麟,邓飞,欧鹏齐出,十员将领战做一团,难分胜负。 而这边,林冲却不和辽军硬拼,与秦明撤出了战圈,高叫道:“全军听令,摆“八阵图”,对敌辽军!” 林冲话音刚落,蒋敬也早已上了高台,只见他一舞动令旗,那下方三万兵马已经迅速转动起来,但见: 阵分八卦之势,形若乾坤离合,势列生、死、杜、景、伤、休、惊、开八门,盖世无双。 诸葛武侯原有之变阵之法已失,遂以九宫八卦之地截、天覆、龙飞、虎翼、风扬、云垂、鸟翔、蛇盘八阵为变换,若从生、景、开三门入,或可有一线生机。 而阵势一旦发动,八阵依次变幻,困敌于无形之间,此是取往返运作,以柔克刚之道,阵内中军又有多端变化,二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生六十四卦,层层运转,生生不息,入者无有得生。 更兼此阵专注困敌,以守为攻,诸多变换之道,敌军纵有十万,亦不得突破寸步! 林冲和蒋敬二人看着对面的辽军,只是暗笑不已。 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个阵法在这一战的真实目的。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城内一处最高建筑物的,两个年轻人的视线。 第三百六十七章 计中计 辽军士兵看林冲和蒋敬无一时,将兵马布成这个诡异莫测的阵势,就算自己人数多了三倍,也不禁心惊胆战。 深秋略带寒意的北风平地而起,在这战场上扫荡着,双方士卒忍不住都裹了裹单薄的衣服,尽量来驱散这寒意。 有些辽军士兵心中就想骂娘了,要知道,他们这次出兵完全是仓促而来。 都是耶律元宜这疯子在辽帝面前再三苦劝,说高俅岳飞二大军阀冲突了,宋帝正千方百计想对付和制衡他们,蔡京的势力又刚崩溃,董平生死不知,正是趁着他们内乱趁火打劫的最佳时机。 辽帝权衡再三,不忍抛弃巨大的诱惑,便下令火速集结所有能集合的人马,立刻发兵。 为了赶时间,以至于冬衣都没准备,这十一月底了,大名府北地早已入冬,穿着单衣和冰冷铁盔甲的他们可谓寒冷刺骨。 而这下,看士兵们心生畏惧,耶律元宜就更恼火了,只见他高举起了枪喝道:“都给我听着,量这破阵,能有什么本事,随我冲杀进去!” “有胆敢临阵脱逃者,一律由督战队处死!” 耶律元宜怒吼着,就一夹坐下战马,身先士卒杀进了八阵图中。 这下,辽兵也思维清晰了,他们清楚,如今一鼓作气,即使这个怪阵再逆天,也未必不能一举踏破。 于是,他们嘶吼着冲了进去。 但是,很快,辽兵们就后悔了。 冲在最前面的数万人,刚一入阵,就被彻底分割了。 然后,阵内火炮,连弩齐发,不过一瞬间,辽兵就倒下了数以百计的尸体。 耶律元宜怒骂着,在阵内杀的浑身浴血,一边指挥人马反抗,虽然并没有什么用。 依靠着陨铁盔甲的保护,他杀得昏天暗地,神武军战士们也拿他没有丝毫办法。 火炮每次一轰来,耶律元宜都能凭借精湛的骑术,来轻松全部躲避开。 火炮手们想起了凌振曾经再三强调的事,便放弃了对骑兵的围剿,而是集火轰向了被包围在阵中的步兵。 在火炮营统领魏定国的指挥下,入阵的辽兵死伤无数,惨叫连连。 其他捞勾手和长枪手,刀盾手,弓弩手,床弩手也在蒋敬五色令旗的军令下,往来穿插,以强大的武器兵种配合,将入侵之敌轻松给绞杀了无数。 辽军都是悍勇之死士,他们看退路已绝,咬着牙嘶吼着踏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锋,和神武军以命相搏。 辽军毕竟人多,内外夹攻之下,双方一时也拼个不分胜败。 “混账,这些人的配合居然这么好。”陆寒一边挥枪大杀四方,一边咬着牙看向了远处高台上的蒋敬低喝道:“只要老子杀了你,就能帮耶律大人拿下中原了!” 阴险地笑着,陆寒一边用右手挥枪乱刺乱跑的同时,暗中取出了从二龙山那里偷到的神雕弩,尽量在瞄准着蒋敬的身影。 还在阵外的一半人马顿时就后悔了,他们冲到了四周,想从四面八方将这个阵势彻底冲垮。 不得不说,他们的计划可谓很完美。 这种所谓的阵法,无非靠的是强大的兵种配合,提升数倍的杀伤力,以及困住人马动弹不得。 但,如果全力从外围猛攻,里面也誓死反击,那,未必不能成功。 辽国军师守着大名城,看远处耶律元宜身陷八阵图中,连忙派大将“修罗枪”阿里奇出城助战。 阿里奇带了火炮数十,铁骑兵五千,一路狂冲而去。 外围辽兵得了援兵,立马猛攻八阵图外围神武军,双方激战半个时辰。 然而,火炮的硝烟散去,辽兵差点没吓瘫。 原本他们看八阵图外围的八千神武军,都是装备了数丈高的大盾车,所以才不敢硬拼。 没想到,现在把火炮全调来了,居然还轰不开这些盾车? “混账,给本将继续轰,轰他娘的!” 阿里奇气的脸一阵紫一阵青,这些火炮可是由沈风大师制造的天下顶尖火炮,按他所说比宋朝的要厉害数倍。 没想到,今天被打脸的这么厉害。 在阿里奇的怒骂下,火炮手们唯恐人头落地,不敢违抗军令,急忙下令放开了轰。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 阿里奇瞪大着眼睛,咬牙切齿地看着那些大盾车,恨不得用手把那些铁疙瘩给撕碎了。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火药打光了,神武军的大盾车还毫发无损。 别说打破这个阵了,他们连别人的毛都伤不到一根。 “不用打了,小将军。” 林冲策马赶到了阵外,只见阵势给他让开了一条小路,他一直到了阿里奇身前不到数尺,才微笑着停了下来。 “林某向来听闻贵国的燕州乃是天下矿产之都,想必将军应该比我更清楚,他们在战争中的作用吧。”林冲随意地笑了笑,眼神平静而普通,全然不像在战场上打仗一样。 “莫非……”阿里奇尽管不愿承认,也只得咬着牙说:“你们的盾车都装备了陨铁不成?” “不错。”林冲笑道:“寒星陨铁融化后用杂铁融入,冷固后便能混合多产出一千倍的陨铁,我们这些大盾车虽然看上去所向无敌,但这全部身家能被你们的火炮一战消耗完,也是相当强悍……” 然而,林冲还没说完,他就听到后面响起了一阵惨叫。 转身一看,林冲才发现,那个陆寒正倒在地上,捂着右臂不停地打滚惨叫。 他的副将嚣沾带着亲兵死命地救走了他,才让这哥们不至于被自己人的铁骑踩死。 而另一边高台上,蒋敬正手持一架漆黑的弩机,一脸淡然地看着下方。 被他丢在台上的扇子柄处,正插着一枝毒箭,连扇子都被染成了紫色。 “哈哈,这小子不自量力,还想着偷袭军师,这是妄想啊!” “看他那样,就是个傻子,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也敢来惹军师他!” “就是,毒箭伤人射不中还要别人来救,真是两个卑鄙小人,狗汉奸啊!” 神武军战士们没有放过任何嘲讽的机会,这两个人被骂的无地自容,只能穿了小卒衣服躲在阵里随着士兵们四处乱跑。 第三百六十八章 林教头身陷蓟州地 “看样子,这位兄弟是自作自受啊。”林冲说着,已经似笑非笑地看向了气的浑身发抖的阿里奇。 一说完,林冲便直接带着人马,向着阿里奇猛冲了过去。 阿里奇大怒,挥枪迎上,双方大战五十回合,不分胜败。 而与此同时,内阵中的辽兵已经彻底撑不住了。 他们原本就不比神武军多多少人,现在又尽占劣势,一开始还能凭借着勇气来死战,如今在一面倒的溃败下,加上刚才两位大将被击败又嘲笑的耻辱,他们已经濒临崩溃。 石秀遇到辽军大将张翼星,将其一刀砍死于马下。 辽将阿里花,阿里坤乱军中碰上杨林薛永,双方大战二十回合,两员辽将支撑不住,正待要走时,不料花荣神箭飞来,连珠箭片刻间将二人送进阴曹地府。 阿里奇看兄弟死了,顿时暴怒,一刀一枪死命般杀向林冲,全无防御。 花容见状,上前来助林冲,三人又战五十回合,杨林薛永赶来,梁山四将虽然勇猛,奈何阿里奇一身死斗之心,一时也杀他不得。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喊声:“大名府被攻破了!” 这一下,等于在湖面上丢进了一颗巨石。 辽军彻底乱了。 本来就崩溃的他们,彻底乱了阵势,没命般往大名府拥去。 他们不想再和这帮刀枪不入的怪物打了。 林冲看着那些溃散的逃兵,只是冷笑道:“可惜了,将军,也不怕你知道,我的盾车已经都到极限了,可惜你为了逞一时之勇和我们单打独斗,而不去管理军队,已经酿成大错了。” “贼人说甚屁话!”阿里奇怒吼道:“要战便战,莫来乱我心志!” 林冲似笑非笑道:“你莫非觉得刚才喊话那人,是你自己人不成?” 阿里奇大惊,再也顾不得林冲,拼死逃走了,一边整顿着溃军,准备先入城再说。 林冲下令解散八阵图,带着三万大军一拥而上,掩杀着辽军败卒,一时间士气如虹。 辽兵一路狂奔,到了大名府外,阿里奇往城头上看去,那些人却是军师的人! “军师,贼人没来大名府吗?”好不容易冲出来的耶律元宜望着城墙上喝道:“那那些造谣乱我军心的人是谁?” 辽国军师摇头不已,他一言不发,只是让溃兵赶紧入城。 耶律元宜骂骂咧咧的,叫人整顿兵马,自己先进了城。 阿里奇等人整顿了兵马十二万多,狼狈地逃进了大名,落后的万余辽兵被一阵围杀,大部分选择了投降。 第二日清晨,迷雾弥漫在四周,大名府方圆五里内目不见人,耶律元宜下令坚守城池,不得出战。 林冲却聚集众将道:“各位兄弟,如今我等一战重创辽兵士气,应当一鼓作气,赶紧去蓟州,先抓耶律元宜家人!” 花容皱眉道:“确实,我们原本以为耶律元宜身为主帅,会在蓟州后方,没想到他只不过是一介莽夫,事到如今,要他退兵,就只能去控制他的家人了!” 杨志和石秀二人也微微点了点头,他们心里再清楚不过,出发之前,卢俊义就再三交代,如今宋齐相争,中原内部群雄并起,混乱不堪,不能和辽人死斗。 更何况,还有金人在后方虎视眈眈,随时都有可能在宋辽开战时趁虚而入。 所以,卢俊义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也要用尽各种手段,来尽早结束和辽人的这场战争。 并且,还要杀到东京,逼着高俅交出安道全,来救董平的性命。 很明显,已经没人顾得上什么大局不大局了,要是高俅不交人,卢俊义和林冲决定随时血洗东京,也要达到目的! 想到这里,林冲沉声说道:“我看,必须马上拿下辽人,这一次,董兄他还等着我们去救,我林冲要是救不了他,那我这条命宁愿交代在这里。” 说完,林冲眉头皱了皱,又拿起毛笔在墙上的地图上先是看了看,再标记了好几处地方。 又在室内徘徊了许久,林冲双手后背,来到了大帐中央沙盘前,还是语气沉重地开口了:“兄弟们,事到如今,不要丝毫犹豫,趁着大雾赶紧出发!” 杨志道:“林兄此言有理,我愿留下拖延大名府兵马,你们放心去打蓟州,就算不能让他们退兵,只要拿下了蓟州,切断了敌军后路,我们也能让辽国这二十万大军重创,足够辽人吃一壶了。” 林冲大喜,于是让杨志和马麟欧鹏蒋敬秦明五人率兵一万留下牵制耶律元宜,自己带着花荣等八将和马步军两万余,往蓟州一路急行军而去。 临走前,林冲吩咐道:“这大盾车已经濒临崩溃,抵挡弓弩尚可,一定不能再拿来对抗火炮了,你们按军师之策,拖住此处之敌三日问题不大。” 众人皆道无碍,于是林冲带着全军即刻便出发了。 过无二日,林冲便到了蓟州,当即令全军猛攻,蓟州兵马少,当晚就被林冲打破。 林冲带着五百铁骑进了城,先派人四处询问,很快就抓住了耶律元宜的全家。 眼看着这么顺利,甚至有些一帆风顺了,林冲也有些眉头皱了皱,但他还是没有逗留,当即决定出城。 不料,他正想出门,却发现城门居然全被封住了! 一片火光和喊杀声中,整整五万大军涌了出来,瞬间就把城内的林冲给包围住了。 林冲放眼望去,一个高大壮汉的身影已经从城墙上冒了出来。 壮汉身高九尺,手持陨铁亮银枪,着一身浑黑玄铁甲,眼神凶狠地站在那里,尽管如此,虽然没有说什么,他的目光却让人不寒而栗。 那个人看着处在层层包围之下,还面不改色的林冲,只是冷笑一声:“林冲,你真以为我是一介莽夫不成,如今你性命在我掌中,本将待要看看你还有何能耐!” “看样子,你就是耶律元宜本尊了。” 一脸平静地望着上方,林冲谨慎地眼神又在四周包围的辽兵人马身上打量着,突然,他只是大声笑了笑。 “你笑什么。”壮汉并没有否认林冲的话,显然之前那个只是他的替身,但他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往后方摆了摆手,耶律元宜让士兵们上前,随时准备活捉林冲。 “我在笑,你家人在我手中,你居然还敢这么猖狂。”林冲笑着摇了摇头,又道:“还是说,你摆这个空城计把我引进来,已经考虑到了这个地步也无所谓么?” “哈哈哈,哈哈哈!” 就像没有把林冲放在眼里一样,耶律元宜疯狂地大笑着。 林冲眼神淡然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不知道多久过去,耶律元宜也眼神彻底阴沉了下来,他站直了身子,晃了晃脖子,终于还是开口了。 “你说的不错,在大业面前,牺牲是不可避免的。” 耶律元宜往城墙下一跳,直接来到了林冲身前,他盯着林冲的眼睛只是冷笑不已:“小子,就让本将今天来教教你,什么叫做,要想成就非凡的大业,就要采用非凡的手段。” “感情,只会让你绊手绊脚,最终,彻底毁灭,听令,动手,杀了林冲!” 耶律元宜的冷笑响彻在漫无边际的夜色中,让人从内心深处感到恐惧的同时,也令人,绝望。 兵戈碰撞的巨大声响回荡开来,混合着无数喊杀声和惨叫声,彻底打破了这片夜晚的寂静。 第三百六十九章 岳鹏举万军擒上将 “怎么,还要做无谓的抵抗么?” 漫无边际的夜色中,随着一个个人的倒下,抵抗的声音也越来越弱。 看着在乱军中冲杀四方,早已铠甲残破的林冲,耶律元宜手中陨铁枪随意地摆动着,他只是冷笑一声:“林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是真想给董平卖命不成?” “不,你错了。” 血染征袍的林冲猛地停了下来,他将手中的丈八蛇矛狠狠地插进了地里,不怒反笑着看向城墙上的耶律元宜说道:“我可不是给董平一个人卖命,而且,我也只是钦佩他的为人,才为他出力罢了。” “哦,这么说,你跟那什么大齐国压根没有任何关系?” 耶律元宜右手托着脑袋思索了片刻,只是似笑非笑道:“既然如此,你不是更应该看清现实么?” “噗!” 又是两道利刃寒芒穿透肉体的噗呲声响起,林冲飞起两矛将周围的十几人瞬间杀死后,他终于停下来喘了口气,把目光逐渐投到了这个目前最大的敌人手上。 往四周放眼望去,附近黑压压的全是一地的尸体,鲜血将街道彻底所染红,倒下的人甚至都让林冲没法落脚了,这一小片地方,如同人间地狱一般。 而其中最多的,除了林冲手下的五百亲兵铁骑,就是耶律元宜的家人了。 耶律元宜全家一百余口,尽数身带数十箭,血流成河地倒在这里。 他们没有倒在敌人的屠刀下,而是被自己人夺走了性命。 下令的,还是他们的后辈,最亲近之人。 “不错,果然够狠。” 而林冲没心思去关注这个。 说完这句话,他又抬起头往附近包围他的三万余辽兵精锐看去。 雪花,飘落了下来,那些人即使有数万人之众,在林冲凶狠的眼神之前,不禁也有些浑身发凉。 看着兄弟们已经彻底倒下,再没有一个人站起来,林冲的眼神变了。 他的眼神,难得的变得凶狠,冰冷了起来,他死死地攥着双拳,混身都在微微颤抖着。 在那双豹子一般的目光之中,只能看到一丝名为暴戾的狂暴杀气。 辽兵们都望着林冲和耶律元宜,全场的焦点一时间集中到了他们二人身上。 这个林冲,凭着一己之力,靠一副普通铠甲和丈八蛇矛,居然就能杀死他们八百多人,重创数以百计! 一想到这里,那些辽兵就有些瑟瑟发抖,尽管他们都是悍勇死士,随时都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但,眼前这个豹子一般凶悍的男人,虽然看上去行事文雅随和,但一进入战斗状态,便好似修罗将世一般。 就算到了现在,这全城数万人还是不敢跟林冲对视,他们远远地看着林冲,张弓搭箭对着这个孤零零的身影,只待主帅一声令下,好活捉林冲。 这个时候,有的人就像骂娘了,这耶律元宜原本说的是杀林冲,后来又改成了活捉,那一瞬间的失去反应让他们被林冲的铁骑可以说打了个措手不及。 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林冲再一次冷笑一声,他将丈八蛇矛抱在怀里,只是感受着雪花落在身上,让那些雪尽快融化。 雪,越下越大。 一个时辰的战斗,雪势早已经到了巅峰,林冲这一停下来,身上就像披上了一层爽,如同一个雪人一般。 他嘴唇微张,让这漫天大雪落进嘴里,好微微解渴。 林冲站在那里,好似一堵屹立千万年的厚墙,一时间,闭上双眼感受着暴风雪的吹打,林冲想起了很多。 妻子和恩重如山的岳飞一家人被高俅害死,在梁山为了活下去被迫落草为寇的经历,下梁山时董平送给他的金燕弩,还有跟着董平好几次共同行动救人时的场景…… 林冲站在那里一言不发,整个人被雪给覆盖住了大半。 耶律元宜看着他,眉头只是皱了皱,他的右手高高举起,紧接着,就要扬下。 他要把这个林冲,彻底灭杀在这蓟州城,断了董平一条胳膊! 然而,他震惊了。 暴风雪中,衣着单薄,浑身浴血的林冲拿出了一架金燕弩 那是董平送给他,为妻报仇的武器,林冲这三年来始终都没有用过。 眼神坚定地看着不远处的耶律元宜和包围如铁桶般地层层辽兵,林冲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抬起了手。 那架漆黑色的弩机,早已经对准了林冲的太阳穴。 耶律元宜针锋相对地盯着他,眼神淡然,一言不发。 林冲眼神平静,手指一动,就要按下。 “锵——噗!” 一道锐利的破空声响起。 众人放眼望去,竟然是林冲手中的弩机被撞飞,那个出手之人还杀死了李金吾! “这……这……” “怎……怎么可能啊?” “刚……刚才发生什么了?” 全场的数万人眼神惊恐,难以置信地看着倒在地上血流不已,早已断气的李金吾。 而且,他身上看不到任何伤口和箭矢?! 但是很明显,刚才出手那个人手上的武器先是撞开了林冲的弩机,余威居然还能将李金吾一击毙命! “你……你是……” 林冲捂着身上的伤口,咬着牙站稳了身子,看向了突然出现在视线尽头的那个年轻人。 在林冲的目光所及之处,城墙的下方,耶律元宜也转过了身,然而,出现在眼前的那个人让他震惊了。 “混账,你是何人?” 几乎是眼神猛地一颤,耶律元宜警惕之下, 第三百七十章 太原战局 “这……这……这……” “这……这家伙还是人吗?” “他……他刚才用了一招,就把元帅给擒住了啊!” 简直是怪物! 城门口,早已经闹翻了天,成群结队的辽兵黑压压地挤在这里,看着那个少年,不敢动弹一下。 而这一切落在耶律元宜眼里,无疑让他羞怒交加,更是愤不欲生。 没想到,刚才一时疏忽,被那个斥候挡住视线后,这个不知哪里钻出来的小崽子竟然有这等本事! 只不过一招。 是的,一招! 仅仅一招,他耶律元宜这个之前还信誓旦旦,声称要铲除林冲的绝对势着,如今,已经容颜俱损。 被这个不知道哪来的少年给抓住了,性命拿捻在别人手里,这,无疑让他发狂。 “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耶律元宜死命地挣扎着,但岳飞的手法精确无比,只是稍微一动,他发觉如今咽喉只在他人掌中,根本不敢再剧烈反抗了。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耶律元宜这么喊着,但心里却有些发虚了。 “对,快放了耶律元帅!” “小子,不想死就赶紧放了元帅大人!” 附近的辽兵也来了气,到了现在,他们壮着胆也缓缓走上前去,准备威胁着这个杀手放开人再说。 “我吗,我不是什么大人物。”少年先是愣住了一下,只是随意地笑了笑:“我只是大宋皇帝军中的一个士兵,仅此而已。” “不过……” 说到这里,岳飞的眼中闪烁了几下,只是微微地笑道:“我没有什么要与贵军为敌的意思,你也看到了。” 耶律元宜还没说话,那些士兵先发狂了。 你这人刚才将我们杀得片甲不留,东倒西歪,虽然没杀人,但这叫不为敌? 林冲也缓缓地靠着墙,用双手握住丈八蛇矛矛杆站稳了身子,又过了一会儿,他已经暂时没什么大碍了。 摸了摸身上的金疮药和青灵引擦拭处,林冲只是嘴角微微上扬,抬起头看着大雪中的暖阳笑了起来。 城外的喊杀声没有停止过,一万多神武大军战士在花容秦明的统帅下,不间断地用火炮和连弩猛攻城墙,守城之辽兵可谓损失惨重。 “混账,大名府那帮畜生说了要来和我们夹击这些汉狗,如今汉狗主力皆在此,那些畜生怎么还不来相助我等!”陆寒在城门墙上来回奔跑,托着刚被包扎好动弹不得的双臂,不停大呼小叫道。 “将军,你不就是汉人吗?”一个士兵受不了他傻子一般的行为,强忍着笑意回了一句。 陆寒愣了一瞬间,旋即破口大骂道:“你这厮算个什么鸟东西,也敢来辱骂本将!” 说完,他便要一腿踢过去。 然而,一发炮弹在他身边爆炸了。 “轰——” 被轰碎而起的巨石往下砸来,吓的陆寒魂飞天外,连忙往城墙下看也没看就是闭着眼睛一跳。 “噗——” 他和城墙下方储存金汁的粪池来了个亲密接触。 而这边,林冲却连看都没看到他那里发生了什么。 看着岳飞和和一个带着面具的青年凭借着一己之力改变了巨势,林冲尽管阅历过人见识丰富,也不禁再三赞叹。 然而,一道突如其来的声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说,岳飞兄,你就没必要跟那个人讲道理了,直接以他为威胁,让他退军就可以了。” 听到这个声音后,不只是林冲,连岳飞也一是震住了。 回头一看,他才发现说话的正是双手抱着龙翎在怀中的楚江楼。 “什……什么,他就是岳飞?” “这……这个不到十八岁的少年……他……他就是大宋第一将才,“金翅鹏”岳飞岳鹏举?” 辽兵们纷纷骚动了起来,听到岳飞这个名字,对他们来说仿佛又魔力一般。 一些老兵和将官除了震惊之外,脸上更多的是惧怕。 没人比他们更清楚,岳飞的实力有多恐怖。 有他来指挥今天的战局,就算辽兵人数多一倍,那也是毫无胜算。 更何况,还有那个面具青年,他手中那黑色武器,可是能夺人性命于无形,刚才甚至轻松就击毁了极其细窄的城门绳索! 楚江楼见他望向这边,只是随意地笑了笑,也没继续说话,他只是随意地反手一枪,就把城门板的吊索给击断了。 不到半个时辰,城外的万余神武大军已经冲进了城,辽军碍于主帅被擒,又不敢动手。 双方就这么对恃了起来,谁也不敢先动第一枪。 即使是现在,双方也是势均力敌的。 甚至,辽兵人数更多,硬碰硬他们很多人自认有占上风的可能。 问题是,他们的主帅在敌人手里。 岳飞看着眼前的局势,无奈地摇了摇头,手却仍然牢牢地控制着耶律元宜,他叹了口气,仿佛陷入了沉思中。 这个时候,耶律元宜眼神一转,旋即嘴角一样,便冷笑了起来。 “岳元帅,不知可否听我一言?”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低沉声音,差点让岳飞给拔出了剑。 看是耶律元宜在说话,岳飞只是语气平静地说道:“我说过,我大宋不愿到处树敌,阁下想必也清楚,你们已经大势已去,如今不退军,也只是徒增伤亡罢了。” “我实在不忍两国刀兵相见,双方百姓生灵涂炭。”岳飞手上的力道稍微放松了一点,又说道:“阁下要是愿意退兵,既能免全军覆没之作,也能免你受辱名声扫地,宋辽亦可维持盟国,不知阁下意下如何?” 然而,耶律元宜就像没听到岳飞的话一样,他只是自顾自地,语气阴沉压低了声音说道:“待会我大声向你辱骂,但是你要让我离开,而我会先叫我的部队回国,你可以确认他们回国后再放我离开,如何?” 岳飞眉头皱了皱,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所有人,听我命令,退兵,回上京!” 耶律元宜扯着嗓子,突然怒吼道。 士兵们咬着牙不敢相信,都是面面相觑。 “没长耳朵吗,给本将回去!”耶律元宜几乎是吼破了喉咙。 那些辽兵死死地咬着牙,他们带着不甘地神色,拖着兵器,列队往城门外走去。 “所有人,给他们让路!” 林冲策马敢到了城门附近,叫人给辽兵让路,一路顺利畅通,很快大队辽兵都出去了。 看着城内的人越来越少,岳飞便带着众人先回营开庆功宴,又让人好生看着耶律元宜,待辽兵归国后就放他回去。 过了几天,斥候来报辽军已至上京,岳飞便如愿放了耶律元宜,又前往大名府,林冲在蓟州收得投降兵马八千余,共汇集马步军精兵三万。 岳飞和林冲率兵三万到了大名府,马上就和杨志等人四面围城攻打,到处散发辽军主帅耶律元宜已降的传闻。 过得三日,城内粮食断绝,阿里奇苦不堪言,半夜被一叛徒开了城门,林冲岳飞等人一齐涌入。 阿里奇看大势已去,只得整顿了残兵,又闻耶律已降,便往辽国狼狈逃去了。 而此时,林冲思虑在三,决定驻守在此,又派杨志等人前去东京,营救安道全,自提大军以为后援。 楚江楼 然而,没有任何人知道,太原的战局,已经到了何等地步。 夕阳下,残破的太原城。 城下布满了死尸。 附近数十里内的郡县,尽皆残破不堪,粮仓空空。 城上, 第三百七十一章 重重计谋 在太原守军惊恐的目光下,城墙下的溃军越来越多,如同潮水一般汇集到了这里。 很快,他们就已经到了城门处,而追着他们而来的,竟是清一色的辽国大军。 放眼望去,那些人的数量不下十万! 尤其是,他们身上披戴的那些纯黑色铠甲,在烈日的照射下居然没有丝毫反射,而是把光线全部吸收了! “是……是千年陨铁?!” 城门上的士兵牙齿打着颤,眼神也剧烈地抖动着。 之前来的,明明都是普通的人啊。 而且,他们的气势也和先前那批完全不同。 “莫非……” 一直没有说话的马扩开口了,他握着方天画戟的右手微微动了动,只是冷笑一声:“兀颜光,你不愧好手段,看样子,你是出动了二十万以上的大军么?” 说完,他眼神只是微微闪烁了一下,眯着眼看了看碧蓝的穹顶,以及那刺眼的烈日,右手握着拳放在城墙上,半天不曾说话。 “马将军,如何,现在到底放不放韩将军他们入城?” 眉头已经皱成一团的种师中咬了咬牙,语气低沉地说道:“现在难道还要按原计划行动么?” “不。” 马扩摆了摆手,他看着城墙下的人马在和辽兵殊死搏斗,喊杀声震天响,却没有丝毫感情一般,只是面不改色。 “那,你想如何决策?” 王焕从一旁走了过来,只是语气阴沉地说道:“马将军,老夫让你们进城,是看在你们抗辽的份上,已经够给你们面子了,如今你还想越俎代庖不成?” 说完,王焕的眼神也沉了下来。 然而,马扩也毫不愤怒,他只握着剑柄,笑着说:“王老将军,你不要担心,在下除了杀敌报国之外,绝不会对太原有二心!” “那恐怕不见得。”王焕只是冷笑一声:“马扩,你们的齐王如此欺君,不把大宋放在眼里,现在又不让韩将军入城,你到底是想怎么样?” 马扩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随后他什么也没说,提剑便带着本部兵马下了城墙,点了单廷圭魏定国樊瑞李衮项充五将,带了自家兵马一万五千,开了城门往外边的辽兵精锐猛冲而去。 王焕看着下方的局势战况,却只是冷哼一声,下令众人用连弩火炮助阵,但不得轻率出击。 种师中皱眉道:“王老将军,本来西军没了岳飞统帅,为求后方安稳和西夏王庆的威胁,我便只带了三万兵来此,如今我等四家兵马不过八万,而辽贼之军之数不下二十万,你如此不信任马扩,此战还能胜不成?” “种将军,看在你兄长的面子上,我就不想跟你多说什么了。”王焕眼神阴沉地指挥着城防兵反击,一边只是冷笑一声:“放心,我只是试探下这个人的忠心,看他为的是大宋天下苍生,还是他那个齐王自己的荣华富贵!” 说完,王焕一甩手便下了城,往东城墙而去。 韩世忠正在率领本部兵马数万人和辽兵死斗,眼看马扩出来了,他顿时策马冲过来急道:“马先生,你不是说要我连战连败,把辽贼引入圈套吗,为何你带大队出来了?” 猛地挥动方天画戟把附近冲来的几个辽兵给杀退了,马扩也有些微微喘了口气,他沉着脸说:“王老将军既然不信任我马扩,那我就先拿出点成绩来给他看看。” 说完,马扩便下令所有人分成数十队,往辽兵四面包围而去。 兀颜延寿只是冷笑一声,他指挥着兵马,按长蛇阵形势,就向着马扩的军马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双方虽然人数差距很大,但亏马扩和韩世忠二人调度得当,辽兵尽管装备强悍,战斗力凶猛,但一时也拿不下太原军。 “火器营,从后方包抄过去!” 魏定国趁着双方的正面主力在纠缠不清,令旗一挥,只见五百人马分成两队,早已经从城外的西山和东山处杀了出来。 身着赤红色铠甲的战士,手持火筒和各种火器,每五个人,掌控着一量雷车,以雷霆万钧之势,向着辽兵的外围阵势发起了凶猛的攻势。 不过一瞬间,火器营就杀进了双方纠缠的队伍中。 然而,让魏定国难以置信的是,他原本准备不顾一切,拼着两败俱伤也要杀退辽兵赢下来这一次的决死一战,居然…… 那些雷车发出的火焰巨石块,以及火筒的弹药和数尺长火焰,居然,也没能烧死太多人! 看似凶猛的攻势之下,辽兵不过引发了小规模的骚动,在兀延颜寿的统帅下,很快就演变成了河洛四象阵。 那些辽兵,身上的盔甲居然能隔绝热量么,魏定国眼神颤抖着看向阵中,那些他的精锐部队被辽兵一个个杀死,拳头都死死地攥了起来。 不过瞬间,火器营的士卒已经死伤惨重,但在将官们的指挥下,他们和马扩,韩世忠的人马里应外合,还是很快突围了出去。 “死吧,贼寇!” 耶律国宝大喝着,猛地一枪劈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冲到了魏定国身前。 “锵!” 一阵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巨响之后,单廷圭双手死死用枪抵挡着耶律国宝的铁枪,转头骂道:“老魏,都什么时候了,能不能清醒点!” 魏定国恍然清醒,看着眼前的局势,他也咬牙切齿,和单廷圭一刀一枪,将耶律国宝围在了里面,合力猛攻。 耶律国珍看兄弟危急,连忙来助战,马扩亲自杀到拦住,六员大将各逞手段,刀光剑影中马蹄生烟,喊杀声震裂苍穹。 又战二十回合,六将各自散去,而太原军原就只有数万,完全支撑不住,韩世忠喝道:“马先生,是进城还是转移战场,赶紧拿个主意,如此死拼只是徒劳损耗兵力罢了!” 马扩看着城墙上的王焕,只是眼神复杂,他叹了口气,还是没有说什么。 然后,他下令先退,到其他已经破损的县城处休整一阵,修补城墙城防,再谈其他。 太原军边打边撤,眼看就要过了太原,城门却突然开了! 原来种师中见马扩和韩世忠在阵中身先士卒,杀得满身浴血,心中暗自感叹不已,便对王焕道:“我等虽是大宋之兵,但这马扩如此忠心,一心杀贼,正义之心天地日月可鉴,要是再不开城,不但韩将军损失惨重,太原恐将不保!” 种师中再三陈述厉害,王焕无言以对,只得下令开了城门。 王焕令种师中守城,自带五千精锐铁骑,火速去救马扩,韩世忠。 “哈哈,韩世忠,马扩,你等贼人真不愧是草寇出身的废物!” 兀颜延寿疯狂地大笑着:“现在你们已经彻底完了,待我大辽雄兵到齐,休说一个太原破城,就是整个中原,也将为我大辽铁蹄所踏!” “而你们这些汉人,都是些下等人,只配给我们契丹人做奴隶!”兀颜延寿狂笑着,面容极度扭曲,几乎是失去了理智。 第三百七十二章 塞外枪神兀颜光 “贼人少在那放屁!”韩世忠策马大杀四方,一枪将辽军大将晓展刺于马下,又大笑道:“你们那什么耶律狗宜,恐怕早就已经被林冲将军杀得大败逃命了吧,哈哈!” 马扩也笑道:“小将军,我奉劝你,年轻人不要太狂妄,不然吃亏了可是后悔都没地方后悔去。” 兀颜延寿大怒,又指着二人破口大骂道:“小子,就凭你们这些弱者,都不配让我父亲出面,我就能让你们通通淹死在粪坑里!”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觉得前方有一道黑影冲了过来。 “这……” “噗——啊!!”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胳膊被贯穿,又被连带着从马上飞出去,兀颜延寿几乎是要疯了。 这种茫然无措,却被打飞出去,毫无反抗能力的状况,让兀颜延寿简直怒火攻心。 直到重重地摔在了沙地上,浑身鲜血淋漓,头破血流,他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攻击他的人是谁。 老王焕眼神阴沉地看着在地上颤颤巍巍的兀颜延寿,右手拂着长髯,他手中的金刀反射着耀眼的金光,浑身的杀伐气息让人为之战栗。 “保护将军!” 四周的亲兵和辽兵急忙上来救了兀颜延寿,给他带下去包扎了。 而王焕带来的兵马一顿猛冲,太原军殿后部队趁势反击,在强烈的铁骑攻势下,辽兵又群龙无首,顿时一阵溃乱。 没过多久,大部分人在王焕所带铁骑的接应下,早就已经退入了太原城内。 双方战到日落时分,太原军全部入城,辽兵没了主帅,只能撤军而走。 当晚,王焕聚集众将到太守府内,众人皆带伤,尽管如此,面色却沉稳淡定,丝毫没有退缩之意。 “王老将军,今天要不是你如此不信任马将军,事态又怎么会发展到这个模样?”韩世忠摊开着双手,语气激动地说道:“你们知不知道,只要再输几阵,早晚能引出兀颜光,再把他们引入埋伏,一举歼灭!” 王焕坐在桌案前茗茶,他闭着双眼,却只是一言不发。 韩世忠怒火更甚,却不好再说,也只得忍了做罢。 在室内徘徊了许久,种师中也走到了沙盘前,他只是语气沉重地说道:“好了,事已至今,王老将军他也是为了大局,为国而想,如今还是思索,如何才能退敌方为妙计。” 一提到这个,府内众将皆是摇头,面上愁眉不展。 确实,如今还想胜,那是难如登天。 原本,双方就差距太大,今日又死伤了万余兵马,而兀颜光却还未曾出马,这一仗可还要怎么打? “看样子,只能让岳飞带兵来了,我们先拖延住辽贼为好。”种师中思索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他只得叹了口气说:“如今之计,也只能靠朝廷寻到岳鹏举,让他带兵来助战了。” “不。” “马将军何出此言?” 众人都回过了头,看向了那个一直没说话,一脸平静的马扩。 马扩看众人的目光汇聚到了这边,也只是笑了笑说:“要是各位还愿相信在下,我倒是有一个冒险的办法,只是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一试?” “是吗?” 王焕撇了一眼马扩,只是淡淡地说道:“以老夫平生作战之经验,此战欲胜,唯有坚守待援一条路!” “在岳鹏举到来之前,我们只能死守太原,保住力量,到时方可一举制胜!” 说完,王焕只是用一种傲视的眼光看着马扩,就像不把他放在眼里一般。 马扩却毫不在意,他只是叫众人汇集到沙盘边,然后开始给众人逐步讲解此战计划。 半个时辰过去了。 每个人的脸上,可谓都是震惊,难以置信的神色。 王焕更是一张脸彻底沉了下来,他刚想说些什么,韩世忠却说话了:“不用说了,我同意马扩先生。” 王焕怒道:“要一介小辈来凌驾老夫,老夫宁愿一走了之,而等好自为之!” 说完,王焕便要离开,众人慌忙劝住,马扩又再三相劝:“在下只是为国家着想,方才出此策略,决策还是老将军说了算,晚辈从来不敢凌驾。” “只是……” 说到这里,马扩摇了摇头,叹气装作痛心疾首地说道:“如今贼人小将身受重伤,兀颜光必将亲临前线,我等如不放手一搏,却干等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来的岳飞,那才是真正将太原拱手让给兀颜光!” “兀颜光乃是大辽第一将才,以如今太原这残兵败将,你等扪心自问,莫非以为能胜得了他么?”马扩说着,语气难得的激动了起来。 种师中咬了咬牙,也道:“在下愿以性命和兵权交于先生,先生请尽管吩咐!” 王焕还想说话,韩世忠看着他说道:“老将军若再不肯,某这便率自家兵马离去!” 王焕又看向种师中,种师中亦点了点头。 死死地攥着拳头,王焕只是冷笑一声:“随你处置,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他便丢下众人,一甩手走出了大门。 众人叹了口气,便同意奉马扩为主,于是马扩安排城内兵马七万余,各自分散下去,如此如此行动,只待兀颜光来时,再一举杀出。 当晚,大队人马和百姓出了城,不知往何处去了,城外辽兵不敢擅动。 过无二日,兀颜光赶到军中,闻得儿子重伤,顿时怒从心起,但转念一想,却只是笑了笑,便有了计划。 兀颜光下令退军二十里,每日叫人观望太原局势。 期间,太原不断有人马出去,太原军与四员大将严阵以待,兀颜光只当没看见。 却说兀颜光日夜操练兵马,排演阵势,忽然一日夜间,辽兵皆在睡梦中,斥候报太原城门大开,大队人马和民众哭喊着往南奔走了。 耶律国珍谓兀颜光道:“此定是空城计,贼人欲将我军引入城内,再四面攻之!” “非也,贼人定是看我大军到齐,畏惧我大辽雄狮之危,弃城找援兵去了!”耶律国宝道:“如今只有速速进城,控制了金银粮草军器,再去接应耶律元宜一路兵马,早日打入中原,也能为元帅大人立下不世之功啊。” 二将争执不已,兀颜光摆了摆手,只是笑着说:“休要争吵,我便进了这太原城,汉人即使再有埋伏,我重武器和二十万大军在此,他那几万人能翻得了什么风浪?” 说完,兀颜光便下令整顿大军,当晚便入城。 过得两个时辰,大队人马进了城,果然军马已空,兀颜光警惕不已,仍叫人清查全城,又叫加派人手,去协助耶律国珍调查全城户数和资源。 “大人,何不把这些贱民通通杀了,给大辽节约口粮?”耶律国宝语气凶狠地说道。 兀颜光策马走在大街上,看这里没有什么声响和民众,原本就已经有所谨慎,听耶律国宝这么说,他只是语气低沉地开口道:“你听着,我们大辽初至中原,当以得服人,安顿百姓,战场上那一套,不可带到民间,你可知道?” 耶律国宝冷汗直流,只得连连称是。 然而,兀颜光正想再交代几句,前方传来的一阵呼喊声,却让他的瞳孔,猛然放大。 “元……元帅大人,根据调查,这里已经没有一个百姓和士兵了,连……连一粒米和黄金白银也没剩下,这……这是个彻彻底底的空城!” 空城? 兀颜光在瞬间之后,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天灵盖直接扩散到了腿部。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明明主力尚在,明明集中了全国精锐之力在此,却要把所有百姓疏散避而不战,还要把金银和粮草转移走? 如果是空城计,为什么要浪费时间转移金银? 如果不是,那他们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制造这么一个完整的空城,这么诡异的做法,如此快的速度,他们……究竟意图何在?! 一股怪异的声音,在每个辽兵的耳边,开始酝酿了起来。 第三百七十三章 水淹七军兀颜光兵败 辽军士兵们看着那如同滔滔巨浪一般从远处的山涧,峡谷,河道中汹涌而来的洪水,一时间,几乎是完全震住了。 不过,眼前的事实并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和机会。 滔天巨浪,不过在一瞬间之内,就以凶猛的力道,直接摧毁了沿途的树木,巨岩,甚至是将百年古树连根拔起。 很快,汹涌的洪水已经抵达了城墙下,只见在强大的水压和冲击力下,就连厚实的城墙也挡不住那自然界恐怖的威力。 那澎湃的水声,几乎已经传到了每个辽兵的耳边,让他们的思维清晰了起来。 这个时候,他们才意识到,死神,已经降临。 再无,一线生机。 下一秒,一切,改变。 “轰——轰隆!” 高大的城墙在洪水灭世一般的威力下,转瞬即垮,下一个瞬间,巨浪淹没了一切。 整个太原城,尽数被这滔天巨浪所淹在了下面。 四处遍布的惨叫声和房屋破裂声下,木料和铁屑的碎片,漂浮在这水城中,让人骇然。 已经进了城的五万多辽兵们,眼神中带着浓郁的恐惧,眼前的一切,对他们来说就像做梦一样。 但是,现实是,洪水瞬间已经吞噬了他们所有人。 绝大部分人,已经陷入绝境。 少部分人在房屋上,或者爬到了高地,侥幸逃过了一劫。 然而,城外的一半辽兵也不怎么好过。 这是一片洼地。 洪水刚到,至少数以千计的辽兵就被夺走了性命,或是陷身其中难以逃脱。 剩下的人,在兀颜光副将天山勇的指挥下,往外突围了出去。 很快,他们就离开了太原城,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这些人,居然有这等本事么?” 双拳紧攥着,看着附近滔天而来的洪水,转眼间已经吞噬了城内无数的辽兵,兀颜光只是冷笑一声:“马扩,你不愧这个小武候之名,果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元帅大人,现在这么办!” 耶律国珍二兄弟聚集到了此处,看着在高地的剩下不到一半人马,尽管他们杀人无数,此刻不禁也有些心惊胆战。 此时,城内的五万辽兵,半数已经被淹没在了滔滔洪水中,时至十二月末,深冬的寒风下,那些人穿着凉透了的盔甲,泡在冰冷的水里,都瑟瑟发抖,却又无处可去。 有的人找了些漂浮着的木板,或是房屋残骸,想借此逃出去这片地狱。 然而,更多的人已经被漩涡和洪水给当场夺走了性命,总而言之,城内的一半多辽兵已经基本失去了作战能力。 耶律国珍看着那些人,只是死死地攥紧着双拳,混身都在忍不住地颤抖。 “杀!” “杀光这些辽贼,让他们去见阎王!” 城内高地处的幸存辽兵和军官们还在进退两难,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他们彻底绝望了。 在正前方,由十几艘大船组成的主力舰队,早已经开了过来,夹带着强烈的气势,火炮遍布着舰身,给人一种恐怖的印象,让辽兵为之颤抖。 辽军将士们往附近看去,又有数不清的船只从四面八方杀了过来。 太原军乘着无数小船,以一往无前的气势,迅速就已经包围了兀颜光在内的所有辽兵。 眼看着前方的马扩率水军已经杀了过来,耶律国珍和耶律国宝不禁怒从心起,他们振臂高呼着,就要带人冲上去和马扩等人拼命。 “都给我停手!” 一声震慑苍穹的怒喝,刹那间,让所有擅自行动的辽兵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他们转过头一望,发现的却是主帅兀颜光那沉着冷静的面庞。 死死地咬着牙,他们也只能待在原地,一动不动,只做防御阵势。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王焕和韩世忠等人却一动不动,待在船上并没有下令攻击,反而是冷冷地看着辽兵。 辽军士卒正怒火攻心,兀颜光却只是摆了摆手,他双手背在身后只是冷笑一声:“马扩,你今日如此用兵,奇正结合,屡败屡战只为引出我军主力,甚至不惜摧毁这个太原古城来和我陪葬,我自认不如你。” “不,阁下实在太谦让了。” 微微地摆了摆手,马扩嘴角扬起了一丝微笑,只是语气平静地看着身处高地上略显狼狈的兀颜光说道:“说实在的,能这么容易让你中计,这是我们意料之外的事。” “况且,这是我们五人共同商讨的结果而已。”马扩摆了摆手,示意战船包围辽兵,然后只是笑道:“兀颜统军,你能以一敌五撑上这么久,已经是不负盛名了,只是如今,你是不应该为手下的兄弟们考虑考虑后路?” “怎么,你是要我投降么?” 兀颜光往前走了几步,只是眼神微睁地看着他,不屑地说道:“你觉得凭你们,这一战真的已经赢了不成?” “呵呵,兀颜光,你好自为之!” 高高地昂着头看向船下那个中年将军,韩世忠针锋相对地冷笑道:“不是我韩世忠看不起你,如今你的副将已经把一半人马都带走逃跑了,你还能反败为胜不成?” “是吗?” 兀颜光说着,嘴角只是露出了一丝冷笑:“那可不一定!” “噗——砰!” “咔嚓——” 无数道木料破碎声,不过瞬间就在所有人的耳边回响了开来。 “怎……怎么了?” “船怎么了?” 眼看着船突然就毫无征兆地漏水了,太原军士兵纷纷挤到了船边神色慌忙。 “混账,肯定是有人在水底!” 韩世忠握拳猛地一砸船沿,一甩手高喝道:“赶紧来人,去用弓箭射水下!” 然而,他话音刚落,岸上就响起了剧烈的呼喊声。 只见那些辽兵,纷纷跳下了水,从水中往太原水军的战船拼命游去,到了一定距离就万箭齐发,陆地上的人也发动了火炮和强弩。 太原水军来不及反应,没多久过去,仓促之下就被辽兵抢到了三艘大船。 “抓紧时间,上船,杀出去!” 兀颜光大喊着,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直接借助水中的高地,猛地就跳上了船。 然后,辽兵们拼命着以最快速度爬上了船,一边接应同伴,一边控制着抢来的船,就准备往外死命突围。 “做梦!” 王焕和种师中各自指挥着一支船队,迅速地就包围了兀颜光的船,双方激烈交战,太原军虽猛,一时也拿不下辽军。 “好家伙,这个兀颜光,在这种时候还能事先安排人马潜伏水下,夺我战船,果真是辽国第一名将!” 一边指挥着人马围剿落水辽兵,韩世忠撇了眼还在重重围困中浴血奋战,亲自冲在一线的兀颜光,顿时感叹不已。 没想到,违反朝廷的命令,事先转移了全城百姓,还总共死伤了数以万计的士卒,又摧毁了整个太原千年古城…… 韩世忠,王焕,马扩,种师中四员当今一流大将和大齐上将圣水将单廷圭竭尽全力,不惜一切代价调配兵力人力物力,冒着违抗朝廷的风险,这么拼死一搏。 居然,还是拿不下这个兀颜光! “不只是这样。” “马先生,你是何意?” “你看那边。” 说完,马扩只是眉头皱了皱,他将手中方天画戟一挥,韩世忠放眼望去,一看…… 很快,韩世忠的眼神就猛地一颤。 在韩世忠视线的尽头,出现了无数黑点。 不过片刻间,那些黑点就已经在迅速放大,再放大。 直到,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第三百七十四章 小武候威震河北地 “好,是援兵来了!” 兀颜光刚杀死三个太原兵,转身一看天山勇带着大队人马乘船已经杀到此处,顿时振臂高呼道:“所有人听着,拼死一战,援军已经来了,我们只要杀出去,就能有一线生机!” 那些还在水里等死的辽兵,本来已经准备投降,不想局势突变,援兵居然赶来了! 不管怎么样,先撤走再说,回头,再来和这些人决一胜负,报此大仇。 这么想着,他们拼尽全力地在水中挣扎游动着,一心要活着逃出去。 天山勇大吼大叫,指挥着火力最猛的旗舰冲在最前面,对太原军发起了猛烈的攻势。 兀颜光在包围圈内,下令救援还在水里和城中高地的人,让火炮都搬上船,只顾着射,在汹涌的火力下,很快,包围圈就被撕裂了一个口子。 兀颜光亲自冲杀在前,方天画戟所到之处,杀得敢踏上船来的太原兵血溅三尺,那些人被他杀怕了,都不敢向前。 这个时候,天山勇也在尽力救应水中和城内高地的辽兵,转身一看太原水军的炮口纷纷已经转了过来,战船也全都整顿好了阵势,他顿时就急了。 猛地冲到了兀颜光身边,天山勇喝道:“大人,你这一次不是本来就不想南下的吗?现在还管这些人我们就全军覆没了,赶紧撤兵回去吧。” 兀颜光冷笑道:“你贪生怕死,便回去就是,自家兄弟岂能不救!” “大人,我跟随你数十年,这次又拼死来相救,你莫非还怀疑我是高俅的人不成?”天山勇咬牙道:“既然如此,末将便死于此,一表忠心!” 说完,天山勇便一咬牙拔出剑来,就要往脖子上抹去。 然而,一声脆响之后,他的剑早已经缺刃飞出了三丈开外。 兀颜光就那么盯着天山勇,眼看着附近已经有众多辽兵被救了上来,船队再也撑不住太原军的猛攻了,他才冷笑一声,下令撤退。 “兀颜光,既然如此废物,就别想来自寻死路了!”韩世忠双手抱在胸前,只是大笑不已道:“连累了这么多兄弟,如今还想独自逃跑,你不如弃暗投明,何必如此顽固!” “呵呵,“震苍穹”韩世忠是吧。” 站在船尾的地方,兀颜光高高地昂起了头看着韩世忠,冷笑一声道:“你确实本领不在我之下,不过,一时的胜败,乃是兵家常事,你记住了,我就在汾州休整,若要再战,我兀颜光随时奉陪!” 说完,他只是大手一挥,高叫道:“抓紧突围,叫河北各地镇守之兵放弃占领地区,前来汾州集结。” 在兀颜光的指挥下,辽军的舰队以最快的速度,硬是冲开了重重围困,带着损失惨重的主力,彻底突破了包围圈,然后,从附近的河流中开走了。 马扩等人见今日大胜,也兴奋不已,恐辽兵还有伏兵,并不去穷追猛打,便叫整顿城内战局,以及降兵和缴获物资。 到了晚上,马扩得知今日杀死辽兵四万余,俘虏近万,一战重创辽兵主力,可谓大获全胜。 然而,这个时候,马扩却痛苦地揉了揉头,只觉得烦躁不已。 太守府内,韩世忠喝了一大口酒,见马扩还在烦恼,便大笑道:“马先生,今日全靠你大破辽兵,如今我等占据优势,还有何可惧?” “没那么简单啊。” 微微叹了口气,马扩只是语气低沉地说:“先不说辽兵各地余力还有多少,我们如今私自摧毁了太原古城,还把粮食和人口都转移到了盖州,我刚接到情报盖州已被耶律四兄弟攻占,如今地粮皆失,怕是日后朝廷追究起来,我们要吃大亏。” 韩世忠冷笑道:“我以为是何事,我韩世忠行得正坐得端,我等为国出力,便是损失些粮草又何妨,看那些奸臣能把我们如何!” 马扩只是摇了摇头,也不再多说,便出了门,去整顿兵马,准备明日战事了。 岳飞兄弟,要是你在,想必能胜得跟彻底吧,韩世忠看着窗外的夜色,仰脖喝下了一大碗酒,暗自感叹不已,只可惜,你这性子太直了啊。 就怕你,哪一天死在这官场上。 第二日,马扩下令三更起床,四更造饭,未及五更,全军奇袭汾州。 却说兀颜光在汾州,整顿了十四万大军,却都是老弱残缺,便心生退意。 更不用说,兀颜光本就不愿在此时机出兵攻宋,然而君命难违,他只得前来。 陛下啊陛下,应该等高俅董平岳飞和那汉人皇帝四方混战决出胜负再南下,如何要这个时候出动大军! 这么想着,兀颜光只是一锤桌子,重重地叹了口气,要发兵无论如何也不是这个时候,大敌当前,对方必当一避前嫌联合起来,这么简单的道理今天就证明了,如何天祚帝他不明白! 结果现在全军损失惨重,就算能赢马扩,可林冲一来,这里的这么点人必然抵挡不住! 一想到那个跳梁小丑一样的耶律元宜,兀颜光就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好好的局势,被那个贪生怕死的废物给彻底破坏了。 林冲只要腾出手赶过来,兀颜光自问靠这点人,绝对,对付不了这双方连手! “该死,陛下出兵却不予我大将,这“混天阵”也施展不得,实为可惜!”兀颜光在当地太守府内徘徊了半天,只是骂道:“看样子,只能撤兵了,要不然,大辽基业不保!” 虽然力量尚在,但此时此刻,兀颜光已经彻底打定了主意。 “传我命令,马上撤军,回大辽!”兀颜光叫来了天山勇,急忙吩咐道。 “遵命!”天山勇只是语气恭敬,转身便走了。 然而,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冷笑。 兀颜光晃了晃脑袋,正想回去睡一会,谁知,一道由远渐近的呼声,让他的睡意彻底消失了。 “报,元……元帅大人,二……二夫人她在赶来汾州汇集的路上,被汉军大将马扩捉过阵去了!” 第三百七十五章 杨志的密信 什么?” 兀颜光听得怒火攻心,上了城楼一看太原军已将城池团团围住,又不见二夫人天寿公主,当即高喝道:“取我方天画戟来!” 说完,他便披甲上马,手提八十六斤陨铁方天画戟,迎着黎明的拂晓,猛地扑向了对面数万精锐的太原军阵中。 太原军大呼奋战,排列成阵势,迅速就包围了兀颜光,喊叫着往他杀了过来。 然而,兀颜光身披陨铁重恺,他这麾下一千铁骑也是精锐中的精锐,冲突了两个时辰,仍然是毫发无损。 神戟到处,太原军如同波开浪裂,被兀颜光一人大杀四方,杀得血流成河,损失惨重。 “锵!” “兀言统军,我来陪你过过招如何?” 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后,韩世忠早已经敌住了兀颜光,他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看着一脸杀气,已经快要失去理智的这个中年人。 兀颜光只是冷笑一声,挥动方天画戟,只见刀光剑影,震慑苍穹,日月星辰亦为之变色,二将大战五十回合,不分胜败。 天山勇骑了马出来救兀颜光,却被韩世忠腾出手来,一弩箭射中其右眼,天山勇大叫一声摔下马去,亲兵拼死救回去了。 “贼人拿命来!” 兀颜光怒火到了极点,每一戟如同不要性命一般,奋起全身力道灌注挥动,誓要杀韩世忠立威。 这边王焕,种师中二人只是冷笑一声,各自前来助战,兀颜光大笑道:“好,都来,都一起来,再来三个也无妨,我今日就和娘子同死一处!” 说完,兀颜光只是大吼一声:“娘子,我来寻你了!” 言毕,兀颜光势如疯虎,浑身筋脉曲张,青筋爆起,一时间抵住三员猛将,韩世忠和王焕虽然神勇无双,世间罕有,却一时也拿不下他。 “不好了,西门和北门都被马扩攻破了!” 什么? 一听到这个声音,兀颜光差点没从马上摔下去,不过稍微一分心,韩世忠的陨铁神枪就已经刺到了兀颜光的心脏前。 最后一瞬间,他只得本能地抬起枪,挡下了这奔着他性命而来的致命一击。 “锵——噗!” 利刃碰撞的巨响震裂穹顶,兀颜光整个人失去意识,飞了出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头破血流的兀颜光在沙地上微微动了动,他睁开了眼睛,抬起手看着鲜血淋漓的全身,以及身前的韩世忠等人。 他只是勉强着笑了笑。 “放了我夫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们。” 当日,辽兵全体撤出了太原附近。 人生,有时就是如此巧合与神秘,以至于,不知身在梦幻,还是现实中。 然而,第二日,天寿公主誓死不降,先是喝得神智不清一心寻死,竟然撞到墙上晕了过去。 众人劝马扩取公主为妻,安了她的心,马扩不愿意,连连摆手道:“说好了等辽兵退走就要把公主送回去,这如何使得?” 韩世忠与众人商议道:“这女人送回去了绝不利于大宋,我等却要如何处置?” 韩世忠副将周界论笑道:“马先生也老大不小了,不如把这女将许配给他如何?” “可他不肯,我等莫非要做什么卑劣手段么?”韩世忠道。 周界论不怀好意地坏笑着,便对韩世忠等人如此如此说,韩世忠连呼妙计,众人皆大笑不已。 当晚,韩世忠等人在席间不怀好意地相视笑了笑,便灌醉了马扩,晚上,直接将还在昏迷的公主带到了他屋内,放在他床上了。 马扩第二早醒来,发现公主在床上,顿时吓得差点摔下床,却又无可奈何。 半天过去,他只得推了推公主道:“喂,你……你没事吧?” 天寿公主揉了揉双眼,一看到马扩,直接羞得捂住了双眼,用被子拼命地裹着自己,看也不敢再看马扩。 过了大半天,她还是小心翼翼地说道:“将军……你……你当真喜欢人家么?” “这……” 马扩嘴角微微抖了抖,只觉得有些无语,听说契丹人对这种太原的复合酿酒很敏感,莫非,她昨天喝太多了酒,又撞到墙上撞傻了,失去记忆了么? “将军,你可要对人家负责啊。”公主泪眼汪汪地嘟着嘴看向马扩,就像怕他跑了一样。 “我……你……我……”马扩急得话也说不出来了,坐在床上涨红了脸,心里也七上八下。 “你不说话,那就是同意了!”公主扑过来一下就抱住了马扩,甜甜地笑着说道:“妾身给你身七八个儿子女儿,我们一家好好在一起过日子。” “以后,人家就叫你相公了。” “唉,相公你怎么晕过去了,相公,相公?!” 不管怎么样,这一场惊天动地的战事,落幕地有些草率。 但,世事往往无常,谁也预料不到。 好在,百姓没有大量死伤,不至于整个中原生灵涂炭。 马扩和林冲下令,让各地州府给战区死伤百姓大量钱粮援助,各地太守也给二人面子,纷纷照做了,河北,山西数百万百姓不至于家破人亡,皆感激涕零,在家中给林冲马扩二人立上了牌位供着。 天寿公主要跟着马扩回去,马扩没办法,就给他取了个汉名叫苏灵雪,然后便准备接下来的事。 随着兀颜光和耶律元宜两路兵败,各自受伤回到大辽养病,辽帝发现和萧峰说的一样,确实目前占不了便宜,最终,只得和宋停战,声称是误会,还列出了一大堆理由。 赵佶没得到消息前,天祚帝却仍旧每天游山玩水,四处打猎,也毫不在乎,这个汉人皇帝到底会不会和辽国重归于好。 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打些什么主意。 别人问起他,他只是冷笑道:“孤今日伐宋的真正意义,除了孤,是不会有任何人知道的,就算派去的人全军覆没了,宋朝也不会和我们决裂,呵呵。” 而另一边,林冲和马扩书信商议之后,便各自撤军回山东了。 不料,杨志在东京,飞鸽传书来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惊的消息。 第三百七十六章 山东整顿 夕阳西下,林冲等人尚在城外打猎做乐,却不想突然接到了杨志发来的这封飞鸽传书之密信。 秋风拂过附近的树木,此时已经微微有些凉意,十一月份的山东,只是稍微停下来,就让人感到寒意渐来。 “林教头,不知杨兄发来密信所为何事?” 孙立将弓箭收了起来放进马上锦袋中,一拉僵绳将马彻底稳住,眼神沉重地看向了林冲。 此刻,孙立也有些皱了皱眉,如今董平性命还在危急状态,只能以各种补品和灵药续命吊着而已,要是杨志再不能带回安道全,恐怕就要出动大军,强攻东京城。 和大宋王朝,一决生死了! “杨志发来密信,说自己找回了被官府没收的祖传宝刀,又在安先生身上拿到了最后一瓶清灵引,如今已经让鸽子送了过来。”林冲沉默了半天,还是开口了。 说完,他将卷在信纸内的一小瓶清灵引取了出来,给众人看了。 “这是好事啊。”孙立心稍安,先说道:“虽然没能带回安先生,但有了稀世灵药在此,想必大哥他有救了。” “但是……”林冲拳头攥了起来。 “但是?” 众人皆面有疑惑之色。 从马上一跃而下,林冲只是昂着头看向远处的湖水说道:“但是,东京数十万禁军和西军主力二十万齐聚在那里,如今东京城如铁桶一般牢固,十大节度使亦皆齐聚。” “而杨志兄弟为了救安道全,已经身受重伤,方才拿到清灵引,全仗祖传陨铁宝刀才杀出重围,却又失了安道全先生。”林冲顿了顿,只是叹气说道:“他如今亦在曹州一带养伤,叫我等不必担忧。” “这……那要救出安先生,不是难如登天,只能发兵死斗了不成?”众人面面相觑。 “是的,我们现在没法救安道全,杨志兄弟他发来密信,主要就是劝我们,别去发兵,和那些东京的狗官硬碰硬了。”林冲淡淡地说道。 “如此昏君,只保自己,却不发兵救北方边境,简直就是畜生!” 武松攥紧了双拳,猛一刀砍向附近的巨石,只见那岩石也碎裂四溅,轰然解体了。 “不只是这样,那赵佶见王焕和种师中摧毁太原城,毁了他皇后宗庙和祖坟,以及家人性命,还要将这二人抓来京城处死。”林冲说着,眼中也尽是浓郁的怒火。 这边鲁智深大吼一声,提着禅杖便冲了出去。 “咔嚓——轰!” 岸边的柳树在鲁智深的巨力下,轰然断裂,坠进了水中。 一禅杖接连打断了好几棵柳树,大口地喘着粗气,鲁智深也大骂道:“这等昏君,不明事理,我等在河北和太原舍命救他大宋江山,这厮可好,把全国之兵集中在自家,给自个享乐保护,洒家这便去杀了那贼子!” 言毕,鲁智深便要走,众人好歹劝着拉住了不让去。 眼看众人皆面有怒色,林冲思虑再三,心想靠清灵引确实已经能救董平了,眼下和宋军死拼实在不划算,也只得打消了去东京拼命这个念头。 想了想,林冲还是决定先和卢俊义商量一阵,一边,林冲又叫樊瑞和项充李衮三人带龙战营铁骑五百,星夜赶去曹州接应杨志。 当晚,林冲和卢俊义,朱武,萧嘉穗等人彻夜相谈,最终也只定下了按兵不动,先看东京动静。 第二天,一切照常。 而董平那边,徐秋水用各种上好灵药,又用了半瓶清灵引给董平内服外熬,好歹暂时稳定住了性命,但是苦于失血过多,找不到适合血型,仍旧是醒不来。 “徐姑娘,还是找不到适合血型么?” 石宝在一旁站着,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董平,只是心中越发焦急。 而徐秋水给董平又换了一次药,注射了一些中和的药物,她眼神微闪,只是叹气道:“不容易,相……我师父他现在体内气血不足,毒素深入脏内,我竭尽全力,也只能让他毒素缓下来啊。” 孙立却是眉头皱了皱,他般过一张椅子坐下,只是语气沉重道:“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吗。” 徐秋水摇了摇头,面带惋惜之色。 看了看一旁那半瓶高浓度清灵引,孙力只是皱眉道:“把这些全给他用了,不行吗?” “不行,这样太冒险了。”徐秋水的手微微抖了抖,语气也颤抖了起来:“当年我……我父亲他……他……” “好了,既然加大用量不安全,那就另想办法。”燕青笑着搭住了徐秋水的左肩,又微笑着一转身看向众人说:“我看我们就先出去,让徐小姐她安心研究吧。” 李清照和梁红玉等人都微微点了点头,石宝和燕青林冲等人也没有意见,便各自退了出去。 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生死不知的董平,孙立叹了口气,还是关上了门。 而另外一边,林冲和卢俊义也开始了对蔡京这一战俘虏兵马的处理。 至于赵紫云三人,却是托言养伤,没来汇集,一直在客栈内待着。 过得三日,蒋敬统计完毕,得出了这一战,投降大齐国的宋军共有十万。 而其他精锐部队,都跟着周昂和呼延灼,关胜等人跑了,韩韬和郝思文被林冲,石宝生擒。 卢俊义和林冲看着这十万人,只觉得有些头疼,想着怎么安置他们好。 实在是因为,那些降兵战斗力太差! 这些人原本就是蔡京带来的人里战斗力最差的不说,他们根本就是从各地厢兵拉过来凑数,充场面的。 跟着主力,一起滥竽充数着打还可以,单独拉出来,也就是见不得人的水平! 没办法,思索计划了好几天,卢俊义只能叫他们先去工厂做工,帮助生产,然后分出一万还勉强过得去的部队,拉去先给徐宁的新兵营训练。 再然后,就是这一次投降的几个军官,韩韬和郝思文出乎预料的愿意归顺,毫无怨言。 卢俊义思虑再三,怕这些人暗中有谋,又不好直接驱逐,便将二人的部队打散,以神武军老兵数千交于其统帅。 第三百七十七章 四方兵戈起! 与此同时,赵紫云却闻得卢俊义在调配兵马,分布将领,就暗中叫来张翼飞和关长羽商量道:“兄弟,贤妹,你们看,如今我们的后路怎么办。” “哥哥,我们一向标榜忠义,如今屈居这也是无奈之举,以后寄人篱下一辈子岂不是坏了祖上威名?”关长羽眉头皱了皱,还是说道:“依小妹愚意,这董平和大宋皇帝对立,虽然有背叛朝廷之意,但我们还是暂且观察一阵,待暗中发展了势力,再自立门户也不迟。” 赵紫云正要说话,张翼飞率先说道:“大哥,就别管那么多了,兄弟看来,我们即使跟从这董平,莫非祖上就惭愧了不成?” “二哥,你怎么能这么说,这董平屡次欺君,如今裂土封王,想必也是与天下正道为敌。”关长羽微有不悦道:“难道我们要为他卖命不成?” “那可不一定。” 赵紫云摆了摆手,笑着说:“先不说我祖上亦是追随多人,后终成万世威名,这人在世间原本就是为明主报答知遇之恩,所谓士为知己者死,世人皆道齐王仁义,我们今天就是给这董平出力,我看也没什么。” “哥哥,你……” 关长羽还想再说话,却被赵紫云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捂着胸口微微喘了喘气,还是笑道:“不管怎么说,你们听我一句,就先看三个月,看看这齐王是不是真和传闻中一样,再做打算,如何?” 张翼飞和关长羽二人互相看了一眼,也只得摇了摇头,随后便笑了笑,三人就聊起了一些琐事。 山东这边,董平性命暂且保住,卢俊义和林冲石宝三人整顿大齐文武之事,暂且不提,而东京这边,却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疯子,疯子,那两个彻底的疯子!” 在大殿内不断徘徊着,赵佶眼神血红,手中的宝剑不断挥舞着,嘴里嘶吼道:“种师中和王焕那两个疯子,是谁给他们的胆子,居然敢把太原千年古城摧毁,还毁了全城粮草和金银!” “陛下,还请暂且息怒!”李纲在一旁双手抱拳,语气低沉道:“两位将军也是为了战局大局考虑,况且此次破辽有功,纵使不赏,亦不可处罚啊!” 赵佶还没说话,皇后先哭了起来:“皇上,臣妾的全家都被王焕那个老贼的毒计淹死了,就连祖坟和宗庙也无一幸免啊,如此大仇,分明是他们想借此割据一方,又毒计害臣妾全家,可见他们根本没把皇上您放在眼里!” “且慢!” 几步快速地走了上来,李纲的眼神也变得严厉了,他只是厉声说道:“如今国家危亡,四周有辽,吐蕃,日本等国虎视,内有田虎,王庆,钟相三贼,又有董平割据山东,圣上要是再自毁长城,无异于亲手将大宋推入深渊!” “呵呵,笑话!” 猛地一把推开了李纲,赵佶只是冷笑一声:“朕告诉你,朕不光要处罚这几个放了贼军主帅的畜生,朕今日还要在这东京城将此二人万剐凌迟!” 说完,赵佶提了宝剑,便要往外面大步走去。 然而,一个人早已经拦到了他的面前。 “你想找死么。”赵构看着李纲,只是狞笑道:“自宿元景死后,朕便已下决心,所有不忠之人,朕要亲手诛杀,废物再多,也是废物!” 说完,赵佶只是拿剑指着挡在他前面的李纲的咽喉,大骂道:“滚开!” 李纲面无改色,只是语气淡然道:“不想圣上将十节度和西军汇集来此,还有这深层含义,你想让他们见识你的本事和狠辣,从此效忠于你,只可惜太天真了。” “你懂什么,滚开!” 赵佶怒急,猛地一腿,便将李纲踢翻在地。 不过,只是一瞬间,李纲又爬起来,挡在了他面前说道:“臣宁死,也不会让陛下去送死,西军是岳飞嫡系,高俅万一收买了十节度,你去杀人立威那便是自寻死路!” 赵佶暴怒,大喝道:“事到如今,朕死也不惧,李纲,你以为朕还怕你不成?” “噗——” 鲜血四溅,剑刃穿透肉体的声音响起,李纲瞳孔猛地放大,随即口吐鲜血,赵佶一腿踢去,早将其踢飞三丈远。 冰冷的雨水倾盆而下,赵佶提着宝剑率领王禀的禁军数千人飞奔而行,转眼间已经来到了城外。 赵佶令人高呼:“西军左路军统率种师中,太原上党节度使王焕,速来城门前,接受圣旨!” 二人心疑,但也不得多问,只骑马冒着雨飞奔出了军营,没过多久,就来到了城门口。 赵佶见了二人,只是冷笑一声,高喝道:“来人,抓了此二贼,当场千刀万剐!” 王焕,种师中俱大惊,大叫道:“前番刚杀退辽兵,如今太原城已成废墟,百姓流离失所,陛下召回我等主力,唯有韩世忠将军引兵万余在此,若杀我等,何以御辽寇?” 赵佶丝毫不理,此时禁军一拥而上,早已经把二人擒住,片刻间便绑了在台前。 缓步走上了高台,赵佶看着下面的王焕和种师中,只是冷笑道:“你二人摧毁国家城池,杀害皇后宗族,已犯逆天之罪,今不杀汝等,便是国家无法!” 言毕,赵佶一甩手道:“行刑!” 此时,却有王焕和种师中二人的兵马怒火冲天,皆道二人无罪,早已围住刑场,眼看双方数万兵马就要火拼。 赵佶大怒道:“反了,都反了,而等欲效仿唐时藩镇,欺压中央不成!” 言毕,赵佶大手一挥道:“王指挥使,把这些贼人通通拿下!” 赵佶话音刚落,王禀早已经带禁兵数万杀出,高叫道:“何人敢辱没朝廷威严,待本将取你性命!” 王焕副将學潜大怒,舞刀杀出道:“以为我等好欺负不成!” 这边王禀大喝一声,未及碰面,一枪飞去,将學潜刺死于马上,尸首飞出去数丈。 王禀飞马往前,取过神枪,手下的人马从东京四门杀出,将西军和王焕的营盘冲乱,众人忍无可忍,双方兵戈一开,再无缓和,王焕与种师中本部兵马同王禀激烈厮杀,一时间喊杀声此起彼伏,难分胜负。 赵佶怒火中烧,正要下令立杀王,种二人,忽然,正前方沙尘四起,兵戈大作,远远看上去,人数不在十万之下! “那……那是什么人啊?” “不……不知道啊,哪里来的这么多大军,莫非是辽人么?” 那支人马飞速前行,片刻间前队已经赶到,只见为首一员大将银袍银甲,身高八尺,手持陨铁神武枪,威武若天神。 城下众人看了这人威武,手下兵马之精悍,皆骇然不已。 原来岳飞听闻皇帝要杀太原之将,自心想兀颜光人多,太原兵能让其退兵已经是大功,非战之罪,便要去东京劝诫赵佶。 岳飞那副将正是王重阳所伪装,便一力怂恿岳飞要去东京一定得带兵去,否则性命不保。 岳飞没细想,想着王焕种师中二人被调往东京,万一辽寇从太原趁虚而入带着大军也能抵挡,便带着本部十五万大军去了,一路奔波,几日间就已经到了东京城下。 却说此时,众人原本大为惊恐,一看那人是岳飞,顿时心中疑惑。 赵佶看那人是岳飞,带着本部十五万大军赶到东京,顿时惊恐万分,大吼道:“岳飞,你带兵来东京,是已经决定跟随董平,要杀朕吗?!” 岳飞听得一头雾水,先一个人策马上前,又一脸茫然地问道:“陛下此是何意,臣此来只为替二位将军说情,还请陛下放了他……” “闭嘴!” 不料,岳飞话刚说到一半,赵佶就嘶吼着打断了他的话骂道:“岳飞,朕早知道你和那董平是师兄弟,如今只不过是想给他报仇,来杀朕是不是!” 言毕,赵佶压根没给岳飞解释的机会,只是大手一挥道:“听令,朕今日下令,大宋天下之兵,皆以追杀岳飞为首要任务,此处大军,即刻动手,诛杀岳飞及其所有顽党!” 赵佶的命令被人传下去,西军这些种师中的人马原本就与岳飞不合,当时就一发喊,纷纷响应赵佶的命令,立刻就包围了岳飞的兵马。 而与此同时,高俅的命令传达到了九大节度使身上。 那些节度使受了命令,只是各自冷笑一声,当即下令自家兵马,重重包围岳飞所部军马,只待赵佶之命,便一发出手。 “这些畜生!” 严成方和张宪等人看得都是怒火中烧,然而岳飞命令没下来,他们又不能出手。 岳飞一直盯着赵佶,半天过去,他才摇了摇头说道:“陛下,你可以不相信我,我去年在山东,为救我兄长董平,杀伤无数大宋官兵,从那时起就已经没了活命的念头,后来全靠兄长为我弥补过错,才仍就做得这个西军副元帅。” 岳飞这话还没说完,赵佶的瞳孔就猛地颤抖了好几下。 “你到底想说什么,带着这么多人来,就是为了送死吗?”赵佶尽管这么说着,内心却是越来越愤怒。 不想去年在山东击败闻焕章的那个神秘人岳霜,居然就是岳飞! 看样子,这个岳飞必须除掉了,不管付出任何代价! 死死地攥着双拳,指甲都已经深入了肉里,赵佶只是冷笑一声,今天,朕就要掌握这天下兵权。 岳飞,就先拿你开刀! “动手,谁能今天杀了岳飞,谁就是大宋丞相,兼任太师!”赵佶在暴雨中怒吼着,就像失去了理智一般,手中的宝剑猛地飞出,早已经将岳飞手下一个士卒砍倒。 他话音刚落,那些西军和节度使的兵马,数十万大军已经从四面八方杀来,对岳飞的人马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大哥,狗皇帝要杀我们,已经没有人性了,杀吧!” “是啊,我们保护自己,这个狗皇帝如此糊涂昏庸,不值得我们效忠啊!” 张宪等人都咬牙切齿,手中的兵器挥舞到了空中,双目中尽是喷涌的怒火。 这个时候,韩存保早已经杀了过来,他看着岳飞只是冷笑一声:“岳飞,你居然把罪孽全给抖出来了,也算得上有几分英雄,我就给你个痛快!” 言毕,韩存保手中方天画戟舞动如风,直奔岳飞而去。 岳飞帐下众将大怒,各自挡住众节度使和西军骑兵,也不等岳飞命令,双方战成一团,混乱不已。 另一边,王重阳不断怂恿岳飞和手下大将动手,然而,岳飞却始终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 在他的目光所达之处,始终,也只有赵佶一个人。 这个时候,城墙之上,却立着一个中年人。 中年人双手后背,看着下方彻底乱成一团,喊杀声震天的局势,只是连连冷笑。 然后,他的嘴角带起了一丝弧度。 “岳飞,赵佶,你们尽管自相残杀,待今日之后,这片天下,就要天翻地覆!” 猛地一甩手,中年人便拂袖而去。 “给我停手!” 不过瞬息间,震慑苍穹的一声怒喝,让整片战场安静了下来。 众人把目光投到了声音传来的地方,只见在那个全场所有人注意力聚集的地方,正是横枪立马的岳飞。 阴沉的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打量着,尽管这个少年看上去英武而儒雅,但不知道为什么,众宋将都有些颤抖。 “够了,岳飞,你这厮到底想说些什么!”韩存保挥动方天画戟从人群里冲了出来,高高地昂着头说道。 岳飞只是一直盯着赵佶,这个早已彻底疯狂的中年人。 韩存保见岳飞不把他放在眼里,顿时怒火冲天,正要说话,却被岳飞的眼神给震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那看似普通的眼神,韩存保却觉得灵魂深处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恐惧。 终于,岳飞的眼神从赵佶身上移开了。 然后,他开口了。 “圣上想杀的,顾忌的唯我岳飞一人耳,放了这些无辜之人,我岳鹏举随朝廷处置,绝无二话。” 第三百七十八章 历史的重演? “大哥,你不要冲动!” 眼看着岳飞说出这番话,张宪和严成方等人眼神猛地一颤,就准备上前来阻止岳飞。 大哥,这种时候你可不能去糊涂寻死,把性命交到这等昏君手上! 死死地咬着牙,一边疯狂冲杀着附近的十节度兵马,张宪心中只是暗骂道,如今要是放弃兵权,那完全和送死也没什么两样! 严成方等人也在阵中大呼奋战,各自策马往岳飞身边杀去,每个人的眼中只能看到愤怒的目光。 他们再清楚不过,岳飞这个人对朝廷的愚忠。 现在,眼看岳飞还要放弃兵权,把自家性命拱手相让,来为先前的不忠赎罪,他们一时间也懵了。 不过,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去送死! 这么想着,张宪和严成方二将奋力冲杀,闯开一条血路,眼看就要到岳飞身边了。 大不了,今天把你强行带走!张宪死死地咬着牙,眼神剧烈地抖动着。 “都给我停手!” 一声怒吼,震裂苍穹,让这片平原的数十万大军,也为之震撼。 张宪也停下手,他颤颤巍巍地看向前方,眼神剧烈抖动着,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而韩存保和西军人马的主帅姚平仲,刘光世二人,也纷纷向岳飞那边看去,面对这个敌人,生死拼杀的死敌,他们不禁也为之震撼。 至于最为不悦的,就是站在城内最高的天穹阁的高俅了。 看着岳飞的模样,他只是冷笑一声。 岳鹏举,不想你如此胆怯,坐拥十余万百战雄狮,一箭不发便要把家底拱手让人! “竟然让我看走了眼,岳飞,不想你如此胸无大志!”高俅高高地昂着头,他双手抱在胸前,只是冷笑一声:“那么,以后你就是影天的下一个刺杀目标了!” 言毕,他也不动,只是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将东京城方圆十里之内的状况尽收眼底。 然而,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在此刻,地面,已经响起了细微的轰隆声。 那如同蛛网一般,将地面变成无数细小裂缝的震动,虽然看上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 震动,始终都在扩大。 而城外,这片战场上,所有人都被岳飞的举动给震惊了。 “大哥,你疯了吗,你要干什么?!” 张宪怒吼着,手中的玄铁枪也忍不住地颤抖着。 事在是因为,岳飞的行为,让人难以置信。 此刻,岳飞双手正握着宝剑,横在身前,一脸淡然至极的神色。 而那锋利的剑刃,正抵在他的脖子上,早已经渗出了猩红的血迹! 刹那间,众人目瞪口呆,就像时间也完全凝结住了一般。 “你们要是再继续抵抗,我岳飞现在就死在这里。” 语气平淡地说着这话,岳飞平静的目光从身边的无数人脸庞上扫过,却什么也没有做。 然后,他只是苦笑一声:“兄弟,不要怪我,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吾辈身为大宋军人,恨不能替圣上扫除四方,一统宇内,反而成了身上心头大患,圣上既要岳某性命,便取了去罢。” 言毕,岳飞只是闭着双眼,也不理身边之人。 “大哥,兄弟们愿跟随你出生入死,既然你决意要死,我们也绝不愿意独活!”张宪振臂高呼,转眼间,岳家军众将士都高声响应。 而岳飞什么也没说,他只是将剑刃轻轻一抹,那血红就已经将剑身所彻底染红。 张宪等人咬牙切齿,但也怕岳飞真寻死,只得放下了兵器,闷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岳家军十余万将士皆心怀怨恨,然而眼见岳飞以死相逼,他们再愤怒,也只得开始慢慢放下兵器。 而此时,赵佶看着眼前的局势转眼间已经逆转,如今收下这支百战雄师为心腹只在反掌中,几乎是欣喜若狂。 “好,好。” 赵佶大笑着,站在高台上不停地拍着手说:“岳飞,你既然自知罪孽,朕便饶你族人一命,只杀你一人。” 说完,他又作威严之态,看向那些降兵厉声道:“而等跟随地方,欲谋朝廷,图谋造反,本是死罪,朕念你们为国立功,今日起便驻防京师,统一归王指挥使管辖!” 那些人皆无话,更有怒目而视者,赵佶看得大怒,正想再骂,却突然间,只觉得脚下的高台,剧烈摇晃了起来。 “轰隆隆——” “咚——咔嚓!” “砰——吱嘎!” 无数金属,木料土崩瓦解的声音,刹那间就充斥在了所有人的耳边,而眼前的状况,更是让所有人惊恐万分。 赵佶早已经从数丈高的木台上摔了下来被压在里面,也不知是死是活,大地更是开始了剧烈而沉猛地摇晃,就连天空,似乎也在四分五裂。 这还不算什么。 很快,远处的东京城那数百年之高大城墙,居然,也开始解体了。 那厚重数吨的巨石,无数人用尽千辛万苦修成的高达五丈之城墙,居然,随着地面的摇晃,彻底,崩塌了! “啊——” 随着一片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转眼间,城墙下密集排列的数万官兵,就已经伤亡过半! 而此时,眼看着附近这天崩地裂,大地崩塌的场面,所有人这才反应过来。 看着眼前让人恐怖的现实,那些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跑。 那些城墙下的官兵,最先开始了逃跑,他们亡命乱窜,就像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一般。 赵佶大口地吐着鲜血,看着眼前的崩溃木台,又见附近已经彻底崩塌,大地不断拱起,也有塌陷下去的,那些各家的士兵,别管有多少仇恨,此刻都被自然界的威力肆无忌惮地折磨着。 “混账,前些天本就瘟疫横行,如今又地震毁城,莫非天欲亡朕乎!”赵佶拳头砸着地面,咬牙切齿正骂着,却看王禀从一边冲了过来。 赵佶大喜,急道:“王指挥使,你可速去擒拿岳飞,莫让他整顿兵马卷土重来,必为我大宋心腹之患!” “圣上且放宽心!”王禀一扶起赵佶,将其带到马车上,便和刚赶来勤王的赵构一起带五百铁骑向岳家军杀了过去。 此时,岳飞正从地上爬起来,不料刚想上马,就看附近已经有大批人杀了过来。 过不多时,五百铁骑,已经将岳飞和张宪,严成方,何元庆,狄雷五人给包围在了里面。 众人看时,各自兵器已被地震摧毁,纵是此是,大地亦在崩裂,众人站不稳,只得咬牙切齿的看向对面。 铁骑中,策马而出为首两员大将,一人身高九尺,使六尺陨铁长剑,一人身高八尺上下,使寒月索命枪,不是大宋第一,第三高手“阎罗剑君”赵构和“塞上龙”王禀是谁? 二人招呼兵马围逼,又冷笑道:“你等可早日伏法,天兵到此,还敢抗拒,便是再无生路!” “一群畜生,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张宪来了火气,冲上来就要和赵构拼命。 然而,一个人已经拦在了他的面前。 “大哥,事到如今,你还要为昏君赴死吗?”众人咬牙道。 “不得无礼!” 猛地一声低吼,岳飞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冰冷的眼神环视了众将一眼,才缓缓说道:“我岳飞生是大宋人,死是大宋鬼,这一生虽十九载,能为圣上攘外安内,佑护万民,已经不枉此生!” 言毕,岳飞只是一挥手道:“我意已决,今日便散去兵马,为一庶人,随陛下处置,再有劝我者,我岳飞便与他恩断义绝!” 话音刚落,岳飞便向前走了过去。 第三百七十九章 天灾起四家罢兵 赵构二话不说,只是眼神微动,一旁的副将立马上来道:“岳元帅,请吧?” 岳飞无话,便跟着副将上了车,一路往城内而去。 众人拳头紧攥,眼中各有凶光,正要说话,赵佶却乘车到此,只是冷笑道:“听令,将这几个抵抗强硬的贼首,尽皆处死!” 五百铁骑得令,当下大喝一声,一起杀向了张宪等人,眼看着,这就是一面倒的屠杀。 张宪只是骂道:“这些畜生,兄弟们,我们今天跟这些狗官拼了,抢了大哥杀回延安,便自立门户,跟这昏君拼个死活!” 话音刚落,众人皆符合,于是五人各自和铁骑死战,一时间血流成河,喊杀声震慑苍穹。 而此时,大地仍在猛烈抖动,无数的官兵本来就感染了新型瘟疫浑身乏力,此刻天崩地裂,被巨石所伤,坠入深渊而死者不计其数,双方兵马却彻底厮杀了起来。 这片战场上,此刻,宛如地狱般,大自然收割着人类的生命,而双方人马为了利益,各自与敌对势力大杀四方,赫然一片人间炼狱。 战不多时,张宪等五将突围出来集结了人马,各自统兵猛攻,西军和十节度军虽势众,多有感染瘟疫者,因此难占上风。 又没过多久,高俅的命令传达过来,九大节度使暗自商议,便将兵马暗中撤开一条缝。 张宪见了,便高叫道:“今日暂且退去,待天灾结束,再救出大哥,与昏君一决生死!” 言毕,众将各自统帅兵马,抢了王焕,种师中二人,带领岳家军从缝隙处杀出重围。 节度使之兵皆有二心,东京禁军更是原本就大部分为得病上阵,而来凑数之流,战斗力低下,又装备差劲,为地震所死伤不计其数,这下如何抵得住西军十余万虎狼之师和张宪等五员猛将? 只是半个时辰,西军就基本杀出重围,脱离了战场。 赵佶无奈,见己方损失惨重,也不敢再追,连忙叫赵构和王禀整理兵马回城。 岳飞在城内,被赵佶下令软禁于天龙阁,见城外地震凶猛,双方将士死伤惨重,只是连连叹气道:“可怜我大宋将士不御外敌,却在这自相残杀,实为可惜,我何其痛心!” 脑海中一想到南宫未,岳飞就更加痛苦,一边又是圣上的命令,和自己以前犯下的罪孽,无论如何,这一次的事情也没这么容易解决了。 早知如此,何必要带兵来东京,要死也只是死我一人!岳飞在屋内徘徊着,看着桌上的饭菜,却只是连连摇头叹息道。 对了,莫非是副将他…… 一想到这里,岳飞顿时眉头一皱,他脑海中闪电般一闪,这个人一直怂恿我带兵来东京,莫非他就是朝廷派过去的内奸? 越想越冷汗直流,岳飞思索了一番,便打开窗户,往外射去一支弩箭,不到片刻,便有两只信鸽飞来。 笑着摸了摸两支信鸽,岳飞只是心想,我被软禁在此,朝廷杀我则罢,若是不杀,忌惮我兵马,必然不敢加害,如今董平兄长生死不知,且连番和蔡京,辽军血战,兵马损失不小,若知我被擒,必然来东京死战。 双方战端一开,万一不敌朝廷,我便害了他! 到时候,大宋内部彻底崩裂,辽金一旦南下,则是亡国灭种了! 岳飞想到这里,心一横,就写了两封信,各自给城外的张宪和山东的董平送去。 过无二日,赵佶接到情报,城外张宪围城,放话如果善待岳飞,便就此离去,否则必血战至死,也要杀光城内人马,鸡犬不留。 赵佶大怒,欲要出城决一死战,早有赵构拦住,王禀劝道:“如今我大宋内乱已有数月之久,前番辽寇正是因此入侵,虽被林冲和马扩死战所退,毕竟主力尚在,况且如今天灾不断,必不见我大宋内乱自相残杀,要是再和藩镇死斗,非为上策也。” 赵佶怒道:“你也知道藩镇,岳飞之兵如今公然造反,威胁朝廷,早已是朝廷死敌,要是再做城下之约,朝廷岂不是人皆可欺,届时威严何在?!” “父皇,暂且息雷霆之怒!” 赵构跪在地上,双手抱拳道:“现在西军精锐十五万尚在围城,父皇要是再与其血战,万一董平来为岳飞报仇,高俅起异心从内而反,父皇可能敌之?” 赵佶沉默不语,半天后又说:“朝廷如此低三下四,和亡国又有何区别?” 众人正要说话,忽然报有金幽冥王重阳从城外而来,赵佶疑惑,便让他进来商议。 见了王重阳,众人问其故,王重阳只是冷笑道:“我千辛万苦说通岳飞率军来此,你等为何放弃上好战记,却放了岳飞手下之军?” 赵佶还没说话,赵构只是针锋相对地冷笑一声:“我等禁军多有瘟疫,地震伤亡者,实在不堪再战,况且岳飞已在我手,那些人群龙无首还能翻了天不成,倒是你王先生既然如此无敌,何不率你经常吹嘘的明穹去灭了岳飞的残部?” 王重阳大怒,心头火起就要拔剑和赵构火拼,众人好歹劝住了,王重阳只是冷笑一声,将剑弃于地道:“有此人在东京一日,明穹便一日不出城杀敌!” 言毕,王重阳以轻功点地飞速出门而去。 众人各自也怨恨,赵佶思虑再三,还是难以决策,赵构和王禀只是苦劝:“如今东京之兵感染新型病毒,十节度之兵亦不是心腹,若是死斗必然不是岳家军之敌,圣上当忍一时之辱,图长久之功也!” 赵佶听得烦,便叫散朝回去休息了,有人报李纲还在抢救,未脱离危险,赵佶只是冷笑一声。 第二日一早,又传来消息,辽兵集结重兵百万,调集粮草,兵马调动更是频繁,或即将大举南下,再从太原,陕西,大名府三路入侵。 赵佶心头愈加烦躁,正想答应张宪,城外又传来消息,要兵器盔甲二十万套,粮草两百万斛,否则依然攻城。 赵佶大怒道:“如此欺负朕,天理何在?!” 于是叫王禀带人死守,绝不妥协。 赵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大殿内四处徘徊,众臣皆面面相觑,王禀和赵构苦口婆心地劝道:“如今辽兵三路大军入侵,太原,大名府前番城池已残破,无险可守,再不让岳家军去延安抵抗,大宋必将亡国灭种,届时祖宗基业亦不保矣!” 又是半日过去,城外报西军开始攻城,城墙本就坍塌许多,修补不来,实在抵抗不住,请调集天下各地援兵前来,否则必将守不住。 赵构等人磕头出血道:“前番天下之兵俱被蔡京败坏,如今城内能战之兵不足五万,西军居蛮夷之地,速来彪勇凶悍,残暴无常,若是圣上再如此,城破之日必将生灵涂炭,祖宗基业不保!” 丞相,太宰张邦昌以下数百人,皆磕头求赵佶,放过岳飞。 赵佶犹豫了半天,听到此话便一咬牙道:“好,朕便答应了又如何?” 众人大喜,连忙去城墙上宣布皇帝旨意。 张宪又言,要赵佶亲按血印。 赵佶雷霆震怒,几次要去和张宪死战,被众人劝住,只得作罢。 与此同时,已有人把粮草和城内兵甲库内的军器全数运出,并赵佶血书送给张宪。 张宪看了上面说,对岳飞待遇从三公,只是不许出城,西军可每月派百人以下来见等。 暗自冷笑一声,想起岳飞前几天飞鸽传书而来之信,张宪只是大笑数声,便转身带兵走了。 赵佶在城墙上看西军走,顿时瘫坐在了地上,休息了半天,正想离开,后面又有人来报,张宪杀回来了! 赵佶大惊,差点没从城墙上摔下去,张宪看他那副狼狈样只是大笑道:“圣上莫怕,我只是来告诉你,要是岳飞没事,我等自然为国家戍边,没有二话。” 说着,张宪的语气也凶悍了起来:“若是岳飞少了半根毫毛,西军必将踏平东京,一人不留!” “走!” 赵佶还没回过神来,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直到西军彻底消失在了视线尽头,赵佶才彻底瘫坐在了地上。 夜风吹拂而来,头发散乱的赵佶看着四周空无一人的漆黑,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 而与此同时,东京城外八十里。 “停止前进!” 林冲一挥手,便让大队人马停了下来。 整理了下衣领,林冲只是昂着头,看向漆黑夜幕中的那两个人。 他看着前方飞奔而来的燕青和武松二人,什么也没说,只是眉头微皱了起来。 燕青的手上,好像有着一只……类似鸽子一样的飞禽? 第三百八十章 复杂局势 “燕青兄弟,你手中那是什么?” 策马向前冲出去了许多,林冲眉头皱了皱,他看着眼前的燕青,这才终于看清楚。 燕青手中,是一只信鸽。 “林教头,这物件我也未曾拆开。”燕青只是摇了摇头,又道:“你还是自己看看。” 林冲点了点头,便从马上接了过来那只纯白色信鸽,从腿上取出了那个圆筒里的卷起来的信纸,展开看了,只见上书: 弟鹏举,拜见兄林冲。 原欲亲自拜会,怎料戴罪之身,不得与兄相见,然兄万不可为江湖义气,坏国家之法度。 看到这里,林冲眉头以及皱了起来。 深呼吸了一口气,他还是看了下去。 如今宋,齐共为强国,也惧是中原华夏之福,联合乃是为共同欲寇于过门之外,而我大宋内部烽烟四起,群雄割据,董兄长意欲何为不论,从长远看,我等终归不可再继续内斗。 齐虽独立为国,然仍是华夏子民,望君等以国事为重,莫要再一心与大宋为敌,否则弟两头为难,唯有一死,以报君恩也。 想往昔,我为救兄长性命,杀死大宋将士无数,虽是为正道,终是有叛君之罪,且残杀同胞,杀孽过重,今唯有受大宋律法之惩处,天子如何处理,众位兄长切莫再干涉,混乱国家,否则弟便死于此地,以全母亲之精忠报国之愿。 林冲兄长,若是愿意卖兄弟一个面子,便就此罢兵,瞒住我兄长他,勿要再谈此事,自古世人皆道忠孝难两全,然何人亦知忠,义亦难兼顾? 至于兄弟之性命,有众多贤臣英雄在此,兼西军在彼,辽寇虎视中原,想来不至有失,众位无需挂念。 弟岳飞唯此一愿,恭拜诸位兄长,万望慎重考虑,兄弟蒙众位理解,感激不尽! 林冲看完这信,只是感叹不已,叹气道:“不想世事如此无常,鹏举他一心为国,如今也成了阶下囚。” 燕青却只是笑道:“林兄不必担忧,兄弟已经探知,那张宪胁迫赵佶,令他不得伤害岳飞,想来那皇帝惧怕岳飞威胁他帝位,这下已经将他软禁在京,必不再加害。” 林冲皱眉道:“既然如此,燕青兄弟,你去城内,保护岳飞兄弟他人身安全,如何?” “没问题。”燕青点了点头。 众人又商议了一阵,武松只是说道:“原本师兄你想带兵乘机从东京救走安道全凌振,再带走岳飞兄弟他,这下,我们只得回去了。” “不错,而且,我们现在必须瞒着大哥他。” 杨志在马上右手托着脑袋,思索了片刻,才沉声道:“我看,现在马上回东平,各地防御还得靠我们,若是离开过久,万一辽寇来袭则不堪设想。” 林冲只是点了点头,众人并没有其他意见,于是一行众人当即带领此处三千精锐铁骑,星夜赶回东平。 曹州守将程子明闻得林冲等人退去,才松了一口气,急忙把情况通报给高俅,却瞒着赵佶一个。 而此时,高俅府内,却是情况复杂不已。 “我说,你们这是何必呢?” 周昂双手抱在胸前,一脸冰冷地看向地上跪着的那个女人,只是冷冷地说道:“陈希真,你屡番私自行动,如今还有什么脸来见太尉。” 而周昂面前,是正跪在地上,默然不语的陈丽卿。 陈希真自然没办法回答。 他现在,依然是神志不清,昏迷的状态,在地上躺着。 至于陈丽卿,此刻,她眼神复杂,浑身都在微微颤抖着,很明显,一旁至今还没醒来,血染全身的陈希真,让她伤心不已。 “周将军,不管如何,父亲他也是为了救我才来的,不然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陈丽卿咬着牙,一行泪水已经缓缓流出,很明显是怒苦交加,她轻声地说道:“求将军让义父他出来,劝义父大人看在小女和父亲为义父效力多年的份上,救救小女的父亲吧。” 说完,陈丽卿只是默默地低着头,强忍着泪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不料,周昂看着他,只是不断冷笑,一言不发。 “周将军,难道真的这般绝情吗?”陈丽卿眼神一凶狠,整个人的气息也变化了。 “呵呵,真是好笑!” 往前走了几步,周昂看着眼前这对父女,只是再次狞笑道:“你不是一直号称和太尉平起平坐的吗,如此嚣张跋扈,如今到了临死前,怎么还有脸面来求太尉大人?!” 听着周昂这不停的冷嘲热讽,陈丽卿终于忍不住了。 她猛地站了起来,眼神中尽是杀机,就准备硬闯进去。 周昂眼神突然闪烁了一下,他身形一动,就准备动手。 然而,一个人拦在了两个人之间。 “父亲,你……” 陈丽卿眼看着陈希真突然站起来,还挡在了自己面前,她顿时叫了出来:“父亲,你怎么样,好些了吗?” 说完,她就三步并作两步冲向前,扶住了陈希真的身体。 而周昂却是眼中杀机并现,尽管如此,他也只得停下了手。 然而,陈希真喘息了片刻,随后,他却猛地往前一踏步,做出了惊人的举动。 “噗通。” “你……” 眼神剧烈地颤抖着,周昂几乎是说不出话来,他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着,几乎是难以置信。 实在是,眼前的事实太让人震惊了。 陈希真跪在地上,眼神死死地盯着前方的周昂,左手撑地。 这还不算什么。 而他的右手,正托着一个白色的玉玺。 那玉玺通体透明纯白,雕刻着一尊栩栩如生的白虎,看上去虽然不大,也精致无比,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威猛霸道。 而此时,玉玺正不断散发着白色的极其微弱光芒。 面无表情地看着周昂的瞳孔,陈希真只是淡淡的说道:“让高俅速来见我,接受神的旨意,不得有误!” 周昂没有说话。 他自然知道,陈希真拿出白虎玉玺的意义是什么。 问题,不是在于他想高俅全力来救治自己。 事实上,救了他也没什么,以陈希真现在的伤,孔厚轻松就能救好他。 而是,这个人是怎么得到白虎玉玺的。 明明这是只有太尉和我两个人知道的绝密,如何玉玺埋藏之地能被外人得知,一瞬间,周昂几乎是冷汗直流。 看着眼前的陈希真和陈丽卿,他只觉得喉咙就像被堵住了一样,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谁也没有注意到,陈希真的嘴角处,一丝淡淡的冷笑,一闪而过。 与此同时,大齐首都,东平。 林冲看着躺在床上,已经在呼吸,却仍然昏迷不醒的董平,只是心中情绪复杂。 “好了,林兄,你也别太自责,这次的事和你没太大关系。”石宝走上前来拍了拍林冲的肩膀,语气低沉地说道:“如今你愿意和我们一起举大事,兄弟们已经非常高兴了。”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石宝说着,又拍了拍林冲右肩,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董兄他这次生死不明,我得负很大一部分责任。” 眼神凝重地看着床上的董平,林冲只是语气平静地说道:“要不是我独来独往,自成一军不听指挥,又带着兵马不和你们汇合,如何会这一次失利,让董兄他亲临险地!” 说完,林冲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难以置信的举动。 他直接单膝跪了下来。 然后,在众人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林冲只是咬着牙说道:“董兄他为救林某这孤军作战不受指挥的二龙山,不仅亲自冒险前来,还屡次相救我等,而林某却毫不领情,实乃不该!” 说完,林冲只是随手取过一支箭来,大声道:“林某放话在此,我从此为大齐一卒,终身效忠董兄他,绝无二心,若违此誓,有如此箭!” 说完,只听咔嚓一声,那坚不可摧的狼牙箭早已断为两截。 众人感触不已,便扶起林冲道:“林教头此是何言,大家一直都是生死兄弟,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是啊,林大哥,我虽然没能保护好哥哥他,心中自责不已,但你已经做的够好了。”张清只是语气平静地看着林冲说道:“从今往后,张清也为神武军一卒,誓死相随众位兄长!” 说完,张清也双手抱拳,对着各位鞠了一躬说道:“过去的冲突已经过去,以前的得罪,还请各位兄弟莫怪罪我。” 众人大笑,只是说道不会在意,于是一起前往宴会厅,共同庆祝此次大胜辽国,又为马扩娶妻祝贺。 不料,第二天一早,来了惊人的消息,关胜称被朝廷追杀,独自一人来投降了。 卢俊义虽然怀疑,但是思索半天之后,心想总有办法控制他为己所用,拒绝了终归不好。 于是,卢俊义也答应了他们,把关胜和呼延灼放在前线守卫高唐和青州二地,加强二地的防卫力量。 这个时候,石秀和马麟二人从辽国回来了,他们带来了一个让所有人难以置信的消息。 虽然原本的采购铁矿任务由于辽国的战时限制未能完成,但他们通过调查,最终发现,原来辽国这一次之所以败得这么快,军队也一触即溃,轻易就退军,都是有原因存在的。 或者说,他们是有意而为之。 因为,天祚帝是派出二流军队,专程去试探宋军的。 目的,就是试探宋军的实力,而如今大宋精锐尽出,可谓底细已尽为人所知! 卢俊义和林冲等人还在思索这事的影响,徐秋水那边却传来了消息。 “你们快来,齐王殿下他醒过来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 心魔 “啧……这是什么地方?” 从一头昏沉的情况下清醒了过来,青年坐起了身子,往四周看去。 然而,他只能看到,在视线的尽头,都是无尽的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而且,似乎有着淡淡的迷雾,潆绕在那些地方,看上去让人捉摸不透。 眉头皱了皱,他还是右手撑着地面,缓缓地爬了起来。 “我……我之前不是……” 正在打量着四周,看哪里有没有什么出口,青年突然只觉得大脑一阵剧疼传来,就像要炸裂了一般。 很快,他就恢复了大半,看着这个怪异的空间,他只是冷笑一声:“呵,没想到我还活着,看样子,有些人要失算了。” 不过,为什么身子一点也感觉不到疼疼,他眉头皱了皱,之前明明…… 受了那么重的伤啊。 过了一会儿,他只是摇了摇头还是没多想,心想还是想办法出去再说。 说完,他正要想办法出去,却突然听到后方传来了一阵诡异的笑声。 “哈哈哈,董平,你这个废物,没爹娘的野种!” “什么人!” 猛地转过了身,董平死死地攥着拳头,目光中尽是充斥着的怒火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尽管有所防备,董平还是被那个人的模样所震惊到了。 那个人,浑身都是刀枪伤,脸上也都是血污,看着董平在往他走来,他只是冷笑一声:“董平,你这个废物,做事一事无成,人生也是失败者的废物,也好资格在人间活着啊。” 然而,董平只是不屑地一笑:“我不活着,难道要来给你这跳梁小丑收尸么?” “还是说,你以为凭你的这副模样,就可以吓到我,吴仪,你这个货真价实的失败者。” “你……” 猛地低喝一声,吴仪突然吼道:“董平,你别嚣张,你的一切都已经完了,如今你性命只在倾刻,就算我神魂俱灭,也要拉你去见阎王!” 话音刚落,他那血红的身子就猛地对着董平扑了过来。 眼神猛地一震,董平一时间也有些心惊肉跳。 很快,他已经反应了过来,直接一拳轰出,吴仪口吐鲜血,早已经飞了出去。 更让董平恐惧的是,吴仪的身躯居然已经开始逐渐瓦解,凭空消散了! 然而,他却阴冷地笑着说:“董平,老子在地下等着你,你等着,你这次已经死定了,等我夺取了你的身体,婉儿他还是我的女人,呵呵,呵呵,” “噗!” 然而,下一个瞬间,他只觉得整个人就要碎裂了一般。 他的头颅,就那么被董平轰去了半个,但恐怖的是,这副残破的身躯还在不断说着话。 “哈哈,哈哈哈,董双,你压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如今死了也是死得其所,你就赶紧放弃吧,老子在阴曹地府等着你!” 几乎是狂吼着,吴仪只是疯狂地大笑不停:“哈哈,董双,老子等着你,赶紧来吧,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话没能继续说下去。 因为,董平已经将他粉身碎骨了。 “呼,呼……” 看着眼前那一滩血红色,董平只是瞳孔剧烈放大,死死地咬着牙,全身骨头和双拳都劈啪作响。 虽然杀死了这个眼前的仇人,但是,董平的心却彻底陷入了茫然。 双眼血红地抬起了头,董平又看到了一个人。 “永子,怎么是你?你莫非也来到宋朝了?!” 猛地往前奔出了好几步,董平几乎是抓着那个人的肩膀激动地说道:“你怎么样,吴局他们还活着吗?” 不料,林永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什么也不说。 董平一脸茫然,便松开了手说道:“永子,你小子到底玩什么把戏呢。” 林永也不动,只是冷笑道:“董双,你这在宋朝做的土皇帝滋味如何,你可得感谢我啊。” “你小子还是这么油嘴滑舌!”笑着打了林永肩膀一拳,董平才笑骂道:“是不是想和我过两招啊,对了,你刚才怎么让我感……” 说到这里,董平突然醒悟了过来。 二十多年前,前世的记忆,又复苏了起来。 莫非…… 是他?! 颤颤巍巍地抬起了头,董平难以置信地望着林永,嘴角哆嗦着,喉咙却就像被堵住了一样,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不错,正是我杀了你,你才能到这一世啊。”林永不屑地笑了笑,又是冷笑一声:“董双,你前世不过就是个落魄的废物,除了打架厉害还能干啥,朋友没一个,女人也找不到,在这里你无非是二世为人比常人超出了许多罢了,在我看来,你依然是个废物。” 然而,董平这个时候早已经疯狂了起来,他猛踏步上前,一把就揪住了林永的衣领怒吼道:“林——永,你这个畜生,老子把你当兄弟,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个畜生,你还有一点人性吗!” 董平几乎是疯狂地咆哮着,他的右拳早以前高高扬起,但一时还是没有砸下去。 “打啊,怎么不打了?”林永只是冷哼一声,又不屑地说道:“董双,不怕告诉你,虽然那帮人给了我很多钱,让我把那个姓吴的老东西他们一锅端了,但这还不是我出手的最大原因,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老子没兴趣知道!” 猛地咬着牙,董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些话:“林永,我和你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你为什么,为什么为了钱就要背叛我们,要杀了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有吴局,他对我们不好吗,我们这些年轻人刚到局里,他就关照我们的工作和生活,就因为我们能力优秀,我们的公积金和工资也被他破格提拔到了高两级的水平,冬天,在东北训练时,是他亲手提着热水给我们每个人帐篷里,几十里山路一个个送来!” 董平双眼血红,一双手上布满了青筋,几乎是低吼着:“你怎么对他下得了手,你就忍心,把我们这帮兄弟和战友赶尽杀绝,你还是个人吗?!” “砰!” 一声闷响后,董平被一拳打飞了出去,他坐在地上看着这个林永,只觉得心中五味陈杂。 “那好,我就告诉你,让你也能死得明白点。” 眼神冰冷地盯着董平,林永只是语气淡然地说道:“冰儿她,是我从小就喜欢的女孩,可是他,居然爱上了你,我对她的十几年,全都付之东流!” “从那以后,我就想着杀了你,你这个混账,明明没有一点本事,不过长得帅了一点,比我能打,在事业上比我厉害,在部队里你也是最优秀的,我从来都只能仰望!” 几乎是面目狰狞地狂吼着,林永提着董平的衣领把他一把拽了起来,只是怒骂道:“董双,你抢走了我的事业,我的成绩,我的一切,现在,你连我最爱的冰儿也要抢走,我只有杀了你,才能让她只属于我一个人!” “至于其他人,死便死了,我林永从小孤身一人,又有谁对我好过了,我凭什么要去对别人好!”林永暴吼一声,又是一拳轰在了附近的墙上。 “就因为这样吗。” 董平的脸色也彻底平稳了下来,他只是语气低沉地说道:“别的暂且不说,没想到你对我有这么深的误会。” “你什么意思。”林永的语气越来越阴寒。 “她虽然很可爱,也经常会来看我,但是,我只是把他当做我的妹妹一样,照顾着她,仅此而已。” 淡淡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脸难以置信的林永,董平只是面色淡然地说道:“要是你早些说,我自然会把她让给你。” “不过……” 说到这里,董平只是冷笑一声:“我是董双也好,董平也好,这些都不重要了,你既然做下了这种十恶不赦的畜生之事,我今天就来杀了你!” 不料,林永却只是大声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永才停了下来笑声,他只是站在那里,默不作声。 董平眉头皱了皱,他正想说话,却被林永地怒吼给打断了:“别过来!” 说完,林永只是苦笑着,又仰头对着天大声笑了起来:“没想到,我毕生为之追求的爱人,居然是这么个别人也看不上她的人,既然如此,我也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了。” 说完,林永看着董平,什么也不说,身影却渐渐淡了。 “混账,别想走!” 董平死死地咬着牙,怒骂着追了上去。 然而,他还是只打到了林永那虚幻的身躯。 “哈哈,董双,你的梦想,也就是白日做梦而已,你的人生失败至极,到古代来重活一世,还是这般落魄,我们在地下等着你,赶紧来吧!” 林永和吴仪的冷笑,始终徘徊在这片空间。 董平的身躯,渐渐滑落,最终,他靠着墙,坐到了地上。 右手无力地搭在脸上,董平心头复杂不已,只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仰着头看着天,颓废至极,一句话也说不出。 “小子,你就这样吗,你到这里就为止了吗?” 突然的一句话,让董平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猛地一跳站了起来,董平往前面看去,却眼神猛地一震,那里……不是父亲吗? “父亲,你……” 董平哆哆嗦嗦地说着,眼前的那个人,确实就是董元呈他! 正想往前走过去,董元呈却只是淡淡地说道:“站住。” 一下子,董平也愣住了,他只是站在原地,不知道说些什么。 “男子汉大丈夫,当顶天立地,这点挫折就被击溃了,可不配做董家的后人。”董元呈双手抱在胸前,语气还是那么平静:“我来只是告诉你,人,既然已经心灰意冷,那么不妨就换个身份,继续活下去。” “换个……身份,活下去?”董平眉头一皱,他反复念着这话,语气疑惑地问道:“父亲,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孩儿实在不明白。” 然而,董元呈只是转过了身,他二话不说,便向前走了出去,也不理会身后董平的喊声。 “我已不在凡世,这些事,你需要自己领悟,至于能达到何种地步,就要看你的心境到达何种境界了。” “不过,你要记住一句话。” 突然间停了下来,董元呈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说道:“既然身为心系天下之人,在你立下此誓的那一天,你的命和人生,就不只属于你自己了。” 董元呈的身影,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也早已经彻底消散。 而董平站在原地,一言不发,脸上终于没有了一开始的怒火,开始变得平静了下来。 他的眼神,变得坚定,不再迷惘。 一阵剧烈的抖动传来,整片空间,仿佛也在瓦解,碎裂。 “啊!” 猛地睁开了双眼,董平一把撑住床坐了起来。 抬起左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董平这才发现,全身都已经是冷汗直流了。 于此同时,在这个时候,程婉儿和石宝等人已经从屋外闯了进来。 “董平哥,你……” 程婉儿刚进屋内,就看到了让她震惊的一幕。 徐秋水正在使用一个管型仪器,看样子是在输送什么液体,而导线其中一端,正插在董平的右臂上。 至于这导线的另一端,居然就连在一旁床沿上坐着的李清照手臂上! 此刻,她脸色发白,身上也冒出了许多冷汗,就是整个人的模样,也着实显得有几分苍白。 这还不是最让程婉儿难以置信的。 在她和林冲,石宝等十几人的视线尽头,屋内的最侧边…… 孙安躺在床上,脸色煞白,比起刚回来的时候,看上去气色居然还完全衰退了! 甚至是,生死不明!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程婉儿只觉得心中一团乱麻,脑子里一头雾水,刚想开口,却被董平的话给打断了思绪。 董平眼神沉重地看着每一个人,虽然气色已经好了很多,但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从今天起,董平已经死了,我的名字叫做董双。” 第三百八十二章 离开? “这……” 眼神茫然地看着董双,程婉儿也有些不理解他的意思,她只是问道:“董平哥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微微摇了摇头,董双没有继续再说话,他只是微微撑着身子,靠着床头微微喘了喘气,然后看向了床头的李清照。 李清照脸色稍微好了一点,取下那个软管后,她也靠在了床头,只是微微地呼吸着。 然而,董双那一直看着她的眼神,却让李清照有些脸色微红,只觉得有些不自在。 直接就站了起来,李清照嘴唇微微动了动,眼神一闪烁,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一咬牙,她就准备出门而去。 “我问你,你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那深沉而严肃的声音,一下子让李清照停了下来。 她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转过了身。 映入眼帘的,是董双那英武中略带清秀的面庞。 董双只是眼神凝重地看着她,靠在床头边,仍然一言不发。 李清照微微咬了咬牙,却感觉喉咙就像被堵住了一样,怎么样也说不出话来。 看气氛有些奇怪,徐秋水便将手中的仪器放到了一边,又走了过来说道:“师父,是这样的,你这次……这次失血过多,我们只能给你输血,但一直找不到适合血型,所以才拖了这么久。” 董双眉头皱了皱,他左手撑住床坐到了床沿边,只是看着李清照说道:“清照,你给我输血了?” “是……是的。”李清照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红着脸说着,看了看一旁的孙安,她却只是泪水从眼眶划过。 “到底发生了什么。” 董双的眉头越来越紧,他一用力,就站起了身子,准备往林冲等人都围着的孙安床边那里去看看。 然而,刚一起身,一股强烈的刺痛感就传了过来。 死死地咬着牙,感受着痛苦对神经的侵蚀,董双还是没有说什么,大步地往前走去。 “师父,你现在最好休息,不要过多走动了啊。”徐秋水一路跟着董双,生怕他出事了,然而董双又不听,她也没有办法。 很快,董平已经来到了孙安的床前。 看着孙安那苍白的脸色,董平眼神剧烈地颤抖了几下,还是微微伸出手,放到了孙安的鼻子边。 然而,那里没有任何气息。 冰冷,而僵硬。 什么也没说,董双只是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抬起来头看着屋顶,很明显,可以看到他在强忍着什么情绪。 林冲和石宝,程婉儿等人看着董双,一言不发,尤其是程婉儿,她的眼神更是复杂而深沉。 缓缓地转过了身,董双撇了一样桌上那瓶彻底空了的清灵引瓶子,只是淡淡地说道:“告诉我,这里都发生了什么。” “师父,你还是先去休息……”徐秋水瞄了一眼后方的李清照,正想说下去,却被董双给粗暴地打断了。 “赶紧告诉我,孙安兄弟是怎么死的!” 董双眼神剧烈地抖动着,双拳紧攥,虽然声音不算太大,熟悉他的人都再明白不过。 董双他,已经彻底愤怒了。 “那好,我就告诉你。” 沉默了大半天,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李清照居然开口了,她只是说道:“是孙大哥他,把那半瓶清灵引给你服下了。” “怎……怎么会?” 林冲先是难以置信了,他反问道:“这种药一次只能用半瓶啊,超幅度用可是会带来副作用的。” 同样难以置信的还有石宝,他咬着牙说道:“怎么可能,我明明下令那半瓶先用来保住孙安兄弟的命啊,孙安他又是怎么到这屋子来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一进来,就看见孙安他正倒在我师父床前,那半瓶药的残液还在师父嘴边。”徐秋水淡淡地说着:“我给师父他检查过了,师父因祸得福反而治好了这次的伤,而孙安他,本来就已经保不住命了,即使用清灵引也只是续命片刻而已。” “你是说,这半瓶清灵引,不但没有产生太大问题,还救好了大哥他?”石宝眉头皱了皱,右手托着脑袋说道,要是这样的话,这反倒是一件好事了。 徐秋水只是点了点头,也不说话。 而董双听到徐秋水的讲述,只是叹了口气说道:“厚葬孙安兄弟,封以“鲁王”之号,给他的家人送去黄金一万两,以为抚恤。” 众人想起和孙安平日里的回忆,也感伤不已,唐斌和孙立二人更是强忍着眼泪,叫人去操办后事。 强忍着内心的悲痛,刚说完,董双又转过身看向了李清照,眼神复杂不已。 “这么说,清照她给我输血,也是因为这个清灵引的副作用带来的么?”董双嘴角微微抖了抖,语气也沉重不已。 徐秋水叹了口气道:“这我不敢用的半瓶清灵引虽然误打误撞救了你的命,但你这个失血问题却越来越严重,我没有办法,只能答应清照她的要求了。” “她的要求?” 董双先是一愣,随后又微微咬牙,看向了李清照说道:“清照,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傻。” “我……”李清照眼神复杂,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神色也有些尴尬。 “这种事,让别人做就好了啊,为什么要这么伤害你自己!” 抖动着的眼神看着李雪引,董双攀住了李清照的右肩,咬着牙说道:“为什么要这么伤害自己,要是你妹妹她知道了,也会怪我没照顾好你的!” “董双哥,你……” 嘴唇微张着,不知道是失血过多还是什么原因,李清照一时只觉得浑身都在发热,脸色也绯红不已。 牙关轻咬,她心中一决断,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直接就往屋外跑了出去。 董双丝毫没有犹豫,就追了出去,跟着她一直往外跑。 出乎他欲料的是,李清照的速度居然比自己还要快得多! 转眼间,二人已经快到城门边了。 十二月底的北地,寒冬,早已来临。 满天雪花,已经悄然落下,天地间好似银装素裹一般,如梦幻璀璨。 该死,怎么身体恢复得这么差,连一个女人都追不上了吗? 董双死死地咬着牙,虽然如此,刚过了城门,他只觉得浑身筋脉都在刺疼,再也没法全力奔跑了。 “董平,不,董双哥,你看这雪花美吗。” 就在董双觉得呼吸越发困难的时候,一道清澈的声音传了过来。 停了下来往前方一看,董双才发现了李清照那站在前方柳树下,美轮美奂的身影。 “是不是,很像去年这个时候,在大名府边的那一次大雪。”李清照说着,却只是露出了一丝苦笑:“你知道吗,如果能再让你抱着我,别说输全身的血,就是万箭穿心,我也愿意。” “还有……” 打断了想插话的董双,说到这里,李清照只是甜甜地笑了起来:“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我的真名不是李清照,李雪引才是我的名字,当初大伯他女儿一出生就夭亡了,伯母伤心欲绝,所以我娘才把我过继给大伯家,对伯母说是她女儿并没有死,要是我死了,你也没必要对师师她自责,我们不是亲姐妹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董双眼神一震,只见李清照……不,应该说是李雪引了。 身体微一倾斜,李雪引的鲜血早已经从嘴角处蔓延而出,就要往雪地上倒去。 “沙沙……” 不过一瞬间,董双踏着沿途的厚厚积雪,早已经冲到了那里,一把就托住了李雪引的腰部。 然而,二人已经掉落坐到了雪地上,良久无话。 就连李雪引说的这些让人足够震撼的话,董双也来不及放在心上去思考了。 “全身血液,你是说输了有这么多血给我吗?”董双嘴角微微颤抖着,看着怀里的李雪引,只是嘴角抖动着说:“明明已经这么严重了,为什么还要跑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不给别人去做,要自己来受苦啊。” “因为,我一直爱着你啊。” 突如其来的一声低声话语,瞬间就像无数根钢针一般,狠狠刺激着董双的大脑。 “你……”董双眼神抖动着,他看着怀里的这个女人,一时间只觉得有些恍然。 看着董双的脸,李雪引只是笑道:“只要能嫁给你,和你一辈子在一起,哪怕是做一个小妾,我也心甘情愿,为你付出任何代价。” 不知道多久过去,董双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望着天上飘落的雪花,眼睛眨也不眨,只是语气平淡地开口了。 “对不起,我不能接受这份爱,因为,我只是把你当成我最重要的亲人,兄弟姐妹,而不是妻子。” 李雪引并没有太过于沉默多久,她只是缓缓地说着:“你还记得当初在东平,你说过欠我一个愿望,不管是什么都会答应我吗?” 说完,她只是看着董双的眼睛,也不再说一句话,就那么静静地。 董双沉默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还是摇了摇头。 李雪引眼中的那抹神色失去了光彩,整个人的皮肤更显得苍白了,似乎连站起来都已经做不到。 “你不问我为什么拒绝吗?”董双语气平静地说道。 “不了。” 微微地摇了摇头,李雪引只是笑着说:“我不是那么贪心的人,你贵为齐王之尊,天下闻名,看不上我一个民间女子也是正常的,只要现在还能被你抱在怀里,我就满足了。” 董平只是低着头,看着她眼神复杂而矛盾,半天过去了只是说:“除了这个之外,我什么条件都能答应你。” “那么,我已经没有眷恋了。”李雪引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又苦笑着说道:“能有这片刻间的温存,从今往后就算我再也看不到你,那也够了。” 董平闭上了双眼,他只是默然不语,感受着冰冷的雪花打在皮肤上,融化为水,然后又渐渐被皮肤吸收。 二人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 突然,一道剑芒打破了这里的平静。 “噗——” 剑刃划过积雪层,董双眼神刹那间一震,他腾空而起猛地一跃,最后带着李雪引堪堪避开了这攻击,平稳落在了附近的雪地上。 出手的,是举着含光的程婉儿,她高傲的神情在雪中,格外映忖地圣洁,不可侵犯。 大雪,依然还在落,三人也不说话,不一会儿,就各自成了雪人,如同全身都被盖上了一层霜一般。 董平看着程婉儿,眼睛复杂而迷茫,就像隔了一个世界一般。 终于,李雪引还是率先开口了。 “程小姐,你误会了,我们是……” “住口!” 眼神沉重地盯着李雪引,程婉儿只是咬着牙说:“你听着,你现在就给我离开山东,我永远也不要再看到你!” “婉儿,你不要冲动。”董双眉头皱了皱,把李雪引放下来靠在了一旁的柳树上,又看向了程婉儿语气低沉地说:“你现在需要的是冷静。” “抱歉,我冷静不下来。” 语气冰冷地看着这片雪夜,程婉儿面色淡然,她只是始终淡淡地说着:“要么她走,要么我离开,董双,你自己决定吧。” “我……” 董双咬着牙,眼神剧烈变换着,却又无从开口,正想继续说下去时,却被李雪引的话给打断了思路。 “我离开当然可以。”李雪引勉强着站了起来,就那么看着雪中的两个人说道:“希望你们能幸福,我也从来没想怎么样。” “你就不要再装了。”程婉儿咬了咬牙,抬起了手中剑说道:“事到如今还不承认,你知道多么不容易才和董双他走到一起吗,你又凭什么来破坏,啊!” “噗——” “你……” 看着眼前主动撞上来,剑刃变得血红的场景,程婉儿一瞬间也完全愣住了。 董双也眼睛剧烈颤抖着,一下子就冲上前去,语气激动地抓着李雪引的右手问道:“你疯了吗,你这是干什么?!” “不要过来。” 低声细语地说着话,李雪引明显是有些虚弱了,她却还是掏出了一把匕首,放在了心脏处,又笑着说:“这样,你就不会讨厌程小姐她了,我从此离去,过我的生活,你们过你们的日子,谁也不要再纠结今天晚上发生的事。” 说完,李雪引只是往后大步退去,咬着牙大声说道:“不要再过来了,董双,我们缘分已尽,我们从此再也没有任何关系,就当我们互相不认识好了。” “雪引,你不要冲动!” 一边往这边追来,董双捂着心口的剧疼,看了一眼一旁神色复杂的程婉儿,又对李雪引喊道:“我们先回去,等你冷静下来再说!” 然而,李雪引什么也没说,只是她的胸口处,多了一些血红的印迹。 看着李雪引手上的匕首还在往下用力,血液不断渗出,董双眼神一阵恍惚,还是停了下来。 满天雪花,越来越大,很快,就已经到了巅峰,似乎要荡尽世上的一切生灵一般。 暴雪在这夜晚肆虐着,冻结了所有人的灵魂和意识,让人的思维一片空白。 董双默然不语地站在那里,此刻,他的精神一片模糊。 在他的视线尽头,只能看到满地血滴痕迹在雪上格外显眼,刺激着人的眼睛,直到,在这里形成了一条笔直的竖线。 “我走了,我不会离开的。” 这句话之后,李雪引的身影,已经就那么消失在了这个冬夜。 第三百八十三章 雪夜 她的话还没说完,董双眼神一震,只见李清照……不,应该说是李雪引了。身体微一倾斜,李雪引的鲜血早已经从嘴角处蔓延而出,就要往雪地上倒去。 “沙沙……” 不过一瞬间,董双踏着沿途的厚厚积雪,早已经冲到了那里,一把就托住了李雪引的腰部。 然而,二人已经掉落坐到了雪地上,良久无话。 就连李雪引说的这些让人足够震撼的话,董双也来不及放在心上去思考了。 “全身血液,你是说输了有这么多血给我吗?”董双嘴角微微颤抖着,看着怀里的李雪引,只是嘴角抖动着说:“明明已经这么严重了,为什么还要跑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不给别人去做,要自己来受苦啊。” “因为,我一直爱着你啊。” 突如其来的一声低声话语,瞬间就像无数根钢针一般,狠狠刺激着董双的大脑。 “你……”董双眼神抖动着,他看着怀里的这个女人,一时间只觉得有些恍然。 看着董双的脸,李雪引只是笑道:“只要能嫁给你,和你一辈子在一起,哪怕是做一个小妾,我也心甘情愿,为你付出任何代价。” 不知道多久过去,董双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望着天上飘落的雪花,眼睛眨也不眨,只是语气平淡地开口了。 “对不起,我不能接受这份爱,因为,我只是把你当成我最重要的亲人,兄弟姐妹,而不是妻子。” 李雪引并没有太过于沉默多久,她只是缓缓地说着:“你还记得当初在东平,你说过欠我一个愿望,不管是什么都会答应我吗?” 说完,她只是看着董双的眼睛,也不再说一句话,就那么静静地。 董双沉默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还是摇了摇头。 李雪引眼中的那抹神色失去了光彩,整个人的皮肤更显得苍白了,似乎连站起来都已经做不到。 “你不问我为什么拒绝吗?”董双语气平静地说道。 “不了。” 微微地摇了摇头,李雪引只是笑着说:“我不是那么贪心的人,你贵为齐王之尊,天下闻名,看不上我一个民间女子也是正常的,只要现在还能被你抱在怀里,我就满足了。” 董平只是低着头,看着她眼神复杂而矛盾,半天过去了只是说:“除了这个之外,我什么条件都能答应你。” “那么,我已经没有眷恋了。”李雪引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又苦笑着说道:“能有这片刻间的温存,从今往后就算我再也看不到你,那也够了。” 董平闭上了双眼,他只是默然不语,感受着冰冷的雪花打在皮肤上,融化为水,然后又渐渐被皮肤吸收。 二人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 突然,一道剑芒打破了这里的平静。 “噗——” 剑刃划过积雪层,董双眼神刹那间一震,他腾空而起猛地一跃,最后带着李雪引堪堪避开了这攻击,平稳落在了附近的雪地上。 出手的,是举着含光的程婉儿,她高傲的神情在雪中,格外映忖地圣洁,不可侵犯。 大雪,依然还在落,三人也不说话,不一会儿,就各自成了雪人,如同全身都被盖上了一层霜一般。 董平看着程婉儿,眼睛复杂而迷茫,就像隔了一个世界一般。 终于,李雪引还是率先开口了。 “程小姐,你误会了,我们是……” “住口!” 眼神沉重地盯着李雪引,程婉儿只是咬着牙说:“你听着,你现在就给我离开山东,我永远也不要再看到你!” “婉儿,你不要冲动。”董双眉头皱了皱,把李雪引放下来靠在了一旁的柳树上,又看向了程婉儿语气低沉地说:“你现在需要的是冷静。” “抱歉,我冷静不下来。” 语气冰冷地看着这片雪夜,程婉儿面色淡然,她只是始终淡淡地说着:“要么她走,要么我离开,董双,你自己决定吧。” “我……” 董双咬着牙,眼神剧烈变换着,却又无从开口,正想继续说下去时,却被李雪引的话给打断了思路。 “我离开当然可以。”李雪引勉强着站了起来,就那么看着雪中的两个人说道:“希望你们能幸福,我也从来没想怎么样。” “你就不要再装了。”程婉儿咬了咬牙,抬起了手中剑说道:“事到如今还不承认,你知道多么不容易才和董双他走到一起吗,你又凭什么来破坏,啊!” “噗——” “你……” 看着眼前主动撞上来,剑刃变得血红的场景,程婉儿一瞬间也完全愣住了。 董双也眼睛剧烈颤抖着,一下子就冲上前去,语气激动地抓着李雪引的右手问道:“你疯了吗,你这是干什么?!” “不要过来。” 低声细语地说着话,李雪引明显是有些虚弱了,她却还是掏出了一把匕首,放在了心脏处,又笑着说:“这样,你就不会讨厌程小姐她了,我从此离去,过我的生活,你们过你们的日子,谁也不要再纠结今天晚上发生的事。” 说完,李雪引只是往后大步退去,咬着牙大声说道:“不要再过来了,董双,我们缘分已尽,我们从此再也没有任何关系,就当我们互相不认识好了。” “雪引,你不要冲动!” 一边往这边追来,董双捂着心口的剧疼,看了一眼一旁神色复杂的程婉儿,又对李雪引喊道:“我们先回去,等你冷静下来再说!” 然而,李雪引什么也没说,只是她的胸口处,多了一些血红的印迹。 看着李雪引手上的匕首还在往下用力,血液不断渗出,董双眼神一阵恍惚,还是停了下来。 满天雪花,越来越大,很快,就已经到了巅峰,似乎要荡尽世上的一切生灵一般。 暴雪在这夜晚肆虐着,冻结了所有人的灵魂和意识,让人的思维一片空白。 董双默然不语地站在那里,此刻,他的精神一片模糊。 在他的视线尽头,只能看到满地血滴痕迹在雪上格外显眼,刺激着人的眼睛,直到,在这里形成了一条笔直的竖线。 “我走了,我不会离开的。” 这句话之后,李雪引的身影,已经就那么消失在了这个冬夜。 第三百八十四章 颓废 落日的余晖映照在一处湖水中,如同圣洁般梦幻,经过层层反射,最终落在了一座青石结构的砖瓦屋中。 这栋房屋大概有两层高,灰色的墙体在落日的反射下,着实显得有几分古朴,与众不同的是,这件屋子到处装上了玻璃。 而此刻,屋外的两个年轻人显然没心情去欣赏这幅美景。 玻璃反射的刺眼阳光,和渴得快冒眼的喉咙,无不让他们气的牙痒。 “大哥啊,你快出来吧,算兄弟我求你了。” “是啊,我杨再兴可是从不求人的,这为了你可是站了一天了。” “老杨你就别装了好吧,你什么意思,上次在大哥那里偷酒喝,你不是再三求我不要告诉大哥吗。” “哟呵姓孙的你还好意思说,上次是谁跪着求我别告诉乐娘子她某个人去逛窑子了啊,就差给我磕头了吧?” “哦,对了,你好像还有个私生子和女人在外地是吧,上次你还收到信又写信回,求我别说来着。”杨再兴说着,只是越来越笑得厉害了。 “姓杨的你还敢造谣污蔑,我今天非得让你长点记性……” 孙立看老底全被揭了个干净,正气地跳了起来,说着就想动手。 ”哎哟谁啊…… 然而,他袖子还没捞起来,只觉得耳朵就被人给揪住了,一阵火辣辣地疼。 龇牙咧嘴地回过头一看,他才发现自己和杨再兴都被程婉儿给揪住了耳朵,而程婉儿正一脸气鼓鼓地,沉着一张脸看向他们,过了好一会儿才似笑非笑地说道:“好啊,这么多事全抖出来了,看样子你们都挺厉害啊?” “啊,哪……哪里的事嫂嫂。”孙立只是笑着说道:“我……我们这不也是想逗大哥他快点开门吗?” “是啊,大哥他把自己关在这屋里都好多天了,我们也是为他好啊。”杨再兴苦笑道。 “那你们就赶紧点!”程婉儿哼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说道:“要是再不能把他叫出来,看我今天饶不饶得了你们两个!” 孙立和杨再兴二人面色复杂地转过了身,只得继续叫喊着,然而,屋内仍然是毫无声息。 “怎么了,你们两个小子,在这站着干什么呢?” 就在二人一筹莫展的时候,一道声音带给了他们希望。 “周老,你终于来了!” 孙立激动地一转过身,看果然是周桐来了,他顿时笑着抱拳说道:“您这徒弟还是只能您来收拾,我们这些做兄弟的是束手无策了。” “这话你敢在他面前说么。” 周桐只是白了他一眼,也不多说废话,只是大声喊道:“小子,给老夫听着,你再不开门,你当年那件事老子可就公之于众了!” 孙立和杨再兴,程婉儿三人只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周桐,嘴角不停抖动着,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但是,很快,他们脸上的神色就变成了难以置信。 只听咔嚓一声,又是轰隆一响,面前这屋子的大门,居然轰然裂开了! 几人连忙往一旁闪躲,这才避开了那些木料碎屑。 “咳咳……” 程婉儿捂着嘴轻轻地咳嗽着,透过一片尘埃往屋内看去时,脸上却是有些震惊。 董双瘫坐在床边的木椅上,一脸颓废的神色,眼中除了浓厚的茫然之外,再无其他。 而他垂着的右手上,正拿着一把神雕弩,看样子,董双刚才就是用这弩箭击碎了大门。 丝毫没有犹豫,程婉儿就冲了进去。 “这女娃娃,倒是挺快啊。”周桐扇了扇污浊的灰尘,也没说什么,就和孙立二人走进了屋内。 “你怎么来了。” 看也没看程婉儿,董双头也没抬地说道:“如果是还在生我的气,那就当我已经死了吧。” “你说什么?”程婉儿眼神剧烈地闪烁了几下,才轻咬着牙说:“为什么这么说,你疯了吗?” “呵呵,我怎么会疯。”董双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说着话:“你们就当我不存在了吧,我的事情,交给我师兄卢俊义,林冲和云引去做就行了。” “从今天起,我已经退出江湖了,我只想做一个平凡的人,你们谁也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说完,董双只是站了起来,他走到了一旁的床边,坐在上面仰着头望向屋顶,默然不语。 “怎么,你是这么想的?” 看了看神色复杂的程婉儿,周桐大步向前走去,盯着董双的眼睛只是淡淡地说道:“告诉我,你已经放弃了你的人生么?” “呵呵,什么人生,人生,不过就是一场梦而已啊。” 嘴角的一丝苦笑越来越上扬,董双斜靠在了床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师师,凌锋,孙安,刘赟,雪引,这些人不是一个个离我而去,就是被我所害,我想了很久,我在这个江湖上继续争霸除了害死更多的人,也不会有第二个结果了。” 说完,董双撑着膝盖站了起来,他只是转身向后门走去,摆了摆手说道:“你们走吧,从今天起,我已经不愿意再踏入江湖了,我只想做一个普通人。” 然而,周桐却只是大笑不已。 “你笑什么。”董双眉头皱了皱,转过身看向周桐时,却是有些疑惑。 周桐笑着说:“我想批评你啊,我周桐今天在这里批评你董平,我要告诉你,一个英雄,不是要不踏入世间,而是要明知世间险恶,仍然负重前行,这个世道还等着你去改变,你要这么堕落,那些死去的人能原谅你吗?” “你不认我这个师父,还是要抛弃你的兄弟姐妹,这些都无所谓,你告诉我,你能抛弃这个天下苍生的责任,你父母的生育之恩和对你的万千期望,你对得起老百姓给你这个齐王的封号吗?!” 几乎是吼着,周桐看着董双的背影,整个人似乎也疯狂了起来。 如同炸雷般,董双只觉得在这一瞬间,大脑都活跃了无数倍一样。 心中的情绪震撼地难以附加,董双浑身颤抖着,他还是转过了身。 “啊!” 突然,程婉儿的叫声传了过来。 董双刚一转过身,就发现了让他更为震惊的一幕。 第三百八十五章 振奋 师父,你疯了吗?!” 董双眼神猛地一颤,他几乎整个人都要疯狂了,眼前看到的,让他死死地咬着牙,几乎是难以置信一样。 实在是,周桐的行为让人匪夷所思。 此时,周桐正用左臂锁着程婉儿的脖子,与此同时,他左手上还握着一把匕首。 看着程婉儿脖子上,那被匕首划得通红的血印,董双只觉得意识一阵恍惚。 一时间,他想起了很多。 然而,周桐听着董双这话,却只是冷笑一声:“董双,你既然要退出这个江湖,那么,首先就和你的爱人告别吧,反正你也是个废人了,也没人会愿意继续跟着你,让他们全死了,你岂不是过得更加顺心?” “董双哥哥,别听这老家伙的!” 死死地挣扎着,程婉儿只是涨红着脸说道:“别管我了,这老家伙不会杀我的,他肯定又是在闹着玩,之前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你赶紧走吧。” 董双死死地咬着牙,他的内心却是沉浮不定,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看着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师父,尽管这个人对他恩重如山,又有养育之恩,但现在,董双只觉得师父是那么陌生,而且,疯狂,完全不知所谓。 “那你就看看,我是不是闹着玩好了。” 看董双还没有什么反应,周桐眼神也阴沉了下来,语气阴沉地说着,他左手匕首微一扬起,就要扎下。 程婉儿没有任何反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的董双,似乎,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他一样。 在匕首快要落下来的时候,她冲着董双甜甜地笑了笑。 轰隆! 宛如雷电一样的刺激。 大脑就像被铁锤给砸中了一般,刹那间,董双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整个人都陷入了汹涌的回忆中。 暴雨倾盆的那个夜晚,林子中。 少年董双死死地咬着牙,不屈地眼神望向那个让他仇恨入骨的人。 就是这个真大义,朝廷的命官,为了利益,要杀死自己最重要的人。 董双不断提醒着自己,这个人,是个畜生,他拼尽全力,冲向了真大义,这个要杀程婉儿的人。 “噗!” 猛虎凶猛的一爪,是何等力道,不过十三岁的董双如何支撑得住? 只是一瞬间,他就觉得浑身都要散架了一般。 然而,他还是死死地挣着双眼,手中的铁枪丝毫不曾动摇,在少年那凶狠的目光中,只能看到真大义那恐惧的眼神。 这个世道欠了我这么多,可我从来没想过要怎么样,但你们还要来伤害我最亲的人,那…… 纵使一死,也要逆天,踏破这虚空天际,与你同坠地狱! “喝啊!” 猛地爆喝一声,回忆的思绪被彻底撕地粉碎,那一瞬间,董双的意识回到了现时。 他只觉得,整个人已经重生了一般。 紧接着,他爆发般往前冲了出去。 眼前血红的一幕,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下一个瞬间,一切,已经逆转。 众人看着眼前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只觉得浑身都在微微地抖动着。 周桐的左臂,早已经被一炳锋利的长枪所刺中。 而董双,正红着双眼,口中疯狂喘着粗气,整个人就像入魔了一般。 以那炳神枪的锋利程度,显然,就是要把人体一分为二也是轻而易举。 但是,青年正死死地攥着长枪,他似乎在努力控制,不让自己彻底发狂。 “大哥,你在干什么,赶快停下来!” 其他人听到消息,早已经冲了进来董双的房内,张清一见董双居然要对师父动手,几乎就要疯了。 张清直接拖开了董双,牢牢地和林冲等人一起按着他,看他已经渐渐冷静了下来,张清才一边叫道:“叫徐小姐过来,赶紧给周老他包扎!” 说完,张清又看向了董双说道:“哥哥,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对师父他出手啊!” 董双却一直不说话,他只是眼神剧烈抖动着,看向眼前的周桐。 “你们怎么回事啊,我一不在就搞成这个样子!”徐秋水提着药箱从屋外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一边抱怨道:“真是的,也不让人家好好休息下了!” 说着,她已经取出各种药物给周桐先是止血,然后开始包扎了起来。 “呵呵,老夫已经是要入土的人了,只要能把这小子弄醒,就是见阎王了又如何?”周桐只是大笑着,又看向了一旁茫然的董双笑骂道:“果然,你小子的弱点就是感情啊,只要是最亲的人遇到伤害,你就会露出你的本性。” “我的……本性?” 看着眼前还在按着自己的林冲和张清,李忠,樊瑞等人,董双只是缓缓地抬起了手,然后看着自己,默然不语。 其他人看他已经差不多恢复了平静,便也松开了手,只是在一边找地方坐着。 “是啊,你刚才为了她就要来杀老夫,这是你说的就此退出江湖,不再过问世事么?”周桐说着,将包扎好的手臂放到了床上,语气瞬间就严肃了起来:“在这个乱世,以你现在的处境,不止是你的爱人,就连这些百姓,也是和你一体的,你以为你一个人退隐了,他们也能跟着像一切没发生过一样不成?” “既然还想保护这些你重要的人,不想在你逃避现实时他们被别人害死,就要负重前行,承担起你的责任,直到还活着的那一天。”周桐说着,他也微微起身,坐到了床上,靠着床头休息着。 刹那进,董双就醒悟了。 那一下,就像醍醐灌顶一般,董双只觉得思维豁然开朗,他会心一笑,便站起了身,先是给周桐用了一瓶系统中剩下的半瓶清灵引后,又走到了程婉儿身边。 “怎么了,这下子醒过来了?”程婉儿看着董双那似笑非笑的欠打模样,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还以为要娘子和师父都死了,你才会回到现实呢。” “哪有,这是什么话啊。”董双只是笑了笑,昂着头嘴角带起了一丝弧度微笑道:“只不过,人也是情绪动物嘛,都会被情绪所左右,你当初不也是一个人在外面闯荡了那么久,不要我这个相公了吗?” 程婉儿脸色微微一红,看众人都在掩着嘴笑,也打了董双一下说道:“你这家伙,是不是改了董双这个名字,嘴巴也变两张了啊,这么能说。” 看二人如此亲密,徐秋水却只是眼神微微闪了闪,一个人提着药箱收拾好独自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看众人已经坐下歇息了很久,董双又叹气道:“张清兄弟,安道全如今已经被高俅劫走了,现在救不了你的父母,真的是非常遗憾。” 张清却笑着说:“没事的,我可以去官兵那里潜伏,我那里可以通过呼延灼的手下从孔厚手中得到药,各位兄长不用担心。” 董双大喜,于是众人商议一阵,最终决定让张清假装逃回去,在汝宁继续潜伏,接下来没有什么事,众人就散去了。 接着,董双又下令,建立一支专门保卫自己和程婉儿的警卫队,由“混世魔王”樊瑞和“飞天大圣”李衮,“八臂哪吒”项充三人为一组,与自己作战时搭档。 然后,又让“烈火狐”梁红玉,“一丈青”扈三娘和“银狼”苏灵雪三人,带领精锐女兵五十名,保护程婉儿的安全。 当然,他们六个人都装备了神雕弩。 当晚,李忠又找到董双道:“宋江大哥如今已经被呼延灼杀了,大哥还要留着呼延灼那厮的狗命么?” 董双只是摆手道:“兄弟,看我面上,这事莫要再提了,人各为其主,以前的事过去了,也都过去了。” 李忠只是叹了口气,自己独自出了门。 董双当晚独自在屋内徘徊,思索了一夜,又写信告诉在汝宁的扈成和徐安,让他们要注意保护张清的家人,还有如今宋江已死,可惜不能帮你们报仇了之类。 过了几日,二人回信说没有关系,你还能记得这事,我们已经非常感谢了,张清的家属如今安全的很,我们在此潜伏,以后你要取此地,便是轻而易举。 董双看了信,只是微笑。 第二日,梁红玉来找董双,哭诉刘赟不知去向的事,众人和董双讨论,又旁敲侧击了大半天,看董双始终一副无所谓地模样,最终还是直接说出了他们的猜想。 刘赟,是叛徒,泄露了这一次机密,引蔡京入山东,如今已经投靠高俅了。 对于这个所有人一致认为的观点,董双一直没有说一句话。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一直喝茶。 当然,朱武和萧嘉穗二人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其他人没有办法,只得各自散去了。 另外一边。 韩韬府上,韩韬把郝思文叫来,商量道:“如今董双分封各大军中职位,让我等为一州兵马元帅,就连关胜,呼延灼二位将军也与你我二人平级,可见有分化拉拢之嫌,我等假装投靠董双,以后和曹州的张叔夜,程子明里应外合,必能大破董双。” “兄弟此言着实高明,郝某佩服。”郝思文只是拱手笑道:“我看我们和关,呼延二位将军就在内部好好伪装,到时候一举发动,又有闻焕章手下大将秦明黄信,此二人忠于朝廷,想来投降董双也是迫不得已,必然能和我等合作。” 二人皆大笑不已,便喝到三更后,各自散去了。 然而,在这登州兵马都监府内,没有任何人注意到,潜藏在房屋角落黑暗阴影中,那叼着一根稻草,怀抱着宝剑的青年人身影。 第三百八十六章 选亲 东京城,核心区域。 在这个地方,到处都是张灯结彩,人声巅峰,似乎,在举行什么欢天喜地的活动盛会。 城池的这个核心区域,是一个木制的巨大擂台,光是看上去,至少就有数百平方米,更让人叹为观止的是,那擂台上铺设的都是西域上好地毯。 这种韧性极强的地毯明显还要超出人们的想像,因此,尽管在擂台上这几天已经有了数十人在此厮杀,台面也惊人的没有太多破坏。 “好,打死他,打死他,把他打下去!” “杀了他,别让我输了!” 随着一阵阵的高呼声,好几个员外模样的人不停振臂高呼,这武斗决赛前的最后一场,终于落下了帷幕。 “噗——咔嚓!” 一个中年人的庞大身躯,重重地砸在了擂台的边缘处,将地毯之下的木板都砸地粉碎。 附近那几个押注的员外,明显是惊呆了。 从他们脸上的神色可以看出来,对于眼前的状况,他们有多么震惊。 “混账,这个小子是哪里钻出来的,居然能打败我最看重的“黑虎”张福?” 一个身材臃肿的员外咬着牙,怒骂不已道,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之前并没有什么来历和表现的这小子,结果在最近几天接近决赛时表现突飞猛进,目前居然进入了武斗决赛! 而此刻,那面具青年站在擂台中央,高高地昂着头,脸上却始终带有一丝微笑。 他脸上的面具将眼睛遮挡的严严实实,只能从脸部其它地方看出来,这个人的大概年龄。 他的笑,优雅,而纯粹。 没有一点虚伪。 而坐在台下的另外两个人,眉头却是微微皱了皱。 “大哥,这小子看来是匹黑马啊,对我们兄弟两夺冠威胁不小!”二人中一个稍微年轻之人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台上那个青年只是骂道:“怎么样,只要你开口,兄弟今晚就去做了他,让他明天没命来和我们争夺这个驸马!” “稍安勿躁,伏虎。” 微微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稍长的一个青年只是面色平静,似乎是在淡淡地品着茶,他只是冷笑一声道:“这一次,就是不用这些手段,我韩伏龙对战胜他也有绝对的把握!” 就在二人讨论这人的时候,高台上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好,各位,此次的圣上亲办的驸马招选精英大会武斗场,如今已经进入决赛。” 语气激动地说着,主持者慷慨激昂地大声道:“众所周知,此次大会分为武斗,琴艺,书画三大类,各自通过决赛的一位才俊,便可参与总决赛,通过最终的神秘考验迎娶帝姬,让我们欢迎进入半决赛的三位青年才俊,他们分别是,韩节度使之子,韩伏龙,伏虎兄弟!” 二人早已经上了台,此刻,便双手抱拳,微笑着向各位拱手示意。 平心而论,二人的颜值都属于上乘,又身着华服,武功高超,早已经让许多女人内心荡漾,下方的一些少更早已经欢呼着,甚至有人晕了过去。 “接下来,是本届选拔的最大黑马,才武双绝的青年才俊,大宋丞相李纲之甥,楚翎楼!” 随着主持者话音的落下,之前台上那个面具青年终于笑了笑,将一直戴着的面具取了下来,只见他高昂着头,双手抱拳,微微对着韩家兄弟二人鞠了一躬。 青年刚揭下面具,露出白哲容颜的那一瞬间,立马就吸引了全场所有的注意力。 那些少女发现,这个青年的容貌居然面如紫玉,俊郎至极更在之前二人之上时,差不多都要昏过去了。 然而,他们也在感慨,为什么自己遇不上今天这种美男子,不过,转念一想他们也明白了。 自古英雄配美人,以这三位的能力和相貌,家世,也只有这些帝姬能和他们相提并论,门当户对了。 想到这里,尽管她们再怎么少女心泛滥,春心荡漾,也只得强忍着不太狂热表现出来。 和这些花季少女不一样,下方围观的那些群众和各界名流一听到这个青年的介绍,就全场沉默了。 然而很快,他们的内心就像一块巨石坠入冰面一样,引起了巨大的涟漪。 这个人,这个之前还默默无闻,突然一鸣惊人的青年,居然是李纲的外甥? 呵呵,不想这小子是李纲的外甥,韩伏龙眼神微一闪烁,旋即只是冷笑一声,看样子李纲是想和赵佶搞好关系么。 那些下了注的员外虽然因为多了一个人,要和他们看重要做驸马的人竞争,但也只得勉强着拱着手做做样子。 尽管他们脸上并不怎么好看。 而有些消息灵活的员外却是皱了皱眉,这个李纲不是听说是三代单传么,哪来的什么外甥? 赵瑚儿,香云,璎珞三位帝姬在高台上站着靠在围栏处,看向下方的三个青年时,却是各自表情不一。 瑚儿是冰冷的神色,似乎无论是什么人成为附马,都和她无关一般。 至于璎珞,却是高高地昂着头,一脸高傲地看向下面的三个人,脸上并没有什么其它特别的神色。 然而,当她们二人转过身,看向最小的妹妹,准备叫她离开,结束这些无聊的把戏时,却都有些黑线了。 赵香云正双手捧着脸靠在栏杆上,一脸陶醉的看着下方那个儒雅的青年,眼中的神色都越来越迷离恍惚了。 “哎,你看什么呢。” 赵璎珞伸出右手在妹妹面前晃了半天,她才反应过来,只是嘟了嘟嘴说道:“哎呀,你们别影响人家,那个人就是楚翎楼啊,他真的好英俊潇洒啊,要是这一次他能娶人家就好了……哎呀!” 话还没说完,香云只觉得脑袋被人打了一下,抬起头嘟着小嘴看向两个姐姐,她只得委屈地说道:“你们到底要干嘛啊,人家选郎君管你们什么事。” “什么事?” 赵璎珞似笑非笑着,按了按拳头说道:“你个白痴弄清楚了,我们可是皇室帝姬,天子之女,像你这样对一介草民垂涎三尺,成何体统,岂不是给父皇他丢脸吗,啊!” “谁垂涎三尺啊,人家明明是被他的才华和风流儒雅吸引的好嘛?”香云脖子歪到了一边去,哼了一声又继续陶醉的看着擂台上的楚翎楼说道:“也是,你们两个暴力女和冰山女,怎么会懂爱情啊。” “你……” 璎珞气得咬牙切齿,很快她只是又一挥手,不怀好意地笑道:“瑚儿,我们回去教训教训她。” 赵瑚儿淡淡的点了点头,一言不发。 说完,也不顾这个妹妹的喊叫,二女架着香云便往皇宫去了。 “好了,今天的比试到此为止,接下来让帝姬来给三位青年才俊说几句话。” 主持者回过头看向了高台上,正想让帝姬来说话,却发现那里早已经空无一人了。 好不尴尬,他只得以风趣幽默的话语,又分散了大家的注意力,完美结束了今天的活动。 第二天,清晨时分,人群早已经聚集在了这里。 今天,是武斗的决赛,也可以说是三分之一总决赛了。 众所皆知,而且韩家兄弟也自问,他们不只是莽夫,书画艺术也并不差。 所以,只要这一战能胜,他们已经有足够的把握了。 此刻,韩伏虎已经站在了擂台上。 他右手取剑而出,微笑着一伸左手,示意赵瑚儿先出手。 今天,让所有人难以置信的是,这武斗最终一战,居然是和三位帝姬剑法比拼。 惊讶归惊讶,韩家兄弟很快已经调整好了心态。 而楚翎楼只是一直坐在一旁的木椅上喝茶,微笑地看着他们。 当然,他还随时接受着无数女人投来的心动眼神。 只是笑着向她们招下手,好多少女就要惊呼着晕倒。 冷冷的看了这个欠揍的人最后一眼,韩家兄弟也只是冷哼一声,把视线放在了眼前。 居然不是和你对决,这次就算你运气好,小子,韩伏龙双手抱臂站在台下,余光再次撇了撇那个楚翎楼,心中只是暗自冷笑一声。 他并没有和兄弟一起上去,他想看清楚这几位帝姬的招式。 而韩伏虎深呼吸了一口气,他刚想说话,却发现赵瑚儿向他直接冲了过来。 来不及说话和思考,茫然之下他只得抬剑挡下了这一击。 很快,他已经稳定了下来,看着面前的赵瑚儿,他只是淫笑道:“帝姬大人,还打什么,你今天晚上就是我的女人了,不如早点跟夫君回家吧?” 不料,瑚儿只是冷哼一声,理也不理他,一击未中,立马发动开来,浑身武艺施展而出,将剑舞地雷光闪耀一般,一时压得韩伏虎有些喘不过气来。 呵,要用速度么,韩伏虎只是冷笑一声,他拼尽全力防御着攻击,并不去主动攻击,而只是拖时间。 果然,没多久瑚儿就有些微微耗不住了,她知道自己体力不行,再耗下去迟早要输,便决定换打法。 然而,下面的韩伏龙却坐不住了。 他心里明白,这种无规则格斗,自己也可以上去,而如今这个小弟色迷心窍,如今居然被压制了,要是再不上去提醒指点,万一输了那父亲的脸也丢光了! 丝毫没有犹豫,他右腿在地上一点,身子爆发般发力,猛地已经跃上了擂台,先是微微伏下在兄弟耳边交代了几句,又高昂起头,率先对着赵香云发起了邀请笑道:“帝姬大人,既然迟早要来的,我们现在不妨就切磋一番,不知您意下如何。” “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人家就勉为其难的答应吧。” 赵香云甜甜地笑了笑,在众人的惊叹声下一个跃步已经飞跳上了擂台,又说道:“来吧,人家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哦。” “帝姬大人,您还是顾忌自身安全比较好。” 韩伏龙说着,便率先发动了攻势。 不料,只听锵的一声,看上去柔弱不已,始终都在卖萌一样的香云,居然侧身反手挡下了这一剑。 眼神猛地一颤,韩伏龙又和赵香云快速过了十几招,他终于搞清楚了。 他发现,这个少女的力量虽然不及自己,但居然也差不了太多。 而且,她的速度和体力,都远在自己之上?! 震惊之下,韩伏龙不再有任何留手,他全力发动浑身力量,以极限的潜能发起了猛攻。 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上什么怜香惜玉了。 他现在只想,在不伤到她们要害的情况下,尽早将其打败! 围观的百姓聚精会神地观看着这一场史无前例,精彩绝伦的剑术对决,又能欣赏这些潇洒青年和绝美帝姬的身姿,他们看着一动不动,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这对他们来说,可谓是终生难忘了。 然而,就在二人陷入僵持的时候,韩伏龙突然察觉到身后传来了一声惨叫。 “啊——” 猛地跳出了圈子,韩伏龙往后方看去,却发现韩伏虎早已经倒在了地上,正捂着肩膀疼地直打滚。 而赵瑚儿正站在一旁,手提着长剑,冷冷地看着他。 “这人活该啊,比武还敢再三调戏帝姬,如此无礼无义,真配不上帝姬啊。” “是啊,看他这样子,真本事不过二流子水平,比武还三心二意,也就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下面的百姓们捂着嘴,轻声细语的讨论着。 “你……” 韩伏龙听着这些微弱的声音钻入了耳朵,他气的火冒三丈,一时间恨不得杀了这些草民。 然而,他正想破口大骂,却发现赵瑚儿已经提剑向他冲了过来。 死死地咬着牙,看着赵香云从另一个方向刺来的剑,韩伏龙只得拼死抵挡着,一边骂道,该死,这几个帝姬怎么武功这么好,明明就是些宫里娇生惯养的女人啊。 “不好意思了,这可是无规则比武呢,韩哥哥,现在只剩你一个人了啊。”赵香云一边舞动着双剑,一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她只是一直微笑着。 然而,眼前的攻势越来越凶猛,韩伏龙完全分不开心,他只得全力来应付。 下面擂台附近的百姓,更是惊呆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些帝姬的体力和武功都这么好。 居然,现在连韩节度使的大公子也完全拿不下她们? 很快,变故,再次发生了。 “呼——” 一阵阴寒的劲风袭来,韩伏龙明明察觉得清清楚楚,但,他再也没法分心去抵挡了。 “砰!” 他被这一腿踢飞了出去,瑚儿的一剑几乎在同一时间刺入了韩伏龙的左肩,韩伏龙拼命拽住擂台地毯,才没有被这一下踢下擂台。 看着那个出手的高挑女人,他也顾不得欣赏什么倾国倾城的绝色了,他只是咬着牙说道:“混账,有你们这样三打一的吗?” 这下子,他腹内一阵翻涌,只觉得想吐。 他韩大少,第一次在绝色女人面前想吐了。 玩弄了十几年女人的他第一次觉得,美女也这么可怕。 实际上,是他们兄弟二人水平太差劲,而不是帝姬们武功有太出神入化,鬼神莫测。 那些群众的眼光纷纷集中到了最后上台的那个女人身上。 火辣的身材,大眼睛,搭配着高挑而雅致的玉腿,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为之疯狂。 这个人,所有人再熟悉不过。 赵佶的大女儿,马上就要三十了,还没嫁出去的,赵璎珞。 别看名字这么秀气优雅,开封府每个老百姓几乎都知道她的火爆脾气。 据说以前有个外地王爷公子想和她攀谈,言行稍有过失,就几乎被一脚废掉了命根子。 想到这里,众人只觉得有些瑟瑟发抖,他们急忙把视线从大腿转移到了韩伏龙身上。 此时,听韩伏龙这么说,赵璎珞只是双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说:“不好意思啊韩大公子,我们姐妹再三强调过了,这是,无,规,则,格,斗——” 话音刚落,赵璎珞一言不发,猛地冲向前,手中剑直奔韩家二兄弟而去。 然而,她只觉得,似乎有什么坚硬的物体,挡住了她这致命一击。 “锵!” 金属碰撞声,震慑云霄,威裂苍穹。 剑刃上折射的,是青年优雅而唯美的笑容。 第三百八十七章 红颜仰英雄 “你……” 眼看着这个突然闯入擂台的青年,已经用剑轻松挡住了她杀向韩伏龙的一剑,在最后关头,赵璎珞能清楚感觉到。 那种,自己此时已经空门大开的危机感。 她知道,这一剑如果再往前,就要和那个突然上台的青年手中剑撞上了。 心下一横,她一咬牙就弃了剑,直接就地往地上卧倒而去。 然而,她刚到地上,就已经后悔了。 由于冲击的速度太快,现在已经连续滚着停不下来了,眼看,就要掉到擂台下了。 以这种速度,毫无防备的摔到离擂台两丈高的地上,受点重伤那是必然的。 难道我就到此为止了么? 心中一阵冰凉,那一瞬间,赵璎珞只得闭上了双眼。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既然是比武,还请点到即止啊,尊敬的帝姬大人。” 听着这道柔和而空灵的声音回荡在耳边,一睁开双眼,璎珞在觉得奇怪的时候,很快,一丝红晕又从脸上泛起。 之前那个青年自然是楚翎楼,他只是看着被抱在怀中的璎珞微笑道:“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多事,不需要你来救我姐姐。” 站在后面一直没说话的瑚儿开口,她将宝剑抱在怀里,看了一眼地上咬牙切齿,却怎么也站不起来的韩家二兄弟,然后才冷冷地看向楚翎楼说道:“既然你胜了我大姐,接下来,我赵瑚儿要挑战你,若是赢了,我自然便是你的人。” 一时间,下方的围观群众都有些目瞪口呆。 这个赵瑚儿,虽然美艳清纯,但却面若冰霜一样的少女,居然会这么直接的吗? 难道说,她一旦在自己擅长的领域上败给别人,就会从此心服口服了。 “当然,你还得在琴技上胜过我。”赵瑚儿一脸平静的看着楚翎楼,成熟的语气和她外表反差着实不小,她却继续说道:“怎么样,你有这个信心吗?” 楚翎楼还没说话,赵璎珞就又羞又气,先从擂台边缘处一跳,挣脱楚翎楼的双手直接平稳落到了地上,用剑指着瑚儿娇喝道:“瑚儿,你说谁输了啊,你姐姐我怎……” “你现在不是在地上么,你该不会不知道掉出擂台就输这规则吧。” 赵瑚儿面无表情地说着,手上的剑也缓缓垂了下来,做了个架势别在身后淡淡地说道。 赵璎珞银牙轻咬,却又说不出丝毫反驳的话。 她只得哼了一声,握着剑往楚翎楼看了一眼,就准备走。 然而,她的余光最后捕捉到了,楚翎楼那向她投来的微笑。 一下子,璎珞只觉得一种从未感受过的脸红心跳,身体也在发烫。 她只得一别过头,红着脸就上高台了,准备在那里看完今天的比赛。 然而,赵瑚儿却不敢大意。 “我当然有信心,只是,现在还在比赛,帝姬还是小心为上。”楚翎楼一动不动,只是微笑说道。 而赵瑚儿看楚翎楼已经面对着她,微笑着抬起了剑,也丝毫不敢轻视,因为,她能清楚感受到那股巨大的压力。 “香云,你跟我从侧面绕过去,等会一起夹击他。” 瑚儿微微往侧后方摆了摆手,又继续说道:“然后你就偷袭他的侧后方,辅助我……” 说着说着,瑚儿只觉得后面没什么反应。 她生气地回过了头,一看到赵香云的模样,却已经整个人都一脸黑线,彻底无语了。 香云正一脸通红,沉醉地看着楚翎楼,眼睛都在闪烁迷离着,看样子怎么也提不起斗志继续打了。 “人家累了,不想打了啊,姐姐,我们跟着翎哥哥他走吧。”香云眼神迷离地自顾自说道,手中的剑都有些握不住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这里是擂台啊。”一下打到了香云的头,疼的她回过神来抱怨后,赵瑚儿只是冷哼一声道:“要上了,你别拖后腿就行!” 说完,她就眼神一动,也顾不得任何人,整个人以最快的速度,就冲向了不过十几步之外的楚翎楼。 不管怎么说,两个人好好配合,拿下这个人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这么想着,赵瑚儿的眼神也坚定了起来。 然而,不过是瞬息之内。 她的瞳孔猛地一震。 一切,都逆转了。 在最后一瞬间,赵瑚儿只能感觉到一道风声。 一道,快若雷霆的风声,和淡淡的奇怪气息。 “这……” “这是发生什么了?” 全场所有人都沸腾了。 不得不说,围观百姓们都被震慑住了。 现在,二位帝姬,在这刚才的一瞬间内,谁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就已经被楚翎楼给控制住了。 现在,楚江楼的剑正左手反手抵在瑚儿脖子边不到一寸处。 而他的身子,早已经凑到了香云的面前,封锁住了她所有的退路,二人几乎都没了什么距离。 瑚儿不像百姓那么震惊。 很快回过神来的她,发现自己已经败在楚翎楼手上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提醒香云注意。 但是,她很快就嘴角微微抖动了起来,一脸的无语。 香云不知道是太激动兴奋,还是被吓着了,反正现在是晕了过去。 “我输了。” “锵!” 手中的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坠到了远处的青石砖地上,瑚儿只是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是你赢了,不得不说,你让我刮目相看。” “承蒙美丽的帝姬如此看重,在下谢过。”楚翎楼将剑收入了剑鞘,又把一直用右手托着脖子的晕过去的香云缓缓地抱了过来,靠在自己手臂上,只是微笑着伸出了左手,看向面前的瑚儿说道。 “哼。” 瑚儿哼了一声偏过头去,也没有伸出自己的手,但脸上却已经带上了一丝若隐若现的绯红。 “那……这,今天的武斗就到此结束,武斗决赛已经分出胜负,胜……胜者是楚翎楼!” 主持者难以置信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之前,他以为楚翎楼再怎么厉害,也就和韩家兄弟旗鼓相当。 谁知道…… 看着被担架抬出去的二韩,主持者只是摇了摇头,他很清楚,以他这个位置,现在要做的,就是尽早结交楚翎楼这种人才。 “不……不会吧,这个人他……” 璎珞捂着嘴站在高台上,将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但她事到如今也仍然是难以相信。 “他这么厉害的吗。” 半天过去,她只是茫然地说出了这句话。 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武术,也远不如人啊,璎珞想着,却是微微叹了口气。 但一想到刚才被抱着的那种温暖,和被楚翎楼救下时的暧昧,她又觉得脸一烫,就红了起来。 接下来,便是书画比试。 这一局原本应该是赵香云和参赛者的笔试,但由于二韩都已经重伤了根本动弹不了,没办法,只能楚翎楼一个人上了。 赵香云一听说是自己的回合,就当场表示要弃权,让楚翎楼通过。 但是在二位姐姐的一番“教育”下,她只得强撑着上去了。 香云,你可不要乱来啊,瑚儿看着台上正在画画的二人,心里却是七上八下。 父皇这一次在河北参与军机讨论,也没能来看看我们,现在已经输了一局,接下来可就全靠你了,想到这里,瑚儿只觉得越来越紧张了。 “我说,这么紧张干什么,看看你,都流汗了。” “啊。” 一下子吓得抬起了头,看是璎珞在笑着看向自己,瑚儿才淡淡地说道:“别逗我了,现在这可是关键时候,容不得一点差错。” 然而,璎珞却捂着嘴轻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瑚儿眉头皱了皱,语气平静地说道。 “行了,就不要在姐姐面前装了。”璎珞只是轻笑不已道:“妹妹什么心思我做姐姐的还看不出来吗,明明知道香云喜欢翎楼你还要她继续比赛,还有刚才主动认输,你敢说你不是和我一样,已经爱上了这个楚翎楼吗?” “胡……胡说什么!” 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脖子跟,赵瑚儿轻哼了一声说道:“我……我认输只是不想徒劳挣扎罢了,而且我们两人书画都不怎么样,上去不是给他送一局胜利吗?” “好了,你就不用解释了。” 璎珞将左腿搭在右膝上,眼神火热地看着台上正在画山水的楚翎楼,只是笑着不停:“跟姐姐多学着点,喜欢的男人就要跟着,尤其是这种能文能武,又心思善良的英武公子,别那么冷淡了,你还打算一辈子不嫁啊。” “哼!” 瑚儿一下子站起身,就往后面走去了。 “你真的要走?” 璎珞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瑚儿理也没理她,只是往自己府里而去。 “现在可是你的主场了。” 赵璎珞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这一次,瑚儿转过了身子。 笑着看向这个妹妹,赵璎珞只是继续说:“怎么,既然想战胜他,你就不想留下来,让他心服口服地败在你赵瑚儿手下吗?” 赵瑚儿并没有看着赵璎珞。 她的目光停留在台上。 在那里,主持者正拿着一副乱七八糟的画,和一副完美的山水画。 那副山水画,画工上等,细节到位,宛如真山真水一般细腻,令观者为之折服。 而这,只是用水墨画出来的。 此画,可谓传世之作,让人一眼就能爱上,为创作思路佩服,叹为观止。 至于另一副……应该不用过多介绍了。 主持者看着那副画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笑着不停,就像已经得逞了一样的赵香云,便干脆利落地大声宣布:“第二局,书画比试,楚翎楼胜!” “接下来,只要楚翎楼能赢第三局,按照规矩,他就是这一次的驸马人选了。” 主持者高高地昂着头,宣布着今天的重头戏即将来临。 全城聚集在此的百姓,和各界社会名流,富豪员外,既感叹不已,也有难以置信的。 但是,他们听说这一届只选出了一个驸马,还有两个位置,想必下一次还要选举时,顿时就笑了起来。 不管怎么样,楚翎楼也只能娶到一个啊。 再怎么说,也还有两个呢! 那些富豪名流,纷纷开始摩拳擦掌,听说这驸马竞争没有身份限制,而这一次又学到了这么多经验,下次可以说机会是很大啊! 主持者看着这些眼睛发绿做白日梦,丝毫不考虑自身颜值和本事的跳梁小丑,虽然脸上没有一丝变化,心中却是嗤笑不已。 他正想宣布开始第三局比赛,然而,一个声音抢在了他的前面。 “楚翎楼,我赵瑚儿来和你对决这第三场琴艺,若是输给你,便和姐姐妹妹一起,从此做你的女人,直至三生三世。” 第三百八十八章 寒影玉灵调 这个女孩,果然不简单! 一边弹奏着极乐吟,楚江楼一边勉强分散注意力看着不远处的那个少女,心中也赞叹不已。 没想到,她小小年纪,在琴艺上已经有了如此造诣! 虽然她谈的只是入门的如梦令,但这种速度和手法,就是楚江楼看来,也叹为观止。 悠扬的琴声如同清脆的钟鼓琴瑟,山谷中的空响,鸟鸣声,共同组建而成的空灵协奏曲一般,让人的肺腑都为之震撼。 说是余音绕梁,魂牵梦绕,那也不过分。 台下的观众早已经都看呆了,都来不及讨论刚才这个瑚儿说要三个人一起嫁给楚江楼,所带给他们的震撼。 看样子,之前还是小看她了啊。 不过,楚翎楼这个名字,以及这一次的任务,为了兄长他,那是,绝对不容失败的! 一边感叹着,楚江楼脸上却是仍旧如若春风,只是微笑而已,手上的动作却是越发灵巧。 “帝姬大人,要是想胜在下,还是要拿出你的全力啊。” 一边飞速拨动着琴弦,一边微笑着,楚江楼只是昂着头说:“你这么让着在下,就算我赢了,那可也是胜之不武。” “这……这是……” 主持者眼神猛地闪烁了一下,他擦了擦眼前的汗水,这才让自己清醒几分。 瑚儿自然没有理会楚江楼,她只是自顾自地,用比楚江楼快上三倍的速度弹奏这曲如梦令,来回应他。 而主持者只是喉咙动了动,眼神中尽是难以置信。 楚江楼刚才的动作和目前的处境,自然都落在他的眼里。 那首曲子,别人也许不知道,但他再清楚不过。 那可是《极乐吟》! 从战国时期创建以来,此曲便是琴艺中的巅峰层次,全曲看似简单,但实际操作却复杂凌乱,天下能演奏者,寥寥无几! 更不用说,像楚江楼这样不看琴也能演奏了! 至于瑚儿帝姬她…… 再次看了一眼瑚儿,主持者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心中感叹道:“不想我在京城数十年,也未曾看破这二人如今差距。” 他们的演奏难度,实在是平分秋色,谁也占不了谁一丝上风! 主持者谨慎的眼神从楚江楼身上扫过,说实话,他想看到楚江楼赢。 毕竟,这个青年天才离成功只剩最后一步了,能做到这个天下顶尖的层次,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机会的。 而此时,下方群众的尖叫,突然间打破了主持者的思绪。 “天啊,帝姬大人他居然能演奏这首《汉宫秋月》?” “怎么可能,这可是乐理上巅峰两大名曲之一啊,她现在用十倍速度,居然还能演奏得如此巧妙绝伦,没有一个音失误?!” 台下的百姓不怎么清楚,他们只觉得好听,而那些名流人士却彻底震惊了。 这种曲子天下就是知道演奏的人据说也只有一人,那就是传说中的最接近神仙之人,已经失踪了的大宋国师沈云啊! 而这个赵瑚儿她,居然可以做到用十倍的速度演奏,又丝毫不杂乱无章。 全场,刹那间停止了所有的喧闹。 所有人,都呆在了原地,仿佛灵魂已经离体,飞上了云端一般。 感受着轻盈的身子在云端漫步一样,越来越高,主持者也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飘飘欲仙。 他闭着双眼,只觉得整个人都被一种轻柔的柔和感包裹着一样,仿佛已经成为了神仙,舒爽得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一瞬间,随着赵瑚儿在台上演奏的曲调下滑,所有人又感觉从云端猛然坠下,来到了一处湖水中,轻盈凉爽的冰爽感包裹着全身,简直让人神魂颠倒。 那是,有人用羽毛在撩耳朵和全身一样的舒爽。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张开了双臂,他们能感觉到,湖边舒爽的春风从脸上拂过。 又好似,有清脆的鸟鸣声和空谷幽兰的神秘清香,在刺激着他们的五感。 他们陶醉在其中,仿佛,对躯体已经弃之不顾了,为了精神的畅快,可以放弃一切。 但是,突然,他们又感受到了一种还要更强烈的震撼。 一种悠长而特别的曲子,环绕到了这东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如果说之前的精神感受是舒畅陶醉,那现在这种,就是纯粹的动听。 他们恢复了意识,看向台上。 这下子,所有人再一次震惊地叫了出来。 “怎么可能,这个楚翎楼居然会《寒影玉灵调》?!!” 韩伏龙的声音最大,只见他强忍着全身的疼感,直接甩开医者,从担架上跳了起来。 “那可是传说中上古的魔曲啊,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 死死地咬着牙,韩伏龙仰着头对天狂吼道:“不可能,这个小子,哪里冒出来的畜生怎么会这种级别的本事,老子不服,我要杀了你!” “韩公子,不服的话,稍后自有分教。” 冷冷地看着下方的韩家兄弟,楚江楼一边全力演奏,一边淡淡地开口道:“你最好看清楚了,这是你说的曲子么,我楚翎楼可不会用这种魔曲来乱人心志!” 这个时候,众人才看清楚。 楚江楼居然一手弹着一琴。 他额上的汗水已经在微微渗出,说完这话后,明显更难受了,但他还在微微支撑着。 不愧是李纲的外甥啊,这种远出常人的本领! 眼神复杂地看着楚江楼,主持者只觉得大脑都在乱哄哄一样,确实,寒影玉灵调就是魔曲,他能破坏人的心志,让人疯狂,厮杀。 论难度,这曲子可以碾压一切! 但楚江楼这另外一琴弹的曲子一融合,居然没有了任何副作用。 而且,更加动听了!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主持者已经被楚江楼所彻底折服,但群众只觉得楚江楼能两手弹琴厉害,仅此而已。 毕竟,这首曲子虽然看上去厉害,但远没有赵瑚儿弹的好听。 而且,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是寒影玉灵调。 所以,他们反而更烦躁了,毕竟,楚江楼的演奏,让他们没法像刚才那样,全身心地投入到赵瑚儿营造的仙乐幻境中,如同,醉生梦死。 第三百八十九章 魔曲 今天必须击败他,让他从此滚出东京! 一边全力弹奏着汉宫秋月,一边勉强抬起了头,用满是汗水的脸看向楚江楼,赵瑚儿只是冷笑一声。 白玉一般的手指在十余根琴弦上飞舞着,如同天燕般灵巧,如此仙乐,早已经让凡人为之发狂。 台下的百姓都已经失去了理智一般,他们叫喊着,激动无比。 不管怎么样,就算你武功通天,也休想在我修习了十五年的琴术上胜过我。 我赵瑚儿要堂堂正正地打败你,让你滚出这个东京城! 不如来看看看,你能支撑多久吧,这么想着,赵瑚儿只是又冷笑一声道:“楚公子,你已经必败无疑了,趁早认输,别让自己累出内伤吧!”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楚江楼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一丝,优雅的微笑。 全力调配着精神来应付两架琴的演奏,楚江楼浑身早已经彻底被汗水所湿透。 好几次,他都觉得自己的意识已经渐渐模糊,快要到极限了。 但是,一想到这一次的任务,和自己坚持了十几年,为之奋斗终生的理想,他就咬着牙,开始死死地坚持着。 “楚公子,以你的本事,应该也知道,我们如今的局面不过是平分秋色而已。” 楚江楼刚抬起头,赵瑚儿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再这么斗下去,无非是一个人先累垮,拼体力罢了,你是觉得你对赢我有必胜把握,还是说你为了娶我,连生命也可以放弃吗?” 说完,赵瑚儿脸上的汗水也多了起来,而她的速度却丝毫没有放缓,还是那么飞舞灵动,令人叹为观止。 “既然做了一件事,那么就要坚持到底,否则,再厉害的人也只是个失败者罢了。” 再一次抬起了头,看着赵瑚儿那震惊的眼神,楚江楼只是笑道:“不管怎么样,我也得陪帝姬大人完成这一曲。” 说完,楚江楼振作精神,就像整个人都精神焕发了许多一般,手上的动作也加快了不知多少。 一时间,整个东京城,所有人的情绪都陷入了狂热之中。 主持者看着这二人拼尽全力演奏的顶尖琴术,唯一能有的,也只是震撼和叹服了。 这两个,都是天才! 眼神几乎是在剧烈地抖动,主持者额上早已经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二人,都在使出浑身解数,看样子,不得到最后的胜利,是绝不会放弃的! 可惜,这个年轻人,比起帝姬大人还是差了一丝啊。 微微地叹了口气,和下面那些狂热的普通人不同,几十年在音乐上的浸淫告诉主持者,谁的胜算更大。 现在,楚江楼不过靠着强大的精神和意志力在死撑着两张琴的演奏,才能和赵瑚儿打成平手。 这对精神力本身,就是极大的消耗。 更不用说,他演奏的还是寒影玉灵调这种魔曲! 长期下去,此消彼长,楚江楼迟早要输。 最后的赢家,还是赵瑚儿! “真是蠢货,这个疯子,就这么累死吧!” 之前想道德绑架楚江楼用禁忌之曲失败,反而被打脸得彻彻底底了,韩伏龙正气得肺都快炸了,这下一看楚江楼要累得半死了,顿时兴奋不已。 韩伏龙被人按回了担架上躺着,却丝毫不老实,他余光瞟见楚江楼已经到了极限,也只是冷笑一声:“就这么死掉,驸马的位置还是老子的,到时候老子要把你全家杀光,再一个人享受三个帝姬,呵呵。” “喂,大哥,你可比我坏多了啊。”韩伏虎嘴角抖动着苦笑道:“你把肉都吃光了,真一口汤也不留给兄弟啊!” “砰!” “哎哟!” 韩伏虎捂着嘴巴痛苦的摔到了地上。 他颤颤巍巍的看着把自己打下来的大哥,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闭嘴吧废物,这次要不是你生死关头还好色,老子会输么!”韩伏龙一巴掌将他给扇飞了出去还不解气,又破口大骂道:“老子至少不像你,就跟一辈子没见过女人一样!” 你不一样,在家里天天玩女人也不练武,比我武功还差么,而且明明是你要三个女人一个都不给老子! 这么想着,韩伏虎越想越气,坐在地上委屈得都快哭了,却又不敢反驳大哥,只能迁怒别人,怒吼着叫人把自己抬到西边的高台上去看比赛。 “喂,你说瑚儿她怎么回事啊,居然让这小子撑这么久。” 不悦地看了看下面的场面,赵璎珞坐在东边高台的座位上,又看向旁边的赵香云时,只是不耐烦地说道:“要我说,不是你主动送别人赢,瑚儿她用得着这么拼命吗,你个花痴!” “说我做什么,你不一样吗。” 一直在陶醉的看着楚江楼的香云这才回过神来,她嘟了嘟嘴说道:“要不是你比武第一个输了,我们会这么被动吗,再说你刚才不也是在一直看着楚公子吗?” “胡说什么呢,姐姐我是在担心瑚儿她好吗,算了,懒得跟你这被冲昏头脑的傻子说话。” 哼了一声后,随意的将左腿搭在右膝上,赵璎珞也懒得再跟赵香云计较,她只是把头偏过来,就准备再看看下面的局势。 反正,赵瑚儿今天也赢定了。 然而,当她看向赵瑚儿的时候,却是眼神猛地一震。 随后,她整个人直接跳了起来,眼神也在剧烈抖动着。 台上,楚江楼也已经放缓了演奏,他看着赵瑚儿,也有些眉头皱了皱。 赵瑚儿已经完全停了下来,她呆呆地坐在琴台那里,望着楚江楼的脸,默然不语。 她的目光呆滞,看上去没有一丝神采,就好像,整个人已经都失去了灵魂一般。 此刻,少女的意识早已经模糊,她只能感受到,十二年之前,那种深沉的回忆,正如同潮水般袭向自己。 十二年前,深夜,东京城外的一个山村附近。 小瑚儿正一个人在外面玩耍,高兴的不得了。 好不容易能从家里逃出来,才五岁的小孩子自然天性爱玩,尤其今天睡了一整天,好不容易才半夜溜了出来。 然而,刚一跑到城墙边,她就听到了一股巨大的轰隆声。 瑚儿茫然地转过了头,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城门边。 那里,城门早已经被火药所轰开。 有两个人,似乎骑着黑马,在往这边飞驰而来。 刚才的震天巨响,想必就来自于城门那里。 看着两骑马已经越来越近,小瑚儿一时也吓着了,她急忙往旁边一闪,一下就钻进了草丛里。 瑚儿捂着嘴巴往外面看,吓得都不敢说话,她只能隐约看到,那两个人的模样。 “老程,老程,记好了,这个女人务必看守好,不能杀他,高太尉以后要他还有用!” 说话的,是一个黑衣人,只见此人全身都笼罩在黑袍之下,语气也分外低沉。 “没问题,这女人还打算等她长大,我就留着自己用呢。”另一个黑衣人冷笑一声,声音却更加阴沉。 很快,二人的马已经跑远了,月光笼罩之下,这里的草丛却是有些黑,感受着皎白的月光洒在身上,瑚儿却是捂着嘴巴,眼里闪烁着泪光,怎么也不敢说一个字。 终究,还是没被发现。 小瑚儿轻呼了一口气,正想放松下躺着休息休息,却被一道巨响给差点吓坏了。 几乎是一瞬间,南门边的一处宫殿的方位,似乎有人大喊道:“不好了,紫苑公主病死了!” 接下来,就是一大群人大声的哭号声,震天动地。 小瑚儿哪里见过这种画面,她看两个坏人模样的人已经骑马飞奔而去了,顿时吓得就哇哇大哭了起来。 “你这死丫头,敢跑出来这么远!” 很快,在瑚儿的哭声下,赵瑚儿的养父母也闻讯骑马赶了过来。 “小崽子,你还敢跑到这里来玩,我看你是活腻了!” 猛地一把提起赵瑚儿,中年夫妻二人就上了马往家里奔腾而去。 回去后,瑚儿就被二人丢进库房锁了起来。 “我看这丫头长大了,已经不听话了,我们今晚就搬走,远离这东京城,要不然被看出来我们的事,那就是要诛九族的!”中年汉子骂道。 “你说的是,要是皇上或者沈云知道我们换了他的女儿,定要碎尸万段。”中年妇人恶狠狠地说道:“不过走之前,我们要让这死丫头长点记性!” 汉子大笑不已,二人便开了库房,拿着鞭子将瑚儿拖了出来,丝毫不理会她的哭喊,狠狠地抽了过去。 半个时辰后,小瑚儿奄奄一息的倒在地上,明显是动一下都困难。 “以后再敢乱跑,这就是下场!”中年妇人指着瑚儿骂了许久,才上了马车,又叫人整顿家产连夜般走。 而怨恨的种子,早已经在赵瑚儿心中越来越深。 时间回到现在。 刹那间,楚江楼的琴声彻底停了。 不好! 楚江楼眼神猛地一颤,刚才可能是一时疏忽,导致寒影玉灵调没有了右手琴麒麟散的配合,影响了赵瑚儿她的心志! 果然,冒险用这种曲子还是不应该吗,楚江楼死死咬着牙,直接就站了起来。 肯定是她心中有什么怨念和愁恨,被这曲子给彻底激发了出来,一时,就迷失了心智。 先控制住她再说! 然而,楚江楼已经来不及考虑了。 因为,赵瑚儿居然更快。 在楚江楼还没站起来时,她已经拔出剑,猛地冲了过来! 这么快?! 一下子,楚江楼几乎是冷汗直流,瞳孔猛地放大了不知多少。 一阵凉风吹过,冰冷的感觉让楚江楼意识到,现在,已经是深夜了。 直觉,让他的手雷霆般碰到了自己的剑柄。 最后一瞬间,楚江楼在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迷惘,以及,淡淡的泪光闪烁。 最终,他还是没有拔剑。 “噗!” 血光飞闪,利刃刺入肉体的声音响起。 青年的微笑,飞扬在血光之中。 然而,楚江楼却动也不动,似乎,那剑对他没有任何伤害一般。 他只是摸了摸赵瑚儿的头,面带笑容轻声说道:“噩梦,已经醒过来了,不要紧张,也不要再害怕了。” 看着那一抹优雅的微笑,赵瑚儿一时完全呆住了。 微凉的夜风拂过她的长发,将束发吹落,月光下,少女的身影如梦幻般。 她停了下来,手中的剑刃反射着血光,刺得她眼睛有些生疼。 心,似乎也变化了,多了些什么。 似乎,恢复了些许清醒。 “来人,赶紧来人,宣孔太医,将帝姬大人和楚公子带下去治疗!” 第三百九十章 最后的玉玺 这是……什么地方? 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只感觉身子没有了任何异样,最先映入楚江楼眼帘的,就是灰色的天花板,和隐隐约约的金碧辉煌的琉璃瓦。 这是…… 缓缓地抬起了手,楚江楼躺在床上也没怎么动,没多久就回忆了起来,好像是……十五天已经过去了? “啊,翎哥哥他起来了,姐姐,璎珞姐姐,你们快来啊!” 一直趴在床边的赵香云一下就惊醒了过来,急忙就叫其他二人赶过来。 不一会儿,听到消息的璎珞和瑚儿二女,也早已经赶了过来。 楚江楼看着眼前的三个女人,只觉得一脸无语。 白装睡了十五天啊。 原本还以为可以耗掉他们的耐心,等她们离开,再去潜伏的,楚江楼心中只觉得有些黑线,这样的话,就只能先娶她们三个,耽误一些日子了。 现在皇帝不在,正是上好时机,若是拖延下去,万一情况有变,影响这一次的潜伏行动怎么办? 楚江楼暗自思索着,却越来越觉得难以抉择了。 掀开被子看了看身上的寒星软甲,果然并没有任何损坏,楚江楼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就准备从床上下来。 然而,璎珞和香云却只是一脸微红地看着他,动也不动。 “那个,怎么了,你们有什么事吗?”楚江楼勉强笑着看向她们说道。 “你不会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吧,尊敬的楚公子。” 赵璎珞嘴角微微抖动着,她也毫不顾忌,直接就上前拽住了楚江楼的领子,似笑非笑地说道:“按照规矩,你赢了这一次的天下大会,那你就是我的男人了。” 看着近在眼前的这个赵璎珞,楚江楼只觉得有些心情复杂,但他却只是一笑道:“璎珞,你这么主动,是今晚就想洞房花烛么?” 说完,楚江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就抱住了她的腰。 璎珞还来不及反应,只觉得楚江楼的脸已经贴近了她面前,一瞬间,她也有些觉得紧张了。 “怎么,你口是心非了吗,还是说,你不想从我这个闻所未闻的李纲的外甥身上,打听到一些什么?”楚江楼仍然是微笑着看着她,却也没继续再做什么。 然而,赵璎珞只是轻哼一声,红着脸挣脱了楚江楼,又说道:“看样子你是话里有话,你说吧。” 赵瑚儿一直没有说话,她只是面若冰霜地看着眼前的几人,始终默然不语地站在那里。 楚江楼并没有接她的话,而是看着赵瑚儿微微笑着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行了,我已经清醒了,按照约定,和这一次对你的伤害,我会从此对你为奴为卑的。”赵瑚儿只是淡淡地说道:“若有违誓,便永世不得超生!” “喂喂喂,没必要这么夸张吧。”楚江楼只是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不管怎么说,能娶到三位,也是我的福分了。” 轻哼了一声,瑚儿便偏过头去,也不看楚江楼了。 微微擦了擦汗,楚江楼也将目光转移到了璎珞的身上。 “我要说的是,等陛下他回来了,我们再正式成亲怎么样?”楚江楼只是微笑着坐在了床边,又说道:“俗话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再说我不仅仰慕三位帝姬,也是奉舅父之命前来,为了成为驸马,好能辅佐陛下他,也能中兴大宋啊。” 璎珞和瑚儿都点了点头,她们右手托着脑袋,暗自思索道,楚江楼说的确实不错,现在父皇他还没回来,不管怎么说还是让他来主持这婚事好。 毕竟,这可是人生的头等大事。 而且,涉及到了李纲的家人一事,这种复杂程度,可不是她们能轻易定夺的。 璎珞和瑚儿正想对香云交代些什么,刚一转过身子,却只觉得整个人已经无语了。 “不嘛,人家今天就要和翎哥哥他成亲,一刻也不想等了嘛。”赵香云早已经抱住了楚江楼,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就像怕他溜走了一样。 “呃……” 楚江楼脸色有些复杂,他只得搭住了香云的双肩,将她微微推开了一些,看着她的双眼微笑着说道:“是这样的,舅父曾经交代过我……” 在一番苦劝下,赵香云终于妥协了,她却只是微笑道:“那你亲我一下,今天晚上和我一起睡这里吧,我就不缠着你成亲了。” “……” 这和成亲有什么两样啊? 楚江楼彻底一脸黑线了。 但一想到今天晚上的任务,他只得强装作镇定,笑着说:“那个……我今天身体不舒服,前几天的剑伤还没好呢,明天吧,就明晚好不好。” 香云嘟了嘟嘴,她还想说话,却被瑚儿和璎珞毫不犹豫地拖了出去,丝毫也不理会他的喊叫。 “好了,你好好休息吧楚公子,别忘了你的三位帝姬哦。”赵璎珞最后对着楚江楼笑了笑,就准备关上门。 “璎珞姐你偏心,凭什么你可以和翎哥哥这么亲密我就不行!”香云挣扎着喊道。 璎珞脸色微微颤抖着,她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瑚儿道:“走吧,看来这个小妹妹不听话,又得我们来教育教育了。” 瑚儿没有说一句话,她只是加快了速度,只不过片刻间,黑夜又彻底恢复了宁静。 一脸无奈地看着外面,楚江楼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真是的,要不是任务在身,怎么会这么麻烦,连几个公主的盛邀也只能拒绝。” 说到这里,楚江楼便站起了身子,先来到包裹边找出一套夜行衣换了,到了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又感叹道:“没想到回到故土这么几天,居然不适应这些帝姬的称呼啊,下意识就叫成公主了。” 话音刚落,他的眼神也变得坚定了起来。 不管如何,这一次也得打探出剩下的最后一颗玉玺,玄武玉玺的线索! 眼神猛地一变,楚江楼往下方一跳,在楼顶之间不过几个呼吸间,已经离开了数十丈远。 既然有了驸马这个身份,很多地方也容易进去多了,楚江楼一边踏着脚下的屋顶,一边思索着,没想到这一次能这么容易,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不过,得罪了韩存保,恐怕以后在中原潜伏的处境就不太妙了。 眉头皱了皱,楚江楼又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不过瞬息间,他的身影已经隐没在了漆黑的深夜中。 “对了!” 和瑚儿正一起架着香云的璎珞突然停了下来,她只觉得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 “怎么了。”瑚儿也停了下来,语气低沉地问道。 璎珞脸上尽是疑惑,沉默了半天,她还是开口了。 “我还没自我介绍呢,他是怎么知道我们名字的啊?” 第三百九十一章 新的阴谋 第二日,天龙阁。 在室内不断徘徊的一个少年终于停了下来,他双手搭在栏杆上,眼神复杂的望着远方。 在这天龙阁第九层,整个大宋最高的建筑,视线可谓辽阔无比,少年放眼望去,全城的景色和百姓,风貌也尽收眼底。 一阵微风拂过,让少年的头发吹散了些,他眺望着远方的景色,却只是苦 《水浒浮世录》第三百九十一章 新的阴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