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请叫我邪灵道人》 第一章 剧变 春雷响彻,万物萌动,天地间的色彩开始变得柔美鲜活,丝丝飘落的雨也多了些温暖。 这个时节正赶上农忙,山下的居民不论男女老幼都有做不完的事情,他们也就不会到青白观上香还愿,拜神求医。 手捧南华念仙事,檐下听雨半刻闲。 作为一个可能是穿越到这个世界的人,拥有绝大部分前世记忆的安行远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五岁入道观成为一个道士,如今十二年转眼就过去了,这些年安行远学医修道,练武习文,挑水砍柴,采药种地,什么事情都称得上精通,虽然没有大自在,心安却还是有的。 将手中的书放在一边,站起来打了一套拳法活动筋骨,安行远看着淅淅沥沥的春雨不由叹了一口气。 青白观很小,只有安行远和观主胡林道人两人,安行远是胡林道人的徒弟,一身医术武学,农事学识等等都是对方传授,两人的感情自然非比寻常。 也就从新年开始,胡林道人不知怎么的身体越来越差,现在干瘦的只剩下皮包骨头,而安行远却完全相反,精神状态,体魄筋骨越来越好。 有时候安行远都在想,难道胡林道人的死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不成?否则对方快要油尽灯枯了,自己为何越来越龙精虎猛。 按说这些天自己的心情烦躁,吃不好睡不好,身体就算不垮掉也不应该是现在这种状态,这也是一件怪事。 或者说修武境界高了,真的有这样巨大的变化? 正想着是不是进山早点好药给胡林道人续续命,用点非常规手段让对方多支撑些时间的时候,安行远看到雨中一人撑着伞向自己走来。 道观前方有一块平地,铺着灰白的石板。 青山白石,这就是青白观的名字由来。 竹伞微倾,滴滴水珠从竹伞边缘落下,伞下的人一身淡蓝长袍,身材高大。 也不知是雨太朦胧还是相隔的有点距离,安行远看不清楚对方的模样。 按道理来说以安行远的目力应该不至于如此,更奇怪的是脑袋里觉得看不清楚对方的模样是很正常的事情,并没有在这一点上深究。 只能感叹对方握伞的手白皙的有点耀眼,明明是男性的手,却是安行远所见过的,能够想到的最好看的手。 感到有点羞耻,安行远一直都是个取向正常的人,以往从来没有认为男性的手能够称为美。 “或者说我已经勘破了色相?” 心中浮现出这个念头,然后安行远不由的呸了几声,有些色相不勘破也罢,就算要勘破那也需要是色空心空才行,可不是混淆了男女之别。 人到了屋檐下就收起了伞,露出一张年纪不过二十余岁,面容温和俊逸,气质出尘绝伦的脸庞。 这是映像,实际上安行远脑海中并没有留下对方长什么具体模样的记忆。 两人目光对视,安行远看到对方黑白分明的清澈双眼,也不知道为何不由的收回目光,微微低下头。 刚想要行礼说几句话,来人却抢先开口了。 “青白观虽小却有几分仙气,观中道人修道渡人,保一方平安,我走了许多地方也只见过三两次,这才是真正的有道之士该有的模样。” 安行远脑海中全是这个年轻人的奇怪之处,对方的皮肤寻不到丝毫瑕疵,好像是整块羊脂白玉打磨而成。 安行远年纪虽然不大,一身武学在江湖上也是少有,长得也还不算差,平日里照镜子的时候心中也忍不住说一句贫道这张脸还真是好看,自己都快爱上自己了。 今天才真正知道天外有天,自己这辈子依然是个丑鬼。 “居士谬赞了,青白观只是做了些应为之事,又怎么敢称有道之士。” 没有人不喜欢听别人的赞美,安行远两世为人也是如此,至于是否有道,这一点并不在乎。 安行远喜欢现在的生活,这一切并不是刻意为之,有人赞美自然是很好,但从未曾想过自己的事情一定需要他人的赞美。 现在的一切是自己的生活和态度,不是需要他人认同的事情。 蓝衣人笑了笑,看向安行远的眼神有些惊异,轻叹了一句,也不知道这时的他在想什么。 “我行我道是没有错的,可惜人世艰难,很多事情并不能如自己的心意。” “人心隔肚皮,不刨开血肉骨骼,终究是看不到心肝。再则人心易变,经历了些事情,初心不改的就没有几人了。” 这些话有点奇怪,安行远正想要再问几句,蓝衣人却向前走去,并且松开了手中的伞。 安行远只感觉天地突然变得昏暗,眼中所见的天空在瞬息之间堆满了乌云,层层叠叠好像要倾倒下来,将这个不大的道观砸碎。 黑暗只是一瞬就消失了,乌云中倒垂的雷电怕是有成千上万条,蜿蜒盘旋,却没有平常雷电在出现后就消失的情况。 它们实质般的存在天地之间,这一幕让安行远感到无比惶恐。 这个世界有江湖,有武人,安行远一身真气打磨到了极点,更是修心养神,明魂成功,在特殊的香火护佑下可以神魂脱离肉身,做到寻常人眼中神仙般的能为。 所以安行远相信这个世界有仙神,但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可以看到如同仙神般的人。 竹伞落在了地上,声音很轻微,蓝衣人向道观中走去,只是几步之间就到了院中。 天空的电光垂落下来将道观完全的罩在其中,蓝衣人这一刻成为所有光明和黑暗的中心,引导一切天机变化。 “天邪道君还舍不得出来吗?这道观很不错,若是我请你出来,恐怕会毁了这份景致。” 蓝衣人的声音多了些冷厉和煞气,一轮紫色的雷电光轮在他的背后缓缓旋转,其中电芒生灭之间似乎可以看到阴阳运转,大千生灭。 安行远转过身看着这一幕,心神欲裂。 而接下来的情形却让安行远更加的不知所措,只见偏殿木门打开,干瘦的胡林道人走了出来。 以往宁静且满是笑容的面孔消失了,胡林道人桀骜阴冷,身体周围无数的半透明人形光影不断的涌现,最后数量庞大到将他背后的道观建筑都完全遮蔽。 “我还想着若是被人寻到了,会是谁前来,没想到又是你沉明小儿,毁我三道分魂还不解恨,真的要让我道消才肯罢手?” “你这个小儿如此逼我,就真的不怕落得个鱼死网破的下场。” 胡林道人看都没有看安行远一眼,他咧着嘴笑着,冷眼盯着蓝衣人,也就是他口中的沉明。 “原本我还奇怪,为何你会露出一点痕迹,见过这个小道人之后倒是明白了,一个神魂本源来自异域的人的确值得冒险。只要成功了就可以借助宿慧和异域根源遮掩天机,改变命数根本,从而逃过这场不死不休的杀劫,即便失败,也不过是舍弃一道分魂,伤不到你的根基。” “可惜你遇到了我,这一场会让你血本无归,陷入死地。” “至于你说的鱼死网破,那是我期待很久的事情了,还请快些施展给我看看,究竟能不能破了这张网。” “哈哈哈哈,好,好,我的分魂面对你这个小儿不会有丝毫胜算,既是如此,还是要让你见识天邪道君的能为。” 说话的时候,胡林道人头顶出现一道苍白的光芒,随着光芒变得刺目,苍白被拉开,露出一道黑暗的门户。 尖利咆哮的声音从中传出,一个充满了混乱扭曲的世界现出一角,无数半虚幻的怪物从门户中冲了出来,如同浪潮般涌向沉明。 暗邪古地,古老传说中这是万邪原初之地,即便是真仙坠落其中也会沉沦,被其中的邪力浸染而失去自我,再也不会有回转的可能。 沉明是有目的而来,他怎么可能没有万全的准备,即便面对的只是天邪道君的分魂,这个世间也没有几人敢大意。 九道雷龙从沉明背后的光轮中飞出迎向冲杀而来的邪物,无数道雷光从天空轰落,如同雨丝万点,覆盖了一切。 双手印决变化,术法生成,一尊百丈巨神在乌云中浮现,他双手在空中虚抱,双臂之间的空间就化为一面银亮的镜子。 “水月镜花,映照大千。” 以天邪道君这具分魂气机为引去追溯其他的分魂,转眼间镜中就出现了两男一女三道人影。 雷龙和邪物不断的消弭,沉明自然是占据了上风,天邪道君分魂眼见自己的其他分魂居然暴露了一些,顿时心中升起怒火,正要施展其他手段,沉明却是强招出手。 眉间开眼,电光化剑,天地呼应,浩然相合,却是圣道仙术,神霄天剑。 雷电光剑飞出,缥缈难见其影,贯穿天邪道君身躯,然后冲入水月镜花之中,杀向不知道多少万里之外的其他几道天邪道君分魂。 “不错,你有资格与我本体一战了,能出天剑者,这千年以来你是第一人,看来不久之后九劫仙位又多一人。” “本事不小,可惜依旧无法伤我根本,因为你等都还不清楚我的根本是什么。” “沉明小儿,后会有期。” 一语落,干瘦的身躯化为飞灰,一颗墨绿的珠子向下坠去,还没有接触到地面就被沉明拘拿在手中。 收起珠子,不动声色之间天地异象完全消失,春雨依旧落下,和先前没有丝毫不同。 安行远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情绪,恐惧、仇恨、高兴、惊奇,不知道是那种,或者每种都有,甚至更多。 比发现自己来到一个全新世界却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也不记得自己上辈子最后时光是什么样子的时候都还要拥有更多的情绪,更难以说清楚。 沉明转过头看向安行远,他的脸上不见了先前的冷厉,可是不知道为何,安行远感到发自内心的畏惧。 胡林道人是不是天邪道君的分魂,天邪道君是什么人,这两人之间有什么仇恨都一无所知。 可是有一点安行远记得,自己在胡林道人身边呆了十多年,自己这一身本事都是对方教的,那么自己难道不该恨沉明吗?看到沉明杀了胡林道人,自己感到恐惧不很正常吗? 慌忙的后退,若不是两世为人有点心性意志,安行远这会儿恐怕已经瘫倒在地了。 也不见沉明有什么动作,安行远双脚悬空被扯到了他的面前,上衣破开,胸膛的皮肉骨骼就被分开了。 安行远低下头透过巨大却没有一丝鲜血流出的创口看到自己跳动的鲜红心脏,脑袋一阵空白,彻底的懵了。 “这就是剖开皮肉骨骼,看见心肝吗?我的心还没黑呢,也会这样死去?” 第二章 邪灵道书 上辈子的时候,安行远是个努力生活的人,很普通,普通到不会有人注意。 从未曾想要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所以不曾心黑过,大概有几分为而不争的意思。当然,在那个世界,没有惊才绝艳的能力,为而不争就是狗屎不如。 来到这个世界,没有亲情的牵绊,更不要说什么职业、民族、国家等等这些方面的坚持和分别。 于是彻底的放开了心灵,很小很小还在到处流浪的时候被当时的胡林道人几句话忽悠到青白观做了个道士。 之后的生活想黑心都没办法,更别提安行远没有那些心思。 如今被剖开了胸腔,用自己的眼睛真真切切的看到自己的心脏,这种经历很难得,但安行远并不想要。 可是没有办法拒绝,剧痛不论如何巨大,安行远的身体都没办法动弹分毫,垂下头看到心脏之后视线就没办法移开,因为蓝衣人沉明要让安行远一直保持这种姿态。 “宿慧并不一定就是好东西,有些人沉沦在对前世的回忆之中,最后的结局就是今生变得不伦不类。在你身上,我没有看到一点灰暗,相比于这一点就远超他人很多了。” “只是天地有阴阳,日月有升落,有黑有白。刻意的将天地看成光明永存,人间毫无阴暗,这种是对自己的欺骗,这个小小道观成了你的牢笼。” “呆在其中远离尘嚣,自以为超凡脱俗,实际上不过是用自己的手涂染心念,得了一个虚假的白。” “这种白若能永远的坚持下去也是可以,但弱者只能逃避,只能被动的接受,想要把握自己坚持的东西只能变成强者,那样虚假也可以变成真实,黑也可以变成白。” 颠倒黑白吗?安行远不知道为何明明被痛苦折磨的想死,这些话却一字不漏的记住了,并且还能够清晰的思考。 以往的确是活在道观这个小小的囚牢梦境之中,这是自己的选择,毫无疑问,胡林道人很配合,所以安行远越来越深陷其中。 安行远并不蠢,虽然心中对胡林道人有些感情,到如今的地步,安行远如何不明白胡林道人从最初就没有好心。 要知道胡林道人的真实名字叫做天邪道君,不知道对方的事迹,但应该不是什么善良之辈。 知白守黑。 黑白就是真虚阴阳等等一切相对存在的事物,安行远以往用自欺的手段忘却了其中的一环,那样的心性表面上是圆满光明的,实际上不过是泡沫,脆弱的可怜。 这些东西一点就透,沉明的做法称之为当头棒喝也不为过。 沉明并没有继续说,他的手在安行远的心脏上轻轻一点,鲜红的心脏停止了跳动,光滑的心脏表面开始痉挛,浮现几个凸起。 只是转瞬之间,一张脸孔就出现在了心脏表面,光溜溜的没有头发眉毛,但五官清晰,表情丰富。 “沉明小儿,你的手段越来越让我惊讶,能够发现邪念寄生的术法,还能够将我逼出来,现在应该正视你这个对手了。” 这个面孔正是属于天邪道君,他呵呵笑了笑,用一种阴恻恻的语气说着话。 “这个道人心中缺少你认知的邪念,你以自己的邪念为根源寄生在他的肉身神魂中和在白纸上泼墨又有什么区别,如果我还无法发现,那就太过无能了。” “不错,的确如此,我为了完美取代对方只能保持对方的本性,这无可避免的成为最大的缺陷。” 天邪道君没有否认,语气有些遗憾。 “可惜我还无法舍弃自我的邪念认知,当到了邪非邪的境界,这门寄生之术就圆满了,除了真仙之能,在无被发现的可能。” “看你的所作所为,是想要保住这个小子的性命吗?需要付出的代价,你真的舍得?” 反问了沉明一句,天邪道君很期待沉明接下来的表演。 “若是在其他的时候遇到非亲非故的人,付出代价救这样的一个人自然不可能,但只要让你不如意,付出些许代价又算得了什么。” “再说了,他现在活着比死要好千万倍,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说话间眉心睁开一只天眼,紫色瞳孔透明无暇,澄澈如同苍天之质。 术法运转,周身气机变得缥缈,沉明脸上无数的血管猛的浮现出来,每一根都如同挣扎的雷龙,沉明的神情也变得痛苦了起来。 紫色的天眼瞳孔在瞬息间变得黯然,一滴透明的水珠从天眼中滚落而下,刚接触到空气就化为一团雷光,然后飞入安行远的心脏。 紫色的雷光从毛孔中涌出,原本没有实质的光芒化为光茧将安行远裹在其中,而天邪道君的凄厉惨叫从尖锐变得低沉断续。 沉明转身向道观外走去,在檐下捡起地上的竹伞没入烟雨,潇洒自在。 杀人放火、奸淫掳掠是恶,是邪,可这些在天邪道君眼中是可笑的事物,这些邪恶更多的不过是生灵无法控制自我欲望而产生的行为。 以此种邪恶而沾沾自喜的存在,天邪道君是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 指鹿为马、颠倒黑白、操弄人心,祸乱天地,这才是有点趣味的邪恶。 而天邪道君有自己的追求和渴望,明确且坚定。 某处闹市的街角,一名老人拉着手中的琴,咿咿呀呀的声音好似在哭泣,在倾述,也是在嘲弄人世。 “沉明啊沉明,当初没能杀掉你真是可惜了,不过现在你活着应该更加痛苦吧。” “毁灭我的寄生之术的确给我很大的打击,但对我来说未必就是失败,我的好徒弟价值依旧,应该是价值更高了。” “将来你一定会再度遇到我乖巧的好徒弟,那个时候不知道你是哭还是笑,还是痛恨着当初没能杀了我的好徒弟。” “有趣儿,有趣儿,我期待那一天快些到来。” 漫天丝雨,微风拂面,初春清寒依旧,青白观朦朦胧胧的更多了几分美好意韵。 光茧中安行远半梦半醒,疼痛已经消失了,对身体的掌控渐渐回归。 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不过这会儿并不舒服,因为耳中全是天邪道君的痛苦嚎叫,穿透耳膜,在脑海中不断的炸响。 其中还夹杂着扰人心魂的话语,在这个时候,天邪道君更是要继续给安行远留下不可磨灭的记忆。 “好徒弟,刚才被剖开胸腔的感觉如何,是不是很痛?别怕,以后还会有更痛的事情等着你,比如说抽筋剥皮,千刀万剐。” “哈哈哈,其实这些都不是最痛苦的,肉身的折磨怎么比得上神魂的煎熬呢,你想想,将神魂变成灯芯,一点点的燃烧,那种感觉却是无法言语的,往后千万别忘了感受一下。” “想当初为了能够知晓什么手段最折磨他人,为师可是亲自感受过,当然,只点神魂会少很多的观赏性,连着肉身一起当灯芯才是完美。”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为师有个还未曾被发现的洞府,其中就有一盏很不错的灯,里面燃烧的可是一个曾经姿容绝世的美人儿。” “三百年了,也不知道烧成灰烬了没有。太**体啊,若是化为灰烬真是可惜了,如果还有存留,还完成了当初为师的布置,那一定是巨大的财富。” “创造是种让人愉悦的过程,如果有收获,这种愉悦会千百倍的增加,以后你一定会认同这句话。” “真想将那个洞府的位置告诉你,不过又舍不得,毕竟属于我的只能是我的,他人万万不能碰一下。” “小废物,下次遇到为师就是你身死道消的时候。” 嘎嘎怪笑,混合着痛苦的嚎叫,如同疯子一般的天邪道君寄生之术终于开始湮灭,在最后的时候留给了安行远一句得意洋洋的话。 “为师给你的礼物,还请珍惜,它可是无数邪魔左道心中的无上宝物。” 邪念寄生之术被磨灭了,光茧也消失,上半身赤裸的安行远躺在地上不想动弹,原本还有几分少年模样的身躯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先前不是十分明显的肌肉膨胀了几圈,虬节结实的如同钢铁铸就。 充满了力量感,安行远觉得自己能够一拳打碎一座山,当然,这只是感觉,现在没有实际尝试,但安行远相信自己的体魄力量恐怕提高了两三倍。 短短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安行远都有点不能接受。 心性思想在短短时间中被改变了,别的不说,安行远渴望力量,不想做一个只能被动接受的弱者。 正想着这些事情,安行远的右手猛地按住了心脏位置。 砰砰砰的巨大心跳声实在是有点恐怖,安行远缩成一团,咬牙不让自己嚎叫,可是眼泪在这种剧痛中立刻就淌了出来。 心脏好像被人拉扯蹂躏,全身的血肉都在向心脏位置一动一般,安行远拿开手掌,只见自己左胸上的皮肉高高撑起,变成一个规则的长方形。 “这就是特么的礼物,果然弱者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天邪老狗,你这一鞭子抽的老子好痛。” 哆哆嗦嗦的说着话,安行远在剧痛中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身结实的肌肉干瘪下去,光滑紧致的皮肤变得干枯褶皱,一本墨绿色的巨大书籍却从胸膛皮肉中长了出来。 眨眼间安行远就变成皮包骨头的模样,比竹笋还长得快,长有一尺多,厚四指的书就瓜熟蒂落般安安静静的呆在安行远的胸膛上。 痛苦也沉寂了,骨瘦如柴的安行远挣扎了几下没能爬起来,拿着书试了试,发现它似乎根本不存在重量。 书正面中心是一个拳头大小,不断旋转的黑色旋涡,在旋涡周围四个字。 “邪灵道书。” 不知道为什么认识,反正这种以往没有见过的字体就是认识,会读会写。 这是正常操作,不奇怪。 看还是不看,这是个问题,天邪道君不会安好心,可是不看也没办法丢掉这玩意儿,因为它就是安行远的一部分,不是外物。 或者说自己有选择吗? 想要变强,这本书应该就是一种方法,毫无疑问,这绝对是天邪道君想要的结果。 可是不看自己现在就没有变强的办法,甚至会无力的躺在这里,被活活饿死。 选择生,选择死,这本就不是选择。 第三章 一只张二牛 夜晚来了,山虽然不高,道观在这个初春下雨的时节真的很冷。 身体无碍的时候不会畏惧这点寒冷,但现在不行,邪灵道书的生长掏光了安行远的身体,皮包骨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寒冷似乎要带走安行远身体最后一丝热量。 忍着寒冷和饥饿,安行远抱着邪灵道书昏昏沉沉的不知道是睡着还晕了过去,等到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雨停了,天地间所有的事物都变得干净明晰,空气也透明了很多。 邪灵道书是自己的一部份,可是不打开这个东西,安行远也只能模模糊糊的感应到其中有些什么。 “我真不想死。” 低声嘟囔了一句,安行远用力的偏过头看向门外,那里似乎有脚步声传来。 很快,一个身穿麻布衣服的年轻人出现在门口,大概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个时候道观会如此死寂,以往的时候应该可以看到一老一少两个道士在做早课。 张二牛打算混口饭吃顺便偷学几招武学,这种事情他已经断断续续做了十来年,说起来他似乎应该和青白观很熟,实际上不管是以往的胡林道人还是安行远都和这个人没多少交集。 不会赶他,也不会招呼一句,因为安行远很清楚,张二牛这种人的性子早就固定了,重要的是对方并不打算做些改变。 用常规的手段不可能让一个好吃懒做,在山下镇子的帮派当混混的货色变成仁义礼智信的好人,非常规的手段耗时耗力,安行远没兴趣将自己的时间用在这种人身上。 张二牛在门口看了看,心中奇怪,最终还是走了进来。 山下的宁水镇有码头,来来往往的船只大多会停留,加上本身有点特产,以纯粹的热闹程度,就算是一般的县城也比不上它。 就是镇子太小,码头也不太大。 在这个季节商贸还没有完全展开,依靠码头讨生活的帮派最底层的混混不会生活的太好。 好赌好色的张二牛已经身无分文,狐朋狗友的处境都差不多,这就是为什么要到道观来的原因。 他才十岁左右的时候就时不时在道观偷厨房的剩饭剩菜,拿各种贡品饱腹,能够顺利的长大,可以说是道观的缘故。 一饭是恩,若给某人吃了一百顿,再突然断了,你可以试试他会不会恨你。 人心本来就是个很奇怪的玩意儿,张二牛对青白观没有感恩,还仇恨安行远。 因为安行远和他的出身差不多,最后的结果完全不同,一个在道观长大,跟着老道士学艺,年纪轻轻就以医术让无数镇上的人感恩戴德,不愁吃穿还有名望有地位。 他自己从小都为了一口吃饱而努力,年纪稍稍大一些便为了获得银钱什么都能做,落得个人嫌狗厌的结局。 一对比,心中怎能不生怨恨。 左看右看的走了进来,发现道观中香都没有燃一根,张二牛越发感觉奇怪了。 “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老道士终于死了,那个小子没人管开始偷懒,连一根香都不点上。” “呸,活该你个死老道士,让老子来当道士绝对比姓安的好一百倍。” 低声骂了几句,张二牛在道观中左顾右盼,远远的就看到了躺在地上,抱着一本书的安行远。 皮包骨头的模样和平常的样子有很大区别,张二牛还是一眼就认出安行远的身份。 先是一惊,心中有点害怕,但这种情绪很快就变成了欢喜。 以往仇恨的人落到这种下场是一件很高兴的事情,张二牛谨慎的观察了一会儿才走到安行远身边。 用一根木棍拨了拨安行远的腿,发现没反应,然后又戳了戳安行远的脸。 直到这时候,安行远因为眼皮耷拉,眯着和闭着没什么区别的眼睛才睁开了一些。 明亮有神的眼睛吓得张二牛后退了两步,安行远的厉害他很清楚,等停下了脚步,再看到安行远现在这种凄惨的模样,心中的怒火一下就升了起来。 “好哇,都变成这个鬼样子了还敢这样看我,不知死活的东西。” 说完这些话又向其他地方看看,没有发现老道士的身影才松了一口气。 想了想就扭过头转身走了,在供奉神像的大殿逛了一圈,拿了些贡品边吃边走,寻遍了每一个房间也没有发现老道士的身影,张二牛在这个时候才彻底安心。 “想来是真的死了,不过这地方感觉有点邪门,我得早点离开。”心中这样想着,他再次走到安行远的面前。 “姓安的,老道士到什么地方去了,你这皮包骨头的样子不会是在晚上遇到不干净的东西,忍不住就被吸干了吧。” 这个世界并不安全,国家之间有战争,江湖上有帮派厮杀,还有山贼、强盗、飞贼等等为非作歹的人。 除了这些,妖怪和鬼物偶尔也是有的,被它们缠上一般都会很惨。 当然,这些鬼或者妖怪都很弱小,鬼物只会一些迷惑人,然后吸纳精元的手段,妖怪就是聪明一点的强大野兽。 安行远就收拾过一只鬼物,守住自己的心神,上去就乱拳打死。 真气能够伤到鬼物,效果还不错。 “平日里不知道试试女人的滋味,那事儿经历的多了,就不会被女色迷惑了。” 这句话好像有道理,可惜是歪理,并不能放在所有人的身上。 “我要是你,有这么大一个道观,那个来上香的大姑娘小媳妇不弄到手,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不知道吧,镇东的那几个和尚就是这样做的,啧啧,那小日子过得别说多舒坦。” 安行远心中呵了一句,那几个和尚是什么玩意儿当然知道,要不是他们乱来,以前自己再怎么施医放药,这道观的香火也比不上他们。 这世道虽然混乱,但一家人只要不出意外还是能活的不错,所以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是无耻之徒。 镇东的石佛庙真的显过灵,里面还供奉了一颗舍利子,没人敢去闹事但不代表所有人都会凑上去。 以往的胡林道人,也就是天邪道君可没有显过术法神通,更没有好好经营道观的举动。 眼见安行远没有回答,张二牛不清楚是面前这个皮包骨头的人说不出话还是不屑说,反正心中的无名之火再度冒了出来。 一脚就踩在安行远的腿上,旋了两下,本来就耷拉褶皱的皮肤就破开了。 很痛,但和剖胸、生长出邪灵道书比起来差的太远了。 “说不说,再不说我就杀了你。”恶狠狠地说了一句,手中的棍子对着安行远的头就砸了一下,顿时皮肉就破开了,流出了些鲜红的血。 “死了,被雷劈死了。” 安行远真的没什么力气,只能用很低很低的声音回答了一句。 死了?被雷劈死了?这话让张二牛一愣,然后有点不相信。 只是很快,张二牛就认同了安行远的话,也不知道是自欺欺人还是什么。 嘿嘿笑了起来,张二牛丢下手上的棍子就向旁边的房屋走去,他在动手打安行远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决断,安行远的一句话彻底的消除了张二牛心中的恐惧。 进了屋就开始翻箱倒柜,金银、药材、武功秘籍、兵器,大量的东西找了出来,堆在一床被单上,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这些年青白观的香火很好,就算是安行远将其中绝大部分通过修桥铺路、施医放药等等方式返还了回去,剩下的钱也很多。 张二牛笑的嘴都合不拢了,眼中好似燃着火,皮肤都显得微红。 兴奋,无比的兴奋,张二牛知道,这些钱足够让自己成为一个富翁,可以娶漂亮女人,招揽打手,成为一个小帮派头头。 心中的恶只要放开了,那么它会很快的膨胀起来,变得无比巨大。 搜刮出来了大堆钱财,张二牛并没有得到满足,他不相信道观只有这点钱,取了一柄宝剑,张二牛再次走到了安行远的面前。 躺在地上的安行远用很淡漠的眼神看着张二牛的一举一动,心中没有生气,反而对这个人有点同情。 “这世道真是在逼我啊,看到我这种模样,不说拉我一把,至少也不应该来伤害我。只要还有一点挽回的可能,我也不愿意使用邪灵道书,如今死亡就在眼前,已经没有选择了。” “天邪道君,你的礼物很不错,塞到我手上还必须打开,一口吃下去,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给我上了一课。” “活下去是最基础的要求,在它面前,善恶也没有太多的意义,更何况我还没有恶呢。” 望着一步步走来的张二牛,安行远心中想了很多。 来到这个世界就曾经对自己说要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现在是不可能了,不管前路如何,活下去是最需要考虑的问题。 如果不是沉明找上了门,安行远相信要不了多久自己就会死。 化为胡林道人的天邪道君分魂在“死”去的时候,安行远就走到了终点,对方会在安行远的身体中重生,成为一个全新的人。 张二牛走近了,长剑抵在安行远的肩膀上,只要安行远接下来的回答不会让张二牛满意,他就会先卸掉安行远的一条臂膀。 已经做好了决定,安行远就不会有迟疑,不管邪灵道书是个什么东西,只要能够活下去,安行远也得接受。 主动的拥抱它,更何况它本就是安行远的一部分。 按在书上的手微微动了动,张二牛没有阻止,他不知道其中的关窍,并且因为邪灵道书本身的特殊,他眼中并不存在邪灵道书。 厚厚的封面打开,第一页上只有寥寥几个字,其余部分刻画的是一座用石头搭建而成的圆形祭坛。 邪灵祭坛,它能沟通暗邪古地,献上祭品就可以获得暗邪古地的反馈。 简单的说它就是一个交易的平台,各种东西只要给得起价格都能够换取,很简单,也很有用。 邪灵道书也许是受到了安行远前世记忆的影响,它的内容更像是一款数据化的游戏。 祭献成功就可以获得邪源点,邪源点可以兑换几乎所有的物品,不论是丹药、功法、材料、暗邪古地生灵,甚至是前往暗邪古地。 安行远能够想到的,不能想到的,甚至上一世的不少东西都能够兑换。 可惜现在安行远除了自己以外没有祭品,也无法从其中获得什么东西,要干掉面前的张二牛才能活下去,好在并不难。 第四章 这是个兑换系统? “安道士,快点说宝物都藏在什么地方,老实点,否则我会一点点将你的手脚砍断。” “金银珠宝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以往你不是这样对别人说的吗?现在应该没有忘吧,千万不要做打死不开口的蠢事。” 事实上张二牛原本可以拥有更好的未来,以往胡林道人给安行远传授各种知识的时候并没有刻意的回避,张二牛是能够从中得到很多好处。 他却是将注意力放在吃和玩上面,最后也就学到了百十个字,一套粗浅的拳法,如今也就达到搬运气血的境界,连内气都没积聚化出。 “你也说了,金银财宝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留那么多做什么,这些就就是全部了,至于宝物当然有。” 打开了邪灵道书,安行远多了点力气,说话也利索了不少。 张二牛现在没办法看到安行远手上的书,不忍心沾染“熟人”的鲜血,安行远以前决定要做一个善良的人,以后依然不会改变。 于是撤去了邪灵道书自身的气机力场,张二牛突然看到安行远手上多出来一本奇怪的书,他吓了一大跳,拿着剑连着后退好几步。 “看到了吧,这是一本能够隐形的天书,上面记载了成为神仙的法门,老道被雷劈死,我变成这个样子都是因为它。” “我现在要死了,这本书就送给你,也许你能够打开,如果成功了,往后一定要做个好人。” 书已经被安行远关上了,现在举着递到张二牛的面前,这个年纪不大,但打架斗殴,偷窃抢劫等等事情都做过的帮派混混有些惊讶,不过转念一想就选择了相信,因为在这些年里,安行远表现出来的样子真的是一个大好人。 突然有点愧疚,不过这种念头瞬间就被心中的贪念冲破,低下头盯着邪灵道书,两个眼珠子变得通红。 邪灵道书应该是天邪道君留下来的,这是至邪之物,现在也许是受到安行远前世记忆影响,它起了更多的异变。 它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不是什么人能碰的,就算是凡人看一眼都会被其中的邪念所影响。 丢掉长剑,伸手就将邪灵道书抢到了手中,张着嘴呵呵笑着,贪婪地吞咽着口水,张二牛眼中的邪灵道书是另外的一个模样,他透过封面的旋涡看到无数的金银财宝、美女宫殿、神兵利器,自己成为了天下第一的人物,可以拥有任何想要的东西。 脸上全是笑意,眼中全是狂热,安行远有了点力气就坐了起来,看着张二牛眼中的血管一根根爆开,墨绿的气流从邪灵道书上漫延到张二牛的身上,将他彻底吞噬。 “你打不开这本书,应该是德行不够,这是太可惜了,善良如我就圆满你我的恩义,免得你暴尸荒野。” 神经质的说了一句,安行远心念一动就开始祭献,已经被邪念吞噬的张二牛没办法反抗,连感受被祭献的机会都没有就消失在了原地。 招手拿回邪灵道书,安行远看到祭坛上已经有了邪源点数,不过数值是一。 “祭献张二牛才给一点,这是个小气的玩意儿。” 翻开第二页,因为心中所想的是丹药,所以第二页的内容就是丹药,这很人性化。 “精元丹、聚灵丹、淬体丹、养魂丹、风雷丹、神力丹、千变梦魂丹、万化圣魔丹。” 从低到高,各种各样的丹药足有上千种,按照从书中得到的信息,这些丹药都是具有代表性,在同样功效的类型中效果最高的才能够上榜,其余什么弱化版,变动版根本没收录。 顶级丹药根本买不起,千变梦魂丹和万化圣魔丹之类的东西直接就是打一个问号,连兑换条件都不给。 “厉害了,我得换一颗试试效果怎么样。” 看了看自己的邪源点数和需求,安行远只能兑换一颗凡品精元丹。 这东西最便宜,也是少数能够吃下去不会被撑爆身体的凡品丹药。 豌豆大小的凡品精元丹通体透明,看上去就和一颗玻璃珠子没什么区别,也没有传说中的香味,异象啥的。 丢到嘴里吞入腹中,只等了几个呼吸,安行远就察觉到了变化。 暖洋洋的感觉从腹中传遍全身,很快,安行远干瘪的身体好像吹气球般的鼓了起来。 光滑的皮肤,饱满的肌肉都回来了,不过有点可惜的是现在失去了以前的境界,不说真气境,连气血境都有点欠缺。 “我吃掉了一个人。” 站起来扯掉身上的其它衣物,安行远边走边说,来到水缸前面,低下头看着倒映在水面的脸庞,安行远无悲无喜。 每个人的本性中都少不了薄凉和自私,安行远两世为人可能比寻常人更多,为了保存生命,做起大多数的事情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一个从最初就是在算计自己的胡林道人,即便对方为自己做了很多事情,安行远也不会因此有丝毫的感激,对方的死只让自己爽快,更何况现在身上还有个邪灵道书,安行远相信胡林道人的本体,也就是天邪道君绝对还有谋算。 “我只想自在点的活下去,这样渺小的愿望都不能满足我,你们的做法太过了。” “千万不要给我机会,否则我会打爆你们的狗头。” 洗干净身体,安行远走到自己的房间中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拿了一把剪刀坐在镜子前开始理发。 这个世界的人并不都是留着长发,也没有什么身体发肤不能舍弃的说法,为了生活上的方便,广大的劳动人民都留着短发,有点资产,不需要经常做各种体力劳动的人大多都是长发。 所以用头发的长短可以粗略的分清楚阶级,当然也不是绝对,练武修行之人的打扮各种稀奇古怪,光头、寸头、短发、长发、能够拖在地上走,提在手上当兵器使的超长发也有。 安行远不喜欢太长的头发,因为在打架的时候真的有点麻烦,而且修为越低,越是拳拳到肉就越容易受到影响。 光头战斗力更高的缘故大概就在这里。 咔嚓咔嚓将头发剪短,然后修理了起来,晃了晃头,半长的头发不影响行动还有几分飘逸的感觉,安行远比较满意。 没有准备继续待在这里,在以往的时候,安行远就有过远游寻仙的打算。 邪灵道书是个好东西,但它的存在也时刻都有可能让安行远步入绝境。 邪道听听名字都明白它不是伟光正的东西,只要显露了这个玩意儿就只能藏在阴影里,天邪道君是什么境界安行远不知道,可是绝对很强大,他再嚣张还不是乖乖躲着,只能暗中搞点阴谋。 “为了活的潇洒一点,我可不愿意当一只东躲西藏的老鼠,看来只能选择做个伪君子了,不能把自己弄得人人喊打,邪灵道书上面的东西也最好不要拿出来。” “邪道术法是不能修炼的,修炼了也不能拿出来用,拿出来用了也不能被发现了,若是被别人看到了就只有灭口。” “这世道,真是容不下一个好人。” 其实做不做好人在如今的安行远看来不重要,可是做好人在这个世道还是有好处的,至少表面的好人是这样。 骨子里怎样不一定,皮囊一定要镀一层温暖神圣的颜色,让人看到都觉得耀眼,忍不住跪下来顶礼膜拜。 安行远也许没有发现,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受到了邪灵道书的影响,即便发现了又能怎样呢? 跑到伟光正面前说我是无辜的,我要做个好人就解决所有的事情吗? 蠢货才会去,妖魔人鬼神邪等等这些都有自己的立场,都是敌对,都在龇牙咧嘴吃着对方的肉,同道的肉。 顺应天道就应该接受生死,走上修行路的生灵都在求长生,都是在逆天而行,这条路上一切修者的本质都不是“善”。 中午的时候,安行远用长剑挑着一个大包裹向山下走去。 道观给安行远的记忆有点复杂,留在这里不会太舒服。 邪灵道书需要祭献大量的生灵才能够让自己获得邪源点,虽然满大街都是人,安行远还做不到肆意妄为用人来祭献的地步。 不只是因为不忍和不屑,安行远很清楚,不谨慎行事的下场会死的很惨。 祭献是不能停的,虽然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生活在山上,安行远对镇上的事情也知道不少,抓几个祭献了也活该的人还是不难。 走路的时候安行远顺便浏览着邪灵道书中可以兑换的各种东西,安行远看上了一门功法。 《邪心圣形道典》。 这里的“心”包含神魂、精神意志等等内在的部分,“形”是指肉身、气质等外在的部分。 这门功法完全就是给安行远这种要做伪君子,假圣道遮掩本性的家伙量身定做,有了它就能够不用担心被别人轻易撕掉伪装的皮。 可惜这功法很贵,最基础的一层,也就是适合安行远现在修炼的部分都需要一千点。 “一千个张二牛,呸,真是想让我变成杀人不眨眼,屠城灭国的变态不成。” “心性扭曲,失去自我,我可不能够接受这样的结局。” “张二牛实力低下,祭献后只得到了一点,需要弄几个厉害点的人看看会不会多一点,不然这一千点就麻烦了。” 第五章 天下无好人 宁水镇的街道平整干净,铺在地上的灰白的石板还有些简单的花鸟纹理。 两旁都是砖木结构的房子,大多都是两层,只有少数几幢属于四层建筑,它们是镇上最奢华的去处,就算是放在其他大城市也不会显得简陋。 宁水镇是东溟江上游的码头,来来往往的商船客船大多都会在此停留些许,消费极高的客栈酒楼,青楼赌场自然就需求了。 走在街上,几乎每一个看到安行远的镇上百姓都会停下来问一声道长好。 脸上保持温和的笑容,安行远点头回答,有时候还停下来为这些人检查一下身体,开点药,说几句好听的祝福话语。 在闲谈中安行远也说出胡林道人去世的消息,这些百姓免不了安慰安行远,他们都还以为胡林道人在安行远心中依然是以往的好师傅形象。 伪装还是需要的,脸上露出悲戚的神情,也因为这件事情,这些人也不好再继续围着安行远来看病了。 百姓表面上也露出点悲容,实际上深居简出的胡林道人在这些人心中没多少映像,死了就死了,还能怎样? 反而是看到安行远带着的包裹有点慌了,这些人几乎都享受过免费治病的好处,看这个架势马上就没有了,心中的悲苦倒是多了不少。 只有医馆的人很高兴,竞争对手他们不怕,但是惹不起安行远这种不要钱还医术高到没边的人。 胡林道人去世,安行远要离开这个地方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宁水镇,立刻就引起了巨大的风波。 舍不得安行远的人的确有,但最重要的是青白观马上就要变成无主之物,这才是很多人关注的重点。 道观本身的建筑,属于道观的良田,山上的药田,这里面的利益可就大了,在本地有些势力的人都想要争上一争。 相比大多数的“情”,利益才是坚固永恒的东西,这一点安行远早就明白。 还没有走到客栈,十来个凶神恶煞的黑虎帮打手就围了上来,领头的是黑虎帮二当家,江湖人称跳脚虎。 混帮派的自然不可能有多好的名声,不欺负点人怎么能展现凶狠的一面,让人感到畏惧。 跳脚虎这会儿脸上表情很和气,举动却一点都不和气。 “许久不见,道长依然风姿不改,虎爷听说胡林道长去世,当时哭得眼睛都红了,为了表示对胡林道长的敬意,特意让小人来请道长一叙。” “还请道长千万不要拒绝,伤了虎爷的心呐。”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睛向四周看了一圈,这也是对其他人的警告。 如果是其他的时候,胡林道人没死,安行远没打算离开宁水镇,这里的人一定会拉安行远一把,现在嘛,有能力有胆量还愿意的人恐怕是一个都没有。 青白观的利益虽然大,但惹上黑虎帮就有点不值得了。 十来个打手围在安行远身边,半推半拉就将安行远带走了。 来得快去的也快,一群人眨眼就消失在街角,原地围观的人也各有打算,议论的声音中有担心的,有的人却有有点幸灾乐祸。 活该臭道士要跑! 在以往的时候,安行远并没有显露自己的武学,被黑虎帮这样对待也很正常。 没过多久,安行远就进了一处靠近江边的大宅子,这里便是黑虎帮的据点。 宽敞的院子里面站了好几十号身高体壮的江湖人,都握着兵器,露出凶狠的模样。 若是寻常人看到这样的一幕绝对会吓到,安行远却觉得眼前这几十号人全部都是行走的祭品,是大机缘。 表面上还是装成惊慌的模样,然后对着黑虎帮帮主厉声呵斥,很像是一只炸毛的猫咪,想要吓退一只大老虎。 “黑帮主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么多人是想要恐吓贫道吗?这可是有王法的地方,你可千万不要自误。” 听了安行远的话,不只是黑虎帮帮主气的差点跳起来,其他的黑虎帮帮众同样怒不可遏。 什么黑帮主,黑虎帮帮主又不姓黑,就算是姓黑也不是一个小道士有资格称呼的,要知道宁水镇上的人都要恭恭敬敬的称一声虎爷,安行远的做法简直是打肿了他们的脸。 “不知死活的小道士。” “真当现在还有那个老牛鼻子给你撑腰,还敢猖狂。” “竟然敢这样冒犯帮主,应该拖出去沉了东溟江。” 一声声怒喝响起,刀剑摇动时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安行远很配合的露出一张可怜兮兮的苍白脸庞,微微低着头不说话了。 虎爷看到安行远的表情立刻就笑了,很满意现在的状况,他抬起手,四周的喝骂声音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一群没有眼光的小子,怎么能如此对道长,还不滚到一边去。” 笑容满面,上前就拉着安行远的手向屋中走去。 “道长莫怪,这一群都是在江湖上讨生活的杀才,说话没轻没重,惊扰到道长是老夫的不对。” “快请进,都到中午了,道长就先吃一顿便饭。” 进屋就看到一桌丰盛的菜肴,瞄了一眼,安行远心里立刻就将这个黑帮主骂的狗血淋头。 “这老东西还真是小气,想要道爷的青白观也就罢了,请客吃饭都舍不得换一桌新菜,看道爷不将你们全部换成丹药吃到肚子里面去。” 桌上的菜很多,也很丰盛,可是都动过,绝对是黑帮主在吃饭的时候听到有关安行远的消息,然后就派人去逮住了安行远。 长剑包袱已经被黑虎帮的人拿走,安行远还看到自己的东西正在被瓜分,这一幕更加坚定了心中的邪恶想法。 袖子在桌子上碰了一下,安行远坐下后缩着身体像是个淋了雨的小鹌鹑,又可怜又无助。 黑帮主和他手下的头目也坐了下来,喝着酒吃着肉,根本就不当安行远在这里。 酒足饭饱,这些人才将目光放在了安行远的身上,因为实力还没有恢复,动武没办法收拾这些人的安行远也抬起了头,却是已经有了收拾这些人的把握。 就在坐下来的时候,安行远藏在袖中中的一颗丹药被磕碎,其中的药力已经扩散在四周。 只需要再用另外的一种药物做引子,黑虎帮的人就会全部毒翻在地上,任安行远肆意宰杀。 能治病自然也会杀人,对付这样的的三流帮派真不算个什么大事。 一锭黄金拍在桌子上,黑帮主笑容满面的看着安行远说道:“听说道长要离开宁水镇,这一锭金子就当是道长的盘缠吧。” 说完这句话后又拍出一锭黄金,黑帮主的笑容也慢慢消失,脸上多了些凶狠。 “老夫是个直性子,懒得东拉西扯说些没用的话,道长既然打算走,道观自然就用不上了,这一锭金子就当是买下了青白观以及所有的田地,道长你看如何。” 招了招手,旁边自然有机灵的手下取来纸笔放在安行远的面前。 “贫道进屋之前包袱里面的金银都不止这一点,两锭金子就想要买下青白观,黑帮主你是欺负贫道吗?朗朗乾坤容不下你这等凶徒为非作歹。” 骂人肯定是要骂的,还要表现的义愤填膺,正气满满。 “你这小道士还有点脾气,离开宁水镇只需要抱一块木头跳到东溟江里面就行了,根本不需要盘缠。” 跳脚虎收起了一锭黄金,然后又将另外的一锭黄金换成了白银。 “小道士进来的时候可是什么都没有带,别诬陷我等,这会儿是一锭银子,若是在多话,这桌上的可能就是一个铜板了。” 其他的黑虎帮帮众哈哈大笑,有个家伙还伸出手扯着安行远半长的头发。 “帮主,这个小道士长得挺俊,应该还是个童子鸡,不如将这个小道士送到春红楼去,虽然是个男的,加上是个道士,应该也能卖出大价钱。” 这句话更引起哄堂大笑,然后各种污言秽语就冒了出来。 安行远真的怒了,如果不是为了药性深入这些人的身体,这会儿就动手将他们杀个干净。 “哼,给脸不要脸的杂毛道士。”黑帮主挥了挥手,已经写好了的契约放在了安行远面前。 黑帮主起身就抓着安行远的手沾上印泥,然后在契约上按下了手印。 法理上青白观属于黑虎帮了,虽然在场没有谁守法,而且大晋朝几乎也放弃了对东溟江流域的统治,但这张纸可以堵有些人的嘴巴。 安行远抖了抖袖子,正要释放药引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喧闹的声音。 鱼都上钩了居然出了变故,安行远的心情顿时变得很不好,而且这次来的鱼有点大,可能不太好对付。 “我看施主气色不佳,想来是有祸劫临门,为了让施主不去碰上灾厄,贫僧只能打断施主的两条腿。” 这个声音很宏亮,说的义正言辞,慈悲无奈,安行远能够听出了外面的和尚一定非常的痛苦,但为了救人一命,打断腿的动作也十分干净利落。 呜呜怪啸结束,然后就是凄惨的叫声从外面传了进来,黑帮主连同所有的黑虎帮打手脸色立刻就变了。 有害怕的,也有愤怒了,这些人抓起兵器就向院子中走,当然,安行远被围住最中央。 笃笃笃的敲门声响起,不过没有人去开门,黑虎帮知道是谁在外面。 “为何如此?此门紧闭,阻我功德之路,善哉,善哉。” 只听到轰隆一声巨响,厚重的硬木门破开,成千上万的碎屑冲向院落,粗看一眼有种漫天羽箭来袭,浪涛奔涌扑杀的模样。 数十名黑虎帮打手吓得连连后退,就连黑帮主都咬牙切齿,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第六章 我佛慈悲 木刺来势汹涌,若是不加以阻挡,在场的黑虎帮帮众绝对会吃一个大亏,其中一半的人被重伤都有可能。 心中又怒又惧,黑帮主面对这样的情况也不得不挡在前面。 一身真气运转,接连数掌拍出迎向木刺,反应虽然还不错,终究是实力差了点,躲过阻挡的木刺也伤到了好几个倒霉鬼。 这几个黑虎帮打手和张二牛差不多,只是气血境的废材。 滚在地上哀嚎的模样让黑虎帮的脸面也跟着在地上滚了几圈,随着木刺的消失,大门外走出一名身材高大,肌肉极其壮实的大和尚。 铮亮的光头,浓眉络腮胡子,手上提着一根铜棍,咧着嘴露出满口白牙,一句我佛慈悲怎么听怎么像挑衅。 “虎施主,听闻你欺负青白观的道长,不知可有此事。” “善哉,虎施主不用回答了,我已经看到道长了,许久不见道长依然是俊逸绝伦,仙风道骨,贫僧广余有礼了。” 砰的一声,大和尚手上的铜棍捅破地板深深插了下去,随即和尚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安行远瞄了对方一眼,微仰着头做出高傲模样。 这不是装的,安行远真的不待见石佛庙的和尚,五六年前石佛庙多了几个云游僧人,然后那十来个和尚就作风大变。 如果只是贪点财也就罢了,这些和尚吃肉喝酒,打架斗殴,赌博逛青楼一样没落下,这些安行远都还能勉强忍受,但他们居然连到寺庙上香的女子都勾搭,还是各种手段都用,这就下作到了极点。 当和尚又不守规矩,一向标榜有道人士,这辈子都在辛辛苦苦装好人的安行远说羡慕嫉妒恨也可以,反正就是不爽这群秃驴。 特别是这次,明明马上就能够收割好几十个祭品,现在被对方打乱,安行远怎么能忍。 “不静修佛法的污臭和尚别站在贫道面前,看你这佛门败类一眼都是脏了贫道眼睛,耀武扬威的在这里想要做什么,恐吓贫道吗?” 咦,不对呀,这是什么情况。 广余和尚有点不明白,难道咱表现的不清楚吗?大和尚是来帮你的好不好。 黑虎帮的人更加奇怪了,自己先前又恐吓又动粗,还强行让道士按手印,怎么现在道士还张嘴就骂和尚,难道秃驴和牛鼻子的关系这样差? 仔细一想都理解安行远的立场,因为以往的时候安行远实在是名声太好,不待见一群混账花和尚才是正常。 “真是个有节操的好道士,让老夫佩服。”心中这样想着,黑帮主依然不会吐出已经到手的肉。 “好你个不知好歹的道士,贫僧看在同为方外之人的份上想要帮你一把,居然这样污蔑贫僧,嘿嘿,只要贫僧一走,你这个小牛鼻子肯定被这群废材砍了喂狗。” 大和尚也不示弱,张嘴就回怼,安行远活了两辈子怎么可能在嘴炮上认输。 “哈,被砍了喂狗也好过被你这群污臭和尚救要好一百倍,看看你这五毒俱全的样子有一点方外之人的模样?你好心救贫道,真是天大的笑话,来,秃驴你倒是立誓说一句,这次来不是另有目的吗?” 在一旁的黑帮主立马补了一刀,他打不过面前的广余大和尚,现在有机会争辩自然要说话。 “大师不要污蔑我,黑虎帮每年做的善事也是不少,绝对不可能会做残害有道之士的事情,还请大师慎言。” 和尚和黑帮主从里到外都黑透了,安行远表面光鲜,实质上也已经变质,这群无耻之徒凑到一起绝对有趣。 安行远只想打发和尚,然后下毒搞定这群黑虎帮的人,所以张嘴绝对不留情。 “哼,不就是想占青白观的产业,说的自己多慈悲为怀。不好意思,莫说你是个佛门败类,就算高僧大德在面前也不会改变一件事情,那就是贫道情愿将青白观给那猪狗不如的东西也不会让你看一眼。” 这是羞辱,真正指着黑帮主和广余和尚的脸大骂。 黑帮主猪狗不如,大和尚连猪狗不如的货色都还比不上,还能不怒就真厉害了。 “若不是菩萨邀你共修极乐大道,你这种虚伪的恶心道士早就被一棍砸碎了脑袋。” “姓虎的,乖乖将道士交出来,免得贫僧动粗。” 黑帮主心中虽然畏惧,但绝对不愿意交出安行远,他害怕这群大和尚也弄一张契约出来,证明青白观属于他们。 那样自己绝对没有一点得到青白观产业的机会,到嘴的肥肉不会松手,黑帮主咬着牙说起了狠话。 “哼,动粗又怎样,你这疯和尚还要杀人吗?道长的名望你也知道,被你伤一根汗毛,宁水镇每一个人都不会放过你,就我一人都不惧你,更何况我还有几十号兄弟。” “哼,老子也是有靠山的人!” 黑帮主的话让小弟们连连呼和,气势很不错。 “打打打,快点动手将和尚赶走,等我功力恢复就去挑了石佛庙,清理佛门败类。”安行远心中在喊叫,眼中藏着笑。 “张狂,就让你这无知蠢物知晓贫僧的厉害。” 伸手握住铜棍猛地拔了起来,右脚抬起在地上一踏,破碎的地板悬浮,广余大和尚面现怒容,数十块碎石被真气凌空弹出,带着怪啸声撞向黑帮主。 这一手吓得黑帮主面无人色,真气出体已经是少见了,能够以纯粹的雄浑真气御使石块攻击,黑帮主是第一次遇到。 “要遭!” 心中明白,手上却不能停,只能硬碰硬对上袭来的石块。 以往的时候黑帮主也自诩自己是真气境中的高手,在江湖上有点名声,没曾想只是一接触,数十个石块上蕴含的巨大力道就让黑帮主连连后退。 有真气护体没有伤到皮肉,但是被撞的真气运行都凝滞了几分,这比寻常的皮肉伤更加严重。 黑帮主后退几步才停了下来,他手下的打手们在广余和尚出手后就向前冲杀,呐喊的很热闹。 和尚长棍横在胸前,两步赶上去,棍子就撞在几个黑虎帮小头目的身上。 只是一接触,这几个小头目身体一折,被近乎于挂在了铜棍上。 这个动作也只停留了一瞬,然后几个小头目飞出去砸在墙上地上,蜷缩成一团吐了几口血就不动了,全部落得个重伤的结局。 安行远早就躲到了最后面,看到这一幕也知道麻烦了,这群黑虎帮的废材挡不住对方。 大和尚手中棍子一挥,只看到黄光一闪,好几颗头颅就爆开,喷溅出来的红红白白的东西好像下了一场雨。 简单三下就镇住了全场,众多黑虎帮的打手提着兵器向后退却,黑帮主踌躇了那么一下下,于是他就成了脱颖而出,站在大和尚面前的唯一一个人了。 “小黑猫好胆识,居然还敢正面对上贫僧,接贫僧一招不死,今天就饶了你等性命,你看如何?” 如何,还能如何,你是爷你说了算。 黑帮主心里苦,但说不出来,大和尚似乎让黑帮主选择,可是话都还没说完,身材高大的广余一窜就到了黑帮主面前,右手高高举起对着黑帮主的脑袋就拍。 无形的真气在这一瞬之间恍若化为灿烂的金色,在黑帮主眼中,广余大和尚周身裹着金光,身体化为琉璃,高举的手掌光芒刺目的不能直视。 寻常江湖武人的终点就是真气境,真气和肉身的淬炼有一个极限,如果还想要继续变强就需要修炼神魂。 养神境界就是精神意志比寻常人更加强大,精力增加不少,除了这些以外并不能看出什么奇异的地方。 而明魂境就不同了,这个境界的时候自身能够真切的感应到神魂,有特殊的宝物,比如护魂熏香之类的事物相助,神魂完全能够脱离自我肉身的束缚,做短暂的游荡。 这时已经能够用神魂之力微微改变他人的感知,对物质世界作出影响,毫无疑问,广余大和尚至少就是这种境界。 举起的只是一掌,看到向下落的也只是一掌,但黑帮主完全被广余大和尚的精神所震慑,眼中一片迷茫。 一掌落,却是数十掌瞬间就完成了起落攻击的动作,只看到广余大和尚周身都是手掌,恍如化为了传说中的千手佛陀。 黑帮主还没有从迷茫的状态下摆脱,他的身体就飞了起来,数十掌也在黑帮主脚双离地的瞬间全部完成。 等到人落下时,瞪着一双大眼睛的黑帮主软成了一堆泥。 是真的成了泥,除了脑袋,黑帮主全身的骨骼肌肉全部被打的稀烂,用一句话形容现在的黑帮主就是人皮口袋装着肉沫。 “我佛慈悲,连贫僧一招都接不下,这等实力真是太弱了,贫僧还以为作为一帮之主应该有举世无双的能耐,这杀业不是贫僧的错啊。” 道了声佛号,广余大和尚面露悲苦,站在门边的安行远嘘了一口气,觉得人生好艰难。 广余和尚的实力居然有这样强,安行远是完全没有想到的,以往自己处于最巅峰的状态想要胜过对方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小小一个宁水镇盘了一条叫天邪道君的恶龙,没想到石佛庙还有几条毒蛇,这样下去我可能要跪啊。” 心中哀叹,安行远也只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好在广余大和尚虽然凶,从言行举止来看也未必是会立刻杀了自己。 只要有点时间,给点机会,安行远就能够翻盘。 一个至少明魂境的大和尚祭献了应该可以赚不少邪源点数,神经大条的安行远想到了这一点,顿时就觉得前路光明,人间美好。 第七章 莲花菩萨 老大被人打死了,其余的黑虎帮帮众吓得想哭,逃跑是不能逃跑的,谁知道这个大和尚会不会继续出手杀人? 好在广余和尚到这里的目标是安行远,黑帮主完全是自己作死,否则广余和尚都懒得动手杀他。 “道士,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吧,菩萨请你共参极乐大道是你天大的机缘,现在乖乖的跟贫僧到石佛庙,若是耍什么花样,那就别怪贫僧让你尝些皮肉之苦。”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安行远也没办法,只能坦然的面对现实。 对广余和尚口中的菩萨有点兴趣,这个和尚说到菩萨两个字的时候脸上全是敬仰崇拜,安行远都有点怀疑难道是真的菩萨,那种传说中的神仙? 分开面前呆愣的黑虎帮众人,安行远走到广余和尚的面前,哼了一声就外走去。 “秃贼,你口中的菩萨是什么,难道你还真的见过菩萨不成?” 石佛庙就在宁水镇的边上,相隔的不是太远,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的时候很引人注目。 “庙中神佛是木雕石刻,经中神佛是古人谬言,心中神佛亦不过是欲望执念,唯有人间能所见所触的神佛,言行为圣,是真实不虚。” “莲花菩萨是真圣者,点化贫僧,引贫僧极乐之道,贫僧自然是见过菩萨。” 心中切了一句,安行远憋了瘪嘴,对这个秃贼的话直呵呵。 说的好像很有道理,上辈子没有思想“单纯”的人,这辈子又变质了的安行远立刻就发现了点有意思的地方。 “和尚你说所见所触,见菩萨自然没问题,触菩萨又是什么意思,你用什么触,怎么触的,触了些什么地方?” 一股脑就抛出了问题,广余和尚转过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盯着安行远,然后鄙夷的说道:“你以为贫僧不知道你脑袋你想的是什么,庸俗凡人,无知牛鼻子,心有污浊眼见皆为污浊,真是可笑可怜。” 哈?安行远瞪大了眼睛,然后突然笑了起来,说道:“快说说,你知道我脑袋里想的是什么,说出来听听。” 广余和尚脸上现出些恼怒,然后愤怒的说道:“何必用说,砸开你的脑袋就能看到想的是什么,不知道你这小牛鼻子要不要看一看。” 说不赢就用拳头,在任何地方都差不多,安行远并不畏惧,因为知晓这个和尚哪怕再凶也不敢将自己怎么样,毕竟他是听命于什么菩萨的吩咐带自己去石佛庙。 “传说佛陀菩萨皆为色身,色身无埃尘,无男女分别,不知道菩萨是男相还是女相,亦或者无相?大和尚你说触过,这应该知道的很清楚吧?” 交谈的不多,安行远已经能够看清楚这个和尚就是个被带到沟里面的可怜虫,他口中的莲花菩萨恐怕不是什么传统眼光中的伟光正,甚至是个左道,邪魔之道都有可能。 “哼,无知之辈,你口中的神佛都是虚假,只有莲花菩萨才是真圣,牛鼻子再敢多言休怪贫僧对你不客气!” 不逗他了,一个信了个稀奇古怪的菩萨的大和尚惹不起,毕竟自己是个正常人,还是个无信之辈,和这种和尚完全没有话题。 没用多少时间,安行远和广余和尚就到了石佛庙前。 寺庙占地面积应该有青白观三到四倍,建筑也要精致很多,琉璃瓦在阳光下好像跳跃着团团火焰。 庙中的古树隔着围墙都能够看到,也许是因为安行远要来,加上是春耕时候,看不到一个香客。 檀香的味道很好闻,安行远身有邪灵道书,也能够看到一些不属于凡人的东西。 在这个寺庙上空一尊金色的佛陀光影悬浮着,神圣肃穆,不过这个佛陀虚影现在有点异样,因为在它的背上趴着一个赤裸的女子,因为姿势的缘故看不到女子的敏感点,但这种模样的确是有些怪异。 虽然姿势那啥,这佛陀和女子虚影的面孔都很宁静,看不到丝毫异样神情。 若是没有沉明到青白观,胡林道人的身份就不会暴露,安行远也不会是现在这种模样,宁水镇一道观一佛寺,原本为方外清净之地,却都是藏污纳垢之所,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广余和尚走在前面,他推开大门,安行远就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会遇到什么,最后的结局是如何,安行远并不知道,甚至会死,但没有选择。 风铃的声音很清脆,传入耳中让人感到安静,大门关上之后这个石佛庙就好像成为独立的世界。 没有鸟鸣也没有虫鸣,眼见的花草树木生机勃勃,安行远却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这里是缺失的,所见的越好,实际上恐怕越恶。 广余带着安行远走向大殿旁的一处小院,推开门便看到满园茂密到成灾,花开到耀眼的藤蔓,扑鼻的香味极其浓郁,但是也无法遮掩其中静谧的檀香。 向前走了几步,转了一个弯就来到一座挂着白纱幕布的亭子前,广余和尚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安行远笑了笑,就继续向前走去。 白纱很薄,但看不到亭子中是什么情形,所以造成这种情况的并不是白纱。 越是靠近亭子,安行远闻到的檀香就越发清晰,并不刺鼻,但安行远这时候却不喜欢了。 这种香味中多了属于女子的味道,也不是脂粉,是一种来源于神魂、肉身、心念中的污浊气味,不是香味,而是恶臭。 无比的厌恶,明明自己已经身属邪道,安行远还是不喜欢。 撩开白纱走入亭子,安行远立刻就看到一名站着的女子,对方身量很高,用前世的数值就是超过了一米八,这样的身高并没有让她显得比例不协调,反而是每一个部分都极度的融洽。 乌黑的长发盘在头顶,插着有几朵淡白花朵的花枝,面容端庄肃穆,双眸明亮,眼神却有几分锐利和沉重。 人是极美的,安行远前世今生也不曾见过这样美丽的女子,而且对方还有种非凡的气韵,若不是安行远见过沉明,又有邪灵道书,说不定看到对方的刹那就会被对方所迷惑。 她的眉心一道金痕如同焰火,恍然间安行远又感觉这个女子变得无比威严庄重,对方的形象好像瞬间变得高大,自己如同站在神像面前,抬起头只能仰望对方。 “呵,莲花菩萨,真是好笑,用一点小手段摄人心魂,迷惑控制他人,这样的货色也敢称为菩萨,你的脸皮还真是够厚。” 讥讽了一句,安行远的目光从对方的脸庞向下移动,掠过白皙的脖子和锁骨来到露出一抹雪白的胸脯上。 这个女子只穿着一件月白的僧衣,里面应该是什么都没有,可以说是巨大的胸脯高高耸立着,两颗小凸起在僧衣上留下了很明显的痕迹。 眼见手段没有起到作用,莲花菩萨展颜一笑,如同春花绽放,一下就从庄严肃穆变得妖冶妩媚。 “手段小不小有用就成,至于道长说我脸皮厚,不妨摸一摸吧,你就会知道其实并不厚。” 莲花菩萨走到安行远的面前,她身量很高,平视着安行远,两条腿一前一后,因为身上只披着一件僧袍,所以白花花的腿就肆无忌惮的暴露在外。 “曾经远远见过道长一面,那时就觉得道长仙姿玉骨,是非凡之人,现在更不同以往,神华内敛,圆满如玉,真是天下间难得一见的资质。” “既然道长已经知晓我的手段,我便直说了,极乐大道万万不能缺了道长,不如应了我,共参大道如何?” 安行远眼睛上上下下的看,一点都不回避,不过越看脸上的讥讽笑意就越浓,听了对方的话后笑容更多了几分。 “极乐大道?不就是粗鄙的控制他人,以色欲采补的手段吗?说的这样好听,你以为贫道会看上这种手段,会看上你?” 这些话已经是羞辱了,莲花菩萨脸上的笑容依然没有变。 “我的姿容颜色放在任何地方都是数一数二,怎么就会让道长看不上呢?再说了,道长的青白观又有什么了不得的手段,最多也就是养神明魂的程度,连淬炼出神识的法门都没有吧?我的手段并不粗鄙,其中的精妙玄奇若是没有感受自然无法知晓,炼气筑基之道不过是基础,金丹元神,渡劫长生也是有的,道长还敢说粗鄙。” “道长怕是不知道何为炼气筑基,金丹元神吧?” 没有融合邪灵道书以前的确不知道,安行远现在却很明白。 “娇艳的花朵上有那么一只蝴蝶反而能让花显得更美,若是有两只三只就不那么好看了,若是蝴蝶换成了苍蝇或者臭虫,那花还招引了一堆,你说好不好看?” “你玩你的,本来是你的事情,但请别扯上贫道,贫道没兴趣。” 莲花菩萨哈哈大笑,眼中多了些怨毒,原本的庄重肃穆、妖娆妩媚完全消失,变得凶狠而阴翳。 “居然嫌弃我脏,男人三妻四妾的怎就没有觉得自己脏,虚伪之徒,原本以为还有什么了不得的见识,也不过如此。” “记着你刚才说的话,只要你没有胆量死掉,你会乖乖的伏在我的脚下,做一条听话的狗。” “带下去好好看着,我要看看今晚在我面前能撑多久,让你知晓何为非凡手段。” 安行远并没有反抗,也没实力反抗,走出亭子跟着广余和尚向外走去。 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男人能三妻四妾,女人就必须要三从四德的规矩,所以安行远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玩,那是他们的自由,不碍着他人就行,而且在这个世界上这些并不属于多么的不道德。 安行远真正厌恶的是莲花菩萨扭曲他人意志的手段,还有将他人当成玩物的做法。 之所以如此,大概是安行远知道邪道的本质就是混乱,也包含了这些,害怕自己某一天变成那种样模,所以现在就越发的厌恶。 第九章 两世怨念 暴躁、血腥,就是这样的直接。 安行远两辈子积攒的负面情绪实际上很多很多,在肆无忌惮的精神世界里面奔涌出来的时候极其可怕。 精神意念被彻底毁灭,莲花女相自然不知道安行远做了些什么,用白玉莲花控制安行远的办法失效了,这让她又怒又喜。 愤怒是因为失败,喜是因为安行远越强就越有可能种下欲海魔罗法印。 “你似乎不怎么耐操,啪啪啪没几下就被道爷搞爆了,再来一次怎样?下次给你换个死法。” 笑着对莲花女相说了一句,安行远蹲下来拍了拍莲花女相的脸蛋,满是轻蔑。 面对这样的做法,莲花女相心中升起剧烈的杀意,她现在的实力并不强大,安行远这种行为虽然让她厌恶,但不能下手,因为她还指望着安行远能够符合标准。 “好啊,就换个方式,让我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 “一个元阳未失的小道士说的吓人,你不会是在道观里面看了几本画册就在这里大放厥词吧,若你能承载欲海魔罗法印,我会让你尝尝女人是什么滋味。” 话语一落,白玉莲花猛然飘到安行远的头上,金色的光链从虚空中浮现捆在安行远的身上,然后安行远就跌坐在地,无法动弹分毫。 被制住了也不能屈服,安行远说道:“书中自有颜如玉,你这种不学无术,不知开卷有益之辈怎么会懂。” 莲花女相表情轻蔑,她手一招,背后佛像桌前的小盒子就落到了她的手上。 打开盒子,八颗晶莹剔透的小石头出现在两人面前,这是些舍利子,安行远都认识。 不过能被莲花女相看重的东西定然不是凡俗某些“高僧”产出的假货。 舍利子受到白玉莲花的牵引全都悬空飞了起来,环绕在安行远的身边,高度与胸平齐。 金色的光芒从舍利子中绽放出来,十几个和尚彻底的陷入狂热,诵经声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大声。 八部护法神在安行远周身显化,于此同时缠在安行远身上的金色锁链再度增加,不只是将安行远缠的更紧,还延伸出去将谷蓝的肉身,也就是现在莲花女相控制的身体也困住。 白玉莲花和八部护法神力相呼应,整个大殿都化为沉寂在神圣浩瀚之中,直到这个时候,一道虚幻的魂影从谷蓝肉身中走出,然后融合白玉莲花上的女相虚影,两者合一之后就是更加完整的莲花女相。 魂影直接飞入安行远的身体,失去虚幻魂影和莲花女相的镇压,谷蓝显露出自我的魂念意志。 表情似笑非笑,翻眼中深藏孤注一掷的疯狂,面容身体美丽非凡,但配上这一双眼就立刻变成了血海修罗,蛮荒妖魔。 安行远看不到这些,在莲花女相魂体进入身体的时候外在的一切都无法感应到了,面对大敌,安行远要全力应对。 虚幻的世界,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安行远站在原地等着莲花女相的到来。 随着天空金色佛光盛放,飞花之中八部护法神相伴,脚踏莲台的女相缓缓降落,混乱的气机,强大的精神意念横扫安行远的精神世界,要将这里的一切都掌控。 精神世界既是虚也是实,其中的万千变化尽在一念之间。 “好浩瀚的精神世界,嗯,原来是转世之人。咯咯,很好,看你的气象前世应当也是不凡,等我掌握了一切,让我仔细瞧瞧你是何等来历。” 莲花女相看出了安行远神魂的异常,不过安行远接下来的话让她目瞪口呆,感觉似乎很厉害但完全不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 “自然是有来历,我便说给你听听。” “我从另一个世界而来,当然也可能是另一个时空宇宙,在那里也有修行之道,最正统最普遍的法门便是进学校读书。” “就和帮派宗门一个意思,随着不断的变强,分别称为小学僧,初中僧,高中僧,大学僧,研究僧,博士僧。” “臭女人,感受我来自前世的怨念吧!” 相由心生,在精神世界中才是真正的一念就改变外相,塑造全新的自己。 一声怒吼,安行远全身散发浓重的黑气,形象瞬间就变了。 出现在莲花女相面前的是一个七张面孔,分别为喜、怒、忧、思、悲、恐、惊这些情绪,密密麻麻的数百只手握着直尺、角尺、卡尺、钢卷尺、铅笔、毛笔、钢笔、圆珠笔、水桶、刷子、洗衣粉等等稀奇古怪的“兵器”。 最初左手提着一面通体金色,正面有红色镰刀锤子纹理的盾牌,右手抓着一本书,封面有四个字,正是邪灵道书。 莲花女相无端的打了个冷颤,然后她的目光被邪灵道书吸引了,脸上顿时浮现出恐惧。 “怎么可能,古邪暗地的本源气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为何还与你完全融合在一起。谁有如此手段,不对,我为何会来到这宁河镇,为何会寻上你,该死的,谁暗中算计我。” 无数的念头闪过,莲花女相脸上的惊恐根本没办法遮掩,安行远不知道邪灵道书是个啥,她这种魔道修士怎么可能不知道。 “还能有谁,当然是胡林道人了,对了,他还有另外的一个身份,名为天邪道君。” 什么情况安行远不清楚,反正就将一切往天邪道君身上推,而且这很有可能就是事实。 安行远想要知道修炼界的事情,还有天邪道君的来历,面前这个莲花女相就很合适。 只是没想到天邪道君这四个只一说出来,莲花女相立刻就疯狂了,并且绝望了。 “天邪道君,天邪道君,他有这样的能力,也有出手的必要。” 大概是察觉到了什么,想起了忘掉的事情,似乎莲花女相也接受了安行远张嘴说出来的所谓“事实”。 “既然是如此,就分个生死吧,遇到天邪道君根本不会有被放过的可能。” “可是你没有可能毁灭我的根本,这只是我的一部分魂念。” 咬牙切齿,也没有先前装出来的神圣之态了,莲花女相动了拼命的念头,环绕在周身的八部护法神变得巨大无比,一个个提着兵器就向安行远扑了过去。 她掌控安行远的精神意志的打算依然没有改变,虽然畏惧天邪道君和古邪暗地的名头,但心中想要控制安行远的欲望变得更加浓烈。 金光不断的浸染这个精神世界,安行远已经和八部护法神打了起来。 无数只手将手上拿着的“兵器”投掷出去,这些怪模怪样的东西带着黑气,混合安行远上辈子的庞大怨念发动攻击。 乌黑一片,看起来就不好惹。 安行远格外的阴险,看起来是分散投掷的兵器在快要接近目标的时候突然靠近,于是就形成了一个庞大的黑色气团。 一撞之下一个八部护法神就被碾死,像个泡沫般的消散无踪。 精神世界本就不能以常理来看,反正打得无比混乱,安行远冲上去就骑到了一个八部众的身上,两腿缠着对方的身体,手上的盾牌邪灵书就砸。 没什么其他的招式,就是照着头怼上去就行。 几个怪模怪样的家伙打成一团,安行远明显占据优势,几下就锤翻了两个。 这会儿正踩着一个女性模样的八部众,连续几下猛击,这个八部众就被当场打死。 没用多少时间,所有的敌人都被打死,莲台上的莲花女相宝相庄严,周身金光灿烂,而安行远的这个精神世界居然被对方掌控了一小半。 “哼,自陷牢笼,既然如此,我就让你永远的待在这里。” 就手中的邪灵道书向天空一丢,安行远整个人也回归先前的模样,不再是张牙舞爪的怪物了。 道书在天空中迅速变大,安行远弄不清楚它究竟算是个什么东西,究竟是法宝还是什么,反正在这里很好用。 小小的一本书变成山岳一般巨大,封面旋涡中好似有无数穷凶恶极之物要扑杀出来,巨大的压力让莲花女相身躯都有种将要崩溃的感觉。 安行远手一招,道书轰然落下砸向莲花女相,也不知道破开多少重防御,这本道书靠近莲花女相的头皮后才被挡住。 这只是第一击,飞起来的道书再次落下,砰的一声就将莲花女相连着莲台一起砸落,然后就是更快速的攻击。 一下、两下、三下。 邪灵道书中的邪念侵入莲花女相的意识,邪能也在破坏她的躯体,简单的几下,这个先前还嚣张的货色就石乐志,瞪着眼满是迷糊。 拿着缩小的书走到莲花女相的面前,安行远在她高耸的胸上拍了一下,然后讥讽道:“依然不耐操,有点让我意外。” 现在将她打迷糊了,没有反抗的能力,安行远不能保证以后不会继续闹事,又不会镇压的手段,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收拾她。 干掉有点浪费,安行远想知道点关于修炼界和天邪道君的事情。 “老实交代点事情吧,不然我照着你这张脸继续砸。” 威胁了一句,莲花女相横了安行远一眼,一声不吭。 这样的威胁算什么,又不是真的死掉,她才不怕,好歹也是经历无数劫难的人物,随随便便的怎么可能屈服。 安行远猛地想到一件事情,当时可以祭献张二牛,那么这个神魂意念之身能不能祭献呢? 想到了就做,安行远心念一动,手中的邪灵道书扑出墨绿的雾气缠绕在莲花女相的身上,瞬间就将她祭献掉了。 邪源点数立刻增加,安行远看到一万三千点的数值时呆住了,完全不敢相信这个数字是真的。 张二牛才值一点,莲花女相的神魂意念之体就一万三,这种差距实在是太大了点。 直接打开兑换页面,《邪心圣行道典》的基础篇直接兑换,大量的信息被获取,安行远立刻就明了了这门功法的关窍。 想要修炼不难,但这门功法需要外物才能成功,也就是需要圣邪两种完全不同的事物。 邪道是不缺的,安行远可以借用邪灵道书的气机淬炼邪心,淬炼肉身的东西也近在眼前,正是舍利子。 抢到手就可以了,很简单,也很方便。 第十章 无量血阳 意外获得的邪源点数并不能改变现在的情况,意识空间兑换功法没问题,兑换实物就没办法了。 修为不能增加,《邪心圣行道典》也无法修炼,待在这里没有意义,安行远便睁开了眼睛。 意识回归,再度看到外面的景象,入眼是盘膝坐在对面的谷蓝满是仇恨的眼睛,也在同时,安行远眉间金色的火焰印记正在成形。 欲海魔罗法印成功了,这是被莲花女相带入安行远身体,对方被安行远干掉,法印依然和安行远相融合,并且很完美。 安行远头顶的白玉莲花光芒暗淡,困住安行远和谷蓝的金色锁链也失去了大部分作用,这时候也感受不到莲花女相的气机,但谷蓝却有些不知所措。 她自我的意识回归了些许,不过神魂中依然还有属于莲花女相的神魂印记,是处于半控制的状况。 如今受到重创的莲花女相不敢冒出头,她知道自己的神魂意念之体被干掉了,可是怎么被干掉的完全不知道,长时间的东躲西藏让莲花女相很怂。 “看你这样子也不是完全被控制,现在还不知道反抗一下吗?” 安行远笑着说了一句,对面的谷蓝无动于衷,也不知道是什么盘算。 身边八颗舍利子不断的旋转,安行远的手被贴着身体捆着,还好双手手肘下方能动,于是抬起来想要抓住舍利子。 可惜差了一点,身体移动的时候舍利子也在移动,因为它们和白玉莲花的相对距离处于不变的状态。 “真是一个蠢货,难道你以为抓住舍利子就能够破坏这道阵势,如果这样简单,我不会自己动手吗?” 谷蓝冷笑着说了一句,依然没有挣扎反抗,不过安行远觉得对方不是认命,而是早有盘算,现在就看着安行远的表演。 “没有试怎么就知道不能破坏,你以为我是你这种没用的人,被控制了都不知道反抗,还有脸说我是蠢货,你连蠢货都不如。” 安行远摇头晃脑想要将白玉莲台弄下来,这样的举动在谷蓝眼中就更加的可笑了。 “如你说愿,快些证明你自己不是蠢货,有多大的能耐。” 挣脱锁链不容易办到,不过细微的干扰白玉莲花不难。 在以往的时候,莲花女相想要与他人交手就需要使用谷蓝的肉身,否则遭遇某些厉害的对手只凭借本就虚弱的魂体根本做不到什么。 白玉莲花轻轻摇动,六颗舍利子散发的光芒也微弱了些许,和莲花的相对位置有了点滴变化,也就在这个时候,安行远两根手指头夹住了一颗舍利子。 拿下来是不可能的,安行远还有另外的一个办法。 心念一动,祭献立刻开始,也许是这次的祭品有点难收取,安行远的手上涌出了墨绿的邪气。 虚空好似有咔嚓的破裂声音响起,安行远手上的舍利子立刻消失不见,阵势被破开的同时邪源点数再次提升。 谷蓝眼中满是惊讶和防备,她似乎对安行远展现的力量不陌生,虽然是如此,她手上却没有迟疑,真气涌出崩裂已经暗淡的金色锁链,手一伸就抓向安行远。 她绝对已经修炼出了神识,也就是只差一步就成为炼气境,虽然没有达到超凡脱俗的境界,但已经有些玄能了。 精神压制,幻象欺骗,本来白嫩嫩的一只手掌在这一刻恍若无限大,面对这种攻击,安行远心神微微动摇,当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脖子已经被谷蓝卡住。 其实可以完全无视对方的精神压制,因为不熟悉所以有一丝的迟疑。 但挡住精神压制也没有用,谷蓝本身的修为太高,安行远现在就是个感悟气血的境界,没办法和对方抗衡。 谷蓝一只手卡着安行远的脖子,另外的一只手捏着安行远碰了舍利子的手,翻着检查也没有发现舍利子跑到什么地方去了,谷蓝表情满是惊讶和怀疑。 安行远觉得对方表情有点虚假,像在演戏。 “舍利子在什么地方去了,快交出来,你手上的气流是什么来历,你究竟是谁?” 两次做掉了莲花女相的神魂意念之体,并且表现的简单轻松,谷蓝心中的防备自然增加到极致,手上的力气也加了几分。 安行远脸涨的通红,不过舍利子祭献得到了接近一万点邪源点,这样的数值足够让安行远疯狂。 将手伸向了头顶的白玉莲花,安行远心中全是贪婪。 舍利子都价值一万,这白玉莲花怎么算也不会更低,管他的,反正谷蓝松不松手是她的事,自己捞好处是自己的事。 谷蓝大概也没有料到安行远会有这样的举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安行远的手已经按在了白玉莲花上。 也在同时,邪气涌出包裹住白玉莲花,但结果并不是安行远所想的,顺利将这东西给祭献掉。 “这是什么东西,邪修,不对,是邪灵,原来你是那种东西。” 邪灵,暗邪古地的生灵,安行远现在的本质就是邪灵,不过因为天邪道君的手段让安行远并不会被这方世界排斥,也可以说是土生土长,却属于暗邪古地的生灵。 邪气在吞噬白玉莲花,莲花女相绝大部分的神魂都藏在其中,现在受到攻击自然发动反击,两种力量顿时在白玉莲花中相互侵蚀磨灭。 手上的白玉莲花不断的颤动,谷蓝见到这一幕下意识的一用力,安行远的脖子就收紧了,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白玉莲花立刻脱离了安行远的手掌,冲向高空的时候东摇西摆,也许是被逼到了墙角,没办法继续藏在白玉莲花之中,莲花女相逃了出来,带着墨绿的邪气远离了白玉莲花。 邪气还在侵扰莲花女相的神魂,她心中虽然恼怒,但也知道现在需要做的事情是收回白玉莲花,强忍着神魂的剧痛向已经不属于她的白玉莲花抓去。 动作虽然快,但下方看着的还有个谷蓝,她明白莲花女相想要做什么,自然不会让对方得逞。 于是抓起一颗舍利子,以真气冲击施展秘法,向上一丢,整颗舍利子就化为金色的火焰落到了莲花女相的身上。 邪气和佛火本就对立,莲花女相现在为了抗衡邪力也展现出了她的魔道本源,这会儿也成了佛火的打击对象。 火焰缠在莲花女相的神魂上,三种力量相互攻击。 看到谷蓝居然还想再丢一颗舍利子过来,莲花女相吓得神魂欲裂,白玉莲花都不要了,慌忙的逃了出去。 转瞬之间的变故让人应接不暇,三者都在生死之间打了几个来回。 天空中的白玉莲花正向下落,谷蓝松了手站起身,为了继续控制安行远,于是她一脚就踩在安行远的胸膛上。 白玉莲花被谷蓝取得,安行远这会儿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大口大口吞咽的动作并没有让谷蓝有丝毫怀疑。 在短短时间之中,八百邪源一颗的蜕凡丹,十邪源一颗的淬体丹,还有一百邪源的灵品精元丹就下了肚。 一门名为《无量血阳大法》的功法也兑换完成,并且开始进行修炼。 《无量血阳大法》最初的炼血篇价值都达到了一万邪源,这是一门毫不逊色《邪心圣行道典》的修仙法门。 最基本的炼血篇价值一万是因为最初篇实际上是总纲,就算没有之后的聚阳篇,引星篇,穴窍篇,孕神篇等等也可以不断的修炼,在任何境界都能够有不小的作用。 丹药进入腹中,强大的药力直接让安行远的肚子都高高鼓起,若不是这具身体有点强度,在这个瞬间就会炸开。 蜕凡丹壮大安行远的肉身根基,增加资质,让肉身强度飞快的变化。 这颗丹药是属于炼气境的丹药,凡俗生灵也可以吃,不过一般人负担不起,不只是价值,还有药力。 淬体丹的作用在蜕凡丹的面前就微不足道了,而灵品精元丹药力最狂暴,安行远被撑的四肢肿胀,胸腹滚圆,看到这个恐怖一幕的谷蓝都抬起脚退后几步。 血红的雾气从毛孔中喷涌而出,安行远张着嘴发出痛苦的嚎叫,血阳大法在运转,剧痛反而变得更加剧烈。 想要活下去,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安行远不敢赌谷蓝饶了自己的性命。 失败就死,期待他人的仁慈简直就是对自己的犯罪。 全身的血液在不断的淬炼集聚,数量增加,质量增加,随着药力的作用,血液达到一种极点之后发生变化。 血红的火焰在鲜血中涌现,这是奇特的力量,和气血相似,但更加的凝练,和真气也有些相似,不过本质还要高上一个层次。 安行远没有见过炼气境修士的法力是何种模样,也无法比较。 肉身飞快的增强,内气自然而然的出现,然后转化为为真气。 这些花费的时间不过是几个呼吸,而在这些事情发生之前,大殿中有了另外的变化。 十三名和尚站在了谷蓝的对面,他们的神情都无比的木然,领头的就是广余,不过这个时候主导他们意识的是莲花女相。 这些和尚都尝试过能否融合欲海魔罗法印。 最终结果不怎么好,在这个过程中和尚们已经被莲花女相动了手脚,在需要的时候就可以将他们变成半傀儡的兵器。 和尚手上都握着一颗舍利子,大小质量都比不上落到地上的几颗,不过足够用了。 反正是消耗品,好一点差一点不会有太多的影响。 引动舍利子的力量,这些和尚的身体被金色光焰包裹,他们的身体在不断的破坏和增长,和安行远现在的模样有些相似。 强大的气机充斥大殿,手中握着白玉莲花的谷蓝看着这一切,神情不变。 第十一章 乱斗 十三个和尚燃起十三堆金色的火焰,大殿的空气变得炙热起来。 舍利子中残存的佛者意韵被激化,佛音禅唱化为诛魔雷音,还未真的动手,谷蓝就受到巨大的压制。 她本身似乎并没有高深的武学功法,更不要说属于修炼界的玄法秘术,面对这一群和尚有些麻烦。 和尚们需要时间变强,谷蓝需要时间掌控白玉莲花,双方出现了诡异的安静和平衡。 安行远也获得了时间,自身在不断变强的时候和尚们也在变化,他们原本都是养神明魂层次的高手,如今一个个被舍利子中的力量强行灌输催发为神识境界,甚至向前还踏出了半步。 十多道神识在大殿中扩散开来,空气都因此而变得粘稠,没有修炼过神魂的武人在这里连保持清醒的资格都没有。 “降魔!” 十三道声音同时发出怒吼,被莲花女相控制的和尚们同时发动嘴炮攻击,身上的佛焰被引动,融合起来化为一个巨大的金色万字印撞向谷蓝。 这种手段已经有些类似术法,谷蓝还没有初步掌握白玉莲花,无法发挥其中的力量,欲海魔罗法印虽然极其厉害,但它也很特殊,本身属于精神幻术类,单个又没办法发动太过厉害的能力,谷蓝毫无疑问面对死亡危机。 真气全然运转,所有的生命潜能都被压榨出来,神魂力量更是决堤而出。 成功便活,失败就死,很简单的选择,也没有其他的方法。 一切的力量在肉身神魂中激荡,残存在谷蓝身体中的莲花女相神魂意念遭受冲击,立刻就被驱逐。 大概莲花女相也没有想到谷蓝有这样的能为和选择。 莲花女相被驱逐出来就被动的迎上佛光万字印,自己手中傀儡发动的最强攻击落到了自己分魂意念的身上,这种结局也是有意思。 佛魔不两立,神魂意念之体和万字印相触,像是两朵烟花相遇然后爆炸,绚烂的光芒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双眼。 厮杀在烟花消失后才开始,谷蓝驱逐莲花女相后还有些许余力,这些力量冲入白玉莲花将之占据,并获得了掌控权。 一件异宝归于己有,而随着谷蓝获得主权,白玉莲花也在发生变化。 颜色化为漆黑,一朵朵赤红如血的火焰从花蕊中涌出,先前的时候安行远闻到莲花的味道是污浊混杂的恶臭,而如今,感受到的是恨与怒,残忍和冷酷。 相由心生,这朵莲花异宝也是如此。 黑玉火莲落到谷蓝头上,一眼看去好像是头上戴着的莲花王冠。 黑红二色气流从莲花中垂落到谷蓝身上,她的气机顿时有了巨大的改变。 精气神全然新生,握拳前冲,快到极致的速度和势不可挡的力量让人不由得仰视,躺在地上嚎叫的安行远就看到了这一幕,明明是在生死间徘徊,但却也被对方展现的体态和精神气韵所慑服。 薄薄的僧衣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丰腴的身体,拳头上蕴含的真气不断涌动,一往无前宛如修罗战神。 是个睚眦必报的女人,安行远在看了对方一眼后就明白,因为谷蓝在冲杀向和尚们的过程中,大长腿顺道踢在安行远的身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安行远身体都差不多对折了起来,嗷的一声惨叫,然后安行远就在空中向前撞去,在后面的谷蓝紧跟在后。 安行远撞到最前面的一个和尚腹部的时候,谷蓝的拳头也到了和尚面前。 和尚双臂交叉在前进行防御,谷蓝不变招,一拳捣出恍惚一门巨炮炸响。 洞穿佛焰,打碎两条手臂,然后拳头落到和尚胸膛上,直接爆裂对方的胸前衣袍,也打塌了和尚的胸腔。 一招得手,谷蓝拳头直直向下落,这是要敲安行远一记,安行远这会儿已经有防备,看到对方出手,忍着剧痛伸手抓住和尚的腰一扯。 和尚原本是被打的向外飞去,被这一扯就有了一点偏移。 安行远却是借着这股力道如同蛇一样的顺着和尚身体游动,很是巧妙的躲在了和尚的背后。 招式落空,安行远和贴在一起的和尚飞出大殿,想要追杀已经来不及了,其他十几个和尚围攻了上来。 安行远抓住的和尚受了重创,他身上的佛焰钻入了血肉之中,两人滚到外面的广场上。 一个重伤,另一个还在继续改变自身,所以很是友好的趴在地上没有动弹。 大殿之中,和尚们每一步落地都踩碎地板,留下一个个清晰的脚印,佛焰还在燃烧,还在激发他们的生命力,拳脚带着劲风攻杀,一时间大殿中卷起了风暴。 轰轰轰,连续数道巨响传出,谷蓝的确强悍,每一拳都取得战果,而这些和尚却不能打破谷蓝周身的黑玉火莲护罩。 躲过面前和尚的一拳,硬抗背后两个和尚的攻击,谷蓝一抓就按住了另一个和尚的光头。 手一握,巨大的力道爆发,和尚的脑袋立刻就瘪了下去,七窍淌出了鲜血,五指深入头骨,谷蓝没办法直接捏爆,但也不放手,就这样提着和尚当成兵器向四周横扫。 在外面的安行远看得目瞪口呆,上辈子见多识广也不可能见过这样的场景。 这女人长得胸狠豪迈,打斗的时候更加凶狠豪迈,十几个和尚在力量上不弱于谷蓝,但是在防御上差的太多,也许还有身为傀儡少了精妙变化,如今被谷蓝一个人压制着虐待。 提在手上的和尚两条腿已经软成了几节,鲜红的血液到处乱洒,就像是两根毛笔在空中舞动。 安行远由不得想起一句话来,沙场如幕,蘸血为画。 邪灵的本性在安行远心中萌发,眼前的厮杀明明残酷恶心,安行远却看得如痴如狂,身上不痛了,嘴上不嚎叫了,邪灵道书也许是感应到了这一点,释放出一丝墨绿邪力融入安行远的身体。 像是火中泼了一瓢油,轰然窜起的火焰是生命本质的提升,瞬息之间无量血阳大法最初篇完成了。 安行远一身气血如同熔岩,体型变得更加高大健壮,充满了野性和侵略性。 躺在地上没有动,因为安行远看到了另一个变化。 在大殿上空,香火信仰之力所化的金色佛陀依然不变,但是它的背后趴着的赤**子眼中却多了神采。 她张开嘴一口口的啃咬着佛陀虚影,就像是吃一张大饼,佛陀虚影的身体上已经有了一个缺口。 强弱在飞快的变化,赤**子虚影就是莲花女相,她在吃掉佛陀虚影的时候她自己就在变得凝实。 香火浸染神魂不是一件好事情,神道是一条不归路,不管是后遗症多大,莲花女相现在也别无选择。 她不能丢掉最重要的莲花异宝,也不能舍弃两道已经有了宿主的欲海魔罗法印。 失去了这两样东西,莲花女相剩下的也就是一道神魂而已。 和孤魂野鬼没多大的区别,不要说有机会得到长生,这样的状态达到以往的巅峰都很难。 夺舍一具肉身不难,转世也可以,但难在遇到好的身躯,特别是她这种修行特殊魔道的人,对肉身要求更多。 两道欲海魔罗法印的宿主交合孕育婴儿,然后两道欲海魔罗法印就会完美的和婴儿融合,这样的身体就是莲花女相最需要,也是最适合的身躯。 借用香火信仰之力,这是莲花女相的打算,还在大殿厮杀的谷蓝不知道这一点,但是安行远发现了。 敌人想要做的事情就要破坏,很简单的选择。 安行远不会放任对方,毕竟莲花女相来头一定很大,放在其他的情况下根本不是自己这样的小虫子能够招惹的狠角色。 按着紧贴着自己的和尚光头,安行远力量爆发,这颗光头就化为肉饼。 人死了,佛焰还在燃烧,安行远站起身顺便踩碎了和尚的胸膛,甩了甩手,看到大殿中谷蓝扔掉手上的头骨,然后向前猛冲。 无量血阳大法已经入门,身体在蜕凡丹、淬体丹的滋养下达到了凡俗间不可思议的程度。 万斤神力加身,体魄强大如同妖魔,安行远短时间的变化已经被谷蓝察觉,她心中的安行远变成了威胁巨大的敌人,立刻就防备了起来。 四周的和尚可不会管这些,莲花女相反而很高兴,她并不知道安行远看得到她,也忘记了这个可能性,正高兴安行远冲到大殿,和谷蓝拼命,那样自己就有更多的时间了。 不只是神魂吸收香火愿力,还有下方一群和尚的变化。 瞬息间就冲到了大殿台阶边,再一步就跨上台阶,感知到这一幕,莲花女相心中大定,谷蓝全神应对将要到来的敌人。 但也就在安行远脚落地的时候突然改变了冲击的举动,双腿一屈向上一跃,撞破头上的大殿阻隔,安行远窜空而起,弹指间就和佛陀虚影平齐,与莲花女相直面相对。 “吃我恒星冲击!” 安行远怪叫一声,血阳大法运转,强盛到异常的生命力、血阳异力爆发出来,整个人都被血红的光芒遮住,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血红火球悬在空中。 直直的撞向莲花女相,血红火球看着极其吓人,实际上温度并不是多高,可怕的是阳刚气血,这些东西对神魂有很大的克制。 莲花女相以往的境界虽然不低,现在的状态却很弱小,不然也不会躲在这种地方,像个可怜的老鼠。 这样的变化吓到了莲花女相,她满脸的惶恐怨恨,但也只能脱离佛陀虚影,向后方逃去。 安行远才不管这些,反正就疯子一样的向莲花女相扑去。 “我来追你了,追到就把你嘿嘿嘿,不对,当然是撕成碎片。” 轰,半实质的莲花女相魂体被恒星撞到了,如今魂体中多了些香火愿力反而成了累赘,搞得她飞不高飞不快,还影响了神魂力量。 似乎莲花女相每一步都是错的,为什么是这样,大概是被人套了个弱智圈圈。 那人也许是天邪道君,也许是冥冥中的天道,可这些谁知道呢? 第十二章 让她蛋痛 一直以来,安行远的内心都很不安,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是一个原因,还有就是天邪道君。 那个人不是善类,如今自己身上还多了个邪灵道书。 的确,这东西真的很好用,依仗它的能力,想要变强似乎真的很容易。 可是变强之后了,难道天邪道君真的会无动于衷,他没有后手吗? 或者天邪道君究竟想要什么,能够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安行远很想要知道这些。 这些答案无法得到,安行远就越是惶恐,实际上心中的邪念魔念就越多,越发得到邪灵道书的青睐,这是一个死循环。 除非能够对这些不思不想,但安行远不是圣人,又如何做得到这样的程度呢? 是破罐子破摔,好好享受人间,还是努力拼搏,试一试能不能寻到一份生机,摆脱那根缠绕在自己身上的傀儡线。 想太多没有意义,就像是一个普通人,在面对太阳坠落的灾难,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在还拥有的时间中,在灾难降临的时候仰着头,用一副体面的方式死去。 安行远不是等死的性格,只要还有机会,就要拼搏一下,万一成功了呢? 血红的光球撞在莲花女相的身上,这个神魂本就出了问题,并不是多么强大的可怜虫嚎叫起来,然后崩裂成数块。 神魂并没有被灭掉,受到这样的冲击反而是将神魂之中的大部分香火愿力打了出来,神魂变得轻灵后就飞到了极高的空中。 安行远站在大殿顶上看着对方,没办法,真气境能够腾挪不错的高度,借助真气的妙用和风的力量能够滑翔很长的距离,但无法真正的飞行。 看得到打不到,就是现在的状态。 “这张虚伪的表皮好像已经无法维持了,也罢,邪灵也好,魔头也好,还不都是我安行远,这个世界,我真正的来了。” 来到这个世界十多年的时间,安行远与人世若即若离,所以躲在道观过的很舒心。 跃到大殿前的广场上,安行远没有再去管天空的莲花女相,兑换了一把淬体丹吞到了肚子里,安行远还想要试试能不能继续变强。 大殿中的战斗接近尾声,没有倒地的和尚只剩下一个广余。 地上的尸体燃烧着金色的佛焰,这些和尚死了,连神魂都被佛焰融化,但是他们的血肉之身并没有失去活力,反而在不断的生长。 借助舍利子中的力量,在莲花女相的手段之下进行着奇异的变化。 十二具尸体,十二团鲜活的血肉,不过几个呼吸,这些尸体就膨胀了一倍,庞大的生命力蕴含在这些尸体之中,生与死在这一刻显得怪异。 “世间为梦幻,菩萨为真实。” 双手合十低声说了一句,神情无比的肃穆。 广余是和尚中最特殊的一个,虽然没能承接欲海魔罗法印,但他受到莲花女相的照顾是最多的,莲花女相彻底蒙蔽对方的神魂意念,并且对肉身做了很多的改造。 谷蓝不会留手,莲花女相控制自己的目的很恶心,在这些年里面还控制自己的身体穿了些让人羞耻的衣物,这些都让她深恨莲花女相,广余是敌人,认定了这一点,那么动手就是极端的杀招。 没有多少招式,只是最笨拙的攻杀,以力压人依然取得了很大的作用。 广余周身的佛光如同化为了实质,谷蓝的拳头居然也无法轻易打破,就算是连续几拳破开了佛光也无法重创广余的肉身。 又是一击重拳打出,广余抬起头露出一个很是让人呕吐的笑容。 明明是个壮硕的大汉,但他眼神和脸上的表情动作却有些妖娆妩媚的模样。 男人长得纤柔俊俏不是错,若是还刻意的娘化就有点恶心了,但这比不上一个光头壮汉露出娘娘的神情姿态。 同样是握拳迎了上去,两个拳头对撞,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广余出了大殿,当然,谷蓝也追了出来。 广场上站着一个安行远,所以谷蓝并没有靠的太近,她不能确定安行远的立场。 或者在场的几人相互之间都是敌人,都防备着对方暗地里捅刀子的可能。 完全是故意为之,依然是带着恶心笑容的广余落到了被安行远打死的和尚尸体边上。 这个尸体算是最大的,因为舍利子的力量最先在他体内发动莲花女相的后手。 并不是死了才发生改变,和尚们使用了舍利子的时候就开始了,重伤后的速度才提高到了极限。 巨大的肉块尸体猛地爆开,一大团金色的佛焰顺着广余的腿爬到了他的身上,然后钻入血肉之中。 很轻易的感受到广余变的更加强大,金光闪闪的好像一坨移动的黄金。 广余的神魂意识彻底消散,藏在身体中属于莲花女相的神魂意识展现了出来,他现在成了莲花女相。 “以往对你太好了,真该将你丢到最低贱的妓院里任人作践,彻底的踩碎你的尊严。如今穿着这样的衣物,里面一丝不挂,你不是个大家闺秀吗?在这么多男人面前就不会感觉羞耻?” “我抓住了你,会用这具身体好好折磨你。” 莲花女相没有把握胜过谷蓝,能够让谷蓝心神失常还是有很多好处,张嘴就开始喷粪了。 在一旁的安行远摇了摇头,对这个莲花女相越发厌恶,都是人,还是女人,何苦这样伤害别人。 安行远却不知道,同性的敌对行为更加残酷,不论男女。 实际上若不是想要完美的胎儿作为自己全新的肉身,莲花女相才不会谷蓝完好如初,她早就占据了谷蓝身体肆意妄为。 外面传言石佛庙的和尚勾引女子,这些事情还真不是和尚们的过错,做那些事情的都是莲花女相。 她存世的时间在千年以上,又是修行欲海魔罗真法,什么男女根本不会管,换个性别的身躯照样玩的飞起。 就好像安行远上辈子知道的一些神话故事一样,某个神系的神变成动物,然后和动物都能为爱鼓掌,这操作比莲花女相要精妙至少一百倍。 听到莲花女相的话,谷蓝愤怒的双眼变得通红,咬着唇差点哭了出来。 没有被莲花女相控制之前就是个普通姑娘,连江湖人都算不上,年纪也不大,虽然被控制的时间有几年了,心性强大了很多,但也不能完全改变。 “啧啧,真是恶心到老子了,占了个男人的身体很得意吧?你应该没有感受过什么是蛋疼,道爷今天就免费送你一个。” 抖了抖双手,安行远顺手就兑换了一门叫做地痞流氓拳的武功。 真不是玩笑,就是这个名字,虽然是纯粹的凡俗武学,但这门功法已经将随时随地近身武斗的精要推演到了一个极点,各种器械的使用也无比精妙,价值整整五十邪源点数。 五十个张二牛,真的不便宜了,毕竟凡俗武学的层次实在是太低。 “你!” 转过头狠狠的瞪着安行远,表情神态好似是羞愤,这就让安行远差点给吐了。 “我们没有不死不休的仇怨,与我为敌对你没有好处。” 很是认真的说了一句,莲花女相真不想和安行远为敌,特别是这种情况之下。 “呵呵。” “你以为道爷没照镜子就不知道自己额头上多了个什么玩意儿,你张嘴就没一句好话,还想骗我。” “有没有好处道爷不知道,但有一点绝对能够坑定,和你为敌绝对没有坏处。” 一个听到天邪道君都吓到直哆嗦的家伙怕什么,反正自己都被天邪道君惦记上了,债多不压身,安行远不虚。 “最重要的是道爷英俊潇洒,正直仁义,打死你这种货色还算个什么事吗?” 莲花女相气的咬牙切齿,曾经也是个大人物,如今被一个炼气境都没到的凡人这样小看,这种滋味太难受了。 龙游浅滩被虾戏,现在恐怕不是被戏,还会被当场打死,然后烤着吃掉。 飘在天空的莲花女相神魂主体就这样看着,她不敢下来,怕被打死,下边除了安行远外还有个虎视眈眈,有着深仇大恨的谷蓝。 急的东飞西飞,最后也只能认命,直接向远处跑了。 神魂主体跑了,莲花女相分魂跑不了,她不暴露出来也就罢了,现在露了脸,安行远就算不是为了心中的“正义”,只是祭献对方的邪源点也该好好努力。 说干就干,安行远带着满身气血阳刚就开杀。 血阳大法不管是外在还是实质都很霸道,安行远的拳法却很谨慎,上去之后出招留有余地。 莲花女相曾经的境界很高,打架当然不会弱,安行远表现的很莽,实际上并不是如此。 刚刚一个接触,安行远就愣了一下,不是对方太强,反而是太弱了。 什么玩意儿,还以为躲在大和尚身体里面的莲花女相多厉害,对方的拳头软飘飘的大概只能按摩。 “呸,原来是个银样镴枪头,叫嚣的可怕,就这点本事还敢嚣张。” “踢你蛋蛋!” 知道了对方的真本事,安行远哪里还需要谨慎,上去就是一拳砸向莲花女相的和尚脸,对方反应也还可以,抬手就挡,可是安行远这一拳用了九分力气,于是直接连带着将和尚胳膊都砸到了和尚脸上了。 脑袋一偏,嘴巴一歪,安行远抬脚就踢在了和尚腿间。 和尚没有练过铁裆功,更没穿铁裤衩,他周身的佛光也挡不住安行远的拳头。 于是惨绝人寰的一幕出现在了,一个女人感受到了蛋疼。 踢蛋一时爽,一直踢一直爽! 几脚下去,看到瞬息之间莲花女相的眼睛翻滚的都只剩下白眼珠子,安行远心中有点惶恐,莫名其妙自己都感觉到有点疼。 这是真正的感同身受,为了安慰自己,安行远抬起脚再踢了两下。 第十三章 乱心神 三拳两脚就将莲花女相打翻在地,安行远都有点意外。 “是我太强还是你太弱?” 安行远问了一句,莲花女相现在只是在惨叫,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转过头看向谷蓝,上下打量了几下,安行远捏了捏拳头,说道:“要不咱俩试试,看你身上的那层鸡蛋壳能不能挡住我的拳头。” 谷蓝头上的黑玉火莲给她周身加了一层透明的护罩,先前和十多个和尚能胜利就是这个原因,那些和尚虽然都很强大,但还是差些力气。 被安行远这样问,她不敢回答一个好字,只是摇了摇头。 就在安行远准备劝说一番,让谷蓝同意试招的时候异变陡然出现。 大殿之中的十一具大肉团猛然炸开,气浪席卷,烟尘四散,整个大殿都摇晃了起来。 金色的光芒让安行远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也就在这个刹那间,十一团金色火焰从大殿冲了出来,是十分纯正的生命力和佛力混合,这些是莲花女相的手段,但她不知道现在却也成了谷蓝的机缘。 双手齐动,速度极快,光团在谷蓝身边经过的时候其中的六团就被摄拿在手中。 等安行远再度睁开眼睛,剩下的五团金色火焰已经融入了广余和尚的身体,也就是如今莲花女相分魂的身体之中。 安行远背后的莲花女相站了起来,脸上的痛苦依然还在,但吸纳了五个光团的她成倍变强,先前外放的佛光完全内敛,皮肤整个变成了金黄,就像完全由黄金铸造而成。 “谷蓝,与我合力杀了这个小道士,他本心凶残狠毒,万万不会放过你。事成之后我收回你身上的欲海魔罗法印,并且传授你修行之法,以你的资质修成元神,甚至渡劫长生都有可能。” 莲花女相不甘心,也没有把握杀掉安行远,急病乱投医居然还想拉上谷蓝。 话说谷蓝又不蠢,她怎么可能会答应,要说仇恨,她与莲花女相才是真的有仇。 “欲海魔罗法印很不错,我怎么可能会给你,你们慢慢打吧,我先走了。” 说完就侧身真的向旁边走去,似乎没打算插手这一场争端。 的确,反正摆脱了莲花女相的控制,还得到了不少好处,离开才是正途。 “你敢走,我就打死你。” 安行远用很是温柔的语气说了一句,两个拳头紧握着,一点都不是开玩笑。 对方也许是想要坐山观虎斗,或者还打算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安行远玩的正高兴,怎么能少个人。 谷蓝神情复杂,她不敢尝试安行远的话究竟是真还是假,虽然没有交过手,谷蓝还是不愿意招惹安行远。 不光是实力方面,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安行远也算是她的恩人了。 安行远退到一边,指着莲花女相说道:“现在你就打死她,你本就与她有仇,这样的机会应该很期待吧?” 不只是谷蓝无法理解安行远的行为,莲花女相同样如此,这样的操作就不怕将这两个人逼得联合起来,还是自大到根本无所谓她们是否联合。 自大是不会有的,只是对实力有明确的评断,也想要试试谷蓝究竟会怎样选择。 的确有点难以选择,安行远究竟是怎样的心性没人知道,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安行远是个心思难料,行事怪异的人。 谷蓝觉得自己若是选择和莲花女相交手,安行远会不会在战后以逸待劳将自己杀掉,这个可能性真的很大。 选择和莲花女相联手是不可能的事情,谷蓝如今有点黑,但还是有些底线,而且莲花女相明显威胁更大。 没办法了,这个时候只能下场和莲花女相拼个你死我活,谷蓝不惧,还有些兴奋。 能亲手报仇是一件好事,哪怕对方只是莲花女相的分魂。 只穿着一件僧衣,行走间雪白的长腿就时隐时现,安行远坐在不远处的地上,摸着光溜溜的下巴看着这一幕。 谷蓝的选择让安行远很满意,对马上要上演的好戏更满意。 没错,安行远就是个下流的货色,想看更多的大长腿什么的,话说先前实在是没有看够,反正已经死不要脸了,这事儿做起来一点都没有负罪感。 看到安行远得意洋洋的脸,谷蓝顿时明白了什么,咬着牙模样凶狠,迎来的却是安行远装模作样,故作正经的严肃表情。 “真是个下流的混蛋。” 心中暗骂了一句,谷蓝定了心神,不再去想安行远的问题。 “我还以为你是个真正的硬骨头,原来也不过如此,这种威胁就让你妥协,面对那种鼠辈,你就该将用拳头打烂他的脸。” 莲花女相继续嘴炮,想要蛊惑谷蓝,可惜谷蓝不会相信对方每一个字眼,说话的时候就算是停顿呼吸都会看作是阴谋诡计。 “你教我做人的道理足够多了,现在我只会将你教给我的都用在你身上。” 凡俗的拳法武学,不管是名字取得多么霸道,实际上都不过是一些最基础的动作组成,涉及真气和神魂之力的运用才勉强有点深度,否则搏命拼杀的时候真不存在太多美感。 以本身真气为根本,黑玉火莲为辅助,谷蓝展现的实力很强。 打法刚猛简洁,拳影将莲花女相圈住,心中杀意炽烈,出手快准狠。 莲花女相融合了六团佛焰,本来就不会比谷蓝强,如今更是被彻底的压制,只有招架躲闪的能力。 两人腾挪躲闪的幅度距离都不大,力量也没有太多的外泄,这些全部都便宜了安行远。 谷蓝每一个动作都引得硕大的胸部发生剧烈的摇动,纤细的腰肢在打斗间也做着摇动弯曲等等动作,整个人的曲线就完全凸出了,更不要说一览无余的雪白大腿。 在一边看她们打斗的安行远都差点流鼻血了,遵从内心的邪恶,这种滋味还真的很不错。 莲花女相这时候也发现谷蓝脚步移动的幅度极小,更没有抬腿用踢踹等等动作,顿时哈哈大笑。 “不就是会露光嘛,有什么不好意思,我占据你的身体都好几年,什么地方没摸过没看过,那销魂蚀骨的滋味你不是也很喜欢吗?” “也对,我现在可是男人的身体,我叫广余,还真的没看过你的身体。” “你瞧瞧,那个道士眼睛都看直了,你还不抬起腿讨好一下他,不然过一会儿就落得个身死的下场。” “让他高兴了,或者你自己扒光了衣服,好好陪一陪他,放你一条小命也不是不可能。” “哎呀,你俩正好都有欲海魔罗法印,以后生个小崽子也不错,资质定然是天下间数一数二。” 越说越得意,甚至都开始讲谷蓝身体的许多隐秘,心神失手下谷蓝手忙脚乱,束手束脚,很快就落了下风。 虽然没有受什么伤,但也被莲花女相打的连连后退,越发的狼狈。 原本只是对安行远有些恼怒,被莲花女相挑拨后几乎变成了怨恨,安行远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无耻的境界还不够,需要修炼修炼。 实际上安行远早就将谷蓝差不多看光了,先前在大殿里面,谷蓝一脚踩着安行远,然后她自己站起来接住了莲花异宝,那个时候安行远的动作可是抬着头。 “佛祖原谅,罪过罪过,这些是邪灵道书让我堕落了,非我之过。” 反正不管是不是自己本身的邪念,就将这些推到了邪灵道书身上,安行远升起的一点负罪感立刻就消失无踪,眼神摆正,神情保持严肃,继续浏览兑换页面的同时欣赏眼前的美景。 交手不得不继续,两人都是血厚攻低,一时间根本没办法分出胜负。 谷蓝眼中的愤怒神情也慢慢消失,安行远的做法让她感受到这个人世间更加深沉的残酷,也清楚,束手束脚反而只能让安行远越发得意,莲花女相越发的猖狂。 放开了手脚,拳打脚踢齐上,安行远当然不知道自己在别人心中变成了什么样的人,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乎。 邪灵,邪道,这可是比魔道都还要极端,还要变态的一群人。 魔道的本质是极端自私,属于损人利己,邪道不但有魔道的大部分特征,还有另外的一种,那就是损人不利己。 切自己的一块肉让野狗为了抢夺而打架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当然,前提是这件事情能让自己感到高兴。 莲花女相面对谷蓝的疯狂攻击却是游刃有余,或者之前她都藏了一手。 交手不断,很快起了变化,一道道金色的波纹扩散出去,整个石佛庙都在笼罩之中,奇异的悸动在萌发,安行远感到了异常,从地上站了起来。 但谷蓝没有感觉到,她的心神的确受到了影响,攻势更加的凶猛。 一拳将莲花女相打飞,就要追杀的时候莲花女相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她在空中悬浮着,周身的金光一圈圈的扩散出去,空气如同被扰动的水。 伸出手轻轻向前一推,无形的气墙挡在了谷蓝面前。 谷蓝感受到无形的阻力,用拳捶打却无法突破,悬在空中的莲花女相笑着,大殿上空无形的佛陀虚影显现出来与她相呼应。 “我修行千载,纵横四方,除了寥寥无几的劫仙,我怕过何人。欲海魔罗,人间极乐,纵然落到如今的地步,也不是你等蝼蚁可以欺辱。” “我中招了。” 安行远和谷蓝同时想到了这个问题,不管是安行远色心大发还是谷蓝的心神失守都不是正常的情况,两人的精神意志本就坚韧,更不要说都有异宝守护。 心中的欲望,无形之间自己的情绪还是被莲花女相挑动,她可谓是将安行远和谷蓝玩弄于执掌之间。 如今布置已经完成,不需要隐藏,安行远心中回想起先前的举动,有些悔意。 想对谷蓝说几句,却说不出口,看向莲花女相的眼神变得冷厉。 “很好,又给我上了一课,我得好好感谢你。” “这一次不会只踢爆你的蛋,我会打爆你的头,追杀你的主体神魂,让你魂飞魄散。” 第十四章 我想成为你们的后代 大殿上空,巨大的佛陀虚影显化,空气变得沉重,压在身上好像有数百斤的重量。 直到这个时候,属于莲花女相的神识才笼罩而出,先前的她虽然拥有神识,但安行远有邪灵道书,并不会受到影响。 如今借用佛陀虚影,力量庞大了很多,神识已然能够以佛陀虚影之力引动四周灵气的运作,化为滂沱灵压。 听闻安行远的话,不由的就想到被踢蛋蛋的事情,莲花女相也愤怒了。 她落到如今的地步,不只是实力下降,连精神意志同样跌落到了极弱的程度。 “死!” 一声喝,天空中凸出一只巨大的手掌,透明无形,只是在高速向下才留下了清晰的痕迹。 携带风雷之声,快的安行远都来不及逃离,面对这种招数,安行远头顶现出一点血红的光点,只是千万分之一个刹那,这一个小光点膨胀成人头大小,向上冲击时体积再度扩大数倍。 轰隆爆响,然后便是连绵不绝的气劲向四周冲撞,天空巨掌直接被打碎。 悬浮在空中的莲花女相宛如仙神一般,但看到巨掌被破,她也不由皱眉,却是惊叹安行远的实力。 也无法明白一个凡俗之人,为何会蕴养出这样强大,并有些异样的气血之力。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实际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之下,想要做到这一点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每个人都在让自己尽量变得完美无缺,以便应对任何敌人。 如今两方都对敌人的情况不清楚,又选择了拼命,那就直接开打就行了。 一蹬一冲就到了莲花女相的面前,安行远周身环绕着血红的光焰,移动的轨迹如同一道刺目的光芒,一记手刀直刺,五指尖端的血阳之气聚为实体,黑红炽烈。 莲花女相现在虽然是悬在空中,但脚距地面也就是几寸,这样做完全就是吓唬人,根本没什么用处。 能借用佛陀虚影又如何,在空中没有其他借力之处,并不能占据什么便宜。 莲花女相抬掌挡住安行远的手刀,虽然两人都没有受伤,但她的身体却是向后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大殿墙上。 靠墙停了下来,安行远也追了上去,拳头挥舞如同雨点般的落下,巨大力道和速度让空气都发出连番爆响,没有直接落到地上的莲花女相受力撞破墙壁,两人冲入了大殿。 装叉的模样无法再维持,莲花女相双脚落地才终于站稳,不再被安行远打的连连后退。 金光从天空坠落到莲花女相的身上,再受到加持的莲花女相发动了反击,抬腿提膝撞向安行远的胸腹,同时神魂力量爆发,幻象直接展开,想要干扰安行远的精神。 莲花女相是以欲海魔罗法印为引子,直接将这些精神幻术投影在安行远的神魂之中,这是无法躲避的攻击。 立刻间安行远就发现自己到了一个白茫茫的地方,还没有来得及想,四周的环境又变了,面前出现一个妖娆魅惑的女子,只披着薄纱,无比的诱人。 正是谷蓝的模样,安行远心中大怒,张开手掌就拍碎了面前人的头颅,双手一扯,这个虚幻的世界就破开了。 潜移默化的手段还有可能让安行远中招,这种直来直去根本不可能让安行远沉迷幻境。 莲花女相也没有指望安行远会沉迷,陷入幻境再打破幻境,这个时间虽然很短,但莲花女相足够一膝盖顶在安行远的肚子上。 刚从幻境中挣脱,安行远的身体在被击打的过程中弯曲了下去,剧痛也传遍全身。 脑袋被抓住,反应过来的安行远知道对方还准备继续用膝盖撞自己,这次选择的是自己的脸。 脸本来就脆弱,鼻子眼睛嘴巴都很容易受伤,安行远不敢硬抗,更不会愿意自己脸上少个小部件。 强行偏侧头部,幅度虽然不大,安行远还是逃过了被爆掉鼻子的下场。 脑袋变得晕沉沉的,安行远依然捏着拳头就向上捣,莲花女相现在用的是大和尚的身体,先前就被安行远爆了蛋,现在虽然表现的不痛不痒,实际上这些痛觉并没有消失。 人活着,在很多时候就要如同地痞流氓,所以用些毫无下限的招式丝毫不会感到丢人,只要打赢了,安行远就喜欢。 打架不是跳舞,好不好看永远排在实用之后,再说了打架好看是动作好看吗? 安行远认为绝对不是,只要有人认为好看,一定是因为他对力量的狂热,血腥野蛮的向往。 没有什么奇怪的,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本性,只分程度不同罢了。 撞安行远的脚还没落下,面对这样的攻击,莲花女相应对的方式不多。 硬抗是不敢硬抗的,先前刻骨铭心的痛苦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消失,于是莲花女相手一用力推开了安行远,她顺势后跳两步。 乘着这个机会,安行远向嘴里丢了一颗灵品精元丹和爆血丹,整个人的气势力量再度变强,神情更添狂放野蛮。 还未发动攻击,大殿顶上的大佛完全落下,巨大的手掌一拍就把安行远打飞了出去。 撞破柱子和墙壁,安行远有些狼狈的跌在地上滚了几圈趴在了地上,甩了甩脑袋,眼睛却看到一双白嫩嫩的脚就在自己面前。 “呸,真丢人。” 脑袋里浮现这个想法,谷蓝讥讽的声音已经传入了安行远的耳中。 “咦,怎么就趴在我脚边上了,你乱瞄的时候难道就不觉得自己很恶心。” 不听到这些话还好,听到耳中,安行远又是个早就变质,或者露出本性的人,如何会忍? 抬着头就肆无忌惮的看上看下,就像是要穿透谷蓝身上薄薄的一层衣物,张嘴就说道:“乱瞄,怎么可能,我是欣赏,这样好看,我喜欢都来不及,怎么会恶心。” “你!” 安行远的话直接就撩起了谷蓝的怒火,看到脚边那张脸,她恨不得一脚踢过去,这个动作才刚刚开始就收回了脚,以现在身上的衣着真的没胆子完成很简单的动作。 从地上爬了起来,安行远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至于刚才为什么会落到谷蓝的脚边上大概只是意外,该问莲花女相,是她揍的安行远。 “欲语还休,欲遮还露,啧啧,我已经领悟了欲海魔罗真法的精要了。” 继续张嘴乱说,给谷蓝的怒火上再加了一桶油,咬着牙身体都微微颤抖,单薄衣衫下起了更大的波澜,这些全便宜了安行远。 “你去死!” 一拳就砸向安行远的脸,面对这样的攻击,安行远动都没动,这拳头也几乎贴着安行远的厚脸皮停了下来。 再愤怒也不能真打,先不说能不能打过这个问题,如今两人还算是同阵营,闹翻了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谷蓝比安行远理智,更多些权衡,当然,还有就是更能为他人想。 对安行远,她有感恩的心思,当然,现在也少不了厌恶的念头。 “你舍不得伤我身心,我早就知道。” 再补一刀,比对付敌人还要下的了手,安行远有时候也真的恶趣味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并且说这句话的时候一手按在心上,表情深情而温柔。 “激怒我,对你有好处吗?”咬牙切齿的问道,谷蓝看起来的愤怒似乎都不过是虚假,伪装的很好,安行远却有这种直觉。 “当然,毕竟我想看看你究竟是谁。” 安行远现在是明白了,自己根本没办法扰乱谷蓝的心神。 莲花女相从大殿只能够走出,站在门口,眼神阴冷:“你们没真的动手,我很失望。” 抬起手指着莲花女相,安行远对谷蓝又说了一句:“先前都为你淬炼精神,让你变得更强大,你看看,不是也向我们的敌人证明了一个事实,我们是相互信任的战友,你说对不对?” 歪理扯了一大通,谷蓝竟然无法反驳。 莲花女相只是冷笑,她如今已经将佛陀虚影融合,身体近乎发生了质变,就算是遇到炼气境的修士也有几分反抗的力量,心中已经认定自己完全掌握了局势。 “好感人的一幕,能承接欲海魔罗法印是你们的缘分,生不能同床,死还是能够同穴的,你们认命吧。” 光影闪烁间就出现在安行远和谷蓝的面前,站在大殿门口的时候还是个肌肉饱满的壮汉模样,双掌各自拍向安行远和谷蓝的时候,大和尚的已经变成了一个皮包骨头的恐怖模样。 似乎没有了一丝肌肉,一双眼睛极其的凸出,也无比的恐怖。 联手相抗,巨力冲撞而来,安行远手上的血焰直接消弭,只是一掌,安行远就被打的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来,人都差点在飞退后没有站稳。 身旁的谷蓝也好不到那里去,她有黑玉火莲护体,虽然没有受伤,但退的比安行远还要远。 可是对方才刚刚出手,追上来对着安行远就是一通乱打,速度力道远远超出先前,若不是谷蓝出手相救,这一套下来可能会把安行远给当场打死。 “真没想到我居然还是破不开你的护身之法,可惜你对我也没有丝毫威胁,即便我站在这里,你那点微茫的手段也伤不到我分毫。” 三人再度分开,但强弱已然改变。 这是对谷蓝说的,也是真正的实话,谷蓝虽然是神识境的武者,但她是个不擅长争斗还血厚攻低的定位。 而且现在的莲花女相已经不属于简单的神识境武人。 “现在跪下来求饶,只要你们乖乖的听话,为我孕育一具肉身,那时候你们便是我的生身父母。以道心为誓,我不但不会伤你们分毫,还会给你们长生机缘。” 很好的提议,反正安行远是有点动心了,说起来也是真的奇妙,被自己将来的后代逼婚,应该没有其他人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道心为誓,这个诚意还是不错的,只要答应下来,可以捞个漂亮的女人,还预定了个大能转世的后代,写小说也不敢这样乱来,但就是发生了。 有点惆怅,于是转过头看向谷蓝,毕竟生孩子啥的又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 这样艰难的抉择当然要协商协商,可以预见的是一定不会太友好。 第十五章 我是一只龙,不嗷呜! 自己脑仁大概只比核桃大一点,安行远有自知之明,不过这间事情还是能够预料到。 转过头一脸玩味的看着谷蓝,眨了眨眼睛,笑的很灿烂,就差说快答应,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滚!” 送给安行远一个字,谷蓝即便是知道安行远现在是装模作样,但她还是忍不住发火,看着莲花女相,眼神中充满轻蔑。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我还没有蠢到这种地步。” 莲花女相不论谷蓝说什么,眼前聚齐了两名欲海魔罗法印的宿主绝对不能放弃,不管可能性多小,都要全力争取。 “为什么不相信我的话,这几年来我对你也不错,都没损伤一分一毫,难道这些还不能代表我的诚意吗?” 似乎听起来莲花女相还有点节操,不过谷蓝冷笑说道:“在我之前的时候,你曾经也聚齐了一男一女两名欲海魔罗法印的宿主,并且还得到了十多个婴儿,他们虽然顺利的出生,可是最终都不圆满,总是缺少一点什么。” “婴儿的母亲,早就被你作践折磨的发疯,损伤了神魂本源,影响了欲海魔罗法印的融合,你十多次进入婴儿体内进行夺舍转世,将自己的元神都差点弄的崩溃,这都是你自己做的孽,也是你自己找到的原因。” “若不是如此,你会那般好说话?如今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我有自己选择死的能力。” “贱人,跪下磕头来求我,说不定我还真的选择不死,做你的便宜老娘!” 咯咯笑着,眼泪却是从眼中淌了出来,谷蓝神情极度不稳,她恐怕距离发疯都不远了。 “给你这种蝼蚁下跪,你以为我不能继续等下去?”表面很镇定,实际上已经无计可施了。 等自然还能等,但还要多少年可以遇到一男一女两名欲海魔罗法印的人,要知道在这个凡俗已经藏了接近三百年。 长生真仙都有劫难,一方大世界都有终点,她莲花女相又还有几个一百年? “可以啊,我没说不可以,但你若是跪下来乖乖的磕几个头,说不定我真的就改变主意了。” “毕竟只要能活着,谁愿意死呢?” 欲海魔罗真法本就是主修神魂,以各种欲望壮大本身,控制他人的法门。 善水者溺,善骑者坠,几乎所有玩弄操控他人神魂意念的魔道修士本身拥有的欲望就无比浓烈,欲望越多,破绽也就越多。 曾经修炼界的大人物,如今却被他人抓到破绽,纠结该不该跪下来磕头,真是天大的讽刺。 恨不得将谷蓝千刀万剐,可是没办法,莲花女相短时间伤不了谷蓝,更无法阻止她自杀,明明打得过对方,却还是受制于人,这种感觉比打不过而受辱还要难受。 能屈能伸方为真英雄,莲花女相修习魔道,一路摸爬滚打什么事情都遇到过,不就是下跪磕头,算个啥? 只要能够达到目的,让她做条狗都可以,魔道本质就是自私自利,舍人为己,对别人狠,对自己也差不多。 两膝一软就跪倒了地上,安行远心中是真的佩服谷蓝了,没想到她这样会玩,这种操作自己得学习学习。 正要磕头的时候莲花女相突然听到谷蓝说了一句起来吧,她心中一喜,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蠢货依然没变,脸上当然是露出感激的表情,立马就站了起来。 安行远还在惊讶,怎么这样就结束了?不应该的。 但谷蓝接下来的操作更让安行远有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跪下的动作太轻了,我没有感受到诚意。” 很简单的一句话,没其他的意思,脑仁只有核桃大都能够理解,莲花女相当然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 跪还是不跪?反正跪了一次,脸也丢了,再跪一次也不算什么,但最后若是发现自己被耍了呢? 可惜没有选择,有些时候,单纯的武力强弱不是真正的强弱。 砰地一声砸在地上,膝盖都完全没入了坚硬的地板里面,脑袋哐当一声扣在地上,然后哐当哐当的声音连成一片,将地都扣出了一个大坑,没听到停,得到最后的结果,这个动作应该会一直做下去。 情绪感动,动作威武,安行远心花怒放。 谷蓝走到安行远身边,她脸上无悲无喜,现在是真的有种庄严肃穆的美,露出一丝笑容:“谢谢了,若不是你出现在这里,我这辈子只会落得个凄惨的结局。” 感到了解脱,安行远也收起以往的可恶嘴脸问道:“那么你现在怎样选择呢?” “我就像她一样,根本没有选择,我没办法选择出生,也没有能力选择怎样活,现在唯一拥有的就是怎样选择死。” “也许选择屈服,我能活下去,你也能,但有些事情我宁愿死。所以抱歉了,我是个自私的人,我不能给你一个可能的生机,哪怕你救了我。” “形神俱灭,再无未来。” 很决然的话,这真的是谷蓝能够做的事情,听到这些后的莲花女相抬起了头,然后站了起来,只剩皮包骨头的脸看不到是什么表情,但她心中一定恨谷蓝恨到了极点。 当然,安行远也是被恨着的那个人,因为这一切的变故都是安行远搞出来的。 也许是安行远心中太邪恶,认为天下的人都如同自己一般,即便是到了现在,总是觉得谷蓝不是表现出来的这样。 “形神俱灭?你且试试,就算你湮灭了神魂,用再大的代价我也会为你聚魂,然后折磨千百年。” 阴冷的一句话说出,谷蓝却是丝毫不惧,以后的事情如何不用管,自己死了就绝对能破坏对方的谋算,这就足够了。 头顶如同冠冕的黑玉火莲扩散出狂暴的力量,不断的积蓄,谷蓝这是准备用它毁灭自己的肉身神魂,让莲花女相一切成空。 “也许每个人都有走到终点,神形俱灭的时候,不过现在你还是稍稍等一下吧,我会打死这个丑陋的东西。” 安行远笑着说了一句,眼神清楚真诚的让谷蓝都几乎完全相信了,她怔怔的看着安行远,却是无比希望自己听到的话成为事实。 终究还是没办法黑的彻底,在看到谷蓝真的死了才出手,当然,安行远现在的选择可能是因为谷蓝长得漂亮。 毕竟谁知道呢,再说了,如果可以,安行远倒是希望天下间每一个人都能好好的活下去。 能好好活下去没人愿意死,来到人世不过二十年,谷蓝心中渴望的东西很多很多。 “曾经我躲在道观里,以为这样就能够安安稳稳的一辈子就这样过去了,只是我自己也明白,那些只是在逃避。” “之后遇到了变故,也如同你曾经一样,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现在你看我似乎活的很好,实际上明天是死是活,会遇到什么根本就无法知晓。” “所以不论变成什么样子,也是无所谓了。” 一颗丹药出现在手中,安行远将它丢到了嘴里,根本不给莲花女相反应的时间。 化龙丹,一颗就几乎掏空了安行远的邪元点,它的作用很简单,就是让吃了它的人拥有真龙血脉。 这个世界,或者说这个宇宙的真龙几乎就是“道”的实体显化,真龙掌握天地规则,属于天生神灵,就算只拥有一点真龙血脉,也会相应的拥有某种甚至很多种强弱不定的神通,成为超凡脱俗的生灵。 这样的一颗化龙丹当然没办法真的让人化为龙,但只要身体中有了一丝真龙血脉,就能够立刻变强,并且在未来拥有更大的可能。 丹药入腹,莲花女相虽然不知道安行远吃的是什么,但她不能坐视不理。 这个时候已经谈崩,她不再奢望安行远能够屈服,所以一动手就是分生死之招。 骷髅般的身体强悍无比,只用了短短三拳就破开了安行远的防御,尖锐的手刺出,想要穿透安行远的脖子。 一旁的谷蓝也不再管其他,双手伸出抓向莲花女相的手腕,想要将莲花女相扯开,给安行远更多的时间。 但她的实力实在弱小了些,莲花女相一用力反而将她拉到身边,另外的一只骷髅锤戳向谷蓝的脖子,她现在就是对着脆弱又致命的地方,不留生机。 黑玉火莲挡住了第一击,但接下来的数次猛攻已经没办法完全挡住,力道震的谷蓝脸色发白,脚步虚浮。 雪白的脖子变得通红,已经淤了血,只要给莲花女相更多的时间,她完全能够杀死谷蓝。 但知道现在正是紧要关头,谷蓝本就有死志,自然用尽一切的办法阻挡在莲花女相的前方。 身体受到无数次的攻击,从轻伤变成重伤,但是莲花女相没能再碰到安行远分毫。 药力涌了上来,融入每一寸的血肉骨骼,安行远身体中流动着一种很奇特的气流,恍惚间安行远看到无数的符文道痕从气流中逸散出来,融入自己的血肉骨骼,改变着这具身体的本质。 不只是肉身,还有神魂也承接了这些符文道痕。 明魂境就可以“看”到自己的神魂,安行远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在成倍的变强,其中还多了一点如同光芒,如同火焰的奇特“核心”。 外在的形体在变高变粗,原本光滑的皮肤上浮现出密集的纹理,很快就凸了起来,变成细密的鳞片。 自然而然就会得术法就是神通,拥有了真龙血脉就必然会拥有神通,安行远周身的鳞甲上一条条明亮的电光蜿蜒盘旋。 神通是御雷,还有一门所有真龙血脉都共有的神通,那就是御水。 来到这个世界是个人,最后又被烙印上了古邪暗地的标签,现在连纯粹的人都不做了,变成了拥有真龙血脉的人。 龙人,半龙人,小龙人,大概这些称呼都可以用。 第十六章 只说句谢谢啊? 看似交手,还不如说单方面的将自己当成沙包阻挡对方的行动。 谷蓝身上的护体光罩摇摇欲坠,不论莲花女相怎样施展杀招也无法打破,现在也只能够期望着穿过护体光罩的力量将谷蓝震死。 这个过程明显要更久,躲藏在凡俗中数百年的的莲花女相看似有很多时间,但实际上一个人的生命不论长短,总有那么几个很关键的时间决定了命运。 现在就是莲花女相最关键的时候,每一瞬都很重要,也许是冥冥中真的有定数,她在今晚注定失去一切。 安行远的改变完成了,得了龙身,也得了神通。 变得堪称巨大的身体出现在了谷蓝的身后,指甲尖锐厚实的手掌覆盖抓取,目标就是莲花女相光溜溜的脑袋。 “现在交给我吧,若是依然败了,你我再死不迟。” 本来是想要小声的说一句,一张嘴就像是打雷般响亮,听着有点吓人,谷蓝反而是安心了。 看到安行远变成如今非人的模样,她心绪难平,非常感动,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给安行远发一张好人卡。 缠绕着电光的手掌罩了下来,莲花女相惊怒交加。 她是识货的人,从安行远的变化猜到了那颗丹药是什么,但怎么都想不通,安行远从什么地方得到那种丹药,还有就是他从什么地方拿出来的? 举拳相抗,拳掌交接,在瞬息之间安行远捏住了对方的拳头。 逮住了对方就不会松手,向上提起来的时候另一只手照着莲花女相的脸就用拳头砸。 一时间无法挣脱,整个人又被提了起来,莲花女相双脚不用支撑身体立刻就解放了,膝盖,脚掌,小腿无一不是武器,踢的影子都看不到,反而让安行远在纯粹的拳脚上落了下风。 手一甩将莲花女相丢到地上,寻到这个机会,莲花女相挣脱控制,一滚就闪开了几步。 “你究竟是谁,是什么来历?” 忍不住问了一句,莲花女相真的很不甘心,她怎么都不明白,为什么会遇到安行远这种人。 这个奇特的地域绝对不会产生炼气境修士的地方,就算是莲花女相还处于巅峰的时候进入这里也会受到影响,虽然不会被打落成凡人,但一身术法几乎都无法施展。 安行远身上有化龙丹那种宝物,来头自然很大,可是出现在这里就越发奇怪。 “来历?我能有什么来历,一个有前世记忆的异域人而已,对了,青白观的胡林道人也是分魂,他的主体叫做天邪道君。” 很温柔的说出这句话,安行远怕吓到莲花女相,毕竟先前莲花女相其他的神魂意念之体就被天邪道君四个字吓到了。 “怎,怎么可!,他怎么敢现出行迹,怎么可能是那种人物。不对,就算他是天邪道君,你一个凡人有怎么可能知晓这些,不可能!” 以往的时候莲花女相的确察觉胡林道人有些不凡,也就猜测对方是本地某种特殊的人,虽然不凡却没有威胁,根本没有想过对方是与自己来自同一个地方,还是天邪道君那种能翻天覆地的存在。 “怎么就不可能,还有个叫沉明的人打死了他,你相信了我说的话了吧?” “对了,先前你的分魂意识还说有谁出手蒙蔽了她,将她引到了这里,难道你就不能好好想想,那个人可能是谁,你的主体神魂还在外面,你现在不应该通知她,让她知道这些事情吗?” 一通话说的莲花女相神情不断变化,时而怒时而惧,最后还是定格在了恨上面。 恨谷蓝,恨安行远,同样也恨天邪道君,可是都无能为力。 真相是怎样只有天邪道君知晓,但莲花女相被算计的确很有可能,不然她没有必要待在这里许多年,一个小小的镇子真的不适合她寻找能够承接欲海魔罗法印的人。 至于天邪道君是主动引导莲花女相来此还是恰巧碰上就很难说。 而且莲花女相最初的作用也无法确定,天邪道君是有特殊的目的还是纯粹兴致来了,顺手为之更没办法知晓。 打死就行了,统统打死,反正自己厌恶对方。 安行远没必要多想,今朝有酒今朝醉就是最好的活法。 赶上去就打,也不管莲花女相有没有将信息传给她的神魂主体,安行远就想要试试自己能不能心想事成。 携带雷光的拳头,血阳之力也再度涌现,全力出手的时候相比之前的力量速度上强大近倍。 完全是两个不同的层次,速度快到莲花女相都有点跟不上,只看到血光扑面而来,然后自己的脖子就被捏住了。 这具肉身的血肉已经干涸,所以脖子细的可怜,轻轻松松就被完全握住。 提起来就向下杵,就像提着一个打桩机,哐哐哐的怼地。 这时莲花女相心神有些恍惚,第一下被顺利的怼到了地里,小腿都完全被埋住了。 提起来再向下的时候莲花女相终于开始反抗,伸出手就戳安行远的眼睛,她大概也精通地痞流氓拳法,对最薄弱的地方进行攻击。 而且脚还不要脸的瞄准安行远的两腿间狂踢,下脚的狠辣与安行远有的一拼。 只是力量相差较大,安行远哼了一声就将莲花女相丢到地上,然后上去就用大脚板踢踩。 可怜全身都沾满了灰尘,还没爬起来又被安行远抓住机会逮住了一条腿。 这一下就好玩了,安行远将莲花女相的和尚肉身挥舞起来四处猛砸,一阵阵轰鸣中地板全碎,地面留下一个个凹坑,可是通体如同金铁铸成的莲花女相肉身就是不散架。 看似大发神威,实际上没有起到多少效果。 莲花女相已经将这具身体淬炼到极其强大的程度,在凡俗完全可以称为金刚不坏。 事实上不管是安行远的肉身、莲花女相的骷髅和尚身体,谷蓝的莲花异宝都不是凡俗层次,打起来的架势自然吓人。 都是肉厚攻低,只是有点强弱分别。 暴躁的打了一阵完全伤不到对方,安行远也恼了,召出邪灵道书就向莲花女相头上砸。 书取出来,莲花女相就有了反应,先前她是真的让安行远打,反正也没伤不到自己,因为变成了皮包骨头的模样也丢失不少痛觉,但现在不一样了,邪灵道书让她感受到了死亡。 并且是形神俱灭。 分魂死亡对神魂主体也有影响,莲花女相本来就神魂弱小,继续下去会让她的终点加速到来。 刺目的佛光燃烧起来,另外的一条腿抽在了安行远拿书的手腕上。 她身体一扭一窜就逃了出去,被抓住的脚腕直接融化为一团熔岩般的液体,瞬间就烫的安行远手上鳞甲发出焦糊气味。 抖着手也没办法将粘在手上的液体甩掉,安行远调动真气和血阳之力才将之浇灭。 认出了邪灵道书的莲花女相想要跑,安行远追着就要打。 先前还可能跑得掉,现在断了一只脚,移动受到了影响,双手帮忙也很快被安行远赶上了。 两人的速度极快,这短短的时间就离开了石佛庙,也和后面的谷蓝拉开了点距离。 正是个祭献的好机会,安行远一记飞书丢出,莲花女相躲闪不及被砸中了另外一条腿。 对肉身倒是没有什么伤害,但是莲花女相的神魂一痛,精神恍惚就放慢了逃跑的速度,被赶上去的安行远按在了地上。 莲花女相侧身抓向安行远,同时施展了最后的手段,皮包骨头的身体在融化,就在这个举动刚开始,安行远一书就拍在莲花女相的头上。 “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也有杀人功。” 边打边说,莲花女相的身体本来就在液化,拍了几下后就让一个圆溜溜的脑袋变成一个大饼。 神魂还没有消散,安行远就立刻开始祭献了。 祭品实力强大就能够挣脱祭献,安行远很清楚,但只要祭品处于恍惚状态,想要反抗就成了笑话。 邪光冲出,墨绿的邪气缠绕在莲花女相这具身体上,一点点的将之吞噬,扯入了另外的一个地方。 原本见底的邪元点猛地一跳变成了三万出头,看到这一幕安行远比较满意,这个价格又可以换一颗化龙丹了。 祭献完成,安行远从地上站了起来,也收起了邪灵道书。 就是不知道谷蓝有没有看到这本书,认不认识这本书,安行远皱了皱眉,终究没有选择问或者做些杀人灭口的事情。 反正天邪道君知道自己有邪灵道书,莲花女相的神魂主体应该也知道,不过对方应该不会再轻易寻自己的麻烦。 当然,如果对方动手了,就绝对有干掉自己的自信。 还是那句话,债多不压身,安行远怕啥。 兵来将敌水来土堰,天塌了就当是盖着被子睡觉,想要我命你就来拿,拿走是你的本事,拿不住你就留下小命。 谷蓝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了地上有些打斗的痕迹,她也没问,看这个架势就知道谁胜谁败。 “谢谢你,这次又帮了我一次。” 安行远侧着耳等着下文,但是谷蓝没话说了,于是空气突然安静。 “咦,我还以为你接下来要说小女子无以为报,然后看到我本领高强,性情高洁,模样又周正,于是决定以身相许来报答大恩,只是没想到没想到,居然这样一句话就打发了我。” 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自恋的打量自己的身材时看到的是一个满身鳞片的大怪物,安行远脸皮再厚也有点不好意思。 这怪模样别说周正,不吓死人就很不错了。 相处的时间虽然很短,毕竟也是同生共死过,在绝境的时候更能够展现真实自我,两人应该算很熟悉。 谷蓝咯咯的笑了,神情也有了些活泼,不再是以往的模样,她同时也收回了黑玉火莲。 “你把眼睛闭上,头低一点。” “额。”听到谷蓝这句话,安行远顿时浮想联翩,莫非这美人儿真看上了自己,这是要亲咱一口的节奏? 做就做,但为了安全起见,安行远还是没有恢复人身。 于是弓着腰微微垂下了头,也闭上了眼睛,很快脚步声传入耳中,安行远闻到檀香味和女子的体香。 “咦,越来越近了,不知道这小妞是亲我的嘴还是脸,还是来个深情一吻?” “呸,千万不要和上辈子看得恐怖片那样,突然张开血盆大嘴一口把贫道咬死,然后吃到肚子里去。” 自从有了邪灵道书,安行远时不时就露出点神经质,这会儿脑袋里冒出来的古怪念头也是没谁了,正常人应该都不会有。 第十七章 果然不是那回事儿 期待和防备混合在一起,四周都变得安静了起来,嗅到的诱人香味似乎也带着温暖。 修为越高,感知也就越高,安行远就感觉到自己被两座山峰撞到了,对方胸膛随着心跳和呼吸加速后不断的起伏,她双手按在自己的肩头时微微的颤抖,这些都一清二楚的感觉得到。 嗯,没错,上辈子看莫国大片的时候,男女主角在死里逃生要啃几口,去送死的时候也要啃几口,这应该是正常操作。 手微微抬了起来,靠近谷蓝的腰部但没有贴到皮肉。 如果这小妞亲自己一口,那么这一双手就直接抱上去,安行远又不是姓柳,万万不会做禽兽不如的事情。 当然了,若是谷蓝真的变出一张血盆大口想要咬死自己,这一双大爪子只要向中间一合一抓,然后猛地一扯,一具血肉之躯立刻就得变成漫天碎肉。 安行远还不知道色字头上一把刀吗? 都是演戏,都是套路,谁能知道谷蓝现在有几分真心,是什么举动,都是江湖人,这点大家其实都明白。 共过生死又怎样,朋友、夫妻、父子、母女等等一切友情的,亲情的,因为利益而相互捅刀子多的数不清。 当然也有为陌生人仗义出手,甚至为此豁出性命的真英雄,同样还不少。 最好的和最不好的,永远都那样稀少,所以才那样惹人关注。 万事留个心眼,用恶意揣测他人并没有错,只要你最终不对善下恶手。 再说了,这个江湖人命如同草芥,成为一个凶人恶人反而活的更好。 莲花女相就说过,这个世界是属于魔道,魔道才是正道,是主流,圣道才是左道,是谬误。 感受到谷蓝脸庞的温暖气息,也就在下一个瞬间,安行远微微张开嘴,表情很是复杂怪异,一双大爪子也垂了下来,整个人都显得失去了力气。 安行远没死,没有被亲一口或者啃一口,更没有被血盆大口咬掉半个脑袋。 只是很意外,安行远都做好了两套大方案,几个小方案,结果一个都没用上,全猜错了。 谷蓝双手搭在安行远的肩上,两人的身体靠近,她仰着头踮着脚,歪着头将额头贴在安行远的额头上。 两人眉心的位置都有金色的火焰纹理,这是欲海魔罗法印,它们是莲花女相修行欲海魔罗真法凝聚的最终产物,也可以说莲花女相辛苦了一辈子就是为这两道法印努力着。 两道法印贴合在一起,淡淡的金色光点从法印逸散出去,在两人周围飞舞。 恍若夏夜的萤火,法印变成了透明的水晶模样。 如水的光芒从两人身体中扩散出去,然后在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透明光球,随着星星点点的光芒融合碰撞,这个巨大的光球失去了透明,也有了更多的变化。 安行远的脑海中多了很多信息,是关于欲海魔罗法印,也就是欲海魔罗真法的精义玄妙。 这道法印也可以看成是“道果”,莲花女相修行一生才凝聚成功,她的想法就是将两道印法完美的和婴儿融合,创造一具无比契合她的“道体”。 只要成功,将来修行一日千里,资质根基也将属于这方世界最顶尖的存在,那样就有机会渡劫成仙,修得长生。 可惜一生辛苦反而便宜了安行远和谷蓝,两人分享了道果,本身没有因此发生改变,但是相当于平白获得了一门修行圆满的功法。 谷蓝并不知道欲海魔罗真法的全本是什么模样,但她知晓法印最基本的使用和操作,懂得了这些也就可以使用法印了。 信息渐渐被接受,两人也开始激活这种力量,让它真正属于自己。 化为银色的光球已经看不到安行远和谷蓝的身影,这个光球渐渐平静了下来,其中的光点落到底部,成为水一样的事物,这其实就是“欲海”的实质展现。 一道虚幻的影子从海中浮现出来,它只是光雾气体的模样,没有七窍五官,也没有四肢,环绕着安行远和谷蓝转了几圈,然后猛然一为二,各自冲入了两人的身体之中。 欲魂,像分魂又不是分魂,像傀儡更不是傀儡,也不是第二元神,更像是依托人而存在的影子。 欲魂藏于神魂之中不会有丝毫痕迹,放在外面可以当成神魂的屏障,起到保护的作用,也能和神魂融合后再分离,那样就形成两道近乎完全相同的神魂。 一者死,另一者活,那么不论留下的是原本的神魂还是欲魂,这个人也就不属于身死道消。 从这里看起来和第二元神又十分相似,但在本质上有很大的区别。 光球消失,一切异象也化为虚无,谷蓝收回搭在安行远肩上的手,身体也远离了两步。 俏脸微红,却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娇媚可人。 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好像有点怅然遗憾,也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安行远看到对方这模样有点不明所以。 “我先前的选择,你别怪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实际上谷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很多时候抱歉二字说出来很虚伪,但不说出来似乎更加可恶,她面对安行远的时候总是过意不去。 “怪你做什么,你是你,你有自己想要做,必须做的事情,看到那些有着坚定自我的人,我就觉得高兴,当然,前提是对方不是敌人。” “敌人再多的承诺都不能相信,他们不论说的多好,目的也是为了自己,也就必然会损耗他人的利益。” “我若处于你的位置同样拒绝,只要头脑还没完全发昏都会这样做,那种人物玩阴谋诡计又怎么可能是我们能够对付,与虎谋皮必为虎噬。” 安行远对谷蓝一点埋怨都不存在,明明知道是火坑还往里面跳,最愚蠢的人才会如此。 “我知道,你说的也没有错,可是我若是在你的位置恐怕早就逃跑了,更不可能为此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抬起手看到皮肤上密布的鳞甲,安行远觉得事情也没有这样严重。 沉寂体内的真龙异力,安行远身上的鳞甲就隐去了,身形也变矮变细了不少,不过相对于之前还是要高大粗壮不少。 现在有两米左右,差不多要比谷蓝要高一个头。 身上的道袍早就在打斗和身体变大而破破烂烂,现在隐去鳞甲就露出大片结实的肌肉,看到这一幕的谷蓝侧过头去,耳根子都有些发红。 她倒是正常了很多,不再是先前那样凶狠野蛮的样子。 “没有发生的事情就不要去假设,做那些并没有什么意义。走吧,也该洗个澡换一身衣服,现在这一身装扮可不像样子。” 安行远瞄了谷蓝一眼,嘿嘿笑了笑,然后就是不加遮掩的上下打量。 欣赏美好的事物是一件神圣严肃的事情,遮遮掩掩怎么会是安行远这样的正人君子所为。 谷蓝有些羞恼,如今得了自由,虽然莲花女相的神魂主体逃走了,她还是感觉到轻松自在。 安行远的调笑和举动有些过分,在这阴森的小树林里边,也不知道为什么,谷蓝心中倒没什么厌恶。 两人说着些闲话重新回到了石佛庙,安行远在谷蓝的带领下打开了莲花女相的密室,看到满屋子各种兵器财宝,药材眼睛都有点发直。 这些东西还是很有用的,特别是兵器,在对敌的时候有很大的帮助。 不过安行远如今的实力太高,普通兵器有没有也差不多,这里的兵器放在江湖上是宝物,落到安行远手中就是鸡肋。 “可惜邪灵道书中的兑换选择似乎不够多,如果可以定制或者兑换兵器铠甲什么的就好了。” 心中这样想着,安行远就感觉到邪灵道书似乎有了变化,心念沉入其中,就发现它有了新功能,那就是兑换和定制兵器护甲。 “这东西难道可以有求必应,什么都能兑换?” 呆住了,安行远真不清楚邪灵道书是个什么东西,它也没有使用说明书。 仔细想了想,当时自己全身无力的躺在地上,想要爬起来,想要变强,不就是想着丹药和秘籍这两样吗? 决定再试试,于是有了新的想法。 “邪灵大神在上,快快出一个兑换宠物坐骑,猛男打手,暖床美女的功能。” 想好后再看真的有了,无数种稀奇古怪的凡俗生物、妖兽、蛮兽、传说中的神兽都有,其中还有人,可以选择身高长相,甚至连功法和修为都可以随意组合,只要邪源点足够,可能修为都不存在上限吧。 厉害了,这就让安行远都惊讶了,不过看了看兑换需求,一个气血境的武人兑换点数需要三十,当初安行远祭献了气血境的张二牛才得到一点。 一进一出就是三十倍的差距,安行远现在都有点后悔了,自己先前祭献的东西恐怕都吃了大亏。 这差价赚的够狠! 惹不起,惹不起,也不知道是邪灵道书不想让自己兑换这些东西还是因为这些东西制造起来太困难。 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安行远想了想应该有一个兑换生活用品的选项。 随心所欲,心想事成,就是这样厉害。 打开衣物选项,出现在安行远眼中的不但有这个世界的各种衣物款式,还有前世现实中,来自于各种游戏、影视的物品。 当然,也可以定制,随着材质的不同价格也不同,甚至这些衣物上还可以添加阵法,铭刻术法,不过那种价格安行远有几万邪源也玩不起。 邪源点越多越好,而且要省着点用,毕竟现在吃了一颗化龙丹,安行远就还想吃第二颗,甚至是一直吃到不能消化为止。 看到兑换中出现,属于自己记忆中的衣服款式,安行远有了个猜想,自己到这个世界有可能就是因为邪灵道书。 这件东西或许早就和自己融为了一体,很有可能并不是天邪道君之物,但天邪道君应该也知晓这个东西。 否则自己在当乞丐的时候,天邪道君的分魂胡林道人为什么一眼看中自己,将自己带到了青白观。 第十八章 后会有期 夜空之中,莲花女相神魂主体一路飞逃,她舍弃了分魂,也不敢留在原地寻安行远和谷蓝的麻烦。 在冥冥之中,她感受到巨大的恶意。 分魂在接触到安行远的时候就察觉到自己暗中被人算计,她作为神魂主体,又怎么可能丝毫不知。 有句话叫秋风未动蝉先觉,如今莲花女相本身出了问题,做不到这一点,但在秋风已动还不能察觉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不对,现在回想青白观总是感觉如观迷雾,记忆无比模糊,道观中究竟藏了什么人物,是谁要对我出手。” “哼,不论是谁,只要是在净土之中,没有谁能够真正的毁灭我。” “既然将我逼到这样的地步,我便用那不完美的肉身到这世间走上一世,扫灭一切暗藏之人,让他们付出算计我的代价。” 神魂在天空中飞快的掠过,作为一个修炼界狠角色,莲花女相的后手准备并不少。 飞越群山,不断的向前。 也就在黑夜白天交替,阴阳强弱转换,天机紊乱的刹那,天空陡然浮现出一道微明的光芒,一闪就落到了莲花女相神魂主体身上,等到光芒在一万分之一个瞬间就消失后,原地已经不见了莲花女相的神魂主体。 她化为了“虚无”。 可以说什么也不剩下了,寻常人死了有尸体,有魂,即便是所谓的神形俱灭是由一个实实在在的生灵变成单纯的物质回归了天地,并不是变成“虚无”。 莲花女相却是变成了“虚无”,这个虚无也不是真正的什么都没有的“无”。 这种“虚无”是种实实在在的物质,但如今这个世界纵然有仙道人物,他们也只能知晓有“虚无”这种物质,间接的证明它存在,可惜无法看到,无法触摸,更谈不上利用。 受到这种攻杀,莲花女相死亡之后无法被人寻到丝毫痕迹,更谈不上复活。 天空还是那个天空,什么都没有变,也许在莲花女相消失的那个区域“虚无”增加了,但没有人能够接触到这种物质,多与少和没有也不存在区别。 遥远的南方,一个深藏在群山地底的空间变得明亮了起来,悬空的透明水球中曲卷着一个婴儿。 也就在莲花女相死亡的刹那,这个婴儿睁开了双眼,短暂的迷茫后原本应该是纯净无暇的眼中流露出阴冷残暴的神情。 “灭尽了我的神魂主体和分魂,还没有一点信息传回来,到底是谁下的手,这般不讲情面。” “该死,若不是欲魂藏于此地,借助不灭神源修补肉身缺陷,恐怕我已经彻底的死去了。不论是谁,等到天地本源动摇,我取得全功,我的敌人们,你们都得死!” 重新闭上双眼,婴儿陷入了沉睡,眉宇间却多了些阴翳。 石佛庙中,安行远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然后换上了一套价值十邪源的道袍。 相比以前的道袍要飘逸些许,穿在身上,安行远觉得自己更加气宇轩昂英俊不凡了。 衣物的材质也非常不错,虽然说邪灵道书给的评价就是垃圾,但放在这个江湖上,比那些厚重的铁甲的防御都还要高。 有了穿自然还要有吃的,无所不能的邪灵道书都给安行远准备好了,只要想得到的食物几乎都有。 吃到嘴里的滋味很好,不过一想到这些食物很有可能是通过某种方法合成的,安行远还是有点不爽。 自己跑到了另一个世界居然没逃掉吃合成食品的命运,还边吃边说着真香! 谷蓝从一旁的房间中走了出来,身姿摇曳也让安行远心魂动摇不能止,她穿着一身碧蓝的襦裙,是邪灵道书出品,不管是材质还是样式都非常不错。 安行远先前目测了无数遍谷蓝的身体数据,里里外外的给她换了一套。 一般来说裙类服饰不适合有什么大动作的女子穿,一是影响行动,再则就是容易走光。 解决的方式其实也不难,行走江湖的女性若是穿着裙子,她们在裙中还会穿上一条遮住半条大腿的丝薄短裤,加上最贴身的衣物,这就有好几重保护。 动不动就露出光溜溜的大腿,不管多好看,实际上除了安行远这种变态会喜欢,女子自己也不会乐意。 谷蓝的武学境界高,又有莲花异宝,穿裙子和衣物的厚薄对她的影响几乎没有。 “可惜可惜,裹得这般严实,真是可惜。” 摇着头一脸遗憾,安行远色张嘴就开始评头论足。 谷蓝虽然美的不似凡人,但安行远对她其实没有想法,这就不需要为了给对方好印象而换上一张张虚伪的面皮,做些什么讨好的举动了。 至于送衣服,难道两米高的道爷就不能玩打扮玩偶的游戏,还有没有天理? 大概是熟悉了安行远这幅模样,谷蓝也不恼怒,反而是抬起双臂低下头打量了一番,对这一身衣物也很满意。 “道长嘴上说着可惜,实际上神情并没有丝毫变化,看来我这几分颜色是没有办法让道长心神出现一点波动,既然是这样,道长为什么还要可惜呢?” 坐在安行远的对面,看到面前各种各样见都没有见过的奇怪食物,谷蓝也拿起来尝了尝,感受到唇舌间的奇妙体验,两只手立刻就忙了起来。 武学高手都很能吃,谷蓝是个女子也没有意外,她大概也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在安行远面前装模作样,差不多什么都看了,知晓不愿说起的往事,还一起经历过生死。 好的坏的都历过了,有些事情也懒得在多想多管。 大口大口的吃着各种食物,速度比安行远都还要快,还要狂放。 “贫道是个庸俗的人,没便宜占了,当然就会感觉可惜。” 谷蓝没有再回答这句话,边吃着各种东西边问了一句:“道长有什么打算吗?” 大概是没有实际的打算,来到这个世界的记忆并不是从还在某人肚子里面开始的,有了意识的时候自己就是个小乞丐,之前的事情全然不记得。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也没有一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和认同。 甚至连自己只是神魂来到这个世界,还是肉身神魂一起来的都搞不清楚,如今这张脸和前世大概很像吧。 前世今生两段记忆在不断的融合,有些已经已经分不清现在和过去,真实还是虚幻。 “一定要有打算的话,大概是寻仙问道吧。这个世界听说有神仙,有长生不老,面对它的时候应该没有谁能够不生起欲望。” 听到安行远的回答,谷蓝抬起头笑了笑,然后说道:“长生不老自然是有的,可是长生并不是不死,不管拥有多少,终点到来的时候一切也都将失去。” “东溟江流域与西沙江流域之间有一座麒麟丘,虽然看起来不高大,实际上山中另有乾坤。不论是谁,只要登上麒麟丘最高处,带上麒麟丘特产,就有远方神仙般的人物出手接引,到真正的,可以不断向上修行的世界中去。” “那个世界名为元界,而我们所在的这方土地称为净土。” 麒麟丘并不是多隐秘的事情,江湖上的大家族,大门派都知晓,传说还有很多武人受到接引,到那个所谓的元界去了。 至于那个远方是什么模样,能不能修行,能不能有长生都没人知道,因为离开了的人就再也没有回来。 至于这个传说是怎样流传出来的,也许只是这个江湖上武人们自我安慰的臆想。 “你说若是真的被接引,到元界去了,会不会被丢到案板上咔咔咔的切成一块块的肉,然后被煮着吃掉?” 安行远的问题有点天马行空,不过也很正常,对未知有好奇和渴望,更多的是恐惧。 “也许会吧,谁说得准呢。只是不离开这个地方,永远都无法达到炼气境。” “外面的人称我们所在的这个地方为净土,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干净的土地。你也看到了,这里又怎么可能干净,只是和外面的世界在本质上有些不同,与之相比,说是干净也勉强可以。” 净土,很有意思的称呼,安行远没办法去验证这些说法,只能选择相信。 毕竟谷蓝没有欺骗自己的必要,特别是用这样的消息。 “有时候我觉得你并不是你,不是我表面上看到的这样简单。” 安行远的话让谷蓝噗嗤笑出了声,语气带着一点俏皮,问道:“嗯,我表面上看着简单,那么什么方面让你感觉不简单呢?” 原本谷蓝曲这腿坐在地上,现在变成跪坐的姿势,傲人的身材越发的凹凸起伏。 明明是打算正经说话,谷蓝却摆出这幅模样,安行远不想开车,于是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简单又怎样,不简单又怎样,萍水相逢的人再挥手告别,江湖本来就是这样,人世也是如此。 两人不说话,这里就变得静默了,空气中弥漫了一点点的尴尬。 都低着头继续吃东西,好半饷之后,谷蓝在地上铺着的桌布上擦干净手,然后从脖子上取下一根项链。 银色链子下坠着一颗微扁,形状不怎么规则的圆球形幽蓝宝石,在这块宝石上又缠绕了一根同样幽蓝,但颜色微淡的藤蔓般的宝石,两者很多地方都是镂空,但最根部却相结合在一起。 怪模怪样却很好看,应该是个好东西。 “你送我的衣裳很好看,我很喜欢,这个小物件送给你了,就当是个纪念吧。” 别人敢送,安行远就敢接,一点都不会和别人客气。 接过吊坠,安行远看了看,对颜色的样式还比较喜欢,直接就戴在了脖子上,连个谢字都没说。 只是看到挂着自己脖子上的这个小东西,安行远竟然不能确定在先前的时候谷蓝脖子上是不是一直带着它。 “道长,后会有期。” 起身说了一句,谷蓝很是潇洒的向石佛庙外走去,道长两个字带着点点调侃的语气,大概是觉得安行远并不像个道士。 “后会有期。” 安行远也站了起来,回答的有点敷衍。 转身走向大殿,钻进去在地上找到了先前落在这里的舍利子,再装了一包金银珠宝就晃晃悠悠的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石佛庙。 第十九章 棋手棋子 天还没有亮,三两颗星辰点缀着天空,澄澈的光芒闪烁着反而让天空越发显得孤寂和宽广。 这个世界的星辰很少,每一颗能够看到的都有属于它们自己的名字。 某些杂书记载说抬头看到的每一颗星辰就是一个世界,相隔着遥远时空,只有真正的仙神才能够来往。 脚下所踏着的这片土地,其他的世界的人仰望的时候,也不过是一点微茫的光点。 都一样的渺小,站在广袤大地仰望天空和坐在井底仰望天空本身没有不同。 宁水镇靠着东溟江,所以绝大多数人出行都是选择水路,因此在群山之中,江河两岸的村镇间都没有完全贯通可以行车的道路。 谷蓝站在江边,寒冷的风吹动着让漆黑长发和衣裙在微微飘动,她眉头微皱,神情有些怅然若失。 片刻后她收敛的这些情绪,随着心念的转变,整个人的精气神飞快改变、升华。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就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眼眸锐利明亮不可直视,本身缥缈如梦幻,恍若随时都会化仙而去。 她抬眼看向天空,所见的和寻常人完全不同,更加的瑰丽,也充满了玄异和危险。 五色的光华在天空织成了一道网,但在这张大网的最中央位置,八柄雷光巨剑剑尖向外组成一个圆环,无数的电光雷球从巨剑向外涌出,冲击着五色光网。 光网整体灰暗,似乎要不了多久便会彻底崩溃。 “从最初这方天地就有缺陷,苦苦支撑这么多年,终点快到了,也不知道谁能够渡过此劫。” “长生仙道与沉沦罪狱也差不了多少,王座之上,囚牢之中,转瞬就全然改变了,真是让人唏嘘。” “以往的我从未曾想过,某一天的自己会用这样卑微屈辱的方式来取得几分胜利的可能,在死亡面前,我大概还不及大多数的芸芸众生。” 小小宁水镇中,一个个在凡人眼中就是仙神的人物接连出手,暗中谋划还不够,最终都亲自挽起袖子打了一场。 不论他们的身份如何,已经亲自下场就说明了到了最重要,关乎生死成败的时刻。 其中胜败难以说清,至少不是现在就可以确定,但毫无疑问的是莲花女相是第一个出局的人。 神魂主体和分魂全部被灭,只有一道欲魂还藏在他处,但能否安然逃脱也是未知。 至于安行远,根本就只是棋盘上的棋子,从未有过自己选择的权力。 风似乎更多了几分冷厉,谷蓝眼中所见的天空有了变化,一道极其细微的光芒坠落下来,接触到江水后化作一个身着蓝衣的年轻男子。 正是当初走上青白观,杀掉胡林道人的沉明。 “我以为我以真身来到净土是在发疯,是一个赌徒,但是当我看到你的做法时才明白,谁才是真正穷途末路的赌徒。” “莲花女相被天邪道君算计,引到了这里应该在你的预料之外,察觉到了天邪道君的存在,你还有胆量不改变计划继续呆在莲花女相身边,你就不怕被天邪道君察觉,落得个被彻底毁灭的下场?” 两人并不熟悉,但应该知晓彼此的存在,还有过并不直接的接触或者影响。 “察觉我的身份?你太高看天邪道君了,我承认在这个世间,如今的时代,天邪道君是最厉害的人物,纵然是寻常真仙降临此界都未必能将他彻底抹去。” “但力量不代表境界,更何况一个古邪暗地的孽种,他凭什么能发现我。” 语气平静,但毫无疑问的能够让人感觉出谷蓝对天邪道君的几分蔑视。 “千年前天邪道君一战成名,小看他的人全部都死了,希望你不要步了后尘。” “我很好奇,若是那小道士没能奈何莲花女相的分魂之身,你真的会选择死?你会舍得?就不怕让莲花女相的谋划真正得逞?” 对沉明的这个问题谷蓝迟疑了,然后缓缓的说道:“没有什么舍不得,但若是说当时的选择,可能不会选择死吧。” “你都说了,我是穷途末路的赌徒,将自己都放在赌桌上,付出代价又算什么?” “至于莲花女相,她根本算不得是威胁,只要他们没有彻底归于尘土,两道欲海魔罗法印聚于一身的婴儿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这个世间。” “最重要的是有些代价,是否愿意付出是由我选择,从始到终,莲花女相都不过是任人摆弄的傀儡。” 莲花女相最强的时候也不过是元神境界,她又太过贪婪,想要的东西实在太多,正是这样才露出无数的破绽。 “那么你是否是谁的棋子?又将谁当成手中棋子?” “此时此地,你说,我能否让你身死道消呢?” 沉明的语气带着些杀意,在这个世间,修行路上本就没有真正的善,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相互厮杀,相互掠夺,相互的算计。 “若你有自信,可以试试将我当成一颗棋子。” “至于让我身死道消,你同样可以试试。” 很轻蔑的回答了一句,根本不像是一个弱者应该面对强者的模样。 谷蓝很清楚,沉明对自己出手不会有一点好处,他有自己利益的权衡和有想要的东西,这样就做不到绝对的光明正大,公平正直,也就有了弱点。 莲花女相说的很对,这个世界的本质是魔道,魔者都是自私之辈,不管沉明使用的什么术法神通,表现的多么光明神圣,他依然是魔,还是自称为圣道,但为了长生依然修习魔道功法的修士。 虚伪的人,强行扭曲分裂自己的意志,修着魔功,做着弱肉强食的事,却偏偏表现出一副慈悲仁德的面孔。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圣道”。 沉明不可能是因为正邪不两立对天邪道君穷追猛打,其中的冲突完全是利益引起。 一群盯着利益,衣冠楚楚却实质如同莽荒野兽般的修士,面对他们容不得半分后退。 后退就是示弱,示弱就会被他人当成真正的弱小,他们便会群起而攻之。 谷蓝又何尝没有依仗,对方下杀手需要付出的代价同样很重,但毫无疑问的是谷蓝再赌。 这一场只要赌赢了,那么就有未来,若是失败,就是和安行远一起身死道消。 只要沉明不杀安行远,那么也不会杀谷蓝。 因为谷蓝已经将自己的命运绑在了安行远的身上,安行远浑然不觉,沉明却看得清楚。 费了很大的代价才将安行远身上的天邪道君寄生术法消除,明知安行远身上还有邪道器物也忍着,沉明自然是有谋划,将自己当成赌注放在赌桌上的谷蓝将这些看得清楚。 常言说当局者迷,而这一刻,自身全然入局的谷蓝却将一切因果算计看得最清楚。 神仙也有火气,沉明还不是神仙,火气在这时候腾腾的冒了出来。 雷电光轮在背后旋转着浮现出来,威压不断的增强,原本黑白分明的双眼变成刺目的白,冰冷无情。 舍不得毁掉安行远这个花费了大代价处理过的棋子,也没有绝对的把握毁灭面前的这个人。 “逆世而行终究会被滚滚世浪湮灭。” “谷蓝,当你最后的一丝天命消失之时,我会让你知晓此时此刻违逆我,算计我需要付出何等代价。” 怒极,恨极,终究还是化光远去,谷蓝站在江边看着对方的表演,嘴角的嘲讽笑意越发明显。 “智慧因为欲望而诞生,我等修士纵然长生不老,寿与天齐,但也无法斩断欲望。” “我的欲望如今不过是单纯的想要活下去,而你却多的数不清楚,还有许多的道路可以选择,心思散乱,力也不是向一个方向,今天在我面前退后的一步已经等同面对我时绝对的失败。” “若你能胜过天邪道君,还有与我争锋的可能,否则等不到大势到来就会化为飞灰。” “毕竟我看得清楚什么是真正的大势,而你不过是被迷了眼,不知天外有天的可怜虫。” 仰着头看着只有几颗星辰闪耀的天空,谷蓝神情凄然,喃喃说道:“那个人连他同修都都容不下,有怎会在乎浸染为魔的小小棋子。” 收敛心神,谷蓝转过身看向不远处的小镇,凝望一眼后踏水而去。 她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重要到不会关注着与自己同命相连的安行远。 黑虎帮的驻地中,十多个赤身裸体,满身是伤的黑虎帮帮众堆在地上,就剩下哀嚎的力气了。 安行远翘着二郎腿坐在原本处于黑虎帮帮主的椅子上,面前跪着两个鼻青脸肿的黑虎帮头目,他们边哭边认错,交代自己做了些什么恶事,自己的金银财宝藏在什么地方。 在离开石佛庙后,小心眼的安行远就摸到了这里来找黑虎帮的麻烦。 狠狠打了这些家伙一顿,审问后才知道这群家伙庆祝老大归西后就分了老大的十几个妻妾,大小头目们玩了些和吃饺子一样有趣的事情,实在是刷新了安行远的认知。 问清楚后才知道黑老大表面上是黑虎帮的帮主,实际的黑虎帮头上还有个真正的庞然大物。 叫做大江帮,名字很普通,但它已经统一了东溟江中下游靠近东溟江的所有城镇帮派,在这个没有朝廷的东溟江流域称为割据势力也不为过。 帮主死了就死了呗,石佛庙的和尚厉害又怎样,难道还打得过大江帮? 这是黑虎帮大小头目的想法。 分了老大的财产和女人,到大江帮去磕个头,说明情况,黑虎帮头目里面拳头最大的人就是新帮主了,根本不算个什么事情。 这种小镇子没多少人也贡献不了多少事情,还处于大江帮的势力边缘,更加没有规则。 知道原由的安行远也惊讶了,这些江湖帮派的节操真是够低,也让安行远明白这特么才是真正的江湖。 义气?那玩意儿比得过金银珠宝,美人宝马,神兵利器? 一群谁拳头大谁是爸爸的货色能有多少节操? 安行远敢用一个张二牛打赌,他们绝对比不上自己。 至于这些人里面出了个什么“忠义两全”之类的“好汉”也很正常,毕竟猪里面都还有个天蓬嘛。 第二十章 怎能让他们好过 黑虎帮在本地只能成为恶霸,做些收保护费,欺负女人等等这些事情,虽然让大多数人恐惧仇恨,还算不上恶贯满盈。 但黑虎帮听从大江帮的调派,对某些不听话的船只进行报复劫掠,到其他帮派势力杀人放火的事情就可以称为罪恶滔天了。 奸淫掳掠、贩卖人口、灭人满门,这些事情几乎每年都会有黑虎帮的高手参与。 大江帮虽然势力大,高手众多,但终究还是一个江湖势力,没有对外的明确律法规矩,加上朝廷势力诡异的退出东溟江流域也才三十余年,乱搞一通的结果只是出现更多的混乱。 为了占据地盘,得到更多的手下和财物,发动对其他江湖势力的攻击是必然的事情。 如今这个江湖早就是乱成了一锅粥,各个敌对势力的交界处全是厮杀,什么样的悲惨残忍之事都有发生。 安行远好歹还有点节操,乱杀无辜这种事情终究做不出来,为了能多弄点邪源点数,只能让自己的手上粘上这些不无辜的血腥。 终于什么叫不无辜,当然是安行远来确定,说他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唉,这世道容不下好人,贫道本想做个君子,如今成了个屠夫,真是罪过。” 晃着头满是感慨,等话说完了,两脚就把面前跪着的两个黑虎帮副帮主踢翻在地,滚到了人渣堆里面,然后拿出邪灵道书就开始祭献。 堆在一起的黑虎帮帮众很快就消失不见,安行远看了看增加的点数有点不高兴,因为实在是太少。 十多个内气境的祭品只得到四十多点,也就是说平均才三点多,和张二牛比起来多不了少,但是安行远在石佛庙享受了用万为单位的祭献,这种虾米级的玩意儿就太没意思。 “罢了罢了,做人不能太贪心,积少成多也能成为大财主。” 意识进入邪灵道书,安行远开始给自己量身定做一件兵器。 打人用拳头虽然很好用,但是现在的拳头再硬也比不上钢铁,这一点安行远还是有自知之明。 兵器的种类太多让安行远有点眼花缭乱,选了好一会儿终于看到了一款合心意的好宝贝。 不是剑也不是刀,更不是斧头锤子这些兵器,而是鞭。 安行远虽然对软哒哒舞起来呜呜叫的长鞭有点兴趣,甚至还想实践实践,但这次不是这个玩意儿,而是粗硬直的钝器,一鞭能碎一个狗头的好东西。 四棱十二节,加上握柄长度超过一米三,对于身高两米左右的安行远来说一点都不长。 为了保证质量特地选用了一种名为紫电玄铁的金属,这种材料属于灵材,有蕴藏雷电、壮大雷电的属性,很适合拥有御雷天赋的安行远。 成品花费了三百多邪源点数,重量有五十余斤,以安行远的力量来说和拿根枯木棒子没多大区别,并不会影响攻击的速度和准确性。 通体黝黑的兵器上有一个个散发淡淡光芒的紫色光点,安行远的真气涌入鞭中,一个个紫色光点就迸射出耀眼的电光。 看着吓人,实际上只能让人感到酥麻,普通人也许有点痛,对于有点能耐的江湖人来说可能更多的是舒服。 将兵器命名为紫电鞭,安行远拿着挥舞了几下,对它很满意。 实际上这东西更契合龙化状态,那时安行远的御雷神通会变强十倍以上,才真正有点杀伤力。 “有这件神器,我应该可以成为德高望重,教化万民的教授吧,我一定要努力为他人塑造正确的观念!” “滋,电疗!” “滋,教授警告!” “滋,刁民吃道爷一鞭!” 耍弄了一会儿,安行远又变回严肃的模样,背起包袱,将紫电鞭固定在包袱上后大步向外走。 走路的时候掏出缴获的舍利子,当初只祭献了一颗,如今这些并不打算全部祭献。 因为安行远兑换了《邪心圣形道典》的基础篇,想要修炼成功就需要邪物和圣物。 邪物不缺,用邪灵道书的气机就可以凝练邪心,圣物其实也能在邪灵道书中兑换,不过兑换肯定会更贵,安行远简单了结计算了一下,同样的东西,祭献得到的邪源只有兑换花费邪源点数的五到十分之一,甚至某些物品的差距还要更大。 邪灵道书的确是几乎什么都能够兑换,但需要付出数倍的代价才能兑换到手。 相对来说兑换功法反而最便宜,大概和安行远上辈子所在的世界一样,只要愿意,绝大多数知识都可以得到,虽然如此,最后每个人的结果却完全不同,“成材”的数量和知识的普及并不成正比。 大概越是得不到的才越发显得珍贵,唾手可得,也就不让人看重了。 天色已经渐明,要为生活奋斗的人在准备早上的饭食,吃了饭就要去耕作劳动。 白天的时候,黑虎帮帮主被人打死的消息早就被镇上的人所知,他们虽然很高兴,但并不会认为以后的生活会有多少改变。 死了一个黑虎帮的帮主就会出现第二个。 江湖人总是死不完,对这些普通人的压迫也永远都不会结束,也不知道多少千年,多少万年,这个净土中的人已经熟悉了这种生活。 所以黑虎帮怎样他们不会过多的关注,石佛庙怎样也是如此,刷了好多年声望的安行远和黑虎帮帮主这些人也没有多少区别。 所以大多数时候,善也罢,恶也罢,生命结束了,一切都完全相同。 码头上的灯还没有熄灭,天才刚刚亮,也没有人去运货拉客或者捕鱼。 安行远的身材长高了很大的一截,模样也有了些变化,没有人认出这个极其高大壮硕的道人是谁,只是感觉很面熟。 一个船老大看到安行远后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问道:“道长要到何处去,可是需要小的开船送一段?” “咱的船干净,道长只要给得起钱,大船小船可以随便选,在江上也有门路,没人会找麻烦,保证又快又稳。” 一般来说江上有门路就是黑道有点关系,不会被被各种强人刁难,安行远对邪源点的渴望很强烈,立刻就有了兴致。 “哦,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门路,能让别人不敢找麻烦?” 绝大多数道士和尚都有些武学修为,算是江湖人,船老大有点拳脚功夫,也是在江湖上混口饭吃,但并不能算是真正的江湖武人。 因为他赚钱是靠开船,并不是本身的武力。 按照安行远的说法,任何江湖门派都属于武装暴力组织,是以武力为根基谋取财富,这种手段不是创造,只是单纯的转移。 从别人的口袋里面拿过来放在自己的口袋,不管是个人还是多人的团伙,都是这个世界的蛀虫。 毫无疑问,安行远现在也是蛀虫,比寻常蛀虫都还要可恶,因为这是一条吃蛀虫的邪恶家伙。 “当然是黑虎帮了,咱这个码头是黑虎帮说了算,一大半的船都要乖乖听话。” 船老大的语气带着一种得意,似乎说出黑虎帮三个字都让他自己感受到了荣光,好像黑虎帮是他的一样。 “原来是黑虎帮,昨天他们帮主都被人给打死了,看来也不是多厉害,他们的门路不怎么样吧?” 安行远的话让船老大很不高兴,恐怕比安行远骂了他本人都还要生气。 “你这道人怎么说话呢?黑虎帮帮主是江湖人,是大高手,死了也是因为遇到更厉害的人物,石佛庙的和尚都是佛爷,怎么是凡人能比。” “那黑虎帮上上下下还有好几十号人,还有中梁县大河帮分舵当靠山,也是你这个野道人能这样说的?” “快滚快滚,别让我再看到你这个野道人。” 得,脾气还不小,安行远不和他计较,边向前走边说道:“唉,石佛庙的佛爷都上西天了,黑虎帮又被道爷超度了十几个,真是一场大功德啊。” “今天道爷便给你一场大造化,这会儿石佛庙一个人都没有,里面金银珠宝和大殿里面的各种金器都却非常多,何不去看一看,背上个口袋带点金银回家?” “大着胆子去做一场比你这辈子赚的钱都还要多,想必现在的青白观早就被搬空了,你若是错过了青白观可万万不能再错过石佛庙。” 安行远本身就达到了明魂境,加上有邪灵道书和欲海魔罗法印,自己本质又是个邪灵,言语中天生就有摄人心魄,挑动他人情绪的能力。 安行远的话直接让船老脑袋的里被金银珠宝塞满了。 听到安行远这句话的不只是船老大,还有其他几个人,这些也都受到了诱惑。 很快就有人行动了起来,抓着大布袋子就向石佛庙的方向跑。 他们也不蠢,石佛庙什么情况一看就知道,若是那群和尚没事,就上柱香回来就行了,若是真的全部死了,庙中的金银珠宝还不是成了无主之物。 有一个人行动起来,其他人也都被带动。 安行远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些人,根本不会在乎他们能不能得到金银珠宝,会不会因为相互争夺而出现死伤。 造化给了,能不能得到,得到的过程中会发生什么就全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了。 安行远对这个镇上的绝大多数人没有点滴好感。 自己对他们的恩德真的不小,镇上的大家族也受过安行远的恩惠,昨天自己被黑虎帮的人带走,可没有看到一个人来为自己说一句好话。 黑虎帮的确厉害,可这些人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被宁水镇大家族养起来的恶狗。 至少这些人之间的地位也是对等的,并不是黑虎帮就高他们一头。 他们能做初一,安行远就能做十五,以那些人的贪婪和愚蠢,又没了黑虎帮这个暴力团体压制,三教九流的人很有可能爆发械斗。 第二十一章 初到中梁 天亮了的时候,镇上的人就发疯般聚集在了石佛庙,倒塌的大殿前满是鲜血,还有几具死了都还舍不得放开财宝的尸体。 黑虎帮帮主死了,大小头目不知死活,因为被安行远祭献了,所以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最能打的一群人消失,剩下的地痞流氓和有点势力的家族都动手抢夺石佛庙的宝物,从最初的对骂到动拳脚。 当第一个人倒下之后就无法再控制事态,黄金的颜色填满了他们黑白分明的眼,也让他们失去了分辨黑白的能力,于是拿出了兵器,开始有人死去。 鲜血、财宝,这些混合在一起就变成让人疯狂的场景。 一条条生命在消失,一个个怀着恶意,怀着贪婪走进石佛庙的人加入了这场表演。 在不远的地方,安行远冷冷的看着这一切,手中握着的一颗舍利子散发着金色光芒。 佛陀虚影在光芒中凝结,安行远看着它,然后笑着说道:“若佛慈悲,若佛以为众生平等,这诸多分别又从什么地方来的?” “也许真有佛,但毫无疑问的是这个世间的和尚不知道什么是佛,否则怎么会建立这寺庙,竖起金身。” “佛啊佛,你也逃不脱众生的诸多欲望。” 舍利子碎裂,金色的光芒如同流水般环绕在安行远的周身,邪灵道书的气机涌现,属于古邪暗地的“道”被安行远感知,化为自身的一部分。 两种完全对立的力量,在《邪心圣形道典》的约束下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金色的光芒融入到安行远每一寸肌肉骨骼、皮膜毛发之中,原本高大壮硕的体型受到淬炼开始变化。 身高没变,但比先前纤细了些许,依然还是很强壮,但没有了先前让人觉得体型巨大的感觉了。 温润如玉,宁和若神,一具神圣,给人无限好感的皮囊便出现在人世间。 外在的形体,向外表现的气韵都是如此,但安行远的内心却完全相反,看到不远处的厮杀争斗也没能泛起丝毫的涟漪,大概就和看到一群互相撕咬的老鼠。 且看着,也只看着,他们存在的价值就是给自己带来几分乐趣。 《邪心圣形道典》最初章修炼成功了,往后很长的时间里都只需要不断的填补力量,让这门功法壮大,直到进入全新的质变之时。 又取出一颗舍利子,其中的力量被缓缓吸收,不远处,厮杀的人群中逸散的各种邪念被安行远汇聚于自身,化为和舍利子力量平衡的邪力。 不论是魔道还是邪道,在提升力量的方式上都很迅速,在这样短的时间中,安行远的实力就又有了些许增加。 在与谷蓝交谈的时候,她就说到这里被称为净土,是无法修成炼气境的奇异场所,所有不知死活想要尝试的人都会在灵气入体的刹那炸成漫天血肉。 也许是灵气有问题吧,安行远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谷蓝应该是知晓,但她没说。 镇上的气氛很不好,因为贪婪而到石佛庙的人有不少死伤,哀伤和欢喜两种气氛笼罩了整个镇子。 只要进入石佛庙后安然出来的人都有巨大的收获,他们未必不会在心中认为这是上天赐给他们的机会。 没有进入石佛庙的人同样有收获,有些人的厮杀从石佛庙一直蔓延到镇中,争斗逃窜间金银珠宝掉的满地都是,也许今天之后,镇上不会再有穷人。 前提是不会在这一次的混乱中死去。 码头上很安静,一个人都没有,安行远寻了一条船解开缆绳就向下游而去。 江的两岸是崇山峻岭,这里是山区,所以并不是什么地方都是适合停靠的码头,就算有适合修建码头的地方,在码头周边也未必适合建起一座城池。 宁水镇因为地形的原因没有太大的发展潜力,中梁县同样如此。 江边码头只是停靠船只的地方,码头和县城还有一小段距离,而且中梁县城并不大。 谷蓝说麒麟丘可以让己身离开净土,到真正可以修行的地方,安行远自然要去看一看,是否真的有那样的地方。 只知道向前走,究竟在什么地方完全不可知,安行远需要问一问路。 船一直向下,直到下午的时候安行远才来到了中梁县码头。 因为季节的缘故,码头没有太多外地的船只,安行远才刚上岸就有人上来搭话。 “道长可是初来中梁县?小老头儿是这儿最好的向导,只要是中梁县的事儿就没有小老儿不知道的。” 大点的码头上总是少不了这些人,给一些钱,后面的行程就会轻松很多,还可以从他们口中打听不少的消息。 “贫道有礼了,贫道打算去县城,正巧有些事情需要请教,善人请前边带路吧。” 安行远背着包袱和兵器,这种打扮不是寻常的道士,属于江湖人,老头儿言行举止都很恭敬,他可是知道有些和尚道士看着一副和善的模样,动起手来比积年老匪都还要凶残。 两人一前一后就上了一辆马车,安行远的形象实在是太好,老头虽然有些手下,但他还是亲自伺候着。 “善人可知晓周边有什么道观或者寺庙,与之相关的法器,传说等等这些事情?” 其实安行远想直接问这里有没有舍利子,但这样太露骨了,加上自己还是一个道士,只能绕一圈,慢慢来不慌。 知道这些家伙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于是一小块银子就丢了过去,立刻就让老头脸都笑成了一朵花。 “这可就问对人了,中梁县道观就在县城西边的山上,里面有几个道人,不过我看道长非同小可,定然是神仙一般的有道之士,不是小老儿污蔑道门,那山上道观里面的几个道士可不是什么好人。” “他们表面上是道士,实际是大江帮的人,他们占了那道观,夺了产业,做些险恶的勾当。” “以前也是有寺庙的,都被那些假道士给烧了,里面的和尚也被打跑了。” 旁人问这些问题,老头儿是怎么都不敢说这样的话,他本来就算是依靠大江帮在中梁县的分舵吃口饭,怎么惹得起那些人物。 可惜问话的是安行远,本身的外表太具有欺骗性,加上邪道本身就有惑人心魂的能力,老头没多少修为加上本身太衰老,毫无声息就中了招。 “哦,还有这种事情,大江帮为什么会招惹和尚道士?就贫道所知,有不少寺庙道观的和尚道士很厉害,精通打斗的本事,大江帮就不怕惹到和尚道士?” “怎么不能惹,和尚道士也是人,这世道拿着刀子做到恶事多着,他们厉害也不是大江帮的对手。” 老头摇了摇头,脸上面露轻蔑:“道长莫非以为天下间有很多真正修慈悲、修清净的世外之人,小老儿活了这么多年也就见过三四个真正的世外大德。” “有两位就在宁水镇,青白观的安行远道长年纪虽然不大却是真正慈悲仁德,一手医术救活的人可不少,名声就算是一千里外都有人知道。” 有人居然称赞自己,安行远表示贫道有点脸红,不过也很得意。 要不要使点手段,将自己这张面皮镀上一层更加耀眼的光芒,让所有人都知晓自己是个大好人,大善人,天下一等一的活神仙。 善哉,只要维持好人设,就算拿着手中大铁鞭满街追着人打应该都没问题,反正只要给别人扣上些邪恶的帽子就好了。 好像很好玩,安行远立刻就心动了,特别是想到玩够了之后自己主动露出一张邪恶的面孔,那些看到真相的人会何等惊讶,何等有趣。 心中的邪恶念头一个接一个的冒了出来,安行远脸上都差点没办法装成云淡风轻的模样了。 “诶,道长怎么和宁水镇青白观的安道长长得如此相似,就是比安道长高了太多,更威严了几分。” 老头看着安行远很是奇怪,听到这句话的安行远在心里发出嘿嘿嘿的怪笑,是时候开始表演了。 “贫道正是安行远,刚才听到善人的话真是让贫道羞愧,众善人供养贫道,治病救人只是贫道唯一能够回报的办法,怎么敢因此让人感恩戴德。惭愧,惭愧。” 本道爷就是死不要脸,就要先给自己吹捧一番,本来就被安行远的邪道气机影响的老头彻底沉沦了。 “啊,竟然是安道长当面,小老儿没认出道长真是老眼昏花。” “只是一年多未见,道长居然变得如此高大,仙姿更甚以往,谪仙人恐怕也就是道长这个样子了。” “不知道胡道长可好?”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安行远听到胡道长这三个字就心里不舒服。 那个老东西的确管了自己衣食住行,还传授了不少知识,但老东西最开始的打算就很邪恶,如果不是碰上沉明,说不定自己已经被对方夺了肉身,不知道怎么炮制自己的神魂。 想到这样的情况就越发愤怒,脸上却露出笑容说道:“胡道长功行圆满,已经去了。” 笑,真的是在笑,老头儿看到安行远的神态立马就愣住了,然后问道:“胡道长仙去,听闻道长是胡道长的弟子,怎么能笑的出来呢?” “生老病死就如同四季轮转,日月起落,是无法摆脱的必然,这是胡道人都明白的道理。刚才善人也说了胡道长是仙去,这是功行圆满的表现,为何不能够笑呢?” “贫道只记得胡道长的教诲,还有立于人世的道理,在往后的岁月里贫道都会毫不偏移的走下去,不让胡道人有分毫失望。” 没错,会毫不偏移的走下去,总有一天会打爆天邪道君的狗头。 安行远是个小心眼的人,被天邪道君那样的算计摆弄,纵然知晓自己在他眼中和一粒灰尘没有什么两样,安行远也不会放下心中的仇恨和杀意。 老头儿当然不知道安行远想的是牢牢记住那天自己胸膛被刨开后所见所闻的事情,怎么干掉“胡道人”,怎样的报复。 “是小老儿误会道长了,道长的境界果然不是小老儿这种庸碌凡人能够明白。” 听到安行远的话,小老头满是敬佩,已经快要变成被完全洗脑的邪教徒。 第二十二章 我是隔壁安道长 邪心圣形的确是很有意思的功法,只要运作这门功法,圣形就形成无声无息的气机力场,对周围的事物有迷惑蛊惑的作用,甚至只要功夫深,将他人转化为狂热的信徒也是可以。 老头儿本来就对安行远很敬佩,更容易被迷惑。 “敢问道长到中梁县是为何?是打算云游四方吗?能否到小老儿家中盘桓几天。” 云游四方也没错,不过安行远到这里来主要是寻找祭品,不过既然打算给自己立个金光闪闪的壳子,现在不说点激动人心的大话怎么行。 “人世艰难,天下纷争不止,道佛本为方外之人却深陷红尘,若是为了救世还罢,但他们更多的只是为了自己的欲望,贫道容不下他们。” “走偏了道路的道佛只要可以改正都能原谅,但那些占据道佛之地,行邪魔恶行之辈就罪无可赦了。听了善人所说的话,待贫道查明事实,若真如善人所言,贫道自然要做一些极端之举。” “贫道有了这些打算,自然会得罪他人,怎么能到善人府上,连累善人?” 宝相庄严,神圣决绝,听了安行远的话之后老头儿更加崇敬,越发自惭形秽,安行远想的却是这次能抓几个祭品,让自己得多少邪源点。 嘴上说的道义,心里面全是生意。 话说坏人一直在做好事,究竟是坏人还是好人? 两人一路坐着马车直接就到了道观的山脚下,都没有在县城停留。 老头儿的作用也就是提供点情报,其他方面安行远没有什么指望,打发了对方后就顺着台阶向山上的道观走去。 其实安行远以往就知道这座道观,毕竟宁水镇和中梁县相隔的不远,但关于中梁观的具体情况并不清楚。 上山的台阶修建的不错,沿途的亭子和山崖草木相映成趣,放在前世也能成为一个风景名胜。 道观不是善地,安行远翻过一个山头看到了山顶的建筑,也同时看到道观上空笼罩着一层黑红气焰,其中的邪恶气机让安行远都有些惊讶。 “来对地方了,看架势就知道这些人不好惹,我得再准备准备,虽然翻车的可能性很小,但不管怎样,用最强的状态面对敌人是一件有必要的事情。” 暗自有了打算,安行远没有立刻就上去寻麻烦,找了一处小路,躲到旁边的山崖缝隙间开始梳理自己的一身功法能为。 《邪心圣形道典》和《无量血阳大法》是安行远修行的根本功法,龙化是最后的底牌,至于御水御雷两种神通实际带来的杀伤力很小很小,近乎可以忽略不计。 当然,拿来装神弄鬼还不错,不过这样的手段安行远完全不需要。 凡俗武人也就是气血、内气、真气、养神、明魂、神识这几个境界。 前三重是修炼肉身,后三重是修炼神魂。 只要资源足够,前面三重可以强行用药材堆出来,但后面三重就比较麻烦了。 修武的大势力都有各自的修魂秘法,这也是他们立身的根本。 养神明魂对实力增加的不多,安行远以往就到达了明魂境界。神识境却是一种飞跃,需要十分强大的神魂,并不是简单就能够达到。 当然,有些人生下来就神魂强大,肉身三重境界只要突破,他们连继续修炼都不需要就可以直接成就神识。 这种人物很少很少,但不是没有,安行远以往神魂虽然强大,可惜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不能淬炼出神识。 石佛庙中的谷蓝,莲花女相的广余和尚身体都是神识境界,安行远也许是因为本身实力太强加上还有邪灵道书,所以并不会被神识压制,也不会让他们占到便宜。 盘膝坐下,小心翼翼的运转无量血阳大法,感受神魂的所在。 吞噬舍利子得到的神圣力量已经被安行远同化,原本的金光化为了散发五彩的清光,笼罩在其中的安行远恍若真正的神仙。 无量血阳大法是修炼肉身,不断发掘本身潜能的本源之术,第二重境界时有两个分支,在极高深的层次时以自身沟通天地,掌御万物,号称拥有无量神力。 这门功法在任何地方都可以修炼,不像是邪道功法在有些地方会有限制,所以安行远更倾向于用无量血阳大法作为自己的根基。 血红的气焰从身体中涌出,这些气焰不断的汇聚,最后在安行远的头顶形成一颗圆溜溜的球体。 最初看起来是一团淡薄的火焰,随着血焰不断的融入其中,这团火焰变成了熔岩般的半固体,当安行远身体中的血焰继续融入其中,到达一个极限之后开始收缩,并且完全的固体化。 一颗颗精元丹吃到肚子,安行远身体中的血焰在丹药的支持下好像江河般滔滔不绝的涌了出来。 头上的血阳小球继续缩小,它已经达到了一种极限,以安行远现在的实力没有办法压缩,这种血阳之力已经达到了《无量血阳大法》最初一层炼血篇的巅峰,并且在尝试修行聚阳篇。 炼血篇完成后就是聚阳篇,这个境界需要更加强大的神魂才能完成,在净土中想要修成无比的艰难。 血阳小球在压缩的同时受到血焰的灌输而不断变大,等到安行远吃下第八颗灵品精元丹的时候这颗血阳小球已经有拳头般大小。 “精元转化,淬形养魂。” 功法瞬变,血阳小球猛然爆发开来,气浪冲击四方,原本血红火焰中诞生出一点透明的火。 它就像是落入油中的星火,吞噬转化了一切血红的火焰。 无形的火焰是纯粹的自身本源之力,融入肉身就壮大肉身,融入神魂就壮大神魂,是一种奇特的事物。 无形的火焰落在安行远的头上,然后融入肉身,在这个同时也在滋养壮大神魂。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安行远的肉身就再度增强,受到生命层次的限制没办法发生质变,于是乎安行远的个头又变得高大粗壮了些许。 神魂瞬间变强了数倍,量变也带来了质变,一跃跳上无垠星空的感觉出现的刹那,从神魂扩散的力场笼罩了周身的区域,神识淬炼成功。 神识是一种“力场”,在这个笼罩的范围之中,一切的事物都能被安行远“看到”。 不过没有颜色,只有形体和它们的本质,安行远如今神识笼罩的范围是周身七米左右。 这种全方位无死角的观察身边的事物很有趣,安行远熟悉了好一会儿才从地上爬了起来。 身上的衣服被肌肉撑得有些紧,行动起来很不方便,安行远想了想就把自己扒了个干净,兑换了一条特能折腾的大裤衩穿在最里面,至于外面的衣服就弄了一身最便宜的道袍。 反正打架容易弄坏衣服,这种便宜货色坏了也不心痛。 有大裤衩在也不用怕走光,让人占了自己的便宜。 还是炼气境好,那时身有法力就能凝气成纱,遮身体的衣服一个念头就能更换,没有现在这种麻烦。 有了神识,肉身也近乎达到了极限,本身实力想要提高就需要更多的资源,安行远丢下一包袱金银,扛着大铁鞭就向山顶的道观赶去。 砍人去,抓祭品去,为了美好的未来,安行远充满了动力。 大步向上很快就到了紧闭大门的道观前,站在门口就闻到里面的淡淡血腥味,四周的怨气死气无比浓郁,这让安行远本能的感到舒适,但心里面又很讨厌这种环境。 很礼貌的敲了敲门,等了一小会儿没有得到回应,于是安行远砰砰的在门上用力的砸。 “开门,快开门,里面的道友别装没听到,隔壁的安道长来看各位道友了,快出来迎接贵客。” 厚重的木门在安行远一通拍打下都布满了手印,里面的道士听到了声响又惊又怒,完全没搞清楚是遇到了什么状况,隔壁安道长是谁,难道是个疯子。 十来个道士从各自的房间中跑了出来,在大门前面面相觑,剧烈晃动的门上一个个凸出来的手印让他们明白外面是个厉害人物。 来者不善,这群道士脑袋里面都冒出这个念头。 相互看了看,握紧了手上的兵器,领头的中年道士就高声问了一句:“外面的道友还请报上名来,来此有何贵干?” “贫道宁水镇青白观安行远,路过中梁县顺道来看看各位道友,还不快快开门迎接贫道,怎么这样不知道礼数。” 领头的道士皱着眉,他并不知道安行远是谁,宁水镇和青白观倒是听说过。 “安行远就是青白观里的那个年轻道士,医术极其高明,在宁水镇施药布医不求回报,名声非常好。” 听到身边的一个道士介绍了安行远的一些信息,领头的道士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原来是一个小道士,老子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沽名钓誉之辈,兄弟们准备着,让我先诓上一诓。这个小道士有点能耐,小心别栽了跟头。” 这几个人说话的声音很小声,他们以为安行远听不到。 领头的道士做了几个手势,一半持着兵器的道士就在四周埋伏了起来,其余几个小心翼翼的靠近了大门。 “原来是安道长大驾光临,正是贵客啊,还请道长先停一下手,贫道这就给道长开门。” 门嘎吱一声打开了,但出现在这些假道士面前的根本不是一个小道士,也不是先前想象中温和的好人模样。 这会儿安行远卸去了和善的圣形外表,露出一张嚣张跋扈,凶恶冷酷的脸。 看一眼就知道这不是个好人,是个恶道士,杀人凶徒。 第二十三章 不让贫道尽兴就是不够朋友 宽大的道袍也没办法遮掩健壮发达的肌肉,身体宽的像是一道墙,开门的道士也属于高大壮硕形,但在这个时候还是只能抬起头仰望安行远。 一张凶恶的脸让这些道士愣了愣,不是因为害怕,纯粹是所看到的和先前所想的差距太大。 “怎么都不说话,不欢迎贫道?嗯,各位道友带着兵器作甚,不会是将贫道当成为非作歹的强人了吧。” “哼,真是一群念经念傻了的蠢鸟。” 抓到一点能开嘲讽的地方就嘲讽,安行远不是来走亲戚,没必要表现的多和善。 抬脚就向里面走,开门的道士原本就不高兴,听了安行远的话完全就怒了,直接就挡在安行远的面前,同时大门两旁的几个道士拿着兵器做好了准备,随时都能上前砍人。 安行远没把挡在自己面前的道士放在眼中,对方真气激发拦着不让安行远继续向前,安行远只是按照正常的步伐向前一走一撞。 巨大的力量让拦路小道士连连后退,差点一屁股跌倒在地上。 原本向前伸着的一双手垂了下来,在瞬间的力量冲击之中,他的手已经伤到筋骨。 门边的几个道士立刻就握刀向前,但安行远咧着嘴笑的灿烂,他们的刀才动起来的时候安行远再跨出一步。 在这一步的过程中再度碰到了先前开门的道士,安行远伸手就将他扒到一边,瞬息间就出现在了这群道士的头领面前。 很简单的操作,但速度太快,道士们只看到安行远的身体一晃就将手放在了自己头领的肩膀上,而原本在两人之间的那个道士则头重脚轻的倒在地上,他已经被撞晕了。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各位道友居然还拿着刀子,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贫道只想住宿一晚,吃点饭上一炷香,你们居然这样对我。” “还讲不讲江湖规矩!” 抓着道士肩膀的手用力收紧,道士头目只觉得自己的肩膀都要碎了,可是这会儿不敢动手反击,也不敢说一句狠话。 完全没想到来的人这样厉害,被对方抓住后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听到安行远要上一炷香的话后道士头目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讨好的说道:“误会,道长误会了。” “观中这些天不清净,小道以为是恶人来找麻烦,冲撞道长,是小道的错。” “道长先放开我,贫道将饭菜吩咐下去,等去大殿上过香就差不多能吃饭了,道长你看这样的安排可好?” 其他的道士目光闪烁,神情有些惶恐不安,被抓住的道士虽然镇定不少,言语中也稍稍有点停顿,安行远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有诈。 “不错不错,有饭吃就好,有饭吃就好。” 安行远松开了手,得到自由的道士头目按着受伤的肩膀满脸委屈,还是装着吩咐准备饭菜,然后带着安行远向大殿走去。 “看你们这道观也不小,人也这样多,做完功课有没有什么耍乐的事情?” 和安行远并肩的道士头目很惊讶安行远的这些话和行事作风,跟在后面的道士们同样如此,江湖上不是传言,青白观的安行远小道士是个“好人”吗? “莫非这小道士是个假货,以往只是藏的有点深?” 心中这样想着,道士头目小心翼翼的试探着说道:“道长来自宁水镇青白观,不知道观中的胡林道长可好?贫道对胡林道长可是非常敬佩。” “敬佩,居然骗道爷,胡林道人的真面孔不吓死你这个杂碎。”心里面暗骂,安行远表面上同样在骂。 “敬佩个鸟,那个老杂毛坏的很!” “平时让道爷表现一张好面孔,使用各种手段欺骗到了信众,道爷的辛苦为老杂毛换来钱财和名声,暗地里老杂毛还养了几个女人,这也就算了,居然不准我碰,还说是什么为我好。” “老杂毛的心思谁还不知道,不就是将道爷当成摇钱树和招牌吗?” “常言说得好,自作孽不可活,老杂毛被雷劈死了。没人再威逼道爷,嘿嘿,这些天可是让道爷爽了个够,想怎样玩就怎样玩,人间极乐正是如此啊。” 一通不要脸的言论让四周的道士们目瞪口呆,有点不相信,可是安行远的表演实在是精湛,根本看不出来虚假。 重要的是这群道士也不觉得安行远需要用这种话来骗自己。 如果安行远是个“好人”,这样编排胡林道人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毕竟就算是这群假道士也不会将自己的黑历史挂在嘴边,更不要说长辈的黑历史。 “有戏,这个道士还真有可能是冠冕堂皇之辈,他本事也不小,说不定能收为己用。” 道士头目有了些想法,先前打算着怎么干掉安行远,现在变了,他打算试试能不能拉安行远入伙。 都各有打算,话题扯开之后气氛也慢慢变得活跃了起来,安行远就开始吹嘘在石佛庙和一群和尚的厮杀,以及藏在和尚庙里面的美人儿是什么滋味。 当然,除了打架是真的,其他全是假的,莲花女相的事情就算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 说完了这些就开始大骂黑虎帮不是东西,抢自己的东西还要杀人灭口,最后不知死活的蠢货怎样被打成肉团丢到东溟江。 黑虎帮这三个字让头目道士有些情绪变化,心中怒气升了起来,不过转瞬间更加相信安行远说的话是真的了。 一群披着道士皮的邪魔外道来到大殿,一个个有模有样的上香拜神,仪式一丝不苟,绝对不存在错误的地方。 安行远这会儿看得到大殿中充满了怨念死气,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四处看了看却没有发现这些怨念死气的由来,原本打算立刻就动手杀人,但经过先前道士们的恭维和言语中的几分拉拢之意,安行远有了新的打算。 取得对方的信任,至少也要套一点情报出来。 一群假道士都有自己的打算,相互恭维,交谈也越来越融洽。 十几个道士吃肉喝酒,吹牛怪笑好不快活。 安行远没太多能吹的事情,只能翻来覆去的骂胡林道人,几乎是将什么恶事都向胡林道人身上堆,至于里面有多少是真的就看听的人自己去分析了。 头目道士现在相信了安行远不是个好货,但很怀疑安行远说胡林道人被雷劈死的事情。 毕竟这种死法很奇异,他们觉得胡林道人多半是被面前这个恶道士弄死了。 也有可能胡林道人并没有死,而是这个小道士做了恶事,老道人又舍不得对自己养大的小道士下杀手,只能将对方赶了出来。 这样一想,安行远恨胡林道人就很正常了,各种编排也正常。 安行远抹黑胡林道人没有丝毫过意不去,若是有人说安行远应该感恩胡林道人,也就是天邪道君,安行远绝对一巴掌呼他脸上。 打个比方说,一头猪被人养着打算以后杀了吃肉,最后人死了,猪活了下来,还得到了自由,难道猪要感恩人? 酒席间的气氛也越来越热烈,安行远也乐意吃一顿酒肉。 边吃边说心中也有了打算,过一会儿不管有没有得到想要的消息,这群货色全部打死。 桌上的菜肴都换了一遍,酒也干了十几个坛子,头目道士突然将脑袋凑到安行远的旁边,身边突然靠近这样一个恶心的脑袋,安行远本来打算一拳将之打爆,最后还是忍了。 “酒肉虽然好就是有点单调,道长可是需要点其他的乐子?” 要露出更多的面目了,安行远心中冷笑,表面上显得有点漫不经心。 “还能有什么乐子,若不是道爷呆习惯了道观,就算是打死我都不会到这种偏僻的地方来,能有酒肉就不错了,还想要个唱曲儿的,陪酒的小妞不成?” 头目道士嘿嘿一笑,然后说道:“山上的生活辛苦,小道就受不了这种日子,所以还真有几个小美人儿伺候着。” “这一次新来了几个,本来另有大用,既然是遇到了兄弟,嘿嘿,就看兄弟自己有没有手段。” “不过咱得说好了,平时用来取乐的几个随便享用,另有的几个就有讲究了,若是兄弟能花言巧语骗到她们,然后怎样自然是随便,但不管怎样绝对不能吓到了他们。” “否则咱都得死,她们的用处比我们这条命重要一万倍。” 听到对方的话,安行远倒是有点想不明白了。 什么用处这样奇怪,这些胆大妄为的货色都不敢伸手,他们背后究竟是什么人,这个道观真正的用处是什么? “我怎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只管叫上来,绝对按照道友说的做。” 先看看情况,安行远对这个贼窝更感兴趣了。 怪笑了两声,挤眉弄眼的露出丑恶嘴脸,这让其余吃肉喝酒的假道士们笑的越发猖狂。 头目道士对身边的一个道士说了两句,那道士出去不久之后就回来了,他手上牵着两根绳子,捆着两串十四个半低着头的年轻女子。 年纪大的应该也就二十余岁,小最多十三十四岁。 六人的一串的女子衣物支离破碎,连身体都没办法完全遮住,露在外面的皮肤上还有不少的伤痕,双眼木然无神。 另外八名女子神情惶恐,除了其中的一个外其余都红肿着眼,也不知道哭了多久。 这些女子来了以后道士们反而安静下来,看这个架势,似乎还真的怕吓到某些女子,着实怪异。 安行远神情不变,看了这些女子几眼,然后将目光放在八人一串,唯一没有肿着眼的女子身上。 “道长眼光不错,一眼就瞄上最好的一个。” “不是兄弟我说不好听的话,那个女子别看年纪不大却有些见识,出身也不错,用花言巧语绝对没办法弄上手,其他的几个倒是有可能,看看,都哭成什么样子了,她们最好对付。” 头目道士顺着安行远的目光也看到那个没哭过的女子,低声对安行远说了一句。 “哦,既然出身也不错,怎么会到这里?” 江湖虽然不太平,拐卖人口之类的事情虽然很多,出身不错的人相对来说会安全很多。 “为什么不能来这里,只要她们合格,就算是皇帝老儿的女儿儿子到了东溟这一亩三分地,咱也能抓来。” 语气很嚣张,三十余年前大晋朝廷莫名其妙的退出东溟流域,如今的大江帮在很多地方真的敢说这样的话。 到了这时,安行远也就不需要多问了,反正事情都在道观之中,就算这些全部死掉,自己也能够翻个底朝天找出原因。 “一群污烂货色,占据着道观做这等恶事,既然遇到了贫道,今天就活吃了你们。” 言语中带着骂,说话的神情却是笑容满面,这些道士还以为安行远开玩笑。 可是接下来的动作就让假道士们愤怒了,因为安行远伸手抓过一个道士,将他的头踩在地上。 脚下的道士嚎叫着,至少是个内气境,但根本没办法挣脱,其他的道士不明所以的时候事情再度发生变化。 粘稠的鲜血从安行远脚下踩着的道士七窍中流出,安行远伸手将道士提起来,就像是提着一只小老鼠。 “咦,开个玩笑好像就踩死了,这么不够朋友,贫道还没有尽兴呢?” 第二十四章 要不要吃个肉 江湖武人过得是刀头舔血的日子,谁没有凶性,相互辱骂厮斗也是常事。 这些假道士以往经历的也很多,遇到的凶人恶人更是不少,但从来没有见过安行远这种人。 前面还在乐呵呵的喝酒吃肉,转眼就变了,成为一个玩笑般踩人头,将人踩死了提起来还说对方不够朋友,没让自己尽兴。 嚣张跋扈已经不能形容,凶残狠辣也远远不够。 看到安行远笑容满面的大脸,这些假道士心中无端有些畏惧,然后就是愤怒。 安行远先前展现了不错的实力,头目道士很清楚,但其他的道士就未必了,安行远的举动让他们不可能再忍受。 自己兄弟被人当着面踩死了,当然只能杀了凶手。 暴脾气碰到了一起就会出事,安行远本来就是上来找麻烦,在大殿的时候没有寻到怨念死气的根源就忍了。 现在不能忍了,既然是这样,那就开干吧! 获得更多这些道士背后之人的消息不一定用拉近乎的手段打听,也可以严刑拷打的方式。 道士们的所作所为已经激怒了安行远,自从青白观胡林道人露出了真面目,安行远的心性也随之彻底发生改变。 也许不是改变,只是放出了前世以及今生深藏在心底的邪魔本性。 四周道士正在准备发动攻击,安行远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并没有做出其他的事情。 看到安行远这样情况,盯着安行远的道士们越发摸不着头脑,短暂的停滞让他们想起这里还有些不能伤到的女子,就在他们迟疑时安行远突然动手了。 丢下手上的死尸,手伸出就按住一个道士的脑袋,向下一按狠狠的撞在桌子上。 被攻击的道士是真气境的武人,也激发了真气,这一撞让盘子碎裂,厚厚的木桌也凹陷了一个坑,但道士并没有死掉。 只是脸变平了,鼻子成了一团肉泥,牙齿掉了一半的同是两瓣嘴唇彻底崩飞。 眼睛很幸运的没有瞎掉,不过也是一种不幸,因为如果他今天不死,往后看到镜子里面鬼一样的自己会更加的痛苦。 露出笑容不是示弱,在安行远看来揍人,特别是揍自己讨厌的人更是一件无比快乐的事情,既然是快乐的事情,用愤怒的情绪来进行就不是最好,只有如沐春风般的微笑才能够搭配这种让人热血沸腾,激情澎湃的行为。 砸了就提了起来,蹦起来的各种碗碟之类的东西也落回了桌上,哗哗啦啦的声音很是清脆悦耳。 安行远个子高,抓着道士的头就将对方完全提了起来。 “啧啧,你这道士真的好臭,多少天没有洗头了,油不拉几的真恶心。” 在十几个道士看着的情况下,安行远轻轻的就提着道士丢了出去。 真的很轻,只是安行远的力气太大了,相对的轻也将道士砸在了一旁的墙壁上,又不巧是脑袋先碰到墙壁,于是乎一个放在外面也算小高手的真气境武人就脑裂而死。 拿过一坛酒洗了洗,然后甩干手上的酒水,安行远这才满意。 四周兵器出鞘,一阵肃杀气氛铺面而来,十几个满脸凶恶的道士起身围在安行远的周围,头目道士向边上走了几步,和安行远拉开了一些距离。 突然变脸,突然杀人,手段还怪异,这些道人已经将安行远当成疯子了。 简单的两手杀两人,实力已经完全展现,也让原本嚣张的假道士们不敢轻举妄动。 “道长你什么意思,在我的地盘杀我的人,真以为有些能耐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头目道士厉声问道,他没把握拿下安行远,再加上年纪大了,更想要多活些年,并不想这个时候就动手。 反正可以找很多的帮手来围攻,何必要在这里冒险,他又不傻。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会儿动手可能会坏了大事,他打算继续拖点时间。 “贫道怎么无法无天了,这是道观,贫道是正经道士,世人皆知道观属于道士。既然是这样,我不就是这个道观的主人吗?贫道打死一个小杂碎你们还有意见,无法无天的是你们,这里是道爷的地盘,你们给我记清楚了!” 死不要脸,颠倒黑白,反正就这样说了,你不爽可以来揍我。 “老大,弄死这个杂毛道士,看样子是个好货,护法大人看到了绝对会很高兴。” 旁边一个假道士看着犹豫不决的老大高声说了一句,其余道士也都在附和着喊打喊杀。 “年轻人,江湖上仗着自己能打能杀就肆无忌惮的人没有好下场,你打得过一个还打得过十个,一百个?” “别这么冲动,对谁都不好。” 头目道士为了稳妥并没有选择立刻动手,还是想要让安行远服软或者自己滚蛋。 “能不能打过一百个没试过真不知道,可是你这里有一百个人,还是有自信能打过我?” 头目道士为之气结,但有不能发作,手下不知道有些重要的事情,一个个口中骂声不止,说什么要给兄弟报仇。 现在这群假道士已经没有人再装道士了,头目道士还没有回答安行远的话,他的手下就开了口。 “一百个算什么,咱叫来一万都不是什么难事,杂毛道士,今天你休想好过。” “惹了爷,杀了咱们的人,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都没用。” 夸张的威胁,安行远也表现出夸张的害怕,然后问道:“一万个,你当你是皇帝老儿的乖儿子,有这能耐?” 也不是这些假道士蠢,现在明显己方处于劣势,说点提升士气,恐吓对方的话是很有必要的事情。 说不定就将对方吓怕了。 “皇帝老儿算什么东西,东溟江湖是我们大江帮说了算,除了咱,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翻不起风浪。” 足够了,知道了这群人真正的来历一切就好办了,大江帮的人很多,可以当成祭品的应该也不少。 这些话让假道士们想到了自己是大江帮的人,而且还属于其中的骨干,心中的自豪感,优越感油然而生,心中居然升起了几分对安行远的轻视。 不能忍,混江湖最重要的是脸面,安行远猛地就向左边的几个假道士扑了过去。 这些假道士大多都是真气境,最弱的也是内气,但在安行远面前实在是不够看。 看到安行远的动作,假道士脑袋里出现反击的想法的时候安行远已经到了他们的面前。 左右两只手各抓着一个脑袋,向中间一撞,这两个人立马就头破血流,没有了多少反抗的能力。 脚一踢,安行远面前激发真气护住身体的假道士便飞了出去,真气护罩破开,肚皮在这一脚之下也破开了,鲜血立刻就淌了出来。 人还没有死,只是捂着肚子哀嚎挣扎,安行远却没有停。 一拳一脚就解决一个,不过两三个呼吸,左边的假道士还没有组织有效的反抗就死的死,重伤的重伤。 一半人被轻松,安行远转过身看向握着兵器踌躇不前的其余假道士挑了挑眉,然后说道:“怎样,贫道的拳脚还不错吧,你们是打算死还是打算活?” 狠话不敢再说,安行远的手段实在是太干净利落,手段也凶狠不留情。 “道长不要冲动,咱们没有什么真正的仇怨,没必要闹得不死不休,只要道长放了小人,今天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 头目道士连忙求饶,他是真的怕了,安行远刚才纯粹是用一股子蛮力杀的人,展现出来的速度和力量让真气境武人都扛不住,若是配合真气的使用不知道会多么厉害。 “也是,说的没错,贫道是个方外人士,本就不愿意插手这些事情,你们看看,死了这么多人,还不是因为你们一定要招惹贫道,何必呢?” “你们真的是大江帮的人?” “是是是,小人的确是大江帮的人,绝对没有假。道长说得对,都是小人的错,是小人没有约束好他们,还请道长放咱们一马。” 现在只能顺着安行远的话来说,反抗是不敢反抗的,其他几个假道士是怕死,头目道士除了怕死还有更重要的东西需要掩藏住。 “也罢,认错了就好,这说明贫道是没有错的。” “既然你们认错了,也说了自己不是道士,那么这里就真的是贫道的地盘,现在贫道就问问,是谁允许你们在贫道的地盘欺负这些女子,又在这道观藏了些什么秘密?” “藏东西的地方在大殿的什么位置,是什么机关暗道,说清楚了什么都可以商量,否则你们都得死!” 大殿两个字让头目道士脸色瞬间变了,他原本委曲求全的面孔消失,一张脸上全是凶悍。 “你这个道士果然是有备而来,装了一肚子老子准备的酒肉还嚣张,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中毒了吧,你敢杀我,这辈子就休想在得到解药。” 这次威胁的话有点好笑,安行远看对方的时候就像是看个白痴。 “用毒药对付贫道?你是不是傻,贫道吃过的毒比你见过的都多。” 说完了这句话,安行远和蔼的转过头看着这些神情有些变化的女子说道:“快些走吧,有你们在这里都让贫道不能用些更拿手的手段。” 十多个女子这会儿才开始放声大哭,然后两串人跌跌撞撞的跑出了门。 安行远说发现毒药的话让头目道士半信半疑,一阵恶风突然关上了门,屋中变得阴暗不少,奸诈凶恶的安行远让剩下的几个道士有点害怕。 “我才不相信你没有中毒,休想骗到我。” 还在嘴硬,安行远哈哈大笑,摆出一副大反派的嘴脸。 “骗你,我骗你的多着呢,人类的肉最好吃,你虽然年纪大了一点,不过修为还不错,吃起来的味道也还算可以。” “刚才说了,我要活吃了你们!” 说话的同时,安行远的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鳞甲,指甲锋利厚实如同铁钩,露出了自己的龙身。 “啊!妖怪!” “妖怪!” 凄惨的叫声立刻就从道士们的口中发出,脸被吓的惨白,几个胆小的手脚都在发抖。 这个世界有妖兽,也有鬼物,大多数都非常强大,并且有些特殊的能力,恐惧这些怪物是很正常的事情。 安行远变成怪物模样,还说要吃肉,这场面比他们遇到打不过的敌人都有恐怖无数倍。 第二十五章 荆棘 抓着一个道士的脖子将对方扯到了面前,在惊恐反抗时,道士手中的刀对着安行远的胸膛就捅。 好歹也是个真气境的武人,放在外面是个小高手,一时间刀影闪烁,真气在刀尖上聚集成凌冽气劲,捅刺更是刀刀到肉,这也让其他的道士在惊慌中找到了该怎样做了。 几柄兵器就照着安行远劈砍刺杀,本来就相隔的很近,安行远也没有去躲闪,于是所有的兵器多落到了身上。 叮叮当当的声音连成一片,衣服被砍了个稀巴烂,兵器和鳞甲接触爆发出一连串的火花。 “好痛好痛,都快伤到我了。” “我是个好妖怪,只是喜欢吃点人罢了,你们这些人真是小气,反正以后都是要死的,将一身肉贡献出来有什么不行。” 被打就要叫,乱说一气让假道士们心中更加恐惧。 手用力一捏,抓在手里的道士就软绵绵的倒了下去,这些家伙太弱,打起来实在是太轻松。 墨绿的邪气涌出,如同一只只张大了嘴的蟒蛇,先前被打倒在地的道士们被笼罩,然后凭空消失,手上抓住的也难逃这种下场。 活人和死尸就这样不见了踪影,在假道士眼中这也许就是被吃掉了。 眼前所见是最恐怖的事情,这种未知已经让假道士们近乎崩溃。 几十点邪源入手,数量少的让安行远有点怀疑人生,真气境的价钱居然和其他相差的不多,而且这次清楚的感受到,有些内气境反而比真气境值钱。 “这是什么缘故,不应该是修为越高就越值钱吗?还是说祭献这些人真正有价值的是另外的东西?” 有点想不明白,也有些恼怒邪灵道书是个死板的玩意儿,话说就算书里面不出来一个颜如玉也就罢了,负责讲解的老爷爷都没有。 “人比人气死人。” 晃了晃被鳞甲包裹的脑袋,安行远一拳就将头目道士打飞,还没有等到对方落地,安行远就已经揪住他的头发,另一只手几拳将他打的重伤。 其余几个开始逃跑的道士全部被祭献,安行远就拖着唯一的幸存者向大殿走去。 “人类哟,说一说这里究竟藏了什么,机关在哪里,你们又是什么情况?” “乖乖听话有好处,不然我一口一口就将你吃下去。” 拳头一握,噼里啪啦的闪电就在手上跳跃,这一幕让被丢到大殿地上的头目道士慌忙后退,模样可怜的像是个正被大灰狼靠近的小羊羔。 看到安行远手上的闪电,再联想到安行远先前说胡林道人被雷劈死的话,他觉得自己知道了一切的真相。 不怕死的人不少,受折磨能熬过去的人就很少很少了,眼前这个家伙绝对不是硬骨头。 “我说,我说,求求你别吃我。” 跪着磕头,人落到了水里,就算是根稻草也要抓住,毕竟要是就差这点浮力就不会沉下去呢? “嘘,安静,平静,快说。” 摆了摆有着弯钩指甲的手指,安行远这会儿变得和蔼了起来。 “小的是大江帮的人,三个月前到的这里,小的没有杀这里的道士,他们在小的来这里之前就死了。” “就在大殿底下的密室里面,赵护法在闭关,小的就是负责给王护法送点东西,不让别的人打扰到王护法。” 说完这些之后头目道士一脸期待的看着安行远,可是这些内容不怎么让安行远满意。 “就这么点,你是准备让我吃掉一只手还是两只?” “送的什么东西,里面是什么情况,这些你也不知道?” 安行远的呵斥并没有立刻得到回答,随着安行远脸上不耐烦的神情显露出来之后头目道士终于说话了。 “每天送一个活人,都是县城大江帮分舵精挑细选送来的,下边的密室里面也有个妖怪,我不知道是什么,看起来就像是一大片白色的荆棘,人送下去就会被荆棘吃掉,骨头都不会剩下。” 一连串的话吐出,既然张了嘴就不用隐瞒了,反而有种释放的快感。 “小的也不想做这样的事情,但真的没办法,我要是不做全家都会被杀了。” 妖怪,这两个字安行远很感兴趣,看到脸上有些轻松解脱的头目道士,安行远并没有一点同情。 在江湖上混了这么久,杀人放火的事情恐怕也做的不少,否则这样机密的事情也不会让他来做。 “难道你做了就不会死?有没有想过,你会不会成为最后一个被密室妖怪吃掉的那个人。” “不会,小的没资格被吃掉。” 说的斩钉截铁,饱含喜悦,安行远哈了一句,妖怪吃个人要求还这么多吗? “怎么个精挑细选,你还知道些什么?” “这个小人也不清楚,这事儿不是小人复杂,就行先前那一队没被人碰过的女子就是精挑细选出来的,里面还有几个是大江帮从小养大的人。” 从小养大的帮派弟子拿来喂妖怪,安行远为这个操作点了个赞,大江帮的人真会玩。 对被将要吃掉的还有点怜悯,眼前的这个家伙就不用宽容了。 他明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不管什么原因都做了,后果都需要自己承担,好也罢,坏也罢,没办法法逃避。 一处不大的密道打开,头目道士走在前面,安行远弓着腰跟在后面。 向下走了几米,然后开始转弯向前,推开一道厚重的铁门就到了密室的主体。 眼前所见一片雪白,没有点灯也没有荧石夜明珠之类的东西,雪白的光是布满半个密室的荆棘散发出来的。 荆棘的模样和寻常看到的没有什么很大的不同,只是通体雪白如玉,枝条上没有叶子,尖刺比寻常的荆棘更加的密集。 密室的中央站着一个赤身裸体且全是没有一点毛发的男人,对方的皮肤也是雪白的颜色,看起来和荆棘完全一样,连散发的冰凉雪白光亮都是如此。 紧闭着双眼,似乎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没有感知。 荆棘就是从他身体中生长出来的,眼前的一切在安行远眼中也显得很神奇,在以往虽然接触过天邪道君、沉明和莲花女相,碰到过不属于凡俗江湖的气象,但这样的还是第一次遇见。 对了,还有谷蓝,她似乎并不是表面上那样简单的女人。 四处看了看,安行远将头偏向密室的左边,笑着说道:“还躲着做什么,我已经看到你了。” “不相信?你这会儿右手捏着一把短刀,刀上刻着大江神锋四个字。” 直到安行远说出这句话,被安行远看着的地方才浮现出一个人影,他周身的雪白光芒逐渐的散去,从荆棘光芒的遮掩中显露出来。 这个人有头发有眉毛,但衣服外露出的皮肤同样雪白,不过多了些属于人的生机和血色。 “王护法!” 大变活人的画面让头目道士吓到了,出现的人更让他感到畏惧,其实进来的时候头目道士还奇怪为什么没有看到人,心中有点窃喜。 “背叛帮派,罪当灭门!” 王护法眼睛虽然看着安行远,话却是在对头目道士说,阴沉沉的声音让安行远有点不高兴,咱的祭品不需要别人恐吓和定罪。 “喂喂喂,你姓王是吧,这是我的战利品,吓坏了你赔不起。” “讲不讲江湖道义!” 王护法盯着安行远,一双眼睛满是恶意,阴恻恻的说道:“江湖道义,你这一身恶心的鳞片一看就是柳家的杂种,到这里来还敢说江湖道义?现在滚出去,让你们家主来赔罪,否则大江帮会让你们知道有些人你们惹不起。” 柳家?难道也是一群有鳞片的人? 真是有趣,安行远觉得以往自己藏在青白观太浪费时间了,要是在外晃荡能遇到多少好玩的事情。 “你就一棵低等植物还敢嚣张,柳家是什么玩意儿我不认识,今天正巧碰到了你,我很有兴趣研究研究。” 安行远通过祭坛获得邪源点数,面前这些荆棘直接吃人,两人说起来可以算是同行。 不过同行是冤家,安行远又打算给自己立个好人的牌子,干死对方准没有错,而且对方稀奇古怪的,祭献了应该能赚一大笔邪源点数。 一举数得,何乐而不为? “以往就曾经试过,炼仙荆棘吸收一个柳家的怪物比一百个人都还要好,既然你来了,又发现了这里的秘密,现在就去死吧!” 空中似乎打了一个闷雷,空气被扯的暴乱,一条真真切切的气痕从王护法先前站立的位置延伸到安行远的面前,雪亮刀锋移动的轨迹如同流星的尾焰,带着炽热的热度和锋芒杀机。 快,快的让安行远都有些惊讶,面前的这个对手让安行远想到莲花女相分魂掌控的广余和尚,强大的超乎寻常。 刀直接点向安行远的心脏,这样的攻击让安行远也不敢小看,更不可能用身体硬接。 背上的铁鞭来不及抽出,安行远急忙后退闪避,深吸一口绷紧全身肌肉。 一人退,另一人进,躲过一刀的安行远再次被王护法追杀,两人移动时周身真气如同浪涛般的涌出,强大的气机力量撞在头目道士的身上,这个也有着真气境修为的武人身体倒飞出去撞在了墙上。 还没有结束,一根雪白的荆棘如同闪电般的刺在了头目道士的身上。 不过弹指之间,在雪白的耀眼光芒中,一个活生生的人直接变成了如同腐朽木桩般的怪异模样。 肉身的生命力,神魂中的神魂本源被荆棘剥夺。 在密室中央,长出满身荆棘的男子动了动眼皮,一双雪白的眼睁开,一闪而逝的刺目光芒让面对着他的安行远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 不只是眼睛被光芒灼痛,神魂也被无形的力量重重的一击,安行远精神顿时恍惚,后退避敌的动作也为之一滞。 这种机会不会放过,王护法眼中杀机不掩。 原本就行到一半的短刀刺在安行远的胸膛上,被击中的细密鳞甲顿时碎裂。 第二十六章 吃掉就行了 刀上蕴含的力量极其巨大,安行远与江湖人武人的来往不多,也就无法确定他们的力量强弱究竟如何。 只是这一刀真的让安行远感到痛了,鳞甲碎裂,刀尖想要继续刺入皮肉的时候遇到了阻碍。 第一重皮肤被破开,但接下来却是一层坚韧,如同密网的奇特组织,它使刀尖不得寸进。 猛地旋刀剜肉依然不能突破这重阻碍,看到安行远眼中的迷茫在散去,王护法心一横,手中刀双手持握,重重的向下一划。 沿途鳞甲接连碎裂,落到地上发出如同金属碰撞的脆响,破开的皮肤虽然深度不大,但鲜红的血液却淌出了些许。 眼神变得清晰,安行远心中也是感到一阵后怕,在刚才自己迷糊的时间中若是被人刺破眼睛捅入脑袋,自己这条小命就玩完了。 实际上王护法就有这个打算,只是刀行到了半途的时候安行远才陷入迷糊,也自信能一剑穿透心脏没有强行改变刀势轨迹,否则安行远就算不死也要重伤,还要加上丢一只眼睛。 以命相搏一瞬就能分出生死,真气境武人虽然有真气护体,可是更多的防御也是真气和肉身相配合,并不是独立完成。 两名都拥有神识的武人交手的时候神识就没太多的用处了,除非神识的差距达到数倍才有可能。 神识是一种力场般的存在,以自我为中心向外延伸,每个人本身形成的场域能够被他人的神识覆盖,但神识接触到另一个生命体之后就会被扭曲。 安行远神识中的王护法是模糊的一团,能够知道对方的位置,但拳脚如何施展并不能“看”清楚。 同样,王护法神识中的安行远也是这样,有预警的作用,但没有实际交手厮杀的细微帮助。 神识越强就越能够看清楚对方的举动,很明显,就算是安行远的神魂强于对方,但还远远没有达到碾压对方的程度。 从迷茫中清醒之时,数道攻击袭来,不只是有王护法丢掉短刀后的拳爪,还有雪白荆棘的刺杀。 到这个世界以来数次的战斗,安行远是第一次这样凄惨,这种愤怒和极有可能被杀死的危机带来的癫狂让安行远头脑都陷入一种难以控制的状态。 轰!血红的光焰从周身喷出,安行远如同一颗燃烧的血红火球,缠绕电光的爪子向前一撕,十道实质的气机在面前形成一张网。 十数根雪白荆棘被气劲撞的飞了出去,安行远的手与王护法的拳头碰到了一起。 一声沉闷的巨响立刻爆发,王护法眼中充满了惊骇和痛苦,他的拳头和安行远的手爪虽然只是一接触就分开,可是手背也就被扯下了一大块皮肉,骨头都被尖锐的爪子切出一道印痕。 “死!” 狂啸,怒吼,声波在并不是多大的密室中来回冲撞,王护法觉得有千万个人在自己耳边同时咆哮,震的脑浆都在胡乱的翻滚。 先前的交手也接触到了安行远手上的雷电,这种力量不是太强,但也让身体感到一瞬间酥麻,失去些许力量和敏捷反应。 这种细微的变化却引来了力量和战局的扯得失衡。 拳出如乱箭枪林,空气爆开,血红的拳影形成一张幕布,一重山影,雷光刺啦的巨响,强大的气机和力量融合在一起向下覆盖,遮蔽覆盖了所有。 一拳快过一拳,一拳强过一拳的安行远对着王护法的头部就打,憋着一口气,一股劲,用全身的暴虐和杀机化为这一顿狂攻。 密室只有这么大,没处躲闪,两人相隔的本就很近,也来不及躲闪。 面对这样的攻击,王护法周身涌现出雪白的光芒,他整个人都变得半透明了起来,一双手交叉挡住脑袋,不给安行远一击毙命的机会。 快攻无法变招,安行远也是对准了王护法的脑袋,拳头密集的打在王护法防御的双臂之上。 第一拳只是在对方的手臂上泛起点点涟漪,没能突破护体的奇特雪白真气,第三拳破开真气,十拳之后王护法的双臂虽然还举着,但肌肉已经完全炸开,骨骼都密布了裂缝。 不到两个呼吸,十多拳的爆发也到了终点,安行远右手变拳为掌,侧着如同刀一般的劈了下去。 一击双臂彻底碎裂断开,掌刀砸在王护法的头上,巨力直接让他的头颅爆裂,红红白白的碎末喷溅的到处都是,尸体双膝一软,轰然倒地。 以安行远的强大体魄在打完这一套后都喘着气,有一点脱力,抬起头看着荆棘中的赵护法,安行远眼中的凶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下一个就是你了。” 听到安行远的话,荆棘中的男子古井无波,看着安行远只是摇了摇头。 一道雪白的弧形气刃在他的前方浮现,下一瞬就出现在了安行远的前方,快的无法用眼睛捕捉。 但安行远早就有了防备,背上的铁鞭已经握在手中,携带者雷光砸向气刃。 一击破开气刃,而赵护法的声音也传入安行远的耳中,让安行远不解的同时心中出现一种巨大的危机。 “你死了。” 平静的话,不带点滴感情色彩,好像是在述说三个单纯的字。 安行远第一次感受到这样巨大的危机和恐惧,比先前被划一刀,比在青白观中被剖开胸膛,看到自己的心脏的时候都还要恐惧。 倒在地上的无头尸体动了一下,他的心脏位置猛地窜出一道影子,雪白也如同是光芒,它直接刺中安行远的心脏位置,从还没有愈合的鳞甲和皮肉中向身体内部钻了进去。 安行远来不及闪避和挡住,白光接触到皮肉的时候手猛的一抓。 扯住了这个东西,也看到了手上是什么。 一根雪白柔软的荆棘,上面布满了尖刺,也像是密密麻麻的牙齿,安行远的手掌被刺破,而荆棘的另一端已经触碰到了安行远的心脏。 使劲的向外扯,安行远哪里敢有丝毫的放松,荆棘中的赵护法这时候终于有了一点情绪的改变。 他没有想到这样的手段都还没有拿下对手,简直是不可思议,自己打自己脸的举动最是愤怒。 近百根的荆棘向安行远涌去,安行远右手扯着钻入心脏的荆棘,另一只手提着铁鞭,面对涌来的荆棘不退反进。 头顶血红的巨大光球升起,安行远周身雷光环绕,发狠之下将手上扯着的,也足够长的荆棘送到了嘴里。 一口就咬了上去,软绵绵的和咬肉差不多,绝对不会比钢铁脆弱的牙齿死死的咀嚼撕扯,安行远的举动更像是一只野兽。 祭献发动,但奈何不得一小截扎进肉里面的荆棘。 这种情况安行远也曾经遇到过,就是面对莲花女相的时候,安行远也很明白,只要祭献的对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也能够阻止祭献的进行。 虽然没有成功,但也让荆棘受到了影响,它在颤抖挣扎,不断的乱扭,如同是一个有思想的生物。 这个怪东西是活的并不让安行远有多少惊讶,反而是邪灵道书的反应让安行远有些惶恐,也有些释然。 邪灵道书传递出了一种明确的意识,是对这根荆棘的渴望。 混合这种渴望的还有更多无比负面的意识,或者说是智慧生命存在的负面意识都出现。 残忍、暴虐、贪婪、自私、绝望、胆怯。 更多的,更复杂的意识一起涌来,安行远的神魂好似直面一个极其庞大复杂的混合体,如同将一个人丢到浩瀚的星空之中,看着满天的星辰。 透过邪灵道书对荆棘的渴望,这一种并不是绝对负面的意识,安行远看到的是一个庞大的死寂的世界。 那是古邪暗地。 “也许邪灵道书并不是天邪道君留下的,它可能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它本就是早就与我一体。” 心中有一种明悟,少了对邪灵道书的抗拒,安行远的力量没有变强,也许是认同了邪灵道书,也许是因为死亡将来的不得已选择,安行远放开心中的束缚,也释放了心中的野兽、心中的邪念,还有整合全身力量后的本质蜕变。 一口咬破荆棘,安行远耳中好像听到了凄厉的惨叫,扭曲的荆棘不再向心脏中钻,但安行远却握的更紧。 提着铁鞭已经和无数的荆棘撞在了一起,手中的兵器舞动着,雷光飞洒如雨,一根根荆棘被打断,但更多的荆棘不断涌来。 嘴中撕咬下一段荆棘,安行远嚼碎吞到了肚子里,嘴中不是先前想象的血腥味道,反而是清香甘甜。 很好吃,上辈子这辈子都没有吃过这样好吃的东西。 一小截荆棘入肚,温暖的气流便立刻升起冲入肌肉之中,钻入骨骼之内,不过瞬息时间,安行远的血肉骸骨中无数的符文浮现出来,变得清晰完善。 全身充满了力量,被荆棘裹成一个球的安行远却哈哈大笑,一口口的继续撕咬着荆棘,将碎末吞到了肚子里面。 吞噬化龙丹而铭刻到血肉中的符文在变化,这种效果比吞吃化龙丹更强,也更加的有效。 灰暗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七色昊光,散发出极其独特的道韵,安行远的外在形体也在发生巨大的变化。 一对小小的尖锐龙角从额头冒了出来,漆黑如墨,身上的鳞甲更加的厚重,不再有先前给人野蛮的感觉,反而多了些灵动神圣。 蛟龙身成了,冥冥中安行远得到了这个信息。 第二十七章 博爱且变态 延伸的荆棘将安行远完全包裹住,从外面看去,在这个密室中只剩下了巨大的圆球。 裹紧的压迫力和荆棘尖端的刺杀不断的袭向安行远,无数道攻击打在安行远的身上,但随着蛟龙身完成,这些攻击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 这个世界,或者说宇宙之中,龙并不是单纯的代表一个种族,一种生物,更多的是道的实体显化。 蛟龙肉身神魂中的符文只属于灵符层次,在引灵气入体,淬炼升华生命层次,修出法力之后不算什么,但放在安行远这样还属于凡俗生命体的身上就极其惊人了。 钻入身体的荆棘被整个扯了出来,安行远手中的铁鞭挥舞,电光雷霆炸裂,威力是先前的数十倍。 裹在周围的荆棘被打散,安行远几乎是光着身体再度出现,手中抓着还在不断挣扎惨叫的荆棘一口口的撕咬吞咽,这一幕落在赵护法的眼中让他无比的惶恐。 炼仙荆棘是大江帮最根本最神秘的手段,想要和身体融为一体,并且达到契合的程度并不容易。 承受融合的人很难得,他们的本源很特殊,融合成功后需要地底灵脉才能够供养荆棘的生长,如果灵脉品质不够还需要用鲜活的生命去喂养,而且用来喂养荆棘的人也并不是随便抓一个就行。 大江帮中融合炼仙荆棘成功的人被称为炼仙神人,地位特殊,受到限制约束,也有很高的地位。 炼仙神人并不掌握实质的权力,实际上大江帮将炼仙神人当成猪养在封闭的圈,也放他们出去咬人,他们更像是一种独特的工具,供的高高的不容任何人冲撞,可是真正的最终作用就未必那样好了。 东溟江湖中大江帮是最强的存在,但无法做到一言九鼎,放开手抓捕各种需要的炼仙神人材料也会引起麻烦。 大江帮另辟蹊径,用帮派的名义招收弟子,然后派他们寻找合适的人当成炼仙荆棘的食粮,用买用骗,也抢夺绑架。 当然,其中大部分的食粮是大江帮自己培养出来的武人,就是这些从小养大的弟子。 很残酷,也很血腥,这种做法真正得益的只是大江帮最顶层的少数人,其余的帮众不过是他们养的一群猪狗。 赵护法很不甘心,已经快要成功了,只要融合炼仙荆棘就有离开密室这个牢笼。 成为炼仙神人回到大江帮就拥有更高的地位,不再是普普通通不被他人重视的年轻弟子。 如今一切成空,这个出现的人毁了一切,赵护法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什么反抗的能力了。 一个完全融合了炼仙荆棘的王护法都死了,自己无法移动又怎么可能打的过对方? 安行远没有选择将自己手上的荆棘祭献,直接吃下去可以得到好处,也许会有危险,但安行远还是决定这样做,因为邪灵道书本身同样也有危险。 它不是善类,可以依仗它,但不能将一切都放在它的身上。 显露出自己意志的邪灵道书让安行远不得已接受了它,但同样更加防备,这时也将目光投向了由欲海魔罗法印而成就的欲魂。 它也许有用,不过其中的很多关窍不是安行远现在能够去了解,只能暂时放下。 手中的荆棘彻底的吞到了肚子里面,安行远抬起腿踢了一下,很简单的动作却激起剧烈的爆响,力量速度的提升让安行远很满意。 右手握住铁鞭,安行远一步步的向赵护法走去。 “你别杀我,只要你答应放过我,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给你做牛做马都愿意。” 活下去,不管用什么手段只要成功就行,只有活着才能拥有一切,这个简单的道理赵护法自然明白。 “做牛做马?算了吧,你这种满嘴尖牙利齿,吃惯了血肉的牛马就算是我也养不起,更何况我也是吞吃血肉的种类。” 一鞭砸碎几根张牙舞爪的荆棘,安行远就站在赵护法的面前。 “说说这些东西是什么,有什么用,在什么地方能够弄到?” 赵护法盯着安行远,他咬着牙不说,但他现在就是一根半植物,无法移动,只能享受这样的等死煎熬。 “你只要答应饶我一命,你想要知道任何事情我都告诉你,大江帮真正的秘密可以让人长生不老。” 还想要讲条件,并且抛出一些事情吊安行远的胃口,可惜赵护法这次遇到的是一个行事难以预料的人。 得到一些有用的情报是一件好事,若是得不到也无所谓,安行远就是这种性子。 再说了,不是有大江帮在嘛,打上门去,一点点的找,应该还会有不少的收获。 一铁鞭就捅进了赵护法的肚子,铁鞭实际上就是一根有棱有节的铁棒子,捅进去再扯出来的痛苦可想而知。 半植物不代表没有痛感,赵护法立刻就嚎叫了起来。 “你没有谈条件的资格,将知道的说出来,我高兴了万事都好商量。” “你这样想要长生不老,应该很清楚,你死了什么也没有了,说出知道的秘密就很可能保住一条命,至于其他人因此遇到麻烦,那与你有什么关系呢?” “我的话不说第二遍,给你考虑的时间很短,下一次这根铁鞭就会砸碎你的头,你的躯干,毁灭你的一切。” 无欲则刚,面前的赵护法不是,他想要长生不老,这是人世间最大的欲望。 比拥有权势、财富、美色等等都要大上千万倍。 “这是炼仙荆棘,融合它就能拥有超越凡人的强大力量,若是身体中的荆棘培养到无形无质之后就能够离开净土到另外的一个世界。” 选择了屈服,安行远依然没有给对方一点好脸色。 “怎样培养,从什么地方离开净土?麒麟丘?” “你身上的荆棘融合成功了没有,要怎样才能融合成功。” 对于安行远知道麒麟丘并不意外,真正站在顶峰的江湖武人都知道,不过麒麟丘并不是寻常武人能去的地方,那里太危险。 麒麟丘名字的来历很简单,传说在久远之前,麒麟从天而降,落地即死,然后就化为了一座山丘。 “只要融合成功炼仙荆棘,随着时间的推移自然就能够让炼仙荆棘变成无形无质,一般需要十多年,最短的人在融合成功之后几个月就完成了变化。” “炼仙荆棘变成无形无质之后离开净土的地方正是麒麟丘,不过我没有去过,具体的情况并不知道。” “我身上的炼仙荆棘已经完成了大半,只要再吞噬二三十个合适的人就能够成功了。” 二三十个人,说的倒是很轻巧,安行远杀的人不少,还将那些人祭献,但这样的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依然有些不舒服。 大概是严于律人宽以待己。 “炼仙荆棘怎么来的,大江帮有多少炼仙荆棘?合适的人又是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让赵护法一时间无法回答,他能知道的不多,害怕因此让安行远不高兴,也不敢说假话。 过了一会儿,思考的差不多才说道:“怎么来的我真的不知道,炼仙荆棘的种子都是帮主赐下来的。” “大概每年有一个人去融合炼仙荆棘,具体数量也不太清楚,合适的人都是由帮主直接让人操办,除了他应该也没有人知道怎么区分。” 听了这些话,安行远也懒得再说,扯了一小截荆棘闻了闻,气味很刺鼻,带着血腥气和一种和莲花女相有点相似的恶臭味道。 吃不下去,这个东西外表和先前王护法身体中跳出来的荆棘也有很大的区别。 大概是一个已经成熟了,另一个还在生长期。 二三十条合适的人就可以养出一根炼仙荆棘,这本来是很简单的事情,但安行远不想做,也做不到。 大概这就是邪道与魔道神道圣道等等不同的一点。 其他人为了利益可以权衡,甚至为了利益而付出各种各样的代价,邪道也会做这样的事情,但有一点还在更高的地方。 那就是心情,是兴趣,是爷高兴。 想怎样就怎样,性子上来了不考虑利益,不在意得失,甚至是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邪道根本没有绝对固定的心性和底线,真正的邪道还有很大的起伏,只不过安行远这种心性和底线的起伏相对来说很小很小。 一把就抓住赵护法的脖子,像是拔一根大萝卜一样将对方扯了起来。 这架势如何不让赵护法明白,他近百根荆棘就扭动起来,劈头盖脸的向安行远抽打。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咆哮着,狰狞的脸上全是仇恨,可惜安行远不会将这些放在眼中。 手臂上的电光涌出,强大的电能让赵护法全身都在抽搐,原本有力的荆棘也软了下去,再没有多少反抗的能力。 这家伙实际上比王护法还要弱小,面对如今的安行远完全不够看。 连根拔起,然后在地上一顿乱砸,剥皮抽筋没找到炼仙荆棘,安行远只能祭献掉这根奇特的植物。 墨绿的雾气涌出向赵护法覆盖侵染,这种速度出奇的缓慢,简直是刷新了安行远的认知。 十多分钟之后连脑袋都还没有完全侵染,安行远想了想掏出邪灵道书就向赵护法砸了几下。 不砸还好,一动手就出了问题,一道金光从赵护法的身体中冲出悬浮在安行远的面前。 金光变化为模糊的人脸,实在是太单薄以至于安行远都分不清楚这张脸是男是女,是美是丑。 “胆大包天的凡人,敢坏孤的事,你必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很奇葩的威胁,声音是直接传入安行远的意识,所以也没有男女分别,这就让安行远有点忧郁了。 “请问这位“孤”,你是男是女?” 大概没有想到安行远会这样问,也许这张脸被赋予的智能不高,它呆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是女又如何?” “哦呵呵呵,不如何,不如何。这位“孤”刚说我胆大包天,其实包天真的不算什么。” “要知道上辈子的时候,周边的真爷们儿都是叫嚷着我要逆天!我要逆天这些话,其实我一直都不喜欢逆天这个词,更喜欢日天,顶天这些更有节奏,更有激情的字眼。” “这位女性的“孤”,虽然不知道你是个啥,好在我博爱且变态,不如你就现出真身,让我顶一顶如何?” 第二十九章 她 双臂撑起,上半身也就抬了起来,松散的衣袍自然露出些美好景色,刚刚还觉得邪心圣形道典有了精进的安行远差点崩溃,维持不住这具意识之躯的显化。 女子头抬了起来,缓缓的向后转,安行远不自觉的抬起头,从对方胸前移开了视线。 两人四目相对,安行远看到和先前似乎没有什么变化的女子,但下一瞬,对方平静的脸上好似消散了一层迷雾,露出了最最真实的面孔。 依然无比的美丽,甚至比先前更加美丽,但看到对方那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时安行远怔住了。 瞳孔扩散,嘴微张,发不出声音也没有了别的动作,一切的念头,所有存在的点滴都被恐惧所填满,安行远手脚颤抖着,冷汗如同雨滴般的从皮肤上滚落下来。 太真实的虚幻精神世界模拟了一切,手上的邪灵道书握不住以至于向下跌落,砸在女子身上然后跌向龙椅。 对视的一眼,意识被恐惧所填满,是死亡到来的畏惧,还要更深层的,无语言表的恐惧。 比当初在青白观,被沉明控制住然后刨开胸前,低着头看到自己的心脏更加的恐惧。 比邪灵道书从皮肉中生长出来,自己虚弱到无法爬起来更加恐惧。 安行远无法动弹,只能够看着女子单手撑着她的上半身,一只手拿起了邪灵道书。 “古邪暗地,恶心的孽种。” “异域邪灵,好大的手笔。” “身魂早为祭品,终究不过是幻梦一场。” “你却是做了件好事,若不是此物,如何能让这一点灵性醒来。” 饱含厌恶的语气一字字的说出,安行远心沉到了谷底,恍然间安行远似乎想起了自己前世最后的一刻,又恍若是知晓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遇到胡林道人,也就是天邪道君之前发生了什么。 可是女子怎会让安行远如愿,她手一握,邪灵道书猛然间化为一团光雾散去。 “你想知道,我偏不让你如愿,继续你可笑的人生和表演,以及无力的挣扎,我就看着,权当是一场不错的演出。” “悲哀的爬虫!” 爬虫!爬虫!这两个字在安行远的意识中不断的来回冲撞,女子先前的一字一句,恍若早就看穿了自己的由来和结局,这些让安行远由恐惧变得愤怒,变得歇斯底里。 对,自己是弱小,连挣扎的头绪都没有。 被胡林道人在道观养着,对方在自己身上有无数谋划,自己却在那些年里将对方当成最可敬的师父,长辈,甚至是父亲一般的角色。 而最终却是可笑的讥讽,当看到自己心脏上露出的对方那张面孔,安行远心中的情绪难以言表。 恨?或者其他,说不清楚。 沉明打破了自己的虚幻梦境,揭开天邪道君的面目,安行远应该感谢他,但真的,安行远心中升起那种情绪的时候又会很快的被压了下去。 沉明是救了自己吗?也许是,也许不是,安行远才不会愿意相信任何人,不管是谁。 一无所有又如何会畏惧失去,邪灵道书似乎是个很好的东西,安行远却害怕它,防备它,却又不得不依靠它。 饮鸩止渴,也许就是如此。 “爬虫,哈哈,爬虫,爬虫又如何,你这模样连爬虫都不如!” 癫狂的话语,疯魔般的表情,女子只是冷冷一笑却不再言语,那一双眼眸猛然变得无比明亮。 如同千万颗太阳同时爆发,一瞬间的光芒冲散了一切,两人的身躯,金碧辉煌的大殿,这个虚幻的精神世界。 随着世界的消失,安行远和女子的神魂本源各自回归。 在这白光之中,金色的光点如同微茫的萤火,似乎轻轻触碰一下就会带走它最后的一点温暖和光明。 它没入虚空,穿越空间风暴,在时间中横掠而过,来到了处于虚无之中的七彩光球面前。 金色的光点没入光球进入内部,随着时空的转换,七彩光球内部的情形也显露了出来。 灰色的巨石静静的悬在空中,七彩的气雾从巨石中逸散出去并在周围结成护罩,守护这一方并不大的空间,让它处于稳定的状态。 巨石上生长着一株叶片纤弱且带着点枯黄的兰花,一朵失了水分而显得耷拉着的花瓣上垂着一滴透明的水珠,它映着七彩的色泽,于是水珠便显得格外美丽,比这株半死不活的兰花却是要好看很多。 水珠摇曳颤动了好些时候终于脱离了恹恹的花瓣向下坠落,划过一道透亮的轨迹。 嗒,轻微的声音在这个没有其他声音的地方也显得十分清晰,并不是落在灰色的巨石上,若真是如此,兰花大概不会舍得。 水珠落在苍白且龟裂的双唇之间,立刻就跌破扩散,只在嘴唇上留下一点点的潮湿痕迹。 巨石上,兰花下,一名蓝白衣裙的年前女子仰面躺着。 紧闭着眼,双唇微微张开,露在外面的皮肤苍白毫无血色,她容颜虽然极其美丽,但也看不到丝毫的生机。 好像死了一样,肉身神魂的一切都处于停滞。 水珠落到她的唇上,点滴的声音似乎代表生命还没有消失,意识的湖还在泛着涟漪。 金色的微弱光点,这近乎于湮灭的光芒从七彩光球外飞了进来,落到女子的额头上没入其中。 随着金色光点的消失,这个多了外物加入的小小空间却立刻变了,纵然这光点所蕴含的力量信息无比的微小,但这里的一切好像都变得鲜活了起来。 七彩光球外的虚无被侵染,然后扯入巨石之中成为它的一部分。 病恹恹的兰花舒展了叶片,白色的花抖了抖,好似发出高兴的笑。 女子紧闭着的眼动弹了几下,然后睁开了秋水般的双眸。 “嗯,这个死亡的梦境为何还有结束的时候?” 女子慢慢的坐起身,眉头微皱,挑起兰花长长的叶片,低下头在白色的花上嗅了嗅,轻声说道:“还是你好,永远也不会离我而去。” “若你不是我该多好。” 又是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说出,女子细细的感受刚才的变化,也明了这里原本已经彻底死寂的空间能够有变化,泛起一丝涟漪的根由。 金色的光点,从外界而来,女子接受了光点中的信息立刻就明白了一切。 “炼仙荆棘,居然是此物。” “论手段能为,从古到今恐怕也无人比得上你太玄了,与你为敌真是我此生最大的错误。” “总是想将每一颗棋子,每一个对手的价值压榨到极致,这种做法实在是太过了,而过,则为错。。” “我能够再度醒来,你绝对想不到这一点吧,上一局结束,我一败涂地,可你未必会最终胜利,下一局才刚刚开始,走到最前方,不得不直面无数对手的你能否挡得住?” 干涸龟裂的唇变得莹润,毫无生机的肌肤也彻底逆转,她整个人都充满了异样的神华。 只是接受了金色光点蕴含的信息,或者说其中记忆,她最后的神情却越来越不好。 身着帝袍的“自己”被人压在龙椅上又是砸头,又是被上下其手,这种欺辱亵渎何曾有过,握着小小的拳头擂这身下的巨石,咬牙切齿满是痛恨恼怒。 “安行远,你最好还是早点死吧,否则落到我手上,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奇耻大辱扰乱了心境,以女子的修为性情都没有立刻摆脱,而且她也不会选择摆脱,这个仇怎样都得了结,她不会放过安行远。 密室之中,瞪着眼满身冷汗的安行远精神恍惚,先前的光亮毁灭了虚幻的精神世界,安行远的意识也回归了本身。 与那个女子对视一眼感受的恐怖并没有忘却,虽然心中歇斯底里的杂念恶念发动了反扑,安行远还是不住回想当时的情形。 身上的冷汗让身下的地都湿了一片,留下一个实实在在的人形。 安行远打了个冷颤,心中莫名其妙的恐惧更多了几分,当然,安行远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那个“孤”盯上了,时时刻刻的被对方在心里想着念着。 可惜不是温柔思念,而是诅咒,愤怒的咒骂,若不是对方所处的地方奇特,本身又隐藏着自己,被对方有恶意的想一下,安行远现在这种小身板都会承受不住。 直接吧嗒一下,神魂崩溃,肉身成灰,彻底的消失在这个世间。 并不是虚假和夸张,有些人物用言出法随都不足以形容他们。 “被人在精神世界瞪一眼都吓成这样,我还真是没用啊。” “哼,厉害又怎样,还不是被我上上下下摸了个通透。” 自言自语了一通,安行远抬起头又落在地上,反复了好几次,将脑袋下的坚硬地面都砸了个凹坑出来。 “我越来越没有底线了,到底是我原本就是这个面目还是慢慢变成这个面目,以后又是怎样的面目呢?” 安行远感到后怕,有时候觉得自己正一点点的向无可预知的黑暗深渊滑落,上面有人推,下面有人拉,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没手没脚,根本无能为力。 “罢了,想这么多做什么,现在我这小胳膊小腿,碰到天邪道君或者沉明这些人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还不如过好每一天,尽力的变强,看看有没有可能摆脱一切。” 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安行远踢了踢脚边还没有被完全吞噬的赵护法,安行远盘膝坐下,兑换了一颗化龙丹就吃到了肚子里。 少想,多做,安行远只能如此。 第三十章 改变 祭献终究是完成了,接近两万邪源点让安行远还算满意。 邪源点看起来很多,实际上它真的不够用,刚才吃掉的凡品化龙丹对身体的作用已经很少了,它无法再明显提高安行远的生命层次。 灵品化龙丹是以十万邪源点数开头,这种巨大的数额简直吓人,一颗就相当于十多万个张二牛。 吃不起,看看就饱了,安行远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收拾了心情,安行远换上一身新袍子走出密室开始翻箱倒柜,金银珠宝几乎没有,其余的东西也没什么用。 壮大筋骨的药物不少,这些东西在其他江湖人眼中还有不错的价值,可惜在安行远眼里就和一坨泥巴没多少区别,吃到肚子里根本没办法提高实力。 在这个过程中还发现了一屋子倒霉蛋,他们也是给荆棘准备的食物,安行远砸了捆着他们的铁链之后,这一群被吓坏的倒霉蛋居然还不敢跑。 不跑就不跑,反正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安行远才懒得说外面的人都被我搞死了这句话。 又不是傻子,等安行远走了,他们就会偷偷摸摸的行动,到时候绝对跑得快。 对于假道士做的这些事情,安行远原本还想要咒骂几句,只是想到刚才在精神虚幻世界里面做的事情,觉得自己应该是没有资格批判别人。 吐了一口气,神色有些恹恹,几脚踢翻柜子箱子,安行远提着大铁鞭就向山下走去。 到了放包裹的地方取了包裹,加快脚程继续赶路。 也就到半山腰的时候,安行远看到先前逃命的十多个女子。 看到安行远从山上下来,这些女子先是恐惧,但很快就跪在地上,流着泪道谢。 她们大多有些武艺在身,其中有好几个还是大江帮的弟子,若不是碰上了安行远,不管是什么出身多半都难逃一死。 大概身为大江帮的人更可悲吧。 不是当做荆棘食物的女子受了很多折磨虐待,身体虚弱,现在已经没有太多的力气,其余几个也就吓着了,没别的什么问题。 安行远假装从包袱中拿,实际上用了几个邪源点数换了些食物和水给了她们。 “到远些的地方去吧,远离大江帮就可以重新开始生活。” 能帮的只能帮到这里,安行远又留下了些金银,然后便大步离开。 这个世界不小,这个江湖也很乱,安行远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救世主,也不认为自己能够改变这个世界,在青白观的时候安行远就明白。 和前世古代相比,这个世界存在的阶级和矛盾更多。 不用绝对的武力根本理不清这些,也无法压服这个世界,能够压服是一回事,真正的统治和改变又是另外的一回事,安行远没有时间和兴趣去做这样的尝试。 这些女子吃着东西喝着水,在她们的前面放着的金银虽然不多,但一人一锭也足够她们重新开始生活。 有几个女子没有受到虐待欺辱,但她们的结局是成为荆棘的食物,是必死无疑的下场,另外几个被道士们欺辱玩弄,不会成为荆棘的食物,也许还能活下去。 当然,那种活法大概是没有人愿意。 如今这两种原本结局遭遇完全不同的人同样逃出,坐在山崖边的路上吃东西,喝着水,她们分成了两个小团体。 至于其中缘由,也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说的清楚。 只是人,或者智慧生灵是一种无法预料的存在。 坐在最旁边的女子低着头,她眼中是仇恨和疯狂。 被人掳走,被肆意的欺凌侮辱,这些都是无法摆脱的噩梦,她都经历了,而这一切都是大江帮的人做的。 身边隔得不远的地方坐着两个没有被欺凌侮辱的女子,她们就是大江帮的弟子,至少过去是。 面对大江帮凶神恶煞的人,她自然是不敢显出心中的仇恨,这本没有错,可是想到身边两个大江帮的女子,她心中的凶性恶念顿时就涌了起来。 “杀了她们,杀了她们,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心中狂吼着,猛地发出了声音,一掌打在身边脸上还挂在恐慌神情,一口口吃着东西的可怜女子身上。 山间的道路本就不宽,这一掌用了全力,对方又没有防备,本就虚弱的身体翻滚了几圈就从崖边跌落了下去。 惊叫惶恐的声让其余人尽皆愕然,还没有反应过来,动手的女子一把揪住另一位大江帮女弟子,扯着她的头发就拖到崖边,要将之抛下去。 “你要做什么?” 另一名女子伸手扯住施暴的女子,满是惊慌和不解,正是唯一没有哭过的女子。 “做什么,哈哈,我被大江帮的人毁了,被毁了,这贱人就是大江帮的人,她们该死,她们就是同伙,我要报仇,我要杀了她们。” “不,不应该直接杀了,也对,不该杀了,这个贱人留着。” “把她卖到妓院,让她后半辈子受尽折磨,让那些恶心的男人天天折磨她,让她也知道我的痛苦。” 怨毒的声音,残忍的话语,这些让其他几个女子面色苍白,看着对方那张扭曲的,满是泪水的脸,她们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怨恨是有的,但是她们从未曾想过将这个仇恨安在大江帮出身的可怜女子身上。 其实她们都清楚,在道观中被带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的人中,大江帮的弟子更多。 “你就算有仇也该找大江帮的人,你怎么能杀她,她不过是一个同样的受害者,你为何会有将她卖到那种地方的念头。” “她不是我们的仇人,大江帮才是。” 施暴的女子怎么可能听得进去,或者她已经疯了,已经被别人和自己活生生逼疯了。 “不,她们就是,你们若是不按照我说的做,你们也是我的仇人,都是,全部都是。” “哈哈,也对,还有你,你若是遭受我的苦难,还会这样指责我?” 怒吼着,手上扯着的头发不断的收紧,大江帮的女弟子低声抽泣却没有反抗,也许有些时候,死了倒不是一件多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沉默,然后是嚎啕大哭,只有施暴的女子在笑,疯子般的笑。 最先被推下山的女子发出惨叫时安行远就向上跑,也几乎全然听到这些女子的对话,其中的怨恨、悲苦和绝望让安行远都有些不敢面对。 以往的时候,安行远更像是一个局外人看着这个世界,并不是真正的融入其中。 他人的悲喜,或者与自己并无多大关系。 若是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安行远觉得最好,可惜没办法,安行远看到过自己的心,还是红的,没有整个的变黑。 也没想让它完全变黑,面对这些女子,安行远并没有什么好办法。 安行远就站在旁边,看着她们从嚎哭到抽泣,最后木然的坐在地上,只有施暴的女子越来越疯狂,或者说因为安行远的到来,她更加的不安。 “滚,快滚,否则我就杀了她。” 扯着大江帮女弟子的头发,将她半边身体都悬在崖边。 “放开她吧,她不是你的仇人,只是与你一般的可怜人。” “若是恨,就寻你真正的仇人报仇,只会欺辱这种无辜的弱者,你又与那些欺辱你的人有什么区别?” 安行远很想杀人,但忍着,纵然是厌恶这个已经杀了一人的女子,安行远也很耐心的愿意给她一次机会。 “哈哈,她就是,就是我的仇人。你算什么东西,说得好听,还不是因为你有本事,别人奈何不了你,所以你就能在这里张嘴狂言,得意洋洋的教训我。” “你也是个恶心的畜生,你滚,滚。” 难以说清楚心中是什么感觉,安行远一步步的向前,脸上无悲无喜却有了决断。 “你还不知错吗?” 问了一句,施暴女子脸上越发的暴躁,她畏惧安行远,根本不敢让安行远靠近,在这里也没有地方逃跑,只能够向后退。 后面就是陡峭的悬崖,再后退就是死。 终究还是选择了死,拖着手上的“仇人”一起,就在向下落的时候,安行远猛地上前一手抓着一个,止住了她们向下落的趋势。 大江帮的女弟子被提起来放在路上,安行远看着整个悬在空中,依然是神情狰狞的女子问道:“你知道错了吗?” “我没错,早知道就应该把她丢下去,可惜,真可惜。” “只要我活着,我就要杀了她们,杀了你!” 整个人已经疯了,至少在安行远看来是如此。 安行远松开了手,女子向下落去,滚落向山崖底部的时候不断撞在山石上,一道道鲜红的血迹几乎刺痛了安行远的双眼。 在松手时,安行远都还听得到她口中说的我没错。 到死,到变成山石间血肉模糊的一团,安行远也没有听到一声惨叫。 也许死对她来说是解脱,她的强硬和固执用错地方。 松开手并没有让安行远后悔,只是觉得可惜,可悲,是对她们,也是对自己。 “若有来生,希望你能不再经历这些悲惨。” 死亡无处不在,悲惨的事情在这个世界也从来不曾少过,不只是这个世界,上辈子的世界又何曾少过? 这个世界被称为净土,各种各样的厮杀和争斗从未停止,叫净土似乎像个笑话。 但实际上这里真的可以成为净土,几乎不存在自然灾害,土地肥沃,气候温暖适宜,出产的物资也很多。 自然出现的威胁也不过就是数量极少的妖兽和鬼物,每年因为它们而死去的人还不如人与人纷争造成的万分之一。 可惜无法摆脱纷争,让天下安宁,似乎有一只只无形的手搅动着这个世界,带来连绵不绝的杀戮。 安行远再次选择了离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安行远没有可能帮助这些女子走完接下来的路。 留下了一本秘籍,正是安行远修炼的《无量血阳大法》基础篇,这件东西已经被兑换,所以再次兑换的时候十分便宜。 也就是一本空白书加上一点应该是印刷或者手续的费用。 这门功法适合任何人修炼,也是最正统的法门,但需要的资源很多,想要修炼到高深程度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没有指望这些女子能够变得多强,但多一些自保的力量还是很好的,至于她们会不会因为拥有这本功法而遭受灾劫,安行远就不会管了。 只要她们不自己说出去,这门功法并不引人注意,如果是自己愚蠢,那又怪得了谁呢? 第三十一章 搞事情 中梁县不大,事实上在东溟江的中游上游的江边都不存在多大的城市。 群山之中难得有大块平坦的土地,这使得农田的开垦和城市建造都受到影响,山势将人分散开,使他们处于一个个村寨的方式居住生活。 大江帮中梁分舵的大门被极其暴力的砸碎了,驻守在分舵中的帮派武人死掉了十来个,之后赶来增援的大江帮弟子也有死伤。 各个大小头领被一扫而光,全部被安行远抓到了屋中,当然,他们的结局都是被祭献。 在这个过程中也逼问了一些事情,弄到了他们从寺庙中得来的舍利子。 也就是从这之后安行远才真正明白,和尚死了烧出来的不但有舍利子,也许还有结石。 并且结石比舍利子要多,安行远这次一颗舍利子都没有弄到,全是一些没用的假货石头。 做完了这些之后安行远就开始撒钱,分粮,这些属于大江帮的东西对安行远没用,反正要便宜给别人,还不如痛快拿出来刷刷名声。 不怕事大,就怕没事情做。 安行远的心情不怎么好,怼翻了大江帮的分舵之后又去寻了几个小帮派的麻烦。 这一番动作下来天都已经黑了,安行远发现原来那些小帮派,甚至都还不能称为帮派的小组织更凶残,做事更加的肆无忌惮。 大江帮还会稍稍的遮掩一下,小帮派却不会,他们平时就是用最直白的手段恐吓他人,欺辱他人。 当然,这些小帮派做的事情很多都是他们头上的大势力分派下来的,好处别人拿大头,出了事情就用这些没用的废物去抵。 甚至等这些小帮派做的过分了,他们头上的势力就会去收割一波。 不但可以获得不少的财物,能得到些好名声,立威的同时顺便解决掉一些可能威胁自己帮派的江湖人。 一举数得,只要操作的稍稍好一点,一个江湖势力就能够长久的占据一块区域。 也正是如此,在许多地方已经几乎算是这些江湖势力的国度,眼光长远,手段厉害的帮派都开始用数额固定的征税代替保护费。 大江帮就割据了东溟江沿岸大部分的区域,若不是周边有另外一些极其强悍的江湖势力,大江帮可能已经统治了东溟江流域的全境。 安行远的举动在他人的眼中非常疯狂,撒钱分粮都不是所有人敢接,只有那些贫民不怕。 反正他们几乎什么都没有,又何必害怕以后的报复。 东溟江流域的文风并不盛行,三十余年的动乱让这里以修武为主,以往的底子好,所以识字的人口还是达到了十分之一左右。 宽敞的客厅中三十多个能写字的文人鹌鹑般的瑟瑟发抖,他们都是从本地地主豪强家中要来的,那些大老爷看到安行远连大江帮分舵的人都追着砍,半句推迟都不敢说。 他们不做别的,都在抄安行远从大江帮分舵搜刮来的各种武功秘籍。 自己的秘籍都能送人,何况是别人的。 上辈子的时候有一句话叫侠以武犯禁,安行远觉得这个世界反正已经有以武犯禁的人,他们还形成了一个阶级,压榨着其他的人。 大家都有就可以说大家都没有,所以安行远要让各种武学秘籍烂大街,然后全民习武,所有人都有武功,都有一样的秘籍,就看那些江湖势力还怎么维持现在这种高高在上的模样。 彻底打倒他们还需要很多年,但安行远现在就要让这种根扎下去。 安行远的这种做法损害了当前几个顶级大势力,得益最多的不是普通人,而是中层和底层江湖人和另外的一个有组织有共同利益的阶级,那就是没什么高深武功,也不涉足江湖厮杀,以自己的财物买平安的文人小地主。 他们聪明,识字,有一定的财产,这些都是修炼武功的基础。 只需要最多十年,一批高质量的武人就会出现,安行远不知道以后的世界会更乱还是怎样,但这给了所有人一个机会。 大家都有可能成为武林高手,都将有机会获得强大的实力。 胆子小或者胆子特别大而没有散去的大江帮弟子在安行远周围伺候着,不过安行远绝对不吃他们的东西。 不是害怕毒,而是害怕这些家伙放些什么恶心的东西进去。 四周乐师到齐后开始卖力的吹拉弹唱,一群舞女蝴蝶般的摆弄身姿,安行远坐在椅子上翘着腿很是悠闲,根本就不像是个道士。 这里的人也没有人将安行远当成道士,心里骂他是穿着道士皮的杀人狂魔。 “你们是为何加入大江帮,平时大江帮让你们做什么?” 安行远看着面前低着头站着的十几个少年少女,他们最弱的都有气血境的修为,别看年纪不大,一个人打几个没练过武的壮汉一点都不难。 “我们大多数都是家中没多少饭吃才送到大江帮来的,平时就是做个杂活,然后练武,听教头讲大江帮对我们的好,我们要怎样报答帮派,忠于帮派。” “还有些是买来的,长的周正就送到大江帮的总舵或者分舵各个头领的家里,我们这些被留下来的都是长得丑,本事也不高的人。” 听完这些话,安行远有点惊讶了,这大江帮是真的会玩,收穷苦人家的孩子,给他们饭吃,然后洗脑让他们当打手,长得好看的就送到自家屋里,至于怎么用还不是随心意。 只要江湖上所有的大势力能够藏好最顶级的秘籍,不将养神明魂和神识三重境界的法门放出去,他们就可以一直的高高在上,剥削其他人。 没办法反抗,因为一个神识境武人对决一百个真气境武人都不会输。 这不是处于一个层次对手,神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笼罩周身,他人的一举一动全部都能够看到,近身交手所占的便宜差不多就是我已经知道你下一招要怎么做,而且我全方位的比你强,请问你怎么打? “唉,长得丑被留下来了,不知道你们觉得留下来好还是不留下来好?” 这些年纪不大的大江帮弟子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当然,其中有些人是不愿意回答。 不过安行远很快还是知道了答案,结果并不意外。 有些人觉得留下来好,虽然苦了点,有吃有喝还是比以往吃不饱幸福,有这样的生活就满足了。 有的却希望长得好看,被那些“大人物”看中,做个丫鬟,舞姬,侍妾之类的,吃穿用度都要好,比现在的生活有意思一万倍。 “好与不好,不材与材,得与失,哈,真是有意思啊,好与不好终究还是自己的心来决定。” 他们不同的选择让安行远想起前世的一些事情,觉得很有意思,挥了挥手让他们下去,安行远坐在椅子上津津有味的欣赏舞蹈。 习武的女子身材都很不错,柔软又有力,跳舞的时候格外有韵味。 这个世界在各种物质精神上的享受几乎都比不过记忆中的前世,但美色是个例外,且不论男女。 直到半夜,乐师舞姬才退了下去,至于抄书的文人们就需要通宵达旦的努力了。 这个命令一下去,这些倒霉鬼更没了精神,有些还非常惧怕,他们觉得安行远会在事后杀人灭口,毕竟武功秘籍惹来的祸事实在太多。 就在安行远打算离开的时候一个年轻人突然站了起来,气色情绪和周边的人有很大的区别。 弯腰低着头,表现的很恭敬:“不知道长要在下抄的武功秘籍是有什么用处?” 安行远很喜欢胆子大的人,畏畏缩缩的人最没有意思,直接回答道:“武功秘籍是天下间非常重要的知识,它是所有人的财富,所以贫道打算每人发一本武功秘籍,让天下所有想要练武的人都可以有秘籍。” 这些话一说出来顿时让抄书的文人们惊讶,甚至是根本不敢相信,这样的人怎么会有,怎么舍得将武功秘籍拿出来。 若是真的,那么事后自己就不用死了,这些人在不相信的同时又无比的希望这是真的。 “怎么,你们不相信?” 这些人的想法安行远也猜到了几分,于是问了一句。 “道长的话不管是谁听到了都不会相信,武功秘籍这样的传家宝物谁会放出去,就算被人知道了也会被追杀。” “道长这样做是与大江帮为敌,他们恐怕不会放过道长,而且道长这样做有什么好处?恐怕感谢道长的人还没有恨道长的人多。” 安行远听到对方这样说之后哈哈大笑,然后说道:“大江帮不放过贫道,为什么不是贫道不会放过大江帮?” “至于说好处,为什么做事情就一定要好处,贫道想做就做,做了高兴,自在,这就是天大的好处。” 站起来的年轻人也不再多问,他大概是认同了安行远的话,于是给出了建议。 “既然道长是想要让武功秘籍成为人人都可以知道的东西,那还不如将它们刻在石碑上,然后立在路边,谁想看就去看,这样不是更好。” “手抄的速度太慢,邻县有印书的作坊,道长只需要寻他们来,刻好雕版,印刷个成千上万册也用不了太多的时间。” 很实在的建议,安行远知道这个世界有印刷术,不过因为读书不如练武的风气,印刷术使用的不多,中梁县一家都没有。 “不错,好建议,既然是这样你就去为贫道准备石匠雕刻的人手和安排印书的各种事情吧。” “这的金银自己取用,快些帮贫道将这些事情做好,别舍不得花钱,你们也辛苦了,自己都拿一锭金子回家去吧。” 说完就离开了,至于这些人拿不拿,会不会多拿安行远并不在意。 又不是自己的金银,没了就没了呗,大不过又去抄个大江帮分舵。 第三十二章 噩梦 天还没有大亮的时候安行远就醒了,不是自然醒,是做了噩梦。 两世为人第一次做噩梦,很稀奇的一件事情。 在梦中安行远总是能看到那位“孤”的绝美面孔,的人还有可怕到让安行远满身冷汗的眼,对方一眼好像将安行远扯入到无穷无尽的时间洪流中,跨越亿万年的岁月,在黑暗和无声的世界中长久的徘徊挣扎,怎么都闯不出来。 在精神世界中还能够反抗,动手和对方打,但在这里毫无作用,安行远无论怎么跑都摆脱不了这可怕的眼神。 大概从今往后,安行远对女人的抵抗力会增加一万倍因为就在梦中,最漂亮的女人给了安行远最可怕的体验。 使劲的奔跑,也不知道怎么就站在了悬崖边上,低下头看到凸出的悬崖岩石上满是鲜血,红的刺眼。 耳中传来“我没错”这句话,满是怨毒和恨意。 等到安行远逃离了这个地方又猛然发现自己被悬在空中,被剖开了胸膛,这次站在面前的不是沉明而是胡林道人,老家伙伸手扯出了心脏,笑着一口口吃了下去。 挣扎乱叫的时候眼前再一黑,而后轰隆巨响传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安行远感觉自己是被巨大的东西给砸成了肉饼。 陷入长久的黑暗,安行远看到前方那位“孤”得意洋洋的看着自己,然后对方双眼露出让安行远无比恐惧的神色。 不断的轮回,也不知道过了多少遍,安行远才从梦境中挣脱。 昨晚才换上的崭新被子全被汗水浸有些潮湿,安行远嘴皮子都整个龟裂,喉咙像火烧了一样的干燥痛苦。 “善了个哉,难道是杀人太多,作恶太多的缘故,居然会做噩梦。” “不对,不是作恶太多,是昨天被坑了,我根本就不认为祭献那些人是恶,更不曾恐惧迟疑过,所以梦境中没有出现祭献有关的人事物,而其他的几样却是我心绪动摇过。”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走火入魔?被破了道心?” 爬起来在屋中来回的走动,安行远拿起镜子看到原本应该帅气阳光的脸都有了一层灰暗。 重重的黑眼圈,病恹恹半眯着的眼睛,这种模样居然出现在安行远这种气血强悍,实力超群的武人身上根本就是扯淡的事情。 “有问题,有大问题,以往我根本就不用睡多长的时间,但是昨天居然做着噩梦睡了那么久,这不科学。” 说到这里,安行远吧嗒的一下将镜子杵在墙壁上,一拍大腿哈哈大笑。 “不科学但够修仙,一定是某个混账用什么邪法害我,这群该死的刁民,朕要砸碎他们的狗头!” 安行远原本是给自己一个安慰,连自己都不知道这句话居然说对了,做噩梦就是被人暗算,动手的不是别人,正是“孤”。 严格的说是七彩光球中,躺在兰花下面的女子。 在安行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也不到相隔了多少时空,女子坐在灰色的巨石上有些惊讶,她没想到安行远居然一口就说出了真相。 因为安行远吃掉了一根炼仙荆棘,这个女子就由此与安行远有了些很奇特的联系,在特殊的神通术法施展之下,她可以感知到安行远经历的有些事情,甚至是所思所想。 安行远一无所知,要是知道了恐怕会跳着脚大骂,然后就会做些恶心的事情去污染对方的眼睛。 你敢偷看,我就敢做,谁怕谁。 打开邪灵道书,想了自己的需求,邪灵道书立刻就给出了许多种解决方案。 有特殊的壮大神魂意志的功法,这种法门都是一买就得全套,安行远买不起。 防御神魂的法宝也是天价,丹药符篆出点血还能买点低级产品,可是这些玩意儿都是一次性,若是真的是被人施了邪法,自己也不可能每天睡觉就吃一颗丹药或者用掉一张符篆吧? 还是穷,不是别的原因。 安行远无精打采的出了房门,看起来就像是纵欲过度。 喝水,吃饭,洗浴,然后就去巡视昨晚安排的事情做得怎样。 其实安行远有点害怕一大早起来,所有人都跑光了,然后这个大江帮的驻地只剩下自己一人。 还好这种好笑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留在这里的少数大江帮弟子正在练武,他们早就养成了习惯,大概他们也不在乎掌管自己的人是谁。 侍女跑了些,管事基本跑完了,不过剩下的也没有闲着,没有安行远吩咐也将这个巨大的驻地整理的有条有理。 安行远已经决定搞点事情,不再是以往那样闷着到处跑或者呆一个地方。 要做大事情,轰动整个江湖的事情,这里就是自己的地盘。 在侍女中指定了一个年级稍长的当管事,安行远刚到大厅发呆,就有侍女通报有人求见。 就是昨晚站起来给安行远提了好建议的年轻人,叫做周文,似乎家中有点家产,也不知道怎么的昨天被安行远抓了壮丁。 周文进来之后很是恭敬,安行远昨天杀的人很多,几乎将中梁县的高手灭了个干净,这种凶人面前老老实实的才是正确的做法。 不过他看到安行远病恹恹没精神的样子,那厚厚的黑眼圈更是吓人,周文低下头嘴角直抽抽,脑袋里出现的想法很不友好。 “能追着一百个人杀,这种人究竟一晚上要了多少个女人才变成这样,莫不是遇到了女鬼女妖?被吸了精气,伤了神?” 安行远懒得管其他人怎么想,没精打采的问道:“昨晚的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没什么问题吧?” 周文现在也是骑虎难下,昨天被抓了壮丁,被安行远吩咐要做些事情,他也只能乖乖的做,至于逃跑根本就没胆量,安行远这种高手真的想要杀个人一点都不难,周文有自知之明。 一条道走到黑,乖乖的听安行远的话,这是周文唯一能够做的事情。 “雕刻秘籍的各种匠师已经找好了,最迟今天下午就能开工,印书的事情也派人出去了,如果顺利,两天内就能将匠人请来。” 说是请,其实是骗,周文才不会说这里有个凶人灭了大江帮分舵,现在让你去给他印武功秘籍,谁听到这样的话还敢来,又不是蠢货。 只能用骗,现在中梁县的消息虽然传出去了,只要赶时间还是可以顺利骗到人。 “不错,看来你是个能做事的小伙子,来,贫道赏你的。” 一颗凡品精元丹就扔向了周文,小伙子下意识的接到手上,然后盯着这颗小小的丹药一言不发,心里面又急又慌,暗自在破口大骂。 一想不就明白,这个恶道士是要用毒药控制人,寻常又有效的手段。 “吃啊,这样的好东西可是等价一个张二牛,好好做事,只要让贫道高兴了,再给你几颗也不算什么。” 摆了摆手,安行远一脸舍不得,你小子占了大便宜的表情。 特么的,这是什么事情,好像还是老子想要一样,再给几颗,你怎么不去死。 心中大骂,周文还能怎样,难道现在将手上的小圆珠子丢对方脸上,然后吼一句士可杀不可辱,我和你拼了的话? 别逗了,好死不如赖活着,周文不是铁骨铮铮的汉子,更不想被面前的恶道士一拳锤死。 压住心中的恐惧,将丹药丢到嘴巴里,还没用吞的动作丹药就化开了,没有吞下去,周文想试试过一会儿能不能吐出去。 不过抬起头就对上安行远睡眼惺忪的眼,然后周文害怕的手脚抖了抖,包在嘴里的口水和化开的丹药就吞到了肚子里。 刚落肚子,一股热气就缓慢有力的开始流窜在周身,周文暗道:“完了,这药效真是好快。” 药效有点猛,周文年纪不算太小,但也就是一个内气境的修为,有点撑不住。 不过死不了,最多就是受点皮肉之苦,安行远才不会帮他,刚才这个小子的心理活动也猜得到几分,这是他活该。 挥挥手让这个小子下去,满身通红的小伙子就冲出门,瞪着眼就哭,一哭就跑,一加速就用上了内气,脑袋里无比混乱,一口气跑了三四十里地的周文一屁股坐在地上,呆了好久才站了起来。 然后他发现自己已经真气境了,在昨晚抄书回家之后他就按照看到的武功秘籍练过,一夜没法让内气境变成真气境,但现在莫名其妙的就成了。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吃的不是毒药,而是是什么用寿命换功力的东西。” “老天爷,本公子的命怎么这样苦啊!” 哀嚎了一些时间,心里再怎么恨安行远也不敢表现出来,昨晚露了脸的他也没办法逃跑,只能垂着头回到了家中。 周家在中梁县是富贵人家,有商铺有土地,不过很大的一笔收益都上缴给了大江帮,日子表面上过的可以,实际上也是提心吊胆。 并且还要讨好那群掌握绝对武力的混账,现在混账没了来了个疯子,一样不好对付。 父母已经带着些金银珠宝和几个兄弟姐妹跑了,周文成了家主,也是他人眼中等死的倒霉蛋。 回了家,贤惠美丽的妻子带着笑容殷勤的伺候,不管以后怎样,现在的日子还得好好过。 周文长吁短叹,想到自己可能要死了,年轻还没有后代,于是抱起漂亮妻子就进了屋,就白日那啥啥。 安行远当然不知道周文自己加了那么多的戏,更不会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一个大魔头,外面都传着周家少爷全身发红发疯的事情。 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去管,安行远忙着呢。 为了心中想要做的大事情,安行远要放出很多的消息,让江湖上的人都知道,中梁县有许多秘籍公开了,谁都可以看,都可以学。 现在这些秘籍质量数量都还远远不够,所以安行远还要努力去弄一些。 等公开了很多的武功秘籍,拉了足够的仇恨,安行远就等着更多的江湖人来对付自己,寻自己的麻烦。 他们来了就走不了,一个个都将贡献出自己的武功秘籍,只要操作几次,天下秘籍都将被刻在石碑上,印在书本上,发行天下。 改变江湖格局,改变天下的模样,安行远充满了疯子般的激情! 至于能不能成功,我管哪做什么,爽了就行,成功失败对自己又不会有损失。 第三十三章 我们中有个叛徒 印书的工匠被忽悠到了中梁县,不管他们心中是怎么想的,到了这里也只能乖乖的拿钱办事。 在一个敢打杀大江帮的道士面前犹豫都不敢有半分,这些工匠心里面将周文骂的狗血淋头。 毕竟他们落到现在这种地步完全就是周文的缘故,年纪轻轻就手段阴险,听说已经成了血道士的头号狗腿子,而且变得极其好色,在两天的时间就抬回去三个小妾。 没错,安行远得到了血道士的江湖称号,很没有特点,安行远已经打算往后会给自己取一个响亮霸气的名字。 中梁县武功秘籍大放送在表面上效果并不好,大江帮的威名还在,中梁县不管是普通百姓还是有点家产的人都惹不起。 所以在白天的时候,就算是安行远将秘籍塞给他们,这些混账磕头求饶就是不收,因为他们很清楚,拿了钱是小事,但碰了武功秘籍就是砸别人饭碗的大事。 后来安行远就将秘籍用一个大筐放在街上,到了晚上的时候,胆子大的,有点想法的家伙就偷偷摸摸的拿走秘籍,躲在家里背诵。 明面上不敢看,暗地里怕个啥,甚至有些家伙拿了秘籍就跑了,带着钱离开了中梁县。 几乎没人看好安行远,之所以不是所有人,因为安行远现在拥有了一个死忠,还不是周文这种不得已上了贼船的人。 不是别人,正是道观里安行远见到的唯一没哭,又在山道上扯了施暴女一把的姑娘。 叫穆凛,在知晓安行远怼翻了大江帮分舵,还在瞎搞事,这姑娘就找上门了。 按照她自己的说法就是无处去了,有个落脚的地方就很满足。 也不怕安行远做的事情要面对的危险,既然别人不怕死,安行远还怕啥,收了第一个真心实意的手下,心情非常不错。 穆凛识字,又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加上还有点武艺,管理各种事物也很精通,于是她就成了安行远手下的大管家。 足分量的吃凡品精元丹练功,又有安行远帮助,不过短短三天的时间就从气血境冲到了真气境。 一身真气的凝练雄厚程度已经达到了极高的水平,就是打斗的经验基本为零,还不能当成打手来使用,也许是因为她经历过苦难绝望,在修行的时候更加努力,最多一个月的时间就能成为十分好用的真气境打手。 这些天关于中梁县变故的消息已经向四面八方传开了,一个疯子一样的道士,要将武功秘籍传遍天下,这种做法立刻就引起了各个江湖势力的注意。 这是要打碎他们高高在上的根,这事绝对不能忍,有人要聚众讨伐乱杀无辜,奸淫掳掠,杀人放火等等九九八十一条罪状的血道士的风声已经放了出去。 之所以还没有动手是因为这些江湖人都在看大江帮怎么处理。 大江帮是东溟流域最强大的帮派,高手如云,行事霸道,现在被人打翻了一个分舵,别人能够先看看情况,但是大江帮不能。 不杀掉安行远,大江帮的脸面就全部没了,往后谁还会将大江帮放在眼里。 就算没有安行远搞出来的秘籍大公布,大江帮和安行远的仇恨也是不死不休,除非安行远负荆请罪乖乖跑到大江帮做小弟,还表现出足够的价值,这样还可能不会发生生死之战。 一个江湖道士绝对不可能战胜巨无霸一般的大江帮,江湖人对这一点已经有了决断,现在就看安行远是怎样的死法。 中梁县已经出现大逃亡的情况,好在安行远先前分出去了不少金银珠宝,这些人就算是要逃亡也还不算吃亏。 东溟江中游与下游交界的地方,也是高山和平原丘陵的分割线。 江水转一个弯,冲出峡谷就开始降速,水面也变得宽阔了起来。 四周的高山变成了丘陵,越是下游,土地越平坦肥沃,人口多了,财富自然也多了。 大江帮在下游的掌控力度要小很多了,他们号称的是统治东溟江沿岸,严格的说他们控制的是东溟江的大部分水运,下游的城市只有一部分属于他们。 即便是如此,东溟江流域最大的势力也是他们,正式帮众不下十万之数,间接控制的歪瓜裂枣就更多了,帮中堂主都是江湖上绝顶高手,也就是神识境的武人。 这只是明面上,暗地里有多少神识境没人知道,并不是死掉才卸任的前任堂主们都是神识境,公认大江帮出动二十个神识境武人真的一点都不难。 江湖上没有人敢说自己一个人能打二十个神识境,当然,那是以前,现在安行远就敢说这句话。 灌阳城,东溟江流域下游的第二大城市,也是唯一一座被大江帮绝对控制的城市。 这里大江帮的规矩就是法律,任何人进入灌阳城都必须乖乖听话。 这个时间已经是安行远破了中梁县分舵的五天之后,大江帮体量太大,得到消息再确定消息,分析事情的重要性再到大佬商量该怎么应对就好几天时间过去了。 坐在大厅主位的人是帮主赵祥雨,一个穿着简单白袍的儒雅中年人。 二十年前的时候,赵祥雨就是江湖上的风云人物,出身大江帮赵家嫡系,有资格竞争大江帮帮主之位,放在朝廷和一位皇子没什么区别。人又英俊潇洒,天资高,修为强,当年的江湖上男人见了羡慕嫉妒恨,女人两眼冒桃花的人就是说他了。 如今做了帮主,名声虽然还是很大,但他本身已经不需要在意那些东西了。 过了装逼的年纪,也装逼的足够多了。 他的下方坐着七位堂主,一位长老,都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绝顶高手。 “刚得了消息,中梁县的两位护法不见了,现场有打斗的痕迹。一位炼仙神人,一位正在蜕变的炼仙神人同时消失,为什么会有人找到他们,还敢对他们动手。” “一个道士有没有这种能耐你我都知晓,现在我想要知道安行远背后的势力是谁,柳家,方家,还是大晋朝廷。” 突然冒出来一个道士,突然做些疯狂的事情,大江帮势力再大,短时间内也没办法得到太多有用的情报。 虽然几个顶尖的江湖势力容不下安行远公开武功秘籍的做法,但是现在安行远对上的是大江帮,他们有兴趣,也会做些小手段,给大江帮寻更多的麻烦。 快些推动大江帮和安行远拼个你死我活,对大家都有好处,东溟江流域苦大江帮久矣! “有能耐杀死或者擒拿炼仙神人的势力就那样多,朝廷几乎不可能,他们没有余力插手我们这里的事情。” “还有一点现在要看明白,那就是公布秘籍的事情,在我看来,这不过是障眼法,迷惑我等的举动。” “那个道士现在放出去的,最珍贵的也就是一门养神法门,没有淬炼神识的法门也不算什么,我等千万不要被误导了方向。” 一位堂主发话了,经过这样的分析,这些大江帮的高层似乎一下就知道了最重要的事情。 都点头认可,然后刑堂堂主冷峻的脸露出一丝狰狞的笑,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们中间出了一个叛徒!” 啥?出了叛徒,是不是话题跳的太快了,好几个堂主都没反应过来,刚才自己可不是这样想的,但转念再一想立刻都有了其他心思。 叛徒有没有不一定,但接着这个事情是不是可以找对头一点麻烦。 大江帮家业大,分出的派系自然很多,相互也有争斗,使绊子是很平常的事情。 赵祥雨坐在主位直皱眉,这件事情虽然有点奇怪,但现在就说出了叛徒还是太过了一点。 帮主虽然权势大,但终究还是无法决定所有的事情,而且老不死的长老居然也冷着一张丑脸开始乱说。 “炼仙神人蜕变最重要的是大地灵脉,寻找灵脉以及安排蜕变事宜是帮中最隐秘的事情,如今损失了两位,各位应该清楚,对我们来说会有多大的麻烦。” “老夫承受不起,你等更承受不起。” 赵祥雨打算阻止追查所谓叛徒的问题,他的打算是以雷霆之势干掉安行远,然后再慢慢收拾帮派中可能存在的问题。 “这件事情延后再谈,现在最重要的是派谁去解决挑衅大江帮威严的道士。” “对,帮主说得对,也许炼仙神人出事是一件意外,是巧合,或者就是那个道士做的。”一个赵祥雨的同族同阵营的堂主说话了,不过他这句话一说出来反而是带来更多的混乱。 “巧合?巧合遇到两位炼仙神人,还将他们杀掉或者擒拿,这需要多大的巧合。再说了,你相信一个名不转经传的道士,哦,不对,道士的来历还是有的,一个中梁县宁水镇的十来岁小道士有这样厉害,你当他是神仙下凡?” “那叛徒莫非是赵堂主?所以你不敢让人在这个时候追查下去,弄清楚一切的真相吗?” 立马就有其他的人跳起来找事情,坐在一边的长老板着一张脸,似乎对现在的情况很满意。 “没错,要先弄清楚原因,不管有没有叛徒,炼仙神人的事情最重要。” “一个小道士罢了,随便派几个高手就将活捉,然后挂在台子上活剐了他,让天下人都知道敢和大江帮作对是什么下场!” “这样小看敌人可不是一件好事情,既然水堂主这样自信,活捉道士的事情就交给水堂主如何?” “也免得大动干戈,平白让他人小看我大江帮。” 一个个就开始吵架,很是热闹,只有赵祥雨很是不悦,他不由回想起二十多年前,自己还是个年轻人的生活。 鲜衣怒马,恣意江湖,醇酒美人,逍遥快活,哪里像是现在还要和这一群混账争个面红耳赤。 “早知道当年就该走入麒麟丘,虽然危险,但另一个世界一定比这里好吧,至少不会卡在如今的境界无法突破。” “罢了,明年就卸了帮主之位,到麒麟丘去闯一闯。” 心中想着,他一巴掌拍在桌上,然后说道:“擒拿道士的事情就交给水堂主了,刑堂全力配合,我希望水堂主不要让帮派成为一个笑话。” 拂袖而去,赵祥雨并不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当初没能下定决心进入麒麟丘是因为放不下收集的十多个美人。 如果不是看到有个宠爱的美人年纪上来了,修为又不够高,更不是炼仙神人而显出开始衰老的趋势,赵祥雨是万万舍不得前往麒麟丘。 想当年那个美人还是某个大侠的妻子,自己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弄到手,二十年前是成熟风韵,如今眼角已经有了淡淡的皱纹。 毕竟岁月不饶人啊。 第三十四章 我竟然输了 议事厅内,随着赵祥雨拂袖而去,被点名的水堂主原本得意的脸彻底的垮了下去。 先前蹦的欢,使劲向别人头上扣盆子,现在好了,任务直接放在了自己的头上,也让太跳的水堂主知道在这里谁才是老大。 相对来说刑堂堂主就没这样大的反应,不过是协助,要人自己给人,要钱自己给钱,失败了又不是自己的缘故,怕什么。 一群还没有开始收拾敌人的大江帮高层先斗了起来,其中的精彩和门道却是更有趣。 其实也不怪这些人不顾大局,实在是安行远太没名气,这些大江帮高层根本就没有将安行远当成是真正的对手。 在他们眼中,安行远不过是某些人丢出来的棋子,这样的货色不就是轻易碾碎的吗? 板着脸的水堂主冷哼一声,然后仰着头如同打斗胜利了的小公鸡一般得意的走出了议事大厅,表面无所谓,心里面已经在骂人了。 谁不知道大江帮鼎鼎大名的水堂主是个水货? 让他去办事,应该不会成功吧,大概是应该,毕竟水堂主也是有靠山的人,不然他一个废物也不可能成为一堂之主,掌管几千号正式帮众。 当然,传说这个水堂主之所以能够成为堂主还有更隐秘的原因,可惜没有具体的说法。 大江帮在调兵遣将准备攻打中梁县,灭掉安行远,一战震慑江湖人,让蠢蠢欲动的货色知道大江帮依然是东溟江流域的第一,谁惹谁死! 灭掉大江帮中梁县分舵的第九天,安行远在躺椅上看着面前在修炼的周文和穆凛。 填鸭教育培养出来的两个打手已经有点样子了,不过周文的忠诚度还是有点低,这家伙现在迷上了取妾,大概是因为吓到了,觉得自己命不久矣,所以发疯一样的乱来。 穆凛就不同了,忠诚度高,做事稳健,也有一股子狠辣手段,让安行远非常喜欢。 所以大把的丹药灌下去,各种厉害武学教给她修炼,只用了几天的时间就走完了有些江湖人一辈子都没办法达到的程度。 没错,现在这个姑娘已经进入养神的程度了,接触神魂的修炼才是成为江湖上绝顶高手的道路。 若是安行远将这种消息放出去,大概有很多不如意的江湖人会跑来抱安行远的大腿,和大江帮对着干又怎样,那些在修炼上已经绝望的家伙根本不在乎生死。 可惜安行远的邪源点舍不得这样用出去,就算是一点也舍不得。 这些天睡眠依然不好,脸上的倦容越来越明显,两个黑眼圈都能赶上某种动物,其他人眼中安行远就是一个快樯橹飞灰湮灭的货色。 现在中梁县已经有很多的探子,那些人本来就是安行远的敌人,看到安行远的这种模样之后就开始胡乱编排。 什么一天到晚不停歇,不下床,每天吃的某药都是用斤来计算,这些八卦秘闻传遍江湖,血道士之外安行远又有了一个万花道士的称呼。 安行远现在困扰的不是噩梦的内容,那些事情也是看的太多,已经没办法给安行远多少冲击。 可是现在的情况很诡异,用前世的说法就是别人掰开你的眼睛让你死死盯着屏幕看电视,一直循环相同的内容,不准停歇一下。 正半梦半醒的养着精神,外面跑进来了一个传递消息小厮,没有找上睡觉的安行远,他将消息传给了穆凛。 一身劲装的穆凛走到安行远的大躺椅低声说道:“道长,江上来了一艘打着大江帮旗帜的战船,城里有流言,说是要屠城。” 屠城自然不可能,大江帮暗地里再怎样凶残,表面上也必须干干净净,屠城和屠灭一个江湖帮派或者武学家族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但杀掉很多人的事情大江帮做得出来,能将地盘扩大到这种程度,没有狠辣的手段怎么可能。 “知道了,只来一艘船,这是多看不起贫道,罢了,一群送经验的宝宝,去解决了再继续睡觉。” 晃晃悠悠的站起来,安行远就向外走,穆凛赶忙跑进屋子拿出了一个金黄色的骷髅面具和大铁鞭追了上去,赛到了安行远手上。 这东西还是在周文的建议下弄出来的,因为功能和材料的特殊,还花了安行远好几十个邪源点。 拿着面具扣在脸上,遮住无精打采还变丑了不少的脸,安行远也是哀叹,不知道是谁暗地里使手段,害得自己变成这个模样。 这些天安行远在研究怎么具体使用欲魂,没有欲海魔罗真法的全本,更没有法力,施展出不出来术法,直接借用欲魂的难度很大。 还是有希望,安行远现在已经完成了一半,只要成功了,欲魂就会变成自己神魂的一件盔甲,接受外在的一些攻击。 究竟效果如何没办法知道,理论上应该很好用。 出了门,空荡荡的街道上鬼都看不到一个,暗地里躲着的探子们小心的打量安行远。 他们不敢靠近,否则现在还挂在架子上半死不活的同行就是他们的下场。 里面还有两个真气境,被抓住的过程依然是一颗石子打翻在地。 安行远赶到码头的时候一条个头很大的战船正在接近,上面一架架钢弩露出危险的光芒。 船头站着好几十个人,最中央的就是水堂主,他虽然本事不佳,但勇气可嘉。 再如何巨大的木船在个体实力强大的地方都没什么用处,没有高手防御,一个真气境的武人都能够轻轻松松的潜到船底将它几下戳翻。 码头也是空荡荡的,安行远孤零零的站在水边,没有摇旗呐喊的喽啰让安行远觉得很没有面子。 三个黑瘦的汉子踏着水向江中的战船上冲,他们是大江帮的探子,现在自家的船来了当然要去汇报情况。 安行远是个小气的人,捡起两颗石头就将其中的两个探子打翻落到了水里。 剩下的一个吓得加快速度向江中的船上跑,脸都白了。 小小的露了一手,船虽然还隔得有点远,但安行远的手段也让船上的几个高手感到了威胁。 “堂主,这个道士的确有些手段,一颗石子隔着这么远能打倒真气境的武人,这船上恐怕只有夏护法能够做到。” 一个狗腿子在水堂主连忙说出安行远的厉害,其他人并不知道这是告诉水堂主注意逃跑。 水货有水货的生存方式,跟在水货堂主身边的狗腿子最厉害的就是逃跑。 在水堂主的身旁站着一名身材高挑婀娜,的黑色劲装少女,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面容秀美,就是一双和寻常人比起来的特别大的眼睛显得呆傻木楞。 眼中没有焦距,神情木讷的看着前方的水,似乎什么也没有放在眼中,有时候眉头又微微皱起,似乎想起什么并不好的事情。 虽然年纪不大,还有点呆傻,但周围的人却不敢小看,应该是不敢多看,因为这个少女有护法的护法,还是神秘的炼仙神人。 “还好有夏护法在,不然我是说什么都不敢来,观云楼的酒菜很不错,等擒住了这个狂徒,夏护法可有时间去尝一尝?” 水堂主笑的很真诚,呆愣着的夏护法听到这句话过了那么一下下后才转过脸看了水堂主一眼,摇了摇头。 “不吃。” 回答的很干脆,声音软软糯糯的很好听,虽然只有两个字,却让水堂主恍若得到了肯定,脸上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利的光芒。 四周的几个大江帮高手强忍着嘴角不笑出来,真是不知道水堂主哪里来的脸,居然还邀请夏护法,难道他真的不知道护法其实比水堂主尊贵? 水堂主有自知之明,他被人小看是很正常的事情,没有半点生气,反而是继续喋喋不休的和明显不愿意说话的夏护法东扯西扯。 大船不断的接近码头,在安行远的后方,不少看热闹的江湖人也出现了。 他们隔得足够远,能够看清楚将要发生的事情也不会被误伤,这种围观能力他们都很强。 交谈议论自然少不了,这一战他们也很期待,很多人希望安行远能够挺过这一波,当然,大多数人依然是压安行远输。 船放下了锚,以水堂主为首的几十个大江帮武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安行远,实际上两伙人的距离隔了二十来米。 顺利上船的探子正指着带着面具的安行远叽叽咕咕,应该是说那些关于几斤虎狼药的段子,大江帮的人听到后都在哈哈大笑。 水堂主站在最前面,一只手抬起来,四周的笑声也很配合的消失了。 这动作很霸气,站在高高的船头,身后是精壮的打手,身边是秀美婀娜的少女,看着四周的江山城郭,水堂主心中生出一股豪气,对手下说道“本堂主要吟诗一首”。 刚张嘴说了个大江两个字就停住了,他没词了。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对面的孙贼,你可是打算说这句?” 安行远的声音带着点有气无力,不过还是很清晰,这里的人都听的清楚。 水堂主也是真的无脸无耻,比安行远还要过分,他哼了一句说道:“好你个无耻之徒,害我中梁分舵的兄弟不说还剽窃本堂主的大作,江湖上怎么有你这种恶心的道士,天下英雄豪杰不会给你这种万恶奸贼丝毫立足之地!” “快快束手就擒,本堂主说不定还能保你一条性命,若是执迷不悟,今天就是你绝命之时。” 安行远别的能忍,若是有人敢说自己剽窃就万万不行,先不说文人剽窃的事儿,在这个码头上谁敢说大江东去不是万花道人安行远的大作? “剽窃,你倒是将后面的说出来,说出来一句就算你的了。” 争辩的话很没有水平,水堂主哗啦一声打开折扇,得意的摇了摇,伸出手指着安行远一副看二百五的眼神说道:“说后面的?本堂主不是说了大江二字?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这就是完整的一句。你若不是剽窃倒是说说后面的是什么,说出来我就能判断你是对是错了。” 说还是不说? 说了之后无耻的水堂主就会蹦出来大喊这是我写的,大江二字就是证明。 不说也没关系,直接证明安行远没胆子,就是剽窃了对方的大作。 没想到耍嘴皮子居然是自己输了,安行远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其他的人面面相觑,他们不明白今天是来武斗的还是文斗,这情形有点不对吧? 一时沉默,只有水堂主得意洋洋,想着今天是不是能来一个不战而屈人之兵。 第三十五章 激斗 曾经,安行远以为自己活了两辈子,应该比其他人更厉害一点,至少耍嘴皮子是如此。 现在才明白,两辈子也比不上别人一辈子,自己这段时间太飘了,这不是一件好事。 争论没有意义,主要是安行远觉得自己应该不是对方的对手,因为话几乎被堵死了,安行远不是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既然如此只能手底下见真章了。 “江湖人这样废话做什么,跑到贫道的地盘撒野,就是说的你,有种就下来与我一战。” 指着水堂主就说了一句,水堂主本身就水,不过他有自知之明,也有很奇葩的行事作风,比如说蚊子咬了他一口,他也会叫别人拍死蚊子,自己动手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果然是粗鄙之徒,才说这样几句话就露了尾巴,也对,若不是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干那剽窃的事情。” “本堂主何等身份,怎会与你这种德行有缺的人动手?” 一脸的鄙夷,安行远两辈子都没遇到这样的家伙,怒极而笑,却不经意间忘掉了自己还披着一张道士的皮,恶狠狠的话更加暴露了粗鄙的本性。 “尖牙利嘴之辈,老子今天不得打你跪下来叫爸爸就不姓安。” “等打够了,老子就将你的一对脚丫子塞到你嘴里,让这小王八犊子往后还敢张嘴乱吠。” 这个世界和安行远前世还是有些不同,水堂主不懂爸爸两个字的意思,但也知道安行远绝对是在骂自己。 摇着扇子不言语,人却是向后退去,他又不会上前和人拼命,躲起来看着就好。 水堂主一退,现在做主的就是夏护法了,少女少了点木楞,向四周看看然后点了点头,十多架巨大的钢弩就对准了安行远。 弦响砰然,几乎在同时,差不多一人长的弩箭就窜到了安行远的面前。 在弩箭激发的时候,数十张硬弓就拉开了,分批次的瞄准发射。 船头站着的几十个武人最低都是内气境,他们本身体魄力量强大,加上真气的运用,拉动强弓爆发的杀伤更是惊人。 这些是围强大武人的手段,甚至可以拿来对付神识境的武人,也只有大江帮这种年代久远,底蕴雄厚的势力才能够培养出这样的特殊武人。 神识境武人的神识很好用,也有缺点,一般来说超过周身十米范围的都很少,近身交战自然足够,但是在特殊的地形被人针对也就很正常了。 被围杀并不是没有可能,特别是对方还有同级武人的时候。 弩箭旋转激射,箭尖上的光芒以及带着的怪啸扰人耳目,安行远在看到弩箭激发的同时这些杀人凶器就已经出现在了面前。 第一次见识这样的武器,甚至还是第一次听说江湖上还有这样的东西,不要说自己是血肉之躯,就算是一个铜人也经不住这样的攻击,被射中几乎都会被穿透。 闪避来不及,后撤也来不及,眼中全是弩箭的来袭。 安行远全身真气激发,气血涌出,一念间完成这些的时候弩箭就来到了身前。 只有五根是对准安行远的身体,其余的几根是封锁安行远躲避后撤的道路,在先前打嘴炮的时候安行远也看到了弩箭,有一些防备,但从来没有想到这种东西的攻势会如此的强大迅捷。 真的自大了,安行远很明白这一点,不过自大应该会一直持续下去。 护体真气被破开,重重阻隔下让弩箭的速度降低了不少,也卸去了其中的部分力道,但余力还是很多。 弩箭结结实实的撞在安行远的胸腹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安行远整个向后滑去。 穿破血阳之力的阻挡,这些弩箭在安行远的皮肉上留下五个黑红的伤痕。 弩箭落到地上,安行远也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还没来得及做其他,一波波的强弓羽箭再度袭来。 站在船头的夏护法盯着安行远,原本那一双眼木楞的大眼睛变得锐利,好似天空中捕猎的鹰隼。 在她身后三名神识境的高手直直的跳下船站在水上,一步步的缓缓向岸边走来,手中的兵刃吞吐凝为实质的气芒,三人精气神交缠在一起,形成的气机直冲安行远。 杀招一瞬而出,这种变化让围观的江湖人冷汗直流,这些人最多也就是真气境,看到强弓硬弩激发的场面被吓得冷汗直流。 立威已经做到了,但想要圆满必须要杀掉或者擒拿安行远。 羽箭的威胁比不过弩箭,纵然它们更刁钻也是如此。 安行远站在原地格挡来袭的羽箭,撑过了第一波,心中倒是彻底的平静了下来。 真气境武人开特殊的硬弓也无法支撑多久,安行远现在表现的很稳健,这些人也不再指望能够伤到安行远,但也没有立刻停止,他们在给三名神识境武者制造一点机会。 又是几波羽箭攻击,但安行远不动如山,手中铁鞭轻易的拦下所以的攻击,目光全然落在三名神识境武人的身上。 咔嚓咔嚓的机关响动,然后是砰然弦响,弩箭再次发射了。 但也几乎在同时,安行远向前冲出。 弩箭必然会落空,只见血影一闪,安行远就到了水岸相接的地方,在刚才的时候,纵然三名大江帮的神识境武人加快了脚步,他们依然还是没有脚踏实地。 安行远已经到了,他们只能向下落,让脚踩在地上。 水面可以站稳,但没办法借力,面对强敌悬着腿绝对不可能胜利。 三人合力不退反进,厮杀交手也有拼一个气势,他们不能让自己落于下风,瞬间四人就撞在了一起,神识相互笼罩失去了作用,但各自的气机杀意混成一团,不断的冲撞升华。 奔行使江水荡起,水花又在气劲的碾压下变成水雾,在灿烂的阳光下也形成了道道窄而艳丽的彩虹。 真气凝实化为剑气,数十道剑气涌向安行远,一时间好似安行远被一团半透明的罩子罩住,被死死的困在其中。 真气只护体,不参与攻击,血阳之力同样如此,安行远凭借着未曾蛟龙化的身体挥舞手中的铁鞭,斜斜的从上向下一击打出,空气爆响,漫天的水雾彩虹似乎都隔断。 数十道剑气生生打灭,什么围攻统统化为虚无,再起手一鞭当头就砸,速度快的让对方三人招式刚刚开始,安行远的铁鞭已经落到了他们最左边一人的头上。 哪里给躲避的时间,如何给变招格挡的可能,四人都是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的角色,四件兵器轨迹不变,反而更加的豁出全力,对着敌人要害就发动攻击。 被安行远击中的大江帮高手直接死去,脑袋整个爆开,力量巨大的铁鞭继续向下,一直从对方的头顶砸到了胸腔才完全停了下来。 死一人,并且这人的兵器终究还是没有碰到安行远。 而另外两人的兵器快要触碰到安行远胸膛的时候一只手掌猛然抬了起来,直直挡在了兵器的前方。 手上的血阳之力如同火焰在燃烧,兵器与手碰撞激发的气劲水雾模糊了视线,但只看到兵器寒光一闪,不与安行远的手纠缠而抬高了些许。 点向安行远带着面具的脸,对准了眼睛。 三打一还瞬间被对方杀了一人,剩下的两人虽然心中惊骇,但在这种生死搏杀的时候怎么容得下迟疑和退缩,手上更加凌厉,他们很清楚,现在能不能活下来完全要看夏护法选择什么时候出手相助。 几十个真气境武人看起来很有气势,但在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没有什么用处,被神识武人近了身,他们最多能起到延缓旁人死亡时间的微小作用。 这两人继续选择攻势,安行远同样如此,抬起手挡住他们兵器的时候手中铁鞭直接向他们横扫。 尸体在铁鞭移动的时候滚到水里,大片的江水就变得血红了。 安行远的选择让这两人不得不后退,否则这一鞭下来绝对会再死一人。 抽身后退,手中兵器再度激发几道没什么用的剑气想要阻碍安行远。 在死掉一人的时候,原本站在船头想要多看一些安行远手段能为的夏护法立刻就选择了下场,躲到后面的水堂主收了扇子,眼珠子乱滚,却是在找跑路的方式。 自己这一方能不能打得过不好说,但是先跑路绝对不会有错,反正大江帮谁不知道水堂主惜身呢? 夏护法虽然是个少女,但手中的兵器却较为豪迈。 是一把厚背窄刃的双手长刀,她提着刀落到水面,奔跑时踏着水和踏着地面没有什么两样。 远超数倍于神识境的神识笼罩而来,对方的气机也极其浩瀚狂暴,安行远立刻就将注意力放在了夏护法的身上。 两个大江帮神识境武人察觉夏护法动手了,心中松了一口气,他们不认为江湖上有谁能够挡住夏护法。 炼仙神人在他们眼中几乎就是“神”,远超凡俗武人的强大。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心中平静下来的刹那,安行远却是动了杀招,一身血红的气焰变得越发炽烈,手中大铁鞭舞动,呜的一声扫出,陡然增强的速度力道直接砸碎两个神识境武人的兵器和身体。 乱糟糟的尸体倒在水里,鲜红的血液染红了江水,安行远提着铁鞭转过身面向持刀冲杀而来的夏护法。 面具覆盖的脸露出笑容,咧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眼中是狂喜和贪婪,死死的盯着夏护法,充满了占有欲,若是有人看到安行远的这种表情绝对会冒出变态两个字。 饥渴的老虎见到了小肥羊能不高兴嘛,安行远吞了吞口水,眼珠子都快喷出了贪婪的火焰。 第三十六章 活捉 仇人见面不用多言,安行远和夏护法都是自信的人,手中兵器紧握,站在江中,两人奔行时好似两只莽荒怪物般的不断接近。 身后的水腾起,气机意志不断的相撞,神识相互笼罩,四周的气温都降低了几度。 三个神识境武人的死亡对夏护法有些影响,她心中对安行远的警惕提高了很多,隐隐感觉到危险。 若是安行远没有带着面具,她看到安行远现在的面目眼神,恐怕会转身就逃。 正常人看到一只疯狗,或者说打算吃人的人,不管能不能打过对方都会选择远离。 可惜夏护法没有机会了,两人接近,在漫天水雾爆起的刹那交手。 兵刃相接,双手厚背刀沉重有力,大铁鞭更是势如山岳,两者相撞的声音可谓是震耳欲聋,劲气四散让周围的人已经看不到战场中发生了什么。 只能够看到一道道半透明的气芒时不时的迸射出去,兵器的巨响,低沉的呼喝中还有如同野兽的咆哮和得意笑声。 安行远很爽,一对一的打斗更直接,不用想太多,也不需要防备其他。手中的兵器顺着自己的心意而动,不断的向敌手砸,一鞭接着一鞭,模糊的影子混合在一起,就像是一道道在虚空中突兀出现的闪电。 力大势沉,两人都是走的这个路线,交手接近十个呼吸,两方都还没有取得丝毫战果,但是夏护法心中有了一个想法,恐怕赵护法二人就是面前的这个人所杀。 她自己也被这个想法吓到了,然后出手的刀势更加的凶猛。 真气猛然间好似发生了爆燃,窜出体外形成风暴,一瞬之间凝聚在周身,聚集在长刀之上。 脚下一动,躲过安行远一鞭之后双眼突兀的变成雪白,一股异样的气机出现,夏护法手中的刀蒙上了一层纯粹无比的雪白光芒。 不是单纯的真气,比真气更加的凝聚,甚至比安行远的血阳之力都还要凝实特殊。 别人只会将这种力量当成是奇特的功法修炼出来的真气,但安行远知道,这是炼仙荆棘的力量。 一刀出,刀气暴涨数米,瞬间就弹到了安行远的面前。 这种速度何等的快,不挥刀,刀气就出现在了安行远的面前,等同于是增加了更多的攻击距离。 变故来的很快,安行远却是哈哈大笑,声音中的喜悦让夏护法越发的不安。 血阳焰火再度升腾,安行远没有显露出蛟龙身,在这一刻却也展现出非凡的实力。狂暴的气息汇聚,热量滚滚而出,四周的水蒸发出大量的白雾,血红火焰般的安行远在夏护法眼中如同魔神般出手了。 一击,血焰如烈阳陨世,雪白刀气轰然炸开,跳起来的安行远在空中一滞,然后恍若化为一个巨大的光球般撞向夏护法。 高高跃起,双脚离地,这种做法给夏护法很大的机会,而随着两人交战的位置不断变化,围观的人也看到了在他们眼中近乎神话般的交战。 血色光球夹带火焰降落冲撞,夏护法以刀气为攻击手段,她不需要踏着地面,身动如同水上回转的鸿雁,踏水后退的同时手中刀挥斩,数十道实质般的刀气就逆空而上斩向安行远。 寻常真气境附在兵器上的气芒也就是几寸,拼了命搞出来一尺长久可以吓死一群人,但这会儿出现的刀气长有数米,近乎是实质,几乎超越了四周江湖人的想象。 大概只有神仙才能如此吧,而在安行远的眼中,神仙也不过是更强大的生命体,没有什么其他的特殊含义。 血红的光球和刀气撞在一起,轰鸣和气浪向四周扩散,安行远被撞的向后飞落。 也就接着这个机会,夏护法提刀向前冲,她要借着安行远身体失去控制,身体在空中无法借力的时候干掉对方。 很好的打算,也是正常的操作,可惜安行远不正常。 身体强行在空中悬停刹那,如同苍鹰扑杀般的反过来发动了攻击。 “吃我一鞭!” 大叫一声,安行远扑到了夏护法的头顶,她原本打算一刀斩过去,可是冥冥中的危机感让她还是选择了横刀格挡。 一声巨响发出,夏护法半截身体都被水淹没,脚深深陷入泥中。 安行远落在水面,夏护法也跳了起来,如今所在的水已经有些深了,两人并没有刻意的到陆地或者浅水地带展开厮杀。 兵器往来少了些碰撞,实际上夏护法也不敢怎么在继续折腾兵器。 她手中的兵器已经是难得的宝刀,可是在刚才的交战之中已经受了损伤,不只是锋刃凹陷,连形体都不在笔直。 铁鞭是钝器重兵,刀是开刃的兵器,怎么经得住这样的乱来。 只是打到激烈,手中兵器怎么用如何顾得了,用兵器去格挡接下对方的兵器总比用血肉之躯去接要好上无数倍。 两人都踏着水,也许是先前的大招消耗太多,交手时也少了很多大场面。 大江帮的战船上,水堂主已经慌忙的放下一条下船,依靠战船的遮挡向远处跑了。 不管夏护法赢还是安行远赢,水堂主都决定先跑远一点,小心总是不会错的,毕竟只有活下去,手中的权势财富才能够享受,所以拼命是不可能拼命的,跪下来叫别人爹都不会拼命。 不现出蛟龙身,不使用化龙得到的天赋神通,安行远发现自己并不能很快的拿下对手。 至于邪心圣形道典就算了,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个样子货,打架没什么用处。 “小姑娘,乖乖放下兵器投降,说不定能保住一条小命。你好好想想,你自己那颗好看的脑袋被一鞭打爆是什么模样,自己会死得多难看。” 安行远的嘴炮攻击没什么用处,夏护法就像是一个没有情感的怪物,只是攻击,反击,不断的攻击。 两人位置不断变化,安行远突然瞄到远处乘着小船,正在张牙舞爪指挥手下划船的水堂主。 “好哇,居然跑了,老子都说了要打得你跪下来叫爸爸,真是好大的胆子。” 大声吼叫,然后安行远不再藏着掖着,哇呀呀的吼叫,四周腾起的水柱遮住两人的交手,御水神通施展,夏小脚下猛然一空,却是连水都没处踏,而安行远手中大铁鞭噼里啪啦的喷出耀眼的电光。 “天罚,教授之怒!” 夏小脚下一空,身形立刻受到影响,立刻就落了下风。 两柄兵器瞬间碰到了一起,夏护法不知道安行远吼叫的教授之怒是什么意思,更是无法预料脚下的水突然凹陷沉江,对方兵器迸射出电光。 夏护法雪白的双眼浮现出惊慌,一团电光暴起,然后她全身都变得酥麻酸软,手脚失去了些许力道。 若不是她本身不凡,这一电就能让她软倒在地。 当然,如果不是夏护法本身真气消耗太多也不会这样的凄惨,瞬间就陷入这种状态。 出手就不会留情,安行远现在恨不得吃了对方,能压住心中的欲望已经很不容易了。 一鞭砸在夏护法的脖子上,然后就是十多鞭在肩膀胸腹上乱打。 这个小姑娘身体一软,全身都是噼里啪啦的电光在闪烁,收起大铁鞭,安行远上去就是一套组合拳丢到夏护法的身上。 下巴脸蛋,肚子胸膛,一顿暴打让夏护法头晕目眩,嘴角溢血。 如同火焰般的血阳之力灌入夏护法的身体,异种力量压制她本身的真气和炼仙异力,使得她在没有驱逐血阳之力的时候失去大部分的反抗力量。 几根长长的镣铐锁链兑换出来,安行远三两下就捆住了夏护法的脖子四肢。 并且将四肢在她背后捆在一起,原本就是个身材有点料的婀娜小姑娘,现在这个样子就更加的诱人了。 当然,安行远绝对不是故意弄出这个模样,安行远先前是想着吃,现在除了吃以外还想要更多的东西。 拷打情报,获得更多关于炼仙荆棘的消息。 完全没错,夏护法身体中就有炼仙荆棘,她若不是身为炼仙神人凭什么和安行远交手,在挨了十多鞭,一套组合拳之后还能够不死。 战船上的大江帮众人原本信心满满,哪里想得到以往高高在上的三名神识境高手转眼就死了,更没料到神龙见首不见尾一般的护法大人也栽了,还被铁索捆起来提在别人的手上。 踏着水跳上战船,这些大江帮的人根本没有反抗的胆量,一个个都已经开始跳水逃生。 恐惧中逃的飞快,安行远将昏迷过去的夏护法丢在船上,然后捡起一张强弓就拉弓射杀大江帮的人。 以往没有练过弓箭,不过操作简单,安行远开弓射死了几个,然后对准了已经跑到上几百米外的水堂主。 小船上的水堂主很是得意,他并没有因为任务失败而灰心,要知道在这种险恶的情况下自己能够全身而退已经很不错了。 难道别人还要奢望什么?夏护法都被抓了,那种敌人是我水堂主能对付的吗? 大江帮上上下下谁不知道水堂主大人喜欢吵架骂人,喝美酒宠美姬,打架是不可能打架的。 “狗道士,你先得意几天,下次本堂主来的时候就会带着十万兵马将你活活踩死。” “就算你是个神仙也难逃,你若是好好待夏护法,本堂主还能为你求情一二,否则你的死法比被踩死还要凄惨一万倍。” 威胁安行远的时候水堂主坐的小船跑的更快了,若不是已经在几百米以外,水堂主才不敢说狠话。 “水堂主放心,贫道最是心善,这种美人儿怎能不好好待她。” 听到安行远这句话,水堂主吞了吞口水,他可是在前往中梁县的路上对夏护法垂涎了好久,想到对方精致的小脸,婀娜的身姿就有点头脑发晕,气血上涌。 这样一个平常呆愣,打起架却很凶的夏护法落到明显不少好人的狗道士手上,水堂主就又可惜又羡慕。 “唉,真是可惜,本堂主连话都和她没说过几句呢。” 很是懊恼,手中的扇子在手上打得啪啪响,水堂主周围的几个手下也是嘿嘿怪笑,却是没有露出丝毫对夏护法的同情。 “狗道士,本堂主就先走了,你今天没有把本堂主打得跪下来叫爸爸,所以你就不要姓安了,若是实在找不到姓什么好,跟本堂主姓水也不错。” 一句嘲讽再次丢了出去,安行远站在船上嘿嘿只笑,真是有点喜欢这个水堂主了。 多有意思,养着逗着玩儿也不错,他也真是天真,以为已经安全了。 第三十七章 做个交易吧 小船儿冲开波浪,在几个狗腿子的划动下跑的飞快,看着现在和战船的距离,水堂主心中彻底稳了。 这会儿想着该怎么回去报告这场惨败,被人打成这个样子,似乎那道士还没有拿出全部的本事。 水堂主已经完全相信是有某个大势力在背后寻大江帮的麻烦,否则安行远这样的高手不可能一点跟脚都没有显露过。 “周身血红,这是什么奇怪的功法,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正想着的时候,一个狗腿子惊叫了起来,言语中满是惶恐。 “不好了,堂主,那道士追上来了。” 大叫了一声,其他几个狗腿子也看到在远处,安行远站在水面以极快的速度正在接近。 速度快的不正常,手中明明还提着一个人,可是比几个人划着的小船快太多了。 “堂主,我们没有他跑得快,遭了,那凶人快到了。”狗腿子边嚎叫,眼珠子也四处瞄,能跟在水堂主身边的人自然是臭味相投,他们同样不是敢死战愿意死战的人。 一个胆子最大的直接就翻滚到了水里,像是一条鱼一样的潜入水中。 真气境的武人在水里可以潜行很久,水性好一点在钻到水里面,再起来的时候可能就在几百上千米之外了。 安行远先前在船上射死了好几个,那些家伙纯粹是吓到了,连最简单的潜水都忘记了。 有一个人下水逃命就要第二个,眨眼间小船上除了水堂主以外就只剩下一个狗腿子了。 “还是你这小子讲良心,这群混账简直是欺人太甚,还有没有将我放在眼里。” 水堂主气的大骂,他哪里想得到几个狗腿子居然溜这么快,就算是要逃命也不应该自己带头才行吗? “堂主您别生气,您是大人物,有钱有势,那道士就算抓了您也不会直接杀了,我这种人落到他手上恐怕一只手就捏死了。” “而且您也没什么本事,不会成为那道士的威胁,那道士先前也说了只是要把堂主您打的跪下来叫爸爸,没有其他的狠话,堂主你只管放心。” “小的也先走一步,您最好还是不要跑,道士是盯着您来的,老老实实被他抓住最好,省的惹他生气。” 狗腿子每一句话都是金玉良言,可以看出这是真正为了水堂主好,如果能留下来共生死那就完美了。 滚到水中很快就不见了踪影,只留下水堂主在小船上破口大骂,他也想下水逃命,但想起狗腿子说的话,可能跳了水也会被抓回来,结果可能会更糟。 “我怎么这么倒霉,明明都跑了,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何必追着我不放呢?” 哭哭啼啼的瘫坐在原地,安行远踏着水跳到船上,看到水堂主这幅模样也是有点想不通,这货色的脑袋是不是有点问题? 提在手中的夏护法嘴角滴着血,现在都还没有醒来,原本美丽的脸蛋也肿了起来,凌乱的衣服露出大片乌紫伤痕的皮肤,怎么看怎么凄惨。 水堂主见到这一幕,大概是安行远没有立刻揍他,也没有杀他的举动,所以心中稳了点,看到夏护法现在捆着的模样,他色心居然再次冒了出来。 “虽然被打的凄惨了点,这胸还真的不小,这腰,哎呀,都快被折断了。” 不得不说这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奇葩,安行远看到这个货色腿间慢慢支起的帐篷,简直都不敢相信天下还有这种人物。 厉害,厉害,摇着头上去就是一脚。 速度很快,力道不算大,但是踢在某个地方同样的杀伤力巨大。水堂主再水也是个真气境,但安行远的速度面前根本没办法躲避,结结实实的受了一脚,眼睛珠子都差点脱框而出,双手抱着某部位发出凄厉的嚎叫。 悲惨凄厉的声音在江上回荡,惊起远处的水鸟林鸦,也将昏迷的夏护法叫醒了。 安行远对着水堂主又踢又踩,边打边骂:“好小子,厉害啊,居然敢说我剽窃,老子不但剽窃,老子还揍你。” “混账玩意儿,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在老子面前嚣张,谁给你的勇气,真当你是个人物了,今天不打得你半身瘫痪算你祖坟冒青烟。” “孙贼,还敢嘲讽老子,真以为穿着这张道士皮就是个好道士了?是你傻还是我傻,王八蛋,还记得先前老子说的什么话不?” 一通打骂结束,下手不重但是格外的痛,水堂主一脸都是鼻涕眼泪,满身汗水都湿透了衣物,要是安行远再打一会儿,恐怕大便小便都要被打出来。 痛,痛的不断嚎哭,水堂主还是记住了安行远的每一句话,等安行远殴打的动作一停,水堂主哭着跪在地上,大声叫到:“爸爸别打了,别打了,我再也不敢嚣张了。” 没骨头,一点骨头都没有,安行远一脚就踢在他的脸上。 “老子才没有你这种儿子,快点把你知道的大江帮秘密都说出来,要是不老实,我活活打死你。” 水堂主听到安行远的话立刻就高兴了,他自然会配合,一点隐瞒都不会有,毕竟活着才是重要的事情。 抬起头正准备说,他就看到夏护法那张嘴角肿起来,眉目依然很是不错的脸,对方眼神凶狠,似乎要将水堂主活活咬死吃掉。 “你多说一个字,就等着被剁碎了喂狗。” 很凶,很凶,被安行远用锁链捆着依然这样的狠,水堂主听了这句话吓得一哆嗦,大江帮的手段很厉害,他虽然有来头,但做了叛徒也绝对不会太好过。 安行远拍了拍夏护法的脸蛋,然后很是温柔的说道:“乖,别闹,等过一会儿再好好伺候你,包你又哭又叫求我饶了你。” 夏护法唯一的力气就是晃动自己的头,于是就晃着头张嘴要咬安行远,这股子狠辣让安行远更加的高兴了。 于是就让她要呗,一个肿着嘴角的漂亮小姑娘咬牙切齿凶狠的啃着安行远的手,就像个小萌猫,稚嫩的牙齿根本得不到一点战果。 “哼,慢慢咬,等回去了我也咬你一口。”心中想着回去了又有炼仙荆棘吃,安行远就吞了吞口水,肚子都配合的咕咕叫了两声。 收拾一个软骨头很没劲儿,就像水堂主一样,才打一顿就投降了。 只有硬骨头,慢慢的调教收拾,这样的过程和结果才能让心情愉悦,给平淡的生活增加美丽和芬芳,若是能让对方叛变,那就真的完美了。 啧啧,摇了摇手上提着的夏护法,安行远面具下的脸别提多高兴。 “大人,大王,您是准备将夏护法怎样,会不会杀了?”水堂主问了一句,用衣袖抹掉脸上的鼻涕眼泪,神情倒是正常了不少。 “叫道长!”安行远又踢了水堂主一脚。 “你说呢?死不死不一定,毕竟这样一个美人儿一下就死了多浪费,还是个凶巴巴的带着点奶香味的小老虎,味道就更非同凡响了。” “怎么,水堂主对这个谁,哦,夏护法有意思?要不你乖乖的听话,这美人儿就赏你了。” 水堂主倒是想说个好哇,好哇,可惜他不蠢,觉得是安行远在耍自己,而且当着夏护法的面承认某些事情也是有点不好。 嘿嘿的笑了笑,然后就叽里咕噜的将他知道的,关于大江帮的各种情报说了出来。 安行远听到之后不怎么高兴,大江帮有多少地盘,有多少帮众,多少高手根本不重要,安行远想要知道的是炼仙荆棘方面的问题,水堂主太水,他根本接触不到真正的帮派秘密。 只知道炼仙荆棘的存在,以及炼仙神人这个称呼,毫无疑问,夏护法,以前被安行远在道观密室打死的两个护法都是所谓的炼仙神人。 那两人一个是真正的炼仙神人,来一个还差一点蜕变完成。 “炼仙神人,好吓人的名头,也不怎么样嘛,上次的那一个半还不是被我三拳两脚收拾了,不对,是被贫道三拳两脚收拾了。” 心中暗想着,差点都忘了自己还是个道士,安行远倒了一声罪。 从水堂主的口中,安行远还是知道了炼仙神人的重要性,看着手上的活物,还有另外两个大江帮并不知道已经死掉的炼仙神人,安行远有了打算。 “水堂主,夏护法很重要对不对,比你还重要对吧?” 嗯嗯,连连点头,水堂主哪里敢说个不字,而且是事实。 只不过在一般帮众的眼中堂主是位高权重,护法只有名声,很少露面,似乎比不上堂主。 “你说如果我同样你们拿些东西换回夏护法,你们帮主会不会答应,愿意用怎样的代价?” 嘿嘿笑了笑,水堂主搓着手说道:“金银珠宝自然是道长自己只管开口,不过我倒是有个建议。” 原本是想要表现自己一下,特地停下来没在继续说,可惜迎来的是安行远凶狠的目光。 “道长,小人错了,小人只有乱七八糟的建议,没一点好的,什么条件道长只管开,小人回去就传达给帮主。” 瞬间就让自己成为了信使,也就是保住了小命,水堂主都快佩服自己的机智了。 “那群秃驴总是和贫道过不去。” 安行远才说半句,水堂主就补了一句:“小人明白了,小人回去就请帮主杀光秃驴,给道长消消气。” “混账。”又踢了水堂主一脚,然后恶狠狠的说道:“贫道是那种人吗?虽然秃驴与贫道抢信徒,抢香火,未来可能还会与贫道抢师太,但贫道也万万不会要他们的脑袋。” “你回去,就说贫道看秃驴很不爽,为了出气,贫道要舍利子,真正的舍利子。想要换回夏护法,或者其他两个护法,就看你们能拿出来多少好货。” “懂了吗?懂了就快点给我滚。” 水堂主连忙点头,身体一滚就落到了水里面,用狗刨刨的姿势向下游逃的飞快。 边逃命边在心里面大骂安行远,怎么恶毒怎么来,还有夏护法,那个以前装模作样以为很厉害,居然没几下就被抓了个活的。 “呸,狗道士,不是个东西,呸,狗护法,连累本堂主受这种苦,也不知道换回来的时候已经被狗道士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哼,狗男女!” 第三十八章 御雷神通的作用 大江帮议事厅的气氛非常不好,水堂主以往都是嘚瑟的坐在高位上,如今却脑袋肿的像是个猪头,跪在地上死命的哭。 大江帮一船人上门去打算找回场子,没想到三个神识境全死了,最重要的是一名炼仙神人被别人抓了个活的。 这种结局让所有人都惊讶了,原本没多少名声的安行远以纯粹的武力被人吹上了天,有些不怕事大的人还给了安行远一个东溟第一高手的称呼。 至于其他,当然是各种贬低大江帮,让大江帮的名声一下就落到了很低的程度。 外人不知道炼仙神人对大江帮的重要性,所以江湖各个势力都认为下一次大江帮会高手倾巢而出,将小小中梁县踏平。 只有这样才能洗刷这份屈辱,听了水堂主的汇报,大江帮帮主现在需要做的不是开战,而是想办法将炼仙神人活着赎回来。 “那道士真的说了,用舍利子可以换回几位护法?除了夏护法外,其他两位护法你是否见过?” “或者你敢保证,那两位护法还活着?” 水堂主怎么敢保证,先前把话说得太满,现在直接否认也不好。 “帮主你一定要相信我的忠肝义胆,那道士将我打成这样了,我都没一句求饶。战前的时候我就骂的他连话都不敢接,后来也用这三寸不烂之舌让他答应了赎人的事情。帮主啊,那道人这么厉害,背后定然大有来历,既然是为了打击大江帮,又怎么会随随便便的杀人呢?” “再则,不管怎样,夏护法必须要早些赎回来,那妖道不是什么好东西,江湖上有人称他为万花道人,虎狼药都是论斤吃,若是慢了,不知道夏护法变成什么样子。” “恐怕回来的时候夏护法就不是孤零零一个人了。” 张嘴就乱说,其余的堂主冷着脸,赵祥雨一脸无奈。 大江帮三十五年前才开始崛起,成为第一势力满打满算也就三十年,经历的厮杀征战何等之多,炼仙神人虽然折损过,短时间内极有可能是同一个人或者一伙人抓捕击杀三人就不寻常了。 一个早就看不惯水堂主的人哼了哼,然后说道:“水堂主真是好大的能耐,既然能用三寸不烂之舌达成赎人的协议,不如再去努力一下,让妖道先送一名护法回来?” “而且按照水堂主的话,你这次是不是还有功劳,帮里要给你点奖赏?” 吵架是必须要吵架的,这么大一个帮派不吵点架多无聊。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水堂主有多大本事我们都知道,这事情失败也怪不得他,只能说我们这些年都太顺了些,根本没有调查清楚别人的来历,更没有多少试探便选择出手,就当得个教训。” “能达成赎人的协议的确很不错,舍利子还是需要去收集一些,能换回哪怕是一个护法都是好事。” 有人为水堂主说好话,事实上到现在的情势下这些人也没有真正的将安行远当成真正的威胁。 有两位堂主也开口附和,都在为水堂主解围。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搞清楚安道人背后究竟是什么人,他的目的是什么,这对我们很重要。” “各位堂主还请记住一件事情,你等都是属于大江帮,你们手下的人也是属于大江帮,我不希望以后面对任何事情,相互之间还在扯后腿。” “坏了真正的大事,在座的各位都不会有好下场。” 帮主赵祥雨的话并没有被其他人听到耳中,一个年代不久,帮众成份复杂的帮派在凝聚力上必然会出现一些问题,很多时候用几句话就将所有的人心凝聚在一起简直就是笑话。 至于真正的大事,除了帮主赵祥雨,也不是所有的堂主都知道,或者说有些堂主知道的“大事”并不是真正的,赵祥雨刚才所指的大事。 “另外,与柳家接壤的地区必须严防,越是有妖道闹事,对他们的防备就要越严格!” 赵祥雨起身向外走去,他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安排,出门前狠狠的踢了水堂主一脚。 心中倒是没有太多的慌乱,三个炼仙神人的损伤确实很大,但远远没有到生死存亡的地步,手里握着更多的底牌,知道最多的秘密,赵祥雨根本就没有将安行远放在眼中。 不只是安行远,整个天下都没有被赵祥雨放在眼中。 只要愿意付出某些代价,大江帮完全可以扫灭东溟江流域的所有敌手,独霸这片土地。 但完全没有必要,大江帮需要隐藏,有些东西还没有必要显露出来。 赵祥雨的轻松也让其他堂主没有太多的紧迫。 这样的结果很不好,可是没有办法,安逸太久的大江帮根子上已经开始坏掉了,迟钝、拖沓、腐朽,放在皇朝身上,这是要走下坡路的节奏。 各位堂主,加上帮主在内,该吃还吃,该享受照样享受,真正为帮派着急的是中层底层的帮众,可是他们并不能改变什么。 至于三位护法更没有多少人去关注,炼仙神人的地位很特殊,是属于半隐性的存在,遭了难的三位也就姓赵的护法有亲朋好友,另外的两位就是独身一人。 是因为炼仙神人的原因,不管他们愿不愿意,都必须要和一般人拉开距离。 东溟江上一战的时间并不长,战况却激烈精彩,结局的胜败并不能真正的改变东溟江湖的格局,但安行远的名声起来了。 杀三名成名的神识境高手,重伤擒拿一名在江湖上没什么名头,但更加强大的大江帮护法。 一战成名,这在江湖上隔一些时间总会出现的事情。 不用看家,目睹了江上一战的周文越发忧郁,安行远虽然胜利了,周文却没办法高兴起来,他觉得下一次来的就不是一条船,可能是十条,几十条。 想到那密密麻麻的人在自己面前,然后将自己砍成肉酱,周文都吓的打哆嗦。 大江帮的威势早就深入了他的骨髓,一个小地主家的少爷根本没有与之对抗的半点勇气。 穆凛没什么感觉,安行远胜自然好,败也就那样,大不过就是一死,现在虽然没有战胜大江帮的能力,但自杀的能力还是有了。 就是这样悲哀,在很多时候,能够选择死,有勇气死也是一种天大的幸福。 提着又被几拳头打晕的夏护法,安行远走进了现在的老窝,大江帮分舵的刑房住进了大江帮的护法,这种结果很不错。 厚重的门关严实,窗户很小,火盆火把放出的光芒让不大的屋子显得很明亮,夏护法挂在梁上垂下来的钩子上,被冷水泼醒后仰着头一脸凶狠的盯着安行远和穆凛。 她手脚在背后捆在一起,腰腹下垂,现在又死命的仰起头,原本就凌乱的衣衫还沾满了水,露出大片的诱人风光。 可惜被打的凄惨了一点,皮肤乌紫一片,好看的脸也有些发肿,不然这个姿势绝对能带来更多的诱惑力。 “炼仙神人,这个称呼真的有点吓人,神人,神人,不知道你们什么地方可以称为神?” “打死你们也不难,若是“神”就这点能耐也太廉价了吧?” 安行远坐在一张大椅子上,手中拿着一根烙铁,拨弄着夏护法垂下的头发,语气带着点讽刺。 没烧热,不然一定能闻到焦糊的味道。 “他们果然已经死了,也是死在你手里,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针对大江帮?我不记得大江帮招惹过你这种高手,你是柳家还是方家的人。” 到了这个时候,夏护法居然想要知道安行远更多的信息,还在为大江帮努力付出。 “当然死了,一个被打爆了脑袋,另一个就有点凄惨,他那个时候还种在地里,我像是拔萝卜一样的将他拔起来,然后直接干掉。” “别猜了,也别想了,我就是我,不是什么柳家的人,我不认识他们。” “至于说大江帮没有招惹到我,那怎么可能。又忘了,我现在是个道士,贫道是个好人,是正义之辈,怎能容忍大江帮这等凶险邪恶。” 很不要脸的自称为好人,反正夏护法不相信,但是站在安行远身后的穆凛相信。 大江帮是不是邪恶之辈,其实夏护法并不太清楚,她常年一个人生活,与外界几乎没有联系,能得到的信息也是大江帮如何了不得,如何光明正大,甚至这些年中安行远和她说的话都是最多的了。 虽然大江帮想要的炼仙神人是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听话的炼仙神人,但夏护法对大江帮的归属感并不是多高。 或者疏离孤独到一种程度,连大江帮,连自己也不怎么太在意。 “老实交待,炼仙荆棘是怎么来的,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你只要乖乖听话,贫道可以让你活,或者给你个痛快。” “否则,贫道有一百种让你生不如死的手段。” 夏护法不说话,她真的不知道炼仙荆棘是什么,安行远虽然也猜测对方很可能不知道,但不管怎样要严刑拷打一番。 手上的烙铁迸发出耀眼的电光,穆凛看到这一幕满是骇然,她哪里能够想到人可以发出电光。 “这是神仙不成?” 心中这样想着,而受到电击的夏护法立刻就全身颤抖,发出凄厉的惨叫。 她体内充满了安行远的血阳之力,本身的真气和炼仙荆棘的异力都被压制,没有这两种力量护体,剧痛不可避免。 面无表情的不断加大电击力度,直到夏护法都快没晕过去的时候才停下了动作。 “说吧,还是先前的问题,并不很难回答,对不对?” “本来就是无关紧要的问题,强撑着又有什么意义?” 夏护法骨头真的很硬,居然还是不开口,就算是说一句不知道都不愿意。 翻来覆去的又折腾了几次,对方都晕过去两回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这让安行远也有点恼火。 天下居然还有雷电法王不能治的人,看来还需要加大剂量和频率,不过电了这么久安行远也累了,于是决定先放她好好在这里想一想。 晚上再好好收拾她,她嘴硬也不打紧,能得到她体内的炼仙荆棘就可以了,虽然安行远并不能确定她体内是不是一定有一根稀奇古怪的荆棘。 “好好想想,老实点有饭吃有床睡,还不用被电。” “反正晚上贫道睡不着,好好给你露几手真本事,让你知道贫道的厉害。” 一通威胁后熄灭火把火盆,然后就走了出去,留下挂着的夏护法在黑暗中瞪着眼,吞咽口中满是的鲜血口水。 虽然没有屈服,但夏护法很是茫然,她对自我的定义是大江帮的护法,这些是该做的,或者还没有找到违背的理由。 第三十九章 开吃 练武、打坐、修习邪心圣形道典,安行远的生活就这样单调。 如果没有做噩梦这件事情,安行远觉得现在的生活已经非常不错了,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杂书,天刚暗下来,安行远就提着一个装满酒菜的大篮子走进了刑房。 咯咯的开门声惊动了夏护法,她没有抬头,火盆火把一个个点亮,黑暗也驱散了。 随着安行远走近,饭菜的香味传入夏护法的鼻子里,短时间不吃饭对于她这样的武者来说没不会伤身,但不代表肚子没有饿的感觉。 饿了就有自然反应,肚子就咕咕的叫了起来。 “饿了吧,要不先吃点东西,一夜的时间还长,不用抓紧时间。” 反正晚上睡眠不好,安行远也熬得起,大不过白天半梦半醒的眯着,虽然难受一点,也不会死。 将夏护法放了下来,不过没有松开,转而捆在一根刑柱上面,大概是为了让夏护法舒服一点,安行远非常体贴的让她保持坐在地上的姿势。 将篮子里面的酒菜都拿出来铺到一张布上,安行远就坐在夏护法的对面,从烧鸡上扯下个后腿送到了夏护法的嘴边。 虽然是带着面具,但安行远的真诚和温柔依然显露无疑。 当然,这一切都是伪装,都是假象,毕竟游戏要慢慢的耍,一下就结束了该多么没有意思。 “来,吃一口,贫道这一生虽然才十多年,杀的人却很多,但救得人应该更多,一直以来贫道都想要做一个好人,也努力在做一个好人。” “宁水镇谁不知道贫道安行远的仁善,唉,造化弄人啊。” 安行远在喋喋不休的说着自己的事情,夏护法听着,但没当一回事情,放在嘴边的鸡腿毫不迟疑的开始吃。 她并不害怕有毒,炼仙神人的体质特殊,在这么多年来还没有遇到能够要命的毒药,就算被安行远的血阳之力制住了也不会变的太脆弱。 就算中毒死了也就死了,不是多吓人的事情。 看到对方吃东西,安行远就很高兴,然后又给她喂水。 温柔体贴,真是个好人才会做出来的事情。 当然,这些善良是真的,因为安行远会给夏护法做个饱死鬼的机会。 若是能够活下来,也是她自己的造化,愿上天保佑她。 将酒菜拖到一边,吃东西又变得呆呆愣愣的夏护法抬起头有点不解,她想说一句我还没吃饱呢。 但随着安行远站起身,整个人的气机就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现在是该解决真正重要的事情了,憋了这么久,看着你津津有味的吃东西,贫道可是非常的难受。” 说话间就解开了夏护法身上的锁链,还将夏护法摆出背对安行远的站姿。 语气怪异,夏护法在这种声音下也感到有些发毛,毕竟安行远万花道人的名声真的大,流传出去的江湖段子全是很黄很暴力的那种。 只是瞬息之间,衣服裂开的响动就传入夏护法的耳中,裂开的衣物不是自己的,那么只能是背后的安行远。 连自己的衣服都撕裂,这性子是真的急。 沉重的呼吸打在夏护法的脖子上,她全身肌肉下意识的一紧,心中升起巨大的恐惧,下一瞬,一只巨大的手落到了夏护法的头上。 手掌抓住头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旋了半圈,让夏护法的脸朝向了安行远。 看到安行远的时候,夏护法双眼瞳孔猛然收缩,更加巨大的惶恐在心中升起,身体都有些发抖。 “你,你是柳家的人。” 颤抖的声音说这一句话,夏护法眼中的安行远身材高了一大截,也变得更加粗壮,破破烂烂的衣服挂在身上,皮肤上满身厚重的鳞甲。 一对弯曲的尖锐犄角指向天空,裂开的大嘴里面两排牙齿也是如同锯子般锋利,脸没有面具遮着,虽然狰狞,但还是感觉到很是不和谐的疲倦。 “柳家,真是不好意思,贫道不认识柳家的人,更不是柳家的人。” “你的味道很好闻,你真气运转的时候我就想好好的吃一顿,喂饱我这贪婪和不断想要变强的饥渴欲望。”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反抗,但请不要反抗,因为上一个可口的食物是在他死了之后才出现的。” 想到当时吃掉炼仙荆棘的味道,还有身体变强的舒爽,安行远心中的火热就冒了出来。 血阳涌现遮住了火焰的光芒,赤红的刑房之中,夏护法一双眼瞪得很大,大股的血阳之力向她身体之中涌去,没有停止,也没有一点的迟疑。 她全身的肌肉都被这股力量扯得撕裂开来,每一个毛孔都流出了鲜红的血液,剧痛让她没有了挣扎的能力。 血阳之力只是打头阵,邪灵道书祭献的能力也发动,毫无疑问,祭献无法完成,夏护法的身体中有种巨大的反抗力量。 也正是它开始了反抗,安行远才能够锁定它的位置,知道它藏在什么地方。 对炼仙荆棘不怎么了解,所以这次安行远不但要吃掉它,还要尽可能的了解它。 毕竟大江帮应该还有不少的美味,抓住他们,然后吃掉他们,让自己变得更强更壮。 炼仙荆棘在夏护法身体中虽然根深蒂固,但终究是外来的力量,也不是安行远以往想的那样,是和人的神魂肉身彻底融为一体的状态。 安行远现在觉得所谓的炼仙神人就是炼仙荆棘生长的土地,寄生的母体,而这种状态抓住炼仙荆棘,然后拔出来不会太难。 在血阳之力的围追堵截下炼仙荆棘彻底显露出来,而且被逼的走投无路,有离体逃窜的趋势。 不用顾忌他人的死活,血阳之力可谓是发疯一样的对炼仙荆棘围追堵截,邪灵道书的祭献力量更是让炼仙荆棘惶恐不安。 是真的有情绪,炼仙荆棘并不是死物。 很幸运的一点就是炼仙荆棘并不是躲在夏护法的脑袋里面,否则最强烈的血阳之力冲到她脑袋中,她不死也要成为一个白痴。 不断的加固,不断的围困,在夏护法的胸腔之中,炼仙荆棘终于露出了形体。 从一道光雾般的虚体凝结成圆溜溜的实体。 这会儿夏护法处于半死的状态,她的神魂也受到压制和损伤,安行远的神识却是很轻松的闯入她的身体,“看”到一切变化。 头部和四肢的血阳之力被安行远汇聚抽走,夏护法身上的痛苦虽然没有减少,但这个时候却勉强有力气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只见安行远巨大的爪子猛地按在她的小胸脯上,真不是占便宜,在吃炼仙荆棘的安行远面前,夏护法胸脯上的两团肉真不如炼仙荆棘的亿万分之一,现在完全就没有当这两团存在。 至于时候,当然会不一样,安行远又不是真的姓柳。 一爪按上去,然后一抓,只露出一点行迹的炼仙荆棘就被扯住了。 安行远捏着雪白的肉条般的古怪玩意儿就向外扯,一点点的向外拔。 速度很慢很慢,炼仙荆棘感觉得到危险,这会儿正在全力的抵抗,可惜效果不怎么好。 它的宿主被重伤,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其他江湖人没办法让炼仙荆棘现身,但邪灵道书的祭献力量却可以办到。 等到炼仙荆棘冒出来一小截之后,安行远用两根手指头夹着,低下头一口就咬住炼仙荆棘的一端。 这雪白的一截早就馋的安行远口水直流,一口咬下去破了表皮,又吮又吸,刺溜溜的满嘴清香和甜蜜,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让安行远的神魂肉身都在愉悦的颤抖。 比上次吃掉的更加美味,更加的富含营养。 口手并用还是伏在一个女子身上,看起来非常不雅,好像是安行远在做某事。 大局已定,炼仙荆棘没有了太多的反抗力量,小半个时辰之后,安行远口中就叼着一根差不多两尺长的雪白炼仙荆棘,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大快朵颐。 被这样折腾都还没有死的夏护法已经有些呆愣了,她何曾见过这种恐怖的场景,一只狰狞的怪物从自己身体中扯出了炼仙荆棘,然后还在咬着吃。 安行远吃炼仙荆棘只是听到吱吱的乱叫声,并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但夏护法不同,也许是她是炼仙神人,和炼仙荆棘又长久的相处相融,懂得对方的“语言”或者说精神波动的意思。 她听得到炼仙荆棘传出的惨叫,还有怨毒的咒骂,所有的声音都无比的刺耳,让夏护法对以往所听到的,所谓的“仙”、“神”的认同都发生了改变。 “似乎它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虚弱的垂着头,若不是捆在柱子上,夏护法坐着的力气都没有。 安行远叉开双腿毫无形象的在大口吞咽撕咬,炼仙荆棘不断的扭动,就像一条可怜的被活吃的蛇。 大概这就是真实的弱肉强食,血淋淋不带一点遮掩。 随着吃掉的炼仙荆棘增加,安行远全身的肌肉都在发热,好像燃烧着火焰,属于龙的符文道痕在不断被完善,被点亮。 安行远的感知之中,神魂肉身好像成为了熔炉中的矿山,不好的东西在被去除,随着炼仙荆棘的力量增加,这块矿山在变成精铁,变成更加完美的物质。 血阳之力在收缩,也在进行缓慢的质变,安行远身上的鳞甲不断的脱落,重新长出来的鳞甲颜色是黑中泛着淡淡的微光。 要细小精致了很多,不再是最初傻大黑粗的模样。 身形再度变大了一点,头上的犄角越发的尖锐粗壮,弯曲着好像两柄弯刀。 第四十章 搞定 炼仙荆棘是安行远心中最好吃的东西,就是稍稍危险了一点,不过也值得,毕竟想要变强又不面对危险,这种好事实在是太少。 炼仙荆棘被吃到一半的时候,危险终究已经到来,它发动了最后的反击。 很老套,又是将安行远扯进虚幻的精神世界。 已经准备快刀斩乱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有点不一样,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以往所见的帝袍女子或者其他。 面前所见是一处并不大的宅院,几个小孩子正在追逐玩耍,看情形很是快乐,但安行远只能看到他们的行为举动却听不大一点声音。 这也就有些诡异了,安行远向前走了几步,这些小孩子如同幻影般并不与自己有实质的接触。 虚幻精神世界虽然不是真正的实质,可是在很多时候,追求真实之后各种表现与真实世界完全一样。 这些小孩子是纯粹的幻影,那么也就是这个精神世界中设定的他们就是如此。 “这是梦中梦吗?在虚幻世界中遇到更深层次的虚幻,但这又是属于谁,莫非是炼仙荆棘?” 有些不明所以,安行远在小小的宅院中走了一圈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而在这个范围之外全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实质事物都不存在。 转过头看向最小的那个孩子,细细打量,觉得这个才几岁的小孩子眉目间有些熟悉。 “怎么和夏护法有点像,这是她演化出来的精神幻境还是她的一段记忆?” 也就在这个时候,夏护法的身影在宅院中缓缓浮现,在这里她并没有被安行远殴打后的凄惨模样,看到安行远的时候连忙后退了几步,眼神中显露出些许慌乱和害怕。 几乎在夏护法出现的同时,一道人影也出现在了宅院中。 雪白的发丝、雪白的衣袍、雪白的眉目,在它的身上近乎于看不到其他的颜色。 之所以用它,是因为安行远不感觉对方是个人,也不知晓是男还是女,这是个极其怪异的个体。 雪白的人一出现,夏护法的慌乱害怕就变成了恐惧。 连连后退,一直将背都靠在了墙上,没有和安行远在东溟江上殊死拼杀的决然,也没有被电击拷打的坚定,就像是个寻常的少女,面对不可战胜的敌人是只剩下惶恐。 雪白的人向前走去,他虽然偏头看了安行远一眼,很明显对方没什么智慧,只有本能。 夏护法在雪白的人眼中应该更重要,所以它有限处理夏护法。 一步步的向夏护法走去,它所经过的地方,宅院的景象就变得模糊,当雪白的人就站在夏护法面前不过两三步的时候,宅院的一切化为虚无,不见分毫。 呜呜的抽泣传入安行远的耳中,原本一个宁死不屈的大江帮护法居然变成这样脆弱的模样,安行远都有点不相信这是真实的一幕。 精致娇俏的脸上带着泪水,抽泣时婀娜的身体微微颤抖,梨花带雨这个词真是让安行远知晓是什么意思了。 “真是好看,这必须得让我来,怎么能便宜你个与我找麻烦的混蛋。” “嘿嘿,这夏护法还真的有调教的价值和可能啊,在这里显得如此脆弱,她需要本道长的洗脑和再教育。” 雪白的人伸出手点向夏护法额头,在夏护法绝望的时候安行远猛地跳了过去,手中的邪灵道书啪的就砸在了雪白的人后脑勺上。 “混账,敢动我的人!” 俘虏也是我的人,谁敢乱动他们,我就动谁。 更何况俘虏还是个漂亮的少女,只抓住地方的人算什么,要将地方的人变成己方的人才是真正的手段,一增一减就是实力的变化。 一颗脑袋吧嗒一下就爆开了,应该是这个精神幻境中不是趋于真是的演化,所以没有出现血肉乱飞的恐怖画面。 像是放了一朵烟花,然后雪白的人就倒在地上,弱的实在可怜。 既然可怜就继续欺负它吧,安行远这样想,于是上前提起脚就一顿乱踩,就像踩一个玩偶娃娃,软绵绵很有趣。 夏护法被突然出现的这一幕吓到了,愣了一会儿,看到安行远在对着无头的雪白的人施暴,她的脚动了动,似乎想要也踩一脚。 试探了几下,终于鼓起了勇气,脚踩在雪白的人一根手指头上,只是接触的瞬间,这个雪白的人就化为一团气流,然后消散无踪。 淡淡的金色光点一闪而逝,安行远这次却看得分明。 虚幻的精神世界开始散去,安行远回到了真实世界,三两口吃掉炼仙荆棘,身体变高变壮让衣物再次破损了很多,安行远就扯些布条缠在腰上,算是遮住了有点走光的要害。 走到夏护法的面前,看着这个被自己打的很凄惨的少女,安行远咧着怪物脸露出一个自以为很和善的笑容。 “小夏,记得刚才的事情吗?” 夏护法不再是先前那样满脸坚定的模样了,她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这个结果让安行远也有点意外,没想到精神幻境中还真有她参与了。 “你很怕那个雪白的人?以前也见过它吗?它会做些什么?” 实际上夏护法因为大江帮的可以培养和孤立,她拥有喜恶却没有明确的善恶是非观念,毕竟大江帮需要的是锋利的刀,而不是一个有态度思想,拿着刀的人。 “有时候在梦中就能遇着它,它会将我杀掉,还能让我看到的梦变消失。” 没有说害不害怕,这些话语已经表达明确了,安行远刚才看到的一幕也不是唯一的一次。 将先前的酒菜拿了过来,安行远指了指,示意让夏护法吃,也许是太饿,也许是戒心恐惧杀了点,于是夏护法又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不知不觉间夏护法就吃掉大半篮子的菜,酒水也喝了个精光。 嗯,一壶酒,烈酒,还有一大壶水,其实在之前夏护法就喝了很多的水,她想喝,安行远也乐意。 直到这个时候,安行远才很是友好的拍了拍她的头,说了声真乖。 有了点友好的气氛,安行远就开始询问关于大江帮的一些事情,不过情况不怎么好,这个夏护法不愿意说。 这就不能忍了,放出血阳之力灌入她的身体,探查情况的同时也加固了锁住她修为的手段。 做完这些后也不管了,就和夏护法闲聊,当然都是安行远在说,在问,夏护法选择不回答或者嗯一声。 态度很不好,安道长不高兴了,当看到夏护法神情有点变化,两条腿紧紧的并拢在一起,低着头,神情还有些慌乱。 看到这一幕后安行远心中暗笑,不过继续维持和善的虚伪面孔。 至于夏护法是什么情况安行远当然知道,也就是因为喝多了水产生的生理问题,没什么大事。 炼仙神人在大江帮身份特殊,是保护动物,他们放出去就是杀人,而且这种机会也不多,像夏护法这种从小培养出来的炼仙神人就有很多的缺陷,对人情世故不了解,江湖险恶等等也差很多。 夏护法终究是个少女,不是被培养到毫无性别认知的恐怖程度,有耻感,比正常人也许都还要大一些。 她虽然想要尿尿,但说不出口,更不可能直接就尿在身上。 安行远就装作不知道,和她很友善的聊着天,夏护法也从不说话和嗯变成简短的字句。 既然态度软化了,安行远就要有更多的关心,看着夏护法纠缠并拢在一起腿部,还有纠结的神情,安行远很体贴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生病了,我可是出了名的神医,要不要给你检查一下?” 检查,这怎么检查,夏护法不怎么懂人情世故不代表傻。 “没,没事儿,就是有点想睡觉。” 小声的回答了一句,一双手都有些不知所措,这一幕让安行远更加得意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电击都不怕居然被这样点小问题难住了,哼哼,似乎调教的难度不大,但价值却非比寻常。” 心中暗自想着,安行远表面上却说道:“也对,天都很晚了,要不你回答我几个小问题,然后我就离开,让你也能安心睡觉?” 好还是不好,这是个问题,夏护法有些纠结,实际上安行远在虚幻精神世界打爆雪白的人后,夏护法对安行远的看法就有些变化。 她没有太多的善恶是非观念,对于忠诚的概念其实和寻常人也不同,更倾向于自己的喜恶。 以往大江帮给她吃穿用度,管束严格所以对外面的世界了解少很少,当然就对大江帮只能喜欢,也就出现了安行远眼中的忠诚。 现在有了些改变,安行远能打死让她无比恐惧的雪白怪人,她都还试探着踩了一脚,这种冲破许多年的噩梦,让自己心灵得到解脱的畅快轻松如何重要,并不是安行远能够理解的。 或许从那一刻开始,夏护法就已经有了全新的喜恶观念,只是差最后的一根稻草让天平彻底的倾斜。 “炼仙荆棘是什么?”伸出手捏了捏夏护法肿起来并不怎么好看的脸,问了个很简单的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夏护法才再度抬起头,扭捏的模样让安行远都觉得奇怪,你不久前还是大无畏的勇士好不好? “不知道,我不知道炼仙荆棘是什么。” 对于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不过只要对方开口了,安行远就能够知道一些东西。 “真的不知道?没有骗贫道吧?” 夏护法摇了摇头,既然选择了开口,她就不会有隐瞒,她的心性实际上很纯粹或者说幼稚。 “你身体中就有炼仙荆棘,是不是每个人拥有它,都需要将自己种在地上,像一根巨大的荆棘?” 回答了一个问题,接下来就很简单了,实际上这些问题也不是多大的秘密。 “我不清楚,不过我是那样,曾经也为别人护过法,他也是种在地里,变成半人半荆棘的模样。” “你是在什么地方身体的改变的,荆棘蜕变的时候吞噬的人是什么选择标准,被选中拥有炼仙荆棘又是什么标准?” “我是在大江帮最初的驻地,落雁湖中的岛上完成和炼仙荆棘的融合,我不知道吞噬人是什么意思。” “至于为什么被选中和炼仙荆棘融合,我也不清楚,很小的时候我就在落雁岛上,然后就和炼仙荆棘融合了。” 一问一答都很快,安行远很满意现在这种情况。 落雁岛,应该是很重要的一个地方,安行远无法确定夏护法说的是真是假,毕竟这种憋尿的手段有点儿戏。 最算在先前的时候,她的态度已经发生了软化。 暂且相信了,反正这些信息只是做一个参考,又问了一些问题,得到了一些并不太重要的情报,安行远突然怪笑了起来。 “嘿嘿,是不是想要嘘嘘。” 挤眉弄眼,得意洋洋,现在的安行远虽然是一个怪物模样,但表情还是很丰富清楚,听到这句话,夏护法本来就红肿了好些地方的脸顿时就变得通红。 解开了夏护法手脚脖子上的锁链,然后示意她自己出门解决问题,这让夏护法踌躇了好一会儿。 第四十一章 这章超级长 解决了生理问题后两人又回到了牢房,摸着光溜溜并没有胡子的下巴,安行远瞄了一眼夏护法,看到她失去炼仙荆棘后的状态还不错,就有了其他的想法。 “还需要找个机会多搞几根炼仙荆棘,这玩意儿的味道真是好吃,要是少了它,人生都会变得了无生趣。” 让夏护法躺在地上,安行远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发现她身上依然还有炼仙荆棘的异力,虽然无比的微弱,但绝对还存在。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她还能长出一根炼仙荆棘,或者这种力量只是炼仙荆棘的遗留?” 先前只是起了点调教的念头,现在发现夏护法还多了研究的价值。 如果夏护法身体中真的可以再长出一根炼仙荆棘,那么她简直是活着的药田,行走的人形美味生产器。 兑换了几颗丹药,用了几十点邪源点,安行远将它们喂给了夏护法。 当然,现在既然和她的关系不再僵硬,自然要有更多的温柔,用暴力的调教是最最低等的做法。 调教价值、研究价值、交易价值,这么想来夏护法还真是有用。 “手下有人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想要做什么只需要说一声,手下就能去帮着完成,我什么事情都要亲自动手,实在是低端。” 安行远想收点小弟,可惜那些江湖人不怎么看好自己,没有一点纳头就拜的打算。 变回人身,看了看自己的好身材,安行远还自恋的摸了摸大胸肌。 **着身体和夏护法交流了一番感情,是纯粹的言语交流,绝对没有其他的事情发生。 前一瞬还和蔼可亲,温柔体贴,下一瞬就笑着用锁链捆住夏护法的手脚,摇摇摆摆的就出了门,哐当一声就关上了牢门。 而且还灭了所有的火把火盆,似乎是要让环境更黑暗一点,更方便夏护法睡觉。 大概这也是一种体贴周到。 夏护法愣愣的看着这一幕,残酷的画面让她想哭,在大江帮虽然被管束的很严,但生活真的不错,何曾受过这样的苦。 黑暗冰冷的环境,硬邦邦的地面,可是没办法,流着泪也只能躺下来睡觉,好在安行远喂给她的丹药起了效果,身上的伤在以非常快的速度恢复。 以往没有见过这样好的药,夏护法在黑暗中喃喃自语:“他帮我打那个怪人,还舍得给我吃这么好的药,也许他一定是好人。” 嗯,是好人,天大的好人,脑回路清奇的夏护法也不想想是谁把她打伤的。 不过只要思想歪了,坐偏了,什么样的事情都会发生。 安行远走出牢房,对有些不长眼的仆役之类的人看到自己身上只缠了一些破烂衣物,脸上露出的怪异表情选择了无视。 贫道做什么还要看别人的颜色?身正不怕影子斜,还没把那个小丫头那啥啥呢,安行远没兴趣做欺辱女人的事情。 上次在虚幻精神世界对帝袍女子动手动脚都自责了好多久,天下间能如同安行远这样洁身自好的道士真的不多了。 实力虽然提高了些,安行远觉得脸上的疲惫还是没有减少,这很让人忧郁。 躺在床上开始睡觉,没有指望能有一个好梦,因为按照以前的经验一定会有噩梦缠上来。 也许是在时空之外,金色光点撞入七彩光球,坐在兰花旁的蓝白色衣裙女子伸手接住这一点金色的微光。 她脸上满是激动,小心翼翼将嘴唇触到光点面前,轻轻吸了一口将光点吞下,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满足的嫣红,姿容似乎更美丽了几分。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本源力量虽然微不足道,却是彻底改变我处境的根源。” 贝齿咬着粉色的下唇,女子想了想便自言自语的说道:“哼,这事儿可没有这样简单就能让我罢手,若是再有这千倍万倍的本源力量还差不多。” “罢了,今天就先给你点好处,我可不是小气的人。” 女子接受了金色光点,也获取了些许记忆影像,安行远对帝袍女子做的事情让她很恼火,大概是在这个地方呆的太久,太无聊,于是就想找点乐子。 躺在巨石上,嗅着兰花的幽香,女子闭上眼好似陷入了沉睡。 安行远躺在床上闭着眼,努力的让自己睡过去,就算噩梦来了也要休息,自己现在还是个人,并不能完全不用睡觉。 一时间不能立刻睡着,大概是噩梦做得多了,对睡觉有种恐惧。 也不知道翻来覆去的滚了多久,安行远终于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 梦如约而来,不是以前固定的开头,这一次安行远发现自己走在迷雾里面,东游西荡的同时防备迷雾里面可能蹦出来的怪物,然后稀里糊涂的来到了一块大石头上面。 灰扑扑的,正觉得事情不应该这样发展的时候突然看到面前出现一名美的让安行远看一眼就舍不得移开视线的女子。 身材并不是那种火爆的类型,身量也不高,但形体给人一种优雅和无比的和谐。 娴静、清新、还有几分疏离的淡然,她眼中带着点愤怒,随着安行远盯着她看,这种愤怒就越来越浓郁,特别是安行远喉咙滚动了一下,说出一句嚣张的话之后女子的愤怒彻底爆发了。 “哼,小小噩梦还能将我怎样,今天居然换了新花样,还生气,看你怎样了,我还想咬你一口呢。” 是真的想咬,只是咬,不是嚼碎了吞到肚子里面的那种。 目标就是女子的嘴唇,以安行远前世为人,这辈子算半个人的经验来看,就单纯的比较嘴唇,绝对没人比得上这个女子。 当然,气质容貌什么的似乎也没人比得上对方。 话说完了,然后安行远就倒在了地上,是被女子一拳直直砸倒,然后女子十分凶恶的一脚踏在安行远的肚子上。 她手中出现一个木柄的大石锤,噼里啪啦就对着安行远的脸一顿乱打。 疼,非常疼,比被人剖开胸膛都还要疼,同样的是也只能承受无法反抗。 本来张嘴想要嚎叫好痛,可是出口的声音变成了好爽,打得我好舒服。 安行远憋红了脸,慌忙的闭嘴,再张开打算继续喊痛,没想到张嘴喊得还是好痛快,好舒服。 “既然很舒服,我就大发慈悲的让你多享受享受。” 眼泪都被打出来了,安行远还是张口叫着舒服,并没有看到一丝丝灰黑的玩意儿像是打铁时飞溅的火花般离开了自己的身体,落到外面,然后风化成灰。 太阳升了又落,直到最后的一抹余晖消失后安行远才睁开了眼,迷迷糊糊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才想到了什么。 似乎自己在梦中被人打的边流眼泪边叫舒服。 之后就是汹涌单调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气质优雅清新的绝美女子拎着大锤锤自己的脸,也不知道有几千几万下。 明明应该是噩梦,但安行远醒来后感觉无比的舒服,整个人充满了精神。 “我不会是被锤成了智障吧?还是我的本质是个受虐狂?” 摇了摇头将这些可怕的念头从脑海中赶出去,安行远走到镜子前一看,里面那张帅气又精神的脸吓了安行远一跳。 这是什么情况,被打还打回了原本的好面皮? 感觉有点头晕,看到外面黑乎乎的一片,安行远以为现在还是睡下时的夜晚,只是出去一看才发觉不对劲,问了问才明白自己居然从昨天晚上睡到现在的太阳下山。 “那美人儿是谁,怎么跑到我梦里面去了,我似乎也没有招惹过她,更不可能对她有什么恩情之类的吧,怎么打得我这么爽?” 想不明白,安行远打了一套拳,兑换了点好吃的东西填了一下肚子,四处转了一圈后突然想起来刑房还有一个夏护法。 昨天喂了不少丹药,具有很多种价值的夏护法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就可惜了。 打开门一看,发现夏护法的状态很不错,看到安行远的时候夏护法脸上露出些惊喜,以及委屈? 这是啥?安行远都惊了,本道长打你折腾你,差点要了你的小命,你今天倒好,居然露出这样的表情,莫非也是个受虐狂? “呸,说什么也,我才不是受虐狂。”安行远在心里补了一句,也不知道夏护法这个样子是真是假,表面上就装出同样惊喜高兴的表情。 温和的安慰了几句,说自己多么疲惫,一觉睡了多久等等这些话,只让夏护法嗯嗯的点头表示理解。 抓着她的脑袋左右摆了摆,检查了一下,安行远想起自己居然还不知道夏护法的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不会真的就叫夏护法吧?” “夏小。” 夏护法的声音很小,饿了这么久没多少力气,不过吐字还算清晰。 真是简单的名字,安行远心里吐槽了一句,提着脏兮兮满身血污泥土的夏小就离开了刑房。 俘虏和试验品都没有人权,不过安行远现在有一肚子坏水,当然要好好的对夏小了,要充分的榨干她的价值。 将夏小丢给穆凛,让大管家把夏小带下去洗干净,毕竟小白鼠脏了对实验有影响,对好感度的提升影响更大。 没用多少时间,洗刷干净,换上一身干净衣物的夏小被带回来了,安行远想到昨天吃下肚的炼仙荆棘就嘴馋,很细微的些许动作和眼神被进来汇报工作的周文看在眼中,他顿时觉得安行远是真的变态。 挥了挥手让周文和穆凛下去,安行远现在没兴趣听关于中梁县城的事情,公布秘籍什么之类的事情只是次要,炼仙荆棘才重要。 将夏小好好的检查了一番,结果让安行远很兴奋,炼仙荆棘的力量确实增强了一点,虽然无法确定以后会不会长出一根炼仙荆棘,但终究是有了希望。 小白鼠用锁链捆在门边,打了个地铺让她睡,无聊睡不着的安行远就打坐练功,修习邪心圣形道典。 这门功法现在没什么威力,但它很重要,在壮大神魂的方面比血阳大法要更好。 练功的时候安行远总是觉得自己好像忘掉了什么事情,又怎么都想不起来,大概真的被梦中的大锤打成了智障。 练功到下半夜,安行远才躺在床上眯上了眼,梦如约而来,不是期待的又痛又爽的大锤殴打,而是噩梦。 以往单调无趣,明明吓不到自己,但能让自己精神疲乏的“噩梦”。 早上醒来又是精神疲惫的一天,安行远叹了一口气,洗漱了一番后兑换了些食物准备开吃。 这个世界食物的味道其实很不错,但上辈子的花样更多,吃着美味的早饭,安行远突然想到邪灵道书是不是到过自己上辈子所在的世界? 呆愣了一下,安行远听到咕咕的声音,抬起头一看,发出声音的是一副可怜模样坐在门边上的小白鼠。 “我就说昨晚忘记了什么事情,原来是没给小白鼠投食。” 拍了拍脑袋,安行远走到低着头,一副我很可怜我很乖的夏小面前,实际上不显露凶狠模样的夏小看起来真的很养眼。 娇俏可人,有时候还有点呆傻,于是安行远伸出手捏她的脸,给她洗脑投食再教育。 哼哼,若是大江帮真的同意了交易,自己将夏小调教好了,她先换了舍利子又乖乖的自己跑回来,气死大江帮的一群王八蛋。 中梁县已经恢复了平静,四面八方的江湖人都汇聚这个不大的县城。 这些没什么跟脚的江湖人对安行远公布出来的武功秘籍趋之若鹜,每天都有密密麻麻的人围在功法石碑前抄写讨论。 因为这里的武功不值钱,所以相互之间渐渐有了些争论和讨论,切磋比试,氛围倒还不错。 闭门造车肯定没有一群人讨论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独特的视角,吸收这些好的理论和练功方式绝对有益无害。 安行远对他们的表现比较满意,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维持中梁县城的秩序。 不准打斗,不准倚强凌弱,吃白食还有喝花酒不给钱的人抓到就是一通暴打,先把他们挂起来示众一天,然后丢到他们闹事的地方劳动偿还。 没人打得过安行远,也没谁逃得过安行远的追杀,自己只要稍稍注意一点就能够学习各种武功,还可以与他人交流,这些条条框框也能够接受。 江上一战过去不到十天,中梁县的繁华就超越了以往的任何时候。 大江帮的谈判人员来过一次,他们没有见到之前的赵护法王护法,不过远远见过神情有些木楞的夏护法。 这些人从吃里扒外的周文手上买到了不少关于安行远的消息,其中有一条就是安行远经常在房中为夏护法检查身体,这群人看安行远的时候和看一只禽兽没多少区别。 他们似乎忘了,大江帮里面的禽兽更多,而且是真正的禽兽。 安行远狮子大开口,一口咬定要二十颗舍利子,还要检查成色才算数,不然就不放夏护法,这些大江帮的人本来就一肚子气,两方发生争吵并且引发斗殴。 最后安行远以自身无伤但辛苦出拳三百次的代价揍翻了对手,结束了这一次没有丝毫进展的谈判。 大江帮的人爬出了中梁县,围观的江湖人已经不感到奇怪了,毕竟安行远又不是第一次收拾大江帮的人。 这些江湖人奇怪的是大江帮为什么不继续用武力。 友好的“送走”了大江帮的朋友,安行远继续带着夏护法到屋里检查身体。 炼仙荆棘的力量在不断的壮大,她的实力也在渐渐的恢复,但她很有可能无法回到以往的巅峰程度。 也不一定,因为以往的夏小使用的是炼仙荆棘衍生出来的异力,并不是炼仙荆棘本体的力量。 其实最让安行远有点头疼的是夏小的脑袋好像出了点问题,很可能是那一晚安行远折腾的太狠了点。 不是真的变蠢,而是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好,有时候甚至还有点依恋。 自己虽然在不断的对她洗脑调教,可是这效果也太好了,安行远都有点不敢相信。 随着中梁县的江湖人越来越多,安行远得到的各种消息也变得多了起来。 麒麟丘的方位也知道了,不过里面是什么情况无人知晓,夏小也只听过麒麟丘的名字。 传说只要人进去了就出不来,但能够到来一个世界的传说也的确有。 若是进去了就出不来,能到另外一个世界的传说是谁放出来的,是真是假? 这个传说只是在江湖人口中流传,那么完全可以当成是故事看待,可是谷蓝也这样说过,真实性就很高了。 那个女人的身份绝对不简单,安行远不认为她真的只是被莲花女相控制的可怜人。 一个月的时间过去的很快,这段时间安行远除了修炼和各种暗地里抓些狠角色祭献外就是和大江帮吵架,大江帮用这段时间压平了对他们不利的言论,这种平静让双方都很满意。 毕竟夏护法活的很好,大江帮要的是夏护法这个人,又不会在乎她被安行远怎样。 若是知道现在的夏护法已经对安行远言听计从,大江帮的人绝对立马跳出来搞事情,不会摆出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 随着安行远立起论述明魂境的石碑和相应功法,平静下来的东溟江湖风波再度涌起。 养神、明魂、神识,这是江湖上最重要的三个境界,也是没有秘籍流传,没有人指导而很难修行的层次。 明魂秘籍已经放出,离最后的神识境界还会远吗? 安行远在挖东溟江湖所有一流势力的根基,得利者不会容许安行远这样的人存在,他们很想挑拨大江帮立刻对安行远出手。 可惜大江帮无动于衷,他们四处搜刮舍利子,倒是和不少和尚起了冲突。 公布功法并不能真正撼动大江帮,因为大江帮的最高战力是炼仙神人,这种力量本质已经超越了凡俗,而安行远、完整状态的夏小等等这些炼仙神人都算是半个超凡之人。 正常的神识境在安行远这种怪物面前一拳就会被打爆。 长青剑派,距离中梁县最近且在这段时间跳的很欢的门派,他们甚至放出风声,要剿灭安行远,摧毁刻印功法的石碑。 安行远的名声在普通江湖人眼中非常好,因为放出来的功法让他们看到了希望,不会出现我真气境都圆满二十年了,没有后面的功法所以还是真气境的情况。 就算是在各个门派中,真正视安行远为仇寇的也只有最上层的一群人。 他们掌握功法传承的权利,以什么杂役弟子、外门弟子、内门弟子、真传弟子这些方式控制门人,让这些人出生入死,给最高层的小部分人及其家族带来财富和权势。 当天下谁都不缺武功秘籍了,这些人的权威就会削弱,虽然不会完全失去,但超然的地位必然不再。 朱红的大门被一脚踢开,安行远带着夏小走进长青剑派,在两人身后,一些长青剑派的低级弟子的眼中满是害怕、敬畏、崇拜等等复杂的表情。 他们也弄到了中梁县流传出去的功法,并且还偷偷修炼过。 这些人以为安行远放出秘籍就真的能够改变什么,实际上江湖的本质依然不会变,以后可能会更加的残酷。 强者也许会越来越多,以后的各个势力将会是强者汇聚在一起直接掌控弱者,不会是以功法传承为核心。 那样会更好吗? 很可能会更差,争斗会更加的频繁和严重,没有了师徒关系、其他阶级等等这些看起来是糟粕的约束,又没有稳定的律法规矩,江湖就会进入更加残酷的蛮荒时代。 拳头大就是真理,谁强谁就有话语权,不需要道德,不需要约束,完全的肆无忌惮。 当然,这只是一种可能,算是有概率发生的事情。 第四十二章 我认罪 好又如何,坏又如何,安行远并不在乎。 就是想做这件事情,于是就做了,一种很有意思的尝试,将来的好坏是这些人自己的选择。 练武不一定是为了打架斗殴,让安行远现在去种地的话一个人能抵几十上百个普通人,这种生产效率等同于飙升到了机械化。 天下人不将修武的目标确定为杀戮,那么再高的武力也不会带来混乱,一事两面,如何看待才是最重要的一点。 被打爆的门发出的巨大的响惊动了长青剑派中的所有人,喧闹中密集的脚步声传来,两三百个提着各种兵器的江湖人很快就出现在了安行远的面前。 最前面的中央站着一名方正大脸,一副威严神情的中年人,他就是长青剑派掌门郑纲,他手中握着一柄宝剑,看独特的造型就知道是传说中长青剑派的镇门之宝。 神剑朝露,出现在江湖上已经有百余年的历史,拥有削金段玉,破气凝神等等能力,握着这柄宝剑,真气境也能和神识境对战。 神不神安行远不知道,但看着好像真的不错,外形可真是美的惊人,通体的淡白晶莹如同一抹初阳下的露珠,可惜剑形显得纤细柔美,应该更适合女子使用。 在郑纲的左右站着有和尚、道士、身着精美皮甲作武将打扮的江湖人。 领头的四个人都是神识境,在这四人身后各有小剑士,小道士、小和尚、小武将若干,都一脸仇恨的看着安行远。 “好妖道,竟然敢到长青剑派撒野,毁我山门,伤我弟子,妖道,今天你休想简简单单的走下山!” 郑纲指着安行远就开始扣帽子,张口的妖道让他身边的道士有点不高兴,也许那道士也被别人骂过妖道。 当然,还有可能是那个道士觉得自己本来就是妖道,所以骂的是别人,揭破的是自己的身份,自然会觉得不爽快。 “好啦,别吵了,说话和和气气的多好,你这年纪也不小了,一个不慎气死了可怎么办。” “那时候别人继承了你的掌门之位,睡你老婆,打你儿女和徒弟,啧啧,多凄惨,你说是不是?” “至于你说不让贫道简简单单的下山,当然不能简单,一二三四,就你们四个领头的,下山的时候你们四个就抬轿子送贫道下山,你们看这样可好?” 郑纲气的胡子都飘了起来,手中握着的朝露神剑给了他勇气,伸出手就想再次指着安行远喝骂。 “莫生气,你再张嘴就骂人,贫道就杀你的徒弟了哦,对了,听说你还有个被称为东溟江湖第四美女的女儿,你再叽叽歪歪,贫道就一巴掌把她拍成肉泥。” 安行远的本事如何,这些什么人心里很清楚,他们虽然觉得自己不用怕对方,可妖道若是追着门下弟子打杀,他们也绝对拦不住。 安行远提起长青剑派一枝花的时候,这些满脑子异样颜色的人还以为会说怎样将她啪啪啪,没想到是打成肉泥,这让已经做好准备,大声呵斥安行远卑鄙无耻,不守清规戒律的某道长一口气差点被憋死。 已经张口吼出了一句淫贼,然后不得不改变台词,一脸尴尬还被所有人盯着的某道长脸皮一下就红了。 他反应也很快,张嘴就有了新的台词。 “你这淫贼,还不将大江帮的夏护法放了,今天江湖同道在此,必然不会让你继续为非作歹。” 安行远不恼,耍的这一群家伙又气又怒,看着非常的舒服。 “小小,贫道可曾那啥过你?” 拍了拍夏小,也就是夏护法的脑瓜子,夏小摇了摇头,她多半是被安行远电的有点精神混乱,随着相处的时间越长,她对安行远的依赖就越多。 可能是安行远平常的表演太出色,这夏小又太幼稚太缺爱。 “没有,我没有过男人。” 江湖儿女没那么多藏着掖着,说话就是直接。 “你这恶道士说贫道是淫贼,莫非贫道淫过你家的人?据江湖朋友们说法,虽然不曾听说道长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但易容上花船可是被抓过现形。” “男女之欲本就正常,观里也没有说不能有男女之情,道长上个花船也不算什么,但是贫道没有做过,你却做过某些事情,哪里来的脸皮骂贫道淫贼。” “这种颠倒黑白的本事,贫道望尘莫及。” 一番言语说的道士不敢发一眼,低着头不看安行远,他身后的小乾道小坤道们也低着头,有些在忍着笑,有些是怒。 两个同道战斗力不强,一个被骂,一个被威胁,现在连先前的强硬都失了三分。 “善哉,贫僧智千有礼了。” 大和尚上前一步,举止言语极其有礼,比先前两位的战斗力似乎要高上不少。 “道长怎能用武力恐吓郑纲施主,纵然我等与道长有些理念冲突,除了这些以外并没有什么江湖恩怨,道长却口口声声要将郑纲施主的女儿一掌拍成肉泥,道长怎能如此凶残,如此不积口德。” “我佛慈悲,道长可知错?” 和尚会说,也抓住了安行远言语的不妥之处,在这四个领头的人之间安行远最看不起的就是这个和尚。 这些人的二三事安行远知道的不少,江湖有不喜欢争强斗狠的怪人,但结对没有不喜欢大人物的黑料八卦的人。 安行远现在也是大腿,不管现在就抱上来是有远见还是蠢,安行远也有些手下了。 “大师所言极是,贫道一时口快,罪过,罪过。郑家娇女让贫道爱都来不及,怎会一掌拍成肉泥,只是口误罢了。” 很真诚的看着对面一群拿刀拿剑的人,安行远满脸的歉意。 爱都来不及这句话让郑纲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他颤颤巍巍的指着安行远,你你你的就是没说出别的话。 四个队伍的小字辈不能忍了,纷纷开口咋咋呼呼,没有一句好话。 “果然,这道士露出了真面目。” “万花道人的名头江湖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们看大江帮姓夏的被人捉了,现在居然一脸淡然,还靠的道士如此之近,真是不要脸。” “呸,狐狸尾巴藏不住的狗道士!”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安行远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说道:“贫道都认错了,你等还要怎样?就因为贫道说错一句话,要逼死贫道吗?” 满脸的不可思议,满脸的委屈,上辈子某些人的一句话在这会儿说出来,安行远觉得原来说句话真是爽快。 还能怎样,我们还能怎样,敢怎样? 无耻的程度再次刷新,郑纲嘴哆嗦着,握着剑差点扑上去对安行远一顿打杀。 “此事也就罢了,贫僧还有一事想要请教。” “道长名为安行远,是中梁县宁水镇青白观的道人,不知观主胡林道人如今在何方,是生是死,若是死了,尸体又在何处?” “石佛庙僧人在道长下山的那一天也全部失踪,大江帮麾下的黑虎帮也失踪不少人,还请道长做一个交代,那些人是死是活,究竟在何处。” “另外大江帮中梁县分舵,当时道长攻击之后也失踪了不少人,他们在何处。” “这段时间,中梁县境内及周边山贼盗匪几乎全部消失,不见人不见尸,请问道长,他们又在何处?” 连连发问,说出来的事情都和安行远有关系,虽然没有人看到,但这些人不傻,自然会猜测一二。 夏小侧着头看着安行远,她听了这些话也想知道答案,当然,她猜纯粹是好奇,并不是所谓的担忧那些人的安全。 “问得好,不知道大师以前的名字是不是叫淘气,有个猫朋友?” 很认真的问了一句,大和尚皱着眉不明所以,难道这句话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道长这是何意?” 摆了摆手,安行远没什么别的意思,心里想着你这么淘气,不应该和某猫呆一起吗? “大师问的实在是奇怪,他们都有手有脚,世界又这么大,想去看看就背着小行囊,带着一把杀猪刀浪迹天涯了,这难道很奇怪吗?” “大师如此想要知道,不如先做个猜测如何,比如我杀了他们,还毁尸灭迹?” 大和尚冷着脸,只说了一句:“不无可能。” 揉了揉夏小的脑瓜子,安行远咧着嘴笑了起来,带着一点点疲倦的脸变得阴沉而狰狞,眼中的疯狂和杀意迸发出来,吓得不少小字辈连连后退。 “大师这样说了,不就已经将他们的死扣在了贫道的头上了吗?既然是这样,那就是我杀了他们,至于毁尸灭迹,当然是没有的,毁掉做什么,吃掉不就行了。” “嗷呜的一下丢到嘴里,嚼几口,咕咚一声就吞到了肚子里。” “饱饱的,美味,好吃!” 拍了拍肚皮,安行远嘿嘿怪笑,语言动作,神情内容让在场超过一半的人脸色发白。 就在他们半信半疑的时候,安行远突然变回先前的那副温温润润的模样,笑容阳光且灿烂。 “现在你们信了吧,面对贫道这种吃人的怪物,一天能吃十几个几十个的妖魔鬼怪,你们是逃命呢还是除魔卫道?” 最后补了一句,听到这些话,原本将信将疑的傻孩子们立刻就想明白了。 就算是道士杀了人,又怎么可能会吃人,就算吃也不能吃的那样快,一点都不留下吧。 江湖上杀点人算什么,没有人死掉,算什么江湖,练武还有什么意义? 夏小时不时来个脑袋短路死机,正常的时候认知也越来越奇葩,这会儿她很是认真的抬起一张漂亮的脸蛋问道:“你不会真的把他们都吃掉了吧?” 她见过安行远的龙化身躯,是一个高大,满嘴尖牙利齿的怪物,模样是真的很可怕。 “唉,当然是吃掉了,还是整个吞下肚子,不然怎么会一点渣都不剩,其实你也吃过,不然怎么把你养得这样白白嫩嫩。” 没有炼仙荆棘在体内,夏小好像是显露出更多的自我,在这些时间中还真的是长得越发白嫩,也越来越能吃。 她吃过安行远兑换出来的丹药,间接的就是吃人,安行远的这句话也没有错。 第四十三章 不堪一击 藏着掖着的时候,他人总想要看到所谓的真相,安行远说出骇人听闻的真相,但这些人却不相信了。 所以人本来就是愚昧的,是一种总是避免不了主观臆断的生物。 安行远打了个哈欠,刚才的一番交锋真的有点劳累,这段时间睡觉依然还会做噩梦,安行远的精神不怎么好。 很怀念在梦中被大石锤打脸的经历,可惜自从那一晚之后,安行远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女子,享受过边哭边嚎叫舒服的殴打。 真的很想念她啊,安行远第一次发现原来想念一个人会这样的让人牵肠挂肚,不能自已。 “安行远道长,还请认真回答贫僧的问题,不要用这般无赖的说辞混淆视听,这般狡辩也毫无作用。” 大和尚不怎么高兴,安行远没有否认自己做了些什么,但也没有真正的承认做了什么,这种答非所问有点惹怒了这个和尚。 毕竟他一向是自认为有地位,有名望,安行远的这些做法等于是不将他放在眼里。 “我又没指望有什么作用,你问你的,与我有什么关系?” 都不再自称贫道了,安行远然后笑着说道:“大师是怎样的人呢?应该是有德行的高僧吧,不知各位如何认为。” 在这里大概除了安行远就不会有人会说智千和尚的坏话,反正一身甲胄,像是个军队将军打扮的壮汉就很肯定和尚是高僧。 “智千大师当然是高僧,东溟江湖上论佛法、德行、武功,应该是没有几人能够胜过智千大师,若是大师都不能称为高僧,谁还有资格得到这个称呼呢?” 回答的很坚定,安行远拍着手,脸上的笑容就更加的温和。 “是啊,智千大师是高僧,是有目共睹的高僧。” “我听闻僧人修行,不但是要让自己的性情圆满,证得无上果位,更是要普度众生,让众生皆渡过苦海,得到极乐。” “不知智千大师如何做的?在寺庙里面每天练武念经,等人死了,说一句我佛慈悲吗?” “大师的明华寺有几万亩良田,耕种这些田地的不是寺庙僧人而是庇护在明华寺之下的寻常百姓,不知大师的普度众生为何不是分了这些田地,让种地的百姓也能多吃点饭,多穿一件新衣?” 一群和尚愤怒的抬起头看着安行远,最前面的智千和尚面容宛如怒佛,双眼赤红好像要喷火。 “你这道士真是狡诈之徒,良田是传了几十年的庙产,怎能分给他人,还没有王法,有没有道理。你也说了,那百姓是庇护在明华寺下,难道为之付出些劳动不应该吗?” 大和尚怒吼,安行远依然是不紧不慢,慢悠悠的继续说着话。 “善哉,大小殿堂的数量听说不少,寺庙佛像镀的是黄金,没到夜晚,灯火照耀下的明华寺璀璨明亮如同白昼。众多和尚以庙中资产修出一身本事,与其他帮派争强斗狠,但周围数县,乃至于整个东溟江湖到处都是山贼盗匪,说着普度众生,惩恶扬善,不知道大师可曾做过什么?” “百姓之所以要庇护在明华寺之下,难道根由不是大师对匪类的放纵吗?” “凿一山洞可修佛,竖一木雕可修佛,不着方寸亦可修佛,看大师现在的装扮,袈裟有各色宝石,锡杖值万金,难道修佛一定需要如此,这些不是身外之物吗?” “口中呼着佛,实际上佛不过是聚财聚众的手段方式,大师在我眼中,是窃贼,是恶棍,是天底下第二号的虚伪无耻,肮脏龌龊的恶臭狗屎。” “你这等满肚子坏水,一肚子生意的货色也敢称为佛门弟子,快快跪下来说出自己的罪过,然后抹脖子自裁吧。” 一通大骂都不带一个停顿,智千和尚脸先是变红,然后变紫,最后又变得惨白。 和尚旁边的道士在笑,安行远指着他怒骂道:“笑,你还好意思笑,你也是一肚子生意,可惜生意做不起来,你连这个和尚都还不如,真是废物!” 智千和尚再也忍不住了,张口咆哮:“妖道,你这等祸乱江湖,妖言惑众之辈断不可留!” 手中锡杖举起,一击向着安行远打来,神识放开,真气激发,四周的空气都跟着鼓荡了起来,别的不说,大和尚的本事真的非常不错。 和尚动了手,其他三个领头的自然会跟随,神识境的武人并不是只有这三人,长青剑派的四位神识境,加上其他三名,七位神识同时发动,庞大的精神威压直接就席卷向安行远。 其中一人还在大吼,居然想要让夏小在背后捅安行远一刀。 “大江帮的夏护法还不出手,一起杀掉这个妖道,还江湖一个清清白白。” 智千最先到安行远的面前,一杖砸向安行远的脑门,是下了死手。 安行远将他,以及整个明华寺都抖落了个底朝天,以往他人虽然看得明白,但没有人会说出来,因为那些人同样是这样的操作。 但安行远不用顾忌,也无需顾忌。 站在原地的安行远纹丝不动,周身血焰腾起,赤红的光芒中安行远恍若魔神。 没有什么清圣的虚假模样,就是张狂,霸道,炽热。 智千和尚的锡杖还没有落到安行远的脑袋上就被反弹了回去,他高大壮硕的身体向后不断后退,脸上全是惊讶。 大铁鞭在手,安行远连接两把兵器,并将之打的粉碎,拳掌交手数次,身形纹丝不动,与安行远接触的神识境武人无一不是向后蹬蹬数步差点软倒在地。 最后大铁鞭带着沉重的力道打在郑纲的长剑之上,碰撞间声响清越,火花四溅,安行远手中的铁鞭感到异样。 对方的剑透出很奇异的力量,让安行远的血阳之力都有不稳,不受控制的感觉,而且神识之中,对方的形体完全的消失了。 不能捕捉对方大概的位置,这是安行远第一次遇到的情况。 “好一把朝露,果然是神剑,依贫道看来此等宝物有德者居之。” 心中想着,手上加大了力道,安行远如今的实力比当初与大江帮在东溟江上交手的时候更强了几分,并没有感受到多少压力。 几下就将郑纲逼退,也就在这些神识境武人全部退却,惊惶和不敢相信之时夏小出手了。 银亮的长刀出鞘,一抹雪白的光华在白天也耀眼无比,如同勾月悬于夜空,成为一切的焦点。 刀出,身未动,两道刺目的光华已经破空而出。 被安行远取出炼仙荆棘的夏小整个人都发生了变化,安行远都不清楚她心中真正想的是什么,在检查她身体的时候就明白夏小的实力已经回复到以往的巅峰。 炼仙荆棘的异力壮大了,但安行远没有收获想要的炼仙荆棘。 两道光华一闪而逝,在安行远的对面,两名神识境武人的左臂同时被斩断,向地下坠落。 是瞄准了手臂,若真的要他们的性命,这两刀就能够将他们剖成两半。 并且夏小在刚才不是只能够出两刀。 变化何等之快,其他的小字辈还没来得反应,安行远已经扑了出去。 一掌拍出,目标就是让安行远厌恶的大和尚,除了郑纲以外,其他的神识境武人不管是自己有没有受伤,在安行远扑杀的同时再度后退。 他们没有勇气和安行远继续交手了,强弱早已分明,纵然不甘心,现在也只能接受这种结果。 当然,其中也有夏小悍然出手,并且还将刀锋对准了他们的缘故。 七位神识,原本以为不用畏惧任何人,实际上依然不堪一击。 智千和尚眼中满是决然,他看到安行远冲杀过来,吼叫着双手合十,刺目的金光从身体中涌出。 一个尊三米高下的金色佛陀虚影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这一幕让有些小字辈长张了嘴巴,以为看到了神佛。 不过这一幕也没有妨碍他们逃命,并且是逃到飞快。 一拳砸在金色佛陀虚影上,爆发的气浪向四周冲去,巨大的声响如同炸雷。 金光不断的震动,智千和尚人被一拳锤飞,但他却是一点伤害都没有承受。 夏小眼中闪过一道明光,她对和尚的手段有点兴趣,手中刀猛然举起,斩下的瞬间,一道实质的纤薄刀气跨越十数米命中金色佛陀虚影,但效果同样不好。 也许是激发了她心中的好胜心,提着刀踏步而上,身动化为数十道幻影,速度快到极点,踏着结实的地面,夏小展现出来的攻击性比当初和安行远交手时更加强大。 雪亮的刀光也不知道在瞬息之间爆发出来了几十几百道,明亮的光华将金色佛陀虚影都完全的覆盖,也看不到夏小的身影,只有刺目的刀光存在于空中。 身止刀停,夏小气息有些不稳的回到安行远的身边,她手中的刀猛地化为细碎的粉末,这一柄不算太好的武器没有承受住先前疯狂爆发,由炼仙荆棘异力凝聚的刀气。 智千和尚周身的金光佛陀虚影依然存在,还是明亮灿烂,夏小刚才也没能将之完全打破。 但伤到了藏在里面的智千和尚,他的身上有十数道或深或浅的伤口,玄异的力量让伤口无法快速恢复。 “妖道,你害不了贫僧的性命!” 色厉内荏的吼了一句,夏小刚才的一幕一句让原本还有些其他打算的江湖武人无比的惶恐,只恨自己怎么蹚了这浑水,还有夏小明明是大江帮的人,为何还要帮着妖道。 他们想跑,但又不敢轻举妄动。 安行远紧握着右手拳头,上面的血焰不断的汇聚,脸上带着讥笑。 “一个借助外物的乌龟壳子也想要挡住我的拳头,无知之辈。” 上前,一拳打出,血阳爆发如火山熔岩般遮蔽视线,血红的光华之中金光崩裂,智千和尚被余力撞飞。 落到地上后脸皮惨白,一口污血吐了出来,强睁着眼,几乎快要晕死过去。 “我还没有用全力呢,否则这一拳就已经把你给打死了。” 第四十四章 逼迫 无人敢言语,也无人敢转身而逃,交手的时间很短,除了智千和尚之外其他的神识境高手只是和安行远对了一招。 差距太明显,大到这些人都有些不愿意相信事实。 “一群羔羊在一起还是改变不了羔羊的本质,何苦呢,贫道又不是什么嗜杀之辈,对不对?” 走到智千和尚的面前,一脚踩在和尚的手腕上,本来就受了重伤的和尚低声叫了一下,紧紧握着的手也张开了。 安行远弯下腰从和尚手掌中拿起一颗舍利子,把玩打量了一番,发现成色还不错,祭献后应该能得到一万邪源点。 “大师,你身上还有没有这个,看起来还蛮不错,贫道想要多收藏几个,大师就大发慈悲,成全贫道吧。” 和尚不言不动,这种姿态让安行远有些不高兴了,于是手指接近和尚胖胖的大脑袋。 “快说,不然砰一下爆了你的头。唉,差点忘了,这里有一群小光头,如果你不说,我就爆他们的头。” 卑鄙无耻的威胁落在所有人的耳中,不少小字辈脸色都变白了,他们觉得自己到这里来就是个最大的错误,除了少数真传和高层以外,安行远放开武功秘籍的做法给他们带来的只有好处。 至少短时间内是如此,至于长远,其中的好坏很难说明。 颤颤巍巍的想要伸手到怀中拿舍利子,安行远是个好人,所以就为智千代劳了。 手指一点,一道气劲就爆碎了和尚的上衣,一颗舍利子就掉了出来。 “我佛慈悲,普度众生,贫道感受到了我佛,不对,你佛的伟大!” 收起两颗舍利子,安行远得意洋洋的站了起来,然后伸出手看着郑纲挑了挑眉,郑纲一脸发懵,不理解安行远是什么意思。 他现在真的害怕了,心里有无数的打算,想要修补,至少也要在这个时候将安行远送走,这种大佛根本不是自己这个小庙能够容纳,甚至根据安行远先前说的话,已经打算送上自己的女儿来保平安了。 反正郑纲觉得自己那个资质平庸的女儿成不了高手,能够和一个高手扯上关系就不错了。 至于安行远是个道士,有点发疯,还有万花道人的名号都不是问题,今天能保命再说其他。 “大掌门,快把你手中的剑给贫道看看,这都不懂吗?” 听到安行远不耐烦的提醒,郑纲一愣,他下意识的抱紧了神剑朝露,对于长青剑派来说这柄剑是最重要的东西,然后才是武功秘籍,要他松手有点难。 “道长,请道长高抬贵手,这剑在长青剑派传了快一百年了,不能在我手上丢失啊,我不能做千古罪人。” 眼泪都流出来了,让一个门派掌门,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变成这个样子,安行远也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谁让安行远是个铁石心肠的人,不好意思是一回事,看到先前嚣张的刁民变成这样,安行远的愉悦压过了不好意思,为了更长久的愉悦下去,一脚踩在地上,方圆一丈的地板和土地都碎裂了。 “这长青剑派看起来虽然有点古韵,建筑却显得有点晦暗无光,不如贫道出点力气,免费给掌门拆了,然后你们重新建新房子,你看怎样?” “嗯,为了表现贫道的乐善好施,贫道愿拿出一两银子帮掌门一把。” 一副好人模样说着恶棍的话,听到这些后郑纲整个人都气的发抖,恨不得立刻拔剑拼命,但想到这里是长青剑派,一群弟子和家人都在这里,自己还打不过对方,再大的委屈也只能往肚子里吞。 颤颤巍巍的还剑入鞘,然后递给安行远,不少属于长青剑派的弟子们都哭了起来,他们从来都是以剑派为荣,更是努力修炼以求将来能够继承神剑朝露。 何曾想自己还没有变得足够强大,那剑就被人给拿走了。 “何必摆出这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贫道就看看,又不会怎么样。” 很是不解的说了一句,安行远接过朝露,又说了一句:“还一派掌门,把兵器递给别人都不懂得柄向外,真是没教养!” 安行远拔出长剑,如水的剑身有微茫的灵光,安行远挥舞了几下,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剑,果然是神剑,天下间居然有这种宝物。” “比贫道的大铁鞭好,若是有人手持这柄神剑,修行隐匿刺杀的功法,一击之下,这天下间恐怕没人能够挡得住。” 朝露有破气、干扰神识等等作用,的确是用来刺杀的最好武器。 “此剑与贫道有缘,贫道就乘着这个机会勉为其难的收下了,可惜分量太轻,外表太花哨,与贫道气质不怎么相合,不过时不时把玩一二也是乐事。” 刚才还说只是看看,不会怎样,现在就说与此剑有缘,这种做派是真不要脸。 但没办法,拳头大,这些人也不敢和安行远玩命,只能忍着,不断的忍着。 还剑入鞘,安行远向四周看了看,很满意这些人或哭或怒的表情。 “准备一顶大轿子,贫道下山的时候需要用,对了,大师好好休息一下,过会儿还需要大师搭把手抬一下轿子,贫道现在就先说句多谢了。” 背着大铁鞭,然后提着朝露,安行远上前抓住郑纲的手腕,扯着他向长青剑派的内部走去。 “早就听闻长青剑派传承久远,武功高深,景色优美,今天一见虽然武功不怎么样,这景色真是不错。” “唉,可惜贫道是个甘于身处陋室的人,否则这就是个非常的不错的地方。” 这句话吓的郑纲差点一头倒在地上,连忙说道:“道长说的对,陋室好,陋室更能体现出道长的德行,道长若有什么差遣还请尽管吩咐,别的地方在下不敢狂言,龙滩县还能做得了主。” 赶忙摇旗呐喊,弯腰服软,要是身边这个货色脑袋一拍搬到这里来了,长青剑派就真的彻底完了。 失去了神剑朝露,被人上门打了一顿,若是连门派驻地都被人夺走,那才是真的没办法维持门派继续运行下去。 “好说好说,郑掌门真是热情好客,贫道还真的有点事情想要与郑掌门商量商量。” 安行远再度变了脸,两人挨着向前走,真像一对好朋友。 “道长尽管吩咐,万万不要与在下客气。”拳头比不过别人,现在只能软了骨头,装好孙子,免得这个疯子把自己给弄死,或者直接灭了长青剑派。 一个灭掉大江帮分舵,杀掉三名大江帮神识境高手,俘虏一个大江帮护法的凶人现在都好好的活着,一看就不能惹,也不知道自己是发了什么疯,居然聚众与之对抗。 “不知死活,我怎么就这样的蠢呢?就算要反抗也不能当头领啊。”心中连连自责,郑纲无比后悔。 “小时候贫道就想有一天若是能够修行武功,成为大侠该多好,可是迟迟无法接触到武功秘籍,这也就成了贫道最多的遗憾。” 安行远的话让郑纲呆了,你无法接触到武功秘籍?现在怎么练出来这一身武功,天上掉下来的秘籍吗? 他当然不知道安行远说的小时候指的是上辈子的事情,和这辈子没什么关系。 “所以我们不能看着那些有志向,有追求的小孩子无功可练,耽搁很可能成为天下第一高手的他们,郑掌门一定要帮贫道,让贫道广布武学的愿望达成,只要这样,贫道才能用不羞愧的眼神看着这个美好的世界。” 用充满真诚和渴望的眼神看着郑纲,中年大汉郑纲头皮发麻,他慌忙的低下头,连连答应。 连神剑朝露都送出去了,秘籍也送吧,反正没办法反抗,还不如老老实实的配合,现在这道士势大,先保住脑袋再说其他。 “是是是,就算道长不说,在下也会奉上各种秘籍,让天下的孩子都能习武练功,不会浪费一个人才。” 拍了拍郑纲的肩膀,安行远满脸欣慰。 “好,若是天下人都如同郑掌门这样有远见,有仁心,天下哪里还会有纷争,还会有争斗!” “郑掌门一定要与我一起努力,改变这个世界,改变这个江湖,建立不朽的功业!” 几句话说的郑纲脑门都在冒冷汗,心脏直跳,暗叹这人果然是疯子,万万惹不得,惹不起,只是听起来也不错。 得了好处的安行远顺杆子提出要求,让郑纲派人将秘籍送到中梁县去,没办法的郑纲只能拍着胸膛打包票,说绝对能不会有问题。 事情谈完,安行远就没有继续看景色的心情了,于是和郑纲回到了先前还打生打死的地方。 轿子已经到了,个子很大,在有些路段恐怕还过不去。 智千和尚拖着重伤的身体也不敢不抬轿子,牵挂越多,做事情就越不能随心所欲。 其他几个人也是如此,武功高人也聪明,不是一根筋就只能忍着羞辱给安行远抬轿子,避免自己和背后势力带来灭顶之灾。 都在心里骂大江帮,认为不解决安行远是大江帮的错。 想到今天受的屈辱,这些老江湖也有点没脸继续活下去的想法,不过和长青剑派比起来还是好很多,至少没有被夺了神兵抢了秘籍。 郑纲身段放的很低,他老老实实的走到轿子前准备当轿夫,安行远立刻就扯住了他的手臂。 “郑兄这是做什么?贫道怎能劳烦郑兄,罪过,罪过啊。” 这不对啊?怎么我就成郑兄了,郑纲再次懵了,不用当轿夫是很不错的事情,就是其他三人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凶。 招手叫来一个大和尚顶替郑纲,安行远就上了轿子,然后又说道:“小小,这路程遥远,时间也久,上来让贫道给你检查检查身体吧。” 不要脸,那些事情怎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口,其他人心中大骂。 夏小毫不迟疑,坐轿子比走路舒服,而且检查身体就是单纯的检查身体,根本没有其他的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 第四十五章 楚关县 长青剑派的气氛很不好,随着先前盟友们灰溜溜的离开,被夺了神剑和秘籍的郑纲成了被讨伐的对象。 一个门派的掌门很少能够真正掌握门派一切权利,这种存在时间很长的门派更是如此,派系林立,掌握实权的人相互看不顺眼。 如今郑纲有了过错,还是门派建立以来都无可比拟的错误,郑纲心里也很忐忑。 不过看到几个目光很不友好,还有一群小一辈的也目露凶光,有些小王八蛋和老王八蛋的眼睛还隐晦的瞄着自己的宝贝女儿,郑纲心里原本的忐忑变成了狠毒。 “我虽然有错,但结盟抵抗妖道的事情也是你们叫起来的,现在想全部按在我头上,真是想的美。” “哼,就算天下的武功秘籍不再变得珍贵,但那又如何,只要掌握权势和财富,现在享受的,往后照样能够享受。” “惹怒了我,投靠道士的事情老子也做得出来。” 心中有了决断,一派掌门,有胆子有名望组建联盟对抗安行远,郑纲的手段和胆量并不缺少,而且还有一股子莽劲儿。 “掌门,你如今失了神剑,还不得不交出门派的武功秘籍,这事情你得做个交代,向列祖列宗谢罪!” “从今往后,我长青剑派还如何能立足江湖,再下三滥的货色都敢羞辱我等,这些都是因为掌门你!” 一个个开始带动门派众多弟子的情绪,挑头的也是神识境,这是打算乘着这个机会夺权,让自己登上掌门之位。 只是他们不想想,神剑朝露都没了,还抢个空位子有什么用处,成为被别人打上门羞辱的主角吗?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们做的很顺手,一点都没有什么在面对危机时要同仇敌忾,共渡难关的想法,毕竟现在还没到生死关头,而且真到了那个地步,会为了门派而死的人也不多? “师兄,事到如今你可有话说?” “掌门你以往就纵然不学无术的女儿四处游荡,没多少能耐还抛头露面,真是不知羞耻,说什么东溟第四美女,哼,招蜂引蝶,真是坏尽了我长青剑派的清誉。” “那万花道人就提到了她,我看这事情就是掌门你的乖女儿和你一起引来的祸患,现在该怎么办!” 郑纲面皮神色一点都没有变,刚才被安行远各种收拾羞辱都熬过去了,现在这些话简直温暖如同春风。 “啧啧,真是一群无用的废物啊,本掌门奈何不了那道士,难道还拿捏不住你们?不知所谓。” “拿我女儿出来说事,哼,我女儿唯一一次离开门派还是因为她外祖父去世的缘故,这群混账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既然逼迫我,也就不要怪我乱来了。” 心中想着,等到这些人都开始喊着让郑纲退位让贤,郑纲等他们的情绪酝酿到最高的时候才慢悠悠的开口。 “今日是我长青剑派的劫难,我身为掌门自然有过错,结盟之事是三师弟提议,诸位一起同意之后才执行。仔细算起来,我的过错也就是生了个好女儿,可这是我的错吗?上天将女儿赐予我,我也只能含辛茹苦的将她养大而已。” “虽然没有太高的练武资质,性情如何诸位难道不清楚,身为长辈竟然这般睁着眼说瞎话,我为五师弟你感到不耻。” “罢了,这掌门之位也甚是无趣,既然我错了,你们就商量着换谁上来当掌门吧,那道士也盯上了长青剑派,希望新的掌门能够和道士搞好关系,莫要惹得那个疯子真的发疯。” “他可是连大江帮的神识境武人都杀了几个。” 恐吓了一番,然后就让几个各有野心的师兄弟去闹,郑纲带着自己的人走了,那叫一个潇洒自在。 “我掌握着门派的商队和田地,哼,这些在我手中,不管那道士怎么乱来,我也是过的最好的那个人。” “有钱有资源,我就能收更多的弟子,给他们更好的修炼条件,你们如何与我斗。” 脑袋一转,已经放下一切面皮的郑纲又出了个狠辣的点子,虽然妖道安行远往后可能被大江帮剿灭,郑纲还是觉得值得投资。 “女儿养着迟早就要嫁出去,以我的眼光来看,安道士看似疯癫,行事嚣张无序,实际上很有底气和条理,背后定然有一个大势力。他被称为万花道人,虽然不知道是否真的好色,年轻又实力超群,将女儿送去也是不错的选择。” 打定了注意,郑纲就决定亲自安排送秘籍的人手,以及暗中送女儿到中梁县的事情。 秘籍的事情没有一人敢说个不字,他们惹不起安行远,也没有以死相抗的勇气。 有心逼迫郑纲下台,让自己坐上去的几个野心家完全想不到郑纲已经开始抱安行远的大腿了,这种无节操的事情不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也就是如此,郑纲是掌门,握有权利,而其他几个却只能够屈居其下。 这场好戏安行远也没有料到,轿子很平稳,充当轿夫的几人脸色很不好看,这种羞辱让他们非常的痛苦。 但总比死了好,生命的重要在任何地方都一样。 轿子到了大路上,安行远也就让他们停了下来,坐轿子其实还没有骑马爽快,之所以这样完全就是为了羞辱这群敢聚众谋害自己的刁民。 在轿子里面给小夏检查了一下身体,安行远有空就会研究研究,往后还会对上大江帮,对炼仙荆棘的异力越熟悉越好。 这种力量让安行远觉得其中一定藏着巨大的秘密。 别的不说,身体中有炼仙荆棘的大江帮炼仙神人最后到什么地方去了,这一点在大江帮可是没有丝毫记载的。 夏小身体中的炼仙异力还在变化,现在没有了炼仙荆棘的约束,这种异力在逐渐的吞噬夏小本身的真气,在壮大的同时也让夏小的肉身神魂不断变强。 这种改变会不会有什么隐患无从得知,安行远也将猜测说给了夏小,不过脑袋不知道是变蠢还是变聪明的夏小并没有放在心上。 战败被俘,失去炼仙荆棘,如今实力已经恢复,未来还会增加,但其中很可能蕴含其他危机,这福祸的变化真的很有意思。 龙滩县距离中梁县较远,和夏小骑着马全速奔行,打算早些回到中梁县。 老窝只有一个二五仔周文和穆凛,安行远担心出点事情,这两个帮着做事情的手下折损了就可惜了。 安行远的脚程其实远远快过座下的马,不会出现敌人比我的马跑得快就拿对方没办法的事情,长途赶路用两只脚跑很辛苦,不是十分必要一般都是骑着马赶路,打架再下马。 神剑朝露丢给了夏小,这柄剑是安行远见过的最厉害的兵器,用着不太习惯,又发现夏小似乎对这柄剑有点眼馋,安行远就直接给了。 身外之物罢了,重要也不重要,安行远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仔细思考这剑的重要和厉害程度。 两人在下午出了龙滩县,来到临近的楚关县城,这时天色已经渐晚,想要回到中梁县需要彻夜赶路,安行远想了想就打算休息一晚。 真正和自己有深仇大恨的只有大江帮,现在和他们正在谈判,应该不会发生厮杀。 至于今天的仇人,他们一没有轻易报复的胆子,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再说了,一个周文一个穆凛,就算真的死了,也不会让安行远损伤太多,这些江湖人也很清楚这个道理,早一点晚一点也没有太多的区别。 楚关县比中梁县要繁华,安行远带着小夏订好了房间,吩咐小二照顾好马,然后两人就上街闲逛。 两人真气充裕,骑马的时候也外放着阻挡污迹灰尘,倒没有出现弄脏衣物的情况。 夜幕降临,楚关县城变得热闹了起来,灯火通亮,各种小贩做着生意,来来往往的人嬉戏打闹,高谈或低语,很是和谐。 在江边寻了一处酒楼,安行远和小夏对坐着要了一大桌本地特色食物,边看着外边的街景,安行远脑海中却是想起了上辈子的事情。 “唉,离了道观见了花花世界,我倒是越来越感觉无趣了。” 夏小心情似乎特别的好,也许是因为得到了朝露剑的缘故,在这段时间中安行远也了解到她完全算得上一个死宅。 她在大江帮的身份很特殊,所以很少离开居所,更不要说和别人接触,以往出门就是为了杀人,只要不是变态就不会喜欢这种事情。 而变态真的是少数,能够四处游荡,见到各种各样的景致,夏小很喜欢这种生活。 看到大口大口吃着各种美食,一副憨憨模样的夏小,安行远不由的感叹了一句:“电疗果然是一门很有用的手段,我是该将它发扬光大啊。” 听到安行远的这句话,夏小脸上的嫣红一直延伸到了耳根,她脑海里全是安行远把自己捆在柱子上,给自己灌了水然后电自己的情形。 “没想到贫道真的调教出来一个受虐倾向的美人,真是意外之喜。”看着面前手中拿着大块的肉食,低着头满脸通红的夏小,安行远觉得邪心圣形道典的境界又增加了。 “没有,那个很痛,我当时都以为自己要死了。” 呐呐的说了一句,夏小其实已经忘记了当时的疼痛,就像最初融合炼仙荆棘的种子一样,以为要死了,最后还是好好地活着。 揉了揉夏小的脑瓜子,安行远嘿嘿笑道:“乖乖听话,往后再也不会电你了。” 比杀掉敌人更有成就感的就是让敌人变成自己的人,安行远对现在做的事情比较在意,不过也知道,真正让夏小变成自己人恐怕还有不少的路需要走。 夏小嗯了一声,本就美丽的脸庞上更添了娇艳,安行远倒是对这份颜色没多大感觉,但在这个酒楼中的有些人却看直了眼。 第四十六章 牛屎 酒楼中的食客不少,台子上还有些杂耍表演,可惜喜欢看这种杂耍的人实在是不多。 这个世界练武较为普遍,到了气血境的武人就能够做出绝大多数的杂耍动作,所以这些杂耍实在是没有太多吸引力。 和安行远相邻的食客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也就十四岁的锦衣少年,眉清目秀,打扮的有点脂粉气,衣着颇为华丽。 有钱,这是他给人的第一个印象,再就是有势,因为他背后站着四名嚣张的时不时放出一点真气的黑衣武人。 说明他们最低也是真气境的武人,这种武力足够横扫几条街,称个小霸王了。 安行远和夏小进来的时候只是目光掠过店中的人,并没有关注某个人。 因为他们都太弱,夏小人有点呆,只对杀人比较熟悉,不会过多在意其他的人事物,安行远就是个恶趣味的半疯子,就更不会在乎这些人。 锦衣少年一直用目光瞄着夏小,当夏小满脸红晕的时候,他眼睛直愣愣忘记了转开。 夏小修为高深,早就察觉了对方的目光,她觉得埋头吃东西更重要,就没有去管。 现在被人盯着不放,她就有些恼了,转过脸眼神凶狠,锐利的目光吓的锦衣少年脸色发白,手脚一颤。 好一会儿后发白的脸才恢复血色,锦衣少年修长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的扣着,嘴角勾起一丝笑容,他卖相很好,只看着一幕绝对能让无知少女头晕目眩。 他倒是想让夏小看到现在自己的模样,可惜呆呆傻傻的大江帮杀人机器,炼仙荆棘曾经的寄宿体夏小很忙。 忙着吃东西,忙着和安行远说话。 有心继续刷好感度,让夏小彻底变成自己的人,所以安行远比较活跃,让呆傻的小姑娘红着脸,又羞又喜。 锦衣公子背后的一个武人走近了些,然后将耳朵靠近锦衣公子的嘴,细微的几个字就传入了黑衣武人的耳中。 这个黑衣武人直起身就向酒楼后厨走去,原本在吃东西的夏小抬起头,明亮的大眼睛里面多了几分杀机寒意,看着安行远就开口说道:“道长。” 其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安行远就温和的抢了一句:“乖乖吃饭。” 没多久,不知道为什么笑容变得极其难看的小二又上菜了,这道菜安行远夹起一点,闻了闻,感觉还可以,于是就吃了下去,夏小也是差不多的动作,不过吃的不怎么开心。 一盘菜差不多全部进了安行远的肚子,菜吃完不久,邻桌的锦衣公子咳嗽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这个酒楼里面的食客都听到了,不论是拿着酒杯还是握着筷子的动作都停顿了下来,然后一个个踩着小碎步,一声不响的低头溜出了酒楼。 十来个呼吸的时间,酒楼就只剩下安行远这一桌和锦衣公子几个人。 一个黑影武人走到了安行远的桌前,也不看安行远,就笑着对夏小说道:“这位姑娘,我家公子有请。” 安行远抚着光溜溜的下巴,嘿嘿笑了笑,也不做其他的事情,就看夏小怎么应付。 “滚!” 很干脆,以前夏小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大江帮的人带着她出去就是砍人,而且还是砍比较厉害的人,因此出手的次数也少的可怜,毕竟天下间能让炼仙神人当成对手的人并不多。 黑衣武人很嚣张,被呵斥之后神情多了几分凶残,笑容自然消失不见了。 “哼,不要给脸不要脸,一个和道士调笑的贱女人,我家公子看得上你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还敢口出恶言。” “刚才的菜里面加了梦死丹,老老实实的过去,否则一觉睡过去就别想再醒来了。” 目光看了安行远一眼,然后又移到到夏小的脸上,肆无忌惮的打量,心中很是火热,毕竟江湖上有夏小这样气质和容貌的女子算少数。 自家公子玩够了,自己几兄弟也能跟着享受享受。 以前都是这样,反正这些女人在自己公子心中就是玩物,算不得什么。 黑衣人越想越兴奋,但下一刻,他眼中多了一道明亮的光。 只是一闪,他就看到自己肩膀喷出了鲜红的血液,两根手臂向地上坠落,腿上也传来剧痛,不动还好,挣扎惨叫的时候一双腿也离开了身躯。 鲜血喷的到处都是,血腥味立刻就弥漫整个酒楼,砸在地上的黑衣武人晕死了过去,断开的手脚伤口上还在狂喷鲜血。 大江帮的教育有问题,这是安行远的想法。 夏小是炼仙神人,就算是大江帮帮主和炼仙神人的地位也较为平等。 为了让炼仙神人心性不过与复杂,就对他们就行孤立,不让他们与外界接触太多,再稍稍洗一下脑,或者还有炼仙荆棘本身的控制,让炼仙神人听话并不难。 或者说炼仙神人都是单纯、纯粹的,没有太多善恶是非观念,心性并不圆满的人,不然安行远也没这样简单就初步搞定夏小。 突然的变故让锦衣公子惊叫了起来,他的肆无忌惮不是来源于自身武力,他只是个废物罢了。 武力是有一些,可惜放在江湖上也不算什么。 剩下的三个黑衣武人拔出兵器,挡在锦衣公子的面前,手脚却在发抖。 他们没有看清楚夏小是怎样出手的,现在看到放在桌上的那把兵器觉得有点眼熟。 江湖上有各种排名榜单,东溟江湖的神兵榜上,神剑朝露排名极其靠前。 曾经的长青剑派真的阔过,可惜现在是一代不如一代,拿着朝露的郑纲也就能欺负欺负寻常神识境武人,遇到炼仙神人这样的怪物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多少。 “朝露。” 其中一个黑衣武人熟读各大榜单,也常常梦想每一天能手握神兵,醉拥美人,他认出了安行远桌上的神兵。 安行远站了起来,夏小提着剑跟在安行远的身后,看到两个吃了毒药还在不断接近的人,锦衣公子害怕了。 “你们别过来,你们已经吃了我牛家秘传的梦死丹,没有解药必死无疑。” 这些威胁很厉害,安行远被吓到了,于是手一抖就打倒了三个黑衣武人。 仁慈如安行远自然不会要了他们的性命,只是稍稍爆碎几十根肌肉,让他们失去蹦蹦跳跳的能力,这种仁慈连这几个黑衣武人都感受到了,于是他们张嘴大叫,眼中流出了幸福的热泪。 一把就捏住了锦衣公子的脑袋,将他整个扯了起来,看着面前这个年纪不大但手段毒辣的小子,安行远露出我会拯救你的神圣笑容。 “善哉,既然是牛家,应该你就姓牛了,老子送你一个牛屎的名字。记住了,以后这才是你的名字。” “回答我,你叫什么名字!” 厉声呵斥,锦衣公子抬脚就要踢安行远,为了不让自己的衣服被弄脏,安行远只能提前狠狠踢了牛屎的腿一脚。 “牛星辰,我叫牛星辰,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边哭边说,求饶就已经开始了,这种货色让安行远的兴致少了很多。 还是小夏好,当初被自己电了那么久,然后才被自己的卑鄙手段折服,那种坚持,让安行远喜悦。 啪的就是一巴掌打了过去。 “牛屎,记住你叫牛屎!” “说,你叫什么?” 打了再问,如果还记不住就继续打,这次牛屎学乖了,虽然名字很恶心,但也不得不说。 “我叫牛屎。” “回答正确,道爷赏你一耳光。”啪就是一巴掌打了过去,牛屎小公子就吐出几颗沾满鲜血的雪白大牙。 “梦死丹是什么东西,快说出来听听。” 缺了几颗牙齿,嘴巴也肿了,说话就有点模糊,安行远还是听清楚了梦死丹是什么东西。 这种药也不能称为纯粹的毒药,它的作用是让人快速且长久的睡觉,量多了当然也会让人死,一梦到死,就是这个意思。 “小夏,你想睡觉吗?” 这个问题好像有点那啥,夏小想了想,回答了一句。 “头有一点晕,不过还好,也不想睡觉。” 看来这种药还是有点作用,安行远没什么感觉,但能让夏小头晕就说明药力非常强。 “也许这药能治我多梦的病,不管有没有用,试一下总没错。” 安行远有种我的老毛病终于能治了的兴奋,这些天安行远用欲魂护住神魂的办法解决了些许做梦的问题,疲倦虽然还在,但没有以往一张脸都变成纵欲过度快要死的模样。 严刑拷打还在继续,并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牛屎一张脸都被打成了熟透了的水蜜桃。轻轻戳一下,里面的汁水都能流出。 安行远知道了这个牛屎以前祸害了多少女子,杀了多少人。 真是个渣滓,虽然安行远杀的人比对方多很多倍,可是这种看到一个漂亮女子就要搞到手,各种手段都能使用的事情绝对没有做过。 “有些人为了一口饭吃能不要根子,也有和尚道士一生禁欲,不近女色,你倒好,仗着家中有势力,这样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罢了,罢了,贫道今天就帮你了却红尘,让你从今往后做个好人。” 丢到地上,一脚踩在牛屎两腿间,没有传说中吧嗒的一声响让安行远有点意外,感觉受到了欺骗。 惨叫的声音高亢尖锐,身体紧绷然后又落下,这是对往后美好人生无比期盼的呐喊,是自由的,畅快的。 “我真是个大好人啊,又拯救了一只迷途的羔羊,善哉,天地该为我庆贺,赞叹污浊世间,圣道不孤!” 第四十七章 还是让他死吧 满是血腥的地方不适合待太久,安行远和夏小只能选择离开。 饭没吃好,掌柜小二大厨什么的早就跑了,当然,牛屎小公子被人打了的消息也传了出去。 楚关县牛家好像有点势力,也就那样,安行远不在乎,夏小完全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用一根绳子拖着牛屎在街上走着,但不是回客栈接受噩梦的折磨,安行远要到牛家借点梦死丹,这东西也许能治好多梦的病症。 仔细想了想自己的事情还有点多,需要和大江帮换人,到智千和尚的明华寺游玩,鉴赏舍利子和借点武功秘籍,一桩桩都是麻烦。 “唉,还是在道观里面最好,日子过得简单,哪有这么多的烦心事。” 边走边感叹,夏小背着剑,抱着一大包在酒楼搜刮的糕点,时不时还喂安行远吃一个,每当这个时候安行远都感叹自己的调教非常成功。 “道长为什么要心烦呢?有吃有喝,还能到处走,这样不就很好了吗?” 脑袋缺点东西的丫头不懂得大人的痛苦,夏小以往在大江帮受到很多约束,如今玩耍的自在,似乎有点乐不思蜀。 她其实并不蠢,炼仙荆棘的好坏心中也有判断,不然怎么可能在安行远折腾折磨过她,现在还对安行远亲近。 还有一点就是大江帮在她心中是给自己饭菜,房子住的地方,没有其他太多依赖或者感情之类的东西,安行远现在也是,两者某种程度上是相同的,并且她对安行远好感还要更高。 “事情太多自然就心烦,你看看,这满世界都是敌人,要不是有点能耐恐怕早就死了。” 这会儿两人刚转过一个街道,前面就出现了一大群带着兵器举火把的人,衣着还很整齐,骂骂咧咧一副我们很凶很凶的样子。 领头几人骑着马,最中间是一个丰腴美妇人,淡妆着大红衣裙,极其的妖冶妩媚,她身边是两名中年劲装武人,眉微微皱起,似乎不怎么高兴。 妇人的神情有点疯癫,当她看到安行远和夏小,然后目光投向地上被一根绳子拖着的牛屎,她双眼立刻就滚出大颗大颗的眼泪。 “儿啊!我可怜的儿你怎么弄成这个模样。” “你这天杀的狗男女,将我儿害成这样,今天我要将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男的我要将你千刀万剐,女的扒光了栓在街上,让你一辈子都活的猪狗不如。” 很恶毒,这些话从一个女人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就更加的让安行远感到恶心。 她难道就忘了自己也是个女人?还是忘了自己也是个人。 压迫剥削是人心中的欲望,这也就罢了,肆意的作践欺辱他人就已经不是因为欲望,而是一种罪恶。 妇人想要直接动手杀人,但她的的乖儿子在安行远手上,没有完全的把握不敢动手,一通恶毒的威胁说出去之后她脸色猛然变得惨白。 先前气极怒极,张口没有过脑子,现在才想起那些话不该说。 就算要说也要先将儿子想办法弄回来才好,应该露出一副和气悲伤的脸,用谎言欺骗蒙蔽对方,可惜现在变脸也来不及了,妇人心中又气又恨。 “两位朋友息怒,贱内因为看到犬子这般模样说了些气话,两位朋友莫要放在心上,在下惊风门牛登,给两位朋友赔罪了。” 妇人身边的一个中年男人下了马,抱拳弓腰很是谦卑,说的话也好听,安行远差一点就相信了。 牛登一说话,一服软,妇人翻身下马也大哭起来,抹着眼泪开始赔罪,装模作样的认错,不过也真是能屈能伸,直接就在原地磕头。 “两位少侠高抬贵手,这孽子冲撞两位是我这做母亲的错,在这给两位少侠磕头赔罪了。” “只要两位少侠能够宽恕这孽子,只要我有的,什么都愿意给,往后一定严加管教,绝对不会让这孽子在做些出格的事情。” 出格的事情,安行远听在耳中却很不好受,被那牛屎害了的女子至少也有十来个了,这种事情如果也只称出格,这个世界也太可怕了一点。 在东溟江湖以牛家的权势地位,牛屎娶上十几个娇妻美妾又有何难?只是那小子却以施暴为乐,一番手段早就练得纯熟,这种货色连野兽都不如。 “这孽子还是个孩子,他这一辈子还长,两位少侠高抬贵手。” 继续哭着,额头都磕出了血,这个妇人爱她的孩子的确是非比寻常,可惜这种非比寻常给别人带来的却是痛苦和绝望。 “父母爱子是天性也是人性,人世间往往薄凉的是做子女的,唉,何苦啊。” 安行远丢下手中的绳子,看着前面嚎哭的妇人,提着兵器的江湖武人,心中有些怅然,两世为人,如今孑然一身,与有些人比起来其实真的蛮好。 生,没有负担,死,没有牵绊,自由来去,任性而为。 “对呀,你也知道他是个孽子,还是个孩子。见面不问一句前因后果,想必你们也很清楚他做了什么,难道就从未曾想过让他改变点什么。” “你为他而悲,下跪磕头也在所不惜,可曾想过那些凄惨死去的女子也有父母,他们看到自己的孩子的时候是何种心情,就因为你们更强?” “所以啊,江湖武人终究只是人间害人虫,一群脑仁只有核桃大的蠢货,永远也不会成为真正的尊贵之人,或者统治阶级。” “这还是个孩子,贫道万万不能放过他,当然,还有更加让我厌恶的,教养出这坨屎的你们!” 话语落,一掌拍出,一颗大好头颅化为血雾碎末,喷溅的血艳红的刺眼。 这一掌不止要了性命,也磨灭了弱小无比的神魂。 最初不打算杀这坨牛屎,踢爆了他的根子,废了四肢就行了,只是这个时候,看到了他的父母之后安行远才觉得还是让他死吧,只要活着,他就有可能继续为非作歹。 死了干净,死了解脱。 对面的武人们满是骇然,他们没想到安行远会这样决绝的出手,也在这个时候才看出来安行远的能为。 真气离体数米,这种能耐放在神识境中已经非常强大了,至于夏小斩出的刀气长有十几二十米就是传说了。 “我的儿,我的儿啊!” 妇人嚎叫着,一双眼变得通红,手咔咔的握着拳时滂沱真气鼓荡而起,神识压而来,其中蕴含的意念已然疯狂。 “哈哈哈,你杀了我的儿,今天休想要活命,不管你是谁,我都要让你死,不止,我要灭你九族!” “我儿不过是玩死几个贱婢,你竟然害了他性命,你和你的九族给我的儿偿命吧!” 妇人刺耳的嚎叫在安行远耳中回荡,心中对这个女人达到了一种极致。 怒,妇人心中怒,安行远同样怒。 有些倦容的脸上变得凶残冷酷,夏小看到这一幕又回想起自己被殴打,被电击,被威胁的那些情形,也不由感到心中发冷。 慌忙的扯住安行远的手,她害怕安行远真的发疯了。 只是很简单的一个动作,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选择,安行远感受到手上的温软转过头盯着夏小,一双眼满是嗜血杀戮的冲动。 近乎是忍不住对夏小出手,将她也撕成碎末,只是看到对方怯弱惶恐的眼神,安行远终究还是清醒了几分。 心中的杀意依然存在,但不会遮蔽自己的心灵。 邪心圣形道典恍若又有了进展,又恍若什么也没有发生改变。 伸出手揉了揉夏小的脑瓜子,安行远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谢谢。” 话刚落,无数的暗器弓弩已经从对面涌来,发疯的妇人通红这眼,手中提着一把长剑,在她背后的所有的武人都发动了攻击。 看起来很吓人,实际上和当初大江帮的弓弩比起来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惊风门的人就像是一群造反的饥民,大江帮是百战的猛士。 拂袖拦下所以的攻击,安行远铁鞭在手扑杀了出去。 一瞬跨越距离出现在妇人的面前,一击捅穿了妇人的胸腔。 棱节分明的铁鞭刮擦着妇人的肌肉和骨骼,鲜血顿时喷涌而出,巨大的力道撞在妇人的身上,这个自以为以神识境就能纵横江湖,称王称霸的恶毒妇人连一招都没有接下。 若不是想要她体验到更多的痛苦,安行远一鞭就能砸碎她的脑袋,想看清安行远的动作都是奢望。 “上位者,不要只知道索取,没有下,何来上?” “最重要的是人该有个人样,贪婪也罢,好色也罢,都要有个度,莫要伤人,更不要伤己。” 贯穿胸腔,并没有伤到心脏,以神识境武人的体魄不会立刻死,甚至只要救治得当,活下去都有很大的可能。 一点点的拔出铁鞭,在这种剧痛之中,妇人也是悍勇非常,拼尽力气提剑刺向安行远。 只是她力道弱了,剑尖在安行远的皮肤上不得寸进。 报不了仇的绝望,将死的恐惧,也许还有对以往的悔恨,无数的情绪在她脸上凝聚,安行远看着只是笑。 心灵充满了喜悦,也许邪灵就是如此,看到他人的痛苦,不论善恶,总是感到愉悦。 重创的身体倒在地上,安行远提着的铁鞭滴着粘稠的鲜血,一字一顿的说着。 “惊风门,当灭!” 第四十八章 掠夺 悍然一击解决神识境武人,这种能为让四周的人不敢相信,也直到这个时候,惊风门的人才想到眼前的人是谁。 中梁安行远,破大江帮分舵,杀大江帮神识,俘虏大江帮护法还活的潇潇洒洒的凶人。 模样看起来乖巧的夏小也被认出来了,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身为大江帮护法的夏小会帮俘虏她的仇人,而夏小手中的长剑也吸引了这些人的注意力。 神剑朝露,惊风门的人不认为夏小会用一把外形一样的剑撑门面。 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但是来不及了,逃跑开始发生,就连领头的两位也转身就跑,根本不敢留下来死斗。 安行远追上去一鞭砸向牛登,已经开始逃命的牛登满脸惶恐,举着手中长刀格挡的同时口中求饶的话还没说出来,大铁鞭就砸碎了他的兵器和肩膀。 一鞭捅烂牛登的嘴巴和牙齿,棱节的鞭身从脖子上穿出,拔出来的时候血水喷涌,牛登捂着伤口呵呵的叫着,倒在地上只能等死。 若不是安行远身材高大,又故意让铁鞭向下捅刺,他已经被爆头。 死还好些,现在在剧痛中等死更加难熬,可是他不难熬,安行远就会感觉不舒服。 杀戮才开始,而另外一个神识境同样没有逃脱,他死在了夏小的手中。 高举的火把落在地上,有些也落在了尸体上,于是火焰就点燃了尸体身上的衣衫和皮肉,焦臭味开始弥漫起来。 鲜血渗入了地下,残存的生命在慢慢走向终点,安行远和夏小已经离开了。 惊风门只要来到这里的人几乎都死了,逃走的恐怕没有超过五个。 至于这些人有没有无辜,只要来了,又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无辜?或者整个江湖,谁能无辜? 街道两旁紧闭的门户里有人小心翼翼的通过门窗缝隙向外窥探,他们见过江湖厮杀,但没有见过这种在短短时间死掉数十人的恐怖场景。 被杀的还是本地处于统治地位的惊风门武人,三个头领全部倒在地上,可以称为恶贯满盈的牛星辰只剩下无头的尸体。 这些人对于惊风门的死感到高兴,但也为以后的生活感到惶恐,因为他们不知道下一批统治楚关县的人是谁,会是什么样的做法。 不论是谁统治,总是要拿一些人立威,也许会杀掉,也许只是夺取些钱财。 藏在屋中的人没有选择出去,躲在地窖里瑟瑟发抖或者开始睡觉。 小巷的黑暗之中,因为各种原因变成乞丐的人跑向了大街,他们喜欢尸体。 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没有双腿的枯瘦男人,他双手撑地,一跳就到了一丈开外,可以看出他有一身很不错的武学修为。 飞快的拔下尸体上的衣服,搜刮钱财,拿起兵器,这些东西可以自己穿自己用,也可以换成钱,至于尸体,只要愿意也可以吃。 无腿男子来到被安行远捅穿胸腔的妇人身前,这时妇人还没有死,她胸腔的血液已经凝固了,若是没有救治,只能够在昏迷中走向死亡。 妇人身上的衣服很快就被扒光,这个无腿的男子突然认出了这个人,也发现她并没有死的事实。 “原来是你,哈哈,真是风水轮流转。既然遇到了,老子怎么能让你这样简简单单的死掉。以前盛气凌人,高高在上,老子落到这个地步也是拜你们惊风门所赐,哈哈,老子会让你知道什么是最痛苦的事情,你且慢慢享受吧!” 拖着妇人就向小巷爬去,其他乞丐看到无腿男子拖着的女人眼露贪婪,无腿男子抓过一柄刀就丢了过去,直接刺穿了一个乞丐的身体。 出手就毫不留情,这些乞丐之间从来都没有什么温情可言。 谁拳头大,谁就是老大。 惊风门一片混乱,大量高手出去后就没能回来,连坏消息都是敌人带来的。 最开始还有几个人自发的抵抗,当发现无能为力又没有高层组织,溃败逃亡立刻就出现。 安行远也没有再放开手继续杀戮,先前死去的人让安行远心中的怒气消散的差不多了,继续杀人毫无意义,毕竟这些人死了都没有将尸体祭献。 抓了几个人逼问出了惊风门的密库,安行远和夏小用暴力破坏大门走了进去。 入眼是一堆堆的金银珠宝,箱子里是各种药材,架子上摆满了兵器和武功秘籍,数量很惊人,不是中梁县大江帮分舵能够相比。 这些东西无法直接提高安行远的实力,不过他们很有用。 以前公布武功秘籍,安行远更多的是感觉有趣,为了找点乐子,但经历了今晚的事情,看到某些江湖武人的嘴脸,安行远想要真正的改变点什么。 从中梁县开始建立秩序,然后不断的向四周扩散。 不需要从开始就多好,但要有律法约束,有规矩,不再是谁的拳头大,谁就能随便的更改规则。 想要做到这些,订下规则的人需要有最大的拳头。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安行远还是决定试一试,即便这会延迟前往麒麟丘,到另外来一个地方去的计划。 很有趣不是吗?杀点人,祭献祭品,改变某一个人的心性,这些怎么比得上让所有人都按照自己的意愿来生活生存,只是这个念头出现在心中,安行远修炼的邪心圣形道典就有了变化,自己的神魂意志都在增强。 大概邪灵就该是疯子,就该是肆无忌惮,随着自己的心意去生活,去做或好或坏的事情。 即便那些事情不是最有利,最优的选择。 安行远封闭了密库,然后就开始乘着惊风门出事的消息没有被彻底传出去的时候找上了几个小帮派的首领。 杀戮会带来混乱,原本掌控楚关县的惊风门几乎被灭,有些人事后一定会跳出来搞事情。 安行远不会允许各路小混子,没多少能耐但欺负普通人最拿手的废物做些奸淫掳掠的事情。 几个小帮派在安行远的强硬手段下纷纷求饶,老老实实的按着安行远的意思分片区的控制楚关县,严防出现任何混乱和破坏。 谁的地盘出了问题,安行远就找那个片区的负责人。 连惊风门的高手都杀个精光,这些小帮派怎么敢有一点异动,至少在安行远的眼下不敢动手脚。 很平静的一夜很快就过去了,安行远组建了一个车队离开楚关县,带走了惊风门所有的库藏。 各种店铺土地等等财产也收归名下,现在交付给几个小帮派管理,也分割出了一部分利益。 大棒加胡萝卜双管齐下,这些人只能老老实实的听从命令。 很长的一段时间内这些人都还有用,至于将来他们是什么下场,就看他们现在的表现了。 中梁县没有发生什么问题,这让安行远送了一口气,实际上如今安行远的凶名已经传遍东溟江湖,只要安行远不出事,中梁县几乎不会有谁不知死活的跳出来搞事情。 毕竟挂在架子上的人不少,那些都是血的教训。 长青剑派发生的事情也扩散开来,神剑朝露易手,长青剑派服软,这些都成了江湖上的热点话题。 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智千大师已经成了笑话,在长青剑派被骂的还不了口,被打的半死不活还要抬着轿子送人下山,种种事情已经让厚脸皮的智千大师都没有多少勇气继续在江湖上出现。 带着大量的财富回了家,安行远没有立刻动手改造中梁县,而是将精力放在对夏小的洗脑和再教育上。 这个姑娘必须得进行狂轰滥炸般的高强度教育,还要用温情、体贴、强硬等等手段培养好感度和威信,彻底的改变她有问题的三观。 我的,都是我的,安行远表示这姑娘必须是自己的。 至于是养成单纯的打手还是什么并不重要,安行远更在意的是过程和成功的结果。 最重要的是切割她和大江帮的关系,并且树立明确的认知和观念,和自己站在同一个阵营。 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安行远的睡眠状态没有变好,惊风门的药没有什么用处,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安行远也没有享受到在梦中被人拿着锤子殴打的快感。 江湖显得无比平静,安行远早就收到了长青剑派的各种秘籍,也刻在石碑立了起来。 郑纲的乖女儿和各种秘籍是一起收到的,安行远也看了看,然后就没有多大兴趣。 模样的确不错,比夏小和穆凛好看不少,无愧于什么东溟江湖第四美女的称呼。 就是修为太弱,连真气都没有达到,换成邪源点和张二牛一样,安行远表示很失望。 直接丢给了大管家穆凛操练,往后当个吉祥物应该还可以,大概她也就这样点用处。 之所以留着对方,安行远也是为了让郑纲不胡思乱想。 决定搞点事情,一通乱打乱杀虽然必要,但之后的控制和发展更重要。 郑纲就是安行远预备的一个手下,作为一个门派的掌门,他有实力也有手腕。 长青剑派内部的争斗越来越激烈,郑纲暗地里不断加强对各种产业的控制,观望安行远和大江帮即将到来的交易。 这是决定生死成败的时刻,也是郑纲决定彻底倒向那边的时候。 同样心思的不只有郑纲一人,只要安行远胜了,或者和大江帮达成协议,那么很大的一块地盘必定会属于安行远。 愿意或者不愿意,在这个区域的大小帮派都要做出选择。 违逆或顺从,离开或留下,当然,还有生与死。 第四十九章 水堂主可不是简单的人物 大江帮在江湖上的名声变差了很多,似乎没有了以往唯我独尊的霸道,于是江湖上就有传言,说是大江帮开始衰落了。 实际上大江帮没有衰弱,反而是趁着安行远灭掉惊风门的时机将地盘扩张了一些。 宣传安行远的残暴血腥,杀人如麻,大江帮的手伸向远离东溟江的内陆,将一些小帮派收入麾下,或者与他们结为联盟。 大江帮给他人的信心和资源自然比安行远能给的要多。 江湖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武功秘籍的重要性开始降低,其他资源的价值随之增高。 各个帮派高层开始拿出大量的武学秘籍,他们很清楚藏着掖着已经没用了,不这样做的话很多弟子不是叛逃就是修炼从中梁县流传出来的武学。 如果都胡乱修炼其他武学,一个传承百年甚至几百年的帮派就毁了,失去以往的根基,帮派高层因为外在的原因开始考虑顾及下层的声音。 当然,帮派资源的大头依然在很少数人身上,向上的渠道还是被卡着,不过每个人变强的机会大了一些而已。 大江帮的议事厅中,帮主赵祥雨一脸疲倦,他的精神状态和天天噩梦的安行远差不多。 堂主们坐在下方,他们的心情也大多不怎么好,之所以是说大多,因为在安行远面前据理力争,促成了交换俘虏的水堂主心情非常不错,露出一副花丛打滚乐不可支的熏熏然神情。 “这么久过去,与妖道交换夏护法的条件依然没有谈拢,各位可有什么建议,都谈谈你们的想法吧。” 赵祥雨看到水堂主的那张脸就想要打人,用了好大的毅力才忍了下来,其他的堂主也是如此,他们都看水堂主不顺眼。 “妖道已经明白了夏护法对我大江帮的重要性,他不漫天要价才是怪事,这样让他得意也不行,不如做点什么,压制一下他的气焰。” “如何压制?断中梁县的商业吗?我们能控制水路却没办法控制陆路,若是妖道发疯,你去和他打?” “重要的是他手上有人质,没人能保证他不会将夏护法给杀了?” “帮主不发话,不调动更多的高手,我等神识境在妖道面前挡不住几招,他的来历实在是怪异。” “一般人还有亲人朋友当做弱点,妖道根本没有,帮妖道做事的周文什么情报都能卖,那管事的穆凛和我们有仇,与安道士也就是雇佣关系,不论是抓还是杀,都没有什么用处。” 堂主们乱糟糟的议论,觉得安行远像是一个刺猬,根本找不到下嘴的地方,更可怕的是这只刺猬还有追着老虎喊打喊杀的本事。 “这些时间并没有浪费,可以确定妖道背后没有其他的势力插手,如此就简单了,可惜赵护法王护法应该是死在了妖道手上,一个两个炼仙神人未必能够将他擒杀。” “依我看不如舍了夏护法,直接派重兵和更多的高手杀向中梁县,一举干掉妖道,反正已经失去了两个护法,再失去一个也无所谓了。” 这个提议很不错,只是赵祥雨还有点不甘,堂主们不知道炼仙神人的真正价值,他却很清楚,只要有机会都不能舍弃掉任何一个炼仙神人。 正在众人思索的时候水堂主突然举起了手,见没人理睬自己,还摇了摇自己的手掌。 “水堂主有什么话说,发表一番喝花酒的经验吗?” 一位堂主冷着脸,言语很是不善,不过水堂主早就见惯了,所以根本不当一回事儿。 “你们知道的,前不久我跑到中梁县去过,还找安道士耍了一天,我觉得有些事情说出来你们可能会不高兴,前几天就没有说。” 周文出卖情报的事情安行远很清楚,不过外院的事情不重要,安行远又没有人能用,就懒得和他计较。 发神经找安行远玩耍的水堂主进过内院,和安行远喝酒吃肉,像狐朋狗友一样谈风月论武功,骂大江帮的傻叉帮主和其他堂主,气氛非常的和谐热烈。 大江帮的人只知道安行远招待了水堂主,怎么想得到他们两人搞的些什么事情,水堂主自己不傻,自然不会说我和帮派的仇人一起喝酒骂帮主。 “你知道些什么,快给我说出来!”赵祥雨气的直喘气,怎么就不明白这种货色为什么就能有个好出身。 真想直接搞死了他! “我和安道士喝酒的时候见过夏护法。” “你们也是知道的,前些时候安道士抢了朝露剑,我一直都很眼馋,觉得只有我配得上朝露,和安道士说起这些的时候才知道他把朝露剑送给了夏护法。” “他还把夏护法叫了过来,你们是不知道,短短时间不见,夏护法比以前漂亮许多,可惜没有了以前那种呆呆木木的样子,少了些味道。” 话里添了太多不必要的东西,赵祥雨呵斥道:“混账,给我说重点!” “好好好,我说重点,刚才不是说了,朝露剑是夏护法的佩剑了,夏护法进了屋立刻就和安道士四目相对,眉目传情,完全一副郎情妾意的样子。” “两人还靠在一起,以前冷淡呆木的夏护法变得温柔体贴,乖巧明媚,简直让我这两个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 “我敢用这多年纵横花丛的经验保证,安道士若是要将夏护法抱上床,夏护法最多就搂着安道士的脖子说一句不要,心里面不知道多高兴。” 众人一副看蠢货的眼神盯着水堂主,水堂主也有点懵,这些人是什么意思? “你到底想说什么?” 赵祥雨的手都抓破了桌子,一字一顿恶狠狠的咆哮,吓得水堂主低着头,声音小的差点让这些堂主没听清楚。 “我是想说,你们打算换回夏护法,夏护法现在未必愿意回来,要是那对奸夫**串通骗了我们的舍利子,然后夏护法又偷偷跑回去了,我们不是人财两失?” “而且,我觉得夏护法说不定还会对我们动刀子。” “安道士虽然长得没我好看,本事却不小,我都能骗的女人团团转,他说不定也能做到。” 在场的堂主脸色立刻变了,他们先前并没有在意这些情况,因为他们完全相信炼仙神人,现在想一想水堂主的猜测还真的有可能出现。 要是出了这样的事情,应对起来就麻烦了。 “当初交换谈判的是你,现在说这些的还是你,你这个混账快滚出去!” 水堂主听到赵祥雨的话后闷闷不乐,转身就向外走,心里面骂骂咧咧:“哼,骂老子,下次你被安道士遇到了不打的你满脸开花,身首分离算你走运。老子最多跪下来叫一声爸爸就会没事儿,走着瞧,等你死了老子就能正大光明的睡你大小妻妾了,嗯,似乎帮主还有几个乖女儿。” “哼,一群没用的东西,欺负本堂主,本堂主的能耐只是不想让你们知道罢了。” 越想越得意,扇子拿出来摇的哗哗响,不过很是纠结今天该去偷偷翻那一位堂主夫人的牌子。 大江帮的高层都看不起水堂主,不过水堂主和中下层的关系却很好,一个堂主能和比他地位低的人打成一片很容易得到他人的好感。 也许那些人内心也看不起水堂主,不过有什么关系,水堂主不是过的很快活吗? “帮主,水堂主的话不能轻视,我们的确要当心夏护法反叛。” 一个堂主建言,不过赵祥雨只是摆了摆手,虽然生气,但没有多少慌乱。 “诸位不必担心,就算夏护法鬼迷心窍反叛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自然有打算。” “安排人和安道士交底吧,十天之后白石湾交易,我方只出十颗舍利子,不接受任何条件。他来就交易,若是不来,大江帮倾尽一切,至死方休!” 其他几个堂主不再多言,应了一声,实际上就算到了现在,这些堂主也没有将安行远当成多大的威胁,一个炼仙神人奈何不了道士就两个,若是还不行就三个,或者更多。 天下虽大却没有几人知晓大江帮的底蕴,真正实力。 赵祥雨最厌恶背叛,炼仙神人背叛更是一件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 “你不背叛也就罢了,若是选择了背叛,大不过早些时间收割炼仙荆棘。哼,炼仙神人,你们不过是器具罢了,能给你们地位和待遇以及超越凡人的力量,我也能轻易的拿走。” “否则,我大江帮又怎敢让你们出现在这个世间。” “看来是时候去一趟落雁湖了,留着妖道必然是个祸害,这一次必须杀了他。” 赵祥雨的打算是什么没有人知晓,各位堂主虽然是门派高层,但他们无法接触最隐秘的事情。 大江帮做了决断的当天,安行远就收到了最后通牒,而江湖上也疯传这个消息。 无数大小帮派期待已久的事情终于来了,他们仿佛看到安行远被大江帮绞杀的画面,一个个兴奋的几乎发疯。 就在这天,各地酒肉的销量增加了好几倍,为帮派采购物资开酒宴庆祝的车辆来来往往,有些帮派高层甚至吼出了大宴三天的话。 只有中梁县城有些死寂冷清,聚集在这里的江湖人大多是没有跟脚的游侠,他们很满意可以获得各种武功秘籍,修炼和交流武功的生活。 若是安行远死了,这一切都将结束,甚至他们还可能被追杀。 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这些人大量刊印武功秘籍,然后到处丢到处送,让所有想要得到武功秘籍的人都得到它们。 大家都有了这些武功秘籍,这样就不会被追究,毕竟大帮派不可能杀光所有的非帮派的江湖人。 大小帮派也有不少门人弟子修炼中梁县传出去的武学,武功秘籍的获取和流传发生了变化。 小院中,安行远迷着眼在大躺椅上摇啊摇,夏小如同猫儿般缩着,半边身子趴在安行远的身上,慵懒而乖巧。 水堂主的眼光的确不错,这些天安行远的调教已经基本完成,夏小这个呆傻不知事的小姑娘被彻底的改造了一番。 虽然欺骗涉世未深的少女非常无耻,但安行远还是得郑重的表示,贫道对邪心圣形道典的体悟又增加了。 至于自己对夏小有多少真心,安行远说不清楚,也许一点都没有,也许一点都不掺假。 而夏小某一天会不会“变心”,安行远不敢保证也没有奢望过对方永远能够如同现在这样。 人心易变,也最难捉摸,现在好好地依偎在一起就很不错了,哪里需要管其他。 第五十章 老和尚和小和尚 如果不是安行远想要了解更多关于炼仙荆棘的事情,夏小在江上和安行远交手的时候就会被打死。 和大江帮的交易从最开始就是打算赖账耍诈,不但不会交活人出去,还会乘机对可能出现的炼仙神人出手,将他们抓住或者直接吃掉。 何曾想夏小会这样听话,所谓的交易换自然会去,人自然不会交出去。 若不是这一场交易没办法推脱,安行远都不愿意带着夏小一起冒险,耍弄大江帮是在刀尖上跳舞,安行远不认为自己就一定是他们的对手。 不论怎样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安行远能做的就是让实力变得更加强大一些,能够应对任何的局面。 两人搂搂抱抱卿卿我我的生活过的很舒坦,就是安行远越来越不像一个道人了,现在还披着这张皮大概只是因为习惯,也可能是故意如此,毕竟很好玩很有趣。 天暗了下来,安行远突然想到了点事情,在长青剑派的时候抢了智千和尚两颗舍利子,当时就有打算到明华寺去一趟,友好交流一二,然后做点搬运的工作。 都过去了这么多时间,和大江帮彻底翻脸也只剩十天了,安行远打算先去热热身。 说了这件事情后夏小立刻就缠着说也要去,虽然腻在一起很有意思,但中梁县需要人看着,防备可能跳出来搞事情的江湖人。 二五仔周文不值得信任修为还低,穆凛做管家是一把好手,动手能力还严重不足,安行远手下除了夏小以外就没有一个能打的人。 “乖乖守着家,免得我回来的时候连这个破房子都被人抄了,这里住的还习惯,我还不想现在就换个地方。” “嗯,那你要快些回来。”夏小点了点头,从旁边桌上将朝露拿了过来。 “带上朝露吧,明华寺存在的年月比大江帮早了好几百年,听说高手众多,虽然这三十多年被大江帮各种打压,远不如从前,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安行远并不喜欢轻飘飘的朝露,但这柄剑的确非常好用,手握朝露只要寻到的时机不算太差,一击杀掉炼仙神人都有可能。 甚至安行远觉得旁人手握朝露,寻到好机会也能够一击将自己杀掉。 在真正明白朝露的厉害时安行远已经将这柄剑送给了夏小,说起来也丢人,安行远表面上不当回事儿,心里却有点痛,还要小心翼翼的防备着夏小,毕竟安行远现在都不敢保证她会不会突然一剑给自己一个透心凉,更何况当时对夏小的洗脑再教育还没有完成。 还好演技惊人,夏小并没有察觉安行远的防备,也许正是这样的“大方”和绝对的“信任”,这个傻傻的小丫头才真正落到安行远这个卑鄙的家伙手中。 朝露这种兵器安行远也能够兑换,只是花费的邪源点多的吓人,非常不值得。 “我小心一点就行了,也用不上这把兵器,它由你带着最好。” 没有接过剑,夏小抬起头看着安行远,神情复杂。 “你就不怕我带着剑跑掉吗?” 怕不怕?安行远当然怕,但再怕不能说,就算真的跑掉了,大不过将剑抢回来,至于人,其实从来都最有价值也最廉价的事物。 这些话当然不会说出来,安行远将夏小搂在怀里,低下头在她耳边回答了一句,语气温柔而深情,安行远自己都被肉麻到了。 “怕,但不管你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我都会把你找回来,你永远也别想离开我。” 红晕爬满了脸庞,然后占领了耳朵,夏小嗯嗯的回应,呜呜咽咽的,眼眶中溢出了泪水。 “安哥哥,你真好。” 这一句传入耳朵让安行远整个身体一僵,鸡皮疙瘩差点就冒了出来,不过感觉好爽,贫道这辈子虽然人高马大其实还是个少年,最喜欢这些话了。 哦呵呵,似乎邪心圣形道典又精进了不少。 又卿卿我我了一番,等夏小眼泪干了,安行远才提着大铁鞭偷偷溜了出去。 晚上走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离开了这里,只要不出现意外,半夜就能够赶到明华寺。 然后快刀斩乱麻,不管是搬运还是抢劫,所有的事情渡统统搞定,大摇大摆回来的时候就算有心人想要搞事情也来不及布置。 没有骑马,安行远自己加快速度狂奔向明华寺。 出了城跑到江上,然后安行远便施展控水神通并且速度全开,水面跑起来比平地都还要舒服,整个人更像是用滑行的方式向前赶路。 明华寺不在江边,离东溟江都有点远了,若不是如此,恐怕明华寺早就和大江帮起了正面冲突。 早就熟悉了路途,安行远在东溟江上跑了一个多时辰之后拐入一条支流,顺流而上又跑了几十公里才上陆地。 等站在一座高山上的时候,安行远便看到对面山上明亮的灯火。 明华寺就在那里,主体建筑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腰,数百年的时间都在不断修建增加,连绵的殿堂楼阁数以百计,一到夜晚,远远看起就好像是山上缠绕着明亮的飘带。 寺庙的规模和灯火不是最引人注意的地方,在山顶上金色光焰好像一颗小太阳镶嵌悬浮,不论从什么方向看去,山顶金焰中都好像矗立着一尊巨佛。 传说山顶有一座明华佛塔,金焰光芒终年不绝,被认为是佛门圣地。 这也是寺庙名称的来历,久远前这座佛塔汇聚了许多朝圣的僧人,下方的寺庙建筑因此一点点的兴建起来。 三十多年前大晋朝廷还统治着东溟江流域,当时的帮派势力虽然强大,但终究还是对朝廷无比敬畏。 似乎在一夜之间,大晋朝廷在这里的统治就崩溃了,大江帮顺势而起成为最强大的势力。 三十多年前的漫长时间里面,每一任的大晋皇帝会在继位后很短的时间内前往明华寺,独自一人走向山巅,传闻与佛有约,这也是明华寺最风光的时代。 眼望佛塔的光芒,凝神细看极短的时间,安行远所见的光焰就变了模样,它化为一尊巨大的金色佛像,饱含慈悲的双眼与安行远对视,似乎两者相隔不过数尺距离。 “明华佛塔似乎真的不一般啊,数百年来没有人能够知道山顶是什么模样,不如今晚就由我来揭开。” “你佛慈悲,希望塔中有一堆的舍利子,越多越好,越多越好。” 隐藏自身的气息后安行远向明华寺跑去,到了山下,抬眼望满山的光芒,相隔的很远都闻到淡淡的檀香。 浩瀚、威严、神圣,站在这里,安行远觉得明华寺做大是必然的事情。 以自己的精神意志都受到明华寺的景象气象所影响,普通人站在这里,抬眼望去恐怕真的以为面前所见就是一处佛陀道场,被摄了心神,皈依此间。 “有这样的气象和能为的确非凡,可惜没有守住己心,不该建立如此之多的殿堂,供养这般多的佛陀菩萨,如今世道本就混乱,以香火钱怎么能供应偌大明华寺的花销。” “何必苦苦支撑,如果舍弃一些而守住心中佛性,不做行商夺地,争强斗狠的事情该多好。” 安行远叹了一口气,明华寺的和尚已经被欲望塞满了心灵,舍不得放下某些负担,一步步变得越发贪婪。 风一样的上山,风一样的游荡在一个个殿堂之中,来来往往的僧人神情肃穆却也带着几分隐藏的凶性,都不怎样“佛”。 藏经阁也看了一圈,没有扫地僧,也没有无数的秘籍。 重要的东西收藏在宝库里面,安行远寻到了地方,但守卫的很好,现在还没有打算现在大动干戈,所以没有蹦出去闯进宝库观赏一番。 继续向上走,安行远的目标是传说有明华佛塔的山顶。 沿着狭窄的台阶向上走了一段,抬眼就能够看到前方的耀眼光芒,这时的空气中密集的金色光点漂浮着,人站在这里,如同来到佛域。 耳中是佛音,是钟鸣,是禅唱,千万声合在一起却不给人一点繁杂的感觉。 这些声音让人心神变得空旷,念头越来越纯粹,但安行远不喜欢,更不可能让自己的意念与这里的环境接近,甚至化为一体。 守住心神,邪心圣形道典在这里运转到了极致,或许是受到了压迫和引动,这一门功法的最初篇终于显现出了它的神异。 清灵昊光从安行远周身扩散,金色的佛光被驱逐,方圆十米之内一切佛光禅唱化为虚无。 安行远的内心无比的宁静,记忆中却全是过往的杀戮、欺骗、对他人的玩弄,一切邪恶成为自己隐藏的根基,它们堆叠在一起,孕育更多的邪恶,滋养壮大本我的神魂意念。 他人所见,安行远周身清灵昊光,这是神圣之态。 他们看不到安行远的内心全是邪恶的念头,无法预料的多变且极端的想法。 安行远不是“圣”,但也没有完全的坠入“邪”,或者这才是真正的邪。 我为我,不为他。 一步步向上,步履越来越沉重,好像是扛着整座山岳的神圣佛门压力,坚持着不改变自己还要走上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明华佛塔前方,并不大的广场中相对坐着一老一少两名僧人。 老僧面孔满是皱纹,身体消瘦且腐朽,似乎下一刻就会走向死亡,但他的一双眼明亮的胜过天空的日月星辰,清澈纯粹的如同冰川寒潭。 少年僧人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身着灰白的衣袍,脚踩着棕黑的草鞋,铮亮的光头似乎能反光,清秀的面孔有一双如同金色火焰般的双眼。 “慧,你认同明华众僧的做法吗?”老和尚问了一句。 “不认同。”少年僧人回答的斩钉截铁,一双火焰般的眼似乎更加的炽烈光明。 “你想改变明华寺的所作所为吗?” “想。” “那为何没有去做?” “有无穷法力,无量神通的圣者才能称为佛,纵然是佛也未能普度众生,我无法力,也无神通,不知该如何去做。” “是成了佛才有无穷法力,无量神通,而不是有了法力和神通才成为佛,也许你该下山走一走,做一些你认为该做,能做的事情,而不是在这里想着做或者不做。” “大概你认清了黑白善恶,知晓了人心天心,就知道什么是佛了吧。” “好。”慧应了一声,起身就向山下走去。 “下山时遇到那位施主,莫要与他动手。” 慧没有回答,他一步步的向山下走去,在金色的光芒中越来越朦胧,最后消失不见。 第五十一章 太初神轮 神圣佛土,本不是安行远该来的地方,纵然修行的是邪心圣形道典,在这里也显露了行迹。 安行远很清楚自己是什么,心中给自己有了定义,于是和这里的环境就有了冲突。 身上的压力并不是完全的坏处,安行远的肉身体魄在邪心圣形道典的精进下变的更加强大,不断靠近圆满状态。 灰白衣衫的少年僧人从山上走来,安行远抬眼看着,对方在金光之中依然灿烂如火的双眼让安行远不由赞叹,真是火一样的人,火一样的精气神。 两人越来越近,慧站在上方,他个子不高,于是并不需要俯视安行远,当然,也不需要仰视。 “我名慧,你是邪魔吗?” 很直白的问了一句,安行远笑了,第一次遇到这样有意思的和尚,似乎是个真和尚,就是太单纯了点。 有点想将他忽悠调教瘸了,可惜是个男的,安行远兴致就只出现了那么一瞬。 “你是和尚,贫道所见的和尚都自称贫僧,为什么你却没有呢?” “称或者不称,我都是和尚,就如同你,称或者不称都不是道人,你是邪魔吗?。” 有点执着,慧直直的看着安行远,好像一定要从安行远口中得到答案。 “我回答或者不回答,回答是邪魔或者不是邪魔,能够改变你心中对我的认知吗?若是不能,回答问题做什么呢?” 没有继续称贫道了,因为这两个词忽悠不到这个小和尚。 “你回答了,我自然也就知晓究竟能不能因此而改变我心中对你的认知,所以回答终究还是有意义。” “那是你认为的有意义,与我无关。” 慧挡在安行远的面前,这条上山的台阶又很窄,若是想要一步步脚踏实地的走上去,似乎需要做点什么。 “你不回答,是默认自己是邪魔了吗?” 安行远想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定就要自己回答,于是很无赖的说了一句:“其实我行走江湖遇到嘴硬的人就先打一顿,一般来说打赢了就能够得到答案,至于是不是邪魔,只要你的拳头够硬,也能打到别人赌咒发誓说自己是邪魔。” “你看这个答案怎样?” 慧想了想,说了句好,然后就捏紧拳头向着安行远的脸打了过来。 原本看起来有点单薄的身体在握拳的瞬间起了变化,鼓起了龙蛇相缠的肌肉,真气如同实质的黄金溶液覆盖在身上,这让慧的模样看起来像金身一般。 绝对是属于自己修炼得来的力量,纯粹,强大,这一拳的威势更是不凡,让安行远也不敢小看。 “真是好厉害的小和尚,小小年纪就有这种能耐,若是论单纯的修行真的胜过我不知道多少倍。” 神识中小和尚整个就变成了一团金光,将安行远神识所覆盖的大半区域都染成了金色,让安行远无法直接看到慧的身形。 虽然不是如同神剑朝露那样将剑主在他人的神识中隐藏起来,这样以自己的强大气机“侵染”对方的神识也是隐藏自己的一种手段了。 好在山路台阶狭窄,没有过多腾挪变化,直来直去就让慧的这种能力失去了作用。 安行远抬起手挡住对方的一拳,逆着对方的拳势向上一推,慧本身很强,他的天资即便再高还是比不上安行远吃丹药,吃炼仙荆棘成就的可怕肉身。 连连后退,数道台阶被崩碎,安行远的手抓住慧的拳头,一身神力爆发将他整个人扯了起来,在空中挥舞了两圈后重重的砸在地上。 山石爆裂,碎石飞溅,慧整个人都陷入砸出来的大坑当中。 失败不代表受伤,慧很耐打,安行远却更加高兴了。 手上提着慧,边向上走边在地上砸,等砸了几十下,原本还绷着一身肌肉的慧没有抵抗之力,于是抬手向山下一丢,也不管他会顺着台阶滚下去还是直接掉到山下摔死。 “看来你的拳头还不够硬,不能称我为邪魔,也没办法从我口中得到答案。” 大踏步的向上,步伐沉重有力,像个皮球一般滚下山的慧想说什么没办法开口,心中没有恨也没有恼,情绪依然平静如初。 慧滚下山的动静不小,也惊动了山腰的大小和尚,这些和尚在喧闹中抬起头看向山巅,他们都知道那里才是明华寺一切荣光的来源,也是他们向往又不敢,也不能接近的地方。 安行远凭借自己的实力以强硬的状态走到了这里,其实山下的和尚心中也认为自己不是个好和尚,甚至不是个好人,加上他们实力又弱小,根本没办法走完阶梯,来到塔前的小广场。 当双脚踏在广场上,安行远所眼中再没有一丝金色的光芒,耳中的禅唱佛音也消失不见。 面前只是一名老朽的和尚,还有一座只剩下木质框架的腐烂佛塔。 和尚的腐朽味和佛塔的腐朽味混合在一起,不怎么好闻,也让这里充满了死亡的气机。 原本以为的黄金遍地,舍利子成堆已经没有了可能,安行远有点忧郁。 “我佛慈悲,你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老和尚是个直接的人,安行远很喜欢,连着遇到的两个和尚似乎都还不错。 “远远就看到山顶金光闪闪,仔细一看居然发现有佛像与我对视,山下山腰的寺庙殿堂灯火辉煌,佛像上的黄金刮下来都不知道能拉多少车,我觉得山顶一定有最珍贵的宝物,特别是舍利子,那是我最想要的东西。” 老和尚听到安行远的话之后笑了,双手合十,盘坐在地上说道:“这里当然有最珍贵的东西,不论是舍利子还是其他,我想一定能让你满意。” “能与佛对视,不是有佛性就是本身是邪魔了,我看你就有佛性,留在此地皈依我佛可好?” “不好,不好,我这人五毒俱全,也许能修佛,但不能在这里修佛。” 安行远连忙摇头,看了对方一眼,就更加的拒绝了这个也许是很好的提议。 “大师这样苍老,应该修行很多年了,我却想要长生不老,打算登上麒麟丘离开净土,不打算简简单单的老掉,然后死掉。” “果然是有来历的人啊,知晓净土二字,我老的快死了,今天就说说一些更老的事情吧。” “你想要去的地方叫做元界,其实这是它的第二个名字,最初它叫做元魔界。久远前发生了一场纷争,当一切结束之后元魔界就改为了元界,也在同时有了净土。” “传说净土是五位异域神灵所创造,当五位异域神灵彻底死去的时候,这方净土就会崩灭,化为虚无。” “而据我所知,至少有一位神灵已经彻底死去了。” 很有趣的故事,安行远并不能知道是真还是假,不过真假与自己没什么关系,好比太阳要落下来了,难道自己还能去伸手把它托起来? “又是久远,又是传说,又是神灵,那么大师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难道大师就是久远传说中的某一位,如果是这样,我来的太不应该了。” “这条小命恐怕保不住哇,可怜刚爱上我的姑娘都还没有与我圆房呢。” 老和尚没管安行远装模作样的大呼小叫,他手上淡淡白光浮现,然后出现一块水晶般圆轮。 这让安行远神情有了变化,先前和尚说的话再多,安行远都当是故事,但无中生有般的拿出一个水晶圆轮,安行远很想要知道这是个啥,也很想拿在手上把玩一番。 “此物名为太初神轮,拥有它就可以成为“神灵”,也正是它让我能够在净土中以凡人之躯存在数百年的时间,不曾老,更不曾朽,甚至一度以神念前往异域,经历各种玄奇之事。” 明明先前不曾在这个和尚身上感到丝毫的危险,但现在,安行远背脊有点发凉。 话说当初在青白观的时候,沉明对上胡林道人,在那种让天地改变的能耐面前自己就是个小虫子,自己跑出青白观,打赢了一些人后就膨胀了。 这个世界未必就没有沉明和天邪道君那样的人物,这个和尚所说的也许就是真的。 大概是嚣张的时间太长,安行远心中有点怕怕,嘴上依然硬的很。 “嗯,也许是个好东西,但我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或许试试才能真正明白。” 防备着和尚突然暴起,然后拿着什么太初神轮砸爆自己脑袋的时候和尚动了,他把太初神轮丢向了安行远,心中有点慌的安行远有些不知所措,居然伸手将它抓在了手上。 “的确,试试才知道它的好处。”老和尚说了一句,似笑非笑。 不烫手,也不重,安行远拿着却有点想松开,不知道眼前的和尚是真厉害还是演技高,反正安行远被唬住了。 死要面子的安行远怎么会真的松手,试试就试试,怕个啥! 拿起来看了看,没什么发现,真气向里面冲了一些,没有反应,安行远神识小心翼翼的探出触碰到了这个所谓的太初神轮。 安行远眼前一黑,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奇特的所在,四周灰茫茫的一片,分不清楚东南西北。 很像是肉身神魂一起来到了这里,不是进入了幻境,安行远手中拿着太初神轮有点慌。 也就在这个时候,四周灰茫茫的一片开始散去,一道柔和的白光从远方缓慢的延伸到了安行远面前。 的确是白光,也的确是缓慢的延伸,这种奇异的变化让安行远后退了几步,手上拿着的太初神轮却自己飞了起来。 还不止,和安行远为一体的邪灵道书也出现了,它漂浮在空中并且和太初神轮不断的靠近。 在白光的尽头,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向自己走来,轻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只是安行远所见的模糊身影在变得越来越虚幻。 当那个“人”走到安行远面前的时候,“它”近乎变成了无色无影,只有一点点淡薄光芒轮廓般的躯体,安行远好似听到了一声叹息,然后“它”伸出手,轻轻的触碰了一下安行远保持先前握着太初神轮而抬起的手。 无比真实的触觉,对方的手冰凉僵硬,安行远似乎能够感觉到对方的悲伤和无可奈何,也许其中还有几分释然和解脱。 第五十二章 净土的变化 不知道面前站着的是谁,也看不到对方的模样,但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复杂情绪,这似乎是对方的诀别。 不是与安行远诀别,而是另外的某个人,那个人或许和安行远见过,甚至有什么联系。 想不明白,也没有给自己想的时间。 太初神轮彻底消失,它融入了邪灵道书之中,然后书落到了安行远的手上。 捧着书,四周一切都在散去,安行远面前的存在的“人”也消失了,就好像从未曾来过,只是安行远记得对方的情绪,那种不舍和哀伤。 再度回到了腐朽木塔前的小广场,手中的邪灵道书多了些星星点点的光辉,它似乎有了很多的不同,没有管自己的前方还有个和尚,安行远直接翻开了邪灵道书。 大体还是以前的模样,不过祭坛上多了一圈水晶般的纹路,安行远看着这些变化,脑海中也多了所谓的成为“神灵”的方法。 说不上方法,只是想成为“神灵”,自己就能够成为“神灵”,简单的如同儿戏,唯一的限制就是这个“神灵”只是在净土之中。 而且也不是安行远以往对“神灵”的想象,什么无所不能,说要有光就要有光的模样,这个“神灵”是净土世界本源和规则的使用者和一定程度的改造者。 合上邪灵道书将它收回体内,安行远明白了变化最大的是这本书和自己,而是整个净土世界。 抬起头看到了以往未曾见过的奇异景象,眼中的天空不再是以往的天空。 五色的光华在天空织成了一道网,在这个大网中央,也就是天空的正中,八柄覆压天宇的雷光巨剑轻轻旋转着,不断的散播电光雷球,用它们来冲击外面的五色光网。 光网在不断的退却,安行远看到其中两种色彩的光网结构已经消融了大半。 似乎光网在下一刻就会崩碎,雷光会吞噬整个天空。 就在安行远收起邪灵道书的刹那,一点墨绿的颜色从雷光巨剑组成的圆环中出现。 好像一盆清水滴入了一滴墨,很快就扩散开来,外来的色彩将雷光染的墨绿,让天空变得阴沉。 这些墨绿的光雾不断延伸壮大,飞快的占据属于巨剑的区域,和五色光网接触并在进行缓慢的融合。 好似光网上覆盖了一层幕布,八柄雷光巨剑虽然还存在,但威势比不上先前的十分之一。 很熟悉突然出现的墨绿光雾,它属于古邪暗地,也就是邪灵的本源力量。 安行远自己就是邪灵,而这一刻,“神灵”的权能急速扩大,神位力量直接延伸到了古邪暗地,这个神位成为两界的平衡点和交互点。 甚至心中有种感觉,只要融合了太初神轮的神位,自己一念之间就可以离开净土进入古邪暗地,在邪灵的世界中自己也是“神灵”,只不过拥有的力量弱小无比。 “这就是一步登天吗?我现在只要愿意就能成为邪神了?” 安行远自言自语,随着心念变化,天空的异象消失,黑沉沉的夜空再度显现出来。 “你为什么要将它给我,或者说是谁让你将它给我的,能否说一说?” 询问了一句,安行远很想知道对方的回答,大和尚叹了一口气,他似乎想说,但不能说。 “天要人死,人不得不死。与我来说,以往得到的太多,现在到了该偿还的时候了,没有让我承担罪责已经是我的幸运,毕竟违约的是我。” “至于让我将它给你的人就不必再提了,彻底成为过去的人再也无法回来,你知晓也对你没有丝毫的用处,反而会有些不必要的麻烦。” “有些人总是这般,藏着掖着来表现自己的不同。”安行远摇了摇头,对这种回答并不满意。 “给我这样的东西,以我微小的见识也知晓它非常的珍贵,如果这是一个交易,一份投资,若是我不明白对方的想要得到的收益,那个人就不怕我的方向与他所期望的不一样吗?” 对于安行远这句话,老和尚回答的很干脆:“方向并不是多么的重要,就好比种下一棵树的种子,在以后收获果实还是木材都可以接受。” “对,不论是果子还是木材都是收益,但若是树刚发芽就死了呢?这样就算是一点烧火的柴薪都无法得到。” 老和尚听了安行远的话发出大笑,指着安行远说道:“你就这样认为自己会死?看来我还需要给你说一个事实,死的是树苗,是树种,是你而已,可不是你先前手中捧着的东西。” “你死了,它还在就行了。” “也许该换个说法,原本一块土地上长出了你这根树苗,现在加了另外的一些土到树苗边上。对土地的拥有者来说树长成什么样,能不能长大又算得了什么,大不过再种一颗就行了,毕竟土还在,种子腐烂了,树苗腐朽了,养分还是落到了土里面。” “你说,这又有多大的损失呢?” “另外还有一点,或者你现在就未必是唯一的树苗。” 很直白,也很残酷的话,安行远愣了愣,然后笑道:“是啊,每个事物都是唯一,但每个事物都不是必须,日月星辰坠落了,天地崩灭了,人死了,组成它们的物质依然还在,只是换了一个形态方式罢了。” “人活着,还能思考,这是最大的抗争和倔强啊。” “那么你要死了,我恰巧在这里,有什么对我说的话吗?我还是第一次这样认真的想要听一个人的遗言。” 坐在地上,没有因为老和尚的话而颓靡,安行远反而越发感觉有意思,只是心性终究还是受到了影响。 大概变得更加酷烈。 “你先前见过的慧,如果可以,还请代我照顾一二。” “好,他下次与我动手的时候,我不会打死他。当然,他不要表现出让我惊艳的实力,毕竟我胆小怕麻烦,大多时候遇到可能的威胁就喜欢提前解决掉。” 老和尚比较满意安行远的回答,毕竟这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 “我走后会留下点东西,就当是送给你的礼物吧,那么来世再见。” “你一定有来世?那么在什么地方见呢?”安行远不知道自己是转世来到净土还是怎样来到净土,对一个说自己有来世的人很感兴趣。 “当然有来世,我能选择的转世的地方有净土、元界和古邪暗地。” “净土早已让我厌烦,在这里总让我忘不掉心中的羞愧和罪孽,元界是非我所喜的地方,我也只能到古邪暗地去了,那个地方对于我来说充满了未知,也许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 一个和尚选择到古邪暗地,将来面对的也应该是邪道的混乱,对这种未知很感兴趣,看来这个和尚也是假和尚。 “不错的选择,虽然我不会像你这样选择。” 挥了挥手做了个道别,安行远都没有问对方的名字,反正是一个死人,知道名字做什么,还是早些忘了吧。 老和尚不畏惧死亡大概是因为知道自己还有来生,所以脸上带着笑容,双手合十坐在地上,随着双眼慢慢的闭上,表情彻底定格的时候,金色佛焰从身体中燃烧起来。 本就老朽的躯体开始崩裂,最后化为一地灰尘,风一卷,灰烬也散去了。 原地只留下七颗舍利子,一串赤金佛珠。 安行远走过去将舍利子捡起来直接就祭献掉,这次的收益不错,七颗加起来得到了二十万邪源点,这是安行远单次得到的最大收益。 “真是个好和尚,若是天下间的和尚都如同你这样就好了,我往后可以将化龙丹当糖豆吃。” 佛珠拿在手里,掂量了几下,感觉有点重量,真气和血阳之力涌入其中后这串佛珠变得更重,还泛着淡淡的佛光。 捏了捏硬度,再扯了扯,安行远确定这东西其实是一件凶器。 念经打人都可以,嗯,似乎套脖子,捆手脚也行,作用非常广。 满意的缠在手上,安行远走到腐朽的木塔面前,想看看里面是个什么样子。 手刚刚碰到木质的建筑主体,这玩意儿就像是细沙堆成的一样,哗啦啦的流淌了下来,然后高大的腐朽木塔成为一地木灰。 没了,什么都没了,黄金舍利子宝物也没有。 四处走动了一圈,确定这里真的什么也没有之后才顺着台阶向下走,在下方,明华寺中满是惶恐和哭嚎,绝望的情绪萦绕在殿堂屋檐梁柱之间。 山顶的佛光消失了,明华寺纵然还有万千灯火,但不再“明”,也失去了“华”。 灰头土脸的慧站在角落里,他也看到了山顶的变化,知晓有人离去了,不过没有悲伤。 因为慧很清楚,在某一天的时候自己也会这般消失在人世间,也许彻底消失,也许再入轮回。 有来有去,有始有终,诸天万界从未有永恒不变的事物。 转身向山下走去,慧打算多走些地方,看一看人世间真正的模样,也做点能够做的事情。 在遥远的地方,一处山峦的顶峰,石质的亭台纤尘不染,明亮光华的不像真实。 沉明仰着头看着天空,他的眼中多了些不加掩饰的怒火和迟疑,也许还有些后悔。 “自陨其身,引邪为用,就不怕这片净土变成真正的邪土。” “你们这些所谓的“神灵”,自诩为久远前的圣者,在生死之前也不过如此,作为圣者,难道就没有一点舍己为人,奉献出这方净土,将之化为灭魔护圣之本的觉悟吗?” “小道士啊小道士,当初真的应该杀了你,纵然无法治本,也能拖延一些时间。” “可恨,浪费我之本源,可恨,还有天邪道君!” 圣者舍己为人,实际上将太初神轮交给安行远的神灵已经舍去了己,只是为的人并不是沉明,也不是灭魔护圣的事情。 沉明并不知道那个神灵的举动是为了某个人,他以为引邪入净土只是为了发动垂死的反击,让谁都不好过的疯狂。 仰望天空的人不止沉明一个,看到这些变化有人高兴,也有人愤怒,也有人悲痛。 人世大概就是如此,面对同一件事情有万千种的情绪,并且各不相同。 第五十三章 我就推了个塔 天地已然发生变化,活在这天地之间的人却很少能够发现,从这一点来看,安行远觉得自己应该比较幸运。 或许也可能是不幸,毕竟知道的太多就有太多的烦恼和痛苦。 下山比上山要快很多,远远的就看到一大群和尚堵在路上,仰着头看着山巅,他们惶恐又悲伤,哭哭啼啼的很是凄惨。 “唉,一群看不开的和尚,心性修为还是太差了,看来需要我为他们开导开导,实在不行,就让他们将悲伤变成愤怒,由我背负这些怒火,以便让和尚们不要疯魔,不再执着眼前的虚妄。” 心中这样想着,安行远感觉自己越来越伟大,有种舍身为人的英雄气概。 和尚们看到安行远从上山上走下来,他们并没有从慧口中得到关于山顶的事情,这会儿怎么能不惊讶不愤怒。 “难道山上的变故是这个人搞出来的?” 心中都这样问,安行远在东溟江湖上虽然很有名气,但不可能每个人都认识他,毕竟这个世界的信息传播很原始。 少数认出安行远的和尚两条腿都在发抖,在长青剑派的时候安行远实在是太凶,已经给这些和尚留下不可磨灭的可怕记忆,现在大魔王又来了,对方还很有可能毁掉了明华寺的根基。 他们没有选择蹦出来指认安行远,其中好几个灰溜溜的退后,躲在进暗处溜了。 同样做法的和尚碰了面也是一言不发,只想远离拥有血道人、万花道人等等一系列江湖名号的安行远。 “你是何人?是什么时候上的山?你做了什么?” 三连问丢到安行远的头上,安行远是个懂礼貌的人,绝对不会在与人交谈的时候比对方站得高很多,于是向和尚们靠近了一点,不过这群和尚却不知道怎么的向后退了些。 罢了,就站在高处,看着面前几百个光头,很是客气的回答:“贫道安行远,诸位大师应该都听过,上山有些时间了,刚才也没有做什么,就推了个塔。” 伸出手,一根手指头向前戳了戳,安行远当时就是这样碰到了木塔,然后它就倒地成灰。 这事情绝对不能怪安行远,是塔的缘故,要背锅也应该是老和尚。 推了个塔?这群和尚没有到过山顶,眼睛看山顶的时候也是明光闪闪,没有其他的景象,根据寺庙的记载和传说,山顶有塔成为明华寺大小和尚的共识。 “你这妖道居然敢到明华寺撒野,你好大的胆子,今天休想走脱!” “妖道,需要猖狂,快老实交代在山上做了什么,明华寺上下与你不死不休!” “你这魔头坏了明华寺根基,漫天神佛不会放过你,必让你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各种咒骂恐吓吵成一片,安行远听的耳朵痛,头痛,等这些家伙嗓子喊干了,才得摇头晃脑一副得意模样,用讥讽的语气开始回应。 “怎么的,妖道来了你们这些光头都只会耍嘴皮子?我是大魔头,你倒是来除魔卫道啊?” “推你一个塔又怎样,贫道这脾气上来了能把你老家都打爆,不相信?我们打个赌怎样。” “就你们这一群骂人没新意,打架没本事,只知道诓骗点普通平民,在他们面前装模作样称大师的废物,还普度众生,拯救万民,呵呵,生意倒是做的不错。” “既然是做生意,不如咱们来谈一个生意,你们这群和尚给贫道送上十个八个漂亮姑娘,再拿几万两黄金,贫道立刻改邪归正,皈依你佛,这生意能做吧?” 一脸不屑,这些话揭了和尚们的伤疤,他们还是有点羞耻,也知道自己有些事情做得不对,可是管不住这手,也舍不得所谓的明华寺荣光,自然需要不断的伸手找钱。 这世道乱的很,一找钱就要和别人起冲突,然后就要开打,就要杀人,沾染了血腥的和尚红了眼,偷偷摸摸做其他的事情就不奇怪了。 如果醒悟早就醒悟,这些和尚们羞愧之后就是更多的愤怒,一个个涨红了脸说着些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和尚再富,也是因为信徒香火供养。 什么寺庙的黄金也不叫黄金,在我等眼中与粪土相同。 什么金钱美色是万恶源头,明华寺镇压万恶,这是天大的功德。 一个个说的连他们自己都相信了,然后一个壮硕的大和尚跳了起来,他虽然知道安行远诸多厉害的战绩,现在仗着人多,也被羞愧和愤怒冲坏了脑子,握着拳头就要搞事情。 “妖道,佛门清净之地不是你能肆意妄为,明华寺的变故定然与你有关,还不束手就擒。” 全身真气涌出,金光闪闪的也是吓人,这家伙算个高手。 “别瞎说,贫道什么都没做,推个塔也是塔太烂,一碰就倒,至于束手就擒,我又不傻,才不会相信你们这一群无良和尚。” “气煞我也,看招!” 一掌就拍向安行远,两人本来就相隔的近,和尚出招瞬间就到了安行远面前,随后巨大的轰鸣响起,气劲向四周袭卷,吹倒了几个废物和尚。 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芒挡下和尚的一掌,这一幕让所有和尚都搞不清楚状况。 这种真气,这种力量,似乎只有和尚才有,是明华寺特殊的秘法才能修炼出来,怎么出现在一个妖道身上。 安行远向藏在袖子里的佛珠灌入真气,自己却装成惊讶的模样。 “这是怎么了,这是什么东西?” 刚说完就暗搓搓的调动佛珠的力量,安行远两眼冒金光,身体周围浮现的金色光焰化为一尊足有十米高的巨大佛陀,双手合十之间发出的声音如同金玉相撞般清澈。 一群和尚慌忙后退,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害怕的、惊喜的、而不知所措的当然最多,现在跪拜也不是,逃跑也不是,张嘴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 这一幕实在太具有冲击性,能够展现这样景象的人在和尚们的眼中自然不一般,称神佛当然不能,但活佛的尊称勉强足够。 “佛说你等皆有罪!” 装模作样的吼了一句,巨大的佛像伸出手一扫就打飞了二十来个和尚,它再向前一撞,又是几十个和尚飞了出去。 “一天挂在嘴上的佛跑出来打我了,快跑啊!” 这大概是绝大多数和尚心中的想法。 现场一片混乱,有些脑袋清明的和尚也被绝大多数糊涂虫带着乱跑,什么都做不了。 站在高处的安行远看着这一场闹剧嘿嘿怪笑,和什么幕后黑手,反派魔头一点都没差别。 就在安行远得意洋洋继续欣赏这群和尚被巨大的佛像追赶殴打的时候,远处几团带着耀眼光芒的大和尚冲了过来。 周身气焰金光四射,一看就知道不是寻常人物,共有五人,有一个还是安行远的老朋友,就是智千和尚。五人中领头的黑脸和尚气势最强,最重要的是黑脸和尚与其他四个和尚不同,他手中没有握着舍利子,是凭借本身的实力达到现在的这种程度。 “妖孽,怎敢如此乱我佛门,你罪该万死!” 说话很暴躁,动起手来更暴躁,跳起来扑到巨大的佛像面前,伸手硬接正在虐待大小和尚,毁坏栏杆廊道等等建筑的佛像一掌。 巨大的冲击力向四周扩散,根本没办法约束,几个离得近的和尚差点当场重伤。 黑脸和尚打的佛像身形一滞,然后他头顶发光,如同炮弹般的撞向了佛像的肚子,受到重击的佛像立刻崩裂,化为漫天的光焰消失无踪。 五个气势惊人的和尚站在安行远的面前,都怒目而视。 这些和尚很清楚山顶明华佛塔的重要性,如今光芒消失,若是真的无法恢复,那么明华寺就失去了立身之本。 虽然恨怒,但不敢有一点松懈,五个和尚虽然厉害却也没有走到过山顶,他们现在都还怀疑安行远从山上走下来的事实。 山顶出了问题,这几个和尚慌忙的查找典籍,现在还没有得到多少有用的信息。 “智千大师,好久不见了,贫道甚是想念,不知这些天过的可好?” 安行远脸上虽然有点倦容,和老朋友打招呼的笑容却无比真诚,是谁都没办法挑出一点瑕疵。 “贫僧好得很!” 脸色不断变化,强压怒气恨意,智千大师咬牙切齿也装的我很高兴,我很好的回答了一句。 “不对啊,贫道精通医理药学,看大师的脸色变得飞快,恐怕是思虑过多,内火太旺的病症,若是有什么事情千万不要压在心里,说出来会好很多。” “如果大师不嫌弃,贫道乐意成为大师倾述的对象。” 智千低着头,他几乎忍不住心中腾起的怒火,恨不得上去将安行远活活打死。 一辈子辛辛苦苦积累的江湖名声毁于一旦,不要说到寺外,就算在寺内都被有些小和尚用异样的眼神看待。 至于某些以往对智千和尚羡慕嫉妒恨的同修,他们当然很高兴,连念经的声音都大了不少。 “妖道休要多言,老实交代山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究竟做了什么恶事!” 领头的黑脸和尚大喝,不过他们的话让安行远很奇怪,这些人是不是有点脑袋不够用。 “你们想知道难道不会说话和气点,求一求贫道,还有,为什么你们不自己去看看?” 明华寺的和尚走不到山顶,这件事情自然不能宣扬,和尚们以往说山顶是什么重要的圣地,非寻常僧人能靠近等等一堆吹牛的话,所以就算是山上的金光没了,他们第一时间也不是上去看看。 反正不怎么敢,有点惶恐,下意识认为这件事情自己做不到,不过安行远不知道这些门道。 众和尚听了安行远的话一时语塞,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要不去看看?” 和尚们心中这样想,但又回忆起曾经的自己自认不凡,想要走到山顶而遭遇的痛苦和磨难,对上山的想法立刻就打了个问号。 第五十四章 畏敌 胆小的和尚远远看着安行远和五个大和尚对峙,五个大和尚听了安行远的话后却愣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一时间冷了场,安行远看到他们这个样子,觉得他们或许根本没到过山顶上。 “难道这群货色比我都还不受待见,走不上去?”心中这样想着,于是问了一句。 “诸位大师难道没有上过山顶?唉,虽然是腐朽的木塔,但上面的老和尚却不错,在贫道的点化之下已经飞升而去,成佛作祖了。” 嗯,大概算是飞升吧,不过老和尚说他要去往暗邪古地,邪道之地能不能成佛很是个问题。 “你这妖道说什么胡话,贫僧怎么没有去过,明华寺上上下下谁没有去过!” 智千大师不会退让半步,反正谎话说的够多了,再说几句也不算什么,更何况和一个妖道说谎话怎么能叫谎话,这是为了降妖除魔做出的牺牲和谋划。 “好吧,随便你们,去过,你们都去过。既然诸位大师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如上去看看?” 黑脸和尚明显有点“单纯”,听了安行远的话他抬腿就准备向上走,不过才走出一步,智千大师就扯住了黑脸和尚的衣袖。 “师兄,不能上去,你怎么忘了这妖道还在这里。” “妖道杀人放火,奸淫掳掠这些恶事都是做绝了,在长青剑派打伤羞辱我等江湖人士,抢走神兵朝露和长青剑派的武功秘籍,甚至连郑掌门的千金也被这妖道抢了回去,这些我都是亲眼所见。” 也不知道这大和尚是怎么看到郑纲的闺女被抢走的,反正安行远见识了智千光头说谎话的本事。 “惊风门被灭也是事实,无数年的珍藏全部成了妖道的囊中之物,师兄千万别中了妖道调虎离山之计。” 智千大师急的厉声大呼,感情真切,心中真的是有无数的委屈和悲痛。 黑脸和尚听了自己师弟的话,再想起安行远的名号和做的事情,他脑门的冷汗都冒了出来,刚才若是上了山,这山下门人挡不住这个妖道,偌大一个明华寺还不是像被野猪跑进来的西瓜地。 想怎样祸害就怎样祸害,到时候不要说山顶的明华佛塔了,下面前后数百年才建成的建筑恐怕都要被毁掉。 安行远听到智千的一番言语也是心中大恨,当初就该一拳打爆他的狗头,没想到现在居然还被咬了一口,不过这家伙惹了自己,定然要让他不能继续顶个光头装和尚,得要=用点手段让智千知道自己的厉害。 “哼,这次回去就把郑纲的乖女儿抱上床,反正沾了一身腥味,还不如直接吃到肚子里。” “只是那小美人叫什么名字来着?我怎么都没问过。” 越想越生气,安行远指着智千和尚就大声问道:“你这和尚怎能凭空污人清白!” “贫道洁身自好,这辈子都还是个货真价实的童子,你居然说我奸淫掳掠,还将那什么郑纲的千金抢了回去,你这和尚张嘴乱说就不怕下辈子投胎变成畜生?” “哼,就你做的那些事情,恐怕根本没有投胎的机会,还是一辈子待在地狱赎罪吧!” 安行远最恼怒的是智千点破了自己的想法,原本就打算让这几个和尚一走,然后自己就轻轻松松砸开宝库,逼问各种秘密,有无数种手段拿捏这群和尚。 都不用打架,毕竟才拿了山顶老和尚的好处,现在就直接动手打个你死我活还有点不好意思。 黑脸和尚看了安行远一眼,然后又看了一脸不自在的智千,他一时拿不到主意了。 “蠢和尚,不够黑又不够聪明,你这种人最好了。”心中起了这个念头,安行远立马就换了一副温和的面皮。 “大师是仁厚睿智之人,可千万不要被人蒙蔽了啊,常言说得好,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大师若是对我有什么怀疑,不如到中梁县一看就知晓贫道究竟是怎样的人了。” 安行远表现的真诚,黑脸和尚大概也知道一些智千和尚不怎么光彩的事情,他看智千和尚的眼神就不怎么平和了。 “哼,智千师弟,等这些事情了了,再说你自己的事情吧!” 拂袖向山顶飞掠而去,还制止其他几人的跟随,这黑脸和尚并不太了解外面的事情,还有点老子天下第一的自信,觉得自己四个师兄弟留着这里就行了。 凭自己都无法同时应对四人联手,何况一个听说只有十几岁的道士。 其他几个和尚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黑脸和尚就失去了踪影。 某些和尚不过问“俗事”,自以为就超凡脱俗,嘴巴经常说着慈悲仁德,使用寺庙提供的各种物资却看不起为了维持寺庙而沾染铜臭甚至血腥的人,这种家伙其实最可恶。 说起来智千才是明华寺贡献最大,黑锅背的最多的人,要是放在有些朝廷,智千这种人迟早都会被皇帝拖出去砍了,用来收买人心。 黑脸和尚就是自以为是的货色,以他的愚蠢程度应该不是主动扮演“皇帝”的角色,安行远还是决定要好好戏耍收拾他一番。 顺着狭窄的台阶上山,虽然山顶的光明不再,奇特的威压并没有完全消失,黑脸和尚行走的速度并不快。 越是向上走,他的五感也越被压制,听不到也看不到下方的事情。 这些情况安行远自然知道,在一旁懒洋洋的站了好一会儿,估计黑脸和尚走远了,安行远才转过脸笑嘻嘻的盯着智千和尚。 “大师刚才污蔑我,难道就没有感到心痛,就不打算做点什么?” 黑脸和尚走了,智千和尚有点慌,当初在长青剑派的时候他被安行远和夏小暴打,这会儿只看到安行远一人,但谁知道这个卑鄙无耻的家伙会不会有埋伏。 慌也要保持风度,保持脸面,智千冷着脸向几个师兄弟身边挪动了几步,回答道:“贫僧不打诳语!” 几个和尚盯着安行远,满是防备。 “嘿嘿,不打诳语?老子就喜欢打诳语,还喜欢打和尚。” “老子就代那老和尚好好的教育教育你们,虽然那个老和尚很可能也不是什么好货。” 山顶拿到的佛珠缠绕在拳头上,安行远手一握,周身金光闪闪好像穿了一件金甲,这卖相比握着舍利子,以秘法驱动其中力量的四个和尚还要神圣光明。 安行远说话的时候,四个和尚就做好了准备,一声佛号响起,面对扑杀而来的安行远,四人双手合十好像是束手就擒。 但就在刹那之间,四人周身的佛光连成一体,一尊没有七窍面目的金人在佛光中诞生,身体在凝实的时候就和安行远对了一拳,巨大的力道,玄奇的出现方式让安行远也有些惊讶了。 这种手段已经不是属于凡人了,但力量应该也没有达到所谓炼气境的程度。 安行远后退数步,金人却是在安行远后退的时候身体化为一团光芒追了上去,停下来的时候又凝聚为实体。 一虚一实的变化间,安行远加在它身上的力就被卸掉了。 很奇特,安行远越来越对明华寺的秘法感兴趣了。 神识释放,但神识之中却并没有金人存在的痕迹,它是一团奇特的能量,并不是生命体,甚至都没有实体,安行远粗浅的神识无法发现也很正常。 金人主动出击,虚化闪烁,然后实体就出现在了安行远的背后,一拳击出,空气都变得炽热。 很快,很强,安行远被打了一拳却哈哈大笑,这种对手有意思,值得好好打一场。 连续数十次的拳掌相触,安行远的拳脚落到金人身上的时候金人就虚化,不管安行远的力量多么的强大,就像是普通人打空气,根本起不到作用。 身中数拳,虽然没有受什么伤,但这种被动挨打的情况不怎么好看。 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浪费,安行远试探了一番,再次受到了几次攻击,四个和尚看到这一幕满是得意,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无趣,金人招式终究还是少了点灵活和酣畅淋漓,不够尽兴啊。” 一语落,安行远身形瞬间变化,几个假方向的移动就骗过了金人的阻挡,一冲就到了四个和尚的面前。 抬起拳头猛击,四个和尚周围的光罩立刻就抖动起来,这一幕吓得和尚们脸色发白。 好在几次重拳没有打破护罩,金人追上来了之后才让和尚的脸色恢复。 但就在这个时候,安行远周身的金光散去,赤红的血阳之力涌向,转身一掌,血红铺天盖地的涌向金人。 佛珠的力量和金人的力量算是同源,安行远以佛珠为兵器更加难以伤到金人,也无法让相互的力量对撞消融。 血阳之力与金人相碰立刻就起了巨大的反应,如同水落在烧红的锅中,刺啦巨响,气劲光芒四散,金人没有变的虚无,它在变的暗淡。 “好弱,你们这一招欺负其余人还行,在我面前完全无用。” 想要消灭金人的唯一办法就是用自身的真气和金人本身的力量一对一的抵消,金人是四个和尚借用舍利子演化而成,寻常人的真气在质量比不过,数量上更是相差数十甚至数百倍的差距。 安行远一身血阳之力庞大到难以计数的地步,还有各种丹药随时补充,在现在的这些交战中可以说根本使用不完。 血阳之力不断侵染金人,不过十多个呼吸的时间,金人就化为一团光雾,没办法形成实体。 走到四个和尚面前,安行远一拳一拳的砸,没有其他的任何招式变化。 每一拳都像打鼓,重重的打在四个和尚的心中,让他们心中的畏惧越来越浓郁。 十数拳过去,金光还是没有破开,安行远恼了,抽出背着的大铁鞭,刺目的电光在铁鞭上奔涌盘旋如龙。 玄异的雷电力量出现让四个和尚面如死灰。 一击风雷激荡,金光炸裂,原本在最前方,应该被打到的智千和尚向旁边闪去,他这个动作是在铁鞭还没有落到金光屏障上的时候就做了。 原本很有可能一击无法打碎的屏障碎裂了,首当其冲的和尚身体爆裂,炸成漫天血肉的时候又被电光烤成焦炭。 智千的退缩使他保住了一条命,毫无疑问的是安行远这次取得的战果有他一份力。 第五十五章 忽悠个和尚 “多谢大师相助,大师果然信守当初的承诺。” 阴险狡诈的安行远张嘴就乱说,现在明明都能够轻易捏死这几个和尚,安行远选择了其他的做法,要给这些人添更多的堵。 刚才智千和尚退却的动作不是假的,除了当事几个和尚看到,在外围有一些大胆没跑的和尚也看得明明白白。 现在听到安行远说这句话,他们第一个念头就是浓眉大眼的智千大师与邪恶残暴的妖道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交易。 智千怎么不明白安行远的心思,只不过不能确定是单纯的报复自己还是有其他的谋划,自己基本上已经完了。 现在只是临阵退缩的事情,自己还不会死,若是安行远将勾结外人的黑锅扣到头上自己头上,不只是明华寺会清理门户,其他的江湖人都极有可能能动手。 “我。” 张开就要反驳,安行远早就做好了准备,怎么可能让智千大师说出话来。 “大师不必多言,也不必感到羞愧,更不要畏惧。这么多天大师没有完成曾经答应的事情,贫道虽然很生气,但看到刚才大师让黑脸和尚一个人上了山,还有打斗时的表现,贫道依然相信大师的诚意,也就原谅大师了。” “你。” 智千想说句你说谎,我没有,安行远立刻就又说道:“莫慌张,皇帝都还要有一群大臣帮忙,就算贫道有了地盘同样需要他人协助,大师放心,大事一成,不只是明华寺属于大师,另外还有更多的地盘相送。” 活着的两个大和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们虽然不怎么相信智千大师会和妖道勾结,但刚才的一幕不断的在脑海浮现。 自己同门焦糊的尸体就在地上,智千退让的一步破坏了合力的阵势,也让对方一击破阵杀人。 不可能再相信智千大师了。 连续两句话没有说出来,智千已经明白这是安行远要将自己往死里整,心中恨不得冲过去杀掉安行远,可是智千没有这个勇气。 不然就不会因为可能死就退了一步,搞得阵势被破。 现在冲上去绝对会死,智千大师欲哭无泪,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弥补这种过错。 “师兄,我没有和这妖道勾结,刚才只是因为我太害怕。” 智千转过头对他的两位师兄开口解释,安行远看着这一幕,并没有继续多说,毕竟过犹不及。 “有没有不是说一句就能够清楚,智千师弟,等过了今天之后再说其他的吧。” 先前黑脸和尚似乎也打算和智千算账,现在又多了一笔,四周的和尚看向智千的眼神都变了,当然,也越发的仇恨安行远。 “妖道,你我有这样的深仇大恨吗?你要坏东溟江湖门派的根基,我与你敌对是必然之事,你想杀就杀,何必用这样的手段。” 还能怎样呢?只能对安行远咆哮啊。 “大师不必再演戏了,今晚知道你我有联系都死了,那么大师依然还是以往的大师,只要再干掉黑脸和尚,大师就能够掌控明华寺的一切。” “贫道既然要一统东溟江湖,大师就为一方诸侯。” 东溟江流域不小,只是帮派太多,勉强能排的上号的小帮派占据一个县,大江帮这种顶尖帮派所占据的足有数十个县,称为一方诸侯也不为过。 扫灭江湖,然后称王称尊! 大晋朝廷退走之后,东溟的江湖人野心自然变大了。 杀戮,混乱,阴谋,无数的争斗都在轮番上演。 若不是净土气候好物产丰富,东溟早就成了一方死地。 不论安行远说的是真是假,两个大和尚主动攻向安行远,而其他的和尚开始逃跑,他们的微末实力留下来也起不到什么作用,还不如留着有用之身做点其他的事情。 比如说揭穿智千大师虚伪的面孔。 其实只要安行远真的下手,现在完全可以杀掉除了智千以外所有和尚,用些手段威逼利诱,智千有很大的可能掌控明华寺,让明华寺成为自己手中之物。 但终究黑的不够彻底,将智千弄的凄惨已经差不多了,胡乱的杀人不能解决所有的事情。 换个角度玩耍也可以,安行远并不打算现在就让智千走到终点。 四个和尚合力,以舍利子为根源,加上其他的法门还能够和安行远过几招,现在他们就太弱了。 没有炼仙神人这种层次,在安行远面前就是一拳一个的嘤嘤怪。 三两下将两个和尚打翻在地,抢了舍利子之后一顿狂殴,最后留在地上的是全身肿了两圈并且晕过去的大光头。 智千并没有出手,因为他知道没用,甚至自己加入战团,两个师兄还会分神防备自己。 “现在让你满意了?” 安行远看着智千大师,然后伸出手,智千当然不会伸出手和安行远握在一起,他很聪明的将舍利子丢到安行远的手上。 “唉,千年古刹竟然遭此劫难,这定然是和尚们不修善果的原由啊,皆是因果,皆是定数,大师千万要释怀。” “至于满意,贫道怎么可能是那种自甘堕落,得了一就不想二,有了二就不求三的目光短浅,心胸狭窄之徒。” “贫道想要的,永远比你想的还多。” 很直白的话,其实全是假的,安行远能要啥,有个一就够了,能安安稳稳的活下去比什么都好,但这种神经病一般的话却让智千相信了。 毕竟安行远公布武功秘籍,夺他人产业,灭别的门派,所作所为都表明安行远有野心也在实现自己的野心。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毁了我的一切,现在是打算杀了我还是如何?” 虽然这样问,智千却已经知道安行远绝对不会杀了自己,当然,不管他动不动手,自己这一辈子基本走到了终点。 没办法留在明华寺,留下来应该不会死,但绝对会被圈禁一生,智千就算是选择叛逃都不会接受这种结局。 “大师也许曾经心中有佛,但现在定然是没有了,我看得到你眼中的狂热,还有无数的欲望。” “既然心中无佛,也没有修佛的真正想法,又何必还留在这里?明华寺中虽然身居高位,却近不得女色酒肉,连骂人都不能骂个爽快,离开这里跟着贫道,你现在有的,贫道也能给你,你现在没有的,贫道也能给你。” “你的野心,你的欲望,脱去一身袈裟之后都能够得到满足,何必还要留恋此地。” “难道在这里,你辛辛苦苦为明华寺努力,你得到应该有的报酬,应该有的地位难道不应该是明华寺以你为首吗?” “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一字一句全是将人拖入黑暗深渊的言语,安行远说的很平静,但智千的情绪却不能再平静,他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三十余年前东溟江湖出现变故,大晋朝廷莫名其妙的退出了这里,然后江湖彻底的乱了起来。 为了明华寺继续存在下去,并且辉煌依旧,智千站出来与其他门派联盟、拼斗,好的、坏的,各种各样的事情做了无数。 曾经为了让明华寺长存,为此而沾染血腥甚至污浊的僧人同修一个个死去,现在留下的只有一个自己。 以往没有后悔,最终明华寺的镇寺之物没有交到自己,这是寺庙前辈的决定,智千很认同。 的确,同辈之中自己的武学、天资、佛性都不是最好,这种结果本就是必然,但那一句智千杀戮过多,为人阴沉,没有资格掌握佛心戒刀。 杀戮过多,为人阴沉,这些却是为了明华寺。 若是因为这些早就惩罚自己,明华寺也不允许出现这些事情,智千也觉得自己罪有应得。 可是允许这些阴暗存在,享受阴暗带来好处的同时又看不起阴暗的本身,这是智千厌恶这句话,厌恶那些人。 魔根由此而来,江湖人眼中的智千并不是智千自己想要成为的那个人。 “因果,因果,半生于此,我纵然有再多的过错罪孽,明华寺上下有谁有资格评说我呢?” “这本是清净之地,但世道不清净,如何能让一隅之地变得清净,这个道理我早就明白了,只是舍不得啊。” “也许当年前往麒麟丘更好,但放不下明华寺,也放不下曾经的那一份不甘。” 智千的事情安行远知道不少,否则也不会有这样的动作。 “想让我离开明华寺并以你为主,安行远,你莫要忘了大江帮还在,另外两个大家族也在,你也许就只是一朵昙花,一现之后江湖再无你。” “东溟江湖的变故,也许就是大江帮引起,你又凭什么能够奈何它?” 自称我,智千已经下定了决心,他没有别的选择了,也许遵从自己的内心反而是一件好事。 “如果你知晓了往后每一寸光阴的所有事情,自己只需要顺着演下去就行了,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成败永远不知,所以才有行事之前的恐惧、努力、忐忑,也才有成功之后的喜悦和满足,当然,还有失败的痛苦以及绝望。但这些不正是一种乐趣吗?” “凭什么奈何大江帮?当然就凭我这一腔热血啊!” 张嘴就乱说,说的是一腔热血,实际上心里想的是就凭老子的拳头,老子刚从老和尚手里得来的太初神轮。 在净土我就是神,身为“伟大”的神难道还畏惧几个凡人? 虽然安行远都还不知道自己若是选择了成为“神灵”,究竟有什么变化,会不会变得特别强大,但心里却很得意的提前庆祝了。 实际上没有这个太初神轮和所谓的神位,安行远也没有丝毫畏惧。 怕个甚,想吃炼仙荆棘又怕死算个什么事情,有收获就有付出才正常,为了吃,为了变强,可能的死亡不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吗? 第五十六章 佛心戒刀 丢掉袈裟的智千多了一股很莽的气息,走路带风,眼神尖锐,如果能换了一张脸,就算是和他再熟悉的人也没办法寻到以往智千的气机神情。。 现在现出的面目才是真正的智千,以往的模样不过是被自我压制的虚伪面孔。 有了内鬼带路,安行远到密室都没有多走一个弯道,进去也有钥匙,这才是特别舒服的一点。 密室中并没有安行远先前以为的大量金银珠宝,问过之后才明白,和尚维持这个庞大的寺庙消耗实在太多,特别还是练武的和尚。 不能吃肉又要练武,这些和尚米面的消耗是寻常人的数倍,还有兵器、药材、衣物,各种各样都需要钱。 明华寺的香火钱根本不够,暗地里已经彻底掌控了周围两个县,否则怎么养得起几百剽悍僧人。 可惜再剽悍在安行远面前也没啥用,见过血的和尚终究只是少数,沾染了太多世俗反而让和尚们心思不纯,一个个偷奸耍滑,也没有以死护法的意念。 这是必然的失败,若是从开始就缩减规模,表面上看起来明华寺没落了,实际上绝对比现在要好。 安行远收集了有用的各种武功秘籍包起来让智千背着,然后就开始前往正殿。 舍利子都供奉在那里,它们才是安行远最想要的东西。 明华寺的正殿比以往所见的佛寺大殿要辉煌数倍,但安行远所见的,存在于大殿上的佛光佛陀虚影并不是会比石佛庙浓郁强大多少。 也许这就是是否诚心的问题,当初的石佛庙若不是莲花女相去乱搞,是非常不错的佛门寺庙。 大殿佛像金光闪闪,身边没有指派的人,否则安行远绝对让他们动手把佛像表面的黄金刮干净。 智千走到前方东拍拍西按按,很快随着机关咔嚓咔嚓的响,两个盒子显现了出来。 走上前就拿起大盒子,打开后就看到里面放着一柄四尺余长的刀。 通体赤金,在刀身上有一点点莲花瓣似的火红纹理,厚背宽刃微弧,直视这柄佛心戒刀,安行远有种双眼刺痛的感觉。 锋芒外露,还没拿到手上就知晓这柄刀必然非凡。 “我记得东溟神兵榜上并没有这柄刀的名字,依我看这柄刀完全足够了,这里有什么说法吗?” 安行远问了一句,不过并没有立刻就去拿这把刀,而是伸手将装舍利子的盒子拿了起来。 “因为根本就没有人能够使用这柄刀,称量时它不过数十斤重,握在手中却恍若千斤之重,这种程度的兵器根本没办法挥舞使用,在寺中也是将它当成一件特殊的器物,用来辅助修炼。” “以真气激发佛心戒刀的气机,然后引动舍利子蕴含的力量,两者融合的奇异之力就能够对肉身神魂起到极大的淬炼滋养,长期接触这种力量的武人能蜕变本身真气,然后可以直接借用舍利子的威能。” 这些就是真正的秘闻了,安行远也明白为什么能够将舍利子和佛心戒刀放在这里。 就算是平常有守卫也会有丢失的可能,原来是没人用的了,再加上名声不显,也就没有谁会得罪明华寺来抢这柄佛心戒刀。 差不多三十枚舍利子让安行远眼睛都在放光,这种数量比一座金山对安行远还要有吸引力。 “善哉,真是慈悲为民的佛啊,你真是伟大!” 收起舍利子,安行远忍不住发出了赞叹。 几十万邪源点到手,回去就能换不少丹药,实力就能够变得更加强大,这些才是四处搞事情的依仗。 安行远伸手握住佛心戒刀想要将它拿出来,抬起手的时候立刻就感觉到戒刀出乎意料的沉重和怪异。 这种重的根源并不是因为人的肉身力量不足,反而是心灵的沉重,难以承受刀扩散或者刀其中包含的一种奇特意念。 “好家伙,果然没办法拿着它砍人。”安行远说了这句话,心中还起了点杀意恶念,顿时刀变得更加沉重,一个不慎差点落到了地上。 “咦,有意思,既然是随心意而重量改变,这样说来,若是心中无念,这柄刀就没有重量了吗?” 一般来说心中若不起“意”,那么肉身就不会随之做出什么事情,有些心灵境界极其高的人能够忘却一切,也就是主动处于“无意”的状态。 安行远没这种能耐,本身是邪灵,有一肚子坏水和欲望,能藏着不被别人看出来已经很辛苦,那种传说中的状态想都不敢想。 “既然有自我的一种判断必然有特定的关窍,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承受的极限,经不经受得住我的心念意志的冲击?” 想到了就做,邪心圣形道典运转,安行远面容古井无波充满了神圣肃穆,内心无数的恶念邪念翻滚而起,好似暴动的大海,要吞噬群山大地,要翻转覆盖苍天。 同时调动邪灵道书的气机,安行远周身清圣之光让智千瞪着眼不敢相信。 感觉到安行远流露出的神圣气韵将大殿的佛意都完全冲散,智千心中忍不住想:“这妖道怎么可能有这等气象?” 本我邪念混合邪灵道书的气韵冲入佛心戒刀,顿时刀嗡鸣颤抖,光芒灿烂如同烈日。 安行远意念来到一处虚幻空间,这里地涌金莲,天落飞花,菩提树下一名年轻的僧人盘坐在地,安行远觉得这家伙有点熟悉,似乎就是在山顶见到的那个老和尚。 年纪不同,模样应该是一个,也许这柄刀就是那个老和尚留下的。 “嘿,朋友,是你自己滚蛋还是我送你一程?” 愉快的打了一声招呼,年轻僧人抬起头看了安行远一眼,眉头皱起,脸上显露出厌恶和憎恨。 “你是何物,怎比天魔的气机还要混乱邪恶,既然来到此地,就让贫僧超度了你!” 暴脾气,安行远特别喜欢,至于天魔在一些经书中也有记载,那是种很奇特的存在,专门坏修行者的心神,只要成功就会吞噬修行者的精元,传说即便是长生真仙都畏惧天魔。 天魔有目的,能够某种程度的预防,但邪灵最让人恐惧的不但有魔的本性,还有无法预料的性质,所以更加的难对付。 当然,正是因为如此,有些邪灵就是逗比,很容易被收拾,甚至被忽悠。 “哼,好厉害,吓到贫道了,你一个死物也敢这样嚣张,而且还不知道贫道是谁,看来是读书少了。” “给你书看!” 抓着邪灵道书就丢了出去,僧人刚刚站起来就被一书磕到了脑门,顿时身体打起了摆子,偏偏倒倒的站不稳了。 邪灵道书飞回安行远手中,安行远提着书跳到僧人面前,一书就甩到了他的脸上。 “书到用时方恨少,人刚少年怎无发?忏悔吧,小光头!” 啪啪啪一顿打,僧人身体吧嗒一声就碎裂了,就在整个世界发动彻底反弹的时候,安行远身体猛然裂开,然后就是浩浩荡荡的邪念涌出。 虚幻的世界无比光明,在这数量极度恐怖的邪念面前也无比的弱小,经不起践踏只能整个裂开了,安行远的意识顺势回到真实世界。 手上的刀不再调皮,也没有了先前的重量。 拿起来挥舞了几下,真气灌入其中挥手一斩,赤金的气芒在地上留下一道也不知道几丈深的纤薄缝隙。 智千头疼,他的世界观再度被刷新,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佛心戒刀能够被安行远拿着这样轻易的挥舞。 “这,这怎么可能!” 收起一身清圣光辉,安行远神情淡然,笑容温润,若不是神情带着倦容,这一幕简直完美了。 “佛心佛心,没有佛心的人怎么能拿得起这柄刀呢?如今贫道与这刀心念相合,彻底降服了它,更让它明白,佛心之刀也是杀生护法之刀,不会再耍小性子了。” 说话间还露出缠在手腕上的佛珠,智千听到安行远的话,想起先前佛珠散发的纯正佛门明光,还有如今轻如无物的佛心戒刀彻底乱了心神。 “难道这道人不是妖道,是真正的真人圣者?” “不,他定然是真正的大德之士,否则怎么会无私的公布武功秘籍,他名声虽不好,却也没有什么乱杀无辜的事实,万花道人的名号更是笑话。” 没有先前立场的对立,智千现在终于变得公正平和,他今天本来就心神出了问题,如今连续收到冲击,问题变得更大了。 嗯,没错,这个可怜的智千居然对安行远升起了崇拜敬仰的念头。 邪灵本来就善于挑动人心,安行远也懂得这些手段,而邪心圣形道典本来就是这种扭曲他人认知,隐藏邪灵的功法。 看到智千这种模样,安行远心中得意大笑。 “哼,虽然我找个打手还需要用各种手段才能成功,没有某些人能让人纳头便拜的本事,不过也不错了。” 直接就将手上的佛心戒刀扔给了智千,然后说道:“此刀就送予你吧,好好记着,就算身不着袈裟,不再守某些戒律,但修佛修心处处皆可,并不需要特定的场所形式,莫要忘了最初的心念。” 很是装叉的说了一通,下意识接着刀的智千整个人脑袋一片空白,听到安行远的话连连点头称是,崇拜敬仰之意到了一种极高的程度。 早就想要的东西到了手里,智千觉得自己人生接近圆满,根本就没有想过安行远现在是在做强盗。 他自己也是强盗,还是刚刚被逼的做叛徒的倒霉蛋。 夏小得了朝露,智千得了佛心戒刀,两把兵器都能够伤到甚至杀死自己,安行远觉得自己在玩火。 不过真爽,和猫咪玩耍虽然很有意思,但怎么都比不上和老虎摔跤更有趣儿。 心满意足的两人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大殿,至于躺在门口的几个守卫和尚,安行远只看了一眼,智千也就在心里说了一句我佛慈悲。 反正又没有死,只被打一顿难道不是很幸运的事情吗? 第五十七章 了结 两个强盗大摇大摆的向外走,几百个和尚从最初的混乱中恢复了过来,虽然有领头的人,但还是不敢向两个强盗发动攻击。 经常在外动刀子的和尚几乎都是智千带出来的,即便现在的智千背叛了明华寺,这些和尚也不愿意向他出手。 事实上智千的人格魅力,办事能力什么的一样不缺,比明华寺任何僧人更加努力,更加对明华寺有感情,可惜当初选错了方向,若是一直躲在寺庙吃斋念佛,现在的明华寺恐怕还真的会以他为尊。 当然也有可能因为少了智千这个打手,华寺就其他势力吞并了。 地位并不是智千追求的东西,他在乎的是寺中同修的认同,所以才因为一句话而心生怨怼。 还没有走出寺庙,安行远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十几个剽悍和尚选择了跟随智千,这是智千表明会舍弃僧人身份之后发生的事情。 一行人寻了马,骑着慢悠悠的向中梁县方向行去。 之所以不加快速度是因为安行远和智千在等人,黑脸和尚是明华寺第一高手,不把他揍趴下,让他知道点厉害,明华寺还会蹦出来搞事情。 山顶的小路虽然没有以往灿烂的佛光,但是压在身上的沉重并没有消失,这种感觉很像手握佛心戒刀的时候,黑脸和尚虽然很努力了,但前进的速度并不多快。 路不算太近,当黑脸和尚走到山顶,看到眼前什么都没有,他感觉有点荒谬。 山顶有什么并没有太多记载,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有一座塔,可现在什么都没有,更不要说是传说中的活佛。 走上前仔细看了看,黑脸和尚发现了塔的地基,还有少量的奇特灰尘。 “难道妖道说的是真的,他推倒了这里的塔,只是这里究竟曾经有什么?” 数百年来,明华寺都将山顶的明华佛塔当成自己的东西,可笑的是他们没有几人走上来亲眼看过佛塔,特别是三十余年前的变故发生之后,能在这条山间小道上站稳的人都不多了。 什么也没有得到,黑脸和尚心中有些不安,于是加快脚步向下走。 远远就看到一群和尚在哭,也听到哭嚎着说的内容,黑脸和尚的脸变得更黑,两脚发软差点跌倒在地。 “智千大师反叛了!” “智心大师被打死了,还是智千大师使得坏!” “秘籍被抢了!大殿也被攻陷了!” “智千大师抢走了佛心戒刀,舍利子也全不见了!” “苍天呐,还有十几个师兄弟跟着智千大师跑了!” 黑脸和尚下来,一个和尚眼泪汪汪的上去想说话,黑脸和尚却双脚迈动风一样的跑向大殿。 大门大开,两个鼻青脸肿精神萎靡的大和尚木楞的坐在地上,他们被安行远打晕了之后终究还是醒了,听到的消息让他们恨不得一直晕过去。 少了佛心戒刀,少了舍利子,这些是比武功秘籍还要重要的根。 失去了它们,这一代的和尚会受影响,下一代就无法出现超越寻常神识境武人的可能。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那智千怎会做这样的事情!” 大声咆哮,黑脸和尚两个眼珠子都变得血红,来回踱着步将好好一个大殿都踩的乱七八糟。 “师兄,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说的,如今已经没办法挽回,我们需要早做打算应对以后的情况。” “不,还能挽回,这就去拿回佛心戒刀,明华寺可以没有佛塔但不能没有佛心戒刀,它不能没有哇!” 黑脸和尚说完就向外跑,一个和尚连忙阻止。 “师兄,如今只有你一人能战,智千实力强大还带走了寺中的大半好手,更不要说还有个凶名在外的妖道,你这一去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这明华寺立刻就要没有了啊。” 若是在和平年代,一个江湖帮派偶尔断代还能够支撑下去,但在如今某个势力只要显露了弱势,那么在旁边虎视眈眈的其他帮派就会扑上来分而食之。 明华寺是一大块肥肉,谁都想要咬上一口。 黑脸和尚知道这些道理,可是也要去试一试,而且他对安行远的真实实力没有明确的认识,至于智千,虽然是高手,可是在黑脸和尚面前没有半点取胜的可能。 提了一根大铁棒子就向外冲,其他的和尚有了主心骨也跟了上去,一群几十个和尚跑起来也有点气势。 山脚一处平坦的地方,安行远坐在马上百无聊赖,等了好一会儿了后居然还没有人来,都有点怀疑黑脸和尚是不是累死在山路上了。 当看拖着大铁棒追上来的黑脸和尚,安行远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就和看到久别重逢的亲人一样高兴。 “大师,你终于来了,贫道等的都差点做噩梦了。” 安行远睡着了就必然会做噩梦,这句话没毛病。 黑脸和尚站定,目光扫过安行远这边的十几个人,在安行远的脸上停留了一下,最后定格在了智千的脸上。 至于十几个跟着智千的和尚全部低着头,他们虽然有自己的选择,但住持的威信还是有的。 “智千你为何要背叛明华寺,还是说你早就和这妖道有勾结,早就谋划了今天的一切!” 怒气还没有冲昏头脑,并没有立刻就喊打喊杀。 “智行师兄,你会相信我会早就与安道长勾结,谋算明华寺吗?” “至于背叛?安道长的话是挑拨离间,我知道,也许你们也知道,可是当我因为畏惧退后一步害死了智心的时候我就明白,我这一生就已经没有以后了。” “若我还留在寺庙,智行师兄打算如何处置我呢?” 智千退后的一步,其中的错自然有,明华寺不可能不处置智千。 “佛前悔罪,一生不得出。” 黑脸大和尚智行回答了一句,这是最小的惩罚,甚至还会惹到智心和尚的弟子和同修,但惩罚重了,智千带出来的和尚们又会怎样看呢? “我不会甘愿接受这种惩罚,二十年前我就应该离开明华寺,这些年来我一直心中有怨恨,也是这些怨恨让我行走江湖的时候更多了些暴戾,手上沾的血不少,做的狠辣之事也不少,我本就没有资格为僧。” “几位师兄自然是双手干净,那些罪我理当背负,可是几位师兄心中看不起我,说我如何如何,哈哈,难道你就不知道,这明华寺的利益是谁用刀子守住的?” “智心死在我面前,我却一点都没有悲伤,我竟然一点都不恨安道长。” “再回头看这几十年真是觉得自己好笑,也感觉明华寺好笑,它早就不是曾经的明华寺了,你我还有所有人都不配为僧,在佛前也只是装模作样。” “为僧数十年,与强盗无异,所以做强盗也不算什么。” “智行师兄,最后称你一句师兄了,来做个了断,我很早就想要领教你的能为。” 智千的话让黑脸智行的表情不断变化,愤怒、仇恨、羞愧、迷茫,无数种情绪浮现,最后以至于让智行满脸失魂落魄。 江湖如此,东溟如此,明华寺没有实力改变它,也没有实力守住自己,最后的结果就是随波逐流,与江湖混为一团。 自愿走入江湖的,没有谁是无辜。 智行看着智千手中握着的佛心戒刀,他纵然在失魂落魄也要打起精神,应对这一战。 手中的佛心戒刀指向智行,智千心中没有杀意,但他心中有绝对不能败的信念。 并没有因为智千手中拿着佛心戒刀感到威胁,因为这把刀是无法使用的刀,不明白智千拿着它是什么打算的时候,只见光华一闪,佛心戒刀刀尖化出的气芒瞬间就到了智行的面前。 感到死亡的危险,全身真气运转,气罩护住周身,挡下刀气的刹那间持刀的智千也到了智行面前。 佛刀涌出红光,如同红莲业火,一刀而出,有种焚天灭世的错觉。 铁棒格挡,也只能用这样的手段应对,碰撞时智千手中佛刀连连变招,刀气不断划出,刀锋也不断的和铁棒碰撞。 招式刚猛却不失迅捷,智行心中满是骇然,他并不知道安行远已经改变了佛心戒刀。 有记载以来,佛心戒刀都是辅助修炼的宝物,没有人能够拿起来当做兵器,但现在看到了,这种震撼与山顶光辉不再也没有两样。 有佛刀加持,智千的实力得到很大的提升,纵然没有使用舍利子的力量,现在也能够和智行对抗。 而智行以往的力量比使用舍利子的智千还要强。 一声响,巨力碰撞间两人同时后退数步,智行黑脸变成了白脸,他手中的铁棒断为两截,是被一刀斩断。 胜败已定,智千没有再出手,他没有心情了。 “不打了?” 安行远坐在马背上问了一句,看着智行和尚变得有些狰狞的脸,觉得智千这家伙比自己还可恶,把被人撩拨的不上不下,这时收手不继续打下去,可能比杀了智行都还要让对方不好受。 “已经胜了,还有打的必要吗?”智千神情平淡,翻身上了马背。 “你怎么可能使用这柄刀,佛心戒刀怎么能拿的起来?” 智行茫然了,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今天遇到了些什么事情,为什么每一件都如此的可怕,都让自己不敢置信。 “啧啧,可怜的孩子,贫道在山顶送走了一个老和尚,又折服了佛心戒刀,怎样,贫道干的不错吧?” “不过看你的样子有点不服,罢了,今天就让你再开一开眼界,知晓什么叫做能耐!” 话语落,周身清圣光辉显现,安行远指向智行,也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电光从指尖延伸到智行面前。 蜿蜒如同巨龙,光芒让人双目刺痛,雷鸣让人马惊恐,智行周身真气护罩被打破,受伤的身体软倒在地,瞪着眼转动一下眼睛珠子的力气都消失了。 不会死,甚至过几个时辰就能够恢复大半,安行远以人身施展御雷神通也就这样的杀伤力。 对付寻常神识境还行,智行这种角色就不怎么好用,若不是对方刚才有点懵,能不能打破真气护罩都成问题。 看着很吓人,不只是智行被吓到,智千和他手下的十几个和尚都变了脸色。 掌电御雷,这是神仙手段,净土中的人就是这样认为。 第五十八章 两人的梦 一行十几人骑着马向前狂奔,安行远对于自己带领一群彪形大汉的感觉很兴奋,可惜他们全是光头。 除了智千和尚以外其他的和尚全都没精打采,他们离开的意志可没有智千坚决。 现在开跑了也没有回头的路,只能一条道走到黑,好坏都是自己承担。 到河边乘船,再到东溟江换乘更大的船,十几匹马直接丢到渡口,也不知道会便宜了什么人。 到中梁县的时候已经是黄昏,安行远虽然不经常露面,但是个凶名在外的大人物,所以一下船就起到了净街虎的作用,不管是普通百姓还是江湖人都让开道,在边上乖乖等着。 不要说议论,就是看都只能躲着偷偷看,毕竟安行远的名声不怎么太好,太暴戾。 和尚们让这些人感觉到奇怪,这一群和尚在江湖上都小有名声,特别是智千和尚,他是前辈名宿,东溟最活跃的江湖光头,人气很高。 智千不久前被安行远揍过,现在居然气定神闲的跟在安行远身后,围观的人全是问号脸。 得到安行远回来的消息,夏小旋风一样的跑出了门,隔得好远就扑向安行远,整个人都挂在安行远的身上。 “安哥哥,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去找你了。”声音软软腻腻,安行远听了之后嘿嘿笑了笑,有人迎接的感觉真心不错,特别是一个漂漂亮亮的姑娘。 “他们是谁?前面的光头不是被我们打过吗,他们怎么这样老实?” 夏小瞄了一眼和尚们之后问了一句,听到这个问题的安行远很得意。 “当然是新收的打手,抢别人的东西,还把他们的人变成自己人,这才是人生最高的追求啊。” “哎哟!” 刚把话说完,安行远就惊叫了一声,也不知道怎么搞得,夏小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将手放在安行远腰上掐一掐,扭一扭的绝技,让安行远受了不少罪。 “你当初那样对我,差点把我杀了,现在我也变成你的人了,哼,你是不是早就有预谋!” 这是事实,安行远作为正人君子当然不会否认。 “嗯,早就有预谋,但你不一样。” 在夏小耳边低声的说着,小姑娘脸蛋耳朵连带着脖子变成红彤彤的颜色,一双眼睛中满是迷醉神情。 “看到你第一眼的时候,我就觉得这辈子是什么都不能放开你,我眼中只有你站在船头英姿飒爽的样子,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人了。” “那时就预谋着,不论如何也要将你抢过来,然后让你变成我的人,就像现在这样,不,要比现在还要好,一直好下去。” 都是大实话,安行远当时一门心思的想将夏小吃掉,眼中当然只盯着她,被吃掉的夏小不就永远和安行远在一起了? 所以真话假话换个方式讲一下也许就不一样了,当然了,听这些话的人要“蠢”一点。 嗯嗯的点着头,又红又烫的精致脸蛋上全是羞涩的表情,夏小只觉得自己的手脚失去了力气,要不是被安行远搂着,这会儿多半跌到了地上。 “唉,真是个单纯的蠢丫头,果然是被人卖掉了还帮着别人数钱的类型,大江帮的教育真差,不过对我来说真好。” “幸好遇到了贫道,要不是经过贫道超越时代的教育,这丫头以后还不得被自己蠢死。” 心中想着,这些话自然不能说出来,感觉夏小手脚无力向下滑,于是就将她横抱了起来。 码头距离原本的大江帮分舵不远,还没到地方,大管家穆凛几个人已经迎了上来,在大管家身后的是依靠卖情报成为大富翁的二五仔周文,还有现在都还不知道名字的郑大掌门的闺女。 穆凛早就被安行远用丹药喂到真气境,修炼刻苦努力,现在已经是养魂境的武人了。 在江湖上也勉强算个小高手,她本就是非常优秀的人,修炼之余还将各种事情处理的极好,安行远完全就是一件摆设。 “道长,往后你出门能否说一声,我也好有些安排。” 穆凛手下有些真气境的武人,他们做点巡逻护卫的事情可以胜任,只要不遇到神识境的武人都能上去怼几下。 “好好好,往后一定给大管家说一句再走。” “对了,这位是智千,江湖上的顶尖高手,相关的各种事物安排一下,小凛你若是在武学上有疑问也可以向智千请教,他比我这种半吊子好很多。” 安行远说自己半吊子算是谦虚了一点,但基础也不算太好,至于夏小,别看她打架厉害,武学基础、各种理论简直是惨不忍睹。 一身实力几乎是炼仙荆棘强行推上来的,大江帮又对她进行愚化教育,不给她多少与外界接触的机会,巴不得这种炼仙神人越单纯听话越好。 穆凛应了一声,她对于管家的事务做的很好,若不是为了安全,对外的各种事情都会被她从二五仔周文手上抢过来。 周文早就想跑了,可惜安行远就是不让,恶趣味的安行远就喜欢看周文心里不爽又不敢说出来,还要无可奈何的为自己做贡献的模样。 一行人进了门,安行远想起了点事情,从手腕上取下佛珠丢给了穆凛。 “这次得了件有趣的东西,就给你用着吧。” 只是有趣吗?智千一脸幽怨,他对佛珠可谓是垂涎三尺,觉得自己一手拿佛心戒刀,一手拿佛珠,这架势砍起人来才最爽快。 而且佛珠真的是好东西,甚至有可能比佛心戒刀还要好。 安行远是懒得识货,穆凛是真的不识货,她就像接过一个普通的把玩物件,道了一声谢顺手就缠在自己的手腕上,其实她和安行远相处的时候非常平和自然,对这一点安行远也很欢喜。 毕竟大魔王也要有呐喊的小钻风,安行远不是真的大魔王,更希望有能平等说话的人。 “用真气试试。” 听到安行远的这句话,穆凛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真气传入佛珠之后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涌现出来,金色的光芒覆盖全身,这一幕让穆凛无比惊讶。 “具体什么用处自己去研究,这东西我也不知道。” 说完就抱着夏小走进了内院,留下一群和尚羡慕的看着穆凛手上的佛珠,安行远的背影在智千眼中越发高大,这可是不恋外物的典范啊。 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澡,然后和夏小躺在床上腻在一起,拥着只穿着贴身衣物的漂亮姑娘,安行远的心绪也不由变化。 雄性冲动自然有,不过被压了下去,安行远心中有其他的忧虑。 实际上两人的关系有些不正常,或者说是安行远这个人太不正常,心中对夏小的感情说不清楚,也许距离真正的喜欢差了十万八千里。 “怎么了?” 夏小并不是真的傻,她以往对外面的信息缺失,又被大江帮刻意的孤立才有喜恶而没有什么善恶观念,她敏锐感觉到安行远的情绪变化,没有抬头,只是轻声问了一句。 “我在想,要不将你体内属于炼仙荆棘的力量彻底去除吧,有它在,我担心以后可能有某些隐患。” 这个问题的确存在,安行远一直都有些防备。 摇了摇头,夏小将脸埋在安行远身上,用很平淡的声音说道:“去除不了的,我能感觉到。” “就算有什么隐患也是以后的事情,想这么多做什么,特别是不能改变的东西。” 去除自然可以,但以安行远现在的能力还不行,就算通过邪灵道书兑换某些物品也还差很多邪源点。 现在也只能这样,就好像自己身上的邪灵道书一样,也许它好,也许它不好,都还要依靠它。 有时候明白人装着糊涂,糊涂人装着明白,或许安行远是那个糊涂人。 昏昏沉沉的睡去,夏小来到了无数次同时包含着喜悦和恐惧的梦境。 并不大的院落有着干净整洁的摆设,夏小就站在一边看着一个小小的人儿时而被哥哥姐姐带着,时而被爹娘抱着,那个小小的人儿就是自己,夏小很清楚,这些记忆都充满了温馨和安宁,没有丝毫的忧虑。 接下来的画面永远的从记忆中断裂,无法续接。 空白的世界笼罩替换了刚才的画面,夏小就站在这个无天无地的诡异所在之中,前方有一个人慢慢靠近,从虚无变为真实。 雪白的衣袍,雪白的长发,皮肤也雪白的不似真实,连寻常人漆黑的瞳孔也是雪白。 极其虚假的面孔和神情,这个人不断的靠近,夏小心中畏惧,但却站在原地不曾后退一步。 但夏小没有丝毫的软弱和屈服,一双眼平静的如同死寂的冰湖,或者在他人的眼中这种表情是呆愣。 以往的时候,在这个梦中总是在无法逃避和恐惧中坚持,直到被变成妖魔般的安行远吃掉炼仙荆棘后才有了改变。 梦境的开始一段没有变化,但结果却被全部改写。 有了勇气和反抗的能力,和过去的这段时间一样,夏小向前走去,手刀贯穿雪白怪人的胸膛,一击将雪白怪人打成粉末。 梦境破碎,人也苏醒,夏小起身走到窗前,借着微茫的光看着镜中的自己。 原本漆黑的长发泛着淡淡的雪白光芒,皮肤和瞳孔的颜色也变淡了不少,尖长如同荆棘的指甲划过颜色淡薄的嘴唇,夏小眼神明亮如同晨星。 “我若是真的不愿意,你又怎么能改变我呢?” “你就像梦里的他们,给我的感觉充满了安宁和自在,大概这才是我最喜欢你的地方。” 指甲渐渐缩回,身上雪白的颜色也隐去,夏小更喜欢现在镜中的自己。 呆愣了也不知道多久才起身回到床上,缩在安行远的怀里睡了过去。 而这时的安行远也在梦境之中,还是单调无比,明明并不惧怕却能给自己带来疲惫感的怪异噩梦。 第五十九章 邪灵头颅正确的打开方式 如果夜晚睡眠很好,那么清晨就是最令人舒服的时候。 从床上坐起来的安行远不敢相信一个事实,明明昨晚做了那个有点搞笑的“噩梦”,自己居然一点都不感觉疲惫,呆了一会儿后兴奋的在夏小脸上啃了一口,双手一撑跳下了床。 “难道是因为抱着夏小睡觉的缘故?” 安行远这般想着,全然忘记更有可能是太累或者得到太初神轮的原因。 在这个世界是第一次让别人共享自己的床,虽然翻滚的空间少了一半,但安行远还是爱上了这种感觉。 看着镜子里精神抖擞的脸,安行远摇头晃脑的说道:“昨晚我真是禽兽不如啊。” 夏小趴在安行远背上笑着问了一句:“昨晚禽兽不如是什么意思?” “呃,没,什么意思都没有。”安行远连忙回答了一句,为了转移话题就让夏小乖乖坐好,享受安道长梳理头发的手艺。 两人梳理洗漱打闹了一番才出了门,这个时候一群和尚已经在外院练武了,他们的生活极其有规律,比安行远和夏小这种走捷径的人好上无数倍。 唉,辛辛苦苦修炼还不如吃一颗丹药,这世道真是太那啥了。 安行远活动了一下拳脚后和夏小开始对练,没有使用全力的两人爆发出来的威势也极度惊人,交手中安行远有点不明白一天只知道吃喝贪玩,缠着腻着自己的夏小变强的速度怎么这样样快。 好像自己没投喂多少丹药吧? 其他人只能看着,智千得了佛心戒刀之后修行很努力,虽然时间短,但进步却不小。 大概是心中有了点底气,居然选择向安行远讨教,为了给他点面子,安行远用了三拳才将大和尚揍翻在地。 挥了挥手拉着夏小就走了,留下躺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的智千,还有围在他周围表情怪异的光头们。 都似乎在说你这不就是自找没趣吗? 临近中午,安行远安排了一些事情后走入了密室,穆凛和夏小守在密室外为安行远护法。 这一次是很重要的闭关,安行远为了预防可能出现的情况还特地选择了靠房屋边缘的密室。 能用的人不多,二五仔周文完全不在考虑之中,现在防备的人就有智千大和尚,安行远不太相信他。 实际上安行远最信任的不是夏小而是穆凛。 夏小身体中的炼仙荆棘异力在安行远看来有些隐患,心中很忌惮,同床共枕其实非常危险,也不知道昨晚是哪根筋出了问题居然做了那件事情。 收起密室中的萤石后四周变得漆黑一片,安行远盘坐在地上后将舍利子完全祭献转化为邪源点。 邪心圣形道典在现在的时间中对安行远没有太大作用,它也就能给自己伪装一张虚伪的面孔,提高实力的方面可以忽略不计。 无量血阳大法的炼血篇已经圆满,之后就是聚阳篇,这是血阳之力发生蜕变的时候,同时也是两种不同体系的开始。 一种是以无量血阳大法为修行根基,血阳之力为绝对的攻伐手段,选择血阳凝于外与天地相合演化血阳熔炉,借天地之力淬炼本身。 这种法门是纯粹的仙道法修之道,壮大自我的同时借用天地之力,演化的血阳熔炉既是术法也是法宝。 第二种是血阳凝于内,将肉身化为血阳熔炉,成就熔炼万物为己用的极端手段,一般来说更适合将无量血阳大法当成辅助功法修炼。 这种法门功成之时血阳不再外显,一切造化都存在于肉身,舍弃了诸多血阳大法的神通变化,与第一种法门各有优劣。 到了极高的境界后,两者会再度走向统一,相互转化不再有隔阂。 安行远所在的净土适合第二种,因为这里没有办法借用天地之力,无法以灵气相助就不能成就外在的血阳熔炉。 只要肉身足够强大,资源足够多,肉身化为血阳熔炉的时候就等于拥有了炼气境的强大肉身。 人的身躯有极限,不经过灵气的洗练就无法突破,也承受不住聚阳的过程,安行远拥有龙身就有不用灵气洗练而跨越极限的可能,前提是龙身血脉要足够强大。 脱光衣物后化出自己狰狞的半龙之躯,安行远没有立刻兑换无量血阳大法的聚阳篇尝试修炼,凝心静神之后取出邪灵道书,小心翼翼的感悟太初神轮的玄妙和自己的变化。 所谓“神灵”是什么,安行远很想知道。 意识沉入书中与它沟通,安行远恍然间来到一片奇异的所在。 悬浮在空中的自己如同星辰般庞大,在自己的身体中生长着一条墨绿的光雾,它缓缓的变化着,好似一根触手,也像是一片星河。 安行远通过它感受到了古邪暗地,那个充满了混乱,让人心灵压抑的地方。 身体上还缠绕着一条五彩光雾,它就好像一条彩带,虽然和身体很接近,但并不属于自己的一部分。 将它扯入身体,那么自己可以随时选择成为所谓的“神灵”。 “世界本源护佑是什么意思,忽悠吧?” “依然不能让自己突破到炼气境,并且还会受到异仙玄力的浸染,这是个什么都不说明白肯定是大麻烦,这生意做不得。” “凝聚神印,登神位,可以聚香火信仰为己用,本身为天地正神,与此方天地同寿。” 这一点让安行远有点心动,当初在明华佛塔见到的老和尚就说自己五百年不老不朽,他若是没有说假话应该就是用的这种方式。 “老和尚果然不是好货,恐怕净土中的佛全是假货,一切香火信仰都成了他的囊中之物,果然好本事。” “可惜这种“神灵”有点尴尬,老和尚还是不得不交出太初神轮,自己湮灭肉身离开净土,这个神实在不怎么神。” 想了想还是将五彩光雾融入己身,但没有选择成为所谓的“神灵”。 如果是以往,安行远绝对不会让这个莫名其妙的东西和自己融合,现在没有办法,安行远不愿意看到夏小因为炼仙荆棘可能存在的隐患而出现某些危险,自己就只能变得更加强大。 且不论自己对她的感情究竟是什么,安行远觉得自己应该要背负起某些责任。 五彩光雾融合完成的刹那,安行远待在密室所看不到的天空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一个墨绿的光点在天空浮现出来,然后扩大消失,好像是水中泛起的一道涟漪。 寻常人无法看到的世界中,八柄雷光巨剑已经开始崩溃,墨绿的颜色和五彩光华混为了一体,不再是以往单纯的交织,在这个结果完成的时候,一个巨大的头颅从“外面”撞了进来,散发邪光的双眼看着净土满是贪婪。 “哈哈,竟然想要以小博大,好大的胆子。” “好奇怪的世界,这般渺小却让我有种会磕碎牙齿的感觉,但味道真是太好闻,好想吃掉它。” “不对,为何会有那个老东西的气息,不止不止,还有某个被我咬过几口的老对手也在这里,既然这么热闹,我就多给你们添点乐趣。” 这个头颅缩了回去,但很快一只巨大的手臂伸了出来,他将一个半人高的蛋丢了下去。 “去吧,我的孩子,征服一切,让这里成为我新的宫殿。” 蛋向下以极快的速度飞行,但很快改变了笔直的轨迹,最后以飘飘荡荡,歪歪扭扭这种极其怪异的方式落到了地上。 虽然速度很快,颗蛋的重量也很大,但它并没有砸出一个大坑。 蛋一落到地面就开始扭动,里面有东西在砸蛋壳。 “哈哈哈,一来到这个世界就闻到女人的气味,我的运气真好,那些该死的不真诚的雌性邪灵让我厌恶,终于能换一换口味了。” 嚣张的声音从蛋壳中传了出来,一个身量很高,身材极其火爆的女子俏生生的站在巨蛋旁边,绝美的脸上露出温柔笑容,若是有旁人看到这一幕,就算是个女人恐怕都会为之沉醉。 应该不包括安行远,因为这个女子正是谷蓝,虽然她的气色容颜更胜以往很多,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作为差不多将她看光光的人,安行远的抵抗力应该会增加很多。 蛋壳的孔洞中露出一个脑袋,这是一个面容邪意俊美的赤发男子,看到谷蓝的刹那立刻就呆住了,滴滴答答的口水就从露出尖锐牙齿的嘴巴里流了出来。 刚要说几句狠话,来几句污言秽语,表达来到这个世界的喜悦以及将要做什么事情的时候,谷蓝却向他走了过来。 谷蓝原本空无一物的右手上多了一把通体玉质的小锄头,很精致漂亮,大概也就能葬个花。 赤发邪灵感觉有点不妙,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玉质小锄头就落到了他的脑袋上了。 赤发邪灵原本就只钻出一个脑袋,现在想跑的时候感觉到一种无形力量冻结了四周的一切,让自己不能动弹分毫。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锄头落到自己的头上,没办法张口说话,赤发邪灵还在心中自我安慰。 “本尊就算是让人打,这强大的肉身也不会在这个世界受一点伤害,一个凡俗女人,还能将我怎样?” 而在下一瞬,剧痛让赤发邪灵眼皮子都在发抖,一股温热的液体痒痒麻麻的从额头上,脸上不断向下落。 赤发邪灵知道自己流血了,受伤了,似乎头骨都被挖了一个洞。 “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里不是一个凡俗世界吗?这样小的体量为什么有能够伤我的人,这不可能!” 心中咆哮,悲哀的是不能挣扎也不能叫,比一只被按到案板上的肥猪都要可怜。 谷蓝继续挥动了小锄头,将赤发邪灵脑袋上的坑洞扩大了一点,然后凑上前看了看,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第六十章 天降巨蛋 直起腰将小锄头放在一边,谷蓝抹了抹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望了一眼空荡荡的天空长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双手抱在胸前闭上眼默默的念叨。 “感谢这份优厚的礼物,感谢命运对我再次青睐,感谢今天活着并且有美好的一天。” 睁开眼后取出一个小小的葫芦,从里面倒出一颗紫色的种子。 也就指头大小,这颗种子刚落到谷蓝的手上就张开满是尖牙利齿的嘴,咔嚓咔嚓的咬向谷蓝掌心的皮肉。 谷蓝伸出一根手指头将这张大嘴按了回去,然后使劲的弹了几下。 “落到我手上还敢放肆!” “这模样凶恶丑陋堪称第一,我真是凄惨,居然将这东西当成最后的手段,好在命运待我不薄,居然再次给了我机会。” “只是便宜了那个小混蛋。” “罢了,王座之上便受万方拜谒,田亩之间就要自己挥动锄头养活自己,人啊,要认清楚自己所在的位置,该做的事情。” 将手上的紫色种子丢到赤发邪灵的伤口上,种子一接触到血肉就张开了大嘴,一口咬下去,明明它的个头只有指头大小,但赤发邪灵的脑浆子直接缺少拳头大的一块。 吞了血肉,这种子就显露出无与伦比的凶煞之气,闭上了嘴,个子壮大了几分,然后表皮裂开,这是准备长出根了。 紫色的光芒扩散,凭空浮现出一张张尖牙利齿的大嘴,它们咔咔咔的不断来回吞吃,赤发邪灵的身体就一块块诡异消失。 就在吞掉赤发邪灵,吃掉蛋壳后,这颗种子多了一抹完全不同于先前表现出来的气息。 最纯粹的生命气息,也就在生命气息出现又将要消失的亿万分之一个刹那,四周的时空好似定格,谷蓝手指点在种子上,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同时消失不见,但又在极其短暂的时间中再度浮现出来。 似乎两者间有了奇异的变化,但隐藏的极其隐晦。 “原本以为让此物萌发还需要那个小混蛋帮助,现在好了,不用再去自找麻烦,有了此物我能做的就能放手去做想做的事情了。” “你最终相信的还是我,这份从未曾改变的信任不会白费,我会改变现在的局势和你最终的命运,你要等着我。” 谷蓝眼神坚定也充满了戾气,身上显露的气息和先前的紫色种子完全一致,而种子的气息却和曾经的谷蓝并无不同,好像两者换了一种本质,换了一个身份。 寻常人不可看到的奇异景象中,先前的巨大头颅再次冒了出来,两眼散放的光芒更加明亮凶狠。 “哼,果然有点门道,真不愧是被我咬过吃过的对手,虽然我不记得你是谁,但现在你彻底完了。” “解决了我挚爱的孩子也暴露了你的所在,既然是如此,我在送你十个孩子当礼物吧,就看你能不能应对。” 张嘴哈哈怪笑,好像是寻到了有趣的玩具,隐去头颅伸出巨大的手臂,一挥就丢下十个比先前大了几倍的蛋。 这次不再歪歪扭扭,是直接向谷蓝所在的方向坠落。 谷蓝不是以往表现出来的那样简单,安行远当初在肆意妄为后能活下来是一种幸运,也是各种因缘纠缠的一种必然。 十个蛋落到地上,然后又是砰砰砰的砸蛋声音,谷蓝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难道某个东西智障了? 丢一个下来也就罢了,现在丢十个,难道这些损耗都不当一回事儿? 还是自己苦日子过多了,变成了一个斤斤计较的可怜女人,已经完全不能理解别人浪费的做法? 送上门的东西怎么也要收下,蛋里面鬼哭狼嚎的声音才刚刚发出,它们左右就浮现出一张大嘴,一口一个,转眼间就把蛋吞了个干干净净。 谷蓝手掌上的种子长出了一根小小的白嫩根须,凶煞气息浓郁了数十倍。 “欺吾太甚,竟然有人敢如此对我,该死,都该死!” 天空中巨大的头颅再次冒了出来,十个可爱的孩子又没了,他有点不相信,为什么这样一个渺小的世界能够瞬间抹去十个孩子存在的痕迹。 如今净土和古邪暗地有一定的联系,若是天地之力参与了抹杀,巨大头颅本身绝对能够感受到。 邪道修者是一群疯子,古邪暗地的原住民更是疯子,旁人根本无法预料,于是一只大手伸出向下一挥,一百个山岳般巨大的蛋就从天而降。 巨大的变化激起整个净土世界的震动,无形的天地之力激荡不已,但古邪暗地的力量已经不再属于外力,净土世界的本源力量并不会去干预这种情况。 一处闹市中,化身为一名寻常老者的天邪道君咬牙切齿,他眼睁睁的看着一百个巨大的蛋向下降落,心中不断的咒骂搞出这一幕的蠢货,也暗恨将净土和古邪暗地联系起来的“人”。 当然,这时候他也在想,当初为什么就不干掉安行远,那个明明弱小的不存在丝毫威胁的凡人,现在发生的一切似乎与他没有多少关系,但细细看去又有些联系。 “等我回去,我会将你这个乱丢东西,乱搞事情的废物剁成肉酱。” “能看破我的谋算,更是借助此界封闭的时候做这种事情,那么在将来的时间,你要做的就是彻底清洗此界,让它变成真正的净土吗?” “可恨啊,明知如此,我却不得不助你一臂之力,你该庆幸自己已经成为了过去,否则我的手段会让你感到后悔。” “沉明小儿,当你被清洗的时候,我会给你一个机会,跪下来化为邪灵的机会。” “现在是你沉明小儿,将来就是那个人。” 阴冷的话从口中说出,天邪道君身体直接虚化消失不见。 仰着头看着一百个山岳般巨大的蛋向自己砸来,谷蓝都差点喜极而泣了。 “你为何对我这么好,既然是这样,将来你若是落到我的手上,就给你一个痛快的死亡方式。” 一张大嘴出现在巨蛋的下方,蛋实在太大,这张嘴也只能咬下一部分,好在它的速度极快,不过是转瞬间就吞掉了一个蛋。 吃掉一个蛋后萌发的种子长出更长的根,天空中的大嘴也更加的巨大,吃东西的速度自然也变快了。 巨蛋最终一个都没有安全落到地上,吃掉巨蛋的种子已经长成了一株小苗,分叉的根须响两个小脚丫子,白嫩的躯干上长着四片肥厚的叶子,时不时扭“腰”踢“腿”看着有些可爱。 身处于古邪暗地,只能看着净土的巨大头颅差点气吐血,差点没忍住丢一万个乖孩子下去找回场子的想法。 在他的身后,一个个乖孩子鹌鹑般的躲在角落里,他们可是知道兄弟姐妹是什么下场,谁还愿意去送死。 转过头看了自己的孩子们一眼,巨大头颅还是忍了,不打算继续白白浪费乖孩子的性命,但准备亲自下场找到抹杀自己孩子的仇家,将任何与对方有联系的事物都毁灭。 就算是仇家的仇家也别想活下去! 亲自下场的时间不是现在,因为最弱小的分身也没办法进入净土,还需要等待,只要两个世界的联系不断增加,不要说降下最弱小的分身,就算是伸出一只手将渺小但有点奇怪的世界捏爆都可以。 在极高天空显露出身形的天邪道君很气愤,他是来防着某个蠢货跑到净土来送死的举动。 拦在半路,那个蠢货来了也要先一步搞死他,不能让他成了别人的补品。 何曾想白来了一趟,别看似乎只赶了一段路,实际上天邪道君的损耗极其巨大,毕竟这里是净土,并不是元界。 捂着胸口感觉到很痛,在这一刻,天邪道君都仇恨起自己邪道的身份。 “为什么自己的同类都是这样的货色,为何我不能与他们一样,只要这样,我就不会感觉他们蠢,也不会成为他们眼中的异类和脑袋有病的蠢货。” 聪明人在蠢人眼中是蠢货,蠢货在聪明人眼中还是蠢货,至于谁才是真正的蠢货,这是个问题。 重新落到地面,天邪道君距离谷蓝并不远,实际上两人在不久之前还见过。 那时候天邪道君还是胡林道人的身份,他眼中的谷蓝不过是被莲花女相控制的一个凡俗女子,并没有丝毫值得注意的地方。 谷蓝虽然察觉到胡林道人并不简单,但没有想过对方是天邪道君,当然,谷蓝并不清楚天邪道君是谁,毕竟两者不是活跃在同一个时代。 再见面时,天邪道君已经完全明白了谷蓝的身份。 谷蓝却无法知晓天邪道君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对方另有隐藏,绝对不只是从元界来此的强大邪道修士。 牵扯界域之争,一个邪道强者作为棋子都有些勉强,几乎没有资格亲自落子,参与厮杀争斗。 “真没想到,我当初看走眼了。”淡然说了一句算不上友好,天邪道君也没有显露出过多的敌意。 对方虽然坏了自己的一些谋算,但最根本的并未破坏,甚至对方还在不知不觉间推动了计划的前进。 在如今之局,谷蓝不是自己的敌人,天邪道君很清楚。 谷蓝不知道这个事实,天邪道君也不会点出来,因为若是对方知晓了最关键的秘密,谷蓝毫无疑问会在其中耍些手段,为自己谋取更大的利益。 “我就一点遮遮掩掩的小手段罢了,不值一提。” 以本体之能若是还瞒不过别人的一道分魂,谷蓝觉得自己也没资格活在这个世间。 “论隐匿的手段,心性的狠毒,体魄的强绝都胜过你的同修,可惜攻伐能为太弱,否则在封魔之战中你会成为最后的胜者。” 天邪道君摇了摇头,他对谷蓝的评价似乎很高。 “攻伐能为太弱?呵,我是曾经太过愚蠢,否则怎会落到如此地步。” “知晓封魔之战,那么你究竟是谁?” 谷蓝很警惕,天邪道君过于神秘,她不得不谨慎。 “我是谁,若你能活的足够久,你会知晓我是谁。” 化光而去,却是没有丝毫停留,天邪道君有些失望,原本还以为有机会杀了对方,被那个蠢货乱丢一气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第六十二章 围攻 入夜的中梁县城一片死寂,往日的喧哗热闹已经消失无踪。 不论是江湖人还是寻常的百姓都感觉到心头的压抑,江风中似乎都充斥着血腥和刀兵的气味。 曾经的大江帮中梁分舵更加安静,而这里也是一切风暴的中心。 大街小巷,城里城外,黑暗中一道道身影在奔行,脚步极其轻微也终究在死寂中留下了些许声音。 如同百川聚海,这些人或是三五成群,或是十几人黑压压的一片,从各个方向围向中梁分舵。 都是江湖高手,释放本身的真气和气机之后,空气中交织的杀意近乎凝聚为实质,使人呼吸困难,也让血液在沸腾。 中梁分舵似乎和自然生成的龙卷风暴一样,最中心却显得风平浪静,恍若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参与围攻的人已经赶到,后方黑暗中观望的江湖人更多,这些人和安行远没有有什么仇怨,安行远公布武功秘籍的做法也不曾触及到他们的利益。 甚至他们还是得利者,他们的身份就是如同浮萍的游侠,走到何处何处为家,这种人天性大多凉薄,更看重利益,且是短视的利益。 防守的人胜了,这些人会呐喊欢呼,会上前祝福,露个脸面,这既是以后行走江湖的吹牛资本,也是可能获取利益的机会。 若是进攻的人胜了,他们也会冲上去,加入掠夺,带来耕读的混乱,甚至将这种混乱扩散出去,在整个中梁县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永远不要相信凭借武力为尊的人有多少底线,有多少对他人的宽容,他们都是披着人皮的野兽。 连安行远这种邪灵都不如,而这一点,安行远早就知晓。 相隔百米外的树上,安行远顺手捏死一个满是煞气的黑衣人,并且用他换了几点邪源点,藏在枝叶间冷静的看着前方将要开始的厮杀。 战船在白天就离开了中梁县,安行远当时也在战船上,一身强绝修为加上御水之能想要避开一些监视,快速赶回到自己的老巢并不难。 中梁县是自己的,除了穆凛以外真正忠于安行远的人也有几个,安行远就算确定这一场不会有神识境武人出动,也不会全然不管事态的发展。 至少在如今,人死了就没办法复生,大管家很不错,安行远会让她面对江湖杀戮,某一天她死在江湖中都有可能,但绝对不是现在。 大队的黑衣人到了围墙边上,大江帮的驻地建造的不错,虽然无法挡住实力高强的武者,但也能够给他们造成一点阻碍。 正要跨越这道围墙,攻入其中的时候弓弦响动,怪啸传入他们的耳中,听到声音的时候围墙出现一个个孔洞,手腕粗细的巨大枪弩已经穿透了有些江湖人的身体。 只要不是炼仙神人这等异类,神识境武人也不可能长久的保持真气形成护罩的状态,这些发动围攻的江湖人更不可能做到。 没有真气护罩护体的人依然是血肉之躯,遭遇寻常箭矢不会死,但强弓硬弩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弩枪刺穿围墙后还能连续穿透两三个的身体,被击中的人几乎不可能活下去。 人太多,各个势力也太多,在遇到攻击之后必然会发生混乱。 有人撞墙向里面冲,有人腾跃而起准备跨越围墙,还有的人向后退却等着别人打头阵。 这些人做出选择的时候,更加密集的弓弦声响起,羽箭撞在真气护罩上泛起阵阵涟漪。 拉弓射箭的人都是高手,使用的武器自然充满了力道,这一次死得人不多,但同样带来了混乱。 火把被点燃,从外面抛向围墙内部,性子急又自持自己本事的家伙已经撞破围墙冲了进去,但这种人迎来的是暗器枪弩,死得最快。 这种远程武器在特殊的地方才有用处,但也最多能够爆发出两三次攻击。 个体实力极强的江湖,近身交战永远都是主流。 地上星星点点的火把成为光源,四面都有敌人,穆凛很清楚被动防守毫无作用,这个分舵也不是坚固的堡垒。 主动发动攻击,要用最决然的手段将一个方向的敌人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掉。 二十多柄兵器寒光闪闪,其中有十多个人是不着僧衣的和尚,真正属于穆凛的下属,有实力也甘愿参与厮杀的不到十人。 好在这些人都被安行远调教过,用丹药培养,一个个修行无量血阳大法使得肉身非常强悍,气势狂放,手中握着的兵器也是安行远抢来的好货色。 二十余人冲杀而出,最前方的人正是不持握兵器,只捏着一串佛珠的穆凛。 金色的光晕环绕周身,在昏暗的战场显得十分明显,也更能吸引敌人的攻击,但她浑然不惧。 两步跨越二十多米的距离,小小的拳头落到刚从围墙缺口冲进来的一个江湖人胸口上。 咔嚓骨裂声混合着鲜血喷溅,被砸碎身体的江湖人向后飞落,穆凛不曾停留已经杀出了围墙。 避开刺来的一剑,胳膊横扫将对方打死,反手捏住夺取一柄长刀,在对方惊愕不敢相信的眼中划开这名壮汉的脖子。 手中佛珠一抖如同一柄短鞭,挥舞间缠绕住一个敌手的手腕,一扯就让敌人血肉骨骼直接炸开。 真气护体也罢,身着护甲也罢,根本无人能够挡下穆凛的一击,她手中的佛珠是真正的异宝,智千想要用佛心戒刀换取都没有成功。 佛心戒刀的价值比不上佛珠,就算戒刀真的更珍贵,穆凛也不会同意。 安行远在穆凛心中的地位特殊,近乎于天地神灵一般,她根本不可能会将佛珠交换出去。 穆凛的心性很多时候近乎于极端,这种人的想法也许很可笑,不可理喻,但与他们为敌绝对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二十多人以穆凛为前锋冲杀而出,兵锋所过,没有一个活人。 十多个和尚全是智千一手调教出来的打手,明华寺在江湖上的地位是他们杀出来的,面对安行远这种人物的时候,智千以及这些和尚看起来和一群羊羔没什么两样,但面对更弱或者同等的对手,他们全部都是猛虎。 不过十来个呼吸的时间,短兵相接已经结束,正门方向的敌人全部死去。 破碎的尸体倒在地上,血腥味传出很远,穆凛带领的二十多人不过损耗了些许真气。 军阵厮杀和江湖厮杀有相同的地方,自身实力重要,相互配合和气势同样重要,只要有一支强军或者一名强者带队,杀出了气势,这种胜利立刻就会扩散。 远处躲藏着,看着这一场厮杀的江湖人心生恐惧,而其他三个方面,分为十几个小团体的江湖人聚集在了一起缓缓逼近。 如今反而是穆凛带着人站在外面,发动攻击的人站在大江帮中梁分舵之内。 一百余人黑压压的一片,兵器寒光闪烁,这些人目光犹疑,气势远不及人数不过二十余的对手。 领头的男子年纪也就二十余岁,看到自己这一方的气势,他心中暗恨,想要开口咒骂却忍着闭上了嘴。 他不是这些人的统帅,也没有资格骂出去,参与这场攻击的江湖人也不是什么多重要的角色,他们从开始就注定被抛弃,只是用来试探的棋子。 成功是好事,不论安行远在白石湾和大江帮的争斗胜败如何,这样都是对安行远的打击。 若是失败了,这些人就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也不可能活下去。 因为帮派势力本身的组织结构,他们几乎没有培养出死士,这些人的成分好质量实在是很差。 “妖道祸乱江湖,屠戮江湖门派,你为何要为虎作伥,做这不义之举。” 一通大帽子就扣了下来,将安行远变成魔头妖道,自己成了正义的一方,可惜这种质问太过于色厉内荏。 同伙都死了一地,还这样张牙舞爪的吼叫,这些不过是掩饰自己恐惧的手段,却也暴露了自己的弱小。 “屠戮江湖门派,那么屠戮了谁,说出来给我听听。” 根本就没有回答其他的问题,穆凛只想要知晓对方是谁,是什么身份。 “惊风门,妖道难道没有灭掉惊风门,杀了惊风门的人!”男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说出的话带着恨意。 “诸位,别想着和妖道妥协,妖道就是个阴险狠辣的畜生,他能灭了惊风门就能灭了江湖上所有的门派,看看惊风门,想想明华寺,还有我们现在站得这块原本属于大江帮分舵的土地。” “妖道杀人抢劫,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今天诸位一起,将这些妖道的爪牙统统剪除。” “抓住那个女人,只要活着,谁出力最多就分给他,这里的财宝也由他多取一份。” 又是仇恨又是利益,毫无疑问,这些人的情绪被调动了,被作为随时舍弃的棋子,他们的脑仁也就这样大。 红了眼,一个个江湖人叫嚣着,分散开来打算发动围攻。 听到男子所说的话,穆凛的情绪变得极其不稳,她仇恨大江帮,仇恨这个江湖上几乎所有的帮派势力。 忍不住心中的杀意,也不需要忍受,如今的穆凛不再是以往任人鱼肉的弱者。 “如此就当你是惊风门的余孽了,道长哪里都好,就是太过于仁慈。” 一步蹬在地上,身形瞬息间就扑到了男子面前,伸手捏住对方的持刀的手腕,猛然用力一扭。 速度力道和突然性无一不缺,男子身体跟着手臂的扭动而滚到地上,剧痛中刚要反击,穆凛一扯便撕下了男子的一条臂膀,抬脚踢在对方的肚子上,炸开的肚皮更是露出脏器。 身形翻滚到了一边,人却没有死,嚎叫着,只能等待终点的到来。 安行远在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手下的人表现的很不错,只是穆凛太过于残酷了些。 心性已经有点近乎疯魔的状态,安行远有些担心。 如果是养一条猎犬,自然是越凶狠越好,但只要真心为自己所用的人,安行远便希望他们能够好好的活下去。 不是被自己以及他人当成一件工具。 第六十三章 暂避 杀戮继续,死亡随之而来,没有更多游兵散勇的加入,这一场某些人发动的试探性进攻终究只是送死的行为。 只要自己不死,就没有什么关系,那些大势力的高层根本不会在乎他人的性命。 败局已定,逃亡就开始了,四周正等着看谁胜就帮谁的江湖人出手了,黑压压的一片跑了过来,将逃跑的人拦住,以十倍以上的数量将逃跑的人击杀或者擒拿,然后带着尸体或者押着俘虏来到穆凛面前。 中梁县的人,或者说整个东溟江湖都知晓,安行远手下的大管家能决定几乎所有的事情,妖道露面的次数反而少的可怜。 “穆姑娘,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都擒来了,一个都没有跑掉。” 谄媚的笑着,像是一群摇着尾巴的狗,说话的这人却以为自己的表情动作会让人喜欢。 说起来这人在江湖上也小有名声,这个人有天资也有积累,在安行远公布养神明魂的功法之后,他在短短时间就达到了明魂层次,还在中梁县拉起了二三十人的队伍。 手下有了一票厉害的打手,因为中梁县管理严苛,他们也别想做些敲诈勒索或者建立小帮派的事情。 想要离开中梁县,到其他地方抢一块地盘又有点舍不得,因为这个人还想要神识境的功法。 可惜他终究还是改不了愚蠢的江湖头脑,若是在今晚最初时就选择出手帮助,想得到一门神识境功法又算什么难事。 安行远放出一些功法之后就发现江湖上的王八蛋太多,明白在自己没有完全站稳脚,占据一块地盘,并且做好各种规章制度的时候放出神识境功法不是很妥当的事情。 穆凛对绝大多数江湖人的可笑习性很清楚,抹了抹清秀脸庞上的血液,她原本想要擦干净,没想到反而弄脏了半张脸。 一脸期待的看着穆凛的江湖人低下了头,他们想这个看起来秀气美丽的女子在刚才是何等凶残血腥。 “都杀了吧,今晚多谢各位相助,谢礼稍后会奉上,诸位还请先离开。” 话语有些无礼,就算要赶人一般也要用些委婉的词语,只是穆凛很厌恶这些人,没有说更恶劣的话已经算有修养了。 “一群想要好处的狗而已,赏他们一块骨头的时候最好踢一脚,让他们知晓自己狗的身份。” 这就是穆凛的想法,有些极端,但也是很必要的方式。 带着人走进了院子,最后的厮杀中有好几人受伤,和蠢货浪费时间就是浪费同伴的生命,穆凛知道该怎样选择。 看到穆凛一行人离开走进院子并锁上门,这些数量庞大的江湖人终于敢小声议论。 一个胡子大汉将脑袋凑到自家老大面前,小声的说道:“大哥,这娘们儿装的倒是平静,实际上他们的真气损耗绝对很大,其中不少人都受了伤,不如我们进去看看。” “热心帮助嘛,妖道是个讲道理的人,只要我们不做什么,就算妖道胜过大江帮回来了,他也不会对我们怎样。” “探探虚实,嘿嘿,一副高高在上的冷脸女人可比别的女人有劲多了。” “没错,老大,咱进去之后让人顺点金银出来,或者看看有没有武功秘籍,妖道劫掠了明华寺和长青剑派的武功秘籍,但他没有将所有的好东西都放出来。” 又一个人低声蛊惑,这个老大虽然畏惧,但财宝和武功秘籍让他失去了理智,吞咽着口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这人是临时起意,有些人却是早有准备,押着“擒拿”的逃跑人员静静的靠近院子,向里面走。 围墙倒了不少,穆凛只能关上了所有的门,安排人给同伴处理伤势,她透过门缝看着外面慢慢靠近的人。 “一群蠢货,以为手中抓的几个人就能当成借口,成为进入这里的“请柬”,喂不熟的白眼狼,今晚我要将你等杀个干净。” 走到一旁打开一条密道,受伤的人需要送出去,继续留在这里不是一件正确的事情。 他们将带着躲在密道中没有参与厮杀的人到江边,上船去避一避风头,穆凛刚才虽然说得很凶,实际上她很清楚,外面的人若真的发了疯,自己这些人根本挡不住他们。 已经有数十个不怀好意的江湖人溜进了院子,胆子大的家伙已经准备窜入房中,搜刮可能的钱财。 在穆凛等人已经做好准备,要冲出去大开杀戒的时候,一股强绝的气机覆压而来。 瞬间就笼罩整个院落,如同在这里注满了水,任何脚踏入院子的人都发觉自己呼吸困难,心中被恐惧填满,全身肌肉无比僵硬。 清圣的光芒在昏暗中无比耀眼,携带着愤怒的安行远从天空降落,气机威压和神识恶念全部释放,一群乌合之众已经成了被冻结的虫子。 屋中原本准备发动殊死搏斗的几人在看到是安行远来了,惊讶狂喜的情绪充满胸膛,这一幕让他们很意外。 降落的人影,如同神人一般,缓慢的速度携带着难以言表的恐怖降临在踏入院落的江湖人心头。 弱者已经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在地上,而后整个人趴在地上,嚎叫的念头升起,只是刚刚张开嘴却没办法做到,全身的肌肉都似乎不再属于他们。 所有人都趴在地上,既是身体的缘故,也是心理的缘故。 下一刻,一道血雾爆开,一名趴在地上的江湖人周身真气紊乱,心神失守而陷入狂乱,心脏以极快的速度跳动,然后就是全身血液乱冲,直接炸开了他的血管皮肉。 血雾升起,一团接着一团,安行远双脚落地的刹那,所有进入院落的江湖人,不管是被押着的逃跑者,还是穆凛明确让他们离开后打着好心来“帮忙”的人,他们的真气和血液冲出身体,惨死当场。 有效的毁灭,震撼的杀戮方式,不只是屋中的穆凛等人感到心中发冷,在外面的江湖人更是吓呆了,意志不强的几个江湖人甚至都尿了一裤子。 这个地方已经不能呆了,各种恶臭能让人呕吐,安行远推开门走了进去,脸上也恢复以往的温和笑容。 关上门,安行远看到面前低着头的穆凛,心中有些感叹。 以往没想过她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伸出手借着对真气的精妙使用拂去她脸上的血污,拍了拍她略显消瘦的肩膀。 “不错,你能独当一面,比我都要好。” 不提感动到眼眶发红的穆凛,安行远对其他人说了些勉励的话。 原本应该离开了的头领突然出现,以强绝的姿态解决面前的麻烦,然后温声细语的对手下做出赞赏勉励,这种头领真是业界良心。 看望了伤员,洒出大量疗伤和修行的丹药,给这一群棒小伙打了一剂鸡血,然后就让他们顺着地道跑到江边,上船先溜了再说。 继续留下来没有意义,反正杀人立威的事情也做了,躲避还有可能出现的危险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三条不大的船乘着夜色远离了江岸,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早就放在了这些船上,并不会有多少丢失。 二五仔周文并不知道这些事情,因为这次办这些事情的只有穆凛。 船头的风将已经长长了不少的头发吹得不断舞动,安行远望着天空,看到的是与寻常人完全不同的景象。 雷电巨剑已经只剩下模糊的影子,五色光芒中有两种颜色也淡的快要消失,最耀眼的一种颜色冷厉锋锐,似乎要刺破安行远的双眼。 不知道为什么,这道颜色让安行远不喜,说不出来原因,于是安行远的心情并不怎么好。 洗浴之后换了一身白色劲装的穆凛远远的看着安行远,顿了顿终究还是走上前站在安行远的身边。 抬起头看向天空,眼中只有稀疏的几颗星辰。 枭、孤明、恒月、惑天。 这些都是星辰的名字,只不过穆凛并不知道它们其实是一个个真实的世界,星辰的名字也是世界的名字。 “道长在看什么?” 能够感觉安行远并不是看着这些星辰,穆凛问了一句。 “看一些寻常人看不到的东西,你刚才是看得天上的星辰吧,有时候我在想,也许我上辈子就是生活在某一颗眼前所见的星辰上面。” 没办法理解这些话,毕竟星辰离凡俗人太远,看到的是它们发出来的光芒,而且这个世界也不是安行远前世的世界,看起来相似,本质上完全不同。 所见到的,以为的真实星辰只是一种投影。 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沉默了好久,穆凛又问道:“道长为什么会回来,难道最开始就没有离开吗?” “我不离开那些人怎么会跳出来,脚程快,偷偷摸摸就回来了。” “至于为什么回来,在这个世界上能因为我一句话就甘愿赴汤蹈火的人也就几人,不论是为了什么,在我有能力的情况下又怎么能让他们死去呢?” “今晚多谢你了。” 穆凛抬起头看着安行远,然后转过脸去,她对安行远的情绪很复杂。 “为什么要说谢呢,若是没有遇到道长,我早就死了,要说谢的人也应该是我。” 这句话也许没错,但并不是安行远最想要听到的话。 “那是我想要做的事情,并不需要他人的感谢。” “每个人都应该为了自己而活,只要每个自己都能够活的很好,这个世界也就好了。” “穆凛,往后的岁月要为自己活着,你也要记住一句话,杀戮只是一种手段,它不是目的,若是将它当成了目的,我们和有些人又有什么区别,大概连禽兽也不如的。” “或许我最没有资格说这些话吧。”安行远最后又说出了这句话。 邪灵,邪灵道书,祭献之后换成的丹药都吃到了肚子里,这种做法和吃人应该没有什么区别。 或者说不论在何时何地,上位者都是在“吃人”,只是分见不见血,那被吃掉的是部分还是所有。 “道长若是没有资格,这个天下就没有谁有资格了,道长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回答的很肯定,肯定的让安行远都有点意外。 “自己值得被这样肯定吗?” 心中不由问了一句,却是无法得到回答。 第六十四章 白石湾 挥了挥手没有再说什么,安行远飞身跳到江上,站在起伏的波涛上如同脚踏平地。 御水的神通在杀伤力上比不过御雷,可是在很多方面的作用更大,有水的环境中安行远不但不会受到影响而变弱,反而会得到增强。 看到安行远打算离开,穆凛下意识喊了一句:“道长。” 安行远回过身看着穆凛,两人所处的位置一高一矮,相隔不远完全能够看清楚彼此脸上的表情。 “有什么事吗?” 问了一句,穆凛顿了顿后摇了摇头,回答道:“没什么。” “走了,还有好长的路要赶呢。”安行远站在水上,身体自然被一股力量推动的向前,速度快如离弦的羽箭,瞬息间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站在船头的穆凛眼神有些茫然,有些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或许这样反而更好。 安行远隐隐察觉到穆凛的心意,只是有些东西不想背负,夏小完全是因为自己玩过头了才弄出来的麻烦,说起来也是好笑,内心深处安行远对穆凛更加亲近信任。 走在满是迷雾的沼泽中,随时都可能被脚下的污泥吞没的人又能够有什么期待,敢做出什么保证呢? 风在耳边呜呜的响,没有用真气隔绝,这种风驰电掣的感觉是很爽的一件事情。 天还没有亮的时候安行远就回到了战船上,隔的很远,夏小看到安行远之后就挥着手,脸上满是喜悦。 她在安行远离开后就一直等在这里,这种事情对炼仙神人来说并不会疲劳,心中的担忧并不会因此而少一点。 在大江帮的夏小是一个孤独的人,没有成为炼仙神人的时候还有些年纪相仿的伙伴,随着年纪增长,那些人一个个就不在了,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怎样,反正在之后的生活中就没有见过他们,听过他们的名字。 安行远对她来说是家人,也是朋友,更是带着自己走出噩梦的很特殊的人。 纵然两人见面和最初的记忆并不怎么好。 跳到船上,安行远拉着夏小来到船头,这时战船依然在向前行,船头对着也是东方,随着天际有了一抹白色的明光,星辰的光辉就变得暗淡了。 大江两岸的树丛变得热闹了起来,鸟儿欢快的鸣叫,扇动的翅膀发出噗噗的声音。 朝阳从天空升起,一道白浪般的云被染上娇艳的色彩,温柔的光不显得耀眼,朝阳其实比夕阳更美好。 因为它代表着已经真正出现的全新开始。 临近中午的时候终于赶到了白石湾,相隔很远就能够看到前方一湾澄澈的碧蓝江水,平静如同一面镜子,和微微有些浑浊的东溟江水有极大的差别。 白石湾的名头很大,不是因为两岸以及水中可爱的白石,而是妖兽的原因。 水中有妖,这是东溟江湖谁都知道的事情,妖兽虽然聪明,但兽性终究还是占了更多的部分。 这里的兽性并不是贬义,兽类有自己的生活规律,不会出现稀奇古怪的想法,只要能够保证生存,几乎不可能做出为了吃不完也要堆着的食物而对其他同类或者异类发动攻击。 只要不接近这方水域就不会受到妖兽的攻击。 反而是有些人称妖兽为神,每年都在白石湾左边的悬崖上举行祭祀,抛下男女婴儿,也不知道这些祭品被妖兽吃了还是溺死后被鱼鳖分食。 大概盘踞在此妖兽从未曾正视过所谓的祭品,婴儿相对于它巨大的体型来说太渺小,若它真的想吃,驾着船行在江上的人又怎能逃得掉? 大江帮的人还没有来,他们对安行远的行程很清楚,安排好了要等着安行远到达一定时间后才会登场。 大名鼎鼎的大江帮要排场,一方诸侯般的存在怎能等一个妖道? 看戏围观的人早就赶到了这里,岸上、水边恐怕有数千号,他们还都是有点本事在身的江湖人。 安行远的船还隔得很远,这些围观的人都已经沸腾了起来。 也许是人实在是太多,原本时不时露面的水中妖兽都不见了踪影,不管怎样,它应该对不请自来的人没有好感。 船停在白石湾边缘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后,大江帮的旗帜终于出现在了江上,最前方是五艘庞大的战船,上面的摆放的枪弩一个齐射应该就能将安行远的船打成碎片。 在后面,五六十条小一号的战船紧紧跟着,飘扬的旗帜猎猎作响,站在船上的武士气势高昂,队伍整齐。 大江帮的中层底层人员忍安行远已经很久了,如今的交易让他们依然感觉到屈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交易完成之后就干掉对方,将妖道千刀万剐,肉片都烫着吃干净。 几十条战船,数百号武士,其中绝大多数都是真气境,这种体量何等庞大。 大江帮看不起安行远很正常,若不是安行远本身实力强大到需要用同等高手围攻才能起作用,手上又捏着一个“人质”,安行远早就被弄死了。 如今可以用大军压境来形容,站在船上的安行远目光淡然,眼前所见不过是土鸡瓦狗。 夏小没什么反应,她没有复杂的想法,也就不会有多少情绪变化。 不过智千就有点不能保持平静了,这次的敌人实在是太多,若是跑出一群顶尖高手,就算自己手上有佛心戒刀这种宝物也挡不住。 因为别人也不是没有神兵宝物,各种稀奇古怪的手段。 “这安道人也真是心大,原本以为他背后有其他的势力,到了这个地步都看不到,定然是没有的,这样也敢赴约,真是不怕死。” “还是冲动了啊,只是走到了如今的地步,不论生死也得闯上一闯。” “希望能够直接完成交易,不出现生死之战。” 心中祈祷了一下,智千虽然知道这样没什么用,不过看到安行远的平淡,心中莫名的多了些信心。 船队接近,大江帮的人发出整齐的呐喊,声浪震撼四方,随着声音停下,四周除了风声涛声再无一点多余。 最中央的战船上走出一个中年人,衣着普通,但气质长相却很不凡。 这会儿不要说出来的是个人,就算是一条狗也能充满威势,因为他后面站着两个全身都被黑色袍子遮住的怪人,在黑袍人之后是五名大江帮堂主,五名炼仙神人。 当然了,还有更远一点地方,摇着扇子并不靠近的水堂主,他来了但没人当他在。 看到这一群大江帮高层的出现,安行远眼珠子都有点泛红。 是兴奋,饥饿很久的人看到好吃的东西就是这种模样。 五个直接显露的炼仙神人安行远一眼就能够认出来,被黑袍完全遮住的同样是炼仙神人,看这个架势他们应该有些不同的地方,可能更强大,那么就说不定更加美味。 七个,整整七根炼仙荆棘,若是全部吃到肚子里面,安行远立刻就敢修行无量血阳大法的第二重,直接完成聚阳的过程。 站在最前面的就是大江帮帮主赵祥雨,他看了安行远一眼,然后将目光放在夏小的身上。 虽然两方还没有交涉,经过各种情报的分析,大江帮高层也很清楚,夏小被抓之后投敌了,还跑到敌人的床上,这让大江帮的人感到很没有面子。 堂堂炼仙神人,在大江帮地位超然的护法,居然做这样没风骨的事情,简直是丢人现眼。 所以大江帮的人很清楚,这次来是杀人,并不是为了所谓的交易。 “那个人是夏小,没有错吧?”低声问了一句,赵祥雨还是要确定一下,免得对面那个阴险的道人弄个假的来骗自己。 “没错,相隔的虽然有些距离,我也能够感受到炼仙荆棘的力量,这错不了。” 一个黑袍人瓮声瓮气的回答,听了这句话,赵祥雨笑容满面的脸上笑容终于灿烂了几分。 “很好,非常好,妖道杀我两名护法,坏我大江帮好事,更是迷惑了一个无知的蠢货,他也该死了。” “到了这时候都还没有其他的势力插手,看来他不但没有后台,同样得不到其他人的好感啊。” “原本还想引出些人一网打尽,现在只这一条大鱼也够了。” 负着手看着面前的一切,赵祥雨有种天下尽在我掌中的豪迈,当帮主虽然累,但这种掌握权势力量的感觉也让劳累显得很值得。 “怎能只是一条大鱼,不是还有个智千和尚吗?妖道别的本事如何我不清楚,这蛊惑人心的手段绝对是天下第一,万万不能让他继续活着。” 左边的黑袍人再次说了一句,赵祥雨点了点头,很认同这个建议。 这样放任可不是一件好事,夏小一个没长大的蠢女子也就罢了,能将智千和尚这种老江湖忽悠才是能力。 而且长青剑派掌门郑纲也吃了迷魂药,别人抢了他的镇门宝剑不报仇也就罢了,还将自己的乖女儿送上门,简直是不可理喻。 “杀他是自然的事情,解决妖道,收回炼仙荆棘的事情还需要两位的相助。” “唉,若是可以,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也不愿意失去任何一个炼仙神人,他们的出现实在太苛刻了。” 叹了一口气,看向安行远的眼神就更加的不善,当然还有夏小。 赵祥雨决定以后不会让女子成为炼仙神人,至于男子,或许可以从小就割了,免得他们长大了也出现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第六十五章 有些真相 仇人对视的眼中总是充满了炽烈的情绪,比如现在,赵祥雨好似已经看到对面的安道人被剥皮抽筋,千刀万剐,然后将骨头架子挂起来在江湖上游一圈的时刻。 多么美好,用一个人的死,让东溟江湖所有人都知晓招惹大江帮是什么下场。 安行远就没有这样血腥暴力了,管他敌人是谁,有利用价值就利用,若是没有了,打死打残祭献就行。 道爷是爽快人,万万不做拖拖拉拉的事情。 “我大江帮似乎也没有招惹到你安道人,不知道你为何就要与大江帮作对,是谁给你勇气,认为你有资格与大江帮为敌?” 大江帮之所以显得有点低级,有一个原因就是明明占据了很大的地盘,但还是没办法将帮派转变为割据一方的势力。 见面了居然打嘴炮,难道他们就不知道安行远非常精通? “没招惹,真的招惹,你大江帮算个什么,也有资格招惹贫道。给你明说吧,贫道就是看不惯你,难道贫道对你动手,还要问一句我能不能打你吗?” 这一番话让赵祥雨呆住了,还有这样说的? 怎么说的好像大江帮是弱势的一方,是被欺负的小可怜。 大江帮众人听了这句话简直快气炸了,东溟江湖敢说这句话的人早就全家坟头草三尺高了。 好些年没有这种人出现了,如今见到了一个,绝对不能让他简单的死掉。 围观的人却认为妖道说的全是实话,宁水镇的黑虎帮是大江帮的附属帮派,被妖道收拾的,之后的中梁分舵被灭了,连地盘都占了。 打上门的大江帮神识境被杀,护法被抓了之后居然叛变,被卑鄙无耻的道人调教的无比温顺听话。 “妖道果然厉害,就算是今天死了,他的事迹至少也能流传三十年。” “是极是极,万花道人的名号真不是吹出来的,你们看那曾经的大江帮夏护法,实力放在江湖上难寻敌手,容貌虽然不是顶尖却也少见,竟然被他得了手,真是好手段。” “真是英雄出少年,呸,什么英雄,就一个恶贼,我若是能与他换个身份该多好。” 各种议论响起,听到这些话的安行远脸色有点发黑,很是不高兴,当然了,大江帮的人更不高兴。 “帮主,直接动手吧,别这妖道多说,杀了他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就算在言语上占便宜又能怎样,能得到什么好处?” 站在赵祥雨左边的黑袍人说话了,黑袍遮住了脸看不到他是什么表情,想来绝对不会高兴。 赵祥雨还没有答话,稍稍站得有点远的水堂主就不乐意了,摇着扇子,啧啧有声。 “听声音似乎是陈护法,好几年没有见面了,身体可安好?” 被称为陈护法的人听到身体可安好的时候明显有点反应,似乎更加的不高兴了,其实水堂主想问的是几位嫂嫂身体可好,但很聪明的没有说出来。 “言语取胜当然有好处,诸位兄弟上去拼命一个不慎就没了,不战而屈人之兵是最好的事情,陈护法怎么能说没有好处呢。” “这道人拳头上的本事本堂主的确是比不过,若是论言辞,不是本堂主看不起他,十个妖道也比不过本堂主。” 说出的话很张狂,不过赵祥雨想了想是这个道理,水堂主没别的本事,能说会道绝对在大江帮排名第一。 水堂主在和妖道上一次的言辞交锋还胜利了,这一次也可以让他试试。 “你去,若是不能赢,你就跳水里游回去。” 哗啦一声收起折扇,水堂主趾高气扬的走了出来。 “诸位看好了,这打蛇打七寸,对准的目标要选对,本堂主不但要让妖道暴跳如雷,还能让夏护法回心转意。” 大江帮的高层也不再将这一次当成真正的交易,因为成功的可能性实在太小。 “夏护法气色更胜以往,想必这些时间过的很不错,不知对大江帮可以几分想念?” 打感情牌嘛,见面就动手怎么能行,水堂主觉得自己这张脸能让任何女人第一眼就不讨厌,只要不被人导演,之后的事情就好办了。 “哟,原来是水堂主,好久不见啊。贫道还是把话说到这里,今天你落到贫道手上,只要跪下来磕头叫爸爸就能保住一命。” 上来就扎心,水堂主气的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江湖上的人都知道大江帮有个没骨气的堂主,可是下跪磕头求饶的事情除了安行远谁敢提? “闭嘴,你这无耻妖道,剽窃本堂主的大江东去也就罢了,还敢污蔑本堂主下跪磕头求饶的事情,本堂主是那样的人吗?看看这张脸就知道本堂主是临死不屈的好汉,你以为是你,长了一张丑脸还敢出来晃悠,你这般污蔑本堂主不就是嫉妒本堂主这张脸!” 都失去了理智,先前的想法,组织的语言全部都忘了。 “夏护法,你真是让本堂主失望,原本以为你是个有骨气的人,没想到居然做出以身事敌的事情。” “你好好想想,大江帮养了你多少年,你这一身本事是怎么来的,大江帮待你可不薄,地位名望什么都给你了,你现在做的这些事情对得起大江帮吗?不管你是受了胁迫还是妖道对你做了些什么无耻的事情威逼你,迷惑你,只要现在回头都还来得及。” “拔剑砍了妖道,大江帮以前属于你的地位待遇往后照样给你,你若是喜欢男人,大江帮怎样的没有?本堂主就很不错。” 最开始说的话还很正常,最后一句就跑的有点远了,听了这些话的夏小无悲无喜,但接下来的回应却让安行远都没有想到。 “说的没错,大江帮的确是养了我很多年,这一身本事也是大江帮给的,若论骨气,我是你这只癞皮狗的一万倍。” “至于我喜欢的男人,我不是已经有了吗?谁比得上他。” 夏小的骨气是真没得说,当初被安行远各种刑讯逼供都没有屈服,最后认命的有点莫名其妙,不过绝对胜过下跪求饶叫爸爸的水堂主无数倍。 反正当时夏小屈服的原因让安行远有点想不通,但又不好问。 “赵帮主,我也想问一句,既然我是在大江帮长大,那么我的父母在什么地方,年幼的事情虽然记不清楚,也隐约记得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他们又在何处,叫什么名字。” “大江帮的诸位也想一想,自己的父母亲人在何方,应该有很多人也想不起来吧?” “不如我在这里给点提醒,你们灭人满门的时候,那几岁的孩童可没有都杀死,最后送到什么地方,是什么作用诸位应该很清楚。” 夏小不记得关于自己亲人的太多事情,但她说的话也是真的,实际上很多大江帮的帮众都很清楚这个事实。 不只是大江帮,很多帮派都是如此,杀仇人,然后将年幼的仇人孩童养大,让他们继续为帮派杀人。 这些长大的孩子就真的没有想过吗? 并不是,只是他们不愿意想,不愿意为了很难求证的事情失去现在的一切,不论是物质还是情感。 在安行远的前世,有些民族在某些时代的时候也是如此。 胜利者会杀光失败者一方成年男性和高过车轮的男童,女性被掠夺,为胜利者生儿育女。 也许在后世想来很奇怪,但在当时的时候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个江湖也是如此,三十余年虽然并不长,但改变的东西真的很多。 道德早已经崩坏,纵然如今的世道有稳定的迹象,但远远比不上三十多年以前。 夏小的话让一些大江帮帮众目光闪烁,连四周围观的江湖人都受到影响,但这并不能改变什么。 他们若是有勇气早就选择了,不会拖到如今的时候。 几个月之前的夏小也是如此,虽然她的选择和身体中有炼仙荆棘有一定的关系,但就算没有炼仙荆棘,她在大江帮刻意的教育培养之下真的会在乎以往?会为了可能的血仇而做些什么? 就算是夏小自己来回答,她都不能确定。 要知道夏小落到安行远手上的时候,她有喜恶而没有善恶是非,甚至连亲人这些概念都是安行远灌输给她的。 当然,安行远并不知道夏小同样做着噩梦,有些断断续续的记忆,不然安行远不可能这样顺利的改变一个实力高强,意志坚定的人。 夏小的话让安行远觉得自己并不了解她,以往只当她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蠢丫头,现在看来她并不是,她的心思并不简单。 自己永远无法了解他人,就如同他人无法了解自己一样。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侧着脸看着安行远轻声问了一句,夏小的眼中满是期待。 伸出手将身边的蠢丫头拥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回答:“只要你愿意,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一旁的智千眼中有些茫然,他也想起了自己年幼的时候。 并没有血仇,那时的明华寺和现在不同,智千记得很清楚,自己家中人多粮食不太够,虽然可以勉强过日子,最终父母还是选择将最年幼的自己送到了明华寺。 “江湖已经不是以往的江湖,大晋也不是以往的大晋,就连自己,也忘了以前的模样。” 智千握着刀,眼中的茫然渐渐消失,他突然又想要当和尚了,不是回到明华寺,而是自己亲手建一座寺庙,一座和以往的明华寺一样,不,还要更好的寺庙。 不用金身的佛像,华丽的殿堂楼阁,很多的僧人,只需要真正的修行、真正的做一个僧人就够了。 赵祥雨一双眼睛变得越发阴冷,他看了水堂主一眼,然后用谁也听不清楚的声音喃喃道:“何必呢,我是舍不得杀了你的,毕竟你还远远没有成熟。” “若是浪费了,那也就浪费了吧,如今已经没有办法挽回。” “看来炼仙荆棘也不是想象中那样的好用,柳家的杂种,真的都该死啊。” 一旁的水堂主缩到了船板上,然后像一条蛇一样爬下了船,落到水里就向下游漂去。 谁胜谁败都不管,现在还是先躲到水里面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至于脸面?有活着重要吗? 再怎么没脸面,堂主依然还是堂主,地位低的人还是要弯腰弓背摇着尾巴奉承,即便只是表面如此。 第六十六章 瞬变之战 各自立场已经确定,连交易二字都没有提。 因为双方都很清楚,这一场交易从最开始就各有打算,几乎不可能成功。 安行远喜欢邪源点,但更喜欢炼仙荆棘,大江帮的炼仙神人来了就杀,就抓,这个目标远在获得几个舍利子之上。 大江帮很想带回活生生的夏小,若是到了不可为的境地,那就杀了她。 赵祥雨手中出现一件奇怪的事物,是六根长短不同的雪白枝条组成的简单人偶。 头、躯干、四肢,六个部分,都是用小棍子组成,串联在一起后却认得出来这是人的模样。 无形的丝线连接着人偶和赵祥雨的五指,于是这个人偶并没有落到船板上,悬空着挂着,随着五指的动弹而摆动。 “一招,杀了她。” 声音轻微,言语淡然,在赵祥雨身后的陈护法一步走出,与陈护法并肩的人黑袍人同样如此动作。 两人都被黑袍遮住了身体,踏出一步的时候,他们在寻常人眼中就如同幻出无数虚影,化为黑风般冲向安行远所在的船上。 人还在空中,一股是安行远以往从未感受到的强绝真气压制而来,他们的神识极其怪异,似乎更加倾向于实质状态,居然对安行远都形成了阻碍。 如同人在水中,再会水的人也会感受到水对自己的不友好。 两人为前军,但他们的目标并不是安行远,陈护法的目标是夏小,另一个黑袍人选择的对手是智千。 并不是安行远被无视,而是有更加强绝的攻击等待着安行远。 一尊口含金钱的碧**蟆浮在空中,若放在其他的地方,所有人都只会将这个拳头大小的碧**蟆当成摆饰,不会有其他的想法。 但在这里不会,因为五位炼仙神人加上五位大江帮的堂主同时将真气灌入碧**蟆的身体。 每一位炼仙神人都身具炼仙荆棘,他们本身的真气或者说炼仙异力近乎于某种程度的无量,五位大江帮堂主也是非同凡响,真气是寻常神识境的数十倍之多。 瞬息间这只碧**蟆就放射出夺目的光芒,小巧玲珑的身体飞速扩张,肚子猛地鼓了起来。 “呱!” 一声啼鸣如同春雷划破严冬,撕裂黑暗,震撼四方。 碧玉光芒散去,金色的光芒从蛤蟆瘪下去的嘴一直延伸到安行远的胸前,这是蛤蟆口中叼着的金钱喷吐了出来,如同一门巨炮怒吼,发动破灭一击。 安行远原本防备的是两个黑袍人,因为其他的炼仙神人虽然有些威胁,但绝对不会很大,只有这两个足够被自己重视。 其他的变故也有防备,可是没有想到对方的攻击这样的怪异,这般的强大。 金光出现在胸前,真气打散,皮肉立刻就碎裂,胸骨也布满了裂痕,安行远只觉得自己的内脏都要从嘴中被整个挤了出来,前胸不只是贴着后背,而是要把脊椎骨都碰散架。 身体在巨大的力量冲击下向后飞去,撞碎身后的各种战船装置,带着漫天的碎木落到船尾水中。 一瞬之间发生的事情何等之多,智千周身佛焰涌动,一刀斩向黑袍人,或许是先前受到夏小语言的影响,想到了过去,也再度升起了向佛之心。 原本被安行远打散的奇异力量再度出现在佛心戒刀中,这柄刀在智千手中变得轻如无物,但落在他人身上却是重若千斤。 手掌都被黑袍包裹的怪人一掌不避不闪,直接迎向智千的一刀。 实质般的刀气还没有接近这个黑袍人的手掌时就消融了,然后刀与手接触,铿然巨响之中黑袍人的手掌直接裂开,露出雪白如玉的奇特事物。 不是皮肤雪白如玉,而是皮肤中的血肉是雪白如玉的模样。 金色的刀重重砍在黑袍人身上,异样的重量,奇异的变化使得黑袍人被斩飞,向他来的地方飞了回去。 在一切攻击发动的时候,碧**蟆出现在安行远对面是因为赵祥雨向旁边走了一步,露出了碧**蟆。 他站在边上,手中悬提的人偶颤动,一道白色的波纹扩散,化为一个圆环诡异的缠绕在夏小身上。 看到这一幕,赵祥雨眼中露出大局已定的神情,发动攻击的陈护法同样如此。 黑布包裹的手掌向夏小的头上落下,这一掌落到实处,纵然夏小实力非凡也必死无疑。 不过这一掌却能极快变招,因为陈护法还在努力,看能够活捉夏小。 陈护法的实力远超夏小,他已经是所有炼仙神人能达到的巅峰,只会有与他实力接近的炼仙神人,绝对没有比他更强的存在。 至少在净土中是如此。 但下一刻,夏小的反应让赵祥雨惊骇,出乎他的意料,连手中的人偶都差点控制不住而掉到船板上,陈护法心生恐惧,他不明白为什么被白色光圈环住的夏小能够动弹。 朝露递出,神剑如同一抹最美丽的水光梦华,纯粹而不虚幻,光亮而不灼目,在真幻之间,虚实变化之际,夏小手中的剑点在了陈护法的心脏位置。 以手持剑必然要比陈护法单纯的手臂要长,气劲虽然接触到了夏小,但陈护法的手掌在攻击到夏小的时候,朝露已经贯穿了他的身体。 剧痛、惊愕、措手不及,等等情绪让陈护法有了一丝迟疑,但夏小不会,她无比的冷静,纵然在同时之间,安行远已经被一道金光打飞。 剑转动,爆发剑气要搅乱陈护法的身躯,抬起的手掌拍向陈护法的头颅。 不防御,就是一命换命,就是这般的极端。 看到这一幕的赵祥雨突然希望陈护法与夏小同归于尽,就算损失两个炼仙神人也在所不惜。 因为赵祥雨不能容忍夏小,这个居然逃过控制的异类。 可是陈护法终究不愿意死,他的手掌改变了方向,在这极其短暂的时间,夏小和陈护法对了一掌。 这是无数年来,炼仙神人第一次真正的生死搏杀。 陈护法的身体倒飞回去,他的心脏位置有一个透亮的空洞,只是里面并没有看到心脏,也没有血液流出。 只有雪白的肌肉和骨骼,无比的怪异。 在空中的陈护法神情再度改变,与面对夏小没有被控制并发动反击时还要不同。 先是茫然,然后就是惊喜,那种情绪让他身体都在发抖,都几乎不能抑制,不知道在这短暂的时间中有多少情绪意念和谋划决断在心中出现。 陈护法落到地上,身体在船板上翻滚了几圈后才捂着透亮的胸口爬起来,被黑袍盖住的脸并没有人知晓他如今的神情。 提着人偶的赵祥雨嘴唇颤动,眼神不断变化,短暂时间中出现的交手让所有人应接不暇,能看清楚所有细节的人寥寥无几。 纵然四周围观的江湖人有数千之多。 一时间沉寂了,只听到猎猎的旗帜在响,提着兵器的夏小向后缓步退去,她并不是想要逃走,她要看看应该落到船底水中的安行远如何了。 低呼一声佛号的智千反而迈步向前,眼神清澈,也许就和三十多年前,还是少年时代的智千一样。 不,不同,相对少年时代,如今的智千的眼神少了些狂热,多了空明,相同的是清澈近乎无尘。 佛心、佛心、握在手中,也在身里。 交战双方的周围,一条小船靠在岸边,船头站着两名身着灰袍,身高远超寻常的年轻人,一男一女,两人的长相有几分相似。 “炼仙神人还是这样难对付,没想到智千和尚居然有如此实力,他恐怕在净土之中难遇敌手了,只是今天难以活命。” 年轻男子双眼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如同火焰,比阳光更加明亮。 “被道吞玉蟾命中的人必死无疑,可惜安道人的手段还没有显露就被一击灭杀,浪费了他强绝的实力,如今更不能知晓他是何种来历了。” “也许我们该早些与他接触,虽然安道人行事有些疯癫,终究算是堂堂正正,应当不是心思邪恶之人。” 女子有些可惜,她的双眼同样是金色,灿烂明亮。 “哥哥,我们需要出手吗?救下剩余的两人,他们应该能够成为我们的助力,在其他地方或许不容易,但这里可以一试。” 男子摇了摇头,他不会认为大江帮没有防备,特别是选择了这个地方。 “白石湾有妖兽,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大江帮行事很少出现破绽,他们选择这里,就不可能防备我们的同时还要防备水中妖兽,我能够想到的就是大江帮和妖兽达成了某种协议,甚至他们控制了白石湾的妖兽。” “若真的如此,我们出手能够安全离开就很不错了,大江帮知晓我们越来越弱,他们也越发强硬了啊。” 兄妹二人不再言语,他们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而这个时候,夏小已经退到了船尾,至于大江帮一方,因为赵祥雨没有指令并没有继续行动。 受伤的陈护法慢慢走到赵祥雨的身后,弓着腰捂着伤口,一副被重伤的样子。 赵祥雨惶恐迷茫,似乎想到了什么,也有些畏惧,情绪十分不稳定。 四周围观的喧闹渐渐多了起来,掩了风声,也掩了浪涛。 站在船尾的夏小目光发怔,眼中的泪水顺着脸滚落下去,她看到船尾水中只是大团的血红,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小船上,两兄妹的眼中神情变得诧异,男子的目光移动,似乎想要搜寻到什么。 “这,哥哥,怎会有这种气机,难道还有同族也来到了这里,准备出手吗?” “不对,明明无比的相似,但并不和我们一样,究竟是什么,难道是水中的妖兽。” 不再遮掩,兄妹两人踏水向前,在波涛之中上悬浮,并没有使用真气,这却是自身的神通。 第六十七章 控制 踏在水上,任凭脚下波浪翻涌身体也没有丝毫动摇,这一对兄妹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围观的江湖人多达数千,但他们不认得这一对年纪不大的兄妹是什么来历,可是大江帮的人就不同了。 赵祥雨咬牙切齿,几个炼仙神人也目光凶狠。 “柳家的杂种果然来了,哼,两个年轻小辈,今天也将他们留下。” “活捉叛逆,其余人杀干净!” 一声令下,战船上飞掠出十多名普通神识境武人,汇合诸位堂主和炼仙神人准备动手,要围攻夏小智千和柳家兄妹。 赵祥雨不清楚夏小身上发生了什么变故,居然使她不被自己束缚控制,所以现在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抓住夏小。 也就在这个时候,水面显得较为平稳的白石湾突然起来变化。 浪翻滚而起,冲起的水柱化为水雾,风中突兀多了一种奇怪的腥甜味道,清澈的水变得浑浊起来,停泊在江上的船只左右摇晃,很快,一些战船上的人双目失神一头栽倒下去。 这些人最弱都是内气境,他们的肌肉饱满,皮肤光滑,但几乎就在倒地的同时,他们光滑的皮肤上多了一条条暗红的血线,身体中的血管变得粗大僵硬,体内的血液也在诡异的凝结。 真气紊乱,肉身异变,诡异变化让大江帮的人立刻慌乱了起来。 船上负责开船的帮众最弱,这时的他们已经死了,爆裂的血管喷出粘稠腥臭血液,尸体和沾染血液的木板都被腐蚀,有一种被灼烧的模样。 “中毒?怎么会这样!” “不好,快跑,再不跑就死了!” 各种呼喊传来,原本阵容整齐的大江帮船队彻底乱了,来不及开船,只要能跑起来的都飞身踏水冲向岸边,带在身上的各种解毒药直接向嘴中狂塞。 不管是什么境界,这些人逃跑的速度越快,中毒的迹象也越明显,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江上还站着的人已经没有几个人了。 夏小、智千、柳家兄妹、赵祥雨、五个堂主、五个炼仙神人、两个黑袍护法,其余之人,就算是神识境的武人都倒在地上或浮在水上挣扎等死。 水中咕噜噜的冒着气泡,空气中的腥甜味道越来越浓。 赵祥雨捂着胸口差点软倒在地,数百大江帮精锐丧失殆尽,这样的损失已经不是伤筋动骨了,而是真正打断了半身的骨头。 炼仙神人厉害却数量太少,他们能够杀死敌人却没办法控制大量的地盘,失去了骨干,大江帮会完全瘫痪。 重要的是这些全是赵祥雨安排,白石湾的妖兽已经和他达成了协议,那只妖兽从来没有展现出放毒能力,现在却拿出了这种能耐。 不过十来个呼吸的时间,大江帮就残废了,再想起夏小不受控制的诡异事情,赵祥雨只觉得天要塌了一样。 “怎会如此,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 喃喃自语,这一幕变化让所有人为之愕然,围观的人隔得远,闻不到气味只能够听到有毒的吼叫,他们一个个还逃的飞快,跑远一点后才停下来看着白石湾飘满的尸体。 血水将白石湾彻底的染红,大量的鱼从水中浮起,白色的肚皮在阳光下闪着银色光芒。 它们也被毒死了,并且比江湖人死得更早。 波浪越来越大,一个个漩涡在水面浮现,几声闷响传入众人的耳中,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迅速,无人能够反应过来。 猛然间轰鸣一声爆响,水花炸起数十米高,然后数声巨响连续出现,腥甜气味浓郁数倍,在众人眼中一只巨大的怪物冲出了水面。 这是一只巨蛇! 暗蓝的鳞甲覆盖在水缸粗的身躯上,露出水面的长度就超过了三十米,曲卷着一截身体似乎缠绕着什么,随着巨蛇的移动扭动,众人看到这条蛇缠绕着一个人,或者说怪物。 怪物只露出全部被鳞甲包裹的头颅,一对尖锐的犄角如同刀锋,他张开满是利齿的血盆大口正啃咬着巨蛇的身体。 巨蛇厚实的鳞甲已经被破开,血肉被啃了一个坑,巨蛇没有手脚,只能收紧身体绞杀敌人,但这种效果并不好。 除了绞杀,巨蛇张开的嘴不断喷出透明的毒液淋在被绞缠的人的头上。 对方却是不管不顾,只是啃咬巨蛇血肉,连带毒液都吞到肚子里,而且没有丝毫中毒的迹象。 “安哥哥!”夏小在巨蛇出水后一愣,然后整个人如同疯魔。 在船上重重一踏,提着长剑飞空而起,在空中连续变化几次身形冲到巨蛇身边,手中长剑斩出道道剑气,可是这些剑气还没有靠近巨蛇的身体就被无形力场挡住。 巨蛇愤怒的看向夏小,充满智慧的双眼中神情一变,波涛滚滚的江水猛然升起一道水柱。 瞬息之间就凝聚成指头粗细的水箭,一闪刺向夏小。 水箭之快胜过羽箭数倍,力道更是不可同日而语,夏小纵然有真气护体也被这道水箭打的身形不稳。 别人没有见过安行远的龙化模样,夏小却知晓,她一眼就认出了安行远,原本的担心和绝望释放,也让她义无反顾的杀向巨蛇。 巨蛇的攻击只是开始,水中数十道水箭升起攻向夏小,在空中没有借力的地方,夏小手持朝露也被打的向江面落去。 “哥哥,那个人似乎是我们的同族,快去救他。” 不能确定,但柳家兄妹没有迟疑,两人身形没入水中无声无息的向巨蛇游去。 战船之上赵祥雨无比愤怒,他对巨蛇的恨意几乎超过了安行远,纵然安行远让他的损伤更难以补回来,但那些损失毕竟不是亲眼所见。 如今这个巨蛇违背了双方的协议,还展现出以往从未施展的毒素。 巨蛇早就不能用兽来称呼,甚至它的智慧比许多人都还要高,只不过几乎所有人还是习惯性的将它当成愚蠢的野兽。 “你这个畜生,居然敢杀我大江帮的人,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厉声大喝,赵祥雨又开炮对准了一个目标,站在船上的众多大江帮高手神情巨变,特别是五个堂主,他们的亲人、弟子、手下死了大半,这种悲痛几乎让他们昏厥。 看到已经失去理智的赵祥雨又惹了一个敌人,他们几乎快忍不住怒斥这个蠢货帮主。 已经游出很远的水堂主呵呵怪笑,他无所谓这些人死不死,其实死了才好,那样就能够用各种手段将他们的妻妾女儿弄到手。 “打吧,使劲的打吧,本堂主不死就行了。” 转过身继续向外游,他觉得离得更远点才安全。 巨蛇听到赵祥雨话,它一双本就冰冷的蛇瞳露出仇恨的光芒,转过头,一张嘴就是毒液喷出,然后数十道水箭袭击过去。 一个堂主很倒霉的被重点照顾,一根水箭洞穿了他的身体,融入空气的毒液顺着伤口沾上去,直接就要了这人的性命。 落到水上的夏小踏水再次向前冲,但巨蛇操控水箭向她不断的发动攻击,以夏小的实力也无法短时间接近巨蛇。 又要防备大江帮的人,又要关注和巨蛇交手的夏小,智千左右为难。 他对被巨蛇绞住的安行远并不担心,毕竟巨蛇缠住安行远的时间也不短了,现在还没能奈何他,短时间应当不会有危险,现在重要的是防备其他人。 巨蛇的举动让赵祥雨暴怒,指着巨蛇就大吼:“快,都杀掉,一个不留!” 命令发布了却并没有炼仙神人和堂主行动起来,赵祥雨转过头盯着这些人,目光也渐渐变得阴狠了起来。 “帮主,我受伤太重,恐怕短时间没有办法出手了。” 说话的是陈护法,他胸膛上的透亮伤口依然还在,原本还在蠕动修复的肉芽上缠绕了一层中毒的灼烧痕迹。 的确是重伤,赵祥雨看一眼就明白,但其他人不听话就无法原谅了。 “哼,很好,看来你们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五指颤动,手中的傀儡跳起了诡异难看的舞蹈,一圈圈雪白的光芒扩散出去,不只是炼仙神人和几位堂主,连夏小在内的所有拥有炼仙异力的人都有了变化。 大江帮的几人瞳孔变得雪白,瞬息之间这些人就被扯入到了精神幻境之中,只有陈护法被赵祥雨一指点在额头,眼神变得清醒。 夏小眼中的雪白颜色刚刚出现,她立刻就主动进入精神世界,只是向前一冲,一拳就轰碎面前的雪白怪人。 当清醒过来的时候,夏小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外在力量涌入自己的身体,实力却是诡异的提升数成。 其余几个大江帮的高手变化更大,他们踏空来袭的时候一身实力近乎是成倍的增加。 眼中也失去了感情,变得雪白,就和夏小在精神世界,在梦境中所看到的那个雪白怪人毫无二致。 大江帮的人飞离战船,智千看了一眼,他手中刀一转却是瞄上了赵祥雨。 也许干掉这个人就能够改变战局,智千只能这样做,因为他对自己的实力有明确的了解。 对付变强了的黑袍护法都有点难度,这会儿上前去多半只是送死,还不如面对一个可能改变战局的软柿子对手。 智千握刀向前,破空斩杀,赵祥雨冷哼一声,却是动都没有动一步。 自己可能成为目标,他很清楚,也有防备,更何况自己并不是弱者,否则也没有资格成为大江帮的帮主。 拥有对其他护法和堂主近乎绝对的控制,因为他们都有炼仙异力,现在多了夏小这个异类,这才是赵祥雨最害怕,最恐惧的事情。 第六十八章 神位 智千的刀快若闪电,重若千钧,放在如今的江湖上绝对最顶尖的人物,寻常炼仙神人也挡不住他几刀劈砍攻杀。 因为他不只是本身实力强大,手上的兵器太过于特殊。 一刀下去,炼仙神人的身躯也会受伤,当然,若是炼仙神人来个死亡荆棘冲刺,智千能不能活也是个问题。 刀气撞在赵祥雨的身上,一层近乎于看不见的白光轻易的挡下了这一刀,赵祥雨看着智千,笑容带着嘲讽。 “好好的和尚不当,现在跑去妖道手下做狗,如今的必死之局还不逃跑,你忘了你在长青剑派被妖道羞辱的事情吗?” 所说的都是真实,也正是因为这种真实才有可影响到对方,可惜智千已经不是以前的智千了。 “忘记?不,我想起了以前的我。” “无用言语只是显露出你的无能为力,赵帮主,你今天的下场不会很好。” 数刀连斩却没有靠的太近,因为在赵祥雨的身后还有一个看起来重伤的陈护法。 究竟有没有重伤只有陈护法自己知道,反正智千在对方身上感觉到了很大的危险,现在所见的陈护法完全就是一只阴险的毒蛇。 “的确是无能为力啊,没办法亲手杀了你,但你同样没办法伤到我分毫,这般试探应该让你明白了。” 手中提着的人偶不断放出雪白的波纹,撞在炼仙神人和几个堂主身上就壮大他们的力量。 智千的确发现了这个事实,看了一眼毒蛇般的陈护法,智千向后一跃便远去了。 继续浪费时间不是好事情,既然对方护体气罩无法被打破,只能选择帮助夏小对抗敌人,或者寻找机会救出安行远。 巨蛇的周围,夏小手持朝露不断的躲避他人的围攻,巨蛇的身体成了遮挡大江帮高手的工具,黑袍炼仙神人被巨蛇格外关注,各种密密麻麻的水箭都向他身上招呼,若不是如此,夏小早就死了。 越强的人越被巨蛇忌惮,有智慧的妖兽不会放任危险不管。 看清楚这些情况的夏小不再攻击巨蛇,只是不断的游走,寻找机会接近绞缠住安行远的地方,准备积蓄力量一举救人。 越接近巨蛇,身体受到的空气阻力就越大,随着江上弥漫起来的淡淡白雾,夏小感觉到自己神识笼罩的范围在减小,自己腾跃的速度在飞速降低,消耗却在增加。 不能继续等下去,夏小很清楚,巨蛇占据了地利,拖得太久甚至会让对方占据天时。 智千踏着水不断接近,最后站在一具浮尸上,他没有贸然进入白雾笼罩的范围,只在外面游走,最多的就是斩出一道道刀气,给夏小些许帮助。 诡异的平衡出现,巨蛇无所谓,它的目标是安行远,时间拖得越久对自己越有好处,最焦急的是赵祥雨。 他手中人偶的光芒暗淡了些许,时间拖得太久就会没办法再给其他人支援。 也更加痛恨夏小,叛变也就罢了,居然还有抗拒控制秘术的能力,现在还因此借用秘宝壮大实力。 这简直就是卖国投敌了还能拿到粮饷,可谓是欺人太甚。 被巨蛇绞住的安行远咬一口血肉吞下去,躯体中的血阳之力全部激发,就算是这样,身体也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被收紧。 一时半刻不会被绞杀,可是这种时间太久了,只露出一个脑袋的自己绝对难逃一死。 碧**蟆发动攻击的时候安行远别无选择的融合了太初神轮神位,然后就变成了所谓的“神灵”。 安行远觉得神灵就是个称呼,现在没有感觉到自己有丝毫变化,所谓的本源护佑也证明了是忽悠,蛤蟆吐出钱币砸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全是自己扛了下来,差点被一击打死。 护佑没有出现,所谓的凝聚神印在这个时候根本办法完成,快被被人打死了没时间经历做这件事情,反而因为成为了“神灵”让自己被某种稀奇古怪的东西盯上了。 就觉得天会塌下来,隔着很远的地方有人在看着自己,想要将自己给搞死。 吞吃巨蛇的血肉让安行远看到了一点点希望,巨蛇的肉带着微薄的龙力,吃到肚子里能恢复损耗,细微的壮大力量。 蛇类捕食都是杀死猎物之后才会将之吞到肚子里,安行远刚一落水,巨蛇就缠绕了上来,张嘴咬却什么作用,它的毒牙虽然坚固锐利,对付满身鳞甲的安行远也没办法。 两人僵持到安行远开始用嘴咬它才起变化,巨蛇一通剧毒喷出来没伤到安行远反而将大江帮的人几乎全部搞死。 身体被限制,安行远在出水后看到夏小后还是心安了,先前的担忧甚至是恐惧情绪比被巨蛇缠绕住都要强烈无数倍。 噼里啪啦的电光闪过,安行远大概是被缠的头脑发晕,这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有这种大杀器。 巨蛇发出嘶吼,它身体虽然巨大,但受到的伤害依然不少。 放开捕捉到的猎物舍不得,因为安行远属于龙的气息太浓郁,它很清楚,只要吃掉对方,自己就能够变得更加强大。 活的东西不能吞到肚子里面,这个道理它很懂。 安行远埋头大吃蛇肉蛇血,巨蛇打人之余努力加快伤口的愈合,两人居然发起了这种让人无语的比拼。 就看是你吃的快还是我长的快,谁赢谁就活。 巨蛇看到一个个在水上奔腾飞跃的人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自己不能长时间呆在水中不呼吸,人同样是这样。 “淹死这个咬我的混蛋。” 想到就做,而且还在不断的变换绞缠的姿势,让蛇身抵近安行远的下巴,逐步限制对方活动头颈的可能。 巨蛇身体向下一沉将安行远完全浸入水中,安行远顿时就明白了巨蛇的打算,心中也是暗暗发苦。 难道自己真的就要被活活淹死,落到这样奇葩的结局? 第一次发现邪灵道书如此无用,明明还有邪源点,被束缚了身体也没办法使用,安行远心中狂怒,直接就开始了最后的挣扎。 无量血阳大法第二重,聚阳。 瞬息之间,一个小小的血阳光点就演化出来,直接让它撞入心脏。 欲魂运转藏于一旁,神识刺激,潜能爆发,血阳光点在极致的压迫中不断产生变化,开始演化出更加高层次的血阳之力。 炙热的力量随着光点湮灭而涌出,并没有太多,但是这种力量让安行远的身体承受不住。 心脏瞬间就受到损伤,剧痛来袭,身体一下就失去了支撑,巨蛇感觉到被绞缠的人失去了抵抗,一下将对方紧紧的裹住。 彻底成功了,巨蛇能够感觉到对方心跳的消失,当然它不会现在就松开。 “要死了吗?” 安行远脑海中出现这个想法,心脏破碎,就算是炼气境不立刻救治也会死,自己终究只是凡人。 头脑一片空白,安行远以为自己会想起前世,会想起亲近的夏小,或者天邪道君这样的仇人。 都不是,脑海中出现的却是得到太初神轮的时候,进入奇异空间的画面。 那个看不到却知晓对方存在的人,还有对方的情绪。 似乎又触碰到对方的手,成为过去的对方却是给了安行远无比安宁的感觉,温柔、包容、仁慈、浩瀚,不需要仰望,因为对方不是高高在上。 也许还有一种至情以至于无情的意韵,于是让人永远也无法接近,如同眼前所见的地平线,永远存在,永远只能看着。 时间也罢,空间也罢,情绪也罢,一切的一切,对方都默默的看着,关注着,任日月起落、阴阳易替、成住坏空、轮转不息。 熟悉的画面消失,安行远“看”到了天空,八柄雷光巨剑变得明亮了起来,五色光网中的一种颜色近乎于彻底消失,代表古邪暗地的墨绿越发张狂。 在天空景象的背后,似乎有一双眼想要看到自己,充满了恶意。 奇异的物质融入安行远的身体,心脏的伤口在愈合,剧痛已经消失,聚阳功成,不是由无量血阳大法的力量为主导,而是出现的奇异物质引导了这一切。 身体在脱胎换骨,血阳熔炉也已经完成,这具肉身已经不再是凡胎。 没有经过天地灵气的洗练改变,但已经和炼气境修士的身体没有任何区别,也许还要更加玄异,更加强大。 聚阳成了,血阳熔炉也成了,也拥有了挣脱束缚的力量,但安行远的心情反而变得更加沉重。 安行远感觉到让自己蜕变的力量使用一分就少一分,当五色光网中的一色完全消失,那个人不只是成为过去,连过去都会消失。 心神有些恍惚,但安行远觉得自己有必要做点什么,护住天空五色光网不再消失,让那个人能够维持住成为过去的这种状态。 不知道该怎么做,积极的成为一个“神灵”就行了吧。 不论对方是否有恶意的谋划,安行远都不在乎,毕竟对方将太初神轮给自己,神位并没有强加在自己身上,这是自己的选择。 看做一场交易就行,安行远答应了,就会尽力做好。 远方,谷蓝望着天空的变化,她手握着拳头,用尽了全力以至于发出咯咯的响,捏在手上的怪异树苗不断摆动身体,发出吱吱的乱叫。 “当初是我太过仁慈,也是我无能,让你如今连过去都将要失去了!” 第六十九章 脱困 浑浊的浪涛中巨蛇的身体正在下沉,这一幕落入夏小眼中时让她心生惊惶。 人在水中无法长存,这是必然,不论江湖中怎样厉害的角色,在没有脱离凡人的层次都能被淹死。 巨蛇周身无形的力场十分强大,夏小先前还需要躲避其他人的攻击,根本没有办法将之破开,实际上直到现在也没有人真正的接近巨蛇身体。 不是不愿,而是无能为力,至少身边有敌人的时候是如此。 危局出现,不能够在继续拖延,无论有没有寻到机会,现在到了无可选择的地步了。 手中朝露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也许神剑的属性和巨蛇的属性相近,夏小在这里受到的压制相对他人来说要小很多,剑气凝于剑身,一身炼仙异力全然激发,不为第二招,只是全力一击。 嗡! 颤动的神剑恍若要苏醒,滂沱的剑气破开弥漫的白雾,数十丈距离转瞬跨越,这柄巨大的气剑刺破力场抵在了巨蛇的身上。 直接向前飞去,夏小甚至都不管已经逼近的大江帮敌手,只为这一剑能够全然命中。 一闪破空如同陨星划出最后的灿烂光芒,数十丈的剑气和巨蛇护身力场相互消融,无数气劲向四周扩散,爆响连绵不绝。 剑气完全消散之时巨蛇发出痛苦的嘶吼,这一击让它很痛。 也只是痛而已,几乎没有伤到巨蛇的身体,但接下来剑光闪过,朝露完全没入巨蛇身体。 剑气再度爆发,一大块的血肉顿时炸开,伤口处可以看到巨蛇的白骨。 蛇身的构造就注定了它本身拥有的防御不高,而且很容易受到致命伤,这一击让巨蛇感到了畏惧,自然也升起了杀意。 一股巨大的斥力冲出,夏小如同海啸中的一叶扁舟般无力,整个人被撞飞了出去,一位大江帮的堂主猛然从远处扑杀而至,握拳砸向夏小的腹部。 本来能够杀人的招式因为先前赵祥雨的吩咐没有选择锤向头部,重击让夏小身体坠向水面,双眼雪白的堂主向下飞跃,伸手想要生擒夏小。 只是淡淡的剑光闪过,这个堂主就被斩断了伸出的手,再一剑身首分离,身死道消。 朝露锋锐无比,更有破气之能。 手中的剑也快握不住了,夏小任凭自己向下坠落,对方只是一拳就已经让她身受重伤。 侧着头看向巨蛇的方向,心中却是不甘。 水底之中,两道身影潜伏已久,他们不断的靠近巨蛇,融入水中不露丝毫痕迹,包括巨蛇都防备着柳家兄妹,但无法发现他们究竟在何方。 掌握御水之能,在这大江之上,除非被一击必杀,否则只有巨蛇和安行远能够对他们有威胁。 御水来去从容,打不过也躲得过。 当巨蛇爆发斥力,发动攻击的巨蛇周身气机力场不再圆满,在这刹那之间,巨蛇身边的水猛然流动翻滚起来,巨蛇虽然有御水神通,在这两股准备许久的力量下也身形动摇。 两道水柱猛然喷出水面撞向巨蛇头颅,巨蛇震怒中掀起十数丈的波涛,一张口就喷出完全由毒液聚合的纤细水刃。 也几乎在同时,相隔较远的赵祥雨出手了,手上的道吞玉蟾肚子一鼓,金光再次从口中喷出。 比先前发动的攻击弱上很多,毕竟只是他一人使用道吞玉蟾。 金光攻击的目标是撞向巨蛇的水柱,赵祥雨对柳家的仇恨很深,彼此都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决绝心态。 也就在赵祥雨发动攻击的时候,两根水柱猛然炸裂,无数水花遮蔽了所有人的视野,两名遍身淡青鳞甲的怪异之人猛然窜出,他们踏着水花,架着云气瞬间躲过攻击来到巨蛇的头颅边上。 巨蛇眼中露出明显的畏惧和惊慌,嘴巴闭上,与寻常蛇不同,一双眼也闭上了。 脑袋下缩,身体向岸上游,一根巨大的尾巴从水中抬起来来却没办法攻击两个小小的人,因为他们在巨蛇的脑袋边上,若是动了尾巴,最终是砸人还是砸自己就不一定了。 轰隆气爆立刻响起,两道身影化为幻影,带着白痕穿行攻击,环绕巨蛇的脑袋拳打脚踢。 破碎的鳞片哗啦啦的向下掉,崩裂的血肉喷洒如雨,巨蛇御水之能全无作用,被黏着不断的揍,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巨蛇的头上都露出了几处白骨。 柳家兄妹相比起炼仙神人来说并不会强,之所以打的巨蛇一时间没有反抗的力气完全是双方力量的不同。 双方只能用肉身对抗,若不是妖兽身体防御强大,这会儿已经被打爆了脑袋。 硬抗伤害,在被突袭的节奏中反应过来,巨蛇身体猛然摆动,庞大的身体向四周乱撞,一个脑袋甩起来如同流星锤。 身体就是武器,对妖兽来说更是如此,脑袋不再是被动的接受攻击而是发动攻击。 蛇头攻击的力道和柳家兄妹的力道发生对撞,爆发的气劲吹开迷雾,震撼四方水域。 力道相冲之下巨蛇倒向水面,柳家兄妹就像是两颗被抛飞的石子,高高的飞了出去。 头脑昏沉的巨蛇身体软了下去,心神恍惚的安行远感觉自己受到的压力变小了,微微用力就挣脱了束缚,身体一摆就来到水面。 直到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战场上,夏小和智千还在面对敌人的攻击。 半身露出就看到身边如同山岳般倒下的巨蛇,还有天空中划着抛物线的鳞甲怪人。 不太远的地方,有无数浮尸的水面上夏小仰面躺着,脸色惨白。 至于被缠着追杀的智千自然就被安行远忘记了,不管其他只是飞快的向夏小游去,一把将气息微弱的夏小捞起来横抱着。 看到变成怪物般但活着的安行远,夏小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安行远若不是还有一个长着鳞甲的人脑袋,不要说夏小不会认出来,安行远照镜子都不会相信一个长着四肢,多了一条巨大尾巴,或者就是人立起来顶了个人头的大鳄鱼是自己。 和鳄鱼最大的不同是安行远腿长手长,爪子灵活,不是鳄鱼的蠢样。 身体大变样也少了些尴尬,当然,就算是真的赤着人身,安行远这种厚脸皮应该也不会脸红。 如今海阔凭鱼跃,安行远兑换了一颗丹药给夏小服下,横抱着夏小踏着水走向另一边的战团。 智千正被围攻,他是老江湖又不是最优先 被针对的目标,如果不是为了让这些人不能靠近夏小,智千也不会被追着打。 站在船上的赵祥雨看到彻底变了模样的安行远差点气炸,他现在已经认定安行远就是柳家的人,这一切都是柳家搞出来的,但他不明白为何以往感觉不到安行远身上有柳家的那种气息。 “该死,他怎么还不死!” 暴跳如雷,赵祥雨背后站着的陈护法眼神有异,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聚阳成功,身化血阳熔炉,安行远感觉到自己肉身的度应该增加了至少一倍,究竟怎样还需要试一试。 “抱紧了,现在我就给你报仇。”看着怀中已经恢复了不少的夏小,安行远语气格外的温柔。 能够为自己死战的人怎能辜负。 感觉到安行远对自己的情感有本质的改变,夏小嗯了一声,一双手就缠在安行远的身上。 踏水狂奔,不管背后的巨蛇,反正这里的敌人一个都不放过,它留在最后也行。 御水御雷同时发动,安行远先前几步还踏在水上,之后就在空中奔行。 横越数十米出现在战团,虽然安行远变的没有人样,通过眼神和夏小的模样也知晓来的人是谁,智千落到水上看着非人怪物的安行远情绪有点复杂,好在很快就调整好了。 而这个时候,安行远已经接近了一个大江帮的堂主。 相互迎上去,大江帮堂主激发炼仙异力,安行远只是抬起脚一个侧踢。 够快、够大力就行了,没有什么其他的变化,就是凭借肉身的纯粹力量,安行远踢碎了敌人的脑袋,一击将之轰杀。 有点出乎意料,对方实在太不经打。 看到抱着夏小的安行远,这些神智有点问题的大江帮众人围了上来,他们雪白的眼中只有冰冷杀意,几乎失去了人的其它情绪。 “如果我身体中还有炼仙荆棘,我也会变成他们这样子。” 夏小的话传入安行远的耳中,语气带着些庆幸。 其实这些人的这种变化安行远也有预料,拿到手不用付出代价的好处几乎不存在,大江帮本身就不是良善之辈,若是没有控制炼仙神人的能力,他们怎么敢创造出炼仙神人。 用他们的下场看看自己,天邪道君敢放自己出来,甚至还有沉明,他们是不是在自己的身上也有后手,能够在需要的时候制住自己? 这些真的有可能,只是没办法多想,也没有能力去改变。 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面对任何敌人都不会失败就行了。 “不用担心,我会毁灭大江帮,扫去一切隐患。” 安行远的话说得很满,毁灭大江帮也许可以,但一切隐患也只是想给夏小,给自己一点信心。 相对于安行远来说,夏小对炼仙荆棘知道的更多,她很清楚,自己身体中的炼仙异力根本没办法完全驱除。 在精神世界看到的雪白的人时不时就会出现,夏小知道自己需要早做打算。 “安哥哥,你这个模样好硌人。”说着离开行远的怀抱,夏小站在水上,可惜朝露掉到了水底,她失去能轻易压制炼仙神人的力量。 第七十章 背叛 双方站在水面遥遥相对,己方人数虽然多不少,但赵祥雨在这个时候有种大势已去的感觉。 道吞玉蟾一击杀不了对方,妖兽反而是屠杀了自己的帮众,逃出生天的敌人一脚踢死了一位堂主,赵祥雨明白了安行远的实力已经强大到难以想象的程度。 手中的人偶刺入皮肉,人偶就如同活了一般向赵祥雨的身体中钻去,赵祥雨原本和寻常人完全一致的身体开始变化,皮肤成了雪白荆棘的模样。 道吞玉蟾托在手中,赵祥雨跳下船也向战团靠近,胸膛上还是透亮伤口的陈护法也跟了上去。 陈护法的选择让赵祥雨很满意,两人以往都有交情,当然了,若是陈护法准备逃跑,赵祥雨不介意先弄死他。 为了收回一个炼仙神人,如今的损失已经难以计数,赵祥雨恨透了夏小。 生死交手容不得半分迟疑,安行远看到赵祥雨正在快速接近战团,不容再出变局,于是全力出手。 御水神通施展,四周水浪翻涌,白雾弥漫直接遮住了数十米的区域,在这个区域之中安行远的神识感知得到加强,其余人都被削弱。 身躯平移向前,追上想要脱离白雾范围的敌手。 挡在路上的一名大江帮堂主和安行远刚刚接近的时候,一道刺目电光就击中他的身体,赶上去的安行远抬手一拳就将他打死,尸体顺手就被祭献。 也就在这时安行远猛然转身,一步就跨到夏小身边,白雾中夏小看不清楚来的人是谁,下意识的出手相抗,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腰被环住,也知晓来的人是安行远。 几乎在同时,满是伤痕的巨蛇从水中窜出,它一直潜伏在水里,而且白雾对它无效,见到单独留下一个夏小,巨蛇就决定先杀个敌人。 先前夏小让它受了些伤,蛇类狡诈凶狠,极其记仇,安行远早就防着它。 夏小因为失去朝露使得实力降低很多,但以巨蛇如今的状态也没办法一招得手,也不存在说什么用夏小当诱饵。 巨蛇窜出,发现安行远居然又回来了,它的眼中全是恐惧,可是扑出的动作已经完成,巨大的身体不可能收回来。 安行远搂着夏小向后退出一段距离,当巨蛇庞大的脑袋从高处落下,将要与水面接触的时候安行远再度前冲。 一脚踢在巨蛇头上,本来就被柳家兄妹暴打的蛇头发出咔嚓的声响,它的骨头都被这一脚踢破了。 蛇头向外飞,身体也被迫跟离开水面,安行远跳起来从下向上再踢出一脚,力场和御水能力无效的情况下巨蛇简直是个大沙包,脑袋被踢使得巨蛇身体不受控制的再次向上升高了一点。 一击得手,然后就是连环乱踢,安行远落在水面又弹跳上去,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这一条蛇半截身体完全悬空,脑袋被踢的稀烂。 安行远想让巨蛇展现一下飞天逐日的正确姿势,最后发现自己的力量不够,无法完成这种创举,只能停下了动作。 头碎了,巨蛇身体的活性却没有失去,在水中不断地翻滚,安行远凌空一抓,巨蛇的神魂就被扯了出来。 神识境的江湖武人在身死之后神魂几乎都会立刻崩溃,不只是他们本身对自己“死”的认同,还有真气对神魂的伤害。 神魂脱离肉身就无比的脆弱,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 电光涌出将巨蛇坚韧强大的神魂磨灭,出乎意料的是有一道金色的龙形雾气般的东西保存了下来。 伸手一招将它抓到手中,看着明明像雾气,捏起来却有实体,软软弹弹的很舒服,可是太冰凉了点,不然会更爽。 夏小伸出手指戳了戳,觉得有趣,于是就拿过去揉捏玩耍了起来。 这是一道龙气,安行远能够察觉其中蕴含了本源龙力,自己吃掉可以壮大自己的龙身,想了想没有立刻做这件事情。 白雾外,提着刀的智千满是无语,他看着巨蛇破破烂烂的身体坠入白雾遮盖的地方,而自己身前就是大江帮的人。 赵祥雨也在其中,这些人成功完成汇合,不过安行远干掉了巨蛇,少了一个威胁也不错。 被打飞的柳家兄妹也回来了,他们看起来凄惨,实际上受的伤很少,只不过飞起来的距离有点远,脑袋有点晕。 三方对峙并没有立刻动手,从白雾中走出来的安行远在腰上围了一块蛇皮,血淋淋的看起来很脏,安行远这变态却喜欢。 大尾巴摇摇晃晃,鳞甲指爪寒光闪闪,看一眼就让人畏惧。 安行远因为身形异变并没有露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但是腰上围点东西终究还是感觉舒服一点。 看到安行远的这个模样,柳家兄妹很是奇怪,不过目光很快就被夏小拿在手上玩耍的龙气吸引了。 只看一眼就好想吃,忍不住开始流口水,这会儿看得人多,两兄妹只能吞到肚子了。 咕嘟的声音很响,两兄妹很是尴尬,安行远恶狠狠的目光看向了他们。 敢将贪婪的目光放在夏小身上就是自寻死路,就算他们实际上看得是龙气,还出手帮过自己也一样,最多揍他们的时候不会下死手。 如同荒野中强大的野兽能够给弱小同类施加压迫,三个怪物目光对视,然后柳家兄妹的头就低了下去。 无端升起的敬畏让他们站在原地浑身不舒服,想要离得远一点却又不敢。 “妖道,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赵祥雨仔细对比了一下柳家兄妹和安行远的模样和气机,发现不同点实在非常多。 没有听说过柳家某个人像一只长着人头的奇怪大鳄鱼,莫非是出了新品种? 虽然不知道赵祥雨心里想的事情,安行远对这个家伙的忌惮和仇恨程度达到了顶峰,这一次可是真正栽在了他手上,若不是提前透支得到交易者的相助,心脏破碎的自己很可能。 之所以说是很可能,因为柳家兄妹跳出来暴打了巨蛇,只要安行远还有气,挣脱束缚后兑换丹药有很大的几率活下去。 但想要活下去只能立刻逃跑,丢下智千和夏小。 先不说安行远做不做的出来,若是真的做,即便往后报了仇,安行远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完全丢掉良心变成邪魔。 不多话,先打死了再说,不然又让对方给自己准备了什么杀招怎么办? 当胸一炮的滋味很不好受,看到赵祥雨手上的蛤蟆就忍不住心中的暴躁。 安行远向前冲,夏小、智千和柳家兄妹也动了,赵祥雨的人数上虽然占了点优势,可是他们失败已经成了必然。 至于赵祥雨为什么不跑,话说他能向什么地方跑,水里面能跑得过安行远和柳家兄妹? 这三个都有御水神通,他们在水域中比在陆地上还要强大。 最先对上安行远的是黑袍护法,他抢在所以人的前面,也是第一个来送死的人。 无量血阳大法第二重还未完成的时候,这个黑袍护法应该能和现出龙身的安行远打上一阵,现在却是弱小的如同小鸡崽子,就算他受到赵祥雨秘法的加持,变得比以往更强。 只是接触的瞬间,安行远的拳头就砸在黑袍护法的头上。 一拳轰开挡住面目和黑袍,露出一个光溜溜的,比安行远还要更像怪物的玩意儿。 黑袍护法的整个脑袋完全就是一根根雪白荆棘穿插扎组合而成,两个大眼珠子雪白发亮,嘴巴全是荆棘刺一般的牙齿。 全貌只显露了一下,安行远拳头的力量就轰碎了这个头颅,爆开之后没有血液这些东西,满天飞的是木头渣滓。 看到这一幕的柳家兄妹心情不错,因为他们终于看到比自己更像怪物的东西了,而且还是大江帮的人。 “以往骂我们柳家的人是杂种,是怪物,哼,这些木头渣滓不知道哪里来的脸,还不如我这血肉身躯。” 心中得意洋洋,两兄妹打起来更有动力,水雾圈住四个对手,水面漩涡控制,水箭冒出来干扰,轻而易举的打的对方还不了手。 智千在今天见到的怪物实在太多,他已经完全做到了古井无波,就算是木头人出现在面前也是如此。 情绪反应最大的是夏小,黑袍护法的真身实在是太恐怖太丑陋,想到自己以后若是变成对方的样子可怎么办? 而且对方还是用黑袍遮着身体,应该没有变化变成人的可能,这才是最让人心忧的一点。 血阳之力完全内敛,安行远的真气反而在某种程度上被降低,好在现在不用在乎这些。 带着雷电的手掌刺入对方身体,抽回来的时候同样是荆棘组成的身体立刻崩溃,安行远手上多了一颗雪白的木珠。 不是以往的荆棘,但这颗珠子给安行远更多的食欲,邪灵道书也充满了渴望。 它想吃,安行远不会给,珠子啃起来绝对会比荆棘更舒服,得到的好处也会更大。 解决一个对手,目光就对上了赵祥雨,对方脸上全是惊愕,因为他不敢相信自己的人一个照面就死了。 最强大的炼仙神人,还受自己秘术的加持,这样脆弱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加让他觉得不可能,一只雪白的,完全是荆棘组成的手掌从他的背后刺入,贯穿了他的身体。 赵祥雨不是炼仙神人,他使用的秘术让自己变得强大了很多,但距离黑袍护法还有一段差距。 出手的人是陈护法,看着自己胸前透出来的属于陈护法的手,赵祥雨痛苦而扭曲的脸上全是不敢置信。 “这怎么可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第七十一章 诚实守信安道长 突然出现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暂停了交手,陈护法露出了黑袍下荆棘组成的身体,他那张丑陋且诡异的脸明明无法有表情,但眼中却是带着笑。 赵祥雨的话入耳,陈护法的手立刻扭了一下,赵祥雨便发出痛苦的惨嚎。 “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想不明白吗?” “你知道夏小不受你的控制,我也知道,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让我被一剑所伤。嗯,其实重伤只是做给你看到的伪装。” “你知道与她交手的时候我发现了什么了吗?她已经没有炼仙荆棘了,这才是最重要的一点。没了炼仙荆棘还拥有这样强大的力量,但你还是让我身体中的炼仙荆棘继续存在着,你都做得出来,我为何不能做出来?” 没了炼仙荆棘,这几个字落入赵祥雨的耳中让他愣住了,这是怎么都想不到的一件事情。 赵祥雨以为夏小不受控制是得了什么秘宝秘术,完全没有想过是因为这个原因。 艰难的提起头,看着手中拿了一颗圆珠的安行远,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是你,原来你有取出炼仙荆棘的能力,你果然不是柳家的人。” 站在一旁的柳家兄妹对视无语,这家伙还是个帮主,怎么接受能力如此差,也可惜安道人怎么不是柳家的人,明明应该算是咱们这种怪物的同类。 “道长,他是大江帮的帮主,我已经帮道长擒住了,整个大江帮没有他不知晓的事情。” 只说到了这里,后面的话当然是谈条件,至于陈护法想要的自然很简单。 也许陈护法还有一句,若是道长不答应,这大江帮的帮主会直接死掉,你就别想找到能够知道更多关于大江帮秘密的人了。 “不错,我喜欢你这样的聪明人,那么你想要什么,另外,我不喜欢小心思太多的人。” 把玩着手上的木珠,怪物和怪物对话,没有打斗和争吵,这一幕真是和谐啊。 “我要的不多,只需要道长帮助我将炼仙荆棘取出来就行,我只想自由自在,不受他人的约束和威胁。” “这些年我连院落都没有出多少次,这幅模样让我自己感到害怕,亲人朋友,吃喝玩乐,一切的一切我都失去了,你说我该不该摆脱这该死的炼仙荆棘。” 说的一个凄惨,安行远都觉得这家伙是有点可怜,常常看到丑陋的自己,还没办法享受正常人的生活,没疯已经说明他的内心很强大,安行远忍不住想帮他一把,反正炼仙荆棘拿出来的时候宿主的生死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现在想要摆脱了,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当年是谁抱着我的腿哀求将融合炼仙荆棘的机会尽快给你,让你这个年纪已经大了的人先成为炼仙神人。” “没有谁委屈你,是你自己想要成为炼仙神人,为了帮你,当初还特地多准备了几十个上好肥料,这就是你现在还给我的东西?” “你不会有好下场,都变成这个鬼样子了,就算取出炼仙荆棘又如何,你也只能劈了当柴烧!哈哈哈,我想想,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连那物件都没有了吧?” 赵祥雨的话让陈护法狂怒,他的手前前后后的晃动,让赵祥雨痛的几乎晕死过去。 “老子要的是力量,是地位,是长生不老,不是这种鬼样子!” “你骗了所有人,炼仙神人根本不能离开这个世界,我虽然不知道他们最后是什么下场,但一定都死了!” 愤怒的吼叫,安行远耸了耸肩,表示对陈护法一点同情都没有了。 有些人是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融合炼仙荆棘,而他求着成为炼仙神人,走到现在的这种地步又觉得非常不爽,想要摆脱,还要报复,这种货色不能让安行远升起丝毫好感。 不过赵祥雨还有很多作用,安行远希望能够从他嘴里知道一些东西,所以可以答应陈护法的条件。 “可以,不就是取出炼仙荆棘吗?看看就是这个,对我来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只要你将他活着交给我,你想要的都能够得到。” 其余的炼仙神人虽然被控制,但也不是完全失去了自我,看到陈护法的表演,他们雪白的眼中也有了些其他的情绪。 最慌乱的是还活着的堂主,他们不是炼仙神人,本身又弱了很多,进退两难不知道该怎么办。 似乎投降也不是一件坏事,反正帮主都被抓了,帮派虽然还有高手,有许多的帮众,但是他们真能打得过妖道这种怪物吗? 说出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也许可以保住一条性命,甚至还可能只是换一个势力继续当头目。 他们正在踌躇的时候陈护法已经答应了,这个时候的他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继续谈条件完全就是在寻死,他很清楚这件事情。 打散赵祥雨的一身真气,重伤身体,然后用兑换的绳子牢牢困在,至于对方会不会自杀就无法保证了,现在也只能做到这样的程度。 赵祥雨不是夏小,两人的人生阅历不同,地位不同,处事方式自然也不可能一样。 撬开嘴的可能性不大,但事在人为,试一试终究不会错。 至于陈护法在取出身体中的炼仙荆棘,或者说木珠子之后会不会变回血肉之躯也不能确定,安行远觉得变不回来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话说他能不能看到炼仙荆棘被取出来的一幕还是一件未知的事情。 将到手的道吞玉蟾丢给夏小,安行远上上下下盯着陈护法打量,这是正常的检查病人,不是看仇人或者看食物。 也许是因为赵祥雨放弃了反抗,其他几个炼仙神人的神智恢复了不少,先前还在打生打死,现在居然开始围观一场特殊的水面手术,事态的变化真是难以预料。 所以相互交流总是好的,误会或者敌视很多时候都是欠缺交流才出现的事情。 陈护法很怕,安行远的手放在他胸膛上的时候他都在发抖了,这让安行远很不高兴。 “你抖什么抖,怕我吃了你?” 很淡然的问了一句,实际上安行远这会儿就在吞口水,是真的想要吃了对方,错了,只吃掉炼仙荆棘就可以了,木头人一样的陈护法祭献就行了。 “没抖,我没抖。”回答了一句,语气很微弱,很无助。 怕,怎么不怕,但再怕也要忍着,也要让别人随便折腾,想起怪物模样的妖道先前轻易杀死同样变成荆棘人的同伙,陈护法心里都在哭。 “你这个叛徒,妖道一定会杀了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长得什么样子,哈哈,妖道喜不喜欢男人不知道,绝对不会喜欢你这种鬼东西。” 在一旁的赵祥雨虽然不能动弹,但是能骂,各种话都向外说,很恶毒,却很有风度的没有带脏字。 当然了,这些话听在耳中比脏话还要难听,陈护法的恐惧就更多了。 手掌接触到陈护法的身体,安行远立刻就调动了邪灵道书的力量,祭献发动,很可能是来自来一个世界的拉扯作用在陈护法身上,他立刻就感觉到了难以言表的危险和恐惧。 大概就是一个人抬起头看到天空变成了一只完整的手,然后手落下要将自己一把捏住带走的情况。 吼叫不出来,陈护法眼中全是恐惧,他刚要反抗,安行远手掌一撞,巨力瞬间就冲破了他的木质身体。 一个真正的透亮孔洞在胸膛上露了出来,从赵祥雨说出陈护法的所作所为开始,安行远就没打算让他活着。 至于骗人,我安道长怎么骗人了,他又不是人! 骗人的事情怎么会做,千万不要污蔑德行高洁的安道长。 陈护法的实力的确很强大,安行远隔得太近,力量积蓄的不够,一掌下去陈护法居然还有说话的能力。 “你为什么要杀我?” 要死得明白,这是个执念,安行远却感觉奇怪,为什么杀你这样简单的事情都不能想清楚,不杀你,留着你种地上长成一片森林? 再出一拳打的木头人支离破碎,又是一颗珠子被捞到了手上。 搞死了敌人才继续说话,这是反派必须要有的自我修养。 “你这种货色居然还有勇气活下去,也配与我谈条件,真是莫名其妙。” “再说了,开始前都不和我立个一定不动手杀你的约定,应该你也明白,那些约定根本没有一点的用处。既然早有觉悟,何必在事实真正出现的时候而惊愕?” 捏着木珠,安行远笑容灿烂,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尖牙,其他几个炼仙神人心中发寒,这会儿属于安行远一方的人都大气不敢喘。 妖道的确是妖道,动起手来就要人命,根本不管他人的看法。 唯一高兴的只有赵祥雨,他反正已经没有了反抗的能力,看到背叛自己的人死了,苦中作乐也是乐啊。 “我就知道你这个妖道不会留他一命,哈哈,你们,你们也一样会死,现在逃吧,也许能逃回去。” “妖道,你也不会有好下场,你根本不知道大江帮背后是什么,你惹不起。” “还有你,别以为已经摆脱了炼仙荆棘,你终有一天会变成一块木头,然后砰的化为飞灰,什么都不留下。” 指着夏小说着,叫着,赵祥雨眼中全是怨毒。 “我主是世间唯一的主宰,你们不过是我主的养料,不过是食物。” 继续狂叫,安行远切了一句,表情格外的不屑。 “原来是个邪教徒,打死一百次也不冤!” 第七十二章 结束 过分了,过分了,安行远觉得自己在别人眼中一定变成特别残暴的人了,居然杀主动投诚的俘虏,这不是绝了别人的路,让别人拼死反击吗? 罢了,原本安行远还想要大吼一声投降不杀,现在吼也没用,所有人都知道投降是傻。 看到安行远这样干净利落,不要面皮的干掉了陈护法,夏小觉得自己当时没被打死可真是幸运。 至于智千,他是在冒冷汗,完全不能确定安行远的脑袋究竟在想什么。 厉害的都杀了,其他几个没有了赵祥雨的控制神智恢复了不少,于是就开始逃跑。 可惜在三个拥有御水神通的人面前毫无作用,最后活捉了三个炼仙神人,其余人都被打死,这一次虽然曲折,结果还算可以,对这些收获非常的满意。 两颗没吃过的木珠和五根炼仙荆棘,异宝道吞玉蟾,龙气和一具庞大的妖兽蛇尸。 站在被打的破破烂烂的战船上,安行远看着水中飘浮的人尸和鱼尸,这些大江帮武人也许从未曾想过他们会这样的死去。 盟友的毒,妖兽的毒是真毒! “智千大师哦,快用你这张慈眉善目的脸去请些人收拾收拾水中的尸体,不论是掩埋还是烧掉,都要加快时间,这可是大慈悲啊。” 听了安行远的这句话,智千也只能摇了摇头,无可奈何的踏水向岸边飞去。 现在想要找大量的帮手收拾尸体只能使用围观的江湖人,这些人大部分的修为不高,地位也低,只要许诺一点点好处,加上安行远的妖道魔威,根本没有人敢说个不字。 而且尸体本身的财物也很多,底层的江湖人巴不得处理尸体。 俘虏们被捆的很结实,安行远为了防止炼仙荆棘溜掉,这会儿已经将它们抽了出来,总共五根缠在一起绑在手腕上,因为它们是活物,所以蠕动着像几条大虫子。 和柳家兄妹告了个罪,然后跑到船舱里面变回人身冲洗污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 这次连洗澡水都是兑换出来的,因为外边的水实在是不能用。 其实蛮羡慕柳家兄妹,他们化出怪物身体并不会弄坏衣服,体型的变化不是太大。 柳家兄妹却羡慕安行远,就连柳家小妹都在心里想着,只要能变得更强,就算变化的再丑也不亏,反正平时显露的是人身。 变回人身之后安行远发现自己又变高变壮了一点,站在夏小面前的时候身高差实在是有点大。 安行远是个随意的人,懒得去讲太多的礼节,柳家兄妹因为他们和安行远都是能变身的怪物,不知怎么就是觉得对方的脸看着舒服,相处时没有什么隔阂。 这本来是好事,不过现在变成了一件非常不好的事情,因为熟悉,所以安行远光明正大的在他们面前和夏小秀恩爱。 腻在一起不说,一个高壮大汉语气温柔的像是只变成猫的大老虎。 柳家小妹柳梦涯,柳家大兄弟柳天涯都憋着嘴,用白眼看着夏小和安行远,他们还算好的,在岸上水中来回跑,又是许诺又是半威胁抓壮丁的智千才是充满怨念。 活该自己是跑腿打杂的命,智千还是忍不住哀叹人世艰难,然后又开始念经,现出慈悲面孔。 “柳老弟你眼睛怎么了,莫不是被炼仙神人传染了,变成了雪白的眼?” 看到柳天涯格外有型的白眼,安行远忍不住打趣,这一句话刚说完,连柳梦涯的眼珠子都翻上了天。 “安兄,你也得照顾照顾我兄妹二人,就算有什么说不完的话也找个没人的地方,我自己也就罢了,我家小妹还是个孩子。” 夏小缩了缩身体,想让安行远遮着她,白净的脸多了点红晕,别人不说出来她并没有觉得和安行远腻在一起有什么问题。 “不就是牵个小手靠的近一点了,这有什么大惊小怪。” “两位,有没有时间到我的一亩三分地作客,这次两位仗义相助,不论如何也要表达一番感谢。” 柳家这两个字早就被大江帮的人提起,安行远在中梁县的这段时间也差人打听过,只知道柳家的地盘在东溟江下游,并且死死卡住了东溟江入海口,势力十分庞大。 与大江帮这种依然属于江湖帮派的势力不同,柳家地盘虽然少很多,但他们有完整统治体系,继承了大晋在离开东溟江流域之后的各种资产,是真正割据一方的诸侯国。 柳家的重要成员根本没有几人见过,安行远现在才知道柳家的人居然也能化为半龙身。 的确是化龙,但和安行远这种龙有些差别,不过本质是同类。 “这次恐怕不能和安兄一起回中梁县了,这里的事情需要早些回报家族,大江帮受到这样的打击,柳家需要改变应对的方式。” “冒昧一问,安兄祖上或者血亲可有柳姓之人?” 事实上柳家的化龙能力几乎不能通过结婚生育的方式让下一代也拥有。 一者是柳家的龙族血脉极其微弱,遗传下去能够起到的作用也只是改善后辈的些许资质,不足以龙化,再就是龙族血脉的特殊性。 真龙本质是“道”的显现,遗传真的很不靠谱,即便是真龙生育的后代拥有的血脉浓度也不算多高。 想要成为真龙,你还得需要一点点的向上修炼,不要以为有个好爹娘就完事儿了。 安行远怎么可能记得什么血亲,自己如何来到这个世界来的都不知道,上辈子究竟死没死也不知道,但能够确定的是自己的龙身和柳家的龙身没有关系。 “柳老弟啊,虽然有个兄弟,有个漂亮妹妹是很不错的事情,但我安行远从来都是孤零零的一人,绝对没有和柳家有什么关系。” 值得一提的是柳梦涯的确长得漂亮,这种漂亮和寻常女子完全不同,这姑娘身量高、体态矫健,面孔和神情有股傲然英武之气,行走时铿锵有力,让安行远想起上辈子记忆中一身武装的女兵,秩序、强硬、与习武的江湖女子完全不同。 当然,柳天涯也是这种气质,不过安行远对再帅的男人也没兴趣,除非对方能剥皮抽筋、烹煮油炸后上桌当菜。 对于安行远打量的目光,柳梦涯并不厌恶,反而是很直接的看回去。 柳家又不为了什么血脉而近亲结婚,与寻常人结婚终究还是会因为龙化的缘故产生些许隔阂,毕竟能够不是每一个人都如同夏小,不在意安行远能够变成怪物。 也许夏小不在意的原因是她知道自己也是个世人眼中的怪物吧。 能够找一个同样可以龙化的配偶简直是做梦都没有想过的好事,现在眼前就出现了一个,柳梦涯自然有兴趣,还没有一点掩饰。 话说这还是安行远这辈子第一次被异性这样看,心中暗爽,就是腰都快被夏小扭出花了,明明很痛还要保持微笑不让别人看出来。 当然,这也只是安行远在想的美,看到夏小半露着脸下狠手的模样,柳梦涯都快忍不住笑出声。 柳天涯其实也就问问,他也不觉得安行远真的和柳家有什么关系,只是觉有些奇怪罢了。 “这里已经无事,我与小妹就不打扰安兄了,只是大江帮虽然损伤惨重,以他们的根基和神秘程度未必就没有威胁,安兄还请小心。” “多谢柳老弟提醒,我这人其实最怕死,这次差点栽了跟头,往后会更怕死,定然会小心防备。” “柳家似乎与大江帮早有过节,不知可有对大江帮更重要的消息,我虽然抓了个大江帮的帮主,不觉得他会开口。” 安行远的要求并不过分,现在对付大江帮对两方是好事,至于以后就未必了。 “究竟和大江帮的恩怨是什么也难以说清,更多的情况还需要族中的长辈才知晓,下一次来拜访应该就是族老带头,安兄到时候再请教也不迟。” 话说到这份上,不管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愿说也该止住了,安行远假装伸手到袖中,实际上是兑换了四颗凡品化龙丹。 这次还顺手换了个小瓶子,毕竟是送别人不是自己直接放到嘴里吃掉。 “这是四颗丹药,我之所以拥有龙化的能力也是来源于此,应该对两位也有些用处,还请收下。” 丹药能让自己拥有龙化的能力?生活在净土的两兄妹真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情。 也没觉得安行远会骗他们,虽然安行远的风评在江湖上不怎么好,但对于出生在柳家,一直认同秩序律法的柳家兄妹来说并不是如此。 安行远干的事情就是他们想干的事,那些事情做的越多,他们的好感就会越高。 伸手接过小瓶子的是柳梦涯,她好奇的看了夏小一眼,然后笑着对安行远说道:“多谢安哥哥,这次的事情太重要必须回去,下次我到了中梁县,安哥哥一定要好好招待我。” “没别的要求,陈年老酒一定要准备着,没有可不行。” 大概是听到夏小先前低声叫着安哥哥安哥哥,柳梦涯现在也跟着叫,听的安行远骨头发酥,腰发痛。 “好说,好说,一起喝酒,大家一起喝最好的酒。” 还能怎样,总不能说不喝酒吧? 安行远和夏小送两兄妹上了一条小船,他们没有带随从,拥有御水之能坐小船反而最合适。 挥手告别,然后两兄妹驾着的小船带着浪涛跑的飞起,速度快的吓人。 看到这一幕,安行远脑海中不由升起一个念头,若是天下人都有御水神通,也许航运能力可以达到一种恐怖的程度吧? 第七十三章 处理 小船跑的非常快,站在船上的兄妹俩以真气护体使得发丝都没有飘起来一根,当然,也就炼仙神人、龙化怪物们能这样放肆的使用真气。 别的神识境武人真气有限,舍不得这样用。 “小妹,你不会真的看上安兄了吧?” 柳天涯的话很认真,他虽然对安行远有很大的好感,但涉及到自己妹妹,这些好感就不够用了。 “我问哥哥你一个问题,若是你遇到一个非常美的女子,你会见面不久就看上她吗?” 听着简单,但要完全不加隐瞒的说出心中所想就没那样简单了。 柳天涯有点尴尬,总不能说当然能看上,只不过看上的也是对方的皮囊,若是不好看,谁会看? 至于说内在美,见面不久,这样短的时间怎么可能真的了解一个人,自以为的了解也不过是一厢情愿的臆想。 “别人羡慕我们这种怪物的力量,但他们也害怕怪物般的模样,就算是在同族中,背地里称我们是妖怪的也不少,哥哥你觉得我能遇到一个对我的身份不会有丝毫芥蒂的男人吗?” “这个世道对女人要求太多,也不够好。我是女子,又是怪物,以往一定要嫁人,也就能找一个贪慕财富权势的男人罢了,他们表面上不会说厌恶怪物的身份,实际上如何谁不知道呢?或者直接孤老一生更好,死了之后埋到土里,最多二十年就再也不会有人记得曾经有过自己这个人。” 坐在船头的柳梦涯语气有些黯然,不过没多少怨念,她对于自己能够为家族贡献一份力感到骄傲。 就算被某些人暗地里称为怪物也无所谓。 “对啊,我们终究是这个世界中的异类,不过比起炼仙神人好很多,至少我们不会有被卸磨杀驴的担忧。” “安兄的确非常厉害,就是有时候做起事来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不过小妹你要真的嫁出去恐怕有点难,家族先不说,安兄和夏姑娘的感情非常深厚,嫁过去恐怕也只能做小。” 柳天涯自然是不愿,不过自家小妹若真的决定了,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安哥哥可不是哥哥你所看到的这样简单,至于夏姑娘,也许她不会永远呆在安哥哥身边。” 从最开始柳梦涯对夏小就很关注,因为对方曾经是炼仙神人,现在使用的依然还是炼仙异力,所以在两个黑袍人现出荆棘般的真身,夏小的情绪变化被柳梦涯尽收眼底。 那个姑娘表面上话不多,实际的性子却倔强,若是认定了有些事情就绝对不会回头。 真的想要让夏小远离安行远,柳梦涯觉得并不是一件苦难的事情,而且还不会被双方怨恨。 不过这是没有必要的事情,柳梦涯对安行远很有兴趣,但她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哥哥,这个丹药要不先试试,也不知道是什么味儿。” 语气轻快的说了一句,将话题转到了别的事情上面,柳天涯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小妹啊,这药可不能乱吃。” 话还没说完,柳梦涯就将一颗丹药丢到了口中,刚开始没有什么反应,很快就皱起了眉。 “这种感觉好奇怪,药力涌起的速度怎么如此之快,好奇特的东西。” 身上的鳞甲开始冒了出来,身体也变得稍稍高大健壮了一点,若不是所穿的衣物本来就是宽松的样式,这一下多半要被撑坏。 鳞甲不再是以往薄且小的样子,厚重了很多,颜色也偏向了黑色,手脚长出了锋利的弯刀形指甲,手上还好,脚上的靴子直接被戳了十个洞。 捏了捏拳头,柳梦涯感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好,不只是力量体魄之类的得到了提升,血脉的本质都得到了改变。 “哥哥,来试试我的力气。” 看到比以往龙化之后更加狰狞凶恶的妹妹,柳天涯很无奈,只能化出龙身,然后两兄妹以纯粹的肉身力量对了一拳。 砰的一声巨响,然后柳梦涯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柳天涯整个人飞了出去。 很大的提高,也许还有两种不同龙族本源的补充。 看了看小瓶子里剩下三颗丹药,柳梦涯很馋,这真是好东西,吃下去就能让自己变强,以往辛辛苦苦的修炼感觉好亏。 “不行,我决定了,就算不能嫁给安哥哥,我也要从他身上弄更多的这种丹药。” 回到小船上的柳天涯觉得这句话真的不错,他胆子也变大了,这种好东西吃到嘴里才是属于自己的,于是拿了一颗就吞到了肚子里。 效果很快就展现,兄妹俩目光对视,看着瓶子里的两颗丹药,都想说要不咱们把它们也吃了吧? 最终还是收了起来,丹药带回族中也许能看出个所以然来。 战船上,在柳家兄妹离开之后安行远一把就将夏小搂在了怀里,今天经历的危险实在是太多,夏小所做的事情让安行远很感动。 实际上安行远算是个缺爱的人,能得到一些就无比的珍惜。 心中庆幸当时脑袋一拍玩起了调教,不然这样的好姑娘多半被自己一巴掌给打死了。 “轻点,我都快被你给捂死了。”夏小一双小手抵着安行远的脸颊向外推开,俏脸绯红,媚眼如丝。 安行远嘿嘿笑了笑,正想要继续做怪的时候夏小说话了。 “安哥哥,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 忘记什么事情?安行远想了想,然后极其不情愿跳到了水里。 御水神通加上真气的运用,安行远现在能做到入水不沾水的能力,借助记忆中的方向,安行远不断的向水底靠近。 神剑朝露掉到了水里,眼前有苦力在,夏小自然不会费劲儿的自己下去捞,而且安行远自己的大铁鞭也落到水里了,那件兵器不算多厉害,跟了那么久也算有点感情,这样丢了有些舍不得。 朝露很快就捞了起来,大铁鞭浪费的时间多了很多,当时安行远一落到水里巨蛇就来捣乱,搅动间铁鞭就顺着水流偏离了方向。 捞出兵器,安行远将它们送到船上,然后就开始去拖巨蛇尸体。 这个世界的妖兽其实不算多,安行远还没有吃过,品尝过这只巨蛇血肉的安行远觉得它的味道非常好。 生吃都没有怪味,煮熟了绝对会提高一个档次,而且巨蛇的肉有极强的滋补作用,若是其中的成分不流失,巨蛇绝对相当于成千上万颗凡品精元丹。 肉可以吃,皮可以做成护甲,骨头能磨制成兵器,巨蛇可谓是全身是宝。 在夏小和智千的帮助下也费了好大劲儿才将巨蛇搬上船,安行远检查了一番,发现这个肉并不存在力量流失的情况,甚至因为巨蛇肉身生命力实在太强,在神魂湮灭,脑袋被打碎的情况下还保持了细微的活性。 血液凝固,伤口在愈合,这种现象让安行远都后悔当时直接打死了了它。 养着天天割肉吃该多好,不过想到从巨蛇神魂中得到的龙气就释然了,那东西才是真正珍贵的东西。 开战前离开的二五仔周文带着人回来了,他们很怕,也很兴奋,因为安行远这一场胜了,在他们看来不久的将来安行远就会取代大江帮在江湖上的地位。 自己的身份也会跟着水涨船高,成为别人不敢招惹的大人物。 周文很是忧郁,话说最开始因为怕死站起来提了建议,然后还被妖道喂丹药直接变强,这种情况下也不知道怎么的还是当了二五仔,出卖不少情报。 虽然那些情报不算太大的隐秘,但很多时候态度更加重要。 这些人是什么想法,安行远没兴趣知道,现在自己是没有什么人手,否则早就让他们滚蛋了。 一点节操都没有,自己给的工钱待遇比别人可是高上很多很多。 水中的尸体已经被捞了起来,也没有埋,按照捞尸体的江湖人的话说,大江帮又没有倒台,绝对会有人来收尸,现在埋了反而是给别人麻烦。 作为帮着捞尸体的报酬,这些尸体带着的各种值钱物品被扒了个精光。 破破烂烂的船向中梁县行去,缴获的船都停在白石湾。 这次得到的船数量实在是太多,安行远没有人手将它们开走,而且全部弄到中梁县也是个麻烦,那个小破地方根本停不下。 白石湾乱战的具体消息开始扩散到江湖中,不论是结果还是经过都出乎预料。 大江帮惨败,活着离开的只有水堂主一人,以至于江湖上都开始流传水堂主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两次对上妖道两次都安然退走,一次比一次危险,水堂主却一次比一次轻松。 坐在一根浮木上的水堂主垂头丧气,来的人都死了,里面还有不少酒肉朋友和名不副实的下属,好像真的有点悲伤。 “唉,帮中一次增加了那么多的寡妇孤女,我可怎么照顾的过来,唉,也只能帮助那些十指不沾阳春水,没多少生活能力还被色中饿鬼们虎视眈眈的可怜女人。” “我这腰怕是要受苦了,宅子还要在扩大一倍,不然装不下那么多的女人。” 扳着手指头数了数,水堂主突然发现自己居然是少数几个还活着的堂主,似乎地位变得更高了很多。 “不对,妖道绝对还会对大江帮下手,我得先运作运作,免得下次被妖道给打死了。” “是逃跑还是投降,或者给妖道送点礼物讨好他,舍利子好还是美人好?” 晃着头两条腿加快了划水的动作,水堂主有点难决断,最后决定两种都送。 “也该将这些情况送出去,我真是倒霉,为什么就被丢到这鬼地方,每天都要死人,看这架势要不了多久就轮到我了。” 语气越来越低沉,水堂主最后仰躺在浮木上,手脚转的如同四个轮子,跑起来的速度一点都不慢。 第七十四章 直面炼仙 破烂的战船在回归途中遇上了穆凛的船队,汇合之后继续向中梁县前进。 没有刻意加大速度,夜幕降临后变寻了个地方停了下来,大战之余需要放松一点,于是安行远便搞了个盛大的烤肉大会。 妖兽巨蛇的肉是主食,各种江中鱼虾是配菜,一群和尚也被安行远连蒙带骗带着吃肉喝酒,只让智千在一旁摇头不语。 他如今有再入佛门的想法,就算真的要执行也不是现在,从明华寺带出来的十几个后辈本身就不算真正的和尚,以往修武修佛、打架杀人都做过,但还守着一些佛门的规矩约束,看起来是和尚,实际上他们心中并无多少修佛的想法。 往后如何选择也是他们的事情,智千觉得真到了自己再度归佛门的那一天,自己绝对是孤单一人。 各有各的缘法,这本就不应该强求,一人坐在喧嚣之外吃了点素食,勉强果腹。 安行远在江湖上的名头很大,实力也非常强,但翻来覆去也没发现自己有什么王霸之气,上位者气度之类的玩意儿,想了想也是,自己是个假道士真邪灵,要王霸之气做什么,那玩意儿又不能吃。 抱着酒坛子东跑西荡,和这个人喝一杯,和这人干一坛,胃口又大,吃起东西又快,穆凛再怎么努力烤肉都跟不上安行远吃的速度。 闹到接近半夜的时候众人才散去,也就江湖人见惯了生死,心大才能在生死之战后玩的这样欢乐,若是寻常人,现在绝不会有这样的心情。 洗去一身油污和酒气,安行远光着脚坐在半边完好的楼船顶上,天气虽然已经热了起来,在夜晚的江中还是有两分寒意。 风吹动着发丝和衣袍,安行远望着天空稀疏的星辰,手中握着邪灵道书。 天空中寻常人看不到的景象,无色的光网在以很缓慢的速度暗淡消融,也许数十年,一百年过去,光网中有两种颜色就会彻底消失。 也许古邪暗地所涌来的墨绿邪光会填补空隙,但那个时候的净土就不是现在的这种模样了。 安行远很清楚,若是五色光网完全消失,天空彻底化为墨绿的色彩,那么净土就将要化为古邪暗地的一部分。 生活在其中的人,存在的事物会变成什么样子安行远不能确定,但一定会比现在的这种情况更糟糕。 “算起来还有我一点关系吧,既然已经确定了化为所谓的“神灵”,未免夜长梦多,现在就完成这一切吧。” 无法知晓化为“神灵”之后有什么具体的变化,安行远还是决定做了,如今身上的债背的足够多,再多一点也无妨,而且这未必是债务,变成一笔优良投资也说不定。 夏小飞身上楼,将头靠在安行远的肩膀上闭着眼,好像已经睡着了。 伸出手放在夏小的腰上,摸了摸再捏了捏,最后在夏小耳边说道:“这腰怎么变细了,往后该多吃点肉,把自己养的壮一点。” “哪有变细,是你的手变大了,你要是还继续长个子,家里的床都被你一个人占完了,我都没地方睡,所以往后你该少吃点肉。” 嘟囔了一句,夏小向安行远身边又挤了挤。 “怎么会没地方睡,你就躺我身上,将我当床不就行了。” 嘿嘿怪笑,然后用很低的声音说道:“要不今天晚上就试试,你睡下面也可以。” 哼了一声,夏小很不给面子的回了一句:“想得美!” “一脚把你踢下去睡地上。” 说到这里,安行远突然笑了起来,当初夏小被抓住,服软之后也有不少价值,一是为了满足安行远恶趣味的调教,再就是作为手上和大江帮交易的筹码,为了保证她不跑也不被人救走,夏小就是被安行远捆住后睡在地上,缩在墙角别提多可怜。 安行远乐不可支,夏小莫名其妙,于是伸出手就扭安行远腰间的肉。 两人自顾自的闹着,而在不远的船尾,穆凛抬起头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是看向天空的星辰还是楼上笑闹的两人,然后低着头走入黑暗中,脚步轻微,在风声中宛若从未曾来过。 午夜过去,四周越发的冰凉,安行远站起身滑掠到江中,转身看着夏小挥了挥手,目光却也意外的看到黑暗中孤零零站着的穆凛。 愣了一下,安行远随即转身没入江中,化出龙身向远处游去。 身上只携带了两颗木珠和五根炼仙荆棘,木珠对人究竟是补品还是毒药无法确定,反正安行远是吃上瘾了,有毒也要吃。 御水神通让安行远在水中的时候比站在陆地上都还要舒服,可惜依然无法长久的生存在水底,就算刻意的在周围形成一个水泡装着些空气也是如此。 离开战船有好几里地后回到水面,盘坐着直接开始就撕咬吞吃炼仙荆棘。 炼仙荆棘扭动着身体,和活物没有丝毫的区别,安行远不在乎这个炼仙荆棘是痛苦还是怎样,吃的有滋有味。 炼仙荆棘到了肚子里,如今身体化为血阳熔炉使得消化更加的强大,对其中力量的分解利用也越发精细,安行远很快就感觉到存在于肉身神魂中的一道道道痕符印在飞快的增加,并且由晦暗的状态变得明亮。 五根下肚,拍了拍饱起来的肚皮,安行远动了动身体将身上的衣物崩碎,然后就开始啃木珠。 这东西不是软绵绵的状态,吃起来很费劲儿,虽然甜蜜依旧却太干太粗,味道远远不及炼仙荆棘。 好在效果是炼仙荆棘的数倍甚至十倍以上,肉身神魂以无比快速的方式在改变。 鳞甲完全脱落了一层,新生的鳞甲显得更加明亮,额头上的弯曲犄角几乎是贴着头皮不断生长,到了头顶位置后弯曲指向天空,整个长度近乎达到了一尺,它既像是一件武器,也像是一件防护脑袋的防具。 第一颗木珠啃到一半的时候,安行远尝到了全新的滋味。 水嫩的一点渣都没有,应该没有什么水果能比得上,于是安行远看了一眼,所见的却是让心大的安行远都嘴角抽了抽。 这会儿已经看得到木珠的中心部位,它不再是粗糙的木质模样,它变成了透明的半固体物质,最重要的是在这种透明物质中蜷缩着一个有四肢有身躯和脑袋的小东西。 通体洁白如玉,看起来就像是个无比小,还没有发育完全的人。 反正这东西绝对不是人,安行远听说过葫芦里面蹦出熊孩子的故事,但那些熊孩子也应该是葫芦精,绝对不是人,更何况这只是个木珠。 既然确定了对方不是人,安行远一口就啃了上去,人都能祭献换丹药吃掉,更何况这种稀奇古怪的非人东西。 尖细的叫声也不是人的声音,安行远心一横,三两口就啃光了手上的木珠,也不待感受效果,头一低,手上另一颗木珠就在自己的犄角上磕成几半,然后囫囵的吞了下去。 站在水面打了好几个饱嗝,安行远发现自己肚子变得越来越大,整个高高的撑起来就像要炸开了一样。 这模样顿时吓到了安行远,连忙加快血阳熔炉的功率,使劲的吸收炼化肚子里面的东西。 随着时间推移,肉身神魂中的道痕符文飞速演化到数以亿万的庞大数量,当所有道痕符文被点亮的时候,整个看起来就形成了一道星河、一条光龙。 奇异的力量终于衍生出来,扩散到肉身神魂之内,安行远不由张口发出一声长吟。 龙吟声起,周身的大江水流直接停滞,不断升高环绕着安行远。 身体悬空,四肢变形,身躯拉长,一条尾巴也出现了,身长近两丈,躯干粗如水缸,龙首龙身龙爪俱现,只有一条大尾巴不是鱼尾而是狰狞的鳄鱼尾巴。 身形比世间所传的龙更粗短沉重,更像是一个有龙首,增大四肢龙爪的鳄鱼。 一双瞳孔墨绿且带着微光,凶狠而邪恶。 安行远化为龙身御水架雾,贴着水面不断的飞旋,四周的江水升起又沉下,好似一根飘带般跟随龙身而起伏不定。 也就在腹中的炼仙荆棘消化完结,一道隐晦的精神意念猛然浮现,安行远龙身陡然落入水中,意识被扯入到虚幻的精神世界。 似乎总有敌人想要用自己的精神意念磨灭安行远存在的意识,来一场神魂层面的较量。 眼前一片雪白,刚刚看清楚这个世界,在雪白的光芒之中一道更加雪白,但在这时显得颜色明显突兀的人影浮现。 白面白发白衣,一双瞳孔也看不到分毫的其它颜色。 面孔精致柔和,看似与面容秀美的女子无意,但胸前平坦,身形也与女子有些差别,若说这人是男,脖子上也看不到半点喉结。 定然就是炼仙荆棘的始作俑者了,安行远觉得对方可能就是一个荆棘妖怪。 “有些植物分雌雄,有些却雌雄同体,看你这个样子应该是个雌雄同体,啧啧,想着就让我害怕。” 张着嘴哈哈大笑,安行远伸出龙爪子指着面前的人说了一句。 雪白的人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言语平常无比。 “为何要有雌雄?那不是必须。” 哦,没有雌雄,那就是不男不女了,安行远挠了挠头,却是明白面前这是个啥了。 有些事物或者说生灵本身就没有雌雄的概念,他们不需要雌雄这种分别,放在人身上这种非男非女很奇怪,他们看来就很正常。 而且修行到一定的境界,肉身所谓的男女根本就没有多少区别,自我变个性啥的还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只是安行远现在还没办法想象这种操作,这家伙一看就没安好心,安行远自然要抓住这一点嘲讽一番。 第七十五章 奇异之地 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安行远上上下下打量了面前这个奇怪的人,然后很是不客气的开始讥讽。 “没想到啊没想到,长得这样一张好看的脸居然是个非男非女,话说你爸妈把你生下来的时候一定非常的绝望吧?” 恶毒的话一般是不说的,但有些时候张嘴就能骂一天不带脏字。 “我无父无母。” 语气依然不带点滴感情,这只是在说明一个事实,根本就不在乎或者不知道安行远说出来的话是什么意思。 想想也是,本来就无父无母,也非男非女,为什么要为这些事情而生气? 这一下让安行远没招了,别人完全不接,没有情绪变化,再厉害的喷子遇到这种对手都没辙,更何况安行远还是有点追求和底线的大喷子。 “你若是无父无母,那么你又是怎样来到这个世间?” 我是不是在和一个刚才被我吃掉的食物的本身灵性交流你来自何方的问题?安行远觉得自己这种玩法有点怪。 “世间万物随道的变化而衍生,我亦由道而生。” 回答的很认真,安行远觉得这孩子一定是个乖宝宝,可惜今天还是要打死他。 “好吧,你没爹没娘,我不与你多说了,请问你是谁,就叫炼仙荆棘?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你可以称我为炼仙荆棘,这是我的本质。至于来做什么,这与你有关,你给我带来了损失,所以你需要填补,将你的身体给我就行了。” 好像很大方一样,安行远切了一声,不打算继续和他交流,炼仙荆棘罢了,精神世界中对方还能真的将自己怎样? 以往又不是没有遇到过这种家伙,不过上次在道观的时候,将自己扯入精神幻境的是个女子,还自称“孤”。 一想到那个被自己上下其手的“孤”可能就是这个非男非女的雪白荆棘,安行远顿时四爪冰凉发抖,比吞了一只腐烂的臭咸鱼都还要恶心。 我特么做了什么事情! 不对啊,当时自己上下其手的绝对是女性身体,身体构造总不能骗人,那人绝对不是男的,更不可能是非男非女,而且她对自己的恶行咬牙切齿,定然不是面前这个小怪物。 “你,上次我们是不是见过,女的,穿白金色帝皇袍服的样子?” 很是犹豫的问了一句,安行远真希望对方能来个否认三连,但出现在安行远面前的事实却无比的绝望,让安行远恼怒的差点一爪子拍死自己。 雪白的怪人想了想,然后说道:“我有分魂的确被毁灭了,应当就是你了,至于你说的是不是这个?” 话说完,雪白怪人开始透明消失,原地浮现出安行远曾经见过,还将对方按在床一般打的龙椅上面上下其手,摸了个痛快的白金帝袍女子,虽然只是虚幻的精神世界,但那也是真的发生的事情。 “啊啊啊啊!老子不活了,老子一世英名居然这样毁了,嗷嗷,老子要杀了你!” 安行远墨绿的眼珠子都变得通红,在原地乱蹦乱跳,后腿大爪子着地,前右爪捏着邪灵道书就向前扑,要杀人灭口,这事情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 事实上雪白怪人,或者说炼仙荆棘的意念根本就不是主动找上安行远,对方明知道安行远曾经就毁灭过他细微的分魂,又怎么会再出一道分魂来送死。 这次是好些炼仙荆棘和木珠子的细微分魂融合,本质上要强大很多,但在净土之中的处境依然不怎么好。 安行远以为干掉对方会很难,只是一书砸在对方的脸上,白金帝袍女子的身影就崩裂了,然后变回了白色怪人。 这让安行远越发的恼怒疯狂,提着书就乱打。 白色怪人心念一动,无数的雷火就从天而降缠绕在安行远的身上,这些不是绝对的假象,它们对神魂有细微的伤害,若是安行远相信这是真正的雷火,那么瞬息之间就会被烧灭神魂,死个干净。 化虚为实的手段,真假在很多时候并不重要。 现在这个时候,安行远根本就懒得想其他的东西,精神意念无比的集中,是比任何时候都要强大。 愤怒是一种力量,很强大的力量。 什么雷火一书打灭,什么万千荆棘袭来一书打灭,大地敢乱动一爪子敲碎,安行远在这个虚幻的精神空间中大发魔威,狂暴无双。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雪白怪人就被打的摇摇欲坠,安行远怒火依然没有消退。 蹦起来一双后爪刺入雪白怪人的腰,身体弓着,双手握着邪灵道书猛砸,一顿操作猛如虎,怪人变成帝袍孤,安行远惊叫一声,后退的时候一尾巴就砸在对方头上。 吧嗒,也许有这样的声音,这个刚刚出现的白金帝袍女子就碎裂了,然后化为一团金色的光芒,它周围出现一个七彩的光圈。 安行远看到一只白嫩的小手从光圈中伸出来将光团捏住,然后又飞快的收了回去。 “这是什么情况,哪里来的手,似乎不是雪白怪人的手。” 想了想还是不能确定,刚才出现的那只手大小形状和雪白怪人的不同,而且是寻常人的长指甲,不是雪白怪人荆棘刺那样的指甲。 走到七彩光圈边看了看,发现对面的景象有点模糊,于是脑袋凑近了一点想要看的更清楚一些。 头才刚刚接触到七彩光圈,一只雪白的手就伸出来捏住了安行远长长的龙须,只是一扯,安行远整个粗长的身体就整个钻入了光圈之中。 砰! 一声巨响,安行远双眼一黑,等睁开眼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全新的地方,身下是坚硬的石头,脑袋前面是一株兰花,抬起头看了看,身边是七彩的光幕,更远一点的地方站着一个蓝白衣裙的女子。 巧笑嫣然,空灵美丽,就是不怎么和谐,因为她手上提着一个巨大的石锤,锤头几乎有安行远的头一样大。 以前见过对方,还被她莫名其妙的打过一顿,而且是在梦中。 这一次再见面,安行远才真正明白以往的梦恐怕不是单纯的梦,这个人应该真正存在,一个惊恐的念头升起,吓得安行远四个大爪子一抖,身体都缩成了一个球。 “这人,这人难道又是那该死的荆棘变的,果然是非男非女的变态,什么都做得出来。” 有了这样的想法,安行远只是愤怒,连以往被一顿大锤砸的嚎叫的事情都忘了,挑起来就张口呵斥。 “好哇,你这没爹没娘没教养的东西,居然又用这样的手段想要蒙蔽我,哼,这次你别想再成功,不管你这样子变得多美,就算脱光了站在我面前,我也不会上当,也不会摸,不对,看哪怕是一下。” 似乎自己说了不该说的东西,安行远向后退了退,有点害怕。 因为安行远看到对面那个美的不似真实的女子眼角抖了抖,咯咯的咬牙声音更是接连不断,白嫩的手因为太过于用力捏着锤柄而泛起了青红。 “你不说这些,我还可以当没有发生过,你虽然不是东西,好歹对我有点用处,也对我有恩惠。” “可是你竟然还敢说那事情,还敢再提,你这是自找苦吃,你给我记住了,我不是那个臭荆棘!” 砰,一声巨响,安行远就整个贴在了七彩光幕上,大石锤砸在安行远的脸上后又自动回到了女子的手中。 落到石头上面,安行远捏了捏变形的脑袋,还好现在不是真正的肉身,不然这一下绝对死了。 “哼,欺人太甚,你说不是就不是,你当我傻。” 话刚说完,大锤再次砸打了安行远的脸上,明明是看着锤子飞过来,但是安行远根本就挡不住躲不了。 剧痛让身体缩了起来,安行远觉得自己多半要糟,要在这里吃亏,拿着邪灵道书就想着寻找机会打破虚幻的精神世界逃命,没有尝试发动反击,不过嘴上一点都不留情面。 “给你说清楚了,你以为不穿着帝袍,不是以前的那张脸就能让我认不出来,你要是再敢打人,惹急了我,就算明知道你是个非男非女的变态变成的女人,我也让你知道龙枪骑士的厉害。” 话刚说完,提着大锤的女子一步一步的走来,整个地面都在颤动,一字一顿的话充满了冰寒杀意。 “我不是那个荆棘,你这个蠢货。” 一锤,安行远被打的惨叫,再数十锤下来,安行远被打的连连惨叫,这次女子是握着锤子亲自敲打,所以她距离安行远并不远。 忍着剧痛,寻到一个自认为的机会后猛地伸直身体,一书就向对方的头上打。 但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安行远感到事情麻烦了,女子伸手挡住书,从安行远的手上抢了过来,反手就拍到了安行远的脸上。 终于尝到了被邪灵道书打的滋味是什么,安行远只觉得自己每一段记忆都被分割成无数细碎的画面,然后这些画面就开始继续碎裂,要消融了一般。 这种疼痛让安行远从先前愤怒和疯狂中变得清醒,也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被大石锤打的很痛很痛,但痛过后却是舒爽,整个人好像泡在温泉里,飘忽忽的要上天一般。 神魂本质,精神意念都仿佛得到了淬炼,所以被打的明明很惨,安行远本质上没有受伤,反而乐在其中。 但邪灵道书就不一样了,它是真正的伤害,只是一下就差点让安行远心神崩溃,记忆混乱。 想当初自己用邪灵道书收拾的敌人不少,他们死在这种感觉之下也是真的悲哀。 安行远这会儿就出现一个念头,难道这个疯女人并不是对自己有什么恶意,至少现在不是,否则自己说那样过分的话也没有毁灭自己。 面对其他的人,安行远真的不怕,但是这个疯女人真的能彻彻底底的让自己死去。 不过这些也有可能是伪装,说不定对方有更多的盘算,确定了这些,安行远倒是心安了不少,终于不会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被搞死了。 第七十六章 异与神印 一通暴打让安行远痛并快乐着,也许是打累了,也许是安行远不吵不闹不嚎叫了,女子就停了手。 抓着安行远的一根犄角提了起来,恶狠狠的说道:“你应该庆幸我不是以往的脾气,否则你现在早就被按在地上一拳打死。” “邪灵就是喜欢作死,做什么不好,偏偏要做邪灵,还修龙身,你大概不知道吧,被我这样提着和身体分开的龙首有很多,你是最弱的一个。” “放在以往,看都懒得看你这种四脚爬虫一眼。” 安行远还能怎样,狠话是不敢说了,从对方捏住邪灵道书的时候就明白这是个狠人,不是以往自己跳上去就能打爆的废材。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邪灵不是什么有多少节操的生物,至于龙,被虾戏的都有,何况是面对能要自己小命的狠人。 “打都打成这样了,别侮辱龙好不好,我不是四脚爬虫。” 弱弱的抗议了一下,安行远心中说着,要不是对方是个女人,就算是拼命也要和对方大战一场。 当然,这只是自我安慰,若真到了那个时候安行远说不定也举手投降了。 “好意思说自己是龙,等你是真龙的时候再到我面前称龙,小子,你给我记住了,我不是荆棘,再敢胡言乱语,我不介意给你一点真正的教训。” 举起爪子耷拉着眼认输,对方这样强调也是好事, “知道,知道了,上仙,既然你不是荆棘,那个白金帝袍的女子是谁。” 这才是安行远最关注的问题,一想到那个白金帝袍女子可能是荆棘所化,安行远整个人都冷的打哆嗦。 “她是我,但我不是她。” 很直接的回答,安行远松了一口气,白金帝袍女子定然是化身分身之类的存在,两者某种程度上是一体,自己做的事情算不算是对面前这个女子做了。 安行远眼珠子瞄了瞄,看到提着自己犄角,和自己隔得很近的这个女子的容颜身段,虽然没有谷蓝的火爆,但却是从未曾见过的,不敢置信的美丽,于是爱心桃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难怪这样揍我,原来是那一次招惹到了她。” 心中这样想着,吞咽口水的动作声音自然瞒不过女子的耳目。 双眉一皱,脾气顿时就上来了,直接就将安行远的头向地上一杵,这一下可不是锤子打,所以只有痛没有快乐。 “管住你自己的眼睛和脑子,你的言语举动,放在旁人面前,就算是脾气不错都会让你永世不得超生,不要因为我迁就你,你就能这般肆无忌惮无法无天。” “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一个四脚爬虫,刚学会爬的弱者。将要到来的乱局中,在他人眼里你算是一个有点用处的棋子,但不是非你不可,拥有你与古邪暗地这种关系的人,绝对不会只有你一人。” 这些话并没有错,弱者就要有弱者的觉悟,在江湖中就有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别人一眼而惹来杀身之祸的事情。 不只是自己死,连亲朋好友被牵连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越是个体实力强大,个体与个体实力差距巨大的世界,所谓的律法道德的作用就越小。 实质上律法、道德是一群弱者联合起来对自己的保护,事实上对强者的约束更多,更大。 “多谢上仙提点。” 这句话并不是虚假,是安行远真心实意的感谢,也许是因为连续的胜利,遇到危险也能够化险为夷,所以安行远自己飘了,真当自己是一个人物。 “哼,还不蠢,若是这点你都不能明白,我最多往后助你一次了结一切因果。” “看在你还有救的份上,我就给你一些真正的提点。” “若是你离开净土到了元界,不论如何都不要修炼任何魔道法门,就算是暴露你自己邪灵身份也是如此,这一点要谨记。” 元界中不要修炼魔道法门,安行远却记得莲花女相说的那些话,有点糊涂了,这样的要求虽然奇怪,但应该是真正的忠告。 点了点头,安行远觉得这并不难,自己不缺少修行的功法,但安行远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自己身上的欲海魔罗真法所创造的欲魂算不算? 提出了这个疑问,女子仔细问清楚欲海魔罗法印和欲魂具体的情况,然后抓着安行远翻来覆去的检查了好久,开始是疑惑,最后却极其兴奋。 “不错,小安子很不错,居然又给我带来了一件礼物,我可是发现了了不得的东西。” “放心使用欲魂,它对你已经没有隐患,至于欲海魔罗真法千万不要修炼,世间所传的欲海魔罗真法修炼出的欲魂比不上你拥有的欲魂亿万分之一。” 更加不明所以了,这是什么意思,只是有些人就是可恶,能说清楚的话就是不说。 原本还有很多的问题想要问一下,只是这个女子也不知道是不耐烦了还是怎样,提着安行远的犄角就准备向外扔,安行远连忙大喊。 “上仙,都见过几次了,还不知道上仙的名号,我总不能没有一个称呼吧?” 听了安行远的这句话,女子想了想,应该是不想说出自己的名字,她拳头大也没办法,自己恼火就将安行远在七彩光幕上砸了几下。 “就你多事,往后我的名字就是异了,对了,回去之后给我使劲的追着炼仙荆棘打,你弄死的越多,我就越高兴,给你的好处就越多。” 说完就一丢,安行远便意识回归,在水中吐了一口气,冒出头来。 “异?一?能不能认真一点,你怎么不叫二呢?” 吐槽了一句,活动了一下自己的龙身,安行远觉得自己应该真的不算是人了,先前还有几分人的样子,现在和人模样完全不一样了。 心念一动,属于龙的力量开始沉寂,安行远慢慢恢复了人身,以御水神通在江中竖起一面水镜,看着自己在镜中的模样,安行远得意的挑了挑眉。 “唉,贫道这张脸真是越来越让人着迷了,一个不慎都快爱上自己了。” 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安行远从被暴打的情绪中完全脱离,也不急着穿衣服,安行远直接潜入水中开始让自己成为所谓的“神灵”。 这个世界的道观庙宇中也有各种的神佛,虽然受许多人香火供养,安行远倒是觉得那些神佛并不是真正的神佛。 取出邪灵道书,品尝了被邪灵道书砸的滋味以后安行远越来越喜欢它,决定以后就用它来偷袭殴打别人,一书下去让人心神崩溃,记忆混乱,这比殴打别人的肉身要爽快多了。 邪灵道书中属于太初神轮的部分力量被引动,它们早就和安行远熟悉,只是瞬息间就涌出融入安行远的肉身神魂之中。 这种力量很奇特,并不能直接壮大数量,但却很清晰的提升品质。 肉身神魂再次受到洗练,同时安行远的神识在这种力量的加持下近乎于无限的向外延伸。 不是纯粹的神识,反而更像是自己时刻的处于任何的地方,亲眼看到想要看到的一切。 相隔很远,安行远却看到战船顶上夏小托着腮看着自己所在的方向,坐在屋中的穆凛在纸上勾出了安行远的画像,眼神直愣愣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在船头盘坐着的智千和尚宝相庄严,佛心戒刀散发淡淡佛光,映照的这个杀生和尚如同佛陀。 至于其他人大多熟睡,只有二五仔周文瞪着一双眼,表情丰富好像在表演变脸。 一切山川湖河,村庄城镇,鸟兽鱼虫尽在眼前。 所见的范围越来越大,但最后安行远已经无法处理这样庞大的信息了,画面只是单纯的画面,虽然看到了,但这些信息并不是真正被自己记住,在记忆中留下形象。 就如同普通人走了一条街,一般来说他最多记住的只是有几个路口,有几家特殊的店铺,绝对无法记得沿途遇到了多少人,什么长相,什么穿着。 掠过山,越过海,安行远最后看到海越来越浅,大地越来越薄,到最后海天成了一体,再向外就是翻滚的灰蒙蒙气流,无色的屏障阻隔了“视线”,大概这里就是世界的尽头。 天圆地方的世界,并不是如同前世那般的星球。 “视野”投向天空,安行远看到月亮不过是一团气,散放淡淡的光芒,而太阳在这个夜晚并没有形体,它连气的形态也散去了。 最奇特的是星辰,它们的光芒虚影印在世界的屏障上,于是生活在地上的生灵就能够看到它们的光芒。 在这种奇特的状态下,安行远可以清楚的察觉到每一颗星辰所蕴含的力量和意韵都截然不同,细细分辨甚至可以从中剥离出包含特殊信息的光芒。 承接神位不难,纯粹就是被动接受,不需要任何操作。 当精神疲劳,这种状态解除之后,安行远睁开双眼,看到自己的面前悬浮着一颗如同微尘般的光点。 墨绿的渺小实体,散发的光芒却是清圣明亮。 一念之间就控制了它,这就是神印,也是演化的神灵本质。 并不能了解它是什么,随着安行远醒来,神印便向上飞去,越向上飞,它的体型就越大。 脱离眼观世界的状态,安行远并不知道神印飞行的高度,只知道最后如同一颗月亮般升起,静静的悬浮在天中位置,光芒遮住了星月的光辉。 寻常人无法看到的景象中,神印归为之后,八柄雷光巨剑猛然破碎,只留剑柄保持完好,五色光网的色彩提高近倍。 原本不断涌入这方净土的古邪暗地邪力全部被神印吸收融合,成为壮大神印的力量来源。 神印成,顺利归位,安行远已经明了自己得到的好处。 自己并不是神,真正的神是天空的神印,但神印只是安行远的一部分。 借用神印之力为己用,安行远觉得自己在净土之中可以做到搬山填海的壮举,本质是凡人,但力量却已经非凡。 第七十七章 皇家与柳家 三十多年前,大晋朝廷退出东溟江流域,于是这片土地成为了帮派争斗的混乱之地。 如今各个帮派虽然强弱已经分明,过了最初的血腥厮杀阶段,但混乱依然存在,因为没有谁做到真正的统一。 梅江流域就是如今大晋朝廷统治的地方,这里的土地比东溟江流域更加的平坦肥沃,加上朝廷力量收缩,政事清明,一个个城镇村寨有序的点缀在大地之上,看不到丝毫的纷乱。 侠以武犯禁在这里就是一个笑话,朝廷的统治已经到了村一级,适龄孩童不论男女都会进学堂习武修文,达到真气境的武人都在朝廷有纪录,按照大晋的律法规定,若是达到真气境又隐藏不上报者当诛。 白甲军直接听令皇帝,以武力巡视四方,不论是豪族还是武道高手都难逃他们的视线,梅江流域虽然不敢说路不拾遗的程度,在县城之中却少见凶杀案件。 放在东溟江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四处游荡的江湖人又多,有些恶念上来了,砍了人就跑,只要不是真正惹怒当地的帮派根本就不会出现千里追杀的事情。 大晋都城上京位于梅江下游,地处平原,都城分两岸,江上有一座传说由神仙所架设的铁索桥。 说是铁索,实际上是三百根五六米粗西的铁索紧挨着崩直横跨大江,江中还有十二处桥墩,铁索上铺铁板,走在上面根本不会有一点摇动的感觉。 这样的工程量和难度,也许真的只有神人才能够建造出来。 两岸相连通畅,四方商业繁盛,上京城人口早就超过百万,体量之大可想而知。 庞大皇宫的灯火彻夜不灭,明亮的光芒让这座可以称为城的皇宫如同仙神的宫阙。 兵神台是皇宫中最高的建筑,每一代的大晋皇帝几乎有一半的时间都在此处,在大晋朝廷眼中,祭祀比兵戈更加重要,兵神台就是祭祀的所在。 夜凉风冷,高处更是如此,如今的大晋皇帝看似中年,实际上年纪已经六十多岁了。 修为高深加上常年吞服各种灵丹妙药,每一任皇帝坐上了位置,他的年长的儿子们都会绝望,因为儿子往往比老子死得更早。 越是年幼的皇子登上皇位的可能性就越高。 皇帝却很幸运,三十年前他突然的登基、莫名其妙的成为了皇帝,而传言,上一任的大晋皇帝是死在东溟江流域。 每个夜晚,站在台上的皇帝都会望着北方,那是东溟江的方向,也是大晋莫名其妙舍弃的庞大领土,他一生最大的目标就是再度得到那一片土地。 虽然大晋兵锋强盛,高手如云,但想要达成这个目标并不容易。 有些人眼中的世界只是这个朝廷,还有一个东溟江湖,但皇帝的眼中并不是如此,他抬起头看到的是五色光网笼罩的天空,雷电巨剑破开的空洞,以及不久前墨绿光雾的涌来。 自然,那乱丢东西的怪物也被皇帝见到过。 也就在这个时候,皇帝看到北方一团散发清圣光芒的球体不断的向上升,只是一眼就让皇帝明白,那并不是寻常之物。 随着它不断的升高,整个大晋朝廷的气运都受到影响,被牵扯吞噬,当进入天空之后,雷电巨剑崩溃,墨绿光雾被融合,五色光网的光芒变得越来越明亮。 皇帝的气机明显得到了增强,虽然大晋朝廷的气运在流失,同样也因为光球归位之后变得庞大了数倍。 呜呜的风吹来,皇帝恍若听到风中传来的话语,他的脸上有了些忧虑。 “中央正神归位,天下变局又来了,我虽受命于天,可叹天之力增强却对我反而是一件坏事。” 受命于天,天之力增加应该只有好处,但皇帝看来这种好处其实不好,是坏处,其中究竟是什么原因,也许长久以来也就是皇帝一人能够知晓。 向北而望,依然有掀起战争的念头,皇帝眼神越来越冷厉强硬,似乎换了一个人。 “大江帮真是无用之辈,三十多年了,居然还无法占据整个东溟,既然是你们自己无用,我大晋再将它拿回来,你也就没有什么话说了。” “只是当年也真是有趣,一个原本以为会成为阻碍的明华为了私欲而退缩,有无数牵绊,事败则族灭的柳家却强硬到底,人心的确是最难揣测的事物。” “你们当年是如何想,如今又是如何想,将来又打算如何做呢?” 淡淡的话语从口中说出,皇帝仰着头看向天空的异象,脸上有些怅然,有些东西失去了就不可能再回到手中。 神仙也罢,凡人也罢,在天道之下并无不同。 悲欢,情仇,生死,只要自己还真切的存在着,就无法与这些完全分割。 东溟江入海口有一座龙回城,与上京比起来自然远远不如,但放在如今的东溟江流域,龙回城是最庞大最繁华也最稳定的地方。 这里就是柳家的核心地盘,各项制度实际上与大晋相似,寻常人便认为柳家是拥护大晋朝的大家族,实际上却完全相反,柳家是大江帮的眼中钉,也是大晋的眼中钉。 柳家祖地和奢华一点都不搭边,只是寻常的丘陵下的一处青瓦小院,在院中椅上坐着一名身材消瘦,满脸皱纹的老人。 他就是柳家的老祖宗柳成玦,能够见到他,知道他存在的柳家族人也只有能够龙化的少数人。 柳成玦手中拿着一颗化龙丹,他打量检查了一番,然后重新放入瓶中。 “很不错的东西,对你们的用处很大,可惜不是我等凡俗之人能够炼制,大概它是来自元界吧。” “这种物品出现的次数虽然不多,以往没过些年还是能够看到,毕竟有些人总是想要不断的尝试,想要在净土拥有更多。” 本想要让这两个后辈回去,但柳成玦却是看到天空升起的光球,它牵引整个世界的气机,搅动风云,重塑造规则。 当光球到达极高的所在,静止不动后引起的各种变化,柳成玦一时间愣住了,然后猛然站起身哈哈大笑。 “秃贼,背信弃义的自私小人,你整整浪费我三十余年,让这方土地外魔肆虐,生灵涂炭,但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中央正神归位,天地当有新格局,这方世界该走出全新的道路了。哈哈哈,叛天之魔当扫尽,净土该成为真正的净土!” 看着老祖宗的举动,柳天涯兄妹不明所以,他们看不到天空中的异象,但却看到那一颗比星月的关辉更加浓郁的光球。 但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兄妹俩的观念更是受到冲击,只见一道青濛濛的气流从柳成玦的身躯中冲出,在天空中一转就化为龙形,它最初不过是三尺来长,转瞬间就扩大到百丈之巨,龙吟震天,昂首摆尾向天空飞去。 气龙速度快到好像化为了一道光,很快,这道壮大到不知道几千里的气龙就环绕在中央正神的神位周围。 借助神位的气机,将自身与神位连成一体成为辅助或者附庸。 奇异的力量反馈到柳成玦苍老的身体中,原本满是皱纹的老人变得年轻,最后成为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 “老祖宗,你怎么会变年轻了。”柳梦涯愕然,她与哥哥从小就有化龙之能,差不多是老祖宗带大的。 这些年没见到老祖宗变老一分,也没有变年轻一点,如今短短时间就如同完全变了一个人,柳家兄妹都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所有事情。 “小丫头真是大惊小怪,这才是老祖宗原本的样子,沉寂了三十多年,也是该让柳家真正的显露在世人面前。” “你们真是生在了一个最好的时代,纵然将来也许会面临很多的危难,甚至会死,但终究能够看到无数前人渴望的风光。” “罢了,有些事情在如今说了也毫无作用,将来你们自然会明白在今夜见证了什么。” 不再佝偻着腰的柳成玦很是兴奋的在原地转了好几圈。 拿起小瓶子人给柳天涯,然后柳成玦吩咐道:“天涯,回去之后就给你的长辈们下令清理门户,他们知道该怎样做。这么短的时间,有些人都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该做什么了,屡教不改之辈必然受到惩罚。” “重要的位置由你们全部接替,直接走到明面,不用再隐藏身份,并且开始备战,彻底剿灭方家。” “梦涯,你前往中梁县,我将亲自拜访安行远,我要看看他究竟是谁,立场为何。” 两兄妹虽然不知道有些事情的具体情况,但现在只需要按照吩咐做就行了。 只不过清理门户这句话让两人有些不知所措,清理门户可不是随随便便都能用的,恐怕有些族人会死去,最好的下场都是被一辈子圈禁起来。 剿灭方家也是真正的大事,东溟江湖以大江帮、柳家、方家三者最强,三者还是互不来往的关系,不过以往的时候柳家与方家并没有直接的武装冲突。 方家一点都不弱,因为比柳家都还要隐藏的深,也就没有人知晓他们是凭什么与炼仙神人、龙化相抗衡,呈现三足鼎立之势。 而在江上,当气龙飞天环绕神位之后,安行远也有了明悟。 那也是一尊“神灵”,不会比自己的神位弱,但却是受到自己的统辖,它存在的根基是依附于中央正神。 “龙形,东方,应该就是柳家的人了,真是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有这样的能耐。” 第七十八章 自裁 风动松林,松涛如诗,景色奇秀相合著称的风松岭在今日却风静松没,满布焰火熄灭后的灰黑和死寂。 一具具焦黑的尸体倒伏在地,早已经看不到了血迹,也看不到这些人在死亡时是恐惧还是如何。 江湖就是如此,人死了,也就死,有人为尸体伤心悲泣是一件幸事,因为说明死去的人还没有落得个身死族灭的下场。 原本掩在松阴中的台阶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也只有这里,还看得到没有变成完全焦黑的尸体,也能够闻到刺鼻的腥臭味道。 人与人的厮杀总是那么多,也永远停不下来。 有人说是为了正义,是为了公平,也有人赤裸裸的说我就是为了利益,不论如何,死了的人没有资格和机会说哪怕任何一个字眼。 台阶一直向上,四周的山势也越来越险峻,在这个丘陵平原的地带,能够有这样的一座高大山岭很不容易,这里就是东溟江湖势力排名前三的方家祖地,今天,山脚下的防御已经被东溟柳家攻破。 战事一直延伸到山上,高手捉对厮杀,在风松岭上从黑夜一直到白天,引发的火也毁灭了几乎所有的松林。 山巅之上,观天宫的建筑已经倒塌了大半,宽大的广场上两方人对峙着,四周布满了鲜血,也不知道死去了多少人。 两方根基底蕴全出,真气及之上的武人不下千人,一番乱战结束,方家高手近乎全灭,而柳家损伤不到他们的十分之一。 再出江湖的柳成玦宛如真正的仙神,千丈之内尽是神识笼罩的范围,百丈之内真气杀敌如同探囊取物,以一人之力掀翻房屋厚墙,破阵杀敌,重创方家武人。 广场上数十名方家高手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持长剑,用绝望且愤怒的眼神看着柳家的人。 到这里的柳家之人并不多,但每一个都是能够龙化的高手,不要说柳成玦出手,只凭借这些柳家高手就能够杀光方家的人。 “方老鬼,还舍不得出来吗,我都还未死,你又怎么可能死呢!” “若再不出来,我不介意将你的儿孙后辈挨个剥皮拆骨,让他们生不如死。” 柳成玦的话在观天宫中回荡,阴冷且暴虐,并不是如同他的外表那般温文尔雅。 江湖中知晓柳成玦名号的人几乎没有,纵然是在过去,柳成玦这个人也并不显露人前,因为他所拥有的实力,所追求的事物和凡俗之人有太多的差别。 人间的皇权不过如此,因为他要的是长生,是不朽,是成为神灵。 三十多年前,面对再多的敌人,再险恶的局势,他也毫不在意可能失败的后果是身死族灭,一切烟消云散。 在他看来,若是自己死了,所谓的儿孙存在与否与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当然,这些并不曾表现出来,因为柳成玦挂在脸上的面具也不知道多少层,不到最后的时刻,没有人能够将它看得清楚。 观天宫中,一名失去双臂,佝偻着背脊的老者缓步走出,他身边一柄长剑悬浮着,剑锋未显,但一股冰冷危险的气机就缠绕在所有柳家武人的身上。 似乎只要这柄剑拔出的刹那,这里便不会存在任何的活物。 “多年不见,你这老骨头的剑倒是越来越利了,可惜气血衰败,神魂暗淡,命不久矣。” 看着方家老者,柳成玦笑着,言语却比先前更加的冰冷。 “对啊,数十年不曾见了,没想到再见面会是这样的局面,你我之间一定要走到一方必死的局面吗?即便是一方必须得死,难道就不能约战,何苦牵连我这些无知的儿孙。” “哈哈哈。” 柳成玦大笑,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暴虐鄙夷。 “这一天我期待了无数年,至于约战,只死你一人怎么够,你的无知儿孙们在这些年可是受了你的好处,活的很自在,而我,而我的儿孙呢,每年战死的可不少。” “怎么,想说方家没有在这些年针对柳家,但你怎么忘了,当年若不是你出手,我又如何会败,如同一具腐朽的干尸般苟延残喘。” “这就是那秃贼所说的因果。” 方家老者叹了一口气,他早就知晓自己必死无疑,天空异变出现的时候就已经让许多后辈子孙分散逃走了,留在这里的武人虽然众多,他们的作用最开始都只是让柳成玦用来杀了平息怒火的物品。 真的只是物品,方家老者早就看透了柳成玦,如今唯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有拼了命杀掉柳成玦。 若这样做了,今天这样的事情就永远不会出现,但终究还是下不了手。 “是我的错啊,既然选择了为敌,又何苦还为了他人保存一点善念。” 心中想着,然后自嘲一笑,仿佛也看到了明华寺的结局,也不知道那一封信能不能送到那一位“神灵”的手中,拿到那封信的“神灵”会如何选择。 能承接那个位置的人,应该少不了仁善和底线吧。 “今天我是必死无疑,不如做一笔交易吧,我不拔出此剑,你让我这些儿孙安然离开,我的死法也任凭你选。” 说的很直接,因为在这个时候一切多余的言语都没有丝毫意义。 “无手的人也想要拔剑,若是我拒绝呢?” 没有直接回答好或者不好,柳成玦问了一句,也就在他的话刚说完,方家老者身旁的长剑微微颤动,嗡鸣声响,然后方圆百丈之内的空气陡然凝固,银色光点在天空中浮现,好似静止的水滴。 只需要一念之间,这些银色光点就会化为剑气覆盖这里的所有地方,除了柳成玦之外,所有柳家之人都将死在这里。 柳成玦的力量虽然已经超越了凡俗境界,即便是元界的炼气境修士在净土遇到他,与之交战也绝对是败亡的结局,但方家老者同样不弱,杀不了柳成玦却能够杀其他的人。 “拔剑未必需要用手,一念之间,剑气自成。” 淡然说了一句,方家老者看着柳成玦,只等着他的回答。 “好,只要你自取心脏,自破双目,而后碎魂碎脑自裁,我就让你的儿孙们安然离去。” 柳成玦说出的话不知真假,也无处去辨别,方家老者也没有再多说其他,只是点了点头,胸膛上炸来一道血雾,一颗心脏直接滚落了出来。 做到这一步,方家老者已经是必死无疑,随后双目再度炸开,两个血腥的孔洞就出现在了脸上。 “希望你说道做到。” 直到这时方家老者才说了一句,而在这个时候,数十名方家武人悲泣者有,怒骂者也有,失声痛哭者也有。 七窍喷出血雾,自己的一身真气搅碎了头颅,方家老者的身体颤动了几下,缓缓坐下。 悬浮的长剑落地,虽未出鞘,但却是破地插入地中,而方家老者的尸体与这柄剑依靠着,粘稠的血就流到剑上,在地上积在一起,红的耀眼。 悬浮在空中的银色光点消散了,凝固的空气也松开,柳成玦呵一句,全是讥讽。 “这哀嚎,这咒骂,好生吵闹,好生让我厌烦。” 右掌伸出,翻手掌心向下,一压之间数十方家武人骨肉成泥,瞬间死的一干二净。 愕然,柳家其余人望着柳成玦,自己的老祖宗全是不解的眼神,他们不明白为何还要如此。 若真的要杀方家之人,直接动手就行,何必要答应方家老者的条件,让方家老者取心、破眼、碎脑碎脑而自裁。 全然没有一点的自责和愧疚,柳成玦看着自己的这些后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厌恶。 “生死相争,难道你等还信敌人的承诺吗?愚蠢之辈。” “方家的这些人恨我等入骨,让他们活着,他们就会向我们复仇,既然是仇人了,就要杀个一干二净,只有这样,他们才不能报仇。” “若不答应方家老贼的条件,你以为你们能够活下来,真是一群蠢货。” 柳家终究算是江湖世家,其中绝大多数信奉一个义字,以往与大江帮相争虽然有生死,也未曾忘记这些。 对于自家老祖宗的话,他们没有办法反驳,因为这样做的确是最好的方法,但心中却有种说不出的沉闷,这口气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你们都不是真正的江湖人。” 冷然说了一句,这个你们不但是指自己的后辈,还有方家老者和方家其他的武人。 相信敌人的话都是愚蠢者的做法,柳成玦看不起他们也是正常。 一步步走到方家老者的尸体面前,一脚将尸体踢飞,这具枯瘦的尸体滚出十数丈后炸成漫天肉沫,无比的血腥恐怖。 手按在沾满血的剑柄上,柳成玦眼中全是快意和满足。 一个仇人死了,非常好,他漆黑的瞳孔中泛着黑红的颜色,无比的阴暗残毒。 “秃贼,你走了,你的徒子徒孙们还在,那么下一个就是明华寺了,你们都要为秃贼偿还罪孽。” “还有大江帮、大晋朝廷,你们一个也跑不掉。” 方家老者是蠢人吗? 柳成玦眼中对方是蠢人,但实际上方家老者绝对不是蠢人。 就在柳成玦分心的刹那,他按着剑柄的长剑突然颤抖起来,一股无比锋锐,比先前还有锋锐死寂无数倍的剑意升起,笼罩四方,瞬间就让这里浮现出修罗杀场之境。 柳成玦脸色瞬间变了,从快意满足变成了愤怒恼怒,他知晓,自己被方家老者再次算计戏耍。 第七十九章 杀生境 凌冽的风从高天之上直扑而下,整个风松岭都笼罩在其中,若是以往,还有无数松木的时候定然是松涛如诗,松林如浪的美景。 可是现在,焦黑一片,死尸血红点缀其中。 嗡,长剑哀鸣颤动,剑鞘如同龟裂的瓷器一块块的坠落在地,这些碎片发出清脆的声响,散发着银色的光芒,灰白的雾气。 瞬息之间天地已变,天空是有形的风在怒吼,化为猛兽的形体咆哮崩腾。下方,广场上的残碎尸体腾起血雾,其中包含了残破的魂、怨毒的念、并没有腐朽逸散的肉身本源力量,这些汇聚在一起,被剑鞘碎片调动,与这方地势天机相结合化为一方杀阵。 暗红光芒一闪,脚下的土地被堆叠的残破骸骨所取代,高空中赤红的烈阳如同愤怒的天神眼眸,盯着这方苍老恐怖的大地。 煞气、杀气、怨气、剑气充斥这方真幻相合的世界,而后发酵升华,化为一股怒气! 风兽如虎,咆哮如雷,猛然炸响的怒吼震的柳成玦连连后退数步,其余的柳家高手神昏目呆,瞳孔暗淡。 杀生境现,死劫降临。 柳成玦抬掌向前一抓,摄气拿风,一身玄奇真气涌出与只有浅薄影迹的风兽对撞,一招风兽碎裂,但数百道刀剑般的气刃却全部打在柳成玦的身上。 挡下绝大多数,但柳成玦依然被割裂十数道伤口,一身衣衫更是破烂如同乞丐。 数十年沉寂,在将死的边缘徘徊,心中怀着恨,怀着怨,一朝力量恢复,再上全新的台阶,自诩为这方净土的神灵,柳成玦骄傲而目空一切,认为自己能够借着神位而无敌于世,任意的拿捏他人。 可是如今,才对上第一个仇人就被耍弄到这种地步,柳成玦心中的恨与怒升到了无法压抑的高度,他的心神已经走向彻底的扭曲,彻底的疯狂。 “混账,死!” 一步向前,全身气机力量涌现,想要一击破开这方杀生境,但也就在这个时候,插在地上的长剑猛然跃起。 好似鱼跃龙门,从平凡变成超凡,剑上一抹银光刹那间化为天地间唯一存在的光芒和色彩。 双眼直视只见银光,神识所查尽数一片白芒空虚,不见他物,不感他念。 柳成玦出招的举动为之一顿,他化攻为守,直接运转真气护住周身,也就在这时一切银光化为纤薄的一线,凝聚为一道剑气,当空垂落如天河倾世。 嗡,剑鸣响,剑气破灭护身真气,而后在柳成玦的头上留下一道浅薄的伤口。 但这一切才刚刚开始,这方杀生境以方家老者为引,数十同族血肉神魂为助力,长剑为阵眼,奇异玄力为根基发出,杀生境成了,它又怎会如此简单。 长剑如同有人御使,向柳成玦当头刺杀。 寒芒闪烁就到了柳成玦面前,剑来的虽然快,头上的伤虽然恼火,但柳成玦的反应一点都不慢。 拳掌在面前组成一道防御铁幕,指掌拳不断的和长剑接触碰撞,但剑上力量极其巨大,竟然让柳成玦双臂软麻,有种无法抵抗的感觉。 “难道我竟然会死在这里,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如此失败!” 心中怒吼,双目化为黑红,暴虐残酷的气机显现,好似有异力加身,柳成玦的动作变快了,力道也同样增大。 长剑被敲打碰撞的鸣响和颤抖不断传出,两者再次回到势均力敌的程度。 “哈哈哈,不能一鼓作气将我杀死,你能奈我何,要知道我受此方世界护佑,我是神!” 自信的话语说出,局势依然被掌握,随着杀生境的力量虚弱下去,柳成玦却是感应天上龙神之位,接引神力为己用,逐渐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但就在龙神神力加身的刹那,杀生境轰然破开,奔腾的煞气、杀气、剑气彻底的融合,化为洪流般涌入长剑之中,蕴化出惊世一剑。 “绝式,杀生境没(mo)!” 剑携带数十道炽烈的剑气向前一冲一撞,神力加身的瞬间柳成玦却是身形微微一滞,柳成玦纵然早就熟悉了龙神神力,也受这方世界的护佑,但在与神力相融合的时候还是需要短暂的时间,神力和他本身的真气终究有区别,会发生并不友好的接触。 只是这样无比短暂的时间,这一剑绝式已经顶在了柳成玦的胸膛之上,长剑如同被方家老者所掌,数十死在柳成玦手中的方家高手帮助下向前一刺。 最强大的状态来临的刹那,应该是用最光芒的状态登场的时候,柳成玦的心脏被一剑贯穿。 剑尖滴着血,柳成玦满脸愕然的低着头握着剑柄,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败了,会被这一剑贯穿心脏。 轰,数十道剑气在柳成玦的身体之中冲撞,残余剑气顺着长剑向外喷涌。 在柳成玦的身后,柳家能够龙化的高手全部被笼罩。 剑气冲刺,轰杀一切,纵然这些人是高手,也已经龙化,但在这样的力量之前也全部重伤,其中倒霉的两个被洞穿头颅,彻底的死去。 心脏被破也不代表立刻会死,一定会死,柳成玦握着剑柄将长剑一点点的拔出,扭曲的脸不只是因为肉身的剧痛,还有心中的恨、怒、悔、以及更加深沉的扭曲和疯狂,还有对力量的贪婪和欲望。 剑拔出,剑身寸寸龟裂,碎片落在地上,沾满了泥土,早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光华灿烂,锋锐夺目。 柳成玦转过身,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后辈,他手中的剑柄也垂落在地上,却是和先前一般古朴雍容。 一步步的走向血泊中的后辈,看到满身鲜血身受重伤的柳家子弟,柳成玦呵呵的笑了两声,捂着胸口,眼中最后的一丝人性的光芒也散去了。 “你们出生是因为我,得到的力量也是因为我,既然如此,就将我给你们的都还给老祖吧。” 手平伸而出,和看到桌上放着一个果子就去拿没有什么两样,血泊中的柳家子弟身体散发出奇异波动,然后一道道纤薄微弱的龙气飞出,全部落到了柳成玦的手中。 “培养这么多年,这收获却并不大,这等方法远不及炼仙神人的产出,真是可惜啊。” 说着吸纳十数道龙气入体,随着彻底融合龙气力量,柳成玦身上的伤势消失,心脏的剑上也包含在其中。 甚至气机更提高了些许,而血泊中的柳家子弟一个个在愕然,在不敢置信以及愤怒仇恨的情绪中失去了眼中的光彩。 一战之后方家近乎不存,柳家高手死亡超过半数,而且都是死在柳家老祖手中。 风呜咽,没有松涛相伴,这风越发的凄厉孤独。 凌空一掌在地上打出一个坑洞,行走间长袖一摆,细碎的方家之人的尸体,大多完整的柳家高手尸体混在一起,还有数十残兵尽数埋在坑中。 如同扫落几片枯黄的落叶,轻描淡写,毫无半点留恋。 盖上一块石板,这里除了站在地上的鲜血,其他的已经看不到多少了。 失败,没有什么失败,只要自己活着就是成功,就能够在以后继续成功,并且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长生不死,永恒不朽,成为这方天地的神灵,然后成为神上之神。 这就是柳成玦的信念,柳成玦追求的目标,在很久以前就这样的清晰,只要能够达到这些目标,这个世间没有什么不能够舍弃。 十数个后辈罢了,如今身体恢复,要一百个女人有何难,生一千个子女又有何难,不过是数字罢了。 金钱、权势能够让人没有丝毫底线,怎样的恶事都能够做出来,长生不死的诱惑,还有掌握一切的伟力,这能够产生的欲望何等之大,品尝过这种滋味的人又如何能够不被迷惑,不成为欲望的奴隶? 缓步下山,纵然衣衫褴褛有失风度威严,但这是一个胜利,从今以后东溟江湖再无方家。 至于死去的同族,有人悲痛,有人垂泪,也有人表面哀泣,心中却欢喜。 别人死了,自己才能够得到更多的好处,更好的位置,不是吗? 少年人还能有些幼稚但纯粹的心念,但随着年岁的增加,这种纯粹就慢慢失去了,再回头的时候,恐怕记忆中只有最模糊,还让如今的自己觉得好笑的脸。 大队的人组织起来正在离开,收敛了尸体,带上各种缴获的财物,一些活着的俘虏,柳家的普通武人并没有到山巅,因为这是柳成玦的命令。 来时的壮阔不再,离去时悲痛中有许多欢喜,谁多谁少,大概自己都无法说的清楚。 夜雨冲刷着大地,血红和焦黑混合在一起,然后和泥土相融,奔流在山间,汇入小溪,到最后归入东溟江。 也许对柳家的人来说这是回家,因为他们的家就在东溟江的入海口,那座繁华的城市。 炽热的雷电散发的光芒偏向冷色,一瞬的光明也足够看清楚很多的东西。 观天宫前的广场,尸体堆叠的坑洞猛然间发出巨响,压在上面的石板破开了,一柄剑露了出来,剑尖直指天空。 霹雳再响,电光耀世,一名满身鳞甲的人杵着剑站在碎肉和尸体混合的坑洞中。 灰白的气流将他手中的剑包裹,然后化为剑鞘,遮住长剑的锋芒。 杀生境没,杀生剑碎,但仇恨未休,剑就会再度重组,杀生境也将再开。 纵然百世,这怨也必将终结! 第八十一章 水堂主的真面目 荒山一夜发生巨大改变是一件神奇的事情,中梁县的人将这看成是神迹,也不知道是穆凛还是智千放的消息,说安行远是天命所归的那个男人。 这真没错,安行远就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这个称呼,天命之子总比什么血道人,万花道人好听。 血道人还能忍,毕竟自己杀的人很多,万花道人就不能接受了,到现在连一个夏小都还没有搞定。 中梁县很繁忙,因为安行远开始造房子需要很多的工匠和材料,消息放出去之后许多胆子大的商人就跑到中梁县谈生意。 安行远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对赵祥雨严刑拷打逼问情报,给几个炼仙神人洗脑,想把他们也变成自己的打手。 招降工作完成的不怎么好,只有两个炼仙神人选择了投降,剩下的刚被安行远放开一点束缚就用真气爆了自己的五脏六腑。 死就死呗,反正安行远没太多的指望,不然也不会直接就放开束缚让他们选择生死。 赵祥雨骨头的硬度连夏小十分之一都不到,其实直到现在,安行远都不清楚夏小为什么一夜的时间就从死不投降变成我要投降,而且还对安行远没有什么仇恨,甚至还非常依赖。 有时候都在想,夏小是不是病了,不过这种可能性几乎就是零。 赵祥雨回答的很老实,可惜给出的信息并不是太多。 他也不过是执行者,炼仙荆棘真正的来历同样不知道,但能够确定一件事情,炼仙荆棘的起源应该在归雁湖,也就大江帮最初的驻地。 留了这个软骨头一命,安行远打算用他来做点什么,也许可以直接得到不少属于大江帮的地盘。 本来有点谋划,没想到水堂主很是胆大的偷偷跑到了中梁县,乖乖趴在安行远的脚下,一脸谄媚。 “道长,大王,小人给您送礼来了。” 看到在不远处蹲着的自家帮主,发现赵祥雨还没有死之后水堂主表情无比精彩,惶恐中又有得意,实在是让安行远摸不着头脑。 “哦,你小子不错嘛,都是些什么礼物?”很随便的问了一句,安行远不觉得这个家伙能给自己带来多少好东西。 水堂主瞄了一眼自家的帮主,然后小声说道:“道长,不如您让帮主先到外边去吧,有点不方便。” 挤眉弄眼的样子让赵祥雨差点气的跳起来,什么不方便,这个王八蛋就这样对自己?心中也暗想着一定要彻底投降,然后搞死这个水货。 伸出手比划了一下,赵祥雨恶狠狠的看了水堂主一眼,然后就乖乖的回自己的牢房。 他现在还是考察期,安行远觉得他这样快投降不太正常。 再说了,对一个差点弄死自己的人绝对不能轻易的放过,安行远又不傻,也不是什么有多大气量的人。 等到赵祥雨离开之后,水堂主将带着的木盒子取了出来,打开之后放在了安行远的前面。 没有直接递过来,他怕安行远误会这是暗杀之类的事情。 隔得有一点距离,安行远看到盒子中装的全是舍利子,从透出的气机力量来看是真货。 “不错,真是个好小伙儿,这礼物我很喜欢。” 将舍利子摄入手中,数了数发现有十七颗之多,这些应该是大江帮当初打算和自己做交易所准备的东西。 大笔邪源点入账,安行远现在看着水堂主很顺眼。 看到安行远慈眉善目的样子,水堂主笑容更加谦卑,拍了拍手,一队五名女子就走了进来。 都穿着一样款式的粉白衣裙,装饰打扮也差不多,而且这五名女子的模样也有几分相似,模样都极美。 年纪大的十七八岁,小的却满脸稚气,都还没发育。 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这种年纪的小姑娘也当礼物送,水堂主的节操还真是低,虽然放在净土中不算出格,但安行远受不了这些。 让这些姑娘下去,看到安行远似乎有点不高兴,水堂主连忙解释。 “道长,这些都是帮主的女儿,小人就挑了几个模样最周正,又没出阁的给您送来了,若是道长不喜欢,或者嫌太少了,小人绝对可以再送几批过来。” “别看她们现在少了几分颜色韵味,再过些年就好了,帮主的妻妾不管是模样身段,妖娆滋味都是世间少有啊。” 摇头晃脑得意洋洋,安行远对这水堂主的节操下限有了全新的认识。 模样身段也就罢了,妖娆滋味可不是能看出来的。 “哦,妖娆滋味,你怎么知道的这样清楚。” 听到安行远的问话,水堂主才发觉自己又说漏嘴了,不敢撒谎,只能吞吞吐吐的说道:“不是帮主出事了吗,孤儿寡母的也没人照看,我这做堂主的就关心关心了一下她们的生活,又没用强,再说了,有两个以前早就尝过滋味了。” 说的理直气壮,安行远表面上笑呵呵,不过暗地里已经给水堂主安排了一出好戏。 反正是不打算让他活着,对这个人,安行远一直觉得对方并不是表面上所看到的这样简单,但也没办法发现破绽。 也许可以询问一下赵祥雨,这个水堂主究竟是什么来历,是什么人。 东拉西扯的和水堂主说了些没营养的话,五个帮主亲闺女自然留了下来,而且还说了自己需要更多的舍利子,更多的礼物。 打发了水堂主,安行远又将赵祥雨招了回来,然后叫来五个当成礼物送上来的帮主亲闺女。 原本以为能够看到的父女相见抱头痛哭的画面没有出现,哭是哭了,似乎父女之情并不是那样的深厚。 离开这个屋子,让他们自己私下说些话,没过多久,赵祥雨就找上来了,眼珠子都像喷着火。 张嘴就要去砍人,安行远乐的看戏,也就允了。 当然也问出了水堂主的来历,原来水堂主竟然是大晋朝廷的人,至于具体的身份赵祥雨也不清楚,反正是能打能骂不能杀的小卒子。 这是赵祥雨的意思,大江帮甚至整个江湖中都没有谁将水堂主当成一个人物,只是看他的笑话,取笑他的行为。 赵祥雨追出去了,至于他是一去不复返还是怎样,安行远并不在意,以如今安行远的状态,在净土中想要寻一个人,杀一个人真的非常简单。 或许是水堂主感觉到了什么,他离开退下之后直接就带着人上了船,用最快的速度向下游跑去。 见过了安行远,水堂主也没有其他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是该跑路了,彻底的离开东溟江湖,当然,收集的美人儿不会放弃。 “真是可惜啊,狗道士白白得了便宜,罢了,天下女人多得是,什么样的没有,何必在意几个稚嫩的小丫头。” “若非她们是赵祥雨的乖女儿,可惜二字我都懒得说。” 站在船头自言自语,而在不远处,赵祥雨驾着一条小船穷追不舍。 “堂主,后面有人追上来了,看着似乎是帮主。” 一个手下跑到水堂主的身边禀告了一声,水堂主手中的扇子哗的一声打开,慢悠悠的问道:“只有他一个人?” “对,绝对只有他一人。” 听到这样的回答,水堂主叹了一口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来了,也就见一面吧,这是永别啊。” “妖道还真是有些手段,就是不知道他是藏在暗处还是如何,若是不来,今天还能逃过一命。” 吩咐停船,然后走到了船尾,等着后方的小船不断靠近。 还隔着好几百米的距离,看到摇着扇子一副悠闲的水堂主,赵祥雨眼珠子变得赤红,他在年轻时出了名的资质高,人长得周正,凭借武功长相和家室,女人十分多。 什么某人未婚妻、什么谁的妻子妾室都不放过,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心中自然爽快,但别人碰了自己的女人,他心中却无比愤怒。 我的是我的,你的还是我的,这就是赵祥雨以往的认知,以他的权势力量,能够与之对抗的人真的很少很少。 “狗贼,我要杀了你!”怒吼着在水面飞掠着追了过来,面孔扭曲狰狞。 “啧啧啧,生气就生气,怎么张嘴就骂人,就算真的忍不住也不要骂什么狗啊猫的,我若是狗,帮主大人的妻妾是什么,帮主您又是什么?” 一脸无所谓的说着,将赵祥雨差点气的落到了江水里面。 踏水登船一气呵成,落在船上之后赵祥雨脸皮气的只抖动,怒喝一声就扑向水堂主,一身残存的真气力量全然爆发,是打算直接一掌将水堂主打死。 动手之后水堂主周围的手下直接闪开,并没有围上去群殴,这让赵祥雨松了一口气。 水堂主的能耐世人皆知,赵祥雨一直都看不起他。 一掌就要落到水堂主的胸膛上,拿着折扇的水堂主鼻孔中哼了一句,只是一侧身,身形变幻就躲过了这一掌。 两人身体交错而过,水堂主扇子打开只是反身一划,赵祥雨止住身体的时候呆立在原地,一捧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背后的伤口切断了脊柱,直接穿透整个身体,肺脏同样割裂,这样的伤势必死无疑。 扑倒在地,嘴中鼻中全是血沫,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努力的转着头,想要看向后边,也就是水堂主。 第八十二章 局势 赶去杀人却被人反杀,这种事情在江湖上并不少见,若是被他人讲出来,这定然是一个下酒的好故事。 水堂主走到赵祥雨的身边,蹲下身伸手手好心的将他的头转过来,让赵祥雨能够看到自己。 拍了拍赵祥雨的脸,水堂主摇着头叹了一口气。 “何苦呢,我的帮主大人,不就是睡了你的妻妾吗?帮主大人睡别人的妻妾也不少,怎么就没想过别人是什么感受?” “那些人知晓奈何不得你,所以不敢将你怎样,难道你就以为追上来能杀我?” “若是正常状态,以帮主的能耐也差不多是炼仙神人的程度,我万万不是对手,可你落到安道人手上被折腾的够惨了,还剩几分真气,精神状态能支撑你杀人吗?” “我虽然不强,但真的没有你想的那样弱小,否则也没能耐一晚上就尝遍帮主大人妻妾的味道,对了,她们很不错,这一点我是很满意的,帮主的品味不差。” 赵祥雨用绝望而愤怒的眼神看着水堂主,可是现在没有办法改变这个结局,生死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必然。 “别这样看我,你的儿子们我可是一个都没动,只要你的老兄弟不杀他们,帮主大人也还是有后的。安道人哪里还有您的五个女儿,安道人虽然可恶,底线还是有的,会不会将她们抱上床不一定,让你成为他的便宜丈人不能确定,至少不会杀掉她们,也不会有什么虐待。” “唉,当然,希望安道人最终不会死吧,毕竟大江帮的那个东西还是很厉害的。” “汝妻妾,吾养之。” 哈哈大笑,一脚就踩烂了赵祥雨的脑袋,真气涌出毁灭了算是强大的神魂,然后摆了摆手走到了一边。 几个手下走上去就将尸体丢到了江里,洗刷干净血迹,阳光晒了一会儿连水渍都没有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好像从来没有出现。 水中的尸体或是被鱼鳖吃掉,或是被人捞上去,但谁能认出来这个脑袋碎裂的人是曾经的大江帮帮主,叱咤风云的大人物? “意外啊,意外,安道人放出了这条狗明明是想让我死,他居然不来看戏,还是真的就认定赵祥雨一定能杀我?” “若真是如此,你也不过如此。” “这样也好,不然我这条小命定然活不下去,唉,为何我这般的好命,既然如此,回去了就庆祝庆祝。” 大船加快了速度,走过一段之后水堂主独自一人跳下了船,至于船上的人却是死了,而船也燃起了熊熊大火。 驾着小船向前走,走了几个时辰拐入一个河湾,在前面是一条大船,上面全是莺莺燕燕,怕是有数十个姿容都非常不错的美人。 中梁县,安行远在自己搭建的新居所中泡茶招待客人,就是因为这件事情耽搁了看戏的行程。 若是寻常人直接推掉就行,来的人是柳梦涯,他们兄妹俩对安行远来说有救命之义,加上又有重要的事情商谈,安行远就没有选择去看一场好戏。 泡茶的人不是安行远,这件事情虽然会做,但要玩出点花样是不可能的事情,至于夏小,她连安行远都不如。 穆凛懂得的确很多,似乎什么都会,都精通,一板一眼的动作很是优美,反正在安行远眼中看人比喝茶有意思。 直勾勾的盯着穆凛,这让穆凛的动作越来越不自然,若不是柳梦涯在这里,夏小早就动嘴咬安行远了。 “我说安哥哥,你收敛一下可好,就算想看,也别歪着头偷看,我虽然无所谓,但夏姑娘可是在这里。” “还是说安哥哥有足够的自信,能够摆平两位姑娘,让你把所有的便宜都占了去?” “非也,非也。”安行远摇着手,立马就否认。 “小妹你怎么会这样想,我只是在欣赏茶艺,这和看自然的美丽风景是一样的,我心中可没有其他的东西,不信你问小凛自己,难道茶艺不就是一种美吗?” 真不要脸,柳梦涯也不得不在心中称赞了一句,而穆凛抿着唇点了点头,似乎是认同了安行远的胡说八道。 “可是,可是安哥哥你看的是穆姑娘的胸呢,那里大概在安哥哥心中是最好看的地方,哦,我知道了,难道是因为夏姑娘的不够大吗?” 穆凛听到这话手一抖,差点将茶壶都落到了地上,娇俏的脸变得通红,全是不知所措,夏小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再看了看穆凛,鼓着脸露出气呼呼表情。 安行远看着柳梦涯似笑非笑的神情,立刻就发现这小丫头的确难对付,不像夏小或者穆凛性子羞涩。 只是小丫头终究还是小丫头,既然敢乱说,安行远也立刻就动了火气。 看了一眼穆凛,再看了一眼夏小,安行远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说了一句。 “还真是和小妹说的一样,我居然没有发现,只是小妹你怎么喜欢盯着姑娘家看,真是怪哉,莫不是有特殊的爱好?” “呸,你别乱说,本姑娘若是爱好特殊,这两位早就是我的人了,还轮得到你在这里碍眼。” 柳梦涯很是恼怒,不过只要开始有情绪变化,还被别人的话题拖着,接下来的处境就堪忧了。 “还好,还好,我反正是相信小妹的话,只是先前有个问题,因为大才盯着小凛看,可若真的是这样,我难道不应该是盯着小妹你看吗?” 安行远目光直视前方,夏小和穆凛也将目光转向柳梦涯,三人看的位置还完全一致。 柳梦涯年纪虽然不大,但因为龙化能力让她并没有太多属于少女的特征,身材又很高,规格之大超过已经发育的不错穆凛至少两级。 点燃战火最后烧到了自己身上,柳梦涯言语上虽然有些豪放,但毕竟是个少女,这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争辩。 看到安行远得意的脸,还有其余两女的偷笑,柳梦涯头一低,双手捂住脸就呜呜装哭。 “呜呜,哥哥没在这里,你就欺负我,果然安哥哥还是没有哥哥好。” 表演的很不咋地,安行远差点就笑出了声,穆凛手足无措的安慰,夏小却环住安行远的手臂,然后低声说道:“安哥哥,我装哭能哭出眼泪呢。” 声音不大,但距离实在太近,几人的修为又高,如何会听不到。 柳梦涯放下手,然后瞪着眼盯着夏小,就在夏小有点不好意思的时候柳梦涯直接就扑了过来,将夏小按在身下。 在夏小腰上又抓又挠,让夏小连连躲避,不断惊呼挣扎。 两人闹了好一阵,看得安行远很是心情愉悦,对已经渐渐炎热的天气更是赞叹有加,毕竟天气热就穿的少,再一动就容易露。 穆凛安安静静的在一旁,看到安行远的神情目光也是无语,最后只能叹了一声:“怎么就像几个小孩子一样。” 等闹完了,喝茶结束了,柳梦涯才开始说正事儿,实际上也不多,就是关于柳家老祖宗柳成玦的事情,最重要的一条自然是对方将要到中梁县。 没有期待,也没有不高兴,双方也许现在是没有结盟的盟友,但最终关系如何,安行远并没有抱多少希望。 柳梦涯没有多待就离开了,更没有喝酒,毕竟柳家现在有很多事情,她作为能够龙化的高手,也是很重要的角色。 中梁县整体平静,但其他地方并不是如此,气氛也越来越异常。 江湖风波呈越演越烈的局势,大江帮死伤惨重的事情刚刚发生,无数大江帮的人在争权夺利,或者看到情况不对,准备换一艘船,这些混乱已经让大江帮的组织受到破坏。 地盘太大,突然出现这样的事情就更加麻烦,毫无疑问的是,许多江湖门派高层眼中的妖道,暴虐的安行远成为了胜利者。 虽然现在还没有向外伸手,但所有人都知道,很多的利益只需要一句话,就有许多人亲自送上去。 最得意的莫过于长青剑派的郑纲,原本门派中吵着闹着夺权夺利的人收起了爪牙,摇着尾巴从狼变成了哈巴狗。 郑纲还是有点失望,那就是自己的漂亮女儿居然没有取得一点进展,不要说爬上安道人的床了,连见面的次数都少的可怜。 嗯,似乎也没有单独说过一句话,不过郑纲也觉得这样的人物才能够真正的成为一方霸主,而不是大江帮那种连内部问题都从来没有解决的可笑势力。 于是在阳光明媚的一天,郑纲成了第一个前往中梁县的帮派首领,他去站队,并且献上整个门派。 至于有人骂他欺师灭祖,别逗了,不这样做恐怕连祖宗的排位都守不住,在三十多年前,长青剑派还不是乖乖的听话,在大晋朝廷的压力下低头做人。 只要打下整个东溟流域,安道人是称自己为武林盟主还是东溟皇帝又有什么区别,自己的名号是叫长青剑派掌门还是其他什么高官显贵又有什么区别? 这些事情才开始柳家剿灭方家的消息再次惊爆整个江湖。 方家的人并不太行走江湖,占据的地盘也很小,但他们的地位超然,实力极强,是公认的东溟前三势力之一。 如今大江帮半残,方家被灭,柳家损失如何江湖人不太清楚,但从现在看来最有可能成为东溟第一的不是安行远,而是柳家。 害怕被安行远釜底抽薪的帮派势力都前往柳家抱大腿,他们希望得到接纳,然后抗击妖道。 柳家来者不拒,只要投靠都接纳,一时间势力膨胀十数倍,已经开始整合人手占据原本属于大江帮的地盘,并且推出柳家的统治方式管理这些地盘。 柳成玦的权势名望达到了巅峰,沉寂数十年,这一切得到的太快,但柳成玦却心安理得,并不认为这很突兀。 自己是神灵,是这个世间最强大的存在之一,可惜他并不知道在安行远眼中,他自称为神灵是多么的可笑。 依托中央正神而存在的龙神神位,安行远虽然无法剥夺柳成玦掌握的这部分力量和权能,但同样的力量和权能却能够送予他人。 不过凝聚附属神印而已,又有何难,只是每凝聚一道附属神印,龙神神位的力量就分散一倍,会带来一些混乱,不是必要,安行远不会做这种费时费力的事情。 第八十三章 神 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柳成玦并没有如约来到中梁县。 这些天将建造宫殿房屋的人手准备好了,安行远也制造出了许多石砖石柱,但距离房屋完工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 安行远依然住在自己搭建的屋子里,光着脚叉着腿坐在地上,手中的一封信一抖将之化为碎末,脸上的表情也多了些凝重。 “三十五年实在太久,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对我来说也没有多大的关系,真也好,假也罢,最多是个故事而已。” “柳成玦,希望你不要真如他人所说的,做那等事情出来。若真的那样,对我还真的一点麻烦。” 这些天的时间中,安行远将中央正神神位的各种玄妙摸索的差不多了,在这个时候并没有立刻就去寻找炼仙荆棘的根基,因为拖延下去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借着这段时间,安行远开始圈出了自己的一块地盘,不大,只是包括中梁县在内的七个县。 能够信得过的人手不多,安行远只能够完全控制这样大的地盘,宣示了对这些的控制权之后就开始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造。 土地、律法、税务、武装力量等等这些都几乎是从头开始分配、创立。 所有帮派人员全部被打散,听话的就收为已用,不听话的就赶走,若是遇到执意反抗的人就直接杀掉,提着佛心戒刀的智千已经变成了真正的魔僧,在江湖上的凶名一时无人能及。 最先选择归附的郑纲得到了很大的利益,他的地盘虽然被换到了另外的一个县,不再是什么长青剑派的掌门,手上的权力不但没有降低,反而增加了。 在一县的人事物全部归他管理,头上多了律法规矩,这些虽然是束缚,但同样是一种利器,可以用在他人的身上。 事实上安行远对现在的权力分配并不满意,因为能用的人手太少,才会出现郑纲这种一人掌握一县所有权力的事情。 只要人手足够,都要进行细分,比如武力至少都要分为两支,一支对外,负责各种与其他势力的厮杀争斗,另一支对内,维护律法的至高无上。 在这拳头大就是真理的世界,拥有绝对的武力才是立身之本,只有这样才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搭好地盘的初步框架之后,安行远就尽心推行神道信仰,选择的不是如今的道门佛门等等乱七八糟的“神灵”,也不是自己的中央正神,而是另外的一个只有名,然后由安行远“创造”出来的虚幻神灵。 后土,前世记忆中的神,安行远不知道自己的前世是活在另外的一个世界还是另外一个宇宙,或者前世从来不存在,只是一个虚幻梦境,但依然还是使用了后土这个名字。 脚踏实地的人就该崇拜大地和生命,安行远将后土与天上的中央正神联系起来,让后土成为真正的天道神灵,而不是假神。 因为邪灵道书的能力,安行远将后土香火信仰化为网络,组合到了一起形成了“系统”。 当信众付出了信仰,香火愿力归于后土并达到一定的程度便能够获得回馈,在实力为尊的世界当然就是提高修为,改善人的资质,这些操作在净土的人眼中很稀奇,对于安行远来说并不难。 这样做还能够很好的控制他人,安行远又不是什么好人,严格来说应该是能够龙化的邪灵,不做点邪恶的事情怎么行。 信众给后土香火愿力就能够获得反馈,若是违背了某些重要的规矩,他们曾经得到的就会失去些许。 不是全部,但代价也不小。 说是信仰,反而更像是一场交易,你给我好处,我也给你好处,若你违背了核心的规则,那么不好意思,我给的东西就要拿回来,来去自由,任君选择。 很简单,也很直接,最基础的就是如此,至于其余的教义自然是东凑西凑,尽找些好的加上去。 什么仁善、勇敢、奉献等等这些,一个都不少。 不苛刻不极端,一部“伟大”的宗教圣典就出世了。 表面上看起来很美好,实质并不是如此,安行远觉得这样其实就不错。 若是某个人真的做到了圣典上的一切,安行远觉得那个人应该能够真正的称为圣人了,让他来当个什么“神灵”应该一点都不为过。 推行出去并不难,如今七个县的黑恶被荡平,这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安行远在确定统治地位的宣传中加上属于后土神的各种私货,一群泛信徒就到手了,稍稍运行,放点“神迹”,这些人信仰的坚定程度就蹭蹭往上涨。 对于其他虚假的神灵,后土这样的真神毫无疑问能够迅速传播。 武功秘籍已经不再属于稀罕事物,安行远在自己掌握的七个县中兑现了以往的狂言,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就将七个县打造成铁桶一片,有绝对的武力保驾护航,根本没有人翻得起风浪。 七个县的人口在逐渐增加,都是外面的人跑到这里来的,甚至还有一些有眼光的帮派势力选择了直接投靠,但安行远并没有立刻就接受。 后土的信仰可以先传出去,用来收割香火愿力,培养统治基础,但因为人手不够,安行远准备一步步的向前走。 而且自己不可能一直留在净土中,安行远要去元界,净土表面上看着很安全,实际上并不是如此。 也许现在天邪道君出现不能将自己怎样,但是留在这里无法提高修为,好比明华老僧,他拥有太初神轮有几百年的时间,一直活得很好,但他的一切都依附于太初神轮,拥有的一切其实都不属于自己。 失去太初神轮就失去了长生的能力,安行远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 池塘养不出真龙,因为它实在太小,净土就是如此,现在虽然和古邪暗地有了联系,但两者并不是完全的融为一体。 更多的像是海与湖被一条沟渠联系起来,水在不断的共通,最终是海融合了湖,还是湖容纳了海,这个问题在现在并不能直接得到答案。 也许几十年、几百年或者更短的时间过去了,净土壮大之后会出现更强大的修行者,但现在还没有出现。 白石湾之战后的第三十七天,这时中午的天气已经变得非常炎热,安行远再一次见到了柳梦涯。 以往的柳梦涯英姿飒爽,有一种从里到外的昂然向上的感觉,总是充满了欢快和活力,如今完全变了一个模样。 神情淡漠,双眼无神,很颓废疲劳,近乎是看不到点滴光彩和活力。 柳家的消息虽然封锁的很严密,但有些风声还是传了出来,当初在剿灭方家的时候损失惨重,安行远看到柳梦涯的这种模样,心中已经有些猜测。 见到安行远也没有说话,直接就递过来了一封信,安行远接在手中直接放在了一边。 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也矮不了多少的姑娘变成这种样子,心中也有些不好受,毕竟在这个世界,真正称得上是自己朋友的人没有多少。 柳梦涯柳天涯两兄妹当时能够仗义出手,这是恩义,与他们相处时也很自在,能够认识他们,安行远觉得是在这辈子很大的一种收获。 “小妹,我准备了最好的陈酒,要不要一起喝。” 轻声问了一句,柳梦涯却一下哭了,眼中大颗大颗的眼泪就滚了出来,呜咽着说道:“安哥哥,我哥哥他没了。” 个子很高,实际上还是个少女的柳梦涯嚎啕大哭,紧紧抱着安行远,身体颤抖着,既是痛苦,也是害怕。 “我上次回去,就听到他们说我哥哥没了,而且老祖宗还下命令不让所有人前往风松岭,到观天宫去,说是那里有危险。” “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族人就真的听了这样的话,和老祖宗一样,他们好像变成另外的一个人,再也没有以往的样子,我在他们中间,就好像是一个异类,是个多余的人。” “我很害怕,就躲着,然后偷偷跑到了观天宫,穿过一重奇怪的雾气,看到的只是一地碎骨,我找了好久,可是什么也没有了,我认不得那些是哥哥的。” 尸骨,也许早就没有了尸骨,在这江湖,能够全尸入土为安的也并不多。 “别怕,别乱想,你哥哥那么厉害,他一定会没事的,他回来的时候一定不会喜欢看到你这个样子,所以别哭,要好好的等你哥哥回来。” 这些话只是安慰,也只能如此,人有生就有死,这种痛苦不论是谁终究会承受。 “安哥哥,我不想回去,他们都变了,哥哥也不在了。” 依然在抽泣,也许她需要的只是别人的安慰,她早就知晓有些终究会过去。 “嗯,没事,不想回去就不回去,在我这里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没有人会赶你走。” 轻声的说着,柳梦涯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呼吸变得均匀起来,没过多久,却是闭着眼睡了过去。 小心翼翼的将柳梦涯抱起来放在内屋的床上,盖上薄毯,安行远出门打开柳梦涯送来的信,只是看了一遍就将它捏的粉碎。 心情并不怎么好,信中柳成玦不但没有对失约有丝毫的歉意,字句间竟然还有几分高高在上的感觉。 “不知所谓,真以为这些时间击垮了大江帮的残余,掌控近半的东溟江湖就能上天。” “即便你真是龙神又如何,我毁不了你的神位,却能够分薄你的力量。” 回到屋中,就静静的坐在床边,安行远接引中央正神的力量淬炼自身,虽然效果很细微,但终究有些作用。 第八十四章 会面 差多半夜的时候柳梦涯才醒来,屋中的灯不怎么明亮,也就不会觉得刺目。 睁开眼,偏着头就看到床边坐着的安行远,还有依偎在安行远身边表情慵懒的夏小。 想到先前的事情,柳梦涯有些脸红,心中的悲伤的确变淡了很多,这时也有点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能抱着一个男人那样哭。 而且才是第三次见面,虽然以往几次相处都很不错。 两者都能够化龙是相互认同的根本原因,在极致情绪化的时候一点好感会千百倍的增加,一切事情的发生不过是恰逢其会。 安行远起身挑亮了灯然后看着柳梦涯说道:“小妹快起床吃饭,别饿坏了自己。” 虽然说是自己把柳梦涯抱到床上的,但现在继续看着一个姑娘起床就不太好了,于是先出了门,站在床边的夏小看着柳梦涯很友好的笑了笑,她们俩很谈得来。 夏小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思想法,柳梦涯却与之相反,但越是这种差距,柳梦涯却越喜欢和夏小相处。 和自己一样是“聪明人”的穆凛的关系就属于不远不近,远远称不上是朋友。 夏小给柳梦涯准备了毛巾热水,等她洗了脸,整理了蓬乱的头发后两人就说着些话出了门。 饭菜味道清淡,菜式种类不少,因为考虑到柳梦涯的情绪不是太好,桌上的人也就安行远、夏小和柳梦涯三人。 穆凛没有来,不吃荤的智千和尚就更不会来。 没有再提不高兴的事情,夏小说着现在盖房屋宫殿的事情,还有四周的县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表示要带着柳梦涯出去逛一圈。 三人吃完饭,收拾了碗筷,这里并没有伺候的人,安行远本来就很随便,不喜欢旁人进自己的屋子,会打搅修行练武以及和夏小的相处。 夏小拉着柳梦涯去洗浴泡澡,今晚的床肯定被她俩占了,安行远也就只能到其他地方睡一晚。 乘着夜色走到江边,坐在一颗石头上仰躺着,眼中所见的天空已经被中央正神的清圣光芒笼罩,八柄雷电巨剑的剑柄也变得无比模糊,五色光网的色彩越发分明凝实。 成为“神灵”之后心中就没有了恐惧,不再害怕自己面前可能出现的天邪道君或者是沉明,安行远现在才觉得自己是真正的活着,不是他人掌中随便揉捏的泥人。 可惜依然借用的是他人的力量,太初神轮原本不属于自己,将它给自己的人必然有他自己的打算,自己应了下来,这份责任也要承担。 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不论是从脚步的频率还是淡雅的香味都能让安行远知道来的人是穆凛。 这段时间最忙的应该就是她,各种事情都要她处理,安行远懂的不如她多,人又懒,也就是抓点大方向,给出需要怎样做,做到何种程度的要求。 侧着身坐在安行远的身边,穆凛也知道了柳梦涯的事情。 “柳姑娘好些了吗?” “应该好些了吧,毕竟已经是好几十天前的事情了,她的情绪恐怕不只是因为她哥哥的问题。” “呆在这里换一个环境也许更好,我也没想到,当时在白石湾认识的兄妹俩就少了一个,来到这个世界我还是第一次有点伤心。” 人间无常,人世的悲欢总是很多,它要来还无法完全的阻止。 “不如明天让柳姑娘跟着我做些事情吧,其实人只要忙起来就没有时间多想其他的事情,这样也能快些让她忘掉不高兴的过往。” 穆凛的过去安行远没有问过,她的家人也没有被提及,大概早就死了,她当初被选中当做炼仙荆棘的食物,也许是这个原因,她表面上对夏小很友好,实际上心中还是有些芥蒂。 只是她也明白,自己的遭遇并不能算在夏小身上,那个心思单纯的姑娘并不让穆凛讨厌,但想要彼此关系真正很好,却有一道过不去的坎。 也许时间会冲淡一切,特别是这种单方面的芥蒂。 也不知道为何,安行远突然握住穆凛一只柔嫩的手,轻轻吻了一下。 穆凛白净的脸上立刻就爬满了晕红,以往的时候,她与安行远最亲密的举动大概就是被搂着飞掠东溟江。 这样的架势若是放在夏小身上根本不当一回事儿,但穆凛没经历过。 江湖上流传的血道人、妖道、万花道人这些名号安行远都没有否认,因为它们都算是准确,安行远对于女色并不刻意追求,但也不可能排斥。 也许是因为一个朋友走了,无声无息的离开这个世界,这件事情让安行远心绪有些变化。 在安行远炙热的眼神中,穆凛软在安行远的怀里,轻轻拥着对方,听着彼此的心跳,觉得这人生大概如此也够了。 可以望着前方,但也别舍弃已经得到的美好事物,它们不是负担,反而是一种前进的动力。 江边的风有些凉意,腻了大半个时辰后就携手回到了住处。 穆凛进了自己的房间,安行远在院中选了个角落打坐修炼,直到天亮的第一抹阳光照在脸上才睁开了眼。 三天的时间转瞬过去,繁忙喧嚣的中梁县城在今天变得安静。 柳家家主柳成玦的船队已经接近了中梁县码头,数十艘战船旌旗招展,近千武士在船舷队列整齐,号角声响数十里,尽显威严兵锋,安行远只觉得对方太过于吵闹。 前往迎接的是穆凛,站在船上看着下方不过几人的迎接队伍,没有任何排场让柳成玦很是不悦。 安道人不亲自来也就罢了,居然让一个女子出面,但为了印证心中的猜测,柳成玦还是选择了下船。 只是他也不想想,中梁县是安行远的地盘,不论是谁到这里,如何迎接也是安行远说了算,穆凛虽是女子,她却是掌握着安行远手下几乎所有的大小事务,说是二号人物也不为过。 拥有念珠,又有安行远的刻意培养,穆凛的实力也不会弱于炼仙神人,柳成玦这种让安行远不高兴的人能受到这种待遇已经很不错了。 穆凛知晓安行远对柳成玦的态度,她也就没有自讨没趣,自是带路,一句话也没有说。 还未见面,双方都看对方不顺眼,就如同江湖上许多人的猜测一样,两强相遇怎么可能和平相处,安行远和柳成玦之间必定会爆发一场交锋。 至于何时开始,这就要看什么时候两方的势力开始接壤。 中梁县城又小又破,招待柳成玦的地方是中梁县最好的酒楼,不过在柳成玦的眼中依然太寒酸。 对于柳成玦来说,自己沉寂的时候,再如何粗茶淡饭简单朴素都行,如今化龙掌风云,那么天地间万般事物都该被自己随手拿取,任意享用。 这小城配不上自己的身份,一座破楼更是如此,当看到门前的安行远身后的人时,他脸上更加不悦。 智千和尚,出身明华寺,柳成玦厌恶仇恨明华寺,自然也包括了智千,就算智千是明华寺的叛逆。 夏小,大江帮曾经的炼仙神人,长久以来大江帮都是柳家的仇敌,有些人可以放过,炼仙神人却要扫除干净。 原本就有种高高在上的自我感觉,如今更是看安行远的神情越发不善。 而在同时安行远也打量着柳成玦,这个如今被称为江湖第一高手,武林皇帝的人。 三十余的年纪,面皮白净满是威严,身材高大,一双眼却是太过冰冷,少了很多属于人的情绪和多变。 对方的气机让安行远很不喜,明明有属于龙的气机,但和以前所见过的柳梦涯柳天涯两兄妹的气机不同就有点奇怪了。 在柳成玦的身后,几名龙化高手的气机与柳成玦完全一样,这才是让安行远感到惊讶的地方。 柳梦涯说自己在家中格格不入,这样看来还真是如此。 而且可以确定,这种格格不入并不是柳梦涯吃过化龙丹的原因,是其他的缘故。 “想见一见柳家主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来者是客,请。” 曾经提出会面的人是柳成玦,失约后没有半点抱歉的还是柳成玦,如今板着一张脸的还是他柳成玦。 安道长又不是受气包,如何会装成一副和气的模样。 “清扫天下邪魔奸佞刻不容缓,我与道长的清净自在不同。不过之前失约一次,道长何必用这样阴阳怪气的冷淡话语,凭白显露狭隘气量。” 给自己带个高帽子,然后直接踩安行远一脚,脾气同样不小。 “哦,气量,这样说来还真是我的不是了。” “柳家主,不知会面之约所谓何事,趁天还早,就明说吧。” 安行远连请人进屋的事情都不提了,相互看彼此不爽,两人言语中也多了些火气,一言不合分道扬镳已成定局。 “未见道长之时就听说道长周遭尽是些莫名其妙的人,原本以为是谣言,何曾想见面之时让我看到明华寺的秃贼也就罢了,没想到连大江帮的妖孽也收为己用。” “哼,听闻还日夜相伴,形影不离,这等污秽肮脏的妖孽也看得上,你的自甘堕落让我真是大开眼界。” “曾经明华老贼是背叛,你如今的做派,恐怕还比不过明华老贼。” 明华老贼是谁,江湖上没有人知晓,安行远却明白,这就是指的明华寺山顶的老僧。 三十多年前的恩怨安行远毫无兴趣,柳成玦骂自己的事情可大可小,但他不该对夏小称为妖孽,又骂污秽肮脏,这是不可能忍受的事情。 “老东西闭上你喷粪的嘴,给你脸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披鳞带甲之徒也有连称他人为妖孽,那么你是什么,长虫否?” 骂别人是披鳞带甲,安行远的这句话其实连自己也骂进去,不过没啥,安行远很清楚自己的本质是邪灵,人都不算,龙又如何? 喷粪的嘴这几个字让柳成玦的脸一下就变了,他自持身份,就算是骂人也是各种挖苦为主,这种话绝对说不出来。 安行远上辈子且不说,这辈子也就是一个道观道士,又不认为自己有什么了不得的地位,什么样的话说不出来? 第八十五章 试手 寻常人话不投机最多就是呸一句就各走各路,安行远和柳成玦都是暴脾气,不投机就继续开喷,然后准备开打。 局势非常不和谐,两个领头的相互嘲讽,相互辱骂,周围的其他人也做好了准备,到极端的时候就冲出去开始混战,分个生死成败。 江湖上一言不合就拼命的事情很多,放到大势力上就很少了,毕竟有点本钱的人都会权衡利益的得失。 “道人,注意你的言辞,认清我的身份!” 心中怒极,柳成玦这时候的情绪反而不再是先前的火爆,但这实际上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事实上安行远也很不明白,这个柳成玦为什么看自己不爽,失约的事先不提,在信中摆出一副高高在上就很莫名其妙了,老远跑来只是为了相互结仇,这种操作很不正常。 寻常江湖人眼中大江帮已经彻底的覆灭,但安行远很清楚,大江帮的真正的根基还没有浮出水面,柳成玦同样知晓,他在三十多年前就面对过那个东西。 两者应该还算是有共同目标的人,加上同为神灵的身份,这样见面就相互看不惯,到了要动手的边缘实在是有些意外。 “我有什么言辞需要注意,不过是有一说一而已。既然你说到了身份,那么请问你可是认清我的身份,你该不该注意你的言辞。” “请你记住,夏小是我的人,我自己都舍不得说半点重话,你有何资格在这里多言。” “现在请离开,这里并不欢迎你。” 直接就下了逐客令,这已经是在羞辱对方,原本还有些其他打算的柳成玦差点气的跳起来给安行远一顿拳脚。 “道人,若不是认清你的身份,你现在已经死了!” 强横的气机威压扩散而出,沉重的压力向安行远一方袭来,不管是智千、夏小还是穆凛,他们的呼吸都变得困难,神魂肉身的运转也变得迟缓无力。 “真是希望你没有认清我的身份,好想被你打死。” 冷笑着同样强大的气机威压冲了过去,比柳成玦更加的暴虐,而且柳成玦带来人的人在单体实力上远远逊色安行远一方的其它三人,于是在柳成玦一方,除了他本人以外全部后退数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柳家的龙化高手,被柳成玦收入麾下的江湖成名强者都是一屁股墩坐地上,先前都是锦衣华服,神情威严,和现在的处境一对比特别有意思。 在外面,隔得较远的地方,许多江湖人都看着这一幕,其中胆子大的已经捂着嘴开始笑。 这还是第一次在江湖上看到如此多的大人物集体坐地上,还是被迫如此。 遇到这样的事情,有几个脸皮薄一些的女性高手更是怒目瞪着安行远,恨不得提着刀剑拼个你死我活。 因为她们明白上去就是寻死,所以也就想想,用言语表现自己的厉害。 “看我做什么,若是柔情蜜意的看也就罢了,再用这种凶狠的眼光看过来,我不介意扒光你们的衣服,让你们自己游回去。” 这句话说出来立刻就让怒目瞪着安行远的几个女子低下头,当然,眼中的恨意更多了几分。 只能恨却不敢有任何报复的举动,这是弱者的举动,所以无谓的情绪根本没有必要拥有,它们毫无意义。 柳成玦的情绪很复杂,不只是安行远能够看出来,这里所有人都明白,柳成玦真的想要出手,他在克制,因为他没有绝对的把握胜过安行远。 同样是拥有神位,成为所谓的神灵,但安行远完全掌握中央正神之位,对方是安行远的一部分,但柳成玦不是,他只是受到龙神之位的承认,可以借用对方的力量。 “柳家主怎么还不走,要我说一句滚才会心甘情愿的离开!” 没有底气的人说话总是需要留回转的余地,安行远没兴趣和柳成玦来些弯弯绕绕的事情。 “很好,很好。道人,我有一后人名为柳梦涯,她在你这里,你只要将她交出来,我就立刻离开。” 柳成玦抬头望了前方的酒楼一眼,他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能够感知到柳梦涯就在里面。 “笑话,向我要你的后人,柳家主,是你傻还是我傻。” “腿长别人的身上,想到什么地方你也要管,要不你让明天的太阳从西边出来如何?” “当然,你我也有些相同的地方,都是管的宽,所以到我这一亩三分地,不管是谁都得按照我的意思来,就算柳梦涯愿意回去,我也不允!” 安行远防备着柳成玦有些其他的后手,能够威逼柳梦涯离开,在感知柳成玦的气机之后安行远不会让他如愿。 柳成玦很不正常,绝对不是单纯的心性问题,而是他肉身神魂的本质都有大问题。 轰,猛然握拳,四周空气发出爆响,柳成玦威严的脸越发冰冷,望着安行远已经不再压抑心中的怒气。 “你太过于狂妄,今天就让你这无知后辈知晓什么是天高地厚。” “哼,期待已久,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两人都完全说出了自己的立场,也没有丝毫的退避,这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因为他们认为不管双方怎样的不对眼,现在也不会真正动手。 已经有了决定,那么一场争斗就再所难免,安行远背后的几人立刻选择了离开。 他们虽然实力超群,但在安行远和柳成玦的战场中只是徒劳送死,起不到分毫的作用。 柳成玦背后数量众多的人心中虽然恐惧,也知道留下来没有什么用处,但柳成玦的权威手段太强,他不发话,这些人根本不敢退后,就算是死也要听话的死。 “柳家主,还是让你的人离开吧,你是打算用他们的尸骨性命给我加上嗜杀的名声吗?这不用你加,我已经有了。” 再次讥讽一句,柳成玦感受到安行远的难缠,这个时候也只能让手下的人全部退开。 柳成玦的手下心中是什么想法就复杂了,明知晓安行远借他们来让柳成玦难堪,这个时候也对安行远恨不起来。 因为刚才只要安行远不说,抢攻一手,两大超越凡俗的高手展开厮杀,他们这些在寻常江湖人眼中的大人物会死伤惨重。 两人都没有选择龙化,双目对视的瞬间动拳出招。 没有真气扩散,所有的气机也收敛起来,在这时候,围观的众人眼中安行远和柳成玦都变成了普通人,没有丝毫武学的人。 速度也并不多快,甚至还有些缓慢,双拳交接有分开,刹那间一切都全然改变。 沉闷的巨响向四周扩散,安行远和柳成玦同时后退两步,所踏的坚硬石板地面化为细碎的灰尘,两人的脚并没有在灰尘表面留下分毫痕迹,好像是贴着地面悬浮一般。 四周空气受到无数重巨力激荡,无形变为有型,白茫茫的一片,让两人的身形都变得有些模糊。 “与我角力,愚昧之举。”一拳相接,柳成玦心中有了些把握。 “老匹夫赘言。” 安行远也试探出对方的根基,先前还有些不能太确定,如今却真的没有将柳成玦放在眼中。 龙化和借用神力加身实力如何先不说,以人身相杀,柳成玦弱了自己太多。 两人都没有选择生死相对,出手依然有保留,但在此对拳,安行远站在原地纹丝未动,柳成玦却是后退数米。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讶异了,柳成玦在三十多年前都属于神秘莫测的人物,柳家之人都称为老祖宗,究竟如何老却没人能够说清楚。 安行远的来历很明白,如今还不到二十,完全无法想象能让柳成玦退后的修为是如何修炼出来的,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人物。 “真弱,柳家主,你该服老了。” 嘲讽了一句,安行远的话让柳成玦脸色变得很难看。 在刚才第二次对拳的时候,柳成玦虽然还是有所保留,但他还是知晓,安行远在人身状态之下比自己更加强大。 “果然是厉害角色,罢了,先不与他计较,我之龙身淬炼数百年,如今又得到了真正的蜕变的机会,只要解决了大江帮的怪物,再与这小子分说。” 心中有了打算,一甩袖子就向外走去。 “道人,不要忘了扫平大江帮的事情。” 提醒了一句,至于说什么脸面,柳成玦的确很看重,但小不忍则乱大谋还是很明白。 三十多年前战败,然后蛰伏到如今,柳成玦的心性可不是表面上的这样简单,当然,说他的心性究竟如何强也不至于,因为他自己没有发现自己的心性已经严重扭曲。 带着手下的人离开了,气氛很压抑,看戏的江湖人也不敢大声喧哗,所以场面居然显得无比冷清。 挥了挥手表示告别,安行远转身就走进了酒楼。 这里可是准备了不少美食,其中还有妖蛇肉大餐,安行远怎么舍不得浪费。 让人将自己在中梁县的所有人手都请来,然后举行一场盛大的酒宴。 从今往后,只要安行远还在,这个江湖就没有人敢小看在场的任何人,地位、权势、名声,在江湖中都是打出来的。 柳家的人驾船走了,安行远却一直锁定着柳成玦的气机,一是防备对方发疯来个突然袭击,再就是验证当初接到的一封信所说是真还是假。 那封信是方家的人送来的,在方家被灭不久便到了安行远的手上。 这些时间柳家的追杀虽然还在继续,实际上方家逃过一劫的人并不少,也许在将来的某一天,他们还会复仇。 第八十六章 逆命 天空覆着一层阴云,夜晚也就来的更早了些,依山而建的明华寺不复以往的光芒灿烂,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出了颓然老态。 曾经光耀八方的明华佛塔消失了,这笔账自然放在了安行远的头上。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谁最仇恨安行远,那么一定是明华寺的僧人,他们眼中的妖道带来了耻辱,让明华寺分裂,许多僧人选择了离开这里,或是还俗隐居,或是成为真正的江湖人。 山脚下,柳成玦抬头看向这个无比熟悉的地方,三十多年来,他也曾不止一次的来到这里,但没有继续向上走。 心中的仇恨是明华老僧引起,但柳成玦奈何不得他,于是这仇恨漫延开来,牵连到所有明华寺僧人的身上。 不论这些僧人是否知晓有个明华老僧,知晓三十多年前的秘事。 “煎熬三十余年,我还是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而你却什么也没有,连神位都拱手送人。” “明华老秃,在最后的时候可曾后悔,我真是忘了,应该问一问方家老狗,他当初究竟是如何想的,居然选择了对我动手,将我重伤。” “方家只剩余孽,明华寺也该彻底化为灰烬,你常说因果,这死亡就是你们的果。” 顺着台阶向上走,只是刚踏出一步,柳成玦神情微微变化,缓缓转过身来。 在昏暗的夜色之中,柳成玦一双瞳孔散发着黑红的光芒,其中的愤怒和杀意不加掩饰,也无法压抑了。 “你来此为何!” 不是询问,只是怒吼,声音如同雷霆滚动,似乎这方阴沉的天空都抖了抖。 在柳成玦前方不远的地方,一身青袍的安行远垂手而立,虽然未曾半化为龙身,但一对尖锐的犄角斜指高天,周身气机凝而不显,墨绿的双瞳中全是野性和暴虐。 “为何来此,哈,你能来此杀人,我就不能来此,这里还属于你柳成玦不成!” “好胆!”柳成玦听到安行远的回答,看到安行远如今的状态,他如何还不明白将要发生什么。 “原本以为你我之间分个胜败高下是在将来的某一天,既然你有此意,本神就成全你,让你知晓何为真正的神!” 一言出惹的安行远哈哈大笑,自称为神,真是有意思。 不过是幸运的捡到一根鸡毛,挥舞着能够吓到一个人,就真以为自己握着的是令箭,是神了,纵然安行远都没有那样的厚脸皮在他人眼中自称为神。 “高下胜败早已分明,我只是看你不顺眼,来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该如何脚踏实地做一个人,而不是自诩为神。” 奇异的气机扩散,天空中的阴云破开一个巨大的空洞,极高的天上,墨绿的邪星光芒大盛,与安行远相互呼应。 瞬息之间,安行远就处于从未曾展现的强大状态,在净土之中可以称为真正的神,不只是毁灭,还有改变和创造。 “狂言!本神融合神印已有数百载,早已经是神,而不是人!” “道人,今天你我神位当易位,我当居中央。” 黑红色的气流从身躯中涌出,天空之上,环绕邪星的神龙张开巨口,随着柳成玦的意念有了吞星易位的举动。 两者的身影还没有在原地消失,但真身已经撞在了一起,弹指之间数十拳的交锋就已经结束,滂沱的气劲卷起周遭的草木土地,台阶浮雕尽数化为细碎灰尘。 巨大的力道响动和气机惊动了明华寺,在众多僧人惊恐之中,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在空中飞过,直接撞向了山峰。 血阳熔炉运转,安行远周身显化焚天吞世的气象,接触的各种物质、力量,不论是安行远自身逸散还是柳成玦的攻击都被强行吞纳熔炼,转化为本身所有。 安行远的肉身终究还是要比柳成玦更加的强大,近身交战,拳脚往来之间已经占了上风。 一拳轰出重重的砸在柳成玦的肩膀上,将他抬手的动作直接破除,而后两人同时抬腿对撞,各自向后飞退。 都是踏空而行,不坠地面,身形转化移动的速度让他人根本就看不清天空的是人还是两道光影在追逐。 寻常人眼中仙神之能也不过如此,本就人心不稳的明华寺众僧开始奔逃哭喊,一时间乱成一锅粥。 “让我厌恶。” 抬手一掌凌空拍出,一个数十丈之巨的光掌就像下方落去,柳成玦要杀人,要让自己的心情变得痛快。 安行远手指一点,墨绿的剑气掠出斩在光掌之上,两者相触立刻发生惊天爆响,气劲飞散将下方的一处佛殿屋瓦撞的粉碎。 “你当我不存在吗?” 相对悬于空中,随着两人不断的积蓄本身的力量,龙鳞开始显现,两人属于人的模样在不断的消失。 龙神之位,中央正神神位,两者的力量并不相同,但使用这两种力量的人却都是掌握龙化之能。 天空的阴云变得漆黑,蜿蜒的雷电显现,轰隆雷鸣中大雨倾盆而下,御水神通同时发动,雨滴压缩成坚硬的光点,排布在周身环绕如同星河光链,在同时之间,两人周身的光链就向前飞出纠缠在了一起。 不断的碰撞,每一颗光点碎裂就再度化为一团雨珠,在激荡的气劲中又炸成白雾。 “御水之能分不清你我高低,不如拿出些其他的神通吧。” 柳成玦脚踏在地上,这里已经是山顶,原本是明华老僧的居所,如今已经空无一物。 随着他双脚落地,金色的佛光却是猛然涌现,将半个山峰都化为纯金的颜色,安行远看到这一幕有些讶异,却没有多少其余举动。 “也罢,就让我看看你还有多少本事!” 话语落,安行远身后浮现出一方雷电光轮,其中八柄雷光巨剑沉浮旋转,绝灭霸道的力量扩散,柳成玦终于感觉到了压力。 安行远和柳成玦使用的都不是本身的力量,两人是以神位的权能借用天地之力,安行远背后现出的雷电光轮和现在还存在于天空的八柄雷电巨剑同源,是安行远以中央正神能为获取的一门仙道圣法。 “天刑万劫剑域。” 雷为天之刑,以此化万劫,成一方剑域。 意念所知,剑锋所向,万劫出。 以安行远现在借用天地之能也无法演化出完整的天刑万劫剑域,八柄雷光巨剑接连飞出矗立在天空之上,天空乌云的雷电与之呼应,然后轰然斩杀,直指柳成玦。 “天地有阴阳。” 轻声一喝,柳成玦双手一抬一划,一道龙影在他周身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球。 成阴阳吞纳之势,直接迎向斩杀而来的雷光巨剑。 第一击,雷光如同如泥海,不曾泛起丝毫波澜,第二第三剑依然如此,直到第四剑的时候阴阳光球才迸射出些许电光,受到了影响。 第五剑、第六剑接连而出,而后第七剑轰然斩落,阴阳光球已经被电光替代,恍若下一瞬这颗光球就会爆裂。 第八剑已到,柳成玦猛然变招,双掌一压一摆,光球来到他的身侧。 “阴阳逆。” 更加强大的吸纳之力从光球中传出,第八剑撞在光球上,然后便是刺目的光绽放出来。 神识之中,视线之中,一切都被电光布满,已经看不到任何事物,安行远心中感到一点危险,身后雷电光轮再度变化,直接化为一柄完全凝实的巨剑向前刺出。 没有到来的攻击,当光芒沉寂,安行远看到在自己前方矗立着的巨大金色佛身,它的身体被一柄雷光巨剑刺穿,而柳成玦悬浮在佛陀脚下,脸上全是狂喜。 “哈哈哈,道人,我真要好好感谢你,若无你之相助,想要破开秃驴的手段还需要些时间。” “现在你可以选臣服或者死!” 佛影和雷光巨剑同时消失,也在同时,苍凉的龙吟声响起,这种声音如此的浩大,冲散天空的乌云,转变四周的天象。 破碎倒塌的山峰之中,一条苍青的神龙飞出,金色的双眼灼热明亮如同烈阳,安行远与之对视的时候竟然被灼伤双眼,震慑神魂。 手按在神龙头上,本就不是实体的神龙立刻就缠绕住柳成玦的手臂,然后向上延伸。 不过瞬息时间,一件苍青色的甲胄就出现在柳成玦的身上,天空本就有易位吞星举动的龙神光芒璀璨,气息猛然跃升。 “拥有了逆命甲,道人,你如何与我相斗。” “一百年前我就曾想要取出此物,哼,明华秃贼竟然不允,真是让我愤恨,若不是他阻止,若不是方家老狗对我出手,这几十年来我就不会受那么多的苦。” “他走的太轻松了,没能亲手杀了他是我这一生最大的遗憾。” 似乎已经掌握了一切,柳成玦话语中充满了自信,居然还说起了曾经的一些事情。 “哦,原来如此,你的转变就是因为当年取此物被阻止的缘故吗?” 安行远看着因为逆命甲飞出,佛影被自己一剑斩灭,原本普普通通的山峰涌出漆黑浓郁的雾气,却是明白了一些原由。 也许这就是三十多年前明华老僧没有选择出手,方家老祖更是对柳成玦拔剑相向的原因。 现在的柳成玦早就堕落了,不是因为逆命甲,而是逆命甲镇压的某个东西,当然,这只是猜测。 呼吸之间浓郁的黑气被柳成玦吸入腹中,得到逆命甲而变强的柳成玦还在变强。 “可惜,即便是如此,我也还是不能杀了你。” “龙神虽然归位,但终究时间太短,你一死影响的太多,所以你真的很幸运。” 并没有因为柳成玦的变化而有畏惧,安行远神情依旧淡然,依旧视对方为无物。 第八十七章 再遇 “杀我?” 听到安行远的话,柳成玦哈哈大笑,他突然觉得面前这个道人是真的有些脑袋不够用,居然想着有实力杀了自己。 “哦,还想着杀我,今天你还是多想一想,我会不会饶你一命。” 抬手一抓,巨大的光掌就在安行远的面前浮现,比先前强大数倍,逆命甲的确是非同小可的宝物,拥有之后有这样的自信也很正常了。 “你根本就不知晓神位的本质,你我皆在天道之下,不过是天地运行中的一个环节,也就是作用突出罢了,还真的将自己当成了这个世界的掌控者了吗?” “无知不是你的错,让你认清现实,知晓往后该如何就是我必须要做的一件事情。” 安行远一指点出将光掌打碎,依然是云淡风轻,这让柳成玦心中升起狐疑。 他不明白现在安行远为什么还能够轻松的化解这一招,自己的力量明明提升数倍,按照先前的对比,道人绝对会被一掌拍成肉泥。 “让我认清现实,先胜过我再说吧!” 一句怒吼,周身黑气翻涌,黑红的火焰从双眼中涌出,在空中化为两条龙影冲向安行远。 也就在此时安行远手中出现一尊叼着金色铜钱的碧玉蟾蜍,手一翻,道吞玉蟾就向下落去。 与此同时,嘹亮的声音响起,漫天玉光中如同山岳般巨大的玉蟾出现在安行远的脚下,它张大了嘴,一吸就将两条黑红龙影吞入腹中。 本就庞大的身体再度变大了一圈,在柳成玦惊骇的眼中它嘴一闭,然后一吐,金色的光柱就向柳成玦冲了过去。 安行远见过的异宝不多,道吞玉蟾绝对是最玄妙最强大的一件,远远超过了禅心戒刀、神剑朝露、佛珠这些,与柳成玦现在穿在身上的逆命甲比起来如何还未可知,试一试就知晓了。 金光将山峰削去了一层,被接触到的山石化为细灰,而受到重点照顾的柳成玦被这样近距离的一炮打飞了十多里。 道吞玉蟾的功用不多,攻击方式最强的就是道吞灭界神光,名字称为光,但如果只是将它当成术法攻击就大错特错,造成伤害最大的其实是道吞玉蟾口中的金色铜钱。 大概这是修仙加强版电磁轨道炮。 柳成玦上下两部分身体几乎对折到了一起,他肚子上的一块逆命甲被打的龟裂,受到这样的重击,在飞出去的时候眼耳口鼻都喷着血,看起来极其惨烈。 看到柳成玦居然没有受到太沉重的伤,安行远哼了一声,在玉蟾头上踩了踩,玉蟾动了动身体,然后周身的空中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八卦光阵。 邪星光芒落下,天地水火风雷山泽同时引动,玉蟾身体鼓动鸣叫,身躯摇摇摆摆的再度变大,然后张口喷吐,一线纤细光芒立刻就连接在玉蟾和柳成玦之间。 身体再度向后飞退,这次因为角度的问题,柳成玦在向后飞出数里之后坠落到地上,直接砸出一个数十米之广的巨大坑洞。 人与地面相碰的爆炸刚结束,玉蟾吐出的金钱也直接爆炸,柳成玦的身体被气浪冲飞落在坑边。 四肢动了动,他受到这样的重击依然还没有死,逆命甲的强大防御让安行远都惊讶,要是自己单纯借用邪星的力量用拳头去砸,恐怕打个几百拳都破不了防御。 道吞玉蟾能聚力发动攻击,而且极其的凝实,同样的一分力量,它造成的破坏可能是安行远的三倍,甚至五倍。 收起道吞玉蟾落到地上,安行远抬起脚将趴在地上的柳成玦踢成面孔朝天的姿势,看到对方脸色惨白,身体在轻微颤抖,破损的逆命甲正在自我修复,似乎并没有彻底被打坏。 “果然是件了不得的宝贝,可惜你拥有它也没办法在我面前展现出多少价值。” 喘着气,被这样打击让柳成玦失去了先前的嚣张,他依然还是张口呸了一句,看着安行远充满了嫉妒和怨恨。 他现在如何不知道安行远的神位明显比自己更强,甚至还有种克制的关系在里面。 “那又如何,你不是说了,现在不能杀我,你还能将我怎样。” 说的没错,居然还记得这句话了,安行远一脚踩在柳成玦的脸上,语气中有些遗憾:“是啊,明明想杀了你,也能杀了你,但你死了会出很多的问题,所以只能留着你。” “我知道你很得意,现在我要让你知道一个更加残酷的事实,我虽然不能剥夺你的神位,可是有办法让你变得弱小,而且永远都无法恢复。” 踩了几下后收回脚,安行远掌中出现一道龙气,它是从妖蛇身上得到的,原本打算吃掉,最后得到了神位,知晓一些权能信息,安行远就将它留了下来。 柳成玦被暴打,高天之上的龙神之位也沉寂了下来,邪星光芒再次壮大,并且开始影响龙神之位。 一道清圣昊光笼罩住安行远和柳成玦,随着光芒的变化,安行远手中的龙气多了些变化,它成为了神印。 只要与这道神印融合,那么就能够拥有些许龙神权能和力量,也就在这道神印完成的时候,柳成玦的力量直接被割去了一半。 “怎么可能,不可能,那秃贼也没有这种能为,你怎么可能做得到。” 全是不敢相信,但安行远却知道是为什么。 当初的明华老僧对太初神轮只是使用的权力,也许能够胜过柳成玦,但不可能真正的掌控对方,统御对方。 但现在的太初神轮和邪灵道书融合,然后净土和古邪暗地也联系了起来,安行远拥有的中央正神神位,也就是邪星变成了两界枢纽,在两个世界都拥有正神之位,柳成玦的神位使用者在神位拥有者面前就被克制,被任意揉捏。 “没有什么不可能,让你不相信的事情还有更多。” 手一划,龙气神印分为两半,柳成玦的实力再度降低。 原本他在龙气神印出现之后掌握龙神神位一半的权能力量,但现在降到了三分之一。 这样的情况依然让他拥有旁人难以企及的实力,但想要展现出先前的恐怖威能就不可能了。 “宝物有德者居之,你躺在地上,满身血污尘土,一看就是赖皮无德之人,我就帮你保管逆命甲了。” 蹲下身按着柳成玦的脑袋,轻轻一用力将整个脑袋都陷入了泥土中,随着强大的撕扯力道发出,逆命甲再度化为气流虚体,落到了安行远的手上。 一得到逆命甲,安行远就发现这件异宝的价值,它比神位都还要珍贵很多倍。 神位强大,但也是一种束缚,逆命甲却不是,它能够提供与神位相近的玄奇和力量,而且有无限的可能,或者说逆命甲就是一个完整世界。 真正与之融合,不分彼此,长生不再是奢望。 真正的长生之道,只需要拥有它,不在中途陨落就能够走到无数人渴望的境界。 莲花女相修行一生也没有达成仙道境界,冒险跑到净土,想用欲海魔罗法印给自己创造全新的身体,这样麻烦追求的还是长生之下的仙道境界,连能否长生都不敢确定。 “看到你虽然怨恨却没有悲痛欲绝的模样,我大概知晓你根本不知道逆命甲的玄妙啊,可惜,真是可惜。” 一脚踢了出去,柳成玦就向天空飞去,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 对于这种简单几下打不死,也不能打死的人这样对待最好,反正已经结了仇,安行远不会介意给他更多的难堪。 聪明人柳成玦也知晓该怎样做,以前能苟着,现在也还能继续。 这种敌人其实很可怕,最好直接将他打死,可惜很多时候需要权衡利弊,无法做到随心所欲。 还是真正的邪灵最好,自己高兴比什么都重要,就算明知道捅破天自己也会死,邪灵性子起来了也会拿根棍子动手捅几下。 飞身落到被削一截的山峰上,安行远放出道吞玉蟾让它将其中扑出来的黑气吸收,避免这些东西跑到外面带来什么危险。 山腰山脚的僧人早就跑了个干净,天上打的厉害,他们的人倒是没有事情,不过财产损失不小。 将道吞玉蟾丢到地上,让它啃出了一个到山中的通道。 向下坠落后发现黑气变得越来越浓郁,好几百米后终于到了一处早就有了的空洞区域。 道吞玉蟾吞掉黑气之后安行远化出一个光球照亮四周的环境,发现这里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残留。 空荡荡的地面上有一根腐朽大半的树干,淡淡的黑气还在从树干中冒出来,看来它就是逆命甲存在于此的原因。 走上前踢了踢,看起来不大的树干纹丝不动,于是安行远伸出手触碰了一下。 手指刚刚接触到树干,一股钻心的疼痛让安行远差点晕厥,手缩了回来低头一看发现自己三根手指指腹变得焦黑,已经失去了生机。 这种焦黑还在向上延伸,这一下就让安行远惊讶甚至是惶急了,因为即便是以神位之力也不能立刻将沾染到的这种力量遏制住。 “它活着时难以对付,死了就更加难以对付,也就你敢伸手去碰它,若非你有些特殊,这时候已经彻底腐化死去了。” 带着几分慵懒的温和声音传入安行远耳中,安行远转过身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是谷蓝,安行远刚离开道观不久就遇到的女子,这时的谷蓝比以往更加的仙姿玉骨,丰腴雍容,外在的美貌让如今的安行远依旧心跳加速,而对方飘渺不可捉摸的气机更是让安行远为之惊叹。 “她果然不是非凡之人。”心中早就有这种猜测,现在也真正的确定了。 第八十八章 罪狱神树 不过数月的时间未见,安行远再看到谷蓝的时候居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是真的出现这种情绪,当初在石佛庙的事情历历在目,但如今自己和以往已经大不相同,谷蓝也显露出几分真实,没有了过去的模样。 “许久不见,看来你这段时间过的很不错,嗯,容光焕发,越来越迷人了。” 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也许是谷蓝早就知道安行远是个什么样的人,对这些目光虽然不喜却也没有丝毫情绪变化。 “你就不能说点正经事?还是不准备要自己的这具皮囊了,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可以帮你下定决心。” 身姿摇曳,谷蓝走到安行远的身边看着地上的腐朽树干,语气平淡的问了一句。 “称赞你更加美丽难道不是最正经的事情?我听说女子大多喜欢听到他人的赞美,为了表现出我是真心实意,连受伤了都要坚持先说出赞美的话,你要是不喜欢,以后我就不说这些了。” “见面就说一句,嘿,朋友,你又老了好几个月了。” 谷蓝想一脚将安行远踢翻在地,但这样又不好,若是让这个家伙继续说下去,不知道他嘴里会蹦出什么话来。 “罢了,你高兴就好,还有什么老了几个月的话对我没用,寻常人年岁不过百年才会恐惧衰老,你认为我会有这种忧虑吗?” 摇了摇头,安行远虽然不知道谷蓝真正的身份,但寿命一定会很长。 “当然不会了,你仙福永享,天上地下唯你独尊可以了吧。” “不如你说说,你究竟是什么来历,若是当初你没有在石佛庙遇到我,莲花女相会被你怎么弄死?” 好奇心必须要有,安行远很想知道谷蓝的身份。 “有些事情是一种真正的意外,其中就包括遇到你,对我来说遇到你是一种幸运,但如果可以选择,没有遇到你最好,这样会让我心情更舒坦。” “至于我的来历,等你真正有点本事的时候自然就知晓了。” 偏过头,安行远满脸不乐意的表情:“说的我把你怎么样了,让你心情很郁结为什么是我的错?” “你自己知道!” 安行远的话立刻就被谷蓝还了一句,仔细想了想,不就是看了不该看,但这又不是自己故意做的事情。 “生气做什么,大不了我从了你,以身相许总行了吧。” 装出一副羞涩的模样,一个高大粗壮的汉子表现出这种样子实在是有点骇人,谷蓝呸了一句满是嫌弃,只是接下来的话却直接挑明了某些事情。 “用这样的言语试探没有可能得到任何信息,我虽然对你有过些许隐瞒,但有句话我却不得不直接说出来。” “如果这个天地之间有谁能够在主动或被动不损害你,那个人只会是我,太长久的未来我不敢保证,至少在你获得长生之前会是如此。” 长生是很艰难的事情,但对于现在的安行远来说却很简单,只需要融合逆命甲,然后苟在某个地方足够久,修为境界就能够自己向上涨。 可惜安行远没办法苟,从最初开始的时候,一根无形的丝线就将自己和天邪道君连在一起,对方只需要扯一扯这根丝线,安行远也许就不得不随着对方的心意摆动手脚。 想要摆脱这些,需要让自己的重量变得不被丝线影响,让天邪道君扯不动。 没有否认,也没有真正相信,安行远本身就是个多疑的人。 “也许吧。” 棱模两可的回答了一句,谷蓝没有因为安行远的这种态度而有情绪的变化,信任需要时间培养,艰难险阻的磨炼,言语在更多的时候代表是虚假,虚伪。 “它是罪狱神树的残骸,纵然被磨灭了所有的意念,它依然还有腐朽的力量。” “将你的手伸出来。” 看着安行远说了一句,安行远对罪狱神树什么的不了解,只是听话的伸出了在正在腐朽的手。 三个手指头已经失去了许多生机,也许除了剁了自己的手没有其他的办法能够将它驱逐或者炼化,这种腐朽的力量很奇特。 就算道吞玉蟾都不能奈何已经与安行远血肉之躯相互交融的这种力量。 谷蓝白皙修长的手放在安行远的手掌上,相触的温软让安行远的心脏很不争气的砰砰直跳,面前的谷蓝的确是安行远所见最能撩动人心的女子。 一丝丝黑色的气流从安行远手指中逸散出来,它们全部融入谷蓝的皮肉之中,安行远清晰的看到谷蓝被黑气浸染皮肤变得有些灰暗干枯。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舍己为人的事情我做不来,这些腐蚀死气能要你的一只手,对我来说只是一点小麻烦。” “若非腐朽的力量和你的血肉融合在一起完全不用这样麻烦。” 对方都这样说了,安行远也只好干笑了两声。 没用多少时间,安行远手上的腐朽力量就被谷蓝吸纳摄取,她原本白皙柔嫩的左手失去了先前的美丽,就好像一颗盛开的花树上多了枯萎的枝丫。 “你没事吧?” 最终还是问了一句,谷蓝瞄了安行远一眼,哼了一句。 就在安行远惊讶的眼神中,一株嫩绿的小树苗从谷蓝身体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迈着短短的根须脚丫子似乎有点吃力,刚脱离阴影,小小的身体就向前伸着,几片树叶颤动了几下,然后快速的翻动了起来。 似乎很高兴,然后迈着根须脚丫子吧嗒吧嗒的向前狂奔。 距离罪狱神树还有好几米的时候,这个小树苗飞起来扑了上去,在空中时长着的几片嫩叶不住的翻动颤抖,好像是高兴的发了疯。 “哇哈哈!” 一声稚嫩嚣张的声音传入安行远的耳中,也就在小树苗踩在罪狱神树残骸上面之后,这个小树苗抬起根须脚丫子跺了跺,最上的两片叶子直直竖起,转动着好像在打量这里,最下的两片叶子弯曲着放在细细的树干上,好像是一个人叉着腰。 还没来得及吐槽一句,一张张黑乎乎的大嘴就落到了罪狱神树的残骸上面,咔嚓咔嚓的开始啃咬,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这根罪狱神树的残骸就完全消失了。 “这是个啥?” 指着躺在地上,用叶片拍着自己的驱干,和人吃撑了抱着肚子没什么两样的小树苗问了一句。 小树苗晃悠悠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叶片转动,似乎瞪了安行远一眼,然后它才吧嗒吧嗒的迈着小脚丫回到了谷蓝的身边。 伸出叶片抱住谷蓝的小腿,一副讨好的模样。 “看着像小狗。” 安行远又说了一句,这句话才刚刚说出来,原本一副我很乖的小树苗哇哇大叫,叶片点着安行远,然后一个足够吞下安行远的大嘴出现,一口就咬了过来。 死亡的危机笼罩在安行远的身上,似乎自己以往遇到的场面都比不上这一张凭空出现的大嘴,就要后退并发动反击的时候大嘴砰的一下炸裂了。 小树苗呜呜的小声叫着,就在刚才,谷蓝直接将小树苗踩在了脚下,动作凶悍但表情未变,看起来就更加的可怕了。 “这家伙凶的很,不能对它太好。” 完全不在意安行远诡异的目光,谷蓝满不在乎的回答了一句,似乎刚才干净利落将小树苗踩在脚下的不是她一样。 然后又抬起腿,一脚就将贴在地上的小树苗踢到安行远的脚下。 “似乎真的有点凶。” 点了点头,安行远也有点发懵,这个看起来才长出来的树苗居然这样的诡异强大,自己的处境还真是危险。 植物真难对付,炼仙荆棘是这样,罪狱神树是这样,这家伙也是如此。 小树苗最上面两片的叶片闭合在一起,然后其他叶片抱住安行远的脚,仿佛在讨好求原谅。 “放心,往后它不敢在你面前龇牙咧嘴,就算刚才那张嘴落下了也伤不了你,就如同它不管多凶也伤不了我一样。” 看着装出柔柔弱弱模样的小树苗,安行远有点不敢相信谷蓝的话,于是问了一句:“你确定?错了可是要出人命的。” “骗你做什么,能得好处?” 回了一句,然后谷蓝就看到让她很是无奈的一幕,只见安行远的脚轻轻一推就把小树苗推到了一边,然后大脚丫子抬起来就踩了下去。 “小混蛋,居然敢吓唬我,不对,是真的想干掉我。” “胆子倒是不小,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我最看不惯你这种小混蛋。” 一脚接着一脚,不断的踩踏,看起来柔嫩的小树苗很皮实,安行远居然伤不到它分毫。 也正是因为伤不到对方,安行远下脚才越来越狠,狂踩了几十脚,然后将小树苗踢到了谷蓝的脚边。 满是委屈的耷拉着叶片,小树苗无精打采的想爬到谷蓝的脚背上,何曾想谷蓝也是个绝情的主,直接一脚就将小树苗踢飞了出去。 可怜的小树苗趴在洞穴边上哇哇的叫,谷蓝无动于衷,率先向前走去。 安行远跟上,然后两人飞出地下洞穴并肩站在山巅,天空中五色光网不再暗淡,而邪星的光芒灿烂,体量在不断的增大。 “净土中如同你这样人物很多吗?明明我已经算是什么“神灵”了,安全感也并不是那么大。” 摇了摇头,谷蓝笑着回答道:“怎么可能多呢,净土是特殊的地方,有些隐藏的狠角色自然很正常。” “只要你待在净土之中,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中没有人能够真正杀死你,所以完全不用担心。” 小树苗也垂头丧气的从下方爬了出来,正躺在两人的边上呜呜的小声说着什么。 “这样啊,那我是否应该离开净土到元界去?” 招了招手,小树苗爬起来蹦蹦跳跳的扑到谷蓝的脚背上,还掸了掸叶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你心中早就有答案,何必要问我呢。若是我说出与你心中所想不同的建议,你会采纳吗?” 大概不会,安行远心中很清楚。 说完这句话后谷蓝向山下走去,明明只是走出十多步,但安行远眼中的谷蓝已经变得缥缈如雾,不过走神了瞬息,下山的台阶上已经看不到谷蓝的背影了。 如同来的时候一样,无声无息,难觅踪迹。 第八十九章 杀生来袭 昏暗的小路上柳成玦步履蹒跚,先前和安行远一战让他的内脏和肌肉受创严重,全身上下超过一半的骨头都布满了细微裂痕。 肉身的痛苦比不上心中的失落和不甘,原本以为自己能够扫平东溟,让江湖势力直接变成统治一方的王朝,但安行远不但扇了他一巴掌,还将他踹倒在地,狠狠的践踏羞辱了一番。 “安行远,你且等着,终有一天我要杀了你,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放了狠话,然后噗的吐出一口乌黑的血,只剩下三分之一的龙神权能后让柳成玦变弱了很多,这一身伤需要不少时间才能够修复。 就在柳成玦将要走出树林来到江边的时候,四周气氛突然改变,沙沙的树枝猛然摇动,凭空出现的一道龙卷狂飙而来。 轰! 数里方圆气机暴乱,天星隐没,恍若这里自成一方小天地。 百米之外,狂飙的龙卷搅碎沿途的草木,不论是高还是矮都化为碎末,冰凉的气机如同是锋刃抵在脖子上,柳成玦瞬间转身,直面龙卷。 大地在变得荒芜,灰黑的地表上密密麻麻的骸骨诡异出现,残兵碎甲半掩土中,升起的煞气杀气凝成薄雾,化为奔行的野兽怪物。 “杀!” 一声喝响彻天地,如同惊雷,遮住了龙卷的怪啸。 声音冷酷无情,带着滔天的怒火和仇恨,刺目的剑气从龙卷中飞出,数十道剑气攻杀的速度快的让柳成玦不及眨眼,不及反应就已经来到被击中。 护体真气和剑气相撞,气劲崩散间柳成玦的身体被抛飞了出去,也在同时,竖立的龙卷陡然缩小化为不过人腰粗细,向下砸落猛击,目标正是柳成玦。 无数的风刀气刃席卷而来,柳成玦只觉得自己对龙神神位的感知受到影响,能够借用的力量再次降低,心中产生一丝恐惧,在死亡的压迫之下潜藏的力量轰然爆发。 黑红的气雾冲出身体,龙身显化,满身鳞甲吸纳黑红雾气之后变得更加狰狞,指甲如刀锋,右手向上一划,巨大的黑红光爪就迎向天空砸下来的龙卷。 两者相遇便是轰然巨响,爆开的气劲力量摧毁周遭的树林,柳成玦怒吼一声向前冲去,不管遇到什么敌人,他不选择退却或者被动的接受攻击。 战,死战! 柳成玦不缺少热血,更不会胆怯,他并不弱小。 崩散的龙卷结成数十道气刃斩向柳成玦,狂奔中柳成玦无动于衷,这些气刃落到鳞甲上只留下一道道白痕。 气刃尽头,黑暗中一道黑色的影子出现了,看不清楚他的模样,所有的光芒和色彩都凝聚在手中的长剑之上,向剑尖一点汇聚。 一瞬万千光华化为一点,所有气机聚合后轰然出手,看到眼前长剑的刹那,柳成玦心绪乱了,他不敢相信这柄长剑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由不得停顿,由不得迟疑,长剑已经出现在了柳成玦的面前,抬掌相抗,招式来往变化,瞬息之间就是数十招过去,两道人影碰撞时密集的火星崩裂,如同数十把神兵在同时交锋。 嗡! 长剑颤鸣,而后光华绽放,交错而过的两人瞬间分开,各自转身相对而立。 看不清的人影手中的长剑低垂,一滴滴的鲜血从剑身上垂落到地上,承接这些鲜血的残兵碎甲似乎多了一抹鲜活的光彩。 柳成玦身上数道伤口在不断的收缩,即便有着强大的恢复能力,伤口依然流出了不少鲜血。 “你究竟是谁?” 陡然问了一句,面前的人有种熟悉感,柳成玦无法判断对方的身份,但对方手中的剑却认得。 方家老祖手中的杀生剑,在观天宫前已经破碎的兵器,现在却完好如初。 人影不回答,他举起手中长剑,剑尖向天,同时四周荒芜的大地景象在扭曲,四周的煞气杀气也在向剑上汇聚,仇恨怒火结为毁灭幻象,在人影背后化为不断翻滚的云山雾境,咆哮的鬼神妖魔。 胜败就在一招,柳成玦虽然有心暂避锋芒,但在这个奇特的地方不是单纯的幻境,它是以某种奇特方式存在的真实。 所以才能够遮掩对龙神神位的感知,让柳成玦的实力无法完全恢复。 调集一身残存的神力,柳成玦双手结印,不属于凡俗武功的术法神通赫然成形。 一尊黑红的四臂半身魔影凝为实体,高有三丈,四臂四手持四剑,狂舞之间数百道弧形剑气如同巨浪般向前冲去,排空破地,威势无两。 “杀生,剑境归元!” 沉闷低喝,手中长剑斩出,一道剑气聚纳整个荒芜的怪异世界,一切的煞气杀气对上数百道黑红的弧形剑气。 无数道剑气崩灭,无数的气劲逸散,杀生剑气不断向前,却是斩灭数百道弧形剑气,而后一剑将柳成玦凝聚的魔影分成两半。 爆裂的气劲将柳成玦再度吹飞,本就身受重创的柳成玦呼吸变得困难,觉得自己就要死了。 重重的砸在地上,这时候先前的奇特地域已经消散,看到天空的龙影邪星,柳成玦也提不起半分高兴。 因为现在来不及借用龙神之力了,这具肉身和神魂也支撑不住长久的剧烈战斗。 拖着长剑的人影一步步靠近,无力动弹的柳成玦只能惶恐的看着长剑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最后放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剑锋瞬间就碎裂了触碰的衣物,点碎了鳞甲。 抬起头看去,柳成玦所见的是一张被鳞甲包裹的脸,不止,对方全身都裹在鳞甲之中。 “你!” 一声惊愕,同时抵在胸膛的长剑向下一压,剑锋瞬间就传入血肉,下一瞬就能破开心脏,搅碎整个胸腔。 “我怎会死在这里,我的路不应该才开始吗?” 不再纠结面前这个人的身份,柳成玦的双眼多了些茫然,在将死的一刻,他没有将死而善的觉悟,脑海中闪现过去的一切却是无尽的悔恨。 悔曾经不够残忍,不够阴险,恨自己不够冷血,不够强大。 心性越发扭曲,周身的黑红气芒再度涌现,这股力量止住了长剑向下的趋势,同时间柳成玦伸出手抓住长剑,满眼不甘用最后的力气反抗着。 长剑再度加力,一点点的向下捅刺,柳成玦慢慢感受死亡的到来,也在用尽一切去反抗。 剑尖已经触及到了心脏,也就在这是,远处狂暴的气机在飞速接近,天空邪星光芒灿烂夺目,如同要坠落压下。 虚空中的光芒融入柳成玦的身体之中,柳成玦的伤势飞快的恢复,同时也多了些反抗的力量。 轰鸣炸裂,一道雷电气剑直直攻杀,持剑的人影舍弃杀掉柳成玦的打算,抬剑挡下了这道雷电气剑。 剑与剑气刚刚碰撞,气劲刚刚向四周散去的时候安行远已经奔到了这里,身后雷电光轮显化,八柄雷电巨剑狂斩而出。 天刑万劫剑域一出,绝强的力量横扫当场,持剑的人连挡两剑,然后直接被命中,但并没有如安行远所想的受伤或者被轰杀。 他的身体变成模糊的影子,好像不存在这片真实的世界,最后数道雷电巨剑却是穿过对方身体,没有给对方造成丝毫的损伤。 很惊讶,安行远没想到自己这一招居然没有取得全功,面前的这个人气机十分怪异,似乎有些熟悉,但自己应该从未曾见过对方。 “你是谁?” 问了一句,安行远看到对方黑影般的脸庞上双目灿烂如星,却也无比冰冷。 没有回答,然后身影化为虚无,再也不见了踪影。 转过身看着还躺在地上,满是凄惨模样的柳成玦,安行远问道:“他是谁?似乎你知道他的来历。” 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柳成玦怨恨这种被人俯视的感觉,特别还是安行远这个毁去了自己前进道路的人。 刚才的死亡危机也是安行远带来的,柳成玦就是这样认为,因为在全盛时候,柳成玦想要杀掉刚才的袭击者并不是多难的事情。 “那把剑叫做杀生剑,是方家的东西,我记得明明已经将它整个打成了碎片。” 说话时不论怎样努力,终究还是无法保持平静的心态,安行远哼了一句,并不满意对方的这个回答。 “我问的是人,不是剑。” “人?我为什么会认得那个人,莫名其妙。” 两人之间不可能有多少好话,柳成玦应该是知道些什么,但是在安行远面前他绝对不会选择回答。 “算了,你不愿意说也无所谓,我能够理解,毕竟是将你差点杀掉的敌人。” 嘲讽了一句,安行远的确不怎么在意那个人的身份,在净土之中自己足够强,并不会害怕太多的东西。 而且作为某些存在眼中的棋子,安行远有棋子的觉悟。 “柳家主,希望你以后走夜路能小心一点,不是每一次我都能够凑巧在不远的地方,能出手救下你。” “你若是死了,对我现在有一点小麻烦,所以往后你不但要活着,还不要触及到我的底线,否则我不介意接受小麻烦,选择亲手杀了你。” 调动神位力量给柳成玦恢复伤势,柳成玦的脸一阵气一阵白,胸中的抑郁让他几乎怒吼出来。 但这种失态不能在安行远这个仇敌面前表现出来,他也只能够努力的忍着。 第九十章 安排龙神之位 大兴土木的中梁县变得繁忙喧闹,安行远骑着一匹老马晃悠悠的向自己搭建的小屋而去,隔得很远就看到夏小站在院前的树下,微低着头似乎情绪不高。 看到安行远骑着马正向这里走来,夏小抬起头露出一丝浅笑,快步迎了上来。 翻身下马拥着神情有几分委屈的夏小,问答:“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夏小对除了安行远以外的事物都不太感兴趣,因此情绪很少出现起伏,现在这个小模样让安行远有点奇怪。 “我以为你走了,然后就不会回来了。” 双手紧紧抱着安行远的腰,夏小声音有些低沉,这句话也让安行远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走是一定会走的,至于能不能回来,安行远不能确定,而且离开净土的时间就在不久的将来。 彻底稳定中央神位,解决掉大江帮最后的威胁,之后安行远还在不在净土之中都没有多大的关系。 “瞎想什么,我不是回来了吗。” 拍了拍夏小的头,让这姑娘松开自己的手,只是夏小不愿意,安行远也只能双手一捞将她整个抱了起来。 进了小院,关上门后就躺在宽大的躺椅上,安行远望着天空旁人难以见到的邪星,一时间有些百无聊赖。 净土中受到太多的压制和束缚,无数根丝线缠在身上,让安行远很不舒服。 邪灵自由散漫,甚至是疯癫无序,这样的生活不是邪灵想要的,不论安行远外在的形象是怎样,本质依然是邪灵。 在躺椅上和夏小依偎着说些话,同时接引中央正神神力淬炼肉身神魂,在很短的时间中就将血阳熔炉提升到了现在的极限,可惜它在净土中展现不了太多的玄能。 并不是一点用都没有,在和他人对敌的时候血阳熔炉会自动运转,吸收一部分敌人的攻击和安行远逸散的力量加以回收,转化熔炼后返还给安行远,起到卸力、减伤、恢复的效果。 入夜之后忙碌的人陆续回到了家,从安行远所在的地方看去,被“捏”了一遍,被安行远命名为易老山的山峰散放淡淡的清圣光辉,给人一种缥缈虚幻的感觉。 上面的宫殿建筑已经有了些轮廓,安行远觉得自己在离开之前应该看不到完整的宫殿,不能第一个住进去。 兴致而起所造的玩具,变成什么样子都无所谓,弄出来的后土神也是如此,它们只是一种尝试。 成败不用放在心上,因为在这个世界,安行远依仗的是中央正神神位。 智千明白了自己的道路,他如今不再着僧袍,也不再口呼佛号,头发也重新长了出来,一眼看去他绝对不是僧人,但不管是心还是行,如今的智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接近“佛”。 并且逐渐行苦行之道,这种变化让安行远都有些讶异。 原本只是想要将智千忽悠成自己的打手,何曾想智千居然由此看破以往的诸般虚妄,走上了真正的佛修之路。 看到安行远走进自己的院落,智千双手合十行了一礼,并不曾做其他。 在这些相处的时间中,智千对安行远的了解不断加深,没有过往的执念,安行远所做的事情并不使智千反对,甚至还十分的认同。 “大师的修为越来越精进,也许将来的净土会出现一位真正的佛。” 和智千面对面的盘坐在地,看着眼前这个僧人,安行远心中有很多感叹,成败祸福不过一念,佛魔也是一念,当初自己的恶行反而让智千得了善果。 “佛也罢,人也罢,对我来说能够成为什么模样并不重要,我所执着的是以现在的心向前而行,忘却这种执念的时候大概就是佛了吧。” “也许这条路永远不会到达终点,也正是如此,时刻把握现在才弥足珍贵。” 轻声应了一句,智千的话让安行远摇了摇头,并不是不认同,而是对自己来说没有多少意义。 “这次来是想要送大师一件礼物,当然,这件礼物也是一种束缚和责任,而且将来的某一天这件礼物也许会再度失去,不知大师可愿意接受它,承担与之对应的重担?” “能被道长如此重视,这件礼物必然非同小可,束缚不被我所喜,但责任却让我愿意承担,不知道它是什么?” 智千不再是年轻时对佛的狂热,也不是曾经为了明华寺的执念入魔,如今的他很洒脱,但不代表他失去慈悲心,做所谓的逍遥人。 一枚龙神神印取出,它是龙神神位的三分之一,安行远觉得智千是很好的一个持有者,他经历的事情足够多,看破过往之后的心灵境界真的非常强大高深。 手托着龙神神印,智千立刻就明白它是什么。 这种事物以往不曾接触过,智千脸上也显出意外和惊讶,不由的看向安行远。 他都有点不敢相信,这样的东西居然舍得给自己,智千知晓安行远并不是大度的人,但不管是什么考量,就算接受此物需要肩负相应的责任,这天下间也不会有人拒绝。 因为融合神印就能够与这方天地同寿,人生不过百年,这种诱惑恐怕没有几人能够摆脱。 “这是神位的三分之一,如今柳成玦也拥有三分之一的神位,他失去的都是我拿走的。” “接纳此物,不说其他,第一个需要面对的敌人就是柳成玦,大师好好考虑。” 摇了摇头,智千直接握住神印选择与它融合。 “何必需要考虑,能够拥有长久的寿命才能够实现心中所想,多一个敌人,还要肩负未知的责任又算得了什么。” “原来一个人想要摆脱一切欲望的纠葛还真是艰难啊,或者是永远也无法达成的事情。” 融合的过程并不需要多久,智千的气机和根本很快就被改变,他已然真正的超越了凡俗生灵。 抬起头看向天空,只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的真实。 “我就是中天的星辰,将来若是谁承接了它的神位权能,还请大师帮助一二。若大师有余力和心思,也可给这方世界带来清明平和,结束如今的混乱局势。” 安行远的这些话让智千愣了一下,立刻问道:“道长这是何意?” “不久之后我就会远行,在之前还要参与一场决战,虽然我觉得自己不会死,但结果如何真的无法预料。” “大师不必多想,我最终的目的只是经过麒麟丘前往元界。” 安行远没有忘记自己身上很可能还有天邪道君的谋划算计,究竟是什么没法知道,在净土中虽然安全,但真正的实力无法提高,现在虽然看起来强大,实际上只是借用净土的力量,它们并不是属于本身。 离开净土,在元界中成为强者才是正确的做法。 “一场决战吗?不知我可否随同相助?以我现在的能为,应当可以起到一些作用。” “不用,这一战是我一人之事。”安行远起身回答了一句。 大江帮的根基是炼仙荆棘,在这个世界上,安行远不觉得有谁能够杀死自己,战胜自己。 除非对方能够真正的翻天覆地,但这是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沉明和天邪道君似乎也需要防备一二。 如果将净土看成是一个鱼篓,那么沉明和天邪道君就是游进来的两条大鱼,他们能翻起风浪,但别想破开鱼篓,也没办法轻易离开净土。 元界对安行远来说就是一片大海,有空间让自己长成庞然大物。 龙神神位还剩下一份,经过些许考虑,安行远将它交给了柳梦涯。 对方的身份并不是太恰当,不论是亲疏还是其他,柳梦涯都不是最好的神印拥有者,之所以如此更多的是为了防备柳成玦。 这个人除了拥有龙神神位以外还有一种奇特的力量,安行远担心的就是那种力量。 柳梦涯虽然和柳成玦是同族,但因为柳天涯和柳家众人的变化,这两人的关系几乎不可能改善。 再说三分之一的龙神神位也不会成为多大的威胁,不管是柳梦涯还是柳成玦,或者暗中其他的人,安行远都会留下足够的手段对付防备他们。 第二天的清晨,安行远登上了一艘大船,身边带着夏小和穆凛。 大船上没有其他人,以神位的能力推动这一条船行在江中是很简单的事情,两女见惯了这些玄奇能力也就不再奇怪了。 其他人不知道智千和柳梦涯得到了神印,穆凛和夏小却知晓,穆凛倒是和寻常一样,夏小却有点小脾气。 清早的风有些寒冷,看着天空逐渐与五色光网相连接的邪星,安行远心中无端多了些紧迫。 似乎让邪星和五色光网彻底连接并不是一件好事,但这是无法阻止的事情,邪星是净土的一部分,五色光网的地位和邪星完全相同,甚至和净土的关系还要更深。 直到现在,安行远对于净土的秘密知晓的也不多,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五色光网的每一种色彩就代表了一个所谓的远古异域神灵。 他们创造了净土,这方并不大的世界因他们而出现。 将太初神轮交予安行远的“人”就是五位神灵中的一位,这一位神灵或许已经陨落了。 当初明华老僧曾经说过这个问题,但安行远没办法探寻,有一种力量阻碍邪星获取净土最本源的印记,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能是五位创造净土的神灵。 也许是一位,也许是两位,不论是谁,这都让安行远明白了一个事实,自己并不能真正的信任那五位创世神灵。 好在邪星融合了古邪暗地的力量,如今古邪暗地和净土在融合,就算是创造净土的神灵出手也无法将神位彻底的剥夺。 第九十一章 别离 清晨的阳光最美,从温暖的红变成炽烈的白,这种过程给人一种奋发向上的感觉。 穆凛走到安行远的身边,她侧着头看着眉头微皱的安行远轻声问道:“道长在想什么,是有什么难题吗?” “如果忍不住想,总是可以找出很多属于自己的困难,刚才我就忍不住想了一下,还没有解决的办法。” 笑着回答了一句,不过那些没办法解决的事情并没有真正影响安行远的心情。 “不论是什么样的事情,我相信道长一定会寻到解决的办法,在我心中,道长是无所不能的人。” 这句话让安行远都有点不好意思了,穆凛语气肯定,表情严肃,并不是为了让安行远宽心而这样说的,而是她真的认为安行远无所不能。 大概是对一个人太过于相信和崇拜,以至于到了一种不太正常的程度了。 “你啊,面对其他事物的时候冷静理智的可怕,为什么就说出这样的话呢,就算你是真的相信,我也不敢相信自己。” “要是经常听你用这样的表情语气说这句话,我多半都会慢慢相信自己是无所不能的人,那一定是最危险的情况。” 穆凛懂的很多,不是夏小那样懵懂纯粹,她其实对自己这种心理状态也看得清楚,只是有些时候,人的疯魔或者执着是最美好的事物,拥有比没有更好。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夏小在某些事情上会和安行远想的不一样,穆凛却不会,就算前一瞬还有自己的想法,下一瞬也会将安行远的想法当成自己的行事准则,并且能够将安行远的想法补全到更加完整的程度。 “既然道长都这样说了,往后我就在心中默念一下就好,若道长真的认为自己无所不能,我再给道长说一句,你并不是无所不能。” “你看这样好不好?” 安行远点了点头,在一个人飘起来的时候能够得到忠告是很重要的事情。 “如果真的有那样的一天,我一定会很高兴身边还有人对我说这样的话。” “穆凛,你想要成为怎样的一个人?” 转过头看着穆凛,也许是因为自己太蠢,安行远并不能看清楚穆凛想的是什么,所以很想知道这个应该是和自己在心灵上最亲近的人对未来有怎样的期盼。 四目相对,穆凛能够从安行远的神情语气中知道这个问题并不是随随便便问自己。 想了想,然后说道:“穆家曾经是个大家族,出过不少高官,都学的经世之学,也许是这个原因就对修武并不是太在意,何曾想东溟局势一夜就变了,家族也遭了劫难。” “死的死逃的逃,偌大一个穆家分成了无数支,即便如此,我出生后在吃穿用度上比很多人都好,读书习字自然不缺,可惜没有太好的修武条件和资质,没能成为真正让人敬畏的武人。” “长大一些后就想着能够寻一个好人家嫁出去,平平安安的过一生,这样就够了。” “后来我被大江帮的人带走,虽然时间过去的不久,我已经忘记了当时父母亲人是否悲伤过。” “因为有些价值,大江帮的人没有用武力欺辱与我,至于他们那些哄骗威胁的手段和语言实在是太低劣,要看出来实在是很简单。” “更幸运的是遇到道长,被道长所救,否则现在连尸骨都没有了。” “能待在道长身边就很好,不会给道长添麻烦,甚至能帮到道长,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事情。” “道长,这算是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了吗?” 穆凛抬起头看着安行远,目光灼灼,安行远笑了笑,伸手帮穆凛理了理被风吹的散乱的发丝。 “算是吧,只是你是你,是穆凛,不是别的什么人,活着是为自己活,改变也是为了自己而改变,人生在世最优先的一条大概是不委屈自己。” “你可以变得很强,甚至成为天地间最强大的人。” “若是到某一天,我遇到奈何不了的敌人的时候你突然出现,威风凛凛的说了一句,道长,请站在我身后,然后冲上去几下打翻了敌人,对我来说,这才是我最希望看到的事情。” 听了安行远的话,穆凛也许是想到那种画面的有趣,咯咯的笑出了声。 “若真的有那样一天,我恐怕就不能待在你身边了。”心中这样想着,穆凛却没有再说其他的话。 “我将神印给了智千和柳梦涯,夏小都在发小脾气,为什么你的情绪却一点都没有变?” 突然问了一句,安行远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没办法看透穆凛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虽然这并不影响自己对她的信任和亲近。 “道长给柳姑娘神印的时候就算只送夏小一只好吃的烤鹅,夏小也会高兴的缠着道长腻上半天,如何会躲在一边偷偷看着道长和我,鼓着脸生闷气?” “我就很清楚,道长一定会将更好的东西给夏小和我,既然是这样,我为什么还要有情绪的变化。” “嗯,就算要有情绪变化也应该是变得高兴,可是在道长身边一直都很高兴,想要让道长看这种高兴都没办法,这真是让我很为难。” 这句话让安行远目瞪口呆,真是好听的想再听一百遍,忍不住问了一句:“穆凛,你一直都是这样会说话吗?” “对呀,道长才知道?看来道长在以往的时候还真是很忽视我啊。” 这一下就让安行远没法说了,好像还真是有点忽视,于是只能岔开话题。 “神印虽然能带来很强大的力量,但它更多的是一种责任和负担,你确定背负它们?如果你真的确定了,我会送给你一方神印。” 点了点头,根本没有思考,不管是责任还是负担,只要是安行远提出来的,穆凛都会毫不迟疑的接受。 “那好。”说话间天空垂落下一道墨绿的光芒,在这个阳光灿烂的早晨也看得分明。 光落到安行远的指间化为一枚细小如同火焰般的符文,安行远伸出手点在穆凛的眉间,墨绿的印痕随即出现,随着中央神位的力量融入穆凛的肉身神魂,原本微微显得严肃冷厉的穆凛多了几分妖异的美,却是和以往大不相同。 这不是三分的龙神神印,而是对中央神位的完全控制,只要安行远不插手,穆凛就是中央神位的掌控者,如同是中央神位在人世间的化身。 无数的信息和道痕涌入穆凛的神魂,受到这样的冲击,穆凛只觉得精神恍惚,头重脚轻软倒下去。 伸手将穆凛扶住,看着穆凛恍惚的面容就知道她需要些时间才能够消化获得的信息,恢复清醒还需要一段时间。 净土生灵的神魂有某种特质,体量不大却能够感应到净土的世界本源,少数人更加特殊,能够获取极其微薄的世界本源之力。 穆凛就是这种特殊的人,或许正是这个原因让大江帮将她作为炼仙荆棘的“食物”。 否则想要融合神印需要的时间会很长,至少需要以年为单位。 抱着穆凛走入船舱房中,暗中偷偷看着这一幕的夏小羞恼的关上门,抱着头背对着房门缩在床上。 她走动的脚步虽然很轻,安行远还是听得一清二楚,进屋后将穆凛放在床上,伸手拍了拍夏小的肩膀。 “丫头,睡着了吗?” 夏小没有回答,她只是对很多东西不在乎,所以在许多人眼中她显得有点呆木蠢笨,她很清楚安行远打算离开的事实,表现出来的生气并不是真正的生气。 知道夏小是在装睡,对安行远来说这样也许更好。 逆命甲化为气龙出现在手中,安行远直接将它化入夏小的体内,并且以中央神位的力量让逆命甲和夏小完全融合起来。 将这件物品化为夏小一种天赋神通般的存在,这样即便是面对一些强者,被抢夺的可能性也会更少。 “往后莫要在他人面前表现出这件东西,有它在,炼仙荆棘的异力也没办法将你怎样,将来的路就由你自己走下去了。” 说完起身向外走去,关门的嘎吱声音掩盖不住夏小呜呜的抽泣。 “我没睡,我也没生气,只是想让你多留一些时间。” 从床上爬了起来,推开门跑了出去,外面的阳光已经变得有些刺眼,夏小慌忙的四处打量,却没有寻到安行远的身影。 茫然无措的坐在地上,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有心起身去追,但想到穆凛如今的状态终究还是选择了放弃。 跑回房中,趴在穆凛的身上,呜呜咽咽的说道:“穆姐姐,他走了,不要我们了。” 穆凛对外的感知并没有消失,但无法动弹也无法言语,微微颤动的双眼溢出一抹泪痕,透出的气机冷冽悲戚。 东溟江上,安行远踏水御风而行,心中并没有太多的留恋和不舍。 也许邪灵的本质就是如此,有情也罢,无情也罢,缘起时不躲,缘灭时不执着,更何况这是别离,不是永别。 有些事情必须要去做,安行远不论是愿还是不愿,只要是在这方净土中,就有无形的手推动着向前走去,了断有些因果。 夏小得了自由,未来由她自己把握,穆凛却是被束缚在净土,往后的每一步都不再是任着她的心意。 神灵从无自由可言,代理掌控神位更没有自由,与其说是尊贵的神灵,还不如说是任劳任怨的奴隶。 第九十二章 师徒情深 江湖中人都知晓大江帮起于归雁湖,但这三十多年来,归雁湖变成了什么模样已经无人知晓,即便是大江帮的高层都只有极少数人渡过幽暗的湖水,穿过迷雾踏上湖中的小岛。 湖边花草树木生机勃勃,在阳光的照耀下,灵动的绿色恍若要滚落下去,将灰黑的土地都染成充满生命的模样。 安行远一步步走近归雁湖,眼前的湖水透着黑色,死寂一片,不只是寻不到水鸟鱼虫,连一根水草都看不到。 风中传来的气味带着死亡和腐朽,一步踏在水上,平静无波的湖水立刻就沸腾激荡了起来。 站在水面,眼前所见全是白茫茫的一片,雾气浓重,手拂过时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水中划动,有着巨大的阻力。 若不是安行远拥有御水神通,在这种雾气和水面中前行都会困难,即便是炼仙神人这种修为都会受到这里的环境影响。 轰,一股黑色的风从高空撞了下来,拉长旋转的风如同巨大的陀螺,上面缠绕着苍白的电光,一击之威足够毁灭这个世界上所有正常的生灵。 以往未曾融合神位的安行远在这里也会死去,绝对无法逃过。 这就是大江帮真正的底蕴,这个湖,这座岛不曾被毁灭,那么大江帮必然会再度出现。 不去理会天空落下的风旋,安行远向前走了一步,随着中央神位力量的扩散,方圆百丈之内的波涛停顿,白雾消散,冲撞而来的风旋更是化为虚无。 “无趣的试探。” 轻声一语,一道刺目的墨绿光芒从天空坠落,轰鸣爆响间无形的屏障被打破,被白雾遮盖的湖畔和岛屿现出了形体。 光柱坠落如雨,不断的轰击,白雾很快就被消除。 远远的可以看到一座郁郁葱葱的小岛就在前方,上面的草木极其繁茂,堆叠了不知道多少层,所见只有绿色,只有满目的生机盎然。 “虚假的繁茂就如同肥胖到走不动路的人,让我寻不到丝毫美感,真是糟糕的东西。” 身形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小岛的边缘,一根叶片被安行远捏在手上,当这片叶子从枝丫上扯下来之后,无比肥嫩的树叶开始化为粘稠的汁液,在阳光下很快就化为雾气再度融入到了植物中。 扯掉的叶片再度生长出来,使用的时间没有超过一个弹指。 “哦,这可是特地为你准备的,竟然不喜欢,也许是因为你没有看到万花盛放的模样。” 平静的声音响起,听不出来情绪,也听不出来对方的性别,声线明明很好听,但入了耳总是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好像是假花,再如何的好看,终究是虚假。 随着这个声音落下,眼前堆叠的密密麻麻的绿色草木生长出如同叶片般密集的花朵,一瞬之间就完成,一瞬间就盛放。 五颜六色,大大小小,这些花堆在一起遮蔽了绿色,扑鼻的香味让人感到窒息。 “似乎你还是不喜,你这样让我很为难。” 安行远面前的一朵花格外巨大,花蕊中升起一名不着一物的女子,面容身段都极其美丽,但没有表情和气机波动,完全就是活着的血肉傀儡。 她睁开眼看着安行远,两人相隔的距离只有几步之远,安行远都能够看到对方空洞的瞳孔中属于自己的影像。 “你看,因为你是男性,或者说雄性,我特意选择了这个身体与你相见,大概会让你感兴趣一点。” “你我之间本不需要分个生死成败,你是你,净土是净土,只要你认同我的观点,我可以相助你,让中央正神真正的掌握这方世界,而不是和那些苟延残喘的创界者处于平等的位置,甚至只是他们手中随时都能抛弃的可怜虫。” “如何,这个提议足够让你心动吧?” 说的很有道理,净土和古邪暗地的相互融合必定会出现一方压制另一方的情况,从现在的情况看来,古邪暗地的力量要大很多,如果有实质的外力相助,安行远的确可以用中央正神吞噬一切,真正的成为这方世界的唯一神灵。 “确实让我心动,不过你的声音让我很恶心。” “愿意与我谈条件,看来你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强大,既然你都不自信,为何我还要答应你的条件,对于有一件事情我可是充满了渴望。” “以往吃掉的炼仙荆棘非常美味,你的味道一定会更好,你说是不是?” 话音落,安行远伸出手就抓向面前女子,但安行远的手还未曾靠近,前方的花便枯萎了,花中的女子化为飞灰。 一个雪白光质般的婴儿出现在原地,同样是光溜溜的没有穿任何衣物,但它没有男女的性别特征,不是血肉之体,而是奇特的源力所化。 “与你谈条件不过是避免某些争斗,毕竟你的确非比寻常,是无数因缘巧合才出现,属于是这方天地的异数,但你能够胜过我却是未知,更何况我也不是孤身一人。” 雪白的波纹向四周扩散,扫过周遭的空间,在不远的地方,两道人影出现在安行远的眼中。 一人淡蓝衣袍,身材高大,气质如仙如圣,正是沉明。 另一人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灰袍老者,他与安行远目光对视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特别灿烂,咧着嘴笑道:“我的乖徒儿,你做的很不错,短短数月的时间已经让我都无法拿捏了。” “一遇风云变化龙,这句话还真是很对,也许放开你的束缚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但真的有趣,我很高兴,希望你能够走得更远,让为师更加惊叹。” 虽然从未曾见过这个老者,但安行远却知晓,他就是天邪道君,也就是胡林道人的本尊。 “我的好老师,见到我既然这样高兴,难道就舍不得拿出一点礼物吗?只用言语说自己高兴,实在是有点虚伪。” 天邪道君哈哈大笑,高兴的一点都不作伪,表情神态让安行远都在怀疑,天邪道君究竟是怎样的打算,想要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想要自己做什么。 “唉,辛辛苦苦将你养这样大,到头来还被你怨恨,为师很是伤心。但为师心胸宽广,可不是什么斤斤计较的小孩子,罢了,既然师徒重逢,我也就给你点礼物,免得被他人嘲笑我小气。” “喏,这人不是个好东西,为师就为你将他挡下,你只管踏上生死未卜的决斗场。但一定要小心啊,为师可不想看到你这样死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为师尝过不少,最不愿意承受的是养出来的徒弟死在他人的手上。” 指着沉明,先前很正常,没几句就呜呜咽咽的满是悲伤,好像是想到了沉重的过去。 “哼,最不愿承受自己的徒弟死在别人手中的痛苦,这就是你杀了一个个亲自养出来,教出来的徒弟的缘故?” 沉明不屑的看了天邪道君一眼,然后用平静的话语问了一句。 “闭嘴,你这个混账小子知道什么,人世如此艰难,我那些可怜的徒弟如此无用,既然知晓他们没有可能获得长生,何苦要让他们继续在人世煎熬,最终还要面对寿命走到尽头的痛苦。” “为了徒弟们以后不会痛苦,我忍着这种悲伤,做出那些事情,在无数五人的时候,我的心痛的都快碎了,难道你就不懂吗?” “乖徒儿,你别怕,就算是一头猪拥有你现在的机缘也能够成就长生,所以为师不会结束你的痛苦。为师会看住这个混账,你只管放心,为师和他在这个世界不敢闹太大的动静,毕竟如今的这方净土可不是以往的模样。” “唉,那一位居然借我的力打了我一巴掌,想来真是命运啊,为师算计他人,最终却被他人算计,世事无常便是如此了。” 两人的交谈让安行远看出天邪道君就是一个变化无常的邪修,世事无常也比不上他的无常。 至于这方世界的变化,是谁打了天邪道君一巴掌,安行远虽然不知道,但也可以确定沉明和天邪道君在净土中受到的限制越来越大。 他们是外来者,太招摇会引来真正的天罚。 “还真是感谢老师了,顺便也替以前的同门说一声谢谢。” 很诚恳的话语,不过眼中的杀意半点都不掩饰,因为安行远知晓,在天邪道君面前装模作样毫无意义。 “啊,不用多说谢,这是为师该做的事情。对了,以前就和你说过,在为师一个洞府里面点了一盏太**体的美人灯,你若是到了元界,有幸进入了那处洞府,美人灯又没有熄灭的话还请替为师好好照顾她。” “唉,多半已经化为飞灰了吧。” 很是悲伤,这确实让安行远越发感觉天邪道君的心灵是何等扭曲,或者说他眼中的众生只是一团泥,随意的揉捏玩耍,只要让自己高兴一点就好。 “好的,老师请放心,徒儿若是见到了她一定会将今天的话转述一遍,好好的照顾她。我想她若是还活着,肯定会想将老师当灯点着,我会帮助她,让她达成这个愿望。” “不知道老师喜欢先点头还是先点脚?” 两个变态的人物说着变态的话,天邪道君一点都不生气,反而是思考了起来,然后才肯定的回答了一句。 “还是从脚开始点吧,能够看着自己一点点的燃烧成灰烬,这一定是很好的事情。” “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为师以往都是整个人一起点,看来是做错了,乖徒儿你可要努力,否则为师抓住了你,也会将你点了。” “会给你选择从头开始还是从脚开始的机会。” 话说完,两人相视一笑,盯着对方要将对方的模样言语刻在记忆深处,这真是世间难以见到的师徒深情! 第九十三章 大晋皇帝 师徒友好的交流了一番,各自收回目光,但沉明和天邪道君并不是炼仙荆棘口中说的帮手。 在另一边,看起来就是一道影子的人站在空中,它面前悬浮着一柄长剑,透露的气息深如渊海,黑暗冰冷,是一种极致压抑的疯狂和毁灭。 曾经打过一个照面,当初若不是安行远出手及时,这个黑影剑士已经将柳成玦斩杀。 随着这个黑影剑士的出现,远方一道人影飞速的向安行远接近,来的人是柳成玦,这个被安行远狠狠打过一顿的人还是选择加入这场争杀。 直接将气机锁定了黑影剑士,柳成玦的面容比上次所见时更加的阴沉,自然也不会给安行远一点好脸色。 “他的性命,是我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扫过沉明和天邪道君,在如今的净土中,柳成玦并不会畏惧这两人,但还是防备对方可能的出手,这一眼是打量敌人,也是在发出无声的威胁。 “尽管拿去,我以及我的乖徒儿不会与你争抢,至于他,应付我都很难,更不要说插手这一场有趣的厮杀了。” 说话的是天邪道君,他的立场究竟如何无人看清,在古邪暗地和净土逐渐融合的状态下,一名元界绝顶的邪道修者不会有人敢小看分毫。 “呵,没想到你居然还敢来此,让我讶异了。” “柳成玦,这一次你虽有他人相助,但你如今神位不全,气机更是混杂,你的想法还与曾经相同吗?” “或许当初之时你就是现在这个模样了,只不过遮掩的好,让我也未曾发觉。你现在是怎样的想法,对你我敌对的关系没有影响,但这一次我有更极端的杀生剑相助,你没有丝毫胜算。” 婴儿般的炼仙荆棘说了一句,同时黑影剑士手握剑柄,强绝的气机迎上了柳成玦。 “小看我将是你的错误,我所依仗的可不是不全的神位之力,你受死吧!” 话语落,握拳瞬间就施展龙化,狰狞的鳞甲犄角生长而出,浓郁的黑红之气滚滚而起,一声轻喝,天空龙神之位加持,破空一拳袭杀百米之外的黑影剑士。 长剑出鞘,杀生剑势演化杀生之境,荒芜骸骨之景出现,一剑斩出,剑气破空与拳劲撞在一起,激荡的气劲卷起漫天水雾。 轰,携带黑红雾气的柳成玦直接进入杀生境,这时的柳成玦可不是被安行远暴打后的可怜状态,拳脚荡开杀生剑,滔天凶威横扫四方,连带着杀生境都有些不稳。 初接触就是生死之战,这种决然让安行远都感到意外,不得不承认柳成玦在这个时候尽了一个队友的职责。 两人虽然交过手,虽然有仇怨,但这个时候的目标却是相同。 “沉明小儿,你可看出来这是什么来路,若是没有,我可为你解惑一二。” 摸着山羊胡子,天邪道君摇头晃脑的问了一句,沉明面露讥讽,看着柳成玦满是厌恶和杀意。 “我怎么可能认不出这等低劣之辈,终有一天,我会将他们扫荡干净!” 拍了拍手,口中啧啧有声,天邪道君看傻子的表情看着沉明,然后慢吞吞的说道:“远大的志向啊,只是我为你感到悲哀,为那人感到心痛,一群孽子的所作所为让我感同身受,唉,做父母真是难啊。” “闭嘴,少在这里阴阳怪气的说些不知所谓的话。”沉明不悦的回答,心情极其不好。 耸了耸肩,天邪道君笑了笑不再多言,只是看着现在的这场杀局将要如何表演下去。 婴儿般的炼仙荆棘看了一眼战局,或许它有点意外,没想到柳成玦居然是处于上风。 不过看出了柳成玦另外的一种力量后也释然了,有神位相助,肆意的施展另外的一种力量,以此压制杀生剑并不困难。 “似乎我来的真是时候,诸位,久等了。” 银色的光芒从远方一闪就出现在小岛边缘,光芒散去的时候露出一名身着白袍的中年人。 面容威严,眉目间也有几分忧愁,似乎并不想来到此地。 他身旁悬浮着一口长剑,周身十二道米粒般的银色光点不断的旋舞飞行,拖着长长的剑气轨迹如同是一颗颗细小的星辰,看到这人的时候,安行远神情微微有些变化。 “中央正神果然是风姿不凡,少有人及,大晋辰烨有礼了。” 遥遥拱手一拜,弯腰低头的动作一丝不苟,大气而利落。 “辰?大晋皇族?” 安行远问了一句,东溟江湖已经看不到大晋朝廷存在的痕迹,甚至连大晋的消息都几乎没有,安行远也只知晓大晋皇族姓辰。 “我正是当今大晋皇帝。” 辰烨笑着回答了一句,这个回答让安行远诧异了,毕竟两世为人还是第一次见过真正的皇帝,打量了一番,然后突然轻笑了起来。 “我以为当皇帝的男人一定会多长两只脚,原来与常人也没有什么不同,无趣,真是无趣。” 多长两只脚的话让在场的人有些不明所以,难道四只脚的男人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皇族也罢,皇帝也罢,在这净土之中还是血肉之躯,要吃喝拉撒睡,本来就是常人啊。” “我却是不想做一个常人。” 轻声说了一句,银白的光芒以辰烨为中心向天空飞去,这道光芒出现的时候,四周天地为之呼应,却是神灵气机。 “既然你知晓我为中央正神,我可是未曾允许你的神位回归。” 安行远语气冷厉,悬在高天之上的邪星猛然发出墨绿的光芒,伴在邪星周围的龙神更是无比狂暴,一只巨大的爪子向下一压,光影闪烁间如同山岳般大小的爪子就出现在了战场上空,直接挡下了向上飞升的白光。 邪星力量化为光罩,分割出一方战场,辰烨身旁的十二道银色轨迹加快飞行的速度,他语气平淡的问道:“中央正神这是何意,为何阻挡神位回归。” “还需要问吗?我为中央正神,无需回答你的疑问。” “想要知道答案,先说出你的立场,你的剑指向何人。” 辰烨还没有回答,在一旁的柳成玦却气焰凶烈,大声吼叫:“安行远,杀了这个杂种,当年我弄死了他老子,这次干掉他,然后你我一起将大晋皇族从上到下,杀个干干净净。” “不,不能杀个干净,我要让这群妖神孽种男为奴,女为娼,永生永世不得翻身。” 口出恶言,拳脚更添狂暴凶悍,却是打的黑影剑士不断后退,杀生境摇摇欲坠。 在一旁的天邪道君听了柳成玦的话不由露出笑容,击掌赞叹道:“果然是好男儿,只是女为娼太过可惜了,将她们收入房中赏玩一番才是正道啊。” “也不知净土的皇族女子是何等滋味,元界的皇族女子已经让我没有多少兴趣了。” “邪魔外道,一丘之貉!”沉明厉声喝骂,却是越看天邪道君越不顺眼。 被骂了一点都不生气,对于邪魔外道来说,被自认为圣道正道的人厌恶才说明自己做的很对,有力量有名声,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沉明小儿你是不曾知晓女子的滋味,你也修炼这么多年岁了,就不知道去尝试一番?” “你同门女修的味道也是不错,当年我可是品尝赏玩过不少,只是后来就厌倦了,真是怀念年轻的时候。” 很是感叹,这种话让一直强忍心中怒气杀意的沉明瞬间爆发,一道雷电剑气当空斩下,天邪道君哈哈大笑着躲过这招,身形扶摇飞上高空。 沉明追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就化为两个小点,却是交手追逐了起来。 “柳家主还是这种暴脾气,狠辣之处却是远胜以往,只是对我恶言恶语,若是我不做点什么,有损我大晋威严。” 手放在剑柄上,未曾拔剑,只是做出了这个动作。 一股锋锐的气机直入战团,锁定在柳成玦的身上,虽然相隔很远,但柳成玦却觉得和一个人贴着自己的身体,将一柄剑抵在自己的脖子上的感觉完全一样。 对方随时都能够出剑,能够伤自己,甚至杀了自己。 不立刻动手起到的效果却是比出手还要好,分心分力防备辰烨,柳成玦无法再压制黑影剑士。 大晋的立场早就明确,虽然没有明确的站在大江帮一方,但这两者之间有些联系,否则当初的柳成玦不会一败涂地,这东溟江湖也不会直接变成大江帮的逐鹿之地。 当然,大晋和大江帮并不是亲密无间的合作,只是他们之间的具体关系,各种的所求并不被外人知晓而已。 纵然是有神位,安行远也不会允许对方回归,因为只要对方成功了,安行远想要杀掉辰烨就有点难麻烦了。 他其实也很明白安行远不会允许神位回归,特意在这里尝试也只是想要借用先前众人复杂的立场,看能否浑水摸鱼。 不论是天邪道君还是沉明,他们恐怕都想要净土变得更加混乱,只要刚才有其中一人出手阻挡安行远的举动,辰烨都有极大的几率成功。 “似乎这一场必须分个生死成败了,对我来说希望永远都没有到这里,来面对你们。” “我没有奉献自己的想法,中央正神,允我神位回归,只要达成这个条件,我转身离开。” “这个提议对你没有丝毫的坏处,因为你就算杀了我,神位也会在某一天回归,有些事情早就注定,你我无法改变。” 也许说的是真话,但安行远没办法答应,不论最后的结果是如何,这一场生死之战也要进行下去。 “那么你就准备死在这里吧,与我为敌,只有这一种可能!” 一句话堵住一切谈判的可能,辰烨叹了一口气,他厌倦了与生俱来的责任,或者说是负担,有这种想法的不只是他一人,曾经的许多任大晋皇帝都是如此,而将来的大晋皇帝同样如此。 身为帝皇却有无法摆脱的宿命,品尝了人间最高的权势,还尝到了神位的甜美味道,这些帝皇怎么可能没有其他的想法。 不但要做皇帝,还要做神灵,但不是处于他人之下,而是比天高,是神上之神,天上之天。 这就是辰烨真正的野心,可惜他恐怕难以达成。 第九十四 无双昊渺 杀生境中,柳成玦受到辰烨的影响而畏手畏脚,他如今只有三分之一的龙神神位,纵然掌握另外的一种力量,这个时候也只能勉强维持不败。 与安行远相对悬浮着的炼仙荆棘看着如今的场景,它笑着问道:“道人,你可知晓我的身份和来历?” 似乎想要表明什么,可惜安行远没兴趣知道很可能动摇自己心绪的结果。 “净土之中,你的过往毫无意义,死亡才是唯一的结局。” 语罢悍然出手,一掌就使得四方气机暴乱,笼罩住炼仙荆棘小小的身躯。 面对这样的攻击,炼仙荆棘身躯飞高了一点,它心念一动,在堆叠的繁花之中飞出数十道身影,每一个都透出强绝的气机,都是炼仙荆棘手中掌控的血肉傀儡。 不能称为傀儡,更准确的称呼应该是孕育炼仙荆棘的“母体”,就算其中有些“母体”是男性。 数十道强绝的掌力轰杀而来,整个岛屿都在给这些母体提供力量,都是由他们体内的炼仙荆棘驱动。 刺目的光柱让安行远无处躲藏,也就在这时候安行远手中现出道吞玉蟾,这件异宝晃晃脑袋如同活物,咕咚一口将含着的金色铜钱吞到肚子里,一声鸣叫,张口向前一吸。 数十道光柱被化为气流一般的没入玉蟾肚中,安行远手一抛,玉蟾飞上高空化为山岳般大小,张口一喷便使得金光撞向下方的岛屿。 沿途数名母体崩裂成灰,但藏在其中的炼仙荆棘本体却是化光而去,在一旁凝聚成婴儿形体。 金光落到岛上,近一里方圆的繁花草木化为灰烬,露出下方的厚重土地。 “此物落到你手中确实厉害,可惜你无法知晓它真正的玄妙。” 炼仙荆棘并没有丝毫的慌乱,一根手臂粗的雪白荆棘从地上窜出,瞬间就到了道吞玉蟾的面前,下一瞬,这根荆棘就缠绕住了道吞玉蟾巨大的躯体。 “知与不知都不会影响你败亡的结果。” 安行远前冲举拳砸出,炼仙荆棘的个子虽然极小,但却是以肉呼呼的手接下安行远的攻击,它身形在空中不断的变化,围着安行远拳打脚踢,无比的灵活凶悍。 但终究只是一道炼仙荆棘,在力量上相差了不少,短暂的爆发后余力不足,安行远的手猛然幻出数十道幻影,将炼仙荆棘所有的退路完全笼罩。 轰,拳掌交接,炼仙荆棘小小的身体向后飞退,但在这个时候安行远向前扑杀的动作更快,手一捞就将炼仙荆棘抓住。 中央正神的力量不断向手上抓住的炼仙荆棘涌去,同时祭献发动,直接让古邪暗地的本源对上炼仙荆棘。 如今古邪暗地和净土有了联系,祭献的力量已经变强了很多倍,炼仙荆棘虽然抵挡住了这种奇怪的力量干扰,它还是有些讶异。 “好奇特的规则变化,居然让我也无法完全理解,但奈何不了我。” 炼仙荆棘看着安行远说了一句,它之所以落到安行远的手上并不是因为战败被抓,是故意来感受安行远隐藏的某些力量,可惜它低估了安行远的凶悍。 “看到你露出的这个模样让我愤怒。” 安行远飞身站在道吞玉蟾的头上,随着双脚落下,缠绕在玉蟾身上的炼仙荆棘立刻就被崩灭。 右手抓着炼仙荆棘化成的婴儿,安行远左手现出邪灵道书,二话不说照着这个婴儿的头上就砸了下去。 一击神魂散乱,意识消弭,记忆崩溃,炼仙荆棘保持的婴儿身体一整扭曲,最后化为一根雪白的荆棘。 狰狞可怖的龙身显化,炼仙荆棘直接送到嘴边,安行远张开长满尖牙的血盆大口就咬。 撕扯吞吃着,不过三两下,这个炼仙荆棘就落到了肚子里。 拍了拍肚子,打了个饱嗝,安行远看着下方岛屿上的数十个炼仙荆棘母体和另外几个悬浮着的婴儿,脸上露出贪婪暴虐的笑容。 “现在,你的身份就是我的食物。” 炼仙荆棘下肚,其中蕴含的奇特源力比以往吃掉的强大数十倍,安行远只觉得全身骨骼肌肉酥麻燥热,身体咔嚓咔嚓的一阵乱响,落下一地鳞甲的时候安行远的身高直接拔高到了接近四米。 “怎么可能,我的本源之力会如此简单的被炼化吸收,这不可能,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数个婴儿同时开口说话,它们本就是一体,同念同心,若不是距离远近不同,这些声音汇聚绝对重合。 轰,天地间一声爆响向四周扩散的时候,一道白痕已经从安行远先前所在的位置连接到一个炼仙荆棘婴儿面前,安行远巨大的手将这个婴儿整个捏在手中,用力一握,直接将对方打成原形。 “没有什么不可能,你见到了,然后死了!” 放在嘴中就开始咀嚼,然后扑向另外的一个炼仙荆棘母体。 只是一拳就轰爆对方,然后从残骸中抓出炼仙荆棘,也在同时,数十名炼仙荆棘母体同时爆裂,所有的力量凝聚成一点,同时攻向安行远。 藏在母体中的炼仙荆棘纷纷化光没入岛屿,安行远挡下数十道攻击也不得不连连后退。 吃掉手上的炼仙荆棘,安行远的身体没有在变大,但体魄更加强大。 随着炼仙荆棘没入地下,整座岛屿的繁花草木开始枯萎凋零,当表现在最外的繁茂萎缩,一些被藤蔓树枝缠绕包裹的人显露了出来。 他们还有呼吸,似乎还有感知,但随着繁花草木继续枯萎,这些鲜活的人也腐朽干枯了。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光秃秃的地面上露出了房屋的废墟和道路的痕迹,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道吞玉蟾开始积蓄力量,不断的喷出金光冲击大地,轰击出一个个巨大的坑洞。 中央正神神位的力量全部调动,安行远悬在空中不断的向地面落去,速度很缓慢,但每向下落一分,本身积累的力量就变大一分,下方的岛屿承受的无形压力也变大了一分。 数百道水柱不断的升高,不断的变粗,最后整座湖的水都悬在了空中,并化为晶莹的巨大柱体。 这是借用神力催动御水神通达到的效果,否则以安行远凡人本质和实力绝对不可能展现这种伟力。 水柱向天空不断的升高,最后直入云中,到了这个时候水柱化为冰矛向下坠落。 旋转的冰矛发出呼啸怪声,以神力加持驾驭,加上极致的重量,能够爆发出来的威力难以言表。 平坦的大地上冒出无数根粗细不同的荆棘,刚刚冒出地面的时候柔软细嫩,但在瞬息膨胀数万倍,重重堆叠在小岛上后立刻就硬化如同钢铁,雪白的光芒中上万道荆棘直刺天空,迎向坠落的庞大冰矛。 不断的碰撞,巨大的爆响发出,荆棘碎裂后化为白光沉寂回归大地,冰矛势如破竹般的撞在堆叠生长的雪白荆棘之上。 轰鸣不断,冰矛在碎裂后化为漫天飞舞的冰花,地上堆叠的荆棘化光消失,而后残余的冰矛插入地底,笔直的指着天空。 崩裂的大地中无数白光向上飞舞,也在同时,安行远猛然加速向下坠落。 沉重压力让崩裂的大地下沉,身未落地,整个岛屿已经变形,白光被压制,动荡的大地之中一股庞然巨力向上冲来。 身落,双脚踏在地上,坚硬的土地化为细密的沙尘,以安行远为中心荡开的冲击波向外延伸直接笼罩整个小岛。 四周的水已经化为了冰,并且堆叠在岛上,整座小岛随着安行远彻底站稳的时候轰然崩塌,细碎的沙向湖中流去,混合着冰华,纷纷扬扬的既好看却也震撼。 数十道荆棘从流沙中刺来,安行远周身的气劲场域直接被突破,以掌相抗,反击防御的速度虽然快速,但一根荆棘却是穿透安行远的左腿。 右腿立刻踢出将这根荆棘打碎,安行远扯出大腿中的荆棘,直接将它捏碎。 伤口立刻就复原,也在这个时候,纷纷扬扬的沙尘冰华被吹走,一道雪白的身影从虚影化为实体。 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雪白的发,雪白的眉眼,雪白的肌肤细腻的不似真实。 “融合古邪暗地之力的中央正神的确不同以往,在如今的局势之下能够展现出这等力量,道人,你的确是非凡之人,不论是幸运还是其他。” “可惜净土不再净,天道处于混乱无序之时,我能够展现的威能也比以往强大更多了,你虽然是中央正神,可惜并不曾真正的明了并掌控净土的真正本源,道人,你今天的结局早已注定。” 语气平淡,看向安行远的时候也不曾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注定吗?我看未必,不试过这一场,生死胜败言之过早。” 手一招,天空中体型巨大的道吞玉蟾便缩小回到安行远的身边,它的身躯化为一道气流缠绕在安行远的双手上,结为一层护罩。 “神力护体的确很难伤到,纵然此地被我侵蚀也无法削弱太多的神力场域,要杀你的确是需要外物相助。” “当初的他们已经五去其二,余下的三者一者有自己的盘算,不会舍己为人,一者处于生死涅槃之际,无心无力,另一者自私残毒,经历当年之事后就更不会信任他人。所以,你无法阻挡昊渺之威。” 话音落,昊光凝为实体,一柄通体淡金,饰以赤红纹理的娟秀长剑赫然出现,一种难以言语的奇特气机充斥这方天地,恍若天不再是净土的天,地不再是净土的地。 这里的一切皆为这柄长剑所有,天地万物是它之下的天地万物。 和杀生境有些类似,但在昊渺的气机力场面前,杀生境只能够称为虚幻的影像,薄弱的可怜。 杀生境只是影响天地,化出半虚半实的奇特境域,但昊渺却是取而代之,夺天地为己有。 第九十五章 惊变 不论个体是强是弱,是何种境界,天时地利对争杀都非常重要。 炼仙荆棘以昊渺剑的威能分割改变世界规则本源,在世界正神面前化出一方存在于原本世界之中,但更多了一种超然的奇特世界,使持剑之人成为“神灵”,这种能为可以堪称无双无对。 这不是炼仙荆棘的力量,只是一柄剑的能力。 “这柄剑是何种来历,竟然这样霸道?”安行远心中也不由发出疑问,明明是在净土之中,安行远却失去了对这方世界的掌控,自己的权能直接被对方夺走,无法再以神位进行压制。 炼仙荆棘昊渺在握,长剑出鞘的刹那间方天地就变了颜色,清濛濛的光华之中昊渺凌空一斩。 剑气破空,纤薄如同虚幻,安行远一声轻喝,对四周的掌控虽然失去,但神力并不是无法接引。 全力以对,庞大的身体化为常人体型,安行远一拳对上斩杀而来的剑气。 只见光芒绽放,两种不同的力量对撞开来,缠绕在安行远手上的道吞玉蟾被震出原型,只是一剑,就让安行远连连后退处于下风。 一剑得手便是连环快剑强攻,炼仙荆棘手持昊渺,每一剑点出都是浑然天成,没有丝毫破绽多余。 不只是力量上处于弱势,安行远技巧上同样弱于对方,炼仙荆棘手中的长剑宛如活了过来,每一次都能够寻到安行远的薄弱之处,每一次交接都能够划破安行远的身上鳞甲,留下或深或浅的伤口。 “嗯,被昊渺所伤,为何还能够愈合?” 看到安行远身上的伤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愈合消失,炼仙荆棘不由起了疑问,手中的剑极其特殊,如果对方的本质弱于此剑,或者没有与之对等的法宝护体,所受的伤将会无法愈合。 “不可能,邪星虽然看似为中央正神,实际上它并没有完全的统一净土的规则,否则也不会只有这点威能。” “那五位不曾完全舍弃掌控的权能,或者陨落,邪星的中央正神之位就无法彻底坐稳,应当无法挡住昊渺。” “究竟是谁在他身上投下这等重注,改变了他存在的本质?” 炼仙荆棘不是“神”,就算是“神”也不可能真正全知全能,炼仙荆棘不知道的事情其实非常多。 心中疑问,手上剑势更加的极端决绝,出现预料之外的变故,炼仙荆棘现在想要做的就是用最快的速度将安行远斩杀。 剑幻千影,气凝为兵,无数的气剑向安行远刺出,安行远面对这样的攻杀不曾后退,这一场虽然不断的受伤,但对方的虚实却已经看到了。 的确很强,但不是说能够彻底的压制自己,昊渺性质特殊,也不至于一剑能杀掉自己。 如此就够了,即便现在所处的地域被化为了炼仙荆棘的主场,但这种主场也不过是抵消了邪星神位的压制而已,只是将两者拉到同一个程度。 道吞玉蟾吞没气剑之时安行远飞身向后退却,炼仙荆棘身形如幻,踏步出现在安行远先前所在的位置,一前一后之间两人身形再度拉开距离,与此同时安行远手中的道吞玉蟾喷吐一道金光。 叮! 清越声响传出,金色铜钱撞在昊渺剑上,炼仙荆棘的身体不由后退,似乎它本身的力量并不是太过于强大。 也就在安行远心中微微放松的刹那,雪白的气芒从虚空中显现,在炼仙荆棘的身后,成千上万的雪白荆棘猛然涌现而来。 平举的昊渺冲出百丈光焰巨剑,向前飞刺,好似星陨月坠,要一举毁灭面前的所有事物。 本欲后退,但无数的荆棘已经缠绕在了身上,白茫茫的一片之中安行远连对邪星的感应都变得微弱,借用的力量立刻就被削弱九成。 百丈光焰巨剑破灭前方的一切炼仙荆棘,随着荆棘的崩灭,被束缚在其中的安行远也暴露在了光焰巨剑面前。 一剑出,穿心过,安行远胸膛出现一道透亮的伤口,鲜红血液喷涌而出。 捂着胸口站立不稳,纵然在快速的恢复,但立刻再战的力量几乎失去。 在不远的地方,炼仙荆棘双手杵着剑也是摇摇欲坠,它的皮肤满是龟裂的痕迹,好像要整个碎裂开来,刚才它以荆棘困锁安行远,斩在安行远身上的一剑可是先破了荆棘才落到安行远的身上。 为伤敌先伤己,昊渺剑并不会因为炼仙荆棘握着它,它就不会伤炼仙荆棘。 这种情况是安行远没有想到的,全力恢复伤口,不断积蓄力量面对将要出现的袭杀。 毫无疑问,将要到来的是真正的暴风骤雨,生死一瞬。 “唉。” 一声轻叹,手握剑柄的辰烨迈出一步,他面色复杂,但事到如今却也只能拔剑杀人,不论大晋皇族的野心是什么,在这个时候没有其他的路可以选择。 心念动,周身环绕运行的十二道银色光点猛然颤鸣,嗡声如剑,气机直指柳成玦。 早就有防备的柳成玦立刻收招为守势,他一直都有余力,也不相信安行远会这般容易就死掉,邪星的力量不可能只有这样的程度。 银光飞出,化为十二道纤细的光丝冲到了柳成玦的面前,柳成玦掌化阴阳,身如神魔,站在原地硬抗十二道银色光点的碰撞袭杀。 银色光点速度快到了极点,只是弹指间每一个光点就发动数百上千次的攻击,银色的光丝轨迹环绕在柳成玦周围将他的身形都完全的遮住。 两者碰撞产生的气劲不断向四周扩散,形成的混乱风旋遮住了一切视线和感知。 在银色光点攻杀的同时,辰烨握住剑柄的手微微一动,瞬息间银色的光华充斥四周,天地间浮现出无数的剑影,这些虚幻的影化为实体,结为真实存在的气剑。 嗡鸣大作,万千气剑在空中一转,剑尖对准安行远,而后万剑齐出。 这正是安行远身受创后的刹那时间,辰烨对时机掌控的太好,正是卡住安行远毫无办法移动的时候。 万剑加身,安行远身上狰狞的鳞甲接连碎裂,一道道气剑贯入安行远的身体,崩裂的伤口喷涌鲜血,还未曾落地就被剑气化为漫天血雾。 剑在握,眼中目标只有安行远一人,在拔剑之前心中虽然有迟疑,有不甘,但在剑出鞘的时候一切的杂念都完全消失。 辰烨是大晋的皇帝,他传承了大晋皇帝才拥有的剑道修为,更有未曾归位的神位加持,他有机会杀掉净土中的任何人。 不论是安行远,是炼仙荆棘,甚至是天邪道君,沉明等等这些人。 天邪道君虽然强大,但进入净土之后被压制的很惨,否则他那种无法无天的人物怎么可能乖乖的蛰伏。 下一瞬这柄剑就能贯穿安行远的头颅,搅碎对方的神魂,辰烨身形幻为银光,向前冲刺。 也在辰烨施展十二道银光攻击柳成玦,在柳成玦形成守势的时候,黑影剑士双手握剑于胸前斜斜指向后上方,身形微弓,双脚踏在空中却如同脚踏大地般稳定。 “哈。” 轻声一喝,原本就如同虚幻的身影彻底消失,只看到长剑保持先前的位置,然后猛然向前移动。 辰烨出剑向前直刺,银色的光芒已经落到安行远眼中,但在这是,悬空向前的长剑掠过了柳成玦的位置,继续向前。 “这是?” 战场中的数人同时感到意外,而辰烨平静无波的心神轰然碎裂,他的心中填满了仇恨、愤怒、杀意、凶煞! 一种死亡的气机缠绕而来,他持剑向前的动作猛然停滞,强行回身横剑向上一挡。 当! 双剑相触,声震四野,再度现出身形的黑影剑士持剑向下斩出,辰烨回身横剑格挡,而后两者各自受力向后飞退。 变化来的太快,也来的太过于意外,安行远不明白这个黑影剑士为何会持剑攻向辰烨,同样的,辰烨也不明白为何这个人会对自己出手。 杀生剑在三十多年前就是柳成玦的对手,而在不久之前柳成玦更是毁灭了方家,辰烨相信炼仙荆棘寻找的帮手不会出现问题,他全然没有防备。 炼仙荆棘原本毫无表情的脸上全是愕然,为何对方会在这时反戈一击。 但来不及多想,杀剑加身,不敢稍作迟疑。 黑影剑士身体后退的瞬间身体再度消失,只看到长剑悬空一转,然后突然出现在辰烨的身后,剑尖直刺,直指要害。 反身一挡,剑影百化,以守为攻勉强站稳脚跟,但更加激烈和惊险的厮杀才刚刚开始。 双剑交接,风云顿起,两人都是双手持剑,将走轻灵多变的剑势彻底化为近身交战的沉重和疯癫。 劈砍刺杀,格挡反击,无数火花飞溅,无数的剑影气刃飞出,站在原地不断转身的辰烨承受这黑影剑士来自四周,来自从消失到出现的无休止的攻击。 嗡,剑鸣再起,杀生境轰然凝为实体,举起的杀生剑轰然落下,四周的杀生境化为气流光雾融入一剑之中。 “杀生,剑境归元!” 一切煞气杀气化为一剑,气机压力无比沉重,辰烨逼到极限,双手猛然放开长剑凝神结印,长剑剑尖指向前方的黑影剑士疯狂的旋转,化为一道剑气龙卷。 “绝式,陨剑!” 数十道的银色气雾涌入剑气龙卷之中,龙卷壮大的同时一声震慑八方的虎啸从中发出,龙卷化为一头银色巨虎向前扑出。 两道剑招对撞,战场尽数被剑气笼罩,化为一片银色的世界。 第九十六章 现真身 铿然一声之后尘埃落定,虎影破碎,归元化虚。 黑影剑士向后飞退,他手上的剑顶着辰烨的长剑,当黑影剑士停下来的时候,属于辰烨的长剑崩裂成漫天碎末。 一切的变化不过是短短几个呼吸,但两人都在生死之间走过几个来回,相对而立的两人却是没有停手的打算。 心念一动,十二道银色光点回归己身周围,辰烨吐出一口浊气,眼中越发的凌厉冰冷。 黑影剑士周身再现杀生境,荒芜土地之上,半掩在土中的骷髅空洞的眼孔发出光芒,然后骸骨不断在聚合,数以万计的骷髅站了起来,冲天的死气煞气,恨意疯癫不断的壮大着杀生境。 时间无声而过,无形无迹,但时间过了,总是有改变,万事万物会留下时间的痕迹。 “不论是谁,不论是何等地位,何等身份,终究有些不得已。” “也许当初就不该退却,若是不曾放弃东溟,有以人抗天的决然,也许今天的一幕就不会出现,帝者之剑容不得退缩,当初的犹豫带来今日甚至未来的暗淡结局。” “只是希望有一天,我大晋皇族能摆脱本不想背负的一切,活的自在。” 口中喃喃自语,辰烨周身的十二道银光化出一个个弧线,他抬起头看着黑影剑士说道:“来,最后一式,你我分生死,定胜负。” “岁痕,十二神!” 一式再出,十二道银色光点轰然爆裂,十二个画面虚影出现在辰烨周身,一年十二分,一岁十二变,每一个月就好像是时间留下的脚步,终究是不同。 以天地节气变化为剑意,聚万千生灵的意念为剑气,化虚为实,一柄长剑出现在辰烨面前,而后这位孤身来此的大晋皇帝握住了它。 不再有先前的毁灭杀机,平平淡淡的好似风起雨落,不过自然罢了。 已有落败死亡的觉悟,还未曾到这里的时候,辰烨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幕,就如同曾经舍弃东溟的大晋,辰烨的父皇也是孤身应战,最终死于柳成玦之手。 也许是死于柳成玦之手吧,就好像是刀刺穿了一个人的心脏,但杀人的却不是刀,而是持刀的人。 柳成玦也许是持刀的人,也许只是被持着的刀。 明华老僧离去时曾说过,天要人死,人不得不死,很多事情其实无力改变,只能被动的承受。 黑影剑士的剑微微现出一丝颓靡,最后的一式有了丝毫的迟疑,但事到如今无法停下。 杀生境中无数的骷髅站了起来,它们走入黑影剑士的身体之中,这些看起来是实体骷髅接触到黑影剑士之后就化虚与之相容,但它们却实实在在的改变着黑影剑士,让他的力量本源,气机本质发生天翻地覆的升华。 “万古一身,千秋一剑!” 凝万古之人为一身,千秋过往的术法神通为一剑,或许这是某种程度上的极限之招。 两人各自显出绝式,停顿刹那,而后轰然交接,双剑相撞。 交错而过的人各自停止,鲜血喷涌,胜败已定。 十二神,碎! 辰烨握着断裂的剑,他的双眼却格外的明亮,鲜红的血液落到剑柄上,然后一直流淌到剑身断裂的地方。 鲜红滚烫的血修补着十二神,辰烨转过头看向安行远,他用最后的力气说道:“道人,我大晋皇族看似统治一方,掌握神印,实者不过是神印奴仆。” “天无情,天无念,但神却有啊,哈哈哈,神之奴仆,怎会有选择的余地。” “若真到了一切终结的时候,还请道人给大晋皇族留些血脉。” 手中由鲜血修补的十二神飞出悬浮在安行远的面前,辰烨的头缓缓转向大晋皇城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缓缓闭上双眼,身形轰然倒地,气机消失。 神魂在刹那间化为银色的光芒消散在天地之间,辰烨拥有神位的力量,但神印本体却并不是在他的手中。 持剑的手虽然依旧坚定,但黑影剑士的状态大不如前,毕竟辰烨并不弱小,纵然柳成玦有很多隐藏,辰烨也不会比对方弱。 收起守势的柳成玦盯着黑影剑士,他对这个敌人的杀意很浓烈,如今这种好机会怎么可能会放过。 黑影剑士也很清楚,手上剑一抛,飞身踏在剑上,整个人化为一道黑光破空远去。 柳成玦看了安行远一眼后却是直接追了上去,安行远和炼仙荆棘这两个最好都死了,由自己来收拾残局才最好。 安行远握住面前的十二神,这柄鲜血凝成的长剑在接触到安行远之后就开始干涸消散了。 《易剑道典》,这就是十二神中蕴含的信息,它是一门仙道玄法。 岁痕十二神不过是从中化出的一道剑式,除了道典之外,十二神中还充斥着对“神”的不信任,对他们的怨恨和恐惧。 当初明华老僧曾说这方净土是他人创造,创造净土的人才是真正的“神”,辰烨所怨恨恐惧的也是他们,或者说是其中的一个神。 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大半,而对面的炼仙荆棘却依然是身体龟裂的模样,它对现在的局面自然不满意。 “真是难料的局势,这是我的不幸,但也是你的不幸,既然如此,道人,就面对真正的我吧。” “现出真身就代表着我的失败,但也代表着你必将身死道消,即便你是中央正神,被他人放下重注,我就不信,放下重注的人真的有勇气亲自下场,赌个生死!” 虚空之中,大地之内,无数的雪白荆棘涌出,堆叠在一起恍若山岳,但这些都完全融入到炼仙荆棘少年般的身体中。 龟裂的身体在修复,炼仙荆棘的气机力量在成倍的增加,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安行远竟然在他面前连站立都有些不稳。 四周的天地气机被强行扭曲,整个世界都好像在被炼仙荆棘吞噬,在被它据为己有。 和昊渺剑造成的结果看起来相似,但实质并不是相同,昊渺是从“规则”上的扭曲和改变,炼仙荆棘却是纯粹的以力量来覆盖住净土的规则,分割出一方天地。 邪星力量全然调动,安行远化为完全的龙身模样,身体在空中飞舞。 无数的电光垂落,天空中一个巨大的电光圆轮显现,八柄巨剑指向下方,将炼仙荆棘所在的区域完全的笼罩。 天刑万劫剑域显化,安行远驾驭天地之力,强行对抗不断变强的炼仙荆棘,心中却真的感觉到了死亡,而且是无法躲避,无法改变的结局。 对方的力量层次已经达到了一种无法想象的程度,安行远如今借用天地之力的时候已经是超凡境界,可是炼仙荆棘的力量已经达到要用这方净土的本源才能压制的程度。 “他们的棋子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不过你很不错,居然能够走到这一步,将我真身逼迫出来。” “他们的目标达到了,所以你的结局已经确定,现在死吧!” 强绝的气机力场向安行远碾压而来,面对这种局势,安行远虽然早就有了预料,知道自己的结局可能会是死亡,但没想到来到如此之快。 八柄巨大的雷光巨剑向下斩出,但起到的作用只是微微延缓炼仙荆棘力场接近的速度。 拼到极限,无数的雷光坠落,整个天刑万劫剑域向下压来,直接撞向了炼仙荆棘。 “我之真身面前,你不堪一击。” 手中的昊渺当空一划,天刑万劫剑域直接崩灭,而后一剑出,安行远即便是全力接引邪星力量为用,这一剑也贯穿了自己的身体。 残余的力量在身体中窜行,重伤状态的安行远直接跌落到地上,摔在流沙之中。 炼仙荆棘缓缓落地,拂袖吹飞沙尘露出没有多少力气动弹的安行远,炼仙荆棘一步步接近了。 “不知晓我的身份来历,所以你才有勇气面对我。也是啊,弱小的凡人以为掌握天地神位,拥有这种你的认知中的仙神力量之后就认为可以无敌天下。” “弱者终究是弱者,能毁灭我的只有这方净土,而不是你,一个他们牵着线的小卒子,可有可无的傀儡。” “纵然下了重注,但也不过是想要强行逼出我,让那个人也必须下定决心毁灭我,魂飞魄散就是你注定的唯一结局。” 手指一点,一道雪白的光芒射向安行远,这是必杀之招,就算安行远全盛无伤的时候也无法抵挡。 但雪白的光被一只纤柔美丽的手掌握住,轻轻一捏就化为一捧光雾,如同一朵绽放美丽光花。 炼仙荆棘打量着挡在安行远面前的女子,他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 “怎么可能是你!” 猜到了在安行远身上下重注的人,打量着面前的这个人,炼仙荆棘心中的讶异却变得更多了。 “血肉凡胎,转世之身,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选择这条道路。舍弃过往,如今你若是身死便是一切成空,你怎敢如此!以你的性情,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选择。” “纵然你选择了这条道路,已经将我真身逼出,我不久之后也是被天罚毁灭的结局,你为何还会选择出现在这里。” “或者你以为凭借如今的你,能够挡得住手持昊渺的我?” 接连发问,炼仙荆棘现在都不敢相信面前的这个人是自以为无比了解的敌手。 “人有心,所以总是会变的,不像你,性情可以永恒如一。” “我下的注比你想象的还要重,所以我来了,至于能够挡下昊渺,不试过怎么知晓呢?” 安行远面前,谷蓝笑着回答了一句,在她身边,小树苗张牙舞爪的盯着炼仙荆棘,似乎很是凶恶。 第九十七章 砸它一书 小树苗迈动树根小脚丫跳到安行远的脸上,这会儿安行远是完全的龙身,身体又粗又长,小树苗似乎玩的很欢快,当然,安行远就很不欢快了。 谷蓝退后了两步,侧着脸看了安行远如今的模样一眼,然后笑道:“你这个样子还真是丑,不过怎么说都是一条龙,能骑吗?” 变回半龙身的模样,安行远一把抓住小树苗狠狠的丢到了地上,然后叉着双腿坐在地上。 “现在能骑,变成人身也能骑,哼,你敢吗?” 也许是在生死关头,明明知道谷蓝大有来头,自己的小命能不能保住还要看她的能耐,但安行远张嘴就乱说,一点都不知道收敛。 可能是吓到了,也可能是在临死的张牙舞爪。 谷蓝不恼,伸出一只手捏着安行远的一根犄角,轻轻的晃了几下,笑容不改,但猛地一用力将安行远整个人都掼到了地下的沙里。 “以后再敢乱说,我就让你一辈子双脚朝天,用双手走路。” 这种惩罚和威胁还真是清新脱俗,与众不同,可惜安行远如今可是什么都不怕。 “什么乱说,是你提出来要骑我,又不是我要骑你。” 很想一巴掌将安行远的脑袋打飞,但谷蓝没办法下手,这会儿亲自下场就是要保住这个混账的一条性命,自己要是一巴掌打死了他,先前的投入不是完全亏了。 自己不好动手,但小树苗却哇哇大叫,它愤怒的跳起来落到安行远的脸上,树根脚丫抓住安行远脸上的鳞片,四片叶片吧嗒吧嗒的就开始抽耳光。 “混蛋!” 骂了一声,伸手就抓,小树苗娃哈哈的大叫,一跳就到了谷蓝的肩膀上,然后扭动着身体,得意的嘲讽安行远。 在不远处的炼仙荆棘提着剑满是怒火,面前这两个将死之人如此嚣张,这是对自己的无视。 “没想到舍了仙身居然让你起了找个雄性的想法,那就努力活下去,否则你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曾经孤傲残毒如你,居然会让这种虫子一般的雄性如此冒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若是等不及了,且放宽心在这里尽情耍弄,我对你等雌雄繁衍之事不会感兴趣,也会给你足够的时间。” 这种讥讽的话还真是厉害非常,谷蓝神情不变,她曾经交过手的邪魔妖鬼多不胜数,说话比这尖刻肮脏的多了去了,这些话怎么可能对谷蓝起到丝毫作用。 “原本以为你的心性能够永恒不变,如今却说出这些话来,这是意味着你依然没有把握杀了我的缘故吗?” “还是在生死之前,也生出了以往不曾有过的情绪意念?” 言语交锋也能够起到一些作用,两人都想要知道对方隐藏的情绪甚至真实状态。 “生死?这里只有你们死,而我,即便是这具身体崩灭了,给我带来的只是损失而不是死亡,你应该很明白,我的根可不是扎在净土。” “想让我死,你全盛之时也未必能够办到。” 终究还是对谷蓝无比的戒备,炼仙荆棘很想知晓这个老对手的虚实,嘴巴上虽然狠话连连,现在却没有选择直接硬怼。 “小道士,你也听到了,这个小怪物的根不是扎在净土,那么只能是在元魔界,这次你过去之后就给我追着它打,往死里弄。” 已经站起身,在不断用神位力量修复身体的安行远点了点头:“好,我一定把它吃个干干净净,另外,本道长不小,你这辈子的年纪也就比我大几岁而已。” 两人上辈子的岁数还真不能比较,也许谷蓝打个盹儿的时间就超过安行远的一辈子的时间长度。 “哼,你们没有以后了!” 炼仙荆棘持剑缓步向前,杀意炽烈,炼仙荆棘先前的气机都让安行远难以抵挡,如今却失去了先前的那种强大压力。 安行远长呼一口气,准备上前厮杀的时候谷蓝伸手抓住安行远的手,然后笑着摇了摇头。 纵然自己的手上满是坚硬的鳞甲,安行远也能够感觉到谷蓝手掌的绵软温热,看到对方眼中的淡然柔和,安行远先前心中的万般混乱意念也归于平静。 小树苗哇哇大叫,四片叶子舞动着,树根脚丫一跳一跳的到了炼仙荆棘面前摆出趾高气扬的模样。 “这个小东西能行?” 安行远不由问了一句,虽然见过这个小家伙大发神威,自己还被对方打过,可是面对现在的炼仙荆棘,它真的能行? “看看呗,就算打不过,先死的也是我,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样婆婆妈妈。” “我才不婆婆妈妈呢。”心中说了一句,安行远一只大爪子就卷曲了手指头握住谷蓝柔软的手掌,还捏了捏。 炼仙荆棘现在才仔细打量这个小树苗,它手中的昊渺指着对方,看起来还真是有点怪异。 哇哈哈哈,小树苗大叫几声,然后柔嫩的身体开始变大变高,不过瞬息之间,一根三四米高,长着四根如同人的手臂般枝丫的纤细怪树出现在原地。 浑浊暴虐的气息扩散,怪树周围的土地都在变得漆黑如墨,丝丝黑气升起又化为黑色火焰缠绕在怪树身上,炼仙荆棘看到这一幕之后神情立刻变了。 “你,你怎会如此!” 不可置信的看着谷蓝,炼仙荆棘认出了这棵树正是罪狱神树。 “为何不能,看到你曾经的同伴落到如今的下场,你是不是感到恐惧了。对呀,你们的确是某种程度上的永恒不灭,可是我只要愿意付出代价,篡夺你等新生后的一切,难道会很难吗?” “现在你还有与我相争的勇气?” 谷蓝的话反而让炼仙荆棘哈哈大笑,它的剑指着谷蓝说道:“好,果然是有舍弃一切的觉悟,果然不愧你曾经的名号,既然这就是你的底牌,那么你今天必然走到终点。” “未曾回归罪狱的神树就不圆满,它如何是我的对手,更何况我有昊渺在手,以我如今的本质,净土之中,元魔界之内,有谁能一对一奈何我?” “死吧!” 炼仙荆棘猛然前冲,手中昊渺斩出,怪树四根手臂舞动直接迎了上去,交接碰撞之后各自分开,然后又扑打了一起,却是进行着一场无比精彩的近身搏杀。 来去动作极其快速,呜呜怪啸和剑鸣连成一片,两者间的气机不断碰撞。 炼仙荆棘维持自己对这方地域的控制,遮蔽覆盖净土的天道感应,怪树在打破这种屏蔽,因为只要破开了,净土的天罚就会到来,炼仙荆棘这个上了黑名单的外来者必然会化为灰烬。 昊渺虽然锋利玄异,但怪树丝毫不弱,它是本体,远远强过炼仙荆棘这种只是一部分的状态。 怪树身上的伤恢复的很快,战局一时陷入了纠缠状态,而炼仙荆棘最缺少的就是时间。 心中发狠,反正这具身体迟早要被天罚毁灭,如果在之前能够杀掉面前怪树或者说解决掉自己曾经的老对手,炼仙荆棘认为很赚。 “死!” 一声喝虚空中无数的雪白荆棘刺向怪树,大地之中生长的荆棘狂舞着,不只是围攻怪树,连谷蓝和安行远都被笼罩在其中。 怪树哇哇大叫,一张张狰狞的大嘴在虚空中闪烁,一张一合间将无数的荆棘咬碎吞下,速度和凶悍的模样远远超过安行远这个吃荆棘的大户。 一者不断的衍生荆棘,一个就张嘴开吃,安行远脚下雷光开阵,天刑万劫剑域显化,剑气电光纵横,却是勉强守住了周围狭小的区域。 手中昊渺脱手悬浮在空中,旋转之间一股奇绝无双的气机冲天而起,划破这方炼仙荆棘遮掩的地域,冲破怪树的气场,金色的光芒将天空彻底的掩盖。 霸道威严的力量似乎能够撑破这方净土,毁灭一切,让天地归元。 天边无数的雷光浮现,五色光网、邪星、龙影全然躁动,都受到了这股气机的冲击,并且直接发动了反制。 净土本源暴动,一切力量都在汇聚,要动用这些力量毁灭敢于挑战天威的异类。 但在这个刹那之间,一切天地的反制都无法立刻落下,天罚不可成形,天劫不可显化,昊渺至高无上,强行以己身掌控夺取了这方净土的掌控。 剑在空中一划,天地成为这一剑之力,淡淡的光华一闪,挡在昊渺前方的怪树直接分为两半,哇哇痛呼中怪树再度化为小树苗的样子钻入土中逃到谷蓝的脚边,缩成一团低声哀鸣。 昊渺剑尖转向谷蓝,纵然目标不是安行远,但看到这柄剑,感受到对方的气机的时候,安行远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双腿在颤抖,心脏如同被人紧紧的捏住,连跳动的能力都在渐渐失去。 “亲手杀了你也是很不错的一件事情,虽然对我的利益有损,但对于大局来说确实天大的好处。” 天空的金光不断变得厚重耀眼,安行远抬起头,这一刻恍若感觉到熟悉的气息,与某个人四目相对。 炼仙荆棘话语落,昊渺发出一抹清越的嗡鸣,似乎就要飞出收取谷蓝的性命。 面对这样必死之局,谷蓝神情淡然,看着炼仙荆棘说道:“自寻死路的无知贪婪之辈。” 心中好像有个声音在对自己说什么,听不清楚,但安行远却知道该怎么做。 手中现出邪灵道书,安行远拿着就向昊渺丢了过去,毫无疑问的砸在了昊渺剑上。 第九十八章 一剑而死 很怪异也很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做法,但邪灵道书砸在昊渺剑上之后天地却再起异变。 充斥天空的金光开始翻滚涌动,四周原本因为净土本源暴动而出现电光雷霆直接崩灭,金光无比的灿烂刺目,昊渺剑却是不断发出崩裂的声响。 咔嚓数声,昊渺碎裂成数段,雪白的光华从断裂处逸散出来,随后天地金光下沉,化为刺目的火焰向昊渺涌去。 雪白的光华被火焰扑灭,断裂的剑在聚合,炼仙荆棘脸上全是不可置信,不止如此,还有一丝恐惧。 一道雪白的光芒从额头射出,想要撞入虚空将如今所经历的一切传出去,但金色的火焰封闭了一切,这道雪白光芒直接被挡下。 “逝去之人怎会再度出现,这不可能!” 一句话说完,明明已经看到了真实,但炼仙荆棘却不相信这是真相,谷蓝对眼前景象虽然已有预料,但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有着和炼仙荆棘相似的念头,眼前所见怎会是真实? 但真实就是真实,无法改变,昊渺剑身回转,剑尖指向炼仙荆棘,也不显什么奇异变化,一道淡淡的金光闪过,昊渺就刺穿炼仙荆棘的躯体,钉在它的胸膛之上。 表情神态已经定格,也许从炼仙荆棘使用昊渺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这一天会来,只是早晚的问题罢了。 安行远无比意外的看着面前只是气机都让自己无法反抗的炼仙荆棘被轻易解决,还是一柄剑的力量就完成了。 走到炼仙荆棘身前,谷蓝伸手握住昊渺剑的剑柄,一点点的将这柄剑拔了出来。 “至道之物也敢占为己有,你是小看了此剑来历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能为,或者是你背后的那个人给了你太多的勇气,以至于让你都忘记了很多事情。” “无知,贪婪,这是你的本性,你改变的太少太少。” 昊渺完全拔出,被定格的炼仙荆棘开始灰化,外在的形体完全崩溃,散落的灰尘也化为了虚无。 手一招,一颗金色的珠子落到谷蓝手中,远处的剑鞘化光而来,遮住昊渺的剑身。 属于这把剑的光华和气机完全消失,恍若它从未曾出现过,也在同时,天空瞬息之间化为银白的雷电之海。 没有任何其他的色彩,也没有任何其他的事物,雷海倒悬,电光翻滚如同山岳般巨大的龙影飞舞,垂下的雷光凝为剑形,堆叠的数量也许比一场暴雨中的雨滴还要庞大。 安行远内心无比的压抑,这一刻失去了对邪星的感应,在净土本源力量展现的时候,邪星完全被屏蔽。 “神灵”不神,至少在如今这种力量面前,属于安行远的神位被彻底的剥夺,并且毫无反抗之力。 “看到了吗?只有自己一点点修炼而来的干净力量才属于自己,否则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裳,而其中所谓的神位更是如此。” “不只是净土中是如此,在古邪暗地同样如此。” “净土与古邪暗地唯一不同的就是,过去的神灵正在走向消亡,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也近乎于不可能改变,终有一天你的神位会达到至高的位置。” “若你本身的修为不够,那一天来到太快,到时候就不是你掌控神位,而是你被这方天地完全同化,失去一切自由。” 并不曾为天罚而忧心,谷蓝提着剑走到安行远的身边,然后又说道:“很多时候要学着低头。” 天罚的目标是谷蓝,也是安行远,整个湖中的区域完全被化为一片独立的小世界,这里成为天罚毁灭的目标。 雷电长剑如同雨天雨滴般的向下飞落,无法计数,也许是千万,也许是亿万,只是很短的时间,这些雷电长剑就来到了两人面前。 安行远很听话的弓腰低头,让自己比谷蓝矮上一点。 天塌下的时候高个先顶着,如果自己长得虚高,还请老老实实的弯腰低头,让真正的高个顶上去。 雷光长剑定住了,是在触碰到谷蓝发丝前的瞬息,两者的力量无限的接近,但却如同天堑,无法真正的超越这近乎已经不存在的差距。 “在王座之上的时候享受他人的朝拜,若是成为王座之下的人,如果还想要活着,还想要有一天再度走到王座之上,就要学着朝拜他人。” “这就是现实啊,仙神其实和凡人在本质上没有区别,不过是一者活在井中,一者活在井外,他们都有自己无法越过的井。” 一挥袖,雷光长剑化为虚无,倒悬的雷海破开一个孔洞,然后如同春雪般消融,露出真实的天空。 “这些话是你对我的提点吗?” 站直身抬起了头,安行远松了一口气后问了一句,纵然已经知晓面前的谷蓝就是创造净土的神灵之一,安行远还是忍不住偷偷打量着她火爆的身姿和绝美的面孔。 在她面前,安行远实在是没有多少自制力,在这种危险边缘试探似乎更加的有趣。 谷蓝如何不知道面前这个胆大妄为之辈是什么心思,她又不可能真的将安行远一掌打死,至于其他的什么举动也没有太多意义。 反正已经被对方看得多了,谷蓝对自己现在的身份也很明确,也就忍了安行远偷偷摸摸的好笑举动。 “算是吧,只是想要让你知晓,不要因为现在的所谓“神灵”之位而生出某些不该有的念头,在这浩瀚天地之间你还只是一颗刚刚长出来的树苗,牛马走过都能够将你踩死。” “嗯,不过也许有点好处,毕竟风不会摧你,雷不会劈你,你说对不对?” 点了点头,安行远认同谷蓝的话,现在自己这尴尬的身份苟一点总是好的,到元界去发育一波,看到时候能不能来个逆袭,挥手间搞死什么天邪道君,什么沉明,还有刚才想要谋害自己的王八蛋神灵。 嘿嘿笑出了声,安行远仿佛是看到了将来自己如何厉害,如何上天的入地无所不能。 “你真像个傻子。” 看了安行远一眼,谷蓝扶额皱眉,都有些后悔当初居然一时发疯下了重注,虽然不得不承认这笔投资已经收回了成本。 “你不懂,我不怪你。”一脸骄傲的回答了一句,安行远怎么会将自己窘迫的一面被人发现,不管怎样就要装出高大上的面孔。 “好吧,我不懂,你懂得多。” “你确定离开净土,前往元魔界了吗?我还是得告诉你,元魔界比净土更加危险,在这里只要我还在,你就不会死,但元魔界没有谁能够帮到你,至少我不能。” “死了就真的死了,没办法从头再来。进入元魔界,你拥有的不管是净土还是古邪暗地的神位都将要失去,不属于你自己的力量会在元魔界彻底剥离。” 很认真的问了一句,安行远也很认真的回答:“当然要去,留在这里也许永远都会像刚才这样弓腰低头,但在元界中却有机会让我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主宰自己的命运。” “虽然我并不介意躲在女人身后,毕竟现实就是现实,但我更喜欢让女人躲在我身后,你说对不对?” “唉,更何况你的大腿不够粗,我怕真的天塌下来的时候,你死了,我还得跟着一起陪葬。” 这些话让谷蓝哼了一声,大概对大腿不够粗这句话不怎么喜欢,其实谷蓝的大腿还真的不细,毕竟她个子高不说还是微微丰腴的身材,和细长大腿完全不搭边。 “既然你选择进入元魔界,那我也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情。” 将昊渺剑递给安行远,在安行远诧异的眼神中说道:“你进入麒麟丘之后一直向左走,到时候会遇到一处名为祭兵台的地方,将这柄剑插在祭兵台的中央,若是有人阻止你,就杀光他们。” 自己已经贴上了谷蓝的标签,被指使去杀人也没什么逆反心理,至于说什么无辜就免了,邪灵认为你无辜你就是无辜,认为你不是无辜,那么死了就是天道使然,更何况很多事物分不清楚善恶黑白。 “你就不怕我把这柄剑给私吞了?” 很是认真的看了看安行远,谷蓝好像觉得自己第一次认识安行远一般。 “我还以为你会问为什么要杀那些人?” 摇了摇头,安行远抬起自己满是鳞甲的大爪子,嘿嘿笑道:“你大概忘记了我是邪灵啊,我这双手沾染的血还少吗?被我杀的那么多人,怎么都能找出几个不得已,几个所谓的好人。” “而我的骨子里本来就不是“好人”,只是有点底线罢了,真到了需要选择的时候,他人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 “再说了,我只能选择相信你。” 的确只能选择相信谷蓝,很多时候就是如此,选定了方向就只能走下去。 “有时候我真的有些畏惧你,我对你几乎一无所知,而你却将我看得太清楚。” 这句话让谷蓝沉默了一会儿,安行远说的是事实,两者间的认知太不对等,是个正常人都会有这种心思。 “身在此等浪潮之中,念起有些存在的名字对你都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一定要选择一个绝对信任的人,我希望你选择我,不论是利益还是能力,也只有我能够确定绝对不会对你有丝毫损害。” 安行远提着昊渺转过身去,很直接的说道:“绝对信任是发于情绪的愚蠢行为,根本就不会和利益能力有牵扯,你连这一点都不明白吗?” “我想,若你选择一个绝对信任的人,那个人定然不会是我。” 踏着崩裂小岛的沙尘离去,混在沙尘中的冰屑正在消融,水混合了沙尘,于是脚下就满是泥泞。 谷蓝愣愣的看着安行远离开了,她何尝不知道绝对的信任从来就与利益和能力无关,只是经历了有些之后,想要再信任他人就变得无比困难了。 让别人绝对信任自己本是奢望,自私却很正常的奢望,也许永远也无法得到。 第九十九章 进入麒麟丘 一条蛮荒山脉将东溟江流域和如今被大晋朝廷统治的区域分割开来,陆路相连的地方只有一处,名为黑水峡谷。 此处幽深险要,东溟江湖和大晋朝廷各自在峡谷两段建筑关隘,守住这方通道。 两者没有通商也没有冲突,连最基本的交流也没有,但随着大江帮的崩溃,黑水峡谷属于东溟江流域的关隘也易了主,被柳家掌控。 而在对面,兵甲强盛,弓弩齐备的大晋朝廷的关隘城楼上,消失很久的水堂主坐在一张巨大的椅子上,他左右搂着两名少女,身后脚边也有娇美妇人伺候着喝美酒,吃糕点水果,却是无比享受。 能够想起水堂主的人都以为他死了,绝对想不到这个人能够活下去,并且比这个净土中几乎任何人都要活的好。 只是好日子没过多久,一名全身笼罩在黑色甲胄中的信使来到水堂主身边,单膝跪下递过去一个盒子。 水堂主唉声叹气的动了动手指头,接过脚边娇美妇人转递的盒子,三两下取出了里面的东西。 一封信看了看就撕成粉碎,张口就叽里咕噜的咒骂,一张白脸都变得通红。 “真是一群混账,居然又给我这样麻烦的事情,把我丢到这鬼地方也就罢了,现在还让我去送死。” “我的美人儿可怎么办,若是我跑了,她们还不得独守空闺,时间一久还不做点让其他男人喜闻乐见,老子深恶痛绝的事情。” “不行,这事儿万万不能发生,想让老子去送死也要给点好东西,不然死也不去。” 骂骂咧咧的站起来,带着一群女子就下了城楼,也不知道去寻什么人的麻烦,要些什么利益。 蛮荒山脉极度危险,其中有数量众多的妖兽,它们的实力虽然比不上白石湾的妖蛇,但是同样危险。 其实最危险的不是体型庞大的妖兽,带来死亡最多的是一些小个子,容易被忽略的个体。 最有名的就是各种毒虫妖兽,它们不容易发现,大多拥有破开护体真气的能力,被咬上人一口,能活下来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 曾经有许多武人进入蛮荒山脉,他们大多是贪图其中的各种灵药,只要得到一件就能让自己成为绝顶高手,或者换取富贵一生的资本。 三十多年前的变故发生之后,蛮荒山脉越发危险,又因为东溟江湖陷入混乱,进入蛮荒山脉的人也几乎不存在了。 麒麟丘就在蛮荒山脉的中央,准确的说蛮荒山脉是因为麒麟丘而存在。 安行远依然保持着半龙化的狰狞模样,这时候坐在变大的道吞玉蟾背上,浮空穿行在蛮荒山脉的峡谷山峰之间。 对他人来说是九死一生的险地,但在安行远眼中和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区别。 道吞玉蟾飞行的速度极快,越是接近麒麟丘所在的位置,安行远对神位的感应也就越弱,当看到前方伏在崇山峻岭之间,周身环绕白蒙蒙光华的小山丘,安行远在空中停了下来。 这就是麒麟丘,一个极其特殊的地方,可以称为是自成一界。 安行远看到麒麟丘周围的山岭峡谷中有无数妖兽,其中强大的个体不会弱于寻常的炼仙神人,最恐怖的是它们很多还是群居生活,一群最少都是五六个。 进入麒麟丘都会遇到不少麻烦,至于麒麟丘内部是什么模样,知道的人恐怕没有几人。 回身只能看到莽莽群山,安行远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这时候夏小和穆凛如何了,虽然做了不少安排,但她们的安危却无法绝对的保证。 “我能做的也只能如此,往后的路我们各自奋力前行吧,希望有相见的一天,若是那时还如同过往一样,大概是最好了。” 从未曾奢望过永恒不变,不论是人还是物,安行远很清楚这一点。 麒麟丘近在眼前,道吞玉蟾受到阻力已经不适合向前飞行,收起之后安行远立刻就向下坠落。 穿过浓密的树冠屏障落到了地上,脚下的落叶并不多,昏暗的环境中有不少小动物在活动,大型生物相对于整个地域来说终究是少数。 四周的树木极高,撑开的树冠遮住了所有的阳光,缺少阳光的环境下生长不出灌木杂草,只有一些奇特的藤蔓能够顺着树干一直爬上去,缠绕在这些大树之上。 藤蔓是从树干上生长出来的,并不是扎根泥土,它们获取的养分也是从大树中压榨得来,这种习性让安行远想起前世知道的一种植物。 两者习性相似,但绝对不同,昏暗的地面行走起来并不太舒服,安行远想了想还是飞跃到了树冠之上。 这里对邪星神位的感应近乎完全消失,安行远能够依仗的只有自己本身的实力,不过并不存在多少危险。 行走在树冠之上,距离麒麟丘越近,抬头看到的天空也就越发白,越显得虚幻。 这里已经受到麒麟丘的影响,似乎属于净土的规则都被扭曲,安行远虽然无法借用神位的力量,对这些还是比较敏感。 前方一片枯萎的林地吸引了安行远的注意,数十棵巨树都变得枯黄,它们的枝丫上爬满了安行远先前看到的奇异藤蔓。 这些藤蔓没多少叶子,但每一片叶子都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掠夺树木的营养,并且毁灭了它们的生命,这就是这种藤蔓的生存方式。 因为大树枯萎而露出天光的地面上已经长满了各种草木幼苗,枯荣生死在这里无比的明显。 也许藤蔓维持了这片地域的平衡,没有它带来的毁灭也就没有新生。 安行远只是想要靠近看一看,但一只半人半兽的灰毛妖物从地面顺着树干窜了出来,站在树枝上恶狠狠的盯着安行远。 纯粹的兽型在近身搏杀的时候不太好用,很多能够改变肉身形体的妖物都会选择半人形的方式,炼气境之后的妖物甚至会选择完全的人形。 藤蔓上结着一个个通红的果子,散发的香味很诱人,安行远觉得跳出来的妖物应该是将自己当成了一个抢地盘,抢食物的对手。 顺着交错的树枝走到一颗果子边上,安行远伸手摘下来尝了一口。 味道酸甜可口,汁水饱满,吞入腹中后很快就化为精纯的元气融入身体,一颗果子的效果胜过一颗凡品精元丹,看着藤蔓上长着的几十颗果子,安行远才明白为什么这里有如此多的妖物。 实力相近的野兽之间很少发生死斗,这里的妖兽在习性上和野兽相近,所以这只原形大概是狼的妖兽只是发出低沉的怒吼,在寻找机会,但没有立刻就扑上来。 又摘了几颗果子吃掉,它们虽然不能提高自己的实力,但吃起来的味道却很好。 这种接连不断的挑衅让妖兽怒了,维护地盘和食物让心中的谨慎全然消失。 张口低吼,双腿一蹬就扑向了安行远,来势凶猛,自然有一种野性刚猛,可惜实力太低了点。 安行远伸出手就按住了它的脑袋,直接抓住抖了几下,真气同时冲入妖兽身体,让对方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既然你遇到了我,也算是你的机缘,不过之后是好还是坏就看造化了。” 左手伸出,邪灵道书出现,随后一道墨绿的火焰符文飞出没入妖兽的脑袋。 这是邪念奴役之术,比不上天邪道君曾经施展在安行远身上的邪念寄生之术,好在施展简单,效果却无比的好。 邪灵之间几乎不存在亲情友情这些玩意儿,自私不说还有些神经质,为了保证忠诚,邪念奴役之术就成了必不可少的东西。 施术者死了之后这门术法就解除了,想通过其他的方式解除几乎不可能。 传说这门术法的根源在万邪之源,与寻常的术法神通都不相同,算是借用他人之术为己用,和“神术”的性质非常相似。 术法成功,妖兽身体就发生巨大的变化,墨绿的邪道力量成为主流,本来就凶悍的妖兽变得更加凶恶可怕。 力量层次几乎没有提升,但它的本质却变成了邪灵。 好在净土和古邪暗地有了联系,化为邪灵也不会受到排斥,反而有了更大的发展潜力。 一些基本的信息传入邪灵奴仆的神魂之中,同时还下达了几个简单的命令。 做完这些之后继续向前,邪灵奴仆就在原地,它现在有自己需要做的事情,至于能不能成功对于安行远来说并不重要。 反正是随手捡来的玩具,能在这里钉下一颗钉子最好,不能也无所谓。 以安行远如今的修为,借用邪灵道书能够奴役的邪灵也不多,想了想也彻底收了手,没有再继续抓捕邪灵奴仆。 没用多少时间,安行远就站在麒麟丘的外围,手伸出可以感受到面前有一层无形的屏障。 选择进入,那么想要再回来恐怕就是艰难的事情了,安行远长呼一口气,回身再望了一眼,然后抬起脚一步跨入其中。 好像是撞破了一层薄薄的空气幕布,白茫茫的色彩在出现后瞬间又消失了,再次看到各种色彩的时候安行远已经来到了全新的地方。 天空是一种不耀眼的白,没有太阳和云彩,也就没有了阳光,气温湿度都很适合生存,四周的气机宁和的不似真实。 背部就靠着一层屏障,软绵绵的但无法突破,安行远想了想没有尝试用拳头猛砸。 到了这里就不再有回头的可能,现在能不能离开麒麟丘也没有尝试的必要,其实安行远有点害怕,若是真的能够离开麒麟丘,自己的决心会不会被动摇。 第一百章 剑峰原 现在看到的麒麟丘的确是一座丘陵般的模样,当真正走入这里,安行远发现这方地域应该很大,绝对不是先前看到的那个样子。 地势很平坦,只有很小的起伏,没有太多高大的树木,在灌木之间长满了杂草和野花,一些鸟儿飞起数丈然后又落下,钻入灌木丛后发出喳喳的叫声。 看不到人类活动的痕迹,连大型的动物也没有看到,安行远向左边一直走,没有特意的加快速度,边走边游览这里的风光。 寻了一处水潭化为人身泡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物。 最后想了想兑换了一个订做的剑匣将昊渺装入其中,这柄剑并不是自己能够使用的武器,因为安行远没办法将它拔出来,如果用它对敌也只能拿着当棍子向别人头上砸。 走了几百里路,天色也没有丝毫的变化,这里似乎并不存在所谓的白天黑夜,永远都是现在的这种模样。 这种奇特的地方还是第一次感受,随着路程不断的增加,安行远终于看到了不同的风光。 长满灌木杂草的土地消失了,前方左边出现了一片一眼看不到边的石林,灰白的颜色,最高的甚至超过百米。 在平坦的地上矗立着,如同一柄柄巨剑直指天空,石林中似乎还升起了一道道烟气。 也许其中有人居住,安行远心中不由升起这个念头,而在前方的右边就是一处极其繁茂美丽的竹林,风吹拂的时候竹叶摇摆着,露出叶片背面的银白。 于是银色如同浪花般涌动,翻滚激荡,明明是柔弱的摆动,却给人一种兵戈银芒的杀伐气机。 “这里就是祭兵台吗?向左而行,这个提示还真是一点都不严谨啊,你就不怕我分不清楚左右,或者进来的时候晕了头?” 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安行远继续向前走去,随着接近石林,安行远看到真切的生灵活动的痕迹。 开垦的农田上长满了各种作物,其中有些种类连安行远都没有见过,甚至这里还会种蘑菇。 在石林中用竹竿搭一个个棚子,下方堆满了腐烂的竹叶,密密麻麻的蘑菇就长在竹叶中,雪白的很是诱人。 猪牛羊马这些大牲口全部放养着,若不是看到有些牲口带着铃铛,安行远都不会将它们当成是家养的牲畜。 在这里无法感应到神位,甚至连神识都被压制的只能扩张到周身四米左右的地方,所以想要发现什么还需要用眼睛,用耳朵。 走到一根石柱面前的时候,一个十岁左右的孩童从石柱中的洞穴中爬了出来,直到这个时候安行远才发现这个孩童的存在。 孩童穿着肥大的裤子,衣服拿在手上,光着一双脚。 他的胸膛位置纹着一口竖直的长剑,只是模糊的剑影,并不怎么清楚,两人目光对视,安行远可以从孩童眼中看到惊讶。 “你是传说中的外来者吗?” 声音清晰软糯,孩童跳到地上,并没有靠近安行远,他右手握着一柄一尺长的石剑,很警惕。 外来者都变成传说了,安行远点了点头说道:“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应该就是外来者了,这里是何处,不知能够告知与我。” 孩童再次后退了几步,也许外来者这几个字并不是多么的好。 “这里是剑林原。” 孩童回答了一句,然后指了一个方向说道:“外来者的目的地是在那里,不是剑林原,你还是离开这里吧,剑林原不喜欢外人进入。” 说话的时候还晃了晃手中的石剑,这种年纪还拿着石质短剑做出这样的动作似乎有点可笑,但安行远不这样认为,因为这个孩童至少都有真气境的修为。 石剑未必就不能杀人,未必就会比铁剑弱。 “哦,原来如此,多谢告知我应该去的方向,告辞。” 没有选择继续向石林走去,虽然想过将这个孩童抓起来问点事情,安行远还是有点下不了手。 毕竟对方年纪太小了一点,殴打逼供小朋友的事情实在是太恶劣了,成了自己的黑历史可就有点伤不起。 按照孩童所指的方向前行,安行远渐渐远离了石林,走了很长的一段之后转变了方向,开始向竹林行去。 称为竹林不太合适,这里是真正的竹海,在外面就一眼看不到边,进入其中之后安行远发现这里并不幽暗,而且还有很多人类留下的痕迹。 砍倒的竹子,搭的棚子,还有黑色的灰烬。 加快速度在竹海中穿行,安行远感受着这里的奇特气机,却是觉得每一颗竹子都是一柄指向天空的巨剑,每一片竹叶都是杀人的短剑,风吹竹海,竹浪翻滚时声如亿万长剑出鞘,兵戈凶煞之气近乎化为实体。 “好奇怪的地域,这里有种自成一方天地的感觉。” “四方气机沉重凌冽,还在侵蚀我的神魂意念,长久待在这里并不是一件正确的事情,祭兵台,祭兵台,这里也许就和祭兵台有些关系了。” 伸手摘下一片竹叶,安行远在自己的手上一划,立刻间一道浅浅的血痕就浮现了,也在同时手上的竹叶化为飞灰。 寻常铁质兵器都难以伤到安行远如今的肉身,但一片竹叶却做到了,这让安行远非常惊讶。 准确的说划伤皮肤的不是这片竹叶,而是竹叶中蕴藏的奇特气流,它使用完之后整片竹叶就崩溃了。 手按在竹干上,安行远的神识探入其中,小心翼翼的探查其中的异常之处。 很快,一种奇特的气流被感知到,在竹子根部的时候这种气流还无比的温和宁静,但到了竹干后就变得锋锐凶煞,然后一直延伸到竹叶上,并且汇聚积淀起来。 松开竹子,安行远手按在地上,温和宁静的气流再度被感知,这种力量的根源似乎就在大地之中。 飞身直上竹梢,安行远神识全然放开,细细的感受这里的变化。 在神识之中,一丝丝极其稀薄的银色光雾从竹叶中逸散出来,然后顺着某种指引向远方流去。 正是石林的方向,这一点安行远可以确定。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声鹰呖声入耳,安行远抬起头看到天空中一只黑色的鹰盘旋不定,同时在不远的地方,肃杀之气猛然升起。 竹海浪起,风声如杀,五道奔腾飞掠的身影正在接近,安行远站在竹梢凝神应对,未曾躲避。 不过十多个呼吸,五名壮汉就到了安行远不远的地方,他们的实力都不弱,站在竹梢之上稳如山岳,并不曾跟随竹子摇动而摆动身体。 这五人手中拿着的兵器较为奇怪,三人拿着石质短剑,两人使用的是竹干石尖的长枪。 看到安行远的衣着打扮之后这五人交换了眼神,目光带着些杀意,安行远看到最中央的壮汉腰间还吊着一只似乎出生不太久的雪白小鹿。 并没有死,看到安行远之后这只小鹿叽叽的叫着,眼中却是着些许智慧的光芒。 “外来者,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现在马上离开这里。” 很不友好,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好在安行远就喜欢动手,用拳头讲道理能让世界简单很多,当然前提是自己的拳头要比别人硬。 “请问诸位可知道祭兵台在何处?” 祭兵台三个字一说出来,五个壮汉眉毛就竖了起来,眼中凶光陡然浮现。 “杀!” 真的是一言不合就动手,领头的壮汉直接就将手上握着的竹枪丢了过来,破空声如雷,竹叶逸散的奇特气流被引动,这根竹枪直接变成银白的颜色。 全身真气调动,安行远一爪迎向了竹枪,手掌与之相碰的时候,一股锋锐凶煞的气机力量灌入安行远的身体,是就要破坏安行远的肉身结构。 长枪虽然被手掌挡下,但安行远却感到一种钻心的疼痛,这一击伤到了手掌。 “好奇特的力量,这些人的实力不凡,而且还能够借用竹林的力量气机,有些意思。” 抓着竹枪向地上落去,安行远已经能够确定这些人知晓祭兵台的所在,甚至他们就是谷蓝口中说的,若是有人阻挡就杀光的人。 领头的人一出手,其他四人同样跟上发动攻击,一枪三剑袭来,他们在竹子上一借力,手中兵刃泛着银色的光芒直刺还在空中的安行远。 竹枪掉转,安行远手一抖就是数十道枪影笼罩前方,五柄兵器不断相碰。 接连巨响,却是安行远的真气比不上对方借用的奇特力量,碰撞中手中竹枪直接爆裂,炸成漫天碎片。 强攻的四人脸上现出一丝喜色,落地的同时急速冲杀,兵器直指安行远的要害。 “不自量力。” 一声轻喝,安行远运转无量血阳大法,沉寂的血阳熔炉运转,肉身力量全然复苏。 不借用外力的情况之下,安行远修成血阳熔炉的时候肉身就进入了炼气境的程度,已经不属于“凡人”了。 拳头和一柄石剑相碰,这个壮汉速度最快,最先到安行远面前,同样他也最先死掉。 石剑崩裂,安行远的拳头落到他的胸膛上,直接将这个人打的肉身炸开。 捏住刺向自己面目的竹枪,安行远一扯一撞,握枪的壮汉筋骨碎裂,倒地而亡。 其余两人见到这一幕心神动摇,但事已至此无法收招后退,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向前。 但安行远何等之快,松开手中竹枪迎了上去,双手抓住这两人的手腕一折一送,他们手中的石剑就贯穿了他们自己的胸膛。 两把沾满鲜血的石剑握在手中,不过是眨眼之间,五人死得只剩下一人。 “我是问一个小问题,何必要这样的暴躁,你们的脾气应该改一下了。” 笑容温和,好像地上的死尸与自己无关一样,大概是离开了净土,安行远属于邪灵的本质开始逐渐的浮现。 第一百零一章 有如神助 暴力是最后的手段,可惜很多时候许多人人迷信自己的力量,总是将这种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当成最初的选择。 伤人之时很容易也被他人伤到,所以安行远一直都认为嘴炮是必要的交锋方式。 能吓到别人是一件好事,同样的,如果自己被别人的嘴炮吓到了,选择离开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壮汉对外来者似乎无比的仇视,听了安行远的话之后只是咬牙切齿的冷笑。 从对方听到祭兵台就喊杀可以看出,这些是知道祭兵台,应该还和祭兵台有很多的关系,不然他们的反应不会这样大。 如今出手搞死了四个人,安行远不相信以后面对这些人能够和平相处,握个手成为朋友。 “邪魔,这里是我族的地方,你们不得好死。” 张口就骂,安行远还没来得回答的时候壮汉一把就捏死了挂在腰间的小鹿,这一幕让安行远讶异了。 小鹿眼中有些智慧光芒,就算小鹿是妖物,但也不至于有这样的反应吧,除非壮汉不想让小鹿落到安行远这个外来者的手中。 “好吧,我会怎样不一定,但你的结局由我来给你安排。” 说话之时就向前扑出,壮汉能一把捏死小鹿,他也能让自己死掉,安行远还要抓一个舌头,只能用最迅捷的手段控制住他。 最后一句话传入壮汉耳中的时候,安行远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打断了他自杀的可能。 封住真气,然后兑换绳子将壮汉捆起来吊在两根竹子之间,做完这些后安行远才开始检查壮汉的肌肉骨骼,真气体魄。 很快就得到了一个结论,壮汉虽然看起来和人没什么区别,实际上他的骨骼内脏与寻常人并不相同,透出的气机也有些一样。 嗯,应该不算是人,至少不能算纯粹的人,就好像安行远现在一样,能够在龙身和人身之间切换,称为妖怪可能更合适一点。 之所以要确定对方的身份,安行远是认为自己还有点属于人的认知,不好对人下手太狠。 现在好了,可以不将他们当人看,就算之后真的出现屠杀老弱的事情也能睁着眼告诉自己杀的不是人。 好吧,就是一点可笑的自我催眠,谁让安行远不打算彻底滑入邪灵的深渊呢。 “呸,真不要脸。” 骂了自己一句,安行远就开始兑换出各种各样的小物件,打算好好的审讯这个壮汉。 也就在这个时候,壮汉腰间的小鹿尸体却气化消失,最后留下一个灰色的光团。 安行远正想要伸手抓住光团的时候,这个有些暗淡的光团直接就散开了,消失在天地之间。 妖怪?明明是血肉之身却能够气化,安行远感觉自己先前看到的血肉之身可能是假的,这个小鹿不是野兽草木机缘而成的妖,反而是天地之气汇聚孕育而成的“精灵”。 想要知道具体的情况只需要问知情者就行了,面前正好有一个。 打定了主意,安行远就将什么割肉剔骨、放血电疗,腐毒吞心虫等等手段轮番上阵,再加上邪心圣形道典的蛊惑,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祭兵台的位置得到了确定,它就在竹海和石林的交界处,而壮汉这些人自称什么灭妖部族,他们有一点多余的时间就会到竹海中来抓妖,也就是先前的小鹿。 当然,妖的形态并不是固定的模样,兔子、老虎、狐狸、小猪,只要是四脚走兽都有可能是灭妖部族口中的妖。 妖被抓住之后会送回部族,之后听说是送上祭兵台,究竟是做什么就不是壮汉这种地位低下的人能知道的事情。 之所以仇视外来者,按照壮汉的说法就是以往经常有外来者到部族周围捣乱,发生过很多流血冲突,相互仇杀从来没有停止过。 “谷蓝让我将昊渺插在祭兵台上,也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不过既然说了要将阻拦的人都杀光,什么灭妖部族必定是我的敌人了。” “唉,又是杀业啊。” 刚感叹了一句,安行远突然想起邪灵道书还有个祭献的作用,赶忙跑过去将四具尸体祭献了,而收获却是让安行远都感到惊讶。 最低的都有一百五十多邪源点,这些并不是太强大的人居然能够换这样多邪源点数,安行远一时间都有去当屠夫的想法。 直接将已经半死不活的壮汉也祭献了,安行远收起邪灵道书就打算好好探究竹海的秘密。 这个地方看起来是一座人为的阵势,而且很巧妙的将阵势与所有的竹子结合起来,使得竹子吸收大地之中的一种力量,通过转化的方式变成锋锐凶煞的力量。 每一根竹子就是一个小小的阵势,在安行远看来有对这种竹子进行复制模仿的可能性。 恰好在归雁湖一战时,辰烨死前以岁痕十二神给了安行远一门名为《易剑道典》的仙道玄法。 易可以称为“道”,只是“易”在这门仙道玄法中更多偏向于实质的规则显化,而不是不可捉摸,本无形无质的“道”。 “道”在无时无刻的变化,并不存在绝对的固定形体,但“易”却是以剑固定了形体性质化为神通术法,有外在的真实模样。 安行远认为竹海或者说竹子都能够以易剑道典来囊括演化出来。 这一门仙道玄法本身就是看重领悟“道”,随心而化为神通术法,并不提倡固定不变的招式,有它加持相助,完全值得一试。 直接盘膝在地,神识融入一根竹子之中,安行远细细的感受大地之中的奇特力量和竹子本身的结构和各种符文道痕。 心神处于空灵,安行远闭着眼并不能看到挂在脖子上的吊坠发出两道气流环绕在周身,它们缓缓变化,最后变成阴阳图的模样撼动周遭的气机,规则变化。 在石佛庙的时候谷蓝将这个吊坠送给了安行远,虽然一直带在脖子上,安行远能够看到也能够碰到,但在这段不短的时间中,安行远却很奇怪忘记了它,完全忽略了它的存在。 不只是安行远,就算是和安行远腻在一起的夏小对这个吊坠也没有丝毫印象,就好像她从未看到碰到过吊坠。 阴阳图不断的变大,随着它的变化,安行远神识笼罩的范围也在不断的扩大,占据一颗又一颗的竹子。 对竹子内在的结构运转全然了解,连竹海的整个阵势,气机流向,摄取镇压的方向目标同样清楚,同时还发现了一处奇特的地方。 那里应该就是竹海存在的意义,针对的目标。 一道道灰黄的光芒环绕在安行远的周围,在不知不觉间,安行远对竹海的一切关窍秘密完全明白,并且开始进行推演。 神识在一根竹茎胚芽中留下自己的神魂烙印,心念一动,胚芽开始萌发,很快一根竹笋就冲破了土地,不断的向上生长。 好似又借用了某种神力,和拥有神位时完全一样,安行远不断的在竹子中铭刻道痕符文,复制出竹海阵势。 悟道不知年,按照外面的时间来看,五天的时间转瞬就过去了,安行远身边的竹子已经完全长成。 和其他竹子的结构本质完全相同,只不过是安行远演化出来,又混合了易剑道典以及另外一种奇特的助力,这根竹子演化出来的气流只是无比锋锐,并不存在凶煞气机。 手点在这根巨大的竹子上,整根竹子崩裂成漫天碎末,在安行远睁开眼时阴阳图就消失了,这个事物并没有让安行远发现。 “怪哉,我怎么这样厉害了,有点心想事成的能耐。” 有点不能理解这样简单就完成了目标,手按在地上,安行远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大地中蕴藏的奇特力量。 “谷蓝让我将剑插在祭兵台上,这里的人也与祭兵台有联系,若假设谷蓝的想法是要毁掉祭兵台,那么她必然和竹海石林站在对立的方向。” “还有被灭妖部族捕获的精灵,灭妖部族对外来者的仇恨,是不是说这里有某个“神灵”,并且对方还有些许意识,所以才助我完成解析竹海。” “大地之中的力量吗?” 想了想再度平静了心神,安行远花费大半邪源点数兑换了一根鲜活的竹笋,这是一种名为月华灵竹的植物,安行远打算将它化为一件像法宝又像神通术法的奇特事物。 这里的竹子太大还是不太好的品种,安行远不可能扛着一根大竹子到处跑,和人打架的时候还要先把竹子种到地里,若真的这样做了,还不得把自己笑死。 将竹笋埋入土中,随着借用大地之中的力量,一根小小的竹子就生长了出来。 它其中就铭刻着符文道韵,和竹海的竹子内部没有太大的区别。 最终长成的月华灵竹只有两米左右的高度,手指头粗细,叶子也只是小小的百来片。 但它是灵竹,天生就能够吸收天地灵气,所以即便不借用这里大地中的奇特力量,安行远也能够施展出些许强大的攻杀。 这门奇特的术法被安行远称为易竹剑阵,借助它能够全力爆发出相当于炼气境的术法威能,只不过持续的时间很短。 将月华灵竹拔了起来,安行远提着竹子背着剑就向先前感知到的奇特地方走去。 那里是竹海镇压的关键之地,安行远认为应该能够发现些什么不一样的东西,至于祭兵台不用慌忙,反正它跑不掉。 第一百零二章 起源之地 竹海绵延数千里,占地面积极其巨大,也就是这个原因让安行远在杀人之后没有被立刻发现。 即便灭妖部族的人知道有外来人者到了这里,部族有人失踪,在这片广袤的竹海石林中根本没办法做仔细的搜索。 向前走了百多里后就很少看到人类活动的痕迹了,大小野兽变得多了起来,不过它们并不是先前所见的精灵。 沿途又发现了几只灭妖部族的队伍,只要安行远露个面,这些人就会毫不迟疑的发动攻击,一向与人为善的安行远只好将他们祭献掉,换点邪源点用一下。 当然,在祭献之前拷问了一番,得到了一些重复无用的情报。 连续数支队伍被杀死,灭妖部族也锁定了安行远大概的位置,于是这些人开始汇聚,向安行远所在的方向包围过来。 天空中数十只猎鹰在来回监视和传递信息,安行远挥挥衣袖轻易走出包围圈,直接向先前感应到的奇特地域行去。 一天之后,安行远来到了一片终于不再生长竹子的地方,眼前数亩的土地上长满了灌木和野花野草,在四周单调的竹子衬托下显得更加美丽。 一丝丝实质般的浑黄气流在这片土地上结成云华光雾,其中有一只只形态各异,种类不同的小兽在奔行,它们的眼中都带着点点灵光,还有很明显的警惕和畏惧神情。 随着安行远的到来,十数名身高体壮的灭妖部族武人从竹屋中走了出来。 两方对视没有说一句话,四周的气氛就变得死寂起来,外来者的消息已经被灭妖部族的人知晓,守卫这里的人数虽然不多,但他们都是真正的高手。 放在净土中就等同于炼仙神人这个层次,麒麟丘虽然是自成一界的模样,但它依然不存在炼气境的生命体。 十多个灭妖部族武人全神贯注的盯着安行远,短暂对峙之后他们动了,手中竹枪抬起,身体摆动间就要将竹枪抛出,刺杀安行远。 但就在他们抬起竹枪的刹那,安行远身边悬浮着的月华灵竹轻轻颤动了叶片,每一片竹叶都释放出一道银色剑气,对面的武人每一个都至少被两道剑气伺候着。 银光闪烁如星起星灭,举起的手终究没有能够将竹枪丢出来,强行变招防御格挡的三个人活了下来,其余的灭妖部族武人被剑气破开身体,身死道消。 变局在一瞬之间,易竹剑阵的威能显化无疑,唯一的缺点就是安行远没有法力,以真气激发易竹剑阵的剑气实在是有点难。 让月华灵竹自己积蓄剑气的速度会很慢,而且每一片竹叶只能保存一道剑气,这让安行远不太满意。 灭妖部族幸存的三人满是惶恐,云华光雾中的小兽们骚动起来,它们的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各种轻微的鸣叫声传出,十多只各式各样的光雾小兽落到了地上,它们先前还是气化形体,一接触地面就变成了血肉之躯的模样。 小鹿个子最大,它跑的也最快,四条小小的腿蹬着地面就向前冲,直接撞入竹林。 两者接触的时候奇特的一幕就出现了,小鹿周围数米的竹子崩灭成气流,并且被这只小鹿吸收融合。 原本小小的个子立刻就长大了几分,跑的也更快了,影响的地方变得更加巨大。 其余十多只小兽同样是如此,所过之处竹林消失,露出光溜溜的地面。 “快,杀了他,再不阻止这些妖物,我们的竹林就会被全部毁掉。” 似乎自己是反派,在纵容妖物毁掉竹林,安行远听到他们的话之后突然升起这个念头,不过做反派的感觉其实非常爽。 正准备回答一句的时候,最先撞入竹林的小鹿却是哒哒的跑到了安行远的面前,它侧着头看着安行远,然后一步步的靠近了。 通体雪白的身躯上有着一朵朵梅花般的纹理,周身毛发散放淡淡光芒,它呦呦的叫了几声,将头在安行远的腿上蹭了蹭。 很乖巧,明亮的眼中全是喜悦的神情,安行远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很漂亮的小兽,可惜这个时候不方便养宠物,不然这只小鹿就很不错。 幸存的三个灭妖部族武人却是有了动作,他们周身涌现出白蒙蒙的光华,在天空中,一柄巨大的银色气剑正在成形。 小鹿呦呦的叫着,撒开腿冲入了竹林,安行远站起身握着拳头看着这三个人的表演,笑着说道:“三位还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够把大招憋出来?” 天空中气剑的威压很强,但这三个人似乎有点无法控制,听到安行远这句话之后有些慌乱,正要控制天空气剑落下发动攻击的时候安行远抢先出手。 鬼魅般的出现在这三人身边,一脚踢死一个,伸出的双手捏住了剩下两个人的脖子。 掐着脖子抖了抖,这两人气息就散乱了起来,天空的气剑打起了摆子,然后吧嗒一下爆成漫天的银光气雾。 “出招要快,不然没办法打中人,你们是有多少年没有和人厮杀了?” 转过身看着自己来时的方向,安行远看到一名身材消瘦的中年人抓着先前在自己腿上蹭着腿的小鹿,眼神无比凶戾。 “三十多年没有见过外来者了,他们的确是不擅长与人厮杀,外来者,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现在离开,我可以饶你不死!” 中年人盯着安行远,装的虽然很不错,可惜安行远看得出来他很在乎自己手上抓着的两个武人。 于是手动了一下,中年人目光也随之一颤,这却是验证了安行远的猜测。 “好啦,不逗你玩了,我又不是什么杀人如麻的恶棍。” “喏,你将手上的小鹿放开,我就放过这两个小倒霉蛋,一换二,还是小鹿换人,怎样,这生意很不错吧?” 中年人还想要说一句,也不知道是恐吓还是其他,安行远却直接抢在他前面,恶狠狠的说道:“别废话,现在就放,我很不喜欢他人谈条件,你也没有谈条件的资格。” 安行远不会因为一只小鹿而投鼠忌器,但中年人不同。 只能松开手让小鹿落到地上,同时安行远也放开了一个人,算是表现自己的诚意。 小鹿一落地就呦呦的叫着,受伤的身体让它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眼中全是委屈和可怜的神情。 一人一鹿相对走着,待到了中间位置的时候中年人说道:“外来者,现在放开来另一个人。” 这些事情没必要反悔,而且就算要反悔也可以在完成交易之后,可以选择杀掉他们三人。 先放开的灭妖部族武人已经到了中年人的身边,小鹿已经被安行远抱着,正逗弄着这个漂亮的小家伙。 另一人狂奔到中年人身边,交易已经完成,也在同时中年人哈哈大笑,手指着安行远,脸上全是讥讽。 “真没有想到,居然是这般愚蠢,没有人质在手的你还能做什么,现在就等着灭妖部族的报复吧。” 几乎在同时之间,安行远抱着的小鹿眼中露出痛苦的表情,它小小的身体颤抖着,呦呦惨叫,然后身体猛然碎裂,银光冲出将它炸成一捧血雾。 血扑满了安行远的一身一脸,这瞬间的变化让安行远愤怒,沾满血肉碎末的手还是保持着抱着小鹿的动作,安行远原本无比平和的双目变得赤红。 沾在身上的血肉碎末在消融气化,安行远望着自己变得干净的手,愣了一下。 抬起头盯着对面的三人,安行远呵呵笑了笑,垂下手说道:“若你不做这样的事情,也许我会放过你,毕竟我并不清楚这些恩怨的真相是什么,但事到如此,杀掉你们才是我唯一想做的事情。” “不是因为一个任务,而是你我之间的仇恨,你让我很不高兴。” 听到安行远的话,中年人哼了一句,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他周围的土地表面冒出一个个竹笋的尖头,密密麻麻的占据了被小兽们变得空旷的土地,远处的竹林摇动,风吹来一丝银色的剑气环绕在中年人的身上。 “为一只妖物恨一个人,真是不可理喻,你这种为虎作伥之辈死不足惜!” 一伸手,百道剑气袭杀向安行远,中年人身边的两个武人却是向远处飞掠而去,既是逃跑,也是去传递消息。 身影分化,幻影连绵,剑气却是没有伤到安行远分毫,中年人心中感觉到危险,双手向前交叉格挡。 一股巨力撞在他的手上,中年人的身体飞了出去,安行远并没有选择追杀中年人,而是冲入了竹林深处。 中年人感觉到不妙,稳定身形就追了上去,很快就寻到了安行远,不,应该是说是安行远寻到了他。 一手抓着一个灭妖部族的武人,这两人虽然是分散逃走,但还是落到了安行远的手上。 身躯化为半龙身,因为对龙化的控制加强,并没有增加体型和显露出一条大尾巴。 看到安行远现在的这个模样,中年人呼吸一滞,却是连连后退。 “柳家的妖魔,竟然是你们!” 居然认识龙化,知晓柳家,这倒是让安行远惊讶了,其实也很正常,灭妖部族以前接触过外来者,还与之发生过争斗,知道柳家的人也不奇怪。 “柳家的人我倒是认识,可惜我不是柳家的人,至于说是妖魔,那么你又算什么?” 灭妖部族绝对不是纯粹的人类,安行远提着两个武人向中间一撞,这两个人半边肌肉骨骼直接破碎断裂,死的不能再死。 第一百零三章 元界的魔 同族惨死的一幕让中年人心中狂怒,面皮颤抖扭曲,看到对方的这种表情,安行远却是哈哈大笑。 “哦,很愤怒,很悲痛对不对,刚才耍我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这一幕会出现,我很生气,所以杀了他们,你既然也这样生气,是不是要做点什么?” “比如杀了我?” 不久之前,小鹿在自己面前炸成血沫的时候,安行远心中就翻腾起了无边杀意,这三人无论如何也别想要活下去。 “妖魔,死来吧!” 恨极怒极,中年人手一划,环绕周身的数十道纤细剑光融合在一起化为一柄巨型气剑,体型变大并没有降低飞行的速度,剑成形,意念动,气剑就出现到了安行远的面前。 伸出的一根手指头点在气剑的剑尖,纵然失去了神位的力量,安行远如今的肉身也是实打实的炼气境肉身,已经属于超凡脱俗。 气剑直接碎裂,安行远凌空一抓,逸散的剑气就汇聚成一团。 血阳熔炉发动,这团剑气直接被安行远吞噬,这一幕让中年人满是不可置信。 已经知晓自己不是对手,中年人慌忙向后飞退,同时双手结印,却是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特殊能为。 不是属于凡俗武学,中年人借用四周竹林的剑气为己用,只见竹叶摇动,无数的锋锐剑气向安行远射去,在一片灿然的银光之中,安行远身如惊鸿,轻易避过所有危险。 两者接近之后,安行远直接用拳头轰碎面前的剑气,一把抓向中年人,在他惊愕之中捏住他的脖子,随手狠狠的掼到了地上。 还没来得及做其他,安行远就感觉到了一丝危险,急速向后飞掠,也在同时,地上的中年人身体轰然破碎,一道血红的剑气飞射而出,直接追向安行远。 这道剑气速度实在是太快,安行远避无可避的被命中,半龙化的身体都被打伤,剑气威力非常巨大。 “你死得太简单了一点,罢了,便宜你了。” 回归人身换掉身上沾血的衣物,安行远走到前方的空地,直面云华光雾。 手深入其中,明明考验看到这种云华光雾,但手触碰的时候感觉不到它们存在的痕迹,神识也无法发现什么,只能看到一只只小兽从云华光雾中诞生,然后将竹林不断的毁灭。 寻不到这里究竟有什么秘密,安行远想了想便向祭兵台的方向走去。 这些小兽存在的年代应该很久了,以往竹海没办法彻底毁灭它们,安行远虽然起到了一点作用,但应该无法改变事情的本质。 天空猎鹰戾啸,它们已经发现了安行远,要不了多久就会有灭妖部族的人回来了。 “哼,就你们的速度还追不上我,先完成谷蓝交待的事情再说,免得出现什么变故。” 踏着竹梢向前飞掠,失去神位力量,现在无法自由的在空中飞行,这种用双脚赶路的方式有点不习惯。 向石林方向急行数百里,安行远却是发现一些奇特的痕迹。 地上十多具尸体都是灭妖部族的人,是状极其凄惨,少数尸体好像是活活榨干了汁,变成了一具干枯的尸体。 根据先前获得的情报,在麒麟丘中只有灭妖部族是常住居民,除了外来者之外还有另外的一种存在,被灭妖部族的人称为魔。 按照灭妖部族的说法,魔是从麒麟丘的深处而来,他们数量不多,但实力极其强大,而且无比的凶残狠毒。 简单的看了看,用脚碰了一下尸体,原本完整的身体直接变成了灰烬,安行远发现烧死他们的火焰应该是从体内冒出来的,并不是从外到里。 很诡异的死法,安行远还是第一次遇到,也只能想到魔这种存在了。 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任何痕迹,好像魔没有落地一般。 “没有痕迹,那么还真的有可能是从空中来从空中去,不过这种魔应该不会很强很强,否则灭妖部族不可能存在下去,繁衍的人口还极其庞大。” 加快速度向前,安行远将真气灌入月华灵竹中转化成剑气保存起来,同时兑换一些丹药补充损耗,维持真气完满的状态。 一望无际的石林已经能够看到,距离祭兵台已经不是太远了,安行远发现了一处厮杀之所。 十多个灭妖部族的人张嘴喷着火在地上翻滚,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就一动不动了,一个穿着打扮明显不是灭妖部族的少年伸出手掌凌空一握,地上的尸体中就飞出道道火焰落入手掌。 这些小小的火焰组合起来组成一颗昏黄的珠子,灵光闪烁间融入年轻男子的身体。 从地上的一具尸体上取下一只奄奄一息的小兽,少年张口一吸,小兽就化为一团光雾被他吞入腹中。 这个小兽也是精灵,做完这些之后,年轻男子将目光投向安行远所在的位置。 两人相隔的距离足有数里,这样远能够察觉到他人目光的窥探,只凭借这种本事,安行远就有些自愧不如。 昏黄的光罩出现,少年浮空而起直接向安行远飞去。 躲避没有可能,对方的手段看起来有些惊人,但安行远却感觉到对方的气机并没有超越凡俗的境界,既然如此,自己没有必要选择后退。 安行远站在竹梢上,年轻男子悬浮在空中,两人相互打量,都皱起了眉。 在对方的身上,安行远感受到了一种奇特的气机力量,这种力量在柳成玦身上感受过,想起莲花女相当初说的话,还有元界曾经的元魔界称呼,安行远认为对方的这种力量就是魔了? “这就是灭妖部族口中的魔吗?果然是有些门道,有些奇异之处。”心中警惕,一切神通能为都暗暗调动,若是对方有丝毫的异动,安行远就会在瞬息间爆发出所有的攻击。 “净土之人?” 少年笑着问了一句,目光带着几分审视,虽然没有什么杀意显化,但对方绝对不是善类。 “元界之人?” 安行远回了一句,对方被灭妖部族的人称为魔,安行远却能够猜到,他们就是元界中的人。 净土的人能够通过麒麟丘进入元界,天邪道君、沉明、还有莲花女相都是来自元界,他们应该也是通过麒麟丘进入的净土。 只是很奇怪,在那三者身上居然没有这种奇特的“魔”的气机力量。 “原本以为遇到一个愚蠢的净土猴子,没想到还知道元界,这倒是省了我不少的功夫。” 向前飞了一段距离,俯视着站在竹梢上的安行远,少年丢过来一块玉符,然后说道:“接着它,然后滴一滴血在上面。” 安行远没接,侧身躲过了玉符,不认识不知道什么来历的东西怎么敢随便乱碰,刚才对方丢过来的时候忍着没有动手已经很克制了,至于什么滴一滴血在上面,我安行远脑仁儿虽然只有核桃大,但也不会做这种事情。 谁知道做了之后会不会中了某些稀奇古怪的手段,被人别人控制。 玉符直接落到了地上,这一幕让少年眼神立刻就变了,他盯着安行远,一字一顿的说道:“你什么意思!” “我还想问你是什么意思!” “莫名其妙的就将这东西向我脸上丢,还要我滴血在上面,是你傻还是我傻?” 听到安行远的这些话,年轻男子恍若是受到了天大的侮辱,他直接喝骂道:“原本依然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得净土猴子,真是与你浪费时间,现在捡起来,按照我说的做,我没兴趣与你多说。” 脾气很不好,净土猴子这几个字让安行远很生气,不过克制着,毕竟对方是元界修士,安行远对他们的了解并不多。 没有动,只是盯着对方,安行远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发现安行远这样的举动,少年一张脸涨的通红,这却是让安行远感到莫名其妙,这蠢货有病不成? “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违逆我的意思,还没到元界就这般自以为是,我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话语落,一个巨大的昏黄火焰光掌就向安行远拍了过去,纵然有些防备,这一招的速度还是太快,让安行远一时间也只能硬抗。 轰,光掌落到安行远的身上,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安行远砸到了地上,火焰向四周铺开,一时间遮蔽了视线。 全身衣物被烤的焦糊,头发也被烧了大半,少年飞到安行远躺着的大坑边上,神情冷傲。 “净土的土鳖你记清楚了,这里不是净土,也不是你作威作福,自以天下的的地方。我是仙道门徒,而你什么都不是,胆敢违逆我的意思,真是不知所谓。” “捡起玉符,老老实实的按照我的意思去做,否则我不介意给你更多的教训。” 叽叽歪歪的一通话让安行远心中恼怒,形势比人强低个头不是什么大事,但这个王八蛋没多大能耐居然还摆出这种趾高气扬的姿态,安行远可忍不了。 全身气劲爆发,瞬息之间浓雾扩散而出,噼里啪啦的电光笼罩四周,随着嘹亮的龙吟声响起,翻滚的雾气猛然吞没了对方。 这人感到死亡的威胁,周身光罩变厚,激发数道符篆,就在他这个动作完成的时候,白雾中一只庞然大物出现在他的眼中。 狰狞的头颅,尖锐的犄角,满口锯子般的牙齿,黑色的鳞甲寒光闪闪,两只巨大的爪子缠绕着刺目的电光和银色剑气向中间一拍,就像是一个人拍一只蚊子。 体型的差距虽然没有这样大,但是一个人突然变成一条龙,这种事情就算是元界的仙道门徒都感觉不可思议。 御水神通、御雷神通、炼气境龙身,还有易竹剑阵的所有力量加在一起全然爆发,而目标还愚蠢的站在原地被打。 第一百零四章 大岳十御 相对于元界来说净土真的很小很小,在元界几乎所有人眼中,净土就是一个连炼气境都无法出现的贫瘠之地。 想让元界的人看得起净土的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位仙道门徒这样对待安行远已经算是“友好”了。 安行远自然不清楚这些,只觉得自己被对方轻视,侮辱,还被揍了。 这要是不打回去怎么行,安行远又不是出气包,因为对元界的人无比忌惮,安行远出手就是全力。 两个大爪子向中间一合,少年就被大爪子包裹住,雾气化为刀锋,雷电不断的肆虐冲击,只是瞬息之间,少年身体表面撑起的护罩就摇摇欲坠。 这人同样没有达到炼气境,安行远对他的防备真的太过了一点。 易竹剑气轰然而出,摇摇欲坠的护罩直接破开,然后数十道剑气就重重的斩杀在对方的身上。 也就在这个时候,少年身上的衣服散发淡淡灵光,却是和剑气相抗,护住了他的身体。 但这还不是结束,剑气被消磨后少年身上的衣物也破损了,随着安行远的大爪子将他按住向中间一压,对方身上穿着的外袍直接碎裂,巨大的力量挤压使得他全身肌肉骨骼咯咯作响,七窍立刻就流出了鲜血。 “糟了,要死!” 心中狂呼,少年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快要压扁,马上就要死掉,一双眼睛鼓的几乎要脱框而出,他意念一动,一张深藏神魂的符篆猛然被激发。 嗡,黑白二色的光芒从身体中冲出,安行远被这股巨力直接撞飞,摔到地上的时候就看到少年被这两道光芒笼罩在其中。 他满是痛苦的脸上好像有千万句话想要说出来,可是一张口全是血,呵呵的喘着气只能用无比仇恨的眼神看着安行远,大概是想要用眼神杀掉这个“土鳖”净土人。 黑白光芒环绕的少年慢慢变得虚无,整个人好像都融入黑白光芒之中,然后这个光球向天空冲去,瞬息间就不见了踪影。 “呸,什么玩意儿,就这点本事?吓了道爷一跳,元界的人也不怎么样嘛!” 化为人身兑换了一套衣物穿上,安行远很是不悦,被惊吓到是因为自己胆子小,所有的手段都拿出来了,打赢了却什么也没有得到,这才是安行远不高兴的地方。 没有收益的事情谁愿意做?反正安行远这种俗人不乐意。 走到丢到地上的玉符边上,这东西不认识,安行远也不想碰,于是小心翼翼的使用祭献的能力,看能否在它身上找点补偿。 祭献很顺利,结果却让安行远几乎跳脚大骂,邪灵道书就给了一个邪源点,这能做什么?元界出品的东西只相当于一只张二牛,简直是丢人现眼。 捡回剑匣和月华灵竹,安行远加快速度向祭兵台的方向赶去。 身处荒野,后方是竹海,前方是石林,站在两者之间感觉自己无比渺小。 随着越接近竹海和石林的中线,安行远察觉到了一种强大的精神威压,心神在这种锋锐和煞气面前有些动摇。 也不是纯粹的精神上的力量,四周的空气中存在着一种近乎是剑气的游离力量,因为它们的存在,并且时不时的触碰到皮肤,安行远有种走在剑林中随时都会被戳死的担忧。 又是一道无形的剑气触碰到安行远的露在外面的皮肤,就在这刹那之间,安行远运转血阳熔炉直接捕获祝它,将这一丝剑气纳入身体。 血阳熔炉发动,无形剑气被直接炼化,顿时一股奇特的元气融入身体,肌肉骨骼在这种元气的作用下变的坚韧结实了一点。 非常的细微,但真实存在,安行远随即又捕获了一道无形剑气,发现增强肉身的作用依然还在。 意外的收获,安行远对这种肉身的增强十分喜欢,于是继续捕获无形剑气,将之炼化吸收。 最后觉得裸露的手和脸面积太小,触碰到的剑气太少,直接扒光的只剩下一条短裤,安行远就这样走在空旷的原野上,吸收剑气,壮大肉身。 很快安行远整个人都被现出形体的剑气包裹住,身体周围全是银色的光芒。 这种奇特的元气带着锋锐的属性,在身体中堆叠增加后和安行远的肉身发生反应,不但没有让体型增大,反而起到了淬炼锻打的作用,安行远高大的身材不断变矮,高大壮汉的样子在飞快的退却。 最后直接“退化”到了十七八岁的少年模样,肌肉饱满结实没有了以往的爆炸般的外表,安行远看到这种变化,直接开始修炼邪心圣形道典。 塑造出全新的“圣形”,让外表的欺骗性变得更加巨大。 以往修行这门功法的时候是借用佛门圣力,但这里游离在空气中的剑气也并不存在其他的“意”,无比的纯粹,所以用来当成“圣”的方面也还可以。 随着功法的发动,剑气改造肉身的时候有了规划,原本属于剑气的锋芒属性变得内敛,开始藏在血肉之中不显露分毫。 等同于是给一柄宝剑装上了剑鞘,而且安行远还要让这剑鞘无比的完美,让人不要看到里面的剑就相信,这柄剑是天下无双的宝物。 肉身近乎于完美,还在不断的接受淬炼和改变,而如今改变的不再是单纯的肉身强度和力量,还有真正的本质。 精神陷入一种恍惚,好像和天地融为一体,与这方土地意念想通,当从这种状态中醒来的时候,安行远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奇特的地方。 不是祭兵台,而是一颗高有十丈,形状有些像柳树却结了好些果子的大树周围。 在安行远前方,三名灰袍持剑的人正与一名黑袍阴翳的少年对峙,气氛非常的不友好。 这四人都是十几岁的模样,三名灰袍人两男一女,他们手中的剑比寻常剑器更宽厚一些,又是双手长剑,这就让他们手中武器的个头显得大了很多。 黑袍阴翳男子身上散发着魔气,比安行远先前遇到的那个年轻男子浓郁不少,也应该更加难对付。 安行远的到来让这四人的紧张气氛起了变化,两方对峙变成了三方争锋。 虽然不明情况的安行远不想加入这样的场景,但这四人不可能不注意安行远,当这四人仔细感受安行远的气机之后,他们的神情立刻就变了。 三名灰袍人占据绝对的优势,他们对望了一眼后有了打算,中央领头的少年依然防备着黑袍阴翳男子,他身边的少女长剑垂地,抱拳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在下大岳剑宗曾祈,这两位我师兄宋勿,阮枫,请问道友可是净土之人?” 安行远如今显化的是无比纯粹的剑气剑意,圣形近乎于完美,大岳剑宗的三人气机浑厚沉稳,光明浩然,对安行远的卖相很是亲近,说话有礼有节,也不是安行远先前遇到的那种傻叉。 “贫道易长空见过三位道友,我正是来自净土,不知三位这是为何?” 瞄了一眼黑袍阴翳男子,安行远稍稍露出一点厌恶,实际上安行远更想和黑袍男子攀点交情,然后来个二对三取得胜利。 来到这里是无意识的缘故,但现在却有了想法。 因为安行远盯上了树上的果子,它们巴掌长,吊在树枝上就好像是一把把小剑,反正看到它们的时候安行远就想吃。 黑袍阴翳男子似乎不好相处,他盯着安行远纯正毫无魔气浑浊的圣形很不高兴,大概就像一个满是妒忌心的丑汉子看到一个大帅比时的表情。 “这一位是十御宗的道友,十御宗号称是元界第一宗门,十御宗的人历来行事霸道,这次就是想要做些抢掠的勾当。” 安行远来的时候状态如何这些也看在眼中,大岳剑宗的三人也没有因为安行远贸然闯入此地而游什么厌恶,别的不说,他们的心态却是很好。 曾祈的话让安行远对黑袍阴翳男子刮目相看,魔道中人,还喜欢抢掠,安行远感觉对方很和自己的脾气,可惜这会儿不能和他做队友,为了维持自己现在展现的圣形最好捅他一刀,不过大岳剑宗的人也不能不防备。 “哼,三位说反了吧,难道还有一人抢三人的事情,你等见财起意还倒打一耙,真是可笑。 道人,看你也是个明事理的正人君子,可不要让这几人迷惑了,至于魔道,它才是天地正统。” 都说的好有道理,安行远还真没办法搞清楚究竟是谁抢谁,谁有道理,不过一个人抢三个人并不是没有可能。 没兴趣来个断案什么的,他们的所谓对错错自己没太大的意义,安行远指了指树说道:“这是什么树,那果子又有什么来历?” “这棵树名为玄一剑柳,只有在麒麟丘才能够看到,上面结的果子对修行者有奇效,食用之后能够让肉身神魂蜕变,若是完全成功,得到的奇特体质被称为玄一剑体。 道长能够吸纳这里的剑气元力,这等能为简直是闻所未闻,修行资质恐怕无人能及,在剑修一道上定然能够取得极高成就。 大岳剑宗是纯粹的剑修门派,虽然比不上十御宗,却也是元界大派,不知道长可有兴趣加入大岳剑宗,修长生仙法,逍遥世间?” 这些拉拢的话让安行远有点心动了,自己以往虽然是用拳头用铁鞭对敌,但在麒麟丘中遇到不少机缘,自己的体质在外力的改变下的确十分适合修习剑道。 对大岳剑宗的感官还不错,加入这个宗门也许是不错的选择。 安行远现在明白了一些,这些元界的人并不是多强大,他们和自己处于一个层次,先前遇到的那个傻叉也是想要拉拢自己加入他的门派。 何曾想安行远不知道这些事情,对方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又不知道说清楚,最后落得个被安行远暴打的下场。 第一百零五章 交流 元界之中修魔才是主流,不修行丝毫魔道功法的人极其稀少,安行远曾经被提醒不要修习魔功。 这一点绝对会遵循,翻主流虽然是一件不太好的事情,好在拥有邪灵道书的安行远根本不会缺少功法,可以弥补一下走“旁门左道”的损失。 易剑道典、无量血阳大法、邪心圣形道典,这三门都是仙道玄法,不过也有缺失的地方,它们对于法力淬炼不太注重,不是一步步经历炼气、筑基、金丹、元神这些境界的修行之法,太过于笼统,若是没人指导很有可能会误入歧途。 他人邀请让安行远有些心动,不过还是无法立刻就决定是否加入大岳剑宗,毕竟安行远对元界的情况近乎于一无所知,贸然答应了,最后发现进了贼窝绝对是大麻烦。 大岳剑宗的三人看出安行远的意动,心中的激动难以掩饰,领头的宋勿说道:“易道友,大岳剑宗主修剑道,偏安一隅并不曾过多参与元界诸多争斗,观道友周身清圣之气定然是真正的圣道修士,加入大岳剑宗是最好的选择。 纵然易道友喜好征战,大岳剑宗也并不排斥,毕竟剑修善战是很平常的事情。 易道友到元界定然是为了求长生,我大岳剑宗的根本功法名为《坤元问道玄章》,是直指仙道的绝顶功法,最是温顺平和,同样的境界,寿元至少会比其他修行者高一半,易道友千万不要错过。” 修行的根本是为了长生,诸多术法神通都只是为了护佑长生而产生,可惜安行远对寿元珍贵的问题并没有什么太多感触。 “哼,大岳剑宗算什么,一门《坤元问道玄章》就让你们抱着这般吹嘘,我十御宗有十门与之同等的功法,修行魔道之法辅助十御之术,只要道友机缘足够,或者能得到宗门大人物的看重,一飞冲天又有何难。 纵横元界,为所欲为,比大岳剑宗躲在边角,像乌龟一样的活着可是要好无数倍。 道友只管放心,净土之人能走到此地都是机缘和天资并存的人物,入了十御宗,就算是我也得依仗道友。 道友加入十御宗之后只要愿意修行御尸之道,门中直接赐下筑基灵尸是必然,甚至金丹灵尸都有可能。 如此直接拥有筑基或者金丹之能,节约的时间精力何等之多,这才是最大的机缘。 至于剑修之法,十御宗恰好也有御剑篇,不说超过大岳剑宗,至少也不会弱,只要同修御气篇,同等境界单论破坏之力绝对是数一数二。” 这些人说的话让安行远似懂非懂,不过大岳剑宗的人神情不是太好看,大概他们也很清楚,在各种方面还真的比不上十御宗。 真是不好选择,安行远想了想笑着说道:“能遇到诸位也是有缘,不瞒几位,先前也曾遇到一名元界修士,那人脾气很是不好,我这头发都被他给烧成这样。” 这句话让四人有些惊讶,安行远便继续说将对方给打了,对方是如何如何飞上天不见的事情。 “根据道友所言,那人定然是阴阳宗的弟子,我等元界修士进入麒麟丘都有诸多护佑手段,几乎不会死亡,只是没想到道友实力竟然如此之强。 净土果然是玄异之地。” 这四人先前并不太相信安行远的话,现在却没办法再怀疑了,同时眼神也更加热切,都想要将安行远拉到自己的宗门,如此在麒麟丘之中不但是助力,回到元界之后还会得到宗门的大量赏赐。 两方的气氛因此变得平稳了不少,安行远探听元界情况的打算这四人很清楚,但也没有故意隐瞒,很快安行远知道了不少关于麒麟丘和元界的信息。 按照他们所说,元界修士进入麒麟丘的时间并不固定,能够进入的修士也是炼气境之下,倒不是说炼气境及之上不能来此,而是他们实力越高,麒麟丘对他们的压制也越强,据传曾经在麒麟丘中出现过仙道人物陨落的事情,从此之后就再也没有强者选择进入这里。 至少明面上是如此,反正安行远对这一点不太相信,天邪道君,沉明,莲花女相肯定就到过这里。 其他人能够在濒死之时被接引回元界,安行远却没有这等本事,能不起冲突自然不愿起冲突。 “听四位所言,元界修士一般也就能进入此地一次,这里宝物不少,有益将来的修行,既然如此,几位本来就没有什么仇恨旧怨,不如放下敌对警惕共同享用玄一剑柳的果实。 毕竟动起手来可能互有损失,各自退让一步就是双赢。” 这四人本身也不想动手,大岳剑宗虽然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但不能确定无伤将十御宗的弟子打回元界,所以才对峙了许久。 想要妥协又互不相信,好在元界之中魔修是主流,大岳剑宗和十御宗之间不会出现什么圣魔不两立,见面就要往死里打的事情。 如今多了安行远一个外人,瓜分果实的时候原本的四人会少一分,但能有安行远在其中斡旋,这件事情就能比较平和的解决。 安行远不会让处于劣势的十御宗弟子被吓跑,毕竟自己相对于大岳剑宗的人也是处于劣势,三方都清楚这一点,心照不宣的不再提其他。 “易道友的提议非常好,能够安然得到机缘自然是好事,不如就由易道友采摘玄一剑柳的果实,省却我等相互不放心。” 听了宋勿的话,十御宗的弟子点了点头,说道:“我没有意见。” 实际上玄一剑柳是大岳剑宗的弟子发现的,十御宗弟子是无法无天的主,遇见了就想要分一杯羹,才出现了这一场对峙。 安行远距离玄一剑柳的距离有些远,也没有走进,伸手一点,一道剑气飞出分化为十一道缠绕在玄一剑柳的果实之上,而后剑气一卷将果实裹住带回安行远的身边。 这样的手段让元界四人心神震撼,真气所化的剑气居然收放自如,这应该是炼气境拥有法力之后才能够达到的程度。 “十一枚果实,我就厚着脸皮拿一枚,十御道兄两枚,剩下的九枚就归大岳剑宗的几位道友。” 话还没说完,果子就丢给了这几人,十御宗的弟子对自己拿两枚自然不高兴,但他不可能说出来,现在他是属于弱势,多嘴一句激怒了安行远绝对会被打回元界。 一对三还有点周旋和谈条件的可能,一对四就没有一点意外了,至少对于他来说是如此。 大岳剑宗的三人对十御宗弟子十分忌惮,他们的损失虽然不小,但也能够接受。 “虽然玄一剑柳的果实吃第一枚的时候效果最大,但多一些更好,易道友只取一枚实在是让我过意不去。” 宋勿也是大气,直接就拿了两枚扔给了安行远,这样一来安行远拥有的玄一剑柳果实上还是最多的人了。 并没有接受这种好意,安行远将两枚果实还了回去并说道:“道友心意我心领了,能得到一枚都是占了诸位的便宜,怎敢再多拿。” 大岳剑宗的几人也已经看出了安行远不会选择自己的宗门,如今所做的也就是结一份善缘,既然对方推辞,他们也乐见于此。 玄一剑柳的意义对于大岳剑宗的人来说可不是单纯的获得玄一剑体,如果不是安行远展现的实力够强,他们绝对不会舍得让出如此多的玄一剑柳果实。 “此物在元界中很平常,道友来自净土想来缺少它,只要神识探入其中留下一点气机烙印,道友以真气就能够使用此物。” 一个小袋子丢了过来,安行远接到手上,神识探入其中就知晓这个小袋子是什么东西了。 不到一个立方空间的储物袋,这东西说起来不大,但真是十分实用。 很是欣喜,向大岳剑宗的几位道了一声谢谢,在这四人愕然中安行远几口就将玄一剑柳果实吃到了肚子里。 “道友,不是这样吃的!” 安行远脸上现出一些惊讶:“不是这样吃还能怎样?” 也就在这句话说完的时候,安行远周身环绕的银色剑气越发浓郁,光芒强盛到其他四人都闭上了眼睛,连连后退。 玄一剑柳枝条摆动,一股精纯的生机融入安行远的身体,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刺目银光便全部散去,安行远皮肤上浮现出的银色奇特纹理一闪而逝,但却也被其他四人看在眼中。 这会儿安行远就穿着一条短裤,所以被看得更加清楚,而在刚才,玄一剑柳将一股生机传入安行远身体的情况他们也察觉到了。 十御宗的弟子若有所思,就大着胆子几口将一颗果实吃到了肚子里面。 并不是一颗果实就能够绝对让人拥有玄一剑体,他选择在这里赌一赌。 果实下肚,动静虽然没有安行远的大,但玄一剑柳却也传入了一道生机进入他的身体,并且很顺利的成为玄一剑体。 这一幕实在是让大岳剑宗的三人感到意外,他们想了想,终究也学着样子各自吃掉了一颗果实,而且毫无意外的得到了玄一剑体。 各自得了好处,安行远还要前往祭兵台,也就没有停留,至于加入某个宗门,似乎不用现在就决定。 虽然现在决定会安全很多,但祭兵台的事情安行远并不想让他人知晓。 第一百零六章 石柱 处于弱势的安行远和十御宗弟子得了好处就跑了,这两人最初的方向还是相同,很明确,就是防备另外的三个大岳剑宗弟子。 等到其他人离开,大岳剑宗的三名弟子却皱起了眉,他们其实没有表面上表现的这样好说话,大岳剑宗也不是他人眼中偏安一隅,毫无作为的状态。 元界之中对于麒麟丘的了解和开发应该没有那个门派能够超过大岳剑宗。 领头的宋勿手中出现一个黄铜盘,随着神识引动其中的关窍,黄铜盘散发出蒙蒙光华,四周的气机被逐渐引动,玄一剑柳周围的空气发生扭曲,很快这一颗大树就化为无形。 玄一剑柳不是这三人发现这样简单,大岳剑宗在很久之前就布下法阵,将玄一剑柳变成他们的囊中之物。 每次有弟子进来都会摘取树上的果子,否则就算是玄一剑柳的果实对灭妖部族的人有致命的毒性,那些家伙也不会留着玄一剑柳不管不顾。 “真是没想到,在这里吃掉果实居然还会受到玄一剑柳的相助,三四分的几率变成了十成十,能拥有玄一剑体还真是天大的机缘。” “的确如此,玄一剑体虽然只是后天所成的体质,但作用却不小,不但能够让我们将来的法力变得更加凝实,剑道术法的威力增强,还能够加快对灵气的吸收炼化。” “我们不修行魔功本就艰难,受到各种各样的限制,如今有了玄一剑体,外在的限制就几乎不存在了。” 三人交谈着,言语中满是兴奋,玄一剑体对安行远这些人来说只是一种体质,但对大岳剑宗的人来说非比寻常,玄一剑体是修行大岳剑宗许多高深剑道法门的必要前提。 “那个易道人很奇怪,我居然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种特殊的气机,让我感觉很是亲近,真是怪异。” “我也是,好像面对那些长老一般,我记得那些长老并不是来自净土。” “罢了,别多想,还有好几处玄一剑柳的果实没有采摘,我们得加快速度,也要更警惕一点。” “做完这些事情之后还有最重要的任务,万万不能有误。” 三人说完就在黄铜盘的指引下向另外一个方向赶去,同时使用灵符遮掩身形,避免被他人发现。 在另一边,安行远和十御宗弟子最初还隔得不远,随着两人距离大岳剑宗三人越远,两人的警惕也就越高,安行远不会相信一个魔道修士是善良之辈,而对方同样不会相信安行远这种周身清圣气机的人不会想弄死自己。 越走越远,然后分道扬镳,没有说话也没有交流,至于拉安行远入门派的功劳很大,但叶铭却能够感觉到根本没办法成功。 孤身一人走在原野上,安行远虽然还能够吸收周围的奇特剑气,但身体已经没办法得到提升,如今的身体可谓是数次超越极限,可惜不到炼气境终究还是凡俗。 悬浮在身边的月华灵竹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安行远想了想却是化出了自己的欲魂。 这道欲魂在以往的时候没起到太大的用处,安行远将它直接安放到了月华灵竹之中。 手握这件活着却如同法宝的事物,安行远和欲魂合力引导四周的奇特剑气融入月华灵竹,想要尝试一下能否让它发生变化。 奇特的剑气融入月华灵竹,也许是安行远心中想着些什么,月华灵竹开始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它的叶片和根须收拢消失,外在的模样也变成了一根一米多点的白色竹杖。 外形虽然改变,但它的实质依然是活着的竹子,先前的各种玄能也完全存在,现在的模样也没有以前那样引人注意。 用手敲了敲,发现月华灵竹似乎变得坚硬了很多,四周的奇特剑气蕴含一种很奇异的生命之力,这才是安行远以及月华灵竹发生蜕变的缘故。 提着竹杖穿好衣物,安行远继续向前,路上也看到了一些死掉的灭妖部族的人。 动手的应该都是元界的修者,或许是因为受到了这样的攻击,灭妖部族的人在收缩防线,安行远一路倒是没有再遇到活人。 一处完全荒芜的土地出现在眼前,安行远站在这块土地之上就感觉到极其浓郁的凶煞气机,不只是存在于土地之中,连周围的空气中都有。 时不时还能够看到黑红的虚影一闪而逝,它们眼中全是残忍暴虐。 祭兵台的所在地就是这里,处于石林和竹海之间,只要时间够,不管怎样都能够找到。 前行数里,安行远心中无端升起一点杀意和惊惶,这里的气机已经能够影响到安行远的心灵。 邪心圣形道典运转,借用邪灵道书的力量,安行远心中近乎于无限的邪念升起,周身清圣光辉展现,这里的气机影响立刻就被消融。 微微起伏的土地上,安行远看到一座高有十来米的石柱矗立着,它通体暗红,上面布满了银色的符文道痕,它和这里的气机相连,似乎也布置成了一个阵势。 走上前看了看,安行远没研究出什么东西,伸出手敲了敲,声音沉闷难听。 就在安行远打算离开的时候,这根石柱突然银光大放,一柄长剑在银光中冒了出来。 它实在是来的怪异且快速,安行远一个不慎居然被捅了一剑,并且伤口很深,带着凶煞的剑气缠绕在伤口上阻止躯体的愈合。 长剑完全脱离银光,然后一个光芒般的人出现在面前,他握着剑直接就向安行远冲了过来。 不能忍不能忍,只是手贱敲了一下居然被对方捅了一剑,这种行为已经够过分了,没想到对方还要继续追杀,安行远顿时无比恼怒。 手上的竹杖落地的瞬间就变成鲜活的竹子,它的根须探入大地之中,竹叶摇曳间数十道剑气就飞射了出去。 光人手中长剑舞动,却是完全挡住了数十道剑气,这家伙实力的确强大,先前的长剑轻易刺破安行远身体,是很危险的对手。 直接化出半龙身,安行远带着电光的爪子出现在光人面前,是在对方挡住剑气,变招不及的情况发动了攻击。 蓄意已久,数十道剑气的威力极大,光人的身体变得模糊暗淡了些许,安行远一爪子落下去直接就将它打散。 长剑叮当一声落地,就在安行远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这柄剑再次飞起刺向安行远,同时石柱上银光闪烁,一个光人再次出现在长剑的边上。 抓起变成竹杖的月华灵竹,安行远就与这光人比拼了剑术,来往十多个回合,安行远借助自己强大的蛮力硬是几杖打碎了对手。 但落地的长剑边上再次出现了一个光人,安行远现在也明白了,关窍根本不在光人身上,自己要解决的应该是长剑或者石柱。 这次交手选择了夺取长剑,但安行远在触碰长剑时,一股锋锐的剑气直接冲向安行远的手掌,虽然有鳞甲防御,安行远还是感觉到了剧痛。 长剑刚刚握在手中,这家伙却直接化为气雾逃逸,然后再度化为实体。 “混账!” 张口喝骂,安行远一个莽汉冲撞就到了石柱面前,两个大拳头轰轰轰的就是乱砸,石柱不断摇动,就是不倒不坏。 “嗷呜!” 一声大吼直接化出完整的龙身,两个爪子扣住石柱,两个爪子抓紧地面,一尾巴将跑过来寻麻烦的光人打飞,安行远开始使劲的推石柱。 石柱晃动了几下,终究还是没能倒塌,安行远身体一动,整个龙身爬到石柱上,四个爪子使劲的乱刨,这次却是让石柱落下了些许石屑,但就是因为如此,一道强大的冲击波将安行远打的飞出去数十丈之远。 晕头晃脑的站了起来,安行远左看右看,最后目光落到了剑匣上面。 变成半龙身跑过去拿起剑匣,取出昊渺就向前冲。 光人再次跑过来挨打,于是它被裹着剑鞘的昊渺剑砸成粉碎,这一次连长剑一起都化为碎末。 “混账,敢这般欺辱我,给我碎!” 一剑砸了出去,巨响如同万千道闷雷同时响动,在这声音之中安行远似乎听到了一声痛苦的野兽咆哮。 面前的石柱布满了裂口,它上面的银色符文道韵崩裂化为雾气散去,安行远再补了一下后整个石柱就化成碎石倒在地上,眨眼间化为沙尘铺面地面。 狂暴的风在高天上吹动,一个黑红的漩涡倒扣着,好像要将下方的土地完全吞噬。 变化龙身崩裂了衣物,安行远也懒得再穿,就保持半龙化的状态提着昊渺和月华灵竹向前走。 天空的变化吓不到安行远,手上握着昊渺感到很安心,比如现在,一道道暗红的电光从天而降,它们的目标是安行远,但它们却总是偏离安行远有十来米的距离。 最初的电光只有手腕粗细是如此,当变得水桶粗的时候还是如此。 仰着头看着天空的漩涡,安行远切了一声,“哦,要不你在加点力气,将我整个人淹没在电光中吧?” 话才说完,天空中的漩涡就向下沉了一些,同时间无数暗红电光垂落着,像是挂着的珠帘。 “你还真的来?” 大骂一句,安行远全部的手段都拿出来了,重重光华环绕在身体周围,一手抱着化出形体的道吞玉蟾,一手举着昊渺剑的同时缩成一团,怂成个球。 第一百零七章 祭兵台上 轰鸣声连绵不绝,光亮映照四方,安行远就好像是一只可怜的小老鼠,面对天空下着猫雨的时候只能怂。 暗红的电光飞速落下,安行远将手中的道吞玉蟾抛出去,将之化为十余丈大小遮住安行远的身体。 轰,只是数道电光一接触到道吞玉蟾,这个看起来威武霸气的大只蛤蟆就被打回了原形,没有强大的力量支持,道吞玉蟾根本不能起到多少用处。 电光继续下压,在接近昊渺剑的时候却是遇到了麻烦,昊渺神华不显,气机不露,但电光只是一接近就被吸纳吞噬,半点涟漪都没能泛起。 这些事情发生在弹指之间,安行远发现自己没事情之后立刻就轻松了,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双脚岔开坐在地上,背靠着化为小竹子的竹杖,抱着碧**蟆当玩具,安行远尽是悠然自得。 昊渺剑舞动着,安行远看着光芒刺目的天空说道:“那谁,咱们应该也有过几次接触了,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和来历,应该很看不惯我。 不过没关系,以后你应该会更加看不惯我,也不对,我马上就要跑到元界去了,往后你应该看不到我了。 既然是老朋友了,何必要将告别的场面搞得这样大。 对了,其实我不是什么有节操的人,要不你给点好处收买我,只要出价合理,本道爷绝对乖乖听你的话,你说砍谁我就砍谁,说东绝不向西。” 等心绪完全平静,安行远也没有等到他人的回应,耸了耸肩表示遗憾,于是站了起来。 道吞玉蟾化光融入身体,一手拎着竹杖一手举着昊渺,安行远就在漫天雷光中迈着轻快的步伐向前走,很快来到了另外一根大石柱。 “喂!给个回应可好,和平是谈出来的,不是打出来的,你这人不懂这句话吗? 把你的生平说一说,反正你是大人物,随便丢点东西出来都能让我当成宝贝,何必这样小气。 给你说,你小气我会更小气!” 一脚就踹在石柱上面,这根石柱颤动了一下,然后没有了动静。 发现自己果然还是无法撼动这东西,于是安行远坐在地上,举着昊渺开始敲击。 和平是谈出来的,但想要得到平等的条约就要展现出足够的力量,否则那不是和平条约而是卖身契。 一通敲打,这根石柱也倒了,天空的雷光似乎堆叠的更厚了一点,可惜安行远熟悉了被雷劈的场景后毫无情绪波动。 周身狂电雷霆,我身岿然不动,这是何等的境界和神通,安行远真的非常想将昊渺据为己有,以后就靠它吃香的喝辣的,可惜这是谷蓝交给自己的宝物,而且上一个掌握昊渺的炼仙荆棘被这柄剑一击反杀。 惹不起,惹不起,没能耐连一柄剑都不配拥有。 一路强拆,安行远到了一处明显夯过的土地,四周雷光太多,所以安行远看不到太远的地方。 不过感应到了一种很奇特的气机,锋锐之气和煞气自然还在,现在多了一种很隐晦的生机,这种奇特的气机给人的感觉极其舒服,就好像猛然看到冬天光秃秃的树上有了些嫩绿,面前这些鲜嫩的幼芽不但好看,还好吃。 大踏步的向前走,脚下地面渐渐改变,上面铺上了暗红的厚重地砖,于是天地一片暗红,安行远是这天地间的一抹异色,就如同举着火把走在黑暗中的孤独旅人。 真是越来越感觉到自己的伟大了,安行远不知道自己要做的是什么事情,但可以脑补一番,让自己做的事情永远处于正义的一方,虽然安行远本身不是什么正义的人,而且身为邪灵却还有一点良心,这是不称职的表现。 又走了一段时间,天空的雷光开始收缩,似乎要酝酿什么大招。 垂落轰炸的电光暂时停止了,安行远也看到在自己不远的前方,一座暗红的石质圆台正静静的矗立着,高度不过二三十米,但因为四周平坦,它也显得有点突出。 它就是祭兵台了,别问安行远怎么知道,这很修仙。 看起来很普通,寻不到有什么特异之处,安行远却不会小看它。 能够让谷蓝重视,特地交代将昊渺剑插在祭兵台上,祭兵台绝对是非常重要的所在,做这件事情肯定能给谷蓝带来益处。 天空中的雷光融合汇聚在一起,抬眼望这个时候就像是多了一颗暗红的太阳,却让天空不再单调。 好在有昊渺护体,否则在这颗雷球下方都会瞬间暴毙。 没有直接跳到祭兵台上,安行远小心翼翼的围着走了几圈,可惜没看出什么玄妙。 “当初我虽然看了不该看的,但绝对不是故意,谷蓝你可不要坑我,千万不是我一跳上祭兵台就死了。” 暗自说了一句,安行远正准备向上一跃落到祭兵台上,也就在同时,天空中的暗红雷球突然崩灭,破散的电光化为一柄长剑。 它悬在空中,剑尖指向安行远,一瞬之间,一种强绝无双的气机破开昊渺的护佑直接降临到安行远的身躯和心灵之中,只是万分之一个刹那,这种气机就再次被昊渺驱逐,但安行远在这种气机面前直接跪了。 是真的跪了,脑袋一片空白,胸口闷堵的感觉比当初被道吞玉蟾轰了一炮都还要难受,两腿发软直接就软倒在地。 天空中的暗红电光巨剑落下,安行远在这种精神空白中好像听到了一句不悦的话语。 “丢人现眼!” 整个人回归清醒,莫名其妙的有了动作,右手握住昊渺剑的剑柄上,安行远恍恍惚惚的微微用力,一声清越嗡鸣,昊渺剑却是出鞘了。 天地之间好似回荡着这一声剑鸣,手握昊渺的安行远高举长剑,剑尖直指天空。 在那里,雷光巨剑从天而降,安行远手握昊渺在暗红的雷光巨剑面前无比的渺小,整个人都被暗红的光芒吞没。 电光巨剑如同一分天空的倾塌,不只是安行远能够看大,方圆千里的人都能够看到连接天地的暗红电光巨剑,感受到这种强绝的气机。 这里是麒麟丘的外围,又是灭妖部族的地盘,所以到这里来的人并不是太多。 大岳剑宗的三人在这种气机面前呼吸困难,脸色惨白。 “祭兵台所在的方向,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传说麒麟丘中陨落过仙道人物,原本我以为这只是夸张的传说,也许真的发生过那样的事情。” 奇异之景震撼无比,但这种气机来得快也去得快,天地之间的暗红电光巨剑一闪而逝。 清明的天地之间好似从未曾出现过这一幕,大岳剑宗的三人却是忍着心中的惶恐各自对望了一眼,提着剑向祭兵台的方向狂奔而去。 祭兵台旁,安行远手中的昊渺对上了赤红的电光巨剑,在电光巨剑面前,安行远渺小的近乎可以被无视,但一大一小两柄剑却是剑尖撞在一起。 好似安行远以手中长剑撑住了倾倒的天空,压覆的巨剑。 一力擎天! 这不是安行远自己的力量,完全是昊渺的能为,安行远越是如此就越发感觉到自己的渺小,这等人物的相争,完全无知的自己步入其中,恐怕用不到一个来回就会被碾成飞灰。 剑鸣逝去,电光消融,天地一片空白,满身是汗的安行远颓然的坐在地上,身边的昊渺已经回到了剑鞘之中。 先前那句“丢人现眼”的声音让安行远很熟悉,一时间却没办法想起来在什么地方听过,可以肯定那句话不是谷蓝说的。 当然,更不可能是夏小或者穆凛。 整个人躺在地上,安行远过了好久才缓过劲儿来,有了点力气。 提着竹杖和昊渺,安行远跳到了祭兵台上。 眼中所见非常空旷,祭兵台中间有一个更小的凸起石台,大概一米高,在上面雕刻着几个字。 “它才是祭兵台?” 小石台上的三个字安行远认得,这会儿安行远才知道脚下踩着的石台只是个地基,这个小东西才是真正的祭兵台。 走到祭兵台旁边,安行远看到一张摊开的画卷平铺着,雪白的纸崭新干净,并不像是放在这种光天化日之下的状态。 画卷上满是细小如同芝麻粒的点,它们不是墨迹,安行远看得很清楚,这些小点有无比真切的形象。 小兔子、小老虎、小鹿、小野猪,它们是无数种四脚小兽的形象,在它们身上,安行远甚至感受到了绝望和痛苦的情绪。 画卷中央是一柄墨痕长剑,淡淡的一笔勾勒拉出,很简洁,其中只蕴含了锋锐和破坏,再无其他丝毫意韵气机。 伸手想要抓住画卷,安明明看得到它,它也真实存在,但却无法用手将它从石台上拿起来。 手抚在画卷上,安行远感受到小兽们身上的绝望痛苦,还有它们真正的本源,是“生”之力,不只是单纯的生命生机,是更浩瀚的,应该称为创造的本源力量。 墨痕长剑之上,锋锐和破坏的本源力量是“毁灭”。 创造和毁灭,对立却又在这里相互转换,准确的说不是相互,而是墨痕长剑将创造本源转化为毁灭之力。 “祭兵,祭兵,原来如此,就是这样的祭祀吗?” 灭妖部族抓捕竹海中小兽模样的精灵,然后将它们用某种方式放入祭兵台中的画卷中,让墨痕长剑摄取精灵小兽的创造本源,祭祀蕴养墨痕长剑的毁灭之力。 “阴阳变换,生死轮转,毁灭创造,本就是一体而多面,可惜我只能触碰这种道韵,没办法拥有它们。” 虽说是如此,安行远还是手按在画卷上,细心体悟这里的玄奇。 第一百零八章 天降真理 生与死在画卷中铺平,勾勒的墨迹中蕴藏的意韵偏执且冰冷,只是刚刚接触,安行远就感觉到非常的不适。 安行远的本质是邪灵,邪灵的本源力量非常具有包容性,极少会与某种属性的力量处于绝对的对立,无法相融相交。 但画卷中的奇特力量却让安行远无法容纳,因为它实在是太单一,太纯粹。 先前以为毁灭创造合在一起了,但画卷中剑所代表的毁灭之力才是真正的主导者,创造之力已经被它压制,并且借用毁灭“创造之力”产生的奇特道韵将毁灭推演到无比极端的程度,使旁人感受到这种意韵都会产生自我的毁灭倾向。 直接收回神识,断开这种感悟,安行远头上全是汗水,刚才感悟的时间虽然只是很短很短,若不是有邪灵道书护佑,神魂心神恐怕已经走向自我的毁灭。 “原本想要得到创造之意,没想到窥见的却是绝对的毁灭,这种极端还真是恐怖,伤人伤己,最终毁灭的多半是自己吧?” 不再多想,这些东西的层次太高,纵然曾经拥有神位,触碰到一个世界的本源,安行远也无法真正掌握这种力量最浅薄的部分。 不过借助邪灵道书捕获了其中的一丝意韵,往后可以由此慢慢追溯,将之化为己用也不是不可能。 双手举起昊渺,安行远缓缓的将这柄剑向下落,很快抵在了画卷上。 一声剑鸣冲天而起,昊渺在触碰到画卷的刹那间天地再起变化,墨色的纹理波纹向四周扩散,画卷崩裂的刹那间,其中的墨色长剑轰然碎为万千个细小的奇特符印。 墨痕符印悬浮在四周,带着极致的毁灭之意向四周逃去,也在同时,不知道几百几千道灰黄的光芒出现在空中,它们都是小兽的模样,扑腾着四条腿在空中奔跑,然后化为一道星河般的光芒向竹海飞去。 昊渺抵在石台上,安行远双手用力直接将剑按入其中,原本四散的墨痕符印轰然沉寂,尽数回归,并被昊渺吞噬一空。 石台布满了裂痕,也在同时,远处的石林发生震动,数千根巨石柱拔地而起升入高空,然后掉转方向,尖头指向安行远所在的地域。 呜呜怪啸,在无形的力量推动下这数千根巨石柱以极快的速度飞行,很快就化为一个个巨大的火球。 如同陨星横贯天地,却是灿烂无比,在地上,无数灭妖部族的人跪趴在地上,是对未知的恐惧,对神力的敬畏。 而在这个时候,小兽组成的光流冲入竹海,所过之处竹子尽数化为飞灰,竹海阵势已经被破开一角。 全力奔行的大岳剑宗三人远远的看到祭兵台上站着一个满身鳞甲的怪物,外形模样无法认出,但在一旁的竹杖却让这三人明白了几分。 怪物可能是易道人,也有可能是干掉了易道人,不过前一种可能性更高。 “这是什么情况,为何这人能站在祭兵台上,门中明确记载靠近祭兵台就会死掉,这人是怎么做到的?” “不管他怎样做到的,这件事情都要详细回报,也许我们能够在接触一下,他很可能是净土柳家的人,听闻出现在麒麟丘或者进入元界的人都拥有龙化的能力。” 大岳剑宗的三人对安行远没太多好感,先前若不是安行远插手,这三人应该能多得到三颗玄一剑柳的果实,不过也不存在恶感,毕竟元界的修行者之间厮杀很平常,相互抢夺才是主流。 许多时候,能够妥协是很幸运的一件事情,更何况安行远就地吃果子的方法还让他们获得了玄一剑体。 三人小心翼翼的靠近,也就在这个时候却看到天边的空中布满了火球,并且看轨迹还在向这里飞来。 想都不想就开溜,领头的宋勿身体中飞出的黄光化为一只丈高鳞甲怪马,三人落到马背上选了方向就驾驭着这只奇怪的东西狂奔。 天空的光芒越来越明亮,好像已经能够感觉到炙热的气息。 安行远站在祭兵台上也看到大岳剑宗的三人,歪着头正盯着他们,还以为他们是来寻自己麻烦,还没来得及想是跑还是怼,或者放嘴炮交朋友,没想到三个人表演了友好同骑怪马的操作,正不明所以的时候目光瞄到天边正在飞快变大的火球。 密密麻麻也不知道有多少个,安行远全身的鳞甲都竖了起来,心脏砰砰砰的狂跳,差点没把两条腿给吓软了。 “我屮!我只是个孩子,不需要真理!” 抓过竹杖两步就到了石台边上,安行远将竹杖用嘴咬着,身体胀大化为龙形,四只粗壮的腿在石台边缘上一蹬就跳了下去。 落了地,四只大爪子扣着地就开始狂奔,头都不敢回,只是鼓着劲一直向前。 这跳下石台变成趴地龙狂奔的一幕却是完全落在大岳剑宗三人眼中,他们愣了,讶异了,完全不明白一个炼气境都没到的人怎么能完全变化身体。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这般厉害,跑的可真是快。” 的确快,安行远背后全是沙尘和抓起来的石头碎屑,跑的速度再快也没有天降的正义快。 安行远才跑到祭兵台外不过两三公里的时候,天空中第一颗火球就已经砸向了祭兵台。 没错,天降的火球不是为了安行远,它们的目标是祭兵台,或者应该说是昊渺剑。 这昊渺剑又不是受气包,它的脾气可不小,剑鞘插在祭兵台上,剑身却自个飞了起来,然后剑尖向上凌空劈砍,无数道金色的剑气破空而上,刺目的光芒和火焰的光芒交相辉映,美丽非凡。 剑气撞在火球上,两者碰撞后就连绵不断的爆发出冲击波,无数道冲击波混合在一起,化为的浪潮向四周狂涌。 安行远的身体被浪潮冲的飞了起来,在空中只能够缩起身体,尾巴缠在脖子上,脑袋埋在腹部,整个就变成了一个球。 飞空、落地、肉球弹起来翻滚蹦跳,各种各样的动作都被迫表演着,这种远离祭兵台的速度比安行远自个贴地跑还快了很多。 冲击波虽然炽热,力量庞大,好在安行远如今身体很强,虽然被撞和炙烤的很难受,终究还是没有死亡的威胁。 “还好我跑得快,若是头上来一发天降正义,我这小身板渣都不会剩下。” 冲击波过去之后才是轰鸣爆响滚滚而来,安行远落到一个坑里面曲卷着身体,伸长脖子探出脑袋向祭兵台打量。 只见那里依然是剑气冲天,正义天降,光芒刺目的能闪瞎狗眼,还好安行远这一双眼睛是人眼加邪灵眼外加龙眼的三重强化。 看了几眼却觉得没有多大意思,反正自己插不上手,谁胜谁败也只能由着它们。 伸出大爪子就开始横向刨坑,很快就打了个地洞进去,然后用碎石堵住了洞口,安行远就安安静静的窝在洞中等待外面的交锋停止。 也没用太多的时间,耳中就听不到巨大的轰鸣声了,安行远又等了一会儿才钻了出去,直起身看到远处的祭兵台整个都被熔岩浇灌了一遍,悬浮在空中的昊渺向下一落就归了鞘,同时四周的熔岩全部被吹到了祭兵台的下面。 场面很大,实际上对地面的破坏并不是多惊人,毕竟两者的碰撞都是发生在空中。 看样子应该是昊渺胜利了,安行远不知道昊渺剑是什么来历,反正谷蓝交代的事情也做完了,安行远在坑洞了化成人身,套上衣物提着竹杖就向外走。 远离是非之地,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为了以后不会被天降正义,安行远还是跑远一点为好。 为了不惹上麻烦,安行远甚至都没有向竹海方向走。 这个时候安行远有点茫然,好像现在自己什么都不需要做了,前面有千百条路,但无法判断该走那一条。 前往元界,到元界之后做什么,该怎样做? “要不我直接加入大岳剑宗算了,那三人脾气还算可以,应该不难相处,魔道什么的我虽然不排斥,我这人内心本来就有点变态,和一群变态待在一起肯定会变得更加变态,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摸着下巴想了想,安行远还是没办法下定决心,实在是因为对元界的了解太少了。 “罢了,罢了,这一步算一步,按照那几个元界仙道弟子所说,麒麟丘是一处宝地,有很多的好东西,我先去多找一些。” “自己可以吃,到时候决定加入某个宗门也能够贡献上去,多多少少应该能够赚点好处。” 初来乍到的人要懂规矩,也要知晓自己的身份和处境,元界是有仙道人物的地方,安行远可不觉得他们是好相处的人。 炼气境都不到的境界就是最最弱小的层次,恐怕那些宗门愿不愿意要自己都还不一定。 摆正心态后安行远向麒麟丘中心走去,按照先前那几个仙道弟子所说,中央地带最富饶,什么灵药灵草最多,当然争斗也越严重,至于传说中长生之宝的周围更是无比危险,也是会真正死人的地方。 来到麒麟丘的元界之人几乎不会死,但也不是绝对,就如同被安行远一套揍了的阴阳宗傻叉,若是安行远再强大一点,那个小子回到元界的不是活人而是一具尸体。 “也不知道那小子回去之后会是什么下场,听说他们想要进入麒麟丘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唉,希望他已经得到了不错的收益,否则多半会被人把屁股都打肿。” 第一百零九章 魔泥井 远离了石林竹海,麒麟丘的景象就变得越来越美丽,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生机和欢快,大大小小的动物都有一种奇特的灵性。 大概它们全部都是妖兽,强弱虽然不同,智力都比较高。 没兴趣找这些动物的麻烦,欺负它们实在是没有必要,它们对安行远来说唯一的用处就是吃肉饱肚子,恰好安行远不缺少食物。 没有毁灭美好事物的特殊癖好,看一看这些小家伙,安行远觉得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越向麒麟丘的中央前进,所遇到的环境就越发的恶劣,一些怪模怪样的妖兽便出现了,其中有些家伙呼啸成群,来去如风,肆意的展开捕猎。 妖兽之间形成了奇特的平衡,各种妖兽也有了频繁的生死争斗,吃对方的血肉,抢夺对方领地中的各种灵药。 它们虽然实力不错,安行远所见的也就是炼仙神人的程度,和麒麟丘外部没有太大的区别,不会对安行远造成什么困扰。 向前行了足有千里,安行远穿过一层连接天地的白雾幕布来到全新的所在,入眼所见全是高大的山峰,准确的说它们应该叫做石柱。 石柱细者直径百余丈,粗者千余丈,表面光滑,顶部长满草木,它们的下方就是茂密的丛林,各种野兽咆哮之声不绝于耳。 和先前所见的石林有几分相似,这里的天空还悬浮着一颗白亮的珠子,光芒灿烂如同是一轮太阳,这里名为柱峰原。 已经到了麒麟丘最中央的位置,也是属于争斗最激烈的地方,按照先前遇到的几个元界仙门修士所言,柱峰原的灵药近乎于无穷,某些强大妖兽也是非常珍贵的资源,据传大岳剑宗的护道仙兽就是在久远前从麒麟丘获得。 天空珠子光芒所照耀的地方,元界之人就能够看到,安行远对这些也很清楚。 如今一举一动都很可能在他人的眼中,按照以往的惯例,净土之人出现在这里,若是被元界某个宗门看中,那么就会降下接引神光,花费一定代价将净土之人带入元界。 一般来说净土的人是被众多宗门势力争抢的对象,因为能够到这里来的不管是资质还是气运都非同小可,元界中有些绝顶强者就是出身于净土。 当然了,在柱峰原得到的灵药之类的资源越多,越会受他人青睐,到了元界也会受到更多的支持培养。 向前飞掠而去,安行远显化的是半龙身的模样,整个人显得有些狰狞凶恶。 元界有一处奇异地域名为魔泥井,之所以被称为这个名字就是因为它的形状如同一口巨大的井,其中有悬浮的黑色魔泥,还布满了浓郁魔气。 魔泥井是元界的中心,甚至有传言元界的起源就是魔泥井。 井口直径近十万里,黑色魔气从井中逸散升腾,在这些魔气中化形而成的奇异魔灵精怪层出不穷,其中的弱者还比不过炼气境修士,强者却能够击杀吞噬元神修士,所以魔泥井是一处危险之地。 井有多深无人可知,除了井中升腾魔气之外,时不时还有小如拳头,大如山丘甚至山脉一样的实质泥体从井中喷出。 它们的速度也各有不同,体型越大就飞的越慢,每当这种“飞星”出现,四周等待多时的修士就会蜂拥而去落到飞星上,分开表层覆盖的黑色魔泥,获取藏在泥中的各种奇特宝物。 传说有人在这里获得了仙道玄法,仙丹神药,以此成为一方霸主,威震天下。 想要一夜改变命运,这里是无数修士必定要来的地方,这里不但危险,还有很多看不到也躲不过的倒霉事情,就比如在三百多年前,一名元神巅峰的大能到了魔泥井,没有遇到魔灵精怪或者他人的袭击,但他却一个不慎被一颗拳头大的“飞星”砸死了。 这颗飞星又被他人所得,拂去表面的魔泥,露出的本体是一件法宝。 绯烟白骨印,破损的长生仙宝,也是元界最新出现,能镇压一方的绝世之物。 生死成败谁也不能确定,也许“命运”主宰了魔泥井的一切。 白色的石质岛屿悬浮在魔泥井上空,它的白和下方的黑色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岛有十余里大小,其上种满了奇花异草,仙藤灵树,宫殿楼阁结构繁复,装饰精美华贵,不是凡俗工匠能够制作的存在。 岛屿中央,一圈回廊环绕之地,十数名周身缠绕各色神华明光的修士围绕一面镜子般的事物坐着,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们都是元界中的大人物,容貌形体并不能代表年龄或者其他。 不少垂首低眉的少年少女在更远处站着,面容恭敬甚至是惶恐。 镜中无数的画面排布着,展现出柱峰原的各处景象,而这时,一处画面中出现一道高大狰狞的身影,只是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真是难得一见,居然又有净土之人来到麒麟丘,看来从此以后我等又可以获得源源不断的净土弟子了。” “什么源源不断,还不是被你们五大仙门瓜分,不一次来个一百两百,怎么也轮不到我等小宗门。” 元界之中以阴阳宗、十御宗、万妖祖地、金光寺、玄宇仙宗最强,也就是修士所说的五大仙门,之后的其它势力强弱差距极大,但有些也并不太给五大仙门多少面子。 “此龙身好生狰狞,看样子是净土柳家之人,诸位,柳家可以称为龙族,他应该归于我万妖祖地。” 说话的是一名发丝眼瞳都如同星辰光芒般灿烂透明的少年,看起来年纪虽然很小,实际上他的年纪在这里最长久。 “星眸妖皇此言差矣,净土柳家是实实在在的人族,怎么能称为龙族,众所周知,万物都能化为“龙”,柳家的“龙”是真正的“龙”,和寻常龙族可不是一个概念。” “就算柳家为龙族,他也不属于你万妖祖地,密渊龙族或者东海龙族才是他该去的地方。” 搭话的不是五大仙门的修者,但他的话是反驳万妖祖地,其他人也并不会觉得不该说。 毕竟在场众多宗门势力间的龌龊或者仇恨虽然不少,但不论圣魔都属于人族势力,对万妖祖地天生就有敌对。 至于密渊龙族和东海龙族,这两处都是一副超然物外的模样,很少干涉其他,魔泥井这片区域几乎看不到他们的身影,现在将他们两者拿出来说事自然可以。 星眸妖皇沉默不言,为了一个净土凡人没必要大动干戈,过多的争夺毫无意义。 “就看此人之后的表现再论吧,莫要因此而伤了我等情分。” 宝相庄严的光头大和尚满脸笑容,说话的时候格外的温和,纵然在场都是元界绝顶的修士,对这个和尚却也有些忌惮。 不过总有些人就是会跳出来展现一番,一名身着黑色重甲的男子呵了一句,看着和尚露出几分讥讽。 “白云僧倒是会说话,还看表现,莫不是和尚已经得了一个净土弟子,现在还想要插手?至于情分,还真是抱歉,我与你没有什么情分可言。” 神仙也罢,凡人也罢,只要还有欲望还有所求,阴谋诡计,肮脏龌龊却也完全不会少,仙神凡人的本质并无不同。 “一切皆是缘法,皆有定数,施主何必要说插手不插手呢?若此人与我佛有缘,自然该将之渡入佛门。” “落道友可认同我的话?” 白云僧目光投向身边的一名天青长裙的女子,笑容依旧。 星眸妖皇看着这一幕却是早有预料,如今白云僧和落秋晚都收了一名净土弟子,这两人分属五大仙门的金光寺和玄宇仙宗,他们联合完全有能力和他人相争,先排除他人是很正常的选择。 只是落秋晚却没有回答,一名灰发中年人目光阴沉的盯着白云僧,然后又将目光放在了落秋晚的身上。 “哼,金光寺的光头最是让我恶心,修行魔功却还装成一副清心寡欲,神圣光辉的模样,白云秃头,这么多年你也不嫌累吗?老老实实的滚回去拜佛念经,别出来丢人现眼。” “若你不服,可与我动手试试!” 眼中盯着的人是落秋晚,呵斥的是白云僧,听到这人的话后白云僧笑容不改,却是在等着落秋晚会如何应对。 事实上落秋晚已经知晓了白云僧真正的打算是什么,不毒不秃放在金光寺的和尚身上绝对没错,这一群外表光芒耀眼,正气凛然的货色狠辣起来无人能及,挑拨离间,搅风搅雨最是拿手。 “此人归我十御宗了,不知道各位谁有意见,现在说出来,省的之后闹得不愉快。” 是想要让落秋晚直接表态,面对十御宗的人,玄宇仙宗出身的落秋晚不可能直接就退却,就算明知道是白云僧将自己推到前面也不得不顺了对方的意。 “好大的威风,不知道是想要恐吓何人,在座又有谁会受你恐吓,此人究竟加入万妖祖地还是其他宗门都是他自己选择,由不得你来强夺。” 这几十年来元界和净土已经断绝了联系,元界中人无法知晓净土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如今收了净土弟子的金光寺和玄宇仙宗自然知道了很多净土的事情,特别是落秋晚,她已经确定了这一次只要将对方接引到这里,然后便能轻易将所谓的“柳家”人收入门下。 其他人都认同了落秋晚的话,这却是让十御宗的灰发中年人眼中更多了几分狠厉。 十御宗虽然霸道,但终究不可能和这么多人翻脸,更何况为了一个净土弟子完全不值得。 “哼,既然如此,就且看着吧!” 第一百一十章 互相威胁 元界之中发生了什么安行远自然不知道,但却很明白,自己很可能在绝大多数地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人的眼中,也许是要好好表现一番。 弱者在任何地方都不会被重视,元界如今的称呼虽然少了一个魔字,但它的实质是一方魔界。 魔界生灵相处时大多残忍冷酷,但生灵之间的关系也就相对简单了不少,特别是追求长生的修士,他们绝大部分都是纯粹的利益关系,安行远想要被人重视就要拿出自己的价值。 只是这也有一个问题,完全被动的受他人挑选,最后遇到的是什么就很难说了,所以安行远更倾向于加入圣道宗门势力。 不论这些宗门势力的本质如何,在表面上定然要光鲜和善,若是进了魔道宗门,被某些抽筋剥皮也不是没有可能。 柱峰原地形怪异,和剑峰原有些相似,不过这里的生机繁茂了千倍不止,安行远站在一根柱峰上啃着一个灵果,神识放开后安行远有着龙入渊海,有如神助般的奇妙感觉。 握拳向身侧一击,一声轰鸣巨响,空中一道人影吐着血被打飞了出去。 不知道用什么手段隐身的家伙,他胆子大得很,以为安行远无法发现他。 飞身追上一脚踏在这人身上,屈膝一用力,这个人向下坠落的速度就提高了数倍。 安行远踩着人落到了地上,也在这个时候,受伤的元界修士身体周围环绕着一层明光,然后扭曲虚化,却是开始回归元界。 没办法打断对方回家的过程,安行远只能看着面孔惊怒仇恨的家伙笑了笑,一点抱歉都不存在。 柱峰原的灵药灵草并不是说都很显眼,老远就能发现它们,许多天生灵物本身就有很强大的隐藏能力,不到成熟或者蜕变的时候大多都不会显露出与众不同的模样,所以想要寻找到到它们并不是太简单的事情。 甚至有些灵药灵草并不是任人欺负的对象,一个不慎被它们跳起来打脸都不是怪事。 又送了一人送回了元界,这一幕被两个人看在眼中,而这两个人并没有想到,也没有发现安行远是净土之人。 其中一人距离安行远比较近,都是抱着看戏得便宜的想法,何曾想安行远实在太暴力,这两人立刻明白自己惹不起。 两人转身就要跑,安行远也就追了上去,不是寻了一个距离近的,目标锁定了一个实力明显弱很多的人。 麒麟丘中的元界修士都是无限接近于炼气境,本身的潜力基本上开发完全,不会出现每个人特别弱,这个人不巧受了些伤,很自然被安行远当成了软柿子。 “道友请留步!” 大声喊了一句,受伤的元界修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后跟一直冲到了头顶,恍惚间冷的身体颤抖,回过神之后跑起来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对方很不听话,安行远只能快速度向前方使劲的追赶。 元界修士发现自己没有机会顺利逃跑,虽然自信不会被对方给杀掉,心中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道友跑的真快,怎么连与我打个招呼都不愿意,是我生的太丑陋吓人了吗?” 半龙化的身体称不上好看,至少对于人类是如此,受伤的元界修士只能停下来,摆出一副和蔼的面孔。 “怎会是丑陋吓人,道友威武非凡,刚才一见将道友认成了本地妖灵,实在是抱歉。” 哈哈笑了起来,安行远脸上是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看了看自己鳞甲犄角狰狞的模样,用骄傲的语气说道:“道友好见识,我也觉得自己威武非凡,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 “是极是极。”心中只觉得这货不是装的就是个傻子,元界修士连忙应和。 “不知道友可还有事?我的同门恐怕已经等的不耐烦了,若无事,我便先行离开了。” 说完谨慎的侧身向远处慢慢移动,生怕安行远暴起伤人,将自己打回元界。 “当然有事了,不然我追道友做什么?既然道友有事,我也不浪费道友时间了,想必道友在这里也有了不少收获,不如分给在下一点可好?” 两人脸上都是笑嘻嘻,死死的盯着对方一言不发,也就在这时候安行远突然又笑道:“哈哈,和道友开个玩笑而已,贫道怎么可能是抢夺他人财物的恶人。” 咧着嘴露出满嘴尖牙,握着竹杖说道:“贫道易长空,不知道友名讳?” “在下王天筹。” 安行远连续变脸让王天筹心中的警惕更深了几分,这会儿也只能顺着对方的心意,乌桃庄很清楚打不过安行远,如果被对方揍了会立刻回到元界,这一次的机缘也就断绝了,只能保持不彻底翻脸的状态。 “真是有缘啊,能在此与王道友相遇相识,不如你我同路?” 安行远都这样说了,王天筹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他只能够选择同意,玉符保护几乎不会死,他也就少了过多的畏惧。 两人结伴向前而行,王天筹不知道安行远的身份是净土之人,虽然净土之人和元界之人在气息上有些不同,但安行远如今有玄一剑体,本身和麒麟丘的气机无比接近,遮掩了自己的来历。 进入麒麟丘的元界修士数量不少,相互间的争斗时有发生,因为几乎不可能杀死对方,所以抢劫多于生死仇杀。 两人相处的还不错,安行远旁敲侧击,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时不时开个不和善的玩笑,一直精神极度紧张的王天筹也就向安行远泄露了些许关于元界的情报。 这些对安行远很有用处,这种举动也让王天筹心生怀疑,察觉安行远可能是净土之人后,王天筹反而多了几分刻意交好。 他想将安行远拉入自己的宗门,只要成功了,得到的奖励将会极其巨大。 两人都不曾点破,因为安行远的来历特殊,王天筹警惕降低了不少,也有空余修复伤势和寻找各种灵物。 都是五五分账,安行远倒是很满意,毕竟自己对这些灵物完全不认识,现在得了知识还有好处,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行了几百里后这种好日子终究还是走到了头,警惕下降的王天筹被人围了都还不知道,安行远发现了但没有提醒。 和元界修士交流是一件好事,不管双方是友好还是其他的态度。 三男两女出现在四周的时候王天筹才反应过来,他的脸色变得很差,目光微微向四周打量,这是在寻找可能存在的破绽。 不可能打得过,逃跑才是唯一的选择,在麒麟丘呆的越久,得到的各种灵物才有可能更多,对将来的修行才会越有益处。 就好比大岳剑宗和十御宗的几人,机缘足够直接获得玄一剑体,往后不论是修行的速度还是本身的战力都有巨大的提升。 “小子,先前跑的很快嘛,这一次看你还怎么跑!” “现在可不是交出一半的东西就能够离开了,老老实实的将身上的所有灵物都交出来,否则我们不介意送你早点回去。” 五人衣着都相同,毫无疑问是来自同一个势力,也只有这样才能够好好合作不起龌龊。 “哼,你们想的美,全部给你们,我还不如直接回到元界,诓了我的灵物然后将我打回元界,这种手段真当我不知道?” 王天筹心中虽然慌乱,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对他来说大不过现在就回到元界,损失虽然巨大,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而且身边还有一个极有可能是净土的人,这人应该更加危险,当然,前提是安行远不亮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道友,这几人出手狠辣,仗着人多势众抢了不少人的东西,千万要小心。” “有一事还请告知,道友是净土之人吧?” 终究还是问了一句,王天筹的话语很低,并没有被其他五人听到,安行远看了王天筹一眼,笑着说道:“没错,道友还有点眼光。” 已经熟悉了麒麟丘的行事规则,安行远并没有因为对方有五个人而畏惧,话说自己的实力已经凌驾几乎所有人之上了。 两人交头接耳的模样让五人越发警惕,过了一小会儿没有得到回答,他们的神色立刻就冷厉了几分。 “两位,还没有考虑好吗?我们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交出灵物继续留在这里还是直接离开,请快些选择。” 安行远提着竹杖,看着说话的男子呵了一句:“你们就相信能够将我二人吃的死死的,能进入此地都不是弱者,也有点宝物护身,胜你们五人也许很难,但拼尽全力带两人回元界却也不难。” “现在给你们一个选择,交出五分之一的灵物,否则决死一战,你们五人至少会有一人与我二人一起回到元界。” 弱者居然威胁强者,五人的一方微微一愣,转念一想却觉得这种威胁还真的能够成立。 对方两人若是决死反击,直接扑杀一人,那么那个人有很大的可能性会被带回元界。 五人抱团能够让许多人不敢与之对抗,也就是因为人数的优势,自己几人的收获极其巨大,并不不舍得失去一个助力。 五人虽然是同门,但谁也不想成为那个被送回元界的人,回去了就会失去很大的一部分收益,这种关乎未来命运的事情根本不敢大意。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两方的气氛就被改变,王天筹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 甚至都想到若是这次能够安然脱身,自己要不要做一个无赖,就用同归于尽的威胁去敲诈别人,也不需要很多,十分之一就够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一群魔修在一起时就是辣鸡 似乎是弱者威胁强者,这些话在安行远口中说的理直气壮且绝对有道理,让对方五人都不得不仔细考虑安行远的态度。 元界以魔道为主流,自私自利是很正常的事情,绝大多数宗门之中根本看不到为他人着想的情况,五人相互防备,怒视安行远,当然不会在表面露出丝毫胆怯。 “狂妄之徒,五对二,你们没有机会伤到我们分毫。” 领头之人盯着安行远用并不是那样自信的话回答了一句,他一身真气运转,也不知道是准备不妙就跑路还是真的打算和安行远来个你死我活。 “自信是一件好事,所以我格外的自信,能带走你们其中的一人对我来说并不是难事。我等到这里是为了获得各种机缘,早早回到元界不只是损失了机会,恐怕宗门的高层也不会轻易饶恕,现在你们选择吧,是与我生死相对还是留下五分之一的东西。” 安行远说了一大通的话,似乎全是为了别人考虑,五人听了这一番话后都认为安行远是在虚张声势,根本不可能真的动手。 各自对望,觉得这一次只要压过对方的嚣张气焰,一定能够成功打劫。 “既然如此,就拿出你们的本事,看看是何等的实力能够支撑你的自信,千万不要让我们看轻了。” 这句话刚刚说完,安行远面露慈悲笑容,清圣昊光随即扩散开来,在这等气机衬托下安行远好似春天百花盛放,给人无限美好的感觉。 “言语无用终究还是要动手,人间因此多了太多的混乱和纷争,我真是不愿看到啊。” 悲天悯人的神情和语气,安行远的言语和气机让这些人为之一愣,因为他们都有点不敢相信安行远显露的外象会是这般纯粹神圣。 神圣并不是好欺负,在元界中神圣就意味着两种可能,一是极端的虚伪,让人看不出真实,另一种就是极端的神圣,逆世而行,与魔相对,拥有大威能,也有大杀戮。 不论是哪一种都不好惹,这是元界大宗门势力的弟子才明白的道理,寻常元界之人以为拥有仁、善、神圣等等属性的人都好欺负,好利用,却不知道魔道横世之中能够保持仁善神圣的存在将会何等的酷烈强悍。 “圣形无量,邪魔当诛!” 既然决定了装成一个神圣的人,安行远不介意演的更加投入一点,手中竹杖一握,周身气机爆发的同时厉声大喝。 向前冲出直面五人,这种决然也坐实了是个头脑简单上去就干的“神圣”之辈,五人立刻散开,除了领头之人直面安行远,其他四人却是小心戒备防御王天筹,当然了,也准备着情况不妙就随时开溜。 只面对一人,这是安行远都没想到的一种轻松的战局。 奔行扑杀的速度何等之快,只是剑光一闪间安行远就出现在了对方面前,竹杖中数十道剑气汹涌而出,每一道都应该达到了炼气境攻击的程度,这等威势只是一出现就震撼全场。 都有宝物护体,但面对数十道剑气的袭杀也难以抵挡,只是一冲之间五人中领头人的护体光罩就被打破。 安行远手中竹杖点出运使如同长剑,对方手中两柄两尺弯刀舞动,却是迎了上来。 交手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两者胜败已分,安行远强大的力道不是对方能够抵挡的程度。 竹杖打的对方兵刃脱手,安行远一脚将对方踹翻在地,竹杖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其他四人全是惶恐,庆幸自己不是被安行远找上来的倒霉蛋,同时根本没有立刻上去相救。 四个人移动了一下方位将安行远围在中央,而原本一身真气显现,似乎要大打出手的王天筹却是向后飞掠而去,脚在地上点了几下瞬息就到了百米之外。 身形如同幻影钻入林中,转瞬就不见了踪影。 安行远虽然制住了一人,苟的厉害的王天筹并没有选择留下来帮忙,因为他觉得安行远迟早会收拾自己,绝了可能一起瓜分战利品的念头,选择先溜为敬。 这一幕有点出人意料,但也不是太奇怪,毕竟元界中多的是临阵逃跑,互相背叛的戏码。 “无知之辈,居然是如此选择,真是可惜啊。 现在胜负已分,交出五分之一是不是就能够接受了?” 身陷围困并没有让安行远畏惧,反而是问了一句,同时凌空一抓将制住之人的储物袋拿到了手。 掂量了几下,真气涌入袋子查看了里面的东西,这五人虽然实力都相近,但领头人还是占了些许便宜,袋子中的东西远远超过五分之一的量。 “放了我,否则你的结局也是被打回元界,一人换一人,我不亏。” 被竹杖顶着脖子还是嘴硬,表面上是在出言威胁,实际上只不过是想要求安行远不要手一抖送他回家。 “唉,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到了如今居然还这般说,你应该心平气和的与我商量,不是这样无力的威胁。 我想想,似乎你现在的处境最不好,若是你们五人回去之后,他们都有收获而你没有,你的结局是什么呢? 最终亏的只有你一人,就算你们送我回到元界,我也赚的比你多,你说对不对?” 听了安行远的话之后,其他四人心中也是各有想法,领头的家伙本身实力不会强大多少,之所以能够成为领头就是有点小靠山,其他四人自然看他不爽,现在也许可以搞点手脚,借机废了对方的未来。 安行远如何不知道这四人心中的打算,于是用让被制住的倒霉鬼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不如你配合我,让我再夺五分之一,然后我也让你们平分剩下的五分之三,这样你们回去了也不存在谁强谁弱的问题。 道友,你看这个提议如何?不会损害你一丝一毫的利益,还会挽回一些损失,应该很不错吧?” 确实如此,损失的是他人,或者说是他们整个宗门的利益,但对他自己来说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无法拒绝,也不能拒绝,空手回去,或者成为收获最少的那个人,他将来定然不会被宗门看重。 咬着牙点了点头,直接就答应了安行远的提议,于是安行远的笑容就更加的灿烂了。 “善哉,道友这是明智的选择。” 并没有收回竹杖,安行远只是抬起头说道:“四位,鉴于你们刚才的所作所为,我决定再取五分之一,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意思?” 四人对望着,各有各的想法,却一时间没有答话。 “哦,不乐意吗?我现在还能够拿下一人,送他回元界,你们说会是你们四人中的谁呢? 还是你们有自信能够挡得住我,逃得过我的追杀,反正至少还有一人会落到我手上。现在就两条路,直接选择回到元界,你们身上的东西就保下了,还有就是赌一赌,看谁是那个倒霉蛋,并且在之后的时间中能够不被我追上。 这些应该不难选择吧?” 四人已经明白,失去一切的领头同伴不会成为己方的助力,现在交出东西很难,但其他的选择也很难。 “哼,别得意,四对一,你没有必胜的把握。” 还在无力的反驳,安行远摇了摇头,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说话的人一眼:“刚才还是五对二,现在如何呢? 我能够豁尽一切,你们能吗?还是相信同伴能够与自己一同进退,相信自己的运气足够好,不会是被我选择的下一个人。你们若真的有勇气,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 自私自利之徒,也配与我谈条件?” 一通话说的这五人一点脾气都没有,现在离开麒麟丘是绝对不愿意接受的事情,谁先选择逃离或者动手就会引火烧身。 这时候其实只要有一人愿意牺牲,选择动手或者逃跑,安行远就被动了,但这些人根本不会相信所谓的同门和同伴。 也许当时十御宗一人敢面对大岳剑宗三人也是如此,就是用威胁的手段占点小便宜。 也是有安行远入场,不然十御宗的倒霉蛋多半会被三把大剑砍回元界,大岳剑宗是元界少有的不修魔功的宗门,他们可不好惹,根本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够离间的群体。 当然,若是安行远在刚才没有在短时间中拿下一人,就不可能威胁到这几人了。 收回竹杖,安行远转身看着一名模样很是娇美的女子,指着她说道:“小姑娘,将你的储物袋丢过来吧,可别惹我动粗。 放心,为了能让五位不会出现什么其他的纷争,你们剩下的三分会在我的监督下平分成,道友,你说是不是如此。” 问了站起来,已经没什么灵物的领头倒霉蛋,这位好朋友冷着脸点了点头,顿时让其他几人整个人都不好了。 被安行远点名的小美人有点茫然的看了看自己的同门,而包括安行远在内的所有人都盯着她,这种巨大的压力让她好像快哭了。 魔道宗门又不是都是一群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变态,魔道的本质是自私,他们不是好人,但其中一部分的人也算不上坏。 而邪道就几乎没有一个好货了,自私也就罢了,还是一群想到什么做什么的疯子,属于无法预料的移动灾厄。 安行远是邪灵中的异类,甚至不太像一个邪灵。 一步步的走到小美人的面前,伸出手捏着她的下巴,安行远上下的打量了一番,然后说道:“真是可怜的姑娘,现在知晓这群自私的男人是多么的没用了吧,唉,对你的未来还真是感到绝望啊。” 说的好像很悲悯,安行远还是很坚定的拿走了她的储物袋,一点都不存在迟疑。 让竹杖悬浮在空中,安行远拍了拍手说道:“诸位注意了,为了诸位同门的情义不损,在我的监督之下平分灵物,你们各取其中的一份,以后又是相亲相爱的好朋友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搞事情 又做了一件好事,看到这五人平分了灵物,安行远的心中充满了喜悦。 若不是自己有这样的安排,这五个同门修士绝对会闹矛盾,现在好了,每个人的东西都大致相同,心中虽然不爽,但表面上不会在这里起什么龌龊了。 让他人情谊不改,甚至不惜让自己成为被记恨的那个人,安行远觉得自己这种舍己为人的精神实在是太伟大了,至于他人能不能理解完全不在意。 提着竹杖挥了挥手,安行远满脸笑容的告了个别,留在原地的五人情绪很复杂,但没有选择对安行远出手,大概是已经死心了,毕竟安行远表现出来的实力确实很强。 魔道自私,自私的人恨不得天下一切都是自己的,他人就该为自己贡献所有,现在看到了彼此的真实,他们应该是恨不得天下都是愚蠢的好人,自己一个人将他们玩弄于鼓掌之间就够了。 彼此看了一眼,虽然对彼此很不满,这些人并没有选择分道扬镳,毕竟在一起力气更多,抢劫他人,欺负本地的各种妖灵什么的会更加轻松很多。 安行远没有去追寻王天筹,那小子自个跑了是他的损失,安行远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 继续向柱峰原的中央赶去,同样也是麒麟丘的中央部位。 前行千里,时间已经被安行远忘却了,一路行来遇到的妖物越来越多,个体实力也极其强大,有些家伙甚至让安行远都感到有点不想惹,当到了最终的地方,安行远才明白麒麟丘中最强大的个体是什么模样了。 前方的一处石山高有两百米左右,不是柱子的模样,它更像是一颗小半截埋入土中的圆球,在石山上爬满了雪白的荆棘,外表看起来和炼仙荆棘极其相似。 不只是外表,连本身的气机都有些相似,但安行远没有从这道荆棘身上感觉到实质的意念,对方更像是一株真正的植物,强大到让安行远不会选择接近的怪物。 石山的最顶峰位置,雪白荆棘堆叠在一起遮住了石山的面貌,雪白色彩中簇拥着一颗隐隐泛着土黄的晶石,因为相隔的远,安行远也无法看清晶石究竟是什么情况。 反正这里应该有很多的好处,因为被安行远看到的一面,在石山的周围独身或者三五成群的站着近百修士,除了安行远以外都是元界之人,所以安行远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他人的注意。 能够进入麒麟丘的人都是无限接近于炼气境的狠角色,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人物,并不会认为自己会比别人弱上多少。 更何况现在的安行远显化的是人身,白白净净的少年模样在这些人中并不显得突兀。 所有人都各自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安行远走到一个独身的人身边,这人也是有趣,只是看了安行远一眼就不加理会,并没有怒目而视或者选择远离。 “道友,这里什么时候开打?” 问的话很奇葩,但安行远没办法,总不可能问这里是什么情况吧,旁人都知道麒麟丘的几乎所有情报,自己知道的很少,乱问一通,傻子都能够想到安行远的来历有问题。 这人唯一露在外面的脸孔肤色极其雪白,嘴唇也看不到血色,整体显得有点不正常,身着全身的金属盔甲,手中提着一柄全金属的长矛,模样有点阴柔,但眉目却是冷厉非常。 应该是个男人,只是年纪不大加上面孔清秀,所以才显得像个小姑娘。 安行远并不在意对方是男是女,盔甲人听了安行远的话之后嘴角微微扯动,说话的声音有些低沉。 “你可以做第一个动手的人。” 元界修士并不能一直留在麒麟丘,所以时间比较紧张,到这里的人比较多,石山上又危险,所以就产生了对峙和僵持,都希望有人先去踩一下雷。 可惜没有人选择第一个登上前方的矮山,夺取麒麟丘发现过的最珍贵的宝物。 “冰冷的世界,自私的人,就没有一人甘愿付出吗?真是让我感到心痛。” 一副痛心疾首,世界怎么如此黑暗的模样,盔甲人一脸鄙夷的看了安行远一眼,然后说道:“呵,你这般伟大为何不先付出呢,让我看看你能做到怎样的程度。” 哼了一句,安行远就走开了,还回答道:“不与你多说,你这等俗人怎么懂得人间的真理,时间就是金钱这句话都不知道。” 走到隔得不远的两人身边,安行远的靠近让这两人很是警惕,毕竟这里很安静,每个人,每个小团体都保持着距离,安行远好比就是一群乖宝宝中来了一个恶霸熊孩子。 “嘿,你们好哇!” 一副和蔼可亲乖宝宝的样子,安行远很不要脸的凑了上去。 “离我们远一点!” 一个暴躁兄弟语气冰冷的低声喝道,两个人四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安行远,而在周围的十多个元界修者也将目光投了过来。 “道友,就不能好好说话吗?难道我冒犯了两位?” 安行远一副我好怕的模样,实际上心里面已经黑到了极点,就等着寻一个由头动手,好好的收拾这两个人一番,能抢点东西当然最好。 进入麒麟丘的人都是对手,对任何人动手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安行远是个虚伪的家伙,稍稍要点面皮,不然这会儿已经暗搓搓的对这两人动手了。 其实就算见面就动手了也不会有人看不起安行远,会骂一句卑鄙无耻,毕竟这里的观念来看这种事情很正常,并不是错误。 “好好说话,是要我说一句让滚开吗? 现在,给我滚远一点!” 都不是好脾气,安行远身上没有穿一身属于某个宗门的皮,再加上安行远第一个接近的是盔甲人,而盔甲人在这里是受排斥的对象,这些人连带看安行远不顺眼就很正常了。 安行远原本白净的脸立刻就涨的通红,然后摆出一副很是生气的面容说道:“你这人怎么骂人呢,怎么这样不讲风度。” 这幅样子在别人眼中就是气急败坏的模样,立刻就引来的哄笑,他们还真的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了,居然还会用这样的话来辩论。 “蠢货,再说一句,滚远一点!” 又是喝骂,这些人看到安行远身上浮现出来的清圣昊光后笑的更大声了,因为实在是太有趣,就好像是在一群饿狼中一个笨蛋拔掉了自己的狼皮,露出羊羔的真实身体。 元界是魔道为主导的世界,圣道虽然势力不算太小,但总的来说是被追着打的一方。 若不是魔道内斗严重,互相不信任,圣道早就被剿灭掉了。 “你这人怎么能这样骂人,还有没有道理。” 安行远捏着拳头向前走去,四周的元界修士只是围观,他们虽然对安行远这种圣道中人没有好感,但并不是直接出手。 无利不起早,这是魔道中人几乎都遵从的基本准则,并且少有人走出这个桎梏,看到他人倒霉只会拍手叫好,万万不会有舍己为人的做法。 两人面对安行远一人,他们并不慌,毕竟能到这里的都是厉害角色,一般来说相差的实力不会太多。 只是很可惜,有些人注定太超乎寻常,安行远就是这样的人。 御雷御水神通且不说,龙身就达到了炼气肉身的程度,无量血阳大法已经是修炼成了血阳熔炉,就凭这一样,安行远不用身外之物就能够对抗这些带着各种宝物的元界修士。 清圣昊光一闪,安行远恍如鬼魅般的出现在一人面前,手指上的真气化为一道剑气,直接就点碎了对方护体气罩。 现在的玄一剑体没有展现太多神奇之处,但以真气凝聚剑气的时强度却是先前的数倍。 只是随手一击就让在场所有人感到几分压力,战局中的人更是如此,他脸色一下就就变得严肃起来,飞退的同时手中出现一柄长剑。 修士好长剑,这是很正常的事情,超过一半的修士在兵器和法器上都是选择各种各样的剑形。 长剑点向安行远,阻止安行远的继续追击,在同时这个人的同伴也出手了,双手被蓝白的寒气包裹,直接抓向安行远。 配合的很好,比以往遇到的五个倒霉鬼好很多,至于和大岳剑宗的三人相比如何无法得知,毕竟安行远没有和大岳剑宗的人交过手。 但感觉这两人之间依然还有很多不融洽的地方,但大岳剑宗的三人气机纠缠在一起,好似一体。 魔道自私,各有各的想法,很容易发生逃跑和各自为战的情况,圣道中虽然也有不少的虚伪之辈,但愿意为宗门,为他人,为心中信念而抛头颅洒热血的人物比魔道多了何止千倍,这也是为何魔道无法彻底除掉寥寥几个纯粹圣道宗门的缘故。 没有去管后退避让的那个人,悬浮在安行远身边的竹杖落入手中,只见数道纤细剑气猛然从竹杖中迸射而出,直接袭杀向双手布满寒气的修士。 一瞬之间交锋便结束,快的让围观众人不敢相信,安行远面前的人被击破护体气罩,刚要后退却被安行远一把拍翻在地,抬脚就踩住倒在地上的人身上,盯着站在不远处退也不是,进也不是的另一人。 近乎可以称为是一招制敌,差距之大简直到了不正常的状态。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你这贱皮子,不抽几巴掌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和你们温声细语是绝对不行的事情,现在舒服了吧,高兴了吧?” 其实就是专门找事,安行远却说得自己好委屈,好不得已,其余围观的人只觉得安行远是个有点毒舌的虚伪圣道中人,但盔甲人却暗自冷笑。 他和安行远的交谈虽然只有寥寥几句,但在这样短的时间中却看清楚几分安行远是个什么样人。 别的先不说,绝对是虚伪到了极点的恶徒,不招惹最好。 第一百一十三章 又是阴阳宗 “别动哦,我这一脚下去可能会把你踩死。” 好心的提醒了一句,然后安行远笑嘻嘻的盯着另外的一人,四周的修士都看着这件事情会怎样的发展下去,被这样围观着,安行远也不好出手太狠。 至少表面上要依旧虚伪,找出些很“合理”的借口。 “道友,你目光闪烁游移不定,不会是打算跑路吧?我脚下踩着的可是你的同门,丢弃同门而去的事情万万不能做,他可是因为代替你才被我抓住。 唉,魔道中人就是这般卑鄙无耻,所以我一向自我感觉良好,看到你们几乎觉得脏了我的这双眼睛。” 一不注意就开了个群嘲,原本因为显露清圣昊光被四周的魔道中人厌恶,这一下等于是捅了马蜂窝。 “小子,跪下来道歉求饶,否则我不介意将你这种虚伪之辈送回元界,我等魔道弟子对上你等自然会同心同德,可不会容忍你在这里张狂。” 说的很吓人,安行远转过头看向用阴森话语想要搅动局面的家伙,没有立刻说什么,收回目光后抬起了踩着人的脚。 四周的修士几乎都认为安行远大概屈服了,多半会选择跑路,只要盔甲人向后退了几步,他才不认为安行远这种人会轻易善罢甘休。 一个圣道之人学会了虚伪,还不惧怕他人看到自己的虚伪,这种人才让人忌惮。 收回了脚,先前被安行远踩着的家伙也不敢动,他和安行远实打实的对过一招,在场只有他才明白差距会多么的大,做太大的动作很可能被三两下打回元界,这个结果是怎么都不能接受的事情。 安行远很满意脚边这人的举动,于是弯腰从他身上搜走了装着灵物的储物袋,做完这件事情之后一脚就将他踢飞了出去。 “你们俩可是同门,为了你们能够继续恩恩爱爱,所以还请平均分了灵物,免得在五人的地方做出些同门相残的事情,若真是如此,我就罪过大了。” 才打了人,抢了他的东西,但听到安行远的话,已经身无长物的魔道修士心中居然升起一点感激,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同门,眼中的神情不用说就知道是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四周都是围观的其他宗门的修士,这会儿不能和自己的同门真正的撕破脸皮,两个人的力量终究会比一个人大,作为同门,有些规则还是要遵守的,毕竟魔道不是邪道。 身上的灵物回到元界之后会上缴宗门,这会儿分了也不会太亏,至少对长远来说是如此。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两人平分了剩下的灵物,做完这些事情之后灰溜溜的跑远了,他们打算到远处去继续收集灵物,绝了图谋山丘宝物的心念。 这个时候的安行远将目光再次放在刚才开口怼自己的人身上,很是优雅的抱拳拱手问了一句:“敢问道友名号?” 能到麒麟丘的元界修士在同境界中算是高手,但在浩瀚的元界之中根本不配拥有半点名号,各个宗门的修士在以往也不可能相互认识,因为每个宗门之间相隔数万里甚至更远,炼气境都不到的弟子说起来和杂草蝼蚁没什么不同。 也就是在麒麟丘还能有点作用,放在外面,炼气境才算修行的开始,在场的这些修士根本不会有谁在乎他们。 当然也不是绝对,毕竟进入麒麟丘的修士有些属于本身强悍还是仙几代的出身,他们注定在将来会有不错的成就,也许呵斥安行远的修士就是这种人。 “阴阳宗弟子胡海化,你又是谁,敢这般嚣张。” 微昂着头,回答的话很骄傲很大声,好像要让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来历。 阴阳宗是大宗门,能够成为阴阳宗的弟子的确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可是在麒麟丘没有谁会忌惮他的来历身份,这里只要到了必要的时候,不是自己的同门都能够死命下手。 几个顶尖宗门是被其余宗门针对的目标,弱者抱团联合对抗强者,这是任何地方都适用的法则。 “哦,没想到居然是阴阳宗的弟子,失敬失敬,贫道易长空有礼了。” 安行远脸上笑嘻嘻,在麒麟丘遇到的第一个元界修士就是阴阳宗的人,如今又遇到了一个阴阳宗的小逗比,自己还和他们真的有缘分,似乎这群家伙的脾气都不太好,看来多半是宗门遗传。 “诸位道友还请站远一些,免得溅了一身血。” 刚刚还说着失敬,一丝不苟的拱手行礼,现在就说出这句话,谁还不明白先前是在调侃耍弄阴阳宗的胡海化。 盔甲人抱着双手冷冷的看着,再向后退了几步,反正他对这些宗门弟子没什么好感,狗咬狗才最好看。 “嗯,你这小道什么意思!” 胡海化愤怒了,指着安行远呵斥了一句,安行远呸了一句,大声说道:“还能有什么意思,当然是揍你这只蠢货!” 提着竹杖就向胡海化撞了过去,说干就要干,绝对不会有停留丝毫。 说打就打,这种玩法根本就不是麒麟丘正常的做法,到麒麟丘是为了得到更多的灵物,打架容易出事,没有绝对的力量压制,一般人根本不会选择动手。 安行远现在的气机虽然不会被他人轻易发现来自于净土,但这是个隐患,在没有寻到离开麒麟丘的方式之前不想暴露。 躲躲藏藏实在没意思,还不如放开手大干一场,让他人都畏惧,即便之后被人发现自己来自净土,这些人也不敢再轻易寻麻烦。 再说了,打人什么的实在是不能更爽,特别是跳起来抽有些家伙的脸。 竹杖雪白,安行远一身清圣昊光更添圣道气机,这卖相绝对能够哄骗到任何人,根本不会有人能够想到这具皮囊下是邪灵的本质,是狰狞的龙身。 在场都是魔道修士,他们在宗门的各种记载中也见过元界圣道弟子是什么模样,那些人气机都太过凌厉,现在见了安行远,他们觉得似乎这才是真正的圣道该有的样子,就算是要对人喊打喊杀也有股从容不迫,安然清宁的模样。 胡海化已经有点后悔先前多嘴,现在平白给自己惹了麻烦,四周这些混蛋明显会继续看戏。 反正遇到麻烦的不是自己,魔道修士的节操本来就不高,不可能在安行远没有实质威胁到他们的情况下出手帮助胡海化。 一道剑气从竹杖中迸射而出,纤薄明亮,闪烁间就出现胡海化面前,如今这些剑气的威力比最初变大了不少,只是一道就让胡海化感到了很大的威胁。 若是这些人知晓安行远手中的竹杖是自己祭炼而成,他们的表情绝对会更加精彩。 在场所有人都拥有炼气境的防御和攻击,但这些都是依靠的外物,安行远却是凭借的本身。 用自己的拳脚或者手上的兵器使劲摩擦别人的脸是一件很爽的事情,安行远跑过去就提着竹杖当头就砸。 先前的剑气已经被胡海化挡住,他周身环绕着白色的光罩,也不使用兵器,一双手被黑色雾气包裹,直接抓向安行远打来的竹杖。 不打算让对方抓住自己的竹杖,安行远手腕一抖,手中雪白的竹杖幻起朦胧的影子,躲过对方一抓的同时袭向胡海化的手腕,面对这样的变招,胡海化反应也很快,变招再度转动手掌抓了过去。 “废材。” 哼了一声,很是傲慢的说出两个字,安行远手中竹杖一收一刺,竹杖中转化真气而成的所有剑气全部涌出。 剑气的光芒让胡海化感到双眼一痛,用出全力的安行远出手速度无比快速,根本不是胡海化能够反映的程度。 竹杖点在胡海化身体的光罩上面,剑气和光罩碰撞消弭,气劲四散间沙尘四起,光芒夺目。 一道狼狈的身影冲出了沙尘掩盖的地方,在空中飞着并且向地面落去,这人是胡海化,他依仗的护体光罩已经破碎,安行远的一剑让胡海化心中感到无比恐惧。 脑海中短暂的空白,安行远在这个时候已经追了上来,脸上维持着温和的笑容,出手却无比狠辣。 一竹杖将还在空中没有落地的胡海化砸到了地上,上去一脚踢出,失去光罩护体只能够用自己的真气护体的胡海化再次飞了起来。 护体真气直接破开,受到两次重击的胡海化衣物碎了大半,落地之后蜷缩的身体上满是鲜血。 “这么弱也敢跳出来挑衅我,阴阳宗的人还是这般没用,来,起来展现出你自己的能耐。” 上去又是一脚,胡海化如同一个皮球一样的撞在了一块石头上面,在地上滚了两圈,嘴一张就吐出好些污血。 四周围观的修士何曾想到局势居然变化的这样快,阴阳宗的弟子三拳两脚就被打成这样,再打几下恐怕就会触发保护机制,胡海化会直接回归元界。 没有完成足够的收益就回到元界将是很凄惨的事情,受到的处罚会很重,甚至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出头之日。 蜷缩着的胡海化抬起头看着逐渐接近的安行远,他这会儿已经没有再耍嘴皮子的力气了,当安行远伸出手抓向胡海化的储物袋时,这个饱受打击的阴阳宗弟子如同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的动了起来。 顺势一滚逃过安行远的一抓,手中出现一把符篆撒向安行远。 这些符篆离手就化为火球电光冲向安行远,面对这样的手段安行远也只能暂避锋芒,向旁边一闪,好在这些火球电光没有自动追击的能力,没能伤到安行远分毫。 在安行远展现出近乎于压倒性的实力之后,四周围观的修士都有了动作,目光中是警惕,也是威胁。 一群聪明的羊知道应该将自己的角对向狼,安行远的实力让他们感到了威胁,至于能不能真正的联合起来出手对付安行远却还是个未知数。 第一百一十四章 佛炼魔傀 “道友,不要再挣扎了,乖乖交一半所得到我手上,否则我只能了结了你。” 一步步向前接近,胡海化也只能一步步向后退,他是不敢转身跑的,在这个时候将后背丢给别人完全就是在寻死,这个简单的道理他自然懂得。 “道人,你别欺人太甚,惹急了我,我就与你同归于尽!” 张嘴就威胁,可惜这样的话实在是可笑,根本起不到多少作用。 “何苦如此,我又不是让你无路可走,为何道友想要走这种绝路?交出一半所得,偌大一个麒麟丘有无数的灵物,还怕弥补不了损失? 至于同归于尽,你差的太远。” 胡海化后退的路并不是笔直,他想要将安行远引到四周围观的人身边,想要借他人的力对付安行远,其他人很忌惮安行远,而且又不傻,看到胡海化退过来就直接溜到了一边。 也就在这个时候,离得更远的元界修士在飞快接近,数十人很快就出现在四周,可惜依然是没有阴阳宗的弟子。 这一幕让胡海化有点绝望,他可不想现在就被送回元界,也不想交出一半的灵物。 新到的众多元界修士之中,一名头皮锃亮的小光头盯着安行远,这小光头瞳孔金黄,皮肤也泛着金光,看起来就像是个金属人。 气机很强,更重要的是他显露出的是一种很奇特的圣道佛力,似乎不包含丝毫魔道气机,可是又有些怪异,充满了一种难以言表的不协调,圣道气机还远不如安行远这种虚假的气机更圆满如意。 小光头看着安行远,却是大步向前,目标已经锁定了安行远。 胡海化顿时就松了一口气,他虽然厌恶光头的宗门和身份,但这个时候有人走出来终究是一件好事。 不言不语的让开,让光头占据安行远的目光视野,吸引安行远的注意力。 有人蹦出来好像要找事情,安行远自然会小心应对,不过没有说话,就盯着这只死光头,看他有什么样的表演。 “施主,得饶人处且饶人,远道而来,何苦要如此相逼,不如退一步各自安好如何?” 小光头的远道而来四个字似乎另有所指,这种跳出来就要打圆场的家伙历来不被安行远所喜,虽然安行远有时候也会做这样的事情。 “和尚,有多远走多远,这里不关你的事,若是一意孤行,我不介意送你回去。” 管他是什么玩意儿,安行远看到这只光头就有点不舒服,小光头却不自知,张口还想要说话,也就在这个刹那间,在远处的盔甲人手握的长矛缓缓变为平举,相隔近百米,不管是安行远还是小光头都感觉到了对方突兀升起的强大威压。 矛尖好似点在喉头,贯入血肉之中,因此不敢丝毫异动,这一个小小动作的威势让安行远惊讶了。 哈! 吐出一口气,盔甲人单手握矛,身体微微弓下的瞬间蹬地前扑,炸裂的土地还没有将烟尘腾起,盔甲人已经出现在了小光头的前方。 相隔虽然远,看似有反应的时间,但在先前的威压之下,加上小光头自大,他并没有选择退避,而是直面这一矛。 安行远不知道为何这两人开干了,不过有人接手,自己也就可以轻松一下,但胡海化却是跑了,这个家伙抓住这短暂的时机向后飞掠,脱离了安行远一扑能到的距离。 小光头双手合十,金色的雾气从皮肤中涌出,环绕在身体周围遮蔽了他的身形,长矛点在光雾气罩之上,一声轰鸣巨响中小光头被撞的向后退了几步。 四周的空气好似凝固,盔甲人身体微微一滞,而后身体转动,双手握住手中的长矛猛然抡了起来,是用砸的动作攻向小光头。 砸并不是使用长矛的寻常方式,也就在这个动作进行的时候,原本的长矛却是化为了一柄单刃双手巨斧,锋刃足有两尺来长,带着怪啸和雾气光罩撞在一起,只看到气劲四散,斧头将先前一副平静模样的小光头打的狼狈后退,双腿不稳。 哪里容得下对方有躲避的机会,巨斧跟上,身形飞跃劈斩,小光头心神动摇,一声大喝之中喷出一口鲜血。 喷出的血带着金色的光焰,出现在空中突兀变成了一名神情肃穆的僧人,刹那显露的气机让安行远心中都升起几分恐惧,这个僧人绝对不是众多修士这样连炼气境都不到的程度,他绝对是修为极其高绝的存在。 应该是以特殊的手段将一点很小的力量藏在小光头身体中,使之成为小光头的隐藏手段。 半透明的僧人,看起来好似虚幻的光影,会如同泡沫般破碎,但这个僧人却是伸出手一指点在巨斧锋刃上,将盔甲人整个都打的飞了出去。 半透明的僧人向后退了几步,他整个人撞入了小光头的身体,一实一虚直接融合在了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有趣儿,我来试试你这妖僧有多少能耐。” 安行远说了一句就向前莽了过去,不管对方是高僧还是妖僧,安行远都要将不好的帽子给他扣上再说。 虽然没有龙化,但安行远的肉身也是实打实的炼气境程度,面对这里的人一点都不虚。 白净的拳头打向小光头,如今完全变成金人模样的小光头身体变大了一圈,一双眼睛闪着光芒,炙热的气血混合金光氤氲极其吓人,相比之下安行远就很平常了。 当安行远的拳头落到小光头身上的时候,这个看起来很吓人的小光头向后退了几步,被拳头打中的地方直接炸开了一个浅浅的坑洞。 没有流出血,这个小光头似乎完全失去了血肉之体,留下的只是一个空壳。 “佛炼魔傀,好残酷的手段,金光寺的秃贼真是下得了手!” 一名双手拢在袖中的少年冷声说了一句,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却是听的很清楚,除了安行远以外,其他人都知晓佛炼魔傀是什么样的玩意儿。 虽然有个佛字,实际上这门术法是无比残酷的魔道功法,炼活人为傀儡,本质为魔,外显为佛,最是邪恶残忍。 四周所有人都死死盯着佛炼魔傀,并不是这些人打算来个什么除魔卫道,而是佛炼魔傀威胁到了所有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合力将之斩杀。 佛炼魔傀的身体好像还有些不协调,安行远也发现了这一点,手中竹杖点出,却是动了杀招。 可惜的是竹杖中的剑气已经不足,安行远以蛮力攻击魔傀没有取得多少成果,对方肉身极其强大,并不畏惧一般的实体攻击。 不过数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佛炼魔傀的身体变得灵活了起来,他手一抓,原本很正常的手掌猛然变大了近一倍,尖锐的指甲生长,直接扣向安行远。 佛光化为罡气,指甲还没有接触到安行远,这种罡气就划破了安行远的皮肤。 连连后退,安行远心中也感到几分压力,在不化出龙身的状态下恐怕没办法对付这个家伙。 也就在安行远后退的时候,双手拢在袖中的修士神情一凝,他头上的一根玉簪灵光微显,原本实体的玉簪融入空中消失不见,下一瞬一道淡淡的白痕从这人头顶连接到了佛炼魔傀的身上。 也在同时,佛炼魔傀的脑袋上出现了一个透亮的小小孔洞,玉簪显出形体的瞬间再次消失,好像从未曾出现过一般。 很快的攻击,这种能为却是让所有察觉到这一幕的元界修士立刻后退。 没有人敢说自己能够挡得住玉簪消失和出现的刹那间袭杀,一击刺破头颅,就算是炼气境的肉身都会重伤,并且大概率会死。 安行远也退了,盔甲人也退了,都对出手的人无比忌惮。 “真是让我无可奈何,我常因为太过强大而与你等无法好好相处。” 双手拢在袖中的少年修士摇了摇头,满是无奈的表情,似乎很是凄凉。 “原来是瞬空剑诀,能够在此等境界达到剑与己身相合,虽然御使的是玉质符剑,却也有几分能耐。” 时而消失,时而出现,每一个出现都会在佛炼魔傀身上留下一道或浅或深的伤口,盔甲人看到这种情况,却是认出了御使玉簪符剑的法门。 在说出这句话之后,盔甲人眼中的忌惮全然消失,事实上很多术法神通都有“缺点”,只要明白其中的关窍,对付起来就要简单很多了。 “哦,居然认得出瞬空剑诀,道友来历不凡,在下玉书楼弟子道尘有礼了。” 玉簪符剑悬浮在空中,道尘不再发动攻击,似乎他并没有将佛炼魔傀当成很大的威胁。 盔甲人并没有立刻回答,似乎不想说出自己的来历,只是对方都说出了名号,虽然不知道真假,但自己若是不回答就显得低了对方一头。 “应天帝国羽士,楼千末。” 元界之中,绝大多数的大宗门大势力都将驻地设立在各种险地中,周遭少有人类聚集地,但也有意外,其中的玉书楼和应天帝国就是如此。 它们依存于凡俗人世,和其他的宗门势力有本质的不同,他们对外宣称在意的是对整个世界的改造,而不是寻求自我的长生。 当然,这是他们的口号,真正能够做到的毕竟是少数,就好像金光寺的和尚喊着慈悲为怀,佛炼魔傀却是金光寺顶级术法之一,残酷狠毒不弱于任何自称为魔的宗门。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天绝僧 很多矛盾都是在物质分配中产生,不论是仙还是凡,彼此之间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进入麒麟丘的众多修行者以往不曾见过,也就无法说是有什么真正的仇恨,但现在为了各自的利益,相互的争斗就成了必然。 佛炼魔傀实力达到了一种破坏平衡的程度,他将要受到其余人合力打压也就成了必然。 揭破佛炼魔傀面目的是楼千末,这个一身铠甲的应天帝国羽士必然成了佛炼魔傀的眼中钉,欲杀之而后快。 受到符剑连番攻击,佛炼魔傀身上满是伤口,看起来凄惨,实际上他并没有多少损伤。 道尘也发现了这个情况,但四周围围观的修者虽然众多,但是没有谁会跑过去立刻就参与围攻,因为他们都害怕道尘御使玉簪符剑给自己一下,那种结果只能是被打回元界。 一时间陷入了僵局,安行远站在一边觉得这些人还真是难以相处,现在放着佛炼魔傀不管,过一会儿恐怕要吃大亏。 “道友,快出手杀了佛炼魔傀,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道尘的话是向楼千末说的,应天帝国的人和玉书楼的修士天生就有亲近感,毕竟两者的立场和目标相近,在这种地方抱团也很正常。 楼千末对瞬空剑诀有些了解,不太畏惧道尘可能的袭杀,他拖着大斧就向前奔行,要加入攻击。 也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动作并不太迅速,一直被玉簪符剑各种攻击的佛炼魔傀突然发生变化。 右手探出抓向玉簪符剑,他的速度提升了近倍,纵然道尘实力有所隐藏,在这种攻击面前直接展现了最强实力,但玉簪符剑还是被佛炼魔傀一把抓住。 咔嚓一声响,层层环绕在玉簪符剑上的剑气崩灭,轰然裂响间无数剑气灵光迸射,这柄玉簪符剑被佛炼魔傀捏成粉末。 道尘脸色立刻就变的惨白,符剑与他的心神有些联系,现在被毁灭了,他的神魂意念受到了损伤。这个变化来得太快,楼千末已经接近了佛炼魔傀,他虽然能够收手躲避,但很明显的是若是收手停止攻击,佛炼魔傀绝对会抓住机会,对心神受损的道尘发动攻击。 后果如何无法预料,佛炼魔傀很大概率会将道尘直接送回元界,甚至杀了道尘。 没有迟疑,楼千末选择了继续攻击,速度力道更是提升到了极致。 好似一道旋风般的冲杀过去,面对这一幕的佛炼魔傀露出一丝无所谓的笑意,抬手间五道雾气破空而去,好似锁链般缠绕向楼千末。 巨斧挥舞,一式搅的空气湍流冲撞不止,汹涌的火焰从巨斧锋刃上喷涌而出,和雾气锁链撞在一起。 轰鸣巨响之间楼千末站立不稳,佛炼魔傀却是抬手前冲一把抓向楼千末。 一闪就到了楼千末的面前,速度快的无法反应,巨斧又是长柄兵器,在这种近身交接时反而成为了一种负担,楼千末只能松开手,右手呈刀带着赤炎之火当空一斩。 没有选择硬碰硬,佛炼魔傀身形一晃就躲过这一招,他在这个过程中好像由实体化为了光雾虚幻般来到楼千末身侧,手掌直刺对手。 一击命中,楼千末身上的铠甲都凹陷了下去,若不是他身穿的甲胄厚度和材质足够优秀,绝对会被这一击重创。 一来一去又是数招而过,楼千末身上的铠甲布满了凹坑,他原本毫无血色的脸变得通红,嘴角已经流出了一丝鲜血。 道尘站在不远处却没有再出手,也不知道是失去了玉簪符剑没有办法发动攻击还是如何,而在四周,数量众多的元界修者将各种招式暗藏,一道道属于炼气境层次的攻击已经准备好了,将会在楼千末战死或者战败的时候发动,一举将佛炼魔傀铲除。 至于楼千末,算他倒霉,不管是生还是死,这些并不会在乎他。 安行远摇了摇头,对这些人的各种心思看得明白,血阳熔炉运转,安行远人身状态的肉身力量提高到了极点,竹杖插在地上后握拳向前走去。 “秃子,你当我不存在吗?” 一语喝出如同天空炸雷落到地上,安行远气机瞬息就变得无比狂暴,何曾是先前展现出来的温温软软。 冲到佛炼魔傀身边出拳就捣,抬膝就撞,佛炼魔傀并不曾太防备安行远,事实上他看出了安行远的来历,否则先前也不会主动跳出来和安行远搭话。 身体中数道雾气化为锁链般缠向安行远,这样轻描淡写的应对手段实在是让安行远有点恼怒。 这不就是看不起我? 不能忍不能忍,心中的暴躁情绪再次增加,拳头上的雷光猛然炸开,刺目的光芒之中雾气锁链化为虚无,安行远的拳头重重的打在佛炼魔傀的肩膀上。 佛炼魔傀好像一个破布袋一样被抛飞了出去,楼千末得了空隙直接瘫坐在地上,而安行远跳起来追了上去。 手肘对着佛炼魔傀的胸膛向下一砸,还在空中的佛炼魔傀被撞到了地上,安行远一招得手就是连番追击,噼里啪啦迸射着电光的手掌按在佛炼魔傀的脸上一捏一提,直接将对方抓起来使劲的在地上抡。 各种手段连番攻击,佛炼魔傀的身体根本没有受到多少损伤,他的身体坚韧无比,并不是真正的血肉之身。 轰!重重的将佛炼魔傀丢在地上,安行远扯住对方的一条手臂猛然扭动。 不能伤其身就先断他一臂,安行远就不相信在麒麟丘中还能够有什么金刚不坏的身体。 可是结果却让安行远惊讶了,对方的手臂扭了整整一圈后就无法再动了,佛炼魔傀的肌肉骨骼实在是太强韧,而且还有越来越强韧的感觉。 “你伤不了我,净土之人,现在放开手皈依我佛,我佛会宽恕你的罪孽。” 嘲讽般的话落入安行远的耳中,也让四周的人听到,净土之人这四个字让所有人的神情都发生变化。 “我之本体以血液神魂为魔傀根基,你等凡人又如何能伤,醒悟吧,莫在做这毫无意义的挣扎。” 魔傀一时间虽然被安行远制住无法动弹,他却是说着话,而且力量在缓慢的变大。 “哦,竟然知晓了我的来历,既然是无意义的事情,那么我就听你一言,不再继续纠缠了,但你也离我远一点,我没兴趣和你这种恶贼接触。” 安行远谎话连篇,在这个时候都还在维持自己虚假的圣道面孔。 佛炼魔傀不说什么血液神魂的话,安行远也许还真的没办法找到解决他的办法,既然这个和尚本体的血液神魂是魔傀根基,那么也相应成为了缺陷,邪灵道书正好能收拾这种玩意儿,一书下去绝对能打的对方神魂动摇,精神崩溃。 安行远松开手退后几步,与此同时魔傀也站了起来,他干硬的脸上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却是已经将安行远当成了囊中之物,至于是杀还是生吞活剥,或者带回元界就只有佛炼魔傀自己知道了。 也就在安行远起身,向后退却的时候,四周的数十名元界修士出手了。 一道道刺目的光芒轰杀向佛炼魔傀,而其中还有好几道直直攻向安行远,有些王八蛋居然是打算将安行远也干掉。 对他们的混蛋行为有所预料,安行远倒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 等在一边站定,作为被攻击的主要目标,佛炼魔傀整个都被烟尘和各种光芒遮住,一时间无法发现他的情况是怎样。 死应该不会死,安行远自认为自己被这样围攻也未必就会死掉,看起来有数十道攻击,实际上不可能真的全部命中。 再次向后走了几步,安行远小心应对。 这些元界修士也都是谨慎之辈,只是改变不了实力相差太过于悬殊。 烟尘猛然发生变动,所有人都感觉到其中有异,这种念头刚刚升起,一个元界修士的身体猛然抛飞了起来。 他双脚离地,身体曲卷着,佛炼魔傀的手臂洞穿了他的胸膛,护体的光罩并不是被破开,而是无法阻挡佛炼魔傀的手,好似这层光罩根本不存在一般。 接引的机制启动,就在这个元界修士将要被送回元界的时候,佛炼魔傀的手一搅,这名修士的身体直接炸成数十块,漫天血雾喷洒,却是直接死了。 惶恐畏惧在元界修士心头升起,他们虽然知晓进入麒麟丘不是绝对的安全,但第一次看到一个元界修士在自己面前炸开的惨状,他们还是难以抑制心中的情绪。 自己也会死,这些人自然想到这个问题,许多人已经准备逃跑了。 佛炼魔傀抖了抖手上的血,他对杀掉一个人毫无情绪波动,也许和无知的稚童捏死一只小虫子一样,根本就是无善无恶。 “秃贼,不管你的本体是何人,敢如此大开杀戒,元界之中的诸位长辈不会容忍你。” 一名修士心中虽然害怕,但还是出言恐吓,可是佛炼魔傀看了他一眼,然后笑着说道:“善哉,人终有一死,死于我手当为极乐,这是你等的造化。 我为天绝僧,他们可以来此杀我。” 天绝僧是何人,在场无人能够知晓,但他既然敢出手,那么就绝对有自己的谋划,万全的准备。 不只是没有将现在的修士放在眼中,也不会畏惧元界可能出现的各种围杀和困局,连带某些恼怒的人降下各种手段,直接干预麒麟丘的事情也在考虑之中。 第一百一十六章 打破魔身 “魔行世间,高举屠魔刀,方能救世人。” 站在原地的天绝僧双手合十,佛炼魔傀的身体在不断的壮大变强,这方世界似乎对他并没有多少压制,安行远清晰的感觉到对方发生了本质的变化。 真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种更加缥缈的奇特力量,对方神识覆压而来,在笼罩范围中的安行远感觉极其的难受,好像是沉入了水中,很快就要被淹死。 抬起的手凌空一抓,近十名元界修士就被无形巨力扯着向天绝僧飞去,这些人立刻激发了携带的各种宝物,接连光华闪烁,各种剑气雷火攻向天绝僧,但面对这样的攻击,天绝僧却是岿然不动。 连他身体周围的淡薄光雾都不曾被撼动。 “法力淬炼成功,以炼气境之能擒杀尔等不过探囊取物。” 发动反抗的近十名元界修士从最开始就错了,他们在反抗失败后想要激发身体中的各种护体符篆回到元界,但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的刹那,他们的神魂已经遭受了攻击。 自我被湮灭,化为了金色的一片,神魂意念在短暂的时间中已经没有了“我”的概念。 金光从这些人的七窍显现,然后流淌出金色的火焰,不过短短时间,这些人就在金焰中化为了飞灰。 天绝僧张口一吸,金光全部进入他的口中,好像是吃了大补药一样,天绝僧的气机再度变强。 无法确定天绝僧的立场,更不会相信对方是否会放过自己,在这等状态之下,其他元界之人也许还能够想着逃回元界,安行远却没办法,只能够拼死一战。 有些后悔,百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也许之前就应该加入某个宗门。 这个念头只是出现的刹那就被斩灭,安行远很清楚,后悔毫无用处,不如全力面对现在的情况。 身体完全龙化,巨大的身体狰狞恐怖,四只大爪子按在地上,安行远身体一躬后猛然向前方冲去。 这些动作在极短的时间中完成,刺目灼热的电光将安行远的身体完全包裹,也许是这种气机力量超过了一个极限,无声无息间打破了天绝僧神识场域的压制。 奋力的一扑可以说是救了所有人,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选择回报。 在这种场域压制崩溃的同时,一道道身影向远处冲去,即便是到了现在,这些人也没有选择直接回到元界,还是决定逃离,然后努力获取各种宝物。 因为这些人很清楚,得不到足够多的东西,回到元界的结果不会太好。 安行远的举动和爆发的力量让天绝僧讶异了,他没想到一个净土之人能够有这样强大,居然打破了神识场域的压制。 身体并没有完全的蜕变完成,天绝僧展现出来的力量虽然极其强大,但这些都是为了恐吓周围的人,也是为了得到一些补品,若是所有人都干拼死一战,天绝僧即便现在是炼气境也讨不到好。 他表面没有被麒麟丘压制,实际上受到的限制却极其多。 双手合十,宝相庄严,三丈高的巨大金色光焰佛像出现,巨大的手掌向前拍出,迎向冲撞过来的安行远。 金色的光芒和刺目的电光撞在了一起,轰鸣爆响之时电光崩灭,佛像消散,安行远狰狞龙身现出,伸出两个大爪子就向前猛抓。 天绝僧的佛炼魔傀不过比寻常人稍稍高一点,安行远却是巨大的怪物模样,两只爪子好像是卷起了十级大风,连绵不绝的黑色光痕劈斩在天绝僧周围,打的他的法力护罩颤动不已。 “怎么会如此,纯粹的肉身怎么可能达到这样的程度,净土不过是贫瘠之地,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怪物,就算他身上有这方世界的造化气机也不可能,那个神已经沉寂了,不可能显化神力玄能。” 心中无数的念头出现,天绝僧发现自己真的小看了对方,也不该在对方面前露出佛炼魔傀之身。 魔傀之身在麒麟丘终究有缺,虽有法力却因为身体没有完全蜕变,先前有放了大招,短时间内没有办法对安行远来一个狠招。 法力护罩直接被安行远一顿猛拍猛抓打破,也在同时安行远身体一转,巨大的尾巴就横扫而出,天绝僧双手拍出和尾巴重重的接触在一起。 实打实的肉身接战,巨力反震之下安行远身体无法保持平衡直接倒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而天绝僧双脚摩擦着地面平滑着后退数米。 位置一动,天绝僧的气机立刻就受到了影响,变得无比颓靡。 安行远先前打破神识覆压的场域,顺势逃跑的人是主流,但总有人有胆魄有疯癫,选择逆势而行。 不远之处,手握长矛的楼千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死死盯着交战的双方,呼吸之间吐出的气流是一种黑红的颜色,从最初的淡薄的微茫可见很快变成如同半实体的状态,这股气流从楼千末的口中吐出后流入他手中握着的长矛之中,然后又从长矛中溢出又被楼千末吸入口中。 一呼一吸,一进一出,兵器和人不只是气机的合一,还有实体的相融。 元界之中玄奇的功法层出不穷,爆发出跨越本身境界力量的各种术法并不是没有。 就在安行远和天绝僧肉身相撞各种退后的时候,楼千末的铠甲中猛然爆出一股血雾,它们冲出体外化为血焰,楼千末跨步前冲,手中的长矛已经举起。 前冲、侧身、停步瞬息抛出手中长矛,一连串的动作如同行云流水般完成。 长矛一闪就接近了天绝僧,就像一道黑红的光芒冲出,快的即便是天绝僧的佛炼魔傀之身都无法躲闪。 还未站稳的天绝僧心中涌现出一种死亡将至的感觉,这种念头才刚出现,他的身体就被长矛轰中。 强绝的身体在长矛撞击下发出咚的一声巨响,这一刻天绝僧无比希望自己的魔傀能够脆弱一点,让这支长矛穿身而过也比现在还要好。 长矛跌落在地,它没有穿透天绝僧的身体,被对方的胸骨挡住了,但巨大的冲击力却完全被天绝僧承受。 魔傀身体向后飞出数十米,在飞退的时候还不断的不能自主的颤抖,咔嚓咔嚓的骨裂声音连绵不断,等到天绝僧的魔傀身体停了下来,他直接仰面倒在地上,随着一声爆响,气机紊乱间天绝僧躯干部位的血肉全部炸开,只留下光秃秃的骨骼。 而且这些骨骼还布满了裂痕,有些肋骨也完全脱落了,楼千末的一枪实在是威力绝伦。 嚣张还没几下的天绝僧被打得半死,看到这一击的安行远被吓到了,楼千末实在是太凶悍,天绝僧既然挡不住这样的一下,安行远觉得自己也不可能挡得住。 好在这样的一击需要太多的时间积蓄,在单对单的交手中几乎没有用处。 不说在对方放大招读条的时候就行打断,就是撒腿跑路都能脱离被攻击的范围。 似乎太简单了一点,这样就解决了对方,安行远有点不敢相信,从地上爬起来之后两只后爪着地,安行远抬高脑袋向几十米外躺着的天绝僧看了过去。 天绝僧的脑袋和手臂大腿是长满肉的模样,胸腹却是骨头状态,这种样子实在是变态,安行远只看着,没有选择立刻接近。 犄角间电光噼里啪啦的响,很想用天刑万劫剑域糊对方一脸,可惜如今没有神位加持,想要施展出天刑万劫剑域也不知道要何年何月。 道吞玉蟾浮现在安行远的身边,这个蛤蟆叫了两声,随着安行远真气的涌入,它闭上嘴含着金钱,体型在飞快的变大。 这件宝物很好用,缺点也很明显,就是发动攻击的时间比较慢,攻击路线太笔直也容易躲避,和楼千末扔长矛的招式很相近。 道吞玉蟾变大产生的变化自然让天绝僧感觉到了,只是这个家伙如今受到重创,一时间没办法做什么。 等道吞玉蟾浮在空中,身体足有十几丈高之后天绝僧才挣扎的坐了起来,不动还好,这一动就出了问题。 他胸腹的骨头直接碎成小块,坐着的姿势被迫瓦解,还有点完好皮肉的肩膀手臂支撑着天绝僧,让他没有完全滚到地上。 但现在的模样实在是可怜,双手撑着地面,光溜溜的就剩下脖子和脑袋,下半身完全就和他没关系了。 刚要选择跑路,打算躲过安行远吃了大把丹药才积蓄出来的一击,已经将长矛捡起来重新握在手中的楼千末又动手了。 一矛抛出,虽然没有先前的十分之一的威力,但天绝僧却被打的滚到地上。 也几乎在同时,道吞玉蟾张开了大嘴,呱的一声鸣叫中金色的光芒连接到了天绝僧的脑袋上。 这道金光不过手腕粗细,并不是最优最集中的攻击方式,但当金钱接触到天绝僧脑袋并且发生撞击之后,巨大的爆炸立刻响起,烟尘气流四散冲起遮蔽了方圆数百米的区域。 烟尘散去,巨大的坑洞中已经找不到天绝僧的身体,在这样的攻击之下,佛炼魔傀的强大身体也化为了飞灰。 但就在安行远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道透明的魂体现出了形迹,却是佛炼魔傀现出真身时出现过的形象,他应该就是天绝僧的原本模样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佛尊法相 虚幻般的魂体看着安行远和楼千末,天绝僧透明的脸却表现出他真切的表情。 并没有因为身躯被毁灭而恼怒,更不曾出现仇恨,表情无比的平静,他伸出右手,食指尖端位置的空气浮现出一圈圈扭曲的透明涟漪,和水波荡漾开来的样子非常相同。 “还是和以往一样,如此的坚不可摧,麒麟丘的确是造化仙地,终此一生也许都无法将它看得透彻。 你们很不错,身躯中没有隐藏他人的神魂意念能够达到这样的程度,将我魔傀之身彻底毁灭,寻常炼气境也不过如此,真是让我惊叹。 你可是净土柳家之人?他们还真不愧为净土的天眷之族。” 最后的一句是问的安行远,安行远没办法看清楚天绝僧是什么想法,现在和对方说几句话拖点时间也许还可以,能随便恢复一下损失的精气神。 “我可不是柳家的人,别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就这样认为,以貌取人可不是一件好事。至于说柳家是天眷之族,往后可能就不是了。” 安行远在源源不断的向道吞玉蟾灌入真气,这个家伙的体型也在不断的壮大,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有点小担心。 实在是因为先前的一炮威力太大,以道吞玉蟾的速度,想要躲避其实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至少在场的人没有谁有这种能力。 “哦,不是天眷之族了吗,看来净土也发生了不少的事情,我在这些年的确是感觉到净土的些许变化,将来如何还真难以预料。 罢了,你等毁灭我的肉身,绝了我其中一个可能,既然如此,我也只能够选择另一条路了。” 天绝僧说完之后,他虚幻的魂体开始变得凝实,四周的空间泛起了无数的涟漪,并不断的向外扩展,好似有无数的湍流在空中不断激荡,在相互的碰撞。 无声无色,只有动与静之间的不同而呈现出来的涟漪显露了巨大的波动变故,安行远和楼千末迅速向后退却,不明白眼前是什么情况,自然不会选择留在危险的地方。 巨大的蛤蟆背上,安行远盘着龙身无比的警惕,而这个时候天绝僧不断的升高,他的魂体看起来已经和肉身实体没有什么不同,随着涟漪风暴不断的向外扩展,布满雪白荆棘的山丘开始动摇了。 大地的震动开始向四周扩展,原本贴附在山丘上的雪白荆棘缓缓飘浮了起来,一股完全不同于先前的奇特气机在出现了,安行远感觉得到,这一刻雪白的荆棘和炼仙荆棘几乎完全一样。 “怎么可能,先前的气机只是隐藏吗?现在才是它的真实,是炼仙荆棘?” 心中满是疑问,安行远驾驭着道吞玉蟾离得更远了一些。 如今没有神位加身,安行远面对炼气境都几乎无法对付,更不要说炼仙荆棘,即便炼仙荆棘本身的力量不强,但没有与之同等层次的力量,用一百分力也很难压制炼仙荆棘的一分力。 这是力量层次的区别,就好比真气和法力,十份真气也胜不过一份法力。 大地出现了一道道裂缝,金色的佛焰开始升腾,它们悬浮在空中化为无数的佛影,飞花之中梵唱拉开序幕,显露出一方拥有无数比丘、罗汉、菩萨的奇特世界。 “无垠诸界,无惑圣行,无量功德,无色空明。” 轻声喝,天绝僧的脚下出现一方金色莲台,这不是虚幻之物,而是一件真实的,拥有极度久远年岁,并有着特殊意义和玄能的器物。 大地之中的佛焰开始向天绝僧汇聚,他的形象逐渐化为另外的一个模样,雪白的衣袍极其飘逸,轻轻舞动间长袖衣角好像和这方天地融为了一体,又或者说天地不过是长袖衣角摆动时荡起的涟漪,浮现的气泡所化。 无所谓的圣,无所谓的魔,这个“人”的气机只是他独自拥有,就代表了他的名,他的号。 他就是元界之中,诸多佛修口中的远古佛陀之一的琉璃净世佛尊。 无人能够解答为什么在麒麟丘的大地之中会拥有这种奇特的佛力,甚至让只是很小一丝分魂念的天绝僧显化出了琉璃净世佛尊的法相,并且拥有非同小可的玄能神通。 庆云覆盖了天空,崩灭了天空悬浮的光球,元界之人再也无法看到麒麟丘发生的一切,而在天绝僧显露出这等异象的时候,元界诸多绝顶修士也反应了过来。 天空沉重的压力降下,目标虽然是天绝僧,但是隔得很近的安行远和楼千末在这股气机面前也难以承受,特别是楼千末,他原本就受了些伤,如今更是差点趴在地上,被这股气机当场压死。 驾驭着道吞玉蟾冲了过去,安行远伸出爪子就将楼千末从地上抓了起来,像是捏着一个小兔子一般。 道吞玉蟾向外飞去,在这个时候,随着天绝僧的琉璃净世法相越来越凝实强大,天空出现的压力也越来越大了。 天绝僧没有立刻对上天空降下的压力,他淡淡的看了驾驭道吞玉蟾的安行远一眼,然后曲指一点。 无形的力量滚滚而去,荡起的涟漪如同江河般浩瀚,安行远隔得很远,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要死在这里了,而这时候回归元界的道路完全被斩断,楼千末也只能等死。 道吞玉蟾张开了大嘴,金色的光柱向着涟漪冲来的方向喷去,金光和江河般浩瀚的涟漪撞在一起,让天绝僧无比惊讶的一幕出现了,那涟漪却是直接化为了虚无,甚至金光还冲到了天绝僧的身旁。 “怎有可能?” 全是不解,但他已经来不及做其他,因为天空的庆云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孔洞,满是鳞甲的黝黑巨手拍落下来,天绝僧的做法让元界众修士无法忍受,他们选择了发动攻击。 跨界一击,所残余的力量自然不会太大,天绝僧头顶化出一朵金色莲花,上升后接住了下压的巨手。 两者相碰,无数的气劲波纹向四周扩散,直接搅动了天地整体的气机,纷乱了四周的格局,也在同时,一道背负大剑的身影出现在长满荆棘的山丘顶上,他现身的刹那就又消失无踪,也许只有天绝僧隐隐感觉到有某个人在周围出现过,并且还出手了。 但天绝僧没有时间去仔细探查,天空中的攻击连绵不绝的降下,他只能够承受这些,并且加快汇聚大地中出现的佛力壮大己身。 敢在麒麟丘闹这样大动静的修士不是没有,但向上追溯最近的事情也是一千余年了,而闹事者的下场是神形俱灭。 如今天地的变化虽然细微,这些绝顶修士还是隐隐察觉,早就垂涎麒麟丘的某些物品,他们选择现在动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绝大多数人的胆子太小,第一个出手会有很大的危险,敢这样做的人是疯子,也可能是勇士和智者。 元界跨界攻击的众多修士看起来是在围攻天绝僧,实际上他们都在窥探麒麟丘的本质,在寻找机会,只要时机到了就会蜂拥而出,发动对麒麟丘的抢掠。 为了长生,绝大多修士能够做出几乎任何事情,更何况是魔修为主导的元界。 麒麟丘的众人远远躲开了,在这种交锋之中,一点余波都能够将众人化为飞灰,甚至绝顶强者的精神意志扩散开来,众人都会被毁灭,或者成为他们精神意念控制的奴隶。 天绝僧的形体已经被无数的光芒遮住,刺目的光华让柱峰原变得五色斑斓,众人闭着眼也还是能够感觉到光芒色彩的变化。 若不是麒麟丘本身对这些力量有巨大的压制,恐怕整个柱峰原都已经被毁灭殆尽。 就在无数光华闪耀的时候,天地间突然起了异变,一道细微的光从天空坠落到地上,而后变宽如同拉开的幕布,与此同时天地间的色彩光亮开始暗淡,最后化为漆黑的一片。 只有拉开的幕布和天绝僧法相带着色彩和光芒,也在这时候幕布崩灭,黑暗席卷将天绝僧周围的金光都短时间吞灭。 两道神光从黑暗中诞生,而后一直延伸到天绝僧的法相双眼,这两道光如同冰凌般晶莹,但却是冰冷了无数倍。 天绝僧的法相立刻结满了一层冰霜,而这两道光却扩散出去化为一方淡薄的场域,同时间也看到了天地间站立着的一名顶天立地般的巨人。 光芒是从他眼中发出,这是星眸妖皇出手了,虽然只是跨界而来的投影,但威势之强立刻就给天绝僧带来了巨大的麻烦。 星眸妖皇的头上显出一片星空的景象,数十颗大星连接成一张大弓,星眸妖皇伸手凌空一拉,随着无声弦响,星辰光芒化为羽箭,直接飞射天绝僧的法相之身。 星体为弓,星光为箭,妖皇之能只是发动第一次攻击就展现出他的绝强实力。 就在羽箭即将射出的刹那间,一道黑气骷髅从星眸妖皇背后出现,狠狠的撞向了妖皇。 妖皇显化的投影之身为之一颤,聚集的力量同样散乱了分毫,依然射出了羽箭,但无法尽全功,让天绝僧逃过了一劫。 有人不想让天绝僧现在就被打散法相,他们需要一个探路的人,为他们在麒麟丘打开一个缺口,只有这样,有想法的人才能够对麒麟丘就行的偷窃抢劫的事情。 第一百一十八章 终结,杀生。 世无好人,这个道理放在元界中大概能够成立。 想要活在狼群之中,你只能变成比狼更加凶狠的生物,否则你会成为食物,当然,为一夕苟活安生而甘愿成为食物的大有人在,并不是多么奇怪的事情。 天地无数道光芒闪烁,这里已经成了混乱的中心,净土引入古邪暗地的力量之后,世界本身的规则就在慢慢发生改变,与此同时麒麟丘的本源也发生变化,察觉到这些情况的元界强者必然不会放过机会。 天绝僧出手一探究竟,其他人自然会乐见其成,元界强者抢夺净土弟子,他们也可以顺便了解如今净土的具体变化。 一叶落而知秋,绝顶的强者都有见微知著的能为,在他们眼中麒麟丘是造化仙地,净土还要更吸引人,其中蕴藏的机缘和好处只会更多。 动摇的大地中不断升起金色的佛力,天空中天绝僧的法相越来越强大,净世琉璃佛尊好似复活了一般,他的力量和本我开始扭曲麒麟丘的本源规则。 圆丘之上雪白荆棘暴动,它显露出了炼仙荆棘的气机,原本只长在圆丘上的荆棘开始疯狂扩张,直接向更远处的大地铺去。 沿途大地的裂缝被遮蔽,升起的佛力被吞噬,雪白荆棘粗壮的如同一条条巨大的江河,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就连绵成一片雪白的海。 轰! 无数道气劲冲入天空,搅动了风云,不过短时间的无视,雪白荆棘已经成了堪比天绝僧的另一股强大力量,并且它还在吞噬佛力,抢掠属于天绝僧引动的力量。 圆丘上,并不大的晶石几乎被雪白荆棘包裹,一根根虬龙般的荆棘缠在晶石上扭动着它,想要将晶石从圆丘上拔起来,让它和圆丘完全脱离。 每一次对晶石的扭动,大地的震动就在增加,升起的佛力也在增加。 牵一发而动全身,如今混乱的局势已经无法理清其中关键,只能蒙头向前,面对一切变化。 “琉璃焰火,净世洗秽,善哉。” 轻声低语,天绝僧的法相身体中滚落下一朵朵苍蓝的莲花形火焰,它们从天空中飘落,如同雪花般的落到地上,飘飘洒洒,纷纷扬扬,绚烂且危险。 落在雪白的荆棘海上,一朵朵苍蓝的花好像是荆棘开出一般,但这种美丽只是持续了瞬息就消失了,尖锐的啸声从荆棘中传出,也在同时荆棘疯狂的扭动起来,胡乱的抽打着大地。 无数声轰鸣震撼向四周扩散,苍蓝的火焰布满了雪白荆棘,于是天空中,大地上能够看到的就是苍蓝巨蛇般的荆棘扭曲翻滚着,灼烧抽打着苍茫大地。 无数根带着苍蓝火焰的荆棘破空冲向天绝僧,两者间的争斗立刻就陷入了极端之境,荆棘没有余力扭动晶石之后,整个震颤的大地慢慢归于了平静,只是最上层的土地已经化为了熔岩。 苍蓝的火焰顺着荆棘爬上了圆丘,也开始接近晶石,就在火焰差不多占据整个圆丘的时候,圆丘爆发出一股无比纯澈的圣道气机。 但一闪间就被火焰灼烧成虚无,随着这道气机的显化和消失,处于元界的众多绝顶修士终于出手了,他们感觉到了麒麟丘已然不稳,现在正是掠夺动荡本源的最好时机。 “负阴阳,化日月,天地归一。” 阴阳宗归一剑赫然出手,黑白二色的光芒凝聚成剑形,所过之处不论是苍蓝之火还是雪白荆棘尽数崩灭。这道剑气半截在外,半截没入凡人无可测,不可见的世界本源,正要切出一份世界本源,作为战利品带走。 “御神者天地清宁,御鬼者万世浑浊,清浊同流,神鬼不朽。” 传说十御之道穷尽万物,十御相合相化将是长生真道,随着十御宗强者出手,浩瀚的光流滚入麒麟丘,所占据的一方地域直接被清浊同流所吞噬覆盖,被分解剥离。 除了这些之外,几乎所有人都选择了出手,一道道光柱气芒从麒麟丘之外贯穿而来,整个柱峰原都在颤抖,而随着这些人动手,天绝僧却是有了变化。 他脸带笑意,却是突兀变招,天绝僧伸手间收回了苍蓝火焰,这些焰火倒流进入他的掌中汇聚成一朵摇曳的莲花。 随着天绝僧的收招,雪白荆棘顿时不再受到压制,它的力量顿时暴涨,而这个结果就是荆棘再度开始对圆丘上的晶石动手了。 扭动之后整个大地的颤抖越发剧烈,佛力渗透出来的数量也越大,天绝僧的力量也再度增加,更重要的是晶石受到冲撞,它本能的开始反击。 撞入的气芒光柱在这时正在挖麒麟丘的根基,它们顿时就受到了最强大的反噬。 施加的力道越大,受到反击的力道也越大,瞬息之间天地变色,整个麒麟丘的空间被冻结,这些光柱气芒首当其冲直接崩灭,混乱的天机彻底断绝了元界修士对麒麟丘的窥探和感知。 也在这种情况出现的时候,天绝僧真正动手了,净世琉璃佛尊的法相猛然扩大百倍,他站在天地之间,而后他跌坐在莲台上,整个被金色的光芒包裹,带着苍蓝的火焰向圆丘撞了过去。 热浪和光芒不断的压缩,最后好像成为了一团漆黑的事物,所过之处空间扭曲,规则紊乱。 无数雪白荆棘被焚烧化为虚无,当天绝僧和圆丘撞在一起后,巨大的蘑菇火球升腾而起,雪白的炼仙荆棘直接搅成碎末,更远处的残破枝条飞撒向四方。 圆丘上的晶石轰然破碎,这一瞬间好似时空都停滞,只听到咔嚓的一声遮蔽了一切光芒和声音,成为这个世界中唯一存在的光色和声响。 六道紫色气流从碎裂的晶石中冲出,正在向四周飞散的时候天绝僧虚幻的魂体再度出现,两手一捞就抓取了其中的两道,得手之后天绝僧也不停留,他直接选择了奔逃隐藏。 其余四道紫气在柱峰原奔行,相隔中央战场有很长一段距离的安行远没办法将所有变化看得清楚,正在继续向外逃跑的时候一道紫色气流冲入身边的竹杖。 明明多了一点东西,但安行远却没办法感受到竹杖中存在什么事物,若不是足够自信,安行远都会怀疑自己刚才看到的是虚假的景象。 天空各种光芒气流逐渐消失,剩余的三道紫气在天空中不断的来回飞舞,似乎在向安行远所在的方向靠近。 而在这个时候,麒麟丘对元界的阻隔破开了,元界的诸多强者同时将目光投向麒麟丘,很快就锁定了坐在道吞玉蟾上的安行远。 直接一尾巴将身边的楼千末扫到了地上,安行远架着道吞玉蟾就向外跑,一道道如同刀剑般锋利的目光依然锁定安行远,但这些人也同时开始出手争夺天空中的三道紫气。 争斗在瞬间展开,安行远急速向外飞行,根本不敢停留,自己这个小身板很容易死掉。 对紫气的争夺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结束,安行远跑到远处,正放松了一点的时候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气机覆压而来,抬起头一看,天空中出现了一只巨大的黑色魔爪,目标正是自己,在这种力量面前安行远却是一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也升不起打破魔爪的心思,因为安行远知晓自己的能为相差很远,只能够选择逃跑,做最后的挣扎。 魔爪不断落下,所有的地方都被封禁,安行远好像被冻在冰中的小鱼,已经无处可去。 也就在近乎于绝望之时,大地之中升起一股灰黄的气流缠绕在安行远的身上,这种气流接触到安行远身体的时候就开始化为了实体,凝结成坚硬的石质事物。 圆溜溜的石球中的安行远却能够“看到”四周的世界,甚至看得更远了,包括混乱的紫气争夺战场,远在元界的巅峰修士们,还有抓向自己的那个人。 所有的一切都在眼中,安行远在石球中恍若回到了最安全最温暖的地方,所有的念头都平静,只剩下对自我的认知和感受。 石球在原地旋转,安行远在其中却没有感受到分毫不适,当魔爪彻底抓向石球的时候,两股巨力猛然碰撞在了一起,魔爪被撕扯成碎末,而石球顺势而起向极高的天空飞去。 柱峰原的外围,似乎随时都要消散的天绝僧魂体在飞快的向前飞行,他获得了两道紫气,基本上达到了最初的预期。 以佛炼魔傀来到麒麟丘,天绝僧是想要用偷,到最后被打出了原形,天绝僧也就只能选择抢,如今得手了就要快些远离危险。 就在离开了危险地段,来到几乎不可能被元界修士发现的地域时,一股奇特的杀机笼罩而来,天绝僧立刻转身看向远方。 嗡! 剑鸣颤动,天地好似在呼应,一道黑气窜行而来,在天绝僧看到这道黑气中的人影时候,一方奇异世界赫然降临。 荒芜的大地,堆叠的尸骸,残破的兵甲,煞气,杀气,剑气汇聚成团,当中站立的黑影人双手持握长剑,奔行!瞬斩! 一剑绝命,一剑破灭,一剑杀生! “这是?杀生剑,怎么可能!” 最后的念头熄灭,天绝僧的魂体在一剑之下直接化为碎末,紫气出现在原地,黑影人一把抓住之后还剑入鞘,随即消失在了原地。 只有一道紫气,数量绝对没有问题,却不知道另外的一道落到了何处。 第一百一十九章 斗法 元界,魔泥井中央,浮空仙岛中一片混乱,一个个站在元界顶峰的修士全力出手,跨界争斗抢夺三道紫气,纵然恨不得自己一个人拥有所有,但他们都克制着没有选择真身进入麒麟丘。 只要敢这样做,抢到紫气的可能性会增加许多倍,而陨落在麒麟丘中的可能性增加的更多。 一道道神通,一道道化身分身进入麒麟丘,柱峰原已经成了毁灭之地,处于这方区域的元界低级修士已经被他们的师门长辈抓了回去,因为只要慢一点,这些人会死掉。 紫气窜行,天地气机暴乱,纵然只是化身分身进入麒麟丘,一种让他们真身感到惶恐的念头出现在心头。 很不好的预感,麒麟丘是造化仙地,同样也是仙陨之地,过往时死在麒麟丘的仙道修士并不是太少。 随着各不相让,争斗持续下去,整个麒麟丘空间也发生变化,其中的本源力量开始复苏,分身化身受到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大地中不再升起佛力,金光寺的白云僧在最初占很大的便宜,如今看到佛力不再出现,他顿时就有点慌了。 被天绝僧化为佛炼魔傀的小和尚是金光寺的弟子,在世人眼中天绝僧更是金光寺真正的高层,天绝僧在麒麟丘搞出了大麻烦,不管是那个宗门,他们都已经确信金光寺得到了至少两道紫气。 这还怎么能忍,如今所有人都在针对金光寺,打的白云僧有苦说不出。 是真的没办法说心中的苦,在百余年前天绝僧就已经莫名其妙的消失了,金光寺众僧再也无法寻找到天绝僧的丝毫踪迹,这种绝顶战力是对其他宗门的威慑之一,没有搞清楚情况的时候自然不会公布出去,现在却惹麻烦了,如今说什么也没有人会相信。 最重要的是天绝僧究竟想要做什么,对方藏在什么地方,是不是就躲在金光寺之中,这些也是无比重要的事情。 天绝僧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一个弟子炼成了魔傀,这种阴谋狠辣的家伙绝对要防备,并且要找出来,不然在金光寺之中没有人能感觉到安全。 纵然是白云僧也有点打哆嗦,若是天绝僧要发疯搞事情,摸到自己了身边,不说一击杀掉自己,重伤绝对不难。 环顾四周,白云僧知道这次没有半点机会夺取紫气,现在还不如立刻溜,远远的躲起来,至少相对于绝大多宗门来说金光寺也不亏,毕竟已经获取了一些珍贵的灵物,还收了一名净土弟子。 别看只有一名弟子,金光寺完全能够由此获取净土的情况,甚至在变局将到的时候占据先机。 打定了注意,白云僧也不再拖延,化身依然参与抢夺,本体却收拢弟子打算开溜了。 麒麟丘的本源力量逐渐复苏之后,紫气开始没入大地,一道道神通术法翻开大地,将紫气强行逼出,可是若是短时间内无法抓住紫气,不久之后紫气将会彻底的消失在众人面前。 魔泥井浮空仙岛之上,白云僧站在原地的身体突兀消散,这是白云僧留在这里以假乱真的分身到了时限,原本将注意力放在麒麟丘的众多修士猛然醒觉,联想到天绝僧的所作所为,他们顿时咬牙切齿,心中已经将金光寺的秃贼骂了无数遍。 这是紫气已经争夺无望,好几个暴脾气直接冲出了浮空仙岛,带着门下弟子就跑了,他们各展手段,开始追击金光寺的人。 有人开了头,就有更多的人跟上去,魔道中的暴脾气实在是不少,能一起搞死一个秃贼更是很不错的事情。 有人向外走,有人却留在原地,就在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在金光寺一行人身上的时候,原本站在原地的玄宇仙宗落秋晚的身形也如同浮沫散去,这也是一道掩人耳目的假身。 都是各有手段,同样收了一名净土弟子的落秋晚怎么可能会继续留在这里,她已经从自己的弟子身上得到了不少关于净土的重要情报。 发生天翻地覆改变的净土将会逐渐影响元界,将要到来的浪潮中需要许多谋划,这些非常重要,甚至还有可能由此从净土获取利益,真正插手那个充满无数传说的奇特世界。 元界宗门喜欢构建各种阵法守护自己的驻地,也喜欢祭炼各种各样的空舰作为交通工具和战争兵器,这些空舰有大有小,强弱差距更有万倍甚至十万倍。 最弱的空舰是给凡人使用的破烂,炼气境修士都有很大的机会将它击落,最强大的空舰是真正的仙器级宝物,坚不可摧还有绝强的攻击,主炮是能够撼动各大宗门守护阵法的大杀器,仙道修士也不敢硬抗这种攻击,因为死在这种炮击之下的仙道修士实在是不少。 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在天空下方是翻滚着黑色魔气的魔泥井,时不时可以看到一道道火光从魔气中向高空飞去,斜斜的消失在遥远的天边。 这是魔泥井最普通的景象,除了这些以外,还有一些已经没有了价值的岩石泥土在天与井之间沉浮,好像是风中的无根飘絮,永远也无法停留。 千余米长的银白空舰在魔泥井的空中显得无比渺小,这是玄宇仙宗落秋晚的所有物,纵然落秋晚是仙道修士,玄宇仙宗的大人物,她的这艘空舰也只是法宝层次,远远没有达到仙宝的程度。 一艘法宝级空舰的价值至少与百件法宝相当,这东西就算是寻常仙道修士也玩不起,因为它不但贵还不实用。 法宝级的空舰很容易损坏,在仙道强者交锋时撑不了几个回合,也就是能拿出去欺负弱者,或者给自己涨牌面。 空舰拖着长长的灵光尾焰向前急速飞行,站在船首的落秋晚有些心绪不宁。 一般来说心中所想的能够实现的事情大多都不是好事,毫无意外,就算是放在仙道修士身上也是如此。 在飞空舰船后方,乌黑魔云滚滚而来,速度快至少比飞空舰船快了近一倍。 气势汹汹追过来的人是十御宗的火崎魔君,十御宗本身就和玄宇仙宗是你死我活的状态,对方追上来要搞事情是很正常的事情。 无法驾驭空舰摆脱追击,舍弃空舰可以增加速度,但这种情况若是被对方追了上来并发生交手,落秋晚不敢保证自己护着的门人弟子能够活下来,直接前往迎战同样可能会出现隐患,因为落秋晚不知道有没有其他的魔道高手在一旁窥视。 那些家伙动起手来绝对不会介意将玄宇仙宗的弟子杀个干净,能够抢走净土弟子当然更好。 加快速度向前而去,两柄飞剑破空向后,直接对上了不断追近的火崎魔君,有立足之地的落秋晚在斗法上还是占据很大的优势。 飞空舰船所有的阵法全部打开,四周的灵气不断的被吸收,空舰上升起一颗百米之巨的圆球,随着灵气的积蓄,这颗圆球爆发出惊人的灵压,光华闪烁间一道光柱向火崎魔君轰出。 攻击虽然堪堪达到了仙道层次,可惜攻击太过死板,并不会给火崎魔君造成多大的威胁。 没用多少时间,火崎魔君就追了上来,如今没有其他办法,落秋晚只能飞离空舰选择直面火崎魔君。 空舰继续前行,由手下弟子操控使得速度降低很多,若是遇到其他仙道强者追击,船上的玄宇仙宗弟子绝对在劫难逃。 “火崎魔君,真以为我不敢与你交手!” 银白的弦月刀轮在身边沉浮,落秋晚挡在火崎魔君的面前,神情冷厉。 “哈哈哈,怎么会不敢与我交手呢,你我交手的可不是一次两次,而且都是我胜你败,这一次你依然能逃得生路,若是想带走你新收的净土弟子,那么其余人就必死无疑。 现在选择吧,将净土之人交予我,本魔君可以放你以及你的弟子一条生路,否则你等是什么下场很清楚!” 弦月轮嗡声颤鸣,银光灿烂似乎下一刻就会出手,火崎魔君只是冷笑,他手一招,光芒明暗间一名闭着眼的女子出现在身旁。 这个女子一出现,落秋晚的心神立刻出现破绽,火崎魔君冷哼一声,根本没有将落秋晚当成对手。 “面对她,你还有多少能耐可以拿出来,还是你舍得伤她,你也知晓她是活尸,或者说是活人,来,就在这里,我想要看看你能够下的了手。” 十御宗其中一个分支便是御尸,其中最玄奥的手段为祭炼活尸,这是比佛炼魔傀还要残酷的魔道术法。 特别是以御使的活尸对战活尸曾经的朋友或者亲人,活尸无法抵抗这种命令,但对活尸的朋友亲人却是最大的折磨,这种手段用在玄宇仙宗这样的圣道门派修士的身上取得的效果会更好。 他们之间有情感,有牵绊,也就有了破绽,若是不能跨越这道坎,最终的结局往往会无比凄惨。 活尸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清澈双眼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火崎魔君的手指在活尸脸上轻轻抚过,脸上得意的笑容是对落秋晚最大的嘲讽和挑衅。 “你以为能够挡住我多久,能够拖多长的时间,你没有丝毫机会。” 声音刚停,心神处于极度不稳的落秋晚却是出手了,含恨一击,豁尽全力,只见弦月轮移动的刹那,无数道纤细的光痕就出现在了火崎魔君的身边。 火崎魔君纹丝不动,活尸眉心一道明光闪过,同样的弦月轮出现,同样的无数道纤细光痕迎冲出,两道招式相近,力量相近的攻击撞在一起,顿时四方阴阳紊乱,天地气机搅成混乱的一团。 在这光芒迸裂之中,落秋晚却是跨越空间出现在火崎魔君的背后,手指一划,弦月轮斩向火崎魔君。 极快的速度,坚定的杀机让火崎魔君不敢小看对方,未曾回身,但火崎魔君却是显化出双面六臂的魔躯,一张独眼的脸正看着落秋晚,两条手臂握着两柄短斧向弦月轮劈砍过去。 三件兵刃交接,弦月轮应声而碎,也就在这个刹那之间碎为两半的弦月轮却是各自形成完整的弦月轮,还不只如此,落秋晚也是一分化为两人,各自御使一柄弦月轮杀向火崎魔君。 六臂之魔对战双身之圣,落秋晚不曾接触到弦月轮分毫,手中印决不断变化,不但御使弦月轮展开无数攻击,更是显化出一道道术法,不断的笼罩作用在火崎魔君身上。 双面六臂的魔君使用六柄兵器将周身护的严严实实,无数次和弦月轮碰撞,瞬影千化的两人以快打快,在十数里的区域中飞速挪移。 天光化为一道巨剑坠杀,火崎魔君仰天狂吼,六臂向上举兵劈砍,气刃风暴直接将天光巨剑斩灭。 也在此时落秋晚双身合一,两柄弦月轮尖端相碰化为一个圆环,手中印诀变化,百里方圆的天地气机直接被驾驭掌控。 圆环一转演化阴阳,黑白二色的气流化为龙影,其中白龙猛然缠绕在火崎魔君的身上,黑龙融入落秋晚身体,瞬移出现在火崎魔君面前的落秋晚剑指点出,直接攻向火崎魔君的眉心。 携带天地之威,阴阳之变,一击之位足以灭敌破魔。 但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活尸突兀的出现在火崎魔君和落秋晚中间,面对曾经熟悉的人,落秋晚眼中出现一抹迟疑,招式速度却是满了极小的一丝。 只是这样短暂的变化就被火崎魔君抓住,或者说他早就准备好了这一招,就等着落秋晚撞上来。 活尸手一动,弦月轮划向落秋晚。 躲避还是继续,继续下去也许能够一击杀掉活尸,甚至还能够伤到火崎魔君,但落秋晚很清楚,在活尸这一划之间,自己也会重创。 只能选择强行变招,剑指偏移点在弦月轮上,但火崎魔君怎会放过这个机会,他的身体中走出一道白色光影,手中提着一柄长剑,直接穿过活尸的身体出现在落秋晚身前。 长剑点出,三剑急速而过,明明好似虚无的剑式,当落秋晚逃到远处停下来的时候,她胸前直接出现三道血痕,鲜红的血液从无法短时间愈合的伤口中流淌出来。 “由我了结你,若是你选择不死,我不介意将你化为炼尸,如此结局对你来说应该是最好,因为你们好友间终于团聚了。” 六条手臂一用力,六把兵器就向落秋晚飞去,同时活尸御使弦月轮化出光丝封禁四方,却是堵住了落秋晚的一切躲闪空间。 生死一瞬之间,若不是心中的一点迟疑,落秋晚想要离开并不困难,但如今迟了,败亡几乎是必然,唯一还能做得也许就是和对方同归于尽,这种可能性也无比低微。 就在心思已定,无论如何也要拉着活尸一同陨落之时,不论落秋晚还是火崎魔君都感觉到沉重的压力出现在肉身神魂之上,以他们的修为都有些难以承受。 “掌天地五气,摄生死玄机,演一瞬造化,成不朽真道。” 天音昊然,背负大剑的宽袍大袖青年从远方而来,一步千百里,他出现在落秋晚面前,向前在一步跨出,火崎魔君被定在空中六把兵器直接崩灭。 青年背后的长剑飞出落入手中,他手握比寻常人剑器更宽厚更长的兵器举剑斩出,剑光折空跨越了活尸的阻碍,直接作用在了火崎魔君的身上。 魔躯一分为二,一道凄厉的惨嚎响起,却是这一剑斩灭了火崎魔君的御神本源,重创了对方。 “伏心,你不得好死!” 狂吼一句,漆黑的鬼影从两分的躯体中扑向持剑青年,火崎魔君却是毫不迟疑的逃跑了,顺便带走了活尸。 一剑直刺将鬼影灭杀,这是火崎魔君的御鬼本源,两种本源被斩杀之后足够让火崎魔君躲起来舔很长时间的伤口,火崎魔君想要恢复最强的状态更是要花费很多的时间和资源。 捂着胸口上的伤口,落秋晚脸色惨白,言语都有些无力。 “多谢伏心道友相助,否则我这次在劫难逃了。” “道友安好便足够了,这一次本就是寻道友而来,不曾想遇到了这样的事情,这不过是是举手之劳,道友不必放在心上。” 为寻自己而来,落秋晚舒了一口气,还好面前之人是伏心,这才让落秋晚没有太多的紧张。 “不知道友寻我何事?” 伏心长剑归鞘,看着落秋晚说道:“我想要见一见道友新收的净土弟子,有些事情想要询问一二,还请道友能否通融?” 形势比人强,大岳剑宗的人虽然行事光明正大,但不能排除他们暗中做过什么阴狠之事,如今只能选择答应,并不存在其他的选择。 落秋晚点了点头,两人并肩化光向远处的空舰飞去。 第一百二十章 飞越魔泥井 麒麟丘中,一颗向上飞行的石球不断加速,它在升高的同时还在旋转,很快这颗石球就化为了一个散发炽白光焰的火球。 它直接撞在麒麟丘的世界屏障上,原本无形的屏障因此而化为了有形,在石球中的安行远能够清晰看到面前的光膜凹陷出去,然后吧嗒一声碎掉,而后自己,也就是石球冲了出去。 轰,带着巨量的火焰和光芒,石球来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在极高的地方,安行远看到下方是茫茫的黑色气雾,翻滚如同波浪。 “也许我在云海之上,但真是奇怪,这里的云竟然是这种黑色。”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刚刚浮现,安行远却看到天空的一轮烈日,还有天边接近地平线的空中,一颗光芒并不是多么灿烂,但却能够在烈阳光芒中看到它形体的星辰。 烈日如盘,这颗星辰如同拳头般大小,它散发着极其清澈的白光,安行远只是看了一眼就愣住了,因为心中突兀明白它是什么。 净土,那就是净土,安行远能够感觉到微茫近乎于无的光芒和力量,是无比熟悉的力量。 “这是何地,已经是元界了吗?” 没来得及分辨四周的气机,石球这时在空中胡乱的飞行,胡乱的转着圈,也不知道是它自己选择还是有人在后面退了一把,很快石球带着火光向远处飞去。 安行远的目光再次投向了下方黑色的云海,只见一道道火光冲破黑色云海,和自己藏身的石球以同一个方向,用极快的速度向前飞行。 这些火光的个体似乎都不是太大,这种感觉是和其余速度更慢,看起来如同山岳般巨大的山石相比来确定的。 安行远看到下方巨大土石如同山岳,它们从云海中冒了出来,第一眼看去更像是云海流动现出下方的山脉或者岛屿,只是很快,这些山岳便整个浮在了云海之上,并且继续向上,向远处飞去。 一道道光芒从云海中破空而出,密密麻麻的也不知道有几百几千道,都义无反顾的冲入山脉中,落到上面后就失去了踪影。 包裹安行远的石球飞行极快,没用多少时间就已经看不清楚巨大的浮空山脉了,一些小很多的火光超越了安行远的石球,如同一颗颗陨星般划过天空。 和陨星的区别也就是一个从上向下,一个是从下向上。 一颗不过人头大小的火球接近了安行远,然后它似乎受到了吸引一样和安行远的石球缓缓靠近。 还没来得及多看看这种景象,一道光芒很快就追了上来,安行远看清对方之后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那是一个踏着如同光质长剑的修士,他飞上前手一伸就抓向安行远身边的小火球。 也就是安行远看了他一眼的同时,这个原本面目平静的人突兀皱起了眉,他似乎察觉到了暗中的目光,手一缩停在原地,数道剑光从身体中飞出隐没躲藏在空中,却是谨慎的防备着。 安行远也缩成了一团,这一幕实在是怪异,却也让安行远明白先前看到的数百数千道光芒都是修士,他们落到浮空山脉上恐怕是在“捡垃圾”。 一大一小两团火光飞到了最高的地方,然后继续向前,安行远就在石球中看着自己跨越不知道多少万里之广的黑色云海,也经历了无数山脉和火球从云海中冲出的景象。 所有的火球都是向一个方向飞去,最后汇聚成了一条灿烂的陨星之河。 沿途中有一个个修士摄拿捕获这些火球,甚至有个家伙居然伸手向安行远的石球抓来,为了不被对方抓过去,安行远大声嘿了一下。 突兀的一声将那个家伙吓得全身颤抖,停了手不说还差点跌了下去。 陨星之河并不是一成不变,有加入的陨星火球,也有些陨星在空中燃烧慢慢变少,最后彻底消失。 光芒灿烂的洪流,在天空中横贯着,处于这道陨星洪流中的安行远并不能看到全貌,但想到可能的模样,安行远都有种躁动,想要脱离石球,亲眼看看这是何等壮丽的一幕。 “我屮,老子该怎么离开这颗石球!” 猛然大声叫喊,先前的各种变化实在是太快,安行远都没想到这个问题,现在慌了,自己该怎么办? 谁将我塞到石球中,我会不会落地被撞死,还是永远不能落地,被整个烤熟烧化? 闹腾了一番,也想的厌烦,安行远抓着竹杖就仰躺在石球的奇怪空间中,不管其他闭上眼就开始睡觉。 麒麟丘折腾的时间不短,安行远一直都没有休息,如今不知道前路如何,如果能够在睡梦中死掉也是很不错的事情。 不知道睡了多久,睁开眼后心情很不错,可惜下方还是茫茫的黑色云海,还是先前所看到的景象,有山脉浮起,有火球腾空,最初看是怪异和震撼,现在就是无聊了。 当初在麒麟丘的时候,安行远亲眼看到一道紫气窜入竹杖,当时检查却没有发现什么,安行远想了想觉得现在反正找不到事情做,于是将竹杖翻来覆去的仔细检查了起来。 真气灌入其中,还是和以前一样被竹杖化为剑气蕴藏起来,并没有什么区别。 竹杖化为原本的竹子形体,竹叶摇曳间,安行远感觉它多了几分灵动,将藏在其中的欲魂收回,并且让欲魂套在自己的神魂之外当成一件盔甲,安行远才开始将神识探入其中。 竹子内部的结构有了改变,很细微,并且向着更加圆满的方式蜕变,当初在麒麟丘祭炼出这根竹子的时候恍若神助,安行远并不能复制出更多的完美易竹剑阵,但现在却变了,虽然还是没办法将易竹剑阵化入活着的竹子中,但这种剑气却能够进行模拟演化。 不过真气无法形成真正的易竹剑气,还需要炼气境拥有法力才行,否则剑气也只是阉割版。 竹子中最大的变化大概是多了一种生机造化,竹子本身的隐匿能力更加强大,也许除了安行远以外,他人根本无法发现竹杖的真正秘密。 小心翼翼的将一丝生机力量引入身躯,只是这个动作刚刚完成,生机力量融入身体的刹那,安行远的肉身直接开始壮大,并且化出了龙身。 狰狞的鳞甲不住的张合,血阳熔炉自动运转吞纳生机力量,开始淬炼龙身并再度进行蜕变。 龙身上尖锐的骨刺不断增加,安行远的龙身原本就不是细长的一条,如今尾巴拉长了一点,但身躯却变得更加粗,最后变成了一个手脚差不多粗细,手有脚两个长,并且拖着一条长尾巴的怪物。 后腿站起,安行远身上的鳞甲哗啦啦的掉了一地,新生的漆黑鳞甲更加厚重,看了看自己的形象,安行远相信应该没有人认为这是一条龙。 尾巴竖起挥舞几下,尖端部位像是一根狼牙棒,呼在别人的脸上绝对是很带劲的事情。 反正是作死惯了,安行远再次将竹杖中的生机力量引入一丝,可惜身体的强度没有改变,只是体型再度增加了些许。 先前站起来也就是两米多点,现在已经接近了三米。 体型太大并不是适合任何地方,安行远感觉继续融合竹杖中奇特的生机力量恐怕会出问题,自己现在的身体已经无法承受过多变化,再乱搞可能会肉身崩溃。 变化回人身模样,安行远握着拳头,如今人身力量大概只有龙身状态的三分之一左右,但比先前还是强大不少了。 坐在石球中看着下方的黑色云海,还有四周的火球,安行远继续发呆和睡觉。 也不知道过了几天,安行远终于看到在天边多了变化。 巨大的光滑岩石屏障在天边竖起,它们极其高,黑色的云海就在岩石下方,不论云海怎样的翻腾都无法跨越这一道延伸布满了整个视线的岩石屏障。 “这,难道这就是魔泥井?” 眼前所见的景象让安行远想起了魔泥井这个称呼,在麒麟丘中和元界修士交谈的时候他们提到了这个地方,但并没有多说,更没有说各种景象和环境,前方天际的岩石屏障就像是井口,而云海就好比是井中荡漾的水。 “好玄奇的所在,也不知道云海之下是什么,称为井,下方是水还是所谓的魔泥? 若还有机会来到此地,我定要下去好好的看一看,山脉般巨大的土石和一个个火球是如何冲起来,是什么样的力量推动着它们。 这样浩瀚的地方,能够长时间推动土石和火球,也许只有天道自我的运转才能够做到吧。” 存身的石球在岩石屏障上飞行,光滑的石头屏障恐怕有数百数千里厚,在井口平地上有一个个庞大的堡垒,它们伏在地上,从中升起的光柱没入极高的天穹,一道道细微的光芒是修士的遁光,他们从堡垒中飞出,一直飞入井的云海。 井口之外,天空的色彩依然不变,下方的大地却多了翠绿生机,连绵的密林好似没有边界,可惜隔得太远,否则安行远一定会听到密林中鸟兽活动的声响。 跨越了井口后火球们的高度和速度似乎在降低,虽然很细微,但绝对是如此。 也许它们会慢慢的坠落,撞在大地之中,不过应该还不是现在,因为下方的密林中没有一点受到撞击的痕迹。 静静的等待着,安行远只希望自己落到地上的时候不会被砸死,这种死亡方式绝对不能接受。 第一章 坠落 日出日落,净土显化在元界的星辰却不曾发生变化,看着她,安行远心中总是充满了平静和喜悦,如果需有一个故乡,净土是安行远唯一的选择。 从日出的方向已经确定自己正向南方而去,飞行了这么长的时间,安行远早就坦然面对面前的一切,哪怕是被摔死,或者被烤熟。 陨星开始坠落,它们缓缓接近地面,然后重重的撞了上去,腾起的烟尘遮蔽了天空,毁灭了树木和大地。 一条东西走向的河流成为了灰黄荒野和密林的分隔线,安行远来的北方是密林,南方就是布满陨星撞击坑洞的荒芜之地。 没有多少花草树木生长的痕迹,因为这片区域真的不适合生存,但在这广袤的荒漠上有道道遁光在飞行,他们的目标就是坠落到地上的陨星残骸。 荒漠很大,也许比先前所见的密林面积还要大,当渐渐再次看到绿色布满大地的时候也同时看到了一方水域。 也许是一片海,碧蓝的水边长满了植物,到这里的时候所有的陨星火球都已经坠落了,只剩下安行远孤零零的飞入水域上空,并且越来越低,于是沿途吓坏了无数船只上的人和岛上的居民。 甚至还有些巨大的兽类都被惊扰,这些大家伙张着嘴大吼大叫,他们应该是一些妖怪。 沿途的风光尽收眼底,可惜没办法看得太清楚,当安行远能清晰看到下方水面浪花波纹的时候,安行远知道自己就要降落了。 在前方出现一座岛屿,它的面积很大,山峰高耸险峻,存身石球飞行轨迹前就挡着连绵山峰,绝对会撞上去。 安行远更喜欢和水域来一个亲密的接触,那样或许会更安全一点。 就在距离这个巨大岛屿越来越近的时候,下方水域突然起了巨大变化,一道数百丈高的巨大水柱冲天而起,安行远模模糊糊的看到水柱顶端托着一颗七彩的晶石,上面还站着一个被重重光华遮掩的人影。 这人双手握着一杆青蓝二色大旗,随着大旗舞动,四方的风立刻壮大起来,近百道龙卷赫然成形,它们上接云层下连水域,风龙卷随即化为水龙卷,矗立在天地之间就好像竖起了一道铁幕。 这些水龙卷刚刚成形,下方水域中飞窜出几千道怪模怪样的身影,有站在水上的巨大乌龟,提着三股叉排列整齐的大头黑鱼,还有全身暗青色的巨虾,各种各样的妖怪张着大嘴似乎都在呐喊,一道道精纯的法力汇聚在一起被挥舞的大旗吸纳。 几乎在同时,这张大旗再度变大了起来,挥舞之间矗立在天地间的水龙卷一个个腾空而起摆脱水面,在空中化为龙形迎向了安行远存身的石球,他人眼中的陨星。 水火相接,巨大的反应立刻出现,天地被水雾烟云笼罩,安行远再也看不到外在的丝毫。 石球飞行的速度很明显的在降低,也不知道冲撞打碎了多少道水龙,当安行远再次看到外面的景象的时候,在前方水域和陆地交接的地方,一尊数百米高的冰蓝巨神正挡在前方。 人身而蛇尾,双手捧着一颗蓝色的珠子,安行远清楚的看到自己距离这尊巨神越来越近,最后石球撞在蓝色的珠子上,撕裂了这尊巨神。 石球外的火焰近乎于全部熄灭,安行远转身看到后方水面上扑腾的妖怪,水柱崩溃后合着大旗一起跌落向下的人影。 这里的一切都很奇怪,没想到来到元界之后第一次接触的居然是一群妖怪,而且对方还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石球从天空划过,当进入岛屿上空之后,一道道遁光从大地中升起,他们追逐石球,很快就出现了石球带着几十道遁光在天上破空而过的情况。 一道遁光猛然超过石球,安行远看到这是一个中年男性修士,他手一伸,巨大的光掌凝聚成形后抓向石球,毫无疑问的是这只光掌立刻就被石球撞成虚无。 也不知道这个人是哪根筋不对,他居然赶到石球前方,伸出手想要拦住石球。 于是安行远就看到了极其悲惨的一幕,这个很努力的中年人双臂一软,被石球撞的大口吐血,脑袋一歪就向下落去,也不知道是死来还是怎样。 石球现在的速度虽然没有以往那样可怕,但它本身就有些玄奇之处,并不能用常理来看待。 这件事情发生后就没有谁再打算将石球抓住了,安行远还是有点慌,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就算自己落地没死,多半也会落到这些家伙的手上。 前方的山峰挡住了路,石球直直碾了过去,于是轰然炸裂倒塌,道道遁光穿过后崩裂的山石悬浮在空中,石球落到地上蹦蹦跳跳的弹了几下,然后轰隆一声坠入了一条大河中。 这是岛屿上的河,因为岛屿面积足够大,这条河流也有好几十米宽。 遇水的石球炸起巨量的水花和水雾,一道道遁光不要命的向前冲,想要第一个来到石球坠落的地方。 入水的瞬间石球就裂成几半,安行远在这个过程中没有受到丝毫的冲击,只是停留了一瞬,化为龙身的安行远拿着竹杖就向水底游去。 在此同时意识进入邪灵道书的兑换页面,几乎用掉所有的邪源点数兑换了一颗水匿珠。 这是一件异宝,没有杀伤力也没有防御力,唯一的作用就是在水中能够提供极其强大的隐匿能力,近乎能让使用者和水完美的融为一体。 水匿珠入手,安行远的御水神通同时发动,只见淡淡蓝白光芒一闪,一层奇特的光幕就包裹在安行远的外面,同时间锁住了所有的气机。 缩成一团,贴着水底向前流动,并没有刻意的加快速度,安行远很怕出现响动引起他人的注意。 对炼气境修士的能力没有直观感受,更高层次的修者只能想象,毕竟当初借用神位之力和修行得来的力量有很大的差别,安行远只能将警惕小心做到极致。 石球落水后的动静很大,追入水中的众多修士也将目标放在了石球的碎片上,他们第一时间就发生了争斗。 飞剑在水中来回穿梭,各种术法更是搅的河流胡乱翻涌,安行远在这个时候早就脱离了他们争斗的区域。 顺水向下,安行远没有向外探出分毫的神识,完全封闭了自己的感知。 只是把握着大方向,让自己不至于沉入淤泥或浮到水面,当河水流动的感觉消失之后,安行远知道自己已经来到了更大的水域之中。 又等待了好几个时辰后,安行远才小心翼翼的放出神识,观察四周的情况。 很安全,没有感受到强大生灵的痕迹,安行远握着水匿珠接近了水面,这个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漫天的星辰闪烁,除了风声和涛声没有其他的多余事物。 半身冒出水面,安行远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回过头看向自己的来处,岛屿黑乎乎只能看到轮廓。 安全了,安行远没有选择继续向水中行去,先前看到水中跳起来的妖怪实在是太多,他们显化气象至少都是炼气境,安行远有点害怕遇到了妖怪被他们给吃掉。 至于妖怪吃不吃人这个问题并不确定,但不妨碍安行远用这种心思去揣测他们。 岸上也许同样有危险,但安行远还是选择上岸,整个人没入水中向岸边游去,等上了岸之后安行远就化出人身,穿上衣物寻了一个悬崖凹穴躲了进去。 当初还在净土的时候想了很多来到元界的可能性,但怎么都没想到是躲在一颗石球中来到这个世界,盘坐在地上,安行远看着满天的星辰也有些恍惚。 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到净土,也不知道元界究竟是怎样的地方,自己明天会面对什么。 “不论如何,这总是一个好的开始,先了解这个世界,融入其中,短时间内绝对不能暴露自己的行踪。 想来也没有人能够发现我在这里,只是石球是如何产生,是麒麟丘的那个“神”还是其他人的手段,这也许是我唯一可能暴露的地方。” 元界很大,安行远对这一点很清楚,自己虽然在麒麟丘路过脸,但别人想要在茫茫世间找到自己也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情。 定了定心绪,安行远开始接触这个世界,神识放出后立刻就感觉到元界与净土不同的地方。 神识感知之中,四周的空气中多了奇特的物质,这应该就是灵气。 细细分辨的时候发现灵气居然有两种,一种活跃的近乎于暴躁,在疯狂的运动,透出的气机与魔相似,这应该就是魔道修士力量的来源,也就是魔灵气。 另一种数量少了很多,它更加沉静,透出的气机充满了圣道韵味,这应该是圣灵气。但圣灵气被魔灵气互相裹挟,两者力量混合在一起,想要分开并不是一件太容易的事情。 “两种灵气的本质似乎相同,出现圣魔的区别更像是被两种外来的力量影响,这才让它们呈现的外在属性完全不同。 好怪异的世界,不过净土和麒麟丘更加怪异,那里连灵气都被锁死,修成炼气境近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引灵气入体,与神魂力量相合,借助神识淬炼出法力,这些法门安行远都知晓,但现在没有选择立刻尝试修出法力。 在融入这个世界的时候,以凡人的修为更加不会引人注意,也能够搞清楚这两种灵气的差别,在修炼中有什么禁忌。 或许还有第三种甚至第四种选择,剥离魔灵气和圣灵气的外在属性,化为原始灵气,或者以邪灵道书接引古邪暗地的灵气,以此来修成法力,达到炼气境。 第二章 明香国 天色渐明,安行远离开躲藏的地方,也没有选择走大路,寻找到一条小路后就向岛屿内部走去。 经过一处村落的时候安行远躲在树林里远远的观察了好些时间,了解了不少当地人的生活方式。 岛屿所在的地方气温较高,所以衣着单薄简洁,绝大多数人上半身穿着无袖短衫或者短袖上衣,下半身大多是及膝短裤或及腕长裤,男性绝大多数留着短发,女子也少有过肩的长发。 衣着发式都很简单,不过戴在身上的各种首饰却很花哨,手脚腕部和脖子上都带着镶嵌珍珠和宝石的圆环,走动间反射的光芒五光十色,近乎有点刺眼,简直是安行远所见的最夸张的打扮。 这些人种植庄稼也打渔打猎,生活应该比较富足平稳,因为安行远在这个村落中还看到了学堂。 不论是在什么地方,有正规学堂都说明生活还过的去,加上他们夸张的装扮,无一不是说明这个岛屿较为平和。 没有立刻换上他们的服饰,安行远继续沿着小路向前走,沿途发现的村落居民和行人大多都是这种打扮,不过也看到了不同的穿着。 比如说窄袖和广袖长袍,和上辈子记忆中极其接近的连衣长裙,有些女子甚至还穿着短裤加紧身露脐装,各种各样的装扮都不缺少,实在是让安行远大开眼界。 和净土很不一样,净土女性处于相对弱势的地位,但这里却不是,不论是劳动还是生活,男女似乎都没有明确的主次区别。 再就是他们都习武,十几岁的少年少女都有着真气境的实力,于是他们的工作效率特别高,大概这就是整体生活非常不错的缘故。 在净土中真气境是掌控资源的一类人,他们有较高的地位,自然不会去种地打渔砍柴担水。 穿着长袍手握竹杖的安行远一点都不显得突兀,经过一处村落的时候,一些少女很是热情的搭讪,没办法,人长得好看就是这般烦恼,至于一些小子指使十几条狗对着自己狂吠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 没用多少时间就搞清楚了这是什么地方,从得到的信息来看这里还真的非常不错。 岛屿名为大赤岛,这些人只知道面积很大,究竟多大也说不清楚,应该是没有谁去量过面积。 统治这座岛的国家叫做明香国,而且很奇葩的是明香国只在城池中收税,也就是说明香国对大多数人并没有太多的统治关系。 可是明香国却要负责清缴各种流寇罪犯,山中强大的妖兽,靠近大赤岛的水中妖怪,从这些方面看起来这个朝廷似乎有点太好了。 大赤岛最东边的一座城池名为九曲城,名字的来历是清河在这里弯成九曲,边上筑造的城自然就起了这个名字。 安行远进城走了几十米,看到路旁一个台子上站着一名穿长袍手持折扇的中年人在大喊大叫,在台下已经站了好几十号人。 “诸位可知昨天发生了何等大事?” 说完这句话之后中年人摇着扇子停顿了下来,台下的人自然不乐意了,他们就开始起哄。 “何老二,再这样拖拖拉拉的老子可是要上来揍你了。” “像个男人好不好,再不说我就吐你一脸口水。” 各种各样的声音混成一团,一枚枚淡金色的钱币就从台下人的手上向何老二砸了过去,是真的砸,有些钱币带着呜呜怪啸,力道之大恐怕能嵌入石头里面。 何老二手中扇子一摆,所有的钱币都停在了身边,这个中年人应该已经修出了神识。 “哈哈哈,莫慌莫慌,我不正在想怎么才能讲的好听吗? 诸位听好了,昨天可是出了大事情,大赤岛上飞天遁地的神仙都被惊动了,数十道光芒在天空飞过,啧啧,只要见过那一幕的人绝对是拼了老命也要成为神仙中人。 但昨天的主角可不是他们,他们虽然是神仙般的人物,但终究只是像而已,可没有翻天覆地的本事,更没办法捉星拿月。 因为就在昨天,一颗陨星从北边飞了过来,带着漫天火焰,光芒都照亮了半边天,说起来你们不信,有个“神仙”还用手去抓,没想到差点被撞死了。” 说完之后何老二在台上哈哈大笑,下边的人都在破口大骂,一个个钱币更用劲儿的丢了过去。 “呸,你这王八蛋就没有一次讲的好听,还敢在这里编排高来高去的神仙,我看你是不知道死活。” 一个大汉跑到台子边上猛地拍了一掌,轰隆巨响吓得不少人身体一颤。 “何老二,你既然说是陨星,那它掉在什么地方了,剩了多少,拿出来给我们看看,不然你这个混蛋就是在说谎。” 这个大汉的话立刻就让有的人不高兴了,一个小少年嘘了一声,对大汉很是鄙夷。 “你怕是个傻子吧?神仙都上去了,你让何老二去捞一块陨星的碎片,你这样能耐怎么不去将城主的女儿娶回家呢? 这事儿我倒是知道一些,比这个何老二还清楚,那陨星光亮亮的就从北边来了,比天上的太阳都还要亮。” 少年跳到抬着上将何老二推到一边,然后就手舞足蹈的开始吹牛了。 “给你们说,那陨星至少有房子那样大,隔着水面有几百米,下边的水都开始沸腾了,滚起来比开水锅里面都还要闹腾。这要是砸在岛上,不要说落下的那个地方,就算是咱们这里都会变成一片火海,整个大赤岛都可能沉下去。” 吹牛不打草稿,不过比何老二讲的好,下边的人就大声叫喊,想要知道更多的事情。 “你们这些人光动嘴算个什么事情,快给我表示表示,小爷不乐意了就不说了。” 哗啦啦的钱币就丢到了台子上,少年看到数量之后顿时就乐了,继续开始吹牛。 “岛上的神仙们其实也不怎么厉害,何老二说的没错,他们可是奈何不了那颗巨大的陨星。 说起来也是惊险,就在陨星要撞到咱们大赤岛上的时候,北边水中的大妖怪显出真身,有几百丈那样高,只是伸手一捞,巨大的爪子就把陨星给抓住了,啧啧,这本事,可真是天下无敌。” 吹捧妖怪的事情顿时让很多人不乐意,有人就大声说道:“你小子在瞎说,你自己说了水都沸腾了,那妖王还不给煮熟了,熟都熟了,还怎么能抓住陨星?” 这一通话才刚刚说完,这个人就被他身边的人抓住提着打,一时间哭爹喊娘和咒骂的声音尖锐而刺耳。 “呸,你这个蠢货,老子在沸水里面都能撑一会儿,还想煮熟妖王,你出生的时候把地都砸了一个坑吧?” 台上的少年已经捡起钱币跑路了,何老二刚想再多说几句却被另外的人推到了一边,这些一个个近乎是排队上台吹牛,也不知道是交流情报还是在说段子。 上面的人在说,但现在没人听了,因为台下的人在开始打架,闹哄哄的让安行远很是无语。 离开了这里,安行远相信应该不会有人发现当初从天上掉下来的石头中有一个人,毕竟这事情实在是太诡异了一点,脑袋正常的人都不会向这种方向去想。 九曲城面积不小,这里的建筑是石木结构,大半部分也就十米左右,只有少数特殊建筑显得格外高。 城中央是广场,广场东边是城主府,亭台楼阁精美华贵,一层淡淡的光罩覆盖着主体建筑,这是阵法防御的显现,在城主府周围居住的都是有钱有势之辈,算是富人区。 广场西边是斗仙宫,外部形体看起来和安行远前世记忆中的露天体育场相似,只不过多了好些斗拱重檐,装饰没有太多的精美华贵,但增加了肃穆和庄严。 斗仙宫中央是径长两千余米的圆台,几乎每天在台上都会发生争斗厮杀,不论是主动还是被动,这一方圆台上都充满了血腥。 这座城的血腥几乎都发生在这方圆台上,斗仙台上的尸骨恐怕早就能够塞满整座斗仙宫。 不只是九曲城有斗仙宫,在大赤岛任何一座城池中都有,听说不止如此,元界有大量人类聚集的地方就会有斗仙宫,连那些修长生,想要超越生死的修士也会在斗仙台上豁命厮杀。 元界是一个好斗的世界,不论是在何地都有着太多的危险,眼前所见的一切甚至在刹那间都会完全逆转。 生变成死,秩序变成混乱,和平变成战争。 安行远在街上逛了一些时间,对这里的情况了解了不少,大赤岛上相对来说很不错,在明香国众人的口中,相邻的几个大岛上才是危险,近乎就是魔窟。 许多凶神恶煞之辈会流窜到大赤岛上,进行抢劫杀戮。 卖了十多颗凡品精元丹换了点本地的钱币,这种丹药虽然在凡人眼中算是珍贵之物,不过并不会引入注意,毕竟它们只是凡品而已。 有了钱,安行远就寻了一处客栈住了下来,融入九曲城基本做到了,安行远开始为以后做打算。 最重要的就是修行,虽然不缺各种修行功法,安行远还是打算先搞清楚这里的武学是什么模样,看看是否有能够直接加入,可以修成炼气境的势力。 第三章 守魂楼 十多天的时间转眼过去,这些天安行远并没有和他人有太多接触,只是四处闲逛,深入了解明香国,还有就是打听关于修行的各种信息。 从得到的情报来看,安行远发现元界对修行者一点都不友好。 净土很多武人没办法进入养神、明魂、神识三重境界的原因是没有相应的法门,但元界不同,这些凡人境界的法门不是贵重之物,但是想要达到养神明魂并且诞生神识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也许是天地规则的不同,这里的人修炼神魂极其危险,如果没有特殊的手段防护,很多人大着胆子修炼神魂的下场就是神魂瞬间消失。 是真的消失,前一瞬这个人还好好的,下一瞬就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这种可怕的情况被称为失魂,所以九曲城几乎全名真气境,修炼到神魂境界的人却少了太多。 元界能有许多追求长生之道的人,自然有对付失魂的手段,各个大家族大势力都有相应的守魂楼作为修炼的场所,在其中修炼几乎可以做到绝对避免失魂状态的出现。 还有服用特殊的丹药、携带秘宝等等方式都能够避免出现失魂出现,但根据价格的不同,失败率也会有不同。 于是这些大家族大势力就有了拉拢他人的办法,好在守魂楼名额固定,并不能让这些大家族大势力无限暴兵。 城主府是明香国的统治机构之一,自然也拥有守魂楼,并且数量更多,除了供给与明香国体制内的人使用外还将一部分租给他人。 只要拿出足够多的钱财或者珍贵灵药材料,甚至是法宝,任何人都能够使用守魂楼进行神魂修炼。 于是无数人削尖脑袋想要成为朝廷鹰犬,自动获得试用的名额,也有人拼尽全力去赚钱,寻找各种宝物,只求能够租用守魂楼进行修炼,让自己能够突破修为,有修行长生的机会。 也就是依靠守魂楼,明香国很轻松的统治着整个大赤岛,除了外敌,他们几乎不可能被推翻。 搞清楚了这些情况,安行远也就放心了,暗搓搓的给自己搞到了合法身份,摇身一变成为了明香国的居民。 收敛神魂气机,只显露出真气境的修为,安行远揣着一个装着玄幽灵芝的盒子就向城主府旁的九曲守魂楼走去,这颗灵芝是用最后的一点邪源点数兑换的,价值不怎么高,市场价大概可以租用一处修行室十天多点的时间。 反正是演戏,这些时间完全足够了,至于从麒麟丘得到的各种灵物太过于特殊,现在不能拿出来使用,很容易被人认出来。 暗自庆幸自己没有直接吸收灵气成为炼气境,修炼神魂都有极大的危险,吸收灵气淬炼法力说不定有更大的坑。 守魂楼是一座三层的建筑,每一层都有五米左右的高度,在这里不算矮小。 楼前四名身着白色的兜帽长袍,浑身裹得很严实的卫士,在他们白袍遮掩下是紧身的青色皮甲,也许是因为紧身显得太有羞耻感,所以才用白色长袍裹成这种模样。 他们是明香国的青鲨卫,身上皮甲的材料来自于一种特殊的青鲨,这种明香国特制,属于符器的护具就成了明香国暴力机构的武装标配。 防御是凡俗铁甲钢甲的十数倍,毕竟是符器,但距离炼气境修士普遍使用的法器要差很多,至于更高一级的灵器,也就是俗称的法宝,恐怕整个明香国中也没太多。 四名青鲨卫都是神识境,只是看了安行远一眼就不再关注,他们并不乐意站在这种地方守门,可惜青鲨卫规矩十分严格,不会允许某人不听指挥。 刚走进守魂楼,一名容貌清秀的少女就迎来上来,安行远说明来意后就被带到了左侧的隔间中。 安行远这种来租用一间修炼室的人并不太少,具体流程也早就明确了。 隔间中一名高瘦的老头正在靠着桌子打瞌睡,安行远被带进去之后这个老头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很是不耐的摆了摆手。 “哟,这是那家的小伙子,长得可真是俊哪。” 老头咂咂嘴,眼神很是怪异,让安行远都不由在心中呸了一句,直接就将装着玄幽灵芝的盒子拿出来放到了老头的面前。 老头干巴巴的手打开盒子,然后低下头仔仔细细检查玄幽灵芝,看了好一会儿后才从旁边拿出一套玉质的钳子刀子之类的工具,把灵芝叉又检查了好一会儿。 抬起头盯着安行远,苍老的脸上双眼却极其明亮,咧着嘴笑着说道:“不错,药力很足,保存的也非常好,可以租用一间修炼室七天的时间。” 说完就放下灵芝合上盖子,对站在一旁的侍女招了招手,后者从一边的柜子中取出一块玉牌送到了老头的面前。 安行远手指在桌上轻叩着,突然说道:“老头,你确定是七天,你是没有睡醒还是老的脑浆都萎缩了。” 很嚣张的一句话,正乖巧站在一边的侍女有些惊愕的看着安行远,而奸诈老头盯着安行远,一双眼的神情极其凶狠。 “小子,注意你的言辞,想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 干枯的手掌按在桌子上,老头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却掩饰不住他的色厉内荏。 “对咯,这是什么地方,不是你的地方吧?老东西,你也得记清楚,这里是属于谁的,和你究竟有多少关系。 七天,甚至八天,我有的是地方去租用修炼室,所以你想好了该是多少天。” 并没有选择在这个老头面前退却,安行远没兴趣惯着他,这个老头故意将时间说短,然后将多出来的天数交易出去或者给自己人用,这种做法安行远早就知道了,也知道他根本不敢将事情闹大。 明香国的守魂楼并不是单纯的出租赚取一些宝物,还有一个用处就是筛选有潜力,有意向加入青鲨卫的年轻人。 再就是用守魂楼出租的方式维持国家的平衡,让所有人都有了盼头,加上明香国朝廷本身的武力,谁还回去闹事,都兴高采烈的去赚钱,给明香国最顶层的人打工。 老头的做法自然不被允许,可惜有些事情基本无法完全根除。 他也就能恐吓一些不清楚情况的人,安行远将这些早就打听清楚了,否则才不会这样嚣张。 “你!哼!” 很是恼怒,可惜完全无用,老头只能够挤出几个字来。 “十天!” 这个时间差不多能够接受,安行远就没有继续和这个老头纠缠,若不是不能让自己显得太软弱,安行远并不会在意七天还是十天。 另外,在这里真的不能现出自己的软弱,否则有的是想要来占便宜的人来找麻烦。 看到安行远点了点头,老头才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次只贪了一天的时间,不过也是正常的状况,先前说的过分也纯粹是碰运气而已。 老头掏出一个盒子,从中取出一枚印章,然后在玉牌上按了一下,淡淡的灵光闪过,玉牌上多了一个十字标记。 九曲城其实有不少修士,这种重要的地方和凡俗已经完全不同了。 清秀女子带着安行远出了隔间,顺着楼梯上了二楼,然后找到了一处空着的修炼室。 玉牌插入门上的凹槽,随着淡淡的灵光浮现,这道门缓缓打开,安行远就看到修炼室只有五个平米左右,是真的很小,连拳脚都有些活动不开。 “请问大人需要食物吗?还有各种丹药供应,它们对修行大有好处,若是需要大人进行修炼境界的讲解,这里有青鲨卫的大人愿意帮忙,只需要一些报酬。” 其他人也许需要,安行远早就是神识境了,对这些就没有了需求,在外面打听的时候也知道了不少东西,现在只需要稍稍尝试和摸索就足够了。 “多谢,若是有需要我会下楼寻你。” 听到安行远这样说了,女子微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向楼下走去。 进屋,然后关上门,修炼室就属于安行远了,外人无法进入这里,当然,足够暴力也行,但至少需要炼气境程度的攻击。 守魂楼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阵法,根本不是凡人可以胡闹的地方。 盘膝坐在软绵绵的地毯上,安行远宁心静气感悟神魂,随着神魂力量的不断活跃,安行远的神识察觉到四周灵气有了异动。 两种不同性质的灵气都有动荡,魔灵气透出诡异的波动,这种奇异的力量才刚刚出现,修炼室的墙壁就发出淡淡的白色光芒,这是一种无比精纯的神圣力量。 这种力量一出现,魔灵气就被抑制,取而代之的是圣灵气变得越发活跃起来,扩散的波动被安行远的神魂接收,这一切让安行远感到很舒服,似乎神魂在以极其细微的速度缓慢壮大。 “好奇怪的地方,没想到明明是魔道的世界,魔灵气占了灵气中绝大部分的比例,这里魔修是主流,最终却需要圣道之力来护佑神魂。 如此看来失魂的原因是魔灵气,只是想要成为炼气境该如何做,恐怕不是单纯的接引灵气入体这样简单,必须要尽快搞清楚,最好加入某个势力。” 已经到了无可修炼的程度,安行远只能静心感受两种灵气的不同,还有两种波动对自我的影响。 为了准确了解魔灵气波动对自己的影响,安行远主动接受一点魔灵气波动,当感受到这种奇异的波动之后,安行远却发现了很神奇的地方。 第四章 门中人 魔灵气波动与神魂接触的刹那间,神魂深处就出现一种悸动。 颤动的神魂在以接触圣灵气波动后近十倍的速度在壮大,一种空灵自在的情绪升起,不由自主的渴望和魔灵气产生更多密切的接触,让自己的神魂快速增长。 难以压抑这种欲望,而且越是压抑,内心的挣扎彷徨越多,这种魔灵气波动越能快速的接触到神魂,神魂壮大时对情绪的影响也就变得越来越大。 安行远很快就察觉到了这种不正常的状态,明确变强的感觉会让人沉迷,并且无可自拔。 在守魂楼的修炼室中都是如此,处于外界的时候这种影响应该会更大,不过大概也有些不同,毕竟没到神识境不会直接感受到灵气的存在,自然不用承受这样大的灵气波动。 毕竟现在是安行远主动去挑逗对方,是一种两厢情愿的行为。 只是胡乱想了很短的时间,短暂的处于这种状态之后更多的变化出现了。 无数欲望从心中升起,邪灵本身就是欲望众多并且难以自抑的种族,现在被魔灵气波动勾起心中的欲望,心神神魂似乎都被撕扯成几块,变成混乱的一团。 财色权势、贪吃嗜睡、杀戮欺骗等等负面情绪汹涌而出,安行远只觉得神魂在发出愉悦的大吼,恍然之间眼前出现无数幻象,看到无数渴望的,平常并不会出现的景象全然呈现,并且在不断蚕食心智。 一念迷惘,再度清醒是安行远来到了一个满是黑暗的地方。 在前方,一道散发微微光芒的门户半掩着,有温和的声音在耳旁回荡,分不清是何人的声音,只是感觉无比的熟悉。 这个声音似乎在说着让自己向前,去推开门,到大自在,大逍遥,无边极乐的世界去,一念之间就拥有所有,不再畏惧死亡,无惧失败,更不会品尝失去的痛苦。 手按在门上,安行远缓缓的推开,所见的光明中有一个灰色的圆环,在圆环的内部,安行远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前世。 “这就是我最渴望的部分,或者说最迷惘的部分,对自我的怀疑,甚至对这个世界的怀疑都是在此处吗? 有趣,竟然让我看到了最真实的自己,拨开欲望的浮萍,水底的是无限远的过去,这才是我吗?” 推开了门,安行远看到了门中的景象,只是并没有走入其中。 魔灵气的波动确实摄人心魄,迷惑神智,但安行远的精神意念本就十分强大,神魂外部还有一层欲魂作为屏障,它承受了魔灵气波动的直接影响,神魂只是间接接受这些诱惑,更何况还有还有邪灵道书守护神魂,想要用精神意念影响安行远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直面自我,并且任凭欲望和魔念不断的翻涌增长,而这些都将化为邪念,然后安行远运转邪心圣形道典,外显圣形,内蕴邪心,铸就自我。 借助两种灵气的波动缓慢的增强神魂,安行远觉得就算不在守魂楼的修炼室中,自己不主动挑动这两种灵气就不会出事,能够承受修炼神魂时的圣魔考验。 长久面对出现的魔念,当这些无法撼动安行远的心神后,它们就开始消弭了,因为安行远本身对它们已经没有了感觉,不再有丝毫意动,它们自然就相当于不存在了。 就在面前的门户缓缓消失的时候,安行远恍惚间看到灰色圆环中出现了一张人脸,对方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嘴唇微动似乎在说着什么。 我等你的到来? 也许是这句话,也许不是,安行远不敢确定看到的人脸真的存在,也不能确定对方说的就是这句话。 摆脱这种状态之后,安行远才发觉自己的身上脸上全是冷汗。 呼吸有些粗重,情况有些不对,安行远转身取出插在门上的玉牌,上面的数字已经变成了四。 “怎会如此,已经过去五天了吗,我怎么感觉才几十个呼吸而已。” 心绪渐渐平静,安行远这才感觉到先前的危险,自己已经半身陷入幻境,若不是最后视魔念欲望为空无寻常,恐怕已经陷入幻境中永远再也回不来了。 也许这种结局就是失魂。 “我还是自大了,再多的谨慎都是应该,一步走错恐怕就是万劫不复。” 低声一语,安行远调整了心态,不再敢小看这里的任何人事物。 身为弱者要有弱者的觉悟,怼天怼地就是在找死,天下间的修士可不会有几个真正的蠢货,元界本质上比净土更加充满了恶意和凶险。 感受了魔灵气的凶险,安行远不再接触这种力量,盘坐在地上开始修行邪心圣形道典,这才是安行远作为邪灵的根本,也是隐藏真实身份的法门。 时间过得很快,十天时间很快就过去,在这些天中安行远没有吃饭喝水,以如今安行远的修为和身体的强度,十天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门外早有人等候着,如果安行远不出来,守魂楼的人会进去请人,他们才不会让别人占便宜。 下了楼,站在边上的老头冷着脸,很是不悦的看着安行远。 没兴趣理会这个老东西,现在有了合法身份,又在这里露了脸,再显露实力也就没什么问题了,想办法加入某个势力是最紧要的事情。 成为青鲨卫的一员就是很好的选择,这个组织固定,结构严密,接触到的各种信息在整个明香国里面应该也算最多,不过加入了青鲨卫就要听调遣,少了自主性还会面对一些危险。 修行不是轻松的事情,面对危险才是正常,安行远对这些早有准备。 出了守魂楼后安行远直接回到客栈,泡了一个澡休息了一下,下楼要了一座酒菜坐在角落里自斟自饮。 也就在这个时候旁边一桌人的议论声传入耳中,听到他们的交谈,安行远眉头微皱。 “听说了吗,这几天城外出了不少的事情,好几个村落的人都被杀光了,听说是从北边来了一群狠角色。 这么多天了都还没有抓住行凶的人,恐怕青鲨卫很快就要出手了,看对方的凶残劲儿,百夫长应该都会出动。” 青鲨卫算是明香国的军队,有普通士卒、十夫长、百夫长、千夫长、统领这几级。 百夫长已经是炼气境修士才能担任的职位了,实际上这些炼气境乃至更高层次的修士很少直接指挥手下,因为这是两个近乎于完全不同的层次。 “管他什么事情,那些人再凶恶也不敢到城中来闹事,只管安心,唉,往后多半要过一段苦日子了。” 出现这样的恶性事件,只要没有结束,商贸必然会受到影响,九曲城的吃穿用度不管是在数量还是质量都会下降一个档次。 守魂楼中呆了十天,在这些时间中出一些事情很正常,以前还感觉这里似乎很安全,听到这些人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着几个村落被杀光的事情,就明白这些并不是罕见的事情。 没有经历净土中最黑暗混乱的年代,即便是如此,安行远走入江湖一手造就的杀戮和混乱也足够多,手上的血腥更是不少,对这些事情虽然厌恶,却也明白,在有些时代和地域,这是无论如何也避免不了的事情。 就在继续听着这些人交谈的时候,外边越来越喧闹起来,很多人在高声呐喊,这样的动静让屋中的人都向外走,安行远也走到窗边向外看去。 只见远远的一队青鲨卫正骑着马向这边走来,在青鲨卫队伍中间还有两辆车,一辆遮着看不到装的是什么,另外一辆却是囚车。 里面用铁索牢牢捆着一名衣衫破碎的男子,这人全身都是血痕,裸露的皮肤上还有一些黑色的符咒纹理。 双眼只剩下两个血窟窿,即便是如此,这个人也极其的凶悍,哇哇乱叫在不断的挣扎反抗。 张开的口中也是一片血肉模糊,不只没有一颗牙齿,连舌头也没了。 模样很凄惨,围观的人不论男女老幼却没有丝毫害怕,全部兴高采烈的讨论着,指指点点,似乎恨不得自己上去给囚车中的人补上几下子,让对方连动弹的能力都没有。 凄惨的人见过不少,安行远并不在意,更何况囚车中的人是什么来历都不知道,现在就放出同情心实在是太可笑了一点。 很快,交谈的人就说出了这个人的来历。 囚车中的男人就是在外屠杀村落的凶人之一,这人并不是大赤岛明香国的人,而是来自相隔并不是太远的另外一个岛屿。 只是之一,说明凶人没有被全部抓住,没过多久城主府就放出了布告,却是青鲨卫将要扩招。 一般来说青鲨卫都保持大致不变的数量,短时间招收数量不少的成员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将要发生大规模的冲突,二是损失了大量的人手。 不论是哪一种情况都不是好事,而这次可能两者都包括了。 这个时候选择加入青鲨卫会简单很多,虽然无比的危险,但布告一出,整个九曲城近乎于陷入了狂热。 有点本事的习武之人都选择报名,相对于成为青鲨卫,将要面对的危险并不可怕,毕竟成为青鲨卫之后才有机会成为神仙中人,也就是炼气境。 第五章 半妖 三天之后,九曲城周围的凡俗高手齐聚斗仙宫,青鲨卫考核的日子到了,今天将会择优录取一百人补充进入青鲨卫,主持考核的人是百夫长马洪长。 安行远算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观察炼气境的修士,并且有点作死的想和对方试上几手,看看自己究竟和炼气境有多大的差距。 这种念头很强烈,不过安行远也没有真的失了智,只是看了两眼之后就坐在一旁,等待考核正式开始。 炼气境虽然是修士的最底层,但在一群凡俗武人面前的时候架子摆的很足,这里所有的事务都是他手下做的,马洪长并没有插手分毫。 一名青鲨卫走上斗仙台宣布考核开始,随着这一声令下,围观的人已经喧闹了起来,这些家伙比将要上场的人都还要兴奋。 别人在台上打生打死,自己评头论足的围观,还能够看到鲜血淋漓的场面,对于这些人来说实在是不能更好了。 考核的规则很简单,就是空手上台去打,一对一也行,群战也可以,表现亮眼的人自然会被挑中,青鲨卫需要的就是能打能杀之辈,其余都不重要,反正在嚣张的凡俗武人进了青鲨卫也能够调教的乖巧听话。 第一个上台需要更多的勇气,片刻安静迟疑之后,一名身材至少有两米二左右的大块头跳上了斗仙台,这人穿着裹得严严实实,连指尖都没有露出一点。 身材高大自然会在力量上占据一定的优势,这个人还有勇气成为第一个走上斗仙台的人,应该有与之相应的实力。 有人开头就会有人跟着跳上去,挑战者很快出现了,跟在大个子后面的三人模样极其相似,大概率是同父同母的兄弟,甚至还有可能是三胞胎。 上台就打,根本不会有一句多话,三兄弟站在一起的时候气机连成一片,力量好似完全叠加,这应该是修行了特殊的功法、 观众再弱几乎也有真气境的修为,所以都很识货,于是所有人都呐喊起来,给这三人呐喊助威! “上,上,使劲打,一个来回撕了他,别让他活着走下台。” “哈哈哈,三个打一个,能死人才好看。” “三个人还不敢第一个上场,都是废物,这三个缩头乌龟屁都不是。” 各种各样的吼叫让气氛变得越来越混乱,整个斗仙宫都充满了暴力和疯癫,所有人心中自想着看到血腥,看到死亡。 三人气机力量紧密相连,但率先出手的却不是三兄弟,裹得严严实实的大个子猛然间向前奔跑,右手五指闭合呈刀形,随着每一步的踏在地上,大个子的气机不断增强,真气涌现之后整个人如同化为了浪涛大河,势不可挡的向前撞去。 三兄弟一人在前两人在后呈现出守代攻之势,两方展现出来的实力都非常强大,但安行远却感觉三兄弟一方必败无疑。 双方相隔虽然较远,但很快就接近,大个子手扬起向下劈斩,只见一身真气全然被这一招引动,好似一条浪涛巨河飞空落下。 轰! 巨响中光芒混合着气劲向四周扩散,三道狼狈的人影飞起来又跌落在台上,最先受到冲击的一人双臂以极其怪异的姿势扭曲着,里面的骨头已经断成了好几截。 一个接触就分出了胜败,简单暴力的做法引起无数观众发出呐喊。 百夫长马洪长淡淡的点了点头,这是认可了对方,一招败三人还没有将全部的实力展现出来,完全有资格成为青鲨卫的一员。 招呼大个子向前,四周的呐喊喧闹也停歇了下来。 “很好,现出你的真容吧。” 马洪长平淡的说了一句,大个子不敢迟疑,伸手除去兜帽面罩和手套,露出的模样却是让所有人满是惊异。 漆黑的浓密长发很特殊,每一根头发都差不多有寻常人十根头发一样粗,简单的束在脑后,并没有因为发丝粗壮而出现不柔软的情况。 这是一名女子,但并不是普通的“人”,她的皮肤是一种细腻光洁的银灰色,上面还有极其淡薄的条纹状纹理,手指尖端生长着勾状的尖锐漆黑指甲,还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这是一名半妖,半妖的产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也就是说这个女子直系父辈或者母辈是一名最低达到金丹境界的大妖。 大赤岛周围水域中有不少妖物,女子半妖出现在这里,她的来历恐怕有些尴尬,也许这就是为什么裹着不让人看到的原因。 青鲨卫并不在意来历和所谓的种族,他们只需要强大的成员,但明香国寻常人并不这样认为。 看到女子是半妖身份,马洪长露出一丝笑容,对他来说这次的收获很不错,能够遇到有实力也有潜力的手下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因为这个女子成为炼气境并不困难。 “你叫什么名字?” 很可能在不久之后就有炼气境的属下,马洪长说话的声音温和了很多。 “宁微。” 回答的话语依然间接,她并不是喜欢太多的言辞。 “非常好,你就当守擂之人吧,下手莫要太狠,免得最后连人数都凑不齐。” 对这样无趣的考核打斗并不感兴趣,但不得不来,马洪长现在就想要快点结束这件无趣的事情。 很不错的对手,这些天安行远对元界的凡俗武学也了解了不少,发现和自己修炼的几乎没有区别,现在遇到一个厉害的非人类对手,安行远一时有点表现欲望了。 想要冒头就要展现出自己的实力,只有被人看重,才有可能更快的接触到炼气境的各种知识。 淡然起身跳上斗仙台,安行远打量着半妖宁微,对方的皮肤虽然是银灰色,还有些纹理,但仔细看的时候发现对方居然有几分眉清目秀,哪怕她的个子有近乎于可怕的两米二。 “在下安行远,还请赐教。” 半妖宁微一招打翻三人,现在还有人敢上去一对一,不是疯子就是真的有本事。 斗仙台上的安行远模样白净,没有显露出一点强悍的气机,别人隔得远看不出来什么,但宁微却很清楚面前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因为对方不只是没有显露出一丝一毫的气机。 深吸一口气,力道并没有选择全部展现,她认为自己全力出手可能会把对方一拳打死,毕竟半妖和人有很多的区别,至少在炼气境之前的时候,人族算很弱的种族。 依旧是先前的招式,一记掌刀向下猛劈,带动的真气好像一条大河,安行远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等到掌刀已经快落下的时候,安行远还是如此,在别人看来像吓傻了一般。 力量再次收回几分,宁微眉头微皱,很不爽安行远这样的做法,若不是她脾气还算不错,这一击绝对会加大力量,直接打死了这种让人厌恶的家伙。 就在掌刀接近安行远脑袋上的时候,精纯浩瀚的真气猛然涌出,同时间清圣昊然的气机覆盖四周的区域,宁微的掌刀直接被真气护罩抵住,虽然只用了五六分力气,但安行远能够做到这种程度也算非同小可了。 越是这样,宁微就越是不悦,这些花哨的手段让喜欢直来直去的半妖女子冷哼了一声。 收招后退,安行远不要脸的笑了笑,说道:“不如你我都显露点真本事如何,否则太无趣了。” “正有此意,你可得小心了,不要被我给打死!” 言语交锋带着几分杀机,元界暴脾气很多,在斗仙台上死掉的人更是不少。 身形同时有了动作,前冲的刹那撞在了一起,一高一矮的两人拳脚齐出,周身真气不断的压缩,随着招式交接,真气迸裂空气,卷起圈圈湍流。 都是力大无比之辈,莽起来之后速度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充满了死磕的狠辣。 半妖的肉身强度绝对达到了炼气境的程度,交手十多个呼吸之后,两人外显的真气全部被打散,心中狠劲儿没有消散,两人都不再显露真气,用纯粹的肉身力道开始搏杀。 半妖呼吸吐纳间气机凝聚堆叠,周身灼热的气血之力涌现,本就高大的身体咔嚓咔嚓的响动再次向上拔高了一点,皮肤上的纹理凸出如同鳞甲,模样看起来怪异且恐怖。 围观众人口中喊出怪物、妖怪之类的字眼,听到这些话后的宁微双眼变得通红,她真正的被激怒了。 安行远不显真气,不显气机,实际上血阳熔炉已然全力运转,不说拿出全部力量面对宁微这个半妖对手,安行远也不会小看对方。 这次是为了在将来的头领面前露个脸,不用表现的比宁微强,但绝对不能弱的太多。 一声轻喝,安行远率先发动了攻击,身形变换间好似化出数个幻影,冲到宁微面前,拳头携带着滂沱巨力发动攻杀。 手臂一横挡住安行远的拳头,而后两人四条手臂四个拳头就死命的擂了起来,实打实的接触并不好看,但足够惊险,足够热血和癫狂。 马洪长看得津津有味,他有些惊讶,这次居然还能够看到一个人以纯粹的肉身和半妖硬打,这种好运以往都不曾遇到过。 “也不知道这小子是什么来历,居然有这样强大的肉身。 都能短时间成为炼气境,在这种情况下我可要看紧了,免得他们出了什么意外,被打死打伤了就不好了。” 第六章 上贼船 交手虽然惊险,但毕竟不是真正的生死厮杀,宁微留了几分力只有她自己知道,就好比安行远,在这斗仙台上根本没有使用全力。 半妖肉身达到了炼气境的程度,安行远的表现也不会弱多少,僵持些许时间后宁微展现出更多的狂性。 双手成爪,十指张开的刹那间白色水雾隐现,安行远立刻就察觉到对方展现的居然是御水神通。 对方突兀增加的速度力量让安行远有些不能适应,只能侧身躲过这一击,但宁微抓住了这个机会。 手横扫,白雾弥漫间身体向前一撞,变招衔接毫无破绽,安行远面对这样的攻势只能向后退出几步。 大多数人眼中安行远似乎落到了下风,但马洪长却并不这样认为,毕竟安行远现在的气机未乱,步伐也没有出现问题,可以很长一段时间保持不败的状态,甚至未必会输。 马洪长并不在乎安行远和宁微这两者谁胜谁败,只要确定这是两名有潜力的人就够了。 炼气境的青鲨卫才有价值,其余的人不过是用来养蛊的虫,随时拿来使用的消耗品,马洪长很明白这一点。 安行远只是连连闪避,不再继续近身交接,这并不是让众人喜欢看到的交手,围观的人立刻就不乐意了。 “小子,别输给一个丑妖怪。” “打!打!躲什么躲,连个畜生都不如吗?” 这些话很不好听,宁微眼中的愤怒神情已经快要掩饰不住,安行远同样不是多么舒服,毕竟安行远的本质是邪灵,还有龙身。 在净土的时候,没有人敢对这种身份说什么,但这里不同。 明香国四面都是水,许多人都遇到过水中妖物,亲人朋友死在妖物手中的也不在少数,元界虽然是魔道为主的世界,但较为正常的世俗国家依然很多,人与人之间并不是说就没有感情。 厌恶妖物,连带着厌恶宁微这种半妖也很正常,不然宁微就不会在出战前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 没有继续打下去的欲望,安行远也不再躲闪,面对宁微打来的一拳也只是抬起手臂进行格挡。 在一声巨响中安行远向后飞退,宁微纵然愤怒也没有继续追击,她很明白自己的身份和处境,不会被太多人所喜。 明香国虽然不喜半妖,好在这里有既定的规则,不会如同有些地方无比的混乱。 别说是半妖了,就算是人,在有些地方也会被凶恶之辈抓起来宰了吃,试一试半妖女性是什么滋味,很多人对此绝对更感兴趣。 “你们都过来吧。” 马洪长对安行远两人的表现很满意,听到这句话之后安行远两人离开斗仙台,向马洪长所在的位置走去。 台上的比斗在继续,再出现的都是寻常神识境武人,甚至还夹杂者少数神识境都不到的弱者。 待到安行远和宁微走近之后,马洪长将两块玉牌丢给了两人。 玉牌入手微凉,一面刻着一朵半开的花,形状和蔷薇有几分相似,名为明香花,正是这个国家名字的由来。 另一面刻着青鲨二字,在纹理下方还有一个小小的十字。 这是青鲨卫的十夫长身份牌,安行远对这些也有些了解,没想到对方会给自己一个小头目的身份。 “多谢大人。” 安行远握着身份牌说了一句,一旁的宁微似乎不太懂这些,但还是很快跟着安行远做一样的事情,说了同样的话。 “以你们如今的实力来看,想要成为炼气境并不会太难,但在此之前还需要些许考验,想要通过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现在的时间任由你们自己安排,后天天亮之前到驻地报道就行了,这一点你们要记住了。” 安行远和宁微连声应答,然后就坐在一旁观看接下来发生在斗仙台上的比斗。 重伤的人出现了不少,随着见了血,这些人交手起来也越来越凶狠。 被选中的人慢慢多了起来,一百人的数量在下午时候就被筛选出来,之后的九十多人中只有一人得到了十夫长的身份牌。 名为姜静由,是一名看似木讷的少年,不过听其他人议论,这个人的家族有些资本,并不是安行远和宁微这种没什么来历的人。 一百名新选上的青鲨卫离开了斗仙宫,这些人的欢呼和喜悦遮住了被抬下斗仙台,或伤或死的人。 失败者,没有谁去多看几眼,这是很寻常的一件事情。 许多新选为青鲨卫的人开始狂欢,真正进入青鲨卫之后,想要在这般自由就不可能了,往后的生活将受明香国驱使,生死难料。 百名新的青鲨卫有十人能成为炼气境就已经是很高的比例。 炼气、筑基、金丹、元神,而后便是元界绝顶的仙道境界,站在最高处俯视众生的人终究少的可怜,偌大的元界之中,也不知道有没有一百名仙道境界的修士。 回到客房后安行远取出了身份牌中的物品,一套青鲨卫皮甲,一件白袍,然后就是一些符篆和大量书籍。 关于青鲨卫的基本规章制度,得到的权益和需要付出的代价,没有关于修行的书籍,更不要说成为炼气境可能有的禁忌。 “这个世界还真是让我很不舒服,就凭借解决失魂的法门就能获得大量炮灰,也许我应该尝试能否找到解决失魂的法门,有建立一方势力的根基。” 邪灵道书中应该有方法,可惜就算找到了也无法兑换出来,毕竟现在拥有的邪源点数已经接近零。 两个夜晚很快过去,前往青鲨卫报道的时间已经到了,天还未亮,讨生活或者修炼武艺的人已经早早起床,九曲城的街道已经喧闹了起来。 穿上紧身的皮甲,外面再套上一件白袍,两者加起来裹得像是粽子一般,但不得不说这一身装备穿上后几乎不再畏惧炼气境之下的伤害,效果非常强。 袍子和皮甲上都有辟火、避水、御风、避尘等诸多符文法阵,这些作用对付炼气境修士的时候作用不大,但欺负凡俗武人简直不能更舒服。 百名白袍青鲨卫从四面八方向青鲨卫驻地赶去,走在街道上的时候,安行远感觉旁人眼中羡慕。 只是成为青鲨卫未必就是好事,许多人将会在很短的时间中死去,也许是一年,也许会更短。 为了修行的更高境界,自己的死亡就是能够放在赌桌上唯一的筹码。 青鲨卫的驻地在城主府后方,围墙中那个看到几个厚重的堡垒拔地而起,整体黝黑简单,实在是没有太多美感。 广场上的高台上,马洪长神情肃穆的站着,在身后两侧还有三名气息深沉的修士,无一例外都是炼气境的修为。 这些人的地位特殊,他们需要跟随马洪长行动,但在职位关系上并不受马洪长管制,当然,这三人对马洪长手下一百青鲨卫也没有丝毫管制的权力。 百人一人不少,也没人敢,也不会带着青鲨卫发下来的身份牌逃跑。 “如今你等已经属于青鲨卫,也很清楚青鲨卫的规矩,我就不再多说,若是有人犯了错,不论是谁,他只有死!” 很直接,不需要半点遮掩,说完这句话之后马洪长顿了顿说道:“十夫长出列。” 已经选定为十夫长的安行远、宁微、姜静由三人立刻走到最前方。 “你三人作为十夫长得了相应的待遇,其他人的言行就需要你们约束,若是有违规之人,杀无赦。 若你们做错了事,落到了我的手上,是什么后果可以自己想一想。” 姜静由算是大家族的子弟,但在马洪长的眼中与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区别,乱了规矩,杀了也就杀了。 三人自然明白这些,不敢有一点松懈,说完这些之后马洪长摆了摆手便不再多说。 在高台边上,一名青鲨卫上前将安行远三人带到了一边,然后走入了一座库房。 一进门就看到架子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兵器,都有着极其淡薄的灵光,都是符器层次的兵器。 放在外面,这样的一件兵器会让世俗武人打破脑袋般的抢夺,在这里只是寻常的兵器而已。 “这一排是品质最好的兵器,你们最好从中选择,每人最多选两件,我建议你们选一件主兵器,然后带件短兵就行了。” 指着屋子中央的一排兵器,这名青鲨卫简单的提了一句,安行远笑着说了声多谢。 上前挑了一柄长剑和尺余短刀,实际上安行远并不缺少兵器,道吞玉蟾,月华灵竹都比这些符器不知道好多少,可惜那两样在这种时候不方便使用。 怀璧其罪,这个世道就是如此。 等到安行远三人选完了之后,其余九十多人才允许进入库房,虽然彼此得到的东西相差并不大,但两个小小的阶层已经出现了。 既有相互的竞争,也有相互的监视,手段很简单,但作用真的很好。 除了自己选择的兵器之外,每个人还分配了一只弩,等这些都结束后,让安行远很意外的事情出现了。 百名新的青鲨卫被带到了河边走上了一条大船,在不远处,另外两条船早已经等待多时。 上面同样是青鲨卫,他们的气氛凝重,恐怕前路并不是多么美好。 似乎这一百新选上的青鲨卫就为为了参加大行动,否则绝对不会这样快的选上,然后装船运走。 不只是安行远感到了这种异常,不少人的表情都不太好。 但没有人敢问,也不敢多说,青鲨卫的规矩很严格,一个不慎就是死。 第七章 战阵攻杀 元界逐星原之南有一方水域,有无数重重相叠的洞天福地,水域中多岛屿,星罗棋布不可计数,多妖灵,多水生蛮兽,更传说有水神居于虚空,百年一现神迹。 这就是月泽,大赤岛只是月泽中名不见经传的一座岛屿,明香国不过是无数消失又出现的一个小小修行势力,并没有多少特异。 浩瀚的月泽是元界中一处少有的修行福地,也正是如此,月泽中的争斗厮杀从未曾停止。 下半夜的天空依旧碧蓝,在天穹之下,三条战船破浪前行,如同幽影般无声。 航路笔直明确,三条船直接撞入白色浓雾之中,原本能够互相看到的船只立刻就失去了对方的行迹,但它们相互的距离和速度并没有出现多少变化。 微风吹不散浓雾,只能带来更多的寒冷,越是进入雾中,四周的环境也越死寂,到最后天地间连波浪的声音也被吞噬了。 巨大的黑色影子猛然在前方现出形体,三条大船同时停了下来。 数百道人影从船上飞出,踏着水向巨大的黑影飞掠而去,白色的袍服融入白雾,两者好像彻底化为了一体。 二十余道人影从船上直接飞入空中,他们悬浮不动,随着淡淡灵光闪逝,原本的形体化为无形,再也不见了踪迹。 安行远在人群中一声不响的向前飞掠,背着弩弓,手提长剑,精神非常紧绷。 这几天在船上接受各种各样的训练,有符篆和符器的使用,战阵的配合,这些都是厮杀的必要能力。 有大行动已经能够猜到,但马洪长并没有说将要面对的是什么,要做什么事情。 只知道要发生冲突,面对这样的情况,安行远心中出现了些许挣扎。 在净土的时候虽然杀了很多人,可是这些都是有目的,由自己决定而动的手,且不说这些事情的善恶,至少都是安行远自己心甘情愿去做的事情。 但现在不同,听从他人的命令发动攻击,连目标是谁都没有资格知道。 弱者没有选择的权力,只能够如同浮萍,随波而行毫无自主。 剑握在手上,安行远的这种心绪很快就消失不见,既然来到了此地,想要寻找到掌握自己命运的力量,有些东西终究会慢慢的舍弃,也许回归真正的邪灵模样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近三百人踏上坚实的土地,人虽然多却没有一点声音,好像是一群游魂般穿行在树林草木间,准备好了獠牙,时刻都能扑杀敌手。 白雾在变得稀薄,陆地上前行差不多十里之后白雾彻底消失了,一些小小的村落遗迹出现在众人眼中。 各种建筑没有损坏的痕迹,但应该很久以前就没有人居住了。 众多青鲨卫没有停留,到了这里之后就使用了隐身符篆,近三百人的身影变得朦胧模糊。 越过一个不大的山丘,前方的平地上出现了一座木质的寨子,面积不太大,寨子中一种很奇特的气机却能够清楚的被感受到。 是魔气,有很多生灵生活在寨子中,而且他们的气机都混乱不堪,带着死亡和毁灭。 青鲨卫继续向前,在距离寨子三百米左右的地方后停了下来,所有人排列整齐,并且从背上取下了弩弓。 真气涌入弩弓激发了这件符器,随着淡淡光芒显现,这件武器开始吸纳四周的灵气。 差不多三百弩弓引动灵气的动静很大,四周的灵气运转也带来了风,更是让这种怪异的灵气波动传了出去。 不只是如此,连青鲨卫的隐身符篆也失去了作用,显露出了众人的形体。 寨子中闹腾了起来,面对几百张弩弓合在一起的巨大灵压,四道人影只是在寨子屋顶上微微停顿了一下就贴着地向四面逃跑。 没打算进行反击,面对几百张特制的弩弓袭击,这些人一个几乎不可能挡得住。 就在四道人影飞掠向外的时候,空中猛然现出二十多名青鲨卫,这些最低都是炼气境,其中还有一名筑基修士。 只是一轮术法攻击打出,飞剑刺杀,电光火焰横飞,四道窜出的人影直接落地,被当场打死。 毫无疑问这四人都是炼气境,可惜在这样有准备的围攻之下连反手的机会都没有。 同等境界中一个打十个终究少的可怜,越是修为高深,这种一打几的事情就越少,修士间的差距也在不断的接近。 弓弩上黑光盘旋,箭矢带着风啸向前冲去,近三百道的箭矢相互影响带动更多的灵气,使得箭矢形成了一股黑色的风,黑色的光潮。 直接向前碾压,将整个寨子都囊括在其中。 轰! 连连巨响发出,黑潮箭矢经过的地方,围墙被搅碎,房屋化为飞灰,这些寻常的建筑在黑潮面前不堪一击。 箭矢射出之后弩弓顺手放在背上,地面上所有的青鲨卫开始向前突击,兵器在握,但打出的第二波攻击却是符篆。 裂地符化为一个个黄色的光团撞在寨子的地基上,顿时地面腾起烟雾,土地在化为细沙。 并没有多少杀伤力的旋风符先出手,这些旋风连成一片向前推进,而后接连激发大量的火符雷符。 风带着雷火之力向前推进,卷过的地方细碎的木渣燃烧起来,沙地也烧的通红。 一道道人影从土中蹿了出来,先前的箭矢袭击并不可能将所有人都杀死,面对符篆的来袭,这些人只能窜出来,因为他们已经没有了躲藏下去的可能了。 连绵的攻击成形,将对方逼的狼狈不堪。 青鲨卫甲胄袍服上的阵法打开,近三百人的气机力量连在一起,一方战阵赫然成形,形成的强大灵压让从地上窜出的人身体受制,动作慢了近一倍。 冲杀在瞬息间发生,也在瞬息间就停止,数十名身缠黑色雾气的敌人死在青鲨卫的手上,而青鲨卫的损失可以忽略不计。 特殊的符器形成战阵,以力合为势,再用来压制单纯的力,取得这样的战果并不困难。 流寇和军队的区别很大,特别是两方本身的力量都有差别的时候更是如此。 就在一具具尸体倒在烧红的沙子上,焦臭味道升起的时候,青鲨卫心绪放松的刹那间,大量的细沙猛然爆开,一道黑影从土中冲了出来。 环绕飞舞的银色飞剑不过一指长短,光芒剔透如同冰晶,它猛然飞出,拉长的光尾长有二三十米,在这条光尾之上,近十名青鲨卫被连在了一起。 飞剑打了一个旋回归黑袍人身边,在同时,被光尾连接在一起的青鲨卫全身血雾喷溅,他们的衣袍甲胄中所有的血肉已经被剑气绞成了碎末。 符器级的衣袍和皮甲在飞剑面前脆弱不堪,凡俗武人的真气护罩更是无力的可笑。 一剑之前,生路已经断绝。 战阵虽然对黑袍人有些影响,但身处战阵中央,青鲨卫又缺少快速变动战阵能力的情况下反而让黑袍人如鱼得水。 飞剑再出,又是数名青鲨卫毙命当场,天空中二十余名青鲨卫强者并没有选择立刻出手,或许他们眼中这样的损失本就应该出现。 清圣昊光涌出,安行远体内的血阳熔炉全力运转,骨骼肌肉咔嚓咔嚓的响,是绷紧了的一根弦。 哈! 低声喝,精气神凝为一体,安行远的眼眸中全是战意,一个炼气境的修士,这是安行远渴望很久的对手。 长剑发出清越的颤鸣,上面的易竹剑气虽然不是最原版,但也已经接近炼气境的攻击。 一瞬向前,一往无前,安行远的眼中只有黑袍人。 冲入对方十米的位置,安行远的速度直接下降了一成,这是对方神识主要笼罩的区域,是对方的主场。 若不是安行远的神魂和意志强大,在对方的神识笼罩之下连反抗的勇气都会变得无比渺小。 剑向前,黑袍人回过头看向安行远,他右手印决微微变化,环绕在他身边的飞剑直接飞射了出去。 飞剑很快,安行远的神识被黑袍人压制的只能缩在周身两尺的范围,目光中看到飞剑动了,反应过来的时候飞剑已经进入了神识笼罩的范围。 来不及躲避和格挡,飞剑的速度快的让安行远讶异。 飞剑来袭,直接刺向安行远的头颅,这是要一击灭敌。 也就在安行远冲出的时候,在不远的地方,鼓起了勇气也反应过来的数人也发动了攻击。 妖化的宁微双手持着一柄大刀,一扭身就冲到了黑袍人的面前,大刀举起重重劈砍下来。 黑袍人只是转头,张口吐出一团黑气就挡住了大刀,一圈黑色的气芒向四周横扫,另外冲上来的人和宁微一样直接打飞了出去。 一名被打飞的人在空中炸开,他的肉身不够强,护体的真气更是弱小,选择冲上去的结局便是如此。 飞剑撞在安行远的头上,袍服和皮甲的防御直接破开,剑尖点在皮肉上使真气消弭,然后就是额头的血肉崩开,显露出下方的额骨。 双眼一黑,头中一阵茫然,安行远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乱成了一团,在一剑之下居然失去了短时间动弹的能力。 飞剑回到了黑袍人的身边,安行远已经颓然的半跪在地上,满脸都是鲜血。 一击未能杀了一个凡俗武人,黑袍人目光闪烁,他选择了继续出手。 四周二十余名青鲨卫高手环绕,想要逃出去几乎不可能,既然是必死之局,那么拉上几个垫背的人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而安行远就是很好的目标,还有刚才主动发起进攻的人,都可以放在最优先杀死的位置。 第八章 明香丹 也许真的有些冲动,不过安行远还是认为选择对一个炼气境修士出手很值得,现在对彼此的力量有了明确的认识。 对方的飞剑很可怕,好在还没有到无法抵抗的程度,人身的状态必死无疑,若是展现出龙身,飞剑能否破开自己身上的鳞甲都是个未知数。 死亡的危机再次袭来,安行远从晕眩中清醒之后眼中明光如火,跳起来逆势迎了上去。 炼气境修出了法力,在力量层次上比凡俗武人要高,真气万万无法和对方进行交锋。 黑袍人右手呈剑指,小小的飞剑就在他指尖旋转着,吞吐着璀璨夺目的剑气。 长剑在握,剑上的易竹剑气凝聚到了极点,但距离对方的剑气还是相差很远,瞬息之间两人接触,两柄剑撞在了一起。 叮的一声轻响,近乎于不存在的僵持结束了,安行远手握的长剑从剑尖开始化为碎末,易竹剑气早就在对方的剑气之下崩灭。 早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在剑被毁灭的时候安行远激发人身状态时的所有肉身潜能,无量血阳大法虽然外在血气不显,但内部的肌肉骨骼和血液却完全凝聚成一体,化为血阳熔炉,结合起来所爆发的强大力量和防御非同小可。 拳头一握,气爆如同闷雷,这一幕让黑袍炼气修士心生讶异,正待驾驭飞剑刺向安行远的时候,紧握的拳头已经打在了他的手腕上。 飞剑来去自由,一念之间就能袭杀目标,可是黑袍炼气修士被这样一拳打的身形一颤,自然影响到了对飞剑的操控。 拳头的力道远远超乎黑袍人的想象,他发现这一拳的力道比自己的力气都不会小太多,而对方只是凡俗武人的层次。 想到这里,他对安行远的杀意也越来越浓郁,用自己炼气境的性命换寻常凡俗武人自然很亏,但这样的一个厉害人物就要好很多了。 “死!” 一声大喝,黑袍人知晓自己的时间不多,展现出全部的力量。 怒吼冲起音波,重重波纹以黑袍人为中心扩展开来,相隔十几二十米的数名青鲨卫直接七窍流血的倒在地上,而首当其冲的安行远更是不好受。 脑袋再次变得混乱,眼睛看不清面前的事物,耳朵中全是回荡着对方的呐喊。 可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安行远的拳头再次挥了出去,依然出乎对方的预料,也顺利的一拳将黑袍人打飞了出去。 可惜这并不是一件好事,黑袍人身体后退数米之后悬浮在空中,手指上的飞剑旋转间吞吐百倍余先前的剑气,一柄一米多长的光质长剑出现,而后直接向安行远胸腔飞去。 全力一击之下,如今状态的安行远必死无疑,想要挡住只能化出龙身,或者以月华灵竹和道吞玉蟾来护住身体。 也就在黑袍人化剑出手的时候,天空中关注这一战的青鲨卫终究不再只看着,那名筑基青鲨卫手一挥,碧蓝的光芒落到了安行远的身上。 透明光罩护住身体,飞剑在光罩上不住的旋转刺杀,但无法突进分毫。 马洪长如同鬼魅般的出现在黑袍人的身后,他的手按在黑袍人的背上,在一声痛苦的嚎叫中黑袍人的身体开始萎缩。 大量的气雾逸散开来,黑袍人高大粗壮的身体变成皮包骨头,张开嚎叫的嘴再也没有闭合,不只是肉身元力,连带着神魂都被马洪长以术法吸纳。 黑袍人一死,一米多长的光质长剑就散去了,手指大小的飞剑跌落到了地上。 安行远喘了几口气,直接坐在地上,低着头让他人看不到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 就在刚才,安行远在赌天空的青鲨卫不会看着自己死,毫无疑问赌赢了,当然,若是天上的那些人不出手,安行远自然会显化出龙身。 那种怪异的龙身会被当成奇怪的妖,也许马洪长之类的人不会喜欢一个半妖,但也不会真正的表现出排斥。 马洪长走到安行远的面前,他将飞剑摄入手中,看着安行远说道:“很不错,胆子很大,也不怕死,青鲨卫就需要你这样敢打敢拼的人。 修行之路是逆世而行,在其他地方畏缩不前也许能够得到些什么,但在青鲨卫绝无可能,死了是你倒霉,活着就是你最大的幸运。” 飞剑嗡鸣不止,黑袍人的神识烙印被马洪长抹去,然后直接丢给了安行远。 不只是如此,马洪长还取出一个小瓶子,扔给安行远后说道:“飞剑是你的了,有付出就会有回报,瓶中是几颗灵品明香丹,不但能够壮大神魂肉身,还能避免失魂。明香国别的不多,这东西却不少,只要有功劳,得到它的机会多得是。 成为炼气境,拥有更长久的寿元,更多的,远超凡俗想象的享受又有何难。” 避免失魂这几个字让安行远心中泛起了些想法,也明白解决失魂果然不只是依靠守魂楼这一种方法。 “多谢大人,属下定当再接再厉,建功立业。” 站起身拿着飞剑和丹药瓶子大声回答,脸上全是一种激动,嗯,其实这并不是完全的伪装。 安行远得到了好处,其他凡俗武人境界的青鲨卫很眼红,但他们不敢做什么。 最不爽的是宁微,这个半妖本就心性偏激,现在受了这样的刺激更是一股气吐不出闷在心里,别提多难受。 只有一个人得到了这样巨大的奖励,激起的不只是羡慕和些许矛盾,也让这些青鲨卫知道该怎样做才能得到好处。 凡俗青鲨卫开始撤退,同时一些奖励也发了下来,大多都是一些淬炼身体的丹药,虽然不错,但比不上灵品明香丹百分之一的价值。 寨子废墟的土地上,马洪长手中现出一面灰黑的旗幡,随着这件物品的出现,四周的阴风顿时升起。 随着印决变化,法力涌入旗幡,扩散的奇异波动在四周掀起一阵灵气浪潮,残破的魂体化为实体,被旗幡尽数吞没。 做完这些之后马洪长收起了旗幡,一名同样是百夫长的青鲨卫走了过来,说道:“这片区域的人应该已经全被魔化,饲魔岛真是欺人太甚,看如今的局势,恐怕大战就要开始了。” 马洪长并不认同这样的话,他摇了摇头,回答道:“冲突会持续,大战不可能展开,且不说饲魔岛有没有能力对付我们明香国,火神宫和妖族虽然彼此不对付,但他们也不会看着饲魔岛做大。 没了明香国,将来也会没了火神宫,说起来还是妖物最需要我等注意,它们才是杀不完,限制不住的东西。 比饲魔岛都还要难以对付!” 两人虽然在有些问题的观点不同,但看待妖族却完全一致。 “的确如此,月泽中水域占绝大多部分,水底的灵脉矿场远远多于陆地,我们的优势也就是多了一些灵药,能够将力量团结统一而已。 每隔些年岁就会出现一些厉害的妖族,懂得聚集群妖的力量为己用,北边的妖王已经没办法控制了,若不是那个妖王心性平和,又与火神宫对立,明香国恐怕已经没有了立足之地。” 人族之间终究有相同的立场,绝大多时候都能够一致对外。 两人也不再多说,各自挥洒出一颗颗火球再次将寨子里里外外焚烧了一遍,几乎消除了所有的痕迹。 并肩向水中的大船飞去,待到马洪长两人离开之后,一道股黑色的烟气从沙土中逸散出来,飘飘摇摇间化为了模糊的人影。 “呵,明香国,还真是有些勇气和能耐,居然这样快就找到这里来了,这对明香国是一种幸运,可惜对你等来说就是最大的不幸了。 修行真苦,明知苦还是跪着趴着也要向前,人啊,选择的路还真是奇怪,好在你们往后就不需要品尝这般苦楚了。” 黑影散开化为一团气雾,顺着风向远处飘去,恍若从不曾出现在这里。 大船上,安行远在小小的隔间中盘膝而坐,这一场配合不错的袭击用的时间并不长,但死掉的青鲨卫不少,但几乎没有人露出丝毫的悲伤。 所有凡俗境界的青鲨卫都吃着丹药在修行,自己每强大一分,生命就有更多的保障,成为炼气境的可能性也会更大。 毫无疑问,安行远被彻底的孤立了,所有人都将安行远视为竞争对手,可惜安行远不曾多看他们一眼。 邪灵道书的兑换物品中找到了明香丹,有对这种丹药的介绍,而其中有一条就是辅助淬炼法力。 这是成为炼气境的辅助丹药,安行远不知道成为炼气境的时候是否会有特殊的危险,但现在有了进展。 以明香丹为起点,安行远找到了明香花以及种植明香花和炼制明香丹的方法,可惜现在没有邪源点数兑换它们,也没有地方安置明香花。 “明香国能够以此来立国,我若是掌握了这种能力,定然能从中获取很大的好处,不过前提是要有抵挡明香国反扑的力量。 也许可以选择另外的势力进行合作,以我如今的实力还无法做到,这种秘密被他人知晓的后果绝对会无比凄惨。” 暗自想了想,安行远很清楚明香花对现在的自己没有用处,自己还有必要继续待在明香国的青鲨卫中。 如果相处的不错,一直待在明香国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第九章 筑基死亡 明香丹的效果还算可以,炼化之后就能感觉到肉身和神魂被洗涤了一遍,变得更加纯粹。 肉身神魂的量没有变大,质却有了提高,剩下的四颗没有选择炼化,它们以后应该还有些用处。 手指大小的飞剑是一柄法器,炼气境和筑基境修士大多都是使用这个层次的器物,灵器的珍贵程度提升了数千上万倍,一般来说金丹修士才有足够的资本拥有灵器。 祭炼并掌握了飞剑,不过它的效果不太好,只能够在神识笼罩的区域内使用,大大限制了攻击范围,发动一次攻击就要用真气“充能”一次,而且需要的真气数量非常巨大,使用起来并不方便,大概也就能当个杀手锏。 还有一种用法就是夹在指尖,当成一柄兵器,不进行离体攻击。 法器很尴尬,灵器就不会如此了,它会自己吸纳天地灵气,即便是凡人也能够发挥不小的威能。 如此看来月华灵竹所化的竹杖应该算灵器层次,至于道吞玉蟾这件东西算什么层次有点难说,也可能它是一件异宝,不是寻常之物。 船在岸边的水域中没有停留多久,破开白雾的船继续向前,逐步对一个个目标进行攻击。 一天之中连破五座岛屿,剿灭了数量极大的魔人,第一次损失最大,之后的青鲨卫在配合上好了很多,也没有再遇到那种被攻击了几波后还能够藏在地底没有被发现的狠角色。 但死亡依然还会有发生,而发下来的奖励也越来越多,安行远得到了一块玉符,其中记载了淬炼法力的法门以及注意事项。 很意外这样快就得到了最想要的东西,也知道了在淬炼法力之时不但失魂出现的几率会增大,还有心魔丛生,天魔来袭的可能性。 心魔来自本身,天魔来自异域。 传说有一个奇异的世界,其中的生灵从世界本源中直接诞生,他们生来没有性别没有实质的躯体,只是一道精神体,并且能够寄生于世界本源之中,成为无相无形的状态。 这就是天魔界以及天魔,一般来说心魔是让修行进境出现问题,使一个人变得疯疯癫癫。 天魔不但有心魔的各种危害,还能直接吞噬修士的神魂血肉,甚至有些天魔能够占据修士的神魂肉身,将之化为己用,窃取对方的身份和命数,迷惑天与人,进而行走世间。 “好奇异的天魔,怎么想起来我很像是一只天魔呢?” 这个想法让安行远有点迷惑,好在船已经停了下来,现在到了新的目的地,安行远就没有时间在这种问题上纠结。 除去死伤的人以外,凡俗武人境界的青鲨卫只剩两百多一点,因为都得到了一些丹药,炼化之后实力都增加了些许,整体战力并不存在太多的降低。 天已经大亮,水面上还有白雾,岸上却一丁点都没有,炼气境青鲨卫们没有再选择悬空飞行,他们混在人群中一点都不显得突兀。 队伍不断向前,到一处平地之后见到的不再是木寨,前方用土石构筑的堡垒看起来像个小山包,淡淡的灵光笼罩在堡垒上,这里的防御明显要强大很多。 堡垒上还竖着一面黑面白纹大旗,这时明明没有风,但这面大旗却飘扬着。 白色的纹理好似在张牙舞爪的扭动,看到它的第一眼,安行远心中就升起一股寒气。 恶心、死亡、混乱等等情绪挥之不散,一名黑袍人出现在大旗下方,相隔的很远明明看不清楚这个人的模样表情,但所有人都觉得对方在笑。 很嚣张,也很讥讽,而后不等青鲨卫发动攻击,黑袍人的手搭在了旗杆上。 飘扬的旗猎猎巨响,上面的白色纹理猛然逸散出灰白的雾气,刺耳的尖叫声从雾气中扩散出来,四周气温降低的刹那间,白雾猛然向青鲨卫的队伍涌来。 无数残破扭曲的人影在雾气中时隐时现,这些是人的神魂所祭炼而成的鬼物,数量恐怕达到了数千,由此可见,炼制大旗所消耗的人是多少就很清楚了。 凡人很多时候只是消耗品,就算在明香国的众多青鲨卫修士眼中也是如此,他们在明香国内部不会杀人炼宝,但在明香国之外,青鲨卫做起这些事情从来不会有多少迟疑。 面对这样的攻击,青鲨卫中一道道光芒冲出,各种符篆和术法迎了上去,接触之后光芒炸裂,无数的气劲崩灭开来,将四周的砂石吹得漫天乱飞。 鬼物在白天多少会受到一些影响,面对青鲨卫的攻击,大量的白雾被打散,鬼物被绞杀。 战阵随之再起,有百夫长级别的青鲨卫统御,这一方战阵显露的威势提高了十倍不止,随着领头筑基青鲨卫手中长剑高举斩下,一道百丈剑气如同山岳倾倒般的砸了下来。 轰,连绵巨响,无数的气爆现出,白雾和大半鬼物被一击灭杀。 剑气余力直接撞在堡垒上,两者力量相碰使得灵光四散,但堡垒本体没有受到丝毫的损伤。 残余的白雾和鬼物回到大旗之中,黑袍人背负双手,口中说出的话极度张狂。 “明香国的蠢货,现在滚远点还能够保住一命,否则你们都得死!” 若是被这样威胁一句就撤退,明香国的青鲨卫也就没有必要再存在了,领头的筑基青鲨卫手中现出一个古铜圆环,用冷厉的眼神看着黑袍人。 “我既然敢来,就必定有准备,你还是准备死吧。” 圆环悬空变大,化为半透明的光质,随着它的出现,四周土地开始细微的颤抖起来,黑袍人察觉到地气的变化后心中有点慌忙。 但来不及了,圆环向堡垒飞去,它的周围出现厚重的土黄气流,圆环速度没有变,但重量在短时间中增加了千倍不止。 光圈中大量的地气堆积,在外面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散发光芒,带着一圈星环的大星向前撞了过去。 在炼气境青鲨卫的引导之下,战阵的力量融入这颗大星之中,等到它接近堡垒的时候,体型已经膨胀到十米开外。 巨大的形体,带着强大的灵压和力量以极快的速度撞击,用来对付移动的小目标没太大的用处,但堡垒几乎只能被动防御,面对这样的打击就十分不妙了。 大旗直接炸开,白雾混合着残破扭曲的鬼物化为一尊十数丈高的巨大怪物,它撑开双手向大星扑去。 气势一往无前,结果如同泥牛入海,怪物啵的一声崩溃为雾气,被大星彻底吞没。 黑袍人跳到堡垒,同时间堡垒的阵法全部打开,冲天的灵光如同火焰般灿烂,光幕向外扩张,瞬息间就和大星触碰到了一起。 轰! 震天惊爆立刻产生,大星的光环如同无数刀轮般斩在堡垒的阵法光幕上,刺啦的声音无比的刺耳,而后光幕变得暗淡,大星光环却是完全消失。 大星向前不曾有丝毫停留,光幕被大星撞碎,整个堡垒的防御阵法宣告毁坏。 大地出现一条条缝隙,大星爆开化为光波席卷整个堡垒,眨眼之间高大坚固的堡垒就化为流沙倾倒满地,露出里面站着的几十个人。 更多的人应该已经死了,站着的不是炼气境修士便是有些厉害的法器和符篆。 “杀!” 一声令下,两百多道箭矢飞出,黑光带着死亡向对手笼罩,而在箭矢之后便是雷火风暴接连而去。 不给对方丝毫机会,直接就是绝杀。 等到烟尘和光芒散去,原地已经没有还站着的人,倒在地上的尸体支离破碎不说还焦枯一片。 并没有立刻接近,一道道探测术法打在堡垒废墟上,没有发现危险之后青鲨卫才继续向前。 吹开沙尘后露出下方数量很少的尸体,这种结果显得有些奇怪,不过众人没有多想,青鲨卫开始散开收集地上的战利品。 一名青鲨卫看着脚边的雪白骷髅头呆了一下,然后弯下腰伸手握住了这颗骷髅头。 鲜活的面孔对着空洞的骷髅头,这个青鲨卫目光变得茫然,细微的波动从骷髅头中传出,这个青鲨卫的目光从茫然变得清澈,只是嘴角的笑容却有些怪异。 战利品很少,这让众多青鲨卫有些不悦,毕竟收入少了,最后的奖励也会少很多。 集合了队伍,青鲨卫就打算离开这里,毕竟周围还有几个岛屿没有进行扫荡,这里没有太多战利品的原因很可能就是对方已经察觉到了青鲨卫的行动。 也就在两百多名青鲨卫混在一起的时候,废墟中突兀出现一个声音,不知道来处,但其中蕴含的全是恶意。 “我说过,不远离都得死,善良如我,却无人相信啊。” 低沉的痛苦喘气声同时传出,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发出这种奇怪声音的地方。 一只手穿透了一名青鲨卫的身体,伤口淌出的鲜红血沾满了白袍,受到袭击的人弓着身体垂着头,脸上全是痛苦和绝望。 受到袭击的不是别人,正是队伍中唯一的筑基境青鲨卫,而他的背后,用一只手穿透他身体的人居然只是一名修为还不到炼气境的青鲨卫。 凡俗武人杀了一名筑基修士,所有看到这一幕的青鲨卫愣住了,却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何苦呢,为何就听不得劝呢?” 手一点点的抽了出来,鲜红血液淌出的更多,杀人者嘴角的诡异笑容渐渐散去,然后杀人者和被杀者同时倒地。 一起走向死亡,而后两具尸体融化成了两团血水,细微蠕动着好似活着一般。 第十章 魇魔十一 空间恍若刹那的凝结,所有人都无法动弹,被定在了原地。 在这白日之下,四周的气温却急速的降低,淡薄灰白的雾气从废墟土地中升起,远处的沙尘蠕动着向废墟游来,它们似乎想要回到自己先前的位置。 嗡,轻微的波动响起,地上两团血水融合在了一起,而后不断的拔高化为一名血色的人。 “我正缺少一些优质的材料,多谢你们的到来,破坏了这里的布置,你们留下来偿还吧。” 低沉的声音从血红的人体内发出,他没有五官,只是怪异的一团血水的模样。 二十余名炼气境青鲨卫同时逃遁,他们都没有选择发动反击,也许是胆小,也许是明白彼此的差距。 就在他们逃遁的举动出现的刹那,一根根灰白的丝线诡异的套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于是身体不敢乱动,因为这根丝线可以直接切下他们的头,不只是肉身被制住,连他们的神魂都被这根丝线镇压,短时间内无法施展术法。 也在同时,灰白的雾气混合着沙尘铺满了废墟,而随着它们的到来,整个废墟的土地开始向下凹陷。 粘稠鲜红的血液从凹陷裂开的土地中显露出形迹,极其的腥臭,看着明明是单纯的血液,但其中却存在着一股无比精纯怪异的生命气机。 雾气和沙尘如同藤蔓一般的爬上了所有青鲨卫的脚,然后顺着腿继续向上。 也就在爬上腿的时候,四周无形的禁锢之力陡然消失,被丝线套住脖子,镇压神魂的炼气境青鲨卫有了动作,他们开始反抗。 一道道气机冲起,法力向四周汹涌而出,诡异血人哈哈大笑,身体猛然间化为一张幕布缠绕向这些炼气境青鲨卫,紧紧的捆在他们的腰上。 砰! 连声数响,五名炼气境青鲨卫的头颅坠落在了地上,身躯和头颅同时化为一团血滑入了地下的血池之中。 血人全力镇压杀戮炼气境青鲨卫的时候,凡俗武人境界的青鲨卫也发动了反击。 身为半妖的宁微最先动作,她身上的纹理显露出来,一股比以往的气机强横近一倍的气机冲起,其中混合着怪异的力量。 浑浊阴冷、还蕴含着汹涌混乱的动之意。 好似冬日的一场暴雨,带着泥沙和冰雪滚滚而去,恐怖且极端。 雾气和沙尘化成的藤蔓被崩碎,宁微高大的身躯微微一曲就向前冲去,沿途的数名青鲨卫的身体猛然崩灭,模糊的神魂直接被扯入宁微的身体中化为她的力量。 几乎在宁微发动反抗的时候,近十道强大的力量同时挣脱了藤蔓的困锁,转身就向外逃跑。 清圣昊光扩散而出,纯正的神圣之力驱散了白雾,安行远心念一动,刚刚得到的飞剑向前方飞去,目标正是一根丝线。 这种丝线很细,安行远还是能够看到,并不知道这一击能否将之击碎,但安行远还是尝试了一下。 成功了就可以放出更强大的青鲨卫,他们会吸引血红怪人的目光,否则几个凡俗武人很难逃走。 剑光闪烁,血红怪人心中满是愤怒,但来不及改变什么,也无法阻挡飞剑的向前。 飞剑击中丝线,并不是多么强大的力量却将这根丝线直接斩灭,安行远没有回头看一眼,发出这一击的同时已经撒腿就向外跑,还顺手激发了一张御风符篆。 丝线崩灭,被套住脖子的马洪长得到了自由,他双手向下一压,大团的火光奔涌而出,腰上的血色幕布被烧的放开束缚,马洪长踏着一柄长剑窜天而起。 瞬息就是数十丈高,他也没有停下来,只是脚下飞剑光芒闪烁,数百道剑气密密麻麻的向下挥洒,直接攻向血红幕布、斩碎丝线,以及下方土地中的血池。 暴乱的气机之中,马洪长头急速向外御剑飞走,而他走时的一剑也起了作用,数名炼气境青鲨卫冲天而起,却是摆脱了控制。 血红怪人的手段虽然厉害,但分散开来镇压众人之后并不是多么强大,否则安行远也不可能一飞剑斩断一根丝线。 逃出生路的人在狂奔疾飞,而没有第一时间挣脱的人却是生命走到了终点。 鲜活的身体如同扎破的皮口袋,大股大股的鲜血流入下方的血池,最后这些还温热的尸体也融化了,落入了血池。 不,还有一人没有死去,他的眼神阴翳,很快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有意思,这般浩然纯粹的气机真是少见啊。炼气境都不到,除了这个有趣的人之外,恐怕天下间无人能够在这等境界展现出这等气机。 引起了我的注意,真是你我的幸运,也许可以多出来一名魇魔尊者了。” 一道血红的怪异人影从活着的青鲨卫身体中走出,出现在空气中就开始燃烧起了漆黑如墨的火焰。 这团火跌落到了下方的血池中,然后整个血池就燃烧了起来,看着这一切的青鲨卫笑了笑,然后转身飞掠而去。 血池之中,怪异的生机不断壮大,好像孕育了一个全新的生命体,等到黑色火焰覆盖整个血池之后,一道人影缓缓的在火焰上凝聚成形。 最初只是一团雾气,渐渐的化为了半凝固如同蜡油般的东西,四肢头颅,七窍发丝等等很快就出现了,不过十几个呼吸,一名身材匀称结实的年轻身躯悬浮在黑色火焰上。 面容俊逸,笑容阳光,眼眸间好像藏着人世间最纯真的色彩,一身雪白的衣袍凝聚成形,在这一身衣物的衬托之下,这个人好似传说中的谪仙。 纯净、宁静,如玉、如水。 若是单看这人的卖相,没有人会察觉他的本质是魔,而且是在周边水域凶名赫赫的大魔。 饲魔岛,魇魔十一。 杀戮无数妖族人族,从未曾被人寻到真身,看到真正面目的金丹大魔,因为如此,甚至还有人说所谓的魇魔十一并不是一个人的名字,而是一群人的名字,代表饲魔岛而已。 真相如何也许只有魇魔十一自己知晓,这座岛上的杀戮也许会传出去,但依然没有人知晓是何人所为。 但都会推到魇魔十一的头上,不管是不是魇魔十一做的这件事情。 魔道世界中恶名凶名就是最大的赞美,魇魔十一并不会站出来说某些事情并不是自己所为。 凝聚的身体不是魇魔十一的本体,但也有一定的实力,他踏空而去,向着逃跑的炼气境青鲨卫追了过去。 能不能追上无所谓,这只是一场打发时间的游戏。 被魇魔十一意识附体的青鲨卫正在追杀逃走的安行远一行人。 炼气境修士可以长时间使用术法或者驾驭某些器物飞行,岛屿间的距离也能够跨越,但安行远这些凡俗武人就没有办法了,无法长时间的在空中停留,就算能够停留也是十分危险的事情。 水中有各种蛮兽和妖族,凡俗武人在它们面前不堪一击,空中有凶猛的飞空鸟类,它们同样无比危险,安行远一行只能够选择乘船,借用船只逃离。 方向和目的地已经注定,被追上是一种必然,最初看到天空飞来的青鲨卫,安行远等人还松了一口气,以为是帮手。 当对方靠近一些之后,察觉对方流露的气机后立刻让安行远等人慌乱了。 原本聚集的人直接分开,一个个向四周跑去,希望能够逃避追杀。 魇魔十一的附体之身手一点,数道纤细的灰色雾气如同箭矢般的向下方所有人射去。 无声无息,气机都近乎于不显,但众人早有防备,各种符篆和符器激发,硬抗这一道灰色雾气的攻击。 一人当场死掉,其余人挡下了雾气箭矢,并且各自向四周散去。 这时的众人已经接近了水边,能够远远的看到停泊的船只,但都不敢在这个时候上船,很害怕落得个上船就死的下场。 安行远没有逃,对方的气机已经锁定了自己,再选择逃跑只是徒费力气。 凝神静气,呼吸吐纳间整个人陷入半步空灵的状态,月华灵竹出现在手中,安行远已经做好了准备。 炼气境而已,未必就不能够战胜,更何况如今接近了水域,以龙身状态顺利逃离的可能性非常大。 空中悬浮的人缓缓落下,神识覆压而来让安行远受到些许压制。 依旧是一身青鲨卫的衣袍甲胄,但他的本质已经是另外的一个人,安行远很清楚这一点。 “他人都在逃跑,你选择留在这里,是认命了吗?” 负手而立,一柄弯刀在他身边缓慢的旋转飞舞,这时候他并没有显化本身的强大气机,言语中也满是平和,似乎在和老朋友聊天一般。 “你的目标应该就是我,既然是如此,我又如何能够逃跑,至于说认命,我就是因为不认命才来到这个世界。” 手中的竹杖显出原本的形体,摇曳的竹叶沙沙作响,月白的叶片如同一支支长剑,根须生长出来的同时安行远将月华灵竹放在地上,使之扎根其中。 如今的月华灵竹高约三米,剑气引而不发,吞吐天地灵气之时却也展现出了它的不凡。 “哦,原来有这等依仗,真是奇怪的器物,既是一根鲜活的竹子也是一柄剑器,甚至还可以看成是一件蕴养剑器的剑匣。 有意思,你让我越来越满意了,我名魇魔十一,少年人,你的名号呢?” 伸出手握住弯刀,魇魔十一笑着问了一句,安行远毫不迟疑的回答,语气铿然有力。 “我名安行远。” 第十一章 出手 雪白的灵竹轻轻摇曳,剑鸣剑气相缠相绕,一道道银色的丝线在安行远的周身浮动,这是最精纯的易竹剑气。 所见的景象让魇魔十一笑了,他看着极其警惕的安行远说道:“这般能为,这般底蕴,也不知道得到过多少机缘,若是死在这里将是多么可惜的一件事情。 在明香国,你不过是一名寻常的青鲨卫,随我走吧,加入饲魔岛后你将是第十二位魇魔尊者,魔主之下,我等魇魔尊者皆为平等,承天之名,修无上魔功,百年之内仙道可期。 纵然是长生之境,将来也未必就不能达成。” 长生之境就是真仙,元界之中不存在这个境界的修士,这和净土一样,并不是修士天资才情不够,而是这个世界断绝了前路。 “哦,与我一个凡人说这等事情,你以为我会当真,是你傻还是我傻。 更何况你等魔道之徒也想要蛊惑我,真是不自量力,魇魔十一,我对你所说的什么魇魔尊者的身份没兴趣,我也不会修习魔道功法,因为我真的看不上眼。” 在净土的时候安行远就得到了一件逆命甲,拥有它绝对可以成就长生,安行远将它舍弃了,现在一个魔用这样的话还想要蛊惑自己,也真是可笑。 安行远的话很坚决,语气带着讥讽,魇魔十一相信是安行远根本不了解饲魔岛才有这样的反应。 也不恼,毕竟饲魔岛藏的太好,被别人小看也很正常。 “也罢,就当你所说的是真的吧。那么决绝如你,面对死亡的时候是否也不愿意屈服,选择死也不愿意进入魔道?我对你的回答很期待。” 看着面前夺取他人身体的魔,这只是魇魔十一的分身,安行远笑着回答:“若是可以生,大概没有人愿意死,不要说入魔道了,就算是做更极端的事情又算得了什么,只是就凭如今你的这具身体,可未必能够奈何了我。 易竹剑阵已成,不如你来试一试这剑阵的威能?” 听到安行远的回答,魇魔十一哈哈大笑,大概很满意安行远的回答。 “也好,等打服了你就让你考虑是否加入饲魔岛,不过你需要努力了,若是三两下就死了,我只当自己看走了眼,当邀请你的话从未曾说过。” 灵竹叶片如剑,轻轻摇动间安行远抬起的右手上浮现出几道雪白的剑气,密集的剑气丝线环绕在身体周围,形成一道细密的防御。 心念动,身形动,安行远手掌上吞吐不定的剑气已经出现在了魇魔十一的面前,这等速度让魇魔十一微微挑眉,但不曾躲避也不曾反击。 剑气撞在护体气罩上,泛起的涟漪瞬息消失,安行远的手掌握拳,重重打在涟漪瞬息消失的地方。 砰,沉闷的声音之中魇魔十一的身形向后退出数步,面对安行远的第三击的时候他才伸出手以掌相迎。 拳掌交接,魇魔十一的手直接抓住安行远的拳头,就在魇魔十一用力一扯,膝盖同时抬起撞向安行远的时候异变陡然出现。 剑气灿烂如同烈日的明光,安行远的身后近百道剑气汹涌而出,这些都是月华灵竹中的剑气,每一道的威力都非同小可。 灵竹为杖时可以看成一把兵器,扎根于大地之中的时候就是易竹剑阵,是最完整最强大的状态,而现在剑阵已经布好,它便能够快速的化出剑气,并展现出其他的奇异神能。 突兀出现的危险让魇魔十一惊讶了,他瞳孔的颜色猛然向眼白扩散,好似水中荡起的波纹,这道黑色瞬息间爬满了魇魔十一的全身。 眼白化为黑色,皮肤化为黑色,细密的魔纹现出,只是被甲胄衣袍遮着无法被他人看到。 百道剑气瞬间撞在魇魔十一的身上,最外面的白袍化为碎末,而后皮甲也布满了细小的痕迹。 一丝丝鲜血从伤口扩散,这百道剑气并不好受。 “不过如此!” 手一抓,一根剑气丝线猛然回转到月华灵竹之上,下一瞬一片竹叶飘落并且被剑气丝线扯到安行远的身边。 以剑气丝线驾驭这片竹叶,竹叶本质却是剑气凝聚的实体,就是一柄飞剑。 竹叶飞剑化光而出,魇魔十一眼中多了些凝重,他有些不明白月华灵竹是件什么样的东西,产生的剑气威力居然如此之大。 夺取的肉身终究对本身的实力有很大限制,魇魔十一选择了后退,挥手间一个个黑色的魔雷飞出向安行远撞去。 竹叶飞剑与之相触,剑气崩灭魔雷,而竹叶也消融了。 但这只是一片竹叶,随着安行远心念一动,剑气丝线飞动间所有的竹叶都环绕在安行远的身边,光秃秃的月华灵竹在以极快的速度生长出新的竹叶。 这就是易竹剑阵,现在还只是最简单的一根竹子,若是将来竹子的数量多了,使用者的实力也得到了提高,所展现出来的威能才叫做恐怖。 竹叶飞剑来往纵横,见到这样的景象,魇魔十一何尝不知道面前的安行远的确有着压制甚至杀死炼气境修士的能力,不再保留力量,他可不想失败。 弯刀腾起黑气火焰,挥动间气焰滚滚而出,竹叶飞剑嗡鸣如雷,两者强势相撞,扩散的波纹卷起漫天沙尘。 不分上下,甚至安行远还占据了少许上风,但易竹剑气有既定的数量,灵竹生长的速度远远比不上使用的数量。 剑气丝线缠绕而去,魇魔十一只是挥挥手中的弯刀就将之割裂,并不存在多少难度。 “真是一件奇物,可惜你本身太弱了,没有法力加持,这根竹子在强大也有极限,也许我高看你了。” 话语落,弯刀猛然化为悬空飞起猛然向下一斩,黑色的气芒冲到安行远的面前,只是一击,安行远便被打的落到月华灵竹边上。 “你如今展现的能为,成为魇魔尊者恐怕差了几分,但可以一试。” 身后一道黑气如同巨蟒般向安行远吞噬而去,也就在这个时候,在不远处的树丛之中一颗五六米大小的火球猛然升起。 它直接悬浮在数十米的高空上,随着本身的旋转,压缩变小的同时锁定魇魔十一撞了下来。 轰! 火球之中,一个面容木讷的少年双掌向前,却是一记冲天而降的掌法。 完全没有料到还有人敢出手,并且靠的这样近,瞬息之间发动这样强大的攻击。 原本向安行远吞噬而去的黑气巨蟒调转方向,张大的巨口迎向天空降下的火球,却是摆出一副蛇吞日的模样。 光芒和火焰接近,热量顿时扩散,黑气巨蛇面对火球之时只阻挡了瞬息时间就溃散,火球已经到了魇魔十一的面前,木讷少年的一双手掌在下一瞬就要落到魇魔十一的头上。 化为漆黑模样的身体滚出黑红的雾气,其中带着浓郁的腥气,魇魔十一的身体开始萎缩,他双掌向前伸出与火焰中的木讷少年对了一掌。 狂暴的火焰风暴席卷四周,崩溃的火球中木讷少年被震的飞了出去,在地上狼狈的打了好几个滚,而魇魔十一的身体变得干枯,好像要腐朽了一般。 这样的变化让安行远目瞪口呆,话说自己还没拿出所有的底牌,本来打算退一步装成受伤的样子,等着魇魔十一送上门来。 何曾想原本连话都没有说过一句的姜静由居然跳了出,全力一招就将魇魔十一逼到了这样的程度,也不知道这个表现木讷的家伙用了什么宝物。 姜静由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家族虽然有点来历,但实际上也就能够给他一件法器而已,能够伤到魇魔十一就很不错了。 “好胆,居然有勇气对我出手,真不知道你是蠢还是聪明。” 看着狼狈不堪的姜静由,魇魔十一干瘪的脸上露出僵硬的笑容,眼中全是杀意。 “你不死,我多半就逃不了,既然是如此,为何不趁着有人与你动手的时候加一把力呢,我不聪明,但也不蠢。” 炼气境修士凭借自己的力量跨越岛屿之间的水域或者空域都很危险,姜静由若是失去了船,几乎不可能离开这座岛屿,死亡的可能性自然会大很多。 “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吧。” 右手食指点在自己的眉心,魇魔十一身体上的魔纹如同活了过来,黑色的气流冲天而起化为一个穹顶将三人盖在其中。 这个范围之中光明消失,在绝对的黑暗之中好像有一个庞然大物正在复活,对方将要伸出爪牙将敌人捏成粉碎。 “黑天魇魂引。” 一式术法将成,黑色如同虚影的怪物从魇魔十一的身体中慢慢爬出,半截在外,半截还在魇魔十一的身体之内,随着这股怪物的出现,四周的黑暗中多了一些哀戚悲声。 怪物正待彻底爬出来摄取神魂的时候,在黑暗中风暴猛然卷起,大地轰鸣不断,好似有什么巨大的生物出现了。 在这方黑暗穹顶之中,魇魔十一也无法用眼睛看到事物,但他的神识察觉到了,这时候有一个长手长脚的人形生物正向自己冲了过来。 十分怪异的气机,似乎是龙族,但魇魔十一相信自己从未曾感受这样的龙,这些念头刚刚升起的刹那,巨大的生物已经到了面前。 一只爪子捏住了魇魔十一的脑袋,另一只爪子带着雷光和水雾盖在黑影怪物身上,这两个大爪子一用力,魇魔十一脑袋向中央塌陷了些,黑影怪物更是直接惨叫着烟消云散。 第十二章 种下一个朋友 凄厉的惨叫声中黑暗在飞快退去,黑影怪物死亡时爆发出一道波纹,撞在安行远和姜静由身上的时候直接攻向两者的神魂。 姜静由颓然倒在地上,安行远本身神魂强大,有邪灵道书和欲魂护佑,在这种攻击面前并没有受到多少影响。 黑暗彻底散去,露出安行远如今的怪异龙身,这个时候一只巨大的爪子正捏着魇魔十一的脑袋,尖锐的指甲已经深深刺入了皮肉。 魇魔十一的确厉害,被这样伤了也没有死去,他干瘪的身体甚至都没有流出一丝鲜血。 “没想到你居然是异族,只是怎么可能藏的如此之好,我居然没有发现丝毫破绽。” 安行远满是尖锐牙齿的大嘴咧着在大笑,长长的尾巴一摆,尾巴尖端的骨锤就打在魇魔十一的背上。 “你没想到的事情多得是,有什么好惊讶。看来以我如今的肉身力量近距离扑杀你并不困难,对了,你算是我杀的第一个炼气境,虽然不是你的本体,但你还是要感觉荣幸。” 两只大爪子猛然一捏,魇魔十一的脑袋直接爆开,其中的一丝意念刚刚想要逃跑的时候就被邪灵道书的力量吞没。 变回原形,安行远提着刀收回灵竹,做完这些后谨慎的上前几步,看着姜静由问道:“姜道友,还能自己爬起来吗?” 没有得到回答,姜静由艰难的抬起头又一下砸到了地上,满脸污血和灰尘草叶的样子极其狼狈。 耸了耸肩,安行远上前给姜静由嘴里塞了一颗明香丹,然后提着他就向水中的大船跑。 才跑出没几步,一旁的树林中就出现了几个人,领头的就是半妖宁微。 这些家伙离的并不远,也看到了这一场厮杀,现在应该是没有外敌了,他们看安行远和姜静由的眼神并不是多么友好。 带着些贪婪,似乎想要做什么。 安行远身上有明香丹,一把刚刚得到的法器弯刀,以及那件怪异的竹子一样的宝物。 除了这些以外,还有一个半死不活的姜静由,这些都是好处。 一时间两方都站在了原地,没有谁继续乱动。 “恭喜安道友,竟然有这样的实力,将来成为百夫长之后可要照顾照顾我们,让我们也沾一点光。” 这是用笑脸“恭喜”的话,演技不太好的笑容让安行远心中只呵呵。 若不是有点忌惮这些王八蛋有什么隐藏手段,安行远现在就想将他们统统搞死。 “不如让我们帮着安道友抬姜道友吧,这样也能给安道友省点力气。” 这句话有点好笑,看着几个气机显露,明显是在用言语试探然后准备动手的人,安行远懒得在和他们绕弯子。 “你们这几个废物是打算杀了姜道友吧?谋财害命,要不要将我也一起杀了? 想做什么就快点做,没胆子做就滚到一边去,惹恼了我,三拳两脚打碎你们的脑袋。” 宁微神情未变,其他几个人都有点犹豫,想是想,但敢不敢还真是个问题,安行远化为怪异龙身虽然只是动了几下,可是其中展现的力道真的极度恐怖。 提着姜静由就继续向前走去,等到安行远背对着这几个蠢货之后,他们终究还是没有选择动手。 也就在这时,安行远听到一道细微的声音,却是宁微的传音。 “道友也是半妖吗?” 没有回答这句话,安行远根本不算半妖,本质是邪灵,龙和人严格来说只是邪灵的一种外象,都不是真实。 两方各自保持一定的距离向前走,都加快了些速度,而在岛屿内部区域,一身白袍的魇魔十一手中正提着一颗人头,他已经杀了一名先前逃走的炼气境青鲨卫。 “嗯,我的一丝意念附身之体居然被毁灭了,是谁有这种能耐,某个炼气青鲨卫吗?还是我看中的目标出乎意料的表现?” 原本打算继续追杀,和一群青鲨卫玩一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现在找到了更好玩的事情了。 飞身而起,化作一道光雾向分身死掉的方向赶去,速度快的惊人。 还没有走到水边的安行远猛然回头,所见的是一道白光正在急速的接近,强大的威压已经锁定在了自己身上,安行远提着姜静由就向前狂奔,但就在这个时候,眼前所见已经化为了一片黑暗。 黑暗的穹顶再次盖了下来,而施展术法的人还在远处。 直接将姜静由向记忆中的水中丢了过去,至于姜静由能不能入水,会不会被摔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反正留下来多半会死掉。 远方的变化自然也被宁微等几人看到了,这些人同样开始狂奔,但看速度远远来不及逃窜,魇魔十一的注意力虽然放在安行远的身上,但随手杀掉几个小虫子是很简单的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一股诡异的波动出现,宁微身形一转,长着尖锐指甲的爪子划破了身边几人的身躯,还没有立刻死掉的几人直接炸开,肉身神魂的力量被宁微吞噬干净。 以此为助力,宁微的速度提升了数倍,冲到水边就跳了下去,原本有些妖化的身体更加丑陋狰狞,整个脸都不能看出人的模样。 本就是半妖,入了水后的速度提高了数倍,不要说是炼气境,就算是筑基修士都未必能够抓到她。 黑暗的区域之中,姜静由被丢了出去,他落到地上艰难的爬了起来,但终究没有选择逃跑,因为他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 一身白袍如谪仙的魇魔十一落到地上,一念之间撤去术法,安行远眼前再度出现光明的时候也看到了对方。 “就是你杀了我的分身吗?” 很有兴趣的打量这安行远,又看了看在不远处站着的姜静由,魇魔十一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 “魇魔十一?是我杀了他,你就是魇魔十一的本体?” 摇了摇头,魇魔十一走到安行远的面前,等到对方靠近,安行远心中有种想法,想要再度化出龙身发动决死一击。 但也只是想,根本不敢也没有必要做,魇魔十一现在表现出来的实力太强大了,让人心中生不出一丝能战胜对方的信念。 “本体?这怎么可能是我的本体,我远比你想象中更强。 你不愿意加入饲魔岛,成为魇魔尊者之一?连权势和长生都不愿意要吗?那么你想要什么,能否说出来让我听一听。 我虽然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手段杀了我的分身,但你的能耐我认同了,另外,我不歧视稀奇古怪的种族。” 不得不说魇魔十一的气质真的和魔道不沾边,越是如此,安行远就更加的警惕。 自己这个隐藏的邪灵是如此,面前这个魔恐怕也是虚伪到了极点。 “我只想要活下去。” 回答的很简单,也是对魇魔十一的所有问题给出了回答,这让魇魔十一有点意外。 “只是活下去吗?也对啊,这是最简单也最困难的想法,追求长生的人不就是想要活着。 既然你已经答应了加入饲魔岛,但现在还需要一点考验。 这有两个人,我只需要一人加入饲魔岛,只需要一名魇魔尊者,虽然你是最好的选择,但我不管如何也需要给他一个机会。 你们俩就打一场吧,谁活着,谁就加入饲魔岛,拥有成为魇魔尊者的机会。” 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看着安行远和姜静由,似乎接下来的表演让魇魔十一很期待。 安行远刚才陷入黑暗时还将姜静由丢了出去,这种行为在魇魔十一看来很没有必要,既然安行远做了,魇魔十一也就认为安行远和姜静由应该是“朋友”。 为了活下去而朋友相杀,这是很有趣的表演,魇魔十一乐此不疲。 对方所说的是真是假无法分辨,安行远的情绪没有出现丝毫的波动,姜静由算不得自己的朋友,但安行远很希望和对方做朋友,但为了活下去,杀掉他的事情并不是做不出来。 “这件事情很简单,有意思吗?” 安行远问了一句,魇魔十一只是轻轻笑了笑,说道:“有没有意思是我的事情,做不做是你的事情,或者你可以选择让他杀了你,可你说了,你想要活下去。” 瞥了魇魔十一一眼,安行远满是不屑,言语中也满是讥讽。 “哦,这就是魔的行事规则吗,真是可笑又无聊。” 竹杖出现在手中,这时候的竹杖并不是先前的雪白如玉的模样,它变得干枯且充满了锐利的剑气,只看一眼就知道这是凶器。 “也许是吧,这就是你用来杀了我之化身的器物?” 安行远没有回答,直接走到了姜静由的面前,两人四目相对,各自的眼中都没有流露出一丝恐惧和动摇。 不论是要杀人的人,还是将要被杀的人都是如此。 手中的竹杖抵在姜静由的胸膛上,只是轻轻一用力,这根竹杖就贯穿了姜静由的心脏。 “无趣,真是无趣,你就不会表演一下,不管是一方的反抗还是一方的迟疑,你这样会让我很不高兴。” 这不是魇魔十一想要看到的表演,他觉得索然无味。 “那是你的事,就好像现在,不管是你杀我还是不杀我,都不是我能够主导的事情。 在生存面前,我可以做出任何事。” 姜静由这个时候还没有死去,他的身体向下软倒,但被竹杖挑着,所以并不能倒在地上。 终究是松开了手,姜静由身体向下倒去的时候剑气全然爆发,血雾喷洒着久久不停,似乎要将最后的一滴血液都喷出,而姜静由本就受创的神魂直接化为碎片。 “你可是杀的真彻底,我想救都救不回来了。” 安行远在地上踢出一个大坑,然后将姜静由丢到了坑里面,插在胸膛上的竹杖也没有拔出来。 泥土很快就埋葬了死掉的人,魇魔十一偏着头问道:“为什么要埋了他?” “杀了自己的朋友,不管怎样还是有些良心不安,埋了他就看不到他了,也算是让他有个好归处,多少能够遮掩几分自己做的事。 再则今天种下一个朋友,说不定来年能够收获一群朋友。” 最后的一句让魇魔十一也不知道说什么,不过种一个朋友就能够收获一群,那的确是很美好的事情。 第十三章 饲魔岛上 来时两百余人,如今还活着的人不超过十个,对九曲城的青鲨卫来说是巨大的损失,但放在整个明香国却不过如此。 培养一个炼气境修士并不难,只是遇到好苗子不太容易,在两个势力的交锋之间,炼气筑基境的修士不过是高级一点的消耗品。 只有到了金丹才不会被看成轻易舍弃的器物,成为真正的“人上人”。 魇魔十一没有继续追杀其他人,那样几个小小的修士根本没有放在他的眼中,甚至连安行远如何毁灭他的意念化身都没有进行追查,也许这就是他的性格。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废墟,这时的黑色火焰还在燃烧,不过并没有太多的热量扩散出来。 其中的怪异生机壮大了很多,但这股生机并不存在意识,安行远也不清楚这是在做什么。 一天之后,黑色火焰已经完全消失,地下坑洞黑乎乎的一片,也看不到里面有些什么东西。 魇魔十一走到坑洞的边缘,手伸出,一道黑色光芒飞起落到了他的手上,变化不断的黑色光芒凝为实体,看起来像是一颗肉冻。 “走吧,这里的事情已经结束了,原本还可以有更多的收获,全被你们给搅乱了。 所以你得努力成为魇魔十二,若是你失败了就只能死,这一点希望你能够清楚。” 没有回答,反正这事情只能让它向前发展,安行远没办法主导分毫,至于所谓的努力,大声吼一句加油没有丝毫作用,放开心神说不定更好。 魇魔十一依然不是本体,但他的修为境界却非常高,驾着云带着安行远在极高的天空飞行赶路,带着浩浩魔威惊的妖魔四散,无一敢来挡路。 也不知跨越了多少距离,安行远看到前方青白赤三色光芒直冲云天,浩瀚的灵光圣能充塞八方,强行在这方月泽蛮荒中划出平和仙地。 魇魔十一驾着云转了一个圈,却是躲开了三色光芒笼罩的区域。 “这是何地,以你嚣张狂傲的性子也要选择退避,怎么不从上面飞越过去,给别人一个下马威?” 安行远见状问了一句,这一路来魇魔十一都在叽叽歪歪的说着饲魔岛的各种丰功伟绩,当然也就是杀了多少人,灭了几个国,围杀了多少厉害修士。 这等丰功伟绩实在是可笑,安行远没办法反驳,现在有了机会自然要嘲讽一番。 “此地名为三山岛,三道光芒代表的就是火神宫三位真人,这片水域中的明香国、火神宫、饲魔岛三者都是人族势力,但相互之间攻伐从未断绝,加上水域中的诸多妖修,合在一起便是一方杀场。 火神宫三位真人以此岛为凭借,不要说我这一具分身,就算是本体到来也难以撼动。 我认了不如他们,现在你可满意了,如果不能,我再说说周围水域的大妖,用他们的能为展现出我的无能?” 有些魔好面子,但放在最重要的利益上的时候,面子毫无意义。 “原来如此,饲魔岛也不过如此,所谓的魇魔尊者恐怕也没有什么了不起之处,真希望最后不要让我失望。” 魇魔十一哼了一声,他不再回答,只是加快了速度。 下方的水域极其宽广,最初的时候还觉得有几分美丽,当看得多了,不论是大大小小的岛屿,还是不断起伏的波浪,这些都显得极其无聊。 入夜十分,两人终于到了目的地,穿过一片白雾屏障,安行远看到一座漆黑的岛屿伏在水上,它周围的水域没有丝毫的波浪,平静的好似已经死去了。 黑色的岛屿上空,密密麻麻的巨大暗红光球悬浮着,它们现出的光芒很低,只是色彩极度的惹人眼,这种暗红好像要顺着看到它们的人的眼睛,一直爬满这个人的血肉神魂,并且堆叠在一起,发酵出更加恶心沉重的暗红色泽。 “这是魇魔之眼,每一个魇魔尊者都会凝聚出来,当你能够化出第一颗的时候,就能够通过它见到真实的世界,而你也等于拥有了金丹修为,或者说金丹实力。 这里共有三百五十颗,都是魇魔一所有,其实我一直都想杀了他,然后夺了所有的魇魔之眼。 你想想,只要得手就能够拥有对方过半的修为法力,这种捷径让我无比的渴望。” 说着这样不友好的话,以往说什么魔主之下魇魔尊者平等,从这种言语中能够看出众多魇魔尊者真的是平等,不然也不会想杀掉对方。 “哦,这样啊,那么我以后是不是也能够杀了你,夺了你的修为法力,或者说你也会杀了我,夺了我的修为法力?” 听了安行远的这些疑问,魇魔十一呵呵笑着,然后说道:“没错,你以为呢?当所有的魇魔尊者之间相敬如宾,还是生死与共? 都不是,我们恨不得对方去死,恨不得将对方吞吃干净。 甚至只要你有足够的能耐,吞掉魔主的分身,那种滋味才是真的好,可惜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不过你放心,仙道之前你连被吃掉的资格都没有,毕竟布置一个吃掉对方的地方并不是简单的事情,而且这种难度不会因为你的修为高低而起变化。” 连所谓的魔主都想吃,安行远发现这一群魇魔尊者真是丧心病狂,因为魔主就是魇魔尊者们的主人。 没错,安行远将要变成某个生物的奴仆了,甚至可能是奴隶。 “原来如此,那么需要怎样的地方才能够吃掉魔主,吃掉魇魔尊者?还是在吃掉对方的过程中需要掩藏什么?” 魇魔十一降低云头,两人就从高空落到了一处大殿的台阶上。 这里是山巅下方一点的位置,四周黑乎乎的看不清楚情况,有什么建筑或者摆设都一无所知。 “还能够躲藏什么,当然是魔主,他无处不在,无所不能,只有瞒过他才能够做那样的事情,也是我最乐此不疲的追求!” 感叹了一句,魇魔十一带着安行远顺着台阶向上,到了大殿门前的时候,两名身着白色纱衣,面容俏丽清纯的女子迎了上来,跪伏在地娇滴滴的喊着恭迎尊者,神情却是极其淡漠。 “我很奇怪,就算是喜欢这种调调,这种恭迎的人连笑容都没有,你也会喜欢吗?” 白衣清纯的女子,跪伏在高大的阴冷殿堂门前,这种差异也许在某些人眼中是美,安行远却没有感觉到。 “这一点你与我的观点相同,也许我们是真正的同道中人。她们并不属于我,所以我没有什么权利去改变这些,他们的主人是魇魔九,一个被诅咒而变得极其丑陋的家伙,你千万别说他丑,被他听到了之后他就会生气。” 魇魔十一的话很大声,仰着头就像是在吼一样,特别是说到魇魔九很丑这几句的时候更是如此。 大地晃动了起来,大殿嘎吱嘎吱的好像要倒塌下来,一个粗重难听的声音从大殿深处传来,语气中满是愤怒。 “魇魔十一,你这个杂种,狗屎一样的东西也敢张口狂言,终有一天我会杀了你,将你一口口的吃个干净。” 这些话刚说完,一股黑黄的雾气就从大殿中滚了出来,而在前一瞬,魇魔十一就放出光罩护住了他自己和安行远。 这种雾气给安行远一种很危险的感觉,雾气贴着两个白衣女子停了下来,就在安行远感到奇怪的时候,雾气中一条如同舌头般的怪东西猛地窜了出来,一卷就将两个女子裹在其中,然后缩到了雾气之中。 咔嚓咔嚓的声音似乎在咀嚼着什么,安行远心中有些猜测。 “她们死了?是我害了她们吗?” 魇魔十一摊开手,吐了一口气,看着安行远说道:“对啊,死了,被魇魔九吃掉了。 的确可以算是你害了她们,当然也有我的一份,实际上就算没有你我,她们也会死,只是早晚而已。 因为她们存在于饲魔岛的意义就是如此,只是魇魔九的食物,以往这座岛不是这个名字,是魇魔九来了,占领了这里,然后才变成了饲魔岛。 饲魔饲魔,就是饲养魔,魇魔九是那个魔,我也是,而你也将要是了,至于我们存在的意义,你以后会明白的。” 听了魇魔十一的话,安行远笑了,于是对着大殿深处大声说道:“魇魔九,你这个丑八怪,你给我等着,等有一天我会在你嘴里塞满狗屎,然后剁了当花肥。 错了,不能剁了你,我会在你活着的时候在你身上种许多的花草,赐你一个活体花盆的机会。” 轰隆隆的声音再次传来,雾气涌来,一只巨大的舌头在安行远面前舞动,但就是不能突破魇魔十一布下的光罩。 “魇魔十一,等我出来了,我会让你身边的小子无比凄惨的死去,他所说的,就是他的结局! 阿猫阿狗也想成为魇魔尊者,真是可笑!” 愤怒的吼叫,魇魔十一抬脚就将巨大的舌头踢飞,然后带着安行远向前走去,根本没有将魇魔十一放在眼中。 “得了吧,就你还敢出来,或者说你是打算出来送死?” 大地和大殿的颤抖越来越强烈,魇魔九只是在大吼大叫,却没有显露出形体。 第一十四章 化魇魔游暗地 大殿中空荡荡的几根柱子立着,寻不到多余的摆设,魇魔十一和安行远穿过几道殿门走到了一处形似天井的地方。 这个地方的中央悬浮着一个两丈多高的黝黑三足圆鼎,正面刻着眼耳口鼻纹理,这些纹理中透着黑红的光,以至于让安行远觉得这个鼎就像是一个人的脑袋。 天空中无数血红的荧光飞舞飘摇,随着光芒变得明亮后落入鼎中,没过多久,鼎的嘴巴纹理中飞出一群虚幻魂影,不过他们刚刚离开大鼎就全部消散不见了。 “这是魇魔鼎,一件仙宝,只要它存在着,饲魔岛就不可能被攻破。” 魇魔十一眼中充满了对这个大鼎的贪婪,这些家伙也不掩饰自己的欲望,实在是让安行远有些惊奇。 “仙宝,似乎很厉害的样子,什么时候我一定将它抗走,你想要得快一点,否则它会是我的。”安行远原本打算上去敲一敲,试试这个大鼎的手感,不过最终为了小命着想还是没这样做。 魇魔十一转过头看了安行远一眼,轻声呵了一句,他猛地伸出手抓住安行远的脖子,一扔就将安行远丢到了鼎口上空。 这样的变故让安行远心中一惊,还没来得做什么反应,魇魔鼎中一道气流冲出来一卷就把安行远扯到了鼎中。 只是一进入大鼎,所见所感就全部起了变化,在外面的时候看着这个鼎也就两丈高,肚子圆滚滚的差不多也是这个宽度,但如今所处的方向一眼看不到边,抬起头也无从看到鼎口。 白色的空间之中什么都没有,安行远皱着眉向前走,也不知道自己被丢到这里要面对些什么。 大概是成为什么魇魔尊者的必经过程,这种无法选择的情况让安行远非常的不舒服。 这里无法确定时间的流逝,安行远就在这一片雪白的奇异空间中不断的行走,兴许是用了太久的时间也足够的压抑,安行远心中终于出现了一丝愤怒。 怒魇魔十一的强硬手段,怒天邪道君的残酷冷血,怒自己的弱小无能。 心念一起就不能压抑,安行远恍然间看到四周的雪白空间猛然化为了刺目的火红,是火的颜色,也是怒的外显。 头上的空中一个黑色的漩涡显出形体,翻滚的黑云落下黑色的雪花,六边细绒纷纷扬扬,黑色和红色相互的衬托,既是动与热的红,也是静与冷的黑。 安行远站在这里,心中的怒不断的壮大,与此同时,外在的魔气魔念也在向安行远的神魂侵蚀,这种变化让安行远越加的愤怒。 邪心圣形道典运转,邪灵道书激发,魔道力量顿时成为了食粮,心中的怒虽然无法平复,但自身却不再受魔气魔念的浸染。 “魔气魔念,这些若是彻底的占据了神魂,我多半就成了一个傀儡。魔主,原来是这个意思。 可惜,这等魔念还无法奈何我,没有了魔念为主导,再多的魔气也无法让我的神魂魔化。” 魔念尽数成为食粮,或许是安行远吸收的魔念太多了,虚空中断断续续的魔念中开始夹杂了一个个真实的魔灵,它们是世界本源之力混合魔念生成,对于魔道修士而言是天大的补品,放在外面,只是一个魔灵都能够引起一场血腥厮杀。 壮大神魂本源,这是本源魔灵最大的功用,纵然是仙道修士对它们的需求也永远不会停止。 邪道和魔道在很多地方相通,安行远以邪灵道书相助吞噬这些魔灵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浩浩荡荡的魔灵涌来,安行远的神魂在飞速的增强,同时邪心圣形道典终于有了进展。 神魂强大到一个临界点之后发生变化,安行远的意念跨越时空的阻隔来到了另外的一个世界。 下方广袤的土地上高山直入云海,天穹之上悬挂着数百颗巨大的星辰,好似站在高山上就能够摸到星辰的边缘,它们散发着淡淡光芒,一种种特异的本源力量向这个庞大世界灌输,并且加速整个世界的壮大。 事实上这些巨大的星辰在过去都是一个完整的世界,只是被外力强行的拖拽到了这里,也就是暗邪古地之中。 凡人食五谷存活,修士吸纳天地灵气存活,而一方大世界想要永远的存活下去并且壮大,那么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吞噬毁灭其他的世界。 古邪暗地是大宇宙之中最穷凶恶极的所在,发动界域之战的过程从极其久远的时代一直延续到如今,在这些时间中,所造就的杀戮和毁灭多得难以计数。 安行远的意念在这方巨大的世界中沉浮,属于神灵的权能苏醒,古邪暗地的无数隐秘赫然出现在安行远的感知之中。 好似自己的手能够托起整个世界,当然,这只是一种错觉,安行远在古邪暗地之中不过是一道意念。 但凭借着一道意念和古邪暗地真神的权能,安行远便轻松卷起千万里的风暴和灵气潮汐,驾驭这道巨大的力量波动向前而去,一直来到一个奇异的所在。 暗蓝的大海中波涛翻滚,一名巨人正站立在天地之间,紫金色的锁链捆在他的身上,将一双手臂都被紧缚扭曲的变形。 这些锁链更是穿透了巨人的身体,在肌肉骨骼间不断的钻进钻出,彻底的锁死了巨人的肌肉,使得不能动弹分毫。 心脏跳动的声音比浪涛和风声更大,巨人的身边一颗颗巨大的星辰释放着耀眼的光芒,它们在吞噬摄取巨人的本源力量,也在压制着巨人的神念运转。 一柄巨大的长剑贯穿巨人的头颅,随着安行远的到来,这一柄长剑猛然颤动,而后发出嗡鸣。 随着它起了变化,整个古邪暗地瞬间化为了黑暗,于是天空的星辰光芒变得更加灿烂,使得整个世界变得五光十色。 剑光扩散,安行远的神念瞬间就如同雪花遇到了烈阳般消散,但也在同时,一道信息刻入了安行远的神念之中。 《道皇锁天印》。 是仙法秘术,一念之间安行远的神念就被打回了元界,但这段信息却铭刻在神魂最深处,并且化为了安行远的神通。 无需修炼,它就自然而然的可以使用,可以发挥出最强大的力量。 邪心圣形道典的变化还在继续,安行远的肉身碎裂又重铸,燃烧化为一滴血液之后又重新长成原本身躯的模样。 一切尘埃尽去,身如赤子,神魂却是污浊阴冷如同一方万古邪渊。 紫金色的锁链从血肉中涌出,它们现出身体时为实体,没入身体中为虚体,两者转化之间毫无瑕疵。 锁天印成,四周的魔灵魔念居然无法进入,安行远心中的怒也被直接锁死,观照己身之时安行远发现了这方鼎中世界的玄妙。 鼎中世界连接着另外一个“世界”,也许是生命体,鼎中的魔念魔灵都出由此而来,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些魔念魔灵的数量是无限。 有一个意识关注着鼎中世界,安行远很清楚,若是自己无法成为魇魔尊者,那么结局只能被彻底的封死在鼎中。 “浸染我的神魂让我成为这些魔道力量的寄存体,既然如此,就如你所愿。” 锁天印加持在自己的肉身神魂之上,安行远将欲魂剥离出来让它独立存在于鼎中空间。 欲魂和神魂相互间的一切都是相连相通,但又绝对的独立,这种奇妙的状态安行远无法理解,最初时安行远以为自己的欲魂是由欲海魔罗真法而来,当明白谷蓝的神灵身份后有另外的猜测。 欲魂的本质不是欲海魔罗真法,而是谷蓝的本源大道。 本身神魂肉身吞噬魔念魔灵的同时,欲魂也开始接触这些力量。 有自我的配合,欲魂被魔化的速度极快,它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化为了一个在实体和虚体间不断转变的奇特魔灵。 明明是自己的魂,但其中却藏着另外的一个意识,极度的细小,若不是安行远用神魂与欲魂对照来看绝对无法发现这一点。 “也不知道其他的魇魔尊者是否知道这一点,这一个意识存在神魂之中,只要不剥离出去,那么最终神魂都会被它占据。 魇魔十一,你即便是吞噬了再多的魇魔尊者,甚至是魔主化身,你终究只是为真正的魔主徒做嫁衣,吃的越多,自己的神魂就会浸染的更加彻底。” 欲魂和某个奇特的个体有了联系,那个个体就是魔主,对这一点安行远并不慌张,欲魂无法影响到自己的神魂。 有邪灵道书都足够护佑神魂了,如今还有锁天印的相助。 以安行远进入古邪暗地获得的破碎信息,那尊被锁天印困锁的巨人绝对是古邪暗地的神灵,甚至可能是创世神灵级别的存在。 他都能被锁天印困锁,更不要说只是将一点意识寄存在欲魂中的魔主了。 彻底魔化之后,安行远将欲魂套在神魂之上,心念一动,滚滚魇魔气机涌出,以欲魂控制这具身躯,安行远变化为了魇魔尊者。 两种身份随意切换,欲魂神魂的妙用却是无穷。 随着欲魂的回归,魇魔鼎世界开始变化,安行远的身体不断的向上升,待到魇魔力量消散之后,安行远发现自己就站在鼎中,头上就是原形的鼎口。 慢条斯理的穿上衣服,就当下边的魇魔十一不存在一般,做完这些事情之后才问道:“过去多少时间了?” “半个月的时间,感觉如何,是否很庆幸自己得到了这样大的机缘。” 魇魔尊者在正常状态下无法背叛魔主,魇魔尊者之间也难以互相背叛,若是伤害了另外一个魇魔尊者还会受到巨大的惩罚。 甚至与魔主沟通后布置下任务,魇魔尊者之间还要绝对的守望相助,不能存在丝毫的对立。 “很不错,的确是无法言喻的机缘,我也相信要不了多久,我能让你跪在我的面前,任我驱使。 因为我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秘密,恰巧我应该还能解决掉这危险。” 第十五章 万水蛊 魇魔尊者之间地位的平等,正常状态下无法互相伤害对方,正是因为如此,在许多方面就有操作的空间了。 作为新鲜出炉的魇魔十二,安行远在魇魔十一面前极其嚣张的表演了一番后就到了魇魔九的宫殿外面。 原本向魇魔十一打听魇魔九是怎样一个丑法,但魇魔十一不说,安行远只能自己去看。 站在一道巨大的石门面前就用力猛砸,边大喊道:“魇魔九你在吗?我给你送镜子来了。对了,魇魔十一还说要为你作画,然后印制一百万份,让所有人都知道魇魔九长了一张英俊潇洒的脸。 魇魔九,你快开门,你不是要吃了我吗?我都送上门了,你快点开门。” 一句脏话都没说,一个丑字都没有提,安行远温声细语的和魇魔九打招呼,充满了同为魇魔尊者的和谐友爱。 门中呼哧呼哧喘气的声音越来越强大,一股庞大的气机不断的环绕在安行远的周身,很想要扑过来将安行远毁灭,但总是无法下定决心。 魇魔尊者之间互相伤害的后果很严重,安行远还是个凡人,魇魔九根本不可能和安行远来个同归于尽。 正是如此,安行远才肆无忌惮,堵着门寻魇魔九的麻烦。 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回答,安行远有点气恼,于是发火了。 “魇魔九你个丑东西,还不给老子把门打开,再敢不听话,老子立刻就将你的食物全部都赶走。” 魇魔尊者间的约束很强,强行伤害对方后会受到加倍的惩罚,于是魇魔尊者之间经常探寻对方的秘密,发现对方的弱点,以此来威胁对方。 比如某个魇魔尊者有在乎的人事物,那么另一个魇魔尊者亲手毁灭了那些人事物,两者之间就不算互相伤害,于是谁有弱点谁就会承受各种各样的攻击。 魇魔九便是如此,被诅咒后变丑了,这恰恰又是他现在唯一在乎的事情,自然被其他魇魔尊者拿起来攻击魇魔九。 即便效果也就是让魇魔九愤怒。 轰的一声巨响,安行远面前的大门打开了,大殿中黑乎乎的看不清楚具体的状况,正当安行远打算拿出光源的时候一盏盏的灯火在大殿中点亮,显露出了巨大王座上的一只大脑袋。 这是一个三四米高的满是肥肉的褶皱头颅,光滑白皙的皮肤上长着一些透明的水泡肉瘤,每颗水泡肉瘤中都躲藏着一只肉眼可见的百足虫子。 它们在不断的活动,可以清楚的看到这些虫子极其细长的尾巴一直深入巨大脑袋的体内,如同树根一样的深扎其中。 这颗头颅没有眼睛鼻子,更不要说什么耳朵眉毛,他只有一张巨大的嘴巴,耷拉着的上嘴唇让人看不到他究竟有没有牙齿,随着安行远走近了几步,这张大嘴中一条巨大的舌头伸了出来。 “你就是魇魔九?没想到居然是这种样子。” 很凄惨,这种诅咒还真是厉害,魇魔九的修为应该很高,能让他处于现在的境地,施展诅咒的修士定然也非同小可。 魇魔九从王座上站了起来,这时候安行远才看到了他的身体。 脖子被脑袋的肥肉完全盖住,下方的身体却是干枯萎缩,光着身体,皮包骨头的状态显得极度恶心。 巨大的肥胖脑袋,萎缩的干枯身体,这两者组合在一起就更加怪异,说他丑完全是一种赞美。 若是其他人,安行远也不会落井下石,而这个不高兴就吃人的魔,安行远心中没有一点的同情。 “啧啧,还真是恶心的前无古人,在下佩服。” 魇魔九没办法动手,安行远现在是魇魔尊者,还没有被别人抓到弱点,想要攻击都没办法攻击。 只能够站着听着这些话,心中的仇恨自然不会少,可惜这些完全没有一点意义。 “似乎是万水蛊,魇魔十一却说是什么诅咒,你不会也认为是诅咒吧?” 魇魔九的模样实在是太特殊,所以安行远在邪灵道书上搜寻了一下,发现一种万水蛊的受害者就是这样的表现。 “你,你怎么可能认得,知晓这是万水蛊?元界之中我应该是第一个遇到万水蛊还全身而退的人,你怎么可能知晓?” 受到这样的凶残术法,魇魔九自然到处打听术法的来历,发现万水蛊以往根本没有出现过,魇魔九原本以为万水蛊是某人自己创造出来的术法,但安行远说出万水蛊之后,魇魔九觉得这其中恐怕还有什么隐秘。 魇魔九的话让安行远也愣了一下,不过没怎么在意,反正魇魔九没办法将自己怎样,对方有什么猜测也无法验证。 “呵,孤陋寡闻之辈,我不但知晓这是万水蛊,还能够拿出解决万水蛊的丹药,你有没有兴趣修炼此法,我也能给你弄到手。” 根本不会相信安行远的话,但魇魔九也无法真的将这些话当成耳旁风,他实在是被折磨的够惨够久了。 要被淹死的人,就算是一根稻草也要抓一下,更何况安行远直接说出万水蛊这个词语,这种秘密连其他几个魇魔尊者都不知道。 “哼,先拿出来让我看看再说吧,这样毫无证据的话根本没有一点意义,只要你能够拿出治愈万水蛊的丹药,我可以用足够多的东西与你交换。” 一般来说在做交易的时候最忌露出底线,但魇魔九没办法,他知道老老实实的应该更好。 安行远倒是很想现在就拿出丹药,可惜需要花费高额的邪源点数才能兑换出来,以安行远现在几乎清零的身家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件事情。 “你是什么境界,魇魔十一是什么境界,魇魔尊者是否只有十二个?” 有一个可以利用的目标自然不能放过,对这个世界有很多的疑惑,从魇魔九身上应该能够得到答案。 “我已经是仙道境界,准确的称呼应该为劫仙境,魇魔十一在十多年前还是元神境界,之后的时间中我不曾见过他的本体,但应该已经达到了劫仙境。 我修炼的时间也有千年,据我所知你就是第十二个,而前面的是十一个魇魔尊者并不是还都存在着,魇魔三四五绝对已经陨落,还有些很久不曾现身,无法确定真实的的情况。 魇魔尊者从一到十二不会有错,但魔主存在的岁月绝对非常久远,即便是我也看不清楚它究竟是什么,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曾经存在过与魇魔尊者相似的修士。” 居然不清楚魔主的身份来历,安行远不太确定这个家伙说的都是真话,如果魇魔九没有撒谎,那么魔主的来历就真的有点恐怖了。 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安行远更关注和自己有更直接关系的问题。 “出现失魂的根本原因是什么?淬炼出法力,成为炼气境的时候需要些什么准备,修行路上是否还有什么其他需要注意的地方?” 纵然还不能确定安行远关于万水蛊的话是真是假,魇魔九在这样基础的问题上也没有必要搞什么幺蛾子。 “生灵从无到有,然后又从有到无,这是天道至理,修行长生就是要打破这种循环,与一方世界来说并不是好事。失魂的结局就是神魂回归世界本源,可以看成天道运转的一部分,自然消减修士的数量。 也有人说失魂的过程中存在于一个明确的意识在主导这一切,那个意识并不是无知无觉,也不是若存若亡的天道循环,至于究竟是什么情况以我的能为也不能探究,但想要避免失魂的方式很多。 修炼之道除了防备失魂以外就是避免心魔和外魔的出现,除了这些就没有其他需要太多需要注意的事情了,当然,前提是你不会被人打死。 每次提升境界的时候,失魂出现的可能性将会百倍的增加,多准备各种应对失魂的手段就可以安全度过,并不需要太多的担忧。 我们魇魔尊者在魇魔鼎中提升境界完全不需要在意失魂的出现,它根本无法奈何我等分毫,三山岛也有同样的能为,依靠的也是一件仙宝。” 能够成为一方势力必然有依仗,三山岛火神宫依靠的是仙宝,明香国却是以丹药立身,都能够很好的解决失魂的问题。 魇魔九看着安行远,他很想要知晓关于万水蛊的情况,是否真的有治愈的丹药,安行远同样知晓对方所求。 “也许苦毒果对万水蛊有点用处。” 没有邪源点数就无法兑换丹药或者完整的丹方,但看一点点需要用的材料却不难,安行远直接挑了原材料中最少见的一样说了出来,至于有没有用就只能让魇魔九自己试一试了。 安行远的话实在是太随意了一点,魇魔九的气机变得有些混乱愤怒,不过他无法伤到安行远,除非他自己选择一起死掉。 转身就向外走,安行远边说道:“魇魔十一似乎寻我有事,我就先离开了。 对了,给你一个忠告,我很不喜欢你吃人的事情,所以你最好还是戒了吧,否则我可能就不喜欢与你说话了。” 安行远可以将魇魔九囤积的“食物”释放,但这样只是治标,并不能真的改变什么,用这样的威胁也许还有点用处。 出了大殿就看到魇魔十一,这家伙的皮囊的确不错,可惜安行远越看越不爽快。 大概是同样属于虚伪的生灵,于是就排斥对方,安行远只能够找到这个讨厌对方的理由。 第十六章 魇魔十一在搞事情 饲魔岛并不太大,生活在岛上的人全部是属于魇魔尊者,他们在魇魔尊者看来是食物、玩物、或者任何需要他们扮演的角色。 不论这些是人还是妖,修为高或低,魇魔尊者都能够掌控他们的一切。 魇魔十一带着安行远走在岛屿的一处河岸上,大河两旁的平地开垦成了农田,上面种满了各种各样的作物。 普通的灵地种的是粮食蔬菜,较好的灵地种的是药材和瓜果,这些都会优先供应魇魔尊者,炼成丹药或者做成各种美味佳肴。 在田间劳作的人修为都不高,最多也就是炼气境,随着魇魔十一和安行远周走过,这些人便立刻跪伏在地,神情狂热。 是真的狂热,这些人从小就被洗脑,加上魇魔鼎力量的浸染和控制,魇魔尊者在他们心中就是最高的神,是比任何事物都重要的存在。 不说是这样跪着,就算让他们立刻拿着刀捅死自己,他们也会笑着去做,并认为这是荣誉。 很可悲,更可怜,安行远知道这些事情之后心情非常不好。 魇魔十一只是冷笑着看着安行远,他认定了安行远是个虚伪恶心的家伙,愤怒和伤心都是安行远的完美表演。 “你喜欢他人跪在你面前的样子,还是喜欢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忍不住问出了一句,安行远自认为不是一个好人,但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去伤害他人,主动避免对他人伤害的事情,安行远也乐意去做。 “这个世道本就是相互的奴役和掌控,过去如此,现在如此,将来还是如此,并且永远都不会改变。 只要还有强弱大小的区别,那么就有人这样跪下去,也许是被迫,也许是他们自愿如此,难道不是吗? 或许你现在看到这些人跪着会很不舒服,可是我记得你跳出魇魔鼎的时候可是张口狂言,会让我跪在你的面前,任你驱使,那么,这个时候的你是真实,还是那个时候的你是真实? 言行合一很重要,就算要扮演的是一个虚假的自己,对吗?” 人世间的人都是虚假的自己,安行远其实很清楚这一点,也许是前世的记忆让安行远不能完全接受这个世界。 “我无法用言语改变你,你也无法改变我。” 想了些时间,安行远还是说了一句,大概算是一点点狡辩。 “我从来都不想用言语改变任何人,那样太不直接,想要改变你并不难,在这个岛上,你可以主宰除了魇魔尊者以外的任何事物,凡人之身奴役元神金丹,决定他们的生死荣辱,这种一瞬间的满足会让你彻底的沉沦,陷入对欲望的无限追求。 我有很多种方式让你失去自我,整治你的这几分冠冕堂皇实在是很简单的事情,你信吗?” 魇魔十一在内心深处很厌恶安行远的装模作样,他很自信,事实上他在尝试着掌控一名魇魔尊者。 安行远就是这样的一个试验品,对方说话时奇异的气机波动影响着安行远的心灵,欲魂已经魔化,在对方的气机波动中慢慢动摇,似乎有无数无形的丝线缠绕过来,要束缚住欲魂。 锁天印和邪灵道书护住神魂,安行远任凭自己的欲魂被魇魔十一影响,就看看他有什么样的打算。 很清晰的感觉到欲魂中又多了一道隐秘的意识,并且还在不断的释放出极其细微的波动,它在改造安行远的欲魂,让欲魂变成另外一个模样。 精神微微有些恍惚,安行远手扶着额头,闭着眼双眉皱起。 “这样低的境界却能够顺利成为魇魔尊者,真是无法想象的资质和机缘,这样就毁掉,还真是可惜。” 手指点在安行远的眉心,一根透明的丝线钻了进去,直接连接在了安行远的欲魂之中。 魇魔十一收回手指,然后他手掌微微前伸,随着手指的微微动弹,安行远的身体也有了动作,在原地踏步走着,已经失去了自我的意识。 透明的丝线牵引欲魂,然后以欲魂控制安行远的肉身,安行远已经被魇魔十一掌控。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毕竟魇魔十一不知道他现在控制的是欲魂,而不是安行远的神魂。 “可惜只能暗中控制,无法绝对的掌控,罢了,遇到这样好的傀儡,可以加快原本的计划了。” 魇魔十一收起傀儡术后安行远也就醒了,被控制的时间满是茫然,心中更是被魇魔十一暗示着不去思索。 “明天我会送你去一个地方,到了那里之后再进行修炼,所以现在别晋升为炼气境,千万不要忘记了。” 这不是命令,在没有施展傀儡术的时候魇魔十一也无法真正命令安行远,不过魇魔十一的话还是可以影响到安行远的判断,使得安行远内心自然而然的认同对方的意思。 这种能力比直接控制更加的可怕,潜移默化之间主宰他人的思维,也是最难以防备的手段。 说完这些之后魇魔十一便离开了,安行远自顾自的盘坐在河边的一块圆石上,无声无息的以锁天印锁住了欲魂。 神魂主导身体,安行远细细的回想欲魂被魇魔十一施展术法的过程,眼眸深处多了几分杀机。 “魇魔九被万水蛊所困扰,我虽然暂时无法解决万水蛊,但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借用魇魔九的力量并不困难,甚至他连与我讨价还价的机会都没有。 魇魔十一以为控制了我,他似乎有什么谋划,并且还需要我相助,这也给了我机会。 魇魔十一,你会有落到我手上的一天,那时你会看到真实的我是什么模样。” 一天之后,魇魔十一带着安行远离开了饲魔岛,在之前的时候,安行远又去了魇魔九的宫殿一次。 所见到的魇魔九有了些变化,他脑袋中的虫子们失去了一些活性,不像以往那样不断的活动。 这家伙的身家很厚实,苦毒果是很少见的灵物,但魇魔九还是用不到一天的时间搞到手,并且服用了一次。 效果很不错,所以魇魔九看到安行远的时候简直有点谄媚,他恨不得安行远立刻就提出一堆条件,将治疗万水蛊的丹药或者丹方给他。 可惜安行远根本不交谈这个问题,魇魔九作为劫仙境的狠角色,他经历的各种磨难很多很多,并不会因此而愤怒。 两人很友好的交谈了一番,在这个过程中知晓了魇魔九身上的万水蛊是被天荒古地的一个劫仙高手种下,那个人所属的势力名为神一教。 魇魔九交给了安行远一块玉符,有了这个玩意儿,安行远不但能够随时联系到魇魔九,还能够直接召唤出这个家伙当成打手。 至于魇魔九是真的在意安行远的安危还是想通过玉符监视安行远,这些都完全不用在乎,当着魇魔九的面将玉符收入身体内的邪灵道书之中,魇魔九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他无法感应到玉符存在的痕迹,这种情况让魇魔九对安行远生出了一丝忌惮,同样的也多了几分期待。 第一段路程结束了,用完之后的小船被魇魔十一一脚踩成粉碎,他带着安行远上了一条大船。 十天之后,经过各种转船的安行远走上了一条空舰,而魇魔十一早已经离开,他虽然能够隐藏魔道气机,但终究还是身份特殊。 安行远不会出现魔道气机外露的存在,只要愿意,清圣气机随时可以显露。 魇魔十一还想得到安行远的这门术法,可惜安行远没有让他如愿,给了他一些支离破碎的邪心圣形道典,以他一个魔修根本不可能修炼成功这种邪道功法。 空舰的主人叫火灵子,是三山岛火神宫的金丹修士,至于魇魔十一怎么和火灵子扯上关系的,安行远也无法知道。 上船不久,一个本身很不乐意却装成很高兴模样的修士捧着一个大盒子找上了门,这个年轻修士穿着一件绣有白色火焰纹理的紫色长袍,他肩膀上站着一只长尾巴赤红鸟雀,偏着头用好奇的目光看着安行远。 很有灵性,这只赤红鸟雀应该是一只被紫袍修士豢养的妖兽。 “这是火神宫的弟子衣袍和身份玉牌,安师兄以后就是火神宫白焰真人一脉,火灵子前辈的亲传弟子了。 我叫常任,师兄若是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可以通过身份玉牌中的传讯选择直接联系我。” 安行远接过大盒子,心中也有些想笑,这样短的时间自己莫名其妙的就成了火神宫的弟子,要说魇魔十一和火灵子没有什么关系安行远绝对不相信。 面前这个至少也是炼气境的人称自己为师兄,安行远也就很自然的称对方为师弟,这几个字明显让演技不佳的常任在眼中流露出几分不爽。 “麻烦常师弟了,我正好有些事情需要打听一二,麻烦师弟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 常任不爽也得表现出很高兴的样子,用干硬的笑容回答着安行远的问题,用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安行远就弄清楚了火神宫的大概情况。 火神宫以青白赤三位真人为尊,火灵子因为资质极高在火神宫比较受关注,而常任之所以不高兴是因为他现在都还只是普通的火神宫弟子,并没有那个金丹或者更高的修士收他为亲传。 安行远一来就是亲传弟子,师傅还是资质极高的火灵子,常任是嫉妒了,于是安行远就安慰了他一句。 “师弟别慌,等我成了金丹一定收师弟为亲传弟子,到时候师弟就可以享受真传弟子的诸多便利了。” 最后的一句话差点让常任气的吐血,他的脸涨得通红,然后直接拂袖而走,连他肩膀上的鸟雀都很不高兴的叫了几嗓子。 安行远摊着手表示无辜,元界绝大多数的修士想要成为金丹需要近百年的时间,安行远觉得自己成为金丹的速度绝对比这个常师弟快。 那句话虽然有点打击人,但也是实话好不好。 第十七章 火神宫殿主 火神宫不但是人族势力为主导,而且门中修行的功法绝大多数都是属于圣道,或者说是五行火之道,与魔道有本质的区别。 在这样的魔道世界之中,想要绝对的修习圣道功法并不是简单的事情,火神宫有仙宝做为根基,真正能做到不修习丝毫魔道功法的弟子只有十分之一不到。 极少数资质悟性高,值得培养的年轻弟子才能够直接借用仙宝的力量修炼,避免被魔道之力浸染。 其实这个世界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修行魔道功法,但没有足够的底蕴,走纯粹的圣道之路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散修全部以魔道功法为根基,然后修习五行阴阳等等术法,所以这些修士也归类为魔修。 放眼整个元界,达到金丹并且走纯粹圣道的修士不到百分之一,而其中超过一半的修士出自于玄宇仙宗,当然,这个数量并不包括妖族修士。 妖族修士不分所谓的圣魔,他们大多随性而行,小半的妖修天生就不接触魔道之力,以纯粹的圣灵气淬炼出法力,筑基成金丹,进而步入元神,甚至成为劫仙境界的绝代大妖。 这样的存在并不认同包括玄宇仙宗在内的“圣道”修士,两者见面同样是打的你死我活。 大概魔道修士说“圣道”虚伪,内斗也是因为这些事情的原因。 三山岛较为平坦,空舰前行的过程中安行远看到下方的土地规划的极其整齐,一个个阵法的淡淡灵光化为光幕将灵地笼罩,这里面也是如同饲魔岛一样种满了各种各样的灵谷灵药。 修行需要极多的资源,和凡俗世界一样,弱者劳作供养强者,强者站在半天云里让无数的弱小者羡慕,这些弱小者都向能够看到的目标不断的前行。 三山岛中央位置,在丘陵和平原的土地上三座高有三千余米的锥形山峰拔地而起,这就是所谓的三山,它们相对的距离完全相同,山顶上的宫殿除了颜色不同以外也大同小异。 青焰、白焰、赤焰三位真人居于各自的山峰,凝聚如同实质的三道光柱冲入天空,而在云天之上,一面覆盖百里的半透明镜子倒扣悬浮,它就是火神宫的仙宝流焰玄光镜。 三座山峰发出的光柱等同于是均匀撑着镜子的边沿,同时这三道光芒又被镜子吸纳转化,变成萤火般的光点飘落下来。 三山环绕,仙镜覆压的百里之内就是火神宫绝对的中心,所布置的阵法更是将整个岛屿整合在一起,三位真人虽然没有破入劫仙之境,但他们合力加上宝物和阵法,在三百余年前就斩杀过妖族劫仙。 空舰直接飞入三山范围,在白焰峰半山腰的一座宫殿广场上降落,安行远由常任带着走下空舰,也真正接触到了火神宫。 天空笼罩着淡淡的三色光芒,无数细小如萤火般的光点从高空中落下,纷纷扬扬的既像雪,也像洒落的花瓣。 安行远伸出手接住一片萤火,它落到手上有一点温暖,和皮肤一接触就很快消融不见,实质是化为奇异的气流力量融入了周遭的环境。 “它被称为萤火飞雪,三山以及三山之间的土地都受它们滋养,生长出无数的灵药灵果,最好的丹药都是由这些材料炼制而成。 炼气境及以上的修士修炼时可以直接吸收萤火飞雪,将它们转化为自己的力量,在火神宫越受重视,分配的地方就越好,吸收的萤火飞雪的数量自然就多了,修炼起来的速度会成倍增加。 师兄作为火灵子前辈的亲传弟子,在这一座宫殿中能够得到的修炼之所便是排名前三的存在。” 火神宫中金丹修士只能收两位亲传弟子,元神能收五位,并且还有一个前提是他们需要拥有一座宫殿,这样的修士才有资格收真传弟子,所以他们也被称为殿主,而这些真传弟子也有另外的一个称呼,那便是副殿主。 火神宫中不算三位真人,其余的殿主共有一百零八位,说起来很多,但真传弟子只有数百名,还是属于僧多粥少的状况。 真传弟子的名额本就有限,还有些家伙还当了几十年甚至数百年的真传弟子,所以火灵子新晋为殿主,两个真传弟子的名额自然无比的紧俏。 他们明争暗斗有些时日了,不声不响间安行远就成为了真传弟子,火神宫恨上安行远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直接跳起来寻安行远麻烦的人应该不会有,但暗地里或者用其他的名头来找麻烦的定然不会少。 空舰中一道光芒飞出没入宫殿,火灵子并没有选择露面,这让安行远有点失望。 成为对方的便宜弟子,话说安行远连火灵子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 随着火灵子进入宫殿,在广场周围原本低着头一副很乖巧的修士们都抬起头,死死的盯着安行远,似乎不算友好。 也不知道是那个王八蛋将安行远成为真传弟子的消息传回了火神宫,前来围观的火神宫弟子绝大多数都是炼气筑基两个境界,但也有两个金丹。 没错,这两个家伙也想要成为火灵子的真传弟子。 同样的境界,殿主的地位高了不只一筹,低头当“弟子”也值得,因为如此能让他们更有机会成为元神境界。 元神境界不但实力强,活的长,还有能力转世多活几辈子,运气好的能苟上两三千年,这样成为劫仙的机会自然就大了。 实际上元神修士转世修成劫仙的人几乎没有,因为每转世一次就等于给自己的神魂本源来了一刀,越来越弱才是绝大多数的情况。 常任在前面带路,他其实有些资质,不然也不会获得“伺候”安行远的机会。 他在明白自己几乎不可能成为真传弟子之后认清了现实,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在安行远面前将身段放的极低,安行远说东,他绝对不会向西,因为只要和安行远搞好了关系就能借用真传弟子的修炼处所。 真传弟子自己不修炼的时候就不需要使用特定的修炼室,这样就可以让别人来修炼,对方不但需要听话,还要拿出点实际的好处。 所以真传弟子和普通弟子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四周的人用很不好的目光盯着安行远,暂时没有人跳出来,常任有点打哆嗦,但还是鼓起勇气带着安行远向宫殿内部走去。 “安师兄请看,这些树都有近千年的历史了,它们被阵法压抑了灵性,只能被动的吸纳天地灵气,然后将这些力量融入到阵法中去。” 指着四周的树木,常任介绍着说道。 “这是右殿,往后就属于安师兄,不过现在各种仆役护卫一个都没有,师兄若是有意,不论是买奴隶或者妖族练道兵,在下都能够给安师兄推荐一二。 别看外面那群人表面很凶,只要安师兄放出风声,需要找几个同修,招揽金丹虽然不太可能,但寻几个厉害的筑基绝对很简单。 师兄要是有意,对同修有什么模样性情和种族资质的需求,在下也能够帮着筛选一二,给点小建议。” 这里的同修不是地位平等的同修,对方只要答应了,就算是安行远的半个仆人,用自主权换取成为更强者的机会。 三山岛火神宫这样的“圣道”势力都是如此,可想那些魔道势力会如何的残酷,如何的丛林法则。 “不急,刚到这里没必要做那些事情,再说了,我连火灵子前辈都还没有拜见,做这些事情就更不合适了。” 听到安行远的话后常任有些失望,他可是希望自己“卖身”成功,变成半个仆人般的同修。 属于安行远的宫殿占地面积不是太大,房屋有三十余间,除了修炼室、丹房等少数地方被规划出来,其余的房间用途可以任凭安行远处置。 已经炼化的身份牌按在宫殿阵眼中,随着阵法激活,身份牌和阵眼相沟通,安行远便成为了宫殿真正的主人。 可惜火灵子的权限更高,他若是要剥夺安行远的这些东西,只需要很简答的步骤就可以做到。 依然是受制于人,安行远很不喜欢这种情况。 “对了,常师弟,你可有兴趣留在这里为我处理一些事务,我这人懒得很,实在是没兴趣接触各种杂事。” 这句话一入耳,常任强忍着心中的兴奋,低头弯腰连忙答应,生怕安行远突然反悔。 刚才获得了宫殿各种阵法的控制权,安行远这会儿正兴致勃勃的玩着,一会儿关一会儿开,让整个宫殿在各种阵法的变化中显得光芒四射,气机四散。 玩熟了这些,安行远将一部分的权限下放给了常任。 这位常师弟其实还不错,而且没有接触过魔道功法,安行远觉得留在身边帮自己做点事情也可以。 反正需要人,他是自己熟悉的第一个火神宫弟子,算有点缘分。 就在安行远打算参观研究一下修炼室的时候,身份玉牌中传来一道信息,同时间常任也收到了信息。 有人求见,不管对方是谁,这个时候安行远也不好拒绝。 常任出去不久就带进来一名白甲火红披风的壮汉,他大步跨入门,看到安行远之后就单膝跪地,神情极其恭敬。 白甲大汉是个筑基的修士,这样的一幕让安行远有些诧异,也真的明白魇魔十一当时说的话,他能够有许多办法让安行远沉沦。 以弱小的自己掌控强者,这种成就感诡异又舒爽。 “参见右殿主,主人有召,请右殿主随我前往。” 这个白甲大汉是火灵子的一名道兵,其他地位低人不敢也不能小看,但他在火灵子心中属于器具的身份高于人或者修士的身份。 是用来消耗的,就算是被直接杀着玩耍,最多被某些人骂,也绝对不会受到火神宫的惩罚。 所以这个“圣道”也不过如此。 第十八章 炼气境 来火神宫的路上,安行远也曾经向常任打听火灵子的情况,但只知道了这个人资质极高且不太爱和他人打交道,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白甲大汉带着安行远走入主殿,在一个小院门前停下了脚步,白甲大汉示意安行远自己进去,他则是如同木头一样的站在一边。 院落没什么景致,所见都是光秃秃的土地和石头,安行远顺着小路向前,很快就看到一块大石头上坐着的一名童子。 年龄看起来在十岁左右,胖乎乎白嫩嫩,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长袍,神情并不是童子清澈干净,而是极度的冷淡。 外表虽然是个童子,但气机深若渊海,身份是什么也就可想而知了。 “晚辈安行远见过火灵子前辈。” 没有称师傅只是称为前辈,如果是其他人,安行远还能够老老实实的喊一句师傅,但火灵子明显与魇魔十一有些关系,安行远就懒得与他挂上更多的虚假面具。 火灵子坐在大石头上一动不动,他看着安行远,一双眼中的神情依旧淡漠,安行远也看着这个人,两人目光对视,都是审视对方。 或许在火灵子眼中,安行远就像是一个举着一根小木棒对着大山怒吼的猴子,显得可笑无比。 “这是一柄由朱雀羽炼制的飞剑,你便拿着使用吧。” 见面礼很贵重,火灵子手一点,长有接近一米,形如翎羽的火红流光就飞到了安行远的面前,飞剑这时候没有显露出热量,安行远还是能感觉到其中隐藏的强大威能。 绝对是一件灵器,玄妙程度应该比不上月华灵竹,但它在单纯的力量上高了数十甚至上百倍。 也没有推迟,安行远拿的心安理得,魇魔十一想要控制自己的仇可是不会被安行远忘记。 这种没有炼化的灵器自然流露出来的力量具有极强的杀伤力,一般来说凡俗层次的人根本无法触碰它,沾着就会死。 也不知道火灵子是故意如此还是忘了安行远的修为很低,或许这个人就是想看安行远出丑。 没办法短时间炼化一件灵器,大概火灵子正等着安行远求他,安行远自然不会张口,动念间使用邪灵道书的力量将这柄飞剑收了起来。 被火灵子察觉到这种奇特的隐秘力量也无所谓,安行远相信火灵子不可能真正弄清楚邪灵道书是什么,也不可能现在就出手逼问。 飞剑朱雀羽的消失让火灵子的神情有了极其细微的变化,安行远笑着拱手说道:“多谢前辈厚赐,晚辈将来定有厚报。” 嘴巴说得好,安行远心里想的是往后能一刀杀了你就不用二刀,给你少点痛苦就是厚报。 这人绝对和魇魔十一站在同一阵营,火灵子极大概率会是安行远的敌人。 “如今你成为了副殿主,往后拥有借用仙宝修炼的资格,所以绝对不要再沾染魔道功法,否则很有可能失去副殿主的位置。 就算不会失去,你也永远不可能真正的成为一殿之主。在火神宫之中,修习的功法术法极其特殊,想要突破境界都需要仙宝相助,其中的关窍你应该能够明白。” 饲魔岛上众多魇魔尊者修行的根基是魇魔鼎,力量的来源也是它,也就是相当于所有的魇魔尊者和岛上的魔修全部都无法离开魇魔鼎,被彻底的绑在仙宝上面。 三山岛火神宫同样是如此,有仙宝相助能够加快修炼速度,并且让体魄神魂变得更加强大,但在这个过程中,修士本源会与仙宝本源越来越相似,演变成仙宝的依附。 掌握仙宝的三位真人也就等同于掌控了所有火神宫修士的生死成败。 圣道和魔道的手段近乎于完全相同,明香国掌控手下修士的办法是明香花为根本材料的各种丹药,本质也差不多。 几乎任何拥有仙道底蕴的势力都通过各种各样的手段掌控门中修士,算起来只有妖族最宽松,谁拳头大谁就是老大,几乎不存在这样的手段。 “哦,这还真是有些难,不知道前辈可否修炼魔道功法,这样特意的提出来,我想应该是修炼过吧,不知能否将瞒过仙宝的办法传授给我。 另外,前辈真的能够确定我的本源气机不会被此地的仙宝发现吗?” 问的很直接,就差说火灵子是魇魔十一的同党,来自魔道的修士。 火灵子不恼怒,他明显很了解安行远。 “我的办法你用不了,并且你也不需要,至于这些试探的言语就不要再做了,对你我都没有任何意义。 不再修炼魔功,就算是仙宝也不可能察觉到魔道力量,毕竟它并不是单纯的攻伐或者辅助之器,两者兼备很多时候就意味着两者都有缺陷,会相互影响。 你不愿意见到我,我也不会多么愿意见到你,火神宫中你大可自己折腾,只要别将自己折腾死就行了。 另外我得提醒你,你若是惹出了什么祸事,我不会为出手帮你,火神宫知晓了你的真实身份,绝对会将你来个挫骨扬灰,这一点还请记清楚。 那么你离开吧,希望你用最快的速度成为金丹,越快越好。” 挑开了说是一件很好的事情,火灵子等于承认了他的立场,安行远没感到意外,拱手一礼后便退了出去。 等到安行远离开,火灵子胖乎乎的手凭空一握,一圈刺目的火焰以他为中央炸开,将周围的土地石头烤的赤红。 “修为达到了金丹就能谋求成为一位殿主,到了那个时候,只需要砰的一声就能拉开一场大戏,还真是让我期待啊。 圣道?一群违逆天道的恶徒罢了,屠灭你等当是正道,是为替天行道!” 魔为正道,圣为左道,在元界之中是真理。 独身一人回到右殿,安行远直接走进了修炼室,这个房间是右殿绝对的中心,并且与仙宝相连,坐在中央莲台上就能够借用仙宝的力量。 在这里修行不会出现失魂的情况,还能够得到仙宝相助,成倍的增加修行速度。 甚至天资高,机缘好的人还能直接感悟仙宝中蕴含的规则之道,境界飞跃也不是没有可能。 安行远盘膝坐在莲台上,这时修炼室的门已经关上,各种防御阵法已经全部打开。 安行远为了防备可能出现的窥探,连各种隐藏起来的手段都没有显露,依然是以欲魂为主导掌控己身。 闭上双眼调整己身,心神逐渐变得空明,随着四周辅助修炼的阵法自动打开,如同飞雪飞花的流萤光点飘落下来,安行远的意识猛然进入一个三色空间,看到前方光芒中竖立着的一面镜子。 是天空倒扣的流焰玄光镜的样子,这里是仙宝空间。 随着安行远的到来,仙宝感应到了安行远真传弟子的身份,它开放安行远能够接触到的所有事物。 修炼功法、炼丹术、炼器术、斗法经验、修炼界常识、矿物药材等等知识都能够随意查看。 除了这些以外,作为真传弟子的安行远还能够随意进入数万个火神宫前辈讲述修行经验的虚幻空间,随时都能获取自己想要的知识。 和前世记忆中,从网络看各种讲座有点类似,但这里却使用的是一种类似虚拟现实的技术。 “一个存在无数万年的世界,能够发展到这种地步也很正常,火神宫这样的势力都是如此,也不知道最顶级的宗门是何等模样。 只可惜仙道修行是独木桥,站在最高处的永远只有一个或者少数的几个人,这样的技术不会让所有人都享受到,还真是有些可惜啊。” 安行远在心中感叹了一句,前世的记忆中所有人一生不过百年,各个国家围绕资源的抢夺都能发生各种各样的争斗,爆发战争带来许多死亡。 修行之路就是争夺资源,争夺天地气运的过程,比前世国与国之间还要残酷。 这方有限的世界养不活太多的修士,浪费资源将这样的“虚拟现实技术”铺开,让凡人也能够使用它们就成了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火神宫中普通的修士想要得到这些知识需要用各种贡献点来换取,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供养正副殿主,说起来还真是有些可怜。 直接选择了火神宫最根本的修行功法《流焰玄光圣法》和白焰真人一脉的《无色御灵真法》,然后进入讲解淬炼法力,如何晋升炼气境的虚幻空间开始听课。 原本就对如何成为炼气境就有一些了解,听了这些课,然后结合两种功法的讲解,安行远知晓自己成为炼气境的时机到了。 退出仙宝空间,安行远从邪灵道书中取出一根灵参吃到了下去。 这些从麒麟丘得到的东西太过特殊,不能让他人知晓,安行远只能自个偷偷摸摸的吃。 灵药下肚,随着安行远运转血阳熔炉,灵参中的元气开始被吸收,也在同时安行远再度连接仙宝流焰玄光镜,借助它的力量辅助自己吸收灵气,与本我的神魂力量相合进行淬炼法力的过程。 修炼室中的魔灵气已经全部被赶走,剩下的是无比精纯的圣灵气,是适合圣道修士修炼的场所。 随着灵气入体,安行远的肉身神魂受到灵气的刺激,开始进行蜕变。 真气被吞噬,在消散,灵气和神魂力量融为一体化为法力,成为身躯中唯一的实质力量。 安行远的身体渐渐的飘浮了起来,并不是重量的变轻,而是本质的改变。 就好比说安行远原本是一块石头,而这个世界是一团水,处于水中的安行远自然会向下沉,现在随着灵气的入体,肉身神魂本质的改变,安行远从石头变成了水,和这个世界开始趋同。 即便是不需要外在的力量,安行远也能够“飘浮”在这个世界之中,稍稍有点风吹过来,顺着这股力量都能够遨游四方。 很奇妙,很特殊,这是在净土作为神灵时也没有感受过的事情。 那时掌握的是世界权能,安行远本身还是凡物,真正与天地一体的滋味并不能尝试。 两种功法尝试着修炼起来,流焰玄光镜顿时传来一股力量,同时飞落的萤火加速融入安行远的身体,调整安行远的体质和神魂本源。 萤火如雨,越来越密集,随着修为达到了炼气境,血阳熔炉的能力壮大数十倍之多,如同无底洞般的吸收着这些萤火。 这种速度甚至引动了仙宝本身的意志,它分出的意念降到安行远所在的修炼室中,凝聚成巴掌大小的镜子模样。 它围着安行远转了几圈,然后直接飞入安行远的身体,寄存在其中。 第十九章 补道缺 三山之上,流焰玄光镜陡然间光芒大作,天空被映成九彩,仙宝威能全被激发后八方灵气暴动,被强行吸纳聚集而来。 如同浪潮般的灵气被转化为萤火落下,滋养着三山区域的生灵。 阵法被激活,可以看到一尊焰火巨神从大地之中站了起来,万米的身高破入云天,张开的双臂恍若环抱整个世界。 静坐修行的火灵子猛然睁开眼,他手一划,一道光幕在面前出现,随着角度的转变,四周的景象全然落入眼中。 “火神复苏,威能更提升了一重,怎么可能,是谁补了流焰玄光镜的道缺,使它更加接近圆满?” 满是惊讶,甚至还有些愤恨,火灵子完全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掐指一算所见的全是迷雾,看不到任何线索,这种情况让火灵子更加的坐立不安,他感觉到有些事情似乎偏离了自己的谋划。 “我为天命一方,居然还会出现如此情况,逆势而行者还真是有些难缠,哼,这是逼我用发动更多的手段了。 也罢,这方水域和平的太久,正该出些动乱,让我有更多行事的余地。” 迈步走出,顺着山道向火神宫外走去,如今整个岛屿发生剧变,火灵子做的事情又不是光明正大,自然不会大摇大摆的飞空而去。 三座山峰顶端是三位真人的宫殿,外人看起来这三处宫殿是分开的状态,相隔极远,实际上走入宫殿的人才知晓,表面看起来分处三地的宫殿是真正的一体。 宫殿之中的小世界中,三位真人盘坐围成一圈,他们中间悬浮着一面一尺余的镜子,原本只有青白赤三种颜色的镜子上多了一点异色。 灰蒙蒙的好似一片污迹,但落在三位真人眼中这却是他们人生所见的最艳丽的色彩,这一瞬便是最喜悦欢喜的时刻。 “三焰已经圆满四百余年,等待了这么久的岁月终于出现了一丝火种,不久之后我们恐怕就要多一位同修了。” “此色繁杂,感悟接触之后居然让我有种直面造化,亲见天地本源的感觉,虽然是一丝火种,将来多半能够分化出数道本源道火,彻底补全流焰玄光镜。” 言语中满是赞叹,一位真人手点在流焰玄光镜的镜身上,随着火种被激发,开始追溯本源,他们面前的镜中现出安行远被火光缠绕,静坐修行的模样。 “嗯,这是何人,为何我竟然没有一点印象。白焰一脉,刚刚得到副殿之位,怪哉,天下间竟然还有如此天命奇特,让我也寻不到半分轨迹之人。” 三位真人对视一眼,面对这样的怪异之事也不由眉头微皱,但并没有选择现在去探究什么,反正火种出现就是天大的好事,其余都比不过这件事情。 “仙宝补道缺使得火神引动天地本源,现出它的法身,这等威能可不能浪费,我等数百年不曾出手,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展现我等实力,抑制魔道气焰。” “正有此意,那便出手吧!” 三人取得共识,只见他们身体中各自飞出一道光焰融合在一起,然后冲出这方小世界飞入火神的身体。 原本高达万米,如同光焰的透明火神身躯开始变成实质,它所处的位置不断的升高,最后双脚都在云层之上,悬浮在天地之间。 双手凭空一扯,火神面前的空间尽数破裂,然后火神巨大的身体直接没入其中。 数千里外,被白雾环绕的饲魔岛上空猛然间变得明亮起来,巨量的热度滚滚而下,将下方的白雾完全驱使。 天空中三色光球如同太阳般灿烂,巨大的火神出现了,它张口一吐,火焰铺天盖地的向下落,将整个饲魔岛都覆盖住。 饲魔岛的面积比三山岛小很多,这等铺天盖地的火焰下落如同末日来临,若不是岛上的修士都是魇魔尊者们的奴仆,大部分奴仆缺失恐惧,这时候不知道会多么混乱。 面对如同天覆的场面,饲魔岛的阵法张开护住整个岛屿,而后数十道光芒冲天而起,各色法宝交相辉映,全力挡在火海面前。 第一次交锋中火海被撑住,但火神不断的喷吐火焰,天空的三颗异色太阳更是落下道道光剑,打的饲魔岛阵法不断的泛起涟漪。 “混账!三个缩头乌龟居然敢来寻麻烦,啊!若不是本尊在天荒古地吃了亏,我一把就能捏碎你等!” 大头魇魔九跳着脚喝骂,他用一团魔气遮住自己的样子就向外冲,同时大吼道:“都给本尊回主阵,你们这一群蠢货!” “魇魔十一,你这个狗东西还不给我滚出来,快给我滚出来!” 大声喝骂,魇魔九站在大殿前的空地上看着天空的火焰,他巨大的脑袋上的脸直颤抖,却是有了几分畏惧。 手一挥,饲魔岛上空的魇魔之眼转动着,然后现出苍白的一线,如同瞳孔。 数百道魔光逆空而上,直接飞入火海,随着它们的加入,火海直接被消弭大半,露出了上方火神的身躯。 “魇魔十一,你还不给我滚出来!” 一脚踢开大门,魇魔九走入了魇魔十一的宫殿,他一眼就看到白袍的年轻人,对方就是魇魔十一以往展现出来的模样。 一把抓了过去,这个白袍年轻人直接落入了魇魔九的手中,他干枯的手掌微微一用力,白袍年轻人直接炸成漫天血沫。 “哼!果然只是一具低级的血肉傀儡,他根本不在饲魔岛,你们是想让我死!” 厉声大喝,魇魔九直接撞开屋顶飞入天空,在下方,无数的魔修正向这座宫殿奔逃,极高的天空中火神将三颗异色太阳抱在胸前,正一点点的向下压来。 光和热在接近,死亡在接近,火焰代表着毁灭,魇魔九虽然修为高绝,但是本身受到万水蛊的限制,无法展现出最强的状态。 如今独自面对火神,他心情自然不会多好。 三色太阳落下,无数的魇魔之眼尽数化为气流没入饲魔岛大地深处,它们属于所有的魇魔尊者,如今有魇魔九在这里撑着,他们才不会舍得让自己好不容易凝聚出来的魇魔之眼被毁掉。 见到这一幕,魇魔九心中的愤怒再也不能压抑,狂啸一声携带着滔天魔气向上冲去,直接迎向压下的三色太阳。 “魇魔万法,阵开十方界!” 身体之中数以千计的光点冲出,它们随风变化为一个个桀骜魔人,各位展术法,各为阵眼,以下方饲魔岛的阵法为根基相互勾连形成一方阵上之阵。 火焰和光芒撞在魔气魔潮之中,极端力量冲击,气环光圈向四周扩散,搅动的空间不住动摇。 魇魔九的力量虽然比不过天空的火神,但借助下方的大阵之力,短时间却也挡住了火神的攻势。 就在他心念变化,准备其他手段的时候,饲魔岛周边的水域猛然动荡起来,一只百丈高的巨大怪鱼猛然现出身形。 满身金色鳞甲光芒灿烂,肥胖粗短的身体好像是一个圆球,它长着的大嘴中布满了尖锐的牙齿,随着怪鱼向上一跃,数百颗和怪鱼大小差不多的晶莹雷球就向魇魔九涌了过去。 轰隆隆的巨响连成一片,好像是无数的山岳被巨人滚动着,魇魔九扭曲的脑袋上张着嘴大声咆哮着,他手凌空一抓,从虚空中扯出一柄巨大的斧头就向雷球滚来的方向丢了过去。 旋转的斧头携带魔气焰火,如同一只黑色巨蛇咬向雷球。 两者接触间斧头被炸飞了出去,虽然雷球也被打碎,但魇魔九心中升起难以言表的死亡恐惧。 就好像当初在天荒古地遇到的那个敌手,被万水蛊重创时一般,无限的接近死亡。 狂吼一声,整个人缩成一团,四周数以千计,由魇魔九化出的魔人回归,完全的环绕在魇魔九周围。 这数以千计的魔人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球体将魇魔九紧紧的护在最中央,然后巨大的魔人圆球从天空坠落,这却是开始逃跑。 怪鱼头顶,一道如同水雾般的人影突兀的出现,这并不是真正的身躯,只是一具投影,但展现的实力比如今的魇魔九还要强大。 手一伸,五指一合一抓,在魇魔九躲起来的巨大魔人肉球外面,巨大到能够将这个肉球握住的爪子猛然浮现,然后轰然抓捏闭合。 天地间好似震颤了一下,无数由魇魔九演化出来的魔人直接炸成血雾,躲在最中央的魇魔九发出痛苦的一声吼叫,光亮的大脑袋喷出了好些污浊的脓水。 一击得手就退却,怪鱼落入水中就消失不见,而它头顶的水雾人影早就随风散去,不曾留下丝毫痕迹。 天空中火神双掌向下压来,三色太阳接近了地面,逐渐将数十重的阵法打破,巨量的光热烧干了大地的水分,将暴露出来的植物动物化为飞灰,而来不及跑回主阵大殿的魔修同样死了个干净。 首当其冲的魇魔九被按到了地上,淹没在滚动的熔岩里面。 一击之后,方圆百里化为赤红,翻滚的熔岩中只有主殿完好无损,它受到魇魔鼎的护佑,并没有受到丝毫损伤。 受到这样巨大的冲击,魇魔鼎没有他人主导,这时才慢吞吞的自动复苏。 鼎口喷出一道黑气,飞入空中化为一只巨嘴,正要向火神咬过去的时候,火神却直接散去形体,将巨量的火焰撒向整个岛屿,它的本源瞬间回到了三山岛。 第二十章 混乱开启 等到一切平息,化为熔岩的大地开始冷却凝固,红色变为黑色的时候,浮在熔岩上的饲魔岛主殿也终于稳定了下来。 其中活下来的魔修呆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对他们来说,这样的结局真的很凄惨。 灵地被毁灭,所有的作物一个不剩,虽然说达到炼气境的修士不需要食物就能够存活,但没有外物补充会消耗每天努力吸纳的灵气,进而影响修行。 如今的局面不再是几个月就能够恢复的情况,没有数年甚至十余年的时间根本无法达到以往的繁盛程度。 金丹之下的修士死亡过半,他们是主要劳动力,失去了他们,对重建同样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低等修士甚至凡人是基础,他们是不能缺少的部分,不管是在任何地方都是如此。 表面的熔岩已经凝固,下方的熔岩依然流动且灼热,大头娃魇魔九喘着气从熔岩底部慢慢的向上游。 他是被打击的重点,一击重击直接将魇魔九按到了百米以下的深处,被打的懵了圈。 “羽风妖王,你竟然敢对我饲魔岛动手,我要灭了你的水晶宫,屠尽群妖!” 咬牙切齿,边游边骂,若不是突然出现的羽风妖王化身,魇魔九绝对不会这样凄惨,饲魔岛更不会落得被毁灭所有灵地的结局。 若说不恨自然不可能,但魇魔九最恨的却是其他的魇魔尊者,首当其冲就是魇魔十一,因为对方放了一个假身在这里。 魇魔九旧伤太重,激活魇魔鼎需要的时间太过长久,所以才不得不孤身面对火神,如今受伤更重,全是魇魔十一应该在饲魔岛却不在而引起。 “等着吧,我虽然在天荒古地受了重创,但得到的好处同样不少,只要我完全恢复,魇魔十一,我就先吃了你! 魇魔十二的来历有些怪异,他居然知晓万水蛊的解药,不过也罢,必须先从他手上得到此物,但他被魇魔十一带走,与他联系是否会被魇魔十一知晓?” 思索许久,魇魔九终究还是决定尝试一下,他相信一名再弱小的魇魔尊者也不会轻易被人左右,特别是面对另外的魇魔尊者。 撞破熔岩表面凝固的石头,魇魔九用魔气裹着自己丑陋的身体,然后一步步走进了主殿。 见到魇魔尊者到来,所有的魔修恭敬的跪在地上,魇魔九巨大的舌头舔了舔嘴唇,面前这样多美味的食物,他差点就忍不住吃几个消消气。 终究还是忍住了,安行远当初的话让魇魔九听到了心里,在治好万水蛊之前绝对不会乱来。 “火神宫毁我饲魔岛,从今以后,你等都给我离开饲魔岛,进攻一切能够看到的船只、妖族、火神宫修士。 主攻放在明香国,他们地广人多,绝大部分都是凡人,正好发动攻击抢灵物抢人口,重建饲魔岛。” 最恨的是魇魔十一,但现在没办法干掉对方,非常恨妖族,还张口说着要毁灭羽风妖王的水晶宫,但魇魔九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最终很理智的将主攻方向放在了明香国。 没办法,谁让明香国最弱,最容易攻打,在这个世界,弱小就是一切痛苦的来源。 “谨遵尊者之命!” 魔修狂热大吼,他们都是纯正魔修,一个个好杀好斗,自私暴虐,非常喜欢毁灭和杀戮,这样的事情当然让他们兴奋。 魇魔九走到魇魔鼎的面前,他化光飞入鼎中,打算乘着鼎自动复苏期间修养自己的伤势,随便做些谋划,搞点阴谋诡计。 至于离开饲魔岛发动报复,掠夺明香国,他又不傻,这样危险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做。 而没有魇魔尊者压阵,饲魔岛的众多魔修也不可能真正攻破明香国的重要城池,只会让战局陷入胶着,最后的结局一般都是饲魔岛魔修失败,带着掠夺的人口回到饲魔岛。 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明香国是万万不能毁灭的,没有他们,饲魔岛需要的人口和资源就需要到更远的地方抢掠,这回变得麻烦和困难许多。 魔修如同蝗虫一样的向远处飞去,夹着魔云黑雾,遮蔽了明亮的阳光。 这些魔修刚离开饲魔岛不过百余里,先前出现在饲魔岛战场的那只圆球大胖鱼猛地从水中跳了起来,张口就吞了数十名魔修,咔嚓咔嚓嚼的鲜血淋漓。 被啃了一口之后这些魔修才老老实实的隐蔽气机,飞到更高的空中向远方而去,并且逐渐分流形成几个队伍。 他们本就是属于好几个魇魔尊者,但其他魇魔尊者不在的时候,魇魔九也能够命令他们,毕竟这些魔修的地位实在是太低,无法反抗任何一名魇魔尊者的命令。 离开三山岛来到一片水域上的火灵子悬浮在水面,他转过身看向远方,眉头微皱。 小小的模样极其严肃,目光中多了些凝重和不解。 “竟然将饲魔岛打的这样惨,魇魔九这般没用吗?还是火神的威能强大了太多?看来需要重新布置了,火神宫已然成了必须要短时间解决的威胁,就算不能解决,也需要多做压制。 乱吧,浑水才能摸鱼,才能有更多的机会。” 化光而去,火灵子很快就消失不见,而在三山岛上的天地异象已经不见,先前的一幕虽然震撼,但寻常的修士和凡人并不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有最强大的几个殿主才隐隐感觉到流焰玄光镜起了变化,似乎和以往有了很大的不同。 不久之后火神宫真人法旨降下,却是整个三山岛进入戒严状态,开始准备战争。 将饲魔岛打的这样凄惨,火神宫自然会防备一二,那些发疯的魔修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火神宫对此很清楚,甚至连魔修的主力会放在明香国都能够猜到。 道道流光从天空掠过,成群结队的修士开始在三山岛周围的水域巡逻,并且开始清剿妖族魔修。 这一切都暂时和安行远没有多少关系,直到五天之后安行远才从修炼的状态中醒来。 终于算是走上了修炼之路,法力的性质和真气有本质的不同,这种变化让安行远感到十分新奇。 凌空在园中来回的走动,身体轻飘飘的好似羽毛,只需要很少的一点力量就能够进行飞行,做出以往十分艰难才能完成的事情。 摊开手掌,掌心向上,一道白色的剑气慢慢成形,以法力催发的易竹剑气近乎于凝为实质,以往的时候剑气几乎只能直来直去,但现在却曲折如意,并且单纯在威力上增强了至少十倍。 随着境界的提升,肉身强度也不再受到压制,和其它炼气修士没有比过无法确定强多少,但全力一拳的威力比得上五道易竹剑气。 除了某些特殊的火神宫法术,安行远最强的依然是龙身。 在术法神通上还有很多可以挖掘的潜力,肉身在短时间中已经走到了尽头,想要肉身再度变强,只有龙身进行蜕变或者无量血阳大法的境界提高一重。 看到安行远出现并且已经达到炼气境,常任有些意外,他虽然相信火灵子的眼光,很清楚安行远成为炼气境是很自然的事情,但刚到火神宫没有几天就突破了,这种速度还是很让人惊讶。 “恭喜师兄晋升炼气境,师兄气机如同渊海,刚突破就到了这种程度,真是让我汗颜。” 小小吹捧了一句,常任明白自己的身份之后对这些话简直是信手拈来,张口就能说出一串。 现在还不太清楚安行远的性子,害怕拍到马蹄上,不然吹捧的话能多几十倍。 “炼气境有什么好恭喜,不过是修行之路的开始。对了,火神宫有能试试身手的地方,我想知道自己与他人相比究竟如何。” 常任想了想,然后说道:“以往的时候可以到斗仙台与其他人比斗,如果赢了还能获得不少的好处,不过这些天岛上出了点问题,斗仙台多半没人。” 于是常任又将戒严的事情说了一遍,不过他修为地位都太低,连饲魔岛的变故都不知道。 “现在门派也发布了不少剿灭妖修和魔修的任务,岛屿周边一般不存在太厉害的对手,师兄若是不惧危险,也可以接任务前往岛外水域。 不但可以测试自己的能为如何,还能够增加一些斗法经验,完成的任务也能换取不少丹药。 虽然这些丹药对师兄来说不值一提,但师兄将来必然要培养道兵,丹药和各种法宝是万万不能少的。” 火神宫的道兵并不是单纯的拿来对敌,其中有一种特殊的道兵是被当成人形大丹来培养,培养成熟后能够直接从这些道兵身上剥夺本源融入己身,是加快修行的一种方式。 能养得起本源道兵的人至少也是副殿主,毕竟这些花费极其巨大。 “那就接几个任务试试手,常师弟就随我一起吧,也好有个照应。” 常任自然乐意,他想了想又问道:“这事是否应该向火灵子前辈禀报?” 安行远摆了摆手,神情有几分冷厉,说出的话让常任感到极其意外,觉得安行远和火灵子的关系似乎并不是单纯的殿主和副殿主,或者师与弟子。 “不用,他不会约束我,也无法约束我。” 第二十一章 铁木岛 三山之间的平地建成了一座近似城池的聚集地,最中央是以斗仙台为中心建起的宫殿群,在它的四周就是火神宫的宗门建筑。 刑赏、丹器、术法、道兵四殿各占一个方向,安行远接任务前往周边水域就需要前往刑赏殿。 常任的父母都是火神宫的小修士,他从小就在这里长大,对这些自然是无比熟悉。 乘着空舰下了白焰山,然后走入了这座并无城墙的“城池”。 沿途可以看到大大小小的店铺,它们大多售卖各种炼制法宝的材料和炼丹的药材,以及一些成品的寻常丹药,普通法器。 每个副殿主每年的收益都不少,可惜安行远各种收益还没有拿到手,若是不算麒麟丘获得的好东西,安行远就是个穷光蛋。 防御宝物没有,各种丹药也没有,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飞剑朱雀羽。 至于道吞玉蟾这件宝物是什么品级,安行远现在都不能确定,别人给安行远足够多的时间,也许能用道吞玉蟾积蓄力量一炮打死金丹修士。 这些只是猜测,安行远没有真正感受金丹修士是什么样的存在,只是觉得自己的道吞玉蟾特别厉害。 刑赏殿以黑色为主体,是三山岛少有的给人以冰冷死寂的地方。 它整体就像是一直趴在地上的四足鳞甲怪兽,大门就是它张开的大嘴,看着有些渗人。 “传闻称刑赏殿是只活物,它能够辨别虚假真实,还能发现极恶之人。” 听到常任的介绍,安行远觉得按照这个说法,这个刑赏殿和自己前世记忆中的某些存在倒是有些相似。 两人走进刑赏殿,入眼就是大殿中的数十个巨大玉璧,上面满是各种各样的任务,最简单的有帮人看铺子,照顾灵地,最难的几个让安行远很意外。 难度排名最高的是捕杀羽风妖王,然后就是抓捕或者杀死一串魇魔开头的魔修,当然,现在还没有魇魔十二,毕竟外人应该还不知道多了一名魇魔尊者。 “这些任务有人接吗?” 安行远指着玉璧问了一句,常任摇了摇头,很想说一句这还用问? “没有,就算是几位真人亲自出手,远离三山岛之后也不是他们的对手,毕竟那些魔头好些都是劫仙,火神宫可是一名劫仙都没有。 若不是魔头们并不都在这片水域,火神宫恐怕被堵的门都出不了。” 听到堵门的事情,安行远倒是升起一点兴趣,若是将来自己带着火神宫的人去堵饲魔岛的门一定很有意思,嗯,在阵前显露出魇魔尊者的身份就更加有趣了。 也只是想想,安行远没打算这样去作死,但真的很想试试。 “羽风妖王是什么存在,居然排名第一,比饲魔岛的魔修还要可怕?” 安行远知道在周围的水域中有个妖修组织,但并不清楚具体的情况,这时候自然有点好奇了。 “这个妖王才出现几十年,具体修为如何我也不清楚,但想来应该也是劫仙,虽然在榜上被列为第一,我倒是听说那个妖王并不喜欢和人类接触,只要不侵入划定的地盘,应该算是人畜无害。” 很奇怪的妖怪,安行远觉得对方绝对不会这样简单,多半也是个虚伪的家伙,就和自己一样。 反正认定天下没几个好货,在元界的时间不长,遇到的人事物并不多好,安行远都有些魔怔了。 寻了一个到一座岛屿剿灭妖魔的任务,安行远就带着常任离开了刑赏殿。 按照任务指示,安行远和常任到了水边的一个小码头,这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到了这里,也许是安行远和常任速度慢了一点,这些修士看两人的眼神并不友好。 特别是其中的有个家伙,目光闪烁,似乎有些惊讶,但很快就强作镇定,这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呵,两个炼气,也罢,来的人弱点就没办法和我们抢功劳。” 说这话的修士也是个炼气境,不过他和身边站着一个筑基修士,也是这二十多人中仅有的两个筑基之一。 筑基比炼气强,但不是绝对,境界不能代表绝对的强弱,而且筑基和炼气之间并不存在本质的差别。 听了这些嘲讽的话,安行远只是笑了笑,没有在意,带着常任在一旁站着等待开船前往目的地。 最后的截止时间还没有到,任务满额的三十人也没满,众人也只能等着,安行远先前受的讥讽纯粹是因为那个人嘴贱。 入夜之后众人终于上了船,离开三山岛五百多里后船上的阵法开始激发,整艘船随即变得朦胧起来,隐去了绝大部分的形体。 这里已经不再属于三山岛阵法能够覆盖的范围,随时可能遇到敌对修士,所有人都变得紧张了几分。 快船飞速向前,坐在船头上的安行远能够看到天空时不时的有道道光芒划过,有些是流星,但更多的是御剑踏云飞过去的修士。 至少都是筑基巅峰,不然没有这样大的胆子飞空而过,修为弱了,法力也经不起远距离飞行的消耗。 赶路还是寻个代步的坐骑或者其他的飞行器才是正途,想御剑踏云飞个几千里,没有金丹修为就别多想。 船从一座座岛屿旁掠过,有些岛屿的空中还能看到不断交接的光芒,那是在争斗拼杀,随着混乱的开启,这种战场会变得常见。 穿过一片下着雨的水域,然后转弯避过一处险地,再行数百里后终于到了铁木岛,这里距离三山岛已经有三千余里,已经到了火神宫这个方向统治的边缘。 “铁木岛到了,东边水岸的山崖上有一处驻地,我们先前往那里,另外这一次我们是寻找并剿灭妖魔,究竟怎样做等到了驻地再进行讨论。” 说话的是一名筑基修士,一般来说谁修为高就听谁的话,两位筑基自然成了领头人,安行远也没兴趣仗着自己的副殿主身份和这些人扯皮当个什么领头的人,找没有收益的麻烦,再说了躲在人群里更安全,当小透明最好。 这时早已经天亮,一行近三十人下了船,施展了一些小法术隐去身形气机。 站在安行远身侧的常任拿出了一个小袋子并从中放出近百只黑色的飞蚁,捏了几个法诀指挥这一群飞蚁向四周扩散飞去。 “这些小东西好用吗?” 有些修士认为御兽之术包括御使飞虫,更多的修士将操控各种虫类放在蛊毒之术这个分类上,独立于御兽。 “吞火飞蚁是我父母给我的一件奇物,这种飞蚁个子小飞行快,天生就有匿灵的能力,就算是成为了炼气妖物,气机变强也很难被人察觉,杀伤力不算大但用来警戒和探路却非常不错。” 在修炼界中,像是常任这种二代修士数量不算少,他们的起点还算不错,但不是大修士的后代,父母一辈能够传下来的东西并不算太多。 “哦,什么时候我也去寻点小虫子养着试试,可有什么好些的虫子推荐一二。” 一行人并没有用太快的速度向前赶路,如同安行远和常任这样交谈的人并不少。 “吞火飞蚁其实就不错,就是养着太费资源,我现在只能养活一个炼气境的蚁后,师兄可以选择幻火蝶,它是门派最好的一种灵类飞虫。 它们本身智慧高,有幻术和御火两种天赋,带在身边还能够加快火神宫绝大部分的功法修行速度,只要灵药丹药足够,很短的时间就能培养一群出来,比吞火飞蚁好不少。” 常任介绍这些的时候,安行远就在邪灵道书查了一下幻火蝶的信息,发现这种小东西还真的很不错。 还没接过话,最开始鄙视安行远和常任的毒舌修士转过头翘着嘴角讥笑着说道:“真是好笑,有个爹娘给的吞火飞蚁就够你用一辈子了,你们还是一起养蚂蚁吧,至于幻火蝶还真不是你们配用的灵虫。 自不量力的弄一只幻火蝶,说不定等你死了的时候幻火蝶还没到炼气境呢。” 很刻薄,也不知道安行远和常任究竟把他怎样了,两次张嘴都不说好话。 没管这个嘴臭的人,安行远继续和常任说着幻火蝶的问题,而这个时候一个修士却主动的靠了过来,开始询问吞火飞蚁的情况。 安行远瞄了这个人一眼,心中的疑惑更多了几分,这人就是在码头的时候看到自己和常任后神情明显有异的那个修士,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打的什么算盘。 没有表现出对这个人的防备,安行远和善的继续交谈,等到一行近三十人到了山崖驻地边的时候,这个名为古光有的炼气境修士表面上已经融入了安行远和常任的这个小团体。 山崖上的驻地是用厚重山石堆砌而成的堡垒,外面有阵法守护,这个时候能够清晰的看到淡淡的灵光在不断游动闪烁。 堡垒没有损伤,阵法也处于开启状态,说明它应该并没有出什么问题。 在安行远一行人接近驻地一千多米的范围后,阵法猛然变得明亮起来,扩散的波动直接破开了安行远一行人施加在身上的隐身术法。 “你们是谁,报上名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两名修士出现在堡垒顶上,他们控制着阵法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这种远离了三山岛的火神宫驻地极其危险,待在驻地里面还算好,若是跑到外面去,被妖魔杀死的可能性非常大。 就算是看到一群穿着火神宫服饰的修士也全神应对,妖魔变换形体,施展幻术搞事情的情况实在不少。 第二十二章 驻地邪灵 沉寂的堡垒扩散出惊人的压力,领头的两名筑基修士将他们的身份玉牌隔空送入其中,没过多久,堡垒驻地的阵法打开一道空隙,让出了一条进入其中的道路。 再接近堡垒两百米就彻底进入了阵法笼罩的范围,筑基炼气的修士无法再轻松做到极速飞行了,众人选择一步步的向前走。 看着阵法放开的一线道路,安行远突然说道:“若是走入这个堡垒,四处阵法困锁,逃无可逃,算不算自投罗网呢?” 听到安行远的这句话,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了安行远的身上,有几个人的目光有些不善。 “哟,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想进去可以不进去,没人逼你,也不会少了你一人。” 脾气大的人立刻就顶了过来,安行远说的话落到别人耳中自然不会多让人舒服,被怼是很正常的事情。 “师兄是发现了什么,觉得不妥吗?”常任不相信安行远是喜欢说些无用话语的人,提高警惕的时候问了一句。 “算是吧,感觉到一点让我很不舒服的气机,恰好那种气机一般来说对我们都不会很友好,也许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除了常任更加警惕以外,其他人哼了一声继续向前走,有一个人还嘲讽了一句:“还真厉害了,感觉到让你不舒服的气机,恐怕我们这里的人都让你不舒服。一个不知道什么地方跑出来的小子还自以为是的装自己很厉害,另外两位师兄都没说什么,真是可笑。” 这话安行远没办法反驳,筑基修士的感知一般来说都比炼气境更强,但安行远感觉到的气机是邪灵的气机波动,安行远总不能跳出来说我是邪灵吧? 前方洞开的阵法并没有什么异常,安行远相信那个邪灵就算真的在驻地中,对方的实力应该也不会太强,否则不会用太多弯弯绕绕的手段。 进了堡垒后五名修士迎了上来,为首的也是一名筑基,不过所有人的目光都没有放在这个筑基修士的身上。 因为在他的身边站着一男一女,这两人年纪也都是二十左右,男子极其俊逸,女子无比的优雅美丽,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让人忍不住偷偷去看,每当对上他们纯澈的眼眸,偷看的人就会心生羞愧。 寒暄的事情轮不到安行远等人,待到领头的说了些话,驻地就开始给众人安排房屋住所,然后还准备了酒宴。 修士也喝酒,也好美食,吃的喝的都是灵果灵谷以及妖兽蛮兽的肉。 饱了肚子解了馋,还能对修为有些好处,火神宫到来的修士们带了些灵酒,驻地有不少肉食,搞个宴会交流感情当然很合适。 酒宴的大厅中,安行远坐在角落位置,歪着身体看着那名极其美貌的女子正在跳舞。 她身姿摇摆,婀娜的身体便勾勒出更多的曲线,不论男女都盯着女子的身体上上下下的移动着视线,被这样肆无忌惮的盯着,这个女子依然面无异色,眼眸依然纯澈如水。 这让心中有些想法的人升起几分羞愧,但同时又多了几分一异样的情绪,一时间安行远听到某些人呼吸都变得粗重了起来,甚至还有吞咽口水的声音。 修炼界中对于男女之事存在两个极端,一些人完全不放在心上,另一些人却极其的放纵。 圣道如此,魔道也是如此。 圣道不将这些事情拿在台面上,不管是压抑还是放纵都是私下的事情,魔道却是光明正大的让人看到,进行讨论。 有些魔道宗门从上到下几乎没有男女之欲,甚至将男女的分别都淡漠了,有些魔道宗门却是各种乱来瞎搞,他们自己乐此不疲也就罢了,还爱勾引他人做些事儿,甚至出手掳掠然后用强。 安行远的目光在堡垒驻地的筑基修士脸上一扫而过,对方的平静淡然让安行远有些讶异。 也许是他看惯了跳舞女修的美貌,也许对她毫无兴趣。 除此之外,那名长相极其俊逸的驻地男修就如同安行远一样冷眼看着这一切,安行远与他目光相对,从对方的神情眼神中似乎看到了一些熟悉的东西。 安行远举起一杯酒,那人笑着也举起一杯酒,然后一饮而尽。 酒宴结束之后,安行远以为会讨论门派任务的问题,但发现根本没有人再提这回事,驻地中的气氛有些躁动,安行远觉得无趣就自个就回到了屋中。 布下一些防御措施,安行远静静的梳理加入火神宫获得的术法和某些奇异的能力。 随着心念变化,一道火光从安行远的眉心飞出化为一面巴掌大小的镜子,它悬浮在面前,一面五色,一面七彩,随着旋转飞舞,无数虚幻的光影在镜子周围的空中形成。 青白赤三色光芒为主,然后就是无比模糊的橙蓝黑紫等等色彩,无数种丝线光点一起勾画出了一张图卷,似乎上面描绘的是一个人影。 “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我身体之中,而且我还无法真正的了解其中藏了什么隐秘,看来流焰玄光镜并不只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简单,也对,若它是寻常之物,饲魔岛早就毁灭了火神宫。” 透过这面小镜子,安行远能够感应到流焰玄光镜的本体,并且能借用它的些许力量,事实上流焰玄光镜已经成了安行远最大的依仗。 当然,前提是不算魇魔鼎,安行远作为魇魔尊者也能够借用一些仙宝的威能。 不得不说能够借用这片水域赫赫有名的两件仙宝之力的安行远有些飘了,看谁都感觉对方是个弱鸡。 收起镜子,安行远全力修行邪心圣形道典,这才是邪灵的根本,隐藏本身和壮大自我的最本源法门。 时间流逝,当常任在外敲门的时候安行远睁开了双眼。 打开门,看到外面站着的常任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亢奋和得意,的确,能够在在其他人前面被那名女修青睐,还尝到了滋味,年纪本就不大的常任自然会有这种情绪。 安行远看了他一眼,然后笑道:“你似乎过得不错,得偿所愿了?” 安行远的调侃让常任有些不好意思,他这时候才想起来他自己的身份,一言不发的跑去和女修胡闹不是一件应该做的事情。 “我情不自禁做了错事,请师兄责罚。”慌忙请罪,脸上全是忐忑不安。 常任的父母修为也就勉强达到筑基,并且几乎失去了晋升的可能,常任能够跟在副殿主身边是很不错的机缘,他并不想失去。 “你的事情我并不想去干涉,但前提是不要影响到我,另外你最好离那个女子远一点,不管她的滋味让人回味,吃多了的结果并不会多好。” 先前还不能确定那名女子的来历,在这时候看到常任好就很清楚那名女子也是邪灵。 邪灵不是元界的原住民,对方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意外,他们应该有自己的谋划,和邪灵那啥,只要对方想要做点手脚,在他人身上布置一点后手简直和玩儿一样简单。 第二十三章 沉沦的众修 有些话无需多说,安行远也不会过多干预常任的事情,因为在安行远心中常任随时都可以舍弃,他并不重要。 大概这就是邪灵的做派,魔道也是如此,为了自己的利益能够舍弃绝大多数的事物。 神情有些不好的常任退了出去,至于他是出去反思还是如何,安行远更不会在意。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领头的两个筑基修士依然没有组织进行任务相关的讨论,安行远在这段时间中梳理好了自身的神通术法,对他们浪费时间的做法并不喜欢。 驻地的气氛非常不好,安行远猜测刚到驻地不久的二十余人恐怕已经有不少人沉沦了,成为邪灵的奴隶。 让他们脱离邪灵奴隶的状态其实不难,但安行远对邪灵来到这里的目的更感兴趣,所以火神宫沉沦的修士就只能看他们的运气,能否支撑到安行远打算解救他们的时候。 正当安行远打算出去看看情况究竟如何的时候,岛上的清剿行动终于有了进展。 大厅中两位筑基修士坐在上首,其余人静静的任凭这两人发号施令,安排任务。 这种情况同样不正常,筑基修士虽然实力强,但他们不可能真正的让所有人乖乖听话,他人的安排注定无法完全合乎自己的心意,对自己利益的捍卫注定会他人发生冲突。 但这里却极其的诡异,没有任何的争辩和吵闹,安静的可怕。 安行远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二十余人,发现绝大多数是真正的面无表情,沉静如同石刻木雕,只有少数的几个是故作冷静。 “这些就是铁木岛上的可能存在魔修和妖族的地方,每个人都需要负责一部分,至于最终是单人前往还是如何就任凭你们自己选择。 蛮兽聚集地尽量避开,岛上有金丹境界的蛮兽,它们极其凶悍,不是我们能够对付的存在。” 蛮兽是一种天生就拥有强大力量却绝对无法拥有智慧的生物,不管是凡人能够杀死的蛮兽还是能对抗劫仙强者的蛮兽,它们都无法打破这种限制。 安行远看了看自己的任务,里面给出了两个地点,一是马背山,一是拓花城。 “真不是什么好的分配。”安行远心中暗想,这两处一者在东边,一者在西边,而安行远现在所处的地方却是在南边,完成任务的过程中需要走很多冤路。 “知晓自己该做什么了吧,知道了就去完成,还呆在这里做什么?” 一名筑基修士张口吼道,安行远摇了摇头,并没有刻意伪装成平静的样子,率先转身向大厅外走去。 安行远一动,几个装成平静的修士立刻跟上,他们这会儿感觉安行远才是同类。 刚出门就遇到了那名极其美丽的女子,对方的气色姿容比前一天还要出色,更加完美,她如春风般的温暖笑容轻易的打开众人的心灵,安行远身后几人的神情立刻就多了几分恍惚。 “玉眉见过安道友,不知安道友可否赏脸,移步一叙呢?” 温言细语,每一个语调都能颤动他人的心弦,若是对方只是邀请一叙,不用这些惑人心魂的手段,安行远绝对不会想做些暴力的事情。 别人是笑容满面,不管有没有藏着刀子,安行远表面上也会如此,当然,安行远自己绝对拿好了刀子,还会毫不迟疑的捅过去。 “哦,抱歉,我今天很忙,不能赏脸了。” 笑着说出这句话一点都不友好,这样的神态和语气更是让人感到安行远的可恶,毫无疑问,叫做玉眉的女修也是这样认为。 她柳眉微蹙,神情带着几分失望和哀愁,原本的美丽更增添了几分异样风情,也就在对方这个神情状态刚刚摆出来的时候,安行远的表情立刻就变得冰冷了起来。 “贱人,也敢在我面前卖弄!” 是个正经女子也就罢了,一个邪灵还装成这个样子,安行远觉得更加恶心。 清圣气机瞬息间显露而出,安行远右手掌上布满了一层白色的淡薄火焰,在同时向前一步踏出,右手抬起来就向玉眉脸上罩了过去。 邪灵的难缠就是因为他们不容易被预料,玉眉虽然也是邪灵,但她同样不能预料到安行远的举动。 想要后退躲过这一抓,但她绝望的发现安行远的速度太快,眼中所见的被白色火焰笼罩的手掌好似已经凌空摄拿了自己的神魂,心中居然只剩下恐惧,再也没有逃窜的勇气。 一掌抓在玉眉的脸上,呲呲的响声中一股烟气就冒了起来,其中还混合着肉烧焦的气味。 玉眉惨叫一声,然后只听到轰隆巨响就再也没有了声息。 却是安行远在对方的脸上留下了一个烤焦的手掌印,然后将她顺便提起来重重的砸了出去。 “别的本事没有,这装死的本事倒是不错。” 冷哼了一句,安行远继续向前走,安行远身后几个清醒过来的火神宫修士脸上全是骇然,加快脚步紧跟在安行远的身后。 他们是真的怕了,短短一天之间整个驻地的气氛就变得诡异起来,他们清楚的感觉到有些人变得不正常。 知道不正常,还无法逃出去,他们也明白安行远在驻地之外的那句自投罗网的话是什么意思。 事实上这几人还有些怨恨安行远,认为安行远早就知道了这一切,不明确提出来才让他们陷入这种危机,实际上安行远当初只是隐隐察觉到邪灵的气机,根本无法确定更多的事情。 人总是喜欢将过错推到别人的头上,并且乐此不疲。 看到自己迷恋的女子被这样的对待,已经倒地不知死活,十来个火神宫修士对安行远怒目而视,直接就围了上来。 也不知道玉眉这个邪灵有什么样的本事,其中几个女修都沉沦了,简直让安行远大开眼界。 受到安行远提醒的常任早就没有对安行远的敬畏,他眼中只有愤怒和仇恨,看到对方的这个样子,安行远有些失望。 十数人围住安行远在内的六个人,一件件飞剑法器光芒闪烁,术法法诀运转,随时可以出手。 也不知道这群人打算在这样小的空间怎么大打出手,是向安行远身上丢还是向同阵营的人身上丢。 术法和法器出手后并不是绝对能够受到控制,出现一些误伤是很正常的事情,特别在现在这种狭小的环境,出手搞死自己人的可能性真的很大。 两名筑基修士想要借助自己强大的神识和气机威压限制安行远,但他们发现效果并不好,这时又没有得到玉眉的指示,他们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怎样做了。 发现这些人的脑子似乎有点问题,安行远对玉眉的手段很失望。 元界第一次接触的邪灵很烂,不管是手段还是能耐,都有点丢天邪道君的脸面。 第二十四章 离开驻地 加入火神宫之后,安行远与常任闲聊时就提到过天邪道君,在月泽这个地方,炼气境修为的常任都听过天邪道君的不少传说。 天邪道君被称为祸劫,火神宫的记载中天邪道君被围攻击杀,实际上安行远很清楚,那个老贼在净土逍遥自在,最多也就是吃了一个亏而已。 邪道是极恶之道,邪灵就是汇聚了万千恶的个体。 被围在众多修士中央的安行远冷冷的看着周围的这些人,一群炼气,两个筑基,算上驻地原有的一个筑基,安行远也没有半分紧张。 炼气筑基之间的差距没有那样巨大,能够借用两件仙宝,本身还有不少厉害手段的安行远若是不能对付这样一群土鸡瓦狗,现在抹脖子才是正途。 “看你们这个架势是要动手了,不知道谁先来,如果无法确定的话就让我先来吧。” 淡然问了一句,安行远右手上一道三寸白焰盘旋如龙,鳞甲犄角俱显,恍若活物,也像一柄飞剑。 “张狂,小小一个炼气也敢如此,不知死活的东西,敢伤玉眉道友,今天你休想轻易走脱。” 一声大喝炸开,为首的筑基修士手指一转,寸许飞剑带着刺目的青光就向安行远的眉心撞去,只有他一人出手,其余人法力相互连接化为一方护罩围栏,算是将安行远困在了一定的范围之中。 一对一不是混战,会少很多误伤,这种选择并没有错,但在狭小的环境中并不能真正改变牵一发而动全身,将局势彻底搅乱的结果。 更何况安行远并不是真正弱小的一方。 在对方飞剑出手的刹那,安行远抬起了右手,如龙如剑的白焰出现在指尖,抬手间对上了青火飞剑。 轰然一声巨响,炙热的气流向四周扩散,站在安行远背后的几个倒霉鬼嚎叫了起来,纵然早有防备,其中两个修士的衣服头发还是烤焦了。 “好弱,好穷,居然只是法器飞剑,真是失望。” 一指点在对方的飞剑上,然后手一捞直接将飞剑抓住,看着在手上不断跳跃的飞剑,安行远面露鄙夷,说出的话更是让周围的修士心生几分不安。 短时间消除筑基修士对飞剑的控制有点难度,好在安行远有邪灵道书,直接将飞剑收入其中进行祭献,将它变成了几千点邪源点数,这样的举动让失去飞剑的筑基修士差点吐血。 安行远的名字被这些人知道了,但副殿主的身份还没有扩散出去,否则这群人有没有胆子出手都还是个问题。 “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接我一招。” 话音刚落,一道火光就从安行远的眉心飞出,下一瞬朱雀羽就出现在了对方的面前。 灵器飞剑何等威能,除了仙宝以及少数异宝之外就是最顶级的存在,金丹元神境界的大修士都还是使用的灵器。 虽然安行远没办法真正发挥灵器的威能,但欺负一个筑基真的不难。 一剑就戳破了对方的护体法术和衣袍,尖锐的羽根,也就是飞剑剑尖抵在对方的皮肤上,灼热的火焰已经将这人身上的一块血肉直接烤熟。 “还想动手吗?在三山岛以外杀几个人应该不是多大的问题,我杀了你们,你们只是白死。” 圣道也不是那么圣,安行远杀个寻常的火神宫弟子最多受点处罚,绝对不会出现什么偿命的情况。 当然,在三山岛内另算,地方不同性质就会有很大的区别。 一时间全是沉默,已经没有一人敢开口,他们虽然被玉眉蛊惑,被控制,但不代表真的就不怕死,彻底失了智。 收起飞剑,安行远看了前方几人一眼,这几名修士很上道的让开了一条道,闪到一边让安行远走了出去。 出了堡垒,感受到迎面吹来的风,安行远觉得这里才让自己舒服,驻地中如同腥臭死水的环境让人心中无比的压抑。 跟在安行远身后的几个还清醒着的火神宫弟子都是长舒了一口气,在驻地短短的一天多的时间,他们感觉比以往一年都还要漫长。 安行远躲在屋中没有直接见到一个个修士走入玉眉房中,出来后就变得诡异的场景,对这几个人的情绪自然无法真正的了解。 “诸位师弟有什么打算,是去完成自己的任务还是直接选择躲起来,然后想办法回到火神宫?” 听到安行远的话,这几人相互看了一眼,他们其实很畏惧安行远,现在已经脱离了狼窝,也不想跟在一头老虎身边。 “这,不完成任务回去也会受到惩罚,虽然能够承受,但终究比较麻烦,还是先看看任务如何吧,多拖点时间,宗门应该还会派人前往这里。” 修士之间能够使用许多手段进行远距离传讯,但铁木岛相隔火神宫几千里,这里的修士没办法将消息传这样远,让火神宫知道异常。 而且就算传出去了,玉眉的举动也未必会被判定为“恶”。 地位再低的火神宫修士也比九成散修过的自在,更有前途,这些人不敢违逆宗门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也罢,那就各走各的,劝你们最好待在一起,遇到事情也容易应对。” 好歹是同门,安行远还是提醒了一句,这几个修士低头称是,然后一溜烟就跑了。 安行远偏过头看着唯一留在原地的人,这家伙是古光有,在前往这个驻地路上的时候他就凑上来套近乎,现在这种选择并没有让安行远太过于意外。 “你怎么不走?” 明知道对方心中有鬼,安行远还是面带微笑的问了一句,心中很期待他的表演,希望能让自己从中寻到一些乐子。 “我修为浅薄,没多少本事,想跟在师兄身边求个安稳,免得没几天就死了。” 回答的不错,也很老实,他这种修为一个人行动还真的有些危险,当然,在安行远身边同样不会多么安全。 “跟着我?你就不打算做宗门分派的任务了,还是认为我有心情帮你?” 听了安行远的话,古光有回答道:“我怎敢奢望师兄帮着完成任务,只要师兄能带着我就行,门派任务虽然有些奖励,但怎么也比不上这条命,如果师兄愿意帮忙,我得到的奖励都给师兄。” 一般来说,火神宫的宗门任务不但有贡献点数还有实物奖励,若是安行远帮着古光有完成了任务,古光有也只能转让出实物奖励,他还是能得到贡献点。 反正这笔生意不亏,前提是安行远看得上那点并不多的实物奖励。 “既然你已经有这样的觉悟,那你就跟着吧,至于以后的事情全看我的心情了。” 第二十五章 玉梵 堡垒驻地中一群修士面面相觑,沉默无声,直等到安行远离开之后,躺在地上装死的玉眉才嘤嘤一声活了过来。 一群被奴役的家伙手忙脚乱的跑过去,他们这时候才想到嘘寒问暖,先前全部都围着安行远,从这里也能够看出他们的脑袋真的有点问题了。 若是安行远在这里,绝对会两拳将这只嘤嘤怪打死,至于一群舔狗,安行远倒不会真的动手往死里整。 玉眉被一群人送回了她的房间,嗯,在这个过程中,这些脑袋有问题的家伙们手脚一点都不规矩,捏几下抓几下,却是十分有趣。 可惜没有人看到这些,身在局中的人没法感觉这些事情是有趣的。 等到打发了一群混账,玉眉从床上坐了起来,她脸上的手掌模样的焦黑伤痕已经完全恢复,脸庞再度变得光彩照人。 她气呼呼的走到墙壁边狠狠踹了一脚,也不见墙壁破碎,但她却是没入其中,进入了另外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颇大,在靠墙壁的玉床上一名俊逸甚至妖异的男子半躺着,看到玉眉出现后嘲讽的呵了一声。 “哼!我一定要杀了他!一个狗一样的火神宫弟子,居然敢对我动手。 玉梵,你为什么不出去,不帮我?” 破口大骂,哪里有先前表现出来的温温婉妩媚,眼中闪烁的寒光恨意如同刀剑,手抚在自己的脸上,想起那种痛苦,玉眉就更加的仇恨安行远。 名为玉梵的男子看向玉眉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他转过头去淡漠的说道:“为什么要帮你,你与我有什么关系? 是你得了十几个还欲求不满,非要招惹那个人,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再说了,你既然恨他,就动手杀掉不就行了,展现你的能为,这不是你一直都很渴望的事情吗?” 这些话让玉眉咬牙切齿,因为某些限制让她不能轻易展现全力,正是如此才不敢对安行远动手,就是这个原因,她的心中才越不平衡。 “玉梵,你真不是个东西!” 近乎是在声嘶力竭的吼叫,玉梵却越发的冷静,再次说道:“下弦月在你手中,你平常不是将我也贬低的一钱不值吗?怎么受这样一点折辱就受不了了,若真的如此,你很无用,若是装出来的,你就太看不起我了。” 玉眉冷然一笑,再度现出风情万种的模样,她手中出现一柄雾气组成的朦胧长剑,随着这柄雾气长剑的显化,周遭竟然化出万象颓然,尽归于暗淡毁灭的场景。 “不帮我也可以,将上弦月借给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很想弄清楚安行远的真实来历,我能够朦胧感应到对方的身份,你同样也能够感应到,是不是如此?” 玉梵摆了摆手,并不认同这句话。 “你错了,想要知晓一个人的情况,并不是一定要用强硬的手段,有你展现了强硬,我的处境会更好,你认为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我还会将上弦月借给你。 借给你的东西还有换回来的吗?你我是什么,还请时刻记着。” 手握着下弦月,玉眉剑指玉梵,大叫着说道:“玩了我那么多年,现在不认了,还说什么身份,你怎么不去死!” 直到说了这句话,玉梵的情绪才有一些波动,回答的语气之中多了些真正的凶狠残忍。 “玩你那么多年,怎么不是你玩了我那么多年,给我滚远一点,寻你的男宠女宠去玩吧,今天敢在我面前再多说一句,我打烂你的这张嘴。” 发觉对方是真的怒了,玉眉咬着牙恶狠狠的盯着玉梵,而后还是一摆头转身走了。 铁木岛长满了各种各样的灵木,其中最珍贵的就是月泽铁木,它不但能够炼制飞剑法器,也是制造空舰的重要材料。 这是一处较为重要的资源地,因为距离火神宫实在是太远,所以没有太强大的修士驻守,也就是这个原因让有些胆大妄为的散修敢聚集在一起,做一些偷盗灵木的举动。 这种事情常有发生,损失的灵木终究还是少数,并不能让火神宫派遣大量的修士前来驻守。 铁木岛除了在各处安排火神宫修士巡逻,过一段时间还会派遣门中大修士来铁木岛逛上一逛,打杀擒拿一些散修和妖族,也算是维持了平衡。 安行远需要前往马背山和拓花城两处完成任务,从拿到的情报来看,马背山在丛林深处,大概率出现妖族或者散修盗匪,拓花城是人族聚集地,其中的敌对应该是以潜藏的方式存在着。 一眼可见的敌人更好对付,安行远决定先前往马背山。 路途上经过不少蛮兽聚集的地方,安行远并没有选择靠近,因为很可能遇到很厉害的蛮兽,明目张胆的飞在空中也是很危险的事情,也只能贴着地面御风而行。 这样降低了速度,但胜在安全。 沿途也靠近过一些堡垒驻地,安行远同样没有和他们进行接触。 两天后安行远终于到了马背山的地界,跟在后面的古光有满脸疲惫,他表现出来的修为真的不高,弯弯绕绕的赶路还要躲避很多危险,累到了才是正常的事情。 “前方就是马背山了,其中有没有危险暂且不知,你曾说是因为保命才跟着我,现在很可能就要闯入一处险地,你也打算跟着?” 安行远很随意的问了一句,古光有吞吞吐吐的没有回答清楚,走在前面的安行远嘴角现出一丝冷冽笑容,已经给这个家伙定了个结局。 铁木岛上到处都是茂密的丛林,马背山因为山上灵气浓郁,各种灵木生长的更加茂盛,老远都能听到野兽蛮兽的吼叫,全是一派蛮荒景象。 正是因为地理问题,就算是金丹修士出手,想要搜寻隐藏在其中的盗木散修和妖族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那些金丹修士极少认真做这件事情,在他们心中仔细搜寻浪费的时间还不如静心修炼,获得的宗门任务奖励也远远没有自己找点事情赚的多。 隐藏自己的气机和身形,安行远慢悠悠的向马背山走去,一般来说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在山顶,隐藏的散修大概率的会留下痕迹,先去那里看看多半不会错。 跟在后面的古光有畏畏缩缩的走的很慢,很快就和安行远拉开了距离,他目光闪烁,却是有些其他的打算。 第二十六章 蔓菀 马背山林木茂盛,从山脚到山顶的路途中并没有发现人迹,甚至连一只稍稍凶猛的蛮兽或者开了灵智的野兽都没有遇到。 这是很不正常的情况,越是灵气浓郁的地方出现强大蛮兽和妖兽的可能性会越大,这里一个都没有,只能说是被人清除了。 火神宫的修士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他们没这样多的时间和兴致,做这些事情的人只能是生活在林中的散修所为。 加强了警惕,安行远如同一道幻影般在山中游荡,到了山顶才发现属于其他修士存在的痕迹。 山顶上是一处空地,四周密林环绕,空地上有一块四五米高的白色圆石,在这块石头的旁边长满了不少灵药,数百块拳头大小的碎石分布在圆石的周围,粗看一眼好像是胡乱摆放,细看之下安行远却察觉到不同寻常的地方。 这里的灵气被调动起来,它们化为无形的灵气气流向中央的圆石聚集而去,从这里可以看出散落的碎石组成了一个聚灵阵。 远不是这样简单,安行远显化出三分龙身,再看到的景象已经有了变化。 碎石的摆放方式与先前有了些许不同,显露出更多的阵法排列的痕迹,白色圆石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木制莲台。 莲台一丈方圆,应该是用某颗还活着的巨树根部雕琢而成,在莲台底部还能够看到些许碧绿的叶片和白色的根系。 它并不是生长在泥土中,很清楚的看到它悬空了两寸,那些根须就没入空中吸取灵气,并且转化为极度精纯的生命之力。 “好精妙的设计,若不是显化部分龙身,我也会被迷惑,不过周围安静的可怕,多半不是善地。” 心中暗想,安行远暗自布下几道防御手段,然后才慢慢的伸出手向碎石阵法按了过去。 出乎预料的是没有受到半点阻力,但随着手没入阵法,神识感应到了其中无比浓郁的灵气,并且都是精纯的圣灵气。 就在安行远心灵放松点滴的刹那,一股锋锐的气机猛然袭杀而来,来势之汹涌恍若星坠。 心生骇然,朱雀羽猛然从眉心窜出向气机涌来的方向迎了上去,火焰呼啸,两股力量对撞直接破开了一切的虚幻景象。 安行远的身形被气劲余波撞得向后退出一步,回归的朱雀羽在右手掌上盘旋,而在不远的前方,原本空荡荡的木质莲台上却多了一人。 是一名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女,她头上戴一支红色的鲜活蔷薇,墨绿发丝用盛开着白色小花的藤蔓束在一起,极长的头发一直垂落到腿弯处。 身材单薄并没有多少曲线,但她却是给人一种柔软如新柳的美好感觉,小小的脸上一双眼格外的有神,但这时只有如同寒冬般凌冽的冰冷杀机。 墨色的衣袍轻轻的舞动,一张长着碧绿树叶的树枝弯成的大弓被无形的大手拉开,灵气铸成的箭矢对准了安行远,随时都能够发动攻击。 不像是散修,甚至都不像是“人”,对方展现出来的能为实在是非同小可,布下的连环幻阵骗过了安行远的双眼,若是换成寻常的筑基修士,恐怕在对方的偷袭中也会受到重创。 “你是谁?” 轻声问了一句,安行远并不想起无谓的冲突,而且对方明显不是轻易就能够对付的存在,能不动手最好就不动手。 “蔓菀。” 声音清脆悦耳,安行远都不得不承认听这种声音都是一种享受,好似一汪清泉般纯净。 “人,你很厉害,但你不是我的对手,现在离开属于我的地方。” 又加了一句,听到这句话之后安行远有些讶异,称自己为“人”,言语中很直白的表现出她可能不是“人”,但这里属于她就不能让安行远结束了。 “这里不是你的,是火神宫的地方,所以该离开的是你。” 蔓菀的眼中多了些愤怒,似乎非常的讨厌火神宫三个字,她漆黑的瞳孔微微起了一点变化,淡淡的白光一闪而逝。 天地间好似色彩都被这瞬息的白光所遮掩,安行远猛然间陷入无穷无尽的回忆和虚幻之中,神魂心灵好像完全被白色的光芒占据,安行远有种错觉,似乎对面的蔓菀看透了自己的内心。 “邪灵,妖魔,就算你不想杀我,我也要让你滚出去!” 猛然说出的两个词语,还有后面的两段,这些让安行远不由的相信自己的感觉,那就是自己的心灵已经被对方窥探到了。 “嗯。” 一声惊疑,安行远直接激发邪灵道书的力量,神魂中的白光变淡了很多,但却无法真正的消失。 “好奇异的术法,真是让我惊讶了,撤去你的窥探,否则今天难以了结。” 朱雀羽盘旋而上,拉长的尾焰光芒灿烂,一念之间就能够爆发出绝强的攻击。 “杀了你,观天神通自然散去。”话语还未落,早就张开的大弓轰然弦响,搭在上面的箭矢出现在安行远的面前,速度之快超越了朱雀羽。 左手化为龙爪,安行远直接捏向箭矢,反正被对方窥探出了真实的身份,再做掩饰就没有必要了。 一声巨响,箭矢被安行远直接捏爆,但爪子上的鳞甲也破碎了些许,对方发动的攻击非同小可。 但这才是开始,那张大弓再度来开,再次射来的箭矢就不是一道了。 数十道箭矢在飞行中吸纳灵气,数倍的增加力道,安行远向后退却的同时朱雀羽全力出手,带着漫天的白色火焰斩向箭矢。 一声声的剑鸣如同朱雀轻啼,火焰将两者隔绝,安行远剑诀变化的同时手上一颗雷球已经成型。 御雷神通在炼气境之后得到了极大的加强,施展起来的速度比火神宫的术法还要快很多,更适合与他人厮杀。 雷球还没有出手,安行远身边的一颗大树突兀的枯萎了,高有数十米的树身化为烟尘倾倒在地,一道细小的绿光从烟尘中飞射而出,纵然是安行远极快的侧身躲避,这道绿光还是划破了安行远的护身术法,在脸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直接显现出完全的龙身,也在同时四周数十颗大树化为烟尘倒地,道道绿光袭杀而来,将安行远完全的围困在其中。 朱雀羽本身的力量已经耗尽,安行远没办法用自己的法力去维持太久的高强度攻击,燃起的火焰渐渐散去,站在木质莲台上的蔓菀手握一根木矛,目光如炬。 第二十七章 邪灵就是不择手段 一声喝,血阳熔炉全力运转,安行远的肉身气象全然改变,不再是先前飘摇仙姿,彻底化为了厚重与炽烈的聚合体。 绿色的光芒不断的撞向安行远,每当这些绿光接近安行远的身体的时候,一道带着生与灭两种气机的力量直接化为剑气袭杀,在安行远的鳞甲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伤口。 轰! 短暂僵持,鳞甲破碎又重组,安行远原本拖在身后不动的巨大尾巴猛地抬起全力一摆,一道绿光躲避不及直接被打中,而后巨大的爪子伸出将绿光抓住。 也就在这个动作完成的时候,朱雀羽的火焰消失,露出站在莲台上的蔓菀。 安行远手中抓住的绿光也显出了真实形体,它的模样就像是一个一尺大小的孩童,小小的手上握着一柄相对于安行远来说极短的剑,光着身体并没有性别的特征,这会儿挣扎着很是凶悍。 捏在手上软软绵绵,没有心跳和血液的流动,但蕴含的生命之力却无比的浓郁。 “有趣,难得一见的补品,我现在很想抓住你。” 说话的时候安行远一把就将这个小东西捏爆,精纯的生命之力刚刚逸散出来,安行远就用血阳熔炉吸纳炼化,将之融入自己的身体。 也不知道蔓菀有何等的术法或者神通,能够将一棵树的生命本源融为这样一个孩童状的小怪物,爆发出来的攻击能够将安行远的鳞甲都击破。 完全是生命之力构成,所以当成灵丹妙药没有丝毫问题,蔓菀在这种荒郊野地可以拥有如此强大的根基也就能够理解了。 火神宫驻地的修士以为这里有偷盗灵木的散修或妖物,安行远猜测以往灵木消失应该是被蔓菀吸纳了生命之力后化为飞灰,被火神宫修士误会灵木被盗。 “邪恶之徒,居然想要抓住我,让我为你凝聚命源精灵,想的真好,可惜不能如愿,我能够看透你的一切想法,你不可能战胜我。” 很自信,也的确如此,在两人实力相差不大的时候,能够看到对方想要做的,将要做的事情,只要不蠢的出奇,想要失败都不可能。 对方话说得虽然满,但安行远相信蔓菀绝对只能看到自己的一部分想法,不然她已经知晓了自己的来历,以及各种手段,绝对会选择立刻逃命。 毕竟能够借用两件仙宝的力量为己用,就算是蔓菀再强大,她也只是炼气境而已,想要抗衡仙宝就只能借用仙宝,她即便拥有也无法使用。 安行远是借仙宝为己用,发挥的力量自然降低了无数倍,但终究是仙宝的力量,与寻常力量是本质上的不同。 “想要胜过你不过是一念之间,可惜我不想一下将你打死,抓住你才能收益最大化,那么你现在知晓了我在想什么了吧?” 安行远的笑容很得意,也很邪恶,蔓菀娇俏的脸上全是凶狠暴烈的表情,因为刚才安行远想的是和她做了些少儿不宜的事情。 作为邪灵,这样卑鄙无耻的手段用起来简直是得心应手。 “恶心的东西!” 呵斥了安行远一句,但接下来她的情绪变得更不好了,她“看到”了更加过分更加恶心的事情,在安行远的歪歪中,她被摆出了无数个姿势,被各种各样的折腾。 “人心是最恶心,最阴暗,最多变的事物,或者说是智慧生命的心灵都是如此,一念圣魔,一念妖邪。心永远不会静止不动,你这门神通也许用错了,观他人之心还不如观己心,认清自己的一切绝对胜过他人,己心无破绽,己身便是无敌。 更何况依我所见,窥探他人的心灵并不是多美好的一件事情,他人的恶如同淤泥,看见了,感受到了,它终究会逐渐污了自己。 元界本名为元魔界,恶多善少,魔为正道圣为左道,若你不想为魔,谨慎使用你的神通吧,这一点你都不明白吗? 或者是因为你待在这个深山老林真的不谙世事,见识太少?” 明明看到的是一个潜藏在圣道宗门的魔头,还有邪灵和妖身的身份,说出来的忠告却让蔓菀无法驳斥。 事实上蔓菀窥探他人心灵的观天神通虽然厉害,但是却有限制,施加在一个个体身上之后,只有对方死掉或者自己死掉才能够解除,至少以蔓菀现在的能为是如此。 佛门中有他心通,与观天神通类似,但他心通只能欺负弱者,感应弱者的所思所想。 蔓菀的这门神通却不是他心通能够相比,安行远有邪灵道书护佑,她依然能够窥见安行远大部分的所思所想。 这种能力实在是太强,安行远必须让她自动解除,或者说对方主动不再进行窥探,否则现在不可能胜过她,将来也会有巨大的麻烦。 见对方不为所动,安行远收起先前说教的嘴脸,再度显露出邪灵的本质。 “你喜欢那种姿势,或者换着都尝试一遍。嗯,想的终究是虚假,不如你我实际操作一番?你似乎是某种奇特的妖灵,多半更喜欢我这具龙身,不如尝试一番吧。” 咧着嘴邪恶的说着,满嘴尖锐的牙齿比刀剑还要可怕,蔓菀依然在窥探安行远的心灵,而安行远这时正想着用这具庞大且恐怖的龙身和她做某些事情。 “没想到天下竟然有你这样恶心的东西,就算没有此法,我也能杀了你!” 已经愤怒,也说得笃定,但她并没有立刻就出手,安行远只是看着对方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沉默片刻后,安行远感到自己的心灵不再被对方窥探,应该是对方断开了神通,不过开关在蔓菀一念之间,为了防备对方随时打开再度窥探自己的心灵,安行远直接接引邪灵道书中无数的邪灵欲望,在心灵中化出一片邪念海洋。 “我曾经听过一句话,叫距离产生美,你需要懂得这个道理,事实上天下间比我恶心的应该大有人在,你应该庆幸这样早就遇到纯真善良的我啊。” 很不要脸的吹捧了自己一番,蔓菀冰冷的脸上全是讥讽,她手上的木矛平举,脚下木质莲台片片莲花剥落变化,最后在她身上组成了一件莲花战甲,木质莲台的莲房部分却是化为了一面圆盾。 “啧啧,真是干瘪的身材,或许尝个鲜也别有一番风味。” 调侃了一句,安行远收起了朱雀羽,如今有个很不错的对手,安行远要试一试自己究竟有多少本事。 龙身上水雾与电光缠绕,一双金色的眼瞳洞察一切,看透了面前的假象。 站在空中的蔓菀只是幻象,真正的她已经持盾站在地上,就在安行远发现这一切的时候,她已经开始了冲杀。 很简单很直接,盾牌套在手上立于胸前,双腿用力直接踩碎了坚硬的土地,透明的丝线将周遭数百根巨树和她联系在了一起。 撞来的不再是单纯的一个人,而是携带数百颗巨树力量的蔓菀。 四周的巨树都是灵木,它们虽然无法动无法言语,但本身拥有的力量并不小。 在这种荒野丛林中,完全可以看成是树木的天下,这里是属于它们的世界,蔓菀强行借用树木的力量,这种状态可以看成极其简单残缺版本的天人合一。 合于“天”者就是无敌,除非对方的力量完全超越了这一方“天”,蔓菀借用的“天”的力量就是周遭的环境,是数百颗灵木,也可以看成是瞬间将周遭化为一方阵法,蔓菀统筹掌控了整个阵法的力量。 这种天资能为让安行远也自叹不如,若是没有邪灵道书,安行远恐怕永远也没资格站在这样的对手面前。 第二十八章 显了原形 一撞而来恍若山岳覆压,暴动翻涌的灵气如浪潮,生命之力逆转为死亡与凋零,展现出来的威势让安行远为之惊叹。 “无量血阳,熔天炼地。” 身躯之中的潜能激发,安行远双脚踏在地上,雷光和水雾交缠在一起化为怒龙咆哮而去,紧握着双拳随后跟上,选择了硬碰硬的方式。 轰! 怒龙在盾牌撞击之下直接破碎,雷水之力向四周扩散,各种混合的色彩显得迷蒙虚幻。 继续前进,奔行的两者瞬间接触在了一起,安行远的拳头落到了盾牌上,也在同时真正感受到面对这一方树木的天地,在这等奇异的阵法面前自己多么的渺小。 拳头砸的盾牌轰鸣,蔓菀身形也为之一顿,但终究是安行远落了下风,被整个撞的倒飞了出去。 “杀!” 盾牌微微侧开,手中木矛前伸,蔓菀脚一踏,携带这方树木天地的威势再度前行,矛尖直接点向安行远的胸腔。 矛尖还未接触到安行远,锋锐的气芒已经作用在安行远的身上,印刻在神魂之中,一式之间不但攻击肉身,更是攻击神魂。 危急一瞬,安行远直接切换出欲魂,这道被魇魔之力浸染的魂极其特殊,更能轻易的和这方天地相呼应。 魔魂显露,四周的魔灵气爆发,重重叠叠的挡在安行远的面前,一尊无面魔影现出形体,赤着胸膛直接迎向点杀而来的木矛。 一记点杀,魔影被洞穿,等同于是为安行远挡下了这一招,给了安行远反应的时间。 但危机还没有结束,在短暂的交手间安行远承认自己本身的力量比不过蔓菀,对方虽然是借用这一方树木天地的力量,但这是属于她的术法神通,而自己被逼的使用欲魂,已经是处于了绝对的下风。 取得空档,安行远没有选择反击而是飞身向后站在一颗巨树下方,安行远再度切换为神魂,并且显露出纯粹的剑道气机。 蔓菀的攻击方式和术法神通给了安行远不少的启发,净土中得到的易剑道典包罗万象,在麒麟丘领悟的易竹剑气也是以易剑道典为根基本源才成功演化而出,为安行远所有。 易为道,易剑就是以剑演道,在净土中的时候,安行远也曾经见识过岁痕十二神之招,这段时间中安行远对易竹剑气本就全新的感悟,现在更是打算做全新的尝试。 剑印没入身后的巨树,安行远印诀不断变化,周身法力更是汹涌而出,巨树的万千枝条,数十万树叶全然闪烁着剑道锋芒,流露出剑道气机。 嗡! 一声轻鸣震颤神魂,蔓菀惊愕的看着这一幕,不明白为什么这人也能够展现出如此奇异的能为。 蔓菀是借用树木的力量,引导这股力量对敌,但安行远却是直接占有这颗树木,让它成为手中的剑,身外的剑阵。 “易剑,木生。” 树木崩裂,其中数千道剑气如同暴雨般向蔓菀打去,面对这样的攻击,蔓菀圆盾一摆一撞直接破灭所有。 “弱小不堪,不值一提。” 安行远的招式看似惊人,但这一招只是初创,很多地方并没有得到圆满,在蔓菀眼中不过如此,更不会对她产生实质威胁。 言语出,攻势更加迅捷,越发极端。 安行远闪避的同时一道道剑印打入身边巨树,但蔓菀见状只是冷声一笑,她追在安行远身后,所过之处不论是被安行远打入剑印还是没有被打入剑印的巨树全部化为飞灰,生命之力被她尽数吞没。 原本还想来个百树剑气齐出,可惜这样简单的谋划太容易被看透,毁灭了这些巨树,安行远就无法积蓄剑气。 “毁我孕育剑气的灵木,而你的弱点也在此,败你并不难。 借外力为己用,凝为一方大势,但终究还是有缺,有限制,这种状态以你的修为注定无法保持太长的时间,纵然你身份特殊可以延长许多,也无法在这段时间杀了我。” 躲过数招,安行远心中没有多少慌乱,这时候不得不承认先前被蔓菀吓到了,对方的威势虽然强大,但招式变化太少,翻来覆去就是三板斧。 持盾撞击,一矛刺杀,御使几十个小怪物围攻,这些熟悉了之后应对起来就很容易了。 安行远也发现了自己的问题,龙身虽然强大,但在交战中已经无法做到分毫不伤,各种术法神通没有完全整合,更缺少一记能够瞬间取得胜利的强大术法神通。 一道道雷水光柱向蔓菀攻击而去,安行远双拳快慢有度,脚步进退有序,逐步掌握了战场节奏,使得两人间进入了拉锯状态。 蔓菀因为安行远的恶心手段而自我选择断了观天神通,已经无法看透安行远的所思所想,也彻底暴露出她可怜到极点的厮杀经验。 很弱,非常弱,她以往能够看透对方的思绪,交手时可以知晓对方接下来的举动,这样自然失去了面对太多突发的危险,不能增强争斗厮杀的能力。 明了了这些,安行远感觉轻松了很多,闲庭信步间攻其不备,每过两三个呼吸就能够打中对方的身体。 可惜蔓菀身上的莲花甲防御极强,让安行远无法取得什么有用的战果。 拳头不够飞剑来凑,朱雀羽化为一柄长剑被安行远握在手中,法力驱动朱雀羽的负担太大,安行远扛不住,但将它作为兵器使用却绝对不存在问题。 “你看起来是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没想到直来直去的像个蛮牛,真是不甚美好。” 调笑了一句,安行远闪身躲过蔓菀持盾冲撞,手中朱雀羽技巧刁钻的向着她肋部捅了过去。 火克木,安行远恰好在这方面对蔓菀有点优势,剑尖点在莲花甲上,原本坚硬不可摧的甲胄上多了一点焦黑。 感觉到莲花甲有了损伤,蔓菀明显多了一点慌乱,接下来安行远剑势变化,多了数倍凌厉,在蔓菀僵硬的攻击中总是能够轻易的进行躲闪,寻找到破绽发动反击。 不过十数个呼吸,蔓菀已经有些手忙脚乱,她不只是战斗经验不足,心性也明显不太好。 手中木矛横扫将安行远逼退几步,而后直刺疾点取得半分先机,出乎安行远预料的是蔓菀居然趁这个机会向后一跃脱离了战团。 数十个孩童般的小怪物向安行远扑杀而来,挡住了安行远可能的追击,也让安行远陷入了短暂的麻烦。 绿色的光芒不断闪烁,安行远手中长剑挥舞也无法完全阻挡,脱离战团的蔓菀举着木矛,不知道是在准备什么招式还是打算跑路。 第二十九章 借力仙宝 数十个小怪物状若疯魔,它们借助极快的速度和锋锐剑气给安行远不少威胁,不过小怪物们不是没有缺点,它们本身是巨树生命之力凝聚而成,并不多么耐揍。 硬抗了一波攻击,安行远以龙身配合血阳熔炉让自己并没有受实质伤害,而后手中朱雀羽火焰涌出,一剑横划将所有小怪物淹没,白色火焰更是遮蔽了蔓菀的神识和视线。 火焰刚过,水与雷再度激荡而出,三种力量急速的切换横扫将几十个小怪物打成精纯的生命之力。 一口吞没所有生命之力,安行远看向蔓菀的眼神越发炽烈,对方简直是一个生命之力提炼器,若是能将她抓到手上,自己以后修炼都不需要吃丹药和辛苦炼化灵气了。 直接用生命之力代替一切,修炼速度会再度加快,还不用担心失魂出现的可能。 没有立刻发动攻击,安行远看着蔓菀说道:“你也许有些来历,天赋神通也非同寻常,但终究缺了许多修行之法,恰好这方面我一点不缺。不如你与我合作,你为我提供生命之力,我为你提供修行之法,这是两全其美之策,你看如何?” 蔓菀正在平息借用数百树木力量后的神魂疲劳,安行远主动说话拖延时间的举动自然不会拒绝,当然她并不会太相信安行远的话。 也没有完全怀疑,先前她看到了安行远不少的所思所想,对安行远的了解其实已经很多了。 “人类不值得相信,更何况你这种躲藏在人类皮囊下的邪灵妖魔,我若相信你,还不如自己选择死。” 蔓菀眼中明显有点意动,但嘴巴却更硬,这让安行远很是无语,这是一种病,需要一顿毒打才能治好。 “罢了,与你这种荒野木头疙瘩没办法说清楚,你得注意了,否则被我打死了就是白死,毕竟我并不想弄死你。” 吐出了一口气,安行远先前还打算依靠自己本身的实力战胜对方,打了这么久已经明白很难做到,自己勉强可以破开蔓菀的莲花甲,想要杀死对方几乎不可能。 而且周围灵木太多,对方能够时刻吸纳生命之力补充己身,无法一招制敌就不可能取得胜利。 “正合我意,闯入我的地域还大打出手,今天不会让你好过!” 是个暴脾气,好像元界有很多这种性子的生物,安行远已经表明了态度,不想真的来场死斗,但这个木头疙瘩就是听不进去,听进去了还是要反着自己的利益来,也不知道这是倔还是什么。 两者休息的差不多了,最后的生死胜败之招将要展开。 自己的缺陷已经明了,安行远没有兴趣与对方过多纠缠,能抓就抓,不能抓就杀,安行远不会过多迟疑。 “希望你足够幸运。” 低声一语,眉心小小的镜子飞出悬浮在身边,随着印诀变化,周遭白色火焰直冲百丈高空。 火焰化为一个巨大的火球,瞬间如同烈阳降临,扭曲了周遭空气,已然有了决断的安行远不但是借用了仙宝流焰玄光镜的威能,更是让它完全爆发出来,不惜焚毁周遭的灵木。 “流焰玄光,无色焚空剑气。” 安行远的决然让蔓菀更加仇恨,别看她夺去一颗颗灵木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但若是别人动了这些灵木分毫,她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炸毛起来就要抓别人的脸。 守财奴的性子,也是恶劣的非常。 天空烈焰不断翻滚,炽热的火焰从有形化为无形,热量从外显化为内敛,眼中所见只有一颗燃烧的烈阳,但在神识的感知之中,无数的无色剑气炽烈无比,暗藏中更增添了几分威胁和阴险。 周围的灵木在灼热中耷拉下了叶片,要不了多久便会彻底的燃烧殆尽,见到安行远突然表现出来的这种威势,蔓菀心生后悔。 她厌恶火神宫,明明知道安行远可以不算是火神宫的人,但依旧还是因为性格问题不愿退步,强硬的将安行远逼到如今这种地步。 纵然是如此,她还是出言讥讽:“流焰玄光镜,你以为我不知晓这件仙宝,能够借用它为己用,你绝对不是寻常妖魔,更不是简单潜藏在火神宫。 前仇旧怨,今天了结吧!” 蔓菀的话让安行远诧异,原本以为对方只是个山旮旯里的奇特妖灵,没想到她还知道流焰玄光镜,还说什么前仇旧怨,看来她和火神宫还有很多的故事了。 话说得狠,出手同样决然,一道诡异的白光闪过,安行远神魂为之动摇,在这个失神的瞬间,面前穿甲持矛盾的女子消失了。 不是幻术的缘故,而是她整个气化融入了周遭数百颗灵木之中,不,还不止,大地之中,空气之中的任何地方都能够感应到属于对方的气机。 “不是寻常的纯粹肉身吗?她究竟是怎样的来历,居然能够将血肉之躯气化,存于周遭天地?” 想不清猜不透,但危机已经加身,周围数百颗巨大的灵木同时疯狂增长,一瞬之间巨大的树木牢笼遮蔽了天空,将安行远和天空的巨大火球完全盖在其中。 “乙木雷狱。” “死地咒龙。” 数百颗生长到堪称恐怖的灵木同时崩灭坍塌,其中蕴含的力量尽数化为乙木之雷,数以千颗雷球的明光几乎遮掩了火焰光芒,分布四周,封绝一方,这就是一方雷霆地狱。 轰,炸开的大地中一股带着死亡和冰冷气机的土石怒龙猛然冲起,十丈龙身张牙舞爪,咆哮中身体消散化为一个死亡法印撞向安行远。 两种术法施展,真正下了必杀心念,安行远手中朱雀羽一挥,无色无形的剑气横扫八方,炽烈的力量和雷球接触。 灵气化为浪潮胡乱奔涌,纷乱中大量的光和热向四周扩散,在最中央的地方,安行远切换为欲魂借用魇魔鼎的力量,将肉身躲藏在其中。 死亡法印撞在魇魔鼎的虚影上,两者几乎同时溃散,向四周扩散的气流将大地搅的飞沙走石,狼藉一片。 一切崩毁,山巅成为白地,安行远手中的朱雀羽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流光溢彩,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蔓菀存在的痕迹。 凝神以对,安行远才不会相信她会这样简单的死去,不过十来个呼吸的时间,一种无法言喻的危机在心中出现。 也在危机升起的时候,安行远再度察觉到自己的所思所想被窥探,但接下来危机没有显现,反而是一道隐藏的身影显露了出来。 蔓菀身着莲花甲单膝跪在地上,她在窥探安行远心灵的时候接触到了早就构建好的邪念海洋,来自邪灵道书的这些邪念何等强大和浩瀚,她的精神意志本就不强,甚至有明显的缺陷,主动接触这些邪念立刻就被反噬。 无数欲望充斥心中,无数邪念折磨着心灵,无数的圣道坚持在和邪念魔念抗争,这些都混成了一团,将蔓菀的神魂意念搅成了一锅粥。 “怎会如此,你这个邪魔!” 低声喝骂,强行压抑自己不要发疯,不要被邪念海洋所吞噬,蔓菀的身体在实体和虚体中不断闪烁,却是无比的怪异。 “修道之人慈悲为怀,道友心生恶念才被恶念反噬,皈依与我方能摆脱禁锢折磨。 唉,其实这都是生命中的考验啊!” 嘿嘿笑着,安行远御使朱雀羽上下翻飞,就等着对方的回答。 没有安行远帮忙,蔓菀想要完美解决邪念几乎不可能,可惜安行远还是没有明白蔓菀性情怪异的程度,她抬起头冷冷的看了安行远一眼,然后整个人气化消失。 “你等着吧,我会再来寻你,杀了你,收回观天神通,在此之前我会让你的身份流传出去。 净土的神灵,邪灵道书的拥有者,潜藏在火神宫的饲魔岛魇魔尊者,这些会给你足够的麻烦。” 话音回荡,安行远眼中杀意不断增加,原本以为对方只是看到了邪灵和魇魔尊者这些身份,何曾想连净土的事情都已经看到。 “哼,邪念海洋算计了你,只是没想到我也是被算计的对象。” 邪灵道书出现在安行远的手上,看着这件器物,安行远心中涌出无数的念头。 对方的观天神通虽然厉害,在窥探安行远心灵的时候这本邪灵道书绝对没有全力防御,邪灵道书多半一直都有自己的“意识”,或者说机械的行事准则。 “想推动我前行,还必须按照“你”所设计的道路,恐怕没这么容易。 邪灵道书,你与天邪道君究竟是怎样的关系?” 第三十章 泥鳅 不喜被人威胁,更不喜被人控制,蔓菀威胁的话让安行远有些无可奈何。 现在依然能够感觉到对方存在的痕迹,似乎就在暗处看着自己,但没办法寻到对方真正存在于何处,也许如同先前那样,她融入了周遭的树木、大地和空气中。 这种能为让她很像是一尊神灵,与天地或者天地极小的一部分成为一体。 想要应对这种情况只有两个办法,一是拥有比对方更高的神位权能,直接将对方“请”出来,另外就是以力破之,比如安行远现在只要毁灭这座铁木岛,或许毁灭马背山就能够将蔓菀无可遁形。 可惜安行远都做不到,至于对方的威胁,安行远倒没有太过于放在心上。 蔓菀绝对不傻,只是性格有点问题,对方不到最后的关头不会将安行远的来历宣扬出去,而且安行远有办法让对方做出其他的选择。 “居然让你知晓了我的来历,其实也好,现在应该相信我能够给你足够多功法了,先前使用的剑道法门名为易竹剑气,它也能够演化为剑阵,其中更有生之力,造化之道,与你无比相合。 不知你对易竹剑气可是有兴趣,另外告诉你一件事情,这门易竹剑气只是我根据易剑道典演化出来的小法门,道典如何你应该能够明白。 你确定与我合作是两利的时候再来寻我吧,就算你往后依然想杀我,也可以先将合作完成。 以你的能为和智慧,根本不会担心我使了什么小手段,你说对不对?” 接触的时间不久,也就是打了一架,安行远已经发现蔓菀很要强,连一句软话都不愿意说,现在先给对方一堆高帽子带着,只要她选择了合作,在对方被邪念困扰的情况下,安行远还不是将她任意拿捏。 到时候可不是骗点生命之力那样简单,为了报复她现在的威胁,安行远不将她吃干抹净就直接抹脖子。 没有得到回应,安行远也并不意外,反正对方听到了自己的话,她一定会做出选择。 变回人身穿好衣物,安行远将原本属于蔓菀的大弓捡了起来,伸手拉了几下,发现这件奇异的大弓似乎非常不错。 弓身是一根活着的灵木构成,上面有不少如同自然形成的符文阵法,弦的颜色墨绿,如果安行远没有看错的话就是用蔓菀的发丝编制而成。 是一件好宝贝,绝对属于最顶级的法器,不能轻易拿出道吞玉蟾,又无法长时间驾驭朱雀羽,这把弓用作远程攻击正好合适。 将弓收入邪灵道书的空间,这个动作刚做完,安行远就感受到了一种愤怒的情绪。 是蔓菀发出的,这也再度证明她盯着安行远,于是安行远笑着说道:“帮你将它收着,免得被老鹰抓走了。” 鬼知道什么老鹰敢来找麻烦抓走大弓,但蔓菀没办法反驳,安行远就当她默认同意了。 马背山灵木生长最好的山顶变成了白地,也不知道这个任务算不算完成,不过安行远会吹嘘自己多厉害,解决了多少偷盗的散修。 飘摇下山,到了半山腰的时候就遇到了古光有,这个家伙畏畏缩缩的并没有靠近山顶。 “你看见什么了?” 安行远问了一句,和蔼可亲的让古光有身体打了个哆嗦,脸色有些发白。 “没,我什么都没看到,隔得远,什么都没看见。”古光有赶忙回答,他的确隔得远,就看到山顶轰隆轰隆的巨响,各种雷霆火焰冲天而起,爆发的恐怖威势吓的他差点转头跑路。 修士中也有胆小鬼,古光有就属于这一类,他现在也庆幸先前没有跟的太紧,否则多半就死了。 “好吧,就当你什么都没看见,没看见是好事啊,因为知道太多的人很容易死。” 自顾自的向山下走,安行远确信他什么都没看见,不然这会儿早就一把捏死了他。 第一个任务算是完成了,花费的时间不多,剩下的是前往拓花城,那里是一处有几十万凡人和至少上千修士聚集的地方,在那种地方找点敌对的人绝对不难,当然前提是驻扎在拓花城的火神宫修士愿意帮忙。 “人多屁事就多,在拓花城那种地方做任务,我情愿和别人打几次生死之战,还真是麻烦。” 吐槽了一句,安行远寻了一个方向就向拓花城赶去,走了两百多里路后遇到了一方水域,面积不大但有点景致,湖水碧绿幽深,一丝丝灵光从水中逸散而出,显示出这里的灵气较为浓郁。 火神宫修习火属性功法,在月泽这个地方就是异类,绝大多数火神宫弟子都不太喜欢和水打交道,但安行远不同,本身有御水神通还是龙身,遇到水是一种很值得高兴的事情。 远远的冲了过去,一头扎入水中,扑腾了几下就潜了下去,留下站在岸上一脸发懵的古光有。 下水是万万不能下水的,不喜欢是一个原因,再就是这种荒郊野地的水域中绝对有妖怪,就算有人说这里面藏了一个金丹大妖怪他都会相信几分。 元界的人族修行时会担心失魂和外魔,要满世界跑,到处去找修行资源,妖族几乎不需要这些,所以有些妖能在一个小地方不挪窝呆上几十年上百年,一不留神就成为金丹或者元神大妖了。 铁木岛隔一些时间进行的梳理捕杀也会有漏网之鱼,所以在野外真的很危险。 游得兴起后化出龙身,很快安行远发现这个湖有些奇怪,它四周水深中央水浅,这会儿安行远已经站在一个浅滩边上,在前面不远的地方,一只长了少数鳞片的青色泥鳅正看着安行远。 正想着要不要尝尝鱼妖的味道,对面妖怪的眼睛转了转,鱼唇张合,沙哑模糊的声音就传入了安行远的耳中。 “哇,兄弟你好厉害,居然都能现出手脚了,你是其他地方来的吗?来来来,我请你吃果子。” 半身直立,腹部的鱼鳍当成脚支撑身体并且转了一个身,胸部的鱼鳍当成手从滩涂石窝里面捧出一个一尺见方的贝壳,里面放着十来个晶莹剔透的果子。 大概这是泥鳅最贵重的财物了,如果它有财物这个概念的话。 对方见面是很热情的招呼自己吃果子,安行远却是升起吃掉对方的念头,这简直是真正的禽兽不如。 咧嘴露出笑容,尖利的牙齿也露了出来,看到这一幕的泥鳅被吓到了,差点将贝壳掉到了地上。 第三十一章 蠢妖 龙身的模样狰狞可怕,这一点安行远有自知之明,还是没想到自己一咧嘴就把一只泥鳅吓成这样,这就有点伤人了。 想起先前的自己还生成一些用龙身和蔓菀那啥啥的画面,也不知道蔓菀“看”到那一幕的时候会多恶心。 现在想起这些事情,安行远都忍不住呸自己一句。 “嘿,嫌弃我长得丑吗?”看到泥鳅这样害怕,安行远温声细语的问了一句。 泥鳅很友热情好客,安行远自然不会乱来,因为自己有人龙两身还有邪灵本质,所以对身份种族什么的并不怎么看重,毕竟鄙视别人就是鄙视自己,这样蠢的事情不会随便做。 “没有,没有,就是兄弟你的牙齿又多又尖,让我想起以前遇到的一个想吃我的大妖怪,我才被吓到了。” 泥鳅很老实,声音虽然难听,但落到安行远耳中却非常舒服。 两个怪物就坐在潮湿的浅滩地上,贝壳放在中间,这架势若是在人类的社会,应该等于主人准备了一桌酒席宴请宾客,而且这一桌子酒菜还是主人家所有的财产。 “哦,既然你遇到过想吃你的妖怪,现在看到了我,就不怕我也想吃你?你看看,这样锋利的牙齿,钢铁都能咬成粉碎。” 话说完了之后还用指甲敲了敲自己的牙齿,当当的声音很清脆,寒光闪闪的牙齿差不多能当镜子用。 “有点怕,不过大王说过,只要对别的妖怪好,别的妖怪也会对我好,而且大王还说了,我们都变成妖怪了,不再是懵懵懂懂的野兽,不需要再吃其他的妖怪才能活下去,这个道理只要给别的妖怪说了,他们都会明白。” 安行远捻起一个果子放在嘴里,嚼了几下吞到了肚子里面,随着消化吸收,一股精纯的元力融入了身体。 算是不错的灵果,不过对安行远来说作用不大,也就是比单纯的吸收灵气修炼的速度快那么一点而已。 泥鳅所说的大王倒是有意思,居然还有这样的道理,可惜在安行远眼中太迂腐太愚蠢,不过天下的人,天下的妖都是如此就好了。 那样的话一个邪灵才能够活的舒服,轻易就能骗人,能获取自己想要的任何利益。 “你的大王是个有大智慧的妖怪,不知道现在他在什么地方呢,我能够见一见吗?” 这样有意思的妖怪可不能错过,安行远真的很感兴趣,习惯了人的各种复杂,这种单纯的妖怪更让安行远愿意接触。 安行远不问还好,这句话刚说完,本身就长了一张大嘴的泥鳅就哭了起来,眼眶里面滚下来的泪珠比他自己的眼珠子都还要大,也许是水属性的妖怪才有这样大的单产量眼泪。 “大王可能被人打死了,呜呜呜,有个兄弟被人类抓着烤了吃了,大王就去理论,然后就被围着打,再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呜呜呜,那些人好凶,整个湖里就剩我一个没有被抓走,好多兄弟当时就被烧熟了。” 一条泥鳅哭成这样,就差在泥地里面打滚,安行远有点不忍心继续看下去,而且能在这里把一个湖里的妖怪一锅端,除了火神宫也没谁了。 真是罪大恶极,毫无下限,想着刚才自己见到这家伙的时候也是想要吃掉他,这会儿脸有点烫。 还好是龙身,鳞甲厚实能遮住脸面,不会被这只泥鳅看出来。 想说句安慰的话,安行远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言语最合适,只是那个大王纯良的近乎于傻,被一锅端好像很正常。 居然跑去和一群火神宫的修士理论,他大概真的不知道火神宫,或者说人类修士对其他物种抽筋剥皮到了什么程度,被抓走了大概率已经死了,最好的结局是正被某个修士奴役,当宠物当坐骑。 一个哭,一个看着,安行远过了好一会儿,等到这条泥鳅眼泪不再流了才说道:“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往后躲好一点,千万不要被人发现,而且别和其他妖怪待在一起,妖怪数量多了自然引人注意,就会被别人追上来找麻烦。” 从邪灵道书里面拿出好些麒麟丘出产的灵果,安行远一股脑堆在面前的贝壳里面。 “变成妖怪了就别哭,多丢脸,对不对,你大王绝对希望你能够活下去,千万别被那些可恶的人类抓住。” 麒麟丘的灵果自然非同小可,闻到它们的气味后泥鳅就开始吞口水,它的脑浆应该不多,没多少脑回路,哭了一阵,现在又有了分散注意力的东西,也就把以往不高兴的事情都抛到了脑后。 “这是给我吃的吗?你真是个好妖怪。” 抓起一个灵果就塞到了嘴里,哇呜哇呜的咀嚼了起来,连续几个吃到了肚子里。 没过多久,各种药力元力就逸散出来,这只泥鳅本身个子又不大,肚子鼓起来后比河豚生气了都还要圆。 安行远看得直咧嘴,这种蠢泥鳅还好遇到一个傻大王,否则还不被忽悠的自己跳到锅里面给别人煮成汤。 “慢点吃,别被涨死了。” 安行远晃着头很是无奈,真希望当时见面就一口吃掉这家伙,这样不但不用听一个迂腐妖怪被抓的悲惨故事,更不会看到一只蠢泥鳅的好笑又可怜的表现。 蠢泥鳅涨着肚子在一旁炼化灵果,安行远就帮他将剩下的灵果装在了一个乾坤袋里面,然后丢到了他的身边。 “果子装在里面了,往后自己拿出来吃,会用这个吧?” 慌忙的点着头,圆肚子的泥鳅就在地上翻滚了几下,很是得意的说道:“会用,会用,我听大王说过怎么用,你一定是很厉害的妖怪,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宝贝,以前的时候整个湖里就大王有一个,我只摸过几次。 呜呜呜,可惜大王没了,这么好吃的果子,我还想给大王留几个呢。” 真是一只有情有义,单纯又愚蠢的妖怪,安行远叹了一口气,取出水匿珠也扔到给了他。 这是安行远刚到元界时兑换的东西,当时起了很大的作用,使用它之后在水中能够极好的隐藏自己,算是不错的异宝。 “蠢泥鳅,自己躲好一点,别死早了。” 说完这句话后安行远走入水中向远处游去,蠢泥鳅抓着水匿珠又哭了起来。 “呜呜呜,对我真好,和大王一样好,就是都走了。” 哭的很伤心,还边往嘴里丢了几个果子嚼的嘎嘣脆,伤心了一阵后这条蠢泥鳅就涨着肚子躺在泥地上,没多久呼噜呼噜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睡梦中都还在断断续续的说着什么果子好,大王好,果子兄弟好的话,却是有趣。 第三十二章 不同寻常拓花城 金丹之下的大多数妖修都处于一种懵懂状态,他们明确的知道自己不再是野兽,对原本种族的认知出现割裂,但同时又没有对妖这个身份的确切认识,于是只能茫然的存在天地之间,游离在真正的智慧种族和野兽之间。 达到金丹境界的妖修不再迷茫,他们看到了真实的浩瀚世界,在智慧、见识等方面不再弱于绝大多数人族。 甚至他们在许多方面比人族修士更强,在这个时候,他们以最初的种族为根本确定了自己所属的妖族,与其他的妖族有了某些隔阂。 所以这个世界妖很多,厉害的妖更是不少,但主导这方世界的依然还是人。 圣道也罢,魔道也罢,都是人族主宰这方世界。 泥鳅挺着肚子躺在泥地里面呼呼大睡,若不是本身有着法力波动,谁也不会相信在烂泥中躺着的一条丑鱼是妖怪。 就在他睡的正舒服,嘴巴里呜呜说着梦话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肚子有点不舒服,尾巴摆动了几下,鱼鳍也挥舞着,但这种不舒服依然没有消失。 没办法睡觉了,于是泥鳅睁开了眼,他看到一名个子不高很像是人类的恶徒正用一根尖锐的木矛点着自己的肚子。 只看了一眼,他仅有的少许鳞片就因为恐惧竖了起来,尾巴一摆就是一团水雾裹在身体周围,身下本就湿润的土地变得更加泥泞,扭身就向淤泥下钻。 不久之前,究竟多久这只泥鳅也不记得了,在大王被抓住的那天,泥鳅也勇敢的想冲上去救大王,被大王喝止后就听话的钻泥里躲了起来。 所以泥鳅对自己的这个本事很自信,圆滚滚的肚子虽然有点不方便,但他还是以极快的速度将半截身体钻进了淤泥里面。 荒野中的绝大多数妖怪只会一些天赋法术,其中强的非常厉害,弱的简直是不忍直视。 泥鳅就是那种弱到不忍直视的货色,而且他本身还没有强弱的明确概念。 半截身体钻到了泥土里面,半截还在外面,正要继续用力向下钻的时候,泥鳅突然感觉身体被捆住了。 在这个时候,原本生长在泥地中的纤细杂草迅速长粗变长,十多根杂草合在一起编织成大网,直接把泥鳅紧紧的兜住了。 死命的挣扎,尾巴晃动间大量的水雾扩散出去,方圆数丈的泥土变得更加潮湿,若是寻常人站在上面绝对会陷入其中,可惜这种能力毫无用处。 拿着木矛戳这只蠢泥鳅的正是蔓菀,这只来历不凡的妖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水雾近不得身,淤泥更无法将她吞没进去。 木矛一抬,被大网兜住的泥鳅被拔了起来,蔓菀用木矛在泥鳅头上砸了几下,吓得这只泥鳅肌肉都绷紧僵硬了。 “再敢乱动一下,我就把你串起来晒干,说,先前那个混账来这里做了些什么?” 泥鳅倒是讲义气,他大嘴一合眼珠子乱滚,然后身体崩直不动,一条大舌头就从嘴巴里面耷拉了出来,没别的本事,装死的能耐似乎还不错。 蔓菀为之气结,她哪里遇到过这样蠢的东西,居然在这种情况下选择了装死。 她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手一点就在泥鳅身体下放出一个火球,然后招出莲台坐在上面,等着这只蠢泥鳅什么时候忍不住重新活过来。 火的温度并不高,蔓菀不是真的要弄死这只泥鳅,于是过了好一会儿焦糊的气味才传出来。 即便是到了这个时候,这只泥鳅的眼中已经有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光滑的鱼皮向下滚,他还是没有动弹一下,这样子看着真是又蠢又悲哀。 见到这一幕,纵然是蔓菀也散去了火球,她喘着气咬牙切齿,情绪非常不好。 智慧生灵都有恻隐之心,不论圣魔妖邪都是如此,只是恻隐之心的多寡有些区别罢了,蔓菀虽然可以算是妖,其他的妖并不会被她看成同类,这种手段也算不得多残忍。 蔓菀凝水为冰造了一个大缸,顺手就将泥鳅丢进了缸里面,然后驾着莲台慢悠悠的升空离开了。 安行远并不知道自己走后湖中发生的事情,上了湖岸就直奔拓花城赶去,古光有依然跟着,但安行远没有理会这个人。 湖最近的一处城池就是拓花城,安行远猜测将湖中妖怪一锅端的应该就是拓花城的修士,安行远对那个奇葩的妖怪大王有点兴趣,也许在拓花城还能够寻到对方。 活捉的妖怪很大一部分会被剥皮抽筋变成食物药材或者炼器材料,但还是有一些会被变成坐骑宠物甚至道兵。 聪明的妖怪价值更高,只要那个大王显露了这种聪明,他极大的概率不会被杀掉。 拓花城中生活了数十万人,修士的数量至少上千。 这座城因为远离了三山岛,没有火神宫的约束,这里的风气就和三山岛有很大的不同。 凡俗该有的事物在这座城中一个不少,喝酒吃肉,玩耍逗趣的地方都能够寻到,并不会让人感到无趣。 除了这些以外还有修士开的各种店铺,买卖丹药法器,灵药灵果,帮忙画符布阵,讲解修行诀窍等等都是很常见的地方,还有三山岛明面没有的“好地方”,名为合欢宫的所在。 听名字就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它是以一群修士为首组建起来,专门承接各种男女双修的业务,说白点就是修士妓院。 工作人员有男有女,数量质量都极高,这种类似的地方在元界其他地域也不少,只不过火神宫的地盘算是稀奇事物。 修士晋升炼气境会经历灵气洗练,肉身变得更加的纯净,身体的绝大多数缺陷同时被修补抹除,所以修士几乎不存在丑陋的情况,魇魔九那种丑东西也是受了万水蛊的缘故。 在拓花城,就算是凡人,只要拿的出足够的好东西也能够享用男女修士的滋味,把高高在上的修士骑在身下的感觉能够让许多人疯狂。 做这一行的修士也不觉得自己吃亏,进屋前就会收到各种珍贵的物品,进屋之后还能够享用一个活人大丹,从对方身体中抽取一些精气为己用,这是加快修为的好办法。 寻常地方的凡俗人几乎得不到让修士看重的事物,但拓花城不同,在距离这座城不远的地方有一处奇异魔窟,只要胆子大运气好,弄到一些好东西并不难。 所以拓花城是铁木岛最混乱的地方,这里邪恶而浑浊,低劣且肮脏,但却让无数人流连忘返。 安行远要在这里抓点什么妖魔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 第三十三章 毫无地位的修士 拓花城不存在城墙,也没有完整的阵法笼罩整座城池。 因为建造能够护佑几十万人的阵法实在太贵,火神宫大概舍不得在这种偏远地方做出这样大的投资。 但这座城的防御并不低,在天空中悬浮着一个巨大的赤红葫芦,这是一件顶尖灵器,也是一座法阵的核心之一,操控这座法阵对付元神修士毫不困难。 最高只有金丹修士的拓花城中,当这座法阵还被火神宫掌握着,就没有人敢挑战火神宫的威严。 铁木岛的各种灵木多不胜数,拓花城自然也不少,小半房屋就是凿空巨树,剩下的是依靠巨树修建或者悬空搭建的形式。 接近拓花城后古光有就减慢了速度,没一会儿就从安行远的身边消失了。 对于这种情况,安行远没有多管,这个人不管有什么打算也应当翻不起风浪。 拓花城出了名的混乱怪异,外城区边缘的拓花城居民数量极多,他们的眼神让安行远很不舒服。 不论男女都是赤裸裸的上下打量,十分不礼貌,而且他们丝毫不在意修士与凡人间的地位差距。 或许这里没有差距或者阶级的区别,毕竟合欢宫的存在让修士不再立于云端,反而跌落到了污臭的泥里。 在街头巷尾都能够听到有些人在大声说着某天某夜将某个修士怎样折腾,搞得对方哭爹喊娘,长时间如此,没有人会对修士有丝毫敬畏。 走的地方多了,就能看到这个世界有趣且奇异的一面,不论这种有趣是好是坏,或者说合乎自己的理念。 安行远的性子在很多时候还不错,不会因为别人的眼神而动手砍人或者砍别人全家,不过当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走上来,当着安行远极其嚣张的乱说,这事儿就注定不会这样简单了结。 这个大汉穿着袍子,背着逸散灵光的长剑,从对方的气机来看应该有着神识巅峰的修为,距离炼气境不远了。 他挡在安行远面前就说道:“哟,小哥,是外面来的人吧?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样子很不错嘛,不如陪爷乐呵乐呵,给你十颗魔源石怎样。” 大街上一个凡人拦住一个修士,说出这样不知死活的话,安行远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事实上还是太小看这座拓花城,小看了这里的“疯狂”。 “是什么让你有这样的胆子在我面前说这些话。” 没有直接一巴掌拍死这个人,安行远很平和的问了一句,但这种回答换来的是对方变本加厉的语言。 “呸,不就是个炼气修士吗?装什么装,老子玩过的炼气修士都有十几个了,不是看你长得俊俏,爷还懒得和你说这句话!” 拓花城旁有魔窟,其中的环境极其危险,各种产出却非常好,炼气境及之上的修士几乎不会进入其中,凡俗之人因此成为获取其中宝物的绝对主力,加上魔窟中有些怪异,各种原因加在一起也就出现了拓花城这种奇葩的地方。 “金丹都趴着让人随便玩,你一个炼气算个狗屁,装你大爷的纯!” 这句话让安行远的三观都差点炸裂了,金丹修士放在火神宫都有资格争夺殿主之位,就算是三位真人也不过是元神而已,当然他们的元神境界并不是寻常元神能够相比。 按照这个人所说,拓花城的金丹都趴着让人玩,这就好像说在说梦话一般。 “真是很有意思的地方,也有很多有意思的人。” 说话时一道水流从安行远指尖流淌而出,它如同光链般的缠住张口乱叫的大汉身上,对方惊讶的眼神只存在了一瞬,然后他脸上就只剩下痛苦和绝望。 没有嚎叫或者惊叫出来,因为他的口中一根冰锥冒了出来,直接填补了他口腔中任何的空档。 一根根或粗或细的冰凌从血肉之躯中穿透而出,瞬息间这个身材高大的人脱离了地面,整个人和冰凌融为了一体。 人还没有死,但几乎不可能活下去,安行远这只邪灵动了怒火,施展的手段从来都不会有丝毫温和。 冰凌和人完整的合在一起,数十道伤口却没有一丝鲜血流出,伤口部位不管是鲜血还是肌肉都被完全的冻结。 目睹这一幕的人不少,绝大多数都是凡俗之人,所见纵然残酷,他们却是脸上带着笑,不但不害怕和恐慌,还在指指点点,对安行远评头论足。 很不正常的地方,不知道以往的拓花城是否也是如此。 如果这里在以往和现在差不多,安行远相信这座城绝对不是表面看到的这样简单,否则火神宫必然容不下它,不将之焚毁干净定然不会罢休。 安行远在之前已经接到了魇魔九的传讯,知道火神宫攻击了饲魔岛,几乎将饲魔岛摧毁。 火神宫为了与饲魔岛的魔为敌,不惜灭杀无数饲魔岛生灵,开启这一场混乱,他们没有任何理由放过恶心至极的拓花城,让它长久的存在于铁木岛上。 在同时安行远也知道了魇魔十一并不在饲魔岛上,这个消息比饲魔岛被攻击还要让安行远看重。 魇魔十一是安行远很想杀掉的人,关注他是必然的事情。 魇魔九想要解决万水蛊,如今的情势之下只能在安行远面前低头俯首,在合作中处于绝对的弱势一方。 安行远没有管周围的人,刚进城就用狠辣的手段解决了一个人,安行远决定稳一点更好。 免得栽跟头,被人阴了。 就在安行远打算向城中央走去的时候,一名炼气修士拦在了安行远的面前,他虽然面带笑容,实际来意并不好。 “道友,趁着这人还未死,你还是救治一二,若是他真的死了,即便你是炼气境的修士也会有巨大的麻烦。” 安行远看了他一眼,笑道:“的确,人没死就该救治一二,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救治呢?” “又不是我动的手,与我何干,我为何要救治他?” 拦路的修士接了一句,安行远看了他一眼,笑容依旧。 “对啊,不是你动的手,你不会救治,既然是我动的手,你拦着我做什么,这与你何干?” 四周正在围观的众人轰然大笑,其中几个胆子最大的家伙就说道:“拦都拦住了只动嘴有什么意思,这里可是外城区,搞死人最多交点罚款,干啊,搞死他!” “爷几个都等好久了,快打,别让我们看不起你这个炼气仙人。” 仙人这两个字说的格外重,明显是在讥讽。 “你特么的都是炼气境了还是个缩头乌龟,那你修炼个屁,还不如到合欢宫卖屁股呢。” “嘿嘿,这家伙长得虽然一般,但若是真到合欢宫去接客,我绝对到魔窟拼命赚点,然后好好宠幸他一次。” 各种污言秽语一股脑就倒了出来,让安行远再次惊讶,这可是第一次看到凡俗之人敢如此当面侮辱一个炼气修士。 第三十四章 执法者 初到拓花城所见的事情让安行远感到无比的惊异,这里实在是太诡异了,凡俗之人居然能够羞辱炼气修士,甚至对金丹都没有丝毫敬意。 太过奇怪,太不正常,这是安行远对这里的评价。 被羞辱的炼气修士面红耳赤一时不能回答,不过看向安行远的眼神终究多了几分凶狠,似乎打算动手了。 “虽然不知道你拦下我的用意是什么,但这事情你终究做了,看到你这种无用的东西,与你多打交道都让我很不舒服,你修行是为了什么?是受这些人的羞辱,被肆意的讥笑?” 安行远说这话的时候用上了一些邪灵手段,诡异的精神波动调动对方隐藏在心灵中的恶念,引导对方的思想。 不是第一次被这些凡俗之人羞辱,若说这个炼气修士心中没有恨意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某些原因而强行压制,但压制的越厉害,这些修士的内心就越扭曲,堆积的愤怒和恶念就越强大。 扭曲的神魂意念在安行远面前都是缺陷,全是弱点,只用简单的手段就让对方的凶性释放出来。 赤红的双眼全是仇恨和愤怒,看向安行远也是如此。 神识扩散,属于炼气修士的威压让四周十数个凡俗之人动弹不得,先前的讥讽变成了恐惧,可惜现在他们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不管是求饶还是继续的恐吓讥笑,这些言语能吐出一个字都是奢望。 “修行是为了主宰自己的肉身神魂,命运和选择,你拥有比他们更加强大的力量,为什么还要甘愿受他们的羞辱,从现在开始杀了任何讥笑你,诋毁你,看不起你的一切人,让他们恐惧,让任何人看到你都低着头不敢多说一句,这才是修行的意义,你说对不对呢?” 蛊惑的话继续传入这个炼气修士的耳中,邪灵之术发动,安行远冷冷的编排着这一切,期待将要上演的好戏。 “啊!” 一声包含愤怒的吼叫传出,凶性魔念被激发的炼气修士动手了,只是神识激荡灵气的瞬间,周围的凡俗之人全部被压碎,化为一团模糊的血肉。 挂在冰凌上的人是唯一活着的人,在满地的血红中,这冰的透明似乎更多了几分耀眼和纯净。 “看吧,只要一个念头就能够杀掉他们,多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要让他们羞辱呢? 他们在你的面前不过是蝼蚁般的东西,你应该主宰他们的一切,他们的财富,他们的思想,他们的生命,只要你想要的都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强行拿到。 他们无法反抗,只能够屈服,你说对不对?” 一字一句都是邪魔的话语,但在这个扭曲怪异的拓花城中,这些话也许更加正常一些。 被邪魔话语蛊惑的炼气修士将愤怒的目光投向安行远,他记得先前的事情,对安行远可不会有什么好感官。 就在他打算动手的刹那,安行远太突兀出现在他的前方,凌空一掌将这人打飞了数十丈,落到地上就不动了。 应该没有死掉,这个炼气修士虽然弱的可怜,生命力还是比较强大。 切换为欲魂后安行远环顾四周,先前神魂状态时看到的是一座虽然奇怪但充满了生机的城池,但现在所见的任何一棵树,一个人都裹着一层淡淡的黑气。 是无比精纯的魔气,甚至魇魔鼎中的魔气也不过如此,但这里每个人都有,甚至街上的猫狗都有。 这些魔气与这些人似乎是与生俱来的一体,更看不出他们因为魔气加身而有什么不协调的部分。 “真是怪异的世界,让我在这里来寻找妖魔,眼前所见全城都是魔,我就不相信火神宫以往没有发现这些。” 周围尸体开始逸散淡淡的魔气,安行远手一抓,这些魔气就落到了手中。 将它们聚成一个小球收了起来,安行远没有选择立刻接触它们,担心自己一个不慎被这种奇特的魔气影响,变成拓花城这些奇怪的家伙就麻烦了。 剩下的尸体也没有浪费,反正这是一座变态的城池,安行远不介意表现的同样变态。 尸体直接用邪灵道书祭献,收获了几十邪源点数,虽然少,但日积月累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邪源点数早就空了,也许我是该想办法弄点,一切都能够祭献,但生灵价值更高,要不做个杀人魔?” 自顾自的说了一句,也不管不远处盯着这一幕的人,安行远反手一划,一道气芒切断了被冰凌串起的那个大汉的脖子,然后安行远好似没事人一般的走了。 这个出色的作品没有被换成邪源点数,邪灵的恶趣味突然出现了,希望更多人欣赏到这个作品。 光天化日之下的凶杀应该很恶劣,但周围的人没有表现出多少惊讶,远远看着只是当成一场好戏。 安行远还没走多远,两名穿着土黄色,厚重圆润如同罐头模样甲胄的卫士拦在了面前,从显露的气机来看是炼气境,而且修炼的还是火神宫的功法。 左边的罐头卫士掏出一张看起来很厚实的纸张,右边的罐头卫士掏出一个火红的印章在上面一盖,然后就将这张纸递给了安行远。 “外城杀一人,罚款自己去缴纳,逾期一天增加一成。” 干净利落的动作和话语让安行远有点时空错乱的感觉,这架势让自己想起来前世的某些记忆,似乎真的很类似啊。 接过这张“罚单”,安行远不由的问了一句:“自己去缴纳,你们就不怕我现在跑了?” 左边的罐头哼了一句,回答道:“跑了就跑了,关我什么事。” 无所谓的做派让安行远直摇头,这样要不得,执法人员都变成这样,难怪在拓花城杀点人,别人只当是在看戏。 “那你总应该告诉我到什么地方去缴纳罚款吧?” 右边的罐头的脑袋转动了一下,应该是调整视线能够看到安行远,说话的声音显示这个人是个女性。 “与我何干,你自己去找。” 安行远一手扶额,还好自己不是火神宫的头头,不然看到自己手下是这样一群混蛋,现在绝对会跳起来大骂一通,真是白养了这些家伙。 伸手一弹就将“罚单”打成粉碎,安行远从两个罐头中间走了过去,可惜不是在前世的世界,不然这架势绝对潇洒。 两个罐头依然没有反应,安行远忍不住转过头问道:“我毁了罚单,你们都没有什么想说的?” 两个罐头咔嚓咔嚓的转过身,同时说话,语气依然平淡。 “关我什么事?” 没得救了,拓花城的人都特么有病,这儿真特么是个好地方,安行远选择了认输,然后头也不回的向前走了。 第三十五章 拓花城是养猪场 怪异的街道上两个罐头护卫的装束最是奇怪,他们站在街上却好像与四周的一切都分隔开了,不存在丝毫的和谐。 所以人绕过他们,不会多看一眼,更不会与他们说话,就当他们不存在。 看着安行远快步走了,这两个罐头护卫对视了一眼,同时说出两个字来:“怪人!” 也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怪人,但毫无疑问,不管是安行远还是两个罐头护卫,他们都和这座城格格不入。 彻底进入外城区域后,安行远惊讶的事情简直是应接不暇。 大树脚下有人在打架,头破血流都不停手,有尸体被挂在树上,吊着好像被屠宰的牲畜,有一群光溜溜的男女在路边玩的兴致勃勃,不时有路人加入,也有玩够了的男女穿上衣服离开。 除了这些还有不为外物所动,只是拼命修炼的人,躺在地上发呆的人,拿着锄头挖土的人。 他不是种地,整个拓花城都不需要劳动和创造。 太多了,人间万象,安行远以往见过的怪事这里有,不曾见过的也有。 怪异,与众不同,这是安行远能够找到的形容词。 一直向前走,沿途避过了好些不知死活的东西后接近了内城区域,眼前所见是一圈密集树木组成的墙,这些树极高,以至于几乎完全遮住了内城的建筑,也与阵法相连,让跨墙进内城变为了不可能。 抬起头可以看到巨大的火葫芦光芒灿烂,熟悉的火神宫气机让安行远放松了一些,沿着树木墙走了一段后终于找到了一处空缺。 应该算是城门,在缺口两边各自站着一个罐头卫士,安行远看到几个人走到城门后,他们很老实的将一块黑色晶石丢到罐头护卫身边的大罐子里。 黑色晶石丢入罐子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很像是在向乞丐的碗里丢一个铜板。 这一幕显得井然有序,和外城看到的混乱差别非常巨大。 安行远摸了摸下巴,似乎自己没有那种黑色晶石,也不知道亮出火神宫弟子的身份能不能不交过路费,不过想了想还是没有打算去尝试,免得对方不答应让自己丢了面子。 走到前方城门的一条道路边等着,没过多久几个人就走了过来,等到他们接近了之后安行远从树后面跳了出去,直接踢翻了一个倒霉鬼。 几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安行远,似乎对这样的场景很奇怪。 “进内城需要交过路费,恰好我手头紧,又正好遇到了你们,几位还请慷慨支援一点,否则我会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狠话一说,没被打倒的几个人呵呵冷笑,被安行远踩在脚下的家伙更是呸了一句,脸上全是蛮横凶厉。 “下三滥的狗东西,学什么不好学人抢劫,外来的废物,你能从我身上抢走一块魔源石我就是你孙子。 爷没别的本事,就是有一副硬骨头,有什么折磨人的本事只管用上来,少叫一声爽快,爷当场撞死在这里。” 尼玛,老子是遇到了一群什么玩意儿,安行远内心哀叹,这种货色怎么就不怕呢? 没被打倒在地上的几个人乐呵呵的看戏,居然没有一人选择逃跑,他们还开始讥讽安行远是个外来的蠢货,什么土鳖,土包子一连串的话就甩了出来,直到一个家伙说了一句话之后安行远才真正明白为什么这些人都不害怕安行远的抢劫。 “啧啧,看看,蠢的不知道怎么说了,他居然不知道魔源石存在于我们的身体之中,只要咱们不乐意凝聚成实体,再厉害的人也抢不走,哈哈哈,居然想抢魔源石,脑子多半被狗吃光了。” 听到这句话的安行远满是尴尬,更是感觉羞耻,难怪先前看到外城各种事情都有,就是没有抢劫魔源石的事情。 “老实交出来,不然我一脚踩死你!” 哪里会罢休,安行远更加恶狠狠的说了一句,只是脚下被踩着的人依然硬气。 “来啊,快踩死啊,踩死了我你也得不到魔源石,嘿嘿,跪下来给也磕几个头,爷说不定就高兴赏你几颗。” 完全不将安行远炼气修士的身份放在眼中,也符合安行远先前遇到的那些混账的基本状态,这也是安行远最不爽的一点。 辛辛苦苦修行成了炼气境,何曾想修为境界在这里居然不存在优越感,你说气不气? 要是元界每个地方都如此,修行的动力都会失去一大半。 脚下踩着的这个家伙也许是硬骨头,其他就未必了,安行远手一点,一道水流就将他们捆了起来,然后水化为冰将他们紧紧困住。 这几个家伙终于知道挣扎了,可惜完全没用,他们和炼气修士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一点。 “我也不知道你们谁是一个硬骨头,过一会儿我随便点一个人,如果他不交出魔源石,这些冰就会冻结其中一个人的身体,一根根冰凌会在你们的身体里面穿出来。 想想就让我兴奋,就算几百根冰凌穿透了你们的身体,你们也不会立刻死掉,直到最后一滴血液失去温度你们才会死。 现在想想,愿不愿意交出魔源石?” 安行远的话才说完,被踩在脚下的这货就开始叫嚷了。 “废物,有种冲爷来,快把你折磨人的手段都拿出来让我尝尝,别让我失望了。” 这一句话嚣张无比,几乎就是跳起来打安行远的脸,面对这种话安行远呵了一句,一脚就将他踢晕了过去。 一弹手指,噼里啪啦的电光就打在晕过去的这个家伙身上,于是晕过去的人如同落到地上的鱼一样跳了起来,刚清醒过来又被安行远一脚踢晕了过去。 安行远将人电清醒又踢晕,一言不发就这样循环弄了几次,其他人也知道安行远折磨人的手段究竟怎样了。 这些人思维有点问题,但并不是蠢,如今知道害怕了自然会屈服,毕竟不可能真的每个人都是硬骨头。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很快五十多颗魔源石就出现在安行远的手中,至于这一群被打劫的家伙,安行远几脚就将他们踢到了一边。 他们已经没有价值了,至少现在是如此。 在这个过程中安行远也问了一个问题,为什么没有人抢夺魔源石,得到答案之后安行远反而更加的奇怪了。 按照这些人所说,他们只需要前往魔窟一趟,身体中就会多出能够凝聚成魔源石的奇特物质,所以对于他们来说,魔源石并不稀奇,也没什么价值。 但这座城池中魔源石却能够买到绝大多数东西。 食物、衣物、法器等等都包含在其中,只是有些东西需要极其巨大的数量才能够买一件。 在这个城池中,珍贵的是魔窟中的灵药灵果,奇异的材料,这些能够换取很多的物质,它们一般都是拓花城的居民们拿来交换成品法器和丹药这些东西。 而这些东西全部掌握在火神宫的手中,拓花城的人不会创造,只会换取。 纵然拓花城怪异且混乱,火神宫依然能够轻易的掌握一切,因为这里一切需要的物质全部在火神宫的手中。 拓花城的原住民就是一群被圈养的猪,也许连猪都不如。 第三十六章 这是一座宝藏 拓花城的内城部分终于变得正常了起来,这里再也看不到一群人在街边瞎搞的事情。 来来往往的罐头护卫多了几倍,拓花城原住民中有些家伙看安行远的眼神虽然不太好,跑上来瞎说的人终于没有了。 拓花城九成以上的店铺都在内城,不论是数十万人活下去需要的粮食还是衣物这些简单的物品,还是更珍贵的武器符篆,法器护甲等等物品都需要到内城购买。 八个城门每天收到的,当成过路费的魔源石都在十万颗以上,安行远不知道这种黑漆漆半透明晶石有什么用处,但火神宫既然这样做,必然有他们的道理。 魔源石的确蕴藏着一种力量,但它的性质明显是属于魔,按道理绝对不适合火神宫。 安行远还发现先前自己杀人后汇聚的魔气和魔源石的力量同源,看了看这些晶石,安行远还是忍住了吸收一点尝尝味道的打算。 转念一想有了主意,安行远将一颗魔源石直接丢入邪灵道书进行祭献,很快结果出来了,安行远得到了一点邪源点数。 微微皱眉,安行远又尝试了几颗,发现得到的邪源点数依然还是一点,不多也不少。 “邪源、魔源,它们是否有什么关系,不多不少的一点,这里似乎又有什么必然呢?” 暗中想着,安行远意识到了另外一个问题,按照先前得到的信息来看,魔源石的数量也许是无穷无尽,至少生活在这里的人是如此认为。 一颗魔源石祭献后能够得到一点邪源点数,这个城池数十万人,每天城门收到的过路费都在十万块魔源石以上,加上其他的各种消费,每天由本地人凝聚出来的魔源石恐怕在三四百万块以上,若是自己能够想办法从中获取一部分,完后再也不会缺少邪源点数了。 这个想法让安行远的脑袋都有点发懵,而只要有足够的资源,自己完全可以用极快的速度达到更高的修为境界。 邪源点数够多,能兑换出仙宝级的各种器具,甚至直接创造一个劫仙境奴仆都不是不可以。 纵然知晓邪灵道书有些问题,这种巨大的诱惑还是让安行远难以忍住。 “真是好香的饵,不论我愿不愿意,这一口恐怕都要咬上去。” 握拳的手松了又紧,安行远连算计蔓菀,从她手上得到生命之力的打算都淡了,因为从她身上得到的好处相比起这座城来说微不足道。 内城最核心的建筑是一座高有五百余米的巨型石台,在地上抬起头看不到台子顶端究竟有怎样的建筑,一是台子抬高,再就是台子上部被笼罩在天空悬浮的火葫芦的光芒霞雾中。 若是站在高台往下看,整座城都会尽收眼底,控制火葫芦发动攻击也能够轻易覆盖这座城池。 满城长满树,天空悬着巨大的火葫芦,若是真的动手,燃烧起来一定很好看。 顺着街道向前走,安行远终于看到了合欢宫,这是一座巨型的不依靠树木建造的宫殿建筑。 只是站在门前,耳中听到的靡靡丝竹之声都让安行远的心绪起了极小的变化,寻常凡俗之人来到这里,他们的精神意志根本挡不住这种诱惑。 绝对会走入其中,成为这里的“客人”,至于最终究竟是谁赚了谁亏了很难说,但火神宫绝对不会亏。 内城不是久居之地,因为安行远兜里的魔源石不够,继续留在内城只能露宿街头,而露宿街头的人被罐头护卫找到了就会被丢出内城。 想到那些成群结队走入合欢宫的人,安行远就想上去抢劫一番,将他们即将用掉的魔源石和其他宝物全部搜刮干净,变成自己的东西。 重新回到了外城区域,安行远找了一处无人的树屋当做自己的居所,现在对拓花城很感兴趣,安行远决定先了解一下这座城池。 最需要去的地方就是魔窟,魔源石以及这座城池存在的根本似乎都是因为它。 清理好了树屋,放下几道简单的旗幡化为阵法笼罩整个大树,遮蔽他人可能的探知,也能够在遭到攻击做些预警和防御。 安行远兑换了一张简单的木床放在窗边,从透明的窗户向外看,夜晚的景象比白天美丽太多了。 散发荧光的各种飞虫在空中飞舞,天空火葫芦的光芒只是一种极其淡薄的红,在这种光芒的笼罩下,各种树与建筑恍若是深陷于一抹淡的好似能被微风吹散的晚霞中,充满了温柔和恬静。 只是这里的人打破了一切美好,街道上、大树边,城中的男女老幼全部都在纵情狂欢,篝火边是一堆堆的酒肉瓜果等食物,欢声笑语中各种各样的呻吟咆哮连成一片。 明明是无数的欲望在这里呈现,但这些人的脸却有些木然,纵情狂欢之时也不见丝毫的情绪波动,如同提线木偶,已经不像是一个人了。 所见的数百人是如此,想来整个城中都是如此,安行远有种错觉,自己是不是来到了地狱。 也许地狱都没有这样恐怖,至少传说中地狱受到折磨的魂会有痛苦,会有情绪的变化,而夜晚的城中人什么都没有,完全是一群忘却了自我,忘却了人伦道德的木偶,一群行尸走肉。 “为何火神宫会容许这种地方,让这些人存在呢、,就算是毁灭了他们也许比留着他们活在这个世上更好。” 话语顿住,好一会儿后安行远自嘲一笑: “呵,为他人确定生死,我又有什么资格呢?这一切未必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很多时候生在什么地就注定一个人会变成什么样的人,能够跳出地域局限的人都是少数。 “火神宫是圣道宗门,它都能够容许有这种地方存在,如此巨大的元界是否还有如同这里的地方,甚至更加恐怕的地方? 元魔界,元魔界,这才是魔啊,不知不觉玩弄数十万人,以我如今的修为都不能察觉究竟是以何等手段,在他人眼中比魔道更恐怖的邪道会是何等模样,会有多么的疯癫恶心?” 低声自语,安行远有些茫然,越是走的地方多,看到的事物也越多,对人事物的恐惧也越多。 这种恐惧是因为害怕自己也会如此,陷入其中,成为无法主宰自己的可怜生灵。 掩住窗子不再看这些景象,安行远靠着树墙沉默不语,心中有种立刻逃离拓花城的想法。 可是魔源石的诱惑让安行远不得不留在这里,来自天邪道君的威胁,净土可能的变故,这一切都需要强大的实力才能够应对,拓花城这座宝藏绝对不能放弃。 得到就意味着失去,其中的好坏对错都是自己来评价,从得到邪灵道书的那天开始,这一切早就不是安行远能够任性选择。 “人生在世,谁能由得己心,既然到了这个地步,不得不如此,那不如变得更彻底一些吧。” 也许是内心真正的觉悟,也许是拓花城的怪异影响到了安行远,放开或者扭曲了原本的心灵。 安行远原本还有些温柔的眼眸变得冰冷,彻底化为邪魔的色彩情绪刻在神魂心灵的最深处,善的概念在飞快的消失。 第三十七章 被遗忘的道皇锁天链 靠着树墙,安行远的神情越发冰冷,情绪在缓慢的消失,对越来越多的人事物开始变得不在乎。 淡漠了一切,也就是变得肆无忌惮,而这也是绝大多数邪灵的本质,只是寻常时被其他表象所遮掩而已。 邪道的气机不断的增长,安行远的双眼浮现无数异域的场景,那是属于古邪暗地的画面,那个世界的表象以及本源。 生命本质和心灵终究开始契合,安行远的气机越来越纯粹和强大,不论是内在还是外表,亦或是对自己的认知都开始属于邪灵。 屋外是无数魔,或者被魔掌控的人在狂欢,在如同木偶般的表演,屋内的邪灵冷眼淡看一切,开始变成纯粹的自己。 “何苦为难自己?” 轻声一问,是对自己的放纵,是任凭自己滑向古邪暗地,释放心中的邪灵本质。 也就在心灵就要彻底放开束缚的刹那,一道紫色的光芒浮现,安行远的身体上随即显露出一道道燃烧光焰的锁链,哗啦啦的响着,不断的收紧,困锁住安行远的肉身,更是直接深入神魂。 道皇锁天链,这是安行远神游古邪暗地而莫名其妙得到的一门神通,在过往不长的时间中一直潜藏着,甚至让安行远都逐渐遗忘了它存在的痕迹。 直到现在,也许感应到了安行远的变化,它终究是出现了。 随着锁链的出现,安行远的心神猛然出现变化,不但想起了关于它的一切,也知晓这件事物定然不善。 “非我之物,非我之法,驻我之身,扰我之意,皆为我之敌!此等当灭!” 低沉的声音全是愤怒的咆哮,安行远瞬间龙化,身形的变大让锁链崩的更紧,右手直接抓住锁链向外扯,要将显露形体的锁天链直接剥离出去。 与此同时,神魂中也开始清除锁天链,它已经化为了神通,等于是印刻在了神魂之中,以安行远的修为境界自然做不到玩去昂将它从神魂中剥离它的能力,就算掌握净土的神位也是如此。 但邪灵道书中突兀出现一股无法形容的奇异力量,它应和着安行远的心念,不但将道皇锁天印从神魂中驱除,更是将它显化的实体直接扯离了肉身。 手中抓着紫色的锁链,安行远的精气神发生巨大的改变,恍若变了一个人。 就在邪道力量不断改变安行远的时候,四周的树屋墙壁上突兀生长出嫩绿的幼芽,在千百分之一个刹那间,嫩芽变成坚实的枝丫,并且开满了纯白如雪的花朵。 馨香无比的清明,纯粹的生命气机将安行远的阴冷之气都压制,一道光芒显化后凝为实体,出现的却是蔓菀。 莲花甲覆身,手中木矛点向安行远的眉心,在出招时庞大的拓花城,无数的巨大灵木同时发生呼应。 生命光焰映照整个城池,所有的魔念魔气被打成虚无,一切狂欢的人倒在地上,神情变得无比安详宁静。 安行远扯着锁天链,与它还在纠缠,面前一矛刺杀如同天崩地裂,在这样短的时间中安行远只是看见木矛袭来,明白对方是要杀自己的时候这一矛已经接触到了眉间的皮肤。 眼前所见的不只是蔓菀的一击直刺,更是看到了更深层次的事物。 元界的灵气分为圣灵气和魔灵气,除去一部分修士外,这两种灵气都能够被修士利用,可是在蔓菀出招的时候,她周围的两种灵气被直接转化为另外的一种奇特的力量,而后整个人的气机与天合,借用拓花城的巨树生命之力,一击之威简直难以想象。 转化圣魔为其他之物是如何做到的无法想象,最可怕的一点还不只如此,安行远若是没有看错的话,蔓菀在这时的状态便是天人合一。 与天合一近乎于无懈可击,不知道她是什么来历,能够达到这样的境界。 并且这个“天”不是安行远原本感受到的元界的“天”,它也是属于元界,但绝对是另外的一个,或者说元界的“天”有两个,寻常显现的“天”让这个世界为魔道世界,另一个“天”属于未知,也就是蔓菀表现出来的奇特存在。 安行远的神魂似乎要被扯成粉碎,在这一招面前,安行远寻不到分毫生机。 但就在这个时候,原本握在手中正和安行远进行争斗的道皇锁天链却诡异的缠绕在木矛上,将它困锁住。 木矛点在安行远的眉间,一缕鲜血从崩灭了鳞甲的皮肤上流淌下去,好在木矛的攻势终究是止住了。 天人合一的状态在木矛止住的刹那被打散,蔓菀眼中显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就在她打算抽回木矛的时候异变再生。 道皇锁天链如同一条蛇一样的顺着木矛向前蜿蜒而去,瞬息间就缠绕在蔓菀雪白的手腕上,而后直接扎入了雪白的肌肤中。 紫色的光芒一闪,道皇锁天链整个都没入蔓菀的身体,她的瞳孔随之扩散,失去了原本的神采。 整个人单膝跪倒在地,握着木矛的手咯咯作响,表面看上去蔓菀安静了下来,但安行远清,她正在做最艰难的挣扎。 道皇锁天链想要潜藏在她的身体中,而蔓菀的性子或许有些古怪,但她绝对不会愿意屈服,就如同当初与安行远交手时,纵然选择最激烈的方式也不会低头。 可惜很多时候自我的意念改变不了外物,唯有力量和意志同样强大无比的时候才能够无懈可击。 握着木矛的手终究松了些许,她快坚持不住了。 蔓菀抬起头看着安行远,另一只手向前伸着,眼中满是祈求。 “帮我。” 坐在床上用一只大爪子撑着狰狞的头颅,安行远看着面前这个几乎将自己杀掉的对手,目光满是审视,也带着讥讽。 “救你,我为什么要救你,我能够得到什么?” 伸出左手抓着蔓菀的头,一把将她扯到自己面前,右手扳开她紧握木矛的手指,然后将木矛丢到了一边。 没有了武器,恍若心中的依靠瞬间倒塌,蔓菀周身浮现出道皇锁天链的影迹,也许下一刻她的心灵都会崩溃。 能够以某些手段达到天人合一的心灵境界,蔓菀自然非同小可,道皇锁天链的来历同样不凡,两者相比较,蔓菀恐怕会弱上许多。 “我答应与你合作。” 一句话已经断断续续,很是无力,安行远呵呵笑了两声,化为人身后在蔓菀的耳边轻声说道:“不够,现在不够了,以往的条件本就是你我双赢。 现在为我的奴仆或者成为道皇锁天链的奴仆,两种选择,你会如何做呢?” 第三十八章 至高显现 邪魔的话从来都藏着毒药,就算对方明确表明这就是毒药,还是不得不选择张嘴吃下去。 蔓菀的精神意志快要崩溃,若不是她刚才曾处于天人合一的奇妙境界,如今还与“天”有些许联系,她已经彻底沦为了道皇锁天链困锁的一道魂。 且不说道皇锁天链的好坏,不接受它,被对方所控制更多的是遵从自我本心的选择。 没有人喜欢被强加于很多东西,蔓菀的性子更是如此,她曾经面对和安行远是两利的合作都嘴硬不接受,性子的怪异的程度可想而知。 她终究还是没有说出答应的话,但安行远并不在意,蔓菀已经没有力气做出任何的反抗。 安行远的右手食指点在蔓菀的眉间,属于邪灵道书的力量直接冲入她的神魂肉身。 也就在同时,安行远发现对方的神魂肉身很奇怪,或者说她并没有神魂肉身,而是另外的一种存在方式。 “这是元神吗?” 心中自问,安行远不曾接触元神是什么,但对方不是单纯的神魂,却也能凝聚为肉身,这和传说中拥有诸多变化的元神极度的相似。 元神超脱肉身神魂,是另外的一种形态,到了这个境界已然能舍弃肉身神魂,超越过往的自己,以此遨游八方,展现诸多玄奇。 邪灵道书和道皇锁天链是注定了的敌对,它们的力量只是一相遇就爆发最极端的冲突,蔓菀的身体轰然变成光质的模样,在虚实间转化。 也幸好她是这种奇特的状态,否则在第一时间就会被炸成飞灰。 整个拓花城的灵木力量再次被引动,无数的生命之力向蔓菀涌来,支撑着她能够在两种力量冲击下不会死亡。 安行远的意念随之跟进,顺着这两者的冲突,安行远开始感受它们的本源,追寻它们可能存在的些许瑕疵。 就在安行远这个举动一开始的时候,蔓菀光质的身躯猛然绽放出一道白光,也在同时,整个铁木岛的大地开始震动,无数的植物躯体中飞起细碎的白色光点。 从一点到亿亿万点,整个岛屿化为白昼,沉浮的光点满满的堆在整个岛屿,吞没一切黑暗。 在马背山上,一株高有万丈直入云天的奇特墨绿玉树猛然浮现,它只是半虚体的形态,即便如此,它的枝丫也激荡风云,镇压万灵。 轰!安行远感觉到自己神魂中被蔓菀留下的观天神通烙印被激发,邪灵道书在与道皇锁天链相争,因此对安行远的护佑降低了很多倍,蔓菀的意念顺势而来,直接撞入了安行远的神魂中。 两道意念相接触的刹那似乎引起了一种无法言语的奇特变化,传出了某种信息。 元界主世界时空之外,一方玄异秘境中的蓝衣女子露出笑意,她将一朵刚摘下的娇艳兰花弹了出去,将之化为一道光芒没入茫茫的时空乱流中。 也在兰花飞出的同时,麒麟丘中的祭兵台也起了变化,插在上面的昊渺剑嗡鸣顿起,浩瀚剑意化为一道有形的青色龙卷直入高天。 数名劫仙修士的神识撞入青色龙卷,他们想要一探究竟,但在接触到龙卷的刹那,剑意龙卷就展开反噬,跨越数万里的空间瞬息抹灭了这数名劫仙。 他们的肉身神魂,各种衣物器具尽数化为虚无,他们周围的后辈弟子,同修道友神情猛然变得茫然。 如同实在的事物化为虚无,这些人的某些记忆消失了,再也记不起化为虚无的数位劫仙,恍若他们从未曾来过这个世界。 在麒麟丘的一座小山上,背负大剑的男子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一团青色的渺小龙卷缠绕在他的指间,并未曾对他造成丝毫威胁。 “世界的源头,至高无上的主宰出现了,存在如此久远的元魔界注定走到了终点。 吾神,我们盼望的时代终于来了。” 一语不带悲喜,只是述说,他仰望着青色的巨大龙卷没入最高的天空,冲出麒麟丘的世界屏障落在了魔泥井的上空。 这道剑意龙卷化为一方青色的天幕遮蔽了原本的天穹,数以万个圆形的巨大七彩泡沫如同星辰倒悬,也似乎是一个个世界,一个个宇宙,其中演绎着开天辟地,万灵兴起,仙道昌盛,以至于归于终末。 净土之中,谷蓝的目光跨越无数重空间的阻隔看到七彩泡沫演化天地,她眼中的几分怅然化为坚定,更是变为了极端和疯癫。 “你已经真正显露了自己的行迹,既然如此,我也无需再做隐藏了。 我不会让你化道消失,背叛者会付出足够沉重的代价!” 一处闹市的街边,白胡子老头模样的天邪道君咯咯怪笑,他眼中全是狂喜。 “开始吧,开始吧,越是混乱,越是你们显现出来,我才有更多的余地去布置,去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只要完成最重要的一部分,纵然我被发现,也没有谁能够逆转大势的汹涌。 元魔界将是一切辉煌的开始,太玄,看到最终的结局,你是否会后悔曾经为了得到更多以至于现在失去更多的选择呢,这还真是有趣! 万道尊邪,吾道至高,与你等平等,真是我最大的耻辱。” 浪潮终将出现,在无数年前已经注定,它不会因为平常生灵而有多少改变,当它出现时必将裹挟着一切,不论仙凡。 在这等滔天恶浪中万千生灵只能随波沉浮,无法主导自己的方向,也难以摆脱这等束缚,踏浪超脱,得到自由。 安行远只是平常生灵的一份子,蔓菀同样如此,在有些存在面前渺小的如同尘埃。 化光的兰花冲入蔓菀的身体,安行远纵然是看到了这一幕,但在记忆中却并不存在这一幕,自然的,这一幕也就等于从未曾出现过。 也就在兰花没入蔓菀的身体,一种奇异的波动出现,安行远和蔓菀的意识猛然间似乎融为了一体,化为两道光影不受控制的飞入天空。 瞬息间两者的意念之体来到马背山上,站在巨大的玉树之巅看着下方滚滚的云海,只是一眼一念,下方的云海轰然散去,整个铁木岛都落入安行远和蔓菀的“眼中”。 白色的光点飞舞,整个岛屿归于静默,在拓花城的边缘,一道黑气猛然冲起,盘旋间化为一道黑色的圆环矗立在天地之间。 处于这种奇特的状态下,安行远能够很真切的察觉到拓花城边的黑气就是最纯粹的魔气,追其本源和魇魔鼎的力量完全一致,或者说整个元界的魔道力量都是出于一源。 魔灵气也是如此,都是从一分化,由一演化诸多有许多差异的力量。 如同冥冥中有人要求安行远要做点什么,于是安行远很自然的伸出手拉着蔓菀,轻轻迈出一步来到了魔气圆环面前。 巨大的玉树虚影也来到了这里,矗立在云天间,恍若撑起整个天空。 第三十九章 沧浪大鱼 整个铁木岛都活了过来,无数的灵木摇曳着枝丫展现自己的生命和辉煌,以往的它们不过是不能动不能言的树,如今却连接天地,述说自己的与众不同。 天地间回荡着它们的声音,它们的声音也是蔓菀的言语。 以自己的力量掌控灵木,进而掌控整个铁木岛,成为这一方地域得到主宰者,这就是神灵。 魔气圆环前方,安行远和蔓菀的意念虚体看着这一方黑暗,在下方的巨大黑色洞窟如同张开的巨口,恍若要将整个铁木岛吞没,让黑暗散布到任何地方。 安行远看到在圆环中有一个无比模糊且带着微光的门户,只是一眼就认出来,自己第一次在守魂楼修行时就接触过这道门,如今再见却明了,对方代表的就是这一方世界的本源,也可以说是魔灵气根源所属的“天”的显化,是道的显化。 “魔道世界,魔灵天无处不在,这个魔窟就是其中极其实质的一点,那么拓花城的存在是为什么。” 安行远转过身看到拓花城最中央的地方,一道火红的气芒如同钉子般钉在大地上,这道气芒在地下断绝了地脉,深入灵脉,钉死了整个魔窟,让它无法继续扩大能影响到的区域。 拓花城就是为了魔窟而存在,安行远想到拓花城的原住民进入魔窟后就能带出一些魔气并凝聚成魔源石,或许拓花城的原住民都是镇压分化整个魔窟的工具。 这只是猜测,但安行远以如今的奇特状态,看到的应当就是真实。 以数十万人无序的存在,让他们世世代代的在拓花城中迷茫的活着,当做火神宫的棋子,这种狠辣决绝的手段让安行远这个邪灵都有些难以想象。 以安行远的认知来看这又有必要性,真的让魔窟完全显化,影响到的生灵恐怕会更多。 理解是一回事,能做又是另外的一回事。 蔓菀和安行远的手同时伸出,如今的状态下安行远和蔓菀的意念之体等于是合二为一,安行远也拥有她的铁木岛神灵权能,并且两者间还无法攻击到对方。 为何会出现这样的状态,两者只能想到是观天神通的特异,不论之前如何,两者面对这个魔气圆环时的想法却是一致。 浩瀚的力量扩散,一冲而出直接扑向了魔气圆环,纵然有地下的魔窟相助,魔气圆环终究还是被磨灭。 等到此事终结,安行远和蔓菀的意念之体消散回归,整个铁木岛的异变也开始沉寂,但某些强大的生灵却能够感受到,在铁木岛任何地方时候都有一个强大无比的意志存在着。 这是神威,这方岛屿恍若成了蔓菀的世界,只是随着异变沉寂,这种状况也在变得无比渺小。 木屋中,安行远收回点在蔓菀眉心的手指,同时间邪灵道书的力量也不再传输,蔓菀的情绪变得平静,她恍若有了些改变。 紫色的道皇锁天链在蔓菀周身游动如同龙蛇,它不但没有掌握蔓菀,反而被对方掌控。 心知单凭自己的邪灵道书无法做到这一点,安行远也怀疑有什么外力相助,可惜以如今的能为还无法寻到痕迹。 狠狠的看着安行远,蔓菀眼中满是愤怒,让安行远意外的是对方的眼中居然没有仇恨。 说真的,安行远并不在意蔓菀究竟如何,即便她似乎有了很大的不同。 最初想要通过她得到足够多的生命之力加速修行,但在发现魔源石的作用之后,蔓菀的作用就可有可无了。 “怎么,还不滚,想永远留下来为奴为婢?” 说出的话很无礼,紧握手中木矛的蔓菀哼了一声,出言讥讽:“不是想得到我的一切吗?来,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 就在她这句话刚说完,安行远的手猛然间抬起捏住了她的脖子,这样的举动和速度让蔓菀惊骇,她已经做好了防备,没想到还是无从躲闪。 “你这个脾气真是让我感到讨厌,你对我没什么价值了,也许就和一个宠物差不了多少。对了,往后不要在我面前继续挑衅,不论是行动还是言语,因为一个不慎我就会杀了你。” 原本存在于蔓菀神魂中的邪念已经散去,但她对安行远的忌惮和恐惧却依然存在,明明有观天神通却无法使用。 手微微用力,蔓菀就被丢到了地上,安行远看了她一眼后坐在床上,背靠着墙壁闭目沉思。 咬着牙从地上爬了起来,蔓菀手中的木矛以一种极高的频率快速的颤动,她恨不得一矛刺过去将安行远捅死。 可惜不敢动手,先前看起来气象惊人,威势无双,实际上就算她来历非凡,底蕴很大,处于天人合一的状态也无法长久。 现在的神魂极度虚弱,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再度展现天人合一,没有这个依仗,她根本不敢对安行远动手。 再加上她如今对安行远不再有真正的杀意,安行远现在放了她一马,这件事情她可是很清楚。 直接没入树屋消失不见,只要四周有树木,恐怕少有人能够抓到她。 拓花城中央,高有五百余米的石台顶端是一座宫殿,这里就是火神宫在拓花城的驻地,也是阵法的核心。 在高台边缘,一名穿着白色长裤,赤脚披着一件单薄袍子的年轻男子看着天空正在散去的异象。 天地间白色的光芒变得暗淡,巨大的玉树之影也在消失,这个男子右手提着一壶酒,左手在栏杆上打着节拍,神情愉悦放松。 “真是有趣的大场面,十三年了,第一次看到不同以往的风光。可惜我这微末修为不能参合进去,看看是何人在这一亩三分地搅动这些风云,这样大的玉树,似乎有点熟悉。” 男子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然后灌了几口酒,他慢悠悠的说道:“传说在火神宫建立不久之后,铁木岛的神树被雷霆打成齑粉,记载中说是神木渡劫失败。可若是渡劫,有谁能在劫雷之下逃得生机?如今再现行迹,恐怕当年的事情没这样简单。 唉,无趣的地方,拓花城真是让人来了就想死的地方。” 感叹了一句,他直接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灌着酒,周身流露的法力波动极其强大,但并不是火神宫的火系术法神通,而是火的对立面,也就是水。 “月泽虽大,终究不是沧海,这里非我之地,非我之地。” 半疯半醉,胡乱言语,男子敞开的胸膛上一只大鱼纹理急速的游动着,好似御风掀波的沧浪大鱼。 似乎要跃空向上化龙化鹏,展翅翱翔九天,吞没天地。 第四十章 魔窟 一夜过去,这个世界已然和以往不同,但在短时间中,绝大多数的生灵并不会感觉到这些变化。 也许在未来的某个时候,无数的生灵会因为这一夜发生的事情而扶摇直上,也有人因此飞灰湮灭,这也许是所谓的命运。 不得不说的是,命运从不是绝对,也不存在绝对掌握无数生灵命运的“神灵”。 一个大世界的创造者也无法绝对的掌握一切,除非那个创造者已经处于永恒。 永恒意味绝对的一,绝对的不变,但绝对的一也意味着等于无,等于虚,那种状态之下存在与不存在已经没有区别了,那么它还有自我吗?还会有创造世界的念头吗? 就如同某些规则显化的神灵,他们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生命体,只是整个世界的一部分,已经没有了自我。 初生的阳光最温柔,没有任何事物能够与之相比,至少安行远是这样认为。 原本沉寂的拓花城又活了过来,狂欢的人醒来后全然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少数一直清醒的人也并不会有兴趣将事实告诉他们。 于是这数十万拓花城居民茫然的回到屋中填饱肚子,然后就是前往魔窟。 这是他们从出生后就注定了的命运,前往魔窟带回魔源石,然后用魔源石换取生活必需品,这样简单循环的事情就消磨了无数代的数十万人的一生。 有点追求的人还会去魔窟深处寻一些更有价值的东西,让自己的修为成为炼气境,筑基境,甚至金丹。当然,绝大多数从魔窟得到的宝物用来换取了更好的享受,或者在合欢宫玩弄那些修士。 增强修为的这种“追求”无比的可笑,因为成了炼气境之后进入魔窟会更加危险,会有极大的概率有进无出。 究竟是什么原因没人知晓,结果就是修成了炼气境,还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就只有加入合欢宫这一个办法,不论男女都出卖自己的身体,以双修之法为修行根基。 那么成为炼气境修士,甚至更强的境界还有意义吗?毕竟结果是活的更久,在合欢宫受更多的“屈辱”。 或许整个拓花城并不存在屈辱这个词语,就好像男女老幼在街边树旁的随意一般,并没有羞耻心。 这是何等的残酷和绝望,但这个城中没有谁选择去打破,也许是他们知道无法打破高高在上,俯视这方城池的火神宫,更有可能的是这里的人根本不存在反抗的念头。 不只是反抗,甚至是逃离这座城的念头都没有。 安行远越是了解这些,对这座城就越发感到恐惧。 无处不在的阴冷缠绕在神魂心灵上,纵然已经选择了邪灵的道路,面对这些也觉得过往的自己是那样“纯净”。 对一件事物做出评价的前提是对这个事物有一定的了解,安行远不想现在就给火神宫安上什么名头,在做这件事之前需要前往魔窟一次。 在昨晚的时候就发现魔窟的力量和魇魔鼎的本源几乎一致,也许在其中可以选择切换出已经魔化的欲魂,尝试能不能寻到一些信息,直接以自己的能力获取魔源石。 改变了自己气息形体的安行远混在前往魔窟的人群中一点都不突兀,不会再有人认出安行远是个外来者,至于依然存在的让安行远不悦的目光,那些敢张嘴乱说,眼睛乱看的货色只需要教训一顿就能改变他们这种错误。 所以安行远相信,若是自己掌控了这座城,只需要用些残酷的手段就能够重新改变他们的行为,但想要改变他们的内心就没有这样容易了,也许让这座城变得正常,需要几代不被污染的新生儿长大后才有可能。 完成这些需要的时间会很久,但安行远很想试一试。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产生,安行远不知道是邪灵的恶趣味还是自己心中的善,亦或者单纯的是为了利益,毕竟魔源石是个好东西。 魔窟距离拓花城并不远,没用多少时间就到了目的地。 眼前是一个黑黝黝还在冒着黑烟的洞穴,来到这里的拓花城居民很干脆的向下跳,一点迟疑都没有。 他们是习惯了,安行远却不能,黑黝黝看不到底的洞穴,谁知道跳下去会遇到什么,就算知晓不太可能遇到危险也是如此。 神识探入洞穴所感受到的全是黑暗,除此之外一无所有,这让安行远对这鬼地方更加多了几分防备。 终究还是选择跳了下去,,当进入洞穴的空间后安行远发现自己的感受很奇异。 明明四周是空气,但向下落的时候和处于水中完全相同,下落的速度很慢,受到的阻力也很大,但呼吸很正常,和呼吸在洞穴外面的大地上毫无差别。 进入魔窟后安行远看到在黑暗中也有一处光明的地方,不过光芒的颜色是暗红,好似凝固了的血。 拓花城的人开始向暗红的地方游去,对,就是游,明明是在空中,但和在水中的姿态近乎一致。 安行远没有立刻选择切换为欲魂,顺着人群向前行了几里地之后,安行远抬起头看向高处。 那里有什么,是很巨大的长条形东西。 安行远刚才看到很淡的火红光芒一闪而逝,瞬息间就隐去了形体,但对方绝对存在着。 想了想直接向上而去,很快就到了极高的地方,这里依然不是这个魔窟的顶部,也许跳入洞窟之后,这里已经是处于另外的一个小世界。 一块黝黑的巨大岩石悬浮在空中,圆圆的好像是一块荷叶,在这个岩石上盘着一只近百米长的双头巨蛇,安行远先前看到的一线红光就是它摆动的尾巴。 巨蛇四只眼睛抬起来看向安行远,这条蛇的气机很强,但似乎没有智慧。 它没有显露出恶意,因为巨蛇的法力波动属于火神宫一脉,安行远修炼过火神宫的术法,更能借用流焰玄光镜的力量为己用,它自然不会发动攻击。 “你在这里做什么?” 尝试着问了一句,可惜没有得到回。 也就在安行远打算用点常规手段的时候巨蛇突然动了,它的速度快到让安行远都惊讶的程度,身体一窜,淡淡的火红光芒一闪就进入了黑暗中,下一瞬又回到了岩石上,只是它的口中多了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蛇头一扬,尸体就被吞入腹中,若是安行远没有感觉错的话,被巨蛇吃掉的人是一名炼气修士。 “这是捕猎吗?拓花城炼气境以上的修士几乎不进入魔窟就是这个原因,还真是不给他人留一点机会啊。” 火神宫法力波动的巨蛇,被吞吃的拓花城炼气修士,这些结合起来得到的结论很简单,魔窟存在火神宫的布置,拓花城的如今绝对是火神宫的手笔。 第四十一章 隐藏的族群 黑暗的空间中极度的怪异,安行远一直向前行去,在这个过程中发现隐藏起来的如同双头蛇一样的捕猎者还有好几个。 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危险,在发现这些捕猎者后,安行远也没有选择切换为欲魂。 现在还没有弄清楚这些捕猎者被触发的机制是什么,若是因为魔修本源力量的缘故,自己切换为欲魂就可能被攻击。 不久之后终于来到了暗红光源的位置,这是一个悬空的巨大圆环,暗红光芒中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里面有着青山绿水的奇特景象,似乎对面是一个世界。 拓花城的原住民接触到这个圆环后就消失不见,安行远想了想也直接迈步走了过去。 一瞬之间空间转换,所见的不再是黑暗的地域。 脚下踩着坚实的土地,四周绿树红花生机盎然,流水潺潺,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魔道景象。 可惜这里灵气比较稀薄,不用想都知道四周的山野丛林不可能生长出什么珍奇的灵药灵草。 进入这里的拓花城原住民并不太多,只想要魔源石停留在在前一个区域就够了,想要更多的东西就需要穿过这个并不是太大的区域。 沉默的人群向前走去,安行远发现这些人进入这里后好像有了些不同,他们的情绪气机平稳了很多,不再是拓花城所见的怪异和狂暴。 抬眼望去,前方全被白色的雾气遮掩,就好像一道从地面一直到延伸最高天空的白色幕布,挡住了一切景象。 所在的地方像是一座桥,两旁是黑暗的虚无空间,它横贯其中,不断的向前延伸。 安行远放开神识向四周扩散而去,目光也四处的打量,很快发现这里似乎不存在双头蛇那样的捕猎者。 “真是平静的让我感到奇怪,这种感觉真的不怎么好。” 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安行远走到道路的边缘后迈步走入了丛林。 原始丛林中有它天然的腐朽气味,并不算难闻,这片丛林和以往所见的也没有什么不同。 各种小型的飞禽走兽都不缺少,更让安行远奇怪的是走入深处后,在一些树梢上居然发现了属于人留下的痕迹。 按道理来说应该不会有这些痕迹存在,毕竟拓花城原住民没有必要留在这里,因为这里不存在什么好东西,除非他们有另外的想法,比如长久的生活在这里,不再选择回到拓花城。 这种可能性并不是没有,安行远不相信拓花城数十万人就没有一个能够看清拓花城的不正常,更何况这数十万人已经经历很多代了。 出一个惊才绝艳之辈是很正常的事情,火神宫不可能真正掌握每一个人的心灵。 顺着并不是太明显的痕迹向前走了一段,很奇怪的事情再度出现,越是向前,所见的景象就越自然,再也不存在丝毫人为留下的痕迹。 就像先前的痕迹只是路过的人不经意留下一般,虽然这种可能性的确有,安行远却不太相信。 直接飞空而起,悬浮在百米高空上俯视脚下的丛林,所见依然是平常,但很快神识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四周的灵气受到牵引,被汇聚在一起,并且没入一个无形的“黑洞”中,神识接触到那一片区域后也被偏折,无法探入其中。 “有点意思,能够让我看走眼,手段很不错。” 凌空一划,百丈巨型光剑赫然出现,然后轰然落下,直接向感应到的特殊区域斩去。 就在安行远出手的刹那,蓝白光芒猛然扑来,只是眨眼间安行远就被笼罩在其中,剑光虽然还在向下斩落,但光芒在飞快的消融殆尽。 “嗯?” 轻声语,安行远瞬息半龙化,右手向身侧猛然挥出。 只听到巨响轰然,安行远身形被撞的飞了出去,还未停稳,蓝白色的空中淡淡波纹显露,一柄雪亮的刀锋划向安行远的脖子。 朱雀羽从眉心飞出撞在刀锋上,而后飞剑穿刺飞舞,在空中留下无数道赤红的光痕。 雪白的刀锋时隐时现,每一次和朱雀羽碰撞都发出巨响,震的朱雀羽上面的火焰不断的炸开,将四周都变成火海。 但这些火焰并没有扩散,雪亮的刀卷起冰冷的风,一旋一压间就将火焰吞没,让它们无法对周围的环境造成损伤。 “自曝其短,还敢与我动手,你还真是幼稚的可怜。” 朱雀羽的速度再次增加,看到对方保护四周环境的行为之后,安行远再没有丝毫的担忧,也许这就是恶人的心态。 只要别人有牵绊,终究能够寻到更多的弱点。 对方依然没有显露出形体,雪亮的刀锋面对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强的朱雀羽时渐渐无力,还要分神对付迸射向四周的流焰,这使得战局很快就呈现一边倒的情形。 颓势已显,安行远凝神间翻手一掌,巨大的火焰光爪向一侧袭杀而去,只听到嗡鸣巨响,又一道雪亮的刀划开光爪,刀锋直接压向安行远的头部。 朱雀羽飞回防御,刀剑再度相交,于此同时,下方奇特区域中数道危险的气机出现,冲起的白光在天空结为一个奇特的圆形法印,一股缥缈无尘,冰寒彻骨的力量猛然浮现,而后便是密密麻麻的冰刀风刃从天空中降下。 是从未曾接触过奇异力量,面对这种危局,安行远双手指尖相触,白色的火焰从双手间涌出。 刺目的光芒遮蔽了天光,安行远轻声一喝,四周灵气为之激荡,热浪翻涌中无形之力凝聚铸造,这是无色焚空剑气。 无色无形,只有巨大的热量暴露了它们的形迹,安行远身体周围的空气被灼烧的扭曲起来,剑气四面八方的冲杀横扫,和冰刀寒风撞在了一起。 轰鸣巨响中冲击波纹扩散,焚空剑气肆虐,击毁一切,倒卷而上直接将天空的法印也打破。 短暂间一切归于平静,安行远双手间的火球在变得更加灼热,似乎要凝聚成实体,无形剑气灼烧空气,扭曲了安行远的形迹,在外人看来,天空中的安行远不见了,只留下原地的一团巨大的白色光球。 “还要与我动手,若真的这样选择,下一击就不会再留手了。” 这些手段是来自于安行远本身,若是使用流焰玄光镜的力量,焚空剑气只是一冲就能够将四周的一切化为飞灰。 借用仙宝的力量距离劫仙层次自然相差十万八千里,但也不是这些最多筑基的修士能够对付的存在。 这一次来不是为了杀人,安行远并不想让别人出现损伤,结下了仇就很难和平相处了。 第四十二章 显露魔身 无形剑气的压力越来越大,四周隐形的人选择了停止攻击,刚才交手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各种余波已经有些许扩散了出去。 继续打下去会让局势更加的危险,若是完全暴露,被他人所察觉,那样的结果会让藏在这里的人感到绝望。 他们是为了逃避拓花城的恐怖,最害怕的就是暴露形迹。 短暂的僵持后气氛开始缓和,在安行远前方不远的地方,两名手持雪亮长刀的中年修士现出身形,在他们的下方,随着蓝白光芒散去,一方阵法力量沉寂后露出一个有着上百间房屋的村落。 都是石质的房屋,看起来极其的古老,在村落周围还有不少的田地,里面种植的几乎都是凡俗的粮食作物。 安行远的目光放在村落的中央位置,那里是一处高台建筑,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建筑的样式是祭坛。 很奇特的气机从祭坛上流露出来,就是先前感受到的那种缥缈无尘,冰寒彻骨的气机和力量。 它给安行远的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它不是属于元界的事物。 “可否有兴趣谈一谈,如你们所见,我是一个不喜暴力的人。” 收回了无色焚空剑气,安行远脸上全是平和的笑意,对面的两名修士哼了一句,自然不会相信安行远的鬼话,但还是答应了谈一谈的提议。 毕竟只要能谈,就说明有回转的余地,若是动了手,最后的结局多半不会很好。 “请。” 言语干硬,手中的刀握的很紧,对安行远的提防一点都没有降低,安行远若不是刚才展现了自己的暴力,这会儿一定还会被追着砍。 三人落到村落前方,安行远在中间,两名修士在两侧。 “房子不错,这种沾染了些许岁月痕迹的建筑很合我的胃口,如果能建的高大一点就更好了,然后在院子里种上一些竹子,躺在摇椅上抱着一罐茶,这绝对是最好的生活状态。” 安行远很放松,有恃无恐的样子让这两名修士更加的紧张,虽然很努力的掩饰着,但结果还是不怎么好。 听了安行远的瞎扯,他们自然不能说兄弟说得好,咱们同意这些话,为了表现自己的强硬,就开始很不客气的贬低安行远。 “不求进取而已,有什么值得夸耀和追求。” 这句话让安行远不乐意了,转过头看了对方一眼,然后说道:“有点道理,只是为什么我一个不求进取的人能轻松打你们两个,对了,应该还包括现在都不敢露面的某些人。 被一个不求进取的人比下去了,你们这么努力有什么价值和意义?不如就学我说的那样,放开心灵,说不定还能变得更强呢。” 反正是为了让别人不高兴,说这些话算是安行远的强项。 听了安行远的这些话语,这两人气的脸色都有些发白,手中的刀颤了颤,终究还是没有举起来。 “活在外面而已,还这样吹捧自己,真是不要脸,我若是活在外面,一个人就能打你这样的十个。” 反正都是在吹牛,谁不会? 安行远是不可能有丝毫气恼,看着前方一人高的石质祭坛双眼发亮,围着走了一圈,准备向前摸一摸的时候被拦住了。 “有这么小气吗?又不会将它弄坏。” 别人不让,安行远就没有强行继续做,反正往后的时间还长,就不信不能知晓这个祭坛究竟有什么奇异的地方。 “你究竟是什么来历,想要做什么!” 已经不能继续忍受,站在安行远左边的修士近乎是在怒吼,他越是如此,安行远的情绪就越平静。 手掌上一点白色的火焰冒了出来,安行远五指颤动,这一点火焰就在五根手指上不断的来回滚动,像是个顽皮的孩子。 “看到它,以及我先前展现的术法,你们真的不知道我的来历吗?有这样的疑问,或者你们在这里见过其他的修士,比如成功进入这里的拓花城魔修?” 一时间气氛再度变得凝重,片刻后疑问的话再次出现。 “你是妖,怎么可能属于火神宫?” 听了这句话,安行远的半龙身立刻隐去,显露出来的人身不带丝毫异族气机,见到这一幕的两名修士全是不敢相信的模样,安行远很想知道,若是自己展现了邪灵和魇魔尊者的身份,这两人会不会从此以后怀疑一切? “妖,说的这样不好听,人又不会比妖更高贵,你们又知道几分关于火神宫的事情,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疑神疑鬼。 还是请出真正能当家作主的人出来吧,你们的身份还差了一点。” 很清楚这两人并不是能当家的人,就算能当家也只限制在这个小村落中,安行远可不会相信这片区域中只有这一个村落。 在稳定的环境下,有充足的食物和空间,人类繁衍起来的速度其实非常快速。 两名修士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其中一人向前走去,同时说道:“跟我来吧,老祖宗答应见你了。” 这句话让安行远有些惊讶,如果对方没有说假话,那么他口中的老祖宗在刚才和他有了联系,不管是什么样的手段,只要能够瞒住安行远,说明对方还真的有点能耐。 一人在前带路,另一人在后面盯着安行远,这架势让安行远很无语。 就凭这两人人,再努力也没办法真的限制自己,这样完全是白费力气。 三人走出村落后再次进入丛林,又走了十多里地,弯弯绕绕穿过好几处小型迷雾阵法来到了一处山谷。 白色的雾气将山谷的入口遮住,走在前面的修士说道:“跟着我的脚步走,若是走错了,你可能会死。” 这话吓到安行远了,既然这样危险,鬼才会进去。 “哈,这样可怕,那我可不会进去。若是你们起了什么坏心,在里面用什么手段谋害我,我不是等于蠢的自己走入陷坑的野兽。 你们即便是成功了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可我死了自然看不到你们的结局,再怎么都是吃亏的一方。” 原本前行的三人停了下来,走在安行远前面的修士转过身怒目而视。 “哼,别以为谁都像火神宫的人那般卑鄙无耻,狠辣残毒,想要杀你,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 都是争锋相对,互不相容,安行远呵了一句。 “坐井观天之辈,给你们几分脸面居然得寸进尺,真以为你们的几分手段就能奈何我。” 不论走到何处,实力就是话语权,就算这些人现在忌惮安行远的身份和可能带来的变故而不敢轻易再次出手,但他们绝对会偷偷摸摸做些什么,若是发现安行远不是表面上的难招惹,聚众围杀的事情绝对会出现。 直接切换欲魂接引魇魔鼎的力量,安行远周身浓郁的魔气翻涌而出,强悍到极点的压力让这两名修士近乎站立不稳。 “魔,怎么可能!” 全是惊愕,先前一个妖使用火神宫的术法已经很奇怪了,如今还显露出这样强悍的魔道力量,他们彻底傻眼了。 第四十三章 卫凋年 人不能看外表,在这个世界更是如此,谁也不敢轻易确定人皮之下的真实是个什么样子。 借用仙宝后一切都不同了,只是单纯的力量波动扩散出去,山谷中的雾气就被吹散,在别人家中这样胡闹本身不是一件好事,一般人也不会这样做,可惜安行远是一只邪灵,偶尔抽个疯才叫正常。 “前路迷雾,唯有以力破开!” 轻声一语,抬腿跨入山谷中,脚落地时整个山谷为之震撼,动摇的大地中无数光芒暴起,布置在这里的表层阵法直接被破开。 来到他人的地盘,明知道对方在这里布置了阵法,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冒失的走入其中。 只要阵法足够精妙,使用阵法跨境界杀敌就和玩儿一样简单,不管如何,安行远都不会明知道危险而不做防备的向前走。 更不会相信他人一切和平的承诺,只相信自己。 一步跨出就是十米以外,所过之处大地裂开,坚硬的岩石化为碎末,那些植物在魇魔鼎力量的浸染下直接魔化,体型壮大十数倍,张牙舞爪的极其暴虐。 黑影幢幢如同万鬼咆哮,瞬息间就将这个山谷前半段的环境扭着改变。 何等可怕的场景,在外面的两个修士愣了一下后持刀冲杀,却是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思。 魇魔鼎是仙宝,安行远是魇魔尊者,借用这件仙宝所拥有的实力比借用流焰玄光镜大十数倍,持刀冲杀的两人直接被一道黑色魔气捆住,悬浮在空中无法再动弹分毫。 一声奇异的龟裂声音在土地裂开,在岩石崩灭的声音中却是无比清晰,与此同时,冰寒的强大力量从山谷深处滚涌而来。 最先与之接触的魔气被冻结,被包裹在冰晶中。 安行远的脚步为之一顿,抬头看着前方出现在空中的一张苍老的蓝白冰晶面孔。 “贵客来此,老朽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只是一张冰晶面孔,听到这句话后安行远的脑海中突兀的浮现出一个拱手弯腰的老者形象。 并不是安行远自己想到了这个画面,而是对方的言语直接影响到安行远的思维,灌输了这一个很简单的画面,虽然简单,但对方的能为也展现了几分。 “哦,还真是抱歉,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一位前辈,若有打搅之处,还请前辈见谅。” 一来一去都给了对方面子,虽然这件事情是安行远找上来,也先不给对方面子。 “老朽不便亲身来此,不知贵客可愿进谷一叙?” 安行远点点头,这事情自然愿意,当然了,若不是刚才展现了点能耐,对方是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就出现。 “乐意之至。” 回答了一句后安行远就向山谷中走去,同时间汹涌的魔气依然在进行破坏,让这里的阵法失去作用。 没办法阻止安行远这种不要脸的做法,只当没看到四周的情形。 山谷底部的平地上有一座只有半米高的简陋祭坛,它是用各种大小石子堆砌而成,若不是上面流露出特殊的力量,将它当成小孩子的作品才是正常的事情。 祭坛旁边有一个盘膝坐着的石人,从周边草木生长的痕迹来看,这个石人呆在这里的时间已经不短了。 随着安行远到了这里,天空中的冰晶面孔没入了石人中,原本石人的面孔开始起了变化,剥落的细碎石渣下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孔。 只有面孔化为血肉,其他部分都是石质的模样,实际上石质也只是表象,这个人是一个冰人,石质是结在表面的一层渣。 “老朽卫凋年,能与道友相见真是人生幸事,唐突一问,不知道友究竟是何来历?” 言语很直接,安行远倒喜欢这种人,至少比弯弯绕绕来的痛快。 “我名安行远,火神宫弟子,也有个副殿主的身份,想必道友也知晓副殿主是什么。至于其他的身份,实在抱歉,现在还不能明说。这些其实都不重要,只要道友明白你我以往不存在仇怨,将来也不用存在,更没有利益的争夺,你说对不对呢?” 一切的争端几乎都是利益引起,世间千万事的本质其实就是如此。 没有利益的争夺,其他事情商量起来就简单了。 定下了不是敌人的基调,两人便开始扯一些家常,聊起了一些关于隐藏在这里的族群的往事。 安行远很快明白了,这名老者原本属于拓花城的居民,他在一次奇遇中摆脱了某些控制后就躲到这里,慢慢建立起如今七十余个村落,上万人口的族群。 所以他被称为老祖宗,而且安行远还知道了拓花城的人无法离开距离魔窟太远的地方。 被限制到外面世界去并不是火神宫做的手脚,而是魔窟的缘故,只要吸纳了魔窟的力量为己用,往后就只能依靠魔窟的魔气为生命本源而存活,长久得不到补充就会死掉,如同一颗树失去了水。 拓花城的金丹魔修都是如此,他们的不同也就是能离开的稍远一点罢了,可以说若不是火神宫插手,拓花城数十万人完全属于魔窟的傀儡。 其中的复杂关系让安行远也叹了一口气,所谓的善恶并不是简单就能够分清天下之人。 魔窟从本质上控制了拓花城的人,火神宫有以其他手段压制了拓花城的魔修,让他们以一种愚昧的状态繁衍生息。 “道友以及这里的族群如今摆脱了魔窟的影响吗?” 对于安行远的这个问题,卫凋年本来想点一点头,可惜冻结的身体无法做到,于是只能干巴巴的说道:“的确如此,我在摆脱魔气的掌控后开始组建族群,出生在这里的第二代就不再受魔气的影响,是很平常的人。 可惜无法真正改变什么,几百年过去,我只能藏在这里冰封身躯苟延残喘。” 说话的时候目光盯着安行远,卫凋年眼中的安行远是一个契机,只要安行远的身份是真的,这便是整个族群的机会。 如果安行远有其他的什么不良举动,卫凋年有信心出手杀掉安行远。 当然,这是他的自以为是,在魔窟中对付一名魇魔尊者,这种勇气只能是值得称赞。 即便卫凋年是元神境界的修士也一样,安行远借助魇魔鼎,战胜对方不敢奢望,但想要逃走绝对不难,更何况逼急了还能使用大招,那就是召唤魇魔九来帮忙。 同为魇魔尊者,对方能够借用魇魔鼎的力量为坐标直接挪移到这里,一个劫仙境界的魇魔尊者轻轻一巴掌都能将这片陆地砸成粉碎。 “躲藏在这里终究没有未来,意外太多,被发现也是必然,那么道友,可有回到阳光之下的打算?” 元神修士不好驾驭,但安行远不需要真正的驾驭对方,只要一定程度的为己所用就够了。 甚至只需要让对方达到自己的一些想法就行,压制对方只是迟早的事情。 到时候还不是任意驱使,将对方当成自己手中的一把刀。 各有打算的两人目光相对,然后为之一笑,对刚才的提议都很感兴趣。 第四十四章 星神遗骨 感兴趣是一回事,对方能否做到又是另外的一回事,自己相应需要付出什么,这也是很重要的一点。 “很不错,但你有让上万人走出魔窟,划出一块地方安置这些人的能力?” 终究还是问了一句,卫凋年的年纪已经有几百岁了,与外界的接触虽然不多,这样最基本的事情还是很清楚。 “铁木岛很大,不要说一万多人,就算是一百倍的数量也算不得了什么,拓花城几十万人在铁木岛上只是很渺小的数字,否则这座城怎么能够藏的这样好呢。 就算火神宫下了力气,也证明铁木岛足够广阔,能掩盖很多东西,你说对吗? 我暂时的确不能带你们走出魔窟,但不代表往后就不行,你我只要确定了合作,你已经等了几百年,在多上些年月应该也能够接受吧。” 卫凋年看着安行远,他在不断的盘算这些事情的可操作性,实际上只要安行远不将这里存在一支隐藏族群的消息扩散出去,卫凋年就很满意了。 藏了几百年,再来个几百年也不算什么,反正他卫凋年不会死,至于族群的普通人死了就死了,他毫不伤心。 就算安行远将族群消息传出去,火神宫也未必会大张旗鼓的来搞事情,卫凋年是元神修士,还有不少的底牌手段,火神宫在没有太多利益牵扯之下几乎不会花费大力气剿灭这个族群。 这些事情都是心知肚明,同样的,卫凋年想要离开这里并不是容易的事情,外面的捕猎者只是展现出来的防御手段而已,藏在暗处的只会更强更多。 卫凋年需要火神宫弟子的帮助,只有离开这里,卫凋年才能够真正的自由,不再用冰封己身的方式苟延残喘。 “你说的不错,这么多年以来,你是第一个和我接触的外来者,而且还是火神宫的弟子,虽然你的身份并不纯粹。 这些对我没有什么关系,只要能够出去,其他都不重要。 那么你想要得到什么,我能够拿出什么让你感兴趣的东西?我们的合作应该会是很长久的事情,所以真诚很重要,道友以为呢?” 卫凋年的话很中听,安行远对这些都很赞同,很淡然的说道:“现在的我还没有带你们出去的能力,但我会提前收取报酬,当然,是否答应全由道友考虑。 第一,我需要关于拓花城和魔窟的所有情报,这一点对道友来说很简单。 第二就是我对道友掌握的力量很感兴趣,如何道友不为难,我想要接触这种力量。 也许我不会需要事成之后的其他报酬,说句并不好听的话,那个时候我该有的都有,并不会缺少什么。” 第二条要求也许还有一点艰难,第一条完全是在白送,卫凋年没想到安行远给出的条件这样的宽松,哪怕是安行远就打了个毫无约束的口头协议。 “道友很自信,也是啊,以炼气境的修为可以调动让我都忌惮的力量,这种根基看不起绝大多数事物也很正常。 我卫凋年曾经是堕入黑暗中的魔,最后能得一份光明活回自己,这也是因为我终究有一丝圣心未泯,知恩图报我还是懂的,只要道友能够帮到我以及这个族群,将来我会全力出手帮道友一次。” 说完后卫凋年面前出现一块冰蓝的光团,它飞到了安行远面前后现出了实体,却是一小截指骨。 “这是我的力量来源,我称它为星神遗骨,以道友的能力参悟其中的本源力量定然不是困难的事情。” 而后一颗冰珠凝聚成形,这却是蕴含了关于拓花城和魔窟的各种情报。 安行远握住这两件事物,先记住了冰珠中的情报,然后把玩着光洁冰冷的星神遗骨,有几分惊讶。 “真没想到道友这样简单就答应了,你就不怕我直接离开,再也不会回来吗?” 卫凋年哈哈大笑着回答道:“你眼中珍贵的东西也许在我眼中一钱不值,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星神遗骨的确是非常玄奇的事物,但我拥有更多,而且只要道友参悟了其中的本源力量,甚至进行修习,那么我们将会是真正的同道。 有些人害怕同道间的争夺,但只要道友参悟了星神遗骨就会明白时空是何等的浩瀚,我等不过渺小的尘埃,同道越多,达到如同梦境世界的可能性就会增加。 如果可以,我愿这元界生灵都修行星神之法,都为同道,也许这样就可以躲过诸多劫难,让天地安宁。” 看了看手上的星神遗骨,安行远有些好奇,如果卫凋年不是说的假话,那么这个东西还真的大有来历。 “有意思,如同梦境的世界,我还真的想要见识一二。 既然你我的交易已经开始,我会用最短的时间完成承诺,让你脱离这个地方,站在阳光之下。 那么我便告辞了,相信道友并不合适与我交谈过久,要不了太多时间,道友就会摆脱如今的困局。” 说完后安行远收起星神遗骨,微微拱手一礼,星神遗骨究竟如何暂且不说,得到关于拓花城和魔窟的情报就很重要。 “还请道友谨慎一二,拓花城有它的重要性,恐怕需要徐徐图之,万万不可出错。” 卫凋年很在意,他不认为往后能够遇到更好的机会。 “道友只管放心,这些事情关乎我自己的利益,我会谨慎行事,定然不会出问题。”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卫凋年也不好再说其他,只能看着安行远带着一身滔天魔气向山谷外走去。 简单交流就给出很多的东西,放在其他时候是吃亏了,但对于现在这种处境的卫凋年来说一点都不亏。 而且他并不是表面上的这样简单,当安行远走后,他全身的石质外壳坠落,一个完全化为冰蓝形态的人走了出来。 摊开的手掌上无数的画面在闪现,其中就是安行远踏上铁木岛的景象,其中也有很多缺失,并没有被卫凋年完全的追溯。 “火神宫弟子,还有龙身和魔道力量,若是我没有感觉错的话,这种魔道力量极其的贴近本源魔道,可不是轻松能够获取的强大事物。 更重要的是还隐藏着的邪道本源之力,这究竟是个什么人,是有什么目的,身份如此的复杂。 罢了,星神给出的提示是大吉,此事想来不会有什么波折。 只要顺利脱离这个地方,在拓花城借助火神宫的布置隐藏星神力量,要不了多少时间就能让我不必畏惧任何人。 哼,一个来历神秘并且有很多渴求的人,你绝对不会一直留在拓花城,就让你也得了星神力量,在外面为我吸引一些敌人的目光吧。 灾劫到来是你在前方,我且等待着就好。 只是希望你能够完成承诺,否则星神的咒术会让你知晓什么是恐怖。” 非常的自信,可惜有的时候自信并不是一件好事,特别是自己是被困在井中的青蛙,对方却是收起翅膀落到井中的鹰鸮。 纵然都是天地间渺小的事物,所知所见的终究有巨大的差别。 第四十五章 扣心环 这个地方就像是横贯黑暗中的一座桥,它也是一方小世界,卫凋年将族群隐藏在这里是不得已,也是唯一的选择。 顺着拓花城原住民走了数百年的路继续向前,沿途的密林中都隐藏着卫凋年的族群村落,他们和拓花城原住民原本是同族同源,如今的命运却截然不同。 桥形大陆的尽头是白色迷雾,它如同巨大的幕布分割了天地。 站在这里,安行远可以感觉到迷雾对面的世界是一处无比极端的奇异之地,圣与魔、灼热和冰冷,这些相对的力量在不断的激荡争斗,充斥着前方所有的空间。 安行远切换为神魂后凝神踏入迷雾,眼前的白茫茫转瞬消失,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黑与红不断交融湮灭,侵蚀碰撞的世界。 这方土地方圆不过数百里,四周是黑暗的一片,和先前桥形大陆的环境相差不大。 但桥是稳定平和的地方,这里是极致的动荡。 天空是纯粹的红色,浓重的火云中时不时可以看到巨大的生物现出爪牙躯干,它们都带着红色,充满了属于火神宫的圣道毁灭之力。 安行远站在这个小世界的边缘,在最前方,也就是另一侧陆地边缘的上空,一个数里大小的圆形孔洞中冲出一股巨大的看起来显得很粘稠的黑色魔气,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怪叫的魔灵。 如同是开闸放水,但要壮观无数倍,恐怖无数倍。 这些魔气刚刚直直冲入这个小世界,天空的火云就降下一团团火焰,小的如同雪花,大的如同水缸,对着魔气所在的地方漫天乱飞,遍地乱滚。 两种完全相反的力量一接触就发生爆炸,各自消融激荡,产生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而一个个小小的实体物质就随着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有点像火山的喷发。 他们是两种力量交融后的奇特产物,也不知道是意外出现还是特异安排而成,这些产物中有不少都是很珍贵的材料。 除了这些意外,小世界的灵气无比浓郁,简直是到了液化的程度。 但是太过于浓郁的灵气无法被寻常人运用,因为它们运动的太剧烈了,寻常炼气修士在这里直接进行修炼会被“撑死”,来到这里的拓花城原住民连炼气境都不到,也无法运用这些灵气。 所以这些灵气都便宜了这个小世界的各种灵药灵草,它们生长的速度直接增加数十上百倍。 想要到合欢宫享受一番是万万不能缺少各种材料和灵药灵草,它们都由这里产出,只需要捡和采摘。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并不是那样容易,安行远收敛气息向前走去,在沿途中就看到不少拓花城原住民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有些人刚捡到一颗材料还没来得及高兴,拿在手上拿着的材料就炸了,血肉之身立刻变成飞灰。 还有些人走在丛林间寻找灵药,一个不慎就被残存的魔灵吞吃了血肉神魂,或者被开启了智慧的妖物打的四分五裂。 人人都期待天上掉馅饼,实际上掉下来的馅饼可能有毒,也可能掉下来就把张着嘴接饼的人给砸死,在这里就可以清楚的看到这些事情。 “真是有趣的地方,难怪拓花城的火神宫修士让这些人来拼命,他们恐怕也不敢轻易进入这里吧。” 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安行远就察觉到此地的不同,不管在何处都能够感受到极其具有蛊惑性的魔念在侵染着神魂,汹涌的魔气不断向血肉身躯中挤压灌输,要污染肉身。 这种强度极大,一般修士根本承受不住。 联想到拓花城中在街道上巡逻的修士都穿着罐头般的甲胄,他们之所以那样的打扮也许就是为了隔绝魔气魔念,让自身不被污染。 魔和邪在很多地方很近似,极其具有蛊惑性和传染性,自身无法抵挡的时候选择用器物进行隔绝是一件很正确的事情。 安行远自然不需要这样的做法,不借用邪灵道书都能够轻松适应环境,运转邪心圣形道典的时候更是可以将这些魔念吞噬,用来增强己身。 血阳熔炉荤素不忌,管你是灵气或者其他能量,抓过来就能炼化,只是有个速度快慢的问题而已。 没有选择现在就去探索这片区域,这里的环境很不错,是一个闭关增强实力,突破境界的好地方。 安行远飞入一处隐秘的山崖洞穴,布好一些简单的阵法做为防御,然后就开始修行邪心圣形道典。 邪道才是自己的本源,更何况已经彻底的选择了这条道路,安行远便开始以此来提升自己的境界。 直接放开自己的心灵,四周的魔念魔气随之有了感应,它们如同活了一样向安行远涌了过来,汇聚的魔念近乎要化为实体的魔灵,变成奇异的类似元神般的存在。 邪心圣形道典是极其纯粹的修行之道,追求的是境界和长生,它并不是拼斗厮杀的术,但到了极高的层次后道与术又变得模糊起来,是两种可以互相推演转换的事物。 随着功法运转,安行远的肉身越发显得宝相庄严,与此同时血阳熔炉的力量显现,涌来的魔气直接被炼化,开始融入肉身。 或许是无量血阳大法属于阳性,安行远又修行了火神宫的功法,拥有流焰玄光镜的本源烙印,这个小世界中属于火神宫的布置被安行远引动,一丝精纯的火元力从天空垂落下来没入安行远的身体。 魔念被吞噬,邪念在壮大,邪心圣形道典的境界逐渐增加,一个巨大的墨绿圆环虚影出现在安行远的背后。 很快一些奇异的符文从虚空中诞生,它们如同萤火般飞入圆环虚影,铭刻在上面,使得虚影逐渐变得凝实。 扣心环,由邪心圣形道典演化的一门术法,到极致之时可以凝为一件真实的器物。 很奇妙的事物,扣这个字就点名了它的性质,由此产生的作用会更加奇妙。 扣动他人的心灵后自然可以趁虚而入,以邪念浸染目标,起到的作用不是单纯的杀人,而是使得扣心环从他人心灵深处开始掌控对方的一切,也更加的直接和邪恶。 这是对他人所用的效果,实际上对自己所用的时候效果会更加的好。 感应到扣心环的作用后安行远心念一动,这枚虚影般的圆环颤动了一下,奇异的波动震动安行远的神魂心灵,无数的念头随之涌起,它们都是邪念和杂念,也在这个刹那间安行远的心灵却比寻常时候更加清明,也就很明确的看到这些邪念杂念。 于是很干脆的选择湮灭邪念魔念,净化自己的神魂心灵。 完成之后心灵为之一空,神魂澄澈轻松,明明是邪灵,但内心如同圣者。 圣邪一念转换,或者混同一体。 有了扣心环的相助,安行远修行的速度都快了不少,也很难在产生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想法,会纠结于圣邪对错等等思想。 两天时间转瞬过去,安行远感觉到自己在炼气境已经差不多圆满。 这个境界一个生命蜕变的起点,主要是适应吸纳灵气为己用后的状态,筑基境才是进行蜕变的开始。 安行远的积累足够了,毕竟肉身在净土的时候就处于极高的程度。 第四十六章 宝地 并不高的山丘完全被魔气笼罩,浓重的魔气如同一条江河般从洞口缝隙灌入其中。 天空垂落的火元力凝聚成一道耀眼的光柱,山丘上生长的植物早就被魔气和火元力摧毁,连山石都在不断的变为细碎的粉尘。 山洞中,安行远的肉身神魂已经到达了一个极限,随着吞噬的魔念化为邪念,成为邪心圣形道典的养料,内在的邪灵本源飞快壮大,外在的清圣昊光同样在变得越来越凝实。 外人一眼看去绝对不会相信安行远的本质是邪灵,更不可能想到还隐藏着被魔化的欲魂。 扣心环已经凝结为一道完整的术法,可以作用于他人,不再只能够扣动自己的心灵。 魔气魔念和火元力继续被血阳熔炉转化为安行远的本源力量,随着不断冲击极限,瞬息间一切发生改变。 安行远的神魂肉身被“点燃”,大量的浊气杂质冲出体外,身体随之变得更加轻灵,和这个世界的“同化”率得到了巨大的提高。 心神恍若一跃直入九天,安行远的神识覆盖的范围扩大,几乎能笼罩方圆十里的区域。 筑基境界达成了,并没有丝毫的波折,以安行远的根基来说是很正常的事情。 诸多异象收敛,原本堆积在山丘周围的魔气也沉寂了,也就在火元力将要消散的时候,安行远直接向上冲去,穿破山丘直入高空。 脚踏火云悬浮空中,随着安行远的到来,一只距离安行远很近的庞然大物飞了过来。 这是一只浑身散发着火红灵光的巨虎,他的气机力量比安行远要强大很多,应当是金丹境界的妖修。 现在也不能称为妖修了,因为他已经没有了自己的认知和智慧,成为了这一个小世界中阵法的一部分。 蔓菀在拓花城刺杀安行远的那个夜晚,安行远就曾经看到一道火光死死的钉住魔窟,这个小世界中的阵法也就是那道火光的一部分。 “磨灭智慧,以火神宫的力量浸染对方的神魂肉身,然后将之化为阵法的一部分,这是祭炼道兵的手段,难怪火神宫与周边的妖族关系极差,恐怕这些事情做了不少。” 面前的巨虎因为安行远也透露出火神宫的力量而显得很平静,没有丝毫发动攻击的举动。 安行远的手轻轻一弹,手镯般大小的扣心环撞在巨虎的头上,这只巨虎的眼中立刻就现出了茫然,他的神魂心灵被震动,深藏的些许记忆念头随之扩散并被扣心环所捕获。 收回扣心环,安行远直接翻看巨虎的记忆,也了解了对方的过往。 在断断续续的记忆中知晓了巨虎是被捕获后慢慢变成这种样子,安行远在这些记忆中也知晓了一个人,那就是掌握拓花城的火神宫弟子,名为非溟的厉害人物。 在安行远所翻看的记忆中,金丹境界的巨虎妖修被非溟一拳打个半死,连反抗的机会都不存在。 “现在看来想将拓花城弄到手有点难度,不过也不是没有机会,副殿主的身份在他眼中也许不值一提,但能够借用流焰玄光镜这件仙宝的力量将是我最大的依仗。 我虽然不清楚当初在火神宫发生了什么,既然流焰玄光镜与我有些联系,而那三位真人不曾来寻我的麻烦,就说明他们默认了这种状态,允许我借用仙宝的力量。” 安行远在火神宫进行第一次修炼的时候凝聚出了“火种”,这件事情并不是安行远主动做的,加上火神宫三位真人刻意的掩盖,所以到现在为止,安行远都不知晓这件事情。 只是隐隐有种感觉,自己和流焰玄光镜产生呼应,不然也不可能永远流焰玄光镜的本源印记。 从某种程度来说,安行远算是火神宫三位真人的同修,当然,那三位未必会这样认为。 安行远凝聚的火种给他们开辟了一条道路,让他们真切的触碰到了曾经梦寐以求的境界和景象,有了火种,安行远的作用就变得可有可无了。 他们若是大度,还能让安行远继续存在,甚至可以在将来一起执掌流焰玄光镜。 三位真人出手灭了安行远,了结一个在将来一起分享流焰玄光镜的修士也是很正常的操作,毕竟这里是魔道世界。 显露出一丝流焰玄光镜的本源力量,安行远就能在火云中来去自如,寻找一个个妖修,不断的使用扣心环翻看他们的记忆,了解更多关于拓花城和非溟的信息。 很快发现这里很多妖修存在的年岁已经超过了百年,那个非溟来到拓花城的时间似乎并不长,但好在寻找到了对方的一些信息。 从一只外形类似凤凰的妖修记忆中看到了非溟更多的战斗画面,知晓对方修行的是和火神宫完全对立的水属性功法。 这一点有些奇怪,火神宫弟子不修习宗门功法,这相当于是异端。 火云最厚重的地方就是这个阵法的中心,安行远穿过挡在面前的火焰光幕后来到了一个有实体事物的地方。 面前是一个悬空的阵台,一根根火玉般的锁链缠绕着阵台上一块极其巨大的土黄色“琥珀”,这个东西其实是土元力凝聚而成,是一种防御手段。 虚空中不断有大团的火焰落下去撞在这块琥珀上,不同的力量间激起道道冲击波,它们化为一个个圆环向四周扩散而去。 接近这个奇怪的东西,安行远看到琥珀中央隐隐约约的趴着一只乌龟,也许是对方感应到安行远的靠近,这个明显活着的家伙动了动。 “还真是结实,居然能扛得住这样猛烈的炙烤灼烧,不过已经被困在了这座阵法中心,化为阵法的一部分是必然的事情。” 敲了敲外壳,安行远低声说了一句,而后将扣心环丢了过去。 琥珀虽然有很强的防御能力,能阻挡阵法火焰的炙烤,好在扣心环很特殊,寻常的各种护盾并不能挡住它。 扣心环飞入琥珀撞在乌龟壳子上,但很奇怪的事情出现了,安行远感应到这只乌龟的神魂心灵几乎没有产生波动。 做一个比较相似的比喻,先前那些妖修的神魂心灵是一杯水,扣心环轻轻一撞就会让他们的神魂心灵产生波动,荡起涟漪,而这只乌龟的神魂心灵却是一坨冰,虽然存在波动,但极其的微弱。 无法捕捉火接受对方的这种波动,自然看不到对方的记忆。 乌龟不会有兴趣主动和安行远交谈,安行远观察了一会儿阵台后就选择了离开,这个小世界的好东西很多,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这里产出的好东西在质量上比不过麒麟丘,但在数量和获取的容易程度上超过了麒麟丘无数倍。 魔气和火云的力量在天空对撞,产生的材料绝大部分都落到战场的下方堆积起来。 进入这里的拓花城原住民都是炼气境不到的程度,他们敢靠近就会被激荡的力量余波撞死,于是只能看着一堆小山一样的珍贵材流口水。 这些材料在安行远手中不但可以祭炼成各种法宝,还能直接祭献变成邪源点数。 有了足够的邪源点数就能兑换《无量血阳大法》的后续,还有各种其他的强大功法,甚至直接换取强大的法宝和打手,当然,还有各种丹药,这是迅速提升修为的好办法。 第四十七章 完全祭献 火神宫的阵法覆盖了整个小世界,魔气源源不断的进入,不过这里终究是火属性的力量占据了优势。 面对这种情况,安行远很自然的选择显化纯粹的火神宫力量波动。 天空的火云阵法随之呼应,纵然是不借用流焰玄光镜的力量,安行远在这里所能够展现的实力也超过本身数倍,这种因为外在环境而直接增强本身也是修行之人惯用的手段。 毕竟人力有穷,修行之路的开启是借用天地之力,阵法的出现也是如此。 从天空降落到喷吐魔气的孔洞下方,安行远的形迹并没有被在边缘的拓花城原住民们发现,毕竟他们离安行远降落的地方比较远,并不会靠近这里。 脚下踩着各种各样的珍贵材料,随着安行远脚步踏到实处,一些奇异的材料直接爆炸开来,威力之强几乎比得上筑基修士的绝杀术法。 若不是阵法加持,面对这样连环的爆炸,安行远必须借用仙宝的力量来进行防御。 没有停留,安行远就像是落到谷仓中的老鼠,筛选了一些极其珍贵的材料留了下来,其余都送入邪灵道书进行祭献。 这里的材料都是大小不一的颗粒状,以火魔两种属性的晶石材料为主,这些在炼器、制作符篆、布阵都有很大的用处,特别是空舰上的使用最广。 金属材料很少,但无一不是极其珍贵的好东西。 看到这个天空哗啦啦掉珍贵材料的场景,安行远很想对这里的阵法和整体环境进行研究,掌握这种人工制造物质材料的办法。 只要成功就可以批量制造这个小世界一般的场景,获取“无限”的材料。 不过就算真的掌握了这种“技术”,想要寻到有这样浓郁魔气的地方也不是容易的事情,还有布置横跨几个小世界的阵法更是非常困难,由此也可以看出火神宫在这里花费了多少力气。 火神宫放在拓花城的力量绝对不容小觑,不然这样的布置被人毁灭了绝对是巨大的损失。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安行远也不能免俗,这样的宝藏只要拿到手,就算是身份暴露也不亏。 “能借用流焰玄光镜这件仙宝的力量虽然是好事,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也是坏事,若那三位真人想要做点什么,以流焰玄光镜在我身体内部爆发,我绝对会死的很难看。 恐怕那三位真人就是如此才放心,只是我究竟如何得到流焰玄光镜的本源印记,这一点必须搞清楚。 不过也好,至少我现在应该是火神宫的自己人,不会有谁怀疑我的身份来历。” 邪源点数疯狂的增长,这里的材料最少也可以让安行远得到几十邪源点数,多的就是数千点,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安行远的邪源点数就突破了百万。 这是从未曾得到的巨大财富,邪灵道书中仙品以下的各种物品都可以兑换了。 以现在拥有的邪源点数,安行远还可以兑换一个完全听话,只有搭配功法的金丹打手。 这些依然还是开胃菜,周围的材料还有很多很多,安行远估计赚一个亿的目标在今天就能够达成了。 邪灵道书应当有它自我的意识,至少也是个人工智障的类型,所以安行远完全不用自己动手,它都能对材料进行筛选和祭献。 闲来无事的安行远布下阵法,然后盘坐在地上就开始修炼,这次兑换了一颗垂涎了很久的千变梦魂丹的残缺版,这种丹药名为七幻凝神丹,它的作用是壮大神魂意志,算是仙品以下最好的丹药。 正品的千变梦魂丹是仙品丹药,兑换选项后面是个问号,也不知道是因为邪灵道书无法提供还是安行远没达到某种兑换的要求。 如果是前者就有意思了,那就说明邪灵道书并不是想象中的强大和神奇。 一颗丹药下肚不久,迷幻的奇特力量作用在安行远的神魂上,直接将安行远扯入到了一个幻境之中。 以幻境配合药力对神魂意志进行淬炼,这种方式很不错,但刚刚被扯入幻境,扣心环自动运转,于是乎神魂心灵颤动,幻境瞬间告破。 幻境没起到淬炼神魂意志的作用就没了,连丹药药力也受到了影响。 “哈,还能有这种乌龙事情,这不是坑了我一颗丹药吗?价值几十万呢。” 安行远很是无语,只能关了扣心环继续兑换了一颗丹药吃了下去。 七重幻境连续袭来,最初还只是平行出现,到了最后七重幻境胡乱的交叠,演化出各种稀奇古怪毫无逻辑的场景。 安行远被翻滚的幻境弄的有点精神分裂,神魂迷糊,若不是邪心圣形道典有了巨大的进步,这一颗丹药能让安行远神魂受到重创,寻常筑基修士恐怕会当场神魂崩溃而死。 药不能乱吃,功法不能乱练,法宝也不能乱用,一个不慎会落到个身死道消的结局。 药力耗尽后安行远的神魂壮大了不少,而这个时候邪灵道书已经将周围堆起来的材料全部祭献或者收了起来。 不只是一个亿的目标达到了,而是差点翻了一个台阶,达到十个亿。 这是安行远以前无法想象的数字,第一次用邪灵道书祭献的是张二牛,一个活人的价值只有一邪源点数。 这个时候安行远终于看到了千变梦魂丹和万化圣魔丹这些仙品丹药的兑换价值了。 一颗就是十亿,不多不少,纵然邪源点数差的不多,但安行远也没打算囤积后换一颗。 吃一颗仙品丹药也没办法让安行远直接成仙,一颗七幻凝神丹让安行远差点翻车,这种仙品丹药一下肚,就算有邪灵道书保护,安行远多半也会死翘翘。 “修为境界还是需要一步一个脚印,短时间提升实力和生存能力的办法很多,兑换法宝和符篆最划算,不过还是先解决功法问题,《无量血阳大法》需要提升,否则它的作用也就是一部辅助功法。 《易剑道典》极其高妙玄奇,其中的剑道术法极多,可是我没有了从麒麟丘得到的奇特月华灵竹,现在易竹剑气的威力降低很多,已经比不上火神宫的无色焚空剑气了。 剑道太过于浩瀚,我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去修行剑道,魇魔鼎是魔道,我终究不会涉足,甚至将来连欲魂都还要处理掉,如今只能内在以邪道为根基,外在以火神宫术法为表象。” 去芜存菁,也寻找到自己的路,安行远明白自己不可能兼顾所有,易剑道典虽然很不错,但必须舍弃它。 或许在将来的时候,有足够的能力后会研究一番,可绝对不是现在。 第四十八章 非溟 天空中火焰和魔气还在相互碰撞消弭,一颗颗奇异的材料也随之或远或近的落到地上,站在满是冲击余波的地面,安行远抬起头盯上了喷涌魔气的孔洞。 能够持续涌出这样精纯的魔气,这些魔气的来源是什么地方,那个地方是什么样子? 神识没办法靠近孔洞,自然不能探入其中知道里面的情况,安行远的修为也没有穿越空间探寻内部的能力,安行远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似乎只能选择亲身进入其中,但这种危险的事情绝对不是安行远会轻易选择的方式。 将一丝魔气摄拿到手上,安行远发现这种魔气和魇魔鼎的力量极其相似,不过也没有贸然切换为欲魂,安行远可不想这里的阵法对自己降下毁灭之火。 这方阵法运转起来后绝对不是自己能够抵挡的大恐怖,就算借用仙宝的力量也是如此。 也许可以把这个阵法当成一个陷阱,比如将魇魔九魇魔十一那些家伙骗过来,这个阵法绝对会被触发,展开攻击。 不过在没有彻底了解火神宫的布置之前,这样借用阵法力量坑人的事情也不敢乱来,若是这个明显和魔道有关系的地方掩藏着什么狠角色,一个不慎被放出来就麻烦了。 就在安行远打算离开这里,到其他地方探寻的时候突然发现了奇怪的事情。 在不远处,几名神情木然的人正向自己所在的方向走来,他们的修为明明还不到炼气境,但无形的力场护佑住身体,让他们不畏惧激荡的冲击力。 安行远的感知非常的敏锐,特别是面对魔气魔念,只是看了一眼就知晓他们是被魔念影响了。 木然的几人好似没有发现安行远,他们走到孔洞下方后突兀的凌空向孔洞飞去。 “嗯,这是谁的手段,难道火神宫在这里真的封印了某个魔道巨擘,否则怎么会出现魔念迷惑他人,还让这些人能够凌空飞起?” 心中的好奇心更重了,安行远踏空而起,小心翼翼的来到喷涌魔气的孔洞边缘。 神情木然的几个人进入其中就消失了,在这个地方,安行远的神识连离体都无法做到,但感觉到刚才几人消失的时候并没有出现空间的波动。 这就说明孔洞的另一边和这个小世界是同一空间,这样的危险性无疑减少了很多。 手掌按在孔洞的边缘,安行远向内部伸出了些许,也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感觉有谁在背后推了自己一把,这种变故吓得安行远飞快的将手收了回来。 “什么东西!” 安行远没有回头,毕竟以上辈子的经验来看这个时候回头绝对是最错误的选择。 细细的感受周围的一切,可是没有发现丝毫变化,好像刚才被人推了一把的事情只是错觉,越是如此,安行远心中的好奇心就越重,明明可以用扣心环给自己一下,将这种念头打消,但安行远的内心并不排斥这种好奇的念头。 “这是直接影响我的内心,有些手段,不过也只是如此了,只有无力者才需要这等可笑的手段。 装神弄鬼之辈,我就来看看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打定了注意,安行远心神一凝,瞬间让欲魂离开肉身显露形体,纵然在显露前已经做好了隐藏气机的手段,这种强大的魔道气机依然被这个小世界的阵法所感应。 顿时天地杀机浮现,天空火云翻滚,化为阵法一部分的强大妖物们咆哮着,一道三色火焰巨剑赫然在天空中出现。 轰! 庞大的力量涌现,安行远的身体在这种压力下直接落到了地上,并且将地面都砸出了一个坑洞。 几乎在三色巨剑出现的时候,孔洞喷涂的魔气突兀的增加了百倍不止,粘稠的魔气如同一条巨大的江河般冲出,顿时遮蔽了安行远所在的这片区域。 三色巨剑斩下,在安行远眼中这是有着焚天煮海的威力。 就在三色巨剑和魔气碰撞的前一瞬,安行远的欲魂直接飞入了孔洞,消失在了这个小世界。 火焰和魔气在天空中轰然对撞,天地为之一颤,魔气江河被一剑斩灭,与此同时火云中无数的火焰锁链突兀出现,顺着喷涌魔气的孔洞就钻了进去。 天空的火云越来越明亮,阵法的力量还在不断的增加,安行远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看到原本喷涌魔气的孔洞已经被火焰锁链完全塞满。 这种变化让安行远感到有些后怕,刚才那一剑实在是太强大,若是落到了欲魂身上,自己的肉身神魂也会因为离得太近而化为飞灰。 欲魂已经安全的顺着孔洞到了一个全新的地方,安行远灰溜溜的贴着地面跑到了远处,直接接引流焰玄光镜的力量护住自身,免得自己再被阵法锁定,来个大剑加身的结局。 拓花城,石台宫殿中,坐在台阶上百无聊赖的淡蓝长袍男子睁开了双眼,伸出手化出一方火焰镜子。 他就是非溟,如今掌控拓花城的火神宫弟子。 镜子中的画面正是魔窟,从入口一直向内延伸,很快就到了桥形大陆,画面在这里暂停了些许,随着画面的不断变化后卫凋年出现在镜子中央。 “这老匹夫居然破开了自我封印,是嫌活得太长了吗?星神,哼,他人不知道那是什么来历,也当我不知晓?” 非溟脸上露出几分玩味的笑容,于是伸出手指在镜子上一点。 桥形大陆,原本盘坐在地上的卫凋年脸上露出些许惊惶,猛地跳了起来并飞到半空,手一掌一抬,占地数里方圆的星辰旋涡出现在头顶。 一尊光点凝聚成的身影在旋涡中浮现,也在同时高天之上空间裂开,一只巨大的火焰手指按了下来。 恍若是天穹翻覆,星辰旋涡在这一指之下直接崩灭,上面的光点身影同样是这个结局,而卫凋年被打落到地上,冰一般的身体上还缠绕着一丝丝燃烧的火焰。 “卫凋年,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吧,我没兴趣寻你的麻烦,若你不知进退,在我留在拓花城的这段时间自找没趣,我不介意让你变成孤家寡人。 也许你无所谓,那我就更无所谓了,你说是不是呢?” 天空中的声音传来,站在地上的卫凋年沉默以对,心中全是愤怒。 可惜弱者的愤怒不过是伤害自己的刀,对敌人无法造成丝毫的影响,也许卫凋年不算弱者,但被关在这个笼子里面,他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趴在。 卫凋年很清楚,火神宫对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是因为怕自己,纯粹是不愿意付出一些代价而已。 若是自己跨过某条线,结局绝对会很凄惨。 第四十九章 王座上的魔 镜中画面不断变化,当进入最核心地方的时候,随着其中的景象落入非溟眼中,他的神情多了几分迟疑和愕然。 小世界中,天空的火云不断翻滚,火焰锁链塞满了喷涌魔气的孔洞,旁人也许不太明白这代表的是什么,非溟却很清楚。 这是阵法在发动反击,并且将阵法的力量延伸到了更深处的地域,那是以往也只进入过一次的奇异之地。 不断的调阅阵法保存的画面,非溟将目光锁定在安行远的身上,这让他更加愕然了。 以往没有人能够在不惊动阵法的情况下走入魔窟深处,修为越高,被阵法发现的可能性就越大,结果也就意味着被毁灭。 看到一个凡俗境界之上的人进入了魔窟,还安然站在已经发动的阵法中不被毁灭,这些都超过了非溟的想象。 很快非溟就明白了一切的根源,他发现安行远拥有流焰玄光镜的力量。 “怎么可能,我在宫殿中才能够借用这件仙宝的力量,这人是谁,居然能够随时随地的借用流焰玄光镜的本源力量为己用,除了三位真人以外应当不存在这样的人。 不对,不久前流焰玄光镜发生了些许变化,难道就是这个原因?三位真人的境界突破了吗?” 手一点,非溟便借用流焰玄光镜向火神宫询问某些事情,只是他没有得到回应,但接着对火神宫的弟子进行筛选分析,很快就知道了安行远的身份。 “火灵子选中的副殿主,哼,火灵子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被他亲自带回来的副殿主恐怕也不是寻常之人,可是火灵子是否知晓这个副殿主能够借用流焰玄光镜呢? 罢了,这些事情与我没什么关系,完成我自己的任务便足够了,早些脱离此地,远离火神宫才是正途。” 看着镜中的安行远,非溟终究没有一指头戳下去灭了这个不太正常的同门。 没有动手干预,但非溟也不可能真的不管不顾,他盯着安行远,想看看究竟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小世界中,安行远躲在一边共享欲魂所见所感的一切,欲魂神魂两者的状态非常奇异,安行远都无法彻底的分清楚他们是一还是二,是以何种道理存在着。 这个时候的欲魂已经穿过孔洞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地域。 眼前所见的天空无比的白,是一种没有温度的奇异白色,相隔的很远,欲魂似乎都能够感受到天空的冰冷。 土地的颜色是纯粹的黑,并且非常潮湿,一个个气泡从泥土中冒出来,然后啪的一声炸开,爆出一股血红的烟气。 这股烟雾摇摇晃晃的升高几尺后就消失了,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就好像它根本没有出现过一般。 这里没有魔气也没有魔念,站在这方天地之间,被魇魔鼎力量浸染的欲魂居然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回过头看不到来时的道路,但安行远知晓,那个孔洞依然存在着,只是隐藏了形迹。 就在准备继续向前的时候,一种危险的感觉出现,欲魂向前猛冲来到了十多里外才停了下来。 欲魂回头就看到原本平静的虚空出现无数的凸起和涟漪,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中钻出来, 就在惊讶的瞬间,那些凸起的顶端燃烧起三色耀眼的火光,也就在这些火光出现的刹那,整个世界猛然变了。 冰冷的白色天空布满了血红的条纹,倒扣的天穹就好像是一个人的眼白,漆黑的大地上血红的烟雾在贴着地面漫延爬行,最终聚合在一起,融为一尊高有三百余米的巨大王座。 通体血红,血红的烟雾如同藤蔓,并且在这些烟雾藤蔓上还多出了无数个两米高下的血红果子。 魔气从虚空中涌出,魔念在空中化为实质的魔灵,魔气魔灵合在一起变成咆哮的巨大魔物,他们向燃起火焰的地方冲去。 一接近火焰,这些魔物就爆成一团血泥盖了过去,这个场面恐怖又恶心。 变化来得太快,欲魂四处打量着,想要寻找先自己一步进入这里的那几个人在何处,但没有得到答案,他们似乎没有来到这里。 爆开的血泥盖在火焰上并不能将这些燃烧的火焰浇灭,三色火焰中的赤色火焰遇到这些血泥后燃烧的更加猛烈,一窜间化为道道火龙飞出,盘旋间将空中数十个魔物化为赤色的火球。 火球坠落在地上后依然没有熄灭,爆开的火球将方圆数十米都遮盖,熊熊燃烧的火焰更是将土地都变成了燃料。 地面上的一根根血红烟雾开始扩散,并且吐出一些液体,红色的火和红色的液体相互交缠,熄灭和燃烧展开了拉锯。 不过随着天空中的凸起破开,更多的火焰涌入这个空间之后,燃烧的火焰变得猛烈了很多。 恍若天地间出现了一个声音,有莫名的存在发出冰冷的低喝。 挂在血红雾气藤蔓上的巨大果实爆开了数十颗,从中走出数十名两米多高,满身鳞甲的魔族生灵,这些家伙依然是自爆后覆盖在火焰上,但起到的效果是先前魔物的数十倍。 大量的火焰被扑灭,但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破开的孔洞中一根根火焰锁链伸了进来,小半边天空都被染成炽热的火红。 无数的妖兽怒吼声从外面的空间传来,汇聚的声音有诛魔灭邪的作用,安行远的欲魂在这种声音下差点崩溃。 在这危机时刻,先前并没有展现出来的魇魔鼎力量完全显化,小鼎的虚影悬浮在安行远的头顶,也吸引了莫名存在的目光。 在魇魔鼎力量出现的同时,原本空无一物的巨大王座上起了变化。 天空冰冷的白和炽热的火红交织的地方诞生无数的电光,在巨响和刺目的光芒之中,王座上一道庞大的身影从虚无化为实体。 这个是一名魔,高度差不多有五百米的巨大生物,他漆黑的长发如同瀑布般从王座上一直悬挂在天空,血红的双眼中没有瞳孔眼白,完全像是一汪随时都会流淌出来的鲜红血池。 苍白的脸极其俊逸,但太过于冰冷无情,未着衣物的上身铭刻着赤红的雷电纹理,在他的胸膛中央,一只巨大的,黑白分明的竖眼用复杂的神情看着下方的安行远。 没有去管火焰的肆虐,这尊巨大的魔张口说道:“哦,一个有趣的小东西,这些是你带来的吗?” 第五十章 大赤魔帝 火焰锁链在地上爬行,缠绕在血红的雾气藤蔓上,燃起的三色火焰将这个世界的阴冷都驱散了不少。 火焰从孔洞中如同潮水般涌出,一落到地上就化为火海,一只只咆哮的火灵随之出现,开始向这个世界散布更多的光和热。 王座上的魔低头看着安行远,眼中的神情非常复杂。 魔似乎不在乎火焰在不断增加,他的目光放在安行远的欲魂身上,扩散的威压也在不断变强。 欲魂被魔道力量浸染,只要借用魇魔鼎为己用的时候,能够展现的实力非常强大,也许就等同于劫仙。 这只是猜测,毕竟安行远不曾见过劫仙的实力究竟如何,他们展现的威能究竟多大,但面对这尊巨大的魔的威压,安行远没有感到丝毫威胁。 能够轻易抵抗魔的威压,对方的巨大个头也许只是一个吹出来的骇人模样。 “是我带来的又如何?” 面对王座上魔的言语,安行远选择了反问,既然都是魔,那么相互捅刀子就是常态,安行远才不会认为对方是个什么“好人”。 “有点胆量,承认了这些,你就不怕我将你一下按死,筑基境界的小子,你脆弱的经不起我吹的一口气。” 王座上的魔抬起手指着安行远,他胸膛上的竖眼中显化出一圈圈的血色光华,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你是不是很久没有和他人说过话了?” 安行远突然问了一句,王座上的魔愣了一下,他没反应过来安行远为什么说的话会这样具有跳跃性。 “嗯,你为什么要这样问?你以为这里是空无一物吗?” 大概这只魔的脑袋很久没有运转了,比安行远的核桃脑仁儿都还要不中用。 “你这样回答了,我就相信你不是很久没有和他人说过话了,既然如此,你与我说这么多话是因为你天生话多,还是你长着一个空壳子,想要恐吓我? 脆弱如我,经不起你吹的一口气,你的嘴究竟多臭,吹一口气都能将我臭死。” 摊着手用很惊讶的神情说出这几句,王座上的魔愣了几个呼吸后变得极其的愤怒,他身上的赤红纹理迸射出大量电光,三只眼睛的神情同时变得凶狠冰冷。 他听出来了,安行远骂他嘴臭,作为一个修为极高的魔,他早就没有与凡俗人那样因为肉身生理问题带来的烦恼,但愤怒却依然还有。 “激怒我需要付出的代价,你承受不起!” 好一会儿后这只魔才吐出这句话,安行远听了之后呵呵笑了两声,反正没打算和这个家伙好好相处,也就不需要装成儒雅随和的样子。 “你真的好像一条拴在门边,肆意狂吠的狗,如果真的你这样厉害,倒是快来要我一口。 对了,你还是先解决这些火焰吧,否则过一会儿你多半会被烤熟,另外,我有点兴趣尝一尝你的肉是什么味道,是不是和狗肉一样。” 这时候的火焰锁链已经爬上了王座,开始向这尊魔的身上缠绕,燃烧的火焰虽然还没有伤到这只魔,但安行远相信,随着火焰锁链数量不断增加,伤到这只魔是必然的事情。 面对安行远这种恶毒的话,这只魔却没有立刻动手,依然是“心平气静”。 “哼,无知的蠢物,区区火神宫的手段也想要伤我?” 说罢这只魔头上的两只眼睛各自滴落一滴血红的液体,也许是泪水,也许是血水。 它们向下坠落的过程中从一滴变成亿万滴,如同一片暴雨般的浇了下去,将所有爬上王座的火焰锁链浇灭。 “啧啧,厉害啊,还没开打就哭了,这般神通果然非凡,若你能够双膝一屈趴在我面前,我大概可以宽宏大量让你不哭。” 又是一句杀伤力巨大的话丢了出去,王座上的魔听了之后变得咬牙切齿,再也保持不住先前的云淡风轻。 吼! 原本俊逸的脸变成布满鳞甲的恐怖模样,赤着的上半身闪烁着电光,光鲜饱满的肌肉变成干瘪满是灼烧痕迹的可怜样子,而下半身更惨,整个都只剩下黑乎乎的骨头架子了。 “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居然还会这样厉害的幻术手段。 你这小魔的心性实在是太差,居然几句话就让你气的现出原形,喂,看到你这个可怜模样,我允许你说出自己的名号了,省的将来别人说我弄死了一个无名之辈,坏了我的名声。” 一句接一句都很恶毒,王座上的魔咆哮着,随着展现出原形,整个空间中的魔气都激荡了起来。 天上地下无处不是翻涌的黑色浪潮,滚动的赤红雷球,只是一扑之间绝大多数的火焰就被扫灭,恐怖的威能展现无疑。 安行远以为自己会被这些魔气灭掉,但当魔气浪潮和赤红雷球来到身边的时候却发现了很奇怪的一幕,它们居然没有对自己无法造成一点伤害。 “嗯,怎会如此?” 安行远全是愕然,原本已经确定自己会死回去,现在却发现了这样的事情,自己居然不受丝毫伤害。 对方绝对没有刻意的不对自己动手,这就更加奇怪了。 更加奇怪的是王座上的魔对这一幕并没有意外,眼中的愤怒也一点都没有减少。 “你早就知晓你伤不了我,或者你是魇魔尊者?” 安行远看着王座上的魔很认真的问了一句,因为一时间只能够想到这个可能的答案。 饲魔岛的魇魔鼎已经分化出了十二个魇魔尊者之位,其中有几名已经彻底陨落了,在魇魔尊者之上还有一个所谓的魔主,但这个魔主并没有出现过,甚至对方是否真的存在都是未知数,当然,即便对方真的存在,那个魔主也未必是真正拥有自我意识的生命体。 这是安行远的猜测,但魔主这个事物必定不是绝对的虚幻,因为它维持着魇魔尊者在正常情况下无法互相伤害,而刻意的互相伤害会被反噬。 王座上的魔无法伤害自己,安行远自然有种疑问,对方是否就是一个魇魔尊者? 安行远的话让王座上的魔满是愕然,他没想到安行远居然如此的无知,问出了这样的话。 伤不了这个小虫子自然早就知晓,但魇魔尊者是什么东西,根本没有听说过好不好。 “魇魔尊者,那是什么? 我名为大赤魔帝,小魔,可听过我的名号,现在还敢狂言否?你这个还没能完全掌握帝器的废物!” 第五十一章 契约已签订 “帝器?你说的可是这个玩意儿?” 安行远手中托着半虚幻的魇魔鼎问了一句,实际上魇魔鼎的来历是什么,不只是安行远不清楚,其他的魇魔尊者同样不清楚。 反正就知道这个东西很厉害,分给那么多魇魔尊者使用也能够展现出极大的威能,放在仙宝中也是最顶级的存在。 或许大赤魔帝真的很久没有人和他人交流了,当然,更可能的是和同一个层次的人交流。 按照大赤魔帝的话语和语气,他应该完全掌握了一件帝器,不然不会鄙视安行远。 大赤魔帝自我感觉良好,在他看来安行远的地位自然比不过伟大的大赤魔帝,但都是所谓的帝器执掌者,不管是否完全,可勉强算是同道中人。 在不久之前,大赤魔帝荡起的魔气浪潮没有伤到安行远分毫,这就说明大赤魔帝的帝器本源和魇魔鼎相近,并且处于同一个约束之下,就不如魇魔鼎之上有个所谓的魔主。 “哼,它只是帝器的一道本源烙印,帝器,它还差得远呢。就如同你只是有获取帝器的资格,真正掌握帝器成为一名魔帝,你大概有个几万年的差距。” 也许是因为知晓自己没办法干掉安行远,大赤魔帝的态度非常好,似乎完全不记得不久前安行远的出言不逊。 同样的,安行远也不记得那些话了,至少在继续动手搞事情之前不会再乱说。 “原来如此,那么帝器很多吗?怎样才能够快速掌握帝器,成为一名魔帝?” 安行远的问题很上道,大赤魔帝很开心,要不是安行远还有利用的价值,大赤魔皇就算不能干掉安行远,将这个讨厌的虫子丢的远远的并不会困难,哪里会承受那样的羞辱。 “杀掉所有竞争者就能够成为魔帝,当然了,我也有很多有用的经验,只要你与我合作,我能给你很多的支持。最强大的功法,最顶级的仙宝,可以让你用很短的时间成为劫仙,干掉所有的竞争者。 如何,你我是真正的同道,无法互相伤害,只要定下魔天契约,合作起来也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说出的话很有诱惑,安行远相信对方在合作最初不会搞事情,但事成之后,甚至契约里面都会埋下一些后手,安行远对大赤魔帝的有些话不能太理解,于是问了一句。 “魔天是什么意思?” 大赤魔帝对安行远的这句话感到很奇怪,眉头一皱,这个时候大赤魔帝又变成了先前俊逸的模样,所以吓不到人。 “魔天你都不知道吗?怎么可能?” 安行远两手一摊,反问了一句:“你在这里多少年了,世道变化太快,也许换了个名字,比如我是所谓的魇魔尊者,受到名为魔主的存在约束,使得魇魔尊者之间无法互相伤害。” “魔主,哼,真是让我厌恶的名字,你要记着,我们是魔帝,是天地之间独一无二的存在,是天下无敌的存在,我们就是无上之魔,统御一切的魔帝! 至于我在这里多少年了,也许是一万年,也许只有五千年,我已经记不清楚了,在真正的六阳焚魔大阵核心区域,就连时间都已经混乱,而且时间对我也没有多少意义。” 大赤魔帝的话透露出很多讯息,按照对方的说法,这个大阵并不是火神宫布下,因为火神宫存在的年月并不是太长,而且这里应该依然不是阵法的最核心。 看着大赤魔帝魔帝,安行远突然有很多坏心思升了起来。 也许不是坏心思,毕竟除魔卫道什么的才符合自己神圣的外表啊。 于是安行远就以六阳焚魔大阵为切入点和大赤魔帝交流了起来,对方也许是太相信魔天或者魔主的约束和他自己的能为,没有防备着安行远。 随着交流的持续,安行远知道了这个阵法居然是久远前由玄宇仙宗布下,大赤魔帝也是被玄宇仙宗的绝顶修士围攻击败,然后封印了起来。 知道了这些,安行远感觉大赤魔帝有点傻,先前还说什么魔帝统御一切、什么天下无敌,什么独一无二,现在还不是像一条狗一样的困在这里,连自己这样的弱者都能够对着他骂一通。 清楚了大赤魔帝的虚实,安行远也知晓了他真的不畏惧外面火焰的冲入,因为火焰不可能成功占据这个区域。 能得到答案的问题都问了一遍,安行远很满意这一场交流,按照大赤魔帝的说法,玄宇仙宗非常可怕,并且是真正的圣道宗门,属于那种和魔道不死不休的硬骨头。 这样的宗门让安行远有点压力,好在这里和玄宇仙宗所在的地界也不知道隔了多少亿里,不用担心玄宇仙宗跳出来对自己来个除魔卫道。 “如何,现在知晓了这么多事情,可愿意与我签订魔天契约,合作共赢?” 大赤魔帝不认为安行远会拒绝,毕竟这是抱大腿的好机会。 “很不错的提议,不过在此之前还请允许我对魔帝做一个小测试,以便确定魔天契约究竟能不能百分百的约束魔帝。” 很奇怪的提议,大赤魔帝想了想之后说道:“你想要测试什么?” “很简单,我们先签订魔天契约,然后我会对魔帝你发动攻击,你不能反手不能躲避,我就想要试一试魔天契约是不是真的有用。 比较我没有和其他的魇魔尊者动过手,现在很怀疑那种不能相互伤害的约束不是绝对,而且我知道躲过契约的方式是存在的。” 的确有这种方式,魇魔尊者之间就发生过交手,相互厮杀吞噬,但需要很苛刻的条件。 “莫名其妙的测试,这完全没有意义,或者你有什么方式能够威胁我,甚至杀了我?即便我订下了你所说的契约,你对我发动攻击依然会被反噬,因为不能互相伤害的规则优先性更高。 另外还有一点你要明白,所谓的不能互相伤害也有前提,那就是刻意和无意。我刻意对你发动攻击,那么我会受到魔天的惩戒,承受数倍力量的反噬,若是属于无意,这种惩戒并不会出现。 这些话中隐藏的规则你明白了吗?” 这些话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无意杀掉同样的帝器同道是可以的,若是能够承受反噬,出手杀掉同道也是可以的。 魇魔十一将安行远化为魇魔尊者,他的想法恐怕就不单纯,多半是打算将安行远当猪养。 快长大了就杀掉,或者说在安行远没有成为劫仙之前,魇魔十一杀掉安行远需要付出的代价都是可以承受的。 安行远要订下契约进行所谓的测试,俗话说事出反常即为妖,大赤魔帝明白这个简单的道理,可是他不相信安行远能够威胁到自己的生命,就算安行远手上有仙宝,攻击后的反噬也不是一个筑基修士能够承受的。 曾经纵横八方的魔帝有他的傲气,虽然心中有些怀疑,大赤魔帝也没有直接拒绝,毕竟往后还能够遇到安行远这种身份的修士几乎不可能。 完成契约,让安行远帮忙在阵法中搞破坏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至于怀疑安行远是他人的谋划,来害自己,这个可能性大赤魔帝根本没有想,因为在这个世界没有谁能够玩弄魔天。 “魔帝难道害怕了,这样简单的测试都不敢吗?就算我有什么谋划,难道魔帝还没有自信解决?”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大赤魔帝还是思索了一会儿,想来想去也觉得安行远搞不了什么事情,所以点了点头,同意了安行远的提议。 按照大赤魔帝所说的方法,两人各种取出一丝本源力量相接触,随着建立魔天契约的意念传出,天地间突然有了变化。 一种无法言喻的气机出现,只是因为对方的出现,这个世界的魔气和魔念都提高了一个层次。 瞬息间一切的火焰被扫灭,连被火焰锁链在天空中留下的孔洞都被堵上了。 契约很快成立了,两道黑色的光芒落到两人的手中,感受到其中的各种限制,安行远笑的很灿烂。 “大赤魔帝,那我就准备对你发动攻击了,你可不要躲,也不要反击,不然契约的反噬可能会很厉害。” 笑意满满,却也无比的邪恶,就如同看到一块肥肉的饿狼。 第五十二章 我是我,我非我 似乎根本没有什么用处的契约真的签订了,安行远最在意的就是大赤魔帝挨打不能还手的那一条。 在以往的时候,安行远很清楚魇魔尊者之间互相伤害会受到反噬,如今扩展到帝器本源拥有者之间应该也同样成立,签订这个契约最重要的是为了验证安行远神魂和欲魂的性质。 因为规则优先性的问题,即便签订了契约,安行远攻击大赤魔帝之后依然会受到反噬,想要不受规则的反噬,除非做到“我”不是“我”。 安行远站在体型如同山一样巨大的大赤魔帝面前,凝聚一根魔气长矛就向大赤魔帝戳了过去。 这一招的威力很小,大概也就能戳死两只兔子,安行远是要做实验,可不是自找死路。 魔气长矛顺利的戳在大赤魔帝的身上,先前的契约限制了大赤魔帝躲避和反抗的能力,只能老老实实的挨打。 至于为什么同意这样的契约,大赤魔帝并不是愚蠢,他有自己的盘算,一个拥有另一件帝器本源力量的小虫子,这是巨大的财富,加上大赤魔帝还想早点破开封印离开这个鬼地方。 就算面前的这个小虫子有什么谋划,签订契约有很大的风险,大赤魔帝也甘愿承受。 反正又不会死掉,大赤魔帝能够确定这一点的。 长矛打在大赤魔帝的身上,魔帝的皮肤上连丝毫伤痕都没有显现,但在大赤魔帝被击中的同时,一种无形的力量作用在安行远的欲魂身上,给欲魂留下了极小极小的伤害。 帝器本源拥有者之间互相伤害会受到反噬,这一点验证了,而且反噬的力量是发出攻击的数倍。 “现在相信了吧,你我之间无法互相伤害,所以我们能够完全相信彼此,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大赤魔帝低着头用很平和的语气说着,听了对方的话,安行远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对方的观点。 “的确如此,是很有趣的机制,可惜以我的能力还无法参透奥秘。” 安行远的话让大赤魔帝哈哈大笑,他说道:“别奢望参透这种规则,也许你成为长生真仙才有可能,可惜啊,这个世界不会出现长生境界的真仙,所以你我永远都在魔天之下,也可以说是你口中的魔主之下。 也许你可以用更大的力气试一试,那样你的感觉会更加的清晰。” 言语中带着蛊惑,安行远看着大赤魔帝笑了两声,然后说道:“你不会打算让我用力给你一下,然后我被这种反噬的力量给弄死,你就可以继承或者染指我掌握的魇魔鼎本源?” 大赤魔帝并没有否认,他笑道:“没错,你说的很正确,如果你现在死了,我的确有可能掌握你拥有的一部分帝器本源,可惜你没有这样的愚蠢。 所以你我可以合作,你说是不是呢?” 安行远摇了摇头,对大赤魔帝这些话并不相信,也许现在合作不会出现问题,但以后就未必了,对方既然彻底的掌握了一件帝器,大赤魔帝究竟有什么手段就难以预料了。 魇魔十一那些家伙都能够有手段躲避反噬干掉其他的魇魔尊者,大赤魔帝绝对也会这些手段。 被封印的魔帝多半不能施展出来,即便他真的可以强行施展而干掉安行远,那么他能够得到什么? 本质上安行远并没有拥有魇魔鼎多少本源,现在更多的是借用魇魔鼎为己用,大赤魔帝杀了安行远之后什么也捞不到的可能性更大。 也就在刚才的时候,欲魂对大赤魔帝发动了攻击,最后受到反噬的只有欲魂,安行远的神魂和肉身并没有受到反噬。 如果用神魂和肉身来对大赤魔帝发动攻击,刚才定下的契约是否有效?藏起欲魂后,神魂和肉身是否不用承担反噬?大赤魔帝不在主观的情况下发动的攻击是否依然不能对自己造成伤害?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只要真的按照安行远的心意而行,那么在这里,安行远有机会干掉面前的这个魔帝。 “其实我想要测试的并不是刚才这样简单的问题,而是另外的一个,我一直都不清楚欲魂与我的关系,他们究竟是一体还是两分,或者既是一体也是两分。” 绕口令一般的话让大赤魔帝多了几分凝重,他的确不将安行远放在眼中,但这个时候他心中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你究竟想做什么?” 大赤魔帝问了一句,他再度显露出凄惨的真实身体,恐怖又丑陋。 也在同时,原本被魔气阻挡的孔洞再次打开,火焰锁链冲入了这个空间,显化清圣昊光的安行远凌空一步步向欲魂站立的地方走来。 “嗯,两道魂?后天的分魂还是先天的一体双魂,不对,好奇怪的感觉,并不是分魂和一体双魂,为什么明明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气机,命数本质却浑然一体,但又好像处于两个完全不同的时空? 非一非二,同一同二,怎么可能有这样矛盾的存在,这是什么。” 满是不解,大赤魔帝看到安行远真身的到来,他突然明白了安行远为什么要签订那样可笑的契约。 “不对,这种奇异的状态我似乎听说过,怎么可能,他难道是那位存转世?” 喃喃自语,但安行远没有听到最后的一句话,即便听到了也不会相信。 安行远来到欲魂身边,心念一动将欲魂收了起来。 做完了这件事情,大赤魔帝已经无法再感应到拥有帝器本源的欲魂了,这一幕更是让大赤魔帝心生惶恐。 他在久远前就是无法无天的人物,纵横元界,造就的杀戮和祸劫何等之多,修为可以说是达到了元界能够达到的巅峰,心性同样不可小觑。 面对可能出现的威胁,他并没有选择坐以待毙,或者等待安行远率先发动攻击。 “哼,不论你是什么来历,有什么依仗和能耐,就让我看看你能够活下去吧。” 心中对安行远的主观杀意完全消失,大赤魔帝心念一动,整个空间的魔气再度爆发,浪潮般向涌入这个空间的无数火焰撞了过去。 安行远就在魔气浪潮的路上,以帝器本源拥有者之间的规则,不是主观发动的攻击无法互相伤害。 当然,前提是安行远隐藏欲魂后依然还在这种规则之中,规则判定安行远和欲魂是一体才行,不然也会受到伤害。 也就在对方动手的刹那,安行远除却魇魔鼎的力量以外全然展现。 龙身化出,血阳熔炉的吞噬炼化玄能在周身环绕,邪灵道书的力量护住神魂,头顶上的流焰玄光镜虚影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一瞬间的变化让大赤魔帝三只眼睛都差点瞪了出来。 邪道、异域武道、火神宫仙宝、龙身,这些居然汇聚在了一起,而且先前还没有发现分毫。 怎么敢相信,大赤魔帝不明白面前的这个小子是邪道混入魔道,还是魔道混入火神宫,或者是个披着人皮的妖? 魔气浪潮滚滚而过,无心之为却也有非同凡响的威力,但安行远的诸多手段白用了,因为接近安行远身体的魔气浪潮化为无形,没有对安行远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 浪潮过去,火焰锁链再度被浇灭,安行远站在原地脸上呵呵笑着,龙身状态的一口白牙如同刀剑。 “似乎我现在还是所谓的帝器本源拥有者,那么现在需要另外的一个测试,我对你动手,会不会受到反噬呢? 真的很期待不会受到反噬,因为那样就能在今天灭了你。 以你的躯体为我练成一门术法,或者说祭炼成一件器物,你说好不好?” 很友好的问了一句,大赤魔帝沉默不语,他有点慌了。 特别是想到安行远可能的身份,心中就更慌了一点。 第五十三章 仙界之说 两名邪魔对视,双方各有迟疑也有决然。 安行远是在赌对方没有能力出手干掉自己,也不敢动手,大赤魔帝在赌安行远动手后会被规则反噬,或者没有足够的力量真正的伤到自己。 真身出现在了这里,安行远已经有了决断,先前的契约有约束,对安行远来说是很好的一件事情。 一个威力并不大的火球飞了出去打在大赤魔帝的身上,大赤魔帝的身体表面之留下一点熏黑的痕迹,安行远却是没有受到一点的伤害。 “哈,果然,我现在算是另外一个人了,对你动手并不会受到规则的反噬。 不,也许这是因为我主观认为自己是另外一个人,所以我就是另外的一个人,若是我认为两道魂是一体,那么我是否会受到反噬呢?” 想到了就做,安行远给自己一个定义,那就是两道魂是一体,自己只是自己,随着一个小火球在大赤魔帝身上炸开,安行远的肉身上突兀的出现了一道伤害。 “果然如此,我认为是一体,那就是一体,若认为不是一体就不是一体,这些只是与我自己的认知有关,也许还有更深层次的关系,可惜不是现在的我能够参透的东西。 真是神奇的状态,加上先前你我所定下的契约,我很期待将要出现的事情了。” 所见到的事实让大赤魔帝神情非常不好,现在的情况几乎无解,契约签订了,大赤魔帝对安行远的攻击不能躲避也不能反击,否则会受到反噬,这就让他只能呆在原地让安行远揍,就算能够将他打死,也要站直承受将要到来的一切。 “小魔,你欺人太甚,真以为我没有与你同归于尽的手段吗!” 愤怒大吼,安行远却是笑了起来,对方的威胁毫无作用。 “不,你没有与我同归于尽的手段,因为你没有办法突破流焰玄光镜的护佑,纵然它只是一道本源烙印。你先前也说了,这里并不是六阳焚魔大阵的真正核心区域,这已经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出现在我面前的大赤魔帝并不是完全的大赤魔帝,你只是一部分,或者分身化身之类的存在,你说对吗?” 安行远的话让大赤魔帝的头低垂了下来,他看着站在地上渺小的安行远,如同两湾血池的双眼动荡着,挥洒出刺鼻的血腥气。 “没错,这只是我很小一部分躯体,但又如何,就凭你掌握的流焰玄光镜的力量伤不了我,更别想杀掉我这一部分身体。 契约在如今的时间中确实约束了我,让我没办法对处于奇异状态的你动手,但你要知道,我能够慢慢的磨灭契约,你真以为掌握帝器的我会完全受到魔天的束缚吗? 哈哈哈,笑话,我不但有法门解决这些束缚,在将来的时候,我还会真正的取代魔天,成为元魔界的主宰。 你会成为我的食粮,不过现在的你不用担心,因为你弱小的几乎没有任何价值,还真是可怜,我连现在吃掉你的兴趣都没有。 可惜你无法看到独一无二,举世无敌的大赤魔帝了,因为在我再度来到人世的时候,你就是第一个死亡的所谓魇魔尊者。” 安行远拍了拍手表示祝贺,然后说道:“精彩,精彩,真是做了一个好梦,还没突破封印都可以这样狂言,别人能封印了一次也能封印你第二次,为什么还要做这样的梦呢。 认命吧,也许我会代替你成为所谓的举世无敌,你看这样好不好?” 大赤魔帝胸膛上的魔眼紧闭着,他在王座上坐直了身体,组成王座的血红烟雾藤蔓在飞快的变大变粗,挂在藤蔓上的一个个果子同样在成长。 四周的魔气在向王座汇聚,大赤魔帝的力量在增加,当然,增加的是体量而不是质量,他的本质不可能得到突破。 所以不管体量多么大,他也无法真正的威胁到安行远。 “现在进行另一个实验,我想看看道吞玉蟾的极限在何处。” 一尊通体碧玉的蟾蜍出现在安行远的手上,轻轻一抛,道吞玉蟾就落到了地上。 随着它的出现,四周的魔气开始向道吞玉蟾体内汇聚,这种速度非常的快,以至于在周边卷起了一场风暴。 每吞没一丝魔气,道吞玉蟾的体型就相应壮大一点,看到这一幕的大赤魔帝一张脸都在颤抖,心中的惶恐已经没办法掩饰了。 “你究竟是谁?邪灵还是妖魔,或者都不是,你是仙界的走狗! 不可能,没有谁能够欺骗魔天,这不可能! 不,不对,若不是仙界的走狗,你怎么可能进入玄宇仙宗布下的阵法,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魔天会被蒙蔽!” 胡乱的大叫着,安行远却从这些话语中寻到了一些非常有用的东西。 “仙界是什么?走狗是什么意思?这里的阵法是玄宇仙宗布置,你是被他们所封印,但火神宫却接管了这些,是否火神宫与玄宇仙宗有特殊的关系? 至于蒙蔽魔天,你都想要取代魔天,为什么别人就不能蒙蔽魔天,另外还有一点,你确定我是蒙蔽它,而不是它现在就看着你我?” 一连串的话问了出去,这是先前安行远没有想到,大赤魔帝也刻意不说的部分。 安行远的话让大赤魔帝沉默了,事实上大赤魔帝早就想到了安行远最后一句话的内容,也就是所谓的魔天看着自己,以及自己周围的一切。 但他不敢相信也不能相信,只能够将自己可以取代魔天的念想当成最高的追求,若是没有了这个,大赤魔帝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 现在被戳破了他自己布下的谎言,沉默的大赤魔帝让安行远有些忌惮,毕竟对方并不是没有厉害手段。 “魔天之下,谁人不是刍狗?你连仙界都不知晓,哈哈哈,你的无知证明了你不是那个存在的转世,既然如此,你就只是一个牵线傀儡罢了。 小魔,你现在拥有多少,将来就要加倍的还多少。 魔道帝器,邪道力量,龙身,还有这道吞玉蟾,以及奇异的双魂状态,哈哈哈,你还不起,就如同凡俗的利滚利,它最终会吞噬了你,让你赔上一切。 看到你这个模样,我毫不因为这具分身可能消亡而畏惧,因为在将来的时候,你会比我凄惨无数倍。 天地已变,大势如浪潮,命运如湍流,你我不过水面的浮萍,是被卷入水中化为碎末还是被潜游的大鱼一口吞下,这都些结局都是你我走向绝灭。如你所言,认命吧,用所有余下的时间尽情的疯狂和享受吧,否则辜负了自己来到人世一遭。” 大赤魔帝的话似乎在挑拨,似乎想要在安行远心中种下一些恐惧的种子。 也许他说的都是真的,因为他无需说谎,邪魔是残酷的,甚至任何一个个体都是残酷且自私。 有些东西得到并不是自己的所谓好运,在将来真的可能需要还回去现在拥有的一切,安行远自问是还不起的。 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若是没有毒,那么可能只是诱饵,有更大的陷阱等着,需要付出的代价是所有拥有的一切。 第五十四章 一击灭杀 不论大赤魔帝说什么,到了如今的地步,面对一个魔,安行远都会完成想要完成的事情。 毁灭,杀戮,夺取他人的一切补全或者增强己身,在元界中这是天道也是人道。 站在天道的层次俯视一切的时候,这些事物并没有所谓的善恶黑白,这也就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里的不仁是因为所谓的天地从未有过仁与不仁的概念,真正的自然而生的世界中,天地根本没有自我的思想。 万物万象,本质却是相同,不过是组成天地的一部分,并无所谓的高贵卑贱,是刍狗,是枯叶,是牛马也没有什么区别。 就如同所谓的“道”,它无形无相,存于刍狗之中,枯叶之中,牛马之中,万物万象显化的只是表面,内在的“道”却是相同。 已经明了了这些,安行远一眼看去,邪魔妖圣皆为浑然一体。 挡我路者就是异类,是异类就该毁灭,我之道就是圣道正道,其余都为左道外道。 “我的事情我很清楚,能不能偿还,将来如何偿还是将来的事情,现在请你面对这一切。大赤魔帝,既然到了这个地步,何不如与我真正的合作,真正助我呢?” 安行远的话让大赤魔帝哈哈大笑,他如同血池的双眼再度泛起波纹,低下头说道:“与你真正的合作?你的意思是让我现在就毁灭了自己,或者贡献出这具化身,让他成为你的食粮?嗯,最好将我知道的一切秘密都告诉你,是不是这样?” 安行远没有回答,但的确就是如此,很明显的是大赤魔帝不会让安行远得到这样多的便宜。 “真是痴心妄想,你就在这个世界转圈吧,将你撞得头破血流,背上更多的债务。哈哈哈,小魔,你以为我在这六阳焚魔大阵中真的虚度了这么多年岁,你并不知晓真正的大赤魔帝代表着什么样的历史。 今天你加在我身上的,将来我会千百倍的让你偿还,小魔,希望你能够活的更加长久一点。” 说完这些后大赤魔帝不再言语,安行远飞身站在已经高有百米的巨大道吞玉蟾头上,看着大赤魔帝也沉默了。 道吞玉蟾对魔气魔念的吞噬力量在不断增加,这件异宝是安行远第一次这样放肆的使用,也真正知晓了它的威能。 虽然积蓄力量发动攻击需要很长的时间,但它却能够爆发出难以言喻的力量,比如现在这个道吞玉蟾所积蓄的力量已经能够轻易的毁灭元神修士。 蟾蜍如同活了过来,叫声如同万千雷霆炸响,随着它的吞噬之力越来越强,这个空间的表象都开始被剥离,呈现出了真实模样。 四面八方的空中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坠落着碎渣,白色完全消失,最后的天空和大地变成漆黑一片,巨大的道吞玉蟾和大赤魔帝成了这里别样的颜色。 大量的魔气涌现出来,随着真实出现,隐藏着的另外一个空间也显出了几分气机波动。 那是真正的阵法核心,也是大赤魔帝本体被封印的地方,安行远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其中蕴藏着强大的力量以及怪异的意念。 其中的意念气机似乎曾经接触过,但一时间也无法想起是何时何地。 大赤魔帝的身躯已经壮大到六百余米,而随着时间的流逝,道吞玉蟾趴在地上也比大赤魔帝还要高不少,温润的玉光环绕着道吞玉蟾,一圈圈的光环上面形成一个个奇异的道韵符文。 这时候的道吞玉蟾如同一颗黑洞,吞噬一切,掠夺一切,并且极致的压缩。 一天之后,盘坐在道吞玉蟾头顶的安行远睁开了双眼,这个时候的道吞玉蟾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限,它积蓄的力量已经处于这个世界所允许的极点。 无法再提高了,若是想要将力量再度增加,所需要的方法就不是安行远现在能够知道的秘密了。 臌胀的道吞玉蟾趴在地上,它周身无数的光环气环在旋转,它的大嘴距离大赤魔帝并不远,这一幕有些像将一门大炮抵在一只小老鼠的头上。 时机到了,面对绝对的毁灭,大赤魔帝并没有发动反击,拼个你死我活。 从这方面来看,契约的约束力的确非常的强大,当然,也可能是大赤魔帝故意如此。 道吞玉蟾张开了嘴,一声鸣叫也不知是天地开辟时的声音还是天地破灭的哀响,金色光柱不过手腕粗细,在光柱最顶端的一点就是一枚金钱。 几乎在光柱出现的同时,这一枚金钱就已经撞在了大赤魔帝的胸腔上,目标正是那一只闭着的竖眼。 金钱所过之处空间碎裂,这一击的力量已经达到极致,也就是劫仙修士的最顶端,面对这样的一击,大赤魔帝也无法抵挡。 毕竟现在出现的只是大赤魔帝的特殊化身,并不是真正的本体。 叮的一声十分清晰,大赤魔帝的身躯在这一击之下顿时化为碎末,连带他的神魂意念都被彻底的摧毁。 等到金光散去,一枚缩小到和人眼差不多大小的眼珠落到巨大的王座之上。 道吞玉蟾巨大的体型也开始回归到原本的模样,安行远右手托着道吞玉蟾飞到巨大的王座上,站在这个如同广场一样宽敞的平面。 收起道吞玉蟾,安行远凌空一抓就将大赤魔帝唯一的遗留摄拿了过来。 很纯粹的一颗眼珠,性质和力量本源却很熟悉。 在饲魔岛的时候安行远就见过魇魔之眼,如果纯粹的走饲魔岛魇魔尊者的道路,凝聚出一颗魇魔之眼就是达到了金丹境界。 于此看来,金丹境界的魇魔尊者就算是接触到了魇魔鼎这件帝器的真正本源,也许就是有被其他魇魔尊者吃掉,消灭掉的价值了。 “虽然有些不同,但和魇魔之眼真的很像,不过这枚眼珠中的力量属性是雷,大赤魔帝,走的是雷霆的道路吗? 倒也与我很配合,我有着御雷的神通,如果没有错的话,这还是沉明的厚赐。” 王座依然存在,血红烟雾般的藤蔓以及上面结着的果子也存在。 这时安行远已经知晓那些果子里面是什么了,它们都是走入这里的拓花城原住民所化,既是大赤魔帝的玩物,也是大赤魔帝为将来准备的一些道兵。 站在王座上,安行远从邪灵道书中选择了一门奇异的术法,名为《惑天玄录》。 这是一门祭炼本命之器的奇特术法,最终的本命之器不是单纯的法宝之类的东西,而是身体的另外一部分。 安行远打算祭炼的是甲胄,成功之后等于是安行远多了一层皮肤组织,非常的玄妙神奇。 第五十五章 阵锁星辰 《惑天玄录》并没有所谓的圣魔之分,就如同属于异域武道的《无量血阳大法》一样,和元界的功法有些区别。 不过《惑天玄录》在有些所谓的圣道修士看来也属于魔道左道一流,因为它的修习过程较为特殊。 王座本就极高,安行远站在上面几乎能将空间的一切看在眼中。 道吞玉蟾隐去之后原本虚假的空间外表又显露了出来,随着魔气不断增加,四周的一切又变成了安行远刚进入时的模样,站在王座上的安行远在这时感受到了更深层次的地域。 就是六阳焚魔大阵的核心,大赤魔帝的本体就被封印在其中。 除了这些,安行远还察觉到其中隐藏着另外一个和自己有些关系的强大存在,对方似乎看着自己。 没有去管这些,安行远肆无忌惮的显露出两件仙宝的力量作为防护手段,然后才盘坐在王座上参悟《惑天玄录》。 一颗悟道丹丢到了嘴里,想要参悟《惑天玄录》并不是简单的事情,用顶级的丹药进行辅助是很有必要的事情。 安行远的悟性资质本就很不错,有了源源不断的丹药辅助,安行远修炼起来自然非常顺利。 《惑天玄录》困难的是入门,只要最初的一步达成,之后需要的就是水磨工夫和大量的资源堆积,恰好安行远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资源。 这是选它的原因之一,但并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凝神修炼,随着本身的法力运转,一枚枚符咒凝聚成形,安行远的面前堆叠出一颗透明的光球。 无数符咒被光丝连在一起组成一方道阵,随着安行远的一丝魂念和血液融入道阵,血红的光芒猛然冲起,笼罩方圆数里的范围。 血红的光芒一闪就消失无踪,无色透明的道阵化为了一枚更加精妙玄奇的道印,这就是惑天玄印,是这门术法的根基。 也在同时,安行远左手小拇指脱落,它的脱落不只是单纯的使得安行远的身体残缺了,连带着神魂本源都分割了一部分。 随着惑天玄印融入小拇指中,然后这根手指也化为了一团血雾。 玄印与安行远的这部分肉身神魂完全融为一体,化为了一种全新的物质,它就是安行远铸就甲胄的材料。 干掉大赤魔帝分身所得到的眼珠也丢入其中,这颗眼珠是个好东西,安行远当然不会浪费。 拿出从卫凋年手中获得的星神遗骨看了看,最后还是没有加进去,这东西还没有进行分析研究,它是什么玩意儿,属于什么性质的力量都还不清楚。 血红的丝线将大赤魔帝的眼珠包裹缠绕,不断的进行侵蚀,很快将这个无主之物彻底炼化。 甲胄的外形出现了,安行远手触碰到血红的丝线甲胄的时候,这个本就是安行远一部分神魂肉身所化的甲胄和自身融为了一体,血红的丝线是结余肉身神魂之间的奇异物质,它们化成半虚幻的状态扎根在神魂肉身之中,让甲胄、肉身和神魂三者以这种方式连接在了一起。 甲胄变成了和肉身相融想通的额外器官,它也可以分化成独立,成为类似化身分身般的玄奇之物。 惑天玄甲,很简单的名字。 玄甲铸就成功,它的成长才刚刚开始,无数的血红丝线向下方的王座蔓延而去,没用多少时间就将王座和血红烟雾藤蔓完全覆盖。 惑天玄甲化为了掠夺者,在抽取王座和烟雾藤蔓最本源的力量。 三天之后,惑天玄甲完全化为了实体,王座和烟雾藤蔓已经崩塌化为飞灰,彻底成形的玄甲通体雪白如玉,精美绝伦,加上血红的披风后显得非常嚣张耀眼。 玄甲没有力量属性的倾斜,它是最纯粹最本源的状态,很适合安行远进行各种力量的切换。 祭炼这件东西并不是没有代价,只要玄甲不湮灭外象回归本我,安行远的左手小拇指和切掉的一部分神魂本源就无法复原。 从某种方面来看惑天玄甲就是一枚外丹,既能够当成法宝来祭炼壮大它的体量,也能当成替死符使用,还能够在需要的时候一口“吃掉”,直接增加本身的力量甚至境界。 缺陷也是有的,比如它没有力量属性的倾向性,虽然让安行远对上任何敌人都能完全发挥出惑天玄甲的力量,但也让安行远无法在属性种类上对敌人进行克制。 世间本就不存在绝对的完美,安行远倒是想得开,对惑天玄甲非常满意。 这件器物的许多功能还没有开发出来,只要让它成长到一定的程度,这些缺点可以完全无视。 安行远收起玄甲后降落到地上,随着王座和血红雾气藤蔓的消失,整个世界空旷缺失。 魔气从虚空中溢出的速度在不断提升,无数的魔灵也出现了,原本在向这个空间推进的火焰也慢慢被赶了出去。 安行远的手掌按在空中,随着魇魔鼎本源力量发动,手掌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一方庞大的世界出现在安行远的面前,安行远就像是推开了一道窗子,将下方的一切尽收眼底。 在一方虚空之中,一颗庞大的星球悬浮着,碧蓝的海,苍青的山峦平原清晰可见,在空中,白云和黑色的仙岛城池相互呼应,而在更外围的地方,喷吐焰火光芒,如同太阳般的六根火红巨柱将这颗星球困在其中。 六阳焚魔大阵的本体,在虚无中困着一颗星球的庞大存在,这是安行远所见到的最浩瀚的一幕。 也许不是,当初神游古邪暗地所见到的那个周身环绕星辰,锁链束缚身体,巨剑洞穿头颅的居然也是如此的庞大惊人,甚至比现在所见的一幕还要震撼。 可是那次是神游的状态,古邪暗地也太遥远,太虚幻。 眼前所见的星球究竟多大,安行远无法真正的揣测,即便是如此,大赤魔帝的强大也显露无疑。 对方绝对不是所谓的单纯被封印,否则怎么可能还有这样生机勃勃的一颗星球,毕竟星球的本源安行远很清楚,它就是无比纯粹的魔道。 “看到这一幕,小魔,你可是后悔了?” 浩大的声音传入耳中,星球上一团黑气冲起,然后悬浮在云层之上也不知道占据了多少万里的空间。 大赤魔帝出现了,和先前安行远所见的完全不是一个层次,他强大到难以言说。 第五十六章 神龙 大赤魔帝的反问让安行远发笑,不知道这些有什么后悔,反而是庆幸没有与之合作。 与这种恐怖的大能合作等于是将自己当成一块切好了的肉送上门去,安行远相信,这个家伙绝对会在某个时候对自己动手。 安行远是一件帝器的本源拥有者之一,不是蠢到无可救药的程度,从魇魔尊者间的争斗扩展到帝器并不只有一件,那么帝器的完全拥有者之间是不是同样存在争斗。 能够得到一件帝器,难道就不能得到两件,大赤魔帝想要取代魔天,那么他提升力量最便捷方法不就是获取更多的帝器吗? “后悔?你真是想差了,看到这样巨大的星球让我很高兴,不久前吃掉了你的一具化身,往后再吞掉这颗星球,掠夺你的一切,这是最让我感到喜悦的一件事情。 只是我很好奇,这颗星球都是你的,你拥有的资本如此雄厚,六阳焚魔大阵真的封印了你?” 升起的魔云逐渐缩小化为大赤魔帝的人形状态,面前缩减依然不是大赤魔帝的本体,两人相隔的距离非常远,但看向彼此的时候就如同面对面站着。 隔着一扇玻璃窗对视,都有各种的打算,却并没有选择动手。 “很不错的想法,居然想谋夺我的一切,不愧是身具如此多种力量的怪异存在。 至于你所说的六阳焚魔大阵是否封印了我,它当然是封印了我,不然到了如今时代的我为什么还不能出去呢。不过在当时,我可是非常乐意被封印,若非如此,你以为玄宇仙宗可以轻易得手。 哼,让世间遗忘我,让魔天无法确定我的存亡,不这样的话,你所说的魇魔鼎都未必会出世。” 回答的很直接,大赤魔帝也证实了安行远的猜测,对方从最开始就有谋算,并不是单纯的被封印。 否则怎么可能“养”出这样一颗巨大的星球,还造就数量极多,悬浮在云层中的仙岛和宫殿。 “看把你乐的,既然有那样多的谋划,怎么现在真的被困了,魔帝是那一步算错了?” 安行远就看不得别人这样嚣张,特别还是自己的对手,物理法术上不能捅对方一下子,嘴皮子一翻也要用软刀子在对方的心尖上面来两刀。 “哼,多言,小魔,现在条件依旧不变,你我合作,我助你成为魔帝,你助我脱离这个封印,然后你我平分元界,成为此界共主。” 很宽容的条件,被安行远在不久前又骂又打,大赤魔帝还能这样心平气和,这些都说明大赤魔帝非常希望得到安行远的帮助。 “没兴趣成为什么此界之主,你以为我不知道大劫将要到来,成了什么此界之主定然会死得比任何人都要惨,失去任何回转逃脱的可能。 再说了,很多事物是不能与他人分享,比如权力,比如美色,我可不是你这种什么底线都没有的魔。” 安行远的话让大赤魔帝沉默了些许,他没想到安行远会说出大劫这个词语。 “底线?你一个邪灵还敢与我说什么底线,难道我的底线会比你还要低?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个无所不用其极的混账,既然知道大劫将至,难道就不明白,想要保全己身只有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强大才有可能,成为此界之主就是保全自己的最大机会。” 说的很有道理,可惜安行远知道一些残缺但更加隐秘的事情。 如今的元界连长生真仙都不存在,久远前的一些大能,比如净土的创造者们,他们全部都是异域来客,修为绝对是长生真仙甚至之上的境界,他们归来了,现在元界众多的劫仙强者能够与之争锋吗? 还有魔天,也可以说是魔主,如果“他”是有自我意识的个体,“他”会眼睁睁的看着大赤魔帝成为所谓的元界之主,恐怕到头来所有的魔帝都只是徒做嫁衣。 “不用多言,被困在大阵中的你就是一头肥猪,我会将你宰了,一点点分割吃干净,有这样的机会,我为什么还要将你放出来,让你成为啸傲林间的猛虎?” 安行远的话很决然,大赤魔帝已经明白无法改变什么,他并没有发动攻击,只是整个人的气机全然变了。 “好,好,小魔,你就等着吧,本帝破开封印再临元界之日就是你授首之时,我的敌人们,我的对手们,我会让你们再度想起本帝给你们带来的恐惧。 玄宇仙宗,我会将你们所有人用魔火焚烧成骨头架子,让你们哀嚎一千年。” 到了这个时候,大赤魔帝也只能嚎叫几嗓子,就是不知道这是恐吓安行远还是给他自己一个台阶。 安行远耸了耸肩,呵呵了两声,然后就准备关上窗子离开这个空间,但也就在这个时候,窗子里面的景象突然发生剧变,出现在安行远眼中的一幕,以及那无法言喻的大恐怖让安行远头脑一阵空白,想要转身跑路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动弹。 巨大星球处于六根火红柱子环绕成的空间之中,这也就是六阳焚魔大阵的整体模样,但在这个时候的六根火红柱子上面,一条细长的紫色光影从虚幻变成实体。 当完全凝聚成形的时候,落在安行远眼中的是一条整个盘旋环绕住六根火红柱子的神龙,安行远不知道星球有多大,自然也无法真正明白六根火红柱子有多长。 只能看到紫色神龙在六阳焚魔大阵上盘了三四圈,它的体长至少是星球圆周的二十倍。 神龙巨大的头颅抬起看向了安行远开着的小窗子,那一双眼睛好似两片碧蓝的汪洋,既美丽也无比的深邃危险,只是一眼就让安行远的身魂冻结,无法动弹分毫。 无法确定它是显化的法相还是真正的血肉本体,若是本体,就凭借着这样的体型也拥有所谓翻天覆地的神力。 大赤魔帝闭上了嘴,安行远能够看到这个家伙嘴唇哆嗦着,脸上的神情既有惊惶也有愤怒,总之非常的复杂,和先前魔帝的狂言结合起来就感到很好笑了。 “大赤,我听到你说要复仇,要成为此界之主,你可问过我了?另外我也是你的仇敌吗? 还是几天不揍你,你就不记得在这里是谁说了算,我对你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被你当成了你自己的能耐了? 真是不记打的废物!” 浩瀚的声音不断回荡,恍若是天道显化一般,这个声音很干脆利落,带着极其强大的威严。 话语落入安行远的耳中,安行远有些惊讶,面前的这条堪称庞然大物的神龙是一名女性。 第五十七章 神经病 大赤魔帝的表情越来越不自然,最开始是脸色不断变化,嘴唇只哆嗦,到后来就变成了咬牙切齿。 大概是知道这次没办法蒙混过去,他也就不管不顾了,张嘴就大骂:“你这个四脚爬虫,等着吧,本帝脱困之时会将你抽筋剥皮,生吞活剥!” 大赤魔帝嗷嗷大叫,盘旋在火红巨柱上的神龙眨了眨眼睛,然后只巨大的能够将星球都完全捏住的爪子就伸了过去。 这只巨大的龙爪没有对星球动手,就好比一个人能够捏住一个铁球是一回事,将它捏扁捏碎又是另外的一回事。 龙爪的目标是大赤魔帝,准确的说是他凝聚出来的化身,面对这样的一击,大赤魔帝身体逸散为一团黑气向四周扩散,却是直接选择了逃跑。 但龙爪实在是太大了,一爪过去空间都被完全封禁,大赤魔帝化身逸散而成的魔气被缩成一团抓在龙爪中。 神龙张开嘴吐出赤红的火焰,在大赤魔帝嚎叫中将爪子上的魔气炼成了一颗晶莹剔透的巨大珠子,做完了这一切后顺便将珠子丢到嘴里吞了下去。 直到这时候神龙扩散的威压才减弱了些许,安行远有了活动的能力就打算跑路,只是龙爪又动了,这次的目标正是安行远。 没办法防御,也没办法躲避,对方实在是太过于强大,而且安行远所在的地方已经靠近六阳焚魔大阵的核心,这条巨大的神龙毫无疑问就是主导大阵的存在。 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虚妄,安行远比大赤魔帝还要慌。 一阵天旋地转,安行远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来到了另外的空间。 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云雾,脚下是一处完全由白玉组成的巨大陆地,安行远就站在一个清澈透明的水池边,在前面几步的地方,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正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安行远。 女子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的年纪,披着一件白色的长袍,紫色的长发湿漉漉的,露在袍子外面的雪白肌肤也是带着些水润的痕迹,似乎她刚从水里爬起来一样。 女子的气质极其的干净利落,没有许多女子的温婉或者软媚,但也不给人一种硬朗僵硬的感觉。 她就是她,非常独特的气质,并不与他人相同。 女子额头长着一对淡紫色的龙角,安行远只是看一眼就对她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好感,也许这是因为龙族血脉的缘故。 但这种感觉只出现一瞬间就被安行远丢的远远的,莫名其妙的玩意儿都要小心应对。 安行远站在原地满是戒备,女子笑了笑,然后赤着脚走到安行远的面前,眼睛就盯着安行远目不转睛的看,相隔的实在是太近,安行远都能够看到她笑起来而半眯着的眼中满是一种喜悦的神情,或者说是欣赏。 “这么好的底子却误入歧途,你应该庆幸遇到了我,否则在错误的道路上只能越走越远了。” 也不等安行远回答,女子右手抬起,食指点在安行远的眉心。 抬起的手臂让她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安行远没办法拒绝和躲避,更加可气的是内心居然没有对她产生丝毫的厌恶。 扣心环使劲了给了自己几下,这种结果还是无法改变,安行远不知道现在自己的心绪是绝对的真实还是对方已经主导了自己的心念,但不管是哪一种,都是很可怕的事实。 手指点在眉心,安行远嗅到女子身上的香气与荷花有些相似,对方的美丽的面庞和婀娜的身躯就在面前,安行远脸色微红,心中居然升起一些非常不合时宜的念头。 但就在这个时候,撕心裂肺般的剧痛猛然浮现,安行远瞬间化为龙躯,当女子看到安行远奇怪的龙身时哼了一声,显然是非常的不高兴。 “真是稀奇古怪的样子,好难看,不过没有多大的事情,我会帮你走向正途。” 安行远龙身的肌肉骨骼在被撕裂,鳞甲不断的掉落,女子手指将金色的气流导入安行远的身体之中,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安行远的形体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原本粗长的四个大爪子小了很多,粗壮的身体也拉长了近一倍,整体的形状更接近于寻常的龙身模样。 原本的鳞甲在新生后变成夺目的金黄色,灵光逸散中一圈圈七彩的光华不断的绽放又湮灭,显得无比神圣浩然。 变化还在继续,之后的都只是较小的变化,没用太多的时间,已经变成一条金龙的安行远吧嗒一声落到了地上。 非常不喜欢趴在别人面前,安行远忍着还没有完全结束的剧痛飞了起来,重新化为了人身。 身上穿着的就是惑天玄甲,瞧见安行远这一身甲胄衬托下的皮囊,紫发女子嘴角的笑意更多了几分。 “嗯,还真是个俊俏的少年郎,我似乎更心动了。” 这个女子就是那条巨大的紫色神龙,大赤魔帝说他被阵法困了几千上万年,这条神龙的年纪可想而知,安行远听到对方叫自己少年郎的时候心都凉了几分。 面前这个是真正的老妖婆,自己先前居然还升起某些心思,现在想起来还真是可怕。 女子一步走到安行远的面前,两人靠的太近,女子抬起头就能将下巴搁在安行远的肩膀上,并且她真的这样做了。 安行远哪里见过这种场景,面前明明是一只大暴龙,但这个样子实在是太诡异了。 向后退了一步,本来是想要多退几步,但一种无形的力量定住了安行远的身体。 “躲什么躲,又没有将你怎么样。” 女子转到安行远的身后,她的手指将安行远的一缕发丝卷成一个个圈,松开了之后又走到安行远的面前,看着安行远用一种很认真的话说出了神经病一样的话。 “血脉根基很不错嘛,还这般符合我的审美,不如我们结为夫妻,琴瑟和鸣,逍遥世间如何?” 简直是莫名其妙,安行远连对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对方居然说话这样的话,安行远就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对方。 “你什么眼神,我可是很认真的在和你说这个问题。喏,现在你到底答不答应,若是不答应,你也得说清楚理由。” 似乎很讲道理,但安行远从对方一爪子捏住大赤魔帝化身的时候就知道这个龙女根本就不是什么讲道理的龙,不然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一见钟情什么的根本不可能,安行远也不相信对方是因为动了春心,想要一个雄性,对方明明处于绝对的强势,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难道这事儿还是她占便宜,或者说这是龙的习俗? 安行远第一个反应就是对方说的是假话,但又不敢直接回答一句,来就来,谁怕谁。 若是对方打算来真的,自己这样回答了就麻烦大了。 嗯,也不叫麻烦,毕竟这样一个强大又美丽的异性真的非常具有吸引力,至于年龄什么的,修仙的龙还在乎年龄? 第五十八章 我是一条恶龙,嗷呜。 “你是不是有病?还是龙的春天到了,不交配会死?” 几个问句一下就砸了过去,这些话非常无礼,面对一个厉害到难以想象的霸道龙女的时候更是如此。 安行远已经豁出去了,现在所处的这个空间实在太诡异,这里没有圣灵气也没有魔灵气,甚至连两件仙宝的本源力量都无法感应,也就是说安行远在这里无法借用它们的力量。 没有两件仙宝的力量相助,安行远也就是个筑基修士而已,也许能够对付弱鸡层次的金丹,可是这样的能为在这个龙女面前没有任何意义。 她轻轻吹一口气都能将安行远打的魂飞魄散,甚至邪灵道书都很可能护佑不了安行远的神魂,因为那个鬼东西现在居然开始装死,装它不存在。 变成光脚的安行远什么都不怕了,反正这个龙女若是真的铁了心要干掉自己,或者来一连串的手段,自己跪在她面前磕头求放过也绝对没用。 而且因为邪灵道书的异常,安行远有点别的心思冒了出来。 要不要来个借刀杀人,或者说借刀砍书? 安行远的无理并没有让龙女愤怒或者下狠手,她咯咯笑着,然后用一种关爱弱智的眼神盯着安行远,说出了让安行远无比羞愤,无力到只能瞪着眼狂怒的情绪。 “没有病哦,我虽然还不是纯粹的真龙之身,疾病什么的也早就不存在了,至于龙的春天,你认为以我的修为境界还不能掌控一点生理和心理的变化吗? 另外再告诉你一个事实,就算你我成了夫妻,以你如今的身体也只能蹭一蹭,想进去还需要努力修行,变得足够强才行。” 言语很温柔,但调侃的话让安行远面皮都变得赤红,这样的话谁能受得了,比骂一万句软弱无力还要更伤人。 可是仔细一想,安行远觉得如果对方还真还有那一层,或者说龙女也有那层,以对方劫仙巅峰的神龙肉身,自己可能真的没办法做什么,大概仙凡的差别就是这样巨大。 虽然羞愤恼怒,安行远还不至于真正失了智,这个流氓龙女越来越奇怪,这样的做法绝对不正常。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我值得让你这样作践自己?” 很直接的问了一句,扣心环哐哐哐的使劲敲打着自己,安行远在这个时候变得越来越清醒。 “你这句话难道就不是作践你自己,或者你认为你自己配不上我,你对自己就这样没有自信?你总是想着利益得失,用最恶意的想法揣测他人,有时候真的不是太好,我若是真的想要利用你,还需要赔上我自己?你虽然很特殊,对我来说也没有特殊到这样的程度。 我们龙是最完美的生灵,是近于道的生灵,我们该有自己的骄傲,你拥有接近真龙的本质,我因此喜欢你,难道不可以?还是我看上其他的所谓同境界强者,在你心中这样的事情才正常?” 安行远无法相信对方的话,但也寻不到反驳的理由。 或许安行远以人的观念看一条龙本身就是错误的做法,而且安行远的观念来自很模糊的前世,与这个世界的人类都有些格格不入。 “如果我不同意,你会将我怎样?永远留在这里,还是杀了我?” 和这个奇怪的龙女没必要遮遮掩掩,就当对方有病,让自己也变得有病就能更好的交流。 “真龙的出现不是一种血脉的传承,你将来会明白这个道理,你与我相同,我怎么舍得杀你。 至于你不同意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同意就好了,反正以你的能耐也不能反抗什么,我真的光溜溜的站在你面前,你真的能拒绝我吗? 拥有龙身的你也是邪灵的本质,邪灵是怎样的个体,我同样了解。等你我成了夫妻,我会好好对你的。” 根本不讲理,也不需要讲理,而且龙女说的很对,安行远是个很正常的人,纵然意志坚定,但面对龙女的时候毫无作用。 到了这种程度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仔细一想,自己还能吃亏了不成?心中恶念欲念升起化为一种癫狂,安行远的右手非常大胆的抚上了龙女的脸,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现在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这事情就是这样的“神奇”。 “涟漪,这是我真正的名字,久远前修炼界修士称我为恶龙皇。” 恶龙皇,很奇特的称呼,以恶为名,安行远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大概这个涟漪真不是什么善类。 涟漪向前走了一步,双臂就缠在了安行远的颈上,微微踮起脚,在安行远的耳边轻声说道:“你是第一次见到我,而我却不是第一次见到你,也许我对你的了解,比你对自己的了解都还要多。” 这一句话让安行远有些愕然,可是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是在什么时候被这个恶龙给盯上了。 认定了自己是邪灵的安行远也懒得再想太多,立刻就开始动手动嘴,两人直接倒在地上翻滚了起来。 也许是因为涟漪的心绪变化,原本满是白玉的地面长出纤柔的花草,一颗颗桃树上红花满枝,如同燃烧的火焰,堆叠的红霞。 彻底放开心灵束缚的安行远和涟漪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羞怯,自然是什么姿势玩法都敢尝试,都要尝试。 许久之后,仰面躺在地上的安行远一脸生无可恋,侧坐在一旁的涟漪晕红着脸,水汪汪的眼睛满是柔情蜜意。 安行远之所以如此,完全是因为某事真的是有心无力,就算涟漪很配合了,但安行远除非委屈自己,不然因为身体太强度太低,力量太弱根本没办法成功。 看到安行远这个模样,涟漪脸上的笑意就更多了几分:“别生气了,我已经准备了一件好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 转头看了涟漪一眼,安行远的手脚又开始不老实了,同时问了一句:“什么礼物,能吃吗?” “当然可以吃了,等你以后见到了就明白了。”涟漪说完这句话后躺在安行远的身边,恬静的如同一只小猫咪,哪里有什么恶龙皇或者先前的流氓样子。 无法知道涟漪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思,对方是否有一丝一毫的真心也无法揣测,反正安行远是没有丝毫真心的。 有这样厉害的劫仙龙女在身边,安行远自然会询问很多关于元界秘密的问题,只是并没有得到多少有用的回答。 “有事情即便是我也不能说,我在这里有六千多年了,这样长的岁月已经熬过去,这个时候多说几句,可能我所谋划的一切都将成空。 也许不久之后我会彻底的消亡,不论你心中如何看待我,若真的那一天到了,希望你能够愿意记得我,能一直记得我。” 安行远心中有些不明所以,剽悍如涟漪居然说出这样的话,若是真的,她预料到自己将要面对什么大恐怖了吗? “以你的修为,难道在元界中也会有生死危险?” 不知道该说什么,安行远还是问了一句很蠢的话。 “我们渡过的千年万年岁月在某些存在的眼中不过须臾,生命短暂却渺小的我们在浩瀚的宇宙中无法留下多少痕迹,前面的路也永远由不得我们。你这傻子一定要记住,想要活下去,摆脱一切的阻碍和困扰,只有成为真龙才有一线机会。” 涟漪的手放在安行远的胸膛上,她的掌心托着有一块吊坠,这是安行远早就戴在身上,但自己却无法看到,无法感受,甚至已经彻底遗忘了的一件物品。 “有人对你真好,难怪我即便是这样了也让你不乐意。” 涟漪的话让安行远感到莫名其妙,于是问道:“你说什么?” 摇了摇头,涟漪回答道:“没什么,反正以后你会明白,呵,这样想来我似乎还占了个便宜呢。” 自嘲一笑,神情有些落寞,一个智慧生命不论站在怎样的位置,是高是低,是尊贵还是卑微,他们终究有自己的艰难困苦,即便这些艰难困苦在其他人眼中可笑又无所谓,但面对这些艰难困苦的人却难以摆脱。 第五十九章 久远前的仇恨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这段时间里安行远玩的有滋有味,什么都不想,什么都问,差不多就当自己和涟漪是夫妻一样。 也许只有在青白观的生活能与这段时间相提并论,无拘无束,逍遥自在,身边的涟漪没有显露一点属于劫仙龙女的威势,很多时候更是曲意逢迎,让安行远居然有些舍不得离开了。 智慧生灵很容易迷失自己,沉沦到无法爬起来的境地,好在扣心环保持着安行远的清醒,并没有真正的陷入这个近乎于虚假梦境的温柔乡。 “你真是我见过的最毒的毒药。”坐在高台边缘,看着前方茫茫虚空的安行然突然说了一句,神情如同最无欲无求的神人圣人。 涟漪的手指在安行远的胸膛上戳了戳,然后笑了起来,这个时候安行远的手依然放在涟漪的身上,她就是喜欢安行远这种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嗯,对啊,还没完全品尝这颗毒药的滋味就让你乐此不疲,若是真让你尝到了,你会选择留下来吗?” 很自然的问了一句,即便是现在已经相处了这么多天,安行远也无法看清涟漪丝毫心思,所以安行远并不喜欢和她长时间的相处,或许是安行远天生就缺少安全感。 安行远没有回答涟漪的问题,龙女等了一会儿后轻声笑了笑,神情中多了几分复杂。 “我要走了。” 这句话并没有让涟漪感到奇怪,她早就知道有这一天,收起脸上的几分失落,她笑着说道:“你就这样确定,我会放你离开这里?” “你说过,你不是第一次见我,甚至还为我准备了一件到现在都没有说出名字和地点的礼物,我猜测礼物一定在阵法之外,那么也说明了你早就离开过六阳焚魔大阵,既然是这样,你就没有将我留在这里的必要。” 涟漪坐起身倚靠着安行远,也看着前方的茫茫虚空。 “对啊,这么多年来我也并不是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若不是我放开了一些束缚,大赤魔帝也没办法将自己的化身脱离阵法的封印。 当年的时候我非常的愚蠢,心甘情愿的留在这里主导阵法,封印大赤魔帝。只是后来慢慢看清楚了很多真实,两千年前,我挣脱了一切的束缚,成为了真正独立的自我。 但我不能离开,甚至都不能让人察觉到我出现的这些变化,转瞬间又是两千年过去了,也就是现在的这个时候。 也幸好我是一条龙,一觉醒来就是百年弹指已过,,闭关一次也能有个几百年,两千年的岁月并不是那样的漫长。 如今天地大劫将至,机会终于来了,拼死一搏就在眼下,能遇到你也是意外之喜,能让我多许多把握。男欢女爱的滋味确实非同一般,可惜你现在都还像是防贼一样防着我,而且你终究不会一直陪着我。” 不论涟漪说的多么的真实或者深情,安行远不会做出任何的承诺。 承诺本就可笑,安行远对涟漪几乎不存在半分真正的情意,只是呵了一句,神情淡漠。 “你这没良心的家伙,你可别真的忘了我。” 涟漪等了好久,安行远就是没有回答一句,她也恼了,哼了两声,最后只能无可奈何的说了一句。 “你都说了我没良心,忘了你不是正常的事情吗?” 安行远的回答差点让涟漪现出原形,然后一爪子将安行远捏成一团血雾,咬牙切齿的样子很是凶恶,安行远如何会管这些,将她按在地上翻了个身,然后非常嚣张的说道:“前路漫漫,路途艰难,离开前我也得占够便宜了再走。” 一天之后,安行远离开了六阳焚魔大阵的核心地带,再度显出形体的大赤魔帝非常愤怒的盯着安行远,但是他没有说一句恐吓或者拉拢的话。 大赤魔帝并不知道安行远和涟漪之间的事情,就算安行远说涟漪乖乖的喊自己夫君,大赤魔帝也不会相信。 劫仙和筑基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更何况涟漪还是劫仙中的顶尖存在。 修炼界强者为尊,修为高就能为所欲为,涟漪屈尊降贵的事情简直是让人无法相信的事情,甚至可以说是丢了整个劫仙的脸面。 涟漪明显有她自己的谋算,不管是善还是恶,不论安行远对她有没有一丝真正的情感,也不会为她制造一些可能出现的麻烦,至少现在不会。 “再见了,大赤魔帝前辈,下次见面的时候说不定我就有能力暴打你一顿了,到时候你乖乖的趴在地上向我求饶,也许我还能饶你一命。” 挥了挥手和大赤魔帝道了别,将魔帝气的差点不顾一切的冲出来拼命。 想是一回事,做又是另外的一回事,藏在六阳焚魔大阵几千年的老硬币,大赤魔帝很理智,他绝对不会乱来。 正是因为安行远知道他足够理智,会权衡利弊,安行远才敢这样的嘲讽对方。 好吧,其实安行远更多的是仗着自己有大腿抱着,不将大赤魔帝放在眼中而已。 穿过一个个阵法空间,安行远站在魔窟的出口,这时候正是白天,密密麻麻的拓花城原住民正向魔窟深处走去。 他们无需知晓魔窟的真实是什么,只需要在每天走入这里,让魔气浸染身体,然后将魔气凝聚成魔源石,用它们换取维持生活的各种资源。 从出生就注定了这样的命运,并且无法改变。 按照涟漪所说,铁木岛原生神灵陨落,神位也同时破灭,失去了这尊神灵的镇压,六阳焚魔大阵中魔道帝器逸散的魔气魔念就无法被净化。如果不进行阻止,扩散的魔气魔念会吞噬整个铁木岛,甚至漫延到更广阔的地方。 帝器可以说是代表了魔天,纵然是涟漪能够控制六阳焚魔大阵,对这种天地间最本源,最至高的事物也无法完全的堵住或者消灭。 大赤魔帝的确被封印,但他当年是故意选择被封印,有这样的能为也并不奇怪。 为了防止魔气魔念的漫延,拓花城应运而生,拓花城的人也就变成了固化魔气魔念的工具。 一代又一代人在被控制和蒙蔽的状态下挣扎着,那些成为炼气、筑基乃至金丹的拓花城修士更加凄惨。 被其他人玩弄,欺辱,成为最可怜的修士。 曾经能够净化六阳焚魔大阵逸散魔气魔念的铁木岛原生神灵就是蔓菀,严格的来说是蔓菀的前身,一株六千年前就修为高绝的神木。 在六千年前的时候,这株神木的本我灵性已经被镇压,做这件事情的就是涟漪。 为的就是将神木化为六阳焚魔大阵的外围组成部分,起到净化魔气的作用。 严格来说蔓菀和涟漪之间有着不死不休的仇恨,安行远从涟漪的字里行间以及情绪变化中猜测,蔓菀的前身多半是被涟漪背后捅了刀子。 恶龙皇的确恶,连朋友甚至战友也能下手,安行远觉得下次见到涟漪的时候要试点新花样,免得自己某天被她突然弄死了却没有占够便宜。 第六十章 表演开始了 事实上安行远没什么兴趣管他人的仇恨,就算其中一方是涟漪也是如此。 虽然两人荒唐的乱来了一个月,涟漪还夫君夫君的喊,安行远这个不要脸的渣男从未真正承认彼此的关系,毕竟那层都没捅破,不算真的做了啥,就算真的捅破了,安行远也能无耻的说自己是被强迫的。 当然,前提是自己能打过对方才会说这句话,毕竟打不过还敢这样说就是作死。 论卑鄙无耻,只要安行远打定了主意,什么样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大赤魔帝说安行远是个无所不用其极的人,这些话大概没错,因为不管谁的本质是邪灵都会如此。 别的拓花城原住民是爬出魔窟,安行远是用飞,看到这一幕的拓花城原住民全都呆住了。 他们记得在魔窟显露出强大修为非常容易受到攻击,就算在这个入口处也是如此,但现在看到的这个人大摇大摆的飞空而上,不论是胆量还是没有受到攻击的幸运都让这些人惊讶。 他们不知道不显露魔气就不会被攻击,所以现在还议论纷纷的猜测这是什么原因。 拓花城的火神宫修士不会进入魔窟,因为他们知道这个地方不太友好,很容易让自己被魔气魔念浸染神魂肉身。 魔窟外是另外一片天地,安行远舒服的嚎叫了两声,然后才晃悠悠的向拓花城的方向走去。 还没走多久,安行远居然看到了一个熟人,就是离开东岸山崖驻地后就跟着自己,一直来到拓花城却又“走失”的古光有,安行远在火神宫码头上的时候,就发现这个家伙的眼神有些异样,那时就对他留了一个心眼。 不过没将他当成什么大威胁,一个炼气修士而已,安行远一个指头都能按死他。 就算他有什么不良企图,找人来围攻自己,出现的修士也绝对厉害不到什么地方去,毕竟能够借用两件仙宝力量的安行远在金丹元神修士面前也能嚣张。 脚下的这块地方叫做铁木岛,涟漪就在六阳焚魔大阵的核心位置,她的本体虽然没办法出来,若安行远遇到了危险,她总不会袖手旁观让自己成为寡妇吧。 将心比心,就算安行远这种渣男做不出这样冷血的事情,涟漪应该也做不出来。 更何况安行远很笃定,自己对涟漪有用,不然一个劫仙巅峰的强大龙女会这样贴上来。 古光有看到安行远,他眼中的一丝兴奋隐藏的虽然不错,可惜瞒不住安行远的这双眼睛。 嗯,被涟漪脱胎换骨,从稀奇古怪的黑龙变成很正常的金龙后,安行远肉身强大了许多,眼睛也更好用了。 古光有很心慌,转头跑是暴露了自己,这样愚蠢的方式自然不会做,看到古光有进退两难的样子,安行远非常友好的为他解了围。 毕竟都是同门嘛,再说了,安行远等着看他的表演已经有好久了,千万不能打草惊蛇,让对方的演出落空。 “古师弟你怎么在这里,许久不见了,师弟近来可好。” 一点都不好,古光有心里面是这样想的,因为他跟着安行远耽搁了所有的任务,回到火神宫了还有点小麻烦,不过想到事成之后的好处,一点小麻烦完全就不是什么事了。 “见过安师兄,这段时间我过的还行,只是到了拓花城不知道怎么和师兄走散了,一直在寻找师兄,万幸现在遇到了师兄,不然我可就麻烦大了。” 慌不择言的话有太多得疏漏,安行远就当故意不知道,不问为什么你知道我进入了魔窟,在这里等着的这些话。 “哈哈,让古师弟担心了,若是古师弟不嫌弃,留在这里也没有其他事情,不如师弟与我一起回拓花城如何?” 古光有迟疑了一下,对他来说拓花城不是个好地方,虽然城中很好玩,但被魔气魔念侵蚀的几率太大,他不敢呆太久。 可是安行远的提议让他不能直接拒绝,毕竟还想要忽悠安行远,然后寻找机会安排后续。 “这,这自然是最好,跟着师兄会少很多危险,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迈开脚步走到安行远的身边,古光有接着又说道:“师兄这些时间一直呆在魔窟里面吗?对了,这些天我也在拓花城周边搜寻了几圈,发现了不少好东西,就是有强大的妖怪守着,不知道师兄也没有时间去解决那些妖怪,取了那些灵药?” 这样快就忍不住开始表演了,安行远很乐意配合。 直接同意对方的提议,对方肯定会觉得自己傻,他自己也会怀疑真实性,于是安行远很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说道:“灵药?很珍贵吗?如果不是很珍贵就等等吧,魔窟里面闷得慌,好不容易出来了,我怎么也要休息几天。 努力修炼就是想让自己过得自在一点,我可不想把自己累死。 古师弟有没有兴趣到拓花城里面休息几晚,我给你说,里面的合欢宫可是有各种各样无穷无尽的享受,金丹女修也有,只要给得起价钱,想怎样玩都行。 不瞒师弟,这次我发了一笔横财,就送师弟点好东西,让师弟去享受享受人间极乐。” 说完就取出一块赤红的晶石放在了古光有的手上,这是天炎火晶,价值比一般的灵器都要高上一些。 古光有很识货,他认出了这个东西,拿着天炎火晶后手都有点颤抖,卖掉这块晶石后可以买很多丹药,绝对能短时间的提高修为。 享受比不上修为重要,安行远也明白,于是就给古光有加了几句。 “师弟可不要觉得这东西珍贵,你想想,这辈子成为金丹的可能性都很少,就算有幸成功了,恐怕也是一百年之后的事情,但一百年会发生什么谁都无法知道,现在用这样一块晶石就能够享受金丹女修的滋味,是绝对不亏的事情。 另外我又不是只有这一块,也不是小气的人,师弟只管去用,往后在给你几块就是了。” 安行远的话让古光有的心跳加速了近乎一倍,他完全认同安行远的话,没办法确定明天会遇到什么,现在能够享受的才是真实。 金丹境是古光有只能仰望的大人物,用这一块晶石换取一夕之欢也不亏。 心中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就愚蠢的不抱住这个安师兄的大腿,对方早已经是副殿主了,而且大方又有钱,成为金丹几乎是必然。 可惜也只能想一想,古光有很清楚自己改换门庭绝对会很麻烦。 说出某些隐藏的事情,这个安师兄可能会一巴掌拍死自己,古光有不敢尝试。 还不如一条道走到黑,只要得了手,自己也能够分到姓安的一些财物,反正都是跟在别人背后做一条狗,伺候已经熟悉了的主人不是更好吗? 想到这些,古光有的心情也变好了,于是很高兴的感谢和恭维了安行远几句,脑袋里面全是到合欢宫去享受的念头。 他自然不知道这样轻松就下定决心要到合欢宫是安行远施展了手段,扭曲蒙蔽了他的心灵。 第六十一章 为副殿主之位而来 古光有不是什么厉害的修士,他已经中了安行远的邪魔手段,这会儿屁颠屁颠的跟在安行远身后,也大着胆子走入拓花城。 两人约定了时间,决定三天后在拓花城东碰头,然后去周边扫荡一番,弄一些灵药。 原本扮演了一个暴发富,安行远当然不会将一点灵药放在心上,不过古光有并不蠢,他给安行远找了很好的理由,那就是和妖**手能积累一些厮杀争斗的经验。 这个理由非常好,安行远非常高兴的答应了。 两人分开之后,安行远很快就不见了影子,古光有打定了主意要去合欢宫享受一番,他在之前还是会先去给别人报信,把三天后的所有事情安排好,特别要点明安行远身上有很多好东西。 古光有在街道上转悠了几圈,没有发现安行远可能的跟踪后才换了个方向出了城。 御风飞行三十多里后来到一处山谷,古光有持着一块玉符穿过阵法来到了山谷中的平地,在几座小屋的中央,一名红袍男子正闭目坐在玉台上。 一圈赤红的火环在男子背后缓慢旋转,无数指头大小的火焰飞禽走兽在火环中来回奔跑飞舞,强大的气机力场扩散出去让古光有站立不稳,远远的趴在了地上。 玉太上盘坐的男子名为董川,在火神宫高层眼中是很普通的弟子,但他在古光有这样的炼气弟子眼中就如同高入云天的山峦般伟岸。 “晚辈拜见董前辈,安行远从魔窟出来了,现在就在拓花城,晚辈已经取得他的信任,并与他约好,三天后前往拓花城东边的寻找灵药,另外他在魔窟得了很多好处,若不是晚辈能说会道,他都看不上灵药,不会选择出城。 他的修为似乎提高了很多,比以前更强,还请前辈留意。” 董川从玉台上走了下来,他的身量并不高,白皙的皮肤下一丝丝火红的光丝时隐时现,好像下一刻就会砰的一下裂开,身体变成一团燃烧的火焰。 “居然能在魔窟呆那样久,还得了很多好处,看来魔窟也不是传说中的那样危险,至于修为提高,哼,最多也就是筑基而已,手上有一两件灵器罢了,还能在我手上翻起什么风浪? 不用我出手,他都必死无疑,更何况我还准备好了阵法辅助,杀他不过弹指之间。 你做的很好,事成之后有你的好处,现在回去吧,具体的地点和布置我会通知你。” 将一张玉符丢给古光有,接住玉符的古光有恭敬的应了一声,然后退后向外走去。 离开阵法走了十来里路后,古光有回头望了山谷方向一眼,神情有些阴翳。他并不喜欢趴在被人面前,自然也不喜欢做一条狗,但董川的威势太强,炼气境的古光有不敢有丝毫反抗,或者说古光有快要被养熟了,已经不太懂得反抗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和选择,古光有将不高兴的事情放在了脑后,想到马上就能够在合欢宫享受一番,将金丹修士按着肆意玩弄,心中充满了一种得意。 “哼,不就是金丹吗,有什么了不起。” 低声说了一句,发泄了对董川的不满,然后他加快速度向拓花城飞去,心中全是火热。 拓花城中的魔气魔念能够侵蚀人的神魂肉身,改变一个人的心性,太靠近拓花城的地方同样如此,古光有在魔窟不远的地方呆了很久,事实上他早就被浸染,只是不自知而已。 董川远离拓花城几十里就是听过拓花城非常危险的传言,修行特殊法门的董川对合欢宫的金丹女修非常眼馋,但他还是没有选择走入合欢宫。 且不提古光有的作死,在山谷中除了董川以外又多了十几名修士,有炼气也有筑基,每一个对董川都极其的恭敬,是养熟了的家犬。 其中有几人从显露的气机来看并不是火神宫的弟子,甚至这几人修行的还是魔道功法。 任务很快就安排好了,大部分的修士领命离开山谷,前去布置阵法陷阱,打算兵不血刃的干掉安行远。 留在董川身边的人是两名女修,因为都是筑基境界,模样身姿自然不可能丑陋。 董川年纪不大,他之所以有金丹的修为完全得益于一门双修功法。 可是董川这个人心眼太小,舍不得将功法给身边女子修炼,培养出一名真正的双修道侣,这就让双修的效果并不好。为了加快修炼速度,董川只能增加双修伴侣的数量,最后虽然勉强成了金丹,却也是根基最薄弱的一类。 好在金丹天生就让许多低阶修士仰望,他对手下的来历不看重,圣魔妖都敢要,于是也有不少手下。 这种根基薄弱的弟子无法受到火神宫高层的看重,前路几乎已经断绝,不然他也不会跑这样远来找安行远的麻烦。 董川认为只要成为副殿主,拥有更多的资源和很好的修炼环境,自己就能够修成元神,成为火神宫的大人物。 可惜的是他不知道火灵子的身份并不单纯,就算安行远被他干掉了,火灵子也不可能选择他作为副殿主。 更大的可能是火灵子一巴掌就将董川打成飞灰。 拓花城中,安行远又寻了一个无人的木屋住了下来,这一次要住好几晚上,所以这个木屋收拾的很干净,布置的非常舒适。 仰躺在大床上看着手上散发着梦幻般冰蓝光芒的白色指骨,这是从卫凋年手中得到的星神遗骨。 其中蕴藏着很奇特的力量,安行远接触过很多不同凡响的力量也感到惊奇,这种特殊的力量让安行远没有现在就招惹这块星神遗骨。 它必然不简单,安行远能够确定这一点。 “罢了,现在它对我没什么太大的作用,拿着它也是为了了解卫凋年,现在与卫凋年不存在什么本质的冲突,无需在这个时候就接触星神遗骨。 惹祸上身的事情我已经做了不少了,老实一点可能更好。” 直接将星神遗骨丢到了邪灵道书里面,只要进入这本书中,安行远就不怕它翻什么风浪。 惹毛了直接祭献掉,绝对万事大吉。 宽大的床上滚了两圈,安行远叹了一口气,没有涟漪在身边和自己一起滚,安行远表示不开心。 一个修为高深的劫仙龙女乖巧温柔的叫着夫君,还能够接受各种欢愉缠绵的姿势玩法,纵然有很大的遗憾,安行远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爱上了吃这颗香甜毒药的过程,已经是毒入骨髓,病入膏肓了。 胡思乱想对修行无疑,安行远正打算静心将无量血阳大法提升一个层次的时候突然发现四周的景象突然变了。 “夫君,我想你了。” 温暖的身体贴在安行远背上,涟漪软绵甜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立刻就让安行远血脉偾张,无法自己。 第六十二章 被榨干的倒霉蛋 火红的太阳慢吞吞从山下爬了起来,在这个生机勃勃的早晨,古光有佝偻着背慢吞吞走在街上,他满脸灰暗,仿佛生命快要走到了尽头。 走出合欢宫的瞬间他的精神就垮了,感觉到无比的疲劳,所有的亢奋和兴致全部被剥离,光洁饱满的皮肤和肌肉变得萎缩,让他看起来像一个沧桑困苦的小老头。 在合欢宫的时候是爽够了,但也被榨干了,他一个炼气修士怎么支撑得住金丹修士的压榨。 疲惫无比的接近了目的地,古光有老远就看到神采奕奕的安行远站在一颗树下,因为他实在是太累,抬起头看了一眼后又垂下了脑袋。 这会儿的古光有已经清醒了,明白在合欢宫鬼混的结果不但浪费了一颗天炎火晶石,还损伤了本源,也不知道能不能恢复,现在看来以后的修行都会受到影响。 很后悔,这些情绪在看到安行远后就变成了怨恨,还有凶残报复的欲望。 “将我害得这样惨,这一次你就去死吧!”暗自想着,原本的羞愧和半点迟疑完全消失,古光有的气机也有了细微的变化。 他虽然低着头,安行远却能够轻易的察觉到对方的恶意,于是安行远脸上现出一丝笑容,目光中的冰冷一闪而逝。 有仇报仇,有恩报恩,安行远可不是善男信女,这家伙在火神宫码头的时候就开始使着坏,现在也该让他付出代价了。 等到古光有接近后,安行远很热情的迎了上去,惊讶的问道:“古师弟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 还没将安行远骗到目的地,古光有当然不能露出破绽,他艰难的抬起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回答道:“多谢师兄关系,我没事儿。” 死了半条命的样子说着没事儿,谁听了都不会相信。 “要不咱们歇息几天,让师弟你修养一下身体,反正灵药和妖怪也不会跑掉。” 听了安行远的这句话,古光有吓得冷汗都差点流出来了,如果今天没有将安行远带到埋伏的地方,古光有不能确定自己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没事,我真的没事,灵药不会跑,但它们很可能就被妖怪们吃掉了,我们得快点去,也免得那些妖怪吃了灵药变得更难对付。 反正是仰仗师兄出手,我在一旁看着就好,看着就好。” 慌忙的回了几句,古光有情急下说话的速度太快了一点,他虚弱不堪的身体都有点气喘。 拓花城原住民到合欢宫不会被搞成这种凄惨的样子,谁让他是个外来者呢,若不是透露的气息是属于火神宫,古光有这种外来者又新鲜有趣,合欢宫的金丹修士三两下就能让古光有嗷嗷叫着丢掉小命。 安行远是个好人,或者说表面是个好人,本身藏着邪灵的恶趣味和不可预测的神经质,于是拿出一瓶补充元气的丹药递了过去,避免这个家伙在赶路的过程中突然暴毙。 “古师弟要爱惜身体啊,温柔乡是英雄冢,可不要贪多了。” 嘴巴上说得好,安行远自己这几天还不是在温柔乡呆着,若不是因为不想错过这一场好戏,安行远都不会愿意跑出来。 毕竟涟漪修为高深,随随便便的一点提点都能让安行远受益匪浅,安行远能骄傲的说自己不是沉迷女色,这是为了修炼,为了变强,而且涟漪到现在为止都还是清清白白的姑娘身,两条龙自然也是清清白白的男女关系。 古光有吃了丹药,休息了一会儿后状态好了很多,他就晃悠悠的在前面带路,让安行远越来越接近陷阱。 董川将所有的布置都通过玉符传给了古光有,加上安行远的可以配合,进展非常的顺利。 为了增加真实性,第一处去的地方并不是陷阱,而是真正有灵药有妖怪的地方。 小小的山丘上长满一种叶片极其巨大的暗黄色灵草,这种灵草没有丝毫药用价值,最多也就能当成饲养妖兽蛮兽的饲料。 安行远隔得很远就发现藏在草丛中的一只炼气境老鼠,他的气机很弱,安行远几乎没有出手的兴趣。 两人来到小山丘边上,古光有指着山丘说道:“师兄,里面就有一只妖怪,这种草丛基本上都生长一种蘑菇,可以当成炼制丹药的材料。” 向前走了两步后安行远摇了摇头,一脸的失望。 “无趣,这点收获我可没有看在眼里,我们都是修炼界的人,是火神宫的弟子,师弟要眼界高一点,千万不要变成斤斤计较的人。” 伸出手凌空一抓,藏在地下洞穴的老鼠妖怪就被逮了出来,光掌捏着这只惊恐的老鼠,安行远满是嫌弃。 一颗丹药塞到了老鼠的嘴巴里面,看到这一幕的古光有目瞪口呆,他完全没料到安行远还有这样的操作。 “我没兴趣杀这种小老鼠,师兄我别的能耐没有,就是丹药多,宝贝多,这是给小老鼠被打扰的一点补偿,反正多一颗少一颗丹药于我来说没有区别。”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句话放在修炼界也适用,安行远能将丹药丢着玩,古光有却穷的丹药都吃不起,越是个体实力差距大的世界,这种情况就越普遍。 古光有越发的不平衡了,他的心灵早就被魔念浸染,会有这种变化并不奇怪。 随手将小老鼠丢到一边,安行远说道:“古师弟在前面带路吧,找点厉害的妖怪,连我一招都挡不住的妖怪对我完全没有一点的用处,根本无法提高我战斗厮杀的经验。” 心中怨恨不断增加,古光有应了一声后就在前面带路,他这次直奔布下陷阱的地方。 也不去其他的地方了,他现在只想看到安行远立刻去死,死的干干净净,凄惨无比。 纵然是御风而行,但山林间的几十里还是用了一些时间,在这个过程中遇到了不少野兽妖怪,不过它们很聪明逃跑了,不会傻不拉几的上来找死。 目的地很快出现在前方,两人在一块洼地前方停了下来,古光有缩到了一边后才说道:“师兄,这里就有一只很厉害的妖怪,至少也是筑基,不知道师兄有没有把握。 若是没有,咱们还是快点离开吧,不然我跑都跑不快,绝对会被妖怪吃掉。” 安行远已经发现了洼地中隐藏的妖怪,神识中对方的形体很清楚,那是一只鳄鱼,不过除了这些,洼地淤泥底下还潜藏着更加隐晦的气机。 周围布置的阵法几乎不留痕迹,算是有点手段,也算是让安行远找到了一点有趣的东西了。 古光有的激将法很粗糙,安行远也接下来了,装模作样的观察了一会儿后就向洼地走去,姿态极其嚣张。 “一头小妖罢了,今天抓了它炖着吃。” 第六十三章 烤糊了 荒野独自生活的妖怪绝大多数都不算强,面对拥有各种法器符篆的修士不占丝毫优势,因为这些妖怪只有天赋神通,并不会什么其他功法术法。 随着安行远向前走动,藏身洼地淤泥中的鳄鱼妖怪有了动作。 一股极其淡薄的阴冷微风从洼地中扩散而出,淤泥中一个个水泡咕嘟的冒了出来,就在安行远踏入淤泥的瞬间,白雾从破开的水泡中涌出,转眼就将洼地化为白茫茫的一片。 淤泥翻腾起来,一只接近二十米长的鳄鱼显露出了形迹,随着它一声低吼,无形的重力场笼罩在安行远的身上,土黄的龙爪在安行远的头顶凝聚成形,并向下猛然排拍出。 一连串的手段来的非常迅速,各种神通术法接连出现,鳄鱼的实力很不错。 在鳄鱼动手的时候安行远就发现对方并不是野生的妖怪,他应该是被某人御使,否则自己头上不会有一个正在落下来的土黄龙爪。 这不是术法神通,它是一件法器,而且随着鳄鱼动手之后,隐藏在四周的阵法也启动了。 灵气汹涌汇聚,水雾形成的光罩分割天地,形成了一片不适合火属性功法为主的修士活动的区域。 可惜这样的布置太可笑,安行远有御雷和御水的神通,本身还能化为一条龙。 电光闪烁,汇聚的光柱向上一冲就把土黄龙爪打成粉碎,与此同时巨大的鳄鱼已经冲到了安行远的跟前,张开的大嘴露出尖利的牙齿,看起来极其凶恶。 安行远抬起的右手上光芒一闪,火红剑光瞬间出现在鳄鱼面前,炽热锋锐的剑气撞入对方的大嘴,贯穿了他的身体。 庞大的身体还在向安行远冲来,即便这只鳄鱼已经死了。 最初时安行远以为这是惯性的问题,但还是发现不对劲,因为这只死掉的鳄鱼冲向自己的速度居然越来越快了。 一圈光罩护住身体,安行远浮空而起,也就在这个时候鳄鱼已经和安行远差不多贴在了一起,也在这个时候被白雾遮住的洼地中现出一名气息阴冷的修士。 魔修,安行远只看一眼就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这时鳄鱼猛然间开始腐烂,不过弹指就化为一团污浊的液体,这些液体涌出黑雾的时候化为一枚符文,直接射向天空中的安行远。 魔道诅咒,这种术法让安行远诧异了,火神宫是圣道宗门,门下修习魔功的并不是没有,但这种魔道诅咒之术却是被禁止的一类。 敢袭杀门派副殿主的人用出这样的手段也不会太奇怪,准确的来说这才是正常的操作。 诅咒穿过护体术法没入安行远的身体,就在它想要给安行远带来一系列不好的状态时血阳熔炉自动运转,炽热阳刚的力量将诅咒吞噬磨灭。 很迅速,连安行远都有点意外。 敌人出现了只需要统统干掉,就是这样简单,这样暴躁。 向前一扑就出现在魔修面前,安行远掌中雷光一闪,这名魔修就被炸成焦黑的几块。 微微在空中悬停的安行远低声一喝,而后身形骤然降落,双脚触地的刹那,白雾向四周排开,冰冷的力量贯入淤泥,将周围数十丈的区域完全冻结。 几道身影破开冻结的淤泥从地底跃起,刚刚离地飞空的一瞬,他们的身体顿住了,随后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一根根冰凌从这些的身体中刺出,死去的身体坠地变成血红的碎末。 “好弱,好弱。” 低声一语,刚才出现的几名修士里面虽然也有筑基,但挡不住安行远随手的几招,甚至都没能让安行远拿出厉害的术法。 四周的白雾再度涌来,藏在白雾中的几人虽然满是踌躇,可是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也只能拼命了。 安行远的强悍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因为到现在为止,他们所知的灵器朱雀羽都还没有出现。 白雾中隐藏的几人不再停顿,他们有的是筑基境有的是炼气境,用他们自己的术法很难伤到安行远,所以他们选择的是压箱底的手段,也就是符篆。 一道白色不显露丝毫热量的火蛇在白雾中游走,如同闪电般蜿蜒向前,一窜就到了安行远的面前。 速度非常快,近乎于达到了让安行远没办法提前察觉到它的程度。 直到火蛇已经扑到了面前,安行远心中才感觉到了危险,这是威力达到金丹修士术法的符篆,价值极高,因为需要很高的技巧和珍贵材料才能绘制成功。 只要够富有,拥有的符篆够多,砸死境界更高的修士也不是没有可能。 朱雀羽从眉间飞出撞向白色的火蛇,两者接触后立刻就发出轰鸣爆炸,巨量的光和热扩散开来,将安行远撞的退后数步。 在火蛇得手的同时,另外两道同样强大的攻击接踵而来,都是火神宫特有的符篆术法,它们带着的强大火焰热量将这个阵法都冲的七零八落。 轰!轰! 连续两声爆响,炽热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阵法白雾被荡平,冻结了的地面也被烤干,在混乱气流结束后,安行远满身焦黑的躺在地上,整个人已经没有了气机。 七个人同样狼狈的人围在安行远的“尸体”周围,他们的脸上有些兴奋,在更远一点的地方,董川显出了形体,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在一旁的古光有神情复杂,他很想安行远死,同样也有点不愿意安行远就这样死掉,毕竟他觉得自己还能从安行远手上弄到一些好处。 至于其他的什么同情悲切的情绪并不存在,古光有不是什么善人,在元界中,没有狠辣的手段几乎不可能走到高位。 纵然火神宫是所谓的圣道宗门也是如此,每年死在外面的火神宫弟子不少,其中一部分并不是被什么魔道和妖怪干掉,他们是死在自己的同门手中。 一个修士抬手就放出火球砸在安行远看起来已经变得坑坑洼洼的焦黑脸上,于是一股更焦糊的味道扩散向四周。 等了几个呼吸,这个修士走到了安行远的身边,弯腰伸出手戳了戳,然后仔细检查了一下。 他发现安行远的“尸体”很奇怪,表面形成了一层焦黑坚硬的壳子,不过能够确定的是肉都烧的焦糊了,也没有了生命和神魂的波动。 提着“尸体”来到董川的面前,脸上的神情非常高兴。 “前辈,这人已经神形俱灭,这尸体怎么处置。” 说完将“尸体”往地上一丢,落到地面后“尸体”还跳了几下,留下满地的焦黑渣滓。 董川看了一眼,他对自己的眼神很自信,也确定安行远已经死了,于是用脚踢了踢,然后笑着对站在一边的古光有招了招手。 第六十四章 扑街 董川在笑,古光有当然不敢哭,他也只能露出满脸笑容,乖乖的来到董川面前。 古光有只是个小小的炼气修士,在金丹境界的董川面前什么也不是,虚弱到极点的身体走快了一点,让古光有气息都有些紊乱。 “这次做的很不错,想要点什么奖励?” 说的很直接,董川的话让古光有心中一喜,分赃从来都是最期待的事情,不过古光有也不蠢,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提出什么奇葩要求。 “这是晚辈该做的事情,怎么敢要什么奖励,只求前辈能够指点一二,就能让晚辈感激涕零了。” 古光有很上道,董川脸上全是温和笑容,他抬起头看了古光有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我是一个赏罚分明的人,怎么会亏待有功之人,你做的很好,该得的奖励自然不会少,但之前我还需要你帮我再一件事情,不知你可愿意。” 古光有连连点头,被金丹前辈温声细语的问话,他哪里会有一点迟疑,慌忙的说道:“愿意,愿意,晚辈万死不辞。” 说的很认真,听的人也很认真,古光有却不想想,刚才围杀安行远的时候可有好几个董川的手下死了,现在连骨头都没有留下来一根,现在说什么万死不辞并不是好兆头。 “不错,我果然没看错你,既然你都说了万死不辞,那就死吧!” 落入耳中的话让古光有愣住了,头脑一片空白,但由不得他再说什么,董川的右手向古光有伸出,食指点在了他的额头上。 这些话,这个举动没有让其他人感到诧异,因为他们早就知晓事成之后古光有必须死,围杀火神宫副殿主不算小事,火神宫绝对会进行调查,知晓董川一行人来到铁木岛的人只有古光有,他不死谁死? 虽然有很多术法能够回溯过去,甚至预言未来,但施展这些术法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特别是元界这种极其复杂的世界,稍稍牵扯到某些古老强大的存在,施展术法的人就是在自找麻烦。 一个副殿主死了绝对不会有人大动干戈用回溯或者卜算的手段直接抓出凶手,所以干掉古光有,堵住这张嘴就很必要了。 手指点在古光有的额头上,一股炽热的火焰冲入古光有的肉身神魂,这个本就虚弱的人一下倒在地上,身体变得赤红一片,并且还冒着白烟。 没有一下死掉,心思本就残酷的董川不介意看一点乐子。 但就在这个时候,地上躺着的一具焦黑“尸体”突然动了,安行远的一只手臂抬了起来,然后带着戏谑的声音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慢点,慢点,别一下弄死了,我还想要看看他怎么死的。” 焦黑的手臂上一块块渣滓剥落了,僵硬的“尸体”爬了起来,站起身的时候安行远身上的焦黑完全落在地上,显露出一件整体裹住身体的甲胄,安行远摇了摇脖子,动了动手脚,惑天玄甲嚣张的血红披风也跟着抖动了起来。 当时两道强大符篆向安行远砸来的时候,安行远直接唤出了惑天玄甲。 这件甲胄算是安行远躯体的一部分,特地让它烧焦后封住了自己的所有气机,外表看起来就像是安行远被烧焦并且形成了硬壳子一样。 安行远原本打算突然诈尸搞死几个敌人,没想到装的久了一点,让自己看到了一场好戏。 为了看到古光有的下场,安行远不得不自己爬起来,暴露了自己装死的事情。 董川看到安行远没事人一样的站起来,他整个人都愣住了,满脸的不相信,因为他刚才明明检查过了,焦黑的尸体没有了生命波动,连神魂气息也完全消失。 “往后杀人一定要剁了对方的头,不对,要将对方挫骨扬灰,真正的神形俱灭才行,你这样马虎可要不得啊。” 给出了一句很有用的忠告,安行远立刻回过头看向在地上缩成了一团的古光有,这个人的身体已经被烤枯了,他的生命还剩最后的一丝。 “何苦呢?给你这么多的机会,最终你还是选择了寻死,我其实是个善良大度的人。唉,你们这些人就是知道欺负我善良大度,咄咄逼人不知好歹!” 一脚将古光有踢飞,也断了他的性命,让他不用继续感受死亡彻底到来前的痛苦。 变故发生的时间很短,董川从惊愕中冷静了下来,他很清楚,现在只有一条路,那就是继续发动攻击,直到杀了安行远。 恰好安行远也是这样的打算,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不杀光这些王八蛋怎么行,泥人都有火气,更何况自己还是一只邪灵。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来杀我,我成为火神宫弟子也没多少时间,甚至认识的火神宫弟子都没有几人,是什么仇怨让你选择用这样的手段?” 虽然猜到可能是副殿主之位的缘故,但安行远还是想问个清楚,看看这个人是不是真的那样愚蠢。 “哼,没有仇怨,你成了火灵子座下的副殿主,这就是与我等有天大的仇怨,不杀了你,我几乎永远也没有机会成为副殿主,也永远不可能修成元神,获得长久的生命,更强大的实力,难道这还不是仇怨吗?” 这人真是傻得可爱,火灵子根本不是善类,对方和魇魔十一这个饲魔岛的魔头有很深的关系,安行远能成为副殿主是因为魇魔尊者的身份,可不是其他的原因。 “活着不好吗?偏偏自寻死路,杀别的副殿主多好,居然惹上了我。” 很是可怜董川一下,安行远说话间已经准备发动攻击。 一颗赤红的火球在头顶成形,光芒热量无比内敛,一道道无形剑气随之显化,并且环绕在安行远周身,在空气中留下道道如同水纹般的印痕。 无色焚空剑气,火神宫极其精妙高绝的术法,安行远现在也只是小成境界,距离最强大的状态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无形剑气还没有向四周发动攻击,董川却率先出手。 他毕竟是金丹境界,纵然是最弱的那一种,展现出来的威势也非同小可,只见周身火光涌现的瞬间,他周边的土地直接变得赤红,先前将安行远拖到这里来的那名修士惨叫一声就被余热烧死,倒地化为灰烬。 董川手掌变成白色,跨步出现在安行远面前,抬掌就是致命杀招。 天阳灼魂手,一门主要伤害神魂的术法,是火神宫修士近身攻杀的术法之一,属于非常狠辣的手段。 第六十五章 天刑万劫剑气 砰然一声巨响,董川一掌拍在安行远的胸膛上,安行远被打的倒飞了出去,与此同时灼伤神魂的火焰不断向惑天玄甲中渗透,想要伤到安行远的神魂。 并没有选择追击,董川站在原地沉声一喝,身边融化的砂石泥土飞了起来,在他身边形成一根根赤红的石矛。 一根根飞出向安行远刺去,像是流星一般带着耀眼的光焰,受到一掌攻击的安行远在空中停住之后,环绕在周身的焚空无形剑气轰然而出,横扫四方。 空气中现出连绵不断的波纹,董川的手下距离安行远并不远,他们虽然已经选择了逃跑,并且做好了各种防御手段,但在无形剑气攻击下的他们直接被斩成数段,尸体随之化为飞灰。 手捏剑诀,心念随之一动,百道焚空无形剑气向前斩出,直接迎向了一根根火焰石矛。 两者相触之后各自荡起连绵的光焰波纹,十数道焚空无形剑气才能够将一根石矛斩碎,但安行远并没有落于下风,头上的火球不断的凝聚出无形剑气,如同无形的风一样不断的涌出,不断的向董川斩杀而去。 僵持数个呼吸,董川心中有了些惊慌,他完全没想到安行远居然能够在单纯的术法比斗中与自己打成平手。 他很清楚自己不算强大的金丹,可是被一个筑基修士来了个五五开也是非常丢脸的事情。 “死!” 愤怒的大喝,一条熔岩火龙从土地中窜了起来,直接向安行远扑杀而去。 面对这样的攻击,安行远头顶的火球猛然化为无形,它整个凝聚为一柄无形巨剑,针尖对麦芒般的撞向了熔岩火龙。 一声龙吟响起,带着几分凄厉,无形巨剑将熔岩火龙一剑斩开,在这个时候安行远也发现这条熔岩火龙中居然潜藏这一道残魂。 应当是属于蛟龙的魂,可惜也被安行远一剑给斩杀了。 在这个时候,悬空飞入天空的董川俯视着安行远,在他的身后一个巨大的火焰圆环轻轻旋转,其中上百只火焰鸟兽奔腾飞舞,巨大的威压扩散,四周的灵气被强行吸纳聚集,化为火焰圆环的力量支撑。 天空中好像多了一颗小太阳,相隔百里都能够清晰的看到这个场景。 安行远站在地上,惑天玄甲已经将身躯完全笼罩,身体周围的空气在高温下开始扭曲,安行远眼前只能够看到刺目的一片,无法看清楚董川真实的形体。 “有几分能耐,但你今天必须死!” 浩荡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安行远不为所动,手一招将先前落到地上的朱雀羽收回,让它化光融入身体中。 并没有使用这柄灵器的力量,安行远也没有使用流焰玄光镜。 现在还不需要,因为安行远的手段还不少,面前这个董川虽然有些手段,但是有惑天玄甲在身的安行远想要对付他并不难。 “无知蠢货,我就让你知晓什么叫做差距。” 凌空一步步向天空走去,随着血阳熔炉的运转,安行远的气机越来越强大,强大的肉身配合着惑天玄甲直接跨越了一个阶层。 不惧对方的威压,悠然逆空而上,看到这一幕的董川喘着气,他越来越心慌了。 一只火焰巨虎咆哮着冲向安行远,随着它一动,百余只各种各样的火焰鸟兽蜂拥而出,组成的阵型如同火焰的河,冲击向前方,要将一切都焚烧殆尽。 “合则强,分则弱,这样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吗?你这样的招式能吓唬其他人,但对我来说太弱了,连先前的石矛都还不如。” 话语落,安行远身形向前冲去,撞开空气留下白色的痕迹,同时一道道幻影留在空中,安行远好像化为了十数个独立的个体一样。 紧握的拳头猛然砸出,十数个幻影也出现同样的动作,轰然十数声巨响近乎同时发出,每一个幻影的拳头都落下了,也都砸碎了一只火焰鸟兽。 瞬灭超过十分之一的火焰鸟兽,安行远随之在空中保持静止状态,当一只火牛冲到面前时,安行远只是一步跨出,一脚就踩在这只火牛的头上,非常简单的将它踩碎。 分散的力量太弱小,这并不是假话,董川的这一招用来攻击更弱的人,或者对付那些无法移动的事物都可以,但一对一单挑完全是废物。 安行远只是在空中一步步走出,每一步都踏在火焰鸟兽的头上,这些被董川寄予厚望的火焰怪物便一个个碎裂了。 不过十来个呼吸,绝大部分的火焰鸟兽已经被消灭,如同一颗小太阳般的董川开始逃跑,他不敢再和安行远进行厮杀。 符篆成为了阻扰安行远追击的手段,可惜符篆数量终究有限,安行远用肉身都能硬抗几下金丹符篆不会死掉,更不要说身上还有更加强大的惑天玄甲。 追了一段路,安行远一时间也没办法赶到对方前面,面对这样的情况安行远冷哼一声,手指一弹,一道纤细的赤红雷光迸射而出轰击在董川的身上。 对方身形一顿,周身的火焰光芒变得暗淡了几分。 这道雷光是将本身的雷电神通之力通过惑天玄甲发出,融入玄甲的大赤魔帝眼珠让雷电力量壮大近十倍,对董川起到了巨大的伤害。 一道道的雷光轰出,神通施展速度极快,比术法更加好用,数十道雷光过后,董川精神萎靡的从天空坠落,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地上的人似乎没有动弹的能力了,安行远悬浮在空中没有选择立刻落下去,完全不会给对方垂死反击的可能。 还在净土的时候,安行远获取神位后施展出威力极其强大的天刑万劫剑域,这门术法调动天地本源之力才能够强行施展,安行远如今虽然是筑基境界,但想要依靠自己的力量施展出天刑万劫剑域却是不可能的事情。 剑域不能成形,一道天刑万劫剑气却勉强可以。 指尖电光扭曲变化,毁灭和终末的气机扩散,一道道奇异的符文出现后凝聚成一把雷电长剑。 动念间雷电长剑化为十丈长的雷电剑气破空斩杀,目标直指地上趴着的董川。 强烈的危机感让董川手脚并用的爬了起来,身体上黄光一闪就想向地下钻,但这个动作刚刚开始,天刑万劫剑气已经落到了他的身上。 一声雷鸣剑声带来终结,董川焦黑的身体炸成几块,神魂在肉身破碎时就被搅成粉末。 这样的伤势除了劫仙还有可能不会死掉以外,纵然是元神境界也死的干干净净了,安行远这时才落到尸体边的地上,凌空抓出对方的一件保存完整的物品。 是一张银色的书页,还没有来得及看上面记载了什么内容,远处一道云气疾飞而来,上面站着一名年轻男子。 对方神态安详,风姿不凡,有一种豁达自在的奇特气韵。 第六十六章 玄雷宗的术法 严格的来说,天刑万劫剑域并不属于剑修术法,它表面借用了一些剑道法门,实际是以天道雷劫的本源道韵演化而成的奇特术法,属于最顶尖的仙术。 安行远认得踏云而来的男子,对方就是掌控拓花城的非溟,安行远在魔窟妖怪们的记忆中看到过这个人。 对非溟的了解并不多,只是感觉这个人有些神秘,如今远远的看了一眼,对方的气机让安行远有些忌惮。 无法揣测对方的修为和实力,想法以及作为。 踏云而来的非溟落到地上,他和安行远的距离比较近,但还是留下了安全的余地。 周围交手的痕迹早就看在眼中,非溟目光落到安行远的身上,他右手抬起,一颗蓝色的水球慢慢的浮现,其中显化的是安行远刚才施展天刑万劫剑气的场景。 水球很快又消散,但一丝电光却在非溟指尖跃动。 这一幕让安行远诧异了,因为对方指尖的电光就是天刑万劫剑气的力量,并不是非溟施展出了这门术法,而是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手段汇聚了散落在四周,近乎于无的一点残余力量,然后还原成天刑万劫剑气的根本模样。 非常厉害的手段,对方没有动手起什么冲突,安行远对非溟的忌惮已经到了极高的程度。 “今天才能与安师弟见上一面,还真是有些晚了,不过能亲眼看到安师弟的风姿也算值得,安师弟可有兴趣同我去喝上几杯,我别的没有,就是酒多,酒好。 另外我应该不用自我介绍了,安师弟似乎认得我。” 非溟绝对是金丹境界的修士,一般来说炼气筑基是一个阶层,金丹元神又是另外一个阶层,不同阶层间一般以晚辈前辈相称,非溟称安行远为师弟,这是很给面子了。 当然,安行远刚做掉了一个-金丹修士,也当得起对方这个师弟的称呼。 别人给出了善意,安行远也不会冷着脸对待,拱手行了一礼,将姿态摆低摆正,对方实力更强,修为更高,虽然真打起来不畏惧对方,安行远还是给了自己很清楚的定位。 弱者要有弱者的觉悟,不是必要的时候,或者已经撕破了脸皮,那就不要装大。 “见过非溟师兄,我受宗门派遣前来拓花城有些任务,初入火神宫不久,对各地并不熟悉,也就没有打扰师兄,还请恕罪。” 安行远的任务并不是宗门安排,但这样说也没错,至于对非溟的师兄称呼,对方都叫师弟了,安行远还称呼前辈就太见外了些,加上安行远还有个副殿主的身份,平等相交也是正常。 “虽然不知道安师弟遇到了些什么人,但不得不说一个事实,宗门不可能安排弟子来拓花城做任务,就算有,也是三位真人亲自派遣,至少也是金丹境界才有资格带队。 不过安师弟的实力真是强大,我本来躺着喝酒,隔着这样远都被安师弟闹出来的动静吓到了。” 说是吓到了,非溟怎么可能会真的被吓到,越是了解拓花城的历史,安行远就越清楚拓花城的重要性,非溟能够驻守在拓花城,他必然是有本事而且受到三位真人信任的火神宫高层。 “别的我也不说了,安师弟随我回去,在这里遇到一个同门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你怎么也得陪我喝上一万杯。” 没有拒绝邀请,对方这样热情好客,还表达了善意,安行远不能不知好歹。 本身依仗足够多,在铁木岛还有涟漪这条大腿,安行远完全不用担心危险,喝酒放松也是很不错的事情。 两人就驾着云慢悠悠的向拓花城飞去,至于暴尸荒野的这些人根本没有让非溟再多看一眼。 人死了就注定会被慢慢遗忘,能被人记住,被人传颂敬仰,或者愤恨诅咒的逝者终究是少之又少的存在。 董川注定湮灭在历史的尘埃中,没人会怀念,也许除了杀掉他们的安行远会记住这一天发生过的事情。 “师弟修行了天刑万劫剑域,这一点让我有些惊讶。” 就要到达拓花城的时候,非溟突然说了这样的一句话,安行远使用天刑万劫剑气的时候就知道有暴露自己来自净土的可能性。 明明知道这种可能性,安行远还是做了,也许这样嚣张是因为涟漪的缘故。 她的刻意逢迎让安行远自我感觉良好,有些飘了。 “哦,天刑万劫剑域有什么说法吗,竟然被师兄一眼就认出来了?” 非溟并没有因为天刑万劫剑域的问题而怀疑安行远的来历和立场,甚至还更加认定了安行远的隐秘身份,在火神宫的受重视程度。 “天刑万劫剑域是玄雷宗的至高攻伐之术,就算放在整个元界来看,能够胜过此术的应该是没有的,最多也就能寻到几种同层次的术法,安师弟你说我应不应该认出它呢?” 完全没有想到天刑万劫剑域还有这样的来历,安行远知道玄雷宗,这也是一个圣道宗门,宗门所在的地方就在逐星原东南方向,也就是月泽的东北方。 距离铁木岛所在的地方很远,当然这个距离是相对于安行远这样的修士,也许在劫仙强者们眼中不过是很短的距离。 安行远笑了笑并没有说话,非溟也没有选择再问,元界至高的攻伐之术牵扯的隐秘自然不少,非溟不过是火神宫的弟子,他也没有资格去过多的了解天刑万劫剑域的事情。 也是想到了这些,安行远才故作高深,勉强迈过了这个坎,没有引起非溟更多的盘问和可能发现的错漏。 拓花城中央的高台上,安行远正站在一座精美华贵的宫殿中,这里什么都好,就是太空旷冷寂了一点。 几乎没有人气,偶尔遇到的一两个人也都是穿成大罐头的样子,连眼珠子都没有露出一点。 “师弟你大概不知道,拓花城不是久居之地,心性稍微出一点问题都会被外魔侵扰,坠入不可挽回的地步,这些修为低,心性又不太好的师弟师妹,在外面就需要穿成这个样子,等回到了用阵法覆盖的特殊房间中才能够轻松一点。” 非溟的言语中有些无可奈何,也有点怨气,似乎对方并不高兴呆在这里。 最初的时候,安行远看到魔源石的收益想要将拓花城弄到手,当遇到了大赤魔帝和涟漪之后,了解六阳焚魔大阵的重要性,安行远就很清楚,自己几乎不可能施展手段让自己成为驻守拓花城的那个人。 但听到非溟说的这句话,安行远感觉机会并不是没有。 “哦,师兄似乎厌烦了这里,在我看来站在高台之上俯视整座城池也是很不错的事情,这种感觉我倒是比较喜欢。” 每个人的喜好都不同,只要人多了,再怎么稀奇古怪的爱好都会出现,更何况元界除了人以外还有有妖魔邪灵等等智慧生灵,莫名其妙的爱好自然就更多了。 虽然不认同安行远的观点,非溟也不是不能理解这种心情和喜好。 “师弟若是在城中走上一圈,看到了这座城的怪异就不会这样想了,呆在这里就是对自己的折磨,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堕入了魔道,永世不能回头。” 言语怅然,也许有些故事,还和坠入魔道有关系,如同许多人喜欢说的一句话,我朋友如何如何,那个朋友很可能就是他自己。 第六十七章 邪灵面目 元界曾经的名字叫元魔界,在净土时安行远就被叮嘱不要修炼魔道功法,如今欲魂已经被魔道力量浸染,这究竟算不算修炼过魔道功法却是未知。 在这个世界中,没有修行魔道功法的修士很少很少,以安行远现在的见识来看,似乎魔道也不是那样可怕。 现在非溟却说坠入了魔道就会永世不能回头,由此看来他对魔道非常忌惮。 也许还有其他的隐秘,安行远并没有过多的询问,两人很快到了一处只在角落堆了些大酒坛的空旷大殿。 两人没有什么交情,自然不会将话题扯的太深,边喝着酒边说些有趣的闲事。 安行远对拓花城有点想法,现在正是很好的机会,通过和非溟的交流可以知晓火神宫对拓花城的看法,理清各种关系才好对拓花城采取合适的下手办法。 半天的时间过去,两人都是喝酒闲聊,在这个过程中,安行远已经知道火神宫对拓花城并不是太过于看重,其实这样能够理解,因为镇压封印大赤魔帝的是六阳焚魔大阵,主导阵法的是涟漪,与其他人并没有多少关系。 火神宫三位真人是否知道大赤魔帝和涟漪的存在都还是个未知数,拓花城的作用是消除六阳焚魔大阵扩散出来的魔气魔念,为此将数十万人当成工具的手笔虽然不算小,但也就那样。 即便拓花城出了点问题,六阳焚魔大阵扩散的魔气魔念在短时间也不可能漫延整个铁木岛。 也就是因为这些原因,现在的拓花城变成了让火神宫思弟子悔过忏悔的地方,非溟做了什么错事被发配到了这里,安行远这个时候也不好问。 安行远对拓花城的兴趣自然被非溟察觉到了,这件事情实在是有些怪异,加上安行远在魔窟呆了很长的一段时间,非溟对安行远比较防备,一直都在谨慎的观察试探。 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非溟不相信安行远已经被魔化,毕竟安行远现在都能够借用流焰玄光镜的力量,这是他亲眼所见的事情。 天黑后,拓花城的狂欢又开始了,混乱的环境让魔念越发浓郁,高台宫殿中就更加的沉寂,几乎所有人都躲在屋中,避免被魔念魔气所浸染。 安行远和非溟没有再喝酒,也各自离开了。 高台宫殿边缘的房中,安行远布下简单阵法封闭了房间,然后细细回想今天遇到的所有事情。 拓花城有很大的机会弄到手,至少非溟早有离开这里的意思,现在需要知道的是怎么才能让火神宫三位真人答应这件事情。 毕竟自己的修为太低,只是筑基境界,放在拓花城还是有一些危险。 “这事情也不需要太急,短时间内我的邪源点数也够用了,修成金丹也不用不了太多的时间。至于宗门任务对我来说可有可无,现在不如待在拓花城或者外出游历一段时间,以此来提高自己的修为。 如今饲魔岛群魔在攻击明香国,火神宫也开始有了动作,四周的妖修绝对会跟着跳出来搞事情,混乱的时局正好对我有利,不会有太多的人将目光放在我身上,方便我提升实力。” 修炼界虽然是强者为尊,但双拳难敌四手,单人很难对抗阵法和道兵,拥有一块地盘和麾下势力是一件很有必要的事情。 在火神宫没有可能建立自己的势力,最多也就如同董川一样汇聚数量很少的手下,但现在趁着局势混乱,到明香国搞事情却不难。 有了这些打算,安行远意识沉入邪灵道书准备把无量血阳大法的下一阶段兑换出来,尝试将这门功法修行到更高的境界。 也就在这个时候,极其淡薄的力量波动传出,安行远猛然睁开眼却看到蔓菀站在自己前方不远的地方。 蔓菀的前身是神树,来头不小,安行远和她的关系有点复杂,庆幸现在不是见面就要打生打死的状态。 最初见面的时候蔓菀身材单薄,看起来就像是个十四五岁的黄毛小丫头,短短几十天没见面,安行远发现她居然长高了不少,身材也是初具规模。 大概是被涟漪撩动了某些欲望,安行远看蔓菀的目光中多了些其他的色彩,欲望只是很少的一部分,安行远有更加卑鄙的深远谋算,是想要借用蔓菀的力量来试探以及应对涟漪。 蔓菀神情冰冷,安行远却笑呵呵的站起身,一点都不生分。 “怎么这么晚跑到我房间来,姑娘可不要有什么不好的心思,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若是一个不慎从了你,做了些错事,我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非常不要脸的瞎说一通,本来就神情冰冷的蔓菀哼了一声,木矛出现在手中对准不断靠近的安行远,神情有点紧张。 她在安行远手上吃了好几次亏,观天神通的烙印现在都还在安行远的身上,她不慌才怪。 “说,你怎么会天刑万劫剑域!你敢说一句假话,我就杀了你!” 话说得很严重,但安行远看来这就好像是一只小奶猫对着一头披着羊皮的恶狼龇牙咧嘴,这难道不是自找麻烦? “你居然知道这件事情,难道你一直躲在暗处观察我?不对,应该是你一直在偷窥我,姑娘家家的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 那个,你没偷看我洗澡吧?你这样做就有些恶劣了,这是非常不好的事情。” 话题偏的越来越远,蔓菀等同是神树的第二世,但她并没有多少神树的记忆,她只算是活在荒野的奇特妖族,远远比不上涟漪那种活了几千年甚至上万年,流氓起来连安行远都惹不起的厚脸皮。 她贝齿咬的咯咯作响,眼中满是愤怒,红彤彤的脸上也有些羞愤。 “混账!你给我回答天刑万劫剑域的问题!” 木矛再次向前递了一点,都快要戳到安行远的脸上了,当然,主要是安行远在不断靠近的原因。 “好好好,别生气,虽然你生气也蛮好看。 至于我为什么会天刑万劫剑域,这很简单,我不是早就说了吗,我会很多很多的功法,只要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安行远伸出一根手指拨开了木矛,然后走到蔓菀面前低着头看着她,伪装出来的温和笑容可以迷惑几乎任何人。 “我们又不是敌人,也不需要成为敌人,你说对不对,为什么要这样非常不友好的见面呢?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又向前走了一步,安行远的身体快要就和蔓菀贴在一起,蔓菀慌忙的退后了几步,但安行远继续跟了上去。 就在蔓菀打算真的动手的时候,安行远突然停住了,然后摊开双手继续说道:“如果你想要学天刑万劫剑域,我也可以教你,包教包会。” 安行远的话让蔓菀无比的诧异,她知晓天刑万劫剑域的珍贵,或者说这门功法给她很深的执念,也必须得到它,不然她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跑到安行远的房间来。 她的内心深处对安行远有些恐惧,如果可以,她绝对不愿意接近。 “你说真的?” 问了一句,但更加的警惕了,蔓菀只能想到一个可能,那就是这个家伙会有其他的条件,或者阴谋。 第六十八章 神魂相合 大赤魔帝说过安行远是个无所不用其极的人,他其实看得很对,在必要的时候,安行远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邪灵就是邪灵,永远也不能期待邪灵变成神圣无尘的存在。 除非改变整个大宇宙一切邪灵的本质,从最根源处进行逆转,想要做到这一点,毁灭并且重塑古邪暗地是必须完成的事情。 因为古邪暗地就是邪灵最大的聚集地,邪道汇聚而成的深渊。 这不是安行远能够做到的事情,甚至元界乃至整个浩瀚的大宇宙中也没有谁能够完成这个创举。 就如同宇宙诞生以来,圣魔相争不曾断绝,无数惊艳绝伦的绝顶人物都曾出现,并加入圣魔征战的杀戮场,但魔道灭绝了吗?圣道灭绝了吗? 都没有,圣魔之间只有强弱的变化,不存在一方绝对的消失。 在过去、现在、未来都不可能出现一方消失的情况,除非所有生灵舍弃一切智慧和七情六欲,让自己化为野兽,只有天道没有人道,如此就不会再有圣魔的区别和概念了。 蔓菀眼中的警惕和怀疑很明显,看压制不住心中对天刑万劫剑域的执念,明知道安行远可能有条件和阴谋,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也想要知道条件是什么,自己能够接受。 “当然,我骗你做什么,你有什么值得我骗?” 说的非常肯定,事实上安行远就是要骗蔓菀,要利用她,从她身上得到足够的好处。 依然不相信安行远的话,蔓菀心中的执念快要吞噬了她的理智,忍不住上钩了。 “你想要什么条件,怎样才能够将天刑万劫剑域的法门给我?” 这已经是退后了好几步,几乎就在说你来敲诈我吧,快提条件,我就是要天刑万劫剑域。 听到蔓菀的这些话,安行远好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非常不忿,立刻说道:“你这是什么话,我会是要条件的人吗?我们是朋友对不对,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事情,怎么说这些伤感情的话。” 一脸正气好像散发着圣光,不得不说邪心圣形道典是个好东西,让安行远够欺瞒住蔓菀了。 “真的?那你能现在就教我吗?” 依然不敢置信,蔓菀看到安行远的这种表情后突然有点不好意思,想想两人遇到后发生的事情,似乎对方也不是那样穷凶极恶。 “当然是真的,只要你愿意,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 蔓菀点了点头,然后一脸希冀的看着安行远,心中突兀的对安行远多了很多的好感,有点感动,再想难道这就是朋友,互相帮助互相友爱的那种? “我将天刑万劫剑域的法门交给你自然没有问题,但你要明白,天刑万劫剑域非同小可,想要学会自然不是简单的事情,这一点你要明白。” 这句话倒是不假,天刑万劫剑域是安行远在净土中掌握神灵权能时“拓印”下来的,深藏在神魂中,写出来说出来当然也可以,但是经过了这个过程,落到纸上的法门实际上是安行远理解后的法门,并不是天刑万劫剑域最初始的模样。 想要真正领悟天刑万劫剑域,学会这个法门的办法有些苛刻,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接受。 蔓菀认同了这个观点,然后安行远又向前走了一步,低下头在蔓菀耳边轻声说道:“天刑万劫剑域的诸多法门和变化铭刻深藏于我的神魂中,只要你我神魂相合,我的感悟和记忆任你翻看,我的就是你的,学到它一点都不难。” 神魂相合,我的就是你的,但同样,你的也是我的。 这句话一入耳,蔓菀对安行远的好感近乎是降到了负数,瞪着的一双大眼睛全是愤怒,白嫩的拳头瞬间紧握,一拳就砸在了安行远的肚子上。 “滚!你欺人太甚!” 面对愤怒的一拳,安行远却是纹丝未动,选择承受这股力道,同时脸上的笑容未变,抬起手抓住了蔓菀准备砸出第二拳的手。 蔓菀这样的生气不是没有原因,修炼界中只有互相最信任,已经真正打算同生共死的修士才会选择进行神魂相合。在种状态下,只要一方愿意,心念一动就能够知晓彼此的所有秘密,绝大多数双修道侣都做不到这一点,毕竟智慧生灵之间有太多不愿意,甚至是不能被他人看到的丑恶记忆和念头。 更重要的是蔓菀很清楚安行远的特殊性,那些邪念魔念多么的恐怖和恶心,就算真的神魂相合,她也不敢太多接触安行远神魂本质,去翻看记忆和各种念想,融合安行远对天地大道的领悟,因为她怕自己的神魂被污染。 就是污染,也可以说安行远的邪灵本质太“脏”,寻常修士沾染了的下场也是变为邪灵。 可是蔓菀的神魂却无比纯粹,若真的神魂相合,完全是安行远单方面的占便宜。 安行远之所以想要这样,想要得到的就是蔓菀天人合一的境界,安行远在净土掌握神位权能时为什么会异常强大,就是拥有与天人合一近乎完全相同的神灵状态。 只要神魂相合,然后让蔓菀在同时处于天人合一的状态,即便只维持一瞬的时间,安行远也有很大的机会感悟其中的奥秘。 再说了,有一次还怕没有第二次吗?一次不行就多来几次,次数多了总能让自己掌握天人合一。 天人合一虽然强大,可是也有很大的隐患,长久或者太过于频繁的处于这种状态,极有可能会因此失去自我,磨灭一切灵性后彻底的“化道”,也可以说是死亡。 “别生气,你是答应了,我才给你说方法,如果你不同意,我又不能强迫你。 神魂相合是你我相互的事情,你想要收回观天神通也能够通过这种方式完成,否则你的观天神通等于已经永远失去,因为你杀不了我。” 只要蔓菀不处于天人合一的状态,安行远打十个现在的她都不难。 “以我如今的状态只能施展出一道天刑万劫剑气,但你只要处于天人合一的境界,完全可以使用完整的天刑万劫剑域,那种状态的你,纵然劫仙强者也没有多少人能经得住你三两剑。 你我同心同力,立足这世间不再是难事,你大概对自己的来历有些了解,同样也有很多的迷惘,你已经不是前世的你了,所以成为强者的必要你更加清楚,你说对不对?” 蔓菀是神木,这是涟漪所说,加上安行远自己的一些猜测,也能够把握蔓菀的大部分心思。 天人合一的状态不是使用的自己的力量,天刑万劫剑域更是纳雷劫天刑为己用,若真的发挥到极致,横扫天下都有可能。 一道天刑万劫剑气落入蔓菀的手中,这种无比熟悉的力量让她的精神有些恍惚。 属于神木的记忆浮现了一丝,这些记忆让她对天刑万劫剑域的执念更加深重,以至于她几乎陷入魔障,而且蔓菀很清楚,想要进入秘境寻回更多前世的自己,天刑万劫剑域是非常必要的事物。 “放开我!” 蔓菀挣扎着厉声呵斥,安行远也从善如流,事情到了现在,成功的机会并不是没有。 因为这个时候,蔓菀并不存在真正对安行远的仇恨,这就是很好的开始,好感可以慢慢培养,双方还有共同的利益,神魂相合对双方并不是一件坏事。 毕竟安行远也不算真的渣,只要蔓菀答应,不要说是天刑万劫剑域了,她能够想到的,需要的所有支持,安行远都会给她。 费这样大的力气,甚至很不要脸的做法,安行远也是为了应对涟漪以及最快的增加自己的实力。 劫仙巅峰的龙女,元界真正的大人物,她能放下身段对自己这个陌生人曲意逢迎,安行远又不傻,怎么可能相信是所谓的一见钟情。 自己对她有用,这一点可以确定,所以安行远现在敢对她乱来,蔓菀也应该对她有用,不然涟漪早就将这个过去的仇人毁灭。 只要蔓菀成长起来了,安行远就能够用她制衡涟漪。 当然翻车的可能性更大,甚至还会惹上蔓菀这个麻烦,但不论如何,自己选择的路再艰难也要比被迫走的路更让自己舒服。 至于涟漪会不会看透这一切,其实这并不重要,安行远也相信她能够轻易看透这些,安行远就是在赌涟漪现在没有找到自己的替代品,她还不会对自己动手。 第六十九章 送出道典 进入元界已经有一段这时间了,安行远知晓不少元界的知识,可是并不曾听说过恶龙皇这个名号。 涟漪不会拿这种事情来欺骗安行远,所以恶龙皇这个名号必然存在,甚至只要安行远找对了人,还能了解恶龙皇的过往。 安行远如今最忌惮,也最直观需要面对的就是这个奇怪的龙女。 对方绝对有许多的谋划,手段之狠更将她自己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放在了赌桌上,任凭安行远这样的“弱者”亵玩,外人不可能知道涟漪究竟如何想,要做什么,安行远同样不知道,只能瞎猜。 不论如何,以安行远的观念都非常不喜对方的这种做法,甚至是厌恶。 可是在这样短的时间中,安行远也得到了很多好处,龙身在飞速的变强。 房间中的气氛十分的凝重,蔓菀应当不会答应安行远的要求,她虽然对外界的事情了解的并不是太多,但早就有自己的观念,不会轻易同意安行远这样过分的要求。 天刑万劫剑气让她心神恍惚,但也只是如此,安行远也没有想过今天就能够让她同意。 “上一次我们见面的时候也是在拓花城,当时你我意念之体也近乎是合一,虽然同神魂合一的层次相差很远,但也说明你我之间有些基础。 我知晓你与我相同,不愿意也不会轻易相信他人,面对这样重要的选择,再如何谨慎都是没有错的事情。 如果你愿意尝试,现在就可以运转观天神通,我先给你一门功法,算是了结你我曾经的仇怨如何? 然后一切从头开始,就如同现在你我才认识,从不曾有过冲突,你看这样可好。” 安行远不是个好东西,蔓菀对外界虽然非常的防备,但相对来说就“傻”了很多,用暴力没办法让她屈服,使用甜言蜜语和一些好处就容易拉近彼此的关系了。 蔓菀使用观天神通在安行远身上吃过亏,她已经不敢再使用,同时她也很明白,安行远想要对付她完全不用诓骗自己使用观天神通。 “我不敢相信你。” 说的非常直接,安行远听到这句简短的话之后心中却乐了,拒绝其实说明了蔓菀的动摇。 “不,你可以相信我,因为我的确想要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可是你也不会因此失去什么,即便是为了单纯的利益,我就不会选择伤害你,更何况你我可以是朋友,甚至可以有更亲密的关系。 若我真的想要将你怎样,上一次的时候你逃得掉吗?你早就被我抓住了,并且没有多少反抗的能力。” 这也是实话,只是安行远用暴力抓住蔓菀,对方也不可能在天人合一的状态下和安行远神魂和一,安行远也不敢那样做。 因为在那种状态下,蔓菀的强大从某种方面来说是“无限”,她完全能够借助这个机会与安行远的神魂同时化道消亡。 思量了好久,蔓菀手上的天刑万劫剑气都已经慢慢消散了,当最后一点明光湮灭,她终于点了点头。 “好,你不要骗我,否则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说的很吓人,实际上这句话一点力量都没有,她怎么可能吓得到安行远。 安行远是个得寸进尺的人,表面上一副神圣浩然的模样,这会儿的邪心中已经在狂笑,如同发疯了一样。 手轻轻的放在蔓菀的头上,蔓菀的身体僵硬了一点,但很快就放松了,她也在适应这些,因为她很明白,神魂都选择同意在将来的短暂合一,肉身就更加不值一提。 况且她如今的状态很奇特,肉身和神魂并不是两个个体,更像是一体两面。 聚则为肉身,散则为神魂,当然,只是类似于这种情况,不是完全相同。 “你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当然,我也如此。” 很轻柔的拥着蔓菀,安行远心中的邪恶越发的壮大和明显,也越发的嚣张跋扈,说的话也并不是谎言,安行远又不是吃干抹净的渣滓,再说了,蔓菀值得自己一直品味下去。 欺负老实人不算什么本事,对方越恶,越凶,安行远才越兴奋,越能够有成就感。 若不是涟漪太诡异,安行远绝对不会在蔓菀身上施展这样的邪恶手段。 蔓菀尝试着运转观天神通,这一次她非常小心,没有直接去触碰安行远的所思所感,当慢慢的跨出第一步后,她接收到了一道信息。 是《易剑道典》,安行远对它的评价高于安行远现在拥有的所有功法,可惜修行它需要太多的精力和天资,更要有自然之道,安行远并不是太合适。 蔓菀无比契合这门功法,甚至可以说《易剑道典》就是为她量身定做,拥有了这门功法,她是否还需要天刑万劫剑域都是未知数。 并且还有一种可能,蔓菀可以用易剑玄能,借助一道天刑万劫剑气直接推演出完整的天刑万劫剑域。 这门功法的信息很长,加上安行远刻意的放慢速度,所以小半个时辰后蔓菀才完全得到了《易剑道典》。 这段时间两人就拥抱着,蔓菀完全熟悉了这种姿势,似乎还感觉不错,一双手臂还环住了安行远的腰。 正事结束之后安行远很快就松开了手,蔓菀向后退了几步,神情有些复杂,她不但惊叹于《易剑道典》的玄奇,还有安行远这样“正人君子”的做法。 嗯,以蔓菀对安行远的了解,这种时候不应该乘机多占一会儿便宜吗? 实际上蔓菀想的没错,可是安行远不会那样的蠢,这时候放开手,给对方一点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会让效果更好。 “如何,对它可还满意,我给的诚意足够吗?” 点了点头,蔓菀这会儿看安行远更顺眼了很多,不过对于神魂合一的事情还是不可能立刻就答应,这事情至少需要很长时间的铺垫和适应。 “嗯,很厉害的功法,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学会。” 这是蔓菀谦虚的话,安行远不会当真,不过这时候当然要给对方一些赞扬,继续拉近彼此的关系。 “你这样聪明怎么可能学不会呢,而且你能够进入天人合一的状态,这就是自然之道的极限,也许你一年半载就能够完全掌握道典,甚至演化出自己的剑道。 天下间应该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它,也只有你才不会让它蒙尘。” 用大实话来赞美的效果最好,特别是面对蔓菀这样其实很聪明但心思比较简单的女子,至少在这个时候蔓菀眼神中多了几分喜悦和得意。 “今天留下来吧,都这么晚了。” 很不要脸的加上了一句,蔓菀盯着安行远哼了一声就消失不见,她倒不是发怒,反而是俏脸晕红,很是娇艳迷人。 第七十章 两种气机 人走了,安行远并不失望,反而非常的高兴,因为今晚的收获非常巨大。 不过很快要面对的事情可能有些麻烦,安行远不相信在六阳焚魔大阵中的涟漪没有关注这件事情,甚至很可能在这个房间中发生的一切都被涟漪看在眼中。 当蔓菀离开不久,一股无法抵挡的力量猛然出现,一整天旋地转之后安行远就到了涟漪面前。 这一次跨越空间的经历格外的难受,脑浆都差点甩出来,不用想也知道是涟漪故意这样做的。 但让安行远很惊讶的事情出现了,涟漪的脸上居然寻不到一点生气或者其他的情绪,似乎她不知道安行远光明正大搞的那些事情一般。 “行远,我好想你。” 黏腻腻的声音甜的安行远差点打个哆嗦,不过光脚的人不怕穿鞋的,安行远完全不管自己会不会被面前的这个恶龙皇现在就咬碎了吃掉,上前几步就将对方压倒在只开不谢的桃花树下。 安行远搞的事情真的是非常非常恶劣,毫不掩饰的勾搭“妻子”的仇敌,并且还想用仇敌来对付“妻子”,这已经不是寻常渣男能做出来的事情了,放在安行远的前世,恐怕早就倒挂在树上被围观群众用唾沫活生生淹死。 就抱着马上就可能被捏死的心态,安行远玩的很欢乐,可惜依然无法突破进展,这让安行远有些忧郁。 许久之后,平静下来的两人更加沉默了,从某种方面来说两人是陌生人。 就算涟漪曾说过,她对安行远的了解比安行远对自己的了解还有多,可是两人之间绝对不存在真正的感情,就算安行远做的再过分,涟漪也没有什么能够指责安行远的地方,安行远也不会有什么负罪感。 一个恶龙一个邪灵凑到一起,大概率出不了什么好事。 闭着眼的安行远细细的体悟涟漪扩散出来的法力波动和神龙道韵,这些细微的东西对安行远的好处极其巨大。 龙身不断的在改变,本源越来越纯化,但距离所谓的真龙境界还很远很远,甚至安行远都不知道真龙是什么意思,是什么状态。 坐起身的涟漪静静的看着安行远,她的眼中有几分怅然和落寞。 她名为恶龙,论凶悍霸道在久远前的时代中也是数一数二,实际上她更多的是骄傲,以身为龙族,并且无限接近真龙境界而骄傲,这不是安行远这种半路化龙的人能够理解的心情。 不论藏着什么样的心思,涟漪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说出去,毕竟安行远弱小到无法带来任何的改变,而且涟漪也清楚,自己所做的事情并不值得夸耀。 至于安行远的各种小动作,她自然非常不悦安行远勾搭蔓菀,但对于蔓菀变强的这件事情上却会暗中推一把。 若不是有用,也自信蔓菀无法威胁到自己,涟漪怎么可能会让几千年前被自己坑过的蔓菀活到现在,恶龙皇这个名号是用鲜血铸就,可不是虚名。 思量了半饷,涟漪又躺下依偎在安行远的身边,她很清楚,人生最大的一场劫难就要到了。 能跨过去,纵然将来更大的劫难到来也不用畏惧,若是失败,那就是万劫不复,身死道消。 将要面对的劫难可以避过去,涟漪很清楚,现在选择逃避小的劫难,将来面对真正的大劫时根本不可能有以自己本身力量挣脱的可能。 期待他人,依附他人,这不是涟漪会选择的方式。 危机,既是危险也是机遇,全看自己如何把握,冥冥中所谓的命运是否眷顾。 天亮之后,安行远神清气爽的从房中走了出来,和涟漪之间虽然没办法完成最后一步,但其他的玩法都试过,劫仙龙女的滋味何等美妙,安行远的精神自然非常好。 再说了,光明正大做的事情对方提都没提,安行远洋洋得意了好久。 坐在高台边缘的非溟还是在喝酒,反正安行远看到这人的时候他几乎都在喝酒,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喜欢。 看到安行远后,非溟似笑非笑的说道:“师弟的夜生活过的真是不错啊,为兄可是羡慕得紧。” 蔓菀来到高台的事情瞒不过非溟,当然,非溟也不可能真的知晓房中发生了什么,更不可能抓得到蔓菀。 “唉,人嘛,辛辛苦苦修炼还不是为了过的更舒心一点,只要条件允许,是万万不能委屈了自己。师兄也不要一天抱着酒喝,这天下间有趣的事情多得很,不尝试一番怎么可以。” 安行远在这里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知晓非溟是非常自律的人,以他的地位和能力居然没碰过女人。 也许是眼光太高,看不上周围的女子,反正一天到晚就抱着酒独自喝的自在。 非溟摇了摇头,目光中似乎有些故事,安行远坐在他身边,也抱起了一坛酒喝了几口。 “怪哉,师弟你身上怎么有两种不是你的气味,有一种似乎还在什么地方闻过。” 这句话落到安行远的耳中,安行远的脸直抽抽,两种不属于自己的气息,不就是蔓菀和涟漪,非溟能够接触的大概只能是涟漪了。 安行远有点阴郁,整个人都不爽了,老子难道不是她唯一的“夫君”,她还和非溟接触过。 心情立刻变得非常不好了,安行远想到的虽然只是一种几乎不可能的可能,但内心已经变得哇凉哇凉。 突然出现这样的想法,甚至都没有怀疑非溟说的是蔓菀,完全可以看出安行远是多么的不信任涟漪。 非溟所说的气味并不是单纯用鼻子闻到的“气味”,它指的是包含每个生灵完全不同的道韵所蕴含的信息,安行远亲密接触过蔓菀和涟漪,又没有刻意的消除道韵的残留,被对方察觉到也算比较正常的事情。 “不对劲,怎么和那位魔尊如此相似,那位魔尊虽然可能跑到这里来,但不可能进入这个区域不被我察觉。” 魔尊在火神宫周边区域代指的就是魇魔尊者。 拍了拍头,非溟一脸疑惑的看着安行远,他真的想不明白,怎么在这里感受到两种道韵的细微残留,其中一种还很熟悉,如果自己没有记错,对方还是火神宫的敌对。 非溟根本不会相信安行远和那个魔尊有关系,一是两者间修为和地位的差距太大,二是立场完全对立。 至于第三点纯粹是非溟的私心,或者说自我欺骗的不愿意相信,认为那个魔尊不会和任何外人接触。 第七十一章 非溟的故事 心中的想法自然不会说出来,先前的念头一闪也就不在了,安行远不相信涟漪会那样没有底线,而且非溟后面的话也提到魔尊这两个字,从这一点来看就可能是涟漪。 魔尊就有意思了,能够被非溟察觉,这样也能够说通,不过还是吓了安行远一跳,对方是否发现的是自己的魇魔气机。 自己是魇魔十二,在他人看来也是三位的魔尊。 举起大酒坛灌了几口酒,借助这个动作掩饰了刚才的情绪变化,扣心环使劲的给了自己几下,安行远才语气正常的问了一句。 “师兄应该是感觉错了吧,哪有两种气味,再说了,咱就算真的对某个魔尊遇上了,对方看都不会多看我一眼,就算是看了,也会顺手一巴掌拍死我。” 非溟听了这句话之后觉得很有道理,又嗅了嗅,甚至还直接用法力探查,这一次没有再发现其他的道韵遗留。 “也是啊,魔尊怎么会看我一眼呢?她就像九天上的仙神般淡看人间,傲视万古,我在她眼中恐怕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就算我死在她手上,她也不会记着还有这件事情。” 咕嘟咕嘟的灌了一大坛酒,然后说出一大段话来,安行远听得有点傻眼,这非溟师兄闷骚的还是单相思。 更可怕的是说着死在她手上也不会被记住的事情,将对方拔高到难以想象的程度,连九天仙神,傲视万古的话都冒出来了。 可是对方是魔,是魇魔尊者,而火神宫和魇魔尊者之间脑浆子都已经打出来了。 非溟刚才感受到的道韵遗留说不定就是因为对方单相思过度出现了幻觉,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感受到了安行远的欲魂。 不过还真是厉害,身为火神宫弟子居然还有这样的秘密,安行远真是大开眼界,心中的求知欲熊熊燃烧。 饲魔岛的魇魔尊者大多数都不在这里,安行远知道其中有女性,不过没有见过,更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子。 “非溟师兄,你说的魔尊是哪一位?这里正好有酒,不如说说你和那位魔尊的故事?” 酒坛子放在地上,非溟叹了一口气,他以往的潇洒全然不在,只留下颓废。 “师弟哟,如果真的有故事就好了,我就只见过她一次。” 听了这句话的安行远一脸不可思议,居然还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一眼就单相思,如果是这样,那么对方肯定长的非常美。 “师兄,那位魔尊很美吗?” 很自然的问了一句,毕竟喝着酒,虽然两人不可能喝醉,但也放的更开。 “嗯,很美,我没有见过比她更美的女子。”非溟一脸花痴,然后接着说道:“那时我刚成为金丹,我与几位元神师兄前往东边水域围杀一只毒蛟,对方也是元神,就在我们阵法布置完成,就要成功的时候魔尊就出现了。 她出现的时候在好几里之外,我看到她的时候就呆住了,觉得这辈子能见到她,立刻死掉都值得了。 下一瞬的时候她就来到了阵法中央,同时我和我的师兄们就变成了一团团血雾,当场就死了。 直到现在,我都还忘不了第二眼看到她时,她嘴角的笑容,我知道,她是在对我们这些火神宫弟子的嘲笑。” 很狗血的一段话让安行远惊愕的差点一口吃掉大酒坛子,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一点,以安行远的认知来想,难道这个非溟师兄不应该恨对方吗? “师兄,你是不是中邪了?另外你说你变成一团血雾,也就是死了,现在怎么还活着?” 这是最明显的破绽,安行远不由的问了一句。 “我也是有些手段的,当时虽然变成了一团血雾,但她根本不在乎我们,也就没有过多的清理,我由此能够重生,再度活了过来。 你以为我为什么被丢到这里,就是因为当时所有同门都死了,我却一个人活着,还不能说出自己的秘密,纵然三位真人和很多人相信我不可能背叛宗门,可是有些人抓到这个机会,怎么会让我好过,于是三位真人也不得不让我来到拓花城。 呵,其实我真的想背叛宗门,做她手下的一只小魔也值得啊。 可惜就算我真的成为一只她手下的小魔,她大概也不会多看我一眼。” 病了,病了,安行远感觉面前原本看起来很正常的非溟居然如此的病态,甚至是不可理喻。 居然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以安行远的看法,当时三位真人就该把他烧死。 不过仔细想一想,自己虽然是魇魔尊者,却想着搞死魇魔尊者们,这大概也算背叛自己的阵营,虽然成为魇魔尊者不是自己的选择。 除了这些以外,安行远还明白了一个道理,往后杀人,不管是对方多么的平凡普通,自己也要让对方尸骨无存,神魂俱灭才能收手,不然对方说不定就复活了。 找不到什么话回答,安行远只能憋出一句:“师兄还真是用情至深啊。” 又喝完一坛酒的非溟看着安行远,然后自嘲一笑,回答道:“师弟想的是什么我也明白的,我这种人简直是莫名其妙,头脑出了问题,居然如此的奇怪。 可是啊,你刚才也说了,修炼是为了让自己舒心一点,让自己舒心不就是满足自己的欲望吗?难道我这不是正在做?” 安行远一摊手,呵呵笑了两声,面前的非溟拥有的手段也许很不错,但安行远也不怕他,自然也不用太顾忌他的感受。 “师兄你真的过得舒心?就是抱着酒使劲灌的舒心? 还有一点,你顾着喝酒还有时间修炼吗?如果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你现在应该放下一切努力修炼,实力强了,将来才有机会,纵然依然与她为敌,她也会多看你几眼,会高看你几眼,你说对不对呢? 至于背叛宗门的话,师兄还是不要再说了,我能够理解师兄的用情至深,但这不是理由,别人也不会听,若是传到了三位真人的耳中,师兄必死无疑。 拓花城本就不是善地,很容易勾起心中的心魔,我看师兄之所以如此也是常年待在这里的缘故。 也许师兄当初根本就不是倾慕那位魔尊,完全是恐惧对方,被发配到拓花城之后又被勾起了心魔,为了减轻恐惧而让心念走入了歧途,自我暗示以往的恐惧是对魔尊的倾慕,所以师兄好自为之。” 安行远的话让非溟脸一阵白一阵青,他极其的惶恐,长久裹在外表的壳子是潇洒自在,实际上他脆弱的可怜。 这些道理他自己也明白,但心思进了牛角尖,没有他人的提醒是没办法走出来的,在拓花城中也没有人能够提醒他,甚至连靠近都不可能。 或许是因为安行远本身的魇魔尊者道韵被他察觉,他反而生出些好感,才敢将大逆不道的话说出来。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底蕴太强,心魔早就将他彻底吞噬,根本无法维持表面的光鲜模样。 第七十二章 谈妥 深藏的魔无法被轻易看出,安行远自己是一个例子,面前的非溟同样是一个例子。 谁能够想到他的魔念如此深重,几乎到了吞噬一切的境地,虽然和非溟刚认识不久,安行远却对他有些好感,特别是对方在以往展现的气度,真的让他人感觉非常舒服。 那是他本来的模样,也是应该保持的模样,若是能够帮到对方,安行远非常的乐意。 并且这是一个让自己谋夺拓花城的天赐良机,帮到了别人,还让自己得到了好处,这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邪心圣形道典虽然是实实在在的邪道功法,但它对付邪念魔念的能力却比几乎所有圣道功法还要厉害,运转这门功法后,清圣光芒逸散,安行远立刻变得神圣浩然。 “师兄,回头吧,你先寻回过去的自我,往后不论你是坠入魔道还是怎样,那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但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被魔念左右,无法选择的步入魔道。” 非溟本身的底蕴真的非常深厚,他胸膛上的大鱼图案受到安行远的清圣之气刺激,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鲜活,游动间一道道碧蓝的光晕从非溟身边的虚空中扩散出来。 幽深浩瀚的气机显化,如同沧海,如同深渊,这种气机让安行远也为之惊叹。 心中显化的魔念被压制,非溟的头脑也清明了一些,他的双眼变得明亮有神,看向安行远时的目光有些复杂。 安行远能展现这样清圣浩然的气机,以非溟的经历都没有见过,在他的眼中安行远恐怕已经变成了最相信的人,最敬佩的正人君子。 “多谢师弟点醒我,能够在这里遇到师弟真是天大的幸运,若非如此,我恐怕要不了多久便会陷入魔道,再也无法回头了。” 有些魔念很难被自己察觉,如今这样的情况的确是一种幸运。 实际上仔细想这件事情,非溟之所以对那个魔尊“一见钟情”,恐怕也不单单是恐惧后的自我欺骗,对方也许刻意进行过引导,甚至那位魔尊就在拓花城,经常看着非溟的可能性都非常大。 就等着非溟彻底步入魔道,若真的如此,饲魔岛的魇魔尊者已经察觉到了拓花城的重要性,也知晓六阳焚魔大阵的所在了。 结合涟漪所说的话,她口中的劫难,是否就是指的魇魔尊者? 想到更多一点,饲魔岛发动对明香国的攻击,这会不会只是烟雾,魇魔尊者真正的目标对准的是火神宫,以及拓花城。 究竟是所有魇魔尊者的谋划还是单纯一个或者几个的谋划也很重要,但毫无疑问,安行远被排除在外。 其实也很正常,安行远成为魇魔尊者的时间太短,准确的来说现在也只能算半个,只有金丹境界才能够算完全体的魇魔尊者。 “师兄言重了,能够帮到师兄也是让我很高兴的一件事情,另外师兄最好不要留在这里,对你自己的恢复没有丝毫好处,尽快回到火神宫才是正途。” 慢慢打开话题,安行远相信自己光明正大的掌控拓花城的机会到了,往后轻松捞取魔源石换取邪源点数,可以过上躺在床上数钱的好日子,嗯,不止这样,还要让涟漪给自己捶背暖床。 “我当然知道最好不要留在这里,但没有办法,拓花城无法被改变,必须要有人驻守,明白拓花城情况的人没有谁愿意来到这里,犯大错的火神宫弟子也并不是那样多,很难寻到合适的人选,所以我没办法离开。” 这个时候的非溟并没有因为无法离开拓花城而失望,他有了几分过去的洒脱,而不是表面上的虚假。 “没有无法改变的东西,至少我不这样认为。” 安行远摇了摇头,并不认同非溟的话。 “没有师弟想的这样简单,拓花城存在的时间和火神宫差不多,这么多年来,这里的居都没有丝毫的改变。魔就是魔,就是阴暗,有魔窟存在的一天,就无法改变任何东西。” 这句话没问题,但安行远知道的更多,至少相对于非溟来说是这样。 “魔窟存在的岁月比拓花城更加久远,那么在拓花城没有出现之前,魔窟影响到周围了吗?既然曾经可以让拓花城不用存在,现在同样可以,师兄你认为呢?” 非溟知道这段历史,他想到不久之前显露的巨大神树虚影,那就是拓花城不用存在的机会,在神树虚影出现后不久,自己就发现走入魔窟深处的安行远,结合对方的现在的言语,这两者也许就有联系。 “师弟知晓神树?或者说不久前神树虚影的出现与师弟有关系,若真的是如此,拓花城的确可以改变。” 对方也想到了这一点,安行远也不会否认。 “拓花城的人一出生就注定了往后的命运,这是不公平的事情,维持拓花城继续存在就是一种罪恶,现在既然有可能改变,为什么不进行尝试。 如果师兄相信我,不如你回火神宫去除心魔,寻回自己,我留在此地,改变这数十万以及他们后代的命运,你看这样可好? 我虽然不清楚许多往事,拓花城的存在必然和我们火神宫有关系,它的出现也许是为了镇压魔窟,但不论如何,这种不道德有违圣道,它不应该存在。” 说的大义凛然,让非溟都被感动了,于是乎在安行远一连串的话语攻势之下,非溟认同了安行远的观点。 他不但推动安行远留在这里的事情,还将他知晓的,关于铁木岛的一些往事说了出来。 其中有一条就是神木被雷霆毁灭的传说,这个说法安行远不怎么相信,又想到蔓菀对天刑万劫剑域的执着,当初的雷霆是否就与天刑万劫剑域有关。 久远的事情有太多的虚假,完全理清楚是很困难的事情,也没有这个必要。 正事说完,两人就谈了些私事,因为刚才的这些经历,两人的关系变得非常亲近,几乎是无话不谈。 安行远相信自己光明正大的掌控拓花城不再是空想,并且要不了太久的时间就能够达到这个目标。 只要占据了拓花城,安行远还会不断的将手伸到周围,将整个铁木岛都纳入自己的掌控,到时候培养道兵,积蓄力量,给自己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 但不会选择将老巢放在这里,因为六阳焚魔大阵是个隐患,它要是出点问题,整个铁木岛都要跟着倒霉。 自己积累的家当必然也会化为空白。 第七十三章 自然风剑 站在高台边缘,眼中所见的拓花城其实非常的美丽,一株株巨树整齐的排列着,淡淡的灵光从枝叶间散逸出去,升腾向上时如烟如光,让这座城多了几分梦幻。 火神宫建立的拓花城扭曲无数人的命运,安行远无法定论火神宫的所作所为是对还是错,但已经打定主意要改变这一切。 安行远自问不是什么好人,同样也不是恶人,如果还能有选择,安行远愿意遵循心中的善念前行。 恢复以往光彩的非溟已经将拓花城换一任掌控者的事情上报火神宫,因为此地特殊,这件事情需要三位真人亲自决定,不过成功的概率很大,因为三位真人并不知晓安行远的真实来历,加上火种的缘故,他们比较看重安行远。 当然,前提是不要因为这份看重而不愿意让安行远待在这个危险的地方,不过这种可能性也不大。毕竟在元界中,所谓的天才如同过江之鲤,多的数不过来,最后成就劫仙之位的修士更多的是因为机缘,而不是本身的天赋。 修仙本就是机缘排在第一的事情,所以安行远即便再有所谓的天赋,火神宫三位真人也不会在金丹境界之前多看安行远几眼。 因为成就金丹就等于渡过了一个不可言说,不会真实显化和不能被察觉的“劫”,跨过之后代表着这个人有了成为劫仙的机会,并且还会在同时选择某种阵营和立场。 三位真人现在还不是劫仙,但并不是因为他们修为境界不够,而是被流焰玄光镜拖累,他们想要得到的太多才迟迟没有成为劫仙。 飞身下了高台,安行远便在拓花城中闲逛,和非溟交谈虽然非常融洽,安行远却总是对这个人有一分不信任。 不知道这种不信任是来自于自己的恶劣心性还是因为冥冥中的感应,安行远依然选择了小心应对,非溟谈到他对一位魔尊一见钟情,为此几乎入魔,安行远为了防备这一切是那位魔尊的布置,也就在城中转悠着,看能不能发现对方的踪迹。 同为魇魔尊者,只要安行远走的近了些,有极大的概率发现对方。 连着几天在城中转悠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不过也看到了更多关于拓花城的阴暗和可悲。 转眼间十天已经过去,火神宫还是没有回复,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三位真人有时候闭关一次就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也无人敢打搅,安行远只能够继续的等待,并开始修习无量血阳大法的下一重境界。 不过进境不大,想要突破可能需要机缘和很长的时间去打磨积累。 好在拓花城并不会无聊,安行远白天喝酒修炼,夜晚就和涟漪一同欢乐玩耍,顺带淬炼龙身。 可惜蔓菀得了《易剑道典》就没有再出现,安行远都有点怀疑她是不是真的跑了,已经不再对天刑万劫剑域有需求。 这种平静悠闲让人沉迷,若不是拓花城原住民的凄惨时刻能够看到,安行远恐怕会彻底的沉迷在这种生活节奏中,就如同有些修士,闭关就是数十甚至上百年。 又是数天过去,有几天不见踪影的非溟寻上了安行远,并且交托了一件事情,静极思动的安行远应了下来,自己虽然邪源点数暂时够用了,杀点敌对祭献掉,增加一点也是很不错的事情。 铁木岛上有许多属于火神宫的驻地,这些驻地其实都是连在一起的庞大阵法,它们的核心就是拓花城。 非溟能够在城中粗略的察觉到铁木岛以及周边水域的变化,这些天他发现在南边多了些异常,有外来者出现并出手搞了点事情。 是敌人就剿杀,不是敌人就驱逐,很简单的应对方式,这也是几乎所有宗门势力的做法。 刚出城向南走了几里地,安行远察觉到四周的气机发生了变化。 不是变得沉重隐晦,而是完全逆反,天地之力更加的灵动活跃,没有杀机,但这种气机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时候让安行远也不得不小心应对。 就在安行远做好准备的时候,一整微风轻轻的吹起,这绝对是自然之风,可是在一点异样气机的作用之下,原本的自然微风发生扭曲,它们化为一个尖锐的风旋向安行远攻杀而去,拉长的风旋如同一柄长剑,蕴含的力量让安行远都面露凝重。 太怪异了,没有法力的波动,只是引动一丝天地气机就形成这种攻势,这种招式只能称为道剑,自然之术。 凭借强悍的肉身,安行远一指点碎这团风旋长剑,但这个做法如同是捅了马蜂窝,崩裂的风旋分化出数十道细碎的风刃,在空中穿行时更是凝聚成真实的剑形,力量再度提升。 风剑无形,和无色焚空剑气有些类似,不过它们本身的力量太过于凝聚,和周围的环境形成强弱的界限,这就使它们显露了形迹。 安行远直接用无色焚空剑气对上风剑,两种无形力量不断的交锋,扩散的一圈圈力量波纹将四周的草木搅成一片混乱。 自然之道就是天地之道,人力终究有穷,只要不能瞬间破灭风剑,阻止暗中主导这一切的推手,安行远的结局只有败亡。 数十道风剑完全可以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增加百倍千倍,甚至是万倍,跨界杀敌轻而易举。 当然了,这是理论上成立,实际上基本不存在操作的可能,因为没有人会待在这里任凭对方慢慢施展这种能力,并且还老老实实的等上个几个时辰甚至几天的时间。 就好比安行远拥有的道吞玉蟾,它完全能够积累出劫仙巅峰的攻击,但打一炮需要的时间太长,积蓄力量的过程中移动也不方便,在生死之战中完全无用。 随着四周风剑在不断增加,安行远没有了继续打下去的想法,并且已经知晓到做这一切的人是谁了。 数道剑气破空而上,安行远紧随其后踏空远去,当安行远离开之后,原本纵横不断的风剑也消散无踪。 刚刚落地,安行远前方不远处的空气就出现扭曲,纯净的白光组成一个圆环,随后从中走出一只微仰着头,高有近三米的巨大白鹿。 金红色犄角上点缀着闪烁淡淡星辰光芒的晶石,雪白皮毛上有些许七色梅花斑点,行走间金玉鞍具上的飘带轻扬,薄薄的白光和云霞在白鹿周身显化,给人一种仙姿无尘的感觉。 一身墨色衣裙的蔓菀侧坐在白鹿背上,显现的气机道韵和以往差别极大,安行远很清楚,她在修行《易剑道典》已经小有所成了。 只要自己不使用仙宝的力量,对上蔓菀多半会不敌,因为她同样是筑基境界,而且她的前身是一株神树。 第七十四章 邪修踪迹 白鹿走到安行远的身边,它侧着头用一种好奇的目光看着安行远,然后居然丧心病狂的想要用舌头舔安行远的脸。 很是嫌弃的抵住白鹿的脑袋,白鹿呦呦叫着,摇头晃脑的还在继续作努力,安行远有些恼怒的说道:“你不是狗哇,我的鹿。” 坐在鞍上的蔓菀看着安行远非常无奈的抵着白鹿的袭击,笑着说道:“它是喜欢你,不然就是踢你顶你了。” 白鹿的力量很大,安行远这个时候几乎用上了人身状态的所有肉身力量,但这只白鹿还是成功舔到了安行远的脸,这就让安行远都不由诧异了。 仔细看了看才发现这只白鹿并不是血肉生灵,它的本质是奇特的天地灵性融合某种物质演化出来的神奇存在,散则为气,聚则为白鹿,它本身有灵性,但应该不存在智慧,对自我的认知可能都很少。 安行远觉得它应该还有其他的形体变化,之所以呈现如此模样,应该单纯是蔓菀喜欢这个外形。 不用将它当成生灵来看,安行远这才好受了些,被舔一下还能接受,至少应该不脏。 “它这样表现喜欢,让我有点受不了,嗯,还好没气味。” 安行远躲到了白鹿的身边,避过了这个热情的家伙。 也许蔓菀在道典上进步神速,得了很多好处,她看安行远更加顺眼了,发现这一点的安行远自然非常高兴,毕竟还图谋她的天人合一境界,以及依仗她在将来对涟漪的制衡。 不过后面一点很难,蔓菀前身的神树都栽在涟漪手上,现在的她就一个筑基修士,纵然根基底蕴非常恐怖,前路也很顺利,但想要变得强大需要很多的时间。 如今最缺的时间,但没办法,安行远只能抓住这可能的稻草,就算不能对涟漪造成实质的影响,也应该能让对方感到不舒服。 蔓菀伸出手,俏丽的脸上多了一丝晕红,娇声说道:“上来吧,骑着它赶路快一些。” 这是非常乐意的事情,安行远抓着蔓菀的手翻身骑到了白鹿背上,捏着蔓菀柔软的手不松了,指了个方向就让白鹿迈步向前。 蔓菀和安行远一人侧坐一人跨坐,两人身体靠近之后连脸庞都差不多贴在一起,蔓菀缩着身体不说话,安行远很大胆的捏着蔓菀的手将她拥着,闲聊着这些天的事情。 安行远很快就知道了为什么蔓菀没有到拓花城寻自己的原因,她得到道-典闭关十多天后就顺利入门,修为也提升到了筑基,想要再去寻安行远的时候却发现没办法进入拓花城了,笼罩在城池的阵法变强了很多。 不能也不敢使用暴力,又没办法联系到安行远,蔓菀只能在外面一直守着,所以安行远才出城不久,她就寻了上来。 安行远抱着个仙灵般的蔓菀也没有动手动脚,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害怕自己的举动吓到了她。 如同扶风柔柳般的蔓菀气息极其柔和宁静,越是熟悉她,安行远越升起一种不忍伤害的感觉,这是很奇怪的感觉,也许是一种对萌动的生命最真纯的呵护本性。 白鹿的速度极快,它在林中奔跑时宛如在平地一般,不论是树木还是荆棘都自动为它让开道路。 它走过的地方,所有花草树木都受到它牵引的天地之力灌注,本身已经有了一丝灵性的植物直接半化为妖,节省数十甚至上百年的时间,直接改变了它们的命运。 半个时辰之后,安行远和蔓菀来到了目的地,面前的火神宫驻地已经被毁灭,连一点断垣残壁都没有留下,只有光秃秃的一片平坦死地说明这里和四周茂盛的丛林并不相同。 两人落到地上,安行远率先走到了平坦死地。 细细查看之后才发现,先前的驻地是被一股巨力整个从上向下按到了土里,地面在这股巨力作用下也变得无比平实,所以才给人一种死地的感觉。 手一抓,一丝丝残留的力量被摄拿出来,安行远看着自己手上如同一条怪蛇的墨绿气流,神情有些变化。 蔓菀看了看这一丝气流,她有些疑惑的问道:“这是什么力量,我为何以往没有见过?” 邪道是外来的力量,蔓菀不认识也并不奇怪,也许她前身还是自由的时候邪道力量都还没有进入元界,再度以蔓菀来到人世的时候一直生活在这个铁木岛,对岛外的信息知晓的并不多。 “邪道的力量,一种外来的修行道路,它们的本源和来历是古邪暗地,元界中的邪道至高叫做天邪道君,是一个极其凶悍毒辣的阴谋者。” 邪道修士在月泽并不多,不过安行远刚上铁木岛的时候就遇到过,而且对方的邪道力量的层次非同小可,甚至他们已经发现了安行远也拥有邪道之力。 现在又遇到了邪道修士,安行远并没有太多的奇怪,对付他们比面对其他修士更加简单,还可以从他们身上获取一些元界邪道的信息,了解邪道在元界究竟如何。 “天邪,敢以天为名,好像很厉害。我们现在去哪里,寻找邪道修士吗?” 蔓菀本身特殊,所以她并不畏惧别人,不然也不会敢跑到拓花城最核心的地方去,她这个时候有点跃跃欲试了。 先前和安行远只试了一招,她并不满意,现在又有了目标,自然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当然要去寻他们,邪道修士行事比魔道更极端,既然他们已经动手摧毁了这个驻地,不论如何也要让他们付出足够的代价。” 没有再骑着白鹿,两人并肩走入密林。 方向是安行远选的,毁灭驻地的邪道修士虽然掩盖了自身的气机力量,但在安行远面前他们就像是黑暗中的明灯一样的显眼,根本无法逃脱。 蔓菀几乎没有半点前身神树的记忆,不过天赋神通却有一些,她心念一动就让自己和安行远完全融入这方密林,没有显露出丝毫的气机。 很快就来到三十余里外的一座小山包前,安行远能够感觉到山包中潜藏的邪道修士,蔓菀虽然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存在,但她能够看出这里的环境被外力扭曲改变了。 很细微的变化也逃不过她的感知,藏着的邪道修士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的事实,依然没有丝毫动静。 “他们就藏在这里吗?” 蔓菀问了一句,她和邪道修士没有仇怨,火神宫驻地被毁灭了她也不会感觉可惜,甚至还会很高兴。 毕竟她和火神宫并不对付,现在来找邪道修士的麻烦完全是因为安行远。 第七十五章 易剑道术 藏在山包中的修道修士有数十个,其中有三股气机比较强大,应该是金丹境界。 虽然对方人数很多,境界也高,安行远一点都不畏惧和担心,即便不使用仙宝也有自信解决他们,身边蔓菀的实力非同小可,几乎可以说是同境界真正的无敌。 安行远都比不上她,没办法,蔓菀前身的来头实在是太大了一些。 “嗯,就在里面,金丹三名,其他二十多个不值一提。” 已经决定要抓个俘虏,安行远的目标放在了金丹邪修身上,他们修为高知道的事情也更多,唯一麻烦的只要他们敢死战,活捉是比较难的一件事情。 “都杀光吗?” 蔓菀看着安行远问了一句,她的情绪没有一丝波动,实际上越是了解蔓菀,安行远越发现她对除开自己以外的个体都不在乎,有一点冷眼观世界,淡看人间沉浮的做派。 没办法说这是好还是坏,在修炼界中这种不问世事,只求自身的超脱和自在的修士不在少数。 “嗯,都是邪修,抓一个活口询问一点事情就够了,其他没有什么用处。” 同样冷酷,不将生命放在眼中,特别是面对邪修的时候,安行远的这种狠辣更多了几分。 听了安行远的这些话,蔓菀点了点头,直接就施展法诀,展现她的手段。 印诀不断变化,法力波动依然隐藏的很好,易剑之术是大道自然之术,虽然有剑的外象,实际上最根本的是“道”。蔓菀周身明光扩散,她的身体恍若在这一刻化为了一团光雾,方圆数里尽数成为她的一部分,被她所掌控。 本身法力撬动天地灵气,进而影响更深层次的天地规则之力,无数的光芒道符没入空中,深入大地,影响天象结成阵法,也化为术法。 “易剑,破厄雷龙。” 明光道符在天空扩散,天空瞬息间乌云涌起,九条十丈雷龙应时显化,苍凉龙吟如同天鼓擂响,强大的威压瞬息就凝固了下方区域,锁定了整个山包。 “易剑,火狱鬼煞。” 大地震动,死气鬼气化为咆哮的鬼煞灵体,它带着浓重的火焰和死亡向上扑杀,瞬间就撞入了山包中开辟出来的洞穴空间。 到了这个时候,外面的动静自然无法遮掩,但鬼煞冲入洞穴空间,与之相遇的数名邪修一个照面就被焚烧了肉身,吞没了神魂。 轰! 三道强绝的气机冲起,巨大的光掌向山体撞去,三名邪道金丹选择了直接冲出去。 但在这个时候,蔓菀印诀再变,山包上的草木坚韧程度增加了百倍,山包中的石头化为一柄柄锋锐的长剑直指邪修,一时间土石凝为长剑刺杀如暴雨狂降,哀嚎和惨叫立刻出现,连三位金丹邪修都受到影响。 数十声爆响接连而出,整个山包开始坍塌,所有的山石化为细碎的沙粒,它已经无法保持先前的模样了。 上面的草木也在邪道金丹的反攻下层层腐朽崩裂,化为飞灰。 一只模样如同蝠鲼的邪灵率先冲出化沙的山包悬在空中,它立刻就将周遭的一切看在眼中,同时也将所见所感传给了三位金丹邪修。 “狂妄之徒,居然敢截杀我等,我会让你等死无葬身之地!” 一声厉喝传出,三道惨绿光芒环绕的身影冲出化为沙丘的山包,他们悬浮在空中看着安行远和蔓菀,神情的惶恐消失了,随之出现的是愤怒和杀意。 他们发现安行远和蔓菀的修为太低,三个金丹打两个筑基还不简单? 至于刚才受到的袭击,他们全都以为是借助了阵法或者符篆,是绝对没有想到,也不会相信是筑基修士施展出来的手段。 就在他们出现的刹那,天空猛然一亮,光芒刺目闪烁的时候,一条雷龙扑出缠绕在如同蝠鲼的邪灵身上,这只邪灵怪叫着被蒸发成一团污浊的气流,落得个身死道消。 其余九道雷龙同时出现,不是分别攻向三名邪修,它们的目标是气机显化最强的那一个。 电光何等之快,加上这片区域被封禁,以金丹邪修的能耐也没办法快速遁走,更没办法躲避,只能够硬抗雷龙攻杀。 轰轰轰! 光闪连成一片,然后便是片刻的沉寂,被九道雷龙攻杀的邪修金丹修士身体僵直悬在空中,他身上的护身光罩、护体宝物接连崩裂,神魂意念都被打的一片空白。 不过弹指之间,这名邪修就从天空坠落下来,他落到沙地上颤抖着,已经没有能力站起来。 见到这一幕的蔓菀眉头微皱,九道雷龙居然无法将对方杀死,这让她有些不太不满意。 在一边的安行远简直是大开眼界,先前和蔓菀简单的试了一下手,感受过她风剑的特异,现在才真正知晓全力爆发的蔓菀是何等的恐怖。 这些法术都携带着一分天地之威,在本质上已经和元神修士的术法相同了,纵然力量相差很多,可是金丹修士遇到之后也有大麻烦。 天空的乌云在散去,悬在空中的两名邪修目光呆滞,他们完全没料到一个照面就损失了最强战力。 庆幸同伴还没有死掉,可以抢救一下,但就在这个时候扑倒在沙尘上的邪修勉强挣扎了一下,他面前的沙地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流动,也许下方的沙丘会继续发生崩塌。 这个邪修抬头看向并不太远的安行远和蔓菀两人,也几乎在同时,一粒寻常的沙尘猛然绽放出耀眼的剑光,化沙为剑并刺穿了这个邪修的脑袋。 昂起的头垂了下去,再也无法抬起来,头颅被剑气轰碎,神魂同样被绞杀。 一定范围之类,蔓菀能够将万物都倾注天地之力,以自己的气机法力演化出各种各样的剑道,形成变幻莫测的术法。 加上她杀伐果断,与她为敌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剩下的两名邪修神情已经变了,先前还没有看清楚一切,现在都明白了,面前那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强大且诡异。 他们的目光又投向安行远,一种莫名的恐惧随之出现,这两名邪修虽然没有真正感觉到安行远的邪灵本源,可是冥冥中的压力已经降临在他们的心头。 安行远在净土拥有神灵之位,在古邪暗地也有神灵之位,虽然这些神灵权能在元界被彻底压制,无法显现分毫,但这两名力量来源是古邪暗地的邪修还是受到了影响。 “你们是谁,你我无冤无仇何必要下这样的狠手,不如各自退一步如何?” 服软了,想跑了,邪修有时候或许有点疯癫,但不代表他们都失了智,明知道极有可能死掉还不选择躲避。 第七十六章 神道邪修 “你们不过将死之人,请问我有什么退一步的必要?老老实实的放弃抵抗,也许我还能放你们一马,否则杀无赦。” 不会和对方说太多的言语,也不会给他们一点的机会,安行远是邪灵,也很清楚邪道修士是一群什么样的东西,该怎样对付。 悬浮在空中的两名邪修感到很大的压力,几十个手下连面都没露就死了个干净,自己一方三名金丹也死掉一人,如今二对二几乎寻不到取胜的可能。 四周被封禁,眼见对方还在准备术法,他们知道也不能继续等下去了。 直接投降绝对不可能,邪灵性情多变,癫狂怪异,他们没有被鞭子抽到身上,被打的半死就很少会选择屈服。 “张狂,小小筑基也敢如此小看我等,手底下见真章吧!” 一名邪修愤怒的咆哮怒吼,另一名邪修却在喃喃自语,仿佛在说着什么,安行远隔得虽然不远,但声音被对方刻意的屏蔽,并不能听清楚。 “嗯,不对,这是唤神引灵之术,他要借用外力。”安行远听到几个暗邪,末法之主等等字眼,结合对方的力量波动就反应了过来。 邪修的喃喃自语是一种咒术,他修行的力量属性是邪道,但分类却是神道修士,也就是依靠“神灵”进行修行,他们将自己的一切都完全和所信仰的“神灵”绑定在一起,这种修士的真实战力也不能以单纯的修为境界来看。 神道修士只要舍得付出代价,借用神灵的力量为己用,就算是展现出超越本身十倍的力量都不奇怪。 “动手!” 知晓了对方的手段,安行远不可能就这样看着,那个神道邪修极有可能是祭献自己,想要抓俘虏只能盯住了另外一个了。 安行远头顶烈阳显现,无色焚空剑气赫然成形。 数十道只显露淡淡痕迹的剑气破空而去,在同时蔓菀风剑再出,风痕道道与无色焚空剑气相合,火借风势,风蕴火威,两种力量却是近乎于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风火剑气的目标笼罩两名邪修,纵然只能看到面前淡淡的几道剑痕,但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能够清楚感知到,邪修不敢小看面前的一切,因为这个小区域被蔓菀封禁,腾挪闪避并不是首选,现在还需要帮助施展咒术的神道邪修,这个时候唯有正面接下合力之招。 “万邪,沉暗之渊!” 心念已定,浓重的邪力从身体中涌出,这些邪力翻涌间在空中铺开一张画卷,其中景象却是两座骸骨高山矗立在荒芜的平原上,它们尖端上燃烧着黑红的火,在两山之间的空地上,幽深的深渊中水声如海啸般轰鸣巨响,也不知道多深多广。 这个画面一出现,无比奇特,近乎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奇特力量涌现出来,风火剑气撞在这张画卷上,只见画卷深渊中伸出无数只大手,一把就将风火剑气打散。 施展咒术的神道邪修已经到了关键时候,他的身躯在不断的衰老干枯,但透露的气机却越来越强大,一个强大的意识正在这名神道邪修神魂肉身中诞生。 安行远和蔓菀对视一眼,都明白这时不能留手,必须要打断对方的咒术。 金丹邪修并不是弱者,先前死掉的邪修完全是被蔓菀准备好的术法强杀,这时候蔓菀需要维持对两名邪修的封禁,想要瞬间爆发先前那样多的术法自然不可能。 不再保留,随着流焰玄光镜的虚影出现,安行远施展的无色焚空剑气威力增加数倍。 原本还有淡淡痕迹的剑气彻底的化为了无形,眼不能见其形,耳不能听其声,只有神识中还能够察觉到剑气逸散的炽热力量。 这是无色焚空剑气的第二重境界,下一重境界,也就是最高的境界便是剑气彻底的变为“无”,即便是神识也无法感知。 百道剑气受到仙宝加持,剑气再度冲出撞在画卷之上。 只见画卷上的两座骸骨大山轰然解体,不过它化为万千点细碎的惨绿火星反攻一招,两山中的深渊张开如同巨口,直接迎向无色焚空剑气。 两者相触,巨大的光焰立刻产生,安行远面对千万点惨绿火星的反攻没有躲避,直接站在了蔓菀的身前。 蔓菀见状手中印诀变化,一重重的灵光加持在安行远身上。 五行、阴阳、生命、圣魔等等防御之法立刻出现,灵光将安行远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对任何方式的攻击都能够有强大的防御能力。 紧握的拳头向前砸出,血阳熔炉同时运转,万千惨绿火星被打得光芒暗淡,然后便是法力运转进行捕捉,血阳熔炉直接将火星全部吞没。 一步跨出来到两名邪修前方,神道邪修已经变成了干尸般的可怜模样,另外一名邪修咆哮着显露出四臂邪身,不顾己身挡在安行远面前。 他很清楚,自己必须让安行远不打扰到自己的同伴,只有咒术施展完成才有反败为胜的可能。 双手对四臂,拳影邪光不断交织,安行远没有显露出龙身也与邪修打的不相上下,就在瞬息的僵持间突兀显露出惑天玄甲。 力量顿时提升,只是一拳轰出就将邪修的一条手臂打成炸开的血雾,余力不停,拳头在邪修胸膛上留下一个透亮的孔洞。 受创很重,但并不会死去,甚至还有不错的战力保存。 金丹境界修士的肉身已经得到升华,以往的要害也算不得真正的要害了,不过安行远没有上去一拳轰碎对方的脑袋,而是手一指,扣心环飞出撞在了邪修的头上。 小小的圆环化为无形没入邪修的神魂,不断的进行撞击,奇特的玄能使得邪修神魂动荡,心灵混乱,周身法力运转出现问题后一头从天空栽了下去。 邪修的脑袋还没有接触到下方的沙地,蔓菀心念一动,下方的沙尘向上一卷就将邪修缠住,随后沙尘化石彻底封住了对方。 短短时间就解决阻拦的邪修,安行远拳不停留,直接砸向神道邪修。 两人不断的接近,安行远可以看到身形干枯的邪修眼中露出的凶残神情,既是挑衅也是疯狂,安行远速度再加,力量催动到极致,只求能一拳将对方打死。 拳头落在神道邪修的额头,拳劲吹动了邪修的头发,他的脑袋也向后微微一仰,原本凶残的眼神变得黯淡,失去了一切的光泽。 干枯的肉身还活着,但神道邪修的神魂在这个瞬间完全崩灭,化为了另外一种奇特状态。 第七十七章 暗邪尊神 天空中的气氛突然变得沉重冰冷,眼神黯淡且神魂崩灭的邪修止住了后仰的头颅,闭上双眼遮住了死寂的双瞳。 安行远的拳头就贴在对方的额头上,但这个时候却无法再前进分毫,四周出现了让安行远忌惮的力量,并且还是极其熟悉的邪道之力。 对方的咒术已经完成了,安行远已经确定,心念一动直接选择了后退。 没有兴趣和一个来历不明,实力不明的存在立刻交手,甚至对方极有可能是一尊邪神。 当然,一个小小的金丹邪修不可能真的让邪神完全降临,对方也未必有那个胆子到处乱跑,可是即便对方只降临很少的一部分力量也绝对非常惊人,安行远加上蔓菀未必能够抵挡得住。 先跑路,对方降临了也没办法在这里维持太久,自己留在这里拼命绝对是很蠢的事情。 就在安行远打定了主意,就要跑路的时候异变突然出现,邪修的手抬起似乎轻飘飘的拍了安行远一掌,没有一点力量余波扩散,安行远身上数层由蔓菀布下的防御灵光全部破开,安行远也被打的倒退十数米。 当安行远再度站定的同时,天空黑云再起,四周狂风如浪,闭着眼的邪修缓缓睁开了双眼。 不再是先前的死寂干枯,这一双眼无比的平静,也没有邪道魔道的疯狂凶残。 可是随着双眼睁开,这一方天地好像颤抖动摇了分毫,蔓菀对这片区域的封禁破开近半,天地蒙上了一层邪道的惨绿光晕。 这一刻安行远想起了一个传说,闭眼天黑,睁眼天明的烛龙,面前邪修的威势虽然没有那样恐怖,但有几分这样的韵味。 邪修的目光落到安行远身上,然后又看了蔓菀一眼。 “有趣儿,天人合一之境,嗯,不对,似乎境界还要高一个层次,真是让我惊讶了。遇到一名同道也就罢了,还让我见识到与大道同游的无上存在。” 目光转向蔓菀,邪修却是没有再多看安行远一眼。 “我为万邪之皇,暗邪尊神,有幸见到大道真神,不知大道真神可有意愿与我同归邪渊,共参无上大道。 只要大道真神答应了,那么天荒古地蛮民部落,邪渊百亿邪灵当共尊你我,奉为至高神灵。以大道真神的境界又有我相助,三年之内必将登临绝巅,进一步打破这方世界的阻隔,跨界而去也不是没有可能,大道真神认为如何呢?” 邪修在空中微微动了一下,方圆数里的灵气就被他一口吸纳干净,原本干枯的身体再度变得饱满,体型面孔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显露在安行远和蔓菀眼中的是一名面容冷峻,神态桀骜的青年,他目光灼灼的盯着蔓菀,所说的大道真神自然是指的蔓菀。 安行远不知道大道真神是什么,大道同游是什么境界也无从得知,但从对方的话语中知晓了一个事实,以往自己以为蔓菀是天人合一的境界,现在应该称为大道同游,比天人合一还要高一个层次。 更让安行远恼怒的是这个暗邪尊神见面就挖自己的墙角,开出的条件非常好,如果他说的话都是真实,暗邪尊神的地位和实力绝对恐怖到难以想象的程度。 自己在蔓菀面前用的是利诱和威胁等等手段,非常的下作,比起暗邪尊神单纯的利诱差的太远。 若自己是蔓菀,只要确定了对方所言是真实,如何选择就很简单了。 干掉一个对自己威逼利诱的人,然后接受单纯利诱的另一个人,这种事情很好选择,甚至想都不用想。 安行远就在暗邪尊神和蔓菀之间,这会儿有点进退两难,暗自将所有手段都已经准备好,不管蔓菀如何选择,在这里都要做过一场。 除了这些以外,暗邪尊神降临到这里,他的本体很有可能也知晓了蔓菀的存在,这种家伙若是本体前来,安行远感觉自己多半要跪。 只能祈祷对方抽不开身,或者涟漪看在“夫妻之情”上出手拉自己一把。 遭遇这种邪道人物是安行远没有想到的事情,也越发感觉到自己的无力,原本对行事方式以及某些力量还有顾忌,如今有隐患的力量也要抓在手上,即便将来的自己不会有好下场,也要做一颗耀眼的流星。 不是要单纯的璀璨一瞬,而是要砸在别人头上,砸在地上,给这个世间留下足够多的痕迹,不能好那就要足够的坏。 邪魔般的心念不断的涌现,安行远的外表也在发生变化。 额头一对龙角冒出,切换为欲魂化出魇魔鼎,安行远冷眼看着暗邪尊神,讥讽的问道:“暗邪尊神,万邪之皇,好大的口气,不知道在天邪道尊面前的时候敢不敢称一个万邪之皇?” 安行远不能去相信蔓菀和自己在短短时间中有的一点“感情”,只能够靠自己。 如今知晓蔓菀的价值更高,安行远就越发的舍不得让她从自己的手上溜走,想要打消她可能出现的其他念头,第一步就要戳破暗邪尊神吹出来的牛皮。 听到安行远口中说出的天邪道尊这几个字,纵然是降临的身体,暗邪尊神的意志心性也非常强大,他的脸色还是变了,嘴唇微微颤抖。 眼中多了些凶光,可是他这种做派反而让安行远明白,天邪道君才是元界邪道第一,面前的暗邪尊神再张狂,他也只是个弟弟。 “他死了!” 冷然的声音从暗邪尊神口中说出,四周的气机变得更加酷烈,一股骇然的意志真正向安行远压来。 可惜的是这些毫无作用,安行远是邪灵,更有邪灵道书这样的器物,降临到金丹邪修身上的暗邪尊神并不能碾压安行远。 “哼,死了?你信吗?既然你认为他死了,不如你我打一个赌,若是他真的死了,我就学一声狗叫,若是他没死,你就学一声狗叫,如何?” 像是小孩子般斗气,提出打这种赌完全是恶心对方,心中同样知晓天邪道君未死的暗邪尊神只能咬牙切齿的当没有听到这句话。 “牙尖嘴利只是掩饰你的无能,不要以为能借用魔道帝器就能猖狂,今日杀你如屠狗,若你学一声狗叫,我说不定还能饶你一条小命。” 暗邪尊神也变成牙尖嘴利之徒,安行远呵呵笑了两声,回答道:“降临的神躯罢了,最多不过元神之力,你凭牙尖嘴利的能耐杀我? 乖狗儿,快过来咬我!” 难听的话说了出去,安行远暗地里已经通过魇魔鼎开始呼唤魇魔九。 魇魔九身中万水蛊,还等着安行远的丹药帮他解决,如今正是叫他来帮忙镇场子的时候了。 第七十八章 黑暗场域 皇帝和乞丐的地位相差十万八千里,但若是皇帝挽着袖子光着脚和一个全身脏兮兮的乞丐站在巷口对骂,然后拳来脚往以至于扭打在一起,不论最后谁输谁赢,皇帝身上光环也就不那样明亮了。 安行远在暗邪尊神面前就是个衣衫褴褛的乞丐,现在这个时候,皇帝般的暗邪尊神也只能亲自下场了。 一柄白骨大刀出现在暗邪尊神手中,这是一柄非常普通的灵器,暗邪尊神非常不满意,可是他没有其他的选择。 如今只有杀了安行远,他才有可能达成目标,至于蔓菀是否会同意前往邪渊,这不是筑基境界的修士能够自己决定的一件事情了,即便蔓菀拥有所谓的大道同游境界。 白骨刀上邪焰腾起,暗邪尊神一扑就来到了安行远的面前,手中刀双手握着向下劈斩,招式简单却极度的危险。 没有丝毫多余的力量逸散出去,暗邪尊神对力量的掌控非常精妙,安行远没办法和他比较这种能耐,也不会与之相比。 手上的魇魔鼎虽然不是本体,能够被借来的力量却足够强大,完全可以做到以力压人。 浑厚的魔气滚滚而出,安行远半化为龙的身躯变大到接近三米,惑天玄甲中的赤红电光布满全身,面对暗邪尊神当头的一刀,安行远直接就是一道天刑万劫剑气显化了出来。 剑气向上冲出,雷电光芒灿烂,剑气上好似沉浮无数世界,无穷劫难。 剑气和白骨刀撞在一起,一声清脆的声响传出,暗邪尊神手上的白骨刀直接崩裂。 这件灵器承受不住两股力量的冲击,出现毁坏的情况并不奇怪。 刀剑交错,安行远被对方白骨刀上蕴含的力量撞的落到地上,手中没有兵器的暗邪尊神脸色不太好,他身上被剑气蕴含的雷电力量炙烤的出现几处细微焦黑。 “天刑万劫,居然有这样的能耐,有趣了。” 惊讶的话不由说出口,安行远呵了一句,笑着说道:“有什么好惊讶,有趣儿的事情还多,另外,你的实力远不如你的尖牙利齿来的厉害。” 血阳熔炉开启,邪灵道书护住神魂,安行远再度向前,现在已经没有先前的那种忌惮,再说了,拥有足够邪源点数的情况下何必要畏惧降临在这里,并不强大的邪神。 真正畏惧的是对方可能出现的本体,在自己实力不足的时候,祈祷他人的帮助终究是可悲的事情。 天刑万劫剑气再出,暗邪尊神冷哼一声,他周身突兀的用处黑暗的色彩。 奇特的场域向周围扩散,只是瞬息间,这种黑暗就将安行远完全吞噬了进去,并且不断的扩大,不断的吞噬周围的灵气和各种元力。 黑暗场域外,蔓菀飞退百丈躲过了黑暗的笼罩,她柳眉微微皱起,暗邪尊神的话她都听在耳中,对方的拉拢当然明白,不过蔓菀并不喜欢对方的言行。 与安行远的相处在以往不是多好,但两者实力相差并不是多大,有讨价还价的可能,蔓菀却很清楚,自己面对暗邪尊神的时候毫无反抗的可能,暗邪尊神条件表面说的很好,实际上什么都没有拿出来,安行远却已经拿出了《易剑道典》。 在今天的这些时间里,蔓菀与安行远相处的很不错,甚至是早就接受了安行远提出的要求。 还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安行远在火神宫的记载中知晓暗邪尊神的名字,虽然信息很少,却点名了对方是实力强大的邪修,蔓菀却完全不知道暗邪尊神是个什么东西,自然对暗邪尊神的承诺当成空话。 本就倔强自我的性子很难做出改变,纵然是错了,撞了墙,蔓菀的选择多半是继续将墙撞坏。 安行远并不了解蔓菀,还担心蔓菀可能在背后捅一刀,这大概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黑暗吞噬了安行远,属于暗邪尊神的气机威压也消失了,原本被压制的蔓菀得到了放松。 知晓事情紧急,蔓菀双手印诀不断变化,原本被黑暗场域吞噬的灵气被强行隔断小半,与此同时,一道道生命之力向四周的八株大树涌去。 随着生命之力进入大树体内,这些大树枝丫摇动,树干疯狂的生长,不过短短两个呼吸就变成高有百米,枝丫树叶晶莹如玉的奇异模样。 它们长成之后气机力量连成一片,自成阵法,将黑暗场域吸收吐纳的灵气完全隔断,更是将黑暗场域封禁在这方大阵中。 身形移动,踏在黑暗场域周围的土地上,每一步都留下一圈圈道印光环,各自连接再度成阵。 天地水火风雷山泽齐动,八道光柱交相辉映直冲高天。 八道光柱又与八颗巨树向呼应,两个阵法融为一体,演化出全新的阵法。 只见天空光柱化为粘稠的光雾,然后扩散向四周,直接将这方地域完全笼罩,阵法吞噬吸纳灵气的速度增加十倍不止,演化出的八相神力不断增加。 黑暗场域之中,安行远目不可见,耳不能听,神识所感知到的只剩下黑暗,仿佛暗邪尊神在这一刻消失了,他完全化为了黑暗。 天刑万劫剑气凝聚成形也无法施展,没有目标,再大的力量也等于空白。 除非这种力量能够大到瞬间击破这个黑暗场域,可惜安行远没有这样的能耐,在现在的情况之下只能以防御为主。 抱元守一,心静神宁,小心翼翼的等待着对方出手,安行远不相信暗邪尊神能够一直拖下去,若是对方愿意如此,安行远也能够接受。 就算暗邪尊神的本体也会赶过来,安行远相信魇魔九绝对比对方来得快,毕竟魇魔九就在月泽的范围中,暗邪尊神应该藏身天荒古地,距离这里有无数万里的漫长距离。 一个邪神有没有胆子跑出老巢出现在月泽还是个未知数,盯着暗邪尊神,防备着他的 大人物打个喷嚏都能引起一场混乱,安行远这样的小人物原地蹦跳三百次也不会引起多少人关注,最多也就吓跑几只胆小的兔子。 这就是差别,弱者生存在强者领地的夹缝中,只要强者们有自己的对手,他们活动的区域就会被限制,想要四处乱跑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也是因为这些原因让安行远不会太慌,没有用邪源点数兑换一些符篆宝物砸死暗邪尊神的降临之躯。 毕竟兑换的东西对劫仙的威胁并不是太大,不可能一辈子都依靠邪源点数活下去。 在黑暗场域中,暗邪尊神看着静立不动的安行远冷声一笑,他眼中的安行远等于弱小和无知,在黑暗中安静的等待,就是注定了比死亡还要可怜的结局。 第七十九章 苍宇十灭 黑暗似乎在变得越来越浓重,之所以用似乎这个词语,是因为黑暗到一个极致之后的变化也就等于没有变化了。 当然,这只是外在,实际上黑暗不断提升的内在还是有很多的不同,毕竟这种黑暗不是单纯的失去光明。 安行远站在黑暗中小心应对可能出现的攻击,天刑万劫剑气向四周扩散,但寻不到黑暗的边界,向前走动了几步,在各种感知完全被蒙蔽的时候,失去了方向也就几乎寻不到前路。 等待了些许时间,真实时间可能只有短短的几个呼吸,但安行远心中恍若跨越了数十天那样漫长。 黑暗从外向安行远心灵深处漫延,肌肤触碰到的黑暗也多了些刺骨的冰冷。 嗡,好似一声弦响,整个黑暗震动了起来,很淡很淡的一丝,可是这声弦响却让平静的黑暗变成暴躁的怒海,冰冷的感觉一重重的撞在安行远身上,进而极其暴力的冲入安行远的神魂,混入心灵意识。 “不对,我的等待给自己招来了更大的麻烦,让对方积蓄了更多的力量。” 黑暗和冰冷的暴动让安行远明白了,可是在这样奇异的环境中,对方同样是邪道甚至邪灵本质的时候,安行远虽然不存在被克制的状况,可是暗邪尊神对安行远的本源力量太熟悉,很轻松的寻找到了可以进行攻击的弱点。 轰!心灵跟随着黑暗浪潮而动摇,无数混乱的记忆涌现,暗邪尊神的术法在侵蚀安行远神魂的同时还在进行割裂,搅乱安行远的记忆。 心知不妙,更是骇然,安行远咆哮一声化为完全的龙身,金色的鳞甲上满是各色光晕,与此同时邪心圣形道典的本源之力全然涌现, 龙吟挣开一丝黑暗,虚假的神圣光芒如同一盏灯火,给了安行远一点安宁。 也就在全力施展这些手段的时候,安行远隐藏的所有气机自然显化,同为邪道修士,暗邪尊神如何不能察觉安行远的本源。 “怎么可能!这是邪神的气机!你先前还提到天邪道君,你究竟是谁,或者你就是天邪道君的化身!” 不敢相信感觉到的气机,暗邪尊神站在黑暗中满是惊疑,他只能够猜测,也只愿意相信安行远是天邪道君的化身,不敢承认安行远是真正的邪神,因为那是极少数修士才明白的事情,邪神代表邪道的根本,也说明古邪暗地向元界在逐渐接近。 两个本源并不相同的世界靠拢接近的后果很严重,不论是其中一个世界单纯的被吞噬还是两个世界进行融合,一段时间的末法时代注定会降临。 只有融合或者吞噬彻底完成,世界本源规则完成重塑,全新的力量层次才能够显现出来。 而过往的修行体系都会出现一定程度的变化,在适应和调整这些变化的过程也就是末法时代。 暗邪尊神恐惧这件事情,因为他知晓,当这个过程出现的时候,天邪道君会再度出现,并且完成无人可知的,属于天邪道君的谋划。 暗邪尊神想要将这些信息传给自己的本体,但突然发现黑暗场域之外又形成了一个如同世界雏形般的奇异阵法,原本邪神化身和本体的联系就近乎于断绝,如今却是彻底被切断了。 无法完成这个想法,同时他还发现灵气不再对黑暗场域进行补充,也代表着黑暗场域无法维持太久的时间。 “愚蠢之辈,居然选择对我出手,等我擒拿了这个小子,我会篡夺你的一切!” 很是愤怒,暗邪尊神不明白蔓菀为什么选择对自己出手,他以为自己的名头很响亮,可实际上蔓菀根本不知道暗邪尊神是个什么角色。 邪道是人人喊打的一类,圣魔妖都封锁了暗邪尊神的相关信息,他的邪神之名流传的虽然广,知道邪神具体事迹的修士却少之又少,只有劫仙层次的修士才真正了解邪神是什么。 黑暗场域中的暗邪尊神准备对安行远进行绝杀,而在遥远的天荒古地,藏在邪渊之内的暗邪尊神本体突然心有所感。 荒芜平原上矗立着两座骸骨,它们尖端燃烧着黑红的火焰,在两山间的空地上,深渊邪灵飞舞,这里就是邪渊,也是所谓的沉暗之渊。 邪神离开邪渊站在左边的骸骨高山上,他眉头微皱,不断的推演刚才的灵机,也就在他快要将目标指向自己的化身,发现铁木岛的时候异变陡然出现。 浩浩荡荡的紫光覆压方圆三千里的天穹,神圣霸道的力量从天穹一直向下延伸,不断的沉降。 紫色的光覆盖了邪渊周围的山川,不过弹指间,这些山川就如同烈阳下的薄雪般融化,数以亿计的邪道生灵和修士没能惨叫一声就化为最精纯的本源之力。 方圆三千里的大地化为只有着微微起伏的沙漠,先前掩藏在荒野幻境中城池宫阙彻底消失,只有两座高大的骸骨巨山燃烧着火焰和邪渊浩荡的波涛声音依然存在,维持着属于邪道的光辉。 沧海桑田不过一瞬,站在骸骨巨山上的暗邪尊神目光如炬,他抬起头看向了紫光天穹。 对方已经封禁了这一方时空,死死的锁定了这里,这样巨大的动静也引来元界绝顶修士的目光,但似乎没有人发现出手的人是谁,为何敢跑到邪道的地盘搞出这样巨大的动静。 地表的损失虽然巨大,暗邪尊神的心绪却没有丝毫变化,因为他的根本在邪渊,一些地表所谓信徒的死亡无伤大雅,补充起来并不困难。 “你要挑衅我?” 仰望天穹问了一句,两山之间的邪渊入口如同张大的嘴,要将上空的三千里紫光天穹一口吞没。 “挑衅?你值得让我挑衅?可笑的言辞,你的本我出现在这里,我大概还能正眼看你几分。” 天穹中缥缈的声音传出,其中的一句话却是点明了暗邪尊神最大的秘密,同样的也被观望此战的修士记在心中。 你的本我出现在这里,这样简短话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面前的暗邪尊神并不是“他”的本我,至于“他”究竟是谁,现在并不为他人所知。 暗邪尊神心中虽然满是愤怒,但更多的是愕然,暗邪尊神不明白为何对方知晓这个秘密,他自信在过去做到了真正的瞒天过海,可如今却让秘密落入许多修士耳中。 没有回答,也没有质问,暗邪尊神保持了沉默。 三千里紫光天穹却在变化,在无数元界强者的围观中,一只覆压百里的巨大龙爪轰然出现。 紫色的龙爪上好似缠绕着一条耀眼的光带,其中却是无数缩小的星系星球,它从天而降,正是久远前曾经出现过的仙道至高攻杀圣法,龙族斗战之术,苍宇十灭。 暗邪尊神逆空而上,携着亿万信徒之念,邪渊浩瀚之力,甚至还有古邪暗地的支持对上这一招。 瞬息之间,光芒和声音在出现的刹那又被湮灭,一团迷蒙混乱的破碎时空中,暗邪尊神的身体炸开成一团光雾,然后窜入邪渊。 洞开的邪渊关闭,一切邪道力量向内紧缩,巨大龙爪落下抓住一座骸骨巨山将它拔了起来,然后没入紫色天穹消失不见。 就在骸骨巨山被拔起来的时候,凄厉的惨嚎同时出现,骸骨巨山的底部的血水喷出百丈之高,血腥气立刻就布满了四周的空间。 第八十章 道皇锁噬天 黑暗场域之中,暗邪尊神心头无端出现慌乱的情绪,他感受到安行远独特的邪神气机后杀性提到了极致,要趁着这个机会彻底毁灭安行远。 强绝的力量扩散,瞬间就施展了绝对的杀招,一身法力全然展现,他要用最短的时间杀掉安行远。 “万邪,沉暗之渊。” 极招再现,威力却比安行远先前遇到的这一招强大了数十倍之多,可是显现的画面无比奇怪,原本两座山峰一处邪渊出现了缺失,左边的骸骨高山消失无踪了。 无比的怪异,无比的惊惶,暗邪尊神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如何还不明白自己的老巢出现了变故,但他只是一具化身,根本无法改变什么。 沉暗之渊向安行远压去,与此同时,安行远在绝对的危机之中全力催动天刑万劫剑气,昊光璀璨的剑气近乎化为实体,安行远的龙身直接盘在剑柄位置,魇魔鼎和流焰玄光镜的虚影同时显化。 安行远一切力量全然激发,天刑万劫剑气向前而去,强硬对上杀来的暗邪尊神杀招。 惊爆一瞬,光芒如同流星陨落般飞速的消失,扩散的力量余波极其强大,可还是无法摧毁这方黑暗场域。 安行远被两招对撞的冲击力打的连连后退,全身鳞甲缝隙都渗出了丝丝鲜血。 暗邪尊神的招式也被破去,他终究只是邪神的一丝本源灵性降临在一个金丹邪修的身上,并不能发挥出太过于强大的力量,能够一招将安行远打飞,显露出胜过两件仙宝虚影的庞然力量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一招得手就是连绵追杀,暗邪尊神出现在安行远面前抬手一掌按下,整个黑暗场域的力量全部被引动,安行远只感觉到躯体外表每一处都受到巨大的压力。 这些力量不断的向中间挤压,要将安行远困锁封禁,直接压碎。 面对这种危局,安行远反而感觉到了一丝机会,不用邪灵道书兑换符篆或者特殊丹药也能闯出去这个黑暗场域的机会。 轰,全身燃烧起金色的火焰,与此同时更加浩瀚狂暴的赤色电光汹涌而出,在安行远的龙身上结成一层光幕。 尾巴猛然一摆,身体扭动的同时挣脱外力的挤压,巨大的爪子对着一处黑暗猛烈撕扯而去,只听到一声爆响,龙爪再度和暗邪尊神撞在了一起。 没有外来灵气对黑暗场域的补充,暗邪尊神的力量只会越来越弱,他的降临之身也不可能长时间的维持下去,只要继续拖延,安行远相信失败的一定是暗邪尊神。 龙身不断的游动翻滚,黑暗场域的维持变得越来越艰难,也就在这时一股威严的意志冲入黑暗场域,搅动了黑暗,也带来了光明。 轰! 随着巨大的裂响再度出现,八道耀眼的光柱贯穿了黑暗场域,恍若琉璃炸裂,黑暗场域轰然消失,先前的极致黑暗好像是一场幻梦。 光明再度归来,在这一方阵法中,蔓菀悬浮在空中神情肃然,她看到安行远显化的龙身微微愣了一下,随后却多了几分欢喜。 她可以算是妖,接触最多的人族势力就是火神宫,事实上她并不喜欢火神宫,甚至对人族都没有太多的好感,如今看到安行远的龙身模样,反而更多了几分亲切。 精纯的生命之力涌入安行远的身体,修复安行远的损伤,看到四周的环境后,安行远如何不知道黑暗场域是蔓菀出手才将它打破。 安行远对于蔓菀的选择有些诧异,即便到了现在,安行远心中对蔓菀的防备依然还在,这种可以称为卑鄙的心思自然不会显露出来,安行远化为人身后来到蔓菀身边,淡笑着看着暗邪尊神。 “你在将来会后悔今天的愚蠢选择。” 暗邪尊神抬起头看着蔓菀冷冷说了一句,他很清楚现在失去了杀掉或者抓住安行远的机会,至于对付蔓菀就更加不可能了。 “现在你应该就后悔来到这里了。” 反唇相讥,蔓菀看着暗邪尊神的眼神中充满了杀机,她的性子本身就不软弱,只要做出了选择,就会毫不迟疑的完成。 八相神力运转,一道道光柱向暗邪尊神轰杀,交织的光芒让暗邪尊神不断的躲避或是抵挡,但效果并不是很好,这是蔓菀的阵法,暗邪尊神天然受到压制,并且四周对他的限制越来越强。 要不了多久就会压制对方一切的空隙,让暗邪尊神失去闪避的能力。 暗邪尊神当然不会选择这样的结局,即便是在现在,还是抱着挣脱这个阵法,将这里发生的一切能够传给本体的想法。 心知不能继续拖下去,暗邪尊神术法再现,身体猛然炸成一团血雾,反正这是降临的身躯,废掉了也不会让他心疼。 血雾在空中结为一个个黑色的符文,就在道道八相光柱轰向符文的时候,这些光柱居然被符文吞噬,然后符文合一,化为一个黑洞般的奇异存在,这是噬天之暗。 八相光柱反而成了噬天之暗的养分,这样的能为让蔓菀微微皱眉,也停下了继续用光柱轰杀的举动。 安行远弹指将一道天刑万劫剑气打出撞在噬天之暗上,剑气并没有完全被吸收,但也损失了极小的一部分。 噬天之暗不断的壮大,在吞噬阵法中的力量,暗邪尊神的声音传出,带着疯狂和得意。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等着我的本体来此,定要将你们生擒活捉!” 翻手就取出道吞玉蟾,安行远不相信对方能够吞噬一切力量,这方阵法属于蔓菀,只要自己和她合作好,快速的喂饱道吞玉蟾,在魔窟的时候能够一击轰杀大赤魔帝的化身,暗邪尊神的降临之身只会更弱,他不可能挡得住。 但就在这个时候,蔓菀的指间浮现出一丝紫色的光华,这道光芒延伸到噬天之暗上并化为一条锁链。 这是道皇锁天链,安行远当初神游古邪暗地后莫名其妙的得到了它,最后又将之剥离出去,为蔓菀所有。 “怎么可能!道皇锁天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它是道天之源,也对,只有大道真神才能够真正承受它,驾驭它。 不,我看走眼了,你是邪源,原来如此,想必你已经见过天邪道君了。哈哈哈,如何?不是很想杀了他,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愤怒的言语,其中的信息让安行远有些惊异,虽然有很多不明白的东西,但暗邪尊神绝对和天邪道君有很深很深的关系,还非常仇恨对方。 “不过我先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然后再去寻他,让他也感受这一切。” 说的很凶,也有些混乱,而在这时候,道皇锁天链已经将黑洞般的噬天之暗捆住,再次断绝了暗邪尊神对周围力量的吸纳,也断了他的一切念想。 第八十一章 合力演剑域 噬天之暗不断的扩大,似乎要在这一方阵法中再度形成黑暗场域。 不过随着道皇锁天链完成了困锁,噬天之暗扩张的举动终于停了下来,八相神力不断的对噬天之暗进行冲击,道道耀眼的光芒如同焰火,疯狂的灼烧着黑暗。 暗邪尊神在不断地咆哮,这种无能的狂怒让安行远哼了一声,抬手就是一道天刑万劫剑气斩了过去。 阵法之力不可抵挡,半刻钟的时间过去,噬天之暗终于不见了形体,暗邪尊神的咆哮也不见了,安行远和蔓菀也没有再感应到邪神还存在的痕迹。 两人对视一眼,安行远点点头,同时邪灵道书和两件仙宝的力量护住两人身体,蔓菀随之撤去了道皇锁天链。 也就在这个举动刚刚完成,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出现了一点虚无缥缈的光点,它飞速的向安行远撞了过来,不过却被安行远的护体之力挡住。 “暗邪尊神,这样的手段也好意思在我面前拿出来,我可是非常高看你,不会相信你这样简单的就被彻底毁灭。” 光点远离安行远和蔓菀,悬浮在空中后显化为光影幻象,却是暗邪尊神的模样,不过他本身并没有拥有强大的力量,但是神魂本质却极其强大。 暗邪尊神是劫仙境界,甚至还属于最顶尖的一小撮,他的神魂本质早就不属于凡物,没有劫仙层次的力量几乎不可能将对方完全的毁灭。 “能毁灭我的降临之躯,磨灭神魂力量,但你们奈何不了我的这一丝本源灵性,大道真神,邪源主宰,你们等着吧,我会将这里的一切带给我的本体,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很可笑的言语,在这个时候居然是用这种威胁。 “真是吓得我今天都吃不下饭了,既然你都如此说了,我只能将你彻底的清除,或者封印,你以为你能够逃得了?” 安行远的这句话让暗邪尊神一时间无法回答,别的不说,道皇锁天链绝对能够将这样的一丝本源灵性封印,让他无法回归本体。 蔓菀听了这句话之后就打算动手,安行远拦住蔓菀,然后看着暗邪尊神说道:“不知邪神能否回答几个问题,邪源主宰是什么,大道真神是什么意思?” 暗邪尊神横了安行远一眼,呵呵笑着,如同看一个傻子:“你是多蠢才会问出这句话,我是多蠢才会回答,你还是在无知中慢慢死掉吧。” 只是尝试一下而已,安行远很希望暗邪尊神突然发癫,然后回答了这个问题,可惜邪道的性格无常在这里展现的不多,似乎暗邪尊神和安行远一样,并不是纯粹的,会做很多莫名其妙怪事的邪灵。 在净土的时候,安行远用邪灵道书制裁过很多厉害角色的神魂,上去几书就能敲死对方的神魂或者意念之体,不过面对暗邪尊神的时候并没有打算用这本书去砸对方,毕竟暗邪尊神是邪神,安行远害怕他能够利用邪灵道书的力量。 这一点不得不防,现在有其他的方法,也不是必须要使用邪灵道书。 “原本可以让你多存在一段时间,毕竟只要现在不彻底消亡,以后还有机会逃脱,把这里的信息传给本体,因为你的不配合让我不能给你一点的机会。 哦,对了,你让我知晓了一件很好的事情,你的本体没能知晓这里的情况,我为此感到很安心,多谢。” 调侃了几句,安行远也不管这里的情况是否真的有没有被暗邪尊神的本体知晓,转过头看着蔓菀说道:“使用观天神通,我们给他点颜色看看。” 蔓菀使用观天神通就会能窥探安行远的所思所想,当初蔓菀和安行远相争就吃过这个苦头,这会儿还有点心有余悸,不过她还是很听话的使用了这门神通。 安行远有选择性的展示自己的所思所想,蔓菀也有选择性的接收这些信息,自然不会再出现无数邪念冲击神魂意念的事情,而这次蔓菀感受到是天刑万劫剑域的法门和道韵。 心念相同,蔓菀立刻就知晓该如何做,只间她心念一动直接进入了天人合一的状态,不,应该称为大道同游的状态。 阵法本身就在某种程度上等于蔓菀划分出来的一个小世界,在大道同游之下,阵法恍若真的完全和元界分割开了,变成独立的一方世界。 无量光,无量浩瀚,这不是力量层面,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变化,这一瞬的蔓菀恍若失去了自我,化为另外的一种生命体,或者连生命体也不算了。 身躯虚化,如同光雾,如同虚无,这个过程很短很短,但足够蔓菀完成自己要做的事情。 一方雷电光轮在她的身后显化出来,八柄雷光巨剑随之凝聚成形,大道之劫,以雷霆为外象,万劫之数,之演变全在一方光轮,八柄巨剑上。 天刑万劫剑域出现了,甚至比安行远在净土中,以神灵权能演化的更加完整,更加圆满。 电光雷光也是剑光,只是光芒瞬目而过,然后又消失无踪。 大道同游的境界结束,天刑万劫剑域也散去,暗邪尊神的本源灵性也被彻底磨灭,不存分毫。 蔓菀的身躯再度归于实体,她闭着眼,精神有些萎靡,似乎站立都有些不稳,安行远伸手扶着她过了好些时候,她的状态才变好了一些,再度睁开了眼。 伸出的手上一丝丝电光跳跃,安行远可以清晰的看到电光是由一个个道符,一颗颗不断形成又崩灭的如同泡沫的世界虚影,或者说是星辰世界。 这些奇异的景象也很快消失,能够演化到这样的程度,完全是因为大道同游的状态还没有彻底消散。 “原来这就是天刑万劫剑域,果然是非同小可的法门,掌握它比修行《易剑道典》还要困难。” 低声说了一句,蔓菀虽然在大道同游的状态下施展了天刑万劫剑域,实际上她是以观天神通借用安行远神魂中烙印的天刑万劫剑域的法门和道韵强行演化,并不是真正的理解了,学会了这门术法。 就连安行远使用天刑万劫剑气也算是从神魂中拓印后聚集剑气,并不是自己真的学会了这个法门。 大概就等于一个小孩子也能握着印章啪啪的盖印,印章是什么就能印什么,就是这般简单,安行远不能施展完整的天刑万劫剑域便是本身的能力不够,不能完完整整的举起印章。 安行远让蔓菀感受到天刑万劫剑域,这是给她足够的甜头,让她感受到安行远的“大方”,乖乖的不跑掉。 当然,若是对方真的直接掌握了天刑万劫剑域,安行远就只能自认倒霉,灰溜溜的躲到一边去。 赌了一把,结果很好,不论是蔓菀还是安行远都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世界上的一切本就不是绝对的对立,只要把握的好,一举多得,互利共赢是存在的,安行远也深信这个道理。 至于那种为了感情而同生共死什么的就太少了,可以期待,但千万不要奢望自己能够真的遇到,毕竟在这个世界,长生和力量的诱惑强过所谓感情的千百倍。 拥有长生和力量,你可能也拥有这一切,但若是没有长生和力量,你在这个世界将一无所有,即便拥有也会转瞬即逝。 第八十二章 执念 暗邪尊神降临到此的本源灵性被彻底毁灭,安行远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也放下了,没有被暗邪尊神的本体知道自己,这是很幸运的一件事情。 与暗邪尊神交手的过程中,安行远知道了这个邪神和天邪道君有关系,和古邪暗地同样有关系。 他知晓道皇锁天链,这个邪神本身还拥有极其强大的个体实力和势力,现在这个时候,安行远在他面前简直是不值一提。 心中更多了些急切,从净土跑到元界是为了让自己可以变强,拥有主宰自己命运的能力,现在到了这里还是无法简单就做到主宰自己的命运。 蔓菀撤去了阵法,她施展一次天刑万劫剑域得到了很多的体悟,清澈的目光中多了一些不同以往的情绪。 变得有些复杂,甚至让安行远感觉到她有了几分陌生,自己没有对他人的改变有资格说什么,只能希望这种改变不会损害自己的利益。 对,只是利益,最初就只是想要从蔓菀身上得到利益,安行远便不认为自己有资格成为她的朋友,甚至是更亲密的关系。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蔓菀轻声说了一句,在远处的白鹿呦呦叫着跑了过来,白鹿的力量其实不弱,但是在先前的交锋之中却帮不上多少忙。 蔓菀翻身侧坐在白鹿背上,向安行远伸出左手。 纵然蔓菀似乎变了一点,安行远也只能伸手握住她的手,然后翻身坐到白鹿背上,待到两人坐稳之后白鹿迈步向前奔去,踏着丛林树木的尖端如同踏着平地。 先前被封印捉住的金丹邪修早就在阵法开启后就被余波打死,好在安行远已经从对方身上得到了一些信息,对暗邪尊神有了不少了解。 暗邪尊神的势力位于天荒古地,这里是蛮人蛮兽和各种诡异怪物聚集的地方,当然也少不了妖族,暗邪尊神的势力在天荒古地最大为庞大,但并不对外扩张,因为邪道受到圣魔妖三方的打压,在天荒古地之外是属于露头就被剿灭的可怜状态。 知道了这些,安行远对暗邪尊神的忌惮也少了很多,对方体量太大,实力太强,对手又多,几乎不可能冒失的跑出来找自己的麻烦,除非对方真正知晓自己的一切,能够瞬间来杀了自己然后还有时间回去。 暗邪尊神降临的本源灵性被毁灭,铁木岛具体的情况也不会传回去,安行远在暂时就是安全的。 铁木岛经常被火神宫梳理,岛上几乎不存在金丹及以上的妖修,白鹿风驰电掣般的奔行也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 当然了,安行远透露出火神宫弟子的气机也是很重要的原因,不然火神宫分布在各地的驻地绝对会将这些情况上报,拓花城的非溟便会发动打击。 并没有过太久的时间,白鹿来到了一处让安行远比较熟悉的地方,也就是第一次遇到蔓菀的马背山。 白鹿并没有落到山上,它不断的向上奔行,一直冲入云层之上。 来到这里后才停下脚步,稳稳的站在空中,蔓菀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伸出手凭空一划,顿时安行远所见的空中泛起了淡淡涟漪,幻象破开后露出里面的真实情况。 入眼是一条条如同江河般倒悬着的银色光芒,它们似乎从无穷高的地方垂落下来,连接天与地,它们是雷电,好似一道道天梯,也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白鹿走入眼前所见的地方,这是一个小世界,方圆不过十里左右,除了悬浮在虚无中的土地和从极高天空垂落的巨型雷电之外一无所有。 安行远感受到了一种很熟悉的气机,没错,就是天刑万劫剑域,眼前所见的数十条如同江河一般巨大的雷电应该只是天刑万劫剑域很细微的力量的扩散。 如此想来,这方完整的天刑万劫剑域的体型恐怕覆压数百里甚至更加广阔的空间,若是人为演化而成,安行远难以想象演化这道天刑万劫剑域的人有多么强大。 不过面前的这种天刑万劫剑域之力应该是无主之物,并不存在自我的意识,更像是单纯的器具或者说阵法。 “我之所以想要拥有天刑万劫剑域就是想从这里一直向上,到一处我无数次梦到的地方,也许那里有我遗失了的东西,大概是我的前世吧。” 蔓菀的话有些低沉,她知晓自己有前世,但对前世并不存在太多的记忆,心灵最深处的执念催促她进入无数次梦到的地方,可是她对这件事情也存在抗拒,或许她很清楚,若真的进入那个世界,她以后未必还是现在的自己。 前世和今生是不是同一个人呢?也许有不同的答案,安行远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安行远也有前世,但前世的记忆支离破碎,能够记住的并不多,现在很多时候安行远是刻意的遗忘自己有关前世的记忆,因为那些记忆充满了仁善,几乎没有与他人的冲突和矛盾,这种情绪的延续就是安行远对邪道的排斥根源。 “你现在就将我带到这里来,是打算与我合力施展天刑万劫剑域,然后进入你梦到过的那个地方吗?” 蔓菀顿了顿,她还是点了点头,然后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嗯,我不知道里面会遇到什么,不知道有没有危险,可是我没办法摆脱进入其中的念想,你能陪我一起进去吗?” 目光中带着一些哀求,安行远很清楚,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现在最好的方式是直接拒绝,然后利用蔓菀的这种执着,让她与自己进行神魂相合,帮助自己领悟大道同游的境界。 但这样做必然会让蔓菀对自己产生不好的感官,这会影响神魂相合,不说完美的神魂相合,勉强完成都可能成为奢望。 心灵神魂实在是太难以把握,一念万变,无法真真切切的愿意进行神魂相合,最终的结果不会太好。 必须做出选择,若现在答应了对方的请求,最后还顺利进入目的地让她得到了前世的记忆或者其他,安行远无法确定以后的蔓菀还会不会乖乖的和自己进行神魂相合。 最后的结果也许是一本万利,也许是输的一无所有。 “好,我可以陪你进去,是现在就开始吗?” 蔓菀听到这句话之后情绪变化很大,她的忐忑消失了,安行远的同意让她感到高兴,但同时也多了些对前路的彷徨,还有对安行远的一些愧疚。 她的心灵很简单,事实上安行远很喜欢这种简单,大概自己得不到的总是会更加的奢望,不论是物质还是心灵方面都是如此。 “不是现在,先前施展天刑万劫剑域太累了,我需要休息一段时间,也做些准备。” 施展天刑万劫剑域的消耗极大,蔓菀虽然当时是处于大道同游的状态,她还是感到了疲劳。 第八十三章 怒涛噬龙戟 离开小世界后两人同行了一段路程,大概是安行远许诺一同进入秘境,两者间更加和谐亲密了几分。 分别之后,蔓菀要去恢复她神魂的疲劳损伤,而安行远的身形在丛林行走时变得越来越淡,最后彻底化为无形,再也不见了踪影。 拓花城高台宫殿中,非溟身前的镜子里正是安行远行走在丛林中并且逐渐消失的画面。 在安行远和蔓菀分别后,非溟才用流焰玄光镜的力量锁定安行远,可惜还没有监视多久,安行远再度消失,这让非溟神情有些变化。 “果然都是非凡之辈,能够屏蔽流焰玄光镜的窥探,将拓花城交给这样的人定然会很有趣,说着要改变拓花城众人的命运,却不知道最后会被改变成何种模样。” 挥手散去流焰玄光镜,非溟走到高台边缘看着面前的拓花城目露沉思。 茂密的丛林中,安行远的身形渐渐显露出来,周身的气机不断变化,最后切换为欲魂,流露出纯粹的魇魔尊者气机。 周身黑色魔气层层环绕,安行远飞快的向前而去,直接向铁木岛西边飞行。 而在西边水域,一团魔气停在水岸交接的地方,随着魔气散去,大头娃娃模样的魇魔九飞落踏在水上,抱着双手谨慎的看着前方这座岛屿。 伸出手越过水岸交界线,让手伸入陆地空间,魇魔九的指尖浮现出一点黑暗魔光,与此同时无数属于铁木岛的信息也被魇魔九所感知。 “火神宫的一处驻地,最强不过金丹吗?不过拓花城有点意思,竟然是这样奇异的魔地。魔窟似乎隐藏了很多东西,甚至让我感觉到危险,火神宫有些手段,居然能够在以往将铁木岛藏的如此之好。 不过如今被我所知,定要在合适的时机好好看一看这里究竟有什么秘密。” 轻声言语,魇魔九手一划,安行远和蔓菀同骑白鹿的画面出现在光幕之中,而后又出现了邪道修士的画面,不过并没有安行远和蔓菀对邪道修士发动攻击的场景。 事实上大道同游状态的蔓菀在力量上虽然不是太强,但她的境界却非同小可,在这个时间段前后的痕迹会被很自然的抹去。 甚至蔓菀本身天然就存在一种道韵力场,无时无刻都在影响周围的空间,有她在的时候,非溟都无法锁定安行远。 “邪修,这些杂种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魇魔九的神情有些变化,冷哼了一声就迈步走入了铁木岛。 也就在他踏出一步,真正走上铁木岛的同时,在六阳焚魔大阵中的庞大星球猛然轻轻颤动了起来,四周的云气,天空的浮空岛屿和宫殿同时动了,一圈圈的黑色魔气排山倒海的从星球中扩散出去,向六阳焚魔大阵疯狂的冲撞。 大赤魔帝巨大的法身随之出现,他搅动着魔涛魔浪,带动风云雷电,无数种力量在暴动,在发动攻击。 六阳焚魔大阵的火焰柱子同时变得无比炽烈,密密麻麻的火球向星球所在的方向涌去,整个大阵完全变成了一个熔炉。 “恶龙皇,你挡不住我,哈哈哈,你挡不住我!” 大赤魔帝在咆哮,他掀起的魔道力量不知道积蓄了多久,如今爆发出去自然非同小可。 以人身出现的涟漪就站在一根巨大火柱顶端的边缘,她听到大赤魔帝的咆哮之后只是笑了笑,根本没有将大赤魔帝放在眼中。 “你以为我不知晓有一名魇魔尊者,也就是你口中的帝器拥有者来到了铁木岛吗?你想要将这里的信息传出去,可惜这只是奢望,毕竟还没有到我希望的时间,让魇魔尊者知晓这里的一切与我的利益有损,我怎么会让你得逞。” 并不打算和大赤魔帝多说,若是以往的时候,涟漪一觉睡个几十上百年醒来后还有兴趣和大赤魔帝说几句,毕竟这个地方蛮无趣,但如今和安行远经常在一起欢乐玩耍,当然就懒得理会一个阶下囚了。 就算是像逗猫逗狗一样的心情也没了,劫仙虽然沾了个仙字,但终究还是有自己的情绪变化,不是一块石头。 一杆白骨月牙戟出现在涟漪手中,这是涟漪以恶龙皇之名纵横元界时的兵器,名为怒涛噬龙戟,它是一柄来自异域的屠龙之兵,当落到龙族手中的时候,发挥的威力同样巨大。 手握怒涛噬龙戟,涟漪扭身用力一抛,这柄神兵如同一道光芒一般飞了出去,纯粹的肉身力量驱动,带来的效果却是怒涛噬龙戟周围的空间破碎,地火水风之力形成混乱的风暴。 怒涛噬龙戟向前而行,在六阳焚魔大阵的火焰和大赤魔帝掀起的魔气中形成一道明显的通道。 轰! 大赤魔帝巨大的法身被一击毁灭,而后怒涛噬龙戟继续向前,直接飞入星球,撞破万丈泥土岩石进入熔岩层,直接钉在藏身星球最中央的大赤魔帝本体的胸膛上。 怒涛噬龙戟没入血肉,一股吞噬一切的玄能立刻爆发,本就处于弱势的大赤魔帝没办法抵挡,直接发出一声惨嚎。 “恶龙皇,我与你不死不休!” 无比仇恨,可惜只能嚎叫,大赤魔帝甚至都不敢说几句污言秽语,他如今虽然拥有一件帝器,但为了隐藏本我,大赤魔帝和魔天的联系并不是绝对的畅通,这就让他根本没办法进行多少有用的反抗。 “无能的怒吼,真是可笑。” 收回怒涛噬龙戟之后,涟漪看着这柄神兵笑了笑,目光却带着些许凶芒。 恶龙皇可不是什么白莲花,什么圣母善类,屠宗灭派,毁灭洞天世界的事情都做过不止一次,曾经的时代,提到恶龙皇这几个字都没有几个修士不感到畏惧。 “噬龙之兵,哼,我会用你终结过去一切血仇,逆转你,补全你,让你化为长生仙兵,成为真正的无上绝灭神器。” 自甘在六阳焚魔大阵中孤寂数千年,恶龙皇的谋划布置自然不少,不说万无一失,至少也准备了很多后手,防备各种变故。 事实上安行远是她预料之外的人,曾经的布置中怒涛噬龙戟是很重要的一环,如今这一环替换成了安行远,因此有了更堂皇光明的道路,但怒涛噬龙戟的布置并不曾被丢下,而是改变了时间顺序罢了。 第八十四章 魇大头 铁木岛一处峡谷,安行远安静的坐在一块巨大的圆石上,扩散到四周的黑暗魔气在峡谷中形成一道黑幕,排斥了绝大多数光明。 远处,一道黑光撞入这方黑幕后显露出形体,正是大头娃娃魇魔九。 “这座岛有点意思,你是发现什么了吗?这样急切的让我来此。” 魇魔九坐在安行远不远处的一块圆石上,他的神情掩饰的很好,暗地里却在不断的窥探分析安行远的气机力量。 魇魔尊者间是必定的生死之敌,因为想要获得完整的魇魔鼎控制权,就要干掉所有的魇魔尊者,这是帝器之争的残酷,是魔天或者魔主定下的规则。 好在安行远现在准确的来说只是半个魇魔尊者,其他魇魔尊者动手干掉安行远虽然会得到一些好处,但并不是多大。 真正成熟的果实,可以满意收割要到劫仙境界,不过那个时候再动手就比较危险了。 “这里的确有些东西,不过我劝你最好不要过多的探寻,否则你会惹上很大的麻烦,以你如今的状态,对上火神宫的三位真人都有麻烦,更何况这里隐藏的存在比火神宫恐怖百倍。” 若是魇魔九不知死活的在铁木岛乱来,惹出了恶龙皇涟漪,魇魔九不死也要去一层皮,若是魇魔九走入大阵,接近了六阳焚魔大阵的核心,大赤魔帝绝对会有兴趣干掉另外一个帝器本源的拥有者。 “哼,危言耸听,你都能够知晓,为何我就不能。天下虽大,我魇魔九何处不能去?” 听了安行远的话,魇魔九自然不会多高兴,他因为身上的万水蛊问题有求于安行远,很多时候不得不低一头,但想要让一个魔道巨擘俯首最好用暴力,其他都不会有用。 情感去感化是笑话,利益去拉拢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让头目暗地里准备无数的刀子对准拉拢他的人,只有最简单的暴力,狠狠的揍对方几顿,这些家伙才会老实。 “去自然可以去,去了能不能回来就未必了,魇魔九,照照镜子就知道你现在是个什么鬼样子,还要在我面前表现你的能为?” 魇魔九的眼神瞬间就阴沉了下去,他被万水蛊折磨了很久,现在还指望安行远帮他,没把握也舍不得将对付其他魇魔尊者的手段用在安行远身上,魇魔九也只能哼了一声,不再多言。 “你曾说万水蛊是在天荒古地沾上,对方是不是邪道修士?” 点了点头,魇魔九说道:“嗯,就是那一群藏在天荒古地的老鼠,若非天荒古地被他们布下了无数大阵,我定要杀他满门!” 魔道嘛,吹点牛是很正常的事情,安行远毫不奇怪,不过不能让面前这个魇魔九把尾巴翘起来,安行远对魔道邪道从来都不喜欢,嗯,大概连自己也是讨厌的。 “哦,你如此厉害吗?不知杀他满门会不会包含暗邪尊神?” 安行远接二连三的嘲讽让魇魔九彻底愤怒了,他大头上的一张大嘴裂开,一口牙齿也变得尖锐锋利,近乎是咆哮着吼道:“魇魔十二,注意你的言辞,真以为我不能杀了你!” 魇魔九怎么可能甘愿受到安行远的胁迫,若不是安行远掌握着解决万水蛊的秘密,还有魇魔尊者间受魔主的规则制约,他早就动手了。他很清楚,现在不能继续后退,不然安行远绝对会蹬鼻子上脸,越来越过分。 强横的魔道意志冲向安行远,寻常元神修士接触到这股意志都可能被吓死,可惜安行远是魇魔尊者,并且还拥有邪灵道书。 安行远就当是春风拂面而已,这种情况让魇魔九有些愕然,眼中的神情也再度有了些变化。 “哦,似乎没把我吓到,魇大头,你有能耐就动手,让我看看你究竟有多大的本事。别以为我不知道,只有金丹境界后的我才对你们有价值,既然如此,那个时候你真的有能力将我如何? 魇魔十一在你之后成为魇魔尊者,我也没见到你将他怎样,另外说句不好听的话,你敢对我动手,魇魔十一会不会直接下狠手将你给干掉? 毕竟我可是被魇魔十一带上饲魔岛,就算有魇魔尊者要杀我,那个魇魔尊者也必然是魇魔十一,你说对不对?你敢乱伸爪子,你就等着被砍掉脑袋。 如今大乱已起,以你如今的状态应该很不好受。” 安行远冷眼盯着魇魔九,偏着头笑着说道:“我想想,我能被魇魔十一送入火神宫,还成为副殿主,你说魇魔十一会不会也进入火神宫,或者他早就在火神宫有了自己的暗子和势力,做到这一点并不困难。 既然如此,难道他就不能将你的行踪泄露出去,当你被火神宫围杀,被打死或者打个半死,魇魔十一会不会在那个时候跳出来,然后亲手了结你。” 这些话没有一点夸张,魇魔九自然也能想到,现在被安行远说出来之后,这个魔道巨擘沉默了些许时间。 “说的好听,似乎看透了一切一般,那么你呢?被魇魔十一带上饲魔岛,然后送到火神宫,我就不相信他没有在你身上施展控制你的手段,或者你有能耐摆脱他的控制。” 当初魇魔十一在安行远身上施展了傀儡之术,安行远有些察觉,而且对方的术法影响的也是单纯的欲魂,对神魂完全无用,安行远并不畏惧。 而且只要愿意,现在就能施展手段将火灵子坑死,只要火神宫三位真人稍稍厉害一定,顺着火灵子追溯到魇魔十一都是有可能的。 “不用你多担心,魇魔十一找错了对手,他遇到我却没有杀掉我,还将我变成魇魔尊者的时候就注定了他的结局,现在还是说说你的问题吧。 当初给你施加了万水蛊的神一教劫仙是不是邪道修士,邪道实力究竟如何,暗邪尊神实力有多高?” 说完之后一颗丹药丢给了魇魔九,至于他吃不吃是他的事情,反正安行远无所谓。 “这是一颗治疗万水蛊的丹药,当然想要完全祛除万水蛊需要的丹药数量还要很多,往后你能不能继续得到这种丹药就看你的表现了。” 接住丹药的魇魔九哼了一声,他现在也就这点能耐,他知道想要解决万水蛊只有两条路,一是乖乖听安行远的话,二是与神一教接触。 不过确定了万水蛊不是元界的术法之后,魇魔九对安行远的来历也起了些怀疑。 安行远在知晓天荒古地是邪道的地盘,还有万水蛊的出现,对暗邪尊神的忌惮又多了几分。 甚至想到一个问题,暗邪尊神是否也有一本邪灵道书。 第八十五章 将启 安行远没办法弄清楚自己是先有邪灵道书后遇到天邪道君,还是遇到天邪道君才拥有邪灵道书。 从降临的暗邪尊神言语来看,他和天邪道君有交集,并且极端的仇恨天邪道君,或许这些信息有点用处,可以由此联合敌人的敌人,变成同一战线的盟友。 不过现在不是和暗邪尊神进行接触的时候,对方可不是像魇魔尊者一样受到魔主约束,安行远现在遇到了暗邪尊神的结局绝对会被对方干掉。 魇魔九得了一颗治疗万水蛊的丹药,他纵然心中极其不高兴,但现在也不能对安行远做什么,老老实实的回答了安行远的各种问题,至于他说的话有几分真实就不敢确定了。 不过大多数应该都是真实,不然太假了容易拆穿。 从魇魔九的回答中,安行远知晓当初魇魔九在天荒古地根本没有接触到暗邪尊神,他只是在天荒古地外围遭遇了神一教的劫仙,然后差点被当场打死。 不知道是魇魔九太弱还是对方太强,反正安行远有点看不起魇魔九。 得到了一些情报和信息,安行远便选择了离开,至于魇魔九会不会在铁木岛停留,搞点什么事情出来完全不在意,他若真的弄出点动静,绝对会有人收拾他。 等到安行远离开之后,大头娃娃魇魔九凶相毕露,对安行远的杀意提升到了一个极限。 “魇魔十二,你修成金丹之日就是你的死期。哼,到时候杀了你,夺取了你的本源就能让我直接进入魇魔鼎更深处,以世界本源淬炼肉身,从最根源处抹灭万水蛊。 不过得防备魇魔十一,那个家伙定然早就预定了魇魔十二的本源,千万不要让他抢了先。” 目光凶狠,魇魔九没有选择在安行远身上留点什么手段,因为晋升金丹自然会引动魇魔鼎的变化,只需要锁定安行远大概的位置,魇魔九就可以用最短的时间打上门,杀安行远一个措手不及。 在魇魔九看来,劫仙对上金丹,还是同样的魇魔尊者,安行远没有半点反抗的能力。 当然,在动手的时候需要特殊的法门手段,以此来躲避魇魔尊者间的规则束缚。 铁木岛很特殊,在魇魔九接到安行远传讯,接近铁木岛之后就明白了,因为他没办法直接破开空间出现在岛屿上,并且冥冥中感应到了危险。 不过他没有选择立刻离开,魇魔九小心翼翼的跟在安行远身后,一直到了拓花城。 远远就看到城中的高台,感受到其中隐藏的强大力量,魇魔九入城走了一圈,所见到的混乱和疯狂让他心情愉悦,疯狂却有秩序的罪恶就是魔道至高的追求,放开自我,变成有智慧的野兽,在魇魔九看来就是最美好的画面。 “有趣,有趣,火神宫果然是一群恶心的虚伪杂种,等推翻三山岛,灭掉火神宫,我就将这拓花城当成我的驻地。” 离开拓花城后就向魔窟走去,越是接近魔窟,魇魔九心中的一种惶恐不安就越强烈,以至于他只在洞窟外看了几眼就走了,没有选择跳下去看看情况。 他怕死,自从在天荒古地差点被人当场打死之后就变成这个样子了,怂的有点可怜。 灰溜溜的离开了魔窟,魇魔九便在铁木岛上闲逛,他想要多走些地方,希望能够得到更多关于这里的信息。 拓花城高台宫殿中,安行远将邪道修士的情况告知了非溟,对于蔓菀的存在没有说,但并没有刻意的掩盖,所以非溟知道安行远在铁木岛上还有一个帮手。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非溟提出的由安行远掌控火神宫的请求还是没有得到回复,安行远却收到了蔓菀的传讯,她已经准备好,到了进入秘境的时间了。 在离开拓花城的时候,安行远花费大价钱从邪灵道书兑换了好几张劫仙境界的防御符篆,至于其他的丹药也不少,有了这些准备,安行远相信能够应对绝大多数的情况,至少可以保命。 若不是如此,安行远绝对不会答应冒险,跑到一个未知的地方去。 也就在安行远走出拓花城的同时,六阳焚魔大阵中的涟漪正坐在桃花林中百无聊赖,她面前一块圆形光幕中的人正是蔓菀,不只是这个时候,只要涟漪愿意,蔓菀每时每刻都在她的监视之下。 “这么快就打算进入万劫图录了,比我以往的预期早了至少五十年,既然如此,其他的布置也要加快,有些不该存在的,可能影响到我的存在必须清除。 蔓菀,就等你拿回属于你的东西,你融合过去成功之时就是我发动计划的开始,你变为原本的你,拥有原本力量的时候就是我第一步成功的时刻。” 散去光幕,涟漪招出怒涛噬龙戟,这柄桀骜强大的兵器在呜呜的哀鸣,似乎很惶恐,颤动的身躯想要摆脱涟漪的掌控,但却是无能为力。 “何必如此,还没有到你哀嚎痛苦的时候,你说对不对?” 轻声问了一句,怒涛噬龙戟仿佛懂得了涟漪的话,它颤动的力量更大了几分,一圈圈灰白的光晕扩散出去,吞噬玄能在不断的加大。 蔓菀的手指在月牙锋刃上轻轻一划,皮肉立刻就破开一道伤口,蕴含金色光点的鲜红血液立刻就涌了出来,落到了月牙锋刃上。 鲜血被怒涛噬龙戟吞噬,原本颤动的兵器安静了下来,它不再哀鸣,也不再扩散吞噬玄能,很像是一个闹事的小孩子,吃饱了就不吵不闹了。 “凶兵就是凶兵,剥离了你的善,留下纯粹恶的一面,用你最根本的贪婪就可以轻易安抚掌控你,真是可悲。” 收起怒涛噬龙戟,涟漪背靠着桃花树半闭着眼,她脑海中一遍遍的推演自己的计划,最后的变故却是在暗邪尊神上。 “几千年来第一次出手,虽然很是让我心情愉悦,但终究还是给自己找了些麻烦,让有些人再度记起了我。 暗邪尊神有些手段,他在未来恐怕是一个大麻烦,那一柄兵器比现在的怒涛噬龙戟恐怖了十倍不止,只是还无法确定他的立场究竟如何。 安行远啊安行远,遇到你在现在看来似乎是一件好事,往后却未必了,我都付出如此之多,你可不要在将来做个负心薄幸郎。” 已经离开拓花城的安行远不会知道这些,至于什么负心薄幸郎,安行远大概会努力达成,不过世事无常,谁能说得清楚呢? 恩与仇,虚假与真实,这些转变实在是太快了。 第八十六章 白衣之渊 再度来到马背山,这也是安行远第三次来到这里,每一次的心情都完全不同,将要面对的事物同样有着天差地别。 蔓菀站在马背山旁的溪涧边,缩小到只有拳头大小的白鹿在她身边的空中乱跑,这会儿的白鹿不再是坐骑,它变成了一件伴生类的法宝,能够增加蔓菀不少力量。 见到安行远来了,蔓菀转过身迎了上来,白鹿跑的更快,它跳到安行远的肩膀上就撒欢着呦呦鸣叫。 并没有过多言语,蔓菀站在安行远身边后抬手一划,挂着道道长河般雷电的空间出现在面前,两人对视一眼,十指紧扣直接迈步跨入雷电空间。 早有默契,进入这个空间的同时蔓菀直接开启观天神通,安行远所思所念只有天刑万劫剑域的法门,两人完美配合,由安行远起招,蔓菀施展演化,天刑万劫剑域立刻出现了。 嗡,天地似有回响,蔓菀进入大道同游的境界,一股让安行远无法形容无法想象的奇特道韵浮现,同时一方巨大的雷电光轮从虚无化为实体,八柄雷电巨剑随之演化而出。 光轮笼罩着蔓菀和安行远,这方本就是充满了天刑万劫剑域气机的空间同时有了呼应。 悬挂在空间中,如同一条条巨大江河般的雷电猛然炸裂,它们化为无数细碎的雷电符印向蔓菀演化的天刑万劫剑域涌去。 大道同游之境,这方空间尽数被蔓菀主宰,一切外显的力量都被轻易调用。 原本只有十数丈大小的雷电光轮在吸收涌来的雷电符印之后飞速壮大,不过数个呼吸的时间就变成覆压三百里的庞然大物,强大的气机力量冲出这个空间,进而笼罩整个铁木岛。 无数生灵心中出现惶恐,乌云和雷光弹指间遮蔽了整个铁木岛天空,沉沉下压,整个铁木岛都在颤动。 天象之变不过是天刑万劫剑域的余波影响,站在拓花城高台上的非溟目露异光,他却不敢离开这里,前往气机出现的地方。 流焰玄光镜完全失去了效果,根本无法观察拓花城之外的任何事物。 一处山林中,还没有离开铁木岛的魇魔九抬起头看着天空,也感受到这股奇异的力量。 “天刑万劫,怎么可能,它为何出现在这里?” 虽然被邪修暴打了一次变得很怂,但魇魔九还是小心翼翼的向前飞去,他必须要弄清楚这是什么情况,是否意味着还有其他的势力插手这一片区域的事情。 天刑万劫剑域的力量更是撞破六阳焚魔大阵被大赤魔帝感知到,这个久远前的魔帝心态有点爆炸了,也许除了蔓菀以外只有他最明白天刑万劫剑域的恐怖杀伤。 还不止如此,大赤魔帝知道铁木岛所在的空间中隐藏着万劫图录的一个节点,他担心万劫图录由此现世。 若真的如此,大赤魔帝觉得自己还是躲远一点,免得被抓到万劫图录中镇压,最后被碾成飞灰。 除了涟漪以外所有感受到这股气机的修士都带着些许惶恐,笑盈盈看着天刑万劫剑域显化的恶龙皇涟漪再度出手,一道紫光冲出六阳焚魔大阵后化为龙影盘在铁木岛周围,直接封禁了整个岛屿。 “如此盛事怎么能够被打扰,蔓菀,你可不能失败啊。” 龙影封禁铁木岛前的瞬间,一道白影如同浮光幻影般在暗淡的阴影中出现。 从虚无变为真实,显露出来的是一名白衣僧人,他背负一个赤金色,形状如同双手环抱胸前的人形金属剑匣,在这个剑匣上缠绕了十多圈黑色的锁链,显得极其怪异。 黑色锁链缠绕的非常用力,以至于锁链都勒入了人形剑匣中,让剑匣表面有些扭曲变形,在人形剑匣的顶部,也就是人头位置,那张模糊的人脸表情痛苦,甚至有时候还能看到一滴黑红的血泪从人脸的眼眶滚落而出。 黑红的血泪一脱离剑匣人脸,它便滴落到僧人的白衣上,并渗入其中消失不见。 白衣僧人面容无比的干净,目光纯粹的好似所见万物皆是虚妄,皆为空,于是无情绪,无变化,乃至无我。 一步步的向前,跨越山峦不过一步,数个弹指就来到了马背山下。 几乎在同时,魇魔九所化的黑色魔光疾驰而来,他在白衣僧人不远处现出身形,看着面前白衣僧人的背影满是戒备。 “你是谁?” 在这个时候,突然看到这样奇怪的人,还是一个秃头和尚,元界佛修虽然也有很多修行魔道功法,但绝大多数修行魔功的和尚还是吼着屠魔屠魔的口号,杀起其他魔修从来不会手软半分。 绝大多数佛修都是圣道一脉,是魔道的敌对,魇魔九看到和尚自然会小心戒备,更何况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并不寻常。 “小僧之渊见过魇魔施主。” 白衣僧人转过身双手合十轻声回答了一句,他没有喊打喊杀,也没有惶恐惊愕,似乎所见到的魇魔九就和寻常人一般无二。 他的左手上挂着一串佛珠,共有二十颗珠子,第一颗为黑色,第二颗的颜色就淡了很多,到第二十颗的时候近乎于变为了纯白。 这串佛珠不显佛门道韵,反而有些茫茫红尘,人间万象的繁杂。 魇魔九大头上的眼睛微微一缩,魇魔施主这几个字已经说明对方知晓自己魇魔尊者的身份,魇魔九如何不忌惮。 不过吃了安行远给的丹药,万水蛊对魇魔九的影响变得更小了很多,实力恢复不少的魇魔九胆子大了点,在距离饲魔岛并不是太远的铁木岛,魇魔九觉得自己无需畏惧他人。 “大师到此所为何事?” 对方没有立刻喊打喊杀,魇魔九也不会主动和似乎不好惹的对手开打,于是试探的问了一句,同时也做好了厮杀和逃跑的准备。 活的最久的修士未必最厉害,但活的最久的一定最赚,最有希望成就长生,所以逃跑什么的从来都不是一件丢脸的事情。 不说逃跑,只要能活下去,大多数魔道修士的底线非常低,下跪磕头求饶,喊爹喊娘喊爷爷都不算个事儿。 “人世悲苦,魇魔施主更是病入膏肓,小僧送魇魔施主一个解脱吧。” 先前还不露声色,没有喊打喊杀,现在就说到了解脱,魇魔九听到这句话后眼中凶光闪烁,他如何不知道秃贼们口中的解脱是什么意思。 第八十七章 诸世唯有我之法 佛门秃贼最是可恶,最是虚伪恶心,魇魔九一直都这样认为,元界其他魔道修士的想法大多也是如此。 相比之下,纵然是年年与魔道发疯一般搏杀争斗的玄宇仙宗更能入眼,至少那些圣道疯子不喜欢玩一些虚伪的事情,比如把自己包装成表面慈悲,不喜不愿杀生,实际上却暗地里杀的血流成河,尸山骨海的秃贼要好一万倍。 大概安行远和佛门秃贼有些相似,喊着不要不要,做起某些事情来却又有点乐在其中。 “小秃,听说你们秃贼有舍身饲魔的说法,只求能够以自己的所作所为让魔回心转意,你看我如何?不如你舍身饲魔,也给我一个舍去魔心的机会吧。” 安行远刚上饲魔岛的时候就碰上魇魔九吃人,并且还知道魇魔九养了很多人就是专门用来吃肉尝鲜,如今看到一个皮肤白皙的年轻和尚,魇魔九心中的吃人欲望再度升起。 魇魔九吃人就是为了单纯满足心中的欲望和恶念,对修为提升几乎没有任何帮助。 也许并不是没有帮助,毕竟吃了人之后魇魔九就会很开心,开心就能愉快的修行,增加自己的实力了。 白衣僧人之渊并没有被魇魔九的话语吓到,他摇了摇头,回答道:“若我舍身饲魔,那个魔因此而舍弃魔心,甚至成为了佛,那他的过往恶行也就一笔勾销了。魔因为恶可以让他人舍弃自己的生命助他成佛,他人以善苦修无数年岁才能成佛,如此看来善恶又有什么区别的意义,佛魔何必还要对立? 我怎能做那样愚蠢的事情,更何况我明明能打过你,遇魔,屠灭了就是功德。” 魇魔九盯着之渊,然后笑了起来,他发现面前的这个白衣僧人是个邪魔和尚,根本没有走寻常的真正慈悲之道,也不是虚伪的慈悲之道。 藏得也许很好,但在魇魔尊者面前无法完全的遮掩,特别是准备动手时引动了他本身的力量后更是如此。 “哼,此界为魔道世界,你既然要屠魔,不如先将这方世界屠灭了吧!” 魇魔鼎出现在身边,魇魔九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但同时对如今的天象,甚至冥冥中可能将目光投向这里的某些存在很是防备。 “末法之世终将到来,元魔界终将毁灭,那一天已经不远了,可惜你无法看到万道归一的景象。” 不再言语,之渊左手上的佛珠轻轻捻动,一道道佛言咒印纠缠凝聚为一柄莲花金焰长剑飞出直刺魇魔九。 “废招!” 别看魇魔九如今还是大头丑陋状态,他的实力并不弱小,一指点出将莲花金焰长剑击碎,他张口一吼,身后浮现出一尊赤着上身,满身满脸都是眼睛的奇特法相,上百道赤红的光芒从法相身上的魇魔之眼射出,笼罩住之渊。 两人距离很近,几乎无法躲避这些招式,之渊和尚也没有打算进行躲避,只见他双手合十,周身璀璨的金光随即扩散,在他周身形成一方三尺场域。 赤红光芒一触碰金光场域便消融了,如同从未曾出现过一般,之渊轻声言语:“诸世唯有我之法!” 向前一步出现在魇魔九面前,魇魔九在被金光场域触碰到的刹那,一种奇异的法笼罩住了魇魔九,这一刻似乎连魇魔鼎的力量都在被消减,被瓦解,变成了不存在的事物。 这种感觉让魇魔九心神震撼,他作为魇魔尊者非常清楚魇魔鼎代表的是什么。 元界的本源一分为二,为圣与魔,魇魔鼎的本源之力就是元界魔道一面的本源,若是完整的拥有魇魔鼎,也就是大赤魔帝的口中的帝器,那么就能够称为是世界所承认的真神正神。 久远前,出手封印镇压大赤魔帝的强者可不是只有恶龙皇涟漪,能够成功还包括大赤魔帝自己就想要寻一个可以完全隐藏己身而主动配合的原因,在六阳焚魔大阵完成后,恶龙皇涟漪还与当时的神树合力镇守,这才让大赤魔帝想出来的时候也没办法突破封印。 别看大赤魔帝表面上被涟漪揍的凄惨,实际上涟漪根本没有办法杀死对方,也不能彻底限制对方的发展,不然也不会让大赤魔帝在六阳焚魔大阵中养出一颗巨大的星球。 如今之渊能够隔绝或者说消除魇魔九的魇魔鼎力量,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之渊就有单独击杀大赤魔帝的可能。 当然,只是可能,说明之渊的本质足够高,法足够特殊,但这件事情几乎不可能完成。 元界只有劫仙,而寻常劫仙对上真正的世界真神没有多少反抗的力量,世界真神单纯的体量就是寻常劫仙的千倍甚至万倍之大。 魇魔九心生些许慌乱,身边的魇魔鼎变大将他完全吞没,而后一撞一旋,突破之渊的场域逃到了一边。 “诸世之难,心寂神灭!” 轻声语,周身金色的光芒化为灰白的色彩,原本存于身边的场域也随之散去,灰白的光化为一柄黯淡死寂的长刀凌空一斩。 本就是没有实质的光芒长刀,巨大的刀竖立在天地间,四周的鲜活色彩,万般变化全部消失,化为了灰白和停滞。 魇魔九藏身魇魔鼎中,但他还是清清楚楚的看到这柄灰白的刀斩了下来,并且将自己的神魂割裂,意识被斩的支离破碎,近乎于快要彻底归于寂灭一般。 这一刀不只是斩在了魇魔九的身上,破开了他凝聚的魇魔鼎,在饲魔岛上,魇魔鼎的本体突兀的出现一道灰白的光影,它如同一道伤疤般爬上了鼎身,虽然瞬息间就被魇魔鼎的力量磨灭,但代表的意义却非同小可。 一股强大的力量凌空传入魇魔九的身体之中,这是魇魔鼎本体的帮助。 力量增加的魇魔九撒腿就跑,他被吓到了,刚刚吃了丹药压制了万水蛊,升起来的一点自信再度不见了踪影。 又显化出来的魇魔鼎喷吐出无数的光柱和无数咆哮的魔灵,魇魔九身形化为黑气直接窜入地下,瞬息就不见了踪影。 这样决绝干脆的做法让之渊微微皱起了眉,他没有尝试阻止这一切,因为他知道不可能成功。 “小打小闹终究不能彻底磨灭他,出世的帝器居然在这片区域,真是有趣了。” 抬起头看着天象的变化,之渊神情淡漠,并且逐渐恢复为一种“空”的状态。 第九十八 奇兵出 帝器在元界历史上出现的次数并不少,如今这个时代中不算大赤魔帝在内,存于世间的帝器拥有者也有一名。 不过那一位帝器拥有者本身非常特殊,使用帝器力量的同时却又能够避免被帝器同化,可以说是将一件帝器真正的黑到了自己手中,变成了自己的私有物。 不过肯定有外人不知的限制,不然这等人物依仗帝器在元界绝对会是近乎于无敌,横扫此界,肆意妄为也无人可挡。 事实上安行远在净土神灵的状态和拥有帝器是差不多的,不过净土并不是寻常的大世界,但安行远很清楚,即便是在元界拥有帝器也不代表着绝对的无敌,毕竟一个世界的真神正神之上还有世界的创主,那种存在才是真正的世界主宰者。 净土过于特殊,创造世界的并不是一位,元界如今可以看到圣魔两种本源,安行远也可以肯定元界有至少两位创主,并且他们的立场和力量本源是完全的对立。 这是很奇特的事情,按道理来说不是绝对的相互信任,不可能做到合力创造演化一个大世界。 相互对立而且变成现在的这种状况很奇怪,其中究竟藏有什么隐秘也不是现在的安行远能够去探寻的事情。 轻易数招打的魇魔九遁地逃窜的之渊并没有选择追击,事实上他进入铁木岛都是很冒险的事情,和魇魔九交手的时候双方都尽量控制了力量和气机,以防止被他人所发现。 如今的结果很好,在分出胜败后没有面对其他可能存在的敌人,之渊转过身伸出手,他手掌上也同时逸散出灿烂的金色光芒。 佛光凝固空间,一重重的空间被剥离开来,他的感知不断接触到安行远和蔓菀所在的空间。 一重重光华破开,即便只探寻到安行远和蔓菀经过后留下的些许气机残留,之渊就获取了很多有用的信息。 在元界之中,有些厉害人物所站立的位置,只要他们需要,向上追溯百年甚至更久的历史都可以,当然,前提是在追溯的过程中不会触碰到更强者的信息,被更强者顺着这种联系追过来。 对方脾气好点也就罢了,若是遇到凶悍狠辣之辈,随便出手灭杀也不再少数。 看向过去不难,但在元界中看向未来就是绝对的不可能的事情了,众多的推演卜算的法门只是预测,而不是真正的“看到”。 也可以说,“看到”的未来都是虚假的未来,不可能是真实。 过去不可能逆转,哪怕再小的一点都不可能,未来也只能预测到一个个闪烁变化的点,而不是一条完整的线或者一个完整的面。 细细感受到获取的破碎信息,之渊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些信息实在是太混乱太少,他很难从中寻到有太多价值的事物。 “一个奇特的生命体,似乎是仙体,怎会如此奇怪?另一个的气机简直是混乱的一团,魔、龙、邪,甚至还有另一个世界,乃至于我所仰望的所在蕴含的奇特气机力量,若真的是那个地方,未来注定会很有趣。” 就在之渊获取的更多他人信息的同时,他自己的力量气机也扩散出去了,并且还被他人发现。 一股难以预料的力量突兀的出现,纵然之渊做过很多防备的手段,这种力量还是将他挪移到了另外一个空间中,当四周空间稳定下来的时候他抬起头就看到天空中飘浮着云朵和仙岛宫阙,脚下的大地由生机勃勃的树林丛林瞬间变为了荒芜死寂。 恐怖的魔气魔念从大地中升腾而起,之渊左手上的念珠轻轻捻动,诸世唯我之法再度出现,金色的场域将他本身笼罩,也隔绝了魔气魔念的冲击和浸染。 这种做法自然引动更多的恐怖反弹,天空之中,大地之下,所处之地已然化为了魔的世界,之渊就如同是坠入深海的陆地生灵,所面对的全是敌对。 天空的魔云滚滚而出,也在魔云完全笼罩一切天穹的时候又裂开了,之渊看到一双如同碧蓝沧海的眼睛。 对方是如此的巨大,以至于之渊就感觉自己是站在瓦罐中的小蚂蚁,而天空那双眼睛的主人就是持着瓦罐,低下头看着瓦罐内部的“人”。 戏谑的眼神带着几分好奇,还有几分得意,似乎真的就是一个抓住了一只奇特蚂蚁而很高兴的熊孩子。 “大赤,快咬死他!” 一个声音传入之渊的耳中,语调带着笑,几乎是听到这个声音的同时,之渊背后的奇特剑匣中就冲出一道灰白的光芒,并凝聚成如冰如光的奇特半实体长条形器物。 不知是什么模样的兵器,握着这柄奇异兵器的同时一道气急败坏,愤怒的无以复加,但却没有办法选择其他做法的声音也传入之渊的耳中。 “啊!你这个卑鄙的四脚爬虫,恶心的母暴龙,我会让你死的惨不忍睹!” 咆哮中天地间的魔气魔念在弹指间就凝聚在了一起,一尊如同由大地中跳出来的万丈魔神赫然出现在之渊面前。 魔神双掌叠在一起,掌心向下对着之渊就拍了下来,巨大的手掌遮蔽了之渊的视线,也在同时,这方时空猛然发生波动,在亿万分之一个刹那,之渊却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之中,脚下不是大地,头上不是天空。 巨大的手掌压下,在巨大魔神的背后更是浮现出庞大的星球之影,这一掌的速度似乎无限的缓慢,似乎又无限的快,实际的掌力还没有降临,之渊的神魂意识已经受到了冲击和扭曲。 轰! 万重魔涛席卷,魔道本源之力倾世而出,之渊如何还不明白,自己面对的是帝器拥有者,曾经祸乱元界的大赤魔帝。 那一双巨大眼睛的主人正是恶龙皇,销声匿迹数千年的存在。 “哈哈哈,杀了你,夺取你的一切,对我来说也是很有趣的事情!” 大赤魔帝很痛恨涟漪的举动和言语,但他不得不对之渊出手,至于和之渊合作的念头只是瞬间就抹去了,他很清楚自己不可能与对方合作成功,因为没有时间去谈条件,进行各种拉拢,也认为对方没有资格与自己合作。 一身佛力的恶心东西,大赤魔帝见到了可是恶心坏了,特别是想到不久前的安行远,他心中的破坏欲和毁灭欲已经无法压抑。 老子经常被恶龙皇吊着打,隔三差五的欺负,难道老子还不能欺负欺负你? 巨大的手掌落下,也在同时之渊抬起了手中半实体的长柄凌空一斩。 灰白的光向外扩散,四周的虚无都被染上了灰白,陷入了奇异的状态,归于了寂灭。 大赤魔帝巨大的双掌与灰白的光接触的时候直接灰白化,然后被转化为灰白的光。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厉声大喝,大赤魔帝的上半截身体在这句话刚说完的时候整个都消失了,全部成为灰白光的一部分。 大赤魔帝没有逃跑,反而是将凝聚出来的巨大魔身向上一冲挡在了灰白光芒的前方,同时接引更多的本源魔道之力阻止对方的继续扩散。 第九十九章 无双一剑 灰白的光吞噬了大赤魔帝凝聚的身躯,随着灰白光芒的增加,一股奇特的寂灭力量开始反噬大赤魔帝。 站在虚无空间中的之渊手提长兵冷眼看着前方的庞大星球,在更远的地方,恶龙皇涟漪双目如海,更是没有错过两者交手的任何一点细节。 涟漪并没有选择出手,她只是看着,恍若完全的置身事外。 大赤魔帝感受到之渊奇特的力量,他心中暗道不好,这倒不是他畏惧对方,而是不想招惹太多麻烦。 先前以为之渊这个和尚三两下就会被自己打死,哪里知道对方居然是个厉害人物,在如今的状态下有点难对付他,这让大赤魔帝在心中又咒骂了一番恶龙皇涟漪。 灰白的光芒化为一种巨大的桥向前方庞大的星球冲去,之渊一步出现在桥上,提着长兵与灰白光桥同时降临到了星球表面,然后手中长兵举起力劈而下。 速度太快了,奇异的寂灭之力短暂的凝固了时空,当之渊手中长兵举起斩落的时候,这一切才被大赤魔帝感应到。 强大的元神修士就已经能够影响到空间,劫仙能够熟练的使用空间进行攻击防御,但时间却很难触碰,最顶尖的劫仙只能对影响极小区域的时间进行扭曲,形成一个对自己有益处的场域,不过这种程度很短很短,区域很小很小,对整个元界来说几乎没有影响。 斩落而下,整个星球都向下一沉,大量的泥土山石被寂灭之力浸染,被之渊掌控。 这种变化让本体藏在星球最深处的大赤魔帝心中的忌惮更多了几分,他也在猜测这个和尚是什么来历,拥有这样奇特的力量。 以他的见识居然无法得到答案,大赤魔帝只能只认倒霉,被恶龙皇带着招惹这样强大的对手。 “管你是什么来历,到了这里,只要没有恶龙皇那个混账帮忙,我都能杀了你!” 打定了注意,大赤魔帝对之渊拥有的力量更多了些贪婪,他相信自己只要接触到对方的本源,那么绝对能够解析掌握对方的力量,甚至窥探与这个元界完全不同的事物。 一滴鲜血从眉心飞出,随着魔气的不断涌来,这一滴血液凝聚成一名头生牛角遍生鳞甲的魔人,他手一抓就从熔岩中取出一柄赤红大刀,跨步出现在了星球表面。 露面的瞬间就是举刀劈斩,黑色的魔光,赤红的光焰缠绕在刀上,以整个星球小世界为后盾,这一刀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刀从正面向之渊劈落,但在天上地下,四面八方无处不在的力量都向之渊涌去,在疯狂的挤压,在星球之上,这方空间之中,之渊成了唯一的异类,等于是以他一己之力对抗大赤魔帝积蓄无数年构建的星球小世界。 “此界之中,我为天道!魔道之中,我为帝皇!” 狂妄的言语从大赤魔帝的化身口中说出,杀意和力量提升到极致状态,他要一刀斩杀面前的敌人,夺取对方的力量,不会给恶龙皇涟漪插手的机会。 面对这样的绝杀之招,之渊目光依旧清澈,不曾有丝毫的波动,他手中提着的长兵散去,散布在四周的灰白光芒却是回归在他的脚下凝聚成一方莲台。 双手合十,低声轻语:“我为空,万法便为空。” 似乎没有任何的变化,至少在大赤魔帝的感应中是如此,大赤魔帝手中的刀落下了,出现在了之渊头顶,这样简单就达成了目标让大赤魔帝心中升起了怀疑,而接下来出现的一幕让他愕然。 刀从之渊头顶一直划落,整个星球空间的力量也作用在之渊的身上,可是没有任何结果,因为眼见的之渊存在着,一切力量却无法触碰到他。 他化为了“空”,恍若站在了这方时空之外。 一招落空,大赤魔帝虽然惊愕,但也没有真的认输,在元界中同为劫仙,大赤魔帝不相信对方能够永远保持这种玄妙的状态。 下一个瞬间之渊回归真实,就在大赤魔帝心念起杀,刚要动手的时候呆立住了,因为他的神魂和感知被极致的黑暗堆满,恍若一个普通人从光明世界跌落到了暗无天日的深渊,可思,可想,但不见黑暗之外的任何一物。 寻不到之渊在何方,感应不到自己本体的存在,也无法借用整个星球空间的力量,大赤魔帝好像被自己的星球世界抛弃了一般,就是这样的无奈无解。 “创造如此简陋的小世界,你也有脸面自称天道,可笑之极。” 一声低沉的嗡鸣传入大赤魔帝化身的耳中,这一声震的化身的神魂动荡,意念飘忽无法稳定,原本黑暗的不知道是幻境还是真实空间的奇特场域中,大赤魔帝突兀的看到自己面前多了一个人。 对方长发披散,黑色中夹杂着几缕紫色,腰后横负一柄黑色的连鞘长剑,宽大飘逸的羽衣轻轻舞动,好似黑暗的死亡之海在荡漾着波涛,也像是黑暗的天幕,末日神灵舞动的无光羽翼。 只是虚影,绝对不是真实存在的人,大赤魔帝纵然只是一滴血液凝聚的身躯,但在这个星球世界中一点都不弱,但他这个时候生出了几分惶恐和颤抖。 就如同在曾经,得到帝器的时候直面魔天一般,无法抵抗,无法违逆,只能任凭对方的宰杀屠戮。 不,还要更加的恐怖,大赤魔帝眼中的魔天是被套上锁链的老虎,而面前这个黑色羽衣的人却是一头凶恶超过恶龙皇千倍万倍的龙。 这个虚影之人搭在剑柄上的手轻轻一动,长剑在嗡鸣中赫然出鞘,暗红的光雾同时汹涌而出,黑色羽衣的人抬起手中的剑轻轻横划而出,然后便长剑归鞘。 轻轻摆动的羽衣边缘开始淡去,整个人连同周围黑暗的奇特场域也消失了。 黑暗不再,脚踏灰白莲台的之渊看着前方持刀的大赤魔帝化身,双手依旧合十。 大赤魔帝眼珠子滚动了一下,呵出一口气,手中直立挡在前面的长刀突兀的断为两截,而后鲜血喷洒,头颅跌落到了地上。 星球深处,大赤魔帝庞大的本体呆住了,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脖子上出现了一道暗红的纤细痕迹。 瞬息过去鲜血猛然喷出,头颅就要跌落的时候大赤魔帝双目圆睁,一双手抬起来猛地按住了脑袋,让它没有和身体分开。 “恶龙皇,你又害我。” 不甘的声音从口中吐出,原本庞大的星球猛然收缩,将所有的力量凝聚起来护住自己的本体。 第九十章 极夜之神 庞大的星辰在收缩,六阳焚魔大阵中的空间在动荡,混乱的空间风暴中之渊脚踏灰白莲台,清澈的目光移过星辰,对上天空中的一双沧海般的眼。 星辰已经变成十丈大小,它的表面已经没有了任何建筑和生命的痕迹,随着不断的紧缩,巨大的力道开始撕扯空间,整个星球也被一片迷蒙的光吞没了,逐渐隐去了形体和外显的气机。 大赤魔帝并不是真的无法奈何之渊,但毫无疑问的是之渊非常的强大,并且是一种现在难以明了的特殊和奇异,大赤魔帝没有兴趣解开对自己我的禁锢,在这种时候来一场得不到太多收获的厮杀。 魔是利益为上的族群,没有利益,无法让自我感到愉悦,他们是万万不会轻易动手,明了自我之道的魔总是在不断的衡量得失。 被恶龙皇涟漪半逼着出手,大赤魔帝只能承认自己又一次栽了,但也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数千年未曾出现在外面世界的自己不可以小看暗中隐藏的强者。 纵然是掌握了帝器,在这个元界中也不是绝对的无敌,实际上在历史中莫名其妙消失的帝器拥有者并不是没有,他们的结局也许是死,也许是离开了这个世界。 大赤魔帝更倾向于他们存在过,现在却消失了,是死亡后的消失,而不是脱离这个世界得到了某种程度的自由。 “你奈何不得我。” 之渊抬起头看着天空恶龙皇的双眼,他的话很认真,很有力,同样也表现出他对恶龙皇涟漪的警惕。 大赤魔帝自我存在禁锢,恶龙皇却没有,这是本质的差别,元界巅峰劫仙的实力究竟如何,之渊很清楚,但不清楚传说中的恶龙皇的实力究竟有多么强大。 毕竟数千年时间过去,传说真的是传说,变得虚无缥缈,与恶龙皇打过交道的修士都不多了。 “不错的实力,很强的根基,你是一个很不错的对手,甚至比大赤的极限更高。可惜你还没有走到极限,更重要的是他人眼中的你代表了神秘,你的道,你的术都难以预测难以应对,只是对我来说,你的道和术太过寻常。 不可否认你的天资在某种程度来说比我更强,机缘更好,不过你的这份机缘我要一半,这是我的底线。” 很自信和霸道的语气,修行看天资,但更看机缘,也就是所谓气运。 之渊怎么可能将自己的机缘分出一半,至少不可能因为对方的一些话就服软答应。 “既然如此,那便手底下见真章吧。” 回答了一句,之渊身后一柄金色佛焰巨剑由虚化实,它的光芒向四周扩散,然后无数的莲花从虚空中涌出,当飞天之影显露时巨大的百臂佛陀法相同时凝聚成形。 百臂佛陀伸出一只手握住巨大的佛焰之剑,在捏住剑柄的刹那,原本空着的其它手上也同时出现了一柄巨剑,四周的金光变得耀眼了万倍,佛陀法相的大小增加了千倍不止,刺目的光芒遮掩了一切的火焰和黑暗,甚至定住了混乱的空间风暴。 大千佛剑,刹那魔灭。 百剑高举,百剑齐出,梵音佛语之中剑光如同星河般向上卷去,冲向天空上,对上如同天外垂落下目光的恶龙皇涟漪。 在天空上,巨大的双眼化为浮光碎去,一名身着漆黑细鳞战袍,同样漆黑的披风不断的向后延伸,恍若有无限长,无限远,以至于涟漪背后的空间彻底的化为了漆黑。 她站在这一方漆黑之中却无比清晰的显露出自我的形体,因为她是一切黑暗的起始,黑暗的极致。 普通的黑暗衬托着极致的黑暗,普通的黑暗也就是某种程度的白。 这种变化,这种道却是和之渊先前显化的黑暗有些相似,察觉到这一幕的大赤魔帝更恨了恶龙皇涟漪几分,他完全相信涟漪根本就是坑自己。 这是原始之暗。 黑暗迎向百道佛剑长河,两者碰撞之间无声无息,只有光与暗在刹那凝固后的消融。 轰! 携带残存的几分黑暗,庞大的气机力场撞向之渊,在这个时候,之渊背后的百臂佛陀法相直接崩溃,他轻声一喝,诸世唯有我之法再出,也定住了席卷而来的黑暗。 也就在这门道法再出的同时,微微停顿的涟漪双手飞快的结印,一种厚重的魔气突兀涌出,随着她的印诀变化结为两道奇特的法印。 无法印! 无天印! 一左一右,一黑一白,两者接近之后游动如同两条龙鱼,化为一方黑白的阴阳图。 天地气机彻底被搅乱,然后直接改变了这一小片空间的规则本源,化为了以恶龙皇涟漪为根本的奇异场域。 不是诸世唯有我之法,但最后的结果却是近乎于完全一样。 两种场域相触,瞬息间就撕裂了对方,也毁灭了自我,让两种场域同时消散。 但之渊凌空后退数步,每一步落下,他周身的灵光气息就弱了几分,神魂本源好似被无形的刀削去了一分。 星球之中,大赤魔帝看着这样奇特的道法后眼皮直跳,他脖子上的伤口依然没有消除,一股奇特的力量让他的身躯损伤彻底被定了下来,以他的能力都没办法将之驱散。 恶龙皇涟漪展现的奇异魔道印法让大赤魔帝明白在以往的时候,所见到的恶龙皇根本不是最强大的状态,当然也可能在几千年前的时候恶龙皇没有如今这样强大。 藏身六阳焚魔大阵,一直压抑禁锢自己,大赤魔帝原本以为自己只要彻底释放潜藏的力量,那么横扫元界不是问题,可是见到恶龙皇的道法能为之后却迟疑了。 对方拿出来的道法如此厉害,是否还有潜藏的手段,这一点大赤魔帝真的不能确定。 在空中停住的之渊看着面前的恶龙皇,他的神情终于有了些变化。 “你究竟是谁?” 太过相似的道法,之渊已经确定面前的这个恶龙皇的确如同记载中是异域来客,展现的能为不是元界所有,虽然同是魔道印法,和元界的魔道本源有太多的不同。 “你无需知道我是谁,现在交出你一半机缘就行了,你我现在不是绝对的敌人,我也没有兴趣与你在这里分个你死我活。但我想要的,他人却不给,那只能用最强硬的手段自己去拿。 现在的你还弱了几分,纵然有大赤在一旁龇牙咧嘴,了结你也并不是一件太过困难的事情。” 并没有思考太久,之渊伸出他的手,在他的掌心一片不过一寸长,形状如同剑形的羽毛缓缓浮现,然后飞向了恶龙皇。 一把握住黑色剑羽,恶龙皇涟漪的眼中涌现出难以言语的复杂情绪,其中有贪婪,有狂妄,也有喜悦。 之渊的身形淡去,从这方空间中消失,握着黑色剑羽的恶龙皇轻声低语,气息都有些不稳。 “极夜之神,黑暗剑羽,能得此物,何尝还需担心我道不成! 安行远,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第九十一章 多方谋划 星辰之中已经化为炽白的一片,大赤魔帝本体上的一环伤口暗红如同凝固的血痂,感受到外面已经停止了的争斗,他的心念也不断变化。 一点灰白的光芒在他手中浮现,这一战他并不是没有收获,至少之渊展现出来的一种力量被大赤魔帝截获了,他有可能由此窥见完全不同的力量本源,让自己的实力得到提升。 六阳焚魔大阵逐渐归于了平静,恶龙皇涟漪也消失不见,毫无疑问的是这一战过后的她得到了不错的战利品。 铁木岛上,之渊的面孔有些晦暗,这一次的遭遇让他有些损失,不过还在可以接受的程度,不然他不会选择这种方式了结这件事情。 “好强的异域龙族,这等根基真是让我惊讶。还拥有庞大无比的野心,只是最终她选择的立场将是如何?会如何面对将要到来的浩荡时代? 可惜无法借用万劫图录看向那个世界,甚至进一步做些什么。” 轻声一语,抬起头看着天空还在扩大的雷云,之渊叹了一口气选择了离开。 没有得到更多的信息,不过勉强够用了,对于之渊这样的强者来说,起于青萍之末的一点波动就能够让他预料到将来的不少大势和风浪,做出与之相关的各种布置。 三山岛,火神宫,流焰玄光镜中的奇妙空间,被火光完全笼罩的三位真人神情肃穆,他们已经感觉到了铁木岛的变化。 那遮天蔽日的雷光,强大的天刑万劫剑域气机让他们也感到几分恐惧,他们在火神宫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因为某些原因压制境界没有晋升为劫仙境界,在这个时候察觉到自己力有不逮,甚至连前往的打算都没有。 流焰玄光镜中随着火种的诞生补全了它的道缺,也等于是让三位真人有了圆满自己的道,按照预定的道路走入劫仙境界的可能,他们依仗当时的火神威势攻击了饲魔岛,结果便是如今饲魔岛群魔出动,灾祸漫延到周围的区域。 被群魔主攻的是明香国,面对这种局面,火神宫当然不会袖手旁观,毕竟以立场来说火神宫和明香国站在长时间都是站在一起。 实际上这片水域有四个大势力,三山岛火神宫、明香国、饲魔岛,以及妖族的风羽妖王,他们之间的关系极其复杂。 火神宫与明香国立场接近,算是同一个阵营,明香国与风羽妖王之间不存在绝对的对立,甚至还会做很多的合作,但火神宫和风羽妖王之间却是生死之敌,见面就会打的头破血流,而饲魔岛最厉害,和这三方都是死敌,争斗厮杀从来都没有停歇过。 这样复杂的局面让三位真人十分小心,一步走错可能就会面的严重的后果,身死道消,火神宫被灭都有可能,所以他们更不能离开三山岛。 “如今局面已经接近完全混乱的程度了,不可行错一步。” “确实如此,魇魔尊者们很可能会相继出现,我们的力量不够进行镇压,是该将这里的情况传回去,让他们时刻做好准备,能在需要的时候进行支援。” “附议,铁木岛不能出问题,不过它不是我们能够做什么改变的地方,无需将太多的目光和精力放在铁木岛,如今铁木岛出现变故,会有人将目光投向它,进行预防和处理。” “如此一来,我们也要加快进度,如今前路已是一马平川,乘着如今还有时间进行闭关修行,尽快成就劫仙之位,只有这样才能让我们拥有走出三山岛,剿杀饲魔岛群魔和风羽妖王的机会。” 三位真人进行着交流,定下了应对的办法,与此同时将各种安排做好,将管理的权限放下,他们只需要盯住三山岛就好,这才是安身立命之地。 三山岛在月泽之中,这是一片极其庞大的水域,在月泽四周都是陆地,它的东北方向极远的地方有一圣道宗门,名为玄雷宗。 这是修行雷法的圣道宗门,在圣道中的地位仅次于玄宇仙宗,也就是圣道第二宗门。 魔道和妖族大势力之间较为分化,真正的圣道势力数量较少,但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好,甚至有人称元界的真正圣道势力是一个整体,可以称为圣道仙门,玄宇仙宗算是圣道仙门的首领。 与安行远在净土有过接触的沉明就是玄雷宗出身,在元界中属于年轻一代中的顶尖劫仙。 玄雷宗的山门悬在天空上,是一座方圆三百余里的倒锥形浮空仙岛,锥形的一面是明亮的紫色,上方的岛屿四周环绕一圈山脉,中央是平原。 一圈圈的建筑就在山脉中的平原上建立着,越是靠近中央,这些精致华丽的建筑中居住的玄雷宗修士也就越强。 仙岛最中央是一方八卦雷池,面积也就十亩左右,相比于这个巨大的仙岛来说很小很小。 在雷池中央有条小小的独木舟,它简陋无比,就好像是某个人捡到了一根圆且直的木头,然后动手刨了几下,就让它变成了一条船。 船头坐着一位白须白发,面容温和的老者,在船尾坐着一名黑发并且有着络腮胡子的中年大汉,他一脸凶悍神情,和老者形成完全不同的极端。 “相隔数千年,恶龙皇居然再次出现,还莫名其妙的对暗邪尊神动了手。没想到数千年过去了,恶龙皇居然还活着,强大如同往昔,看来当年的布置没有一点用处。” “预料之中罢了,神树都没有被我等的布置所磨灭,更何况是心思本就深层的恶龙皇。她当初是如何想,我们现在都无法完全确定,但有一点必须理清楚,恶龙皇若是真正现世,她的立场会如何,这才是最重要的一点的事情。” “合作或者加入我们,又或者走入完全的对立,以恶龙皇的秉性,恐怕后者的可能性更大。我只是担心她会不会与大赤魔帝勾结,若是如此,对我们来说是很大的麻烦。” “无妨,大赤魔帝嚣张跋扈,性格恶劣,他不会容得下恶龙皇,恶龙皇同样也容不下大赤魔帝,你要相信,以恶龙皇高傲近乎是可笑的做派,会正眼看大赤魔帝几眼? 同样的,我不会相信恶龙皇会心甘情愿的加入我们,所以她不能出现,我们甚至可以推动一下,让她成为真正的历史。” 交谈很快,随后是片刻的沉默,似乎在考虑其中的得失和可供操作的空间。 “也罢,既然如此打算,圣魔二道,甚至是妖族,容不下恶龙皇的不在少数,暗中联系他们,然后等待时机一起出手,让恶龙皇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在此之前也需要派出打探之人,毕竟万劫图录的变化不容小觑。” 一切定下,不过几言几语,似乎已经确定了他人的生死成败,在六阳焚魔大阵中的恶龙皇也不是易于之辈,一切发动之时必然会爆发极致冲突。 第九十二章 大道雷海 大道同游开启天刑万劫剑域,安行远和蔓菀在引导着这股强大的力量,并且顺着冥冥中的气机牵引向前行去。 两人都没有运转空间的能力,但在天刑万劫剑域以及更深处更加浩瀚的力量面前,空间也扭曲了,浩瀚的电光铺成一条道路,横贯在天穹虚空之中。 安行远和蔓菀十指紧扣,一步步的向前走去,在两旁是混乱的空间,交织的各色光芒。 安行远是第一次真切面对这种奇异场景,为了安全直接捏碎两道劫仙符篆作为防御,护住自己和蔓菀。 空间不断变幻,也不知道一步跨出后距离铁木岛有多远,是否完全进入另外的一片空间。 面前的路一直延伸,蔓菀的气息却在飞速的变弱,她无法支撑太久的大道同游境界,若是支撑太久不选择放弃,她很可能因为神魂崩溃而陨落。 好在并没有到真正绝望的地步,不久之后脚下的雷电道路消失了,出现在面前的是一团巨大的银色光球,它完全由雷电组合熔铸而成。 蔓菀松了一口气,退出了大道同游的境界,显化在两人身后的天刑万劫剑域却越来越庞大,现在不再是蔓菀和安行远控制着天刑万劫万劫剑域,而是这股力量推动着两人向前,来到了这里。 面前的雷电光球破碎,天刑万劫剑域推动着安行远和蔓菀进入其中,步入蔓菀无数次念想的地方。 这股世界是纯粹的银白,天与地没有分别,所有的空间都被银色电光所填满,完全是一处雷电的海洋。 天刑万劫剑域一出现在这里,这一方巨大平静的雷海开始有了动作,就在强大力量显露的瞬间,让安行远和蔓菀感到绝望和恐惧的刹那,两人背后的他天刑万劫剑域飞了起来,撞入了雷海,也止住了所有将要发动的暴动和混乱。 平静的雷海凝固了起来,好像变成了一团水晶,天刑万劫剑域由巨大的圆轮和八柄巨剑的形状分化为无数的符文,最后完全没入雷海。 轰鸣不断,整个空间都在震颤,就在力量要再度爆发出来的时候,安行远已经打算拉着蔓菀跑路,身边的蔓菀抬起手一指,说道:“在那里。” 顺着蔓菀所指的方向,安行远抬眼看到在远处的雷海中有一点黑暗的不同出现了。 那是一根竖直悬浮在雷海中,满身都是焦黑痕迹的巨大原木,所见的明明是死物,但在蔓菀说话的刹那,巨大的焦黑原木颤动了一下,然后无比精纯的强大生命之力赫然出现。 蔓菀向前走出一步,相隔超过数百里的距离也在一步间达成,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安行远和蔓菀已经出现在原木的顶端,恍若站在巨大的圆柱形岛屿上。 生命之力涌入蔓菀的身体,淬炼改变着她的神魂和一切本质,安行远也被这股生命之力影响,身躯直接化为龙身状态。 蔓菀悬空而起,她再度处于大道同游的境界,甚至已经可以在这种状态下不会让自己的神魂本质受到损伤,她的力量气机不断的变强,威势瞬间就膨胀百倍不止。 巨大的焦黑原木生出无数的根茎,它们没入雷海,没入虚空,各种各样的力量被抽取,被炼化,然后成为蔓菀的一部分。 雷海空间在崩溃,雷海在逐渐的消失,在这个过程开始之后,安行远看到了雷海空间外面的事物,也得到了很多信息。 雷海是万劫图录的一部分,天刑万劫剑域不过是万劫图录一部分的实质显化,化为道术仙法后的表现。 化为龙身的安行远向上飞去,越来越高,离蔓菀也越来越远,所看到的的事物也越来越多。 在黑暗的虚无之中,万劫图录横贯其中,一个个连接的画面部分组成了万劫图录。 其中有光、暗、水、火、风、雷电、寒冰、死亡、神、妖、魔、鬼,无数种概念,无数种生灵,无数种道路,它们合在一起,从无到有,从少到多,然后在灾劫中走向终末,再度化为虚无。 这就是万劫图录,真实存在着却无法用手将它抓住的奇特存在。 从中截取一份若能够领悟,就可以掌控强大的力量,它就是一本不断变化的“大道之书”。 雷海崩灭了,两道光芒没入安行远和蔓菀的身体,这是天刑万劫剑域的本源之印,这一门奇特的术法被固化在了两人的神魂本源中,化为了天赋神通。 很奇特的变化,也是意外的收获,这是莫大的机缘。 在原本雷海的位置,巨大的神树完全出现,它的根向下延伸,然后扎进了如同光,如同虚无的万劫图录,用莫名的手段抽取万劫图录的本源力量作为蔓菀的食粮。 也许在很久之前,神树早就有了谋划,做好了现在的这些准备。 蔓菀的身形消失不见,安行远无法感受到她的点滴气机,安行远甚至不知道她究竟还存不存在,将来是否还能出现,也许进入这里对蔓菀来说并不是一件多么好的事情。 茫茫仙道,一切求索者都不过是渺小的个体,劫仙和筑基完全一样,卑微的可怜。 龙身在变化,在升华,金色的鳞甲上一圈圈七彩的光芒向四周扩散,在万劫图录中,安行远很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一切束缚都被斩断了。 魇魔鼎的本源之力被断绝,邪灵道书也沉寂了,它似乎从不曾存在。 安行远的龙身环绕着巨大的神木缓慢的飞行,最本源的神魂力量脱离肉身的束缚,出现在了万劫图录中。 下方是雷电的世界,也是万劫图录中雷电之劫的部分,这里蕴含铭刻着大道雷霆本源,进而可以演化出毁灭和造化,推演出阴阳生灭等等道路。 安行远的神魂之身轻轻一招手,肉身中的惑天玄甲上面,原本属于大赤魔帝的眼珠飞了过来。 身处大道雷海,在神树的范围中,安行远借助神树的力量却是能够直接调动大道雷海,运转属于万劫图录的一部分力量。 心中起念,和实质肉身看起来没有区别的神魂之身轻轻一握,这颗大赤魔帝的眼珠直接化为飞灰。 其中残存的点滴魔帝意念被毁灭,蕴含的道韵化为实质的符文,它们向雷海涌去,想要归于其中,但安行远手一拢就将它们完全化为己用。 大赤魔帝的境界很高,这是他的一颗眼球,其中蕴含大赤魔帝一部分的道,如今完全归于本源,被安行远得到,只要消化吸收,这些都将化为安行远所有。 第九十三章 世界之桥 亿万细碎的符文融入神魂,安行远的神魂之身彻底化为了一团炽白的光,随着先前得到的天刑万劫剑域本源印记的力量开始显化,安行远的神魂直接散为无数道光流,组成一张巨大光网向四周扩散漫延。 和大道雷海相互融合,相互接触,安行远对于天刑万劫剑域的领悟,对于雷霆之道的领悟在飞速提升。 从无到有,从创造到毁灭,自我一瞬的时间,外界已经过去两个多月。 当光流汇聚再度组成神魂之躯,安行远的气机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念动之间天刑万劫剑域显出,巨大光轮上八柄巨剑旋转,可惜依然有些不圆满,不过这是安行远本身的力量不够,并不是对它的领悟不足。 在这一瞬而过的两个月里,安行远也明白了金丹境界的玄妙。 金丹之所以对一个生命体来说是一种蜕变,是因为这个境界的生命会和一方世界的本源力量相连接,从神魂肉身的本质对自己进行改变。 在元界中,能够接引的世界本源力量有两种。 一是圣,二是魔,这也是要选择两种完全不同的道路和阵营,当然,因为元界的特殊,还有第三种存在,那便是两种力量同时接引。 第三种选择也是绝大多数人的选择,而最后他们的阵营大多偏向的是魔,其中包括了某些一天慈悲为怀的和尚。 安行远的欲魂与魇魔鼎有联系,走的路只能是魔道,神魂拥有邪灵道书,道路却是邪道。 只是在万劫图录中,不管是圣还是魔都无法将他们的力量延伸进来,在这方空间中只有最纯粹的大道本源力量,超脱了圣魔邪等等道路。 也在同时,安行远知晓大道同游代表的意义。 天人合一的本质是让自身所处的世界本源处于同一频率,让自我成为世界不可割裂的一部分,化为真神状态,也就是短暂的代天行道。 这里的天是天道,而大道同游在力量上与天人合一完全相同,不过大道同游时以身所代替的天是大道,这是本质的区别。 如果将整个宇宙比作一棵树,大世界是一颗颗果子,每一颗果子都有独一无二的天道,但大道在整棵树中只有唯一,一个世界的天道不过是大道的组成部分。 元界中达到天人合一境界的修士在进入其他世界后,他虽然拥有过天人合一的境界和能为,但是他却不能在另一个世界展现出来,因为每个世界的天道本源虽然相似,但也有着不少区别。 安行远在净土是真神,也就是天人合一,到元界后就失去所有的能力了。 大道同游不会有这样的缺陷,在任何世界都能够施展,即便是走入世界创主还存在的世界都是如此。 对方无法剥夺这种境界,理论上拥有大道同游境界的强大存在能够在他人创造的世界中将世界创主直接打爆。 就是这样暴躁和强大,想要完全压制大道同游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斩断本我和大宇宙的一切联系,让自我真正的完全独立于大道之外,也便是无所待而游无穷的逍遥境界。 这种境界也许就是真正的极致了,不是凌驾大道之上,而是与大道平齐,并肩而立,属于另外的一个独立个体。 安行远在这个时候才明白蔓菀能够短暂进入大道同游是何等不同凡响,也很清楚,自己就算真的有机会与她神魂相合,想要领悟这种境界也几乎不可能。 放下一切杂念,安行远再度投入对大道雷海的感悟,在不久之后却发现很奇怪的事情。 在大道雷海中感受到了一点非常熟悉的气机,是天刑万劫剑域,也是净土的力量残余。 天刑万劫剑域是人为的,由大道雷海演化而出的术法,并不是完整的大道雷海,自然情况下应该不可能出现天刑万劫剑域,最重要的一点是在大道雷海中寻到净土的力量简直有些莫名其妙。 “嗯,净土之中有天刑万劫剑域,在这里又感受到净土的气机,那么是不是大道雷海与净土有直接相连接的地方。 也许当初的沉明不是经过麒麟丘进入净土,他若是能够来到大道雷海,然后借助万劫图录的力量进入净土也有可能,甚至还以此在净土演化天刑万劫剑域。” 安行远看清楚天邪道君隐藏的面目是因为沉明,可是沉明的立场和作为并不是和安行远相同。 安行远忌惮天邪道君,同样极其防备沉明,若是有机会,安行远会选择对他出手。 循着这一点奇特的气机,安行远以神魂之体在大道雷海中追寻了过去,没用太多的时间就到了一处明显不同的地方。 面前是空洞的一小片区域,莫名的力量让大道雷海的触角没有进入其中,而这个区域就是逸散出极其淡薄的,属于净土气机的地方了。 神识扩展笼罩,安行远的动作却是引动了大道雷海的力量,它们直接冲破了莫名力量的阻隔,让安行远的神识进入这个一里方圆的区域。 神识一扫,安行远就发现自己不但寻到了根源,甚至已经将神识没入了净土,那个自己的来处。 仔细感悟些许时间,在没有发现危险之后安行远的神魂走入其中,刚跨入空洞的区域,安行远就明白了一件事情,自己现在站在两个世界被一种奇异力量连接起来的地方。 等于是两片大陆之间的桥梁,向前是净土,向后是元界。 在这里不但能够感受到元界的存在,还能够展现自己属于净土神灵的威能,这种奇妙的地方让安行远无比惊讶。 恍若自己站在两个世界之外俯瞰一切,安行远看到元界本源中圣魔之力如同阴阳图一般的旋转运行,相互依存缺一不可,但又绝对的隔离,并不是你只有我,我中有你。 在元界圣道本源中空无一物,可是魔道本源中潜藏着一个庞大的幽暗身影,随着安行远的窥探,幽影似乎抬起了头,也看了过来。 下意识的偏过头去,安行远的看实质上是神魂的感知,可是和肉身的看在这个时候并不存在任何差别。 在极高的境界之后,许多感知已经开始消除彼此间的隔阂,或者说神识感知可以代替一切,能直达根本。 除了这些以外,安行远还看到一道纤细的墨绿光芒从天外坠入元界,它虚无缥缈却真实存在,安行远很清楚,这就是邪道的触手。 它来自古邪暗地,邪道的根源。 第九十四章 天刑,双身,白衣剑。 非常奇妙的感觉,站在世界之外俯视一切的时候心念猛然无限拔高,不由自主的升起一种掌握整个世界的错觉。 终究是错觉,并不是真实,实际上安行远没办法看清楚太多的东西,也不敢瞎看。 目标转向净土,安行远清楚的看到净土世界的本源分为五个完全不同的部分。 元界的圣魔两种世界本源是处于完全相互分离的状态,净土的五种世界本源却是相互独立又无时无刻相互转换,最终形成一个圆满的循环。 金木水火土,这就是五种本源力量的本质,净土世界是五行构架而成。 相生相克,相辅相成,最终演化出净土世界,而在五种本源力量之外,属于古邪暗地的邪道力量已经完全介入这个世界,五种世界本源都被浸染渗透。 邪道本源的体量很小,也不曾改变净土的整体本源结构,只是增加了极小一部分,寻常人根本感觉不到世界的变化。 在这时安行远还发现了另外一处奇异的地方,它存在于净土和元界之间,也像是安行远如今所处的地方,将两个世界联系在了一起。 那是麒麟丘,安行远能够辨认出来,同时确定了麒麟丘的本源力量就是由净土分化而出。 五种浩瀚的世界本源力量运转不息,安行远的感知中突兀多出了一人,对方一身雪白的衣袍,披散的发丝是无比纯粹的银色,只是一眼对视,白衣人的目光好似穿破时空的阻隔刺在安行远的神魂上,化为一柄利剑要磨灭安行远的意识。 这种跨越时空的力量来的突然,感受到威胁,安行远下意识的引动大道雷海的力量与之对抗。 无声之处大道雷海泛起涟漪,安行远发现本身没有受到丝毫损伤之后胆子大了不少,念头一动,远处的龙身飞来与神魂合一,直接处于最完整的状态。 安行远的净土神位还在,不过这时候不会借用神位力量为己用,因为在刚才的时候,安行远确定了对自己出手的白衣人是一名净土正神,甚至还有可能是世界创主。 净土神灵之位无法真正将他如何,随着安行远心念一动,大道雷海的力量开始向外扩张,并且直接和净土天穹上的天刑万劫剑域产生了联系。 净土之中,原本苍蓝的天空猛然间化为纯粹的银色,遮天蔽日的巨大雷电光轮现出真形,这种变化立刻就震撼了整个净土世界。 无数人惊恐的看着这一幕,江湖上的高手,特别是修出神识的江湖武人近乎要崩溃了,他们的神魂在颤抖,身躯不由自主的想要跪伏在下去。 大地上,取得神位的智千、柳梦涯、柳成玦抬起头,他们三人共同控制一个神位,本质上已经不再属于凡人,这个时候更能够感觉到这种变化的惊人之处,更何况这方巨大的雷电圆轮中有一股非常熟悉的气机。 柳成玦想都没想立刻就隐去了自己的气机,他不管这样有没有用,反正是怕了安行远了。 这时候惹不起,唯一的办法只能躲起来,再仇恨也必须这样做。 智千双手合十口呼佛号,面带笑意,柳梦涯神情有些复杂,这种复杂并不是单纯的情绪,而是心思太杂太多。 由安行远亲手捏出来的山峰之上,站在宫殿前的穆凛满是欢喜,她伸出手,只是和雷电光轮相隔的太远太远,对方缥缈虚幻的无法触碰。 原本以为这一生也许都无法再感受到对方的气机,但这一刻,穆凛觉得自己和他相隔的并不远,纵然相隔一个世界,也宛如咫尺。 万劫图录中,安行远让自我的意念借用净土的天刑万劫剑域显露出来,在天穹上俯视苍茫大地,在同时引动古邪暗地的神灵权能,安行远顺着冥冥中的牵引,看到了与自己有过接触的那些人。 相隔一个世界,安行远的目光最后落到在穆凛脸上,对于前世来说,净土的自己是过客,但到了元界后,安行远将净土当成自己的故土。 再见穆凛,安行远的心念与其他任何时候都不同,心无善恶,亦无圣魔,只是一种安然和自在。 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安行远不再多想,随着心中杀念升起,悬浮在净土天穹上的巨大圆轮中浮现出安行远的面孔,这一刻宛如天怒,八柄雷光巨剑直指大晋皇城,所有的光芒汇聚在一起,定住大晋皇城外的一座外表普通的山丘。 霹雳炸响,雷霆惊爆,八柄巨剑轰然落下,万道电光同时砸落。 轰! 一重幻境破开,八柄巨剑进入一方奇异之地,这里银白的大地上矗立着数以十万计的百丈、千丈巨剑,无数的剑气从大地中涌出,直接冲向天空落下的电光和八柄雷电巨剑。 无数声爆响,无数声震撼之音同时出现,浩荡的力量席卷,一柄柄矗立的巨剑在崩灭,在这方空间最中央的地方,一尊石雕表面浮现出了道道裂痕,无数的剑气,无数的银色光芒从裂缝中涌出,化为星河,化为星璇,在真幻交织中护住这方空间。 但也就在同时,极其遥远的地方,一道混沌光芒冲天而起,模糊的双身法相矗立在天地之间。 随着这道双身法相的出现,天地运转猛然凝固,世界本源之力出现刹那的禁锢。 原本冲起的灿烂星河星璇变得暗淡,一颗颗真实的星开始坠落,虚幻的星开始破碎,八柄巨大的雷电巨剑却携带滔天雷电轰然降临。 大地裂开,空间破碎,本就显露出道道裂缝的石像炸裂了,在更加刺目的银光中一道白影跨步而出。 手提长剑,却是剑未出鞘,但听到一声剑鸣嗡响,肆虐的雷电和雷电巨剑同时静止,而后如同浮光般散去。 白衣银发,手提长剑,面容看起来不过二十余的男子轻呵了一句,他神情淡漠,目光更是冰冷。 “万劫图录,天刑万劫,我射出去的箭却最终伤到了我自己,有趣,有趣,世事无常的确非常有意思。” 白衣男子的目光恍若看到极其遥远,那一闪而逝的双身法相,他吐出一口气,终于有了些神情的变化。 “没想到这一刻来的如此快,你如此决绝,我以为你至少还会有半分犹豫迟疑,如今想来,我从未曾真正明白你是怎样的一个人啊。 长生也罢,不灭也罢,终究还是有如此多的事与愿违,无可奈何。” 话语落,白衣银发男子的身形散去,恍若完全融入了这方世界,再也不见点滴痕迹。 在极远的地方,双身法相也散去了,天空的雷电光轮同样隐没,天穹再度变得苍蓝清澈。 天涯还是天涯,终究不是咫尺,谷蓝抬起头望着天空散去的雷电光轮,她的眼中有了几分迷茫。 “隔着人心,谁能知道他人的想法?人也罢,仙也罢,终究逃不过贪生怕死,利益纠缠。 不染埃尘,有谁能够做到呢? 我能够做到的也只是不离不弃,永守承诺。我等同修之谊,我从不曾忘却分毫,也正是如此,一切事情开始后,它的结局便注定了,只能由死亡来做最终的了结。” 第九十五章 长息 暴风雨过后终究会归于平静,天空巨大的雷电光轮消失了,这个沸腾的世界回到了先前的状态,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净土最顶端的几人,拥有神位和代理神位的净土原住民,或者从元界而来的沉明和天邪道君,他们都很清晰的感觉到净土在改变,原本压制众多生灵的规则被削弱了。 天地灵气变得活跃了起来,一切生灵的枷锁在变弱。 邪道的力量加快涌入净土,古邪暗地从某种程度上越发接近净土,世界正在无声无息的发生剧变。但因为净土的特殊,以及它并不是真实完整的大世界,最后的结果并不会出现两个世界交融后产生碰撞,出现末法之世。 只会随着世界本源力量的活跃,这方世界开启仙道修行之路,炼气境将会成为全新的开始,直通长生仙道。 宫殿前的山崖孤亭边,穆凛望着下方的城镇村庄,山川河流,在淡淡云雾的相隔下,它们都变得有些缥缈辽远。 处于山巅的宫殿少有人来,穆凛承接了安行远的中央正神之位,可以说是掌握了净土明面上最强大的一种力量,但她本质上并没有丝毫改变。只是越发的孤单了些,身处于山巅宫殿,人世间纵然还有她的名,实际上几乎没有谁再见过她。 向前微微伸出的手掌将一团云雾凝聚成透明的水滴,穆凛通过神位感觉到这个世界的变化,随着世界枷锁消失,她的气机在飞速变化。 周遭十数里的灵气被瞬息间吸纳炼化,不过弹指之间,穆凛就从凡人之身步入炼气境的极致巅峰。 或许是因为中央正神神位和安行远以往演化的香火神灵的影响,穆凛越发显得庄重肃穆,属于她的独特气质已然成形。 炼气境巅峰是如今世界开启的极限境界,相对于掌握中央正神权能的穆凛来说是非常简单的事情,很轻易就达到了。 于此同时,共享一个神位的柳成玦、柳梦涯、智千三人也修成炼气境,等于是开启了真正的仙道修行道路。 万劫图录之中,安行远感到非常疲惫,刚才借用净土的天刑万劫剑域发动攻杀,虽然只是很短的时间,神魂力量几乎消耗殆尽。 在最后的时候,随着双身法相显露尘世,安行远已经明白双身法相就是属于谷蓝,对方的身份也被安行远确定,她就是净土的创主之一。 严格的来说现在的谷蓝是转世之身,她的肉身是凡胎,只是神魂本源很强大特殊。 甚至安行远能够确定一点,谷蓝曾经的身躯已经被她自己舍弃了,连带绝大部分的过往神魂都一同湮灭,否则谷蓝不可能这般顺利转世,在他人眼皮子底下成长到如今的状态。 “世界创主是五名,但他们之间却出现了敌对,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元界创主是两名,圣魔也是对立,过往的历史还真是有趣。” 叹了一口气,安行远不再关注净土,能够看到的已经看到了,想要知道更多的事情很难,除非选择降下神魂化身进入净土,不过先前的白衣银发男子很强,安行远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去自寻死路为好。 至少不是现在,到了合适的时候,安行远会亲自走到他面前,一拳打爆他的狗头。 至于为什么有这样的打算,没别的,就是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对方是一种非圣非魔,非邪非妖,而是另外一种和炼仙荆棘相似,让安行远非常厌恶的气机。 离开“世界之桥”,安行远再度回到了大道雷海,别看安行远吸收了大赤魔帝一颗眼珠蕴含的规则道韵,实际上领悟的东西相比于整个大道雷海来说很小很小,恐怕万分之一都不到。 大道雷海是真正的大道一角,它浩瀚无边,不用完全领悟都可以成为真正的长生真仙,大赤魔帝再厉害也不过是劫仙巅峰,掌握元界些许魔道本源的世界真神而已。 静修的同时不断的尝试接触神树,看能否寻到蔓菀,可惜没有得到任何结果,神树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个体,力场笼罩的核心范围禁止安行远进入。 无法改变什么,安行远索性不再多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进入这里是蔓菀的选择,最后的结果不论是好还是坏,都得由她自己承担。 实际上安行远这种小人更担心另外一点,若是蔓菀的意志被完全抹灭,真正的神树复活了,她若是知道安行远居然恐吓欺骗还欺负过“自己”,对方会不会一指头戳死安行远? 定下胡思乱想的心神,安行远体悟了一下如今的龙身状态,虽然没有太多的比较对象,现在的龙身比进入万劫图录的时候强大了十倍左右,并且处于近乎于纯净的状态,应该比绝大多数金丹修士的肉身还要强大。 《无量血阳大法》的下一重法门在记忆中出现,安行远调整呼吸吐纳,慢慢运转血阳熔炉,随着修炼进入状态,炽热的血阳之力笼罩安行远身体,在外形成一尊巨大的血红熔炉。 庞大的吞噬力量涌现,大道雷海的一些电光被扯入血阳熔炉化为纯粹的血阳之力。 神树场域中,生命之力也向血阳熔炉涌来,它们是主动进入血阳熔炉,并不是被强行的吸纳牵引。 与此同时,显露的巨大血阳熔炉中心,安行远取出从卫凋年那里得到的星神遗骨握在手中,御使大道雷海的力量对这块遗骨进行冲击,洗刷其中可能存在的隐患。 很快,本就没有本我意识的星神遗骨被分解成一个个符文,安行远运转无量血阳大法,巨大的血阳熔炉很快吸收了所有星神遗骨的符文。 血阳熔炉上多了一颗如同星辰光点的烙印,与此同时安行远也得到了一些信息,明了了星神遗骨的来历。 它的确是星神的遗物,其中蕴含了久远前一位星神的些许本源之道。 这个“星”实际上就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元界抬起头能够看到的星辰都是真实的世界,所看到的闪烁光点并不是真实的物体,它们只是极其遥远时空中一个个世界在元界的投影。 得到的信息很残缺,但其中记载了星神来到元界后陨落的结局,而那个时候的元界还叫做元魔界。 星神陨落也许就是发生在封魔之战的时候,那是距离现在混沌一团,被尘封许久,已经无法言明的久远时代。 这颗星名为长息,也是那个世界的名字,更是世界创主的名字。 第九十六章 外来者 创主已经陨落,世界却在遥远的时空安然存在着,若非如此,这一点星神遗骨也就没有丝毫用处。 长息世界的烙印铭刻在血阳熔炉上,安行远也有了感悟,血阳熔炉的这一重境界便是吸纳一个个世界投影而成的星辰力量,获取这些世界的本源之力化为烙印,然后在肉身中开辟穴窍,以此走上熔万道为一的道路。 “熔万道为一的想法虽然很好,只是依仗其他的世界本源为己用,还想要以此来超越对方,若对方只是单独的一个行还有可能,数量多了,还想超越所有,这几乎是不可能成功的事情。 最终恐怕会让自己的本源变得繁杂,修行此法需要挑选接引的世界本源力量,不能胡乱开辟穴窍。” 创造一个大世界的存在至少是长生真仙,安行远没有嚣张到认为自己能够超越他们,将他们的道都融为一体的口气,只能选择那些失去了创主,或者自然诞生的世界为己用,借用这样的世界本源之力来开辟穴窍。 长息就很不错,而且在万劫图录中也没办法接触到其他世界的本源之力。 时间流逝,血阳熔炉已经演化推演到了极致,随着安行远在血阳熔炉中站起身来,原本高大如同山岳的血阳熔炉化为光芒向内部坍塌。 上面铭刻的长息烙印并没有跟着一起,它悬浮着好似一颗星辰,冰蓝幽静,极其美丽。 熔炉坍塌后安行远与之融合,随着无量血阳大法的境界突破,全新的境界开启,血阳熔炉与安行远的肉身不分彼此,也不会再显化熔炉的外象。 悬浮的长息烙印猛然光芒大盛,它一下撞向安行远的身体,最后没入体内。 瞬息间冰蓝的光将安行远完全包裹,随着肉身的改变,一方介于虚实之间的穴窍出现,它混沌一团却是蕴含着最根本的长息本源力量。 光芒散去,血阳真体已成,不只是生命层次的增加,安行远还能够在绝大多数地方,从虚无空间中吸纳长息世界的本源之力为己用。 感受血阳真体的变化,安行远的心头突然浮现出一个念头,自己现在只是开辟一个穴窍,吸收容纳其他世界的本源之力,若是将一个世界都完全吸收吞噬,那么自己将是何等的强大。 这个念头将安行远都吓到了,但很可能无量血阳大法走这一条道路的最终目标就是它。 “如此玄奇的法门,可惜成功的可能性太小了,净土的体量小是创主刻意如此。以元界来说,它百亿分之一的本源力量都能够将我整个撑死,以穴窍容纳一个世界的力量,还不如让我自己在元界成为长生真仙更容易。” 轻轻握拳,更加强大的力量随之浮现,修炼境界虽然还是所谓的筑基,但安行远敢确自己能够凭借纯粹的肉身力量一拳打死以前遇到过的邪道金丹。 雪白如玉的惑天玄甲在身体外浮现,这个外丹一样的玄甲和身体开始协调,在吸纳足够的大道雷海力量补充之后,它变成和安行远肉身强度一般无二的状态。 穿着惑天玄甲的安行远等于有两条命,想要伤到真身,就必须先将玄甲击破。 金丹境界的玄妙已经明了,修成这个境界需要的是借用世界本源之力,在万劫图录中也只有世界之桥可以勉强做到这一点。 也就在这个时候,安行远突兀的发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气机,对方虽然也带着很纯正的雷霆力量,但绝对也是外来者。 安行远立刻飞身来到神树力场的核心边缘,以一团雷光遮住自己的身体,躲入大道雷海的刺目光芒中。 不久之后,一名身着紫色长袍的中年人从远处走来,他肩上趴着一只形状有些像猪却生着鳞甲和一双光质羽翼的蓝紫雷兽,大道雷海的力量虽然汹涌,有着雷兽的护佑,这个中年人没有受到点滴影响。 当然,他也不敢直接触碰大道雷海,纵然他的实力很不错,神魂意念接触到大道雷海的结局绝对会被化道消失。 安行远能够在大道雷海任意行走,还能借用它的力量,感悟它的道韵,不只是因为天刑万劫剑域化为安行远的天赋玄能的原因,还与神树有极大的关系。 紫衣中年人很谨慎,特别是看到生长出无数根须,完全被生命之力笼罩的神树躯干后更是如此,原本趴着的雷兽也站了起来,眼中凶光闪烁。 “快点走,你个胆小鬼!这么精纯的生命之力真是难得的宝藏,万年难得一见啊。以往没有将她完全毁灭,现在居然还敢跳出来,真是自寻死路。 浪费了几个月的时间才进入这里,我已经等的不耐烦了,速度快一点,别让神树意志苏醒,否则我们会有大麻烦。” 雷兽嚣张凶狠的声音响起,一翅膀就扇在紫袍中年人的脸上,显得极其粗暴。 中年人只能加快速度,小心翼翼的贴着大道雷海飞行,他也很快来到了神树力场笼罩的核心区域边缘。 雷兽猪一样的鼻子动了动,它飞起来旋了几圈,然后说道:“不对,这里还有什么奇怪的味道,有谁比我们先进入这里。嗯,怎么有点该死的爬虫气味。 小心一点,恶龙皇和神树有旧,当年恶龙皇虽然没有出手帮助神树,但绝对不能排除现在的恶龙皇不会出手,她既然敢出手招惹暗邪尊神,那么定然拥有干涉这里的本事,也想要做点什么。” 雷兽原本小猫一样的身体变成十丈之巨,低声咆哮了几声,一圈圈的雷光向四周扩散,却是想要将可能存在的其他人找出来。 可惜这些雷光一接触大道雷海就消融了,几乎起不到多少作用。 “哇啊,混账,我虽然能够免疫大道雷海的同化,可是也没办法做其他的事情,真是烦躁啊!” 中年人先前不敢多言,这会儿才很小心的说道:“老祖不必想太多,我们到铁木岛也有些时间了,也探查了六阳焚魔大阵,并没有发现恶龙皇的痕迹。之后布阵进入这里用了几十天,若是恶龙皇想要做什么早就做了,最好的时机是阻止我们布阵进入这里,何必等到现在。” 说的很有道理,雷兽想了想也认同了,它落下站在大道雷海上,然后慢慢的向神树力场的核心区域靠近。 在大道雷海中,安行远像是一条游鱼一样来到了这两者不远的地方,也听到了他们的所有交谈。 第九十七章 神霄巨神 一人一兽接近了神树力场笼罩的核心区域,再向前已经很难了,纵然这一人一兽都是劫仙高手不能改变这种结局。 紫袍中年人走上前,他伸出手向前一按,原本无形的空间中出现透明的凹陷,随着力道的加大,空间扭曲的痕迹都轻而易见了。 也就在紫袍中年人力道再加,想要尝试将面前的阻隔强行破开的时候,一股巨力汹涌而出,直接将紫袍中年人的手臂炸成血雾。 身形后退,飞散的血雾回归手臂,虽然在瞬间就补全了身躯,但紫袍中年人还是受了伤。 “老祖,这种无形力场很强,恐怕没办法将它打碎。” 不破开力场就无法接近神树本体,自然不可能对神树做什么,雷兽哼了一句,眼中满是不屑。 “不甘消亡的苟延残喘之辈,我在以往奈何不得神树,现在这点本事却挡不住我,若非如此,到这里来的也不是我了。 发动攻击后会让我有很大的损伤,所以之后的行动就需要看你的本事了,若是没有做好,回了宗门有你好日子过。” 同为劫仙也有地位和实力的高低,雷兽明显更强,说话一点都不客气。 紫袍中年人不敢多说其他,只能点头答应,这一次虽然危险,但若是成功了,得到的好处自然会很大。 神树的生命之力可以提升生灵的根基,还能够延年益寿,不要以为劫仙的寿命就是无穷无尽,他们同样渴望更加长久的生命,对神树的生命本源没有丝毫抵抗力。 雷兽吐了几口气,它调整好状态后仰天一吼,原本紧贴皮肤的鳞甲猛然张开竖起,无数道刺目的电光涌出,它们不断的堆积,最后在雷兽头顶上方形成一片方圆数里大小的刺目雷云。 霹雳不断炸响,天空中的雷云开始吸纳引动大道雷海的力量,片刻之后一股浩瀚的意志在雷云中显化,并且飞快的壮大。 “万劫图录虽然处于元界空间之中,但它本质上半超脱元界的限制,所以在这里,我只需要付出足够的代价,完全能接引神霄道君降下神力,一击毁灭神树残身自然很难,破开这方力场却不难。” 雷兽言语中带着些得意,随着它不断运转术法,天空的雷云乌黑的好似在吞噬光明,随着其中浩瀚的意志爆发,雷云黑暗的最中心一点光明猛然炸开,扩张成一个透出淡薄七彩光芒的空洞。 好似打开了通往另外一个世界的通道,由此看到了仙宫神阙,芝兰瑶草,神光万道,长生自在。 这个通道瞬间就关闭了,但一点七彩的电光却从中飞了出来,并落入雷云中。 好似种子进入土地,七彩的电光轰然壮大生长,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化为一尊手持四棱九节鞭,背生光翼,身环七彩流光神环的银色巨神。 他腰以下没有腿,只有一团雷云托着他,随着身躯的凝实,巨神举着四棱九节鞭对着神树就打了过去。 动作一起,周遭原本被神树掌控的空间就被巨神影响,开始变成没有被神树改变前的原始状态,也就是恢复大道雷海同化万物的能力。 藏在大道雷海中的安行远感受到了这种变化,心中生出恐惧,如果大道雷海的环境被彻底逆转,失去了神树的支持,安行远觉得自己依靠天刑万劫剑域的印记也没办法在大道雷海中存活。 如同被惊扰的鱼一样跃了起来,先前何曾想到这样的局面,只是在跃起来的同时火力全开,天刑万劫剑域出现,借用大道雷海的力量终于顺利施展,并显这次的天刑万劫剑域显得极其强大。 巨大的雷电光轮冲天而起,八柄雷电巨剑掠过,在强大力量的横扫之下,首当其冲的紫袍中年人心生几分惶恐,动念间数十重光幕护住身体,避免被天刑万劫剑域当场斩杀。 这个时候的天刑万劫剑域威力极大,不是单纯的筑基修士的法术,它带有大道雷海的些许力量。 雷兽满是惊愕,它就地一滚化为一团雷光遁到了远处,紫袍中年人没这样好运,直接被雷电巨剑斩破护体术法,连身体都差点被一分为二。 没有死,但受的伤很重,这样的结果却让紫袍中年人松了一口气。 安行远也讶异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这里施展的天刑万劫剑域会这样强大,早知道如此,还躲在大道雷海中做什么。 原本就是为了逃跑,安行远自然是选择远离巨神的方向,现在也只能看着巨神继续对神树发动攻击。 神树外层的力场已经被破开,随着大道雷海原本的模样显化,大道雷海的力量也被巨神引动了几丝。 一瞬之间,四棱九节鞭砸了下去,亿万颗雷球同时爆开,安行远被这种光芒照的闭上了双眼,只感觉神魂都在被光刺痛。 一重重的气机波浪冲撞过来,将天刑万劫剑域护住的安行远吹飞数十里,等到这股力量消散了才顺利停了下来。 一击就将神树的核心力场打破,变得虚幻很多的巨神再度抬起手,高高举起四棱九节鞭,要对神树本体的力场发动攻击。 见到这一幕,安行远急速向前冲去,拉长的飞行轨迹如同一条光河,安行远心念变动间天刑万劫剑域如同瞬移般的出现在了神树前方。 张开的巨大光轮上八柄巨剑环绕,它们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化为了一个更加庞大的光环。 “邪灵!你居然胆敢触碰万劫之域,你死不足惜!” 巨神空洞浩瀚的声音突兀响起,它高举着四棱九节鞭砸下,挡在它面前的天刑万劫剑域轰然碎裂,如同一枚完美的水晶圆盘般四散,化为漫天浮光。 力道消减很多的一击继续向前,落到了神树上,环绕神树周围的生命之力猛然开始向内收缩,并显露出一张和蔓菀有些相似,但气质更加平和的女子面孔。 她似乎将目光投向了安行远,然后转瞬间又收了回去,接着又隐没消失。 轰! 环绕在神树周围的生命之力毁灭近半,安行远甚至看到了在神树残骸顶端平躺着的蔓菀。 对方无知无觉,好似熟睡了一般,也就在同时巨神法相散去,安行远直接冲向神树残骸的顶点。 缩成一团的雷兽张口咆哮,但它并没有贸然向前,而是大声吼道:“混账,还不快给我去杀了他,杀了他,神树就是我们的了!” 本就受创的紫袍中年人迟疑了一下,他被安行远先前展现出来的天刑万劫剑域吓到了,一时间居然不敢向前。 还有一件事情让他很不明白,为什么有外人能够施展出天刑万劫剑域,纵然是在玄雷宗,应该也无人能够单独施展出这一门术法。 第九十八章 现身 元界圣道玄雷宗雷法第一,这是不争的事实,陨落在玄雷宗雷法之下的妖魔鬼怪数不胜数,在长久的岁月中玄雷宗跟随玄宇仙宗东征西讨,覆宗灭派同样不少。 如今在这个本宗经营过的奇异之地,差点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施展天刑万劫剑域给杀了,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也不敢相信。 雷兽的催促让紫袍中年人不得不向前,谨慎中还是迟疑了一下,可就是这样短的时间浪费,安行远已经接近了神树。 紫袍中年人终于打定了注意,抬手一点,一道刺目的电光就向安行远打了过去。 只是这道电光离开他身体不远后就逐渐消融了,他的术法本质太低,在大道雷海的范围中受到很大的影响,化道后成为了大道雷海的一部分。 这种情况让紫袍中年人愣了,他大概是不明白为什么天刑万劫剑域完全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 见状只得向神树飞去,不过速度并不快,并且在途中不断布下各种防御术法,若不这样做,他不认为自己可以安安稳稳的站在神树上。 神树的布置不会简单,安行远没有被神树阻挡,在紫袍中年人将要接近神树的时候,虚空中一道白光猛然奔出直接撞向紫袍中年人。 轰! 白光速度极快,紫袍中年人虽然反应过来,并且做好了躲避的准备,可是他还是慢了一点,被撞了个正着。 白光显露出形体,却是一只极其好看的白鹿,它尖锐的犄角穿透了紫袍中年人的身体,然后白鹿头一摆将紫袍中年人丢飞了出去。 心都吓得差点停止跳动,紫袍中年人瞬间远离了白鹿,手中一柄短刀浮现,却是做好了准备。 安行远诧异的看着这一幕,最初遇到白鹿时它的实力并不强,现在却能够将紫袍中年人打的这样惨,看了如同熟睡的蔓菀,安行远不由想到若是她醒来了会有多强? 恐怕怎么也是个劫仙,安行远拍了拍脑门,这还真是难办。 就算在外面,借助魇魔鼎或者流焰玄光镜,安行远都没有能力对付劫仙,法宝还是外物,不能太过于依仗。 实力永远都不够用,安行远只能这样感叹。 白鹿和紫袍中年人在对峙,雷兽龇牙咧嘴的也靠近了,它先前施展的术法损伤极大,不然早就动手将白鹿撕成碎片。 “没用的东西,这绝对是神树最后的手段,它交给我挡住,你快点接近神树,这一件事情若是还做不好,你就在这里呆一辈子吧。” 留在这里绝对会死,一辈子会非常短,最恐怖的是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 一咬牙,紫袍中年人也是拼了,心中将雷兽和宗门骂了个遍,手中短刀化为一团电光环绕周身,将身体环绕成一个雷球就向前方冲了过去。 一往无前,不顾生死,只为达到目的,接近神木。 紫袍中年人动作的同时,一脸凶相的雷兽猛然长大了嘴,它的身体砰的一声炸成巨大电网,然后飞出缠绕在白鹿身上。 白鹿不断挣扎,可惜雷兽的这个能力非常强大,一时间它们就处于谁也奈何不了谁的僵持状态。 神木顶端,安行远在紫袍中年人还没有动作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取出道吞玉蟾往空中一丢。 道吞玉蟾玉质的身体如同活了一般,它迈动四条肉乎乎的腿,然后张开了嘴。 万劫图录中有近乎无穷的大道显化,还有最本源的纯粹力量,道吞玉蟾只是吸了一口,它的身体就膨胀了到十米高下,咕呱叫了一声猛然跃了起来,身体轰然变为百米山岳般庞大。 正飞向神木的紫袍中年人目瞪口呆,这时候速度已经飙到了极限,他来不及转向了,只看到巨大的蛤蟆张开了嘴,然后金色的光芒占据了紫袍中年人的视野和感知。 “哼!” 在绝望之时两声冷哼突然响起,只见紫袍中年人身体中冲出一黑一白两道光芒,当显化出身形的时候,紫袍中年人认出了这是玄雷宗的两位老祖。 金光落入其中一人的袖中,好似一颗火花落入冰冷的深渊,根本无法带来什么变化。 站在神木顶端的安行远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面对即将接近的雷球和两名明显不是善意的王八蛋,安行远只能强撑着再度开启天刑万劫剑域 神魂撕裂般的疼痛,巨大的损耗让安行远头晕目眩,八柄雷光巨剑斩杀而去,面对这样的一招,刚出现的一黑一白两人目光冷厉,杀意更甚。 他们很清楚天刑万劫剑域并不是玄雷宗开创,但这么多年以来,他们已经认定天刑万劫剑域就是玄雷宗至高之法,他人不能拥有,也不配拥有,谁碰,谁就得死! “神霄戮魂刀。” “神霄灭形剑。” 一人一招,同时发动对形魂的打击,一刀一剑的虚影一闪就对上了八柄雷光巨剑,并且将之斩灭,余下的几分力量直指安行远,要一击获得全功。 雷电光轮迎上,套着惑天玄甲的龙身显化,安行远随后重新使用一张劫仙防御符篆,做好了这些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一刀一剑直接破开雷电光轮,而后刀剑落到了安行远身上将劫仙符篆斩开,最后的残余力量波动把安行远打的飞了出去,差一点连惑天玄甲都被破开。 “嗯。” 一击未能杀了安行远,黑白两人并没有再度出手,因为他们和紫袍中年人所化的雷球已经接近了神树,他们的最优先目标是蔓菀,或者说是神树。 就在安行远飞了起来,准备操控道吞玉蟾再给他们一炮的时候,一道明亮的紫色光芒突兀出现。 它从虚空中飞出穿透黑白两人的身体,等到光芒沉寂的刹那,安行远才看出这是道皇锁天链。 被穿透的两人神情定格,然后道皇锁天链一绕一捆,这两人直接崩碎为两团混乱的光雾气流。 他们并不是血肉本体,死在这里也许对本体有些损伤,但不会有太大的麻烦。 只要是个正常人,不是绝对自信自己的能为,没有谁会胆大妄为的进入万劫图录,因为这几乎等于寻死。 安行远是无知者无畏,蔓菀也差不多,若非两人本身特殊,又有天刑万劫剑域和神树以往的布置护佑,在进入万劫图录的瞬间就会身死道消。 第九十九章 真身 化为一团巨大雷球的紫袍中年人心神欲裂,他完全想不到两位老祖暗藏的手段被这样简单的解决了。 他虽然不认识道皇锁天链,可也能够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轰隆一声巨响,却是紫袍中年人撞入了神树顶端的区域,一圈如同波纹的电光向四周扩散,想要对这里造成破坏,但这一切立刻就被神树本身的残余力场吞没。 已经来到了这里,不管自己的结局会是怎样,紫袍中年人都不可能停手了,动念间一张满是电光的符篆出现在手中。 这是最后的手段,只要释放其中潜藏的力量,神树绝对会被重创,甚至由此彻底陨落。 安行远正要向前,紫袍中年人却是率先抬手一掌将安行远打飞,他虽然受了些伤,力量损耗了很多,这时候应对安行远也不会多么的困难。 道皇锁天链无法赶回,白鹿被纠缠住,蔓菀闭着双眼完全处于沉睡的状态,似乎一切都不能改变了。 就在紫袍中年人杀意心起,要有动作的时候周遭空间猛然凝固,虚空中一只巨大的龙爪出现,它只是轻轻向下一按,不管是紫袍中年人还是他手中的符篆都化为灵光散去,融入了大道雷海。 恶龙皇涟漪终于出手了,在这个时候一举镇杀紫袍中年人。 见到这个场景,化为电网捆住白鹿的雷兽嚎叫了一声,它直接化为原本的形体飞速向远方逃去。 “该死的,怎么可能,这头恶龙还有这样多的自主权,连万劫图录中都能够插手。遭了,这个恶龙出手从不留隐患,我恐怕跑不掉了。” 心中想着,雷兽越来越紧张,它实力的确很强,可是先前的损耗太大,就算恶龙皇只是一只爪子出现,它也没有与之匹敌的勇气。 在久远前的时候,大赤魔帝纵横元界,敢上去和大赤魔帝单挑厮杀的修士也就一个恶龙皇,其他全是胆小或者无能之辈,雷兽恰好是那种无能且胆小的家伙。 龙爪并没有追上去,它反而消失了,不过道皇锁天链却化为流光赶上了雷兽,一缠一绕就将对方捆住。 雷兽挣扎着嚎叫了一声,没想到道皇锁天链立刻变动了一下位置,将它的嘴巴整个也捆住了,于是雷兽就只能喘着气哼几声,没办法再大声叫嚷。 道皇锁天链捆着雷兽回到了神树顶端,被丢到地上的雷兽缩成一团,和装死没什么两样。 没办法,雷兽知道自己这时候被抓住了很可能被干掉,求饶又不能完全放下脸面,不求饶又怕死,这是一件很纠结的事情,只希望这里的几个凶神恶煞之辈能够看到自己的用处,不会立刻干掉自己。 重新化为人身的安行远没有跑到雷兽边上,毕竟这个家伙说不定还有什么手段,现在凑上去很可能是自寻麻烦。 当恶龙皇出手的时候,安行远觉得恶龙皇和神树之间的关系也许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或许有嫌隙,但应该没有所谓的生死仇恨。 小心翼翼的接近了蔓菀,安行远不敢大意,因为需要防备蔓菀可能还有的后手,并且会打在自己身上。 不过很快就发现没有什么危险,于是走到沉睡的蔓菀身边,看着这个走到人生最重要节点的少女。 这时候的白鹿已经回到了神树顶端,它的胆子就大很多了,迈动四条腿走到了雷兽边上,现在的雷兽变回了小猫大小,显得一点也不凶恶。 不过白鹿的做法就显得非常凶恶了,它抬起蹄子不断的踢踩雷兽,玩的不亦乐乎。 安行远毫无形象的弓着背坐在地上,右手撑着下巴,眼神有些空洞,刚才短暂的交手其实非常累,这会儿只想多休息一下。 也就在这时突然嗅到淡淡的荷花幽香,现出真身的涟漪抱着安行远的左手臂,半边身体都靠在安行远的身上。 将脑袋埋在自己肚子上,眯着眼睛瞄到这一幕的雷兽打了个冷颤,它怎么也想不到恶龙皇居然还有这样的一天,简直是推翻了以往的“人设”,居然在那么弱的年轻小子面前显露似乎很真实的温柔体贴。 恶龙皇不应该拎着刀追着别人砍,欺压除了龙族以外的其它种族吗? 不过雷兽转念一想,这年轻小子也显露了龙身,并且气机极其的怪异和特殊,是同族,被恶龙皇看上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恶龙皇出了名的凶悍,也出了名的看不起其他种族,嗯,蛟龙什么的在恶龙皇眼中不算龙,只是长角长爪子的大蛇。 雷兽不敢关注过多,它闭上眼闭上嘴,缩成一团任凭白鹿对自己踢打欺负,反正打一顿又死不了,说不定自己挨了打,当了出气包,被别人发现了这个用处,自己的小命就保住了。 想当初被玄雷宗抓住还不是如此,各种威逼利诱,殴打欺辱轮番上阵,最后自己虽然屈服了,当了一段时间的护山神兽,被任意驱使,现在还不是称宗作主,在玄雷宗地位的地位极其超然。 没别的原因,就是雷兽寿命长久,皮糙肉厚不容易被打死,熬死几代劫仙不算什么难事。 所以雷兽一直坚信一件事情,只要活着,不管是趴着还是跪着,自己终有一天可以翻身把歌唱。 涟漪抱着安行远的手臂左右动了动,这种肆无忌惮的做法依然没有让安行远转动一下眼珠子,似乎就当涟漪不存在一般。 其实都是假的,安行远根本没办法抵挡涟漪的诱惑,不只是因为对方的姿容,还有龙族气息的相互吸引。 “唉,看来我果然已经年老色衰,这样短的时间不见就被嫌弃了。” 自怨自艾似的叹了一口气,看了平躺在面前蔓菀,涟漪又低下头看了自己一眼,然后才抬起头盯着安行远说道:“莫不是你转了性子,不喜欢这种大的,你看她平躺着都快看不到了,这样小有什么用,还不如没有呢。” 涟漪的关注点在有时候总是很特殊,安行远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很正经严肃的说道:“她会怎样?” 安行远表现的很严肃,涟漪可不希望这样,她得意的抬起头笑着说道:“我当然是知道的,不过嘛,你得亲我一下我才会说。” 可惜涟漪没得到回应,安行远转过头去,哼了一声。 “爱说不说,不说拉倒,我可不是随便的人。” 死不要脸的话让涟漪瞪大一双眼睛,她很想说一句,你若是个人,本皇早就一巴掌拍死了你,还会和你胡搞? 恶狠狠的咬了咬牙,起身后坐在安行远的腿上,这是为了挡住安行远看向蔓菀的目光,并不是为了别的事情。 这动作让安行远原本稳定心绪,装成的正经模样都快维持不住了,涟漪只是暗自得意的笑。 第一百章 直白 “你在担心她什么?”直直的看着安行远的双眼,涟漪问的很直接,其中隐藏的意思同样不少。 是单纯的担心人,还是担心有些利益会成空,这些在本质上这巨大的区别。 安行远和涟漪从最开始的时候,相互间的交流就很尖锐直接,完全刻意说在一起不是单纯的情或者欲,更多的是利益,至少安行远是如此认为,想来涟漪应该也是如此。 “你将我看得通透,无数次扯开我的虚伪面孔,又何必问这一句话呢?” 回答的很直接,在涟漪面前不管是言语还是行动,安行远都是弱的一方,直接敞亮也许是最好的选择,装模作样反而只会让对方嘲笑。 “三分情七分利,你对她比对我要好,你心中对我恐怕连半分情都没有,想来我还真是可怜,不知道乖巧的喊过多少声夫君,最终却得了这些。 我在你眼中就如此不堪吗?拥有我,依然让你无法满足?” 安行远微微偏过头回避对方的目光,顿了顿之后问了一句:“拥有你?你将我看得通透,我对你几乎一无所知,这就是你眼中的拥有你?若真是如此,不要也罢。 从最初开始,也许我有你需要的价值,所以我还能存在着,若非如此,你会多看我一眼?这并不是夫妻间该有的模样。” 涟漪听完这句话之后嘴角却浮现几分笑意,然后慢悠悠的说道:“有几句也许有点道理,可惜最根本就错了。你的心太乱,以至于怀疑一切,其中也包括你自己。于是你想拥有一切,掌控一切,可惜你的力量又太弱,没办法做到这种程度,所以你只能加倍怀疑身边的一切。 何必压抑扭曲自己,放开自己的心,不论是善还是恶,让心与行统一,只有如此,你才能真正成为自己。 否则在将来的时候,你会被心中的怀疑而生出的魔念吞噬,坠入无可挽回的境地。 这是元界,不是净土,那身处于净土中的久远存在们无法将目光投向这里,所以你畏惧需要什么?等他们真的有能力出现在这里的时候,谁强谁弱,最终的生死胜败还未可定。 就算到最后的关头,他们能斩了我们的头颅,我们也能撕裂他们的一条臂膀,这一点决然你都没有吗?” 涟漪的确将安行远看得通透,她知晓的事情真的很多,实际上关于净土的一切信息都是从安行远这里获取的。 她从表面的点滴痕迹看到更深层次的事情,安行远在以往却无法做到,直到站在世界之桥俯视两个世界,并且御使净土的天刑万劫剑域发动攻击才真正明白有些本质。 净土的争斗是五位创主间无法调整的矛盾,元界的争斗表面上是所谓的圣魔立场不同,实际上却并不是如此,圣魔相依相存,真正的根源是其他原因,甚至这个原因也是净土五位创主间的矛盾根源。 这些只是看到了一点痕迹,还无法确定根源是什么,不过安行远相信某一天它定然会出现。 恶龙皇涟漪的性情刚毅决然,在这一点上安行远无法与之相比,要知道她成名的时代都已经极其久远了,安行远的年岁实在是太短。 不经历千年风霜雨雪的磨难,很难打磨出圆满的心灵和坚硬如铁的意志。 安行远没有回答,涟漪也不再多说,就沉默轻轻拥着。 涟漪是异域来客,安行远也是,也许这种孤寂无依大致相同。 良久之后,涟漪站起身走到蔓菀身边,她的右手食指点在蔓菀的眉心,随着蔓菀眉头微皱,一根淡金色的光丝被接引出来,缠绕在涟漪的手指上。 “我虽有恶龙皇的名,但不是你想的那般恶。至于那些霸道凶悍的事迹,孤身一人身处异乡,若没有与此相应的能为和脾气,你说我的结局会如何?是被剥皮抽筋炼成法宝丹药,还是被生擒活捉,变成卑躬屈膝的护山神兽,他人掌中玩物?” 再度起身却没有回头,涟漪说道:“我曾经说过,在你知晓我之前我就知晓你,并不是单纯的利益,我相信你最终会走上一条光明灿烂的道路,不偏不倚,而不是这世间满是污秽的邪与魔。” 说完从万劫图录回到了六阳焚魔大阵,那里才是属于她的地方。 玄雷宗两位老祖认为恶龙皇涟漪无比骄傲,可惜他们看到的只是恶龙皇很少的一部分,更多的是外在的假象。 一切可以显化在外的都不过是护住自我内在的一层壳子,是冰冷不愿让人接近的尖刺铠甲。 平躺在地上的蔓菀缓缓睁开眼,她的神情有些迷茫,偏过头看着安行远的眼中满是疲惫。 安行远起身上前将她扶了起来,靠在安行远身上的蔓菀轻轻嗅了嗅气味,然后说道:“好熟悉的气味,是谁来了吗?” 完全没有想到蔓菀会在第一句话问出这个问题,安行远愣了一下,然后回答道:“嗯,也许是你的朋友吧,往后你会和她见面的。” 蔓菀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记忆多了很多,但又似乎缺失了一大块,她明明听得懂安行远说的朋友是谁,可是怎么都想不起对方叫什么名字,是什么来历。 本能的也并没有继续询问的打算,她认同安行远的话,在往后的岁月会与对方见面。 蔓菀似乎和以往完全一样,这一点让安行远的情绪很复杂,也许与涟漪先前的举动有关,否则醒来的蔓菀可能就是另外一个生命体,至少不是纯粹的蔓菀。 安行远不知道这样对蔓菀来说是好还是坏,以自己的私心来说自然是好事,智慧生灵大多如此,特别是掌握个人伟力之后,自私或者说是自我终究占了绝大多数。 两人还没有说几句话,原本就精神疲惫的蔓菀开始打瞌睡,没多久便再次闭上双眼陷入了沉睡。 轻轻的将蔓菀放下,同时这个原本就生长出许多根须的神树残骸在发生变化。 涌现的生命之力不断增加,最后焦黑的残骸表面出现一个个细嫩的幼芽,并且以极快的速度开始生长。 白鹿化光融入神树残骸,安行远和雷兽被一股力量推了出去,蔓菀身体随之化为万千光点与神树合一。 焦黑的神树残骸复活了,树根扎入大道雷海汲取本源之力为己用,嫩芽变为枝干向四周延伸,不过几十个呼吸就长成枝繁叶茂的巨树。 第一百零一章 离开万劫图录 对于某些存在来说,生与死的转换并不是多困难的事情,面前的神树在飞速的变化生长,枝丫覆盖半个大道雷海,不断扩大神树力场笼罩的范围。 先前雷兽施展术法,唤来神霄道君的神力化身,只是两下就差点将神树毁灭,但以神树现在的状态,就算十道化身同时出现也无法撼动不了它的根本。 神树的扩张还在继续,从某种程度来说,神树已经处于绝对的安全。 毁灭它的时机已经过去了,想要对付它需要等到神树离开万劫图录,回归元界才有可能。 安行远召回道吞玉蟾,这个家伙在这里使用很方便,甚至让安行远升起一个念头,要不要用道吞玉蟾尝试着干掉雷兽? 看了一眼变成小猫大小的雷兽,安行远想了想靠近了一些,然后一击扣心环就打了过去。 最终没有结果,扣心环无法让雷兽的神魂心念出现丝毫波动,两者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一点,这个结果在预料之中,倒是没有让安行远感到什么惊讶。 雷兽这会儿比较老实,它睁开眼看了安行远一眼,然后摆出了一副乖巧的样子,就差喵喵叫两声,或者摇着尾巴装成一条狗。 “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其他人有没有可能进入这里?” 安行远才不会相信这家伙的本质是乖巧老实,先前将它的模样看的很清楚,现在没动手怼它已经给足面子了。 “我是以阵法进入的这里,元界自然有能进入这里的人,不过进入这里还能保持实力不减的不超过五个,上仙还请放心,这里绝对安全。” 面前的雷兽知晓并且认识恶龙皇和神树,安行远已经确定这一点,它这样乖巧完全是因为恶龙皇的缘故,既然很清楚这些,作为实用主义者的安行远用上狐假虎威的办法也不奇怪。 雷兽见多识广,安行远不会放过它,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后就开始询问各种事情,有关于进入万劫图录的阵法,还有玄雷宗内部的事情,最多的事情是恶龙皇涟漪的过往。 也许是问得太多了,雷兽也察觉到安行远和恶龙皇之间的关系有些奇怪,它胆子变得大了些,回答的吞吞吐吐,东拉西扯,并且反过来套安行远的话。 面对这种王八蛋,安行远直接召出道吞玉蟾,积蓄出曾经一炮打爆大赤魔帝化身的攻击,等道吞玉蟾的嘴巴抵到了雷兽的脑袋上,它也就再次老实了。 各种隐秘都从雷兽的嘴巴里说了出来,安行远了解到火神宫背后的靠山是玄雷宗和玄宇仙宗,当初神树化为六阳焚魔大阵的外围部分,几千年的时间消耗了神树本身许多的力量,不知道什么原因,玄雷宗大动干戈以天刑万劫剑域将神树轰杀。 当年的事情定然不会简单,有一点很奇怪的就是恶龙皇涟漪并没有出手,不帮神树也不曾搭理玄雷宗。 从现在神树的状态来看,这些复生的手段恐怕有恶龙皇的布置。 其中必然还有些秘密不为外人所知,安行远了解了玄雷宗的一些手段和想法,发现自己并没有出现在他们的眼中。 这倒不奇怪,毕竟安行远加入火神宫的时间很短,在铁木岛参与的事情有恶龙皇帮着遮掩,被忽视也很正常。 直到这个时候安行远才放松了些,自己如今实力还不够,隐藏越长的时间越好。 得到了一些很不错的信息,还从雷兽身上搞到了一张能够离开万劫图录的符篆,安行远也就不再管雷兽了,反正它被道皇锁天链捆的很结实,即便神树不会盯着它,恶龙皇也不会让它跳起来搞事情。 认准了方向,安行远踩着道吞玉蟾向雷兽所说的阵法赶去。 等到了阵法边缘,安行远脚下的大蛤蟆张开了嘴,随着金光一闪而逝,巨大的力道冲出砸在阵法入口处,将雷兽用了几个月时间布置的阵法彻底摧毁。 以雷兽的说法,玄雷宗只有它能够在大道雷海这个区域来去自如,其他人进入这里会很麻烦,没有它在旁边辅助根本发挥不出多少实力。 盘坐在道吞玉蟾头上,安行远再次静心感悟大道雷海的玄妙道韵,又是十数天转眼过去,安行远知晓自己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限。 神魂之力太弱,无法继续容纳太多的大道雷海感悟,在这里提升境界又不太安全,安行远只能选择离开万劫图录,回到元界中去。 再次回去看了一眼神树,安行远随后收起道吞玉蟾施展出天刑万劫剑域。 八柄雷光巨剑轻轻旋转,安行远取出从雷兽身上得到的符篆将它激发。 随着一圈电光扩散,安行远面前好似出现了一面镜子,其中的景象赫然是铁木岛。 伸出手轻轻一点确定了一个方向,安行远向前一步走出,身形化为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大道雷海中。 铁木岛边缘,一处山崖脚下,随着雷光扩散,安行远从中走了出来,散去护体的天刑万劫剑域。 刚刚来到铁木岛,安行远开启了长息穴窍的血阳真体就有了变化,真正展现出了无量血阳大法在这个境界的玄妙。 虚空中属于长息世界的力量被长息穴窍吸收吞纳,明亮的天空中,一颗星辰的光芒突兀闪现了一下,那是长息世界在元界的投影。 安行远和长息世界的投影有了联系,也可以说是与长息世界有了联系。 这种联系很细微,不过安行远心中升起一个念头,只要自己足够的强,长息穴窍培养到一定的程度,自己可以借用穴窍和世界的联系跨越时空阻隔,直接进入长息世界。 也在同时,魔窟中的卫凋年心有所感,他察觉到自己拥有的星神力量莫名其妙的壮大了一丝。 所感应到的“神灵的呼唤”变得更加清晰,冰寒的力量向四周扩散,脑海中还浮现出了一些断断续续的信息,其中还包括好几条有用的术法知识。 安行远并不知道这些事情,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太过在意,至于当初对卫凋年的许诺,这些还没到必须完成的时候。 在万劫图录呆了好几个月,安行远现在还不知道火神宫有没有批准自己掌控拓花城的请求,只有这件事情完成了,当时的承诺才能当一回事儿,有完成的可能。 第一百零二章 接替 数月过去了,铁木岛已经回归到最初平淡普通的模样。 当初安行远和蔓菀引起的雷光漫天的景象持续的时间很短,恐慌很快就平息了,对生活在铁木岛的生灵并没有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铁木岛上还有玄雷宗的修士,安行远不打算和他们有任何接触,先前从雷兽口中知道了不少关于玄雷宗的事情,避开他们毫不困难。 玄雷宗到铁木岛并没有大张旗鼓,若非如此,安行远根本不敢出现在这里。 偷偷摸摸的回到了拓花城,登上高台的宫殿后也见到了非溟,常年都显得极其懒散的火神宫弟子还是在有一口没一口的喝酒,看到安行远来了才清醒了几分。 “这些天到什么地方去了?若不是宗门确定你还在,我都以为你回不来了。” 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安行远走近后坐下,拿起一坛酒喝了几口后回答道:“遇到了一些事情,一时间不敢到处跑,就寻了个地方开始闭关修炼,没想到结束的时候发现几个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安行远这种一次闭关修炼几个月的情况很普遍,有些元神或者劫仙修士,他们一次闭关几年甚至几十年都很正常。 洞中才数日,世上已千年,这种情况对于生命长远,还有继续攀登永不放弃的修士来说都是常态。 非溟听了这样的解释后也没有继续多问,他不在乎安行远是什么样的人,做了些什么,只要有人接替他镇守拓花城就行了,其他都无所谓。 “喏,你替换我镇守拓花城的事情已经批下来了,激活玉符完成交接,这座城就是你的了。” 一块火红的玉符丢了过来,安行远伸手将它接住,翻来覆去的看了看,因为安行远本身就能够借用流焰玄光镜的力量,所以对这个东西很了解。 直接将它捏碎,这个动作刚做完,一团火光就缠绕在安行远的手掌上,最后化为一颗符文融入安行远的身体,缠绕在了神魂之上。 与此同时,非溟身体中流焰玄光镜的虚影浮现,它化为一道火光飞入安行远的身体,与之融合为一体。 交接的过程很简单,非溟相当于失去了流焰玄光镜的束缚,将它转移给了安行远。 “现在这座城就是你的了,只要不毁灭了它,想怎样摆弄都可以。流焰玄光镜虽然是一种束缚,但只要能静下心,它对于修炼火神宫的功法有巨大的帮助,可惜我与它不相合。” 非溟修行的是水属性功法,和流焰玄光镜不只是不合这样简单,他们是相对,如果两者兼修倒不是麻烦,但非溟倔强的只修水属性功法,所以他在拓花城就像一条鱼被扔到了干燥的沙子中一样难受。 “这里的酒都送给你了,天地渺渺,我且逍遥去了!” 提着喝了一半的酒,非溟神采飞扬,哈哈笑了几声之后飞身离开高台,落到拓花城的街上头也不回的走了,也不知道他等待这一刻等了多久。 安行远咕噜咕噜的灌完一坛酒,坐在高台边缘望着下方的拓花城,心神无比平静。 两面流焰玄光镜的虚影出现面前,一面是拓花城阵法的中心,另一面是安行远自己所有。 通过它们都能够借用流焰玄光镜本体的力量,算是非常不错的东西,特别是拓花城的这一面,它还能够调动拓花城的阵法为己用,只要发动起来,就算是寻常劫仙也难以短时间攻破防御。 接收流焰玄光镜虚影中的信息,安行远很快知道了自己的职责,终于明白为什么非溟很想摆脱现在的这种身份。 得了镇守这里的职责后就无法离开,除非找到接任者,得到火神宫的同意,否则这个任期是永远,绝大多数修士都不可能忍受这种流放禁锢般的煎熬,并且这里属于魔道的力量很强,对于火神宫弟子来说不是长留的地方,好在安行远不惧这些。 安行远拥有神魂和欲魂,这一次的拓花城流焰玄光镜虚影是烙印在欲魂上,安行远只需要将欲魂留在这里照看拓花城,神魂和肉身照样可以去逍遥自在。 束缚,那是不存在的,责任,那玩意儿还是有多远滚多远吧。 高高兴兴的站起身,安行远想了想还是到拓花城中转了一圈,弄清楚了各种阵法的运转,还有拓花城原住民用魔源石兑换各种物质的流程。 这些事情不需要安行远担心,非溟及以前的拓花城镇守者已经安排的很好,有一些妖族和其他低级修士被专门培养起来做这些杂事,为镇守者分担辛苦。 以前的非溟也只需要偶尔去巡视一番,平常除了喝酒还是喝酒,几乎什么都不需要做。 “这是个闲职,这种工作明明很好,怎么还不乐意呢?” 感叹了一句,安行远又回到了高台宫殿,第一件事情自然是召集所有做杂事的手下来见一面。 这些人早就知晓会换一个头领,他们倒没有排斥,反而还有些积极的想法,因为以往的非溟太懒散,什么都不做,让有点进取心的众人也无能为力。 可惜安行远也差不多,至少第一次见面没有安排任何事情,只是了解了一些人事安排和他们的修为境界,同样表现出极端咸鱼的样子。 离开拓花城的非溟几乎是蹦蹦跳跳的向前跑,他脸上的笑容都没有消失过,拓花城的生活对他来说是难以忍受的事情,如今天高地阔,心都快飞到了九霄之上。 穿过丛林,飞跃群山,非溟站在铁木岛水岸相接的地方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伸出双手好像拥抱着面前的茫茫水域,沉静半饷后发出一声厚重的咆哮,声浪混合着他的气机法力向四周扩散,方圆十数里内风暴不断的来回席卷冲刷。 树木折断,山石乱飞,一股强大的气旋在天空中涌现,乌云随之出现,刺目的电光中豆大的雨滴从天而降。 苍凉古老的强悍气机还在壮大,非溟漆黑的双眼好似吞没了光明,站在乌云暴雨中的他不再是先前的仙姿熠熠,反而多了些蛮荒野性。 真实的自我不断显现,不断壮大,暗蓝的气流在他身体周围成形,非溟白皙的皮肤渗出了一丝丝鲜红的血液,似乎要在下一瞬炸裂一般。 乌云笼罩的范围中,六名头戴玉冠的青袍修士谨慎的结为一方阵法,领头的修士面色肃然,望着天空不断落下的雨,言语锐利满是杀机。 “气机蛮荒沉重,定然是一头妖孽,哼,既然是在铁木岛上,火神宫也算是我宗盟友,就帮他们解决了吧。” 一行六人化为一道刺目的电光飞速向前,杀意不断高涨。 第一百零三章 大鱼,噬龙,风羽妖 水岸交接之处,非溟在这方昏暗的天地中如同一尊魔神,双眼好似要吞没眼前的一切,而他的精气神不断变化,有种突破一切限制,达到超越一切的境界。 天地风云变化,他随波而动,在虚实间转化,在存与不存间行走。 金丹只是他的修为境界,却不是他精神境界的极限,拓花城压抑了他太久,一朝脱困后的张扬甚至难以抑制。 从这可以看出,他的境界也许存在,但终究多了些虚幻和空洞。 远方刺目的电光直冲而来悬浮在半空中,它们的光芒在这片区域中极其的醒目,浩然炽烈的暴躁力量不断汇聚,并与非溟相抗衡。 非溟转过身看了这团电光一眼,他已然知晓空中六人是玄雷宗的修士,这几个月的时间在拓花城高台上也通过流焰玄光镜见过许多次,遇到他们并不奇怪。 “现在离去,我当你等从未出现过。” 声音低缓,并没有多少情绪流露出去,但这种漫不经心的模样让玄雷宗修士心生不悦,再加上他们认定面前的非溟是妖魔,怒火更提高了几分。 月泽虽然庞大,但并没有出现强大的势力,众多的妖族大能最多开一个水府,聚集几千手下,看起来有些惊人,但与玄雷宗这样的宗门比起来渺小的可怜,更不要提玄宇仙宗、十御魔宗这样的顶尖圣魔宗门。 所以玄雷宗的弟子看不起月泽的所有修士,他们来到这里天生就有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却是有些可笑。 “妖孽还敢猖狂,这里容不得妖孽横行!” 呵斥言语脱口而出,六个铁头娃虽然惊叹面前的妖孽气象惊人,但左右看也不过是金丹,自己这一方可是两个元神,其余全是金丹,怎么也能够轻松对付这只妖孽。 更何况自己还有后手,遇到劫仙都能够支撑一两下,根本不用畏惧。 六人合力,法力融为一体化为巨大的雷电手掌就向非溟拍了过去,噼里啪啦的声音中更是引动天地灵气的暴动。 身形未动分毫,只是一圈幽暗的蓝色光芒扩散出去,巨大的雷电手掌接触到幽暗蓝光时就被撞碎,非溟抬起手嗤笑了一声,随后转过身去。 “自以为是的圣道啊,玄雷宗光鲜的皮囊下是什么,我一清二楚,而可怜的你们却一无所知。 你们的圣不是真正的圣,你们的坚持不过是他人因为欲望推动的虚假,当那一天到来的时候将会阴阳逆转,善恶混沌,看到那样的一幕定然会很有意思。 可惜你们看不到,也最好不要看,毕竟信念的彻底破碎该是多么绝望。” 翻转的手掌轻轻一拍,原本从天空落下的雨滴猛然悬停,在这瞬息之间,每一滴雨的体积都壮大万倍,它们重重叠叠的堆积在一起,将六名玄雷宗修士完全包裹在其中。 一瞬的雨滴膨胀,巨大的力道挤压,六名玄雷宗修士只支撑了不到一个呼吸就被压碎,连带神魂肉身,乃至元神都未曾逃过。 身死道消不过他人轻轻一挥手,快的也许连死亡的痛苦都不曾感受过。 膨胀的水滴回归原本的样子,它们继续从天空落下,很快就冲去了血红和残骸,掩盖了一切痕迹。 非溟的皮肤上血红的痕迹越来越多,他的身躯在膨胀,鲜红的血液很快就浸染了身躯,随着雨越来越大,非溟的眼神越来越有神,他的气机也转为了缥缈自在。 抬起的手点在眉心上,同时间非溟的血肉之躯轰然炸开,血红水雾笼罩方圆数十米的区域,在这血雾之中,一道悠扬的声音响起,而后从血雾中显出一只通体暗蓝的大鱼。 它在暴雨的空中游动,两丈大小的体型迅速扩大,当它来到乌云中的时候,体型已经变成了百丈之巨。 携带着风雷水雾,漫天气象万千,大鱼落入月泽,潜入幽暗深处,同时遮掩了一切自我的气机。 六阳焚魔大阵中,盘膝坐着的涟漪腿上横放着怒海噬龙戟,颤动的神兵随着涟漪鲜血的喂养而沉寂了下来,她本就极其美丽的面容上笑容淡漠,甚至是极其残酷冰冷。 或许这才是恶龙皇给让人的模样,强大、蛮横、自我。 “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本源万道沉寂,正是最好的时机,可以推动计划运行了。” 轻声一语是开启了全新的局面,恶龙皇涟漪在六阳焚魔大阵中隐藏数千年,以她的修为和心思又怎么可能浪费这样多的时间,一切早就准备好,只等待着开启,然后进行下去,最终收割成果。 浩瀚水域蕴藏无数的妖族修士,一方水晶宫的深处有一方青色王座,全身笼罩在蒙蒙光雾中的风羽妖王轻轻摆动着巨大的黑色红纹蛇尾,在王座之下,百多位最低都是金丹的妖修恭敬的单膝跪着,神情狂热。 风羽妖王出现的时间并不太长,妖王的威势和能为却广为流传,但知道妖王本体是蛇的修士几乎没有,即便是现在下方的妖修都不知道这一点。 因为他们眼中所见的风羽妖王是一团不可直视的刺目光芒,根本看不清,也不能看的强大存在。 成群结队的妖修战兵冲出水面,驾驭着风与雾向远处而去,相互交缠的战阵煞气让周围环境都多了许多肃杀。 风羽妖王占据的地界早就没有来往的商船,而且在这一段时间中,被饲魔岛攻击的明香国减少了太多对外的贸易和沟通,偌大的明香国缩成一团抵御着外敌的入侵。 明香国的边缘,一座岛屿上点缀着十数大大小小的城镇,而如今已经化为了死地。 淡薄的黑色魔气笼罩着废墟,一些模样扭曲怪异的魔物在吞噬撕咬废墟中的尸体,红着眼睛的魔修驻扎在废墟的中央,正借助死亡和毁灭孕生的负面之力淬炼本身。 被活捉的俘虏正在被折磨,在被肆无忌惮的欺辱玩弄。 元界大多数的魔道修士并没有失去善,只是多了很多如同野兽般的弱肉强食,习惯原始蛮荒的丛林法则。 可是终究有些异类,饲魔岛就是其中之一,他们也是魔修,但手段无比残忍,喜好毁灭,喜好虐杀,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第一百零四章 安排 明香国、火神宫、饲魔岛、风羽妖王四方间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饲魔岛与明香国的厮杀已经开始,随着火神宫和风羽妖王的介入,四方混战开始后已经无法理清楚太多头绪。 毁灭对方,保存自己,这就是唯一需要做的事情。 其中最悲惨的明香国,因为它是一个由修士建立的世俗国家,炼气境之下的明香国国民几乎没有一点反抗的能力,他们被饲魔岛大量杀死和掳掠。 这些事情的发展并没有传到安行远耳中,毕竟铁木岛距离交战的地方太远,这里几乎是被遗忘的地方。 高台宫殿上,安行远拍了拍自己的头,再咸鱼在懒散也要做点事,特别是心中还想着改变拓花城几十万原住民的命运,不至于让他们的下一代还处于现在的这种可悲境况。 真决定开始做的时候,安行远发现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其中一点就是需要制定律法,甚至给他们灌输道德观念。 想要达成这些目标,最重要的是需要很多人手帮忙维持律法的权威性,毕竟拓花城的数十万人几乎是肆无忌惮的家伙,不会乖乖听话,以自己宫殿中的人手不可能忙的过来。 安行远想做的第一件事情是统计人口,最好能理清楚他们之间的血脉关系,然后建立完整的户口机制。 只有做好了这一步,之后才能够更好的统一管理,改掉他们的各种坏习惯。 原本这些人的作用是将魔窟逸散的魔气魔念汇聚成魔源石,防止魔窟继续扩大,火神宫同时又封锁他们的修行道路,将他们当成几十万活着的工具。 这数十万人全是魔根深重之辈,他们彻底改变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安行远想的只是尽量约束他们,然后让他们的下一代变得正常,不至于出生后的命运就是工具。 流焰玄光镜的虚影浮现,安行远轻轻一点,一道门户随着镜子的扩大而出现。 一步走入其中,这是依存于拓花城建立的一处洞天福地,平坦的土地上种满了各种各样的农作物,它们养活了拓花城数十万人,而且这里完全是由傀儡力士进行播种收割和制造运输。 去一趟魔窟就能衣食不缺,还没有法律和道德约束,拓花城的原住民一天不瞎搞还能做什么? 所以安行远会逐渐降低他们用魔源石换取的物资数量,逼得他们自己老老实实种地养活自己,做个正常人。 “魔源石作为拓花城阵法运转和洞天福地存在的力量来源,截留一部分,将这些装进我的口袋才是正确的做法。” 中饱私囊那是必须的,不然安行远如何有这样大的动力做这些麻烦的事情。 离开了洞天,安行远下一刻进入了六阳焚魔大阵的外围,这里有许多妖修被火神宫抓捕后改造成阵法的一部分,作为镇守的力量。 安行远先前翻了各种记录,找到了很有趣的东西。 当初前往拓花城的路途中,安行远遇到了一只泥鳅妖怪,它说起了自己的妖王是如何如何的好,当时安行远就想着帮那个妖王一把,现在有了机会当然会去做。 来到被凝在“琥珀”的巨大乌龟面前,这个家伙就是泥鳅口中的妖王,安行远上次进入魔窟的时候就见过,还用扣心环打了一下,不过没能撼动对方的心灵。 将周围的阵法束缚放开,然后一掌拍碎“琥珀”将巨大的乌龟放了出来,不过这家伙却藏在壳子里一动不动,完全表现出了乌龟的性子。 “我听说过你的一些事情,虽然你蠢了点,不过以我的认知来看还不坏,所以你还是快些离开铁木岛,若是以后又被抓住了,恐怕就没有这样好的运气了。” 抓着乌龟壳子就向外走,穿过阵法回到高台宫殿,然后一脚将乌龟踢飞了起来,将这个家伙送到了拓花城外。 做到这一步已经够了,当时是一念兴起,现在这一念也灭了,就是这样简单。 再次进入魔窟,安行远来到了卫凋年的部落外围,这个家伙能在魔窟中修成元神境界,他的天资和机缘自然很不错,是一个不错的帮手。 没错,反正要将卫凋年和他部落中的人放出去,安行远决定将拓花城的管理事务丢给他们,以卫凋年的识时务和野心,他定然会同意这个要求。 依然是以往的山谷,安行远见到了卫凋年,不过这一次两人间的实力缩小了很多,特别是安行远掌握了拓花城,卫凋年就更加恭敬了。 他能否离开魔窟全在安行远的一念之间,想摆架子也摆不出来。 交谈很顺利,卫凋年完全同意安行远的要求,他不但会带着所有人居住在拓花城,还会建立巡逻管理的人员,扭转拓花城原住民的行为。 卫凋年对这样的事情并不排斥,他出身拓花城,并不希望拓花城永远都是现在的这个样子。 至于怎么扭转拓花城原住民的行为,其实很简单,就是用棒子使劲揍而已,并且是安行远开启阵法将他们关在里面使劲的揍。 收拾一顿磨一磨他们的脾气,听话有吃的,不听话就给我饿着,安行远还怕他们翻天不成? 一切商谈好,具体的管理条例也制定了出来,安行远随后丢给卫凋年近千件各种衣甲器具,最低也是法器,其中还有少数灵器,这样的手笔让卫凋年惊讶了。 他在魔窟过的日子并不好,这样多的好东西根本没有见过,说起来他野心盘算虽然多,实际上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鳖。 安行远离开魔窟,准备使用流焰玄光镜开启一条安全的通道,让这些人离开魔窟。 将近千件衣甲器具分下去之后,卫凋年独自坐在山谷中沉思。 “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能够暂时寻到存身的地方也是意外之喜,代为管理拓花城是个好差事,数十万人啊,我会将他们都变成我的人,成为为我打开光明前路的助力。 只是希望明白这一切的时候,安道友千万不要意外,不要为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而后悔,但那个时候不论你如何想如何做,我也无需放在心上。” 在山谷中来回走了几圈,卫凋年修为虽然高,遇到几件好事同时出现也无法完全平静,没笑的合不拢嘴已经很克制了。 心中想的全是自己的好运,安行远的“大度”,“友好”,当然,实际上是觉得安行远傻得没边。 第一百零五章 另一种生活 队列整齐的人正从流焰玄光镜开启的通道中走出,安行远身边的卫凋年姿态放的很低,他在表面上不敢对安行远有丝毫的违逆。 铁木岛属于火神宫,拓花城是铁木岛阵法的中心,掌握拓花城阵法核心的安行远就等于是这里最高的统治者。 只要安行远不自己作死,没有劫仙能为根本伤不到身处拓花城的安行远,卫凋年如今有求于安行远,他知晓该摆出怎样的姿态。 对各种事情做了简单的安排后,安行远就懒得继续待在这里了,拓花城的基本管理丢给了卫凋年,安行远相信这些事情他能够做的很好。 他有上万手下,结合拓花城阵法的协助,欺负拓花城原住民一点都不难。 拓花城原住民中最高的修为是金丹境界,但是超过炼气境的原住民修士几乎都在合欢宫卖身求活,这种可怜的境遇也许在元界都没有第二处了,没有这一群能打的人出手,其他拓花城原住民再凶狠也打不过卫凋年的人。 高台宫殿中,安行远安排自己的人手到城中巡查,他们是安行远的耳目。 护城阵法全部打开,透明的光罩遮住整座城池,安行远看着拓花城中的混乱逐渐显现,心中没有一点情绪波动。 “禀告城主,合欢宫的金丹修士已经带来了,他们正在外面等候。” 城主这个称呼是安行远给自己安上的,纯粹是听着似乎不错的原因,反正在这里随便玩,就算让别人叫自己大王、大统领什么的也没人管。 “让他们进来吧。”安行远回了一句,心中却有些纠结。 合欢宫的倒霉修士必须想办法安置,继续让他们过以前的生活自然不合适,可是直接给他们自由也不行,他们心灵早就被拓花城的环境所扭曲,明明是实力强大的修士,却被迫用最屈辱的方式活着,他们若是完全爆发了心中的恶,恐怕会变成难以想象的恐怖魔头。 元界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很多,这种极其邪恶的个体很容易吸引对方来投资,眨眼间造就几个强大的魔修是很简单的事情。 一男两女三名金丹修行走了进来,在靠近一些后跪伏在地,神情极其谦卑。 没有让他们站起来,纵然安行远并不喜欢他们这样的做法,但很多时候表现自己的强硬和权威可以少很多的麻烦,面对这些并不太了解的修士时更是如此。 “合欢宫有多少人,都是什么境界?”有流焰玄光镜配合,安行远的威势非常恐怖,这三名金丹越发的小心翼翼。 他们不知道新来的镇守者想要做什么,是什么心性,自己的生死都在对方的一念之间,老老实实的配合才是正途。 “启禀上仙,合欢宫有金丹三人,筑基七十一人,炼气三百九十五人,其余仆役人世超过五百,数量经常在变化,没有办法具体统计。” 这样庞大的数量让安行远也有些惊讶,他们放在其他的地方都可以算一个小宗派了,也不知道火神宫的真实家底如何。 若是安行远掌控火神宫,这些金丹筑基完全可以培养起来当成打手,他们是很不错的一股力量。 大概在火神宫高层眼中,拓花城的原住民污浊肮脏,是配不上进入火神宫的。 可是在安行远看来,火神宫的做法比嗜杀的魔道还要恶心一万倍,数十万人被当成工具,无数代都陷入这种轮回中不得解脱,也不知道何为解脱。 以安行远现在所知晓的情况来看,当初的六阳焚魔大阵已经解决了魔气魔念外泄的问题,拓花城的出现是因为神树陨落,而造成这个原因的是玄雷宗。 玄雷宗为什么要对付神树,安行远不知道,也无需知道,他们既然动了手,自诩为圣道就应该解决麻烦,而不是设立拓花城,布下一座地狱。 心中对恶龙皇涟漪也有些怨气,以安行远的看法,她完全有能力改变拓花城的这一切,可是她终究视而不见。 或许不是视而不见,而是根本没有看一眼,翱翔九天的龙又怎么会察觉树梢上鸣叫的蝉,哪怕它们的声音相比于一颗树来说十分的响亮。 这些怨气本不该存在,毕竟涟漪不欠拓花城任何事情,能够在六阳焚魔大阵中一呆就是数千年,纵然她有自己的谋划,但困住大赤魔帝而减少的杀孽终究是真是存在的功德,如果她认为功德真的存在的话。 “这么多吗?”长呼了一口气,安行远接着说道:“你们可曾想过摆脱现在的这种生活,做一个实实在在的人,不用卑躬屈膝,更不用受尽屈辱的活着?” 三位合欢宫的金丹修士从未想过会听到这样的问题,他们愣了好一会儿,却不敢回答。 火神宫驻扎在拓花城的修士未必就是多么的“善”,非溟那种不太管事情的已经是非常好了,有些火神宫修士来到拓花城,合欢宫的所有修士不过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随手杀几个也是有的。 在没有任何外力束缚的情况下,人心中的恶很难不跳出来显现自己的存在。 所以才有君子慎独这一句,慎独也是极其重要的事情。 许久之后,其中一名胆子大些的金丹还是低着头回答道:“想。” 很简单的一个字,说出来却需要不小的勇气,他们无法确定安行远是不是说着玩,毕竟恶趣味的家伙很多。 “既然想,那为何还要跪着,站起来,你们便能够重新做人,和过去的生活一分为二。” 又是片刻的沉默,这三人终于站了起来,实际上他们能够成为金丹,在天资上真的非常出色,可惜出生的地方太差才落到这种地步。 “如果愿意选择和割裂过去,我会将你们送到另一个地方,那时候的生活自然也与现在不同,不论是修行还是其他,都需要更多的辛苦,这些由你们自己选择。 回去吧,如何选择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愿意留在合欢宫也行,跟着你们走另一条路自然更好。” 三人应了一声后转身离开,安行远并没有选择直接让合欢宫所有人都开始新生活,因为安行远相信,合欢宫有些人未必就真的排斥现在的环境。 人心是复杂的,每个人的选择也是多样的,帮着他人做出选择毫无意义。 强行这样做,最后的结果只有带来怨恨而已,安行远没兴趣做这样的蠢事。 第一百零六章 洞天中的秘密 事实上他人恨不恨自己,安行远并不是太在意,因为对方如果真的有能力,他们不会只在心里恨,定然会亲自来寻自己的麻烦。 若是只能在心中恨一下,那也就由他去吧,毕竟明明很仇恨却什么都做不了,这肯定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拓花城中的冲突和混乱还在加剧,卫凋年的人正在对拓花城原住民大打出手,因为有安行远的约束,卫凋年的人相当克制,为此也付出了一些代价。 死伤更多的是拓花城的原住民,这些肆无忌惮惯了的人胆子很大,其中性子极端的家伙根本不畏惧死亡。 大半天的时间过去后混乱才平息了一些,刺头被打被抓,其中死亡的超过千人,也是拓花城原住民最强的一群了。 暴力定下的规则已经开始实施,安行远在这个时候开始进行安抚,也同时公布了最新的规矩,那就是他们需要劳动才能够获取足够的生活用品,魔源石能够兑换的物品数量在下降了。 当合欢宫三位金丹再次来的时候,正如安行远先前所预料的那样,并不是所有人都选择了新的生活,用辛苦的劳动来养活自己,对于这样的选择安行远并不会去改变,就当他们不存在就行了。 纵然他们的数量接近三分之一,但放在整个拓花城数十万人中,三百左右其实很少很少。 选择重新开始的很多人也不是他们自己做出的选择,准确的来说他们没有自己想法,只是随大流,在一个时代中这样的人其实也不少。 以三位金丹修士为首,安行远将他们带入了拓花城的洞天福地中,这里的环境很好,唯一不合安行远心意的就是天空的太阳永远不会落下。 原本种地的傀儡力士被安行远收了起来,这些合欢宫的人将在这里生活,需要做的工作就是照料所有田地侍弄庄稼,养活自己的同时也养活拓花城的人。 以他们的修为,加上一些法术的帮助,做好这些事情并不难。 站在一座小小的阁楼上,安行远看着在走向广袤土地但神情极其茫然的合欢宫众人,安行远不由叹了一口气。 现在似乎给了他们重新开始的机会,可是最终结果如何却很难说,能否安心的在这里呆下去是个未知数,将来他们对今天的选择是后悔还是如何更无法得知。 或许就当是一种尝试,看一看人世间有趣的演变,这种过程大概也不错。 淡淡的光芒在身边显现,恶龙皇涟漪现出身形,她有能耐进入万劫图录,想要到这样一个洞天福地自然也很简单。 安行远表现的很平静,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后就收回了目光。 “用那样多的力气去改变拓花城和这些人对你有什么意义呢?他们几乎无法给你带来丝毫帮助。” 沉默半饷,涟漪终于问了一句,也许她知道大概的答案,但有些事情,他人亲口说出的话终究是有些不同的意义。 “如果一定要说意义,大概我在将来会做很多不好的事情,他们算是我为这个世界的一点补偿,对他人的一点补偿,你觉得这个答案怎样? 另外,我同样可以得到很多的利益,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涟漪摇了摇头,她并不认为这是安行远选择这样做的真正原因,不过她并没有再多问这个问题。 “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什么最重要?”这次的问题大了很多,每个人的答案可能都不同,也分不出太多的高下。 “也许是秩序吧,秩序带来稳定,稳定才能进行创造,并保住创造出的美好事物。” 元界拥有它大概的秩序,从最本源的圣魔对立,相互依存,显化到现实世界就是圣魔二道的修士在整体实力上大致的相同,漫长的岁月中在细微的起伏中维持相对平衡。 这是一种大的秩序,实际上放到细微的地方来看秩序是崩坏的,相互的攻伐消耗了太多力量,并且最终没有得到多少有用的东西。 “你还会认真的感受这个世界,想要改变它,但对我来说这个世界的确存在,可是我几乎不在意这个世界的任何事物,他们的生死成败,存在与毁灭都与我没有太大的关系。 我只是一个以外来到这个世界的过客,我想要的只是活着离开这里,是不是认为我很冷血,很自私?” 听了这些话,安行远很认真的看着涟漪,倒不是鄙夷她,而是没想到她原本是这样的想法。 “没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也许放在有些世界,这样的想法很错误。但在元界,这样想是没有错的,你从异域而来,想要回到自己的来处又能有什么错呢,再说了,没有相应的能力,指出他人的所谓错误本身就是很可笑的事情。” 自私才是智慧生灵的本性,如果自私都没有了,大概就和无知无觉的机器差不多,安行远一直都如此认为。 涟漪轻轻握住安行远的手,然后笑着说道:“我带你看一些事实,若是之后你还像现在这样,想要改变些什么,大概我会很钦佩你的坚持。” 踏着云向天空中的太阳飞去,实际上这个洞天福地的太阳很小,也就是千多丈的一颗大火球,它悬在天空,释放的光与热给这个空间带来了生命存在的可能。 虽然它不大,实际上蕴含的力量也相当于寻常劫仙,并且还有源源不断的外力加入,所以安行远接近这个太阳也会扛不住它的温度。 有涟漪同行自然不会有这些问题,她带着安行远直接飞入了太阳之中,来到了一处安行远都不知晓的地方。 按道理来说,安行远掌握属于拓花城的流焰玄光镜虚影,也拥有这个洞天福地的使用权,但从来不知道这颗太阳中还有秘密。 在太阳中央还有一面火红的镜子,它也是一面流焰玄光镜的虚影,站在它面前的时候,安行远很清楚的察觉到它才是拓花城阵法的绝对核心。 只要有另外的人知晓这个节点,完全可以轻松夺取安行远对拓花城阵法的掌控。 最重要的不只是这些,安行远清晰的看到一条条神魂被禁锢在里面,镜中的火焰正炙烤着他们,将他们化为一种很奇特的本源火焰之力。 “拓花城阻挡魔气魔念的扩散是一个作用,这是另外的一个作用,也是设立拓花城并且能够直接获取利益的原因。” 涟漪的话很平静,作为一个旁观者,一个不属于人族的异类,她有这样的表现一点都不奇怪。 第一百零七章 圣名之下 火红的镜中,一条条沾满黑暗魔气的神魂在嚎哭挣扎,可是他们越反抗,被灼烧的越快速,化为的奇特火源力就越精纯。 “拓花城的人之所以必须要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因为他们在死之后神魂将成为这里的原料,生前接触的魔道本源力量越多,最终扭曲魔化的神魂越有价值,能榨出的力量才更多。 所以你现在做的这些事情没有被发现还好,若是火神宫发现了,你是什么结局可想而知。 改变拓花城无法真正的改变什么,没有了拓花城还会有其他的城出现,不毁灭火神宫就不能断绝这种事情的发生。 而站在火神宫后面的是玄宇仙宗,或许你对它的了解不多,你只要知晓,元界中明面出现的宗门和势力,能与它相提并论的只有十御魔宗。 或许你眼中我很强,实际上在一个顶尖宗门面前不过是大一点的麻烦罢了,大赤魔帝其实更强,他的结局是半推半就的把自己封印在六阳焚魔大阵,躲藏了几千年。 我能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做一些事情,是因为玄宇仙宗谋划的事情更多,在意的是整个元界,他们看全局而我只求己身,在短时间自然可以取得很大的优势。 听了这些,那你还要选择改变拓花城吗?触碰了某些红线,定然会面对火神宫甚至玄宇仙宗的清洗。” 安行远来到元界还不到一年的时间,接触的东西其实并不多,对整个世界算不上了解,同样不知道涟漪所说的话是真是假,但安行远相信她没有必要在这些事情上欺骗自己,最多也就是选择性的说出某些信息,不过这些也让安行远看清楚了藏在圣名之下的一些真实。 “也许你说的没错,只是一直选择躲藏也不可能,世界说大也不大,能够躲到什么地方去,能永远避免这些吗? 修行路上,不加入某个群体几乎就会站在他们的对立面,单个的人或者事不是非黑即白,但扩展到两个群体却是非黑即白,不用分清楚彼此的所有对错,只有立场。 我既然已经开始打算改变拓花城,至少让他们自己选择将来的路,纵然某一天他们的选择与我相左,站在敌对,也总比现在这种境况要好。 火神宫要阻挡我的所作所为,我就毁灭他们,你也知晓,借助魔道帝器魇魔鼎的力量,这并不是无法做到的事情,再说了,这应该也是你想要做的一件事情吧。” 恶龙皇本质不是真正的恶,但也不能说她就是安行远眼中的“好”或者“善”,其实越了解她之后,安行远对她就不存在丝毫厌恶。 涟漪轻笑了几声,上前拥着安行远,脸上满是欢喜,她在很多时候都表现的凶悍蛮横,但作为温柔女性的一面并不曾消失,只是以往的时候没有地方显露而已。 “对啊,这也是我要做的,不过毁灭火神宫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或许你出手会容易很多。你能调用流焰玄光镜的本源力量,只要寻到方法,完全可以由此侵蚀流焰玄光镜,来个鸠占鹊巢。 火神宫三位真人很有野心,手段和机缘也不错,如果他们成功了,流焰玄光镜会成为一件极其不凡的仙宝。好夫君,你可要拿出点手段,别浪费了这样的机会。” 涟漪说的煞有其事,安行远却不敢说句我能行,男人其实说一句不行没什么了不起,毕竟不管是谁都不是万能的。 “我只是一个筑基境界的小虾米,能卷起多少风浪你还不知道吗?这件事情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哪里有这样容易。” 很认真的回答了一句,安行远倒是希望涟漪可以出手,只要她答应了,成功的可能性就多了很多。 抬起头望着安行远,涟漪皱了皱眉,然后问道:“你真的不明白其中的关窍?” 其实涟漪所说的关窍安行远有过猜测,但没办法真正的确定,于是装蠢摇了摇头。 “流焰玄光镜中有你的气机力量,你本身就与它有很深的联系,否则你凭什么能够调用它的力量为己用,以我的推演来看,那三位真人成功的机缘是你给的,所以这也是你介入的最好机会。 等你有空闲了,仔细的探寻一二就应该明白了,这一段时间正是最好的时机。” 涟漪的提点都到了这份上,安行远自然会去做,现在的确是个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放过能够为自己压阵的涟漪。 “不如就在这里探寻吧,有你相助定然不会出现意外,你看这样好不好?” “哼。”涟漪白了安行远一眼,然后略带嗔怒的说道:“你就知道占我便宜,呼来喝去的使唤我。” 话虽然如此,实际上已经答应了,且不论两人究竟有没有感情,在利益上这是一致的,自然会很乐意做这件事情。 经过万劫图录的事情之后,安行远知晓当初的神树并不算是涟漪在背后使了坏,对涟漪的感官就好了很多,爱什么的自然说不上,至少也有了几分好感。 安行远不傻,这会儿自然不会说什么扫兴的话,管他真心还是假意,先说点好话。 “咱们夫妻一体,同心同德,哪里有什么占便宜的说法。” 听了这些半真半假的话,涟漪倒是有些高兴,她虽然心思有些深沉,既然都喊了夫君了,她也希望到最后不至于反目,能真正成了好事自然更好。 毕竟她对安行远的身份很认同,甚至是看重,至于修为和实力,经历一些时间的打磨,何愁对方无法追上自己。 两人间的感情似乎一下就变成真的了,有点小两口的感觉,携手面向火红的流焰玄光镜虚影,打算做一对男女盗匪,偷走他人的心血成果。 安行远唤出自己的流焰玄光镜虚影,随着涟漪施法,两面镜子短暂的合为一体。 安行远和涟漪的一丝神魂意念跟随两面镜子的合拢进入其中,来到了装满扭曲神魂的空间,也接触到了拓花城阵法最隐秘核心的中心。 同时也根据这一面流焰玄光镜虚影和镜子本体的联系,窥探到了流焰玄光镜本体的核心,明了火神宫布置在三山岛阵法的一切隐秘。 第一百零八章 夺取掌控 流焰玄光镜的虚影和本体有着不可割裂的联系,太阳中的这一方流焰玄光镜虚影更更特殊,本体和虚影之间还是双向相通的状态。 虚影炼化一条条神魂后将得到的奇特火源力传回本体,布置的防备和预警在安行远这种内鬼面前完全无用,这就成了最大的破绽,让安行远可以肆意的利用它。 流焰玄光镜中的造化火种原本就属于安行远,火神宫三位真人感悟火种蕴含的道韵之后对流焰玄光镜进行改造和提升,与之相应的,安行远也悄无声息的拿到一些流焰玄光镜的掌控权。 以往的时候安行远自己并不怎么清楚这一点,计算知道这些,实力不足也不可能由此搞点事情,现在有了涟漪提点和帮助,等于是半个主人打开门和一个大盗一起洗劫自己家的财产。 在扭曲挣扎的神魂中央,安行远和涟漪的一丝神魂意念顺着虚影和本体的联系,直接跨越空间就来到了火神宫中的流焰玄光镜本体。 四周都是火红的光,天空是火云,下方是熔岩,在空中一团灰蒙蒙的气焰散发着让安行远无比熟悉的气息,似乎它就是自己的一部分。 细细想了想,安行远知晓了这一团灰蒙蒙的气焰究竟是什么了。 如果没有想错的话,它应该和当初在麒麟丘得到的紫气有关,当时的紫气寄存在月华灵竹中,很可能在无声无息间让安行远得到了些许好处。 不过最后月华灵竹被埋在了地下,安行远身体中的紫气力量成了无根之源,不知道为何会在安行远接触流焰玄光镜时转移入其中,并且化为了一团气焰。 将这些事情给涟漪讲了一下,涟漪见多识广,想了想然后说道:“那应该是一道造化紫气,若是元界放开枷锁,凡人得到一道造化紫气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成为长生真仙,即便是现在的这种状况,成就劫仙也是很简单的事情。知道了这些,你有没有后悔将月华灵竹埋到地下,现在可曾想过去将它拿回来?” 听了这些话,安行远也只是感觉到有点可惜,至于拿回来的事情安行远当然不会去做。 “春天种下一个朋友,在秋天的时候很可能就能收获一筐朋友,这是一件很好的事情,我有什么好后悔的。” 安行远还有一些话没说出来,当时在净土的时候可是将到手的逆命甲都给了夏小,那才是真正的宝物,纵然是在元界这种环境之下,拥有逆命甲也能够成为长生真仙。 这件事情还是不要说出去为好,安行远觉得若是涟漪知晓了,她绝对会出手把逆命甲抢到手。 只希望夏小别傻的让他人知道逆命甲的存在,否则她可能会有天大的麻烦。 “哼,说不定你的那个朋友早就没了,长不出一筐朋友出来。” 造化紫气虽然极其珍贵,涟漪并没有升起其他的心思,只是说出了一句打击安行远的话。 “播种和收获是两种不同的事情,我做了我认为该做的事情,结局如何不是我能主导的事情,由他去吧,事事在意该多累。” 安行远的到此的一份神魂缓缓向面前的灰蒙蒙气焰缠绕了过去,两者本就有很深的联系,气焰上面虽然有火神宫三位真人炼化后的铭刻的烙印和各种禁制手段,但也没能够挡住安行远拿回自己的东西。 随着安行远动了手,涟漪在空中化出一道道符文,四周的空间随之变得朦胧起来,这是遮蔽两人的行踪和痕迹。 意念融入其中,神魂随之也进入气焰,安行远的感知顿时扩张了数以万倍。 以气焰为中心向外延伸,率先出现在感知中的是青白赤三种颜色不同性质不同的火焰,同时还感应到三名极其强大的生命体。 他们恍若就是这三种火焰的聚合体,安行远立刻就明白了,他们就是火神宫三位真人。 安行远修行的火神宫功法属于白焰一脉,而在这个时候,三位真人的一切感悟和道完全呈现在面前,他们在借用火种气焰领悟更多的道,也将自己的道铭刻在火种内部,这也成了安行远能够偷走的东西。 不过没有去接触这些感悟,因为这一丝神魂太弱,接触的后果可能是自己被撑死。 感知向外延伸,安行远看清楚了三山岛上的完整阵法。 它笼罩整个三山岛,吸纳运转方圆近数百里的灵气,下方一直延伸到地底熔岩,接引众多火焰力量为己用。 这些还只是表面,流焰玄光镜作为大阵阵眼,它实际上连接着另外一个遥远的所在,安行远只是细细感受了一下,这一丝神魂就差点被对方透露出来,一种逆乱阴阳的气机磨灭。 难怪涟漪说对付火神宫不是容易的事情,三山岛火神宫只是表面的东西,流焰玄光镜连接的神秘之处才是最大的威胁。 不再过多的关注这些,安行远的目标是流焰玄光镜,收敛力量后安行远开始在气焰火种中打入自己的烙印,将这团火种真正的炼化。 这个时间很慢,有涟漪的相助也非常小心,安行远必须要避免惊扰到火神宫三位真人。 随着最后一步做完,安行远才放心了一点,不过这是最初级的做法,之后还要不断的加固,并且在时机成熟的时候来个釜底抽薪,让带着安行远神魂烙印的火种完全融入流焰玄光镜,否则安行远现在的这些布置迟早会被找出来,然后被三位真人彻底消除。 后面的事情是水磨工夫,只需要赶在三位真人炼化气焰前面就行了,从三位真人对气焰火种的感悟来看自己不需要太慌张。 他们其实在做着将青白赤三种火焰融入火种的工作,这是想先炼化火种然后做具体的感悟,也等于是剥夺安行远和火种之间的所有联系。 如果不是涟漪提到这一点,要不了太久的时间,三位真人就能够顺利完成。 到时候安行远将不再能直接借用流焰玄光镜的力量,火种也等于彻底易手。 火种是源自于安行远,以往的时候三位真人并没有明确的提出来,或者给安行远一些好处,反而是直接将火种炼化,想要占为己有,他们的做法可谓是不仁,安行远这会儿搞的事情也算不上不义。 这时安行远突然想起一种可能,若是三位真人在发现气焰火种的时候选择杀了自己,不知道带自己进入火神宫的火灵子,以及火灵子背后的魇魔十一会如何,自己的结局会如何? 三位真人还是不够坏,安行远也是如此,做点事情都还要为自己找点冠冕堂皇的借口。 虚伪不纯的人要找各种说服自己的理由,安行远还在这个阶段,涟漪对这些可笑的做法嗤之以鼻,完全看不上。 她用暴力对付他人是认为理所应当,自己就是正确,用阴谋也乐在其中,暗叹自己做的好,想的精妙,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存在太多约束,这就是恶龙皇的真实和自我。 第一百零九章 星神长息 拓花城洞天福地中,安行远用了好几天的时间不断的进入流焰玄光镜本体,埋下自己的后手,涟漪在这段时间谨慎接触透露出逆乱阴阳的奇异通道,探寻火神宫背后的隐秘。 两人对于自己得到的东西都很满意,被一张罗网捆住的火神宫三位真人什么都没有察觉,不知道安行远正等着他们自以为成功的时刻能快些到来。 拓花城高台边缘,安行远抱着一坛酒看着下方显得有些死寂的城市,卫凋年的手段很厉害,一顿暴力下去已经从表面上压制了拓花城原住民,要真正改变他们的心性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这需要漫长的岁月去慢慢完成。 安行远无所谓,现在这种强行压制的秩序已经很不错了,等他们不敢再反抗的时候,安行远就会让拓花城原住民和外来者进行真正的交流。 同时安排一些更复杂的事情给他们做,这样就不会无所事事只知道一天瞎搞,肆意发泄心中的魔念和欲望。 在这几天中,安行远发现卫凋年果然不老实,他似乎也有些谋划,已经开始在他自己的族群中组建一种信仰。 供奉的是某个神灵,这让安行远有了几分警惕,自己得到的星神遗骨中的信息“证明”星神陨落了,但这个“证明”是星神自己留下的,不能完全相信。 也没有过多探寻卫凋年的秘密,在如今的这个阶段,安行远和他没有利益冲突,加上知晓了火神宫的真实面目,卫凋年在拓花城搞点事情出来反而是一件好事。 若是火神宫真的来寻麻烦,卫凋年可以作为挡箭牌,也能让安行远看清楚这两方究竟有多少手段,实力到底如何。 十天之后,安行远发现三位真人炼化火种到了关键时刻,他们将要把自己的三种火焰融入火种,然后夺取火种的掌控权,进而对流焰玄光镜进行升华。 安行远自然不能放任不管,与卫凋年说了自己需要闭关一段时间后就封闭了高台大部分宫殿,断绝了他人可能的打扰。 听到安行远闭关的消息后,卫凋年表面不为所动,实际上却非常兴奋。 他这段时间的行事非常小心,他心中有些看不起安行远,因为在拓花城中也不敢做出格的事情,现在得到这个好消息,他自然升起了一些其他的想法。 随着确定了安行远的确是在闭关,不再管外面的事务之后,卫凋年暗中调派人手,在拓花城中布下了一个笼罩一里方圆的阵法。 暴力管制使得整个拓花城变得有些死寂,到了夜晚更是如此。 天空星辰闪烁,光芒有明有暗,星光中蕴含着其他世界极其微弱的本源力量,也将属于其他世界的少量信息投影到了这里。 三千余人环绕着阵法跪伏在地,寂静并有序,卫凋年则在阵法中央的位置,他面前是一座由拳头大的石头垒起来的小巧祭坛,上面放着一颗幽蓝色的玉质圆球,它散发着淡淡灵光,也扩散出一种奇异力场。 以卫凋年为核心,三千余人的精气神在这个力场中连成一片,化为一个整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音节从卫凋年的口中吐出,冗长的祝词从歌颂山海风雪到草木春秋,当这些都完结之后才提到最重要的词,就是长息,星神长息。 三千余人的神情突然变得茫然,他们的神魂力量开始被抽取,卫凋年无疑是付出最多的那个人,他的神魂九成九都随着祝词不断诵读而涌入了祭坛上的幽蓝圆球。 幽蓝圆球开始从实体化为气态,最后变成一团光雾,它缓缓升起,最后化为一只张开双翼的鸢凤飞向天穹。 与此同时,在极高的天穹上,一颗星辰的光芒猛然壮大数倍,在星空中显得格外明显。 鸢凤飞起不过十几个呼吸,天空中变亮的星辰再度爆发,瞬息间的光芒甚至超过了月亮。 幽蓝的光丝从天而降,它们融入三千余人的肉身神魂中,原本大多数只是普通人的祭祀参与者气息在发生变化,最低都直接步入炼气境。 领头的卫凋年变化最大,他早就是元神境界,现在已经无限接近于劫仙层次,透露的威严气机让寻常生灵不敢直视。 因为看到他形体的同时,一股冰寒异力就会从自己的肉身神魂中涌现,若是抵抗力弱了些就会被这种冰寒异力冻成冰雕。 “神果然慷慨,不久之后我就能成为劫仙,只要寻找到足够多的祭品,拥有更多的信徒,我的力量还会快速增加。拓花城就很不错,将数十万人全部转化为我神的信徒,这天下间谁还是我的对手。” 坐井观天的蛙语自然可笑,若是卫凋年知晓暗邪尊神的信徒以亿来计数还是被围在天荒古地出不来,他也就不会生出现在这种“豪情壮志”了。 不可否认卫凋年的机缘很不错,在很久以前就摆脱了拓花城原住民的恐怖命运,并在魔窟建起自己的部落。 他敢在安行远一宣布闭关就开启祭祀,这是因为他在心底没有将安行远当成威胁,或者说他心中的神已经蒙蔽了他,让他变得不知天高地厚。 流焰玄光镜本体空间中,安行远隐藏起来的神魂关注着火种的变化。 在灰蒙蒙的火种周围,青白赤三种火焰已经接近了它,它们正在向火种内部挤去,随着三种火焰和火种的接触,原本属于火种蕴含的奇异道韵正在逸散,然后被三种火焰融合。 这只是表面,更深层次的地方是三种火焰正在寻找属于安行远的气机烙印,可惜在安行远有准备的情况下这个过程并不怎么顺利。 三位真人停顿了些许,心中不由升起一种想法,是不是对方在火种中根本没有残留什么气机烙印。 “或许我们早就该好好检查他的神魂肉身,还有一切过往,探寻火种出现的原由。” “天地玄奇多不胜数,最初我们也简单观察了一番,他并没有什么太过特别之处,以我来看,火种出现是上天赐予我们的机缘,无关其他。” “我们的上天可不是这里的上天,眼前未必就不是香甜的毒饵。” “毒饵又如何,只要我等不惧它的毒,它就只剩下香甜的滋味。再则,有谁会将如此奇异的事物直接放出来当做毒饵?” “即便我们现在舍去了它,以我们得到的感悟也足够圆满流焰玄光镜,或许我们真的该如此选择,最多不过是多花一些时间罢了。” “你也知道要多花一些时间,是十年还是百年?以如今的局面,还有这样长的时间吗?早一天完成,最终之日就能够更加顺利的出现,有天机护佑,我等无需担心太多。” 交流在很快就完成,三位真人实际上很谨慎,但因为居高位太久,在最初就没有将安行远看成重要的角色,在这个时候反而想到更多的东西了。 当然,或许冥冥中的存在已经将目光投向了这三人,并且给他们加上了一个个粗心、自傲、愚蠢等等负面状态,早就蒙蔽了三位真人的灵性。 第一百一十章 不同的“圣” 三团火焰不断的靠近火种,三位真人取得了共识,同意了冒险。 做好这种决断后,他们就不再有丝毫迟疑,并且加快了动作,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完成了预定的目标。 火焰和火种相互融合,存在于火种中的造化道韵顺着火焰和三位真人的联系传给他们,一瞬间三位真人的神魂被撑的差点炸裂崩溃,他们不弱于寻常劫仙的神魂差点无法容纳涌来的知识和讯息。 一顿吃得太多会出问题,他们就是这样的状态。 火种和三团火焰相互融合,并且在发生奇妙的变化,只见三团火焰被火种完全吞没之后,原本灰蒙蒙的火种多了些奇异的色彩。 一道道波纹在流焰玄光镜的空间中激荡,红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色光芒不断的浮现,很快就化为真实的火焰。 每一种火焰都是一条不同的道路,它们直指仙道的本源,三位真人的神魂中不但塞满了同修道友以往的道,还有全新出现的六种火焰之道。受到这样巨大的信息量冲击,他们已经处于半迷茫的状态,根本无法清楚的掌控流焰玄光镜。 藏在这个空间的安行远同样得到了这九种火焰之道的道韵和信息,其中三位真人的火焰之道最完整明确,已经达到了劫仙层次。 这等于是安行远拥有了三位修行境界达到劫仙修士的所有感悟,只要完全吸收了这些道韵知识,用一些时间去堆积自己的法力就能够达到劫仙境界。 当然,最终修成的劫仙之道完全和火神宫三位真人没有什么区别,这当然不是安行远的选择。 庞大的道韵感悟并不是直接冲入安行远的神魂,这些都被邪灵道书截住,然后封印在其中。 完全吞没三团火焰的火种还在变化,它开始发生膨胀,并飞速吸纳流焰玄光镜的本源力量。 三山岛上空,原本隐形的流焰玄光镜显露出形体,它直接飞入十万米高的天空,放开一切束缚吞噬四周的灵气。 庞大的吸引力让四周卷起风暴,方圆数百里都受到了影响,周围所有人只能看到天空突兀的多了一颗太阳,在放射光和热,在吞噬掠夺四周的灵气。 一圈圈的火光扩散,九色光华结为光晕,一道道明光横贯四方显得无比神圣玄奇。 流焰玄光镜中,火种的体型膨胀了百倍不止,它整个就好像是一团散发着九色光芒的灰色云团,并在不断的扭动变化。 火种获得源源不断的灵气补充后开始了自我的蜕变圆满,随着临界点到达,这团火种直接炸开,从中冲出九种光雾,瞬息间就填满了整个流焰玄光镜的内部空间。 九色光芒和流焰玄光镜在融合,逐渐化为了一体,处于迷茫状态中的三位真人面露微笑,他们正沉迷在无比美好和浩瀚的道韵感悟中,既舍不得清醒,也没办法清醒。 原本隐藏着的安行远直接显露出形体,涟漪也是如此,在这个剧变的时候根本不用担心被他人发现。 主人在打瞌睡,早就潜伏好,做了手脚的强盗自然有恃无恐。 九色光芒让流焰玄光镜的本质不断提升,属于三位真人的火焰之道得到了圆满,其他六种火焰之道开始自我明确,不过半个时辰过去,现在的流焰玄光镜比先前强大了三倍。 这种变化还在进行,安行远在这个过程中将自己的神魂烙印完全打入了这件仙宝之中,和九色光芒融为了一体。 没有受到丝毫抵抗,安行远就得到了所有的权限,完全成为了流焰玄光镜的主人之一。 对,只是之一,另外三位真人的权限依然还在,不过安行远比他们高了一点,并且暗中隐藏了自己的掌控权。 完成这件事情之后就准备抽身离开,安行远很清楚不能在这里呆的太久,不过涟漪却拉住了安行远,然后指了指前方。 流焰玄光镜的内部空间正在重塑,一个原本隐藏起来的通道显露了出来,这个通道流露出一种极其强大的气机,充满了无序和动荡,只是感受到这种气机,安行远的神魂之躯都有种要分裂崩溃的趋势。 “传说万劫图录贯穿于诸多世界,只要能够抵抗其中的道化之力安然行走来去,那么就可以由此来往诸天万界没有丝毫阻碍,可惜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没有谁能够彻底悟透万劫图录中一切大道。 你现在所感受到的这种力量来源于元界圣道的至高之地,它名为幻空无尘境,是一处世人只知其名,感其意其力的地方。 不论是主动还是被动坠入其中的修士从未曾回来过,据我所知,在大赤魔帝之前就有一名帝器拥有者彻底消失在其中。” 涟漪将一些隐秘说了出来,安行远从这些言语中才明白火神宫背后的力量是何等巨大,不过想想也是,铁木岛封印了大赤魔帝,这里完全就是一个巨大的危险之源,火神宫敢在周围搞事情,没有相应对的能力绝对不会这样作死。 “幻空无尘境,这就是圣道拥有的底蕴吗?既然魔道能够与圣道对立无数年,他们拥有的底蕴是什么?” 这个问题安行远真的不明白,相对于这个浩瀚的世界来说安行远非常无知。 “这个世界是以魔道为主流的世界,你说魔道的底蕴是什么?天是魔道的天,地是魔道的地,命运是青睐魔道的命运,这就是魔道最大的底蕴。 除非改天换地,或者毁灭整个元界,否则魔道永远也不会失败,永远不可能处于真正的弱势。 事实上据我的观察,火神宫、玄雷宗或者还要加上玄宇仙宗,这些所谓的圣道并不是我们能够接触到的,代表元界圣灵气中的“圣”。玄宇仙宗等等这些圣道和圣灵气的“圣”极其相似,但绝对不是同一事物,即便是现在,我也无法彻底的弄清楚两种“圣”的本质区别是什么。 相比之下,吸纳纯粹圣灵气的妖修反而更像是元界中“圣”的代表,可惜我是外来者,不被元界妖族真正接纳,无法知晓其中的奥秘。但也正是外来者,才能够分清楚两种“圣”存在不同。” 涟漪的话让安行远有些不明所以,居然可能存在两种相似却不同的“圣”?如果这是真的,或许这两种“圣”才是元界最大的秘密,是一切混乱的根源。 第一百一十一章 真龙烙印 流焰玄光镜中,安行远仔细记住涟漪的每一句话,对这些所谓的圣也多了很多的防备,它们也许是虚假,也许是其他,不论如何,安行远都不会真的将它们当成所谓的正道。 或者在这种强者为尊,弱肉强食的世界中,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绝对正道。 魔道中谁拳头硬谁就是正道,所谓的圣道,拳头硬是必须,站在道德的高处也是必须。 大概天下本就是小人和伪君子的世界,至于真君子,大概被小人和伪君子一起杀光了。 随着通道的打开,流焰玄光镜的力量居然开始顺着通道向幻空无尘境倒灌进去。 这种情况让安行远和涟漪心中升起一些想法,两人相视一笑,涟漪随之在自己的额头轻轻一点,一道淡白色的光芒环绕着她并向安行远身上眼神,同时隐去了两人的形体和气机。 安行远使用对流焰玄光镜的控制权,用这件器物的气机对自己和涟漪再进行了一次遮掩。 小心翼翼的接近通道,然后顺着倒灌的流焰玄光镜力量继续向前,两人都是一部分的神魂之身,虽然损失了会有些心疼,但在这个时候依然没能忍住前往探寻的好奇。 隐去身形的两人乘着九色光流向前,其间辗转经历了数百次的空间转换,这时候安行远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距离三山岛有多远。 不只是空间的问题,随着两人穿过一重灰色的光幕,涟漪传音给安行远的话语中表示,现在连时间也被一种力量干扰了。 这就等同于是两人来到了一个寄生于元界的小世界,它拥有完全独立的时空,若是能够斩断对元界本源力量的汲取和吸收,并且这个小世界能够直接沟通大宇宙本源,也就是大道本源,它就能够称为是一个独立的大世界了。 两人现在只在这个小世界的边缘,无法确定这里是不是所谓的幻空无尘境。 眼前所见全是灰蒙蒙的一片,流焰玄光镜的九色光流还在向前,但安行远和涟漪停了下来。 现在还能够回返,若是继续向前,会遭遇什么就是未知数了。 若是被发现,被攻击,涟漪大概不会畏惧这种情况,安行远却不认为自己一定能够活下去,纵然涟漪全力帮自己也未必有用。 安行远见到的东西很少,不过涟漪却有很多的收获,两人的修为境界和见识相差太远,完全没有可比性。 随着时间的推移,灰蒙蒙的四周好像刮起了风暴,灰色的雾气般的东西在流动,并且是有规律的向着一个方向运动。 流焰玄光镜的九色光流也受到了影响,就在安行远和涟漪向后退却的同时,刺目的金银二色光芒突兀出现。 在天穹之上,一金一银两颗巨大的光球猛然跃出,占据了一切空间。 两种光将灰蒙蒙如同雾气的事物浇灭,然后转化成一种很奇特的气体物质,安行远的神魂只是因为接触到了这种气体就壮大了数十倍,并且没有察觉到丝毫隐患。 “这?怎么可能,真龙之力?” 涟漪惊愕的话语传来,安行远不能理解这种愕然,然涟漪却忍不住了,她猛然间化为龙形,缠绕着安行远的同时张口一吸,也不知道吞吃了多少四周的气体物质。 原本还在以极小频率颤动的金银二色光芒定住了,然后它们不断的变小,就像是在瞬息间完成日食的全过程。 当两种光芒消失,安行远和涟漪看到一个模糊的巨大黑影矗立在面前,不知道它多大,不知道多长,好像整个空间,整个时空都被它填满。 光芒再次出现,金银二色再度充斥四周的空间,一股突然出现的推力作用在安行远和涟漪的身上,将他们推出了这个奇异的地方。 先前经过数百次空间才进入的奇异地方,经历的时间非常漫长,但是在这一刻,安行远和涟漪却在瞬息间就被推回了流焰玄光镜中,好似先前的一切都是梦幻一场。 但绝对不是,安行远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中多了一种烙印,随着心念变动,如蛇如鱼般的银色光雾出现在面前,其中透露出一种从未感受过的,属于龙的气机。 在涟漪的神魂之身面前,形态完全相同,通体金色的烙印也出现了。 这两种事物还有一种奇妙的联系,似乎它们合在一起才是圆满的个体。 “这是什么?” 不明所以,虽然没有从中感受到危险,但安行远还是很防备,这样稀奇古怪跑到自己身上的东西最可恶。 “一道真龙烙印,蕴含了已经走通了,并且没有人占据的通天大道。我们只要接纳这个烙印,纵然在这个世界中,你我也有很大的机会成为真龙之境。 不过也是天大的麻烦,你只需要知晓,现在我们除非真的和幻空无尘境站在同一个阵营,否则我们就是必定要被消灭的对手,以我现在的力量,被发现并且不选择屈服,结局可能比大赤魔帝还要凄惨。能藏多久便藏多久吧,或许往后会有解决的办法,现在也就只能如此了。” 真龙烙印,通天大道,这些安行远还是明白的,事实上在净土中得到的逆命甲也可以称为是真龙烙印,不过逆命甲恐怕比金银二色分开后的真龙烙印还要更加玄妙几分。 福祸相依,有得有失,这是必然的事情,安行远倒是无所谓,毕竟自己身上的麻烦足够多。 别的不说,就一个天邪道君就是能让自己随时可能死亡的威胁,虽然那个家伙现在还在净土,但谁能够确定他没有能力回到元界? “想这么多做什么,这样美味的东西已经进了自己的口袋,不吃掉简直是对不起自己。数千年躲藏在暗处,你莫非已经不是一条龙了,忘了自己恶龙皇的名号?” 在涟漪面前,安行远几乎没办法找到一点优越感,这个时候抓到机会呛了几句,这种感觉很不错。 涟漪哼了一声,她虽然感到麻烦,但并不是害怕,反正这件东西也就是意外之喜,只要谋划成功,将来就不用忌惮他人,若是失败自然就死了,更不没有什么需要害怕。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龙也是有欲望有缺陷的生物,是毒饵还是机缘都会一口吃下去。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