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灵界快递》 序章 关老爷显灵 2016年,10月9日,重阳。 重阳日“九九归真,一元肇始”是大荒元帝得道的日子。民间传说,若这一天恰逢“天狗食日,五谷不出”,便会有应运之人降世临凡。也许魔王混世,天翻地覆,也许至圣仙师,澄清玉宇,为万世开太平! 不过这种虚无缥缈的传说,在高楼林立的现代社会又有几人会信呢? …… 这一天的淄城,笼罩在厚厚的雾霾中。没人留意傍晚的落日正被初生的新月一点点蚕食。 西郊的河边,有一处坍塌的旧景点,名叫“忠义庙”。 上世纪九十年代的“下海潮”中,这里曾是盛极一时的求财宝刹。没想到二十年河东,宝刹也没逃过棚改的命运。 华灯初上,破庙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 一个浑身油污,穿着牛仔工作服的年轻人忽然睁开了眼。看他一脸憔悴,满头乱发,像个乞丐! 在2016年这样的现代社会,年轻人有手有脚,怎么会落魄到这个地步? …… “我在哪里?” 张云海强忍着浑身酸痛,从冰冷的地板上坐了起来。 “这么凉?” 他惊恐的向下身摸去,肾在,炮也在,他长输了一口气…… “咕咕……”他最后将手放到肚子上。 饿,很饿!他感觉自己三口能吃掉一头猪。 包,背包!他从旁边的地上捡起一只像是八十年代穿越过来的土布背包,从里面拿出半块梆硬的馒头塞到嘴里,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这是他大学养成的习惯,包里放隔夜馒头,饿了就拿出来,沾上泡面调料包,能吃出烧烤的味道。 …… 填饱肚子,他向昏暗的四周看去。 “该不会穿越了吧?那我要当皇帝!厄……好像太累了……” “王爷也行,要炮火连天那种,嘿嘿!” 他这一看不要紧,竟然吓得连滚带爬退了好几米,直到一头撞在门槛上,差一点又晕过去。 原来正堂上,正蹲坐着一尊红绸戎装长须凤眼的关二爷泥像。赤面红袍,高大魁梧,尽管朱漆有些褪色,却依旧遮盖不住那一脸的肃杀。 “呼……吓死宝宝了……原来是塑像……” “话说……这是个破庙吧!我靠!老子该不会穿越成朱元璋了吧!果然每一个‘烟酒僧’,都有属于自己的一座庙,老子要发达了!” “叮,您有新短消息请注意查收……”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只爷爷辈的翻盖手机,盘的圆润锃亮。 【今天是您的信用卡还款日,您本期的还款金额是……】 “纳尼?明朝怎么会有信用卡!” 他赶忙扭头看去,在大殿的墙壁上,写着一个大大的“拆!” 耳边,一阵“哒哒哒”的挖掘机破碎声从远处传来。 果然帅不过三秒。 张云海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老天爷啊,你只说了一声操,可知道我就在心里铺好了床……敢不敢临幸我一次!” 他缓缓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抬头看去,泥胎正上方的屋顶漏了个大窟窿,关帝爷的肩头落满了尘土,这尊武圣爷左手捧着本书,右手黏着长长的胡须,神态栩栩如生。 朦胧的月光从房梁的窟窿钻进来,洒在泥塑上,泛着幽幽的青光,宛若天神下凡! 张云海也算胆大,原本这样的场面不会让他失态,但诡异的是那关帝爷的目光不是看向手里的书,而是脑袋微扭,斜斜的看向大堂里的青年。 不管他怎样后退,张云海始终感觉那微微眯着的眼睛,在盯着自己! “看毛啊看!财神了不起?有本事用钱砸我啊!” 小张同学叹了口气,嘟囔道,“关二爷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还能管我……” “唰!” 在低头的一瞬间,一道灼眼的红光突然从关二爷泥塑的双眼射出,直照在他的额头上,瞬间消失不见! “什么情况!刚才发生什么了?” 张云海抬起头,没发现异样。 “叮,您有新短消息请注意查收……” 张云海又疑惑的翻开手机。【您尾号XXX的储蓄卡于2016年8月17日收入工资3000元。】 心头一阵狂喜。 “幻觉,一定是幻觉”。 他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仔细揉了揉眼。 “真的是银行短信!可是……老子都辞职了!” 他努力回忆起了昨天的事。 今天之前,他还是淄城金牌机械厂的一名职工。这份工作原本是大学死党刘志的父亲给介绍的,上岗还没满月。 也是昨天这个时候,张云海最后一个离开车间。 当他正要穿过行政楼回宿舍,忽然听到二楼一间屋里传来一阵阵的呼救。热心肠的小张不假思索就冲了上去。 哪知一脚踹开办公室门,就看到了不该看的一幕。 一对男女正趴在办公桌上赤膊大战。 钢铁直男热血上头,飞起就是一计无影脚。 …… 一边是钢盔、手套、工装鞋,整套三级装的24岁青年,另一边是只裸D,战况可想而知。 FirstBlood ! 可惜,小张同志打完才知道,自己揍了公司的一把手李总,而女人是公司的财务主管崔姐! 更倒霉的是……两人都是单身,而且人家你情我愿…… 小张同志虽然点背,却一点都不蠢。 为了不给临退休的李志父亲找麻烦,他连铺盖都没收拾,就逃离了现场。那逃命的速度像个逮虾户。 …… “什么情况?”张云海抬头看向威严肃穆的雕像。 “真的是二爷您开恩了?” 一个潇洒的滑跪,他准确的拜倒在黄布蒲团上。 “叩、叩、叩。” “二爷在上,请受小子一拜!” “咦,这个蒲团掉色吗?怎么上面红红的?难道……有小尼姑来过这里打坐?” 张云海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什么东西黏黏的? 他鬼使神差的将手伸到自己的鼻尖闻了闻。 “什么味道~!”一股腥臭味从鼻尖传入大脑皮层。 “血!是血!”他又看看蒲团上的血红位置,“是我头上的血!” “妈妈咪啊!这么多血,我受伤了?”他沿着血迹向脑后抹去,他在自己的耳后摸到了三道短短的伤口。 “但是……好像已经结痂了。” …… 他再次抬头,向那关帝爷的神像看去。 笑!神像居然在笑! 盯着那双微微眯着的丹凤眼,张云海的心跳瞬间飙升到160,呼吸变得粗重,全身的汗毛不自主竖立起来,该不会……关二爷显灵了吧! 神像没动,可他却终于受不了这种压力,转移了视线…… 当他把焦点落到了神像的后面,在月光的背阴处,原来另有两尊泥相。 右边一人捧着一方大印,英姿勃发想来应该是关平将军,左边一人浓眉环眼,撑腰而立,应该是被后世封为“威灵惠勇公”的周仓大将军。 只是……他手里不是应该拄着闻名遐迩的青龙偃月刀吗? 把目光移动到周仓的手上,神像的泥手已经齐腕断开。 “刀呢!”张云海大吃一惊,向面前的地上看去。 光线昏暗,自己竟然一直没有发现,那柄粗长的关刀就斜斜的倒在地上,周仓那另一半断手还挂在青龙偃月刀柄上。 在刀刃处,一只大黑猫被铁铸的关刀斩为了两半。 刀势凶猛甚至在地板上砸开一道口子,再看那黑猫,早已经死的透透了。 张云海咽了口唾沫,“这地方……太邪门了!我要回火星……” 他提起背包就要往外跑,可是刚到门口, “嘭!” 一声巨响,一股重力砸到他的后脑勺上。紧跟着一股野蛮的能量从他耳后的三道疤痕灌入,他再次昏迷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 “咳……咳咳……” 一阵不自主的咳嗽,张云海幽幽醒了过来。 猛地坐起身,他摸了摸后脑勺,没有受伤啊? 他再次看向四周。“我怎么还在这破庙里!” “饿,好饿!” 我这次昏迷了多久?为什么又饿了! 他下意识的摸向身边的背包,还是在那个位置,硬硬的!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袭来,他颤颤巍巍的打开了背包。 一颗硬邦邦的馒头! “我……明明吃掉的!” 他抬头看去,那威武的关公像正眯着眼睛看着他……再低头,那把关刀就在自己的脚边。 “难道刚才是在做梦?” 那么接下来…… 【叮,今天是您的信用卡还款日,您本期的还款金额是……】 “靠!这庙有毒!”他爬起来,撒丫子向外跑去。 “嘭!” 一声巨响,还是那个熟悉的位置,一股重力砸到他的后脑勺上。 …… “咳……咳咳……” 当张云海第N醒来,他没有急着爬起来,而是躺在地上。 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是张云海,现在慌得一逼……” 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没错,还是19:38分,每次都在这个时间醒来,19:41分会收到还款短信,19:43会收到工资提醒短信……” 脑门上冒出一股冷汗,他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自己被困在了这个时间段里、这间破庙里。 起点是19:38分,只要自己想迈出大门,便会莫名其妙的被撞,然后晕倒,开始下一个循环。 如果在屋子里呆着,终点是19:45,依然是后脑勺被撞,然后晕倒,再来一次。 他抬头看向关二爷的神像。 “人生已经如此艰辛,二哥,不,二爷!您就不要再为难我一个穷D丝了!” 第一章 多维空间 “莫比乌斯环?多维空间?” 他鬼使神差的想到了大学里上过的一门选修课。 难道,那些天书一样虚无缥缈的理论是真实存在的? 记忆飘回了那天的理论力学课堂…… “咱们都是三维生物,沿着四维的时间线在前进,但是宇宙是多种超弦理论的综合,还有七维空间是我们感受不到但存在着的……” 酒瓶底老师声音销魂。 “你们在我的课上睡觉,我不生气,因为另一个时间线上的你,也许因为贪睡而错过了一个亿……” 后面是重点,可是……他没听。 因为那天的小张同志觉得,睡一觉,梦里没准能多赚几个亿。 晃了晃脑袋,他看了看时间:19:44。还是等下次醒了再想吧。 果然。 “嘭!” 他又晕了过去。 …… “咳……咳咳……” 小张同学第N+1次醒来。 他的大脑飞速思考。 “如果我们存在的世界,是沿着一条笔直的时间线运转的三维空间,那么可不可能因为某种原因,时间线和空间线发生了扭曲,而我就倒霉催的恰好被卡在了一段时间里?” “或者,时间维度像一条有宽度的皮带,我现在所处的这个空间里,因为某种原因,被扭成了莫比乌斯环?而我就在这7分钟的时间带里无限循环下去?” “天呐!我不会永远被困在这里面了吧!” 他绝望得又躺回了地上。 “果然老天爷是公平的!给了我一张祸国殃民的帅脸,就要让我经受别人难以承受的痛苦……” 回想着毕业两年来的经历,他竟然簌簌留下泪来。 …… 两年前,张云海以优异的成绩,提前拿到了一家外企的offer,着实让同学们嫉妒了很久。 谁知造化弄人。 他兴致勃勃去入职,结果该企业受四万亿影响,申请了破产。小张同志一天班都没有上就被裁员,成为了K大那一届的最大笑柄。 有多少羡慕,就要承受多少嘲笑。 …… 之后一年,他周转了各行各业,又因各种乌龙事件被辞退或主动离职,始终没有在一家用人单位久呆。 倔强的小张同学不肯厚着脸皮向老家的父母要钱,于是跑到某“名校”深造了一个月的挖掘机技术。 为什么只学一个月? 因为‘试学一个月,不收任何费用!’ 人点背的时候,喝凉水都会塞牙。 学成后的张师傅,踌躇满志跑去某工地上岗。 上岗第一天,接到的任务是挖暖气管道,结果刚下了三铲斗,就挖断了通信光缆。 这还没有结束,半小时后,通讯公司维修工程师赶到现场,让他把土坑扩大,方便人下去维修。 又是三铲斗,这次挖断了国防光缆。 没等5分钟,来了辆军牌“勇士”越野车,带走了吓呆逼的小张同学。 在一个没窗户的地方住了3天,经过十几波人“闲聊”,倒霉催的小张同志才被放了出来。出来后才知道,幸好有通信公司维修师傅作证,同学们的担保,他才没有蹲监狱。 人被放了出来,可他的名气却在施工圈子传开了:这是个被“尿神光环”笼罩的青年。 于是“开挖机”但这份大有前途的工作也干不下去了。 …… 再接下来,就是刚逃跑的机械厂工作。 偷看财务主管,拳打总经理,这个战绩估计一辈子都没人可以超越了。 照昨天的情况来看,“尿神光环”还熊熊照耀着他的前程。 …… “天妒英才,天妒英才啊!” 张云海大喊一声,“干脆让我死了吧!也算为民除害!” 说完心一横,扭头就去撞柱子。 可是刚踏出一步,又停下来。 “要死也得做个饱死鬼!”于是翻出那颗隔夜馒头,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吃过饭,他看了一眼那个挂着诡异笑容的关二爷塑像,伸中指比了个国际手势,两眼一闭,朝一侧的柱子撞去! “嘭!” 居然是后脑勺先受到了撞击。 “喂喂喂,不带这么巧的!” …… 第N+2次醒来。 张云海一拍脑袋坐了起来,他看着那根柱子,心绪渐渐平复了下来。 “刚才有些冲动了……老子的加农炮还一炮未发,怎么能在这里折戟!” “死过”一次的人,很少能鼓起勇气再死第二次。 “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不过话说回来,死都死过的人,好像也没有了一开始的恐惧,思路也变得清晰起来。 “人类是三维生物,如果这里是多维空间,那么我怎么可能保留着上个时间线上的记忆?” “难道……这是传说中的量子纠缠?这玩意……不懂啊!” “量子力学又不懂……死又不敢死……怎么办?” 他看了一眼关二爷雕像,还在冲他笑! “笑什么笑,死鬼!” 说着又冲二爷比了个国际手势。 “这只猫……是怎么回事?” 张云海终于鼓起勇气去看那只已经僵了的黑猫尸体。它的一只爪子正伸向前面,只有三根指甲。 “咦?三根指甲?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耳后的疤痕,也是三道!” 正在低头研究猫爪的张云海,丝毫没有意识到,雕塑的眼中,一道红光冲他射来! “啊~!” 一阵突如其来的头疼,他的脑子里突然如过幻灯片一般,快速掠过了许多画面。正是今天下午那段缺失的记忆! …… “这里是,忠义庙!” 他终于想起了自己在哪里! …… 他想起了下午的时候,自己还在忠义河边。 想起了自己来这里的原因! …… 忠义河因忠义庙而得名,但淄城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个忠义庙,倒是很少有人能说得上来。 有传说,当年关公被斩,孙权献其首级给魏国,途经淄城时被民众拦下,那时古淄城人受孔孟之道百年熏陶,对这位忠义天下的关二爷仰慕已久,出城十里直到一条河边,自发的夹道祭拜。 押运的武官以造反的罪名逮捕了领头的淄城大户,借机霸占家产。双方争吵间,斜倚在辕门旁的青龙偃月刀突然倾倒,将武官斩于辕门前。 淄城民众都以为是关老爷显灵,便在河边修起忠义庙,以祭拜关公。 …… 深受唯物主义价值观熏陶的张云海,并不信这样的传说。甚至在多年前来玩的时候,还在门口跟庙里的老和尚怼上了。 杠精附体的小张同学,非要用CAD建模,给老和尚证明关刀倒下时的动能并不会致命。 说不过他的扫地僧提起扫把,将他锤了出来,并列入了禁止入内的黑名单…… 后来,有一次张云海跟刘志父子喝酒,听到了另一个说法。 解放前,忠义河叫涿河。 当年R本人入侵华夏。河边就是R本人处决我军战士的地方。再到后来,战争后期我军又用来枪决R本人,久而久之,这里便成了一片乱坟岗。 和平年代,淄城人口增加,城市扩建,但是奇怪的事,这里方圆一里总会遇到诡异的事情。 盖房子会塌、盖仓库会莫名其妙的失火,夜晚有行人路过还可能遇到鬼打墙。起风的晚上这边还会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 再到后来,一位风水高人从此处经过,说涿河由此处改变方向,藏风聚水是全城的地煞位,英灵冤魂受水荫和古柳庇护不到解脱,只有请一尊大神才能镇住邪灵。 于是,就请来了一身正气,又出身沙场的关公来震慑那些战场上死去的鬼魂。 涿河也改为了更朗朗上口的忠义河。 说来也是奇怪,自从有了忠义庙,周边倒是风调雨顺,居民也再没听说过什么灵异事件。 …… 张云海对这种玄学,骨子里也是不信的。不过他知道,这庙还是风光过一段时间的。 忠义庙香火最盛的时候是上世纪的九十年代。因为关公的“财神爷”身份,淄城人不管贫富老幼都喜欢来这里上香求财。而且真听说不少人都经商发了大财。 到二十一世纪,尤其是次贷危机那几年,忠义庙就不再那么灵验了,好多人做生意都亏了本。加上互联网时代的到来,门票又越来越贵,香火就冷清了下来。 近些年,随着城市往东扩建、LC区的改造,曾是西城“标签”建筑的忠义庙已面临拆迁。 …… 因为昨天的揍人事件,张云海用他仅剩的二百多元买了张去成京的单程车票。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远方的苟且。 火车站紧挨着忠义河河畔公园。 看到忠义河,便想到了要拆的忠义庙。 于是,小张同学萌生了看破庙最后一眼的念头。 …… 脑子里的画面急转。 当他来到忠义庙门前,发现因为棚改,周边的民宅已经拆毁了大半,远处还有挖掘机在作业。 小张同志收发现庙门也已经坍塌。 门口立着两块牌匾,右边写着“汉封侯宋封王清封大帝”,左边写着“儒称圣释称佛道称天尊”。 一介武将,怎么释道儒都提到了? 他想起来了! 他本不想进这危房,就是因为听到一声猫叫,才从院墙角发现了这个能钻进来的豁口。 现在想想,八成就是这只黑猫了! 绕过偏厅、照壁,刚踏进主殿,眼睛还没适应这里的昏暗,就听见一声凄厉的猫叫! 一团黑色的影子便扑了过来! 然后耳朵后传来一阵刺痛,意识便渐渐模糊了。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的耳边还响起“咣当”一声炸雷。 缓缓睁开眼,他终于想起了来龙去脉。 可是,除了感觉更加诡异……好像对脱困并没有帮助。 他愤懑的站起来。 “都是你丫害的!”说着就要去踩那只黑猫的尸体 “嘭!” 后脑传来一阵撞击。 “还来……” 第二章 逃脱 “咳……咳咳!” 第N+3次醒来,张云海长舒了一口气。 “原来……自己是被那黑猫扑晕过去的啊。哪来的猫这么大的力气,不会是猫王吧,呃,不对,猫王不是唱歌的吗?” 收回胡思乱想。 “扑通!”一声,张云海又跪倒在关二爷神像前。 “小子不知道是您老显灵救了我,之前多有冒犯,还请您老收了神通吧!” “叩、叩、叩!” 又磕了三个头。 “咦?这次蒲团上怎么没有血迹了?” 张云海往额头上摸去,血迹果然大部分都消失不见了,额头还有些发烫。 他又看向地板上被斩成两半的黑猫尸体。 “是巧合吗?为什么这一幕跟‘辕门斩将’的戏码如此相似?” 他抬头凝视着关二爷的神像。 “您老已经位列仙班,不要跟我一个臭D丝计较啦……之前冒犯就当童言无忌……” 这货竟然对着神像撒起娇来。 “您看您的祠堂要拆了,要不,您老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告诉我,小子出去后一定帮您实现!” “轰轰轰……” 整座庙突然晃动了起来,有灰土从房梁上簌簌的落下来。 吓得张云海一屁股坐到地上,汗毛根根树立。 “关老爷……显灵了?不会拉我跟他的泥塑陪葬吧!” …… 他此时还不知道,在忠义庙三百米的地下,另有一处宫殿。 大殿的王座位置,东西南北插着四把闪耀着弧光的神剑! 四把剑柄上各缠绕着一根粗重的铁索,锁链的另一头,拴着一块巨大的冰疙瘩。冰疙瘩里似乎冰封着一具‘尸体’?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存在? 突然,那具‘尸体’好像动了一下,紧跟着大殿也跟着晃动了一下。 “帝君……我已将您二位的元神,以‘太平秘法’分作七十二次,封印到了这个凡人体内,他很弱小,不会引起他们注意的。” “恕属下无能……只能做到这些了……哎!” 就在大殿晃动的十几秒后,有八道身影,不知从那里钻了出来,齐齐站在了冰疙瘩前。 领头的那名黑衣人踏上几步,摘下斗笠,右手轻轻探出。 他想要触摸这具‘冰棺’,却在冰面前一尺停了下来。 有电弧从锁链传到冰层表面,在他手掌前结成一张密集的电网。 他的手掌攥成了拳头,咯咯作响。 纵然咫尺,却终究越不过这一方雷池…… 黑衣人眼眶通红,嘴中喃喃道出一句: “大……哥……” …… 等晃动结束,张云海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继而心中大喜,这场地震在前面N+2次的循环中都是没有过的,他赶忙掏出手机。 时间是19:44,按照之前的规律,还有几十秒,自己的后脑会被撞击,然后昏迷开始循环。 他摁灭手机,静静等待这次循环的结束! 然而,在放下手机的一瞬间,他看到了屏幕投射过来的倒影,脑海里瞬间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我用这个,会不会看到撞击我后脑的人是谁?” 之前他不是没想过阻拦撞击,他曾用手捂住后脑勺,可那股被撞击感穿过他的手掌,依然会落在自己后脑上。 他大胆猜测,攻击自己的可能是个‘二维生物’,没有三维空间的实体,所以才能穿过手掌,直接打击自己的后脑。 当然,这条推论依然没法解释,不过总算是提出了一种可能。科学不就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嘛! “如果真是二维生物,就像纸上面画的拳头,自己触摸不到,却未必看不到!” 可是……没有镜子,人怎么可能看到自己的后脑? 直到刚刚,手机屏幕黑掉的那一刻! 这不就是一面镜子嘛! 颤抖着举起了手机,他紧紧盯着液晶屏幕,奈何这块屏幕不到三英寸…… 他紧张的咽了口唾沫,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屏幕。 1秒、2秒、3秒……直到他默默数到了60,依然没有看到所谓的“二维生物。” “怎么回事?我没有晕到!” 他强忍着心头的狂喜,摁亮了屏幕 “19:46!老子终于逃出那个该死的循环了?!” 难道看一眼就能脱困?他无法给出答案,今天的经历太过匪夷所思。张云海囫囵的猜测,大概这个空间困局就像‘薛定谔的猫’。 也许三维空间的生物在‘看’这个多维空间的‘形态’之前,永远不知道这个空间有多少种未知的走向。 可是,当自己这个三维生物意图‘看’这个空间的形态时,这条无限循环的时间线便被拉直,沿着无限条中的一条方向走去。 大概……这就是我们看不到其它维度存在的原因吧。 科学,还是魔法? 自己‘看’到了其它维度?还是刚刚的地震引起了空间褶皱,让时间维度塌缩回了正常的轨迹? 他无法解释,现在的他,恨不得手脚并用,快点离开这个鬼一般的地方! “噗通……” 在跌跌撞撞摔了好几跤之后,他终于呼吸到了淄城最新鲜的雾霾! 不远处,挖掘机哒哒作响,张云海走过尘土飞扬,狠狠嘬了一口,“自由!这就是自由的味道!真特么的够劲!” “今天好运气,老狼请吃鸡呀……” 一阵过时了十年的电话铃声响起。 张云海老泪纵横,“终于有人想起老子了吗!” 他颤抖着从裤兜了掏出手机,“我……尼玛……这天线是怎么了?还有这屏幕!怎么会有裂缝!” 难道是刚才摔的那几下? “这手机也太次了!可恶的二手贩子!” 可是他也不想想,自己从‘倒爷’那里贩来这块手机都已经3年了,没准人家都金盆洗手了。而且就算是新手机,谁敢保证十年不坏呢。 小心翼翼的将手机端平在掌心,抱着试一试的心情打开手机盖,然后摁下接听摁钮,直到听见一声急切的‘国际问候’,才长长舒出一口气。 “老三!你在忙嘛呢,接本元帅的电话还这么慢,不够尊敬啊!” 青年掏了掏耳朵,“呃,没什么,就是我这手机……偶染风寒,我本来想让它修养一段时间,要不是看见你打过来的,我还不打算让它带病出战呢!” “少贫嘴了,听说你被炒鱿鱼了?” “瞎说,没有的事。” “还装,我都听说了,那胖子主任给老大他爹打电话了。” “真不骗你,是我把他们炒了。这公司跟我三观不合,你知道我一身绝学经天纬地,在这个小机械厂里得不到施展。” 说完这话,张云海搓了搓有些发烫的脸,叹了口气,“哎,正所谓龙游潜堤、虎落平阳,做英雄很难的,你们这些奇形怪状是不会懂的。” “老三,你现在哪呢?我去找你。” 张云海一阵感动,这几年自己一直在走霉运,幸好有这两位好兄弟陪在身边,默默的加油鼓气,才坚持了下来。 很想告诉对面的周磊,自己就在离他家不远的忠义河边。可是……他看了看时间,再有一会,自己就要离开这座伤心的城市了。告诉他真想又能怎么样……徒增悲伤罢了。 “大晚上的,我又不搞基,你别来耽误我修炼。” “修炼,修炼,你以为你有九阴真经啊。” “嘘,小声点!拿支笔记一下!“” “记什么?”周磊有些蒙圈。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去你的!够了!”电话里传来一声咆哮,打断了青年继续念咒。 “有困难兄弟一起扛,你修炼这玩意能挣来钱啊?” 周磊有些失望,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打不死的张三大将军吗? 只是这话一说出口,又觉得可能伤到了好兄弟的自尊,他赶忙补充道,“我是说……就算你会背,你也不明白那里面的意思不是?” “当然明白!梵文我都懂,不信背一段给你听,斯里星,昂依纳得……吉尔文花思,哈虎文钵英。” “打住,服了你了……你要真是走火入魔,我还得去带你看医生!”对面彻底没了脾气。 “所以说不要打扰我练功,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到时候一定带你升天。” “你TM才是鸡犬呢!”说罢,那头怒气冲冲挂断了电话。 …… 张云海心中满是感动,他怎会听不出这通电话里的关心?可是,经历了N+3次7分钟的折磨,他已经把那些不愉快的记忆看淡了。 都说人生只有回不去,没有过不去。如果回都能回去,哪还有过不去的坎! 张云海有种感觉,现在的自己跟“7分钟”之前的自己已经不一样了,变得不再浑浑噩噩,不再迷茫纠结,他感觉自己就像重生一样,他想要干一番大事业,一番惊天纬地的大事业!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所以,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找自己的好兄弟哭诉,而是选择胡搅蛮缠下去。他不想再接受他们的‘怜悯’,他要用自己的行动,在另一个城市突围出这个叫做‘平凡’的囚笼,然后风风光光的站到他们的面前! 甚至在他们遇到困难的时候,他要用无比自信的语气问他们。“嘿,兄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后记:时间就像座囚笼,用记忆困住误入歧途的人们,每当想起,就重复一次沉重的撞击,或悲或喜……如果不是小说,谁又能真正走出来呢? 第三章 开始新的生活 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不怕身无分文,最怕缺少顽强的生存意识,以及一颗永不休止的奋斗之心。 张云海独自走在华灯初上的河畔公园,甚至背包里连隔夜馒头都没有了,可他并不觉得悲哀,甚至满心都是憧憬。 “靠!包里整天装着隔夜馒头的人,怎么可能会吃到佛跳墙?!” 他没有发现,天空的阴霾也渐渐散去,朦胧的月光也开始变得皎洁。 走了一会,他终于想明白了那3000元工资的来历。 这份工资,一定是那位姓李的老总给的,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封口费!“堂堂大老总,也真够小气的,这么大的绯闻就值3000块钱……啧啧……也太抠了吧!” “也就老子不是智能手机,不然一定拍下来给发到网上,说不定能助你们出道!” 吐槽归吐槽,但是事已至此,他收下了钱,自然不会再去乱嚼舌根,所谓盗亦有道,他这点职业素养还是有的! 自己要走了,这钱不拿白不拿,就当是治疗小处男的心理创伤了。 公园的路灯亮起,月光也透过斑驳的树缝洒在青石路上。张云海掏了几次电话,也没有勇气给家里打电话。 “等到安顿下来再给他们说吧。” 然后,他再次摸了摸耳后的三道抓痕,“这伤口应该不严重吧,这么快就愈合了,应该不用打破伤风吧。” 他想低头看看时间,结果刚拿起手机,就发现屏幕只剩下破裂的白屏! “我靠,刚才还能打电话,这会儿怎么都不出影了!” 该不会迟到吧! 他加快了脚步,一连走了六七个路口,路上的车辆行人渐渐多了起来,他的脚步也渐渐缓了下来。 也许是得益于自小养成的晨跑习惯,这接近一公里的路程,他并没有怎样感觉到疲劳。只是这块坏掉的手机,让他满是伤心。 可是他也不想想,这块破二手NOKIA从上大学开始就陪他,能撑到大学毕业两年,换完这十几份工作,已经无愧为手机中的战斗机了。 拦住一名行人,询问了下时间。 “我的老天,已经八点五十啦,要赶不上火车了!”说完撒丫子就向火车站的方向跑去。索性高铁站离忠义河并不是太远,张云海一路狂奔,5分钟不到就跑到了车站。 也许是今天晚上被吓得厉害,跑了这几公里竟然没出多少汗水,眼看要到检票口,才意识到自己的小背心上还有血迹。 看到身边已有人发现他的异样,也不管周围人的目光,慌忙脱下里面的内衣,顺便用脏背心摸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又从套上脏兮兮的工作服。 说来自己也够那狼狈的,自己无家可归,宿舍没敢回,竟然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带,上班的工作服也没有还回去。 自嘲一句,“还真是人在囧途啊!” 说完不忘暗暗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绝对不能再像现在这样如同丧家犬了。” 随着人流往检票口走着,马上要离开这个城市,张云海莫名的生出一丝感慨。 他出生在淄城远郊的农村,老家务农的父母一辈子没多大志向,培养出一个大学生已是十分艰辛,指望能光耀门楣,可自己毕业已经两年多了还是四处碰壁,想着同学们已在自己的领域站稳脚跟,自己还在为工作奔波,越来越觉得心酸。 过安检,上电梯,看到前面长长的检票队伍,担心错过火车的张云海总算放下心来。 也许是一路颠簸,现在停下来才觉得耳后隐隐作痛,时不时还有痛楚往脑后钻,耳朵里嗡嗡作响,他只觉一股倦意袭来,就像找个地方睡上一觉。 “请旅客朋友从闸机口检票进站……”车站广播音从另一只耳朵传进来。 “炸鸡?炸鸡也能检票了?还是检票的工作人员叫炸鸡?还有人起这么奇怪的名字。”张云海迷迷糊糊的想着。 不知不觉已跟着人群穿过天桥,挤上了火车。 费了好大功夫找到自己的座位,倒头就趴在了小桌板上。他倒是也知道,成京是这辆火车的终点站,也不怕坐过了站台。 火车缓缓开动,晃动的车身是疲惫的旅人最好的安眠药,张云海在这如摇篮般的晃动中沉沉睡去…… 恍惚之间,有两团虚无缥缈的气体出现在沉睡的张云海识海中,继而幻化成两团气体,一红一灰。 “天地原本一体,三清不过一气,世间万物皆有定数,所有执念无非贪嗔痴,你这番付出……值得吗?”那团红色影子幽幽说道。 “你与我说这些却是鸡同鸭讲,我不懂你的天道合一,我只知大道万千只取一瓢,三千年如是……元郎……不要枉费舌尖了”灰色气团说道。 “你本可以……又为什么执念如此深沉……我没有护你周全,还误了你族的千年大道……你不会怪我吧……”那团红气竟然欲言又止。 “俗世红尘,众生皆苦,我已见到我的道,看一辈子是看,看一眼也是看……如你说的万般都是定数,我已证得我道又已传我道,生灭无畏,与我无干,与你也无怨了……” 声音越来越弱,灰色气团竟是缓缓散去,终与周边虚无融为一体。 “哎……”红色气团叹息一声,语气中竟有一丝不忍,“我……终究不如你……如果还有一世,我绝不会再欠你!” 说完,红色气团竟然光芒暴涨,不知过了多久,红气幻化为一个高速旋转的火红色光球,将一丝丝还没消散的灰气又重新聚集起来,在青年的意志里形成一个星云模样。 当然,沉睡中的张云海对这一切丝毫没有感觉。 …… “大叔!大叔!” 一阵猛烈的摇晃,沉睡中的张云海幽幽转醒。向右看去,是一张十分好看又焦急到涨红的俏脸。 “大叔?是在叫我吗?”张云海揉了揉眼睛,指了指自己鼻子。 看着青年抬起头,女孩微微错愕,也发现了这个人的年龄好像没自己想象中的大龄,如果仔细的看,小伙五官端正还是挺英气的,只是他穿的这身脏兮兮的牛仔工作服,脖子上还有……血迹? 这人一上车就埋头大睡,实在像极了油腻的中年大叔,而且绝对不是善良的那种,如果不是自己实在有些内急,也不会招惹他。 “你好,同学,我能……出去一下吗?”姑娘立马改了称呼。 张云海这才意识到把人家堵在了里面,“抱歉,抱歉……”说着站起来让开。等姑娘出去,他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全身关节噼里啪啦如炒豆子般响了几十下。 “真舒服!” 可是他刚刚呻吟出声,就发现了周围看怪物一样的好几道目光投过来,连忙急匆匆的坐下。 一觉醒来精神抖擞,他不自觉的又摸了摸耳后,三道疤痕还在,只是已经感觉不到之前的痛楚了。 掏出裂开屏幕的手机,还是停留在白屏的状态。 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拨通了当年K大三贱客“老大”刘志的电话,等了好久那头都没人接,又拨了“二哥”周磊的电话,还是没法接通。 再看看手机,会不会是没有信号呢?这是到了什么地方?大山里吗!说完向窗户看去。 外面的夜空下,是大片的庄稼地,只有近端的树木和护栏一根根快速向后飞掠而去。 小张同学神清气爽,睡了一觉似乎视力有所提高啊,远处玉米地间的水渠,飞掠而过的水泥桩、树木上的飞鸟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这感觉……“爽!”。 将视线拉近“我勒个去,这丫是谁啊!” 他见自己蓬头垢面,头发睡得已经分叉,一边塌下一边高高竖起,太阳穴到耳朵后还能看到有些暗红色的血迹,浑身脏兮兮,活脱脱一个乞丐嘛!说着就要去洗手间。 “哎呀~” 一声惊呼,原来他一转身正好跟回来的女孩撞了个满怀。 见女孩向后倒去,张云海跨上一步将她拉住,动作一气呵成迅捷无比。还没等女孩反应过来,张云海已经侧过身子向洗手间走去,嘴里还连声喊着“对不起,对不起!” 动车的洗手间面盆不大,他脱下工作服清理了下血迹,又用手爪当梳子捋了捋头发。身上实在没有可以更换的衣服,又把脏了的工作服穿上。 “刚才那一幕太狗血了,不过那软软的感觉……别说,还挺爽的……嘿嘿!” 说完对着镜子尴尬的憨笑了两声,“你看,事情总是会峰回路转的不是,这不还没出淄城,就走桃花运了嘛~” 张云海从来都是这样的乐天派,一张单程车票,此去成京八百公里,离开家乡的惆怅,远离亲友的感伤,还有前路未卜的失落,都可以被他一笑而过。 能活在当下的人,怎么可能被生活打败呢! 第四章 同座人叫苏依一 当张云海再次回到座位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局促,不过还是先称了两声抱歉,见姑娘很和气的说不客气,才稍微放下心来,只要别被当成坏人就好。 沉下心思来,他终于开始考虑到成京之后的打算。 还有2个小时,就要到这个完全陌生的城市了,这里是整个国家政治和文化的中心,是人才汇集的地方,自己这种不是名校毕业的本科学历工科生,实在是一抓一把的存在。 曾经那些传说中的成漂,有多少人还在社会的最底层打拼着?几千万人口的大城市,跟淄城完全是不一样的存在。 “这里有多少人可以实现自己的抱负,又有多少人会从此沉沦,一生碌碌无为?”张云海转眼想到自己,“我张大将军害怕个球啊,想我现在已经混到了社会的最底层,明天的饭都不一定有着落,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往后的每一天都是往前走的。” “同学您好,说起来我该跟你说一声对不起才对。”似乎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身边的姑娘低头小声对张云海说道。 他先是一愣,然后有些莫名其妙,这算是搭讪吗?还是个大美女呢。 说完,他不易察觉的瞥了姑娘一眼。鹅蛋笑脸,柳叶长眉,一双闪烁的大眼睛配上长长的睫毛,一条干干净净的浅绿色碎花百褶裙,活脱脱一位不谙世事的小仙女啊。 该如何回答呢,单身二十四年的张同学实在不知道如何应对啊,单单怎么称呼人家都够他纠结的。 同学?太老套!美女?太轻浮!小姐?你特么才是小姐呢! 好在张云海也曾是K大出名的学生会干部,话到嘴边想要装成一本正经还是驾轻就熟。只听他道: “呃,妹子,我没有听错吧,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难道刚才我睡觉打呼噜声音太大,你偷偷揍我啦?” 姑娘噗嗤一笑,小声解释道“不是不是,我刚才喊你半天大叔,是我太没有礼貌了,没想到你跟我差不多年龄,跟你道声歉。” “呃,我就是长得老相点,被你喊一声大叔也不算吃亏,你还在上学吧,说起来我应该确实是比你大吧。”张云海正经的回答着。 “是的,我今年刚刚读大一,还不到两个月呢,看你年龄也不大吧,怎么看你一脸的……呃……沧桑呢。”说完好像觉得有些失言又补充道,“呃,我不是那个意思,原谅我人有点直啊。” 是个什么意思?大大咧咧的张云海自然不会想太多,如果陌生人对他的看法都要记在心上,那他估计已经羞愧死无数次了,也不会年纪轻轻被冠以K大脸皮厚度NO1呃。 不在乎并不代表听不懂,其实张云海知道她说的是自己的穿着打扮,估计自己在睡觉时,她已发现了自己身上的血迹。 “这个姑娘确实挺胆大了,看到自己这幅打扮,她还敢这么跟我搭讪,如果自己真是个坏人怎么办?” “哎,这可是个悲伤的故事喽,小学妹你是不会喜欢听的。”张云海故意把‘学妹’两个字加重了语气,示意自己并不是坏人,也不是身份不明的农民工。而是读过大学的‘文化人’,虽然自己这个地方大学生可能跟人家差了不是一丁点。 姑娘听他不愿意透露自己的事情,可能也觉得自己问的太多了。识趣的不再说话,从书包里拿出手机与耳机,听起音乐来。 看对方拿出的是最新款的APPle智能手机,张云海也从书包里掏出了自己的破二手NOKIA,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也有!” 他还是太相信,自己那块上天入地,生敲核桃一般的NOKIA就这么歇菜了,他从背包里摸出一枚曲别针,妄想着身为工科生的自己,能否再抢救它一下。 只是他太高估了自己,虽然机械专业的大学课程有涉及到电子领域,但也只限于焊接收音机。这块二手NOKIA年岁是有些久,但也不是他一个门外汉能够摆布的。 鼓捣了一会后,他惊奇的发现,“小强同志”连屏幕都摁不开了。 旁边姑娘很好奇,时不时瞥向张云海,似乎对这个谜一样的青年充满兴趣。 终于确定自己没有抢救手机的天赋,张云海心里盘算着,也不知道现在成京还有没有磁卡电话,那玩意要去哪里买磁卡。 家里可以瞒着,但到了地方,一定得给刘老大和周老二报个平安,不然明天还不得找疯了啊。看着已经彻底不出影像的手机,张云海长叹一口气道,“又送走了一位故人”。 “噗嗤,”旁边的姑娘再次笑了出来。“你这个……是手机吗?这个样式好奇怪啊。这个牌子我好像从来没见过呢。” 张云海一翻白眼,又一本正经道“妹子,你还年轻,这个牌子叫NOKIA,是曾经和你手里的机器一样牛的存在,不过我这款是古董,现在也许不怎么值钱了,但是我敢保证,一百年后当古董卖,你手里那部肯定没我这个值钱。” 姑娘又噗嗤笑出声,“这就是NOKIA吗?我听说过,在我们宿舍楼下这个手机可以换一支暖瓶。” “……”张云海是彻底无语,这姑娘还真的是不谙世事,心直口快啊。 “佩服佩服,我觉得我们有必要重新认识一下了,姑娘你好,我叫张云海,是前年毕业的K大学生,请问姑娘芳名啊。”张云海确实有些词穷,想起了看到的武侠小说里的搭讪话术。 “还真的比我大呢,云海哥你好,我叫苏依一,在中C大读大一。”姑娘这次一本正经道。 “一一?不就是二嘛!有没有人喊你苏二呢?”决定稍稍回击一下,张云海调侃的说道。 姑娘好像听不出话里的调侃,很豪气的回答道,“张大哥果然厉害,宿舍姐妹们都喊我……二丫。” 张云海再次无语,肯这么自黑的姑娘,也算不多。他见近乎套的也差不多了,便有些冒昧的问道,“那么亲爱的二丫同学,我能不能借用你的手机给我朋友打个电话呢?” 姑娘突然警惕的看了眼张云海,“你不会是想要我的联系方式吧,这一招好像有点土呦,大哥。” 张云海也是一愣,怎么回事,这丫头怎么时而看着人畜无害,时而看着精明无比呢,不会是扮猪吃老虎故意消遣我吧? “妹子,我真的是手机坏了,需要给朋友打个电话,借我发个短信也可以啊。”张云海是真的被抓到了七寸,晃了晃手里坏掉的NOKIA道。 “不然这样吧,这个手机送给你换暖瓶,只需要帮我发条短信。”说完将手机递过去。 “跟你开玩笑的,我又不缺暖瓶,要你的手机干什么。大哥想要我的联系方式直接跟我说就好了啊,我的手机号码是xxxx。”张云海显然一愣,这是唱的哪一出,还是头一次有美女主动告诉自己联系方式呢。 来不及多想,张云海接过苏依一的手机,刚想输入号码给刘志打过去,却被她手机上的吊坠吸引住了。 那是一颗拇指大小的黄褐色木珠子,上面刻了个墨黑的图案,一股不太好的感觉从心头涌起,抚摸了一下珠子,竟然有一股淡淡的寒意。“这个图案怎么有点眼熟,在哪里看过呢。靠,竟想这些有的没得,还是赶紧给老大发短信吧。” 说完给刘志发了条短信,大概意思是让他俩不要担心,自己得了个机会要去成京发展,等自己安顿下来接他俩去成京来玩,手机在半路上坏掉了,等到了地方换个新手机再给他俩回话。 等发完了短信,他又打量了珠子片刻,将手机递还给苏依一。 “好看吗?”她说着提起了手机上的珠子。 “这个是金丝楠木,是一位对我很重要的人送我的礼物,看到上面的符篆了吗?据说是一位高僧开光加持过的。”说完沾沾自得,那表情分明是说,“你这种外行人是不会懂的。” 张云海眼睛微微眯起,脑子里涌出关于黄色珠子的信息,这手感这重量,一定不是金丝楠木,而像是芭蕉根,而且那符篆也绝对不是为人祈福的,而是一种特殊作用的符号,只是在哪见过呢? 他对自己知道这些知识非常惊讶,“怎么回事?我这算是开悟了吗?难道熟背九阴真经还能通阴阳,断吉凶?”而且自己这一股脑的笃定是哪里来的,仿佛自己就是精通玄学的老师傅。 他隐隐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变化、这些奇奇怪怪的思想,一定跟今晚上忠义庙里发生的事情有关系。 想不通的事情就不想,这是张云海的处事原则之一,但是眼前这个姑奶奶一定得好好伺候着。 “妹子,这国庆的假期过去有一阵子了,你怎么才会学校啊……”套近乎的本事并不是张云海生来就会的,但他换过的工作太多,其中不乏保险公司、网络公司销售,虽然业绩不行,但在耳濡目染中,也已经掌握了三分诀窍。 …… 近一个小时的闲聊,两个年轻人已经十分熟络。有心了解对方情况的张云海从对话中捕捉到了许多信息:这是个大家族娇生惯养的小公主、家里人际关系复杂、社会经验缺乏,家族在成京有产业。 苏依一同学也对这个穿着、举止厄……怪异,说话风趣的大男孩很感兴趣,她是娇生惯养,缺乏常识,但生在大家族里,并没有张云海想象中的不谙世事。其实她也在观察着这个要去成京打拼的年轻人,而这份兴趣完全是因为刚才那快如闪电的身手。 第五章 总有留爷处 闲聊中,女孩已经知道张云海是打算到成京打工的大学生,也知道他在这里一无朋友二无关系,甚至连下车之后去哪都没有打算,不禁替他着急, “云海哥哥,你这完全就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啊。” “谢谢你给我留面子啊,差不多这个意思,但我们一般称这种行为叫……流浪,或者叫……额……逃荒!”张云海自嘲一笑。 见姑娘笑的合不拢嘴,青年微微严肃道:“开个玩笑,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出天东呢,都说书生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可是我书读了不少,路却走得不多。这次来成京打工,不求能挣到多少钱,但是一定要看看大城市的人是怎样生活的,看看六朝古都的风土人情!” 正说话间,车上广播响起,“列车就要进站了……” “大哥,我可是非常看好你的啊!等你混出了名堂,可不要忘了我这个妹子啊,说不定等我毕业了还要跟着你混呢,嘻嘻!” 苏依一家族实力雄厚,原本想让他去自己家族旗下的工厂找个工作,但是一来两个人萍水相逢,互相并不是非常了解。二来两人说话随意,始终没有涉及到金钱地位,也不想因为这种贫富差距,打破了原本很融洽的关系。 她能看出他当下的张云海处境窘迫,只是她一个大一新生,还不知道怎么应对这样的事情,不知道说什么样的话才不会伤到青年的自尊。所以,她始终没有开口 “借你吉言了,二丫妹子!”张云海摆了个告别的手势,“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姑娘一愣,也笑着抱了下小拳头“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好一幅武侠片里的桥段。 不过帅没过三秒。 等到姑娘背着书包都走出好几步了,张云海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喊住她,追上去支支吾吾了好几秒钟,才低声说道:“妹子,如果……我是说如果啊,你遇到了什么比较奇怪的事情,你可以来找我,虽然……我可能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多一个人想办法总是好的。” 女孩有些奇怪,还没弄明白他说的是哪一方面的奇怪事情,正要追问却被下车的人流挤下了火车。 只是现在的张云海还不知道,虽然只是无心的一句话,却让两人在大半年后再次相遇,共度患难! …… 张云海从另一个车门下车,他还在纠结刚才自己的冒失,人家是个有权有势的大小姐,而自己是个啥也不懂的愣头青,真要如想的那样有人要伤害她,帮不帮得上还两说,卷进这样的纠纷里十个自己估计也得搭进去。 说完“啪”的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叫你嘴快,为啥来的成京忘记了?还不是因为爱管闲事的臭毛病吗?”说完下意识的去掏手机,才想起来手机已经坏掉了。 “哎?手机坏掉了,那苏依一好像也没有我的电话号码,只要我不联系她,麻烦自然也不会找上门了,嘿嘿,我还真是个小机灵鬼呢。”说完看了眼急着下甬道的茫茫人群。 “小姑娘,萍水相逢,咱们就相忘于江湖吧。” …… 匆匆忙忙离开了淄城,但张云海并不是完全没有计划。这是个信息化的时代,偌大一个成京城有太多的工作机会,再说自己干过那么多的行当,只要善于发现,总能找到一份满意的差事。 出了火车站,高楼大厦映入眼帘,真是淄城没法比的繁华。看着大大的楼体广告,十二点过一刻,过车站北广场的车辆依然络绎不绝。 最后一班地铁已经错过,该去哪里么?本大将军四海为家,哪里还不能住一晚上了!有网吧的地方就能过夜! 随便坐上一班向北驶去的公交车,新的生活开始了。 不知是火车上睡的那一小会起作用了,还是成京城的夜景太过迷人,张云海坐在公交车上看着街道两旁的高楼大厦,竟然完全没有睡意。 他努力让自己记住一些标志性建筑,这是要长待的地方,可不能连报警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其实他也确实不知道自己到哪了,明天先要给自己买一个带导航的智能手机。 穿过城市的琳琅满目,一个多小时后,路上的行车渐渐稀少。他在倒数第二站下了公交车,这倒不是因为他认识这里,而是这辆车在好几站之前就剩他一个了,司机问了好几遍小伙子要去哪里,他也回答了好几遍“前边就到了”。总不能真的到终点下吧…… 人不会总走霉运,这不,下车就有个网咖,张云海一头钻进去,花了肉疼的三十块钱开了台通宵机器。离天亮还有大概4、5个小时,他要做的事情有很多。 查了查现在的位置,“嚯,自己都到五环了,这得快出成京了吧。 “原来这附近还有几所大学呢,大学附近好啊,一般都会有实惠的商业街!还可以瞅机会去听听课看看美女什么的,美滋滋。”他自言自语着。 又查了下附近的人才市场,居然惊喜的发现,明天就有个大型秋季招聘会,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果然成京是本帅哥的福地,爱死这地方了。”自己已经不是刚毕业的小愤青了,这次一定要做一个漂漂亮亮的简历……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网吧,张云海缓缓睁开眼睛,一切如同做梦一般。清醒了好几秒才想起自己在哪里,自己今天要干什么。打了个哈欠,赶忙下机。 先去旁边的数码城买了部手机,将手机卡换上,又去复印店印了十几份简历。看看自己一晚上的杰作,尤其是丰富的工作履历和曾工作的职业两栏,填的满满当当,自我感觉非常好。 “这工作履历来看,我就是个全才嘛!完美!什么工作都可以胜任。”青年沾沾自喜。 他已经想到了过一会儿去应聘时,各大公司哭着喊着要接受他时的情景,居然偷偷笑出了声音。 安耐住给淄城哥俩打电话的冲动,一路小跑奔向人才市场。 …… “对不起,同学,我们目前不打算招外地学生。”一位金丝眼镜的机械企业主管回绝他。 “嚓,歧视外地人的企业,不去也罢!”张云海心里想。 …… “同学,我们这个岗位要求3年工作经验。”一位职业御姐回绝他。 “好的”张云海古井无波的回答着,其实心里想的是:“胸大无脑的傻娘们,就算13年工作经验的人也没几个比老子工作阅历还丰富呢!后悔去吧!” …… “同学,你的英语水平怎么样?”一位中年大姐问道。 “厄……我再找找吧。” …… “对不起,我们这个岗位目前只招女生~” 张云海心头无名之火实在是控制不住了,“我尼玛,你们酒店招个服务生为毛只要女生!” 招聘官正了正眼镜,轻咳了一声说,“对不起同学,我们是女仆主题餐厅。”“……” 逛了一圈,自己竟然连一份合适的岗位都没找到。 突然…… “哎呀,这位同学,要不要来试试我们这个岗位啊,工资待遇从优”一位富态的贵妇拉住张云海,一边往里拉,一边还不住的上下打量他。 “嚯,终于有识货的了”青年心里想着,再一看岗位,‘XX名花会所男公关经理。’ “靠!这不是公然招聘男J嘛!老子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能做这种职业”。心里想着,中指不自觉摆了个国际手势顶了顶鼻梁上的眼镜。 “再见啦您内~”愤愤的走开了。 刚走出几步,小声嘟囔了一句,“不过这老娘们眼光倒是不错。” …… 从日出到日落,一天没吃东西了,饿的云海同学肚子咕咕叫,简历发出去不少,只是一份中意的工作都没有找到。 “此处难道真的不留爷吗?” 他看着找工作的人越来越少,好多用人单位开始撤展,他的心情也越来越沉重。“不行,今天只能贱卖了自己,不管工资高低,只要能有个地方要我,老子这一百六十斤肉就是他的了!” 走着走着,临近厕所的一处不起眼的小展位吸引了他的注意。广告位上什么都没有写,只在屋檐挂了个青铜色的铃铛,桌角上一个小台签写着四个字“零捷快递”,外加一个不知道什么鸟的logo,大概是信鸽吧。 自从昨晚过后,张云海发觉自己的五感比以往更加敏锐了,记忆力也有明显提升。今早起来,甚至觉得近视眼镜都不用带了。不过为了今天面试能装得斯文一点,他还是说服自己带上了那副破眼镜。 招聘会是在一个室内球场举行的,说大不大,他已经整整逛了一天,很确信这个展位原本是没有人的。那么,此时坐在里面的那个翘着二郎腿,看着自己的中年人,就是刚刚才来的喽。 靠,这个衣冠楚楚的家伙肯定没交展位费,这种投机倒把的用人单位八成也不是什么正经单位。 见中年人微笑着看着自己,张云海心里略有些发毛,这家伙不是个G吧,听老大说成京可是遍地G佬。虽然心里这么想,但谁让他有个不服输的臭脾气,你看我,我就瞪着你,看咱俩谁先眨眼。 最后终于还是中年人坚持不住了,摆了摆手笑笑道,“小伙子,你是在找工作吗?别老瞪着我看哟,你不进来我们怎么谈嘛。” 听见这软软的嗓音,酥得张云海一阵鸡皮疙瘩。 “今天必须要找到工作”他又默念了一句,摆了个自认为人畜无害的微笑,不情愿的走向了那家简单的展位。 “叮铃~”一声,右上檐角的铜铃清脆的响了一下,张云海斜斜看了一眼,“原来这铃铛是提示有人来了啊。而且,这不是个圆的铃铛啊,有十七个角,还挺好看的。” 想到这他忽然一愣,“我的天,我是怎么一眼就能看出有十七个棱角来的啊?” “咦?”中年人也是愣了一下,然后不着痕迹的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套问卷,“小哥,你先填一下,我去打个电话。” “哎,这位领导,不先看看我的简历吗?” “不用了!”中年人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第六章 这就把自个卖了?! “虽然不像是个正经的快递公司,但工作的事总算有些眉目了。”张云海长舒了一口气,低头看向这份问卷,只见封皮上写着“零捷-华北部-成京所问卷”。郑重的掀开封皮,大致看了一眼,我靠,这都些什么问题啊! 只见问卷上写着: “令狐冲重伤后被曲洋送到衡山城一家妓院躲藏,这家妓院的名字叫什么?” “甄志丙是全真第三代弟子的首席,他是全真七子中谁的弟子?” “少林寺玄悲大师是鸠摩智杀的还是慕容博杀的?” …… 再翻看第二页: “丁鹏和青青生活了几年后才重出江湖?” “《七种武器》中,被称为暗器的克星是哪种武器?” “四大名捕中,无情原名叫什么?” …… 掀开第三页: “紫川秀11岁带了多少童子军大破流风西山?” “‘杨夫人近在眼前,顾小姐却远在天边再也回不来了’出自那本书。” …… 先是一阵匪夷所思,继而心中暗喜“设计这份答卷的真是个人才啊,绝对是资深的武侠玄幻书虫,还好本大将军也是同道中人,” 张云海越写越快,偷偷瞄了一眼中年人还没回来,心里想着“这要太草率了,快递公司招人只问小说问题,监考怎么会那么送,至少过来看着点嘛,现在的智能手机这么方便,这不是放任应聘人作弊么!” 当发散开思路,张云海发现自己的记忆力竟然如此清晰,往日看书的场景、剧情居然一一浮现在眼前,就如刚刚看过一样,落笔都是稍作思考立马回答,100多道题目居然十分钟不到就填完了。 除了有两本书自己实在没见过外,这份问卷对浸淫各类小说多年的张云海来说就是小儿科。他没有用手机去查那两个答案,并不是因为想营造个残缺美,而是……虽然新买了智能手机,却还没来得及开通省外流量。 不过张云海自信就凭现在写上的内容,得90分以上也是轻而易举。 当中年人回来,看见张云海端坐在桌子前,皱了皱眉毛,“你怎么不答卷呢?不会做?” “我写完了。” 中年人又是一愣,拿起问卷打开看起来,边看边笑道“你可以啊,上学不好好读书,光看小说了吧!”张云海心中一紧,“这不会是个坑吧。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茬呢。” 一阵沉默,张云海的小心肝那是扑通扑通的直跳啊。“最后这个问题怎么没有回答啊。”他知道是问的哪个,小声叫屈道,“最后那本小说还没写完呢,已经断更两年了,答案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啊,我都怀疑作者已经烂尾了。” “你TM才太监了呢!”中年人大吼了一声。“我只是前阵子比较忙,没来得及写罢了。”刚喊完,就发现了自己失态,打了个哈哈,说道“有时间……呃……我一定会把那本书完结的。” 张云海额头那个汗啊……终于明白这套问卷是谁出的了,原来是面前这位老兄啊。 “呃,小伙子,回答的不错。很符合,这个……这个……我们企业的文化。不拘一格,不拘一格,呵呵”。中年人顺手要拍他的肩膀。 张云海不漏痕迹的往后缩了一步,轻而易举的躲开了他的手掌,“开玩笑,我虽然是单身24年的小处男,却也是24K纯的直男,虽然为了工作委曲求全,却不能为了这五斗米便掰弯了。” 中年人也没想到青年躲开了自己毫无征兆的一拍,微微一愣就尴尬的缩回了手,“呃,恭喜你,你被我们录取了!” “这就录取了?不需要面试问问题什么的吗?怎么看都有点不靠谱呢。”他下意识地摸了摸书包,掏出一份简历,“领导,您不需要看看我的简历吗?而且也不问问我的籍贯学历什么的?” “呃,呵呵,小伙子你是哪里人啊?”中年人似乎也发现了自己这个HR有点太业余,干笑两声说道。 “哎呀,咱们是个小快递公司,办事处呢,也没有几个人,你自己有自信,我们对你有信心就阔以啦嘛~!”说完拿过简历,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中年人瞥了眼简历,一口水就喷在了简历上…… 张云海那个冷汗啊,“我TM为毛又画蛇添足啊,明明都通过了,为什么非要让人家看自己简历啊!竟整这些幺蛾子!!”看着中年人的表情,心里肠子都要悔青了。 “小伙子,也就是你先通过了笔试啊,你要是先给我看你的简历,你直接走人就行了。”中年人讲简历递还给他。 张云海稍稍放下了心,看来工作是保住了,只是自己研究了一晚上的简历自认为完美无缺,工作丰富的啊。 “还麻烦您老给我指点一下?” “你毕业才2年,这就换了多少份工作了?”中年人笑道。 “而且你看你工作过的单位,倒闭的倒闭,破产的破产,连XX这样的大国企都能让你克的亏本裁员。你要是用人单位HR,谁敢用你啊!” 张云海这才明白过来,也是一阵心酸,以前只是把自己倒霉归结为行业不景气,现在想想,不会真的是自己命中克企业吧。“可是,您老这不就肯招聘我啊……说明只有您老才能降服我这样的人才啊~!” “别‘您老您老’的,我有那么老吗?!我叫魏长陵,你叫我魏哥就行,当然,如果叫我‘魏爷’我会更高兴的。” “奥,呵呵,您好伟哥。”张云海尴尬的笑笑。 魏长陵的脸都绿了。 “是魏哥,不是TM的‘伟哥’!”张云海心中腹诽了一句“是你自己吐字不清楚吗。说来奇怪,怎么感觉魏哥打电话前后说话口音变了呢?”想到这里,身上的鸡皮疙瘩又起了一层。 “底薪一千加绩效提成,包吃包住,试用期3个月。”魏长陵补充道。 “我没听错吧,哥,这可是成京啊,底薪一千够干嘛的啊!” 魏长陵又端起水杯轻绰了一口,“你这小哥,自己是专克企业命,能有单位要你就不错了,还挑肥拣瘦的,不干拉倒,老子还不伺候呢。”说完就要收拾东西走人。 看他要‘收摊’,张云海也急了,“哥,哥,有话好好商量嘛。” 魏长陵微不可查的瞥了下嘴,递给他一个奇怪的眼神,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范思哲西装,“不会亏待你的。” 可是这话配上刚才的眼神,传到张云海那里就变了味道,又是一阵鸡皮疙瘩。 “你明天能入职吗?那个……”魏长陵抽过他手中的简历,“小海?” “我今天就能入职。” “哈哈哈,那好啊!今天就带你吃入伙餐。”说完没等张云海反应过来,一把拉过他,摘下铜铃就向外走去。 “魏哥,魏哥,有话好好说,不要拉拉扯扯的,我不太习惯。”张云海终于是忍不住了,说完又怕新老板变卦,忙岔开话题道,“嚯嚯,还有迎新宴呢,只是……我们都住在一块吗?” “什么迎新宴,生分!在‘零捷’,一家人要叫入伙饭。再说一家人不住在一起那不就是分家了。奥,不对不对,你现在还是实习生呢,等转正才算正式入伙。不然这顿就往后拖一下吧。” 张云海那个汗啊,可是想想自己都要两天不吃东西了,肚子都要罢工了,刚才听到有大餐吃,眼睛都要放光了,这会儿听见煮熟的鸭子要飞走,怎么肯干,“魏哥,魏哥,这顿该吃还得吃的,转正的时候我单独请各位同事们就是了嘛。” “小伙子懂事啊,呵呵,不像那帮兔崽子们,一个个狼心狗肺的。” 小兔崽子?张云海的内心直冒冷汗,守着自己新员工,这位领导怎么对员工用这样不得体的称呼啊,不会是人口贩子吧,听说现在好多出国劳务都是这样骗人去的,按照人头两边收钱,自己可不要被骗了啊。 不过他随即转念一想,自己在学校内外也算是打架有一手了,如果真到了扯皮的地步,看这中年人的揍性,自己未必揍不过他,就算揍不过,跑总是能跑的吧。 “魏哥,您这次来招聘,就只招我一个人么?我去了咱们公司到底是做什么岗位啊?” 魏长陵停住脚步,怪异的打量一下,讪笑道,“快递公司招人当然是送快递了,难道让你去修车啊。” “那个,魏哥。”张云海扭捏说道,“一般车子的小故障我也可以修的,尤其是修挖掘机比较在行,您看如果要是我把修车的活一起包了,能不能给涨一下工资啊?” 这次轮到魏长陵无语了,继而大笑起来,等到快笑背气去了才说道,“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啊,既然你这么想要承担组织交给的任务,那我也不是小气的人,以后修车修设备的活都给你,工资给你翻倍!只是你别后悔啊。” 张云海心里那可是乐开了花,来成京最担心吃住问题,既然新单位吃住全包,还有钱拿,那就把自己卖了,自己也不算亏本嘛! 第七章 这是个谜一般的地方 黎明之前是一天里最黑的时候,路上行人稀少,路灯格外明亮。 “铃~~”响起一阵清脆的铃声,一名身穿黑背心的青年猛地坐起,穿衣洗漱,往院子里走去。 5点,是张云海从上大学开始给自己定的起床时间,寒冬酷暑每天跑步1小时。他总认为,人生不过短短三万天,有限的时间不能浪费在睡觉这样无聊的事情上。 今天,是他入职零捷快递的第七天。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要多问、多学,在什么单位都能受到领导的赏识,然而,入职已经一个星期,他却连自己到了一家什么样的单位都没弄明白。 这倒不是说他没有留心观察,他清楚明白自己所处的地理位置,是离写简历的那间网吧只有几公里的一片住宅区。自己、魏长陵以及其它几名同事都住在这个前店后院的大院子里。这样的建筑布局在成京并不多见。 七天的相处,他也能够感受到同事们对他是非常照顾的。主管魏长陵也不是觊觎自己‘男色’的G佬。但让人奇怪的是,作为一家快递公司,他却没见到几个上门送货的快递车,也很少有人前来托送包裹。 甚至在前面的店里,连别家快递公司那样的灯箱,发光字都没有,偌大个店面只有一张古朴的桌子,和一个放包裹的柜子。 再有比较奇怪的,是门口屋檐上挂了一只略大一些的铜铃。铜铃有17个角,刻着一种摆了17个造型不同的怪鸟。 檐角铜铃响,会有陌生人带来包裹进来。看店的同事也不跟他们招呼,对方会把包裹直接放到柜子上,而且码得整整齐齐。 作为一名工科生,张云海却始终没弄清楚这铃铛的原理。他也只在第一次进店时铃铛响过一次,之后任凭出门进门,铃铛再没有动静,就算自己摇晃它,都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最后,他无奈的得出一个结论,“这是个给脸不要脸、是灵时不灵的纯属摆设的工艺品!” …… “零捷快递-华北办事处-成京所”是这家快递站点的全称。 这里加上新来的他一共6个人,每天西装革履的魏长陵名义上是办事处的头头,但看起来他好像没有当领导的觉悟,大家平时也都是老魏来老魏去的喊着,不像是有严格的隶属关系。 平时在前店里接单的,是一名非常漂亮的女生,姓要,名小冉。生得美目流盼、桃腮带笑,,肌肤娇嫩、倾国倾城。是放到Y国语这样的大学里都能称得上校花的大美女,张云海严重怀疑老魏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段把这么标致的美女骗到了这里。 而且更奇怪的是,就算这么漂亮的姑娘在前店收单,依然没有几个人来托送包裹。 …… 整天在院子里摆弄健身器材的壮汉叫衫奎,接近两米的彪形大汉,一身肌肉高高鼓起,是那种地痞流氓见了都要躲着走的角色。 其实,壮汉骨子里是个性格温吞的人,虽然长相魁梧,但一说话就会露馅,那副软绵绵的嗓音,让人听上去如沐春风,自然想去亲近。用他的话说,“长得壮又不是我的错,热爱美好和平的生活才是我的本性。”仿佛为了佐证这责信条,他每天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摆弄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与衫奎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个身高一米六左右的瘦弱小伙子,名叫林泽。怎么看都像是营养不良的样子,整天跟在魏长陵后面老大老大的喊着。平时是个老好人,喜欢喊张云海“小海(孩)子”,整天喜欢摆弄他的笔记本电脑,看样子是负责办事处的财务和文书工作。这是这个快递点,有时候几天都来不了一个包裹,能有多少统计工作呢? 办事处唯一看着比较正常的人,名叫赵毅,也是张云海最有好感的一位。他是一位看上去50来岁年龄、一米七五左右的中年人,喜欢穿老式的中山装。 张云海后来才知道赵叔实际年龄在六十以上,便客气的跟着大家喊他‘赵叔’。 之所以非常有好感,只因为知道了赵叔是位退伍军人,年轻时参加过Y南反击战,他的性格做派雷厉风行,与张云海远在老家的大伯如出一辙。 …… 自从来到这里,张云海感觉自己的工作不是一名勤劳的快递员,而是一个光荣的保姆,每天负责购买三餐,并给各位同事送到屋里。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给自己安排任何有意义的工作,呃,如果逛街不算的话。 知道张云海每天有早起跑步的习惯,捎带早饭便成了他早上唯一的工作,吃完早饭,魏长陵便会把他赶出去‘逛街’。而且美其名曰熟悉地形。 “身为一名快递员,我们的品牌优势,就是……这个……这个,我们比同行更熟悉当地的环境、地形,确保能在接单后第一时间将快递送到对方手里。” 张云海曾经对这个牵强的理由提出过抗议,“现在不是都有手机地图嘛!一人配一台电动车,分分钟就能搞定。” 老魏也不解释,只是怪声怪气的说一句“你的工资还想不想要了?” 张云海便被怼的乖乖去逛街。 当然,他不会真的只有逛街,因为在入职的第三天他就走遍了方圆五公里的每一条小路,每一条胡同,知道了每一个写字楼的名字、层数。 举一反三是他的优点,勤奋好学的张云海为了更快的了解这个城市地图,这几天他都会到公交站台前去看那些南城甚至成京郊区的重要地名。 他发现,自从那晚在高铁上睡过一觉之后,自己的感知能力、记忆力还有思路都有不同程度的提高,身体素质也比在淄城时候提高了很多。 以往时候,他晨跑五公里的平均速度在4min/km左右,那个速度已经足够他在大学里拿到班级长跑名次。但是现在自己可以保持三分半钟的配速跑一个小时,而且不会觉得很累。再比如,他发现自己的视力好的出奇,已经可以将那副破的不行的眼镜丢进了垃圾桶。 …… 这天是他入职的第七天,当他提着早餐如往常一样回到零捷大院,敲到衫奎的门时,却好久没有动静。 “奎哥,你的健身餐到喽……还有你最喜欢的西蓝花啊!” 半天没见开门,也没有回应。 “小海子别敲了,大奎昨晚去工作了,早饭给他挂门上就好了啊~”楼上的林泽开门说道。“我的炒肝带了没有啊~” “那必须带了啊,林哥”说完张云海屁颠屁颠送上楼去。 …… 穿过零捷店面可以进入后院,后院是两排对着的二层楼房,一共八间屋子,张云海睡最靠店门口的一楼,楼上是赵叔的房间。他的对面一楼是个小型餐厅,二楼是个小型会议室。不过可能是纪律太过散漫,会议室与餐厅里满是尘土,除了他入职的晚上大家一起吃了个火锅,其他时间大家用餐基本都是在自己的房间。 “去工作?难道奎哥嫌这里收入太低,出去找兼职啦?”他试探着询问林泽。 “呃……魏老大没告诉你吗?”林泽发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忙摆了摆手,“呃,呵呵这个事你还是问魏老大吧。”说完悄悄掩上了门。 “魏爷,您的早饭到了,今天加了个法式蛋挞。”张云海敲开魏长陵的门。 “嘿嘿,你小子可以啊,学会贿赂领导了啊,”魏长陵顺势又要去拍张云海的肩膀,居然又神奇的被他侧身躲过。 给大家买早饭是用的公款,这种顺水人情送你一打蛋挞都不嫌多。张云海心里想着。 “对了魏哥,这么早奎哥怎么不在屋里啊,林哥说他去工作了,让我来问你。”张云海假装无辜的道。 “我发现你还是个小机灵鬼哩,你刚才跟林泽的话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想套我的话呢?你猜我会不会告诉你?”魏长陵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笑着回答。 “魏哥,魏爷!您就告诉我吧,我来了都一个星期了,你每天除了让我逛街不给我安排任何工作,我这每天吃的饱睡得好,还拿工资实在是有点良心不安啊,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安排我工作就是了啊。这样有事情也不跟我说说,可要憋死我了!”张云海用出了好友周磊的绝招“胡搅蛮缠加卖萌耍宝”。 “让你熟悉附近的地形,你都熟悉了?”魏长陵把张云海让进了屋里,拿起桌上的盖杯轻喝了一口。 张云海看到他的办公桌上,手提电脑正开着,偷偷瞥了一眼,原来老魏丫的又开始写他的网文小说了啊,看来这阵子办事处真的清闲啊。 …… “啊吭,那我来考考你!”魏长陵阴阳怪气的挑了挑眉毛。“浪淘沙夜总会你知道吗?” “当然知道啊!”张云海自信的回答,“魏哥你瞧不起我,这么大的夜总会就离我们一站地,天天从他门前面过,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他们二楼有几间屋子?”魏长陵追问道。 “十二间”张云海打了个机灵回答道,还好我功课做得好,暗暗的数过一次。 魏长陵轻轻点了点头,“嗯,不错!那从右边第二间靠南的房间是哪位姐儿的房间?” “我靠,这我哪知道,我哪有闲钱去那地方!”张云海心里骂道,但是话到嘴边又收住了。 从右边第二间靠南的窗户不就是每天沿街开窗户的那个房间嘛,我记得外边的管线都和监控电线都是从那里进去的。好啊,这老小子原来是想诈我! “魏哥,那个地方好像是他们的电控室吧!”张云海洋洋得意道。心想现在终于可以跟我透漏点什么了吧。 “可以啊,小子,刮目相看啊。”魏长陵满意的又要去拍他的肩膀,可能是想到了刚才拍不到的尴尬,又悻悻的缩了回去。“平时没有少去吧~” 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赶忙答道:“不是啊,哥,我是从那里走的时候看见所有的电线监控线路都是从那个窗口进去的,所以猜想哪里是整个夜总会的电控室。倒是魏哥你怎么会了解的那么清楚?”张云海又把问题抛回给了魏长陵。 没想到张云海把皮球题了回来,魏长陵打了个哈哈,巧妙的岔开话题,并郑重其事的问他道,“你的观察力还可以,现在想要为办事处分担点工作吗?” 张云海见他表情郑重,也一本正经的回答道,“请魏哥给我分派工作吧,我想靠自己的劳动挣得自己的薪水。” 魏长陵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在屋子里走动了两趟,又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那块精美钟表。 “前屋的柜子上有一包白色快递,是昨天晚上送到的,收货地址是Y京大学干部学院的4号楼女生宿舍。”话说完又挑了挑眉毛。 “本来嘛,这个片区的东西是要交给老赵处理的,但是老赵毕竟年龄大了,我怕他对女生宿舍的宿管阿姨把持不住,你个小青年肝火旺,如果你觉得可以,就你去送吧。” 一听是大学女生宿舍,张云海乐开了花,揶揄道。“赵叔都多大岁数了,还让他跑那么远。这种跑腿的活还是交给我们年轻人吧。”说完就要出门。 “记住了,一定要在10点整送到宿舍楼下,早晚一分钟都不行!”魏长陵严肃道。 “安啦,放心!”张云海摆了摆手,飞一般的往前店跑去。 第八章 连环坠亡事件!(上) Y京干部学院是Y京大学的附属学院。在成京,这样的附属学院非常多,学生以三本或者专科为主,依托名校的师资力量与噱头招揽学生,大部分这样的学院会分布在六环以外,并且校区不会太大。 从零捷办事处往北七公里,是东方大学城,若不是这许多天对交通路线的了解,若不是有手机地图指引,张云海非得在这由七八个大学组成的大学城里迷路不可。 骑着办事处的破电动车,带着零捷LOGO的小钢盔,小张同志踏上了送单之路。 看着刚刚被两个外卖小哥超车,张云海满肚子的牢骚,“这破电动车还没有我跑步快呢!怎么不用公款买一辆新款电动车呢。买一辆外卖那种的也行啊!” 关于代步工具这件事,他倒是错怪魏长陵了,办事处有自己的地下车库,除了张云海外,其他人都有自己的私家车,而且零捷还有一部公用的小型箱货服务车。 只不过张云海没有驾照,只能骑这辆过时很多年的电动车,好在前几天林泽外出喝酒时给充足了电,不然他光充电就得花费几个小时。 连查看地图带打听问路,他终于在9点50找到了干部学院,问清楚了宿舍楼的位置,终于有时间欣赏大学的美景。 “总算明白为什么叫干部学院了!”张云海小声嘟囔着,因为他在询问中已经知道,这所学院的八栋宿舍楼有七栋都是女生宿舍,而在学院主干道上停着的两排轿车中,豪车占了大多数。即使看上去不算高端的车子,车牌号也是吉利得吓人。 大清早的,偶尔还会有新车子靠过来,副驾驶或者后座上走出花枝招展的姑娘,然后腻歪一阵,车子依依不舍的离开…… “啧啧啧,世风日下啊!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野J学校嘛!不过……我喜欢。”小张同学把有限的青春都贡献给了书籍与运动,对这方面的精力投入有些欠缺。但是,这种男人都明白的事情,他还是一看就明白的。分析下来,他觉得这所学校的风气并不是那么的……呃……正派。 10点59分抵达4号女生宿舍楼下,他见到虎视眈眈的宿管阿姨。 自己掂量了下实力,把这个化妆盒大小的白色包裹送到楼上去是不可能了,带着淡淡的遗憾,张云海拨通了这个叫刘静雅女生的电话。 就在拨通手机的一刹那。 “嘭!” 一声炸响从张云海身旁5米左右传来,紧跟着一阵刺耳的鸣笛响起,有碎末溅射了他一身。他本能的一个健步向反方向跳出去三四米,连忙回头看去。 “什么情况!” 他便见到一个只穿内衣的女孩,砸在了一辆京A车牌的黑色帕萨特车上。女孩脑浆迸裂,鲜血四溅,显然已经没救了。 惊悚的一幕就发生在张云海眼前,吓得他连忙捂住嘴巴。汽车防盗笛声还在“滴~滴~”的响着,更显得凄凉惨白。 看了下手里的手机,电话还在显示“正在接通”。再看向那个女生,浑身上下几十处淤青的痕迹,左手拿了根绳子,右手握着部手机,此时正一闪一闪的震动着。 “这人……该不会就是货主刘静雅吧!” 想到这,张云海立马挂断了自己手里的电话,对面手里的电话也停止了闪动。“什么情况!什么情况!尼玛不会这么巧合吧!”他心里不住的暗骂道。 “不会是有人给自己设局吧,会有人抓自己吗?不然掉头跑吧!” 时常走霉运的张云海已经把‘逃跑’这个词植入到了潜意识,他自信以现在的跑步速度,扔下所有东西,一个小时就可以跑到火车站,晚上吃饭前便可以跑回天东老家。然后找个没有人烟的山头躲上一阵子。 …… 突然,他又转念一想,“不对啊,自己只是个送快递的,货主死了跟自己有啥关系啊!自己只不过是恰巧在这里给他送快递而已啊!” 电光火石之间,张云海还是决定留下来。冷静了几秒,突然,出门时魏长陵那严肃的嘱咐又出现在了他耳边: “10点整,送到宿舍楼下,早晚一分钟都不行!”振聋发聩、久久不能平息。 张云海心脏扑通扑通挑个不停,“是巧合,还是老魏知道在这个时间,这个地方会出人命……如果是后者,那也太可怕了!”张云海的大脑飞速运转着。 “包裹,对!包裹。”他也意识到包裹里面可能有重要的线索,就要低头去拆包。 但是,一束犀利的目光朝这边投射过来,他连忙抬头看去,只见女尸身上此时出现了一股若隐若现的青气,是一个女人的脸,正冲自己邪魅的笑着。虽然已经日上三竿,气温也算不低,但张云海被这眼神看的,却仿佛坠入了冰窖,浑身冰冷。 这也太诡异了。 呆了片刻,他又用手使劲揉了揉眼睛,青气竟然缓缓消失了,竟然完全看不见踪影,“是自己再次出现幻觉了吗?”他又凝目朝那边看去,猛得一个与死者相同样子的虚幻女孩从尸体上坐起来,迷茫的看着车顶上惨案现场,一脸的恐惧。 她无助的四周张望,只见有不少人开始从各个方向朝她走来,准确的说是向她的‘尸体’走来。可是,那些人好像看不到自己。 她不敢相信发生的这一切。 忽然之间,她发现自己的身体飘得越来越高,也越来越虚幻,表情越来越痛苦…… “这是我的灵魂吗?要消散了吗?!我不想死!”她向四面呐喊着,匆忙中,她忽然发现,远处一个呆立的年轻人正看着‘自己’,看着自己越来越高。 她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嘶吼着朝他伸手求救,却是一点声音也不能发出来。直到自己的虚影到彻底消失! 张云海此时也已经害怕到了极点,刚才“看”到的一切,严重的冲击了他二十多年固化的唯物主义价值观。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人群越聚越多,他的大脑也渐渐冷静下来,“那个虚影是刘静雅的鬼魂吗?”之前那团青色的气体又是什么东西?自己这算是开了天眼吗?老魏一定跟这件事脱不了关系! 魏长陵想让自己“看”到这一切,然后卷进这个事件里!甚至还有可能主导了这一切。 张云海虽然不明白什么时候有了阴阳眼,但肯定跟那晚忠义庙的昏迷事件脱不开干系!难道……只有自己蒙在鼓里? 想不通的东西就不要去想,这是他的原则,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眼前,舍管大妈已经喊来了保安和老师,而且现场已经有不少人报警了。他看了眼自己的手机, 心想,刘静雅的手机上有我的电话,而且应该是个陌生号码。手机号码都是实名认证的,自己又在案发现场,一定会被带去治安中心喝茶的。 他想起了去年被带走那次的不光彩记录,这种大事情上,执法机关的办事效率是非常高的,自己还是不要逃跑了…… 其实,他也根本不想悄悄的溜走,女孩的灵魂逐渐飘散时的画面已经定格在他的脑海里,如果这个事件自己不明白前因后果,大概那个画面会成为自己一辈子的梦魇。 既然明白自己要牵连到这种离奇的案件中,张云海居然产生了一丝丝兴奋。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平静”的小弟弟,确定这种感觉不是传说中的某种冲动,那就只能对是探索灵异事件的兴奋了! …… 既然要协助有司破案,那就要自己先推断一下案情:自己虽然对玄学一窍不通,但女孩灵魂飘散时对他的动作和表情明显是在求助,一心求死的人不会有那样强烈的求生欲望!这不是自愿的跳楼!难道死者与那团诡异的青色阴影有关?! 张云海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自信给出了这样大胆的推断。 他知道这一切太过离奇,没法去和司法部门解释,甚至自己都不太确定看到的场景是否真实。 “魏长陵应该是知情,但想想他整天神秘兮兮的样子,如果真是他给自己下的套,又怎么可能告诉自己?”张云海不知不觉间搓了搓下巴,这是他用心思考时的惯用动作。 “管他呢,打个电话问问不就知道了!” “嘟嘟~”好你个魏长陵,居然不接老子电话,以后也别想我给你买早饭了! 就在这时,一名戴着眼镜,穿督查制服的青年朝他走来。 他有过一次被带走的经历,也许是怕对方没收自己的手机,他匆匆忙忙用微信上给魏长陵匆匆留了一句,“老骗子!不管我就别想吃早饭了。” “同学,您好。”青年督查向张云海敬了个礼,“您是否一直在案发现场。”见张云海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请配合我们的调查。” 经过一番盘问,张云海被确认是离得最近的目击者,而且与遇害人有电话往来,需要跟着回局里做笔录。 这个年轻的城市督查队员叫王波。比较怪异的是,当他听说张云海是零捷快递实习生时,明显客气了不少。 这个细微的变化没有躲过张云海的眼睛,“难道零捷跟督查所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 …… 十点二十分,尸体已被带走,现场被就近的督察队封锁,围观的学生和老师也被遣散了。 也许是怕重要目击者走掉,督查队队长王波带着张云海一起上到了13楼的1313女生宿舍,“这个宿舍还真是……吉利啊。” 一路上的莺莺燕燕着实让他心猿意马了一回。“这才是成京最美的风景嘛!” 张云海同学暗暗点着头,还不忘在心里给擦身而过的女孩打着分数“这个正点,至少8分!这个……平了点,啧啧,6分不能再多了,嚯,这是什么品种,负分滚粗……” 意料之中的,1313寝室的门被紧紧锁着,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宿舍门口的走道被拉上了长长的警戒线,是先上来的保安队长做的。 “王队,门被从里面锁住了,里面……好像也没有其它的人。” 王波点了点头,转向跟上来的舍管大妈,“请您把门打开吧。” 说完,他又用余光扫视了一圈四周张望的学生,大概是觉得没什么可疑对象,便转头对保安队长说道,“大刘,把这半层楼的同学们都疏散了吧。” …… 宿舍门开,王波对张云海说道,“小张同志,你也跟着进来吧。” 这让张云海诧异不已,刚才还同学,现在改叫‘同志’了,为什么‘同志’这个称呼感觉不太‘直’呢?而且案发现场不是应该闲人免进的吗? 这个小王队长怎么会让我进来?难道他是个G佬,看中了老子的盛世美颜?! 第九章 连环坠亡事件!(中) 刚迈进这间女生宿舍,张云海莫名的心头一颤,有一种被大网困住的感觉,仿佛周边的空气分泌着让自己不舒服的因子。 他打量起这间屋子,房间里杂乱的环境让他大跌眼镜。挺漂亮的姑娘们,怎么宿舍卫生这么差呢! “王警官,您不觉得这间屋子很压抑吗?” 王波投来鼓励的眼神,“小张同志啊,不要紧张,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都会因为紧张而变得压抑的,我当年和你一样!”他用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说道。 靠!不就是见过这种恐怖事情比自己多么,有什么好炫耀的,有本事比别谁看过的恐怖片多……你还来教训我!要不是老子现在你手里,一定喷你个体无完肤。 心里虽然一万个不服气,但张云海脸上依旧露出了迷人的微笑,他很清楚的知道,这种引起皮肤不舒适感觉,并不是因为心里的紧张。 这间屋子里有四张床,但明显是三个人住。 衣物、鞋子、书本、化妆品乱七八糟的散落了一地,甚至门后的垃圾箱里还有一张用过的什么巾,看得张云海一个劲直摇头。 窗户洞开着,过堂风吹着窗帘发出簌簌的声响。 经过这次坠亡事件,估计八成校方要把高楼层的窗户按上防护网了。 王波仔细检查这每一个柜子,锐利的眼睛不肯放过任何可疑的物品。张云海东瞧瞧西看看,努力寻找引发自己‘身体不适’的源头。他不懂刑侦,但这事毕竟人命关天,自己如果能帮上什么忙那是再好不过。 房间里依然充斥着让他不舒服的气息,只是他前前后后看了好几遍,也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也许,只有通过王波没收的那个包裹能找到线索了。 …… 要不说内行就是内行,没过一会儿,王波就翻出了一些线索。 他从床铺的夹缝里找出一个A4纸叠成的小荷包,像极了张云海老家土郎中们包散装药片的纸盒包。 打开一看,是一些粉末状的固体,王警官闻了闻冷哼了一声,装入一个密封袋子里。 张云海见他似乎得出了结论,也跟着猜测那里面是什么。 “sir,案件有进展了?”他好奇的问道。 “嗯。”王波脸上表情稍稍缓了缓,努嘴道,“就是这玩意做的孽啊!” “毒……?!”张云海试探的问道。 “是啊,致幻的,听说过吗?这种东西会让人兴奋、狂躁,产生千奇百怪的的想法都有可以啊,甚至是……跳楼。 “我回去检验一下死者身体,八成可以破案了,你也可以回去了。”王波意味深长的朝他笑了笑。 张云海却笑不出声来,事情没这么简单,如果仅仅是这东西导致的精神错乱而坠楼,死者身上不应该出现那团青气啊,还有走进这间屋子里那种极端不舒服的感觉。 何况魏老大怎么会那么巧让自己来到这里?难道这里面还有别的隐情?也许,看似简单的问题下面,另隐藏着其它玄机? 张云海正在思考着每一个细节。 门口已经进来了两个带着口罩的督查队员,一个用相机拍摄屋里的场景,一个正用尺子变量边记录着。 这间宿舍不大,屋里已经快挤不下了。张云海退了出来,那种压抑的感觉瞬间轻了许多。 怎么会这样?他疑惑的回头望去,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嘛。 “慢着,那是什么?!”他抬头望向宿舍天花板上,四个角上居然有四块黑色墨渍。 他退到对门宿舍,“这间屋里没有压抑的感觉,也没有房角的污渍。” 重新回到遇害人卧室,仔细研究起四个角上的墨迹。“这是四个字!或者应该说更像某种符篆。”张云海不确定的想着,也许,这就是自己会感到压抑的原因。 “王sir,那里画的是什么?” 此时,王波也发现了张云海的异样,顺着目光看去,显然也是一头雾水。 “这是什么图案,有什么不对吗?”王波也觉得有些可疑,向张云海询问着。 “我也……不知道,感觉挺奇怪的。”张云海只能老实的回答。 王波有些失望,指着四个图案,对那边拍照的女队员道,“小吴啊,把这几个图案拍一下,回去查查。” 小吴答应一声跑过来,突然被敞开的书柜门绊了一跤,书籍撒了一地。 记录员小李看到同事在王队面前出丑,想要过去帮小吴整理书籍,刚要拿书,却被一只大手紧紧的箍住,是那个带‘快递’钢盔的青年。 小李甩开了张云海的大手,从地上捡起一本书,不耐烦道,“这些都是证物,不要随便乱动。” 张云海没有理他,而是紧盯着自己手里的这本书,一本淡蓝色封皮的《经济学基础》,快速的翻了十几页,只见其中一页用中性笔涂了个大大的“恨”字。 “恨?恨什么?恨国家经济?不可能,这几年经济形势挺好的!恨自己挂科?不可能,谁会挂这种闭着眼就能过的科目?难道是恨这门课的老师,或是恨某个人的时候正好上这门课?” 张云海想起了一句名言,“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再不可能也是真相了。” 就连张云海也没发现,当自己全神贯注思考的时候,仿佛自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这本书会是线索吗?”王波目不转睛的看着张云海,自己在督查学校已经非常优秀了,三十岁不到就升为了这个片区的督查刑侦队长。 但是连他也不敢确信这个大大的“恨”字会跟案子有什么关系。他暗自感慨道,我怎么没有发现这些细节,不愧是那个神秘组织出来的,一个实习生都这么神奇。 他其实并不知道‘零捷快递’的底细,只是在一个匪夷所思的大案中,偶然听到老局长提到有一个神秘组织协助自己破案,并听到了‘零捷’的名字。 所以,当他看到张云海钢盔上的‘零捷快递’和logo时,这才凭着直觉将这个快递小哥也带到了现场。 张云海没时间去猜测这位王大队长的想法。他把书翻到第一页,名字居然是霍燕。霍燕是谁? “阿姨,霍燕是这个屋里的学生吗?” “霍燕?没有啊,刚才我已经问过他们老师了,住这屋的孩子都是三个字名字的,刘静雅、XXX还有XXX。” 只是她刚说完,又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脸色变得煞白,却没有再说。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被观察仔细的张云海看在眼里。 “难道,这个宿管阿姨知道隐情?回头一定让王sir盘问一下。” 放下这一茬,他又往四周看去。 只见一支银白色的笔落在这本《经济学基础》书旁边,张云海拿起来闻了闻,有股淡淡的清香,应该是不久前还被某位女生使用过。 而且,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这支笔也有问题!”他拿过小李手中的透明文件袋,将书和笔都放了进去。 “小张同志,你这里有什么发现吗?” “不太清楚啊长官!你知道的,我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嘛!”张云海一脸无辜的笑道。 王波顿时无语,得了,这位小爷还是个爱记仇的主,现在被自己的话噎住了吧。 张云海见嘴上扳回一城,心里那是无比的舒畅,也不打算再调侃这位王队长了,凑到王波耳边轻声道,“带上这位宿管阿姨,先回你局里再说。” 王波点点头,留下小李和小吴继续整理现场,自己带着张云海和阿姨就要下宿舍楼。 “死者坠亡的时候,你两个在现场目击,现在本案还有几个疑点,你俩需要跟我到局里做一下笔录。” 张云海率先进了电梯下楼,舍管王阿姨扭扭捏捏,看那表情显然不是很情愿。 电梯里,张云海仔细回想着案发现场的每一个细节。 遇难者是大二学生刘静雅,遇难时间是早上十点,那时她的两位室友与周边几个宿舍的同学都去上课了。 遇难者床铺中发现违禁品,跳楼前全身有被绳子抽打的淤青,看手里的绳子应该是自残的伤口。而且在遇难前几天预定了个白包裹。 如果不算上自己了解的一切,那么这个“女生宿舍坠亡事件”可以定性为:女大学生吸食违禁药品致幻,自虐并坠楼身亡。 但是如果加上自己的发现: 准时准点的快递、突然消失的邪魅青色人脸、鬼魂的求助、女生宿舍天花板上的奇怪“符箓”、带着一丝黑气且署名霍燕的教科书、带着血腥味的银色笔、神色怪异的宿管阿姨。 这分明就是个灵异事件嘛! …… 张云海纠结的用手敲了敲脑瓜上的‘钢盔’。 ‘零捷’到底是个什么破单位嘛!从上到下,每个人都神神秘秘的!明明是个没有什么生意的小快递公司,可是连督查刑侦队听到公司名字都会客客气气的。还一副自己人的态度! 这种蒙在鼓里的感觉太不好受了……“等过了眼前这一关,一定要回去问个明白。”他暗暗告诉自己。 出电梯前,张云海掏出手机,惊喜的发现魏长陵居然给他回了两条信息。 二十分钟前那条:“如果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就给督察队报上公司的名字。” 十分钟前那条:“如果蹲局子不要乱说话,下午我让老赵去捞你!” “花擦,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我一不是城市督查,二不是茅山道士,我只是个恰巧掺和进来的臭送快递的,我怎么可能搞定。而且看这架势,中午是铁定要在局子里吃盒饭了,但愿赵叔下午能来接我吧!还真是丢人啊!” 刚吐槽完毕,他又联想到自己的命途多舛,于是情不自禁的在无人的电梯里仰天长啸。 “老天爷啊,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啊!想我张大将军叱咤K大,怎么毕业了找个顺顺利利的工作那么难啊!可不可以让我做个安静的美男子啊~” 迈出女生宿舍,张云海瞬间石化,“FU@#¥k,谁偷了老子的电动车!!!” 第十章 连环坠亡事件!(下) “王sir,你是执法人员,要说话算话,你答应要帮我找回电动车的。”走在学校的林荫路上,张云海又一次问道。 “小张同志,你都说了18遍了,还有完没完了!还嫌我不够烦是不是!学校有监控,我已经让保安刘队长给你找了。再说,只要你能协助我破了这个案子,给你买一辆新的都成!” “奥。”张云海乖乖的闭上嘴。 督查刑侦队的办公楼在这所学校的正门往西不远,只是相比临近宿舍楼的西门和临近教学楼的北门,庄严肃穆的南楼正门反而行人稀疏。 因为片区的督查所离得很近,王波过来时没有开车,此时正和张云海并肩往回走着,宿管阿姨跟在后面不远处。 缓缓穿过主楼,张云海略略有些失落,“王哥,你说这么大一栋主楼怎么没几个学生呢?” “哎,王波叹了口气,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这栋楼刚建成没几年,当年是为了提升学校品级建的。上面多是机房、实验室和研究器械、报告厅之类的,这学校为了节约成本,除了应付检查,平时不怎么对学生们开放。你到晚上看看吧,嘿,没几间屋子亮灯的!” “了解!”身为外省二线大学的毕业生,他也多少了解一些其中的门道。 穿过主楼门厅,张云海突然停住了,“好浓的血腥味!” 他抬头望去,那是一个探出主楼的半透明玻璃门厅,大概有十几米宽,七八米长。 “怎么了?”王波也看到了他的异样,询问道。 “闻到没有?这里有血腥味。” “你属狗的吗?!我怎么只闻到一点臭味啊?是一楼的厕所门没关吧。”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仍然将信将疑的在四周查看起来。 “好像是从上面传过来的!” “你是说楼上?”王波就要去摁电梯。 “厄,好像不是,可能是在这个门厅上面。”张云海向上张望着,隐约间好像有一个一色影子。“那是什么?” 王波走到了门厅一侧,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原来,在门厅与主楼结合处,有一道二十多公分、干结的暗红色痕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不好!”两人同时对望一眼,真出事了。 王波仔细辨别了下门厅玻璃顶上的黑色影子,脑中冒出了冷汗“不会……那是一个人吧!” “从下面看不到!去上面!”他冷静道,说完打开对讲机调派支援。却看见张云海已经跑到了电梯里。 …… 几分钟后,两人来到二十五顶楼,伸头探出走廊的窗户,才看清楚下面的情况。居然又是一个遇害者!同样是坠楼身亡! 暗红色血液殷满了小半个门厅顶檐。 张云海看了一眼王波,后者率先先开口道,“这栋楼做护做的很好,教室窗户最多只能半开,看遇害者的角度,除非爬到二十四楼以上,否者根本发现不了。” “你的意思是……”张云海不确定道,“已经死亡很久了?” 王波缓缓的点了点头,“下面的顶面是平的,看血迹的扩散面积,案发至少是上次下雨之前,也就是说他遇害至少三天以上了。” 说完又有些乏力的看了一眼张云海。“两起案件非常相似,八成是有牵连的,那就不是我这个小小的片区督察能处理的了。我已经通知了总队领导,一会会有重案部门过来的,看情形,估计……还得租一辆起重机。我们……先回局里,准备做汇报吧!” …… 带着重重疑虑,张云海来到了督察队办公室。王波去楼上给领导汇报案情,张云海趁机拨通了魏长陵的电话。 电话接通,张云海也不客气,“老魏,我这边出人命了。我知道你肯定知情,告诉我该怎么办?!” “你这不是挺镇定的嘛。”电话那头依旧玩世不恭道,“办法总比困难多,小子,你还是需要多历练呐。” 听着那头事不关己的语气,张云海气不打一处来,厉声道,“老魏,不管你打得什么主意,人命关天,就算历练也不是现在。何况一天两次惊吓,我现在脑子也乱成一锅粥了!” “两次惊吓?”电话那头微微停顿道。 “是的!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相似的情况,而且现场还发现了这个。”说完张云海把拍的“符篆”照片发过去。 第六感觉告诉他,自己所在的零捷快递公司肯定与这种神秘案件有关,也许,自己能够顺利入职,也一定跟自己身体的特殊变化有关系。 “慢点说,把你知道的,看到的仔仔细细都告诉我。”电话那头的魏长陵终于严肃了起来。 张云海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经过复述了一遍。对方丝毫没有片刻打断自己,也没有露出吃惊的语气。 张云海更加确信自己的推断。他们与灵异事件脱不了干系! 等他全部说完,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这件事情,不要跟督查队说太多,老赵已经在赶去的路上,你听他安排,我再让小冉也过去协助你们。”说完不等张云海答应,便匆忙挂断了电话。 …… 远处,学校的下课铃声响起,张云海凑到笔录室的窗户边,正好能看到学校主楼那边的状况。 此时,三辆拉着警笛的特种车已将现场封锁,十几个身穿制服的督察队员将围观者隔离在警戒线外。一台消防车与起重机在现场忙碌着…… 这群人人手够多,速度够快,果然是专门负责重要案件的部门,显然要比片区的城市督查经验更丰富。 张云海又回头看了看玻璃窗外的大办公室。时间已过了吃饭的点,但是这屋里的七八名督察队员却还在不停地忙碌着。 “真相究竟是什么?”张云海脑子里已经一片乱麻。 这半天他亲身经历的一切,是这24年来经历过的最惊悚诡异的事情。一个个灵异的画面如闪回般在脑海里出现,动摇了他的唯物主义世界观。 “这种事件,大概只有在小说里才能出现吧!自己该怎么办……” 虽然,不知道让自己卷入这样的风波是否正确。可是张云海已经意识到,自己的人生已经偏离了平淡的轨迹。 …… 不一会,笔录室的门被推开,王波捧着一份盒饭走了进来,“今天太忙了,刚想起给你带饭……简单的工作餐,凑合着吃吧。” “没能帮上忙,我这本来就很过意不去了……”张云海是个识趣的人,对方没有追问案情,自己也不会主动去解释。 他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刚刚想起自己其实连早饭都没有吃的。于是也不客气,大大咧咧的坐到办公桌前,大口大口吃起来。 …… “对了,云海,你的电动车找到了。”王波首先打破沉默。 云海?这位王队长对自己的称呼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 虽然他听得毛毛的,但还是傻笑着裂开了嘴。“在哪里呢?我岂不是……不能骑你赔的新车了!” 王波立马想到了说要给他买车的梗,不禁笑起来。“你啊!这时候居然还能笑出来。真不愧是……” 不愧是什么?你倒是说啊!!张云海心里那个郁闷啊,你肯定知道我们这个组织的信息,可我怎么就不知道啊! 见张云海表情有些怪异,王波猜测对方是不愿意自己说破身份,忙转移话题。 “你的电动车不是‘拂爷’偷的,是有个同学急着去通知遇害者老师,看到你的电动车子没上锁就骑走了。现在已经送回来了,就停在女生宿舍下面。” 张云海知道‘拂爷’是小偷的意思,既然已经找到,那也不必追究责任了。 …… 三下五除二吃完盒饭,张云海再次走到窗边,与王波一同站在窗户边,看着远处的案情进展。 王波递过来一杯水。张云海也不客气,接过水杯学着魏长陵的动作,轻戳了一口。 王波看他的动作,疑惑道,“没看出来啊,小老弟这惯性动作,一定是个喝茶的行家吧。” 张云海那个尴尬啊,原来老魏盖杯里一直泡的是茶啊。 他不自然的尴尬笑笑,“习惯了,习惯了。” …… 两人正说话间,督察队办公楼门前的马路上,一阵急促的发动机声由远及近。一辆硬朗的老式改装的路霸SUV猛然停住,车上下来一个看上去表情严肃的中山装中年人,大踏步走进城市督查局的大楼。 “赵叔到了!” 张云海悬着的心仿佛有了依靠,精神也瞬间放松了下来。没想到,赵毅仅仅是走路的气场,都能给人带来安全踏实的感觉…… 赵毅轻车熟路的上到二楼,先看了一眼张云海,示意他等等。自己又指了指三楼,便走了上去。 “你们三楼有多少领导啊?” “呃,就一个,是我们的老局长,沈万沈局长。” 又过不一会,笔录室的电话响起,是沈万打来的,喊王波与张云海上去。 走进督察局局长办公室,张云海惊奇的发现,赵叔居然坐在办公桌对面最舒服的那张真皮沙发椅上,一张脸古井无波。 “您好,沈局长。”张云海转头礼貌的看向这位沈局长。只见他六十岁左右的样子,身高不算太高,但是一张国字脸正义凛然。 沈局长欣赏的看着这个名叫张云海的年轻人。像是看到了争气的子侄晚辈。 这位沈局长也微笑着冲他点点头,示意他随便坐。然后又转过头,一脸严肃的对王波说道。 “‘10?27大学生坠亡事件’,现在由赵毅先生全面负责,所有我局干员统一听从调派,全力配合赵毅先生破案。王波副队长你从中调度吧。” “坚决完成任务!”似乎早已经知道命令,王波并没有吃惊,而是冲沈局标示性敬了个礼,又转头给赵毅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赵毅也站起来回了个标准的军礼。 王波又冲张云海敬了个军礼,张云海手足无措,也有学有样的回了个礼,只是他的敬礼不够标准,让人感觉有些像打招呼。 “哈哈,小张同志没当过兵,也不是体系里的人,这个……下次来,敬礼就免了!” 张云海干笑两声。 临要走出办公室,沈局突然喊住赵毅。 “老班长,我明年就退休了,可千万不要让我晚节不保啊!” 赵毅依旧没露出任何表情,看了眼王波,又看了看张云海,丝毫不给留面子的说道,“老了就是老了,早就该把机会让给年轻人了。”说完还不忘拍了拍张云海的肩膀,那表情……意味深长! 也许是被赵叔的气场所折服,张云海没有刻意躲开他的手,只是脸红得发烫,“给年轻人机会,这是对我说的吗?这个担子……不轻啊……” 见两个年轻人出去,赵毅小声嘟囔了一句,“也没有那么难拍嘛!” 第十一章 很严肃的指控 下午四点,东方大学城督查局会议室。关于“10?27学校坠亡事件”的案件进度汇报会议正式召开。 张云海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个小本子,端坐在会议桌前。看了看围在一起的五个人,心中疑惑,外面有那么多人在忙碌,为什么只有自己五个人开会? 赵毅坐在上首最中间,沈万与王波坐在他的左手边,要小冉跟张云海在右手边。 沈万对王波使了个眼色。 “咳咳~我给大家汇报一下。”王波缓缓站起身,走到屏幕前清了清嗓子。 “女生宿舍那边,遇害的女生叫刘静雅,是干部学院金融专业大二学生……”王波将事情的基本情况和检查结果给几人介绍了一遍。 “经过化验,遇害人体内确实有致幻类药物。而且,那个白色盒子的快递也是一小包致幻毒药……” “那边的情况我们都了解了,跟我们说一下主大楼那边的情况。”赵毅打断道。 “主楼那边坠楼者叫李奇,是同专业的大三学生,死亡时间在10月20日。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也没有致幻类药物。因为毕业班开始正准备毕业实习和论文,大三的金融专业已经没停课了。很多学生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四处找工作,所以,遇害者虽然很长时间没回宿舍,但没有人上报。据学生反馈,最后一次见遇害者是在10月20日。现场发现的手机,最后一个电话也是10月20日拨出的。” 沈万有些皱眉道,“死亡时间确定了吗?” “因为10月23日-24日下过一场小雨,没法从现场确定死亡时间。”王波见老局长有些不悦,接着道。 “遇害者通话记录截止到20日中午,来电提醒提示21日有电话没接,所以只能推断死亡时间是在20日中午。他在当天拨打了七个电话,我们已经仔细盘问了前六个通话的人,都是他的同学。遇害者意图是借钱,但是筹钱的原因没有具体说明。” 沈万脸上稍缓,追问道“第七个人呢?” “第七个人就是另一名遇害者,刘静雅。也是他打的最后一个电话,通话时长七分钟。两个人是……情侣关系。” “嗯?”沈万想了想,又看了一眼赵毅,继续追问王波,“有没有调查两个人的情感状况,和人际关系?” “已进行了初步调查,两人在10月19日有开房记录,在酸梅宾馆。有学生报告,同去的人还有刘静雅的一个朋友。” “她的朋友?”众人疑惑道。 “也是干部学院的女孩,叫周珊珊,已经在24日请假离校回到了关西老家。调查组打电话过去,那边家里人说她回来就把自己关到了屋子里,什么都没有说。” 张云海心中满是疑问,难道说这个人会是事情的关键。 王波又把其它或调查出的,或猜测的信息一一列出来。最后补充说道。“侦破组初步推断是,三人可能在19日晚发生了感情纠纷,最终导致20日李奇的坠亡。” “我们推断,事发前李奇打电话通知了刘静雅,让两女陷入了恐慌,刘静雅因此服用致幻药物麻痹自己,终导致坠亡,周珊珊怕承担责任,逃回了老家。调查组的人已经在去周珊珊老家的路上了,详细情况还要等进一步调查。” 等到王波把基本情况汇报完毕,转头看向沈万。后者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赵毅,缓缓点了点头,从案发到现在,不过短短五个小时的时间,能发现这么多线索,并得到检验报告,效率还是非常让人满意的。 王波这小子调度能力可以啊,真给我争气!沈万心里想着。 赵毅沉默的听完,面无表情,转头看向张云海,“海子,你有没有补充的?” 张云海看向王波,问道:“王哥,宿管阿姨那边问的怎么样了?” “这栋宿舍楼人太多,遇害者又是刚上大二,所以印象并不是很深刻。”说完又想了想,补充道,“这个刘静雅性格比较孤僻,跟两个室友关系也不是很密切。她的室友只说最近见她不是很多,有时候晚上不在宿舍,白天也没怎么去上课。” “那个霍燕是怎么回事?”张云海紧盯着王波问道。 “霍燕以前也是这里的学生,三年前已经从这里毕业了。”王波说道,“我已经就你说的疑点,询问过宿管阿姨了。当年有个学校的老师侵犯女学生的事件,当事人就是霍燕,还报了案,因为传的沸沸扬扬,老师在学校待不下去就离职了,学生毕业后也不知去向。” “王哥对当时那个案件了解吗?”张云海追问道。 王波摇摇头,尴尬说道,“我那时候在总局,还没调来这里,如果有必要,我现在就让人去查。” “霍燕?”沈万打断道,“这个人跟眼前的案子有关系吗?” 张云海刚要说什么,只听赵毅咳嗽了一声,他便识趣的打住了。 沈万看了眼赵毅,无奈的摇了摇头,“那件事情不用去查了,那个案子我知道。当时是学校的一个政治老师,侵犯了这个叫霍燕的姑娘,玩的花样还挺……多……总之,给那个姑娘留下了身体和心理的创伤……” 说到这里,沈局突然想到了坠亡的刘静雅身上那些淤青,竟然说不下去了。 “这个霍燕现在哪里??” 沈万回忆了片刻,缓缓说道,“当时没有闹很大动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双方协调了赔偿,女方也同意了私了,那个老师去了外省,女方没过多久便毕业了,也不知去了哪里。” 张云海点了点头,又转向王波问道,“王哥,那个墨……啊~~~!” 他刚要往下问下去,脚背便传来一阵刺痛。要小冉的细高跟鞋已经狠狠印在了张云海的脚面上。 赵毅看了两人一眼,缓缓的开口道,“老沈啊,我大体了解情况了,还是老规矩,你负责你的,我负责我的。” “嗯!”沈万识趣的点点头,拍了拍王波,向屋外走去。 等王波出了小会议室,张云海便迫不及待的想要张口,却被小冉一个噤声的手势打断。 只见要小冉站起来,从那铅笔牛仔裤的后兜里摸出一张黄色的长方形纸条,优雅的迎风晃了三下,吹了口气,使劲一抖。 只听“哗”的一声,那张纸竟然变成粉末,消失在空气中。 “你……你……你会变魔术!”虽然张云海看了不少灵异的书籍,但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出现在眼前,总是让人不敢接受。 “是禁听符。”赵毅开口说道。“你大概已经猜到了吧,我们是个什么组织?” “是……变戏法的!”张云海张嘴就说。 “哗~”又是一声,又是一张纸飞来,临到眼前居然飘散成一个水球,浇到了张云海头上,把他淋成了落汤鸡。 “云海,你看这戏法怎么样。”要小冉奸计得逞的捂嘴偷笑,花枝乱颤,看的张云海春心荡漾,只是想想刚才她的手段,已经吓得一阵冷汗。 这次张云海终于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我们是不是一个特异功能的组织?看这情况,还得需要处理灵异事件的那种。” “哈哈哈哈,老魏果然没有看错人。”赵毅爽朗的笑道,“和你说的差不多吧。不过具体的情况,还是去问你的引导人吧。” “引导人?”张云海一阵错愕。 “就是老魏。”要小冉停止住笑声说道。“新来的,呆头呆脑的太可爱啦~” “先不聊这些了,把眼前的事做好!”赵毅又板起脸来说道。 要小冉吐了吐舌头,凑到张云海耳边娇喘着悄悄道,“习惯就好了,赵叔就是这样,太没趣啦,姐姐还是对你比较感兴趣。” 轻吐兰香,竟然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传到耳朵里,又化成电波传到脑海里,让张云海仿佛置身梦幻中,甚至连下体都起了反应。 刹那,一股暖流自耳后涌出,散入四肢百骸,让张云海精神为之一振,顿时恢复了清明。自己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这美女的诱惑力也实在是太大了。以后可不能轻易招惹。 张云海睁开了眼睛。只见要小冉“啪~”的打了一个响指,随后跟着“咦~”了一声。 “这招……竟然对你不起效果。” “咳……”赵毅再次轻咳了一声。见张云海望向自己,正色问到,“云海,你对这个案子比较了解,你怎么看?” 张云海略加思索,接口道,“我虽然还没有完全弄明白,但李奇、刘静雅这两个案子是有必然联系的,而且肯定和之前霍燕的案件有关系……” 接着,他把自己看到的青色脸、刘静雅的鬼魂等等加上自己的推断,跟两人解释起来。又将那个神秘符篆,那本书和那支奇怪的笔也的疑问提出来。 听完张云海的描述,要小冉有些发愣,“你是说你在大白天的,没有借助任何媒介或法门,看到了鬼……魂……” “呃……我也不确信那是鬼魂。”这次轮到张云海发愣了,难道他们也不是都看不到的吗? “还有一点最可疑!”张云海冷气森森的道。 看到张云海的严肃表情,赵毅和要小冉都竖起耳朵。 只听他正色道,“我觉得整个案件最可疑的一个人是……魏!长!陵!” “为什么?”要小冉绷着脸问道。 “因为,只有他知道刘静雅的准确坠亡时间!而且,好像对这一切都了如指掌!”张云海恶毒的道。 “哈哈哈哈哈哈!!我~实~在~是绷不住了!”要小冉笑的爬到桌子上,上气不接下气。“云海你真是太可爱了~” 张云海一阵莫名其妙。 赵毅也爽朗的轻笑了几声,打趣道,“云海,你可知道刚才你说的是项很严重的指控。” 张云海又是一阵茫然…… 第十二章 事情并不复杂 “赵叔,我分析的呃……有问题吗?” “呵呵,当然有问题!”赵毅停住笑声,转头看向要小冉。“这个说来话长,还是等回去让老魏慢慢讲给你吧。看来咱们得开个扫盲班了!” “小冉,这一单你怎么看呢?” 要小冉听到话题转回了案件,也止住了笑声,“刚才听云海和那个‘闷儿’说的,我觉得案情应该并不复杂。” “闷儿?”张云海重复了一句。 “呃,简单来说,就是我们对非灵职执法者的统称。”要小冉解释道。 “接着说。” “这应该是个单纯的怨灵报复事件。”要小冉分析道。 “怨灵?!”张云海木然重复着。但这次要小冉耐着性子给他解释起来。 “女性属阴,女生宿舍便是阴气很重的地方。不知什么原因这个霍燕形成了怨灵,并通过那本书与被害者产生了联系。”要小冉喝了口水。 “这个怨灵通过一步步的设计诱导,刘静雅在19日晚上约到了李奇,我看了日历,19日是中元节,那一天她很可能释放了本体。”要小冉给张云海抛了个媚眼。 “不然这种只有几年道行的怨灵,不可能强到伤害人的性命。”她放下水杯,嘴角微微扬起,“说起来,这个怨灵还挺聪明的,运气也不错。两个遇害人还是元阴、元阳之体。” “慢着,慢着,什么是元阴、元阳之体。”张云海打断道。 要小冉看向张云海的下体,努了努嘴,然后意味深长的挑了挑眉毛。 张云海一阵脸红,瞬间明白了这两个称呼的意思。 “你跟我想的差不多。”赵毅接口说道,“现在问题好像变得简单了。看来这个霍燕应该在三年前就遇难了,看这怨气,八成还是那个老师做的孽。说起来,她也是个苦命的人。” “赵叔,你又来!”要小冉打趣道。 赵毅摆了摆手,接着说道,“既然事情分析的差不多了,那就研究下怎么解决吧。” “既然本体已现,那我们也不用去费心思的找媒介了。直接锁定目标,驱散怨灵就是了。” 赵毅又再次前后思索了一遍,也说道,“嗯,正应该如此。” 要小冉又凑到张云海耳边腹诽道,“老同志就是喜欢‘三思’而行。” 这次,张云海的耳朵却没有那股奇怪的瘙痒感觉。看来,刚才果然是要小冉有做手脚。 “慢着,我还是没有太听懂。”张云海问道,“你们把我……说糊涂了……我们要怎么办?” “简单来讲,就是……捉鬼呗!华夏五千年的优良传统,你没听说过吗?”要小冉打趣道。 “呃,听你们一说,好像确实挺有道理的,而且也挺简单的。只是我一时还没完全搞不清楚。”说完,张云海又细细的回想起来。 “慢着!可是我还有几个疑问没搞清。”张云海不依不饶的追问起来。 “有疑问很正常啊,年~轻~人~,”要小冉双手盘胸,挤出两团浑圆,故意装作老气横秋道。“说出来姐姐给你解答。” “第一,这个怨灵是怎么回事,她又是怎么形成的呢?” “这么跟你说吧,如果人,不对,应该是智慧生物,在非正常死亡后,心里怀着很重的怨气,而且在极其巧合的情况下,便可能形成怨灵。比如阴气很重的地方,比如专门聚灵养鬼的地方,比如专门拘魂的阵法或法器。比如附着在一本书上。那本书很可能就是媒介。” “奥~大概明白了,”他点了点头,但是,当小张同学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脾气上来时,那是几头驴都拉不回来的。 “第二个问题,释放……本体是什么意思?” “新~同~事~你真该去老魏那里找本书补补课啦。”要小冉无奈道。 “这么说吧,人是万灵之尊,本身就带着排斥怨灵的阴阳之气,这种只形成了几年的怨灵,还没有吸收太多的阴气,只能依附在媒介中。吓一吓胆小的人还可以,不过很难迷惑到阳气旺盛的活人,更不会害死他!” “可是……明明已经有两个人被害死了啊!” “这只能说是她的运气太好,”要小冉遗憾的摇摇头,“中元节那天是一年里阴气最重的一天,如果在那天正巧还吸纳元阴、元阳之气,便可能让她挣脱媒介束缚,游荡到外面,或者直接依附到人的身上,让生人逐渐失去意识,甚至于害人性命。” 张云海有些后怕的点点头,突然冷不丁想到那张带着邪魅微笑的脸。说道,“大概……我看到的那团青气,就是怨灵的本体吧……” 要小冉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我基本明白了。”张云海点了点头,“为什么她挣脱了媒介,我们抓……她……反而更简单了呢?” “笨,刚还夸你聪明。” 要小冉接着说道,“她在媒介里,加上怨气又那么弱,我们用什么手段都很难感应到她。找不到她,或者她没出来害人,我们怎么消灭她?而且……如果她不作孽,我们也没有理由消灭人家嘛!” “但是现在不同了,她已经出来了,而且还伤了人命,我们只要用带有她残留怨气的东西,便可能追踪到她,把她消灭。” “那……李奇和刘静雅又不傻,为什么要放出怨灵呢?” “威逼,利诱,好奇……都有可能呗。” “他们怎么知道如何放出怨灵来啊?” 要小冉坏笑的看着张云海,“你没听说过‘笔仙’吗?” 张云海恍然大悟,一拍脑门,自己怎么没有想到这一茬呢?! “冉姐,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怎么有那么多的问题,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要小冉有些不耐烦道。 张云海挠了挠头,嘿嘿笑道,“小冉姐就帮我解释解释呗,就是那个天花板上的‘符篆’是怎么回事?我在里面感觉很不舒服。” 要小冉和赵毅同时一愣,对望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疑惑。 “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我说怎么好像漏了点什么。” 要小冉皱了皱眉,“那个不是符篆,是我不在行的领域。我看到你给老魏发的图案了,我还没来得及查,赵叔见过的场面多。应该比我更清楚。” “嗯……”犹豫了片刻,赵毅接过了话头“小冉说的没错,那个图案确实不是符篆。这世上的符篆大都是以朱砂或更特殊的材料写成,没有听说过用黑墨写成的。让我想想……” 赵毅在会议室里踱了几步。 “我也是头次见到那几个不同的图案,单以墨迹和形状来看,像是我几十年前在川西见过的一种咒牍,也叫‘墨牍’,可以算是咒术的一种……但是,这个图案跟我之前见过的明显是不同的。而且,这个图案还是呈四象阵法的排列,一时也搞不清楚。” 赵毅又踱了几步,叹了口气说道,“自古法咒不分家,虽然‘术’道并没有正邪之分,但那些咒术还是更多用到了害人的领域。这个咒术的作用是什么,还真不好说。” “来之前,我去过了那间宿舍,倒是并没有云海所说的灵气波动。应该不会有很大的危害,我已经拍照了,并把那四个墨咒抹去了。”要小冉接着说道。 赵毅想了想,“你回去查一下资料吧,看看有没有线索。” 说完,又叹了口气,“灵道一途,传承何止千年,我们懂得都只是皮毛,老祖宗的东西我们失传了太多……” “赵叔,我想问的是,这玩意是怨灵画上去的吗?” 赵毅摇了摇头,“这个很难说,怨灵通常会保留生前的部分残存记忆,有可能她生前记得,借遇害者的手画上去的,也有可能是宿舍里的其他人所为,再有可能就是有人故意为之,以达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们需要查一下吗?” “弄不明白这个咒牍的作用,很难去查啊。” 张云海听得似懂非懂,不过那种进了网中的感觉确实货真价实的。但是既然‘大仙’们都说不好查,那自己八成也是毫无头绪了,看来以后要多了解一些这些灵异的知识了。 “我们……下一步要怎么办?” “笨,刚才不是说过了。你怎么还问?!”要小冉有些恼怒。 …… 只见赵毅抬头看了看屋子里挂着的钟表,又掐算了下时辰。用手指沾水在桌面上划弄了一会,口中念念有词。张云海凑过去看了看,有点像是个八卦。 “赵叔不会是道士吧?”张云海心中冒出个疑问,然后又自我否决了,“哪有道士整天穿中山装的。” 之后,赵毅从桌上拿起那个放着书、笔的文件袋,将里面东西放到‘八卦’中间。然后,他像是跳大神一样,走了个奇怪的步伐,然后手中快速掐了几个手决。 按理说赵毅的手法飞快,一般人很难看清楚。但张云海现在目光如炬,看清了快速变化的每一个手决! 他发现,赵叔每个动作做完,都会金光一闪四散开去,当真是仙气十足。 “偷看别人施法,可不是个好习惯哦~” 要小冉又凑到张云海身边,悄悄说道。“你看不出门道的,赵叔的绝学你不知道法门,是弄不明白的。” 张云海点点头,此时赵毅已停止掐诀,正戟指八卦。只见书、笔有丝丝黑气冒出。 过了片刻,赵毅又伸手往额头一抹,轻喝一声,“开”。踱步到窗边向学校望去。 张云海隐隐约约中,好似看到一道红光从赵毅的额头激射而出,追着一道黑气向学校飞去。 忽然,身后有一阵风动,他转身看向要小冉。 只见她双眉紧锁,手中掐着一张不大的纸片,这张‘纸’正以缓慢的速度一点点变成粉末消散。 “这就是符篆了吧?!” 张云海猜测着。盯着那个渐渐消失的小符纸,原来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而且还很精致。原来也不需要用火烧啊。 …… 两个人的“法术”让张云海目不暇接,羡慕不已,这是个全新的领域!一切都那么的神奇。 也是在这一刻,张云海对发生的一切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兴趣,“我要变强,变得像他们一样强。”他在心中呐喊着。 未知的世界,我来了! 第十三章 夜探小环山 没过多久,赵毅缓缓闭上了眼睛,要小冉却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两个人都是一脸的诧异。 “怎么了?”张云海急切的询问道。 赵毅再次睁开眼,“怨灵没在学校,而是……” “到了六环外的小环山里。”要小冉接话道。“她还挺能跑的,这只新怨灵呦,还真的是……出生那个啥,不怕啥啊。” 说完,要小冉看向赵毅。“赵叔,这是你的片区,你说吧。”看那表情是要等他拿主意。 “这一番不顾一切的‘跑路’,她的阴气已经消耗了七七八八,如果不能在今晚了结了这个案子,明天恐怕就追踪不到了。事已至此,如果不确认她被彻底诛灭,等过一阵子她养精蓄锐,说不定又会出来害人。” “嗯!”要小冉点了点头,转头对张云海笑了笑道,“听见了吗?我们要夜探小环山!你怕不怕。” “有你们在,我不怕!”张云海一脸兴奋,心道,“我可是夜探忠义庙的人,关老爷刀劈在身旁都不怕,还会害怕个没了阴气的小鬼?” “兴奋个球啊,听重点!”要小冉又好气又好笑,“是夜!探!还不快去问你的闷儿朋友们借几个探照灯,手电筒什么的?” “奥奥,对!对!”张云海说着就要往外走。 走到门口,却发现隐隐有一层薄薄的青色光辉包裹在屋子的外壁上。张云海把门打开,那青色光辉竟然像泡沫一般,破灭消散了。 张云海去找王波借灯,赵毅跟着出来去了沈万的办公室。要小冉最后一个出来向楼下走去。 屋子里气氛怪怪的,张云海四周偷打量了一圈,整个外间的大办公室,只要是雄性动物,都悄悄的偷瞄着这个下楼的高挑美女。 王波啧啧了两声,对张云海打趣道,“你这同事,十足的御姐范儿,你还没对象吧,可便宜你小子了。” 张云海讪笑一声,心里又回想起了她刚才的手段,这种带刺的玫瑰,自己可不敢招惹。 听说要借灯,王波什么都没有多问,不到片刻,就抱着一堆东西回来了。 “这些够吗?”张云海看去,真是佩服死王波了,只见是两把探照灯,两个手电,居然还有个矿灯! “爱死你了!”张云海竖了个大拇指,抱起一堆东西,在一片羡慕的目光中,朝着要小冉追去。 追到督察局门口,张云海呆住了,要小冉开的是一辆漂亮的红色进口“三叉戟-Q”,漂亮的车身曲线看的他两眼发直,香车美女,相得益彰…… “难怪上边那帮闷儿一个劲盯着要小冉看啊,原来这位大美女,还真是不差钱的御姐啊……”张云海小声嘟囔道,竟然没察觉自己竟然也用上了‘闷儿’这个词。 “愣着干什么,你上我的车还是赵叔的车?”要小冉看道张云海还在发呆,摇下窗户催促道。“我去,你抱着这么多灯干什么?要下矿还是盗墓啊?” 张云海还是一脸茫然。 “你不上车?难道你要骑那辆破电动车去?我们可不等你。” 张云海立马打开车门,兴奋的跳到副驾驶上。要小冉满意的笑了笑,又耐心的解释道,“云海,灯你自己用就可以了。” “什么?让我自己进山吗?”张云海蹭的坐起来,就要开车门下车! 要小冉连忙摁下锁门摁钮,奸计得逞一般,不顾形象的大笑起来,一脚油门,轿跑跟着飞奔而出。 担心一路的张云海,等到了地方才发现是自己虚惊了一场。看到要小冉在冲他扮鬼脸,更加坚信了自己的打算,“以后可不能招惹这位御姐了。” …… 小环山是六环外的一处标致地名,说它是山,其实并不十分准确,因为整个小山俨然就是一个大型的度假村。 餐饮、住宿、会议、旅游各色服务应有尽有,游乐场、温泉等等齐全。但你又不能说他不是山,因为它毕竟是个三四百米高的小山包。 晚高峰一路堵车,三人赶到小环山下已是临近晚上十点。 在第一停车场碰头,张云海下车便下意识的去打量周围地形。 “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啊,这还只是第一停车场!”张云海看着两个足球场大小的停车场啧啧称奇,不远处,还有高矮不同的建筑群,红墙绿瓦,风格相近,俨然如同一个小城市。 张云海粗略估算了下,这片小环山的占地面积和规模,怕是要顶的上自己老家好几个镇子了。 “难怪怨灵会往这里跑,这么大的地方,真要挨个找,什么时候能找到啊。”张云海担忧道。 “咱们自然有办法。”要小冉抿嘴笑了笑。“还好今天是正常工作日,若是周末,这里人多阳气重,那怨灵更不好追踪了。” “刚才小冉姐说怨灵在半山上,是不是我们要爬上去啊?”要小冉早已换下了那双长钉高跟鞋,此时的身高竟然也能达到自己鼻梁。 她得一米七五吧!张云海心里想着。 不远处,赵毅还在掐诀念念有词,眉头紧紧锁着。张云海不敢打扰,而是疑惑的看向要小冉。 “怎么了小冉姐,不好追踪吗?” “那倒不是。”要小冉又打趣道,“习惯就好了,赵叔是出了名的小心谨慎,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都会测算一下当地的风水、地利什么的,也不知道准不准。” “小心驶得万年船嘛,要常怀敬畏之心。”赵毅走了过来。 “这座小环山是大燕山的余脉,而大燕山,是拱卫成京北防的天然屏障。自古北方的游牧民族南下扣关,都是扎营在这附近。别看这里现在建的漂亮,成京六朝古都,天子守国门。这片地方还不知打了多少仗,死过多少人呢。” 要小冉撇了撇嘴,显然并不是十分感冒。 “我刚才又探视过一阵,山里有几股阴气若隐若现,可能是道行有限吧,加上这里藏风聚水,很有可能有别的邪祟,瞧的不是很真切。”赵毅有些担忧道。 “说不定是些通灵了的山精呢,又或者是陪葬在这山里的古器物。”要小冉调皮道,“这里可是个埋棺的好地方,指不定有皇帝将军的在这里下葬,顺便陪葬一些阴气重的宝贝呢。” “这种可能性还是不较大的!”赵毅点点头,“大概是我太敏感了。” “再说,就算这山里有什么邪魔鬼祟,躲着我们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为了一只小怨灵跟我们死磕呢。”要小冉补充道。 “小冉!”赵毅斥责了一句,“这世上,我们不了解的的东西太多了,不买我们帐的也不在少数,你太托大了。” 要小冉撇了撇嘴,也不争辩,“那我们来都来了,还要不要上去。” “上!当然得上。”赵毅斩钉截铁的道,“我刚才已经给老魏留信息了,如果真遇到什么情况,他会想办法支援我们的。” “这可不是当年叱咤南北大道侠的作风奥~”要小冉调笑道。 把“三叉戟-Q”放在停车场,上了赵毅的老款路霸,三人沿着环山路向半山腰驶去。 张云海调试了下借来的照明器材,发现亮度还可以,将两把手电筒别到腰上。他很好奇一会两人用什么照明。 起身回头望向后备箱,里面一个方形鼓鼓囊囊的布袋,一个帆布包裹着的长条。 走在环山路上,两边树木植被越来越浓密,竟然有遮天闭月的架势,加上又是到了秋天,地上已经有落叶堆积。白天从这里穿越,一定心旷神怡,洗涤心灵。只是此刻的张云海,完全没有赏景的心情,也没有了出发时的兴奋。 静若无人的油柏路上,偶尔还会路过坏掉的路灯,忽闪忽闪,怎么看都像是在鬼片的场景。而且,自己几个还真的是来捉鬼的!心里那个害怕啊…… 车子在一条石阶前停住,赵毅下车把布袋系在腰间,又把长条背在身后。 要小冉将长发束成一条马尾,气质也从先前的慵懒变得无比干练。她背了支双肩包,把身体勒出了迷人的曲线,看的张云海一阵鼻血翻涌。 再看看自己,手里提了两个探照灯,腰间别着两只手电,头上还盖着一顶钢盔矿灯。 看到这个造型的张云海,要小冉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云海,要不……你还是在车上等着吧。我看你我们没把怨灵招来,你倒是先把保安队给招来了。” “不行,说什么也得让我保护你!”张云海死皮赖脸道,开玩笑,这荒郊野岭的,他可不敢自己在车上,万一有个什么事情,喊破喉咙都不一定有人听见。 “应该是从这里上去了,车上不去,我们走上去吧!”赵毅收拾停当,率先向上石阶走去。 “你可跟紧了,傻孩子。”要小冉调笑道。 只见赵毅从布囊里拿出一面铜镜,用手往上面一抹,竟然发起光来,照的方圆几十米亮彤彤的。 “我去,有这宝贝还用什么探照灯啊!”再看要小冉,又打了个响指,一道纸符缓缓升到她的头顶半米,也跟着亮起来。 “小冉姐,你有宝贝,也给一张呗。”张云海边走边问道。 “这张叫照明符,你不会符道,是用不了的。” 张云海悻悻然把自己的矿灯打开。却意外的发现,居然能照射的很远,不禁一阵欣喜,“你们的亮有什么用,有我的矿灯照的远吗?” 石阶像是一条消防通道,两边居然没有一根路灯照明。越往前走,杂草越浓密。 走了没几分钟,张云海感觉道脊背凉飕飕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回头看去,竟然什么都没有。张云海站住身形,向来时的道路四处照着,弯弯曲折已经有些难以分辨。 可是,当他再转回头来向前看时,却大惊失色!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山路上形成了一层薄雾,前面两人已不见了踪影。 …… 第十四章 这只猫,成精了!! “赵叔!小冉姐!”张云海大声叫喊着,前面两人却好像根本没听见。身影越来越模糊。 张云海赶忙加紧跑上几步,想要追上去。但他却吃惊的发现,周围的景物好像并没有变化。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遇到传说中的鬼打墙了吗?!” 张云海心跳越来越快,脚步越来越快,却发现自己不管怎么追赶,始终都追不上前面两个同伴。 “我被法术困住了!既然跑不出去,那就想想别的办法!”他从最开始的恐慌中冷静下来。 “赵叔应该是有丰富捉鬼经验的大师,他很快会发现自己没跟在后面。”张云海的大脑飞速的思考着。 以他的神通,相信破除鬼打墙这种障眼法应该是小意思了。自己只要在原地不动,并且保护好自己就好了。 想到这里,渐渐放下心来,他也开始向四周打量起来。 “该不会有怨灵什么的鬼物冒出来吧!我可什么法术都不会啊,要是真打起来,我要怎么招架啊!难道真要凭这一身正气?话说回来,电影上都说童子尿能破鬼打墙,要不要试一试呢……” 漆黑的夜空竟然有些凉意,张云海犹豫了再三,还是不要尝试童子尿了…… 他抬起头来看看天空,今天的月亮应该是很大的,可是这片树荫太浓密了,完全看不到月亮。 “慢着!好像哪里不对” 张云海突然想到了什么,这大半夜的半山腰里怎么可能没有风呢?他甚至连周围泥土树叶的味道都闻不到。这不科学! 张云海知道,自己从忠义庙那晚出来开始,自己的五感六识都比普通人更敏锐了。而且他也已经渐渐习惯了用自己敏锐的感觉去感受周围的一切。 太阳的照拂、泥土的清香、嘈杂的人流、清爽的凉风、泼洒而下的清冷月光、咽入腹中的美食,都是那么的诱人。 可是现在! 他感觉自己仿佛笼罩在一股气场中,感受不到任何大自然的气息。难道,是这鬼打墙把自己的感觉都剥离了?当张云海冷静下来,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微妙处境。 “如果因为某些因素,这种法术蒙蔽了自己的视觉与大脑,产生了‘原地打转’的错觉,那么,如果有风吹来,或是能感受到周围的事物,是不是自己就能破除这个的禁制?”张云海大胆的猜想。 他闭上双眼,不再用视觉传递信号给大脑,他将自己的感官打开,把嗅觉、听觉、触觉远远的发散出去。他要用身体的每个器官去尽可能的感觉更远处的环境。 忽然,一丝清风携带着一股淡淡的凉意袭来。 张云海一阵狂喜,这个信号是从右手手臂传来的!紧接着,他仿佛把所有的触觉神经细胞都调去了右手。右手传来的信号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清晰。 “开!”他右手猛力一挣,周遭的神秘气场如同实质的玻璃,片片龟裂! 他睁开眼睛,看了看眼前,哪有什么迷雾。前面的两个同伴正在几十米开外的山腰上回头看着自己。 “是谁困住了我?冤魂吗?”张云海扪心自问。 “不对,那个叫霍燕的冤灵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在赵毅旁边将自己困在这鬼打墙里。” 不管了,先将这里的一切告诉赵叔,听听他们的意见。 正要转身离开。 “你……慢走!”一个清脆的嗓音如同炸雷,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同时耳后的抓痕瘙痒了一下。吓得张云海如石化一般呆立在当场。 仿佛冰冻了一万年,张云海缓缓回过头,只见那来时的石头台阶上,此时正蹲坐着一只巴掌大小的火红色“猫?”,淡蓝色的眼睛,漆黑的瞳孔,此时正泛着诡异的光芒。 “是你……在说话吗?” 小猫点了点头,又舔了舔舌头。那个雌雄莫辨的声音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你不……要……往前了……危险……!” 声音断断续续,虽然不算流畅,但还是能听出意思。“它”不想让自己再上山! “刚才的法术是你用的?不想让我上山?”张云海再次冷静下来,慢慢问道。 小猫点了点头,重复道,“危险!” 确信是这小东西在说话,张云海那个汗呐,这只猫,成精了?! “山上有什么?能……告诉我吗?”张云海追问。但话刚出口,又觉得匪夷所思,而且,看它的语言表达能力,估计回答这个问题有些费劲。 “云海……”远处传来一阵催促的呼唤。 小猫向他的身后望去,一道亮光向这边照来,正好照在他的毛发上,惊得它打了个哆嗦,跳到了张云海的阴影中。 他也跟着回头望去,看是赵毅用那面铜镜照着自己。这只小猫害怕那面镜子吗?他猜测着。 “请……您……替我……保守秘密……”声音再次响起,那只小猫竟然缓缓在作!揖! 然后,它见张云海没有要鲛人的意思,连忙有作了个揖,跳入到一旁的草丛中,霎时消失不见了。 …… “张云海!你发什么愣呢?!喊你也不答应。”一声不耐烦的催促响起,然后,耳朵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是要小冉扭住了他的耳朵。 “疼疼疼,姐,我错了。” “怎么回事?” “我刚才感觉周围瞬间就起雾了,之后就看不见你们,喊了半天也没人理我,追又追不上,可吓死我了!”张云海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咦?”赵毅也走到近前,看了下四周。“云海说的不错,确实有灵气的波动,现在已经撤去了。” 要小冉警戒的拿出张符纸,“不过是,雕虫小技。” 赵毅眼睛微眯,摇了摇头,“能躲过你我,给云海上‘迷踪术’,这还是雕虫小技……看来,这山里果然还有其它的存在啊!” “如果只是迷踪,对方应该是没有敌意的。”要小冉点了点头。“难道是山里的精怪?那些奇形怪状最喜欢玩弄人了。” “但愿如此吧,这附近没有阴森鬼气,对方不是怨灵。不管他是什么,我们先不要去招惹它。” 赵毅再次走到了前面。要小冉这次殿后,把张云海夹在了中间,。 “赵叔……”张云海吞吞吐吐道,“你说刚才迷惑我的是这山里的山精吗?” “哎!说不定呐!”赵毅叹了口气,“精怪之说古来便有,万物皆有灵,经年累月的吞吐日月精华,总会产生出那么几个法力高深的存在啊。” 往前又走了百十米,赵毅便停下脚步,从地上抚开落叶,露出红褐色的泥土,在张云海无比诧异的目光中,捏起一小撮,放到嘴里咀嚼起来。 “我的天,赵叔,你这是什么讲究?!” “呸!”的一声,将混合了唾液的土沫子吐出来,“阴风煞土,是怨灵阴鬼们最喜欢的居所,估计在前面不远了。” “这就是道家风水说的‘尝土辨水’之法,长见识了吧。”要小冉拍了拍张云海说道。 “那边有个平台,还有个亭子,我们去那边看看。”赵毅指着山阴某处说道。 张云海向他指的方向望去,竟然身体的毛发竖立起了一小半,一股不太舒服的预感涌上心头。 猛地,几道阴森森的气息从不远处幽幽飘过来,没等张云海看清楚,一道红光与一道金色火焰便向那边激射而去。 赵毅与要小冉同时出手了。 凄厉的喊叫传出来,阴森的气息已荡然无存,那飘来的鬼气竟然被两道光芒瞬间击溃。 “果然有猫腻!”赵毅冷着脸看向要小冉。后者也是一脸的匪夷所思。 “这怎么可能呢,明明是一只新的怨灵,不该有这样浑厚的气息。”要小冉也是一脸的匪夷所思。难道?! “难道,对方一开始就想是要针对我们?” “赵……赵叔……” 不知是山风太凉,还是刚才的一幕太过诡异,张云海声音竟有些发颤,“咱们不是来抓那只弱小怨灵的吗?没……没必要把满山的,这个英魂烈鬼都给剿灭了吧!” “哼!”赵毅看见张云海的怂包表情,确实有些上火。 “开弓没有回头箭,何况已经落入了别人的圈套。要想走,也得看人家答不答应。”要小冉低声解释道。 “圈套?!什么圈套?针对谁的?”此刻,他竟然想到了那只小猫说的提醒,“难道说,前面有能威胁到他俩的存在??” 正在胡乱猜测,张云海手里传来一股细腻。原来是要小冉悄悄将一个珠子塞到了他的手里。 “如果一会照顾不了你,就捏碎这个。”要小冉反常的温柔说道,并将他挡在了身后。 张云海低头看了看这个晶莹剔透,又有些软绵绵的小珠子,竟然有一阵莫名的感动,从小到大,还没有一个姑娘对自己这样体贴过。 嗅着面前女孩发丝传来的芬芳,另一股酸酸的感觉涌上心头。“想我张大将军自认为仗义助人,原来真到了危险临头,竟然还需要一个女孩来保护。” 只是这一丝自卑刚刚产生,竟然被自己的傲气瞬间掩盖。 “大丈夫死则死矣,不能输了面子!”张云海竟然热血翻涌,跨出一步,与赵毅和要小冉并排向前走去。 看到两人投射过来的诧异眼光,张云海很臭屁的说道,“本大将军打架多年,输赢由命,只是还从没怂过,更不需要一个女人来保护!” 话刚说完,竟被要小冉扭着耳朵,踹了一脚,笑骂道,“装什么大尾巴狼,滚到后面去,别在这碍事。” 帅不过三秒的张云海站起就要反驳,身后却陡生变故,有三道黑气从前面的密林中急飞出来。 “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赵毅甩开布条,迎面划出。 “铛、铛”两声金属交接的脆响,两物应声落地。但是最后一道实在太快,赵毅也只来得及提醒。 张云海见黑光一闪,知道不妙,也顾不上形象。一把将要小冉扑倒在草堆中,堪堪躲开袭击。 见同伴没事,赵毅左手持镜朝黑光飞来的方向照去。快速移动中,某处居然“呲呲”的冒出一阵白烟。 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等小冉反应过来,也是一阵后怕,冲张云海点点头,显然对他的敏捷身手表示赞许。 再看向地上的凶器,是三枚柳树叶大小,阴气森森的铁片。上面附着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散去。 赵毅皱起眉毛,冲要小冉摇了摇头,显然也不知道这种暗器的来路。 交手两个回合,连对方的底细都没有摸清楚,确实有些挫败感。不过想到敌暗我明,又加上自己的八卦镜能够伤到了对方,又稍稍有些心安。总归是自己能够应付的角色。 第十五章 第一战,起! “这样实质的金属暗器攻击,绝不是怨灵!”要小冉冷静的分析道,“赵叔,真让你说中了,还真有可能是个埋伏。” “哼哼,动手前连招呼都不打一个,还真是不礼貌啊!”赵毅将布条一层层解开,渐渐露出了里面的兵器。 从小喜欢看武侠小说的张云海眼前一亮,这是……一柄钢鞭?不是公园里健身用的软皮鞭,而是货真价实的十三节宝塔雷神鞭!张云海眯眼仔细打量这件兵器,那黑黝黝的鞭体寒光凛凛。十三个方形疙瘩上嵌刻着不同的图案,兽头的鞭柄栩栩如生,光看这工艺和架势就是难得的神兵。 手上亮出了兵器,赵毅整个人的气场跟着攀升起来,含胸拔背、气贯长虹,张云海和要小冉分别站在他的左右两边,互为犄角向那边的平台断崖走去。 三个人都知道,只要走到那片空地,就不用担心这树林里的突然袭击了。 张云海将身上的照明设备全部打开,活像个表演激光舞蹈的演员。手里的两只大功率探照灯四处照射,生怕一个掉以轻心,就被神出鬼没的暗器袭击了。 大概是发现几人的架势无从下手,直到三人走到空地中央,都没有再遇到袭击。 月亮跨过中天,繁星点点闪耀。远处的群山峰峦起伏,有凉风从山涧幽幽吹来,似乎在倾诉这座雄城几百年来的沧桑变化。 山崖边的凉亭上,有一道模糊的青色影子。 从这个角度看去,她好像在微微的抽搐。赵毅与要小冉已经先张云海一步锁定了那个目标。 “没错!是那个曾叫做‘霍燕’的冤魂无疑。”此时,只见那个青色影子飘飘忽忽,竟然有随时要散去的迹象。 “你们不是要杀我么……怎么还不动手。”影子缓缓转过脸,率先开口道。 张云海心头一震,果然是那个露出邪魅笑容的怨灵——李奇和刘静雅身亡的罪魁祸首! 赵毅转过头,给要小冉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注意四周的动静。张云海也跟着四下张望起来。 “如果,你们不急着将我赶尽杀绝,不妨听我讲个故事吧。”霍燕的声音很好听,磁性中夹杂着伤感,如果换个场合,换个身份,也许会收获许多的听听众。 “哼!”赵毅轻哼一声,算是默认了她的请求。 …… 她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只听她缓缓的说道,“我原本是个黔东偏远山区的女孩,读书十几年也不过是想有个好前途,让父母和弟弟不再劳碌奔波。” “哎~”赵毅也跟着叹了口气,微微转过了头。 “身世可怜并不是你害人的理由。” 霍燕没有理他,自顾自的说道,“那个学校,并不是贫寒学生的好选择,我阴差阳错来到这里,受同学歧视……室友奚落……”想起悲痛的往事,青色影子已经止不住的颤抖。 “后来,我遇到了他,也只有他能带给我温暖,他的学识让我折服,生活中,他送我好看的衣服,带我游览这座城市的风景,给我无微不至的照顾,让我的心也随着融化……他让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他更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一丝沉浸的微笑,让三人也对这段回忆充满好奇。 只是没想到,她突然话锋一转。 “为什么!为什么他偏偏是……”话到嘴边,她竟然支支吾吾起来。 “是什么?!你快说啊!”小张同志的暴脾气,实在不是个听耐心听故事的好听众。一个晚上,从那只吞吞吐吐的猫,到这个欲言又止的怨灵,张云海终于忍受不了这种让人抓狂的说话方式了。 那只怨灵冷冷的看了一眼张云海,“我终于还是将自己托付给了他,却还是没有换来他的回头……”霍燕的眼神有些……抱歉? “有时候,爱情就像包裹在甜蜜糖果里的毒药,吃一次,你就会迷恋那种感觉,再也回不了头了……你……不会懂的。” 从小到大,并没有尝试过这种情感的张云海,此刻抓耳挠腮,很难感同身受。再看向身边两人,只见赵毅愣愣出神,要小冉竟然在……擦拭眼睛。 “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张云海感觉到两人听故事的神情……未免……也太投入了吧! “没有人祝福过我们,所有人都以为我们不可能,只有我坚信,坚持到底就能收获幸福,因为‘坚持’是我从小到大唯一能欺骗自己的‘借口’。” 霍燕的声音有些发颤,“三年前的那天,当我们最后一次相好……他竟……像变了一个人!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毒打、虐待,漆黑的眼镜看着我,仿佛地域里爬出的恶魔……” “我忍受不住,逃了出来……以为这一切已经结束了……”怨灵竟然抱着双肩簌簌的哭了起来。 “我好恨!恨这世上的……虚情假意……恨所有玩弄感情的人!”说到最后,声音竟然是嘶吼出来的。 “后来呢?”要小冉忍不住追问道。“你是怎么遇害的?!” 看到要小冉这么投入,让张云海有些差异,也许是看过太多的小说,工科出身的钢铁直男,对这个故事完全没有代入感,反而觉得两人的反应有些反常。他警觉的拽了拽赵毅,赵叔却纹丝不动,好像完全察觉不到。 张云海的心中咯噔一沉,“不对!” 他连忙向四周打量去,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这林子里竟然升起了淡淡的黑雾,那种困在网中的感觉又笼罩了周围的空气中。对!是被那个咒牍笼罩的感觉! 张云海用力晃了晃两人,都没有反应,呆呆的看着霍燕……似乎在耐心的等她讲故事。 “后来……后来!”霍燕似乎在用力的思考,“后来……我就来到了这里……见到了……他!” 说到这里,霍燕明明前一刻还楚楚可怜的脸上,张云海分明看到又是那一丝邪魅的笑容,而且那眼神,竟似穿过三人,望向了树林中。 不好,她在拖延时间! 张云海此刻的感觉糟透了,他把意识前所未有的专注,竟然隐隐感受到了树叶的坠落,飞鸟的振翅鼓动,秋虫啃食草木的聂锁……似乎,还有空气的……滑动。 “空气的滑动?不就是风嘛!”张云海凝目向那个方向看去。 “嗖~嗖~嗖~”果然有三道黑光向这里破空射来。 “不好!” 他连忙举起手里的两把探照灯,猛力掷了出去。“碰、碰”两声,探照灯应声爆响。第三道黑光竟是躲避不及,瞬间钉入他的右胸。 赵毅与要小冉被两声爆响一震,也是一呆,迷茫的回头看了一眼,正看到张云海软软的倒向他们。 “嗖~嗖~嗖~”又是三道破空之声。 “F@#¥K,本将军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他的手里已经没有东西可以扔了,电光火石之间,正巧摸到了小冉交给他的珠子。 “还给你!”用力捏碎,还没看到有什么作用,便甩给了正在晃脑袋的要小冉,顺势向赵毅倒去。 又是“碰、碰”两声,两枚柳叶钉扎入了要小冉面前的一个淡绿色荧光罩中!竟然多一寸都进不去了。 “噗!”的一声,剩下的一枚暗器,射入张云海肩头。 两道阴冷的气息瞬间流入四肢百骸,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渐渐僵直。倒地的一瞬间,被硬物杵了一下,“是赵叔的雷神鞭吗?死在鞭上……不怎么……好听啊”。 …… “嗖~嗖~”又是破空之声,只是此刻他的听觉已渐渐模糊,也不知会是几枚暗器。“怎么还有,这次……要凉透了!” 张云海用尽全身的最后一丝力气,将搁在身下的硬物高高举起。 “铮、铮”两声金属交加,手里的重物已被振飞出去。张云海露出一丝笑容,意识渐渐模糊,缓缓闭上眼,“挡住了吗?!值了……” …… “云海!”一声愤恨的喊叫传来,是被撞击声率先惊醒过来的赵毅。他一手托着张云海软倒的身体,另一只手快速的在他的身上游走戳动。做完一系列动作,缓缓捡起来地上的,嘴唇微微颤抖,竟然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云海!”又是一声惊呼,是从迷幻中清醒过来的要小冉。她看到面前的淡绿色光罩,看到躺在地上的男孩,怎么会猜不出发生了什么。一股深深的自责涌上心头,她一个踉跄蹲坐在他的身旁,眼角已是划出两行泪水。 …… “真是……可惜了……”怨灵霍燕饶有兴致的看着三人。“两个身怀灵力的执事,居然还不如一个小菜鸟有定力……咯咯咯” 霍燕再次露出那招牌的邪笑。“还是把故事讲完吧!” “故事的最后,女孩又回到了男人的身边,不过,这次他们将会永远在一起……除了死。” 霍燕看了看自己越来越浓的身体,满足的大笑起来,“因为,她已经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谁都不能将他们分开!” …… 原来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原来这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骗局!一个本来不该牵扯到张云海的骗局!赵毅此时已经怒不可遏。手中的神鞭被紧紧攥着,此时竟泛起了一道道精光。 只见他手上掐了个法决,口中念念有词。地上的八卦镜猛的飞起,将周遭百米照了个通亮。变得浓郁的黑色雾气,如潮水一般退去。 “出来吧!偷袭者!”赵毅冷冷的对着树林说道。声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 话音刚落,缓缓有一个男子走了出来,黑色的罩衣,被更纯黑的丝丝气体包裹着,漏出白皙的手和……更惨白的年轻的脸。 “你就是故事里的那个男人吧!”要小冉从小背包中拿出一副鹿皮手套带上,“今天,云海如果有个意外,你也别想活着离开。”表情竟然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狰狞。 第十六章 北派“道侠” “桀桀,你这小妞年纪不大,倒是灵敏巅峰的执事了,难得,难得,不过可惜了。”一个与年龄严重不符的苍老嗓音响起。声音是缓慢的从那团黑气中传出来的。 “小妞,你刚才只对我说了一句话,却是说错了三件事。” 只见黑衣人举起手来,在头顶轻轻一招,被赵毅驱散了的黑气竟让又从四面八方缓缓涌回来。 “首先,你不应该说‘如果’。桀桀,那小子中了我的柳钉毒,现在已经阴气贯体,必死无疑。” 黑一人遗憾的看着不省人事的张云海,“他连阴阳都没开悟,这世上能救他的方法本来还有几种的,不过……” 黑一身转头看向赵毅,桀桀大笑起来,“不过,却一定不包括你道士的七绝手。” 赵毅深深叹了口气,这人倒是好像对自己很了解的样子。他已经将这小伙子的主要血脉都封闭,又将不省人事的张云海放平,希望能够发生奇迹吧。 “第二,你说不想让我活,桀桀~” 黑衣人这次竟有些伤悲,像是在自言自语道,“我现在,已经不能算是活着了吧。” “歪门邪道,人不人鬼不鬼,也敢出来撒野!”赵毅声如轰雷,戟指喊话道。 黑衣人没有理他,继续对着要小冉说道:“虽然我对漂亮的女人也很感兴趣,但‘霍’并不是我的女人。相比他,我对你更感兴趣。桀桀!” 话音刚落,两团浓浓的黑气从地上升起,在黑衣人头顶汇聚成一条粗粗的蟒蛇。跟随他的手指一戳,猛的扑向了要小冉。 后者原地跳起,一个华丽的转身,甩出一张火红的符箓。符箓迎风消散,顿时犹如万马奔腾,向黑蟒撞去。两者一触即溃,如烟花一般在空气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黑衣人嘴角一撇,双手齐招,又是两道黑气纠缠,如下山猛虎,这头猛虎已经黑的发亮,看的要小冉眉头紧皱,甩出一篮一黄两张符贴。符篆飘出,地面不住翻滚,空中水汽聚集。 待到猛虎扑到眼前,只听她张嘴娇喊一声,“合!”地面上升,水波如惊涛拍岸,将猛虎夹死在这海与地的开合之间,又是双双消散。 …… “你说完了?该次轮到我了!”只见要小冉摸出三张符纸,用食、中、无名指夹住。轻吐兰气,吹到纸符上面,那纸上的符字就如活了过来,流光溢彩。倾泻出的光辉在面前汇聚成一朵金色的巨大莲花,并以要小冉为中心,当空旋转,那黑气也像是惧怕了这莲花,又被逼退回了密林中。 “看我这渡噩金莲,你是不是能接的下!”话音刚落,要小冉双臂一推,金莲如旋转的风车向黑衣人扑去。 周边已经没了幻化的黑雾,就连他身上的黑气也有消散的迹象,黑衣人神情凝重,从黑气中取出一根长柄。这时,金莲已近在眼前,他将长柄横在眼前摆了个起手式,向虚空中一撩,灵气汇聚的金莲已然片片枯萎,缓缓散去。 金莲散去的刹那,要小冉也后跟着后退了一步,像是收到了金莲的反噬。 …… “小冉,你照看云海。” 赵毅将八卦镜扔到一边,镜子没了气息牵引,已不再发光。他倒提雷神鞭,面带寒光,踱步上前。 “我还在想,会是谁无缘无故的算计我”赵毅冷冷说道,“原来是你这个手下败将。” 黑衣人身体轻颤,接着平静说道,“赵道侠就是赵道侠,十七年不见,单凭一件兵器、一个起手,竟然还能认得出我楚无嗪。” “我更好奇的是,多年前那个被我引雷劈中,又打下深崖的邪魔外道,怎么非但没死,还修了鬼道!” “哈哈哈哈哈!!”黑衣人用手在脸上一抹,脸上一阵扭曲,现出一个狰狞的面孔,半张人脸是个五十余岁的中年人,另半张脸……一片焦黑,深可见骨。狰狞的面容看得要小冉一阵作呕。 “看见了嘛!这都是拜你所赐!”居然连声音都变了。 “上天没有收留我,还给我找到了靠山,为的就是这一刻,让我亲手报仇的这一刻!”说完,楚无嗪已是发泄一般的狂笑起来。 “疤脸,你说的太多了,赶紧动手!”远处的霍燕催促道。 楚无嗪收敛了笑容,将手中的长柄提起。黑气已渐渐褪去,露出兵器的本来面目,是一把二尺长的骨杖。 “十七年苦修,就是为了今天,受死吧!”他跨上一步然将骨杖狠狠投掷出去,被赵毅侧身躲过后,竟然折返回来。要小冉看得真切,居然是一把骨质的双节棍! 闪开棍头,赵毅的迅猛一鞭已经拦腰挥出。两人鞭棍交加,光影闪动,看来都是以武入道的练家子。 见两人一时难分高下,要小冉转头看向由青转墨色的霍燕。后者咯笑了两声,“大妹妹,我讲的故事好听吗?” 要小冉冷冷得说道,“原来你一直都是高阶怨灵,只是用了某种邪门的法子,蒙骗过我们。” 霍燕笑声不止,“这你可冤枉我了,我讲的故事可是千真万确。而且,我一个不到三年的怨灵,怎么可能瞒过你们呢?!” 要小冉略加思考,暗自点点头,自己从来没听说过能有什么方法让一个短短几年的怨灵连胜数阶,那现在的黑墨色怨灵,究竟是怎么回事。 “真相到底如何,我们一试便知!”要小冉从口袋里又摸出一颗珠子,捏碎了丢到张云海身上,瞬间一股淡绿色光芒将张云海笼罩在其中。这是下山时师傅传她的“靖海守护珠”,隔绝世间一切奸邪,自己也仅此两颗,竟然今晚上一股脑都用了出来。 看到张云海痛苦的眉头颤抖,要小冉知道时间宝贵,自己要速战速决。赵毅那边一时抽不开身,只有自己快速料理了这只怨灵,两人联手消灭黑衣人,才能尽快把张云海带回去。 找到老魏,就可能救活他。要小冉非常坚信自己所想,印象里,那个神秘的魏长陵好像没有什么是办不到的。 心里虽然在盘算着,她的手上却丝毫没有闲着,两张‘摄魂符’已经离手而去。只是本应该一处即溃的怨灵,竟然丝毫没有损伤,反而将两张神符定在身前。 又两张驱鬼符甩出,被地面上激起的两团黑雾给缓缓吞噬。 “怎么回事!”要小冉心下大惊,自己的灵符怎么大打折扣,而且没有了八卦镜的照拂,那黑雾已从树林中,延伸到整个平台山崖,此刻已经蔓延到腰际。 原来是这黑雾搞的鬼!怨灵一直吸收这黑雾里的能量,竟然气势一个劲的攀升。“这该死的黑气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会越来越浓”。 不远处,两个武者的打斗已经渐渐分出优劣。赵毅一只钢鞭舞动的风雷声大气,钢鞭或挑或刺,竟然将方圆五六米的黑雾都驱散开来,黑雾丝毫不敢靠近。 几十招过后,楚无嗪已处于绝对的劣势。赵毅故意卖了个破绽,等他骨棍打出,错身让开,翻身一鞭反手打在楚无嗪的脊背上。打得他吐出一口鲜血,连退了七八步,沉入黑雾中。 “手下败将就是手下败将!”赵毅跳出战团,嘴上虽然还是嘲讽。但心里却暗暗称奇,尽管这个楚无嗪与当年相比境界提升了不少,可自己这十几年又何尝不是苦心修炼,竟然还不能将他快速拿下。 再看向四周,自己光顾着打架,连这大雾是什么时候起到的半腰都没发现。抬头看天,掐指一算,马上应该到午夜才对,这月亮怎么还在中天!他再向北天去看那北斗七星,略略推算了下。 不妙!他的冷汗已渐渐湿透了那身中山装,这天象竟然有大半个小时没有变换了,怎么会这样? 看了看绿光莹莹的张云海,此刻没有危险,再看向与怨灵对峙中的要小冉,此时周身又十余道光符周身环绕,自保有余,稍稍放下心来。不管有什么蹊跷,先解决了眼前的敌人再说。 他咬破食指,吐出一丝精血,掐诀十二,向自己的额头一抹,“天眼开!” 一道红光从额头激射而出,在迷雾中寻找楚无嗪的影子。 “北派道侠不亏是北派道侠,想不到我十几年后还是打不过你。嚯嚯~”一道更加漆黑的身影从黑雾中走出,那楚无嗪哪还有负伤的影子。 “只是我实在不甘心,明明当年我没有招惹你们,却是为什么都要将我赶紧杀绝!”说到最后,声音竟是有些撕心裂肺。 “你丧尽天良,一夜之间杀害大泽湖风留村十几口人命,这还不够将你当场诛杀的吗?!” “哈哈哈哈……天大的笑话!”楚无嗪凄厉的笑着,“你要杀我,我要杀他们,本质都是一样的,凭什么你就是除魔卫道是对的,我就是邪魔外道是错的!!” “因为你犯错在先,杀人偿命,种下恶因就要承担恶果,我替那些无辜的人铲除你就是这天底下最正确的道理!”赵毅坚定的说道。 “呵呵呵~”又是一阵如哭一般撕心裂肺的笑声。 “你们道家讲究草木有灵,万物皆是生命,这世上那么多的人吃牛羊鸡猪肉,都是在残害生灵,你为什么不去铲除他们!” 这话一出,赵毅竟如雷击一般呆呆的立在当场。 “为什么不去铲除他们?”赵毅从十七岁学成下山,不管是从军远征,还是复原以后游历南北,自诩仗义行侠,除魔卫道,不曾错杀过一个好人。却从来没想过,如果真像他说的,自己的行为和那些邪魔外道有什么本质的分别! 第十七章 一错再错,午夜的绝望! “赵老儿,我再来问你,在你的心里面,什么是正道,什么是魔道!如果妖吃人才能活着就是魔道,那你们吃畜生而存活凭什么说自己是正道!” 又是一句惊雷一般的言语,劈得赵毅久久不语。 “是啊,什么才是正道!什么才是正道!”不知不觉间,驰骋南北近五十年的北派道侠,竟然被这个浅显的问题给问住了。 他陷入深深的回忆中,往日铲除的每一个妖魔鬼怪仿佛都来到了他的面前,每一个都冷冷的嘲笑他,“凭什么你就是正道!” 看到赵毅痛苦的抱着头蹲下,楚无嗪也不上前进攻,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一股大仇得报的满足涌上他的心头,仿佛看到赵毅失魂落魄的样子,比亲手杀掉他还解气一般。 忽然,时光如潮水回溯。赵毅仿佛回到少年,回到梦里无数次回去过的灵隐观,有一位青年道长云游到观里,自己的师傅持晚辈虚心求教,问出一个自己本该忘记的问题,“天地大无耻,我辈当如何自持!” 年轻道士盯着侍奉在旁的少年赵毅,轻轻的答道,“心道即道,心魔则魔,心持正道,天地万物皆是正道。”师傅又问,“何为心持正道?”抬起头的赵毅与年轻道人四目相对,后者一字一顿道,“‘侠’字‘人’、‘夹’,心有爱恨,心有悲慈,心有对错,即是正道!” 道人那凌厉的目光,仿佛跨越五十年之久,映在此时赵毅的心头,让他一舒心头的郁结! “不错!正道就是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只要心正,天地万物皆是正道!哈哈哈。”赵毅的声响振聋发聩,气息波动竟是将身边的黑气再次镇散开去。 …… 看到远处震惊的楚无嗪,赵毅冷哼一声,“你心里的正道,跟我有什么关系!在我的眼里,你就是邪魔歪道。说的再冠冕堂皇,也是邪魔歪道!”说完又提起手中的刚鞭,“不信,我手中的家伙,就打到你信为止!” “哼,什么正邪之说,还是靠拳头来定对错!!”楚无嗪冷哼道。 “正该如此!哈哈哈哈。” 说罢,赵毅的双手紧紧握住钢鞭,脚踏七星,口中念念有词,那条钢鞭竟在瞬间光芒暴涨,十三个方形疙瘩竟然各自转动了一格。 此时,原本晴空万里的天上,“咔嚓”一声闷响!一道闷雷夹杂一道闪电劈下,正好劈在高举的钢鞭之上,钢鞭一刹那电光激荡。 赵毅猛地将钢鞭向楚无嗪一指,吸饱雷电之力的钢鞭竟然将闪电改变方向,向着楚无嗪劈去。 后者竟然诡异的露出森森笑容,将双棍一扔,坦然迎向闪电。 “大胆?!这次一定让你灰飞烟灭!”赵毅大喝一声。 “咔嚓”伴着一声巨响,那电光直直的劈中楚无嗪。只是电光并没有立刻消散,而是在缠绕在他的周身隐隐作响。令人吃惊的是,这电光连楚无嗪身上的黑气都没有被劈散。没过多久,电光竟被隐隐的传到了地下。 “午夜已到,时间刚刚好!”黑衣人舒服的伸了个拦腰。 午夜,是一天里阴气最重的时候,此时那黑雾如同涨潮到了最顶点,已淹没过了人的胸膛。只余下赵毅、要小冉还有张云海身边几尺没有被侵占。 “忙碌了一晚上,就是在等这个时刻。哈哈哈哈!”楚无嗪肆无忌惮的笑着。 …… 在自己的最强法术‘天雷咒’没有起到效果的那一瞬间,他已知道大事不妙,今晚的一切太过诡异,一环一环紧紧相连,已经完全超乎了自己的想象。看着黑雾的架势,自己三人只怕凶多吉少。心中暗骂一句,“魏长陵怎么还没赶来?” “不对,不对!是自己一开始就错了。”赵毅回头望向要小冉,对方也恰好望过来,两个人同时退后几步,退到张云海身边。 “小冉,我们一开始就错了,他们在这个平台设立了某周禁制,你我的法符在这里大打折扣……而他们的功法会得到大大的增幅。” 要小冉点了点头,“我也察觉到了,在这个禁制里,我们无论如何都奈何不了他们。” “说得不错!你们终于意识到了吗?!好像有点晚吧。哈哈哈!!”怨灵霍燕肆无忌惮的笑着。“你小看这个阵法了,不止你想的这么简单,你们每次法力攻势,都将被这个法阵吸收,成为它的一部分。” 楚无嗪接口道,“没错,如果你们看见我们掉头就走,我们根本奈何不了你们,但是一番打斗,现在阵法吸收了足够灵力,已经不需要再催动,就能自己运转。” 楚无嗪有些欣赏的看着周边已几近埋过头顶的黑雾。 “过不了多久,我们都将会成为黑暗的一部分了……” “疯了,都疯了!”要小冉撤去周身的灵力,符纸已瞬间没入黑暗中,他低头紧紧的抱住昏迷不醒的张云海,喃喃道,“原来是姐姐害了你!” 见黑雾蔓延过来,赵毅拿起地上的八卦镜,法决催动,镜子的光芒只能照耀到他们的周身两米。他也已无力再发出第二道,“雷神咒”。 恍惚间,远处传来午夜的钟声,如同三人的丧钟。“大概是撑不到魏长陵赶到了,又或者魏长陵此时已在阵外,却不能进入。” 他看向周边的黑暗,居然变得浓淡错落,赵毅有些乏力的半蹲在了张云海身边,为他俩撑起一米的光辉。 外面一片黑暗,已完全听不见霍燕和楚无嗪的声音。要小冉恐惧的看着赵毅,“那两个家伙,该不会已经……” “哎!”赵毅也跟着谈了口气,算是默认了,因为他已感觉不到他们的气息。 “赵叔……我不怕死……但我不想这样的死法啊……”要小冉竟然哽咽的哭出声来。 赵毅脸上也一直凄然,是啊,自己已经六十有三,死则死矣,何处青山无白骨,只是要小冉才二十六岁,正是青春好年华,享受生命的年龄,这样死去怎能不让人叹息。可是,叹息又有什么用呢! 此时,周边的黑雾又起了变化,竟然有咯咯的骨节活动声,衬托的周边气息愈发瘆人。而黑雾也渐渐又浓转淡。 这雾气终于要散去了吗?赵毅心头一阵狂喜。难道是此时过了午夜,阳气渐浓,这阵法也跟着衰减,还是外面的魏长陵已经想到了破解阵法的办法? 可是……自己身上的威压却一点都没有减少呢? 突然间,身边的地面竟然一阵阵颤动,紧跟着剧烈晃动,“这是……这是……地震了吗?”要小冉吃惊的望着四周,喃喃的问道。 赵毅也紧紧地盯着外面的一片大地翻腾。 猛地,一只骷髅手从地下探出,紧紧抓住旁边的岩石,紧跟着是一颗狰狞的白骨脑袋,再是宽大的骨架躯干…… 一只又一只,周围如同炼狱一般,层出不穷的冒出枯骨。那原本有些淡去的黑雾,此时紧紧的缠绕在骷髅的身上,让整个躯体变得丰满而又诡异。 一只又一只,骷髅的数量还在无休止的增加着,周边的黑雾也越来越淡。要小冉已经害怕的捂住了嘴巴,生怕哭出声响惊动了这些地狱来的怪物。 等了好久,见骷髅没有发现自己,才喃喃的问道,“赵叔……这些……是什么怪物!” 赵毅惊骇的喃喃自语,“原来我们又错了,这一切的一切,是个骗局,他们是要引我们来这里,是要引我们入局,却并不是为了对付我们,我们一直都搞错了他们的目标。” “这个阵法,以生人献祭,以天雷为引,以至阴的怨灵和至阳的灵气发动,为的就是召唤长埋在地下的枯骨!” “这座小环山上的平台,一定曾是个古战场,他们一定知道……一定知道”,赵毅再次陷入了深深的自责道。 “策划者早已算准了每一个环节,是我们……是我们直接启动了这个阵法,召唤来了这些阴骨鬼兵啊!!罪孽啊!”说到这里,他已是无力的瘫软在地,精神涣散。 要小冉见阴气逼近,赵叔也已力竭,连忙把身上仅剩的符纸一股脑的丢了出去。符纸在周便形成了金黄的光圈,竟然推开了周遭一片的鬼兵。 赵毅呆呆的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还在自言自语,“等到黑雾全部附到鬼兵身上,就是几千具地狱来的恶魔。到那时,阵法会自然解除。” 要小冉惊惧的与赵毅对视了一眼,几千具不怕枪弹的鬼兵,下山肆虐的场景,浮现在眼前,那才是真的生灵涂炭! 就在此时,周遭的薄雾已经完全附着在了临近的鬼兵身上,被推倒的那一圈鬼兵率先‘苏醒’了过来,空洞的眼眸仿佛发现了猎物,愤怒的提起手中的长刀,向面前刺眼的光球砍去。 一击之下,光球微微颤抖了一下。 越来越多的阴骨鬼兵发现了这“讨厌”的光球,纷纷举起手中的,刀、剑、枪、斧重重砍下…… 有一片灵符燃烬化作飞灰,又一片灵符法力耗尽缓缓飘落。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绝望。 赵毅盘膝坐起,打了个稽首,“师傅,我来找你了!” 就在此时,“叮当”,一声轻响,有一片金属落地的声音传入两人耳中。 “叮当”又是一声。 两人回头,不可思议的看向不省人事的张云海,两枚柳叶钉竟然自己从他的身体上弹了出来,落到了地上,原本被鲜血浸湿的伤口居然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第十八章 苏醒吧,武神之体! 话说躺在地上的张云海,在阴气入体的一瞬间,意识便已模糊。视觉、听觉、触觉、嗅觉、味觉、知觉都仿佛层层剥离,慢慢离开了自己。 阴气流入四肢百骸,逐渐侵蚀着他的全身。 曾有那么一会,他好像感觉的血脉被用外力封住了,同时有一股暖流从体外传进来,帮助他抵抗这体内的阴气。但是,这一小股暖流在与阴气接触的瞬间,立即溃散,甚至渐渐被阴气替代, 渐渐的,那股阴气逐渐占据了全身各处,仅剩下意识被逼退到大脑。这时候,他反倒平静了下来。 “自己就要死了吗……其实,这样也挺好的,没有感觉,反倒是没有多少痛苦。” 许久许久,外面的阴气居然没有侵入到他意识所呆着的地方,他那残存的意识开始‘打量’着这片神乎其神的地方。 “我的头部是最后失去知觉的……但是这里,应该不是对应着身体的大脑!这里……应该是意识层面的某个位置。难道,这就是人的灵魂居所?是传说中的意识之海?!” 都说人死后,灵魂出窍,大概就是说得皮囊被打破,与识海这个意识空间的同通道被打开,人的灵魂或者说是意识,飘散到现实空间,归为天地或者说去阴间报道吧。 只是现在,自己的意识已经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而整个识海空间,又被阴冷的气息包裹,灵魂得不到超脱,没法回归天地。如果时间久了……会发生什么?难道我也会变成一只怨灵? 如果现在阴气消失怎么办?神形俱灭,还是融入到这黑雾中?变成外界那一大片黑雾的一部分? “还真是悲剧啊~”张云海有些感伤的‘想’着。 自己的识海现在如同一个大球,被周边的黑暗包裹着。在这识海的正中央……那是什么? 此时,他发现,自己的识海里并不是一片虚无。中间居然还有一个赤红色的圆球,正向四周发散着淡淡的红光。 这片红光为他的意识之海撑起了一片光罩,任那阴气无休止的攻击,居然也无法侵入这光罩分毫。 慢慢靠近红球,并‘打量’着这个翻腾的红色物体。自己的意识居然产生了一丝被灼烧的感觉,那是一种炙烤灵魂的灼烧。 须臾间,又一股虚无缥缈的灰色气体从红球外散发出来,那股‘灼烧’的感觉才渐渐的消失。 这红球与灰气就像火焰一样,只不过看似是火焰灼烧自己,其实不然,灰气包裹着里面的火球,中和火球的炙热,让自己的意识之海不会变成一片汪洋火海。 “不对啊,这个空间,不应该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吗?怎么会灼伤自己的意识呢?太匪夷所思了。” 盯着‘火焰’看了好久,直到发现它只是旋转着散发光芒,任这阴气如何倾轧,居然都没有一丝减弱或让步的意思。张云海也心安下来,“看来一时半会我不会有危险了。” 既然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那就不去想它。可是自己要干点什么好呢?自己现在六觉全无,除了想事情,什么都做不了! “大概自己永远被困在这里了吧!”当一切都回归平静,他的意识便慢慢沉浸在往日的记忆中,那些原本应该忘记的、再平凡不过的画面,一幕幕出现在他的‘面’前。 在那个记不清年代的某个六月。麦香阵阵的淄城小山村,穿着破开衫的小娃娃,虎头虎脑的躺在满是麦梗的大车上。 “阿爷,恁什么时候给我养一只长尾巴的鹊儿?” 驾着牛车的男子憨笑的扭过头,把一支粗陋的木哨挂在娃娃的脖上,“这林里的鹊儿,在家里养不活……你想看飞的,只能天天蹲地头……” 那时候的阿爷,背还笔直,头上还没有一根白丝。 …… 画面一转,在一个遍地雪白的冬日,已有门闩高矮的少年,蹲坐在门前的坎上痛哭不止,一只大黄狗就躺在他的身边,阿娘给缝的新书包也不管不顾的丢在一旁。 “这是二黄死的那一年吧!”一股悲伤涌来。 大海、二黄,那可是曾经横行村里的‘四害’啊。从屋里闻声跑出的阿妈,连哄带打,都没能止住少年的哭喊…… “那次,阿妈烙的饼子都胡了吧……”张云海又是一阵幸福感涌来,“是了,阿爷回来可不又是一阵好打嘛!” 画面如一张张幻灯片,记录着张云海从小大大的点点滴滴,有幼年时的细微琐事,有少年时的‘祸害’乡里…… 沉浸在回忆中的他,并没有发现,那股包裹着圆球的灰色火焰竟然产生了一丝丝松动…… 画面来到少年的初中时代,镇上的初中还真是简陋啊。想当年为了考县里的重点高中,自己可是玩命的学习呢。 对了,还有那个乔儿,那时候怎么觉得是那么好看呢?后来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哎……大概……她也不知道有个男生稀罕偷偷看她吧! …… 然后,他就想到了杨嫣,那个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冷女孩,那个闪着大眼睛的明媚少女,那个从意外中认识、却几次分班都没能拆散的天命CP,怎么高中毕业就去了遥远的南方? …… 画面再转。 被学生会征用的5号楼东头大教室里,挑中的新一届纪检部干事被留下来。身型消瘦的矮个子学长,拍手示意安静。 他的身形不算高大,却异常干练。只听他清了清嗓子说道,“选你们不是因为简历出色,而是因为……你们块头够大!” 全场一阵哄笑,“记住啦,今天留下的都是自己人,往后你们都是兄弟!” 也是那时,他记住了身边的板寸头,叫刘志。另一边的小眼睛,叫周磊。 …… 看到这里,那已经松动了的‘火焰’,此时竟有些……沸腾! 终于…… 画面来到大学毕业,也变得越来越详细,自己找过的每一分工作,自己被每次拒绝,两个好兄弟的安慰、留宿,帮着他四处投简历…… 直到自己被逼无奈要离开淄城的那个晚上…… 忽然,一道凛冽的气息出现,让张云海的残留意识为之一震。 那是什么?是一道眼神?! 没错,那是一道洞穿一起、目空一切、藐视一切的眼神。可是它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记忆力?! “对,在忠义庙!那晚关公泥塑‘瞪’我的那一道眼神!”张云海如遭雷击,没错,那是一切的起源,一切匪夷所思事件的开端! 从那个眼神开始,黑猫袭击被大刀斩死,身体构造与五感都更加敏锐,自己会被零捷招募,也是因为自己身上的变化吧!还有自己能感觉周围的风吹草动,能看到怨灵和鬼魂……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从那个眼神开始的! 忽然,一股炙热的火焰在身边‘燃气’,炙烤着张云海的意识。带来久违的疼痛感觉!而且是那么的纯粹,那么的撕心裂肺。 难道,这就是地狱里灼烧灵魂的酷刑吗?!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包裹赤红圆球的那一团灰气,竟然紧紧包裹起他的残存意识,一丝清凉,如沐春风,终于不用再受那股煎熬啦! 再去看那红球,竟然瞬间暴涨了几十倍,冲破了识海的边界,那围绕在识海外面的黑气,竟被这红光驱散的荡然无存。 识海……破了吗?难道……自己没有被黑气吞噬,反而被这红球给玩死了? 不对,这是什么感觉……张云海感觉身体一震鼓胀,“嗯?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啦?!” 泥土的清香,风的吹拂,月光洒在身上的感觉,我……我的感觉又回来了……可是,为什么我的身体不受我的控制呢??是谁在控制自己的身体! 张云海这一惊非同小可。 连忙去感觉周围的一切,虽然自己闭着眼睛,却仿佛能够掌控这周围百米的一切风吹草动。 一看之下,不觉大吃一惊!四周已如人间炼狱一般,无数具骷髅密密麻麻的矗立在平台上,手里拿着锈迹斑斑的兵刃,身上缠绕着浓浓的黑气。 再看身边,赵毅虽然背对着自己,但能感觉到身体微微颤动,那是力竭的表现。自己躺在要小冉的怀里,可是她的脸上却挂着泪痕,两只手正苦苦支撑着一顶光球。 外面骷髅正疯狂的捶打这光球,忽而有符纸从光球上掉落,越来越淡…… “叮当……叮当……”两声传来,张云海奇异的发现,扎入自己体内的两枚暗器被自己的皮肤“顶”了出来,而且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 “咔……”又是一声重响,光罩上传来呲呲声响。这符盾终于不堪重负,寸寸龟裂。一把斧刃当空劈下,要小冉绝望的扑倒在张云海的身上。 重斧没有预料中的劈下,要小冉悄悄睁开眼,让她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 原来,身下的‘张云海’竟然轻轻晃动了一下。一只手,正掐着一只断了的斧头。 那骷髅迷茫的‘看着’那只握着斧头的手,周围的骷髅也停止了动作…… 张云海缓缓睁开了眼,一道精光从眼中爆射而出,那刺眼的光芒,好像可以跟日月争辉,‘迷茫’的骷髅瞬间被洞穿、烧得粉碎,光芒没有丝毫停滞,一直延伸到密林中去,沿途所有的骷髅白骨竟然全都被瞬间蒸发。 要小冉捂住嘴巴,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幕。 赵毅也发现了背后的变化,忙转头看过来。 …… 眼睛里的精光收敛后,张云海猛然站起来。 只见他双脚深深的踏在土地上,一跃之势跳到半空。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个年轻的人身影瞬间暴涨。伴随着激射而出的一道道刺目的白光,几个呼吸便化作了光芒万道! 一个巨大的虚影从光芒中浮现,身高百丈,如天神下凡! 而此时的张云海正被包裹在虚影的正中间,虚影越来越浓,也渐渐浓缩,直到已看不清被包裹的张云海的身形。 那天神浓缩到十米高矮,白光的身躯如同实体。 ‘天神’向空中一召,一柄光刃当空浮现,他高高跃起,一记最寻常的‘力劈华山’当空斩下。以赵毅和要小冉为中心,方圆几百米的地面被这一斩之势轰出一个大坑。所有阴骨鬼兵来不及叫喊,已经化成齑粉,连灰渣都没有剩下。 …… 赵毅已是呆若木鸡,喃喃自语,“天神降临,天神降临呐!云海居然是武神之体!” 要小冉同样喜极而泣,“我们得救啦!我们得救啦!” …… 第十九章 小伙子可以啊 在平台之外,不管是山下的度假村里,还是山顶的峰峦,肉眼都看不到平台上发生的一切。这个邪门的法阵就如隐形战机的返光板,将光线偏斜,形成了一个对光线相对绝缘的空间。 赵毅看到月亮与星辰都不再转动时,就知道可能被困在了一个虚假的空间中。 在小环山的山顶,一个穿着范思哲西装的中年人紧盯着漂浮在半空中的一根奇怪木棍,木棍的下面,有一块一米见方的水泥台子,像是一方祭台,祭台的四角有四个隐隐发着黑光的符文。 魏长陵早已看出,这墨迹与张云海中午时候用手机传给自己的那张照片有几分相似,虽然内容不同,但可以分辨出这是同一种样式的墨牍。 “老魏,要我说就毁掉这个阵法!” 衫奎焦急的说道,“我已经感觉到里面的阴气越来越重了,如果不快点动手,我怕他们会撑不住的。” “老大怎么会不知道呢!” 一旁的林泽也有些焦急,“可是,这是个聚灵藏杀的大阵,虽然不知道它是什么原理发动的,但现在已经自行运转了!如果强行拔掉阵眼。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能还会害死老赵他们!” “那怎么办,我们进又进不去,他们出又出不了。”衫奎一屁股坐在地上,“刚才你也看见了,赵叔连压箱底的天雷咒都用出来了,可这阴气丝毫没见减少啊!” “你们两个安静一会!”魏长陵怒道,实在受不了两人斗嘴。他本来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任务,没想到又旁生直接,甚至打了自己个措手不及。 “别吵了,老大发火了。”林泽嘟囔一句,缓缓走到魏长陵身后。 “林子,你是研究阵法的,看看瞧出什么门道没有?”魏长陵看着林泽。 “老大,我不是都跟你说过一万遍了,这个阵法我从没有见过啊!” “你不是还吹牛当届学院的阵法第一名吗!怎么现在哑火了?”魏长陵跳起来就是一个暴栗打在林泽头上。 “你都说是吹牛了。”林泽揉了揉被揍的脑袋,“前十是有的……” “那你倒是说啊!” “那个平台是阵枢,那根木棍是阵眼,西南方向的符文通常决定阵的属性,但是我们都没见过那个符篆啊!鬼知道这是个什么属性的阵法啊。” “你说的都只是通常阵法系统,出了我华夏,那么多的阵法体系,难道都没有可能吗?!” “在我知道的三十二国阵法中,都没有这样的体系。它最接近的还是我们现在最熟知的阵法体系,这一点我敢断定。应该是个失传的华夏古阵法体系,符篆也是用的那时候的特有文字。”林泽自信道。 “你再看这个阵眼的菱纹和水褶,已经压缩了十几层,我见过最多的也不过才七层!”林泽指着木棍的中下段说道,“这个阵的赋能等级会在七阶以上。而且,以我推断,这样的阵法没有灵智巅峰的阵师花费两三个月的布置,是完不成的!” “而且你看,这个阵自阵枢开始,往下延伸。方圆一公里内的林木,崖石,亭廊,都可以为其提供源源不断的灵气。”林泽咳嗽一声,“虽然不多哈,但是足够维持它在发动后的自行运转。” “别说的那么复杂!我们听不懂!”衫奎插嘴道,“你就说跟我们办事处的阚离大阵比,是个什么水平吧!” “至少也是在一个级数的了!”林泽泄气道。 “你不说阚离大阵布置了半年嘛!” “是啊,但这个布阵的人明显在灵智境界以上嘛!人家不是比我厉害嘛!”林泽反驳道。 “别扯那么多没用的。”魏长陵在小环山顶急的踱来踱去。“你就说能不能破!要多久能破!不行我找总部求援!”可是他话到嘴边,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居然没再说下去。 “破……倒是能破……不过时间可能会用的比较久。” 一听有门,魏长陵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如果24小时不间断的破解,大概能在五到七天完全破阵!” 刚说完,一个暴栗又砸在了头上。 林泽委屈的说道,“虽然,这个阵法只作用在那个几亩地大小的平台,但是它聚灵藏杀,内部已形成了独立的平行界,如果强行破去,难保里面的人或事物不会受到界面塌缩与撕裂。如果这个阵法在灵智巅峰级别,那么要想在塌缩中存活,怕是至少得灵真实力了。” “竟说这没用的!他们三个,一个灵敏高,一个灵智高,还有一个不知道到没到灵犀中的小菜鸟,那还不是死得透透的!”衫奎唉声叹气道。 “林子,你说的破阵方法是?”魏长陵冷静下来,眯眼看着林泽问道。 “八个方位,在不同的时辰改变不同的阵基。比如山石林木,亭阁楼宇。尽量在最短时间内把与催动阵法自动运行的风水基点,改造成相克的事物,阵法会运行变慢,直到自己停下来。” “估计照这个速度,他们会连渣都不剩的。”衫奎无奈的摇摇头道。 “那么说,只有这一个办法了。”说着,魏长陵竟然从西装内兜里摸出一根二十公分长的一根铁杵。 “老大,你想干嘛?!” “这还不明显嘛!嘿嘿”衫奎也站起身来,提起碗大的拳头,灵力流转,竟然如岩石一般坚硬。“等你破阵那是必死,我们现在强行破阵,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就在此时,大地突然一阵摇晃,两人停住了手中的动作。摇晃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突然,地面仿佛沉了一下,紧跟着地动山摇,气浪将三人结结实实的推倒。 再看那平台上,百米立方的空间如被扎的皮球,光芒肆无忌惮的射出。无声无息的碎裂开。那个平台竟是塌缩陷了下而去,如同原子弹轰炸过的大弹坑……一片焦土,植被全无。 随后一股巨大的声响,伴随着声波和气浪,向四面八方奔涌而出,将近处的树木连根拔起,甚至稍远处的山路已经出现里断层。魏长陵三人使劲抱着一块巨大的石头,才免于被气浪吹走。可是,那股磅薄的冲击力撞得三人气血翻涌。 林泽揉了揉眼睛,“阵……法……就这样破了?!我没看错吧!” 魏长陵赶忙回头,看向那根支撑阵法的邪气木棍,此时已没了生气,“啪”的一声落到地上。而四周的四道咒牍,也已经散去了。 “真的是破了!” 等光芒渐渐收敛,三人才被眼前震撼的一幕给震慑住,深深的大坑正中,赵毅跟要小冉居然安然无恙的待在气浪的中心,要小冉的怀里,正抱着一具“尸体”,周围方圆一百米一片焦土,什么都没有。 林泽和衫奎忙拿起各自的背包,向大坑处飞奔而去。 魏长陵同样震惊的合不上嘴巴,下意识的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等那边接起,他木讷的说道,“就说……就说……成京小环山……有陨石砸落!” …… 第二天的早间新闻上,全城都听说了昨晚小环山有陨石坠落,将山腰炸出了巨大的陨石坑,现场已被相关部门封锁。 第三日,有人发现了商机,开发商立马申请购买周边的土地,用于建造观光旅游景区。 …… 张云海是在第三天后才悠悠转醒的。 和煦的阳光照在身上,痒痒的。刚要伸手去遮挡一下窗帘,手才抬到一半居然冒出一身冷汗。 我这是怎么了?全身一动就疼得厉害!仿佛所有的肌肉都撕裂一般。 “别动~”一声娇嗔传来。张云海歪头看去,是要小冉坐在床边。他努力的回想发生的一切。 只记得那夜醒来,浑身有无穷的力量,只是身体却不听使唤。自己用最熟悉的动作一个力劈华山,然后地面尘土飞扬,自己就彻底的不省人事了。 “小冉姐,我们已经脱险了吗?”张云海明知故问道。 要小冉白了他一眼,显然不想回答这么没有营养的问题。 自己也发现问的问题很白痴,接口道,“我睡了多久了?” “三天吧。” 张云海大吃一惊,就要坐起来。牵动伤口一阵疼痛传来,只得立马躺了回去。 “可以嘛,小子!”要小冉有些羡慕的说道,“一身将神的神通,已经超过你姐不止一线了!” “什么啊姐,我完全听不懂啊。”他知道要小冉说的是那晚的情况,但是自己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装糊涂的回答道。 “你知道那天晚上,你晕过去后发生的事吗?” “完全不知道啊,姐!你能给我说说嘛。” 要小冉见张云海一脸无辜,好像真的毫不知情,不禁有些奇怪。就把那晚上他中暗器之后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直到说到最后,他打断道,“你说的那个天神是我变成的?我没有听错吧!你确定不是那个神仙正好从这里经过,顺手降妖除魔?” “哼”要小冉冷哼一声,如果什么事情神仙都能处理,还要我们干嘛。 “我还是不敢相信啊,姐。” 要小冉轻轻戳了他腰上的肌肉,疼得他龇牙咧嘴。“现在总该相信了吧。” “信~信~信~”他忙不迭的求饶道。 “姐,咱们也算是同生死共患难了,咱们到底是个什么组织啊,怎么会那么神秘?连城市督查都要对我们礼让三分……还有还有你和赵叔的法术,实在是太厉害了……”张云海将埋在心里的最大疑问吐出来,感觉轻松了很多。 要小冉没有让他如愿,而是将皮球又踢了出去,“不是跟你说过了,要问你的引导人。而且,我们的法术再厉害,最后还不是得靠你救命?!” 张云海那个失望啊,看魏长陵那揍性,能痛痛快快告诉自己才怪呢。这个要小冉也真是的,自己救了她好几次,她居然连这个小事都不肯告诉我。 “哎~”张云海又是一声叹气。 “小小年纪叹什么气啊!”要小冉反驳道。 “姐,我还有一件天大的心事没有放下。你们帮我达成吗?” 要小冉这次一脸严肃,“你说,姐能办到一定给你搞定。” “就是,就是……”张云海支支吾吾道,“能替我买几个探照灯还给王波吗?还有咱们的点电动车还在女生宿舍楼底下呢,回来时帮我骑回来吧?” 要小冉怒目而视,手已经伸到了被子里。 “哎呦~哎呦~,别啊姐姐,我错了,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嘛!” 第二十章 灵界执事 当夜晚来临,落日的余晖被城市的霓虹替代,忙碌了一天的人们开始享受难得的自由时光。 通济街十一号的零捷快递大门紧闭,后院的小餐厅里却是热火朝天。许久没用的餐桌此时焕然一新,一顶崭新的黄铜火锅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 坐在C位的魏长陵举起酒杯,“今晚聚餐,首先庆祝……这个……小海同志安然无恙、成功苏醒。” 大家嘘声一片。要小冉调笑道。“老魏,你这意思是没想到云海能醒过来啊~” 魏长陵尴尬的笑着说,“哪有,哪有,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哥我表达能力有限!嘿嘿。” 清了清嗓子,他接着说道,“再就是,庆祝我们零捷华北办事处成京所成功侦破了小环山聚匪案,还有就是……” 赵毅咳嗽一声,“老魏,你这一个酒要庆祝多少事啊!” “魏叔说得对啊,好像这些事都不值钱一样。”林子捻开一粒毛豆塞到嘴里说道。 “那就……先喝了再说?”魏长陵询问道? “先喝,先喝。”众人附和着一饮而尽。 张云海斜躺在一张轮椅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哆哆嗦嗦的端酒到嘴边,喝的还不如洒得多。要小冉连忙拿纸巾给他擦拭。 有美女伺候的感觉,真爽…… “小冉,你给他拿跟吸管不就行了嘛。”衫奎提醒道。 “对啊!”小冉连忙去找吸管。 看到张云海幽怨的表情,衫奎恍然大悟,连忙找补道,“那个,那个,没吸管就算了,你扶着他喝也是一样的。”众人哄堂大笑。 “只找到了这个!”要小冉把一瓶啤酒塞到张云海怀中,又把一根喝粥的吸管塞到啤酒瓶里,“你们天东人能喝,就用这个吧。” “这也太……”刚要抱怨,看到要小冉瞪着自己,连忙改口道,“我是想说太周到了!” 众人看到他的窘迫,又是一阵大笑。 “来,我们第二个酒,庆祝云海顺利转正。”魏长陵又端起酒杯,向着张云海拱了拱。众人起身过来挨个跟他碰杯。 张云海一阵感触,抹了把泪道,“各位大哥大姐大叔们,感谢大家把我拖到这个大坑里来。让我体会到了赚钱的不易。” “哈哈哈哈……” 想着三天前的惊心动魄,张云海的后背还在冒着冷汗。“大哥们,看在我已入伙的份上,能不能告诉我咱们到底是干什么的?死也至少让我做个明白鬼行不?” “嗯,现在可以告诉你了!”魏长陵沉吟片刻道,“咱们是灵界华北执法所,隐藏身份是‘零捷快递’华北办事处,专门负责就近片区的灵异事件!” 虽然早就猜到了一二,但是听魏长陵亲口说出来,张云海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本来嘛,正常渠道你是不会来咱们这里的,只是这几年成京人口增长的厉害,灵异事件也多了不少,学院那边人手不够,便给扩充了个名额。” “这么说我还是扩招的呢?”张云海一阵唏嘘,“那我是不是该荣幸啊。” 想着小环山事件的惊险,魏长陵也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大部分案件难度还是不大的,只有这次是个意外。” 见他一脸不信,魏长陵忙说道,“你可以问问小冉,他来这又三年多了,有没有碰到像今天这么棘手的事件?” “这一点老魏说的没错,”要小冉点点头道,“这还是我从家族出来遇到的第一个准S级案件。通常,灵界执法者也就是我们,只会遇到B-D级案件。很少遇到A级甚至以上了。” “说白了就是我点背呗。”张云海自嘲道。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而且也是你抢着要找点事干的。”魏长陵双手一摊道。 “老魏!”张云海面色不善道,“那我现在还能不能申请退出?” 听说他要退出,大家都是满脸不解,只有魏长陵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没问题啊,只是,这次案件的奖金,可就拿不到了。” 听说要扣奖金,张云海好一阵犹豫。转而又想了想,自己只有2000块钱的工资,奖金估计也多不到哪里去,扣了就扣了。以现在自己的敏捷身手,去哪里还找不到一份2000+的工作啊。 “就那几千块钱,扣就扣吧,我张云海岂能是那种为了五斗米折腰的人?!” “有骨气!那这五十万奖金我们可都分了,正好一人十万。”说着就把一张掏出来的银行卡往衣兜里塞。 “慢着!多少?!”张云海竟然不顾身体的酸痛,坐直了身子,两眼瞪的溜溜圆,紧紧的盯着魏长陵,过了片刻脸都憋成了酱紫色,忽然,瞬间松弛下来。 “魏哥,不不,魏爷,我刚才那是跟您开玩笑呢。” 魏长陵满意的点点头,拖长腔道,“你刚才说的……不为五斗米……” “呃,人当然不能为了五斗米折腰!”张云海堆笑道,“但是我们除魔卫道,是弘扬人间正气的崇高事业,怎么能说的那么世俗呢?!” “而且……”张云海吞吞吐吐道,“你也没说是五千、五万斗米啊……” 看着魏长陵把张云海吃的死死地,众人仿佛憋出了内伤,此时终于忍不住,又是纷纷大笑起来。 …… 酒过三巡,张云海终于憋不住心中疑问,一股脑倒了出来。 “魏哥,您能不能跟我讲一下零捷的事啊,我是完全不懂的小白啊。” “嗯!”魏长陵见他已上道,也不藏着瞒着。 “自来天地之间,六道轮回,生生死死是最寻常不过的循环。只是总有一些人和事物,或者特殊事件,想要打破这自然秩序。比如,那只没有进入轮回的怨灵,他以灵体状态滞留在人间,再比如那个邪修,想要召唤不属于人间的力量,伤害这个世界……这样的情况数不胜数,于是便有了灵界之说。” “灵界,是介于人间与轮回之间的纽带。它不是个具体的地方,但可以理解为维护天地法则的力量。而那些天赋异禀的异能者,就是灵界的执法者。” 见到张云海虚心听讲。魏长陵接着说道,“灵界的成员,多是身怀灵力、异能的人或灵魂体,他们以维护天地秩序,守卫人间规则为已任。心持正道,除魔卫道!” “灵界是个非常强大而且完善的组织,不同国家对灵界的起源有不同的说法,比如我们华夏,通常被认为自姜尚封神起有了灵界。但是时间久远,有些传说还有待考证。” “刚才也跟你说了,我们华夏的灵界执法机构就是‘零捷’快递,驻扎在全国各地。由对灵异事件有丰富处理经验的灵界执事具体执行。” “我们便被称为灵界执事!”说到这里魏长陵自豪的指了指大家,“人间的部分高层公职人员会知道我们存在,必要时配合我们的工作,” 张云海想了想那天沈局和王波,点了点头。 “魏哥刚才说‘灵界执事’都是对灵异事件有丰富处理经验的异能人员。但是我一没经验,二没异能,为什么会找上我?” “哎呀,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嘛,我们现在人手不足,上边刚给我们加了个名额。但是,这世上的灵异大能,要么是灵界的公职人员,要么是大家族、大世家、大组织的紧要人物,要么就是不知躲在哪个深山老林里修炼的不世出天才,你让我去哪里找啊。” 一旁的衫奎打趣道,“嘿,你这还叫没异能,那天要不是你,赵叔这一世英名,还有小冉这青春美少女,可都交代这小环山上了。” “可是我现在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异能啊?”张云海迷惑道。 “你放心吧,老魏这么鸡贼个人,怎么可能拉一个扯后腿的人入伙。他找的人一般都比他自己靠谱。”赵毅也难得调笑一次。 见众人大笑,老魏接着说,“还记得那天招聘会吗?”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铃铛,“这叫‘鉴法铃’,学名叫‘崇明铃’,凡是灵体或有异能的人通过,都会发出铃声。” “这么说……那天我进来时,你就知道我天赋异禀,骨骼清奇了?”张云海自豪道。 “吼吼,着你可想多了,我当时见你呆呆蠢蠢的,八成是个愣头青,这不就带回来了嘛。” “没想到捡到宝了吧?”林泽打趣道。 “是啊,没想你是‘将’脉的异能者,倒是让我着实吓了一跳啊,看这‘请将’的神通,或许这辈子能迈入灵刹境也说不定呢,真让我们羡慕啊。” 见众人一脸羡慕的看着自己,张云海有些不知所措,看这情况,自己还是个很厉害的超能力者啊。 受不了大家的目光,张云海转移话题道。“怎么我就成了捡来的了?你们都是怎么成为灵界执事的啊?” “大部分的执事都是经过三年的学院学习,通过系统的学习和能力开发,并通过品格考核等一系列的考试,才能到各地去任职。”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有些行侠多年的前辈,人品能力被业界认可,也可以直接成为执事,比如你们的赵叔。” 张云海一脸钦佩的看向赵毅。 “再比如,出身灵界世家的青年才俊,如果愿意入世历练,有家族担保,也可以成为灵界执事,比如大奎和小冉。”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学院的老师,如果想去各地历练或积攒灵牌,可以直接领衔当地的执事主管……嘿嘿……比如我!” 张云海一愣,“我去,这么说咱们这里都不是正经出身的灵界执事了?” “呃,也不是吧,不是还有林子么。”魏长陵底气不足的说道。 “哦~”张云海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难怪感觉林泽像是魏长陵的马仔啊,原来是学生对老师的天然怂啊! 第二十一章 灵界那些事儿 论喝酒,张云海很少能碰到对手。只是这次,也许是庆幸自己劫后余生,也许是被神奇的‘另一个’世界所打动,众人都是难得的开怀畅饮。 饭局从华灯初上,一直进行到午夜十分,桌上桌下一片狼藉,在酒酣过半的时候,几人纷纷把自己经历的那些灵异故事拿出来分享。张云海也会不时的打断,了解那些未知的灵界知识。 酒是个神奇的东西,古往今来都是拉近感情的神奇事物。 在张云海来之前,灵界华北办事处的众人,还只是单纯的同事关系,各人有自己的经历故事,也有自己的秘密。也许是这次共同度过患难,也许是三巡酒过的缘故,众人已是无话不谈,成为彻彻底底的知己。 在喝完第七瓶的时候,张云海对魏长陵的称呼又一次升华了。 “大哥,听大家讲了这么多故事,小冉姐说的灵界案件等级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奖金会……嘿嘿……这么多啊。” “老魏你舌头都大了,这个由我来给你解释吧!”要小冉凑过来,又给张云海开了一瓶。 “灵界根据处理案件的危害程度,设置了不同的案件等级。最低级的为D级,比如小孩受到惊吓,魂魄意外离开身体这样的小事件,一般魂魄不会离开太远,只需要一定的手法把魂魄召回身体即可。这种事件,一般的神婆、神职人员也都能处理。” “C级,就是有人离奇身亡,或者有人精神疯魔导致对周边的人产生人身伤害的事件。或者是灵界某些物品的转移传递,都可归为这个等级的事件。原本,这一次如果只是一个大学生坠亡事件,充其量也就是C级事件的范畴。” “B级,又被称为一般伤害性事件。当有怨灵、邪修,这样的邪恶精神体或者异灵者故意伤害人类或正派修行者时,我们会根据情节的轻重,依照罪行的大小,实施抓捕或消灭。一般出来作恶的怨灵邪修的修为并不会很高,都是在我们可以处理的范围内。” “如果那个晚上,我们去小环山只是抓捕那个叫‘霍燕’的怨灵,以及那个邪修,是不是就可以归为这个等级的案件?”张云海猜测道。 “聪明,清缴那个霍燕,一般来说是B级案件。其实,一年里这样的案件也不会太多。但是,那个楚无嗪的修为已经到了灵智级别,甚至在我以上。两个家伙加在一起的事件通常可升级为准A级事件。” “A级事件比较棘手,一般是指当事件的恶劣程度或破坏程度,达到了危害或已经消灭一个村级单位级别时,定性为A级事件。这种案件通常不会由区域灵界执事直接接手,而是配合灵界专门的特战人员出击。” …… 林泽凑了过来,打断道,“但是,事情也不是绝对的……嗝……因为我们成京办事处的人员配置会高半级,而且老魏是A级别的执事,一般的A级事件在特殊申请下,也可以直接负责,或者灵活处理。” “S级事件的定位是,当事件完全爆发时,可能会危害到一整座城市的恶性事件。我们这次的小环山事件,最开始被总部认定为B级事件,当有灵智级别异能者参与是,会被归为A级事件。当几千具阴骨鬼兵被召唤出时,足以造成近半个城市的破坏,又被升级为准S级事件。”要小冉凝重道。 “原本,这个事件该有灵界的特战执事全权负责。只是那个法阵太过诡异,事件的升格又太快,总部没法做出最快速的反应。而且,当特战执事到达时,我们已经搞定了事件。”衫奎自豪的说。 “说的好像跟你有一毛钱的关系一样。”林泽在旁边拆台道。 “当然有啊,你没见总部也给我升级了吗~”说着衫奎从兜里拿出一枚B级执事的蓝色徽章。 “别打岔!”要小冉把两个人推开,接着要讲SS和SSS级事件。 “这个级别就不用讲了,吓着小朋友,呵呵”衫奎返回来打趣道。“这个级别的事件我也就听过一个。” 要小冉又瞪了她一眼道,“SS级是危害到国家级别的重大事件,也是需要整个灵界全员戒备的大事件。而SSS级别是最高级事件,涉及到整个人类世界和灵界存亡的重大事件!” “别说3S了,就是2S事件我们听说过的也不多。”要小冉补充道。“听说最近的一次还是在十年前,那可是出动了接近一半的灵界外勤执事,据说仅A级以上的执事就牺牲了七八位!” “3S级别那可得是上古大战级别的啦!”衫奎满脸崇拜的说道,“男儿当提三尺青锋,立不世功勋!”只是魁梧大汉用娘娘腔的声音说出来,怎么都感觉怪怪的。 “你可拉倒吧!”林泽打趣道,“3S级别的事件百年都没有一次了吧!2S在这近十几年也不过就那一次。别说2S级别的,就说这次的准S级事件,即使我们全员出动,恐怕都是九死一生了!这次我们能获得各种嘉奖,还要多谢谢云海呢!” 说着大家又是敬了张云海一杯。 “对了,说起十年前的‘大港围剿事件,’赵叔应该也参与了吧。”要小冉把话头转到赵毅那边。 看到大家都望着自己,赵毅轻叹了口气,“那次的事件,灵界并不算光彩,老魏当年也去了,你们问他吧。” “那个事件的始末,现在还是灵界的A级机密,我也只是听说了一点皮毛。据说是有个大能变节。其它的,就不知道了!” 听说是A级保密事件,大家也都识趣的没有追问。 这时候,赵毅有些扫兴的叹了口气。 “哎,年轻人们,要心怀敬畏之心啊!”赵毅点了根烟,缓缓说道,“那次是我这辈子参加的最惨烈的一场大战。从港口岸边一直打到海外的小岛,三天三夜啊!万吨巨轮都被掀翻了。” “老赵说的是啊。”魏长陵也跟着叹了口气,“你们就盼着不要遇到高级别的事件吧。留着性命还能修行,还能在里吃吃喝喝,享受生活。如果到了那种级别的事件。那才真是九死一生呢。” 要小冉在老魏身后冲张云海伴了个鬼脸,对这种说教的口吻显然并不感冒。 …… “除了刚才说的各等级的事件,执事的等级是不是也是对应来的呢?”张云海追问道。 “差不多吧,”魏长陵道,“刚从学院出来的新兵蛋儿,虽然境界可能凑合,但是也要从见习执事开始。而见习执事不能独立接案子,只有满了见习期转为D级执事才能接,如果只是处理同级别事件,累计数量和年限,并考核执事修为,便可能提升等阶。” “零捷有三年小评,九年大评的规定。”林泽补充道,“就是说如果正常渠道,所有考核都顺利的话,满见习期三个月转为D级执事,三年后专为C,六年后专为B级。但是由于很少接到A级甚至以上案件,B升A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只有破获的A级事件足够多,或者在9年满评时候评价足够优异,也可能会成为A级执事。不过再往上就是比登天还难了。” “当然,林子也说了,这是正常渠道的路线。”魏长陵接着说道,“比如这次的事件,就是个突发的准S级事件,等级是A级,但是奖励会更多一点。这样的突发事件中,如果办事处自行处理得当,将得到破格提升。” “那我们都是几级的执事了啊?”张云海兴奋的问道。 “厄,这个嘛,说来话长了。”魏长陵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长的!”要小冉打断道,“我和大奎,评为了B级执事,因为林子去年已经被提拔,所以没有直接升阶,赵叔从B级升级为了A级。老魏因为调度不利……没有得到奖励,哈哈哈~” “其实,真实原因是……现在的零捷人事部门负责人是当年老大的老相好……所以,哎呦,哎呦,我错了老大!”话没说完,林泽便被魏长陵揍成了猪头。 “那么我呢?”张云海可不管魏长陵死活,兴奋的追问要小冉。 “你嘛……”要小冉支支吾吾道,“虽然是这次事件的主要负责人,而且功劳苦劳都是最多。但由于这是个集体事件,你跟我们一样,提升了一级。从见习执事转为了……那个D级执事。” 张云海满脸委屈,顿时变成了苦瓜脸。 “不过,这次事件也让大人物们看到你了的潜质,说不定能破格收你入零捷学院呢。” “云海,不要沮丧。”赵毅接口道,“没有直接给你提升,也是灵界高层对你的保护。要知道,出名未必是好事,我总感觉这个事件还没有结束。如果那个霍燕讲的故事是真的,应该还有一个将她变成怨灵的人。何况,楚无嗪背后也难免不会有大人物。只因为你的修为太低,他们不会怀疑到你头上,如果单独给你太多奖赏,难保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张云海是个精明的人,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连忙对赵毅称谢。 在众人喝的酩酊大醉之前,张云海终于偷偷问出了最关心的一个问题,“这个,那个,各位,你们看哈,我也算转正了,估计也能接D级事件了……我就想知道咱们接案件能拿到多少奖金啊?” 第二十二章 魏长陵的启蒙课 听张云海憋到现在才问出这个问题,魏长陵一副‘就知道你会问’的表情,眯着微醺的眼睛看着他。 “嘿嘿,好小子……嗝……就是忘不了钱。今天你老大就告诉你,你进入了的是一个多么赚钱的行业!” 张云海眼睛睁得溜圆,耳朵不自觉竖了起来。 “成为了灵界执事,你的酬劳就会与你承接的事件和执事等阶挂钩,就算你这个D阶小执事每天只接D级事件,一次也能有个三两千的收入,要是像这次这样,碰巧破了一件准S级事件,那就一次收入50万了……嗝……” 张云海心里那个激动啊,听这口气,自己要是混到个B级执事什么的,再接几个高等级的活计,那不是一辈子都吃穿不愁了?想着自己开着豪车,出现在山村老家的场景……爸妈在村里,岂不是顶长脸啦! …… 第二天大早,天还蒙蒙亮,张云海条件反射的就坐了起来,身体虽然不允许自己晨跑,但下床走动是没什么问题了。 下意识摸了摸胸前,银行卡还在,心中那个窃喜,一觉醒来自己也是万元户了,成京真是我的福地。 看到桌子上的打包带,竟然是自己喜欢的早点,尽管自己头疼的厉害,可是心里那是美滋滋啊!伤员的待遇就是高啊!自己如果过几天好了,要不要多装几天呢? “对了,老魏昨晚好像让我去找他。说有正事来着!”想到这里,他立马穿好衣服,一瘸一拐的去敲魏长陵的门。 “魏哥?魏哥!”轻喊了几声,发现没人回应,该不会昨晚喝太多酒精中毒了吧!不会有危险吧!张云海心里一阵着急,连忙撞开门冲了进去。 “你有病啊!大清早的给人砸门!全成京的鬼都没这么大胆的!” 听见老魏杀猪一般的喊声,张云海尴尬的立在门口,虽然天已经大亮了,但现在毕竟只有六点多一点,确实不太合适,不过看到已经关不上的门闩,小风飕飕吹着,原来已是十一月了。 “来都来了,还矗在门口干什么?等我请你吗?”老魏阴阳怪气的爬起身来。 看到老魏那**的身材,虽然块头不大,肌肉与线条倒是明显棱角分明,着实有些吃惊。然后,张云海的整个眼珠都盯在了他身上的一道疤痕上,从右肋到左下腹部,那条四十公分长的伤疤,如‘拉锁’一般,触目惊心。 “魏哥,你这……伤疤……” “怎么?吓着了?”老魏不急不缓的披上件睡衣,“这就是昨晚跟你说的那场SS大战负的伤,哼,灵真巅峰的大能只是一道气刃,老子就差点嗝屁了。还好被同伴背回来捡回了一条命。” 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张云海直奔主题的问道,“魏哥,我现在就想开始接案件!” “啧啧,你说你也是个灵修者了,能不能矜持一点!”魏长陵恨铁不成钢道,“那些钞票对你就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吗?” 张云海很认真的想了一下,回答道,“大概是因为穷怕了吧。” “……败给你了。”魏长陵又摸过一条裤子来穿上。 “今天让你过来呢,是有两个事要跟你说。”老魏从角落里拿出一枚灰色的牌子递给张云海。 “今天开始,你就是正式的灵界执事了!这是你的身份徽牌。虽然现在还是最低级的执事,但这就是你的身份象征。” 张云海打量着这方令牌,是与铃铛上刻的相同的鸟兽,只不过这鸟刻的更清晰,仔细看时,原来只有一只脚,两个眼睛各有两个眼珠。 “魏哥,这是什么神兽啊?长相好奇怪啊。” “不要乱说,重明鸟是灵界执法的象征,重明鸟令牌到处,各界势力组织都要积极配合。把你的一滴血滴在牌子上,这徽章就认主了。” “还要滴血认主,这情节怎么跟书里说的似的?”张云海调笑道。 “你以为书里故事都是瞎编的?好多事情都是有真实背景的。而且,你就那么肯定,以后不会有人把我们写到书里去?” “如果有,估计也是你自己!”张云海嘿嘿笑笑,果然小张同学时不时就会杠精附体。 “虽然你现在已经是有阶的执事了,但是你现在还不能单独接活。” “凭什么?”张云海一听就要争辩。 “因为你的情况比较特殊。”魏长陵沉吟道,“我们都看到了你的将‘神’本领,但是说起来,你的神将根本没有觉醒,完全是你在濒死状态时,神将的自我护主反应!” “我……没太听懂?!” “这个,先要给你科普一下异能的常识。” 张云海找了张凳子坐下,居然还找了张纸准备开始做笔记。 “这也没什么好记的,你以后都会知道的。我发现你这人,认真的时候,还着实是可爱啊。” 张云海没有打断他,只是仍旧准备做记录。 “照理说,我把你特招进来,满实习期后,应该给你找个师傅,或者推荐到灵界学院去系统学习,然后毕业回来正式上岗。但是一来,我这边人手不够,二来,距离下一届学院招生还有大半年时间。所以,这段时间你得先上岗,再找机会去学院学习了。” “为什么要找机会?” “呃,因为学院对特招生的审核也是挺严格的,虽然看在我的面子,推荐没问题,但是能不能真的考进去,还要看你自己。” “你的意思是说,我这半年时间,不能接活,也不能去学院深造喽?”张云海眉毛一挑,大胆猜测道! “错,全错!首先,活你是一点也别想偷懒,其次,你忘了我就是学院的正牌老师,这半年的时间,我会教给你必要的知识和技能,为我零捷大华北办事处挑起大梁……” “呃,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要在我入学院之前,最大限度的剥削我的劳动力?”张云海哼哼笑道。 “这个理解虽然有些牵强,但是差不远了!”魏长陵点点头说,“你这理解能力还是可以的,想必学起东西来应该不慢。” 好,今天我就给你上入门课。 “昨晚上,大家给你说了很多灵界的故事,目的呢,就是让你先对我们所处的世界有一个清晰的认识。”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已知的动物、人类,还有好多各式各样的存在,有异能者,有妖灵等等太多太多!甚至现在仍有许多的生命形态没有被发现。而我们灵界,根据异能者能力的不同,划分有不同的实力等级。并便编成了一首灵界修为歌。” 正说着,魏长陵居然唱了起来。 “初探生死为灵犀, 开悟阴阳为灵敏。 感悟天地为灵智, 抱朴守真为灵真, 通贯经纬是灵刹!” 这就是我们统称的灵阶五境界,是传说中登天的门槛,灵刹便是我们通常所理解的最高修行等级,而每一境界,又有初境,中境,巅峰之分。 “灵刹之上,还有其它的存在吗?”张云海追问道。 “灵阶五境是修行中人自小便知道的常识,因为根深蒂固,所以很少有人以为在这之上还有其它,也许只有真正到了灵刹,才能窥探到上面的风景。不过,据说灵刹是登天的门槛,如果能过天门,据说就是神仙任务了,好像还有三境,只是虚无缥缈无从知晓罢了。 “如果这之上还有三境,还请魏哥指点!”张云海如此打破砂锅问到底,其实是隐约觉得,自己那突如其来的能力,与忠义庙的奇遇有关,或许自己便遇到了五境之上的更高级存在。 紧盯着张云海看了一会,犹豫了片刻,魏长陵说道,“我从学院图书馆的一本古书中看过那三境的模糊描述:以心证道为灵英,万道归一是灵神,颠倒乾坤成灵尊。只是也许我的层级不够,又或者可能孤陋寡闻,并没见到过这样的修道大能。如果真有这样神仙级的人物,估计怕是要流光回溯,澄清玉宇,扫荡三界了。” 张云海深吸一口气,已然对这样的神仙境界心驰神往。魏长陵也不打断,只是任由他对这个全新的世界产生更浓厚的兴趣。而这种兴趣,将比‘金钱’更能激发他的潜力。 “魏哥,能给我说说这些境界吗?你们都在什么境界啊。” 魏长陵点了点头,“我一直认为,这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情。每个人的境界会有一定的差异,也仅是代表能力的大小,却也不是完全实力的强弱对比。” 魏长陵给自己沏了壶茶,“当有异能潜质的人,在经历生死劫难时,能够有所感悟,并爆发出常人所不及的能力时,基本就突破了灵犀的门槛。灵犀境是修行的入门,这个阶段,异能者的感官能力与身体极限被大大拓宽,但仅就这第一重境界,也有无数有异能潜质的人,一辈子都窥探不到门槛。” “灵敏境界以开悟阴阳为分界,这个层次大意是说,能够感受到事物的阴阳面,并能够通过一些特定的法门或媒介,借助一些自然界能量为己用,达到克制或弥补阴阳的目的。原本小冉和衫奎都是灵敏境的巅峰实力,不过这次小冉经历生死大关,对天地间的灵气有更深的理解,有希望突破灵智境的大关。” “所谓灵智境,是指这个境界的异能者,已能感悟天地间的气息波动,并顺利的掌控一定的灵气为已用,到灵智巅峰的异能者,甚至可以通过特定的法门,完成引雷、求雨的强大神通。你赵叔便是其中的一位。” 昨晚听说赵毅在小环山一役中,引来了雷电,张云海为自己没能看到这样的奇观而遗憾了好一阵子。 “其实,不是老赵不想演示给你,实在是这样的引雷之术,极其耗费灵气,以老赵现在的实力,估计一周也就能引一次天雷的样子。不过我看老赵在这次大战中,似有所得,自个闷在屋里好几天了。要知道,他可是在这个境界停留了二十多年了,如果能因此突破灵真的门槛,那可真是天大的喜事了。” 第二十三章 活到老学到老 “魏哥,说了一圈,你怎么没说林哥,还有咱俩呢~” “林子从出学院就是灵智境了,”魏长陵捂着额头道,“只是他空有这个境界,却没有这个境界的实力。”叹了口气道,“他是参悟阵法的异能阵师,布阵、破阵的本事倒是马虎,只是如果实战起来,怕是几个回合就被大奎、小冉这样比他低境的修行者揍惨了。” “如果他能学几门防身的本事,依靠境界压制,也是能跟大奎小冉对抗的,可是他死活都不学,还恬不知耻的说打架有失斯文……我是真恨铁不成钢啊!” 听到这么说,张云海也是一阵轻笑,“那么学习阵法,没多大用处了?” “恰恰相反,如果你让阵师布置好了大阵,那就等着认输或逃跑吧。即使面对高几个境界的前辈,也指不定能困它个三天五天的。” “至于你嘛,目前估计也就是在灵犀和灵敏境之间徘徊,身体强度还算可以,也能感受到一丁点的阴阳法则,只是从来没有学习过相应的法门,处理灵界事件时,估计一个小怨灵,都能让你手忙脚乱。” “所以我说,最近一段时间你就先不要处理事件了,乖乖的来我们这里挨个报道,学习点法术皮毛吧。” 听说不能挣钱,张云海确实有些难过。但是当听到魏长陵打算让大家一块来教自己功法,那可真是求之不得的事。 “如果说境界是衡量一个灵界执事能力的硬性条件,那灵异法门就是灵界执事的软实力。”, “慢着,魏哥,你还没说说你目前是在哪个境界呢。” “这个,呵呵,跟老赵差不多吧!” 张云海打了个冷战,原来他居然也是灵智巅峰!以后自己要是得了罪他,那还不得治的自己死去活来啊。想到这里,他赶忙补充道,“魏哥……你接着讲,我什么都没问。” 魏长陵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接着说道,“不同异能的人,会有不同的能力表现,并修习不同的法门!通常来说,有五个大的分支,分别是‘天’‘将’‘器’‘法’‘符’!学院派的技能学习,多以器法符为通用课,学员各有涉猎,但是领悟能力如何,最终决定着自己的修为。 “我们依次来看。”魏长陵喝了口水说道:“符这个好理解,就是指的符道。相比学院派的常规符篆,那些出身符箓世家的子弟,可能会获得更高级别的资源和独门的符术。还是以小冉为例,他是燕西神符世家的子弟,制符画符的本事,已经超出同阶的学生很多了。” “法,是个统称,老赵的道门法术、南疆咒术、西方国家的各种魔法,甚至林子学习的阵法,都可以归为法的范畴,可谓包罗万象,是最驳杂广大的修习神通。” “器,指得是借助道具而参与战斗的法门,法器、兵器、神器等等都归为器的范畴,有人曾经获得一把神兵,并通过自己对神兵的不断领悟,境界大增。同时,一把好的法器,可能产生意想不到的功能,甚至在战斗中成为关键。” “魏哥,是不是赵叔的雷神鞭和八卦镜都是法器啊。” “嗯,都可以算作法器了。老赵可以通过雷神鞭,借天雷之势斩妖除魔,也许高他一个层次的邪修都要掂量掂量自己实力的。” “以上说的器、法、符,但凡异能者都可能涉猎,只是专攻不同罢了。再往下提到的‘将’就会跟你产生一定联系了。” “‘将’分支的异能者并不常见,往往是那些传说中的神仙或者天地大能的后代,在机缘巧合之下,激活了自身的潜能,并能暂时借助部分本尊的广大神通,起到御敌破敌的效果。据说,当代的九龙观观主,缥缈大师,便能请到初代祖师爷化身,甚至能提升数阶,达到灵刹境界的神通。” “所以,我们怀疑你是某位大能的后代,或是他的衣钵传人。那天晚上,也是你在濒死状态激发出了将神的神通。剿灭了那些我阴兵枯骨,反败为胜救了你们几个的性命。” “魏哥,难道除了后代或者衣钵传承这种事,没有别的可能请神吗?” “不然你觉得呢,隔了那么多代,有神仙会莫名其妙的就成了你的守护神?” “说的也是。”张云海点了点头,心里却是很疑惑,“我意识里那团赤炎到底是什么啊!也不像老魏说的将神啊?” 老魏同志没有注意到他的走神,接着说道,“传说中的天字分支,又称为修行天道,最是让人匪夷所思,也是最难修行的。可能一生碌碌无为,摸不到灵界的门槛,也有可能一朝顿悟,天地皆同力,一天里连破数境,具有碾压同等级修行者的神通。据我所知,零捷便有一位高级客卿,修习的天道。从一名名不见经传的人类图书管理员,一跃成为了接近灵刹境的超级大高手……可是他后来……” 看到张云海那一脸神往的呆呆表情,魏长陵竟然下意识的又要去拍他的肩膀。谁知在无意识下,张云海居然再次缩回。 这让魏长陵大为恼火,“你是怎么回事?不管我有意无意,为什么总拍不到你的肩膀?!” 张云海也被从发呆状态拽了回来,“啊,刚才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在我面前伸着手?” …… “魏哥,咱俩这么投缘,您还是我的引导人,我就跟您学习啦!您就教我在学校里最擅长的分支就行!只要能让我尽快去赚钱,不不不……呃……是尽早为办事处分忧解难,话说,您在灵界学院教哪一科啊?” “这个……这个……”魏长陵支支吾吾,再三追问,才不情愿的小声说道,“是所有学生的……思想品德与从业操守” 小张同志听完,一颗斗大的汗珠从额头滴下,他仿佛听见有一只乌鸦从头顶飞过。“嘎~嘎~嘎~” …… 第二天一早,张云海又是天不亮就起床,试了试身体状况,虽然还是有些疲乏,但已不再影响跑步了。套上一件卫衣,又潇洒的去跑步了,只是越跑越觉得通畅,仿佛自己有用不完的力气。 居然只用了大半个小时,就跑到了小环山附近。 远远看去,一个直径有几百米的大坑深陷了下去。“这……都是我做到的?!” 他心里盘算着,“这么大的坑,就算给我一台挖掘机,没有个十天半月也挖不了这么大吧。”走到近处,发现深坑已经被围了起来,里面还有数台起重机在清理石块。” 张云海凑过去一问才知道,旁边围观的人告诉他,这个地方现在是星坠宝地。而且已经被某位房地产大佬相中了,正在以高于周边两倍的价格谈判购买。 他心里那个郁闷啊,这就是一块普通的地皮嘛,自己不经意间弄出来的噱头,竟然被开发商们当成福地来炒作拍卖,而且升值了不知道几个亿。这放在10天前,是自己连想都不敢想的。 他不禁考虑,自己以后有没有必要多整这么几次,跟开发商沟通一下,赚一笔了。 又花了半个小时跑回办事处,这次他记了下时间,自己的跑步速度又精进了!以这个速度跑下来,自己可以在一般的马拉松比赛中拿冠军了。 当心不加速气不喘的张云海来到赵毅门口时,刚要敲门,那门竟然自己打开。他面带疑惑的走了进去,这房门又毫无预兆的关上了。 今天是他开启入门修行的第一天,也是他第一次来到赵毅的房间。 张云海打量着赵毅的屋子,古典的道家风格布局,五十平的现代公寓居然让他摆的像是道观。 三清像、神案、香炉、蒲团,还有好多叫不上名字的道家什物,应有尽有。 “这是什么?!”张云海看着背对自己正潜心打坐的赵毅,提着手里的一只小壶子问道。 “给老子把丹炉放下!”赵毅气恼道。 “yes sir!”张云海连忙把东西放回原处。然后提着一只蒲团放到赵毅旁边坐下。 等到赵毅好像终于把早课做完了,才疑惑的开口问道,“赵叔,你们道门也讲究念经吗?!” “谁告诉你只有和尚念的才叫经?道德经就不算经了?” “也是,也是”张云海打了个哈哈。 赵毅从香炉前拈起三根香,冲三清画像恭敬的上香道,“弟子今日将祖师神通之皮毛,传授外门修习张云海,望祖师恩准。” 祖师的画像……自然是没有反应。他面露虔诚的接过贡香,心中暗道暗笑,“赵叔竟然也做这种欺骗祖师的事。” 张云海偷偷想,如果祖师爷知道有个小粉丝将它的神通发扬光大,一定求之不得吧。紧跟着,他有学有样的纳头便拜,“祖师爷在上,俗家弟子张云海,希望学习您老们的无上神通,惩奸除恶,造福苍生,忘祖师爷恩准。” 赵毅轻轻咳嗽一声,“这个……和尚才叫俗家弟子,我们道家叫外门。” 见张云海真要重新参拜,轻咳一声道,“算了,反正严格意义上讲,你也不算我道门中人,心诚就好,过来吧。” 他与张云海在两个蒲团前对面而坐,中间燃起了一个香炉,焚香袅袅,只听赵毅娓娓道来。 “天下道门分支不同,但万法归宗,都是三清仙师的门下,你不是我道门的修行中人,我也只教你些捉鬼除妖的偏门小道,不算坏了我道门的规矩。” 张云海低头称是,心里还是有些窃喜,“还好不需要我学那些艰深晦涩的道教典籍。” “云海啊,我们几个或受门规约束,或受家族族训,只能教你些自己领域的皮毛东西,真正的系统学习,还要等你到了灵界学院去系统学习吧。” “谢谢赵叔教导!”张云海深深鞠了一躬,明白这种大门派都是敝帚自珍,对方能不顾门派规定教自己东西,自己已经十分感激了。 “好,我们今天从入门的十二指法学起……” 第二十四章 菜鸟的第一单 时间如水飞逝,转眼已到数九寒冬,有五十万票子打底的小张同学,已经不再是往日的穷酸少年。现在有要小冉这样的时尚御姐在身边,小张同志的衣着气质很快便培养了起来。 不得不说人长得帅不帅三分靠长相,七分靠打扮。经过要小冉的细心调教,张云海一改往日的颓废路线,修整了满脑袋的鸡窝发型,刮掉了胡茬,用上了香奈儿BLEU DE EL。而且还上了“要氏”时尚速成课,走在路上即使随意穿搭,都是彻头彻尾的帅哥一枚。 也难怪要小冉同志每次出门shopping都会拽上张云海。这家伙拎包力气大、走路沉稳不说,上来搭讪的猪猡,对比一下身边的张云海就被吓退掉一大半。 当然,在逛街的时候,小张同学如果不问那些奇奇怪怪的玄学问题,就更加完美了。 在这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张云海每周都会在固定时间向赵毅学习道法,向要小冉学习符术,向林泽请教阵法,再跟着衫奎学习了几套武术技能,只有到魏长陵那里不需要听课,因为对方什么都不教,而是给自己一摞书让自己看,奇门遁甲,天文地理无不包括,读不完还要拿回去看。 张云海的生活每天过的充实又忙碌。这让他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寒窗苦读的高中时代。唯一比较让人容易接受是,自己现在学习的知识包罗万象,学起来丝毫不会乏味。 尽管只是五位执事擅长领域的一点皮毛,尽管只是单纯的纸上谈兵,张云海已经对灵界的异能体系有了初步的认识,再加上几人处理事件的案例分解。相信自己已经有了独立处理事情的能力。 其实,原本周末的时间是他自由支配的,只是他不想再骑着那辆破电动车出门了,便去全成京最好的驾校报名学习。在两个月里完成了所有科目的考试,都是一遍通过,前不久顺利拿到了驾驶证。也因此成了要小冉的专职司机兼保镖兼拎包小弟。 …… 这天,拎着茶壶的魏长陵敲响了张云海的门,见他正在试穿赵毅送他的……呃……道袍,不仅有些疑惑。 “怎么,老赵要带你去做法事吗?” “嘿嘿,这都被你猜中了。”张云海摸了摸脑袋回答道。 “哼,这还用猜吗?我又不瞎。” “云海啊,你也跟着大家学习两个多月了吧,与其闭门造车,不如适当的承担下办事处的工作啊。” “啊?!我可以接单了吗?”张云海满脸期待,又充满了忐忑。 “是啊,我打算这阵子让你去前面处理事务,也是对你的历练,你有没有信心?!” “有!”张云海斩钉截铁的回答,而且还下意识的起身敬了个礼,只是刚摆出这个动作就顿住了,“不会又像上次那样的突然……有人在旁边挂掉吧……” “哈哈哈哈”魏长陵一阵哄笑,神秘说道,“你猜!” 见张云海一脸的哀怨表情,魏长陵心里一阵舒爽,“放心,第一个案子保管让你开门红。包裹在前面店里,地址时间信息都在上面写着……” 说完,他便转身走开了。 …… 走到店里,要小冉正在百无聊赖的刷网购,见张云海进来,指了指架子上的白色包裹,说道“哟,开始接单了呀,晚上回来请客哈!” 张云海嘿嘿笑了笑,“借你吉言啊,小冉姐。” 说完,拎起包裹看了下地址,居然是二环内的一处四合院,那可是大金主啊。心中暗暗祷告,可千万不要又出人命啊。 …… 半个小时后,张云海来到一处四合院门前,看了看门牌,又对了下快递单,“没错,就是这里啦,会是什么事件?还有点小忐忑呢。” 敲响门环,不多时,有一位中年美妇人来开门,大约四十来岁年纪,保养得很好。 “您好,请问是沈红女士吗?这是您的快递~”第一次将快递送到货主手中,难免有些扭捏。 见对方在上面签字,张云海心想,“这就完事了?就这么简单?”把笔揣到怀里刚要走人,美妇人却小声叫住了他。 “小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张云海疑惑得看着妇人,“您……还有什么事吗?” 妇人紧张的四处张望了一下,见门前没有行人注意自己这边,忙闪开大门一道缝,让他进来。 “什么情况”张云海一脸迷糊,该不是这大婶子喜欢什么独特的调调吧,他邪恶的想着。 等张云海进了大院,敏锐的感觉到院子里有些不正常,东屋还隐隐传来咳嗽声,只是她一路带着他走到西边的屋子,来不及仔细观察。 走进西屋一看,居然是卧室,这个……大白天的,大婶子也太开放了吧。 妇人显然没发现张云海的诡异表情。紧张的问道,“小哥,我打电话买这东西的时候,你们公司说这个……是包上门安装的,现在你走了,这东西我们怎么知道咋用啊?” “什么东西?”张云海一头雾水,刚要说自己不知道。又想了想,既然是零捷接手的快递,一定是有问题的,连忙改口道,“呃,那个,我们公司的产品太多了,我也不知道您买的是个啥,所以……” 妇人一副明白的表情,“也难怪……就是买的那个古代镇宅神镜……你们客服说会帮我们……调好。” “镇宅神镜?”张云海还是一头雾水,没听过啊。里三层外三层拆开包裹一看,果然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八卦镜子,古朴中透着……神秘。 突然,他表情僵住了,因为他在不经意的摸索中,发现这面镜子的反面有一圈螺纹。 “我去,这十成十是仿制的假冒古董了。”作为一名机械专业的优秀毕业生,张云海同学一摸索便心里有底了,这样套丝的深孔底座九成是数控机床做出来的,打死我也不信是古董。 “冒昧问您一下,这个古代镇宅神镜您是多少钱买的?” 妇人伸了一根指头,张云海一惊,这骗子厉害,顶多三十块钱材料费,十块钱工艺加工费,撑死五十块钱的东西,收人家一千。简直就是暴利! 见张云海没有回答,妇人接着道,“我也知道,这样的宝贝十万块不多,是比你们拍卖出的价格低了不少,只是我们都是朋友介绍的嘛。你就不要再纠结这价格了,只要这次能帮我们消灾,我们还有很多的合作机会嘛~” 张大将军已经听不见后面说的了,脑子里全是她刚才说的数字。内心里那个咆哮啊,“十万?就这破玩意值十万,还要继续合作?!这也太……简直了……” 正说着,妇女摸出两张个鼓鼓囊囊的红包,“这是安装费,也都是电话里谈好的,另外一个是我们的一点小意思。都要讲诚信不是。” 张云海愣愣的拿到手里一掂量,“嚯,这得一个包一万吧。还真是不差钱的主呢。” 左手拿着铜镜,右手拿着钱,张云海略一思量便明白过来,“看来组织让我安装是假,摆平这里的灵异事件是真。” 将两个红包揣进怀里,张云海点点头,拨动着八卦上的天干地支。赵叔也没教我如何使用八卦镜啊,而且这种西贝货怎么可能镇宅辟邪嘛。 “您能给我说一下府上哪里有问题吗?我这也好让这个……神器……发挥最大的效应。” “哎……说来话长了,我和我们家老钱一直在南方经商,而这个四合院原本是祖上的宅子,这不,去年老爷子走了,我俩就搬回来住,这也是刚装修完了住进来没多久,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老钱就病倒了,医院也查不出是什么病,我这最近也是四肢乏力,精神萎靡的,瞧不出原因。” “有朋友猜测是屋子装修用了不达标的材料,但我找专人看过了,没检测出毛病。后来,又有人说是家里的风水有问题,我们又请了好几波大师在院子里作法,还是没有起效。这不,眼看着我家老钱越来越虚弱,我这已经急的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就在前几天,我的一位朋友,就是跟您单位领导挺熟的那位,告诉我,你们那里收集、出售镇宅辟邪的古物,所以背着当家的,偷偷买了这个……古镜。” 张云海默不作声的听完,点点头道“除了身体不舒服,还有别的征兆吗?” “就是晚上经常能听见院子里挂风,风向不确定,起初以为四合院都会有绕院子的风,后来问了邻居才知道,四合院里平时不会有风的……” 张云海皱了皱眉,陷入思考。 “再有就是,老钱总说,迷迷糊糊的时候总是做梦梦见老爷子……” 张云海往东屋方向看去。妇人连忙说道,“老钱在那屋养病呢,他本来就不信这些鬼神的说法,何况前几次大师做法都没有见效,他是更没有耐心了,买镜子的事,我没让他知道……” 其实,张云海并没有关心东屋里面有什么,而是被门口的槐树盆景吸引了。 “有点意思。”说着便往院子里走去。 果然,四个屋子门口各有几盆盆栽,院子中央还有一棵垂杨数,杨数下有一个面积不大的水缸池塘,有几尾锦鲤在其中嬉戏。 果然是成京的玩主,就是讲究。 在院子里四处溜达的时候,张云海瞒过妇人,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铜镜,他悄悄把把后盖拧了下来,只见里面塞着一张符纸,是张灌了灵力的‘平安符’。 “原来如此,符中的灵力被铜镜束缚,不会一次耗尽。这一张符纸可以撑过好几年,这么说来,其实不管自己怎么‘安装’,这铜镜都会有镇宅辟邪的功效。只不过‘平安符’的效力有限,又经过“稀释”,只能起到一般的安神效果。但是,就算是这最一般的安神效果,让病人不做噩梦是绰绰有余了,高明!” 他略加思忖,心中有了答案。 这家的问题还在这风水上,且让我来破上一破! 第二十五章 客户满意度,五星! “您说请过大师来作法?在哪里?” “都是在这院子里,我把这些盆栽都挪开,腾出来的地方。”妇人比划道。 张云海点点头,这次是真的弄明白了,又追问道,“这些盆栽和盆景是什么时候弄进来的?” “老钱从年轻时就喜欢这些玩意,这些屋门口的盆栽,都是以前在南方养的,也是我们到了没多久才搬过来的。没想到来了这北方,人得病了,这植物倒是养活的好好的。” 张云海撇了撇嘴,看着院子中的杨树问道,这杨树得上百年了吧。 “可不是,老爷子说他小时候就有了。我们也觉得有点碍眼,可是城市规划上说这是古树,不能砍伐。” “这水塘呢?”张云海又指着那由半截陷到地下的水缸问道。 “这水缸不太清楚,反正我二十岁过门的那一年就在了,应该至少也有个三十年以上的样子了。” 张云海又点点头,他悄悄的踱步到东屋门口。 “钱大哥平时都住东屋吗?” “是啊,我俩平时都住东屋,两间西屋本来打算收拾出来给儿女住的,只是他们都在国外,一年也不知道能住几天。你说这孩子们都不在身边……” 张云海再次点点头,没有打断一位“留守”母亲的唠叨,张云海从屋门口搬了个木墩凳子,踩着将铜镜塞到屋檐正中下的缝隙中。 “谁在外面呢……阿红……” 屋子里传来一个虚弱的男人的声音,只是这声音明显底气不足,一听就是个卧床不起的病人。 见妇人着急,张云海看了看旁边的空调外机,忙接过话道,“大哥,我是修空调的,这天冷了,您这院儿虽然好,但没有规划供暖,过冬就指着空调了……” “那麻烦小哥了……”里面又传来两声咳嗽,“我身体不太舒服……就不出去给小哥搭手了……” “我在这呢,你老实躺着吧……” 沈大姐答应着,眼睛竟是噙满泪水。捂着嘴竟然有些哽咽,轻声对张云海说,“他就是这么个爱操心的人……也不知老天爷怎么就……非得为难他……” “大姐和钱大哥一定会……好起来的……”张云海安慰道。 装完镜子,他径直走回西屋,拉了张古朴的长凳坐下。 “这样就可以了吗?”沈大姐摸了把泪水,拿过茶碗倒了杯水。 张云海内心有些纠结,实在有些不忍,想了片刻后,还是觉得有必要告诉他一些事情。 “沈大姐,你知道钱大哥为什么会噩梦连连吗?” 见沈红茫然无措的摇摇头,他犹豫了片刻说道,“科学的解释不去说,道家理论上,阴邪入体,最易导致频发噩梦,而健康的人天生就会抵抗阴邪,只有体虚的人才会阴邪入体。” “小兄弟的意思是……我丈夫是阴邪入体?” 张云海轻轻点头,“这是表象。” 见沈大姐若有所思,张云海解释道,“我们再来说说体虚的事。阴阳不调谓之体虚,您俩从南方搬来北方,一入秋冬,这四合院寒冷阴晦之下,难免导致阴阳失衡。” 看到她一脸的疑惑,张大将军继续解释道,“通常来说,四合院自来都是养人的格局,室内阴冷与院内光照形成循环,其实应该对身体更有益才对。只不过……” 沈大姐还是一头雾水。 张云海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可能说多了您理解不了,您只需要知道,有这铜镜镇宅,只要肃静了阴气,钱大哥几年之内都不会再做噩梦了!” 见沈大姐兴奋的表情,张云海又叹了口气说道,“我刚才说过,阴邪入体是表象,治病讲究治标治本,肃清你这房子的阴邪才是根本。” 沈红的心又纠结了起来。“我这屋子的阴邪是……怎么来的?” “您可听过一句古话,前不栽桑,后不栽柳,院中不栽鬼拍手?” 见她摇了摇头,张云海又解释道,“在华夏传统中,桑字与丧同音,柳树又多用来招魂,而杨树迎风,树叶拍打的声音像是鬼拍手。所以,这几种树木在载种的时候是有讲究的。” 看到沈大姐还是有些迷糊 张云海指着院子里的植被说道,“您的院子中,南门两侧有桑树盆栽,北屋正门口有柳树盆景,中间还有一颗百年的杨树,都是聚阴的布置,非常容易招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可是这院子里的杨树已经百年了,老爷子身体也一直挺好的啊……除了……”妇女想到这里,竟然捂住了嘴。 看到她的异样,张云海追问,“除了什么?” “听说我丈夫之前有个弟弟,幼年就夭折了,原本老爷子是由大哥照顾的,没想到前几年大哥也先老爷子一步走了……难道这跟家里的风水有关?” “钱大哥,是什么时候去南方了?” “很早了,老钱年轻时不听老爷子话,某次吵嘴才自己跑到南方闯荡的,难道……” “不错,这栋宅子的风水,并不是人丁兴旺的格局,如果仅有‘鬼拍手’,这院子里的‘堂前鲤’倒是也能将气势捋顺,但是你又好巧不巧的把另两种错误的盆景放到的错误的位置,导致整个宅子的格局气息凝滞,阴气汇聚啊。” “如果我没猜错,你家的过堂风,每日太阳落山是开始刮?” “真是……小神仙啊……您怎么会知道……”沈大姐竟然不自觉换了“您”这个称呼。 “不难猜,那正是一天里阳消阴长的时候。” 张云海看沈大姐正顺着自己的思路想下去,紧跟着说道,“如果我没猜错,你为了给大师做法腾出地方,当时都把盆栽挪了位置!” “这您也能算出来?!”沈大姐是把张云海佩服的五体投地了。“您说我们现在是不是得把盆栽移开,找人把杨树砍掉啊。” “不急”张云海摇摇头,看了看西落的太阳,“你去帮我端盆清水,买些朱砂,一支兔毛大笔,几道符纸来,且看我今晚破了这聚阴之地。” 沈大姐自顾跑去准备,张云海却闭目养神起来。 他并不是故作高深,而是将前几天赵毅和要小冉教他的道法皮毛和符箓皮毛从眼前又过了一遍。毕竟这是自己上岗后的头一次操作,总不能狼狈收场。 等把所有流程在脑子里又演练一遍,小张同学才彻底放心。 过了一会,他又怕场面不够震撼,居然折了七根名贵的‘桂花枝’,按照戌时天罡北斗的方位埋到了院子里的几个角落。 刚把一切弄完,沈大姐也赶了回来,太阳已经西落。 突然,东屋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张云海心头一凛,“看来自己来的正是时候,这几日如果不能破了这聚阴的格局,钱大哥非得被掏空身体甚至折磨死不可。” 沈红慌忙跑进里屋,见丈夫竟然迷迷糊糊的语无伦次起来。马上就要掏出手机打急救电话。 张云海一把抢过电话,“不急,等十分钟再打也不迟!” 说完,不等沈大姐反应过来,自顾自的大步走到院里。 太阳已完全落山,院子里只有远处高楼照进来的隐隐灯光,昏暗无比。有无名之风从角落吹起。 只见张云海提起兔毛大笔,浸入满满都是朱砂的水盆,蘸饱墨水。 是时,阴风大气,张云海拖着大笔走到杨树跟前,闭目凝神,单手拎笔,单手做剑指,大声念道,“元始安镇、普告万灵、岳渎真官、土地祗灵……” 风势随着他的念诵越来越大,直到把地上的所有落叶吹起,竟然如龙卷绕着整个密闭的院落飞速旋转起来。看得东屋门口的沈大姐目瞪口呆。 “……护法神王、保卫诵经、皈依大道、元亨利贞。”直到念完整个安土地神咒,他提起笔,大喝了一声“住!”右手飞快在杨树上写了个‘敕’字。 说也奇怪,自他写完‘敕’字,周围狂风骤停。 他又看了看天,口中念念有词,大步在庭院里跨出七步,每步都是跃出三四米,最后一步停时,正好落在朱砂水盆前。 沈大姐捂嘴竟然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因为场中被他踏中的地方,此时正闪耀着凛凛的白光。 拿起三张符纸,张云海飞快的写出三道符,面色凝重的一一丢到空中,大喊一声“现”,那符纸居然凭空燃烧了起来。 如果要小冉在场,一定要笑的背过气去,因为他只教张云海画了最简单的三种符箓,分别是‘净居符’、‘安神符’、‘现真符’。而且有除了‘现真符’在此时多少能有点效果外,其它是一点用没有。 随着这‘现真符’从空中散去,院子的半空和屋里各幽幽的飞出几道带着青光的气体。此时,脚下的七星亮光更盛。张云海大喊一声“尔等还不速速离去,真想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吗?!” 说完飞捻五斗,招讨指向西一引,三道青光伴随着手指的方向,呼啸的飞向西天。 待院子里再次恢复平静,张云海平静的另写了两张符,埋在桑树与柳树盆栽的土中。伸手示意还在震惊中没有缓过来的沈大姐过来。 他一手一个,将两盆百十来斤的盆景‘随手’提起,统统搁到大门外面。 这一手更是震撼得沈大姐一个劲的喃喃自语,“果然是小神仙,小神仙……不不,是罗汉转世!” 张云海那个汗啊,难道自己就那么像济公吗? “您去看看钱大哥吧,院子的阴灵都被肃清了,聚阴的风水格局也破了,加上青铜……古镜镇宅,应该不会再有问题了,钱大哥估计会在这一两日转好的。” “阿红~” 屋里男人的声音响起。沈大姐听说是在叫自己,声音中竟然有一丝清醒,沈大姐连忙答应下来,转身就要下跪。 张云海连忙将她扶起,从怀中掏出一个红包,递还到呆呆的沈红手中,“我们只收安装费,不乱收红包!我的电话是XXX,等钱大哥病好了再打给我。如果还有问题,也可以随时找我。” 这B装的,张云海心里那个滴血啊,他相信自己已经给这位大姐足够的震撼了,只是他现在还不知道零捷有没有……不能收客户红包的规定,所以也不敢多拿。 见张云海往外走去,沈红喜极而泣,语无伦次道,“等我回头一定给你们领导说,给小神仙打一个五星好评!” 张云海差点被门槛绊倒,只能尴尬的笑了笑,摸索着红包飞奔而去。 第二十六章 请叫我接单狂魔 第一单漂亮完成,这无疑给小张同学树立起了极大的信心。 拎着两提啤酒和各色美食回到办事处,发现几位‘师傅’早已经在餐厅摆好了一应餐具,原来正等着给自己接风。 不知是因为张云海的加入,还是那晚的推心置腹,零捷华北办事处的六个人喜欢上了聚餐。 阴天了需要聚一下,云海学会了第一道符需要祝贺一下,赵叔又完成一个案子需要庆贺一下,林泽阳历生日需要祝贺一下…… 直到某一天,实在是天气晴朗,大家又无事可庆祝,要小冉居然神奇的查到,那天是某位大仙的诞辰,于是一呼百应,又是吃喝的杯盘狼藉。 一段时间下来,愣是让衫奎抱怨伙食太好体重涨了太多,扬言不能再吃了。可是第二天总是又忍不住诱惑,准时到场…… 自从张云海第一次成功接单以后,他竟然发现自己的出勤率高了起来。大家的聚餐理由也发生了改变:预祝明天云海同志再接一单,庆祝云海同学凯旋归来,恭祝海子此次出勤马到成功…… 起初还以为,大家把手里的案子都让给自己,是对自己的历练。后来小张同学发现,这里面好像另有蹊跷! 这几个月下来,除了自己一个劲的外出送“单”,大家居然都只在家里喊666。不会自己断了别人财路吧,小张同学有些过意不去。 终于在一次酒过三巡,他才旁敲侧击的问明白,原来自己的执事等级太低,几乎接不到委托个人的单子。所以自己处理的大部分案子都是办事处等级的案件。 ‘办事处案件’指的是,这个案件发送到办事处,由办事处领导自行分配人员去搞定。而奖励除了‘货主’给的安装费、车马费、送货人红包外。大部分的总部分成会给到办事处,并按照执事等级分配。 也就是说大差不差的案件,大家只要在后面摇旗呐喊,然后让云海出去跑腿,自己就可以在家里领到不菲的福利。这样还不耽误大家修炼,何乐而不为呢? 起初,听到这个机制的张云海,在内心里把几个人骂了无数次。甚至罢工了一天。 但是,闲着的一天,他却发现,大家都去接个人案件了,只有自己在家,反而只能拿保底工资,这让敛财小狂魔怎么甘心。 “多干多拿,不干没得拿”的公司分配机制虽然有些无语,但何尝不是对新人的锻炼。 认识到思想错误的张云海,在当天的晚间聚餐中做了深刻的自我检讨,并承诺一定加倍努力,不辜负各位‘师傅’们的教导。 看到小张同学的认错态度如此诚恳,大家也是大为欣喜。老魏当天拍板,“排好值日,由云海负责全权处理日常案件,由剩下5人轮流承担起家里的日常劳动。并且,大家的交通工具随便征用。” 就此,张云海就如勤劳的小蜜蜂,每天开着不同的车子穿梭在成京的大街小巷‘送快递’。 晚上回来后,大家围在一起分析案情,并传授给张云海越来越多的法决。 不知不觉间,零捷华北办乘警所众人甚至偷偷把许多不传的法决也开始教授张云海。只是,小张同学受灵敏初境的制约,许多高深的法决不能施展。 …… 天气越来越冷,张云海的业务也越来约熟练,处理问题的方式也越来越直接。更不会再用“七星璀璨阵”这样华而不实的阵法来装X。 …… 1. “当……当……当……”张云海站在一间出租房门口,急促的敲着房门。 “谁啊?!” “送外卖得!”他手拎里着一包外卖,嘴里不耐烦的回答着。 “你……你敲错门了……我没点外卖……”里面含糊的回答。 “12号楼1105,帅哥18cm,不会错的,就是你了!”张云海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小声嘀咕道,“我去,还用网名。” 过了好一会,房门打开,一个衣衫不整的矮胖子站在门口,嘴里叼着一根烟,满脸不善。“你是哪家外卖公司的,服务态度太差了,我要给你差评!” 张云海斜瞥了一眼,这就是网名“帅哥18cm”的猥琐男?印堂乌青,眼圈一个比一个大,已经严重的阳气不足了。 “亲爱的,你去哪了……谁在外面……”里屋里传来咯咯的娇笑。 “没事,一个臭送外卖的。”胖子答应一声,恶狠狠的看着张云海,“哎,宵夜我拿了,你怎么还不走啊!你还想干嘛!要小费吗?”。说着就向张云海推来。 “砰”,一记手刀,胖子软软的倒在地上。 张云海晃了晃自己的右手,“你说我想干嘛?救你性命!” 他向内屋走去。 里屋的一张蓝色蚕丝被子里,探出一个花枝招展的女性脑袋,睁着无辜的大眼盯着眼前的不速之客,“你是谁,你想干嘛?” “明知故问!”张云海金莲指、神虎指、雷指三指齐出,打向床上的美丽胴体。美女惨叫一声,身上居然冒出了一股青烟,向窗外飘去。 “今天,看在你没有伤人性命的份上,饶你一命!以后再敢来本大将军的地盘上惹事,看我不揍到你满地找牙!” 走到门口时,张云海看着网名‘帅哥18cm’的小伙,骂骂咧咧道,“救你一命,还让你骂上一顿,这种没钱赚的差事真是不该接。”走出出租楼,小张同学冲着房檐上的摄像头露出了雪白的后牙槽,还比了个人畜无害的剪刀手。 …… 一公里外的城市督查监控室。 “队长,有人报警……是一起……入室行凶事件。” 王波怒道,“哪个孙子不长眼在咱们的底盘闹事?!给我调监控!” 然后,他便看到了那张人畜无害的灿烂笑脸,王波尴尬的摆摆手,“一场误会,小吴,把这段掐了吧。” …… 2. 某宾馆电梯。 “等我一下~”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张云海一个闪身钻了进去。 长舒了一口气,他抬头看着电梯里挤得满满当当的壮汉。心里嘀咕“今天怎么这么多大老爷们来开房啊。” “呦,这不是云海嘛!来送快递啊?”人群里挤出个脑袋。两边人自动让开一溜缝隙。 张云海回头看去,“啊哈,是王哥啊,这么巧啊!” 小张同时看见是王波,又看了看四周,果然有不少熟悉的面孔,便衣?有行动啊,该不是跟自己‘撞车’了吧! …… “听说王哥最近升副局了,小弟得恭喜您啊~” “这不是有纪律嘛,不然一早就请老弟你喝酒啦。” “那改天我请你!”张云海答应一声,又转头调侃道,“王哥……都升副局了……还亲自带队啊?” “是啊,这不年底了么……小心点总是好的。”王波没有详细解释,转开话题也调侃道,“云海兄弟最近上镜率挺高的啊。” 张云海略带尴尬的笑了笑,“嘿嘿,这不也是年底了么,生活所迫呀,倒是给王哥添麻烦了。” 两个人心照不宣的笑了笑,又是一阵沉默。 电梯门打开,张云海冷不丁问了句,“1509?” “啊!?”王波眉头一皱,“难道……云海也是……” 走出电梯,王波有些犹豫,心想“没接到上面指令啊,有零捷的人参与……自己还要不要趟这趟浑水了”。 好在张云海抢先一步说道,“王哥稍等我1分钟,一定不让弟兄们白跑这趟。”说完径自走向最里面的房间。 王波满意的点上根烟,伸手拦住了身边众人,自言自语道“真看事!” “对方人多,咱们不帮一下这位……快递员……兄弟吗?”旁边的小队长询问道。 “呃,不急,等我抽完这根烟。” “砰”!是撞门的声音。 “你是谁?”“找死吗!”“揍他丫!” …… 一阵打斗声传来,伴随着几道精光。 “别别别……好汉留命……啊!” …… “该不会出人命吧……”小队长愣愣的问。 王波吐了个烟圈,“放心吧,那家伙有分寸,咱们善后就好。” 一根烟没抽完,张云海毫发无伤的回到电梯间,“久等了,各位!我这就先回去了,转头请各位吃饭!” “好说,好说!”王波目送张云海进了电梯。 其余城市督查队员们怕匪徒跑了,一起涌入1509室门口。 最先冲进去的队员,就看见里面横七竖八的躺了不少人,大部分正“哎呦……哎呦……”的叫个不停。 在桌子旁,只有一个没有反映。大家向那边看去,是一具尸体,胸口上正有一个大窟窿,甚至有了腐烂的迹象。桌子上赌具齐全,两个大皮箱子里满满都是现金。 “道哥……道哥……死了!那家伙杀人了!”终于有一个人清醒了喊出声来。 王波“啪!”的给他一耳光,“看清楚这腐烂的伤口,死了起码得半月了!” “不可能……不可能……”见他一脸呆滞,督察队员过来给带上手铐,押着出去了。 “聚众赌博,情结严重,每人罚款3000,让你们老大来赎吧。” 另一边,出了宾馆的张云海摸着兜里的一沓崭新票子,“嘿嘿,按规定C级案件只拿一万。不过话说回来了,最近恶灵附体的事件有好几起了吧,看来不管是人界灵界,一到年底这治安事件就是多发啊。” 时间流逝,猴年的指针滑到了末尾,这天已是腊月二十三。 踩着吱吱呀呀的雪迹,张云海思绪飘回了淄城的那座小山村。 “阿爷该喊人杀猪了吧……阿妈的寒腿也不知又犯了么……也不知今年家里的煤球打了多少。最近事件那么多,就是不知道老魏给不给放年假啊……” 第二十七章 特殊的礼物! 小雪越来越大,张云海走在行人渐稀的马路上,看着偶尔擦身而过的各式名车,心中满是感伤。 已经来到成京几个月了,仔细想想,这还是自己第一次离家这么久。虽然偶尔也会给家里、给那淄城的朋友打电话,总归是越到年根越是想家。 一路胡思乱想的回到办事处,小张同志在门口撞到了逛街回来的要小冉。他赶忙加紧两步上前帮她拎东西。 “小冉姐,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 今天的要小冉,一件紧身小皮衣,一条漆黑小皮裤,三千顺直的黑丝飘到腰间,半遮半掩的把魔鬼身材勾画的更加立体。若不是张云海天天向她求教,或者说被她‘揍’的死去活来,一准被这绝世美女迷得鼻血直流。 “谁家过年还不备点年货呀!”要小冉打趣道。 “哎呀!这件Supreyou衣服是给我买的吗?”张云海看着手里的品牌潮服问道。 “想得美!想穿自己买去!”要小冉空出手来捏了捏他的腮帮子,“你最近赚了那么多钱,而且还没有女朋友,不花钱留着干嘛呀?小财迷!” “呵呵,我……这不整天忙着接单送单,没时间去消费么。”张云海干笑两声,“改天腾出空来一定陪小冉姐逛街,我埋单!” 要小冉拌了个鬼脸,从手里那堆拎出一双Dimberland递到张云海手里,“这是送你的。” “谢谢小冉姐,不过我更关心的那身Supreyou是送给谁的,难道……小冉姐有男票了?谁家男人这么优秀啊?”张云海打趣道。 “敢取笑你姐,皮痒了不是!”要小冉心到符至,一张水符瞬间在张云海胯下炸裂,裤子湿的透透的,在寒风中顷刻就挂上了冰渣。 张云海一脸苦相看着奸笑的要小冉,提着裤子百米冲刺的跑回自己房间。 腊月二十三送灶君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众人自然不会错过。晚间,六个人依旧围在小餐厅里聚餐。现在的零捷小餐厅已经兼备了会议室、阅览室、修炼室的功能,几乎所有内部事宜都是在这里决定的。 赵毅领头祭拜完灶王,魏长陵清了清嗓子说道,“既然今天人这么全,我们就顺便召开今年的年终总结会吧!” “切,哪天人不全啊!” “老魏,没主持天赋就让人家讲……” 见大家起哄道,魏长陵满脸谄笑,“你们几个别咧咧,再吵不给发年终奖啦!” 大家一听还有年终奖,纷纷安静下来。 “这个……那个,今天是腊月二十三了,马上就要过年了,我在这里先统计一下,大伙都去哪过春节。” “我知道,小冉大奎是回族里,林子要回老家……云海,你过年在哪过?” “回家!”张云海不假思索道。 “过年三薪哦~”魏长陵眉毛轻佻。 “回家!”张云海依旧斩钉截铁。 “那好吧,今年依旧是我和老赵在这盯着,你们都走吧。” “厄,我看这几天挺忙的,赵叔和魏哥你俩忙得过来吗?” “笑话!没你的时候也没见成京乱起来!”魏长陵龇牙咧嘴道。 赵毅在一旁解释,“这几天春运一开始,成京也就没多少人了。你就安心回去吧,呵呵。” “不过话说回来了,今年我们办事处的任务完成的不错,总任务完成量超过了历年,失败率也只有一次。” “我们还有失败的事件呢?”张云海瞪大眼睛问道。 “厄……”大奎尴尬的挠了挠头,“不都处分过了,不拿这个说事了哈~” “怎么回事?”张云海小声询问要小冉。后者捂嘴在他耳边轻轻道,“大奎在院子里撸铁,忘记看时间,迟到了几分钟,导致货主意外死亡,被总部罚了半年的灵牌。” 张云海知道,灵牌是灵界内部的通用货币,可以在总部兑换相应的材料资源、装备、道具、修炼书籍等等,甚至发放任务,这些都是在灵界的内部网站上完成的,同样,任务也是在内部网站承接的。 不过,在零捷华北办事处成京所,够权限登入执事平台的只有魏长陵和林泽两人,因为这个内部网站是由学院体系建立的,只有学院师生或者曾为学院师生的人员才能登入。 这倒不是灵界对其它执事有意见,而是因为自从上次SS事件后,总部为了预防再有内部人员变节,并窃取总部机密。所以,目前这个平台仅对根正苗红的学院系子弟开放,其它人想要从平台取得需要的东西或承接任务,都需要与办事处的学院子弟处好关系。 当然,不管你是不是学院子弟,在完成相应的任务时,灵牌都会记到响应执事的头上。而且张云海也发现,五人对灵牌的渴望,要远远比对现金的需求更大。比如前阵子林泽用灵牌兑换了一本阵法书,自己关在屋子里好几天,忙于研习竟然吃饭还要人喊,更不用说外出送单了。 “总得来说,自从云海来了之后,我们办事处的送单效率和业务水平,都有了很大的提高。大家以示鼓励,呱唧呱唧。” 看见大家为自己鼓掌,张云海并不领情,掏掏耳朵说道,“那个……本大将军辛苦了几个月,可不是为了听这点掌声的!这不都是为了成京的社会安定吗!” “既然这样,那奖金也就免了吧!”魏长陵接过话头,坏笑道。 “那可不行!”张云海连忙接口,“我是要说,感谢领导对我工作的认可,如果能有点资金上的奖励,我一定会更加倍努力工作的。” 大家又是一阵哄笑。 “看看这是什么!”魏长陵神秘的从身后拿出个盒子。 张云海小心接过,打量了半天,又偷瞄了众人一眼,不像是有机关的样子。于是小心翼翼的打开,里面竟然是一把钥匙。 魏长陵说道,“嘿嘿,今年咱们办事处给总部创收,上面给拨奖金。那个,大家知道你也不要灵牌,我们就商量送你件礼物,正好你还没车,所以就……” 张云海一个健步,给了魏长陵一个熊抱,老泪涕零,“这礼物……太让人感动了……我实在也没什么好感谢领导的。最值钱的就是这个初吻,送你啦!”说着就要往魏长陵脸上亲。 一道黄光在两人中间亮起,张云海蹭的被弹了出去,一直被摔到院子里。“我说你小子怎么不找女朋友,原来喜欢这口。” 张云海没空解释,屁颠屁颠去看自己的新车。一辆崭新的白色四驱LAND STAR,还配有智能钥匙手环。 “我的天,这是送我的吗?”打开车门,看着那科技感满满的内饰,心里乐开了花。难以置信的看着副驾驶上的购车证明,的确是自己的信息,一股幸福感油然而生。 虽然,张云海现在也是身家七八十万的主啦,早已不是那个三千块钱闯成京的愣头青,但是让他拿出五十多万买这部车子,还是打死都不肯的。 使劲掐了掐自己,确定不是在做梦,张云海把电座椅放倒躺在车里,呼吸着新车的味道,感觉自己已经登上了人生巅峰。 想想自己,几个月前还是一名机械厂的工人,整天对着数控机床加工工件,走投无路跑到成京,人生居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一切都是从那晚的忠义庙开始的。 “回淄城一定要去忠义庙给二爷上香,只是不知道拆了没有。哎,总归要把自己身上的变化弄明白的。”张云海自言自语的说着。 “海子,你还开不开会了,老大说你再不来就收了你的车钥匙。”林泽站在地下车库门口嚷嚷着。 “马上到,马上到!”张云海屁颠屁颠跑回餐厅。 魏长陵看着一脸谄媚进门的张云海,清了清嗓子说道,“云海呐,反正这两天你也要跑跑车的手续,你就晚几天回老家吧。站好最后一班岗,才不辜负大家对你的照顾嘛!” “是!”张云海站起来,回答得干脆响亮。 “再有就是,虽然他们几个这几天陆陆续续回家,但是你的功课不能拉下。”魏长陵从背后拿出一沓书,这是我珍藏的宝贝,借给你的,这几天好好研读,过完年回来还我。” 张云海满满都是感触,没想老魏会这么关心自己。来到这里时间虽然不长,但张云海已彻彻底底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而这些人亦师亦友的同事,便如自己最亲密的家人一般。 “云海呢,记着灵界的纪律,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在人前显摆那些异能。”赵毅叮嘱道。 “不过,如果遇到什么意外情况,还是可以向当地的灵界办事处寻求援助的。你们老家应该属于零捷天东办事处。那里的主管叫张文献,也是灵界的老人了,人还算不错,不过……提我名字,未必好使!”魏长陵似乎想起什么。 “魏哥,你怎么跟交代那个遗嘱是的,又不是我不回来了。” “呸呸呸,大过年的说什么丧气话呢!”要小冉冷不丁在张云海的屁股上狠狠拍了一下。 “哎,最近我留心了天东片的任务资料,那边的案件也是多了很多,甚至有几件还出动了特战队……不管怎么说,注意安全。” 听到魏长陵这样嘱托,张云海升起了一股不太好的预感,“老魏的预感向来很准,难道我这次回去会遇到什么事情?” 一夜无话。 …… 年轻人自来心盛,第二天一大早,跑完步回来,张云海便开着新车驶向了汽车城。如魏长陵所说,整个成京马路上的车辆少了好多。连汽车城的店铺都打烊了很多。用了半天时间购买座套、贴膜等等,兴奋的开回办事处。 下午,又主动请缨送衫奎和要小冉去机场。回来的路上,更是买了小半车的礼品。开自己车的感觉,一个字,“爽!” 第二十八章 衣锦还乡(上) 张云海曾经听林泽提起过,赵叔的往事足够写一本书那么精彩。 当年,他从部队复员,曾经闯荡南北行侠仗义。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他在成京安了家,原本住在南城,据说还娶妻生子,不过再后来好像家里出了什么变故,便来到了北城这边的灵界办事处成京所。 老赵让他负责北边这一片,却从没见他去过城南。这其中又什么故事,小辈们就都不知道了,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赵叔每年过年都会在办事处里过,也没见有串门的亲戚。 …… 关于魏长陵,张云海只知道他是南方人,那种特有的腔调是在北方呆多少年都改不过来的。 关于他的历史,大家知道的并不多,就连林泽,也只知道他曾经是灵界学院的老师,而且现任的灵界人力资源部功勋考核司司长曾经跟老魏有过故事。但是老魏的老家在哪里,有过哪些亲人,曾经做过什么轰轰烈烈的事迹,听过的人并不多。 据八卦小王子林泽透漏,老魏这几年,也都是在办事处里过年。偶尔会有朋友来访,但是也从没见过他出门访友。 …… 林泽的身世,是小张同学从要小冉那里打听来的,有些悲惨。 八十年代出生的林泽,很小就展现了自己的异能。玩积木时,玩具会把小朋友揍的鼻青脸肿,干农活时会把乌鸦困在农田里,把地里的庄稼啃光。 据说他小小年纪就被当成怪胎而抛弃,幸好有一位路过的老执事将他收留,抚养成人并送往了灵界学院。所以,每到过年,林泽都会去南方某个办事处,陪老执事过年。 …… 关于要小冉与衫奎,身世比较优渥。他们俩一个来自燕西神符世家,一个来自武德关外的铁马堡。 但是,在这种大家族里,规矩一向很多,外出历练的青年人们,往往都要回族里守岁或参加大型的祭祀活动。 相比之下,在六人中,张云海是身世最单纯的一个,甚至单纯到放在成京上千万农村务工人员队伍中,都可以当做最标准的模板。 但是,在其它五个人心中,张云海的身世却又是最不单纯的一个。想想吧,如果只是出身普通农村的孩子,怎么可能拥有这么纯正的“神将血统”!可以‘请’来那么强大的神将庇护! 只是俗话说家家有本年念的经,大家都识趣的没有追问。其实,看这家伙平时的揍性,肯定八成什么都不知道。 …… 曾经,魏长陵通过灵界关系查过张云海的身世,上推三代都是土生土长的淄城农民,再往上还有人参加过起义,是彻头彻尾的贫农出身。 只是那位请来的大能到底是谁,是上推多少辈的仙人,大概只有鬼知道了。也正是因为灵界将小张同志的身世摸得透彻,魏长陵才放心的让大家传给他那么多的功法。只不过,这些内幕张云海是无从知晓了。 …… 前几天还担心买不到火车票的张云海,现在可是春风得意。银鞍白马、衣锦还乡,这真是每一个在打工仔最大的梦想。 腊月二十七这天,天还没亮,张云海同志便爬起来跟魏长陵和赵毅道别,踏上了回家的旅程。 第一次长途开车,还是有些小小的激动,期待着蓝天白云晴空万里,欣赏沿途的风光实在不要太惬意。谁知,刚出成京就被茫茫多的离京大军堵在了高速上。 不知道被困在何地的小张同志踩着厚实的机盖远远望去,丝毫看不见移动的迹象。原本,他早上跟家里通过电话,说要中午回家吃饭,现在只得告诉家里要晚上回去。 谁知,等到天黑才刚挤出一百来公里,又不得不打电话再次改时间,说今天到不了了云云。家里却一个劲安慰他慢点看,晚些就晚些…… 过了天锦,路上的车流总算没有那么多了。张云海也终于享受了一把春风得意马蹄疾的畅快。撒丫子跑到120+,三个多小时便开到了淄城服务区。 早已跟刘志和周磊打好招呼,两人在一家正宗的淄味餐馆订好包间,等着好兄弟的到来。 …… “刘大都督、周大元帅,别来无恙啊!” 张云海摇下车窗,拉下墨镜,夸张的对着马路边上四处张望的两人喊道。 “我去,这是咱们的张大将军吗?” 刘志一把拉抱住伸出头来的张云海,“你小子发达了啊!” 周磊夸张的向车标轻啐了一口,紧跟着用袖子擦了擦,“乖乖,这是最新款的LAND STAR吧,老三,你该不会去抢银行了吧。” “去你的,你兄弟我有那么不长出息吗?咱可是正经凭本事挣来的。” 说着,他把两人拉上车,一起开到停车场。结果,俩家伙感受着真皮座椅的柔顺,那是死活都不肯下车。 直到酒店不耐烦打电话过来,三人才拉着手去了酒店包间。 “老大,这是送你的!”张云海拿出个小盒子,限量版zippo,看着刘志发直的眼睛,张大将军接着说,“虽然给你这玩意,但烟这玩意还是少抽点的好。” “啰嗦!” “这是给老刘的二锅头,和婶子的茶饼,不是啥值钱的玩意。”他又递过去两个纸盒,“咱可说好了,现在送了,拜年我可就空手去了。” “低俗!我刘大都督是这么世俗的人嘛。”刘志接过东西,调笑道,“还有别的吗?这点可只够吃一顿的,哈哈哈~” “臭不要脸。” 张云海一拳就锤了过去。 “老二,这是送你的。” 小张同志说着从身后拿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曜石链子。“东西的质地并不是很值钱,但是,小弟我已经找高人人加持过了。”这位牛人当然就是“道侠”赵毅大叔啦。 “你八字太软,容易招上不干净的东西,记得天天带这链子,比你脖子上那根银的管事多了!” “看你说的跟真的一样,我这根老值钱的我跟你说。” “拉倒吧,288打折250买的,大三那年你跟谁去的你忘记了?”老大揭穿说道。 周磊撇撇嘴,接过链子时,看到张云海依旧板着脸,也不想悖了张云海的好意,连忙换了下来。 张云海看他认真的带上,才开心的又拿出两个包裹,“给周叔周婶带的补品,都是不含糖的。” 看到张云海这么体贴,刘志和周磊嘴上不说,心理那是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老三呐,今年过年我俩一定得去给张叔和婶子拜年,不能再推辞了。” “嗨,不是不让你们去,只是我们那旮旯太难进去了,又不通公交车。一般轿车都不好走,所以前几年才不让你们去的。” “今年不一样了不是,今年你有了这LAND STAR,什么山路不能走啊!” 张云海想了片刻,“那好,我们家条件那可是比较艰苦,你俩要是真想去,我过完年……呃,初四吧,来接你们去住几天。” “顶多能住一天!”周磊诡异的笑了笑。 “那你们可说了不算,上了我的贼车,到了我的地盘,可就由不得你们了!” “初五必须得回来!”刘志喃喃道,“那个……初六……我订婚!” “什么?!”张云海这一惊非同小可。“什么时候的事啊,我才三个多月没见你们,这发展也太快了吧!” “我也没想到嘛~”刘志摸了摸脑袋,“有时候就是这样,爱情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那……恭喜了……我还得给嫂嫂准备件礼物呢。”张云海喃喃道。 “嫂嫂?你要借芭蕉扇吗?”周磊起哄道,“你来之前老大就说了,订婚一切从简,你人能来就行了。” “现在不一样了嘛,知道老三发达了,必须得意思意思啊!”刘志打趣道。 “没问题,一定准备一件特别的礼品!”张云海哈哈笑道。 见张云海信以为真,刘志连忙制止道“老三,我是开玩笑的,你那天能来我就很高兴了,真不需要破费了。” “嗯,不破费,我一定亲手准备一件很有意义的礼物。” “你……该不会……给老大织一条大红内裤吧。” “哎,老二你别说,这个提议……深得我心!” “去你的……” 酒过三巡,张云海冷不丁问道,“对了,好久没回来,东城那边的改造怎么样了?” “你还别说,现在已去LC区那边,一准认不出了,可都是大工程啊!”周磊随口说道,“新的市体育馆,还要改革创业中心,还有那么多的花园别墅,都要围着忠义河那边建。” “大部分地方都拆了,快的地方已经起地基了,只是听说以前忠义庙那一片前阵子出了点状况,好像工程停住了。” “跟我说说”张云海心里咯噔一震,难道老魏说的,天东这边最近事件很多,真的跟忠义庙这边有关? “具体怎么回事,我和老大也都没见,只是听说那边不知道挖到了什么东西,当天晚上还冒出一阵红光,跟烟花似的,当时周围好多人都看见了。再后来……那一片都被禁严了,白天晚上都有城市督查轮番站岗。” “我爸说,老街坊都知道忠义庙下面有地宫,应该是挖到了什么遗址,所以围起来考察呢。不过真相是什么,就不知道了。”刘志含糊道。 又喝了一阵,刘周两人就败下阵来,醉得站都站不稳了。 “行啊,老三……这才几个月不见……嗝……这酒量就见长啦。”周磊大着舌头说道。 “就是……以前你可是……哥仨里面最不能喝的……” “嘿嘿,认怂了吧!”张云海一边损着他俩,一边结账喊代驾。 “今天我是走不了了,还是去老大你家蹭一晚吧,不会打扰刘叔吧。” “开玩笑!”刘志打了个酒嗝,“肯定不能……让我爸知道我喝大了……” “那咱去开个房间?” “不用!”刘志一摆手,“去我的新房,如今……我也是有新房的人了,嘿嘿。” 看来刘志是有备而来啊。 一路坐车往东走去,进了一片小高层的小区,刘志的新房就在其中一座的7楼。把两人送到卧室躺下,张云海拿着钥匙出了刘志家,乘电梯一直楼顶到天台。这边离忠义河并不是很远,站到这里可以把半个淄城看的清清楚楚。 寒风中,他紧了紧身上的呢子大衣,向忠义庙边眺望过去。在那一片的地面上居然挖了上百个坑,正中间还有一个黑乎乎的泥塑建筑蹲着。 “阴阳顺逆妙难穷,二至还归一九宫……” 张云海默默念叨着…… 他虽然并不擅长布阵,但在林泽的谆谆教导下,分辨阵法的眼光却是丝毫不差。 突然两眼猛睁,这是奇门遁甲!有人在这里布下遁甲大阵,冬至已过,这是阳遁无疑。这样规模的阵法,布阵的人应该至少该是灵智巅峰了,不知这里面封印的什么东西! “但愿此事不是因我而起啊……”张云海心中一片感慨。 第二十九章 衣锦还乡(中) 第二天一早,张云海看着睡得死猪一般的两人,给两人在各自床前倒了杯水,又在客厅里留了张字,便开车回家了。 他的老家,是淄城最南段的山区。虽然在地域划分上属于淄城,但是,不管从经济程度还是医疗、教育、福利等等方面,跟其它区县都差了很远。其实,说起繁华程度,落后主市区十年八年都是算少了的。 还好这几年道路建设效果显著,村村都通了公路,也让南部山区进城方便了很多。 从刘志家驱车走了两个多小时,才到了张丁村所在的山沟。顾名思义,这个村子以张姓和丁姓人家为主,是个地地道道的农业村。地道到整个村子只有一个不大的面粉厂算是唯一的非农业资产。 慢慢行驶在新修的公路上,张云海看着两边的田埂,小麦还没有返青,植株正处在越冬期,寸头好几梗的田地覆盖了大棚,他知道那是村里开始种植的经济作物山药。 让小张同志欣慰的是,田埂上此时正覆盖着积雪。“瑞雪兆丰年呐!村里是越来越好了。”对于村子的变化,张云海那是由衷的开心。 不得不说,四驱LAND STAR的越野性能异常出色,自己还特意走了一段山路,抓地性能和舒适性都十分出色。 因为不是农忙时节,车子缓缓驶进村子时,可以看到许多不用忙年的老人在路边晒太阳。 但是不管忙闲,只要此刻在路边的乡亲们,看到有车子进村,都把目光投了过来,指手画脚,还有不少小孩跟着车子跑起来。 “还是没见过世面啊!要改变这种状态,还得再有个十年吧。”张云海在心里叹了口气。 此时,村头的谷场围了不少人,还有一头捆着的猪正哼哼着。 张云海摇下窗户,“大华,明天就过年了,怎么今天才杀猪呢!” “这不是前阵子去外面打工了嘛,昨天刚回来的!”叫丁大华的青年掐着猪随口应着。但是,当他听清楚说话声音,忙抬头去看。就见一脸坏笑的张云海从车里探出头来。 “海子!你可是稀客啊。我都多久没见到你了!我的老同学!” “那可不是有些年头了!” “今年咱俩得好好聚聚啊。哎呦,在外面发达了啊,都开上车了,你这是啥车啊,牌子没见过啊!” 丁大华说话的时候不自觉直起身子。 “猪!猪!”张云海大喊着。 只见那猪挣扎两下,一个鲤鱼打挺从案板上溜了下去,等在一旁的丁大伯一个板栗就揍到了脑门上,“你看人家云海混的,再看看你,干啥行,连头猪都掐不住!” 助忙的七叔八婶的一阵哄笑。 张云海略作寒暄,便发动车子,开向村东头再拐个弯。大老远就看到阿妈站在胡同口往这边看着。 张云海眼眶一阵湿润,想想自己都已经半年没回家了,满心愧疚,此时看到阿妈头上那缕缕白发从头巾边探出来,更是一阵心酸。 “一定要努力赚钱,让阿爷阿妈过上好日子啊。” 阿爷,是当地对父亲的称呼,他已经半年没有用乡音喊出这个称呼了。此时,张云海的父亲张锦城听见外面车响,也从屋里跑出来,虽然前几天就知道儿子回来,只是真看到儿子衣衫鲜亮,还开着辆威风凛凛的汽车回来,别提多开心了。 “阿妈,不给阿爷管饱不是,咋看阿爷又瘦了。”张云海拉着阿妈的手,向父亲走去。 “臭小子,一回来就不说好听的。”张锦城擦了擦手,向车子走去。 “海子,这车是租的啊?老二你别给摸坏了。”阿妈赶紧把张锦城拉住。 “什么租的啊,这车是咱自己的!”张云海把阿妈拉过去,手摁在车灯上。“儿子在单位表现好,年终单位给发的。” “啧啧,这玩意不便宜,得小十来万吧。”张锦城瞅着驾驶室说道。 “呃,可能得多点吧,领导前几天才给我钥匙。”张云海含糊道。 “这里面得顶舒服的吧。”看见阿爷的跃跃欲试,张云海忙拉开车门让阿爷坐进去。 “其实,也就那么回事,还没小时候咱家牛车斗子舒服。老牛还认家呢,这玩意你不开它不走。” “你别给海子摸坏了!”阿妈站在驾驶室旁干着急。 “没事阿妈,让阿爷找找感觉,嘿嘿,咱先搬东西。”说着张云海拉开后备箱,从里面开始搬东西。 “你咋买这么多东西。”阿妈脸上不悦道。 “以前没钱,现在赚点钱了,不得吃穿都得好一点。”张云海打趣道。 “你挣点钱不容易,还不攒着娶媳妇,得用到正当处!” “哎,知道了,咋就知道让俺娶媳妇呢。” “我和你阿爷不就盼着抱孙子啊。” 张云海一阵愧疚的抓耳挠腮,是不是真得考虑处个对象了…… “怎么海子一回来,就训上了。”一个身材魁梧的六十来岁男人向这边走来。张云海连忙喊道,“大伯过来了。” 来人正是张云海的大伯张锦山,虽然退伍多年,但身材依然挺拔,走路虎虎生风。 “老二啊,你穿着围裙,今天你主厨啊?”张锦山把一瓶酒递给张云海,对着驾驶室的张锦城喊道。 张锦城一愣,“坏了,锅里鸡要炖干了。”连忙冲下车冲进院子里。 “大伯,俺姐和大升回来了吗?” “你忘了你姐出嫁了,得过完年才回来,大升倒是早就放假了,忙着看电视呢,一会吃饭就过来。” “光顾说话了,大伯,这是送您的。这是给大升的!”张云海将一根镶玉的犀角烟斗和一台笔记本电脑递到张锦山手中。 “大伯,老抽烟不好,您这大烟枪我也不指望戒了,我给你这根烟斗还有南方的烟丝,里面有过滤器,能减少对身体的伤害。过滤器半年换一次,盒子里有备用的,拧下来换上就行。” “电脑是给大升的,读大学了这东西用得着。还有个藏银项圈,给大姐的,盼着给外甥的见面礼。” 张锦城原本执意要推辞,谦让了一番,见张云海执意不肯收回去,便收下了。 两人拉着手进了院子。张云海一踏进院子,就感觉有股诡异的气息,让自己有些意外。又挨着打量一圈,没错啊,这就是我从小长大的院子啊,可是有哪里不太对呢?最后,他看向储藏室的方向,明明那里什么都没有,为什么自己会觉得有东西在那里? 是自己直觉太敏感了,还是那粮食堆里有老鼠? 中午,张锦山张锦城两兄弟两家六口,围在屋子里给张云海接风。大妈一会夸云海有出息,一会又要云升向他哥学习。但是提到怎么发的财,张云海只是含糊的说自己的成京的一家国家涉密部门工作,薪酬是挺高的,不过单位有纪律,都是签了保密协议的,不能随便透露。 张锦城不乐意了,憋着一肚子疑问,“有什么秘密还不能跟你老子说嘛。” 当过兵的张锦山自然知道涉密部门的规矩,连忙拿出家主的架子,告诫张云海的父母,不许再追问张云海的具体工作云云,众人才知道其中的紧要。不敢再追问。 一顿午饭一直进行到两点,老哥俩自是为张云海开心,喝到大醉,被两兄弟背到床上睡下。大妈跟云升午后便回自己家忙年,云海虽然也有酒意,但不忍阿妈忙碌,里里外外忙前忙后。不提…… 晚饭过后,见阿爹阿妈已经睡下,张云海偷偷爬了起来,他已经想起今天早上进院子时的那种感觉。 悄无声息的走到院子东南角储藏室,捻了个响指,一团冷冷的符火在面前亮起。据说这招是要小冉自创的照明技能,而且只传给了张云海。 这招无需高阶的符纸作为媒介,只需要在手指间抹上一点朱砂粉,并按照特有的力度和角度捻动手指,灵力灌输,就可以起到短暂的照明效果,当然,维持时间也就只有几分钟。 “出来!”冷冷的低喝一声,不见动静。 张云海心中纳闷,难道真的是自己直觉错了?可是,明明现在自己还会有那种感觉。闭上眼睛,仔细体会着周围气息的变化。 “没错,就是哪种置身某种气息结界中的感觉,在城市学院的女生寝室感受到过,在小环山的山道中感受到过,在下环山山腰大阵中也感受到过。”他轻轻张开周身的毛孔,让每一个毛孔去感受周围的气息。 是了,跟小环山山道上的鬼打墙气息如出一辙! “出来吧,再不出来,我不客气了!”张云海再次冷冷说道。 还是不见动静,张云海平伸无名指,其它四指指尖朝下,微向内弯。正是道家月君决的姿势,灵气慢慢在无名指间凝结。 突然,玉米袋的缝隙里,一道红色的影子朝张云海猛扑过来,只是如今的张云海早已不是忠义庙里的落魄青年,一个闪身让过红光。红光在院子里打了个旋,踩着墙头的桔梗朝墙头窜去。 “好你个孽畜,竟然在太岁头上动土,看我不把你收了!”张云海跟上一步,猛踩地面,也跟着攀上墙头,一路飞檐走壁,踩着院墙向红光追去。 临到岁末,天上的月亮已弯成了月牙,但如今张云海的视力非同寻常,就这依稀的月光,已经如同白昼一般明亮。追过村头,那红光竟也不往庄稼地里钻,尽管此时庄稼地中也没有什么遮挡。 追了有一刻钟,一直追到山头上,这座山叫蘑菇山,算是张丁村的后山,因为山上除了石头,没有几棵像样的树木,山路也并不难走。 红光终于停住,他也跟着站住。 等那红光转过身来,张云海大吃一惊!“是它?!” 第三十章 衣锦还乡(下) 蹲在面前的这只火红色小猫,它好像比巴掌大了一点。 张云海表情复杂。“这家伙是从成京一直跟到这里吗?还真是执着啊,会有什么企图呢。”他现在连对方是敌是友都分不清楚。 “上次多亏公子为我保密。”那个久违的声音在他的脑中响起。 “你到底是什么……那个……灵兽?”他本想说是什么‘东西’,又觉得很不礼貌,连忙改口。 其实他也非常疑惑,自己也读过《灵界异兽见闻录》,没记得有这样一个品种。难道因为它还是幼年,所以自己没有辨认出。 “公子可知道‘星狐’?”它的语言表达能力比上次强了很多。 “我只听过银狐、灵狐,‘星狐’倒是没听过。”原来是一种狐狸啊,成精那不就是狐狸精了,天呢,我被一只狐狸精盯上了…… “我的身份,现在还不方便告诉公子。但是公子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气息,我……要弄清楚。所以……很抱歉,这段时间我一直跟着你。” “你……一直在跟着我?!那是不是我吃饭洗澡你都能看见?” 星狐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我去,你变态啊!”即使对方不是人类,但自己的隐私被侵犯,张云海心里还是非常郁闷。 “虽然不知道你有没有做坏事,但我毕竟是个灵界执事,跟踪执事图谋不轨,我可是有权将你抓起来的!”张云海威胁道。 以张云海的性格,不明白对方实力是不会轻易挑衅的。但是他转念一想,自己几个月前第一次见到它时,什么功法都不会。那时候便能破去对方的‘鬼打墙’,现在自己有七八种法术傍身。还真不信收拾不了它。 星狐默不作声,快速围着张云海身体转了一圈又蹲下,静静的看着他。张云海只觉得一股疲乏袭上了心头,刚想要掐诀给自己来个‘护身咒’,举起的手居然动作越来越慢,直到抬起的手完全悬停在半空中。 这下,他终于知道对方的修为在自己之上。大丈夫能屈能伸,张云海也不逞强,大着舌头求饶道,“好汉……饶命,我……认输!” 星狐张了张嘴,吹口哨一般的叫了一声,张云海立马恢复了行动能力。 “原来……你这么……厉害,那怎么还让我破了鬼打墙?”张云海疑惑道。 “你说的是那天晚上吗?那不叫鬼打墙,鬼打墙是灵体阴物们的保命手段,阳气重点的人都不会中招。” “你意思是我阳气不够重?我去,你伤我自尊了!”张云海苦着脸说道。 “公子误会了,那天公子被困的不是鬼打墙,是我的‘星之界’,我也没想到公子凭自己的能力就挣脱了。再者,普通人分阴阳两气,修行人阴阳逐渐交合而生出灵气,但我在公子身上感受不到阴阳之气或者灵气。” “瞎说,没有灵气我怎么用的这些法术?!”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公子身上秘密……很多。” “能不能不叫‘公子’了,又不是拍古装剧!你是狐狸精我还不是张鸿渐呢!” 星狐一脸迷茫 “咱俩不在一个频道上,怎么跟你解释呢……我说的是一个民间故事,一只狐仙勾搭书生的故事。” “公子学识渊博,改天我可要学习一下。” “别再叫‘公子’了!大半夜的荒郊野岭,一只狐狸叫我‘公子’,我实在是瘆得慌。还是叫我云海吧!” “‘瘆得慌’是什么意思?” “我去,改天再给你科普人类的感情吧。还是说说你为什么会在我家吧。” “其实我一直藏在你后备箱里的一只箱子里的。” “我靠,你说的是那箱围炉红酒吗?我说怎么那么重!” “嗯,那酒还挺好喝的……” “你都喝了?!”“我的八百块啊……可是,为什么我这一路上都感受不到你的气息?” “如果我藏在星之界里,没人可以发现我!”星狐自信道。 “那你现在又是怎么被我发现的?!” “因为,我有话要跟你说,所以故意泄露了气息!” 张云海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自己今晚是被它引到这里的!它想干嘛?!不禁暗暗留意,背后的手也不自觉的摆出了月君决的姿势,确保能在自己中招之前将它制服。 “云海你不要紧张,我对你没有恶意。”一张人畜无害的小脸可怜兮兮,实在让张云海生不出一丝歹念。 “小家伙,虽然我不知道你有什么企图,但是……一直被人偷窥着,那种感觉很不好。” 星狐好像很认真思考一下,“那好,我可以答应你,你只要让我跟在你身边,我可以不藏起来。” 张云海也认真考虑了一会,觉得与其被它暗中跟踪,还不如让它在自己面前,至少还有个防备。“可以,但是我们要约法三章。” “公子说说看!” “第一,不能在我背后做伤害我跟我家人朋友的事。也不要轻易读取我的想法。” 星狐点点头,“我没法窃取人的思想,公子是目前为止唯一能听懂我传音的人,这也是我要跟着你的原因之一。” 听到这样的解释,张云海也是有些诧异,自己什么时候有了听懂兽语的能力?想了一会,不得要领,紧接着又说道。“第二,坦白说吧,我也对我身上发生的变化不太清楚,如果你有了发现,还请第一时间告诉我。”不知不觉,他已用上了‘请’字。 星狐再次点点头。 “第三,平时你要以宠物的身份待在我身边,不要在我同事或者厉害的人面前显示你的神奇技能,必要时藏起来,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个,也正是我想对你说的。”星狐认真说道,“我的请求只有一个,这世上厉害的存在实在太多,我的身份有些特殊,所以希望云海你能为我保守秘密。还有,不要叫我星狐。” “那我叫你什么?” “……”小星狐显然没有考虑过,“随便你怎么叫!只要别叫我星狐。” “那好,那你我平辈论交,我叫云海,你长得比我小,又是只狐狸,就叫你‘云湖’吧!” 小星狐没有答话,算是默认了。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跟我套近乎,然后,想弄清楚我身上的秘密?” “其实,我这次找你的理由跟上次一样!” “什么理由?”张云海有些不解。 “我知道你去了楼顶,看到了河边的遁甲大阵!”云湖一字一顿道,“湖边的大阵正封着一股可怕的气息。你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是对手!” 张云海心头一沉,果然猜错的不错,忠义庙下面另有文章。而且他隐隐感觉到,也许,那个存在与自己身上的秘密有关。 “还记得那晚的决定吗?” “你为什么总喜欢冒险!”云湖声音急促道,“我看到了那晚的天神下凡,的确,没想到你有将神的本领。但是,你自身修为太低,能够维持天神法身的时间不过是片刻,根本不是那个存在的对手!” “你能感知修为?能感受到对方的实力?!” 云湖摇了摇头,“我们这些种族,感觉方面总会比你们人类灵敏一些的。” “也是。”张云海点了点头,犹豫了很长时间,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告诉她一些事情。 组织了一下语言,张云海缓缓说道,“其实,我觉得我身上的异能是突然获得的,河边那个位置原本是一座忠义庙,我在去成京的那天晚上,去了一趟庙里……后来便有了异能。”他讲那晚的经历含糊的告诉了小云湖。 张云海很奇怪,这个秘密他从没有告诉任何人。可是,为什么会在这个四下无人的夜晚,自己告诉一只身份不明的小……狐狸! 难道这个秘密在自己心里憋了太久,甚至产生了恐惧,对自己身体‘失控’的恐惧。不过,当把秘密说了出来,反而感觉轻松了很多。 小云湖在原地踱起了步子,“难道?不可能,讲不通。” 张云海心中满是疑惑,她可能是知道什么! “云海,你讲的故事违背现知世界的规律。理论上五境之内没有人能凭空得到异能。”小云湖盯着张云海道,“我猜你觉得自己请来的神将是武圣关二爷!但是你也许不知道,请将的条件是非常苛刻的。如果你没有神将血脉或者传承神将功法,这种事情几乎是不可能的,泥胎塑像是武圣化身更不可能。” “再者,我原本以为你说的黑猫是我想找的人,但在我是所知的几个世界的功法中,都没有你说的这种先例。” “如果事情按你所想,你已经在那晚被强大灵力灌入而爆体身亡了……” “那你怎么解释?”张云海追问道。 “我不知道……但我相信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云湖确信道。 张云海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也是有些遗憾。“所以这次事情,我想知道是不是跟我身上的秘密有关。” “如果云海你执意要参与……”云湖决定道,“我跟你一起去!” “那太好了。”对于云湖的奇特技能,自己还是很佩服的,能有这样的得力助手,自己的胜算也大了许多。 “有没有好的建议?!”张云海再次询问道。 “没有,但是我觉得,你可以先与当地的灵界组织接上头,他们中,可是有能布下遁甲大阵的人,通过他们,也许可以知道我们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那好!我过完年就去天东办事处了解情况!” “最好找个正当理由去,不要让他们产生怀疑!” “你说得对!”等我想个办法! 第三十一章 生活还得继续! 从山岗回村里的路上,小狐狸跳上了张云海的肩头。“以后,我就在你的肩膀上呆着了……” “嘿,只要你别长太胖,我就不收你车票钱。” 小狐狸捂嘴偷偷,一人一兽向山下走去。 走了一会,小狐狸突然说道,“云海,你有没有感觉到……村子那边怪怪的?” “嗯!”张云海答应一声,“村子里……好像阴气比较重!” “准确说,至少有三股阴气,两股浓重,一股要轻一些。” 张云海暗暗点头,自己的洞察力,尤其是望气的本事,在成京所几个人中是数一数二的。可是没想到,这小狐狸的感知能力居然还在自己之上。以后说不定会是自己克敌致胜的好帮手。也不知道它是个什么修为?! 发现张云海在偷偷瞥自己,小狐狸好像猜中了他的心事。 嘟着小嘴说道,“不要指望我能帮你破敌,首先,咱俩还没好到那个份上……再者,我跟你那钻研阵法的朋友一样,我们星狐最擅长的是空间领域,所以……没有什么像样的攻击能力,凡事还要靠你自己!” 原来是这样,张云海有些遗憾,同时又轻轻舒了口气,如果真如它所说,那自己倒是不用时时戒备它了。 “能看出村子里是什么怪物吗?” 这次不同以往的送快递,身边没有灵界对事件的等级评估,张云海只能靠自己的感觉去判断对手的实力。 “看阴气的浓郁程度,应该是阴灵或者冤灵这样非实体的存在,我猜这两个家伙跟你差不多在一个水准。至于那个稍弱一些的气息,大概是什么精怪吧。” “跟我差不多?你是对我的实力有误解吧!” 张云海辩解说道,“我好歹也是灵敏境界的D级执事了,身怀好几类法门的,出手对付阴物那可是手到擒来的!你是没见过……” 张云海突然就说不出话来,因为那小狐狸正眨巴着可爱的小眼睛微笑的看着自己。对啊,它可是尾行了自己好久的,很可能自己会什么法术,有几斤几两,它都知道啊?! 看见张云海话说了一半突然停住,小狐狸没有嘲讽,而是善解人意的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耳朵。 然后……它的动作就停住了,再然后,小张同学的肩膀传来它小爪子的颤抖。 终于,小狐狸还是看见了他耳后的那三道抓痕。 “是她!是她!” 小狐狸呆呆的看着两长一短的三道痕迹,竟然一头就扑在了张云海的侧脸上,小爪子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泪水划过眼角,落在了那三道抓痕上。 张云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感受着它的反常,赶忙停下脚步。 小狐狸“哭”的越来越伤心,他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却识趣的没有去打扰,就在一棵树下盘腿坐了下来。 任凭它抱着自己脖子发出“呜~呜~”的抽泣声。 听着这认识不到半天的小家伙在哀伤的低鸣,它居然也有了一丝丝伤感。哭的这么悲伤,它……一定是经历过非常伤心的事情吧…… 恬静的冬夜,争相辉映的繁星镶嵌在深远无边的天幕上,月牙已升到头顶,远近山峦被稀疏的融雪覆盖。 张云海喜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看星星,在那么多失意失眠的夜晚,仿佛只有亘古不变的星空,才能包容他满肚子的委屈和酸楚,才能分享他偶尔的开心与得意。 自己已经有多久没坐在山岗上看星星了,快十年了吧。冬季的夜空静谧,却最是壮丽。 张云海记得,曾经有个声音很磁性的女孩,与他躺在另一片山岗上,为他指着天上的星座,高悬于南方天空的是猎户座,南偏东寻去,是全天最亮的一颗,叫天狼…… 姑娘啊,此刻的你是不是也在看这片天空呢?不知你在遥远的南方,过得是否习惯。 ……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过,冷风吹在湿乎乎的脖子上,竟然有些寒意。张云海紧了紧身上的大衣。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他的衣领像是结了冰渣。它的抽泣声也渐渐小了。张云海拍了拍它柔软的毛皮,把小家伙从脖颈上提了下来,放在盘着的膝盖上。 “小家伙,出什么事了……可以跟大哥说吗?” 小狐狸把头深深的埋在自己的前肢下面,呜咽声又响了起来。张云海不停的用大手抚摸着它的火红色毛发,温暖,光滑…… 又不知过去了多久,小狐狸终于抬起头,满脸泪痕的看着张云海。“我……找到她了……” 张云海一阵木然,“谁?” “可是……她已经……不在了。” 张云海越听越迷糊,轻轻说道,“可以……告诉我她是谁吗?也许……我见过呢。” 小狐狸摸了摸眼泪,“你见过的,就是留给你脖子上三道疤的人。” “……”张云海一阵沉默, “你是说那只黑猫吗?可是你刚才还说自己找的人不是……它!” “原本我也不信……她那么强大,可以化身世间千万,绝不会轻易死去的。”小狐狸带着哭腔。“可是……她真的……不再了。” 小狐狸竟然又哭起来了, 张云海连忙安慰道,“既然你要找的人那么厉害,怎么可能轻易死去。或许藏在了别处。” “不可能的……”小狐狸又抹了把眼泪,“这三道抓痕……是特殊的标记,代表传承。她已将自己的意志传了出去,世间便在没有她存活的理由了。” 张云海似乎明白了什么,“留给我抓痕的,是那只黑猫,照你说,它当时不是为了袭击我?” “我不知道……呜呜……你……还是丢下我了……姐姐……” “姐姐?”张云海越听越迷糊了,这讲不通啊?关二爷的大刀斩了一只黑猫,而黑猫是个不平凡的存在,而她似乎把什么重要的东西传给了自己。难道我身上的变化是那黑猫传给我的?可是既然黑猫那么厉害为什么躲不开那一刀,又为什么传承给我呢? “这讲不通的啊。”张云海疑惑道。 “不要问我……我现在很乱……姐姐是这世上最独特的存在,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她的深意……” “你能告诉我她是什么吗?”张云海轻轻询问道。 “我不会让你知道的……”小狐狸再次大哭了起来,“我翻过……那么多……界,把自己……跌……这样,都是为了寻找你……呜呜。” 看到小狐狸实在哭的悲伤,甚至语无伦次,张云海也不再多问,只能默默的陪在她身边,努力用自己浅薄的认知,去揣测可能的真相。 然而,一无所获。 终于,小狐狸不再哭了,也没有了最开始的自信,用它哭的通红的眼睛,愣愣的看着张云海。“姐姐它……不在了……我也无家可归了……。” 张云海知道失去亲人的无助,心疼的把小云湖抱了起来,放到自己肩膀上,“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你没有了姐姐,还有我……走,我们……回家!” 小狐狸蹲在张云海的肩上,喃喃自语,“我……该怎么办?” “小家伙,人生总会经过失意,就像这夜晚,总会过去。你看那东方,当启明星升起,又是崭新的一天,生活还得继续啊。” 张云海轻叹了口气,“你姐姐在天之灵,也不会看到你一直消沉下去的。” “云海……” “嗯?” “你……真不擅长安慰人……” “唔……”张云海轻轻弯了弯嘴角。“你不是说,我是你姐姐的传承吗?那就把我当成你姐姐吧,咱俩相依为命……” 过了好久…… 肩头传来一声轻轻的回应,“嗯!” 一步一步捱下山岗,张云海悄悄的翻墙回到家里,他听见阿爷阿妈屋子里传来起床的声音,连忙几个闪身回到自己屋里。 把小云湖放到一旁的枕头上,张云海躺在了床上,却是久久没有睡意。 自己身上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这个谜一般的小家伙到底是什么?还有村子里那几团阴气是怎么回事? 无数个谜团如浆糊一般,塞进了张云海的大脑,最后凝聚成一声叹息,老办法,既然想不通,那就不去想了,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也许是哭了太久,小云湖已经沉沉的睡去了,还有轻微的鼾声。 张云海也把被子蒙到头上,缓缓睡去。 梦里,他回到了九年前的县高中,温暖的阳光,轻飘的柳絮,一切那样的朝气蓬勃。 一个浅浅酒窝的姑娘骑着一辆淡粉色自行车从他的身边路过,明媚又绚丽,她冲他浅浅点头,淡淡一笑…… 就是这浅浅一笑,已经足够他一梦很多年…… 张云海缓缓从梦里醒来,轻轻叹了口气。 十梦九有你,为何十年久不遇…… 他已经忘记自己多少次做过这个相同的梦。大概,每个人在少年时都会遇到一位姑娘,她的一颦一笑都会刻在他的心里,成为他一生的羁绊。 纵然望穿秋水相思成疾,大概对方也不会知道的吧。 …… 缓缓睁开眼睛,一只漂亮的火红色小狐狸正盯着自己。 吓了一跳,张云海下意识的晃了晃脑袋,这才回想起了昨晚上发生的事情。 “小湖……大清早的你能不能不吓人呐。” 云湖舔了舔嘴巴,“现在可不是大清早了?” 张云海抬起头,看了看窗外的太阳,已经攀上了屋顶。拿起手机一看,“嚯,已经中午了。” “饿了吧,小湖,咱们去看看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套上外套,张云海拿起牙膏牙刷向院子里走去。阿妈正在小饭屋拉着风箱,不知锅里正做着什么美食。小云湖蹲在张云海肩上抽了抽鼻子,一脸的陶醉。 “阿妈,都这么晚了怎么没喊我起床啊。不是您风格啊……”张云海凑了过去。 “起来了?”阿妈边往土炉子里塞着木柴一边指着另一间北屋,“你阿爷说你昨天开了一上午车,中午还喝了那么多酒,就没让我叫你,再说咱家都忙的差不多了!你个子高,一会挂上灯笼贴上春联就齐活了。” “嗯!”张云海应了一声,就要去储藏室找灯笼。 “先去吃饭,在屋里的桌子上。”阿妈转过头,“唉,大海,你脖子上是个啥?” “呃,我养的,好看吧!”张云海把牙刷塞到嘴里,含糊说着。 “是挺俊的,你这娃,大黄死的时候你不是说再也不养动物了吗?” 张云海涮了涮嘴,辩解道,“都过去多少年了!再说阿爷还说要戒酒呢,昨天顶数他喝的多。” “对了,阿爷呢?!”张云海打量一圈,中午吃饭的点了,父亲居然没在家。 “哎。”阿妈停下手中的风箱叹了口气,“别提了,冬天就是老人的一道坎,你早上起来的晚,不知道。村里的丁老太爷,和李家老婶子昨晚走了……” 张云海暗道不妙,看了小云湖一眼,“难道和那阴气有关?” 云湖摇了摇头,冬天是老人过世的高发期,不可能这么巧吧。小云湖摇了摇头,也是不确定。 阿妈还在嘟囔着,“你说这……前几天我还见他们两个人在村头晒太阳,没想到今天就走了,怎么就熬不过这个年……” 张云海已经明白了大概,张丁村不大,前后不过一百来户,但凡有红白事,全村的男人都要去助忙。今天同时有两个老人过世,可是有的忙了。 “你阿爷说,你小时候没少去老太爷家惹祸,要是你吃晚饭没事,就去那边磕两个头吧。” “唉!” 张云海沉重的应了一声,进到里屋去吃饭。 第三十二章 除夕夜闹鬼 村里人家的饭菜虽然没有城里大厨做的可口,可是胜在量足,张云海早饭没吃,此刻狼吞虎咽的的吃了一大碗年菜。 出门往村子北头走去,小云湖渐渐隐藏了踪迹。 “若是跟那几个阴物没有关系也就罢了,如果胆敢在我的眼前行凶,看我不让他们灰飞烟灭!”张云海嘴里嘟囔着。 老太爷是村口丁大华的爷爷,李老婶子是另一户嫁入丁家的独居老太太,两家离得不算远,多少有些沾亲带故。 村北头此时已扎上了灵堂,进了胡同便能听到一片哭声。 丁老太爷家里兴旺,四个儿子,五个女儿,从屋子到院子跪了一片。张云海看到了人群中已哭的红肿的丁大华父子,连忙过去劝慰。 不多时,里堂传来了总管的声音,是遗体拜别。张云海在人群中找到了父亲张锦城,两人近灵堂上香,然后家属叩拜…… 张云海仔细打量着灵堂,没发现有什么异样,再看向老爷子的遗体,好像面目安详,也没有痛苦的神态。看来真的是老爷子寿终正寝。 “云海,看遗体的脑后。”一个声音在张云海的脑海中响起。 张云海仔细看向遗体的后脑勺,竟然有三个针眼大小的黑乎乎小孔,“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老太爷是非正常死亡?” “不知道。不过以你们人类的称呼,那个位置是脑干耳穴……” “没错,这个穴位偏阴,如果穴道受制,中风偏瘫是轻,更严重可能会伤及性命。难道老爷子是因为这个而……” “不好说,我对你们人类构造和阴灵的功法了解不是很多,没法确定。” “嗯,再去老太太那边看看情况”。他见阿爷起身向外走,连忙起身跟了出去。 “阿爷,李老太太那边,咱们……还过去吗?” “过去看看吧,老太太家里人丁不旺,这辈子怪不容易的,乡里乡亲的,得去送一程。你要不乐意,就先回去吧。” 见父亲转向村西,张云海也跟了上去。 门前账房上了拜礼钱,张云海紧跟着张锦城以晚辈礼节下拜,让老太太的独女女婿大为感激。老太太这边灵堂不大,来祭拜的人也是比较稀疏,热心的张锦城便过去跟老太太的女儿女婿去交谈。 张云海见没人注意到自己,他便凑到老太太遗体旁,果然也有三个针眼大小的黑色小孔。他悄无声息的轻摁了下老太太的后脑,居然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轻轻陷了下去。 果然有问题!张云海紧紧皱了起来眉头,是脑干萎缩了?还是已经被什么东西…… 他一阵头皮发麻,这么残忍的手段,自己一定要查个清楚! …… 按照当地的习俗,有人去世通常是次日下葬,但是次日便是新一年,村里又有不能隔年下葬的说法。最后,由村里的耆老做主,当天下午天黑之前便完成了所有的送葬程序,找了个吉时,让老人入土安葬了。 新丧人家里披麻戴孝,这个年怕是过不安生了。 其它助忙的乡亲,见老人入土,也都各回各家,除夕当天发生这样的事情,虽然不无惋惜,但是日子还要照常过。只是整个张丁村,已经没有了前一日的喜庆气氛。 “丁老太爷这一走,今晚估计半个村都不会放鞭炮了。我看,咱们灯笼也别挂了。晚上跟你大伯一家吃完团圆饭,就早点睡吧。”回来的路上,张锦城悻悻的对张云海说。 “哎!都听阿爷的。” 张云海跟着张锦城帮忙了一个下午,到天黑时候才回家,正巧在门口撞见了堂弟张云升。原来张锦山家里早已布置好香案和祭拜的贡品,让儿子来喊他们爷俩过去祭祖。 祭祖时候,张云海特意开眼看了一圈,哪里有什么祖先神仙的来吃饭云云,看来这老一辈传下来的说法,还是迷信成分更多一点。 晚饭时候,张锦山兄弟俩看着子侄两人自是满心高兴,一个在成京混出了明天,一个考上了南方的大学,这在整个张丁村都算是稀罕事。 兄弟俩商量着,今年看看电视守过岁就上床睡觉,不要放鞭炮了,免得乡里乡亲的被人说不通事故。 张云海哥俩交流着大学里的趣闻乐事,母亲们聊着家长里短,转眼就到了午夜。群村果然没几户放鞭炮庆祝的,也算是对老人最后的送行。 一家人从大伯家回来,张云海说自己困了,早早便要回房间睡了。张锦城夫妇劳碌一天,也回房间睡了。 …… 一个小时后,一道黑色身影从张家翻墙而出,径直奔向后山。 在蘑菇山的背阴处,下午还挤满人的村公墓,现在却安静的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林立的墓碑间,窸窣的传来咯咯声。随着地面一阵晃动,两处墓碑后的坟头突然有里向外的溢着新土,不过一会,竟有一只手从坟茔里伸出,不多时整个身子探了出来,居然正是下午才下葬的丁太爷,另一边过了一阵子也冒出个‘人’来,正是后下葬的李老太。 只听老太爷颤颤巍巍说道,“没用的婆子,怎么爬个坟要这么久。” “还不都是你的馊主意!”那边的老太搭话道。“靠这两具肉身,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地方!” “原本说定了的事,怎么又来赖我!” “依我说,找两个轻壮,直接做掉,占了身体,一两天里就能杀回去!” “哼!要按你说的办,咱们都出不了这片山!你以为灵界那群人是吃干饭的。但凡有突发事件,你见什么时候讨到过好处。” “哎,老大这次能不能脱困……就看咱们的了……” “哼,等我们救出老大,管他什么谢王孙、张文献!都统统送去见鬼王。” “连老大的老大都脱不了身,咱们也只能尽力,别说大话了,咱们赶紧走吧。此地不宜久留,今天下午有个小伙子有些蹊跷。” “你这话什么意思?咱们的借尸还魂术是老大亲自教的,失传几百年的东西了,怎么可能有人猜到!” “我没有骗你,他碰了我的‘风口’。” “你太敏感了,老婆子!几十年不动弹胆子也小了。” “你才胆子小,我只是怕麻烦。” “那个小子多大岁数?” “看样子也就二十来岁,跟他父亲来吊丧的。” “哼!还说胆子大!二十来岁的娃娃都能让你怕成这样,就算从娘胎里开始修炼,也不过就二十年道行。还能翻天不成?!” “总之……小心点好。我们还要人不知鬼不觉的凑那阳气炉鼎呢。” “来不及了,路上看见人再说吧。先往那边赶!” “行!只是……这人间……变化太大了。” 两人一瘸一拐,如同丧尸一般的搀扶着就要往大路走去。 突然,一个黑色的身影从树后闪了出来,挡在了他们两个面前。 …… “两位,做了坏事就想一走了之吗?”一个凛然的声音如炸雷般响起,正是换了身黑色运动服的张云海。 “哼,刚说要杀几个人做炉鼎,就碰上来送死的了。” “老鬼,小心点,这就是我说的那小子。”李老太接腔说道。 “小娃娃也敢大言不惭!你师爷爷见了我估计还要绕着走,你也敢拦路!” 张云海从兜里摸出一道黄色符篆,缓缓说道,“两位知道坏人一般都是怎么死吗?” 两人微微一愣,竟然真的停下手中动作,认真想起了这个问题。 “哈哈哈!”张云海双手合十,向外一推,一张土黄色符箓如箭矢激射而出,半空中化作一股重重的神圣威压向两“人”头顶压去。 “因为坏人废话太多!” 他竟然一出手就是要小冉教给他的高阶符术,泰山压顶符。只是这道符如果要小冉用出,已经隐隐能够形成一座山峦的雏形,但在张云海这里,却只能能形成一股镇邪的气势。 只见老头此时正穿着寿衣,大袖甩了三四下,那股威压竟然越来越小,直至完全消失。 “小子有些道行。原来是练‘符’的修士。看你修为不易,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且走吧。” 张云海稍加思考,当即听出了话里的玄机,对方看到自己一出手就是正统符术,以为自己是大家族的子弟,竟似不敢轻易招惹。 “哈哈哈,你两个妖孽太天真了,在我的地盘,害人性命还想全身而退,怕是想多了吧!” 说罢双手齐发,两道‘烈焰符’飞出,在空中相撞变为一团火焰奔马,正是小环山那晚要小冉用的那招,只不过要小冉一符祭出,万马奔腾。张云海这里两符齐出,也不过是堪堪形成一匹奔马。 老太爷依旧挡在前面,两道森森鬼气从大袖里面飞出,拦住了奔马去路。后面老太婆长袖一挥,一道透骨寒气激射向张云海。只是寒气飞到他面前一丈却滑过张云海的身体,向后面的大树飘去。 就在此时,只听那老太爷怪叫一声,“灭!”再看那奔马,竟然散作点点星光,化为乌有。 “小子,你以为就凭这点本事能留住我们吗?哈哈哈!” “别得意的太早。”张云海嘴角略略上扬,只见老头的寿衣居然燃烧了起来。 原来张云海先出手两符,在对方关注烈焰奔马的时候,自己又祭出了第三张烈焰符。当然,这时候一心三用,便没有防守的精力,照理说老太的阴气攻击自己应该必不可避,不过隐藏在自己肩头的云湖早已传音给他,让他尽管去进攻。 果然,小狐狸施法将面前的空间瞬间扭曲,阴气便绕体而过,打到后面的树上,居然树皮瞬间干枯。 “好阴毒的气息!”张云海眼睛微眯,果然比自己前段事件在成京接手的D级事件更棘手。 第三十三章 魏长陵的指令 ‘老人家’的寿衣是由绸缎织成的面料,当老太爷还要唠叨,大火眨眼便已烧到腰间。连带着腿上的白肉都烧了起来。 李老太见老太爷身上起火,来不及多想便一道阴气甩了过去,太爷的火势渐熄,只是那腿上的肌肉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下去。 “老东西,你干什么!” “给你灭火啊!” “糊涂!这凡人的肉身,怎么挡得住你的阴气!”只见一道黑雾从老太爷的脑后飘出,紧跟着老爷子便软倒在了地上。 黑雾渐渐化作半实体的人影,幽幽的声音传出,“这样也好,这老头的躯壳实在是施展不开。你这年轻的身体更合我意!” “你口气也不小嘛,想占我的肉体?就是不知道你有没那个本事。” 只见张云海双目紧闭,口中念念有词,右手五指平伸,指尖朝上,继而中指、无名指弯曲入掌心,随后大拇指、食指、小指各矗一方形成一鼎状。刹那间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双目猛地睁开,精光暴射。 “老鬼,快躲开,是三清诀!”话音刚落,又是两道阴气从袖中激射向张云海。 看到张云海掐诀,那鬼物便知不妙,刚要飞遁,竟然发现自己周身似乎凝滞住了,动都动不了,恐惧感刚刚升起,一道白光便打到身上,黑雾瞬间灰飞烟灭。 原来,三清诀是张云海能施展的最高阶道法,自己那微弱的灵气也仅够施展一次。在掐诀之前,他便歪头示意云湖定住鬼气的‘身体’,确保自己一击命中。 他也知道,自己施法的时候,可能另一只鬼物会突然袭击。但是,他已经把自己最厉害的法术都用了出来,如果不能拼着受伤先消灭一只,今晚是无论如何也没法同时留不下两个鬼物的。 感觉到云湖已经离开自己肩头。张云海迅速将三清诀打出,而且在施法后的第一瞬间,张云海一个弹射扑向一侧,同时双手紧紧抱胸,将灵气紧紧护在胸前。 果然,两道森然鬼风迎面吹来,张云海的感知全面张开,捕捉到了阴风的轨迹,侧身躲过。 只是,他的动作怎么可能比风快,终究还是没有完全躲开。 一道劲风如重锤砸在他的胸口,紧跟着一股阴气袭来,瞬间贯穿到张云海的四肢百骸中去。 短暂的身体麻痹过后,如意料之中的,识海里那团无名光焰仿佛被激活一般,只是一个吞吐,便摧枯拉朽的将那来势汹汹的阴气赶出了体外。 虽然成功逼出了阴气,但是这股发生在他体内的气息对抗太过猛烈,张云海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这一切仿佛已在他算计之中,只见张云海嘴角狰笑,伸手竟然快速抓住了自己吐出的鲜血。 “尝尝小爷这招浸血的刀山剑树指!” 张云海一个健步冲向‘李老太’。 口中大吼一声“云湖,封!” 老太婆那抬起的衣袖竟然定格在了空中。 一指正好戳中老太的眉心印堂之上。伴随一声凄厉的惨叫,一道黑影被打出肉身,继而在空中消散做粉末。 张云海双腿一软,一个踉跄坐到地上,小云湖渐渐现出身形,关切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调养一下就好了,但是……我们时间紧迫,那声喊叫,估计要把村子里的人引来了!” 自己还真是逊啊,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自己差点被这两只小鬼给玩死。话说,这俩家伙是修炼了多少年的厉鬼啊?怎么这么厉害! 张云海吐出一口浊气,把两具尸体拖回到墓室里,两张烈焰符挥出,不一会把两具肉体烧为灰烬。又祭出两张覆地符,把墓室淹埋起来。 张云海轻叹一声,要是让要小冉知道她精心画制的覆地神符用来填坟,一定气炸了。 看小云湖已经把打斗的痕迹清理干净,他四周打量了一圈,确定没有什么破绽,就要转身离开。 突然,墓地旁的树林里传来沙沙的响声。 云湖小爪子轻轻举起,树丛中的空气骤然凝滞。张云海意识向那边延伸去,已感受到了那边的存在,冷冷低哼一声,“过来!” 结界撤去,不一会,一只瑟瑟发抖的黄鼬慢吞吞的来到张云海面前。 张云海眼睛一转,已经明白过来。这……大概就是云湖感受到的那只气息很弱的阴物吧。 张云海倒是不太担心它会偷袭,在成京时,他曾经跟几只能化形的黄鼬打过交道。 在灵界记录中,黄鼬的犯案率是很高的,不过都是C-D级别的案子。因为通灵的“黄大仙”虽然不少,但是这种灵兽生来胆小,做点偷鸡摸狗的事情还行,杀人放火的胆子却是没有的。执事们遇到他们犯案都是稍加惩戒,一般也不会伤害性命。 那黄鼬一头拜倒,口吐人言道,“上仙饶命!我只是这几座山上的小阴物……恰巧路过这里,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 张云海点点头,询问道。“今天晚上的事,你可看见了?” 黄鼬头摇的像是拨浪鼓,“没看见!没看见!” “嗯!”张云海满意的轻哼了一声,“知道这两只阴物的底细吗?” 黄鼬乖巧的回答道,“小的只知道他俩是腊月二十之后才来张丁村,他们法力高强,小的已经很久不敢进村子了,对他们的了解……也……不多。” “嗯。”张云海微微点头,“还有什么异常的信息吗?” “听别山的道友们说……” “嗯?”张云海听见‘道友’两字,冷冷哼出声来啊。 “不是‘道友’,是狐朋狗友,狐朋狗友……” 张云海想起了当年赵毅说过的话,黄鼬们平时以‘大仙’自居,同类相见多以‘道友’互称,非常好笑。 “接着说。” “小的听说,这些天在淄城远郊,有好几波阴物袭击的事件。他们借尸还魂后,好像都是向淄城市区的方向去。但是具体做什么,小的们都不知道了。” 张云海眉头紧锁,难道是跟忠义庙的封印大阵有关? 见黄鼬已说不出有用的信息,张云海又敲打了几句,便放它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张云海脚步蹒跚,废了好大力气才翻过墙头。 回到屋里换了身衣服,已是凌晨三点多。躺在床上,张云海自嘲一笑,“小湖,今天多亏了你。除夕夜见红,还真是不吉利啊!” “我也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好像有大事要发生。” “今天我们的首次配合,很……圆满,你的法术……太厉害了!” “云海,你不要太得意了,咱们只能算偷袭,其实他俩联手的实力,还是在你之上的。” “是……”想起刚才的战斗,他现在仍有些心悸。“还是得赶紧提高自身实力啊。” …… 如今的张云海,已经能够凝聚起一丝丝灵气。控制着这若有若无的气息在全身游走,便有说不出的轻松舒爽。就在这样半梦半醒的调息中不知过了多久,一阵争吵把他从玄妙的状态中拽脱出来。 小云湖看他睁眼,蹭得跳到他肩头,再看天色,已是光亮。 窗外传来张锦城的声音,“今天大年初一,云海还在睡懒觉,你看这天都大亮了,一会有就有人来拜年了。” “催催催,还不是昨晚你兄弟俩一个劲劝他酒!”阿妈拦住道。 “我……谁知道他参加工作……这么长时间了……这酒量还没练出来啊!况且昨晚看他也没事啊……”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张云海伸了个拦腰走了出来。 “是阿爷你酒量太好了,哈哈,咱们要准备拜年去了吗?”张云海打了个哈哈说道。 “啊,快洗洗刷刷,云升都过来喊了好几次了。” 张云海的祖辈虽然过世早,但附近几个村子还有不少爷爷辈的亲戚,照理都是两家的男丁一起挨家挨户去拜年。 到了张锦山、张锦城这个年龄,在村里最讲究个面子,今年张云海开着汽车回来,怕是要在村里传上好一阵的了。这么有出息的儿子,张锦城兄弟少不了拉出去显摆一番。 张云海当然明白内情,正要发动LAND STAR去串门,手机响铃突然响起。拿起一看,居然是魏长陵。 这老不正经果然很讲究啊!张云海心中窃喜,接通了电话。 “领导,过年好啊!有没有跟赵叔出门嗨皮啊,你看我这不懂事的,这没给您请安呢,倒让您给我打过来了。” 电话那头,魏长陵惯性的轻咳一声,“云海,出事了!” 张云海心头咯噔一颤,印象中的魏长陵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现在一反常态的正经讲话,一定是非常要紧的事。 “你现在方便讲话吗?” 张云海看了看副驾上的父亲,见阿爷识趣的开车门下车,自己往大伯家方向走去。“现在方便了,魏哥您说吧。” 电话那头,魏长陵组织一下语言,说道,“你在天东淄城,有没有发现异常的情况?” 张云海心头一沉,果然出大事情了! “我昨晚在村里料理了两只阴鬼,大几十年修为的那种。” “可以啊,小子,本事见长啊……”魏长陵赞许一番,又追问道,“那两只阴鬼有没有什么异常?” 张云海回顾了交手经过,喃喃说道,“如果硬要说异常,他们借尸还魂的手段很奇怪,会在死者脑后留下三个针孔大小的黑洞。” “果然是炼尸术!”魏长陵肯定的说道。 “那是什么法术?” “失传了几十年的鬼道邪法了,哎,自从五十多年前那只天魔消失,便再没听过这种功法了。” “这边山上的一只黄鼬说,他们的目标是淄城市区,我怀疑城里有大事要发生,前几天,我还发现淄城某个地方被人布置了一百零八桩的遁甲大阵!” “遁甲大阵?是谢王孙?!”魏长陵自言自语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腊月二十七那晚,我在淄城市区同学家住的,正好能看到那座大阵!你刚才说的谢王孙又是谁?” “灵界特战队里的阵法大师,主要研习华夏古阵。” 张云海应了一声,“里面不会封印可怕的存在吧。” “具体有什么我还不知道啊,”魏长陵有些无力的说道,“昨晚,总部发布了红色召集令,所有天东省境内现役外勤执事,除了有守土任务的人,在明晚六点之前,赶往天东办事处淄城临时指挥所报到。所有执事力量全部受天东办主管张文献、特战队谢王孙调配,直至警报解除。” “魏哥,你的意思是……” “我们办事处在天东省内就你一个,明晚六点之前你务必赶到那边报到!” 说完怕张云海不当回事,魏长陵又补充道,“召集令是按照S级事件下发的,你小子一定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是!”张云海干净的回答,心中竟然有一丝丝兴奋,既然自己决意要查清楚这件事,那么这个召集令来的正是时候! “云海呐……”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很抱歉把你牵扯进来,” “魏哥说哪里的话,身为灵界执事,本来就该鞠躬尽瘁,守土一方!” “好!好!好!”魏长陵连说了三个好,“不管怎么样……保住性命!” “您的意思是……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虽然早就听赵毅跟魏长陵讲过那些S级事件的惨烈战况,但在张云海眼中,那不过是别人嘴里的故事,毕竟从入行道现在,他还并未真正遇到过大规模的打斗场面。 “我……的权限……对那边的情况了解并不多,但是,这十来天里,附近的执事已经牺牲七位了,其中还包括一位灵敏巅峰的B级执事!” 张云海心头一紧,灵敏巅峰可是要小冉级别的高手了,这还只是外围战事。如果,遁甲大阵被破坏,里面的存在被放出,怕是真的要生灵涂炭了!不行,绝对不能发生这种事,绝对不能让家乡遭遇这种伤害。 “云海……如果你怕了,就连夜开车回来吧!毕竟……算起来你本来……只是个……实习执事。” “魏哥,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我已经是货真价实的D级执事了,而且,这里是我的家乡。如果我终有一天要为这份事业献出生命,我希望……是在这片熟悉的土地。” 电话那头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小子,魏哥尊重你的选择!但是,如果……事态真的不可控了,记得第一时间保住性命。记着,这是战争!战争不会因为一个低级执事改变什么,但是只要活着,总有一天你能阻止战争。” 张云海心中一阵激荡,默默点头,“小弟……记下了!” 第三十四章 张大将军的“投名状” “阿爷,阿妈……刚才领导来电话,说有紧急事情要处理……我可能,明天一早就去市里了。”酝酿到晚饭过后,张云海终于鼓起勇气向父母辞行。 “咋这么着急呢,不是说要到十五吗?” “我们……单位,有个急件要送,加上大学同学刘志初六订婚,我可能得在市里住几天,如果事情处理完的早,我回来过十五。” 看着阿爷阿妈的不舍表情,张云海也是一阵心酸,自己半年没有回家,好不容易年底回来一趟,住了两天又要走。 见爸妈又要唠叨,他噗嗤一声笑出来,算是缓解尴尬的气氛。紧接着,小张同志一提大衣,双膝跪地说道,“看我这记性,儿子还没给阿爷阿妈拜年呢。”说完各磕了一个头。看着儿子笑了,夫妻两个稍稍放下心来,忙把张云海扶起来。 “如果过了十五还没忙完,儿子可能就直接回单位了,您俩也不用担心。”张云海若无其事的说道,说完就要回屋睡觉。 走到门口时,像是想起什么,又回头说道,“公司有规定,‘送单’的时候不能接私人电话,没啥大事别给我打电话啊,我会往家打的。” 说完,头也不回的向自己屋里跑去,留下茫然无措的夫妻两人。 …… 这样般跟父母辞行,张云海也是半宿没睡着。说起来,从离开成京到现在还没睡过一晚的好觉呢。 既然睡不着,那就做些准备吧,张云海从背包里拿出专门的符纸,用随身携带的朱砂砗磲粉研磨,无根水化开,麒麟纹软毛笔沾满,笔走龙蛇…… 临到天亮时,一打符纸已是写满了各式各样的灵篆,虽然自己画的灵符材质和效果都要比要小冉送自己的差很多,但是谁让她不在自己身边,多准备一些材料总是好的。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张云海有些疲乏,可是又不忍看到父母送别自己的模样,悄悄叠好被褥,出门开车上路了。 天东省淄城市的南部山区,大年初二的破晓时候,崎岖的山路上远远照来两道亮光,正是颠簸了半个多小时的张云海。 副驾驶座上,一只火红毛发的小“猫”,正开心的吃着爪子里的酥鱼。 “云海,你妈妈手艺可真不错,这是我来到这儿吃过最好吃的食物了。” “切,你才来到人世间多久啊。热乎的熟食吃过也没几顿吧。”张云海想着这小家伙整天露宿野外,怎么可能吃上熟食。 小云湖认真的比划了下爪子,“好像真的没几顿。” “小湖,你到底来自哪里啊!” “这已经是你第几次问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嘛。” “好吧,算我没问。你这小家伙,还没尝过这世间真正的美味呢!”张云海唾沫飞溅道。 “快说,快说,还有什么好吃的!”小云湖满脸期待。 “听我说哈,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儿、烧子鹅、卤煮咸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 “喔喔~”听着张云海嘟噜嘟噜越说越快,小云湖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直到张云海把所有菜名都念完,她还没回过神来。 “云海……你对这些好吃的……怎么记得那么清楚啊!一定经常吃吧。” 张云海哈哈大笑起来,“其实,我也没吃过啊!” “那你……怎么都记得?” “因为我喜欢听相声啊?” “哈?” 小云湖却浑不在意的吧嗒着嘴,沉浸在这美味的,呃,菜名中无法自拔。良久良久,“云海,改天带我去尝尝好不好……” “那保管没问题!哈哈哈”张云海宠溺的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突然,一个人影闪到车前。 “咣!”人影飞了出去。 张云海一脚刹住车子,心中冷汗直冒,我撞死人了?! 小云湖没系安全带,此时小脑袋撞在前玻璃上,同样摔得七荤八素。 它见张云海要去开车门,尖叫了一声,“慢着!” 张云海疑惑的看向小云湖。 小家伙冷冷的说道,“这人有问题,跟昨晚那俩……一个气息。” 张云海一愣,闭上双眼将自己的意识延伸出去。七八米外,那个被撞飞的‘人’,骨头咯咯响起,竟然晃了晃身子站了起来,原本身上的黑气也隐隐吸收到身体里。 “果然,又是一个阴物。” 远光灯打开,那‘人’竟是一瘸一拐往车这边走来。张云海看的清楚,它那破破烂烂的棉衣下面,正露出绸子的布料,不是寿衣又是什么。 “尼玛,说什么来着,初一见红,一年都没好运。”嘴上骂骂咧咧,手上动作却不减,LAND STARA拉到S档。 “坐稳了,小湖!” 说罢一脚油门踩死,3.0T的V6发动机如一匹呼啸的野兽咆哮着冲向跑过来的阴物。 又是“咣”的一声,‘它’划出一条弧线,飞出十米有余。 不等那阴物站起,张云海已开门跃出驾驶室。 …… 话说那阴鬼正在赶路,远远看见有车子驶来。 他兴奋的鼻子都歪了,刚想拦下车来,在这荒郊野外的杀了这个倒霉鬼,顺便采了元阳去练炉鼎。谁知那人的车子速度丝毫不减,竟然把自己撞飞出去。 “这家伙开车不看路的吗!看我怎么玩死他!” 那阴鬼刚想站起来施展神通,谁知道那车子大灯一闪,居然知道撞上了人还要补一下,而且第二下比第一下更狠! “太不讲究了,连鬼都不放过!”阴鬼气愤到了极点,暗暗决定,等这人下车一定要把他的尸体大卸八块! 司机果然要跑过来查看,阴鬼骤然站起,向来人扑去。 话说张云海早已做好准备,见阴鬼从地上猛然以诡异的姿势扑向自己。放在背后的左手“雷指”瞬间点出,一道光华从张云海的指尖冒出,直刺阴鬼的眉心。 那阴鬼发现不妙时,立马要侧身去躲闪,只是以有心打无心,已是来不及了。电光戳中眉心,阴物的鬼气为之涣散,张云海右手中指食指已将一张符篆贴到阴尸的后脖颈。 一声沉闷的声音响起,那‘人’居然笔直的向后倒去。 张云海冲上前去,手中三根毛衣针分别扎在躯体的额头、心口和小腹部位。 “乎~”长舒了一口气,他如拖死狗一般把阴尸拖到自己的后背箱里。 “‘定鬼符’加上‘困魔阵’不信收拾不了你!” 此时,张云海绕到车头,看着凹陷下去的发动机大盖,轻轻叹了口气。“还真是头铁啊!” 重新回到车上,太阳已是从东方升起,远处的村落传来一声鸡叫。张云海再次放下心来,阴物都怕日光,想来加上自己的阵符,不用担心阴鬼会遁走了。 “小湖,看好后面这家伙!”张云海呲了呲牙,也不管云湖听不听的懂,自顾自的说道,“这可是咱们的投名状啊……” …… 八点出头的时候,张云海终于来到天东办事处的临时指挥所——老友山庄。 车子刚开到门口,一个提着铃铛的青年朝这边走了过来,铃铛应声而响。来人标准的鞠了个躬。“感谢您能前来相助,我叫欧洋,是天东办事处济州府的D级执事,请出示您的证件!” 张云海摇下车玻璃,和气的跟欧洋握了握手,又将刻着重名鸟图案的身份徽牌拿了出来递给欧洋。 “原来是华北办的同事,大过年的,辛苦大哥了!” “这声大哥可不敢当,咱俩还指不定谁大呢,我也是D级执事,正该相互学习才是。”张云海谦虚的回答,让对方好感倍增。 要知道,D级执事是灵界正式外勤人员的最低等阶,那些远道而来的高阶执事,大过年不能与家人团聚,谁不是满肚子的牢骚。这一天下来,接待的人里十个倒是有七八个没给欧洋好脸色看的。 “张执事,请先到前台填写下信息,然后您可以到后楼205房间休息,晚上六点有个会议,到时候会有电话通知您。” “叫我云海就好了,对了欧洋,张文献主管现在哪里?我有情况要找他。” “这会儿他大概跟谢特使在三楼的办公室,您上去找他吧!”说着,欧洋指了指三楼偏西的一个办公室。 …… 张云海来到办公室门口,却听见里面正激烈的争吵。 “老谢,你的办法太激进了!我不能拿全城人的性命让你冒险。”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糊涂,阵法是我设的,下面什么情况我比你清楚!这股阴暗之气越来越重,如果等到它完全苏醒,那才真是……你这一城都要陪葬了!” “你有几分把握!” “五五开。” “我不同意!我现在就给总部汇报!” “别天真了,如果……早就来了,现在只有我来这里,这态度还不够明确嘛!” “难道,唉!”苍老的声音无奈的一声叹息,突然大吼一声,“谁在外面偷听!” 张云海瞬间感觉一股威压向自己袭来,拿着徽章的手竟然有些颤抖。“怎么回事?这股威压,至少得是灵智巅峰境界的强者了吧。” “零捷……成京执事前来报道,有急事汇报。”张云海颤颤巍巍说道。 “成京?魏长陵?!进来。” 那股威压已经撤去,张云海抖了抖刚才不争气的双手,推门走了进去。 他进门打量了办公室的格局,古朴的摆饰衬托一张更古风的茶桌,所有的摆饰竟然暗合八卦阴阳之理,中间的茶桌如八卦的阴阳双鱼,是极佳的风水格局。 看着茶桌前精神矍铄的白发老者,张云海已经辨认出身份,鞠了个躬,礼貌的问道。“请问哪位是张文献主管。” 老人点点头,看着面前这个神采奕奕的年轻人,“你就是魏长陵手下的兵?” 张云海微微一笑,“魏哥是我们主管,但我去年才去那边办事处,还没向魏哥学到什么。” “魏老鬼还没死吗?”另一个尖锐的声音从床边的沙发前传来。张云海凝目望去,是个披头散发如疯汉一般的中年人。 看来魏长陵这冤家不少啊,张云海心里虽然很不爽,但是这嘴上却嘿嘿一笑,俏皮的回答道,“托谢特使的福,他还厚颜无耻的活着呢。” 谢王孙一口茶水喷了出来,仔细打量起这个年轻人,不住点头道,“嗯嗯,不错,你这年轻人对我脾气。我喜欢!” 听到张云海对自己的上官不敬,张文献微微皱眉,冷冷的问道。“说吧,有什么事情要说的?” “那个,我在来的路上抓到一只附身的阴鬼,猜想可能与案情有关,就来请示一下……” “噗!”谢王孙刚咽下去的一口茶水又喷了出来。 “快!带我去看看!!” 第三十五章 誓师大会,首功 打开后备箱,两名年轻的执事把那只不住抽搐的“尸体”拖到一间屋子里。张、谢两个人在屋里设上了禁制,便关上了门,张云海知道自己级别不够,识趣的退到了门外。 一连几晚上没睡好觉,现在从紧张状态放松下来,小张同学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灌了糨糊。 迷迷糊糊下了楼梯,他看着自己刚开了几天的“小白”。发动机大盖凹陷变形,前保险杠和中网也陷下去一块。 虽然理论上说并不会影响驾驶,但是毕竟是他拥有的第一辆车,任谁都会心疼好一阵子的。 这种情况报保险是不可能了。开玩笑,保险公司问你你会怎么说? 对不起,我撞僵尸了?鬼才相信呢! 撞人了?你车子前机罩都变形了,撞人八成也活不了!人埋哪呢?说!不说报警了! 什么,追尾逃逸了?是你喝酒了吧! 总之,打保险公司电话八成是扯不清楚的, 修理厂估计大年初二的也不会开门,看来只有先将就开了。 …… 张云海给刘志和周磊分别打了电话,说自己在淄城市区公干,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忙完,忙完去找他们,这几天就不过去了。 把车子开到停车场,张云海看着停车场的各式牌照着实吓了一跳。各种名车豪车,各地牌照齐全。二十几辆车子摆在这里,俨然是个富豪聚会的规模了。 他不禁感叹,灵界执事真是个不差钱的工作啊。 拿着房卡回到自己的房间,小狐狸现出身形。张云海给他倒了杯水,自己也烧了一壶。 “你可以啊!小湖,居然张文献和谢王孙这种级别的高手都感觉不到你的存在。”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之前我天天在你们办事处晃荡,你们主管魏长陵和赵老道长不是也察觉不到我么。 “你是说就连我们处的大阵都察觉不到你?” “那当然,这种空间感应类的阵法,并不会感应到我的星之界。” 张云海若有所思,一个奇怪的念头突然冒出。“云湖,你能不能不被发现的钻到遁甲大阵里面去呢?” “估计是不行的。”云湖冷静说道,“你说的那个遁甲大阵其实并不是单纯的空间阵法,我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钻进去,如果要是误打误撞,让阵法因此停滞,放出了里面被封印的家伙,那可就真的后悔莫及了。” “你说的是……本来也不应该让你做这么危险的事!”张云海晃了晃脑袋,打消了这个念头。 “小湖,你能看出这两个主管到了什么境界吗?” “呃,我对你们人类的境界划分不是很清楚,但是猜测他俩跟魏长陵该差不多是一个级别。按照你们的境界划分,也许是灵智巅峰?” 张云海想到刚才感受到的强大威压,原来魏长陵和赵毅有那么高强的实力、倒是自己一直小看自己的同事了。 “你说,那个谢王孙听到我捉到一只阴灵,为什么那么兴奋?” 小云湖摇了摇脑袋,“不知道,不过我想大概跟他俩的争辩有关吧!可能要证实一些事情。不过说起来,我们能捉到它也是非常侥幸的。” “没错!”张云海想了想道,“这个家伙虽然……好像比我们昨晚灭掉的两只要弱一点,却仍然不是好惹的。要不是我们先开车把它撞了个七荤八素,再加上车灯照的它睁不开眼,他也不可能轻易中招。” “我觉得,是它第一时间没把你当成个同等级数的对手,又不舍得扔下占据的这个身体,才被你锁在了这个肉体里。” “是啊,他若第一时间逃出这个躯体,咱俩都奈何不了他。”张云海哼哼笑了两声,“咱俩运气还不赖,配合起来天衣无缝,不过,现在情况不明,咱们还是怂一些的好,免得被人当成出头鸟。” 小云湖撇了撇嘴,“你今早上还说初一见红,一年走霉运呢。现在看来也不是全都走霉运。” “我有说过吗?没有吧!你对华夏的语音文化了解不够透彻,肯定是理解有错我。嘿嘿” …… 半夜没睡,又开了一早上的车,此时一股困意袭来,张云海向后一倒,便沉沉的睡了过去。算起来,这阵子他都是在这种夜猫子状态中度过的。 下午五点多,张云海被鼻头的轻痒挠醒。睁开眼睛,外面传来细细碎碎的走路声,扭头去看小云湖,对方也正幽怨的看了自己。 “怎么了,小湖?” 小家伙舔了舔嘴,“我饿了。” 紧接着咕噜咕噜叫声响起,张云海也摸了下自己肚皮,自己好像真的是好几顿没吃饭了。 “我也是……嘿嘿”张云海抱歉的揉了揉它的小脑袋。“你怎么没叫醒我?” “我饿了……就想你今早上念的菜名,就挺过去了。” “哈哈哈!”张云海笑出了声。 “叮铃~”房间的电话声响起,正是要喊自己参加晚宴。“看来,外面走动的声音也都是要参加宴会的。”张云海眉头轻轻挑起,“人还不少呢。” 老友山庄是个半会议性质的花园酒店,前楼餐饮会议,后楼住宿。张云海对这里其实并不陌生,他曾在这里做了十来天的假期工,只因随手关了冷柜门,差点把一名厨师冻死在里面,被酒店扫地出了门。 想起那些时候,整天看着社会名流们出入这家酒店,张云海心里那个羡慕啊。现在自己也住进了这里,反倒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原来许多事情,位置变了,心态也会随着改变。 晚宴是在前楼的三楼,一个并不算太大的私人宴会厅。厅里摆了五张桌子,此时稀稀疏疏坐了不少人,张云海被安排在了靠门的一桌,中间的桌签上写着欧洋。 看见桌上摆着蜜饯等各色小食,他使劲抓了一把,向怀里塞去。这种‘不长出息’的行迹,引起了同桌一对双胞胎美女的白眼。怀里的小云湖却管不了那么多,见有好吃的送来,开心的大吃起来。 这一桌连他已经坐上了六人,双胞胎姐妹在低声耳语,一名穿着白衫的中年大叔在跟一位油头青年打着招呼,还有一位卷发的大……姐,正在对着面前的小镜子补着妆。 再看向身边几桌,大家穿着各异,身份也有明显的区别,有须发皆白的老者,有十几岁玩着悠悠球的少年,有时尚名媛模样的美女,也有保养有佳的贵妇,甚至还有金毛卷发的……神父? 张云海暗暗留心着每个人的长相,盼望自己以后在人群中遇见,能够认出来,只不过,总感觉难度挺大的。 最靠近主桌的那桌,现在坐的人最整齐。六男三女,都是二十多岁的青年,而且都是清一色的束腰劲装。 “这些大概就是老魏说的特战队员了吧,果然很有派头。”张云海心里暗暗赞许,“跟人家一比,自己这些外勤执事,简直就是民兵嘛……” 没过多久,屋子里坐满了人,欧洋最后进来向张云海点了点头,坐到了他的旁边。 “云海哥,你的车子被撞了,把车钥匙给我吧,我找人给你修一下。”说完又凑到张云海耳边悄悄说道,“后备箱装那阴物也不吉利,我已经给部门打好招呼了,给你处理一下。” “今天大年初二,又是大晚上的,太麻烦了吧。”张云海有些不好意思。 “云海哥客气了,淄城督查队给我们天东办紧急调配了后勤部门,就是防备这段时间大家的交通工具,或者仪器设备出故障的。” “那我麻烦欧洋兄了~”张云海掏出钥匙,交给他。 “叫我弟弟就好,云海哥比你还大两岁呢,我今年刚从灵界学院毕业,分到的天东片。” “是嘛!”张云海见有套近乎的机会,自然不肯放过。“你也是淄城人吗?在哪上的高中?” “我是11届三中的文科班。云海哥呢?” “我们学校隔得不远,我是09的众城实验。越说越近了。哎,你大学在哪上的啊?” 欧洋不好意思道,“高中毕了业,我就被灵界学院招进去了……算是没……没上大学吧。” 看到欧洋的一脸羞赧,张云海那个汗啊,原来人家才是正统的科班出身啊,比自己这样的半路出家可是强多了。 张云海见过他白天干练的一面,再看看欧洋现在腼腆的一面,真是判若两人,不过……还挺能让人产生亲近感的,是个不错的青年! 张文献跟谢王孙最后到场,前者坐到了主桌,后者梳起了满头的乱发,也收拾了一下面容,让张云海看着顺眼了不少。 仔细打量着走路发颤的谢王孙,张云海却总感觉他的动作有些不协调,明明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却犹如七老八十一般走路踉跄。 在特战队那桌的主位坐下,谢王孙发觉有道目光向自己看来,缓缓抬起头看向张云海,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张云海见他看向自己,犹如被老师揪住耳朵的学生,慌忙低下头。 “谢王孙有问题?”张云海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太对。 小云湖从张云海那半拉的大衣里探出小脑袋,传音道,“应该是没问题,只是可能用了某种功法,有点虚脱吧。” 张云海微微点点头,难道是用某种秘法审问了那个阴物?有可能! 主桌上,张文献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又环顾了下四周,数了数人数,觉得到场人数已差不多了,举起手里酒杯站了起来。 “今天,有劳各位从各地赶过来,放弃年休,抛开家人来到这里,帮我共度劫难,我代表灵界天东办,对大家的高义表示诚挚的感谢。”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大家可能或多或少听说了这边的情况,但事件的严重程度,可能比你们知道的更厉害。”张文献顿了顿说道,“这里我给大家简单介绍下,我淄城东有忠义河,想必不少朋友知道,忠义河边原本有一座忠义庙,十一月,市里开发到这里,挖地基时挖到一座地宫……” “哼,张主管,‘逢庙莫动土,动土需请神’,您也是老江湖了,这一点不会不知道吧!”主桌上一身道士装束的青年男子打岔道。 “咳咳~”张文献轻咳了两声,“没错,在这件事上,我确实有失察之过,已经跟总部书面提交了报告,请左少门主放心,相信灵界会给道门一个交代的。再次感谢左少前来相助。” “怎么,这种场合还有来找茬的?这人是谁啊?”张云海凑到欧阳耳边,悄悄询问道。 “这人是道门在天东的话事人,日心观的少门主左从仁,这次事件的种种迹象表明,是纯阴物和鬼灵的事件,道门处理起来比较在行。所以,总部高层协商,联合北派道门一同处理。” “他就是左从仁啊,这火暴脾气,嘿,我喜欢!”张云海点点头,他虽然入行时间不长,但对这位道门的翘楚还是有几分耳闻。 他回忆着自己的半个师傅-北派道侠之称的赵毅传给自己的那些法诀,道门的确是处理阴灵鬼物事件的行家! 主桌上,张文献接着说道,“地宫下面没想到另有一个深洞,是个还不知道几层的阴鬼坑,在那边的工地上,施工队误打开了地宫的封印门,跑出来……几十只阴鬼……” 听到这里,众人眉头紧皱。大家都不是外行,凡有地宫,必有所镇,而且向来是法力高深的阴物,只是不知道里面封印的是什么。 …… 张文献接着说道,“幸好,特战队谢大师赶来及时,设下一百零八桩遁甲大阵,事态才得以控制。里面的大魔头也没有被放出。” 说话间,谢王孙站起来“想必大家听过我的名字,就不絮叨了,总部已经把这边定义为S级事件,这个,危险程度和奖励程度,大家一定心里有个数了……所以,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大家正该勠力同心共渡难关。”说完瞥了一眼左从仁。 “起初,我们还不确信里面被封印的是哪只大魔头,但是,今天,我们要感谢灵界成京办来的张云海同志。”说着,张文献手指向张云海。“云海,起来让大家认识一下。” 张云海一愣,见大家都在看着自己,犹豫了片刻还是站了起来。嘴里还含着一根鸡腿,含含糊糊说道,“各位前辈……晚上好……小子华北办成京所张云海,上个月刚转正为D级……执事,还要向大家学习!”嘴上虽然含糊,但心里把老头全家都咒了个遍。 “云海今天帮我们抓到一只活的阴物,经我跟谢大师联手拷问,知道被封在地宫下面的,正是五十年前大闹数十省的大寇——东昌鬼。” 见众人一片茫然,谢王孙轻叹了一口气,看来大家对这獠知之甚少啊。 “这十几天来,我天东办和特战队派去周边的执事,已经有七名遇害了。敌暗我明,防不胜防,今天终于初见大捷,张云海同志应当记一大功!” 第三十六章 惹毛我的人有危险! 张云海千算万算,没算到张文献会拿自己当典型。他在心里骂了老狐狸无数遍,“这是明摆着把本大将军往火坑推啊,问题是光口头表扬,还不给好处”。 主桌上,张文献悲愤的说,“出于某种原因,前期跑掉的那些阴鬼正陆陆续续的往这边集结。除了我们遇害的几位执事,初步估计已经有五十多名普通民众遇害了。”说到这里,满头银发居然跟着颤抖起来。 众人露出惋惜的表情,张云海心头冷笑……真是个演说家啊。 “我跟谢大师商量了一下,这段时间要辛苦大家外出巡查了。”见众人没有异议,接着说道,“这些阴鬼所用的借尸之法,通常的探测法术在远距离很难感应,如果大家单独出动,难免被暗处的阴鬼袭击。所以,我们商量安排八个小队,和一个机动小组。” “在座刚好有四十名执事,每个小队五人,前七个小队各有一名B级执事带队。八队的云海同志虽然还是D级执事,但是有对敌经验,暂时由他带队。”说到这里,他自顾自的念起了名单。 “果然!在这等着本大将军呢!” 张云海心里又把老家伙的亲属拖出来骂了个遍,“让我一个新丁带队,明摆着要起看我笑话啊!” 在灵界,分队作战时从来都是高级或高境界执事带队,毕竟每一个指令都可能关系到队里成员的生死,更高级别通常代表对敌经验更丰富。还没听说过这么大事件由D级执事带队的。 发现人群中有骚动,张文献轻咳一声,“每队都给大家安排了我们天东办的执事,他们了解地形,并带有我们特殊频率的通讯设备,确保大家安全。” 见张文献说完,谢王孙站了起来,“我们特战队的十人会组成机动小组,随时支援大家……” 张云海看了看欧洋,心里猜测,看来这苦逼的娃儿也不得老大喜欢啊,安排给自己,这还有活路吗? 此时,小云湖已经跳到了张云海腿上,后者若无其事的把一盘翡翠香笋拉到自己面前,一人一兽大口大口吃起来。 “云海哥,你这宠物真可爱,是火猫吗?”欧洋凑了过来。 “差不多吧,稀罕品种,嘿,我跟你说,长大了肯定更好看。” 双胞胎姐妹看着未来的队长这难看的吃相,不住的摇着头。一旁的油头青年凑过来,“小哥,你就是我们队长了吧~” 张云海看了他一眼,这青年应该跟自己差不多的岁数,个头也相差无几,精瘦精瘦的。心中总算是稍微放下了心,看来自己这小队里都是年轻人,修为如何不去说,至少沟通起来应该会简单一些。 他和气的跟双胞胎、油头青年打了声招呼,有把精力集中到了桌子上,又自顾自的吃起来。 “我说队长,您能不能不吃了……我们的小命可都在您老手里呢。”右手的双胞胎讽刺道。 “既然……指不定啥时候就得英勇就义,还不让人做个饱死鬼了?” 双胞胎为之气结。 “说的也是。”油头青年咧嘴笑了笑,“喜欢美食的人如果饿死,肯定会变成怨灵,哈哈哈,说不定还会变成咱们的敌人呢,哈哈哈。” “有道理,有道理~”张云海郑重其事的点点头,对油头青年的言论表示赞同。 “你看我,就肯定不会变成怨鬼。”油头青年神秘一笑。 “为什么?”欧洋疑惑的问。 “因为我的爱好不是吃啊,我喜欢美女,有这两位并蒂莲美人陪着,就算光荣就义,也生不出怨念来嘛!哈哈哈!” “有趣!有趣!”张云海也是笑的合不拢嘴,再看右手那位双胞胎早已气红的小脸。 几个人各自做了自我介绍。 油头青年来自零捷华南办事处陵京所,名叫亓辰,双胞胎姐姐叫半夏,生气的那位妹妹叫半冬,都是来自零捷华东办上沪所,加上天东办欧洋和华北办成京所的张云海,正好五人。 几番交谈后,张云海发现,自己居然是这几个人中还年龄最大的。而且除了亓辰现在是C级执事,其它几人目前都是D级。 张云海不禁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感情自己这队都是童子军啊!打起仗来怕是当炮灰都赶不上吧。 晚宴临到散场,八个队的分队长被喊去主桌商量案情,张云海拉了个群聊,邀请大家会后找个房间沟通一下。 等宴会厅走的七七八八,张云海凑到主桌来。 只听张文献轻叹了口气,“诸位,刚才守着各位执事,老夫我并没有细说案情,实在是……哎!” 众人都是一惊,左从仁抢先道,“可是那恶獠冲开了遁甲大阵?” “不可能的!”右手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执事接口道,“谢大师的遁甲大阵,就算灵真高境的异能者,也很难从内部强行破除吧。” 见谢王孙默默的点点头,左从仁冷讽道,“裴执事,也许你还不知道,这地窟里封印的是谁吧。” “我裴喜就算没读过几本古书,但灵界学院的见闻课还是上过的,这东昌鬼的名号倒是没怎么听过。” “也难怪,”左从仁轻蔑一笑,“五十年内的异闻,在你们灵界还是机密吧。不知文献主管是不是有资格查阅呢。” “咳咳,”张文献尴尬的笑了笑,“的确,这个东昌鬼是五十年前鬼道最可怕的大枭,他的崛起跟失踪都是一个谜,就连灵界的案牍库也没有完整的记录。” “可是,他做的事迹你们总该知道吧。” “哼哼,左少门主是怕了?”谢王孙尖锐的嗓音再次响起,“怕了就回去吧,没有道门,我灵界这一仗也未必会输。” “谢大师也不用激将我,我来了就是处理事情的!”左从仁冷哼一声。 “只是你们灵界这样藏着掖着,兵临城下了还在设酒宴、摆场面,大敌当天还不知对手是谁,让我小道人十分气恼!”只见他越说声音越大,一张大手猛然拍下,圆桌顿时拍出个窟窿。 “左师兄先不要着急,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件事情毕竟干系到一城人的安危,两位大师也是为了谨慎起见,不想制造恐慌啊。”一位穿着运动衣服的光头青年打圆场道。 “哎!”张文献叹了口气,“先前,虽然左少门主带来了消息,但我们并不太确定里面阴物的身份,灵界已经几十年未遇到个这么高阶的鬼修了……” “哼,张主管是要说你们灵界安逸了太久,已经忘记了自己的传统?!” 听到这里,竟然有四五名执事猛地站了起来,怒气冲冲的瞪着左从仁。 张文献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左少门主看我们今天外勤执事的阵容如何?” “一群乌合之众!”左从仁又是一声轻蔑的冷笑,引得裴峰等人眼里火星直冒。 “除了你们特战队这帮人,灵敏境不到半数,灵智境也仅有你们和这几个队长。奥,对了,还有个队长好像灵敏都未到吧!”左从仁讲到最后,扭头看向张云海。 后者……居然在若无其事的往嘴里塞鸡腿! “哎,说你呢!”左从仁没来由升起一股无名之火。 原来,张云海憋了一肚子的气正愁没地方撒,只能化烦躁为食欲。此刻见有人来触这个霉头,心中大喜! 只听他冷哼一声说道: “左道长有所不知,正所谓‘成由勤俭破由奢’,我不忍这一桌美食浪费,所以送它们进我的五谷道场。这道理可是你师叔教我的!” “我师叔?”左从仁一愣,“你说什么废话!?” 谢王孙看左从仁吃瘪,心里那是无比畅快,忙提着尖尖的嗓子解释道,“你师叔北派‘道侠’赵毅,现在可是我们灵界成京所的A级执事,说起来,正是这位张云海小朋友的同事呢。” “我赵师叔可是即将破灵真的小真人,”左从仁向北方拱拱手,“他这修为也配当我师叔的同事?!” “贵师叔对我有道学启蒙之恩,我一直称他为赵叔,看左少门主年龄未必比我大,以道门辈分算起来,你还得叫我一声师兄吧!” “你……”左从仁在道门地位尊崇,目中无人惯了,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竟然噎的说不出话来。 见左从仁还要争辩,张云海抢上说道,“所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就算我修为差一些,也只能怪我资质愚钝,却改变不了是你师兄的事实!” “哼,术业有专攻?!我倒是想知道阁下哪一点比我强!”左从仁不甘道。 “啪!”张云海有学有样的拍案而起,冷言呵斥道,“你可会进口挖掘机修理?!你可懂修路、架桥、盖房子?你对这些一无所知,还恬不知耻的问我哪一点比你强?” “道门讲究破而后立,你只懂破坏的道法末学,什么时候想过建设世界的乾坤大道!”张云海说得义正言辞、正气凛然。满桌的灵界执事却是险些憋出内伤。 “你……你……”左从仁双拳紧握,灵气鼓荡,就想动手教训眼前的同龄人,只是满桌的灵界执事都已站起,大有一起动手的架势。 “你什么你,尊师敬长,难道你连道门最基本的规矩都忘记啦!” “你修为比我低……凭什么让我叫你师兄!” “哼!”张云海冷笑一声,“难道有一天,你修为超过了你父亲,还要让他叫你老子不成?”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但小子,你给我记住,这场子我会找回来的!”左从仁狠狠的甩了下道袍,大步流星的摔门而去。 第三十七章 两难的抉择 看到左从仁摔门而去,张云海心头暗爽,既然不能再藏拙,那就要在众人面前立了腕儿!只是,便宜了张文献和谢王孙两个。 “云海,你不该把左少门主气走的,毕竟这段时间我们还要一起共事。”张文献责备道。 靠!老子给你出气,你这老家伙还要倒打我一耙。张云海心中那个郁闷啊,我到底哪里得罪他了! 猛然,他想起了自己离京前魏长陵说过的话,“零捷天东办事处的主管叫张文献,也是灵界的老人了,人还算不错,不过……提我名字,未必好使!” 原来症结在这里,张云海想通了关键,一定是魏长陵跟张文献有间隙,所以才会建议自己连夜赶回成京。只是,貌似魏长陵对张文献的人品还算认可,这么大的事件当头,他真的会因为私怨而陷害自己吗? “张主管,刚才谢大师也说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一位年长的妇人说道,“虽然左小子走了,但是他说的话也不是全没有道理。在坐的都是我们灵界自己人,灵隐寺小师傅也是我们灵界老朋友了。还希望能跟我们坦诚的说说事件的进展。” “嗯,本来把大家喊过来,就是要给大家说一下现在的情况。”张文献点点头。 “先从东昌鬼说起吧。”谢王孙接口说道。 “我查阅了零捷案牍库,但是,这獠的资料并不多。只知道他是上世纪五十年代横空出世的一位修士,不知什么原因入了魔,还修了鬼道。一路从浙台打到天东省,修的是以战养战的路数,沿途不管人、鬼、修士,只要阻拦都被他打得神形俱灭。” “后来,他在淄城集结了一大批亡魂,竟有长久驻扎的意图。灵界跟释道两门出动百十名修行者,由上代灵主大人带队清缴……” “后来怎么样?”众人问道。 “据说,众鬼已被清缴,东昌鬼被老灵主大人打得境界大跌,遁走远去。只不过,修行者已是十不存一。” “没有了?那东昌鬼是什么境界?!又跌到了什么境界?!”众人追问道。 “哎,现在看来此獠没有遁走,而是被老灵主封印在了这里。你们也知道,上代灵主归隐后云游四方,已经几十年未出现了。而当年参与大战的人也已经过世的七七八八。这个巨獠的实力如何,我们只能去推断。” “是啊!”张文献也跟着叹了口气。“五十年前,老灵主的境界还没有突破五境,大概在灵刹巅峰。也就说东昌鬼全盛时期,怕是也到了灵刹级别。” 众人一片哗然。 “这就是我没在大家面前解释清楚的原因。”张文献轻叹了口气,“十年前那件SS事件,让我们灵界元气大伤,有大能需要闭关修养,有大能需要镇守几处要津,如今能调动的执事已经不多……对我们来讲,这是一场硬仗!” “大战在前,长敌人志气是兵家大忌,所以我不想当众挑明。但是为了能让各位足够重视敌人,我现在说给各位队长。”张文献说完深深鞠了一躬,“为了全淄城的居民,希望大家全力以赴,与张某人勠力同心!” “正该如此!”众人齐声答道。 见各位已经表态,谢王孙说道,“其实,刚才张主管说的是最坏状况。当前,这个鬼物的境界是肯定没有达到灵刹境界的。不然就算我特战队全体守阵,也锁不住这个巨獠。” “他现在应该处在灵真中境或高境的样子,这也是我们最开始不太确定被封的阴物是东昌鬼的原因。不过,最近我感觉,他的境界正在不断攀升。如果一直攀升下去,只怕用不了十天半月,这奇门遁甲阵就要被破了。” “所以,现在我跟谢大师在对敌策略上产生了一些分歧。希望各位能给出些意见。” “两位大师请讲。”裴喜说道。 张文献看了眼谢王孙,率先开口,“大家可能已经发现,最近逃出去的那几十只阴物,正从外围向这边集结。他们好像正迫不及待的想营救被封印的东昌鬼。所以,我猜测此獠的实力虽然在攀升,但不足以破开大阵。当务之急是集中力量清缴外围!防止鬼物从外部破除大阵,也能最大程度减少普通民众的伤亡。等到彻底清缴完外围,再集中所有火力处理孤立无援的东昌鬼!” 众人听完纷纷点头。 谢王孙冷哼一声,跟着说道,“大阵是我布置的,我对下面的情况比你更了解。下面空间很大,很可能还会有不少低境界阴物。如果一直放任他实力攀升下去,少则七八日,多则十几日,大阵必破!等到那时候,灵刹实力的东昌鬼,带着一众阴物冲破大阵,那才是真的生灵涂炭!升级为SS事件也不为过。我们牺牲是小,引发SS事件的责任,你们谁都担当不起。所以,我主张趁还有一搏之力,集中力量,进入地窟,斩杀鬼王!” 大家听完,又是纷纷点头。 一个主张围点打援,稳住外围,徐徐图之。一个主张防微杜渐,以雷霆之势绞杀酋首。两人说的都有道理,实在是难以抉择。 张云海没有了先前的玩世不恭,此刻眉头紧皱,也是不知如何是好。看来,张文献和谢王孙能当上A级执事,确实是有些能力的。只是,张云海此刻心中冒出一个疑问。 如果灵界已经猜到被封印的是东昌鬼,为什么还会让自己这些C,D境界的执事来对付呢。毕竟,那可是老灵主都要小心应付的角色。就算对方实力大不如前,也不是这些实力的人能应付的吧。 他曾仔细询问过魏长陵,知道灵界有完善的管理制度。的现任灵主身份神秘,很少过问世事,日常事务由左右两位‘灵使’负责提案,东西南北四位灵公审核,七部执事长负责执行。另有长老院、都察院、灵界学院,查缺补漏予以监督。据说能成为灵使、灵公、执事长以及三院的主管都是要到灵刹的修为。没道理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还藏在后面的。 这背后一定还有隐情!张云海轻叹一口气,看来灵界的水很深啊。 “各位,不管是战是围,今晚必须要订出一个说法来!一定不能再拖了。”张文献催促道。 众人能当上B级执事,那也都是老江湖,见张文献这么说,显然是不想背上独断专行的责任,免得日后上面怪罪下来一个人扛。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所谓法不责众,如果是众人一起做的决定,就算整个事件全面溃败,总部也不可能把所有执事都处罚。 “老规矩!还是投票决定吧。”谢王孙催促道,“左从仁那一票算弃权,在场9人,支持我的站我这边,支持老张的站对面。” 这么快就要表态,众人也是犹豫不决,只是大家都知道不管哪个决定,都不能再拖了,于是考虑一阵子,大都做出了选择。不一会,三比四,竟然是张文献身边人多一点。场中只有张云海和观止小和尚还没站队的意思。 观止看了张云海一眼,站出来说道,“小僧觉得两位都有道理,只是处理人间灵异事件本是灵界的事情,我也好、左师兄也罢,我们佛道两门都不该干涉。这也是出行前,师傅再三吩咐的,只听指挥,不参与意见。” “小滑头,谁说和尚就老实了!”张云海心中腹诽道。 此时,场中只剩下张云海一个,大家都把目光望向他。只是张云海又恢复了那副憨憨的面相。 只听他揶揄说道,“小子上个月刚转正为D级执事,各位大哥大姐至少也是B级执事啦,我觉得两位大师说的都挺有道理的,这种大事我实在是不敢参与意见,怕影响领导们的决策。” 众人心里都如明镜一般,就这小子逼走左从仁的时候,哪里有一点低调谦逊的样子。明明年龄不大,却是个滑不溜丢的小泥鳅,现在又硬要装什么都不懂的呆头鹅,心中都觉得好笑。 看到这小子如此圆滑,张文献也是一阵头大,只是自己安排了人家当这个八队的小队长,自然现在就要听他的意见,不过,好在目前自己有优势,最差也是个平手。 其实,张云海知道这两个选择五五开,已经不是谁占理的问题了,之所以张文献会略占优势,无非他的人缘相对更好一点,而对面的谢王孙性格偏激罢了。 可是他张大将军是谁,那是从小就不肯吃亏的主,既然张文献跟魏长陵不对付,还给自己穿小鞋,那自己也不能让他如意。只听他说道,“如果硬要我选择,我还是支持谢大师。”说着,张云海走到了谢王孙背后。 看张云海支持自己,谢王孙心里那是乐开了花。 “我想听听张执事的理由?!”张文献冷着脸问道。 张云海人畜无害的笑了笑,“我仔细想了想,刚才张主管的一句话说得很对,这些阴鬼用的借尸之法很特别,一般的探测法术很难感应的到。我们只有五十几个人,想必短时间内很难在偌大的淄城找到并消灭这些阴鬼。” 见众人都是点点头,张云海接着说道,“所以我觉得巡逻不是个好办法。” 张文献冷哼了一声,“那你倒是说说,不巡逻怎么办。” “既然这些阴鬼都是冲着大阵来的,我们在大阵周围设好埋伏,轮班守护大阵等他们自投罗网还是很有必要的,所以张主管的围点打援方案我是非常赞同。” 听见张云海赞同自己的主张,张文献表情稍微缓和。 “我们可以充分调动普通人的力量。比如,这几天以严查的名义,加强城市督查的力度,在各入城要道设立关卡,看到可疑人物立刻通知总部。再以大阵为中心,分八个扇形,每个小队负责一个扇形区域的守卫工作,平时各队待在大阵方圆一里内,当有外围城市督查预警时,该片区小队前去支援。” 众人听后都是暗暗点头。看来这小子虽然修为不算高,但这脑子还是转的很快的。连几位主管级别的执事都暗暗点头。假以时日也许前途不可限量。 第三十八章 杠精附体的工科生 “云海,你这样说也算有些道理。”张文献点了点头,“但这还是没提下鬼窟的事吧。” “别急。”张云海接着说道,“我在猜,总部之所以没有足够重视这边的事件,也许是跟张主管抱着同样的想法:认为事态不会严重到升级为SS级。” 扫视一圈,见众人都是暗暗点头,张云海转头看向谢王孙,“大师觉得如果那巨獠以现在的速度攀升境界,什么时候能冲破大阵?” “保守估计八天!” “从初三凌晨算起,8天后就是正月十一的凌晨,如果八天之内鬼物破阵怎么办?!” 谢王孙一愣,显然也没有想到这个小子会问出这个问题。冷哼一声,“我谢王孙这点脸皮还是要的!哼,如果没有外界干扰,八天之内我的遁甲阵被破,那大家也不用再问我怎么办了,我那时一定死在阵中了。” “谢大师请不要生气,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时间。”张云海又低头思考片刻问道,“大师,如果您的大阵被破,是不是就意味着这个东昌鬼已经突破罗刹境了。” 谢王孙肯定的点点头,“就算是灵真巅峰,只要我特战队有八人以上护阵,我也敢确保困得住他!” “很好,”张云海又转头看向张文献,“张主管,如果向总部请求援助,增员大概多长时间能到?” “理论上,紧急事件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必到!” “很好!”张云海点头道,“我刚才询问了欧洋执事关于事件的一些细节,粗略估算了外围阴物借尸还魂跟步行回淄的时间,未来3-4天会是他们集中反扑的高发期。” “你怎么确定他们不会组织起来一起进攻?” 张云海嘿嘿一笑,“别忘了,它们没有我们的通讯工具,也不会得到我们设伏的信息。他们各自为营,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抢一个身体,回来营救老大!就这么简单。” 说着他用筷子沾水在红木桌面上写着,“阴物借尸还魂后走路相对缓慢,大概速度在2-3km/h,我分析了目前遇到阴物的时间和位置,初步建立数学模型,考虑到离散随机变量……” “小兄弟,你写的这些我们都看不懂,就说得到了什么结论吧!”一个如衫奎一般的彪形大汉说到。 “根据这个概率来算,未来3天里,会有72%的外围阴物来到城区,未来4天会有96%的阴物到达。” 等张云海撂下筷子,一群灵界执事傻眼了。还从来没听说过有人在大战之前用概率学摆数据的呢。不过……好像……还蛮有道理的! “兄弟啊,你不留在总部天机处,真是屈才了……”另一名B级执事感慨说道。 张云海憨憨一笑,“我其实是想说,未来3-4天,可能我们抽不出人手下鬼窟!” 见谢王孙也跟着点头,他接着说道,“我的意见是,未来3-4天,除了特战队看守大阵,咱们大家都得集中力量消灭外围鬼物。” “但是4天之后,也就是初七开始,如果一切如我所料,我们不必为了3%多点的小概率而干等着。所以,我说两位大师的观点并不冲突。” “那4天之后呢?”张文献已经不自觉的开始询问起了张云海。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第五天,我们需要派遣身手干练的人员,先行下窟探勘,不求杀敌,只需要自保并带回下面的第一手资料,最重要的是:给出分析意见,能不能打!” “如果能打,我们只需留1-2人留守大阵并抵御突发事件,集中大部分力量下到洞窟对敌,力求在正月初十的凌晨之前斩杀敌酋!” “如果先遣队给出的意见是打不过呢?”谢王孙问道。 “如果敌人太过强大,或者我们预估失败,下去的人员全军覆没……”看着众人面带阴霾,张云海脸上露出一丝狠厉,“那么在上面留守的人员,需要在初十之前第一时间将结果通知总部,把事件升级为SS级别,确保24小时内总部增援赶到!歼敌于地下。” 见众人不发一言,张云海轻咳一声,“两位大师,我……说完了。” “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意见,纸上谈兵,不知道能否帮到大家。具体如何执行,我一个D级小执事一定会坚决服从前辈们的。” 谢王孙与张文献对视一样,都是缓缓点头。只听张文献赞许道,“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这群莽夫的时代……要过去了。” “哎!”谢王孙也叹了口气,“众位还有异议吗?” 众人都是点头默许。 “那就按照云海执事的方案执行吧!麻烦观止小师傅将会议决定通知给左道长,今晚开始,辛苦各位了!” 见主人宣布散会,众人离开。 “云海,你留一下。”张文献说道。 见众人都已离开,张文献走上前去,刚想拍一下张云海肩膀,竟然被一闪躲过,不禁一个恍惚,“莫非这小子深藏不露。” 看到张文献疑惑,他连忙解释道,“大师不好意思哈,在我们魏主管的影响下,不夸张的说,我这躲人拍肩膀的条件反射已经练到S级了,嘿嘿嘿。” “哈哈哈,那家伙的确是喜欢拍人肩膀。”张文献赞许的点点头,“你今晚上表现的很不错!不枉我让你当八队的小队长。” 听到这里,张云海忙说道,“欧洋兄弟科班出身,学院派法术精纯,其它几位也都是身怀绝技,我也很纳闷您为什么让我当这个小队长。” “小滑头,还跟我来这一套。”张文献捋了捋不算长的白胡子,“哎,上次SS事件后,我灵界元气大伤,这几年外勤执事人才凋零,很希望能出几个拔尖的后生强者啊。” “您老该不是说我吧!”张云海自嘲一笑,“按照正常进度,我还没出实习期呢!” “你很好!只是有没有发现,你这个八队队员,年龄都不算大啊?” “是,我们差不多是同龄人。” “嗯!你们几个,分别来自华北成京、华东上沪、华南陵京还有我天东办,虽然级别并不高,但都是各办事处这一代的精英!” “张大师您抬举我了,我就是一个初来乍到的新兵。”张云海继续示弱道。 “小小年纪就这么城府事故,跟那老不死的魏长陵一个德行!”张文献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初来乍到能几句话气走左从仁?初来乍到能把这么多的执事说服,按照你的计划执行?我可是查过你的底细,别人不知道,我可是听说了,三个月接了六十多个D级‘快递’,而且没有一次丢单。要不是所有案子都以办事处名义接下的,你怕可要破了灵界记录的。” 张云海终于不说话了。 “让你当这个队长,是因为你在这几个人里世俗经验最丰富,不会头脑发热而冲动行事。” “不会头脑发热?”张云海心想,也就他不知道自己那几十次离职的经历。不然打死他也不会把这些精英交到自己手里。 “他们都是各办事处未来的希望,所以……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不管这场大战结果如何,请保证他们的安全!” 看到张文献说话如此诚恳,张云海反倒沉默了。这人确如魏长陵所说,有长者之风! “大师,”张云海字斟句酌道,“我没有实力给您承诺,但是一定会尽自己最大努力,保证他们的安全!” 他没有大放厥词,也没有扮怂装愣,只是单纯的不想辜负一位老人的托付。 “张主管,我还有个疑问。”张云海已经对面前这位老人有了一定的认知,才决定说出心中的困惑。 “这次事件,总部应该知道被关的是那‘东昌鬼’吧。但是为什么……” 张文献打断了他的话,严厉的说道“云海,你现在的身份不该质疑总部的决定!这是个可怕的念头。” 张云海也是一愣,这老头的反应怎么会如此强烈? 看到自己失态,老执事摆了摆手说道,“虽然我们灵界肩负保护世界免受灵异事件迫害的责任,但世上的异能组织并不是只有灵界一家的。 见张云海还要追问,他很不自然的笑了笑,“这个道理就像打牌,你会一上来就出王炸吗?” 看到他似有些明白的点点头,老人伸手要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却再一次被张云海轻松躲开。 报以歉意的微笑,张云海挠了挠头,转移话题道,“那也不应该……拿这么多人的性命当筹码的,这毕竟不是打牌!” “我明白你的意思,也知道以你的聪明,应该会猜到什么。”老人看他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叹了口气,严肃的说道。 “我只能告诉你,再严密的组织也不可能完全的铁板一块!” 张云海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默默点了点头,就要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只听老执事说道,“小伙子,未来是你们的,不要因为老一辈的看法和恩怨,就改变了你们的做事准则,影响了你们的情绪。记住了!” 跨出门槛的张云海脚步没有停顿,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第三十九章 我请大家喝咖啡 一路想着刚才的谈话,张云海打开屋门。突然,一个打响指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吓得张云海往后跳开一步。屋子里的灯瞬间全部亮起。 “Surprise!”一阵爽朗的笑声传入耳朵,正是油头青年亓辰。 “你就这么小的胆量怎么给我们当队长啊!”妹妹半冬讥讽道。 张云海寻声看去,四个人都在。 揉了揉太阳穴,张云海看着四人,“1、2、3、4,两男两女,还关着灯,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啊!” “去你的!”半冬一个枕头就扔了过来。 张云海伸手接住,竟有一丝触电一般的酸麻,难道这丫头的异能是……放电?可这枕头不是绝缘体吗?这违背科学常识吧。 正红着脸的半夏把妹妹拉到身边,“云海哥不要生气,半冬她就是喜欢调皮。” “你们俩啊!我看名字反过来才对。”亓辰递过一杯咖啡,“姐姐叫半夏,却是一个冰雪美人。妹妹叫半冬,却犹如夏天一样热情火辣!哎,你们说是不是她俩爸妈给起错名字了?” “亓辰兄弟,这大晚上的喝咖啡,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你还想睡觉,要不是你,我们还真能睡个好觉呢!” “怎么说?” 欧洋笑着走过来,“刚才半夏美女偷听楼上房间的小队开会,已经知道你舌战群儒的事迹啦!尤其是怼左从仁那一段,小弟是佩服死你啦!” “呵呵,呵呵。”张云海尴尬的挠挠头,“都是身不由己,呃,身不由己。” 欧洋接着道,“你进来之前,有一位特战队的兄弟带来了谢大师的指示,让我们今晚十二点之前赶到遁甲大阵的西北‘兑’位,这段时间吃喝拉撒都不能离开方圆2公里。我们一头雾水,等你指示呢。” “人家都去开会,为什么就你回来的晚啊,给我们解释解释呗!”半冬又是讥讽的问道。 “从小就被老师罚留堂,习惯了。”张云海含糊答道。 “哔……哔……忠义北路出现异常,请就近执事前往增员。” 什么情况?张云海往桌上看去,正有五部警用对讲机。 “是留守大阵的楚师兄,这么快!”欧阳蹭的站起,满脸的焦急。 张云海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还没到十点,又看了看桌上滚烫的咖啡,“军情紧急,这杯咖啡是喝不成了,先执行任务吧。” 几人都是各办事处年青一代的佼佼者,自然不甘落人后,齐向停车场奔去。 “云海哥,你的车还在修理厂呢,坐我车吧。”欧洋提醒道。 张云海看着双胞胎姐妹跳上一辆摩托,正各自带着护具,微微一愣。果然是暴躁美少女啊。 “不用了,亓辰不是本地人,我坐他车给指路。”婉言谢绝欧洋,他看向另一边,亓辰正哈气擦着车玻璃,居然是一辆火红色BenC-slZ。 …… “兄弟,你这爱驹略有些……那个娘吧。” “哎!别提了。”两人钻入车里,“这车本来……是……送给我前前前女友的惊喜。谁知道,开到她家楼下,正好看见她在跟一个小伙打kiss。” “我天,这么狗血。”张云海双眼睁得溜圆,“亓兄弟也是个……伤心之人呐,后来呢?” “后来……我就一脚油门撞了过去!”正说着,亓辰发动车子,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淡定淡定!兄弟,冲动是魔鬼,冲动是魔鬼!”吓得张云海连忙扣上安全带。 “那……那两个……狗男女还好吧!” “说起来就来气!她家门口有个台阶,我当时没留意,把车子怼坏了。” 张云海额头那个汗啊,“看不出来,亓辰兄弟一表人才……还有这种伤心往事。那次没受伤吧。” “呃……这车的保护做的还是挺不错的,气囊弹的也快,把驾驶室撑的满满的……”亓辰狠狠咬着牙,“那个疯婆娘,以为恐怖袭击,从屋里拿了根棒球棍,把我打成了轻微脑震荡……” 张云海努力咽了下口水,“也是个……猛人啊……” “不过话说回来了,那娘们……叫什么来着?”亓辰摇着脑袋回想着。“不应该啊,就在嘴边上……以后可得绕着走。” “我看以后要叫你情圣了……” “不敢当不敢当,叫我阿辰就好,不过我对这种热情似火的小姑娘,完全没有抵抗力。你看那个双胞胎妹妹,啧啧,我觉得我要恋爱了……” 张云海挠了挠下巴上的胡茬,“我还是觉得姐姐更可爱以一点。” “兄弟,这感情好啊,我不喜欢那种性冷淡型,咱俩一人追一个呗,姐姐归你!” “这哪跟哪啊!说得就好像她俩已经到手一样!”张云海尴尬道。 “这你就不懂了,他们喜不喜欢我是她们的是,我追不追他们,喜不喜欢她们才是我的事。我觉得自己恋爱了,跟她们有半毛钱关系吗?” 张云海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这家伙的爱情观……确实……有些生猛啊。不过,仔细想想,这理论好像跟阳明公的理论很像啊。” 他仔细思考了片刻,认真的问道,“阿辰,你到底是喜欢姑娘呢,还是喜欢追姑娘这件事,这个过程呢?” 亓辰一拍大腿,“小孩子才做选择,我两个都要!” “……” “哔……哔……”对讲机响起,是欧阳,“队长,我们要直接赶去事发地点吗?” 张云海闭上眼,想了一下方位,“那边不是咱们的防区,还是先去大阵西北吧,那边的河岸有一家‘Aroma咖啡厅’,去那里,我请大家喝咖啡。” ‘Aroma’原本是家24小时营业的咖啡厅,一行人进店的时候,却发现老板正要打烊。张云海上前攀谈,不一会居然说动老板重新升起了卷帘门,还把店钥匙交了出来。 看到老板离开,几人走进这家不算太大的咖啡厅,没有浮夸的装潢,却胜在安静,几盆绿植更显生机盎然。 亓辰凑过来问道,“云海,你这口才我真是佩服死你了,能教教兄弟是如何搞定老板的吗?” “很简单,个人魅力加上资金到位,那不就无往不利啦。”张云海自信道。 “真的吗?我怎么刚才听着,像是某人跟老板认识,说要代为照看店呢?”半冬调笑道。 “呃,哎呀,不要在意那些细节,反正现在这里是我们的据点了,可能未来半个月都要在这里呆着了。”装B被识破的张云海尴尬说道。 “就算认识,我还是很好奇你是怎么说动老板放心交给你钥匙的。” “嗨!”张云海也不再隐瞒,“这边土地开发,原本也没有什么生意。何况,今天城市督察队下通知了,沿河开发区这一片全部商户歇业半月。当然,最重要的是,我勤工俭学的时候在这打过一个月的工,具体工作就是……夜半看店。” “勤工俭学?那是什么意思。”半夏问道。 上沪是全国的金融之都,从小养尊处优的双胞胎姐妹对这些新鲜的名词充满着好奇。 张云海跟欧洋对视一眼,“大小姐,这个问题……要怎么跟你解释呢。” “就是出于某些原因,许多勤奋的孩子会在上学之余,找一份兼职的工作,更快的适应这个社会。”因为怕伤到张云海的自尊,欧洋的解释尽量照顾了他的感受。 “某些原因?是……什么原因?”妹妹一脸天真的问道。 “简答的说呢,就是,穷!”张云海讪讪一笑,看到姐妹花脸上抱歉的表情,张云海摆摆手,打开机器开始煮水。 “不用觉得抱歉,我这个人向来是没什么自尊心的,而且少年穷一点也没什么不好啊,经历会多一点,会的东西也会多一点,不然你们怎么能喝上我亲手煮的咖啡呢。” “我跟你说,我有个前女友也是开咖啡厅的,一会我可要尝尝你的手艺。”亓辰凑过来打岔道。 …… Aroma店里的咖啡豆都是老板游大哥自己烘培的,一些比较常见的豆子都有在做。许多特调的咖啡口感独特,让不算文艺的张云海都垂涎好久。不过,那些独门配方他都是不会的。 他只跟游大哥学过一种特调,是在那个高中毕业的盛夏。青春散场,依依不舍的少年少女分各四方,那天,杨嫣告诉他自己想要去远方,去看看小阳州的二十四桥明月夜,去看看陵京的四十八景,六朝金粉。 也是那一天,十八岁的张云海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够坚强。Aroma的游大哥给他调配了一杯独特的咖啡,取名叫‘y-miss’。 其实,‘y-miss’的制作并不复杂。张云海熟练的冲泡好黑咖啡,撒入一些白兰地,又放入些许蜂蜜,再将新鲜的柠檬汁洒在咖啡上,切一片柠檬放在杯角。 “清爽!没想到云海哥哥还有这种手艺。”半冬由衷赞道。 “能得半冬妹子一句称赞,小弟可是受宠若惊啊!”张云海微微一笑道。 “甜蜜中有一丝酸透,苦尽甘来还带着决绝的微醺。真的是……啧啧……矫情!”亓辰捏了捏鼻子,“我又想我的前女友了……叫啥来着。” 欧洋无语的揉了揉额头。 “这杯咖啡有名字吗?”半夏转过身子,凝望着吧台前收拾的张云海。 看着半夏那恬静的俏脸,明亮的眼眸像三月里的镜湖一样清澈。 “我叫它‘y-miss’。” 张云海又冲了一杯,小云湖从怀中跳出来,用红红的小舌头贪婪的吸吮着。 半夏来到吧台前的高凳上坐下,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喝咖啡的小家伙,仿佛不经意的问道,“是拼做yore-miss吗?思念往昔。” 张云海淡淡的摇摇头,“youth-miss,青春散场” 半夏回味良久,默默点了点头。 是啊,谁的青春不是甜蜜、酸涩、果敢,以及无奈的错过呢。 第四十章 热血青年亓大爷! 一杯咖啡喝完,张云海的精神感觉清爽了许多。 “云海哥哥,你好像有很多故事,可以说说吗?”妹妹半冬如懵懂少女般凑过来,盯着张云海问道。 “你不会喜欢听的!”张云海哈哈笑道,“我猜亓辰会感兴趣。” “为什么?” “因为少儿……不宜。” 亓辰听见少儿不宜几个字,立马凑了过来,“聊什么呢?给我也说说呗。” 张云海正要编个荤段子,突然,对讲机响起。 “哔……哔……二里桥河西收费站有情况,城察二队请求支援。”张云海拿起对讲机,“八队张云海收到,三分钟内赶到。”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谢王孙卡麦说道,“云海,对方不止一个,小心应付。” “收到!”张云海干脆回答。 回头看着跃跃欲试的几个人,张云海像将军点兵一般指着亓辰道,“阿辰跟我走一趟,你们三个看守大阵,随时留意情况。如果……需要增员,半冬半夏要第一时间赶到!” “云海哥,为什么不让我跟着?!”欧洋表情急切。 “我们的首要任务是看守大阵!这里除了我,只有你最熟悉地形!所以,你必须呆在这,随时留意周围的风吹草动!” 欧洋悻悻的点点头。 “这是命令,执行吧!”张云海一改刚才的随和,往吧台一摆手,小云湖三步跳上张云海肩头,与亓辰推门而出。 …… “兄弟,马上要并肩作战了,你能跟我透露下你的特长吗?”张云海认真的问道。 “呃,特长吗?打架算不算……” 张云海看他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疑惑道,“我想问,你是修符,还是修法?” “应该都不算是吧!” “难道是修……器?” “也不算是吧,虽然我喜欢抄家伙。” 听着模棱两可的回答,张云海也是一阵迷糊,“阿辰……你不会是数法并修吧!” “没没没,符术和道法这些我都不会,我只会打架,很热血的那种!” “我靠,原谅兄弟孤陋寡闻了,一会面对的可是阴鬼啊!你光会打架有什么用!” 亓辰神秘一笑,“你看着吧,从小到大,不管是人是鬼,只要胆敢招惹我的,一定要打到他们服气为止!哼哼。” 开车从Aroma咖啡店往北200米拐弯过二里桥,再走3分钟便是收费站,今天早些时候收费站便已封闭,此刻已是深夜一点多,几个岗台空无一人。 下车绕行一圈,整个站里呈现着诡异的安静。 “在那边的大院子里!”小云湖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咣”一声脆响,张云海回头看去,只见亓辰从铁栏杆上卸下一截钢条,随手挥舞着,似乎十分满意。 这家伙不会真的想靠这玩意揍阴鬼吧! 张云海左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符纸夹在指尖,右手掐诀缩在袖后,意识延迟出去,方圆几百米的风吹草动尽收眼底。 意识穿过围墙,进入院子,只见里面风声大作,办事大厅的门紧紧关闭着,似有灵气波动,里面屋子里还传来窸窣的人声。 门厅前的檐柱下,一高一矮两个已经‘借尸’的阴物正甩着一衣袖鼓动阴风拍打卷帘门,似乎很享受这恐怖与绝望的气氛。张云海仔细看去,卷帘门上正刻着几个篆字,正是这几字箴言暂时抵挡住了阴物。 “大胆妖孽!休想害人。”一张符纸飞出,瞬间化为奔马,朝两个阴尸冲撞而去。 高个子阴尸猝不及防,被撞飞出去,然后,大怒的挣扎的爬了起来。张云海辨认这具身躯,竟然是一张长长的驴脸男子,手中拿着一根拐杖,在阴风中轻轻甩动着。 张云海估摸着,这个家伙比之前自己遇到的三只阴物都要强上一线。自己拼劲全力,也未必能将它斩杀。正犹豫要不要找云湖帮忙,一个阴影挡在了他的前面,竟然是亓辰。 他的个子好像拔高了一截,洋气的牛仔裤皮外套居然正泛着淡淡的青光。再看他手里攥着的那个铁条,也冒出一尺多长的青色光芒。 “矮个子交给你,这个拿拐杖的家伙交给我。”亓辰晃了晃身体,全身关节咯咯直响,“嘿嘿,既然大家都有兵器,那就看谁的家伙硬吧!” 亓辰开始助跑,手中铁条高高举起,居然是市井打群架的标准招式。张云海暗自摇头,他跟衫奎学过一段时间武术与近身格斗,对这家伙的招式实在不敢恭维。 忽然,矮个子的圆脸男尸大袖一摆,一个空洞的声音响起,“你找死!”一道夹在阴气的劲风冲亓辰吹去。 “小心!”张云海刚要提醒,已是来不及。他体会过这阴气入体造成的严重重创,心中满是愧疚,傍晚刚刚答应张文献要照顾好这几个人,谁知晚上就要有人受伤…… “孙贼儿,居然偷袭你爷爷!”一声大喊传来,张云海连忙睁开眼,见亓辰仅仅只是被打退了几米,完全没有受内伤的痕迹。看来这家伙手里确实有真功夫! 张云海也不甘示弱,一道月君决打出,罡风吹起,瞬间压住了圆脸引物抬起的另一只手。 此时亓辰已经奔到驴脸男面前,铁条与拐杖撞在一起,发出金属交加的“铮铮声。”架住阴物的拐杖,亓辰灵性的一个顺势弯腰,巧妙的从阴物的腋下钻过,“孙贼儿,尝尝街头霸王的绝学!”一方宝印狠狠砸在长脸鬼的后脑门上,将鬼物砸趴在地。 难道是法器?张云海疑惑的看去,方方正正,红彤彤的事物落在地上,摔为两瓣。哪里是什么‘宝印’,分明是一块板砖。说来也怪,一块普通板砖怎么可能伤到阴鬼,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玄机。 “还有你,竟敢偷袭爷爷!”只见亓辰一脚踩着打趴下的阴物,另一只手又快速抄起一块板砖, “一支穿云箭,爷爷板砖来相见!”那板砖果然像一支箭矢,冲矮个子阴物急急飞去。 张云海大喊一声“定!”手中缚魂决打出,鬼物身形一滞,圆脸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板砖,仰面朝后倒去。 “痛快!”亓辰冲张云海竖起大拇指,张云海大喊一声“小心!” 那被踩在脚下的鬼物一个鹞子翻身,抓住亓辰的脚腕,把他提了起来,另一只鬼爪带着阴风向他的肚子扫来。 “来得好!”亓辰屁股一撅,肚子躲开扫来的一爪。双手攥住铁条狠狠向鬼物腹部插去,伴随一声惨叫,鬼物‘疼’的捂着肚子,难以置信的盯着眼前的青年。 张云海跟另一只鬼物居然停下手中动作,同时匪夷所思的看着亓辰,照理说阴物借尸应该没有痛觉才对,怎么好像这根铁条有特殊的魔力,能够伤到阴物本体? 亓辰挣开束缚,顺势一个前滚,从鬼物的后背把露出半截的铁条拔了出来,只见他高高跃起,“阿打!”铁条如双截棍,李小龙的经典动作,当空斩向鬼物,只打的鬼物脑浆迸裂。一股黑气从这具躯壳的后脑冒出,似乎是要往远处遁走。 “小心,他要跑!”张云海大声喊出。 “哪里跑!”亓辰远远掷出手中铁条,恰好插在鬼物的黑气中心。说来也奇怪,那铁条竟然真如佛家降魔杵一般,将阴鬼钉在了地面上,没过一会儿,黑气越来越淡,随后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 “这……就……搞定了?”张云海还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随随便便一根铁棍子就能把阴物弄死,那还用学什么道法符术! 亓辰捡起地上的拐杖挥了挥,“咔”一声折为两截。伸出食指点了点圆脸鬼物,食指弯曲,大拇指伸出,逆向旋转180°,嚣张的动作与李小龙如出一辙。 “胆敢惹你亓大爷的阴物,还没出世呢!他明白了,你呢?!” 那阴鬼不知是被亓辰的挑衅动作所震慑,还是被同伴的离奇‘死亡’吓住了,居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张云海内心乐开了花,看来这只阴物被封印了太多年月,对近代的李大师和电影并不熟悉。 “你以为认怂,大爷就不会收拾你吗?”亓辰双‘棍’在手,信心大增,摆着poss向那阴鬼走去。 “好像不太对!”一丝不妙的念头在张云海的心头升起,这些阴鬼都是凶狠的厉鬼,不该有这么多人类的情感,何况是胆怯!莫非…… 他再往那边看去,“奇怪,这矮子怎么好像胖了一圈。”张云海将意识延伸过去,它的周身怎么会感觉不到刚才的森森鬼气呢? “不好!回来。”张云海一声大喊,迅速朝亓辰跑去。后者听见喊声停住了步子,只见一个身影把他撞了出去。 “轰!”一声炸响,紧跟着院子中央爆炸出一团大火球,气浪如潮水向四面八方涌去,一直延伸到站台附近,周围的玻璃紧跟着寸寸碎裂。 “云海?云海!”一连串颤抖的呼唤声响起,被撞飞出去七八米远的亓辰蹭的站起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碎肉,四下寻找着……直到看见一团黑乎乎的物体。张云海已经不省人事,背后一片焦胡,此时还冒着淡淡的气体。 不远处,一团黑雾淡到随时可能消散,此时也正颤抖不已。亓辰双眼仿佛冒出火来,伸手扯下破破烂烂的皮衣,露出一身精干的肌肉。 “你……惹毛我了!”亓辰一步步踏在院子里的水泥地面上,居然踩出了脚印。此刻他浑身青光耀眼,手中铁棍犹如电影里的激光剑一般锃亮,青芒越来越长…… 再看那鬼气,此时已经飞出来十几米远。 “我只说一句……”他将手中铁棍刷刷挥下,那青芒也跟着暴涨出十几米,远处的黑雾在一番搅动中,化为乌有。 “惹毛我的人,有危险!” …… 第四十一章 “鞭炮”引起的连锁反应 “云海……兄弟,我……对不起你!”亓辰眼眶通红的走过来,一把抱起趴在地上的张云海。 “轻点……轻点……疼!” “我靠,你没死!”亓辰一个踉跄跌坐在地,张云海也被扔了出去。 “咳!咳!”重重的咳嗽着,那一团焦黑扭过了脑袋“本来没死……现在差不多了!” “你还是不是人,在这么激烈的爆炸中心还能活下来……”亓辰抹了把眼眶。 “你非得盼我死了才开心吗!我现在可是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亓辰看着张云海血肉模糊的后背,再看看他那面色惨白的鹅蛋脸庞。“哎,你不是正面着地的嘛,脸怎么一点都没事。” 张云海伸出血淋淋的双手,颤巍巍说道,“还好我……拼命的……护住了脸,英俊的相貌……才得以保全。” “佩服!佩服!哈秋~”亓辰打了个喷嚏,冲张云海伸出了大拇指。“硬汉子见多了,像你这么‘骚’的硬汉,啧啧,我还是头次见。” “我还……见过一个……” “我去,哪位兄台啊,你可得让我认识一下。” “他?现在……正跟我说话呢。” …… 此时,院子里除了两人的对话,再无别的声响。忽然,卷帘门拉开,三名全身职业装的城市督查跑了出来。 “快点来人,这里有人受伤了……” …… 十分钟之后,张云海像一具木乃伊一般,被几名笨手笨脚的城市督察队员给捆成了粽子。倔强的他执意不肯去医院,便蹦着跳着上了亓辰BenC-slZ的后座。 “哔……哔……云海!二里桥防区那边出什么事了!”对讲机那头传来焦急的询问。 “文献主管,云海他……” “……他怎么了?!快说啊!亓辰执事!” “哈秋……感冒了!” “什么?!什么感冒了?” “抱歉啊,文献主管,我是说我感冒了,云海他负伤了,您自己问他吧。”说着,亓辰将对讲机甩到了后座。 “云海,刚才那声爆炸是怎么回事。” “张主管,刚才一只阴物……尸爆了!快……快……去通知其他小队,可能会引起连锁反应!”张云海知道,要不是在即将爆炸的瞬间,小云湖适时张开了“星之界”,只怕自己已经像那具尸体一般,被炸得粉身碎骨了。 “什么意思?” “尸爆的声音,也许会像一种信号,提醒其它片区的阴物们城里有埋伏!所以……一定要提醒其它片区执事,这帮鬼物的尸爆杀伤力非常大,不要掉以轻心。”张云海费劲全身力气讲完,浑身疼痛如针扎一般,竟然晕死过去。 就在此时,“嘭~!”一声巨响由城南方向传来,爆炸声音在夜深人静的晚上,如在半空中爆炸的礼花,让半个城市都为止一颤。 另一部对讲机的公共频道,传来张文献的急切催促。 …… 一阵淡淡的清香传来,睡梦中的张云海下意识的伸了伸舌头,居然碰触到了一阵软香。 “是小黄油面包吗?” “啪!”一个暴栗打在了张云海脑壳上,疼得他连忙去挠头,却又扯动了背上的伤口。 远处,亓辰的声音响起,“怎么回事,你怎么可以殴打病人!” 这家伙两步走到了张云海身边。“这可是我过命交情的伙伴,谁想伤害他,先从我亓大爷身上踏过去。”他示威一般冲半冬挥了挥拳头。 “谁让这色痞先亲我姐姐的!”半冬理直气壮道。 “呃……这样啊”亓辰挠了挠头,看向张云海,悄无声息的伸出了大拇指,“这,这我可帮不上上你了,感情还是要顺其自然的,我也不是很赞同用强的!” 张云海看向扭过头去的半夏,脸已经红到了耳朵根。 “啊?!刚才抱歉哈,我还以为是小黄油面包呢!” 看到他憨憨的傻笑,半夏把头扭了过来,真的是满脸通红,“这句……是在夸我吗?!” “呵呵……呵……算是吧!”张云海尴尬的四处张望,“哎,对了,欧洋去干吗了?” “他回总部替你开会去了。” 张云海点点头,后背居然有些痒。轻轻把手伸到背后,绷带已经比昨晚扎的舒服多了,大面积烧伤的话,看来自己这一身疤痕是躲不过了。 “我这……绷带……” “是我姐帮你换的,还用上了我们家祖传的外伤药剂,你可得好好感谢我们。”妹妹半冬露出要敲竹杠的表情。 张云海刚要开口,亓辰凑了过来,“云海受伤全都是因为我,我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他的那份,由我来还吧!” “这可是你说的,”半冬小眼睛滴溜溜转,“让我想想。” “以身相许吧!就这么定了!”说着,亓辰就要去搂抱半冬。 “你才是大色痞!”半冬看到亓辰冲自己过来,顿时花容失色,手中响指连打,几缕电弧从指间冒出,向亓辰飞来。 “呲~呲~呲~”几声细微的响声过后,亓辰的头上传来烧焦的味道。亓辰扭头看向门口的镜子,原本油亮的头发已被电的跟跟竖立。 半夏低头看了看斜躺在沙发上的张云海,后者正在盯着亓辰和半冬傻笑。 半夏的朱唇轻启,“你为什么……会在那么危机的关头,挡在亓辰的前面,毕竟你们只认识一天吧?” 扭过头,男孩盯着那双清澈的黑色眼眸,“你难道感觉不出来。” 与这个男人刚毅的眼神对视,半夏小心脏扑通扑通乱跳,他会对每个身边的伙伴都舍命相助的吧!这就是师傅说的安全感吗? “很显然,我比他要抗揍啊!”张云海坏笑起来。他还不忘撸起衣袖,露出手臂上的肌肉,虽然已经练出明显的线条,但是好像对比亓辰的身材,还是逊色了一些。 尴尬的缩回手臂,张云海转移话题道,“谢谢你的疗伤药剂,我好像感觉自己背上恢复的差不多了!” “不可能的,就算我们家药膏再管事,也不至于半天就让你恢复的。” “我觉得伤口差不多了,还是麻烦你帮我检查一下吧。” “也好,正好差不多该换药了!”美女半夏缓缓拉开背上的绷带扣结,却顿时愣住了,“天呐,真的是恢复了七七八八。” “没想到,你的身体恢复能力……真的比别人快很多,这是你的异能吗?” “算是吧!” “我真的,开始相信你比亓辰更抗揍了!” “你看吧!当年在学校里,同学们可都是喊本大将军,那个铁血真汉子啊!” “吹牛!” “真的!不过,现在还是帮我看一下有没有留下疤啊!” 半夏仔细盯着张云海宽阔的脊背,“这个真不好说,你身体的自愈能力已经远超过普通人了,而且现在有些地方已经长出了新的皮肤,只是,有些地方还有浅浅的印记,也不知道你的自愈能不能把疤痕也祛除。” 他想起了耳后的三道,应该还是会留下疤的吧。 “云海,你放心吧,应该是不会留下疤痕的。”一个轻巧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小湖,你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这一晚上折腾,又有点饿了……” 只有张云海知道,真正救自己性命的,正是隐藏在自己身边的星狐小云湖。 …… “云海你醒了吗?”欧洋兴奋的声音从屋外传进来,“你看我给大家带了什么好吃的。”说着,他把五份打包的盒子放到桌面上,“这是老友山庄的天东系大厨亲做的小菜,大家尝一下合不合口味。” 张云海把饭盒推给他们,而是紧盯着欧洋,“昨晚我记得在车上听到城南也有一声爆炸,到底各防区的情况如何了?” “哎……你只听到那一声。”亓辰跟半冬凑了过来。“昨晚你晕过去以后,整个淄城就像是放起了‘鞭炮’,各种爆炸的声音此起彼伏,足足有几十响吧!” “没错!”欧洋看向张云海那焦虑的眼神,表情有些不太自然道,“昨晚……伤亡有些惨重,三位执事遇难,算上你有九位执事受了重伤。” “这么严重!”张云海眉头紧皱。 “这还是幸亏你的及时提醒。不然,伤亡数字还会更多。” “对了,战况如何,有多少阴鬼被消灭了?!” “尸爆后的阴鬼十分虚弱,有的被彻底消灭,有的……逃走了!真的很难确定具体的数字,谢大师粗略估算了下,直接或间接消灭的鬼物在10-13只左右。” “这么少?!”张云海轻轻叹了口气。在他的预想中,全歼外围的阴鬼可能会有伤亡,但也仅限于折损1-3名执事,没想到第一晚就如此惨烈。 “是啊,没想到这借尸还魂的秘术居然还有这种操作!”亓辰捋了捋头发,“昨晚是我大意了!” “不关你的事!”张云海安慰道,“你看我,这不是又生龙活虎了,我们小队总算没有太多的损伤。” “你们说,所有的阴物都会这种尸体爆炸的攻击方式,会不会是他们的老大王亲自传授呢?” “很有可能啊!”张云海轻轻点点头,“当其中一只开始放弃躯壳,就意味着一种信号,通知附近的同类……这已经不是简单无脑的阴鬼了,更像是……有组织的军队突袭!我们的计划,可能要打乱了。” 第四十二章 引蛇出洞VS固步自封 “亲们,白天阳气很重,鬼物们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进攻的。大家都累了一晚上了,我给你们值班,都去休息一会吧。” “你这一说,还真的有点……困。”亓辰打了个哈欠,缩在了另一张沙发卡座里,“来啊,半冬妹子,给哥哥捏捏肩膀。” “好啊!不可以喊疼的……”半冬挥了挥小拳头。 “哎呦!啊!不要!停……” …… “叮铃……”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响起,张云海摸过桌上的手机,是刘志打过来的。 “张将军!你滴,还在淄城的干活?” 张云海龇牙站起来,小跑向卫生间,“小将给大都督请安啦!虽然人还在贵区,但所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一时还脱不开身啊!” 刘志听这话有些不高兴,“你这什么工作啊,还要限制人身自由吗?” “嘿嘿,挣钱的工作哪有轻松的嘛!”张云海打了个哈哈,抱歉道。“老大,我被这边办事处临时征调了,可能最近一周都没时间……你的订婚大计,我怕是赶不过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那行吧兄弟!你嫂子那么漂亮,本来还打算给你显摆一下的。酒店定在了橙祥国际的三楼小宴会厅,如果你能抽出时间一定到场,给你留位子!” 张云海鼻头一酸,答应下来,“如果我不能到场,记得告诉嫂子改天我补请,得跟订婚那天一样打扮的漂漂亮亮!” “你丫还是冲你看你嫂子去的啊。” “必须的啊!不看嫂子还看你的,你屁股上的胎记老子都看过了,有什么稀罕的。” “我去,咱能不提这茬啊……我旁边还有同事呢!” …… “老大,这几天……城里不太平,不要乱跑……” 电话那头愣了片刻,“你也是……” …… 好兄弟马上订婚了,总是值得庆贺的,扣了电话,张云海露出这几天来难得的好心情。转念又想到昨晚的惨烈战况,轻轻叹了口气,有了昨天的前车之鉴,今晚上那些阴物们怕是不会再这样无脑入城了。也许,这会更加棘手。 当夜幕再次降临,乌云悄悄掩盖了初升的新月。张云海拖着疲乏的身体,推门而出,喃喃看着天空,“黑云遮月,不是个好兆头啊……”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淌,那五部对讲机仿佛同一时间没了信号,竟然安静的没有一丝声响。 又是临近午夜,一声凄厉的呼救从对讲机中传出。只是那声喊叫太过急促,又突然戛然而止,让人触不及防。 紧跟着,谢王孙的尖锐嗓音响起,“快!查清声音来源!” “轰!”又一声炸雷般的巨响。 众人纷纷涌出屋子,欧洋双脚跺地,一个闪身蹿上房顶,隔河向对岸看去。“是大河西路和春朝路路口,离火位!七队的防区!” “看不很清楚,但是确定的是,有人受伤了!”欧洋站在屋顶,汇报着战况。 “能确定敌方人数吗?!”张云海冷静问道。 “双方打的火热,至少在四只阴物以上!可恶,七队怎么没有求援呢!”欧洋气愤道。 张云海远远看去,河对岸的马路上剑气纵横,阴风阵阵,居然有接近十个人的样子,双方你来我往,正斗的难分难解,好像已经有人躺在了地上。 “欧洋,立即通知总部增援!”亓辰大喝一声! “来不及了,半冬半夏!你俩先骑摩托车过去!”两姐妹二话没说,跨上车子猛踩油门,机车飞一般蹿了出去。 张云海穿过咖啡厅,向后门走去。 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亓辰一直跟在他身后。 张云海站在河边的堤坝上,因为身上打着绷带,他只披了一件欧洋的羽绒服。隔岸斜斜看去,那边因为双胞胎姐妹的入局已经稳住阵脚。他长舒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用发散出去的意识,去捕捉那边的风吹草动。 不知是寒风吹得格外精神抖擞,还是这几日连翻大战让自己修为更加精进,自己的意识愈发清晰,对周围气息的把控也越来越精妙。 那散发森森鬼气的,是四具阴尸,停在半空中几乎已凝聚成形的,是三只阴鬼……这是这七个家伙,是预谋好的?还是…… 张云海的气息突然捕捉到一道电光,那是……能控制电闪的半冬妹子。 随后,这一阵急促的清风是……半夏? 又一道凌厉的剑气当空飞舞,这有进有退的身法,是正统的道家武术,难道是…… “哎呀!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怎么了?”亓辰凑过来问道。 “七队的队长是左从仁,一定是那天他瞧不上灵界各人,所以碍着面子才不去找别人张文献求援的!” “这小子!哼!”亓辰大怒道,“年龄不大,这火气倒是不小!我现在就去向总部求援。” “慢着!”张云海一把拽住亓辰,“你看,那是什么!”两人一同往水里看去。只见薄薄的冰层下面,有东西缓缓的从北边飘过来,经过两人身边时,把两人吓出了一身冷汗。 一张惨白的女性脸庞透过冰层露出诡异的笑容。 “是人……是鬼……”亓辰使劲拉了拉衣领。 张云海也是汗毛直竖,大喊道。 “那还用问!人会在大冷天里躲河水底下吗?” “对啊,他们钻水底下干嘛啊?”亓辰的脑子仿佛宕机一般。 “她想绕过我们防区,从七队后面上岸。”张云海又向北看去,“MMP怎么还有一具?!” 亓辰打了个寒颤,“咱们……怎么办!” “靠,抄家伙干他丫的啊!” “奥奥。”亓辰刚反应过来,打开后备箱抽出一把砍刀。“这大冷天的,你不是想让我下水打架吧。” “你就沿河跟着她们走,南边不到一里就是七队的防区,她们肯定从那边破冰上岸!” “好!交给我吧。”亓辰把砍刀塞到腰间,跑到墙根前摸了两块碗大的青石,“一会她们不上来,就别想上来了!嘿嘿。” “欧洋!”看着亓辰走远,张云海又冲房顶的欧洋喊去。“这边情况,你通知总部了吗?” “嗯,通知了!”欧洋翻身跳下房子,“主管说特战队十几分钟后会赶过来。” 张云海点点头,“你去跟着亓辰,我怕他同时应付不了两个!记住,一定保证自己安全!” “收到!”欧洋兴奋的敬了个礼,向亓辰追去。 看欧洋也已走远,张云海拉上羽绒服拉链,沿河缓缓向北走去。没来由鼻头传来一片清凉。 开始下雪了!不知道这场雪停下了的时候,我们还能否安全回到这间咖啡厅! “云海,一股很强大的气息正从西北方向过来。”云湖悄悄现出了身形。 “已经感觉到了,这也是我把他们都支开的原因!” “你的境界,好像有所精进啊。” “应该是的吧,只是不知道能挡住它多长时间。” 张云海心头隐隐有些担忧,攻击七队、沿河偷渡,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些头脑简单的阴鬼吗?如果这一切都是有预谋,难保不会另有后手啊。 他对忠义河这一片还算熟悉,如果自己选择入侵城市,那这二里桥一定是必争之地。因为桥东岸不远是收费站,入城的主干道。桥西岸,是大片的居民区与商业区,非常适合躲藏,和隐匿行迹。 因为拆迁引起的搬迁,以及城查队的疏散,好在这一片区域这几天不会有太多人烟。张云海站在桥头的路灯下,看着远处……从昏暗中走过来的一道魁梧身影。 “来了!” 张云海把一副灰色的软皮手套戴上,这是从Aroma咖啡厅找到的。它不像要小冉的鹿皮手套那么舒适合手,但在释放一些高能符篆时,能够对双手起到一定的保护作用。 当那魁梧的身影缓缓走到桥中央,两侧的路灯已能将他照亮。 这人……好高!180cm以上的张云海居然需要仰视看他,这魁梧的身材怕是要跟衫奎有的一拼了。 这人……好像哪里有些奇怪,直到……张云海清晰的看到那张脸。 一双死鱼眼没有任何表情,这脸也好像面瘫一样。 来人似乎发现了矗立在桥头的张云海,“呦吼,你是专门来等我的吗?” 果然,这人的嘴巴虽然在动,但脸上的肌肉却是一点都不牵动。因为没有骨骼肌协助开合,这人的嘴巴张的不够大,导致发出的声音低沉而又短促。 不是阴物,而是……活生生的人,这人是谁?! 张云海看着这人满身的阴森气息,这种压迫感觉,好像有些熟悉,自己一定是咱哪里遇到过相似的修行者。 张云海有些为难了,毕竟阴鬼夺尸或者枉杀生人,都是死有余辜。可是面前是个活生生的人,就算这人是个邪修,根据灵界条例,自己并没有治他于死地的权利,怎么办? 死鱼眼盯着张云开看了三秒,嘴巴微微张开。 “小子,你不配死在我的刀下,快滚吧!”死鱼眼冷哼一声。 张云海这会儿才发现,在他的腰间,在宽大的黑袍下面还有一把三尺长刀。只是那刀跟他魁梧的身体相比,还是不够显眼。 “云海,你还记得小环山上的那个邪修吗?”小云湖的声音在张云海的脑中响起。“跟这人身上的气息有些相近。” 张云海眉头紧皱,伸手拦住死鱼眼的去路,“阁下是要往南吗?如果是,那请回去吧。” “为什么?” “因为,此路不通!” 第四十三章 莫无恨 大汉用那双冰冷的死鱼眼看了他5秒钟,冷冷的崩出两个字,“让开!”张云海双手摆开门户,那意图再明显不过。 “嘭!”大汉毫无征兆的踏上两步踹出一脚,正好踏在张云海叠放在胸前的手臂上。他只感觉一股蛮力如撞钟一般砸来,自己便如断线的风筝,飞出了四五米。 倒退几步刹住去势,张云海抖了抖酸麻的手臂。这人……好大的力气,就算跟衫奎过招,也似乎没有这样的压抑感觉。 难道,这就是灵智境界的实力? 大汉没有因为他的愣神而停住动作。只看他脚步不停,大步向南走去,张云海侧神跨上两步,又挡在了他的前面。 而且,这次用上了正宗的道门天罡七星步,手中摊开双掌,掌法交叠,正是吕达祖师配合七星步所创的三阳游身掌。这套功夫是赵毅南游到九岭山,跟一位隐居的民国老拳师所学,是以柔克刚的路数。张云海学习的时间不长,招式只学了三四分,这意境跟精髓倒是领会了七八分。 死鱼眼大汉见面前的青年踩着诡异的步伐,在自己周身游走,咧了咧嘴,算是笑了几下。 只见他大剌剌的解下腰间的佩刀,用力在柏油路面上一磕,刀身已没入地面三寸,刀刃却丝毫没有受损,是一把好刀! 张云海心头震撼,这人长得五大三粗,力气和灵敏性都在自己之上,一定是个难缠的家伙,希望自己的七星步能缠住他吧。 正寻思间,一股吸力陡然从大汉手上发出,瞬间抓住了张云海的手肘。 “哼,跟我过招还敢走神?”大汉猛力向后一扯,紧跟着一记膝撞就要顶到他的腹部。 张云海刚刚走神被对方抓住先机,此时万万不敢多想,双脚用力,高高跳起,才勉力躲开那大汉的膝撞。 只是手肘给对方抓着,实在挣脱不开。大汉见他躲过撞击,拉下右手,身体急急错开,一个漂亮的过肩摔把张云海撂到冰冷的公路上。 大汉意犹未尽的撇了撇嘴,提起佩刀系在腰间,就要继续走路。 “咳~咳!”张云海咳嗽两声,缓缓吐出一口血水,“你别走!我们……还没有打完。” 话说自小学起,张大将军贴身肉搏还没有吃过这样的败仗,被人两个回合揍得爬不起来。但是骨子里的狠戾让他不能认怂。 “你回来!再跟爷爷大战三百回合!”他叫喊着,只是对方仿佛当他是死人,理都不理他。 张云海心头大怒,大声喊道,“楚无嗪是老子杀的!你不想报仇嘛!孙贼!” 大汉的脚步停了下来,缓缓的扭过头。张云海被突然袭来的这股凉意冻得浑身打了个冷战。看来自己的战术奏效了,只是这家伙跟那个楚无嗪是什么关系,怎么会让他生出如此的恨意。 那大汉退了回来,“你成功激怒我了。” 只见他双膝微微弯曲,身体如炮弹一般激射向张云海。一个呼吸间来到青年面前,提着碗大的拳头,狠狠砸向勉强支撑起的张云海,而后者如上次一般,只能来得及交错双臂挡在面前。 “轰!”一声巨响,张云海再次倒飞出去。这次,他的人飘在半空中还没落地,那铁拳已经由上而下狠狠印在了他的胸口,再次把他砸向地面。 在落地的前一刻,张云海双脚奋力一蹬,正好踏在大汉的膝盖上,半睁着的眼睛见这一脚没有给对方造成任何损伤,心中满是失望,看来修为真的是差太多了。 他这一脚虽然没有建功,但自己却借这股反冲之力,斜斜飞出了几米,躲开了对方横扫过来的一脚。 “咦?”大汉为这青年能躲开自己的攻击而感到奇怪,其实张云海有苦自知,若不是在两人接触的一刹那,小云湖的星界张开,帮自己化去了大部分的力量,自己这会儿一定是多处骨折的下场。 挣扎着站起身来,张云海再次摆了个门户,虽然这样拖下去并不是办法,但增援到来之前,自己能多拖住他一刻,就是成功。 “咳……咳……”张云海又咳出两口血水,这趟回家原本是风风光光的衣锦还乡,怎么还不到四天时间,有三次见红了!还真不是一般的点背啊。 “你还算有些骨气,哼!”大汉轻蔑一笑,“光凭骨气可打不赢我。我很好奇,就算楚无嗪仅剩半条命,也不应该死在你这样的无名小辈手里。” “我是无名小辈,哈哈哈,你又是哪只阿猫阿狗。” “好,就让你做个明白鬼,你爷爷叫,莫无恨!” 话音刚落,那道闪电般快捷的身影已袭到他的身边。又是最简单的右直拳,可是,他的出手太快了,张云海来不及躲闪,只来得及再次将失去知觉的双臂护在胸前。 “什么?!”没有预想中的怪力砸下,这拳竟然只是虚招。大汉右手回缩,左手一记漂亮的勾拳猛砸向他的小腹。“看你这次往哪躲!” 一阵剧痛从中腹传来,随后,整个下半身好像都没了知觉,瘫跪在地上。这一拳挨得结结实实,自己脊柱仿佛要断掉一般。一滩苦水从嘴中喷涌而出,也许这次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他金捂着小腹,跪在地上,不住的咳嗽,仿佛要将整个肺叶咳出来一般,一动都动不了。 那大汉沉重的脚步如丧钟敲响起,一下,两下…… 突然,一股暖流从脐轮之内涌出,渐渐温暖失去知觉的下半身。 “有知觉了!有知觉了!”张云海心头一震狂喜,虽然弄不明白身体起了什么变化,但这种久违的力量感,实在是……太让人兴奋了。 默默数到十,他正好走到张云海面前。莫无恨双手抱拳,高高举起。竟是要用双拳打他个脑袋开花。 “就是现在!”张云海见他双拳高高举起,此时门户大开,双脚猛然发力,‘铁头’狠狠撞向大汉的胸口。 莫无恨原本以为胜券在握,完全没想到另有变数,想要回身来救已是来不及。被他一头顶中,一个趔趄向后退出三四步,气息用随之凝滞。 张云海看他还在惊骇中没有回过神,赶忙伸出颤抖的右手从后兜摸出一张烈焰符,迎风一招,向莫无恨甩去。两人仅有两步之遥,那符纸化为神骏的奔马,瞬间撞向莫无恨。 再陡生变故,莫无恨却丝毫没有慌张,他伸手掐住奔马的脖子,双脚猛踏地面撑住,向后滑出三米有余。紧跟着两掌交错,生生用蛮力将奔马撕成两半。 “小家伙,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呐。” 莫无恨拍了拍身上的火星,扯下身上的这身貂裘大衣。“你这打架的功夫稀松,挨打的功夫倒是上乘。给我当个陪练再合适不过。” 这话一说完,他的双拳已经挥出,拳势之猛,竟隐隐有破风之声。 张云海知道这个莫无恨怪力可怕,急急踩着七星步向后退去。说来也怪,自从那股暖暖的气息游遍全身,自己便如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脚下的动作也快了很多,手上力气也大了不少。至少已经能够跟上莫无恨的脚步。 仗着步伐玄妙,有攻有守的打了一通,莫无恨已经不像开始时候那样,能在招式上赚到便宜。 张云海又一次得空放出出一张烈焰符,莫无恨气恼的跳出战团,大吼一声,双拳狠狠向自己胸口砸去。 他在干什么?自虐吗? 让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随着他自残似的捶打,隐隐有黑色雾气从他的皮肤毛孔间向外渗出。 这是什么功法!张云海想起了那晚的小环山,那个楚无嗪正是被这样的黑气缠绕。难道,刚才莫无恨一直都没有对自己用全力。 当面前的大块头不再锤击胸口,粗重的喘息声传来,他仿佛变了一个人。眼中冒着凶光,犹如九幽而来的恶魔。 又是再普通不过的直拳打来,张云海后退两步堪堪躲开,只是那紧跟而来的黑雾却随着一拳的威势,撞向了他的全身上下。 一连退出六七步,那莫无恨也跟上来六七步,张云海这次真的有些束手无策了,这种针对全身各处的无差别的攻击,完全无法用招式去抵抗。 如果换成赵毅或者要小冉会怎么应付?一定会把灵力覆盖满全身,抵挡黑雾的攻击,然后用最拿手的招式汇聚成一点,爆破开黑雾吧! 只是,以张云海目前的修为,灵力在体内只是一股小小的气流,附着在道符上、指间,甚至检查身体状况还能排上些用场。用来覆盖全身,那是杯水车薪了。他只能尽可能的向后倒退,直到被逼到护栏跟前。 “看你还能往哪退!”莫无恨又是重重的一拳,再一次砸到张云海的双臂上,将他重重击飞。 又回到了最初的强弱势力,甚至交手的姿势,都是第一招的样子。 小张同志胸口一甜,又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意识也逐渐模糊起来。 一幕好熟悉啊……他下意识的伸手抓了一把半空中喷出的鲜血,凄然一笑。拼劲最后一丝力气,大喝一声,“尝尝本将军自创的这招,浸血刀山剑树指!” 指间所到之处,黑雾被炸开一道大窟窿,那指劲结结实实的印到莫无恨的眉心。竟然打得他倒飞出去。 张云海已经没有力气去高兴,因为意识再一次的模糊了,随着感觉渐渐褪去,他扶着栏杆……缓缓软倒。 突然,耳畔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唤,“云海!” 这声呼唤如天籁梵音传来……可是,他已经听不到了。 …… 急急赶来的张文献刚好看到两败俱伤的这一幕,白发白须风尘仆仆,大袖一挥,两股气劲打向莫无恨。逼退了冲向张云海的大汉。 见他退开两步,张文献一个闪身挡在了不省人事的张云海面前。这才打量着面前的行凶者。 第四十四章 “嘴炮张”已经上线 “你就是这里的灵界头目?”莫无恨抿了抿嘴唇,“很好,总算有个差不多的对手了。”他晃了晃身体,全身关节咯咯作响。 “你是邪修!”张文献眉头紧皱,“已经很久没听说有邪修在人间走动了。” “哼哼,那是你以为。”莫无恨从腰间拔出长刀,双手握住刀柄,黑气缓缓缠绕到刀身上,竟然浓密到完全遮挡了刀锋上的寒光。看来,这把刀也不是普通的材质。 张文献面色凝重,从宽松的大袍子里拿出一杆手臂粗细的大毛笔,笔尖有些突兀,也不知用了多久。 既然这事有这些歪门邪道的人出现,会不会有人故意所为?张文献心中打了个疑问。 他是经历过十几年前那场大战的人,甚至更早时候三十年前的灭魔之战,他也参与了外围的战事,对这些人的行事风格多少有些了解。如果这次淄城的S事件有邪修参与,那双方实力就要重新评估了。 心里虽然犯嘀咕,他的手上却并没有闲着。只见他左手持笔,在空中需画着什么图案,时而平缓,时而动作急促。 莫无恨也是久经战阵的人物,知道不能让老头画完,舞了个刀花,向张文献砍去。那刀光由黑气加持,气势惊人,只是在张文献的面前三寸却怎么都砍不进去了。 就是这一刹那,老人已经画完最后一笔。 隐隐流光在空中浮现,是一幅涛涛大河图,在老人画下最后一笔的时候,整个画面便真如涛涛大河之意,倾泻而出,铺天盖地横无际涯。莫无恨双手拄刀,被倾盆而泄的“河水”推出十几米远才稳住身形。 “滚开!” 只听莫无恨大喝一声,提起钢刀,如封魔一般在原地转起了圆圈。越转越快,越转越快,那钢刀不一会儿就在他面前舞成密不透风的刀阵旋风。 双方僵持了有一分多钟,老人大笔一挑,那澎湃的浪涛瞬间褪去。死鱼眼莫无恨的刀阵也停止转动。张文献心中惊骇,这大汉的修为已到了灵智境界的巅峰,跟自己已经不相上下了。 “你画完了?那该我了,嘿嘿!”大汉撤开一步,将钢刀横在面前,口中念念有词,手上刀锋顷刻挥下,伴随着刀锋挥舞,一道横竖交错的黑色刀气向张文献撞去。刀势之猛,去势之疾,让老人大吃一惊,连忙大笔狂挥,在面前形成一道道气息凝滞的无形之墙。 “当当当……”一直响了十七声,张文献面前的气墙也碎了十七层,惊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对方再坚持劈出几刀,自己怕是只能用驴打滚这样狼狈的招式了。他盯着莫无恨,还好这大汉也是大口喘息,力气不接。 老人家总算稍稍定了心来,这汉子总算还是在灵智境界,如果让他再进一步,自己只有逃跑的份了。 “起!”张文献执笔当空画了三笔,图形像是一个电源的开关。他右手一拍,正好摁在按钮上。 莫无恨不明白他要干嘛,左手护在身前,右手持刀就要砍去。 那刀还没落下,老人虚空一扭,那开关跟着转动,而抵住开关的莫无恨如同地心引力朝向了一侧,竟横着飞了出去,刚好摔在桥边护栏上。 他一个转身,跳了起来,知道是那开关在作怪,连忙转刀劈向开关。只是那一刀还没挥出去,张文献手里的笔又在自己脚下一抹,匪夷所思的是,莫无恨脚下薄薄的雪层立马变成了冰层。 “呲溜”一声,跨出一步的莫无恨摔了个狗吃屎。 恼羞成怒的大汉把刀钉在地面上,一脚踏向地面,冰层已化作粉碎,裂缝一直向老人方向延伸而去。 老人向一侧挪开,画笔虚空不停的点着什么。 莫无恨抬头望去,周身几平米内的雪花全部悬停在了半空中。待那老人大手缓缓摁下,雪片便如冰锥狠狠砸下,大汉只能东多西窜,疼得他龇牙咧嘴。 …… “轰!轰!轰!”三声爆炸声从远处传来,是另一边那些阴鬼自爆的声音。 另一边,一连串的马达声响起,莫无恨直到是这老头的援军到了,虚晃一刀,跳出了战团。张文献回头看看已覆盖了一层雪花的张云海,没有追上去。 “老头儿,你记着,这个场子我会找回来的。” 说完,莫无恨把刚刀扣到腰间,大步离去。 此时,几辆SUV停在老人身后的桥头,是另外几个区赶来增援的执事。 “张老,您没事吧!”一个身穿皮裤的美貌妇人从一辆车上走下来。 张文献面若冰霜,把张云海抱上她的车,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 “张云海!”一个远古又悠长的呼唤,如炸雷般在张云海的识海响起。 “是谁在叫我!”又是在这片混沌中,他仿佛置身虚无的世界,没有直觉,没有身影,面前依旧是那团包裹在灰雾中的火红色光球。 这种感觉……我熟悉……这……是在我的识海里?可是,刚才明明听到有人在叫我……我的识海中怎么会有别人的声音? “有人叫我吗?”他‘打量’着四周,一片静谧的空间,除了缓缓旋转的红色光球,再没有其它,这片识海的空间好像……大了一些,是因为自己境界提升了吗? “张……云……海……”那声远古悠长的呼唤再次响起。 “在!” 他下意识的答应一声,可是这个空间明明并无它物,声音是从哪里来的呢?最后,他把意识看向那团火球。在那深红的球心处,竟然好像有个虚无的影子。 “是你在叫我吗?” 那光球幽幽‘传’出声响,“日月星辰、风雨雷电、山川河岳,万物即是自然,自然之中万灵皆如蝼蚁,何来善恶之分?” 什么意思?是在问我问题吗?张云海满满的好奇,难道自己的识海里还住着另一个灵魂?这……是个哲学问题吧,我可从来没考虑过啊! 不过,身为K大知名杠精,拼嘴炮的时候,张大将军的字典里可从来没认怂过! “没错,老子说过,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可他还说过‘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大,而人居其一。’正是我们人类的智慧,赋予了我们“参赞天地之化育”的能力。既然天地赋予了我们参赞的能力,那有这管天管地的能力,当然这天地间的事情就该管上一管了!” 周围又恢复一片安静,良久良久…… “答非所问,一派胡言!就凭你这微末道行,也想管天管地!” 听到那声音里的恼怒,张云海也不甘示弱。 “我虽修为低微,却依然心怀正气!哼,谁要我头顶高天,脚踩黄土!谁要我心中有爱,嫉恶如仇,若我身死也就罢了,只要我活着,便看不得这世间弱小受人欺凌,受不了那些被我鄙视的人横行无忌!” 那声音久久不语,周边又是一片绝对的静谧。 “若有一天……你真的能统御四方……便当如何。” “如若真有那一天”张云海不假思索道,“自然扫荡世间邪魔,旌旗十万斩阎罗!” 又是良久,那个声音平静下来。“这可不是道家教你的……狂妄的小子,且先记下你今天的话,真等到了那样的境界,再来回答我吧。” 张云海固然嘴硬,但到了现在,他怎么还能不知道自己遇到了高人,连忙服软回答道,“小子之前实在没考虑过您的高深问题,一时嘴快,想到哪说到的哪,还请高人指点迷津。” ‘高人’好像还在考虑,张云海追问道,“还请……您……不吝赐教。” “你现在仅仅学了皮毛,就已经似是而非。知识也仅是囫囵吞枣,不求甚解,我的道统,你扛不起!” 张云海一阵心灰意冷,难道自己真的一无是处…… 良久,那声音再次响起。 “这里有残破的《太平大道经》四卷,你先把道家的典籍弄明白再说吧!” 那红色的光球中,猛然撩起一片淡黄色的火焰,冲破灰雾,化成点点星光,散落到他的识海里。 “高人要传我天书?在哪呢?!”张云海四周打量着,却哪里有这本书的影子。 “你自会知道的,去吧!” 只见那团火焰瞬间红光大盛,充斥到他的整个识海,甚至流淌到四肢百骸,把他的意识从是海里‘挤’了出来。 …… “在哪呢?!在哪呢?!” 张云海猛然睁开眼睛,耀眼的日光刺得双眼一阵眩晕。 “在你婶婶的脑海里呢!”一声爽朗的笑声传来,是亓辰的声音。“快过来看看,圣斗士又满血复活了。” “什么婶婶的脑海里?还叔叔的呢!”张云海揉了揉眼睛,真的已经日上三竿了。 “脑海里?”他心念一动,拼命在脑子里回想那本书的名字,有了!《太平大道经》真的像一本书一般,那飘荡的文字如同挂在脑海里的明灯,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第一卷小字标注着《太》,第二卷小字标注着《平》,第三卷标注小字为《大》,第四卷标注为《道》,高人说是残卷,看来这本典籍应该是五本了,第五本没有的那卷应该就是《经》字卷了。 他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直接向第四卷《道》字卷看去。只看到“世之……”两字便有一股眩晕感袭上心头,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上。 “哇!”一口血水吐了出来,正好喷在美女半冬的皮袍上。 “张!云!海!你要死啊!”一声凄厉的声音回荡在Aroma咖啡厅。 张云海见事不妙,赶紧摆出一副病入膏肓的痛苦表情。 第四十五章 外围战事的反击 半夏听到妹妹的喊叫,匆忙赶过来。看到一副病恹恹的张云海,又是帮他捶背又是帮他顺气,活像个刚入门的小媳妇。 “怎么会这样?张大师送回来的时候不是说他只是阴邪入体,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好吗?怎么现在又有这种反应呢?要不要再联系一下张主管?” “妹子,你别紧张。”亓辰凑过来。“有时候,阳气过盛,急火攻心也可能莫名其妙吐血的。” “那怎么办?”半夏天真的问道。 “最简单的方法呢……”亓辰神秘的笑了笑,给他泄泄火。 半夏嫩白的小脸唰的红到了耳根。 “你说的那是流鼻血吧!”欧洋从屋外走进来,“云海哥可是修道之人,体内阴阳协调,怎么可能因为这个吐血呢,照我看,应该是昨晚超负荷战斗,灵气运转不畅,导致的气血郁结,吐出来就畅通了。” “不过昨晚你还挺厉害的。”亓辰伸出大拇指道,“你一个灵敏中境的小弱鸡跟一个灵智巅峰的邪修硬刚了十分钟,可以啊!” “对啊,瞧不出来呐!”换了一身衣服的半冬走了出来,“差了一个大境界呢!就凭这个本事,在C阶执事里面也能吹好几年啦。” 亓辰走到半冬面前,“半冬妹子,你可不能喜欢上张云海!” 张云海那个汗啊,这位仁兄的思路果然是太过清奇了。 半冬妹子一阵无语,一脚飞踹向亓辰下体,爆粗口道,“老娘喜欢谁管你屁事!” 亓辰一撅屁股躲开攻击,“我跟云海可是商量好的,我可是要追你的!” 众人无奈的摇摇头,半冬气的俏脸都变成了绿色,水汪汪的大眼满屋子里寻摸,竟像是要找一件趁手的兵器。 张云海沉沉的咳嗽两声“妹子息怒,妹子息怒,大过年尽量不要杀生,不吉利,不吉利啊!” “老娘昨晚就杀生了!能怎么着!”半冬妹子此时竟像暴走了一样。 张云海看她居然连自己都要骂进去了,赶忙拉着欧洋转过头。“欧洋,昨晚你们那边怎样啊。” “昨晚还好,我跟亓哥收拾了河里的两具浮尸。”欧洋兴奋的说道,“不过七队那边就不那么幸运了,昨天晚上别地防区都没有预警,好像只有咱们和七队受到了攻击,而且阴物的进攻点都在七区。那边前后来了三批阴物,有接近二十只的样子。幸亏咱们过去的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呼~”半夏悄悄呼了口气。 “七队的五个人,第一波进攻就牺牲了两人,重伤了两人,幸亏有灵智境界的左从仁奋力御敌,撑到了闻讯赶来的各区支援,不然,就连我们可能都要交代在这一场了。” 张云海默默点头,他能从桥上看到那边战况的惨烈,那名邪修应该是把周边的阴鬼都召集了起来,集中进攻进攻了七区。现在算算,如果不连上那个逃走的邪修,外围阴物应该消灭的差不多了吧。 “云海哥,今早上总部的总结会上,张主管还点名夸奖你呢,说你有勇有谋,不仅指挥能力出众,更是面对比自己强大数倍的敌人也不退缩……我要向你学习。”欧洋看着他的眼神一片炙热。 张云海轻轻摆了摆手,这个刚才学院毕业的小伙还真是个愤青啊。 其实,只有张云海知道,幸亏有小狐狸的帮忙,不然两个自己也不够那个邪修揍的。 “对了,现在我们人手不足,下阴窟的事情,谢大师有没有再提?” “刚要跟你说呢。”欧洋把笔记本电脑塞到张云海面前,“昨晚主管给总部发邮件汇报了进度,因为这个事件涉及到了邪修,总部高度重视,另派遣了两个十人特战队过来,还带来了专门的镇邪法器,算算时间,今天晚上就能赶到了!” 张云海心头冷笑,总部那群领导早干嘛去了。非要等这么多人都牺牲了,才把专业的人派过来。 “如果……专业人士来了,是不是我们可以撤了?” 欧洋尴尬的挠挠头,“现在还不行,估计他们来了也悬,因为谢大师让特战队员们正带着检测设备地毯式的清剿外围,我们这几天需要继续看守在大阵周围。” “下洞窟的事怎么说?”张云海还记得,自己此行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重入忠义庙,探索其中的秘密,更准确说是弄明白自己身上的秘密。 只是还没等下洞窟,自己已经被揍趴下两次,能不能再进一步,自己都不清楚。不过,这次昏迷也因祸得福,知道了自己识海中‘住’着一位高深的前辈后,自己身体的变化,这位前辈才是其中的关键。 既然宝山在此,他已经对下窟没有了太大的兴趣。唯一比较不爽,就是只有自己被‘揍’到识海里,才能见到那位‘前辈’,也不知道下次要到什么时候了。 …… “下洞窟的先遣队倒是不需要我们了。”欧洋接着说道,“谢大师说最近大家守阵太过辛苦了,还是等特战队来了,让他们打先锋。” 张云海点点头,“特战队的战术素养跟配合的密切程度,的确更适合在这样的狭小空间里施展。”只是期待不要再出什么险情吧。 “也就是说,我们最近几天就不会有太多工作了吗?”半夏轻启朱唇,询问道。 “应该是的吧,只是那个邪修已到了灵智巅峰层次,除了张主管跟谢大师,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如果他执意要来搞破坏,我们任何一个小队恐怕都阻止不了他。” “放心吧,他不敢来的!”张云海笃定的说道,“淄城就这么大,既然有了警觉,就没有了偷袭的可能。只要下鬼窟这件事没问题,估计这个事件大局就定了。” 张云海却是隐隐担忧,小云湖告诉他,那地下的东昌鬼实力精进的比预想中的更快,它在地上已经能感觉到地下散发的那股气息了。 …… 灵界特战队的速度果然惊人,不到十二小时,已经抵达了临时指挥所。清缴工作也开展的十分顺利,在咖啡厅闲待着的几人时刻听着对讲机里特战队频道。从指挥到各小队的配合,完成,战况汇报,那都是专业的一塌糊涂。 原本,张云海新伤旧伤加起来,预计怎么都要休养个个把星期。但是,自从这次从识海中醒来,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强度有了很明显的提高,时常感觉到有一股酥麻的暖流缠绕在自己的伤口处,甚至包裹着受损的体内脏器。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在进行快速的自我治愈。 当大年初五的阳光照进咖啡厅时,张云海懒洋洋的爬了起来。对讲机里已经很少传来某某处发现异常的预警。 轮流当值的半夏见张云海醒了,捧着一个小碗走了过来。 “云海哥,这几天吃山庄的打包饭,一定腻了吧,尝尝我做的煎丝面。” 这一幕刚巧被推门而入的欧洋看到眼里。他手里正拎着“山庄特供”,听到这话尴尬的不知道该不该拆开这包自认为十分可口的精美菜肴。 张云海扭头看看那袖珍的小碗,心中有些轻蔑,这玩意也就一口的事吧,怎么可能顶饿嘛!‘煎丝面’?以前怎么没听说过呢。 再看看美女那一脸期待的表情,看来人家大小姐是特意给自己做的,不吃岂不是辜负了人家的心意?他最不懂的拒绝女生,尤其是漂亮的女孩。 张大将军用筷子挑起一根Q弹的面条塞到嘴里,这……是生的吧,还嘎嘣脆呢。 再看上面浮着的煎丝,这是……土豆丝吗?感情这煎丝,就是煎土豆丝啊。又低下头尝了口汤,什么味道,甜和咸居然可以搭配的如此……清晰,那味道,一口汤顶的直上脑门。 张云海的脸上没有过多表情,“妹子,你是不是在面里放糖了?” 半夏害羞的捂着小脸,“原本是不该放糖的,但是失误把糖当成盐放进去了,后来发现了,就多放了点盐,觉得味道应该是能中和过来的。” 张云海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什么逻辑。轻轻问道,“半夏妹子,能问你个隐私的问题吗?” 见半夏俏脸微红,张云海轻咳一声道,“那个,你学过高中化学吗?” 妹子摇摇头,“我跟半冬上了十年私教,十六岁开始跟着师傅学异术。没有上过高中和大学,听说……上学很热闹。” 我的天,果然贵圈的事情我们了解不了。张云海抿了抿嘴问道,“对了,这咖啡厅没有灶台和锅,你是怎么做出这碗面的啊?” “这条街不是都被城察队征用了吗,我看隔壁是一间料理店,就过去做了点。作法和配比也都是那边灶台边写着的。” 张云海已经完全明白了,这妹子八成是照着那上面的配方比例做的,只是将喝粥的小碗当成盛面的大碗了…… 他回味了一下刚才这销魂的味道,又看了看妹子那期待的眼神,怎么才能合理拒绝呢? 有了! “那个,妹子,真的是有劳你了,只是我有个事情忘记跟你说了。”说着他朝姑娘摆摆手,妹子凑过来。 “别跟他们说啊,我有间歇性……那个……糖尿病,不能喝糖的。” 妹子眼睛瞪的溜圆,竟然真的相信了,“云海哥,你这么年轻怎么会……” “哎,我体质特殊,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那我再去给你做一碗!”说着就要往外走,却被张云海拉住了,“没关系的,我还是吃欧阳带来的山庄特供吧。嘿嘿。”说着看向欧洋。 “小洋洋,今天咱们大厨做了什么好吃的啊?!” “糖醋里脊饭!” “噗!”张云海一口老血就要喷出来。看来做人真的不能撒谎啊! 看见如石化一般的张云海,半夏讪笑道,“我还是给云海哥再做一碗面吧。” “怎么?云海哥不喜欢吃糖醋里脊吗?” “他有糖尿病!”半夏妹子脱口而出,刚说完慌忙捂住了嘴。 众人都凑了过来,如看怪物一般的看着张云海,“不会吧!” “咳……咳咳,咳,那个,间歇性的。” 此时,一只小‘猫’窜上桌子,看见面前那碗煎丝面,看着张云海,“这么小的碗,是给我做的吗?”说着刺溜就抽了一根。 “别……”他的话还没说完,小云湖已经夸张的将面条吐了出来,还不住的吐着舌头。张云海赶忙递过去一杯清水,小家伙咕咚咕咚灌了起来。 大家看看张云海,看看半夏,有看看小猫和桌上的那盘糖醋里脊,顿时心领神会…… 第四十六章 大闹订婚宴(上) 初六这天清早,张云海已经将身上绷带全部撤去,大家看着他光溜的后背,不但没有留下一丝疤痕。就连肌肉也好像更健壮了。几人都对他这神奇异能羡慕不已。 特战队那边接到通知,今天傍晚时候,会选择一个吉利的时辰下洞窟,二十七名特战队员都在大阵中央待命。 八个小队的灵界执事因为完成了3天的大阵守卫工作,可以修整半日。但是在晚上六点之前,特战队下洞窟时继续回来拱卫大阵。 偷得浮生半日闲,五个青年执事正商量去哪儿放松一下。 双胞胎姐妹提议去逛街买衣服,的确,这几天众人的衣服‘损耗’严重……尤其是张云海,三天两次重伤,伤口崩裂,被莫无恨摁在地上摩擦,早已经没有了替换的衣物,甚至连欧洋的衣服都被他借光了。 不过,张云海今天穿了一身非常正式的衣服,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参加刘志的订婚宴。 陪美女逛街这种事,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做的。对于欧洋这样从小在学校便是校草级别的优等生,身边不知围了多少优秀女孩,天生就对护花使者这份差事不感冒。 而直男癌晚期的亓辰同志,也不屑于做个拎包小弟,于是两个小哥约好去打电动。 当然,为了满足两位美女的购物欲,给众人买衣服的重任,便交给了小美女们,美其名曰,“相信美女们的眼光!”亓辰也让出了火红色BenQ-z给姑娘们装东西。 …… 张云海坐上久违的LAND STAR,一股清新清香扑鼻而来。欧洋说的没错,天东灵界修理厂不仅给他修好了车,还在车内布置了一圈符文挂饰。这种挂饰不仅具备简单的驱邪功效,还能散发淡淡的兰草香味,真是妙不可言。 再打量一圈,LAND STAR专用脚垫、车刷、真皮座套等等,都给配置的齐齐整整! 张云海心里那个美啊,不禁赞叹,虽然灵界执事的工作总会冒风险,但这待遇还是杠杠的。只是这么好的待遇,成京所为什么没有? 好兄弟订婚,要给他准备一件什么礼物呢?张云海有些为难,自己在从成京回来之前可没有想到这一茬,而且正所谓女人心海底针,未来的小嫂子喜欢什么他可捉摸不透。 一拍脑门,他想到了要小冉,这位大姐那可是时尚圈的宠儿,她一定能解决自己的问题。 打通电话,那头传来要小冉调笑的声音。“小冤家,终于想到给你姐打电话了?还算是有点良心。” “姐,我这不是被征调来天东办处理案件呢么。” “姐哪会不知道呢,S事件有多么危险姐比你更清楚,我是说你也不给我打给电话报个平安。”要小冉叹息一声。 张云海心头一暖,一阵寒暄过后,将要送给刘志小两口礼物的难题抛了出来。 “你想送给他们什么样的礼物?” “能拿得出手的,未必很贵重。” “理论上说呢,送女孩包包,香水,新款名牌衣服都是不错的选择。” “可是,我还不确定对方是什么性格,万一未来的小嫂子不喜欢这些世俗的东西呢?” “这世上还有不喜欢这些的姑娘?”要小冉不以为然道。 “我原本想送一个有纪念意义的东西,但是你也知道,最近这边局势紧张,我还没来得及准备。” 电话那头沉吟片刻,“要不,送她一件灵力加持过的首饰如何?” “不好吧,人家订婚已经都送过金银首饰了吧……” “说的也是,你中午就要参加宴会了,也没有时间来温养,让我想想。”小冉又是一阵沉思,“太费脑细胞啦!我不想了,再想皱纹都要出来了,你干脆给他画一张平安符、安神符什么的得了!” “那可不行,哪有订婚礼上的送人家这个的,再说我又不是符术大师,也不值钱啊。” “你可不要妄自菲薄了,你小子已经得到我六七成真传了,在世俗世界里已经是难得的符术大师了!” “我有这个自信,但人家不一定信啊,而且我也拿不出手啊!要怎么说呢?‘你看,今天你们订婚,我也没什么好送你们的,这里有张鬼画符,就当是小弟的礼物了!’你让我怎么好开口嘛!!” 听见张云海阴阳怪气的说话,要小冉在电话那头笑的合不拢嘴。 过了好一会,“不然这样吧,还记得那晚在小环山上,你在危险时捏碎的珠子吗?” 张云海心头一动,“那是个好东西啊,可是,就算小冉姐你还有,咱俩隔了这么远,今天也送不到了吧。” “笨蛋,我没法给你送过去,但是你可以自己做一颗送给他们嘛!” “怎么说?!这么高级的东西我也可以做?” “那个珠子叫“靖海守护珠”,是“海魂珠”中的珍品,天然具有安魂镇邪的功效,并且能够隔绝世间的奸邪。是当年下山的时候,师傅做给我保命用的,一共两颗。” “那说了不是等于没说嘛……这种高级货我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海魂珠子的制作工艺并不难,难的是做出高的品质。材料只需要一颗质地上乘的珍珠,然后用特殊的法门把制作者的全身灵力在刹那之间灌输到珠子里。珠子的品质与效果,只跟制作人的灵力多少和灵力掌控有关系。” “既然不难,为什么你当时只有两颗。” “笨蛋,这珠子相当于一个寄存灵力的器皿,捏碎时也只能发挥制作人1—3成的灵力作为保护罩。只有比你强大很多的人做出,才能对你有实质保护。你想想,如果你用尽全身灵力都不能抵抗敌人的进攻,你捏碎这只含有你几成灵力的珠子能起到怎么作用?” 怕张云海不明白,她又解释道,“我那两颗是当年师傅给我做的,即使只有她老人家几成灵力,也足够我们扛过那个楚无嗪几次进攻了。而且,这种珠子还有一个功效。那就是,当被保护人捏碎它时,制作人如果离得不远,还能产生某种感应。” “太棒了!姐,快教我啊,这东西简直是为这种时刻量身定制的啊!”张云海心里乐开了花,听那意思,这‘海魂珠’天然有安神符、定魂符、平安符的功效,捏碎时就算只有自己两三成灵力,震慑一般阴物也是足够了。 听见张云海满是欢喜,要小冉又泼冷水道,“这珠子的制作方法虽然并不难,但因为需要制作者灌注全身灵力,所以可能造成制作者短期的灵力匮竭……你现在可是在执行S级任务,要不要冒这个风险,你可想好了。” “短期……是指多长时间。” “你这个境界,没有个大半天是恢复不了的。如果向赵叔这样灵智巅峰的强者,大概也就个把小时吧。” “时间也不长嘛!”张云海心中松了口气,“这都是天意啊!我今天晚上六点之前都可以不用灵气。” “你要真拿定主意,那我现在就教你口诀……” …… 一个小时后,张云海从就近的珠宝店挑了一颗产自南太平洋法属波利尼亚境内盐湖的大溪地黑珍珠,成色跟个头都堪称精品。在要小冉的视频指导下,张云海在不到中午就完成了整个灵力灌注工作。 看着手里这枚泛着淡蓝色光泽的黑珍珠,张云海满意的点点头,因为要小冉告诉他,当海魂珠的品质到珍品时,会泛着淡淡的绿光。而首次炼制就可以达到中品,已经非常难得了。 拖着疲惫的身躯,他开车向祥国际大酒店驶去。期间打电话知会过刘志了,但当来到三楼,远远看到宴会厅门口满脸喜庆的刘志。张云海还是五味陈杂的感情涌上心头。 他想起当年一起在大学里聊天打屁的无聊时光,都已变成自己怎么都回不去的美好曾经。他又想起自己打工时暂住刘志家里的落魄日子,两个好兄弟总是给自己最坚定的精神和物质支持。 再后来,他又想起了几次九死一生的经历,想到与普通生活越来越远,一股恍若隔世的感觉油然而生。 看见刘志此刻满足的笑容,张云海心头一动,自己在灵界的出生入死,不就是为了让身边的朋友、亲人,让热爱生活的人们可以幸福的生活下去嘛! 几十米的走廊,张云海带着复杂的情感越走越快,步伐也越来越坚定。当走到宴会厅门口,一身西装的刘志正好转头看见了他。 张云海深深吸了一口气,动情的给了刘志一个大大的熊抱,“恭喜啦!刘大都督!” 正好,一个瓜子脸,画着淡妆的清爽姑娘走了出来,看到了这一幕有些发懵。 “老三,别这么肉麻行不,你嫂子还以为咱俩搞基呢!” 张云海诡异一笑,“老大,趁没人看见,你把前门拉上。”刘志低头看去,自己西裤拉链果然一直开着,连忙拉上。 姑娘噗嗤笑出了声,调笑道,“你就是张三将军吧!你们刘大都督可是时常在小女子面前提起啊!” “哎呀,我的大名已经在美女圈都传开了吗?看来离脱单的日子又进了一步啊。”张云海夸张道,“姑娘如此漂亮温柔美丽大方,一定就是嫂夫人那个……”张云海本想夸人家几句,谁知还不知道姑娘叫什么,于是只能尴尬的看向刘志。 “呃,我媳妇叫孙晓倩。” “呃哈哈,大嫂好,初次见面,小弟略备了薄礼。”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个精美的小礼盒。打开一看,是一颗泛着淡淡蓝光的黑珍珠,再如何没见过世面,也知道这东西贵重。姑娘再三推让,最后还是刘志点头,她才小心收下。 …… 第四十七章 大闹订婚宴(中) 三楼小宴会厅里的宾客其实并不算多,刘志小两口都是地道的淄城人。两桌酒席除了周磊和张云海,都是男女方的父母长辈。 双方亲友聊起家常,时间过的飞快。 因为肩负着接送宾客的任务,张云海和周磊都没有喝酒。刘志同学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挨着两桌敬过一圈,已是一斤白酒下肚,不久便“不省人事”了。张云海虽然跟周磊亲密的闲聊,但还不忘分神给怀里的小云湖偷偷夹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小云湖的声音突然在张云海的脑中响起。 “云海,那个叫孙晓倩的姑娘好像遇到麻烦了。” 张云海闭上眼睛,意识悄悄发散出去,周围的那些嘈杂变得全都安静下来。在酒店三楼拐角的位置,张云海听到了孙晓倩的声音,另外还有两道阳气较重的男性气息。 睁开眼,张云海就要站起来往外走。 “怎么了?” “我去趟洗手间。”悄悄对周磊说道。 “你丫不是没喝酒啊,怎么还来上学时候‘尿遁’那一套,我跟你一块去。”他站起来就要跟着张三将军一起出门。 张云海知道现在青天白日,不会是阴物作祟。既然是打架,只要有自己在身边,他倒是也不怕周磊有危险。 走到三楼拐角厕所门口,张云海停住脚步。 “怎么了老三,出去待了几个月连自己是男是女都不记得了?” 张云海没反驳,“你听。” 在一侧的女厕所里,竟然传出男人的声音。 “小娘们,今天拿不出来,就别想安安稳稳从这出去!”紧跟着“啪”的一声,似是一个耳光扇了上去,传来了一个女声的惊呼。 周磊脸色一变,哪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这是黑社会要账的吧,这姑娘还挺可怜的。”见张云海还在听着,周磊也知道他爱管闲事的臭脾气,凑上耳朵悄悄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能因为女人,就不给钱了。咱俩就算进去也不好说什么不是。” “里面这女的……是孙晓倩。”张云海冷静的说道。 “什么?!”周磊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一阵子没在桌上看见她了。 里面传来柔弱的声音,“我……我……过两天会还给你们的。” “我去,还真是孙晓倩。”周磊怒发冲冠,就要冲进去,却被张云海一把拉住,一直拉到男厕所。 看到周磊不忿的表情,张云海说道,“不急,她不会有事,先告诉我老大跟这姑娘是怎么认识的!” 周磊经过这几年社会上的历练,也不是学生时代的那个愣头青了。经他这一提醒,也冷静了下来。他对孙晓倩的了解比张云海要多,以她那谨慎小心的性格,怎么可能会惹上黑社会呢? “老大和晓倩是在一次南方旅游中认识的,两人在外地相遇,发现是淄城同乡,就结伴同行了,然后就……” 张云海点点头,“多久前的事情了?” “两个多月吧,就是你走以后。晓倩你可能见得少,我还是比较了解的。这姑娘家庭情况虽然一般化,但为人大大方方,也挺谨慎细心的,照理说不应该跟这些人有瓜葛的。” “嗯!”张云海也有些迷糊了,刘志虽然喝完酒也喜欢吹吹牛,但总归是个聪明靠谱的人,加上本来也只是小康家庭,被恶意诈骗的可能性应该不大。 “对了,晓倩有个弟弟,不是个省心的主,在学校打架玩姑娘样样不落,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没过来。”周磊忽然说道。 “哼!姐姐订婚都不来,八成是知道有人会在今天逼债啊。” “还真有可能!”周磊经一点拨,也想通了其中关键。 张云海问明白缘由,两步冲到女厕所门口。 “咣!” 鎏金雕凤的厕所门居然如一颗炮弹一般弹射到转角的墙壁上,磕坏了数片大理石瓷砖。 一胖一瘦两个高大的黄毛混混此刻正拽着孙晓倩的头发,姑娘蜷缩在一角。见厕所门被撞开,也是一愣,齐看向门口。 “人放了,你们滚吧!” 周磊也属于高瘦类型,见两人年龄不算大,势均力敌,想来在这淄城有名的大酒店里,他们也不敢真的跟自己动手。 “想要英雄救美?你得有那个实力!” 胖子站起来,蹭得从背后拔出一把匕首,向周磊走来。 周磊顿时愣住了,没想到对方有家伙,难道这俩人真的想把事情闹大? 那个黄毛胖子又踏上前去几步,居然开始朝他挥舞起了匕首。“敢管闲事,让你长长记性!” 张云海微不可察的拽了周磊一下,后者一个踉跄,险险的躲过这一刀。 周磊冒出满头冷汗,心中庆幸,如果不是被张云海拽回来,恐怕真要留一道伤口了。 “呦吼,还挺能躲的。” 胖子一击不中,有些恼怒,又一刀划向张云海。张三将军虽说因为制作‘还魂珠’的缘故,现在提不起多少灵力,但毕竟是实打实的灵敏境修行者,面对灵智巅峰的邪修尚且能够周旋一会,怎么可能被一个小混混纠缠住。 只见他肩膀一沉,七星步踏出,巧巧的躲过原本必中的一刀,趁对方还在惊讶,抡圆了左手,“啪!”的一耳光扇在了胖子的猪油大脸上。那胖子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摔在洗手台边。 张云海诡异的露出微笑,“敢在本将军面前动刀子,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 瘦子看看捂着脸的胖子,指缝间不住的流出鲜血,站了几次竟然站不起来。 只听他哆嗦着说道,“小子,我们是来要账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城查来了都管不着,你特么要管我们闲事?”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你们刚才欠了我朋友一个耳光,我替她要回来,也是天经地义!” 瘦子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这样说,竟是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支支吾吾半天说道,“现在打完了,可以走了吧!” “都说是朋友了,怎么可能一走了之,你这家伙就这点智商,难怪只配要账。”张云海嗤笑一声,挽了挽袖子,“他的帐还了,该你的了。” “什么?”瘦子总算明白过来,也从背后掏出匕首,直刺向张云海同志的胸口。 “你还真想要我的命吗?你这人长得挺瘦,这胆儿倒是挺肥啊!”又一个闪身躲开攻击,张云海揪住他的黄毛,顺势往便池间的门拽去。 “咣!”又是一声,瘦子的细长脑袋就被卡在了木板里。 周磊被好兄弟的迅捷身手吓了一跳,只是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他连忙将蜷在一角的孙晓倩搀扶起来,又把大衣脱下给她披上。 张云海也走过来,询问有没有受伤。好在她只是挨了一耳光,脸上有些发红。孙晓倩满眼惊慌失措,不知道如何是好,她摸了摸脸上的泪痕,理了理头发,站在旁边不肯发出声音。 此时,两个黄毛互相搀扶着已经走到了门口。“小子,你给我记住,这个场子我们会找回来的!”说完便逃命一般的跑了出去。 张云海笑着摇摇头,灵智巅峰的邪修老子都不怕,还怕你个小混混。 “能走路吗?” 孙晓倩抽泣一声,点了点头。 “不要怕,没事了!”周磊又追道。“能跟我们说说为什么招惹上他们吗?是因为孙超越吗?” 张云海给他使了个颜色,周磊立刻明白了。现在她的情绪不稳定,不能再刺激她了。 张云海见她只是抽泣,没有回答,于是认真的说道,“这件事我们可以不告诉刘志,但是你得告诉我们原由,我们才能帮你解决!而且就是今天!” 孙晓倩终于抹干了泪水,平静的看着他,“其实……欠债的事,大志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么快。” 看着他又要掉泪,张云海连忙打住。 “一会宴会结束,你再说给你们听!现在收拾一下妆容,跟我们回去吧,已经有客人要走了。” 听到这话,她偷偷瞧了一眼,果然有人在宴会厅门口四处张望。孙晓倩忙收拾哭花了的妆容。 “咱们先回去吧,老二。”说着,张云海拽起周磊就出了女厕所。 厕所门口一位中年酒店经理呆呆的站在门口,看着一地的狼藉,又看着刚刚爬出去的两个黄毛,立在那里,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报警。 张云海出来,把一张卡交到经理手中,悄悄说道,“多少赔偿从这张卡上扣。” 能在这样的大酒店里坐上这个位子,中年经理自然精于事故,默默收下卡,不啰嗦一句,便找人收拾起来。 酒宴上,宾主尽欢,男主人大醉。孙晓倩送走到场的亲友,更是在小管家周磊的一再要求下,由老刘两口子带着大醉的刘志先回去。留下孙晓倩与张云海三人收拾现场并结账。 当所有人都离开,强颜欢笑的孙晓倩一下子垮了下来。 “今天,真是……多谢你们两个了。” “这话就见外了。”周磊笑了笑,“我们三个都是独生子,一直都像亲兄弟一样,都是一家人,出了事情那肯定就是一起扛的。” 孙晓倩酝酿了下情绪说道,“大志知道……欠钱的事,去年,我弟在学校惹到了社会上的人,要他交出二十万,不然就……要他一只手……”说到这里竟然又捂着脸哭了起来。 这套路也太俗套了吧,张云海捂着额头无语的挠挠头,“是今天这群人吗?” “不是的,他惹到的那群人在济城……这群人是淄城的……” “淄城这些人是怎么惹上的?”周磊还没想明白,追问道。 “今天来的这些人,是越越朋友给找的,说能借出钱来临时用用……”孙晓倩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你给他做的担保?”周磊见孙晓倩没说话,当是默认了。 “应该是你已自己的名义给他借的吧。”张云海紧盯着孙晓倩。 她点点头,“越越当时说的情况紧急,我也急得不知道怎么办……妈妈身体不太好,我不想让家里知道……当时只想先把钱借出来,再慢慢还……谁知道他们要的这么急,才两个月,我……怎么可能还上……” “你有没有见到过这笔钱?知不知道他闯的什么祸?晓不晓得借贷公司背景?”见孙晓倩只是摇头,周磊也大感皱眉,“老大知道这件事吗?” “我……前天晚上告诉他了……大志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好长时间,可没有说太多,只是说一起想办法。” “哼哼~”张云海冷冷笑了一声,“恭喜你,八成是被人下套敲诈了!”有这样疼弟弟的姐姐,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悲哀。 第四十八章 大闹订婚宴(下) “什么?被下套!什么意思?我越听越迷糊了!”周磊急忙道。 孙晓倩也是一阵错愕。 张云海看着孙晓倩,“这其实是个并不复杂的骗局,只是你关心弟弟心切,又当局者迷罢了。” 他冷笑道,“你弟弟有没有惹祸我不知道,但济城和淄城的两伙人应该是一伙的。一个上大学的小屁孩哪可能在几天时间内同时认识两拨社会放贷团伙。” 见他两个都是一头雾水,张云海接着说道。“有几个疑点,第一,如果孙超越真的在济城欠了人那么多钱,以道上的风格,不会放了他,更不会让他去另一个城市找你求助。绑了他给你打个电话,或者干脆拍个视频给你不是更稳妥。” “第二个疑点,淄城的放贷公司跟你签订合同时,你没见到钱。” “可是,越越给我打电话说已经收到钱了……”孙晓倩越说越觉得可疑。 “第三,我们北方都是腊月追债,你什么时候听说过正月里讨债不让人过年的?” “对啊,为什么?!”周磊也疑惑道。 “哼!”张云海冷哼一声,“因为他们知道你今天订婚!知道你拿不出钱!故意搅乱这场订婚礼。” 周磊有些发蒙,“老三,你把我说糊涂了,放贷公司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什么放贷公司,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导演就是你弟弟孙超越。”张云海指着孙晓倩说道。 “如果我料想的没错,你弟弟欠债、借债都是假的,二十万也是假的,真正的目标是刘志!”张云海语不惊人死不休。 “什么意思?” “趁订婚之际讹未来姐夫的钱,不想姐姐心里有另外一个男人的倒灶情感?哼哼,谁知道呢。” “不应该啊,这样有什么好处呢!”周磊还是不解。 “老大那点积蓄你是知道的,都砸到那套房子里了,如果老大帮嫂子出了这笔钱,这小子就能拿着这钱胡作非为。如果老大不出,估计他俩的感情便会出现裂痕,如果分手,小倩又是那个只疼她的姐姐了。” “如果他们报警,或者有一环节被识破呢?” “那就承认呗,反正我只是想考验一下姐夫是不是真的疼我姐。”张云海不以为然道。 周磊瞪大了眼睛,老三什么时候对人心的猜测这么清楚了!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这只是你自己猜测的!”孙晓倩捂着耳朵,不敢承认。 “但愿只是我自己猜测的吧!”张云海长长输了口气,不过我想,不久就能知道结果了。 “咚咚咚。” 一连串上楼的脚步声响起。 张云海指着那边的衣帽间对孙晓倩说道,“去,躲到那的屋子里。”孙晓倩看着他不容置疑的眼神,乖乖的钻了进去。 “啪!”宴会厅的大门猛然被一股大力推开。二十来名大汉推门而入,周磊悄悄来到张云海背后,“老三,咱们报警吧。” “放心吧,我也喊人了。而且,外面的经理现在估计已经报警了。” “虎子哥,这就是打我们的那小子。”胖子黄毛站在一个满脸横肉,额头一道疤的中年男人前,指着张云海说道。 “小子,你有种!揍了我虎子的人,居然还不知道跑。是你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我西城卢老虎提不动刀了。” 张云海转头看向周磊,那意思像是在说,“这人你听说过吗?” “我尼玛,我大哥在问你话呢,你瞅啥呢!”卢老虎旁边一个长相滑稽的龅牙瘦猴走上前。趁张云海回头之际,一个耳光就抽了过来。 张云海微微低头,躲过这一耳光,右手一甩,竟是一个标准的反手耳光,正正好好的甩在了龅牙的脸上。 “哎呀,什么情况,老二,这大冬天的屋里好像有蚊子。” 被一耳光打出三四米才站稳的瘦猴,拿开捂着嘴的脸,满手血迹中居然还有一颗门牙。 “牙~牙~牙~我的牙!”原来瘦猴绰号‘大牙’,正是因为这双门牙而得名。看着自己成名的龅牙被打掉,他怒不可遏,颤抖着指着张云海,“弟兄们!给我揍他!揍他!” 众混混见大牙哥被揍,纷纷抄起手里棍子小刀等家伙,就要上手。虎子哥猛地一伸手,拦下了众人。 “这位小兄弟身手不错,亮个腕儿吧!” “咱俩不是一条道上的。”张云海心想,我一个修道的跟你一个小混混有什么解释的呢? 卢老虎一愣,“哼,甭管哪条道上的,抬不过一个理字,今天这事,是我小兄弟放贷收钱,跟你没半毛钱关系,可是你打了我的人,让我面子不过去。这个场子我可得找回来!” “哈哈哈,笑话!”张云海面对二十几个凶悍的混混,竟然毫无惧色。“你收你的账,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但是你打了我的人,我当然也要打回来,不然我面子又怎么过得去?” “你一个二十来岁的毛孩子也配跟爷爷提面子?”卢老虎怒极反笑,“你要面子,那今天爷爷就给你面子,就是不知道你收不收的下!”说着,一脚势大力沉的鞭腿就抽了过来。 话说这卢老虎青年时学过几年散打,正是凭借着腿上功夫,才在道上混出名气。此时一上手就是最成名的鞭腿,要的就是一击制敌。 可没想到的是,张云海连躲都没躲,手臂一横就隔开了他迅捷的一腿。另一只手指向他的另一条腿,卢老虎刚刚抬起的另一只腿悻悻的缩了回去。 突然在门口处传来“啪!”的一声,是关门的响声。众混混回头看去,两个青年一左一右站在门口。左边一个油头青年肩膀上搭着一根棒球棍,右边那个眉目清秀的年轻人一身休闲装,还带着一顶鸭舌帽。 “呦呵,还有帮手,很好!今天你们几个谁都别想站着出去!” 油头青年邪邪一笑,“有架打不忘喊着我,果然是好兄弟!” 卢老虎看看这几个二十来岁的小青年,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哼哼,兄弟们,照顾照顾这几位小朋友。” 众小弟得到指令,一窝蜂的冲向几人。张云海把周磊拉到身后,乒乒乓乓一阵,把冲上来的喽啰掀翻在地。再看门口那边,亓辰显然是街头打架的行家,一杆棒球棍舞的是密不透风,虽然不是任何门派的高深武功,却比任何高深招式更适合街头打架。 欧洋是典型的好好学生,原本对打群架这事并不在行。但自身已是灵敏中境的修行者,反应能力与意识感官都要远远超过那些混混不知道多少倍。辗转腾挪,随手抄起桌上的盘子、碗、大棒骨就往他们身上招呼,也是忙得不亦乐乎。 卢老虎一开打就发现形势不秒,捂着脑袋冷汗直冒,“这这这,这完全就是虐菜啊!双方根本就不在一个级数的嘛!” 他悄悄蹭到衣帽间门口,趁几人不注意,就要开门钻进去。谁知自己竟然如鬼打墙一般,明明看着门把手就在眼前,却怎么都摸不着,只得大呼邪门。 在不远处角落的桌子上,有一只小‘猫’正戏谑的盯着他,仿佛在玩一件心爱的玩具。 五分钟不到,一群喽啰已经一个不拉的料翻在地,哎呦,哎呦的呼喊声不绝于耳。 周磊看着掀得人仰马翻的小混混,像是不认识了自己的好兄弟,紧紧盯着张云海。张三将军……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好的身手?难道,这几个月他真的去了国家神秘组织? 彼时,一阵咚咚咚的急促敲门声响起,周磊回头打开了房门,一群身穿制服的城察冲了进来。 周磊脸色大变,原本是打算报警,防止自己被人群殴的,现在倒好,云海也喊了人,便成了打群架,而且还把这么多人打伤……自己几个不会被拘留吧。 带头进来的城查队长进门打量一圈,“呦吼,都是老面孔啊!” “郑所,怎么您还亲自带队啊。”欧洋轻轻摘下鸭舌帽,上前跟领头的城查打着招呼。 “哎呀,是欧洋特员啊。”姓郑的城查连忙走上前去跟欧洋握了个手。紧接着低声问道,“难道这里面有……” “不是,不是的!”欧洋否认道,最近淄城阴鬼肆虐,他知道这个郑所长一定是误解了。 此时,欧洋见张云海走了过来,开口介绍道。“这是咱们CB区的郑所。” “郑所,这是我们临时小队的队长,张云海,从成经办过来支援咱们行动的。” 郑所连忙走上前去,双手握上了张云海的手,由衷感慨道,“感谢你们的支持啊!” 别的手下也许不知道最近的阴鬼事件,但是这位郑所作为片区的主管之一,这几天配合了多个小队的工作,甚至亲眼见过了灵界战斗的惨烈。对这群神秘的灵界执法者那是由衷的感谢。 张三同学有些害羞的挠挠头,“今天……是有个私事,给郑所添麻烦了!” “应该是我们给张队这边添麻烦才是,事情的经过,酒店的经理都已经给我说过了,这伙人是我CB区的惯犯了! 您知道,这几天咱们都忙,倒是疏忽了对他们的监管,说起来还是我的失职啊!” 事情的进展完全超乎了周磊的预料,他张着大大的下巴吃惊的合不拢嘴。他更加确信,自己的张三将军已经加入了国家哪个神秘组织了! 自己的好兄弟,再也不是那个笼罩在“尿神光环”下的倒霉青年了! 第四十九章 特战队,出事啦! 在郑所的逼问下,事情的真相终于水落石出。 卢老虎的小弟“肥村”,也就是最开始逼问孙晓倩的那个胖子,为孙超越谋划了整个敲诈事件。 其实事情的细节卢老虎并不完全知情,只不过这种诈骗手段他用很多次,并没有辩驳就招认了。 他混了几十年社会,之所以还能在外面逛荡,凭得就是察言观色的本事。既然这位小张兄弟有上面城查队的关系,那自己栽了不冤枉,况且人家没有吊打自己,也算是留了颜面。 所谓蛇有蛇路,鼠有鼠道。卢老虎不会为了一个连小弟都算不上的没品大学生,得罪这一屋子的硬茬。他已经打定主意不再掺和这件事,只希望对方高抬贵手,不要让自己蹲号子。 此时,从衣帽间出来的孙晓倩已经了解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那个“肥村”甚至跪到她的面前磕头道歉,一个劲的澄清是孙超越怂恿自己干的。只是他越是解释,孙晓倩的心越疼,泪水不住的往下淌,自己面前乖乖的弟弟居然做出这种事情,怎能不让人伤心。 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周磊和张云海两个面面相觑,就连郑所也实在不好参与意见。毕竟受害人和诈骗人是亲姐弟关系,而且诈骗未遂,只要受害人不提出诉讼,还真不好追究责任。 原本,郑所是想把带头闹事的卢老虎,大牙,肥村几个带回去拘留几天。但是既然有零捷的人参与,即便是单纯的民事纠纷,照例也得听听他们的意见。 张云海沉吟片刻说道,“郑队,我想跟你求个请。” 郑所长疑惑的看着他。 “这些朋友也是受人挑唆,无缘无故被我们打了一顿,说起来惩罚已经够了,我想请郑队不要为难他们了。” 打一棍子给颗枣,郑所心里敞亮,这位看上去年龄不大的零捷小队长很懂处事之道嘛! 他知道,这些人都是惯犯,自己就算带回去,拘留几天也就要放了,根本改变不了什么。反倒他们平日里游手好闲,还真有可能变本加厉的报复孙晓倩他们。于是,郑所决定还是卖个人情,让他们相安无事的好。 “老虎哥~”张云海带着一抹邪笑看向趴在地上卢老虎,“你看这事就这么算了,如何?” 张云海那邪邪的笑容此刻就像恶魔的笑容,让卢老虎只想离他远一点,哪还有不答应的道理。 “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要求,就是……那个孙超越……你看,是不是应该适当的教育一下?不留下身体和心灵创伤的那种?” “没问题,没问题,兄弟,这事就交给我吧!” “不,不要!”孙晓倩听见张云海提到弟弟,连忙上前阻拦。 张云海看着孙晓倩犹豫片刻,叹了口气道,“那就请老虎哥不要再搭理那个小子了,这样总可以吧!毕竟怂恿一个大学生走上那条路,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好!好!”卢老虎挤出一丝笑容,抬头看向张云海,这青年居然向自己诡异的挑了挑眉毛,什么意思?!靠,还是想让我修理那小子啊!连忙不着痕迹的微微点了点头,这人道行太深了,卢老虎更加打定了主意以后不能再找这伙人麻烦。 …… 等郑所带着那帮混子都走出去,张云海回头看向孙晓倩,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嫂子,我跟老二就当这事都没有发生过,但是我大哥刘志很聪明,我相信,你告诉他真相的那天晚上,他就猜到了一些东西,只不过什么都没说罢了。” “所以,他的心结,还得需要你来解开啊。今天你们订婚……挺波折的,风雨过后总会见到彩虹,愿你们珍惜来之不易的幸福吧!” 看到孙晓倩感激的点点头,张云海看到她手里正拿着一个小红盒子,正是自己送她的‘海魂珠’,微笑的凑上前去悄悄说道,“把这颗珍珠做成个项链吧,时刻戴在身上,如果他们还纠缠你,或者以后碰到了什么危险,想办法弄碎这个珠子,也许能替你化解一次危机。” 经过今天的事情,孙晓倩已经见识过了张云海的手段,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 这时,酒店包间的大门突然打开,双胞胎姐妹走了进来,美女姐姐半夏来到张云海身边,调侃道,“你这次怎么没有受伤啊?” 张云海尴尬的摇摇头,这娘们真是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啊,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看到远处亓辰和欧洋绷不住的笑脸,以及周磊羡慕的眼神,连忙岔开话题。 “老二啊,你……送嫂子先回去呗,你看我同事们都来喊我了,我要回单位去了。”说着把车钥匙递到他手里。 周磊识趣的没有多问,接过车钥匙,“车子你不开啊?” “这几天你先替我开着吧,我忙完了去找你。” 把两人送走,亓辰凑过来,“你这半天假过得挺刺激嘛,比电动可好玩多了。” “你们电动没打爽?” “别提了,那俩娘们不想开车,分开没一会就喊我俩去当苦力。现在两个车子都塞的满满的。哎哎哎~” “你说谁是娘们?这衣服里面没有你的是吧!?”半冬妹子耳朵尖,拽着亓辰的耳朵就拧成了麻花。 “姑奶奶饶命啊……” 四点没到,所有分队便接到了总部的对讲机传令,去大阵集结。张云海回头看向刘志家的方向,但愿这小两口的感情不会因为这件事情产生间隙吧。 收回思绪,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是要小冉送他的JaaGer男表。只是经过了几番大战,这块表的表面已经裂开了好几道缝隙。 “零捷的时间观念很强,原本定的六点集合,现在提前到四点,难不成是遇到了什么情况?”张云海对着驾驶座的亓辰说道。 “谁知道呢,今晚他们要下鬼窟,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张云海点点头。 在他的领口处,小云湖钻出小脑袋,看着张云海。脑海中传音响起。 “云海,鬼窟下的存在这一天里气息活动很频繁啊,隐约已经到破境的边界了!” “灵真巅峰吗?!这么快!”他隐隐感觉有些蹊跷,难道是因为东昌鬼的境界攀升太快,谢大师才想提前下洞? 几番催促下,亓辰一路超速,提前赶到了大阵前的停车场。 翻过蓝色的铁皮护栏,两人来大那一百零八根木桩前面。在原本忠义庙的地方,此时已被清理出了一个直径二十米,深有五六米的深坑。 深坑的正中心此时悬空漂浮着一方八卦印,张云海知道,那是整个奇门遁甲大阵的阵眼枢纽。此时,二十几名身穿统一黑色劲装的特战队员正围在谢王孙的身边听他训话。 “这就是地窟吗?感觉有些……浅吧!”亓辰扶着外围的栏杆自言自语道。 “大哥说笑了。”一人从围栏里面接过了他的话茬。 张云海认得他,正是观止小和尚。这人年龄不大,却是佛门的代表,张云海连忙上前打招呼。 小和尚接着说道,“这个坑只是清理地宫的时候挖开的,中间有台阶,可以下到地宫。下面的地宫有这个坑的一半大小,地宫的正北方向有一个青铜大门,进了青铜大门还有向下的台阶,沿着台阶下去……才是真正的鬼窟!” “你怎么了解的这么清楚?”亓辰难以置信。 “今天早些时候,我跟几位大师已经下去过一次了。” “什么?你们已经下去了!”张云海也赶到诧异。 “很惭愧!”小和尚讪笑道,“下面的空间很大,我们也只是下了二十多米,那里有一个平台,有八个甬道延伸去不同方向,而且每个入口都有不同回声。” “八个甬道?” “是啊,跟迷宫一样。我们人手不足,只是标记了一下方位,就撤回来了。” 张云海点点头,感激的看向观止。“今晚我们提前集合是?” “因为……特战队出事了!” “什么!”几个声音同时响起,八队的几人都已赶到。 “东昌鬼的境界提升的飞快,已经超出我们的预期了。中午时候,挑选了特战一队的5名精英,下去先从正北方向顺时针挨个探索甬道。谁知道他们刚下去十分钟,通讯设备就中断了联系……” “啊!”众人都是吃惊,“难道他们遭遇了不测?” “应该是没有。”观止满脸担忧的说道,“特战队员身上都有特定的灵契,如果有人员伤亡,你们灵界总部会发来信息的,但是谢大师说,目前几个人身上的灵契都完好无损。可能是被困在了某个地方!” 几个人的脸色稍稍缓解,看来,谢王孙是沉不住气了。 张云海关注的点却不在这里,这个看上去年龄不大的观止和尚,为什么把这么多本该是机密的消息告诉自己呢?他始终相信,事出反常必有妖,暗暗留上了神。 大阵的四周,各队的执事们越来越多,张云海又稍稍有些放心了。自己这边虽然折损了十几名战力,但好在总部又派来了专业的特战队作为支援。 三十几名外勤执事加上二十多名特战队员,还有佛道两家的两名灵智级别高手。只要东昌鬼冲不破灵刹境的门槛,有大阵做辅助,自己一方的胜算还是蛮大的。 说起佛道两家,张云海向深坑里的人群看去,在一个角落里,左从仁正安静的打坐,手上掐的决正是道家最纯正的手法。再看那观止和尚,已经跑到另外一个人员密集的区域聊天去了。 “怎么回事?这和尚有什么居心?是要挑拨离间,还是跟灵界的执事们套关系?”张云海心中疑惑。 慢着!他为什么始终站在栏杆里面?! 第五十章 张文献被逼宫 一股深深的恐惧涌上张云海的心头,他对窜上肩头的小狐狸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隐去了身影。 “小湖,你发现这和尚有什么异常吗?” “嗯!”小狐狸的声音在他的脑中浮现,“这个人有些奇怪!他身上有一股独特的气息。” 张云海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起先他就觉得奇怪,按理说佛家高僧,身上隐隐会泛着金光。这个观止和尚已经是货真价实的灵智境界僧人了,不可能身上没有一丝佛门的气息。这跟几天前见到的那个小和尚还是一个人吗? 张云海的修为在成京所的五人中最低,但是论望气和观察感应的能力,恐怕还在赵毅和魏长陵之上,这种奇妙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何况,自己身边还有小狐狸,这个对气息的感应更敏锐的灵物都说奇怪。那么,这个观止和尚,很可能跟几天前同自己一起开会的小和尚不是一个人! 可是,看长相分明就是一个人嘛!张云海远远盯着他。 “云海,他的脸上没有法术变幻的痕迹,而且,如果他真是用的这种入门法术,也一定逃不过谢王孙他们的眼睛。” “那怎么解释?有没有可能被附身?或者肉身被占据?” “有这个可能……我也不确定,也许是种很高明的法术。” 张云海远远看着观止,陷入了沉思。假定他是另外一个人,如果自己都能察觉到有问题,他整天在张文献和谢王孙眼前转,不可能不会漏出破绽!他会有什么企图?要不要提醒一下谢、张两人? 这难道会是一个阴谋,一连串的问题从他的脑海中冒出来?突然,小和尚好像发现有人盯着自己,转过了头正好跟张云海四目相对。一道凌厉的眼芒一闪而逝,像是能刺穿张云海的皮肉,直穿他的灵魂。 “他发现我了?!”张云海额头隐隐有汗珠滴下,这人好敏锐的感觉,他到底是谁!张云海再次问自己。 他的大脑一边飞速旋转,一边想要凝聚体内的灵气来平复刚才那股莫名其妙的气血翻涌。 可是,因为中午制作海魂珠,现在他体内的能量没有完全恢复,能凝聚的灵力也少得可怜。 …… “张兄弟!”一声呼唤打断了思路,张云海循声望去,那名叫裴喜的B级执事正朝自己这边走来。听说他们小队在第一夜就重伤了两人,他也受了内伤。 “兄弟,你听说了吗?特战队在下面遇到袭击了,至今生死未知!” 张云海紧紧皱了皱眉,暗道,“这消息传到好快。” “我也是刚从观止小师傅哪里听说的。”他在说到‘观止’时,加重了一分语气。 “咱们别管谁说的了,抓紧时间救出人来要紧!” “是啊。”张云海缓缓点点头。“听说两位大师已经在给特战队做战前动员了,相信已经制定了周密的营救计划了。” “哎呀!什么时候了还要指望特战队的小娃儿们!” 张云海隐隐感觉不妙,冷冷问道,“裴大哥有什么高见?” “高见谈不上,听说这下面有八条甬道,他们特战队只有不到二十个个人,怎么可能应付得来!既然上面没了战事,我们理该冲锋陷阵!你说对不对。” 也许是张云海入零捷的时间还短,对这种所谓的使命感没有足够的体会。只能附和着点点头。 “听裴大哥的意思,是想跟着下鬼窟呢?” “不是我想跟着下,是现在大家都想下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总比在上面干等着强吧!”裴喜义愤填膺道。 张云海不是轻易受人鼓动的主,掏了掏耳朵小声说道,“大哥,咱们既然是协助人家天东办破案,就该受张、谢两位大师节制。不然捅了娄子,咱们谁都承担不起啊。” “嘿嘿,云海小兄弟可不像是个乖乖听话的学生啊!”裴喜戏谑道。“张主管太保守了,不然也不会把局势搞到今天的地步,现在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候,我们都想着集中所有力量,毕其功于一役。” 张云海点点头,“可是,违抗临时指挥官的指令,总部那边……” “小兄弟有所不知,灵界战时条例中有一条驳回机制,如果有提案能得到三分之二的战员支持,可以绕过指挥官直接执行。” 张云海也听说过这条名为“否将权”的驳回机制,只不过多数时候,战事的骨干都是指挥官的嫡系,不可能忤逆指挥官的意图。只有当遇到现在这种情况:多数战力为外界抽调,而且战局不够明朗,指挥官对临时抽调的外勤执事没有完全的从属关系时,才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 “还是那句话,我就是个经验不足的D级执事,如果大家做了什么决定,我当然只有执行的份。”张云海打了个哈哈。 裴喜见他又摆出了那副混不吝的做派,也是无可奈何。“那好吧!只希望如果大家做出了决定,张队长认真执行就好。” “那是自然。”张云海嬉皮笑脸的答应下来,心里却是一阵冷哼,刚才还一口一个兄弟,转头就喊自己张队长。看来这人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耐心也真够有限的。 看到裴喜走开,亓辰凑上前来,神采奕奕道,“知道这伙计为什么要上赶着下窟吗?”见张云海摇摇头,他挑了挑眉毛,“凡有迷窟必有宝物,何况这下面有八条呢,不管是得到一件神兵法器,还是一本修行功法。哼哼……” 张云海倒是完全没想到这一层,大概也是因为他对灵界的规则还不是非常熟悉。但是经过这一番点播,他的许多疑问倒是想通了。 “灵界有规定,凡是无主的洞窟遗迹,如果发现天材地宝,都可由发现者占有。当然,前提是不能因为抢夺宝物而伤害到无辜的人或其它正道友人。” 张云海点了点头,显然对这条规则也是了解的,看来这群散兵游勇们是打算跟着下去探宝了。 他扭头又看了看一旁的欧洋,那小子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张云海知道欧洋是因为“否将权”的事,走上前去安慰道。“放心吧,欧洋,我不会随他们意思的,在这里我还是要听张主管调遣的。” 正说话间,张文献已经踩着临时焊接的梯子,从大坑里走了上来。众人见他白发凌乱,神态颓然,已经没有了前几天的意气风发。大概是因为这几天的临阵指挥而心力憔悴了。 “各位执事们,静一静!”他的声音不大,却因为附着灵力的原因清晰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众人的喧哗声也渐渐停止。 “大家这几天辛苦了,我替淄城的百姓们,再次感谢各位的高义。” 说罢他顿了顿,扫视了一圈,一直到瞥见张云海,微笑的冲这边点了点头。显然,他对张云海这几天的出色表现更加满意。 “所谓行百里者半九十,过一会将是我们特战队下鬼窟,跟东昌恶獠一决生死的时刻!”见人群中又传来喧哗,他抬起双手把声音压下。 “众位也知道,前天晚上,大阵周围出现了邪修的影子,为了防止他们伺机破坏,还需要大家最后守卫大阵!确保下窟队员们的安全!老朽张文献再次谢过。”说完他竟是深深鞠了一个躬。 刚要转身,一个不和谐的尖锐声音响起。 “张主管,这好像不是你们最开始商议的吧!”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左从仁跃出人群走上前去。 “我记得最开始,你们商量的是大家一起下洞窟的吧。” “原来是左少门主啊,”张文献眉头紧紧锁起,“现在情况有变,大家的伤亡超出了最开始的预期,加上总部又来了几十位特战队执事做支援,我跟谢大师商量后,决定由特战队员独立执行下窟的清缴任务。” “哈哈哈,清缴任务?!不知道你们定的侦查工作做的怎么样啊。” 张文献暗暗叫苦,这家伙明明跟自己下过一次洞了,而且跟自己保证不泄露秘密,现在却要在众人面前假装不知。 “哼,左少门主这不是明知故问么,东昌老魔境界提升太快,我们已经提前下去过了,你也是知道的,现在却来明知故问!” “很好,既然张主管承认我下过洞窟了,那我就跟大家汇报汇报!”说着走向众人。 张文献暗道不好,只是自己怎么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不给道门说话的机会呢。他只能盼望这左小子不要把什么事情都抖搂出来。 “现在就告诉大家,这鬼窟里面,有八个迷洞……第一波下窟的五名特战队员已经全部失踪了!” 听到他的证实,三十余名外勤执事一片哗然。 “大家放心,几位特战队员目前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可能被困在了某处!”张文献连忙解释道。 张云海轻轻抚了抚额头,老头儿手足无措的样子,估计是中了这家伙的诡计了! 可是奇怪了,这个左从仁明明头脑简单,现在怎么也学会给别人下套了? 张云海闭上眼睛,把意识向那的方向探寻过去,这家伙身上散发的是玄门罡气没错,左从仁还是那个左从仁! 然后,他又不自觉的转头去看那个观止小和尚,此时,那个小和尚正盯着看向左从仁,脸上露出谜一般的微笑,像是在欣赏自己的艺术品。 都是这家伙搞的鬼!张云海心下了然。一定是他,是他挑唆左从仁上台给张文献难看,这样大家只会以为是左从仁在伺机找回面子,不会怀疑到别处。 好高明的借刀杀人!这样的城府和算计,绝对不是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小和尚能具备的,他到底是谁! 果然,只听左从仁放肆的大笑出来。“哈哈哈,张主管终于承认先遣队失踪的事了?你怎么保证再下去的人不会遭阴物暗算!下面有八条甬道,你若一条条探索下去,估计还没找到东昌鬼,人家就已经破灵刹了!” “如果你们剩下的二十多个人分散成八组,每个甬道也不过是三人,就算依仗大阵,找到东昌鬼,如何能消灭巨獠!” 他的问题一个个抛出,张文献气的两手都颤抖了起来。 “那依左少门主的的意见,应该怎么办!” “很简单!所有人一起下窟,相互之间各有照应,发现巨獠,就算不能将其消灭,也有自保之力!” “我不同意!”张文献大手一挥,声音竟然因气愤而变得颤抖。 第五十一章 否将权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天空又布满了阴霾,笼罩在这片方圆几公里的废墟上挥之不去。 张云海猜测,这大概是魔王降世前的天地异象。可是,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正道联军却还在争吵不休。 左从仁抬头看着天空,“张主管,现在不是意气之争的时候,你看着天上笼罩的阴云,如果那东昌鬼一步入灵刹,就算集合我们所有人,都是不他的对手了!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生灵涂炭,你可就是淄城的千古罪人了!” 这个帽子扣得好厉害,张文献久久不能言语。 “我跟谢大师……是这里的临时指挥官,这个指令可是我俩一起制定的。”说着,他冷冷看着左从仁,一股寒意笼罩向在场所有人。 “左从仁,你虽然不是我灵界执事,但既然在我联军麾下,惑乱军心又公然抗命,我可是有权力治你罪的!” “哈哈哈,好大的官威啊!张主管,你隐瞒军情在前,消极御敌在后,以灵界的制度,我们可是能动用‘否将权’的!” “哼哼,左少盟主不是我灵界执事,还没有资格发起否将权吧。” “张主管!”一声洪亮的声音响起,有人跨上一步,正是裴喜。“不知我裴喜可不可以动用否将权呢?” “你!你!你!”张文献看到有人站出来说话,竟是气得一连说了三个你。 “左少盟主说话是有些过分。但也不是全无道理,想想你我同属灵界一脉,我们抛开私情公务前来支援你处,你却对军情处处隐瞒,怎能让我们信服!我们一干外埠执事觉得现在军情有变,请求速速下鬼窟,搭救特战队的青年战士,毙恶獠于地下!如果你还姑息养奸,恕我不得不发动‘否将权’让民意做决定了。” “说得好!”突然一个声音传来,众人寻声望去,一个二十多岁的清朗执事走出人群。左从仁看他的眼神,竟然有愤恨,也有复杂的嫉妒。 来人正是张云海,只听他嬉笑的出列,“我完全赞同裴大哥的提议!” 众人都是一愣,就连裴喜也是奇怪,第一个站出来支持自己的,居然是刚才还模棱两可的张云海。 “裴大哥要发动否将全,我呢主要是……呃,比较佩服大哥的勇气!毕竟,发动人好像需要承担否将决策带来的后果!我是没那么大勇气的,只能偷偷给裴大哥点赞啦!” 看到场中众人都是一片哄笑,他也模仿着张文献刚才的动作,伸出手示意大家安静,却引来了另一片哄笑。 “这个宝贝要干什么!”不管是张文献还是在场众人,都是弄不清他的立场。只对这个爱出风头的小子满是兴趣。 心思单纯的欧洋听说张云海支持裴喜发动否将权,那两只拳头紧紧攥着,居然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亓辰走过去,用力给他把指头掰开,“放心吧,这家伙什么时候让我们失望过!” 笑声过后,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反而有些缓和。 “我呢,其实不仅佩服裴大哥的勇气,更佩服他为一心为公的气节!呃……大家都知道,小子我刚刚入灵界不久,对这些个高尚的情操,我们零捷的企业文化呢,可能还没有太多的了解。虽然呢,我们片区的主管魏长陵以前是在学院里教思想品德的!” 众人听着他阴阳怪气的说话,想到当年以玩世不恭闻名的学院教习魏长陵,又是一阵哄堂大笑,还真是有什么样的将军,就带什么样的兵啊!这俩活宝不去说相声真是屈才了。 “我说小哥儿,今天时间紧迫,大家可不是来听你说相声的!”一个漂亮的妇人掩嘴笑道。 “抱歉抱歉,耽误大家时间了。我其实想说,虽然小子修行微末,但也是想下洞窟的。只不过是听说灵界有规定,凡是这种无主的洞窟里,要是出了什么宝贝,都是可以凭本事拥有的。而且还是公平竞争,不会因为我是D级执事,大家就给我使绊子。我说的对不对啊!” 说完他竟是扫视了一周。众人竟是纷纷低下了头。最后,他将目光看向刚才还一番正义凛然的左从仁,“我说的对不对啊,师弟。” 众人听他说到这里,哪还听不出是在讽刺自己,所谓救人灭魔,不过是一张遮羞布,掩盖在下面的真相其实人尽皆知,就是要趁机抢夺宝物。 张文献听他把事情挑明,也是轻轻叹了口气。这本就是他不想把下面情况告诉众人的理由,这些人不服自己的管束,下面的空间、地形又远比自己想想的复杂,如果所有人都下窟,势必没人再去齐心对敌,也许只会各自去寻找宝物。徒增伤亡罢了。 裴喜轻轻叹了口气,“既然小张队长已经把话挑明了,那我们也不隐瞒了,大家出生入死这几天,也算为你处尽到义务了,现在鬼窟里虽然危险,但迷途纵横,正是收藏天材地宝的布置……所以。” “所以,我们也想一起下去,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张文献看向众人,“我身为此次事件的指挥官,还是刚才的决定,不能让各位下去!一则如果下去的人不是一致对敌,不免各自为战徒增伤亡,二者邪修临近大阵需要人守护!” “邪修邪修!前天晚上只有你和小张队长见到了所谓的邪修。很难让我们信服啊。再说,你嘴里的灵智巅峰邪修难道连一名灵敏境D级执事都搞不定吗?”另一名执事插话说道。 众人竟也是随声附和道。 “哎呀,既然多说无益,我看还是老规矩吧!投票决定否将!” 这次张云海真的是无能为力了,在场加上刚刚从楼梯上来的特战队人员,一共六十五人,外勤执事中居然除了张云海小队外,有三十四人支持发动否将权。否将权的决策是所有人外勤执事一同支持下鬼窟。 “慢着!”张文献见结果已无法更改,轻喝一声。 “如果这是否将的决定,那我也……只能执行。”他身体瞬间垮了下去,“但是,地面上的大阵是我们在地下安全的保障!我需要留一个五人小队在地面上协助谢大师守护大阵!” 裴喜看到‘否将’提案被险险的通过,提议道,“云海兄弟足智多谋,又跟邪修交过手,知道他们的功法路数,我看就他们小队来执行这个任务吧,哈哈哈,大家看如何?!” 众人见不会涉及到自己,都是纷纷赞同。 张云海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自己来这里本就是为了下这个洞窟去弄明白自己身上的秘密。现在倒好,硬是强出头竟然把自己排除在外,怎么算都是赔本的买卖啊。 他也不是个龟毛的人,看现在局势已经无法挽回,这个洞窟又处处透着诡异,留在上面也未尝不是个好的选择。至少,能保住自己这些新朋友们的性命。 他再次看向张文献,对方也正向他看来,两人四目交接,老人微不可查的点点头,张云海已经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尽管老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甚至被逼宫夺取了指挥权,但身为执掌一省灵界事务的主管,怎么可能没有心机和城府。 这个眼神就是他对张云海的指令,要在上面配合谢大师保护好遁甲大阵,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及时汇报灵界总部,还有就是很重要的,保护好这些青年才俊们的周全。 张大将军那是十分费解啊,明明自己只是个刚入灵敏境界的D级执事,为什么张文献总认为自己可以保护他们的周全? 天上的阴霾越来越重,同样满脸阴霾的老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向那边黑漆漆的地宫门口走去。他的身后,是一群兴奋与踌躇的人们。张云海心头轻轻叹息,明明昨天还是同仇敌忾的战友,为什么在利益面前,人人都换了一张嘴脸,难道贪婪就是人的本性?! 他盯着那群仅有几面之缘的执事们,鱼贯钻入地宫门口。恍惚间,仿佛看到那是张巨大的兽口,正吞没这些贪婪的人们。 天空再次飘起雪花,刚才熙熙攘攘的人群渐渐变得安静,甚至冷清。当这场雪下完的时候,会有几人回到这上面呢? 张云海盯着最后一个要钻进地宫的人,突然,那个人回过头,留给张云海一个不解的笑脸。 是观止!是他,明明只是个笑脸,却让张云海仿佛瞬间坠入了冰窟。没有错,这一切都是这个恶魔算计好的。他到底是谁! 当地面重归寂静,欧洋拍了怕他的肩膀,“云海哥,我知道你尽力了,剩下的也许只有祷告了。” 张云海刚要搭话,却看到阵枢下方,谢王孙缓缓站了起来。也许是送这么多人进去阵中太过疲劳,他有些力脱的擦拭着额头汗水。 突然,他好像意识到怎么会如此安静,愣愣的打量着四周,“人呢!” “大师,我们在这!”张云海赶忙凑了过去。 “怎么就你们几个!” “其他人都……下去了。” 谢王孙一把掐住了张云海的脖子,“胡闹!谁让他们下去的!” 欧洋、亓辰、双胞胎姐妹见陡生变故,连忙上前把两人架开。 “不关云海哥的事!”欧洋拉住谢王孙的手说道,“是……有人发动了‘否将’权,逼我们主管下了决定!” “呵呵呵……”谢王孙竟然因为生气而笑了起来,“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乌合之众!我管他们死活!”他猛的仰面摔在泥地上,“我带出来的二十九名特战队员们不能折在这里啊!” 第五十二章 你到底是我哪个亲戚 张云海冷冷看着失控的老人,明明已是无法挽回的事实,他却在这里长吁短叹。况且,自己几人也是外围执事,而且也是他唯一可以调动的兵力了,他居然不考虑身边人的感受,连自己几人都骂了进去。 “不行,我要去把他们带出来!”老人仿佛想通了一般,扶着栏杆缓缓站了起来,却被张云海一把拉住。 “谢王孙!”张云海大喝一声,竟然是直呼其名! “你下去他们也不会跟你上来的!别忘了‘否将’是把你一块否了的!” 谢王孙呆立在了当场,呆呆的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而且,你以为还走得了吗?”他看向废墟的北面。 “轰!”一声巨响,在废墟的正北方,由铁皮护栏与红砖围城的隔离墙此时如炮击一般,被远远的轰出一个大窟窿。随着烟尘渐渐散去,现出两个身影。一个高大,一个苗条。 …… 起先,张云海觉得,由自己小队护卫大阵并不是很困难的事。虽然自己小队的几个年轻人都没有太多经验,却毫无疑问都是灵界各外勤办的精英。 欧洋是正统的学院派毕业生,道法、符术、阵法都有不俗的造诣,至少比张云海这种半路出家的假道士要专业的多。加上他本来就是灵敏高境界的修为,如果不是因为资历不够,接手的事件有限,估计混混资历,赚个B级执事并不是难事。 双胞胎半冬半夏,就像是深山里的雪莲花,比欧洋还缺乏经验。但是她们操控风电的异能,在灵界十分罕见。虽然实力还停留在灵敏中境,但是两姐妹配合起来对敌,依靠出众的异能,就算对上灵智境界的大修行者,也有一战之力。 在张云海的眼里,亓辰是几人中最奇特的了。他明明只会街头打架的本事,道法、符术、阵法等等那更是一窍不通。但也就这混混一般的招式,竟然可以打得了阴鬼,揍得了阴尸。而且面对阴鬼的鬼气攻击居然毫发无伤。这样的功法实在是匪夷所思。 说到比亓辰更让人匪夷所思的,张云海觉得应该就是自己了。如果单看灵气的浓度自己还停留在灵敏初境,但对敌是却往往能发挥出中境的实力。甚至在前天与莫无恨对战时,身体的反应速度甚至跟上了灵智境界的动作。难道,境界还可以因敌人实力而变化吗? 在他的预想中,以自己五个人的实力,就算不能把莫无恨这样灵智巅峰的修行者擒获,也不会落了下风,可是现在。如果是两个邪修,张云海真有些吃不准了。 看到两人缓缓向这边走来,谢王孙跨前一步,把几人挡在这身后。张云海微微动容,就这一会这个老人已经恢复了堂堂灵界阵法大师的气势!这股危难当头,身先士卒的意识,让他心生钦佩。 什么时候,自己也可以变得向老人一样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身边人的安全。张云海遐想着。 “铮、铮”两声清脆的金属交加声响起,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亓辰在找趁手的兵器。 谢王孙看怪物一般看着亓辰,后者从栏杆上掰下两根钢管,正当空挥舞着。 “Q235,虽然硬度差了些,但胜在韧性可以,重量和热传导性能也刚刚合适。”亓辰开心的挥舞着手里的两根三尺长钢管。 “呦,还知道Q235呢!”张云海冲他伸了伸大拇指。 “嘿嘿,饭可以乱吃,但这吃饭的家伙可不能马虎。” 双胞胎完全不知道两人说的什么,半夏询问的看向张云海,“云海哥,你们说的什么啊。” 张云海挠了挠后脑勺,“Q235是钢材的屈服强度……”他要跟两个初中都没上过的小妮子怎么解释呢! 两个不速之客一直走到两人二十步以外,停住脚步。张云海看清来人,人高马大的汉子正是莫无恨,身边的红衣妩媚的女子却是并不认识。 莫无恨停在二十步外,突然拔出腰间的钢刀,猛力向前对着空气戳去,那刀刃竟然诡异的弹了回去。他又变刺为撩,那面前的空气就如有股无形的气墙,把他震出了三四米,一个站立不稳,居然单膝跪在了地上。 张云海缓缓闭上眼睛,意识发散开去,发现在自己的几米之外,大阵这一圈正有隐隐的灵气波动,地上隐隐有符线流动,却是另有一个看不见的阵法。 欧洋凑过来,悄悄在张云海耳边说道,“这是谢大师的成名阵法,‘符阵领域’,是遁甲大阵的外围辅阵。” 他点了点头,遁甲大阵用来困住里面的邪灵,这个符阵用来地域外部的入侵,阵师躲在里面的确是攻守兼备,利于不败之地。他又看向阵枢位置,在那方悬空的大印下面,此时另有一个小小的印章在隐隐泛着流光。 张云海再次闭上眼睛,用身体感受着气流的波动于灵气的流转,他踩着奇异的步子,一直走到两人前三五步才停下。 这一幕落在谢王孙眼里惊骇的合不上嘴巴。“这小子竟然能感受到自己阵法的灵气走向……他……他他天然就是做阵师的材料啊!” 当然,张大将军此时可不会去猜测身后老人的感受。 “哎呀,莫大哥,这大过年的你给我行这么大的礼,我可没什么压岁钱给你啊。” 莫无恨站了起来,将钢刀插回到腰间,瞪着他的死鱼眼皮笑肉不笑的咧了咧嘴,“哼哼,小子,你不用激我,我会用激将法的时候,你还没穿开裆裤呢。” 张云海莞尔一笑。对于莫无恨,在他心目中早已有了定位,就是一个武力值比较高的武夫,再厉害也是一介武夫。相比莫无恨,他对这个一无所知的女人更加忌惮,因为她还没有出手,所以才更加可怕。 ……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弟弟啊,这舌头想必也是很香的。” 一股魔音灌入道张云海耳中,让他意识变得恍惚起来。突然,神阙穴传来一股暖流涌入他的大脑,晃了晃脑袋,刚才的恍惚感瞬间一扫而空。 女人看到眼前的年轻人顷刻之间破除了自己的魔音,很是惊讶,果然如莫无恨所说,这小子有些古怪。 张云海打量着眼前的女子,此时还在数九寒冬,天寒地冻更有雪花飘落,她却只穿了一身红色的旗袍,领口与大腿两侧叉缝开的老宽,搭配一张冷艳的绝美脸庞,时刻挂在嘴边的勾人笑容,活脱脱就是一个销魂蚀骨的女妖精。 张云海色眯眯的盯着她,“想不到大婶子还有几分风韵,我猜这浑身上下都比我这舌头香啊。” 红衣女子可没有莫无恨的气度,听见张云海叫他大婶子,瞬间脸都气绿了。 “哼!好个不知死活的小崽子,姑奶奶一会就给你好看!”论嘴炮的本事,张云海可是自称S级的,既然有人凑上来找虐,那自然没有不应战的道理 “哎呀,姑奶奶这辈分太高了,而且你也未必跟我姓,会把你叫老的,我看还是喊你婶子比较亲切。对了,大婶子叫什么啊?” “告诉你也无妨,你给老娘听好了,我叫何无眠,一会记得死在了谁的手里!” “怎么又喊姥娘了!一会婶子,一会姑奶奶,一会姥娘的,你们家这关系太乱了,我看我们还是撇清点关系的好。”远处亓辰等人听见,都是笑的肚子都疼了。 何无眠这次没有答话,左手轻轻翻动,竟然有两股红色的气体当空化成两条小蟒蛇,向空气墙飞来。 那小蟒蛇在空气中拐拐扭扭,竟然沿着符线的纹理向里面渗透过来。 “快退回来!”谢王孙大喊一声。 在张云海的人生信条中,损人利己不是王八蛋,损人不利己才是。既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他当然不会上去触霉头。他沿着来时的路线,三步并作两步退了回来。 经过谢王孙身边时,他悄悄蹦出几个词,“魔音迷惑,能量实化,右手有古怪。”原来,他把自己当诱饵,甚至故意激怒那个女人,就是为了摸索她可能的攻击方式。 谢王孙听在耳朵里,先是微微一愣,有深深的点了点头,显然这个小子的心思细腻,已经超出了自己的预料。心中暗暗称赞,怪不得张老儿会把自己的得意门生和上沪、陵京的储才交到这小子的手中。 谢王孙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手上却上下翻动。张云海闭上眼睛,感觉到周围的‘符阵领域’竟然缓缓的转动起来。原来地上的隐隐符线竟有九层之多,此时,九层镂空的气罩竟是向着不同方向转动起来,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那‘大网’越转越快,两条小蛇在里面被撞得左跌右翻,不多时化作一缕红气,灰飞烟灭了。 众人见到那蟒蛇被大阵碾成齑粉,都是大声叫好,唯有张云海却始终不为所动。他听过一句老话: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的亲人朋友,甚至不是你自己,而是你的敌人。 既然欧洋都听过谢王孙‘符阵领域’的名头,不可能这两个人没听说过。既然他们还敢来,那必定是有十足的把握。 果然,只见何无眠冷冷一笑,纵深跃起,如踩水一般跳到了众人的头顶。 “呲呲”两声不和谐的抽涕声从几人身后响起。 “你怎么了!”欧洋最先反应过来,他回头看去,见亓辰脸上挂着两道鼻血,“你……受内伤了吗?” 亓辰如丢魂一般昂头呆呆看着那团红影,“居然……也是红色的。”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脸上,半冬怒不可遏道,“臭流氓!” 第五十三章 又是一番鏖战! 渐渐的,何无眠身体周边凝结成了一个一人高的红色小球,随着他踩动空气,光球蹭出不同颜色的花火。 “她在寻找‘符阵领域’的纹路!”欧洋大惊失色,“她正在想办法破阵!” 张云海却没有搭理一脸惊讶的欧洋,因为他的目光从刚才开始就始终没有离开过莫无恨。能猜到意图,便有解决的办法,如果不知道莫无恨接下来会做什么,他总有种不安。 先是楚无嗪,再是莫无恨,又来一个何无眠。从成京到淄城,两个S级事件都有他们的身影。如果这几个邪修都是来自同一个组织,那有很大可能不是偶然事件。他们是有联系的!更可怕的是,好像灵界对这边的事件没有足够的重视。这怎么可能。 这边,张云海还在分析着事件的联系。那边的莫无恨已经动了。他朝着一根水泥桩走去,那正是遁甲大阵的基柱结点之一。 “不能让他破了阵基。”谢王孙大喊一声。张云海瞬间也明白了过来。虽然直径一米多粗的水泥桩并不好毁坏,虽然破坏掉一百零八根水泥桩的一根并不会明显影响运转中的大阵。 但张云海知道,那是在通常情况下,现在的遁甲大阵已经在超负荷运转了,如果稍有破绽,也许就会被即将突破灵刹境界的恶獠感应到,从而借机发难,破除整个大阵。 谢王孙大手一挥,那一侧的符阵领域划出一道裂缝,张云海率先钻了进去,众人只感觉清风拂面,就被推出了大阵之外,那裂缝在几人出来之后便合上了踪迹。 众人看向何无眠,此时正专心致志的破阵,红圈与气墙已经交融在一块,好似还要僵持很久。 张云海大喊一声,一道烈焰符打了出去。只是自己灵力还未完全恢复,那奔马速度有些不羁,被转过身来的莫无恨一道劈开。 他看了看天,嘿嘿笑道,“既然时间还够,那我就先打发了你们几个不迟。” 话音未落,一个闪身,钢刀已经当空劈向张云海的面门。速度出奇的快,竟然他无法躲避。 “当当!”两声,两根钢管架住了钢刀。亓辰单膝跪地,堪堪抵住这顺势劈下的一刀,那锋利的钢刀立马在钢管上留下两道深深的印痕。 “嘶~嘶~”一道电光传到刀尖处,紧跟着一股酸麻袭上握住刀把的莫无恨的手。他出于本能急急抽回刀来。 钢管也是导体,张云海再看向亓辰,油头根根竖立,好像也被点击的不轻。 “电死你个死变态!哼!”半冬妹子的声音响起,就是不知道她嘴里的死变态,指的是莫无恨还是亓辰了。 …… 莫无恨皱了皱眉,从破旧的军大衣上扯下一截袖子,裹在刀柄上,横刀在手猛然发力,那整个刀身都被黑色的光芒所笼罩,渐渐的与这黑夜笼罩在一起。 雪越下越大,半夏悄悄来到半冬身边,一股清风打着旋儿吹起鹅毛一般的大雪,围绕在两人身边。亓辰双棍交错,铮铮作响,冒出两道冷冽的青光,竟然与渐渐被白雪覆盖的大地相得益彰。 张云海自知灵力还没有完全恢复,拉着欧洋悄悄向右侧移动,俨然与双胞胎和亓辰互成掎角之势。 “嘿嘿,娃娃们,境界这东西,不是靠数量来弥补的!”莫无恨将刀身轻轻抬起,伸出舌头低下在刀身上舔了一下,仿佛享受一般的眯起眼睛。 就现在,张云海双目一瞪,一记刀山剑树指打出,罡风直驱莫无恨侧耳。斜对面的亓辰也抓住了对手闭眼的这一破绽,很没形象的就地前滚,双棍夹向他的双腿。欧洋手指翻动,口中念念有词,一张金黄色大符盾在身前笼罩,踏上一步,向莫无恨侧身撞来。 三人虽然从没配合对敌过,但在这一瞬间,却似心有灵犀,上中下三路全被封锁。料想他就算有三头六臂,也该应接不暇。 只是,这几人毕竟年轻,只见莫无恨一个鹞子翻身,身体360度转体。躲开了射向眉心的指决,抬起的第一脚正好踏在亓辰的双棍上,另一只脚踏在撞过来的金色气盾上,借反弹之势如炮弹一般飞出,方向正是双胞胎姐妹的雪花风墙。 刀锋隔开空气刹那间发出“呲呲”的声响,顷刻间已刺入风墙中。半夏一手拉起半冬向后飘去,另一只手在面前,手臂波浪一般摆动。面前的气流骤然加速,那刀尖也跟着摆动起来,前刺的势头也缓了下来。 莫无恨足间一点地面,钢刀接上新力,愈发迅捷,割开风雪屏障,直刺半夏的眉心。就是这一顿一刺的换气间,亓辰舞了个棍花扑了上来。眼看刀子就要刺中美女。他右手的钢棍奋力甩出,将刀尖打偏,另一根钢棍很戳向莫无恨的小腿。 半夏堪堪躲过这一刀,那俏脸却被刀锋扫的火辣辣的疼。她见那钢棍被弹飞出去,用手一招,那钢棍又飞了回来,在半空中犹如被人操控一般,乒乒乓乓跟长刀纠缠起来。 一米之外,半冬娇喝一身,“尝尝姑娘的‘迅电流光’!”众人直觉一阵炫目,一颗电球向御刀的大汉弹去。 那莫无恨果然是对敌经验丰富的老手,左脚踢出,荡开亓辰戳向小腿的一棍。大口一张,一团黑雾从嘴里喷出,正好将光球包裹住。一阵呲呲作响后,一同消散在空气中。 不远处,雪地上不知何时已经插上了七竿十余公分的小旗子,是张云海与欧洋共同铺就的。只见此时欧阳站在七面小旗之前,口中念念有词,手中左四右三,摆出一个奇特的手型。他手指相继弯曲,每弯起一指,那旗子便飞出一竿。在半空中形成北斗七星的阵列。 这个阵法正是张云海第一单所用的‘七星璀璨阵’的进阶。那七竿小旗光芒越来越盛,不多时已盖过了远处路灯的光芒,照的人睁不开眼。欧洋双手猛挥,这七竿小旗瞬间同时向莫无恨飞去。 “嘿嘿,雕虫小技。”死鱼眼大汉把长刀收回,在面前舞动起来在,自己也跟着旋转起来,那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片刻已经舞成了一颗黑色的光球。七竿小旗不管从哪个角度刺下,都被黑球荡飞出去。 “大家一起上!”张云海大喝一声,手中三清指打出,三道玄门正宗罡气向黑球射去,紧跟着,亓辰的刀芒、半冬的电光球、半夏的风刃都向那个光球招呼去。好不耀眼。 可是,尽管攻势已经如此猛烈,却依然不能奈何光球分毫。 难道,这一招就没有破绽吗?!张云海大为恼怒。 “软的不行,那咱就来硬的,阿辰!”他大喊一声,亓辰看向他,却见他指了指不远处的那片断墙残垣,登时会意。“这家伙还真是坏的很啊!” 张云海已率先冲了过去,抄起地上一块板砖,抛给亓辰。后者踏上两步,高高跃起,在空中接住板砖。 “阿打!”一声尖锐的长啸划破长空,那板砖如同飞火流星,砸入黑色光球中。 “嘭!”一声巨响,板砖被刀锋削为粉末,而那黑球也被激荡出一片‘涟漪。’那化为细粉的砖沫飘散进光球里,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色。 张云海见这一招有戏,连忙又抄起两块红砖抛向空中,“请你吃斤砖土!” “阿打,阿打!”亓辰当空接过,刷刷甩了过去! “嘭!嘭!”又是两声,双胞胎与欧洋渐渐停住了手中的动作,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人这无赖的攻击方式,后退了几步,生怕被飞起的砖沫溅射到。 “嘭嘭~”声音接连不断,那扔砖的动作越来越熟练。如果说最开始的动作如飞火流星,那现在就是流星雨。 不过片刻,张云海发现一整面红砖断墙都被扔没了,四下打量去,红砖下面竟是长长的青石,足有四五十斤重。他冷哼一声,抱起青石向亓辰助跑而去。 亓辰丢的正爽,见突然没了炮弹,正疑惑的向这边看来,这一看大惊失色,连忙喊道,“我的小祖宗,你是要掰断我的老腰吗!” “用脚蹬,用脚蹬。” 亓辰再次会意,看张云海抱着青石助跑道跟前,他连忙向后倒去,一个鲤鱼打挺的动作,那双腿紧紧绷直,双脚正好顶在青石下面,腰部猛然发力。巨大的石块就如被投石车甩出的巨石,划出一道美丽的抛物线,砸向几米外的光球。 “嘭,咔!”一声巨响,那青石被劈成几十瓣,却不减去势,向现出身形的莫无恨砸去。 “小子欺我太甚!”待那黑球‘变’回到莫无恨,一道黑色光芒向亓辰猛然激射而来。 亓辰刚刚站起,大惊失色却是躲闪不及。突然,一记势大力沉的侧撞把他撞飞出去。正是后发先至的张云海 众人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都是惊慌失措,纷纷惊呼出声。只见那飞来的黑气钢刀快似闪电,转眼已到他的眼前,张云海心头一凉,他也只是下意识的推开亓辰,对接住这刀那是一点把握没有。 电光火石间,那刀势突然一滞,他双掌猛地在眼前合十,一股刺痛,伴随着刚烈的阴气瞬间灌入体内。只是那刀势太急,他刚刚直挺的向后倒去,那刀锋便擦着他的额头在他手心里打了个旋,盯入地面。 第五十四章 功亏一篑 张云海眯着眼睛,知道在千钧一发间,又是小云湖的星之界阻滞了刀势,不然以灵智巅峰境界的全力一掷,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接不下的。 虽然侥幸逃出生天,但此刻的他并不好受,手上与额头传来的刺痛、体内翻江倒海的刚猛气息,摧残着他的精神。恍恍惚惚间,那脑海中的《太平大道经》第一句陡然涌现,“天道恒长,心不乱者,是为太平!”。 他将这句在脑海中诵读一遍,慌乱的内心竟然平静下来,四内的残余灵气顷刻间由小腹神阙穴、眉心印堂缓缓涌出。那搅乱全身经脉的黑气竟然渐渐的被这股暖流从伤口处逼出体外。 不远处,众人只见张云海直挺挺的躺在地上,莫无恨的钢刀把他‘钉’在地面上!众人心头一凉,这情形怕是凶多吉少了。 气急如亓辰,大声嘶吼起来,双手握住仅剩的一把钢管,那青光瞬间暴涨三尺,他举着六尺长的‘光剑’就向手无寸铁的莫无恨砍了过来。 莫无恨被碎裂的青石砸中,此时灰头土脸,虽然没有伤到根本,但也是一阵气息翻涌,嘴角渗出了些许血丝。但看到刀锋插在张云海头部,那小子的双手紧攥着刀尖,有鲜血从指缝缓缓流出,心中大为畅快,拼着受伤干死一个也算是值了。 就这一刹那的失神,亓辰的‘剑芒’已经落了下来。莫无恨大惊失色,连忙一个毫无风度的侧滚,堪堪躲开这致命的一击。那青色剑芒紧追不舍,紧跟着电光风啸、阵旗飞舞,没了武器的莫无恨仗着身法快捷疲于躲闪,狼狈不堪,不一会功夫身上已经中了好几招。 其实,莫无恨十几年前便是名动一方的邪道人物,自从修为到达灵智境界,便很少正面遇到对手,即使几天前跟张文献交手,也不过是输个一招半式,见势不妙赶紧撤退,什么时候被一群小辈逼得这样狼狈。 只听他大喝一声,身上气势陡然一涨,体内灵气如爆炸般急速外泄,将众人纷纷震开。右手向远处的钢刀一招,竟是要召回。 原本还沉溺在玄妙境界的张云海,被手里攥着的钢刀触动了伤口,一股怪力把他拽了起来,又在手上拉出了一道伤口。 “什么情况!”他猛地睁开眼,看着手里颤颤抖抖的钢刀,顺着刀把看去,是莫无恨遥遥招展的手,这哪还不清楚是什么情况啊,一定是这个死鱼眼在召唤他的神兵啊。 莫无恨隔空召唤,发现武器没有回来,也是惊诧,转头望去正好跟张云海四目相对。这家伙他么没死!还睁着眼瞪我!他真是气出了内伤,哇呀呀乱吼,也不管其他几人挠痒般的攻击,朝着张云海就奔了过来。 张云海见缴了对方的兵器,哪里肯松手,死命拽住刀刃,另一只手扯下外套裹住刀把,抱着就跑。 其它几人见他还活着,自然喜出望外,一时也停止了手里的动作。就看着两人一个追一个跑,在水泥桩子间来回穿梭。 张云海自然赶不上莫无恨的速度,气得大喊起来,“都愣着干什么,快打他啊!” 欧洋最先反应过来,双手接连翻动,大喊道“缚!缚!缚!”正是道家最纯正的缚字诀。三道法诀打出,寻常阴物怕是早被灵气捆成了粽子,但这莫无恨只是往前一个趔趄,狠狠朝欧洋瞪了一眼,大脚一踏,就踢散了捆绑在腿上的无形灵力。 此时,亓辰的剑芒已刺到后背,莫无恨仿佛背上长了眼睛,一个侧移躲开了攻击。同时躲开的,还有一个极速飞过来的电球。 张云海抱着钢刀趁机拉开了十几米的距离,他不忘转头看向谢王孙那边,两人还在僵持不下,看红衣女子也算行家,这破阵速度不能说不快,只是没有个一天半日的摸索,就像破开谢王孙亲自操控的大阵,还是有些难度的。 他轻轻舒了口气,跟自己预想的差不多,双方实力相差无几,自己现在又拿走了莫无恨的兵器,还小小占着优势。只要等下面稳住局面,就能一网打尽了。可是……下面真的能消灭东昌鬼吗? 雪越下越大,张云海的手指缝间还在慢慢的滴血,他额头上的伤口只是皮外伤,此时早已止住,只是十指连心,是不是传来阵痛。可是他又不敢松开抱着钢刀的手,因为自己的伙伴们正追着死鱼眼穷追猛打,虽然短时间不能造成致命伤害,但所谓蚂蚁噬象,只要他不逃走,一定会被几个人耗死在这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张云海知道自己的状况,灵力不继在先,失血过多在后,已经没有什么战力可言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抓住莫无恨的钢刀不放。看着远处,围攻的双方动作越来越慢,他也终于可以斜倚着水泥柱喘口气。 …… 突然,身边的水泥柱剧烈的颤抖起来。张云海心中如惊涛拍浪,他心中反复念叨着,千万要撑住啊!只要再给我半小时,莫无恨必然会被我们逼退,那时候要紧要退要增援都来得及啊! 可是苍天最是不遂人愿,伴随着水泥柱的颤抖,大地也跟着翻动起来,不远处的忠义河里,冰层因连番震动而破碎,大小鱼群跳出冰层。远处的谢王孙与何无眠两人也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地震了吗?!”亓辰捂着耳朵冷不丁的问道。 “哈哈哈哈!”莫无恨抹了一把嘴角渗出的血痕,哈哈大笑起来,“无知小儿!魔王降世,魔王降世啊!” 张云海看向不远处的谢王孙,只见他面色惨白,嘴里喃喃说道,“功亏一篑啊!” “咔咔”声从站云海身边响起,他转头看去,那水泥柱依然寸寸崩裂,一根两根,直到一百零八根都碎成粉末。他又望向那悬在半空的阵枢大印,瞬间变得黯淡无光,坠落在地上。再看那一方小印章,也飞回到谢王孙的怀中。 “遁甲大阵已破,我们再纠缠已经没有意义了,再会!”只见那红衣何无眠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张云海,冲莫无恨使了个颜色,向鬼窟方向走去。后者向后一步跃出战团,朝着背对他的张云海说道。 “臭小子,你想要我的刀,拿去便是,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命用了!” 张云海此时倒是毫不吝啬,将刀当空抛去,那钢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落到莫无恨的手里。 “好气度!哥哥有些舍不得杀你了!”他随手接过钢刀,插在腰间,却也没有在为难众人的意思。而是大步跟着何无眠向忠义庙的地宫大门走去。 张云海狠狠看着颓然坐在地上的谢王孙,显然他不相信自己的遁甲大阵已经被强行破去,哪还有一丝团队领袖的气度。 他气不打一出来,轻声大喊着,“欧洋!” 欧洋寻声连忙跑过来。只见此时的张云海半边脸都是血水,犹如神魔降世。 “快去!战报发给总部!东昌鬼已突破灵刹,遁甲大阵被破,三十五余外勤执事并佛道两家代表,二十九名特战队员被困地窟,生死未知!” 欧洋听着一连串伤心的报告,自知紧急,连忙去车里拿笔记本。 “半冬半夏听令!” 双胞胎姐妹这五天来,头次见到这么严肃的张云海,都是心中凛然,连忙答应一声凑上前去。 “半夏你扶着谢大师退到安全区域,半冬你去通知城察队封锁这片废墟,方圆三公里的居民全部撤离!不,五公里!” 看到三人离去,张云海轻轻叹了口气,看向亓辰,“兄弟,你可愿意跟我去这刀上火海里走一遭?” “只要有架打,当然没有问题!” …… 抬头看看天,漫天飞雪如柳絮飘下,远处的灯火照映着一片银装素裹,红彤彤的天空仿佛滴血一般。他低头从冰冷的河水里舀起一捧,轻轻扑在脸上,洗去脸颊那粘稠的血污。 亓辰递过两块布条,是他裹钢管的那两根。张云海感激的点点头,也不管是不是干净,胡乱包扎了下双手的刀伤。直起身子,微微有些眩晕,大概是因为失血过多吧。 “你还成么,兄弟。”亓辰有些担心的过去扶他,“不然咱们还是等他们回来一起再下去吧。” 张云海倔强的摇摇头,打趣道,“富贵险中求,人多了,就分不到了。”亓辰很配合的干笑了两声,其实他知道,时间不等人,东昌鬼破境未稳,现在下去浑水摸鱼说不定还能救出几个,如果真等对方境界稳固了,恐怕为时已晚。 “砰砰”两声,亓辰又从栏杆上拗下两截钢管,原来的两根早已刀痕斑驳,被他随手扔掉了。 “也给我掰一根!” 亓辰有些诧异,“怎么,你也会用这玩意?” “嘿嘿,老子四岁就横行村里了,什么家伙没用过。” “同道中人啊!”亓辰随手又掰下一段,当空挥舞了一下,点点头递给张云海。后者接过钢管,掂量掂量轻笑道,“这玩意是DN200型镀锌管,5.5mm厚的,我比你懂行。” 亓辰吃惊的张大嘴巴,嘴里已经能够塞下一个鸭蛋。“我靠!你这专业课学的够扎实的啊!” “扎实个屁!老子卖过这玩意。”张云海不会告诉他,自己曾在钢材市场错把5.5mm厚的DN200当成2.75mm厚的DN20卖,让老板亏了好几万,所以才对这个型号记忆犹新。 “哎,你给我讲讲呗!”亓辰跟着张云海向地宫走去的。后者连忙岔开话题,“你看咱们这装备是不是有点简陋啊。” “你说的……好像还真是。” “要不,你在裤子里揣几块板砖把!” “去你妹!” …… 第五十五章 神秘浮雕 来到地宫门口,张云海掏出手机,时间已是晚上十一点半,犹豫了片刻,给欧洋留了个信息,便把手机丢在了门口,转头看向亓辰。 “干嘛?我不扔,好多小姑娘的电话呢。” 张云海上去就夺过了手机,远远丢了出去。 “下去之后,尽量不要出声,不到万不得已,也不要动用灵气。” 亓辰这次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要那根棍子了。现在鬼物已成气候,但是应该猜不到还有两个小虾米悄悄潜伏进来,如果能避开正面冲突,自然能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哎,你刚才给谁发的消息啊,你女票吗?” 张云海瞪了这话痨一眼。 “长得好看吗?” “欧洋。” “难不成你喜欢……小欧?不过也是。” 张云海确实佩服这家伙的脑回路,“我跟欧洋说,如果咱们十二点不出来,就把地宫炸了,现在还有二十八分钟,你还打算墨迹吗?” 亓辰不说话了,率先钻进地宫里。 两人都是灵敏境修为,都具备一定的夜视能力,经历过初入地宫的短暂不适,已能够辨认出前方的道路。 张云海没有立刻往下走,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细小的手电,打量着四周。这向下的台阶是一条旋转向下的甬道,甬道的顶部居然是三张叙事的浮雕。 第一幅画,很好理解,画面中央是一座高高的山峰,山巅之上,有一人昂首挺立,他跨剑抚胸,背在身后的手里还拿了一卷书,身后是一名威风凛凛的侍从捧刀而立。不远处,端坐着一个抚琴的女子。那九天之上的云端,竟似有十万天兵,刀锋所指,都是对准的那个傲立山巅的男人。再看那山脚下,一条大河横跨整个甬道,又似有十万妖魔恶鬼,面目狰狞,长角带尾,手拿钢叉,兵器所向,也是那山巅的男子。 张云海微微点了点头,天地间的真英雄便该有这样的气魄,什么妖魔神怪,什么千夫所指,能奈我何!我自听琴看书,好不畅快! 第二幅画,有一威武将军横刀立马,百万大军中以一杆九尺长刀,匹敌百万大军。再看那半空之上,有一曼妙女子,长衣飘飘,宛如仙女,与那位将军背身而立,云端之上,又有千百名天兵,只是女子手中所指,那天兵手里的兵刃尽数折断。 这两幅画中,会是一个人嘛?能得这样的红颜知己相随,就算与整个天下为敌,也是值得啊! 张云海转头看向那第三幅画,他的手却不住的颤抖起来,全身凉透,因为,只有他才能看懂这幅壁画的内容。因为壁画的内容,就是张云海自己。 第三幅画面天狗食日,在一间塌陷半边的房子里,有一长须将军端坐正堂,另有一个背影跪在堂中,两人中间,一只大猫扑向跪着的人。有大刀倾倒,砍向堂中的一人一猫。 这……这……这不正是那晚自己在忠义庙里的遭遇吗!可是,那个时候忠义庙还没被拆除,地宫还么被发现,那这地宫甬道里的壁画又怎么可能画的是自己呢! 他微微踮起脚尖,手指在壁画上拈下一抹灰尘,没有水迹,这浮雕壁画绝对是已经存在很多年了!可是,这画像栩栩如生,就连堂上的周仓关平像都能隐隐看出来,哪里会有错啊! “你还走不走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传入耳朵。张云海循声望去,正是眼神急切的亓辰。被他连拖带拽的又下走了几十米,脑子里却始终在猜测那个画面的意义。 “兄弟,你刚才看见天花板上的浮雕了吗?”他小声询问。 “什么浮雕?我怎么没看见!”亓辰一愣,“我就看见你对着白板又是点头,又是惊诧的,到底什么东西啊!” 这次轮到张云海发愣,“你看不到?” “看到个屁!现在怎么走!” 难道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他晃了晃脑袋,看向这四周,现在约么在地下四五十米的样子,没了台阶和甬道,却果然如那观止小和尚描述的,有八个洞口。 “这会不会是按照八卦的方式摆的啊!这玩意你在行。” 张云海气的给了亓辰一个暴栗,“你家八卦是横着排两排啊!” 原来这八个洞口整齐的分列在左右,一边各四个。 “那你说怎么走!”亓辰泄气一般的坐到了地上。 张云海挨个走到洞口前面观察,肯定会有线索。果然,左手第一个洞口和右手第二个洞口有微微的风声传来,闭上眼微微感受这气流的流动,似乎是一个风速。“唉,如果半夏在这里就好了,可以通过风判断走哪条路。” 两个洞口的风速差不多,是不是说明这两根通道是想通的,而且中间没有别的岔路?那应该不是正路。 左手第二、三个洞口有微微的湿气传出,其中一个好像还能偶尔听到滴答的水声,张云海转念一想,这两个通道应该是经过忠义河河床下面。但是忠义河已经超出了遁甲阵的控制范围,那这两条通道的终点应该也不是正路。 他转身去向右边。右手第一个洞口传来及其细微的虫鸣之声,第三个洞口察觉不出一丝异样,往前走几步,到左右最里面的两个洞口,仔细观察了两分钟,也是没有察觉到异常。 现在是一个洞口有虫鸣,三个洞口没有异样,应该走哪个呢?他在原地踱了几步,突然灵光一现。对着亓辰说道, “脚印!快找脚印!” 亓辰也觉得这招很妙,可是刚低下头就皱起了眉毛,“拜托了大哥,这地面是用青砖铺成的,根本就没有明显的脚印嘛!就算有些尘土,下来五十几号人,怎么知道他们去了哪边啊,况且那帮大爷也不知道往哪走啊!” “找潮湿的脚印!最新的!”张云海补充道。 亓辰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如果有人能知道走哪条路,那一定是莫无恨和何无眠!别人下洞的时候,天还没有下雪,只有他们在雪地里跟自己打了这么久,鞋子早已经湿透。跟着他们的脚步,就一定能找到他们的目标! “找到了!”亓辰凑过来,右手手第一条,和左手第四条。 怎么会两条?难道说他们分开了?!还是说着两条路最后会相同。 “莫无恨去了这边!”亓辰指着地上一串较大的脚印说道,那么另一条路就是何无眠走的。 “死鱼眼被我们揍伤了,何无眠会破解阵法,如果他们的任务是释放这里的鬼王,那么跟着何无眠走一定没错。” 亓辰佩服的点点头。其实,张云海还有个推论没有说,他能隐约感觉到,何无眠要比莫无恨的地位略高一点。如果自己是这两人的领导,也会选择让何无眠来执行要紧的任务,不为别的,单单女性更细心这一点,就够了。 两人微微点头,紧贴着左手第四个通道走了进去。 这根通道初始宽阔,之后变得越来越窄,只能够容许一人通过。到了后面竟然需要弯腰经过。张云海暗想,那两个邪修不会知道这边的情况吧,不然以莫无恨的大个子,肯定从这里过不去的。 回旋的走了一圈,这条通道居然直直的向下延伸去,不过洞口尺寸也变得大了起来。而且像是深不见底的样子。两人又向下走了约有百十米,空气变得闷热起来,也已经没了人为开凿的影子,竟然像是钻进了一个溶洞里。 亓辰有些担忧的望向张云海,显然也感觉这边的环境实在不像是封印邪灵的地方。 张云海又向前走了十几米,突然停住。指着前面一处钟乳石给亓辰看,原来那枚钟乳石上面痕迹斑斑。他过去摸了一把,还有碎石沫簌簌的掉落,显然是刚造成不久。 张云海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又做了个警戒的手势。亓辰已经明了,何无眠只比自己早下来二十多分钟,肯定不是他跟别人发生了打斗,那么及有可能是灵界执事们,或这是更早下来的那队特战队员。如果他们来过这里,还发生了打斗,一定是遇到了敌人。 两人又往下走了几十米,张云海再次停住了脚步,看着亓辰疑惑的眼神,他指了指另一根钟乳石,也是痕迹斑斑。亓辰走上前去,摸了一把,眼睛睁得溜圆,他又看看地上的碎末,这……这……分明就是同一根嘛! 张云海对这种情况并不陌生,当时在小环山上,云湖给自己布置的迷阵就像现在这样。而且,小狐狸告诉过他,鬼打墙对修行者是没用的。所以,这里也不会是鬼打墙。 “云海,这里的感觉很奇怪,好像是一个幻阵与迷阵结合的阵法,有些蹊跷。”小云湖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张云海微不可查的“嗯”了一声,那个钟乳石有伤痕但是只有一种刀痕,说明他们曾经在这路被幻阵所困,但是这里没有任何人,又说明他们已经出去了。而那时候,何无眠还没有来,所以,幻阵应该是这里本来就有的法阵。而迷阵,就说不定了,可能本来就存在,也可能是何无眠故意布下的。 第五十六章 前面有情况 张云海站在原地冷静的思考着,如果这两个阵法都是这里本来都有的,困不住前面的人,也一定困不住自己。 如果是何无眠设置的迷阵,以她的修为,倒真是有些麻烦的。不过在匆忙之间,这阵法的威力必定有限,自己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说起来,亓辰的异能是与生俱来,据他说从来没碰到过‘鬼打墙’的情况。那么现在两人被困在这迷阵中,说明这应该不是鬼打墙这样的低等伎俩。两人倒是真有些手足无措了。 “要不……我也砍这钟乳石几下把,会不会就破阵了啊。” 张云海一副看弱智的表情看着他,嘴角里崩出两个字,“等着。”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云海,你试试上次破我星之界的方法。”小云湖的声音响起。 “我试过了,但是这个迷阵范围有些大,我的意识可以延伸出去,但感觉却做不到。” “你说什么?”亓辰听他喃喃自语,以为小张同志正在施法便没有追问。 突然,“唰”的一声,一枚箭矢凭空出现,从两人中间射过,消失在黑暗中。 这一惊非同小可,两人同时后退两步,背靠背凑到一块。 “有袭击!” “被发现了?!” “唰”,又一道破风之声,亓辰听声辩位,格挡开箭矢,那箭簇落到地下,登时化为黑气消失不见。 刚才的惊险给他吓出一身冷汗。 对方是谁、有多少人?完全看不到!两人陷入深深的恐惧中。 “小湖,能确定对方的方位吗?” “刚才……我感觉不到任何实体或灵气波动……”小云湖的声音在他的脑海响起。 怎么可能!张云海一阵失神,不可能啊,我明明看到的……奥,难道是! “唰唰唰”又是三道破风之声,亓辰还在不住的躲闪。张云海却迎上了其中一支。那箭矢透体而过,亓辰就要大声喊出来。却被张云海的一只大手捂住了嘴巴。 “假的!都是幻觉!”张云海把他摁在石壁上,小声说道。 原来,这才是幻阵的作用,之前钟乳石上的刀痕,一定也是之前的被困者为了躲避攻击而砍伤的。 “唰唰唰”又是三道流箭飞过,这次亓辰不闪不躲,就真的没受到任何伤害。“嘿嘿,这是什么原理啊。” 张云海又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凑过去小声解释道。 “大自然造物神奇,这种幻阵未必是人为形成的,也许是这一片钟乳石含有某些矿物元素,形成某种独特的磁场,影响我们的感官,当你在黑暗中心生恐惧,就有可能呈现出幻想,从而愈发恐惧。” “照你这么说,这个阵法不会害人了?!” “那倒未必,幻象不会,但是恐惧会的。”他没有告诉亓辰,许多人明明受伤不重,但因为恐惧死亡才加剧了伤病,而死亡。那些不敢直面恐惧的,也许会在这里被折磨疯掉,从而被自己害死也说不定呢。 亓辰认同的点点头,有看向张云海“现在怎么办?” 张云海又缓缓闭上眼睛,原来,自己不能破除迷阵,并不是自己的感官能力不够,而是这个幻阵让自己的六识产生了错觉。照这么看来,借助这里的地形来布置迷阵,何无眠确实算得上是一代阵法大家了。 如果不能讨巧,只有用最笨的办法来破阵了。 他跟着林泽学过几个月的阵法,也从魏长陵哪里学过阵法的概要。知道阵枢是一个阵法的关键。以这段迷阵的长度看,有十来米。不出意外阵枢就在这个阵法中,只不过也许已经隐去,也许幻化做某个不起眼的物体,也许是石头,也许是石壁上的一块苔藓。 慢着,自从几十米外就已经只剩下光秃秃的石壁和钟乳石柱了,怎么可能有苔藓? 他退后两步,看到那墙壁上的那团黑褐色的一丛苔藓。 若不是他的观察力超群,在这黑暗中,说什么也不会发现这块只有巴掌大小的苔藓的。 张云海轻哼一声,将手中的绷带解下,小心的包在钢管上,用尽全身的力气,向那片苔藓前面一寸处的虚空砸去。 “咔!”一个细微的碎裂声传来,两人寻声望去,哪里有什么苔藓,竟然是一面碎裂了的小铜镜子。张云海打量了下四周,一道细微的流光逐渐褪去,四周的景致倒是没发生任何变化,只是周围的空气不再像刚才那样凝滞了。 他将那面小巧的铜镜塞进口袋里,小声说道,“迷阵破了,我们走吧!” “可以啊!”亓辰向他竖了个大拇指。“没想到你还是个阴阳术士啊。” 张云海听到‘阴阳术士’这个外门称呼,冷哼一声,又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有东西靠过来了!”小云湖的声音急促响起。 张云海赶忙拉着亓辰躲在了一根最粗的钟乳石柱后面,并且给他捂住了嘴巴。 半分钟过后,在不远处洞口的尽头,幽幽飘过来一团鬼火。这仅有的一片微弱光芒,把这边照的清晰无比。那钟乳石虽大,却不能掩盖住他俩,眼看照出了两人的身形,亓辰悄悄抬起了手中的钢管。 张云海察觉到他的动作,连忙摁住他的手,并递过去一个制止的眼神。果然,那团鬼火从他们身边一米多出飘过,却没有片刻停留,不多时便幽幽飘远了。 两人轻轻舒了口气,亓辰隐隐能看出那是一只半凝气状态的阴鬼,很诧异这家伙怎么会没发现自己,更诧异为什么张云海会拉住自己,在他的脑海里只有升天的阴鬼才是好的阴鬼,在人间见到这玩意,就得家法伺候。 张云海敲了一下他的脑壳,“猪脑子啊,这里是人家阴鬼的老巢,你有几斤几两,能杀得完吗!” “完全同意,但是他为什么看不见我们?” “我怀疑,刚才是我们破阵的灵气波动引来了着家伙,如果只是因为灵气波动,如果我们刚才不动,它就有可能不会发现我们。” “这都是你猜的?” “昂!”张云海自豪的点点头。 “你这家伙不可能每次都猜中吧。” 张云海双手一摊,“哎,当天才很痛苦的,本大将军也很无奈啊,你们这些奇形怪状们是不会理解的。” “可以,可以。”亓辰撸起袖子看看夜光表,还差一刻钟午夜,有些犹豫要不要下去。 “下!”张云海坚定的点头。 亓辰拍了拍胸脯,一副舍命陪君子的表情。 意识到时间紧迫,两人这次明显加快了脚步,一路猫行小跑着向前。 大概是因为有何无眠开道,又或者觉得由双阵阻拦,没有会轻易通过这条甬道,这一路上倒是没什么阻拦。 张云海将意识向前方延伸过去,竟如蝙蝠的超声波一般,感知着前方的风吹草动。 意识这东西玄之又玄,又不是灵气那样的纯能量波动,很难用量化的尺度去衡量。但是他知道,自己能在华北办成京所五人中感觉力最出色,凭的就是意识这东西。 就比如现在,如果他集中精力,把自己的意念有选择的向前发散,可以充斥到周围几十米外,如果再远一些,就感觉不真切了。 曾经他有过意识延伸几百米的情况,就是那晚在小环山,当他身体失去控制力的时候,意识竟然能够扩散出几百米甚至更远。只是,那种玄之又玄的奇妙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出现了,又或者,他并不希望自己再遇到那样的情况…… 但是,意念这东西有时候并不怎么靠谱。比如,张云海刚刚感觉通道似乎到了尽头,脚下一空,自己便坠了下去。 他紧闭着嘴巴不让自己喊出来。 1,2……直到他在心里默默数了5个数字,还没见落地,心中已是凉透。 他的大脑飞速旋转着,自由落体五秒就是125m,加上阻力也该有百米深了,自己怕是凶多吉少。 “呲呲呲”自己的身体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是一张黏黏的、软绵绵的大网,他忙不迭伸出手去,手中钢管被一物碰到,这感觉,是墙壁!他将手中钢管狠狠插向旁边墙壁,磨出一道火星后,钢管深深插入到墙壁中。 他还没来的急看清周围,下一秒,上方传来一阵疾风,他抬头一看,正是落下来的亓辰,他连忙伸手,堪堪抓住了接住了亓辰手里的一根钢管。也得亏那家伙死都不肯放了手里的‘家伙’,不然一准摔死在这大坑里了。 单臂拉住亓辰,张云海把他向身下的岩壁荡去。后者也是乖巧,学着他的样子把钢管插到岩缝间。 两人确定安全后,张云海四周打量起来。 原来他们悬空的这里,离地面已经不远了。这是个类似葫芦的深坑,掉下来的地方是葫芦口。这四周布满了蜘蛛网一般的粘稠大网。 张云海一阵恶心,显然想到了某些科幻电影里的虫族老巢。别说,还真是挺像的。好在这些“蛛网”都是悬在半空,倒是救了坠下来人的性命,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当成某种史前大虫子的晚餐吃掉。 两人沿着岩壁下到底部,这里竟然又有三个洞室,其中一个,传来“嗡嗡”的细微虫鸣之声。 难道……自己的乌鸦嘴又说中了? 第五十七章 魔王再临(上) 张云海仔细辨认着,这细微的虫鸣声好像从入口处就听到过,看来,那右手一边的第一条路应该是通到了这里。 亓辰远远向那边的洞口一指,张云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在那洞口竟然有几把兵器,其中一把在这黑乎乎的洞穴里隐隐发着青光。他居然认得,正是他的便宜师弟,道门左从仁的佩剑。 两人同时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猫着身子蹑手蹑足的向那边走去,凑到洞口看去,这洞里居然有几十枚虫茧的样子,甚至还有几只在蠕动,在那虫茧的正上方,又有数只半米多长的……巨蜂?在来回游弋。 亓辰举起手中钢管,却没有立刻冲进去,而是看向张云海,显然他也已经意识到这些虫茧可能就是那些被擒住的执事。只是这家伙已经习惯了凡事去听听张云海的意见,才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小张同志再次摇摇头,指了指另一个路,两人缓缓向那边走去。 四周打量了一圈,确定那些虫子不会听到,张云海悄悄开口,“带着他们,谁都出不去,回来再说!” 亓辰点点头,“另外两个洞口,咱们走哪个?” 指了指背后,张云海确定道,“这条是继续走到的路,那边那条是来路。” “可这条被大网封住了啊,明明那边那条才能走通啊。” 张云海邪邪一笑,“那边之所以通,是被莫无恨砍开的。这边不通,是因为莫无恨进去之后,被什么东西封住了。” “又是你猜的?” 张云海默认的点点头,“不信你去摸摸那大网。” 亓辰果然凑过去摸了一把,湿湿滑滑的,那与岩壁的集合处还有水浆流下,还真是刚封住不久。 “可我们怎么过去啊!”亓辰举了举手里的铁棍,意思是这玩意可弄不开。 张云海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从背后拿出一把发光的剑,正是虫室门口那把,不知什么时候被他顺手拿了过来。 却说左从仁这把剑果然是削金段玉的利器,纵使面对坚韧如绳索的大蛛网,也可以切开。张云海心头也是暗暗吃惊,想那左从仁情商、心性虽然都不算上乘,但这手底下的功夫却到了道门的真传,灵智初境的修为加上这把神兵利器,怎么可能轻易被人擒拿住呢? 看来,这个鬼窟里除了一个东昌鬼巨獠,果然还有其它存在啊! 沿着一边的洞口,张云海一边砍,一边掩盖来时的道路,行进的速度却是慢了下来。哪知这蛛网越往前越密集,累了又换成亓辰来开路。两人又交替了三四回,向前行进了大概三四十米的样子,终于走到了尽头。 过了这段虫网密布的窄小甬道,前面豁然开朗。 又前行了几十米,张云海却停住了脚步,亓辰疑惑的凑上前去,也是被面前的场景震撼到了。 前方一片小水洼竟然是血红色的,在水洼的两边,横七竖八躺着不少人。 张云海仔细检查了四周,确信没什么机关后,才跟亓辰谨慎的凑了过去。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因失血过多而死,有人伤口在额头,有人伤口在胸口,还有的手上经脉被割开,有人是脖颈动脉。 这十二个人中,有四个穿着特战队的服饰,另外八个是灵界的外勤执事。虽然他们都是失血而死,但脸上却丝毫没有痛苦的表情,这才是最让人恐惧的。是什么让他们无惧疼痛,在幸福与满足中失血死去? 张云海挨个翻看着几人身上的标志特征,有两人已是B级执事,其中还有一个是之前宴会上的那个老婆婆。 也许是见过不少这样的场面,亓辰最先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戳了下张云海,又指了指自己的表,示意时间不多了,两个人赶忙收拾心情赶忙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几十米,仿佛有亮光,有嘈杂的说话声传来,两人连忙放慢了脚步,连呼吸的声音都变得细微起来。 前方竟是个篮球馆大小的开凿在石壁内的宫殿,宫殿的四周有十二根雕琢清晰的柱子,每根都是四人合抱的尺寸。 宫殿的穹顶,有一颗巨大的珠子,将整个宫殿照的通亮。 不知道是什么原理,这里的空气并不算稀薄,也没有上面甬道的湿热,甚至比地面上的寒冷天气要舒服的多。 大殿的两旁各放置了一排巨大的椅子,而原本中间应该放一把大交椅的位置,此时用四根胳膊粗的大铁链子拴着一个巨大的冰柱。 冰柱四周雾气腾腾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东西。 这间大殿明明并不寒冷,为什么有一根冰柱子呢? 而在冰柱的正上方,有一截干枯的树干,树干一块焦黑,正在冰柱正上方滴溜溜的转着。 四根大铁链被四把冒着寒光的长剑钉在地上,隐隐有电光从铁链上传过来。张云海恍然大悟,那个被封在冰柱中的存在,就是一代魔王东昌鬼了。 如果没猜错,上面的那节树干与铁链和四把剑就是封印这头巨獠的樊笼了。此时,看起来他好像还没有突破最后的关隘。 在冰柱前面,此时整整齐齐坐了两排人。看背影有的魁梧,有的消瘦,有的窈窕却虚幻,右手末尾的两个,赫然是莫无恨和何无眠,而右手第一个居然是……张云海看清了那个背影和服饰,竟是小和尚观止! 果然猜的没错,这个家伙有古怪,可是……明明他的年纪这么小,难道年前逃出去的那些阴鬼里有他?借小和尚的皮囊附身的? 不可能!张云海又否定了自己的推断,他很确信大年初三晚宴上那个神态自若、隐隐带着禅意的小师傅,一定是个佛门的嫡传弟子,不会是现在这个满身邪气的样子。 这一切信息太过震撼,就连一向自认为逻辑分析能力出色的张云海,也想不明白。 他又往大殿里的其它地方看去,不禁又是一惊,在一张大交椅边上,此时正用蛛网捆着个‘粽子’。大粽子露出了半截脑袋,全白的头发露着眼睛。嘴巴也被糊上了满满的白色蛛网。 张云海离得太远,看不真切,只是那努力挣扎的身影,确实那么熟悉……该不会是张文献大师吧!他看向亓辰,后者的眼睛里也露出了同样的疑惑。 …… 正在疑惑间,为首的一个黑衣遮面的男人看着莫无恨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悠长,“两位,既然知道我们诨号,就不要绕弯子了,说明来意吧! “我们是代表小侯爷来下拜帖的。”声音尽是魅惑之声。隔着五六十米外,张云海都能感觉到何无眠那股摄魂般的魅音。 原来,在地面上的时候,这个婆娘还是对自己保留了实力的。 “哈哈哈~哈哈哈!”黑衣人低沉的声音狂笑了起来,笑声豪放而不羁,声音充斥到宫殿的角角落落,让张云海一阵气血翻涌。 可是,他却生不出一丝厌恶。 这人的声音霸道却又坦荡,就算是大寇,也该是邪魔中的枭雄了。虽然黑衣人没有直接的用武力方式破除她的魔音,但那霸道的笑声不仅在无形中冲散了何无眠的法术,还震得她气血翻涌,胸口波澜起伏,一时忍不住,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莫无恨起身就要上前去扶她,却被身边一个比他还要魁梧的大汉挡住了去路。笑声渐渐散去,黑衣人摆了摆手,示意大汉坐下,转身面朝冰柱背对众人拱了拱手。 “我大哥一世英雄,穆北敬见了都要客气三分,你家主子又是哪里的侯爷!” 穆北敬?张云海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可是任凭自己记忆超群,却怎么都回忆不起来,直到看见亓辰指了指头顶才恍然大惊,这个穆北敬竟是老灵主的名讳。 何无眠平复下翻涌的气血,昂头不卑不亢道。 “苍云之上,大荒之巅,其墨绵绵,空过之侯!” …… “小妮子,你既然听过我们的名头,应该知道我们老大的脾气。”左手一个同样动听的女声响起。 “这九天环宇,四海八荒的修士,我大哥可曾正眼看过一个?”一个苍老的声音幽幽的传来。 何无眠不答,只是微笑的看着黑衣人的背影。 “哼,六十多年过去了,有武神法身压顶,又有这太白剑阵消磨戾气,你以为他还是以前那个不疯魔不成活的东昌鬼吗?!”莫无恨又露出那皮笑肉不笑的嗓音,就要向那不远处的冰柱和剑阵走去。 那彪形大汉再次挡住了他的去路。却被身旁一个白布裹满全身,如木乃伊一般的人扯住,任凭莫无恨朝那边走去。 黑衣人没有正面回答何无眠,却转头有兴趣的看向莫无恨。“你既然知道这是太白剑阵之一,可知道这四把剑叫什么?” 莫无恨被他问住了,转过看向何无眠。只是何无眠也只听过东昌鬼被太白剑阵封印,却不知道封印他的剑的名字。 “我告诉你,”黑衣人的声音依然磊落,“叫海客,瀛洲,烟涛和微茫。” 何无眠闻言若有所思,他又问道,“你们知道这四把剑名字的有来吗?” 场中无人作答。 “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见众人还是一脸费解。黑衣人轻叹一声,“太白诗词恢弘大气,何况是这千古游仙诗。你们既不懂,那便不懂吧!” “故弄玄虚!”莫无恨走的是以武证道的路数,对这种玄之又玄的说法并不感冒,他自向前踏上石阶,想要近距离看一看那冰柱里传说中乱世枭雄的模样。 “别!” 何无眠刚刚出言提醒,一道闪电从那天上旋转的木块划过,由铁链传导到剑上,继而传入地下。 “嘭!” 一声巨响,身材如铁塔般高大的莫无恨已如流星一般划过一道残影,斜斜砸向大殿的堂柱上。 第五十八章 魔王再临(中) 黑衣人依旧没有回头,场中一片死寂。见莫无恨生死未知,何无眠已经没了刚来时的自信与骄傲,手指攥的咯咯作响。 “夜先生,恃强凌弱,不是待客之道吧。” “这人辱我大哥在先,自取其辱在后,关我们什么事?如果不是把你们当成客人,你俩早跟他一样了。” 那飘忽的女灵用嘴努了努那边的蚕茧,“我这里,客人也分好客和恶客,不请自来可不是君子。” “哈哈哈,统御八千阴鬼的魑幽,居然也来跟我谈君子之道。” 那黑衣人转过后,黑铁面具下的眼睛在魑幽脸上一扫而过,停留在何无眠的脸上。 何无眠刚要出口,却被黑衣人伸手拦住。 “我已知道你的来意,虽然我们都替他做不了主,不过,我还是想听听你们的筹码。” …… 却说那大殿的一条通道内。 当黑衣人说出,“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的句子,张云海稍加品味,便若有所的点了点头。 这让亓辰很是奇怪,凑到他的耳边用极其细微的声音说道,“你知道他说的什么啊?” “这……”张云海刚要回头跟他解释,却猛然发现亓辰的影子竟然多了一个。他迅速转过头,明明没有人,却怎么会多了一个影子! 他定睛往场中看去,大殿里不知什么时候少了一个人。 张云海心头一凉,自己已经被发现了。 再看向场中,那身材修长的黑衣人,手臂微微举起,打断了何无眠的话头,朝着张云海的方向说道,“两位小朋友,下面的谈话,你们还是不要听的好。” 亓辰也已经知道自己暴露,连忙转身与张云海背贴背靠在一起,确保不会被偷袭。 一声嗤笑在两人头顶响起。 一道残影,出现在两人面前,伸了伸手说道,“过去吧。” 既然被人发现,张云海也不掩饰。双方实力差距太大,真是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预料。其实在他看来,就算东昌鬼不破阵,不算上何无眠、莫无恨两人,就凭这里八个人的实力,也不是己方这些杂牌联军可以轻易对付的,看来,不管是自己还是灵界,都小瞧了这群人……悍鬼。 张云海率先跳出洞口,向众人走去,他心中虽然免不了害怕,却丝毫没有自卫的动作,这份坦荡倒是让黑衣人在内的几人暗暗点头。 当他经过那被缚的‘蛹’时,里面的白发老人“呜呜”直叫,那人双眼瞪的溜圆,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张云海向老人遗憾的笑了笑,自己终究是实力不济,没能救出老人不说,还把亓辰兄弟也给害了。 何无眠与观止和尚看到他,也是十分诧异。何无眠更是双手微微举起,手中聚拢起一个薄薄的红色光球,随时都可能向面前的年轻人发难。 黑衣人踏前一步,身影快得根本看不清动作。不仅闪到了何无眠身前,并把一双细长的大手搭在了她的手腕脉门上。 “夜枭,我跟这小子有私怨,好像跟你没干系把。” “哼!”黑衣人冷哼一声,手指一扣,何无眠已被震退了好几米。 在这个地下世界,他就是一言九鼎的话事者,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上,自然也不需要给任何人解释。 他转过脸来,拉下了头上的斗篷,竟然还有一张面具。 “小朋友,你可是明白了着四把剑名字的含义?” 张云海微微一愣,他本就抱着必死之志,如果自己能在千钧一发之际进入那玄之又玄的‘将神’境界,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这群邪魔的头头竟然如此客气。 “或者,你懂得‘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这两句? 张云海微微点头,论口才和嘴炮实力,他张三将军还真没怕过谁。 微一思索,只听他朗声说道,“这句出自太白诗的经典篇目《梦游天姥吟留别》,全文原本是一首记梦诗,青莲居士以梦为载体,阐述了自己对光明、自由的渴求,以及对黑暗现实的不满!” 见黑衣人轻轻点头,张云海知道有门,接着说道,“千古名句‘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是这篇的经典名句。可惜……可惜……” “可惜什么?” 忽然,一个如影魅般的身影突然来到他的身边。 张云海看去,原来他竟是个瘦骨嶙峋,长着一双肉翅的怪胎! 刹那的失神后,一股暖流从神阙穴涌出,让他心神大定。 张云海冷哼一声,“千古名家都是这样解释的,但我却不这么认为!” 大敌当前,他却莫名其妙的生出一股豪气。 “哦?” 黑衣人有些诧异的盯着他看。 张云海闭上眼睛,想起了刚进地宫的时候,回廊穹顶的那副浮雕,缓缓说道,“‘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仙之人兮列如麻,’这两句说那天上的仙人纷纷而下,阵列如麻。 ‘忽魂悸以魄动,恍惊起而长嗟。’说的是往事已逝,如同大梦一场!” 夜枭再次沉默。 “后面,‘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分明是做诗人在劝解老友。人生在世应当珍惜有限的时光,逝去的光阴与恩怨都应该像东流之水放下。” “再往后,‘别君去兮何时还?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说的是作诗者与好友告别,自己即将云游四海,再见无期。” …… 听到这里,众人已经渐渐体会到张云海说的这种境界。只有黑衣人久久不语,缓缓走向台阶。 与刚才不同的,那四柄神剑虽然依旧流光炫目,却不再如对待莫无恨一般的‘粗暴’。 众人吃惊的静静看着夜枭走到冰柱前,“大哥!” 一声带着沧桑的呼唤,仿佛穿越了千年,又仿佛穿过了半个华夏的名山大川。 …… “叮铃”一声,黑衣人面前的铁链竟然无风颤动了一下,继而四根都颤动了起来,那四柄牢牢钉在地上的神剑,也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缓缓从地上一寸一寸的拔起。 全场都是一惊,就连黑衣夜枭都激动的颤抖起来。 张云海心中微微后悔,不会是自己误打误撞,帮到了这个夜枭,让他能够打破东昌鬼的封印吧。 那自己不是成了千古罪人了! 亓辰在他身后,焦急的四处张望,张云海回头看出了他的焦虑。是的,他不是怕了,在这个兄弟的脑回路里根本没有怕这个字眼。 现在已经过了午夜,却还没有听到上面的爆炸声,看来,欧洋还是心太软啊…… 看着那冰柱也开始有松动的迹象,大地也跟着颤抖起来,张云海心情越来越沉重,他暗自焦急。 如果欧洋能够及时炸毁地宫那段的甬道,就算不能将这些邪魔永封在地下,却也能够撑到总部的大人物赶到,不至于放走这些妖魔去祸害世间。 “加油啊!欧洋!只能靠你了!” 张云海心中默默为外面的伙伴加油鼓劲。 …… 在三百多米之上的地面上,大雪满天飞舞,从远处的居民住宅区,到再远处的南部山脉,天地间一片白茫茫。 有一袭褐色卫衣的青年,矗立在大雪之中,身后有两个白衣女子,紧紧相拥,竟然默默留下眼泪。 青年一只手攥着一部碎了屏幕的便宜手机,另一只手握着一个控制器,在风中瑟瑟发抖,单薄的衣衫显得有些孤独,比孤独更深邃的,是内心的无助。 他是灵界学院的优秀毕业生,他是天东办事处的少年才俊,他是张文献的得意门生,他是张云海、亓辰的亲密战友,此刻,他却要亲手埋葬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身后的姑娘抽泣着转过身,她已经不忍看下去,傍晚还熙攘的废墟上,此时只剩下他们三个。 这就是S战事吗?没有想象的轰轰烈烈,甚至悄无声息。除了少数的城查人员一知半解,恐怕整个淄城人都不会知道这边有一群人正为他们牺牲。他们牺牲得安安静静,却又轰轰烈烈! 想到这里,半夏已经泣不成声,她心里是爱慕张云海的吧,那个玩世不恭嬉笑不羁的张狂少年,那个关键时刻以命相搏又毫不在意的万事通小子,十九岁的少女第一次为一个男孩的即将离开,如此的撕心裂肺,痛彻心扉。 情之深切,奈何大梦一场。 …… 在三百米地下的宫殿里,四把闪耀着光芒的神剑彻底离开台阶,漂浮在空中,并慢慢向那节黑乎乎的木块靠拢,四条胳膊粗细的铁链一环环断裂。冰柱的缝隙越来越深,雾气也越来越淡。 场中的众人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即将破冰而出的身影。 蝠隐、泽伯、魑幽、闯鬼、虫王、幻师、千面他们七个眼中,等待这一刻已经整整等了六十多年。 但在夜枭心里,如果真如诗里写的,沉眠能够让人忘记烦恼,一直不醒过来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只不过……这样的长眠,恐怕没有机会了。看着那个越来越清晰的背影,他仿佛想起了多年前的第一次相遇。 “小娃儿,这乱世当道,白骨遍地,你这么瘦小,可活不过这个冬天。要不然这样,你给大爷扛刀,大爷赏你饭吃,这买卖可还划算?” 面黄肌瘦的少年,眼神奕奕“这么好的乱世,正是我大好男儿出头的时候!岂能为了一口冷饭,就甘心做别人的奴隶!” 那大汉笑的半晌喘不过气“就为这吹破天的牛皮,你也算有一技之长了,今后就跟着我吧。” 少年认真起来,“我再说一次,我不是任何人的奴隶!” “哈哈哈哈!行!你喊我一声大哥就成。” 少年犹豫很久,“大……哥……” 第五十九章 魔王再临(下) 冰柱裂开半米宽的口子,露出个蓬头散发却如铁塔一般的大汉背影,**的后背肌肉虬结,宽阔的肩膀像是有搬山扛岳的气力。 在他黢黑的后背上,纹着一条如狼一般的图腾纹身。 莫无恨挣扎着爬起来,走到何无眠身边,“原来,他……的图腾是狼啊,难道是出自哪个家族?” 夜枭听到这个猜测,却是苦涩一笑,他可不属于哪个家族,他就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魔王。 他想起了小时候,第一次见到大哥背后的纹身。 那是在一次兵败的大逃亡中,大哥的背上被砍了三刀,经过一条河边,他帮大哥处理伤口,问出了与莫无恨同样的话。 只是,得到的答案却是大出意料。 “再厉害的狼王也有被捕杀的一天,因为它也只是一头狼,前面还有龙虎豹狮……太多的存在。” “那你这是纹的什么?” “狗。” “为什么是狗?”年少的夜枭十分不解。 “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可是,你为什么从来都是冲锋的最前面,仿佛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又为什么一路从南杀到这里,弄得举世皆敌? 你哪里是一只太平犬,不过是一只乱世鬼罢了,而且是一只没有了信仰的孤魂野鬼。 …… “呲~呲~呲~” 一声尖锐的裂痕声划破安静的大殿,众人回头望去,那个斜斜倚在交椅上的人蛹蛛网从中撕裂。 白发银须的老人手拿一只略显突兀的大笔,精神矍铄。 张文献哪里有晚间见他时的颓败气息。 张云海心头一痛,一股极端不好预感涌上心头。 老人没有看向张、亓两人,目光紧紧盯着那冰柱中的宽阔背影。老人咬破食指,轻轻点上了自己的眉心,只见那眉心处瞬间迸发出灼眼的金色光芒,竟然盖过了头顶上那枚夺目的夜明珠。 整个大殿被充盈的灵气填满,这哪是一个灵智境界能够发挥出的实力?老人大袖一挥,手中本就突兀的毛笔,此时笔毛根根飘散,散落在地上正好围城一个直径两米的大圆。 那眉心处的金光渐渐敛去,又凝结成一个金黄的张文献,只是这个张大师仿佛年轻了四十岁,手里如剑一般拿着那根笔杆,一步一步踏向台阶。 张云海的心里似乎在滴血,他在魏长陵的禁书架上看到过这道禁咒,名叫……画地为牢,他默默喊着他的名字,却连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场中众人却如石化一般,丝毫不能动弹。只看着他缓慢的踏上台阶,一步,两步…… 一只秃笔终于印在东昌鬼的背心处,皮肉寸寸绽开。那年轻的张大师心头狂喜,终于能跟这巨獠同归于尽了。下一刻,他却陷入了极度的不解,与恐惧中。 “唉!” 一声轻轻的叹息,传入到所有人的耳朵里,却如重锤,狠狠撞在每个人的心中。先是亓辰,然后是莫无恨最后是何无眠当场晕厥过去。 张云海恍若不觉,识海传出一道霸道的气息游遍全身,恰如其分的与这股气势对冲,在场地中央形成气漩,将夜枭等八人吃惊的目光中……弹飞出去。 小云湖隐没的身形将星之界撑到极限,甚至嘴角也渗出了看不见的血痕…… 金色的‘张文献’化作点点星光消失在空气中。 张云海瞬间吐了口鲜血,‘咽下’身上的霸道气息。他不管会不会遭到偷袭,快速跑到张文献跟前。 “大师……您不应该这样做的……您……杀不了他的……”张云海的声音哽咽。 从第一次见面,误解老人,到知晓老人良苦用心后的感激,再到那天晚上孤身营救,再到临下洞窟时的心有灵犀,张云海已将这位老人当成自己的师长,甚至是忘年交。现在眼看着老人就要咽气,心中竟有千般的不平与郁结。 当金光散去,圆圈中的老人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年……他已经回天乏术了…… “我知道……”他大口吐着带着肉沫的血水。 “可我是联军统帅……一方灵守啊……不能死在他们身后的……” 老人眼睛陡然放出光芒,随即又变得涣散。“云海,你很好……”老人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趴在他嘴边才能听清楚最后三个字,“活下去。” 他的侧脸已满是老人吐出的血水,眼神冰冷,如同地狱中走出的恶魔,他将老人缓缓放平,盯着胸口还插着秃笔的东昌鬼。 那人已转过身来,是个长相普通的中年汉子。 怎么看这他都归不到好看的行列,皮肤粗糙,嘴唇厚实,眼神刚毅。张云海的目光,悲愤中夹带着失望,这不是一个乱世魔王该有的气质和容貌,反倒更像是老家村子里世代种地的农民。 东昌鬼用手慢慢拔出了胸前的秃笔。张云海终于明白张文献法身消散时,那个疑惑的表情了,他,竟然是没有心的! 看这年轻人惊讶中带着悲愤的表情,东昌鬼没有要动手的意思,缓缓吐了口气,表情复杂的看着张云海。 “他强行破境的那一刻……已经没得救了。” 张云海没有否认,他知道,理论上他跟面前这个相貌朴实的汉子没有一点私怨,至少他在自己面前没有做任何错事,没有杀人放火,甚至没有散发出一丝杀气。 可是张云海就是恨他,就是说服不了自己,因为张文献还有身边太多人,是因他而死。 …… “轰~轰~轰~” 伴随着接连响起的轰鸣声,大殿顶上簌簌的落下尘土,张云海欣慰的呼了口气,欧洋小子终于过了自己那一关 “我们……见过?!” 张云海紧咬着牙关,摇了摇头,自从神识迸出红焰的那一刻,他仿佛有了无尽的气力,无处发泄,只想找人狠狠干一架。 那边的一众妖魔还没有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这小子明明只有二十来岁,却抵挡住了老大刚才散发出的强大威压,那可是灵刹境才能体会的‘势’之境界。 待到稳住身形,八个妖魔围了上来,每一个都至少是灵智巅峰,那个黑衣的夜枭,甚至已经到了灵真中、高阶的境界。 灵气贯体的张云海,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已经被越来越汹涌的能量撑满,躁动起来。 他扭头瞥了一眼不省人事的亓辰,还有笔直躺在地上的莫无恨和何无眠,又抬头看看越来越摇晃的大殿,一股无名的怒气由心而生。能完成张大师完不成的任务,也挺自豪的。 何以解怒,唯有拼死一战! “啊啊啊!” 撑体的充盈灵气被聚集在一双肉拳上,张云海仿佛忘记了什么什么招式,忘记了所有的运气法门,他只记得自己这十几年里最熟悉的打架方式,王八拳! 一拳挥出,带起周遭一圈气浪,那拳势挥出后竟拖拽着他的身体向前平移而去。这拳不快,却蕴藏了对这操蛋世界最直白的抗议。 强如夜枭,也被这刮脸的气浪,逼得退了两步。 怎么可能,他只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就算公认为修行天赋极高的自己,在这样的年纪也打不出这样的强悍气息。再看其它几人,也被拳风吹得睁不开眼。 “啪!”张云海奋力的一拳,被一张厚实又粗糙的手掌包住,那拳势凝滞,向四周发散而去,将大殿坠落的碎石震得四散崩溅。 就这么悄无声息,毫无招式可言的的一掌啊! 化解了这盛气凌人的一拳! 这家伙如此恐怖,难道这就是灵刹境界的实力吗?可以徒手接住任何招式!张云海今晚所有的惊讶,都抵不过这一刻来的震撼。如果放这家伙出去,天下谁能阻挡得了他。不知不觉间,为了卸掉这拳的拳势,他的两腿已经深陷的地里。 坚硬的大理石地板被踏出两个深坑,而那大汉还是丝毫没有动摇,甚至头发都没有摇晃一下。 “果然如此!”那恶獠挥了挥手,张云海的拳头就被甩到了一边,大口喘着气。 “你打不过我!”一丝淡淡的笑意浮现在大汉的脸上,一只手往他的肩膀拍去。 “刷”,张云海的肩头瞬间回缩,躲开了东昌鬼的手掌,后者轻轻皱眉,也是没想到这小家伙能躲开自己的拍打。 东昌鬼没有要杀他的意思,甚至没有再尝试拍他的肩膀,他看向八张惊诧的、熟悉的面孔,最后定格在黑衣夜枭的金属面罩上。他露出一个笑脸,那笑脸有一分开心,一分感动,更有一分欣慰。 张云海看着簌簌而落的粉末,通道隐隐传来的连环轰鸣声,这里怕是过不了多久就塌掉了。任这一群邪魔有多大能耐,在这几百米深的洞**,只怕也得被砸的尸骨无存。 …… “你们先走!” 一句不着边际的话从大汉的嘴里迸出,张云海脑中一片空白,哪里走?难道还有别的出路,气室!一定是那气室! 众人得到命令,毫不犹豫转身向通道走去。夜枭犹豫了片刻,将地上的莫无恨跟何无眠一手一个拎了起来,大步迈入了另一条甬道。 …… 那铁塔的大汉看向张云海,眼神真诚。“小朋友,你想知道自己的秘密吗?”说着,他转过身径直往冰柱后面去了,“跟我过来!” 张云海此刻心脏已经扑通扑通跳到了嗓子上。果然!他果然知道自己身上的秘密。 毫无半刻停留与犹豫,张云海跟着他绕到了冰柱后面。原来那后面,还有一个侧门,通往一间小屋子。 跟着走进里面,有两颗不大的夜明珠,发着昏暗的光。小屋子并不大,里面的情形刚刚能看清楚。 在一方案几上,放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是一柄锈迹斑斑的断剑,剑颚之下只有四寸。暗室外面已经天旋地转,这铁塔大汉却盯着那断剑愣愣出神。 “我说你打不过我,并不是你实力不继。” 张云海盯着这人的背影,完全不知道这话的意思。 大汉爽朗一笑,“小朋友,修炼这太平大道经,可还习惯。” 张云海如遭雷击,高人传我这太平大道经不过是几天的事,他竟然能从一拳中看出自己的路数? “不用好奇,你打不过我,因为我也修的太平大道。而且比你早了一千八百年!” 第六十章 江湖路远,就此别过 斗室内光线忽而变得昏暗,赤裸上身的汉子语不惊人死不休。“这一千八百年里,修太平大道的人,只有你我两个!” 张三将军沉浸在无限的惊讶中。我竟然与一世魔头修炼相同的功法,这太平大道究竟是正?是魔?这巨寇明明只有中年模样,却说自己修炼了一千八百年,又怎么能不让人惊掉下巴。 “我怎么可能跟你这个魔王修炼同样的功法!” “小朋友,这世间的功法是没有正邪之分的。我叫周虬,也不是你说的魔王。” “你六十年前嗜杀成性,被囚禁在这,六十年后再引得血雨腥风,还敢说不是魔王?” 周虬摇了摇头,“固一世之雄而今安在哉,知我罪我,其唯春秋!” 他走向案几,“而且刚才那小老头跟我无仇,非要杀我。”双手郑重的拿出那把短剑,“他死了,关我屁事?难道这笔账也要赖到我头上?小兄弟,这世界上可不只有黑白两色的。” 大汉将那把柄断剑推到他的面前。张云海大脑已经有些麻木了,疑惑的看着他。 “你刚才解开了夜枭的问题,应该猜到的,封印我的人,其实是我的一位好友。” “你不会告诉我,他背叛了你吧。”张云海暗暗称奇,难道会是上代灵主穆北敬大人? “那倒不是,封印未必一定就是约束,也可能是给人治病。” “哼哼。”张云海一脸的不信。 “拿着!”他再次将断剑递到青年手里,“我来这里,是为了等一个人……谁知他没等来,却等来了你。其实,也是一样的。” 张云海满肚子的疑问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好奇心作祟,他下意识接过了那把生锈了的断剑。 “小兄弟,你修的并不是单纯的灵道,你身上的秘密,还是不要告诉任何人的好!”这周虬板着脸,严肃起来,“包括那只小狐狸!” 张云海更是异常惊讶,难道他能看穿云湖的伪装?他下意识抚摸了下肩膀,云湖不在! “放心吧,他在这屋子之外。这间屋子并不是谁都能进来的,除了我,你还是第一个。” “哼,我难道应该感到荣幸?!”他端详着手里的断剑,锈迹斑斑的剑身之上,有几丝淡淡的云纹。把灵气微微灌输进去,丝毫没收到哪怕一点回应,这把断剑……并不是一把通灵的法器。 可是,如果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剑,这东昌鬼,或者叫周虬会专门的供奉起来,有为什么会这样郑重其事的交给自己? …… 发现他好像什么都知道,张云海也不再隐瞒。 “我本是个普通的失败者……这身奇怪的异能是突然有的,就是在你上面的忠义庙里。我这次来,是要找寻真相的!” “世界上,也不是所有事情都有真相的,我不知道的事情并不能给你解答,我不信命,却相信万事皆有缘法。天道浩渺,不足道,不足道。” 听到这样一个壮汉咬文嚼字,张云海也是老大不适应。 “这么说,阁下并没有大开杀戒的打算?” “哈哈哈,既然醒了,总要弄出点动静来的,却不是在这。” “灵界不会让你得逞的!” “灵界?”周虬好像很认真的思考了片刻,“知道为什么只有你们来到这里吗?” 张云海也是微微一愣,他不是没想过灵界大佬们为什么一个都没有出动。他知道,偌大一个专门负责灵异事件的组织,会没有一个灵刹境界的高手。如果能早些派来高手,也不会有这么多的损伤。 “你们的灵界,猜到了我不会欺负小辈,也猜到了我不会在这里大开杀戒,所以才会放心大胆的看着我出来。” 张云海若有所思,如果他的说法是对的,那么东昌鬼的解封是必然的事,总部的大人物是知道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一代魔头即将出世,身为世间的守护者,灵界必须要出人阻拦,但是知道事不可为,便只排除了张文献、还有那些各地的低级执事当成弃子,好算计!好算计啊! 看着他表情从疑惑到惊讶,再到悲痛,周虬已经猜中他的心事。“小兄弟,高位者需要统筹全局,感情是件奢侈品,我……” 张云海看他欲言又止,好像想起了什么往事。 他终究还是没有解释,走出斗室,打量着大殿。 “这把剑已经交到你手中,此地再无牵挂。” “慢着!”张云海见他没说清自己的事情却要走,连忙跟了出去。 汉子没有停住脚步,张云海只觉眼前一个恍惚,那个叫周虬的大汉,或者说东昌鬼,已经瞬间到了大殿门口。 见他回身像那古装电影里的侠客,郑重的抱了抱拳, “江湖路远,就此别过。” 直到此时见到这个洒脱又郑重的动作,张云海才真的有些动容,他终究还是一代巨寇乱世魔王,就算长相平庸……就算被困在深窟六十年全身只剩一条麻裤,但那股豪爽气度依然不是一般邪魔可以比拟的。 张云海看着那消失的背影愣愣出神,竟然没有了初见他时的那股愤怒。他想问清自己神识里的高人是谁,想问那穹顶上前两幅浮雕是谁,为什么会有自己,他想问那些名字中带‘无’的邪修是谁,可是他什么都没来得及问。 “轰隆隆~”又是一阵声响传来打断了张云海的思路,大殿上的一根梁柱从穹顶砸下,正好落到亓辰身旁不远,带着地板也跟着摇晃起来。张云海连忙跑到他的跟前,踹开一截倾倒的断柱。 他摁着亓辰的肩膀使劲晃了晃,一股灵气传过去,这家伙才幽幽转醒。 “这过山车得劲,嘿嘿。”等他完全睁开眼,看见张云海萧索的面容,才回忆起昏迷前的情形。“咱们嗝屁了吗?想不到来到地狱咱俩还能做兄弟。” 张云海气的笑出了声,这哥们的脑回路真是……清奇。 缓缓坐起来,亓辰打量着四周,直到看见张文献的尸体,才知道自己还在这地窟里,他又使劲捏了捏自己的腮帮子,确定自己不是阴魂。 “轰隆隆~”又是一阵塌陷的声音传来。 “东昌鬼呢?那群邪魔呢?” “走了,没时间解释了,咱们得把那群被困的人救出来。”张云海催促道。 “呀,把他们忘了!”说着亓辰就去找他的两根钢管。 “别找那破玩意了,”张云海指着那台阶上静静躺着的四把剑,“用那个!” 他将张文献的尸体拖到大殿的墙壁一边,双手合十,暗暗祷告,“张大师在天之灵,保佑我们安全逃脱。” 两人不再迟疑,各持双剑向那虫室奔去。原本以为还要跟那群巨大的蜜蜂争斗一番,到了才发现一个都不剩,两人挥舞双剑唰唰唰,剑锋所到之处,蛛丝网不费吹灰之力就破开了,果然是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比那莫无恨的钢刀还要胜上好几筹。 一群执事缓缓转醒过来,见到是张云海救了自己,竟然不知如何面对。 张云海暗暗数了数人数,还有三十多人活着,总算没有损失惨重。 尤其是那左从仁,原本傲气十足的人,此时也是满脸的羞愧。 “云海师兄,是我想的太简单了,感谢你来救我们……” 张云海听见他喊自己师兄,心中有些好笑,“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这里快塌了,咱们得想办法出去。” 众人听见张云海的声音,都围了过来,显然是要等他来拿主意。 张云海微微诧异,观止和尚竟然也在这群人中,他将众人隔开冷冷看向观止。小云湖的声音传来,“云海,这个小和尚应该是真的,他身上的佛门气息很正宗。” 张云海微微思忖,恍然大悟,表情也变得缓和下来。“观止小师傅是什么时候被困的?” “我跟左师兄还有几位大师下来探路时,不知怎么就晕过去了。”观止说话间有些惭愧。 “怎么可能!”左从仁大吃一惊,“我们不是一起上去的吗!” “就是啊!”裴喜也凑了过来,“是你在上面跟我透漏了特战队失踪的消息,还提示我发起‘否将权’的啊!” 好几位队长也跟着附和起来。 “我……我……没有啊!”小和尚一头雾水,“我连……你们下来我都不知道啊!” 果然,张云海心下已经明白了,他想起了何无眠对那八大妖魔的称呼,只有那行踪诡异,身法又奇快的蝠隐,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晕了观止,再由千面魔头变观止的样子李代桃僵,怕是也少不了那位幻师的幻术来隐藏气息。 千面借观止的身份散布消息,把所有人都引到这魔窟里来一网打尽,好深的算计,好厉害的手段啊! 张云海后背凉凉,起先自己还以为凭借这五十多人的实力,可以跟东昌鬼斗个不相上下,现在看看竟然连他的八个手下都打不过。 如果他们真要对这群执事下手,不管是硬碰硬的实力,还是计谋算计,自己一方都完全没有胜算。 …… 看众人围着小和尚,张云海连忙上前解围,“那个怂恿你们下洞的人,不是观止小师傅,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大家快想办法离开吧。”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一到想主意的时候,都看向了张云海。 张云海沉吟片刻,指了指一条道路,看来只有走气室了,他只盼望那些魔头走得快一点,千万不要跟自己一行人碰上,不然怕是又有一番争斗。 众人沿着一众魔头遁走的那条暗道跑了一阵,隐隐感觉到光亮,大家满心欢喜,没想到这深深的魔窟竟然还有另一条通道。 张云海止住步子,对着亓辰说道,“你一定要把大家安全都带出去。”说完附耳小声说道,“如果……遇到他们,记得一定要避开!” 他知道,已左从仁这伙人的性格,碰上一立少不了大战一场。 亓辰大为诧异,“你不走吗?” 张云海惨然一笑,“我不能让张大师‘睡’在这里,要给欧洋一个交代!” “我跟你去!”亓辰追上一步。 “不行!你要把他们带出去……记得我说的话。” 突然,这条甬道里一颗巨石落下,张云海一把推开亓辰,自己便向来路滚去…… 第六十一章 尘埃落定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这忠义河畔的废墟上,大雪整整下了一夜,将整个淄城笼罩在一片白茫中。忠义河已彻底冰冻,听不见一丝水声。 一个身形萧索的青年蹲坐在一根与地面平齐的大理石上,这里曾是忠义庙的门槛。 青年一夜未睡,嘴唇已冻得发紫。 不远处,有两个俏丽的身影缓缓走来。 换了一身白色羽绒服的半夏彷如融入到这片雪白中,他眼睛通红,像是哭过,又像是一夜没有睡好。 黑色色羽绒服的妹妹半冬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欧洋的肩膀。 “刚才有人传话过来,总部的巡检十点到山庄……” 青年还是没有应答,呆呆的盯着塌陷的地宫入口。 半冬接着说道,“阿洋,天东办的外勤执事……只剩下你自己了……你得去汇报情况。” 青年还是没有反应。 半夏轻叹了一口气,走到欧洋面前,把他抱到自己怀了,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他想用自己的方式来安慰这个比自己还要大上几岁的青年。 半冬怕打雷,小时候每次雷雨天,半夏都会把他抱在怀了轻轻拍她的后背,半冬便不会哭的。 她知道,这个优秀的年轻人从来没有伤害过一个人,但就在几个小时前,他亲自炸毁了整个地窟,把自己的好友,自己的同事,一手教导自己的主管,都埋在了地下,与那个传说中的魔头一起埋在了地下。 生离死别,甚至来不及说一声道别。 欧洋仿佛找到了发泄的地方,他反手紧紧抱住了半夏,放声大哭了起来,他把内心中最软弱的一面,毫无保留的展现给了面前这个娇弱的少女。 良久良久…… 突然,他停止了哭泣,眼睛愣愣的看着远处。 朝阳下,有一群人正缓缓向这边走来。 他看清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油头斜斜甩到脑后,下身牛仔,上身仅有的罩衣上满是血迹,背上一个用衣服裹住的布囊,斜斜背在身上。 他心中一阵狂喜,使劲揉了揉眼睛,站了起来。双胞胎姐妹发现他的反常,也跟着回头看去。 那群人,去时踌躇满志,归来时灰头土脸。他们拖着沉重的步子向这边走来,只有亓辰一个面带微笑。 看见这边的三人,亓辰欢快的叫喊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一把抱向了还在发愣的半夏妹子。 一道凌厉的飓风飞过,亓辰被尴尬的摔了出去。“对不起,对不起,认错人啦,认错人啦!!” 半夏没有追究,眼神炙热的在人群中寻找,却始终没发现那个牵挂着的身影。 “云海哥哥呢!” “还有我们主管呢!”欧洋踏上一步,紧紧箍住了亓辰的胳膊。 亓辰眼神一暗,难得的叹了口气,悄无声息的挣脱开了欧洋的双手。 “文献大师……殉难了!”欧洋颓然后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老人对他有教育之恩,俨然已是亦师亦父的存在,突然听到这个噩耗,他仿佛失去至亲一般愣在了当场。 “云海呢?”半夏追问。亓辰却久久不答。 “原本……云海兄弟是要跟我们一起出来的,但是临到出口……不知为什么又返了回去。再然后,大石砸下封住了出口,云海兄弟……被封在了地窟里。 “他……说要回去带出张大师。”亓辰幽幽说道。 欧洋听到这里,赶忙凑过来,“你们从哪里出来的!!我要去找他!他一定没事,我一定要救他出来!” 看到欧洋如此失态,左从仁长叹一声,也是大感不忍,“那巨石少说也有几吨重,估计整条甬道都被砸塌了!从我们出来到现在已经大半个小时了,下面一直在塌陷,云海师兄,怕是凶多吉少了。” “起重机!对,起重机!”欧洋一把推开了左从仁,“我去找起重机,找最大的!” 观止和尚一把拉住他,“欧洋,没用的,那个地方非常隐蔽,又在山涧里,起重机进不去的。” “你们从哪里出来的!我要去看看。”半夏眼神坚决。 “云海兄弟说,这个洞窟有气室是通到外面的,他带着我们一路向西,竟然通到了一个石头山下面的那片溶洞区。”裴喜走过来说到。 “是四花山下面的溶洞,去年刚要开发成景点。路很窄……车开不进去……”欧洋颓然的坐在地上。 “你们不用去找他!”亓辰紧抱双臂。 半冬一脚揣在了他的屁股上,却没有踹动。 “大家朋友一场,既然还有希望,我们就该想尽办法去营救的。” 亓辰头也不回,往河边走去。欧洋与半冬半夏也跟着他的后面。 “那家伙不会死的!”他的声音无比坚定。 “在我认识他的这一个星期里,他至少已经有三次必死了,虽然灰头土脸,但每一次他都能再次站到我的面前。” 亓辰的眼神坚毅,在晨光中显得那么确信。 “他就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即使这世界上大部分的人都死了,他也不会死的。他就是一个永远都会创造奇迹的男人!等着吧!” 众人都是一阵沉默。 “如果,还有一种出来的可能,我想是……”亓辰紧紧打量着这宽阔的冰面。在向北二十多米的地方,那冰层下面,气泡冒出。 “咔咔!”突然,冰面裂开了缝隙,一条,两条。 “轰~”一声,冰面炸开了三米直径的一个大坑。一道身影从冰面跃出,如炮弹一般跳出冰面一米多高。 那群原本灰头土脸的执事们听见声音,连忙跟着跑到河边。 正好瞧见那个横空出世的挺拔身影。他赤裸上身,披着一身外套。腰带上用布条系着一把长剑,手中又倒提着一柄长剑。背上背着一个白头发的身影。 欧洋愣在当场,表情复杂。 几个执事小队长连忙就要下河去拉他。却见张云海向他们跑来。 “快退回去,退回去!”张云海飞奔回了岸边,把老人的尸体放在地上,紧了紧那身不知从哪弄的外套,走向众人。 “这水真特么凉啊,喂!小洋洋,有没有衣服穿。” 欧洋呆呆的看着他,原本以为他会责备自己,或者给自己一个耳光,却没想到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有!有!有!”说着就要去脱身上的衣服,却发现自己身上也就只有一件薄衫。 “哗哗哗~”一阵水声传来。 众人望去,身后的河面寸寸皲裂,河水如泄洪一般形成一个漩涡,向中间倒灌而去。 良久良久,水位似乎下降了几厘米,张云海打了个喷嚏。 “哪位好心的大哥,给双鞋子穿吧!” 众人已是看呆。 半夏破涕为笑,脱下自己的羽绒服劈在他的身上…… …… 一个小时以后,冲了个热水澡的张云海,披着一身浴袍坐在舒服的床上。老友山庄这床还是蛮舒服的。 “邦邦邦……”传来一阵敲门声,四个人鱼贯而入。 “张大师的遗体……”他率先开口,看向欧洋,后者微微点点头。 “云海哥!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失望?”张云海对着五好青年的思想有些费解。 “我炸毁了洞窟……险些把大家都害死。” “那不是我让你做的吗!”他一脸诧异。“你办的,很出色啊!” “我没按照……你安排的时间……” 张云海终于知道这少年为什么纠结了,果然这好学生天然对着搞破坏心有负罪感。 “呃,你看,咱们这好学生,如果今天拧不过这个弯,怕是要为张大师的死内疚一辈子。” 听得他的取笑,几人都是嘿笑起来。 “兄弟,有时候,人在做一件事情之前,并不知道它是对的还是错的!那就不要犹豫,先gan他娘的!至少自己不会后悔。” “哎~我比较认同阿辰的说法。”云海一拍大腿,发现有些走光,姑娘们还在屋里,连忙撩了撩睡袍。“如果你学不会凭自己的判断去做事情,永远都摆脱不了被人指挥的宿命。” 欧洋感激的点点头,“一会儿总部巡检司的执事就要到,谢大师被阵法反噬,还没有清醒……云海哥你去吧。” “我不去!”张云海斩钉截铁,“这是你们天东办的主场,大魔头跑了又不是光彩的事,我跟他们有什么好说的。” 其实,张云海对总部的作为还是有些窝火的。虽然知道出于理性,这是最稳妥的决定,八成东昌鬼也不会过分为难这些小辈。但是,这些人把自己当成弃子,他的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的。 “可你是唯一一个全程见证那魔头逃走的人,而且也亲历了我们主管的死亡经过。” “不去,就说我受伤了,还没醒呢。” “……你哪里有受伤的样子!” 半夏大胆的坐到他身边,拿起他的双手,被莫无恨砍伤的疤痕只剩下一道浅浅的印记。“你这超强的自愈能力真是太让人妒忌了!” 经他这么一说,张云海也是暗自高兴,当初在小环山上时,自己还要三天才能恢复,那天被阴鬼炸伤也得需要一天才能恢复,现在这种被刀砍的皮肉伤,大半天就能好个差不多了。 “我……我受内伤了我!”说着,自己假装咳嗽起来。 见欧洋还要追问,小张通知连忙打断道,“整个经过我不都跟你说过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刚刚教你要独立思考才能独挡一面,就不会活学活用。” 说着就开门把他踢了出去。 第六十二章 情谊值千金 掀起窗帘,暖洋洋的日光照进房间里,张云海舒服的伸了个懒腰。能够回到地面上,能够享受这自由的空气、阳光,真好。 几个人默默对望了一眼,从谢王孙布阵开始,到正月初九为止,历时一个月半月的淄城东昌鬼破封事件终于告一段落,都是升起一股物是人非的感觉。 “伙伴们,这边事件就要结束了,估计等欧洋汇报完工作,咱们临时小队就要解散了。”张云海率先打破沉默。 众人又是一阵伤感,记得大年初二紧急集结的时候,三十八名外勤执事,十名特战队员,还有佛道两门使者阵容强大,宴会厅里座无虚席。再看现在,六名外勤执事在外围战事中重伤,累计十七名外勤执事,五名特战队员牺牲。即使这样的损失,都没有消灭巨獠东昌鬼,甚至还让他成功晋升到灵刹境界,甚至连他的手下都没有留下一个,怎么看都是一场大溃败。 张三大将军倒是没有文科生那么多愁善感,他只为这些牺牲的同事们悲伤了一个小时,他总认为,逝者已矣,或者的人就该开心的面对明天。再说对他个人来说,并不是全无收获。 看到几人都在沉默没有说话,就连亓辰都难得的闭上了嘴。张云海拉上窗帘,房间顿时一暗。 “半冬半夏妹子,你两个闭上眼。” 半夏乖乖的闭上,半冬依旧正睁着眼要看他耍什么花样。 张云海板起脸来,“闭上眼,听话,这是命令!嘿,我还是你的小队长呢!”他见半冬警觉的睁着溜圆的大眼,连忙给亓辰使了个眼色。后者从背后一把给半冬蒙上了眼睛。 张云海把蒙着的被子掀开,屋子里瞬间变得通亮。 “现在睁开吧!” “哇! “云海哥,这是什么?好漂亮!”两人目不转睛的盯着被子上的两颗发着亮光的鹅软石。张云海把两个夜明珠拿起来放到了两姐妹的面前,“送你们了!” 亓辰瞪大了两眼,“你从哪弄的!” “鬼窟里啊,从那个大殿里顺出来的。” “我滴个乖乖,这东西挂到灵界的网上,得卖上万灵牌一颗吧!哎,慢着,我记得大殿里那颗是很大的,你是不是搞大那一颗了!” “这是从那个偏殿里扣出来的。我走的时候,大殿里那颗还没有掉下来呢,总不能为了等它掉,连命都不要了吧!”张云海老实交代道。 “说得也是。”亓辰悻悻道,“那还真是有些可惜了,那么大估计在灵界网上都有价无市呢。” “云海哥,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们可不能收,你还是自己留着吧!”半夏乖乖道。 “我要这玩意没啥用,还是这个靠谱。”说着指了指斜倚在桌子旁的长布条。 “你还是收回去吧,留着以后送给未来的嫂子!”半冬看到姐姐不收,自己也连忙推了回去。 张云海尴尬的笑了笑,自己喜欢的姑娘?大概有的吧!只是多少年都没有联系了…… 他轻轻拉过两个小娇娘的手,把两颗珠子递回到她们手里。“再值钱的东西,能比得上咱们出生入死的情谊吗?” 他这句话说得郑重,也是发自肺腑,三人听了都是一阵动容。是啊,虽然几个青年认识时间不长,但在大战时互相配合,亲密无间,关键时刻更是以命相随早已是托付性命的战友,这样的感情,怎么能轻易用金钱来衡量呢。 看到张云海真挚的目光,半夏郑重的点点头,双手接过夜明珠视若珍宝的碰到怀里。 这样煽情的气氛并没有撑过几秒。 “哎,我说云海,我记得你从水里出来的时候,没地儿放这件东西吧!”亓辰煞风景的说道,原来这家伙一直没出声就是在回忆这个问题啊。 “我……我……就是有地方放!”张云海再次尴尬道。 亓辰诡异的笑了笑,“让我猜猜哈,张文献尸体的衣兜里!不对不对,他好像穿的袍子没有兜,就算有也滚出来了。难道……你揣到自己裤裆里了!” “哎,两位妹子,你们怎么把手缩起来了?快闻闻那夜明珠,看看我说的对不对。” 张云海蹭的一声,从破布里抽出了两柄宝剑,微微运气灵气,那剑光四溅,照的满屋子里都是剑气。 亓辰连忙干笑两声,闭上了嘴巴。 张云海也被这四溅开的剑气吓了一跳,明明自己只动用了一点灵力啊!看到姑娘们都是满脸的惊诧,他赶忙收回了灵气。 “我看到亓辰哥哥也拿了两把……难道……” 亓辰嘿嘿笑了两声,从背后拿出了自己的两把,把布条展开也是寒光凛凛,看来他早已经知道了这剑的威力,竟然爱惜的时刻戴在身上。 双胞胎姐妹盯着这四把造型不同的剑,刚要上前抚摸,“咯咯咯”传来了敲门声,亓辰连忙就要把神剑包起来。却被张云海拍掉了手。 “怕什么,是欧洋!” 亓辰将信将疑的去开门,果然见到欧洋站在门口。“吓死我了,还以为……”说到这里竟然接不下去了。 “以为是什么!难不成你们在分赃?”欧洋调笑一声,却被亓辰粗暴的捂住嘴巴,连忙把门关上。 欧阳看到床上那隐隐泛着流光的宝剑不说话了。 “海客,瀛洲,烟涛,微茫?什么意思啊?”半冬率先开口。 张云海看向欧洋,知道这好好学生一定知道出处。 欧阳不假思索,“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这是李白《梦游天姥吟留别》中的句子。” “不愧是才子!”张云海轻轻拍手,“没错,就是出自那篇的第一句。” “好美的名字。”半夏不住的打量着几把剑。 那把‘海客’修长又轻盈,剑身大概能达到3尺,上面没有过多纹路,若不是隐隐泛着青光,真是毫无特点,只是用繁体行书刻着‘海客’两个小字,剑柄剑锷都是灰黑色,显得很有年代感。 ‘瀛洲’是一把泛着寒光的玄铁铸剑,剑长只有2尺3分长,1寸左右宽,剑身上有龟裂的不规则细纹,剑刃锋利,那剑柄上雕刻了一条金龙,显得无比威严,庄重。 ‘烟涛’,剑如其名,如波澜的浪涛一样宽阔,大概有3寸宽的样子,剑身上有水波一般的纹理,又像是蛇身上的鳞片一般错落有致。这把通体发着紫红色,让人以为是一把铜铸的宝剑。但张云海知道,铜质软,不可能有这样的强度。一定是掺杂了别的金属,只是古人的铸剑之法神奇,具体是什么材料就不得而知了。 ‘微茫’剑是一把不规则的剑,前窄后宽,宽处可达2寸,窄处甚至连板寸都不到。在哪剑宽处还有一道空槽,这把剑隐隐泛着绿色的剑芒,加上造型独特,非常好看。 “这些宝剑……是你们从鬼窟里带出来的?” 张云海点了点头,“就是这四把剑组成的剑阵,封印了东昌鬼六十年!” 双胞胎与欧洋没见过它们组成剑阵的威力,不能体会。亓辰可是在现场,连忙添油加醋描述起来。 “你们见到过那太白剑阵的威力,那灵智巅峰境界的莫无恨厉害吧,仅仅只是走到剑阵前两三米的距离,就被轰出了几十米,直接砸到了大殿的内壁上。不省人事了!” 看到众人一副不信的样子,连忙补充道,“别不信,那可是我亲眼所见的。” 这也就亓辰不懂阵法,直看到剑阵的流光四溢。其实张云海知道,这四把剑虽然厉害,但这个剑阵的阵枢,是那块飘在天上的焦黑树干,只是现在,他已经把那节树干交给小云湖去研究了。 得到张云海的肯定答案,众人都是一阵惊讶。 “不提这个了,现在大家都在这里,到了分赃的时候了。”张云海知道自己已经私藏了树干,兜里还有周虬给自己的那把锈迹斑斑的断剑,只不过这两件东西事关自己,都不能让他们知道的。 他也是实在不方便再拿战利品了,便把剑推到他们四人面前。 “我不会用剑,你们分吧!” 欧洋有些犹豫的说道,“这么贵重的东西,咱们是不是应该上交给总部啊。” 张云海一阵头大,自己拼命拿回来的宝贝怎么可能给那些废柴。 亓辰一听也不干了,“灵界有规定,凡是在无主洞窟找到的宝贝,都可以被有德者居之,再说他们都是奔着宝贝去的,咱们九死一生,把他们都救了出来,这本就该是咱们的奖励。” 欧洋自知说错话,也是一阵讪笑,“我就这么一说。” “小欧同志,你这种思想很危险嘛~”张云海阴阳怪气道。 半夏率先站了起来,“这东西你们分吧,我是不要的。” “就是,我们女孩子整天带一把剑干什么?会找不到男票的!” “厄,你不用找了,因为你已经找到了。”亓辰郑重的站到半冬面前,“我爱……” 只是那个‘你’还没说出来,已经被半冬一个耳光扇了出去,“本姑娘瞧不上你!” 众人一阵哄笑,亓辰委屈的挪到张云海身边,眼神却更加炙热。 张云海知道这位仁兄的脾气,恐怕半冬妹子越是嚣张粗暴,越是对亓辰大少的胃口。 看到她们坚决不要,张云海也不勉强,把亓辰带过来的‘瀛洲’‘烟涛’递回给他,“这俩是你的了,终于可以不用四处找铁棍了吧!” 亓辰嘿嘿笑了笑,开心的把宝剑包了起来。“回头大爷我亲自做两个剑套,能背到背上的那种,能够招摇过世的那种。” 张云海又把另外两把推给欧洋,但后者执意不收,最终只能一人一把。张云海收下了那把最不起眼的‘海客’,把‘微茫’递给了欧洋。 看到欧洋收下,亓辰连忙补充道,“小欧同志,这几把剑可是见证了咱们的友情,你可不能上交给总部啦!” 欧洋嘿笑着挠挠头,连忙答应下来。 第六十三章 归去 “还有!”张云海正色道,“这几把剑太过扎眼,一定要保密!” 众人微微一愣,他接着解释道,“之所以分给大家,是因为这几把剑的威力太大,连成剑阵的威力甚至可以困住灵真巅峰境界的强者。如果落到有心人的手里,难保不会用来做坏事!” “还有,这几把剑封印了东昌鬼的事也一定要保密。” “可是……那天在岸上,那些执事们不是都看见了么!”半夏问道。 “他们之前都没有进入大殿,并不知道这几把剑是封印那魔头的。那时候满地都是执事们的兵刃,有不少刀剑,我俩随手拿几把利刃给他们解开捆绑,也在情理之中,不会多想的。” “当时在大殿里的人,莫无恨和何无眠是昏迷被带走的,他们走的时候,我俩都还没醒,所以他们并不知道我们拿了宝剑。” “所以,同事知道这宝剑用途,而且知道在我们手里的,只有我们五个!”张云海郑重的说道。“莫无恨跟何无眠是知道威力的,我怕他们知道宝贝在咱们手中,会暗中抢夺,甚至伤害大家。” 众人听完都是点点头,郑重承诺不会泄露出去。其实,张云海知道自己过于谨慎了,如果单单是四把剑,不会引起那些邪修们抢夺的。太白剑阵的精华在那节树干,而且不知道布阵的方法,也是白搭。而且这个阵法的威力也只是与谢王孙的遁甲大阵高上一线,并不会成为他们的目标。 几人又闲聊一阵,便各自回房间休息。 说起来,张三将军已经二天一夜没有睡过觉了。紧张的神经松懈下来,便蒙头大睡了起来,一直到入夜才醒了过来。 有人喊他去小宴会厅用餐,才爬起来。一路上碰到的执事们都是投来感激的目光,这张让云海非常受用。看来,虽然自己不想出名,但也怕是在某些人的眼里挂上号了,真不知道是好是坏。 依旧是那个宴会厅,却撤去了一张桌子,人也显得有些稀疏。 谢王孙是整个事件的临时统帅,坐在主桌的位置上,此时面色憔悴两眼无神。不知道是被大阵反噬所致,还是因为老朋友的去世而伤感。 在谢王孙旁边的主宾位置,有一位看上去四十岁左右,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张云海只是瞥了那个人一眼,便被他凌厉的目逼退了回来。 在东昌鬼周虬的威势下,张云海尚且毫无惧怕,当然不会是真的怕了这位巡检司的外长,只是他喜欢对陌生领导藏拙的天性。 整个宴会与张云海想的差不多,欧洋代表天东办向大家汇报了整个S事件的情况与伤亡。外长为事件定性,并对牺牲的执事表示了遗憾和感慨,最后宣布事件的临时小组解散,三天假期后,各回个办事处复职。然后宴会便草草的结束了。自始至终,谢王孙这位临时指挥没有说过一个字,看来这次事件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第二天一早,欧洋便在门口,带着后勤团队挨个送执事们离开。张云海从房间里看到这个场景一脸唏嘘。 天东地域广阔,城市众多,办事处下设三个所,常驻外勤执事总共达到了十四人之多,但是因为年关休假,外地执事回家过年,另外两个所需要留守相应片区,被招到临时小组的只有五人,除了欧洋,其它四人全部战死。 现在只剩他一个送客人的外勤执事,那种孤单的感觉,就算感情木讷的亓辰也能够体会得到。所以,他们四人走到了最后,陪他送走了所有人。 张云海莫名的想到了张文献,他临终前的话仿佛又回荡在他的耳边,“我是一方灵守,不能死在别人后面!”现在他死了,死的让张云海觉得有些不值得,但是,这不妨碍他尊敬这位老人。这个社会上,肯身先士卒,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人太少了。 纸短情长,诉不完当时年少,岁月悠悠,道不尽别时离愁! 终于到了说分别的时候,亓辰最是洒脱,开着它的骚红色BenC-slZ轿跑一个人踏上了回陵京的道。走时不忘挨个拥抱的大家,并真挚的邀请几人去自己的陵京玩! 下午,张云海把双胞胎姐妹送到火车站,两姐妹哭哭啼啼,一直到车子开动前的时候才跟张云海拥抱告别。临走前,半夏送给张云海一个淡红的流苏剑穗,是连夜赶制的。 张云海回来的时候,欧洋把一部最新款的手机递到他的手中,电话卡跟号码还是老手机里的,着实让他高兴了好一阵。 又在淄城呆了几天,回家报了个平安,与刘志小夫妻、周磊胡吃海塞了一天,等天东办其他几地的执事赶来,张云海才与欧洋道别。踏上了返回成京的高速公路。 马上就是十五元宵,在华夏,元宵节古时候被称为上元节,灯火日盛、天官赐福,可是要比新年还重要的节日。张云海知道,凡是在这种大节日里,妖鬼邪怪们总是不甘寂寞,往往出来凑凑热闹。对零捷各外勤办都是挑战。 而且,每到这种道家的传统节日,赵毅大叔一定有好多礼节,几个小辈也少不了被强拉着忙着忙那的祈福祷告。小张同志可不想入职第一年就放大家鸽子。 正月十四,逆着出京的人潮,张云海驾着他的‘小白’就踏上了返程。虽然在成京还没住满半年,但他在那里找到了自己的奋斗方向,已将这个华夏最大的城市看成了自己的第二故乡。 北去的高速也是在今天才开通,车里放着轻松的音乐,张云海没有年前的急切,他对新一年有了自己的目标。既然自己总能在临危状态时短暂破境,那么一定要学几手更高级的招数。这一年,自己要把魏长陵的书架借空,再死皮赖脸的跟赵老道底学几招压箱底的本事,可不要再像这次这样狼狈了。 这几天里,他也曾拿出那把断剑仔细研究,能让周虬供奉在内殿里的东西,怎么可能只是一把普通的废铁。 但是,不管他水淹火烤,砂纸打磨,灌注灵力,怎么摆弄都完全看不出它又什么异样。难道就只是一把扑通的,断了的,生了锈的铁剑?没道理啊。 在返程的高速上,小云湖不再隐藏自己,钻到一堆零食里胡吃海塞。这趟鬼窟之行,那个披头散发,李逵一般的人物,居然能看见隐藏起来的自己。他真是吓破了胆儿。 没错,现在恶补人类知识的小狐狸,已经开始看水浒传这样的古典白话名著了。这让小张同学十分尴尬,他自己还没怎么通读过这些大部头呢。 在小云湖身边,正放着太白剑阵的阵枢,那节焦黑的树干。小狐狸研究了两天,只看出来这是一截槐木,这可让张云海郁闷了,小家伙研究了半天,还没自己知道的多呢。 “我说小湖,你是不是已经知道这宝贝的神奇,故意耍我呢。” “真不知道,我就从纹理和味道知道这是一截枣木。那漆黑的部分像是木炭,看起来平平无奇嘛。” “你难道看不出这是一截雷击木?” “我也猜测是雷击木的,但是从来都是听说雷击木是震慑邪魔的法器,可没听说当阵枢用的啊。” “我也觉得纳闷啊!虽然纯正的雷击木可遇不可求,但功效也只能震慑一下一般的的阴灵刹鬼的,对稍微能化形的家伙威慑力就有限了,何况是临近灵刹境的东昌鬼呢!” “不知道啊,不过看那能放闪电的能力,却是比雷击木要厉害不少呢。” “难道这一节是雷击木中的战斗机?哈哈哈!” “云海,你把那几把古剑送给他们是有点可惜呢。如果我们自己所用,没准还真能研究出名堂呢。” “可别这么说,我还是蛮珍视这段时间感情的,大家都是这一代的年轻人,彼此之间互相亲近,等未来都在灵界独当一面了,相互之间都有个照应不是。” “那倒也是,哎,你说那个灵界巡检司的处长,肯定知道你出谋划策的事了吧,而且也知道张文献死的时候你在旁边了。怎么就没单独找你谈话呢。” “说实话吧,我也觉得有些奇怪。欧洋去汇报的时候,我故意让他把事情往模糊了说,就是想可能那家伙会来追问我。结果,那个什么处长,愣是一个屁也没放就走了。”说着,张云海摸着下巴仔细推理起来。 “这其实也印证了周虬说的话,灵界是知道东昌鬼会出来的。不盘问有几种可能,其一,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甚至连伤亡人数都在可接受的范围。第二,他们以为我活着只是因为东昌鬼不会欺负小辈,问我也得不到有用的信息,还有可能被我猜忌。最后一种可能,我希望只是我个人猜测。” 张云海表情变得有些冷峻,他想到了那天晚上,张文献打断自己对总部没有增援的抱怨,字斟句酌道,“张文献很有可能惹到了灵界决策层的什么人物,并利用他个人的使命感,借东昌鬼的刀杀人。” 这个推断刚刚从脑海中产生,自己不禁打了个冷颤,自己跟他走的那么近,不会被波及吧。他打定主意,这次回办事处,一定仔细问问魏长陵,让这个老滑头帮自己分析一下。 第六十四章 还是低估了这把剑 刚进六环,LAND STAR便被一群全副武装的城防士兵拦住了去路。张云海疑惑的下了车,自己驾龄还不到一年,理论上说是不能上高速的,也不知道会不会处分自己。 那城防部队的小头目看了他的驾照,并没有多说什么,开始检查后备箱。这让张云海放心下来。 他这才想起,交通、消防和城市治安等等归为城市督查序列。而城市的安保、重大事件的排查、防卫任务等等是城防部队的责任。这么说来,难道成京来了什么重要的人物?或者……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已经大半个月没看新闻和电视了,对成京的动态完全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啊。 “同志!您这布包里是什么东西,请打开看看。”那名队员皱眉看着他,周围的城防队员看到也跟着走了过来。 坏了,我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那个……我是体育大学的学生,主修武术,这是我学习的器械。” 张云海在心里暗暗给自己点了个赞,这么完美无缺的理由自己都能想得出来,他说着解开了布条,一柄长剑抖露出来。 几个战士看看他,一脸憨厚,又看看那把长剑,好像跟通常的武术用剑有些不太一样,但是一则武器没有开刃,二则后面还拖着一把剑穗,确实有些像是观赏的宝剑。。 虽然华夏武学博大精深,但这帮城防战士也就十七八岁的年龄,对这些专业的器械也是一窍不通,这可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上面只说匕首、三棱刀、弹簧刀等相关或类似的单刃、双刃、三棱尖刀归为管制刀具,但这表演用的剑它算不算管制刀具啊。 小战士也摸了摸脑袋,“同志,你等一下哈,我去请示一下。” 不一会,过来一个头戴制式钢盔身材挺拔的青年,“啪”敬了个礼。 张云海连忙回了一个,然后看着张云海手中的长剑,郑重说道,“同志,根据相关法规规定,“刃尖小于60度,但刀身长超过15cm的利器,都属于管制刀具。”请跟我们去那边登记一下吧! 说完,不管张云海解释,转身向那边的临时帐篷走去。 张云海那个郁闷啊,早知道就让云湖抱着‘海客’剑藏起来了,现在骑虎难下,只要一看自己的身份证年龄,铁定不是体育大学的学生啊,这可怎么办。他无奈掏出手机给魏长陵发信息求援。 …… 小张同学是蹲过号子的,知道那名军官口中说的‘登记’是委婉的说法,其实就是没收兵刃,暂时扣押,让亲人朋友来登记保释的。 既来之则安之,小张同学在路旁的小铁皮集装箱里打坐了一个小时,一个久违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张云海见到来人,一个熊抱就扑了上去,来人正是要小冉。 捏着耳朵把张云海拉开,要小冉调笑道,“怎么,半月不见架子大起来了啊,还要姐亲自接你。” “我……我这不是意外情况,身不由己嘛!” “啪”要小冉把一个布条丢给他,“还体育大学的学生,还真能瞎掰。走吧!” “怎么的嘛!谁知道他们这么上纲上线的。”张云海接过东西,难得的撒娇起来。 “也不怪他们,现在成京正召开十七国大会,安保工作很繁重,还是仔细一点的好。” 原来如此,张云海恍然大悟。转而又疑问道,“那你是怎么保释我的,还能把管制刀具给要回来?” 要小冉眯眼一笑,“我什么都没做,就是把灵界的徽章给他们主管看了一眼。”张云海一阵错愕,原来灵界的名头在城防部队也好使啊?! “那岂不是!” “对啊!你只要拿出徽章给他们领头的看看,他们就不会为难你的,偏要姐大老远的来捞你。” “可是……不科学啊姐,为什么呢?” “你见过什么时候城防部队会给城查队缴械了?” 张云海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你的意思是,他们的高层也是知道灵界执事的事情的。” “那当然!咱们几个都是入城市机密档案的,特权多多!以后你会慢慢体会到的。” 两人又叙旧几句,各自开车回了办事处。 停车把一箱子土特运到小餐厅,正在用沙盘演练阵法的林泽盯着张云海两眼溜圆。 “小海子,这么大一箱,你都搬的什么?”好奇的向箱子看去。 “岛山山药,魏乡萝卜……” “这么多蔬菜,那岂不是十天半个月都不用出门买菜了。” “嘿嘿,都是我老家的特产,这今天晚上吃火锅请大家尝尝。” “吃货!赵叔是怎么教你的?修行人要清心寡欲,才有机会证道。” “嘿嘿,我可不信,每次看那羊肉谁吃的最开心,‘哎呀,羊肉就酒,越过越有啊~’”张云海学着赵毅的腔调,一手虚端着酒杯,一手做拿筷子的动作。 “嘿嘿,老叔规矩多,既然有这句俗语,那当然得掉一下书袋了。” “嘿,欺负我没文化不是,人家原话是‘饺子就酒’,被他活学活用了。” 林泽一愣,“还有这一茬?下次可得揭穿他。” “我什么都没说哈,我去找他老人家请安了。”张云海察觉自己揭了老道的老底,连忙一溜烟跑开了。 …… 敲门而入,赵老道的房间依旧古朴而局气,桌上香炉里正冒着一缕青烟,烟雾缭绕,的确有几分道家修炼室的感觉。转过屏风,看到了正专心打坐的赵毅。 虽然半月没见,但赵毅的气色显然好了很多,还是一身土黄色的中山装,却俨然已经有了些许出尘的气息,再看头上,白发似乎也少了一成,整齐的短发显得十分精神,看来这半个月里他的修为又精进了不少。 几分钟后,老道缓缓睁开了眼,笑意吟吟的看着张云海。 “小子回来了?听老魏说你在天东干的不错嘛!” 张云海嘿嘿笑了笑,“恭喜赵叔修为又精进了,难道已经踏入灵真境了?” 赵毅有些得意的揉了揉下巴,“多亏小环山那一战有所体悟,回来又修炼了这么多天,才刚踏入灵真境门槛,还得再用几天稳固啊。” “赵叔,难道道门的神通,修炼到很高的境界,还有换老还童或者青春永驻的功能?”张云海想起了修炼太平大道的东昌鬼周虬。 “那是自然的,这样的传说有不少,多数就是真的。”赵毅想起了自己年少时候见到过的那位年轻道士,微微叹息道,“在世人眼中,道门道教修道都以为是一回事,可是修道修道,大道三千并不只是道教这一条路。谁能走得更久一点,那得道的机会不是要更大一分嘛,所以每每修到一定的境界,这修身养性的功法就自然而成,说是回春返童也是很有可能的。” “那,有没有人可能修道几百年或者上千年而不死?” “我给不了你明确答案,但想必是有的,我在十几岁的时候,见到过一位云游的青年道士,现在想想,八成也是不知道修炼多少年的老神仙了。” 张云海看他的一脸心驰神往,微微点头,看来那周虬说的比自己早修炼太平大道一千八百年也未必全是吹牛。 “对了赵叔,我这次出门,得罪了您的师侄左从仁,而且还冒充是您的徒弟,不会给您引来麻烦吧。” “这倒不会。从仁这孩子修行资质还算不错,就是这心性欠打磨,仗着他爹是北派道首,飞扬跋扈惯了,这次让他碰碰钉子也好,免得以后吃大亏啊。” 张云海赞同的点点头,又从身后拿出来那块雷击木,那把‘海客’长剑放到赵毅面前。 “赵叔,这次淄城S事件多次身处险境,意外的从那个鬼窟里得到了着两样东西。我也没什么经验,您给看看呗。” 赵毅拿起树干打量了一会,说道,“不错,不错,你这是块质地上乘的雷击木,非常难得,这象形和质地在民间少说也值四五十万了。看树木的纹理,大概是枣木或槐木之类,具体驱邪效果如何,还得你自己去验证啊。” 放下木头,有拿起宝剑,赵毅愣了一下,“好剑意!”他如欣赏一件知名的工艺品一般,仔细打量着这把宝剑,绝不放过每一个纹理,一边欣赏一边不住点头。 “云海呐,连我老道都要羡慕你了,这次真的捡到宝贝了!”说着单手用力,将澎湃的灵力灌输刀古剑之中,那宝剑只是平放,就激起了层层气浪。不仅是剑身隐隐发光,还有一股浓郁的银色光华在这武器上流转。赵毅只是轻轻挥动,剑的轨迹已留下道道残影。 “以天地间的浩然正气灌入剑气凝为剑意,铸剑之人是个修行高人啊。剑身温暖,剑刃微凉,寓意心向光明心持仁爱,但对敌如冰霜嫉恶如仇。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剑的上一任主人,是位儒学的大家。就是凭我的见识,还看不出是哪个朝代的大儒啊。” 张云海也是一阵心惊,经过赵毅这一番点评,还真可能说对了七七八八,太白剑阵就算不是李太白亲自布置,也应该是这儒家发明出来的,八成就是某位大儒的佩剑了。 “可是,我好想也没觉得它很厉害的样子啊。” “小子无知,你才什么修为,就算你到了灵敏巅峰,全力驾驭这把剑,也不过就是能发挥他一成的威力,就算我现在到了灵真境界,也不过是发挥三四成的威力。” “那要发挥这剑百分百的威力,我想得到灵刹境界吧。” 张云海下巴张的老大,看来自己还真是低估了这剑的威力。“可是赵叔,不是听说灵刹境的高人都是不用兵器的嘛!飞花摘叶皆可伤人!” “嘿嘿,那是对付你这样的小菜鸟来说,如果同境界的高手比拼,一招一式都可能是胜负手,如果能有一把趁手的兵刃,收益甚至可能是提升一个小境界,你说有没有用。” “这么说,这把剑很厉害了,那我可不敢用……” “这把剑比我的雷神鞭品级还要高,不过你可以放心大胆的用,毕竟这世上灵真以上境界的人太少了,你发挥不出这把剑太高的威力,不会引起他们注意的,只是别弄丢了就好,赶明去找人打一把剑鞘就不会那么扎眼了。” “好吧……那我不是要时刻背在身上了。” “哈哈哈,随你啊。”赵毅爽朗的大笑起来。其实,就连赵老道自己都没有发现,自从张云海来到华北办成京所,一向不苟言笑的道长性格变得爽朗起来,笑声也多了起来。 “这次你回来,我原本也要给你弄一把道剑的,道门法术学完指、决就该用到剑啦。现在倒是省了我给你准备了。” “还有个问题,”张云海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赵叔,你说,要是比我高深的能化形的阴灵鬼物拿了这把剑,岂不是危害苍生了!” “这个放心吧,不会的。这把剑正气凛然,不禁鬼物不敢亲近,就连心术不正之人,也不能发挥他的威力,放心用就是了!” 随即,赵毅又板起脸来教训道,“小子,习剑者,首重一往无前的心性!你这样瞻前顾后,可是对道心有害无益的!” “是!受教了!”张云海连忙严肃答应着。 第六十五章 十七国大会 一直到晚间聚餐,张云海都没有见到魏长陵。这让憋了一肚子疑问的他有些无的放矢。倒是随这一起来小餐厅的星狐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云海,这只小猫也是你从家里带来的吗?我还是头次见全身红毛的小猫呢。”要小冉最先发现了这宝贝。 张云海也很担心小家伙被人认出来,但是大家整天一起吃饭,总不能老让它藏着。再说,他也想知道‘星狐’这个品种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存在。也许他们见多识广,能说出个所以然。 “这是我爸养的,我很喜欢就带回来了。这品种我也没见过,估计是变异的吧。”他回答的模棱两可。 “大奎,你那么喜欢花草鸟兽,这个品种听说过没有?” “厄,有一种产自不列颠的猫,是橘红色的,我倒是见过,但是跟这个长得也不像啊。你要说狐狸嘛,红色的倒是有很多,猫还真没见过。” “嗨,它这么小,谁看得出来啊,等它再长长也许就是到是啥品种了。”林泽抱着一本书走进来。 晚饭是张云海张罗的涮锅,五个人久违的围成一块,还真有些感慨。 “怎么老魏还没下来?我去喊他!”说着张云海就往外走。 “他不在。” 张云海一愣,难道‘送单’去了?“什么大单,还劳他这个大主管亲自‘派送’?” “哎呀,这单可大了!人家吃国宴去了,还瞧得上你这小火锅,切。”林泽连看都不看张云海,用手指沾了沾唾沫,继续捻他的书页。 张云海听的莫名其妙,看向赵毅。虽然赵叔不是这里的主管,现在却是这里名副其实的修为第一人。 “嗯,老魏被拉去十七国大会了。咱们不用等他了,先开吃吧。”说着用筷子夹一片牛肚放到滚烫的火锅中,七上八下,塞到嘴里,一副标准的老饕做派。 “咱们……不是一向低调嘛,这种事咱们也掺和?”他倒是有些惊讶了。这跟零捷一贯的隐世作风不符啊。 “是这样的,在灵界有一个专门的影卫部门,正常情况比较重要的领导身边,都会有专门的影卫做保镖,保证重要人物免受灵异事件困扰。” 要小冉一边说着,一边把小猫抱到自己身前,夹起一块肥嫩滚烫的羊肉,送到它嘴边,后者呲溜一声吞了下去。 “不过,现在是十七国大会期间,成京涌入了太多的外国要员,以及各国的随从,影卫部门人手不足,只能就近拽人手。老魏是灵界在成京的负责人,就被拽去了。” “那我们为什么没有这样的待遇?”张云海有些忿忿道。“我还向尝尝国宴是什么滋味呢。” “说好听的吧,就是我们还要负责区域防务。说不好听的吧,就是……咱们不够那个级别。” “都人手不够了还穷讲究!”张云海现在一提起总部就来气。 “也不是穷讲究,灵界有相应制度的,B级执事满三年无重大违规记录者才能参加这样的工作。” “那就是说对咱们不信任了呗,唉,赵叔条件应该够了吧,再说您老还是退伍军人。”张云海说道这里,发现要小冉林泽衫奎三个忍不住笑了起来,很诧异。他看向赵毅,后者一声不吭,认真的调戏着一根茼蒿。 “赵叔他……” “阿……气~”赵毅打了个喷嚏,愣愣瞪着林泽,后者连忙闭上了嘴巴。 张云海识趣的没有再问。 “这么大型的会议也不是完全跟咱们没有关系。”赵毅不自然的转开话题道,“明天是元宵佳节了,明晚在中夏曲艺中心有大型的专场文艺演出。咱们几个都要过去巡查的,你们四个要一人盯一个方向。” 众人看着赵毅安排任务,连忙答应下来。 见气氛变得有些凝重,赵毅也有些不太自然,“其实,这也都是最近邪修闹的厉害,不太平啊!” 张云海点了点头,从小环山开,到淄城,自己经历过的两个重大事件都是想让整个城市乱起来,那帮“无”字邪修只是想单纯的稿破坏,还是真的有别的企图? “对了,云海,这次淄城的事件听说闹的挺凶的,但是灵界公示出来的信息并不多,雷声大雨点小的,到底是什么个情况啊。” “这事乱糟糟的,我到现在也是迷迷糊糊。”张云海早已准好好了说辞。 “那边城市开发,挖到了一个鬼窟,里面封印了一个几十年前的厉害巨獠,因为那家伙很厉害,已经威胁到了整个城市的安全,所以定位到了S级事件,并临时召集了附近的执事去清缴,但是……最后那妖怪逃走了。没有对淄城造成太大损失,所以任务不算成功也不算失败,降为了A级事件,具体奖励办法还没下来,估计也就这几天吧。” 众人点了点头,又开始分析这个事件的奖励。但张云海并没有抱很高希望,因为除了最开始消灭掉那些阴鬼,后面要紧的妖魔一个都没有抓住,反而损失了那么多人,怎么看都不够光彩。 “有一件事非常怪异。”张云海看着赵毅认真说道,“有两个灵智巅峰境界的邪修参与了这个事件!” 赵毅点了点头,“这个我也听说了。” “但是赵叔一定不知道,这两个人一个叫莫无恨,是个武道高手,另一个叫何无眠,是个阵法宗师!” 赵毅先是一愣,忽然就明白过来,“你是怀疑,小环山上的楚无嗪,和他们是一伙的?!” “不是怀疑,是肯定的!”张云海斩钉截铁的回答,“我跟那个莫无恨交过手,期间也试探过他,他们互相之间很熟悉,八成是来自同一个组织。” “如果说,这两个事件都是一波人所为,那他们的目的是?” “制造混乱!引起轰动,从而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秘密。”张云海大胆猜测,众人也是跟着默默点头表示认同。 张云海仿佛语不惊人死不休到,“如果,我是他们的老大,现在十七国大会这样的机会,我一定不会放过的!” 赵毅眼前一亮,“你是说这几天还真有可能有人捣乱。” “很有可能!而且最有可能是在开完会后,各国要员离开成京之前,因为通常这个时候安保部门最松懈!”张云海又追问道,“这个大会什么时候开完?” “明天是最后一天,大部分外国要员会去参加明晚的那场元宵演出!” “吭吭,不管云海分析的对不对,明天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赵毅发话了,“小林,一会给老魏去个电话,把情况汇报一下,让他那边也早做准备。” …… 两年一度的十七国大会是华夏与相邻各国之间三年一度的高规格会议,是推动国际和地区合作的国家级会议。来自17个国家的要员领导、商界精英都会出席,这届的参会人员已经超过了一千五百人。这也是春节过后,灵界迎来的第一次高级别事件。 不仅出动影卫部门逾20人负责会场防务,还出动了近30名特战队员负责外场防务。另外,调集了华北办、东北办、中原办高手十余人,负责巡查工作,可谓高手如云。另有城防部队、城市督察队等武装力量负责整个会务的安保工作。除了这些官方半官方的人员,还会有各大家族的私人护卫、佛道两家的俗世人员、国外使节团的异能者等等。 不管是参会人员还是防卫人员,理论上所有附近的异能者都会在灵界备案。张云海看来,这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如果邪修敢来一定是有去无回。但是敌明我暗,想要找出他们的踪迹也不是简单的事情。 最近经历的事情真的太多,一件连着一件,让自认为精力充沛的张云海,都有些吃不消。现在终于回到自己房间,回到一群大能的身边,可以舒舒服服休养一阵子。毕竟天塌下来,有这群高个子顶着,自己一个D级小执事,只管呐喊助威就行了。 合上眼睛,他开始脚踏实地的去揣摩《太平大道经》。这个‘太’字卷,艰深晦涩,并不是好啃的一本书。对于文学功底停留在唐诗宋词这个层次的张三同志来说,确实有些困难的。但它又是全书的总纲,是绕不开的一卷。 “六界唯心,万法唯识,唯心所现,唯识所变……”这跟心学的理论有些相似吧,可是从小接受我唯物主义教育的张三同志,实在不好从心底里去接受这种理论。 不过他仔细想想,神怪一说,本就是从心而生的玩意,人们常说“信则有,不信则无”,原本他也是不信的,但自从经历了这么多,甚至自己已经是普通人眼中的“小神仙”了,实在不好去反驳。 难怪那位高人会说让自己先懂得道法的理论,大概就是让自己从心底里去接受“六界唯心,万法唯识”的理论吧。想要学会‘万法’,就要先学会唯心。张云海“合上”大道经,缓缓睁开眼睛,“看来,有必要借一些佛家、道家甚至儒家心学的书籍来补一下课了……” 第六十六章 他们要搞什么鬼? 当五点的闹钟响起,小张同学肌肉反射一般的爬了起来。虽然半个多月没有正常作息,却是丝毫没有妨碍他找回之前的运动感觉。 也许是境界提升的缘故,一个小时的晨跑不仅没有疲惫,还让他的配速比之前更快了一分。其实,若不是他着重的锻炼身体素质,那晚估计早已经被莫无恨那个家伙揍得满地找牙了。 今天,他没有重复以往的路线,而是悄悄跑去了中夏曲艺中心。 这个曲艺中心也算成京的标志建筑之一了,宏伟的椭圆造型像是一朵盛开的“牡丹花”,二回三复叶,二十几个粉嫩色玻璃花瓣包裹在主建筑,朦胧好看。 据说,这些花瓣是可以张开的,在夜空与灯光的配合下,便能上演成京有名的“牡丹盛开”的知名场景。 天还没亮,这里的安保防线已经开始构筑。整个曲艺中心有四个门口,被安排成了两进两出的构造。张云海暗暗记录着周围的地形环境,赵毅安排他到晚上负责正南方的入口暗哨。 太阳缓缓升起,突然,一丝亮光刺入张云海的眼中,他赶忙向那个方向看去,在入口房檐下的隐蔽角落,监控摄像头下正挂着一个小巧的铃铛。 “妙啊!” 张云海嘴角微微抿起,这一定是魏长陵那个懒鬼想的主意。那崇明铃是老魏专门用来检测异能波动的,当别人都冒着冷风四处巡逻或站岗的时候,老魏只需要蹲在暖和的监控室,铃铛轻响他便有感应,然后从监控核对来人的信息,这家伙太鸡贼了。 又绕行一圈,还真是只要有监控的地方,不起眼的角落就会小铃铛。看来老魏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姜还是老的辣。 开开心心的往回跑去,刚跑出曲艺中心的广场五百多米,便是与中夏曲艺中心呼应的民族纪念塔,这也是成京的地标建筑之一。高耸入云端,上面是一个大型的观光平台,整个成京的风景都可以看到,这也是俯视“牡丹盛开”盛景的最佳观测点。 当然,在今晚这样的重要场合,民族纪念塔顶的平台肯定不会对外开放,顶多会有几家媒体得到允许上来拍摄外景,其它人估计就是城防部队作为观察用了。 仰头欣赏着这座高耸的观光塔,张云海莫名想到了小时候漫画书里看到的“卡林塔”,没想到多年后竟然真的被伟大的建筑师们实现了。 咦,那是什么?他抬头看着观光台下面的玻璃,好像有一块黑色印记,以他现在的实力,居然看不真切。 他将手机镜头对准那里,把焦段拉到最远,可能因为光线原因,已经能够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还是看不很真切。 难道真的要爬上去看吗?早上跑步也没有带灵界徽牌啊,不知道那些保安让不让自己上去。 突然,他看到不远处,有一对外国情侣在寒风中拿着单反相机,这种天气,姑娘居然穿着丝袜。他俩正在四下找人,仿佛是要找个给他们拍合影的人。 “Excuse me,may I help you?”他操着一口淄味英语上前打招呼。 “yeah, yeah!thank you!” 张云海一愣,这俩情侣怎么英语也不标准啊,大舌头嘟噜嘟噜的,比自己的发音也好不到哪去。难道是? “Ruissa?” “Ukraine” “哈?” 英语奇差的张云海对这个陌生的单词一窍不通。 “乌克兰……你……还是说汉语吧……我们……能听懂……” 张云海那个汗啊,怪不得不怎么怕冷啊,他指了指单反,又指了指高塔,“这是我们的著名建筑!以这个为背景,我给你们拍!” 小情侣开心的把相机交给他,就愉快的去塔边摆poss了。 张云海看了看太阳光线刚刚好,他找了个合适的角度,扬起镜头,把光圈调到最大,焦距拉到最大,运起灵力把手稳住。 “咔嚓,”把照片放大。果然!是一个墨牍字! 他用手机拍下相机的照片,连忙删除,热情得给小情侣拍完照片,便往办事处跑回去。 一个小时后,张云海把手机拍下的照片递给赵毅。 “赵叔,我在民族观光塔下面拍到的。” 赵毅紧紧皱起了眉头,“这个字虽然不认识,不过看笔法和走向,确实是墨牍文字没错!难道,邪修要打民族观光塔的注意?” 张云海紧盯着他,也是没有主意。 “我从那边绕了一圈,猜测这个位置应该会被禁严吧。” “你说的没错。”林泽打开笔记本,“这里有一张今晚的简易布防图,大部分的明哨和暗哨都标记出来了,红色的是城防部队,蓝色的城市督查,绿点是我们灵界的人。还有黄色的是非灵界的修行护卫。” 张云海看向那张图,果然这民族塔已经被包围起来了,甚至护卫的等级并不比曲艺中心的主场馆差。 “昨天,老魏便把猜测汇报给了总部,今天晚上,主会场方圆一公里的地方全部都被严密的监控起来了。不用说行人车辆,就是三层以上的高楼,都会有严密的城防护卫。” “总部影卫的主管放出话来,就怕他不来,只要他们赶来,一定在邪修靠近会场一公里外解决战斗!” 张云海赞叹的点点头,看着防卫图确实是固若金汤,但是,也有句老话叫,这世间上没没有不透风的墙,凡是总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吃过午饭,大家便动身了。张云海特地背上了那把海客剑,倒是有了几分大侠的风范。 说起来,华北办成京所的五个人都不够内场的防卫资格。 呃,准确的说是要小冉,衫奎,林泽跟张云海四人不够资格,赵毅只是误把任务书当成祭天的符纸烧了,错过了报到时间,才被取消了资格。 他们五人被临时到安排负责外围巡逻工作。 当然,在张云海眼中,这是完全没有必要的,除非周虬带着他的八位大将,并漫山遍野的阴鬼正面进攻,否则根本不可能冲进会场的。 可是民族塔上的符文,究竟代表了什么意思? 带着疑问,张云海来到自己的防区。霍,果然好多人!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里里外外能看到的差不多有三四百的安保人员。 胸前挂着“工作人员”的牌子,张云海来到正南边的民族塔周围站好,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种级别的大会,单看这安保等级,就让自己大开眼界。 从下午三点等到晚上七点,他坐电梯爬到了观光塔上面来回三次,依然没发发现有什么异常,甚至因为限行和禁严这里两个普通民众都没有。 今天天气晴朗,甚至感觉不到明显的风,他蹲在这城市的观光塔上,搭手感受着落日的余晖,一会太阳下山,这边少说也要降到零下十几度吧。这些站岗的城防队战士们要辛苦了。 这样免费登观光塔的机会可不是常有的,等以后回去可得跟那两个家伙显摆显摆。他强压下要打电话的冲动,并不是因为自己执行任务时打电话产生了负罪感,而是因为他预料到这附近的信号可能会被监听,那就尴尬了。 借着夕阳的余晖,他突然想看看这塔的影子能延伸多长。说着就往东北边看去,嘿,少说得覆盖出好几公里吧。就跟孙悟空的金箍棒一样! 慢着,一道闪电从他的脑海中划过。如果……岂不是,靠!我的笨脑子,怎么想在才想到!! 他忙站到了与戏曲中心对立面的正南方向,远远看去,“这里是个商场不可能,那是一片居民区也不可能,那一片树林是,社会公园?!再往南看,那一片是……红叶山公园吧,怎么会都在这条延伸线上?” 他打开地图,努力寻找着线索,“快点,快点,天就要黑了!他们会从哪里下手?” 一名城防部队战士还以为他是玩忽职守的某个部门闲杂人等,走过来敬了个礼道,“同志,嘉宾马上就要到了,请您下塔吧!” 张云海没搭理他,一把抢过了他手里的军用望远镜,快速扫了一遍周围的高楼,确实没有人,偶尔还能从窗口看到友军的狙击手。那名士兵手里东西被抢,脸色非常难看,就要上前抢夺,却被一名长官样子的人拦下。 张云海向稍微远一点的社会公园看去。 “据此2.5km,会在哪里?会在哪里?” 他内心十分着急,因为马上就要天黑了,那时候如果邪修作案,就更难发现了。 现在是晚高峰时间,加上好几条都道路封路,对方不可能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做出什么动作。 但是公园不一样,现在这个时间是公园人最少的时候,他仔细盯着公园,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线索。 突然,在社会公园的文化主题广场上,一个荷花雕塑的正上方两米,好像悬浮着什么东西,再看它四周,四个方向的百步之外,各有一个石头雕像,雕像的水泥台子上,仿佛又墨色的字迹。 如果放在平时,这雕像不会有任何不对的地方,但是从高处俯视它的布局,就太像一个法阵了。可是这样的法阵,能起到作用呢。 他又看向更远一些的红叶山公园,但是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什么都看不清楚。他把军用望远镜还给士兵,快速的向电梯间奔去。 第六十七章 异想天开的计划 “林哥,有没有什么阵法,可以瞬间把大楼推倒!”张云海赶忙打通林泽的电话。 “靠,你说的那是意呆利炮吧!” “我说真的!我想到一种可能,如果对方把这整座民族观光塔推倒,方向对了,正好能砸到中夏曲艺中心。 “我的天,这有点异想天开了吧!说话是要负责任的!” “我说的是真的,我刚才塔顶上看,几公里外的公园里好像是有个阵法在运行。所以才问你!” “能把这么高大的一栋地表建筑推倒,除非请将请来非常牛的大神,而且还得修行者自身非常强!阵法嘛,我觉得很悬,好像没有听说过这样专门的阵法。如果真有的话,也一定是布局很久的,几十人催动的大阵。” “有没有阵法不大,但是可以远程投掷什么,把观光塔装倒的可能?” “你在搞笑吗亲?你是说用阵法当投石车吗?那塔虽然下面细上面粗,可就算细的地方,直径也有几十米呢,要砸毁它,你想得多大的巨石啊,你以为是玩游戏拍电影呢!就算是古代用投石车砸城墙,也得砸好久吧!” “奥,那可能是我多虑了,不过我还是不放心,我要去社会公园那边看看!我总感觉那边会有事情发生!” “如果你不放心,去看看也好,我跟老魏支一声,有情况别蛮干,记得打电话。” 张云海挂了电话,就要去远处的停车场开车,刚走出两步,便看见路的尽头,缓缓有车队往这边行驶来。天空中,远远还有直升飞机护航。 “直升飞机?!难道!不会吧!” 眼看面前的路被封死,张云海撒开脚丫子就往正南跑去,以他现在的跑步速度,2.5km也就六七分钟的是。一路横穿马路,飞跃栏杆,便向那边跑去。 …… 话说在那社会公园,正有两个头戴鸭舌帽的黑衣人蹲在主题文化广场上,用望远镜仔细盯着会场那边的情况。 当远远看到有直升机以低速飞过,两人同时走到了荷花雕塑旁边。 “怎么比计划中的晚了几分钟?” “谁让这个点堵车呢。哎,我说无忧,我就看不惯你这爱较真的臭脾气,让他们多活一会能怎么滴。” “无虑,千万不能大意,这可能是今年最好的一次机会了,侯爷把任务交给了咱们,咱可千万不能搞砸了。” “行了行了!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主会场那边呢,谁会管着咱们啊!再说了,前几天那两个没有成事,不是也没有收到处罚嘛!” “你懂个屁!咱俩跟他们不一样,咱们现在划分到恨少手下了,那可是个杀人不长眼的主。再说咱们也没有莫、何两个疯子的本事。” “哼,我就是瞧不上他的作风。哪像咱们以前,明刀明枪来的痛快。” “小声一点!小心隔墙有耳。” “听见怎么了!干完这一票,咱俩就不是现在的地位了,谁怕谁还不一定呢。” 那无忧见全部过他,轻轻叹了口气,“还是先做事吧。” “你沉住气再等等!仙姑怎么说的来着,要等烟火开始放了,证明所有人都进去了,咱们再启动的。” …… 又过了十几分钟,直升机队伍正南方向飞来,爬高到几百米之上。 “蹭蹭蹭”伴随三道不同颜色的烟花升起,天空绽放起了美丽的花朵,时而碧绿,时而湛蓝蓝,夜空的烟花,像一朵朵秋日的金丝菊,花瓣美丽妖娆,在夜空中尽情绽放稍纵即逝的美丽。不管是曲艺中心的各国使节,还是周围的安保工作人员,亦或是几公里外的行人、旅客,此时都驻足观看这空前的盛况。恰逢元宵佳节,这醉人的风景,在月光下朦胧了多少游子的眼眶,又融化了多少情人的内心? 天空中,来自不同电视台的直升飞机,与执行防卫工作的勤务飞机,飞行在不同高度,注视着场馆的动向。 如果说还有人没有被这迷人的盛景所吸引,那一定是公园里的这两个黑衣人。两人对望一眼,都是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在手掌划了一道,把手塞到荷花的花蕊那根悬浮的黑水晶石头上。 那黑色水晶石头被滴上暗红色的鲜血,竟然飞速的旋转起来,越来越红,越转越快,直到飞离两人的手心,飞到荷花花蕊基面三四米的高度,再看远处百步之外,有四道黑色的气体幽幽蒸腾起来,缓缓向中间靠拢过来。 有等了有约么一分钟,那袅袅升起的黑雾灌入到血红色水晶中,那水晶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两人也拖着煞白的双手,紧握住水晶,让它不至于那么剧烈的晃动,并把水晶石头尖的方向摁向那边民族观光塔楼的地方。 却见那离观光塔有百十米远,比塔高百十来米的三架直升机,仿佛瞬间失去了控制,竟在原地打起了旋子,片刻之后,向地面坠去。 再说那观光塔顶部,城防部队刚看到天空中直升飞机的异常,耳朵里的通讯设备瞬间响起了一阵炸鸣般的电流音,众人纷纷除下了耳塞,看向队长。 却说那队长也是部队里的精英,看到直升机的一场,又见到通讯设备无效,瞬间知道出了状况,马上就想腰间莫信号弹,可是这天空上的烟花不仅夺目,而且声响巨大,不管是信号弹还是,警笛,都起不到作用。 眼看那直升机打着漩儿就向地面坠来,突然自远处刮来一道狂风。那狂风说来也奇怪,像一条横着的龙卷,没有卷起地上的任何东西,只是把这半空中的气流搅动成了旋涡状,以台风的风速向观光塔方向吹去。 眼看直升机下坠,片刻就要撞上不稳定气流,砸向观光塔了。 那无忧无虑两人双掌一击,提前庆祝起来。已经有专人计算好了,只要有两艘直升机砸上观光塔,在飓风大阵的推动下,观光塔会拦腰而断,倾倒的方向正是这条线上的中夏曲艺中心。甚至经过精密的计算,那塔顶平台的落点,正好会是“牡丹花”的正中。 一千多名各国要员,几百名不同组织的正道修士,都将被这突发事故波及。能生还的怕是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两人正在庆祝, 突然,“呀啊!!”一声惊呼传来。一个高大的黑影遮住了他们仰望的视线。,只见一个如大鸟一般轻盈又张开的身影从天而降,他双手握着一把长剑。 来人买没有落地,当空便如闪电一般砍出一剑,那流转着青色光芒的“光剑”发出一道剑波,绕过两人直接砸到黑色的水晶石上。 那一剑的来势太快,两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呯”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那黑色水晶便如断了线的风筝,忽忽悠悠掉落到荷花台上。 那四道黑气原本因为水晶旋转的缘故,围绕水晶旋转,现在么了水晶,四道黑光交汇到一起,越聚越多。 “轰”的一声,那荷花瞬间炸开,方圆几米内被炸出一个大坑,那碎石如炮弹一般四处飞溅。 离爆炸最近的三人直直的飞出十几米远才落地。被炸飞出去的张云海,咽下一口血水,赶忙扭头向那观光塔看去。 只见那三架直升机在千钧一发之际,恢复了控制权,险险避开了观光塔,整个过程如同航展表演一般,天上的其它直升机也纷纷落地。 张云海尝尝舒了一口气,咳出一口血水,缓缓站起来。再看那恼羞成怒的鸭舌帽黑衣人,撩起拳头就冲他飞奔过来。 “哗!”手中神剑当空挥舞,又是三道剑气挥出,将两人逼退两步。 却说那两人都是灵智中阶的修为,虽然身法和灵力都要高出面前的小子两三个层次,但对方仗着兵器锐利,自己两人又刚刚精血失去太多,竟然堪堪打成了平手。 这道不是两人太水,只因为张云海的灵敏境界不能以常理判断。身体韧性经过长年累月的高强度锻炼,早已超越了同层级的异能者;在多次跨等级挑战中,他的意识、观察力和战斗智商甚至与灵智巅峰强者在同一个水平级上。唯一较为欠缺的,大概就是灵力的精纯与浑厚的程度。 面对二打一的局面,张云海也毫不怯场,有隐藏在周身的小狐狸为他守护,他可以放心大胆的用一些看上去“不要命”的招式。 而那两人,每次想要拼着受伤,也要重创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的时候,总是自己受伤,但对手却意外躲开自己的招式。几十个回合下来,两人细算下来,居然错过了十几次杀掉他的机会,只在他身上留下些轻伤。而这小子锋锐的剑气,已在两人身上划出了数道口子。 “无忧,这小子有古怪!”两人意识到轻易拿不下他,竟然背靠背凑到了一块。 “不能恋战,不然谁都走不了!”无虑双手合十,一团黑色的飞蛾从手心飞出,直奔张云海而来。 看到这漫天飞蛾,张云海只能躲避。只是躲避的方向,却是有意无意的向广场西南边移动。没错,他刚才瞥见了这俩家伙有三次看向了那边。 就在最后一波飞蛾向张云海扑来的时候,两人启动了,猛地塌向地面,果然是急急的向西南方向飞奔而去。 张云海嘴角挂起一抹得意的微笑,双手紧握神剑,往前猛然跨出一步,一个势大力沉的虚空斩,带着一道月牙呼啸而出。 “啊!”一声惨叫,显然是有人中了自己的剑气。 刚要得意,一道黑光已飞到面前,就这眨眼的瞬间,张云海仅仅来得及微微侧过身子,“噗”的一声,他的左肩便失去了直觉。向后倒退了两步,一股熟悉的无力感袭上脑海,一个站立不稳,身体向后倒去。 “云海!”一个恍若天籁的声音响起,他便倒在了一个香气扑鼻的软玉怀中。赵毅熟悉的打穴手法,拍在肩头。 张云海知道自己虽然受伤不轻,却不会致命,指着西南方颤抖的说着,“他们受伤了,快追!” 第六十八章 逸阳,慕名的访客 七个字不多,却包含了很多信息。“他们”说明不是一个人,“受伤”说明跑不快,“快追”是说他有可能还有同伙接应,要快。 要小冉从小腰包里摸出一张符篆,虚空一晃,那符篆立刻化为飞灰,紧接着变成一只巴掌大小的淡蓝色蝴蝶,向两人逃走的道路飞去。 赵毅跟稍后赶到的衫奎没有多说,立马跟着蝴蝶追了出去。 …… “这个水晶,可以发出某种磁场,经过阵法扩散,能够起到干扰扰乱信号的作用,这就是飞机控制的原因!”林泽拿起一截黑水晶碎片分析道。 “这么说,还应该有一个法阵,是控制飓风的。”林泽往四周看去。 “不在这,再往南……八成是红叶山公园。啊啊啊啊!!”张云海正跟林泽说这话,肩头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一股滚烫的热血流出来,紧跟着一块丝巾捂住了伤口。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完全不像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能做出来的。 “疼!疼!疼!”张云海知道,自己挨的这下虽然不会致命,那暗器却是入体很深,取出来并不容易,要不是有赵毅神奇的打穴手段,刚才那一下非得疼晕过去。 “姐姐,你不能等一会带我去医院打针麻药再取出来啊!”张云海有气无力的抱怨道。 “打麻药?哼,你小子的伤口愈合能力比别人快好几倍,估计等去医院打上麻药,伤口就愈合了,再想要取出这玩意,还得另动手术!你这么抠门,舍得花那……” 她刚把话说一半就接不下去了,因为清水冲洗过那暗器,竟然是一枚玄青色的柳叶片一般的金属飞镖,跟张云海在小环山上中的暗器一模一样。 “果然又是这群人!”要小冉上次与那个楚无嗪在小环山交手,险些丧命,对他们那是恨之入骨,只是不管从官方还是非官方的渠道,都查不到这群人的信息。现在又见到他们的踪迹,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没错,是那波邪修没错。”林泽从走过来,我刚才去看了四边的节点,都是与小环山,还有那个女生宿舍同样的墨牍文字。仅仅用一个字,就可以当成阵法的节点……这太神奇了。” “先别感慨!赶紧联系老魏派人追捕这两个邪修,还有封锁红叶山公园啊!”要小冉仅仅摁着张云海的伤口,防止失血过多。 “奥奥!”林泽答应着就要往回跑。 “你傻啊,打电话!”要小冉吼起来,“对你们这研究阵法的真是服气了!整天脑子里不知道装的什么。” 张云海忍住疼痛挤出一个笑脸,心里无比认同。不管是谢王孙还是林泽,这阵法大师都算是异能界的科研人员了,大多数时间都是沉浸在自己的研究领域,很少出外勤,所以,对敌时总是显得那么天真可爱。 不过,他又转念想到了那个何无眠,就否定了自己对阵师的偏见,看来这种事情还是要分人的。 “这边危机解除,估计那边也就没我们什么事了,还是先找个医院包扎伤口吧。”要小冉缓缓挪开手,发现已经止住血了,看来赵毅的止血手法果然非常神奇。 由于周围的主干道都已封路,这边也拦不到车辆,要小冉一个姑娘,林泽身材瘦小,都扛不动身材高大的张云海。三人正在发愁,却看见一群全身制服的城市督查跑了过来,还牵着两匹巡犬,领头的一人还是老面孔,王辉。 等看清受伤的是张云海,王辉赶忙上前把他扶了起来。让手下继续带人追查,自己背起小张同学,就往专车那边走去…… 一阵清理包扎,被包成粽子的小张同学在下半夜才回到办事处自己的床上。 其实,他对自己的身体是有一定认识的。若是放到自己刚来成京那会儿,这样的伤口,夹杂着消骨噬筋的霸道阴气,自己一定会陷入深度昏迷,如果不能将神、或神识里的大能显灵,那自己是必死无疑的。 只是现在,就算刚开始修炼这《太平大道经》,在上下丹田也各有一股刚猛的暖流,任阴气阴毒都要被这股至阳的气息给顶出去。只要这阴毒的柳叶镖不能给自己带来内伤,以自己强悍的自愈能力,普通外伤养一阵子就会好的。 说起来,这还是他几次受伤最轻的一次呢,小环山上的重伤深度昏迷,被引灵炸得血肉模糊,对战莫无恨被揍得失去意识,想想自己还真是各种受伤的命啊。一回生二回熟,当受伤变成家常便饭,也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任你这邪修多强,只要打不死我,隔几天老子又是一条好汉。你能打死我吗?开玩笑!就算我答应,我神识空间里那位也不会答应的。”躺在自己软绵绵的大床上,张云海竟有些沾沾自喜,不禁胡思乱想起来。 “赵叔现在是灵真初境了,应该是能够轻松抓住那两个邪修的吧?” “红叶山公园那边是什么情况?老魏可是老狐狸了,应该也能找到线索吧。” “这无忧无虑两个邪修说的‘恨少’是谁?” “两次听到‘侯爷’了,‘苍云之上,大荒之巅,其墨绵绵,空过之侯!’侯爷是谁,他们到底是什么组织……” “这次我立功,灵界应该会奖赏我的吧……” “我在同龄人中,混得……还算不赖吧……” “杨嫣,你在南方……还……好吗……” …… “啪~啪~啪~”,是皮肤与皮肤拍打的声音。 随着声音传入耳朵,一阵轻微的疼痛,在脸上感受到。 “醒了,懒猪!”一个腻歪的声音响起,张云海睁开了朦胧的双眼。一个翻身坐了起来,伸了个拦腰,扯到了伤口,龇牙咧嘴一阵。 “天亮了吗?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喽!” “哼哼!你看仔细了!”要小冉指了指窗外。 “我去,这不会是夕阳吧!我睡了多久啊,你们怎么不把我叫起来。” “林子已经来喊你三次了,还不起”要小冉不怀好意的看着张云海,“非得要姐强制执行吗?” 说着“哗”的一声,猛地把被子掀开,露出张云海雪白的大P股。 “哇哇哇!你这泼妇!” 院子里正撸铁的衫奎听见这玩命的哭喊,心领神会的笑了起来。餐厅里正摆弄碗筷的林泽摇了摇头,“早叫你起来你不起,非暴力不合作啊。”正在房间里打坐的赵毅,从神游中惊醒,喧了声道号,“无量天尊!”。 最后是刚停车进门的魏长陵,清了清嗓子吆喝道,“你俩白日宣Y,咱们这办事处还有没有规矩啦!!” “哎呀,不愧是魏主管带出来的兵啊,真是那个……有教无类,有教无类…呵……呵呵。” 魏长陵老脸一红,扯开嗓子吆喝起来,“都出来见见逸阳大师!” 众人听见还有旁人,都收敛起来,衫奎放下五百公斤重的杠铃,奶声奶气道,“逸阳大师好。”后者和善的点点头。 林泽腰间系着围裙,探出脑袋,“大师好!”就腼腆的接着去准备晚饭。逸阳大师有些诧异,向魏长陵询问道,“这位就是当年学院里的阵法天才?林泽大师吗?” “嘿,什么林泽大师,就是个资质还凑合的小屁孩。”魏长陵自谦到。 “怎么……到了魏主管这里……还要自己做饭呢!”逸阳感到不可思议。 魏长陵一阵尴尬,“这个……你知道的……我们所比较特殊,没有辅工部门,一应事务都是亲力亲为的。这个做饭……也是轮流来的。” “哎呀,老魏你可记住今天的话呦!我们开始包括你的啊~”要小冉气喘吁吁的从张云海屋里走出来,双手抱拳,“逸阳叔叔好久不见啊!”魏长陵脸上那时一阵挂不住。 “哎呀,是小冉侄女啊,几年不见都长真大了,越来越漂亮了。”逸阳见到世交后辈,分外高兴,忙拉着嘘寒问暖。 “过年有没有回家啊,你爹身体还好啊,是不是还是那副臭脾气啊……” 寒暄片刻,逸阳想到什么道,“对了,你们昨天立功的那位新执事呢?我是来见见那位少年英雄的。” 只见从要小冉出来的那个屋里,一个上半身紧扎着绷带,下身仅穿了一条内裤的消瘦青年站,一瘸一拐的走到门口。他一手捂着下身,另一只手微微举起,两腿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尴尬的打招呼,“见过……逸阳大师。” 魏长陵的脸都气成了猪肝色。逸阳看看衣不遮体的张云海,又看看气喘吁吁的要小冉,愣了半天。 “呃呵,你们……已经进展这么快了哈,你看我这来的匆忙,也没给你们准备什么见面礼物……” 要小冉的脸都要红到了耳朵根,嘴里连忙说着“不是,不是……”张云海一副幸灾乐祸,鬼使神差的说道: “大师您太客气了……下次补上就好,补上就好!” 围观的林泽和衫奎都笑得蹲到了地上。 “张!云!海!”一股可怕的杀气突然充斥在办事处的院子里,紧跟着一股热浪,一匹凶猛的奔马朝张云海撞去。 “妈呀,杀人了!”张云海猛地一关房门,躲进了屋子里。 逸阳和魏长陵两人尴尬的对望一眼,后者率先打破沉默, “年轻人,这个火气比较旺盛。” “可不是呢……这个,年轻人有活力……是好事情……对了,我师兄呢?” “应该在屋子里吧。”魏长陵指着赵毅的房间说道。 “我想跟师兄谈点私事,魏主管您看……” “咳咳,好说好说!”魏长陵识趣的转向了餐厅。 “老大,这碗筷可都没准备他的啊……”林泽抱怨道。“您也不提前打声招呼。这不出洋相了吧。” “是我平时太放纵你们了!家法,这次一定得执行家法!”魏长陵狠狠的把一根黄瓜塞到嘴里。仿佛那黄瓜就是张云海。 “这个逸阳大师是哪位啊?来咱们这干啥!” “逸阳是灵界侦稽司的主管,也是老赵的师弟,这次来说是来咱们所坐坐,我想……应该是找老赵有事情。” “难道……” “是啊,老赵突破灵真境界,在灵界总部也算能排上号了,各部门都想招揽一下的。” “赵叔……不会被调走吧。” “嘿,这你可放心了,你们谁走,他都不会走的……”说着,魏长陵用嘴努了努南方,林泽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第六十九章 赵叔的心事 那位逸阳大师没有在成京办吃完饭,从赵毅屋子里出来,便急匆匆的离开了。临走时还不住称赞成京所思想开放,不拘小节,是灵界外勤办事处里的楷模。魏长陵一阵尴尬。 晚饭餐桌上,火药味十足。 “这个……有上差来访,咱们连饭都不管,传出去不太好吧。”衫奎弱弱的问道。 “就是就是,老魏你太过分了!比张云海还抠门!”要小冉帮腔道。 “啪!”魏长陵狠狠拍了下桌子,众人见老大发火,都是连忙闭上了嘴。 “你们还好意思说!”魏长陵先指着要小冉和张云海道,“你俩下午在屋里干嘛了?!白日宣Y,这要传出去,咱们办事处咱们所,在零捷就要火了!” “我那不是去叫云海起床嘛!”要小冉红着耳朵道。 “有你这样叫人起床的吗?掀被子!男女有别,男女有别,你们家族都是这么教子弟的?!” “还有你!”魏长陵指着张云海,“你特么还光屁股就出来了!” “你让我们出来打招呼的。”张云海弱不可闻的反驳道。 “你还反嘴,你不会穿一条裤子出来啊!” “我整个胳膊都动不了,实在……提不上裤子啊。” “那怪我喽!”魏长陵怒目相向。众人已经笑得捂起了肚子。 “要怪只能怪,那麻药太够劲……”说着张云海拿起筷子,“你们看,现在还捏不住筷子呢。” “嗨,你们两个单身男女,又不是出轨,也没什么大不了嘛!将错就错呗,爱情它本就是阴差阳错的事嘛,我看也挺般配的。”林泽起哄道。惹得要小冉一双筷子激射了过来。 “要不是大林你太废物,喊不起云海来,用得着本姑娘亲自出马吗!” “就是林子你这家伙,统共就准备了六套餐具,你让逸阳大师怎么在这吃!”说着魏长陵指着鼻子呵斥道。 林泽看到大家突然之间矛头都指向了自己,连忙帅锅道,“可是……咱们这一共就六套餐具啊,当时还是您老说不会有别人做客的。” “就是,就是,是老魏你说有客人咱们就出去吃的。谁知道你能把客人带回家里来啊。” “我……”魏长陵一阵语塞,发现论嘴炮本事,这几个人都得了张云海真传,他是一个都吵不过。他瞥向赵毅,发现后者竟然心不在焉,微微有些奇怪,难道是逸阳用什么条件说动了他? 张云海也觉得大家这样怼主管,非常没有面子,连忙转移话题道。“不说这个了,我睡了一天,昨晚你么抓人抓的怎么样啊?” 魏长陵长叹了一口气,“让大奎说吧。”张云海微微一愣,难道说遇到变故了? 衫奎道,“我跟赵叔追出几百米就看到看到那邪修了,只不过仅有一个受伤的,另一个不知去向。我猜测是他自觉受伤走不了,所以给同伴争取时间。” 张云海微微点头,这人都也是条汉子。 “我和赵叔是打算生擒他的,谁知他发动里某种禁术,身体臌胀起来,身体也胖了一圈,瞬间要爆炸一般。” 张云海听到这里,觉得这一幕并不陌生。可是,这明明是阴鬼灵体的手段,他们怎么也会? “赵叔怕他自爆会波及到附近的周围街区的行人,封住了他的血脉,并用引雷法炸开他一条气脉,将灵气从身体导出,想要阻止他自杀,谁知……” “哎!”只听赵毅轻轻叹了口气,“我还是嘀咕他了,我早该想到的,灵智修为并不能与天地元气产生共鸣,紧紧体内的灵气是不可能自爆的。他故意装作自爆的样子,无非是让我炸他的气脉,他的灵体魂魄可以借助这个气窍遁走……是我大意了。” “可是,人没死怎么可能魂魄离体呢?” “等你到了灵智境界就会知道的……这个境界有千奇百怪的感悟,邪修便有专门修魂的法术,直接成为阴灵也不是没有可能……好一招金蝉脱壳啊,既为同伴打了掩护,还让自己免于被抓住!” “那他的尸体呢?我们可以通过城查队,获取他的身份啊!”张云海对现代的侦破手段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尸体……在魂体出窍的几分钟后,就腐烂了。” 张云海一阵毛骨悚然,这帮人的手段真是……太阴毒了! “对了,红叶山公园那边有没有发现异常呢?” “其实,在那个飓风阵法发动的时候,影卫那边已经发现阵法波动了。影卫的两个大档当时就向那边敢过去了。但是那个公园离得会场那边太远,过去的时候,已经没有人了。阵枢都已经撤走了……” “这么说,我们一无所获吗!”张云海一阵失望。 “那倒不是,”魏长陵嘴角微微扬起,“红叶山那边留下了一股香料的味道,这种味道我以前遇到过,是来自荒南独有的,还有小冉带回来的那黑水晶碎屑,也是产自那附近不远的一座晶石矿山。沿着这条线索,一定能找到他们的组织。” 张云海暗暗点头,果然姜是老的辣。老魏的观察能力和应变能力确实要高出自己不少。 “再说,怎们能是一无所获呢!”魏长陵嘿嘿笑道,“咱们所侦破了这么大的案子,灵界一定会有表示的。而且,我估计城查这边也会有表示的。” “嘿嘿,那岂不是要发财了。”张云海开心道。 “小子,要知道福祸相依的道理,”赵毅突然想到什么一般,冷言说道,“云海,你年纪轻轻就得到很多东西,未必是一件好事啊。千万不要贪恋物质,迷失了自己的本心啊。” 张云海暗暗点头,有人能在自己春风得意的时候浇一盆冷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啊。 “赵叔别扫兴啊,我觉得人总得在年轻时候多经历点,到年龄大了才有那么多回忆嘛!”林泽给赵毅斟上一杯酒,“您老年轻时候风风光光,又是上过战场,又是云游四海的,不能到了我们该扬名立万的时候,就劝我们收敛啊!” “可不是,老同志要多给年轻人点机会嘛~”要小冉也看出赵毅今晚的异常,端起酒杯递到他的嘴边。 赵毅叹了口气,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几个人都是人精一般的人物,自然都看出赵毅闷闷不乐,却都识趣的没有开口问。如果人家愿意说,自然会说出来的,如果不方便说,就算问了也是白问。 等酒过三巡,赵毅已是微醺,其实到了他这个修为,如果刻意用灵力逼去酒劲,就算喝饱肚子都不会有醉意的。但他这一生从不偷奸耍诈,宁在直中取,不在曲中求,更何况是在酒桌上。 众人见老赵已有几分酒意,都是心照不宣。张云海心思细腻,看老魏给自己使了个眼色,便喊着众人去他屋子里打牌。这是四个年轻人闲来无事最爱做的娱乐活动,看老魏没有要留一个刷碗的意思,赶忙飞也似的离开了。 四人心领神会的来到张云海屋子,却都偷偷听着那边的动静。 却说小餐厅那边,因为年轻人的离开,变得冷清下来。魏长陵坐到赵毅身边,斟上一杯衫奎从漠北带回来的“北疆烧刀”。 “逸阳,跟你提去总部了?” “嗯!”赵毅点点头。 “那里水不浅呐,老哥哥想要搏一把,我没意见,可要是想帮逸阳他们那边改变什么……”魏长陵呲溜,自己喝了一小口,“我劝你还是别掺和了吧。” “哼!你不用跟我说这有的没得。他喊我师兄,我又岂能让他给忽悠了?”说着也呲溜,一口喝了半酒盅。“我知道他让我去总部的意思,我俩在一块,说出来的话,便让人以为是整个道门的意思,他们的争斗,我不会掺和的。就算掺和也不会把整个道门都牵扯进来。” “老赵你应该知道我是怎么退下来的。” “哼,没有站队,便会得罪所有人,你这么聪明个人,不会不知道的。” “照理说,我无根浮萍一个,没有选择的余地,来这里也不过是有人想放我一马罢了。你不一样,你身后有整个道门撑腰,可以选择。”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年代,只要不到灵刹境,再有背景不都是一样。” “哎,话是这么说,但是咱俩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就坦白说了吧,你这人太直了,不适合在那种地方呆的。” “老魏,你不用劝我,我这人从小就这样,眼睛里揉不得一点沙子,这次张文献就是个例子,我虽然能力有限,却也有一颗重整风气的心。” “你……这么说,你答应他啦?!”魏长陵惊讶道,酒杯却凝固在了空中。 “呃……那倒是没有,我是说我迟早会去的,但不是现在。” “嗨!”魏长陵一颗提着的心放了下来,“你可把我吓死了,成京这几年不太平,你走了我自己还真不一定应付的过来。” “哼,你也不用给我说这好听的,有你在这成京乱不起来,张云海那小子……是个好苗子,有他在这里,会比我更好使的。” “那都是猴年马月的事了,不过那小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确是比你更适合去那种地方。” “是啊,只可惜他太年轻了,不要被这大染缸染上颜色才好啊。” “几十年后的事,你也瞎操心。”魏长陵跟赵毅碰了下杯,知道赵毅不走,一块心事落地,痛快的一饮而尽。“我会把他送去学院的!我完不成的事业,我觉得他能替我完成!” 赵毅微微一愣,酒杯悬在半空中,竟然良久良久没有喝下去,突然,他大笑起来,“高明,高明!还是你这家伙鬼主意多。”说罢痛快的一饮而尽。 “既然你不去总部,那你这愁眉不展的……” “哎!逸阳来,跟我说了一件事情……” 第七十章 这奖励,也忒坑人! 虽然魏长陵所学驳杂,但四个人中,也只有林泽知道,其实他是一名非常罕见的器修,身上乱七八糟的法器宝物很多,其中就有隔音隔气的宝物。 要小冉和衫奎两人趴在张云海窗户上很久都没有听到只言片语。 “你难道不想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对面的林泽悄悄问道。 “嗨,好奇心害死猫,我这人没那么多好奇心。” 要小冉听见吐了吐舌头,“信你个大头鬼!” 张云海并不是毫不关心,也不是真的没有好奇心,相反,他是几人中好奇心最重的一个,只不过他并不需要这样老土的做派。因为他的间谍此刻正在小餐厅里。 还不到晚上九点,众人都悻悻的离开,他开始收拾桌上的零食和纸牌。不多时,小云湖便回到了屋子,并将两人的谈话原封不动的说给了他听。张云海越听越是心惊,看来灵界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啊,两个家伙对我的期望值这么高,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第二天一早,张云海已经把绷带揭了下来,他看着新生出来的皮肤,光滑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跑完步拎着早餐回办事处,在前店碰上了要小冉,看他气鼓鼓的表情,不会又是有人给她化妆品换材料了吧。 “亲爱的小冉同志为何眉头不展呐,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么?” 要小冉看见他,那是乐开了花,“我是在愁你呢。”说着就指着架子上满满的包裹和厚厚一摞文件说道。 张云海大吃一惊,连忙走过去。“这……怎么都是我的名字?” “我也纳闷呢,是谁接了这么多单!这是要累死你啊。” “我靠!‘孕妇怀胎一年半,疑似鬼胎。’明日七点分娩……这种案子也给我接?我还是个小处男哎,这不应该是你的活嘛!”张云海看着资料,抗议道。 “还有这个,‘大丰山鬼婆离奇身亡’疑似怨灵复仇,这大丰山不是在北冀所的范围么,我开车得俩小时呢,怎么这种事件还要甩给我?” “最离奇是这个,‘陪平安考古团下曹操墓’,曹操七十二疑冢,哪次找到真的了,而且现在考古不都是直接开挖吗?怎么整的跟盗墓是的?” “还有……” “打住!跟我说这个有什么用,又不是我给你接的这些单。”要小冉不怀好意的指了指后院,“八成是你昨天给老魏下不来台,现在借机报复你呢。” …… “领导!”张云海满脸寒霜的敲开魏长陵的房门,“前面的那些单,是不是你给我接的!!” 后者正带着副眼镜,盯着笔记本屏幕,“对啊,对啊,你也过来看看哈,你说这个‘古董疑局’和‘82号古楼闹鬼’案子你有没有兴趣啊。” 张云海冷着脸,“领导,我可就一个人哎,一天能完成一件案子已经很难得了,现在已经平均上升到一天3件了,我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了!” 魏长陵从电脑面前抬起头,“小张同志,能者多劳嘛!” 若不知道昨晚这家伙对自己是真的抱有很大希望,估计现在自己一定要撂挑子不干了。 “我抗议!你这是剥削劳动力,”张云海嚷嚷着,“我要求照顾员工的身体状况,不能往死里薅羊毛!” “奥,你这么提议也行。”魏长陵遗憾的点点头,“但是嘛,紫枫园的别墅可就没有了……还有,华夏图书馆的……啧啧。” “什么什么?”张云海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连忙追问道,“什么别墅?什么意思?” “呃,也没什么,就是鉴于你在淄城和成京两次事件的个人出色表现,昨天晚上,总部和华夏官方商量了奖励办法,先说华夏政F这边,高层知道咱们修炼的人不贪图那些虚名和财物……” 张云海听到这里那个汗啊,谁说老子不贪财了,老子就是个世俗的人,快用钞票来砸我吧! “呃,他们决定送你一套紫枫园的别墅!” 张云海小心肝那个怦怦直跳啊。“乖乖,果然是大手笔啊,可是,这个别墅在哪里?我怎么没听说过。” “咳咳,你小子偷着乐吧,那片别墅里面住的都是国家的能人异士和修行者,建在成京龙脉的一处支气眼处,天地灵气充沛,是个修炼的好地方。而且,这个别墅是不记名的,修行者只有居住权没有买卖权,换句话说,就是给你以后修炼用的。” 张云听说只能自己用,不能买卖,有些小小失望,但是既然别人送的,不要白不要啊。 “我和老赵其实在那里也都有一栋,这是A级以上执事,或者为国家做出重大贡献的B级以上执事才有的特权。”魏长陵把话头一转。“但是,你现在执事个D级执事啊,还没有过D级执事入住紫枫园的先例。所以……” 张云海心中冷哼,果然是有条件的。 “所以,你的任务吗,就是在一个月内晋升到B级执事!否则,就算你自动放弃别墅的居住权。” “什么?!”张云海大怒,“这不是故意刁难人嘛!哪有人在一个月内连升两个等级的!” “嗨,这个还真不是他么为难人!因为总部也不想让个D级执事住那里面,毕竟没法给国家交代,但是直接提升你到B级,就坏了灵界的规矩,而且会有人不服。所以……嘿嘿。”魏长陵阴策策的笑起来。 “升任B级不是有年限限制的吧,还有个人的实力,还有接手案件的数量。”张云海哭丧这个脸,“我看我还是放弃了吧。” “总部知道,你其实已经有了成为B级执事的实力,欠缺的只是事件和积累,所以……给你开了绿灯,不会卡你的年限,只需要在这一个月里送够一定的‘单’就可以了。” “一定……是多少?!”经魏长陵这么一说,张云海也觉得总部这么说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就是C级及以上案子,100件。” “靠!那不是比正常晋升的数量还多?” “就是这样,足够优秀,总部才会破格提升你为B级执事嘛。” 张云海在内心里已经咆哮了一万遍,这八成又是老魏的那个老相好,人事司的主管搞的好事!他们两个的恩怨,为毛要波及到自己身上。老子根本不想要什么紫枫园的别墅,随随便便给我一套一般的别墅就行!没有别墅小洋房也行啊! 魏长陵看他嘟着嘴,似乎是有什么不满,递给他一张卡片,“还有这个。” “这是什么?”张云海看着那张红色而又有些泛旧的卡片问道? “这就是刚才说的华夏图书馆的借书证。” 看到张云海只是随意的嗯了一声,魏长陵却认真的看着他道,“小子,不要小看这所图书馆,华夏图书馆收藏着整个华夏最全的书籍,而且在全国都有分馆,你在成京、在上沪,在陵京都可以找到它的分馆,里面的藏本孤本都是最全的。有些书籍,就算是灵界学院里的圣者图书馆都是没有的。” 张云海知道魏长陵正儿八经讲话的时候,那就一定是重要的信息。他赶忙接过了借书证,正好自己最近要研究一些佛道理论,却是省得自己去买了。 “这个图书馆有好几层,里面的机密部分或者许多疑案,只有特定权限的人才能看。你的权限除了最后一层,都是可以看的。珍惜吧!” “哎!可是您老给我安排了这么多任务,我哪还有时间看书啊。” “哼,不用找那么多借口,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放弃奖励的的话,你只能得到一张借书证而且是最低权限的,要接受奖励的话,你能得到一套修行者梦寐以求的别墅,还有次高级权限的借书权,你选吧!” “我还有的选吗?” “哈哈哈,果然是聪明人,没错,我已经替你选吧。” “既然没得选,那就干!”张云海斩钉截铁的说道。 “小同志这思想觉悟还是蛮高的。” “我……”张云海接着就摆出了苦瓜脸“可是,您给我接的任务……我实在是……孕妇产房、一百多公里外的山村……这都是些什么任务啊。大部分时间都浪费在路上了!” 魏长陵也皱起了眉毛,“不是我故意为难你啊,真的是附近合适的‘单子’没有那么多啊!我已经尽力给你找最合适的了,而且尽量避开了A级事件,好吧好吧,我知道A级我们是可以协助你完成,但主要这种事件都耽误事件不是!” “谢谢领导了,请问,您老就不能号召一下大家,帮助我分担一点?” “年轻人,你有这种思想很危险啊!要知道我身为一地的主管,跨片接单已经是违规了,要是再让人替你完成,那不是……我做不出来。” “装!接着装!”看到魏长陵那副恨铁不成钢的嘴脸,张云海气不打一处来,心里大骂“你丫不是一直都做着这种事嘛!” 突然,张云海倒是想到一种可能,“魏爷,咱们这样逢单便接,会不会陷入邪修的圈套啊,或者那帮人会趁我落单的时候趁机报复?” “这个不会,你放心吧!”魏长陵拍了拍胸脯,“自从前天那件事后,引起了修、俗两界的轩然大波,这几天表面上是波澜不惊的,但暗地里灵界的各部队都调动了起来,正在整个华夏进行‘清理’邪修的大行动呢。听说已经捣毁了几处可疑的据点。至少短期内不会有大动作了。” 张云海最后一块石头也落地了,接下来虽然会辛苦一点,但有钱赚,奖励丰厚,苦点累点又算什么呢? 第七十一章 魔鬼一个月(一) 三月春寒料峭,这天正下着小雪,午夜时候,在成京西郊的一条临水河畔,一栋别墅灯火通明。 偌大的三层别墅,居然一个佣人都没有。突然,一楼幽幽的响起一阵恐怖的低吼声。过了约么五分钟,一个突兀的脚步声响起,踏在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一楼……二楼……三楼,隔壁的房间开了。 “我死的好惨啊……你在哪里~”一个仿佛来自地狱的声音响起。恐怖又带着一丝幽怨。 在三楼最里面的房间里,一张华贵的大床旁边,此时正蜷缩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妇人。他将被子严严实实的蒙在头上,用双手紧紧捂着耳朵。 “吱~”的一声,卧室的门被打开了,可是门口却一个人都没有。过了片刻,那个幽怨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死的……好惨……你还我命来……” 角落里蒙头的妇女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他手里正拿着一把剪刀,不只是自卫用,还是…… 只听她颤颤巍巍的说道,“你不要来找我,要找就找那个负心汉……我当时也只想吓吓你的,谁知道……” 角落的里的妇女知道自己被发现,已经藏不下去了,瑟瑟发抖的掀开被子。 “啪!”屋里的灯光忽然熄灭,一个漆黑的影子出现在门口,“我要你还我……还有我孩子的命来……呜呜呜呜” 女人穿着睡衣,身旁只有一只床头柜,吓得已经不知道去哪里躲藏。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拉开床头柜,“你要……要钱吗,这是……国外……银行行……的存款……都是是他……这些年收的赃款……咱俩一人一半,不不不,全都给你。” 那只幽鬼沉默了片刻,“我一只孤魂野鬼,要你这钱……还有什么用~能把我的孩子……救活吗……” “那……你说要怎么办,全都听你的……听你的……” “嘿嘿……嘿嘿……我全都不要,就是要……你……为我抵命……”那声音越说越尖细,越说越癫狂。“只要你一天不死……我会每天……来找你……” 角落里的那名妇女,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留着泪水的双眼缓缓闭上,口中念念有词,“那个狐狸精和她的孩子……确实是我杀的……我应该为她抵命……何况,那个负心汉已经走了……不如就这样去吧……” 那个幽鬼的声音还在咆哮,妇女缓缓打开了剪刀,向自己的手腕割去。一股暖流从手腕处溅出,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另一边,那个女鬼已经笑道几近癫狂。 就在这女鬼将要得逞的一刻,“嘭!”的一声,三楼的双层大落地窗户突然炸开,一个身穿卫衣的漆黑身影如神兵天降,突兀的出现在这间大大的卧室里。只见来人眼睛冒着幽幽的绿光,仿佛有夜视能力的野兽的眼睛。那‘野兽’用锐利的眼睛扫视一圈,打量着屋里的情景。 角落里的女人捂着流血的手腕,内心一片冰冷,难道又是一只索命的恶鬼! “我是零捷快递员张云海?请问哪位是刘金巧女士?” “我……是!”角落里的女人下意识的答应一声。 “请问,是你在网站上要请一位驱魔大师吗?” 后者微微点点头,心头狂喜,指着那幽鬼“就是她!小师傅快收了他!” 来人正是张云海,他瞥了一眼那边漆黑的身影,看不真切,“靠,大晚上的你家不开灯的?真是越有钱越抠门!” 说着一闪身,就摁开了开关。屋里光线一亮,那个黑影立马夺门而出。刘金巧看清楚了这个从天而降的男人,这人大约一米八五的身高,中长的头发,在午夜窗口的寒风中起舞。 “哪里跑!”张云海身手快如闪电,一把抓住着了要出门的‘女鬼’。一记手刀将她敲晕在地。 “你脑袋瓦特了?这是个扮鬼的人,你见过鬼有影子吗!” 那刘金巧还没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却因为失血过多,意识渐渐模糊晕了过去。 “靠,体质可真弱!”张云海鄙视的走到她跟前,学着赵毅的拍穴手法,给她止血,又扯下一块窗帘,把伤口包扎上。 “扣扣扣!”楼下响起了敲门声。“有人在家吗?刚才是您这边报的案吗?” 张云海看了看手表,这一片城市督查的出勤速度忒慢了,想想还是王辉大哥那边快啊。怎么办?来不及跟他们BB了。 “嘭”的一声,他猛地一脚踢向旁边的实木床头柜。“哗哗哗”,一抽屉存折钥匙,金银首饰散落一地。 张云海抱着脚在原地跳了三圈,“尼玛,怎么跟踢到了钢板一样”。 他看向下面的柜子,被踢开的柜门居然塞得满满都是整摞整摞的钞票,居然有一半是‘洋钞’…… 那楼下的城察队听见楼上的动静,立马撞开房门,一窝蜂冲了进去。 张云海强忍住抓一把的冲动,跳向窗户,嘴里念叨一句,“不告而取谓之贼!老子是贼吗?并不是!”说着一个闪身,一纵身从三层楼跳了下去。 那楼下的张云海一个前翻卸去冲劲,跑到监控前亮了下徽牌,跳上车子扬长而去。 “云湖,这丫不是闹鬼,是装鬼啊,也不知道算不算一个案子了。” 副驾驶的小云湖用爪子在一块木板上划下一道,接腔道,“肯定算的,这女的钱都给灵界打过去了,怎么可能不算呢。” “也是!”张云海伸了个拦腰,偷偷向那木板看去,已经歪歪扭扭划了七八个‘正’字,“那今天就收工!” 几个小时后,张云海睁开惺忪睡眼,吊着一只牙刷向小餐厅走去。天刚蒙蒙亮,魏长陵却惬意的在那里喝粥看报纸了。 “昨晚几点回来的?” “两点吧。”张云海含糊的回答着,自从他决定解下奖励开始,就陷入了这种疯狂的工作状态,别说早上跑步的时间了,有时候赶时间或者堵车,他连上厕所的事件都没有。 这段时间,魏长陵几人竟然也改变了以往慵懒的作风,每天早上轮流给他制定一天的‘送单’计划,还给他准备早饭。活像一大家子在伺候孩子高考冲刺一般。 “昨晚做的不错啊,不仅解决了一个小三与原配的杀夫纠纷。还牵扯出了一个贪腐受贿的悬案,歪打正着啊。可惜了,那个贪污犯已经被小三做掉了……”魏长陵指着报纸说道。 “哼哼。”张云海漱了漱口,从桌上拿起一兜食物,嘴里叼着一只肉包向前店走去。 “快递都在前面桌子上,纸兜里是一天的口粮,情况不对打电话!”魏长陵露出老妈妈般的微笑。 张云海一只手夹着四个大包裹,扭头向另一只手里的纸兜看去,“我靠!这么多吃的,又要忙到半夜吗?!” 迎着清晨的阳光,与进京的上班族大部队逆向而行,张云海驱车一个小时已经开到了大燕山口。小狐狸在副驾上拆开包裹,从里面拿出一张纸。这是任务描述和灵界的要求,只听小家伙读道。 “十一点前赶到大燕山西北第二峰(山顶有白塔的那座),在半山腰山阴处有一座须弥庙,据传近期有精怪出没。佛像疑似已被偷换,每逢中午阴气很重,请前去探勘,驱散精怪后,与就近山林局联系……” 又过了半小时,张云海停下车子,看着前面因施工阻断的道路, “MMP,我说老魏给我准备这么多干粮,尼玛这里没路了啊!翻过这个山头,到西北第二峰得七八里吧!” “小伙嘞,恁好雅兴能~”一个身穿施工服的大叔凑过来,“这大冬天嘞,满山光秃秃,恁要上山?甭想嘞,木得路~” 张云海指了指手里的包裹一脸愁容道,“我送快递的,耽误了是要扣钱的,命苦啊!” 他背上背包,把包裹系在腰间,向一旁的小山路爬去。 大叔摇了摇头,“啧啧啧,现儿嘞年轻银也不容易啊!” “可不,哪一行容易呐,再不努力干活,咱们都要木得饭吃喽。”旁边的另一位大叔将铁锹扛上肩膀,感慨的向修理的公路走去。 一阵急行军,被坑的张大将军终于在十一点前赶到了,所谓的须弥庙。在门口喘息着,只听见里面嘈嘈杂杂乱作一团。 张云海拍门而入,却被眼前景象震惊震惊了,大小动物几十只把这里塞得满满的。兔子、狍子、獐、黄大仙……还有半化形带尾巴的呃,狐狸? “我天,你们……是在开动物大会吗?”张云海诧异问道。 打头的一只上了年纪的黄大仙,看着这个气喘吁吁的年轻人,又看看他肩膀上的那只火红色小猫,满脸疑惑。 “这位道友,看你有些面生啊,请问在哪座山高就啊?” 不等张云海解释,那只坐在第二把交椅的带尾巴人形妖精说道,“这小哥好生俊俏啊,别管在那座山修道,看他喘的这样,先给上一碗无根茶!” “就是,小哥哥都能化成人形了,那道法自然是了得啊~给人家搬一张凳子。”又一只狍子怪捏着嗓子说道。 第七十二章 魔鬼一个月(二) 张大将军乐了,这一群铁憨憨居然把自己当成了同类。他也索性一屁股坐到了小树墩上,看看这群宝贝们要干嘛。 “在座各位少说都是上百年道行的大仙了,这大燕山一百零三个山头有头有脸的人物今天差不多都到了!为的是什么大家也都知道!” “为佘大仙报仇! “血债血偿,为佘大仙讨回公道!” 张云海看着群情激愤的样子,猜测那佘大仙一定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没错,咱们彼此间虽然有些小摩擦,但总归都是兽神大人的子孙,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就是要号召大家,反对人类的这劳什子的开发!” “对,一定要捣毁他们几个工程,不让他们再开山修路了!” “俺们愿意打头阵!” 张云海寻声看去,这……是只穿山甲吧,成京这边这么冷,还有这玩意呢? 他现在算是弄明白了,这群宝贝们是不满意大燕山这边的多度开发,借这位‘佘大仙’的遇难为由头开始打砸抢烧啊。 他悄悄问了问旁边的狍子怪,“佘大仙是怎么遇害的。” 袍子怪倒是个热心肠,“道友不知道啊,佘大仙正在冬眠,被修路的机器给抛开了洞,那大铁铲子一下就……身首异处了……可怜他还在睡梦中就,一命呜呼见兽神去了。” 张云海默默点点头,看来是一条大蛇被挖掘机意外铲死了,不禁脸上露出一阵遗憾。他倒不是遗憾那只意外身亡的大蛇,而是遗憾那名机手。 因为他也开过挖掘机,一铲斗下去自己也不知道会挖到什么。也许冬眠的动物,也许古董遗迹,或者……光缆。他又想起了去年自己因此而被拘留的遭遇,不禁面露戚戚然。 那狍子怪见他面露悲伤,连忙说道,“没想到这位大仙也是性情中人,咱们今天就是来聚会商量讨回公道的!” 张云海听见这说法,也被弄得哭笑不得。 “肃静肃静!”只听那打头的黄大仙喊了两声,“各位都听我说,咱们之前老被人类欺负,就是咱们各自为战,毫无组织,这次咱们把大伙召集起来,就是要效仿那梁山好汉!咱们要占山为王!” “可可可……咱们本来就是山大王啊……”一只体型硕大的野鸡说道。 旁边兔子忙给他一个暴栗,“你说还是黄大爷说!” 领头的黄皮子很满意兔子给他维护秩序,接着说道,“这个……所谓蛇无头不行!咱们还得选一个盟主出来。” “哇哇哇!”场中一条长长的银环蛇大哭了起来,众妖纷纷向那边看去。 “银大仙……你……哭什么啊!”那只热心的狍子精跑了过去。 “刚才黄大爷说‘蛇无头不行’俺就想起了佘姐姐,她就是没了头的呀!!呜呜呜。” 那领头的黄皮子又是一阵劝慰,众怪情绪异常高涨起来。 “一定要讨回个公道。” “不用选了,就黄大爷吧,这里就您岁数最长,学问也高!俺们都听你的。” 张云海嘿嘿冷笑,这银环蛇哭的那么假,那黄皮子演技那么差,必然是这俩串通好了演双簧啊,可怜这群铁憨憨还跟着瞎起哄。 “咳咳”张云海看了看表,实在不能再拖了,不然赶上晚高峰就进不去城了。 “各位,你们这么一闹,引来了成立的灵界修士怎么办?就是引来周围的驻防部队,上山清缴,你们这点人也是不够的啊,到时候一个个都抓去华夏动物园,那可就热闹了。” 他说的虽不好听,但众人一听也是有几分道理,也都冷静了下来。毕竟这群家伙都是好几百年道行的受精,骨子里都是怕死怕出头的主。 那黄皮子可不干了,好不容易把气氛点燃起来了,让他这一盆冷水要给浇熄灭了,这怎么成。 “还没问你呢,你是那个山的什么精,在咱们这里还不以本面目示人,可是被那人类给策反了?!” 张云海那个乐啊,刚才还大仙大仙的称呼这,现在已经直接喊‘什么精’了。 他哈哈大笑起来,“我不是什么精,我就是个人啊,各位大仙这么高深的道法,难道看不出来吗!” “人?!”一众妖怪本能的反应就要四处逃窜。张云海心里那个冷笑啊,就这点胆量还想去害人。说着给小云湖使了个眼色,后者小爪子当空挥舞。那群精怪,竟然都跑不出这个小庙的大殿。 张云海也终于有时间开始大量这边的环境,经过一夜的小雪,此时远处阳光灿烂。只是这个被风的山阴处,却是常年见不到太阳。这所须弥庙估计就是怕这里常年阴气环绕,生出阴邪之物,所以才建在这里起到震慑作用。 他看向那大殿里的须弥佛雕像,见那泥塑脸上被罩上了黑布,显然是被这群精怪们动了手脚。 “道友们!咱们跟他拼了!”说着,黄皮子大仙猛的跳起,一股黄气从腹下喷出,直喷张云海的脸而来。 张云海嘿嘿一笑,这估计就是他的看家本事了。只见他不慌不忙,大手一挥,灵气形成一道气墙,把自己包裹到其中。 那毒气四散飘开,倒是把他那群道友们熏得东倒西歪。他见这群家伙们已经撑不住了,招风指往大门外一招,一股旋风把毒气都吹了出去。一众妖怪这才缓缓清醒过来。 “你到底是谁?!” “灵界,华北办成京所,外勤执事张云海!”他朗声道。 众怪冲不出去,一听是灵界的大能来了,都是面露死灰,恨死了召集他们来的黄大爷。 张云海冷声道,“天有天道,人有人道,兽有兽道,既然你们一心修道,缺要聚众惹事!又是为何?” “佘……” “蛇什么蛇?!各有各的缘法,这就是他的劫数,熬过去成仙,熬不过去堕入轮回,公道自有天理,还要你们来报仇!”张云海这句说的义正言辞,内心给自己点了个赞。 众妖怪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个事,说不定佘大仙下辈子投胎就变成了人,就免遭这样的修行之苦了。 张云海自诩嘴炮界的大神,欺负这些脑袋不怎么灵光的精怪,实在没有什么成就感。 “实话说吧,灵界已经注意你们很久了,今天让我过来,就是给你们个警示!只要你们在自己的地盘安心修道,不做坏事,日后修得地仙妖仙,又或者是转世为人都是各凭造化。如果今天你们聚众闹事,伤害无辜,别说修仙。顷刻之间就会有我灵界的大能替天行道,灭了闹事者。你们可都听到了?!” 一众妖怪见到这气势,这语气,怎么还敢嚣张,纷纷磕头如捣蒜。开玩笑,一个普通的灵界外勤执事就把自己这一百零三山的精怪给困住了,要是真等犯了事,要自己的命那还不是易如反掌。 最后,张云海决定还得放点狠话。他用‘冷酷’的眼神扫视了一圈,“你们的样子我可都记住了,要是在这大燕山,有一个人类以外身亡让我知道,你们就等着收尸吧!” 说完手指掐诀,往庙外一指,只见一道白光闪过,“咔嚓”一声,一颗手臂粗的笨槐树从中折断。“你们的脑袋有那棵树硬吗!” “穿山大哥的脑袋……呃……应该差不多。”那话痨狍子晃了晃颤抖的脑袋,认真的说道。 着狍子脑袋是真的不灵光,但那穿山甲怪却不傻,万万没想到八百里外躺着中了一枪,赶忙小跑到张云海腿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俺真的不敢啊,小爷,祖宗,绕过小的一命啊!” 那狍子也反应了过来,连忙去扇自己的耳光,“都是狍子多嘴,多嘴。请大仙饶过穿山大哥吧。” 张云海看着这群铁憨憨,心里都要笑翻了,这群活宝要是下山,不被吃掉就算好的了,要是能杀人放火才真的奇怪呢。 “上仙,上仙,要是其路过的别山妖精,或者阴鬼邪魅……杀人放火怎么办啊?”那黄皮大仙颤颤巍巍道。 “那就如实去成京办如实上报,否则一个不饶!”张云海说的严厉,吓得众精怪又是一阵磕头如捣蒜。 “行了,把这佛像都给恢复了原样,你们都散了吧。” 看到几个精怪去扯黑布,张云海满意的点点头,走出了破庙。 …… 原路返回,他终于在晚高峰之前赶到了西郊的一片棚户区。灵界接到线报,这里入夜会有一起不良少年火并事件,挑拨双方打架的,很可能是一只上身的阴鬼。 这里是成京最后几片棚户区之一,还没到晚上八点,小巷子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在一处房檐上,张云海正翘着二郎腿,吃着一根玉米棒子,另一只手里捧着一碗瘦肉粥,一脸的满足。 没过多久,自巷子东头走出一群不同发色的不良青年,有的手里拿着砍刀,有的拿着球棍,居然还有个小伙扛着消防栓。他们都是二十来岁年龄,穿着统一的皮夹克。 张云海向后缩了缩,隐藏在了路灯的阴影里。目光扫过,都是一群血气方刚的年轻小伙,没有阴物的影子。 第七十三章 魔鬼一个月(三) 领头的黄毛身形消瘦,发型却很考究,论相貌也是非主流里面的主流了。他从兜里掏出一根香烟。身后的小弟连忙递火点上。 “托尼哥,咱们跟关东帮的那群泥腿子井水不犯河水,怎么他们抽风一般的要来惹咱们?” “哼,听说他们来了个老大,把‘孟狠子’给收拾了,带着关东帮接连降服了庆城和汕江帮,现在的关东可不是以前咱们认识的那帮农民工了,兄弟们小心点。一会注意点城查队,见事不好就跑。” 正说话间,胡同西头出现一帮人。只见这伙人穿着土里土气,有的穿一身破袄,有的穿着劳保棉裤,还有好几个人带着钢盔,可能下工就过来了。他这群人大多四五十岁年龄,手里的‘家伙’也是稂莠不齐,钢管、螺纹钢、板凳……这大概是老乡会什么的组织吧。 张云海粗略估算了下双方的实力,虽然这帮大哥大叔们穿的寒酸,岁数也不小,但老炮儿总归江湖经验丰富。看看拿的‘家伙’就知道,分量十足,但真打起来却不会留下伤口。 再看新生代们,鸡冠头小金链子,论身体的爆发力和牌面实力确实逊色了不少,不过江湖又说了,初生牛犊不怕虎,他们‘兵器’凶狠,也难免会出现几个狠角色。 所谓拳怕少壮,棍怕老郎,到底谁赢谁输还真是不好妄断。只是,张云海纳闷了,这伙人里也没有阴气过盛的人啊,难道线报有误?要只是帮派械斗,好像不该是自己的管辖范围啊。 双方隔着四五米停了下来,关东老乡们走出一个长得不算高的汉子,只见他迎着不良少年们的刀锋,脱下紧紧裹着的羊毛大袄,露出一身爆炸般的肌肉,那胸前还有一直活灵活现的龙头,龙身子一只延伸过肩头到胳膊上。 张云海知道,道上规矩众多,这纹身可是不能乱纹的,“过肩龙”又叫‘青龙盘臂’只有经历过很多风霜,资历和地位都达到一定高度的人才能纹的。八成就是这伙人里面的老大了。 “孟老大,今天让我们弟兄们带着家伙,可是有什么指教啊。”这个托尼虽然是非主流,但能成为一众非主流们的头头,也算是有些道行。这话说的不卑不亢,一声‘孟老大’又给足了对方面子。只要对方不是有必胜的把握,这一架是打不起来的。 “托尼仔,并不是我要为难你,只怪你挡了我们老大的去路!” 黄毛皱了皱眉眉,“能让你孟狠子都叫老大的人,应该也算个人物,我挡了他那条路,咱们可以和气生财,可以说道说道。” “哼哼,不用说道了,你们并入我们关东,自然会跟着我们发财的。”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何况是手下百十号兄弟的托尼哥。对方说道这么露骨了,如果再一味退缩,小弟们都会瞧不起的。 “好大的口气啊,你这嘴里的老大在哪?让我见识见识,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你想见我?!可是要归顺我了?!”一个低沉又沧桑的声音从非主流们身后响起。 众非主流吃了一惊,都扭头去看,却见一个身着破烂一张马脸的瘦子站在胡同洞口。身边竟然没有一个小弟跟着。就紧紧只是站到那里,就自然一股气场。 “怎么回事!他什么时候跑到我们后面去的,把风的哥们去哪了?!”没有人能够回答他。对方明明只是一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瘦子,明明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却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这个托尼是有些眼光的,既然摸不透对方的底细,那就不要轻易得罪。 “来了!”张云海看着那个马脸的男子,眼神空洞,面无表情。他看的比所有人都清楚,这‘人’没有阴阳二气,原来是一只开了智窍的僵尸。 话说自他入行这半年来,见过怨灵阴鬼,见过阴尸和鬼兵,只是这些玩意儿要么是纯灵体,要么是借尸还魂,要么是埋在地下很多年的骷髅都是阴气极重的存在,至刚至阳的法宝或法术都能对他们产生某大的伤害。 唯独这开了智窍的僵尸,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因为僵尸形成的条件非常苛刻,是因死不瞑目而怨气聚喉,能吸收月亮阴气。僵尸会因染上尸毒或墓地风水属性,产生尸变。而开了智窍的僵尸,更是生前精神强大的人,即使身死魂飞,都将识海不灭,不入轮回。 所以说,这东西只要见到就不是普通的存在。一定修炼了足够久,而且活着的时候便是便是枭雄,成了僵尸也会是厉害角色。听说南方因为湿气瘴气多,才容易形成这东西,原来北方也是有的。 对付这种家伙,道门多年来形成了独特的流派,张云海从小喜欢看僵尸电影,对这些还是有些了解的,虽然僵尸也属于阴物,却是有真实的肉体为依托,对普通的至阳法术有一定的抗性。他并没有学过专门克制僵尸的法术,不知道自己的道行,能不能收了这货。 “这么说,收拾了你这瘦猴,关东的泥腿子都要听我们的了?”说着,两颗‘菜花头’就举着小片刀和棒球棍冲了过去。 “咔咔”两声,也没见那马脸有什么动作,这两颗‘菜花’已经趴在了地上。张云海无声的站了起来,他看的真切,这家伙一瞬间两手齐出,手指摁进了两人的胸腔,怕是肋骨已经断了。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那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错,托尼小子,只要你点头,整个成京西郊的地下世界就都是在咱们的了。” 那托尼没有立刻答应,自己好不容易才成为那边夜市区的头目,还没享受几天大哥的待遇,怎么甘心被收编。可是,这条胡同就这么长,一边是关东帮的大汉,另一边的马脸,是个身手不凡的‘练家子’。突围怕是都没有机会。该怎么办? 他正在犹豫着,突然间一个黄乎乎的事物猛的飞向马脸。 见那‘暗器’比板砖小,又比一般的贴条钢镖的大上不少,如手榴弹一般大小,却又不知比手榴弹快了多少,一眨眼已飞到了马脸身前。 居然还有埋伏,马脸冷哼一声,手掌如爪向黄色暗器抓去,那爪子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十分诡异。 “嘭!”那黄色暗器被一抓之下化为碎沫,但去势并没有减弱,不少都溅到了脸上或身上。 非主流们这下可看的真切,居然是一根吃了一半的玉米棒槌。 “是……谁!”那马脸恼羞成怒,向四周看去。 一个声音从一侧三米高的墙头传来,“你这家伙,多少岁的年龄了,欺负一群二十岁不到的娃娃,也好意思下黑手!” 只见一个黑影,猛地踏了下墙头,跳出七八米后稳稳的落到了马脸的面前。见他一手一个,提起趴在地上的两颗‘菜花’,丢给了几个不敢上前的非主流。 “嘿嘿,你不……也是个二十来岁的娃儿!”那马脸见到来人也是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却是比那群打扮的像是妖魔鬼怪一般的青年顺眼多了。虽然好像会些武术,但并不放在眼里。 张三先生懒得跟一只僵尸打嘴炮,以这家伙的语速,赢了实在没有什么成就感,想想上午的精怪,再看看面前的马脸僵尸,一股寂寞感油然而生,“亓辰那思路清奇的家伙不在,这是一个能战的‘喷子’都没有!” 他知道,两旁家里的居民铁定已经报案了,大概十几分钟后便会有城查队赶到,要速战速决! “托尼哥,我是凯文!大家都是洗剪吹业界的精英,看到你有难,我不得不现身相助了。”在张云海脑袋里,道上人都要说行话的,这话一出自己都感觉有了江湖救急的大侠风范了。 托尼虽然不知道这家伙是从哪冒出来的,但这人身手不错,能在这时候挺身相助的,自己的胜算倒是大了不少。 “这马脸交给我,那边大叔就靠你这些‘红绿灯’兄弟了!” 说着一个闪身,左脚飞踢便甩向马脸的脑袋。后者五指如钩,迎着他的腿抓来。张云海早已料到,左腿凭空停滞,躲过对方的一抓。双手急拍地面,借反冲之力蹬出右脚将马脸踹出几步。 “好!”非主流团队登时有人叫起好来。张云海偷偷看去,两帮人并没有要大打出手的意思,看来那关东帮的孟老大也不是真心要为这马脸卖命。 就在这一走神间,那马脸瞬间跳到了眼前,一爪已到面前。张云海赶忙扎起马步,右脚踏出弓步侧身躲过,又一记贴山靠,将对方顶出好几步。只是那爪风扫过肩头,挂起一道血槽,火辣辣的疼痛。 “桀桀,”马脸僵硬的脸上堆出一丝笑意。“你这八级的功夫还欠了几分火候!” 张云海感觉到一股酥麻从肩头传来,这就是所谓的‘尸毒’吗?有点意思。心里默念《太》字卷真经,神阙穴有一股暖流涌出,向肩头涌去,那伤口的酥麻感觉瞬间消失于无形。 话说两人一来一去间,已经转过了东西胡同,到了另一条稍大点的胡同。见没有人跟过来。张云海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灵符,夹在手中,那僵尸面色一变,这小子居然是修士。 符篆凭空燃起,有三匹烈焰包裹的奔马向僵尸冲来。后者双手护在胸前,居然要硬抗下来。更诡异的是,除了前胸的衣服被烧焦外,这家伙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 看着那橘皮一般的裸露皮肤,张云海眼神冰冷,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这家伙身手敏捷,皮糙肉厚,且能抵挡大部分的灵力攻击。一般的攻击方式可能真的降服不了它。 第七十四章 千机变 几个回合的交锋,张云海已经对这家伙有了个清晰的认知。论身手和攻击强度它已经超过了普通人类极限,但是比莫无恨这样的邪修还要差上一些。 以张云海现在的实力,倒是能够在短时间内跟它周旋一阵子,只是这家伙皮糙肉厚,不知疲惫,自己也奈何不了它。时间拖久了,自己精力不济时难免会再次受伤。要不是‘海客’剑太扎眼放在车上,自己现在也不会这么狼狈。 双方你来我往,又是肉搏了好一阵子。张云海仗着天罡七星步的奇异身法,屡屡躲开了马脸僵尸的攻击。那僵尸干着急却也是没辙。 有一阵阴风躲过,张云海三阳游身掌终于袭身拍到他的脑门上,又把它打退了好几步,那条东西胡同里,依然没有打斗的喊杀声,拐角处倒是偶尔会探出脑袋,看这边的情况。 看来不管是托尼还是纹身‘过肩龙’的孟老大,都不是蠢材,如果马脸被收拾了,自然不需要再听他指挥。 突然,棚户区四周传来了警笛声。东西胡同跟着沸腾起来,也不管谁是那一伙了,众人四处逃窜起来。索性这群人对这边地形熟悉,想必不会有太多被抓现行。 马脸跳出战团,狠狠说道,“你今天……来坏我好事!一定加倍奉还。” 张云海手指掏向耳朵,对这种不疼不痒的狠话并不感冒。见那马脸跳上墙头,几个闪身消失不见。 张云海并没有追上去,而是走到了自己的LAND STAR旁边,拿出手机给魏长陵打了个电话简短说了下情况,又取出‘海客’背在背后,想了想又将那块雷击木装到背包里,便跳上墙头,向西跑去。 那马脸向南绕了个大弯,这才折向正西,他要去追上关东孟,给这个墙头草一点颜色看看。只是他并不知道,张云海刚才的动作并不是掏耳朵,而是暗暗对了张追踪符。 十几分钟后,马脸僵尸从墙头跃下,正好将落单的孟老大撞倒在地。那“过肩龙”看到来人,哪还有大哥的架势,噗通一声跪了下去不住的磕响头。 马脸伸手做爪,黑漆漆的指甲都有三四厘米长,“桀桀”笑着向他走去。 “妖孽!休想伤人!” 漆黑的夜里,昏暗的灯光下,一道璀璨的光华从天而降,那马脸僵尸故技重施,抬爪去接,只听“叮叮叮叮”四声,一手的四根漆黑指甲应声而断,最后一个小拇指也划出一道深深的槽痕,只是不见有血迹。 张云海首次用这把神剑对敌,没想到仅仅只是剑气,就已经能伤到它,不禁喜出望外。果然如赵毅所说,当双方实力相仿时,一件趁手的兵器会多么重要。 长剑挥出,唰唰唰各种剑花在空中飞舞,好澎湃的剑气。那马脸就算身法砌奇快,四处闪躲向后退去,也是中了好几道剑气。 看那僵尸有逃走的架势,张云海暗叹自己只跟衫奎学过格斗拳术,跟赵毅学过七星步、游身掌,却没有学过什么高深的剑法,只会最简单的劈、砍、刺,不然凭着神剑的威力,一定早已刺中这家伙好多次了。 就在张云海持续威压之下,突然感觉看见一道影子出现在自己脚底。连忙回身,就见一根铁棍砸向自己脑袋。竟然是那“孟老大”! 张云海晃了晃脑袋,有血迹从鬓角流出,登时火冒三丈,没想到自己居然被这人暗算偷袭,强忍着怒气挥出一剑将马脸避开。张云海回身就要向那个孟老大砍去。 却看到这个四十来岁男人那祈求的眼神…… 他瞬间已经明白…… 人说四十岁的男人就像一条狗,家庭事业、妻儿老小都要依靠自己。如果不是背着沉重的包袱,谁会远走他乡出苦力挣钱;如果不是养家糊口,不是为工友讨薪,不是想到那么多人需要自己守护,谁愿意背上‘社会不良分子’的骂名。 孟老大应该不知道马脸的身份,但是一定见识过他的心狠手辣。如果他今天帮自己弄死这个‘怪物’,当然皆大欢喜。但是如果让这‘怪物’跑了,对方一定会回来报仇,那时候他必死无疑。这个孟老大正是看到这这一点才会偷袭自己,因为他,赌不起! 张云海额头的血流满了半张脸,但他却笑了,笑的很释然。内心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这大概就是儒家说的,“君子可欺之以方,难罔以非其道”的意思吧。 在他体内,那股暖流瞬间从丹田炸出,以前所未有的磅礴之意,向身体的奇经八脉每一个角落冲去,仿佛想要找一个宣泄口。 那孟老大看着他恐怖的血红色脸庞,站在原地愣愣发呆,以为自己一棍子将这青年敲傻了,满脸都是愧疚之色,心里说了一万遍对不起。只是,这个被敲傻的人身上,怎么会突然泛起光来呢? 正是这片刻的愣神,马脸僵尸那只完好的爪子已经袭到了张云海的胸前。那马脸僵尸露出了狰狞的微笑。 只是就连它都没看清的事情发生了,这个青年明明连看都没看它,但左手手掌居然陡得抬起,挡在了胸前。僵尸指甲瞬间穿入了他的手掌,甚至穿透了手掌,可是却再不能寸进。想要抽出,却被张云海的手指扣住它的五指。 张云海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对蹲在地上的孟老大说道,“谢谢你,他中计了!” 原来张云海在千钧一发之际,心境得以突破,短暂的失神后便想到这这个将计就计的法子。突然,全身臌胀的澎湃气息找到了手掌上的宣泄口,张云海的手掌爆炸出耀眼的白色光华。 “不可能!不可能!这是……”那马脸僵尸面露痛苦之色,整个躯体噼里啪啦响个不停,竟是被炸得颤抖不止。 却是这家伙也是经验丰富的狠角色,猛地挥出另一手,将自己的右臂斩断,断开了双方的连接,颤颤巍巍的向后到退去。 张云海一挥左臂,将那只断手甩开,那断手离开本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只剩下一根白骨。张云海的右手也跟着甩出,那‘海客’如流星激射,穿过僵尸胸口,钉入一旁的红砖墙上。 那僵尸仿佛‘死去’一般!已经再没有声息。 孟老大看到这一幕,已经将张云海奉为天神,磕头如捣蒜一般向他忏悔。后者一眼都没有看他,而是眼神凝重的盯着那具“尸体”。他不确定那家伙是否真的‘死了’! 突然,那脸上已没有一块完整皮肤的马脸抽搐起来,双眼猛地睁开,挣扎的向前“走”,竟似要让剑穿胸而过。 张云海紧皱着眉头,海客剑虽然光华依旧,但没有了自己的灵力牵引,克制僵尸的能力大打折扣。 他的左手还在缓缓的滴血,他将这只滴血的左手下意识向身后摸去,正考虑背包里的哪一张符篆能给它致命一击。突然,他摸到了一块硬物,是那截雷击木。那就试试他吧! 将端木拿在手里,鲜血浸在木头上,那体内流转的气息从伤口处传递到那节雷击木上,它有反映了!有紫气从焦黑的一端缓缓溢出,另有丝丝雷电一般的电弧缠绕在整个木头上。 “有门!”张云海把神木抓在手里,粗暴又强大的气息萦绕左手,向那僵尸的前胸摁去。 却说那邪物刚顶着剧痛穿到剑柄处,一团紫气包裹的光球便印在了伤口上,“咔嚓!”突然平地响起一声惊雷,那马脸僵尸的胸前瞬间炸开一道窟窿。它还没来得及有其它动作,却见那‘海客’在雷击木的催动下,电弧爬上了剑刃,越转越快,邪物的躯干、四肢都被绞成了烂泥。 “咔嚓!”一截粗壮的闪电从‘雷击木’上喷出,借剑为引,劈中那一片‘烂泥’。变成了焦黑一滩,清风一吹,化为了飞灰。 孟老大已经顾不上磕头,呆呆的看着这一切,“死了?!真的死了?!这个叫凯文的年轻人是仙人转世吗?!” 张云海晃了晃身体,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这就是雷击木的真正威力吗?好像比赵叔说的……厉害不少吧。 他回头看看还跪在地上的孟老大,叹了口气道,“你起来吧,我不怪你,去看看那两个受伤的孩子,不要再惹事了。”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即使对方做过不少坏事,他终究是对这种人下不去手。拖着因失血过多而有些疲惫的身体,张云海回到车上,小云湖不知从哪偷来一瓶酒帮他简单清理了下伤口。额头、肩膀上的血迹已经凝结,从后备箱拿出一条绷带把他的手给缠好。 “云海……咱们回去吧。” “不行啊,今天午夜之前,还有一单呢。”他看了看手表,“没想到这家伙这么难缠,好在有神剑和这雷击木,不然今晚上这群人都要交代在这里。小湖,我先睡一会,十点左右叫我。” 小家伙轻轻叹息一声,对这个近乎自虐一般的家伙无可奈何。用小爪子重重的在木板上刻下一道,但愿这魔鬼一般的日子快点结束吧。 …… 第七十五章 闭关与出关 这天风和日丽,公园里的垂柳发出了新芽,千条万条迎风招展。春天真是一个富有生命力的季节,也是一个美丽、神奇、充满希望的季节。阳光穿过五颜六色的风筝,透过窗户照射在零捷快递华北办成京所的房间里。 “哗”翻书声响起,一个青年坐在凳子上喃喃自语,“程朱认为世界的本质和规律是客观的,由天理主宰着这世界。他认为应当格物致知,知道世界的天理。由于世界是由天理主宰,因此当人的欲望和天理矛盾时,就要存天理灭人欲。” 可是“哗哗哗”又是一阵翻书声,“陆王心学认为这个世界的本质和主宰就是人的心理。要想知道心中的这个理,就需要实践和省察内心,即知行合一,而不是单纯的格物致知。” “还真是烧脑筋啊!” “啪!”合上这本《再谈大儒唯心论》,张云海挠了挠脑袋,“这帮穷酸们还真是瞎讲究啊,那天不用吃饭睡觉享受生活吗?就知道瞎考虑这些有的没得……” 这已经是他接受灵界奖励的第四天了。当他见到紫枫园别墅的那一刻就要崩溃了。房子和设施都给力的没话说,唯独就是整个别墅区根本就没几个人,离最近的市场开车都要大半个小时。 在华夏眼里,这异能修士们肯定都喜欢远离世俗,结果周围连个买菜的地方都没有。怨不得魏长陵和赵毅宁愿挤在办事处也不住这么好的别墅呢。张云海是个喜欢热闹的人,自认享不了这种清福,乖乖的回到了办事处。 他看到魏长陵那个诡异的笑容,终于明白所谓的魔鬼一个月,八成就是这家伙提前给自己挖好的坑!为了这一百个案件,他一个月瘦了十五斤,包括对付马脸僵尸那次,至少有三次生死一线。只是现在B级执事的徽牌已经拿到了手里,他也不可能真的埋怨领导。 唯一让张云海比较欣喜的,是那张华夏图书馆的红卡借书证。不愧是华夏最大的图书馆,藏书包罗万象。 “当当当”, 传来一阵敲门声,没等张云海回应,要小冉推门钻了进来。张云海一阵头大,这姐姐实在太开放了,从来不避讳男女之别。 “海子,在干嘛呢?好几天了也不出门,大家让我来看看你。”她走到书桌前,看看桌子上的厚厚两摞书籍,一边是《四书章句集注》、《西铭解》、《程朱全解》等等,另一边是《王文成公全书》、《传习录》、《大学问》等等。 “呦,都是儒家的书籍,这是打算……考状元呐?” 张云海一阵尴尬,“最近在研究一些哲学问题。” “呃……你让老赵知道你不如正业,看他不念叨死你。”要小冉知道,赵毅已经开始教张云海剑法了,是从最基本的,腕花、刺剑、撩剑开始,最注重持之以恒。 张云海努嘴指了指自己的手腕,要小冉这才注意到,他的手腕上正吊着两个哑铃,而且翻书的动作都是虚空抬着的。“这叫练功学习两不误,文体两开花嘛!嘿嘿。” “这种鬼点子,也就你想的出来。”要小冉点点头,“对了,你最近也不送件了,咱们的‘收成’可是要下降的。” “哼哼,让老魏自己想办法吧!”张云海想到这里就气不打一处来,“我这一个月就完成了上面给咱们所一年的指标,就算剩下的十一个月一个‘快递’也不送,上面都不会说咱什么的。当然,那行强制性的件还是要送的。就要劳烦你们啦~” “你知道的,姐最近在冲关灵智境界,实在没有时间管着管那的……” “那就让老魏去愁呗,”张云海幸灾乐祸道,“我最近也在稳固境界呢。” “你从灵敏中晋升到灵敏高级需要稳固个球啊!” “我有个问题,如果解不开,我想我可能永远都不能寸进。” 要小冉不禁有些吃惊,按理说小境界的提升纯靠修行的积累,大境界的飞跃首重机缘和感悟。但是她也知道,张云海可能是极为罕见的将神之体,修行法门可能玄之又玄,甚至没法向别人借鉴。 “修行一途,究竟该‘为学’还是‘为道’?我想从心学与理学的思辨中求索,可是关了自己三天,都没有绕出来。不知道……” 要小冉一听头便大了,“你别来烦我,老赵估计都解不出来,你自己慢慢研究吧。”说着便推门出去了。 等要小冉出去,张云海深深叹了口气,这《太平大道经》艰深晦涩,自己这个工科生偏偏又对这些哲学的大道理并不感冒,虽然这几天闷在屋里研究典籍,但依然收效并不大。 在感叹这书艰深晦涩的同时,又觉得它包罗万象,仅仅只是一部《太》字卷,就仿佛要把整个天下的道理都说尽了一般。 “也许,只有把道家与佛家的经典都研究一番,才能真正看懂《太》字卷吧!可是学海无涯,人生苦短,什么时候才能有缩小成啊。”于是,他想到了另一个修炼《太平大道经》的人,东昌鬼周虬,一千八百年。如果换个身份,向他求教,自己应该可以少走不少弯路吧。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他便彻底打消了念头,自古正魔不两立,再见面也许便要杀得你死我活,怎么可能平心静气的谈玄论道? “也不知道那伙家伙逃到哪里去了,那可真是个深不可测的存在啊,即使被封印,一月连破三大境……真不知道巅峰状态的他,是否已经是灵刹境界之上的存在呢。” 当第五日的最后一缕阳光落下,张云海推门而出,“去TM的心学,去TM太平大道,老子今年才二十五,有大好的时光不去享受,有那么多的美女美食还没时间去追求,去品尝,为什么要作茧自缚,做一个整日研究哲学的书呆子呢!” 终于想通了的张云海站在院子里放肆大笑起来,“老子出关啦!姑娘美食们,准备好接受哥哥的爱了吗?!” 住在院子里的几人纷纷探出头来,还以为这家伙在屋里憋出病来呢。敷着面膜的要小冉走上前去,用手贴在他额头上摸了摸,不发烧啊。 “噗通,噗通!”张云海把手腕上两个五公斤的杠铃丢到院子的沙堆里。“哥哥姐姐叔叔领导们,今晚庆祝出关,让我们哈起来吧!” 说起来,这几天没有张云海张罗,办事处的几个人吃饭也仿佛少了味道,甚至都开始嫌麻烦,自己在屋里对付了事。现在听说张小子出关了,而且还打算大摆筵席,那感情好啊。 老魏走出来咳嗽了两声,“大家一会出去购物多买点东西,咱们未来几天要出远门!” “出远门?是带薪旅游吗?还是集体任务?”大家立马被吸引过来。 “至少要出去一周,你们都快去准备吧,一会吃饭的时候再说。” 带着三分好奇,五分疑惑,众人来到小餐厅等待魏长陵安排。 “情况是这样的,前阵子发生了很多大事情,都是与邪修有关,大家有的亲身经历,没经历的也有所耳闻。” 众人点点头,张云海却是一脸郁闷,好像只有自己亲身经历了全部三个大事件,而且还处在与邪修对抗的最前线。 “这帮邪修行踪诡秘,行事风格大家也多知道了,没想到能在零捷的眼皮底下藏了那么久。” “现在,邪修事件已经引起了灵界高层的高度重视,经过一段事件探访,已经捣毁了几个邪修聚会的据点,以及他们的部分产业。” 张云海蹭的站起来,“抓住他们的首脑了吗?” 他很好奇,以灵界现在表现出来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剿灭这个有组织有纪律的组织。甚至不出动大部队,连莫无恨和何无眠这种级数的高手都留不下,更何况是那个传说中的“恨少”、“侯爷”。要知道,在那个夜枭的眼里,这个侯爷可能比现阶段的东昌鬼都可怕。 “很遗憾,能抓到的都是他们的一些外围人员,最高实力也不过是灵敏巅峰。甚至连一个‘无’字级别都没有。” 众人听完都是一阵遗憾,甚至对灵界的办事能力表示怀疑。 “不要小看灵界特战部门,尽管只是外围的辅助部门,已经足够让我们震惊了。” 众人都是疑惑不解。 “石油、煤铁、金融等等,他们涉足了十七个门类的产业。暗中搜集情报,调配资源,挪用资产……” 看到大家震惊的表情,魏长陵十分满意,“可惜的是,他们对整个势力以及内部组织,并不是非常了解,这些外围辅助人员只对上一层的‘生客’负责,‘生客’又只听再上一层的‘熟夫’调度……体系庞大到让人发指。” 几人点了点头,这么看来,想要在这么庞大的组织抽丝剥茧,捣毁据点,抓捕一些关键人物,却是算是效率不俗了。 “这些人在组织里的地位不高,抓住他们并不会伤及到根本,但是就现在的辅助部门体量来看,他们的决策层修行者,至少在50-100人之间,而且这个邪修的组织里,灵智境界的邪修不在少数啊。” 张云海知道,整个‘零捷’虽然号称万人众,但去除情报部门,辅助部门不过三千人左右。其中外勤执事占了一半多。 他大体估算过,灵智境界以上也不过就那么二三百人。而这个邪修组织,自己见过的就5人,全部是灵智境界。如果他们所有修行者都是灵智以上,那么战力已经有灵界的三成实力,甚至更多。最主要的,这帮人在暗处。却是是个心头大患啊。 第七十六章 目标东蒙草原,出发! 魏长陵偷偷留意着张云海的表情,见他紧皱着眉头,询问道,“云海啊,在咱们六个里,你跟他们打交道最多了,有什么发现吗?” “哎!”张云海轻叹一声。 “能做事如此隐秘,这个组织的核心人物应该不会太多,但是可能比想象中的更麻烦啊。到现在为止我遇到过五个邪修,楚无嗪、莫无恨、何无眠、不知道姓什么的无忧无虑,名字中都有个‘无’字,而且都是灵智境界。除此之外,我没见到哪怕一个更低境界的邪修。我怀疑,这个组织的核心人员都在灵智境界以上。” “想想吧!五六十个灵智甚至更高境界的邪修啊,那可是足够威胁到灵界存亡的实力了。” 众人显然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都是一阵吃惊和担忧,但愿云海说的不会是阵的。 “云海猜测的很有可能。”赵毅说道,“那个‘楚无嗪’我是打过交道的,他原本多年前就应该被我诛杀的,没想到他加入了这个组织,而且实力更胜以前。如果这个组织专门接收、庇佑一些十恶不赦的大魔头,那么核心人物都是灵智境界以上也是非常有可能的。” 林泽插话道,“既然云海能想到这里,我猜灵界的大人物们也想到了这些。这应该是决策者关心的问题,跟咱们有什么直接关系啊。” “没错,理论上说这些事情是特战队们该考虑的事,但我们接下来将要去的地方,却和这帮邪修有关。”魏长陵沉声说道。 众人听到可能要正面刚上邪修,都是一阵亢奋。但是外勤执事直接处理这种事件确实有些意外。 “是这样的,总部接到消息,下周的的周中,邪修们会在东蒙草原组织一场小型聚会,范围已经缩小到大喀山脉的范围。但是时间和可能出现的人物都不明确。” 魏长陵眉头紧锁,“总部对这件事很重视啊,已经调动了三十名特战队员前去打探,又要求华北、东北、关北办事处各抽调人手6-10人前往支援。” “这……”众人无语了。 “你准备让谁留守成京?”明白了任务经过,赵毅追问道。 “一个不留,全部都去!” “乖乖,这样合适吗?”衫奎有些担忧,“如果这段这段时间京城有事怎么办?” 魏长陵摸了摸胡茬,“放心吧,大人物都有影卫们暗中保护,而且成京是道、释两门的总部所在地,出不了乱子的!再说,云海已经把我们今年的指标都完成了,没人会说闲话的。” 张云海心中却不是这么想,他已经猜到了魏长陵所打的算盘。其一,六人知根知底,彼此对法术了解,能够发挥最大的战力。其二,这次行动处处透着诡异,难保不会有人落井下石,或暗藏奸细。几人彼此熟悉,的确是好过与其他人混合作战。其三,张云海也已经隐隐感觉到了京城的动荡,不管让谁留守,都有可能卷入是非,甚至会落入有心人的算计中。与其这样,还不如统一行动,彼此相互照应,总好过各自为战。 赵毅也明白了魏长陵的意思,赞同的点了点头。 “明天上午大家再准备一下,咱们下午开三辆车出发,彼此间照应。林子和我开Ben-G8在前面,大奎和老赵你俩殿后,小冉你的车不适合越野,还是坐云海的LAND STAR吧。”说完老魏递给云海一个玩味的笑容。 众人都没有意见,表示赞同。 “咱们要在后天傍晚之前赶到大喀山的南麓,特战队会在那附近的一个村子等咱们。”魏长陵说到这里,沉默了片刻补充道,“这次任务可能比较辛苦,不仅要带食物和水,还需要带帐篷、睡袋等等,做好露营的准备。那里是一片荒漠,可能得不到补给,更不要指望有城查或部队的支援了。” “我们所有人都在南麓集合吗?”张云海追问道。 魏长陵十分欣慰,在这几个人中虽然张云海加入的最晚,却是观察最仔细的一个。 “不是,关东办在西面驻扎,东北办的人在东面驻扎。三处相隔百十公里,都有特战队员接应。”看到他又要追问,魏长陵接着说道,“知道你问什么,大喀山北麓现在大雪封山,道路都给封了,而且翻过山就出了华夏的国境,人迹罕至,没有补给,他们不会从那跑的。” 张云海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今晚大家再研究一下路线和地图,收拾一下装备,如果遇不到邪修,就当是一次踏青旅行,如果遇到了,不求杀敌,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记住,咱们的任务是围敌,清缴是特战队的工作!” 众人点点头,又沟通了一番细节便各自回屋休息了。 成京往北100多公里是自东向西的大燕山,横亘着连绵不绝的古长城,历史上每次游牧民族扣关,就是自这里而南下,但凡长城狼烟起,次日便能陈兵成京的大胜门外。这倒不是成京地理位置欠佳,只是华夏自古以来便有天子守国门的传统。 翻过连绵大燕山,便是400多公里的辽阔草原,这里自古以来是游牧民族的聚居地,草长鹰飞、人壮马肥,有多少草原儿郎的英雄故事,就有多少千回百转的爱情悲歌。 俗话说“反了春,冻断筋”,四月里的倒春寒每年都会让人们猝不及防。成京里各处开始返青,倒是这关外的大草原,气温却低到让人伸不出手。 纵然现在不是游览草原最好的季节,张云海却依然欢欣雀跃,无他,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看着那天高云阔,一望无垠的地平面,便平添出一股豪情。难怪这草原之上,能够孕育出驰骋天下的成吉思汗,这份开阔与壮丽,不是江南烟雨能够比拟的。 草原独特的原始风貌、浓郁纯朴的民族风情在吸引着原来的游客。正午从成京出发,到了傍晚时候一行人已远离了钢筋混凝土的城市。日暮沉沉,映出草原天边最独特的云霞,要小冉拿着手里的LCa-M9相机,记录着大自然的奇景。 张云海偷偷瞄着要小冉蹬到前挡风玻璃的纤细大长腿,咽下一口唾沫。小云湖的声音突然传到他的脑子里。“云海,这姑娘为什么大冷天里穿着丝袜啊。” 他无奈的摇摇头,将车子里的暖气开大,这种人类的复杂感情要怎么给一只小狐狸解释能?更可悲的是,单身25年的张三将军也猜不透女人们的复杂心理。 不服就干,不懂就问,这是小张同志一贯的处事原则,所以在他不知道咽下多少口水的时候,露出了山里孩子的耿直。 “小冉姐,这大冷天的,您这是……感受大自然的气息吗?” 要小冉白了他一眼,摸了摸自己大长腿,调笑道,“好看吗?” 谁受得了这个,还没来得及搭话,小张同学鼻头一热就要见血。要小冉早有预料一般拽出一张纸巾递了过去。 “谢谢,谢谢~”张云海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将纸巾搓成两小团,塞住两个鼻孔。 “小冉姐,这里就咱俩,老铁的关系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别折磨弟弟了。” 要小冉从他肩头捏下小狐狸,抱在怀中,挤得胸前愈发臌胀。张云海强忍住突如其来的窒息感。 “饶命啊姐姐,要出内伤了。” “哈哈哈哈~”要小冉嘴里传来一阵银铃般的娇笑。“看来姐姐这魅力还可以哈~” 张云海心里那个汗啊,27岁的女人最是勾人摄魄,褪去少女的青涩,却增添了成熟女性的风韵。何况老天还特地眷顾这个女人,给了她一张倾城的面容,加上多年修习符术和武功练出的傲人身材……这谁能顶得住。 她到底要干嘛啊!小张同志为了不出丑,已经不知道在心里背诵多少遍《太》字卷了。话说书读百遍其义自见,甚至连这高深的道术都咋摸出了味道。 他突然想到了魏长陵那个微笑,那家伙一定是知道会是这个局面,不然为什么会把办事处唯一的雌性安排到自己车上!张云海心里冷哼一声,明天一定要换人! “姐姐,赵叔说童子身练功事半功倍,你这样……我真怕忍不住的。” “小鬼,敢吃你姐的豆腐。”说着要小冉在他的腰肋间狠狠捏了一把。不过她也确实收敛了不少,将两腿乖乖的收回到下面,披上了一件呢子外套。 对讲机唰唰响了几下,魏长陵的声音响起。“大伙再坚持一会,前面十几里便是石驼镇,咱们今晚就在那里住吧。” 晚上住在一家网上推荐的八目格拉酒店,这是一家很有异域风情的酒店,所有房间都是木头楞做成的。四月的东蒙草原温度还很低,夜间房间还在供暖。一行六人找了一家蒙古包里的烤肉解决晚餐问题。 正宗久烤羊排,店主制作的十分认真,等了1个小时才品尝到这一当地特色美食。微焦的烤羊排新鲜可口,搭配秘制作料,大概古时候皇宫里的御膳也不过如此,特别是肥肉部分更香甜,连十分注重体型的衫奎都忍不住诱惑,吃了好多。 赵毅倒是吃相极佳,小口抿着当地的克苏里土烧,满脸陶醉。 店主看着这群人普通话说的标准,应该是城里来玩的游客。但那穿中山装的人小口品酒的模样十分讲究,不禁微微有些诧异。 “老哥哥以前喝过我们这的克苏里?” 赵毅哈哈一笑,“一碗克苏酒,神仙都不走啊!” “果然是老朋友哩!”店主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端着凉碟爽口的小菜过来攀谈。“老哥哥什么时候来过我们这啊。” 赵毅一杯酒下肚谈兴渐起。 “这说起来得三十多年了吧。” “嘿嘿,三十年前我才十来岁,不知道在哪放羊呢。”店主讪讪一笑, “是啊,那时候你们这还不叫石驼镇,因为有这条克苏河,才定居了这么多牧民,取名叫克苏里。那年也是初春,克里苏河水解冻泛滥,冲出来好多石头骆驼,你知道那件事吧?” “哪能不知道啊,就因为这我们这才改名叫的石驼镇。”店主跟老赵碰了个杯,众人见有故事听都停下闲聊竖直了耳朵。 “奥,我明白了,那时候外面来了好多人,又来挖宝贝的,有来考古的,还有好多老毛子,哎呀,那时候好不热闹哩,我这烤羊排的技术就是家里老头那时候捣鼓出来的,特别对你们城里人的胃口。老哥哥那时候来过?” “是啊,不过我比那批挖宝的人到的都晚。哎!”老赵微微叹了口气,“什么挖宝的,嗨,就是一群不专业的盗墓贼!挖塌了一个大元的贵族墓,那墓里塞满了雷公藤,是一种剧毒的植物,污染了河水,毒害了两岸不少的居民。” “哎呀,那件事我听说过啊,听说村里人好多都是头晕恶心,腹胀呕吐,厉害的四肢抽搐肝肾疼痛,忍不过去就走了。” “我当时跟师兄,护送一队上沪的专家和医生来到这。”说着他看向张云海,“就是左从仁的父亲,现在日心观的门主左归闲。” 众人都是点点头,知道肯定另有隐情。这位左观主可是道门的执牛耳者啊,听说青年时便是不世出的天才人物。他与‘北派道侠’赵毅同时来到这里,肯定不止是护送人这么简单。 不过当着店主的面,众人也不好仔细询问。 可是没想到那店主却是一拍脑门“老哥哥,咱们是见过面的呀!你们来的时候,我就在镇子南边的山包上放羊,我就是那个小羊倌!是我把你们带进镇子的呀!当时村里还发生了一些很邪门的事儿,是跟随那群医生们来的两位年轻神仙,在我们村做了一场法事才消停的!老哥您就是当时来的一位神仙啊……” 经他提醒,赵毅也是越看越觉得店主眼熟,只是他也没想到时隔三十多年还能在这里遇到一位故人,也是一阵唏嘘。忙拉着那位店主坐下,两人一阵推杯换盏,好一阵感慨。 张云海同样感慨万千,人生就该趁还年轻多经历一些,到年龄大了才会有很事情值得回味。有回忆佐酒,又何尝不是对青春的缅怀。 第七十七章 大喀山下的灯火 众人一直到深夜才离开小店,临到最后,那个只知道姓胡的店老板居然满脸泪花。都四十好几的人了,说什么都不肯收钱。 胡大哥喝了不少,到了嘴里还不住嘟囔着,“老头子的命……是你们救的,半个村子……的人都是……你们救的,如果吃点东西……还收你们钱,到了地下,会挨老头子打的……” 克苏里的汉子淳朴如斯,众人无不动容。 人生就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旅行,一晃三十年,悲欢离合都成了是风景。张云海啊满是感怀,对于一个能力强大的人,也许一个人不经意间的善举,就会被别人记上一辈子…… 这晚,张云海是与林泽同屋住下的。 张云海感慨着这场相遇的离奇,又觉得似乎似乎下馆子不给钱好像不太光彩。没想到林泽倒是笑起来。 “看来我的身手越来越迅捷了。”看到他一脸不解,林泽悄悄道,“老魏早就给我使眼色了,所以在临走的时候,我趁那个老胡不注意,把钱塞到他的口袋了。” 张云海恍然大悟,看来还是老魏做事情滴水不漏。 “林哥,还有一件事你知道吗?就是……小冉姐为什么穿的那么……风骚!你知道的,我没有别的意思。” 林泽却出奇的没有发笑,而是轻轻退开窗户,看着高高挂在中天的月亮出神。 张云海靠了过去,却见林泽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出了一瓶三分之一不到的土烧。这酒五十多度,真不知道他今天喝了多少。 对瓶灌了一口,他呛得咳嗽连连,张云海赶忙过去给他捶背。 “海子,你可知道么?我和小冉是同一年来到咱们办事处的。” 张云海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说起这个。 “她是个倔强的姑娘,看上去大大咧咧,哎……其实挺脆弱的。” 他看看林泽手里的酒,有看看他现在盯着月亮的迷离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 “小冉喜欢一个人,他们七八岁的时候就认识了,那个男人也是世家子弟,很优秀。”林泽轻轻叹了口气。 张云海在旁边静静听着,并没有说话,他知道此时唯有倾听,才是最合适的选择。他听魏长陵说过林泽的事情,在入学院之前,他是一个南方以为老执事领养的孤儿。仅仅是一声叹气,张云海的脑子里,似乎已经嗅到了一些东西。 “跟老套的言情小说一样,那个男孩后来爱上了一个始终无法忘记的男人,如坠深渊,无法自拔。甚至为了追寻那个女孩,他放弃了家族给安排的大好前程。进了零捷的系统。” 林泽又灌了口酒,“可是,我们毕竟是和普通人不一样的,在一次任务中,那个女孩被仇家绑架了……再没有回来。” “这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张云海弱弱的问道。 “七八年了吧,”林泽擦了擦嘴,好像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这是老大告诉我的。” “我还是没太明白……” 林泽看了看他,有些醉意的冷哼一声,“小屁孩。” “那个男孩叫博彦,跟你长得有几分像,是关北办的主管了,过几天你就会见到了。” 说完倒头就躺在了床上,被子狠狠的蒙在了头上。 …… 半夜里,一项睡觉很轻的张云海,被一阵呓语惊醒,是林泽发出来的。 “爱情……为什么让三个人都痛苦。” 张云海轻轻叹了口气,这三个人里,应该也包括他自己吧。 第二天一早,几个人在镇子上简单补给了一下,又踏上了旅程。由于老赵跟林泽都喝了不少酒,现在只有四个司机,鉴于张云海还在见习期,依然是前一天的搭配组合。 今天,要小冉没有再像昨天那样挑逗张云海,却像个刚要出嫁的小媳妇一样,时常心不在焉。张云海简答算了下,从上车到午饭停车,她竟然补了五六次装。 轻轻叹了口气,他却一点都笑不出来,他想到了那晚的小环山,那只被爱情迷惑了的女怨灵,想起了那晚痴痴傻傻沉浸其中的要小冉。 爱情真是个奇怪的东西,不管多厉害的人物,都会变傻的吧。比如小女人模样的要小冉,比如很少会反驳要小冉的林泽…… 从石驼镇一路北上,偶尔会经过河流,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草原上穿梭。时常行驶几十公里都见不到人烟。公路上除了这三辆并排行驶的车子,很少能遇到其它汽车。甚至除了百十公里才能碰上一个的加油站,几乎没有任何的人工建造设施。 午饭是在一条小溪边解决的。张云海知道,这个季节牧区是不许游客生火的,若不是有一条小溪,老魏也不会让他们体验这难得的野炊。 驶下公路,就是一条小溪,三辆车子围成一个遮风的屏障。架起小火炉,捡来一些干枯的羊草和枯枝,不多时就香气四溢。 “羊茅草是这片东蒙草原牲畜的主要草料了,在这里一般说草场是不是肥美,就是看这羊草的多少,厚实程度。水分充足时,碱草会呈深绿色,背面阴绿色,有小绒毛。这边冬天的温度还好,羊茅草一般枯黄晚,冬季都冻不死,再过几天差不多就返青了。”赵毅对张云海几个解释道。 “的确,这里的羊茅草比我家那边要好很多。这片草原的确是得天独厚啊!”衫奎感慨道。 张云海知道,衫奎来自梁陕漠北,武德关外的铁马堡。那里也有草原,却是戈壁多过草场。 午饭是一锅西红柿牛腩汤,主食是肉干与成京带来的即食锅饼。林泽的手艺的确是一绝,被大家一致推选为“战时司务长”,掌管一应餐炊用具。 林大阵师却不干了,“凭什么背锅的事要我来?” “谁叫你是阵师呢,看家护院跟你的专业最对口的嘛!”魏长陵一句拍板,林泽同志便肩负起了统筹物资,筹备伙食的重任。 草原因为没有高山大川的遮挡,没有高楼大厦的阻隔,风沙要比其它地方大很多,天气也要比许多地上多变一些。要小冉简单吃过就钻到了车子里,其美名曰“保养皮肤。” 张云海诉苦道,“小冉姐一上午已经补妆七次了!”有谁想跟我换换的吗?众人一阵吃惊过后,魏长陵看着衫奎道,“要不……你……” “不换,开了一上午,我要睡觉。” 他又看了看林泽,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有开口。 “还是我来吧!”赵毅站起来,“我酒醒了,云海你去老魏车上休息吧,林子酒也醒了吧,去替换大奎睡一会。” …… 坐在魏长陵的Ben-G8上,张云海惬意的伸了个拦腰,“老大,你这车子舒服哎,越野车的性能轿车的舒适感觉哎~” 魏长陵一脸看乡巴佬的眼神。 “我这车能买你车三辆呢!这可是我的小媳妇!你可……哎哎哎,干嘛呢!” 只见张云海向副驾的玻璃上哈了口气,“我看看这玻璃是是不是镶了钻石。” “土鳖!” “老大,你是知道小冉姐和林泽情况的对吧。” 冷不丁问这一句,魏长陵却是久久没有回答。 “你都知道了?” “这么说是真的了?” “啊啊啊?好小子,敢炸我!” “哎!” “哎!” “这么说,这次来草原,你是估计要把所有人都带来的?” 魏长陵又是久久不语,“云海呢,有一句话叫‘慧极必伤,情深不寿。’你应该知道其中的意思。” 张云海咂摸了一番这句话的意思,也不知道是说自己慧极必伤,还是说的那几个痴男怨女们‘情深不寿’,他仿佛毫无觉悟的嘿嘿笑道,“咱俩共勉呗!” “小子,你的机警已经超过我当年,是时候藏拙了。”魏长陵这一句话却是板着脸说的。张云海这次没有插嘴,而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一个月一百个案子,不是灵界给你的考验,是我要你做给灵界看的。”魏长陵微微眯起了眼睛,语不惊人死不休。 张云海吃惊的看着他,显然难以置信。 “不要怪我,这是我给你布局的第一步棋,引起某些大人物们的注意。下一步藏拙,是你要展现给另一帮人看的。希望你能答应我……” 魏长陵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冒出这么一句,让一向思维敏捷的张云海也是一阵脑力不够,揣测着领导的意图。 沉思片刻,当张云海再次看向魏长陵,他又是那个玩世不恭,嬉笑怒骂的老油条了。这让张云海一阵恍惚,这家伙该不会是多重人格吧。 太阳渐渐西垂,压着夕阳的步调,三辆车子开进来大喀山南麓的‘阳泉镇。’这座村子是方圆几十公里唯一的村落,但它并不是传统的游牧民族村子。而是近几十年形成的现代村落,这里曾经是几十年前的驻防官兵营地。 那时,因为有部队驻防,治安条件会相对好一些,渐渐有不少居民落户到这里,靠山吃山,大喀山里的许多名贵草药为这里人提供了致富门路,仓储、物流甚至小工厂,娱乐场所也多了起来。 后来,为了稳固边疆治安,部队据点从这里向北转移,在大喀山东五十多公里另建设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军事基地,当然,这些消息老百姓是不会得知的。而在这大喀山上,也仅仅只是保留了十几个哨所。 一行六人在村头见到了特战队的接应人员,是个四十来岁短头发、精神干练的中年人,名叫邵卫华,也是大喀山南麓部分的指挥。一阵寒暄,便把众人引到了一所名叫‘君悦’的宾馆。 说是宾馆,但设施还是略显简陋,据说几十年前这里是部队的招待所,几十年过去了,虽然墙面经过了无数次粉刷,但终究掩盖不住墙体和电器线路的老化。 第七十八章 翻脸快过翻书的女人 在零捷,如果出外勤没有指派特定的指挥,都是以等级最高的执事共同商议指挥,如果同等级执事,那就以晋升为这个级别资历最久的人担任。 在成京所的六人中,赵毅和魏长陵是A级执事,其它四人都是B级别执事,这样的阵容在其它所是十分罕见的。毕竟在一些人迹罕至的偏远地区,B级执事已经可以担任当地的主管级别了。 邵卫华也是A级执事,但是要比赵毅和魏长陵资历浅,所以刚刚安顿下,他便邀请赵、魏两人去参加总部的视频会议。 余下四个年轻人便分开工作,‘司务长’林泽跟大奎去采购补给,探勘一下周边哪里的管子好吃。张云海与要小冉去给车子加满油,顺便四周转转,考察一下地形。 两人一直驱车开到附近的一处山包上,能够远远看到阳泉镇上的灯火,华灯初上,目力所及,这个村子果然是方圆几十公里唯一的有亮光的地方。阳泉镇建在大喀山脉的山脚处,再向北十几公里就是进山的道路了。 却说这大喀山就像在平地里生出来的一座山脉那样,明明周围都是几百公里的草原,却凭空冒出一座直直插入到云巅的山脉。据说大喀山有‘北境屋脊’之称,大小一百多座山峰,山里一年四季各种奇特风景都可能遇到。就连阳泉镇上最资深的采药人,也不敢说逛遍每一个山头。 “小冉姐,看来这座阳泉镇子,真的是山南麓唯一的补给所了,如果那帮邪修真的在山里,那么不管是进山出山,都得在这里加油,采购补给品。” “啊?你说什么?” 要小冉一直看着西方,显然没有在听他的讲话。 张云海猜到了他为什么一直盯着西边,因为大喀山的西侧,有关北办的营地,有个让她日夜牵挂的男人。 “看着我!” 张云海用力掰过要小冉的身子,“大姐头,咱们是在出任务,随时可能有危险,拜托你认真一点行不行。” “你说什么?” 完,人家根本就没有在听。 “我说……你得支棱起来啊,咱们有必要谈一谈。” “谈什么?姐对你这小屁孩没兴趣。”要小冉调笑道。 张云海气不打一出来,MMP,你个花痴想男人扯上我干嘛?单身狗就不能有点尊严了。再说同样是单身,为什么单身狗要为难单身狗啊。 于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张云海大喊道,“傻婆娘!别看了,再看他也不是你的!” 这话一出,要小冉如遭雷击,愣在了当场,她看向张云海,一双秀目从疑惑变为错愕,再变为愤怒。 小张同志冷静下来,看到她的表情便知道自己闯祸了,他紧紧盯着要小冉的两手,果然她的右手就要向身后摸去,张云海哪还不知道她要干啥,饿狼扑食般扑了过去,生生抱住她的小蛮腰。 见他抱住自己,两根铁钳一般的双手掐着自己的手腕动都不能动。要小冉气急败坏。 只听一声娇叱,这位半步迈入灵智境界的女符师灵力瞬间暴涨,“嘭”的一声爆响,把面前的男人震飞出去。 张云海飞在半空中,还不忘大声呼喊“不要打脸啊!” 只见两道光华后发先至,一道腾龙,一道凤翔,携万钧之势向张云海扑来。张云海在落地的一瞬间,连掐数个护身守卫的法决,都被灵符化成的龙凤突破。最后只能双臂交叉,护住脸面。 “嘭嘭嘭嘭!”一连串的气波撞在他的手臂和胸口上,将一身时髦的羽绒服炸得羽毛飞溅。 终于熬过这波攻击,张云海从指缝里瞥了一眼她,却不见了她的身影。 “轰……” 一声油门骤响,张云海大感不妙,正看见自己的LAND STAR甩开一道潇洒的烟尘,扬长而去。 “我!错!了!”在孤零零的山包上,张云海用一身衣服的代价,证明了一个道理,女儿翻脸比翻书还快。 …… 晚饭是在这家名叫君悦的小宾馆解决的。 魏长陵指着两个空位子看向林泽,“那俩宝贝呢?” 后者摊了摊手,“小冉回来了,还把云海的车开到了花池里,云海……还没见到。” “两个人闹别扭了吧,”衫奎轻声细语说道,“我刚才看见小冉回来就闷头回房间了。” 魏长陵一拍筷子,“把两个人给我找回来!” 正说话间,就听见餐厅门吱呀打开了,是浑身焦黑的张云海,胸前和两个胳膊上都露着大窟窿。只见他气喘吁吁,一屁股坐下就不住的灌水。 “什么情况?!你遭遇敌袭了?”林泽紧张的看过来,然后闻了闻他的身上,撇了撇嘴坐下。 “没事……没事……呵呵,我……刚才那个……跟小冉姐讨教了几招……” “嗷~”众人一副明白了的表情。老魏偷偷竖了个大拇指,“小子,有种!” “佩服佩服!”衫奎也不住拍着张云海的肩膀。 十分钟之后,换了身衣服的张云海坐回到餐桌前,瑟瑟发抖的看着对面的要小冉,后者仿佛没事人一样,安安静静的吃着饭,场面一度很尴尬。 是赵毅率先打打破了沉默。只听他咳嗽一声说道。 “那个,小冉啊!我们都知道,你看云海恨铁不成钢,但这饭要一口一口吃,虐待徒弟,拔苗助长这样的事,还是要量力而行,量力而行啊!” 后者没有搭腔,依旧安安静静的吃着饭。 “就是就是,现在正在出外勤呢不是,打坏了人咱们还得把他扛回去。还少个司机不是!”林泽说着就夹了一根鸡腿向她的碗里递。就见后者一个凌厉到要杀人的眼神,连忙瑟瑟的缩回了手。 魏长陵看到这情形也是只有叹息,“小冉啊,大战在即,云海就算有错,也等回去再算账吧,咱们先记下了。” “是他要求跟我切磋一下的。”要小冉说着看向张云海,“是不是?” “是是……”张云海直冒冷汗,不过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自己说的不要打脸。 这唯唯诺诺的表情,魏长陵实在看不下去,刚拿起的筷子又重重往桌上一拍。众人以为老大终于要发威了。谁知魏长陵脸色数变,最后和和气气的说道。 “这个,咱们来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安排哈。” “切~”众人一阵失望,然后又集中起了精力,毕竟事关接下来的战斗,还是要认真听下去。 “根据总部那边收到情报,明后天是邪修大批聚集的事件,特战队可能需要进山。而我们的主要任务是配合他们,所以我们只要留守就可以了。” “意思是这要我们待在这个村子里就可以吗?”大奎问道,他虽然是几个人中个头最大的,但他却的的确确是一名和平爱好者。 赵毅解释道,“这个镇子是大喀山南麓最大的一个镇子,周围没有别的补给地点,所以,如果他们从外地往这边赶,一定会走这里。这个镇子不算大,平时也不会有太多生人来往,我们一会把车停到车库里,一有生人前来,咱们在这个镇子上的线人就会汇报的。” “老大,我想知道这个邪修聚会到底有多少人,毕竟这个山脉天大了,如果仅凭我们几十人,不可能对他们实施围捕的。”林泽问道。 “我知道你担心的,其实,这个会议应该是针对他们在俗世的势力被灵界突击捣毁这件事。据情报显示,他们的辅助人员会比较多,不过,大概也就几十人的样子,生客和熟夫的数量可能在10-15人,不会超过二十。而真正邪修的人数,预计只有几位。” “我也有个问题,”张云海悄悄举起手来。众人都看向他,这小子总会提出一些关键问题。 “如果他们选择在这么隐蔽的山里开会,一定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开会的内容。既然选在这里,那他们应该是知道这边交通环境的。镇子上一定会有他们的接应人员。我在想,是不是咱们的到来早已经在他们的算计之中了?” 魏长陵点点头,“这点我也想到了,但是邵卫华向我保证过,他在来这里之前,已经蹲点了几天,却是有几个可疑人员,都已经接到一些人员离开了。他们的人也是分批进镇子的,他保证咱们的行踪不会泄露!” 张云海还是有些顾虑。 “我这还有一个问题,”衫奎问道,“灵界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也不知道消息准不准确啊。” “呵呵,这个你放心吧。灵界的情报来源一向专业。”林泽是在零捷学院呆过的,对那个神秘的情报部门,可是毫不怀疑。 张云海却不以为然,在他经历的几个大事件里,灵界所谓的情报部门就是形同虚设,除了能够传递假情报外,根本一点积极作用都没有。 “我还是比较担心进山的这些特战队员,他们怎么能在这茫茫的大喀山找到那个据点,我刚才已经测试过了,这边的手机信号非常薄弱,到了山里可能一点信号都没有。” 魏长陵笑了笑说道,“这个你放心吧,特战队已经通过军方的卫星系统,确定了几个可能的地点。他们集体行动,比我们的配合要默契的多,别忘了,人家是专门受过培训的。” 林泽想起有一次经过特战队的营地,看到过里面惨绝人寰的训练场景,不禁打了个哆嗦。 “他们会在什么时候出发啊?” 魏长陵挑了挑眉毛,“现在应该已经出镇子了吧。从几天晚上大家就要接过警戒防务了。所以,大家快吃吧!吃晚饭就要准备警戒了。” 第七十九章 突生变故 古来两军对战,斥候、哨所是必不可少的前军警戒。魏长陵的作战思路也不例外。 他让林泽趁夜色布置下一个巨大的阵法,这个阵法很大,以阳泉镇为中心,辐射半径达到了十几公里。算起来竟然比当小环山上的那个阵法还要大出不少。但是,这个阵法并不具备攻击性,只会起到警戒作用。 张云海拿着地图,跑出十几公里布置好各个节点,回来一看,阵枢已经准备妥当。林泽可以躲在房间里,只需要观测一个悬空在半空中的精巧小鼓就可以了,这让张云海好羡慕。 他看着半空中的小鼓和那些淡淡的丝线,这不就是个简易的“地动仪”嘛!只要方圆十公里内有东西穿越灵气布局的‘丝线’,小鼓就会发出声音,然后那条相应的丝线上会形成一个光影,这被魏长陵称为‘斥候’。 接下来,魏长陵又开始安排“哨所”。在阳泉镇的东西两边,十余公里,有两个小山包,被当地人称为蘑菇顶,其中一个就是张云海与要小冉傍晚时去过的那一座。 赵毅与张云海一组,安排在西侧的山包,魏长陵和要小冉一组,守在东侧的山包。衫奎留守镇子,保护林泽。安排既定,众人分头行动。 晚上十点,寒风渐起,在西边的山包上,张云海将车子停在一排林立的叫不上名字的灌木从后面。这是一条崎岖山路的终结处。 赵毅指着边上的几颗大树对张云海介绍道,“这是胡杨、那是龙爪槐,那是白蜡……草原上的树木是很稀有的,往往被当地人视作地标。” 张云海嘿嘿笑笑,“赵叔,原本以为大奎喜欢养些花花草草,原来您也对这些植物感兴趣啊。” “哎,多学些东西,对你以后独自闯荡江湖有好处的。” 张云海点点头,他知道赵魏两人对他的期望很高,便暗暗记下了。 将车子用迷彩车棚盖上,两人找了个背风坡搭起帐篷。 “把这个架起来!” 张云海一看,是一个有些年岁的单筒望远镜。“您老还有这洋货呢?” “哼!这可不是一般望远镜,是以前一位灵界的大能送给我的。” 将镜子转向草原,却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赵叔,您这镜子坏了吧,怎么什么都看不清楚啊。还不如我的眼睛看的清楚呢。” “哼,你安反了!” 张云海跑到对面,“没错啊,大头向外,小头是目镜,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不可能安反的。” “我说的是你的方向冲反了。”说着赵毅走过来,将上面两侧竖立的像天线一般的指针抽出,上面居然是有刻度的。 两个十公分左右的天线,一个指向月亮的方向,一个指向北极星的方向。然后,他把镜筒对准了大山的方向。 “我们不是监视草原方向的来人吗?为什么要看大山那边啊?” “你现在来看看。” 张云海连忙趴过去,果然能够清晰的看到远处大喀山的风光,清晰的如白昼一般。 “这太神奇了,比夜视镜还厉害。” “这个镜子可以缓缓吸收月亮的灵气,以紫微帝星定位,不是凡品啊。” 张云海点点头,这种玄之又玄的灵界仪器,他是一窍不通的,但是有这东西倒是方便了不少。“可是,我们为什么要朝着大山里呢?” “视远只是它基本的功能,这个镜子叫‘紫薇镜’,最远可以检测到四十多公里外的灵气波动。” 张云海被这话雷到了,“什么意思?这还是个超声波探测仪?” “哼!这个镜子有两百多年的历史了,是古航海时代的灵器,那时候有你说的超声波探测仪吗?” 张云海吐了吐舌头,“不会是地里挖出来的宝贝吧。” 赵毅没有理他,继续说道,“当远处有灵气打斗的波动时,这个镜子能感应到那个位置的灵气波动等级和大致方向。如果特战队在大山里发生打斗,我们可以通过镜子,确定大致方向,虽然偏差肯定会有,但总好过盲目的去支援。” 张云海赞同的点点头,看来老爷子也不放心特战队的进山搜捕工作啊。 因为在魏长陵的车上睡了一下午,小张同学精神焕发,便喊赵叔去帐篷里睡觉,自己盯夜。 漫漫长夜,寒风从山包正面吹来,越吹越急切,呜呜的声响如泣如诉。背风坡的张云海虽然紧紧裹着睡袋,而且有灵气护身,却依然感受到心底升起的一阵阵寒意。 “大山里的情况一定更艰苦吧。也不知道三路特战队能不能找到邪修的据点。”闲来无事,他又想到了那玄之又玄的《天平大道经》,“为学,为道,不都是在问一个问题嘛!世界上那么多的道理,哪条才是真正的大道!” 张云海昂头看着天上的繁星,“可是,什么才是真正的道啊!千古悠悠,先哲人物,谁能给我解答?” 可是,千古悠悠的先哲人物,谁又能开口给他解答呢?固一世之雄,而今安在哉。 后来,他又想到了杨嫣,想到了一起聊天的山岗。于是莫名的一阵伤感…… 后半夜,百无聊赖的张云海折下一截树干,舞起了赵毅教他的剑法。道教的法剑是道士行法的法器,是高阶道士的象征,需要用一辈子来温养。赵毅教他的这套剑法,可以配上它的七星步伐,名为玄门剑,讲究形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神合。此六合中亦需要手、眼、身、法、步神形俱妙。 当着中天的月光,拿着手中三尺树枝,唰唰挥舞了起来。也是他领悟能力出众,虽然招式并没有完全模仿,但经过一夜的边想边练,意境和气息已经有一番小成。 清晨时候,躲在帐篷里入定打坐的赵毅微微点了点头,显然是偷偷观察了他一夜。心中暗想,“这小子的心性和悟性都属上乘,若不是入门较晚,可能现在的道法成就已经在左从仁之上了,以后成就不可限量啊。” …… 两人随便吃了一些压缩饼干,对讲机里就传来林泽的声音,“有车子来了。正南偏西一点。” 赵毅与张云海同时站起身来,只见来路上烟尘滚滚,竟然有八辆车子。 “乖乖,这得二十多个人吧!” “是啊,他们车子吃胎很深,应该带了不少东西。”魏长陵的声音传来。 赵毅咽了口压缩饼干,“应该不止是参会的邪修,可能还有补给的物资。跟着他们也许能找到他们在山里的据点!” “小冉,这距离和速度,能下追踪符吗?” “我马上回镇子,只要他们停下!就能下符。”要小冉回答道。 “好!”魏长陵停顿一下,“他们未必在镇子停车,林子和大奎想办法。” “明白!” …… 十分钟后,只见从南方入镇子的大道上,一辆运送水果蔬菜的车子停在路中间,瓜果梨桃散落一地。张云海用镜子看去,林泽和大奎在马路中间争吵着。 八辆统一涂装的越野SUV缓缓停下车子,几个穿黑西装的人从车上下来,像是在大声呵斥。 “他们不会现在就开打吧!”张云海有些忌惮。 “不会的。” 果然,两人“迫于”这群西装壮汉的‘淫威’赶紧清理出一条道路,放车队过去。 “已经下好追踪符了!”要小冉的声音响起。 “老赵看看望远镜能看到嘛。” 张云海用‘紫薇镜子’朝那支车队看去,果然有七八个淡绿色的小点,“我靠,小冉姐,你下了多少张追踪符啊!” 对讲机里没有搭话,他这才想起来两人还在冷战,连忙尴尬的挠了挠头。 “追踪符跟踪时间不会太长,林子你看能不能联系上山里的邵卫华他们。” “好的……慢着……又有一支车队过来了,一样的涂装。” “MD,不会遇上驴友了吧!”衫奎的声音传来。 “不可能的,你见哪个驴友团队会穿西装进山的。”张云海说道。 “注意隐蔽,小冉不要下追踪符了,放他们进去。” 又过了十分钟,陆续又有两支车队穿过了阳泉镇,都没有停留。 “该死,不会所有的邪修都是从这边进山的吧。”张云海提前研究过大喀山的地形,知道前面的两个山头还有公路,再往后走顶多再翻一个山,就只能弃车步行了。 “现在算下来有多少人过去了?” “二十多辆车子了,少说有四五十人了。” “邵卫华联系上了吗?!其它两边的人联系上了吗?” “邵队那边虽然信号断断续续,但是能听个大概,他们在第五峰山顶建了‘通讯站’,已经盯上了刚进去的那伙人。另外两边人的情况稍好一点,大喀山西边进山了三十多人,东边也有大概二十多人的样子。” “这么说,今天早上已经有八十多人进山了。加上前几天进去的人,得有一小百多人了。” “是的,西边和东边都还联系不上进山的特战队,邵队那边也只有咱们才能联系上。两边队长让我请示您的意思。” 张云海知道,在灵界除了由执事等级、资历来决定指挥权外,还有个原则,就是如果所有条件都相近,由更高城市卫所的人来指挥。这也是当初张文献让张云海担任小队长的原因。 “让他们稍安勿躁,其他人现在全部回‘君悦’酒店,我们要改变计划!” 第八十章 进山 一回到林泽的屋子里,魏长陵下了第二道命令,“所有人轻装简行,准备进山!” “我们要跟在他们后面吗?”林泽问道。“可是你们回来的时候,追踪符已经消失踪迹了!” 魏长陵挥了挥手,“放心吧,我自有办法,云海把车放在酒店吧,我们开两个车去,要快!” …… 颠簸过第一个山丘,魏长陵突然喊停,让众人停下。 “那边一个山坳,车都停到那后边去。” “老大,我觉得咱们还可以再往前开一下的,前面那座山开车也能翻过去。” “笨!你开过去不就被人发现了嘛!”众人只见老魏拿着一个麻袋在前面的土路上一阵泼洒。 张云海一看是铁蒺枝,恍然大悟。在路上,赵毅跟他提醒过,这种草原上长的铁蒺树枝子,长有三四公分的倒刺,到冬天干枯的时候,这种倒刺坚硬无比,非常容易把车胎扎了,如果在路中间横着这玩意儿,一定要绕着走。 等布置好这些,一行六人钻入了一旁的树林中,向前走去。 过不多时,又有三辆车子经过,只听“噗嗤,噗嗤”的声音响起。继而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喊闹声。 “什么情况,车子怎么会爆胎的!” “鲍哥,咱们是换备胎,还是打电话给前面的车队?” “TMD,换备胎?你带了四个备胎啊?你没见四条车胎都扎了!打电话?你拿出手来看看有没有信号!” “鲍桑,我们是等后面车来,还是回刚才那个镇子修一下车胎?”这个说话的竟然是个外国人。 “小野阁下,是这样的。因为接您,咱们已经是最后一批了,后面已经没有车子了,再说前面翻过山也不能开了,不然咱们就从这里步行吧。车子横在这里还省得后面有人跟踪。” 那个叫小野的小个子想了想,不耐烦道,“你们挑的这鬼地方真邪门!去个大城市,或者公海上不好嘛!” “因为上个事件,现在华夏那边查的太紧,咱们的人不方便留下痕迹,更出不了境。” “唉!你们真是……记着给我把东西扛好!” “好嘞!”只见后面两个车子上又下来几个人,扛着好几个行李箱向前走去。 …… 成京办几人都是暗赞魏长陵机智,这帮人拖着东西,肯定走不快,只需要跟在他们后面,一定能找到邪修们的据点。 谁知,这一追就是一天多。那群人说来也奇怪,如果仅是世俗里的行业高管,没道理身体素质这么好,可以一天多不知疲惫的在山林间穿梭。 到了进山第二天的晚些时候,群山之间已经找不到可以供人行走的道路,也不知前面那群人是怎么在这大山深处找到他们的接头地点的。说也奇怪,这群人明明明火执仗的,可是等到第二天的夜幕降临,竟然失去了踪迹。 这让魏长陵大为恼火,七八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而自己几人虽然没有经过特殊训练,但毕竟都是B级以上执事,手眼身法步都是远超过寻常普通人的,竟然耻辱的跟丢了! “老大,是不是他们发现咱们了?” “不会的,我们相隔了一公里还多,穿的又是黑衣服,一路小心谨慎,除了反追踪的高手,不可能发现咱们的。” “那就是他们还有别的路,这里树林太茂密了,单凭肉眼根本看不清楚啊。” “还有可能是某种法阵消除了他们身上的追踪印记。” “不可能的,我这一路都没检测到法阵的灵气波动,”林泽自信的说道。 魏长陵指着前面一座山峰,果断安排道,“趁晚上光线差,林子和云海你俩去那个山头观察警戒,大奎和小冉向东一公里,我们平行前进,老赵上树,从上面观察。有情况发光照暗号,现在对时间,午夜十二点如果没有发现任何踪迹,到云海他们所在的山头集合。” 一直到午夜,众人回到山头,还是没找到那群人的踪影。 “奇了怪了,那几个穿西装的保镖,分明就是普通人,怎么可能在我们眼皮底下飞了的。”林泽郁闷道。 “不能搜了,再搜就要错过他们的集会了。”魏长陵皱眉道,“林子有没有联系上其它两路,或者特战队那边。” 林泽摇摇头,拿着手里小型信号台说道,“昨天中午还有信号,现在连一格都没有,特战队的信号台可能撤了,或者被……” “老魏架上紫薇镜观察,看看有没有线索。” “别人还有没有更好的建议?”魏长陵询问着,却将眼睛看向张云海。 “我想,我们可以粗略估算一下他们大致的集合地点。” 众人一听都是好奇。 赵毅缓缓说道,“虽然卫星地图标出来了几十处地点,但是如果我们挨个搜下去,时间也是来不及的。” 只见张云海招了招手,让衫奎给他照明,又转头看向林泽,“咱们进山之前,你还记得他们第一批进山的人是几点吗?” “是在早上九点左右。” “那东西两边进山人的时间呢?” “西边大约是在昨天早上六点左右,东边大约是在七点左右。” 张云海拿过那张卫星地图,又问衫奎要了一张大白纸根一支笔。 众人见他把那张大白纸蒙在地图上面,用笔画了几个点。 “这是我们早上出发的地方,东西两边的人在这里就没路了,也是跟咱们一样步行。我们通过今天的走路,包括吃饭和休息,行进速度大约是在3km/h左右。” 众人都是不明白,这小子又要搞什么名堂。 “大喀山的东西南面地形情况大差不差,咱们可以假设所有人在这三路的行进速度是差不多的。那么通过时间差,我们可以计算出三方人的距离差。” “我们假设三个方向的人接到的命令相同,是在同一个时间抵达同一个地点,那么我们可以根据现在的路线方向、到达的时间、和路程来构建数学模型,在设立一个三元二次的方程组。于是……” 只见张云海下笔如飞,快速的在纸上演算着一些大家看不懂的公式。 众人看到他认真的模样,都是一脸吃惊,这家伙真是个被修行耽误了的数学天才啊。 衫奎轻轻戳了下林泽,“哎,大天才,你能看得懂吗?” “能看懂……”林泽刚要吹牛,看着要小冉一脸不信的表情,忙改口道,“一部分吧。” “哟,还能看懂一部分,说说能看懂到哪里?” “就是……前面他问大奎要直和笔的那部分!” “切!”几个人嘲笑道。 “真的就是嘛,要说简单的三元二次方程组,我还是能懂的,但是你看云海,又加上了什么豁然率,什么常数,还有这个什么什么数字……这谁看得懂啊!” “你们三个给我闭嘴,让云海专心算。”魏长陵小声斥责道。 三个年轻人乖乖闭嘴,张云海时而皱眉,时而闭目沉思,到最后居然弄了一根笔直的小树枝搁到大白纸上做尺子和圆规。 到最后,只见他眉头舒展,大喊一声“有了!”便用笔在大白纸上刷刷刷画了三个圆弧。“这三个圆弧的交集就是他们最可能的目标点。” 说着,他将大白纸又蒙在了地图上,又在上面画了个三角,“在这个区域里,卫星地图标有两处可疑点,距离我们直线距离15km,如果我们全速走,大约4-5个小时能赶过去。” 众人看着地图,只见等高线中间的山谷,有一个小拇指盖大小的污黑,这里有可能是什么强磁场干扰了卫星的计算,拍照出来的污点。 再看旁边两个山头中间的山坳处,有一片没有植被的裸露平台,应该是一片平地。 魏长陵接过地图,用手指摸索着下巴。众人都在看着他,显然是想等他的指示。 “翻过这座山,再过一个山头,就是个山坳,再往前走就是那个山谷。咱们就从这里,先去看看这个山坳,如果没有异常就从这里直接上山!从山上观察山谷。” 张云海竖起大拇指表示赞同。 “现在是十二点一刻,大家吃点东西,休息两个小时,然后出发。天亮之前赶到这个山坳。” 众人一个劲在心里叫苦,却没有一个人坑出声来。 他们都是B级以上执事,身体与精神的承受能力要远远超过常人。但是这两天一夜的没有合眼,也是有些吃不消。 张云海掰下一块压缩饼干放到嘴里,就要去拧矿泉水瓶,却意外的发现那瓶水已经冻成了冰疙瘩。眼看饼干就要卡住喉咙了,连忙抓起一把积雪塞到嘴里,顺了下去。 伴随着一股凉意,张云海紧了紧毛呢大衣,就要合眼睡一会。 突然,一只纤细的小手伸了过来。要小冉把一块阿尔达尼巧克力塞到他的手里。张云海一脸懵逼,“什么情况,不会有诈吧。” “吃了这块巧克力,姐姐便不跟你怄气了。”说着俏脸一红转身走开了。 张云海撕开包装袋,掰了一块巧克力悄无声息的向后抛去。蹲在他肩膀上隐去了行迹的小狐狸伸手抓住,嗅了嗅。 “云海,这巧克力……倒是……没问题,就是这姑娘……有些搞不懂……” 张云海也是搞不懂,明明两个人实在冷战的呀。难道,他偷偷瞥了一眼魏长陵,只见后者冲他也眨了眨眼,“难道是老魏帮了自己?” 老魏可以啊,居然能够让坠入爱情无法自拔的痴情少女改变想法,这道行、这本事,可是比高明的法术还要稀罕。他连忙凑过去。 “老大,你是怎么搞定的,给传授下经验呗!” “嘿嘿!就是不告诉你!”魏长陵露出的神秘的微笑,“别忘了老子以前是干什么的了。” 张云海猛然明白过来,这家伙来成京之前可是灵界学院里思想品德与职业修养课的老师啊,正牌的心理辅导员! 他以前还觉这种课的老师可有可无,现在看来,真是天底下最有用的一门课程了。 第八十一章 霸王杀阵鼓! 两个小时转瞬便到,张云海擦了擦惺忪的睡眼,缓缓爬起来,这趟差使真的不轻松啊,原本以为会像踏青旅游一般的轻松写意,没想到又是盯梢,又是连夜急行军,真是有些吃不消。 好在撒丫子一路狂奔是他的强项,六个人一路小跑,还没等天明就跑出了这片参天大树包裹的树林。眼看就要到前面的空旷地方,突然走在最前面的魏长陵刹住步子,并举手示意。 “有情况!” 众人连忙停住,四周警戒起来。 “你们看!”赵毅指着那边一块绿色布条。 “这是特战队的制式背包!”魏长陵小声道。 “老大,前面有阵法的灵气波动。”林泽又小声解释道,“不过很奇怪,这个阵法很强大,却是个残破的……” “这里有打斗过的痕迹。”张云海摸着树干上的刀痕说道。 魏长陵看着周边的情形,“林子,这个法阵能不能暴露我们行踪?!” “这个法阵应该不会!但是那个可能会。”说着他向前方一块比较规则的岩石指去。众人也跟着看去,在这漆黑的夜里,那边竟隐隐好像有图画的痕迹。 “是墨牍字!” “绕道,”魏长陵冷着脸说道,“绕过这段路,去那边山坡山,林子打前站,如果有暗桩,记得提醒大家。” 林泽点了点头向前走去,其它众人呈鹰翔阵型四散开,向前推进。 又半个小时后,众人攀上了一侧的险峻山峰。这山头上树木并不多,仅在朝南方向有一片林子,北侧竟然是一片石头山崖。 趁着太阳还没升起,众人匍匐前进,终于挪到了最顶端。向刚才那边空地看去,那里竟像是一片废墟,断壁残垣如同战后摧毁的城镇。 “怎么回事,这里还有一片村子吗?是那帮邪修给祸害的吗?” “不是!”赵毅说道,“这片废墟暗合九宫八卦之数,你们看那残缺的石柱,风化的样子,显然已经几百年了,原本应该是人的形象。” “老赵,你的意思是……” “这里可能曾经是个广场,或是个祭坛,又或者是个门派的山门之所,不管是什么,建造者一定跟我道家有深厚渊源的。” “传说道家七十二福地,有不少都没有被发现,这里有没有可能……” 魏长陵叹了口气,“哎!很难说啊,不过这边的风水和地脉成就一个门派是完全没问题的,只不过我辈孤陋寡闻,没听说过这大喀山里还曾经藏有大的门派,看来是后辈让道统没落了啊。” 张云海撇了撇嘴,显然为老赵的矫情不怎么感冒。 “快看那!”要小冉的声音传来,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正有三个黑衣人绑着两个人向前走,两个黑衣人都是身穿青色劲装,年轻干练,穿着特战队的装束。 张云海摇了摇头,这特战队还真是实力不咋地啊,从上次淄城事件到现在,特战队完全没看出专业除魔卫道的样子来嘛,每次还要让别人来救。 其实,这倒是张云海误会他们了,特战队员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灵敏境以上的高手,虽然单兵作战能力未必能赶得上一些高阶的外勤执事,但是实战水平和互相之间的密切配合,是远超过他们的。 试想,如果不是特战队在前面探路“踩雷”,邪修组织的外围探子和防御哨塔怎么可能轻易放松警惕,让他们走到这里。 “这群特战队小伙一定是被那墨牍文字发现了,因此被邪修抓住。大家一定要小心,招子放亮一点!”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先不要打草惊蛇!” 魏长陵看了看他们被押送的方向,是另一个可疑的地点。他拿出地图,看了几眼又指了指另一侧的山脊,“咱们走山顶迎风的树林!” “大家要小心,一定注意四周,尤其是那些警戒用的墨牍文字和暗哨。这几个山头的视野很好,他们可能会在这几个山头上安排警卫!” “老大,你还真是乌鸦嘴啊!” 走在最前面的林泽苦瓜脸回过头来,然后向前方二百米左右的山巅上指了指。众人只见在那山头的岩石后面,正有两个人蹲在那里闲聊,看那穿着样貌,跟刚才进去的几人倒是有些像。 衫奎指了指两人,用手掌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意思是询问要不要把这俩人干掉。 魏长陵犹豫了片刻,还是缓缓摇了摇头。此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发出道道金光,给这片林海雪原镀上了一层金光。 “老大,下决定吧!迟则生变,别等到特战队的小伙牺牲了,就晚了!”张云海紧张说道。 魏长陵瞪了他一眼,显然内心也在做激烈的挣扎。可是他知道,不能轻易动这两个哨兵,因为这光秃秃的山头上,他们肯定通过某种方式在传递信息,牵一发而动全身。到时候救不出人不说,还可能陷入对方的合围中。 聪明如张云海,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的。只是现在的他,还没有魏长陵心智成熟,有一分把握就不会见死不救。 这种事情不能说两人谁对谁错,只能说做事情的准则不相同罢了。 张云海正急得将双手塞到雪层下面挠着,突然看到身边的赵毅动了一下,见他眼睛猛地睁开,沉声说道,“西北方向有情况!” 现在他们正处在这片山谷的南偏西一点,众人忙向那西北方向看去。只见数到光芒闪现,便听着“咚咚咚”的响声传来。 要小冉猛地站了起来,竟然瞬间愣在了当场。 “你疯了吗!”张云海连忙将她拉得蹲下。便听得那“咚咚咚”的声音越来越急促,紧跟着,山峰之上传来轰隆隆的声响。 魏长陵看了看正簌簌往下落雪花的杉树,轻轻说道,“西北边……雪崩了!” “是他的……霸王杀阵鼓?!”衫奎悄悄问道? 林泽沉默的点点头! “谁?”张云海天真的问道。 “秦将!”魏长陵轻轻摇了摇头,“没想到这小子也已经到灵智巅峰了。” “想想吧,二十九岁的灵智巅峰,咱们都老了。”赵毅也喟叹道。 张云海看看紧攥着拳头的林泽,又看看一脸痴痴傻傻的要小冉,怎么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干嘛闹这么大动静!”衫奎不解的问道。 “预警?制造混乱?求援?又或者是给那些还在搜寻据点的特战队指明方向,谁知道呢!那家伙是个天生做领袖的材料,不可能无缘无故弄一场大雪崩的!” 突然,在众人身前的两个警卫也发现了那边的状况,一边吹着嘴里的一只小哨,一边沿着山脊向那边跑去。那哨音尖锐,却并不十分响亮,的确是传递消息的绝佳道具。 等哨音越走越远,魏长陵向前挥了挥手,身后几个身影刷刷刷向前跑去。看到要小冉竟然是奔着西北跑的,魏长陵连忙指了指张云海和林泽,示意他俩追上去。他知道这俩人一个平时跟要小冉关系最铁,另一个对姑娘有意思,以张云海的聪明,一定会安然将她带回来的。 赵毅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率先向山谷方向跑去。魏长陵这么安排也是有原因的,他与赵毅都是灵智巅峰强者,衫奎又是以淬炼身体为主的异能,自己三个人的身法要比另外三个年轻人快上不少。相信在山谷中就算遇到紧急情况,也一定能够顺利脱身。 …… 却说另一边,张云海全力奔跑,几个闪身已经把林泽远远抛在了身后。但是直到在山脊上奔跑了三分多钟,才堪堪追上要小冉,这姑娘的身法速度可见一斑。 只见张云海一个猛虎下山,将娇嫩的姑娘扑倒在雪地中。要小冉杏目圆睁,刚要发作,张云海下意识的箍住了她的两只手。她刚要张嘴开骂,张云海的一张嘴巴居然狠狠的吻了上来,舌头粗暴的堵住了那樱桃小口。 要小冉懵在了当场,脑子竟然像宕机一般不够用了。等她反应过来刚要用灵力挣开这非礼的家伙,却见他的眼睛却是一个劲在向自己挤。 突然,近在几丈远的地方,传来一阵脚步声,只听打头那个人说道,“人呢?!刚才明明听见这边有声音!” “刀哥,你一定是听错了,那边雪崩,吓着这边的动物乱跑也是正常的,这深山老林里,什么东西没有,正常人谁会往这种地方来啊。” “就是,刀哥咱们还是先增员北边吧!” 只听得那刀哥悻悻的吐了口唾沫,再次打量一圈周围的环境,转身走开了。 要小冉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刚才只顾奔跑,竟然没有发现这伙人。倒是张云海及时将自己扑倒在雪坑里,才避免被人发现。 他两手抓着自己的手,一定怕自己声张,才用嘴……封…… 她虽然脑补出了刚才千钧一发的情形,心里不再怪罪这傻小子,但感受着嘴唇传来的酥麻,仍是一阵心神荡漾。 张云海感受到她的手不再挣扎,赶忙松开了手和嘴。 “刚才就当……”她刚说出半句,张云海立马用手又将她的小口封住。 “吱嘎~吱嘎~”传来一阵脚步声,竟然是刚才的人去而复返。 “MD,难道还真是老子听错了?” 看到那人再次远去,张云海轻轻舒了口气。 要小冉双脸翘红,不知是为自己的惹祸羞愧,还是因为刚才的暧昧动作而害羞。 “刚才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要小冉干脆说道。 张云海打了个哈哈“呃,刚才发生什么了,姐,你说的我怎么听不懂啊……” 他将那个‘姐’字故意拉长音,以示自己并不是有意的。 “云海,你刚才该不是故意吃姐豆腐吧!” 张云海冷汗直冒,他可是知道这娘们不好惹,连忙解释道,“那不能够啊姐!你想啊,这么冷的天,谁愿意把舌头伸在外面啊,那家伙再不走,咱俩舌头就要粘住了,嘿嘿。” “你还说!”要小冉作势要打。 这时候林泽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你们俩能不能等等我,哥哥我是练阵法的,真不是练跑步的!” …… 第八十二章 秦将,解围! 寒风簌簌吹来,西北的局部雪崩终于尘埃落定。山谷里传来嘈杂的人声,这预示着,那里就是邪修门聚集的地点。 经过最初的冲动和张云海的插曲,要小冉终于冷静下来。她毕竟是身经大战,半只脚踏进灵智境界的女符师,知道感情用事可能适得其反。 三人汇和后,远远跟在前面的一队人身后。 张云海数了下,他们总共有六人,其中两人正是最开始见到的山顶的暗哨。好在他们的修为顶多就是灵敏初境。有林泽这样阵法大师在,并不会担心被人发现。 一直跟着他们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终于远远听见了打斗的声音。 “咚咚咚~咚咚咚~”一阵密集的鼓声响起,前面的树林一阵风雪大骤。寒风吹在张云海的脸颊阵阵生疼。 “林哥,前面看来人不少,你不适合肉搏战,看看能不能布置个什么阵法,阻挡再有敌人靠近!” 林泽点头应诺一声,向树林的另一侧跑去。 张云海看了一眼要小冉,“姐,一定要集中精力啊!”他是在隐晦的提醒要小冉不要被某人干扰,要冷静接招。 “臭小子,别忘了你的符术是谁教的。”要小冉娇斥一声,向树林冲去。 …… 却说那秦将与另外两名关北办执事也是一路追踪,到了这个山谷,发现里面有嘈杂的人声。一名年轻执事误踩入了警示阵法,召来了隐藏的暗哨。 三人以为只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处理掉暗哨,便不会节外生枝。没想到暗哨还没处理掉,就赶过来七八个黑衣人,为首的两人竟然也是灵智境界。 那秦将不愧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在修行异能圈的名气,甚至还在左从仁之上。他见己方被围,连忙发动了自己的绝学‘霸王杀阵鼓’。一通鼓落,相信八成会引起雪崩,自己三人便可以趁乱突围,而且大山里相互失去联系的灵界几个分队一定会闻声赶来。那时候真刀真枪的对决,己方的赢面应该会更大一些。 这个临危想出的计策的确算得上周全,只可惜他低估了敌人的数量。自己刚冲出敌人的包围圈,没走多远,又遇到五六名敌人。这些人虽然修为不高,却不跟他们硬碰,一味缠斗之下,等来了接应的人员。 这秦将自己已踏入灵智巅峰,但两个同伴却还是灵敏中境,一番缠斗已经身负重伤,失去了战斗力。 眼看已经围过来十几人,任他英勇,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只得再次敲响“霸王杀阵鼓”。这鼓点落在小小的鼓面上,竟然能发出振聋发聩的声响,音波中夹杂着灵力,方圆几十米内的敌人被鼓声震得血气翻涌,只能运气抵御,再无暇进攻。 霸王鼓相传是唐朝大能根据霸王上阵的战鼓而制,是件古代流传下来的神器。在大战中对比自己修为低的修行者的伤害极高,唯一缺点是每一鼓点都要附着灵力,这对敲鼓人身体强度和灵力充沛程度是要求很高的。以秦将现在的修为,也不过敲响三通鼓的时间,如果换做灵气本就不怎么充沛的张云海,估计连半通鼓都敲不下来的。 就在这群黑衣人被霸王鼓震慑时,秦将拉起两个同伴就要夺路而逃。 突然一阵破风之声,一柄飞刀带着一道黑色的光芒迎面袭来,他连忙闪身躲开。抬头看去,在自己将要退走的去路上,不是什么时候又是六个黑衣人为了上来。 “这次怕要交代在这了!”秦将微微叹了口气。 “唰唰”又是两声,又是三道黑光射来,分别射向三人,秦将心一横,提起两只碗大的拳头,一拳一个,将射向同伴的飞刀磕飞。自己微微侧身,肩头瞬间中了一刀。 “想走,嘿嘿,此路不通!”说话的正是那个‘刀哥’,只见他一招手,身后的五人就要扑上来。 突然,那刀哥只觉一阵热浪从身后传来,出于本能的反应,他猛然扑倒在一旁的雪堆里,只见身后一头通体火焰的‘狮群’呼啸而过,顷刻间扑向了前面奔跑的五人。 可怜那五人都是有灵敏实力的‘生客’,完全想不到身后有人偷袭,均被要小冉的这一套‘狂狮符’撂翻在地。 受伤较轻的两人刚要站起,就觉得铺天盖地的压抑气息铺面而来。 数道剑芒向他们身上招呼而来,几人连忙提起手里的武器抵御。 在不远处,一名高瘦青年,倒提一柄长剑,正在大雪地里舞剑! 那剑法飘逸灵动却饱含杀意,每一次挥砍劈刺,都会有一道剑芒发出,或急或缓仿佛毫无规律,却又自成章法。 却说张云海自从跟随赵毅学那玄门剑,这还是第一次用‘海客’施展,不等挥出七八招,那两名强撑着的黑衣人已经皮开肉绽倒在了血泊中。 “好俊的剑法!” 一声豪迈的赞叹声响起。张云海向说话的人看去。 对方剑眉星目,与自己一般高的身材却是肌肉充盈。他的肩头插着一柄飞刀,却毫不在意。这神态与相貌,果然是这世间一等一的英雄人物。 “阿将!” “小冉……你” “阿将?”张云海听到这个称呼,肉麻的汗毛根根竖立,还真是不管别人受得了受不了啊,在这样强敌环伺的当口,居然还有时间叙旧,这俩人够够的了。 唰唰,又是两道破风之声,苦命的小张同学一个闪身护在要小冉身前 “嗨!你丫竟敢偷袭!”当当,两声,两柄飞刀应声磕飞。 “你也配说偷袭?!” 那个刀哥一个翻身站了起来。把飞刀捏在手中,不是那邪修最常用的阴气柳叶镖,而是货真价实的三寸长的红翎飞刀,看来这人的外号也是因使用的兵器得来的。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交锋间,先前被霸王鼓震慑的十余个人缓了过来,有的持刀,有的拿奇怪兵刃,还有两个长得瘦瘦的中年人拿着两把……步枪。 张云海不屑的看看那两个拿热兵器的人,赵毅跟他说过,灵敏境是淬炼体魄的境界,异能者在这个境界的身体强度和速度都会与普通人拉开差距,对危机的感应程度也会大幅提高。 虽然子弹的速度更快,但当热兵器出膛前,带动的空气波动会被流行着感应,从而及时避开。除非你的对手有一排人用机枪对你扫射,或者放冷枪,否则修行者中弹的几率并不会很大。 而且对于一些小口径的手枪,像衫奎这样的淬炼体魄型修行者,可以直接凭借强悍的肌肉与护在身体外的灵气硬抗。所以,那些热兵器,都是对付低等级修行者或者普通人用的。 张、要两个人向前走上两步,自觉与秦将形成三角站位。后者见到有援军赶来,也是豪气大盛,猛然用力,左手拉着箭头的红绸,生生拽出了飞刀。 “还给你!” 秦将大手一挥,那飞刀歪歪扭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向刀哥飞去。那刀哥是用飞刀的行家,见这刀的速度不快,就要闪身躲避,但这歪歪扭扭的轨迹却是有些心虚,只见他向左跑出两步,有向后退出两步,那飞刀始终都冲着他的脑门而去。 飞刀越来越快,就在他以为自己小命不保的时候,后退中被岩石绊了一跤,那飞刀也猛然下坠,只是没想到目标会突然摔倒,只能擦着他的脸颊,将他的一只耳朵盯狠狠的射穿。那刀哥后头看去,那把飞刀穿着一只带血的耳朵,赶忙向自己的耳畔摸去。光秃秃,血淋淋,伴随着一阵刺痛,让他跪在了地下。 …… 秦将有些可惜的摇摇头,踏上一步,指着面前的两个矮胖的黑衣人说道,“这俩家伙交给我,剩下的你们先顶一顶。” 他指的正是两个到了灵智境界的邪修。 要小冉似乎听惯了他的命名,一朵金色的‘莲花’当头升起,正是他的成名技,“渡厄金莲。” 其中一个胖子指了指要小冉,身后便有四五个手持利刃的邪修跳上前来。张云海见过这金莲的威力,只等那金光最耀眼的瞬间,他动了,就在金光刺的睁不开眼的时候,他的剑气横扫,借金莲光芒的掩护,几十道剑光闪动。 “啊!” “啊!” “嗯!” 只听一连串的惨叫,四个冲过来的邪修身上都是划出了数道血口,赶忙退开几步。那金莲终于全部绽放,带着炽热的高温与刺眼的光芒向一众邪修飘去。 那边,五个黑衣人闪身到四个受伤的同伴前面,同时伸出双掌,在面前生出一道黑气墙看看将金莲挡下。他张大将军怎么能错过这么好的偷袭机会,一弯腰从金莲下面窜过金莲,七星步踏出。 “刷刷刷刷,”海客剑当空挥舞,不过片刻,几个黑衣人都抱着腿倒在地下。那金莲余威犹在,在先前四人身前爆开,把四人炸飞出去,生死不知。 再打量四周,尽管太阳已经爬山树梢,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四周也升起了一阵迷雾。张云海心里了然,这一定是林泽的阵法已经完成,对方不会再有增援冲进这战斗圈了。 这一波配合事先并没有演练,只是凭借前段时间高压出任务所训练出的敏锐嗅觉,以及对要小冉各种神符效果的了解,打出的一波即兴配合。对方多人受伤,还有几人生死不明,这波战斗的胜负已经不言而喻了。只是自己这边人少,要想全部消灭对方,也有些力不从心。 “嘟~嘟~~嘟~~~”山谷里传来了急促的号角声。张云海心头一松,看来山谷那边已经打进去了! 第八十三章 大喀山之战 “嘟嘟~”的号角声响起,那些黑衣人都看向了那两个矮胖的邪修,看来这便是那他们的头领了。 两个黑衣人虚晃一招,将秦以一敌二不敢托大,另一人趁机跳出战团。 “燕回之阵,撤退。” 其它还站着的八九名邪修快速聚集到两个胖子身边,也不管那些重伤的同伴,转过身来向山谷撤去。 这迷雾之阵能够迷惑外部增援的人,却不能阻止里面的人出去。 看着这群人缓缓后退,要小冉几张符纸贴出,都被对方化解,已经知道留不住他们。 秦将回头看了看斜倚着大树的同伴,知道自己也不能追赶,有些可惜的叹了口气,“放他们走吧!” 迷雾渐渐散去。 “唰!”一声,一个身影从头顶的大树上滑下,是林泽。 “从山头到山谷,都打起来了!咱们得去帮帮老大他们了。” 经林泽提醒,张云海飕飕爬上一棵大树,果然,远处电光火石,竟然有六七处打斗的声响传来。 “一定是秦主管的霸王鼓,把敌我双方都吸引了过来,开始大混战了。” “安子,顺子,你两个伤怎么样了?!”秦将扭头看向大树边的同伴。其中一个正瑟瑟发抖,另一个喊了一句,“没……没事!”刚站起一半,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林泽摇了摇头,客气道,“秦主管,你先照顾一下这几个兄弟,我们要去支援我们主管了。” 秦将豪气的一抱拳,“感谢各位华北办的伙伴前俩支援。大恩不言谢!” 这话说的客气却又生分,张云海扭头看了看要小冉,只见她眼中噙着泪水,紧紧咬着嘴唇,竟然像哑巴一样,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秦将竟然像是没有看到,扭头去给同伴处理伤口。 张云海微不可查的叹息一声,心中满是感慨。 她穿着最漂亮的衣服,把自己打扮成最好的模样,抛下魏长陵的命令,就是来见你一面,怕你遇到危险……可是这态度…… 他知道,就算让要小冉替你挨刀,她也会毫不犹豫去做的。而你呢,就一句丰神俊朗的“大恩不言谢!”这……真的比刺她一剑都要伤她的心啊! 大战后,秦将自始至终没有对她说过一句话,甚至连一个感激的目光都没有投过去。张云海实在气愤不过,也不管双方的实力差距与身份,只想用自己最擅长的嘴炮功夫,为她讨回一分面子。 可他刚迈出一步,一直纤细的玉手便扣住了他的手腕。冰冰凉凉,微微颤抖。那双带有泪痕的秋水长眸,像是三秋桂子,又如满月红塘,干净中充满乞求。 张云海刹那失神,是啊,难道自己真要当着这么多人,告诉大家,“这里有个痴情的姑娘,正等你这个薄情寡性的负心汉吗?” 她是多么骄傲的人啊,他怎么能连这最后一点尊严都不留给她呢? 张云海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她这么优秀的一个姑娘到现在都没有男朋友。知道了魏长陵、赵毅他们听说自己被要小冉揍了,也只是叹息。 感情这东西本就说不清楚,他知道林泽明明在心底那么的爱着要小冉,却不敢追求,哪怕是一句暧昧的话都没有说过。 这个姑娘的眼中已经容不下别人…… 可是,就算这份痴情再增加一万倍,她也许都赢不到面前的这个男人。因为张云海看到了他不经意的眼神,那是一丝愧疚,于心有愧的愧疚: 承蒙你爱慕经年,恕我肤浅,不得偿还…… 所以她输了,从一开始就输了,输的彻彻底底,输的体无完肤。 …… 张云海想用一万句话来怼这个貌似挑不出一点缺点的混蛋,可是话到嘴边终究是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自己纵然真的很喜欢管闲事,可是这种事又要怎么管呢? 爱情终究敌不过现实,你爱的有多卑微,败得就有多干脆。 “走吧……” 张云海听到了心碎的声音,千言万语,只化成一句叹息。 她走的很慢,仿佛是在等他把自己喊住,可是这终究只是一个奢望。张云海跟林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忍。 “走了……老大……还需要我们去支援。” “嗯……”声音中带着一丝抽泣。 她的一声抽泣,不知会又会被身边这个矮个子的青年记上多少年呢? 也许这就是爱情的魅力吧,可是现在的张云海,根本没有去评判或者怜悯他们的资格。 …… 山谷里的场景,远比几人想象中的惨烈。张云海跳上半山腰的一块岩石,向下面看去,已经有好几拨人交上了手。只是下面依然是高树林立,从上面俯视根本看到不到底。 林泽看了看精神恍惚的要小冉,又看看远处矗立在岩石上的张云海,不知支援哪边合适。虽然依照原则,他是三个人中最早晋升为B级执事的一个,而且又是灵界学院出来的高材生,应该由他来指挥。 但他一个阵师,平时做做幕后工作还好,冲锋陷阵的次数比要小冉还少。论起机灵和油滑来,更是三个林泽也赶不上一个张云海。 “云海,看出什么名堂来没有?老大他们在哪里啊?” 张云海没有回答,眉毛一挑,反问道,“你听见雷声了吗?” “没……没有啊!” “没听见就是好消息,赵叔一次‘天雷咒’都没有发动,这就说明他们那边还没有逼到他用‘天雷咒’的时候。” “有道理!” “去那边!”张云海指着自己脚下五六百米远的地方,林泽只见有一群黑光追着几个人往林子边缘跑,被追赶的人不时回头扔几张符篆,显得极为狼狈。 “是特战队员!”林泽惊呼一声。 “没错,先把他们救下来问问情况。” 一道符篆捏在手里,张云海当空丢去,瞬间有三匹烈焰奔马疾驰而去,正是‘烈焰符。’有三匹火焰马开道,又是从高处冲下,这三人仿佛就杀出了一个排的气势。 几百米转眼就到,那奔马猛地从三名特战队员的头顶越过,直直撞向后面的旋转黑雾中。 “别!”一名特战队员喊道。 那奔马由灵气驱化,撞入黑雾竟然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那黑雾从旋转中一阵停滞,众人看去,竟是一张巨大的旋转着的黑伞。 “这东西会吞噬灵气!”另一个特战队员喊道。 张云海已经看到,那奔马消失只让大伞停滞了片刻,便更凶猛的旋转起来。 “噌!”海客剑出鞘,横在张云海的胸前。 他将自己的灵气凝聚在宝剑上,却没有发散为剑气,高高跃起,向那黑雾跳去。 “小心!” “云海!” 两声呼喊刚刚喊出,就见张云海腾空的身体如同陀螺旋转一般,跟大伞同一个旋转方向,向那个黑雾的中心刺去。 这并不是张云海不知死活,如果自己携下山之势,与刚打过一场胜仗积攒下的勇气,都不敢硬碰这黑气,那么自己几人也只有被这黑气逼着走的份了! 他虽然不知道那黑伞是什么材质做成,但既然能撑起这么大一片黑雾,攻击范围越大,通常某一点的承压能力就不会太强,所以他把自己‘变’成一把电钻,要生生在这伞面上钻出一个窟窿! 而且他十分坚信,这把大伞再神奇,都不会比自己手里的‘海客’更有来历,那可是组成太白剑阵的节点,是能够封印灵刹甚至更高级别大能的神器。 果然,只听“刺啦”一声,那伞面划出一道长长的大口子,剑势丝毫不减,直直刺去。那伞的背后是一名灵敏巅峰境界的邪修,仗着神兵在手,就算应对一般的灵智初境修行者,也有一战之力,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有人会持利器从正面刺破。 “啊!”那名邪修刚喊出声音,长剑已经刺入他的咽喉,一命呜呼了。 说起来,这还是张云海第一次杀人,他来不及感慨,已被爆炸开的黑伞震飞了出去,这种感觉他简直太熟悉了,他都记不清自己受过多少次伤了。 众人看着张云海从头顶飞过,要小冉高高跳起,将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男孩在空中接住,娇躯后退五六步才缓下身形。 那撑伞的邪修直挺挺的向后倒去,他身旁的两名伙伴一阵错愕,赶忙抄起手里的家伙,与特战队员们战在一块。 就算同为灵敏境界,余下的两名邪修没有了大伞的神兵之利,哪里是整日磨合的特战队的对手。三才阵法攻守兼备,不出几个回合,两名黑衣人被杀的丢盔卸甲,跪地投降。 特战队员给两人捆上特定的灵绳,又在胳膊上每人注射了两针不知道什么药剂,便不再理他们。领头的那位跑过来向林泽道谢,又看到一瘸一拐的的张云海,从身后的绿色书包里掏出一瓶药剂,便向丛林里追了过去。 要小冉扶着张云海,看他背后衣服已经搅成了碎片,露着的后背有一大块鲜血淋漓,触目惊心。连忙从林泽手里夺过药剂,给他涂上。 “疼疼疼……”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逞能了!” 林泽见他还有心情喊疼,想来是没有大碍,便凑过来问,“咱们接下来去哪边?” 张云海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的灵气波动,那股黑色的腐败气息已经越来越少。 “大局已定,咱们帮不帮忙已经不重要了。” 果然如他所说,打斗的声音越来越少。最后甚至一丝都听不到了。 “呲呲呲……”林泽腰间的对讲机突然传来一阵电流音,是成京办的频道。 “林子能听到吗?” “老大……是老大!我在呢老大。” “你们是否安全?在什么位置” “就在……山谷的西边,云海受了点轻伤,其他人都还好。” 就在结束战斗的第一时间,特战队已经冲到了山谷树林中间的两排小木屋里,将电磁干扰设备破坏掉,并搭建自己的临时电台,恢复了通讯。 所有人都来到了树林中间的木屋地带,这里像是个原生态的村落。 顺着一条崎岖的林间小路,特战队众人找到了一个山洞,原来那山洞就是进山众人‘消失’的原因:他们有密道。 第八十四章 围炉夜话 对于灵界而言,大喀山之战是一场大捷,是近期几个针对邪修的围剿中,一次重大的胜利。 张云海在后来的报告中了解到,自己一直接触到的这个邪修组织自称‘诡门’。 而这场大战中,现场击毙了‘生客’、‘熟夫’17人,俘虏11人。击杀‘无’字邪修(灵智境界以上)2名,另俘虏隐社在世俗的高层主管14人,击杀或俘虏保镖26人。 灵界这边,有3名执事和3名特战队员牺牲,11名执事受伤。当然,受伤人员中也包括张云海同志。 成京办众人是搭乘军方的飞机离开的,世俗的普通人会押送往国家秘密场所审问。而邪修将被特战队员押送回总部。 一路欣赏草原风光,没有来初来乍到时的忧心忡忡,却增添了游山玩水的雅兴。一行六人找回车子,在伤员张云海的提议下,众人绕道‘成吉思汗陵’、‘碑塔林’、‘三河源’自然保护区等地。 众人都知道张云海的用意,那就是帮助自闭状态的要小冉走出心中阴影。 这一日,六人错过宿头,便住在了一帮游牧同胞的村落里。东蒙的同胞们杀羊宰牛,举行篝火晚会来欢迎远道而来的成京友人们。 酒过三巡,那群东蒙同胞们便如往常作息散去了。留下一行六人躺在篝火旁聊天,喝酒,吃烤羊肉。 “老大,你说那片有着残破的阵法的山坳里,是个什么遗迹?” “这个我问过邵卫华了,那里曾是几百年前的个隐士门派,叫什么寒山道,他们怀疑这个被抓的邪修主管就是这个门派的后裔。至于那个大阵,特战队也已经采集了样本,带回去经过谢王孙大师、灵界学院的几位阵法大师确认,便可以判定了。” 聊着聊着,大家就往最感兴趣的奖励上谈去。 张云海有一搭没一搭的答应着,却更多的留心要小冉的反应。 这一路走来,从出成京到在山丘上与自己闹别扭,到意外的接吻,到遇见秦将,他是所有这些事件的第一目击者。 他知道,这次的打击对她有些……重了,真不知道会不会因此影响到她的修行。 因为旅途的劳累,众人没有聊多久便回到自己的敞篷里沉沉睡去。只有要小冉还呆呆的看着已成灰烬的篝火,然后看着天空中的繁星,愣愣出身。 张云海拉开帐篷锁,看到月光洒下的清辉,照在姑娘的脸上,竟然有一丝凄美与动人。 有这么一刹那,她仿佛就是杨嫣…… 七年了,也是在这样一个月色迷人的晚上。两个人对着月光,聊了很长时间,只不过那时的她,只是个称职的听众。安安静静,就像现在的要小冉。 他走了过去,将身上穿着的外套给她披上,这件衣服原本是衫奎的,比张云海的衣服大了好几个尺码,现在披在要小冉的身上,就像一张大毯子一样。 “你……没有事吧……” 张云海试探的问道。 姑娘扭过头来,露出个淡淡的微笑。 原来……她的笑容可以这样迷人。 “放心吧……臭小子……” 他静静地陪她坐着,再不言语。 过了良久良久,要小冉突然冷不丁的冒出一句,“其实……我早知道是这种结果的。” 张云海还是静静的听着,就想七年前的杨嫣一样静静的听他诉说。 “第一次遇到他,是在族里的蒙学,就算是在那么多的少年才俊里,他依然都是那个……最耀眼的……” “青烟吹过绿柳,族里的时光一年复一年,我们一起修符,一起下山游历……一起做过那么多事情。 “知道嘛……原本两家,不对,甚至整个世家圈子,都觉得我们是最合适的一对呢……” “后来,两家家主私底下签订了婚约……” “可是,我觉得他一直都只把我当个……小妹妹。” “直到那一次,他游历回来,就变了……他眼神里的炙热是我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 “他喜欢上了一个女孩,一个世俗人家的普通女孩……” “爱情,真是个神奇的东西,我还以为……只要家族施加压力,一切就能挽回。可是,那只会让我们越行越远。” 又一阵沉默。 “后来呢……”张云海问道, “他为了那个姑娘,与家族闹翻了……一个人走了。” “我弟弟气不过……做了一些傻事。” “后来……他们没有在一起,他去了灵界关北办……我弟弟也被家里禁足三年……” 张云海大吃一惊,“难道……你弟弟把她杀了!强……暴了!” 要小冉狠狠瞪了他一眼,张云海自知失言,连忙闭上了嘴巴。 “没有……他只是编了个谎话,说我们已经结婚,说她是破坏别人家庭……” “后来呢……” “她留了封信走了,不知道去了那里……秦将找了她很久……” 张云海稍稍放松下来,看来大家族的规矩就是多啊,“这么说,过年时候你买的那些男装,就是给你弟弟的?” 要小冉点了点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是不是很狗血?” 他心里虽然觉得狗血的足够去拍电视剧了,但话到嘴边却只剩一句,“还好。” “你说男人……是不是都那么的骄傲……那么的……痴情……” “呃……”张云海挠了挠头,“我不知道,但是你扪心自问一下,如果他不够骄傲,不够痴情,你还会这么的……死心塌地的喜欢他吗?” 要小冉沉默片刻,又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是啊……你说的……很对呢。”“我喜欢他,是我的事,与他无关呢。” 张云海一阵叹息,有一种爱情,叫做‘安安静静无人知,轰轰烈烈在我心’,大概就是说的面前这个姑娘吧。 又过了一阵,月上中天,凉风渐起,张云海打了个哆嗦,心想以自己现在的体格,应该不会感冒的吧。 就在这时,一袭厚厚的大衣披在了他的背上,张云海回头看去,是高大的衫奎坐到了自己身边,再看要小冉另一边,小个子的林泽也靠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陶杯,装满着热气腾腾的羊奶。 “你……喝点这个吧……解酒。” 刺啦……刺啦……又是两个帐篷拉开,赵毅和魏长陵走了出来,只见前者抱了一根粗大的木柴,放到几个人的面前,后者打了个响指,干柴呼呼的烧了起来。 “你们……” 要小冉看看四周的伙伴,泪水再也抑制不住的涌出来。 魏长陵走过来,轻轻的拍了怕她的后背,“傻孩子,这世上的好男人多得去了,不要以为错过了一个,就失去了整片天空。爱情如烈酒,也可以像你手里的羊奶嘛。” 张云海暗叹一声,老魏的讲话水平真的……太绝了,就冲这句话,林泽怎么也得摆上一桌吧! “丫头,不要觉得遗憾,也不要觉得他对不起你,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你也许会感激他的,感谢他陪你度过最天真烂漫的年岁,感谢他赠给你这么宝贵的人生经历,让你从一个年幼无知的女娃娃,长成了无可睥睨的女王。” “送给你……” 衫奎将大大的手掌凑到要小冉面前,一小盆带着泥土的干枝上,几多花骨朵含苞待放。 要小冉接过小盆,疑惑的看向衫奎。后者挠了挠头笑道,“这是草原上特有的‘风海红花’,只有大喀山附近才有。它马上要开花了,回去养起来吧!” 如果不是知道衫奎爱养花的习惯,张云海还真不知道这样铁塔一般的汉子,还有这么柔情的一面。 赵毅从身后摸出一个钢瓶的酒壶,微微抿了一口。 “可惜现在刚进四月,等到四五月之交,这片草原遍地都是鲜花,万紫千红,就是花的海洋啊!那牛羊马儿在这花海中奔跑,真是这世间一等一的风景。” 张云海嘿嘿一笑,“赵叔,您老也有动凡心的时候啊。” 赵毅白了他一眼,抿了口酒,眼神迷离道,“这世间的美景、美人、美酒,是怎么都看不够,也喝不完的啊!修道神仙千年以降,有多少贪恋这人世间,有多少跳不出儿女情长,又有多少逃得出这壶中日月?我等晚辈,本也没什么可羞耻的。” 众人有人轻笑,有人若有所思。 张云海哈哈一笑,“那您老可要早日踏过灵刹的门槛呐,传说五境之上就是神仙人物,超脱世间规律,证得永生,便能有喝不完的美酒,看不完的美景喽。” 众人都被他逗乐了,魏长陵把一块红薯丢到火堆中,轻笑道,“突破五境?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啊,那些神仙人物虚无缥缈暂且不说,就说这几十年里,传说最有望突破五境的就是咱们的老灵主,听说他去闭那生死关,也不知现在如何了……” 提起老灵主,赵毅也是一阵叹息,他在年轻时候有幸见到过他老人家一面,当真是力拔山兮,英武不凡,又有通天彻地的大神通。 赵毅自认再修行百年都未必达到他当年的境界,如果连这样的人物都不能跨过五境的门槛,自己更是想都别想了。 一夜闲聊,在五人的关心与陪伴下,要小冉终于渐渐恢复了那个活泼开朗的模样。 但是张云海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什么时候才能走出那个人的阴影,只有天知道了…… 第八十五章 一波又起 灵界的奖励比预想中来的更快。六人前脚刚踏进办事处大门,奖金拨款以及每个人的灵牌奖励已经到账了,B级执事每人八十万奖金,500灵牌,A级执事翻倍。 张云海一直对灵牌不怎么感冒,首先,这种货币只能在灵界学院的内网实现交易,这种小圈子的东西他本能的以为不会有太多的流通价值。反倒是现金比较诱惑他,八十万呐,可以帮父母在县城买一栋房子了。 其实,他现在手里已经积攒了小二百万的存款,这可是真真正正的血汗钱。虽然在成京买套房子好像还远远不够,但是在淄城这样的地方衣食无忧是足够了。他也曾打电话给父亲,咨询过他的意思。 但是被父亲一口回绝了,原因很简单,一辈子在大山里呆习惯了,换个新的环境,周围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会闷死的。 在老家天高云阔,在山头地里抽袋烟,跟邻居街坊喝点小酒,便是神仙般的生活。 张云海尊重父亲的选择,不仅是因为父亲的坚持,他还有更深层的考虑。 自己的工作算是高危行业,就比如现在,他已经直接或间接的得罪了很多邪道的修行者,这些人手段狠辣,难保不会对自己的家人动手。 幸好现在自己的修为不高,不可能被当成重点对付的对象。但是如果再这样挑衅那些邪修,上了对方的重点照顾名单,就不好说了。 话说张云海回来就把车子开进了维修厂,要小冉那晚从山坡上下来,拿他的车子撒气,怼进了花池里,前保险杠和中网有些变形,车漆也有不同程度的磨损。 当他修好车回来的时候,就见到林泽、衫奎两人正趴在小餐厅的饭桌前聚精会神的挑选东西,他闲来无事也凑了过去。 “哥哥们,看什么好东西呢,这么开心?” “哎~云海来了,帮我参谋参谋……”林泽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我正在挑一把金刚降魔杵。” “金刚降魔杵?”张云海一愣,只知道这玩意是藏传佛教的一种法器,其一端是金刚杵的样子,另一端是三棱带尖,中段有三个佛头为柄,一作笑状一作怒状、一作骂状。此法器通常为佛教密宗修降伏法所使用,用以降伏魔怨,表示具有威猛法力。 “这是佛家密宗的法器啊,你要这玩意干嘛?” 林泽指了指张云海又指了指衫奎说道,“傻大个,看,就知道云海是识货的!”他神秘的笑笑,“最近哥哥刚得到了一本密宗的阵法书,需要一柄金刚降魔杵作为阵枢。” 张云海恍然的点点头,“呃……我也不懂了,只是最近看三教的书比较多,《大藏密要说》:金刚杵是菩提心义,断坏二边契于中道,中有十六大菩萨位,亦表十六空为中道,两边各有五股,五佛五智义,亦表十波罗蜜能摧十种烦恼。” “厉害,厉害,来帮我参谋参谋~” “我觉得你可以问问老魏,他对这些法器神秘的应该是行家吧。” 林泽苦着脸道,“给他看了,他就说了一句,挑最贵的一定是最好的。”然后气愤道,“这还用他说啊!你看看这……” 说着他用嘴努了努最上面那张图片说道,“传说这把是上路弘传的密宗大能——仁钦藏卜,也就是宝贤译师用过的法器。据说这把金刚降魔杵可消除自身一切罪障,使三昧耶过悉皆清净,使胜共悉地皆得成就,一切违缘障碍悉消除无余,一切顺缘所愿善根悉皆增长,一切男女怨敌债主皆令满足欢喜,怨敌消除。” “哼哼,有没有这么神奇啊!”衫奎不信道。 “这东西分怎么看吧,如果你是密宗的修行者,而且对其深信不疑,那这就是至高无上的神器,如果只是打算作为阵法的阵枢,我觉得你再考虑一下吧。” “我哪买得起这东西,”林泽自嘲得指了指下面的价格,“这东西在灵界网上挂了七万八千灵牌。” 看到这傻小子似乎没有表现出夸张的表情,让林泽有些尴尬,“海子,你知道七万八灵牌是什么概念吗?” 张云海缓缓的摇摇头,林泽一副就知道的表情,解释道,“你知道咱们所里去年一年所有人的灵牌加起来一共多少吗?” “不知道啊?我又不要那玩意……” “一万七八吧!这还是你年前做了那么多任务,超额完成指标的呢。就像这次,咱们每个人得500灵牌,我照这个速度要攒……我算算……差不多到赵叔那个岁数就能买得起了。” 张云海一阵错愕,安慰道,“咱们就弄个阵枢的降魔杵,看谁去那边旅游的托人给带一个就不得了,顶好的也就万八千吧!” “哼哼……你以为修行者的东西是那么好糊弄的嘛?我敢说,这灵界内网上大部分的东西都是在世俗界得不到的。” 林泽笑道,“就拿这金刚降魔杵说吧,金、银、赤铜、镔铁、锡”等五色金属合和而成。由于所修之法不同,而其所用的材料也有“金、银、熟铜、砂石,以金银铜混合、铁、失利般尼木、毗噜婆木、佉他啰木等等材料的区别。光是这些什么什么木的材料,我猜你都不知道。” “这还只是一把做法器的杵的用料,若要起到降伏魔怨的功效,怎么也得普通修行者日夜寄养几年吧,要不就是请密宗的大能给秘法赋能,这可不是光用钱就能解决的了的。” 张云海点点头,“那你要我参谋,至少给划出个范围吧,这网站有多少种啊?十种,二十?” 他翻到第十二页说道,“呃,三百多个吧。” “我去,这么多!” “这还不算热门的品类呢!你想啊,虽然只有灵界学院出来的执事或教师有内网交易权限,但全天下修行者何止百万计,他们都会想方设法的搞到权限,在上面进行器物交换的。而且很多普通人也想在这上面得到一些辟邪驱魔的法器……你想想看。” 说着林泽压低声音说道,“据说在黑市上,一个有权限的账号已经炒到七八千灵牌了。” 张云海一阵错愕,看来自己有必要正视这个网站了。既然自己做这一行,就要融入到这个圈子。 “这上面还有什么好东西啊?” “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奇门兵器、丹药、法器、神符……你能想到的灵界大品类,这里几乎都能找到。甚至是……消息!” “对对对,这个我知道,”衫奎插嘴道,“去年有个世家族长病重,据说悬赏十万灵牌寻找‘药中仙’……提供有价值的线索都能得到三千呢。” 张云海咽了口唾沫,“你说的……符……” “符师讲究符水、丹砂、符纸、符墨吧”林泽找到材料、符纸的分类,“南宋黄、持勾卷,这些都是有价无市的宝贝,柳州黄等等是最普通,也是最常用的符纸材料。” “这……”张云海跟要小冉修符,所有的符篆都是从那里学着画的,从来没听说过还要花钱买纸买笔的说法。” “哼哼,就知道你都是要的小冉的,也是!他们是神符世家,专供的松纹纸也是用之不尽,倒是让你小子捡了便宜。”说着他搜索‘松纹纸’就看到下面的标价,下品的松纹纸一沓一百张还要用二百多灵牌呢,上品更是需要三千灵牌一沓。 张云海想想自己以前画废的那些符纸,要小冉连眉都没有皱一下,那真是……土豪啊! 正在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物品,就听见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一看,陌生号码,自己可是很少告诉别人电话的,那些服务过的‘金主’们自己也都存了号码的,该不会是遇到骚扰电话了吧。 他塞到了口袋里,过了不久,那个陌生号码再次响起,“这……现在的电话销售也是挺不容易的,还是接起来应付一下吧。” “喂,您好,鄙人不办保险,不买化妆品也不需要银行贷款,请问您还有什么事吗?” “云海哥哥……求你来……救救我!”是一个带着哭腔的女生。 张云海一阵错愕,知道自己名字,知道自己电话,但是自己并不记得跟什么姑娘有过牵扯啊。 “你是……” “我是苏依一啊,你还记得吗?我们去年一起坐过火车的。” “奥奥……是你啊!妹子!”张云海一阵惊喜,原来是那个开朗可爱的大眼睛的姑娘啊。可是自己在成京的号码是认识她之后换的啊,而且自己也没告诉他号码吧,她怎么联系到自己的。 “亲爱的苏二丫同学,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吗?” “我身边发生了一些可怕的事情……现在人在……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求你……救救我……” “你慢点说……你现在在哪……” “在……啊……嘟嘟嘟……” “喂喂喂!”张云海的内心沉到了谷底,他想起了姑娘手机上的那个坠子和字符,现在想想,很可能那就是个墨牍文字,这个姑娘一定是遇到什么事情,可能就跟那群邪修有关。 于情于理自己都要查清楚! 第八十六章 一路追查 张云海给刘志打了个电话,果然跟自己预料中的一样,是他给了苏依一自己的号码。 “出什么事了!”衫奎最先发现了他的异常。 张云海没有回答他,而是直奔魏长陵的房间。 …… “什么?你是说……这个小姑娘的手机链,刻着个墨牍文字?”魏长陵也是难以置信,“你确定吗?” 张云海摇了摇头,“那时候我还没来办事处,并不是很缺定,但是……”他努力回忆着那个拇指大小的黄褐色木珠子,以及那上面的黑色图案。 “那股让我毛骨悚然的寒意,却是出自本能!” 魏长陵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这事有些奇怪,咱们之前见到的墨牍文字都是有特定的功效,根本没听说过半年之后再生效的。而且你说送她珠子的是她的亲戚……” “你说那个姑娘叫什么名字?” “叫苏依一!” “姓苏?”魏长陵若有所思,沉默一会道。 “你需要去查一下!” 张云海心想,就是在等你这句话呢。顺着他的话说道,“可是怎么查呢?现在连电话都打不通。” “你知道她的情况吗?” “一面之缘,了解不多,但是……知道她是中C大的学生。” 魏长陵点点头,紧紧盯着张云海,直到看到他发毛了,才缓缓说道,“云海,这次可能得你一个人调查了!” 张云海一愣,有些不解。 “这件事情在零捷没有备案,算是个私人事件,而且也只能是个私人事件!” 他脑子转的飞快,魏长陵解释道,“这是在保护你!如果……上升到了办事处的层面……不管是不是跟邪修有关……灵界就会知道!你应该是知道的,我怀疑……” 张云海没等他说完,沉沉的点了点头,他知道灵界并不是铁板一块,尽管在他这个层次还不需要站队,但是自己的行为如果落到了有心人的眼里,难免不是在替办事处站队。作为全国办事处的旗帜,成京办的‘声音’往往就代表外勤执事团体的‘声音’,事情会变得非常复杂。 他久久不语。 “你不要沮丧,我们除了不能直接出面帮你立案,其它可以调动的资源都是可以帮到你的!” 张云海感激的点点头,“我明白了!” “中C大……也是在北边,你可以找找老赵的朋友,沈万局长……慢着……你直接去找那个王波!” “好!我这就去!”说着他就要往外走。 “站住!”魏长陵叫住他,“如果……真遇到了危险,或者……事情比想象中的复杂,打紧急电话。记住,我们是一家人,就算拼上我在整个灵界的人脉关系,都会去救你的!” “哎!”张云海眼睛一红,夺门而出。 他知道魏长陵是个不会轻易做出承诺的人,但是如果他做出了承诺,那便一定能够实现的。 …… 一个小时后,已经入夜,张云海请来城市督察队的辖区副局长王波,两人私交很好,一同前往中C大。王波虽然并没有接到任何出勤通知,但是知道中C大是在他的辖区,如果真出了事情,自己一定难逃处分。 所以,他推掉了晚上的饭局,腰间的家伙都没有入库,便上了张云海的车子。 入夜的中C大美女如云,张云海对如何在茫茫人海中找一个姑娘,并不是很擅长。不过,这不会难倒从基层干起来的王副局长。一通电话,便有两个中年人在主办公区的楼下等他。 “云海,这位是学生工作处主任姜主任,这位是校保安科包科长。” “这位是特助安全处的特派员,张云海同志。”说完又小声提醒一句,“是……涉密部门。” 这个称呼是两人在车上商量的,这个特殊安全处也是张云海想的。 两位学校老师一听是涉密部门,又是片区治安的副局长带来的,再不怀疑,直接迎进了办公室。 那位姜老师刚要泡茶,张云海敬了个礼阻止了他,开门见山道,“我要找贵学校的一位苏依一同学,第二个字依靠的‘依’,第三个字一起的‘一’,现在读大一,能查到她的信息吗?!”张云海都觉的这个名字绕口。 那位姜老师眉头皱了皱,“苏依一……这个名字应该不会有太多重名的!两位过来吧。” 姜老师把他两个拉到一台电脑前,输入学生姓名,果然,整个中C大,就一个苏依一。张云海看着她的一寸照片,又简单浏览了下他的学生档案,点点头,“没错就是她!” “老包!找到这个姑娘,我们马上要见她。” “好嘞!”说着,包科长看了一眼班级和宿舍,跑出去打电话了。 十分钟后,包科长急急跑进来,张云海眉头一皱,暗道不好,一定是出事了! “王局,张特派员,这个姑娘是美术设计专业的,她报了学校的一个摄影社团,外出摄影写生去了。” 张云海眉头越来越紧,“去的哪里?还有多少人去了!” “我问了下,是要去大燕山的一处民宿村,有八个学生。一位姓范的老师带队。” “是范正明老师吗?我给他打电话!”姜老师也察觉到情况不太对。“老包你查查,这八个人都有谁。” “嘟嘟嘟!”姜主任的冷汗直流,那边却毫无回应。 “还有谁一起去了,给其它几个人打电话!” “嘟嘟嘟……”电话接连拨打,却是一个都打不通,两位老师愣在了当场,知道出大事了,却是急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王波指着包科长,气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啪!” 张云海手里的笔断成了两截,他冷眼看着两位老师,又问向包科长“他们出去几天了。” “四五天了……不过他们一般出去写生都要呆个一周左右……别人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张云海学着魏长陵的习惯,在屋子里踱起步子来。思考再三对几人说道,“这件事先不要声张,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学校领导,如果有学生来报告,尽量压下来。我会去沟通调查。” 姜、包两人听说不用将事情闹到,特殊部门也会有人接手,自然乐见其成,都应允下来。 张云海跟王波出了办公室,看了看天说道,“王哥,我上个月去过大燕山那边,好几个地方正修路,我怕出事情,事不宜迟,我今晚就赶过去。” 他又低头看了看手表,“如果后天正午还收不到我的消息,请通知我们赵叔,并联合当地的警备力量开始搜山吧。” “大燕山那么大,你一个人怎么找得过来……” “我有我的方法!” 看着张云海坚定的眼神,又权衡了利弊,王波点了点头,“好吧兄弟,我明早集结人手,等你的电话,中午得不到你消息,我亲自带人过去!” “在此之前,还请保密!”张云海感激的握住了王波的手。 …… 跳上车子,张云海轰起油门,一路向北驶去。导航显示,这个北荷民宿村在大燕山深处,算是成京以北比较近的一处清净地方,从这个北荷花再往北,翻过一座高山,就是整个大燕山群中最高的山峰:摩柯顶,旁边有一湾瘦长的湖水,取名丘尼湖。当然,地图上的名称叫“北荷水库。” 摩柯顶陡峭,北荷水库清险,都不适合当地局面居住,但是没到初春时候,昼夜温差大,加上湿度适宜,形成了著名的景点‘云海观瀑’,会有不少游客慕名前来赏玩,谁叫这里是成京附近最适合观山看云海的地方呢。 不过,由于最近大燕山修路,进山的几条乡路都封闭了,游客便少了很多。 张云海没有按照导航所标识的路线行进,他发现在摩柯顶北面五公里的地方,有高速公路经过,而且正有一个小型的服务区,所以他猜测,这个服务区的物资就是从北荷或是附近的村子运送过来的。 晚上八点,张云海一路狂飙,来到了这个北荷服务区。 停下车子,张云海背上背包便如一道鬼魅的影子,翻下服务区后面的半山崖。沿着这条小道便能找到北荷村,那么翻过北荷村北边的山峰,就是摩柯顶了。 如他所料,北荷村的好几条乡道都在修理,还好服务区跟北荷村的这条小路畅通。看来,上次那群大燕山的精怪说的没错,整个这片山脉都在大肆开发。 “云海,其实还是有些道路可以进来的,你干嘛不开车啊。”小云湖声音响起。 “哎,我也不想跑啊,只是咱们没工夫挨个去试了。” “云海,你很喜欢这个姑娘吗?” 张云海一阵头大,“你最近是不是看言情书看多了,怎么竟说些不着边的话,我才见过人家一面,怎么可能。” “那你还这么紧张!” “你一直小狐狸怎么可能懂人类的感情!” “啪!”云湖的小爪子冲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你今年还真是犯桃花啊,” 张云海脑袋吃疼,一甩胳膊把小云湖从肩头甩下来,“让你搭免费人力车还聒噪,下来自己跑!” 小云湖不依不饶,加快几步又蹦上了他的肩头,可是嘴上却依然不依不饶,“我给你数数哈,先是让那个半夏小姑娘牵肠挂肚,又是跟要小冉又亲又抱,现在又是对这个苏什么……” “苏依一!嘿!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对,就是这个苏依一,又是关心,又是紧张。你可以啊,我感觉你要找到你的真命女子了呀。” “这姑娘只是让借我用了下手机,我急着要找到他,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懂吧,再就是我想知道那个墨牍文字,是不是诡门那些人在捣鬼,在成京这片地方,绝不容许他们再撒野!” “仅此而已吗?就没有感觉到那么一丢丢的其它感情?” “好吧,那个小姑娘是挺漂亮的,在我认识的人里面确实能排在前几啦。” “奥~嘿嘿嘿!” 第八十七章 北荷村的线索 山路崎岖,张云海用了大半个小时才跑到北荷村,因为最近乡路不通,以民宿旅游为主的北荷,这几个月都十分冷清。 看房屋数量,整个村子大概有百八十户的样子。 再看门前的广告牌,以民宿、农家乐为主的人家没有五十户也有三十户了吧,如果苏依一他们住在这里,怎么才能找到他们呢? “小哥,要住宿吗?来我们这里吧!”一个串门的妇女喊住张云海,“土炕,烧的暖和,还有农家特色炖大鹅,最近没什么人,便宜!” 张云海灵机一动,询问道,“大姐,我是来找我同学的,他们是前几天来的,不知道住在哪里了。” “同学?最近都没什么人来俺们村的。” 张云海眉头一皱,“不可能吧,他们是来写生的,八个学生一个老师。让我玩几天来找他们。” “真没什么人,小伙子,这村就这么大,你看你们来得开车吧,你看着家家门口哪里有外头来的车啊~” “我每天都在村头转悠,不会有错的!”大姐笑了笑,“最近修路,一天统共从那么几辆车进出,各家各户没事都在村头闲待着呢。大姐不诳你!” “额嗯,”张云海点点头,“那个……这附近还有没有别的村子了?能写生采风摄影的地方?” “这大燕山是不小,嘿,可不是大姐夸口,”她指了指身后的“最美的景就是这山岗后面的摩柯山,还有下面那丘尼湖,没被开发过,纯正的原生态,有人还从那陡峭的摩柯山上挖到过老参呢!” 张云海赞叹两声,“有没有可能他们去山里野营啊?” 大姐想了一会儿,“哎,你还别说,好像前几天还真有一辆商务车打俺们村过去来着。” “什么商务车?” “俺也说不上什么牌子,就是能坐十来个人那种,白色的。有这么高吧!”妇女比划着。 “没错了,应该就是他们。” “他们也是一路问着来的,听说绕了好几条道才到了这里,都错过了午饭点了,还是在老四家吃的午饭。” “大姐,能告诉我他们住到哪一家吗?” “你到底是查户口,还是来住宿的啊?”那妇女有些不耐烦道,“这山里晚上冷,你要是不住,大姐可就回家了。” “呵呵……”张云海经于事故,这时候自然明白,忙从怀里摸出一张钞票塞到她手里,“我也错过了饭店,还麻烦大姐帮忙做点吃的。” “那好说,你大哥在家,让他弟弟做点我们这的特色。” “简单点就好……”说着,张云海跟着走进了后面的院子。 这是个标准的四合院,只不过比二环里的那些都要大不少,张云海寻思这房子要是在二环里,那不得价值上亿了。东西和大北屋被隔成了好几间,在北屋和西屋中间还有个小棚子,像是有个能通道地下的地下室。 看到他询问的目光,妇女笑道,“这下面是烧土炕的,下面生这火,里屋里的火炕才会暖和,烧的屁股烫,呵呵呵。” 张云海附和着点点头,跟着进去了,“简单来点吃的就好。” “怎么,小弟弟不打算住店吗?” 张云海没答,又问道,“大姐还没告诉我呢,我那些同学们去那了?” “我记得他们吃了饭就往山里走了,不过往前也就再能走几里路,拐过这个山头他们就走不动了,那边修路他们要进山,也得把车停到那边。” “有没有可能野营啊?” “野营?有可能,像你这么有钱,而且独立的学生可是少数啊。哎,大晚上的,你自己开车过来的啊?” “呃,哈哈,我正好有个朋友要来这边服务区,我搭他的车过来的。” “那你可真够大胆的啊,着大山里可是啥东西都有的啊,村里的男人们八字软的半夜都不敢进山。” “嗨,大姐你可猜着了,我八岁那年算命先生就说我命硬的很,是阎王爷都不敢收的主。而且我是个体育特长生,学跑步的,嘿嘿,跑的贼拉快,就是碰到拦路抢劫的,咱也能跑了,嘿嘿。”张云海瞎编一通,不管对方信不信,总要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消除她的戒心。 不久,一个壮实的汉子炒了两盘小菜过来,还有一份蒸油卷。张云海食指大动,大吃起来。 那大姐两口子去张罗吃的,张云海把小云湖也放到桌子上,询问道,“这个村子有什么不对吗?” “没看出来什么不妥。” 张云海放下心来,这个村子的风水布局都还可以,一般也不会招惹到山中的精怪,应该是有玄学大师专门挑选过的。 “如果你都觉得这里没有问题,那么他们应该没在这个村子里。哎,快吃吧,吃晚饭进山去看看。” 小云湖点点头,抱起一块油卷啃了起来。 “哎,弟弟你这小猫漂亮哎,红色毛毛的,头次见呢。就说你们城里人可真会玩啊,出来还带着宠物。” “大姐,我这算什么,我还有个朋友给他的狗买机票出国旅游呢。” “啧啧啧,你们这些娃娃呦,花着父母的钱……”看来这位大姐已经把张云海归为不学无术的富二代阵营了。端着菜出来的大哥狠狠瞪了自己媳妇一眼,妇女连忙打住。 “呃,哈哈!咱这也算给国家拉动内需不是,哈哈。”张云海打了个哈哈。那夫妻两个见着客户没有生气的意思才放下心来,看来这小子还脾气还可以。 炒完菜,两口子晚上也没有别的娱乐活动,就在大堂了看着电视,有一句的跟张云海聊着。 “小弟弟,姐姐还纳闷了,你说你一个学体育的,你又不用写生,跑着大山里来找什么同学啊!” “呃哈哈。”张云海又笑了笑,神神秘秘的指了指还在吃油卷的小云湖,“送给女朋友的生日礼物,谁知道她跑着来写生了,这不就赶过来给她个惊喜。”张云海说完,自己都被这个完美的借口给打动了。 “啧啧啧,真够有心的!”说着瞥了眼自己的汉子,“你看人家,小弟弟有钱,有勇气,还这么有心,哪像你……追我的时候连捧花都不舍得送。” 张云海一阵尴尬,这位大姐不仅是个话痨,原来还是个醋坛子。 她男人看样子是个内向的人,“俺当时不也送你花了吗?” 妇人作势要打,“韭菜花也叫鲜花!” “哈哈哈”张云海实在没憋住,笑出了声。那大哥也憨憨的笑了起来,显然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张云海暗想,这位大哥是真爱呢,这一家人过日子,贫富倒在其次,包容才是家庭和睦的根本呐。 “小兄弟,你晚上就住我们隔壁北屋吧,这边土炕暖和,离得厕所还近。” “不用了大哥,我想吃晚饭去山头看看,有没有我女朋友他们的车。” “小弟弟,有心归有心,但是这大山里的讲究多,半夜里还是不要进山的好。免得碰上危险。” “两位放心,为就是去那边修路的工地看看,没有车的话,他们就指不定去别处了,我回来住,如果有车说明他们在山里,我再回来住一晚明早进山找他们。” “也行!” “对了,大哥,过了这山就是摩柯顶和丘尼湖,他们有没有可能在那附住啊?” “你别说,听说那湖边有一栋宅子,好像是一户有钱人脑抽风建的,当时听说是要做成个小山庄,不过后来不知道资金链断了,还是怎么的,一直没运营起来。” 张云海点点头,暗暗留上了神。 吃完饭一抹嘴巴,张云海又拿出两张钞票递给两人,“大哥给我留着房间吧,我说不准半小时就回来了。” “要不……我陪你去吧,那边修路的工地冬歇还没复工呢,黑灯瞎火的,出了村子连个路灯都没有。” “不用不用,我只用用大哥的手电就成。”说着接过妇女递过来的手电。走到门口时又补充道,“对了,如果我见到他们了,就不过来住了,大哥等我一个多小时要是不回来就不用等我了。” 没等里面回话,张云海紧了紧包袱,向村北头走去。 北荷村的北边是个只有四百多米高的小山峰,像一面照壁一样挡在摩柯山的前面,与侧面的一座山峰包夹出了山谷里的丘尼湖。 往北再往东,走了大约三四里,便绕过了这座小山。只是水泥路也走到了尽头,就看着铁皮栅栏封住了去路。没有车子,也没有看护人员。 张云海知道,这种村里的道路修理要看资金到位与否,这种村级的公路,路基难修,摊铺机压路机等大型设备进不了。往往要等别处修好了把设备运进来再修理,照这进度,怎么也得两年吧。若果中途开发商资金链断了,也能会无限制的延伸下去。 他拿着手电仔细寻找着这一片的痕迹。突然,他发现那铁皮栅栏在建好的水泥地面上划出了几道印痕。张云海用手摸了摸痕迹,十天前这边下过小雨,旧的痕迹一定被冲干了,那么这个一定是几天前留下的。 纵深一跃跳过栅栏,露出了还没被修理的,以前的土路,他蹲在地上仔细寻找,果然有车辙!而且吃胎很重,应该是车里拉了不少人,十分吻合。 第八十八章 他们没有一个是活人 抬头看看天,张云海又低头看了看表,心里一横,今晚一定要找到他们!他将手里的手电闭上,又闭上眼睛适应了一会,当眼睛再次睁开时,仿佛夜视镜一般,看东西如白昼。 “咱们走吧。” 小云湖跳上他的肩膀,一路沿着这条老旧的山路向里走去。 …… 凌晨四点十分,张云海终于来到了这片大燕山里的世外桃源。 “好一座摩柯顶,好一座丘尼湖!” …… 深深叹了口气,张云海想起入口时见到的诡异场景,自言自语道,“我……该怎么办。” “你……要不要打电话给……” 张云海坚定的摇摇头,“我……还没找到苏依一,这一切还没有查清楚,我现在还不能通知他们。” “云海,这里面有些蹊跷啊!”小云湖的声音再次响起。“按理说这里是个聚阴的场所,就算白天也见不到什么阳光,应该由山精兽怪聚集才对,可是你看,那半山腰的雾气翻涌,竟然一个精怪都察觉不到。” 张云海点点头,“也不像是‘云海观瀑’景观的的正常云雾吧。” “嗯嗯,这些雾气有些邪门,像是雾霾,但是这大山深处怎有霾?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这大雾挡着,咱们连一丝的风吹草动都感受不到。” “你说……现在凌晨四点多,正好是温度最低的时候,不应该是成雾的最佳时间啊,这些雾是哪里来的?” “有可能是自然形成的……也有可能是什么了不得的精怪在这里修炼所致。” “都不可能!”张云海斩钉截铁道,“来之前我看过这里云海观瀑的照片,应该不会形成这么厚的雾气,这倒是更像雾障了。第二,这大燕山的精怪有头有脸的咱们都见过了,如果有什么大东西,前阵子也不会被咱们逼到那个份上。” 小狐狸知道他说的是上次来大燕山碰到的精怪聚会。 “那你觉得?” “你还记不记得,那天大喀山上的战斗,林泽布置的那个迷雾大阵?” “你是说,这片罩在头顶上的大雾是……一个阵法?” “有可能吗?” “不是很像……但是也不好说。”小云湖摇了摇脑袋,又自我否定道。 “连你都看不出?” “我觉得这不像是人为的阵法,倒像是某种奇异空间的……入口……” 张云海头次听到这种说法,有些不解,“能解释一下吗?” “这种东西太过玄妙,就像我的星之界,虽然可以简单的掌控,却也不能真正的知道其中的原理,更没法用语言来解释的。” “你是说这里的感觉像你的……星之界?” “我是说感觉很像,但是你知道的,这种奇异空间无法在现实空间里存在太久的,除非是那种传说中的仙人。” “不管怎么说,走到这里了,总不能再折回去……” “嗯!”忽然,张云海又想,“这雾气……不会有毒吧!”灵机一动,他重新打开手电筒,趴到湖水边上,向里面照去,一条鱼都有没! 他咽了一口唾沫,周围一片死寂,这种诡异的气氛真的……有些恐怖。甚至比一个小时前他在路上看到的场景……还恐怖。 他将灵气环绕全身,意识也空前的调动起来,以防突如其来的变故。可是,又往前走了有二三里,都没有发现异常,山间小路也走到了尽头,天开始蒙蒙亮,从这里看去,半山中的雾气也散了些许。 “也许这些只是自然界的奇观,等太阳出来,雾气散了,这种感觉就会消失吧。”他这样安慰着自己。 “云海你看,那边有光!” 说着,张云海往那边看去,原来不远处的湖边有一座宅子,远远看去像是个湖畔的旅游客栈,隐约中有亮光。 这应该是大姐说的那座山庄吧,看来现在已经有人住了。说着张云海加快了脚步,向那边走去。 走到门口,铁大门有些锈迹,却没有上锁,灯光是二楼发出的。张云海看了看表,已经五点大多了,可能是有人起床了吧。 “云海,这里的阴气有些……重啊。” “嗯!”他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走上前去扣响了上面的青铜门栓。 “谁啊,大清早的……”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响起。 “请问,你们是旅馆吗?我是来游玩的,可以住宿吗?” “你等着……”里面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走出来一位六十岁左右的老大爷。 看到老大爷的一瞬间,张云海心头一震,就要向身后摸去。这人……身上没有阳气火! 可是手刚摸上斜跨的背包,就停下来,如果他不是人,又怎么能给自己开门!难道是邪修?或者是精怪?还是这里特殊环境造就的什么灵物? 老人好像没发现他的异样,轻声问道,“小伙子……你怎么这个时间来住宿啊,小声点,别吵着了别的客人。” “山路不好走,我昨晚到的,熬了半宿想看看日出,结果碰上了大雾……”张云海尴尬的笑了笑,胡编了个借口,伸向背后的手顺势摸出钱包,就要掏身份证。 “大爷,你们这还有房间吗?” “有~”那个毫无生气的声音说道。 “二楼最东头的房间,门没锁。自己上去吧!小点声!”说完老人就转身向里走去。 还没弄明白,张云海怎么能让他轻易走开。“哎,大爷,您需要登记身份证办理入住吗?” 大爷头也没回,“小地方,不用。” “那,钱需要先给你吗?” 这次大爷站住,回头露出一丝奇怪的微笑,阴森森说道,“不急……先住下吧,走的时候再给。” 张云海再要说什么,只听“砰!”一声,大爷已经关上了门。 哼!你这黑店,竟然把主意打到本大将军头上了。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张云海心中想着,就向楼上走去。 走到二楼,他有些吃惊,这旅馆看着不大,这房间还不少,足有十来个呢。看到最东头那间正虚掩着门,有看看最西头的那间沉思,老头说别吵到别的客人,记得亮光的那个房间就是在西头,不然…… 转身走到最西头。 “哒哒哒!”他叩响了这间的房门。 “谁啊?!是琪琪吗?”一个清脆的男声说道。 琪琪?张云海一愣,这房间果然是有人的。要不要提醒他这家店不干净?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了。 是个斯斯文文戴眼镜的男孩,他只打开看了一眼接着“啪!”一声关上了。“你是谁?大清早想干嘛!” 就这开门关门的一瞬间,张云海又被吓出一阵冷汗,这家伙的肩头也没有阳火! 镇定片刻后,张云海低声说道,“抱歉哈!我走错房间了!”说着急速向最里面的房间走去。 带上门,张云海长舒了一口气,打量着这间屋子的样式,有些古朴,还算是干净。 “看清楚了吗?!”张云海看向跳到桌子上的小云湖,小声问道。 “没有人气……应该……不是人。” “可是,我能感觉到,他不是阴鬼或者怨灵!怎么回事……” “这里的感觉很诡异,没法感觉四周的气息……” “我也是,感觉六识最多能延伸出去一米的样子。” “唰!”张云海拉开帘子,这是在山阴处,太阳虽然生了起来,却照射不到这里,半山腰的雾气没有散去,像是重雾霾时候的成京,看不到天空本来的颜色。 这里有蹊跷,非常严重!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征求魏长陵的意见,可是掏出手机,却发现一格信号都没有。 “不会落入邪修的全套了吧……不对……刚才那人的表情来看,‘他’对我的出现很意外……不像是邪修针对咱们设计好的圈套。” “小湖,你去看看,这栋楼里还有没有什么人!” “嗯!”小云湖从窗户里钻了出去,顺着阳台跑到了其它屋子里。 …… 几分钟后,小狐狸气喘吁吁的跑回来,火红的毛发根根树立。“这里还有……七个人!” “七个?加上那个老头,和刚才那个,就是九个……”张云海汗毛根根树立,头皮一阵发麻。 …… 他陷入了沉思。 时间退回到两个多小时前。 张云海一路沿着崎岖的山路行进,一边是直挺的山崖,一边是几十米的山涧,突然一阵烧焦的味道从山涧飘上来,他便攀岩下到了山涧下面,居然是一辆废弃的商务车,而且……还有八具烧焦黑的尸体…… 使劲吞咽了口唾沫,张云海脑子飞速转起来,那辆车子应该是坠崖而炸毁的。看描述来说,很可能就是苏依一他们写生的学生。可是,他们出来到时候有八个学生一个老师,但是山涧里只发现八具尸体,那么应该还有一个活着。 而活着的这个,很可能就是苏依一,因为如果她是车祸遇难的,不可能给自己打电话求救。但是,如果她还活着,这里的九个‘阴魂’又是怎么回事? 苏依一在哪里?而且,这些遇难的阴魂,明明不是怨灵,又怎么可能在人间出现呢? “当当当。”就在这时,隔壁传来一阵敲门声。 “炮哥,别睡了,咱们今天得去湖边转转!” “你再让我睡会……范老师不是说不要乱跑的么。” 范老师?张云海眉头一皱,难道是中C大的范老师?这些人该不会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吧。 “琪琪,咱们先去吃东西吧。”另一个房间里,一个女孩的声音响起…… 张云海听在耳朵里,一身莫名的叹息,这些鲜活的生命……难道……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这件事太匪夷所思了,张云海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中,自己……该怎么办? 他对三教典籍有一些了解,受天地法则约束,正常人的肉身消亡后,三魂六魄便会跟着堕入轮回。如果没有堕入轮回,或者回归天地,那边有可能变成怨灵、阴鬼……等等邪恶生物。 如果肉身无恙,魂魄意外的脱离身体,那还可以通过引魂、招魂等手段,在限定的时间内把魂魄招引回来,再修养一段时间恢复。但是像这样肉体被烧成灰烬,是万不可能再死而复生了。 虽然有些不忍,但张云海知道,当一切水落石出后,他作为一名灵界执事,有义务在这些魂魄变为怨灵之前,把他们接引到轮回里。 只是不知道苏依一会不会现在哪里,是否安全。 两人只有一面之缘,但他对那个性格单纯的小姑娘还是很有好感的。如果她也死了,要自己亲手超度她的魂魄,他真的有些……下不去手。 “都起来啦,去餐厅用早饭去!”一个好像学生干部的声音传来,张云海一阵心酸,想起了当年自己在学生会的日子……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看来,自己要去餐厅,会会他们了…… 第八十九章 苏依一不见了 他没有碰屋子里的任何东西,拎起手中的背包,拉开门缝悄悄走了出去。 这些人的声音那么真实…… “你好~同学,你也是来写生的吗?”一个清脆的女孩声音响起。 “你……”张云海心头微颤,“是在……叫我吗?”她回头看着这个容貌秀美的女孩,淡蓝色牛仔裤搭配栗色毛衣,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是啊!他们都下去吃饭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啊。”小姑娘说话时酒窝浅浅,十分可爱。 “呃……我……是来游玩的……” “你脸色不太好,一定是进山太累了吧!” “呃,是的,我是刚来不久。外面修路,走进来的。” “哇,那你身体素质够好的,嘻嘻!” “琪琪!你跑哪去了!” 另一个扎马尾的雀斑女孩走了上来,“让你来看二丫,你怎么……”说着看向张云海,“跟帅哥……聊起天来了!” 张云海微微一愣,没有去管雀斑女孩的表情。所有心思都关注到了那个称呼上,二丫,说得会是苏依一吗? “抱歉啊,小帅哥!”雀斑女说着就拉起琪琪向二楼那头走去。 张云海假装锁门,眼神却始终盯着那边,“咚咚咚”敲门声响了半天,都没听到有人回应。 小狐狸已经告诉了他,那边是个空房间,甚至连床铺都没有碰过。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张云海慢慢的凑过去。看着因为没有得到回应而变得有些焦急的小姑娘们。 “我同学在里面,可是没人回答。”琪琪焦急的看着张云海。 “需要把门打开吗?” “我去喊那位大爷!” “不用了!”张云海故意拉了她一把,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当他的手碰到姑娘手时,一股凉意传来,她的手很冷,但是那种肌肤的感觉非常真实。难道,他们不是灵体? 姑娘不着痕迹的缩回了自己的手,“你能打开这门吗?” 雀斑姑娘看到了拉手的一幕,撅了撅嘴,似乎有话要说,但终究没有开口。 张云海微微一笑,从身后的背包里摸出一张卡片,在门缝里一划,右手拉着门把手一提一拉,房门吱呀一声便开了。 雀斑女警惕的看着他,琪琪却一把推开了门。 “你……会开锁!” 张云海对着她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我那几个舍友经常把我锁在外面,都是被逼的。” “二丫不在这!”琪琪的声音传来。 “什么?!” “昨天我就觉得她情绪不太对,难道她一直没有回来!”琪琪看着雀斑女,“这屋里的东西都没有动过!床上连个褶子都没有。” “快去跟老师说!”说着两人便向楼下跑去。 张云海紧了紧书包,也向一楼走去。一楼转过走廊,后面就是一个不大的餐厅,三张四人的桌子,此时已经围了七八个人,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短胡须、黑框眼镜、坐在中间,这应该就是那位姓范的老师了。 拉了张角落的凳子坐下,张云海打量着四周,那边的架子上,还真有吃的,只是……这里处处透着诡异,他实在是不敢乱吃东西。 “你们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范老师神色有些焦急。 “老师,我昨天下午见过她!”另一个短发女孩诺诺的说道。“我看到她神色匆匆要出门,就问她去哪,她说自己去湖边转转。” “你怎么没拦住她!”范老师生气道,“我不是说这几天天气不好,外面大雾,不要乱跑吗!” “老师,咱们都憋了两天了,出来写生……怎么成室内画画了……”一个分头的男生低头腹诽道。 “你!”范老师一阵气结,“你们出来时候都是签了安全协议的,老师得为你们的安全着想!” 几个男人都是撇了撇嘴,显然对这个解释并不感冒。那位范老师在餐厅了转了两圈,“小迪,去问问那个大爷有没有见过人。真是不个省心的丫头!” 张云海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掏出瓶清水,自顾自的干吃起来。 那位老师发现了这个面生的青年,“同学你好,你也是在这里住店的吗?” “是的,老师,他就住我隔壁。”琪琪抢着回答道。 “刚才就是他打开的依一房间门锁!”雀斑女孩趴到范老师耳边低声说道。可惜,这样的小动作却逃不过张云海的耳朵。这种喜欢告老师的孩子,张云海那是非常瞧不起的。 那范老师皱了皱眉头,警惕的向张云海走过来。“同学,我们在这住了两天了,都没发现一个客人,你是从那里来的?” “我是昨天晚上住下的。”张云海直视着面前的这位老师,语气不善道,“怎么,这位老师,这店被您包了吗?” 范老师表情尴尬,确实觉得刚才言辞有些过火,忙改口道,“抱歉啊,我这有个学生不见了,所以有些着急。” 老师就是老师,素质果然是没话说。原本,张云海一肚子火气没地方撒,准备好了嘴炮弹药,想要炮轰这位没做好监管工作的老师。结果,对方以柔克刚,先给自己道了个歉,这让小张同学满肚子的炮弹没地方放,支支吾吾竟然说不出话来。 这感觉就像,两个人要打架,本来已经撸起袖子准备开整了,谁知道对方突然捂住了头,嘴里还喊着,“不要打脸。”这让英明神武的张大将军怎么下得去手。 范老师可不会关心小青年的思想斗争,和气的问道,“同学,请问您在来的时候有么有见过一个女生,眼睛很大,穿一身米黄色的衣服,中长头发?” 张云海干脆的摇摇头,“没有!这一路上连个鸡毛都没见着!” 范老师看他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样子,自顾自的在啃压缩饼干。也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老师,没找到那位大爷!”小迪跑了进来,“怎么办!” 范老师低头看了看表,“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去找啊!这里山路险要,水又那么深,万一他有个什么情况,我回去怎么给你们导员交代!” “那咱们走吧!”一个高个子的男声就要向外跑。 “超哥,为了你我们也得把她找回来呀。”中分头小伙轻捶了一下高个男生的胸脯,调笑着说道。 见四个男生要往外跑,却被范老师喊道,“站住!” “哼哼,你们出去了,我还得再找你们!这样,你们三个女生在这守着,万一她回来了,也免得错过了。另外,你们四个男生分成两组,不要东一头西一头的找,顺着一个方向……” “好的!老师。”几个男生不耐烦得答应着。 见几个人出去,那范老师也披上件外衣出门了。 张云海慢条斯理的掰下一块饼干,就一口水在嘴里充分溶解,舒服的咽下去。别说,这种部队上特供的压缩饼干比市面上买到的口感要更细腻,饱腹感也更强烈。这是去大喀山时就一直放在背包里的,没想到现在竟然派上了用场。 “同学,这餐厅供应早餐,你看那些面食馒头和稀粥都是热的,你为什么不吃啊?”琪琪问道。 张云海慢条条的收起另外半块压缩饼干,神秘的冲她笑了笑,“姑娘,永远不要说你了解钢铁直男,我们的审美是你欣赏不了的。” 这句话是之前亓辰说给半夏的,被他用到这里,感觉无比的舒爽。 其实,他并不是真的不想去吃热食,只是真的不知道那些食物自己吃了会不会有问题。但是,直男的傲娇不允许他让姑娘知道自己“不敢吃是因为怂”,所以只能以这样半真半假的理由去搪塞过去。 既然这里没有苏依一,自己也只能去别处找。吃过东西,张云海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帅哥,你是要出去……帮我们找人吗?”短发女孩轻声问道。 他的眉毛一挑,“我是来旅游的,当然是去欣赏美景啦!” “可是……这么大的雾!你能欣赏到什么美景呢?” 张云海跨到门口的脚突然停住了,外面满满都是雾气,远远能看到太阳的轮廓,却丝毫没有把雾照散的意思。难道是环绕在半空中的雾气落了下来?吃饭之前还没这么大的! “你们……怎么知道外面有大雾的。”张云海紧紧盯着她们。 “这几天每天都是这样,早上都会起雾。” “哎,真是没想到,传说中的‘云海观瀑’居然是这个样子。” “这应该不是吧,可能是春天早晨的独特现象。” 张云海知道,这绝不是真正的云海观瀑,一定另有隐情。可是除了阵法之外,还有什么能形成如此大的雾气,自己一点头绪都没有。 “同学你不要出去了,山里的地形不太好,你出去说不定连回来的路都找不到了呢。” “是啊,这几天老师没让我们出去,就是因为这大雾。什么山水风景都被挡得严严实实的。” 张云海没有搭理她们,把衣领拉气,挡住鼻子,就要往外走。 “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如果你迷路了,我们让人去找你!”那个叫琪琪的女孩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这次他终于动容了,这个姑娘……还真是热心肠啊,他放下领子,露出个璨烂的微笑,“我叫‘云海’,‘云海观瀑’的云海,所以放心吧,这大雾……难不倒我的。”说着头也不回的向大雾里冲去。 第九十章 昏迷 如果知道是现在这种情况,张云海宁愿半夜里搜山,也不会选择在大雾天里找人。已经早上九点多了,这里的能见度居然也只有十几米远,完全不知道往那里走。 他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看表,用依稀可见的太阳辨识方向,它缓缓闭上眼,回想起从魏长陵哪里借过的某本风水书,“乾坤坎艮土岗高,绕湖缺水耕牛角,正南元龙无地煞,前平后势有相绕……” “不对啊,照理说这里风水没有问题!还应该是修炼聚灵的好去处才对。为什么会有这挥之不散的大雾,还能禁锢那些亡魂……” 张云海心中疑惑不解,这个苏依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现在哪里? “小湖,这大雾完全没有消散的意思,你觉得咱们要去哪里找?” “我也……不知道……” “那就听天由命吧!” 张云海冷哼一声,从地上捡起一片枯黄的树叶,随手望天上一抛,只见那树叶飘飘忽忽,打着旋向地上坠去,叶柄所指的方向,是他的左手边,他二话不说,朝左边走去。 “你……这方法……有讲究吗……好像感觉你没有用灵力吧!” “嘿,不懂吧,这是我的独门秘法!” “跟我说说呗!” “这招叫‘随缘’!是我自创的,意思就是老天爷说走哪,咱们就去哪?” “你这……完全就是瞎蒙啊……” “玄学本就是虚无缥缈的!要说理论根据,其实是那么一丁点的。听我跟你说哈,虽然咱们现在在一个山谷里,而且还是身处大雾中,但是我能轻微感觉到周遭的气流是有一定方向的。” 小云湖微微点点头,表示同意。 “枯叶很轻,叶柄处的密度会大一些,在空中自由坠落时,就会受到周扫气流的影响,顺向的可能就会大一点,而气流所指的方向,便是周围气息的小风口,便可能是雾起的方向!” “这些……都是你在书上看的?!”小狐狸一脸震惊。 “不是的!这些是我刚才自己瞎编的。” “切,我还以为是真的,但听起来真是挺唬人的!” “嗨!不然你让我怎么办,咱俩现在就跟聋子瞎子差不多了,感识都扩散不几米,甚至连路都不知道哪里有,怎么判断去哪搜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就这样,又经过几次‘玄学指路’张云海来到一片山林之中。 “快看,那是什么!”小云湖眼尖向前面指去,张云海就看到前面几十米外有一个黑影。 加快几步冲上去一看,哪里是什么黑影,分明是一块墓碑。“北荷乡刘公三元之墓。”石碑很大,但是碑文并不多,甚至没有落款。 “刘三元?怎么名字这么熟悉?” 小云湖轻声道,“不对!我记得宾馆值班室的手电筒上和本子上的名字就是‘刘三元’。” “什么?你确定!”张云海便试着一阵头皮发麻,那老头果然是个阴鬼。一阵无力感袭来,“这个地方还有没有一个正常的活人?!” 如果这里有阴宅,那么附近的风水应该还可以,咱们就近找找。 他又向北走了十几步,便看到了山边的石壁,沿着石壁向前走,越来越觉得大雾弥漫。 “靠,要是半夏妹子在就好了,造一阵龙卷风就把这烦人的雾气给吹散了!” “云海,你看那边,是不是一个……洞穴?” 张云海仔细辨认了下,顺着他说的一处石壁,向里面走去。转过两道石头弯,他便看到了小狐狸所说的‘洞穴’,是个半人高,内嵌在石壁间的山洞。若不是走到这里,他还真没发现这可能是个小山洞。 “这个,里面可能有人吗?” “不知道啊,但是我闻过周边的气味了,没有动物或精怪的味道。相反,还有淡淡的香味。而这个背风的山谷还没发现花开呢。” “你是说……有可能苏依一在里面?” 小狐狸重重的点了点头。张云海不再说话了,拔出上身后的‘海客’长剑,便向里面走去。一路斜斜向里走了几十米越来越黑。 “滴答,滴答。”洞穴里传来滴水的声音,“难道,这个洞穴的海报高度,比那边的丘尼湖还要低吗?” 又往前走了三十多米,张云海回头看去,哪里还能看见进来时的道路。他闭上眼睛适应了一会,又连续做了几个法诀,待眼睛挣开时,周围的环境已经能看个七七八八。 再走几十步,山洞里豁然开朗,竟然有一个篮球场那门大,高也有几十米的样子,竟然还有一个暗暗的水潭。张云海眉头紧皱,怎么这山洞里也有雾气?而且好像这雾气是从里往外出的! “难道,这个山洞就是一切的玄机?”一股紧张的气氛袭上心头。让他顿时变得冷静下来。如果有人或怪物能把整个山谷都笼罩在雾气里,必然不是轻易能对付的角色。 “云海,你看那边!”小狐狸的夜视能力显然比张云海高超不少。顺着小爪子指的方向看去。前面的一块大青石上仿佛有一个人的身影。 张云海警惕的看看四周,不像是有陷阱的样子,便弓着身,倒提着手里的神剑,一步三张望的向那边青石走去。 米黄色衣服,中长头发,不是苏依一又是谁!张云海又向四周看去,一个淡蓝色外壳的手机丢落在几米之外。蹑手蹑足的凑了过去。刚要靠近她,就见那手机上泛起一阵淡淡的浅黑色光线,将躺在石头上的苏依一笼罩在其中。 “这颗珠子……难道有护卫主人的功能?!” 这是他第一次知道,这种墨牍文字还可以形成一个护罩。 剑诀、刀山剑树指……他一连用了三四个法诀,都没能打破这个护罩,不禁有些气恼。怎么只有一个字的珠子,却要想比要小冉的“靖海神珠”还要结实。 “依一、依一!”他轻声喊了两声,只是躺在石头上的美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看来只能用粗了。 “锵!”将宝剑抽出,向那闪耀的黑色光罩刺去。这玩意居然比那邪修的大黑伞还结实! “呲呲呲~”青芒与黑光迸出一连串火花,终于划开了一道缺口。 “咔~”一声脆响,手机坠上的珠子裂开一道缝隙,看来这枚珠子与这光罩是一体的啊!既然裂开了,那是不是……果然,黑光瞬间消散,珠子冒出一阵黑烟,再也没有一丝光泽。 他跨上一步,捏向姑娘的纤纤玉手,脉象平稳,呼吸正常,不像是受伤的样子,又打量了一遍全身,除了胳膊上略有擦伤,好像也没有伤口。她……昏迷了? 张云海将食指缓缓点到她的眉心位置,调动起一丝灵气,灌入到姑娘的体内,却被一股更磅礴的内息给顶了回来。 “怎么回事?难道苏依一也是个修行者?不可能!”他想到了两人相遇时的每一个细节,当时自己还不懂道法,竟然能将她撞倒,她的身体素质不会是个修行者! “可是,这个墨牍的珠子、这体内磅礴流转的气息又是怎么回事?” “二丫,二丫!”他又轻轻呼唤了两句,还是没有动静。 “云海,你检查一下她的魂魄是否还在。” “对!”张云海缓缓闭上眼,手掐道决,调动强大的意识延伸到半米外的小姑娘身上。“胎光、爽灵、幽精、天冲、灵慧……”他喃喃自语,“她的身体跟常人差别很大,我看到不是很真切,但是我能明显感觉到,他的三魂六魄很稳固。不像是掉魂丢魄的样子。” “那就奇怪了,难道是昏迷了?还是单纯的……睡着了?让我试着叫叫她!”小云湖跳大姑娘的头畔,用毛茸茸的火红尾巴在她鼻间扫动。 “嘤~嘤~”一声清音传入张云海耳中,瞬间放下心来,难不成他丫真的是睡着了。 紧接着,一双玉手在面前轻轻晃动,把小狐狸的尾巴甩开。“天亮了吗?”一双惺忪的睡眼缓缓睁开,张云海的心彻底放下了。 “二丫,你还好吧!” “你是谁……小迪吗?”显然他还没有适应这洞穴里昏暗的光线,“我刚才做了个奇怪的梦,梦到咱们的车子飞下山崖……你们都……” “哎!”张云海轻轻叹了口气。 “你的声音,你不是小迪!这是哪里,你是谁!救……”她刚喊出一个救字,张开的小嘴便被一张大手给捂住了。 “啪!”光线亮起,照在男孩脸上,“我是张云海!你给我打的电话求救,你还记得吗?!” “云……海?云海哥哥,是你?这么说,我做的不是梦……” 姑娘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那么说……他们已经……可是……我又见到了他们……” 姑娘说的语无伦次,张云海却听出了大概,显然她也不清楚是什么情况。只见姑娘带着哭腔,颤抖的抱住自己的双腿,显然受到了重大的刺激。 张云海一把将它抱住。 “二丫,云海哥哥在这里,什么都不要怕!云海哥哥一定带你出去!” “假的……全部都是假的……”姑娘语气冰冷,剧烈挣扎起来。 “不是假的!”张云海箍住她颤抖的躯干,拿起她的小手,放到自己胸口,“听听这是心跳的声音!还有这温暖的体温!这一切都是真的!还记得咱们遇见的那个晚上吗?在来成京的火车上,我问你借手机打电话!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知道……” 姑娘终于不再颤抖,她反手一把将张云海抱住,“云海哥哥……真的是你……我好害怕……” 香玉满怀,就这样抱了十几分钟,直到张云海都觉得不好意思了,轻轻问道,“你……能把一切都告诉我吗……” 第九十一章 颤抖的小山 “嗯……” 姑娘缓缓抬起头,表情又变得凝重起来。 “那天下午,老师开车来到这大山里。女生们想要住在北荷村子,男生们想要在山里露营……中午吃饭的时候,老师听说这里面还有个山庄,就是可能没人住了,就决定开进来看看。” 张云海点点头,跟自己预想的差不多。 “没走多久,柏油路变成了土路,琪琪她们说危险,不想再向前了,还跟老师吵了起来,结果碰到了方向盘……我们都翻了下去……后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对啊,那你怎么给我打的电话!”张云海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我醒了的时候,是在一张床上,琪琪、小迪他们都在,我以为是自己长途疲劳睡过去了,之前的一切都是梦……” “范老师跟我们说,外面雾太大,不能出去画外景,只能在屋子里画静物……可是,我发现他们好像跟以往不太一样了……” “嗯?”张云海心头疑惑,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白天倒是还好,晚上的时候,外面的雾气散了很多,只是那半山腰雾气很重,我去找小洁……约她出去拍夜空……走到她房间的时候……发现……”说到这里,苏依一竟然又不自主的颤抖起来。 “发现什么……” 女孩恐惧的看着张云海,“她就那样呆呆的坐在自己的床上,眼神空洞的盯着面前的白墙……” “我以为她病了,就要去摸她的额头,结果他的额头冰冰凉凉的,像是蜡像一般……” “我被吓坏了……去喊别人,可是整个一层楼上都没有一个人回应我!所有房间的门都锁着……喊老师也不答应……” “我害怕极了,但是晚上又不敢出去,就回到了自己房间,用被子蒙着头……后来……就睡着了……” “第二天,小迪敲门叫醒了我,喊我去吃饭,在餐厅我看到了小洁,她跟往常一样,看不出一点异常……我以为我又做了个噩梦……一直到下午……” “等一下,你说的下午是几号的下午?” “就是21日,我给你打电话的下午……” 张云海点点头,看来她是昨天昏迷的。“你下午又发现了什么?” “我向琪琪借油画棒,不经意碰到了她的手……那双手冰冷……跟小洁的额头一样冷……” 张云海的汗毛也不自觉的竖了起来……在他了解的灵界知识中,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情况,那些没了躯壳的灵魂居然可以存活……而且还不是以恶灵的形态。灵体状态居然能凝聚成实体,与皮肤的触感相似,只是没有温度。 “为什么晚上他们不动呢?”张云海疑惑的自言自语,难道“他抬头看了看洞穴上空飘着的雾气,难道……是因为这雾!” 白天雾气下坠,这些灵体沉浸在雾气里……所以可以活动,晚间雾气上升到半山腰,地面没有了大雾,他们便如干尸一般呆坐!这太……匪夷所思了!张云海心里想着,但是还有几个疑问没有想明白。 如果苏依一说的都是真的,那为什么车子坠入山涧,只有她没事?而且几乎是毫发无伤?如果车上只有他们九个人,那么多出来的那个看店的老头又是谁?他是人是鬼?这大雾又是怎么来的? “后来怎么样?!” “我越想越可怕……就……找了个借口跑了出来……直到发现了这个山洞……就钻到这里面……” “那你是怎么晕倒在这里的?” “我害怕到了极点……突然……脑子里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了那天晚上,咱俩在火车上分开时……你说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就找你。后来……我发现自己没你的电话,就想起了你发的短信,打过去是你……朋友,我问他要到了你的号码……谁知道刚给你打出去,手机就没信号了……再脚下一滑……就摔在了这里,什么都不知道了……” 张云海看看地上那一道长长的划痕,将手机递到她的手里。 “没想到……你能赶过来……”苏依一俏脸微红,这微不可察的娇羞,让单身二十多年的张大将军心弦一动,居然有一丝恋爱的冲动。 怎么会这样……他连忙收摄心神,灵气涌上脑际,瞬间一片清明。这不是魅术……难道,是我的本心? “抱歉……你手机上的珠子……碎了……” 小姑娘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真是可惜了……这珠子挺灵验的,我摸着它睡觉,睡得可踏实了……当然,除了这次。” 张云海心生疑问,他第一次看见这珠子,就看出那木头是芭蕉根,凝血聚阴的材料,但是这珠子入手的重量又好像比芭蕉根重上一些,似乎是用什么手法什么液体浸泡而成的。还有那个墨牍文字……难道,她跟诡门的邪修有关? 看到他出神,苏依一询问道,“云海哥哥,咱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这个问题问到了张云海的心口里。很显然,这里处处透着诡异,甚至是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现象。随着春暖花开,越来越多的人会来到这里,他不能放任这里成为一片聚魂,自己也有义务让把被困的灵魂度如轮回。 但是,他不能让一个大一女生陪自己冒这个风险,必须先把她送出去。 “我们……先出去再说!”张云海安慰道。 “可是……我的同学们是不是……” “哎!”张云海深深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但是……他们都已经死了!我在山涧里看到了他们的尸体……一片焦黑……” 虽然早已经猜到了结果,但是小姑娘的心头还是抱着一丝幻想,现在听张云海亲口说出,她的眼眶里瞬间噙满泪水。张大将军最受不了女生梨花带雨的表情,连忙转过了头去。 “云海……这里情况有些不对!”小狐狸的声音在他的脑中响起。 果然……紧接着山洞传来了一阵轻轻的晃动,越来越剧烈。 “快走!这山洞里有东西!”说着,张云海拉起苏依一就往外跑。可是这柔弱的小姑娘怎么跑得过他灵敏境界的修行者,刚跑几步就要被拽倒了。还好,他的身手比初见她时不知道快了多少倍。一个360度转体,就把还没来得及喊出声的姑娘拉到了自己背上。 “轰隆隆隆……”身后传来一股向外疾奔的气流,那雾气跟着这股气流如火山喷发一般向外倾泻而出。身后的山洞也跟着变小变窄,塌陷开来。 “嗖……”一道身影陡然窜出山洞,正是背着苏依一的张云海。 “咔嚓!”一声巨响,身后的山洞口应声合上。张云海轻轻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总算是逃过一劫。 “云海哥哥,可以……把我放下来吗?” “呃,呵呵。”张云海赶忙将她放到地上,却听见又是一阵“轰隆隆”的声响。连着他们站着的地面都晃动起来。 “我的妈!这是有什么神兽在这里修炼呢!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不及多说,就把苏依一背在身后,向相反的方向跑去。 仗着张云海的身体平衡性出色,在颠簸的地面上奔跑如履平地。 “云海,这四周的雾气好像变得淡了!”小云湖的声音在他的脑中响起。他连忙四周看看,好像还真是。 跑了大约有一分钟,终于地面不再晃动,他站住身形回头望去。 “天呐!这是什么东西!”只见身后的小山调转了方向一般,那洞穴已然朝上,雾气从洞穴喷出,就如一个巨大的‘加湿器’。突然,一道金光从洞穴中弹出,射入到天际的大雾中,那周遭的雾气缓缓上升。 张云海看看天色,原来已经要到傍晚了!果然,那雾气是从这小山里发出来的。只是不知道这是什么天地异兽了! 突然,他察觉到背上的姑娘一阵颤抖,赶忙回过头去。 “云海哥哥……你……看……” 张云海顺着她的方向看去,只见在几十米外,有个中年男人呆呆的站立在哪里,表情吃惊的看着这边的大山,如一尊蜡像一般。 “咕咚。”吞咽了口口水,张云海朝那蜡像走去。用手背轻轻碰触那有些干瘪的皮肤,冰冰凉凉…… “范老师……他……” “他已经死了……不也不确定这是不是他的灵魂……” “不可能,不可能的!”苏依一盯着面前的男子,“我们老师明明还活着,他昨天还在给我们讲课!”声音竟然有些失控的歇斯底里。 “你冷静一点!”张云海双手摁住她不停晃动的脑袋,把她拉到自己怀里,“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 等姑娘不再颤抖了,他拉着她缓缓走到湖水边,说道,“你看看这湖里,能发现什么!” 苏依一看了看他一脸严肃认真的表情,便向湖里盯着看去。“没有什么啊,只有倒影……” “没错!”张云海眼中隐隐露出寒光,“再来的时候,我就决定这里少了些什么,透着股诡异!就算是春天,惊蛰已过,这样的湖里应该有很多小鱼和水生生物才对!可是你看这里,什么都没有!” “你再看这倒影!”说着张云海指了指湖中,在朦胧的月光下,两个人的倒影虽然模糊,却也还能隐约看出来, “我们是没问题的,你看看那边。”说着张云海指了指旁边的一颗垂柳,“这颗柳树的影子……竟然,像是一颗石头。” “再看那边。”说着指了指另一边,苏依一又是一阵惊呼,“那是……小迪!” 姑娘本能的就要向后面倒去,却被张云海拽着向那个蹲在岸边的男声走去。只见那个男生表情恐惧,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应该……已经察觉到什么了!”张云海看到那副表情,轻声叹了口气。 第九十二章 阴鬼老人 苏依一平复了下内心,疑惑的看向张云海。 “你往水里看!” 姑娘顺着提醒向湖水中看去,“啊!”一声惊呼,“小迪怎么……没有影子!” “哎!”张云海再次叹了口气,“如果真如我的猜测,他们九个人都是没有影子的。”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姑娘这一天里受过太多的打击,脑子已经明显不够用了。 “如果我猜测的没错,这个空间根本就不是我们现实所存在的空间,就像某种阵法,把我们锁在了这个如幻境的小千世界里!” 姑娘还是呆呆看着他,显然对他的说法不是很明白。 “我们就像进入了一片海市蜃楼里,这个空间可以把灵魂一起禁锢……映射着外面的世界,却又扭曲了外面的空间。而在这个空间里……只有我们两个是活人!” “我听不懂……”苏依一带着哭腔问道,“云海哥哥……我想出去……我想回家!呜呜呜……” 怎么又哭上了,张云海又被这个爱哭鼻子的小姑娘弄得手足无措。 “呃……你先别哭了,等我们弄清楚真相,也许会有办法!”张云海安慰道。再看那女孩,终于停下了抽泣。 “那我们快离开这里吧,打电话给城市督查队……让他们来调查!” “呃,如果我猜测的没错的话,咱们是找不到进来的那条路了……” 看到女孩泪水在眼眶中又要打转,他连忙说道,“你先别哭,等弄清楚情况,也许会有转机!” “可你说……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活人,我么怎么弄清楚情况。” “活人不能告诉我们,未必死人不可以!”张云海露出一股冷笑。 “死……人……你是说我的老师同学吗?他们应该也弄不清楚吧……”苏依一指着一脸吃惊表情的小迪说道。 “哼哼,除了他们,还有一个藏得很深的家伙!”说着,张云海指了指那颗柳树,“是不是啊,刘三元!” 没有动静! 张云海右手抽出了‘海客’,左手捏起一张符纸,在灵气催动下,泛着殷殷的红光。 “我数到三,如果不出来,就等着被揍的身形俱灭吧,一……二……” 突然,那颗垂柳后面,幽幽的飘出一道影子,慢慢化为了实体,正是那山庄的看门老人。 “你你你……你是怎么知道……” “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发现你身上没有阳火!不是孤魂野鬼又是什么!” “原来……你是个……道士……不对啊!你是怎么知道我叫刘三元的!” “嘿嘿,我也是现在才知道你叫刘三元。”张云海奸计得逞一般笑了笑,“因为我在那边的林子里看到了你的……墓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没有害他们……还给你地方住……你可不能害我啊!” 张云海收起符篆和长剑,微眯着眼睛看着老人,“只要你老老实实回答我的话,我便不为难你!否则……以你的道行,我有一百种让你生不如死的方法……” “小神仙别生气……别生气……其实就算您杀了老汉,也是出不去的呀……留着我还有个人说说话不是……”老头带着哭腔说道。 张云海紧皱着眉头,“我问你,这山里住着什么怪物?这雾气可是它发出来的?” “呃……这山里住着什么小老头也不是很太清楚,不过,这雾气倒是从山里的几个洞子冒出来的……就是刚才你们跑下来的那个地方。” “这边的大雾有多久了?!” “这山中有雾是早就有的,只是以前都是薄薄一层,直到今年过了上元节……才开始变得越来越浓的……白天雾气笼罩地面,晚上雾气升到半山腰。” “你可知道,为什么这个山谷一个活物都没有?” “这个真的不知道啊,小老头埋在山谷里,不知道怎么这鬼魂就没去阎王爷那里报到……直到去年还时长看到生人进入这山谷,草木鱼虫都是有的,直到转过年就再没有见到过了……” “我以为这山里就只有我一个的,谁知道后来……他们就来了……” “那你有没有感觉到……这里跟之前的世界已经不一样了?” “有有有……”小老头一连说了几个有,“自从他们来了之后,有电有光,甚至想要食物都能凭空出现,但是外面花鸟鱼虫都没有了……起先,我以为他们是神仙……后来才发现,他们没有影子……原来也是被困到这个空间的……可怜人,不,是鬼。” 张云海深深点了点头,“你有没有到四周转过,这个世界有没有跟外界相通?” “怎么没有!”小老头泄气道,“我趁晚上能看清周围的道路,就去四周游荡,不管是湖水的下游,还是进来的山路,甚至是翻过那个山头……这里都像是被一个巨大的锅盖罩起来一样,走到跟前就是一片大雾,穿过大雾就发现自己原路返回了……” “看来,这里真像是个幻阵形成的异度空间。”张云海自言自语道。 “一定是老头我生前作孽太多,死后才会遭受这样的劫难不得超生……” 听他这么说,张云海倒是对这个老头来了兴趣。 “刘三元,你是哪一年……死……呃……过世的?” “有三年了吧,盖这个山庄的时候,不知道动了什么风水,接连出了好几起事故,后来我就让他们停工了……谁知道工人走的那天晚上……山顶飞下一块巨石,砸到了后院子里,撞到了我……就……” “不是说那个山庄的主人没有钱才停工的么?” “哎,我年轻时攒下点家底,本打算在这青山绿水修一个山庄,收收租子退休算了,谁知道动了地煞,诸事不顺,还把自己的老命都搭上了……我不甘啊……”说着,老汉竟然呜呜的哭起来,这哭相真赶得上身边的苏依一了。 看到这场面,张云海已不方便再追问,连忙转移话题道,“你有没有去到过那边的山洞?里面住着什么怪物,或者说有什么特征。” “奥,我去那边查看过,但是怎么都进不了那个山洞,住着什么东西……倒是从来都没听说过……之前我在这山上见过几只修炼的山精……都没有敢在这里常呆,就都赶紧走了……如果真是住了什么怪物,那一定是什么惹不起的大家伙!” 老头认真回忆了一阵,说道,“如果说有什么规律,前几年都没什么,只有最近,每天傍晚时候,那边的小山都会一阵晃动,然后一道金光闪过,直冲天际……” “哎!”张云海轻轻叹了口气,“我也见到了,怕是你家伙在吸纳皓月精华,修炼内丹呢……”他的内心苦涩一笑,如果真的是有这种神通的妖怪,必然是天地间的传说巨兽了,自己如何降服的了啊。 “我也有个问题……”苏依一杏目圆睁,紧紧盯着老头,“为什么你能在晚上活动,而他们却只能呆呆的坐着!” “这个……我我我……也不知道啊。” “这个我想我可以解释……”张云海说道,“刘三元已经在山谷里呆了三年,有了一定的阴气修为,而他们……是刚去世的生魂,只有在雾气中才能勉强还存活,如果雾气一散,就要魂归轮回了……” “魂归轮回……哎!”老头叹息一声,“小老头何尝不想啊!” 张云海转头看向他,“你也是个苦命人,如果我出去,一定做一场法事,将你的魂魄度去轮回!” 听到这里,老人家竟然感动的跪倒了地上。小张同学看不惯这样的做派,连忙将他拉起来。 “只是,就算小道长法力高强,想要从这里出去,又是谈何容易啊!” 张云海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主意,转头看向苏依一跟刘三元,“你们先回山庄去吧,我去会一会这个家伙!” 他心中自有盘算,他们的车辆坠入山涧一定不是个偶然事件,这里山路陡峭,明天中午就是他与王波约定的时间了,如果大队人马进山,还不知要死多少人,再说这里的事情太过诡异,既然魏长陵说可能会牵扯到灵界的高层,自己便一定不能让外面的灵界或者邪修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 所以,就算冒死,自己也一定要在今晚把事情搞清楚,会上一会。他心中其实另有倚仗,就是不知道……那张王牌会不会…… “要不!”苏依一突然坚定的拽住了张云海的胳膊,“我要跟云海哥哥去!” “你……可能很危险,打起架来我可能顾不上你……” “大不了一死!跟同学们一样,总好过一个人留在这里求死不能的好!” 张云海开始正视起了眼前的这个姑娘,“果然还是当初在火车上见到的那个她,柔弱时,可能不谙世事,动不动就哭鼻子,坚强时,又会不顾生死,勇敢的让久经沙场的铁血男儿都汗颜,这是个怎样的姑娘啊。” 他深深吸了口气,看了一眼她坚决的眼神,知道这样的人是怎么都说服不了的,虽然有些愤怒,心里却有一丝甜蜜,如果注定是慷慨赴死,能有一个红颜知己陪自己共赴患难,又何尝不是一件让人欣慰的事呢。 张云海暗暗发誓,就算自己不幸遇害,也一定要守护身边这个姑娘的安全! 第九十三章 蜃龙,第二次天神下凡 既然证明了自己的判断,张云海不再犹豫,拉着身边的姑娘,沿着刚才下山的道路往回走去,大地虽然还在微微颤动,却不再是开山裂石的大动作。 从那棵柳树开始,他便知道,在这个空间里,看到的东西都未必是它们的本来面貌。大树也许是石头,那么岩石会不会只是这怪物的一种伪装? 当两人再次回到刚才的小山岗,‘加湿器’还在不停向天空喷着雾气,这座小山头好像是一座火山一般。张云海慢慢打量着这个不停颤抖的小山,与此时洞口朝上的那个洞穴。大脑飞速的计算着,这会是个什么怪兽呢?有一个小山岗一般巨大。 他又抬头看向那直喷入半山腰的大雾,在层层雾气中,好像有隐隐的金光在闪动,难道,那会是这怪物的金丹? 如果趁他修炼,偷袭它,会不会起到奇效?说着,他让苏依一退后,一直到退出几十米,张云海才掏出一张大符,双手合十,调动起全身的灵气,大喝一声,“渡厄金莲!”竟然是要小冉的成名绝学,只是不知道……神符世家知道要小冉把这招偷偷教给外人会不会处分她! 只见一朵金色的莲花缓缓形成,在半空中打着旋,向那座小山飞去。金莲缓缓绽放,直到完全轰到小山上。 “簌簌簌簌~”落下一片灰尘,那小山居然是纹丝不动,这让上气不接下气的张云海一阵尴尬。虽然自己第一次用出这招,但是自信就算不能开山裂石,也会让这山岗上炸出个窟窿吧,可是……那也只是落下一层土。 这小山岗到底是什么东西化成的? “刷刷刷~”又是三张烈焰符打出!那奔马喊出一声长长的嘶鸣,向山岗奔去。 “咚咚咚……”看着奔马一匹匹消散,这次那山岗依然是纹丝不动。苏依一见他停下来,赶忙跑上来,用袖子给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活像个担心自家男人的小媳妇。 张云海不再无谓的攻击,而是绕着这座山岗打量。“这……是什么石头啊!”他凑过去,在石头棱上摸了一下,突然一阵刺痛从指尖传来,划出一道口子,正隐隐渗出血来。 张大将军的“钢铁直男”属性爆棚,一怒之下从背包中抽出‘海客’长剑,高高跃起,用尽万钧力气种种向那岩石劈去。 “老子就不信你一块顽石能挡得下老子手中的千年古剑!” “嗡~嗡~”一阵剧烈的颤动从剑身传来,长剑脱手而飞,再看那岩石上,只被砍出了三寸长的豁口。张云海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当场喷了出来。 “吼吼吼~”一阵沉闷的身影从那喷雾的山洞传来。张云海一愣,难道那洞口是这家伙的嘴?那自己岂不是砍了他的脖子? “哈哈哈,难怪你这孽障会生气!” 自己全力一击只能砍出一道小小的缺口,若是换成别人大概只有深深的挫败感,亏他还能笑得出来。大概是张云海这辈子受过太多的挫败,已经对这种逆境太过熟悉。反而越是危难的境况越是能激发他的豪情。 胡乱摸了下嘴角渗出的鲜血,张云海心中知道,这家伙正在吞吐日月精华的关键时候,不能反击。如果自己连这样的机会都弄不死它,那等它运功完成,自己怕是毫无还手之力。就算不被它弄死,也永远没有出去的机会了。 刚要去捡那地上的长剑,突然“隆隆隆隆”一阵巨响。大地跟着颤抖起来,那山岗大小的岩层居然拔高起来,越来越高。 大地晃动,张云海攀着一根树枝才勉强稳住身体,再看苏依一,已经向那湖边滚去,海客剑也叮叮当当的滑落下去。 张云海直觉自己身体跟着这小山岗一个劲的爬高,没过多久便与地面离开了几十米高。 不能这样跟着向上“长”去,不然松手便会被拍死。就在此时,那树枝不堪重负,“咔嚓”一声断开,张云海跟着下坠而去。 这种失重的感觉他还算熟悉,并没有过度惊慌,刚要去抓那上涨的岩石,又觉不妥,这石头硬比精钢,利如剪刀,如果碰上去,那八成手也要废了。就在此时,腰间的一柄利器突然隔了他一下。 “这是?是那柄生锈的断剑!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 那日,周虬让他好好保管,虽然自己怎么研究它都只是一把普通的断剑,但既然强如东昌鬼都如此珍视,那必然有让自己用心对待的理由。他便一直将那柄断随身戴在身上,没想到现在居然派上用场。 下坠的势头越来越猛,他将自己的身体调整如一张满弓,双手紧紧握住剑柄,携下坠之势,狠狠刺入到岩石中。 “嚓!”的一声巨响,那岩石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一直向下落去。 “有戏!”只是这念头刚刚在心头升起,张云海的两根胳膊像是要被拽断一样传来被拉扯的剧痛。紧接着,迸溅的石头崩落在他的额头与后背上,划出一道一道的口子。 再坚持住,快到地面了!他在剧痛中,意识开始越来越模糊。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踹向岩壁,那断剑与岩层分离,锈迹被磨平,那剑身上好像有透明的油剂,却愈发明亮。 “这,会是那家伙的血吗?可惜了,要是这把剑没断,一定能够将它刺穿吧!” 他轻轻咳出一口鲜血,抬头向天空望去。这一看非同小可,只见那小山已经足足有百尺高,此时雾气已不再喷吐,一阵金光闪耀,一颗溜圆的金珠缓缓落入怪兽的‘口’中。山岗上四块凸起的岩石,此时咯吱咯吱动了起来。 那吞吐雾气的“洞口”也垂了下来,一双‘眼睛’放出两道金光,狠狠的盯着胆敢冒犯它的宵小。 张云海忍者浑身的剧痛,努力咽了口唾沫。就算自己再愚笨,也已经猜出了这是个什么玩意,这分明是一条巨龙啊!难道这种东西不是只有在传说中才有的吗?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出现,自己的运气真是太背了吧! 一股窒息的威压向他袭来,张云海强忍着下跪膜拜的冲动,将断剑柱在地上。他缓缓回头看去,想去看看那个姑娘。 自己……曾经想过无数种死法,但单挑一条龙而死,想来是最光荣的一种了!“嘿嘿,说出去老魏他们一定很羡慕吧!还有……一个小美女陪我,也算不亏了!” “咯咯咯……”一阵渗人的声音响起,不知道这条龙是否会人语,也许是震惊面前的这个渺小的人类能够伤到自己,也许是刚从多年的沉睡中苏醒,有些不调适应,它只是狠狠的瞪着眼前的“小家伙!” 看来这家伙不太会言语表达啊!张云海知道自己伤到了它,就算再和气的神兽想必也不会放过自己,何况是传说中骄傲无双的龙呢! “嘿嘿,孙贼!你可敢跟你爷爷一战!”张云海不知从那里来的胆量,双腿扎了个马步,右手握着断剑高高举起。输人不输阵,张大将军想放嘴炮的时候,就算漫天神佛都是不鸟!又何况是一条不会说人话的龙呢! 但是他忘了一点,对方不会说话并不代表它听不懂。 只听一声呼啸。伴随着一声女孩的惊呼,张云海就看到那小山峰一般大小的石头爪子向自己拍来。 他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如何受得了这雷霆般的一记重击。瞬间背抛到了半空中,当场昏迷过去。 他的意识瞬间被打回到了识海,这次不是阴气入体被逼到了识海,而是被打到濒死状态,身体几近崩溃的弥留状态。 “小子……嘿嘿……这本事没见长,胆量倒是突飞猛进啊。已经敢单挑蜃龙啦!”那个悠远的声音再次响起。 “蜃龙?原来那家伙是蜃龙啊……” “哈哈哈哈!像你这样的冒失鬼,能活到这个岁数就是个奇迹!” “哈哼……不过也就只能活到这个岁数了吧……” 那光球没有回答,片刻后。 “这个气息……很熟悉……”那声音有一丝兴奋。 “你……见到他了?” “谁?”张云海的意识一阵差异,死到临头了,他怎么还有心思提这些不相干的事。 “那把剑!” 张云海恍然大悟,“你是说周虬?和那把断剑!” “哎~”一声叹息,那个声音又没有了回应。 “他说你教我的《太平大道经》是他……” 良久,良久……没有回应! 张云海‘瞥’了一眼那个光球。要怎么才能逼他出手呢?这是我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前……辈……没能继承您的衣钵……” “哼!你现在就想撂挑子,晚了!”一个豪迈的声音响起,“呃,哈哈哈哈!上了老夫的船,就休想不明不白的死了!” “也罢,就让你见识一下老夫的手段。” “轰……”张云海只觉得自己的识海被瞬间炸开,自己的意识被挤到了一个小小的角落。 那股远古又强悍的气息,还在急速膨胀着。张云海绝望了,看来自己没被这蜃龙搞死,倒是被这前辈的强大意识给冲撞湮灭了。就在这时,原本那股包裹着光球的灰色气流将他的意识包裹了起来。 “舒服!”张云海原本奄奄一息的意思仿佛被瞬间加强了,发散出身体,仿佛以第三者的视角盯着眼前的战场,这种感觉非常玄妙。 原来以为在自己的意识空间里已经过了很久,但在这蜃龙的空间里,却仅仅只是几秒钟的样子。 张云海看着‘自己’,在极速下坠中,突然睁开了眼睛,只是那眼中没有眼仁眼白,而是爆射出两道金光,在翻滚中射透了层层迷雾,照射在那小山之上。 这周围的空间仿佛光怪陆离一般,四处凡是被这金色眼光照射的地方,雾气瞬间消散。 ‘张云海’下坠的速度越来越慢,眼中金光敛去,露出一副与他平时完全不一样的刚毅眼神。他就这么停在半空之中!渺小,又仿佛目空一切的强大! “孽畜,速速退去!饶尔不死!” 那声音浑厚如洪钟大吕,瞬间形成一股飓风,两两者之间的迷雾几近吹散…… 第九十四章 武神之威 张云海‘飘’在半空中的意识仿佛痛快的嘶喊出来一般。他之前不乏见过英武伟岸的男子,有那关北硬汉‘秦将’,面对数倍敌人敲响那霸王鼓,毫不潇洒。 又有那东昌鬼下八大寇之首的‘夜枭’,虽然正魔不两立,但那一声狂笑中,尽是豁达与磊落。可是都不及此时面对恶龙的‘自己’。 更准确的说,是那个附身在自己身上的那位前辈,只是随意的站在半空中,一手持剑,一手负在身后的动作,就已极尽风流。 就算是那须发皆张,身纹恶犬的东昌鬼周虬,都与他的气场差了很远。 慢着!这个动作……我怎么感觉在那里见过? 不知道此时意识在自己的识海,还是在这天地空间的张云海,努力回忆着。对!是在淄城下地宫时,天花板上那副画像,那第一幅图,分明就是一人手持长剑,单手附后嘛!就算动作不尽相同,但那气度和洒脱,真是一般无二! 没错,就是他!那个独自对抗十万天兵、百万恶鬼的武神!一定就是这位前辈了,只有这样的人物,才配让这天地间至骄傲至威严的龙都变得忌惮。 …… 他动了!他将手里的断剑缓缓举平,目光中尽是依恋。他就那样静静的看着手里锈迹斑斑的‘兵器’。 没错,就算是一柄断剑,它依然是把兵器,而且是曾经‘一剑曾当百万兵’的绝世神剑。 “老朋友,咱们又见面了!”他将断剑缓缓递出,脚下虚空踏着步子,口中轻轻吟唱道。 “北饮大泽兮,天地而色变 揽乾坤于四极兮,九州殇乎阴阳, 吾欲乘风而上九天兮,三千缶道难偿! ……哎! 再不能同揽关山月, 再不能天海奏宫商, 再不能畅饮杯中酒, 再不能……痛斩仇人头。” 一首歌尽,尽是悲凉!眼睛微眯着的‘张云海’缓缓平视,紧紧盯着前面那高逾三百丈,幻化做小山的蜃龙。 说也奇怪,那蜃龙仿佛被这气场完全震慑到了,竟然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突然,那龙头陡然昂起,用嘶哑的声音迸出两个字,“是……你……!”然后身体快速扭曲,直要冲向天际而去。 ‘张云海’凤眼猛睁。 这个动作落在另一个‘张云海’的‘眼’里,瞬间定格! “是他!是那个忠义庙里的关武神泥塑!” “哼!”一声轻喝声传来,那断剑爆发出一道直冲天际的剑芒,如一条赤练倾泻而下。 “嘭!”撞入那飞入天际的小山之上。紧跟着一声绝望的嘶吼,天空中敛去光华,那蜃龙已经毫无影踪。 “哼!记得这个教训!” ‘张云海’有些依恋的看着那手中断剑,接下来吃惊的一幕发生了,‘他’猛然将那断剑狠狠刺入腹中。伴随一道亮光,那断剑已经消失不见。然后,那个张云海看着虚空中那个旁观的‘意识’,叹了口气。 “还是……太弱了!”他缓缓闭上了眼睛,躯体……从几十米的半空中坠了下去…… “别介!!”半空中张云海那观战的意识大喊一声,瞬间向那肉体急‘坠’而去。 “噗通”一声坠入湖中。意识瞬间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自己的感觉……又回来了。 “咳咳!”很灌了两口湖水,张云海用尽力气,爬到了湖边。扭头看了看湖边,苏依一,小狐狸还有那把‘海客’长剑,都静静的躺在那里。他细细的听去,有两道呼吸……他们还活着。 “呱!”一声蛙叫传入张云海的耳朵,激动的他眼泪都要流出来了,“终于回到现实世界了……” 一股疼痛与疲乏袭来,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次……会睡很久吧……” …… “啊……疼……”一阵剧痛从脊背上传来。昏迷中的张云海梦呓一般的喊出声来。 “对不起……云海哥哥,是我太笨了……呜呜。”一阵喘息紧跟着不断抽泣的哭声回荡在山谷里。 “你可要坚持住啊……呜呜”小姑娘重新把摔在地上的那个浑身血污的男人扶到自己后背上,带着哭腔,一步一步向前挪动着。 只是她的身材虽然也算高挑,但与180CM+的张云海还是差了一些,双脚始终拖在地上,掌握不了平衡。她已经快两天没有吃东西了,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觉,身体也到了崩溃的边缘。 从清晨到中午,这个倔强的女孩就这样背着张云海,一步一步的在山路上走着。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苏醒过来的小狐狸拖拉着他的大背包,同样的吃力不堪……听着前面姑娘的碎碎念…… “你知道吗,云海哥哥,从小到大我都没有背过人的……你不要嫌弃我笨……” “我不该打电话给你的……让你差点连性命都丢了……可是,在那一刻我就想到了你……” “还记得我们两个在火车上分开吗?我总觉得我们还会再见的……我曾经憧憬着以什么样的方式再次遇见……在职场……在某个宴会上……还是在一次逛商场的街头……某个游玩的景点……可是万万都没想到是在这样一个山谷里,在一个漆黑的洞穴里……” “云海哥哥……你和我的手机都没有电了……我……走不动了……我们可能出不去了……” …… 那后背上的张云海,微微张了张嘴巴,眼眶已经湿润,他虽然半昏迷状态,却断断续续听到了姑娘的絮叨……这辈子能有个姑娘对自己不离不弃,也不枉自己来救她。 她实在走不动了,把张云海平放在满是碎石的窄山路上,自己也靠着岩壁躺了下来,小嘴不住喘息,胸口起伏,显然再没有走起去的力气。 “云海哥哥,从车子坠崖开始,我就记不得了,我只能顺着山路往外走……如果走错了……你可不要怪我……” “你说……我们挡在这山路上,有没有路人经过……会发现我们呢……”她费尽力气抬起头,看着不远处平躺着的张云海,没有回应。 “咦……前面那个山涧和下面的溪流,好像是我们出事故的地方……” “终于见到……太阳了……” 她眯着眼睛,透过树荫的缝隙,看到正午的阳光斑驳…… “如果换个环境,咱们两个……来这里郊游……一定是很漂亮的吧……”小姑娘竟然累的睡了过去。 不远处的小云湖将背包丢在一边,一屁股坐在上面。它也忘记自己是什么时候昏迷了,是那声龙啸?还是从天上坠下来撞晕的…… 它本以为要陪这个小子在这里丧命了,谁知道……醒来发现都还活着!想不通张云海的修为怎么可能还活着。 难道又是天神下凡了?它这小子越来越好奇了,到底那尊被‘将神’来的大能是谁,姐姐与他有什么关系……自己与张云海呆了半年,竟然毫无头绪……可是他身上姐姐的气息又是那么强烈…… 它看了看面前的小姑娘,轻轻叹了口气,又是一段孽缘啊。 午时刚过,山谷入口传来一阵人声。 …… “在这里……在这里……” 王波带着三四名身穿制服的城市督查队成员最先发现了张云海,几分钟后,要小冉和衫奎也赶了过来。 “王局长,他……”要小冉关切的问道。 “云海兄弟身上到处是伤,大小伤口得有几十处吧,就像……从这摩珂顶滚下来一样。” 要小冉走过去将一粒丹药塞到他嘴里,喂了一口水咽下去,用手搭在他的脉搏上灌入一丝灵气轻轻试探,“脉象平稳,五脏六腑有被撞击的痕迹,内伤……对他来说……应该不会致命。” “啧啧……”王波在旁边眼巴巴的羡慕,有这把脉的神通,还要什么B超透视啊! “王局长,这个姑娘是谁。”衫奎指着躺在旁边的女生问道。 “她……就是云海要找的苏依一……身上没有伤口,呼吸平稳,应该是晕过去了。” 衫奎点点头,走过去拾起张云海的背包,又向小云湖轻轻一招手,小狐狸蹦了几下,沿着衫奎粗壮的手臂爬上了肩头。 “咦”要小冉看到了女孩手中的手机,走过去看了看拴在手机上的开裂的吊坠,眉头紧皱。 衫奎也发现了她的异样,走过去看了看,疑惑的问道,“墨牍?” “不确定,已经裂开了,痕迹不是很明显,还是等云海醒了问问他吧。” 不知什么时候,要小冉已经把这个小自己两岁的‘弟弟’当成了自己的智囊。从穿着衣服到‘送单’打架,凡事都喜欢征询他的意见。 要小冉站了起来,看向王波。 “王局长,两个人……我们都要带回去……” “云海你们带走没问题,可是,你们也看到了,那边坠崖的商务车。中C大失踪了八个学生一个老师,其它八人都死了,只有她一个活着。我还有很多话要问她。” 正说着,一名记录工作人员拿着相机就要给苏依一拍照。衫奎眼疾手快,食指在镜头上一戳。 “嘭!”那镜头瞬间被洞穿,吓得工作人员一屁股坐到地上。 “你!” 衫奎上手抱肩,晃了晃脖子,关节“咯吱咯吱”响个不停。“不好意思啊,刚才没看见,弄坏你的相机了,嘿嘿。” 那名工作人员抬头看着这个两米多身高,魁梧伟岸的男人,竟然说不出话来。 衫奎见他不说话,有转头看向王波,“王局长,你看这……不好意思啊,损坏公家财务了,明天就买一台最新款机器送过去。” 王波看看衫奎,又看看要小冉,有些窝火的说道,“两位……让我很难做啊!” 要小冉站起来,“王局长不要生气,这个姑娘涉及到一些秘密,可能得需要先跟我们走一趟,回头云海醒了,我让他第一时间找您汇报情况。您看……” 王波表情一变再变,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下来,既然怎么都抢不过来,何不做个顺水人情呢。 “那好吧,希望云海醒了先给我回个电话……”说着,他带着几人又向山谷里面走去。 第九十五章 我与你二叔很熟 当两部车子开进地下车库的时候,魏长陵房间的屋角,那只崇明鸟纹饰铃铛响了起来。 魏长陵正津津有味看着某本网络小说,突然眉头一皱,“四下?!” 走向窗台,正看着衫奎与要小冉一人抱着一个病号去了不同的房间。魏长陵掀开桌角的一个小盒子,心疼的从里面拿出一个干瘪的白色小虫子,向外走去。 …… 张云海的房间,魏长陵把一颗指甲盖大小的蜷曲的小蚕放到一碗清水里,缓缓喂给张云海。 “老大,这是什么!”衫奎好奇的问道。 “火蚕母,治内伤的……”魏长陵没好气的说,其实要是真的火蚕母在灵界网上要一万多灵牌,他这只,不过是几百灵牌的小火蚕。 “奥……你没给他看看就知道是内伤啊!这……对不对症啊!” 魏长陵顿时气节,“这小子命硬的跟小强一样,皮外伤能让他昏死过去?你看他脸色煞白,指盖发青,额头虚汗,手心微微颤抖,不是受了内伤是什么……” “奥奥……”衫奎挠了挠脑袋,“要不打电话问问赵叔吧,他可是调理内伤的行家……” 得,这傻大个还是不相信魏长陵的技术。 “只要这小子不是经脉寸断,就算到了鬼门关,老子这一颗火蚕母也能把他给拽回来。” 衫奎一脸不信的看着魏长陵,哼哼两声去打水了。 “哎哎哎,这臭小子受伤不都是小冉最心疼来着,怎么换成你了?” “奥,她那还有一个躺着的呢。” 魏长陵点点头,朝着要小冉的闺房走去。 “老大,人家一个小姑娘,你不方便吧……” 魏长陵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见大夫给病人看病还挑男女的吗?!” 衫奎吐了吐舌头,干笑两声。 苏依一已经醒了过来,安静的吃着要小冉给他削的苹果,虽然她饿的不行,但吃相依然十分优雅,这种与生俱来的优雅,大概只有大家族的小姐从小才能培养出来的吧。 要小冉有些汗颜,她也是出身修行世家,只是自己从小好动,喜好舞枪弄棒,那些女生们爱好的玩具、游戏她是一点都不感兴趣。大大咧咧的作风也跟其它世家的小姐们完全不对路。 安静的吃完一只苹果,苏依一开始打量这间屋子,有些杂乱。要小冉忙不好意思的把床上的衣物塞到衣柜里,把一些私密物件也东掖XC起来。 “抱歉啊,平时没什么人进来,有些……乱……” 她说的还真是实话,整个办事处只有她一个姑娘,平时大家碍于男女之别,有事情都是在院子里喊她。算下来,竟然是最晚入住的张云海进她闺房的次数最多。原因嘛,自然是跟着‘要’师傅学制符。 苏依一冲她笑了笑,悄悄问道,“我这是在哪里?你有没有见我的云海哥哥?” “你的……云海哥哥?”要小冉听到这个称呼,心头有些发酸,那小子该不会欠了这姑娘情债吧……叫的这么亲密,完全不像是普通朋友的称呼啊。 要小冉也微笑的看着她,话说回来,云海这小子的眼光还是蛮不错的,这个小妹妹还真是蛮好看的,一双眼眸如夜空般静谧,五官清秀如一朵含苞待放的香莲花,让本身就是大美女的要小冉都大为赞赏。 看到她的眼神从询问变成疑惑,要小冉才发现自己走神了。连忙摆了摆手,“呃,这里是成京的市区,云海那小子……的家……” “云海哥哥的……家?他没事吧……” “你放心吧……他很安全。”外面一个声音响起,魏长陵走了进来。 他走进来的第一眼就瞥见了桌子上的哪部手机,然后看着苏依一,和善的笑了笑。“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她警惕的看着面前这个西装领带的油腻大叔。 “云海哥哥在哪……我要去看看他。”说着她就要站起,只是刚刚站起来,一阵晕眩感传来,又重新坐倒在床上。 魏长陵跨上一步,捏住了她纤细的手腕。苏依一晃了晃脑袋就要把胳膊抽回来。只是自己的半条手臂都提不起一点力气,她急得都要喊出来了。只听要小冉在一旁安慰道。 “不要害怕,他是云海的领导,在给你看病呢。” 片刻后,魏长陵的手被弹开,有些诧异的看着面前的姑娘,“你的脉象很奇怪……但是,我觉得你应该没有受伤。应该是惊吓过度……或者是……饿得。” “饿得?”要小冉一阵诧异。 “我……已经两天多没吃东西了……”要小冉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让林子……对,他不在,我去给你做点吃的……”说着要小冉边往小餐厅跑去。 房间里就剩下魏长陵和苏依一。 “苏畅河……是你什么人?”魏长陵突然冷不丁的问道。 苏依一缓和下来的情绪,突然又变得紧张起来,“你认识我……二叔?!” 魏长陵点点头,站起来踱步到那张原木桌旁,拿起手机,捏着上面的珠子。“这个,是你二叔给你的吧。” 姑娘眉头紧蹙,一个字都不肯再说。 “不要害怕,我跟他是多年过命的交情了。这颗珠子……也是当年我俩在一次……出差时发现的。” 小姑娘一脸惊诧,张大着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认识你二叔这件事……十分隐秘,如果不相信,回头去问他吧。但是……在这之前,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张云海,他是要去那个地方的,说多了对他没有好处。”魏长陵严肃的说道。 姑娘瞪了他老半天,仿佛要从这张带着一丝微笑的脸上看出什么,但是最终还是失败了,她只能点点头。 “我不仅知道你二叔,还知道你的家族庞大,关系复杂,在成京的产业、公司就有十几家……对不对。” 苏依一没有说话,便算是默认了。 “哎,你们这次发生了什么……” 姑娘还是没有回答,“我……云海哥哥不在,我什么都不会说。” 魏长陵气笑道,“很好,很有你叔叔的作风,保持下去。” “来,尝尝我做的葱花面。”要小冉捧着一碗汤面放到桌子上。 “这么快!”魏长陵抱着怀疑的态度,看着要小冉。 “看我干嘛,人家是云海的……那个……朋友,头次上门,咱们可不能怠慢了。”说着冲姑娘笑了笑,将筷子推到她的面前。 “谢谢姐姐。”苏依一甜甜一笑,真是百媚丛生,看的老男人魏长陵都是心头荡漾,心道,云海那小子真是艳福不浅啊,自古温柔乡是英雄冢,这可是一次不小的考验啊! 要小冉期待的看着苏依一,后者挑起一筷子放到嘴里,顿时石化一般,表情变得莫名其妙。 “我……还是去看看云海哥哥吧。”苏依一说着就站起来,扶着墙面就要向外走,魏长陵赶忙给他带路。 “不可口吗?”要小冉疑惑的拿起筷子,调了一根放到嘴里,“呸呸呸……什么味道,难道……我把味精当成盐粒,还把芥末油当成香油了?” 一股深深的挫败感袭来,要小冉晃了晃脑袋,自我安慰道,“我果然还是个做大事的人呐,做大事者不拘小节……一定是这样的!” …… 另一边,却说张云海还处在昏迷,或者说‘入定’状态。虽然先经过蜃龙的冲撞,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有些挫伤。后来霸道的意识强行调动天地间的元气吸纳到身体里,将自己的遍身经脉都拓开一遍,甚至差点血脉爆裂而死。 但这股能量洪流却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就如洗经伐髓一般,将他的奇经八脉全都梳理了一个遍。虽然没带来实质上的修为增长,但是对以后的修行大有裨益。 这就好像,自己的灵气原本只能在溪流大小的沟渠里流淌,现在沟渠变成了宽广的河道。尽管‘水流’没有变多,却给以后‘洪水泛滥’,提供了可容纳的空间。张云海沉浸在‘疏浚河道’的状态不能自拔,他要趁机驱使消耗的所剩无几的可怜灵气,将全身的经脉都走一个遍。 他很疑惑,那位前辈是怎么能调动天地间的灵气为己用的?天地灵气固然浩瀚无尽,却又驳杂纷乱。就像没经过驯化的野马,怎么可能为自己所用呢? 就在这时,一股暖流传到腹部,紧跟着身体个脏器如火烧一般,阳气充盈。“这是怎么回事!”张云海一阵诧异,那种玄妙的感觉也跟着消失。感觉自己像是在沐浴土耳其浴,而且是高温的那种,片刻时间额头上就布满了汗珠。 “热死老子了!”他幽幽转醒过来,正好看见衫奎端着杯清水,也不顾身上的疼痛,一把夺过来就往嘴里灌。 “别……” “咕咚咕咚,呸呸呸!什么玩意!什么味道!” “溶解了消毒剂的……生理盐水……” “呜……呃……”张云海又呕吐起来。 “不打紧,不打紧……闹不死人的。” “刚才给我吃的什么啊!全身跟火烧一样!”张云海涨红着脸,一脸哭腔的看着衫奎。 “老魏说……呃……火蚕母,治内伤的!” “什么!”张云海大吃一惊,“那特么是给高阶灵兽吃的!” 衫奎一愣,果然治伤这种事老魏不靠谱啊! 正巧苏依一扶着墙与魏长陵走了进来,正好看见男人呕吐的样子。 看到张云海醒过来了,苏依一兴奋不已,跑上前去一把握住他的大手,“云海哥哥,你醒过来了,现在好多了吧……” 后者敷衍着点点头,睁着溜圆的眼睛瞪着门口西装革履的男人,“你丫给我吃的什么好东西!” “火蚕母啊!那可是价值上千灵牌的好东西啊!” “你丫没看看说明啊!”张云海几近咆哮道。 魏长陵有些尴尬的挠挠头,这倒是没看,就知道这东西治内伤有奇效。 “这特么是给牛、马、大型灵兽吃的,乱吃会吃死人的!这是你丫书柜上的书里些的!你自己不看啊!” 那怎么办,衫奎慌了起来。魏长陵一拍脑门,“不要急,我那还又一株冰蚕干,应该能中和一下,我去拿哈~” “站住!”张云海喊住他,“想我死就去拿吧!” 魏长陵尴尬的站在门口,“要不……咱们还是给老赵打个电话咨询一下吧。” 张云海白了他一样,强忍着疼痛缓缓坐起来,“帮我把浴缸加满凉水,再放点冰块……” 然后看向苏依一,“二丫,你出去一下。” 姑娘似乎没明白那意思,“不,云海哥哥,我在陪着你。” 张云海一阵无语,“我要脱裤子泡澡!!” …… 第九十六章 善后工作 晚饭时候林泽回来了,手里拎着众人的晚饭。 张云海穿了件夏天的衣服,口袋里塞满冰块,拄着他熟悉的拐杖出现在小餐厅了。 “呦,海子……你这造型挺别致呀……过夏天呢?” 张云海懒得解释,一旁的要小冉和衫奎却是笑的合不拢嘴。幸亏张云海的血脉刚刚经过开拓,不然这火蚕的效力如果全部发散开来,没有灵真境界的修怕有血管爆裂的危险。 “怎么回事吗……”林泽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那个……老魏给云海吃了株火蚕母,差点把云海给补死,哈哈哈。” “火蚕母,我去,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没有赵叔这个级别的人护法你们都敢给他吃!”林泽过去捏了捏张云海,“佩服佩服,能活着简直就是个奇迹。” “咳咳。”魏长陵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这个,所谓重症当下猛药,你看云海这不是醒了嘛!” 张云海白了他一眼,对林泽说道,“司务长大人,赶紧做饭去吧,我都两天没见着熟食了,这姑娘都好几天没吃饭了!就等着你的手艺呢。”张云海岔开话题道。 林泽早看见了张云海一边的小美女,支支吾吾的打了个招呼,便去一旁忙活了。 “怎么今天林哥送单了?”张云海小声询问衫奎。 “嘿,还不都是要买那个金刚降魔杵没灵牌呢。” 张云海一副了然的表情,“那……赵叔呢?有重要任务吗?”他知道,要赵毅这个级别出任务,一定不是简单的事件。 “老魏说……赵叔请假了,具体去了哪……你还是问问他吧。”说着努嘴看了看魏长陵。 很隐蔽的向魏长陵投去了一个询问的颜色,后者显然是听到衫奎说话的,在与张云海目光交错的是瞬间,他缓缓摇了摇头。于是张云海便识趣的没有再去询问。这是聪明人与聪明人的交流方式,有时候一个眼神就够了。 …… “今天给云海跟苏依一同学接风,咱们庆祝一下。”魏长陵显然已经习惯了作为家长组织开席这件事。 饭菜很丰盛,都是周边几家馆子的拿手绝活,林泽看来对‘司务长’的工作也已经越来越有心得。 张云海和要小冉不住的给苏依一夹着菜,后者看着面前堆得很高的食物,感动的泪眼汪汪,小嘴不停的喊着“谢谢,谢谢”。 “云海,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善后?” “我下午已经跟城查队王波通过了电话,他会在报告中写明是一起交通事故。山路失修,山体滑坡导致车辆失灵,坠入山涧八死一伤。” 魏长陵看着他,以他的经验,这件事没有那么好交差。 “哎,王局长也跟我说了,因为涉及到高级知识分子,事故人数又比较多,上面对案子很重视,不太好蒙混过关。” “真要是上面追究下来,我也只能告诉他们实情了……”张云海清潭一口气。 魏长陵沉默了片刻,“这件事不要等他们来找你,我明天去找成京城防厅,把这件事尽量压下来,你就……不要出面了。” 张云海一阵感激。 “云海,你到底惹到了什么东西,把你揍成这个模样!”衫奎小声询问道,“我跟王波去看过了现场,那座山峰中间有一个大窟窿,跟斧凿过一样。据当地的村民说,昨天晚上摩珂顶附近天空有异象?” “哎,惭愧啊,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活下来的。”张云海叹了口气,他当然不会将蜃龙的事说给众人听,一则这种传说中的洪荒巨兽太过骇人听闻,二则如果不经意传出去,自己一定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上,甚至会被灵界内部的人调查。这可不是张大将军愿意看到的。 张云海看了一眼苏依一,面色凝重道,“那几天,整个摩珂顶、丘尼湖附近的山谷笼罩在大雾里,这雾气很奇怪,能将附近还没有进入轮回的魂魄封印在里面。” 说着他看向林泽,“林哥,你知道有什么阵法能把灵魂都锁在里面吗?” “这个很多啊!”林泽说道,“我之间跟你提过的几个招魂、聚魂、炼魂的邪派阵法都有这样的功能,其实很多正派的阵法,也具有一定的锁魂效果。” 张云海点了点头,“我是阴差阳错在一个山洞里找到的二丫,后来发现,这山中有一个实力很强的大型灵兽,像个小山岗一样巨大。” “对对……”苏依一附和道,“那东西只是晃了晃身子,我们便从那小山上掉了下来,然后就晕过去了。” “我用小冉姐的神符,用我的道剑都奈何不了那家伙……” 张云海说的半真半假,旁边有一脸呆萌的苏依一在一边添油加醋,众人也是一阵狐疑,只是不住猜测那巨兽的身份。 魏长陵将信将疑的瞥了一眼心虚的张云海,以他的老谋深算,对这样的解释并不是十分满意。他太了解这小子,不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是不会轻易罢休的。既然他没有问这问那,显然已经是基本掌握了事情的大概,只是不愿跟大家说罢了。不禁暗骂了一句“小滑头。” …… 夜幕沉沉,魏长陵上到天台上,看着西南方向,露出与晚饭间不相符的愁容。 张云海踩着楼梯,一歪一扭的爬了上了。 “领导……摆着一张苦瓜脸给谁看呢?是嫌弃我没有对你实话实说吗?” 魏长陵的表情缓和下来。“你小子有几斤几两我能不知道,就算你不说,我也猜到了。哼!” “呦,原来您老还是袁天罡转世啊。” 魏长陵诡异一笑,“你小子能活着,一定又用那‘将神’的神通了吧!” 张云海一脸惊讶,“你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哎!”魏长陵转过身来,“在灵界总部,有一件神器是镇界之宝,可以探测出某些奇异能量。虽然我的权限还不能了解太多,但是那些大动作、大事件都可以得到一定的预警。” “跟我说这个干嘛?你的权限都不够,现在反而告诉我,那我岂不是要被……咔”他夸张的在自己的脖颈抹了一道,“灭口?!” 魏长陵很不文明的掏了掏耳朵,“你也有害怕的时候?” 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你在大燕山里的动作……太大了……天地异像啊,连我在几百里外都能察觉得到,我敢打赌,很多势力已经注意到你了……” 张云海一惊,“难道……我明明是在另一个空间……打架的啊!” 中年人苦笑一声,“你请来的那尊大神……不简单呐……还记得小环山上撕开那个阵法吗?一次还可能是巧合,两次你以为还能瞒得过去吗?不说别的,仅仅是能撕开阵法空间的异能也足够让某些人忌惮了。” “我造个不在场证明呢?!只要……瞒过去!”张云海仍旧不死心。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那怎么办……”他紧张的看着中年人,瞬间表情又松弛下来,“看你的表情,八成已经给我想好办法了,我还着什么急啊。” “哼!”魏长陵冷哼一声,“果然是个小滑头。” “我猜……已经有不少势力要打我的主意了吧,您老是不是给我找好靠山了?” “哎!”魏长陵有些感慨道,“咱们所是藏不住你了。如果你不加入到一方,很可能被当做潜在威胁被做掉的!党同伐异,自古有之啊。” “有没有这么夸张!” “修行界就是一个小社会!甚至比你认知的世界更复杂!只可惜……你还没有足够实力,也还没形成自己的势力。” “这么说……你是要撵我走了?”张云海失落道。 “哎!”魏长陵不忍的扭过头去,“两年!以你的能力,原本只需要两年韬光养晦,甚至可以突破到灵智高层境界,在这两年里多积累积攒人脉,说不定便可以站稳脚,可惜……” “都怪我……应该再藏你一段时间的。”魏长陵泄气似的拍了下栏杆,“这半年里灵界最大的几个事件:小环山之战、东昌鬼出逃、十七国大会遇袭、大喀山清缴,再加上这次……都有你的影子。哎,你说怎么啥事都有你呢,而且每次谁死了你都能活下来,皮开肉绽也好,个三五天就活蹦乱跳没事人一样!” 张云海不好意思的挠着脑袋,“我也不想啊,当英雄很辛苦的……难道老哥您盼我死啊。” 迎接他的是一个暴栗。 “您给我找的是哪家靠山?” “还能有哪家?那些注重血统的世家不会接纳你,释道两家碍于灵界执事的身份也不会过来挖人,你只能进灵界的内部。” “灵界的内部?总部?我不去总部,那里水太深了!”张云海撇着嘴,他对那借刀杀人的总部没有一丝好感。 “谁让你去灵界总部了!你现在人生地不熟,去总部谁干点什么?那里可没有小鬼让你揍。跑腿都嫌你慢。” “要不要这么打击人啊……” “哼!”魏长陵冷哼一声,“你入职时间太短,又不是根正苗红的派系出身,没有那个部门愿意收一个愣头青的。” 张云海一阵汗颜,“那……你让我去哪?” “灵界学院!我给你接的那一百件任务,其实是给你交的投名状。” “你的意思是……” “没错,我已经给你办好了手续,投名状你也完成的非常不错,等到下个月新招,就有资格参加入院考试了。” “灵!界!学!院!”张云海吃惊的一字一顿道,他想到了高中毕业就去学院的欧洋。“我都毕业踏入社会两年了,你再让我跟一群娃娃们一起上学?!” “你最近风头太盛……必须去那里躲两年!到时候你有了自己的同学圈子,就算有人想害你,也得掂量掂量你的隐形实力了。” 张云海缓缓点了点头,看来只有忍一段时间了。 他打定主意,在去学院之前,一定要闭关思过一段时间了,哪都不去,就在家里窝着! 可是,世事哪能尽遂人愿呢? 第九十七章 道门的求援 大燕山里的风波,最终还是被压下去了。 魏长陵以成京零捷主管身份,亲自去了趟成京的城防厅,以执行秘密任务的借口把事情压了下来,低调处理。 中C大学校方自然是求之不得,只是可怜了那些学生的家长,认领遗体的时候,当场便哭晕过去好几位。 这些遇害的学生在外出时,都按学校规定签署了免责协议,校方负担了一定的赔偿金,事情便告一段落。 灵界那边,魏长陵不知做了什么秘密协议,没有太多的追问。只是派了一名巡查使,象征性的询问了事情的经过。张云海按照与魏长陵商量好的说辞,添油加醋,做了一份自认为完美的汇报。 因为赵毅不在家,事后张云海又亲自带着苏依一去了趟事发的山谷,做了一场法事,将亡魂引度入轮回。 名义上事情就这样过去了,但是张云海知道,不管是自己还是苏依一,都无法再像之前那样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了。 张云海这边,知道自己成了许多势力重点观察的对象,也不敢轻易接单,老老实实的过上了“办事处-图书馆”两点一线的生活,专心研究起了他的“太平大道”,灵力精纯了许多。 苏依一这边,家里给学校请了半学期的假期,希望她能回家居住。谁知道她没过几天又跑来了办事处,说自己半夜老做噩梦睡不着觉。 对于这样的解释,一次两次大家还可以理解,多了就觉得有些蹊跷。 直到她说要小冉亲自画得平安驱邪符都不管用时,大家便猜测这小姑娘八成是对云海有些意思,来培养感情的。 最后,要小冉申请愿意分出半间屋子给小妹妹居住,魏长陵竟然考虑都不考虑就点头答应了。 在老魏点头的当天,苏二丫便搬着铺盖住进了这里。对于苏依一做噩梦的这件事,张云海并不认为是自己的魅力俘获了小迷妹。因为他记得这一切事情事情的起因,是那颗芭蕉根珠子。 他曾听苏依一说过,自己以前便有做噩梦的习惯,自从有了这颗珠子,便能够安稳睡好觉了。现在珠子已破,难道她的老毛病又犯了?这是天下之大,又要找谁再去做一个一模一样的珠子呢? 魏长陵同意“收留”苏依一,完全是因为她的二叔苏畅河。他知道那颗珠子的一个神奇功效,就是‘定神’,当年他与苏畅河曾误入一个迷阵,就是那个珠子帮两人驱尽内心的负面情绪走了出来。 他帮苏依一查过脉象,她的体内有一股奇异的能量,将所有外界能量隔绝开来,这也许就是她进办事处时铜铃响的原因吧。她是天生异能的人,只是连魏长陵也想不通,为什么苏畅河没有把她引入修行一途。 说来也奇怪,自从苏依一住进来,便再没有喊过做恶梦,每天除了画画、睡觉、粘着张云海,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帮助林泽做料理,八大菜系,各国料理都敢尝试。 不过说起来她还真有做料理的天赋,每天起来便端着手机寻找新的食谱,从最开始焦黑的甜点、呛掉眼泪的寿司,到后来大家赞不绝口的卤肴、西式烘培糕点,让这群不怎么注重伙食好赖的家伙们尝到了家里有个“贤惠女人”的好处。 吃到好东西的代价就是办事处的‘恩格尔系数’直线升高,为了每天弄到不同的新鲜食材,好几家金牌海鲜、食鲜店已经送给了这位小姑奶奶办理了金卡。每天都会有不同的冷柜车到门口送上最新鲜的食材。 在苏依一住进来第三周的时候,魏长陵终于坐不住了,他悄悄喊来林泽。“林子,最近云海翘班,咱们办事处没进项,这个……该省的地方还是要节制一下的,对了,咱们的公共资金还剩下多少。” “老大,一分都没动。” “那咱们整天吃的都是空气啊!” “人家姑娘说白住挺不好意思的,要帮我们分担伙食费用,我寻思吃饭才几个钱啊,就答应她了,谁知道这小姑奶奶这么……讲究啊!” “她一个大学生哪来那么多钱?” “我去问过冷柜车的送货员,付款方都是一家‘苏氏金融公司’,是小姑娘家人付的款。” “奥~”魏长陵顿时领悟过来。 “这个……这个……怎么能光让人家小姑娘掏钱呢,咱们也适当的……那个……承担一部分嘛!” 说着魏长陵摸了摸下巴,“海参鲍鱼的……就不要买那么大只的啦……做西点的面粉啦,什么黄油、香草粉、椰子丝什么的,咱们也帮人家买一点嘛。” 林泽一撇嘴,“要说你去说吧。” 魏长陵尴尬的打了个哈哈,“再有就是,咱们也得注意下影响。咱们就是干快递的,整天让人家物流上门送东西多丢人!” “那怎么办?!” “每天问问二丫要做什么,告诉云海,老规矩,他每天跑步的时候把食材带回来。” “好嘞!” 就这样,吃人家嘴短的又过了半个月。一切风轻云淡,仿佛这个春夏之交天下太平,再没有一点不和谐的因素。 张云海却不这样认为,他已先后跟五名‘无’子辈邪修交过手,知道他们是一群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人。 尽管灵界对这个‘诡门’打压的厉害,但目前为止,好像并没有抓到这个组织的重要人物。以他们的风格,不知道又在谋划什么阴谋。 另一个让人担心的是,赵毅已经外出一个月了都没有回来。什么事件一个月都没有搞定?他曾给老赵打过两个电话,第一次是关于超度大燕山亡魂的一些细节,旁敲侧击的询问那边的情况,老赵却只字不提。 第二次是三天前,电话没有打通。张云海第一时间去找魏长陵商量,后者也只是紧紧皱眉,没做任何解释。 一连三天的追问,张云海只知道事关道门的一件陈年旧案,但具体是什么事情,却是无从得知。 …… 这一天,一大早跑步回来,张云海在门口碰到了一位熟人:逸阳道长。 看到他满脸慌张却不进屋的样子,张云海知道出事情了,而且是与老赵有关。他想起了上次这人来时,便是来找赵叔商量事情,八成就是关于那个案子。 “逸阳大师,你这么早是来找赵叔的吗?他出任务已经一个月没回来了。” 要是换做一年前,他一定说不出这样的话,正是这一年多来对人情事故的学习,让他不再是那个出口得罪人的愣头青。 逸阳抬头看看,想起是上次那个穿着裤衩跟要小冉打闹的青年,尴尬的点点头。“是……云海贤侄啊……我这次是来找你们主管的!” “那赶紧进去呗,大师您又不是外人。”说着就往里请。 “呃咳咳~我不是……怕你们主管还没起嘛,唐突了不是。” “哎呀,您这就不知道了,魏哥他每天早晨都起很早的!”说着拉着他就往里走,张云海知道他一定带来了赵毅最新的消息,心急如焚想要知道。 他早上出门时,还奇怪魏长陵的屋子怎么一早就亮灯了呢。看来那成精的家伙早已经预料到这个逸阳一定会来的,所以早早便起来了。只是,看这老道犹豫不决的样子,老魏就不怕他走掉吗? 难道?老魏已经算计到我会遇到他,然后把他带进来?嘿嘿,一定是的,让我配合他演一出双簧? 这大概是一块呆久了的默契吧,张、魏两个人之前没做任何交流,便知道了对方的想法。整个成京办,大概也只有张云海能跟上魏长陵的思路了。 果然,把逸阳带进魏长陵的屋子,那家伙正在拿着毛笔练大字呢,一派修身养性的散人做派。张云海知道,那支毛笔昨天还在窗沿上长灰呢,今天怎么会突然得宠?一定是这家伙又在故弄玄虚,却不点破。 “逸阳大师啊!怎么这么早过来啊,也不提前打个电话!可是……关于我们赵执事啊?” “呃~”逸阳支支吾吾瞥向张云海。 后者丝毫没觉出自己的多余,端起一杯茶递到逸阳道长手里,“大师请用茶。” “呃,哈哈~”魏长陵笑道,“大师这次来要是关于老赵的事,但说无妨,云海算是老赵的半个徒弟,他不会乱嚼舌根的。” 既然人家都点破了,逸阳也不好再瞒着,竟然一撩道袍,就要下跪。尽管张云海见过大风大浪,也是吃了一惊。两人平辈论价交,怎么会行这么大的礼? 还没等他跪下去,魏长陵便上前一步将他扶起,后者便顺势站了起来。 张云海心中冷哼,我当着老道士要干嘛,原来也是想演一出戏给我看呢。果然也不是省油的Lamp! 只见他突然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 “魏主管,看在您与赵师兄同事的份上,一定要帮道门这一次啊!” “云海呐,快给大师搬一把凳子,坐下说!” 张云海连忙给办了张老板椅,自己则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 “逸阳大师,咱们是老交情了,就算不论交情。从小了说大家都是灵界同僚,大了说又是正道同盟,我怎么可能见死不救呢!有话慢慢说!” “我……想借借你的重名钟一用!” “什么?!”张云海和魏长陵同时站了起来。 第九十八章 再次出发 魏长陵在屋子里踱来踱去。 “逸阳老弟,你应该知道,这钟是我的本命魂器?” 张云海也是在几天前在书里看到本命魂器之说。‘天、将、器、法、符’器之修行者以神器入道,修行高深者能将自己的魂魄祭炼到与器物天人合一,从而心灵感应,发挥神器的最大威力。他的身边只有魏长陵一个器修,也见过魏长陵的铃铛和钟,曾经猜测这会不会是他的本命魂器。但是听他自己说出来,还是有些震撼。 原本这应该是器修者的机密,但是他就这样毫无掩饰的说了出来,张云海还是对魏长陵这份气度和坦诚所折服。 逸阳自然是知道的,不然他也不会在办事处的门口犹豫那么久。 “‘凤鸣钟’、‘崇明铃’想用都可以,” 逸阳猛然看向他,眼睛里立刻爆发出炽热的光芒,那是三分感激七分钦佩。张云海却知道,魏长陵要自己配合演这一出戏,显然是早已经想要参与了,但就毕竟这是道门的事情,自己就算是灵界的执法者也是不方便掺和。如果对方自己亲口说出来,那性质就不一样啦。接下来八成就要谈条件了。 “但是……”只听魏长陵拉着长音道。 “我必须去!” 逸阳脸上顿时有些为难…… 魏长陵冷冷的说道,“大师应该知道本命魂器对于器修的意义……请问,若干换成你,我说要借你的魂魄玩几天,你会同意吗?而且还是去很危险的地方!” “哎!”逸阳脸上满是愧色,“好吧!” “还有……” “还有?” 魏长陵深深点了点头,“把云海也带上!” “什么!” “什么?”这次轮到张云海和逸阳吃惊了。 “不管怎么说,云海也算半个你们道门中人,别忘了左从仁可是喊过他师兄的。” “可是,他才入行几天啊!那里异常凶险,他没必要去冒这个危险的。”逸阳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魏长陵诡异的笑了笑,“云海的逃命本事,在我们这里可是一流的。” 说罢,他把头转了过去,“云海,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问题就去准备吧,咱们尽快出发。” “我还有一个问题,”张云海像个小学生一样举起手来,憨憨的问道,“咱们要去哪……干啥去啊!” 逸阳捂着眼睛,“老魏,要不你再考虑考虑?我也再跟几位师叔商量商量。” “哼!”魏长陵冷哼一声,对着张云海呵斥道,“你丫哪来这么多问题!服从命令就行了!” 然后转头看向逸阳,“你也不用浪费时间申请了,他不去,我不去。而且这次出差你去灵界搞调令!” “哎……也只有这样了!”逸阳脸色数变,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云海,你去准备吧,咱们明早就走,” “明早?!”两人又是一惊。 “有疑问吗?你们不知道我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吗!”魏长陵佯怒道。 “是……”张云海心中冷哼,才怪! “要全副武装,你先退下吧,我再跟逸阳大师商量点别的事情。” 见到魏长陵下了逐客令,张云海知道自己的那一幕已经演完了,便悻悻的褪了出去。只可惜这次小狐狸没跟着自己跑步,不然倒是可以继续窃听计划。 回到房间,张云海找出自己那苦命的背包,符纸、海客剑、雷击木……还有……压缩饼干都在这了。他又想起来那把断剑,对着镜子轻轻撩起上衣。只见在那左腹下面多了一道黑色纹身,正是那把断剑的造型。 他知道,那位前辈不知道用了什么神通,把断剑塞到了自己的腹部。这样自己倒是不用担心弄丢了,就是遇到危险时候要怎样拿出来御敌呢。 不过想想也是,以自己现在的修为,那玩意就是一截废铁,还是海客剑可控性更大一点。 听说张云海与魏长陵要出差,大家都很吃惊。按照灵界传统,赵毅与魏长陵都不在的时候,由B级执事最久的林泽担任代理主管。魏长陵把林泽拉倒角落了交代了很多,说的都是遇到各种情况的处理办法。 总之就是一个原则,“不能接的单不接,能接的单也不接!如果不接单还有人上门找事情,打不过就跑,打得过也得跑,如果提前预知到危险,向道门协会总部,向灵界总部……想驻京所有的修行者求援!” 张云海知道他这样安排是非常正确的。成京里暗潮涌动,处处都有潜在危险,但是以要小冉和衫奎的火爆脾气,很可能被有心人利用,只有林泽这样中庸甚至有些怂的性格,才是当下最好的指挥者。 晚饭仍然是一桌六人,虽然少了赵毅,却多了个苏依一。她是最晚一个知道云海要出差的人,却也是哭的最凶的一个。 “云海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呜呜。” “我还没走呢……办完事就会回来的!” “你带上我吧,我给你做饭……” “胡闹!我是出差又不是郊游。” “那你……等等,我最近得到了一件好东西,你一定要带着!”说着,小姑娘便向小餐厅的内屋走去。 众人都一脸好奇的向里瞧去。 只见小姑娘上手放在背后,抿着嘴唇跑了出来。 “努,就是这个!”她居然从背后拉出一只平底锅。 众人一阵莫名其妙。 “你这是希望老子背黑锅啊!”张云海一阵气急。 “云海哥哥,你……别别别……冲我吼!我害怕。”说着小姑娘就跑到了要小冉的身后。 看到大家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张云海心中默念咒语,“吃人家嘴短,吃人家嘴短,我忍!”然后换成一张怎么看都有些谄媚的笑脸。“那么,亲爱的苏依一同学,请问,你送我一个‘pan’是个什么意思呢?” 小姑娘用平底锅挡住脸,“就是祝你好运的意思喽,你……你们……都没听说吗?最近都在传,平底锅能带来好运,只有拥有它的人才可能吃到鸡……”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没听过这种说法。 “哎,跟你们年轻人……还真是有代沟啊,伤心!”魏长陵站起来,摸了摸肚子,“呃……云海呢,既然是人家的一份心意,你就收下吧。”说着,向外走去。 张云海轻咳一声,“那个……二丫啊,不是哥哥不想收,实在这东西过不了安检,没法坐飞机啊……” “不愧是咱们的诡辩王,这个理由漂亮的没话说!”林泽悄悄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看到小姑娘气鼓鼓的表情,此时不走更待何时。“那个……我去跟老大商量下行程。”说完一溜烟跑了出去。 要小冉看到嘿嘿傻笑的衫奎和林泽,气不打一处来,“你俩,留下刷碗!”说完拉起伤心的小姑娘向外走去。 “我我我……我现在是代理主管啦!要求公平对待。”林泽壮着胆子站起来反驳道。 要小冉皮笑肉不笑的露出她的小尖牙,“那么林主管,是想让老娘给你送松骨喽?” “呃……改天,改天……我先去刷碗了。” 衫奎看着又开始打闹的林泽和要小冉,知道大喀山里的风波暂时过去了,其实他们两个,如果就这样下去……也是蛮好的。 五月的小南风轻轻吹过,夹带着柳絮和不知名的芬芳,飘过零捷华北办成京所的露台。不远处是林立的高楼大厦,与这一片的低矮洋房有些格格不入。 张云海踩着咯吱咯吱的木梯子走上来。便看见坐在一张低矮板凳上的魏长陵,他依然是一身板正的职业衬衣,与这露台上的蒲扇、茶台有些格格不入。 “老大,咱们大晚上的,又是在家里,不用穿的这么正式吧!” “嘿,你小子懂个卵啊,身为你们的主管,得洁身自好,得时刻注意自己的形象!”说着弹了弹自己衣角上的柳絮。 张云海微微一笑,没有向往常一样跟他拌嘴。 他知道,如果一个人太重视一些东西,往往并不是他自小便喜欢,恰恰相反,很可能是因为他曾极度的缺少。就像张云海,因为尝过工作的不易,穷怕了才会对现在的生活和金钱这样在意。 喜欢吃西餐,喜欢穿皮鞋、西装、打古龙水的人呢,曾经有过怎样的故事?他不知道魏长陵的过去,甚至很多人眼中,他从总部核心外放到成京执事似乎并不算成功。但是张云海并不认为他是个loser,反而觉得他是个智者,一个聪明绝顶的领袖。 “老大,明天就要跟你闯龙潭虎穴了,总得跟我说说咱们去哪,干什么吧。” “怎么,怕了?”魏长陵递过来一根烟。 张云海摆摆手,示意自己不吸烟。“我原本是不怕的,但看你都紧张的抽开烟了,我心里反而没底啊……” “臭小子……”魏长陵下意识的要去拍张云海的肩膀,却被他不自主的条件反射躲开了。 “你啊你!”魏长陵歪着头,微笑的看着面前的青年,“这应该是你去学院前的最后一个任务了。” “嗯?这么快?” “是啊!人家都是六月初高考,灵界学院是在六月底招收新生,目的你懂得,是让那些有修行潜质的准大学生可以无缝进入到灵界的体系内。” “那……我这算什么,我可是本科毕业证学位证都拿到的。” 魏长陵嗤笑一声,“每年灵界都会有特招生,为那些社会上的异能人士、家族里的青年俊彦打开方便之门,当然,各地办事处也有推荐执事深造的名额。” “我就是这样被卖掉的?” “还两说啊,灵界学院的考核很严格的。被吸纳进去的应届高考生都是经过几年暗中观察的,底子都很干净。其它渠道进去就很难了,因为身世复杂,要经过很严格的比试,淘汰率很高的!我这是给你搞到了名额,有没有本事进去,还要看你自己。” “还要考试啊,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我可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每年考试的内容都不一样,有时候可能是笔试写一篇文章,有时候是安排你去执行一个任务,还有一年是铁人三项,还有一年是足有搭配组织了一场足球比赛,进球最多的那名前锋反而没有入选,你说要怎么准备?” “这……”张云海听到这些奇奇怪怪的考试内容,顿时一阵头大了,他晃了晃脑袋不再去纠结考试,还是随缘吧。 “那么老大,我们这次……” “你想知道老赵去了那里?” 张云海坚定的点点头。 “你应该知道,道门有七十二洞天福地,三十六仙山灵境,老赵去的地方……就是一处隐秘的宝地……三仙墟!” 第一章 雨打风留村 大泽湖,古时候称为蓼儿洼,占地面积1000余平方公里,是湘贵交接地区的一处高原湖泊,也是华夏数得着的淡水湖泊之一。 五月末是东泽湖一年里最佳的出游季节,细雨伴着阳光,潇潇洒洒。青山绿水,柳暗花明.......紫色的鸢尾花铺满原野,草叶的清香沁人心脾,芦苇丛中传来野鸭的咕咕声……说不出的世外风光,万般旖旎。 这里固然是风光无限,可是游客想要来到这里,并不是件很容易的事。因为地处第二阶梯,大泽湖的平均海拔都在一千五百米以上。蜿蜒崎岖的公路,不算发达的旅游条件,让许多想来欣赏自然风光的游客望而却步。 虽然被称为“高原明镜”,它却并不真的是完整一块。这片湖泊的平均水深只有5m左右,期间星罗密布着几十个大大小小的岛屿,有的岛上村落甚至很少与外界来往。 当然,相比那些纯商业化的景点,偏僻的地理位置和当地贫困的状况,也许是这里能够保留原味自然风光的原因。 …… 五月的最后一天,小雨簌簌落下,滴在湖畔的丁香树上,把不少盛开的丁香花打落到湖水里。 一支扎着竹棚的小筏子游弋在泛着涟漪的湖面上。 船头站着一名挺拔的年轻人,手里打着一把油纸伞,兴致勃勃的欣赏着这流水落花的美景,船尾一名身穿蓑衣的老者缓缓撑着蒿杆。 此情此景,如果不是青年穿了一身白色的衬衫,倒像是穿越回了古代,泛舟湖上的翩翩佳公子。 只听那船头的青年朗声吟诵…… “手卷真珠上玉钩,依前春恨锁重楼。风里落花谁是主?思悠悠。青鸟不传云外信,丁香空结雨中愁。回首绿波春色暮,接天流。” “啪啪啪!”船尾传来两三声鼓掌,青年回头望去,正是那撑船的老伯提着撑杆在叫好。 只见那老者披着渔家的蓑衣,船架子上还站着一只渔鹰。他身形消瘦,骨架却十分宽大,想必年轻时候也是一名魁梧的汉子。 “小伙子,你这诗念得好啊,一听就是文化人啊!” 船头的张云海冲老伯摆了摆手,没有煞风景纠正老人的诗词不分。这是南唐中主李璟的《浣溪沙》,要的就是一分“落花无主,思念难解”的春恨味道。要是真跟老者纠结起来,就没无趣了。 放在一年前,这个地道的工科生自然背不出这样的诗词,但一年后的张云海已经啃过释道儒几十本大部头。 从起先的程朱理学、阳明心学到后来的盛唐华章、两宋风雅都有涉猎。他也逐渐养成了喜欢看书的习惯。 纵然现在来看,这些大部头对他修习《太平大道经》并没有太多的精益,但这些先贤的传世佳作,却对他心境的增长裨益很大。 …… “我那不出息的儿子去城里打工,带着孙子也住到了城里……嘿……你是不知道哦,小娃娃不到十岁,就能背几十首诗哩!”老伯自豪的说道。 “老哥哥,您能划得快点吗?这眼看着天都要黑了,咱们赶不赶得到‘风留村’呐!”船棚子里传来逸阳道长的声音。 “风留村,风留村,雨打风吹浪里奔, 早进村,晚进村,天明时分淖里跟!” “老弟啊,你们去的这个村子……不好找啊。”老伯将撑杆再次插进水里,竹筏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魏长陵听他这话里另有玄机,走出了船篷,张云海钻了进去,把油纸伞递给他。 “老哥哥,你这话什么意思?听说你在这蓼儿洼里船来船往几十年了,还有你去不了的地方?” “嘿……不要瞎说啊。”老伯有些急道,“在湖上可不要乱说啊,让龙王爷听见了可是要出事情的。” 张云海偷偷瞥见魏长陵掏耳朵的动作,显然这家伙对这种说法并不感冒,倒是逸阳那默念道号的动作,倒是虔诚很多。 那老伯一边撑着伞,一边幽幽的说道,“老汉我在这片水里撑了五十多年竿了,也不敢说这湖里的门道都一一知道啊。” 他见魏长陵走到跟前,忍不住悄悄提醒道,“你们要去的村子,是大泽湖深处几个最玄乎的村子之一。风留风留,风过不留,厉害的很!” “我有好几个老伙计,都是在那一片平白无故的船散了架,游回来的。你没听我刚才说的吗?早进村,晚近村,是最保险的了,早晨一早天不亮,晚上一晚动地黑,都是入村的好时候。别的时候,会不会遇到什么事情就不好说喽。” “这个村子我虽然知道大致位置,但几十年下来,接送人来回的多,至于上村子,还真没来过几回。很多年前,听说这个村里一夜之间死了很多人,在外面见到这个村的人就更少了!” “一夜之间死了很多人?什么时候?” “我想想哈,老二当兵回来那年的事了……算起来……得十八九年,接近二十年了!” 魏长陵回头看看逸阳,后者轻轻叹了口气。 “老哥哥最近生意怎么样啊?”魏长陵转移话题道。 “托各位的福,还算凑合。” 老伯笑了笑,“最近已经有好几拨人去风留村了,坐那种电动艇上村的有几波,我这筏子小,年纪大了划得又慢。原本是不想跑这么远的,谁让今天下雨,年轻人那电动小艇没棚子,人家都不跑呢。” “现在这年轻人啊,一个刮风下雨就不跑水路了,完全不管你们急不急。这要放在几十年前,这湖里要是有谁家渔村急着上县城看病,能好几拨人轮着撑,换人不换船,三个多小时就能到县里。” 听到老人又在发牢骚,魏长陵连忙拉回话题道,“老哥哥,这个风留村还很大吗?” “他们村里人不算多,那个岛倒是不小。听说以前还住过神仙哩,也不知道他们村是怎么供奉的,弄出那样的大灾祸。” …… 船棚里,张云海悄悄问向对面的逸阳道士,“大师,道门来了多少人?”对方看了看他,也不隐瞒,“南北道派,首阳一脉,泰中道门……来了有七八方的人马了吧,大部分就来了一个代表。” 张云海撇了撇嘴,心想:“道门人没见有多少,这派系倒是不少啊。也不知道这三仙墟里有什么。” “云海!云海!”魏长陵的声音响起。他从船篷里探出脑袋,伸出手来试了试,小雨好像停了。 魏长陵指指张云海,又指了指船尾,“你帮着老哥哥撑一段吧!” 张云海答应一声,就要往外走,老伯却没有把撑杆递给他。“你俩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老汉力气虽然不行了,但这撑筏子讲究技术,小伙子力气壮却未必比我快呦。这一段水路暗礁太多,一个撑不稳是要掉到水里去了,别染了这干净的衣服。” “老哥你放心吧,这小子手很稳,搞不砸的,要多给年轻人点机会嘛!” 说着,给青年使了个眼色。老汉将信将疑的把撑杆递给他。 张云海接过撑杆走到船尾,试着撑了几下,找准了平衡点与船头的摆幅,摆弄了几下便摸清了规律,也不是很难的样子。随即提醒道: “坐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灵气聚集到手臂上,撑杆猛地向水里疾插去。那胳膊粗细的撑杆在水中弯曲到了一个夸张的弧度。青年马步扎稳,脚底用力一踏,把竹筏就如离弦的飞箭一般直冲出去。 老汉往后一个趔趄,险些诳到水里去,还好被眼疾手快的魏长陵一把拽住,才没掉下去。 “啧啧啧,小伙子,看不出你力气还不小哩!险些把老汉的腰扭了。”他看着那竹筏越来越快,两边的风景向后急退,不禁感慨道,“咱们这速度,怕是要比那电马达的渔船也快了,小伙子真有你的!那边……那边!” …… 又驶过一片芦苇荡,小竹筏慢慢减速,在老人的指点下,停在了一个简陋的码头旁。 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微风也凉了许多。阴乎乎的天空好像不想给月光可乘之机。码头边的小路上,没过多久有了亮光。几支“手电筒”朝这边走来。 “是……逸阳师叔吗?”一个清脆的声音远远传来。 “是我!你是……” “我是南派弟子宋守拙,咱们见过的!师傅让我来接你们!” “霍霍,原来是守拙师侄啊,辛苦了,前边你带路。”说着率先走去。魏长陵回头给老伯渡船费用,又嘱咐了几句,老人便撑船离开了。 张云海凑过去,“老大,天都这么黑了,老人家往回赶不安全吧。” 魏长陵嘴角挂笑,“老子办事还要你嘱咐?我跟他说了,他去离这不远的一个岛上朋友家过夜,后天再来接咱们。” 张云海见他做事滴水不漏,知道自己多嘴了,连忙跟了上去。 雨后的小路有些泥泞,穿行在这片红树林子里深一脚浅一脚,不一会就弄湿了鞋子。 张云海有些后悔,应该带一双水鞋的,但是回头看看魏长陵,见到他的皮鞋更是狼狈不堪,心理反而平衡了很多。 绕过这片树林,几人远远便看到一片村子,灯光少的可怜。 好像看出了他的疑问,宋守拙解释道,“风留村是大泽湖最后几个还没通电的村子了。条件有些艰苦啊,两位可要尽快习惯啊。” “嗨,我们也经常出任务,条件也好不到哪里去,早就习惯了,守拙师兄放心吧。”张云海谦虚道。 宋守拙没有带着他们进村,而是走了一条小道绕到村后的另一片小树林,是一座几百米高的岩石山。 “这是三仙山中的一座,上面有几个山洞,可以避雨,咱们的人都在那边呢。”他解释道。 走了一段山路,眼前豁然开朗,就见一个高有几十米的开放式大山洞,里面扎了十几个帐篷,还有几个小火堆。也许是因为木柴潮湿,几堆火苗都冒着浓浓的青烟。 张云海看着帐篷的格局眼前一亮,竟然是按照河图的图式布置的。能让不同派系的道门众人听指挥统一扎营,这里面有高人呐! 第二章 三仙墟与十八年前的往事 魏长陵一路上罕见的没有怎么说话,这让张云海有些担忧,他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三人来到这个临时营地前,有五个人正在围着火堆激烈的讨论着什么。其中有三个穿着不同款式的道袍,打着道髻,有一人穿着休闲服装。还有一个人竟然与赵毅穿的有些像,土黄色中山装外加土黄布料的裤子。 照理说修玄的人有自己的风格和信仰才叫正常,但是张云海怎么都觉得面前的画面十分搞笑,因为那个穿中山装的道长只有二十来岁的样子。 看到他憋着没笑出声的表情,宋守拙凑上来悄悄说道,“那位是南派的胡厉师弟,从小最崇拜的人就是贵所的赵毅师叔了。” 张云海了然的点点头,原来是赵叔的小粉丝啊。也不用夸张的连衣服都穿一样的吧。看来赵叔在道门的地位是真的蛮高啊。 五人刚才还在热火朝天的争吵,见到一行三人走了过来,都乖巧的噤声站起来跟三人打招呼。 说是跟三人打招呼,还不如说给魏长陵和逸阳道长行礼。原来这五个人都是宋守拙这一辈的弟子,论起来都要叫喊逸阳师叔。因为赵毅的缘故,都跟着喊魏长陵师叔,与张云海就按年龄喊师兄师弟起来。 道门注重辈分,就算不同派系,也要按照明确的辈分划分来行事。师弟尊师兄、后辈尊前辈,就算这个前辈比自己还要小很多,道行浅很多,也要尊重对方的意见。 这也是去年在淄城时,张云海能够以师兄的身份压得说不上话来的原因。一顶目无尊长的大帽子扣过来,任你是灵智境界的青年才俊,也得乖乖的忍着。 想到这里了,张云海还真想起了左从仁,便问道,“几位道友……左从仁师弟有没有来呢?” “从仁师弟?没有……”众人都是纷纷摇头。 张云海看看几人有些崇拜的表情,看来那家伙在年轻一辈里的威望还可以,连忙摆出一副有些遗憾的表情,“那可真是可惜了,我俩一见如故,还以为能够在这把酒言欢呢。” 这就是张云海鸡贼的地方,他跟左从仁哪来的交情啊,见面不打起来就算好的。但是既然对方没在,假借他的名头博得众人的好感何乐而不为呢。 这左从仁在道门里属于那种武痴型的存在,几个师弟听说张云海与左从仁关系不错,都自然而然的把他也归为了论道会武的类型了,关系不一会就拉进了不少。 逸阳绕了一圈,又回到火堆,“你们的长辈呢?” “回师叔,三仙墟外洞今天早上开了,几位师叔伯都进洞里了。”年纪稍大些的泰中弟子刘益封指了指里面的山洞说道。 逸阳点了点头,“你们刚才在吵什么呢?” “几位长辈从早上进外洞到现在了,一直没出来,我们正在讨论要不要再找个人进去打探一下。”一位齐姓道士回答道。 张云海皱了皱眉毛,难道这山洞很蹊跷?他看了看魏长陵,后者已经在原地坐下开始烤火了。 “现在这里谁在主事?!”逸阳也有些奇怪,怎么只有几个小辈。 “当阳师伯,不过刚才带了几位师兄去找村长商量事情去了。”土黄色衣服的胡厉认真的回答道。 张云海脑子转的很快,这位‘当阳’道长一定就是宋守拙的师傅。因为刚才见面时,宋守拙说的是师傅派他来接自己三人。 正在发愣间,魏长陵突然站了起来。下船后始终没说一句话的他伸了个懒腰,看了看几个后辈,对逸阳笑道。 “你们先聊,我跟云海去村子里转转,顺便看看地形。”说着就拉着还在套近乎的张云海向外走去。逸阳知道,有经验的灵界执事都有自己的一套查案手段,也不阻拦。 出了临时营地,两人走在有些泥泞的小路上。魏长陵冷不丁的问道,“你知道老赵为什么来这里吗?” “我问了你好几遍了,你一直不说啊!”张云海气鼓鼓的回答道。“现在你打算说了?” “嘿嘿,你小子还跟我卖关子,八成你已经猜到了吧。” “难道……真的与十八年前的大案有关。” 魏长陵没有正面回答,清凉的晚风吹在他的脸上,他就这么静静的在路上走着,直到走过一道山梁才停住。 张云海跟在他后面,周围一片荒芜,风吹树叶带起一阵莎莎声响。从这半山腰望去,这座湖中小山仿佛孤零零飘在广阔的大泽湖上。 魏长陵伸手入怀中,取出一块赤红的玉石,还没看清他手里的动作,玉石便翻出一阵淡淡的白光,把两个人笼罩在其中。 张云海知道,这是一种隔绝外界消息的灵器,是比要小冉的静音符还要神秘的宝物。 “十八年前,有一个道士在这里杀了十几条人命,遭到了正道联合追杀……最后,那个人被老赵的天雷咒击中,就是摔下了这个山崖。” 张云海心头一惊,这个画面怎么感觉那样熟悉? “没错,那个人后来成了‘诡门’的邪修,就是在小环山上算计你们的……楚无嗪!” 张云海恍然大悟,“难道他还没死?!” “那倒不是!”魏长陵转过头来,静静看着年轻人的眼睛,“这个世上,眼睛见到的,也未必是真相!” 世人都将‘眼见为实’,为什么老魏却告诉自己‘眼睛看到的也未必是真相?’ “你知道,老赵是从小环山回来破境的,他也是破境后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楚无嗪当年并非丧心病狂,为什么要杀那么多无辜平民?甚至惹得天怒人怨?” “为什么?”张云海感觉到气氛有些窒息。 “因为他当时已经开始修炼一种嗜血的魔攻,叫着‘旱魃大法’。传说修炼这种邪法的人如果身体受到重创,只需要吞噬足够生人的精血就能快速恢复!” 张云海大脑飞速旋转,抬头疑问道,“你是说楚无嗪当时受了很重的伤,不得已而杀了那么多人!可是,据说当时他已经到了灵智境界,在这么偏远的地方,什么东西可以重伤一个灵智境界的修行者?” 魏长陵的眼中爆发出欣慰的目光,“你能想到这一层很不错,老赵也是前一阵子才往这里想。于是,托人暗中打探这一带的传说,留意这边的动静。” “前一阵子,灵界朋友捕获到一名诡门的‘熟夫’,才知道这里原来就是道门七十二仙迹中一处非常神秘的洞府,就是之前说的……三仙墟!” “你是说……楚无嗪当年是因为要进三仙墟,所以才把自己弄伤的?” “真相怎样,已经死无对证了,不过以我的推断,应该跟真相也差不多了!” “这个三仙墟……里面有什么?” “传说,这个地方因为灵气密集,有三名道家大能在这里结伴修行。后来,不知道修炼了什么秘法,或者得到了什么天才地宝,同时白日飞升!而留下的宝藏,就在这三仙墟里。” “神仙的宝藏?”张云海并不感冒,“这些以讹传讹的故事,听听也就罢了。如果真的是传说中说的那样,早就被前辈修行者瓜分了,那还能轮得到咱们,八成是什么全套吧。” “真相是什么?只有进了三仙墟才能知道。”魏长陵有些担忧的摸了摸下巴,“相传,哪部‘旱魃大法’就是三仙墟流出的功法……” “可你不是说……那是嗜血的功夫吗?” 魏长陵笑了笑,看着张云海,“这世上只有人心分善恶,功夫没有绝对的邪善恶之分。” “可是……” “关于这个,灵界有‘守善’、‘惩恶’两种信仰,等回去……我再跟你细聊。”魏长陵见话题扯远了,连忙打住。 “‘旱魃大法’现世,楚无嗪却坠崖失踪,这让当年同去追敌的人失去了头绪。谁知道,现在灵界传出了三仙墟现世的消息,道门与灵界高层会谈,认为这里面的东西应该归道家所有……而灵界坚持原则,认为应该由有缘人得之……” “灵智境界的楚无嗪都被打成重伤,而且这么多年都没有再打这里的主意……灵、道的高层又怎么确信能安全的进去,还能得到宝物?” “人心……就是这样的!”魏长陵轻轻叹了口气,“最后两家妥协,派灵界中的道门执事,前来调查,看看能否获得里面的东西……” “你是说……逸阳上次来咱们那,就是跟赵叔谈的这事?” “是的!”魏长陵重重叹了口气。“谁知道前几天,老赵带队的整支道门调查队……都失踪了……” “哼!”张云海冷哼一声,“为了死物,让活人去冒险,这也太不近人情了。” “如果所有人都像你这样想,那么天下就大同了!”魏长陵轻笑一声。“你想想吧,这里有可能存在让人白日飞升的宝物或者奥秘,那些高位者谁不想得到?” 张云海却没有跟着笑,而是紧紧盯着魏长陵的眼睛,“老赵有不得不来的理由,那你呢?!” “我是为了救老赵啊!”魏长陵义正言辞道,“前天我得到了灵界的密保,他们在三仙墟的入口处遇到了一个巨大的迷阵,而我的钟、铃就是破阵的最好道具。所以,他们有让我不得不来的理由。” “好吧!你们都有必须来着的理由,那我呢?为什么把我也牵扯进来?” 魏长陵长长舒了口气,“小子,有时候人想的太多是很烦恼的。” 张云海迎着清风,看着月光渐渐升起,有灯笼从远处由远及近。他扭头对着魏长陵正色说道: “烦恼痛苦早已常伴我身,亲身走过,想想也不过如此!” 第三章 神秘的洞墟(上) 又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期间,魏长陵好几次欲言又止。 张云海几次的满脸期待,换回来的都是他的答非所问。他知道老魏还有事情瞒着自己,那种在脸上不经意间透露出的绝决,让他非常担忧。 “老大……有什么事情……你就跟我说吧!” “还不是时候!”魏长陵最后如泄了气的皮球,重复起了刚才的话,“记着我对你说的,有时候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的。” 张云海也满是犹豫,他到底有什么瞒着自己,是怕我口风不紧?还是……不想让我担责任?可是……既然他自己不想说……谁又能逼迫他呢。 “魏哥,我看咱们还是早些去洞窟吧!我现在最担心赵叔的安全。好几天了吧,饿也饿死了。” “这个你放心吧……”魏长陵长舒了一口气,“虽然老赵也算是个吃货,但道门的灵真境界讲究返璞归真,辟谷个十天半个月问题是不大的。他被困在那座迷阵里……只是出不来,人身安全应该没问题。” “我觉得还是早点营救他的好,免得夜长梦多。” “道门与灵界的特战队有些相似,在老赵当年修行的灵隐观里,有一盏代表他的长明灯,来之前我已经打电话询问过那边的小道士了,长明灯好好地,老赵自然也不会有问题。而且老赵走的时候我已经找人给他算过了,不像是走厄运的样子。” 张云海第一次听说长明灯的事,对道家的神通还是有信心的,于是点了点头。 “虽说老赵八成是没事,不过你说的也挺对的,是该抓紧了,传说这三仙墟十八年才开一次,算算日子,能进去的日子也就只剩下几天了。” “十八年开一次?难道这洞墟还是活的吗?!” “要不说这里神秘呢。”魏长陵抿了抿嘴,“那划船的大哥说的没错。这洞墟进去的时间是在清晨天亮的时候。” 他有些迷糊。 魏长陵解释道,“你知道日月同辉吗?” 他点点头,“就是太阳和月亮同时出现呗,一般早晚都有可能。” 魏长陵指了指这座不算很高的山峰,又指了指不远处的湖水。“每隔十八年的时候,会有那么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清晨时太阳刚刚升起,但月亮还没有落下。日月的光芒同时照耀在这座山上。倒影在水中会呈现出两个影子,与大山本体像是三座大山。” “这……提起来很玄乎……” “相传,这一座真实、两座虚幻的三座大山,就是三位神仙曾经修道的的地方。只有三山同时出现时,三仙墟的洞门才会打开,但是怎么进去……就不知道了。” “这怎么可能!世上还有这种事?” “哼哼!小子,这世界上神奇诡异的事情多着呢,你才知道几个。等着看这大自然的奇观吧。” 就在两人说话间,那手提灯笼的一行人走了过来。 魏长陵手臂一晃,那隔音的法宝便不知道被藏到了什么地方。他热情的冲着来人打着招呼。 “当阳大师!几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来人听见有人喊破他名字,先是楞了一下,稍后反应片刻,便打了个稽首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是魏老弟啊,咱们可是有好几年不见了吧!”说着提了提手中的一个坛子说道,“我从村里搞来了当地的‘渔家酿’,咱们今晚可得喝点!” “哈哈,喝酒好啊!就是不知道你的酒量,是不是也跟你打架的本事一样争气。” “那还用说!”当阳道长走到近前,竟然是个孔武粗壮的胖道士,一把搂着魏长陵的胳膊,就往营地的方向走去。 张云海回头与三位道门师兄弟攀谈了几句,也跟在后面往回返。只是他的耳朵一直竖起来,听着前面两人的对话。 “这次让逸阳跑回去请魏老弟,是我的主意,岳阳、周堪、路大同他们起初还不同意……被我教训了一顿才消停。” “门户之见古来就有,别让几位道长埋怨我才好。” “他们敢!我跟他们说了,老赵在你的地头,你俩搭档了那么多年肯定不会做出让两边难堪的事。现在老赵在里面,你肯定不会袖手旁观……果然,你这不就来了” 这道士说的客气,张云海心中却雪亮,三仙墟里的东西道门势在必得,若不是魏长陵刚好有破解迷阵的方法,一定不会让他知道的。现在老魏来了,他们不能将自己两人排除在这个事件之外,就先把话撂下。不让老魏觊觎里面的东西……看来这帮牛鼻子也不是道家书里面的“无为”、“不争”啊。 其实,张云海少考虑了一点。他不知道这三仙墟里有一件传说中的神器‘玉魂圭’相传是三位神仙中的一位,当年上朝用的玉圭法器。而魏长陵又是少见的修“器”的异能者。这样的宝物如果认主,他们也是不好明抢的。 …… “当阳大师……听说几位道长已经入洞了,难道是已经找到了入口?” “别叫大师了,生分,直接喊我当阳就行,你不是道门里的人,咱们没那么多讲究。” “那怎么行!大师德高望重,小弟可不敢僭越。”魏长陵嘴上客气的说着,心中却非常敞亮,自己跟当阳的关系可没有真的熟到称兄道弟的地步,还是客气一点的稳妥。 “入口其实不算难找,老赵来的时候已经留下了入洞的线索,但是比较麻烦的是入洞时间。他们这帮小辈还不知道,这入口只在每天的日出时候开启十几分钟。就比如岳阳、周堪、路大同他们三个是今早上进去的,要出来也得到明早的这个时候。” 魏长陵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其实他们三个家伙下去也是白搭!”当阳摆了摆手,“我带着守拙他们早来了一天,已经下去看过了。” “哦?大师已经看过了?”这倒是让魏长陵有些奇怪,这胖道士虽然心机深沉,但道法却是非常精纯,是个差一步跨入灵真境界的道门大能。 “是啊,说起来很惭愧,进了洞走不多远,是一个很大的空间。一条长长的甬道,上面有一个匾额写着‘问心无愧’。甬道两边站着两排泥塑的兵俑,这兵俑是也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做成的机关,进洞心地不纯的人……都过不去!” “过不去?” “是啊,那兵俑手中拿着大刀,只要过通道的人有私心杂念,大刀便会从不同方位砍下来!哎!惭愧了……这第一关就把我拒之门外,我试了一天都没过去,就退回来了。” 魏长陵会意的点了点头,当阳是冲着里面的宝藏而来,动机当然不纯,这通道有怎么能让他过去呢。 张云海心中却在考虑,如果这个当阳的修为都不过去,自己和这些小辈们又怎么过去,赵叔是怎么过去的,难道他不想得到那里面的宝藏? 几个人交谈这,已经回到了营地。发现宋守拙几个人不知道从那里弄来的野味和鲜鱼在烤,居然支起的一个小锅中还有蘑菇汤。 看着那些滴着松油的烤山兔,让准备啃压缩饼干的张云海食指大动。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因为已经有七八个人进了三仙墟,帐篷倒是比人多了不少。足足吃了一整只山鸡的张云海打了个饱嗝,不去管还在跟当阳拼酒的魏长陵,他径直钻到了一个帐篷里,呼呼大睡起来。 他并不担心有什么意外,小云湖就隐藏在自己四周,星狐的感知要远远超过人类,如果真有风吹草动,它会第一时间提醒到自己。 …… “云海,他们要动身了!”小云湖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他一个激灵,盘膝坐了起来。检查了下旁边的背包,走出了帐篷。 “云海,昨天晚上曾经有三个人到过你帐篷四周……都是听到你的鼾声后走开了。” 张云海微微一笑,这也是意料之中的,看来不管自己怎么装作道门的后辈,人家始终都不会把自己当成自己人的。那鼾声是他故意发出来的,就是为了迷惑他们。 看到张云海出来,几个旁边经过的道长热情的过来打招呼。魏长陵抛过来一个赞赏的眼神,对他的警觉非常满意。 “云海师弟,这三仙墟里危险,如果你不想下去,就在这里陪着胡厉师弟照看营地吧。” 张云海看了看穿着中山装,正拾到篝火的胡厉,内心发笑,向丢下老子,那是门都没有的。 “哎!我也想偷个懒,但是守拙师兄有所不知,”张云海凑到他的耳边,“我们魏老大是出了名的甩手掌柜,他的法器太多,一大半都在我这背包里呢。我不跟着,也许咱们都进不去洞穴。” “我可以……帮……”那宋守拙刚想说‘我可以帮你背着。’但是看着张云海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知道这样的提议太唐突了,换做是自己,也绝对不会吧自己的宝贝交给别人的。 “那师弟多加小心了,里面不知道什么情况,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张云海做了个收到的手势,其实心里非常抵触这人那种‘前辈指点晚辈’的倨傲神情。心想不看你到了灵智境界,真要打起来,自己未必收拾不了你! 第四章 神秘的洞墟(中) 在当阳道长的带领下,一行人走到了大山北边的一处山崖。 众人静静的站在山崖上,静待日初。雨后的月光清澈,照在这湖面上显出大山的倒影。 没过多久,在东南方向的水平线上,亮起了一道红光,紧接着有金光射了过来,跟着那朝霞越来越高。被月亮照射的大山倒影越来越淡,被日光照耀的倒影越来越浓……直到与山崖形成相等的120度夹角。 那倒影重叠部分,在水里朦朦胧胧像是一片漆黑。 “就是现在!”当阳大喊一声,一个鱼跃,竟然从山崖上跳了下去。 “大家跟上!”逸阳紧跟着跳了下去。 余下的人扑通扑通下饺子一般的跳入水中,显然他们是知道这入口的。 魏长陵来到张云海身边,轻轻说道,“记着昨晚我跟你说过的话。”说完一个垫步,也跳了出去。 “哎……哪句啊?你说清楚啊!”张云海紧了紧背上的书包,跟着跳了出去。 “噗通!”随着一阵涟漪泛起,湖面重归平静。 …… 在水下缓缓睁开眼,张云海紧跟着前面的影子向下潜去。这段湖水并不是很深,游在最前面的当阳大师分开水草,周围的小鱼群向两边退去。不一会他就带着众人向上游去。 张云海心中一惊,自己明明只下潜了两三米的样子,为什么往上游却好像 游了七八米都不见出水?这完全不符合物理学的‘连通器’原理。而且,水压仿佛一直是恒定的! 这果然没法用科学去解释。 正想着水压,突然一股怪力从脚下升起,推着自己向上浮去。 “嘭!嘭!嘭……” 众人相继被这股水流推出水面,果然像当阳道长昨晚说的,众人置身在一个山洞的水潭里。而这个山洞只有笔直的一条路,到了这里,倒是不用再担心找不到入口。 逸阳清点了一下人数,十二个人都到齐了,便带头向里走去。 这条道路起初狭窄,只容一人进出,是由黑色的岩石围成的。向当阳说的那样,越走越宽,人工斧凿过的痕迹很明显。到了后面就算十二个人并排行走都十分宽敞,两边也变成了青石铺成的甬道。 又走了不远,前面渐渐有了亮光,也传来了几个男性争辩的声音。 “嘿,我说怎么样!”当阳回头对魏长陵说道。“就知道这哥仨过不去。” 后者抿嘴笑了笑,知道自己不能表态。 “当阳师兄来了!?”争吵的三人也发现了来路上的人声。 “哟,这不是魏主管么!”另一个嗓门尖尖的道士开口说道。只是听那口气,就知道对魏长陵的到来并不是很友好。 张云海倒是自觉忽略了这个尖嗓门的道长,将喜怒哀乐写在脸上的人,就算不安好心,那也只是真小人,但凡真小人总比伪君子容易对付。 魏长陵恍若不闻的向前打招呼,对那位尖嗓门的周堪道长尤为客气。 逸阳适时的出来打圆场道,“魏主管和小张执事是来帮我们进入三仙墟的,大家不要有什么成见,都是自己人!” “哼!”周堪冷哼一声,撇下一句,“他要能过去才怪!”便走开了。 另一位看上去比较和善的岳阳道长指了指头顶的一块石头匾额,诚恳的说道,“魏主管不要生周师兄的气,我们被困在这里一晚上了,始终没有想到进去的办法,他脾气不好,有些窝火。” “可以理解……”魏长陵还是面容堆笑,向头上看去,石匾上用小篆写了四个字,“心中无愧!”前面的甬道又变得窄细,两旁密密麻麻摆着不同造型姿势的士兵模样的石俑。 魏长陵皱了皱眉头,走上前去,收摄心神,闭上眼睛向里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入口处的几个人都看呆了,居然什么事都没有。 “果然不愧是曾经在灵界学院教过思想品德的人,连神仙都能瞒过去!”周堪冷嘲一句。张云海知道要遭,狠狠的瞪了那周堪道长一眼,后者自知失言,吐了吐舌头转过了脑袋。 只见随着这一句话出口,魏长陵后侧的人像石俑有了动作,一把大刀高高举起,猛然向他劈来。 魏长陵听到了破风之声,猛然睁开眼睛,那大刀已劈到眼前。他连忙向后一个鹞子翻身,堪堪躲过。只是这一刀刚重重的落地,那另一对人像的大刀已经侧着砍过来。 魏长陵不急不缓,踩着奇异的步伐,向后退去。 直到马上推到入口处,三尊石像同时辉刀,他用身法躲开两刀,第三道已经砍刀眼前,只见他从怀中摸出一根二十厘米左右的古铜色铁棒护在眼前。 “铛!”一声金属交加声响起,魏长陵硬接了一刀,被砍退了四五步才停下,粗重的喘起气来。 众人都是发愣,那周堪也不再冷嘲热讽。凭心而论,这样的身法和浑厚的灵气,除了当阳道长可能达到这个层次外,其它几人都是望尘莫及。 张云海也是心头震撼,自己从来没见过魏长陵出手,没想到仅仅只是身法,和灵气的浑厚程度,已经如此强悍,怕是加上他千奇百怪的法器,实战能力甚至能够跟灵真初境的赵毅有得一拼。 魏长陵喘了口气,瞥了一眼刚才捣乱的周堪,自言自语道,“好一个‘心中无愧’!” 另一个道长路大同开口道,“是啊,大家来这里都是为了这三仙墟的宝藏来的,谁的动机都不单纯!这可怎么过去!” 张云海是个不肯在嘴上吃亏的主,魏长陵可以忍下周堪捣乱,他却不能!现在听到路大同这样说,他脑子一热就发动了“嘴炮大法!” 只听他冷哼一声说道,“可不是谁都稀罕这里面的劳什子宝贝!” 此言一出,几个道家长辈都是眉头紧皱,这小子竟然如此狂妄。 “嘿,小子,你不是为了宝贝来,你去试试啊!”周堪又挑唆道。 张云海料定他会这么说!竟然大步向甬道走去。 魏长陵一把拉住他,“小子,不要意气用事,这石俑出手太快,你的修为一刀都躲不开的。” 逸阳也劝慰道,“云海,你给周堪师叔道个歉,不要白白伤害了性命!” 张云海感激的看了两人一眼,心中却不以为然。他身怀‘海客’、‘雷击木’、‘断剑’几重宝物,修习的是高深莫测的《太平大道经》,识海里还住着神秘的高人,那位可是仗剑单挑漫天神仙的人物。拥有这些的张云海,自信自己并不是为了这三仙墟里宝物而来。 他千里赶来,不为别的,只为救出赵毅。‘义’字当头,虽万死其犹未悔!这该是我辈修行者该有的操守。其它宝贝再好,也大不过我心中的信念! 想着这个,张云海昂首挺胸,径直向那甬道走去。两边的石俑不禁没有动手的意思,甚至经过是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就这样过去了!而且是毫无阻碍的过去了! 众人都是大吃一惊! 一众道士十分汗颜,“难道这小子真的不是为了这洞里的宝贝?” 众人面面相觑,不但没有因为刚才的争执而迁怒张云海,反而都对这个坦诚又胆识过人的青年多了一分好感。谁不希望身边多一个坦诚的朋友呢? 魏长陵看到张云海毫无阻滞的过去,自然非常高兴,但是他却知道。张云海就算这次的动机纯正,却绝对不是个省油的灯。跟心性纯正更是占不到一点边,这石头甬道一定有一个自己的判断标准,是什么呢? 魏长陵又不自觉的踱起步子来。他不相信这世界上最难看透的是人心,就算有,也一定不会是这些陈列多年的石俑。 突然,他灵光一闪。对!是心跳!他抬头看了看头顶上“心中无愧”四个大字,原来一切都是这东西捣的鬼。 “哈哈哈哈!”魏长陵大笑起来。再次向那甬道走去,这次他大步流星的走向中央,见众人满脸的惊诧!便又大步走了回来。两边的石俑都没有被触发! 众人看到魏长陵去而复返,知道他是有意回来指点大家,连忙凑了上去。 魏长陵看了看周堪,后者自然明白他看自己的原因,轻叹了口气,道歉道,“老道士刚才出言不逊,这里给魏主管道歉了,还请您教我们过关的诀窍。” “好说,好说!”魏长陵笑着摆摆手。 “如果我所料不错,这石俑会‘倾听’大家的心跳!但凡心虚的人,心跳就会加速,步伐也会有所变化。” “你是说,心跳发生变化的人都会被砍?” 魏长陵点了点头,“一切都是因为头顶上的这四个字作怪。‘心中无愧!’试问人生在世,谁没做过问心有愧的事情呢?这条甬道这么长,周围如此寂静,在这种环境下,正常人都会去想想自己那些问心有愧的事情,那请问谁能躲得过去呢?” “你是说……如果……我们不想任何事情,就能过去?” “不可能的!”魏长陵面色严肃道,“几位大师心性坚忍,应该是没问题的。这几位年轻道长,这个年龄怎么可能做到抛除杂念!我们可没有练习的机会。” “可是!小张执事怎么过去的?”逸阳道长问道。 “嘿嘿,也许人家真的问心无愧呢!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 当阳点点头,“魏老弟说的不错,咱们还可能过去,他们怕是过不去的。不然就让他们在这等着?” “那也未必!”魏长陵说道! “哦?”众人听说有戏,都凑了过来。 “我听说道门有一种龟息功夫,可以让人的呼吸心跳在短时间内降到很低?” 逸阳与当阳对望一样,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但面露为难之色,“道家法术众多,不是所有人都会这功夫的。” “我只是举个例子。”魏长陵笑道,“我见过老赵给人疗伤时用过一种七绝手,给人止血,甚至可以封住心脉一小段时间,我想知道几位大师谁会?” “这个我们几个都会的!”路大同说道。 “我明白了!”几人异口同声道。 第五章 神秘的洞墟(下) “这还不够!”魏长陵轻笑道,“就算心跳降得很慢,依然有被识别出来到的危险!被封血脉的人提不起灵气,身法脚步都比平时慢很多,只要识别出来,那绝对躲不开这石俑一刀的。” “那怎么办!”众人现在终于被魏长陵折服了,只能顺着他的思路走下去。 只见魏长陵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铃铛。 “崇明铃?”逸阳识货道。 “没错!”魏长陵笑了笑,“我可以用着铃铛模拟出心跳的声音,只需要保持特定的频率,应该能蒙混过关。” 众人已经听明白了,但是都面面相觑,这样等于是把性命交给了他,如果他故意乱摇铃铛,那不是……铁定要被砍死! 看到众人都在犹豫,魏长陵当然明白其中原因,轻声叹了口气,“我就只能想到这一个办法,如果不行,那我也没辙了!我还要去救老赵,就不奉陪了!” “魏主管留步!”竟然是宋守拙站了出来。“我相信您!” 魏长陵赞许的点点头,看来道门中还是有胆识过人之辈的。 “师傅,来吧!” 当阳道长看了看自己的徒弟,满脸都是欣慰。 “啪啪!”当阳在宋守拙的胸口拍了两下,后者像是心脏受到重创一般捂着胸口,一步一步向甬道走去,众人屏住了呼吸。 “咚咚~咚咚~”只见魏长陵双目紧闭,手捏铃铛按照特定的频率晃动起来。竟然真的模拟出了心跳的声音,而且仿佛声音有方向一般,向着甬道的方向传去。 众人紧张的吞咽着口水,“没动!没动!”那石俑果然没有动。直到宋守拙踏出百十来米的甬道,众人才长舒了一口气! 如法炮制…… 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众人都有惊无险的走了过去。当魏长陵最后一个过来,众人感激的纷纷道谢。 魏长陵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长长呼出一口气,“咱们看看下面还有什么机关!” 众人又向前走了大约一里左右的平坦的石路,地面竟然变成了泥土路。转过一道急转弯,一片亮光忽然照射过来。众人向光源望去,在穹顶之上,竟然镶满了不同亮度的小小夜明珠。 “这夜明珠……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一闪一闪的!”张云海感慨道。 “哎,这哪是像!”魏长陵轻笑道,“你没发现那原本就是模拟的天上的星宿吗?!” “天呐,居然连亮度都是丝毫不差!”岳阳大师感慨道。 “别光看天上了,想想咱们怎么过去。”路大同的声音响起。 众人都低头看去。前面的地面上长满了不知名的树木,那树在这没有阳光的山洞里居然能够开枝散叶!简直太过于匪夷所思了。 “你们来看看这里!”岳阳带着大家向石壁看去,只见上面挂着一块和前面甬道相同的石头匾额,上面写着“心花路放!” “心花路放?什么意思?” “如果所料不错……这些树应该就是老赵说的……迷阵了!” “你是说,赵师叔就困在这里面?”宋守拙疑问道? “很有可能啊!”逸阳回答道,“我最后收到师兄的信号,也是说到了一处迷宫,八成就是这里了。” “那后来……你们没再给他打电话吗?” 逸阳尴尬的摇了摇头,“可能是……手机没电了吧,他已经进去有几天了。”说着从怀里摸出自己的手机。张云海凑过去一看,果然有一条老赵的留言,“被困迷阵,魏,铃。” “赵叔用不惯拼音输入发,手写信息就是都是这样简练!应该是他亲自发的。”张云海确认道。 众人点点头,他们显然是早就看过了这条短信的。魏的意思八成是指的魏长陵。所以几个道长才会争执要不要请灵界的魏长陵来帮忙。 …… “这里只有一条入口,但是有百十米长宽的范围。咱们怎么走!” 我试试能不能从上面!话音未落,逸阳就猛的跳了起来,站到了树梢上。 “好功夫!”众人见他身手不凡,都拍手给他喝彩。只是掌声还没停住,那岳阳道士就如倒栽葱一般从上面倾倒下来。 周堪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岳阳。后者如同喝醉了一般在地上摇晃了几下,才缓缓站定。 “怎么回事?”当阳问道。 “我也不知道,就感觉像是眩晕一样,脑子发蒙,两眼一黑就摔了下来。” “这些叔上面应该是有某种禁制的,不然赵师兄也不会被困在这里了。”逸阳叹了口气道。 “看我砍断这些怪树!”周堪拔出道剑,青光一闪,已经劈向树枝。 “蹭~蹭~”周堪被震退两步,那树枝只被砍下了一小节。“TMD,什么树这么硬!”周堪爆了句粗口。 “这些植物应该是以这穹顶的微弱光芒来进行光合作用。” 张云海轻叹一声,抚摸着树枝的断面说道,“它们生长的极其缓慢,看这年轮的环纹已经挤成了一片,少说有上千年的样子了!材质如此致密,如果不使用大型砍伐机械,短时间不可能砍出一条路来的。” “那怎么办?” “音波应该能传过去,我喊两声试试!”一位年轻道长提议道。 还没等大家阻拦,只见他运足力气,大声喊道。 “赵~毅~师~叔~你~在~里~面~吗~” “莎莎莎莎~”那树丛剧烈的摇晃起来。大阵里丝毫没有人声回应! “你们看,这入口好像移动了!”只见随着莎莎的声响,那树木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移动起来。 “这不可能!植物怎么可能移动呢!”当阳难以置信道。 “不是树动了!是这大地动了!”魏长陵提醒道,他见众人都看向自己。用嘴努了努面前的黑色地面。 “刚才我在这里用脚划了一条直线,你们看现在。” 众人看向他的脚边,哪里是一条直线,分明是一段波浪线。 “哎!太诡异了!”当阳叹了口气,看向魏长陵,“赵师弟在信息里提到了提到了铃,魏老弟有没有高见?” “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正一头雾水呢。老赵是提到我和铃铛,可他也没告诉我怎么用啊!大概只有入阵去见招拆招了。” “好,还是我打头阵!” 只听‘噌’的一声,宋守拙拔出了身后的道剑,就要向里走去。 “慢着!”魏长陵一把拉住他。 “你们谁有绳子?!” “我有!”一个年轻道士从背包里拿出两大截绳索。 魏长陵又看向当阳,“大师,这迷宫里面处处透着诡异,而且可能随时会变动。为了保证大家不走散。我建议咱们分成两队,六个人一队,以绳索绑到一块,防止遇到意外。” “魏老弟想的太周到了!”当阳佩服道。 “还有!”魏长陵从怀里摸出两个一模一样的崇明铃,分别系到了两个绳头上。 “这崇明铃不是以音波传导消息的,我想不会引起迷阵的变动。咱们走在最前面的人,每隔几分钟摇晃一下铃铛。我们便能大致了解彼此的相对位置。” 说完看了看把自己捆在最前面的宋守拙,说道,“如果你们遇到危险,就不停的摇晃铃铛。如果十分钟以上收不到彼此的铃声,那说明遇到情况了!我们会速度前去救援!” 张云海心中暗自佩服,魏长陵果然是天生做指挥官的人才啊! “魏老弟见多识广,果然经验要比我们整天修道的人丰富很多啊!”当阳佩服的拍了拍魏长陵的肩膀。“就按魏老弟说的办!” 看到消失在入口处的六个人,魏长陵看了一眼张云海,“你打头阵开路吧!我相信你的直觉。” “让我走在前面吗?”张云海知道他既然这么安排,一定有他的理由,连忙拿起手里的铃铛,向里走去。 …… “铃铃铃~” 每隔两分钟,张云海便轻轻摇晃一次铃铛,然后时间不长,便感觉到远处传来另一阵铃声回应。这便说明两边平安无事。 就这样在树丛间绕了有二十多分钟的时间,张云海已经彻底迷失了方向,听铃声来看两个小队已经越来越远了。 又走到了一个岔路口,张云海停住脚步问道,“老大,咱们应该往哪边走?” 魏长陵走上前去,两边看了看,也是一脸不知所措。 “看!这是什么!”魏长陵身后,一名年轻道士问道,众人连忙回头看去。只见旁边的一棵树上,仿佛树叶结了一层冰霜,那名道长伸出手向冰层摸去。在触到树叶的一刹那,连忙缩回了手。 看到他的表情,魏长陵一把拉过了他的手,竟然已被划开了一条血槽。 张云海四周打量去,周遭的树干上,竟然都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结冰’。 “大家小心,这些树叶非常锋利,不要被划伤了。”说完看向打头的张云海,“报个平安,继续走吧。” 张云海晃了晃铃铛,咽了口口水,选了左边一条道路,向前走去。 小心翼翼的走了十来米,队伍却停住了。绳尾的逸阳小生询问道,“怎么不走了?” “前面……没路了!”张云海的声音传来。 “那咱们候阵变前阵,去走另外一条。”说着就集体转过身来。 “怎么还不走啊……”魏长陵见队伍还是没有动静,赶忙询问道。 “老魏……咱们刚才走过的路……没了!” 众人心头都是升起一股寒意,“刚走过的路怎么可能没有了!”魏长陵的声音低沉。 “就是没有了!”逸阳看着面前被白霜树枝封得严丝合缝的来路,竟然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 张云海也觉得面前发生的一切太过诡异了,当他还在猜测,缠绕在腰间的绳子突然一紧。 “老大,你别拽绳子啊!” “我没拽啊!”魏长陵警惕的回答。 张云海抬头看向这狭长的‘小道’。“我们刚才站位不是笔直的吗?怎么这会儿变成弧形了?” “不好,地面在拉长!”魏长陵轻喝一声,“大家快向中间靠拢。” 众人听到喊声,都向中间走去。就在此时,直觉一阵天旋地转,地面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动起来。许多人脚下一滑,就要摔倒,幸亏彼此经过魏长陵示警靠在了一块,有绳子扶着,倒是没有摔倒。 只是这地面就像陀螺一样,越转越快,而且是毫无规律可言的四处转动。修为稍低点的人竟然被晃得头晕眼花。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在众人的心头!前后都没有出口了,我们……该不会死在这里吧! 第六章 心花路放 “大家手拉手抱在一起,向我靠拢,围成个环形。”魏长陵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原来他在这无绪中找到了一个规律,那就是在他脚下这个位置只会原地旋转,所以他觉得这会是旋转的一个圆心。 大家向抓住了救命大草一般,向魏长陵快速靠拢,紧紧抱成了一个团。此时,众人就像太阳系一般,围着太阳魏长陵以不同速度开始了旋转。 只是最后靠过来的两个道士,受到离心力较大,一个踉跄,碰到了花白的树枝,闷哼几声,显然是受伤了。 张云海连忙摇晃起铃铛示警,希望另一组没遇到这样的情况。 不知道过了多久,众人已经被晃得精神恍惚了,这种旋转速度才慢了下来,直至停止。 魏长陵看了一眼面色惨白的张云海,后者苦笑一声,“太TM刺激了,比过山车还过瘾。” “大家没事吧!”逸阳微弱的声音传来。 “哇!” “哇!”几个道长已经吐了出来。 “谁受伤了?感觉你处理下伤口,这树叶太过诡异,不要有毒才好。”逸阳说着就要从包里拿绷带。 “李师兄,帮我看看后背,痒痒的!”一名冯姓道士说道。 “你你你……你背上那是什么!”姓李的道士颤抖的指着他的后背! 张云海连忙看去,不禁头皮一阵发麻,原来在他的背后已经开出了几朵淡淡的红花,像鲜血一样鲜艳。 “你的背上也有!”冯姓道士也大呼起来。“还有何师弟的手指上!” 这位何师弟,就是最先碰到白霜的那名道士。众人看向魏长陵,满脸都是乞求。魏长陵也是一脸茫然,看看逸阳。后者走上前去,赌气一般就要去采那花朵。 “啊啊啊啊!师叔快住手,太疼了!”冯姓道士疼的冷汗直冒,凄厉的喊声喊出来,更是增加了恐怖的气氛。 “我不想死!”张云海的身后传来一声绝望的叹息。他忙回头看去,只听“噌”的一声,是道剑出窍的声音。 只听“咔嚓”一声,伴随着一声闷哼,一股热血溅到了张云海垂着的手背上。 “你!”他轻叹一声,原来那位何师弟已经用道剑砍下了自己那节开花的手指!张云海冷汗直冒,十指连心他居然只是闷哼了一声,果然是个狠人! 逸阳面带戚容,赶忙扯下一块绷带,给何道长包扎上。 冯、李两人面如死灰,他们背上每人都被划了好几道,此时每个人背上有十几朵花,深深扎到肉里。除非做大型手术,否者根本没法拔出来。 逸阳轻叹一声,上前啪啪啪,封住了两人背上的几处大穴。“这里条件有限,等出去再给你们处理伤口!” 魏长陵眉头紧皱,轻声说道,“这……好像是……传说中的白骨花,生在暗无天日的巢穴中,以动物尸体为寄生物……就跟……冬虫夏草一样。” 众人听到世界上竟然有这样的邪恶植物,都是被吓的说不出话来。魏长陵见到众人满脸死灰,宽慰道,“几位道长不要担心,这种植物虽然以人畜的血液为滋养,但需要七天的时间才能让人失去生机。” “七天……七天之后我们不是一样会死!”冯道长的声音颤抖,显然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魏长陵把他紧抱双头的手拿了下来,“这种邪恶的生物惧怕阳光,只要我们出去,在阳光下面晒一段时间,就会枯萎的!你的伤口也会愈合!” “真的?” 魏长陵重重的点点头! 张云海却是满脸质疑,他也分不清老魏是真的知道这种植物,还是故弄玄虚给几个道长消除恐惧。如果是后者,他的作用已经奏效了。 冯、李两人听说还有生机,果然情绪平复了很多。 “咦?何师侄那节手指呢?”逸阳的声音再次响起。 “在……这……”张云海的咽了口唾沫,众人低头看去,只见那节手指仿佛要被这黑色的土地吃掉一般,大半截已经埋到了土里,那朵小花却愈发显眼的露在地面上。 众人看到这一幕,都是吓出一身冷汗。 “看!这周围又有路了!”张云海的声音响起。果然,众人抬头看去,那树林的两头果然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那是什么!”张云海看到一颗树下有一快土黄的……布? 张云海小心的用剑鞘勾住一角,向外勾,竟然勾不出来,这块布居然是环形密闭的,包裹住了树干。他连忙拔出剑来,将布条划开道口子,才脱出来拿给魏长陵。 “哎!”后者轻轻叹了口气。逸阳凑过来看了一眼,瞬间已经明白过来。原来,这是一个开衫的小坎肩,看样式还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死者应该是胳膊上长出了‘白骨花’,然后在衣服的袖子里生长,直到长成大树,这衣服便被裹在了外面。 “难道说……这里的每一棵树……都是一个死人?!”冯道士刚刚松弛的心又被揪了起来。 “我们出不去了,我们出不去了!不行,我要活着,我要回去!笑笑还在家里等我,我不能死在这里!” 听见这濒临崩溃的疯话,张云海一阵凄凉,笑笑是他的妻子还是他的小孩?如果自己死在这里,会不会有人心疼呢?我甚至还没有轰轰烈烈的爱上一场! 众人脸上都是凄楚,竟然没看见冯道士什么时候挣脱了绳索,竟然奔着来路跑去,几人想要拽他已经来不及了。 “大冯!”逸阳的声音响起,对方却恍若不闻,片刻就失去了踪影。 那名姓李的道士与冯道士交好,也好挣脱绳索去追赶他,却被魏长陵一把拽着。看他一脸恼怒,拔剑就要去砍退魏长陵。 张云海已经绕到他的身后,看到魏长陵轻轻点了下头,一记手刀把他打晕了过去。 “你……你干什么!”逸阳的声音响起。 “陡生变故,他已经失去理性,还是冷静一会的好!”魏长陵轻叹一声。 逸阳知道他的底细,明白在人的心理学方面,他是专家。现在这种情况,也只有这样了。他扶着李道士软塌塌的身体,看向何道士,“小何,你跟小李关系不错,一会他醒了开导他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好的!”何道长赶忙接过来,把他背到了身上。 “铃铃铃……”张云海手上的崇明铃不停的响起来。 魏长陵心有感应一般看向他,“他们那边也出事了!” “哎!”张云海看看地上鲜艳的红花,有看向冯道士背上盛开的花朵,再看看两头再无变化的树木,仰头长叹。 “好一个‘心花路放’啊!” …… 他缓缓闭上眼,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猛地睁开眼看着天空,“这穹顶的星星不对!” 经过他的提示,逸阳和魏长陵同时抬头看去。 他指着那颗最亮的星星说道,“那颗最靠近北天极的是北极星,由此断定那是正北。以北极为中枢。有十五星,分为左垣与右垣两列。” “这个我知道,中元北极紫微宫,北极五星在其中。大帝之坐第二珠,第三之星庶子居。第一号曰为太子,四为后宫五天枢……”何道长背起了步天歌,这是道门基本的星象风水术,泰中一脉的何道长是研究这个流派的行家。 “可是……这穹顶的星宿没什么错误啊!” “我没说有错误!”张云海轻叹一声,“我对古星象只了解皮毛,但是进来这里却发现这穹顶上的星星却不是一成不变的!” 对于古星相学的研究,张云海也是自上个月研究道家典籍时开始涉猎的。 “什么意思?”逸阳追问道。 “一年有四时,春分日,白昼跟黑夜一样长,朱雀七宿中的星宿初昏是出现在正南方;夏至日,白昼最长,苍龙七宿中的心宿,初昏出现在正南方;秋分日,黑夜与白昼一样长,玄武七宿中的虚宿初昏出现在正南方,据此来确定仲秋之时,民众移居平地,鸟兽再生新毛;冬至日,黑夜最长,白虎七宿中的昴宿初昏出现在正南方,据此来确定仲冬之时,民众进屋取暖,鸟兽长满细毛。” “没错,这跟咱们现在的处境有什么关系?”逸阳还是不解,但魏长陵却一拍脑门,明白了过来。 “冬季结冰霜,春季开花……云海你是说这里的规律是按照四季来的?!” “没错!”张云海点头道,“我最近恰好在学习道家的星相学书籍,所以在进来时便暗暗辨认了穹顶的星星位置,玄武七宿中的虚宿初昏出现在正南方,说明是仲秋!你们看现在,朱雀过正南,苍龙渐渐移到正南……说明春天刚过,夏天刚要开始。” “你是说……”几个都是聪明人,看向那些树木,果然花朵都渐渐消失了,树叶开始增多。 张云海用海客剑鞘碰了碰树叶,软绵绵的,哪里是锋利划破人皮肤的样子。 “如果我猜测不错的话!冬季结白霜,叶片锋利如刀,紧跟着一年结束,大地转动,快速回到最开始的样子,重新一个轮回。” “所以说,这个法阵‘一年’变化一次,当春天花开的时候……路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如果不能在冬季结束之前找到出口,我们又会不知道被传到哪里去……” “那……云海贤侄知道出去的办法了吗?” 张云海摇摇头,汗颜道,“我刚才说了,只是懂一点皮毛……” “我想……我可能帮得上忙。”那位自断一指的何道长轻声说道。 “对啊!何师侄是泰中一脉,对天星风水最是了解。” “师叔过誉了,我能分辨出天上星象对应的地上的方位,但是不同季节对应不同的卦象,咱们要是想找到出口……就得从八卦中找生门了……” “这个好说!”魏长陵看了一眼逸阳,“别忘了你逸阳师叔就是出自北派的卦象大师了。” 张云海心想,这太侥幸了,如果不是有人同时精通星象和八卦,怕是真的不好走出去。 这个道家的三仙墟……真的太玄妙了! 第七章 心之所向 “乾坤屯蒙需讼师,比小畜兮履泰否。同人大有谦豫随,蛊临观兮噬嗑贲……” 众人只见逸阳口中念着“六十四卦卦序歌。”小何道长则昂头看着天上缓缓移动的星象,手中掐着指节。 “果然!这地面的变迁是根据天上的星象演变来的!”张云海背着小李道长,紧紧跟在两人之后。 他心中暗自赞叹,这道门的学问果然是玄妙之极,单独拿出一个小分支就够形成一个流派,如果天底下能有人把所有流派都学会……那可不就是神仙了……难怪这建造三仙墟的大能能够飞升做神仙。 可是人生至多不过百年,这天下的学问何止千年积累,穷其一生能学会的东西,恐怕也只有沧海一粟吧。 “要来不及了!”魏长陵看着那怪树又被冰霜覆盖。白虎七宿中的昴宿已移动到这正南天空,隆冬已至,新一个轮回就要开始了。 “前面……转过前面的拐角就是!” 众人加紧跑上一步,果然看到前面漆黑一片,正应该是出口。就在此时,地面又开始了颤动,两侧的树木紧跟着开始轻轻晃动起来。 “快跑!”魏长陵大喊一声,几个人撒开脚丫就向出口跑去。 眼看前面大树就要全部合上。 “嗖嗖嗖~”三道身影冲了出来。 魏长陵回头一看,却不见张云海的影子,大喊一声“云海!”跨上一步就要回到迷阵里,却被逸阳道长一把拉住。 魏长陵袖子一甩,一股磅礴的气劲将逸阳震开,就要跳回去,却发现哪还能找到入口。 “你……”逸阳惊诧的看着魏长陵,刚才的那股气息是怎么回事?他明明是灵智巅峰的修为,怎么可能散发出媲美灵真境界的气息! “云海师弟……背着李师兄……怕是出不来了!” 魏长陵面色绝决,从怀中摸出一根漆黑如墨的铁杵,竟然念念有词起来。 “老魏!”逸阳踏上一步,挡在了魏长陵前面,“你怎么这样冲动!等过去这一波,洞口重现,咱们一块去找他!” 可是他自己也知道,除非大面积清除这些树木,不然在这茫茫迷阵中,怕很难找到一个人的。 “你冷静一点,就算是云海师侄,也不会像你这样冲动的!” “哼,你不了解他!”魏长陵冷哼一声,“那小子疯起来……连阎王都……” 话没说完,他的表情却愣住了,死死的盯着逸阳身后的那片致密的大树,好像有一小节铁片从树枝间透出来。 “阿……哒……”一声尖锐的抑扬顿挫的嘶吼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 “让开!”魏长陵大手一挥,猛地将逸阳推向一边。 “轰隆隆~”一阵巨响传来。那树丛中冒出一道青光,瞬间射向后面的石壁上。飞沙走石中,一个挺拔的白色身影如白虹贯日,冲破树篱,重重的踏在黑岩石地面上,踩出了两个大坑! “云海!你……你是怎么出来的……”逸阳惊诧的看着面前这个眉宇坚韧的青年,仿佛看到外星人一样,明明……他只是个灵敏境修行者啊…… “哈哈哈哈!”张云海肆无忌惮的狂笑起来,那是劫后余生的畅快。“老大,你又偷偷说我坏话,这次可被我听见了!” “哈哈哈……”魏长陵也跟着大笑起来。他将那杆漆黑的铁杵揣到怀里,周遭的恐怖气息也跟着戛然而止。 “呵呵哈哈哈……我就说你小子疯起来,阎王爷都不敢收!” “你……你怎么做到的!”小何道长难以置信的吞了口唾沫,用他的断指颤抖的指着他,他本以为张云海不过是与自己相似的灵敏修为,怎么可能弄断这坚硬如铁的树枝…… 张云海把昏迷的小李道长竖立在石壁前。拔出已插入石壁一尺多深的‘海客’宝剑,轻轻叹了口气,这神剑果然神奇,若不是坚信这把神剑比周堪的道剑锋利许多,他也不敢以剑为‘钻头’,硬轰开一个缺口的。 只是……这把剑的来历,他却是不能给这些人解释的。 “你……你受伤了!”何道长指着他颤抖的说道。 众人看去,此时张云海从胳膊到大腿,浑身上下有十几处向外渗血。肋部还插着几小片木屑。 “嘶嘶……”经他一提醒,张云海才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 “你爷爷的!”他轻轻将几片木屑从身上拔出来,白色衬衣已经染红了好几片。嘴上却不饶人道,“怎么这里好像有蚊子……” “你是……怪物吗?”何道长看着他,这帮灵界的外勤执事……简直太疯狂了…… “出来就好,出来就好!”逸阳走上前去,就要用七绝手给张云海止血。却被张云海拦住了。 “大师,如果封住穴道,会影响我体内灵气运转的。还是算了!给我简单包扎一下吧,我恢复的比较快。” 就连张云海也不知道,这彪悍的一句话,却已经深深印在这个叫何伟的道士心中,一直到多年以后,泰中道派‘九指神算’在教导自己的徒子徒孙时都会提起这段经历。“咱们泰中道门是技术流派,不要轻易招惹那些灵界执事,尤其是外勤执事,那都是一群亡命之徒,一群不讲道理的蛮子!” …… “春天了……”魏长陵看着大地再次恢复平静,向张云海的身上看去。 “你的伤口……没有开花!” “嗯,大概是因为咱们出了迷阵吧,已经不受这天上的星象影响了。”逸阳猜测道。 “是啊,想想刚才真是太危险了……”张云海把手里的崇明铃铛递还给魏长陵,“老大……那一队……在没有消息。” “嗯!”魏长陵轻轻叹了口气。“咱们先往前走吧,这么大的迷阵一定有阵枢机关,咱们去里面,看看有没有让阵法停止的办法!” “那……小李师兄?”何伟询问道。 “前路凶险,还是让他在这休息一会吧!”逸阳轻叹一声,说着在他面前留了一行字,让他在原地等着。 四人朝向面前漆黑的山洞走去。 刚向前走了四五十米,突然,“啪啪啪~”传来一阵响声。竟然两边亮起了火光。 “是长明灯,”魏长陵向两边打量看去,“这里的空气很新鲜,气流居然是从下往上窜去的,这个三仙墟下面有可能是个地下暗河,通向大泽湖里。而且上面也应该是有气门。” “那么……这个长明灯……”张云海打了个冷颤。“这玩意不是应该在墓穴里才有的嘛!而且,他是怎么做到向声控灯一样的人过灯亮,人走灯灭!” 魏长陵双手一摊。 “臭小子,你问我我去问谁啊,这地方又不是我盖的,我怎么会知道!” “切~” “大概是因为咱们走过时,引起的气流变化吧。”何伟轻声道。 “哎~还是何师兄有经验啊。”张云海轻轻笑了笑。“何师兄以前一定干过土夫子吧,搬山还是卸岭?” “这哪跟哪啊!我可是自幼学道!是儿徒!”何伟涨红了脸。 张云海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可爱极了。嘿嘿笑道,“安啦,何师兄不要生气嘛,我看大家太紧张了,特意讲个笑话调解一下气氛。” 再走五十米,洞口豁然开朗。面前出现两个高达十丈,宽也有二十几米的大门,像极了古代的城门。 这个三仙墟的布置太过震撼,几人已经见怪不怪了。唯一让众人兴奋异常的,是这两个大门中间,竟然有一人正端坐在前面。 “赵叔!” “老赵!” “师兄!” “师叔!” 不同的称呼喊来,只见那人微微晃动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显然是精力虚脱的样子。 张云海跨上一步,却发现赵毅像是憔悴了十几岁的样子。 “赵叔……你……这是!” “你……终于来了!”赵毅看向众人。这句话声音并不大,只有走到近前的张云海听见了,而且他很确信,赵毅眼中看的人是身后的魏长陵。 为什么是‘你’不是‘你们?’张云海是个极端严谨的人,他自认为与赵毅的关系如同子侄,他不可能只问候魏长陵一个,除非……他们两个有事情瞒着自己。 “师兄……你这是……”逸阳看着头发花白的赵毅,吃惊的问道。 “你们已经过了上一个迷阵,应该知道那天上的星象就代表一年的四季,你以为在阵法里面,只有那些树要过一年四季吗?!” “什么!你是说!”逸阳大吃一惊。 “在这个阵法里,每隔一个时辰变换一次季节,八个小时就是一年!我在里面困了三天。” “什么……难道说……赵叔三天里折损了九年的阳寿?!”张云海恐惧道。“这……这太可怕了!” “这个世界上最神奇的就是……时间……它可以让一个踌躇满志的青年,变得老态龙钟一无所有,也可以让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烟消云散,相见不识……” 几个人听来都会若有所思。赵毅自觉跑题,摆了摆手说道。 “这个阵法对我们来说也许是个催命的地方,但是对那些生命长度近乎无限的……存在或仙人来说,这却是个极佳的修炼场所,它也许能够加快修炼速度也说不定。” 赵毅伸手在面前一招,一团灵气凝聚成的火焰缓缓升起来。 “师兄,你的修为……又精进了!” 一声无奈的叹息,“是啊!这大概是这三天时间里唯一的收获了……” 九年的阳寿换来灵真初境到中境的提升真不知是赚了还是赔了。逸阳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纠结。 他指着两扇大门道,“师兄……你有没有进到里面?” “还没有……” “你……既然已经脱困,为什么不向前走呢?” 逸阳看了眼魏长陵,有些遗憾。张云海知道,他的意思很明确,如果赵毅早进去拿到宝贝,就不用担心非道门的魏长陵和自己觊觎宝物了。 “哎”赵毅轻再次叹了口气,“因为……我也不知道下面的路怎么走。” 说完,他指了指两扇大门中间,隐隐有一面石匾。那团灵气火焰缓缓升到石匾的高度,只见上面写了四个字。 “心之所向!” 第八章 王霸之争 “第一关,心中无愧,考验入洞者的心性,心性坚忍且动机纯正之人可通过。其实,但凡不知道这三仙墟底细的人,误入洞墟的人都可能通过。” “第二关,心花路放,考验人的学识,只有纯正的修道之人,懂得道门的星象与八卦之数,才能继承这仙人的道统。” “这第三关……” 魏长陵抬头看向那块石匾,幽幽说道,“这几天,我都在这两扇门之间猜测,也许这第三关就该是最后的关隘了。” 只见那团火焰越升越高,直到照耀着朱漆的门楣,居然另有两行大字。只见左边写着“以力假仁者霸”,右边写着“以德行仁者王”! “什么意思?”逸阳与何伟对视一眼,都是不懂其中的意思。 赵毅没有回答,而是盯着愣愣出神的年轻人。 “云海……你来解释一下。” 张云海收回视线,看看赵毅又看看魏长陵,他知道这两人对自己的期望很深。可是……自己真的不会让他们失望吗? 只听他说道。 “这……是儒家的经典辩论,出自《孟子·公孙丑》。原文是‘以力假仁者霸,霸必有大国;以德行仁者王,王不待大’原文讲的是,依靠武力假借仁义之名而统一天下的叫做‘霸’,要称霸,一定得有强大的国力;依靠道德,施行仁义而统一天下的叫做‘王’,要称王,不一定得有强大的国家。” “儒家的观点,还是关于治国的,怎么会出现在道家的仙府中呢?”何伟疑惑道。 “王霸之争曾经是华夏古代的两种观点,孟子主张王道,反对霸道,韩非提倡霸王之道,两者的争辩是历代以来君王都要考虑的课题。” “那……咱们应该怎么选啊!”逸阳显然对儒家的观点并不感冒。 “这……我也给不出绝对正确的答案啊。后代的君王都是学王道,行霸道的人多……直到宋朝,大儒朱熹和陈亮还进行了数年的争论……” “那结果如何啊?” “他俩将王霸之争延伸为义利之争,又吵了很多年……最好貌似是老朱赢了,但是他的观点已经不是最单纯的王霸之争了……” “那应该怎么选!” “这要看站在那个时代了,而且还要看出题人更倾向于哪一个……比如说汉唐以降都是行霸道的君王多,但宋代三朝实行王道……而且,我们站在两千年后的今天,回看王霸之争的历史进程,孟子的王道思想始终只能是乌托邦。不过,各代大儒都是支持王道者多啊……” “你是说……咱们还要考究这几位神仙所处的朝代?”逸阳皱眉道。 “总会有些帮助的,但是每个朝代都有不同的论调,只考校年代恐怕也是不好判断的。”张云海遗憾道…… “那我们干脆问问他们得了!”逸阳泄气道。 “这主意也不错。” “云海,你是怎么选的?”赵毅锐利的眼光,直直的看着张云海,仿佛要洞穿他的思想。 “我?”张云海内心里轻叹一声,知道终于这一刻终于来了。清了清嗓子说道,“其实,我认为王霸之争还有另外一个解释。” “孟子曾提到另一面,‘以德服人者,中心悦而诚服也,如七十子之服孔子也’说的是以道德服人的就是王道。孔子也因此成为‘素王’。这个素王是非常崇高的尊称,也就是千秋万代的王,就像佛家尊称释迦牟尼佛为‘空王’一样。空王的意思就是什么都不要。” 众人有些不理解,张云海解释道,“三教殊途同归,不管是儒家孔圣,还是佛家释迦牟尼佛,他们并不是想坐到大殿里垂目而称王。而是更高明的存在,他们不争取一时的功名富贵,不要富有的四海或保有天下的一代王业。而是,做精神文明王国的……王。” “哎!我有些明白了……”赵毅喃喃自语道,“云海给我们都上了一课啊。” “是啊……传说这三仙墟里修行的仙人之一,曾经是某一朝的肱骨大臣,手持玉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既然抛弃世俗的荣华富贵,选择修仙一途,相比也是希望成为‘孔圣’、‘释佛’这样的千秋王者啊!”逸阳了然的点点头。 “哎~逸阳大师,我可没有具体说选哪一个哈,所有的观点都仅供参考……怎么选,还要你自己拿主意的,如果遇到危险,可跟我没有一点关系。” “小滑头,就算选错,我也认命了!”说完,他朝赵、魏两人拱拱手。 “那我就不客气了,先行一步!”说着飞也似的窜入王道的门洞内。 “师叔等等我……”何伟也跟着跑了进去。 片刻后不见了两人的踪影,赵魏两人对视一眼。魏长陵抬头看了看张云海,“你去哪边?” 张云海也不隐瞒,指了指另一条路,“我走这边!” 赵毅气笑道,“你是不是……编了个故事,故意误导他们的?” “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直觉告诉我他们是对的,因为站在那几位仙人的角度看,选择‘王道’的几率会大一点。” “那你……” 张云海冷哼一声,“我又不是仙人,他的想法干我屁事!我从小喜欢打架,不选霸道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这次……我们不能跟你一块了!”魏长陵轻叹一声。 赵毅凑上来,锤了一下张云海的胸口,“你放心去吧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为什么?”这次轮到张云海吃惊了,难道老赵已经进去过了? “过了迷阵就证明进洞的人是道门一派,这里既然是道家的仙府,就没有杀害徒子徒孙的道理。但是我们……”赵毅看了一眼魏长陵,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说出原因。 “我懂!”张云海轻笑一声,“虽然你们不说,但我知道,不管他俩选哪一条路,你们都会跟他们去的!” “你……哈哈哈!果然是个小滑头!记住我跟你说的话!”魏长陵拍了一把赵毅,两人转头向王道大门走去。 张云海轻轻叹了口气,抬头去看,那团火焰已经完全熄灭。隐隐约约中一个黑乎乎的大字。 “霸!” 霸气侧漏的霸、皇图霸业的霸。 他陡然升起一股豪迈,哈哈大笑起来,他突然想到了一位前辈的霸气诗词,大声吟诵着向“霸道”大门走去。只听那诗词响彻整条甬道: “寂寥帐下谁谈兵,漫拭龙泉怅秋风。东海惊涛南沙梦,打磨狂飙边山情。云涌难为《枯树赋》,浪激犹闻《满江红》。何日长缨天借我?八方狼烟一剑平!” …… 不知在黑漆漆的通道里走了多久。 张云海向四周看去,他自觉夜视能力不错,可在这四周都无边际的空间里,却是什么都看不见。 “我已经走了很久?还是……我一直都在原地打转?”他的脑子里突然冷不丁的冒出一个问题。他有过被困幻阵的经历,对那种原地转圈的感觉记忆犹新。 “没有阵法或灵气的波动……应该还是在向前走的。”小狐狸的声音在他的脑子里响起。 “这个三仙墟……还真是大啊。” “嘘……好像有声音!” 张云海知道这小狐狸的五感要比自己更灵敏,连忙屏住呼吸仔细聆听。 是风声,仿佛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突然,那风声越来越急,有人声夹在在风声中,亘古而又久远。 “成为霸王的道路上……你注定是……孤独而无助的!” 霸主?谁想成为霸主了?现在是法制社会,闹事是要蹲局子的!张云海对这种过时的觉得十分搞笑。 但是总算给他解答了心中疑惑,顺着风的方向走是没错的。只是这条路乌七八黑,能听自己说话的只有一只小狐狸,感觉起来毛毛的。 又走了几分钟,前面出现了一片亮光,有横竖阴阳两种线穿插其中,又有黑白两色磨盘大的十字横七竖八的陈列在焦点上。张云海数了数,横竖十九道,可不是一张巨大的棋盘。 我滴个天,这玩意老子可一窍不通啊!难道本大将军就要困到这里了?他隐隐看到那棋盘的另一边有一扇门的样子。自己要怎么过去啊! 他向两边看去,总算能看到两边的石壁了,然后就……绝望了,这么光溜溜的石壁没法抓也没法借力,总之就是没法过去嘛。 这玩意不会是像那‘珍珑棋局’一样,只有下赢这盘旗子才能过去吧……那不是歇菜了…… 他走到横竖有十米的巨大棋盘前,向前踏上一步,那棋盘的线上突然亮起提到气柱将它推了回来……看来……真滴是要下棋啊。 面前有一个巨大的棋盒,放满了黑色磨盘大小的浑圆旗子。 “听天由命吧!”自己硬着头皮下,可那个还有一线生机,如果直接掉头回去,那是一点过去的希望都没有的。 张云海深深呼出一口气,用尽力气抱起一颗棋子填到了一个空位。片刻后,从棋盘的另一面飞出一颗白子,落在棋盘上。 “落哪了……我连看都看不见,完全就是一窍不通……这怎么下,不公平!”他叹了口气,见对面完全没有回应,又回到起点搬起一块黑子胡乱的放到棋盘上。果然又是从对面飘来一颗棋子。 “这玩意简直可以媲美人工智能了,听说老外的阿尔法狗已经喊话围棋界,一个能打的偶没有,不知道跟这家伙比一比怎样呢。是仙人遗局获胜还是人工智能更胜一筹。”想到这里的小张同学竟嘿嘿的笑了起来。 虽然脑子里在胡思乱想,但手底下却不停,不时有棋子搬入,又不时有棋子飞入飞出……只是白子越来越多,黑子越来越少。 终于,在小张同学累得快要直不起腰来的时候,那棋盘上不再有旗子飞入了。棋盘上的阴阳发光的线渐渐失去了亮光,只有那白子散发着幽幽的乳白色光芒。 “怎么……下完了吗?谁赢了?!”张云海坐在一颗黑子上,向前踏出一步,没有被弹回来,这是不是说我能过去了? “不科学啊!这都能下赢?” 突然,对面的大门吱呀呀的敞开一溜缝隙,有风声传出,还是夹杂着那有些久远的声音响起。 “沮丧?遗憾?后来者……你曾有过多少故事,像是这场弈局一样无能为力……” 张云海伸出酸麻手臂,尴尬的挠了挠脑袋,他仔细想了一想,“好像……并没有……” 他知道,那个声音当然不是有人现在在门故弄玄虚,应该是那位仙人不知道用的什么手段,留下的一段声音记录。 过了好长时间,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世上没有那么多置之死地而后生,行霸道者切记,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可效仿西楚霸王!吾今传你衣钵,望你来日叱咤天下,莫负今日的一番抱负……” 第九章 坑爹的宝藏 张云海听完,一个激灵跳了起来,“我的天!原来情节设定,这场棋局就是必输的啊!” 他心里乐开了花,还好自己机智,用了最快的速度输掉。要是换成一个懂围棋的人,每一步都深思熟虑。听到这句话八成也是好几天之后了。 “我还真是个小机灵鬼哎!”张云海激动地哼起了小曲,终于要到摘取胜利果实的时候了吗? 他畅通无阻的穿过棋盘,缓缓推开那扇朱漆大门。一股清风打着旋儿,绕着全场转动起来。 “呼~呼~呼~呼~” 周边依次点燃了十八盏长明灯,照的内室通明。 张云海打量起了这间既像大殿,又像宗祠的房间,有三个巨大的蒲团放在一张案几前面。在每两盏长明灯中间,都有一张古旧的画像高高挂着。 他心头微微吃惊,这里面空气新鲜,显然是有气体流通的。也不知道这画像是什么材质做成的,虽然古旧,但竟然能够保存下来。 张云海从左手起,挨个打量着那些画像。 大致讲的是有一个兵荒马乱的朝代,有一位将军与一名文官合力,内圣外王,终于平定了天下,谁知却不知道什么原因,天子将他们赶出朝去。 两人心灰意冷,隐居山林,知道遇见一位修道炼丹的神仙,开始修道。三人结伴来到一个风景优美的大湖边,结庐而居住。不管外面的天下再次变得兵荒马乱,他们却怡然自得。 时间流转,匆匆数百年,外面已经沧海桑田,三人却始终过着隐居的生活,炼丹、下棋、修行…… 直到有一天,有一条孽龙危害天下。这三人联手,与那孽龙斗得天昏地暗,上天入地甚至在山中钻出了一个大洞,才将其降服。 “难道,这个洞穴就是三个神仙与天龙斗法的时候弄出来的?!”张云海是见过蜃龙的,知道这种传说中的神兽不仅真的存在,而且拥有通天彻地的神通,这么说来,这几位神仙可真的是修道成仙的人物了! 只是,这样厉害的人物,为什么在典籍中从没听说过呢? 随后,他脑子一转便明白了过来,这几位大能把自己的秘密都封存在了这个三仙墟里,显然是没有开宗立派传人衣钵的,没有名垂青史也可以理解。 他再向下看去,下面的故事讲的是三人以那条龙的内丹为引子,混合了好多种材料,最终炼制除了一葫丹药。其中两人先后服食,产生天地异像,有天雷劫难降临,三人躲在这龙窟中以大神通躲过劫难,白日飞升,位列仙班。最后一人将整个龙窟经过了一番改造,又修炼了近百年,还收了个弟子,最后才服食仙丹…… 但是,这里面没有讲结果。这也在情理之中,因为服丹后能不能渡劫,并成功升仙,他也是不得而知的。不过想来他准备了几百年的时间,这里有么有他的遗骸,八成是已经成功了。 弄清楚这里面的来龙去脉,张云海走到那张大案前面,他满是期待。他已经知道了道门那帮人为什么如此敝帚自珍,宁愿得罪灵界,也不想让魏长陵掺和了。哪壶仙丹应该就是他们的目标。 想想吧!那可是吃了有可能升仙的丹药啊。不管是道门还是灵界的大能,必然是求之不得的宝物。 当看到那张案桌上的两个古朴的盒子,张云海的内心止不住的狂跳,这里面就是那无价之宝的仙丹吗?如果这东西让林泽挂到灵界的内网上,一定会拍出史上的最高价格吧。 “不行!”张云海迅速的冷静下来,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果让别人知道自己有这葫芦弹药,必然会遭到全世界追杀的。不行,要不还是回头跟魏长陵商量一下吧,不行就贡献给灵界的大boss,说不能找到一位大靠山! 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张云海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那个古朴的盒子。 没有葫芦!没有丹药! “这是什么玩意!”张云海小心翼翼的捧起里面的两本藏蓝色封皮的线装古书。 难道……是这三位仙人修行的功法,那可是能成仙的仙术啊,正儿八经的屠龙技!如果自己能参悟里面的道法,在整个人间横着走一准没问题啊。 不过话说回来了,高深的典籍可并不是很好领悟的,他想起了自己的《太平大道经》,该不会是像那本书一样难懂吧。 想到这里,他又好了摇头,这种线装书应该是唐宋年代的文字多一点,理解起来应该不会太难的。 怀揣自再次燃起的期待,张云海用颤抖的双手翻开第一本书。 只见上面用朱漆的楷体,写着五个字,《太白致胜经》! “纳尼?”张云海心头泛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太白星主杀伐,古代以太白命名的事情八成都与军事有关。果不其然,张云海快速往后翻了几页。 “啪”的一声摔在了案几上。 “what the fu#¥ck!” 他已经气的青筋暴起,这尼玛果然是一本古兵书。讲的是行军打仗,排兵布阵,人谋、杂仪、战具、预备……等等,蝇头小楷倒是讲的十分详细。 张云海怕有所遗漏,一直翻到最后一页,居然上面还写了一句话。 “吾知天命前,纵横天下未有敌手。现将行军兵法著《太白致胜经》,望余悉心钻研,成就不是功勋!” “成你妹啊!”张云海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丫拿一本冷兵器时代的兵书糊弄我?现在是21世纪了,国家打仗都是用飞机大炮的好吧!还派兵布阵!” 其实,他也不想想,就算是神仙,也不会想到社会发展的如此之快,这些过时的兵法也许在很多年前是无价之宝,但科技的进步,却让其变得毫无价值。 他气得就要把这本书撕掉,转念一想,又忍住了。 这好歹也是一本古书,估计还有一定的历史研究价值……看看捐献给博物馆能不能得到点补偿…… 有了这第一本书的经验,他已经不对第二本书抱任何希望了。 …… 翻开第二本书,居然是用小篆写的封皮,而且年代似乎更久远一点。张云海来了兴致……难道是……这位大仙珍藏的古书?这才是真正的宝贝嘛! 他仔细辨认着这几个小篆字体的文字。 “第一个字好复杂,这应该是个……木字旁,呃,不认识!” “第二个字……这个应该是‘斋’吧?嘿嘿,我可真有学问。” “第三个字是……基?” “第四个字我认识,是……谱?这本书叫……什么斋基谱,怎么感觉怪怪的?” “啪!”小张同志猛地拍了一巴掌自己额头,心中料想要完!听这名字就不够给力啊!不像是杀气旺盛的样子啊! 果然,张云海翻看内页……心彻底凉了。 原来这确实是本古书,那位仙人怕后辈看不懂小篆字,用小楷做了注解……这本书原来叫做《枫斋棋谱》。 让颓然做到了桌案的前面,内心有无数匹羊驼呼啸而过! “云海……这两本书里讲的是什么?”小云湖从他的肩头跳下来,小爪子好奇的指着书问道。 张云海抹了一把眼泪,“别跟我说话……让我冷静一会!” “奥!” 像自己从成京南下两千多公里,先坐飞机,后坐汽车,好做了半天的牛车,又坐了半天船才到了这岛上,一路冒着生命危险,还折损了一年阳寿,就只得到这两本屁用没有的古书,这让张大将军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他忽然想起了楚无嗪的‘旱魃大法’。心中满是悔恨,就算让我得到那本‘旱魃大法’也好嘛!至少也比这一本古兵书,一本古棋谱来的实惠啊! 片刻后,张大将军不甘心的站起来,将那个旧木盒子翻了个底朝天。这里面不会有别的宝贝吧! 没有,空空如也! 难道说这旧木盒子就是个宝贝? “小湖,看看这盒子是什么材质的?是不是金丝楠!” “呃……闻闻这味道,应该是比较普通的槐木哎~” “我去!那这趟不是赔大了!”张云海又一屁股坐到了蒲团上,“慢着!这下面有什么东西?怎么有点隔屁股?”他向那蒲团摸去,竟然是一条缝在蒲团外箍上的皮边。 他一把将那蛇皮一般的皮条抽了出来,别说还挺暖和的。 “这东西不会是神仙的腰带吧。”总归是神仙的遗产,了胜于无,说完系到了自己的腰上。 “难不成,这屋子里还有其它的暗格?”他将这间空旷的屋子又翻了两圈,确认连一根线头都没找到,这次他是彻底的失望了。 最后,他紧紧盯着那十八张画像,这画儿也算是古代遗迹吧,按理说应该也挺值钱的……只是这画也忒大了,我这背包也背不下啊。再说,自己也算是要继承这仙人衣钵的,把人家生平的画像也给顺走,好像不妥吧。那跟土夫子们有什么分别啊! 最后,他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做一个光荣的文物保护者,把古书放到自己的背包里,他回到蒲团前面。 “叩叩叩,”对着正中的画像磕了三个头,站起来向外走去。料想现在去王道那边……说不定还能分到点什么别人拉下的宝贝。 第十章 窃“钩”者诛 轻轻将密室的大门掩上,张云海把小狐狸拎起来放到自己的肩膀上,向着来路一路狂奔。 不久便回到了那两个城门样子的分叉路口。 他看着头顶隐隐约约的“王、霸”两字,摇了摇头,“这算什么王霸之争,分明两边都可以走嘛!难道宝贝在这边?,不会有什么机关吧!” 他从背后摸出一张灵符,向前方抛去,那符纸在空中爆发出一股赤红色的火焰,照耀的两边清晰无比。这边的甬道要比那边窄一些,两边的石壁上好像并不是光滑的。 “刷刷刷~”他又扔出几张符纸,直到把正面石壁都照亮,竟然是十几个人的浮雕石刻。 “这……”他弯腰去看那石壁下方的文字,有伏羲、神农、少昊……直至尧、舜、禹……竟然是古代的圣贤君王。看来,王道这边果然比霸道那边更得宠啊。 再看另一侧的石壁,秦皇、汉武、唐宗,没有宋祖……那么说,难道这几位神仙是五代十国时期的修行者?这么说倒是很有可能。传说吕洞宾、钟离权就是这个时期的神仙大能,更是被主炼丹的古代道士们奉为祖师,形成了红极一时的“钟吕金丹派”。 在唐太宗后面,就是三个身穿不同装束的浮雕,张云海看了看名字“光宪、彭晓、海蟾。” 他没听说过历史上有这三位贤明的君主,料想这八成就是那三位神仙了吧。修道神仙与这些圣贤君王同列,还把自己排在最末尾,想来这几个人也不算是太过分。 刚进入三仙墟时,张云海对这个洞穴的建造者还有些抵触情绪。现在看来,越来越觉得这几位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突然,他看到了最末尾那个叫光宪的浮雕,怎么他的手上好像…… 光线有些昏暗,加上这个浮雕又是在最角落里,他看得不是很清楚,于是又打了张灵符过去照明,终于看的清晰起来。 这位神仙的手上……应该是有兵器的吧!怎么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抹平了?张云海踩着凹凸不平的石壁,像只壁虎一样爬了上去。 他用手摸了摸痕迹,像是用某种钝器砸的。而且看岩石的样式……应该是很多年前被凿的。 难道是建造者故意雕刻成这样?不对!难道……一种可怕的猜想浮现在他的脑海中。难道说自己这一伙人并不是第一波来到这里的? 他想到了魏长陵说的,楚无嗪所学的‘旱魃大法’难道就是这里面的武功?不可能吧……难道……是这位神仙在飞升前收的那个徒弟?可是……为什么要只抹去那兵器呢?他要遮掩什么信息? 看这长度比例……这位神仙这应该用的是一件短兵器吧!刀?剑? “慢着,让我想想!”张云海啊努力回忆着那张三仙斗蛟龙的画面,好像确实有一个神仙是拿的是单手短兵器…… 张云海一个激灵,冷汗从额头渗出来。他拿的不是刀剑,而是……鞭!能引天雷的鞭! 他难以置信的吞了口唾沫,因为……赵毅用的兵器就是一根鞭……雷神鞭!难道……赵叔以前来过这里? 什么时候?十八年前?楚无嗪也是那时候得到的‘旱魃大法!’难道说……这一切都是赵叔早就知道的? 张云海不敢再想下去了,如果老赵十八年前来过这里,而且还得到了雷神鞭……那么前面的机关他应该是知道的。 怨不得他敢断定自己去霸道那条路也不会有危险!可是……讲不通啊,他为什么要发出求救的信号,让道门这么多人加上自己和魏长陵来救他? 难道说,他是故意把这些道士引到这里来? 可是……讲不通啊,这些人都是他的师兄弟,甚至多年的好友,还有魏……他忽然想到今天早些时候见到赵毅时,他说的第一句话。 “你来了!” 这句话是他要跟魏长陵说的,难道……魏长陵也知情?不对,他想到了魏长陵这一路上的反常。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他心中得出一个可怕的结论。 “这所有的一切也许都是一个局!一个设计好的阴谋,魏长陵是设局者,赵毅是执行者,而其它的所有人都是演员,按照自己的剧本表演。” 张云海十分确信,也许赵毅想不出这样周密的计划,但是魏长陵绝对有这样的智商。假定魏长陵是这出戏的导演,那么也许他之前说过的很多话都是为了这个布局服务,都不能完全相信了。 “他俩想要干什么?!想要实现什么目的?能有什么事情值得赵书牺牲九年的阳寿……如果只是欺骗道门的这些人,似乎没有这个必要。” 他长舒了一口气,“也许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猜测。”他轻轻抚摸着石壁上的断痕,“单凭这一点线索,也许并不能说明什么……大概是我自己想多了吧!至少现在还没出现什么状况。” 张云海努力的让自己冷静,可是他说服不了自己,因为他和魏长陵是一类人,是那种见到一片树叶就能勾勒出整个大树的人,并且不惮以最坏的情况去考虑事情。而且他张大将军的人品一直不甚给力,想到事情的最坏状况往往就会成为事情的最坏情况。 “他们……应该没有刻意的隐瞒我!”张云海努力回忆着这几天来跟魏长陵的相处,除了赵魏两人,其他人都被蒙在了鼓里。 半空中的灵符缓缓熄灭,张云海的心也像是沉入了谷底。他有种预感,如果自己一行人平平安安走出这个三仙墟,那么自己的猜测就是错的,如果又生出什么幺蛾子,没准…… …… “啊~~!”一声凄厉的呼喊从前面的山洞里传出来。 是……逸阳的声音!他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不好,出事了!”他赶忙向前面跑去。 跑过这片满是浮雕的甬道,前面是个宽敞的空地,崎岖不平。看位置应该与另一条路上的棋盘位置相同。张云海脚步不停,向前丢出两张神符照明。 “这……是……一个巨大的沙盘?” 没错!“这是泰山……这是东海……冀、兖、青、徐、扬、荆、豫、梁、幽……九州标的清清楚楚。”仿佛记载着华夏所有的名山大川,关隘、城市。 好大的手笔啊……难道说这位神仙是丈量的这些地方吗?要知道,在古代,就算是徐霞客这样的千古奇人,要做出一副如此大的山川地理沙盘也是异常艰难的事情啊! 如果把这片沙盘地图公布到世界上,一定会引起考古界和历史界大震动的! “慢着!道家讲究‘无为’,既然这几位神仙已经出世修道了,为什么还会把这么一副沙盘摆在这里?难道说对这世俗的江山还有执念??不可能!” 不知不觉,他已经走到了沙盘的中央,这里曾经应该是有机关的,像是那张大棋盘一样,有光,有声音……只是现在,这些都没有了。所记载的信息只有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人才能知道了。 张云海缓缓闭上了眼睛,作为后来者,他只能去揣测建造者的想法。 如果这里的山川地理与前面穹顶的群星是对应的,那么星象有四季轮转,需要星象风水之术来了解其中的奥妙,这沙盘会不会也暗藏玄机呢?可是古人都信奉“天圆地方”,这大地不会无故转动的……他把这沙盘做的如此详细,难道……是向后人介绍地理之术? “刷……刷……刷……” 他将剩下的三张照明符全部抛到天上,这片空场恍如白昼一般明亮。 只见那沙盘之上,隐隐有金光流转,几十个晶莹剔透的奇异石头,从不同的方位反射来不同的光芒。 张云海惊骇的张大了嘴巴,“难道说……这是……我华夏的……龙脉!”他不自觉向‘西’望去,那些隐隐的流光似乎都是从那里延伸出来的。万山之祖,龙脉之源……那里是昆仑山。 “1……2……3……”他轻轻的数着,直到二十四,有二十四条龙脉!没错,这就是龙脉!地脉以山川走向为其标志,即是随山川行走的气脉。这一条条来龙就着山势曲折蜿蜒,奔驰远赴说不出的玄奥。 那符纸开始缓缓下落,张云海掏出手机,“啪啪啪,”拍了几张。 回看相册……“怎么只有沙盘,没有那些流光呢?!” 他又接连拍了几张,都是冲着有强烈反光的地方拍摄的,拍出来都是很普通的石头。 “难道说……这些光是灵气汇聚而成?只有修行者的眼睛才能依稀翻遍出来?”顾不得那么多了,张云海动了起来,在这巨大的沙盘上走起了‘之’字。他要用自己超强的记忆,将那些玄奥的龙脉和闪着不同光芒的地方一一记录下来。 直到他走到左下角时,愣住了。 在一片大泽中,有一颗隐隐发着红光的石头……这里……是三仙墟?难道说,这些闪烁的石头代表的都是那些修道神仙们居住的洞天福地? 光线越来越暗,张云海只能记录一个大概。 三分钟后,这空地上的光线彻底消失,他闭上眼,将这些龙脉走向在自己的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自己记了个七七八八,才向前走去。 他暗暗告诉自己,出去后一定要尽快照着这里的样式画一张相同的图像出来。只是,那些山势怕是很难完美的复盘了。 …… 其实,现在的张云海还不知道,这座巨大的沙盘,只有他得到了其中记载的信息。因为不管是曾经进来的赵毅,还是魏长陵、逸阳、何伟,都不能凭借肉眼去感知那些隐秘的流光。 第十一章 不敢相信的事实 “是……云海吗?”朱漆大门里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赵叔?”张云海一掌推开虚掩着的大门,房间里黑漆漆的,竟然没有一丝亮光,也不知那声音是从那里传出来的。“是你吗?赵叔?” “把……灯点着……” “灯?”张云海疑惑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唰~”他拔出长剑,在空中挽了个剑花,接着这一闪而逝的光线,他发现在这间密室的墙壁上似乎有青铜色金属光泽。 是青铜古灯,他已经在另一间密室里见过了。 “啪啪!”张云海将两张烈焰符在手中燃起,高高跃起,依次点燃了这石壁上的长明灯,果然是同样的十八盏。 “赵叔,你们……”当屋子里的光线变得明亮,张云海发现赵毅与逸阳正盘膝坐在一张大供桌的左脚位置,而何伟则躺在供桌底下,已不省人事。 “怎么回事?老魏呢?!”一种不详的预感袭来。 “哼!别跟我提他!我跟这个人……从此恩断义绝!”赵毅言辞悲愤,似是有说不尽的仇怨。 “怎么回事……”张云海两步跨到赵毅的身边,眼睛不停的在这间屋子里搜索,竟然真的没有魏长陵的影子…… “赵叔,你受伤了!”张云海低头看去,只见一根黑漆漆的树枝插在他的肩头,鲜血从伤口处渗出。 “啪啪啪!”张云海懂一点七绝手的皮毛,连忙在他的肩膀穴位拍打起来。 赵毅欣慰的点点头,“没事……死不了,我已经自己封住气脉了。” 张云海有些脸红,他知道自己找穴位的本事稀松,当年赵毅就是看他在这条路上悟性有限,所以只教了他个七绝手皮毛。 “咳咳咳~”另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张云海回头看去,正好见逸阳大师幽幽转醒过来。 “云海?快!快把魏长陵追回来!不能让他跑了!” “怎么回事?” “咳咳~快去啊!”逸阳挣扎这就要站起来,却两次又坐倒回去。嘴里不住的咳嗽,却用大手使劲的推着张云海。 “奥奥~”张云海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显然当务之急是把魏长陵追回来,也许事情就能水落石出了。 “噌~”拔出道剑,张云海就向入口跑去。 “站住!”赵毅的声音响起。 “师兄,难道到了现在这种时候,你还要包庇他吗?” 赵毅没有理他,而是看向张云海,幽幽叹了口气,“别去了……你打不过他的。” “到底出了什么事!”张云海被彻底弄迷糊了,难道是魏长陵打伤了他们三个? 逸阳看着他,目光呆滞“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你们叫来的……不该……” “哎!谁我也是瞎了眼!”赵毅又是一声叹息,声音中带着悔恨,带着懊恼。 张云海的心沉到了谷底,老魏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难道……他中了幻术?不可能!难道……里面有什么隐情? 张云海蹲坐到逸阳身边,将手搭在他的手腕上,一丝灵气缓缓探出他的体内,帮他调理着内息。 “大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都被骗了!他……背叛了我们!”逸阳重重的咳出一口淤血。 “什么?你……怎么这样说!”张云海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又转头去看赵毅。 “云海,他……不再是你认识的魏长陵了……如果再见到他……就用你的道剑跟他说话吧!” “发生了什么?背叛?这个词说重了吧!”他难以置信道。 “把我们三个打伤,劫走道门重宝潜逃,这样还不算背叛吗!” “也许……他又别的原因呢?也许,是灵界的大人物让他这么做的呢。在灵界不是谁先拿到宝贝就算谁的吗?”张云海还要在辩解。 “云海,接受现实吧!你知道灵界的这条规矩是针对无主天才地宝的!而这个仙墟里的东西……是道门的。”逸阳冷冷的说道。 “哎!”赵毅又是一声叹息。“如果仅是抢了寻常的宝贝,我还可以凭一张老脸为他求情……可那东西……” 一定是那葫仙丹!张云海顿时明白过来,道门集结这么多人前来,一定是为了那仙丹,现在魏长陵一定是把丹药抢走了…… 他有些狐疑起来,赵叔应该是知情的吧,难道他两个合伙设这个局,是为了夺取这葫芦丹药……可是赵叔现在的表情……不太像啊。 张云海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线索,却又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他一脸迷惘的看着逸阳大师,“什么东西……你们都是他的好友,应该知道他是休‘器’的修士,见到宝贝把持不住……也是有可能的。” “是……九……” “咳咳!”赵毅突然咳嗽一声,看向逸阳,“云海下个月就要去学院了,这种事就不要让小孩子掺和了。” 后者自知失言,连忙闭上嘴。 “云海,你不要为他开脱了……”赵毅猛的站起身来,“哈!”只听他大喊一声,双指发力,将肩头泛着黑光的树枝拔了下来。 “你可……还记得这个?” “这是?”张云海面露恐惧的神色,“难道是……小环山上,那个咒犊法阵的阵眼?!” 赵毅缓缓的点点头,“他已经开始修炼邪功了……” “他在一瞬间,用黑气熄灭了所有长明灯,又用这邪物将我们三个打伤……想不到,他能在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将我们三个制服……他的修为突飞猛进……这都是修炼邪术的证据……哎!” 听赵毅亲口说出来,张云海感觉心已经凉透了。他回想起了那天早上,魏长陵期待逸阳到来的神情,想起了一路上的沉默寡言,他应该也是非常犹豫的吧……从受人敬仰的灵界外勤执事主管,到被所有正道人士唾弃的邪修…… 难道,哪壶仙丹真的值得他背叛整个道门? “他劫走的东西很重要!如果落到了邪修首脑的手里,后果不堪设想!甚至可能再次引发SS级事件!”逸阳眉头紧缩,似乎是想到了上次SS事件的生灵涂炭,他再次重重的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张云海缓缓站起来,“我去追他回来!问个明白!”他面露绝决…… “来不及了……这时候他八成已经逃出洞墟了。” “那……咱们怎么办!” “赶快离开这里,通知灵界和整个道门,下追杀令!”赵毅坚决道,“三仙墟的洞口快要封闭了,如果被关在这里,可能要再等十八年才能出去。” “好!咱们先脱困!” 张云海背起桌下昏迷的何伟,赵毅背起重伤无法站立的逸阳,拖着沉重的步子向外洞走去。 大约用了来时两倍的时间,他们来到了迷阵出口。却见到正有几个人围在那里。 “你们……怎么出来的!”逸阳惊喜的看着面前的当阳、岳阳、周堪、路大同。当看到躺在地上的宋守拙两人,又是一声叹息。 “逸阳师弟,你们早就出来了吗?”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咱们抓紧离开这里!” “几位……谁懂得天星风水之术,咱们赶快退出迷阵。”逸阳想起现在何伟昏迷,自己几人要怎么才能出去呢。 “已经……不需要了!”赵毅轻叹一声。他指着穹顶的方向说道,“那混蛋已经将这座大阵破坏了!” 众人一惊,抬头看去,只见那最灿烂的北极星已经不在了,“那颗北极星是整个迷阵的关键,四时因他而转动,现在星星已经没了,大阵已经停止了运转,想必几位师兄弟也是因为大阵不运行而出来的吧。” 众人点点头。 “混蛋?刚才赵师兄说谁是混蛋?对了,魏主管呢?” “他抢了三仙墟的宝贝,打伤了了三位大师,逃跑了……”张云海沉重的说道。仿佛在说一件极其难以相信的事实。 “这个叛徒用的是邪派功法!他……已经入魔了。”赵毅补充道。 “我就说嘛……不能找外人!”周堪火气蹭的冒出来,听得张云海一阵尴尬。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咱们赶紧出去,是追捕、通缉,都要等上去以后再说。” “这是……冯师兄?” 张云海眼尖,一眼看到了躺在地上,走丢的冯道士。 “他已经……走了……”岳阳轻叹一声,“我们发现他时,他已经失血过多……没救了……” “守拙几个……身上也种上了那种可怕的花,发疯一般的四处乱窜,还是路师弟把他俩打晕才救出来的。” “我们到这里时,发现李师侄……也躺在这里,情况相同。” “事不宜迟,咱们赶紧出去,出去才能救他们。” 逸阳清点了一下人数,损伤过半,真是……够惨烈的。 顾不上悲伤,余下几人一人背起一个,向洞口的水潭跑去。 半天之后。 “哗哗哗~”湖面泛起一阵涟漪,十几个人冒出水面。 “他们几个……没事。”当阳萧索的问道。 六人将受伤的人员背回到临时营地。太阳渐渐升起,曙光照在这片营帐里。几个人背后的花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各处的伤口开始慢慢的结痂,想来不久便会苏醒过来的。 张云海心如刀绞,有一丝悔恨,一丝难过,一丝愤怒,更多的还是对整个事情的难以置信。这不是他认识的魏长陵,他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看这张云海正湖水吃吃发呆,逸阳慢慢走了过来,他轻轻叹了口气,以这小子的表情和情绪来看,魏长陵的叛变,他应该是毫不知情的。 “云海啊……我知道这有些难以接受,但是……这已经是事实了,我跟他有二十多年的交情,也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他会从背后偷袭我。十几天后就是学院的入院考试了……你还是好好准备一下吧!这是难得的机遇,入了这个门,再出来你就是灵界的骨干了,千万不要让大家失望啊。” 说完,便想去拍一拍这位年轻人的肩膀。 可是,明明他没有回头,竟然轻轻的侧过身子,躲过了他的动作。逸阳尴尬的晃了晃手,心中暗暗称奇怪,这小子奇怪的很,虽说是个好苗子,但是……看他现在失魂落魄的样子,跟成为一代枭雄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啊!自古被轻易左右的人……很难成大器啊! 第十二章 魏长陵事件余波 他已经记不起自己是何时回到的办事处,这倒不是他的记性不好,而是他整个一路上的状态,都是在揣测魏长陵的动机。 说道进入灵界,成为一名异能者。魏长陵是他的介绍人,更是他的领路人,甚至连张云海都不知道,这个喜欢穿着范思哲西装的中年人在他心中占据着多么重要的地位。在他迷茫、困惑、纠结、不知所措的时候,是成京所的那帮伙伴们,是那个玩世不恭,甚至有些嬉戏荒诞的中年人、大家长,给自己鼓励、勇气、甚至希望。 “有问题,找老魏!”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成为成京所这群人的信条,在张云海的眼里,这不仅是一份工作,他不仅是一位领导,这就是自己的第二个家,魏长陵就如他的家人长辈! 可是,他就这么背叛了这个“家”,背叛了他的多年至交…… 站在理性的角度上,张云海在自己的脑海中做了无数次推演。他甚至在大脑里召开了一次辩论会,“魏长陵背叛是不是真的。” 正方论点:第一,他有足够的动机,作为一名“器”修,这里的天才地宝他对有足够的诱惑,毕竟他在办事处工作五十年获得的灵牌都未必抵得上那一颗仙丹的价值。 第二,他夺宝时打伤了赵毅、逸阳,这是血一般的事实,因为伤口做不了假,甚至赵毅的伤口距离心脏只有一寸左右。 第三,他伤人的凶器是小环山上构建神秘杀阵的阵枢,用的功法是‘诡门’的邪功。 第四,他的修为比表现出来的灵智巅峰要高出不少,如果不是修炼了神秘奇特的功法,很难在短时间有这样的提升,而拔苗助长的功夫,邪道往往更在行。 除了这些之外,他这几天的行为举止、他为引逸阳入局在办事处演的那出戏等等。 但是,反方的论点也足够让他狐疑。 第一,他没有对赵毅或者逸阳下死手,就算赵毅的伤口非常危险,那依然是没有造成杀人的事实,这与诡门那帮家伙不同。 第二,赵毅和魏长陵两人的配合太过默契,以自己对他们的了解,很有可能是在布一个很大的局,正在唱一出苦肉计,甚至值得赵毅和魏长陵做出这样的牺牲。而动机,自己先在还没搞清楚。 第三,赵毅拥有那位神仙的雷神鞭,他很有可能进过“王道”密室,他之所以隐瞒,就是为了魏长陵打掩护。 第四,魏长陵这几天对自己说过很多话,都像是在交代临终遗言。其中,有一句非常可疑,甚至直接让张云海怀疑魏长陵叛变的真实性。“在这个世上,眼睛看到的东西未必是真的。”他想告诉自己什么?告诉自己他的所作所为都是有假的?有隐情的? 如果真是这样,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他不信任我? 不可能,他对我的期待很高! 他担心自己的演技? 也不可能,毕竟两个人多次配合中,从未有过失误。 难道?他并不像让自己牵扯进来?也许…… 带着各种疑问,张云海回到了办事处。 其实,当张云海到机场的时候,整个灵界已经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因为,以魏长陵的影响力,前任灵界学院老师的身份,一国之都外勤办事处的主管,会出现这种情况,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可是,事情就这样发生了!而且消息是经过“北派”道侠,魏长陵同事二十多年的搭档嘴里传出来的,甚至整个道门协会都在为灵界高层施压,要求灵界清查此事,严惩当事人,必将灵界重宝追回,归还道门。 当张云海和赵毅回到办事处,余下四个人瞬间都围了上来。询问到底遇到了什么情况,毕竟他们在当天得知他伤人窃宝逃跑时,这群如家人一般的同事们都都感到事态的严重! 赵毅一声不吭的回到了自己房间,晚饭都没有入席。 张云海将事情的经过简单给四个人说了一遍,几人都是呆呆的坐在那里,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其中,林泽的反应最是强烈,当场就要给他的学院老师打电话澄清。 可是……当得知消息是赵毅确认后,他就彻底不再说话了。默默的起开一瓶酒,咕咚咕咚灌了起来。 气氛十分压抑,期间,要小冉接到一同电话,是家族里打来求证的电话。她识趣的没有避开众人。在这个核心人物出事情的时候,彼此之间的坦诚与信任才是最重要的。 电话里一阵含蓄问暖,期间,非常隐晦的提到了可以派人过来帮忙的字眼。可以协助追捕相关的话语。被要小冉很直接的拒绝,并挂断了。 几人虽然性格不同,但不可否认都是聪明人,他们已经隐隐嗅到了其他的味道,那是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灵界不会为了一个人得罪整个道门,所以,如果没有那群邪魔外道的支持,魏长陵想必天下之大也没有容身之处了。但是为什么各大家族想要掺和呢?八成是为了那一通被带走的道门重宝。 张云海暗暗捏了把汗,如果让他们知道魏长陵手里的是一壶可以帮助升仙的龙丹,一定会引起各方势力强夺的。 “啧啧……”张云海倒抽了一口凉气,与整个天下为敌啊!这得是多大的魄力和胆量,这也忒是个技术活了。 同时,因为要小冉家里打来的这个电话,张云海却是更觉得魏长陵叛变的真实性。以这个家伙的油滑程度,不可能看不到当下“举世皆敌”的局面,一项讨厌麻烦的人,不是应该趋利避害吗? 可是他又为什么还要一意孤行?莫非他真的要完成一件天大的任务?难道真的是,一召身怀屠龙志,苦海炼狱尽需行。 …… 几个人里,可能苏依一是唯一一个没有太深感触的人。她与魏长陵的接触不深,但是这个神经时而大条时而细腻的姑娘,已经发现了小餐厅的诡异气氛。她也难得的保持着沉默,默默的做饭、盛饭、刷碗。 当几个人还在一筹莫展的时候,张云海反倒是最先走出这股阴霾中的人。他知道一切行为皆有目的,如果自己怀疑的阴谋论成立,那么赵毅和魏长陵一定还有下一步的动作。 大男儿有所为有所不为,他并没有把自己的怀疑告诉别人,也没有向赵毅去求证,因为他不想打破魏长陵的计划,不想节外生枝,甚至弄巧成拙。 在他看来,只要老魏没被抓住一天,就是最好的消息,如果有一天他被抓住了,自己一定会想办法把他救出来。 也许是看到场面太过压抑,几个人里资历最深的林泽率先打破了沉默。 “云海啊……在咱们所的邮箱里,有你的一封邮件……” “我的?邮件?”他一阵差异,谁会给自己发邮件?还是发到办事处的公共邮箱里? “是学院发来的,六月二十三日要你去参加……入院考试。” “这么快?!”众人也是吃了一惊。 “是啊……学院每年的特招入院考试都是在正常的高考之后,根据当年的普招人数来确定几个空缺。” “云海……也要走了吗……”要小冉伤感的看了他一眼,眼角居然有些晶莹剔透要夺眶而出。 “呃……这个要看他能不能通过的……”林泽说道。 “都走吧……走了干净……”要小冉突然站起来,从桌上抽了张纸巾竟然毫无征兆的向外跑去。 “啪!”门口的张云海一把拉住了她的芊芊玉手,“小冉姐……我……我还是不去了吧!”要小冉却轻轻一甩,甩开了他的手,夺门而出。 众人听到这话都是一惊,灵界学院的就读名额是非常有限的,不仅福利待遇十分优渥,他们在里面学到的东西是全灵界最系统的。而且灵界学院就读过的每一名优秀的毕业生都会成为灵界未来的干部苗子,他们学识渊博,根正苗红,又有足够的同学圈子,在灵界体制内的爬升速度非常之快。 大家都知道,张云海是积攒过足够的口碑后,完成了一个月一百件灵异事件试炼后,才获得这个特招生名额的。灵界外勤执事接近上千,每年能获得的推荐名额不过了了五六个人,他居然轻易说出了“不去”! 衫奎轻轻叹了口气,淡淡说到,“云海啊,不要说一些幼稚的话……你难道不知道这个名额多么的难得?” “奎哥,现在的情况你看到了,现在老魏已经不在这里了。甚至因为他,咱们可能被很多势力惦记,这种时候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名额没了我可以明年再争取,如果真发生了什么意外,那我可是一辈子都要后悔死了。” “哼!天塌下来也轮不到你顶着!” 吱呀一声,一人推门而入,正是赵毅。“你去上你的学,有我在,我看谁敢欺负到咱们家来!” 众人听到赵毅这话,都是精神为之一振,纷纷站了起来。 见赵毅将眼神落在苏依一脸上,张云海赶忙上前介绍,并凑上前去到他的耳边提醒是魏长陵同意的,老魏跟他的二叔苏畅河是旧识。 赵毅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过头看向张云海,“小子,你现在是跟刚来的时候有些提升,但是跟真正想要独当一面,还差的太多!所以,灵界学院的考试你一定要去!而且一定要考上!” “可是……”张云海还要争辩,却被赵毅再次打断。 “听着,小子!只有你混的足够好了,别人才会顾忌你的实力、顾忌你的看法!只有你足够强大,才不会有人动你所重视的东西,所以……趁这个机会,好好提升自己吧!” “是啊,云海,四年后,争取给姐姐拿个‘魁首’回来!”不知何时要小冉正已经站在了门口,一脸期盼的。 第十三章 火车上的劫匪 六月,成京送走暮春最后的温柔,迎来初夏的炎热。从街头巷尾到高楼大厦里,城市的各个角落仿佛都充斥着一股莫名的烦躁。 张云海对这种感觉十分熟悉。七年前,他就是在这样的气氛中,焦急的等待着高考的成绩。但是现在的他,却是前往另一个考场,一场事关他命运的靠考场。 拧开水杯,他看着里面的两粒枸杞,微微笑笑,自己离这样的养生还早吧。可是,他还是学着魏长陵的样子轻轻吹了两口,品尝起来。 “味道怎么样?”旁边一个甜甜的女声响起。 男生没有回答他的疑问,他感慨道,“真没想到啊,这次咱们两个又一起坐高铁了。” 女孩捂嘴笑了笑,“云海哥哥,你可要看好你的手机呦,不要又弄坏了!” 张云海盯着苏依一的眼睛莞尔一笑。她那迷人的大眼睛就像一潭深沉的湖水,清澈又让人着迷。对视了几秒,张云海有些害羞的扭过了脑袋,他怕自己陷在这片深潭里无法自拔,赶忙扭过了脑袋。 两人正坐在开往玉龙关的高铁,一路北上。迎接未知的挑战。 对张云海来说,这真是一场未知的挑战,他只知道自己的报到时间是6月22日下午,地点是玉龙关外一个小镇上的‘未来之家’酒店。关于考试的内容他是一无所知。 对于苏依一的同行,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这并不是她主动请缨,也不是她与张云海的关系已经进展到了这种地步。让所有人匪夷所思的是,这居然是灵界的一个任务。任务的内容就是护送灵界执事家属苏某某前往玉龙关,任务指明是要成京B级执事张云海,酬劳是十八万。 当林泽看到这样的任务时,感觉这种指名道姓的任务就是在公然行贿。就像现在的老板打赏主播一样,难道在苏依一家族人的眼里,张云海已经是他么未来的姑爷了? 张云海对这种行为也是非常无奈,虽然他对钞票有着天然的亲切感,但是,这么招摇的‘行贿’行为,他还是不想接下来的,毕竟谁都不想刚踏入灵界就背上小白脸的名声。 同时,这让张云海也开始怀疑起小姑娘的身份了。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富二代大学生,不可能在灵界发布这样的任务。其实,更早些时候他就有些怀疑,那颗珠子是谁送给她的,那种墨牍好像还有靖海神珠的功效! 而且,为什么她的目的地也是玉龙关外啊?难道她也要被推荐去参见学院的入院考试? 终于,杠精附体的小张同学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二丫,你……也要去参加学院的考试吗?” “不是啊,嘻嘻,我又不是灵界执事。” “你……好像是有异能吧。如果我成功被入取,你难道要自己回来吗?” “不是啊,我跟云海哥哥一起去学院啊。” “你……妹子,这事我得跟你好好掰扯一下,我知道你家里有钱有关系,但是,咱俩这个呃,不是男女朋友,也不是兄妹的,带你去……好像不合适吧。” 看到苏依一你大眼睛瞬间就要被雾气迷茫,赶忙转口说道,“那个,就算有关系……这拖家带口的去上学也不合适啊,况且你总要会学校继续读你的大学吧!” “你不知道……”苏依一幽幽说道,“自从那天回来以后,每次我一睡着就会被噩梦吓醒,但是自从我来到你们办事处成京所,就在没有做过噩梦。你说……奇不奇怪。” “你可以继续去成京所呆着啊,做个走读生也挺好啊。而且我看小冉姐也挺喜欢你的。” “跟你说实话吧!”苏依一撇了撇嘴,“怪不得他们都说工科男都是钢铁直男,真是一点情调都没有,你就不能敷衍我一下吗!” 张云海摸着脑袋,一脸迷茫。 “我前段时间已经把我身上的事情告诉我二叔了,这次他就是让我去找他的。” “你二叔?莫非就是那位送给你手机链的那位?” “是啊,你猜到啦?” “呃,还好吧!可是你二叔在玉龙关外吗?”张云海听起来更迷糊了。 “是啊,他来这里出差。时间和地点跟你考试一样。” “这么巧,难道你二叔他……也是灵界执事?” “这……我就不知道了,等你把我送到了,你自己问问他呗。再就是,以前我住在你们那儿,是因为你们魏主管认识我叔叔。可是现在他走了,那个赵大叔成了主管,我见他一脸严肃,整天看我怪怪的,我就怕你一走他就不让我在那边住下去了……” “呃,好吧。”张云海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她的顾虑是对的的,那天赵毅单独找他谈过,现在总部那边对这边盯的很紧,这个姑娘的身份非常敏感,所以为了她的身份着想,赵毅希望张云海跟她谈谈,让她搬去别处住。 “可是……你叔叔下的这个任务也太离谱了吧!这十八万的赏金岂不是赚的太容易啦!”张云海双手一摊。 “难说哦,我的运气一向是很背的!”苏依一也学着他的样子双手一摊。 “虽然玉龙关比较偏僻,但是在这个年代,不会突然冒出人来打劫,怎么可能遇到危险嘛!再说,这高铁又不会堵车?” 张云海恰好说到这里,只听“咔咔咔~”车厢里传来一阵晃动,紧接着车厢里的灯全部熄灭。 “怎么回事?” “什么情况!” “咋了!” “what?” “哈?!” …… 车厢里传来了各种方言的疑问。 只是大家会没弄明白,就听见“呲呲呲呲~”的声音响起。所有乘客都向前一阵趔趄,原来是紧急刹车的声音。当列车停稳,车厢里传来了各式各样的谩骂声。 “亲爱的乘客您好,因为供电线路故障,本次列车将暂时停车,晚点时间未知,对您造成的不变,我们非常抱歉。” “啪!”张云海狠狠的扇了自己一耳光,指着嘴看向苏依一,“听说过一语成谶吗?你哥我的嘴是天底下最灵光的。” 张云海看向车外,还好现在外面的光照比较充足,不然车厢里乌七八黑,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不过,自己能趁机揩揩油也说不定。想到这里,他不自觉看向旁边穿着超短裙的苏二丫,洁白光滑又细长的美腿如一件精美的瓷器,单凭着双腿也足够她成为模特了。 “云海哥哥,你为什么色眯眯的看着我?” “呃……没什么……”张云海被拆穿,赶忙扭过脑袋。 “你说……小冉姐姐送我的这条超短裙……漂亮吗?”她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仿佛不知道自己的双腿多么诱惑一般,询问的看向张云海。 “好看,好看!漂亮的就像……昨晚吃的那两根天东大葱一样!” 工科直男搜刮遍了脑袋里的形容词,终于找到了自认为最恰当的一种比喻。 “你!”小丫头鼓着腮帮子,作势要打。 …… “咣咣!”两声带着嗡嗡回音的巨响从车厢的两头传来。两头的玻璃隔断门已经碎了一地。两头各有两个头戴面罩的大高个走了进来。 车厢里众人还没反应过来。 “啪啪啪啪!”又是四声爆炸接连响起。紧跟着,有四个身穿迷彩头戴面罩的壮汉破窗而入。 张云海的嫩脸仿佛吃了一记抡圆了的嘴巴子,火辣辣的疼。“老子的嘴,还不是一般的开过光啊!” “把手都……都……举起来。” 东头一名胖呼呼的蒙面者大呼一声。 “这家伙干嘛呢?演习,还是cosplay呢!”小张同志后面的两人一个年轻小伙嬉笑道。 张云海暗道不好,现在自己正穿梭在秦山深处,还真有可能歹人埋伏。而且这伙人敢这样闯进来,一定不是普通人,八成就是劫匪了,这小伙怕是要倒霉了。 果然,只听“啪~”一声脆响,那个胖子用与自己体型极其不相称的敏捷,甩出一耳光,狠狠抽在年轻小伙的脸上。小伙在原地转了个圈,张开血淋淋的嘴巴,两颗牙齿从嘴里掉出来。 “我……R你姥姥!”小伙一股无名怒火燃起,恶相胆边生。抡圆了拳头就要揍蒙面胖子。 那人向后撤了一步,在狭小的空间里躲开了小伙势大力沉的一拳。 “嘭!”胖子轻轻抬脚,一脚蹬在了青年胸前,将他一脚踹飞出去。小伙还还要挣扎的站起来,一只冰冷的铁管伸到了他的额角上。 “你敢动一下试试!” 车厢里立刻传来一阵嘈杂声,群情激奋! “你们都TM给老子闭嘴!”另一头的蒙面人用后背顶着大门,看着十几个向这边奔跑的乘客,伸手到怀里,摸出两把手枪。 “站住!别**乱跑,都回到自己座位上!”几个蒙面人威胁道。 “说你呢!”一个高个子蒙面人,把一跟双管猎枪顶在了一个人的额角。 也许是和平年代,谁都不会想到还真的有劫匪。而且,和平年代的人们对枪已经没有了概念,仿佛觉得这东西与自己隔得非常遥远,唯一能与枪发生联系的,估计只有游戏吧。 张云海仔细看着对方的动作,眉头微微皱起,他们的动作娴熟,应该都是经常摸枪的人,自己可能真的遇到了恐怖袭击! 看到那个人还在紧张的颤抖着,那名拿着双管猎枪的劫匪将枪口抬向天花板。 “嘭嘭!”两声巨响从他的手中响起, “啪,轰!”一声,众人都安静了下来,车厢里静的连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得见,那劫匪似乎很满意现在的效果,点了点头。 “恁们要想活命,统统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胖子蒙面者看到乘客被自己同伙的气场震慑住,吊儿郎当的在车窗里游荡起来,嘴里还嚣张的念着一句非常经典的台词: “IP、IC、IQ卡……统……统……告诉我密码。” 那个劫匪晃悠着肥胖的身子在过道上游弋,离张云海越来越近。突然,他发现了坐在中间的一名穿超短裙的少女,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劫匪露出了P客的微笑…… “我先……劫个色!” 第十四章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听到劫匪的声音,周围的乘客都向这边瞥过来,暗暗为这个即将遭毒手的漂亮的小姑娘捏一把汗。 虽然这个时代已经不再倡导见义勇为,但张云海还是有些失望,如果换成以前的自己,一定会做一番激烈的内心挣扎,然后挺身而出,跟这帮家伙干一架吧。 看到一只咸猪手伸过来,苏依一倒是没有想象中的惊慌失措,而是向里欠了欠身子,偎依在了张云海的怀里。 走神的小张同学显然没有意识到香玉满怀,还在盯着前面的座位静静的发呆。他正在为自己这大半年来的思想转变大肆检讨。 很明显,自从自己有了一定的经济基础,自从自己变成了一名修行者,以前那种“不服就干”的年少冲动减少了,冷静的思考、谋而后动的意识行为变多了。自己的价值观正发生着潜移默化的改变。 他知道,作为一名成熟的灵界执事,面对各种复杂的案情,他必须保持足够的冷静与思考。但是,作为一名修行者,他隐约觉得,如果没有了‘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冲动与魄力,或许自己的境界提升会满是桎梏。 难道说感性与理性也会像阴阳两级一般,需要协调并济?既要保持一往无前的冲动,又要保持冷静的头脑与全局的掌控?他暗暗的为自己的价值观修正这方向。 就在这时,那只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咸猪手已经伸到了他的眼前。小张同学从‘思考人生’状态回过神来。 他的余光瞥见了周围众人投来的目光,尽是鄙夷的神色。他敏锐的听觉听到了前面斜三排的一位丑女在对身边的青年小声嘟囔。 “看那小伙子怂的,女朋友被人调戏都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你说长得帅有什么用?找这种男票有什么用!好看不好用!” 原来,他们的目光是因为这个啊。 突然,张云海在一众目光中发现了一道不一样的眼神。那个眼神冷静又锐利,投来的目光满是鼓励。 小张同学的目光也正好扫见了他,就在自己的斜对过。另一名身材高大的匪徒正从他的身边经过,走向自己这边。 那个眼神的主人微微点了点头,张云海已经领会了其中的意思。 “啪”的一声,张云海把手聚到胖劫匪的面前。 “报告……打劫的!没有IQ卡!” 那名胖劫匪终于从苏依一的身边挪下来,看着这名找死的青年。“你TM以为拍电影呢!” 说完“唰”的一耳光就向张云海的脸上扇来。两人只有半个身位,旁边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啊!”的一声大叫。 众人叹了口气,叫你出风头,英雄救美的下场就是被揍…… 说起来,观众的眼光都是挑剔的,在这种情况下,往往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往往都会让旁人感到失望。 比众人更失望的是张云海,因为他一直关注这周围人的目光,那一瞬间的表情,却恰恰反映了华夏人传统价值观中的劣根性。 只是……让大家感到惊奇的是,那声“啊~”的叫声并不是那个坐着的小青年发出来的。而是……那名打人的胖劫匪发出来的。 三米开外的一名短头青年眼睛睁得溜圆,他已经完全看清了双方出手的始末。 在劫匪挥手的瞬间,小青年以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轻轻举起了手里的不锈钢水杯,那大掌正好掴在他水杯外延,吃疼的缩回手去。 这还不算,那撩起的水杯将一杯热水瞬间泼洒到了胖子的脸上。烫的那胖子退后一步大声叫了起来。 “你找死!”胖子一把拽掉了头上的面具,露出一张额头两道刀疤的肥硕大脸。掏出了手里的黑色手枪,就要去抠响扳机。 “嘭!” 他真的扣响了扳机,只是面前的青年却毫发无伤。 “怎么回事?”胖子喃喃自语着,难道……哑火了? 不远处,那名短发青年却是吃惊的捂起了嘴巴,这家伙!居然仅凭头部的晃动就躲过了手枪子弹!怎么可能? 难道是巧合,是预判? 他当然不相信人类的反应速度能够躲过子弹。 再看这胖子,双手紧紧握住了手枪柄。可是小张同志不会再给他第二次开枪的机会了。轻轻一托,第二发子弹便射向了顶棚。 苏依一躺在张云海的怀里,此时猛地踹出一脚,恰好踢在胖子的小腹上。也许是她的力气不够大,只踹得他向后挪动了一步。 张云海将她轻轻抱到了里面的坐位,自己则站了起来。 胖子旁边的同伙反映过来,刚要凑上前去,突觉背后一麻,手里的枪瞬间被夺了过来,原来是那名短发青年在千钧一发之际暴起发力,2秒钟内解决了这个看起来非常凶悍的匪徒。 胖子听到身后有动静,赶忙扭头去看同伴。 “跟我打你还敢走神。”张云海四指并拢,向胖子的下颌戳去。胖子那刚要说话的嘴巴瞬间闭上了,上下牙咬到了舌中,疼的哇哇只叫。 张云海跨上一步,一个鞭腿将胖子踹到对面的玻璃上,砸烂玻璃的大小正好卡住了屁股。 周围的“观众”们发现这瞬间的大逆转,表情精彩的让人惊讶。“原来这小伙子深藏不露啊!” “咳!胖子,出什么事了!!” 两名对边的劫匪听见动静,快速向这边走来。张云海一跃跳上了凳子,以飞快的速度奔向其中一人。 “嘭!” “哒哒!” 恐怖的枪声响起,周围的乘客都把头缩到了座位的后面,再也不敢抬头。再说被射击的目标,小张同学却像是壁虎游墙,只是虽然在这狭小的空间,却东挪西躲,避开了子弹的攻击。 仅有几秒钟的时间,他便近身到了劫匪身边。 “fu$%#@k,what’s this?”一名匪徒丢掉手里的冲锋枪,瞬间从腿上拔出一柄匕首向扑上来的人影插去。 只是,匕首还没碰到人,却像是戳到了一堵墙上,手腕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伴随“咔嚓”的脆响,已经骨折了。 “whats fu$%#@k。”那劫匪大惊失色,明明面前什么都没有,为什么却像是打到了钢板上!他当然不知道是隐形的小狐狸做的手脚。只是他再没有机会去验证了。 一记霸道的长拳已经砸在了他的面门上。 伴随“咔咔”的鼻骨断裂声,那名大个子劫匪倒飞了出去。 小张同学拍了拍手,“还是个洋鬼儿,敢来我华夏地盘上撒野!今天不打你个屁股开花,你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库巴桑!”另一名劫匪拔出手枪对准了近在咫尺的张云海,刚要扣下扳机,却听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枪响。张云海只觉一股劲风传来,贴着自己耳朵划过。 “嘭!啊!” 那名劫匪的手枪已经掉到了地上,他赶忙捂着自己的胳膊向后退去。 “一人一边!”那名短发青年冲张云海喊道,然后就地一滚,抄起了地上的那只冲锋枪。 “哒哒哒!”青年朝入口处的另外两名劫匪射击起来。 张云海没用过枪械,可他对冷兵器那是了如指掌。他一只手提着面前昏迷的洋鬼子当盾牌,一首抄起地上的匕首,顶着他向另一边走去。 那一头的几名劫匪到现在还没弄明白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就看见这名叫库巴的家伙朝着自己这边退过来,投鼠忌器,都是不敢开枪。 “不对!看库巴的腿!他后面有人!”一个普通话从众匪人中响起。 张云海知道自己的计策被识破了,侧身一挥,把匕首丢了出去。只见那离手的匕首快若流星,瞬间插到了一名劫匪的肩头,去势不减,一直到将他钉到车厢头的屏幕上。 “嘭嘭嘭~” 有一人叩响了扳机,“噗噗噗!”伴随一阵惨叫,张云海身前的库巴已经被射成了筛子,一命呜呼。 “那是库巴,你干什么!”另一名劫匪喊道。 “他不死,我们都得死!” “他不死,你们也都得死!”话音刚落,只见一个巨大的身影冲他们砸来,正是那个库巴的尸体。这狭小的空间无处躲藏,几人瞬间被砸翻在地。 有一名挨个子劫匪爬起来举起手里的手枪就要射击。去发现面前哪有人啊! “爷爷在这呢!”声音从他的头顶传来。再要抬枪,已经来不及了。 “尝尝张大将军的****。”只见一记铁膝盖从天而降,刹那将他磕晕过去。 他见另外两名匪人挣扎着站起来,嘴角露出诡异的微笑。 “风神腿!”小张同学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一石二鸟,砸到了两人的头部。两位难兄难弟便如断线风筝,忽悠忽悠飞出了他们进来的窗户。 张云海料理完了这边的悍匪,恰好听到那头的枪声已经停止,回头看看,那名短发青年用标准的站姿射击姿势,四处寻找着可疑的目标。 “原来……还是位战士!” 他走到一名昏迷的劫匪面前摘下头套,金色短发,老鹰鼻子,也是一名洋鬼子。 “嘿!” 张云海从旁边一名吓呆了的乘客桌上拿起一杯水,浇到他的头上。那名凶悍的劫匪幽幽转醒。 “hi~man~”张云海露出闪亮的小虎牙。 “what!” 小张同学思考片刻,好像自己也不知道接下来的话用英语怎么翻译,于是学着自认为凶悍的东北话说道。 “小样子,现在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了吧!” 那名劫匪一脸懵逼。 “what!” 第十五章 奇怪的测试 车厢里的乘客们冲锋陷阵可能能力有限,但痛打落水狗绝对是好手。 有几个一脸正派的中年人,见这位年轻帅气的小伙子已经将劫匪制服,赶忙凑过来。有人抽腰带,有人找绳子,不一会功夫就把几个昏迷的家伙绑了起来。 张云海看短发青年平托着枪械,缓缓后退,他知道这人是一名专业的战斗人员,警戒着前一节车厢。 但是张云海却大大咧咧,因为他已经将小云湖放了出去打探,前后两节车厢暂时都没有发现敌情。 “这位兄弟是哪个部队的?”张云海在他的身边轻轻问道。 “成京卫戍部队,猎风小队。沈帅!”短发青年爽朗笑道。 “嚯!久仰久仰啦!” 张云海其实并没有听过这个部队的名号,但是既然人家挂了个什么什么小队,一定是精英中的精英,八成是特种兵无疑。对于这些投身行伍,身手不凡的同龄人们,他还是非常佩服的。 他知道,若不是自己当年考上了大学,是一定要去部队上待几年的。好男人不能提三尺青锋,立不世功勋,总感觉愧对这一副七尺身板。 “你是……” 沈帅转头看着张云海,他对面前的这位青年人充满了好奇。他从没听说有人能这样东挪西晃的躲子弹,像电影里演的一样。显然,以他的层级,还并不能知道‘零捷’的存在。 “呃……”张云海倒是不知道如何解释了,犹豫片刻后决定如实告诉他。“咱俩从同一个地方来,我是零捷快递公司成京所的一名‘快递员’!” 沈帅已经吃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他原本以为面前的青年就算不是国家特殊部门的牛人,至少也是保镖公司的骨干,或者什么隐秘武林门派的武术家,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只是个小小的快递员。 心中充满了深深的挫败感,难道我整天苦练擒拿格斗反恐射击,还不如一名快递员吗?还是说现在的快递员都这么……变态了! 张大将军看到‘兵哥哥’的一脸怀疑,赶忙拿出自己的证件在对方面前晃了晃,证明自己的身份。 沈帅尴尬的笑了笑,“果然……那个高手都是在民间。” …… “云海,前面第三节车厢还有可疑的人!”小狐狸的声音传入到张云海的耳朵里。 张云海表情一滞,冲沈帅笑了笑,“沈兄弟,你在这边盯着点,我去其他车厢看看情况!” 后者点点头。 张云海有回头看了看露着小脑袋的苏依一,向前面车厢指了指,便朝哪边走去。 不多时,前面车厢传来几声枪响,紧跟着又有火车玻璃被砸碎的声音传来。沈帅知道交火了,提着手里的冲锋枪就冲了过去。 可是当他赶到时,发现战斗已经结束了。张云海一脸笑容,正拍着手坐在两个壮汉的身上。 “知道这是什么枪吗?”他指着地上的家伙问道。 后者点点头,“德产HK公司的MP5系列……N款!” “N?”张云海微微吃惊,他曾经也是个军事迷,对这个大名鼎鼎的MP5还是有些印象的,可是具体哪一款就不知道了。 “对!N代表Navy海军。”他把拿把枪拿到手里给他指示道,“这里装有海军版专用SEF扳机、前护木有金属防滑纹防海水腐蚀,三叉型枪口可装上消声器、伸缩枪托。” 张云海佩服的点点头,可是心中的疑问更重了,这帮人听口音是好几个国家的,怎么会跑到我们国家打劫呢?而且看他们搞到的装备,也不像是缺钱的主啊。难道,整个停车事件都是他们一手策划的? 不过,这个问题不用他多想了,因为他已经听到了直升机的声音。 他知道,就算匪徒再厉害,也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在我大华夏搞到直升机的。那一定是有军队出动了。 经过一番盘问和交涉,几名匪徒被武装押送走了。当到场的一名高级军官听说剿灭劫匪的是一名快递员时,已经便已经猜出了张云海的身份。 那名军官一边封锁了现场消息,一边安排人手,终于在凌晨两点多派直升机将张云海和苏依一送往玉龙关。 …… 这大半年来,小张同学可谓见惯风浪,对于火车上的劫匪事件,虽然在华夏的军政两界都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但在他张大将军眼中,这不过是旅途中的小小插曲,甚至在他经历的大小事件中,这件事的危险程度都未必排得进前十。至少他一点都没有受伤。 …… 当张云海顶着硕大的黑眼圈来到‘未来之家’酒店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八点。苏依一小姐二话不说就去房间了睡美容觉了。只剩下小张同志还要去参加未知的考试。 “美女,您好,我是来参加零捷快递公司内部培训会的,请问我们的……接待?” “啊~”前台美女面色有些怪异的看着他。也许是发现自己有些失态,姑娘连忙条件反射的说道。“先生您好,贵公司的培训会在十二楼的‘迷笛会议厅’,请左手边电梯。” 张云海晃着有些浆糊了的大脑,向电梯间走去。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个前台姑娘的表情,她在吃惊什么?没见过帅锅吗?嘿嘿,一定是没见过我这么帅的帅锅。 当他来到这个‘迷笛’会议厅的门口,终于明白前台那位美女为什么会露出那种诡异的表情了。 转过电梯间,便是一条长廊,在面前是一扇金色的大门。大门口有两张长条桌子,左边一张整齐的放着几套薄如蝉翼的气模紧身衣,右边一张桌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衣物,甚至还有……女性的内衣。 而这扇大门的里面,还时不时的传来尖叫…… 小张同学那个汗啊……我的天,里面不会是正在开某某盛宴吧!脑子里莫名其妙的冒出了一首荤曲子,“原始社会好,原始社会好,男的追女的跑看见一个就撂倒……” “你是干什么的!”从另一侧的一个茶水间里,冒出一个凶神恶煞般的络腮胡子大汉,这大汉少说有两米的身高,膀大腰圆,活像是小说里走出来的江洋大盗。 小张同学被这一声爆呵吓得精神一震,大脑总算清醒了一些。 “我……是来参加……考试的!” 那大汉上下扫视着张云海,似乎在查看可疑之处。 “怎么现在才来,不是冒充的吧?拿出徽章来看看!” “奥奥……”张云海忙不迭的往背包里去掏,摸出外勤执事的徽章递给他。那汉子看着小张同学唯唯诺诺的样子,也失去了捉弄挑衅的兴趣。 他张大将军可是硬刚过莫无恨、单挑过蜃龙的狠人,自然不会真的被大汉的一嗓门给吓住。这还是他在性格使然,在摸不清楚对方实力深浅的情况下,故意装怂能让自己占得先机。 毕竟,如果对方是一名考官,就算自己现在讨到了便宜,在考试中如果被人家穿了小鞋,那岂不是后悔莫及? “报道时间是昨天,你怎么现在才到?” “都怪我,老师,路上遇到点事情耽搁了。”张云海继续唯唯诺诺道。 若是换做一年前的杠精张,一定要从出成京,不对,从接护送任务开始讲到今天早上跟前台小妞对话。他可以编出无数个让自己迟到的理由。 但是,现在的小张同志已经成熟了太多,他从这句话中已经嗅到了两个信息。第一,貌似对方已经知道自己是谁了,不然第一句话一定会问自己叫什么,而不是直接问迟到的原因。 而且,小张同志已经大胆的猜想,以灵界的神通广大,这位仁兄可能已经知道了自己迟到的原因。毕竟严格意义上说,自己在路上破获一件抢劫案也是可以拿来称道的事情,这种事瞒得过媒体和广大百姓,却一定瞒不过灵界。 自己的低姿态不仅没有邀功的嫌疑,还能引起对方的好感。 第二,他已经从大汉的说话口吻中嗅到,对方并不是真的要刁难自己,而且好像也没有要大肆追究的意思。那么,既然目的是为了考入灵界学院,自己主动承认错误,便可以让对方无从发作。 大汉听到他这么说,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本次考试的规则和内容都知道了吧。” “还请……老师指点。” “先别急着叫老师,进了学院的大门再喊我老师也不晚。” 心头一阵庆幸,他果然是学院的老师之一,还好自己没有跟对方抬杠。 大汉自顾自的说道,“本次灵界学院的特招考试一共七个项目,今天进行第一项,反应能力的考核。” 张云海咽了口唾沫,这就开始了吗? “换上这个衣服进去,衣服上在头、躯干、背处有特殊的传感器,在里面躲开固定的攻击,并尽可能多的攻击其他人的以上身体部位,最后根据击中次数和被击中次数计算个人成绩。同一个目标一分钟内只记录一次!不能伤害其他人的性命!” 规则并不复杂,张云海点点头表示听明白了。“我什么时候能进去?” “他们已经进去了,如果你不想放弃,最好现在就进去!”说完径直转进了茶水间。 靠!张云海在心里大骂了一句,赶忙丢下背包去换衣服。 “云海,这项考试对你不公平,需要我帮忙吗?”小狐狸的声音在他的脑中响起。 “算了!毕竟是我迟到在先,从小到大我没有作弊的习惯。”张云海轻叹一声,“在外面看好咱们的东西吧。” 说完,拉上拉链,推开金色大门走了进去。 这……这是什么玩意! 第十六章 熟人 当他走进这间这间屋子,发现这里根本不像是一间会议室,更像是一间土耳其浴室。雾气腾腾,能见度甚至不到2米。 又是大雾弥漫!这不禁勾起了小张同学内心深处的不愉快记忆——大燕山里的恐怖事件可不只是苏依一同学的心理阴影。他张云海几次午夜梦回,也是出一身冷汗。 心里有无数匹羊驼咆哮而过,话到嘴边只蹦出一句。 “你们是想玩死老子吗?还能不能有点新意!” 然后……他就发现了新意,只听房间的某个角落,传来一个带着磁性的女声,“73号考生无故喧哗,扣5分!” 73号是谁?真倒霉!嘿嘿。张云海心里想着,然后低头看向自己腹部,然后笑不出声音了,这特么不会是老子吧! 自己一分没得先扣了5分,这tm还让不让人好好考试了!只是他话到嘴边被生生憋了回去。 忍住!差点又扣五分。 正在他还在纠结的时候,一道红光已到眼前。 什么玩意!张云海大惊失色,连忙侧身躲过,那个影子一闪而逝,他的背上冒了一阵冷汗……那是个人影吧! 他赶忙收摄心神,自己已经进入了考试区域,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小心。猛地运起灵气,想要探索周围的风吹草动。 可是,以他为中心散发出去的感知意识仿佛碰到了一堵墙被反弹了回来,那种感觉湿湿粘粘,仿佛置身在一片泡沫之中,至多向外延伸一米,再难向前推进。 转念他便明白了过来,这片大雾就是要让众人变成聋子和瞎子,这样才能检测大家的随机应变能力。 当感觉到有攻击袭击来时,那攻击已经尽在眼前,就是要看看你潜意识里要如何应对。 明白了这些,张云海不再向外散发灵气,而是收敛了所有气息,先将自己融入到这片迷雾中…… “唰!”又一道影子从他的身边飞掠而过,对方的目标不是自己。但是既然从自己的地盘经过,绝对没有平白漏过的道理。 “啪啪!”张云海脚踩七星,游身掌打出,瞬间拍向了那道身影的背部。察觉到背后有风声,那人一个360度转体,就要用手掌隔开攻击。 小张同学早已料到他又这样的反应,一个大劈叉,身体瞬间矮了一截,右手变掌为指,戳在了多方的眉心上。 对方一个闪身,消失在大雾中。 张云海嘴角露出微笑,如果在实战中,自己的道家指决运足灵气,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考场之中,容不得他思考。 “唰!”又是一声破风之声,张云海赶忙就地一个驴打滚,三个橡胶棒打在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响声。 “啊~啊~”房间里传来了好几个呼声,看来有人已经中招了。 “哼!”旁边一个轻微的呻吟声传来,张云海眉头一挑,三道破风声,只有两个橡胶棒落地了,那个地方有人。 心到腿至,一个不雅观却十分实用的扫堂腿扫出,那个声音的主人显然没料到脚下被人偷袭,应声向一侧摔去。 张云海仰面朝天,双掌平托,正好摁在那人胸前。然后他就蒙圈了,“软软的……难道是……女孩?那么接下来……” 果然,一阵掌风就刮到了小张同学的脸上。 看我缩头神功,他连忙一耸脖子,头向里缩起一截,躲过了快若闪电的一掌。然后当然是三十六计走为上,就地又是一个非常不雅的驴打滚,逃离了“案发现场。” 之后,小张同学已经渐渐找到了规律,弓起背,弯下腰,蹑手蹑足的绕场行走。专门找那些伺机出手的人,那些主动出击者,往往是发现了目标,期待一击必中,张云海知道,他们出手的时候,一定也是防御最薄弱的时候,螳螂捕蝉,自己只需要在他的要害上轻轻一点,便能得分。 当然,这种战术还有两个关键,螳螂捕蝉往往有黄雀在后,所以一击得手不要恋战,因为很可能有黄雀在守着袭击你。这是张云海在两次险些被击中后总结到的经验。所以每次他得手后,就会用最不雅观的驴打滚,滚离案发现场。 第二个关键点是,出手时一定要蜷着身子,确保一击不中也能够快速回到防御姿势,防止其它人的偷袭。 不得不说,从小喜欢打架的张大将军在动手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他的身体强度和应变能力让他在这项测试中赚尽了便宜。 他在进入迷雾的第一分钟了解环境,第二分钟总结战斗模式,第三分钟便找到了防守和进攻的诀窍,如何才能利益最大化。 在他入场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里,张云海用自身的行动,诠释了什么叫,静若处子动若‘疯’兔。 在门外茶水间里,络腮胡大汉站在一面大屏幕前,指着一击得手连忙驴打滚的一个光影嘿嘿发笑。 “这小子就是天生的格斗家,够不要脸,我喜欢!” “老郑啊!话别说的太早,我还是觉得‘洛北航’的身手更好一些,中正平和,攻守有度是个大将之才。”说话的是另一位带眼睛的中年人,斯斯文文,像一名文质彬彬的教授。 “嘿嘿,老苏,我可不认同你的观点!”络腮胡子郑京摇摇头,“格斗就是打架,你没听过吗?功夫都是杀人技,赢了的站着,输了得躺下,要那么多花架子干嘛。你那个大侄子太注重自己的形象了,早晚要吃亏的。” “你这个郑大胡子啊!”那个苏姓中年人摇了摇头,“你刚才还看好27号呢!” “我现在也看好!”大胡子嘿嘿笑笑,“那也是个不安分的主!” 屏幕上,那个标着27的光影,正对自己撂翻的一人竖着中指。 “粗鄙!”苏姓中年人紧皱眉头,端起面前的盖杯,轻轻吹了两口茶末,抿了一小口。如果张云海在这里,一定会发现,这人喝茶的姿势,与魏长陵如出一辙。 “如果让你选一个,你觉得他俩谁会赢?” “但看身手,五五开吧!我也不知道!” “那就让他俩比比不就知道了!” “嘿嘿,就你们读书人坏心眼多!人家可是一路护送你侄女来的这里。你这样算计那小子,不好吧!”郑京摸着自己的络腮胡一脸玩味。后者也不搭腔,轻轻摁下了面前的一个红色摁钮。 那名苏姓中年人,正是苏依一的二叔苏畅河。在他摁下摁钮的那一刻,房间的四面墙上,刷刷刷刷,连续不断的飞出了数不过来的橡胶棒。场中的众人叫苦不迭,应接不暇。 张云海躲避这些橡胶棒并不算困难,这玩意可比邪修的柳叶镖好躲多了。他甚至逐渐摸清了这些橡胶棒射来的规律,便沿着一条指定的路线,向场子中间走去。 突然,一个冷不丁的身影扑来,以手做刀,瞬间劈向了他的头部。小张同学脑袋轻轻一侧,左侧肩膀微微抬起,用肩头的三角肌硬接了对方这记手刀。 不顾肩膀传来的酸痛,右手一手化剑,向对方洞开的胸口刺去。 “中!”张云海心中轻喝一声,这一掌快若闪电势在必得。却万万没想到对方身体一个后折,竟然躲开了这一招,对方在先后摔的同时,不让甩出一记侧踢,目标也是他的胸口。 “好一个不吃亏的家伙!”张云海暗道,手上却没有停住,右臂回收隔开这势大力沉的侧踢。心中却有些好奇,这人这无赖的打法,怎么有点眼熟? 此时,又有两人闻声扑向了交战的双方。却被两人一拳一脚,给逼退了。 两人交战旗鼓相当,这让自打进屋起无往不利的小张同志,不得不严肃起来。对方的身手看似毫无章法,却都是最简单的打架技能。而且不是几十年的街头打架老手,不会有这样的反应能力和无赖招式。 同样的疑问,也出现在对方的脑海中。 一记街头王八拳挥出,张云海故意买了个破绽,却听对方戏谑的冷哼一声,一记三十六路火锅掌拍出,打掉他的虚招,又以蛮不讲理的速度,一掌掌劈头盖脸的打来。 “来得好!”张云海心头一乐,果然是同道中人。胳膊拗不过大腿,看我铁膝盖…… 吭吭咔咔,又是一阵风生水起的过招。 期间有好几个人听见声音,想要偷袭两人。他俩便会默契的买个破绽,反从偷袭者身上赚到积分。如此一来,越来越多的‘观众’为了过来,也不顾互相之间的打斗,相互警戒的围成了一个圆圈,目视这两人若隐若现的打斗。 茶水间里,苏、郑两人已经看呆了。 苏畅河茶水端了很久都没有喝一口。指着屏幕问道,“老郑,你也是格斗的行家,跟我说说,这……是哪门哪派的功夫啊?” “呃……这套功夫叫……万家拳!” “万家拳?没有听说过啊!难道是失传的?这两人也都是二十多岁的年纪,应该都是从小就修炼的吧。” “呃……万家拳的所以就是……小混混街头打架的拳法,想起哪招是哪招!这俩家伙……那一定是从小不好好学习,天天就知道惹事打架的主!” 苏畅河吃惊的看着他,“你是说,这俩人正在像街头混混一样打架。”他的下巴都要跌到桌子上了。 “嘿嘿,无招胜有招,看似漏洞百出,却又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漏洞,这就是混混无赖用的拳法,就算被人大中要害,也要死皮赖脸的还回一招半式。这就是万家拳……那个……精髓!” 大胡子饶有兴致的看着屏幕,两个有趣的家伙。 场中的两人,越打越心惊,不约而同的想着,这家伙的招式怎么会这样无赖啊?猴子偷桃、撩阴腿,各种下三的招式都用了出来!两人同时在内心向,这人怎么跟某人一样无赖啊!难不成? 张云海推开一步,双拳护在面前,再看对方,双手也护在了面前,突然,对方的手臂渐渐泛起了银光,看来似乎都要用上自己的拿手绝活了。 “哈!”只听对方冷喝一声,两只手臂如同两把砍刀,密不透风的向张云海砍来。 张云海不怒反笑,双头用力一蹬,地面瓷砖裂开一道缝隙。他则向一颗炮弹一样撞向那双手臂化成的砍刀。 他用铁钳般的大手稳稳的架住了对方的双手,原本这种时候,两人都该不由自主的用自己的额头撞对方的鼻梁。 谁知,这次两人都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只听张云海大笑一声,“亓辰!你丫敢动老子试试!!” 对方透过气模的眼罩,看着对面的紧身衣青年,试探的问道…… “你是……张云海?!是你丫的你啊!!” 大喇叭里传来声音,“27号,73号考生故意喧哗,各扣5分!” “FU#¥%CK!” 第十七章 第二关,钓鱼执法! 当浓雾渐渐散去,喇叭里传来了第一轮考试结束的消息。张云海兴奋的扑向了对面的亓辰。 他乡遇故知,人生之喜莫过于此。 “你怎么也来参加这考试啊!”张云海迫不及待的问道。 “嗨,别提了,还不是办事处的老头子非要我来么。说要想我接他的班,就得先去学院里混个资历!” “呵呵,你都是B级执事了,还需要去学院里面混资历?” “要不说呢,谁知道老头子脑子抽什么风这么官僚!” “你说的老头子是……” “就是丫呼延老儿!” 张云海一愣,“你是说……呼延诺主管?” 这人的名头他可是如雷贯耳,甚至在整个灵界的A级外勤执事里都是传奇一般的存在。他的“三不”理论已经成了灵界中的一张标签:打架不要命,喝酒不要脸,一生不失诺! 就是这样一个人物,传说曾经在战争年代一人上山剿匪,挑了关西盘踞二十多年的毒瘤黑番寨。传说他曾三入昆仑七天不吃不喝,只为替老领主找寻一株神山彩莲。 当然,这样英雄人物也有过不光彩的历史,据说他在年轻时候打闹扬州花魁宴,被整个青楼圈子赶出扬州;据说还曾喝的烂醉被环卫车倒进过垃圾处理厂,险些活埋。 更传奇的是,据说前几年,还曾以六十六岁高龄被陵京的城市督查队扫H打非队拘留,破了陵京该项检查的最大年龄记录。据说被逮捕时,老汉光着屁股醉醺醺的喊着:“我用劳动收入,促进陵京的第三产业发展,有什么错!陵京千年来的文化传统和支柱产业,都是让你们这帮后辈给整没落的!” …… “就是那个老不羞的!非要逼这我来。” “嘿~”张云海轻轻一笑,亓辰这浪子做派终于找到原罪了。 “云海,你怎么也来学院了?” “跟你一样,赶鸭子上架呗。”张云海双手一摊。 突然,亓辰拉下了脸,凑到了张云海耳边,“听说……你们魏主管……抢了道家的宝贝逃逸了?” 张云海心中咯噔一沉,连亓辰这样不关心大事的人都听说了这个消息,老魏看来真的要跟整个灵界为敌了。 他向四周看了看,还好没人看向这边。 自己是当事人之一,虽然逸阳和赵毅都有出面证实魏长陵的罪证,可是他并不想过多的评论自己的老领导。也因为这,张云海与赵毅的关系产生了一丝裂痕。 “听说……魏长陵在灵界内网上被挂了缉拿令,事件等级为A级,悬赏金额10W灵牌,提供有效线索都能得到8000灵牌。而且看架势……还可能要涨。” 张云海又是心头一沉,没想到只是一葫芦前人留下的丹药,还不知道有没有过期,灵界居然就将自己奋斗多年的功勋干将给通缉了。 “慢着……你说什么?是缉拿令?不是追杀令?” “啊,是啊!”亓辰一脸疑惑,“有什么区别吗?” 张云海见有人看向这边,赶忙给他捂住嘴。他心中窃喜,看来真的有猫腻,“缉拿”与“追杀”当然不是一个意思。前者看似不管后果的追捕,却是对魏长陵姓名的保护,后者却是真的要了他的命,还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那种。 看来……魏长陵在上面还是有盟友的…… 张云海又再次把自己绕到了那个苦恼的问题,他到底想做什么? 讲台上,一名老师拿着一张成绩单开始念起来,打破了他的沉思。 “本届灵界学院特招生考试第一项,成绩公布。第一名7号洛北航,100分,第二名19号石川宇,97分……第三名27号亓辰,95分……” 声音越往后念,张云海越沉不住气…… “第五十名73号张云海,60分……” “what?老子得了那么多分怎么只得了个及格?”张云海知道,这次考核加上自己有73个考生,最终要角逐20个入院的名额。自己第一项考试就得了50名,让势在必得的他怎么甘心! 等所有人都走出“考场。”张云海和亓辰黑着脸走向主席台。“老师……请问您能跟我说一下分数是怎么得的吗?” 络腮胡大汉尴尬的摸了摸脑袋,“这门考试不是我打分,你别来找我。”说完朝茶水间方向努了努嘴,意思再明显不过,那间屋子里的人是主考官。 张云海就黑着脸去讨说法,却被大汉一把拉住,偷偷在他耳边说道,“小子,劝你别去找他。” 小张同学一愣,冷静了下来,看了看一脸玩味的大汉,“还没问老师您贵姓呢。” “别喊我老师,叫我郑老大就好!” 张云海皱了皱眉,哪有老师让学生喊自己老大的?真是个怪人。 “郑老……大,您知道我……在第一场考试里哪里做的不足吗?” “这还差不多,”郑京挠了挠络腮胡,含糊的对张云海和亓辰说道,“呃……你们两个都很出色,原本都是第一名的有力人选。可是……” “可是?”张云海拉长音道。 “嘿嘿”郑京指着张云海,“灵界最是守时,你没有按时间如考场,扣掉30分!” “什么?!我就没错过考试,为什么扣那么多?” 郑京正色道,“身为灵界执事,应该知道灵界人都是最是守时!你身为B级别执事,迟到10分钟可能‘货主’已经死了!这次扣你30分算是轻的!” 张云海犹如当头棒喝,久久不语。 “老师……教训的是……小子记住了!” 大汉孺子可教的点点头,“另外,你两次出声说话,你跟这油头小子各扣了5分。还有什么疑问吗? 张云海摇了摇头,朝郑京深深鞠了一躬,向门口走去,亓辰紧跟在他后面。 …… “叩叩叩~” 张云海带着亓辰敲响了苏依一的房门,却得不到回应。心中满是担忧,抛开朋友关系不说,她现在可是自己的人镖,交货之前如果出了意外,那可是要人财两空的。 他向四周望望,见没有服务员经过,于是掏出一张银行卡。 亓辰嘴角微微翘起,“光天化日,直闯女孩闺房,你丫还是这么奔放!” “咔!” 机璜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房门应声而开。 张云海左手掐诀,右手推门而入。 “二丫,你在屋里吗?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床上被子掀开着,屋子里没有人影。 亓辰使劲抽了口气,又弯腰摸了摸被子,“被子还有温度,刚离开不久,空气中有香水味,她是打了香水出去的。” 张云海点点头,他已经将整个房间查看了个遍,浴室里的洗漱用品已用过,地面水渍说明刚洗漱完不久,她的名牌小背包不在,行李箱在,说明她是主动出门而非胁迫,这让他稍微放下了心。 “一定是她二叔来了!” 张云海知道,她在这整个玉龙关县应该没有太多熟人,如果还有人值得她连信息都不给自己留一个就出门,一定只有她二叔,那个叫……苏畅河的人。 亓辰撩起手腕,看了看表,“马上十二点了,咱们去餐厅找找。” 张云海点点头,跟着亓辰向外走去。 “嗤嗤~”亓辰又吸了两口空气,“这边!”说着就摁下了左边的电梯门。 “我靠,你这鼻子也太灵了!”张云海早就对亓辰的追踪术佩服万分。 “我这叫生物追踪术!全靠鼻子灵,算是最末流的了,修道修符都有自己的追踪法门,你这两个都懂,为什么不用啊?!” “谁说你是最末流,我觉得是最靠谱的了!”张云海轻叹一口气。道家追踪术精准又清晰,但是需要设坛做法,并以法阵辅助,不仅流程繁杂而且施法者不能移动,当然不适合现在的情况。 要小冉也教过他追踪符,方便快捷却并不是非常精准。符家的追踪术在空旷的山间旷野用起来得心应手,但是这间酒店现在住的都是灵界执事,受各种灵气、道法、灵符干扰,早就失去了准星,所以他连用都不需要用。 电梯一直到三楼餐厅停下,亓辰探出脑袋闻了闻,“她来过这里没错!” “我靠!有没有这么精准。” 绕过两个玄关,张云海终于看到了苏依一的背影,可爱的卡其色卫衣,浅蓝色牛仔小短裙,加上一顶米黄色草帽,哪里像在校的大学生啊,更像是时尚圈的当红小花。 就连只爱小辣椒的亓辰同志此刻都看直了双眼。 张云海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嘿!你丫改口味了?先打好招呼哈,这姑娘可不好惹……” “瞧不起我不是?”亓辰扭头看向张云海,“这妞不是我的菜,我还没有拿下半冬妹子呢!暂时还没有多余的火力转移阵地!” “切!”张云海摇了摇头,看向她对面的男子。 只见那人四十多岁年纪,穿一件格子衬衣,带着一副金边眼镜,斯斯文文像一名大学里的教授。 那人像是感觉到了有目光在看向自己,也向这边看来。 张云海知道对方也是一名异能者,而且已经发现了自己,他拉了拉亓辰,向那桌走去。 一份牛排,四套餐具?难道还有别人? 来到桌前,张云海露出自认为迷人的笑容,“苏叔叔您好!我是依一的朋友张云海。”说完微微抬起来右手。 苏畅河没有站起来,更没有要握手的意思。张云海尴尬的打了个哈哈,挠向了自己的后脑勺。心中暗道,来者不善啊! “云海,你来了?我给你介绍……”苏依一刚要站起来介绍,突然发现这个气氛有些怪异,感到一阵莫名其妙。 同样一脸懵逼的还有亓辰。 苏畅河面无表情的敲了敲面前的桌子,张云海低头看去,在那盘牛排旁还有一块金色的怀表,像是老古董。 “73号考生,你用了十七分钟才找到弄丢的‘包裹’,你认为第二关我该给你几分?” “什么?” “什么?” 张云海和亓辰同时僵在了当场,这个声音……分明就是喇叭里给自己扣说话分的那个人! 小张同志要崩溃一般的捂着脸,“老师……你这是……钓鱼执法!” 第十八章 迷之苏畅河 “小子,虽然你是我侄女的朋友,但是按照灵界执事的考核标准,你丢掉了自己的‘货物’十七分钟,这一单可能已经丢掉了。”他面色严肃的看着张云海。 那边的苏依一终于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啪!”的一拍桌子,嘟着小嘴气愤的看向苏畅河。 “二叔!这可是你发信息让我来餐厅找你的!” 苏畅河看到侄女生气,连忙脸上堆笑,站起来摸了摸她的头,“依一……那个别生气,坐下说话,坐下说话。” 张云海和亓辰大跌眼镜,这……苏老师变脸变得也太快了吧。 “二叔!你居然利用侄女欺负云海哥哥!亏你想得出来!你看我回头不把你的老底跟爷爷说!” “哎吆哎呦,小祖宗,你……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哼!”苏依一一嘟小嘴,又站了起来。苏畅河也跟着站了起来,“怕了你了!我不为难他,不为难他。” 出了一身冷汗的张云海咽了口唾沫,看着这对宝贝一唱一和,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想赶快离开这里,却知道自己一门考试的成就就掐在人家的手里是,却又不得不等候发落。 “这个……这个……念在你前半程保护有功,打退了劫匪……任务算是完成了一半,就给你五十分吧!” “不行!”苏依一大喊一声,“行百里者半九十,完成一半要给九十分!” “六十!” “八十五!” “七十!” “八十!” “成交!” 亓辰张大了嘴巴,看着讨价还价的两人,这对宝贝真是…… 张云海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幸亏苏依一在这,不然自己第二门成绩指定及格不了了,说不定明天就要款铺盖滚蛋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护送苏依一来这里竟然是考试的一部分,更没想到苏依一的二叔就是这项测试的考官。只是不知道别人的第二项测试是什么。 “云海哥哥,你怎么还站在这里啊!”说着苏依一屁股向里挪了挪。示意张云海做到她的旁边。 小张同学偷偷瞥了一眼苏畅河,对方没有要起立让座位的意思。张云海微微皱眉,一张靠墙的四人桌,他堵住里面的坐位,明摆着是让自己吃瘪。小张同志的火气也上来了,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呢,更何况是嘴炮罕逢敌手的张大将军。 今天自己与好兄弟久别重逢,你丫有什么恩怨冲我来,给我哥们甩什么脸色!他已经猜到,今天上午亓辰被扣的那五分八成也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张云海是个非常讲义气的人,你可以虐我千百遍,可是如果让我的好哥们吃瘪,就算是神仙大能,我也要跟你理论一番! 只见他一撸袖子,拉过亓辰摁在苏依一旁边的座位上。又起身对着不远处喊道,“服务员!添张凳子和餐具。” 服务生走过来,诧异的问道,“先生,刚才这位女士点的是四人……您是……还有人没到吗?” 亓辰也是个输人不输阵的家伙,看到张云海要‘硬刚’这位监考老师,一个莫名其表的兴奋感从心底冒出来。 “啪!”只见他猛一拍桌子,桌面顿时出现了一个深深的掌痕,“叫你搬你就搬,哪来那么多废话?不搬找你们经理来!” 张云海看了一眼亓辰,一脸‘你懂我’的表情。然后知道自己该唱红脸了,连忙安慰服务生小哥道,“帅哥,我这个朋友脾气你叫爆……你别往心里去。” 那位小哥也是不上道,指着苏畅河里面的座位说道,“这里面不是有座位吗?!干嘛……” 张云海凑到小哥耳边悄悄说道,“这位大叔有狐臭,我呢,又有些洁癖……”那小哥一副明白的表情,点点头走开了。 小张同志说话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在场的都不是普通人,听到耳朵里起了不同的化学反应。 苏依一噗嗤一声笑出了小虎牙,亓辰面容最是精彩,在心里给这位好兄弟点了三十二个赞,唯一面部表情不变的是苏畅河老师,仿佛他刚才说的话与自己无关。 其实,张云海并不是想放弃学院的入学考试,也不是想故意得罪这位自己的考官。他其实已经像想明白了,从自己接苏依一这一单开始。不对,甚至更早,应该是从苏依一住到成京所开始,这位苏畅河老师应该就已经注意自己了。 这么长时间的暗中观察和留意,他八成已经对自己的脾气性格,甚至手里有几斤几两都了若指掌了,今天考试这一番刁难,一定是他故意为止,甚至在路上的劫匪事件可能他也是之情的。 就刚才一番讨价还价来看,他在监考老师里面一定非常具有话语权,甚至能随意给考生定分数,那么自己的命运完全掌握在了他的手中。 以自己故意激怒他的反应来看,这位并不是一个轻易被感情控制的人。而且,张云海相信,这种人的意志也不会因为自己的言语,甚至苏依一的言语来改变。那么说,自己第二门考试的80分,也是在他的算计之中了。 这人真是老谋深算啊,跟魏长陵有的一批呢。 既然了解了对方的套路,那么自己心里也有了几分底。只需要处处留个心眼,倒是不用太在意那些虚头巴脑的礼节。 可是,自己和这位苏老师可是从来没见过面啊,他怎么会针对我呢?张云海给自己抛出一个问题。因为苏依一?还是因为……魏长陵? 张云海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椅子坐下。另一名服务员端过一瓶红酒,又一名服务员端上一盘法式鹅肝。 张云海和亓辰看着这一小盘菜肴直皱眉,他两个都是吃饭不讲究的主,这么小一份还不够一口吃的……也忒不实惠了。 苏畅河没有再挑衅,拿起刀叉切了一小片鹅肝放到苏依一盘子里,又切了一小片,很享受的塞在嘴里,然后表情有些僵硬。 一招手叫来服务生。 “你们这是鸭肝,不是鹅肝!喊你们经理来!” 服务生那个气呦,这是一桌什么怪胎!怎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自己在这里工作好几年了,这法式鹅肝还从来没有被人调过毛病。怎么这位大叔就偏偏挑刺呢! 张云海眉毛微微一挑,亓辰一直看着他,知道他八成又有什么鬼点子了。 果然,只听小张同学开口说道:“苏叔叔对西餐也有研究呐?我们魏主管也……很喜欢吃!” 苏畅河的表情微微一僵,然后微笑的看着他,“是啊,人上了年纪就得学会享受生活!”两人和气的似乎刚才的不愉快已经谁都不记得了。 只是,中年人的表情变化却没有逃脱张云海的眼睛。 他这句话是很有讲究的,首先,喊了一句‘苏叔叔’,如果对方对这个称呼没有异议,那么这顿饭便从剑拔弩张、上纲上线的‘考试’鸿门宴,降格为亲朋好友之间的家常便饭。自己也表达了服软,要缓和气氛的意图。 第二句,他喊的是魏主管,而不是魏长陵或者前主管。看起来像是一句无心之言,但是相信以苏畅河的城府,应该已经察觉到了,自己并没有把老魏当成敌人。现在,整个华夏的修行者都知道魏长陵叛逃,想知道他的消息。而张云海一个称呼就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如果苏畅河照旧不反驳,那么说明他跟魏长陵也是有些关系的。至少不会是对立关系。 最后,他提到了魏长陵也喜欢吃西餐,却是事实。但是知道这一条的人并不多,如果苏畅河表达了自己的看法,那么进一步说明两人是认识的,而且关系应该十分密切。 那么八成苏畅河对自己的考试态度,便是于魏长陵事件有关。 可是,对面的老狐狸却没有回答自己任何问题,一句“人上了年纪就得学会享受生活!”就轻描淡写的转移话题了。张云海知道自己碰到硬茬了,什么信息都没有得到。 可是,让张云海不知道的是,也正是这句话,苏畅河才真正重视起面前的这个青年。而且,张云海也不知道,当如让他境界学院,魏长陵就是找的他苏畅河的关系。 他们有一个很大的计划,甚至这个计划一代人都未必能够完成。在这个计划里,他们需要有新生代的势力,而张云海,是魏长陵看好中的‘考察者’! 但是,在今天早些时候,张云海的迟到,考核中那些有失中正的讨巧打法,以及缺失的纪律性,让苏畅河非常失望。 他希望新生代的继任者能够扛起自己信念的大旗,有足够的胸怀、气度甚至城府。他希望看到一个胜得堂堂正正,做事光明磊落的后辈。可是,面前的年轻人没有让他满意,甚至差了很多,他开始有些怀疑魏长陵的眼光。 但是,就在刚在那一刻,这个青年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他看到了这个年轻人的另一面。也许,不修边幅,作风乖张只是他的掩饰,他这敏锐的嗅觉与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心机,当他有些另眼相看的感觉。 从他的身上,苏畅河看到了当年魏长陵的影子。 苏畅河看着手里的红酒,有些愣愣的出神,自己是不是对面前这个一面之缘的年轻人期望太高了,他只是个25岁的年轻人,只是个接触灵界不足一年的菜鸟。也许,该给他更多的时间去了解这个世界,了解这个强者为尊的灵界。 其实,抛开性格方面不说,这小子的表现是非常不错的。火车上赤手空拳收拾了7个训练有素的持枪歹徒,然后连夜赶来考场。晚近入考察十几分钟还能够得到那么多的分数,击中别人要害87次,被击中0次。甚至单挑陵京呼延疯子的徒弟都战了个旗鼓相当。 也许……是我错了,该给年轻人更多机会的,可是……我们还有时间吗? 第十九章 崇明屋 苏依一觉得,这大概是她这辈子吃的最尴尬的一段午餐了。 一桌四人,除了自己偶尔问问二叔,偶尔跟张云海说上两句,根本没有别人说话。 张云海其实有一肚子的疑问,“你跟魏长陵什么关系?”“老魏叛变是不是另有计划?”“二丫手机上的墨牍字符你是怎么得到的?”“为什么要把二丫牵扯进来,”等等。 可是,他一句都没有问出口。原因只有一个,他还不确定对方的立场,他知道交浅言深是江湖大忌。 而对面的苏畅河,既然已经做出了爱答不理的态度,就抹不开脸面再来跟张云海套近乎,于是双方就这样僵住了。而亓辰同学除了张云海谁都不认识,也是尴尬的不得了。 原本以他的自来熟性格,尬聊起来也不会这么冷场,谁让他不知道张云海的态度,也不好跟另外两人太过熟络,免得被张云海挂上‘投敌’的标签。 他可是见过这位兄弟六亲不认的怼人风范,那可是不分场合,不分敌我的无差别攻击。当初在东昌鬼事件时,不管是老一辈的张文献、谢王孙还是年轻一辈的左从仁,多少名宿都被他喷的毫无还嘴之力。他亓辰大好男儿,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变成张某人的‘嘴’下亡魂。 可会,作为一名优秀的辅助型队友,亓辰也不是丝毫没有作用。他已经看出张云海也不想在这样的尴尬处境中继续呆下去。于是,他用出了自己最专业,也最出人意料的一招,吃! 不管是牛排、鹅肝,还是黑胡椒猪扒、蒜烤蜗牛……只要上来的菜肴统统干掉。这是苏畅河、苏依一甚至张云海都始料不及的,仿佛他才是整个饭局的主角。几人不禁怀疑起来,这家伙是不是饿死鬼投胎转世! 最后,张云海就明白了他的意图,便在心里为这个好搭档点了32个赞!这家伙生生把西餐吃出了快餐的速度,大排档的豪气。 当这个油头小伙风卷残云的喝完最后一口南瓜浓汤,打了个饱嗝。餐厅的经理才姗姗来迟。 “先生……对不起,我们餐厅的法式鹅肝,都是……鸭……呃?” 那位经理刚想解释,却之发现满满的一桌空盘。 苏依一低头玩着手机仿佛没听到,苏畅河尴尬的捂着额头,张云海争气的看着亓辰,都没有理睬这位经理。 最后,亓辰又打了个饱嗝,一脸迷惑的看着经理。 “鹅肝?什么鹅肝?” “刚才有位先生……投诉……” “对!刚想说呢!你们店里的盘子不小,就是饭菜的量太少了!” …… 张云海偷偷瞥了一眼使劲揉额头的苏畅河,嘿嘿一笑道,“苏叔叔,我们吃饱了,下午还要考试……您看……” “走!赶紧走!” “好嘞!”张云海立马拉起亓辰,“那咱们下午见!” …… 说是下午见,可是张云海在下午的考试中,却没有见到苏畅河的身影。 下午的考核在玉龙关县北边的一所破旧烂尾楼里。 这座烂尾楼周围都是破破烂烂的水泥混凝土柱子,只有中间有一间百十平左右的小屋子,屋子的墙面并不是填充的轻砖,而是实打实的夹钢筋混凝土,甚至比高层的承重墙还要结实,前后还有两扇二十公分厚的大铁门。 张云海看着这么厚的钢板直皱眉头,这要被锁在里面,仅凭蛮力八成是打不开的。 七十三个考生都在门口等着。 小张同学终于有时间打量自己的考友们,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从十几岁到六十岁的考生都有,一看就感觉自己回到了古代赶考的场景,没有年龄限制。看来灵界学院的特招还真是……有够特别的。 人群里有看起来不够二十岁却谢顶的小伙,有绑着几十个小辫、穿着少数民族服装的壮汉,有六十多岁的富态阿姨,还有……动不动就自己抽搐一下的贞子?因为那位姑娘及腰的头发挡住了面容。 亓辰也是瞪大了眼睛,偷偷凑到张云海耳边道,“我觉得那位长得像贞子的……八成是个爷们!” 张云海一脸懵逼的看着亓辰。 “不信?”亓辰一脸玩味的笑道,“不然我推你过去,你靠近了看看她是不是带把。” 张云海露出邪恶的奸笑,“你这家伙怎么还是这么低俗!不过……我喜欢!嘿嘿!” 嘴上虽然在说着荤段子,小张同学的眼睛却闭了起来。他在心中默念法诀,再睁开眼时,向‘贞子’的肩膀和额头看去。 阳火居然只有两把!而且阳火裹着厚厚的阴气,他,不是个正常人!若不是知道这种场合不会有妖孽参与,他一定要擒下对方查个清楚。 察觉到有人正盯着自己,‘贞子’伸手撩开眼前的一缕头发,一只泛着绿光的眼眸与张云海的目光对视来。 “啊!”一股刺痛传入张云海的大脑皮层,他赶忙转移了实现。“MD,这家伙的眼神有毒!”仅仅是对视一眼,张云海就吃了暗亏。 他一脸兴师问罪的看着幸灾乐祸的亓辰,后者吐了吐舌头。 “怕了你了!她叫雪奈子,是华南区的渐灵人执事!” 张云海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渐灵人。他对这个称呼并不陌生,在最早接触的异能书籍《灵界见闻录》中就有提及。 渐灵人是人类的一个亚种,天生魂魄不全,少年时与正常人没有区别,大部分等到13-19岁时,天地两魂会合并为一个,七魄中的三个会合并为一个,就会变成两魂五魄的状态。这时候,他们对灵气的感知将比普通人更强大,而且会自然产生一些奇异的超能力。随着年龄的增长,据说他们的魂魄会继续合并,最终甚至会彻底褪去肉体,成为全完的灵体状态,所以被称之为渐灵人。 张云海晃了晃脑袋,不再与这位这叫雪奈子的渐灵人对视。而是盯着最前面的一个高个子帅哥。 只见这人剑眉星目,一身洁白的运动衫,复古的中分发型,好一个谦谦君子,连张云海都不禁赶快一句,“这小白脸好俊啊,已经快赶上本大将军了。” 亓辰同志做呕吐状,看到张云海盯着那人点头,凑上来介绍道,“这人就是第一门考试中满分的洛北航,是河阳洛家的大孙子,年纪轻轻已经是灵智强者了,被家族里安排来灵界历练的。” 张云海了然的点点头,这人和要小冉、衫奎一种情况。各大家族与灵界盘根错节,在灵界之中都有各大家族的势力,这在处理俗世的事务中,享有很多的特权和照顾。 “那个热就是石川宇,是上午考试的第二名。”亓辰又指着另一排的一名英武汉子说道。“就这两个家伙打起架来还凑合,其它人……暂时还没发现很突出的。” 张云海轻笑一声,“想不到你也变得这么八卦了,大家都有腰间盘,就你最突出。” “嘿!我不是给你分享信息嘛?这几个人我是瞧不上眼的,就怕你到时候输给人家,传出去丢我的人不是。” “对了,我的第二项测试是护送二丫,你们的呢?” “奥,我们的第二项测试已经结束了……” “什么?”张云海吃惊道。从早上遇到亓辰开始,两人都是在一起的,自己怎么没有发现亓辰参加第二项测试。 亓辰拿起手机在张云海面前晃了晃,我们的第二项考试是下载一个类似俄罗斯方块的游戏,一分钟内谁消除的方块多谁的得分高,太简单了。我刚才吃完饭跟你聊天的时候就完成了。 “what?”张云海已经要疯了,“你是说刚才你玩得游戏就是你们的第二关考试?” “对啊!” “有没有天理啊!老子的第二关是两千里路护送妹子,还要在火车上干劫匪,你们的任务就是吃完饭玩会游戏?!” “好像是这样的!”亓辰挠了挠头,“所以说,人和人的差距咋就那么大呢!” 看到小张同学一脸沮丧,亓辰凑过来安慰道,“你也别难过,考不过八十分的大有人在!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样天才的!我才那几位有些花眼的老年执事,应该考不到八十分。” 张云海彻底绝望了,自己原本踌躇满志,对争得学院的名额势在必得,没想到只考了两门,自己已经快要看不到希望了。 “所以说,我把这几个人的实力透露给你,就是让你知己知彼,在接下来的考试中好好发挥,不要给我丢人。” “……” 就在这是,一名戴着‘酒瓶底’高度眼镜的学究模样老迈先生的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这间‘崇明屋’就是你们的第三项考试,能量强度检测!优秀的灵界修行者一定具有出色的异能表现。你们要依次进入这间屋子,并尽可能施展自己的本领,这间屋子会根据你们的能量纯度和强度,给你们评定等级和分数的。” 说着,‘学究’考官从背后拿出一块液晶屏幕,挂在屋子外墙上,又将几根从屋子延伸出来的电线接口插入到屏幕上。于是,屏幕亮了,上面黑色字体显示着“0”的字样。 “哪位同学先进?” 洛北航踏上一步,面带微笑的走进屋子。 过了不久,众人只感觉周围的温度好像升高了不少,那屋子的钢铁大门仿佛被扔进了炼钢炉中一般,烧的通红。 亓辰凑上前去,向门上啐了口唾沫。 “呲呲呲……”瞬间化为了气体。 张云海始终盯着那个液晶显示屏,数字一个劲攀升,最后定格到131的数字不动。 那位老师赞许的点点头,“不错,不错!洛北航同学……满分!” 张云海知道,这项考试跟上午的算分模式一样,只要超过了100的数字不过多高都是满分100分。不足的才以实际分数计算。 “下一个谁进去!” 那位老师看向众人,“第一个就满分,后面的同学压力很大啊!” 可是,大家等了很长时间都没见到洛北航出来。 直到那位老师也察觉情况有些不对……难道,洛北航用除出来洛家的绝技?虚脱晕过去了?众人猜测着。 好动的亓辰凑上前去,挠了挠脑袋。 “老师!这扇门……被高温焊住了……洛同学……怕是出不来了……” 第二十章 战力爆表 一阵哄笑过后,一人当众跃出。 正是第一场考试屈居第二的石川宇。只见他默默运气,一个助跑,每一步踏出地上都留下一个脚印,如船一般的大脚猛地踹在铁门上。 “咣当!”二十公分厚的钢铁大门应声而开。 众人好一阵鼓掌。张云海默默点点头,单凭这份力气来讲,已经跟衫奎在一个量级了。在力量上,这个石川宇怕是要比那个洛北航更胜一筹了。 洛北航有些表情尴尬的从屋子里走出来,看了看液晶屏上的数字,长舒了口气。 当大门关上不久,只听屋子里“轰隆隆……”响起一连串的巨响。众人只觉得上面的楼板都要在这震动中落下一层土。 张云海盯着屏幕上的数字,一直飙升到147才停下。果然和自己预料的一致,从能量等级上来看,石川宇是要胜过洛北航的。 “19号石川宇……满分!” 等他从房间里出来,看着表上的数字,朝着洛北航努了努嘴,那挑衅的表情实在太过明显。 “哼,这一关也没那么难嘛!”又一名头裹红布身穿武术服,旋风小子打扮的人走了进去。 良久,只听“啊啊!哈哈!”一阵霸气的呼喊过后,那人气喘吁吁的走出来。 “31号……7分!” “噗!” 在众人一阵哄笑中,那人当场晕了过去。 …… 直到二十几个人进去,张云海微微一笑,已经总结出了这关的规律,只要是纯能量或者力量的技能,都会得到不低的分数。那种依靠招式的剑法、武技,都不会得到太高的分数。 而且,他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那显示器上的数字是会变色的!有人是红色,有人是蓝色,还有人是黄色。那位老师会根据学员的得分颜色,在一个小本子上记下不同的符号。难道……是在统计不同的能量类型? 张云海心里有些打鼓,这一仗一定要保证自己满分! 可是,他知道自己的斤两,单论修为来看,他的确已经到了灵敏的巅峰境界,甚至比拼身法和反应速度他能够与灵智中境的修行者过招。 但是,灵气的积累不是他擅长的,他的灵气浓度顶多在灵敏境界。 自己要怎么拿到满分呢?要不……自己拼老命用一下要小冉的渡厄金莲? 终于,当太阳西下时,其它绝大多数考生都已离开,只有旁观的几个人还在逗留。整个考场只剩下了张云海和亓辰两人没进屋里。 “你不去,我可进去了!看到数字不要自卑啊!” “嘿,咱俩还指不定谁自卑呢!” “要不,咱俩打个赌!” “赌什么?” “谁赢了谁当老大!” 张云海揉了揉下巴,微微一笑,没有回应。 亓辰嘿嘿笑笑,向里面走去。突然,他在走到门口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那位酒瓶底老师。 “考官……这个,我可以带武器进去吗?” 那位考官有些诧异,“没有限制。” “收到!”亓辰屁颠屁颠的跑去哪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两个并排的长条布包裹,向里面走去。 仅剩不多的几名观众看他抱着包裹进去,知道里面放的是刀剑之类,有些失望。因为前面展示刀法和剑术的几个执事,都没有取得好成绩。 张云海却知道那包裹里装的是什么,那里面可是太白剑阵的两大支柱:‘瀛洲’‘烟涛’神剑。 “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四把神剑组成的太白剑阵,可是能把东昌鬼周虬困在忠义庙下面的鬼窟一甲子的存在。 他知道扮猪吃老虎的亓辰满分的成绩稳了。只是,这两把神剑的存太过眨眼,如果被何无眠、莫无恨这些邪修盯上,那是要掀起腥风血雨的。话说亓辰这家伙什么时候才能改掉爱出风头的臭毛病。 亓辰进去没多久,只听到“呲呲呲~”一阵声响。 紧接着,众人只感觉那墙面簌簌的落下土来,突然有几十道霞光从墙里射出来。是两股澎湃的剑气! 那老学究考官大喊一声,“快闪开!” 只见他大手一挥,面前形成一道气墙,将那暴虐的剑气格挡在外。张云海始终盯着液晶屏幕,好在那屏幕没有被剑气洞穿。 “567!” 天呐!周围的学员们一片哗然。 张云海却是眉头紧锁,他看着那数字的颜色若有所思,为什么字体是白色呢?所有的人中,只有亓辰数字的颜色是白色! 亓辰牛X哄哄的走出来,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怎么样?多少分?”“27号考生,满分……” “承让,承让!” 老学究看怪物一般的看着亓辰,用手抚摸着那洞穿的砖缝,从缝隙了,还能看到被剑气斩断的钢筋,还有……修建这座崇明屋的传感器线头。 亓辰得意满满的看向张云海,“大哥我以后会罩着你的!” 张云海看了看四处孔洞的砖缝,突然用一副吊儿郎当的表情看着他,“你高兴的太早了!” 说完,张云海就向那间屋子走去。 亓辰诧异的看着他,“你不拿……‘海客’?” 张云海冲他眨了眨眼睛,带着玩味,关上了钢铁大门。 “大家躲到我身后!”那位学究老师指着众人说道,然后摘下了眼镜,“这间屋子已经没有先前坚固了,大家有防护技能都用出来吧!” 此时,以老学究考官的双手为中心,一股霸道的气墙在众人面前升起。 过了许久许久,不见那液晶屏幕有任何变化。众人一阵疑惑,这个家伙在用什么法术?要等待这么久?难道,他是一名阵师?不对啊,第一关时,明明他是能给刚才那个怪物赤手空拳打成平手的人啊! 突然,液晶屏幕上的数字动了! “刷刷刷”,数字飞快的向上长,越来越快……片刻功夫已经到了900多,众人吓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那位老师冷汗已经滴了下来,自己的气盾可抵挡不住这样磅礴的能量攻击啊!该怎么办? 可是……为什么这屋子还完好无损呢?难道是……传说中的“势”! 这位老学究是学院长老院的耆宿,得到的消息比别的灵界官员更多一些。他听说,华北办成京所来参加入院考试的年轻执事……是一位曾经请到过天神的‘将’字修行者……难道!这就是天神的威势?? “呲呲呲~啪啪!”伴随一阵火花,那面液晶显示器终于不堪重负,爆炸了! 钢铁大门外,老学究已经撤去了气墙。对于这种级数的攻击……他的气墙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 又过了很久,那个房间始终没有动静。老学究猜测……可能……他收了神通吧! 钢铁大门打开,张云海一脸‘迷茫’的走了出来。看着众人那膜拜的表情,冒出一句话。 “我……通过了吗?” “通过了……满分!” 张云海看着爆炸的液晶屏,欣慰的点点头,然后看向亓辰。后者托了托僵硬的下巴,“老大!” …… 等所有学员都散去,老学究还沉浸在一股不可思议的震撼中,那名手拿双剑的考生已经足够让人震撼了,可是最后那名考生,居然能让显示器报表!那该有接近灵刹境界的实力吧! 他才只有……二十多岁,难道我灵界真的要再出一位老领主一样的不是天才? 不久以后,他喊来了“罢工”的苏畅河,指着爆炸的显示屏说道,“那位张云海学员……真的有将神的神通啊!” 经过中午那顿郁闷的午餐,苏畅河本打算一下午都陪苏依一逛街的。接到老学究古慈老师的电话,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听说是张云海用大神通破坏了崇明屋,苏畅河先是一喜,又是一阵犹豫。 他虽然与张云海认识不到一天,但对他的暗中观察却由来已久。这个家伙是请过一次神不错。可是,他的性格应该是个稳重甚至心机深沉的人,在这样众目睽睽之下,他应该不会显摆才对。而且,就他估计,这小子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具备‘将’神的能力。 他疑惑的钻进已经失灵的崇明屋里,看了一圈,心里冷哼一声,“果然是个小滑头!” 老学究看着学院中生代的‘砥柱’问道,“畅河,有什么不对吗?” “呃,没什么,那小子根本没有将神的神通!只不过,这间崇明屋高负荷运转了一下午,已经接近报废了,他恰好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呃……你怎么知道的!”老学究显然有些失望。 “不信你看!”说着,苏畅河指向前面上裸露的一些线头,“这些电线被烧结在了一起,已经没法正常使用了,一定引起了显示错误”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不过,可惜了!” …… 在未来酒店的房间里,小云湖现出身形。 “云海,你是怎么做到的?” 对于隐藏在崇明屋外的小狐狸来说,他也猜不到张云海是怎样让显示器报表的。 “呃,没什么,这要多亏亓辰了。” 张云海嘿嘿笑道,“他把那间屋子戳了那么多窟窿,正巧露出了传感器和线路。而你哥我,在大学里可是PLC考试满分的存在。” “然后呢?难道你那么一小会就弄明白了崇明屋的原理?” “当然不是!” “那你怎么……” “我只是……把那个仪器……搞短路了!” “……” 第二十一章 落叶之声 玉龙县的日落,要比成京晚上两个小时。当夜幕再次降临,张云海又变成了孤身一人。 自从那段不怎么愉快的午宴过后,他便再没有见到苏依一。想想也是,她已经到了自己的亲人身边,自己便在没有理由留下她。 其实,关于对这个姑娘的感觉,他还是有些矛盾的。她在的时候,会觉得很吵、很呆,甚至有些无理取闹,可是当她离开自己,又觉得十分冷清,想念腻歪在一块的那种感觉。 “小湖,是说……我是不是该找个女朋友了?” 小狐狸抬头望着他,没有回答。她对这些人类的复杂情感……还是有些懵懂。 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小县城,张云海久久不语,六月的白天,在这座远离海边的城市显得有些烦躁,可是夜晚又变得十分凉爽。天黑没多久,酒店前的街道上已经没有了多少行人。 整整两天都没有合眼的张云海,却没有一丝困意。他越来越佩服自己的熬夜本事,他清楚自己不是因为参加考试紧张而失眠,而是自己修炼的“太平大道经”在作怪。 这奇怪的修炼法门,能够引导体内的那股类似灵气的气息自行流转。自从今天早上开始,自己便进入了一种‘亚清醒’的状态。张云海觉得,应该是这种功夫为适应高强度的连续作战做出的应激反应。 为了保证自己大脑的足够清醒,那股气息影响着自己的血液循环。他就像一种特殊的激素,降低了全身血液的流动速度,但是大脑的血液供氧速度却得到了加强,体温与呼吸频率都变得低于常人。但是每次呼吸更为绵长…… 张云海却知道,这种状态并不是好现象,虽然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与血肉器官的强度,不会轻易感冒发低烧。但是,降低周身血液的循环速度意味着自己的行动有可能会变慢。 以他对这次考试的情况分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进入下一场考试,自己要时刻保持身体的竞技状态,可是……以他对“太”字卷都没有领悟多少的境界来说,如何改变由这种‘亚清醒’状态恢复到正常状态,是一个难题。也许…… “小湖,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我……快速睡着?” “把你敲晕吧!”小狐狸掩着嘴咳咳笑了一阵, “我不是在开玩笑!” 小狐狸眨巴着可爱的小眼睛,“那可以试试我前一阵子从魏长陵房间里看到的一种催眠术。” “催眠术?老魏房间怎么可能有那种书?”他知道这是只爱好学习的小狐狸,自从魏长陵离开后,它便经常去魏长陵的房间里偷书看。 “我怎么知道?他那里什么书都可能有!” 说着,小狐狸拿了拎着一根链子来到张云海眼前。 “看着这个坠子!” “嗨!这都是骗人的把戏,只有那些专业的催眠师才……” 话没说完,只听小狐狸“啪!”打了个响指,小张同学往后一倒,已经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鼾声。 …… 小狐狸看看仰到在床上张云海,又看着手里的坠子,“魏长陵这根坠子……这么灵?” …… 张云海做了一个梦,梦里自己在一片山岗上,周围笼罩在一片大雾之中。他能感觉到自己身后有两个呼吸,其中一个呼吸粗重,另一个细微。可是,他的身体并不受自己的控制。 突然,他的身后传来了一声琴响,如九天之籁,梵音袅袅,是那个细微的呼吸声弹出来的,他无比确认。 突然,“咔嚓!”一声巨响自己正前方的天空传来。“他”微微抬起了头,目光好像射穿了层层迷雾,在低垂的云层之上,有一片闪电划过天际,将云层慢慢分开一道缝隙。 这一幕似曾相识…… 怎么……会跟忠义庙地宫里面的浮雕有些相似? 有一道闪电划过,紧跟着“隆隆隆”的滚雷声响起…… “啪!”一滴雨水落在他的额头上,自己怎么有感觉了?他向四周“看”去,大雾已经将他的周身完全笼罩在了一起。 哪里有弹琴女子? 哪里有将军侍从? 哪里有天兵天将? 他赶忙低头向自己的身上打量去,“我……是谁?” 只见自己正穿着一件紧身背心,一条平角内裤,可不就是自己嘛! “啪!”又一声脆响拍在自己脸上。他下意识的摸了摸,“不是水?” “云海!你醒醒!” 张云海轱辘一下爬起来,看着从胸前蹦到自己腿上的小狐狸。有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原来是一场梦啊!” 他缓缓闭上眼,想要回忆刚才的一切,却只能听到自己有节律的心跳声。 “云海,别睡了,你的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谁发来的?家里?还是淄城哪俩家伙?”说着,从小狐狸手里接过手机。发信息的是个陌生号码。 “追上红衣人!” “红衣人是谁?”他还没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再看留言时间,3:21,“1分钟前?”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张云海提上紧身裤,蹬上运动鞋,拧开了房门。 便看到全副武装已经背上双剑的亓辰。 亓辰什么都没说,只是拿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也是一条陌生短信,“追上白衣人!” “什么意思?”张云海也一面迷糊。 “不知道,可能是第四项考试!” 张云海点点头,也提起了包裹,拿手机给他看,“我的是……红衣人。” 然后,亓辰指着窗户大喊道。“我C,外面有东西!” 张云海猛地回头,就看到一道一道白影从窗户上坠落下去,紧跟着一道蓝影、一道黄影。 两人快速走到窗户前,只见四道翼装飞行者穿着不同的服装正从楼上跳下,向着不同的方向飞去。 “一定是第四项考试,追上他们!”张云海肯定道。 “你看那!”亓辰在窗边指着楼下面几层楼的窗户上。果然,已经有几人破窗而出,向那身影追了过去。 “嘭!”张云海敲开了窗户上的防护锁扣。 “大哥,你想干嘛!” “追啊!”张云海白痴一样看着他。 “这尼玛十五楼啊!” 修行人就算体格比普通人健壮,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不死也得摔个终身残疾吧。 “我有办法!”说完,小张同志从橱子里拿出一把硕的雨伞!“我昨天就纳闷,玉龙县雨水很少,酒店这么会在房间里准备这么大一把雨伞,原来,是考试用的道具。” “你用,我回房间拿我的!”说着亓辰就要向外跑, “来不及了,你用伞!” “那你呢?” 张云海扯下窗帘,试了试似乎有些单薄,有扯过床单,捆在自己的手腕脚腕上。 “走!”率先跳出窗户。 有他们两个做示范,其它高楼层的考生们有学有样,纷纷找出了屋子里的特质大伞,跳出了窗户。 此时,正巧有个失眠的普通住客在窗户边发呆,于是就看到了震撼人的一幕。几十个人影像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从楼上跳下,有人裹着床单,有人拉着大伞。他一度以为这里地震了,可是明明没有震感啊…… 由于床单不好把握平衡,张云海的落地显得有些狼狈,被摔出了五六米才停下。他在天上时已经找准了红色翼装的方向,落地跟亓辰点了点头,便去追逐自己的目标了。 “红、蓝、白、黄。”可不就是下午检测仪器上数字的颜色嘛! 跑了有一分多钟,张云海在一片森林公园门口见到了那名红衣服,那人带这防风眼镜,口里嚼着口香糖,看上去十分年轻。此时,他正站在公园大门里的一座青铜雕塑之上。 “你是几号?”红衣人朝他努了努嘴。 “73号!” “呦!这届来考特招的人挺多的嘛!” 等了有一会,公园门口的人多了起来。 “23个,不等了,就你们这些吧!”红衣人笑道,“你们都收到短信了吧,抓到我就是满分!嘿嘿,如果都抓不到我,那就都没有分数了。听明白了吗?” “嘭!”第二个到场的洛北航一脚把公园铁栅栏踢开,“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我数到三,喊开始,咱们就开始这场跑酷怎么样?” “1,3,走你!” 说完红衣人向后一跃,向树林里奔去。 二十多人一愣,赶忙向红影追去。 论脚力和速度,张云海自认为在这群人里算是佼佼者,可是,不管他怎么追赶都跟前面的红衣人保持了十几米的距离。 而且,他还发现,每跑大约百十米,红衣人都会攀一下树枝。而那棵树上便会有一片树叶落下。 张云海试探着放慢了速度,那红衣人也放慢了速度,可是,他的跑步姿势好像有些古怪。他终于有时间观察四周的同学,大家不是应该都追逐这个红衣人影子的吗?可是……他们人呢? “沙沙~” 这是什么声音?张云海终于停住了脚步。他看着一片树叶从身边落下,又看了看前面的红衣身影,保持着跑步的姿势,却始终都离自己二十多米。 有风,有月光,皮肤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耳朵能听到落叶的沙沙声,鼻子能闻到公园里泥土的清新,一切都是鲜活而真实,不像被困在了幻觉中。 不对,这树叶有问题!现在是六月,法桐长叶子的时候,怎么可能会有落叶,而且怎么会刚巧每隔一百多米就会有一片落叶? 也许,自己被困在一座迷阵中了。 这就像是一条有频段的机械波,频段长度就是两片树叶之间的距离。如果自己被困在了这股无限波段中,那么,也许找到这个段波的结点,就会破除这个阵法! 第二十二章 阵法天才 他没再跟着前面的红衣人乱跑,因为他知道那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子,只要这个阵法锁定了自己的位置,在相对自己二十米左右设置一个虚影,便可以骗自己追逐到筋疲力尽。 破阵的关键还是在这落叶上! 他站在一片落叶之上,看着周围的景物,没错,始终是在发生着变换,红衣人在自己的正前方。 “云海,这是怎么回事?我没见到过这种阵法!”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线索是我没有发现的。”张云海看着周围的景物,慢慢跟着前面的红衣人散起步来。 “沙沙。” 又一颗落叶飘下,他仔细观察者落叶的下落轨迹,好像是跟上一片相同。甚至落到地上的角度都是相同的! 这也太奇怪了! 沿着这片落叶又向前行走了十几米,回头望去,树叶没有消失,他又往回跑了一百多米,上一片落叶也在地上,这两片树叶都是真实的!并不是同一片! 世界上没用两片树叶是相同的,可是,这两片树叶的角度却是一致的。这一定不是巧合! 难道说……这个空间的光线有偏斜与折射? 他站在原地思考了片刻,以这颗树叶为起点,闭上眼睛向前走去。“我的步幅大约为65cm左右, 150步可以找到下一片树叶!” 然后,他按照自己通常走路的步伐向前走去。 “148,149,150!”等数到150睁开眼睛,树叶却不在自己的脚下。他四周看去,在自己右侧几十米外,有一片树叶。他闭上眼睛,右转90°,向那片树叶走去,52步! 他又来回走了几遍,基本证实了自己的数值。 张云海盘膝而坐,用一根树枝在地上比划起来,口中还念念有词。“偏斜52步,即约为34m略多,取中值17m多一点……斜边以百米计算,反三角函数ar倒推可得偏斜角度约为21°~22°!” 所以……我并不是在走一条直线,而是在走一个圆形,或者,更准确的说是一个近似圆形的正多边形! 张云海得出结论,自信的抿了抿嘴,“360除21为17.1,除22为16.4。所以,这是个近似圆形的正十七边形!” “嘿嘿,原来是传说中的迷之正十七边形啊,设计这阵法的人一定是高斯的崇拜者。” “然后,让我看看圆心在哪里,他又在地上演算起来,又过了大约3分钟,他将手中的树枝一丢,以一片树叶为起点,向着红衣人走了77步,然后闭上眼,向右转90°闭着眼向前走去。” “1、2……99、100……419、420!差不多是这儿了!”张云海在绕过不知道多少棵树后,终于在默念420步以后停了下来。 他缓缓睁开眼睛,这个大圆环的中心一定就在这附近,我猜这个阵法的阵枢也是在这附近。他四处打量起来。 这一片除了树还是树…… “慢着!这是什么?” 张云海在一片法桐树里面,发现了一颗不太高的黄杨。 “就是你了!”他从背后抽出那把‘海客’长剑,挽了个剑花,灵气运行到剑尖,向树干刺去。 “锵锵!” 长剑刺向树干,居然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音。再看那树干,晃动了几下,竟然以在张云海的眼前消失了,紧跟着一截雕刻着铭文的金属奖杯落到地上。 张云海拾起奖杯,迎着月光看去,只见背面一行小字,“戊子年高斯数学竞赛一等奖——卫公瑾!” “哗~” 他只感觉周遭掀起一股气浪,以这顶奖杯为中心向四周散去。 “卫公瑾是谁,难道是那个红衣人?” “小子,卫公瑾是谁你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破阵的!”一个声音从旁边的法桐树枝上响起。 张云海已经察觉到身后的这股气息。“我为什么要知道!他又不是我亲戚!” “够狠!你是那个片区的?你们主管没告诉你灵界学院的唯一的大阵师是谁吗?” “反正不是你丫!”张云海杠精人格上线。 “哎,我说你这家伙功夫马虎,口气倒不小,你们主管是谁啊?他都未必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树梢上的红衣人拿出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 “我们主管是……”张云海眉头一挑,“魏长陵!” “噗……”一口水喷了出来。“呃……魏老师啊,算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这时,阵法已破,陆续有人发现了这边的红衣人,向这边靠拢过来。 “不跟你闲扯了,追上我才算考试通过!”红衣人猛地一踩树枝,身体向另一侧荡去。 “唰!”张云海两步攀上树梢,向红衣人追去。这次他暗藏了个心眼,悄无声息的在他的身后下了道追踪符。 十分钟后,在一座假山之上,张云海一张烈焰符甩出,红衣人赶忙回头掐了个不动如山手印。 张云海又甩出一张缚地符,对方一怒,双脚跺地,竟然将整块两平米的地皮掀了起来,向这边丢来。 “开!”他用海客剑一刀将草皮劈开。剑势不减,向红衣人奔去。 “好凌厉的剑气!你学得挺杂的!” 这次张云海没有回答,“唰唰唰”又是三剑,织造出了一张剑网,将对方笼罩在其中。 “怕了你了!老子不跟你玩了。”只见红衣人往地上一蹬,就要遁走。 “哪里走!”张云海抽出自己的细长腰带,向红衣人甩去,结结实实的缠住了红衣人的脚。 话说这腰带来历非常,是张云海从三仙墟的“霸”道神洞中带出来的。这根腰带有两米多长,可以在他的腰间缠绕三圈还多,更神奇的是,它不怕水浸火烧,而且韧性也出奇的好,用力甩出去可以拉伸到四米多长。张云海曾询问过小狐狸,后者怀疑这是一截龙筋。但是……龙筋这东西听过的人多,却没谁真的见过。 自那以后,小张同学便把这东西缠在腰间,已备不时之需。 却说此时他将腰带甩出,缠在了红衣人的脚腕上,用力一拉,后者跳出去的身形被硬生生拽了回来。 “抓住你了!” 张云海将‘海客’插回腰间剑鞘,一只手抵在红衣人的背心处。 “学长!这算不算我赢了?” 红衣人转过身来,哈哈大笑起来。“愿赌服输,魏老师手把手教出来的学生,果然与众不同。你得满分了!” 张云海将腰带收回,刚要系在腰上,突然感觉到一股破风声。 “闪开!”他一把将红衣人推了出去。 “哒~哒~!”两枚暗器钉在了身后的树干上。 “什么东西!”红衣人一个空翻站住身形,没发现偷袭者,然后一边警戒一边去看那树上的暗器。 张云海已经先他一步拔下了暗器,一股黑色的气体渐渐褪去。 “柳叶镖!”他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是诡门的邪修!” “不可能!”红衣人皱眉道,“为了特招考试,特战队出动了五个分队,把附近的制高点、要道都看守住了,不可能有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混进来的。” “那……还有一种可能!” “你是说……考生里有内鬼?” “也可能是冒名顶替!”张云海分析道。 “不管怎么说,先把人集结起来吧。”说完,他从腰间掏出一根鞭炮一般的东西。 “嗵~哒!”伴随一阵盛开的烟花,张云海收到一条信息,“各考生向自己对应颜色的烟花地方集合。” 不久,十几名考生陆陆续续的向这边集结过来。郑京、苏畅河……七名老师都跟了过来。 然后,就看到穿白、蓝、黄衣服的学长走了过来,陆续燃放了烟火。 看来,除了红衣人被自己抓住了,其他人都没有被抓到。难道只有我是满分?张云海心里充满了期待。 一个五十多岁的矮个子老师走上前来,从张云海手中拿过了那个奖杯,“这么说……是你破了阵法?” “嘿嘿,是的老师!” 那老师有些尴尬,要知道,当年他被困在这个法阵中,也是费了好几天的时间才,他面带疑问道,“你能说说在这么大一片树林里,你是怎么找到阵眼并破阵的吗?” “呃,我看到追不上学长……便猜测自己限制在一座阵法里……然后……!”他将自己的破阵经历一五一十的跟那名矮个子老师讲解起来。 等张云海说完,却没想到矮个子老师竟然兴奋的跳起来。 “天才!真是天生的阵师啊!” 张云海看到这一惊一乍的疯癫老师,悄悄向后退了几步,“老师……我抓到这位师兄了,那算不算是……满分?” 苏畅河刚要说话,那位老师却抢在他前面喊道,“满分!当然是满分。” 张云海冲他眉头一挑,那意思是在说,“这次你总不能给我扣分了吧。” 只见苏畅河轻咳了两声,走上前来,对着现在到场的三十多人说道,“这次你们表现的都不错,只要有勇气从楼上跳下来,都可以获得八十分,只要现在到这的再加十分!” “what!”张云海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自己废了这么老大劲只比别人高十分,连之前的分差都补不回来,看来这家伙是诚心不想让自己进入灵界学院了! 等众人渐渐散去,张云海冷着脸来到苏畅河面前,“苏老师……” “云海同学……你对考试制度有异议吗?” 张云海听到这句话,已经知道自己不可能从他这里咬到什么好处了,但是让他这样心甘情愿的接受事实又是不可能。 灵机一动,小张同学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表情。“苏老师……你看这是什么!” 第二十三章 危机四伏 苏畅河从张云海手里接过那支柳叶镖,打量起来。 后者紧紧盯着他的脸,希望从他的脸上发现蛛丝马迹。然而,小张同学失望了,因为苏老师没有露出任何的奇怪表情,只是发了片刻呆。 “云海同学,你这是……贿赂我?还是威胁我吗?” 张云海那个汗啊,“苏老师,没见过这种暗器?” “考试中是不能使用暗器的,莫非是你用这个擒住的蔡恒?” “冤枉啊,老师!”小张同学心里那奔腾的羊驼啊,这家伙是装傻还是真傻啊。“这的确是袭击那位师兄的,可是并不是我做的!” “你想说什么?你想说你还带了帮手?”苏畅河四周打量去。 张云海不再跟他打哑谜,而是开门见山道,“老师,这是诡门那群邪修的暗器,投出来的时候带着黑雾,我已经见过好几次了!!” “怎么证明!” “魏……”他刚要脱口说魏长陵可以证明,可是话到嘴边看到苏畅河淡淡的笑容,已经知道这家伙正在给自己挖坑,连忙改口道,“为……什么不去问问那位蔡恒师兄呢!” “我会回去的!你可以走了……” “什么?”这就把自己打发了?自己一副兴师问罪的做派,本来打算质问他为什么考试中会遇到邪修的袭击。 但是对方就这样模棱两可的把自己给打发了,如果他不承认,那自己准备再多的话都没地方喷啊! 是啊,谁能证明,魏长陵吗?如果自己真的说出这个名字会怎么样?张云海冒出一阵冷汗,老魏使用过邪修的功法,已经被灵界归为了邪修。如果自己说魏长陵能证明自己手里的柳叶镖是邪修的东西,很有可能被联想,自己是在魏长陵处见过,自己的身份就暧昧了。 想到这里一阵后怕,这个苏畅河……真的阴险! 等张云海走远,苏畅河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他将手里的柳叶镖攥的咯咯直响,他知道,这一镖并不是为了伤人或害人,这只是一个信号,甚至是一个威胁。他们可以在灵界严密的防护下,神不知鬼不觉的伤害这些未来的学员们! 苏畅河拿出一个对讲机,命令道,“严查方圆十里内的所有区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人物!” 然后,他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姓名的电话,神秘的说了一句,“蛇……出洞了!” …… 一脸懵逼的亓辰来到张云海身边,“兄弟,你怎么在那么短时间破掉那个法阵的?” “因为我知道的多呗!你羡慕啊!” 然后亓辰捋了捋他的油头,“你说我这么帅,为什么就破不了阵法呢!” “对啊,就是因为你太帅啊,你看我们人丑才知道多读书呢。”说完不理这个脑抽风的家伙,向酒店的方向走去。 亓辰赶上两步疑问道,“哎,你刚才跟你的小情人叔叔说什么了?” 张云海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这个曾跟自己出生入死过的好兄弟,冷静的说道,“阿辰,接下来的考试咱们要小心了!” “嗯?”后者也发现了他表情的异常。 “我在最后的阶段,被邪修的柳叶镖袭击了!” “什么!” “刚才我就是跟苏畅河说得这个事,我原本以为他真糊涂,可是想想,他应该是装的!” “为什么他要装糊涂啊!” “如果他承认了,那么以灵界的做事风格,接下来的考试可能都要停止,而且可能我和那位蔡恒师兄,可能会被带去调查。” “你能猜出这是怎么回事吗?” “不知道,以现有的线索来看,那个柳叶镖不像是要致我两个与死地。虽然那种带着阴气的暗器十分阴毒,别忘了,以现在出现过的这些老师老说,至少有七八个,就算我两个受伤,想必老师们也能想办法救我们的。” “那……他们为什么打草惊蛇啊?” “我也很奇怪!”张云海放慢脚步。“你说……这人会不会是混在考生中的人?” “你是说……这些执事考生里面有邪修?” 张云海点点头,“或者说,是在邪修里面有零捷的执事,他用这枚柳叶镖来传递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亓辰停下脚步,“难道说,他是双面间谍,是想告诉我们,有人要对这场入院考试动手?” 张云海点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 “仅凭一枚暗器就能猜出这么多可能,你是怪物吧!” “可是,以现在的这点线索,我们仍旧没法揣测对方的意图。我们能做的就是耐心等待,等待他们的下一步行动。” “我怎么有种奇怪的感觉!” “什么?”张云海好奇的看着好哥们。 “跟你在一块会有忙不完的事情,干不完的架!会很刺激!” “后悔了?” “不,很爽!我喜欢这种感觉!” 张云海锤了亓辰胸口一拳,“嘿嘿,这两天咱们可得小心了,别糟了邪修的暗算,顺便留意有没有异常。” 亓辰点点头,他想到了当初要破坏“遁甲大阵”放出东昌鬼的莫无恨与何无眠,“这帮人修为高强,而且心狠手辣,通常小事件都不参与,每次策划或参与的都是大型事件!” “是啊!这也正是我担心的。”张云海眉头紧皱,“我跟他们打过不少交道了,而且坏了他们很多好事,最好他们不是冲我来的。 “哼,现在的我可不是当年抡钢管的小混混了!”他摸了摸背后的两把神剑,“老子现在鸟枪换炮,就算对上莫无恨也有一战之力!” 张云海看到他跃跃欲试的样子,微微摇了摇头,“但愿咱们不要遇上他,平平安安考入灵界学院!” “对了……你多少分了?” “60+80+100+100,340分了!” “现在看,这个分数还可以吧。后面还有三门呢,加油吧!” 张云海轻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苏畅河考官老师针对我。考题是人家指定的,其实只要有他在,最后让不让我过关,都是他一句话的事。” 亓辰点点头表示赞同,其实,他心里却另有所想,苏依一这个姑娘,还不到20就对你死心塌地,甚至不在成京上大学,几千公里陪你来考试,我要是他二叔也会看你不爽,我要是他爹,砍你的心都有了! 其实他倒是误会苏畅河了,张云海现在已经明白了,苏畅河对自己的刁难完全是因为魏长陵。自己的实力已经被其它几个考官看到了眼里,他故意表现出刁难的意思,也许也是为了给他们传达一种信号:我跟魏长陵教出来的可疑分子势不两立…… 当然,这只是猜测,实际情况如何,他是真的有些模棱两可。 两人聊着天回到酒店里,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张云海猜测第二天还会有测试,于是跟亓辰道别,决定回房间再去梦里约会周公。 可是……当他回到房间,就被眼前的一幕震住了。 房间里乱作一团,抽屉、行李箱都被翻得乱七八糟。 “云海!这是怎么回事?”小狐狸的声音响起。他跳到行李箱旁,拿起一包破开洞的‘焗盐竹虫’塞到嘴里,嘎嘣嘎嘣吃起来。 “应该是……有人要找东西!”张云海眉头紧皱。 “啪!” 张云海身后的门被一下推开了。是匆匆跑过来的亓辰。 看着张云海的满屋狼藉,亓辰看着张云海,“怎么你的屋子也……” “去看看其他人!”张云海没有碰现场任何物件,与亓辰一起向知道的几人房间走去。 一圈转下来,只有他们两个的屋子是打开的。而且被翻得乱去八糟。 “难道,这么巧合,咱们屋子招贼了?” “不可能!”张云海冷冷说道,“这蟊贼是冲咱俩来的。” “他们来找什么东西?” 张云海将海客剑从腰间抽出来,“只有你我才后的,只有……这个!” “你是说……”亓辰一副恍然大悟样子,“莫无恨与何无眠已经知道咱们拿到了!” “很有可能!”张云海黑着脸看着亓辰背上的两把神剑。“至少,我们知道对手是谁了!” “这天下的神兵利器众多,为什么他们会盯着咱们的剑?甚至冒这么大风险强夺?” “因为……这是能够组成太白剑阵的神器啊!” 亓辰沿着张云海的思路想下去,“太白剑阵是能够威胁到东昌鬼的阵法,现在东昌鬼带着他的手下在外逃窜,如果诡门凑齐了太白剑阵,便有可能逼着东昌鬼就犯,甚至联手对付灵界!” 张云海点点头,他和亓辰是见过‘夜枭’实力的。东昌鬼周虬的八大手下,各个都是身怀大神通的鬼修。夜枭、蝠隐、泽伯、魑幽、闯鬼、虫王、幻师、千面,任谁单独冒出来都是可以轰动一时的大寇,而他们都听从周虬的号令与约束。 “抛开能号令的阴鬼不说,他们的人数虽然比那个邪修组织人少,但是论精英战力,并不会差太多。如果能号令东昌鬼,确实……”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宝剑,难道要把神剑上交给灵界? “哼哼,他们要失算了!”张云海冷笑一声,他虽然不知道周虬去了哪里,但是对这个五十年前的鬼道第一人还是很佩服的。不仅是因为自己跟他修炼了同样的《太平大道经》,还因为这人的气质和人格魅力,注定了他不会成为任何人的走狗。 他依然记得那家伙的恶犬纹身,记得夜枭说过的那句话,“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现在算是太平盛世,他这只“恶犬”,一定躲在了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享受着自由的生活吧! 他知道,以周虬现在的实力,除非再次被打到跌境,否则没有人能够把他困在那个剑阵之中的。 张云海对自己的想法很奇怪,他竟然隐隐期待着再次见到那头混世巨枭。 第二十四章 有新的发现 “你……可以追踪到入室者的气味吗?” 亓辰摇摇头,咱们跳下去的时候窗户是开着的,风早已经把气味吹没了! “那你的房间呢?” 亓辰尴尬的一笑,从兜里摸出一盒香烟,最近开始抽这个,我的房间都是烟味,已经辨别不到其它味道了。 张云海看怪物一般看着他,“以前没见过你抽烟啊!” “这不最近刚学的嘛!”说完抽出一根塞到嘴里,又递过一根给张云海,被婉言谢绝。 “有火吗?” 小张同学打了个响指,一团灵气化成的短促火苗凭空升起。这正是要小冉曾经教过他的要是照明术,诀窍是手指沾有磷粉。而时长摸符的人,并不缺少这一项制符的重要材料。 “这并不是个好习惯,你怎么半路出家想着抽烟呢?” 只见亓辰双指捏烟,吐了个烟圈,“怎么样,有没有感觉更帅了!” “切!”张云海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这还不都是因为半冬妹子嘛!” “怎么又扯上她了?”张云海越听越迷糊。 “上个月,我去上沪所送件,顺便去找半冬……”他努力回忆着与姑娘的对话。“临分开的时候半冬妹子跟我说,‘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然后我就回来问了几个同事,他们说吸烟的人自带一股忧郁的气质,还给我推荐了几个成熟男人的标准,让我从电影里面找,小马哥、周暮云、何宝荣……还别说,真的挺帅的!” 张云海听到这里那个汗啊,那都是公认的港星帅哥,人家就算不抽烟一样很帅。当然,他不会跟他费这口舌的,杠精最怕的就是脑回路异常的,因为这种人不会按照正常逻辑跟你去绕。 如果你跟这种人较真会发现,往往你费尽心机挖了个坑让他往里面跳,他会学着你的样子用铁锹把这个坑挖成一个鱼塘,然后问你,我们要不要再挖大一点好操练航母。 看着袅袅的青烟,张云海觉得自己扯远了,便拉着亓辰向外走去。 “咱们干嘛去?” “换房间!” 他没有退掉房间,而是另开了个标准间。就在同一个楼层不远,可以观察一举一动。 他看过门锁上的痕迹,是用硬手段撬开的。对方应该不是酒店的服务人员,那很有可能是昨晚没有跳出去的其它考生,或者……这个酒店就有邪修,以普通住客的身份暗中观察自己的行踪。 可惜,自己昨天浑浑噩噩的,没有留意可以的人物。 进到房间里,亓辰仰面躺在床上,不久便哼哼唧唧睡着了。 张云海走到盥洗间里,跟小狐狸嘱咐了几句,也躺下沉沉睡去。 “叮~” “叮~” 两声轻微的短信声响起,两个人同时睁开眼睛。 “10:00,七楼三号会议室集合!” 亓辰提着背包就要往外走,却被张云海一把拉住。后者轻轻拉开一道门缝,确认走廊没有人,然后又向走廊里丢了一张噤声符,才跟亓辰蹑手蹑脚的出了门。 等到进了三号会议室,张云海却被面前的一幕震住了,这是咋回事?自己进了高考考场吗?只见七十多张桌子,单人单桌,每人桌子上有一张试卷,旁边放着一支笔。 “啪!”亓辰狠狠拍了自己的额头一巴掌,“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做卷子,当了灵界执事本来以为可以摆脱痛苦,怎么又搞应试教育这一套,还让不让人活了!” 张云海还好,虽然只是二类大学的普通本科毕业生,但他毕竟是应试教育的胜出者,对各种考试并没有太多的抵触。他偷偷瞄着那几个大龄和弱龄的执事,又看看只皱眉的两个外国执事,看他们一筹莫展的样子就开心。 “考试时间一小时,早答完可以早交卷,作弊取消资格!”一名身穿西装,带黑框眼镜的中年老师走到中间的“课桌?”前坐定,那神态气度,与高中班主任的气场已经非常相近了。 找到自己的座位坐好,他向试卷看去,一张试卷不大,却是天文、地理、星象、阵法、穴位……什么都有。还好他在魏长陵屋里看过足够多的书,自信成绩不会差太多。 认认真真做完,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抬头看看大家都还在埋头思考,他也不着急交卷,坚持到最后一刻钟,是他多年应试考试的诀窍。他将每一个题目的问题又拿出来分解,确认不会有暗藏的陷阱,才放心。 这时候,已经有人陆陆续续出门了,张云海默默留意着早交卷考生的编号与出场时间。等人走的差不多了,他才跟抓耳挠腮的亓辰同学一起交卷出来。 时间已经到了中午,张云海已经跟苏依一通过电话,让她约苏畅河一起吃个便饭,算是自己回请。 他让亓辰去定座位,自己则大步跑去了自己原来的单间。 进了房间锁上门,小狐狸的身影从桌子上显现出来。 “云海,你走后不久,有人又来过这个房间,穿着黑衣服中等身材,蒙着面,不知道长什么样子。” 张云海揉了揉下巴,那是他思考的样子,“有意思!” 他已经基本排除了考生中有奸细的可能。那就还有可能是对方混在了普通的客人中。 “我一路跟着他到了14楼的中段,看到他走过去要开门,但是没打开就转身下楼了。 “干的漂亮!”张云海没想到小云湖发现了其他信息。“还记得是哪个房间吗?” “1409!” “漂亮!” 拎了拎身后的背包,张云海向餐厅走去。 …… “云海同学,好大的架子啊!请人吃饭都是最后都到!” 张云海咧嘴憨憨一笑,变魔术一般从背后摸出一片法文的葡萄酒,手掌运起灵气,猛得一拍瓶底,那瓶塞便冒出了瓶口一寸。 苏畅河挑了挑眉毛,到家绵掌被你用来开瓶盖,赵毅就没揍你? “嘿嘿!”张云海笑了笑给苏畅河杯子倒酒,“只要像这样先给他倒酒,他就不会有意见的!” 这句话一语双关,看似是在说赵毅,其实更像是再说,只要我给你先倒上酒,你就不会怪我迟到了,除非你觉得自己比赵毅那个古板的老道士讲究还多。 果然,苏畅河没有再盯着他迟到的问题不放。看着酒杯里1/3满的红酒,笑道,“原本以为你们天东人都是大块吃肉,大碗喝酒,没想到你这小子,还算懂些礼节。” “都是之前跟我们主管学的!” 苏畅河没有问是哪个主管,以他的智商,自然知道懂喝红酒礼节的一定不会是赵毅老道士。 这也是张云海最后一次确认,确定苏畅河和魏长陵果然是互相熟识的。于是他咳嗽一声,手臂不经意碰掉了桌上的刀叉。 “二丫,能帮我在要一份餐具吗?”说完他让开了道路。 于是,他就看到了苏依一那张乌云密布的俏脸。 几天不见,苏依一看到张云海就像见到了出征归来的情郎,原本一肚子话要说,没想到对方跟自己说得第一句话就是让自己干活!他苏大小姐那一肚子委屈就要发作,可是碍于多年的礼法教育,没有开口拒绝。 她刚想招手呼唤服务员,却发现二叔正朝自己努嘴。冷静下来的苏依一瞬间明白了意思,乖乖的起身向吧台走去。 “怎么,你把我侄女支开,是想贿赂我?”苏畅河开玩笑道,“可惜了,后面基本基本没我什么事!” 张云海的视线从离开的苏依一身上收回来,莫名其妙的说道,“我跟亓辰的房间被人搜了!” 苏畅河眉头一皱,“什么时候?” “今天早晨,第四场考试的时候!” “丢什么东西没有?” 张云海指了指吃饭都挂在亓辰后背上的两把神剑,“没有!” “那就好!” 张云海很奇怪,对方明明露出好奇的表情,却又为什么不追问。他把自己的海客剑也放到了桌子上,“这三把……” 苏畅河把手一抬,示意他不要说下去。而是盯着张云海深深看了一眼,那一眼仿佛洞穿了他的灵魂,然后没头没脑的蹦出一个词,“淄城?” 张云海坦荡的盯着他的目光,认真的点了点头。 “知道了!” 苏畅河独自端起酒杯,用手掌在杯口扇了扇,又晃了晃杯子,品了一小口。“你这酒……别拿来现眼了,改天让你尝我的。” 张云海眉头一皱,然后不动声色的点点头,他知道跟苏畅河说话就像打机锋,一定不能光听话的表面意思。苏畅河这句真正的意思是,“你修为不够,不要掺和这件事了,我会安排去做的!” 可是,自己已经坦诚相待了,为什么他苏畅河还要用这种一语双关的话呢?他抬头看向苏畅河,对方的眼珠突然转了一圈。 张云海借转头看苏依一的机会,偷偷向四周瞥了一眼,意识瞬间延伸出去,竟然有好几道目光在自己回头的瞬间收敛了起来。 “原来如此!”竟然有人在偷窥这这边! 张云海嘿嘿笑笑,“改天孝敬您好酒,只是苏老师能不能悄悄透露一下下一门的考试题啊。” 嘴上虽然嬉皮笑脸,他的手指却借端酒的机会沾了下红酒,然后看似不经意的在桌子上写了个“1409。”他确认对方看到后,又快速的抹去了酒渍。 “哼!想考进学院就要靠自己的本事!如果你想借这瓶破酒来收买我,就等着明年再来吧!” “我才刚离开一会,你们怎么又吵上了!”苏依一把刀叉向桌子上一丢,气鼓鼓的坐了进去。 “哎呦,别生气小祖宗,我跟这小子闹着外呢!” 然后,一顿午餐又是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吃完的。只是这次不同的是,张云海和苏畅河在神不知鬼不觉间,已经交换了彼此想要的信息。 第二十五章 抗压能力 应试教育也许有不少问题,但对“过来人”来说,还是有很多裨益的。至少张云海感觉自己脑子里被塞进了很多稀奇古怪的知识。 比如,他知道如何用简单的方法制造出“碱”。他可以通过树荫长度、时间、太阳角度判断季节,可以根据物体下坠时间判断楼高,可以根据身体的疼痛部位判断自己哪个器官受到了创伤……等等! 他的脑子里塞了很多知识,这让他在第五项考试中拿到了不错的成绩。他看着手机上97分的成绩,在心里回忆着自己哪里出了错误。 亓辰凑过脑袋来,看着小张同学的97分,有看看自己手里的46分短信,一脸的不甘心。 “我说……同样是做一份试卷,为什么你会比我高那么多分?这题也太难了。” 张云海摇摇头,以他的脑回路,就算问最基本的逻辑题,他都未必能答对正常人的一半,又何况是一些天文地理生物哲学都涉及的问题呢。他敢打赌,亓辰这46分,有30分是回答的那些灵界常识问题,剩下的16分占70分里的23%,要知道,那份试卷可都是选择题,瞎蒙还有25%的正确率呢。 虽然像上一门是像常规考试一般的做试卷,但是小张同学发现,灵界学院的特招考试并不是向林泽说的那么荒唐。 第一项考察的是考生的反应能力,在感知被屏蔽的环境下躲避突如其来的攻击,并予以反击。第二项下载APP并完成一项游戏,是测试考生对新时代科技产品的应用,以及游戏规则的适应掌控。第三项崇明屋考核,是对考生能量等级的检测。第四项“跳伞”+“破阵”是对考生勇气、智力和考核。第五项做应试试卷是对考生知识积累,科学常识的考核。 那么第六项考核呢?他有些暗暗期待下一门的考试内容了。 下午13:00…… “叮~” “叮~” 张云海和亓辰同时睁开了眼睛,“来了!” “所有考生请前往会议楼大礼堂集合!” 拎起背包,两人检查一遍房间,确定所有东西都摆放到了原来的位置,又将各自的床单被子整理得一条褶子都没有,才小心翼翼的推门出去。 来到会议楼大礼堂,他们发现这间屋子的大小甚至比第一天打斗的那间屋子,有接近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 张云海、亓辰两人到场的时候,已经看到大部分都到了,在房间的外围,此时正站了一圈人。文质彬彬的苏畅河、络腮胡子壮汉郑京、酒瓶底老教授古慈、矮个子阵法老师金乌……还有3位自己说不上名字的老师。 再更外围一些,是学长蔡恒、岳泰、时锦雨、汤健(红、蓝、黄、白四位学长)。 此时,在会议室的大厅中央,立着一根一米多高的钟乳石柱子。正发着幽幽的光。 张云海看着这跟石柱,眼皮竟然不自主的跳了一下。 “什么情况,这根石柱子有什么古怪!”他又向那四周看去,果然,在东西南北四个角落里,还有几张桌子,桌子上个放了一个小瓶子。每次石柱闪光的时候,那桌子上的小瓶也跟着闪动一下。 亓辰顺着张云海的目光看去,然后低声询问道,“这……又是个阵法?” “嗯,应该是的,就是不知道有什么作用。” 见所有考生都已经到齐,古慈老先生走出一步,“这一项的考试内容是考核大家的抗压能力!这个世界上有许多精神层面的异能者,他们有的可以借助脑波、幻术、梦魇,让你们迷失在他们构建的空间里,麻痹你们的意识。” “这项测试,就是检测你们抵抗精神层次攻击的能力。一会儿,金乌教授会启动这座‘惊神阵’!你们会受到一定的精神撞击,需要你们用自己的方式去抵御这种攻击,如果承受不住了就摁碎手里的蜡丸。当然,如果你站不住晕倒了,会有人去把你们抬出考场的。” 说完古慈先生指了指蔡恒几人,见他们身后放了几个担架,正跃跃欲试。 会场上传来一阵交头接耳的喧闹。 “肃静!”郑京猛然一跺脚,这个明明声音不大的词蹦出,却响彻整个大厅,瞬间将整个房间的声音都盖下去。紧接着,空旷的房间传来无数的回音! “肃静,肃静……” 大胡子郑京向前踏出一步,“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场子里鸦雀无声。 “那么,就开始吧!”古慈教授回头向金乌老师点了点头。 后者大手一挥,一面小旗子凭空飘向了场地中央的石柱,正好插到钟乳石上面的一个凹槽中。 “刷刷刷!” 场地中有不少人身上泛起了不同颜色的光圈,张云海知道,那大概是不同人的防护技能。但是,那些看上去应该是防备物理打击的技能,对这种精神层面的攻击真的有效吗? 他却将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两人,洛北航和石川宇。只见前者拿出一块五彩石头放在手心,面露虔诚。后者拿出一颗赤红的丹药塞到嘴里。 “嗡!” 张云海的大脑传来了一阵仿佛电流通过的声音,精神一阵恍惚,仿佛就要向后摔去。只是他向后一步,才稳住身形。 没想到这股精神压力这么强!看来自己不能再东张西望了,要小心应付。 运气从丹田涌出,直冲大脑,才将那股躁动的灼伤感消除。 …… 苏畅河看着场中众人的反应,已有两位大龄外勤执事捏碎了手里的蜡丸。头戴独特头套的蔡恒、岳泰走上前去,将两人扶了出来。 “这两个并不是真的扛不住了!”郑京在苏畅河耳边说道,“我看了他俩前面的成绩,已经是接近垫底了,就算最后这两门课都得满分,也已经没有希望通过考核了。” 几位考官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苏畅河却将所有的注意力都盯着张云海。起初他最看好洛北航,因为他世家子的身份,有极其有涵养,修为和境界都是年轻人中的佼佼者。对那个走以力证道路数的石川宇也有些好感。 反倒是对那个一脸痞气、油腔滑调的张云海没有太多的兴趣。他总觉得,真等遇到了事情,这种看上去小油条的家伙是靠不住的。恨屋及乌,对那个一脸匪气、小痞子一样的亓辰也没有太多的好感。 他之所以紧盯着张云海,还有个原因。这种精神攻击不同于一般的物理攻击。脑域越是发达,大脑开发度越高的人,受到的痛感觉会越严重。 这就好像打架,并不是受伤更重的人感觉更疼,而是感觉神经末梢越发达的人,感受到的痛楚越强烈。 他想知道,这个小子的抗压能力有多强!如果这小子要继承他们这代人的意识,就要承受比其他人更强大的压力! “想要有超人的能力,先要有超人的神经!” …… 3分钟过后,张云海的T恤已经湿透,他还在苦苦支撑。 身后的亓辰看着周围陆续倒下的考生,有些纳闷的挠了挠头,他只是感觉脑袋懵懵的,像喝多了一样,并没有感觉太多的压力。反倒是看着不远处已经衣服被汗水浸透的张云海,有些担心。“难道……我们的考核内容是不一样的?” 他这倒是误会考官了,亓辰并不知道,自己的异能原本就十分特殊,他的体质天生对这世界上形形色色的能量攻击保持着顿感。而他灌注灵气的普通拳脚攻击,甚至能够对灵体状态的存在造成巨大伤害,这也是为什么当时在对抗阴鬼时,他拿着一根铁条就能揍翻阴鬼。 他能抵御大多数能量攻击,并把对手的各种强大异能降到与自己同一个级数,然后用自己的方式将其打败! 渐渐的,还站在场中的人已不够十人。 张云海已经渐渐摸到了诀窍,也许,自己能够进入当时在小环山上中暗器后的那种状态。他缓缓走到一张桌子旁,斜斜的倚着那张桌子,确保自己在失去身体控制的时候,能够保持站立的姿势。 然后,他逐渐收缩自己的意识。在精神攻击的步步强逼之下,他将意识退缩回了自己的识海。于是,他又见到了那团赤红色的光球,还有包裹在外围的那团淡淡的灰色雾气。 “自己能不能再见到那位高人呢……” “啊!”又一阵灼伤灵魂的鞭笞传来,他的意识在识海中呐喊着…… 场地中,又有几个人被抬了出来,逐渐清醒的考生围坐在场馆的外围,心有余悸的看着这个炼狱一般的法阵,虽有不甘,但心里对场中剩下的四个人只有敬佩。 “老金,现在是什么等级了!”苏畅河抬头问道。 “三级!”涨红了脸的金乌老师幽幽道。 “停手吧?这已经是灵智巅峰精神攻击者的极限了!”大胡子郑京有些不忍。 “再升一级!”苏畅河冰冷的声音响起。 “什么?”几个老师同时吃惊的看着苏畅河。 “你疯了吗!”几位老师异口同声。“四级可是灵真级别的精神攻击了,弄不好会伤到这几个孩子灵魂的!” 古慈走上一步,“洛北航虽然有安神至宝五彩石,可也到了濒临崩溃的极限了。你看那石川宇,虽然不知道吃了什么安神灵丹,药效也已经差不多了……再看亓辰小子,跟喝酒一样,已经站不稳了!最痛苦的就是那个张云海,他什么防护措施都没有……他是不是已经晕过去了!” “对啊,那家伙一定早晕过去吧,就是因为靠在桌子上才勉强坚持到了现在吧!” 第二十六章 初悟天平大道 蔡恒对张云海很有好感,此时走上一步,询问道,“老师,要不……我们把那个小子架出来吧!” 苏畅河瞪了他一样,蔡恒悻悻的退了回去。 “我是本次考核的总负责人,老金,再加一级!” 那支撑着阵法运转的金乌老师叹息了一声,手上手印变换,霎时场中的钟乳石发出了刺眼的白光。 在阵法升级的一刹那,洛北航和石川宇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向后倒去。古慈连忙给蔡恒几人使了个眼色,四人跑进场去,把两人抬了出来。 再看那场中的亓辰,晃了晃脑袋,从背后抽出那两把神剑,一把当拐杖拄在了地上,另一把缓缓抽出剑鞘,他一步三晃的向那个闪着白色光芒的钟乳石走去。 “兄弟!我不能……让你死在……这儿!”说着,将手中的“烟涛”高高举起…… “他想干嘛!”众人看着这个疯子,如果弄不清楚阵法运转就肆意用外力破坏,那可是会可能引起空间扭曲甚至爆炸的重大事故! 这家伙被刺激的精神失常了吧! “去NM的惊神阵!亓大爷砍了你!”他凝聚起吃奶的力气,重重的砍下。 “不要!” “不要!”众人喊着。却是丝毫都没有让他的动作停顿。 “嘭!”一声巨响,所有人只见到一道黑影一闪,一个身影倒飞出去。正是亓辰,再看那把人揍飞的‘暗器’,是一只如船大小的鞋子。 亓辰被这突如其来的偷袭击中,被揍的七荤八素,在地上挣扎几下,就要站起来。他摇晃了三下才堪堪立直身子,扭头看了看一脸痛苦表情的张云海,慢慢向他走去。 “兄弟……咱俩还……真是难兄难弟啊……谁都别想出去了……”说完,他也一屁股坐到了那张桌子上,紧靠着张云海,成为他的第三跟支撑,让他能够屹立不倒。 …… 就在这个‘惊神阵’达到四级能量标准的一瞬间,张云海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甚至灵魂都有不稳定,甚至有要溃散的迹象。 突然,在他的识海里,闪耀起了一片亮光,他的意识缓缓向那个地方飘去。彼此越来越近。 是……那本太平大道经! 他放眼望去,只见恢弘的天数上,一行大字无比清晰,上面写着: “心静如止水,志刚如磐石,静默守星月之变,怀志付诸行日月乾坤之朗朗!” “什么意思?” 突然,在识海的意识边缘,终于有一股尖刺般的能量冲进了识海,可是……那时灵时不灵的光球这次却没有帮自己。 “我该怎样应对?那外前辈难道已经抛弃我了?还是……这就是答案?”他又转头看向那句闪亮的天书文字。轻轻呢喃着,“心静如止水,志刚如磐石,静默守星月之变,怀志付诸行日月乾坤之朗朗!” “这是……易经里的句子吧,怎么会出现在这太平天书里呢?” “唰”又一道尖刺突破了识海的边界。 在意识空间的张云海却渐渐冷静了下来。 “心静如止水”,意思是全神贯注,守心如一,就算天崩地裂也当它只是清风拂面;“志刚如磐石”应该说的是坚定自己的信念,富贵不淫,贫贱不移,自己的意志要像大石头一样坚忍不拔。 可是,我的志向是什么呢?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我曾因为自己的生计四处奔波,我曾因为要变得富有而努力‘接单’工作,难道,我的志向就是挣钱吗?” “可是……现在我已经得到了一年前我想都不敢想的钱……为什么,我还是有那么多的苦恼!”” “我的志是什么?我的志是什么!” 一向自认为杠精天下无双的张云海,第一次被自己提出的问题给问住了。 越来越多的尖刺能量突入了他的识海。 他的意识竟然渐渐模糊起来,记忆也跟着倒退下去……识海里的记忆片段渐渐缩成了一个白点,又渐渐消失…… 直到…… “大黄,我再也不欺负你了,不抢你的烂糊糊了,你醒过来好不好!我现在就告诉阿妈……米罐子是我打的,上贡的炸菜也是我偷吃的……你醒过来啊……” 终于……这段记忆变成一个亮白的小点。 识海深处的‘张云海’已经簌簌的留下两行眼泪,只见那个虚影缓缓伸出手来,“不要……走啊……大黄……” 那个小白点似乎听到了他的召唤,竟然久久不肯消散。 终于那个白色的光点消失了,识海里万籁俱静…… 我……只能看着大黄离开,无能为力……那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我没法对抗时间……可是……别的呢? “唰!” 突然另一个白点亮起,化作一个他似乎遗忘了多年的画面,是杨嫣离开的背影,17岁的少年第一次看着自己的成绩……如此的无助。 识海里的张云海,看着那个17岁的年轻身影,无言…… 然后,两个张云海同时开口了,一字一顿,“总有一天,我们会再次相见……,我会足够强大,征服生活,打败一切阻挠我们的力量,也愿你活成自己喜欢的模样……等我!” 原来自己从来都没有忘记啊! 可是……十年马上就到了……我还是被生活折磨的loser,不敢许诺你未来,甚至……只敢在梦里想起你的样子…… 久久,那个虚幻的张云海,看着另一个年轻的、无奈的、17岁的自己的脸,泪如雨下。 突然,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挡住了吗?!值了……”紧跟着白光一闪,那是在小环山上,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挡下那两枚暗器。 …… “小家伙……生活还得继续下去啊!”那是在张丁村后蘑菇山上,安慰哭成泪人的小星狐,那是第一次,他觉得自己如此被需要。 …… “回来!”一道白色光影亮起,那是在淄城二里桥河西收费站,他为亓辰挡下阴鬼的自爆! …… 画面一转,一脸狰狞的张云海双拳重重砸出,对面竟是那东昌鬼周虬,那是他生平最重的一拳,不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死在他怀里的张文献,而是……为了淄城,为了不让生自己养自己的家乡生灵涂炭! …… 在大喀山,在成京观光塔,在三仙墟…… 自己一次次受伤……一次次变强……难道这不该是我的‘志’吗? “我要变得足够强大!并不是要证明什么,不是要消灭谁……我只是想要守护那些我深爱的、关心着的人们……” “是啊,这就是我的志!” 突然,一个句子冷不丁出现在他的意识里,那是藏比丘于世间自在王如来,说四十八愿。 我建超世志,必至无上道。斯愿不满足,誓不成正觉! “我建超世志……必至无上道?” “是啊,大好男儿,头顶灰天,脚踩泥地。就该济弱扶倾,守护自己的至亲至爱,甚至天下苍生!悲怨是空、仁义是梦,只因信仰剑,所以贯彻道!” 道家、儒家、佛家的箴言在这一刻化为了一体。 张云海的“心”,也跟着平静了下来。正是“心静如止水,志刚如磐石,”他终于明白了《太平大道经》里那句话的意思。 霎时间,所有的记忆化作了白点,充斥满了他的识海。他昂头看去,大惊失色,“天呐!这不就是诸天繁星嘛!” 他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识海空间正变得越来越大,而那颗红色的球就如这一切的圆心,神秘而深邃。 “静默守星月之变,怀志付诸行日月乾坤之朗朗!” 他向四周看去,哪里有精神尖刺,一股磅礴的灵魂力量在识海里上下翻涌。 …… 那个亘古悠远的声音响起,“小子,你窥得《太平大道》的门槛了!” …… “原来,这就是《太平大道》吗?” “不要忘了这一刻的你!去吧!” “唰!”另一股磅礴的力量将他的虚影推向了那漫天繁星。 一阵酥麻,他的感觉又回来了! …… 已经是惊神阵四级能量的第五分钟。金乌大师的额头满是汗水,甚至双腿都开始微微颤抖。 “老苏!算了吧!再弄下去老金也要撑不下去了。” 苏畅河颤抖的手里,正攥着一个透明的海螺壳,他并不是真的要致两人与死地。这枚海螺壳便能将两人的心跳实时反馈给他。他们的气息虽然很微弱,却是并没有要放弃的迹象。 “这俩家伙……还真是硬骨头啊。” 亓辰的鼻孔有一丝血迹渗出,他终究是不忍了,这样的意志力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期,甚至比当年自己和魏长陵撑过的时间还长。 他缓缓回过头,“算……” “动了!动了!”郑京的声音响起,指着场中的两人竟然跳了起来。 场中所有人听到这声呼喊都站了起来,看着场地里那惊诧的一幕。 张云海缓缓睁开了眼睛,他能真切的感受到,那股磅礴的灵魂力量是自己的!他看着皮肤上泛起的淡淡光泽,这个惊神阵的精神攻击,只能在皮肤上感觉到一丝的酥麻。 然后他就感觉到有个重物正打在自己肩膀上。 是一根胳膊!他扭头看去,鼻孔开始渗血的亓辰正搭在自己肩膀上,用后背为自己抵挡钟乳石柱的光芒,虽然这对精神攻击并不起作用。 他的另一只手,还攥着“瀛洲”剑。 张云海怎会还不明白? “好……好……好兄弟!我张云海能有这样的兄弟,值了!” 他将亓辰平放在桌子上,将一股磅礴的‘灵气’传递了过去。后者打了个哈欠,竟然像是昏睡了过去。 “看我破了这个鬼阵法!” 他缓缓站了起来,眼神冰冷的看着惊诧的众人。 然后从地上捡起来另一把太白剑‘微茫’,眼神扫过那跟灼眼的钟乳石柱,有看了看这个礼堂房顶的风机口。 毫无征兆的跳了起来, “给我破!”他将神剑以撩天式斜刺向风机的方向,一道粗大剑芒随即射出。 “嘭!” 一股玻璃碎裂声响起,只见一股尖啸的声音响起,那风机在一声轰鸣中炸为了齑粉。这个空间如漏气的气球,以这个剑刺的缺口向那个风机出口宣泄而出。空间中的压力渐渐轻了下来。 场中的众人早已惊骇的不知发什么什么事! 只有少数人明白了过来,其中包括苏畅河。“老金!快停手!” 金乌大师怎会不知道,他在惊神阵破损的第一瞬间已经停止了灵气供给。累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 “天才……百年难遇的阵法天才!” “嘿,何止是阵法!”古慈凑上前来。“你听说过有人能以灵敏境界抗住四级惊神阵,还把阵法给破了的?” “今天这不就见识了,”郑京大胡子凑了过来,“还是两个!” 第二十七章 纵横山大冒险(一) 张云海背着亓辰出了礼堂,把一众老师和考生都撂在了身后。 早已醒过来的洛北航和石川宇凑到蔡恒旁边,询问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蔡恒也难以置信的摇摇头,“他扛着惊神阵的四级能量压力,破了阵法。” “啊?” 这两个人是体会过这个大阵威势的,在那么强大的为精神压力之下,他们只有努力支撑抵抗的份,没想到这个小子一开始还是要撑不下的样子,却先他们笑到了最后。 “这家伙更可怕的是,在那种环境下,没有用蛮力破坏阵枢,而是看透了这个阵法的原理,将强大的压力借助礼堂穹顶的风机口排了出去!要知道,如果直接摧毁阵枢,这个礼堂怕是要拆了!” 洛、石两人面面相觑,都是难以置信。 “这家伙的冷静,才是最可怕的啊!看来这一届……不简单啊!” …… “啪!” 房门被猛地推开,一道倩影冲了进来。 “云海哥哥,你受伤了!” 张云海一阵尴尬,“没……我没事……是阿辰……” “呼,还好,还好!” “喂喂喂,怎么受伤的是我就变成还好了!”躺在床上吃香蕉的亓辰呲牙咧嘴的侧过身子,向苏依一抱怨着。 “呃,我不是,不是那个意思!”苏依一刚发现自己言语不大妥当,连忙解释道,“我意思是,亓辰大哥身体强壮,一般小伤小病都不会有事的!不像我云海哥哥,经不住……” “他?这天底下谁死了,他都能再活一百多年!” “那我不成王八了?” “哎,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张云海不再理他,转头看向苏依一,“二丫,你怎么知道我们换房间的?” 亓辰也凑了过来,“对啊,我们进出都很小心,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我二叔告诉我的!”苏依一笑着回答,“这天底下就没有我二叔不知道的事情。” “你二叔就不知道我俩上一门考试能撑到最后!”亓辰自豪道。 张云海却默不作声,他早就觉得奇怪,这几门考试都是在酒店里,破坏地板、墙面、房间窗户、甚至还弄坏了礼堂的风机,换成别的星级饭店,早就被管理方找上门来了,这家酒店的主管却不管不问。 难道,这是灵界自己的产业? 他知道,灵界在世俗界有不少带着官方色彩的经营机构,既可作为外出执行任务的据点,又可以为灵界提供资金和物质补给。这么说来,这家酒店可能就是其中的一项产业。 这家酒店每一层楼的摄像头,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的监视之下,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苏畅河外出时,放心把苏依一自己留在酒店里,解释了为什么他们会知道自己换到了哪个房间。 可是,如果这栋楼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那他们应该知道自己房间被搜了,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是了,苏畅河一定知道对方在这楼里,只是不确定是谁,有多少人。以这个推论来看,那天晚上,苏畅河不承认有邪修袭击了自己,并不是担心考试被取消或是自己被调查,而是他知道不想打草惊蛇。 他在等,等所有人都露出马脚。明天就是最后一门考试了,也许,那就是最后的清算阶段了。 这个苏畅河……真的是一个很可怕的对手,甚至是能够跟魏长陵在一个级数的阴谋家。他忽然产生了一个奇怪的念头,他们两个……如果合作,说不定真的能够瞒天过海完成什么不世奇功。该不会……魏长陵的叛逃,也有苏畅河的份吧? “二丫,如果我真的考入了灵界学院,你该怎么办?还回成京接着读你的中C大吗?”他知道有些事一旦错过了就再也不回去的。 在大燕山里发生的那些,是苏依一用多少钱都弥补不了的。而且这段时间她一直跟这些异能者们在一起,她已经回不到之前那个什么不懂的环境了。如果他真的回去了,估计用不了几天就会被有心人抓去的。 “我不知道。”苏依一微笑着,仿佛对这件事情一点都不关心。“这种事情让我二叔去操心就好啦~” “你还真是心大呐!”张云海感叹一句,不过想想也是,二丫不是自己这样的穷小子,处处都需要自己着想,她身后有一整个家族做后盾,又有身为灵界学院教授的二叔,一定会为她找到完美的安置,不需要自己操心。 而且,二丫近成京所大门到时候,檐角的崇明铃是响过的,难道二丫也是……修行者? …… 送走苏依一,张云海躺在床上静静盘膝入定。 第六场考试,他因祸得福,终于窥探到了《太平大道经》的门槛。可是,上一个修炼这本道门无上经典的是东昌鬼周虬,他修的可是鬼道。难道自己修炼到最后,也会向他一样,成为乱世魔王? 刚想到这里,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东昌鬼可是修炼了1800多年的老妖怪!正常人的寿命不过匆匆百年,自己就算所有时间都用来修炼,估计能参悟这本天书的十之一二已经是十分侥幸了。如果修行者真的没了寿命的限制,那古今一定会出很多英雄人物吧。 他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之前在识海里那玄之又玄的境界,没想到这《太平大道经》的运气法门,竟然与之前三教所有的法门都不同,就像最简单的灵气运行,道门讲究大小周天,佛家讲体内轮回,甚至不同流派都有自己的行气法门。 而从自己参悟的太平大道看,自己要将灵气散入到体内各个窍血,每几个穴位形成独立的小循环,所有的小循环又是按照玄奥的规律来变化,他并没有可以控制,便感觉体内的气息就像自己有生命一般,不管白天黑夜,自行流转着,让自己浑舒泰。他知道,这些灵气是在体内模拟着星辰的移动轨迹。 这种感觉,就像月亮与潮汐的关系,你只需要给他足够多的“湖水”,那天空中的星辰,就会引导你的血脉气息自行运转。 甚至,张云海觉得,自己体内的这些能量气息,已经与普通的灵气越来越不同了,它虽然还是向灵气一样,可以用来掐诀、控符、发动剑气。可是那种鲜活与灵动,实在妙不可言! 当他从这种玄妙的状态抽身出来,睁开眼睛,就发现了让自己大跌眼镜的一幕。 亓辰倒骑着一把椅子,手里捧着一份盒饭,正看怪物一般的盯着自己。 “大哥,你总算醒了!” “怎么了?你恢复得怎么样了?”他这话还是白问,看他吃盒饭那一香,显然是完全恢复了,想到这,张云海倒是对亓辰的体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没听说没人拥有这样的抗能量、抗精神、还抗揍的体质啊。 “你说怎么了!”亓辰指着窗外说道,“太阳都升起来了,你还没起。” “睡懒觉……不是很正常嘛!慢着你说什么?这已经是早上了?” 亓辰夸张的点点头,“你从昨天晚饭就盘腿入定,到现在才睁眼。” “我……入定了这么长时间!” “准确点是16小时又一刻钟!”亓辰看了看表,“在此期间,我跟你说了N句话,你一个字都没吭声,半夜那会儿,身上还冒着诡异的蓝光,这感觉就像我TM跟鬼住在了一个屋里,问题是鬼要是敢吓我我早揍他了,你吓我我可不敢揍你。” “嘿,这天底下还有亓大爷不敢干的事?” “那必须不敢揍你啊,玩意你走火入魔半夜把我宰了,我找谁说理去啊,神经病杀人又不犯法!” “嘿,我怎么就成神经病了。” “废话别说了,先吃东西吧!”说着将一份盒饭跟一只打包的烧鸡放到张云海面前,“为了咱们家当,我也不敢出去,就点了些外卖,凑合是吧。” “我真有点饿了,外卖就很好。” “肯定比那两顿西餐吃着舒服。” “嘿,让你蹭了两顿饭,你还不爽了。” “吃饭吃饭,一会还得去七楼的会议室集合。” “怎么?有通知了?”接过盒饭,又拿起手机,果然有两条未读消息。一条是公布的上一门考试成绩,另一条是通知大家午后去会议室集合。 “兄弟,这顿是我请的,算是庆祝咱们顺利考入灵界学院。” 张云海一愣,“怎么?最后成绩出来了?”虽然知道看前面的分数,就算自己和亓辰最后一门弃考也能近前20名,但是在正式成绩公布之前,他还是不敢肯定。 “没,不过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既然成绩还没公布,那就可能有变数,很有可能在最后一门中被取消资格也说不定。”他想到苏畅河那晦暗不明的态度就有些担心。 “放心吧,已经没有变数了!” “嗯?怎么说?” “呼延老头跟我说过,只要过了前六门,考试就已经结束了,因为历届考核的第七门……是入学试炼。” “对,入学试炼!”亓辰向垃圾篓里丢了跟鸡骨头含糊说道,“分组穿越纵横山,最先抵达学院的小组,将获得分院的优先选择权。” “分院?” “我靠,你不会连四大分院都不知道吧。” “呃……还真不知道。” “那你得拿个小本本记下来了,这可是决定你以后圈子的大事。”亓辰难得正经的说道。 第二十八章 纵横山大冒险(二) “学院根据住宿地点的不同,划分有四个分院,分别是望海角、暮云峰、红叶谷跟七里坪。我也只是知道这几个地名,其它的我也说不明白了。” 张云海点点头,“既来之则安之,船到桥头自然直!” “叮铃~” 电梯来到七楼,张云海和亓辰在一片友善的目光中,被迎进了七楼的会议厅。他发现许多人已经背上了行囊,应该是知道自己将无缘这趟试炼,准备返程事宜。 两人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没过多久,便见到几位考官和助考陆续入场。只是,张云海却没有发现苏畅河的身影。 资历最老的古慈教授走上台去,发言道。 “在座的各位外勤执事、世家精英们,感谢你们不远千里来到这里,参加灵界学院的特招考试。只是学院历年特招名额有限,不得不让大家通过考核的方式择优入学。希望各位不要心生芥蒂……” 张云海暗自点头,这位古慈教授不愧是学院的老人,言辞客气,能够入院的考生感到自豪的同时,也照顾了落榜执事们的心理感受。 他知道,这次考试的许多考试内容都让人猝不及防,可是不得不说策划者考虑的异常周全,从不同角度考察了学员们的各项素质,相信这次考试成绩也能够让所有考生满意。 公布成绩环节,古慈教授也只公布了前20名的成绩,六门考试总分,洛北航和张云海以537分并列第一,石川宇530分第三名,易小颖525分第四名,胡天行523分第五名,亓辰因第四门笔试成绩太差以519分屈居第六…… 当古教授公布完20名的成绩,又说了一些鼓励的话,便通知剩下的53名考生可以退场了,餐厅为他们准备了辞别晚宴,前台位他们预定了返程的车票…… 等整个会议室只剩下了他们二十人,张云海感觉到一股犀利的目光从一旁射来,张云海虽然没有扭头,但以他强悍的洞察能力,早已知道这目光的主人。其实就算用猜也知道是谁,就是那个跟自己并列的洛北航。世家子出身的公子哥,已经是灵智境的实力,连家族里的至宝五彩石都带出来了,自然是对这次考试志在必得,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给逼平,自然不会那么甘心。 “这小子不会把自己当成假想敌吧。”张云海有些郁闷,早知道这样,笔试的时候就多错几道题了,把第一让出去多好。他打定了主意,以后不能再做这种抢风头的事了。 …… “首先,恭喜各位,成功考入灵界学院,未来你们将是整个灵界的栋梁,今天你们以学院为荣,明天,学院为你们自豪!” “啪啪啪啪~” 场中响起了激烈的掌声。 “在你们正是之前,还有第七项考核,可能你们很多人已经知道了,就是入院试炼。” 场中鸦雀无声,都在等待古慈老教授的安排。 “可能你们不知道,为什么本届考核要选择在玉龙关县。”老教授对场中的安静非常满意,扶了扶酒瓶底眼镜解释道,“因为玉龙关以西,是连绵不绝的纵横山脉,千里纵横山,万径人踪灭,而灵界学院的本部,就在这纵横山中!” 此话一出,众人都为之一震,因为人们只知道灵界学院是在一处人迹罕至的深山里,可是具体在哪,倒是很少有人叫的上名字。就算有人知道在纵横山脉中,想要在这千峰之中,找寻一座刻意隐蔽起来的小型城市,又是何其困难。 “作为一名学员的学生,能在群山之中,找到回家的路,是你们每个人都该学会的基本技能。而这场试炼,就是对你们的最后考验!只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信心找到呢?” “有有有!” 场里众人的气氛被调动了起来,虽然只有20个人,但谁让人人都是身怀绝技的修行者,那嗓门灌注了灵气,就像是要把屋顶震塌一般。 “很好!” “这届学生很有朝气嘛,”郑京冲着金乌大师嘿嘿笑笑。而后者的眼睛,始终都没有离开过张云海。他已经暗自决定了,不管最后成绩如何,一定要把这个学生抢到手! “咳咳~”古慈教授轻咳一声,示意大家肃静,等场中众人安静下来,他接着说道,“过一会,我会按照成绩把大家分成四个小组,没个小组会安排一名小队长,个小队的到达顺序将决定分院的优先选择权。” 郑京大胡子跨上一步说道,“你们别高兴的太早,纵横山是华夏文明的发源地之一,里面有很多神秘之处至今都没被发觉,如果走丢了,可能连生命安全都得不到保证,嘿嘿!” 众人听完都是一片哗然。 古慈推了一把大胡子,后者却是纹丝不动。 “呃,也没有那么严重,沿途会有老师和助教学生看着你们的,只要沿着正确的坐标走,是不会有问题的。”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张云海心里却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郑大胡子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似乎朝着自己瞥了一眼,仿佛别有用意,难道,这句话是说给我听的?他是在警告我吗? “下面,大家请按照前面考试成绩排成四队。第一名与第五名一组,第二名与第六名一组……呃,洛同学就在第一组吧。张同学去第二组……” 张云海看看一脸得意的洛北航,这家伙还真是个是非心很重的人呐,这点小事都要跟自己争。不过他回头看到走过来的亓辰心中一阵窃喜,嘿,没想到跟亓辰分到一组了。 跟自己兄弟在一个组里,这可就好带队了。果然,古慈任命每一组成绩最好的同学暂时认队长,张云海跟众人打了个招呼。 黑框眼镜的小伙叫徐国柱,很土气的名字,可是人长得并不土气,中等身材,长相斯斯文文,穿着也很有品位,有些小白脸的气质,是经济适用男的最典型样貌。同样娇滴滴,有几分秀气的姑娘叫沈悦儿,只是那一条黑丝跟她的气质实在不太般配。还有一位一脸憨厚的胖小伙叫毕文哲,一米七刚出头的身高,长了一张360度无死角的脸,却有目测0.1吨的的体重。 小张同志偷偷瞥向别的小组,有人国字脸一身腱子肉,有人两袖纹身八成是社会上的大哥级人物,还有人一身道袍,仙风道骨。就算是女生,也是铿锵玫瑰或者御姐娇娃。 虽然古人讲人不可貌相,可是小张同志看看自己小组几人,除了一脸暴躁状态的亓辰大爷,其它人好像毫无战斗力的样子,这让张云海心里有些打鼓,也不知道这几位是怎样通过考核的…… 见众人已经互相认识的差不多了,古慈又一阵重重的咳嗽,“散会后各位去用餐,也可以去城里购买些户外用品,你们可能要在大山里走好几天呢。然后建议你们舒舒服服的睡个饱,明天中午会有车接你们进山的!” 等古慈说完,大胡子郑京和金乌长老又补充了几句,便散会了,张云海始终都没有见到苏畅河。 …… 这是张云海第二次担任小组的组长,已经变得驾轻就熟,第一次是在淄城东昌鬼事件中被张文献赶鸭子上架。好在,这次队里有一名跟自己有过命交情的亓辰,更让他心安很多。 五个人晚饭是在一起吃的,互相联络感情,在一番言语交谈中,几个年轻人已经相互熟悉。不知是不是巧合,几人年龄相仿,除了沈月儿年龄小两岁,其他人都是同年。 除了亓辰来自陵京不说,徐国柱是岭南徐门的子弟,徐门祖上在立国战争中立下过汗马功劳,据说门里有许多名声煊赫的修行者为国捐躯,60年里出过三位将军。“徐国柱”的名字就是那位当将军的爷爷在去世前给起的。 对于军旅世家的徐门来说,徐国柱是个异类,除了名字比较霸气外,从长相气质到行事作风完全没有军旅世家子弟的样子。 但是,他的家族基因却是这代徐门人里最强大的,身体在极限状态的爆发力、反应能力,和身体的抗击打能力都远远超过了其他姐弟。家族里将唯一的特招推荐名额给了他就是希望他能远离家族的庇护,去锻炼个人能力,学成归来投身军旅,为国争光。 沈月儿的家里是商界精英,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发现自己可以不用手,仅凭意念移动周围的物体,可以感应到周围的物品,并与各种动物交流。 当几人听到这姑娘说出自己的异能,都惊掉了下巴。 “我靠!你这也太变态了,就凭这一点,谁都别想偷袭伤害到你了。”毕文哲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下身,这姐们会不会突然心血来潮,一个眼神,就有一把刀飞来把自己给阉割掉吧! 看到大家惊诧的表情,沈悦儿抱歉的笑了笑,“那个……大家可能有些误会,我的异能是有限制的……范围只能五六米的样子,重量也得是我能搬动的物体。” 亓辰缓缓竖起了大拇指,“那也很厉害了,给你一把刀,只要你意念所到,那刀就能在你五六米的范围内挥砍,那可了不得。” “对啊!对啊!”徐国柱擦了擦额头被吓出的冷汗,“一寸长一寸强,你这可比暗器厉害多了!” “是啊,上厕所不带厕纸都不怕了……意念一动,别人的厕纸就飞到了你的手里……就轮到她们干瞪眼了!” “切!”众人一阵嘘声,沈悦儿连忙放下了手里的三明治。 “本来就是嘛!”毕文哲辩解道。 “兄弟,你有啥异能啊?”徐国柱看着他。 “我?我懂得东西多算不算?”毕文哲挠了挠头。 “这算什么异能啊?” “我也不知道啊!可我进零捷的时候,屋檐上的崇明铃就是响了啊,而且是连着响了三声。” “我靠!” “什么?!” 众人都是一脸蒙圈。 第二十九章 纵横山大冒险(三) 要知道,传说崇明铃是每一个‘零捷’办事处的独特存在,只有主管掌控。铜铃响代表有陌生异能者通过,响两声代表进入者体内灵魂异常,可能被附身、可能体内蕴含多重灵魂、也可能是渐灵人。 而据说崇明铃响三下代表,进入者体内能量未可知。这种情况虽然几人都听说过,却是都没有见过。要知道‘崇明鸟’又名‘重睛鸟’是存在于传说中的神鸟,传说可以洞察世间各种奇特的存在。如果崇明铃都认为经过这的能量未可知,那可是让人匪夷所思了。 …… 你们所的铃铛坏了吧!”徐国柱取笑道。 毕文哲又憨厚的挠挠头,“我到现在也是没弄清楚,就因为那次进入零捷时铃铛响了三下,我就变成了天东办胶西所的编外人员,负责文牍工作……” “啊?” “哪一年我大学毕业,开始也瞧不上这样的工作,后来发现工资待遇还挺高,又接触了另外一个世界,就一直干下来了。” “你是……怎么拿到特招考试名额的啊?”亓辰有些好奇的问道。 “呃,你们知道今年春季时候的‘东昌鬼事件’吧!” 亓辰和张云海对视一眼,他俩是事件的亲历者,想起那时的情形,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哪次事件后,我们张文献主管牺牲了,还有十余位天东办的同事都牺牲了。人士调动,把胶西所换了一圈。你们知道,这个推荐名额是有很多条款的,论资历,只有我够这个推荐资格……所以。” “奥,原来如此啊!”徐国柱做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却发现没有人回应。他看向亓辰和张云海,两人都是表情肃穆,不禁疑问道,“你两个怎么了?” 张云海摆了摆手,“没事,我和阿辰亲历了那场大战,天东所外勤执事为了保卫淄城,除了一名年轻执事外,剩下十三人全部阵亡……” “啊!” “什么?” 三人大惊失色,“你们也参与了那场S级大战?还活了下来。” 张云海不想再提往事,岔开话题说道,“哲子你有没有别的已经发现了的异能?”他知道,这兄弟能够杀进前20名,一定不止说的那么简单。 “我也是前阵子才发现的,我可以飞……!” “什么?”众人嘴里像是能塞下鸭蛋。 “呃……听我把话说完,我可以原地飞个三四米高,在空中撑个几秒钟,当然这是很耗体力的。” “我去,你把话说清楚,你那不叫飞,那叫跳!顶多是滞空久一点,那你适合去打篮球。”亓辰笑道。 “嘿嘿,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这次考不上灵界学院,我就去报名国家调高队,怎么也得为国争光不是。”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这是个有意思的小胖子。 他是个活络气氛的能手,看到大家都在盯着自己,他赶忙说道:“那个,我看大家喊名字太生分了,不然就都说个简称吧,你们可以喊我B哲或者哲子。” “我的闺蜜都喊我悦儿,你们也可以这么叫我。”沈悦儿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十分可爱。 B哲看向徐国柱,“我们喊你柱子怎么样?” “别别,还是喊我小徐吧,大徐也行。” 看到这家伙开始乱起名了,张云海赶忙说道,“叫我云海就好,叫他阿辰。” “那么,哲子,你对这次试炼有什么看法吗?或者你那么有没有关于历年试炼的资料?” “这你可问对人了!”哲子从一个小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本,翻到密密麻麻写满字的一页。 “据说这入院试炼是灵界学院的传统,是为了纪念当年五位创始人披荆斩棘在纵横山创立灵界学院的故事。” “五位创始人你们总知道吧!”哲子见大家都都是一脸懵逼,泄气的拍了拍额头,“看来你们对灵界的历史了解并不多啊,五百年前,霞飞,道一,九昭,瑶光,枢君五位神仙大能创立了灵界学院。为灵界监管这人间的异能界秩序,提供了最早的力量倚仗。” “慢着……你说灵界学院已经500年历史了?” “是啊!” 张云海点点头,“确实,500年前是在明朝中期,科举腐朽,教育空疏,官学逐渐变成了科举的附庸,这时一些理学家为救治时弊,多立书院讲学,于是书院逐渐兴盛,当时阳明公便亲身建书院讲学,许多名噪一时的学府就是在那时候建立的。” “你看,我就说云海的常识考试97分不是白得的!”哲子拍了句马屁接着说道,“那些历史咱就不说了,总之,从那以后,天下修行者要想入这神秘的灵界学院,就得先翻上个七八天的山,即使对求学者信念、勇气的考验,也是入学学生人数的控制。” “如果找到才能入学,这学院能招到几个学生啊!” “所以说啊,很早以前灵界学院被称为‘神仙山’,每年只有几名大毅力者进入,顶多也就几十名在校生的样子,但是不管是谁从那里出来,都是名动天下的人物。” “那灵界要是指望这点人接单,还不得累死啊。” “所以说那是古代,后来这不就与时俱进了。有了高考这道门槛,学院已经不再需要教育学生们那些基础的知识。只需要在华夏的初高中里物色根骨出色,并且有异能的孩子就好了,然后高考报志愿的时候,通过不同的方式,让这些毕业生报考到学院。” “他们也需要咱们这样考试吗?”徐国柱问道。 “当然不需要!你见哪个高中生还需要扛着刀一路过关斩将杀进学院的?”哲子看傻瓜一样白了徐国柱一眼,“他们会走专门的铁路线,到学院的。” “这不公平啊!”徐国柱怒道。 “有什么不公平的,特招的社会考生虽然掌握了一定的异能或功法,可是因为文化层次不同,又经过社会大染缸的洗礼,早已染上了各种各样的陋习,在学校里很不方便老师们管理,当然只有优秀的人才能到学院里继续深造了。” 然后指了指大家,“他们会更偏向于选择我们这种年轻,才毕业不久,个人能力又比较突出的人入校,虽然也不是绝对,但这是大方向。” “扯远了,还是说说试炼的事吧。”亓辰揉了揉脑门,显然对这这些并不是很感冒。 “就是说,只有特招生才需要按照古代的入学方式,出玉龙关、进纵横山,徒步几百公里凭自己本事找到学院。” “我靠,照你这么说,咱们还未必能很到呢!”徐国柱有些泄气道。 “你是憨包吗?”哲子气笑道,“古人都找得到,你有手机、有GPS、有坐标,还有那么多户外用品,前人还给你留下个各种各样的印记,还有学院的高年级学生在暗中护航。你再找不到找棵树撞死得了!” “你的意思,手机在这山里有信号?” “不光有信号,还有网呢,不然你以为灵界内网是服务器在哪里!总之,现在的试炼除了路远点,没法借助交通工具,还是相对比较安全的。” 见众人舒了口气,哲子接着道,“当然这只是相对而言。但是听说临毕业的精英学长们也有一项试炼,那就是分成不同的组,在山里设置陷阱阻挠特招生的入学,会有不同的任务和奖励。除了人为的阻挠,这连绵不绝的纵横山里面行走,本来就是一场冒险。野生的豺狼虎豹,修炼的山精、地怪、阴物、冤鬼,甚至感冒疾病、恶劣天气都需要咱们去克服。” 张云海点了点头,“哲子说得没错,几百公里的山路,就算咱们脚程快,每天也得走个几十公里,还不知道会遇见什么,户外生存的东西一定要准备足够了。” “一会吃完饭,咱们就去准备东西,别落到别人后面,什么都买不到了。” “你放心,大件的军用户外用品,比如帐篷、睡袋、军用强光手电、冲锋衣、60L军用大背包、望远镜、火机、指南者、小饭盒、军用水壶……等等会给准备的。我这有一份清单,是在有一年的物质文档中翻到的,你们可以看看,不要买重了。” 张云海赞赏的点点头,他越来越觉得,团队里有个万事通简直棒极了。于是笑道,“咱们将战备的指挥权交给了哲子吧,你给我们安排都需要买什么,指挥大家去采购。” “好嘞!”哲子跃跃欲试。 “我给大家写个清单,咱们再补充一下,只需要按照上面写的东西购齐全就好了。” “需要准备大容量的移动电源、强光手电的电池等续航物品,这个云海去买吧。吃喝倒是不用带很多,山里可以吃的很多,但是要想味道可口,那得带些佐料。还有他们送到炊具太不给力了,我再去准备几套吃饭家伙,保管把你们养的胖胖的。” “纵横山里水源还是不少的,但是最好不要直接喝,需要购买一些净水的药品,除了净水药品,咱们还需要带一些感冒药、消炎药、防晒霜、好得快、黄连素、止血绷带、创可贴、维生素药片,驱蚊虫的药也得多带,些阿辰去准备吧! “女孩一般比较细心,洗漱包,捆扎带,还有5个人的个人洗漱用品,还有某些女性用品,悦儿去采购吧,想来一定不会让大家灰头土脸的吧。” 沈悦儿听到女性用品,两只尖尖的爪子已经掐上了哲子肥厚的腰子。 “啊……别闹别闹,让我说完。”哲子赶忙向云海这边蹭了蹭凳子。“备用食品也得带一些,压缩饼干、巧克力、牛肉干、葡萄干、能量棒……等等,柱子,你去看着买吧。” “你猜柱子呢!都说了叫我大徐!” “我喜欢!你不喜欢可以不答应啊!” “靠!要不,还是叫柱哥吧!” 第三十章 苏畅河的指示 一顿愉快的晚餐过后,几位小伙伴已经把这次试炼当做了培养感情的远足。充满了期待。 晚饭过后,众人分散去购买不同的用品。张云海却收到了一条奇怪的信息。只有三个字:“晚九点,天台见。” 谁会在晚上约自己上天台呢?他有一些犹豫了,会不会是那些翻自己东西的人?还是扔柳叶镖的邪修?亦或是两者本来就是同一波人? “是谁?我要不要去?” 明天就要出发了,他不想再出什么幺蛾子。可是,直觉却又告诉他‘要去!’因为马上就要进入纵横山了,如果真的是别有用心的人要打太白剑的主意,在哪纵横山里,敌暗我明很可能被暗算。 就这样一直犹豫了很久,直到临近21:00,张云海猛得一拍桌子,“去!”真不行就干他娘的,我就不信这酒店里那么多的灵界学院老师压阵,对方真的能把自己怎么着。 …… 推开天台的铁门,张云海愣住了,因为苏依一正趴在远处的栏杆上,欣赏这玉龙关县城的夜景。 明亮的月光照着她甜甜的酒窝,她在笑,是看到了什么?清风撩起她得侧脸,张云海痴痴的看着月下美人,竟然有些失神。 天呐,这还是在大燕山里的那个大二学生妹吗?这样的倾世容颜,就算放到当今的娱乐圈也不是那些庸脂俗粉能够比拟的。不施粉黛的苏依一,就像从画子里走出的小仙女。 “啪!” 一个细微的响声从铁门后响起。 张云海有片刻惊慌,继而转变为淡定。因为在看到苏依一的那一刻,他已经知道约自己来天台的人是谁了,苏畅河! 因为以那家伙的睿智,不会让他的宝贝侄女置身在任何的危险中。 刚才的脆响是Zippo盖打开的声音,苏畅河点燃了一根细烟。冲张云海笑了笑“好奇心很重,可不是好习惯。” 张云海努了努嘴,“抽烟也不是个好习惯。” “偶尔为之。” “彼此,彼此。” “哈哈哈” “哈哈哈” 两人竟然同时笑了起来。 “你真是个有趣的小子,难怪当时魏长陵会向我推荐你!” “他提老魏了!”张云海反而被他的直接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你知道老魏的下落?你们是串通好的!你们想干什么!”他竟有些语无伦次。 “不!”苏畅河平静的看着张云海,“我敢对你发誓,我跟他已经好几年没见过了,也没有任何通信来往!魏长陵叛变了,天下人都知道,你不要再让我听到刚才的言论,那是赤裸裸的诽谤。不然,我会把你绑了送到灵界惩恶司的!” “你……他不会叛变的!” “为什么?” “他可是魏长陵啊!” “你是说他是灵界学院教人思想品德和职业操守的老师,就不会为了一己私欲做出错事?书上没有那一条!” “可是,这不值得!” “不值得?为了那个丹药,谁都可能叛变!” “可……” 他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发现自己失去了冷静,那这就不是一场公平的谈话。因为跟苏畅河说活,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能从字里行间揣摩出他的意图。 刚才他主动提魏长陵,一定是想逼自己失去冷静,然后掌握谈话的主动。 张云海想到这里憨憨一笑,“我知道错了,苏叔叔,我向您道歉!” 苏畅河有些意外的看着他,看着这个瞬间变得一脸憨相的青年,竟然有些恍惚,仿看到了三十岁之前的魏长陵,原来他们两个连扮傻的样子都那么像! “不知道今晚上您约我来着,不会就是为了赏月吧。” “没错!” 苏畅河看到张云海错愕的表情,哈哈大笑起来,“我是说,当然不是!” 然后他紧盯着张云海的眼睛,“你和亓辰拿的剑,是不是从忠义庙地窟里带出来的?” 张云海瞥了一眼突然严肃起来的苏畅河,从手揉了揉下巴,最后还是坦白道,“是的,这是太白剑阵的一部分!”他知道,当时亓辰和自己从忠义庙地宫中出来时,身上背剑的场景,一定有很多人见过了。 加上前面考试中,亓辰手持双剑大显神威,苏畅河只要一查就能查得到。难道,他想让自己把剑交出去? “他们……是冲着你们的剑去的!?” 苏畅河没有说他们是谁,但是他知道张云海一定能听得懂,因为聪明人说话从来不需要拐弯抹角。 张云海点点头,“当时在地窟里,有两个灵智境界的诡门邪修,一个叫莫无恨,一个叫何无眠,两个人知道这太白剑阵是封印东昌鬼的法器,我在想,他们可能是想夺走这四把剑,复刻剑阵,然后钳制东昌鬼。” “很好!”苏畅河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你看,这样说话就舒服多了。” “你早就知道?” “没听到你亲口说,那都是猜测。” “所以,你也知道那些人的行踪?” 苏畅河也没有拐弯抹角,“不错,他们不知道这个酒店原本就是进入灵界学院的桥头堡。” “那你,为什么不抓……”张云海说道这里就停住了,他已经猜到了什么。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灵界对诡门邪修的打击力度已经很大了,可是到现在都没有抓到有用的人物,他们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可是,他们总会反击,也许这次学院特招,就是他们的目标。” “你要钓鱼?” “钓鱼还是被鱼拽到海里,要看双方的实力!” 张云海眉头紧皱,有些没太听懂。 “如果知道必败,他们还会来吗?”苏畅河的眉头一挑。 “所以,我们可以动员的人员有限?不至于让对方吓得不敢来。” “没错!” “诱饵就是……”苏畅河指了指他的背包,他知道说的是那把海客剑。 张云海长舒了口气,“我明白了,等我俩进入学院,他们就彻底没有机会了,所以,他们不得不在纵横山里动手,如果在学院的眼皮底下杀人越货,他们必定要派出首脑级别的邪修,可是为了让他们人全套,我们表面上的防卫等级并不会增加太多,至少在他们入网之前不能。” “很聪明!我发现你是个妙人。” “哼哼……所以,我们这趟试炼危险性很大?” 苏畅河有些歉意的笑了笑,“简单说是这样的,这也是我找你来的原因。” 张云海沉默了,现在木已成舟,明天就要进入纵横山了,这家伙今天晚上才找到自己说这些,明摆着不给自己选择的机会。 “我这个队伍……” “我知道你担心的,这也是我最担心的。”苏畅河歉意道,“我不敢在分组上做文章,最多只能把你俩安排在一块,你们组的剩下三个人我已经彻底调查过了,没有问题,其它人……我信不过。” “你是说,剩下的人里面,可能有问题?” “我不知道,但是不能冒这个险,而且就现在的情况看,你们组分配相对来说比较弱,容易麻痹到对手。” “靠,这你还好意思说,打架是要死人的!”让已经不是当年什么都不懂的雏了,他可不会为了什么尊严荣誉,牺牲自己朋友的性命。至少,应该得到一些承诺。 “不是有你在吗嘛!” “我在有个屁用!我又不是保姆,而且,仅仅一个莫无恨就能把我揍得满地找牙!”他这倒是谦虚了,虽然他跟莫无恨的境界差了一些,但是以他飞一般的进步速度还有千奇百怪的鬼点子,再加上有神剑在手,他自己现在已经可以与莫无恨有一战之力了,至少不会被揍得很惨。当然,在讨价还价的时候,他可不会跟苏畅河客气。 “我不能承诺你太多,原本这就是一场博弈,你和亓辰的实力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料,我想你应该能照顾好你的伙伴的。” “哼哼,这就把我们当炮灰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太绝对的事,不然,你已经死过好几次了。要想不入局,现在就可以卷铺盖滚蛋了,如果你觉得还能平安回到成京的话。” 张云海瞥瞥嘴,显然对这种威胁不当一回事,因为大家的目的是相同的,这样的气话无伤大雅,而且聪明人不会真的放在心上。 看着张云海还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苏畅河终于憋不住严肃的脸,哈哈大笑了起来,“你还真是个不肯吃亏的家伙,跟魏长陵那混蛋一个熊样!”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两个东西,一张地图,跟一根竹制密封管。 “地图上标记着翻山进入如学院的标准路径,另外,这偌大的纵横山里,有很多已知或位置的秘密去处,其中有一些被改造成了学院的安全屋,如果遇到危险,可以就近躲进去,那里面的法阵可以帮你们抵挡一阵子。” “如果遇到紧急情况,你可以拉响这枚‘响尾弹’,会有就近的盟友前来救你们,但是一定谨慎,因为也可能招来敌人。不到万不得已,不要……” “这还差不多!”张云海将这两个东西揣到怀里,然后转头盯着苏畅河,“我还有个条件,如果不告诉我,我现在就卷铺盖滚蛋!” “小家伙,不要得寸进尺啊!”苏畅河已经把自己的底牌都给了他,没想到这家伙还不知足。 “这事了结了,你要告诉我魏长陵的下落!” 苏畅河一愣,没想到他危在旦夕,居然想的不是自己,而是已经叛变灵界叛变天下正道的逃犯。 “哼哼哼……哈哈哈……”苏畅河嘴上不住冷笑,心中却是这几年来未有过泥犁的畅快,谁说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情义淡薄,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过了很久,苏畅河一声长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凭你现在的企图,已经够你在泥犁监狱接受拷问了!” 张云海伸出了双手,“如果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那就把我抓起来吧!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查到底的!” “刷刷刷~” 天台上伴随轰鸣,刮起了一阵飓风,有一艘直升飞机缓缓落了下来。 “小子,不要自不量力了,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吧!” 说完轻轻一推,张云海已经被他推出了铁门。 这一幕刚好被苏依一看到,他看到二叔推了一把张云海,以为两人发生了冲突,就要向这边跑过来,却被苏畅河一把拽住,半拉半拽的拉上了飞机。 “刷刷刷~” 飞机缓缓升高,苏畅河看着天台上越来越小的张云海。 喃喃自语,却又石破天惊,“学院见了,我们的未来领袖……” 第三十一章 没有机车的日子 “大哥们,大哥们……咱们快到了吧!” 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回荡在这连绵大山中。 亓辰回过头,一把捏住了胖子的腮帮子,“你丫烦不烦啊,这统共还没走五公里的路,你喊了几遍了!不想走退回去,现在估计还能赶上送咱们过来的大巴。” “别介,别介……我不就是口嗨一下吗,说着说着指不定就到了呢!” “哲子,你丫这体力,怎么达到灵敏境界的?连人家姑娘都不如!”徐国柱用嘴努了努走在前面的沈悦儿。 “你别小瞧人,我可是在大学舞蹈队拿过奖的,嘻嘻……” “天色不早了,得找地方住宿了。”亓辰看看天,有看看前面的沈悦儿,“云海去哪里了?” “他去前面探路了,估计马上就回来了。”沈悦儿用手搭了个凉棚,向前面不远的山顶看去。 果然,张云海探出了脑袋向回走来。 “下了这个土丘,有条河滩,地势平缓,适合扎营!” 哲子听说要扎营休息,便来了动力,连忙超过了几人,率先向山头跑去。 “啊啊啊~” 一阵女生的尖叫传来,把几人都吓了一跳,赶忙凑了过来。 “你别过来……你肩膀上缠的是什么?” 张云海明白过来,指着肩上的“长绳”笑道,“这不是咱们的晚餐吗!” “是……蛇吗?你这样盘着它……没事吧。” “都死了能有什么事啊!”张云海气笑道。 “嚯!这可是好东西,从哪搞的!”徐国柱凑了过来,推了推眼镜,接过那条一米多长、腰带粗细、黑黄斑纹的长蛇,“还挺重的,咱们一顿吃不了吧!” “吃不了?吃不了打包啊!” 沈悦儿这会凑了过来,“我以为你会找点山鸡、兔子什么的……” “那些玩意天天都能吃,这种菜花蛇窜的很快,又跟地形一个颜色,很难捉到的。” “我还是……不太敢吃……”悦儿有些害怕道。 “有什么不敢的!明早还不是都一个样?”哲B凑了过来。 “咦……你可真恶心……” “那你还不是秒懂了,嘿嘿,再说,你们女生用蛇皮包包的时候,不是也没觉得不适应嘛?” “我又没用过!”悦儿狠狠道! …… 两小时后,在小河的长滩上。 “你们做的……好香啊……可以让我尝尝吗?” 十分钟后…… “悦儿……你慢点喝……给云海和阿辰留点……” 十几米外,亓辰看着远处争抢蛇羹的三人叹息了一声,“咱们现在的速度,指定是几个队里最慢的了!不过无所谓,能进学院就成,我不挑。” 一旁的张云海喝了口热水,没有接腔。 “你……是在担心有人在这纵横山里找麻烦?” 张云海点点头,他知道亓辰虽然年龄不大,却是混迹灵界多年的老油条,邪修要来夺剑的事,一定瞒不过他。 “不可能吧,纵横山很大,而且是学院的驻地,他们有这么大胆?” 张云海也叹了口气,凑到亓辰耳边,用只有两人可听见的声音说道,“苏畅河亲口跟我说的,要以咱俩为诱饵,钓‘诡门’的大鱼。” 亓辰瞪着溜圆的眼睛看着张云海。 “你不催他们赶路,找空旷的地方宿营,都是因为这个?” “是,那些邪修肯定会来,所以要保证大家的体力,还要找他们难以偷袭的空旷地方宿营。” “这不是尴尬了……” “是啊,已经到这一步了,苏畅河能告诉我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料。我现在,只盼着邪修来的人不是很强!咱们可以撑到增援赶到。” “你说今晚……他们会不会动手?” “不会的,咱们今天才翻了一座山,前面还有两个村子,他们不会在这么显眼的地方动手的。” “啪~” 亓辰将zippo盖打开,点燃了一根香烟,享受的猛嘬了一口,“这玩意,真TM够劲。” 张云海咧嘴笑了笑,抬头看看璀璨的星空,顿生一股豪情,要把本大将军当成诱饵,保管咯掉你满嘴獠牙! 亓辰吐了口烟圈,看向远处的众人,“趁现在享受美好的生活吧,很可能明天就要开始亡命逃窜了。” “嗯,一会,你找个机会告诉他们吧,记着别吓着他们。” “咳咳。”亓辰呛了一口,“这事为毛让我去?” “你帅!” …… 篝火旁架起了几根木棍,正挂着几人的靴子在烤。 “云海,阿辰……你俩快吃饭吧!” 亓辰走过来看着心虚的胖子,打开盖着的小锅盖子,“我的蛇肉呢!” “喝蛇羹……主要是喝汤,肉嘛……” “大哥大哥……有话好好说,别动家伙……” “云海又去干嘛了?”悦儿赶忙转移话题。 亓辰不情愿的喝了口汤,“他去外围布几个阵法,以防晚上……有野兽出没。” “哇,咱们的队长懂得真多,又会搭帐篷,又会野外生存,还回阵法,最重要的是人长得帅。”沈悦儿露出一脸花痴状。“只有一点不好,他不是本姑娘的菜!”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啊?”哲子凑了过来。 “投缘的!” 哲子一旁摸了摸脑袋,“嘿嘿,我的头圆啊!” “哲子,明天咱们可得走快点了!”徐国柱看着毕文哲正摆弄着脚上的水泡,有些不忍。 “在部队上,正常行军速度大约在日行30~40km,急行军可以达到50km以上,考虑到山区道路难走,咱们怎么也得有日行20km的速度。你的脚……没问题吧!” “哼,你瞧不起谁啊!老子可是出过外勤的执事!” “吹牛吧!”亓辰喝完蛇羹,吧嗒吧嗒嘴调笑道。 “真的!” “你出外勤,去干嘛啊?”徐国柱笑道。 “呃……跟着我们同事去做了一场法事……” “噗!”沈悦儿一口水就喷了出来。 “你们别光笑啊,你们出过外勤吗?见过鬼吗?” “我家里是灵界的外设机构不假,可我又不是灵界的执事,我出外勤干嘛?”沈悦儿反驳道。 “那你呢?”哲子又看向徐国柱。 “呃,我小时候跟爷爷进山抓过野兽,毕业后还在部队上呆了一段时间,是按照特种兵的标准训练的。” “嚯!看不出来啊,你还当过特种兵!”这次亓辰也吃惊了。 “呃,新兵三个月,我就跟着训练了一个月不到,嘿嘿……” “切!” 亓辰知道,部队上是阳气很重的地方,几乎不会遇到妖魔鬼怪。有些不甘心的问道,“你们……打过架吗?” “打架?好好的为什么要打架?” “呃……小时候打过算不算?” “我打过游戏!” 亓辰一拍脑门,看来这几个家伙是真的一点对敌经验都没有。接下来的路可要苦了! 如果这会儿张云海在这,一定要骂娘。原来苏畅河说的这几个人身份没问题,是因为知道这几个人根本连架都没打过,估计上赶着当诡门的奸细,人家都瞧不上他们。 “哎,阿辰,你跟云海都是灵界的外勤执事吗?” 亓辰掏了掏耳朵,“亓大爷我虽然当执事没几年,可是在灵界倒是混了十几年了。” “哦哦,你从陵京所来的,那可是甲级大所,贩夫走卒皆有六朝烟水气,那里的快递单子一定很多吧。” “还好,还好。” “那你有没有数过,自己接过多少单啊?”哲子果然是个八卦小子。 能吹牛的场合,亓辰同志从来不会示弱,“那可多了,一年到头怎么也得接个三五十单吧!” “我去,那么多……我们天东胶西所,一年也就三五十单的样子。” 哲子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那你一定赚了不少钱吧!对了,听说云海是从成京来的?他一定接单更多吧!” 亓辰心里那个郁闷啊,你拿我跟那个怪物比个毛线啊!有些泄气道,“他?他好像是去年才加入零捷的。” “我去,那还没我在灵界的时间长呢,怎么搞到推荐名额的,不然我推荐你当我们队长吧。” “哼哼,我可不接这个烫手的山芋。”亓辰刚说完,发现好像说错话了,赶忙转移话题。 “那家伙是个怪物,去年秋天刚加入零捷,到年底已经破了灵界的接单记录……今年过了年,据说是通过了灵界的恶魔考验,才拿到的推荐名额。” “恶魔考验?难道……”哲子一脸的不可思议。把正聊天的徐国柱和沈悦儿也吸引了过来,“什么恶魔考验?” “一个月内送一百单。” “我的天!他疯了吗,接这种任务!”他们三个虽然不是灵界的外勤执事,但对灵界的基本知识并不匮乏,甚至哲子这样的‘包打听’知道的东西甚至比张云海还要多。 “可是,这家伙就完成了,所以说他是个怪物……现在,你们还觉得他不配做你们的队长吗?” 悦儿凑过来,“阿辰哥,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 “就是哲子之前说的那次天东事件,当时我俩在一个组。” 看到众人精彩的表情,亓辰知道铺垫的差不多了。 轻声道,“这几天……我们可能会遇到一些阻挠,但是我劝你们还是要听他的指挥。不然,我们够呛不能活着看到学院的大门。” “什么意思?” “我们可能会遇到邪修的袭击。”亓辰严肃道,“前几天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我去!那咱们该怎么办?告诉学院取消试炼吧!” “正是因为学院知道,所以我们的试炼才会原计划进行,勾引他们前来,然后消灭他们。” “那!岂不是很危险。” “嘿嘿,”亓辰看着沈悦儿的俏脸,“姑娘,进了零捷的大门,你就已经是一名战士了!危险与死亡,会常伴你左右,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第三十二章 第三夜的刺杀 “不能逃,那就跟他们干!”徐国柱不愧是出身军旅世家,骨子里透着一股狠辣。 可是亓辰知道,光靠勇气是打不赢战争的,却也不能打击大家的信心,便顺着徐国柱的话,给大家打气道。 “we are 伐木累!只要齐心协力一定能走出去的!” 悦儿勉强的笑了笑,“阿辰哥……你的发音……好像不太标准。” 徐国柱大手一挥,“不要在意那些细节,我们都是通过重重考验的人,一定能顺利出去的!”他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大脑,就要往树林走去。 亓辰一把拉住他,“你要干嘛去?!” “我去树林找一根结实的棍子,做一竿红缨枪!” 亓辰对这个缺乏对战常识的兄弟无语了,“对方八成是修行者,你就算找根钢枪都未必有用!” “那怎么办?咱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放心,只要听云海的指挥,咱们会没问题的。” “你为什么那么相信他?” “因为……”亓辰顿了顿,“今年春节过后的淄城S级东昌鬼事件中,八个小队,一个特战中队,集结了五十余人。牺牲了十七名外勤执事加五名特战队员,只有我们小队5个人毫发无伤!而且,他为了救我还受了重伤。你说,我该不该相信他?” 听到亓辰讲述那场惨烈的战事,看着他灼热的眼神,众人都是惊骇的说不出话来。 良久,良久…… 徐国柱率先回过神来,“我没问题!” “算我一个!”悦儿噗嗤一声笑出来,“跟你们在一块,感觉自己都热血沸腾了呢!” 徐国柱又看向哲子,“胖子,你的脚还能走吧!” 后者轻叹了口气,“哎,好怀念有机车开的日子,可惜我那辆新买的科斯塔,才开了不到一年。” …… 不久后,张云海走了回来,发现众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得他有些发毛。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亓辰塑造成了‘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的天选之人。 “哗!” 张云海将一捧不知名的草丢给了哲子。 “用石头把这些‘黄柏、龙胆草’研磨碎了,汁液涂到你脚上的水泡上,明早就能走路了,多得汁液找个小瓶子装起来,一天涂两回,过几天适应了就不会起水泡了。” “你这是什么偏方!” “手机上查的,不信就别试!” “不不,我是说你怎么确定摘得就是这两种草药啊!” “嘿嘿,你要有喜欢喜欢唠叨的同事。”也会认识很多中草药的! 这话不假,赵毅走南闯北,每次外出时都会给大家介绍见到的植物,哪些入药,哪些有剧毒。而衫奎又是喜欢在院子里养植物,耳濡目染之下,张云海也认识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中草药。 “还有这个!” 张云海竟然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摸出一捧野鸡蛋,递给徐国柱,“趁还有火,打点水把这个煮了,明早的早饭凑合吃吧。” “人才!这也是……你从手机上查的?”这次三人真是对张云海佩服得五体投地。 “嗨,这还查毛啊,你要是小时候在农村长大,什么掏鸟窝,抓泥鳅、找野菜……什么都会。”哲子这样的户外理论家,终于知道了什么叫高手都在民间。 也许是白天太乏了,几人在篝火旁坐了不多时便都钻到帐篷的睡袋里去睡了。张云海像家长一样,去河边打了盆水将篝火浇灭,山里晚上风大。明火很可能会引发森林火灾,到时候麻烦可就大了。 亓辰轻叹一声,也不知道这几个家伙的灵敏境界是怎么达到的,怎么耐力会那么差。 这倒是错怪几人了,徐国柱的耐力其实还是不错的,就算在灵敏境界的修行者中,也算出类拔错的,只是跟身体强悍的张、亓两人比,是差了一些。 沈悦儿的身体素质还算可以,毕竟是大学里的舞蹈队经历,身体的柔韧性和平衡性要比几人都强出很多,只是徒步穿越高山这种事,她还是第一次经历,想必用不了一两天她就会适应的。 可是,根据木桶理论,一只水桶能装多少水,取决于它最短的那块木板。平时缺乏锻炼的哲子成为了制约团队速度的短板。不过,张云海好像从来不担心自己这小队走得慢,反倒是全都顺着哲子的意思。 走得累了,停下休息休息,看到一只獾子,喊兄弟们抓来研究研究。当然,最后研究的成果就是上了餐桌。 不过,胖子总有些好处,比如做饭非常在行! 这一点连当过一个月见习厨师的小张同志都佩服得不得了。什么草果、黄葵、石蒜、薄荷、甜茴香、鼠尾草、百里香……等等。只要张云海能认出来的可食用植物,或者能查到的野生可食用植物。配上几人抓到的野鸡、獾子等等,他都能做出一顿美味的佳肴。 再有就是哲子知道的东西真的很多,天文地理到灵界重要人物,他都知道。甚至连张云海都感到惊讶的是,这家伙对魏长陵的叛变都知道,而且说得活灵活现,连亲自到过三仙墟的张云海都觉得,是不是这家伙当时就躲在某个角落。 一路上,通过哲子,几个人了解了许多灵界学院的秘辛和机构。 …… 一连三天,都没有什么特殊事情发生。这让一直留意四周动向的张云海有些纳闷,会不会是苏畅河故意耍自己?他反复回忆着那晚在天台的谈话,觉得不太可能。也许,是我们走得太慢了! 的确,三天时间一群灵敏境的修行者居然只走了70多km,这速度说出来估计都要载入学院史册了。 还好小张同学手里有苏畅河给的地图,不用担心走弯路。不过这样也好,能离其它三只队伍远一点,至少打起架来不会牵连到他们。苏畅河派来保护自己的力量也不至于顾此失彼。 只是他逐渐察觉团队的气氛有些散漫。一连几天的行走,大家逐渐适应了这样的行进节奏,有说有笑,情绪十分放松。似乎忘记了自己正处在强敌环伺,危险重重的纵横山中。 直到第三天的下午,一直隐藏行迹的小云湖传音给张云海,有人在偷偷跟着队伍。 晚上,张云海找了一处避风的山洞宿营。这地方在一处山巅下面,周围没有大型树木遮挡,视野开阔。山洞也不是很深,没有野兽出没的迹象。只是这个地方远离水源,众人没法在睡前洗漱,让悦儿抱怨了一阵。 吃过晚饭,张云海来到岩洞上面的风口。风从西北方吹过来,张云海闻着风中夹杂着一丝血腥味,已经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 看来……他们早就到了这里,等着自己的到来呢。 月光在这片山岗上洒下一片清辉,不多时,有沙沙的声响从树丛中传来。张云海没有回头去看,他的意识努力感受着方圆几百里的风吹草动,有两个人正模仿者动物的声音向这边靠近。 他早已发现了这两个人,甚至根据两人的脚步和气息的强弱,判断出他俩只不过是灵敏初境的实力,所以,他丝毫没有要动手的意向。 灵敏境界在诡门中不过是‘熟夫’层次的存在,充其量不过是炮灰。 在他们摸到不到十米左右的时候,张云海突然从岩石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那动作似乎是困了,要去洞里休息。 其实不然,只是张云海发现亓辰走了出来,用起立的动作吸引了对方的注意,身边用身体挡住了偷窥者的视线。 亓辰原本在洞里收拾碗筷,却也发现了那两股阴森的气息,正要出来查个究竟,却看到张云海冲他微微摇摇头。 亓辰心领神会的推到了洞里,张云海也紧跟这走了进去。 不多时,洞里亮光熄灭,众人仿佛已经睡下。 又过了越两个小时,有轻微的鼾声从山洞里传出。两个一身黑衣的蒙面者悄悄凑到了岩洞之外,两人悄悄向里面望去,一片漆黑。 其中一人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纸包,右边那人冲他点点头。 左边人迎着月光展开,竟然是一包粉末。他拉下面罩,张大了嘴巴,刚想往里面吹去。 只是突然山洞里吹来一股急促的怪风,那整包粉末将然先他一步,吹到了自己嘴里。 他还没来得及往外吐,就看到更加匪夷所思的一幕,那张还带着残余粉末的纸竟然朝右边那人飞去。 那人见自己的伙伴还没吹粉末,正要张嘴询问,就感觉黑暗中有一物品塞到了嘴里。 两人这才意识到中了对方的圈套,赶忙要像外吐。只是还没吐出两口,他们的肌肉边僵硬住了,仰面向后倒去。 “刷、刷”两声,张云海和亓辰跑到了两人身边,把它俩拉进了洞里。 “什么人!”徐国柱的声音响起,紧跟着“乒乒乓乓”,传来一阵打斗的声音。很久之后才渐渐停息。 黑暗中,张云海和亓辰对视了一眼,后者摇摇头。两个黑衣人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不一会,山洞里灯光亮起,众人围了过来。沈悦儿脸色惨白的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徐国柱和哲子倒是不至于太过失态,但那眼睛里的茫然还是无法掩饰。 过了一会,张云海缓缓睁开眼睛,“他们走了!” “他们是谁?”哲子率先开口。 亓辰冷哼一声,“监视他们的人?把风的人?谁知道呢!” “他们……是想杀了我们吗?!” 黑暗中的打斗声是徐、毕两人模拟的,为的就是麻痹敌人。张云海轻叹一声,“但愿这一招能奏效吧。” “这……两具尸体怎么办?”沈悦儿估计今天晚上是别想睡好觉了。 张云海思考片刻,对亓辰交代了两句。后者点点头,一手一个将两具尸体抬了出去。 第三十三章 诡异的黑衣人 一小时后,在三公里外的一处山洞里,一个蒙面的黑衣人钻了进来,单膝跪倒地上。 “大人,丰、合两人已经……殉道了!” 阴森的山洞里,看不清里面人的面容,只是过了不久,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怎么死的……” “洞太黑看不清楚!不过他两个在山洞里是跟点子动手后过招死的!” “你确定?” “属下确定!山洞里又打斗的声音,看交手时间,双方打斗了接近一分钟才停止。而且我已经查过了两人的尸体,身上有多处伤口,都是被锋利的武器所伤,致死原因都是服毒而死,应该是被俘后吞毒殉道的。” 许久,山洞里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年轻人就是没有耐心,我倒是高估你们了……” 门口颤抖的声音再次响起,“大人……需要我再次试一次吗?” “你已经做好准备为侯爷去死?” 黑衣人斗大的汗珠滴下,颤巍巍的说道,“时刻……准备着!” “这次不用了!他们已经有所警觉了!明晚吧!” “可是……明天他们如果向灵界学院求援……” “哈哈哈,你觉得会有援兵来吗?” 黑衣人愣了片刻,诚惶诚恐道,“大人英明,大人英明。只要明天穆大人赶到,咱们一定…… “去吧!” ……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洞里,亓辰拎着两只烤山鸡走了进来。看到国柱、哲子、悦儿各自盯着黑眼圈呆呆的一言不发,他默默的点燃了一根香烟。 “第一次都这样,以后会好的!”说完很臭屁的吐了个烟圈,然后将一根鸡腿递给沈悦儿,“尝尝你哥我的手艺,虽然没哲子做的好吃,不过也许另有一番风味。” 沈悦儿看着烧得焦烂的鸡肉,竟然捂着嘴向洞外跑去。 亓辰撕了一块肉塞到嘴里,山鸡肉十分筋道,很有嚼劲。“也没那么难吃嘛!”他又撕了一根鸡腿递给哲子,“喂,咱们的大厨,尝尝点评一下嘛!” “呃……我该吃斋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 亓辰又将肉递到徐国柱面前,“柱子,尝尝?” 徐国柱这次竟然没有让亓辰纠正自己的称呼,而是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压缩饼干,“早上吃肉太油腻了,我还是来点饼干吧。” “莫名其妙!”说着,他将那根送了一圈都没送出去的鸡腿塞到了自己嘴里。 “他们不吃我吃!”张云海擦了擦惺忪的睡眼,从帐篷里走出来,拎着一只热气腾腾的肥山鸡咀嚼了起来。 “呃,盐放得不太均匀。” 他不忘撕下跟鸡腿,趁众人不注意往自己的左肩丢去。 …… 吃过早饭后,张云海召开了第一次小队晨会。 “我知道大家对昨晚的事情都难以接受,可是你们想过没有,当你们几年之后从灵界学院出来,是要去各地当执事的!而且每一位出身灵界学院的执事,都是各办事处的精英力量。” “你们在未来要面对各式各样的敌人,有厉鬼、有血肉模糊的僵尸,还可能有奄奄一息的普通人。如果不能摆正心态,你们只能是给学院抹黑的loser!” “可那是两个活生生的人啊!”沈悦儿还要辩解。 “如果昨晚你动手晚一步,今早上躺在那片乱石岗喂狗的就是你!”亓辰冷哼一声。张云海觉得,此刻板起脸来说教的亓辰很臭屁,可是这时候这家伙适时的冷言冷语,反而最能起到效果。 张云海看着低下头去的三人,知道自己的说教起作用了,趁热打铁道: “这只是个开始,今天晚上,我们还会遇到袭击,而且比那两个虾兵蟹将厉害不知道多少倍。也许是邪修中的大人物。如果挡不住他们,我们将看不到明早的太阳!你们是选择继续装怂,还是跟我一起杀出一条血路,昂首走进灵界学院?” 三人的眼睛里闪烁出了异样的光芒,“能活着吗?” “我以性命担保,一定会把大家平安带出去的!” 说着,张云海将手伸了出来,伸到了众人面前。 “好!那我都听你的!”徐国柱那股消失了的豪情重新点燃起来。也跟着伸出手搭在他的手背上。 “我也是!”沈悦儿把小手伸了出来。 “云海,只要你能平安将我们带出去,从今往后我这0.1吨就交你了!”说着伸出手搭载了悦儿手背上。 “靠!”众人一阵哄笑,都把目光看向了亓辰。 后者冲张云海嘿嘿一笑,“你丫真不是个出色的演说家。” 说完,他也缓缓伸出了手盖在哲子的大胖手上面,“不过,总是能挑起我的战斗欲望!” 五只手叠在一块,这一刻开始,他们才真正成为一个团队,一个不以战斗力论英雄的团队。张云海一直相信,人的能力又高低,但是只要心在一起,就能发挥团队的最大战力。 他要以这个临时拼凑起来的团队,去会一会那群未知的对手,看看谁才是被钓的那条咸鱼! …… 张云海让大家把多余的锅碗瓢盆都丢掉,亓辰背上了哲子的大背包,轻装简行,这让行程加快了不少。下午四点左右,众人来到一片山谷,张云海让大家停下,打水准备做饭。 然后,他又不见了踪影。 当夜幕渐渐降临,张云海回到了这个已经扎好帐篷的临时营地。经历让人成长,这几天他们学会了很多,已经不再是城里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大小姐。 月亮再次升起,张云海将一块压缩饼干放到嘴里,用嘴吹了吹保温杯里的植物沫沫,轻轻抿了一口。 哲子也学着他的样子,喝了口自己的杯子里的奇怪泡茶,“别说,云海弄的这种茶还挺好喝的,一丝甜味,还带着淡淡花香,回头可以申请一下专利,说不定那些大饮料公司就对咱们感兴趣了呢,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海派凉茶,怎么样!” 徐国柱看着篝火上煮着的茶汤,嘿嘿一笑,“这紫色的是……枸杞吗?” “是啊,纯正的野生黑枸杞,能延缓衰老、美容养颜、最关键的是补肾,尤其是阿辰,人上了年纪,喝啥都得加点枸杞。” “哈哈哈……”一阵哄笑,紧张的气氛淡了不少。 “我火气旺的很,不需要这玩意。”亓辰将手里磨好的甩刀递给徐国柱,“在部队上呆过的,这玩意会不会用?” 后者接过小折刀,比划了两下,像模像样的。 “大哥,有没有热兵器什么的?比如……手枪?喷子什么的?” “小哥,你以为我是土匪啊,还有枪有炮的,什么年代了。玩刀子顶多被抓起来罚点钱,非法持枪可是要关很久的。” 张云海嘿嘿一笑,“所以你顶多是个小混混,人家国柱家就是军旅世家啊!” “厄……”亓辰一时语塞,“反正我就一把小折刀,你用不用吧。” 说完一把塞到他的怀里,“拿着吧,就算不能伤敌,被抓住受折磨的时候,能自裁也是好的嘛。” “呸呸呸,说什么晦气话呢!”悦儿听到这话不乐意了,“姑奶奶还要长命百岁呢。” 张云海还要再说什么,只听脑海里传来一个声音。 “来了!” 是游弋在外围的小狐狸传过来的消息。 张云海站了起来,将一旁的小背包挂在了身上,紧紧嘞了下那根皮腰带。亓辰看到他的动作,也从包中拿出那两把剑,斜背在身上。 “阿辰,你有大家伙啊!给我一把这么短的!小气啊。” “嘿嘿,这家伙……你用不来。” 张云海走出两步,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跟徐国柱拌嘴的亓辰,催促道,“阿辰,准备接客了!” “来啦。” 只见不远处的林子里,远远飘来一阵黑雾。 “嚯,又是这一招!”张云海想到了那晚的小环山,楚无嗪就是在一股黑雾的包裹下现身的。该不会……这帮家伙都是一个师傅教的吧! “莫非接下来还会……”果然,黑雾中有三道破风之声传来,亓辰跨上一步,抽出瀛洲剑,“当当当”三声,已将飞来的暗器打落到地上。 “哼,一点新意都没有!” 亓辰将另一把剑也抽了出来,“就你们这两三只小猫,不够看啊!”只是他还没说完,三人已经冲到了近前,速度快的让人咋舌。 怎么回事,这几个人有问题!他与邪修的接触次数并不少,从小环山上对付楚无嗪到淄城对上莫无恨跟何无眠,再到后来大喀山里遇见的那些灵敏境界的‘熟夫’。 以现在他的实力,张云海自信可以在三分钟之内搞定一名普通的灵敏境邪修,可是,对方这三人速度竟然出奇的快,犹如鬼魅一般,而且走路姿势也透着诡异,其中两个人仿佛脚不沾地一般。 “蹭,蹭,蹭”三人竟整齐划一的抽出了一根三棱军刺一样的兵器,向亓辰和张云海戳去。 “当当当~”两人把三个蒙面人让过去。亓辰不忘刚躲过一人攻击,回头一招燕返之击,剑光如白练刺向了一名黑衣人的后背,那人一个趔趄,向前摔去。 亓辰心头一喜,手中“烟涛”抖了个剑花向另一名黑一身砍去。手还没挥出,就感觉一道劲风从肋下吹来。回手去挡时,已经来不及了。 “啊!”一声怪叫,亓辰向后退开两步,盯着那个袭击自己的对手。原来,是自己出手便刺中胸腔的那个黑衣人,此时,它的身体扭出了一个诡异的弧度,一把明晃晃的短刀上面,沾满了献血。 张云海打出一张烈焰符,右手持剑内旋,手心向外,身臂不动,以腕力使剑尖由下向上直挑敌腕。正是道家剑法中的‘崩剑术’。 他跟赵毅学剑,后者并没有教他很精深的剑法,而是从最基本的道家剑法学起,“抽、带、提、格、击、刺,点、崩、搅、压、劈、截、洗……” 这十三式随不精深,但赵毅让其每天腕悬配重,各练三百次。几个月下来,张云海已将其练得小有火候,至少速度与力量上已经堪比道门中的大师。 这一招崩剑用出,纵使黑衣人身法快速,却也快不过他手中长剑。只听“咔嚓”一声,那黑衣人一条手臂竟在青光剑气中飞向天去。 第三十四章 仇人相见 张云海一击得手回身一个‘刺’字决,直击身侧的另一名黑衣人。那名黑衣人错身躲开。 “阿辰,你受伤了?” “没事,嗯哼!”他轻咳一声,看着迎面过来的黑衣人,“这几个家伙有古怪!好像不怕疼一般。” 张云海怎会不知,他已看向了那个断了一臂的黑衣人。那家伙竟然违背身体构造的直着膝盖站了起来。扭过身子抓起另一只断手的短刀就要劈过来。 “锵、锵”,张云海格开前后两人的刀势,一脚将扑过来的另一个黑衣人踹了出去。嗯?这人的身体是正常的! 亓辰双手聚集灵气,瞬间两把神兵上布满了灼眼的青芒。 “刷刷刷~”两道青色的剑蛇吐着信子在面前舞成两条光龙,霎时将扑过来的两个身影逼退回去。 “你看他们的腿上!” 张云海凝目望去,那这两个受了“重伤”的黑衣人竟然腿上都有一条血淋淋的口子,皮开肉绽。可是从交手到现在,两人的交手都没有上到它们的腿。于是答案就揭晓了。 这两个人就是昨晚死掉的那两个黑衣人,而他们腿上的伤,就是昨晚亓辰伪造打斗场景时故意在尸体上划出的伤痕。 “是昨晚上……”亓辰面露惊骇。 “可是……怎么可能?”张云海也是眉头紧锁,他用手在自己额头一抹,正是道家的天眼神通。 “他们身上有阳火!应该还没……”只是那个死字还没说出,就发现了这两个黑衣人的脊柱部位,有一根明晃晃的丝线。 张云海用气绝指在亓辰肋下点住穴位,靠上亓辰后背道,“不对,他们是被人操控了,已经变成了两具肉傀儡!” 然后,他就看见了那个被自己踢出去的黑衣人,用‘海客’长剑指着他道,“只有这个是正常人。”可他还有半句没有说出来,这大概就是昨晚跑掉的那个吧! 亓辰将卫衣一扯,衣服已经褪到了肋下,将那道血口仅仅箍住,双剑在手,竟然将张云海往一边推去。 “这几个家伙已经跟我结下梁子了,我要亲手送他们上路!” “可是……” 张云海正要说什么,就见那名‘正常’的黑衣人将三枚柳叶镖掷了过来。张云海回手‘劈’剑,却没有想象中的砍中暗器。 他惊诧的四处寻找,想要看看击中了谁。却发现那三枚暗器冒着幽幽的黑光,正悬空停在离他们两米远的半空中。 怎么回事?两人对望一眼,不约而同的向身后看去。 只见悦儿双手平举,手指的方向就是那三枚暗器,这再明白不过。 “谁说人家只能被保护?”小妞一步步向这边走来,徐国柱手里拿着那把匕首,哲子抱着一只平底锅护在在她的两边。 “谁说的,we are 伐木累!打架流血的事情怎么能少了我们!”徐国柱手中舞动着匕首,另一只手正拎着一块锋锐的岩石。 看到三人这个姿势,张云海心头激荡,他们只是现在还不会打架,并不代表没有成为打架王的潜质。 “哈哈哈!”一阵低沉的笑声从不远处的树林响起。 张云海听着这个声音有些耳熟,直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树林子里钻出来,冷哼了一声,来人正是莫无恨。 “原来是老朋友!” “桀桀……小子,别来无恙啊。”他跨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在坚硬的玄武岩地面上踏出浅浅的印痕。 别来无恙?张云海听见这称呼,竟有些啼笑皆非,你这个要叙旧的架势,是要逼我喷你啊! 只见张云海鼻孔朝上,摆出一副轻蔑的表情,“手下败将,也敢来丢人现眼!” “哼!好狂的小子,咱俩谁是手下败将!” 张云海将海客剑负在身后,左手伸出一根手指,正色道,“你我交锋三次,第一次你高我一个境界,却跟我在二里桥头交战十分钟,没有将我杀掉,算是平手,你承认吗?” 莫无恨想了想,那次虽然是后来张文献赶到救了他,但他自持宗师身份,对方比自己低了好几个境界,居然还有反击之力,自己确实不算光彩获胜。便闭口不答,算是默认。 张云海又伸出一根指头,“第二次,你与何大婶子来破坏我们的遁甲大阵,我赤手空拳,只用砖石就让你灰头土脸,你离手刀砍我,被我缴了兵刃。最后是我大人大度,把刀还给了你,这一战算你输!” 莫无恨冷哼一声,当时被五人夹击,确实疲于招架,难以取胜,倒也不算是恣意捏造。 张云海又伸出了第三根手指。“阴窟地下三百米的大殿之上,你用蛮力去拔太白剑,却被振飞,而我……哼哼。”他平举起手中的海客长剑,那意思非常明白,剑已经在我手中,咱俩的手段谁更高明? “最后东昌鬼现世,我虽然只跟他过了一招,可是不分上下,而你呢?你连他的一个叹气的‘箴’言都抵挡不住。” “不可能!” 莫无恨冷哼一声,自己确实在东昌鬼跟张文献动手的那一刻便晕死过去,后面两人是否交手他已经不知道了,不过以东昌鬼的实力,自己尚且被他的一个叹息震得气血翻涌当场晕厥,这家伙没有理由接的下一招。 “那你怎么解释我现在还活着?而且活生生把四把太白剑都带了出来?” 莫无恨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回答。 “所以你我交手三次,谁是手下败将你不知!”张云海质问道。 莫无恨被说得无言以对,心中火气蹭的冒上来,知道自己说不过他,从腰带上解下那把刚刀,竟然一出手就不想隐藏实力。 张云海见成功激怒了这个家伙,心中轻蔑一笑,果然这种以武入道的大块头脑子都不太灵光,是个一点就找的脾气。他将神剑横在眼前,好转眼向亓辰那边看去。 另一边…… 那黑衣人见暗器没见效,挺刀砍来,一人两尸穿插走位,竟然密不透风。亓辰摆开架势,刚要还击,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娇叱,“看看你们的暗器有多厉害!” 刷刷刷,三个悬停在半空的柳叶镖射向了迎面重来的黑衣人。 “噗噗!”两个被操纵的傀儡无惧暗器,迎面攻来,钢镖入体却丝毫没有让手上的动作停滞。可是另一名黑衣人不敢硬接,一个闪身躲过。 就是这个闪身的动作,让原本密不透风的攻击阵型不在严密。亓辰是街头打架的行家,手中双剑抬起。当空挥舞如同一张风车,剑气纵横硬碰上黑衣傀儡的刀面。 他们手中的短刀只是普通钢材,怎么抵挡得住太白古剑的威势,仅仅接触两三个下,短刀已经崩刃到几乎断裂。 那第三个黑衣人躲过钢镖,挺刀绕道背后就要偷袭亓辰的后背。 “啊!”一声尖叫,黑衣人抖了个机灵,回头却没看到有人。再抬头看时,已经晚了。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势大力沉。他连忙用手臂去挡,却被这泰山压顶的气势狠狠的砸到地面上。 他此时才看清楚,一个胖子拿着个锅盖从天而降,生生把自己砸倒在地上。可是他还是没搞清楚,这胖子是怎么飞到天上去的。 他狼狈的就地一滚,想要离这个招式奇特的家伙远一点。可是刚滚出半个身子,就被一块巴掌大的岩石拍在了脑门上,登时一佛出窍二佛升天,就要晕过去。 徐国柱甩掉手被拍烂的碎石屑,一脚踢掉他手中的短刀,另一只脚踏在了他的后背上。 “让开!”只听一个粗重的声音响起,国柱赶忙挪开脚。哲子那硕大的身体已经砸在了这人的身上。 悦儿咽了口唾沫,“哲子……你的身体……原来是件致命武器!” 国柱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刺客,呢喃道,“咱们不会……杀了他吧!” 这时哲子当过灵界执事的优势就显现了出来,他用手探了探对方的鼻息,“还有气,死不了!” 国柱听完,赶紧用匕首逼在了他的脖子上,生怕他再突然暴起发难。 其实,这倒是多虑了。这名邪修已经被哲子的‘泰山压顶’撞断了浑身二十多处骨头,只剩下一口气在,就算醒了也,短时间也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 张云海见三人收拾了一个家伙,亓辰与两个难缠的傀儡尸体对战中占了上风,一时舒了口气,他知道亓辰的实力,这俩家伙因为不知到疼痛所以才坚持了这么久。只要亓辰找到破绽让其丧失战力,胜局就是早晚的事。 其实最让他担心的,是隐藏在黑暗中的另一个人。一个能够操纵这些傀儡的人,这个人不出来,他的后招就不敢用处。 可是,他已经没法分神去看四周,因为莫无恨提着刚刀已经走到了近前。 “今天,你我就一对一的再打一场,看谁才是手下败将!” 莫无恨没有偷袭,而是将刚刀伸到了张云海面前一米。这个动作让张云海有些意外,这分明是江湖中剑术比斗时的礼貌动作,没想到这个不择手段的邪修。还要讲这些江湖规矩。 张云海提起海客长剑,微微一笑,轻轻碰在了他的刀刃上,“那就让你输个心服口服!” 第三十五章 穆无奇 说着七星不踏出,一个撩剑诀,剑尖上提直至与眉心齐平,想莫无恨的手腕挑去。 “来得好。”莫无恨手腕只向后撤回一寸,便堪堪躲开了这一剑。 张云海心头惊诧,知道对方这分对兵刃的掌控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硬拼招式,自己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铛!” 莫无恨提起刚刀猛地向他撩起的横剑砍去,兵刃相交,发出振耳的脆响。张云海虎口一震,险些那不稳兵器。 “咦?” 莫无恨轻咦一声,他这招是用体内气机将钢刀调整出特殊的震动频率,意在与对方兵刃接触时,将这股震动传递到对方手心,使其兵刃脱手。 他自信,就算寻常的灵智初境的修行者,在这招之下也会拿不住兵刃,却没想到这小子只徘徊在灵敏巅峰境界,就能接下自己这招,看来果然有些门道。 其实,他不知道,赵毅只教了张云海的剑术皮毛,而这皮毛中最基础的就是卧剑,不管是正手还是反手,不管是左手还是右手,只要剑客还在,剑客的剑便永远不能脱离自己的掌控,就算飞剑亦如此。 张云海挽了个剑花,后退一步。仅仅这一招,他便知道自己与这家伙的武器造诣差距之大,不能再跟他近距离交战了! 张云海很庆幸,经过自己这三四个月来的突破和努力,自己已经堪堪跟上莫无恨的速度了,这还要多亏自己修炼“太平大道”有所小成。体内那股气机的流转要比灵气快上许多。 身体无数的脉轮都积攒着少许的气机能量,各成小循环,不管身体哪个部位发力,都能就近调动,不用再从丹田、气海两处涌出,提高了气息调动的效率。 莫无恨也察觉了这小子速度和力量的变换,心中大为称奇。要知道,小半年之前,他还只是被自己随意揉捏的小菜鸟,没想到短短几个月,就能够跟自己平等对战了。 要是放任他发展下去,只怕用不了一年,自己也许就要不是他的对手了。说实话,他心里有些嫉妒,这样的根骨和悟性,实在是所有武人羡慕,甚至自己都动了惜才的念头。 可是双方阵营不同,自己今天一定要把他弄死,不然养虎为患,往后会成为自己的强大敌人。 莫无恨的这些想法,张云海并不会知道,而且此刻的他也不想知道。他正摆着防守的架势,一步步向后倒退。眼神却四处打量,寻找四周可疑的动静。 “跟我对战,还敢走神,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莫无恨知道这家伙在担心什么,这也正是他看到那三个黑衣人没有建功却并不着急的原因。 他只想放手一搏,教训教训这个狂妄自大的小子。 “尝尝这招!” 大汉猛然跨上一步,他的步子本来就大,一个弓箭步已经栖身到张云海一米左右。只见他手腕一抖,那钢刀犹如裂成三瓣一般,化为虚影向他砍来。这其中的运气的玄妙,大概只有出刀人自己知道了。 张云海知道自己不能赢挡,脚踏七星急忙向后闪去,手上‘格’、‘搅’、‘压’三式用出,以期望将刀式引开。只是他这剑法的基本功虽然扎实,却比不上大汉这一招的玄妙。 那死鱼眼大汉僵硬的脸颊微微扯动,露出一个难以捉摸的微笑。手中原本一化为三的倒影,瞬间闪耀出一抹黑芒,光舌吐出一尺,那钢刀便仿佛长长了一尺,向张云海的胸前空挡扫来。 张云海大呼失策,怎么忘了他这招。再要躲闪却有些来不及,只能讲手臂下扯,带动剑身下移,同时体内气息如爆炸般涌入手中剑身,期望能赶得上挡下这招。 “锵、锵、锵!” 刀剑相交,冒出刺眼的火星,确实莫无恨的刀身被砍出一小块豁口。只是这三刀力道太猛,张云海虽然堪堪接住,人已经向一侧飞了出去。 张云海换左手持剑,右手晃了晃胳膊,那股酸麻的感觉才刚刚消失。 莫无恨没有趁势追击,而是将眼光看向了张云海的脚上。后者有些遗憾,他将宝剑右手换左手,就是想要勾引对手来攻击。他的脚上已经挑起了一块板砖大小的岩石块,只要莫无恨追击,他便有信心将石块踢到对方脸上,然后趁他躲闪之际,剑刺中宫! 他还是低谷了对方的实力,对方已经看穿了自己的计策。 “你这家伙,本事不大,花招不少。”他这次吸取了上次在忠义庙前教训,当时就是这小子以砖当暗器,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 “嘿嘿,与敌交手,天时、地利、人和无所不用其极,谈不上花招。” 张云海再次将见横在眼前,仅能看到对方的脚步。赵毅告诉过他,用刀剑的宗师,招式的强弱还在其次,步伐的节奏是克敌的关键。 然而……对方并没有动。 张云海等了片刻,对方还是没有动,他将剑身向上移了两寸,想看看这家伙在搞什么名堂,怎么还没攻上来。 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在看自己。他的目光盯着远处,张云海寻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到在另一侧的树林里,一个身缠千条丝线的白衣人走了出来。 那人白发、白丝、白衣,却并不显老。 小狐狸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这人就是操控那些傀儡的人。” 张云海微微点头,跟着瞥向另一侧的亓辰,后者正大喘着粗气。他的身边,两具傀儡尸体身上的‘丝线’已被挑断,身上的阳火也跟着飘散到了天地间,这次是真的不能动了。 张云海回头看向莫无恨,嘴角扯动,“你还有别的帮手没有?一起喊出来吧!” “桀桀,今晚上我们两个难道还伺候不了你?” “那可未必!” 张云海退后两步,跟亓辰背对背,后者看到国柱和哲子还在摁这那个昏迷的黑衣人,一脸诧异。 “你俩在干嘛?” “杀了他……又不敢,只能摁着他了,免得一会醒过来偷袭咱们啊!” 亓辰顿时语塞,他一把将两人推开,右腿猛然发力,一脚将地上那个倒霉家伙踢向了缓缓走过来的白衣人。 “不要!”张云海出声提醒,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那飞向白衣人的黑衣人竟然悬在了半空中,他身上的银丝无征兆的冒了出来,像是蜘蛛网一样缠在了黑衣人身上,没过多久,丝线慢慢‘渗’到了他的体内。他竟然……站了起来。 把活人变成丝线傀儡,这一幕,就算是处理过很多棘手事件的张云海和亓辰,也有些hold不住。 “云海,咱们……怎么办?”悦儿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张云海灵机一动,附在她的耳朵上说了几句。然后,又贴在国柱和哲子耳边说了几句。 现在的局面很奇怪,对方虽然只有两人,但气势却犹如一整支部队,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扑面而来,把这几个年轻人包围在了中间,五人背靠背围成了一个圆圈。亓辰肋部已经负伤,张云海知道自己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可是,张云海拼尽全力也打不过一个莫无恨,更何况身边还有那个虎视眈眈的白衣人,他要怎么应付? 一步,两步……两个邪修一左一右,步步逼近。 莫无恨将钢刀提起来,心疼的看着上面被磕掉的一个豁口,“太白剑的威力果然不凡。” 张云海没有搭理他,而是转头看向了那个白衣服的人,“本大将军不杀无名之人,你是哪个阿猫阿狗。” 莫无恨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桀桀笑了起来,那白衣人也跟着嘴角扬起,却避而不答。 张云海跟陌生人交手,总是嘴炮在先。先用言语激怒对方,再后发制人。如果对手是个火爆脾气,被自己激怒之后也许会做出错误的决定,而遇到谨慎冷静的人,他又会装怂拌傻,麻痹对方。 可是,像白衣人这样不接话的人,反而让他有些无从下手。 “伙计,你是男是女啊……怎么穿着吊带就出来啦?” 但凡有三分火气的人,听到这话一定也坐不住了,可是……对方竟然还是没有回答,嘴角还是挂着那一丝招牌的微笑。 莫无恨扯动嘴角,“别费力气了,他不会回答你的!” “靠,说句话怎么了,又不会怀孕!本大爷对男人没有兴趣?”亓辰用袖子擦拭掉剑上的血珠,言辞粗俗。 “话糙理不糙,我觉得国柱对他可能感兴趣。”哲子嘿嘿笑道。 悦儿听着几人的粗话,心如明镜,知道这是在用言语试探对方的底细,脸上俏红,“你们俩太粗鄙了!不过……我喜欢。” “你们别白费口舌了,他是聋哑人,听不见你们说话,也不会回答你!” 张云海一阵错愕,想不到人虽然残忍,却也有可悲的一面。他看向莫无恨,正色道,“你让他走吧,我不欺负残疾人。” “桀桀……你手上本事如果有你嘴上的一半,说不定今天会不会输。” “你以为你们两个能打的过我们五个?” 莫无恨面瘫的腮帮微微扯动,看着张云海,“他叫穆无奇,在诡门排名还在我至上,你以为你能走得出去?” “莫无奇?跟你一个姓吗?你俩……是父子吗?他是你爸爸?还是,你是他爸爸?” “是穆!不是莫!”大汉恼羞成怒,知道说不过这小子,便提起钢刀大步向他们走来。另一边,穆无奇也大步迎上来,有无形丝线向周围的空间延伸开来。 “三、二、一,走你!” 张云海默默记着两人的步数,待到离自己不足五米的时候,大喝一声。轻轻拍下了背后的一根铁杖。 铁杖缓缓升到半空,有流光溢出,只听张云海喊道。 “尝尝本大将军的困仙法阵!” 第三十六章 困兽之斗 伴随铁杖慢慢飞到半空中,有六条幽蓝的光柱从树林、空地、岩石中迸射而出,继而整个山谷都笼罩在一片光芒之中。 看到突如其来的变故,莫无恨和穆无奇脸上都是一阵惊恐。难道中了这小子的埋伏?在五个人的面前,以铁杖为中心,三米之外形成一个光圈,把众人罩在一起。 这次,就连亓辰几人都是一片错愕,难道云海一直示敌以若,就是引诱敌人到这里,然后用早已准备好的阵法克敌制胜? 这倒是他们高估张云海了,虽然引诱敌人到这法阵之中是真,克敌制胜就有些牵强了。 他从昨晚就一直在研究选什么地方跟对方交手最好。思来想去,就看到了苏畅河标出来的这个山谷。这里曾是灵界学院学生们试炼的一处安全屋,可是因为距离学院太远,已经几年都没有使用了。 他看中的不是安全屋里的物资,而是这所安全屋外面有一座保卫学生安全所设置的‘困仙法阵’。 困仙困仙,顾名思义就是神仙到了这里也要被困在里面。可是,他并没有学过这个阵法的具体操控,只能凭借浅薄的阵法知识,将阵法启动,不求伤敌,只求能够把人都困在这里面,然后寄希望于学院的救援。 所以,他带着众人绕了个大弯,急行军20多公里跑到这里,自己则一番探索,终于在一个十分隐秘的岩石块后找到了安全屋的入口,并从中找到了法阵的阵枢,那根有些生锈的铁杖。 他让几人在安全屋的正上方扎营,自己在天黑之前,在密林、岩石堆、灌木丛、空地上找到了先前阵法启动节点的痕迹。为新的节点,灌输灵力。 这个阵法并不是完美无缺,只要从外部破坏结点,阵法变不攻自破。所以,张云海机会只有一次,那就是把对方全部人员引到大阵里。所以,他跟莫无恨交手,让亓辰跟黑衣人交手,明知不是对手也没有选择逃跑,直到勾引出穆无奇,并把两人吸引到阵法中间才肯发动大阵。 然而,就算这个法阵足够厉害,但他只是第一次接触,甚至连了解都算不上。于是就陷入了这样的僵局,敌我双方都被困在了里面! 他粗略计算了一下,这阵法捆住灵智境界的修行者应该没问题,但是灵智巅峰的莫无恨,还有比他排名还靠前的穆无奇能否破除,他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在阵法的外圈,莫、穆两人严阵以待的等了一阵,发现这个阵法并没有攻击性,放心了不少。 死鱼眼大汉试探性的用刀向阵法边缘戳去,“呲呲呲呲~”伴随一阵火光,那坚硬的钢刀被顶了回来。 “有些门道!”莫无恨喃喃自语。 “嘿!”随着一声轻喝,一股暴虐的黑气从他全身各处散发出来,沿着双臂凝聚到钢刀的刀尖。只听“轰!”的一声爆响,一片尘土飞扬。 众人心头一紧,生怕这光罩顶不住这家伙的全力一击。国柱几人看到这架势,自己几个就算拼了老命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心里都是一阵绝望,盼着灵界学院的老师今早发现这边的变故,及早赶来。 “这是什么鬼玩意!” 莫无恨心中大怒,原本以为只要穆无奇赶来,集合两人之力,收拾这几个后辈一定水到渠成,谁知这小子会这么狡诈难缠。 因为上次的东昌鬼事件,他已在侯爷面前丢尽了颜面,这次出来已经立下了军令状,如果不能将四把太白剑带回去,甘愿以死谢罪。他在张亓这里只找到了三把,但是他并不担心,只要抓到了他们,不愁问不出第四把在哪。 可是现在呢……自己却被困在了这个叫什么‘困仙’的法阵里,难道自己要再一次折戟吗? 第一次他还可以把责任推给东昌鬼,这一次他不能再接受失败。他并不担心外围有灵界那些烦人的家伙搅局。因为血公子已经给过他承诺,会有绝对靠谱、强大的盟友带人帮自己抵挡。 他知道血公子的狠辣,也知道这个人的传奇崛起。就算他是侯爷的老人,如果惹到他,侯爷也不会保自己的。所以,自己一定要把这次的差事做的漂漂亮亮。 他看向了穆无奇,这个不声不响的家伙,是自己仅见的神奇家伙,明明有一身邪恶的功夫,杀人不眨眼,却又时常流露出慈悲童心的一面。 他对这个心理扭曲的家伙并没有多少好感,可是现在不得不投去求助的眼神。 穆无奇看着外圈的幽蓝色流光,又看看内圈绿莹莹的小光罩、若有所思。他没有向莫无恨那样用蛮力去敲打光罩,而是绕着内圈转了一圈。 国柱、哲子还有悦儿当看清这人的面貌,都吓得不再说话挑衅。原来,这人的喉咙上扎着三根毛衣针大小的铁簪,翻着金属光泽,耳朵上也有一枚类似钢钉的东西伸出一寸有余。而那些细细的丝线,都是从这三根‘铁簪’和两枚‘钢钉’上延伸出来的。 张云海在光罩内盯着这个面色不善的家伙,好像有所发现,这些丝线竟然是从他的喉头和耳朵里分泌出来的!这也……太恶心了吧。这个诡门的邪修,真是千奇百怪的人都有啊。 这些丝线看起来轻飘飘的,又及其细小、透明,如果不仔细辨认,甚至发现不了。他看着紧跟在穆无奇身后的那个‘新鲜傀儡’,身上好像只剩下了四根丝线,一根连着脑袋,一根连着脊骨,两根连着手臂。 刚才,自己明明看到有成百上千根的,难道都渗入了被操控者的肌肉骨骼中?如果仅凭几根丝线,就可以制造并操控这些没有疼痛的傀儡,那这种邪术也太耸人听闻了! 白衣人在绕了两圈后终于停下脚步,他抬头看着光罩里正研究自己的张云海,嘴角裂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沙沙沙……”几道丝线从他的肩膀上飘落到内圈的光罩上。 “这丫想干什么?”亓辰的伤口已被悦儿简单包扎,此时露着一身健硕的肌肉,手里提着双剑,一脸迷茫的看向张云海。 张云海把视线看向那一直挂着微笑的穆无奇,这家伙名叫无奇,可是浑身都透着奇怪的气息。 那丝线越来越过,竟然将光罩覆盖成了半透明状。 张云海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转头看向国柱三人,“刚才交代你们的还记得吗?” 三人一愣,赶忙点点头。 然后张云海看向亓辰,“你……还能撑得住吗?” “嘿嘿,刚才那几只小猫小狗提起不起我兴致,现在放了点血,亓大爷终于要认真了。” 听到这大话,小张同学也不拆穿,这家伙跟自己一样,都是煮熟的鸭子嘴硬。不过,他知道亓辰还有一招没用。 他记得那天在淄城忠义庙废墟外,全力施展的亓辰仅凭两根钢管已经能够跟莫无恨有一战之力,那么现在神器在手,也许能胜过那个死鱼眼也说不定。 他从来不怀疑亓辰那家伙的战斗力,那是个遇强则强的主。遇到黑衣人那样的小喽啰反倒有可能受伤。 张云海郑重的看着众人,“过一会……这光罩一破,死鱼眼交给你,能搞定吗?” “嘿嘿,终于有你搞不定的了?” “我喜欢挑软柿子!”张云海嘴角一笑。“还有你们,就按刚才我教你的去做。” 说着,他就要去碰那铁杖。 “等一下,云海!”哲子有些惊恐的看着他,“咱们在这光罩里很安全,为什么要……出去啊!” 张云海轻叹一声,“这孙子要用这透明的丝线把整个光罩铺满,到时候我们就是一只蛹了,里面没有空气,没有出路,下面是安全屋的水泥穹顶,咱们没法去,就变成了待宰的羔羊,还不如现在突围,说不定还有一丝胜算!” 哲子还在进行着激烈的心里斗争。 张云海盯着一直在布丝线的穆无奇,轻轻喊道: “三!”哲子将脚插入了松软的沙土中 “二!”国柱从地上的篝火堆提起一块烧得火红的木柴。 “一!” “砰!” 张云海将立着的铁杖摁倒,那覆盖在整个空间内的光罩,闪了一下,瞬间消失。莫无恨完全没想到他们会放弃固守,向这边奔来,穆无奇也是神情一滞,睁大了眼睛。 那遍布在光罩外的粘液细丝失去了附着物,快速的向中间塌去,只是还没有落地就在半空中被顶了回来。 三匹火焰巨马冲着穆无奇奔跑了过来,那笼罩在光罩外的丝线在这片火红的焰火中,化为灰烬。 “啪!” 穆无奇打了个响指,一股黑色的雾气在他面前骤然凝结成一面盾墙,那奔马冲撞在气墙上,发出三道巨响,化为了乌有。 奔马消失,白衣人面前的黑盾也消失。只见他一抖肩膀,几十道透明丝线当空飘来。那丝线在月光映射下,闪着银光。 “哲子!”张云海大喊一声。 “来了!” 只见毕文哲如狗刨一般,两脚不住得踢地面,踢起了满地的沙子,飘散在空气中。 “悦儿!” “收到!” 沈悦儿双手平张,那飘散在半空中扬尘沙土,如接到命令一般,向穆无奇飘了过去,正好与那几十道透明丝线撞在一起,顿时附着在了丝线上。 “果然有粘性,现在可看清你了!”哲子冷哼一声。 “国柱!”张云海又喊道。 “让开!” 就见徐国柱手里拎着那个巨大的‘火把’,向那些沾染上火灰尘的丝线烧去。 第三十七章 华丽的反击 徐国柱抱着那根粗大的木柴,在空中四下挥舞。凡是赢面袭来的丝线,都在一阵青烟后化为乌有。 这时,莫无恨已经冲了过来。张云海一个闪身,持双剑的亓辰已经杀了出去。 单剑看手,双剑看走。 亓辰如疯魔一般,那脚步最后腾挪,手中双剑被他挥舞的密不透风。 “当当当!”不间断的撞击声响起,莫无恨被他这奋不顾身的砍杀招式弄得手忙脚乱,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的后退。 张云海将剑身平举,身体一个弓箭步,手上‘海客’剑递出,霎时到了穆无奇的面前。 “咻咻……” 丝线如慷慨就义一般,想剑身上缠来。张云海只觉像是用筷子刺进了海绵中,越往下阻力越大,直到刚刚触到对方的衣角。 “中!”张云海轻喝一声,手腕一抖,海客剑上立刻吐出一寸剑芒,丝线寸寸断裂,在衣服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他心中清醒,幸好自己拿到的,是无坚不摧的太白剑,不然换成任何普通的凡兵,都没法搅乱对方那坚韧的丝线。 张云海看着对方衣服上的那一溜口子,有些可惜的摇摇头。退开两步,他一手捏着一张烈焰符。只要对方用丝线攻击,自己便能用手里的烈焰符将其烧掉,再用神剑刺他中宫。 可是,他少估算了一直站在穆无奇身后的那只傀儡黑衣人。 “云海小心!” 一道凄厉的破风之声传来,张云海仿佛背上长眼睛一样,提剑反手一拨,傀儡手中的短刀便偏离了方向。 徐国柱看那傀儡扑向了张云海,心头大怒,“以二敌一,算什么好汉!”可是他忘了这傀儡原本就是他功夫的一部分。 徐国柱一手提起手里的匕首,另一只手双臂夹着木柴向傀儡方向推去。而哲子从地上抓起一块石头,使劲向那黑衣人丢去。黑衣傀儡好像有生命一般,扭头躲过。 只是它刚要呲牙,那飞出去的石块就又朝他飞来。 “砰”得一声,傀儡已经扑倒在地。徐国柱赶忙用带火的木柴在傀儡上方虚空间挥舞几下,果然像是缠上了东西。 紧跟着,有呲呲的声音响起,那黑衣人傀儡趴在地上抽搐了几下,竟然一动不动了。 “这就干掉了吗?看来咱们也不是弱鸡啊!”哲子大吼一声,却被一物砸中了脑袋,是一个黢黑的竹子。 “拉响它,请求支援!” “砰!” 一声巨响,伴随着一阵响尾长音,射向了空中。哲子三人足足看着这支响箭飞出了正上空二三百百米的地方,如烟花一般炸裂开来。 莫无恨看到这一幕,心头一阵大怒,“你这家伙居然发信号求救兵!难道你不知道你们的学院派人出来,最快赶到这里也得一两天的路程。那时候你已经死透了!” 张云海一声狞笑,“让你失望了,学院可是有直升机的!紧急调动,二十分钟就能赶到。” “二十分钟吗?”莫无恨冷哼一声,“足够了!” “轰轰轰……” 地面传来一阵颤抖,亓辰目视着面前小山一般的死鱼眼巨人。他的周身散发出了邪魅的黑色气体,眼睛里更是犹如冒出火来一般。手里的钢刀仿佛与身体融为了一体,比着黑夜还要漆黑。 亓辰却将一把神剑插到地上,扯下包裹伤口的绷带条。将手掌跟神剑仅仅的绑在了一起。 “嘿嘿!”他的脸上显出一丝狠厉,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吓唬谁呢!是时候让你尝尝亓大爷的绝学了。” 只见他手中的长剑互相一击,冒出一阵灼眼的火星。那剑身上立刻因他的灵气灌注而变得耀眼起来,白光吐着信子,像极了电影里的激光剑。 “一寸长一寸强,我的两把都比你长,你怎么跟我打。”亓辰自负的摆了个门户,向死鱼眼比划一下。“放马过来吧!” “你找死!”莫无恨的声音突然变得空洞起来,紧跟着那股暴虐的气息瞬间攀升到顶点。 他动了,一个鬼魅的身影冲了过来。 亓辰瞬间震惊了,这家伙的速度这么突然变得这么快了?他赶忙提起手里的双剑抵挡 “嘭!” 在接触的一刹那,亓辰被剑身上传来的怪力击飞出去。只是飞在半空中的他并没有打算逆来顺受。 “唰唰唰”三道剑气从‘瀛洲’、‘烟涛’剑上迸发出来。射入了莫无恨的护身黑气中。 后者丝毫没有受伤的痕迹,反而仿佛更加暴怒,向半空中的亓辰追去…… 另一边…… 张云海单手挥剑,凭借高明的剑招,不断攻击着这个穆无奇的身体要害。 他的身后,哲子逮住机会就向白衣人丢一块岩块,那岩块在空中总能划出令人匪夷所思的路线,有几次连张云海都差点中招。 石头离手,都是沈悦儿在操控。可是这些石头太过沉重,她的精准度并不理想。不过,这已经能够极大限度的帮到张云海与这名白衣人对决。 穆无奇内心十分着急,只要两人分开,立刻就会有石头或沙子招呼。可是,他不能通过语言表达。也无法向另一边的莫无恨传达自己的思想。 几分钟过后,张云海已经摸清楚了这个家伙的套路。他会用丝线缠绕在手臂上抵挡敌人的攻击,然后用那些凌空飘着的粘丝去牵扯对方,只要一经接触,一种神奇的电波便通过皮肤、神经,刺激人的灵魂,将其麻痹,直到那些丝线完全侵蚀到你的肉体中。就算你还有意识,一经变成了人家的傀儡。 可是,让他想不到的是,自己的攻击方式居然对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完全无效!而且不管从功法还是武器上,都克制自己。 首先,对方是一名熟练运用火系符咒的修行者,可以通过火焰将自己飘在半空中的丝线‘触手’尽数烧毁。 对方手里拿着罕见的神兵利器,就算自己防御能力出色的‘茧甲’,都不能完全抵挡这把神剑的剑气。交手几个回合,他的衣服已经划开好几道口子,身上也有了几处伤口。 最令他猜不透的是,明明自己埋伏在周遭的几条暗线已经碰触到了他的皮肤,却无功而返了,这种情况在他经历过的战斗中,是很少遇到过的。 难道,这个家伙年纪轻轻,灵魂的修为已经远远超过了普通人? 穆无奇的攻击大都是以丝线为媒介,通过损魂夺魄的方式来控制对方。如果张云海的灵魂力量足够强大,对方的攻击便如泥牛入海,如隔靴搔痒一般无用。 他当然不会知道,修《太平大道经》已经有所小成的张云海,灵魂的坚毅强度甚至已经达到了灵真甚至更高的级别。 近战肉搏不是穆无奇的特长,张云海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会寸步不离对方,用扎实的剑法基本功和出众的速度,逼得对手狼狈逃窜,疲于应付。 其实,张云海同样心急如焚,他已经发现亓辰那边快要招架不住了。匆匆瞥了一眼,张云海便看到他的身上新伤已经增添了三四处,看来落败也就是一会儿的事了。 现在就看双方谁能撑得更久一点,几个虚招过后,张云海大喊一声。 “中!” 那白衣人的腿上便被自己划出一道口子。穆无奇顺势便要向他扑来,手上丝线化成一道尖锐的半透明拳刃,直戳对方胸口。 张云海向身后的衣兜里摸了摸,发现已经没有了烈焰符,却摸到了一个硬疙瘩。来不及多想,掏出来就挡在了自己身前。 随着灵气贯穿进去,一股强大的气息被他的灵气牵引,直击向那道白色的身影。 张云海向手中的硬疙瘩看去,居然是那块雷击木。当他将体内似灵气而并非的气息灌输进去,就感觉那木头里的气息仿佛与他产生了共鸣,听候他的召唤。 “看来,今天只有让你大出风头了!” 白衣人透明的‘利刃’还没有碰触到雷击木上,一道粗壮的闪电便从木头的分叉处射了出去。 “咔嚓!” 一声巨响,白衣穆无奇被击中倒飞了出去。 听到这声巨响,另一边的莫无恨和亓辰也停下手中动作,向这边看来。 只见张云海周边,没来由挂起了一阵旋风,再高一些的天空中,乌云低垂,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天阴了下来,有隐隐的电光在云层中流转。 “天地异象啊!” 莫无恨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心中一片骇然,这年轻人是什么怪物,竟然能引来天地异象。他看向远处缓缓撑起半个身子的穆无奇,有看看面前伤痕累累,却满眼斗志的亓辰。 不远处,张云海一手持剑,一手举着雷击木,缓缓向他走来。莫无恨看向他那高举过头顶的木头,似乎在哪里见过。 “莫非!”那抽动的嘴角艰难的迸出一句话,“这……是……剑阵的……阵枢!原来也在你这里!” 张云海没再说话,他走上前去一步,挡在了亓辰的身前。“现在,又轮到咱俩了!?” 莫无恨长舒一口气,看看远处已经缓缓爬起来的穆无奇,不甘心道,“难道,这都是天意?” 张云海手中的雷击木电光流转,那股充沛的能量感觉,甚至超过了用它来对战僵尸的那次。 这不是一块普通的雷击木!它好像变得有灵性一般,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变化?难道是……因为自己修炼的《太平大道经》? 有这神器在手,张云海的气势也变得不再一样,“你,还想自取其辱吗?” 莫无恨默不作声的走到穆无奇身边,伸手将他拉起来。把钢刀横在面前,缓缓向后退去。“小子我还会来找你的!” “你以为还能走的了吗?”他左手剑气纵横,右手电光流转,一步步向这高如铁塔的大汉逼近。 后者怯意已升,气势已馁,这一架已经无需再打。 第三十八章 X-Flame Liquid 虽然借助了神兵,张云海第一次正面击败了强大的莫无恨。他知道这是对这个死鱼眼大汉最大的打击,心境上的打击。 张云海知道,以力正道的武人,输赢倒在其次,那股一往无前的心境与目空一切的斗志才是修行路上最宝贵的财富。因为一旦心怯,出手便不会坚决,生死便在一线之间。大概,这也是此刻,亓辰浑身浴血却依然保持高昂斗志的原因。 看着莫无恨背着负伤的穆无奇离开,张云海并没有阻拦。 “俗话说趁他病要他命,咱们……不追吗?”国柱疑惑道。 “就是啊,今天不揍服他们,明天还会来追杀咱们的!”哲子挥了挥拳头。 “他们……还会再来吗?”悦儿诺诺的说。 “不,已经结束了。”张云海挥剑入鞘,将那块雷击木也塞到了小背包里。果然,在他们离去的树林中,响起了一阵嘈杂的喊叫声。 “怎么回事?”亓辰咧嘴问道。 “咱们的援军到了!” “奥……”这话一说完,他就如一只泄气的皮球,向一旁摔去。 张云海大惊失色,连忙跑过去扶他。哲子眼尖,一个侧身给他垫到了身体下面。众人这才发现,亓辰浑身血污,不知道身上留了多少道伤口。 “这伤口……还在流血!”国柱急道。 沈悦儿苦着脸,“咱们没有绷带了!” “有,背着他跟我来!”张云海接过国柱手里燃烧的火把。向一处隐蔽的洞口走去。 “这是?” “学院的安全屋,里面一定有药品!” 他也被莫无恨的刀砍伤过,知道这家伙虽然是邪修,但手段并不卑劣,更不会在钢刀上浸毒。可是,那股缠在他周身的阴森黑气,能透过伤口破坏人的组织,如果普通人或者灵气并不算充沛的人,可能扛不住种摧枯拉朽的腐朽气息。 好在他知道亓辰的体质对各种能量有天生的抵御能力,多半不会伤到性命。但是亓辰没有自己的伤口愈合能力出色,这种程度的伤没有个十天半月,怕是长不好了。 一小时之后,几人已经把半昏迷状态的亓辰绑成了个粽子。 相对于军方的安全屋,学院的这间小安全屋堪称简陋,只有三四十平。看墙上的霉菌,已经几年都没人来过的样子。不过好在药品、罐头等都密封的良好。供电系统也还正常。被褥、毛毯有几十套,想来今晚不需要在外面露营了。 过不多时,十多公分的安全屋大门传来一阵敲门声。张云海一阵警觉,这种上了年代的临时避难场所应该不会有太多人知道。而知道的人,都可以凭借执事的徽章进来。那么,谁会在外面敲门呢? 他悄悄拔出了海客剑,走到了铁门后面,国柱和哲子悄悄关上了两盏昏暗的电池灯。 敲了一会,铁门吱呀开了,张云海左手掐诀,猛地打出‘陷地之诀’,对方见地面微动,向后跳出两步,退了回去。 “是云海同学吗?” 张云海听声音有些耳熟,跟着走了出去。月光之下,一双明媚的眼睛,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可不是几天前自己还追过的学长蔡恒嘛。 “蔡师哥,怎么是你?” “对啊,怎么不能是我?” 他嘿嘿笑笑,“你们几个没事吧?” 提到这个话题,张云海长长吐了口气,“别人还好,亓辰同学受伤了,不过应该是没有生命危险的。” 蔡恒点点头,从衣服兜里掏出一瓶药水双手递到张云海手里,“学院药剂系做的刀伤药,恢复得好甚至可能不留疤的。” 张云海伸手接过,表示感谢。 “师哥是看到我放到信号赶过来的?” “是啊,外围战事已经结束了,大获全胜,我刚从那边赶过来,只有你这里比较吃紧。” “那莫无恨和穆无奇?” “他们?被特战队教官抓住了!” 张云海心头一凛,他如果从外围赶过来,怎么会听过两个人的名字? 在这个风声鹤唳的时候,谁都不知道几面之缘的人是敌是友。玉龙关的时候,他已经怀疑自己日常见到的人中混有邪修。所以,当这位师兄独自出现在这里,他觉得有些不正常。于是暗自长了个心眼。 他故意提了莫、穆两人的名字,就是想试探这位师兄。 张云海背过手去,手指摸索着这小瓶药剂,“师哥,你看我们有人受伤了,是不是可以……” “明白,我就是为这事而来的!”蔡恒笑道,“你们已经提前通过了试炼,现在跟我去另一处地方,会有专门的直升机来接你们去学院的。” 张云海点点头,“好的,我去里面跟他们说一下。” “我在这等你!” 他慢慢回过头,心事重重的看着手里的药瓶,钻进了安全屋。 “云海,是学院的支援已经到了吗?我们安全了!?”悦儿有些欣喜的问道。 “哼哼!”张云海走到大理石水槽前,将那瓶药水放到大理石水槽中,又从地上搬起一块石板盖在上面,然后看向沈悦儿。 “悦儿,过来!” “干嘛?” “把这里面的这瓶药打开。” “奥!”沈悦儿就要向里伸手。却被张云海一把拉住,“不是让你用手!从外面打开!” 看到张云海严肃的表情,她赶忙退开一步,伸手在空气中摸了及下,似乎抓住了那个什么东西。 她刚要打开,“慢着!”张云海伸手制止住,“再离得远些,还有国柱,你们也后退!” “什么东西?难不成这里面的东西会咬人?”哲子小声嘟囔道。 见大家都离得远远的,悦儿伸手在虚空中一拧,“我开了哈!” “轰!” 一股巨大的气浪将水槽炸了个粉碎。压在石板上的张云海犹如炮弹一般撞向了天花板,然后……就看到一阵烟尘过后,一个浑身褴褛的青年手提着海客长剑,向安全屋门口走去。 在经过众人身边时,这个灰头土脸的青年人做了的噤声的手势。国柱和哲子心领神会,赶忙关上了电池灯。 “TMD,这家伙果然有问题!” 张云海的内心有无数匹羊驼呼啸而过。若不是感觉可疑,若不是这个水槽,若不是上面的石板足够结实,自己五人很可能现在已经去找阎王报到了。 没想到对方竟然想要置人于死地,他到底是谁! “吱~”一声轻微的响声却若炸雷一般传入众人耳中,张云海屏住呼吸。 “呼!” 一股热浪传到安全屋内,居然是一个升到半空中的光球。 光球将屋子照亮,也照亮了那张嘴角挂着微笑的脸。 “狗贼,纳命来!”只见一道灼眼的剑光由下及上一闪而过。蔡恒一脸惊恐,闪身躲开已经来不及。 那剑光由肋下划过,从右上肩头划出,带出一道血红。 “啊!” 只听一声惨叫,那本应重伤的蔡恒居然接着剑势向外飞去。张云海连忙赶上一步,追了出去。 “刷刷刷!” 三道破风之声传来,张云海大怒,“雕虫小技,还来献丑!”手腕一抖,三枚钢镖已经掉落在地上。 他这时已经怒急,谁能想到好不容易等到的援军,竟然想要害自己! 可是,他刚刚追出十几米,身子又骤然停住了。看着那一瘸一拐窜入树林的家伙,又回头看看还向外冒着尘土的安全屋,狠狠跺了跺脚! 可不能中了那混蛋的调虎离山之计! 这时,一脸被爆炸吓得不知所措的国柱、哲子扶着亓辰走了出来。沈悦儿还双手捧着亓辰的双剑。 张云海回头看着自己的好兄弟已经清醒,情绪稍稍缓和过来。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你怎么抱了个炸弹回来?” “这不是炸弹!是闪点极低的易爆液体!” 见到众人一片茫然,张云海解释道,“那种液体是一种烈性的甲类液体,叫‘X-Flame Liquid’中文名叫‘燃水’,也是我前阵子在灵界异闻录中看到的!” “这东西我听说过!”哲子一拍脑门,“是前几年法兰克一名化学家发明的烈性液体炸药。闪点小于28℃,受到水或空气中水蒸气的作用,能产生剧烈的爆炸!” 众人点点头。 “可是,你怎么有这东西!” 张云海用嘴努了努远处的密林,“哼!还不是那家伙!” “谁?是那两个邪修又回来了吗?”国柱警觉道。 他摇摇头,“不是那俩家伙,是……蔡恒!” “什么?就是灵界学院那个师兄?测试中穿红衣服的神秘人?”众人对这位嘴角总是挂着微笑的师兄印象还是不错的。 “怎么可能!” “开始我也不相信!”然后他从地上捡起一枚被自己海客剑削成两届的柳叶镖。“你们自己看吧!” “你是说……之前……”亓辰虚弱的借口道。 张云海点点头,“没错,我一直觉得在咱们的考生或者老师、助教中间有一名奸细!原来是他!”张云海寻着线索向前捋。 “因为之前就有人用这种诡门的制式暗器袭击过……不对!”他说到最后竟然自己否定了自己的推断。 “如果是他,那么那晚上袭击他的柳叶镖是谁?难道还有一名奸细?还是……” 正想到这,他忽然感觉周围的气氛怪异起来。几个人竟然目不转睛的看着张云海的身后。 “你们看什么呢?” 张云海扭过头,有四人从远处走来,当辨认出左边一人,他的手立马握紧了长剑! 第三十九章 真假蔡恒 “你还敢回来!” 张云海来不及多想,抬手一道‘刺’字诀就迎了上去,剑去如流行坠地,可是这一剑却没有建功。 “咣!” 一把羊角锤砸在了海客长剑上,张云海的剑尖被磕得转移了方向。 “你疯了么,小子!”另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张云海看着面前的美女师姐,将她拉向一边。然后提起剑尖冲着那个一面疑惑的年轻人。 “蔡恒是邪修的奸细!你们快让开!” 张云海说完,几人都没有动作。他一脸匪夷所思的看着几个人,“难道你们也……” 他退开一步,逻辑一时混乱。究竟谁才是奸细? 亓辰拖着虚弱的身子走到张云海身侧,坚定的像个丰碑。紧跟着,徐国柱、毕文哲、沈悦儿都来到了他的左后,悄悄拿起了手里的家伙。 “你们想干什么?要造反吗?!”泰岳的声音浑厚的如同高山。 “我们是你们的师兄师姐啊!” 张云海冷哼一声,“怎么证明?” “我们在前几天考试中见过的,你们难道忘了?抗压测试中这小胖子还是我抬出来的!”消瘦的汤健冷哼一声。 张云海摇了摇头,显然对这样的解释并不满意。 ‘蔡恒’向前一步,推开泰岳,“有意思,小子,你说我是邪修的奸细?又怎么证明?” “他刚才用液体炸弹想要杀了我们!”哲子指着蔡恒,向其它三人辩解道。 “多长时间之前?” “就在刚刚,两分钟都不到!” 四个人面面相觑,都紧紧皱起了眉头。时锦雨疑惑道,“可是……刚刚我们都在一块啊,是收到有人拉响了学院的响尾号求救,才赶过来的!” 这次轮到几人疑惑了,一齐看向张云海。 经过几天的相处,在这个团队里,国柱、哲子、悦儿已经自然而然将这个年轻的小队长看成了整个团队的主心骨,凡事听他的安排。 张云海提起手上的海客剑,看了看上面还没有干的血迹,又抬头看看一脸迷糊的蔡恒,然后深深弯下了腰,鞠了一躬。 “对不起,蔡恒师兄,是我认错人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云海轻叹了一口气,他想到了东昌鬼事件中,那个被掉包的观止小和尚,“这次捣乱的邪修里面,有一个回易容的人!”他肯定道。“而且很可能这个人就是那晚在公园里暗算咱俩的那个人!” “你是说,刚才有人冒充我?” 张云海点点头,“不知道您四位从哪里赶过来的?” “我们一直都离你们不远,算是专门为你们这组护航的!”泰岳低声道。 “什么?”几个人都有些吃惊,脸上满是气愤,“我们遭了这样的袭击,你们还护航个毛线!” 张云海也有些迷惑,“难道,你们没有对付那些邪修?” “哎,你已经知道了?”蔡恒轻叹一声,另外三人也是一脸惊奇的看向蔡恒。 “这次围剿行动是苏老师特意叮嘱的,知道的人非常少。参与围剿和支援的人都是考试最后几天从灵界各处陆续赶来的高手。” “可是……你是怎么知道的?”汤建问道。 “我是苏老师的助教,那些高手的到来是我在接站。” 张云海点点头,他终于明白了考试的后两天为什么苏畅河经常不露面,原来是去调兵遣将了。 “苏老师让我紧盯着你们,又不能被你们发现,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能主动现身。但是当发现有响尾号时,要第一时间赶到!” “呼!”张云海佩服的点点头,苏畅河真是个伟大的指挥家,原来他在几天前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而且做得滴水不漏。 “那么说……外围战事……”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可是……莫无恨和穆无奇,跑了!”张云海叹息一声,心中却有些忧虑,这两个人知道了雷击木的秘密,如果让他们跑了,自己以后可要不得安宁了。 “这两个人是谁?”时锦雨问道。 “是袭击我们的两天邪修,都是灵智巅峰的实力!” “你是说,你们几个挡住并打败了两个灵智巅峰修行者的攻击。” 哲子自信的点点头,国柱挥了挥手里的匕首,“虽然长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 “他们是谁?” 哲子想起了张云海最开始对莫无恨的称呼,“手下败将!” “噗!”张云海几人憋不住笑出了声。 沈悦儿谦虚的走上前来解释道,“是偷袭我们的那两个邪修。一个大高个子长了一张死鱼眼,一个白衣服,喉咙上有三根毛衣针,是个聋哑人。” “放心吧,他们跑不了的。”蔡恒子信道,“虽然我不了解苏老师的每一步计划,但是这座纵横山脉里,苏老师执导过的战术演练,从来没有失误过。” 张云海接受过几十年的应试教育,知道一名在校学生在背后都一个劲的说自己的老师多么多么厉害,八成这个老师便有让学生们仰慕的实力。 “的确,他可以在三百人的对战中,准确指挥每一名成员的行为,和攻击方法。放心吧,只要他想抓谁,那人就绝对跑不出这里的。” “世界上哪有绝对的事情!”国柱有些不信道。 “你以后会知道的!”时锦雨听说有人诋毁苏老师,赶忙辩解道,“如果那个人逃了出去,那只能说明,是苏老师的欲擒故纵!” 张云海摇了摇头,没想到苏畅河在灵界学院学生们心中的地位还挺高的。 “刚才打斗中,亓辰被那名叫莫无恨的邪修打伤了!”国柱指了指自己扶着的亓辰。“然后,蔡恒师兄就出现了,也说是看到信号过来的,然后给了我们一瓶药。谁知道那根本就是个炸弹!叫什么来着?” “X-Flame Liquid”哲子接口道,“然后那瓶液体在安全屋爆炸了。” “幸好云海及时看穿,做好了防护,我们才能活着见你们。”悦儿后怕的拍着自己的小胸脯。 “你确定,刚才看到的是我?” “一模一样!”张云海郑重的点点头,“我也原以为你,可是现在知道不是了!” “为什么?” 张云海提起海客长剑,指着上面的血污道,“他被我刺伤了,可是你没受伤。而且,他跟你穿的裤子仔细看花纹是不一样的。” 蔡恒点点头,“看来真的有人在冒充我。” “你知道有人冒充你?会不会你有孪生兄弟之类的?” “你想多了,我是独子。”蔡恒尴尬道,“苏老师也怀疑有内鬼,但是不管是从资料里还是从监控中,始终都觉又一个隐形人混在众人之中。可是,好像那个人可以伪装成任何一个,我们始终没有确认目标。” “那么说之前……” “没错,之前在酒店里,有至少六名邪修住在里面,我们对他们进行了严密的监视,其中包括搜你们东西的人!” “那么说,苏畅河知道考试期间发生的事情?” “我不清楚,但是我能猜测,他对整个事件的走向有超过80%的把控度!”蔡恒眼神炙热。 张云海已经听明白了大概,长长呼了口气,苏畅河这人果然不简单。 “那个隐形人,大概短时间不会出来骗人了,我已经砍伤了他!” 张云海用手指在自己身上模拟那人受伤的部位。“如果有人从这里到这里有剑伤或者疤痕,可能有问题,要注意盘查!” 泰岳点点头,用手机不知道给谁传递了信息。 “师哥,那么我们现在怎么办?”哲子扭捏道,“他对长途跋涉已经没有了最开始远足的热情。” “你们……还得继续走下去的,试炼还没有结束……最好不要露出破绽。” “可是阿辰已经……负伤了。”沈悦儿急忙道。 “你试试这个!”时锦雨拿出一个小化妆盒,里面拿出一个小罐,“这是生肌膏,学院药剂系做的。” “靠!”张云海情不自禁冒出一句,“那个假蔡恒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这瓶是真的!”时锦雨就要拧开给大家看。 几人赶忙后退一步,哲子举起了手中的那只锅盖。 看到学弟学妹们不相信,时锦雨用长长的小拇指在自己手背上划了一道,有一丝血丝流出。然后他拧开这瓶生肌膏,沾了沾摸到上面。没过多久,手背上已经完全没有了受伤的痕迹。 “我要,我要!”女孩对化妆品天生有亲近感,沈悦儿看到这东西如此神奇,赶忙跑过去捧在了手里。看她那欢喜雀跃的表情,大家已经猜到,她要为亓辰治疗伤势是假,满足自己的体验欲望是真了。 真想已经水落石出,张云海紧绷的神经已经缓缓松弛了下来,不过他也不敢确定,接下来会不会有邪修拦路。 “怎么感觉去上个学要跟取经一样呢?还要经历八十一难!”哲子有些泄气。 “放心吧,接下来应该不会遇到危险了,再走一天就到了学院外围大阵的监控范围,这群家伙们不敢在那里挑衅的!” 张云海点点头,但愿如此吧。 看到他心有余悸,蔡恒凑了过来,“这是我的手机号码,你记一下,如果还需要别的帮助,call我!” 蔡恒趁邻近张云海的机会,悄悄耳语道,“来望海角!” 第四十章 人生大智慧 果然如蔡恒所说,接下来是的道路上再没有遇到奇怪的人。不过道路却崎岖了不少,走到第五天的时候,甚至出现了‘一线天’这样的峡谷。 随着入荒野的时间越来越久,几个人的野生食谱也变得丰富起来。口感鲜美的松茸、维生素丰富的野樱桃、滑而不腻的新鲜地耳、林蛙等等,甚至何首乌、火灵芝之类的名贵中草药也挖到不少。 张云海同志总能找到各式各样的美食,也被冠以了‘荒野求生大队长’的美誉。 “云海,这深山老林里,你怎么区分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啊?” “平时多读书,或者多看一些荒野求生的节目,自然就知道了!” 悦儿胆小,最开始对云海搞来的食材有些抵触,只敢吃从安全屋带来的一些即食罐头。走了几天,他实在顶不住各种美食的诱惑,又见大家没有不良反应,便也跟着尝试各种食材。 张云海虽然生长在小山村,对野外生存有一定的了解,但他毕竟不是山里的猴子,不可能记住那么多的美食。可是他的身边有一只贪吃的小狐狸,这小家伙可是山精里的祖宗,带着几人找到了不少美食。 国柱最喜欢跟着云海‘出猎’,亓辰送给他的那把小折刀,已经成了他砍柴打猎、披荆斩棘的法宝。甚至今天中午,他还用这把折刀亲手庖制了一条小鳄鱼。 亓辰看着烤到焦黄的鳄鱼肉,撕下一小条,沾了沾手里的野生蘸料,塞到嘴里,一股紧实甜美的肉香,伴着青橄榄的清爽,夹杂野生辣椒的辛辣,刺激着味蕾,说不出的美妙滋味。 他十分享受的伸了个懒腰,却扯动了身上的伤口,换来一阵龇牙咧嘴。 “阿辰,你伤口刚刚开始愈合,应该吃些清淡的辅食!”悦儿提醒道。 “瞎说,受伤了就应该多吃点肉补补!”国栋撕下一条烤的焦黄的鳄鱼腿递给亓辰。后者一副你懂我的表情,接过来就往嘴里塞。 悦儿轻笑一声,“你们有没有发现,咱们这个团队跟西游里的团队是一样一样的!” “云海是大师兄,负责探路找食物。” 小张同学莞尔一笑,众人跟着点点头。 “阿辰是师傅,现在身体比较虚弱,是大家保护的对象。” 众人又是点点头,只有亓辰撇撇嘴,“我曾经也有大师兄的本事,谁知道虎落平阳啊!” “切~” 悦儿继续说道,“国栋是沙和尚,负责背行李,照看东西。” 几人想想也是,自从亓辰受伤,他的行李都是由徐国柱来背。不得不说,这哥们的体力还真好,日常背着两个人的行李竟然没有喊过一声累。 “而哲子……” 毕文哲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连忙喊道,“打住!打住!不带人身攻击的!” 悦儿哪里听他的,“你就是二师兄,走路磨磨蹭蹭,说话叽里呱啦,还特别喜欢吃。” “哈哈哈!”众人听到这里一阵哄笑。 哲子尴尬的笑了笑,“长得胖又不是我的错……再说,我觉得最近几天我肯定瘦了不少,不行等到了学院咱们称一下体重!” “瘦了可不行,再让老师以为我们虐待你!”云海连忙撕下另一只鳄鱼脚,给他塞到了碗里。 “你怎么跟姜太公一样,封了一圈神把自己拉下了?” “没有了啊,西游记里的团队没有女生啊。本小姐要当红楼里的林黛玉。” “哼哼,她就是那白龙马,蹄朝西,驮着唐三藏还跟着仨徒弟!”哲子报复的笑个不停! “去你的!”悦儿一根木柴就丢了过来。 亓辰两手一伸,“这匹小马儿不和贫僧口味,老衲喜欢骑烈马!” 众人顿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 只有悦儿奇怪的看着众人,“你们在笑什么呢?为什么表情都那么猥琐?” …… 在其它三组人那里,这段坎坷的荒野之路为他们留下的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那些城市里的天生骄子、世家公子哥,白天在山路上奔波劳顿,晚上还要受蚊虫叮咬。他们随身携带的压缩食物吃完了,只能去抓一些山鸡野兔,没有盐味的烤了来吃,喝水都会闹肚子,希望尽快结束这段折磨人的旅程。 但是在他们这组,因为有‘户外队长张同学’、‘美食专家哲子’的存在而变得丰富多彩。而且劫后余生的幸福感,让几个人凝聚在了一起,一片欢声笑语中度过了愉快的十几天。 …… 当第十一天的清晨到来,几人登上最后一座峰顶,面前远远看到了建筑物的影子。他们知道,这趟旅行的终点到了。 在群山之中,有一片巨大而开阔的平原,平原中间是一个犹如宫殿一样的古建筑群,红砖白瓦亭台楼阁,这片建筑外面,又包围着一片村落,犹如包裹在宫殿外面的民宅,街道、巷弄。浓浓的市井气息。 这片平原的东面,是一倾宽广的湖泊,如同群山中的天池,宽广无限。西面,是紧挨着群山的一座孤峰,云雾缭绕,一派神秘气息。那边远远看去,是一片密集的森林,在树林之间,有隐隐的建筑檐角冒出。在中间建筑群的北面,另有一片豪宅样子的别墅区,现代气息浓厚,路灯、中间的水池,鹅卵石铺成的小路,青葱的草坪上,远远能看到有人正躺在里面看书。在这片别墅区的不远处,还有一条通往群山之间的柏油马路…… “这就是灵界学院吗?果然是一片世外桃源!”悦儿被这片盛景所吸引,这段时间的疲劳好像一扫而空。 “传说,这里是古代大战的战场,那些神仙大能用排山倒海的无山神通,将这里的高山移位了平地。又因为这里凝聚了充沛的灵力,所以五百年前,霞飞,道一,九昭,瑶光,枢君五位至圣在这里创立了学院。” 张云海看向掉书袋的哲子,后者一脸的虔诚。 国柱登上峰顶,看着前面的锦绣风景,“人家是四男一女,咱们也是四男一女,凭什么他们能成为修行者的至圣先师,咱们就不能成为名动天下的英雄人物?!” 听到徐国柱说出这样的豪言壮语,几人都扭头看了过来。 “不错!既然缘分让我们凑到了一起,咱们就把这里当成伟大远航的起点!打拼出一片天地!”听到国柱的豪言,张云海也是一阵热血翻涌! 他的内心激荡,终于明白了魏长陵执意要自己来学院的理由,这里是修行者的摇篮,天下英雄的故乡!他要自己真正的融入到这里,建立起自己的圈子和人脉。 不管是修行者还是普通的‘闷儿’,但凡是人,都要融入到这个复杂的社会,有自己的圈子和势力,才能成就自己的丰功伟绩。那么,学院的创始人能够成就的丰功伟绩,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实现! “能不能成就一番事业,我倒不是很在乎,只要大家能够开心的生活,我就非常高兴了。” 张云海扭头看去,说话的是亓辰,他赤裸着上身,胸腹都包裹着破旧的绷带。他标志的油头已经梳不成缕,山风吹过他的发梢,露出几根白发丝。他的胡子也好久没有打理,此刻邋遢的像个乞丐。 他一阵恍然,这还是不是那个一脸嬉笑,生死如等闲事的亓大爷? 突然,他想起了六年前的Aroma咖啡店,游大哥教他调制y-miss咖啡时说过的一句话: “有些人看似对什么事情都满不在乎,并不是因为他薄情,反而因为他在乎的人就在身边,其它所有都变得不再那么重要了!” 是啊,人生大智慧不就如此,金钱、地位、全力,不过过眼云烟,‘固一世之雄,而今安在哉?’不如惜取眼前人! 张云海轻叹了口气,原来,阿辰才是最懂人生大智慧的那个…… 沉思良久,他叹了口气。张云海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心机沉重人事练达,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一片初心的单纯少年。 可他并不后悔,如果只有背负沉重的包袱才能守护身边人的,他愿成为永不停歇的挑山工。 他转头看向毕文哲。 “哲子,你对学院最熟悉,各分院都有哪些优势,如果让咱们选择,咱们要选择哪个?” 哲子沉吟了片刻,“四个院是从霞飞,道一,九昭,瑶光四位大能的修炼之地发展起来的分院,四人也是第一任的分院院长。” “那枢君呢?” “枢君是第一任院长!” “几个分院的区别很大吗?”国柱疑惑道。 哲子点点头,指着东边的湖畔道,“湖边的分院叫望海角,是道一大师的修炼到场。道一大师是五人中道法最精深的一位,传说所学驳杂,天文、地理、博学、医药、炼丹、炼器等等无所不通。望海角的历年成绩也是整个学院中最好的,学识渊博,是各地办事处都争相选择的对象。对了,据说这个分院的现任分院长就是苏畅河老师!” 张云海一愣,他已经猜测到苏畅河在学院里的地位不低,可他还是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是分院的院长。 哲子又指着南面的密林说道,“那里应该就是红叶谷,传说是霞飞仙姑的清修之地。秋冬之际遍地红叶,是人间奇景。霞飞仙姑不仅音律娴熟、剑法超绝,功法技艺也偏向灵动一途,他还是奇门阵法的大能。许多倾向于学习阵法的学员,会选择这里,当然,因为这个分院的院长叫花如忆,是个女的,所以这个院的女生会多一些。” “嘿,这不就是艺术学校嘛,我喜欢!”亓辰露出一脸的奸笑。 哲子没理他,而是指着西边的山峰又道,“西边是暮云谷,山中有云雾大阵,傍晚时候晚霞映在云海之上,可以领会群山中最高处的风景。这里据说是瑶光仙人的仙府,而瑶光仙人据说是五人中唯一飞升的大能,所以慕名而去的人数最多。而且这里是进入灵界总部人最多的分院了。据说这个分院的院长是黄长眉大师,走仕途的话可以去这里,因为下灵界中高层会有很多师兄!” 张云海点点头,看着高耸入云的山峰,魏长陵曾想让自己一改灵界的风气,那他八成不是出自这里! 哲子看着张云海皱眉,也揣摩不透他的心思。 最后,他指着那片别墅区道,“那里应该就是七里坪,原本是一片平地,也是进入学院正门的通道。这里距离出学院跟到教学区都很近,所以也是市井气息最重的一处分院。当年的创始人是九昭大师,是一位主张革新的先进大儒。所以你们看到了,这里就是现代气息最重的一个分院。外面的高科技玩意这里都有,许多分院的学生都来这里买电子产品,据说灵界内网的机房也在这里面!据说分院长叫徐敏策,非常年轻,还兼任着世俗一家大型公司的CEO!” “我的天……果然姓徐的都挺牛掰的!”国柱自豪的笑道。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羞不羞!”悦儿在一边调笑道, “那……说了一圈,灵界学院的院长是谁啊!” 哲子像看傻瓜一样看着亓辰,“灵界学院是长老院式的机制,这六十年来的名誉院长是春秋公,实际上重要事件都是长老院协同处理的。除了春秋公,四个分院的分院长、‘信数楼’的楼主、几位耆宿、各系主任都是长老院的成员。” 张云海点点头,“这种机制可以保证学院执行事件的民主程度,却制约了战时命令下达的响应速度。” “说了这么多,哲子还是没有给出建议,咱们应该选哪啊!”国柱有些纠结。 “咱们到的最晚,估计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吧!”悦儿没自信道。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第四十一章 选择题 沿着一条山间小路,一行五人拖着疲惫的脚步,来到了学院大门外。 说是大门,其实看起来并不阔气。十来米宽的拱门,想比国内的大多数学校都寒酸了很多,不过想想这个门口平时也不会有太多人进出,确实不需要做的太过浮夸。 一整块的汉白玉大门有雕龙的柱子。门口一对铜狮子,在颜色上并不是那么的般配。 哲子凑过去,抚摸着这对狮子,“乖乖,极品汉白玉雕龙大门,川青铜镇风狮,蟾宫玉雕龙,神秘叫低调的奢华。嘿,就这大门,怎么也得几千万的样子吧!” “有这么夸张,连个名称都不写,不知道的以为到了哪个地主大院呢!” “就是,我怎么觉不出好看大气的样子?”亓辰掏着鼻孔说道。 “吭吭,咱们已经在学院的大阵里面了,大家要慎言,可能会有监控的。”张云海提醒道。 学院的大门正紧闭着,他们被黑铁栅栏隔在了门外。张云海凑上前去,看到门上有个电子仪器。他皱着眉头摁额了下去,几秒后,屏幕上出现一个中年人的影子,那人正低头写着人么。 “这是私人领地,你是来干什么的?” 张云海一阵郁闷,他刚才已经发现两辆拉送货物的车进去了,连阻拦都没有,现在到了自己这里,未来的学生,居然还需要被门卫盘查。 “老师,我们是这届参加特招考试的学生,刚刚完成学院的试炼。” 那个中年人终于抬起了头,扶了扶眼镜打量着摄像头下的四个人。“我还以为试炼早就结束了呢,怎么还有一组?” 张云海一阵尴尬,从怀里掏出了零捷的徽章出示给他。 “云海,你们还没有进去啊!”远处,一声熟悉的声音传来,是神出鬼没的蔡恒。 他将脸凑到了监控器前,紧跟着,显示器上出现了面部识别的标志,几秒后。“蔡恒同学,欢迎回到学院!” 大门已经开了,大家一起走吧!说着带领众人向里走去。 “刚才那位老师……不需要给他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啊?那时个留言系统,不是真人的!是七里坪这边开发的全系智能开门系统。” “那个中年人是人工智能的大脑,是针对那些非学员人员而设立的。这个系统会跟你聊天,人工智能根据你的问题,判断你是否为学员人员。不过它老是出错,据说七里坪那边正在开发着新的系统,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用上了!” “刚才……那是人工智能?可是别忘了,他可是边低头记录什么,便跟我们说话的,这个爱答不理的表情……” “没错,那都是人工迷你出来的,很逼真吧!” 张云海一阵目瞪口呆,“就这样,还过时?!” “对啊,这东西已经有些过时了,他不能同时欺负很多人,甚至对陌生人不能一口拒绝并预警。” “如果这东西传到外面去,那可不得了。” “嗨!其实世界上许多推动人类发展的跨时代产品,都是从灵界学院传出去的。谁让……七里坪那边的人都挺闲的!不然你以为他们会那么有钱!” “在说我什么坏话呢!”一旁的汤健接口道,“如果羡慕,那就选择我们七里坪吧!毕业后保管你有花不完……” “嗯吭!”泰岳轻轻咳嗽了一声,“姓汤的,这样挑唆同门,就不怕我告到纪律处去吗!” “是我嘴秃噜了,给泰岳师兄道歉。” 张云海看到汤健像被抓住小辫子一样,不禁暗自有些奇怪,这个纪律处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他会感到紧张? “几位师兄,你们不是……同一个分院的吗?” “我们来自不同的分院!”时锦雨笑道,“因为特招是学院的大事,所以各院都要全力以赴,为了相互监督,不至于出现抢优秀学生,甚至伤了各院和气的事情,所以给每个院都会出一名服务人员,同时作为特招全程的公平。” 张云海点了点,心中已经明白了,“各分院之间看来也是互相竞争,争抢生源啊。这跟世俗里的招生不也是一个情况嘛,看来到哪里都不能免俗。” “对了师兄,试炼开始的时候,老教授不是跟我们说……最早进入学院的小队,具有分院的优先选择权吗?”哲子疑惑的问道。 “嘿嘿,那是理论上说的!”蔡恒凑了过来,嘴角微微上扬道。 “其实很少会做这种调剂的,规矩都是人订的,其实,试炼的意义并不是结果,而是整个过程本身。在整个行程中谁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难题。相互配合、客服困难甚至每一次决定的正确与否,都会决定这场试炼的最终成绩。” “啊!”众人听到这样的说法,都停住了脚步。 “其实你们的得分都是由我们在暗处考核的!我们已经把你们的行为,甚至对敌的情况都随时记录了下来,汇报给了裁判组。放心吧,他们不会单独以试炼完成的时间来恒量各队的,估计不出意外,你们的得分还是很高的。” 几人暗道这种行为太过鸡贼,也纷纷赶到庆幸,没准自己组还有选择的机会。 “学院需要的人才,能力还在其次,要具备高尚的情操,团结、友爱、互相扶持才是这次试炼的真正目的!” 众人点点头,显然还没入学校,已经被上了一课! “大家准备走吧!” 正说着,几人已经到了七里坪的大片别墅外面。看着远处建筑那时尚简约的布局,还有透明大落地窗中隐隐可见的西装革履学生,众人恍若隔世!这里真的是灵界学院吗? “咱们不用进他们院,领了平衡板直接去教学区!”泰岳提醒道。 于是,众人就在一片草坪前,看到了一排各式各样的平衡板。蔡恒给大家师范,在机器前面露了下脸面,然后从下面去取出一个带腿夹的‘平衡板’。站了上去。 “向我这样,身体前倾,它就会向前走的!在学院里你们首先要学会用这个,不然你们跑步去上课,可要累死喽!” “这不就是平衡车嘛!然后采用了共享单车的模式。” “对!”汤健一拍手,“差不多一个意思,只不过它是个类似磁悬浮的,这位胖同学有见识,咱们有缘,不然……” “咳咳!”没等汤健说完,其他三人又咳嗽了起来。 张云海仔细打量了一番,也是不得原理,急忙问道,“这平衡板……没有依靠和能量来源,它不可能凭空产生的动力吧!” “一看你就比那位胖学弟笨!”汤健解释道,“都提示你是跟磁悬浮有关了!” “难道……你说这地下有轨道?” “那倒不是,只不过……”汤健指了指学院正中央的地方,有指了指头上肉眼不可辨认的光罩。 张云海立马明白过来,“师哥是说,用阵法模拟出了磁场,然后平衡板便能够在上面飞驰了!” 汤健伸出了大拇指,显然也没想到只是一个提示,这小伙就猜出了原理。 几人站上去,用了几分钟学会怎样使用,便相互扶持着向正中心的区域‘飘’去! 张云海暗暗惊奇,没想到这东西可以跑到60km/h的速度,计算住在暮云峰那边,用不了半个小时也能到中心吧! “师兄,为什么只有我们会参加试炼呢?” “嗨,特招生很多都有丰富的社会经验,学院需要将‘包容’的里面植入到你们的脑子里。” “我们会和普通应届生待在一起吗?” “基本是的,你们吃住都会跟他们在一块的,不过你们少说要比他们大四五岁的样子,技艺甚至社会经验都要比他们丰富很多,一般都会成为各个分院的骨干力量,所以,各分院都会为争取优秀的考生而明争暗斗,哎!”泰岳这话说的倒是坦诚,让张云海心生好感。 当进入中心区域,一行九人低速穿过了一片闹市。 “教学区的四周有四个小村子,有不同的场所,你们有空可以转转,那些商铺都是历代避难者的后裔,也有许多其它地方的修行者朋友!” 几人暗自点点头,看到各式各样整齐的现在店铺,都是充满好奇。 “前面就是学院的主教学区,学院会根据你们所选的修课,安排给你们不同的课表,到时候你们就需要根据自己的科目,前来教学区学习了。这一点跟普通的大学差不多,你们以后会慢慢习惯的。”蔡恒为几人介绍着。 没过多久,就到了教学区门口,有几人正站在那个红砖白瓦的‘宫殿’门口看着这一行人。 “郑老师好!古教授好!两位师兄好!” 张云海五人学着四位师兄弟的样子,跟面前的四人打招呼。 “你们好,你们好!”几人和颜悦色的回礼。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古教授乐开了花。 “恭喜你们了,今天开始就是学院的学生了!”郑京祝贺道,“我是你们的武极课老师,郑京!” “郑老师好!”几人看到这个大胡子满是亲切,再次还礼道。 古教授一把拉住张云海的手,“哈哈,我们在这里等你们好久了,他们都在里面等你们呢!” 酒瓶底教授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他猝不及防,再看看郑京,跟后面两位年轻人的微笑表情,张云海感觉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四十二章 风云人物 穿过一条流淌着溪水的小桥,走过宽阔的头门,又穿过红砖绿瓦白墙的高大牌楼,走过一段宽广的大广场,众人来到了一间巨大的礼堂门前。 张云海对这所中式的学院印象非常好,符合他对读书人书院的所有瞎想。两只抱子唐槐,参天而立,树冠如云团状。这间礼堂的门前,种植了两株柏树,粗略看去要有四五个人才能合抱的过来,少说也有千年历史了。那向外探出最大的一根分支已经用一根铁柱支撑了起来。 这地方没有一丝都市的烟火气,的确是个清修的好地方。 然而,踏进礼堂,他就不再这么想了。因为礼堂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张云海粗略看去,少说有三四百人的样子。叽叽喳喳吵吵闹闹,完全不像是做学问该有的样子。 他低头看了看表,马上到下午2点了,难道这里有会议,自己走错了?他扭头看向郑京和古慈。 “今天是新学期的开学典礼!所有新生都要来礼堂出席并见礼的!” 张云海那个尴尬啊,“呃……,如果我们晚来几个小时,是不是就错过典礼了?不会被学院除名吧!” “也说不定啊!”大胡子嘿嘿笑道。 “是你们想多了,天机院给出了今下午的典礼时间,就是算准了你们能到来!” “天机院?”张云海一愣,这名字好熟悉,灵界不是有个天机处嘛,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对啊,天机院是学院的专门组织。如果你选择这门课,会接触到他的神奇的!”古慈教授介绍到。 “快入场吧。” 在全场几百人的关注下,张云海五人把行李搁在了门口,向前走去。直到被引领到最前面的第二排坐下。亓辰四周张望着,偷偷拽下了哲子的外套,披在了**的上身上。 哲子四周打量去,原来洛北航、石川宇他们早已经到了,此时投来了复杂的目光。前者是赤裸裸的嫉妒,后者是羡慕中带着佩服。 张云海也发现了几人,和善的点点头打着招呼。可是洛北航仿佛并不领情,在眼神接触的一刹那,扭过了头去。 小张同学没心情揣摩这位大少爷的奇怪心理,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后面十几排的同学中。 他发现,很多人都把目光投在了他们这边,毕竟迎新典礼这样的时刻,谁不是仔细打扮一番。而这几个人,穿的破破烂烂,蓬头垢面,还有个光膀子的绷带男,这样的组合也太过扎眼了。 而且那个光膀子的雀巢头……那是提着两把剑吗?还有那个小胖子,手里拿的锅盖是怎么回事? 这个姑娘……厄,倒是挺漂亮的,怎么也不注意打扮打扮! …… 看着周围的议论纷纷,国柱尴尬的把头缩到了椅子里,亓辰则把哲子卫衣外套上的帽子扣到头上。 只有张云海心情不错,这家伙从来不憷这样的场面,回头给这群弟弟妹妹们潇洒的打着招呼。 “哲子,你掏出手机来要干嘛?”悦儿问道。 “这么万众瞩目的一刻,我得留个纪念……” “真……D丝!” …… 没过多久,一位健硕的老者带着二十几位穿着不同颜色长袍的人走了进来。在主席台里分两列坐下。 张云海见过的苏畅河、古慈、郑京等老师均在其列。 那名健硕的老者坐到主席台正中,冲学生们摆了摆手。左手边的郑京大胡子咳嗽两声,“大家安静一下……” 看他说话声音不大,却瞬间传遍了整个礼堂,屋子里的声音小了一些,却还是住不住的议论,郑京尴尬的挠了挠头。 “中间那位,就是学院的名誉院长,春秋公。”哲子靠了过来,“老人家神采奕奕,其实真实年龄已经过百了!” 张云海瞪大了眼睛,人家看起来顶多五六十岁的样子,头发花白,甚至比之前天东办的张文献主管都要看起来年轻,百岁老人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身体状态? 哲子看他不信的表情,忙说道,“他老人家不是一般人,在学院当院长已经有六十年了!当今灵界总部的许多部级干部,都是他的学生呢。” “我的天!六十年!”小张通知心头那个羡慕啊,就现在自己这样天天挨揍负伤的状态,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六十岁呢! 张云海与哲子正在交谈,发现老人忽然看向了自己,然后和善的笑了笑。 难道他发现自己了?不可能吧,这礼堂了有接近300个人呢,大家都在讲话,他怎么可能认出我来的。 “哲子,春秋公……什么境界啊?” “不知道,总之,深不可测!”哲子摇摇头,然后考虑一会道,“跟老灵主一个时代的人呢,你自己想呗。” 张云海有看向老人,发现他居然又将目光扫视了回来,好像听到哲子话一般,微不可查的朝他眨了一下眼。 “我的天!”张云海心头一阵激荡,这个小动作他实在太熟悉不过了,这分明就是魏长陵的标志动作啊!难道,魏长陵也是他的学生?而且还是狂热崇拜的那一种? …… “咳咳,大家静一静!”春秋公摁着桌子站了起来。 场中学生们知道要开始了,赶忙停止了交头接耳。 “亲爱的同学们、老师们!今天,有278名2018级新同学来到学院,成为这座五百年学堂的新主人。我代表全校的师生工作人员,对你们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祝愿你们在这个灵界的净土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 年轻的你们能来到这里,足以证明你们的优秀,作为本院的名誉院长,我感到无比高兴和自豪。你们当中,有华夏少年班的异能者,有佛道门的优秀方外才俊,还有许多优秀的世家子弟,当然,更多的还是刚经历过高考的莘莘学子们。你们的优异表现,是你们来到这片荣耀土地的前提。 你们将在这片英雄的热土,展开新的人生画卷。领悟自强不息、天道浩然,踏着先人的智慧,探索未知的秘密。你们将在宁静的图书馆里博览群书,在热烈的师生传到授业中求真论道,在丰富的社会实践中增长阅历,与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砥砺前行、挥洒青春、收获情谊。 学院兼容并包的地方……” 一段激情洋溢的演讲,让刚踏入这片高级特殊学府的学生们激情飞扬。是啊,华夏五千年以降,有五百年历史的学校有几所?大概只这远离尘世的灵界学院一所吧! “在这里,我要重点介绍几位特殊的学生,他们也许没有向你们一样刚从你们的高中学校来到这里,他们经历了社会的洗礼,保持着初心,一路过关斩将,不知受过了多少考验才来到这里。甚至,他们中的几人在前几天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劫难!为了这个美好的世界泼洒热血!” 下面一阵哗然…… “张云海、亓辰、徐国柱、毕文哲、沈悦儿,请你们站起了,让大家认识一下!”春秋公面容和蔼,伸手向前排就坐的几人发出了邀请。 几人脸上一阵发烫,都自然的看向了张云海。 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小张同学通常会下意识的选择装怂。可是在几百人面前,又是未来校长亲自点名,如果这都不照做,那不明白着抽春秋公的脸面嘛!平白得罪学院的头号BOSS可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蹭” 张云海一拉凳子站了起来,向主席台深深鞠了个躬。 几人也紧跟着起身鞠躬,一个个小脸已经红的发烫。 在一片掌声中,春秋公向几人点点头,然后指着第一排众人道,“还有你们,这届的特招学生,你们的勇敢与坚持,是学院最宝贵的财富!” 紧跟着,本届的二十名特招生集体站了起来。张云海打眼望去,果然是与自己一起参加考试的那些人。 在经久不息的掌声中,张云海轻轻叹了口气,没想到来学院的第一天就变成了风云人物,也不知是好是坏。 张云海转身作揖,向场中鼓掌的学弟学妹们表示感谢。突然,他的眼神落到了第二排最靠边的座位上,“那是谁!” 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可不就是被苏畅河带走的苏依一嘛!她怎么来到这里,还是以普通考生的身份! 然后张云海一拍脑门,苏依一的情况,最适合呆的地方就是灵界学院这片净土了,而且有当分院长的叔叔,还不是轻而易举的! 当院长的致辞在一片掌声中结束,古慈长老走上演讲台,掏出一张纸卷放在桌上,扶了扶眼镜道。 下面一阵交头接耳,显然没想到还有一位老先生要发言,要是主席台上二十多名教师都发言,天黑之前是休想从这里出去了。 “大家安静一下,”古慈老教授扫视一圈,见声音渐渐淡去开口道,“应届的同学们都已经分好了学院,也领到了学生卡。接下来,我们将给四队特招学生分配分院!他们未来也许会成为你们的学长!” 同年入学以资历年龄排先后,这是张云海早就想到的。可是这么突然的开学典礼,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穿的这么破破烂烂的精神面貌加冕,那就有些尴尬了。 张云海下意识的看看苏畅河,他是望海角的分院院长,与自己有些关系,也许,我们应该选择他那边。而且在来的路上,他已经咨询过了几人。就连八卦最多的哲子,都没有太多的意见,只希望追随他的脚步。 苏畅河也正瞥向他,那邪邪的微笑似乎在说,我在这里等你! 小张同学那是什么人?最不服气的就是这种自以为是的家伙! “张云海同学,请你上前,为你们队选择分院!” “what?真的是我们先选?”张云海走上前去,脑中想的确是刚才苏畅河的那个邪邪的笑容。他扭头看向其它几个组,竟是有些不甘。 场中三百多人看着自己,小张同学却闭上了眼睛,良久良久…… 全场由嘈杂,变为安静,有变得嘈杂,议论声越来越高。 第四十三章 逃不出五指山 “什么情况?” “这位大哥不会怯场了吧!” “搞什么……早开完会回去吃饭啦!” “……” 徐国柱与哲子也投来了疑惑的目光,只有亓辰始终漠不关心,在人群中搜索着漂亮的姑娘。 “原来……青春的气息是这样的!”张云海深呼吸一口气开口道。他的声音同样夹杂了浓厚的灵气,传遍了整个礼堂,让那些刚高中毕业的小家伙们,都渐渐闭上了嘴。 “没想到刚大学毕业两年,又回到了校园里,这种感觉棒呆了!”说完这句,张云海憨厚的挠了挠头。 “哈哈哈!”下面一片哗然。 “你们都别笑,我也是从你们这个年龄过来的,觉得上大学的日子枯燥乏味甚至有些迷茫。可是等你们毕业了就会知道,其实这段时间才是最难忘的……感谢老天爷再给我一次上学的机会。嘿嘿!” “哈哈哈!又是一阵哄笑。” “咳咳,云海同学,你还是抓紧选择你们小队的分院吧。” “啊?”张云海装作不知道,“之前不是说好的赛跑嘛,从玉龙关出发,谁先到的这里,谁先选分院。” “厄……”这句话问的古慈哑口无言了,这确实是当时他说过的话,可是,在机会面前,谁会知道这家伙会选择放弃呢? “咳咳,理论上是这样没错的的,可是你们组比较特殊,经历了远超过你们应该承受的重压。所以,经过长老院决定,还是让你们优先选择分院。” 张云海点点头,然后冲苏畅河眨了眨眼,后者眼神中居然还是那么自信。 这让小张同学气的够呛!我还就不信这也在你的意料之中。 “虽然我们经历了一些事情,但是仍然希望遵守学院的五百年传统,服从安排,最后选择!” “什么!”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说话,场中众人都震惊了,甚至连洛北航这样视他为假想敌的人都有些动容了。 “肃静,肃静!”古慈看向苏畅河,又看了看周围的老师,还从来没有哪位同学在新生典礼上违背校方领导意愿的。 春秋公看着张云海,“小伙子,说说你的想法。” “啊?这就是我的想法啊,愿赌服输,我们最后到的,理该让给先到的同学们!” 春秋公赞许的点点头,“好吧!就按照你的意思来吧。最早来的是哪一组特招学生?” 古慈轻叹一声,“请洛北航同学上来选择你们的分院!” 洛北航蹭的站起来…… 走到主席台上,他很有礼貌的向张云海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古慈手里的四枚徽章,拎出了一枚有高山图案的徽章,“我们选择暮云峰!” 啪啪啪,场中一片掌声…… “暮云峰?为什么会是暮云峰!”张云海满脑子的奇怪,以现在的学习成绩和分院长地位,不是应该首选“望海角”吗? 张云海正在疑惑中…… “我们选择七里坪!”石川宇走上前去。 “什么?七里坪,那不是奔着世俗界就去了,这家伙费劲巴拉来到学院,难道真是来搞科研的?!” 张云海心头泛起一阵疑惑,这里面……有猫腻啊! 这次,就连哲子都奇怪了,接下来一组队长是易小颖,八成也会…… 果然,一名长得十分秀气的小姑娘上台,“我们选择红叶谷!” 张云海立马把头甩向了苏畅河那边,果然见那家伙奸笑的看着自己。 “靠!一定是那家伙搞的鬼,是那家伙让另外几组不选望海角的!”张云海叹了口气,看来自己是逃不出这家伙的手掌心了,不过想想也还好,苏依一估计也住在望海角,总算是有熟人在一块。 说起苏依一,张云海怎么感觉不出这小妮子的心意。可是,她只有19岁,人生还很漫长。等她再大大便会知道一时冲动并不是爱情的全部。 他不想因为自己,耽误她的美好青春。不仅因为自己时常处在麻烦中,经常身处险境,还因为他心里始终都有那个扎着马尾辫,笑靥如花的姑娘…… 只是这些话,他要跟谁说呢,自己不就是在她的年纪,心里埋下了种子,到现在都没有发芽,更不要说开花结果。 …… 迎新典礼不久便散场了,只有前排的五人还在呆呆的矗立在那里,不知道该去哪。 “啪” 一个破布背包摔在发愣的张云海怀里。他下意识看去,不就是自己放在门口的行李。 “小子,我就说你逃不出我的五指山!” 苏畅河走了过来。 张云海扭头看去,“你……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来之前我已经找他们三个都谈过了,我给了他们各自不能拒绝的理由。” “什么?” “洛北航爱名,我许诺他做这届潜龙会魁元。” “什么!”哲子一惊,“魁元可是这级学生的大师兄啊!那不就是学生会主席了!” 苏畅河嘴角翘起,接着说道:“石川宇崇尚力量,我介绍他给郑京当徒弟。当然,郑大胡子也是有这个意向的,我不过是顺水人情。” “易小颖是逸阳的俗家侄女,原本就是要去红叶谷,这没什么好说的。” 张云海冷哼一声,“你就不怕他们有人并不买你的账?” 苏畅河奸笑起来,“我还告诉他们,如果他们报了望海角。只要我还是一天分院长,就有一万种方法让他们毕不了业。” “真卑鄙!” 张云海旁若无人的吐了口唾沫。 “得罪你的未来分院长,可不是聪明人的选择。” “哼,你会在乎!” “哈哈哈,也是!” 虽然貌似选择了学院最给力的分院,但是张云海心头依旧十分郁闷,自己始终不是这只老狐狸的对手啊!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折磨自己,会不会整天派自己外出执行各种危险任务。 国柱三人远没有张云海想的多,他们为能去到望海角而高兴到不得了。因为这个分院被贴着‘高材生’的标签,每年的学员年终大比都是成绩最好的分院。历来是各方势力争相抢夺的香饽饽。 “云海哥哥!” 甜甜的声音从几人身边响起。 张云海一扭头,看见是像小兔子一样蹦跳过来的苏依一,又看看有些无奈的苏畅河,一把将她揽在了怀里。 “嘿嘿,二丫几天不见有没有想我啊?” “想!我买了夫子鱼,晚上我们可以大吃一顿。” 张云海不怀好意的看了眼苏畅河,那意思像是在说,你的侄女在我手里,你可想好了。后者干脆扭头不看,转头离开了。 “二叔你别跑!我要跟云海哥哥他们住到一块!” …… …… 从那晚忠义庙的迷之七分钟,到今天正式踏入灵界学院的大门,张云海用了十个月的时间。 想想十个月之前,他还是个被社会抛弃的loser,四处碰壁居无定所,背包里有块隔夜馒头便很满足。 短短十个月时间,他已经拥有了自己的车子,在成京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拥有了一套自己可以居住的房子,当然,这套房子他还没有去过。但是,腰包里及百万存款确实实实在在的实惠。 可是,并没有几个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就是在这十个月的时间,他从一名零捷见习执事成为了货真价实的B级执事。修为从一名闷儿,提升到了灵敏巅峰。要知道,灵敏巅峰的B级执事,在一些偏远的地区,已经可以成为牧守一方的主管了。 他直接或间接参与的A级以上事件有四起,独立完成接近二百起‘快递’的送单任务,前后二十几次负伤。若不是因为他出色的自愈体质,估计现在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了。 对这镜子,张云海用手轻轻抚摸着腹部的断剑纹身,一把真实存在的剑,怎么好像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变成了自己的一个纹身?难道说,那位神仙大能有改变分子结构的能力? 他是体验过忠义庙多维空间的人,如果那位神仙能够改变宇宙的维度,甚至能够将某一区域的时间维度混乱,难保他不会将分子结构改变,把一把断剑组合成纹身的样子,寄存在我的体内…… 哎……如果他要是能把这些能力传给我,还用我学习什么太平大道经啊! “云海,我们要去村子里买泳衣,准备明天的体能课,你要不要去?”房门外传来国柱的声音。 “我不去了,帮我选一条吧,XXL就行。” “你屁股有那么大吗?!”哲子调侃道。 “炮大!” “哈哈哈……” 一阵哄笑过后,国柱跟哲子出门了。 张云海看看正趴在课桌上研究电脑的小狐狸。 “小湖,你会用……电脑?” “不会才需要学习啊!” 张云海一阵汗颜,连只小狐狸都这样知道上进,自己是不是也应该订个目标啊。 “云海,你不是能进中央院嘛,帮我借几本书吧!” “行啊,你要看什么?” “就是关于计算机的书啊。” 张云海一阵无语,小狐狸要学电脑,这可是稀罕事情,“你是要打算考大学吗?做一只史上最有学问的小狐狸?”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在这里没有危险,我不用时刻跟着你。而且,这所学院里好多厉害的存在,我怕被旁人发现。” 张云海默默点了点头,“基础的我可以抽空教你,但是更高深一点的可能要你自己学习了。” “没关系,你给我借书就好,我学习能力很强的。” 关于小狐狸的学习能力,张云海一点都不怀疑,能够在短短半个月时间看完四大名著,并且记住红楼里面说有诗词的异类,怎么可能学习能力差。甚至他都觉得,如果让小狐狸到世俗界去考试,说不定能考个文科状元也说不定。 第四十四章 平静的生活 这台电脑是入学时候,分院给每位入校生准备的特殊电脑。配置未必很高,但质量绝对没问题。 这一系列电脑加装了专门加密系统,只有用这个系统才能登入零捷的内网,实现交易、交换、甚至交接任务。 张云海对这系列电脑并不陌生,他曾经在林泽那里用过这款Think star的机器,流畅性、安全性都比市面上的普通电脑要高出一些。 而且,这系列电脑都有专门的代码,每一台都有专门的标识,如果哪一台报丢。都可以通知灵界学院的专门部门,然后进行远程销毁。 当然,如果机器太旧,也可以通过申请,以很低的价格置换新款机器。当然,旧机器要被收回。 …… 这是入校后的第二天,苏畅河把五人带到了望海角。在张云海看来,这不像是学校,更像是一片临湖小镇。四个年级五百多人居住在这片区域,加上老师、教工、小商贩,有接近千人居住在这一片。 虽然一个分院来说,上千人不算少了。但是望海角的占地面积已经超过了张云海的想象,有四五百亩的样子,都是临湖而建。所有人住在这片区域里都没有显得拥挤,这让从成京来的小张同学非常满意。 几个人被分到了同一套复式别墅中,三上四下七间卧室住了6个人,多出来的那一个当然就是苏依一同学。 张云海有些奇怪,这里的格局跟成京所的格局竟然有些相似。难道……当年魏长陵选择成京所,就是仿照这个来建的? 位于这大山身处的镜湖名叫“天海湖”,是整个学院所有水系的归处。望海角因为紧挨着湖边,所以即使在七月流火的天气,依然凉爽。 套上一件短T恤,张云海拨通了父亲张锦程的电话。 他盘算了下日子,现在麦收结束,家里的农活应该起完场了。晒麦子的时候,只要不下雨,劳动强度会相对低一些。 张云海心中有一丝愧疚,他想把父母亲接到城里,可后者怎么都不同意。他知道一辈子土里刨食的父母,对城市生活并不向往。再者,他有些担心,因为自己的缘故,他们老两口会招惹上是非。 前段时间,他听说家里按上了网络,让他非常高兴。 他还网购了冰箱与电视,寄回到家里…… 电话接通了,阿爷的说话声音有些喘。 “阿爷,忙么呐?” “刚收了麦儿,天待下雨,你这哪呢?” “我……单位让我来学校深造,继续上学……” 对面一阵沉默,“想上几年,阿爷都供你!” 张云海一阵感动,眼泪竟然要夺眶而出。“不花钱,还有补助!” “哦……”又是一阵沉默。 “学校刚远,不能常回不去……”张云海打破沉默。 “不要紧,家里放心,你爷壮得很,木得问题……” 这大概就是男人的交流吧,没有太多言语和过多的词汇。 “听说邻村有联合收割机了,杂木用唉。” “哎,咱村地不好收,大丁工钱木谈拢……” 听着父亲说起家里的农事,张云海满心感慨。 老家山头地广人稀,连上自己的人头份,父亲一个人要搭理十几亩的庄稼地,而且开垦出来的庄稼收成也不怎么样。 麦收时候时间紧迫,收割机往往供不应求,那些有收割机的村子都优先顺溜的庄稼干,而张丁村这样的穷乡僻壤,大部分还是要靠原始的镰刀收割。 每到麦收时节父亲母亲往往二十多个小时不睡觉,几天麦收下来,往往累的腰都直不起来。 总算这几年村里有了一台还凑合的拖拉机能用,压力减轻了不少。不然随着父亲的年龄增大,八成是要累趴下的。 一通电话没聊多久,张云海回忆起了农忙时的情景,算下来,自己已经多少年没有为父母分担农活了,想想满心愧疚。 挂掉电话,张云海感慨万千。心中做了个决定,是该报答家乡那片土地的养育之恩了。 他拨通了村委办公室的电话,提出了想要为村里添置一台联合收割机的意愿。但是希望以匿名的方式,要对自己父亲保密。 他知道村里的保密效果其实很差,难保没几天就传到了母亲的耳朵了。但是这件事,就算拼着被母亲一顿臭骂,他也要做。 “云海……你为什么不直接以父亲的名义买收割机?”小云湖盯着电脑问道。 “父亲又不会开,还得雇别人,再说设备保养、维修起来很麻烦,还不够折腾的,交给村里懂设备的人开吧。” 小狐狸取笑道,“那机器就不属于你家的财产了,你这么抠的人,居然也舍得向外撒钱?” 张云海咧嘴一笑,“放心吧,村长是个明白人,每年麦收肯定第一家先割咱家的。”他没说出口,只要能让父亲少受一些劳作之苦,花点钱算什么呢。 这趟试炼下来,张云海的价值观发生了一些变化。 身为修行者,金钱已经不再那么必要了。就像穿越大山的时候,你也许很有钱,可是你买不到想要的东西。该吃野菜还是吃野菜,该睡帐篷睡袋,就得睡帐篷睡袋。 因为身边人的关系,他感觉自己感情的投资与收获已经超过了金钱的投资与收获。所以,他想要做一些事情,做一些能够给亲人、给身边的朋友带来幸福感的事情。 他还有个小愿望,就是给村里修条路,让张丁村的孩子可以走出去看看。接触下外面的世界…… 可是,现在的他还没有这个能力。 “看来,我还得更加努力的赚钱啊。” …… “云海,你的课表已经出来了!”小狐狸突然指着屏幕说道。 张云海凑了过去,他很好奇,灵界学院的课程安排会是什么样?不会也像大学那样,在教室里板书吧! “灵界认知学、灵界物种初探、初级符篆学、初级法术学、灵界历史学、能量分析学、千医药术、体能拓展……职业操守与道德修养。” “慢着,你说什么?”张云海打断了小狐狸的自言自语。 “职业操守与道德修养?那不就是魏长陵教的那门课嘛!乖乖,第一年就这么多课,让人怎么选择啊。” “这下面有说明,必修课是每人都要去的,比如体能拓展、专注力、能量控制、灵界认知学、灵界法则等等。” “专业课是可以选择的,符篆、法术、阵法、异能、武技等等,需要根据你自己的能力固定选择三门以上,四年都要学习。 “还有选修课也是选择的,但是每年的选修课是不一样的,也是每学期至少选择三门。” 张云海有些吃惊,“这么多课呢!上的过来吗?” “这些都是跟学分挂钩。上不过来也得上,不然可是毕不了业的!” “问题是……哪来那么多教课的老师啊?”张云海疑惑道。 “必修课是要去总部书院那边去的,是几百人的大合堂。大部分的专业课跟选修课是在各分院上的!” 张云海看着小狐狸,“你怎么知道?” “学院内网上有个论坛,有新生必读的帖子。” 张云海抱起小狐狸亲了一口,“小狐,你真是我的军师啊!” …… 美好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对上过四年大学又来回炉的张云海、徐国柱、毕文哲、沈悦儿来说,这种久违的日子还挺幸福的。 尤其是男女可以混合居住,会产生许多美好的化学反应。至少日子总不会太过单调。 因为几个人从开学典礼就成了学院里的风云人物,所以想要过普通人的生活也没有那么容易。 小张同学对名声这东西一向不怎么看中,还不如钱来的实惠。亓辰同志起初对虚名这玩意也不在意,甚至对上学这事都不感兴趣。 可是,后来他发现走到哪里都有小姑娘对着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心中的虚荣心爆棚,整天像吃了某肾宝一样,异常亢奋。 相比之下,哲子与国柱就显得低调许多。这倒不是两人性格内敛,而是因为吃过高调的亏。 话说开学不久,两人听说红叶谷美女众多,便约好晚上去踩点,结果被当成偷窥狂抓住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原本慕名来红叶谷赏‘花’也没什么稀奇,结果两人报上了名号,还一脸天经地义的表情。 红叶谷的学生,不管男女一听说是望海角的学生,上来就打……结果在人家低头上被妥妥打成了猪头。 直到被学院老师‘抢救’回来才知道,望海角跟红叶谷结怨已久。 在一次湖边BBQ中,蔡恒悄悄告诉几人一段小秘密。 “红叶谷分院长花如忆在学生时代就很仰慕咱们苏畅河,据说两人还有过一段感情。只是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老苏始乱终弃,花如忆由爱生恨,对望海角的学生也不怎么待见。” 哲子揉着身上的肿包,心中愤愤,觉得自己因为苏畅河挨揍很不值当。 “妈妈桑对苏老大有看法,你们去红叶谷还能讨到姑娘们什么好脸色!放弃吧!”蔡恒安慰着国柱和哲子。 “我觉得还有一个原因。”张云海补充道,“咱们在开学典礼上那么出风头,好多人都盯着呢。那些急着出名的新生们,恨不得拿你们立威。嘿嘿,你们倒是自己送过去了。” “这倒是真的,听说揍你们的几个人已经在校方上实力榜了。你们啊,还是长点心吧!” 第四十五章 小喇叭广播站 灵界学院其实跟世俗界的大学挺像,从学分制度到跑课方式,都没有太多区别。但是因为学生数量相对较少,不上大合堂的时候,往往一堂课只有二十几人一起上课。 想要逃课?哼哼,可以,除非你不怕被老师揍。 能在学院当一名老师,那可都是能到外面当一地执事主管的牛人。 当然,学院与外面大学的区别也是很明显的,在这里不以考试成绩论英雄,而是以武技的高低分高下。 所以像亓辰这样的小混混,都是学院的实力榜上有一席之地。 实力榜并不是学院官方排定的榜单,而是流传在学生界的不成文排名,全名是“魁星榜”。不要小看这个榜单,其实已经在学院流传了一百多年。 每一年纪的最强者在学院里被称为魁元,这一届的魁元咱时是洛北航,当然,这个魁元是苏畅河推荐的。在“魁星榜”上,他只排到了第八。 学院的最强学生,又叫做魁星。是每年六月的期末大比中优胜的学生。当然,魁星如果毕业,榜单上会自动递进排名。 如果哪个学生能够以“魁星”的身份毕业,那八成在总部也能混到个司级副官当了。 哲子入学的第一周,便不知从哪里抄来了一张魁星榜,挂在了床头,对这张榜单念念不忘。还经常以此激励张云海和亓辰,让他俩积极向上,争取抢个头三甲给寝室争光。 毕竟他俩是顶着特招生并列第一和第六名进来的。刚入校就在魁星榜上有名号的,虽然都进不了前五。一般情况,第二年开始,那些普招生中小白便可能一鸣惊人,成为成为魁星榜上的新贵,甚至超越魁元也是有可能的。 可是,从开学起,除了上课,小张同学就奔波在图书馆与宿舍间。加上不怎么参加学生组织活动,排名没有几个月便已经溜到了二十开外。 亓大爷倒是个喜欢惹事的主,起初教训了几个不开眼的小朋友。排名从二十开外跑到了前十,后来觉得欺负晚辈没什么意思。便投入到了欣赏姑娘这样的伟大事业中来。 终于,哲子同志发现,他俩就是两滩烂泥扶不上墙。便渐渐放弃了“舍友得道,鸡犬升天”的念头。 在九月到来的时候,哲子伙同徐国柱、沈悦儿、二丫成立了灵界学院五百年来最……不齿……的一个学生组织:“小喇叭广播站”! 这个以收集八卦,曝光花边新闻为主要业务的学生情报组织,成为学院学生又爱又恨的存在。 当然,广播站的广播室,是二丫同志向苏畅河分院长软磨硬泡拿下的。 一个学院的学生,可以不够强大,却一定有一颗想要变强的心。 一个魁星榜上的强者,不一定希望自己一夜入灵真,却希望知道相邻排名对手的修行进度。 一个器修,自己不一定买得起内网上的宝贝,却很想知道那些突然下架的宝贝买个了谁…… 甚至每一个灵界的男生,虽然不奢望被院花青睐,却一定向千方百计的打听自己心仪的院花,可能对谁感兴趣,选了哪些课程…… 于是,小喇叭广播站诞生了,而且在短时间内成为了风靡一时的学生组织。 他们招募了很多义务提供信息的“小喇叭”,就像世俗界的狗仔一样,到处打听花边新闻和小道消息,然后选择大家感兴趣的话题,公布出去。或者……卖出去! 什么?交易货币是什么?当然是灵牌了! …… 作为小喇叭广播站的创始人,哲子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成为了整个学院都小有名气的“名嘴”,甚至在教师圈子也小有名气。 如果说哲子成了娱乐圈的小名人,那国柱同志就是货真价实的小财神。 他利用小喇叭广播站的平台优势,做起了各式各样的增值服务。 比如,他为某位主修药剂专业的学生打广告,导致其制作的回魂丹脱销。 要知道,回魂丹这玩意只有D级事件给‘掉魂’的小孩叫魂时才用的,而且还只是众多方法中的一种。 国柱同志想了一句广告语,“让迷失的孩子,找到来时的路!让执事的生涯,从二牛牌回魂丹开始!” 就是这一句土掉渣的广告语,让那些临毕业的四年级学生备足了回魂丹。甚至连一年级学生都有人开始囤货。 谁不想自己到各地办事处的第一单漂漂亮亮,如果演砸了……那估计整个人生都是污点啦。2个灵牌一颗的回魂丹,有备无患嘛! 打广告还只是小徐同志众多业务中最不起眼的一个。除了这个,他还会为某些偏门的宝物造势,为很多人关注的比斗做庄等等,总之赚足了外快。 国柱为人仗义,有求必应,不管你“贫困”还是“富有”,只要找到他,都会尽心竭力的帮助你,有点小孟尝的味道,不久便在哲子的包装下,混出了“望海角柱子哥”的名号。 而他们居住的“望”字巷-861 号宅,也被冠以“有求必应屋”的名头。 …… 沉浸在知识海洋无法自拔的小张同志,是在一次提前离开图书馆回寝室时发现的异常。 他看到寝室外面的人山人海,而且大部分都是别院的学生,以为自己走错了路。只到从人群中发现国柱的身影,才发现,自己的活宝室友,已经是名动全校的人物了! 于是在晚饭时,张云海旁敲侧击的问道,“国柱,你整天这么折腾……能赚多少灵牌啊?” 徐国柱捋了捋浑圆的肚子,“一个月少说有个万八千进账吧!” 张云海那个吃惊的表情!已经不是塞下一两个鸭蛋那么简单了。要知道,整个成京所,一个月的收入也不过是几千个灵牌!这家伙随随便便都有万八千的月入。那可要羡慕死多少人了! “当然,我们这些收入都是有用项的,有很大一部分支出,是雇佣小喇叭们去收集各种有用的情报。而且,我下一步计划,还要请红叶谷的美女们为咱们做代言!” 张云海那个冷汗啊,这俩宝贝不去做商人真是可惜了! 平淡的学院生活因为“小喇叭广播站”的建立而变得有意思起来,大家可以听到最新的花边新闻新鲜事,可以知道最新的挑战盘口,来了哪位老师,哪位同学又逃课被老师炮揍了一顿,哪位老师打人起手喜欢甩什么符…… 张云海没有因为两人的胡闹而提出异议,相反,他也很好奇这俩宝贝能折腾出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其实还有个原因,六人的复式套件虽然他是寝室长,但沈悦儿、苏依一甚至亓辰,都被绑在了这架“小喇叭广播站”的列车上。他可不想以一人之力让这架马车掉头。 …… 这段时间里,张云海的境界突飞猛进,他选了很多道门的课程,与自己的《太平大道经》印证,又从学院里借来了许多古代的道门典籍、孤本,对这本神秘天书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虽然在境界上,他好像没有太多的提升。但他自己知道,他在心性与价值观方面已经有了长足的转变,甚至已经小有成效。关于这一点,已经在小云湖那里得到了印证。 …… 时间一晃已经到了十月深秋,望海角背后的那片树林叶子开始变黄、变旧。张云海像往常一样从图书馆往寝室走,怀里还抱着一本大部头《金三石金石说》,打算连夜研究一下古印陀罗系金石派的异能和功法。 一推开寝室门,屋子里黑黑的,一阵炫彩色的劲爆气流涌来。 张云海一撩风衣,没有抱书的右手在半空中划了个半圆,一股无形的气盾当空形成。这招是酒瓶底古慈长老的拿手绝技,“凌波盾墙”,不过一年级就能凝结出气墙的人可没有几个。 那些不同颜色的气流遇到气墙停滞下来,渐渐凝结成彩虹一般的小水珠,缓缓向上窜去。 紧跟着“啪啪啪!”水珠声响起。像烟花一样在五米多高的客厅上空炸裂开来。紧接着,灯光亮起,一阵喧闹声传来。 “surprise!” “what?”张云海放下风衣,把书搁在门口的书架上,看着迎面而来的小伙伴,满满的疑惑。 “悲催的娃,今天是你的农历生日不会不记得了吧!”国柱道。 “还有,今天公历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哦!”苏依一提醒道! “呃,张云海努力思考了下,厄……你们是看的我身份证上的时间吧。” “对啊,我们小喇叭广播站的消息是最可靠的,何况是我们身边的人呢!”哲子自信满满道。 张云海很不雅的抠了抠鼻子,“那个……身份证上的日子不准,是家里老爷胡乱填的,我是正月的生日。” “啊!还有这操作。”沈悦儿一脸不信。 “嗨,这在农村是常有的事,你这从小生活在大都市的大千金是不会了解的。”张云海自嘲的笑了笑。 哲子手里还捧着特质的“彩虹万花炮”,尴尬的站在那里。 亓辰哈哈大笑起来,“不是生日更好!咱们又能多吃一顿了!” 几人刚刚有些失落的情绪又提了起来。“就是啊,这顿就算过身份证上的生日,下一顿农历生日再吃一顿!让海子请!” 张云海笑了笑,“没问题啊!”然后指着苏依一笑道,“不过今天是认识二丫的一周年纪念日倒是真的!” 又是10月9日……从忠义庙夜惊魂到现在已经一年了,真快啊。张云海想起这一年来的物是人非,自然一阵感慨万千。 “话说要不是去年在火车上碰到二丫,我们的故事也不会那么精彩,咱们说不定相互还不认识呢,为了这段缘分,咱们可得好好庆祝一番!” “甭管为了啥,就等你这句话呢!” 第四十六章 小聚 “啵!” 国柱拔开了一瓶红酒,顿时酒香四溢,“尝尝这个,在内网上一百多牌子呢!” 张云海一阵肉疼,这瓶红酒能换好几打高阶的符纸呢。 “厄……这玩意这么贵,喝了能长生不老吗?” “那倒不会,不过金枪不倒应该没问题。” “真恶心!”悦儿赶忙把手缩了回来。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国柱见果然骗过了大家,开心的大笑起来。 “到底贵在哪里啊?”苏依一不依不饶道。 “你们尝尝猜一猜。”说这,用高脚杯给每一个人倒了一杯。 张云海用手在杯口扇了扇,一股淡淡的香味铺入鼻子,其实他的鼻子比狗都灵,无需扇风早已经闻到了气味。 “是……红蛇草的香味?” “你太无趣了!”国柱扫兴的一屁股坐到沙发里,“就知道瞒不过你,就不能让大家猜完了再公布答案啊!” 张云海尴尬的挠挠头,“额,好吧,再给大家一次机会,猜猜喝这红酒有什么好处。” “舒筋活血,让血脉通畅呗!我们又不是白痴,哈哈哈哈!”亓辰哈哈大笑起来。 张云海又是一阵尴尬,这的确是最初级的知识点了。如果硬要和亓大爷争辩,他张大将军自然不会认怂,不过随着最近心境的变化,他反倒觉得有时候示弱一下,也挺好的。 “你们喝吧,我喝不惯红酒!”张云海笑了笑,他想起了那天跟苏畅河在玉龙县酒店里的那次西餐,自己确实对红酒并不感冒。 这倒不是说口感不好,只是红酒入喉,他便想起了爱喝红酒的魏长陵。话说老魏已经有接近半年没消息了,就像从人间蒸发一样。他不是不想从苏畅河嘴里撬出点口风,只是那家伙最严的紧。 当初苏畅河答应自己要给线索,可是只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哑谜“高山其上,半巅之间,诸神之牙,罪者无恕!”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因为最近苏畅河又神秘的消失了,作为一个分院的院长,竟然就这样大摇大摆的旷工外出,春秋公居然也不闻不问。分院里的大小事情,现在都由古板的二把手,一位叫做千鸦的老师代管。 学生间的事情则有望海角学生处助理,也就是新的辅导员,蔡恒处理。蔡助理是“望”字巷-861 号寝室的常客,抽空便来蹭吃蹭喝。小喇叭广播站的建立和推广,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想到蔡恒,张云海一皱眉,“你们……没请蔡恒师哥吗?” “请了!他去巡查了没空。” “据说最近海边那一片出了点事情,有学生在望海湖的体能课上差点被淹死,郑大胡子让咱们院提高警觉……蔡师哥最近带着人巡查的比较勤。”沈悦儿解释道。 张云海点了点头。 “嘿嘿,就知道你喝不惯红酒,咱们粗人就得喝白的,哎~” 亓辰说着从身后摸出来一瓶“剑白烧”,又从背后摸出两个小酒盅,搁到桌子上。 “云海哥哥,尝尝我做的章公鱼烧!” “我去,这可是好东西,在外面酒店里要好几百一斤呢!”张云海有些吃惊道。 “嘿嘿,出息一点,咱们不是在大山里长征的时候了,现在哥几个有钱!买这种小鱼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张云海仔细想想也对,月入万八千灵牌的人,如果折算成外面的货币,少说也是每月百万上下的主啊。天天吃章公鱼都吃得起。 想想自己去年这时候还在吃背包里的隔夜馒头,还真是二十年河东二十年河西啊!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这章公鱼是咱们几个下午去红叶谷那边的山间小溪里抓的。” “是么!”张云海感到一阵意外。苏依一的手艺他是非常认可的,只是这几个家伙什么时候也有抓鱼的本事了? “当然,这也是我们小喇叭广播站的消息。” “昨天开始,就有消息透露,红叶谷跟穆云峰那边交接的小溪里,有许多草蛇、田鸡、章公鱼间歇的从小溪里出没,我们就去碰碰运气,没想到今下午真的捉到那么多。” 张云海眉头微微皱起,动物的异常反应,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看到他皱眉,国柱连忙接口道,“这你有什么不放心的,灵界学院可是有大阵守护着的。灵刹实力都未必能进的来,你怕什么!” “也是。”张云海笑了笑,听说这大阵五百年前就存在了,是由五位开山祖师联手设下的,怎么可能被越来越不给力的修行者们破去呢。 当把话题收回来,小张同志也觉得这段时间与大家的交流少了很多,甚至有些脱离组织的感觉。他赶忙自罚一杯,给大家道歉。 “哎,明天云海有没有时间啊,带你看场好戏!”国柱神秘道。 “啊?什么好事?” “知道吗。汤健师兄要跟时锦雨表白了!”哲子抢先回答。 “我靠!这么劲爆?!” “那可不是!据说汤健对时姐姐爱慕已久,再过不久,汤大哥就要去灵界总部了,所以走之前,决定对个这份爱恋讨一个明确的说法……” 张云海瞪着眼睛看着苏依一,这小妮子什么时候也开始关心这些八卦了。 “你们都知道了?” “嘻嘻,当然!”沈悦儿哈哈笑道,“连亓辰都知道了!你是最后一个!” “难不成,你们要去凑热闹?” “这不是凑热闹的事!”哲子抢过话头。“那天汤健主动来找的我,希望咱们小喇叭广播站给策划个活动,帮他完成表白。” “我去!你们接了?” “对啊!有我恋爱大师在这里,这种事情,so easy!”国柱自信道。 “那可不一定,我听说时姐姐可是有些爱慕蔡恒师兄的。” “啊!”国柱一愣,看着苏依一道,“你怎么不早点说!” “你又没问我,而且我也只是直觉。毕竟他们平时在不同分院,很少能见到面的。” 张云海知道,这几个人都是学院的风云人物,虽然已经毕业,都还有至少一年的助教期。 前阵子听说蔡恒选择了留在分院里从学生管理员开始做起,走教书的路子。而岳泰、时锦雨、汤健他们选择了毕业去不同地方任职。 “国柱……你打算怎么办?”张云海有些担忧道。 “哎,虽然时师姐比较那个霸道,但只要是女人都是喜欢浪漫、盛大、万众瞩目的表白场景。我已经做了个完全的设计,就算时锦雨心如顽石,也要给她捂热了!” “放心吧!”哲子插嘴道,“这次柱子下了血本了,我也觉得十拿九稳。咱们柱子哥要一炮而红了。以后订单忙都忙不完。” 亓辰脑子有些宕机,“柱子,咱们来学院是来学本事的,你丫整天忙着捯饬这个,以后毕业了啥也不会,出任务不给人揍死!” “嘿!那可未必!”徐国柱小小抿了口红酒,“你难道不知道,有钱也是超能力吗?” “这话倒是真的!”张云海又给亓辰倒了杯白酒,“你丫很能打,还不是得在内网上接任务,到时候柱子手里有钱有灵牌,还出去冒险干嘛,碰上摆不平的事,在内网上发布一下信息,有的是人接任务。” 亓辰有些蒙圈,“赚钱有什么意思,不能打架,那做灵界执事还有什么意思!” 众人对这个打架狂魔一阵无语。 “柱子,你打算怎么干?” 还没等他说话,哲子抢先说道,“我们提前三天已经在四个分院的餐厅、训练场、宿舍区,还有中央学区的大礼堂都贴了告示。而且内网,小喇叭广播站轮番宣传,明天黄昏时候,在中央区斗训场,请大家给汤健师兄做个见证,见证他对时锦雨的表白时刻。” 张云海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我说怎么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看见好多人在围着一张告示看,原来是因为这事!” “哼哼!”国柱自信道,“到时候在众目睽睽之下,就算她不想心里有些犹豫,迫于几千人的气场威势,八成也会被感动答应的,小姑娘可是最吃这一套的。” 亓辰有些醉意,大着舌头道,“时……那婆娘可不是小……姑娘,嗝,你对这种刚烈的女孩……子,了解的太少了……” “嗨,是你亓大爷想的太多了,我现在要的是各种支持!不是泼冷水,懂啵!”国柱有些不悦道,“我们还是不是一个team了!现在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我需要大家的全力支援。” “就是,就是!柱子哥这几天都是在忙这事,咱们可得给他足够的支持!”苏依一笑道。 “如果是我,在这样万众瞩目的场景下,要是有个人对我表白,我一定会心动的,何况对方还是曾经的七里坪魁元!”悦儿一脸的羡慕。 “嘿嘿,别犯花痴了!你要看上了那个小伙,我也给你策划一场!” “哪有姑娘摆这样排场追男孩的!我还是要脸的!哼!”沈悦儿使劲掐了徐国柱一把。 “嘿嘿……刚才是我不对……柱子……你就说让我怎么干!明天让我挑大旗、拉横幅,兄弟我都给你办了!”亓辰傻笑道。 “这些早就安排好了!明天你们去捧个人场!然后……”徐国柱指着墙角的两个大纸箱,对张云海和亓辰笑道。 “刚才放的彩虹万花炮,这里还有两大箱子,你俩明天就负责……放炮!只要时锦雨走到汤健面前,就开始放!一直到两人牵着手离开现场!” “放炮?”亓辰听见这字眼,迷离的小眼顿时整得溜圆,“这个我喜欢!” “柱子哥……我还是有点担心,时姐姐会不会不接受汤师哥啊!”苏依一有些担心道。 “你放心吧,现在全校都知道这件事了,时锦雨不会不知道的,只要明天她出现,这事就能成。如果她不接受汤健,是不会露脸的!放心吧,都在我计算之中呢。” 第四十七章 大型“车祸现场” 10月10日,风和日丽。 也许是有守护大阵的关系,群山之间的灵界学院,依然有着明显的四季划分。在这深秋季节里,午后的时光有些燥热。 在穆云峰山脚,有一片桦树林,桦树林的东面,是一片青葱的草坪,周围有大理石堆砌的看台。这里是学院的中央区斗训场,上推一百年,这里曾经是学院的“射术、马术训练场”。 阳光还有些毒辣。在临近训练场的两颗百年桦树底下,两个青年正蹲坐在两个大纸箱上。 “云海,这是什么东西?”亓辰用小刀从树干上割下一小块褐色的瘤状木块。 “这可是好东西,叫‘桦树泪’,是可以入药的名贵药。搁到外面少说几百块一两吧。” “那我可得弄点回去,孝敬老头子。”说这就用小刀割起来。 张云海知道亓辰是要送给陵京所的呼延诺主管。虽然这家伙嘴上不说,但他早已经发现天不怕地不怕的亓大爷最在乎的就是这位亦师亦父的老人了。 “想不到学院周边的大山里,藏了这么多的好东西。章公鱼、桦树泪,这些外面很难寻找到的好东西,在这里都能找得到。” “不止这些呢,你整天泡图书馆不怎么参加组织活动,前阵子我们出去‘打猎’搞了好多好东西,鳄鱼、刺梨、雪蛤……你是没这口服了。” “嚯嚯,你们倒是挺能折腾啊,怪不得食堂都不怎么去啊。” “嗨,有这些美味佳肴,谁还去食堂啊。” “你可长点心吧,别到学期末挂好几门课。话说,当年你可是说过不热衷于美食的。” “你还说过男人都是骗子呢!” “哈哈哈哈”两人一同大笑起来。 “这玩意……得不少钱吧!”张云海拍了拍屁股底下的那箱子“万花炮”。 “管它呢,都是老汤消费,咱们只管爽!” “也是!”张云海咧嘴笑笑。“不过最近学院周边好像不是很太平啊。” “不太平才好啊,来这里几个月都没怎么打过架,你也不让我去找那些魁星榜上人的麻烦,实在郁闷的很啊!” “我不让你去,是因为跟他们做那些意气之争没什么用处,就算你是魁星能怎么样?最后把你调到总部去找个闲着的差事一放,多大本事都得不到施展。” “什么意思?” “这里面的门道不少,你看上届毕业的这四个魁元,岳泰是要回家族的自然不去说。汤健去总部,随便安排去哪个司,从基层开始干起了,而且是从文职打杂开始,并不是个好差事。时锦雨也查不到哪里去。” “哪有怎么样?一定是他们觉得外面打打杀杀的太危险,所以想要去总部碰碰运气的。” “总部……并不是铁板一块的。”张云海想到了魏长陵,想到了一些不愿提起的话题。“没有派系、没有根基,去了总部也许就是一辈子的闲置。别忘了,在哪里可不是看你打架多厉害的。” “没架打,那就算让我当灵主我也不会开心的。” “你觉得他们四个谁最聪明。” 亓辰仔细想了想那晚在玉龙县的考核。“应该是蔡恒吧。” “就是这个得到苏畅河真传的家伙。”张云海缓缓点点头,“他没有选择去哪个所当个主管,也没选去总部某个司认知,而是选择留校,这是有目的的。” “什么目的?”脑回路清奇的亓大爷还没明白其中的门道。 “学院是不分派系的,各方势力都需要从这里挖掘储备人才,只有巴结的份。在这里呆着,可以避开外面的纷争。再过几年,等蔡恒开始代课了,就算归为了学院的老师序列。你知道,学院老师转到外勤那边,是可以直接去某个地方当外勤主管的。” 张云海想到了魏长陵,“而且还可能是一个大所的主管,这种曲线救国的路线,不是比去总部让人呼来喝去来的潇洒?” “你说的也是!” “如果你想毕业了老老实实回到呼延诺老爷子身边,就乖乖的听、看,别整什么幺蛾子。只要不引起各方势力的追捧,到毕业了便可以再回你的陵京所。混上几年资历,接老爷子的班比较靠谱。” “你说的有道理啊。” “必须的!可是……你呢?” “我?”张云海叹息一声,“我想去总部混!但是现在还不到崭露头角的时候。” 他没有告诉亓辰,他要想方设法查出魏长陵的秘密,从而救出他,并当面问清楚。之余成京所,有赵毅坐镇,是不会发生意外的。 他也没有告诉亓辰,自己去总部原本就是魏长陵给自己规划好的道路。相信苏畅河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估计要到最后一点姓苏的才会告诉自己吧。 …… 午后的时光过的很快,当清风吹走浮躁的热气,气温也降了下来。 “开始来人了……”亓辰指着不远处的训练场入口说道。 “已经下课了,看热闹的人会陆陆续续赶过来的。汤健几点过来啊?” “我想少说得到7点以后吧,现在天还没黑呢。” 张云海一阵感慨,学院的地理位置与成京隔了几个时区,十月天里,晚上7点天都没有要黑的迹象。 “哲子他们来了!”亓辰指着斗训场南看台的一间玻璃屋子说道。 “沙沙……” 纸箱上的对讲机响起。“呼叫大海,呼叫大海,道具组报告情况!” “我们已经就位了!”张云海应了一声。 “收到!”国柱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来,“广播组报告入场情况!” “入场已经过三百人了!” “三百人?太少了!外场组报告情况!” “别急啊,好多人刚下课,外场还有大波人往那边赶着呢。”沈悦儿的声音响起。 “服务组怎么样了!”国柱询问道。 “我已经联系好了,饮料和小食已经在运来的路上了!”亓辰答应道。 “再打电话催一下,不要让入场的人跑掉了。” “好的!” “灯光组怎么样了!”国柱询问道。 “放心吧,已经联系好场地管理的老师了,到时候不会开大灯的!” 张云海听着这个声音有些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这人是谁啊?” “嗨!石川宇!”亓辰小声说道。“他现在是汤健的小马仔,算是七里坪的对接人,全力配合这次活动呢。” 对讲机里徐国柱还在张罗大局。 “厄……男主角那边怎么样了?” “放心,已经往那边去了!”还是石川宇的声音。 “女主角那边怎么样了?” “柱子哥小声一点,我在时姐姐的寝室这边呢,很危险的!” “抱歉抱歉!”徐国柱的声音顿时低了几十个分贝。“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时姐姐刚从教学区回到房间不久,暂时还没有动静。” “二丫你盯好了,有情况随时汇报!” 张云海吃惊道,“柱子,你把二丫拉去当卧底啦?!” “不是我安排的,是她主动请缨的!他可是我们广播站的天字一号小喇叭!”徐国柱辩解道。 “嘿嘿嘿,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哲子在对讲机里安慰道。 张云海看向那隐藏在看台最高处木塔上的徐国柱,放下了对讲机,喃喃自语道,“这丫还挺像个那么回事的!说不定以后能做个大导演什么的!” “每个人都有闪光点,只要你把他放对了地方!”亓辰插嘴道。 “哟!你也会说名句了!” “嘿,这不是跟你们在一块,我的文化造旨也提高了嘛!” “咳咳,那个字念‘诣’!” “管他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说的意思。” 又等了个把小时,夕阳已经渐渐落去。训练场上人山人海,粗略数下来,竟然有几千人的样子。 开玩笑,角斗打架天天见,这么盛大的现场表白,去哪里找啊!而且还有免费的饮料吃喝,这么大的场面,估计是要被记录进学院史册的,这样的时刻谁不想去做个见证。 “这次……玩的有点大了吧,几千人呢,光吃喝就得不少人呢。” “我也没想到小喇叭广播站的号召力这么巨大!这次汤健大哥是要出血本了。” 张云海在不远处看着场地中央,一身帅气西装的汤健站在中间,手里拿着一捧鲜花,竟然好像有些紧张。 “柱子哥,时姐姐这边要出门了!” “收到!”徐国柱依旧站在看台最顶端,“各部门注意,女主角已经离开寝室,竟在3-5分钟内到达现场,请大家做好准备。” “再确认一遍,道具组是否准备就为!” “已就位!” “广播组、灯光组、现场组、服务组……所有组进入一级战斗准备。” “灯光组,起!” 随着徐国柱一声令下,只见斗训场中间升起了十几组‘七星璀璨阵’,每一组方向各不同,拼在一起叠加成起来群星璀璨。 “喔,哇!”看台上,原本几千个学生嘈杂的声音被一阵阵惊呼声替代。场地四周的照明灯全部没有亮,只有这场地中的阵列发出七彩光。 “广播组,音乐起!” 紧跟着,在斗训场的不同角落,传来一阵委婉浪漫的古典音乐,小提琴悠扬,舒缓的钢琴典雅而细腻。 场中也渐渐安静下来。 “太浪漫了,我都要感动的哭了!”沈悦儿的声音出现在频道里。 “傻妞,别花痴了,保持频道畅通!”徐国柱提醒道。 “切!” “哲子,一会时锦雨到了转音乐,表白成功汤健上前亲吻的时候,换高潮音乐,知道了吗?” “你放心吧,排练很多次了!” “云海,阿辰,一会亲上的时候,我要听见炮响!” “放心,就算这玩意不行,我用嘴也给你喊出声来!” “谁要你喊了,放你的炮就行了!” “嘿嘿。” 三分钟后,依稀有人影出现在入口处。 只听四处的喇叭传来哲子如专业播音主持的声音,“亲爱的同学们,让我们举起手里的荧光棒,为汤健师哥助威!” 果然,在看台上亮起了近千支荧光棒。许多没分到荧光棒的同学,也自发的点亮了手机的手电筒功能。 一段激情令人亢奋的音乐响起,灯光、音效已经把现场的气氛渲染到了顶点。 时锦雨步伐坚定的向场地中央走来。 远远能看到,汤健长长舒了口气,将手中鲜花缓缓聚到胸前,只等伊人前来。 时锦雨今天穿了身帅气的淡蓝色牛仔裤,装束好像……呃……没有刻意的搭打理。 她步伐坚定,踏过七星璀璨阵,直接来到汤健面前。 “雨,我今天有话……要对你说。”汤健的声音响起。 他脚下一个隐藏的扩声大阵,将那个有些颤抖的声音扩散到了全场。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全场在广播中哲子的带动下,喊起了整齐划一的声音。 “你想说什么!?”时锦雨微微转过了头。 “我……喜欢你很久了,做我女朋友吧!” 这话一出,场中仿佛打了鸡血一般,瞬间沸腾了。 “你再说一遍!” 时锦雨一声不大的声音,竟然融入了灵气,盖住了全场所有人的喊叫声。大家也瞬间不再说话,想听听接下来的爱情告白。 “我说做我女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汤健的脸上,将对面这个手捧鲜花的帅气男子打懵了。同时打蒙的还有全场两千六百多名各年级学生。 “臭流氓!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时锦雨大声喊了出来,然后扭头大步离开了。 所有人都呆在了当场。 一片寂静,全场落针可闻。 云海推了推看呆了的亓辰,“柱子有没有给你说,这种情况,咱们的炮……还放不放了?” “应该……放的吧,人家都付款了!” 于是,伴随着时锦雨的离开,伴随着颓然蹲在地上的那个萧索的背影……斗训场响起了彩虹万花炮的鸣响……斗训场的天空绽放出了七彩的光芒…… 哲子的声音悄悄的出现,“这算是……翻车了吧!” 只是他这句感慨忘记关了广播室的麦,全场哄堂大笑起来。 “哲子,把你的麦关了!”对讲机里的徐国柱大声咆哮起来。 广播室的哲子这才反应过来,赶忙把声道拉到了最低。 张云海喃喃自语道,“何止是翻车……简直就是大型车祸现场!” 第四十八章 追踪 “轰隆隆……” 随着七彩万花炮的轰鸣,大地居然跟着颤抖起来。 “怎么回事?你们放了多少花炮?!”徐国柱有些崩溃的问道。 张云海与亓辰对视一眼,冷冷道。“这不是花炮,是真的地震了!” “完了……完了……怎么办!”国柱几近崩溃的声音出现在对讲机里,张云海抢过麦克,长呼了一口气。 “所有人听着,进入备战准备,哲子开广播稳定现场情绪,服务组去入口出口快速疏散人群!石川宇去打开斗训场所有照明设备!亓辰、徐国柱去斗训场的高点,随时准备支援,悦儿用异能清理通道里的阻碍,随时支援现场。” 关键时刻,众人还是习惯听张云海的指令,一声声应承过后,四散开来。 “二丫,快去通知……”张云海刚说道这里,就感觉到几股强大的气息快速的向这边涌来,“不用了,老师已经来了……” “轰隆隆……” 大地剧烈摇晃起来,张云海早已攀上百年桦树的枝头,随风摇摆竟然摇摇晃晃没有摔下来的意思。 如果这一幕被学院的老师们发现,一定十分惊讶,这武林高手的手段,只怕灵智境界的修行者都未必能做得到。 当看到有老师感到现场,张云海知道斗训场那边不会有问题了,心放下了不少。 “这突如其来的地震……好像是从穆云峰跟红叶谷的交界处传来的吧。”他向那边看去。果然见红叶谷的树木摇晃的厉害。 “云海,我感觉到那边有异常!”小云湖显现出身影,指了指红叶谷的西边缘。 “咱俩又想到一块去了!” 张云海说这就朝那个方向飞奔而去。 却说十月深秋,是赏红叶最美的季节。穿过赤红的树林,他感觉到一股股暖风从西南边吹来。 “怎么回事?这个季节怎么会有暖风!” 深入谷中跑了约莫十分钟,粗略估计已经有三四公里的样子。竟然有一个围起来的小院子! 院子外面葱葱郁郁种着不少蔬菜,还有驱蚊虫的檀香从院子里飘出来。 “云海,这该不会是红叶谷的禁地吧。” “应该不会的!红叶谷的教学区和宿舍区都在东南边,咱们往这西南方向走了那么久。难道是隐居的……” “云海,你看,这屋子后面冒烟了。” “不好,一定是着火了!” 张云海一个健步翻上了墙头,刚要跳下去。就看到惊艳的一幕:一个赤身的女子正躺在一方水池中。那水池正汩汩冒着热气! “啊!流氓!” 女孩赶忙拽过一旁的毛毯遮挡住了要害。 “唰!” 紧跟着数道水箭从池中溅射而出,直挂墙角。 “我靠!”张云海躲闪不及,一个狗啃屎跌落下墙头。“原来……是有人在温泉!” 吱呀一声,这个古朴小院的门打开了,一位威严的老太太站在了门口。 “小伙子是学院的学生?怎么穿的奇奇怪怪的!” 张云海爬起来点了点头,“抱歉……刚才看到这边冒烟,以为着火了。所以……” “这里很安全,你可以走了!”老太太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的肩头,缓缓关上了门。 “这人能看到你!”张云海吃惊道。“还有那个姑娘,少说有灵智巅峰的实力了!学院里竟然还藏着这么一号人物!” “我……刚才没来及隐身呢。” “厄……总之,她们神秘兮兮的。等回去打听打听吧。” 张云海回到斗训场时,人群已经所剩无几,地震也已经告一段落,好在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不然那八成是要受校方处分了。 “云海,你去哪里了?” 亓辰身后跟着蔡恒,两人走了过来。 “我去周围看看,有什么异常情况。”张云海抬手示意亓辰放心,然后转头看向蔡恒,“师哥有事情找我?” 蔡恒点了点头,“咱们院长让我来找你,有急事!” 张云海心头划过一丝阴霾,苏畅河急着找自己,却没有打电话,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踏上平衡板,三人一同向望海角的教学区而去。 “啪!” 张云海退开院长办公室的朱漆木门,苏畅河穿这件板正的格子衬衣,扭过了头。 “小恒,去统计一下刚才地震咱们院有没有人受伤。” “是!” 蔡恒掩上了门。 苏畅河看了一眼亓辰,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让他出去。 “你们两个坐吧。” 亓辰和张云海对视一眼,齐齐坐到了沙发上。 “你们这次折腾的挺大啊。”苏畅河嘴角微微挑起。“如果有一个学生在今天的‘非法集会’中出事,你们就等着处分吧!” “这怎么能叫非法集会呢?同学们课余时间交流功法,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张云海打官腔道。 苏畅河不置可否,转移话题道,“今天的地震你们怎么看。” “就是地震呗,天灾人祸有什么怎么看,学院在群山之间,想来是大陆板块的交界处,有点火山地震的很正常嘛。” 苏畅河听完眉头又是一挑,“你真是这么想的?” 张云海没有回答,而是提问道,“院长,红叶谷跟穆云峰交接的地方有一个温泉小院吗?” “嗯?”苏畅河一愣,显然没明白什么意思。 “看来你也不知道。”张云海有些失望,他现在满脑子里都是那个明眉皓目的姑娘。以及她那……白皙的肌肤。 “我在学院呆了二十多年了,还有你知道我不知道的事情?”苏畅河冷哼一声,“我又任务要交给你。” 张云海一愣,“干嘛!一年级没有出外勤的任务吧。” “你废话怎么那么多,我是你的分院长,安排你做事还需要理由吗?不想在我手底下混了是吧。”说完紧紧瞪着张云海。 后者也毫不退缩的盯着他。两人对视了又2分钟,终于张云海坚持不住,率先揉起了眼睛。 “哈哈哈!”苏畅河大笑起来。“你去红叶谷那边与穆云峰交界处,查看一圈。那边的学院大阵在群山之中,很少有人去那里,我担心那边出了问题。” “就我自己?” 苏畅河看了一眼亓辰,“如果亓同学想去的话,也可以一起,但是,这件事情一定要保密,如果有什么发现都回来汇报给我。” 张云海什么都没说就甩门走了出去。 …… “云海,你刚才说的小院?”亓辰问道。 “我刚才往红叶谷的深处,发现了的小院,建筑风格跟咱们现有的风格差别很大。” “咱们还要去那边吗?”亓辰将双剑拔出,擦拭了一番。 “去,去看看!” 张云海提上背包,两人一路向南走去。 穿过红叶谷分院,已经有许多宿舍熄灯。两人蹑手蹑足,不要想哲子和徐国柱一样,被红叶谷抓住揍一顿才好。 “谁在那边!?” 一声娇叱,吓得张云海和亓辰赶紧躲到了大树后面。 紧跟着,三道影子出现在两人刚才呆的地方。 “学姐你太敏感了,这里什么都没有呢。”一个有些奶气的声音传来。 张云海一阵奇怪,看来红叶谷的男生也都有几分娘娘腔了,温柔乡是英雄冢喽。 “可我刚才明明感觉到有人在这边。” 张云海和亓辰躲在不远处,一阵冷汗,这娘们还真是感知能力挺强的。 突然,在三人旁边的树丛里,刷的一声跳出一道影子,朝密林中窜去。 “靠!我就说。” 三人不急多想,追了过去。“一定又是哪个分院的小王八蛋来偷窥呢!” 张云海和亓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不可思议。居然有人刚才就藏在自己身边,都没有发现。 “怎么回事?这边还有别人?”亓辰小声追问道。 “追上去看看,这人实力八成在咱们之上,那三个学生不是对手,咱们跟上去看看。” 亓辰将双剑拎到手中,两人向那边追去。 又追了十几分钟,渐渐到了密林深处,张云海一阵心惊,完全没想到前面人一直在密林里奔跑,丝毫没有停下休息的意思。看来至少已经是灵敏中高境界的样子。 让张云海更奇怪的是,那个最前面的身影,居然就是奔着红叶谷的西南方向。 因为不想让对方发现,两人跟的并不近,追了有二十分钟,居然找不到几人的身影。 张云海看了眼亓辰,想询问下亓小哥有没有想法。 习惯听张云海安排的亓辰,难得等到他来询问自己,突发奇想道,“你别说,我还真有个好主意!” 张云海满脸惊喜,“说来看看啊!” “放火烧山怎么样!” “噗!”张云海脚下一滑,险些从树梢上掉下去。果然还是那个思路清奇的亓大爷啊。 “咱们……还是四周找找吧。” 两人正在红树林的顶端,明亮的月色照在这片树林上,显得煞是好看。只是再看这树林里,除了风声,竟然平静的有些可怕。张云海看看远处的淡淡透明光辉,那就是学院大阵的光芒了吧,感觉不是很远了。 “阿辰,咱俩分开找,贴着地面找,在树梢上太明显了。” 亓辰应了下来,像只猴子一样,溜了下去。 张云海又四周大量了一圈,心中满是疑惑,由与穆云峰的相对位置判定,自己待的这个地方该是离那个小院不远,可是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他隐约觉得,刚才的那个黑影可能跟那个小院子有关系。 等亓辰下去,张云海也跟着溜了下去。看到亓辰往东南跑去的方位,他继续向西南走去。 突然,在一棵红枫树的树干上,他发现了一截木屑。 “这是……我之前翻墙借力的那棵树?”他四下看去,周围的树木跟自己第一次追过来的时候有些相似,可是……这周围哪里有小院子啊。 小狐狸现出形体,“云海啊,这地方你是不是来过!” “对啊,我也觉得……” 张云海向前面空地走去,“这里没有隐匿的阵法痕迹,树木也有几十年的样子了,不可能有那个小院子。” “那就奇怪了。”小狐狸迎风嗅了嗅,我好像还能够闻到那股淡淡的香味。 第四十九章 边界危机 “你看那!”小狐狸用小爪子摆了摆张云海的脑袋,然后指向了不远处。 张云海朝那边看去,只见有一道光带忽明忽暗,像是极光落到的地面上,煞是好看。 怎么会有那种异象?!难道有什么宝贝?张云海将海客剑提在手里,警觉的向那边走去。 那道光带看起来并不远,可是临到跟前,却发现光线淡的几乎什么都看不到,也没有找到发光体。 “云海,你看看地上!” 张云海映着林子里斑驳的月光,发现地上又一道窄窄的裂缝,宽的地方有一掌,窄的地方仅有拇指粗细。 怎么回事?难道是傍晚的地震形成的?他一阵诧异。 这条裂缝是向着学院边界大阵的方向延伸去的,难道前面真的出现了什么?他的意识发散出去竟然感觉不到这裂缝那边的事物,这也太奇怪了,难道裂缝是一个法阵的一部分? 张云海回头看向亓辰消失的地方,犹豫了片刻,还是踏过了地上的裂缝。 “呼!”如同穿过了一道气墙,他向四周大量去,好像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云海,你有没有觉得……这边有点奇怪?” “什么奇怪的……小湖,你别吓我。还不是除了红树林就是小灌木从。” “我是说……这里空气中的味道好像不太一样,好像香味有些浓。” “你的鼻子是不是太过敏感了!”张云海调笑道。他将意识延伸出去,除了那道气墙,其它都没有异样。 虽然嘴上说小狐狸敏感,但其实他也有些好奇,刚才那种犹如实质的穿越感,一定不是平白无故出现的。 “云海,你看这月亮……是不是有些不一样啊。” “还好吧,我觉得没问题啊。” 张云海掏出手机,要给亓辰打电话,“咦,怎么会没有信号。”一丝异样的感觉袭上心头。 他攀着旁边的一颗红树,向树顶爬去。 静谧的学院好像没有什么差异……不对!张云海仔细看去,冷汗不禁流了下来。 学院方向……怎么会没有灯光?离得最近的那片红叶谷的教学区,也只能看到昏昏暗暗的一片建筑,完全不像是有灯光的样子。 一股潺潺的水声传入耳朵,张云海低头向左近看去,那里是又一个小院子,正有溪水从院子的一侧流淌出来,这不就是今天傍晚时候自己见到的那所小院么。 张云海回到地面上,走到院门口。 “叩叩叩……”敲响了门。 过了许久,吱呀一声门打开了。 是那个明眉皓目的姑娘,原来身材十分高挑呢。张云海刚要上前一步打招呼。 “呀!是你这个淫贼!” “嘭”,大门猛地合上。 小张同志被撞的直揉鼻子。 片刻之后,两扇木门又缓缓打开,“对不起啊……流氓先生,你没事吧……” 张云海又好气又好笑,自己曾得到过很多的外号,可是“流氓先生”还是头次听人这么叫。 “美女,这个称呼……那个……辈分太高了,我可担当不起啊。我是学院的学生……请问,你是哪个分院的呢?” “你是学院的学生?”女孩上下打量着张云海,那你进来吧。 张云海感到奇怪,跟着穿一身长丝衣的姑娘向里走去。不过话说回来,这姑娘穿的这衣服还真……显身材,是新款女装吗? 沿着小院的石阶到了里屋,是个不大的厅堂,只是这装饰也……太复古了吧!一点电子产品也没有,照明设备居然是两根粗大的蜡烛,该不会隐居许多年了吧。 “今天早些时候那位老婆婆呢?”张云海疑问道。 “你说姬婶吗?她……出去了……” 张云海一阵狐疑,大晚上的一个老太太往大树林里去干嘛?正说话间,他的肩头传来一道爪子的划痕,张云海仔细分辨,好像有细微的声音从后院传来。 “你……大晚上的来我们这边干什么?” 张云海看着姑娘娇俏的脸庞,又回想起傍晚时看到姑娘洗澡,脸颊有些发烫,竟然莫名其妙的紧张起来。 “奥,我们分院让我来检查一下外围的防务,我就走到了这边……我……从没来过这边的小院,下午的时候误打误撞……还请你原谅。” “你这人说话好奇怪……穿的也奇怪。”姑娘拎了拎张云海的T恤,“你是哪个院的?不会是坏人吧!” 张云海一愣,心中又是一阵莫名其妙,难道自己穿得有问题?不应该啊! “我是望海角的一年级学生,叫张云海,你叫什么名字?” “何雨卿。” “卿儿,谁来了?”一个老迈的声音传来,张云海向屏风后面看去,果然是下午那个老太。 “是你!”老太太眉头紧皱。 “是我!”张云海赶忙上前解释。 “你怎么又来了?要你看你是学院的学生,老太婆早把你赶出去了!” “您老别生气,我是追着几个同学到这里来的。在这附近早不见他们了,就恰好见到了你们。” “你……追人?!”老太太眉头一紧,“这么说,你跟那三个人是一伙的吗?” “啊!”张云海一愣,“该不会他们追的人是您老吧!” “卿儿,送客!”老太太拿起桌边的拐杖,就要往外赶张云海。后者一脸无奈,刚要解释不跟他们是一起的。结果那拐杖上一股大力已经传了过来。 张云海赶忙侧身躲开,紧了紧手中的太白剑,终究还是没有拔出来。“您老这是哪来的火气嘛!我就是学院的一名普通的学生。” “哼,学院规矩,戊时熄灯,现在已经是亥时,怎么可能还有人在闲逛!我刚出去过了,红叶谷那边不知道出了什么乱子,竟然多了很多穿着奇怪的年轻人!” “什么?”张云海一愣,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您是说学院正常戊时熄灯?!” “你话说自己的学院学生,这怎么可能不知道!”老太太说着就拿拐杖上他身上招呼。 那何雨卿听得一头雾水,见两人莫名其妙的打了起来,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张云海见拐杖来得及,赶忙举起手里的海客长剑格挡。 他边格挡边后退,“有话好好说啊大妈,咱们可能有误会。” “姬婶!他没有恶意,你听他把话说完吧!”不见何雨卿有什么动作,在两人中间忽然亮起个白光,把两人振退开来。 “卿儿!”老太太面露怒容,总归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何雨卿走到两人中间,有些警觉的看着张云海,“你说你是学院的学生,可你穿的奇奇怪怪的,要怎么证明身份。” “我……张云海犹豫了片刻,从背包里拿出一块牌子,这是我的徽牌!” 姑娘走过来,拿过徽章看了一眼,“这……图案的确是重明鸟的样子,可是,我没有记得学院有这样的徽章啊。” “你们院长是谁?” “望海角的吗?苏畅河啊!喜欢穿西装,喜欢红酒西餐!” “苏畅河?没听说过啊……”何雨卿喃喃自语,然后转头看了看老太太,两者对视一眼,都是一脸诧异。 张云海好像发现了问题的症结,“两位,我冒昧的问一下,现在是哪一年?” “大概是……庚子年吧……” “庚子年?大概?”张云海一阵眩晕。 “我们已经隐居在学院大阵很多年了,不知道外面的年份也很正常嘛。”何雨卿说道。 张云海粗懂阴阳风水,对历法还是有些研究。如今是2017丁酉年,到2020年才是庚子年。可是看两人的穿着,不像是现代人的样子。如果上一个庚子年……那就是1960年…… 他长长输了口气,“那您知道现在是什么朝代吗?” “你这人说什么胡话!”老太太怒道,“学院怎么有这样的学生。” 何雨卿看他的样子不像是作假,思索了片刻道,“我小的时候就被姬婶带来了这里避世,如果没有天下大乱,应该还是满清王朝吧。” 张云海轻抚了下额头,老子不会是穿越了吧。他扭头看向老太太,“您来到这里之前,还记的是哪位皇帝在位吗?” “光绪皇帝。” “1840年!”张云海历史学的并不是多么好,但却对这个时间记得非常清楚,庚子年就是鸦片战争的那年道光皇帝在位,上推二十多年,那可不就是光绪皇帝么! 张云海一屁股坐到门口的小板凳上,大脑鼓鼓胀胀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光,是那道裂缝的光!自己穿过那道地缝,便来到了177年前!那自己能不能回去呢?他首先想到了的是自己回去的问题。 他不自觉想起了那天忠义庙的事情,难道又是一场时空错乱。 慢着,刚才老太太说出去碰到了三个穿着怪异的人,那不就是红叶谷的那几个学生么,如果她能过去,也就是说自己也能回到自己的世界。 “小子,如果你真是学院的学生,那你告诉我,你们学院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多了好多房子,多了好多道路,而且路边上还有好多发光的灯笼!” “你已经看到了!”张云海缓缓抬起头,“我们……不是一个时代的人!” 他看向面前这个端庄秀目的漂亮姑娘,心头突然一股异样的感觉,“我来自你们177年之后!” 张云海语出惊人,对面的两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语。 第五十章 时空错乱 “小子,你在说什么!”老太太终于打破沉默。 张云海没有回应他,因为老人已经知道他所说非虚,只是自己不肯承认罢了。 “你是怎么来……到我们这里的!”何雨卿犹豫了片刻,还是打破沉默道。 于是,他便将下午地震到晚上进林子追寻黑衣人的经历挨着讲了一遍。听得两人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您老刚才出去的时候,是不是有穿过一片彩色的光带!” 看到老人缓缓点了点头,张云海已经明白了大概。 “我可能没法给两位解释清楚,也许是下午的地震,引起了时空的错乱,我们的两个世界通过一个点交接在了一起……” “你是说……我们也可以到177年之后去。” “理论上说不应该出现这种事情,以黑洞的塌缩理论,时间倒流,两个宇宙会因为相互挤压而发生扭曲,现有宇宙消失,形成新的宇宙……现有的理论都会被推翻!” “你……说的我一句都听不懂。”老太太一脸疑惑。 何雨卿给张云海倒了杯水。 张云海感激的接过来,喝了一口,“如果以我们时代所研究的一些理论,如果出现这种情况时,我们会在一场大爆炸中重启宇宙。不会再有生命!” “可是……我们活的好好的。” “所以……这是最奇怪的。我们怎么可能同时存在,而且还能互相穿越到其它的地方!你们离得这个时空混乱点这么近,之前也遇到过吗?” “你是说空地上的那道裂缝和光吗?之前没遇到过!好像今天晚上才出现的,所以我这么晚才会出去看看!” “难道真是因为地震?”张云海猜测。他想到了那晚的忠义庙,理论上自己也不可能会被卡在时空断层中的,难道……现在的宇宙和维度已经如此的紊乱吗? “如果……我们两个世界混在了一起,会发生什么呢?”何雨卿小心的问道。 “我也说不清楚,但是逻辑会发生混乱。许多东西可能会消失,许多东西可能会改变,甚至是历史。” “你是说……如果你们那个年代的人在我们这边做改变历史的事……可能会改变未来?” 张云海微微诧异,没想到一百多年前的人,居然能明白这其中的逻辑,这姑娘不简单啊。厄……应该叫祖奶奶吧…… “这种情况我也没有遇到过,不过在我们的时代,有一种祖母悖论。试想如果我从177年后,来到这里,杀了我幼年的祖母,便不会有我,那怎么可能有我回到过去这一段呢?” “你祖母这么大岁数啊,你为什么要杀你祖母?”老太太眉头紧皱问道。 张云海知道跟老人家没法解释,他只看着何雨卿。 “不错……这种情况说不通的。所以……” “所以为了两个世界不受影响,不能让两个世界的人相通……不接触最好。” “可是你已经过来了。”老太太冷哼一声。 张云海不知道老太太为什么总是看自己不爽,不过他已经发现,这位姑娘跟老太太可能是从属关系,因为老太太始终都没有违逆何雨卿的意思。所以,张云海也只盯着年轻姑娘看。 姑娘犹豫了片刻,“我们本来到学院就是避难,自然不希望再有纷争。可是……这里毕竟是学院的地盘,如果事情恶化,我需要听学院院长的意愿。” “不行!”张云海一口回绝道,“虽然隔了接近两百年,可是两者的交集太多了,知道的人越少,对双方约安全。” 何雨卿沉默了,老太太这次没有插嘴。她看着面前这位态度坚决的青年,开口道,“你想怎么办?” “这条裂缝还不算大,我回去后尝试能否关闭两边的通道,如果能当然最好。如果不能,我便在旁边布置一座法阵,掩盖入口的气息!” 姑娘点了点头,“好,我们这边也按这个方法来。可是……这不是长久之计。” “我……尽力去找到导致时空错乱的原因!然后把通道尽力关闭。” 何雨卿点了点头,“也只有如此了,我们两个隐居在这一片,平时不会有什么人过来。只要那边不回来人,我们是不会主动惹事情的。” “多谢你!” 张云海说完,深深的凝望着面前的这位姑娘,心中竟泛起一阵波澜。烛光下,她皎洁的双眸如同天上的繁星,闪闪的透着智慧的光芒。这个姑娘不简单呐!他在心头暗叹了一句,如果……我们是生活在同一个时代,该多好。 “那么……两位保重了……”张云海抬了抬手,向门口走去。 “你……要走了吗?”姑娘有些揶揄。 “嗯!但愿……不会再见吧。” 姑娘眼角竟似有些异样,轻轻点了点头,“但愿……不会再见。” 张云海大步向院外走去。 三步并作两步穿过那片裂缝,张云海唰唰唰爬上了红树顶。遥遥望去,在红叶谷教学区方向,还有不少照明的灯光,再远一些,中央区的信号塔上还不时有红光闪烁。 “嘿,现在的人还真是夜猫子呐!” 他低头打量着地上的那条裂缝,从旁边的空地上弄来一些浮土覆盖上。渐渐的,那流光好像淡了许多。 “有戏!”张云海从背包拿出一张覆地决,灵力所至,将地上的裂痕掩盖了起来。张云海从上面走过,确定不会再有穿越气墙的感觉,稍稍放下了心。也许,这块地方下面埋藏了什么东西,就像忠义庙下面封印着东昌鬼一样。 想到这里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如果当年东昌鬼在地下就是为了守护这断剑的秘密。那么,自己被卡在时间缝隙里是不是也是因为这柄短剑呢?难道……这一切都跟自己识海中的那位神仙有关?! 张云海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浮土,又抬头看了看天,并没有什么天地异象。这个能够穿越时空的结点就像一盏普通的灯带,悄无声息,谁有能相信刚才一切就是真的? “这边的门关上了,不知道那边的怎么样了。” “云海……我穿越过许多的‘界’,都是能量与空间几度扭曲的存在,但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的情况,两个平行的世界居然这么的稳定。” 张云海轻叹了一声,“这个秘密……最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不管是巧合还是天地规律,他决心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至少让更少的人知道,会是保护这两个世界最好的办法。 紧跟着,他又贴着地面上布置了两个很小的隐匿阵法。现在是深秋时候,过几天树叶掉落就会把这里覆盖住,便不会有人注意到地上的变化了。 张云海轻叹了口气,想起了刚刚分别的那个女孩,也许自己再也不会遇到她了吧…… 回去的路上,张云海找到亓辰与三位红叶谷的学生巡查。 原来这三人被拴在了红叶谷正南边的三棵树下,亓辰看到了才帮她们松开。 “云海,你给评评理,是我救了他们,他们居然还要抓我去红叶谷那边问话。” “大晚上的鬼鬼祟祟在我们学院这便一定没安好心。”领头的以为姑娘哼哼道。 张云海凑过去,小声说了两句。对面领头的姑娘表情从警惕变为了吃惊,最后变为了原来如此,然后…… “好吧,既然是这样,我也不留你们了,你们两个回去吧!” “这就……掰扯清楚了?”亓辰一阵差异。 张云海拉着亓辰就走,临走还警惕的看了眼另外两个红叶谷学生,低声说道,“要保密啊同学!” 后者一副‘你放心’的表情。 在几公里外的望海角院长公寓,苏畅河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喷嚏,“谁在骂老子!” …… “你跟这小娘们说的啥?”回去路上,亓辰疑问道。 张云海露出一丝淫笑,“嘿嘿,我跟她说咱们的苏畅河院长十分担心红叶谷的花院长,让咱们过来问一下是不是需要援助。” “她们红叶谷不是一直仇视咱们的么。” “嘿嘿,由爱生恨这种事,很难说的清楚的。” 亓辰一副大彻大悟的表情,冲张云海比了个大拇指。 在苏畅河的办公室里,张云海依旧没有把实情告诉苏畅河。虽然苏在名义上是他的院长,但是这家伙的戏太多了,又太过神秘,他希望自己能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不让任何一个人知道。 这场地震过后,仿佛学院又恢复了平静。没过几天,实习期结束的学长们分几批离开了学院,投入到了全国各地去就职。沸沸扬扬的魁星榜也已重新洗牌,空出了许多位置,让剩下三个年级的“高手”们好一番争抢。 好像几个分院中,只有望海角的魁元对魁星榜不感兴趣。甚至整个望海角861寝室都低调了很多,即使有人上门挑战,张云海同学也是高高挂起免战牌,几乎不会应战。 平静的时光一直到临近年关。似乎从那次地震后,学院再没有过任何异象发出。那次突如其来的地震,学院老师们研究了很久还是没有定论,学院的大阵也没有预警。最后得出结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地壳活动。 学院与外面的大学有些区别,这里的寒假非常短,只有一个礼拜。倒是跟外面的法定假日有几分相似。 因为离家太远,张云海提前给家里打好了招呼,给父母寄去许多特产,还转了个大红包,便不打算回去了。张锦城夫妇虽然有些不舍,但他们知道,自己的儿子是要做大事业的,这小地方注定不能留住他,只是祝福他要多给家里电话。 第五十一章 冬日恋歌 冬日的群山有些萧索,暮云峰是学院临近几百山峰中最高的那座。一场小雪过后,犹如覆盖上了一层鹅毛。 如果你问住在高处的暮云峰学生,冬天是不是很冷?他们的答案一定是否定的。因为曾经的暮云峰瑶光祖师,为了让后代子弟安心修炼,以大神通在这山中开凿出一条直通地底熔岩的深洞。 每到冬季,暮云谷会有专门的老师下到二百米深处的熔岩深井中,将那里的火闸打开,热气流便能将贯通整个暮云峰宿舍区的下部。有地热加持,这里的室内温度甚至可以达到27摄氏度。要知道,紧靠湖边的望海角,冬天的平均室内温度才只有十几度。 “你们有没有发现,最近暮云峰的合堂课越来越少了?”徐国柱将一块木柴塞进壁炉里道。 “何止是暮云峰,所有的合堂都少了好吧。”苏依一蜷缩在沙发里正饶有兴致地织着毛衣。 “二丫,你这是在干嘛呢?”亓辰一边玩着手机游戏,一边好奇问道。 话说自从入了冬,众人便将沙发推到了壁炉前面,所有人闲来没事就在壁炉前面缩着。 “二丫同志对这些家庭妇女的工作项目,有着超乎寻常的兴趣。”张云海手里翻着一本炼器指南,一边给亓辰解释。“做饭、织毛衣、设计衣服……这些女工的活计,她是毫无抵抗力。真不知道上辈子是不是地主家的女佣人,累死的。” 苏依一白了一眼张云海,“以前从来没做过,人家有兴趣嘛!” “哎,对了,哲子跟悦儿呢?” “嘘!”徐国柱示意大家噤声,小声说道,“俩人出去……玩雪去了!” “嗨~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张云海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这子的身手,跟隔空取物的悦悦打雪仗,那不是找虐嘛!” “如果某人就是开心被虐呢?”柱子小心回答,眉毛确实轻轻一挑。 “难道……他们两个有情况?”亓辰脱口问道。 “啊!”苏依一尖叫一声,吓了众人一跳。“你是说……他们两个在一起了?” “没有,我什么都没说!”徐国柱大摇其头,“这可是你说的!” “我只是看着两人有苗头!哎~你们知道,你们情圣哥哥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切!”张云海翻着书,“那还不是把汤健表白的事情搅黄了。” “那是意外,谁知道时锦雨对咱们蔡恒师哥有意思啊。而且这事也得怪二丫。” “怎么怪到我头上了!”苏依一停下手中动作,挥舞小拳头抗议道。 “怎么不怪你,你知道内情居然没有提早告诉我,要不咱们能够这么被动吗?” “那我也只是猜测嘛。现在倒好,连蔡恒师哥都不怎么往咱们这边来了。”国柱抱怨道。 张云海用脚蹭了蹭另一张沙发上的苏依一,“二丫,去把烤兔翻一下。” “对对!”苏依一赶忙将壁炉中的烤野兔翻了个个。 “下周就放假了,柱子你怎么打算的?”张云海看向众人。“我知道阿辰回陵京所,二丫要回成京。” “我不回去!”苏依一倔强道,“我要留在这里陪云海哥哥。” 张云海面露尴尬,对于苏依一这种时不时的小暧昧,他是真的有些招架不住。而他一直将二丫当成小妹妹一般。 “这可由不得你,你都快一年不回家了,你二叔就算打晕了也会把你捯饬回去的。” “他敢!”苏依一威胁道,“看我不把他的陈年旧事都给抖露出来。” “哎呦,你手里还抓着咱们院长的小辫子呢?”徐国柱饶有兴致的看向她。 “有也不告诉你!”苏依一扮了个鬼脸。 “哲子应该不回去,悦儿应该是回家跟母亲跨年。我是要回家里的,不然老太太要吃不下筷子咽不下碗了。” “过年期间,学院会组织留校的学生过节的,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没准会有艳遇什么的。”徐国柱拉出那只烤兔,撒了点调料,撕下一小块肉,“啧啧啧,果然什么东西还是烤来好吃啊!” “什么玩意这么香!”门口传来一声呼叫。 众人往门口看去,竟然是许久没有出现的蔡恒师兄。 “正好啊,师兄,刚出炉的烤兔,来尝尝啊。” “嘿,你们几个真是什么时候都能BBQ啊,在壁炉里放烧烤架,这是谁的发明啊!” 三个人一起指向张云海。后者举起了手里那本炼器指南,“这本书里写了一种提纯穿山甲掌的办法,我前几天就为此焊了个炉子,最近看大家闲着也是闲着,这拿来当烧烤架子了。” 蔡恒伸出了大拇指,表示佩服。 “师兄应该不是专门来蹭饭的吧,呃,虽然蹭饭也欢迎。”徐国柱笑道。 蔡恒没有搭理他,显然还是对之前帮助汤健表白的事耿耿于怀。 “今天总院那边下了通知,寒假延长一周,明天开始休息,需要离校的同学会统一送到西川省。留下的学生不准离开教学和住宿区域。” “我靠,那不是棒呆了!”徐国柱兴奋道,“没想到咱们来的第一年就赶上这样的大赦天下!春秋公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看你这舔狗模样!”声音从门口传来,是哲子跟悦儿打伞从外面进来了。看两人暧昧的表情,已经不需要声明什么了。、 “好了,你们人齐了,消息我已经带到了,我还要去别处,不跟你们啰嗦了。”说完蔡恒不忘指了指壁炉,“注意别玩火,把房子点着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切!” 亓辰看向张云海紧皱的表情,十分诧异。“怎么了,现在看休息时间长,想要回家了?” 张云海摇了摇头,避而不答,他心中却是非常诧异。正常情况下学院不可能突然改变寒假的时间,也不可能直接把他们带到川西大城市再分散。难道,学院里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学生离开然后放手去做? 果然,第二天一早,各学院便组织学生离校,专列半小时一班,一直送到晚上。 到了晚饭时候,房间里就只剩下了张云海和哲子两人。 壁炉前,哲子瞅着茶几上厚厚的两摞书,“你借这么多书……能看得完吗?再说,咱们大好的青春总不能都埋在书本里吧。” 张云海学着亓辰的语气,“在这里没得架打,还不如看书有意思呢。” “就咱俩了,感觉还有点冷清哩。半天不见,还有点想他们的。”哲子是个喜欢热闹的主,现在就剩下他们两人,显然有些不太适应。 “你是想某人了吧。” “嘿嘿……”哲子不禁有些脸红,“你想打架,有的是魁星榜上的人找你切磋啊,这半年下来你不是一场都没应战啊。” “跟一群小屁孩有什么好打的,跟过家家一样。”他这半年来一直在恶补灵界里的各种理论知识,以缩小自己跟那些世家子弟在学识上的差距。而最近,他则更是将重心放在了空间法术与那些悬之又悬的虚空大道上,希望能找到一些关于一些处理时空错乱的方法。 奈何学院的藏书虽然丰富,却也对这样的偏门研究不多。 除了看书,他已经将《太平大道经》的第一卷全部弄懂,第一卷是全书的总纲,读懂了第一卷,才算是迈进了太平大道的门槛,原来这本书竟然有别与自己所了解的“符”“道”“器”的路数,“将”之一道更是好像不沾边,难道是虚无缥缈的天道?可是这玩意也没法向人求证啊! 境界上,他已经是货真价实的灵智初境,外放到偏远地区做个主管也是够了,可是在学院里,魁星榜上前十的人物,灵智境界那是基准了。他现在因为久不现身,排名已经降到了十五开外,甚至比亓辰还低了五个名次。 小狐狸最近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研究网络。话说这个自称穿越几个界而来的小星狐,对这些现代化的设备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长期霸占着张云海的电脑,甚至查找资料的速度还在张云海之上。 苏依一回家了,可是苏畅河还留在分院里,这让张云海有些意外。不仅如此,整个分院竟然没有多少老师选择回家过年。寝室区十室九空,到了晚上,几乎没有人在学院里走动。 就这样安静的过了几天,时间已到腊月二十六,风平浪静,穿过学院流向望海湖的几处小河道已经结上了厚厚的冰层。 哲子从一位师哥那里收来了冰凿跟全套钓具,约了张云海去冰钓。凿冰眼,撒诱饵,哲子动作娴熟,仿佛久干这个活计的老钓客。只是光有把式鱼却不怎么上钩。 于是两人反复从网上查询冰钓技巧,加以改进,情形好了起来。临到傍晚已经钓到一条胖头鱼,跟一条鳌花。望海角很少有人捕鱼,所以钓上来的鱼分量十足,两条都是五六斤的样子。 两人兴致勃勃,幻想可以大快朵颐了。谁知道,从远处的冰面上突然传来了一阵震动。两人还未反应过来,就发现有好几条鱼从钓眼蹿了上来。 哲子大喜,就要往桶里捡。张云海却一把拉住他,急速向岸上跑去。不过多时,只听嘭嘭嘭的声音传来,冰层上居然裂开了好几道大缝。 “刚才……怎么回事?”哲子后怕道。 “不知道!”张云海面露凝重。 虽然两人平时都有接受水下耐力训练,可是水下环境向来复杂,在没有保护措施的情况下,还是不下水为妙。 张云海突然想到了前阵子蔡恒说的,有人落水受伤的事件。难道……这水里还有什么厉害的存在? 第二天,他还没来得及将钓鱼时看到的意向通知苏畅河,后者便先一步电话通知他到院长办公室。 第五十二章 残翼社 “小滑头,知道今天为什么叫你来吗?” “不知道!”他回答的不假思索,斩钉截铁。 “没错,就是有任务交给你!” “我靠,没错什么,我啥都不知道呢!” 苏畅河嘴角泛起狡猾的笑容,“你就不要在我面前耍心机了,嘿嘿。” “出什么事了?”张云海哭丧着脸问道。 苏畅河也不隐瞒,“学院四周出现了一些暗黑元素,开始影响到了大阵的运转,需要人去调查。” 张云海心头一紧,该不会是因为时空错乱导致的吧。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现在不是权衡利弊的时候,大阵是学院的根基,绝对不能有事情!”他的口气不容置疑。 “到底出了什么事?” “最近阵外的群山之中,有诡门的邪修出没,为首的据说是一个叫‘血公子’的人物。这次大阵的异常,很可能与他们有关。” “血公子?”张云海沉吟片刻,“这人真的是阴魂不散啊!” “你听说过这个人?”苏畅河一阵诧异。 “之前我在成京所是跟他的手下打过不少交道!” “呵呵呵,那就好,我跟春秋公提让你参与,也是因为你有对敌经验。怎么样?这个任务你是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 张云海轻叹一声,伸出了一个指头,“我又一个条件。” 苏畅河深深凝视着他,“你就那么像知道魏长陵的消息?” “他可不是个贪财负义的人,我不相信他会为了一壶什么丹药出卖自己的朋友。” “那是你不知道那种丹药的价值。你亲历了整个过程,这就是事实,有时候就是有些出乎意料。” “哼哼,你不用骗我,因为我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老魏不会叛逃。” “奥?”这次倒是真让苏畅河吃惊了。“说说!” “我去到三仙墟‘王’道的时候,发现那个地方之前已经有人去过了!” 苏畅河陡得站起来,四周看了看,然后将开着的窗户关上。“你说什么?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张云海知道说中了关键,索性给他解释道,“王字暗道中,两侧有浮雕,最里面一副手中拿的应该是雷神鞭。如果我没猜错,应该就是赵叔手中的那柄。” “你怎么证明!” “其一,鞭这种兵器,现在可说是奇门兵刃了,我跟赵叔学道,他教我的本门功夫都是用剑,为什么反而他自己用鞭呢?这也是我一直很困惑的问题。” “其二,赵叔第一次用雷神鞭招引天雷,就是在上一次三仙墟的开启的时候,打击的目标就是楚无嗪,而后者所学的功夫也是在三仙墟里得到的。所以……他们两个应该都已经到过王字洞中了。那么没有理由还会留下最重要的宝贝在里面。” 苏畅河表情缓和下来,很有兴致的看着他,“说下去。” “这是你们合计好的一盘棋吧!”张云海看着苏畅河,“赵叔早下去一段时间,已经请求道门的增援,并不是因为他困在了里面,而是要把三仙墟里面有人去过的痕迹抹去,然后重新营造成一种未被打开过的样子。” 苏畅河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沉默了许久。“你……把这个猜测告诉过谁?” “你是第一个!” “你就那么确信我知道魏长陵的下落?” 张云海点了点头,“很确信!” 苏畅河点了点头,长舒了一口气。“你猜的没错,我们是在谋划些事情,甚至需要有些人做出牺牲。” “所以你选择了魏长陵?” 苏畅河摇了摇头,“是他自己选的!” “他……会死吗?” “嘿嘿,他?哪那么容易死!他可是跟你一样有几分相似,明明每次都应该死掉的,最后剩下的都是他。” “你们……是个什么组织?” 苏畅河看了一眼他,“不要说你们,应该说是我们!”他轻轻撩起了袖子,居然左臂上绣着一只单翼的飞禽,灯光之下栩栩如生。 张云海心头微微一惊,“还是不要让我知道了,我可不会给你保守秘密。” “你不需要给我保密,为你自己保密就行了!” “什么意思?” “这个组织叫‘残翼社’,而你就是第三代考察的对象之一,你是赵毅的半个弟子,是魏长陵的马仔,现在有事我苏畅河的学生,想不加入都难啊。” “你!为什么你们都没有跟我提起过。” “现在跟你说也无妨,第一,你还在考察期,虽然你是社里重点考察的三代旗手之一,但毕竟入门时间太短,能力尚在其次,立场还有待考量。第二,这次老魏的事情,是组织的终极机密,参与的人也只有我们三个,所以,本不该让你知道。”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么多?”张云海并不傻,既然苏畅河让自己知道了这么多,一定不会那么简单。 “因为在我眼里,你已经通过了考验。” “你们的组织……我还需要考虑一下要不要加入呢。”他可不想莫名其妙的成为什么组织的娃娃兵。而且搞的那么隐秘,该不会是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吧。 “哼哼,这可由不得你选。”苏畅河坏笑道,“现在你已经知道了组织的存在,就算不想加入,也没有机会了。背叛组织的人,可是要……” 张云海脊背一冷,“该不会杀人灭口吧!” “那倒不会,顶多就是让你喝点失魂蛊,忘记这段记忆。” 张云海舒了一口气,“所以,你懂得墨犊文字,是因为‘残翼社’,八成也不是什么好组织吧!” “这你可猜错了,你对我有所怀疑不打紧,你对魏长陵和老赵总是熟悉的吧,他们的为人你应该是了解的,如果真是什么伤天害理的组织,你觉得他们会加入吗?” 张云海思考了片刻,确实,他俩个虽然性格上区别很大,却不得不说都是嫉恶如仇的正义人士。 “你说的墨犊文字,并不是邪修的专属,这种文字据说是一位谪仙人所创,是仙界的文字,我也只是在一次遗迹中偶尔看到的,研究了这么多年,也不过认识几十个字而已。” 张云海恍然大悟,最早告诉自己墨犊文字的正是魏长陵和赵毅,八成就是从苏畅河这里知道了这种文字的存在。 “小子,别小看了‘残翼社’,虽然创立了不过短短二十年,这可不是什么人随随便便就能加入的,要知道现在的成员总共也不满十位。” “这么少?都有谁啊?” 苏畅河微微一笑,却转移话题道,“你知道‘残翼社’是谁创立的吗?” “谁?”张云海听到这个神秘组织,来了兴致。 “这个告诉你也无妨,就是灵界的老灵主‘穆北敬’。他老人家跟另一位德高望重的耆宿创立的。中生代也只有我们不到十个人,第三代中,你是目前唯一一个知道这个组织存在的。” 张云海一阵错愕,老灵主贵为灵界的总领,怎么会又组织这样一个组织?他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老灵主在失踪之前的几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事情,便召集了当时年轻一代的一些人物,组织了‘残翼社’,许多细节的事情现在不方便告诉你,只有真正等到你加入了组织,才能由现在的负责人跟你说。” “老灵主失踪……” “这件事,你不需要知道,而且,今天跟你说过的这些话,出门之后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去。否则,不仅你可能招来杀身之祸,我也难逃干系。” 张云海听一项嬉皮笑脸的苏畅河说的如此严重,又是一阵吃惊。 “那么今天的事情。” “昨天湖面上又出现了异常,我怀疑就是暗元素导致的,我需要你加入到学院的临时调查组,调查此次暗元素活动频繁的原因。如果遇到诡门的人,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你怎么跟老魏一个口气。” “这本来就是我们的行事准则,组织一共就这几个人,如果明知打不过还不跑,那不是白白牺牲么。咱们社可没有这样的蠢材。” “嘿嘿,你真啰嗦。”张云海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你说的临时调查组是?” “咱们分院的调查范围是整个望海湖。面积是最大的,所以人手有些不足,所以才需要让你来参与参与,算是组织对你的考验了。” 张云海撇了撇嘴。“当苦力就直说,不要用这么冠冕堂皇的话搪塞我。” 没等张云海抱怨,苏畅河摆了摆手,“没别的事了,你就跪安吧!” “靠!你还没跟我说老魏的事情呢!” “我已经说了,现在你还不需要知道,等需要你知道的时候,自然有你的任务。” 张云海悻悻的掩上门走了出去。 他很开心,虽然挺起了自己莫名其妙的被骗到了这个叫残翼社的组织,但是总算是有魏长陵的消息了。 之前虽然种种征兆都指向魏长陵的无辜,但是苦于自己没有充足的证据,猜测也只是猜测。现在得到了苏畅河的证实,总算是放下了心。 不管他们想做什么,至少魏长陵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魏长陵,而且既然是打着某种任务做事,应该是有一定安全保障的,现在看来没有消息反而是最好的消息了。 第五十三章 望海斗蛟龙 腊月二十八的清晨,茫茫无际的望海湖上笼罩这一层薄薄的冰层,几艘小艇背离河岸而去。 船行了约莫半个小时,传来一个吞吞吐吐的声音。 “海子,你真要下去啊!” 哲子穿着一身加厚的羽绒服,又披了一条毯子,看着对面穿着防寒潜水服的张云海。 “水里温度虽然比地面上高一点,可是你在里面待的时间长了,热量会快速流逝,体温下降会让你丧命的!” 张云海看着哭丧脸的胖子,“你丫能不能说点好听的,感觉我跟回不来一样。” “我要把你给弄没了,二丫回来我怎么给他交代啊。” “我靠,还说!放心吧,老子没那么容易死!” 检查了一遍设备,将氧气瓶背在身后,一个漂亮的鱼跃,噗通一声,跳进了水里。 耳根想起胖子的呼喊,“你可回来啊!” …… 一米,二米……三十米…… 张云海看着苏畅河给他的那块特殊腕表,已经到了一处湖底的山峰之上。强大的水压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之前的潜水训练也不过是到水下二十多米的地方,现在已经超过了30,看下面的样子,最深处只怕有五十来米的样子。 他有看了看腕表,苏畅河说的坐标的确是这片水域没错,到底要自己来调查什么? 突然,在一片水草之中,好像有一道淡蓝色的光线一闪而逝。 “什么东西?”他小心翼翼的向那片不起眼的水草堆游去。 “唰唰唰……”一条一接近两米的细长扁平大鱼从水草中急速蹿了过去,吓得张云海赶忙躲到一遍。 这水草好高!直至又下潜了四五米的样子,终于看到了湖底的礁石。 “这是……”只见在这水草的覆盖之下,居然有一片如同龟裂一般的裂痕。难道……是前天湖里的震动所造成的? 沿着裂缝向前游去,他想找到蓝光的发光源。只是明明刚才看着就在这附近,却怎么找都找不到。 一只鳌龟满满从他身边游过,张云海用脚盘着水草让自己不至于随着湖底的暗流四处飘荡。 “暗流?这平静的水底怎么会有这样规律的暗流。” 他顺着暗流的方向看去,之间刚才那只大鳌龟竟然在他身前消失了,在他消失的地方,又有一道蓝光一闪而逝。 “怎么回事?”他脑中灵光一闪,这……难道是个隐匿的法阵? 他催动灵气在体内流转,霎时,沉重的水压与冰冷的湖水之觉消失殆尽。水下的六感和意识并不十分灵敏。 他轻轻向眼前的区域踏出一脚,果然,一只脚竟然踩了进去。 “空的?”他有些吃惊,又见没发生什么异状,便钻了进去。 “这……”之间在这片昏暗的湖底,竟然有一个密封的深洞。这个山洞就像一只大碗反扣在湖底,又有法阵的隐藏,实在是难以发现。 此时,在洞穴的一角,那只大鳌龟已经登陆,一堆水草上竟然有几个乌龟蛋。原来它将这地方当成它的产卵地了。 “啪!”他将中指食指一撮,一团小火苗从指间升起,周围顿时亮了起来。地上竟然有不少鳌龟的蛋壳碎片。 沿着一条信道进到里面,隐隐看到前面有一个巨大的白色纱帐,走近拿出海客长剑,轻轻在厚厚的纱帐上划了一道。凭这剑的锋利,居然也只是划破了几道线头。 轻轻拨开外侧,里面是中空的。这白丝……怎么有点像缠木乃伊的裹尸布啊! “我靠,这该不会是一个大茧吧!” 他摘下了面罩和手套,轻轻摸去,白纱的内壁有些潮湿。 “难道这里面原本有东西?该不会是这两天才出来的吧!”张云海心里打了个冷战,骤觉身侧有一股阴风传来。他又向别处看去,好像有一方石台,石台至上放这个古朴的雕像,只是远远的看不太清楚。 那股阴风越来越近,可是,四周看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此地不宜久留!”他往来路后撤了两步,只觉那股阴风离得自己更近了,不及多想,一个后仰跳到了水中。 入水的一刻,他不忘回头看去,只见一条足有七八米长的巨兽从头顶飞掠而过,在要撞到岩壁的一刻,身子弯曲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向下急速坠落。 “我靠,这是什么玩意?”他一手带上面罩,脑子里都是苏畅河那句话,“打不过就跑!这混蛋又特么阴了老子一把!” 来不及多想,他只恨父母少生了两条腿,扑腾扑腾向外间游去。 “哗哗~” 身后一股暗流传了出来,他也终于知道了这暗流是是怎么来的了。只希望快点游到湖面上去。 只是,他一个人类怎么可能跟常年在水里生长的怪物比游泳速度?只感觉身那股分水之声临近了,他一个侧身闪过去,那猛兽便蹿到了他的前面。 张云海停下向前游的去势,自己的速度是怎么都赶不上这家伙了。与其留给它后背,还不如面对面的跟它斗上一斗。 动了这个念头,小张同学拔出了腰间的长剑,迎面看向那怪物。 “这……这是一条水龙?”他大吃一惊,青色的鳞片与硕大的龙头,与传说中的神龙一般无异。无根爪子根根树立,不是神龙又是什么? 可是,这种生物怎么可能真的存在?不是说古代人想象出来的嘛! 就在此时转念一想,自己在大燕山中遇到的那条蜃龙,只怕比这只还要大吧!想起那条龙,他是一阵后怕,如果这家伙有那条那么厉害,自己今天怕是要交代到这里了。 那条青龙就这样盯着张云海,眼中竟是有些好奇,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突然,一个尖锐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你是学院的学生!” 这样的交流方式张云海太熟悉了,不正是自己跟小狐狸交流的方式吗。只是现在自己在水里带着面罩,没法说话,只能点点头。 那条青龙张了张嘴巴,快速的围着他的周身转了一圈。“你能听懂我说话?” 张云海有点了点头。 青龙快速的围着张云海转了起来,“你身上怎么有不应该存在这世上的危险气息?” 张云海听到这话,知道他说的也许是自己神识深处的那位高人。不禁紧紧攥住了手里的剑柄。 “这股敌意,很好……很久没见这么大胆的学生了。” “唰……”一股磅礴的威压袭来,张云海只觉自己坠入了万米海底,胸口压得喘不过气。“这就是传说中的龙威吗?真……够劲!” 他缓缓闭上眼,在眉心处有一股熟悉的暖流涌出,紧跟着识海里莫名一阵燥热。那股威势为之凝滞,那股莫名其妙的压力也减轻下来。 “多谢前辈助我!”张云海默默念叨一句,缓缓睁开了眼。 “你竟然能抵抗这股压力,小子,你是谁……跟那群肮脏的家伙是一伙的!那边留不得你了!” 听到这话,张云海气的只在心里骂娘,“这家伙说话莫名其妙的,如果老子扛不住你的威压,早被你玩死了。” “隆隆隆~”在青龙面前形成了一股气旋。张云海知它动了杀心,赶忙将长剑提在手里,不求能够与这巨兽抗衡。只希望不要被生吞下去,也许凭借识海里那尊大神的庇佑,能够有一线生机。 “唰”十分之一刹那,那青龙已如炮弹一般砸来,一颗龙头张着血盆大口就是冲面前年轻人的脑袋而来。 张云海甚至来不及做出像样的抵挡,只来得及将长剑横到眉心,那长龙一口已经咬上了长剑。 一人一兽去势不减,被带着向后飞掠而去。如果此时有人在水面上,一定被这湖面上突如其来的波涛所震慑。 顶着湖水中传来的一股挤压。张云海已经快要抓不住剑柄了,眼见海客的另一边剑锋划破了自己的眉心,他一个闪身与巨龙错了过去。那龙爪在闪身的一瞬间勾到了他的加厚防水服上,划开了一条巨大的口子。 看来这条龙还与之前自己遇到的那条蜃龙并不是一个层次,至少自己没有在这一招下毙命。也不知是自己太平大道小成后是修为提高了,还是这条长龙的道行还不够。 没等那龙转过身来,张云海将背上的氧气瓶摘了下来,身体顿感轻松了不少。他像那家伙一击不中,一定不会再咬自己的脑袋。那么…… 顺着水流的流向,张云海见身子拉平,看向那飞奔而来的巨兽。猛得挥动左手。尝尝这个,说这将手中的氧气瓶横在身前。 “嘭!”巨大的龙嘴咬到了精钢的瓶子上,顿时咬成了两段。 “咕咕咕咕。”瞬间水下如同开锅一样满是气泡。 张云海见它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缠住,赶忙将头塞进一个较大的气泡中深吸了口气,跟着气泡快速向上浮去。 那青龙反应过来,一个抬头向上追来,就看见一个黑色的罩布蒙在了头上。张云海一脚踩在龙头上,借着神龙上冲的势头,一举顶出了水面。 只见此时张云海赤裸上身跃出水面,手中长剑狠狠向下砍去。他已不管自己已经飞到了湖面上方十几米的地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今天一定要把这畜生干掉。 此处距离岸边有接近一个小时的船程,如果不干掉它,自己是休想回到岸上了。 “锵锵”两声传来,张云海下砍的长剑居然被两只龙爪架住。之间那恶龙当空一个扭头,摁住青年向海中砸去。 既然已经出水,他张大将军怎么还肯再去人家的主场。只见他猛地踩着龙头,向后飞掠而去。正巧踏在一块浮冰上,一尺多厚的浮冰在这一踏之下龟裂成数块。 第五十四章 孤岛入侵 “原来你这畜生除了速度快些,爪子多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张云海冷哼一声,没有了水流的阻力,他感觉似乎凭自己的本事也能跟它周旋一番。 只是他这狂言如果被学院的老教授听到,一定会骂他不自量力。这条青龙单一速度和力量来说,甚至与灵真高境的修行者也不差。 若不是练《天平大道》已有小成,张云海估计一下都接不下来。只是天书中的玄妙太过神奇,让他这个还停留在灵智初境的菜鸟,发挥出了远超过自己境界的身体强度。 张云海不禁想到了东昌鬼周虬,那家伙自称已修炼了1800多年太平大道,如果是真的,那他岂不是可以凭借灵刹境的修为无敌于世了?难道,当时灵界总部不肯厉害人物出手,都是因为怕擒不下他? 那青龙见藐视自己的青年摆开了架势,泛着幽幽绿光的眼眸霎时猛睁,紧跟着眼睛由绿转白,一道精光暴射而来。 这一下猝不及防,认张云海的速度再快,怎么能赶得上光的速度!那两道光线只打到他的胸腹上,便犹如两记重锤砸在身上,砸得他倒飞出去,在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痕才停住。 “咳咳~”伴随两声咳嗽,他用手中长剑拄地,缓缓站了起来,一股无名的邪火也从心底升起,只想把这畜生狠狠揍一顿。 他倒提长剑,体内气息一泻千里,踩着浸水的冰面奔去。只见他高高跃起,手中剑气纵横,任凭那龙眼的光线四射,他总是奋力绕道龙的身后。 直到拉到与巨龙相隔不到十米,张云海猛得跳起,手中长剑如同浸火一般,冒着红黄相间的光芒向下重重砍去。 青龙速度岂是他这个凡人能砍中的,只见它那长长的身体一个扭动,已经躲开了必中一记,紧跟着一个甩尾,正好拍在他的小腿。 张云海借着一击之势,在空中360°转体,长剑凌空砍出两道剑气。神龙张口突袭,那两股剑气瞬间化为无形。 “快住手!”远处传来一阵大声的呼喊。 张云海后跳一步,稳稳落在十几米外的一处厚厚的冰层上。那神龙向远处急速开来的船只,粗重的哼出一口气,噗通一声,翻入了望海湖中。 青年落到冰面上,大口喘息,看来自己还是比这青龙差了不少。一艘快艇由远处驶来,张云海远远看去,那船头上站着一高一矮两个人。 高个子男人正是魁梧的络腮胡子大汉郑京,矮个子也不是外人,是那带着酒瓶底眼镜的古慈老教授。 “你不要命了!”船开到张云海身边,古教授大声呵斥道,“你小子几斤几两,来找青龙打架!” 张云海心中只喊冤,若不是它先动手,自己怎么可能跟它起来了。 “小子,你有种!”郑京竖起了大拇指。 “大过年的,你跑到这边海域来干什么!”古慈冷冷的问道。 他也不隐瞒,“学院调查组分工,苏院长让我调查这片水域。” 古慈脸色稍缓,对郑京说道。“真胡闹,畅河怎么能让个一年级学生来巡海?” “嘿嘿,他这不没事么!我就觉得老苏挺有眼光的。” “有眼光?咱们再来晚一步,这小子就要被青龙活吞了!”古慈一脸严肃,“快上来吧!” 张云海一个健步跳上船去,再看自己,衣衫褴褛,胸口被龙爪划出一道血痕,背后也被冰面磨出得皮开肉绽。 只不过受伤如同家常便饭的小张同志根本没当回事,嬉皮笑脸问道。“古大师,刚才那是什么怪物?为什么莫名其妙袭击我?” 古慈和郑京原本见他浑身是伤,上船八成就要体力不支晕倒了。谁知他还能闲聊,不禁都是暗暗点头,这小子的身体素质又比半年前入院考试的时候强悍上了许多。这实力就算对上魁星榜上的前几名也不见得落败,看来那个榜上的排名也不能相信啊。 古慈扶了扶眼镜,淡淡说道,“你才一年级,不知道我学院的历史变迁。这青龙与另外三大巨兽本是护院大阵的守护之兽,平时蛰眠在湖底,只有当大阵遇到袭击时才会出现。同时在学院的阵枢楼中得到警示。” “可是……我到那个洞里的时候,这家伙根本没有在睡觉好吧!” “说说你在水底的情况。” 张云海便将自己如何在水底见找到那个洞,如何发现那个破茧说给了两人。 古慈听完点点头,“看来,是前天那场湖中地震惊醒了它。想必是那群阴魂不散的邪修。哎!” “也不知老苏他们几组怎么样了。” 三人正在交谈间,只见远处的湖中小岛上,一道带着响声的炮火冲天而起,紧接着在空中炸开,久久没有消散。 “那边是大阵的一处结点,有情况!”郑京赶忙调转船头,猛拉马达,急速向那边驶去。 “那边是我蔡恒师哥的巡查点!” “小子,你还撑得住吗?”古慈看着他身上凝结的血痕,有些不忍,“咱们大概是离得最近的船只了,必须立刻赶过去,如果你撑不住,我打电话,让等其它船来救你!” “我没事,咱们一起去!”张云海晃了晃身子,挥了挥拳头,证明自己身体不影响战斗力。 “好小子!不愧是苏畅河的学生。” 张云海一阵尴尬,自己耐造关苏畅河什么事啊。 …… 孤悬在千里望海湖中的这座小岛是整个湖上唯一的岛,学院的大阵将小岛一分为二。如果有人想从这里进入学院,需要破掉一个迷魂大阵。这个大阵就是学院防护阵的一部分,而分阵枢就在这个岛上,是护院大阵的结点之一。 此时,蔡恒穿一身黑色羽绒服,站在一面石壁前。奇怪的是,这石壁上竟然隐隐有些透明。石壁对面,此时正有十几个人在原地盘桓。 作为学院出色的见习老师,蔡恒早已看出那个红衣服的妖媚女人是这群人的首脑。她手指上下翻动,似乎已经渐渐抓到了整个迷魂阵的破解之法。 他刚才已经发信号向学院求援。学院最快的快艇可以在四十分钟赶到这里。只要这个阵法困住他们四十分钟,就可以将他们收拾了。 蔡恒紧盯着那个屏气凝神的女人,她又往前走了三步,这样下去再有几分钟就赶到阵枢了。自己还是太小瞧他了。 大阵之外,只听一人嚷嚷道,“仙姑,咱们在这大雾里转悠半天了,您到底能不能破了这鬼法阵啊!” “别嚷嚷,再打扰仙姑就打断你的腿扔到湖里去喂鱼!”依然警告道。 蔡恒从身旁的石壁上取出一个背包背上,从里面拿出一沓符纸,竟然是上品符纸,只是不知道上面画的是什么符。 “咔嚓!” 随着一声脆响,蔡恒面前的石壁上突然钻出了两个小洞,有两条赤红的小蛇从洞里冒了出来。吐着信子,灵性十足。 蔡恒心头大惊,这家伙能穿过来,看来阵法就要破了,刚才那女人凝气凝神目不转睛,原来就是控制着小蛇来破阵。 他的心头泛起阵阵寒意,手中摸出一张符纸,闭目凝神。 “咔咔咔!” 只见那面岩石墙壁如同碎掉的玻璃,先是龟裂,然后变成碎石炸裂开来。就在炸开的一刹那,蔡恒大喊一声,“飞蚁出!” 那飞奔出去的符纸化为成群结队的黑色飞蚁,混入乱石中向入侵者飞去。那群人显然没有预料到这迷阵外面还有埋伏,连忙用衣服驱赶虫蚁,谁知道这飞蚁非但没有被驱赶,还黏到了众人的衣服上。 正当众人手忙脚乱之际,只听碎石堆里,有人大喊一声,“万蚁·爆!” 那漫天飞舞的虫蚁瞬间爆炸,虽然爆炸威力有限,却胜在数量众多。众人还没反映过来,衣服便全都燃烧了起来。 只听人群中有人喊道,快跳到水里,就见有人扑通扑通跳到了湖中。 领头的几人经过了最初的慌张,不在向最开始那样狼狈,纷纷用上自己的看家本领驱散着周遭的火苗。 蔡恒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手中又丢出三张符纸,天空中现出一个虚幻的剑仙法身,有万道霞光从半空激射向众人。 当头的红衣女子正是何无眠,他想右手的两人看去,三人同时伸出左手,一道黑色的薄罩在众人面前形成,那灵气形成的神剑霞光竟然射不穿这罩子。 蔡恒心中轻叹了口气,知道对方比自己境界要高,自己怕是要撑不到援军了。作为苏畅河的亲传学生,蔡恒不等光罩消失,一个闪身向密林跑去。论逃跑速度,他蔡恒自认学院第二,那是没人敢称第一,这一点特招考试中,张云海几人已经见识到了。 虽然蔡恒速度很快,怎奈这小岛并不是很大,而且也没有多少岩石树木可以躲藏。没过几分钟,几十个人便把蔡恒围在了西岸的一片礁石前。 蔡恒背贴向一块礁石,看着手里仅剩的一张蓝色符纸,心中期盼增援抓紧赶到。不是听说青龙就在这片水域啊,当有学院学生遇难时,青龙会出现解救……大概这也就是传说吧。 就在这分神的一刹那,蔡恒发现面前突然有一人消失了。 他心中暗道不妙,只听见一道破风之声,一股刺痛便从左肩传来,原来是一柄精钢的匕首。 蔡恒盯着眼前的小个子男人,“你能瞬息移动。” 那人微微一笑,高高抬起一只脚,把他“摁”在礁石上,手中匕首微微转动,疼的蔡恒满头冒冷汗就是不肯喊出声音。 “小子骨头挺硬啊!”小个子刚要把另一只匕首也插到他的右肩上。却听见远处一声粗重的低吼响起。 一个高个子壮汉大喊一声,“无破,闪开!” 话音未落,一股燥热的气流从两人中间陡然爆发而出,将关无破轰炸出去。 牛顿第三定力,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蔡恒也在这一撞之下狠狠砸在了石壁上。他大口吐出一丝鲜血,嘴角却微微扬起,那表情甚是得意。 的确,能在这么多邪修之间重伤一人,那也算是赚了! 第五十五章 狂人郑京 “你小子找死!”壮汉一步跨出两米,一记鞭腿重重踢在蔡恒侧腹部,重重的身子向一侧飞掠而去。 “别杀了他!”何无眠冷哼一声,然后看着地面上不住抽搐的蔡恒,回望了身后一名伛偻老头一眼。 老人桀桀笑了两声,手掌平平伸出,众人只觉一阵腥风吹过,一只绿豆大小的斑点小虫子便朝蔡恒飞过去,直到钻入了他的鼻孔。 “老头,你给他……下得什么玩意!”壮汉好奇道。 “嘿嘿嘿!以后你会明白的。” “那,咱们还杀不杀他?” “韩无仇,你不想救你兄弟了?”老人昏暗的眼光突然射出一道精光。大汉与何无眠为之动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有些猥琐的老头,竟然还有如此深沉的一面。 老人叫苗伯,是诡门中的元老人物,就连何无眠也仅是知道他常出没在血公子身边,却从来没见他出过手。可是,血公子那些阴损毒辣的蛇虫毒药,据说都是这位老人为他炼制的。想想也是,在以实力论地位的诡门,血公子最亲近的人怎么可能是一个啥都不会的糟老头子。 韩无仇见他不再言语,知道这老头另有计较,扶起地上的关无破,向昏死过去的蔡恒走去。 “你敢!” 一声咆哮从湖面远远传来,一众邪修往湖面看去,翻腾的湖面上,远远有一艘快艇向这边驶来,有一位铁塔般的大汉站在船头,手中提着一跟船锚。 韩无仇看向那快艇上的壮汉,心中压抑,这人的体型只怕比自己还要高出少许,就算对上自己的兄弟、组织里身材第一高壮的莫无恨,只怕也不会落了下风。 那快艇转瞬已到礁岩边,郑京奋力一跃,凌空六七米直接落到蔡恒旁边不远。韩无仇伸手去推郑京,却被后者一记金措手顶开了好几步。 郑京抬手抱起蔡恒,就要向船边走,一众邪修怎么肯干,七八个灵敏境的邪修或飞刀或黑光向这边打过来。 郑京只管闲庭信步向回走,那些偷袭与杀招全部在他身后一尺戛然而止。不远处有一位带着酒瓶底眼镜的老学究教授抬着双臂,有一股气流源源不断向这边飘来。这招正是酒瓶底古慈长老的拿手绝技,“凌波盾墙”。 “你以为这种级数的气盾,能够挡住我们去路吗?”关无破提起手中匕首,一个闪身刺向郑京后背。 关无破的异能并不是真的瞬间移动,他只是能用特殊法门,将全身能量集中在一起,把1秒的时间加速为0.1秒。换句话说,他可以在一秒时间内完成0.1秒的动作,而他又以速度见长,0.1秒的时间就可以跑出接近10m的距离。 他的话音刚落,已经闪身穿越了气罩。 “嘭!”伴随穿破凌波盾墙的气爆音,那柄匕首已经顶在了郑京的后背上。大汉的毛衣伴随一道清脆的声响已经划开了口子。 关无破嘴角微微扬起,“你这家伙也太自大了,对付这么多人居然还敢转身对敌。” 可是,下一秒他就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为什么自己将匕首插进了他的后心,却没有流血呢? 郑京停住了脚步,他没有回头,只是两只肩胛骨向后一挺,竟然夹住了匕首。 “嘿!” 他轻喝一声,那匕首应声而断。 现场众人都被这诡异的一幕所震慑,没想到世上真有刀枪不入的身躯。这人的身体强度真是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郑京咧嘴一笑,“你说古老的气盾不顶用我没意见,但是你这种级数的攻击,还想来学院的底盘撒野吗?” “妙极,妙极!” 张云海纵身跳上礁石,“你们这群手下败将,老头老太的也来学院底盘撒野,是你们诡门没人了吗?” 论起耍嘴炮的机会,小张同学可不肯让别人抢了风头。 “呦,我当是谁,原来又是你这油腔滑调的小鬼头,怎么越混越差,来了灵界学院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都没有一件合身的衣服了?还是跟着姐姐混吧,来我这姐姐好好疼你。” 古慈见张云海居然认识这邪修女人,感到十分奇怪,张云海却丝毫不在意。他盯着何无眠饱满的上围猛看。 “我这衣服不合身,只能怪炮太大容易走火。何大婶子这一年四季就这一身旗袍,可是有些,啧啧……会不会馊掉啊?” 何无眠听见张云海叫她‘婶子’,便要发作。但是转头想想自己何必跟他斗嘴生气呢,便说道“你个娃娃年龄不大,还想打姐姐主意,只怕能力不够吧。” “也是,婶子应该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你看这……啧啧,是有些下垂了。” “小子,你找死!”她一向最忌讳别人提自己年龄,最在意别人说自己长相。在诡门里,谁不忌惮这位阵法大师的手段,没想到张云海同志一针见血,让这位姑奶奶怒火中烧。 “唰唰……” 没见她有什么动作,十几条小红蛇便飘了出来,她的灵气竟然已经到了随心而动的地步。“小子,这次没有谢王孙的阵法保护,谁还能救你!” “你这娘们,不把村长当干部啊!” 郑京右手一推,张云海顺势一个踉跄坐到地上。他左手如蒲扇一般扇出,那半空中的十几条小红蛇竟给他扇飞七八条。剩下的几条扑倒郑京身上,张口去咬却连皮毛都咬不下来。 他晃了晃铁塔一般的身子,那小蛇便消散在了空气中。向来嬉皮笑脸的郑京此时面目峥嵘。 十几个人围着郑京,却没有让他的气场减少分毫。 “想来学院?那就去正门填表格递交挑战书!门卫批准了自然有人打发你们!” 张云海听他义正言辞的说笑话,憋不住笑了出来。 “嘿嘿,一打十,大个子,你哪来的这份自信?”韩无仇盯着郑京,已经自然忽略了一边的古慈和张云海。 何无眠对双方的实力也有一定认识,她虽然对张云海另眼相看,但心里清楚,这小子也许天赋异禀,但是入门时间太短,目前还成不了气候。那个酒瓶底老头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样子,多半是学院里的船夫,唯一能够有一战之力的只有眼前这个大汉。 “亮个腕儿吧,你这么个粗人也是学院的老师?” “老子郑京不算学院的老师,顶多算个清洁工。”郑京皮笑肉不笑道。 “哟,看来贵学院卫生环境堪忧啊?”何无眠讥讽道。 “可不是呢,我就是专门处理那些不该出现在学院里的垃圾的。” “哈哈哈!”张云海夸张的笑弯了腰,没想到这位学院的武技教头也是个口嗨的高手,骂人同样不带脏字,他便在心里给郑京点了108个赞。 郑京看到对面的十几人破口大骂却没有人率先走出一步,将怀里昏迷的蔡恒递到了张云海手里。 脱掉上身的毛衣,郑京晃了晃身体,只听得全身骨骼噼里啪啦响个不停。爆炸般的肌肉映入众人眼中,颇具视觉冲击力。 韩无仇上前一步,这种硬碰硬的场面,自然是他来打先锋。 “我只问你,我兄弟莫无恨是给你们抓起来的?” 张云海见郑京没有回答,八成是不知道这一茬。便将蔡恒放到了快艇的甲板上,然后转身看向韩无仇。 “你是他哥哥?你叫什么?” “韩无仇!”他也看向张云海,“你知道他的下落。” “你姓韩,他姓莫,难道你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你活得不耐烦了?敢消遣大爷!”说着飞起一脚踢在一块拳头大小的岩石上,那岩石如炮弹一般飞向张云海。 “小心!”古慈长老刚要施展气盾,却见张云海手起剑落,那坚硬的礁岩便碎成了粉末。 何无眠脸上惊讶,这就是太白四剑之一吗?好锋利! “老莫也是想偷袭我们,不过他失败了,所以被总部的执事带走喽,这会儿不知道在哪个山头劳动改造呢!” “你说什么?” 张云海笑了笑,知道他并不是真的没听见,只是不敢相信,又补充道。“只可惜了,老莫这身材一定吃不少东西,就是不知道牢饭吃不吃得饱。” “哈哈哈!” 郑京心领神会的看了张云海一眼,仿佛找到了知己一般,原来论嘴炮的功夫,这小子也是个行家啊。 “轰!” 一声巨响。六七米外的那块巨大礁岩竟然在韩无仇的脚下碎裂成了二三十块大小不一的碎岩。 “MD,你小子自己作死。”韩无仇一记扫堂腿,十几块碎岩向张云海砸去。 “学院的地盘还轮不到你来撒野!” 郑京手脚翻动,速度快如闪电。 “砰砰砰”他用拳头将那些激射而来的岩石向四面八方砸去。张云海用长剑护在胸脸前面,却是一块石头都没有砸过来。 再看那些跟着韩无仇冲过来的邪修,倒是被这反弹回来的碎石揍得鼻青脸肿,不敢轻易靠前。 “多谢你这些暗器了!”郑京晃动手里接住的那枚拳头大小的岩石,奋力向领头的何无眠丢去。 “打女人算什么好汉!”韩无仇身手同样敏捷,一个健步抓住了飞掠过来的岩石,一用力捏成了碎片。 张云海暗暗心惊,这家伙好大的力气,单以力气而论恐怕还在莫无恨之上。 “打她是因为觉得你不够看!”郑京搓了搓络腮胡子,还是摆着那副欠揍的嘴脸。 “狂徒找死!”韩无仇双手一挺,从腰间取下一柄长铁锤向郑京砸来。这铁疙瘩锈迹斑斑,整个体积也不算大,没想到挥舞起来确隐隐有风雷之声,看来是件很重的兵器。 郑京提起手里的船锚招架,只听‘咣’的一声闷响,几十斤的铸铁船锚被砸出一块印痕。众人忙晃了晃耳朵,没想到这声音如此刺耳,也不知道两人用了多大力气。 何无眠见刚才两人交手,郑京气定神闲,韩无仇已经面露潮红,虽然两人看起来都是灵智巅峰的境界,但是这大汉的实力应该是在韩无仇之上的。 她转头给其它人使了个颜色,关无破带头向张云海和古慈走去。 “小子,我就不信你的骨头能有大块头那么硬!” 关无破提着另一把匕首闪身要袭击张云海,只是刹那间冲到他身前一米却像碰到了玻璃墙一样,被撞了个七荤八素。 张云海举到一半的剑停了下来,冷汗直冒,没想到这人的速度竟然比刚才见到的青龙还要快速。 他知道在千钧一发之际,是古慈老教授的“凌波盾墙”催动的结果。老教授刚才知道郑京肌肉强悍,只出了盾墙二成的强度,为的就是麻痹对手,现在使出九成强度结盾在身前,就算灵智巅峰从正面应来也击打不破。 张云海回头看向笑吟吟的古慈,又看看远处的湖面,他知道学院的援兵马上就到,到时候就算他们想走,也没那么容易了。可是……为什么何无眠却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就在张云海思考间,已见何无眠走到了古慈身前,用手指请请叩响气盾的外壁,仿佛很感兴趣。 古慈依旧笑吟吟,他不相信这个妖媚的女子能够破掉自己成名已久的守护神技。 张云海无暇顾忌别人的战斗,因为面前七名与自己境界相仿的黑衣人,已经拿着各样的兵器把自己围在了中央。 一个干瘦的中年人冷哼一声,“别怪我以大欺小。”说这一刀已经劈下,张云海向后退出一步,躲过了快捷的一刀。 张云海用脚狠狠蹬了下船头,那快艇没了船锚本就随波而动,顺着这一脚的力道带着昏迷的蔡恒缓缓向湖中游去。 他用眼睛偷瞄向慢慢靠近的7名邪修,见他们一步步向他逼近。这些人放到任何一个二三线城市,一定都是个难缠的角色,现在一起围攻自己,张云海真有些惴惴不安。 “嚓!” 一道黑光从背后射来,张云海听风辩位,知道是一枚再熟悉不过的柳叶镖。如此近的距离闪身已经来不及。正当那名邪修要欢呼的时候,却发现张云海微微弓着的身子突然直了起来,那枚黑镖恰好射在了他身后的背包上。也不知道包里有什么东西,竟然钉在了上面。 张云海轻轻一笑,手中长剑急掠而出,一出手便是赵毅教自己的玄门剑。剑随身走,以身带剑。那海客剑自其中两人中间穿过,划破了两人衣衫。没等那两人动作使出,他便已随着剑势蹿出了包围圈。 第五十六章 神奇小子 “这小子还挺滑溜!”其中一名邪修嚷嚷。 张云海摊开手,在他手心里正抓着一枚钢镖,上面还隐隐透着黝黑的鬼气。那名邪修微微一愣,这明明是自己的柳叶镖,怎么会落到了他的手里? 他向自己的腹部看去,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口袋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难道是刚才? “你这丢暗器的手法不到家啊,我来教你!”张云海讥讽一句,左手一甩快若闪电,那钢镖便以刚才更快的速度飞向那名邪修。 “你敢!”另一名矮胖的邪修大手一伸,他那手臂上有一快精钢如盾牌的护臂,刚好挡住了飞镖的去路,叮当一声落到地上。 “这有什么不敢的!”张云海右手撩剑,一记‘顺风领衣’向矮胖邪修刺去,左手却不经意的摘下钉在背包雷击木上的那枚钢镖。 胖子知道他手中长剑锋利,不敢硬接,旁边左右另有两人用叉子和一把枪刃隔开。另有两人拳脚已经向张云海的身上招呼过来。 小张同志入行时间不久,但经历的战斗却比自幼入灵界的老执事还多。他这一剑只是虚招,见把对方都调动了起来,连忙一个撤身,又带一个后空翻推出三米距离。 只是他后翻的时候,另一枚钢镖已经甩出,等有人发现时已经躲闪不及。 “噗!”一声闷响,一名捂脸的邪修已经瘫坐在地上。这种柳叶镖虽然无毒,但内里附着的阴森鬼气却比一般的毒素还致命。那名中镖的邪修颤巍着从怀里摸出个瓶子灌了口不知名的液体,开始调息。 张云海很像趁热大铁,只是面前瞬间被其它人补上,以一敌六就算是灵智高境也是力有不逮,何况他这连灵智门槛都没有踏过的人。 见六人扑了过来,张云海突然扭头,大喊道:“老师!威武。” 几人以为郑京过来偷袭,一同向一侧看去,等发现没人才情知上当。张云海踏上一步一招撩剑,在一名年轻邪修手臂上划了一道。伴随一声大叫,那名年轻邪修手里的兵器折扇调到了地上。 “好阴险!”那名干瘦老者大喊一声。 “靠,你们一群人打我一个不算阴险!” “是你自找的!”干瘦老者提到边砍。 “老师,威武!”张云海再喊一声,这次中邪修却不会上当。当他们刀剑已砍到,只感到一股粗重的喘息从一侧传来。 “咿呀!” 只听有人大喝一声,郑京已经来到了一众邪修的身侧。双手平推,那并排的五名邪修被这排山倒海的气劲推动下,噗通噗通落到了湖里。 “小子,你有一手啊,一打七都没被揍趴下。” 张云海与郑京背靠背,嘴角露出微笑。“我想低调啊,可是实力它不允许啊!”他扭头看向那边,大汉韩无仇从远处的枯树丛里大步向这边跑来,看来刚才郑京把他打得挺狼狈啊。 另一边,古慈教授单手撑着气盾,另一只手做剑指四处乱指,那感觉就像段公子的六脉神剑。 老人所指之处,便有空气中的水气凝结成冰渣。何无眠与关无破疲于奔波,竟然完全是被这位年过古稀的老教授接着打。原来古慈已经是灵真境界的高手,真是深藏不漏啊。 看到这一幕,张云海心感大安,今天就算只有郑京和古慈两个人,也能将这这帮家伙揍趴下了。 可是,他总觉得有些太过顺利,如果对方只有这点实力,怎么可能轻易来闯有大阵守护的灵界学院呢?而且,那边站着的黑衣服老人为什么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 他也将意识向那边延伸过去,可是还没到这位苗伯的周遭,那股刺骨的寒意就传到了他的识海里。 可是,老人看上去一点气息都没有,甚至连一般的灵智高手都及不上,那股危险的感觉是哪里来的? “轰隆隆……” 远处传来一阵马达声。众人停下对峙看向西边。有三艘快艇跟一架直升机正向这边赶来。张云海心头一松,因为那直升机上探着脑袋,带着墨镜的不是别人,正是望海角的“大当家”苏畅河。 快艇靠岸,有七八名望海角的老师从船上下来。苏畅河一跃从六七米的高空跳下来,那直升机没有落地便径直飞走了。 张云海一阵头大,这家伙什么时候都不忘耍帅,真的心疼他的皮鞋。 “苏院长这出场的方式,还是这么拉风。”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正是那位一直没有出手的苗伯。 苏畅河摘下墨镜,待回了他的金边眼镜,一身西装看上去斯斯文文。 “苗先生,想来我们学院指导工作,打个电话就好了,何必这样偷偷摸摸呢?” 此话一出,不仅张云海几人,就连何无眠、韩无仇等众人都是大吃一惊,没想到血公子身边轻易不出门的苗伯,竟然认识灵界学院的望海角分院长。这里面不知道藏着多少故事。 苏畅河看了看晕到在船上的蔡恒,淡淡道:“苗先生的人,打伤了我的学生,这话怎么说?” “小孩子们打架,难免有个擦枪走火,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老人说话轻描淡写,好像这是理所应当一般。 “说得好!”苏畅河扭头看向张云海,“你们刚才打架了?” 张云海一个闪身,长剑递出,瞬间刺入了关无破的肩头。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罢战的双方大吃一惊。 说那关无破虽然有着瞬息移动的异能,这一下却是挨得结结实实。一则没想到他会暴起伤人,二来完全没想到这小子的速度竟然这样快,看来刚才对决的时候一定也没有用尽全力。 那关无破的肩头血流如注,手臂下垂无力,疼的不住大叫。 “你敢!” 何无眠与韩无仇大怒,飞起就冲张云海打来,被一旁的古慈和郑京格下。 张云海看向苏畅河,“厄……刚才您跟我说什么?” 苏畅河佯怒道,“臭小子,我问你刚才打架了?” “奥!”张云海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回院尊的话,刚才没有,现在打了。” 郑京偷偷朝张云海眨了眨眼,显然对他的回答极为赞赏。 “你TM装什么!当着这么多人伤人,你们灵界就是这么……” 苗伯没等他说完就摆了摆手,韩无仇赶忙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苏院长,你刚才也看到了,灵界制度里无故伤人该当受什么处罚,不用我教你吧。” 苏畅河嘴角翘起,“臭小子,这位苗老爷子说你刚才伤了他的人,你可承认?” “没有!我只是在像这位关无破老师请教武学,你知道的,切磋武艺擦枪走火的很正常。” 这句话也正是刚才苗老头对苏畅河说的。 “这么多人看着,是你眼睛瞎了?”何无眠调笑道。 张云海掏了掏耳朵,“我师哥貌似也是伤的左肩吧,如果你们想讨个说法,好啊,跟我去灵界有司走一趟呗。” 何无眠跟韩无仇气的牙痒痒,却终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郑京古慈以及一种望海角老师一个劲的叫好。 这几个人都是灵界正在通缉的酋首,怎么可能到灵界总部去自投罗网。 张云海心中清明,虽然他们上岸的时候蔡恒已经昏迷,但就刚才抱蔡恒去船上时,他简单查看了伤口痕迹,跟关无破的匕首兵刃刚好吻合。 所以,他刚刚暴起发难,便选择了受伤的关无破。如果换成别人,是否能够重创对手还很难说。 直到现在双方对峙,恐怕诡门的诡计已经失败。 张云海很奇怪,苏畅河明明跟这个老头熟悉,为什么又暗示自己给对方还以颜色? 没错,他心里也想给蔡恒这一茬找回场子。这才趁刚才苏畅河与苗老头对话之际,暴起伤人。 “苗伯,咱们多年前虽有误会,也算是不打不相识。灵界总部虽说跟学院有些联系,但毕竟是两个组织。冤有头债有主,诡门跟总部的恩怨不应该算在学院头上。” 对方不置可否,张云海也很好奇为什么明明现在自己一方占有明显的优势,苏畅河却还是这样谦卑的态度。他自认为对苏畅河这人有了一定的了解,现在看来,“最难揣测的恐怕还是人心。” 顺风浪逆风投,现在站着上风,正该趁他虚要他命啊。 “刚才双方各有损伤,算是扯平了。你们之前有袭击过我们的学生,我们出于自卫跟总部的特战队合作,抓了你们的人,也算他咎由自取。现在双方各有损伤,就算扯平了不要伤了和气,你看如何?” 这样的示弱就连郑京都有些意外,他与苏畅河是多年的同事,对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感到意外。不过,苏畅河以四十多岁的年龄成为分院院长,长老会的成员,处理事情的能力与自身的实力都是远远比其它教职老师出色,俨然已经成了学院中生代的中流砥柱。 何无眠名义上是这群人的首脑,诡门众人都感到奇怪,为什么苏畅河这话会说给苗伯听。 只有何无眠并不觉得有异议,从刚才这位老人的镇定与气场,她已经明白,侯爷派自己来并没有明说具体任务,现在看来,不过是引人耳目。真正的指挥者应该是这位血公子身边的苗伯。 “苏院长好涵养,老头子今天就带人回去,但是明天会不会有什么其它情况,老头子就不能保证了。”老人眼皮低垂,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您老放心,我们学院虽然不大,但师生加起来也有三千子弟,不需要你们费心。” “那好,今天咱们就此别过!” 之间老人用手中手掌重重的往地上一磕,那地上的红色岩石竟然像是蒸发了一样,变成了粉尘。 那粉尘并不是簌簌的落下,而是从地上慢慢的升起,犹如狂风吹起的流沙,四散到半空中蔓延开来。 张云海赶忙回头跳到了船上。 古慈双手前伸,气盾骤然升起,想要抵挡这些粉末。 “闪开,有毒!”苏畅河向前一步,一手一个把古慈和郑京拉来了好几米远。 只见那一阵旋风平地而起,越转越快,卷起红色的流沙漫天飞舞,范围越来越大。那几棵离得岸边不远的枯树竟然在这阵狂沙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蚀得一点不剩。 第五十七章 四面漏风 “哼!”苏畅河冷哼一声,从怀里摸出一尊神像,另一只手虚空划了几个字,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他眼中精光暴射,周遭的空气为之一滞,那些红色的沙子跟着落了下来。 几人看着周遭的一片荒芜,寸草不剩,哪还有那邪修的踪影。 张云海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苏畅河在优势面前还要跟对方和谈,原来,他早就知道了这老人是个厉害角色。 “畅河……这人是谁!手段怎么会邪乎?” 古慈一脸的后怕,暗叹刚才幸亏苏畅河将他拉开,不然他的气盾再坚实也做不到完全的密不透风。 只要有几粒粉尘进来,便可能让自己全身溃烂而死。 苏畅河长叹一声,“这人就是多年前被叶少冲杀了的那位大恶人,苗疆毒老啊!” “什么?他还没死!”古慈嘴角一阵抽搐,那可是二十多年前曾经轰动一时的一位大魔头啊,难道……他还没死。 相比古慈,郑京听到‘叶少冲’的名字眼睛里竟然有些狂热,这个被灵界中人禁忌了二十年的名字,骤然被苏畅河说出来,郑京感觉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那场大战。 郑京提着铁锚的手都有些颤抖,二十年前的郑京还是一个落魄家族里的毛头小子,没有参加那场波及整个灵界的大战,后来听过关于那个人的众多事迹,才慨叹自己晚出生了二十年,不然一定要瞻仰一下那位绝世枭雄的风采…… 这两个名字张云海都没有听说过,但是他的观察力惊人,当他看到了郑京和古慈的表情变化,便知道这个苗伯跟提到的叶少冲一定大有来头,回头一定要查一下。 匆匆赶来的那些教职工看到邪修已经退去,虽然有些遗憾,却也算庆幸。毕竟临到年根,谁也不想受伤。 “大阵被破,咱们要不要派人守住这里?” 张云海看向苏畅河。 “嘿嘿,你小子以为学院的大阵这么好破的!” 小张同志还有些疑惑。 古慈走上前解释道,“几百年来从未有人从外部攻破过学院,就是因为护院大阵的存在,这些人不过是灵智灵敏修为,怎么可能轻易的破除咱们的守护大阵呢?” “小子,今天这事怪你!” “我?” “大阵正常由四大神兽坐镇,天地灵气与灵兽的魂气相融合,是大阵的立阵之本。然而你去水下惹怒了青龙,它被你引走,自然大阵缺少了灵魂,威力大减少才让人有可乘之机。” “我去,感情这个锅还要我来背呗?”张云海满脸尴尬。 “不是你背还是我背啊!”苏畅河生气道,“我让你去看看青龙是否还在休眠,你倒好,上去跟青龙打了起来!” “靠,明明是它上来不分青红皂白的上来揍我,我有病啊去招惹它!”张云海也是摸不着头脑。 “还好青龙没出全力,不然我都未必是它的对手,你小子死里逃生都不知道。”苏畅河长长吐出一个烟圈。 “蔡恒怎么样了?” 对于这个弟子,整个望海角的学生老师还是非常关心的。 他即使根正苗红的学院科班出身,又是上一届望海角的元魁,而且曾做过魁星。实力和出事能力直追苏畅河,学院的长老会有意要栽培他,说不定就是未来的苏畅河一样的人物。 现在蔡恒受伤不醒,大家十分担心。 “应该没什么大碍了,伤口没有毒,其它的皮肉伤也不是很严重,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先把他抬回去吧,也许是劳累过度了。”苏畅河叹了口气,也许是临到过年事情太多,让蔡恒负责的事情也太多了。 他上了郑京开来的那艘船,打量着**身子不住打颤的张云海一阵点头。 “看我干嘛!”小张同学被这位恶趣味的分院长看的浑身发毛,比这冬天里的寒风还要刺骨。 “小子,想不想分担一下院里的工作?” “不想!”张云海回答得斩钉截铁。 苏畅河怒道,“我们望海角怎么有你这样不思上进的学生!” “那就把我调剂到别的分院吧!” 苏畅河为之气结。他知道这小子嘴皮子厉害,也不等他分辨安排道,“这段时间咱们分院的巡查任务就由你负责了,直到蔡恒完全康复!” “凭什么!我还是个一年级学生哎!” “凭我是你的老师!怎么,你小子相做五百年来第一个被赶出去的学院学生吗?” “我呸!”张云海向大湖里吐了口浓痰。 “怎么,你小子不服?” 张云海强憋下一口气“服!” 如果瞪人管用,相信现在苏畅河已经沉到湖底喂鱼了。可张云海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想想也是,年关将近,许多老师学生都回家了。现在蔡恒又受了伤,自己也许已是他最信任的学生,总不好在这样的非常时期给他难堪。 “老苏,你说青龙为什么会突然出洞?” 苏畅河看着碎冰在湖面上飘动,微微摇了摇头。最近学院里反常的事情太多,学生入湖遇险,红叶谷地震,邪修在外围活动,七里坪磁场紊乱,青龙出洞。都没有合理的解释。 张云海一阵心虚,难道那青龙是因为嗅到了自己体内那位神仙大能的气息才攻击自己的? 就在各怀心事时,突然头上的天空一阵流光滑过,如同一个透明的罩子盖到了头顶上。 “好了,青龙已经归为,大阵已经复位,应该不会再有危险了。” “可是……这群邪修怎么会知道青龙不在的?”古慈疑惑的看向苏畅河。 “这个问题我之前已经在长老会上提过了,许多人都不相信。” “你是说……学院里有内奸!” 古慈转头看向张云海,表情有些怀疑。 “喂喂,老师您看着我干嘛?我脸上写着内奸两个字吗?” “我没说是你,但是你的确非常可疑,说不定还需要去长老院去澄清一些事情。” “什么意思?” “特招考试你们组入院最晚,那个邪修莫无恨是你协助抓住的,红叶谷地震的时候你在附近,青龙出洞时跟你在打架,这些如果长老院有所怀疑,也许真得需要你去解释一下,打消长老们的疑虑。” “我靠!点背就要被怀疑?”张云海一阵无语,不过转念一想说道,“大概有人怀疑我是别的原因吧。” “哎!”郑京和古慈叹了口气,算是默认了。 张云海知道,因为自己曾是魏长陵的下属,这会牵扯到许多人的利益,的确有些复杂。看来自己这大半年的韬光养晦,低调做事也没有打消学院领导层的疑虑。 “这小子是可靠的!”苏畅河突然开口。 只见他惬意的靠在座位上,面对着刺骨凛凛的寒风好似很享受。 “他刚来学院几天,连四圣兽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帮着邪修破阵?而且在我看来,这小子是为数不多值得我相信的人。” 听见苏畅河公然表态,古慈和郑京其实疑窦已经消除。 “我非常相信云海同学,但是畅河你知道长老院那群人的,他们不是那么好说服的。” 苏畅河突然目光直直的盯着远方,“那都是年后的事了,大家先同心协力,过了眼前这一关吧!” 几人同时扭头看去,但见天空之中几乎同时炸开了数道光芒。竟然是三个求救信号,难道……学院同时有多处外敌入侵? 船已靠近岸边,郑京跟古慈上岸与苏畅河道别。 他俩是中央校区的教职工,当下四面漏风的当口,需要听中央区的调派,赶往别处救援。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张云海面色阴沉,“咱们需要支援总部那边吗?还是……盯着咱们这边。” “先回去再说!” 望海角依湖而建,苏畅河的办公区域就在这岸边不远。张云海跟在苏畅河后面走进了一栋有些年岁的小楼,后者轻车熟路的点燃里里面的油灯。 “我以为学院已经全部实现电气化了,没想到还有这么陈旧的地方。” 苏畅河转过头,很严肃的盯着张云海道,“接下来带你走的路一定记牢了,如果这几天我不在,守护这间屋子的任务就是你的!” 张云海这次没有顶嘴,他也很想知道这间屋子里面有什么。 他跟着苏畅河的脚步,按照一定规律踩着地板砖,直到一个向上的竹梯子,竹梯是固定死的。张云海以为要去二楼,可是苏畅河转了一下旁边的烛台,那梯子却向下伸去。 两人下到地下,张云海被面前的场景震慑了,整个望海角的影像全部以幽幽的全息蓝光呈现在一张五米长方的桌子上。这根本就是一间战事指挥室!他竟然将这么机密的地方让自己知道。 正打量间,就见苏畅河已经走到了案桌的前面,从颈项中摘下一块半圆的玉佩放在一个桌子的凹槽中,紧跟着玉佩泛起莹莹绿光。 苏畅河咬破食指,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嘴唇翻动,那蓝色的全息影像由蓝转紫,最后变为了红色。 张云海凑到桌子前,仔细盯着那全息影像的变化。整个‘沙盘’中最亮的就是湖面下面的一个点。 “难道那就是青龙!” 他自己分辨了下位置,那岂不就是自己遇见青龙的那个洞。再看最外围的那个岛,刚才暗淡的光点已经跟周围的红光融为了一体。 “原来这个大阵带有自我修补的功能。” “学院大阵分为四部分,是由四位创院祖师创立的,可独立运作也可整合为一个。今天就让你见识二十年来他的第一次开启。” 第五十八章 战时会议 张云海心中热血沸腾,看到不断有红光从青龙处散发出来,经‘沙盘’上的几个光镜折射,直到四面的十八个节点上。 他对阵法一定的了解,起先看到何无眠破阵而入,还以为闻名遐迩的灵界学院大阵也不过如此。现在看来,之前只是开启了大阵的隐匿功能,算不得真正的开启大阵。 “青龙阵是学院大阵的先导阵法,青龙不出,四阵不齐,青龙一出,神鬼当哭!” “这大阵……可以抵御多强的高手攻击?” 苏畅河嘴角带着戏谑,“放心吧,就算是灵刹巅峰的强者,除非尽数毁掉青龙的半数以上节点,不可能破掉这阵法的。” “那不是于人间无敌了?” 苏畅河看着他,“许多坚固的堡垒都是从内部攻破的。所以,只要不是脑子有问题,没有人会想要从外面攻击大阵的。” 说完他拉起张云海的手伸到了案桌前的一块石模子上,一道红光过后,大阵的影像上泛起一阵涟漪。 “干嘛!” 苏畅河盯着张云海,“如果真有一天我……战死,你要接替我开启青龙大阵的任务!” “什么!”张云海对着突然的嘱托弄个目瞪口呆。 “我是说如果,你以后会明白这大阵的妙用的!” “为……什么,你确定让我干这活?不是其他老师,或者蔡恒学长?”张云海也十分奇怪,自己明明只来学院半年,这里有苏畅河一起工作了二十几年的同事,有带了四年的嫡传学生,为什么会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 苏畅河嘴角微微扬起,“在我这,你已经是我残翼社的人了,这种便宜没道理给别人。至于别的理由,我之前已经说过了。” 已经说过?张云海脑子如电光火石回忆起今天苏畅河出现后说过的每一句话。“学院里有内奸……这小子是为数不多值得我相信的人。!” “学院里真的……” “这并没有什么稀奇的,这本来就是一场大战,正邪两个阵营,无所不用其极。”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张云海心头一震,莫名的想到了魏长陵,难道他的叛逃就是为了? 看到小张同学投来的目光,苏畅河挠了挠头,“你别问我,我是不会说的。” 靠,这还不够明显嘛,你不否认这不就是承认了么! 两人刚回到地面,张云海四处打量一圈,从外面看,这间屋子与其他周边的别墅区没有任何的区别。 望海角的滨海别墅很多,如果让别人看,这不过是一间还没有启用的房子,大隐隐于市也不过如此。 张云海跟着苏畅河回到办公室,发现屋子里站满了人,三十多位老师以及负责安保工作的人员都已到这里。 显然是有人将他们集结在了一起,等待他的指令。 “老苏,我把人召集都喊过来了。”为首的那位五十来岁,是副院长奈良。 苏畅河点点头,“大过年的喊大家来,我可不给发红包啊。” 众人一阵哄笑,谁都知道现在是外敌入侵的非常时刻,大家都绷着一股弦,惶恐遇到了什么事情。可是看到院长这样的气定神闲,稍稍有些心安。 众人这才想起,苏畅河不比那些学院里呆了很多年,只知道研究学问的老学究。他在入职学院前,是正儿八经在外面行走多年的资深执事,甚至还通过了独身游荡十几省的除魔试炼,是学院里出名的“小诸葛”! “哎,老奈,你说我这办公室是不是有点小啊,要不你看明年申请点经费把隔壁屋子打通得了。” 众人不解,为什么他会突然提这个。 “没什么了,我就是看着三十几个人塞进我办公室太挤了,还有过了年得多申请几张凳子,省的大家都站着。”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今天就先委屈大家先站站了,我长话短说。” 奈良摆出一张苦瓜脸,“老大,火烧眉毛了,你还提这些有的没得。咱们又不是没有会议室,你非要让大家来你办公室集合……” “呃,哈哈哈,这样啊!”苏畅河尴尬的挠挠头。“啊,院长办公室扩建的事,我觉得听有必要的,这个事大家研究一下啊,昂!” “切!”众人这才明白,这家伙就是想找个由头把自己的办公室扩建。 “干脆把你办公室搞成皇宫得了,老师们开会就跟上朝一样!” “好提议!”苏畅河不假思索赞同道,丝毫没有个院长该有的觉悟。当头回头发现插嘴的人是张云海,有看到大家奇怪的眼神,一脚狠狠的踢在了张云海的屁股上。 “臭小子你皮痒了是不是!” 这位院长大人喜欢显摆大家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有快艇不坐做直升机。不过有时候想想,学院里唯一一架直升机就是在望海角,还是挺显摆的。 不过也不奇怪,苏畅河的家族虽然不是传统的大门阀,但是在世俗界可是名声显赫的商业世家,据说家族资本在狐布斯排行榜上也是有名号的。 就是不知道这样优渥的世家公子哥,怎么会选择吃苦修行。 “扯远了哈~” 苏畅河一屁股坐到了他的老板椅上,看向另一名教工,正是一个小时之前从孤岛回来的一位老师。 “大刘,小蔡怎么样了?” “已经醒过来了,伤口也经过了处理,只是要想痊愈,估计还得有个十几天吧。” 大家听见院长先问受伤的人员,都是心头一暖。他们中有不少都是几十年不出学院,甚至在学院里娶妻生子,学院里几十年来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风波,在和平环境待久了便很难再进入那种紧张的状态下,不免有些焦虑。 经过刚才一番插科打诨,现在众人已经没有了最初的紧张。 张云海在他后面仔细听着,看来这老狐狸虽然说话有时候颠三倒四,但是这里面还是大有学问的,自己要好好学习。 “说说眼前这事哈,虽然有些蹊跷,但我猜测也就是诡门那些邪修们不敢去灵界的总部撒野,就来咱们学院门口撒撒欢,没什么大不了的。咱们灵界学院500年来遇到的事情多了,也不差这三两只小猫小狗的。” 听见院长都说的这么乐观,众人仅剩的那点恐慌也已经打消了。 这里面只有张云海不信,他知道苏畅河是在给大家减压,不然以这半数书呆子迎敌,能发挥一半的战斗力都是好的。如果真的是几只阿猫阿狗,他不会像交代遗言一样,把大阵的开启方法教给自己。 “大家已经知道了,今天早些时候咱们已经赶跑了孤岛的邪修,刚才我把青龙阵开启了,咱们分院是相对安全的。不过咱么也不能掉以轻心,警卫工作还是要做好的。” 说着,他又将目光投向另一边站着的一名大汉,张云海知道,那时学院保安科长孟大权。 “老孟,你那边人手够不够啊。” 分院的保安科甚至好多辅助部门的员工都是普通人,他们虽然没有异能,却因为久在学院工作,耳濡目染之下都会几手擒拿格斗的功夫。 “放假前七里坪那边送来了一批监控无人机,今天早些时候已经调试完成了,从今天开始二十四小时巡逻。我们保安科过年期间轮流在监控室值班,有情况第一时间报告,确保咱们分院的区域安全。” 苏畅河点点头,“过年还是要过的,安排好轮换,过年期间值班的弟兄们三薪。”说完想了想,“对了,我酒窖里还有几箱子好酒,拿去给弟兄们分了。但是,值班期间不准喝酒啊!” 众人知道,保安科都是好喝酒的老粗,院长发酒,那可是投其所好。顿时传来了一阵哄笑。 他又看向一位戴着同款金丝眼镜的浓妆女性,这位‘姐姐’?张云海并没有见过,不知道是什么部门。 “伊诺老师,你那边……” “放心,这段时间包括监控室,都将切换到咱们自己的分院网络,信息安全请放心,军用微信都检测不到的,就算七里坪想要最新的算法黑咱们的屏蔽系统,也要用个七八天时间。而且,我们部门给大家准备了最新的通讯设备。一会散会后去那边取一下。”她指了指门口一侧的一个箱子。 张云海一阵诧异,没想到望海角还有专门的网络组织,真是深藏不露啊。 苏畅河揉了揉下巴,在桌子旁来回踱了几步。 “供电系统一定要重点防范!紧急情况下暖通,供水用电能可以切断。老奈,通知咱么院的宿舍区和家属区,备好取暖的煤炭和木柴,备好清水,做好断水断暖的准备!” “好的!”奈良答应下来。 张云海听哲子说过,学院有自己的发电系统,只是不知道发电厂在哪,以什么样的原理发电。可是,四个分院的供电好像都是从总院那边联通过来的。如果总部那边供电系统受制,很可能影响到其他几个分院的供电系统。 “供电系统请放心!”伊诺说道,“咱们自己的紧急供电系统,可以提供3000W的供电复合,支撑48小时以上。如果只供应办公区,可以支撑一周左右。只用三天时间,咱们的太阳能和风能紧急供电启动便能架设完成,供应电量在2000W左右,紧急供电是没问题的。只是电梯和大型用电器械就要适当停一下了。” 关于伊诺的部门,并不是学院原本就有的,而是苏畅河当上望海角分院长后,从外面请来的人员,至于他们整天在忙些什么,大部分老师们是不知道的。 现在大家听他说这么专业的内容,大部分老师听得云里雾里,没有概念。可是张云海那是正儿八经的工科毕业生,对这个女人大为钦佩。 虽然论信息化程度,也许七里坪是学院之最,但是论起运营水平,张云海感觉望海角也许会更胜一筹。如果战时紧急调动,抛开总院不说,望海角可以独自运营作战。 张云海心中感叹,灵界学院是整个灵界的后花园,只要学院发生变故,不需要几个月,只需要一周时间,总部便可以将事件升级为S级别,征集几百甚至上千的执事前来救援。 苏畅河原来多年前就开始打造望海角的独立作战的体系了。只要有望海角坚持不倒,就算其他三个分院都沦陷了,也可以撑到增员,而从这边打开青龙大阵,光复其它分院。 想到这里,他又不禁想到了苏畅河先前说过的那句话,“许多坚固的堡垒都是从内部攻破的。”原来他早已经布置好了一个周密的计划,所以才会这样的有恃无恐。 原来苏畅河早已经做好了打算,如果真的有内鬼,恐怕自己就是非常重要的一环了,他瞬间感觉自己身上的担子重了起来。 第五十九章 临时任务 在灵界学院里,各分院的职工教师虽然独立于各个学院,但是还要受中央教学区的统一指派。 三面告急的紧急时刻,以奈良为首的望海角中老年教员希望支援其它几个分院,而那些青壮派的教员却多数选择留在望海角。 这本是有违常理的,毕竟更多时候青壮派代表激进勇敢,年长派代表老城与守旧,没想到现在居然反了过来。 张云海想想便明白过来,学院几十年前采用轮岗制度,那些年龄比较大的老师好多都在各分院驻院教学过,对各分院还是蛮有感情的,而且大多主张学院一体化,不希望看到各自为战的局面。 相比之下,那些年轻教员有的是优秀学生留校,有的是苏畅河外聘的灵界执事,对望海角有着天然的亲近感,反而对别院并没有太深厚的情感。 苏畅河对于双方的争论,并没有发表倾向哪一边的言论。 但是原则上如果遇到危险情况,中央教学区的教导处会向各分院下增援指令。现在没有接收到任何的消息,说明事态还没有超出掌控。 张云海对学院的实力还是很有信心的,就以今天参与战斗的双方来看,郑京与古慈两人便能打得何无眠、关无破跟韩无仇没有还手之力。 他两人虽说实力不俗,可学院的教师团中卧虎藏龙,找出几十个实力与他们相近的大师并不困难。何况在他们至上还有四院分院长、长老院的耆老等等,还有个实力深不可测的春秋公。 反观诡门的实力,张云海接触到的最多是‘无’字号的邪修,实力多在灵智中高段,各有专攻却也实力不菲。看到今天那个苗伯的实力,相比‘无’字至上还有不少存在。不然他们也不会与灵界正面抗衡这一年多不见清缴。 正在胡思乱想间,苏畅河已将事情交待完,正要散会。突然,有一名青年学生慌慌张张推门走了进来。 这名学生张云海认识,正是七里坪石川宇。 等他冒冒失失进来看到这么许多人,也是一愣。 “咳咳,石同学,你们敏策院长没教你们进办公室要敲门吗?”张云海跟他的关系不错,出言提醒道。 不知怎么,张云海莫名其妙的想到了当年被自己捉奸的金城机械厂李总…… “对不起啊~” 这个冒冒失失的家伙就要出去敲门,被苏畅河喊住。 “你们那边的救援信号是怎么回事?”奈良抢先问道。 “奥,学院北大门处有几十只凶猛的野兽撞门,警卫处让我们派人过去看看。然后,负责巡查的师哥发了救援信号,刚刚已经有我们的老师去探勘了,这会应该还没有反馈回消息来。” 众人心想,七里坪地势开阔又是学院的正门之所在,除非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否则不可能直接硬攻北门的。 “那你这趟跑来?不是来求援的?” “啊?不是的。是我们院刚截获了一封邮件,我们院长让我过来给您亲自过目。” 说着,石川宇从怀里拿出一张特殊的纸张递给苏畅河。 听到这里众人都非常吃惊,四位分院的院长都是平级,敏策院长怎么会让苏畅河拿主意?难道是有什么事情甩锅给我们? 张云海离得苏畅河最近,凑了过去。奈良等人见苏畅河没有避讳,也凑了过去,却看的一头雾水。 这是一串乱码与符号,最后一个浅浅的印字。 “这是什么玩意!”奈良转头问石川宇,后者也不明所以的摇了摇头。 “这是……一段摩尔斯电码与栅格密码交错的加密码。算是比较基础的密码了。”伊诺轻声道。 “这还比较基础!!”几名年长的老师一阵头疼,纷纷感叹隔行如隔山。 “如果没猜错,这个信号应该也是经过二级加密的吧。” “没错,我么那边网情室的老师也是这么说的!”石川宇道。“他把加密部分解码了出来,但是这些两种加密他反而不是很懂,转给了院长,院长让我直接拿着这张纸给您!” 苏畅河点了点头,抬头扫视了一圈众人,又回头看看还在盯着纸看的张云海,好奇道,“这玩意你能看懂?” “一丢丢……”张云海笑了笑。然后用别人注意不到的细微动作指了指最下面的那个印字,那分明就是个‘墨牍文’! 张云海想,大概徐敏策也是因为看到这个墨牍字才要转给苏畅河的吧。 这种文字太过特殊,整个学院能认出这种字体的不超过十个人,张云海也是因为不止一次接触过这种文字才一眼看出来。 “既然你能认出一丢丢,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吧!”苏畅河一挑眉毛。 “我……去!别介啊,我可不知道什么意思。” 苏畅河转头看向石川宇,“你刚才说学院的正门已经被封住了?车辆不能出入了吗?” “听说是正门因为有大量的野兽出没,交通收到了限制,应该这会儿而还没有恢复,不过我猜开车出去应该问题还不大!” “行了,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你回去跟你们院长说一声,交给我们处理就好了。” “奥!那我回去了!”石川宇有些悻悻,毕竟自己分院搞到了情报却交给别的分院,让他有些不甘心。 “云海,去把石同学送出去!”苏畅河将纸条塞到了张云海手中,送完回来我的办公室。 …… 张云海有些好奇,为什么苏畅河明明知道学院可能有内奸,还要守着这么多人处理纸条的事?而且他没有将纸条交给伊诺部门去破解,而是直接给了自己。他就这么确信自己能破译出来? 走在路上,校园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要过年的氛围。 这似乎是每年春节期间的常态了,校园里空荡荡的,冷冷清清。但第一年在这里过年的张云海来说,却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想想也对,如果换在平时学院里的教职工与学生加起来有三千多人,这可都是拥有异能的战斗人员,算算整个灵界的执事团也不过这个当量,谁敢惹啊? 只有到春节期间,大部分学生都会选择回老家过年,教职工会在这个时候选择外出旅游,享受难得的假期时光。也许只有这时候,那些觊觎学院的人才敢有些动作。 张云海将那张纸片拍了个照片,发给了呆在公寓里研究电脑的小狐狸。 “云海同学,你最近混的不错啊,你们教职工的会议都让你们参加。而且你们院长还挺……客气的,让你来送我。我们院长就不,整天就知道赚钱,让我干的都是跑腿的活。” 两人同年入学,而且都是特招生,成绩也十分相近,看到半年来在学院的地位差别,石川宇还是有些不忿。 张云海当然不会告诉他望海角已经开启了青龙阵,如果没有自己的引导,石川宇还真可能出不去。 等来到阵法的边缘,张云海竟然能够清晰的感觉到那股磅礴的能量,果然与在孤岛上感受到的那股柔和能量大相径庭。 张云海用手勾搭着石川宇的肩膀,出了青龙镇笼罩的区域,那股暖流经过身体,还有一丝‘欢快’的感觉,仿佛见到了主人一般。而这一切石川宇仿佛都没有察觉。 回来的路上,小狐狸发来了破译结果,竟然长长的密码只有两个词,【初一】、【未来】。 “初一,未来”是什么意思?难道写错了?应该是初音未来?靠,不会他们也喜欢这调调吧。 回到苏畅河的办公室,那群教职工已经走了。苏畅河一只手端着一个高脚杯,另一只手点燃一根香烟,老式留声机正放着巴赫的名段钢琴曲。 这家伙居然喝起来了。 “怎么样,有没有跟阵法产生一丝共鸣?” 张云海点了点头。 “那个纸条上的密码破译出来没?” “初一,未来。”张云海老实回答道。 “知道这两个词的意思吗?” “大年初一,未来酒店?” “没错,跟我想的差不多。” “那个墨牍文字是?”既然现在时间地点都有了,那么剩下的墨牍文字也许就是整个事件的关键。 苏畅河沉默了片刻,“那个字符的意思是‘集结’。” “大年初一在未来酒店,有人要集结?咱们有没有给酒店打电话问问可疑情况?会不会是陷阱?会不会是为了阻拦咱们增援的人?” “很好,你能在短时间内想到这么多问题,十分难得。” 苏畅河从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下面摸出一只杯子,给张云海倒上红酒。 张云海一屁股坐下,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这么机密的事情怎么可以刚才守着那么多的人说呢?” “两军交战本来就是虚虚实实。” “原来,你是故意让他们知道的!”张云海终于明白过来,“后天就是初一,还有一天时间,如果这一天里有人向外传递消息,你就可以知道谁是内奸了。” 苏畅河不置可否,“我要你去酒店走一趟,带上你的室友,但是你刚才也听见了,正门不能走。” “学院还有别的密道能出去?” “有是有,但都不够你在1天内赶到玉龙县。” “那怎么办?” “坐我的直升机,会有人送你。” “可是……他怎么回来?”张云海知道,自己可以进出青龙阵,可是把自己放下的直升机便可能没法顺利回来了。 “别想那么多了,记住我说的话,活着回来。” “事态……真的已经这么严峻了?” 苏畅河轻叹一口气,“青龙与四阵相通,我也是刚刚才发现的,大阵外围已经集结了大几百人,对方算准了过年期间学院跟灵界人手都有限,所以诚心不让我们过好年了!” “现在蔡恒师哥受伤了,你怀疑的内奸还没有露脸,咱们正是缺少人手的时候啊,让我留下来吧。” “学院这么多人,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的,留下来干什么。”苏畅河一项觉得张云海机灵冷静,堪当大任,没想到遇到事情竟然也是儿女情长,感情用事。 苏畅河低头看了看表,将一块铁铸的黑色牌子递到张云海手中,他一看,竟然是一只浴火的重名鸟纹章。 “半小时后,去我的停机坪,拿着这块牌子,酒店里的人会跟你联系的。快走吧!” 张云海见苏畅河下了逐客令,知道他心意已决,不再多说,出门大步向寝室区走去。 第六十章 飞机飞过天空 张云海第一次坐直升机,看着脚下的山川和树木向后飞掠,心中满满都是兴奋。 哲子坐在后排瑟瑟发抖,手中捏着一串佛珠不住的祷告。 “我说,你的异能不就是飞嘛,为毛坐飞机上怕成这熊样?” “我自己只能飞6米高,现在咱们在几百米的空中呢!而且这个速度完全超出我的认知范围了!” 张云海看着哲子那没出息的样,心中又好气又好笑。 “王叔,咱们还有多长时间到玉龙县?” 这位驾驶员姓王,是一名退伍的军人,是苏氏财团聘用的王牌驾驶员之一。学院里有专职司机的人物不少,但是直升机驾驶员估计就他一个了。 “不去玉龙县?”张云海一愣。 “是啊,小小县城里来一驾直升机太引人耳目了,玉龙县西北边有一处空军驻地,咱们在那里降落。然后再用军车送你们去酒店。” 张云海暗暗叹服,还是苏畅河想的周全。 一个小时后,飞机擦着玉龙县向西北的军区基地飞去。 “没想到咱们进山的时候走了接近十天的路程,出来的时候,坐飞机只用了不到一小时时间。” 张云海也是一阵感叹。 就在飞机刚要靠近基地,那主驾位置的仪表盘上突然鸣笛声响起。 “怎么回事?燃油不足了吗?”哲子心虚的询问道。 “抓紧了!”王叔大喝一声,两人只觉一阵晃动,飞机竟然侧向漂移开来。紧跟着一阵急速爬升。 只听“嗖”的一声,张云海分明从窗户中瞥见一个什么东西贴着窗边飞了过去,紧跟着一声轰鸣,炸了开来。 三人的肾上腺激素急速飙升。 “啊啊啊!”哲子大声叫了出来,“我靠,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就说不来不来,你偏要带着我!”喊叫声中已是带着哭腔。 两人再没见过世面也知道遇到了空袭,张云海虽然同样惊慌,可还知道现在不是叫喊的时候,拽过旁边的一块抹布塞到了毕文哲嘴里。 直升机刚刚控制平稳,就听见另一声呼啸,这位王叔大骂一句,听声辩位忙拉起操纵杆躲向另一边,险险的躲过另一枚导弹。 “是毒刺导弹,我们会死的!”哲子吐出口中的抹布,又喊了起来。 “不是毒刺,只是普通的RPG!”王叔镇定的说道,“不然咱们的民用直升机早TM完了。”他对这种武器并不陌生,在非洲执行任务时曾经遇到过多次。 “小张,看来他们已经占领了军事区,我看咱们只能绕道去其它近一点的城市了。” “未必!”张云海嘴角露出一丝狠厉,“照你所说,如果他们占领了这座空军基地,就不会用这种武器对付咱们了!” 王叔一愣,刚才只顾躲闪没来得及仔细思考,现在想想还真是,这种步兵武器在我华夏确实很少配备。 “而且我刚才观察了下,导弹是从树林中发射出来的。” 就在此时,无线电中传来了一阵声音。 “灵1民机飞行员你好,我是空32-X地,刚才检测到东偏南30°一公里外有不明武装袭击你机,先已派出地勤部队前往调查。为了保证你机安全,请爬升到安全高度,并择其它机场降落,或等地面确信安全后降落。” 王叔听到声音一阵沉默。然后破口大骂道,“老孙,你TM什么情况!你驻地一公里有人非法持有RPG你竟然毫无察觉,你还想不想干了。” “咳咳,无线电那头传来一阵尴尬的咳嗽。” “执勤部队与无线电检测都没有发现异样,你也知道,这种老式的对空武器没有精确的制导能力,咱们确实没法干扰啊。” 老王稍稍有些消气,道“你说怎么办吧!” “部队已经出去了,你过十几分钟给你扫清地面,你再……” 两人话音未落,只听张云海大喊一声,“快躲开”。 王叔下意识的拨动拉杆,一枚导弹擦机而过,就在以为躲过炸弹之时,一道紫光一闪而逝。那明明飞过的炸弹竟然在飞机的一侧爆炸了。 强大的气浪将直升机砸向了地面。 “滴滴滴……”仪表盘上飞速报警,张云海伸手给哲子拉紧了安全带。 飞机急速下降,这位王叔驾驶技术出色,张云海都以为要坠机了,硬生生让他在离地二十米的位置给拉了起来。张云海都已经能感觉到树上的枯叶被机翼扇动乱飞的声音了。 就在三人以为死里逃生之时,张云海歪头正好瞥见不远处的地面上站着一个人。那人仰面朝天,手中拿着一把弓箭。 我靠,他想干嘛!张云海不急多想,大喊一句,“王叔,快走!” 老王带着耳麦,这句还没有听清楚,张云海就见那黑衣人弯弓搭箭,一道紫光直射向尾翼。 “嘭!”已正射中尾翼。 “滴滴滴……”仪表盘上鸣笛声立马响起。 “抓紧了,咱们可能要迫降了。”老王大喊一声。 “前面不远有片庄稼地!” 此时小麦刚种上不久,麦田土松又平整空旷,最适合迫降。 “明白,坐稳了!”老王努力稳住拉杆,直升机晃晃悠悠向前方飞去。 张云海扭头看去,那黑衣人竟然提着那把弓箭紧紧追在后面。眼见他在树林中辗转腾挪,几下攀爬已经跳大了大树干上。 弯弓搭箭,那动作一气呵成,紧跟嗖的一声,一道紫光划着一道美妙的弧线向飞机射来。 张云海在他搭弓的刹那,已经解开了自己跟哲子的安全带。 不等哲子反应过来,他一手抓着胖子的衣领,一手提起背包,飞起一脚踹开了后仓门,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此时两人在树林上方七八米的位置,那冬季树干虽然干枯,可树枝强度尚还算结实。 噼里啪啦,伴随一系列清脆的断枝与尖叫声,两人“嘭嘭”坠到了地面。 张云海咳嗽一声,抬头望去,刚才两人坐的后舱已经被洞穿,冒着浓烟。若不是两人跳得及时,估计也已经被那长箭射穿了。 那直升机虽然冒出滚滚浓烟,在空中上下翻动,但并没有完全失去控制,应该老王还掌握着飞机的控制权,但愿他能平安迫降。 …… 冬季的树林里,堆积了厚厚的枯枝。如果换做其它季节,两人就算不死,也得摔得筋断骨折。 张云海躺在枯枝上,身体就像散架一样疼痛难当。借着月色低头看了看,衣服被划得破破烂烂,还好背包就在不远处。 竟然是哲子率先爬了起来,过来看张云海。 “我靠,你居然没事!” 张云海看着胖子居然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怎么划破。 毕文哲目光中满是兴奋,“我变强了!” “怎么说?” “以前我只能飞六米多高,可能是因为我不敢再飞太高了,现在看来如果被逼一下,我还是有潜力可挖掘的。” “我靠,这也行!” 哲子兴奋的点点头,“我用身体感受周围空气的流动,然后想想自己正在六米的空中,只需要缓缓下落就可以,然后……我就真的缓缓落下来了!” “我靠,有没有天理!”张云海不住的叫屈。只是他也不想想,如果换位思考一下,如果现在浑身受伤的人是哲子,以他的恢复能力估计到正月十五都未必能够痊愈。 “此地不能久留,咱们得抓紧走!” 张云海知道那人已经发现了有人跳机,不久便会追过来。两人赶忙窜进了林子里。 “咱们这是想哪跑?” “军事基地的方向。” “我靠,明知有埋伏还往那边跑?” “不然呢,天亮了就是初一,咱们如果跑到玉龙县估计都要初二了。而且你想不到,追踪的人更想不到。” 还好现在已是深夜,张云海从这边林子里能够清晰的听到有猎犬与汽车出动的轰鸣声。 他知道,如果王叔没有遇难,那一定会被人救的,而且飞行员并不是这群袭击者的目标。 张云海很好奇,他们从望海角出来正直向东飞了一段时间才折向的玉龙县方向。这群人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行踪? 难道是内奸在告密?但是也不对,望海角已经被监视起来,不可能有人不声不响的传递出消息,如果真有消息传出,苏畅河也会通知自己。 难道……消息是从七里坪那边传出来的?还是……这本来就是个准备好的陷阱? 张云海的感知能力超强,两人一路行走避开了许多人。 期间有三四波军车巡逻而过,还有猎犬搜寻。此外,隐隐约约能见到好几拨不知名的黑衣人出没。 这群黑衣人也是轻手轻脚,似乎有意识的避开正规部队。 这让张云海更加确信,这群邪修还没有胆量挑战这座军事基地。 两人摸到基地门口,张云海四周打量一圈,确认都没有隐藏的暗哨,这才亮明身份。 那名执勤的尉官显然是收到了通知,向两人行了个礼然后迎入了后面一栋办公楼。 此时驻地里灯火通明,墙上张灯结彩,缺处处都是忙碌的身影,值班站岗的人员到各岗位空勤、地勤、护卫人员全部进入了战斗准备。 沿着甬道一路向前,两边布置年味十足。看来,如果不是遇到紧急事件,战士们是要在驻地过年的。 现在倒好,因为这严重的袭击事件,所有人进入了战斗状态。 看到雷厉风行的战士们擦身而过,张云海不禁赞叹华夏部队的军纪严明。此时已然是除夕的半夜,所有人员说出战就出战,而且面露杀气,庄严肃穆,丝毫没有疲懒与懈怠。 第六十一章 闹鬼的未来酒店 孙长官听说张云海到来,赶忙迎接了出来。 张云海对军人还是有着天生的亲近感,自己的大伯、亦师亦友的赵毅都是军武出身。 这位孙长官将两人带到了一间小型会议室。 张云海却没有过多的客套。他在成京办时,因为公务与许多机关打过交道,对他们的配合能力与执行能力十分佩服。 只听他开门见山道,“孙长官,我有任务在身,就不给您做工作汇报了。” 他这句话说的客气,有意放低了自己的姿态。对方见这位年轻人器宇轩昂,说话客气,心里暗暗赞赏,看来学院里出来的人物都不简单。 “张执事需要我们做哪些援助,我这边立马请示。” 张云海沉吟片刻,他其实很想说,“给老子万八千兄弟,带上家伙打回去个鳖孙!” 可他知道,这是非常不现实的。自古以来,灵界人处理灵异事,原本不应该干扰到普通人。何况异能人士的较量,不是单凭堆叠人数就能实现逆转的。 就如那个苗伯,如果再来一次红色的龙卷风,在龙卷风覆盖的范围内,普通人再多都难逃魔爪。 还有那些诡异的阵法,并不是人数的多少就可以破解的。 张云海想了片刻,轻声道,“麻烦您帮我们准备一辆车,还有,最好能给我们准备几套军服。” “没问题!”孙长官也是心里一松,他还真怕这小哥提出太过苛刻要求。 部队的办事效率确实快。姓孙的长官打了通电话,三人从屋子里出来,东西就已经准备好了。 张云海跟哲子跳上这辆军牌勇士,对孙长官道。 “还有件事情,如果有必要,我们可能得搭乘咱们的飞机回那里。”张云海指了指学院的方向。 看到对方有些为难,张云海解释道。“您放心,会有上峰正式函件的!” “好!”孙长官递过一部三防手机,“这里面有我的号码,需要增援随时可以联系我。” 张云海也不客气,一脚油门出了营地。 直升机坠机的事情,被紧急出动的部队紧密封锁了消息。驻地一级战备状态,进进出出的军车很多,丝毫没有人发现有一辆军车正向玉龙县的方向走去。 在大路上没走多远,张云海停下车子,两人换上了迷彩服。他又把车子挨着自己检查一遍。 哲子有些不解,“怎么回事?你担心车被人做了手脚?” 张云海默默点了点头,“这个诡门神通广大,学院里都有内奸更何况是在外面。小心驶得万年船,这车子没问题。” “这诡门……真的很可怕,之前在国家很多的支柱企业和系统中,都有他们的人在渗透。灵界总部之前怎么会没发现呢?” 张云海淡淡一笑,没有给哲子解释。 许多事情,也许只是别人觉得他们不知道。号称无所不知的灵界情报机关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存在。只不过那个层次的博弈,魏长陵都只有当炮灰的份,自己又何必螳臂当车。 这不是他第一次坐军车勇士了,上次时自己还只是个挖掘机机手,挖断了国防光缆而被部队带走,想起那段经历历历在目。没想到两年之后,自己已经可以从军方堂而皇之的开走这车了。 “云海,这还是我第一年在外地过除夕呢!跟天东的新年……气氛不一样呢!” 哲子看着远处城市燃起的烟花,鞭炮声响起,原来已经到午夜了。在一片鞭炮和礼花的掩护下,就算那些邪修再放几十枚RPG也不会引起大众们的注意吧。 公路上一辆车子都没有,云海将勇士开上了150km/m。 “哲子,你跟沈悦儿……” “嗨,就那样呗,只要别最后跟汤健那样就成!” 见哲子不愿提这个话题,他也不再多问。可是毕文哲是个心里装不下话的人,没过多久道。 “她……其实并没有咱们看到的那么开心,因为异能,她从小就被人当做异类,跟着母亲换了不少城市……哎,我想给她个安稳的家。” 说到最后,竟然有些伤感。这跟张云海印象中那个活泼开朗的哲子完全不是一个人。 也许是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没聊几句哲子便憨憨睡过去了。 “咱们的电脑……没摔坏吧!”张云海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 小云湖的声音从张云海的脑海中响起。“电脑应该没问题,我保管你放心,但是从今天下午开始,内网已经出现系统故障了。” “什么?”张云海大吃一惊。整个灵界的日常任务与运维工作都是通过学院内网来实现的。如果内网系统出现故障,那不是整个灵界的执事体系就要瘫痪了? “从坐上直升机到现在我还没来得及看,你先不要担心,我之前有查过这个系统的运行。这么重要的体系不可能只有一个闭环,我想现在应该紧急切换到另一条线路了。” 张云海对计算机网络研究不深,转念一想,就算自己精通此道,现在人在城乡结合部,担心也是于事无补。 …… 车子畅通无阻的抵达了未来酒店。 为了避免引人注目,他将车子开到了不远处的一座居民区,然后步行进了酒店。 这家酒店对两人来说都不陌生,特招生考试的时候,他们便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后来才知道,原来这里也算是灵界学院自己的产业。 一踏进酒店的大门,张云海汗毛陡然树起,却不知是从哪里刮来了一阵阴风。风中带着森森鬼气。 “云海……你有没有感觉到……” 张云海点了点头,连哲子都能感受得到,以他的感应能力怎会察觉不出? “先住下再说。” 两人走到前台,却发现服务员换了人,并不是自己上次住店时的两个漂亮姑娘。 张云海恐怕事情有变,没有急着亮出苏畅河给的纹章,而是以士官的身份开了一个房间。 看到小姑娘在认真的办理入住,张云海不经意的问道,“今天来住宿的客人想必没有几位吧。” “还好,已经入驻了七八间呢。” 据说人在忙着的时候,嘴里会下意识的回答别人的问题,看来这条传闻是真的。 “是嘛,我看门口的车子不是很多啊。” 这位小姑娘十分机敏,似乎意识到面前的这位帅气的兵哥哥在套自己的话。赶忙不再接腔。 哲子接口道,“你们除夕夜有没有给客人准备些新年礼物什么的?” “有的,一会会有专门的服务人员给您送到房间。” 张云海仿似不经意瞥了一眼吧台后方角落里的监控,用右手揉了揉眼睛。 这是灵界特有的暗示,通常监控室里会有学院的外勤人员实时监视,如果有人做出暗号,便表示来人是自己人,并且有事情找酒店的负责人员。 …… “云海,七楼有些不太对劲!”小狐狸的声音在张云海的脑中响起。 张云海点点头,他知道小狐狸的感知能力还在自己之上,决定一会去查个究竟。 “美女,刚才进门的时候发现你们这酒店好像漏风啊!”张云海摆出一副不太满意的表情,“这大过年的总部能让我们喝西北风吧。” “先生请您放心,因为咱们七楼正在维修,可能有一点影响,您在房间里不会有问题的!”姑娘露出招牌的微笑。 张云海还以微笑,没有驻足向一侧走去。转弯路过电梯,他却并没有停留。 “嘿,你可真健忘啊云海,电梯在这边呢。” 张云海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自己蹑手蹑足的向消防楼梯走去。 “乖乖,你是认真的吗?咱们在九楼呢,你是要打算走上去么?” 张云海没有回答他,而是又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向二楼走去,二楼一个人都没有,甚至连走廊里的应急灯都没有打开。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二楼是个餐厅,今天是除夕,未来酒店不接受年夜饭预订,那么这一层今天不开放也算是正常。 他四周打量去,确认这一层真的一点声音都没有,本打算离去。 忽然,小狐狸的声音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左边中间有血腥味!” 张云海轻手轻脚向长廊中间走去,拉开了一间盥洗室的门。 “咕噜咕噜。”有东西从里面滚了出来。 “什么东西?!”哲子大吃一惊,打开手机电筒照过去,紧跟着就要大声叫出来,被张云海一把摁住嘴巴。原来那竟然是两具干尸,瘦骨如柴仿佛血液肌肉全都让人抽走了一般。 他见哲子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才松开手。 张云海走近时便已闻到了血腥味,所以开门的时候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此时才没有过激的反应。 不过看到这两人的惨状,还是不禁有些心悸。他本以为血腥味不重,也许是什么人受伤了,现在看来应该是这两人被人吸没了气血! 是谁的手段这么残忍! 张云海拿着手机仔细检查死者的尸体,伤口都是在后脑下面,有三个小孔。 “脑干是维持人类心跳、呼吸等生理活动的反射中枢。”哲子擦了擦冷汗道。 “所以这两个人是被人一击毙命,凶手的手法及其精准毒辣!”张云海轻叹一声。 “翻一下他们衣服,有没有线索!” “靠,死人的衣服你也翻!”只是他看到张云海那紧缩的眉头,叹了口气开始仔细翻起来。 不久,张云海从那名男尸的衣兜内侧翻出一张小纸条,这张纸条紧紧缝在衣服内侧,让人以为是吊牌。上面横线与圆圈交错,丝毫看不出规律。 “这是……摩尔斯电码?” 张云海点点头,盯着纸条看了十秒钟,确认自己已经记住了符号。然后将两具尸体藏在柜子里,缓缓退出了二楼的廊。 当他们从电梯间消失,在二楼长廊的另一端,黑暗中走出一个影子,他全身裹在一片灰色斗篷里,甚至眼睛与面目都看不清楚,仅露在外面的嘴角微微扬起,似乎在笑。 第六十二章 敌我难辨 进了电梯,张云海看了一眼头顶的摄像头,竟然微微在转动。 他不经意的耸了耸肩膀。 肩膀上隐藏起来的小狐狸登时明白,一个鱼跃,小爪子瞬间插入了镜头中。 “嘭”监控摄像头爆炸开来。 哲子吓了一跳,赶忙跳开两步,嘴里嚷嚷着,“我靠,这电梯里有炸弹!咱们快点出去。” 张云海没有太过惊慌,从怀里摸出另一张纸片只看了几眼就放了回去。 “怎么回事?”哲子一头雾水。 “死者身上的摩尔斯电码部分跟七里坪截获的一样!”张云海轻声道。 “你是说,这两个人就是传递出消息的人?” 张云海眉头紧缩,“我也不太清楚啊,这酒店鱼龙混杂不简单呐,咱们在查清楚之前,谁的话都不要相信。” …… 在未来酒店的监控室里,有两个人正紧盯着屏幕。屏幕上回放的正是刚才电梯监控里的录像。 “怎么回事?看清楚摄像头是怎么坏的了吗?” 一名主管样子的中年人问道。 旁边的年轻人穿了一身服务生衣服,摇了摇头。 “他们两个人都是背对咱们的,理论上没有视野盲区。你看这胖子的反应,显然也是毫不知情。” “你是说……摄像头不是他们搞坏的?” “应该不是!” “难道是……下午来的那波人?” 年轻人给不出答案。 …… 推开0911房间的门,张云海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把整个房间里里外外仔仔细细搜查了一遍。 “你怕有人监视?”哲子关上门呆呆站在门口。 张云海点了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一把小旗子,插在了房间的几个角落里,然后口中念念有词。 不多时,小旗子隐隐泛起青光,一个镇宅驱邪的阵法已经形成。 一层阵法显然还不够放心,他又从背包里拿出一张松纹纸的驱邪符篆,贴在了门后面。 “你这是……驱邪的法阵?” “这栋楼现在鬼气森森,咱们小心点为妙。”张云海看了看表,已经过了十二点。 “午夜已过,阳气逐渐恢复,你先睡吧,我在这盯一会!”张云海指了指床。 哲子知道张云海睡眠不多,本想陪他一会,谁知道没聊几句,便瞪不起眼皮,呼噜声渐起。 张云海默默打开笔记本电脑,小狐狸啪啪啪摁了起来。 “云海,学院内网的节点已经换了,可能是给人掐断的!” “能查到现线索吗?” “短时间内不好弄!”小狐狸束手无措道,“这个需要专业人搞了,而且灵界网站的防护工作向来比较严密……” 张云海知道,让只学了几个月的小狐狸去当黑客确实有点难度。 “如果我没猜测,学院现在通往外界的网络,包括卫星信号应该全部被屏蔽掉了。咱们得不到内部的任何消息,外界的消息也传不进去。” “你看,有你的一封邮件!” 小狐狸指着屏幕道。“是总部的一封任务信!时间是今天晚上9点!” “表彰信?为什么会是表彰信?而是晚上9点的时候内网已经瘫痪了,咱们已经上飞机了。” 张云海疑惑的点开。 “兹派遣张云海执事与2017年1月29日,农历大年初二前,赶往天东办淄城所,协助天东办处理东昌鬼事件,受张文献主管与特战队谢王孙主管节制……” 什么情况?这……应该是去年的召集令吧!为什么会时隔一年来到我的邮箱里?而且去年这个时候我还没自己的内网账号吧! “署名是灵界总部人事任免司,方红秀。”小狐狸说道。 张云海看到这封迟到了1年的邮件,背心里一阵发凉。“不会又是时空错乱了吧!” 不对!他忽然想起来,当时去执行东昌鬼事件时,是魏长陵亲自给自己打的电话,而且当时老魏曾亲口说过,任命书是发给了所有身在天东的外省执事,没有指名道姓,想我那时不过是见习执事,怎么可能抬头直接派遣我干嘛干嘛呢。 既然发现邮件有古怪,张云海便不再那么害怕了,他再逐字逐句的看向那邮件。 农历大年初二前?“慢着!当时下命令的时间应该是大年初二下午之前赶到。” 事出反常必有妖!既然邮件并不是当时的任务信,那么它一定另有深意! 走廊里传来呼呼的声音,如同鬼泣一般!张云海却盯着邮件,丝毫不为所动,他仔细揣摩着发件人的用意。 “人事任免司方红秀?”张云海微微一奇,这人她并不陌生,因为林泽与山奎都曾说起过,她与魏长陵还有一段孽缘。 可是,自己结过很多的任务信,却从没有接到过这位司长大人亲笔落款的任务信。难道落这个款是有意提醒我? “如果有人想用天东办的事情提醒我,还能有谁!” 张云海心跳骤然加速,“是魏长陵!” 只有他知道当时我接任务的内容,只有他可能用方红秀的落款提醒我。也只有他,才会用这种隐蔽到骨子里的动作与自己交流。 没错,在这个档口,如果有人明目张胆的写匿名邮件,难保不会受到别人的监控。只有这种看似发错了的邮件,才不会引起太多的关注。 张云海按照魏长陵喜欢打哑谜的思路想下去,脑中突然闪过一条闪电。 “他是在告诉我,这个事件与当初东昌鬼的事件处理方法很相似,外埠执事与特战队会在大年初二赶到这里,张文献已死,那么带队的人就只有谢王孙了!” “云海,就算东昌鬼事件时,也有总部在灵界内网上发出事件了。为什么这次学院被围这么大的事情,整个内网上都没有消息?” “不想打草惊蛇?不想暴露学院的位置?都有可能!” 张云海刚想再查询任务板块的其它指令,突然,小云湖的爪子摁在了张云海的嘴上。后者心惊,赶忙将笔记本合上,仰面倒在了后面的床上。 过了十几秒钟,有一道人影从窗顶探下脑袋。 张云海暗暗心惊,那名穿着黑衣的蒙面人像一条壁虎一样伏在窗户上。似乎在仔细观察屋子里的动静。 他调运了气息,鼻孔中轻轻打着鼾声,旁边的哲子早已是呼噜震天。 那人听了好一会,见两人没有其它动作,竟然悄悄的想要打开窗户。 张云海一阵错愕,“难道这人想要进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背包,里面装着海客长剑,只要这人一进来,自己便可以瞬间拔剑将他擒下,或者飞起一脚将其从楼上踹下去。 就在那人探进一只手来的时候,突然另一道黑光从窗边一闪而过。那个黑衣贼人瞬间消失,一句话没说就被那个影子给吞没的无影无踪。 张云海立马跑到窗边,掀起纱帘的一角看去,两个身影都没有痕迹。 哲子的呼噜也停了,“刚才那人是谁?” “我去,你没睡着啊?” “我靠!这么紧张的时候,你试试能不能睡得着!”哲子搓了一把脸,“其实……是刚才你往后仰到床上,吵醒了我。” 张云海对哲子刮目相看,“还以为你睡着了跟死猪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呢。” 哲子比划了个国籍手势,从床上爬起来。“他指着窗户上一小片蓝色的光泽问道,“那是什么?” 张云海叹了口气,“那是这个驱邪阵法的痕迹,是那个一闪而过的黑影留下的!” “什么意思?” “那个黑影,不是人,是一只鬼物!” 哲子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趴在窗户上的那个人呢?” “阵法没反应,应该是个人。” “会不会是酒店里的管理人员?不会是学院里来接头的吧!” “不会的!”张云海斩钉截铁道,“我在前台做过暗号的手势,如果我们的人看到了,会用特殊暗号直接敲门的!” “你是说酒店里没有了咱们的人?” “我没说,应该不会的,前台那个小姑娘说过回头会有服务员给咱们送东西。可是现在还没动静。她,也许是咱们的人,但是……我也看不懂。” “你说的我好乱!”哲子一屁股又坐回到床上,掰开手指。 “如果小姑娘是咱们的人,二楼两具干尸是给邪修发信号的人,杀他们的另有其人,刚才趴在窗上想进来的是一拨人,可你说不是咱们的线人。还有一个鬼物在跟趴在窗上的人作对!这已经是5波人了吧!” “应该还有一波,监控室有人,而且在电梯间偷窥过我们。” “有点乱,有点乱。你快说说你发现了什么!” 张云海大手一挥,一张膈音符丢出,然后小声说道:“咱们从来酒店开始捋。” “酒店门口只停了4辆车,我们假设最多可能有四波人。” “进门在前台碰到个陌生的姑娘,她口风有些紧,应该没什么问题。可能是学院的辅助部门,也可能是一位普通的前台。” “电梯间里监控头转动,说明监控室有人,可是我冲摄像头做暗号,他们没有反应。所以我猜测监控室里的人并非学院中人。” “二楼的两具干尸穿着服务生的衣服,但并不是学院中人,根据摩尔斯电码推断可能是诡门潜伏在酒店的内奸。” “杀死他们的另有其人,是用的一招毙命的邪恶手法。所以我猜测他与这楼上的鬼气有些关系。” “爬咱们窗户的人不是咱们的线人,但知道咱们在哪间屋子,所以很奇怪!” “那道一闪而过的鬼影,是一只非常强大的鬼物,很可能就是二楼干尸的行凶者,或者七楼鬼气的制造者。” 哲子听完张云海的分析,却变得一头雾水。 真是敌我难辨啊! 第六十三章 惊魂一夜 “咚咚咚!” 寂静的夜里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躺在床上均没有睡着的两人对视一眼。 “谁啊!” 张云海披上军装,背后夹了张松问纹纸符箓,打开了房门。 看人影是一个姑娘,哲子打开了灯,是那个前台的漂亮小姑娘。张云海凝目望去,隐隐看到她的肩头阳火尚存,是个活人无疑。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张云海不咸不淡的问道。 姑娘从背后捧出一只布娃娃小狗。 “先生,狗年快乐,这是我们酒店的小小心意。” 小女孩嘴角挂着微笑,俏脸说不出的妩媚。 张云海眼角斜瞥到她的身上,短短的裙子黑丝袜。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如果这都不明白意思,那张云海活该就单身一辈子了。 “你有没有话想对我说?”张云海轻声问道。 小姑娘羞羞的点点头。 张云海回头瞥向哲子,不怀好意的眨了眨眼。“你在屋里等我,别出来。”然后又转头看向小姑娘,“你打算在这站着?还是咱们另找个地方?” 小姑娘指了指一边走廊另一边的屋子。 张云海先一步向那边走去。 他看似走在前面,背上运足了灵气,如果这小姑娘突然偷袭,他确定自己可以后发先动,躲开攻击。他走的很慢,眼角不放过周边的任何一个细节。 走廊里的灯开着,尽管有些昏暗。他看向转角的监视器,再次做了个揉眼睛的动作。 “您稍等!”姑娘从胸口口袋里摸出一张万能房卡,轻轻扫了一下,房门应声而开。然后她便让开了一条过道,让张云海先进去。 后者也不犹豫,大步迈进去。姑娘在走廊四处张望了几秒,确认安全后把门轻轻带上。 哪知他刚关上门,却发现身后的男人一把将他抱住,然后摁到了毛茸茸的地毯上。 姑娘也算见过世面,可是哪见过这么饥渴的人!刚要一声惊呼,却被一团软绵绵的布絮塞住了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张云海脚尖一勾,房间灯瞬间熄灭。 姑娘紧紧闭上了眼睛。来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现身的准备,想想对方的面貌与身手,似乎自己也不算太亏。可是没想到这人看着老成持重,却一点都没有耐心。 可是他眼睛闭了好久,多没见对方有动静。 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她能感受到他的心跳、脉搏,甚至下体的鼓胀和滚烫。可是,他再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了。 她不知道,这个小流氓从扑倒她时,就保持着这个动作。可是,他的所有注意力却都在盯着窗户外的风声。 张云海知道窗外藏着一个人,这是他从气流的变化中感受到的。 也许是从修炼《太》字经小成开始,他便对周围的气流变化,光线强弱,阴阳气息有了进一步感应。 他非常奇怪,窗外这个人在等什么,是要等着偷袭自己吗,可是他却始终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呢。难道是想看免费的小电影?还是,想偷听这姑娘要跟自己说的话? 张云海将姑娘压在身下,大腿感受到丝袜的摩擦,这感觉……真爽! “既然你想看,就让你看个够!”张云海用手在姑娘一侧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引得姑娘一阵惊呼。 张云海抱着姑娘滚到了窗边! 他能感觉到那人沿着外墙向上爬了大概一米的样子,想来是怕被自己发现。 张云海等了几分钟的样子,依然不见那人有动作,他终于将实现聚焦到面前的姑娘脸上。只见小姑娘双眼紧闭,两颊绯红,显然是被自己这个暧昧的动作羞得不知如何是好。 温玉在怀,闻着身前的幽香,张云海一阵心猿意马,大腿不自觉在丝袜上蹭了蹭,姑娘又是一阵惊呼。 也许是发现这一对饮食男女不过是满足自己的欲望,窗外那人终于等不下去,如壁虎一般爬开了。 张云海强忍住已攻坚到脖颈的精虫,侧身仰倒在地毯上。口中默念“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催人骨髓枯。” 然后强行摁下上膛的意呆利炮,坐了起来。 他很想抽根烟压压惊,可是发现自己没这习惯。 姑娘缓缓睁开了眼,看着嘴角挂着尴尬微笑的张云海,蜷缩到了一个角落。 “你要跟我说什么?”张云海扣上了迷彩服的扣子。 小姑娘撇了撇嘴,红着脸道:“你不是男人!” 听得张云海一阵气结,他内心一个声音咆哮着,“雄起吧,如意棒!”另一个声音却又“痿痿”道来,“这是圈套,要冷静啊,少年!” 他是真想扑过去狠狠教育这个不知深浅的姑娘,可是……他最后还是忍住了。扶着墙站了起来,“如果没有别事,我回去了!” “慢着!”姑娘犹豫了片刻,心一横道,“你……赶紧走吧!” 张云海听得莫名其妙,转过身来玩味的看着她。“你来这家酒店做前台多久了?” 小姑娘没有回答。 张云海嘴角一挑,“让我猜一下,你是学院新招来的人但是还没有跟学院里的人对接。” 看到姑娘那睁得溜圆的大眼,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让接着说道,“你是入行不久的灵界外勤执事吧!” 姑娘向后退了一步,把手伸向了床头的柜子旁,一脸的震惊。 张云海已瞧见那里有一根灰色的细细绳索,赶忙说道,“你放心吧,我不是你的敌人。” “你不是普通的士兵!”姑娘也算大胆,干脆从柜子里把那根说软不软说硬不硬的绳索抽了出来,护在了身前。 看到他的反应,张云海想到了初次接任务的自己,这小姑娘八成也没出过几次任务吧。 “你是哪个办的?” 姑娘犹豫了片刻,“关北。” “送上岗多久了?第一次送快递?” “七个月,第二次!”姑娘回答的非常简练。 张云海闭眼三秒,显然是在揣测她说话的真实性。 “你是谁!这么会知道我的身份!”姑娘的疑心越来越重,“我没有接到有任何友军来入驻的消息。” 张云海点了点头,然后用手指了指她的腹部,“你的执事纹章刚才硌到我了。” 姑娘又是一阵脸红。 还真是的脸皮薄的小妹妹啊。“你只需要知道,你我是友非敌便可以了。” 姑娘又犹豫了片刻,“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你们主管叫秦将,手中有一把霸王战阵鼓,你能进零捷,是因为办事处前任两位执事重伤退出现役了。我说的可有不对?” 姑娘呆呆不说话了。 她接到了上层的指令,大年初一会有大批邪修入驻未来酒店,被派为先头部队赶来支援。 谁知道,同事三人来到这里,发现酒店里的工作人员一个不剩。没有指令,没有了与办事处的联系,学院内网也出了问题,办事处共用的内网账号不能查阅任务记录。 她发现楼上有异常情况,可是不敢轻举妄动。三人商量之下,接管了整个酒店。 这两天陆陆续续有不少人入驻,又离开,好像都不用过年一样。她曾仔细观察过,客人们要么一句话不说,要么就不像是正常人类,把她吓的不轻。 她想过要回办事处汇报情况,可是没有接到命令又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除夕的早上,她接到了主管秦将的指令,继续伪装成酒店工作人员,几天之内会有支援到场。 晚上,张云海与哲子来驻店,虽然这两个人言谈也不算热情,她却能感觉到,这是两个鲜活的人。 这两个青年有说有笑的样子完全就是个路过的普通住客。 也许是执事经验不多,爱心泛滥的她动了恻隐之心,忘了秦将的嘱咐。午夜过后偷偷跑了上来,想要确认下两人的身份。 她在这间0914房间暗藏了自己的武器,还换了身性感的衣服,想要把对方勾引到这边来。如果只是普通客人,就揍他一顿,让他们气愤不过,离开酒店。 谁知道,这个帅气的小兵哥哥进了这个房间就把自己推倒了。 尽管已经是D级执事了,但卢小斐还只是个十九岁的小女生,被一个男生压在身下,顿时乱了手脚。自己准备好的那些应敌招式竟然一招都没用出来。 现在想想,刚才的亲密还是一阵后怕,幸好这人没有真的做最后一步。同时她又恨自己不争气,为什么自己刚刚没有想过抽出百炼索勒死这家伙! “你来酒店几天了?还有多少人在这楼上!”张云海又把入住时问过的问题问了一遍。 姑娘还是不想回答。 张云海从怀里摸出一块牌子,一只银色的重名鸟,双翅招展交叉在胸前。 “现在可以说了吧!” 姑娘见到那牌子,险些惊呼出来。她知道那是B级执事的牌子,就算是龙叔也是去年才升为B级执事的,而秦将主管也才刚升A级不久。 这人这么年轻怎么可能已经是B级执事了? “现在可以说了吧!” 小姑娘刚要开口,张云海的识海中,只感觉一股强大的气息从楼上向下扑来。不急多想,一把又将姑娘拉入了自己怀里。然后猛力向后一跃,房间木门被狠狠的撞开,滚到了走廊了。 紧接着,有一道黑色的光芒从窗户里射了进来。 “砰砰砰砰!”四声爆响在两人待过的地方炸开。 张云海眼睛睁得溜圆,“这尼玛是霰弹枪吧!” 第六十四章 越斩麻越乱 “先是RPG,后有霰弹枪,诚心要老子的命啊!”张云海怒不可遏,早已不管什么理智和涵养。 他本就是有仇必报的性格,只因为这半年身在学院,觉得在这种斯文地方,应该多学点东西,不能再像个莽夫一样的打打杀杀。而且,他觉得自己应该培养一下气质跟涵养,这样在毕业之后才有希望成为一地的零捷快递主管。 谁知道从昨天上飞机开始,一路都是被追着打,就算到了酒店也是迷雾重重,一股邪火无处发泄,正到了要爆发的边缘,此时竟然有人暗算自己,怎么能再忍。 他推开0911的房门,在哲子错愕中,把人一把丢到床上,然后提起地上的背包,挂在龙筋腰带上,倒提着海客长剑又回到了0914的房间中。 此时,正有三个人影挂在窗户上,三人手中各提着一把霰弹枪。毫无疑问,就是他们。 这三人见张云海一露头,显然没想到他还会回来。连忙扣上扳机,“砰砰砰”将一侧的木门轰了个稀烂。 “孙贼儿!爷爷顶你个肺!” 躲在一侧的张云海一个后空翻掠过门口,从地上捡起三块木茬甩手丢去。 “砰砰啊~”传来三个声响。 两人的枪械被木茬子击中,丢在了地上。最后那人抱着一只手在惨叫,他的手背隔着手套插着那根最大的木屑。 张云海提剑走了进来,向前跨上一步,手中海客剑背已拍上了一人胸膛。那人倒飞出了窗户。 另一人刚刚反应过来,拔出腿上的尖刀向张云海戳来。可是,他的反应怎么能及得上张云海,后者飞起一脚也将他踹出了窗户。 最后那人虽然一手受伤,另一只手却还握着枪械,提起就要扣响扳机。张云海长剑上撩,毫不费力已将枪管劈成两半。 又是一个鞭腿,这家伙也被踢了出去。 可是,这三人被丢出窗户却均没有掉下去,而是半挂在半空中。张云海从窗户探出头,原来都被绳索挂着。 刚要追出去,却发现头顶还有一人,正端着黑黑的枪管对着自己。 “靠!”张云海立马将头缩了回来。 “砰!”窗沿被炸了个粉碎,吓得小张同学一阵心悸。 可是……这么进的距离,那三个人? 张云海选了个安全的角度缓缓往外看去,在窗户向上几十公分处,刚才被自己踢出窗外的三人在这一枪之下,已经全部身亡。 看着滴血的绳索以及三张看不清的脸,小张同志心悸之余又是一阵唏嘘,“这群家伙还真阴毒,居然连自己的同伴都不放过!” 站在窗边等了一会,听到“刺啦刺啦”的声音传来。想来是有人在楼顶给他们收尸。 …… 回到0911,张云海发现哲子竟然用绳索将前台姑娘捆了起来。 “喂,你丫干嘛呢?” “我这不打算去帮你嘛!” “我是说你干嘛把人家绑了?” “她不是你的俘虏吗?我怕我走了,她再跑了。” “佩服佩服!”张云海赶忙用剑挑开了女孩手上的绳索。 “你叫什么名字?” “卢小斐!” “你会跑吗?” “我……不能离开前台太久!” “等我三分钟,我有些事情要问你!”说着不等对方回应,他便拉开窗户跳了出去。 张云海以剑为镐,在外墙上凿出一个个空洞,徒手攀岩而上。竟然半分钟不到就爬到了顶层。 “他们三个都死了?”一个背对张云海的黑衣人问道。 对面一名拿霰弹枪的蒙面人点点头,“是,就我一个了!那人还没死!” “那你也没必要活着了!”黑衣人微一抬手,张云海俯在探台上,只听见“啵!”的一声轻响。 蒙面人一声惨叫已经软倒在地。 “这么说你是幕后指使了!”张云海鹞子翻身,跳到了楼板上,手里长剑拖地。 黑衣人听到身后有人出现,也不回头,加紧两步向软倒的蒙面者跑去。 怎么回事?他怎么不搭理我?不好,他要逃跑! 赶忙追过去,可那人飞起一跃,竟然从这二十多层的高楼跳了下去! “我尼玛,杀人灭口然后再自杀吗?”他赶忙走到对方跳楼的那个位置,跳上看台向下看去。 下面黑漆漆的,但肯定的是没有东西坠地,那人跑了,而且动作娴熟! 张云海再回头看软倒在楼板上的蒙面人,扯下面罩用手机拍了张照片,是一名嘴角带疤的中年人。 伤口是脖颈的一道口子,被刺了个对穿。应该是被某种锥型武器,穿喉结斜插入后脑一击毙命。 这人是个杀人高手,手法娴熟,要小心了。 他环顾一周,四具尸体都在这里了,没想到这个除夕夜又是个血腥的不眠夜。 回到房间里,卢小斐还在。张云海洗了个手,拿出手机,“这个人见过吗?” 后者回忆了片刻,“嗯,他们是前天入驻的,四个人,大包小包背了很多东西,要了十七楼的两个临近房间。” “只有四个人?” “是的,四个人!这是我们接管后来的第一波客人,所以记得比较清楚。” “那么有没有一个瘦瘦高高的人,穿一身黑衣服,不是羽绒服?” “你……这个描述有点笼统!” 张云海也觉得好像有些不确切,可他只看见对方的背影没法描述对方的面容。 “你认识这个人?”卢小斐指了指他的手机。 “不认识,而且已经不需要认识了,他们都已经死了!” “什么?”毕文哲与卢小斐都是一惊,两人虽然都做过零捷执事,但哲子先前只负责文书整理工作,而卢小斐也不过是没接过大案子的见习执事,两人听说这一会功夫四个人都死了,都感觉自己的处境危险。 “是……你杀的吗?”姑娘问道。 张云海长剑出鞘,没有一丝血迹,答案很明显。 “我要知道这几天都有多少人入驻,最好是有他们的证件照片。” “可以,前台的电脑上都有统计,我可以给你打印一份。” “来不及了,他们能找到0914,说明这群人一直在监视着你,现在下去,那台电脑八成已经废掉了。” “那我还要不要回前台?” “要!”张云海斩钉截铁,“他们不会为难你的,如果偌大的酒店前台没人服务,会引起有关方面注意。其次,你的修为还不够他们把你当做目标。” 姑娘想了想,说道,“这几天有十几个人住进了酒店,其中最怪异的是个披斗篷的人,白天带了个墨镜,看着他阴气森森,十分吓人。” “你给他开的哪个房间?” “他没有身份证,就像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一样。我跟他说没有身份证没法办理入住。结果他说用一下酒店厕所,就没再见到他。” 张云海轻轻揉了揉额头,居然有这么奇怪的人。 “七楼是怎么回事?” “我另外两个同事这两天在监控室,他们跟我说七楼的监控系统全部瘫痪了,甚至电路系统都不怎么好用,未免打草惊蛇,我们都没有上去过。” “剩下的人都安排在了哪里?你还记得吗?” “为了不让你们互相遇见。这几天不同波次的人,我把他们安排在了不同楼层。” 张云海犹豫了片刻道,“很好!小斐执事,虽然很危险,我还是希望你继续回去演好前台的角色。初一可能会有大量的人入住,不要让他们看出破绽。” 卢小斐看到张云海认真的表情,重重点了点头。 在零捷的紧急事件处理办法中。如果外勤小队失去指挥时,执事级别最高的人将自动接管指挥权,既然面前的年轻人是B级执事,那么照理说自己三人都应该听他调配。 将卢小斐送上电梯,张云海嘱咐道,“只管做好你的前台,其它的什么都不要问,听到任何声响或者变故都不要多管多问!” 张云海说这从背包里摸出一颗珠子递到她手中,“如果遇到什么危险,就把这颗珠子捏碎!” …… “云海,你把什么东西交给了小姑娘?” “一颗海魂珠!” “哇塞!”哲子一脸羡慕。 “怎么,你羡慕啊!老子就在你身边,你还怕遇到危险?”跟哲子呆在一起就有这个好处,根本不需要跟他解释海魂珠是什么。这家伙就是个万事通,什么稀奇古怪的法宝知识,甚至功法、异能他都能如数家珍。 “哲子,你知道《太平大道经》吗?”张云海鬼使神差的问道。 “什么玩意?《太平要术》听说过,道经什么的头次听说,是你从校图书馆借的道家书吗?我可不看那玩意。” “哎,哲子,人丑就该多读书!” “MMP,我说你怎么这么热爱读书呢。” “靠!” 两人说笑着回到了0911房间,张云海看着飞扬的窗帘问道,“咱们出门的时候没关窗户吗?” “怎么可能!这么冷的天,一秒钟不关窗户我的肥肉都会抗议!” 张云海目光扫过,笔记本电脑下面不知什么时候塞上了一张纸条。是谁悄无声息的进来留下了纸条? 哲子也发现了异样,赶忙跑到窗户边上寻找蛛丝马迹。 “窗户没破,你设的法阵也没有被强行破除的痕迹!理论上说……应该没有人进来过!” 张云海从电脑下抽出了那张纸条,只有一行字。他只看了一眼,两指微微用力,那张纸条便化成了飞灰,随风飘散而去。 第六十五章 原来是你! “为什么我觉得越来越乱了?” “是啊,我也没想到会那么复杂。”张云海从窗户向外望去,在那大山的深处,是学院的方向,此时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有人袭击咱们的飞机,摆明了不想让咱们扩散出消息来。” “可是,咱们只是来调查截获的暗码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也许,只是他们以为咱们知道了一些事情。所以今天晚上才要把我们灭口!” “你能猜出今晚上袭击你的人吗?” “这群人用的霰弹枪,与傍晚时候的RPG应该是一拨人。” “也对,这可不是随随便便渠道就能搞到的东西。这卢小斐呢?” “我查过她体内的灵气,不过是灵敏初境,所以她说的自己是关北办的执事应该没错。” “咱们之前分析的,监控室里面的人跟她是一起的。” “那岂不是少了一股势力?” “未必啊,除了咱们、除了关北办的三个执事,还有那个鬼气森森的人,这些热兵器的普通人,房顶的黑衣人!七楼上的人,还有今晚早些时候帮过我么你的人。” “我靠,那不是更复杂了。” “现在从行事风格来看,鬼气森森的人、七楼的鬼气可能是一个人,目前态度不明。用热兵器的人与房顶的黑衣人一心要至咱们与死地,而那个帮咱们的人,身份就不知道了?” 其实,张云海没有告诉毕文哲,他并不十分信任关北办的执事。据卢小斐所说,他们与总部的联系是突然中断,而且他们到酒店之后遇到了很多事情都非常奇怪。 苏畅河说过,这是一场战争,本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经过这一番折腾,哲子抓紧最后的时间补了一觉。 张云海精神状态很好,自从《太》字卷小成后,他只要体内气息稍加流转,疲乏之感便能轻松消失。 他站在窗边盯着马路上渐渐变多的人,已经是大年初一了,相信那群持枪拿炮的家伙应该是不敢明目张胆的搞袭击。不然造成社会恐慌,在华夏就真的没有容身之所了。 0911房间的视野很好,窗户朝南,视野刚好能看到酒店停车场的情形,如果有人入住,都可以从楼上看到。 玉龙县的整个冬天都没有下雪,冷风吹来西伯利亚的凛冽,带着刺骨寒意。 太阳升起,七楼的鬼气变得淡了很多。张云海微微扬起脑袋,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窗外的屋檐上隐隐还能看到血迹。 “偷窥自己的那个人也受伤了吧。” 低下头,公路上有两辆同一款式的七座SUV缓缓停到了空荡的停车场了。车门拉开,一颗光头从里面钻了出来,阳光照耀下各位扎眼。 紧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人走下来,只是这人明明穿着藏蓝色的男士西装,却梳着长长的辫子? 那人下来车,扬起头向张云海的方向看来。 他是个年轻人,看长相英俊不凡,搭配上这小辫子有一种说不出的古风之美,可是这帅气中却带着一丝邪气。 隔着窗户四目相对,张云海暗暗心惊,这人能感应到自己,好强的洞察力!恐怕修为要比苏畅河还要强上一截吧。 随着小辫走入酒店大厅,跟着他的八个人也走了进来。 张云海回过头,看着呼噜震天的家伙,一根大毛腿正抱着卷成卷儿的被子。 “靠,这家伙不是在做春梦吧!”他小声嘀咕。 “哲子,起床了!” “啊?什么爽了?还没爽呢!” 张云海拎着他的脚脖子便向下拽。 “起!起来了!起来了!” …… 等哲子洗刷完,张云海已经将全身装备收拾停当。 “大哥……你要去跟他们火并吗?” “你脑袋秀逗了还是我脑袋被门挤着。”张云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下面来了两辆车,九个人,看衣着和行李,不像是好人!” “你是说诡门的邪修?” “是不是邪修我还不清楚,但是这帮人里面有个很厉害的角色,我要确认他们的身份和目的!” “难道,这些人也是冲着学院去的?” “但愿是!” “靠!你这是什么理论?现在学院空虚,你还嫌对方的人手不够吗?” 张云海一脸玩味的挑了挑眉毛,“如果咱们截获的消息真的属实,说明围困学院的人只是先头部队,他们没有把握攻进去,才需要人去增援啊!” 哲子晃了晃有些蒙圈的大脑,“你说的……好像也对!” “可是对方集结那么多人,想要干什么?” “我们可以再来分析一下,这群人有可能要去增援先头部队入侵学院,也有可能是围点打援,阻碍灵界的救援部队。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咱们都不能让他们得逞!” 张云海看到哲子那不自信的表情,安慰道,“如果卢小斐说得不错,最晚明天,灵界的力量便会来这里集结!我们要先确认对方的身份,然后守住这座大楼,防止敌人的偷袭。” “慢着,你是说这件事情就咱们两个来做吗?” 张云海轻叹了口气,如果此刻是亓辰,只要有架打提起家伙干就完事了。哲子那的性格却要瞻前顾后。 虽然哲子又是冲锋型选手,但他有他的优势,比如……后勤支援能力与他万事通的知识。 “与他们碰头的事……我自己来就好了!” 哲子摇了摇头,坚定道,“要死一块死,让二丫知道咱俩出来,就我一个回去,她还不给我点天灯啊!” “省省吧,不带着你,有情况我才更容易脱身!” “靠!”哲子立马伸出中指,手比了个国际手势! “嘿嘿,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交给你!” 哲子立马收起了嬉皮笑脸,他已经习惯了听从张云海的指令,就像回到了半年前的山中试炼一样。 “我需要你盯着来酒店的人!来了几个车,各有什么特点。现在这楼上已经很乱了,不能分不清敌我!” 去年这个时候,张云海奉灵界召集令到淄城办集结,处理东昌鬼的案件。知道各地支援的执事彼此并不熟悉,如果今天有早到的友军,很难不被有心人暗算。 他要赶在灵界的人员到来之前,提醒他们,不要被这群人暗算。 “还有!”张云海严肃起来道,“这台电脑还能用,我需要你尽可能联系到总部,最好能确认赶来支援的执事,让他们就近去别的酒店集结!” “没问题,放心吧!”哲子也知道把这边的事情反馈给总部才是当务之急,果断答应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张云海挑了挑眉毛,“你放心,我没那么容易嗝屁,我要在这群魔乱舞中,建立一条统一战线!” 他没有解释很多,潇洒的推门而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花了很长时间来仔细分析那个鬼魅一般的人物是什么身份。如果按照常理来说,这些鬼魅的阴物,不是应该跟邪修的诡门更亲近一些吗。为什么要帮自己? 他要去会七楼,去见见那阴森森的存在是何方神圣! …… 电梯来到七楼,走廊里的灯全部熄灭着,只有走廊两头的窗户能照射进来些许光线。 张云海五感灵敏,站在中央,他已能听到长走廊的最西头传来滴滴答答的水生,就是不知道哪个房间里的水管坏了。 除了水声,在没有其它声音。这层没有人?可是这近地面的阴风不会骗人! 他知道有东西在附近,睁大了眼睛转向西面走去。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将自己的气息收敛起来,他要证明自己不是来挑衅的,带着诚意而来。 突然,脚下的风速发生了及其细微的变化。张云海跨出去的左步向内一扣,已扭过身来。 正巧与一张惨白的脸面对面,这人全身都罩在一袭斗篷里,看不出是人是鬼。他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张云海的身后,吓得他冒出一身冷汗。 “反应不错,长进不少!” 那人说话尖着嗓子。 “长进不少?” 这句话说得,似乎对方见过自己,张云海大脑飞速转动,这尖细的嗓音,他也感觉自己在哪里听过,还有这鬼魅的身法,自己不应该毫无印象。 “你是……蝠隐!?” 对方嘴角微微撬动,“你还记得我?不错!” 张云海大为吃惊,这人竟然是东昌鬼周虬坐下八大鬼将之一蝠隐! 去年也是年后不久,张云海与亓辰潜入忠义庙地下,就是被这人发现。当时直觉他快若闪电,他与亓辰也只是看到他的一道残影。没想到时隔一年却在这地方见到。 东昌鬼遗部再现世间,真不知是好是坏! 可是,经过这一年的世事变迁,好与坏的界限已经在他心中不是那么的清晰了。魏长陵叛逃,成为众矢之的,真的就是坏的吗?东昌鬼现世一年,没听说过有一桩劣迹,这还是传说中的大魔头吗? 他不知道答案…… “跟我过来吧,老大等你很久了!” “等我?”张云海一头雾水,谁在等我?这里还有其它人?难道是东昌鬼周虬?他对那个谜一样的人感情复杂,自己曾经的战友张文献老先生因他而死,三十多名外勤执事因他而死! 他本该恨他,可是在见道他的时候,他却生不出意思的恨意! 他说他是自己师兄,是1800年来唯一一个修炼《太平大道经》的人。他送给了自己那柄断剑,曾间接在大燕山中救了自己的性命。 他应该是知道自己识海深处那位大能的吧! …… 可是他失望了! 当他来到那个滴水的房间,看到的是一个高瘦的背影。一件青色的风衣,头上戴着一个金属头箍。 张云海已经猜出了这人是谁,没错,蝠隐口中大哥就是面前这位八鬼将的首脑,夜枭! 第六十六章 群魔聚会 “夜枭先生,字条是你留下的?” 那人回过头来,手里拿着一只茶盏,雨过天青。就连不懂瓷器的张云海也知道,那必定是十分难得的好东西。 “一面之缘,小友还记得在下,十分难得。” 夜枭回过了头,他说话让人听着还是那么舒服,彬彬有礼。如果换个场合,如过他不是带着这半张骇人的金属面具,一定让人以为是温文尔雅的贵族公子。 他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的年纪。可是,张云海知道,这个人或者是妖,不能以常理来推断。他是最早追随周虬的人,如果是以周虬的年龄来推断,他也有一千八年多年的岁数了。 就算是以周虬上次扰乱人间来算,那也是七八十岁的年龄了。 张云海知道自己与他的实力差的太多,便打消了出手的念头。想当初,灵智巅峰的何无眠与莫无恨,都不被他看到眼里。若干折算成灵界的境界划分,他大概已是灵真中高的境界了。 “夜枭先生,你也是为灵界学院而来?”张云海这句话说的不卑不亢,却是将自己的态度表达的清楚。 夜枭看向面前的青年,没有答话。 只见他伸手凌空一抓,张云海大吃一惊,以为对方要突然袭击,果断反手抽出了海客长剑。 夜枭未见膝盖弯曲,已经跨到了张云海眼前,那只伸出的左手纤细瘦长,就要拍在他的肩头。 张云海回剑不及,心念陡起,竟然环抱住他用剑向自己刺来。这明摆着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夜枭这一拍原本是即兴而为,没想到却拍了个空。他微微惊诧,以两人的实力差距,对方不可能躲过自己的攻击才对! 至于对方回剑自戕,对夜枭来说却是平平无奇。他连头都没有回,右手在背后一弹,正好击在剑尖上。 “锵!”一声脆响,那柄神兵已经脱手而飞,只刺入天花板上。 夜枭退开一步,抬手从天花板抽下那柄长剑。看着上面古朴的花纹,微微叹了口气。 “这海客剑落到你手里,也不算埋没了神兵,只希望你锄强扶弱,不要是非不分,妄增杀孽。”说完手持剑尖,递了过来。 张云海大为好奇,这人明明是世间的大魔头,竟然教育自己不要制造杀孽,还真是奇怪。 “夜枭先生还没回答我呢,这酒店里好多人都是冲了灵界学院来的,不知道您是不是怀着同样的目的。” 夜枭嘴角微微一动,“是,也不是!” “这算什么回答?” “我们不跟他们是一路的,灵界与他们的恩怨,我们……两不相帮!” “但是,昨晚你们帮了我?” 蝠隐笑了笑,“我是怕你还没弄清局势,就被人杀了。大家相识一场,总得见个面打声招呼再死,不是?” 张云海听他说的豪气,大声笑起来,“说的不错,就冲蝠隐大哥这句话,如果有一天你我对战,咱们也得喝一壶再动手!” 蝠隐奸笑几声,不置可否。 “小兄弟,你比上次强了不少,可是……你成长的速度还不够!” 夜枭叹了口气,他从怀中摸出了那只天青色茶碗,坐到了沙发上。张云海放眼看去,那沙发有陷下去的凹痕。看来他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并非灵体或者没有寿限的鬼物。 夜枭从怀中摸出一小块茶砖,捏下一小角放在茶盏中,又从旁边一只铁壶中倒入一小碗清水冲开。 原来,那滴滴答答的水声竟然是水滴落到这个铁壶中形成。可是这客房的外间厅室里并没有水龙头啊? 张云海仔细看去,这水滴竟然是空气中的湿气凝结而成!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看出他的好奇,夜枭不禁莞尔,“你这小朋友倒也有趣,想法总是很独特。” “你……这是什么功夫?” “前些年在地下呆惯了,便用了这用湿气凝水的法子,出来这么久,还没有改过来。” “您既然出来了,不打算报仇吗?” “仇?什么仇?” 张云海一时语塞。自古正邪不两立,他很好奇,为什么对方并没有把灵界当成敌人的意思。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问道,“灵界阻拦你们入世……张主管又刺了你……大哥,你们不打算报仇吗?” “如果这也算仇,那么去年在忠义庙,你们便不可能有人活着了。” 他将茶盏托在手里,没过片刻便冒出了热气。 “这世间的阴阳、正魔,就像这清水与茶叶。没有清水,茶叶不能发挥价值,没有茶叶,清水有索然无味。两者缺了一样都煮不出美妙沁香的茶茗!” 张云海点了点头,这样的比喻倒也新颖。 “小子,我今天叫你来,只要代我大哥给你捎一句话。” 他知道对方指的大哥,就是那东昌鬼周虬。 “什么话,他怎么不自己跟我说?” 夜枭没有回答他,而是道,“他问你,这世间的黑白并不是你所谓的黑白?” 这句话问的莫名其妙,世上的黑白还能是红黄绿蓝吗? 张云海却默不作声。如果换作两年前,这时间的善恶那么清晰,英雄好汉光明磊落,妖魔鬼怪伤天害理应该被惩罚。 可是,这半年多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见到灵界见死不救,见证了魏长陵叛逃,见证了大山里的那群可爱的山精……心中的黑白界限早已模糊。 现在听夜枭问出来,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这世间的黑白就真的只有黑白吗?灵界总部都不是铁板一块,每一个人都是那么的刚正不阿吗?如果是,怎么可能有人在学院里做内奸。 看到张云海的反应,夜枭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走了出去。 当张云海醒悟过来,他已经离开了很久,可是蝠隐还在自己身后。 “蝠隐大哥,你该不会打算跟我干一架吧!我可打不过你,干脆现在认输好了。” 蝠隐一声嗤笑,尖着嗓子道,“小子,我劝你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这栋楼里群魔乱舞,你这点功夫还是不要掺和的好,不然估计连骨头都不剩了。” “群魔乱舞?” “刚才老大跟你说的还不够详细吗?哪里有什么黑白,都是敌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你看不透就老老实实在一边站着,免得碍事。” 张云海听他这句说的毫不客气,也不生气,“我代表学院,这地方名义上还是我学院的底盘,总不能做地主的还要被客人赶走吧。” “客大欺主,你又能如何!” “若是朋友,好酒好肉的招待,如果是豺狼,招待他们的就只有刀枪了!”张云海表情凛然。 “我虽然入学院的时间不长,但这点骨气和觉悟还是有的,如果力有不逮,不过一死而已。” “嘿嘿,小子,死有什么了不起的,怕的就是想死不能,就算是死,他们也有一百种方法拘住你的魂魄,让你感受不一样的痛苦,你,怕不怕!” “怕,怕的很!”张云海嘿嘿一笑,“就怕他们没那个本事!” 这句话说的豪气,蝠隐只当他是不自量力,却不知道张云海那是有恃无恐。有本事他们真敢让自己求死不能。 窝在他识海身处的那位大神一定让他们后悔爹妈生的早。 “如果蝠隐大哥没什么指示,小子这就走了。”说完不等对方有反应,他已经退到了屋外。 等张云海离开不久,房间的一个角落,满满显现出一张桌子,有三个人悄悄现出了身形,仿佛凭空出现一样。 背对蝠隐的是个身材婀娜的女性,带了一顶黑纱兜帽,宛如上世纪中期上沪的名媛打扮。她轻启朱唇,“这小子本事不大,这口气倒是不小,就是不知道真的事到临头,他抗不抗得下自己今天说过的话。” 一个年轻的小和尚笑了笑,“不坏不坏,肯放狠话总说明他还是有想法的,总比手足无措的好。” 如果张云海在这里,一定会发现,这个小和尚的样貌竟然跟当年的观止有几分相像。 “我倒是觉得,他有种没来由的自信,这一点有几分大哥头的意思。”最后一个两鬓斑白的中年人说道。 这三人不是旁人,正是八鬼将中的魑幽、幻师、千面。 张云海回到0911,拉开了窗户,突然肩膀一沉。他知道是小狐狸跳到了自己的肩上。 它将他走后看到的情形汇报给了自己。 “想不到八鬼将来了五人!” 原来,他早已察觉到了那个房间里还有别的气息,便暗暗留下小狐狸观察。 “哲子,你那边什么情况?” 毕文哲吞吞吐吐道,“又来了两车人,也是七八个,看衣着服饰都不是咱们这边的人,更像是少数民族。这么算起来,加上之前来的人,他们已经有接近二十人了,咱们寡不敌众,大丈夫能屈能伸,不然……先……” 张云海狠狠瞪了一眼,后者赶紧把要说的话憋了回去。 “总部那边有消息了,我已经通过天东办的欧洋执事,联系到了当值的总部外事司,他们会联系赶来的执事就近集结的。” 张云海表情稍缓,他看向高高升起的太阳,心中暗暗盘算。他们的目标应该还是学院那边,所以不会节外生枝,量他们不会在这里耽误时间。怎么才能留住他们? 第六十七章 金蝉脱壳! 张云海将目光投向了楼下四辆整整齐齐的黑色SUV,轻叹了一声,“可惜了!” 哲子头次见到他这个表情,“喂,你想到什么好主意了吗?” “给你听个响的!” “什么意思?” 张云海露出一脸的坏笑,“继续盯着下面。我出去一趟。” “喂!带点饭回来啊!饿死了!” “带饭?”张云海心念一动,“这是个好主意啊。” …… 在未来酒店的四楼,有一间不太起眼的房间,如果换作其他楼层,这里应该是储存卫生工具的房间。 其实它的房门上写的也是工具间,可是,当张云海用铁丝撬门而入。门开的一刻,里面的人大吃一惊。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一个看上去二十来岁的青年大惊失色道。 “你们是关北办的执事!我是陵京办的亓辰,是来支援你们的!”张云海表情严肃道。 “可是你入住信息可不是登记的这个!”年长一些的执事显然更有经验。“你到底是谁?” “身份证可以有假的,但一个人的经历不会是假的。”张云海掏出了手里的执事灵牌,“我是呼延诺老头儿的得意门生,你们是秦将的同事,我已跟卢小斐碰过面,你们还有疑问么?” 两人对视一眼,从昨晚开始,我俩都没有出去过,也没有跟她联系! 张云海知道,卢小斐只要在前台呆着,便十分安全。如果这两个人下楼与她碰头,难免会被人盯上。所以,他们一直躲在这件隐藏的监控室暗中观察。 “你还没回答,是怎么找到我们的?”年轻人不依不饶。 张云海指了指电梯间,“你们的位置已经暴露了,如果不想死,赶紧跟我走。” 听到他这么说,年轻人将信将疑的看向年长执事。后者犹豫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两人跟张云海走到了最西头的电梯间。三人刚进去,就隐隐约约听到有一连串的脚步声从电梯那头响起。 “你……真的是咱们的同事?”年轻人有些天真的问道。 “如假包换!” 带到出了9楼的电梯间,张云海将摁钮从1楼摁倒了19楼,才堪堪走出了电梯间。 “小同志,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张云海眼角露出一丝冷冽,“是带他去哪里,不是你!” 年轻人看到他一闪而逝的的杀气,微微错愕。刚要询问,面前的青年一拳击出,快若奔雷,正好击中那名年长执事的小腹,疼得后者弯下了腰。 紧跟着,张云海往他张开的嘴巴里塞进了一粒药丸,然后掐着他的脖子向上一提。只听咯噔一声,对方那粒药丸已经咽了下去。 那位年轻执事见陡生变故,以为张云海是冒充的邪修,片刻慌乱后向他打来。可是他自认为筋折骨裂的这一掌拍在张云海的胸口,却没有让他退让一步。 这位看起来跟自己一般大的“亓辰”执事,嘴角挂着微笑,也不还手,只是嘲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冷冷的对着面前萎靡的中年人说道。 “这位先生,还需要戳破你的身份吗?” “什么意思?”两人同时问道。 张云海只盯着那个吃了自己一个药丸的中年人道,“你是诡门的熟夫,还是生客?” 中年人脖子被卡住,好像不能言语。张云海轻轻道,“我已经给你吃下了苗疆的蛊虫毒,没有我的解药你在半个小时之内会全身腐烂而死!” 那人只觉得肚子传来一股酸气,大惊失色。 “你!你怎么会老苗伯的毒术!” “你终于露馅了!原来你真的认识诡门的老苗头!”张云海戏谑一笑,看向那个年轻执事,“哼哼,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揍他了吧!亏你跟他一起呆了这么多天,都不知道他是个奸细。” “你!这……怎么可能,王哥!”年轻执事吃惊的说不出话来! “你到底是谁,给我吃的什么蛊毒,我可是尽心尽力的为你们做事,看在苗伯的份上,给我解毒吧!” 看到这人没骨气的样子,张云海也是一阵错愕。其实他不知,老苗是血公子身边的智囊,诡门那些严刑逼问的法门大部分都是由他开始推行。 老苗的蛊术在诡门便如催命符,这中年人听来,连一丝反抗的勇气都没有,顿时像瘫了一样。 张云海提着他回到0911,守着年轻执事问道。 “未来酒店是学院据点的消息,是你传出去的?” 那人犹豫了片刻,泄气道“是!” “是你让他们在未来酒店集结的?” “这个不是,不是的,小哥!”那人忙辩解道,“我只是个小卒子,跟他们只说过这家酒店可能是隐藏的灵界据点,其它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年轻人的世界观已经彻底崩溃了,原来一直自己敬仰的王哥,竟然是与灵界势不两立的邪修。 “小哥,大哥,你快给我解药啊,我现在感觉肚子开始翻腾了!求求你给我解药啊!” “我没有解药!”张云海冷冰冰的说道。 哲子看到张云海又弄回一个人,在旁边傻站着,不明白他的意图。 “傻看着干嘛!过来把这家伙绑了啊!” “靠!上一个给你绑了你生气,现在不绑你又生气,你这人咋那么难伺候!” “我……”小张同志居然被怼得没话说。 哲子把怨气都撒在了这中年人身上,绑成了个粽子,还把一双臭袜子给他塞到了嘴里。 “这个呆头鹅是干嘛的?要不要一块绑了?”哲子指了指年轻执事问道。 “这个算了,他就是笨点,倒是没有投敌。” “你不是邪修?”年轻人装着胆子问道。张云海没有搭理他。 他很好奇,这个实力比自己高出不止一截的青年是从哪冒出来的!为什么他有执事的徽章,却有邪门的蛊毒。 “你……还是帮他解毒吧!”青年装着胆子说道,小张同志还是没有搭理他。 “你这人说话怎么婆婆妈妈的。”哲子看不下去了,“灵界什么时候开始招娃娃兵了!” “你!” “我什么我,你那只眼睛看见我们是邪修了!” “那他为什么刚才给他下蛊毒!”青年指着张云海怒道。 小张同志从怀中摸出一板药递到他的手里。 “健胃消食片?我靠!你骗我们的!” “谁知道他那么好骗,哈哈哈!”张云海指着被捆成粽子的中年人道,“你这家伙一点骨气都没有,还学人家当卧底。” ‘粽子’脸都气绿了,可是嘴里塞着臭袜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哲子,收拾东西!” “干嘛?” “他们已经开始搜楼了,不久就要跟七楼那群家伙们动手了。咱们抓了这家伙,得……”张云海指了指自己的嘴。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是要从这内奸嘴里撬出点信息。 “刚才我看监控里,他们已经守住了的两个电梯间,咱们不太好出去啊。”青年提醒道。 “你还不算太笨!”小张同志笑了笑,“我负责把他们引开,你们撤离。” 然后张云海看向哲子,“你知道集合地点?” 后者点点头,“放心!” 突然,一声爆炸响声从楼下传来,震得整栋楼轻微一阵。 张云海嘴角微微上扬,就知道你们要碰钉子,八鬼将可不是好惹的! “趁现在,抓紧下楼,走这头的电梯。把小卢姑娘也带走!” 哲子二话不说,给中年人头上蒙了层布,扛起来就往外走,青年人跟在身后。 张云海拉开窗户,扯下窗帘。从9楼跳了下去。这技能他在入学之前便已get到,唯一难度是掌握平衡! “嘭!” “滴滴滴……” 他准确无误的落到一辆黑色SUV车上,震得整车的玻璃都碎成了粉末。紧跟着这一排六辆suv的警报全都响了起来。 “哈哈哈!破坏东西的感觉,爽!” 他看着三楼到六楼,已经有好几拨人从窗户上投来杀人的目光。张云海狠狠的回瞪了过去,丝毫不退让! 然后,在那些杀人的目光中,他从背后掏出一小打烈焰符。 只听得一连串的爆炸声轰鸣。伴随着一股升起的蘑菇云,这一排SUV全部变成了燃烧的火球。 三个人从大门口冲了出来。 他冲着这三人比了国际手势,大喊一声,“孙贼!有种就来追爷爷!” 马路上已经聚集了不少走亲戚拜年的行人,还以为发生了恐怖袭击,待见这小伙穿着部队的迷彩,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张云海见到三人冲自己这边跑了过来,又见到另有一个胖胖的身影,带着卢小斐和那个青年执事悄悄从侧门跑了出去,已经放下心来。 他几个闪身已经蹿到了人群中,不见了踪影。 …… 张云海像每天晨跑一样,围着不同的公园跑了一圈,直到隐隐听到有警笛从未来酒店那边传来。 又兜了个大圈,确认没有人跟踪自己。小张同志钻到了一家商场里,嘴里念叨着,“情非得已,盗亦有道”,然后他用自己悬乎的开锁技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敲开了一间男装铺子,躲过摄像头,换了一身帅气的风衣…… 十分钟后…… 一身新衣,带着墨镜的张云海来到一处隐蔽的会所。 这是一栋老平方区,多以四合院子为主。张云海看了看手里画得草图,又看了看面前的这处大院子。 “古朴中带着一丝风雅,大门紧闭,里面缺有几分嘈杂,八成是这里没错了!” 他走到一侧的监控下面,掏出身上的重名鸟徽章,然后对着摄像头晃了晃。 “啪!” 院门悄然打开。 第六十八章 晒太阳的老大爷 走进院门,小张同学发现里面已经停了不少豪车。 有位老人穿着黄土布的棉袄,带着一只老式墨镜。斜倚着南墙,坐在一个小木墩上晒太阳。只见他手里抱着一把宽厚的大刀,那刀鞘上污垢斑斑,不知道已经有多少年没有清理过了。 赵毅曾经教导过自己,剑也好刀也罢,都是修行者生命的延伸,只有寸步不离手,才能做到如影随形,如臂使指! 可那老人虽然抱着刀,可是如果几年都不用,岂不是生疏了。对自己的兵器都不尊重,怎么还能指望它出力呢。难道,他就像周仓大将那样,是给大人物扛刀的? 张云海走到老人前面,在他面前晃了晃手。 “大爷!您在晒太阳呐?这里是娄老前辈的家吗?” 老人好像刚从‘入定’状态恢复过来。 “小伙子,你刚才说什么?老头子眼瞎了,耳朵也不是很好使!” 张云海四周打量去,没见有人引路,值得提高嗓门在他耳边喊道,“大爷,这栋楼怎么进去啊!” 老人晃了晃头,“年轻人不要这么大嗓门,会把老头子吓着的!”然后他指了指右手边,又盘腿入定去了。 真是个怪人,张云海摇了摇头,想右边的路走去。 “年轻人,你的狐儿不错啊!”老人冷不丁说道。 这句话声音不高,却清晰的传到了张云海的耳朵了,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居然能感受到小云湖的存在!他是真的瞎,还是装出来的! 怀着心事,他叩响了朱漆的大门。开门的是个穿着特战队队服的青年人。 “你是……张云海执事?!” “你怎么知道我?” 那人双手握住了他的手,眼睛里尽是感动。 “云海哥您忘了,去年在淄城,是您把我从那个鬼窟里救出来的啊!” 张云海仔细看看他,好像是有些眼熟,可是小张同学并不想把这场偶遇变成一个大型认亲现场,忙岔开话题。 “额,我有几个朋友,其中一个胖胖的,他们过来没?” “您是说刚才来的那位毕执事吗?他正在里面呢!” 张云海赶忙往里走,刚踏进一步,又回头追问道,“你……谁带你们过来的?” 那名特战队员指了指自己的头发,四周瞄了一眼,悄悄说道,“谢主管!”张云海已经领会,点点头大步走了进去。 既然都是老熟人,那就好办多了。 走进大厅,里面已经坐了二十几个人,哲子正敲着二郎腿坐在末尾的位子上。 “云海!是你来了!” 一位白发老人从主位上迎了下来。众人一阵差异,都猜测来的这名青年是何方神圣。 “谢大师,您最近身体可还好啊!” 上次淄城事情了解后,谢王孙的精神状况并不是很好,没想到再次见面,对方居然对自己这样的客气。 “你小子,人还没到,就又给我送来惊喜了!”谢王孙一脸的高兴。 张云海知道他说的是去年忠义庙的事件,自己也是去报到的时候,抓了一只阴鬼去,跟这次的情况确实有几分相似。 张云海被他拉着来到前排,竟然有几个熟人。 “逸阳大师,守拙兄,你们也来了!” 竟然是道门的逸阳和南派道门的宋守拙,几人相互寒暄。张云海始终推辞不坐上首,便办了个椅子做到了毕文哲的身边。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原成京办张云海执事,现在是学院的特招生!” 听到张云海的名字,立刻有几人交头接耳起来。小张同志虚荣心立马得到了小小的满足,原来自己已是小有名号了。 “云海,你是从学院出来的,给我们讲讲那边的情况呗。我们前几天收到了学院的救援,就在没得到里面的消息,无线电、网络、甚至卫星信号都中断了!”谢王孙的嗓音还是有些尖细。 听到这嗓音,张云海竟然莫名的想到了蝠隐,他俩的声音怎么都像是前朝某个已经绝迹了的职业呢。 “对啊,这两天里,总部已经派遣了三拨人进山去打探,现在一波消息都没传出来!真急人!”逸阳叹了口气道。 “关键是,现在监察司还弄不清状况,不敢直接给事件定级!几位值班的司长商议,只能暂时以A级事件处理。”宋守拙说道。 张云海心中一阵奇怪,这宋守拙明明是南派道门的首徒,怎么对灵界的事情这么熟悉。 逸阳察言观色的本事出众,看到张云海表情一闪即逝的疑惑,解释道,“宋师侄已经入了灵界,现就在监察司司职干事。云海等你毕业到了总部,要互相扶植才好。” 张云海心道,谁要去总部,老子的征途是星辰大海!老子要去天高皇帝远的地方! 可是嘴上却是一片惶恐,“那是一定的,恭喜宋大哥了。” 谢王孙最看不上这样的打官腔,轻轻咳嗽一声道,“别扯那些没用的了,还是说正事。” 张云海点点头,站了起来走到场中。 “从腊月中旬开始,学院便接连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有人为事故,有自然现象,具体事件就不详说了。前几天学院年假,大阵接到预警,我们分院蔡恒师哥巡视东大阵,遇到诡门邪修破阵入侵,被我分院苏畅河院长率人击退。” 众人一听果然是诡门邪修,都是满脸的愤怒。看来,这段时间他们不少人都跟这个邪恶组织打过交道了。 每个人的表情,张云海尽收眼底,心中不停地盘算。 等众人安静下来,他轻声道,“那天,东边击退邪修不久,学院另有三处发来救援新号。学院大阵周边有许多邪修出没,苏畅河院长便开启了青龙大阵。” “你……怎么出来的?”逸阳疑问道。 “七里坪截获消息,可能有邪修年初一在玉龙县未来酒店集结。你们都知道,这家酒店是学院的桥头堡,我们苏院长便派我们两个前来调查。” 众人听完都是沉默不语。 公然进攻灵界学院,这还是这一百年来第一次听说。 “想不到这群家伙如此嚣张。”以为肤色黢黑的执事一拍大腿,义愤填膺。 张云海扫视一圈,看到众人都是一脸气愤,唯有谢王孙表情平静,这让他留上了神。 “云海,刚才毕文哲执事正说你烧了那群邪修的车子?”逸阳眉头一挑问道。 他便将今天如何到监控室发现内奸,如何逃离酒店一一说了一遍。众人听了也不禁为他们捏了把汗。 “我还是想知道,你怎么认定王哥是奸细的!”那个关北办的年轻执事问道。 “卢小斐跟我说起你们遇到的异常,猜测你们之中可能有人有问题,起初我也不清楚是哪一个。但是让我猜,八成也是他。” “为什么?” “因为你看上去铁憨憨的,完全不是当卧底的材料啊。所以,就拿他先开刀喽!” “你!”年轻人有些气愤,“如果你猜错了呢?!” “那就反过来试试呗!反正健胃消食片有一板子呢。” “你!” “跟你开个玩笑!”张云海说完大笑起来,“其实是有人告诉我监控室有问题,在我带你们上楼的时候,偷偷留意过你们两个,他在电梯按钮上做了手脚。” “什么手脚,我怎么不知道?” “所以说你是铁憨憨,他出电梯时,偷偷在九楼的摁扭上粘了块口香糖。” 年轻执事疑惑片刻,然后大惊失色,“啊!是我早饭后给他的那两粒。” 现在真相大白,青年心中的疑窦尽消,剩下的只有的张云海的佩服。 张云海转过头来,发现逸阳与谢王孙已经安排三拨人出去了,料想是去监视酒店那边动静,放下心来。 尽管淄城的东昌鬼事件中,谢王孙出了纰漏,但不得不说,在大事件的人员调度上,这位久经战阵的特战队老教头还是十分有章法的。 “咕咕咕……” 一阵不和谐的声音从他身旁传来,扭头看去,哲子正在旁边抚摸着肚子。小张同志这才想起,两人从昨天下午至今都没吃过东西。 “大哥,总不能光让马儿拉磨,不给马儿吃草吧!”哲子幽怨的道。 这句话声音不高,可在座众人都是耳聪目慧的异能者,都听到了耳中,不禁引起厅堂一阵大笑。 逸阳看了看表,站起来,“时间不早了,咱们先吃饭。” 张云海刚要跟着众人离开,谢王孙却喊住了他。 两人四目相对,同时想到了另一位已故的老人。 去年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只不过喊住他的张文献,已经埋骨多时。 “云海,上次多谢你啦!” “谢大师客气什么!” “我不是谢你救我,而是谢你救了下鬼窟的几十条人命。我已半截入土,死不足惜,可是特战队十几条年轻的生命,还有那些年轻的执事,都多亏你搭救了。” 张云海轻叹了口气,“很遗憾,我本可以早一点警觉,救下文献主管的!” “强寇当前,有人委曲求全,有人从容就义,都是时势使然,你不需要为此抱憾。”老人看着张云海点点头,“今天的零捷已经不是我年轻时的样子了……老张选择这样的归宿,也是他求仁得仁。” 他一直有一个疑惑,当时十万火急,灵界却只是集结了微不足道的人员阻碍东昌鬼。难道当时自己众人已经被当成了棋子。原来,当时张文献已经做好了杀身从仁的心理准备。 “遇见你我很欣慰,你让我看到了年轻人中还是还有人信仰一个‘义’!我辈修行者理该如此,理该如此!” 张云海一阵好奇,为什么今天感觉老人如此的多愁善感? 第六十九章 今晚打老虎! “谢大师,咱们在娄老爷子的家里集会。照理我应该拜访一下他老人家吧?那一位是?”张云海突然说道。 “你没见到他吗?” “没有啊?我一来就到了前厅,后面还没来得及去呢。” “我刚才还看他在外面晒太阳呢!” “啊!你是说那位抱着刀的老人是娄老爷子?”张云海大吃一惊,他原本对方只是个看门的老大爷。 他是今天早上从哲子口中知道了灵界应援的执事在一位退休的老执事家里集结。 “老人家名字是……我可得跟人家打声招呼,刚才太失礼了。” “娄老爷子全名叫娄正谊,表字渊亭,算起来比我还要大一辈。老人家为人和善,就算你说话不检点,他也不会放到心上的!” 我的天,还有表字呢!老人家看起来要有九十岁高龄了吧,修行者通常比普通人寿命更长一些,那么说起来该不会上百年岁了吧! “云海,你这一天不轻松,先去吃饭休息休息,既然对方跳到了明处,再加上咱们知道对方的意图,量他们在华夏的地盘上也玩不出什么花样!” “唉!”张云海叹了口气,“我担心的是学院那边,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坚持住。” “放心吧,咱们的人明天就能集结完毕。灵界的执事学院子弟能占到四成,干系到学院存亡的事,他们不会不管的!” “对了,刚才人多口杂我没有说,东昌鬼坐下八大鬼将也来了!” “什么?!”谢王孙大吃一惊。 “可是他们不像是冲着咱们来的!”于是,他又将如何遇到蝠隐,如何发现了夜枭等人说了出来。 “这群邪魔行事乖张,一定另有阴谋,咱们可要小心。” 张云海知道谢王孙上次在东昌鬼事件中栽了跟头,对其一众手下并没有太多好感。赶忙道,“话是这么说,但是目前咱们的首要任务是对付诡门,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谢王孙点了点头。 就在张云海以为谈话结束了的时候,两人说话的窗外突然飘来一句话。 “小朋友,刚才你说的东昌鬼,可是那六十多年前的大魔头周虬?” 谢王孙赶忙打开窗户,“您老听见了?” 老人不疾不徐的扶着白墙站了起来,“怎么,那家伙已经从封印里出来了吗?” 谢王孙和张云海对视一眼,带着一丝惭愧说道,“是的,都是我们不好,让他逃出了封印。” “是了……这小朋友手里拿的是太白剑,我早该想到的。” 张云海满脸的难以置信,灵界的人果然是越老越妖。 “老先生您有什么要嘱咐的吗?” 老人喘了两口气,气若游丝道。“遇到他,赶紧走!” 不等张、谢两人说话,老人抱着那把破破的宽刃单刀,向后院走去。 …… 张云海两天来吃到了第一顿热熟食,娄老爷子本人穿得虽然寒酸,又不修边幅,不过谁能想到他家里的厨子手艺倒是厉害的很。 只他一人忙碌,便做了二十多人的饭。满满一桌子的美食,色香味俱全,竟然比大饭店里的大厨都好吃。 下午,又陆陆续续有应援者赶到。果然,这次没有让张云海失望,灵界总部十八个司中,司级别干部竟然来了六七人。修行都是在灵智巅峰以上。 让张云海兴奋的是,自己亦师亦友的同事赵毅也来了,两人见面又是一番叙旧不提。 到了傍晚,亓辰也赶了回来,哲子抱住亓辰就是一阵大哭,将这两天遇到的危险一股脑的说给了亓辰听。‘亓大爷’只是很不雅的扣了扣鼻子,撂下一句废柴,就不再多说。 随着灵界这边人员的集结,娄老爷子百十平的客厅已经容不下这些人了。众人便在院子里坐下。 放出去的监视人员陆陆续续回来,汇报了对方又到了多少人,长相如何如何。 张云海看到这些汇报,心中却是十分纳闷。这群邪修如果都是奔着学院去的,为什么他们还要在这里逗留,完全可以一批一批的进山。 …… 当张云海一觉美美醒来,已是太阳西斜。 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张云海转头望去,竟然是一杯咖啡。 “小冉姐!你怎么也来了?” 之间一位身穿黑色轻羽绒的丽人坐在窗边,身材修长,S曲线引人无限遐想,他的手里正捧着只小狐狸,轻轻搔着,不是要小冉是谁。 张云海起床就要给她来个熊抱,却被要小冉一脚踹在床上。 “又想吃你姐豆腐!” “嘿嘿,嘿嘿”张云海尴尬的挠了挠头。 “没想到你这小冤家薄情寡性的,竟然还养着这小红猫呢。”要小冉调侃道。 “这帽子可扣大了姐,半年多没见面,怎么一见面就上纲上线啊。” “你还好意思说,这半年你给我打过几次电话!” 张云海吐了吐舌头,他与要小冉关系暧昧,曾经有那么几个瞬间,觉得如果跟她在一起,热热闹闹过一辈子也是蛮好的。 可是,后来大喀山事件后,他知道女孩心里只有一个秦将,任两人的关系如何亲近,都发展不成恋人了。再后来,张云海来到学院,潜意识回避开她,为的就是想两人分开好好梳理一下关系。 “姐,这次很危险,你怎么也来了!” “你姐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育了。别忘了你的符术还是我教你的!” 张云海干笑两声,岔开话题道,“马上晚上了,我觉得今晚上他们会有一场大战,咱们可不能错过了。” “省省吧,他们已经走了!” “什么?”张云海一阵吃惊。“谢大师不应该……瞒着我……” “你是说谢王孙?”要小冉轻叹一声,“这件事事关重大,外事司的司长陶慕白来了,接管了现场的指挥权。他们已经调度了三路执事合围了未来酒店。” “那么我们?” “陶司长说你和毕文哲这次立了大功,也很辛苦,今晚的任务你们两个就不用去了!” “他也没让你去?” “通知是明天集合,陶司长让我留下联系晚到的执事们。” “意思是,现在就咱们三个在这里?” “他还留下了亓辰!” “啊?”张云海心里满是疑问,亓辰的战斗力不俗,他们没理由不带他去啊。难道……是因为太白剑? 他听说,这半年来灵界一直流传太白剑阵是封印东昌鬼的关键,已经有不少人知道太白剑在三个年轻人手里,可是灵界有严格的宝物所属规则。 名义上这样的无主神器被三人获得,就是他们的私人物品,别人便不能在抢夺了,可是邪修当然不会遵守这样的规则。 那位陶司长既然知道有夜枭等八大寇参与,留下自己和亓辰,八成也是因为这个。 “准确的说,其实还有一位!”要小冉指了指楼下,“此间的主人,娄老爷子也没去。” 这倒是意料之中的,老人家看上去腿脚便不是很方便,而且已经退休多年,也在情理之中。 …… 当太阳消失在地平线,老人缓缓从凳子上起来,张云海赶忙上前去搀扶。张云海很好奇,难道老人家的日常就是吃饭睡觉晒太阳吗?可是,他怎么知道太阳落山的呢? “你要走了吗?”老人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是!” “你要去找他们?” “是!我没受伤,不应该躲在这里。”他老实说道,其实心里是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身为学院的在读生,当学院受到威胁时,自己如果不能挺身而出,只能躲在后面看着别人为自己的学校抛洒热血,他可做不来。 “小伙子,今晚打老虎喽。”老人家一脸的笑眯眯。 “打老虎?”他听得一头雾水。 老人家向里屋走去,张云海看向大门口等着自己的三人,心头突然泛起个念头,这位老人家一定有话要说。 他撂下背包,跟在老人后面。一直到了一间小小的卧室,他才停住脚。 真是奇怪的人,这栋房子有十几个房间,可是老人家只住一楼最小的那间。屋子昏昏暗暗的,没有灯,不过想来也不需要灯了。 “老爷子,您干嘛住这最小的一间屋子?” 老人摘下墨镜,张云海向他的眼睛看去,没有眼珠空洞洞的十分恐怖。 “我是最小的那个,当然是住最小的房间喽。” 我靠,最小的那个是什么意思?老人都百十多岁了,难道这里还有其它人?他也算见过不少灵异事件,可是听了目盲老人的这话,还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半天没听到声音,老人家嘿嘿笑了。 “小伙子,你怕了?” “没有,就是感觉裤裆了凉飕飕的……”张云海苦着脸道。 “你以为老头子跟你开玩笑吗?说出来你真该被吓尿的。”老人说话很慢,不过表情却从嬉笑变得严肃起来。 “这里是黑旗军的营房,大刀队三十八人,今天只剩我一个了……”老人抚摸着手里的大刀缓缓说道。 张云海心思如电,“黑旗军……那不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 “小娃娃也听说过黑旗军?” “您您……岂不是有一百三四十岁了吧!” “记不清了。”老人一脸的悲苦,然而瞬间他的脸色又变得坚毅,甚至爆发出一阵灼眼的光辉。“我只记得,玄甲黑旗今犹在,今犹在……” 张云海啥事明白过来,是了,是了,今晚打老虎这句话就是从法语中音译过来的。当年黑旗军就是跟他们开战的! “没想到您老是……老一辈的民族英雄。” “嘿嘿,民族英雄谈不上,不过是个不成器的老卒子。”老人‘看’这面前的青年。 老人为什么要把自己引到这里来?又为什么要在这个当口提那些往事?张云海一头雾水。 “我要跟你说件事情。” 来了!张云海暗道。 “当年,我们白将军最后一次出战,临走时让我留守营地,说了一句话,我记了一百多年,始终没明白其中的意思。” 第七十章 忘不了的伤 老人招了招手,然后张云海凑了过去。 只听老人说道,“白将军是我的长官,是三千大刀队的主将,他找到当时还是毛头小子的我,跟我说……” 老人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跟我说,让我留守营地,一百多年后我两人会再次见面!不负今日之约!” 张云海听完,眼睛瞪成了鹅蛋!他是开玩笑,还是真的有预见能力? 如果换成别人,别的场合,他一定以为面前的目盲老人是老糊涂了,可是时至今日,张云海经历过忠义庙的时间断层,又在红叶谷中见到了时光回溯,这样的事情也未必不会成为现实。 慢着!张云海浑身一阵发麻,我在红叶谷见到的那位何雨卿姑娘,还有那位老太太,说自己是庚辰年人,那个时空就是1840年,不正是黑旗军活跃的年代嘛! 我的天……张云海直觉一股眩晕。如果两个时空真的曾经有交集,那么当年的白将军,会不会通过红叶谷的彩虹墙,穿越到现在,然后见到了垂垂老矣的娄正谊老人家吧! “您后来有没有再见到那位白将军?” “后来天下大乱,蛮子们侵犯我华夏河山,黑旗军四处调派,我再没见到过白将军。他大我二十多岁,现在算起来,如果活着应该有接近二百岁了!” “我的天,世界上真有那么长寿的人?”张云海脱口而出,不过话刚出口就否定了自己的认知,想那夜枭等八大寇不都是几百年的人物了,再说他们的老大东昌鬼周虬更是自称活了1800多年的人物。 “起初我也不信他能活着,只是后来,我认识了你们学院的春秋公,一起参加革命,后来一直避世到灵界学院中,一呆就是几十年。” “在灵界的这段时间,我曾见到过至少三位年龄未知的人物,现任的灵界灵主穆北敬我第一次见他时据说已经百岁,可是仍似壮年,第二是就是你提到的六十年前大杀四方的东昌鬼周虬。” “还有一位是一名道士,我三十多岁时候,在岳阳楼上见过他一次,那时他看起来约有二十岁的年纪。可是六十年后,我在学院山中又见到他一次,容貌竟然跟当年一模一样,依然穿一身洗得浆白的老道袍。从那以后,我便相信了这世上真有长生不老的人。” “山中无日月,我在群山之中居住了几十年。再出来时,听说世间已再无黑旗军了。哎!” 回想起山河变迁,物是人分,老人一声长叹。 “我将表字改成了‘渊亭’,就是提醒自己时刻不要忘记自己出自黑旗军,就是怕有一天自己老到提不动刀了,就忘记了兄弟们当年的盟誓。” 老人说道义愤填膺处,竟然抹了把泪。 张云海猛地想起,黑旗军的主帅刘永福,表字不就是渊亭!原来,他竟是用了刘将军的表字。 黑旗军纵然已经成为历史,可是有娄老爷子在,这支浓墨重彩的传奇部队番号便依然延续着。 等老人平复完心情,张云海开口道。“老爷子,您今天为什么要将这件事情告诉我!” “我隐隐感觉到,你身上可能有我要的答案,这种气息,已经一百多年都没有感觉到了。” “您……”他当然不能接受这种玄乎的说法。 “年轻人,当你到了我这样的年纪,就会知道有些冥冥中注定的事情,你会有感应的。我刚才提到的三位长寿之人,东昌鬼的属下已经来到了这里,你身上带着那位道士的太白剑出现,至于穆北敬,正是那一代学院的名誉院长。难道,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张云海再次睁大了眼睛,“这太白剑竟然是……他说的那位道士所有?难道……当年周虬说的‘老友’是那位道士?” “小娃儿,这世间之所以能够正常的运转下去,并不是因为你灵界的守护。不过是因为那些神仙大能受到天地法则的约束罢了。都说这世间,老领主是最有希望突破五境的人物,但我觉得,在穆北敬之上,其实那位东昌鬼,跟那位悬太白剑的那位道士还要更厉害一些。” 此话一出,张云海瞠目结舌。“喃喃自语道,人间的只需不是因为灵界守护,而是因为有能力破坏秩序的人受到了天地法则的约束?” 这样的理论,若不是出自这位百年老人之口,他一定要发动嘴炮神功跟其理论一番。 “如果连这样的人物都想在这时候前往灵界学院,那么,学院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云海轻叹一口气,轻轻道,“我出学院的前一天,青龙突然有异动,还跟我出手打了一架,打伤了我,我感觉它像是十分愤怒!” 这件事,他将没有告诉谢王孙,却莫名其妙的告诉了这位老人,他也很好奇自己这莫名其妙的信任。 老人没有看他,而是伸手到了张云海的口袋了。张云海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阻拦对方的动作。 老人从他身上掏出了一块牌子,轻轻抚摸起来。正是苏畅河教给自己的那块浴火重生重明鸟的纹章。 “难怪你身上有青龙的气息,还有火焰纹章。你是青龙阵的守护者之一,你们分院长在这个当口把你送出来,倒是很有远见。” “你说苏畅河?” “苏什么河?原来……是那个小子,不错不错。”老人似乎想起了什么,暗暗点了点头。 “老爷子,您看还有什么吩咐,如果没有,我要去酒店那边帮忙了!” 老人一把抓住他。 “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说完伸手指了指大山的方向,“你的战场在那里!” “您是说学院?” 老人缓缓点点头,“就当是老头子需要你陪着去一趟,现在的学院,没有你谁都进不去。” 张云海心思如电,“您的意思是……学院那边会更需要增援?” 他丝毫不敢轻视老人的话,能活别人好几辈子的岁数,那可都是大智近妖的人物,经历过动乱的年代,他对战争的解读一定有跟深刻的认识。 “有胆量找灵界学院麻烦的都不是傻子,这里这么大的场面,不会只为了抢一家酒店,事出反常必有妖。关键还在学院里面。” “好!”张云海一拍大腿,“那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去学院!” …… 院子里,亓辰跟要小冉已经将行李收拾停当。发现张云海搀着一位老人走了出来。 “老爷子,您也要……跟我们去吗?” “山路颠簸,还可能有敌人伏击,您老要不……等我们的好消息。” “嘿嘿,老头子这辈子走路多了,也不差这一点了。再说,你们知道进山的近路吗?” 众人面面相觑,张云海二话不说拉开亓辰的ben-z车门,“老爷子,这车比较矮,您得弯腰才能进去。” “嘭!”老人果然磕着了头。 “这是什么碰碰车!这玩意也能进山?”老人抱怨一句,紧跟着嚷嚷起来,“老田,把你的大面包开过来!” 后厨应了一声。 亓辰一阵挫败感,“靠,虽然老子的跑车底盘是低了点,但是总比你的劳什子面包有劲吧!” 不久,厨子老田开了一辆四四方方的SUV过来,银漆黑毂,竟然是一辆崭新的Ben-G,这让四个小辈大跌眼镜。 “水和食物都放车上了,还隔了一桶油跟帐篷,怕你们用得上,路上颠簸,你们小心啊。” 娄老爷子单手抱刀,另一只手挥了挥,率先打开车门钻了进去。随后亓辰、要小冉、毕文哲钻了进去。 张云海刚要上车,厨子老田一把拉住了他,踟蹰半天说道,“老爷子……身体不是很好,尽量不要让他……出手。” 后座上传来一声冷哼,老田尴尬的轻咳两声,转身回屋了。 张云海没放在心上,“等到老人出手,那也要自己四人已经没有战斗力的时候。要果真到了那个地步,这位走路都需要人搀扶的老人家还能帮上什么作用?” 车子一阵轰鸣,已开向了群山之间。 学院的入山道路初始非常崎岖,入山不久,便给一个大铁门阻断了。亓辰下车,在扫码的电子屏幕上亮了下自己的学院徽牌,大门便自己打开了。 前面有三个分岔路口,张云海虽然没走过,但是也知道中间是正确的道路。刚要轰一脚油门,却被老人家生生喊住。 “左边那条!” 哲子同志心里那个郁闷啊,“现在天已全黑,您老眼神又不太好使,就不要瞎添乱了嘛!” “就是,年前出学院我就是走的中间这条,一点问题没有啊!”亓辰也跟着补充道。 “嘿嘿。”老人没有搭理两个人,而是正‘看’这开车的张云海,重复了一句“左边!” 张云海远光一闪,左边往前100多米就没有了柏油路,而且影影绰绰间仿佛有鸟禽飞过。他再看了眼老人,心一横左打方向盘,一脚油门向那边驶去。 没走几分钟,道路崎岖杂草丛生,竟然像是到了戈壁滩上一般。可是这里正是个山谷,与正路背道而驰,到底能不能到学院,他心里一个劲打鼓。 要小冉头次去灵界学院,看着这崎岖的道路,心中满是不屑,“海子,大林总说灵界学院山清水秀,是不是就是个大山里了的小山村?茹毛饮血的那种?” “没有那么夸张,不过风景还凑合,我跟着自前几天还去凿冰抓鱼,哲子的烤鱼技术一绝!” “我去,还真是那种自给自足的生活啊?” “大姐,等你到了地方,带你尝尝我的手艺!”哲子自信满满道。 几人有说有笑,不久便忘记了路途的危险。 亓辰看着前面越来越狭窄的道路,有些担心。 “老爷子,您最后一次进学院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这条路稍微有些……那个……颠簸!” 老人轻轻摸了摸刀鞘,油渍斑斑,想必他吃饭的时候都是不放下刀的。 “好好,我不问了,您老也别生气,有话好好说,别拔刀。” 众人一片哄笑。 第七十一章 左岸生涛 再好的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行驶久了都会吃不消。 午夜时候,初生新月如娥眉,天空中星光黯淡,四下里朔风凛冽。张云海在一条小河畔停下车子稍作休整。 “这条路杂草丛生,像是几十年都没人来过来,您老之前走过?” 老人侧耳倾听,近前有小河流水哗啦啦,远处有不知名的鸟叫与野狼的呼啸,“咱们到沉桥涧了!” 众人只见他伸手感受了下风向,便向河边走去。 “跟我来!” 张云海向亓辰使了眼色,后者便拉着哲子检查车子。自己则跟要小冉跟着老人走去。 要小冉搀着老人,满是乱石的河床边行走。张云海趁机折下一截树干,给老人做了把拐杖。 “那边二十步外,是不是有三棵垂柳?” “小河中央是不是有一块三人合抱不过来的大青石?” …… 小张同学暗暗心惊,老人家一定曾经做过这里的,而且对这里的布局了若指掌。经过一路的问询,他一直到了一块隐蔽的岩壁下才停住。 这里有间密室,你把它打开了。 张云海依言上前,果然在不起眼的岩壁角落有一扇石门。仔细寻找,在石门上有一块凸起,老人从怀中掏出一块五星形状的银色徽章,恰好卡到卡槽里。 “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帮忙!” “这是……这是老一代的学院灵牌?” 张云海费了好大力气,才缓缓转动那块徽章,石门也跟着满满打开。 “小子,力气还可以,想当年没有灵智的修为,可是出不了学院的。” 张云海撇了撇嘴,随着老人走进石屋。 “啪啪!”两声,小张同学跟要小冉同时打起了响指,两团火焰缓缓升起。老人熟练的走到拐角,转动起一个如同船舵的轮盘。 “吱嘎吱嘎,”一阵机括的转动声传来,老人转身离开。 回到车旁边,哲子指着小河对张云海喊道,“就在刚才,这河里飘上来一座石桥!” 谁会想到在这小河之下,有一座石桥,这设计构思当真巧妙。 “不知道的人,沿着这条路走下去,会走到进山的路口。过了石桥,才是如学院的另一条路。” 要小冉点点头,“老人家说的不错,围攻学院的人估计已经把救援的路看得死死的,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等着呢,咱们正该走另一条路。” “这条路通往哪里?” “望海湖东岸!”也许是刚才的走动太累,老人钻到车里便是一阵喘息。“这里号称十万大山,是有些夸张,但是万八千的山头是足够的。入学院的道路还有几条,但是你只有青龙阵的钥匙,也只能从这边走了。” 四人上车,又是四个小时不间断的行驶,几人轮番开车,剩下的人养精蓄锐。 可是山路崎岖,休息的人也是无法入睡,只有那位老人,斜倚着窗户,不管车子如何颠簸,竟然如黏在座位上一般,沉沉睡去,甚至有些许的鼾声。 天亮之前,道路平坦了许多,几人终于眯了一小会。 梦里的张云海仿似身在云端,是夜,星光暗淡,周遭被漆黑的雾气笼罩,没有一丝风吹。 忽然,有一道光亮直刺破层层迷雾,照出一片光明。 那是一只巨大的眼睛,如同黑夜中的皓月般耀眼。那光明所照耀之处,所有雾气尽数消散。 有一人从黑暗中现出身影,目光中满是惊恐。 “你要以一只眼睛来换这些蝼蚁,值得么!” 那光明的源头,有一人凌空而立,在九天之上如同这天地间的主宰。 “账不能这么算,一只眼睛换这芸芸众生,还有你几千年的修为,还是我赚了。” “你会后悔的!” “人间人管人间事,有什么可后悔的!” 张云海感觉自己就站在这两人之间,将两人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可他就是看不到自己的身体,就如这一片虚空,虚无缥缈。 这些事是真实发生的吗?还是我这几天太累,幻想连连。 突然,那宛如皓月的白光越来越亮,直到变得如太阳般灼眼,直到驱散了所有迷雾,直到刺得张云海不得不闭上眼睛。 当透过眼皮的白光变得渐渐微弱,他缓缓睁开了眼睛,只见一片殷红从东边泛起,紧跟着是鱼肚白。群山的缝隙间,有一轮红日缓缓升起。 原来……刚刚是一场梦。 驾驶座上,亓辰正趴在方向盘上流口水。要小冉蜷缩在后座上,小鸟依人的样子哪还有平日里的飞扬跋扈。哲子怀中抱着一只帐篷当枕头,憨笑不止,也不知是不是梦到了几天不见的沈悦儿,亦或是垂涎已久的佛跳墙。 车上没有娄正谊老爷子的身影。 忽然,一阵涛声传入耳中,张云海扭头看去,原来车子已经停到了一片大湖边。 张云海放眼看去,湖水湛蓝无边,正是望海湖无疑。 在湖畔的巨大岩石上,老人正拄着那把不曾出匣的长刀。朝阳照在他的侧脸上,沟壑分明,却泛起一丝神圣的光芒。 老人面对着连绵不断的波涛,正兀自出神,表情时而神采奕奕,时而凝重忧伤,不知是否想到了年轻时候的悲欢离合。 张云海从窗户看出去,被这一副‘大浪枯翁图’深深触动了。他知道,老人的青春,是那个战乱的年代。 他会想起什么呢?是某次金戈铁马的战斗,还是哪个来不及道声永别的出征?张云海口中喃喃自语,“莫道枯翁老,谁无年少时,江山未锦色,安敢赴同袍!” 这个国家,不正是有这样一群生死不计的‘狂徒’,才有了今日的安定? 老人矗立了良久,突然叹了口气,转过身来,似要回到车子这边。此处是个乱石岗子,也不知老人是如何过去的。 张云海怕他跌跤,赶忙打开门迎了过去。 “老前辈,咱们到了望海湖左岸,要怎么才能过去?” 老人不答,却转口说道。 “大浪滔滔,谁不是匆匆过客,千年以降,求道者众,而得道者不过尔尔,余者,一抔黄土罢了。年轻人,你说是也不是?” 张云海一脸苦逼相,照你这么个佛系说法,天底下的人都没有活着的意义了。他很想举几个例子怼回去。 可是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俗话说,不可以年少而自恃,不可以年老而自弃。如果自己抱怨老人消极,那自己也不过是个自持的少年,跟他有什么分别。 老人也许是发现了自己失态,摸了一把眼角,拄着拐杖向回走来。突然,他感觉到小伙的手微微颤抖起来,感到一丝怪异。 顷刻间,嘈杂声四起。 张云海放眼向湖面看去,只见有涛涛巨浪从远处的水平线涌来。他连忙跑过去搀扶着老人上车,自己把吵醒的亓辰塞到后座上,发动车子一脚油门向来路开区。 正在熟睡的要小冉与哲子背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醒,就看见汹涌的湖水急赶上来。 张云海见来路平坦,躲避不急,便猛一打方向,朝左边那个突兀的山岗驶去。也亏得这辆BEN-G越野性能出色,V8发动机一阵呼啸,三十多度的陡坡说上便上。 “哗哗哗!”大浪拍在小山坡上,将来路与岩石全都淹没。 他将车子横到小坡的一处平坦出,走下车子。此时太阳已经高高升起,波光照在湖面上,那浪涛才渐渐变小,潮水却没有要退下去的意思。 “现在正是隆冬,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浪头啊?”哲子疑惑道。 “是啊,我走的时候记得望海湖靠近岸边都结冰了,现在怎么会……而且你看湖面上,一点碎冰渣都没有了。” “东海水倒灌,东海水倒灌呐!”老人喃喃自语,口中竟然颤抖不已。 “啪!”亓辰点着了根烟,看着一波一波的浪涛。 “老爷子,咱们这里距离东海还有几千公里呢,还指不定跟印度洋哪个近呢,编故事咱也得找个靠谱点的。” “那也难说啊,珠峰都有海洋化石,咱们这里几万年前说不定就是大海呢,说不定地壳下面便有孔洞连着东海呢!”哲子抬杠道。 “那也是离南海或者印度洋近!” “靠,它就不连着怎么啦,自古以来‘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你什么时候听说过‘百川南到海了’。” 亓辰猛嘬一口烟,吐了个帅气的眼圈,“想打架是不是。” 哲子瞬间怂了,“你说啥是啥!” …… 张云海站在这山坡上,看着大湖两岸的山势起伏,恍惚有些眼熟,忽然脑海中闪过一副画面,正是在三仙墟中,那位神仙留下的山川龙脉图! 我华夏二十四条龙脉,西起昆仑,最东者汇入东海。而其中正是有一条盘龙,崎岖蜿蜒,卧化为群山,龙头对着一片大泽,不正是此处嘛! “盘龙饮水,二十四龙脉中最为藏风聚水的格局,原来我一直都没有发现。”张云海轻叹一声,“当年学院的创始人,五位大能当真是天人!难怪这里养的住青龙,学院五百年长盛不衰!” “你也知道二十四龙脉?”老人微微诧异。 “略懂皮毛而已。” 老人轻叹一声,“当年我也是听春秋公说起,才知道这学院的地势来头如此大,没想到百年后还有人能看出来。” 第七十二章 好一条毒计 “不好!”张云海大喊一声,“这湖水如此猛涨,似乎要‘水淹龙头’!那岂不是要把整个学院都给淹没了?可要是学院五百年来最大的劫难了!” 哲子听到这里也是一怔,“这湖水上涨了少说有十几米,望海角估计已经淹了,如果再这样疯涨下去,七里坪和红叶谷也难逃劫难,仅只有慕云峰会好一些。” “不对!”张云海表情突然变的狰狞起来,“也许,我们还是把他们想的太简单了,也许暮云峰才是他们的目标!” 众人一同望过来,不知道他这话的意思。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诡门要明目张胆的入侵,不会只是杀几个人立威那么简单。这个地方几百年来是灵界的核心所在,他们不可能疯了一样发起全面战争,他们也没有这个实力!” “他们要彻底摧毁这个地方,摧毁这条华夏二十四龙脉中唯一的盘龙饮水!” “你是说,他们要用湖水上涨将整个学院淹没?” “没有什么东海水倒灌。”张云海指着大湖的西南方面,“他们一定是提前阻塞了上游的入水河道,然后蓄水到现在开闸,让湖面水位线猛涨!” 众人纷纷点头。 “我怕的可不止是这个!”他又将手指向远方那高耸入云的山峰。 “湖水上涨不过一时,总有褪去的时候。暮云峰山体中空,内里几百米下有岩浆翻滚,分明是一座活火山。如果有人故意将望海湖水引入到岩浆中,到那时冷热激荡,要么火山喷发,要么整个山峰炸塌,再没有别的可能!” 众人听了都是打了一个冷战。 不管是火山喷发,还是山体爆炸,那必然都会将整个学院埋在下面,从此这个地方再也没有。 众人惊出一身冷汗,哲子突然道,“将湖水引入暮云峰,也不是个小工程吧,他们怎么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办到!” “那也未必!”老人忽然想起什么,“学院的地下,传说有一条废弃的通道,是学院的地脉所在,也是当年修建暮云峰供暖系统时用的。如果他们真能将湖水引到那里,恐怕……学院不保了!但愿他们不知道那条通道。” 张云海总会以最坏的情况考虑事情,而且以他的运气指数,只怕是想到多坏,事情就会变得有多坏。“现在湖水刚往上涨,咱们还有时间,一定要阻止他们!” “大浪将环湖的道路淹没了,咱们得想法子过湖!”要小然道。 “即使道路没淹,咱们也只有穿湖这一条路。别的道路一定都有埋伏。”亓辰分析。 “你们以为这条路就没人来吗?”张云海轻叹一口气,“年前何无眠那些人入望海角的时候,就是穿得湖。我在来的路上留意过,不管是山谷的新草还是山腰的枯草,都有被车辙压过的痕迹,他们来的时候,八成也是走的这条道路。” “这么说……他们应该有过湖的船只才多!”哲子道。 “没错!他们当时有十几个人,这周边的河流很浅,不可能一路从下游开上来。船应当是他们用卡车开过来的。”张云海猜测道。 “沉桥涧的机关,只有几十年前的旧学院徽章才能打开,那条废弃的管道,也只有对学院知根知底的人才能知道,他们中有灵界学院的叛徒。”老人声音低沉道。 张云海冷不丁冒出个念头,对学院知根知底,又是灵界的叛徒……该不会是老魏吧! 紧跟着他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老魏失踪到现在不知去向,而且按照苏畅河的说法,他应该是隐藏身份执行‘残翼社’的任务了。毁灭学院这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他不可能去做的。倒是有可能隐藏身份,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 “老爷子,您对这一带比较了解,有没有避风的场所,可以……” “这个地方向北走三四公里,有一处断崖,如果是我,就把船只藏在那!” 几人立马上车,朝正北驶去。 十分钟后,来到一片断崖顶端,众人四散去寻找,不久便听见了要小冉的呼喊。 只见在礁石边上,有一艘白色快艇。 大概是绑船的绳索不够长,水位线上涨的太快,船头已经高高翘起,眼看就要沉没。 张云海刚要脱衣,已见到一个身影猛得跳下山崖。 此处距离湖面有十几米高,这么生猛人除了亓辰还有谁!看他双剑在手,在空中360°转体,漂亮的扎入水中。 由清澈的湖水望下去,长剑一挥间,绑船的缆绳已经砍断。没想到水下阻力如此大,这家伙还能一击砍断缆绳,臂力之强更胜一年之前了。 “这小伙子……不错,是个好苗子!”老人赞许一句,“只是太白剑用来砍东西可惜了。如果要是用刀……” 张云海看出老人脸上的赞赏,轻声说道,“他的师傅是陵京办的呼延诺老先生,不知道您知道嘛。” “什么?”老人皱眉瞥了瞥嘴,没再多说。 张云海知道,呼延诺主管行事向来不拘一格,而且护犊子厉害。如果别人惦记上他的宝贝徒弟,还不得千里追杀过来。 “这船还能开,你们赶紧上来吧!”亓辰在下面催促道。 众人拿上行李,赶忙钻到船上。 全速行进半个小时后,已经到了一座小岛。张云海看着不远处淡蓝色的一层光罩,已经没有了隐藏学院的那层迷雾。 “这股气息……是学院的大阵了!”老人提刀向前微微探出,有丝丝雷电缠绕在刀尖上被吸引了出来。 紧跟着一阵滚雷在船周围炸开。 “怎么回事,众人一阵惊慌。” “不要怕,这是青龙阵打开后的自我防卫反应。咱们还没有进入雷区,不会被劈死的。” “您老是说咱们进了大阵还要过雷区,还可能被劈死?” “哼哼,学院五百年,天下大乱多少次,都能平安度过,全依赖这大阵。据传说,曾有一次某个皇帝派了三万大军前来清缴,便是被大阵的最外层防御大阵给灭了。就是七里坪外二十里的那处乱坟岗子。” 要小冉听来毛骨悚然,“那咱们怎么能进去。” 老人伸手指了指张云海,“看他的。” 张云海知道老人说的是自己被苏畅河授予的大阵守护者身份。他跟亓辰调换了下座位,跳上主驾驶,全力向蓝光照耀下的护罩冲去。 经过那段护罩时,如同穿过一道气墙,并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他能清晰感觉到这阵法的完整。 “看来望海角这边并没有被敌人攻陷。” “这青龙阵能挡得下敌人入侵,却挡不了洪水的倒灌,真不知道岸边怎么样了,咱们的寝室怎么样了。” 船又行驶了一阵,能感觉到这湖中浪涛还在不断翻涌,也不知道他们在上游蓄水了多久。 “看,那是什么!”坐在最后的要小冉猛地发现,船尾正跟着什么东西,足有十几米长,似乎有鳍。 几人听到声音,都回头看去,果然见有什么东西尾随在后,只是大半截身子都沉在水中,看不清它的本来面目。 张云海只淡淡的看了一眼,咧了咧嘴,“这就是望海角青龙阵法的阵枢青龙同志了。” “什么?”众人听了都是大惊。 “没想到吧,居然有阵法可以用活物为阵枢。这就是学院护院大阵的妙处了,要破大阵,你得先找到青龙。试问在这大湖中,谁又能抓的住他呢?” 众人纷纷点头。 张云海将船速放慢,青龙绕着快艇转了几圈,从水中探出脑袋,一颗龙头足有整个船艇这么大,好似比自己上次见到它时更大了。 龙头盯着张云海,这次它没露出敌意,那个蹩脚的声音又在张云海的脑中浮现。 “没想到你会是阵法的守护者。” “是啊,我也没想到,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张云海突然张口,哲子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面前的硕大龙头,“你……跟谁在说话呢!” 张云海指了指青龙,这家伙可是咱们望海角的守护者,阵法的阵枢,你们不打个招呼吗? 听到这里,感受到莫名的威压,哲子竟然就要跪倒。 “喂喂喂,让你打招呼,不是让你跪拜!”亓辰一把将他拉了起来,“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 张云海继续问道,“其它几个大阵是否开启?” “只有玄武阵开启了,其它两个阵法,都没有感应。” 他心觉得不妙,如果暮云峰与红叶谷的阵法不能开启,那么学院大阵就没法发挥最大的威力。而且,如果要水淹暮云峰,红叶谷跟暮云峰的大阵一定就是关键。 青龙突然抬头看向西南方向,“这几天,那边接连传来强大的能量波动。我认为你应该去看看。” “苏畅河去了吗?”张云海知道他是青龙阵真正的控制者,青龙一定能感受到他的气息。 “他也在朱雀范围内,可是,气息很微弱……” “什么!难道他受了重伤?” 别看他平日里对苏畅河不咸不淡,甚至对方有时候还会算计自己。可他知道,这位带着几分邪气的望海湖分院长,其实是难得的鬼才,甚至据说是有望在几十年后执掌整个学院的人物。 张云海并不真的了解苏畅河的修为,就像他看不透魏长陵一样。这两人明明都还在灵智境界的巅峰,可一个器修,一个钻研神奇的墨牍文字。真正的实战能力,很难用直接的修为来评价。张云海年前见过他与那个苗伯动手,仅仅只是一次交锋,那股气场与声势,已经远远超过了郑京与古慈。要知道,后两者也是徘徊在灵智巅峰的人物。 再说魏长陵,能在三仙墟一招之内打伤逸阳、赵毅、何伟三人而逃跑,那实力也不是一般灵智巅峰境界的人物可以做到的。 “分院里的其它人怎么样了?” 青龙沉默几秒,扭头指了指西方,“你自己过去看吧!” 张云海点点头,就要开船继续往西走。 青龙突然停下,默声说道,“年轻人,如果苏有什么不测,你将是青龙阵唯一的守护者,你要记得保全你自己。”说完不看他的表情,向远处游去。 一行五人未做停留,向望海角岸边驶去。 第七十三章 接管望海角 船又行二十多公里,逐渐看到岸边,可是哪里还有成片的观景房?不远处只有一片二三层楼还露在外面。 这片水域上飘着乱七八糟的杂物,人声嘈杂,显然是被突如其来的洪水整的手足无措。 这时正值隆冬,湖水寒冷刺骨,学院的学生们纷纷从倒灌的寝室里出来。有人划着皮筏子,有人把木板床拆成小舟,更有人将大铁锅当船,用羽毛球拍当桨出来避难。 小狐狸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张云海的脑子里,“洪水已经淹没了望海角的机房,这边的通讯系统已经中断了!” 张云海轻叹一声,苏畅河也算是绝顶聪明的人,想好了电源与网络的应对之法,可是他千算万算也算不到有人会直接水淹机房,紧急供电与通讯系统全部瘫痪。 “没有电,大家想要喝口热水都难了!”亓辰轻叹一声。 突然,张云海在人群中发现个焦急的身影。 “伊诺老师!” 那名体态婀娜的御姐听见有人喊自己,转过身来四下打量。张云海开船行到那栋未被完全淹没的小楼外。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是你!”伊诺见到熟人开船过来,仿佛见到了救星,连忙向屋子里跑去。 张云海还没明白情况,伊诺已经将几箱重要仪器搬到了穿上,手里还拿着一台笔记本。 “你不是已经出学院了吗?”御姐这刚刚反应过来。“咱们的增援呢?” “增援?”张云海沉默不语。 “苏院长不是让你去外面求援了吗!”伊诺有些失态。 “救援的执事在玉龙县碰到了阻截的诡门邪修,这会儿不出意外还在打着呢,最快估计也得明后天的赶到!” “那……谁去救苏院长那边!” “什么?他去哪里了?你知道情况?”他知道望海角的网络与保安系统已经全部失效,这里人员虽然不少,但跟瞎子已经没有太大区别了。可是这女人怎么会有他们的信息? 伊诺打开笔记本给张云海看到,“这是苏刚才发来的画面,他遇到了危险,被人包围了。” “他没发信号求援?” 伊诺看了眼亓辰,“这是我给苏订制的定位器。”然后飞快的操作着笔记本电脑。“距离咱们的位置有三公里,在地下二十米的深处。” “你怎么知道他有危险?” 御姐啪啦啪啦对着笔记本一阵操作,苏畅河发出的那个红色信号点变成了全系影响,他竟然实在一个管道里。 “三十下午开完会,红叶谷发出救援信号,中央教学区发出调令,他带了教师赶去支援。走之前来找过我,戴上了这个定位器。他说如果被困会将信号摁成红色。” “明白了!”张云海站起来看向四周,“现在咱们分院谁在主持?” “奈良等几位主任和副院长都跟着苏去支援了,这边还有几位教师,还有刘大权队长。” “那蔡恒学长的伤势好了吗?”张云海知道,蔡恒是毕业届的魁星,个人实力与威望在分院里非常高,如果他伤好了,一定可以稳住这边的局面。 “蔡恒……伤势已经没有大碍了,不过他也跟着苏去了。” “什么?”张云海眉头紧皱,连受伤的蔡恒都跟去了,可想而知那边的情况有多严峻了。 他看着四下里慌乱的学生,心中却慢慢平静下来。 “哲子,阿辰,咱们必须稳住局面!然后把这一盘散沙聚集起来!” 两人看到他坚定的眼神,竟然有些恍惚。 “你说怎么办吧!” 张云海沉默片刻,看这些学生的数量,苏畅河应该一个都没有带走,而余下的十几名老师,他为什么也没带走?是了,他提过学院里可能有奸细,所以宁肯将蔡恒放在身边,也没有待那些明显更有战斗力的老师。 他拉过哲子,安排道,“发挥你小喇叭的优势,把所有脱险的学生都喊道最高的教导楼楼顶。” 只见哲子扯开嗓门,大声召集人去了。 “阿辰,你把所有能调动的教职工,都喊到寝室区与生活区,全力救援那些被困的人,记住,有限普通的闷儿和家属。” 亓辰是魁星榜上前十的人物,大吼一声,已经震慑住全场,带着保安队长刘大全跟认识的老师向寝室区与生活区赶去。 好在那些在校的学生都是灵界的精英,潜水与体能课是必修的科目,逃生应该没有问题。而望海角的普通居民大多熟识水性,也很少遇到溺水情况。 然后他又拉过伊诺,“伊老师,您对咱们分院的设施最了解,带上您的人调集所有门板、冲锋艇、木床等等,所有能用的水上载具,全部集中到教导楼附近。” 伊诺看着表情颜色的张云海,他的目光深邃,竟然有几分苏畅河的影子。她再无疑惑,放下笔记本电脑,跳上刚才的高楼喊人去了。 老人娄正谊躲在小艇的最后一排,暗暗听着张云海的安排,不住的点着头。 “云海,你让姐姐干点什么?” 张云海回头看了看要小冉,有些尴尬道,“你……对学院不是很熟悉,要不就先……慢着,正好有事要你去做。” 张云海伏在要小冉的耳朵边,轻轻说了几句。 …… 十几分钟后,张云海来到最高的那座教导楼楼顶,此时已经聚集了约二百名学生,正叽叽喳喳的吵个不休。 “安静一下!” 张云海提高嗓门,喊声中灌注了他浑厚的灵气,将众人的说话声掩盖下去。 “大家安静一下,我有件事要向大家宣布。” “你是谁!”一个高年级学长走了上来,身后跟着两个魁梧的壮汉。他虽不认识张云海,但张云海却听说过他,正是三年级的望海角魁元,叫做熊天亮。 “我是一年级特招生,叫张云海。”他满脸堆笑,模样甚是讨喜。 “怎么,咱们分院没有老师了吗?要你发号施令?” 张云海恩耐下心头的烦躁,轻轻道,“我把大家召集起来,试想应对当年的危局,援助被困……” 话还没说完,就被熊天亮身后的壮汉打断,“你一个一年级学生,装什么大尾巴狼!” 张云海眉头一挑,安耐不住的嘴炮终于憋不住,“哦,那请问师兄,今天望海角大水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学院现在什么状况?知道有多少敌人入侵?到了那里?知道苏院长跟老师们都去哪里了?” “我……”那壮汉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熊天亮走到壮汉前面,朗声说道,“学院自来强者为尊,蔡恒学长不在,我是三年级的魁元,又是魁星榜上前十,自然由我来带领大家脱困,你入校时间还浅,如果知道什么消息,赶紧报告上来,我会参考的。” 下面的一年级学生满脸气愤,其中有不少人认识张云海。知道他就是这一届的特招生状元,也是一年级的魁元。许多二年级的学长也看不惯这几人的飞扬跋扈,却是敢怒不敢言,都希望这个看起来更成熟的张云海能教训教训这个望海角出名的三人组。 不过人群中却悄悄有人说道,咱们这届的魁元从入校后从来没打过一架,听说整天除了图书馆哪里都不去,怂的很。 张云海也不气恼,面带微笑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还有小几岁的高年级生,“换做其他时候,自然应该由学长来指挥。只是今天的情况特殊,你还不配!” 说到最后这句,霸气至极,众人听了都是十分解气。 “好好好,”熊天亮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气得笑道,“现在的新生可是有出息了,竟然有这样的胆子,你也算个人物,那今天咱就看看谁配。” 他话话没说完,身后的两个壮汉已经一左一右冲了过来。看那两人魁梧的体型,明显都是力量见长的异能者。只是这两人个头虽然都不小,相比衫奎和莫无恨还是有不少差距。 两人冲到张云海身边,一拳一脚从左右向他身上招呼。 张云海脚步连动都没动,双手快若闪电,“砰砰”两声已经抓住了一拳一脚。 只见他左右脚一掰一扣,借助两人的力道,腰部一扭,刷刷两声把两人甩了出去。 又是“碰碰”两声,两人双双飞出十几米跌入到水里。 这一招用得巧妙,实则没用多少力气,这样的战斗智商让人心服口服。楼上众学生纷纷喝彩。 熊天亮脸上实在挂不住,从怀中拿出一把精致的小匕首,向张云海刺来。这一下快若闪电,眨眼已到张云海眼前。 众人都是一惊,学院禁止学生私斗,如要挑战都是要在老师的监督之下结局。现在这熊天亮身为学长竟然攻击低年级学生,还是手拿凶器的械斗,简直匪夷所思,与平时的熊天亮判若两人。 “小心!”人群中有人识货,大声喊出,“这招是熊天亮的拿手绝活,自己取了个名字叫奔雷一击。” 只是这次的匕首上,竟然缠绕着一道道的黑气。 有人曾经见过他出手,现在看来,这威势与速度竟然远远胜过从前。 众人捏了把汗,这速度躲不可躲,是要杀人的节奏啊!不会闹出人命来吧。 在他出手一刻,张云海大为吃惊,这股气息再熟悉不过了,不正是邪修的功法嘛,这么多人加入邪修组织,就是因为邪修的邪攻与灵气相辅相成,可以让修行者更上一层楼。 只是这速度在众人看来有追风赶月之势,在张云海眼中却不以为然。他可是跟青龙竞速过的人,现在他的身体素质,自信可以正面赢抗莫无恨不落下风了。 那匕首刺到他胸前三十公分,却骤然停住,犹如被一个气盾顶在了外面。这招正是古慈长老的拿手绝活‘凌波盾墙’。 熊天亮蒙然加力,黑雾浓密包裹了他的整根胳膊,场中突然有人怪叫一声,“熊天亮怎么会用邪修的黑雾!”那气盾霎时已经破碎。就是这一刹那的阻挡,张云海也已经再次确认他用的是诡门的功法,于是他出手再无保留。 “既然自甘堕落,那就让你长长记性。”张云海还是单手握住他前刺的手腕,匕首瞬间掉落地下,另一只手如鬼魅一般缚住他的肩膀。 “咔嚓”一声脆响,熊天亮的胳膊已被扭断。 那熊天亮也算硬骨头,双足发力,头槌顶想了张云海中空的前胸。这一下出其不意,众人看的明白都要惊呼出声来。 张云海膝盖上提,后发先至已经正中他的脑门,熊天亮倒飞了出去。 忽然,从水中传来两声惊呼。 一只十来丈高的真龙从水中窜出,手里正抓着两个哭喊的青年。不正是先前落水的熊天亮跟班。 “那……是是是……望海角的守护神兽,青龙!”有人喃喃自语道。 那青龙缓缓飘到张云海身后,将两个跟班丢到地上,两人颤抖的站都站不起来。 “我是青龙阵的新一任守护者,你说没有有资格!” 望海角的学生都知道,青龙是学院大阵的根基,既然青龙都认定张云海,那自然以他马首是瞻。 此时,场中众人再无保留,纷纷喝彩起来! 第七十四章 童子军出征 “想必有些同学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我觉得有必要让大家知道!”张云海走上一步,“就在今天,诡门已经从红叶谷跟暮云峰侵入我学院!意图把望海湖倒浇入暮云峰山腹,炸毁我学院。” 听到这里,场中一片寂静。没人能想到形势已经如此严峻! “我灵界学院500余年基业危在旦夕!”张云海垂足顿胸,满脸的义愤填膺。 “不能让他们得逞!” “对!不能让学院毁在咱们这代人手里!” “干他丫的!” 霎时间场中义愤填膺,学生们的情绪被煽动了起来。 张云海不禁想到了自己的学生时代,一阵热血上涌。他知道,自己还要再添最后一把火,于是举了举手示意大家安静。 “大家说的都没错!这世上没有永垂不朽的存在,学院是灵界的基石,也许有一天它会退出历史舞台,但绝不能毁在咱们手中!也不能以被邪修入侵的方式毁掉!” “对!” “没错!” 场中又是一阵附和。 “此刻,分院之所以没有老师,是因为苏院长得到了消息已于前日晚间已带领咱们院的大部分教师赶往红叶谷支援!我们的岁月静好,是有人正为我们负重前行。” “前天下午战时会议前,蔡恒师兄已经负伤,却毅然跟着院长赶到了最前线。咱们身为灵界未来的骨干,浑身完好,怎么能不帮学院分忧解难!驱除邪修,保卫学院!” “对,咱们要驱除邪修,保卫学院!” “驱除邪修,保卫学院!” “驱除邪修,保卫学院!” …… 一声声呐喊此起彼伏,场面之热血,让人激昂振奋! 等呐喊声减弱,张云海抬了抬手臂,“刚刚从伊诺老师那里得到消息,苏院长与一众老师已奋战三十多个小时,此刻被困在红叶谷的一处地下。急需救援,咱们身为望海角子弟,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平时传授我们技艺的教师们为我们而战!” “说吧,他们在哪,咱们现在就赶过去!” …… 突然,有几个十分理智的学生问道,“咱们必然要救出老师们的,可是如果院长都被邪修压制住,咱们许多都是刚入门不久,去了也是白白牺牲啊!” “你这么说就是怕死了!”有人反驳道。 “你说谁怕死,不服气咱们先打一场。” 场中两个突然出现两个声音,一边支持救人如救火,刻不容缓。另一波认为,敌强我弱,应该仔细筹划,才不至于白白牺牲。 这也早在张云海的意料之中,只听他大声喊道“大家安静一下。” “你们说的都对,前天学院已被围,战时会议后,苏院长派派人用他的直升机将我送出大山,请求灵界支援。此刻,灵界外勤执事、特战队已经在外围集结,正在肃清外围邪修向这边赶来。我身边这位姑娘,就是从成京办赶来的B级执事要小冉。她比我更了解救援部队的情况。” 要小冉跨前一步,“截止到我们离开集合点,灵界外勤执事已集结约50名,总部二十四司来了7位司长,还有谢王孙主管带来的特战队,加起来有接近一百人。相信不久便会肃清外围,前来支援。” 同学们听说增援部队已经在来的路上,在没有任何顾忌,兴奋的呐喊起来。 “同学们,增援部队不了解这边情况,更想不到他们会水淹望海角。他们的增援不会立刻赶到。但是红叶谷与暮云峰的危机刻不容缓!” “云海哥,你是咱们的魁元,又是青龙的守护者,咱们怎么干都听你的!” “对,我们都听你的!” 就在这时,那些教职老师、伊诺的团队,亓辰他们已经都凑到了教导楼的楼顶。张云海见众人都盯着自己,知道时机已经成熟。 “今天,我以青龙的名义号召大家,请借给我力量,让我们团结起来,共赴难关!我不奢望大家舍生取义,只希望能够全力以赴,不辜负学院对咱们的栽培教导之恩!” “正该如此!” “我不勉强大家,十分钟时间,去带上自己趁手的家伙,十分钟之后还是在这里集合,不来的咱们还是校友,只要回来的,咱们便是生死兄弟!” 众人听他说得慷慨有力,果然是有情有义的血性男儿。再加上之前两招解决熊天亮所展现出来的恐怖实力,哪还是传闻中那个藏头露尾,消极避战的特招生魁元? 学生们摩拳擦掌四处去寻找自己管用的武器。 张云海长舒一口气,听到娄正谊老爷子悄悄问道,“你要去干嘛?” “我要去青龙阵的控制中心,把青龙大阵关掉。” “什么!” “什么!” 亓辰和哲子此时赶了回来,听到张云海这句话大是大为震惊。 “你疯了吗?青龙阵是望海角的核心关键,你关了那些邪修不是随意进出了?” “很好,很好!”老爷子点了点头,“没想到你这小子还有这种魄力!” “还是老爷子懂我。” 张云海低头看了看表,“我没时间解释了,先去做正事!”说完一头扎到冰冷的水里。 “他没疯!”要小冉打岔道,“虽然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是这家伙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跟他接触了这么久,他决定要做的事情,似乎还没有办不成的!” “你就这么相信他?”哲子问道。 “没错,他就是这么个让人心安的家伙。” 老人抱着那把旧刀坐回到了座位上。“他当然没疯,现在望海角陷入了一片汪洋中,供电中断,藏书楼被淹,已经没什么好守护的了,还开这青龙阵有什么作用!” “对方根本就没想要占领望海角,或者学院,那么整个大阵已经没有了意义。固步自封只会自取灭亡,非常时候当然得用非常办法。” 要小冉率先领悟过来,“老爷说的没错,文化的传承是人,学院真正的财富也是人。当云海把学生都带走了,这个地方只是个空壳,有没有这个大阵来守护已经不重要了。” “明白了!”亓辰接口道,“苏院长那边能够支撑一天一夜,说明双方实力并没有绝对的落差,此时如果一方有生力军加入,也许就是决定战局的关键!对方也不会分出战力来望海湖这边的!” “就是这个道理了!大阵的威力太强,出入非常不便……” 这本来是很简单的道理,只是因为他们几个临战经验不足,才会一时明白不过来。现在反应过来,不禁暗暗佩服张云海的聪明。 十分钟后,张云海跳上教导楼的楼顶。灵气在身上流淌,浑身变得犹如火炉般炽热,衣服冒着浓烟渐渐烘干。 楼顶上,二百多人竟像是没有一人退缩,这让张云海大师欣慰。 “既然大家瞧得起我,那我也不客道了。”张云海抹了把脸上的水渍。“我刚刚关闭了青龙大阵!总部的支援随时都可以进入咱们院,背水一战也是扬名之战。我不求大家杀敌斩将,只要拖住敌人,最大程度保证自己的安全!” 只听一人道,“云海兄弟,你不需要跟我们说多困难,多危险,只需要告诉我们怎么干!” “那多谢了。咱们暂且分成三组,一年级同学以亓辰哲子带队,分成五个小分队打前哨,不可力战。爬上红叶谷参天红树、隐藏在暮云峰后山也好,给我营造出四处有埋伏的样子!记住,如果有人追赶,只管跑!” “做到敌休我扰,敌攻我退!可以偷袭,但是千万不能力战。” 亓辰应声答应下来,“咱们都是偷窥过红叶谷姑娘们的同志,对红叶谷地形了解的熟悉,在树林子里捉迷藏,就算是高我们几个境界,也保管抓不住我们。” 众人听完,哄堂大笑。 哈哈大笑几声,张云海从要小冉手里接过笔记本电脑,对着二年级的魁元,一位叫做李剑飞的学长说道,“大飞哥你看这里。”他指着全息影像中的一根管道口说道。 “这里是这段地下系统的入口处,我需要你带领二年级同学们去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的入口。跟一年级一样,肃清地面上的喽啰,如果点子太硬,只管袭扰他们,无需搏命!” 李剑飞与几名二年级学生纷纷点头,仔细看了看地图,便去商量了。 张云海充着三年级的一堆人笑道,“三年级师兄师姐,各位对功法境界的修为最高,我陪各位啃嘴硬的骨头,如何?” “理该如此!” “那是必须的!” 一众三年级学长人员纷纷符合着。 “那就拜托了!”张云海转向伊诺,“伊老师,您那边有没有什么设备能用上!” 御姐伊诺想了想,拉出两个箱子,“这里有一些便携的无线电对讲机还能用,数量有限,你们分配一下可以用上!” “还有一件事要摆脱伊诺老师。” “你尽管说!” “请您带着您的技术老师们去趟七里坪,把咱们分院的重要文件、仪器、贵重物品统统转移到七里坪,告诉敏策院长他们诡门的意图,并告诉他,咱们已经支援红叶谷和暮云峰去了,让他们只需全力以赴保证机房便可!” “没问题!” 张云海见他率先离开,转头看向众人,“咱们脚下的楼边上,已将学院能够当载具都集中到了这里,咱们抓紧上船!各司其职,争分夺秒!” 众人齐呼一声,声势浩大,纷纷跳上载具,摩拳擦掌。 第七十五章 吹响反攻的号角 年初二的午后,阳光被一片乌云遮盖,望海湖的大潮已经蔓延到红叶谷的边缘。撤掉青龙大阵的岸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升起了一股浓雾。 湖面上的水气尤为浓郁,看不清湖上的动静。 在红叶谷的水边,此时正有五六个人在生火煮饭。百年红枫树被他们砍来烧火,这让红叶谷的姑娘们看见了不得与他们拼命才怪。 只听一人说道,“刀哥,咱们为什么不把那群娃娃们直接宰了!” “就算不宰了,让弟兄们爽一下也好啊,那些小妹妹各个都那么水灵!”另一个猥琐男不住的吞咽着口水。 “瞧你们那熊样!一点大局观没有!”那人一脸刀疤,手里拿着把飞刀在把玩。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在大喀山之战中,围攻秦将后侥幸逃走的那名邪修。 “刀哥见多识广,还要您来指点指点我们。” “要不说你们这么多年还只能把风巡逻呢,一个个的猪脑子!”他也不想想,自己不也是在把风么。 “这次咱们倾巢而出偷袭灵界学院,还不知道有多少弟兄战死或背俘,咱们抓了他们这四五十口人,到时候完成大事,对换人质,还能把被抓的兄弟赎回来!” “奥,原来如此啊!高明,嘿嘿!”一名呲牙的猥琐中年人恍然大雾。另外一人还是有些迷糊,“那……玩一下又不会死掉!” “笨!”刀哥削了那人一记头皮,“大战在前,你玩了姑娘还有力气打架!” 那人正要反驳,突然听到一阵“哒哒哒”的声响从湖面上传来。几人也顾不得翻弄锅上的食物,一齐向湖上看去。 隐隐约约间,好像有一艘很慢的船从湖中行驶出来。有一人站在船头。 “一艘船?一个人?谁给他的胆子!”刀哥举起了手里的飞刀。只要对方靠近射程,便全力发刀。 “刀……刀刀哥!好像不是一个人!”一人结结巴巴说道。 只见那一艘小艇的后面不远处,隐隐还有许多影子漂浮在水面上。距离越来越近,影子也越来越清晰,竟然像是有几百个人的样子! 原来,后面那些乱七八糟的载具都没有动力,均是被这一艘船牵引着的。 大雾中,那刀哥看清来人的面目时,已经尽在眼前。 “是你!”他大吃一惊,手中飞刀不假思索的掷出。这个年轻人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上次自己带了那么许多兄弟围攻都奈何不了他,现在人家带了几百口人,还不分分钟把自己砍死。 张云海站在船头,看清岸上的人,心头一愣,原来是这家伙!待见到对方认出了自己,丢出飞刀,海客剑不出鞘的轻轻一磕,已将暗器磕飞。 刀哥二话不说,掉头便要跑。张云海一剑砍断船尾的缆绳,那船没了负重骤然加速,直冲到岸上。 张云海一跃而起,亓辰与要小冉一左一右也跟着飞跃而出。 亓辰双剑在手,犹如混世魔王,与四名邪修战到了一块。张云海一记飞踹已经印在了刀哥后心处,后者借助这一脚之势向林子里飞去。 “想跑,没这么容易!” 要小冉手臂一晃,一张符篆化作一只灵气长鞭,挽住刀疤脸的脚腕,将他卷了回来,摔在地上。 “小刀哥,老熟人见面,不打声招呼就走,不合适吧!” 此时,二百名望海角学生已经围了过来。张云海一伸手,“绑了!” 哲子、李剑飞、伊诺等等已来到张云海身边。张云海对亓辰说道,计划有变,想方法救出红叶谷的校友,亓辰郑重的点点头。 张云海又回头对着二百张面孔鞠了一躬,“来日痛饮庆功酒,大家一路保重!” “保重!” “回头见!” 众人互道珍重,朝向不同方向去了。 等场中只剩下三四十人,一位三年级女生凑过来问道,“云海,你知道这个地下通道的入口在哪里吗?”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的娄老爷子已经开口,“都跟我来吧!” 只见刚才还老态龙钟的老人,此时竟然拄刀站了起来。在他站起的一刻,张云海竟然隐约感到了一阵杀气!难道是错觉? 老人的步子似乎并不快,却始终都走在人群前面。张云海一阵恍惚,他的步伐好像突然变得扎实起来,而且每一步的幅度怎么都好像一样的尺寸?百岁多的老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步伐,这位娄老爷子不简单呐! 由一位目盲老人带头,这样的一支队伍看起来有些滑稽。众人沿着红树林的东边缘,一直跑到了山后。在两道山脊之间,不起眼的地方显现出一道大铁门。 铁门锈迹斑斑,不知道有多少年岁。 “老爷子,这里不对吧!这里近期不像是有人打开过的样子啊!” “这是地下世界的通道之一,湖边也有一条,估计那苏小子就是带人从那边过去的,不过应该是被水淹没了。 “你们这代人知道的通道,估计那个人也都已经知道了。就这条废弃的,估计还没人发现。” 那个人?是谁!张云海心里打了个问好,难道他知道谁带领诡门里的人来的这里? “可是这门好厚,而且已经生锈成这样了,咱们怎么才能进去啊?”要小冉问道。 老爷子回头摸了几下,抓着张云海的手,摸向了他的口袋。 “你的纹章!那个姓苏的小子早已经给你算计好了。” 张云海诧异的从口袋里拿出那快火焰鸟的纹章,交给老人。 “就是它,嘿嘿” 老人佝偻着身子走上两步,放在了中间一块凹下去的模糊槽子中。 铁门没有反应。 “对对!”老人似乎想到了什么,喃喃自语道,“我已经不是这里人了,哎。” 说完他向张云海招了招手,后者靠上去,老人用黢黑的指甲在他手背上一划,顿时冒出一道血槽。老人不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拿着他的手贴到了纹章上。 “你以为这纹章只是火焰吗?它还是只有鲜血才能唤醒的圣门钥匙。” “咕隆!” 伴随一阵烟尘,没有任何征兆,甚至没有借助任何外力,那锈迹斑斑的大门竟然就这样打开了,一股腐败的气息从里面传出来。 要小冉刚要探头去看,老人却似看到一般,把她拉了回来。 “圣瞳殿再开,不知福祸何属,就算人多也是无用。” 老人转过身来,面对着四十多个人说道,“你们这些娃娃很不错,可惜不能再跟着下去了。” “为什么!”众人都是不解。 “这里是除了四院之外,唯一的入口。现在既然已经被打开,下面那群人听到声音,一定会有人来查探,但是这里只能从外进到里面,却无法从里面出来。” “您的意思是。” “你们要守住这个入口!因为这可能是我们唯一能出去的通道!” “老……大爷,这里面有什么!”一名长相老成的学生问到。 “嘿嘿,传说这里面有学院最大的秘密,但是这个秘密是什么,可能就没人知道了。” 张云海也是一怔,“您老活了这么大岁数都不知道。” “不知道。”老人摇摇头,“里面有五圣人时期就立下的禁制,就连你们春秋公也未必能破除。哎!” 张云海倒抽了一口凉气,转身对众人说道。“给为学兄,刚才大家已经听到老爷子说的了,还劳烦大家收住入口,我们速战速决,尽快回来。” 众人互相看看,知道多说无益,有一人开口说道。“既然如此,你就放心吧!我们一定坚守到你们出来!” “云海,我跟你去!”要小冉双手叉腰,坚决的说道。 张云海苦笑一声,“我的好姐姐,这里的学长虽然技艺不凡,可毕竟没有执事的实战经验,我需要你在外面作为指挥,这四十人的姓名全都依赖你的指挥了,你可不能辜负我啊!” 要小冉刚要反驳,就看到了张云海那坚定的眼神,莫名其妙的就要服从他的安排。 犹豫片刻,要小冉跨上一步,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答应我,不管遇到什么……活着出来。学院可以不要,但我……只要你!” 张云海有是一阵错愕,要小冉的真情流露,让他猝不及防。只能下意识的点点头。 另一边娄老爷子已经低头钻到了管道里面,张云海一闪身,也跟着走了进去。 老人的步伐丝毫不减,已经完全不是之前那个老态龙钟的样子了,就连说话也变得即有力道,活像只有六七十岁的样子。 “这小姑娘对你有意思。” “您老听到了……” “是啊,人瞎了总要比别人听力好一点。” “她只是把我当弟弟,她心里从小就装着另外一个人,那个人太高大了,只有她自己,才能走出那个阴影。” “哎……男女之事,哪有人能分得那么清楚。” 张云海见老人感慨,似乎想到了某些往事,不忍老人伤悲。忙岔开话题道,“咱们应该往那里走?” “前面另有一扇门,过了那扇门,据说是一个迷宫,但是能走到哪里,我也不知道了。” “这么庞大的地下迷宫,是谁下了这么大的手笔。” “嘿嘿,这可不知道了,我跟春秋老人来过一次,只知道这五个入口,是按照五行的规律布置的,里面有什么,就无人知晓了。” “五行……难道这里有风水学的门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跟春秋老儿来的那次,是他六次下来。他打开最后一道门,只说了一句话,就退了回来。” “他老人家……说了什么?” “他说……这个迷宫会自己生长!” “什么?怎么可能有这种事?难道是幻境!” 老人摇摇头,“但是可以肯定,这里面的迷宫是互通的。如果咱们之前猜测的没错。他们只需要打开暮云峰的大铁门,就可以引望海湖水倒灌如火山口!” “您老怎么知道!” “因为春秋老儿说过,暮云峰的入口是火,地势最低。望海角的入口是水,地势次之,红叶谷是木、七里坪是金,这山中的入口是土,五行之气相互贯通,这个地下世界已经可以自给自足,自行运转了。” “所以说……” “咱么自求多福吧!这下面还不知会遇到什么样的机关呢!” “你看还可以检测到苏畅河的位置吗?” “之前也只能检测到他在地下的深度,并不能检测到他的具体位置。”张云海拿出对讲机,调试了一阵,失望的摇摇头,“这里应该屏蔽信号,哎,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小伙子,人不能年幼而自持,也不能因年长而自弃。老头子都不放弃,你也得加把劲啊!” “哈哈哈!”张云海放肆的大笑起来,顿时豪气满胸,“您老就放心吧!我不会掉链子的!” 第七十六章 迷宫大乱斗 沿着管道一路下坡,用纹章轻松打开了第二道铁门,后面果然如老爷子所说,是两条道路。 张云海看着管道顶端闪烁的流光,十分怪异。 “当年,春秋老头第一次下来,就做了一件事。他将一种发光的苔藓种到了这管道里,这种苔藓能从金属中吸取所需元素,还能改善这地下的空气,便形成了一个特殊的生态系统。” “还有这种操作!春秋公原来还是个生物学家。” “我跟他下来那次,距他第一次来这里已经二十多年了,每个入口处的管道上面都长满了这种苔藓。” “所以他认为这里面所有的管路都是相同的。” 老人点了点头。 “这东西……没有毒吧!” “应该是没有吧,可惜我看不到了……哎。”老人轻叹了口气。 “您还知道……” 张云海刚要询问,就见到老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伏地倾听起来。 “有打斗的声音!” “我怎么没有听到!” “我也感觉到了!”小狐狸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但是离这里很远,大约在前面几公里那么远。” “什么?”张云海一惊,然后瞬间捂住了嘴。 “你的小灵兽也感觉到了?” “您怎么知道?” “但凡灵异之物,五感都会较人类灵敏一些,刚才我感觉到了它身体的异动,便知道他也感觉到了刚才的打斗。” “我没感应到,应该很远吧!” “哎,看这管道的震动幅度,这股气息……怕是整个学院只有春秋老儿有这样的能耐了,不知道谁还能跟这二百岁的老家伙打成平手!难道是他?” “谁?”张云海脱口而出。 “哼哼,但愿不是他的好。” 他再问,老人便不再多说一句。 两人默默走了有一公里的路程,期间路过了三四个路口,都是老人倾听一阵,然后指出方向。 地下管道不见天日,两人也不知走了多久,预计快到天黑时候,走过一段长长的没有分叉的正直路线,管道里的湿气变得重了很多。 “看这潮湿的程度,估计快到水淹的那里了。” 两人还没说完,就听见“轰隆隆!”一阵巨响。这次不用别人提醒,张云海已经听得十分清楚。 “前面不远有情况,咱们得加快点脚步!”说着,老人居然健步如飞的向前跑去。 “我去,您这么健硕的老人家可不多见啊。” “你不是见过春秋老儿了。他可比我还大不少呢!” “厄,您老不能积点口德啊,这毕竟还是在学院呢,他老人家至少还是我们的名誉院长。” “嘿嘿,听着不高兴了,那就忍忍吧,我都喊他大半辈子了,恐怕也改不过来了。” 张云海又是一阵无语,他感觉面前的老人越来越加的喜欢开玩笑,甚至生死已经看得很淡了。难道活的愈久的人,不是愈应该怕死才对吗? 前面又一个三岔路口,张云海刚探出脑袋打探一下,却被老人一把拽了回来,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只听在拐角不远处,远远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越来越急促,甚至能听见粗重的喘息声。 再往远处,“老头,劝你还是别跑了,给你留个全尸,你那龟毛阵法害死老子那么多手下,这次还指望全身而退。” 看来是一群人在追赶一个人,而且听着前面那位脚步越来越杂乱,喘息也越来越慌乱,八成体力已经到达极限了。 两人躲在管路的拐角,那名被追赶的人率先冲了进来,根本没想到这里还躲了两个人,跟张云海擦肩而过,大声尖叫了起来。 张云海早有准备,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已经看清楚了这人面貌,正是去年给自己检场入院考试的金乌大师。 见他又要惊呼,好似没认出自己。张云海赶忙捂住了他的嘴,在他耳边轻轻说道,“金乌教授,是我,望海角张云海!” “是你!”老人反应了片刻,然后欣喜若狂,也没问他是如何来到的这里,然后指了指来路,一脸的惊恐。 张云海放下金乌大师,提起手中的海客剑。此时正好有人追到拐角,刚要转进这条管道,便被张云海飞起一脚揣在小腹上倒飞撞到金属墙壁上。 后面众人见前面伙伴遇袭,以为金乌要垂死挣扎,纷纷亮出了手里武器。为首那人手拿一柄铁锤,身材高大,头部已经几近蹭到了管道的天花板。 众人只见有一个青年缓缓走出岔路口,都是赶到奇怪。老头进去变青年,这就有点意思了。 “是你!”那壮汉看清来人,不就是前几天在望海湖孤岛上见到的那位躲在郑京后面的青年么。 “我去,这不是韩无仇大哥么!”张云海也认出了来人,正是与莫无恨齐名的力量型邪修韩无仇。 “真是冤家路窄,上次你辱我兄弟,这次没有那匹夫护着你,看我不把你锤成肉泥。”壮汉的眼中爆发出一束精光。 张云海挽了个剑花,摆出一副很伤脑筋的表情,轻轻笑了笑,“你把我锤成了肉泥,谁来告诉你莫无恨在哪啊!” “什么?我兄弟还活着。” 张云海还真的知道莫无恨在哪里,是苏畅河说过的一处及其隐秘的监狱,也是隶属于灵界的下属机构,不过,他怎么会跟这位铁憨憨说呢。 “你快告诉我,我兄弟在哪!” 张云海笑而不答,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好,你不说,那就把你抓起来,我诡门最不怕的就是嘴硬的人。” “那你也得有那本事。” 这根管道仅有3米左右的直径,那韩无仇大步向这边冲来,脚步踏实敲在地上咚咚作响,一副要拼命的姿势。 他将铁锤提在手里,已经横跨了整条管道,料想张云海已经没有地方可以腾挪。 “锐器对钝器,鹿死谁手未可知也。” 两人对决一触即分,却在电光火石之间变化了数招。 韩无仇甩锤砸向张云海脑袋,后者一记“铁板桥”,长剑“韩湘子吹箫”,点向壮汉手腕。 大汉提起手臂重锤如钟摆惯性杵向张云海弯曲的小腹。 此时的动作,照理说张云海再不能躲避开膛破肚的宿命。只是这家伙太过诡异,扬起的右手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张烈焰符。嘴角裂出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大口一吹,一条火蛇直喷向壮汉面门。 韩无仇在看到他微笑的一刹那,已料想这小子还有古怪,只是没想到一团火焰喷向自己面门,本能的回手互助脸。 再加上这人自诩境界超出张云海不少,不愿两败俱伤的打法,才没有以自己的面容对方的开膛破肚。 两人交锋刹那即分,张云海已经试探出了对方的深浅,这人的力量要胜过莫无恨,但身体的反应速度与柔韧性又要比其差上一些。 在入学院之前,张云海单挑莫无恨已没有明显劣势。经过这大半年的学习,他的《太》字经已有小成,新年所致气息流转毫无阻碍。自信主要给自己足够时间,对付这大铁牛不成问题。 此时,他已撺到韩无仇身后,看着另外5个人,知道这几人不足为惧,拿出符纸当空一洒,瞬间烟雾弥漫,看不清人烟。 烟雾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丢镖!” “唰唰唰!”已有几十道柳叶镖从烟雾中射出。 岂不知张云海在丢出障眼法的同时,人已如壁虎一般趴在了管道顶端。只苦了那韩无仇,转过身来还没抡出大锤,就见到迎面砸来的暗器。 也是这家伙肌肉发达,身上衣服被射得千疮百孔,却只能在他皮肤上留下淡淡的白痕。 “TMD,一群废物!” 众人一阵发懵,也不知道首领为何。 韩无仇这一声怒吼中满满都是灵气,顿时将烟雾驱散开来。张云海从管子顶上落了下来,一个垫步已栖到前面两人面前。鞭腿甩出,两人已经被踹出。半空中,两个还未分清局势的家伙已经口吐鲜血,断了几根肋骨。 此时,韩无仇的重锤已经摔倒张云海侧腰,即将建功。 “唰!”铁锤一声不吭的击在了一旁的管道上。 他的全力一击非同小可,几百米的管道为之震动不已。只是韩无仇并不明白,为什么势在必得的一击就落空了,再看时,那小子明明还站在自己面前啊。 韩无仇恍然大悟的扭头去看,乌金老头手中抓着一根绳索,虚空拉拽。再看自己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正有一个六芒星的图案。 “老匹夫,又用妖法。” 原来学院技法博大精深,身为学院阵法大师的乌金,便是以为研究世界阵法的学术专家,他在十几秒内布置了一个简易的西方阵法,作用如同水面,能够折射阵法中人的光线。 韩无仇向前迈出一步,张云海已从地上捡起一根军刺,一左一后对向了两边的敌人。 “大个子,你也不过如此啊!” “呸!黄口小儿!”壮汉一脚蹬踏踢起地上的泥土,提起手中铁锤直顶张云海面门。 这一脚踢土打法大出张云海的预料,架剑来挡时已用不上力气。锤剑相交气势丝毫不减,双刃的海客剑倒砸在他胸口,划开衣服印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正在犹豫间,身后其中一人双手合十,突然外翻,一个燃烧的光球砸到了张云海后背。 也亏得韩无仇锤势已衰,他一个侧身在半空中转过了360度,长剑在身下顺势甩出,剑芒过出,当前3名喽啰身上已经添了几道血痕。 而那擦着张云海后背的光球蹭过他的后背转向正好扑上韩无仇胸口。 “砰!”一声炸响,大汉的胡子和眉毛被燎起了火星。张云海的后背也出现了一道焦黑。没想到这人的光球威力着实不小,张云海暗暗心惊,以后一定不能小看了任何人物。 同时,他也露出一丝丝的自责。自己虽然自负功夫有所小成,但在实战经验上,还是要比韩无仇这样的老江湖差了不少。对方一个小阴招就让自己如此的手忙脚乱,确实有些狼狈。 他也不想想,自己正是在开始时耍了个阴招,让韩无仇也是一阵狼狈。凡是武技高手,谁还不会几手小阴招呢。 第七十七章 时间乱区 这一会的功夫,乌金教授已经喘息过来,从转角处走出来。 韩无仇并不傻,自己低估了这小子的实力。这小子年纪轻轻已经在学得了这么高深的功法,太过诡异了,他只懊恼诡门里怎么没有这人的资料。 他见金乌与张云海形成夹攻之势,知道自己就算对上一个,也不是十几二十招能搞定的角色。于是萌生了退意。 张云海强忍着背上的烧伤,用袖子在额头上抹了把汗,强自镇定道,“大哥,咱们再战三百回合啊?” 他其实并没有拿下这个韩无仇的把握,何况剩下就几名邪修喽啰的功夫也不差。真要打起来就是一场消耗战。之所以摆出这副架势来,不过是在赌,赌对方奇袭学院,要的就是时间。 果然,韩无仇没有犹豫太久,他转身面对张云海,“小子,你今天给了我个惊喜,大爷我改天也一定让你满意。” 话刚说完,铁塔样的汉子快若闪电,手中钢锤在面前舞出一道钢铁屏,向张云海啊砸来。 虽然是一招以退为进的招式,但在这狭窄的管道里,韩无仇与他的锤像一个巨大的绞肉机,缓缓向张云海攻来。 小张同志试探性的将长剑挺近,只是刚进入锤花的圆圈里,便被暴力荡开,想他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在这狭窄的范围里,如何躲藏。 一步,两步,三步。 张云海慢慢向后退去,感受到两股寒意从背后袭击。他知道是那两个喽啰出手了,灵机一动,一个滑步从两人中间窜过去。 此时的张云海眼里,这两人的速度太慢了,不等对方一个动作用老,自己三个动作已经出手。 他窜到两人身后,一掌拍到那人后心,另一脚踢向第二个人屁股。两人哎呀一声,已经向挥舞钢锤的韩无仇飞去。 那韩无仇在张云海后撤的时候,已经猜到了他的打算,忙减缓钢锤的转速。轻轻落在了飞来一人的身上,却已将那人击晕过去。他单手托住另一人前胸,将那人救了下来。 就在这人落地的一瞬,海客剑刃已从这人的腋下钻出,刺向韩无仇。也是他太过高大,这一剑触不到他的胸口,只插入了他的腹部。 张云海这一招不算光彩,如果不是无计可施,也不用这样的打法。一击得手忙抽出长剑,从他扬起的手臂之下钻了过去。 韩无仇腹部吃疼,知道自己受伤,又见对方如泥鳅一般滑溜,从他钻过自己手臂的时候,一脚后踹好像长了眼睛踢中张云海的后腰,将其踹飞出去。 张云海爬起回头看时,几名喽啰已经搀扶着韩无仇向来路跑去。 “哪里跑!”张云海提起长剑就要去追,却被一双粗糙的大手拉住,是娄老爷子。 “兵法有云,穷寇莫追,这个地方随时都可以能散,大局为重。” 张云海暗暗答应下来,去看金乌教授。 “这不是娄老爷子嘛,您老怎么来了?” “怎么,你认得我?” “您还记得二十年前的海边大战吗?我布置的剑飒阵,助您抗敌。” “唔,不错,好像有这么回事。” “老爷子真是学院的守护神啊,只要学院有难,您老都会出现啊。” “老头子不过是个瞎子,能帮上什么忙。可惜我那场大战瞎了眼睛,与你接触不多,现在都快要记不起你的样子了。” 张云海见两人叙旧,心中着急起来,连忙问道,“金教授,前面情况如何啊!他们是不是要水淹暮云峰?” “水淹暮云峰?”金乌教授一愣,随即“啊”的大叫一声。 “我只以为他们是要窃取这地下世界的核心秘密,没想到他们是打了这个主意。错了,全部错了!我们怎么没想到呢!” “现在不是懊恼的时候,您老快些说一下这边的情况啊。” “这地下的管道世界莫非还藏着什么东西。” “现在的局势我也搞不很清楚了,只记得春秋公带着大伙下到这管道里面,过了几个路口,春秋公便安排人留下看守路口。后面,成群结队的邪修钻了下来,双发大打出手。对方有一人实力非常了得,竟然与春秋公都得不相上下。” “什么?”张云海心里一阵吃惊,传说春秋公已经是灵刹级别实力了,就连总部的各方镇守,各司司长还差他老人家不少。这世界上除了传说中的穆北敬老爷子,还有谁可能是他的对手。 忽然,他又想到了东昌鬼周虬,那家伙能够突破太白剑阵与奇门遁甲大阵,理论上说也已经到了灵刹的境界了吧,他的八鬼将已经出现在了玉龙县,莫非与春秋公动手的会是他。 “这是我第一次来这个地方,没想到这地下有这么大,我走着走着就走散了。” “那我们分院长苏畅河您见到了吗?” “畅河?没有啊,我们来红叶谷增员的时候,却是有给他发过救援消息,但是从来到这里就没有信号了,也没法求证。怎么,你也跟你们院长走散了?” “哎!”张云海轻叹一声,将苏畅河如何让他出去搬救兵,如何在玉龙县遇到大批邪修与八鬼将与他说了一遍。 “乱了,全都乱套了!”忽而,金乌转头看向娄正谊。“老爷子,您久经战阵,咱们应该怎么办啊?” 老爷子沉默片刻问道,“春秋老儿带了多少人来这里?” “有四十多名老师,加上红叶谷与暮云峰的老师,估计有一百二十人以上了。”“望海角有40人左右。”张云海补充道。 “七里坪为什么没有人来?” “老爷子很久不来学院有所不知,因为学院内网的缘故,整个灵界都是用的七里坪的网络与电子档案库,这是灵界总部的核心。所以在遇到袭击的第一时间,春秋公便给敏策院长下了命令,务必保证信息的安全。” 张云海点了点头,“玄武大阵已开启,又有敏策院长镇守,应该不会有太大危险了。” 老人在这未知金属的管道中缓缓踱着步子。 “这里管道的复杂程度,还有岔口的数量,比老头子我二十年前来的时候又复杂了许多。这个地下管道好像蜘蛛结网、蚕吐茧子,会自己生长一样。” “您老怎么突然想起这个?”金乌问道。 “咱们三个只要不一起走,可能几个路口就会走散,已地上面积来算,这个区域的面积有好几千亩,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那些邪魔外道走散了,万一掘开了口子,他们也跑不出去,难道他们会傻到拿整个诡门来为灵界学院殉葬?别忘了,他们的真正对手是总部,可不会为了一个学校牺牲这么多。” 张云海点点头,“我也是到了这里才有这种疑惑。如果他们真是抱了同归于尽的念头,不应该连那个大人物一起下来。入口被封,也许今生今世都别想出去了。” 老人点点头,张云海有看向金乌,“您老刚才说这里有一件宝物?” “我也只是听说,呵呵,瞎猜的吧。” 张云海见金乌不愿详说,又看向娄正谊。 “这是学院很久以前的一个传说了,学院是龙脉的龙眼,这里之所以钟灵毓秀,天地灵气充沛,就是因为是龙脉的核心之所在,五行齐备。但是这样的传说并不可信。” “是啊,不说别的,你们望海湖里就躲着一条修炼接近千年的青龙。这龙眼,似乎也没有多么的了不起。” “那条青龙还没有成年,青龙三千年才算成年,其威力通天彻地,毁灭一座小山也不过是顷刻间的事。” 张云海撇撇嘴,他想起了那只大燕山里面的蜃龙,真的是有通天彻地的本事。 “其实,风水里面的龙眼和龙脉并不是我们所了解的实物,只是一种天地气数的凝集所在。” “这下面有宝物,也只是春秋公推断的,并且支撑着整个地下世界的运转和发展走向。” “明白了,这个推论就科学家们推算世界上有黑洞这种事一样,并没有真正有人见到过。” “可以这么理解,如果有人捡到过,估计也要去问问五百年前的5位创立学院的大能们了。” “又说远了。”张云海咳嗽一声。 “一点都不远。”老人拄着那把锈刀,缓缓说道,“年轻人要有耐心,凡是推论出敌人的意图,再能明白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才不会落入别人的彀中。” 张云海若有所思。 “您是说……” “我在猜测,这群邪魔外道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或者说,知道了获取这地下迷宫中宝物的方式?” 张云海点点头,“这么说来,倒是可能我们猜测错误了,这宝贝不管是什么,能够自己运行,并形成这么大的空间威视。那一定是件不世出的东西啊。” “为今之计,咱们也只有走一步说一步了。” “切!”张云海撇了撇嘴,老人家说这么多还不是白说。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干就完事了!” …… 这个管道是个神奇的地方,张云海发现,不仅手机没有信号,甚至手机的屏幕都变得模糊起来,伊诺给他的对讲机也没有信号。 三人行走了一阵,感觉湿度越来越重,手机干脆连影都不出了。 “咱们走了多长时间了?” 张云海下意识的看手腕上的表,总算这块机械表还在老老实实的跑着数字。 “现在3点多了。” 老人突然不动了,“怎么可能三点多?” 张云海也是一呆,两人入管道的时候是在下午日落之前,在5点左右。那么两人满打满算走了1个多小时,怎么可能又变成3点呢? “难道是我表坏了?”您老有没有带手表? 金乌扬了扬手腕,“我的表8点一刻。” “我靠,不会是表也失灵了吧。” 老人摇了摇头,长呼出一口气道,“机械手表怎么可能失灵呢?是这个地方有问题。” 第七十八章 出手风雷 金乌还没反应过来,张云海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当年在忠义庙中的遭遇他正的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您老是……怎么知道有问题的。” “小子,要认真观察。从下入管道的这段时间,老头子便一直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知道刚才你说手机失灵,我才猛然发现,是你手腕上的那块表。” “表怎么了?” “你的表每一秒的时间间隔应该是固定的才对,但是,咱们下来时候,我已经感觉到了3次,你的手表每秒的时间间隔先变慢后变快。” “所以您老……时间有问题。” “如果是外界的时间,此时应该是晚上6点多一些。但是你的表现是3点,金乌的手表显示8点,恐怕……你们的表都是不准的。” “那……是时间的间隔在变化,还是咱们的表都统一失灵了?”金乌教授突然问道。 “老爷子说的没错,这里的时间发生了紊乱。”张云海轻叹一声,“老爷子说完的盯着看了一分钟,果然是忽快忽慢,出现了一种波动。” “如果这里的时间真的有问题,咱们……”突然,张云海转头问向金乌“教授,您已经下来到这里多久了?” “顶多20多个小时吧。” “您还记得是什么时候下来的吗?” “除夕夜的下午。” “啪”张云海不自觉把手中缴获的一枚柳叶镖掰断了。 “我们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初二的下午了。” “什么!” 娄老爷子站起来,缓缓道,“这里的时间果然有问题……这么说来,这里过一天,外面可能是2-3天。” “咱们不能再干等了!外面的那些望海湖的小伙子们怕是要撑不住的。” 三人连忙加快了脚步 又走了一段时间,忽然前面出现了一个异形的三岔路口,说它异形,完全是因为这三根管道通往三个地方,拐角的入口处各有一个石碑立在路边。 张云海看向自己走的这条路,这上两个古朴的字体写着,“现在”。 转过弯去,另两个路口分别写着“过去”、“未来。” “金教授,您是从哪个路口过来的啊。” “我……我刚才被他们一路追,那还记得啊。” “咱们……要不走未来这条路吧。” 张云海一脚跨了过去。然后回头看向那碑文。“靠,咱们不是走的未来吗?谁吧石碑给换掉了。” 他又往现在的来路看去,上面却写着……“过去”。 娄正谊老爷子不能视物,张云海与金乌对视一眼,竟然都是只顾摇头。 “难道……这个路口想要表达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 “当未来已到的时候,现在就变成了过去……咱们……走向了未来,却仍不过活在现在。” “真是有些邪乎。” “教授,您有没有觉得转过来的这条路,不是条直路啊?” “嗯,你别说还真有点!这过来的几个十字路口,云海你是怎么带的路啊?可是有规律吗?” 张云海郑重的点点头,“我是按照祖玛阁的走法。” “什么阁?我……怎么没听过?听起来很像道教的圣地啊?”金乌刨根问底道。 “哎!那地方一句两句的也说不清楚,总之以前经常走。”他当然不会告诉老教授,那是自己多年前玩过的一款游戏的迷宫走法。 闲来无事,老教授还要追问,娄老爷子却突然拽住了他。 “怎么了?” “好强的杀意。” “哪里?”张云海与金乌连忙向四下看去。除了绵延不绝的管道和闪着幽幽光芒的苔藓,哪还有其它。 老人那只抱着旧刀的手放在了刀柄上,另一只手托着刀背,脚下不丁不八,松腰下沉,那一身破旧的老棉袄却是无风自动。难道老人还是个高手? “哒、哒、哒……” 从前面的拐角处,传来几声有规律的敲打声。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张云海提剑在手,挡在了老人家的前面。只见前面又是一个路口,有一根长竿缓缓露出一截。 那是……一杆枪? 声音是枪杆打在金属管道顶端发出来的,在这样的地方用长兵器,这人是不是傻! 从拐角处缓缓走出一个人,“没想到这里还有高手!” 张云海终于看清楚了来人的面貌,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平头男子,脸上看不到一丝表情。 张云海跨前一步,刚要接腔,却被娄老爷子又拽了一下。他看向那人,却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而是死死盯着这位拄刀的老人家。 “月棍,年刀,一辈子枪!阁下既然是用枪,又以撩天式起手,应该不是庸手,报上名来吧。” 对方仍然不答,而是变招将长枪斜倚到背后,像是一招苏秦背剑! 张云海暗暗心惊,这人一句话不回答,也不知道是听不懂普通话还是本来就是个哑巴。 “很好!我是瞎子你是哑巴,咱俩刚好做个对手。”老人竟然开起了玩笑。 见对方还是不答,手上的招式又变,单手提枪尾,另一只手平伸,这招倒是枪法中少见。可是金乌教授见多识广,轻声给张云海解释到,“他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不是哑巴!我明白了……你在蓄势!”娄老爷子的话音中竟然好像带着一丝兴奋。 忽然,那人的枪头还未动,就有一股犹如实质的气势扑面而来,周围的空气也变得凝滞起来。 他的手沉稳到可怕。 赵毅也曾让张云海手腕负重练剑,所以他知道若果能把手里的兵器拿的这么沉稳,要付出多少的努力。他一直在仔细观察,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端着兵器的手腕能够纹丝不动! 这股威压一瞬间砸在了枯槁的老人身上,吹得他须发皆张。 “喂,孙贼,你的对手是在这呢!” 张云海跨上一步站到两人之间,他怎么能让老人为自己抵挡风雨。 “呼呼~” 张云海站到两人中间,骤然受到接踵而来的对冲威势,如同重锤砸在身上,险些吐出一口鲜血,连忙运气全身灵气抵御。也多亏他修炼《天平大道经》后,全身气脉比之其它修行者高出了不知几倍。 这威势穿过他的气脉,便如泥牛入海,转瞬间便消失不见了。 娄老爷子和中年人同时愣了一下,都是诧异这小子的功夫邪门。中年人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张云海回复平静后,郑重的抽出了手中的海客剑。 他从没与拿长枪的人交过手,而且还是这种一看就是一辈子玩枪的高手。应该如何破敌? 自己较劲脑汁,想从二十六年记忆中搜刮那些与“枪”这种冷兵器的交集。 忽然,脑子里突然想起了小时候在阿爷怀里听到的一段评书,其中倒是提到了枪法,“双枪不发,单枪不扎;双枪若发,单枪往回里拉!” 当年,还是个孩子的自己曾经咂摸过这句话,难道,非要死马当活马医?可是自己就只有一把剑,那也是完全不对路数啊! 正说话间,他只觉那人深吸了一口气,弯曲的双膝进了半步,那手里的长枪已经雷霆刺出。 “我靠!”张云海大喝一声,看那画着圆圈的枪花,已经将自己的整个上半身都罩了起来,这可让自己怎么躲闪啊! 说时迟那时快,枪头已挑向自己眉心,要做任何动作怕是就要晚了。 忽然,自己背后传来一股怪力,把自己向后一带,已经险些跌倒。也正是这出其不意的一拉,他已经躲过了长枪的攻击范围。 那人枪式一过,张云海不及多想,海客剑架住,一头扎到他的面前一步,同时左手双指并拢,一记好久未实战用过的剑指打出,目标也是对方的眉心。 “当”一声轻响,海客剑已经切在了枪杆上。照理说以还可长剑的锋利,以刀锋切木杆,应该碰之即断才对,可是在那枪杆上只是留下了浅浅的印痕。 这人的枪杆用的什么材质。 他的另一只手还没碰到对方额头,就要被中年人的另一只掐住手腕。 手腕是人的脉门,哪里能让他捏住?张云海只得放掉剑指,对方长枪就要回掠。 长剑架长枪,单手对单手。张云海的招式被对方压得死死的,他还没有想到应对的办法,又感到身后有人推了自己一把。 他在危机中一个趔趄,几乎撞到对方怀里,忽然心生一计,忙借势向那人怀中一扎,一记势大力沉的头槌已经印在了对方胸口。 中年人经过这么一记铁头功,已经气恼到了极点,现在双方拉开距离就要提枪再来战过。 娄正谊这次轻轻握住了张云海的手,将他往后面一带,他的人已经飞了出去,飞去的目标正是持长枪人的枪头。 “不要!”张云海大叹一声,眼见老人就要血溅当场,就要扑上去与对方拼命。 可是刚要出手。却发现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那打着圆弧旋的长枪已经绕过他的正中额头,从他的脖颈间的缝隙扎了过去。 张云海愣在了当场,看着对方一脸的惊慌失措,“难道老人眼瞎还能分辨出对方的招式!” “啪!”老人轻轻一掌印在中年人的额头上,那人如同定在地上一样,任由这一记并不是很快的枯瘦拍到自己的招式,双方竟然有些。 “难道两人已经惺惺相惜,老爷子不忍下杀手。” 几人刚冒出这个念头,又看到那名中年人也是向后倒退了三步。 还是老爷子功夫高明啊!张云海心中暗自佩服。那人退后几步,用长枪拄地才稳着身体。 不等娄老爷子说什么,那人已经急速转身离开。 第七十九章 遇见大部队 张云海与金乌一头雾水,都诧异这人的举动。娄老爷子转身对着金乌说道,“你一个摆阵的看不懂不奇怪,小子你也看不懂吗?” “小子只知道您老手法高超,这招式上,我还只是皮毛,看不出门道。” 老人用盲目看向张云海,“也对,听你跟那莽夫动手就知道你手上功夫不到家。”他踱出几步道,“用枪的人,首重这个‘势’字,这人蓄势一路,就是要一击必中,他知道开口便衰,所以一直都没有开口。” “如果不是刚才您老拉我那一下,估计我已经送命了。” “我也是没想到这一枪如此惊艳。”老人轻叹一声,其实心中没说,自己差点就要忍不住拔刀了。 “你如果不是自不量力的站到我两个中间,我接这一招也是异常费事。好在你躲开枪势后反应还算强烈。” “我能感觉到,这人的境界也没有比我高很多吧。” “武功一途并不是只看境界的,招,势,意,力,太多门类了。每一种到达极致都是了不起的存在。在我年轻的那个年代,曾有一些武师,侠客,单以精妙绝伦的招式,就可以打败甚至灵敏巅峰的异能者。灵界中就算低了几个境界的修士,凝聚成势或意,也是可以越级挑战的。” 对于老人这一番言语,不管是张云海还是金乌教授,都是一番深思。 “武人也好,修行者也好,只要在一条路途上下苦功夫,就算是根基天赋差一些,也是没有太大关系的。” 见两人还是沉默,老人转头道,“这人既然发现了咱们,那么他们在不远处应该另有埋伏!咱们走吧!” 两人回过头来,纷纷掏出了自己的武器,小心行走。 “老爷子,等从这里出去,您老指点一下我的武功吧。” “只要用心,又何必非要等到出去呢,用心观察就是了。” “是!”张云海兴奋不已。 三人行不多时,洞口渐渐变大,发光的苔藓也变得多了起来。 老人忽然拽住两人,指了指前方,意思是前面有动静,让两人放慢脚步轻轻摸过去。 再往前走不过5分钟,管道宽已有十米左右的直径,呈现出一个洞口模样,像是一个倒扣的瓶子,三人已走到了瓶颈处。 不知怎么,张云海感觉这洞口好像在慢慢的蠕动,而前方,竟似有什么能量在召唤着自己,当真十分诡异。 “谁在那里!” 一声暴喝从前面的洞中传出来,紧跟着有两个威猛的大汉从洞口出来,其中一人就是韩无仇。另一人体型稍差一点,也是十分壮硕。 也就是这里的管道宽阔,若是换成前面的羊肠小路,八成是挤不下他们两个并行了。 两人越走越近,张云海下意识跨出一步挡在两人前面。却见老人伸出一只手荡开张云海。 “没时间耗了,你站在一边好好看着,今天教你第一个字,‘势’。” 老人的破棉裤上污渍斑斑,他用手在上面随意的摸了一把,然后表情异常严肃的将刀斜放在腰间,那只手随意的搭向刀把。 在他手指碰到刀柄的一刻,气势已经完全变了。尽管还是那么的邋遢不修边幅,可是那种灼热的气势就连不是老人目标的张云海都能感觉得到。 这就是……势? 那两人已经跨到老人面前三步,韩无仇的钢锤高高举起,另一人的手斧也已经横着举起。自上而下,自左及右,四个方向已经全部被笼罩在内。当此情形张云海自觉只有后掠躲开对方锋芒,然后待两人的重兵器一击不重,以迅雷之势反击。 可是老人却没有后退的意思,跨出一步已经飞掠到两人身前,那柄从未出鞘的长刀自鞘中脱笼而出,便似有风雷之声灌入众人耳朵里。 那两名大汉直接在刀势的笼罩之下,被风雷轰鸣声震得片刻失神。 高手对决怎么分神呢,就这一刹那的时机,那柄原本朴实无华的长刀已经如一把钻头,凿开了两人的合围。 老人掠到两人身后,那两人已经重重倒下。 张云海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那金乌教授已经跑了过去。 他俩一个刀刃穿胸斩断脊柱,另一个刀剑扫过胸膛,留下一道深深的血槽。竟然是一死一重伤。 “娄老爷子,您出手未免有些重了吧!”张云海轻叹一声,金乌却在旁边轻轻拉了他一把。 “此刀二十年没出鞘,便是在养一股势。本不是我要杀他,只能怪他撞的不巧。” 老人也回头径直大步向前走去。“枪之道在一往无前,刀之道在无坚不破。刀已挥出,岂能无功而返!” 张云海亦步亦趋的跟在老人身后。老人像是在自言自语,“老头子我从十三岁摸刀,到现在已有一百六十多年,没拜过名师,没看过秘籍,只在黑旗军学过八式,临阵对敌只用这八刀,也只会这八刀!如果不是坚信我的刀无坚不破,我已早是一堆黄土。” 听到老人这番话,张云海荡气回肠,试问,能用一辈子信仰自己的武器。他本是一名普通的军卒,早年估计字都不认识几个,能有今天的境界,凭的不就是执着与信仰。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势”。 张云海跟在老人后面出神,却不自觉撞到了老人的后脚跟。他抬头看去,竟然走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广场中。 这里有众多的管道,四通八达,而这些管道好像都是通到了这里。粗略看去,竟然有几十条。 比这些管道,广场里的实物更让张云海惊讶,在这个硕大的广场中间,竟然又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肉瘤”!? 它此时正止不住地蠕动,还缓缓吐息着雾气。那沉淀下来的白雾,落到地下便被这地面吸收,整个广场的地面与天花板都被发光的苔藓所占据。 “难道,这些雾气是苔藓的养料?是中间这颗肉瘤养了这些苔藓?”金乌教授喃喃自语。 张云海最先发现了广场的左右两边,此时正站了两撮人,像是被什么禁制隔了开来。此时听见动静,两拨人都同时看向刚到来的三人。 左边那一撮三十几个人,穿着红衣旗袍的何无眠正看向自己。他的身体前面,此时还站了六七个人。有一身灰袍子的那个苗伯,有在未来酒店见到的那个光头大哥,站在最前面的,居然是那个未来酒店与自己对望的帅气青年。 而在何无眠的身后,张云海竟然看到了蔡恒! 怎么回事?蔡恒师哥怎么会在这群人中间,难道是重伤俘虏了?那么受伤的苏畅河呢?他不会也被抓了吧。可是蔡恒并不像是被抓的样子啊?难道…… 就在短短的几息时间,张云海大脑飞速旋转,却仍然没有得出结论。 他又向右边看去,一身蓝绿长袍的是学院的名誉院长春秋公,他的身后有红叶谷分院长花如忆,有暮云峰分院长黄长眉大师,还有此时正源源不断给一颗海树灌注灵气的白胡子大师。 这人看起来六十来岁年纪,却精神矍铄,目光深邃。张云海遥遥见过他一次,知道是学院的阵法大师卫公瑾。 听说他脾气怪异,不常现身,没想到这次连他都来到这里,看来情势已经非常危急。在卫大师的身后,壮硕的郑京身上被鲜血染成了红色,带酒瓶底眼镜的古慈老师,还有其它七位学院老师围城了一个圆形。 在人群中间,又好像有许多人或坐或躺着。隐约中好像看到了苏畅河的影子,可是前面的人晃动,看不真切。 “还挺热闹!”娄老爷调笑道,“既然双方僵住了,谁都不想先动手,那咱们就抓紧选择阵营吧。” “是!”张云海答应一声,向学院阵营走去。其实他也很好奇,明明老人什么都看不到,他怎么能知道那一边是学院的阵营。 春秋公看到有人走过来,为首的一人是个穿着肮脏的邋遢老头,愣了一下,随后大步向这边走来。 待走到一处平地时,大袖一招,空间便像是扭曲一般,隔开一道裂缝。 张云海怎会不明白,这分明是个无色的大阵,看卫大师施法的模样,这个阵法应该是刚刚布置好的,也不知有什么功能。 他对春秋公这无意间显露出来的神通震惊,也是他今天见到太多让自己吃惊的事情了,便得有些麻木。 春秋公的目光却丝毫没有转移,直直的盯着走过来的老人。 “老不死的,我以为你不来了!”黄蓝长袍轻轻一甩,白胡子老人好一副仙风道骨,可是这张口却十分不文明。 “我不是寻思如果不来,欠你的人情怕是一辈子都还不上吗!” “厄……哈哈!” “哈哈!” 两人就这样相对而立,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 算起来,这两人加起来已经远远超过了300岁,都是一百多年的交情了。妻子亲人也许都已过逝,但唯独百年来一同战斗过的情谊却永远都没有消退。 众人都是一阵感慨! 两人互损两句,春秋公拉着娄正谊老爷子向自己那边走去。 张云海十分想知道苏畅河的情况,三步并作两步向人群走去。 …… 就在此时,对面的人群中,忽然有人大声喊道。 “娄老爷子别来无恙啊!” “叶少冲!”老人说话有些颤抖,他缓缓扭过了头,对着那个声音的来源,满脸尽是痛苦。 “不错,当年刺瞎您老的眼睛,实在也是情非得已,还请不要见怪啊!”那名青年说出这句话,满场皆惊! 第七十章 忘不了的伤 什么,娄老爷子的眼睛是那个青年刺瞎的?叶少冲?叶少冲是谁?为什么这么耳熟? 身旁的金乌长老轻轻叹了口气,听在张云海耳朵里却如同闷雷一般,他向学院那边看去,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师纷纷摇着头。 他们都认识!难道……叶少冲就是二十年前背叛学院,引起整个灵界震动的那人。 春秋公忽然回过头,看着张云海震惊的表情,上前要去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可是手还未落下,却被张云海条件反射般的躲开。老院长微微诧异,抽回了手。 “年轻人应该向前看,不要像这些半截入土的老头子一样,抓着过去了的事情不放,哎。”老院长转过头,回到众人之间。 张云海没明白他老人家是怎么个意思,脑子却飞速思考,“看样子对方八成是冲着这个宝物来的了。如果单纯想要引水浇火,那他们不可能带着这么多人来陪葬。” 老院长将几人带到众人面前,张云海见到斜躺在地上的苏畅河赶忙跑了过去。老苏右胸插着一支断矛,看来受了及重的伤,可是那副龇牙咧嘴的表情,想来应该没有生命之忧。 “老大,这是什么个局面!造型挺别致啊。”张云海查看了下苏畅河的伤势,除了胸口的断矛,倒是在没有其它的伤痕。 “谁让你来的,一边凉快去!”苏畅河听到张云海的嘲讽,满脸的嫌弃。后者看向一边照看他的郑京。 郑大胡子嘿嘿笑了两声说道,“两边人在路上打了好几架,各有死伤,现在这不来到这个广场,大家看势均力敌,就僵住了呗。” “对方有什么意图!” “我怎么知道!”郑京没好气的说道。 张云海讨了个没趣,见金乌也在询问一旁的古慈,赶忙凑了过去。 “这叛徒怎么来了?”金乌问道。 古慈长叹了口气,“也许这次的全盘袭击,就是他策划的。” “什么!” “血公子亲自出马,在诡门里面还有人能指挥得动他吗?” “血公子!”张云海猛地站了起来,所有的一切仿佛被一根线穿了起来。原来二十年前背叛学院,搅得天下打乱的叛徒叶少冲,就是诡门的邪修首脑‘血公子’! 从自己第一次经历的小环山之战,到后面的重重,只要有诡门参与的事件,都有这位血公子的身影。没想到啊,他才是这一切幕后的黑手。 他想起了从魏长陵、赵毅口中说过的二十年前那场S级大战,沉船无数,死伤不计,被称为五十年来灵界最大的浩劫。 想到这里,他不禁向那边看去,从这个角度因为中间搁着那个巨大的肉瘤,对面的情形看不真切,但是那个带着一丝邪气的青年的确是深藏不露。 “也不知道那个叛徒修炼了什么邪门的武功,境界已经直追春秋公了,几个小时前,两人交手多次竟然不分胜负。”古慈的话中满满都是惊讶。“没想到学院教导无方,养虎为患了。” 金乌想起二十多年前的往事也是一阵叹息。 照理说,这叶少冲在二十年前犯下大案,那时已是接近三十岁的年龄。是与魏长陵苏畅河一个年代的人物,可是就面貌看起来,也不过是二十来岁的青春少年。难道是因为修行了某种功法,才让自己得以冻龄? 他见古慈长老不在说话,人群也随着安静下来。有人踱着步子,有人默默的磨着兵刃,还有人忙着给受伤的人员包扎伤口。 张云海看着苏畅河,轻轻问道,“谁敢伤我老大,看我不打他个屁股开花,他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他故意开个玩笑让苏畅河乐呵一下,谁知道这家伙本来还带着微笑的表情,瞬间就僵住了。 “怎么回事?”他转头看向郑京。 “给他刺出这一矛的人,就是你的好师哥。” “你说蔡恒?怎么可能!”说到这里,张云海看向苏畅河,对方的表情已经给了他回答。 “怎么回事?” “我们来到红叶谷的管道增援,没走多久,遇到了一群邪修,双发大战互有伤亡,谁知道蔡恒突然暴起,躲过一位邪修的长矛,刺死了两位老师,并将这根断矛插入了院长的胸膛里。”另一名躺在地上的老师说道。 张云海看过去,是一名望海角负责药剂课的老师。 “没道理啊,我跟他还是很熟悉的,要说他是叛徒,我第一个不信!他可是望海角学院培养出来的家养嫡系啊,而且他应该也是没有动机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古慈突然蹦出一句,说完看了看张云海,安慰道,“我也不相信,可是他就是这么做的。你就是太容易相信人了,想想你的前主管吧,他还是学院的前老师呢,还不是把整个道门,还有我们,都给骗了!” 张云海猛地站起,皱眉盯着古慈。苏畅河狠狠的抛过来一个眼神,张云海终于没有发作。 郑京轻轻咳嗽两声,拉了拉古慈的衣角,不让他再说下去了。 古慈的声音不大,但在坐的都是浸淫异能多年的高手,刚才的话,众人都听到了耳朵里,人群又恢复了平静。 “时代在改变,思想在发展,学院的教育模式确实也需要改革了。”一个黄色眉毛,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说道。 张云海知道这人是暮云峰的分院长黄长眉。 “这是两码事!”苏畅河轻轻咳嗽一声,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众人都看向他,这位苏院长被誉为灵界学院的小诸葛,即使受伤了,依然是四个分院长中说话分量最足的那个。 老师们纷纷看向了他,想知道当事人有什么高见。 “今天不提教育方式改革的事,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商量出结果的。蔡恒平时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他不是叛徒。” 苏畅河的话一出口,众人都陷入了沉思。既然当事人都出面澄清,那这其中还能有什么文章? “蔡恒是中了失心蛊毒,这是老苗的手段,我也是现在才想明白。” “哦!”听到苏畅河这么说,古慈和郑京都是一怔。 张云海也顿时明白过来,这么说就合情合理了。想起那天在望海湖孤岛上,三人到达时,蔡恒已经重伤不起,若说被人动了手脚,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这么说来,那个姓苗的老头的确是个用虫蛊的高手。” “这事都怪我!”苏畅河自责道,“那天他受伤被救,都怪我没有仔细查看他的伤势,就算不能及时治好,也不至于让蛊毒发作。” “事已至此,也是勉强不来的。”春秋公脸上也露出惋惜的神色。 “我说院长,咱们就在这里跟他们干耗着吗?”金乌面向春秋公问道。 “不然呢!”娄正谊老爷子打岔道,“凭咱们这些人,跟对面的那些家伙火并,胜负不过五五开,既然对方不是把望海角的水引入暮云峰火山,那就不急在一时了。” 老院长又是长长叹了口气,“这里太过诡异了,尤其是中间这个东西,就像是一颗心脏,它不停在跳动,我忝为学院的院长近一个世纪,竟然不知道学院地下有这样的存在,也不知道它是吉是凶。” “看来,对面那群人是冲着它来的。”花如忆风姿绰约,到这这时候才说上一句话。 “这个地下管道世界的重点都是通往这里,不管怎么说,总部的增援与咱们走散的老师陆陆续续都会赶来这里。过不了多久,咱们的人员就要比他们要多出不少了!到时候不管是合围还是强攻,胜算都会大很多!”黄长眉道。 “别高兴的太早了!”娄正谊老爷子冷笑一声,“你们看看自己的表吧,这里的时间是发生扭曲的,也许增援几分钟后就会赶来,也许他们三天都赶不过来!” 众人一惊,这才纷纷交头接耳,比对时间。 “大敌当前,咱们先不要自己乱了阵脚!”老人将刀鞘向地上的金属一拄,发出当的一声轻响。这里有许多老师并不知道这位邋遢老人的身份,但是能让院长亲自出迎,来头想必不小。 张云海走到老人身后,先举了举手,春秋公询问的目光看向他。只听他说道,“一味的等增援未必是正确的选择!首先,这里的时间与外面的时间是不相同的,甚至我们都找不出有效的规律,增援未必能及时赶到。第二,我觉得还有另外一股势力在觊觎着这里!” 说完他走到春秋公身边,将自己在未来酒店遇到八鬼将的事情跟他简单说了一遍。 老人睁大了眼睛,“那人……竟然也来了!” 他这话音未落,忽然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小兄弟,在背后说人坏话可不是君子所为啊!” 只见一人在这样的大冷天里赤裸着上身,从一根管道走出来。他赤手空拳,只穿了一条破布裤子,头发蓬乱,面庞不算出彩,却十分硬朗透着一股刚毅。一个狼头图腾印在他的身上,更显得异常狰狞。 “狼图腾?是灵界那个家族的人?” “不,那是狗!”张云海轻叹一声。 “你怎么知道?” “宁为太平犬,不作乱世人!” “这人是谁?” 张云海还没有回答,春秋公已经开口了,“周前辈,一个多甲子没见,别来无恙啊!”说完有觉有些失礼,向那边走去。 “周前辈?”众人又是一阵奇怪,纷纷询问的眼光看向张云海。 “这人就是你们说的大魔头,东昌鬼周虬!” “什么!”众人一阵喧哗。 “春秋公怎么会对魔头这么客气!” 娄正谊却不以为然,“你们怎么知道他是魔头!你们见过他吗?见过他杀人吗?” 一群学院的老师不明所以,也不知道老人为什么会发火。 “去年正月,在淄城那么多人被杀不都是因为这恶獠吗?六十年前因为天下轰动的大案,不也是他所为吗。”那位老师说的义正言辞。 周虬往这边看了一眼,那位老师乖乖闭上了嘴。 “嘿嘿,刚才不是挺牛来着不要怂啊。” 第七十一章 左岸生涛 “前辈不敢当了,咱俩也没那么熟!”周虬看向春秋公,后者一脸的尴尬。 “我来看看他。”说完他便看向了叶少冲,微微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学院这边的阵营,“然后再看看他。” 张云海知道这家伙说的是自己,于是抬起手臂,伸出手指摆了个国籍手势。 “云海,你在干嘛?”郑京疑惑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中指就不自觉竖起来了,真奇怪。” 周虬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我不是来你这学校捣乱的,顶多算是两步向帮,你们有什么恩怨请便。” 春秋公干笑两声,又退了回来。 张云海有些失望,春秋公也算是修行接近二百年的老前辈了,竟然也要看别人的脸色行事。下面不能压服自己的管辖的老师,上不能硬气的怒斥自己的强敌,这样的性格,怎么能够承担学院的兴复重任! 其实他不知道,每个人的性格都是分两方面看的,正是春秋公和光同尘的性格,才让学院能在上世纪的时代乱局中得以保全。也正是他的好好先生性格,让各方势力不会把学院作为眼中钉。 不管是诡门那边还是学院这边,从这魔头逃离忠义庙就一直没再见到踪迹,到今天再次来到这里,一定不会只是看看这么简单!难道这地下管道世界还有他看中的东西? 正说话间,众人只感觉到一阵阵阴风从不同的管道中传出来。 “唰唰唰……” 一会功夫有八个身影出现在周虬的旁边,正是他手下的八鬼将。 紧跟着没过多久,又有不少人出现,被黄长眉等人拉入阵营。是一部分前来支援学院的灵界执事。 自己人越来越多,本应该高兴才是,但是春秋公看着中间不住跳动的事物,内心反倒更加焦虑起来。如果这里面是个包裹的能量体,如果爆炸开来,这些学院师生都要跟着自己陪葬了。 看到逸阳的身影,苏畅河面色忽然变得阴沉,“你们怎么也来了。” “不是你派人求援呢么!要不是看在同为学院一脉,我才不来趟这趟浑水!哼!” 张云海有些奇怪,难道逸阳跟老苏还结下过梁子? 忽然老苏看到逸阳身边的女人,瞬间堆起了笑脸,“哟!秀嫂了也来了!” “谁是你嫂子!”那女人看了眼躺在地上的苏畅河,狠狠踩了他一脚,牵动了他胸膛上的伤口,疼的他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张云海眼见这女人暴力,就要给老苏打抱不平,却被苏用眼神制止住。 他见女人没有在做过激动作,悻悻退回去,小声问郑京道,“这女人是谁,为什么老苏叫他嫂子?难道是……他大嫂?那不就是苏依一的母亲了?” 郑京轻咳一声,趴在他耳朵上小声说道,“这女人就是总部人事任免司的司长,方红秀!” “奥!”张云海撇撇嘴,“感情是掌管人事任免和调度的啊,怪不得老苏这样巴结人家还不鸟他。” 看出张云海的满脸不屑,又凑过去悄悄补充了一句,“她跟苏畅河、花如忆是学院同一届的。” “奥,原来如此。”张云海寻思,八成两人曾经在学生时代有过故事,看来老苏在学生时代的轶事不少啊。 “你明白个屁!”郑京调笑道,“前面都不是关键。关键是,这女人是魏长陵离异的妻子!” “什么!”张云海蹭得站起来,他想起了有次听林泽说过,魏长陵因为惹到了总部那位人事任免的长官,才被贬发到成京做执事的。现在想想他与苏畅河的关系,八成是因为老魏的缘故苏畅河才喊他嫂子。 原来魏长陵还有这档子的情史。 …… “春秋公,现在咱们人手已经占据绝对优势了,您老还在等什么!”黄长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老院长轻叹一声,似乎做了什么决定,大踏步向诡门那边走去。 苏畅河看到老院长动了,纷纷向那些老师招手,示意大家赶紧跟上。 就在众人上前的当口,叶少冲也站了起来,向身后的人交代了两句,自己也向前大踏步走来,身后并没有其它人跟随。 “这家伙好狂妄,他想一个人对付我们这一群吗?”忽听一人说道。 “他又狂妄的资本,别忘了二十年前的大战!” 那人瞬间闭上了嘴。 双方相隔不到十几米,春秋公招了招手,示意大家不要轻举妄动,走前一步说道。 “少冲,今天你大闹学院是为了当年出那口气,我不怪你。” “哈哈哈,笑话!”叶少冲大笑起来。“春秋公,您老这脾气真是几十年都不改。我都带人打砸水淹,把学院折腾成这样了,这口气您都能忍!” 众人听他这话说得嚣张都是一阵气愤,只有那几位上了年纪的老教授面露尴尬。 “不错,这次我来的确带了几分怨气。不过学院这么多少年来都是这样了,你春秋公是个和气人,我叶少冲也不是个记仇的人。按理说淹了望海角,毁了外围设施,杀了一些碍事的人,气应该也消的差不多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再到这里来!”卫公瑾来到老院长身边,一脸的怒气。 叶少冲突然收起了刚才的玩世不恭,盯着卫公瑾久久开不了口。 “你们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就这样算了么!”另一位义愤填膺的年轻老师带着歇斯底里的腔调说道。 叶少冲没有理睬他,而是眼神带着歉意的看着卫公瑾,“恩师,当年你让我坚持自己的信仰,我……” “我教你那么多忠孝仁义,你只记住了这一句!”卫公瑾眼珠圆睁,几乎要爆裂。“我不是你的老师,以前不是,以后也不是!” 叶少冲沉默一阵,缓缓说道。“我没什么可说的了,大家思想不同,立场也不同,没必要互相迁就。” 张云海把这些话听在耳朵了,却是一头雾水。他已经听出来诡门的首领血公子也就是叶少冲曾经是学院阵法第一人卫公瑾的学生,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背叛了学院,然后闯下翻天大案,甚至挑起了整个灵界的ss级别大案。 “学院是读书的地方,不是打架的战场。”古慈也轻叹一生,“但凡你还有一丝良知,就带着你的下属,快快离开吧。咱们没必要做无畏的争斗,今天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我说过,我来不是为了找你们麻烦的,不然学院早已经是一片火海了!” 众人听他口气如此大,甚至比外面传言中的大魔头东昌鬼还要嚣张,都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我只用洪水淹了望海角,还没有把水流引入暮云峰!我可以火烧红叶谷,再将七里坪填入几百米地下!” “哼,你要真有那本事,也不用跑来这里跟我们废话了。”另一名老师撇嘴道。 别人不知,金乌却是知道他不像在说假话。“我很想知道你怎么把七里坪填入百米地下。” “原来金乌师兄还不知道这个管道世界的秘密!”轻叶少冲轻叹一声,显然是一脸的嘲讽。 “我承认,你是学院这几十年里天赋最高的一个!只有你猜中我们的份,我们都猜不中你的心思。”金乌泄气得说道。 春秋公此时才轻叹一口气,“他说的没错,我早该想到的!学院地下的世界五行齐备,这七里坪地下就是一座铜锌矿山。”老院长指着头顶的金属穹顶说道,“这东西将整个铜锌金属都搬运过来自己生长成了这地下的管道世界,那七里坪的地下,此时恐怕已经是一片空虚了。” “什么!”众人都是一阵惊讶,从没听说过这种非生命体还能自己生长的。 “您老还是那么……事后诸葛亮。” 春秋公惨然一笑,表情大为失落,“水淹望海角、火烧红叶林、塌陷七里坪,炎喷暮云峰。没想到我学院自诩固若金汤,却早已都在你的算计之中。” “您老也没什么好抱怨的,要怪只能怪创院的五位大佬,他把你们都给坑了。五行之地相生相克,哪里能独享好处。” 然后他有转头看向金乌,“你也不用妄自菲薄,当年学院便有两人,论聪明我不及魏长陵,论诡计我不及苏畅河。可是论机遇,他两个人加起来都不如我。” 远处,斜卧在张云海怀中的苏畅河听了,也是一声嗤笑,“你这倒是抬举我了,荼毒生灵,搅动天下大乱的本事,我可比你差得远了。” “你这话也不假,能让自己的学生伤成这样,你自然是赶不上我的。不过论深藏不露,倒行逆施的本事,魏长陵倒是不在我之下。”说完叶少冲竟然哈哈大笑起来。“二十多年时间,想不到咱们已经差距这么大了。” “哼!”苏畅河只是远远叹了口气,也不知是牵动了伤口疼的,还是回想起二十年的世事变迁,有感而发。 叶少冲说到这里,学院重教师居然都是各有所思,不再说话。 张云海看到沉默的老师们,气不打一处来,这群老师平时上课的时候口若悬河,怎么跟人嘴炮的时候就彻底哑火了。 这家伙提起别人倒是也罢了,可是他提到了魏长陵,那就是赤裸裸打了嘴炮王张云海的脸! 想当年在华北办成京所里,魏长陵可是唯一能跟自己嘴炮互啄的人。若果换成今天站到这里的是他魏长陵,一定喷到这家伙张不开嘴。 张云海将苏畅河缓缓放平,慢慢站了起来,在苏畅河诧异的目光中,张云海用只有两人才听见的声音缓缓说道。 “既然今天魏长陵不在,你又半死不活,那这一场吵架,我嘴炮张算是替你俩接下了,不谢!” 第八十二章 心有不平,不吐不快! 在场的各位老师都是久居学院不问世事的学究,那里像这家伙巧舌如簧,只不一会功夫就被叶少冲说的毫无还口之力。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时,忽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莫非这位帅哥就是传说中,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间车爆胎,打遍天下无敌手,一树梨花压海棠的玉面小飞龙叶大哥吗?请问大哥与叶问怎么称呼?” 众人张开一条路,张云海踱着六亲不认的步子缓缓走上前来。 叶少冲看到是未来酒店遇到的那名青年,嘴角微微一笑,“你又是谁?” “嘶……我是谁家那小谁,爱玩剪子包袱锤,还跟鞭炮地雷亲过嘴。” 众人听到他插科打诨,都觉好笑,但是刚才被一人咄咄逼人的局面已经渐渐破出掉。 “咱们两个没有交集,也不是一个辈分,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叶少冲目光一寒,已改刚才的‘谦和’,冷冷说道。 “我没听错吧,不是一个辈分就不能说话了,我刚才可是亲耳听到你叫卫教授恩师的,难道你与老师也是平辈论交?” 叶少冲开始正视面前这个小子了,“在这里说话是要讲究实力的。” 张云海装作没听到,转头看向远处,指了指那边正饶有兴趣看热闹的东昌鬼众人,“有实力的人可都喜欢说话的,一般能动手的时候不要BB。” “哼哼,你这小子嘴倒挺快。” “好说好说,我没本事也就只能哔哔几句,咱俩倒是同道中人奥。”他是在说叶少冲不打架一个人跑过来说上这番话,不也是认怂的行为。 “哼哼,学院果然是隔上几年就会出这么一个油腔滑调的小子。” “哎哎,现在正说你呢,怎么又岔开话题了。我有个疑惑哈,你在二十年前就当了缩头乌龟,怎么今天胆子肥了又回来了?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往地底下钻,你是土拨鼠还是人参娃娃!” 叶少冲饶有兴致的看着张云海,“小子,这二十年来敢这么说话的你还是头一个。” “你是在地底蹲了二十年吗?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吧。” 叶少冲不见脚上有动作,人已在片刻间前移了十几米,这鬼魅的身法就如凌波微步一般。 春秋公横移一步,挡住他的去势,卫公瑾手臂一扬,一道透明的气盾出现在张云海的面前。 张云海看到对方鬼魅的身法,已经知道自己远远不是他的对手,但是话到嘴边自然是打死不能怂的。 “我靠,今天这么多老师罩着我,你还敢咬我不成?!” 叶少冲一个转身,已经退回到了十几米外。“小子,强出头可是会送命的。” “我又不是你!” 众人听到这话都是疑惑不解,张云海做了个缩头又伸头的姿势,大家终于明白过来,原来张云海刚才说叶少冲二十年前做了缩头乌龟,正是借此来骂叶少冲是缩头乌龟。 “小子,找死!” 叶少冲猛然回头,一道黑光从他的眼中射出,直刺向张云海额头。 “彭!”一声巨响,张云海面前那道犹如实质的气墙竟然碎裂开来。 气盾怎么可能碎掉?原来这倒黑光就像凝结剂,将气墙具象为了‘冰块’,一碰便碎道了。 就是这片刻的阻隔,张云海已经反应过来,手里快速翻动,凝结出一道实质的气墙,正是古慈长老的成名绝技。 “嘭!”又一声巨响,再次碎裂。 就在张云海以为命丧于此的时候,一柄宽阔的大刀横在了他的眼前。黑光照射在刀背上,折射向中间的肉瘤。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叶少冲闭上了眼睛。黑光只是照射到肉瘤上片刻,便淡淡散去,不过还是引起了表面一阵颤动。 叶少冲嘴角泛起微笑,“小子,就这斤两还学人牙尖嘴利,下次看还有谁能护着你。” 说完也不管别人的表情,转身向自己方的阵营走去。 张云海也不接话,而是转头看向春秋公,老人家也看向张云海。一家人都很纳闷,刚才老院长为什么不出手。如果他老人家出手,片刻就能拦下这突然的袭击。 春秋公走到张云海身边,轻轻点了点头,张云海长呼出一口气。他已经明白过来其中的意思。 原来,他在刚才见到春秋公时,就发现老人家一直盯着自己的肩头看,不用怀疑,一定是老人家能够感受到小狐狸的存在。 就在刚才,小狐狸告诉张云海,老院长居然也能跟它完成传音。 在张云海过来跟叶少冲骂架时,心里其实存着一个疑问,既然血公子和东昌鬼都来到这里,八成都是冲着中间的这个肉瘤来的。而血公子叶少冲到了这么久,却一直没有跟学院的人交手,为什么? 张云海大胆的猜测,也许是时机还未成熟,也许是担心打斗起来误伤了中间的肉瘤。 于是,他有个大胆的想法,逼着叶少冲出手攻向肉瘤,看对方的反应。 就在他用言语来怼叶少冲时,私底下已经与小狐狸传音,让它告诉春秋公放任这家伙攻击自己,老爷子这才没有阻拦。 当那黑光射向肉瘤时,对方立刻停止了攻击,而且轻微的颤抖了一下。这一切都让春秋公看在了眼中。两人对视一眼,已经心照不宣。叶少冲是担心误伤到这东西才没有大大出手的。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众人都看向春秋公,都等他在拿主意。 老人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中间的什物,没过多久,忽然晃了晃脑袋,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春秋公身边的娄老爷子突然感应到了什么,身手扶住了老院长的身子。悄悄问道,“怎么了?” “我想用意念去感知这东西,却被这里面的东西反噬了!这里面的东西……好像有自己的意识!” 就在几人还没搞清楚情况的时候。 一股蛋壳破裂的声音从肉瘤上传出。 张云海抬头看去,那肉瘤仿佛是从顶部裂开了口子,一道金光从顶端射出。然后,他下意识的看向了也少冲。 那家伙的目光中显现出难以掩饰的光芒。这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为什么他愿意冒着被灵界学院包围的危险,万里迢迢赶来,而且时间那么恰好! “嘶嘶……”那裂开口子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那金光的四周,原本散发的薄雾越来越浓,落到地上,那些植物却不能在短时间内吸收,便渐渐沉积下来,留下脚腕一层雾气。 “靠!为什么每到这种时候就有雾气出现!老子是雾都孤儿吗?!” 他又转头看向周虬那边,正好那家伙也在看着自己。他倒背着手,仿佛这一切都在自己的预料之中,却与自己无关。 他身边的八鬼将呢?张云海突然发现,那些强悍的鬼将一个都没有了踪影。他四周看去,哪里有他们的身影。 再看向叶少冲,正对着身后的几人嘱咐了几句,那些诡门的家伙一起跪地行了匍匐大礼,然后缓缓退入了管道里。 难道,过一会有大事发生? 再看向学院众人,都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都是呆呆的看着场中的奇观。 “靠!这群老师们什么情况,一点社会经验没有吗?” 他大声冲春秋公喊了一句。老人摇了摇头,率先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快带老师们离开这里吧!” 老人久经世故,连忙看向另外两方阵营,只剩下抱手臂的叶少冲,还有倒背手的东昌鬼还在场中。 老院长情知不妙,大喝道,“所有人都扯回到管道中!”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突然一道事物从众人身边砸落,落在了场中。 “快走,这肉瘤的气势太胜,要把这穹顶炸开个窟窿。” 众人在不多疑,连忙飞也似的向回飞掠,还不忘抱起受伤的同伴。 “砰!砰!砰!” 不断有大片的金属从头顶砸下来,场子里一片狼藉。 “这地方快要塌了,你……怎么还不走!”一个老师走过张云海身边,一脸的质疑道。 “您只管走您的,我要陪着春秋公!”他大步走向了春秋公。 在他的字眼里从来没有抛开过队友,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 终于,偌大个场地中只剩下了五个人了。春秋公看着身边的娄正谊,满心宽慰,他回头又发现了张云海,这个倔强的学生竟然还没有撤回去。 “你没有听到我的话吗?都撤回到管道里!” 张云海反而向前走上几步,指着越来越浓郁的迷雾,笑着说道,“春秋公,老爷子,现在说这话已经太晚了,我已经找不到退回去的路了!” “你!”春秋公气道,“一会打起来,我们两个都护不住你!你现在就走!带着大家撤出去。” 春秋公是个明白人,他早已看出了这小子的不平凡,但是在灵真境界甚至灵刹境界的对战中,这小子就算有些小聪明也抵挡不过绝对的力量。 “好,我听你的就是。”张云海点头答应,转头向大雾中走去。 等两人看不见他背影,春秋公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别白费心思了,我跟着小子一块来的,他可不是这么听话的主,我担保他绝对没有走,八成躲在了这大雾里,反而还不如跟咱们在一起的安全。” “你……怎么不早说!”春秋公神色一变,回头看时,哪还有青年的背影。 第八十三章 他是老子罩着的人 当大雾渐渐弥漫到了整个广场,发光的苔藓能照应的区域不过一米。 张云海感觉自己像进入了土耳其浴室,空气变得粘稠起来。这不是普通的雾气吧,难道是那个肉瘤的分泌物? 他想到了小时候看到的星际科幻电影,某种异形虫族分泌的黏稠液体,带着强酸强腐蚀性…… “靠!那也太恶心了。”想到这里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小子,这就算恶心了,你知道在血池里泡上十天十夜的感觉么?桀桀!”一阵怪叫出现在张云海的耳边,是叶少冲的声音。 张云海右手一晃,海客剑已经拎到了手里。只是这声音开始时候还在自己身后,说到最后一个字已经到了他的正面。 先发制人,后发治于人!张云海已那定主意要放手一搏,气海中灵气运便全身,手上长剑没有太多的招式,剑气已经弥漫上了全身。他将意识蔓延到自己周身十几米处,只要有风吹草动便一剑刺过去! 可是,自从那句话后,周边反而安静的可怕,甚至雾气在半空中都凝滞不动了。 “怎么回事?”他扭头看向那喷射金色光芒的肉瘤,居然喷出来的雾气都变得凝滞起来。 他四下走去,穹顶上的碎屑不再落下,地面也不再震动,仿佛时间突然静止一般。 “时间静止?”张云海心念一动,低头看向手表,可不是!指针已经停止不动,他轻轻拍了两下,不见有动静,已经明白过来。自己已经被隔离在了一个相对静止的空间。 可是如果时间静止了,我为什么还能走动?还能说话? “呼呼!”一阵轻微的破空之声传来,张云海突然一惊,看来时间不是只对我静止的。 “飕!” 一个帅气的身影带着一阵烟尘出现在张云海面前,看那邪气的笑容,不是叶少冲又是谁? “流光已经停止了,但是小子,我还是忍不住想先把你料理了!” “别,您还是去做大事吧,我自己在这逛逛就好。” “哈哈!”叶少冲好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从怀中摸出一柄小叉。像是大禹治水的神器耒耜的缩小版。 若不是张云海在学院这一年整天泡在图书馆,也不会认识这种远古时候的工具,这要是仿造的还好,如果真是那个年代的古物,就算不是名人所用,也必然不是一般凡品。 叶少冲只是用这件兵器轻轻向张云海这边一甩,那两片小枝甩出两道闪电一般的电弧,只不过这道电弧又缠绕着红色的光芒。 张云海大叫一声,待要躲闪已经有些来不及了,只能强忍这恐惧提剑来档。就在海客剑气与电弧相接的一瞬间,他直觉一股酸麻从手心中传来,却是传向了了背包。 怎么会是?张云海低头查看了一下身体,好像除了手麻一下,像是过点一般,也没有什么异常反应。 “怎么可能?”叶少冲眉头紧皱,低头看看手里的耒耜神器,刚才这一道弧光击中,面前的小子应该化成一道血水猜对,就算融汇的败血之气他能抵御,那暴躁的闪电也应该能够将他劈成焦炭才对! 然后他又看了看一脸懵逼的张云海。这家伙是怎么挡住这股闪电的? 张云海屁股上传来一股暖意,“靠,不会被刚才电得大小便失禁了吧!” 他将长剑递交到左手,右手急往发热的屁股上摸去,却摸到了炙热的背包。心头一跳,这是……那块雷击木!难道那道电光被雷击木吸收了? 伸手摸向那块木头,果然蕴含着充沛的雷电之力,自己的手指传来丝丝麻意。 “原来这还是块充电电池!”张云海心头乐开了花。 他是工科毕业生,已经想明白过来,对方的武器会放电,而自己的剑就像避雷针,这雷击木就是一块蓄电池,将雷电之势引到了木头上储存了起来。 自己身体只是个小小的电阻,不会降低太多的电压,当然也不会吸收太多的电能,所以只感受到了一阵轻微的电流。 其实,当时这雷击木也是通过这样的原理封印东昌鬼周虬的,只不过当时是雷击木来放电,通过铁链传导到地下。 叶少冲心有不甘,催动那件耒耜神器频频甩动,电弧一道一道都被张云海的海客剑接下,另一只手干脆将木头抓在手里,说不出的潇洒写意。 这雷击木囚禁周虬的几十年里,一直都是处于放电状态,储备的雷电之力得不到补充,早已耗费了七七八八。这次硬接下这一些闪电,竟然像是被激活了一样,显出了淡淡的青光。 这木头不会像某星手机的电池那样,充电充爆掉吧!能不能放电啊!他想起了那天对付那只僵尸时的方法。 “叶大哥,你这攻击不大灵啊,看看我家的闪电怎么样!” 张云海横剑指向叶少冲,另一只手将雷击木高高举起。口中很臭屁的大喊一声,“雷君听令,五雷正法,邪魔俱散!” 叶少冲也是兼修过符篆与道法的学院毕业生,却从来没见过哪家有这样的起手。 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只听这空间中陡然响起一声闷雷。有一束煞白的电光犹如九天之雷从那把海客剑尖激射而出。 这一刹那间已劈中了叶少冲,见他整个人瞬间被劈入地下二尺多长,黑色的长风衣被劈了个稀烂,内力的衣服也闪烁着点点火星。 他的双膝已经显然入了铜锡管道内,仿佛沙模做出来的两个磨具一样。 那迅猛的闪电一击而散,可这家伙的眼皮都没眨一下。张云海起初看他被砸入地下还带着一丝兴奋。 等烟雾渐渐褪去,张云海看到他带着血丝的杀人目光,还有他额头暴起的青筋,知道这家伙已经动真怒了。 “靠!这都不死!” 张云海小声嘀咕一句。 如果不算那位神仙附体,他自认为这是入门以来自己用过的最强的一记杀招,甚至比赵毅以灵真境界发出的天雷术还要强上一些。如果连这一下都不能伤到对手,那也没必要再逞能了。 他不等对方有什么反应,唰唰唰,丢出一摞符纸,不管是烈焰符、平安福、镇邪符等等,一股脑丢了出去。 霎时间,五彩的符纸在空中烧着,然后化作不同颜色的流光,向叶少冲飞去。而这丢符的主人,已经不管三七二十一,向大雾中跑去了。 “哼!” 那叶少冲只吐出一个字,单手一挥,那半空中奔来的火焰奔马、金光莲花,全部消散在了半空中。 还是只用了一只手,虚空轻轻一攥,一团泛着红光的半透明光球出现在自己手中。他方圆几米内的苔藓竟然在几秒内彻底枯萎成了黑色。 他之所以被称为血公子,也正是因为当年他这一手吸纳生命,凝聚成血丝光球的招式。被攻击的对象,只要沾上一丝,便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那血球有个好听的名字“红灯照雪!” 二十年前,见过这招的人不少,可是这二十年来,叶少冲很少出手。所以见过这招威势的人不多,只留下了他血公子的名号。 张云海的身影已经渐渐消失在迷雾中,那叶少冲却一点都不着急,等到那红色光球膨胀到二十多公分直径时,已经红得有些发紫。 他只将那红球向张云海消失的地方一推,那红球径直飞了出去。 以张云海现在的速度,跑了这三秒,已经奔出了五十多米,回头已经看不到那人的影子,可他知道这个叶少冲一定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不然也不会带着大部队来学院找茬。 他心念一动,便转向那颗肉瘤的方向跑去。他料定叶少冲投鼠忌器,不会直接攻击他。 只是他扭回头来的一刹那,瞥见一道红光如一颗追踪导弹,向自己方向激射而来,哪还有怀疑,定是那家伙的杀招了。 张云海吓得魂飞魄散,眨眼一股腐朽死亡的气息铺面而来。他的背上瞬间冒出了冷汗,大喊一声,“老子要玩完了!” “嘭!” 一阵红色烟雾炸裂开来。 该不会已经死了吧,怎么一点没觉出疼痛呢? 张云海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一个赤裸的背影挡在了张云海前面。正对他的正是一直昂首的狗头。 “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张云海长呼出一口气,这家伙为什么要帮我。 东昌鬼周虬拍了拍双手的红色丝线,一边搓着手里的一个气团,一边转过头来。 “小兄弟,当初你的人因我而死,今天我救了你一命,咱俩算是扯平了!”周虬轻笑道。 “哼!”张云海冷哼一声扭过了头,原本他心存感激,后来想到因为这家伙,整个灵界死了那么多同事,又是一阵气恼。 “唰!”一声轻响,一个人影出现在张云海与周虬面前。 “东昌鬼,你管的闲事怕是太多了吧!”叶少冲愤愤道。 “哦?你说这个?”周虬托起手掌,一团如柳絮一般的丝线飘在他手上。他轻轻一吹,飘散在了半空中。 “听说,我出庙的时候,你们曾经派人想要招降我?可是觉得我的功夫,只配给你当手下吗?”周虬有些朴实的脸庞上,突然露出一丝狡黠。 “哼!”叶少冲冷哼一声,他知道面前这个魔道巨头成名已久,自己未必能搞定他,至少这个时候不适合跟他闹翻。于是耐着性子说道,“阁下可能是误会了,当时要跟你商量天下大势的人是侯爷,不是我。” “还侯爷,什么年代了,我老人家都知道与时俱进,你们这么只知道固步自封呢?难怪被灵界逼得今天只能孤注一掷。” “你今天真的是来找茬的?” “我处理完我的事情,自然两不相帮。”周虬撩了撩头发,只是蓬乱的头发丝毫没有要聚在一起的意思。 “好,你记住今天的话。” 周虬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轻轻道,“第二件事,听说你派人要找四把太白剑的主意,是要将我再封印起来吗?” “嘿嘿,你把自己看得太高了,我诡门封印你还用不着找齐那四把剑。”叶少冲笑声连连。 周虬可是活了一千八百多年的老妖怪,怎么可能听不出他这笑声的意思,分明是心虚了。 “那你就是默认了。”周虬左臂微微抬起,紧跟着打了个响指,那原本在张云海手中的太白剑,竟然脱手而出,如被丝线牵着一般,飘到了他的面前。 “那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如果我不愿意,谁都封印不了我。就算老牛鼻子此刻在这里也不行。”他这话说的豪气,让人不容置疑。 “那既然这些都威胁不了你,今天你还要凑什么热闹!”叶少冲真的有些不明白了。 周虬指了指身后的张云海,“谁敢动他一指头,老鬼我就给他松松骨头。” 第八十四章 你真是个戏精! 叶少冲这次真的沉默了,他做梦也猜不透这个被封印五十多年的老不死脑门抽了什么筋。 他也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但是权衡利弊,还是打消了今天送这小子归西的念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周虬站在叶少冲面前,一步步挪动,倒像是一座雕塑。 张云海虽然弄不清楚东昌鬼的立场,但是经过这一年多的冷静思考,他已经知道自己的遭遇八成与这家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身体的变化,他的异能,他修炼的天平大道经,他身上的太白剑雷击木,还有那把不知名字的断剑,甚至自己体内的那位前辈,都与面前的这位大魔头有着紧密的联系。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身后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就像蛋壳裂开的声音,又像是骨骼被撑开的声音。 张云海扭头看去,那肉瘤的外壳好像被融化一般,慢慢的向外张开,最顶端的裂口越来越大,射出的金光普照的范围也越来越大,张云海看着那个方向,感觉一股磅礴的气息传递而来。 不知怎么,他总觉得这股气息有些熟悉。 金光越来越刺眼,竟然是将周围的雾气都照散了许多。朦朦胧胧中,能见到春秋公与娄正谊两位老爷子就站在离肉瘤不远的地方。 “失陪了,哼!”叶少冲一句话还未说完,人已经飘离到了十几米外,所去的方向正是那两位老人的方向。 见叶少冲远去,周虬终于转过头来,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小师弟,最近功夫精进了不少啊。天书太字卷已经看懂了?” “你!”张云海乍一听到小师弟的称呼,大为吃惊,他忽然想起了当年在忠义庙鬼窟之中,周虬曾跟自己说过,这一千八百年来,修炼这太平大道经的人只有你我二人。 难道说,自己识海身处,那个蜷缩的红色光球,那位传授给自己天平大道经的人,也是周虬的师父? “太字卷是全经的总纲,玄之又玄,你能参透其中的门道也是难为你了。” “你……之所以长生不死,难道就是因为修炼了这天书?”张云海语不惊人死不休,竟然鬼使神差的问出这么一句。 周虬心情似乎不坏,比第一次见面时健谈了很多。 “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长生,等你多活一些年岁会知道的,活着是要付出代价的,并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张云海若有所思。 “天书‘平’字卷开始讲到具体的‘术’,至简至繁,涉及到的功夫不与世间任何常见的器法符相通,不同人的感悟也不同,你可要自己好好体悟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话一出口,张云海觉得自己问得很白痴,对方既然喊自己小师弟,一定是与自己有很重要的干系。 想到阴恨鬼魅的八鬼将,张云海面色一冷,“你我正魔有别,就算我修炼有小成,也不会给你卖命的!” “我以为你会跟他们有些不同,没想到也是榆木脑袋。” “哼,随你怎么说,要不是打不过你,早把你揍去西天了。” “有志气,我真盼望你能有那么出息的一天。” 在远处,两位老人与叶少冲已经交上了手,娄老爷子秋风扫落叶的刀势,如猛虎下山,刀刀直指要害。 张云海暗暗点头,单纯以兵器对招的话,老人已是自己生平仅见的高手。 再看春秋公,双手倒背却异常的潇洒飘逸。时而有烈风与灼热的光焰激射而出。春秋公所学驳杂,对于道学还有术决都有很高的造诣。两人一进一远,一刚一柔相辅相成。 难怪娄老爷子要不辞辛苦的赶来,这两人在多年前一定就是搭档,彼此配合天衣无缝。 张云海身在这个空间,能够感受到灵气与反应的速度都要比外界差上很多。不然以三人灵真巅峰甚至迈入灵刹境界的修为。真是全力施为,这里早已被拆的七零八落。 那叶少冲也不愧是二十年前搅动天下大乱的人物,以一敌二竟然丝毫不落下风。张云海站在这里干着急,却知道自己的斤两,上去也是炮灰的命。 “小师弟,你知道这里面装得是什么?” 张云海眉头一皱摇了摇头,娄老爷子说这里百十年前便已存在,春秋公下来过很多次都没查出结果,谁知道里面会是什么。 “我也是猜测,这里留藏着元祐帝君的遗物,几千年来灵性渐浓,生成了自己的意识,开始搬运五行了。” “你怎么知道?”其实张云海更像知道的是这家伙怎么会对自己说这些机密。 “因为这里的气息很熟悉……” 张云海浑身一震,难道自己感受到的那股熟悉气息,他也感受到了。 “这东西的震动会影响到周围的环境,你这半年来难道就没遇到过奇怪的事吗?” “你是说地震、海潮还有……”张云海犹豫片刻,“时空错乱!” 还是决定说出来。 “怎么,你知道什么事情?”周虬诧异的询问道。 张云海想到了红叶谷林子里的彩光,还有那位被自己冒犯了的姑娘。他没有回答,而是紧盯着大汉的眼睛。 “这是我学院的地方,也是我学院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嘿嘿,小子不要自欺欺人了。”周虬双臂紧抱,身材挺拔对张云海说道,“不管是你还是我,与元祐帝君都有莫大的关联,所以我必须来亲自看一看。” “这么说你也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可是这个血公子却知道!” “也许吧!”周虬轻叹一口气,“很多年前我曾潜到这个地方,发现了一本记载很久远的石刻拓本,传说这里曾有过一场神仙大战,一名天帝付出很惨重的代价才取胜,我怀疑那位神仙就是元祐帝君。” 张云海一阵眩晕,他说的那位元祐帝君不会就是自己识海里那位前辈吧。真想让人再把自己揍进玄妙的识海空间里,亲自去问问那团‘火焰’啊。 “那个石刻拓本记录,每逢甲子交会,便会有雪莲自大雾中盛开,适时佛光漫天异宝现世。” “那么你怎么知道会是今天。” “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只要时刻留意这些人的动向就行了。” “小子,凡事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我的仇家那么多,怎么敢不留意各方势力的举动。” 张云海突然想到,诡门这么大的动向,号称无所不晓的灵界为什么提前一点预警没有接到? 周虬抚摸着面前一层薄薄的气罩,张云海知道,那是屏蔽声音与探测用的。尽管在曾空间里,修行者的意识并不能延伸多远,但没想到他东昌鬼竟然也如此在意。 “小师弟,我可以告诉你,但你最好不要陷进来。” 张云海眉头紧皱。 “你们的灵界不会不知道这边的动向,只是一部分人不希望灵界来救援罢了。” “什么!”虽然早就知道灵界并非铁板一块,但是听到他亲口告诉自己,张云海还是一阵匪夷所思。难道灵界内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难怪魏长陵与赵毅要私下里商量重整灵界! “纵观历史,从来都不缺少内斗,这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劣根性,没什么好疑惑的。我只能告诉你,在你们灵界里至少分了两个派系,其中一个已经跟这个诡门接上头了。” 张云海安静的等他说完,面无表情。他不是不经世事的白痴,知道如果东昌鬼真的不想让自己参与,一定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自己。 他看着这家伙带着憨厚微笑的那张脸,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丫,巴不得我掺和进去吧!” “哈哈哈,你也不傻嘛。”周虬心情大好,“放心大胆的去干吧,我会支持你的。” “放心大胆的去干?”张云海这次听迷糊了,他要自己干什么?跟灵界对着干?还是澄清玉宇? “我怎么听不明白了,你要我放心大胆的跟谁干?你到底有什么企图。别忘了那些都是我惹不起的人物。” “有了我给你撑腰,人间界恐怕也没有你不敢惹的了!” 张云海微微点点头,“我明白了,你要搅动天下大乱好浑水摸鱼。你要我跟你签署魔鬼的契约,妄图对灵界不利!”张云海终于明白过来,义正言辞的拒绝道,“我跟你说,你休想!我死也不会接受你的援助!” 周虬尴尬的挠了挠自己蓬乱的头发,竖起了大拇指,“佩服,佩服,我最近在学习这个时代的文化,前几天刚学了一个词觉得送给你正合适。” “怎么,你想送归我什么字?聪明?睿智?机智?还是……刚正不阿?既然是你送给我的,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戏精!哈哈哈哈!”周虬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你还真是个戏精,哈哈!” 张云海一脸的懵逼,这老鬼怎么会开这种玩笑。 不过话说回来,东昌鬼说话随和,要笑便笑,要怒便怒,喜形于色根本没有老年人的暮气。让人很难跟活了接近两千年的存在挂钩。 虽然大家立场不同,但是张云海竟然渐渐生出了亲近之感。 就在此时,场中的雾气已经全部散去,张云海向四周的管道张望。他生怕自己与东昌鬼周虬谈笑风生被其他人看到。 与这样恶贯满盈的大魔头闲谈,回头一准要接受灵界总部组织的调查。可是他这一看确实吃惊不小。 他记得在大雾弥漫之初,有不少人在管道口交头接耳,但是现在一个人也没有。进而,他发现这四周的管道影影绰绰好像并不再是那么的真实。更可怕的是,管道的数量也好像骤减了一半。 张云海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也许……这里已经不是之前自己所呆得那个时空了。 他又扭头看向那边的战局。三人居然呆呆的站在场中,盯着那个散发着灼目金光的物体。哪里还有肉瘤的恶心形状,这分明是一个巨大的圆球。 有射出的金光照耀,张云海完全看不出这个圆球的中心具体是什么模样。可是他能感觉到,那蕴藏在金光中的恐怖气息,不是自己可以轻易招惹的。就算是在场的三人达到了灵刹境界,也不能轻易接下来。 第八十五章 大爆炸! 突然出现的变换,让在场的几人都感觉到一阵眩晕。 张云海虽然在圈子的外围,但是比另外四人的境界差了不是一星半点,那金光中附带的阵阵威压,推着他向圈子的边缘倒退。 可是,此时圈子的最边缘,是一片虚影。 张云海心中暗暗着急,他忽然想到了肩头的小狐狸。 “小湖,你有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啊,有办法赶紧说啊!” “我的确穿越过不同的界面,但不同界面的边界一项都十分稳定,只需要运用特殊的方法,将两界的规则在一个极小的区域内融合过度就好了。可是现在这里也太不稳定了。太……恐怖了……” 小狐狸渐渐现出身影,这里的几个人都已经强大到看穿它的星之界,已经没法再去伪装了。 “云海,你千万不要被卷到那个界面的边境去,那里时空紊乱,法则紊乱……什么都紊乱,会被撕扯成虚无的,三魂六魄都剩不下的那种!” “我靠!”张云海听完已经彻底的说不出话来了,强大的威压将他向外围推去,地面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痕迹,可是那洪荒的推力越来越重,地上的苔藓都飞了起来,飘落向外围的空间,消失不见。 张云海再不迟疑,猛地将手中的海客长剑插入到铜锡合金的管道地面中,这才稳住身体,进而全力运转体内的灵气,像一只壁虎一样紧贴在地面上。 他抬起头,周虬在不远处稳稳站立,双臂环抱泰然自若。 再远处,离金光圆球六七米外,春秋公与娄老爷子勉强站立,但是再看那叶少冲,已经顶着强大的冲击走到了距离金光三四米的距离。 几个人的实力高下立判,没想到这个叶少冲只有苏畅河或是魏长陵这么大的年龄,却有超过春秋公200年的修为,天赋这东西真是攀比不来的。只是如果他拿到如此强悍的东西,以后灵界岂不是要遭灾了! “不管那里面是什么,不能让他拿到啊!”张云海冲着周虬的背影大声喊道。 周虬回过头来,“没有实力掌控的事情,最好不要管。小子,好好感受这金光中的能量波动吧,会对你受益匪浅的。” “什么?”张云海经他提醒,才渐渐感觉出来,这种远古的气息充盈澎湃,自己之所以觉得他在往外推自己,都是因为自己用尽全力去抵抗。 如果我放弃抵抗呢?张云海将身上的灵气消减一分,身体各处的毛孔尽量的去放松打开。果然,那股强劲博大的气息又消减了一分。只是有一股暖流渐渐渗透进了身体。 这股暖流跟他自身的灵气居然有些亲近的意思,张云海心中一凛,自己体内好不容易修炼的这股灵气不会给驱散掉吧!立刻就要运起灵气抵挡。 突然,一直大手摁在了他的胳膊上。 周虬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边,“小子,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吹尽黄沙始到金?” 张云海看到他刚毅的表情,少有的威严。他沉思片刻,把心一横,用体内的灵气引导着这股暖流进入,然后按照《天平大道经》的搬运法门,在体内流转,不一会儿就到了一种玄妙的境界中。 说也奇怪,自从进入了这种玄妙的境界,外界的推力变得小了几分。他尝试着渐渐松开了握住剑的手,竟然还能向前走两步。 他知道这已是自己的极限了,强忍住站在了周虬的身边。任那股澎湃的气息进入到体内。 他的体内脉络,经过天平大道经与两次‘将神’,已经扩充到了及其夸张的地步,犹如枯水期的黄河,虽然里面的“水”并没有多少,可是整条河道却是异常的宽广。 没过多久,已经能感受到这股荒古的气息对自己产生了怎样的影响。跟他预料的没错,自己的那些灵力被吹散了不少,但是不可否认,剩下的都是异常的精纯。真如周虬所说,‘吹尽黄沙始到金’! 再过一会,那些精纯的灵气已不能被凝练,荒古的气息逐渐充斥了被吹散的“河道。”这股气息太过浩大,没过多久已经填满了他的整个丹田气海。再过不了一会,只怕自己就要爆体身亡了。 一只大手,再次搭到了他的胳膊上。一股更为精纯的暖流,将他的心脉与丹田气海全部包裹起来。那股洪荒的气息只能从各种旁支小路流转。 张云海此时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向他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肿胀、撕裂、震击……一股股前所未有的疼痛从身体的各个部位传递过来。疼得他几乎晕厥过去。 这就是传说中的洗经伐髓的感觉吗?真TM的难受啊! 不知怎么,疼痛中他还不忘抬头去看那金光的核心处。那三位也是很艰难的支撑着,更让张云海吃惊的是,那叶少冲已经走到了光球的前面2米左右的距离。 这人……真是个有大毅力的人啊! 张云海能够感觉到一股血腥气传入鼻孔,是那叶少冲伸出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血红。 “难道他……不要自己的手臂也要伸进去吗?这是个疯子!” “不是的!”周虬轻叹一声,“他散去了修炼好几年的精血,只求让自己在短时间内功力暴涨。” “不能让他得到这件宝物啊,不然要天下大乱了!”张云海突然歇斯底里的吼了出来。春秋公与娄正谊活了这么长的岁数,怎么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他两个人此时连站稳都不能。 娄老爷子甚至已经后退了五六步,怎么可能还有余力对付叶少冲呢。 张云海又将目光看向了面容严肃的周虬,还是泰然自若的站在这里,稳如泰山。 “小子,不,还是叫你小师弟吧!我已经知道这是什么了,这件东西是你的,现在要被人抢去了,你说应该怎么办。” 什么我的?张云海内心已经咆哮开了,你丫那只眼睛看到他是我的了!我TM都要被害死了好不好。 周虬知道他已经回答不了了,可还是接着说道。 “这件宝物本该是你的,有通天彻地的神通,可是……你现在的实力根本驾驭不了他。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让他得到,然后日后有机会再抢回来,可是希望非常渺茫。” “在不,就直接毁掉,谁都得不到……可是,以后那件事情可能也不好办了……你选择吧。” 他的一只手抓着张云海的胳膊,另一只手平伸出去,正是对着那金光灿烂的中心。 “让他得到你就点点头,要毁掉它你就摇摇头。” 靠,又是选择题。张云海骂娘的心都有了。你想揍他,你想让他得到,或者你想得到直接去做就好了,干嘛要问我! 他心里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既然让我选,那就谁都别想得到。他拼劲所有的力气,摇了摇脑袋。 周虬开心的咧嘴一笑,“就知道你跟我是一类人,我也是这么想的!” 紧跟着,他的手掌上泛起一股灰色,紧接着又附着上了一道青光。 “小子,自己抓紧了!” 东昌鬼周虬的有手变掌为拳,重重挥出。一道青光隐隐的残影瞬间膨胀到了十几米高,变成了一个大拳头。直轰向了金光的中心! 我靠这家伙原来一直深藏不露啊! 那边,叶少冲手指已经摸到了那圆球的中心,一股软软的事物滑滑腻腻,清凉异常。 他心中正自狂喜,原来那一切都是真的!就要把那事物抓在手里的一刻,一股凛冽的气息钻透那荒古的气息,先自己一步抵达了那滑腻中。 “不要!”叶少冲面上的狂喜瞬间变成了绝望。他的反应也是快速至极,赶忙缩回了手掌,在面前交叉护住了脸。 金光一阵扭曲,那股荒古的气息变得暴虐异常。 不远处的两位老人已经看在眼里,急忙跑到一块从穹顶上落下来插到地中的金属岩块后面。 “抓稳了,小子!”周虬再次喊了一句。 张云海感觉到身上一松,那股推搡自己的劲道已经褪去。但是他知道这家伙不会骗自己,赶忙解下了腰上系着的龙筋腰带,紧紧缠住了地面上的海客长剑。 “轰隆隆!” 一阵金光刺得场中几人都紧闭上了眼睛。周围一切都变得扭曲起来,一股热浪紧跟着袭击过来。 塌缩!难道这就是位面塌缩。他已经彻底的绝望了,就算自己紧抓着长剑,也不可能以血肉之躯抵抗位面的挤压啊。 就在这一刻,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自己面前,帮自己抵挡了绝大多数的冲击。张云海抬头看去,正好看见这赤裸上身的汉子,他并不算高,但是身上的肌肉丰满,像个健硕的庄稼汉,甚至连露出来的微笑都那么憨厚淳朴。 张云海躲在他的身后,突然想起了一句话,“在我身后微笑的活下去吧。活到那个弱者都能自由生存的时代!” 场地中尘土飞扬,张云海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另外几人怎么样了。不知道春秋公能不能挡住这种级别的冲击。 漆黑,一片漆黑!没有金光,没有爆炸,没有了苔藓的白绿色光芒。 周围终于变得沉寂下来。 张云海的意识经历了模糊又清晰的过程,他感觉到了一股软腻从脖颈传出来,小狐狸……还活着。 他的手中还握着那把剑,龙筋已经在他的手臂上嘞出了深可见骨的血痕。 第八十六章 上帝遮住了双眼 嘈杂,一阵嘈杂的说话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张云海缓缓睁开眼睛,可是周围白茫茫一片…… “云海,你没事吧!” “阿辰……是你!我的好兄弟。”张云海一阵高兴,转而又是一阵错愕,“你怎么会在这里,快走,这里不安全!”说这就往声音的来处摸索。 “云海,你眼睛怎么了!” “我的眼睛,什么都看不到了!fu#¥%ck!”张云海昂头向天,捂着眼睛怒吼大声怒吼起来。 他想哭出声,可是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哎!”一声叹息,传入两人耳朵中。 张云海听出是春秋公的声音。伸出手去,恰好搭上了一直枯槁的大手。 他的手怎么了,为什么一点血肉的痕迹都没有。张云海错愕的‘看’着老人,“你的手!” 虽然看不到他的容貌,可是寻求的目光都写在了他的脸上。 “孩子,你不该跟着来的,这股气息太过难测了,哎!”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跟渊亭一人丢掉一条手臂,才保全了性命,只是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怎么了!”张云海满脸都是惊恐。 老人扭过了头,轻轻叹了口气,“受这股金光刺激时间太长,已经……已经……” 张云海仿佛瞬间堕入到冰窖中,浑身冷到冰点。 “难道……我已经瞎了!不可能!不可能!这不会是真的!”他茫然失措的挣脱了亓辰的搀扶,大步向外跑去。 “嘭!”一声他撞到了一面墙上,仰面倒地。 全力抵御那股冲击那么久,张云海的身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借这撞击之时,强弩之末的身体终于罢工,晕厥了过去。 …… 当他再次醒来,眼前一片虚无空白。张云海能感觉到头上被捆扎了厚厚的绷带,可是刚抬起手,便感觉到了一股滑腻,左右各一只。 “云海,你醒了!”一股女孩带着哭腔率先反应了过来。张云海听出那是苏依一的声音。 他没答话,而是迫不及待的挣开双手,去拉拽眼睛上蒙着的绷带。 “别动,刚给你上的药!”另一个严厉的声音说道,紧跟着一股暖流传来,将张云海的双手捆在了一起。 张云海已经知道了另一人是谁,不念咒文直接施展“缚”字符的,也就只有要小冉了。 “我的眼睛……是不是好不了了。”他面对这一侧的要小冉。 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张云海已经从她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小冉姐,你知道我的回复能力比旁人强很多!怎么可能好不了!快告诉我多久能恢复。” 要小冉还是沉默不答,过了良久,只听她低低地说道,“这跟你的恢复能力无关,春秋公说你的视网膜跟神经已经永久损伤了……复明无望了!” 张云海如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得躺回了床上。 “老天爷!我今年才26,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苏依一抓着张云海的手,泪水扑簌簌的落下,滴到了他的手背上。 猛然间,她站了起来,转身就要往外走,张云海一把拽住了她。 “你要干嘛去!” “我去求我二叔,让他想办法,用最好的药把你治好。” “没有用的!”要小冉轻叹了口气,“春秋公跟几个司的司长都过来探望过了,他们都说……哎!” “呜呜呜,我不管!”苏依一竟然也到了崩溃的边缘。 张云海这会儿冷静了下来,他用手摁到了她梨花带雨的小脸上,轻轻为她抹了一把泪。转移话题道,“你二叔受了重伤,现在怎么样了。” “他……还好,药剂老师为他包扎了伤口,动了手术,已经没有大碍了。” 又是一阵时间的沉默。 “二丫,你不用对我这么好,咱俩只是同学,并没有特殊的关系,你去陪你二叔吧。”他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感情。 苏依一满脸的错愕,竟然忘记了流泪。 “听到没有,快……走吧!”张云海那个滚字说到嘴边,还是没有吐出口。 “你!”她看着张云海,想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什么。可是她失望了,他已经悄悄转过了身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有些尴尬的要小冉端起来旁边的一杯饮品,递了过来。张云海摸索的伸手去接。 他始终没有再回头,苏依一再也忍不住扭头掩面狂奔出去。 端着那杯饮料,久久,张云海与要小冉同时发出了一声叹息。 “你……这是何苦呢!”要小冉开口说道。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小冉姐,你也走吧,让我静一会。”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废人了,不想耽误人家姑娘对不对。” 张云海默不作声。 “你不说话姐也知道,可是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怎么会有这么保守的想法!” 他轻抿了一口饮料,微微一愣,“y-miss?” 这股微酸中带着甜苦的清爽咖啡,正是他在Aroma咖啡厅打工时,老板游大哥教给自己的。 在成京办的那段开心的日子里,那次从大喀山与草原回来,张云海教给了要小冉,没想到她竟然在此时给自己调了一杯。 Y-miss入口,那股微酸的感觉泛上心头。他的眼前,有浮现出了那个纤瘦的背影。 “你要去哪……” “我想去个有水的地方……” 情网情网,说到底不过就是这样一个缠在心头,时时泛起,难以遏止的念头么。七年不见,杨嫣,你在哪里呢…… 要小冉看到张云海端着咖啡杯久久不动,再次叹了口气。 “二丫是个好姑娘,你不该这样刺激她的。” 张云海还是沉默没有回答。 在要小冉印象中,张云海一直是个开朗,健谈的男孩子,不应该这样的一蹶不振吧。 “海子,心里有什么苦,就都说给姐听吧,说出来能好受一些。” 张云海知道她关心自己,也不想让她难过,咧嘴挤出一丝微笑,“是啊,以后再也见不到小冉姐穿黑丝了,真可惜啊!” “呸!”要小冉娇嗔的拍了张云海手背一掌,满满都是溺爱。 “你不会想不开吧。” “放心吧,娄老爷子跟我说过一句话,‘人不能年少而自持,不能年老而自弃。’他活了接近两个世纪,眼睛瞎了二十多年都没有自弃,我一个只活了人家零头都不到的青年,有什么好自弃的。” 要小冉看他状态已经平静下来,不像是寻死腻活的样子才渐渐放下心来。 “姐,你还是出去安慰一下二丫吧,我怕她年少冲动,一时……” 要小冉一愣,赶忙起身出去。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突然,一直火红的‘小猫’从张云海的肩膀上显现出了身影,沿着胳膊滑到了他的手边,探出脑袋在他的杯中抿了一口。 “云海,你干吗把小丫头气走啊?” “她还年轻,有更好的选择。”张云海轻轻叹了口气,他对要小冉没有说出这句话,只是对这只与自己已经几乎融为一体的星狐,他却从来没有隐瞒过什么。 “当时……我只是感觉脑袋刹那间的恍惚,为什么醒过来的时候,就成了这样?周虬呢?还有叶少冲怎么样了?他们死了吗?” “故事里的大boss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死掉?” “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小狐狸又垂涎的喝了口咖啡,还不住用小爪子抿了下小嘴。 “走了……他们都走了!” “哦……那入侵学院的那些邪修呢?还有东昌鬼周虬的那些手下呢?” 他知道,说起三方人的实力,且不说始终没有全力出手的周虬,春秋公与娄老爷子联手与叶少冲战力旗鼓相当。 抛开最顶尖的这四个人,八鬼将来去如风立场暧昧,诡门倾巢而出虽说不乏强手,但是奇袭有余,后备力量不足。终究不抵源源不断补充的特战队、外勤执事,还有收到消息不断返校的老师与学生。 小狐狸跳到桌子上,拿起柜子上的一块台历。“你知道今天几号吗?” “你知道……我已经看不见了。” “今天是2月21日,已经是年初六了!” “我已经昏睡了这么久……”他已经适应了这种一昏迷就好几天的状态。 “不是……你只昏迷了不到半天。” “那为什么……”张云海一愣,“我明白了,你是说咱们被困在那个时间不规律的空间里,明明只是过了几个小时,外界已经是几天了!” “没错,咱们几个在那个金光笼罩的空间里待了不过几个小时,外面已经过了三天,学院联军打退了诡门,总部的执事和特战队已经安排追击了,几位司长看过你的伤势也回总部了。他们要研究对你的奖励。” 张云海鄙夷的一笑,这群家伙总以为奖励能换来一切东西。 “再多的奖励,能陪我一双眼睛吗?哎!” 小狐狸丝毫没有伤心的样子,接着说道,“八鬼将已经消失的连影子都没有了。”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又没有昏迷,都是听他们说的。” “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那个血公子叶少冲离位面塌缩的中心最近,受了重伤,跟你一样昏迷不醒,被他的同伴拼死带走了,带走他的那个老苗也受了重伤。娄正谊老爷子跟春秋公各有一只手被吸尽了气血,可能没法复原了。” 张云海已经知道了这一节,转头问道,“东昌鬼周虬呢!” 不知怎么,他非常想知道那家伙现在怎么样。为自己挡下了绝大部分的位面攻击,他应该受伤也不轻吧。这位始作俑者,现在是敌是友自己都分不清楚。 若说是敌,他喊自己小师弟,两人修行之路同根同源,而且算起来,他对自己的确不错。可是若说是友,掌管人间秩序的灵界怎么可能与这些魔头们成为朋友。 “他……没有看出受伤的样子,他也能看穿我的伪装,走的时候让我给你转达一句话。” “什么?” “他说……如果你想复明,就要明白‘平’字全卷,再凭自己的本事找到他。那时,他会告诉你一些事情。” 张云海双拳紧握,“这家伙故意要引我入彀,休想!” 第八十七章 最年轻的A级执事 傍晚时候,亓辰与哲子、徐国柱拎着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烧酒来看张云海。四人喝的昏天暗地。 望海湖的潮水已经褪去,但是大水后的建筑一片狼藉,所以最近一段时间的课程都停止了。 望海湖的学生们被分散到了其它几个分院临时住宿。亓辰三人跟随早已被安顿进来的张云海住到了七里坪,而苏依一跟沈悦儿却因为女生寝室不足,被安排去了红叶谷。 张云海与苏依一的事情,众人已经知道。当事人既然一个字都没有多提,那作为朋友都识趣的没有再问。只是苦了哲子,为了见沈悦儿一面还需要翻山越岭去红叶谷。而后者,也因为张云海对苏依一的无情迁怒了哲子,哄了好久都没见成效。 要小冉多呆了几天,但是受限于灵界总部的调令,于正月初九返回了成京办。 也许是不想张云海难过,也许是不想自己伤心,她在临走时并没有跟张云海道别,而是在他的窗外远远看着这个盘膝静坐的大男孩,悄无声息。 要小冉离开,张云海又岂会不知,那Jo·keke限量栀子香水还是去年自己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时间一天天过去,望海角重建工作基本完成。 正月十五这天,学院组织了大型的祭奠活动,从下午开始中央学区的广场上便挤满了人。 在老旧书院的门外左侧,一株五百多年的柏树参天耸立。这原本是学院中央区最标志的景点之一,此刻众人仰望过去,上面密密麻麻挂满了百十个竹简样式的小木牌。 每一个木牌的正面,镶嵌着一张照片写着一个人的名字,反面写着他的年龄与基本信息,都是在这场学院战事中牺牲的教师、学生还有增援而来的灵界执事。 当浑圆的月亮渐渐挂上天际,广场上站满了四个分院的师生,还有世代生活这里的遗民。 是夜,中央区路灯全部熄灭,到场学生每人手中拿了一只蜡烛。前排的老师提着用宣纸糊成的古老灯笼,寓意为亡魂指引升天国的道路。 春秋公一身缟素出现在众人面前,带头诵念祭文。只是他读到“号慕摧绝,痛贯心肝,痛当奈何奈何!”已掩面痛苦,泣不成声,不得不改由黄长眉代为诵念。 苏畅河胸部紧裹着绷带,窝在轮椅中轻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位老人向来仁心性软,最见不得生离死别。 这一个多世纪里,老人早已将学院当成了自己家,把每位学生看成自己的孩子。现在要让他亲手送走这些花季孩子们的亡魂,怎能不心怀伤感。 苏畅河把这一切看都在眼里,情之学院能有这样一位仁厚的当家人是一种福气。可是作为一方势力的首脑,太过感情用事又往往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古慈来到苏畅河旁边,喃喃说道,“如果当年咱们不放走叶少冲,今天便不会出现这样的事了。老院长一定是为了这事深深自责吧!” 苏畅河摇头不答,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如果…… …… 因为苏畅河的伤势,第二项道门的法事仍由黄长眉院长负责。 第三项,灵界总部人事任免司方红秀司长亲自宣读了灵界总部对本次事件众人的嘉奖。 最终,这次学院袭击事件被定义为了SS级事件,是二十年来唯一一次SS级事件。只是谁都没想到,二十年前后的两次SS级事件都是由同一个引起的,而这个人,正是学院当年的弃徒,叶少冲。 这次事件的奖励也是空前,直接参与战事的二百多名望海角学生被授予了C级执事衔,这意味着他们毕业后不需要在办事从从D级执事开始慢慢爬升。原本是C级的执事有30多人升为了B级,其它灵牌、现金奖励不论。 另有50多位学院的老师获得了不同数量等级的荣誉。包括终身成就、特殊津贴等等不同奖励。 方红秀最后特意点名了张云海,他从腊月二十八开始,协助郑京古慈打退第一波入侵,又接受苏畅河密令逃出重围前往未来酒店,拯救外勤执事又破坏地方部署。后带领援军赶回学院,组织学生部队肃清学院内邪修,救出红叶谷所有师生等等。 “鉴于张云海同志在此战中做出的优异表现,破格从B级执事提升为A级,灵牌奖励一万,金钱奖励一百万。并将获得赤色崇明奖章。” 方红秀刚宣读完毕,广场上一片哗然。 二十七岁的A级执事,这恐怕已经打破灵界外勤执事圈的记录了吧!要知道,B级升A级是个门槛,在华夏B级执事大概有千余人,可是A级执事总共也不过三十多人。换句话说,有了A级执事的身份,毕业之后已经可以到一二线城市去担当主管了。 在灵界,外勤执行任务以执事等级划分指挥权。以这个规则来看,张云海去华夏任何二线及以下城市,都可以直接调度当地的执事力量了,这可是莫大的权利。 人群中传来了学生们的窃窃私语。 望海角的二百多名学生因为领略过张云海的雷霆战力,还有领导指挥能力,自然心服口服。 可是其它分院的学生,大多数都没有听说个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同学,甚至有的只是听说他是“小喇叭广播站”的一名小喇叭,凭什么得到这样的奖励,满满都是嫉妒。 甚至有些小道消息从人群中传出。 有些好事的学生扒出了许多内幕,有人说人事任免司方司长曾经是魏长陵的妻子,而这小子是魏长陵的手下。魏长陵叛变,方红秀假公济私,提拔魏长陵的旧人来安抚人心。 有时候,流言比洪水还猛烈,张云海、魏长陵与方红秀的关系竟然在短时间内传成了狗血的肥皂剧剧情,小张同志被传成了魏、方两人的私生子。不过,那都是后话。 可是当时,只有少数人才知道,这位获得灵界总部历史上最年轻A级执事,最年轻赤色重名鸟奖章的学生……已经是个双目失明的废人了。 “张同学在哪里,我代表总部要为他颁发奖章。”方红秀的声音传遍全场。大家这才想起,这位灵界总部的司长本身也是灵界巅峰的实力。 人群中交头接耳,竟然迟迟都不见有人走出来。 哲子走上前去,回答道“张云海同学在大战中……受了伤,现在还在养伤呢。” “颁发奖章是件很神圣的事,他可以来到现场吗?” “他应该是可以的吧!”哲子低声呢喃两句,其实心中也正狐疑,昨天喝酒的时候那家伙还自己出去撒尿呢,应该没问题吧。 徐国柱也是一阵奇怪,难道那家伙昨天喝太多,到现在还没起来?不过话说昨天是喝得有点多了,自己现在头还疼呢,那家伙喝得比我还多,他又有不去上课的正当理由,睡到现在也在情理之中。 “我去看看!”亓辰转身离开。 众人又是一阵交头接耳,这家伙架子也忒大了吧,总部方司长亲自来给他颁奖,他竟然都不给面子。还要人去请才来? 又过了很久,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多。 亓辰终于飞快的跑了回来。 方红秀知道张云海双目已盲,又见亓辰自己回来,心中有些不忍,走上两步想要去询问。 亓辰没有回答她,而是将手里的一张纸条递到了不远处的苏畅河手里。 苏畅河借着皎洁的月光,看清那是一张学院学生请假用的请假条。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几行字。方红秀跟黄长眉等几位凑过来一看究竟。 “老苏,我终于有正当理由不上课了,你给我请个长期假吧。人该言而有信,我答应娄老爷子的事还没有做到,去找他了。你答应我的,不要忘了!” 苏畅河看着这张纸条,胸中起伏不平,扯动伤口又是一阵咳嗽。 这该是个多么倔强的小子。他认为自己已经是这世上最固执的人了,没想到这小子比自己还要顽固。竟然到了这个时候,双目都已失明,他还不忘打听魏长陵的下落。 苏畅河嘴角扯出一丝微笑,“傻小子,就算我告诉了你,你又能怎么样呢!” “他去哪了?”方红秀疑惑的询问到。 “他去找那个与他同命相连的人了,但愿他能一切顺利吧!” “娄?”方红秀试探性的问道。 苏畅河缓缓向后躺去,默默闭上了眼睛,脑中浮现出的都是那个玩世不恭的中年人,喃喃自语道,“识人方面,我不及你啊!” …… 七里坪外的群山之间,有一条极其隐秘的道路,苍松环绕,枯蔓纵横。这条只能容纳两车并行的崭新柏油路上,此时正有一人慢慢前行。 这名青年肩上担着一把长剑,剑柄这头挂着两手,剑尖那头挑着一个包袱,身上还斜背着一个老旧的泛黄书包。 青年哼着小曲,翻来覆去就那几句,“大王叫我来巡山呐,巡了东山巡西山……” 月光照在年轻人的脸上,去发现他的双目紧闭,居然是个盲人。在青年的前面不远,有一只火红色的小猫。 这一人一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行走这荒芜的大山之间,嘴里还唱着曲子,着实诡异的吓人。 山间多精怪,在一侧的山峰上,有两只熊怪在低声交流。 “老大,咱们几天没吃荤腥了,这有两个人,要不要……咔咔咔。”一阵磨牙的声音传来。 “老二,不忙动手,这山里前阵子出现过许多怪人,咱们还是找点兔子獾的填肚子吧。” “老大,你怎么越修炼越怂啊!我看咱们跟一小段,听听他们说什么,再动手!” 那棕熊沉思片刻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柏油路上,那火红的小狐狸突然转过身,“云海,咱们赶了这大半夜的路,我肚子已经饿得不行了。你又没法开车,咱们要走几天才能出山啊。” “不忙,这山里精怪众多,咱们看能不能找点兔子獾的填填肚子。” “云海,你怎么越来越怂了!” …… 那两只熊怪对视一眼,双方的说话竟然如此惊人的相似,真是怪了! 第八十八章 熊大熊二与德鲁伊 月明星稀,山间飘来一阵飕飕北风,更添了几分寒冷。 “我忍不住了!”小狐狸底声嘶吼了一句,三蹦两跳隐没在了树林中。 张云海听不到小狐狸的脚步声,便不能靠耳朵了解前面的路况。他轻叹一声,将肩上的包袱除下,用长剑拄地做导盲杖,试探着前行。 “没想到几天前娄老爷子以刀拄地导盲进山,今天我以同样的方式走出,命运……还真是个奇怪的东西。”他喃喃自语道。 在一侧的山峰上,那只熊精实在忍不住了,“大哥,那只灵兽走开了,咱们两个还怕他个瞎子么!” “再等等,再等等。”棕熊老大还在极力劝说着兄弟。“大哥我能活这么久,全凭的是小心谨慎。人类是极其狡猾的生物,咱们可得万分小心了。那只灵兽道行也不浅啊,别咱们过去反倒让人家收拾了。” “大哥,那小狐狸就那么点,咱们两个还收拾不了?” 他见老大还是犹豫,泄气的趴在地上,用爪子在地上轻轻磨地,抱怨道“这么冷的天,咱们该在洞里冬眠的,要不是前几天地震摇晃个不停,我指定一觉睡到阳春三月的。谁知道一醒了这么饿……” “少说两句行不行。”大熊抱怨着。 就在两人犹豫时,那小狐狸已经拽着一只雪鸡和一只兔子来到了那名目盲青年的面前。却说这小狐狸个头不大,但是力气不小,也不知道它怎么能够在这寒冬里找到的这么肥硕的雪鸡跟兔子。 …… “云海,给我烤兔子吃好不好!” 张云海无奈的摇摇头,从小狐狸嘴中接过野味,缓缓走到路边的小溪去扒皮清洗。 小狐狸开心的两眼放光,蹦蹦跳跳跑去树林里捡拾干柴了。 过不多时,小溪之畔升起了袅袅炊烟,有一阵阵肉香飘散出来。那小狐狸扯着青年的袖子,一会往这拉拉,一会往那蹭蹭。 “这边有点,翻一下翻一下,要烤焦了!” “加点孜然,刷点烤肉酱!” “真香啊!” 待烤完那只雪鸡,张云海又将那只野兔串上,小狐狸津津有味的撕嚼起来。 远处的大熊精闻到这香味,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 张云海烤了一会,从背包里摸出一只馒头,塞到嘴里嚼了一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可惜了……” 小狐狸有些疑惑,“明明烤了兔子鸡,云海你为什么还要啃这干馒头啊,是因为不好吃吗?” “吃东西要荤素搭配才营养。” 小狐狸撇了撇嘴,“你可真讲究,是因为昨晚喝太多,现在肚子不舒服吧。” 张云海见自己被拆穿,尴尬的笑了笑,“小狐,你不知道这馒头撒上点方便面调料,能吃出烤肉的味道。” 小狐狸瞥了瞥嘴,迸出一个字,“酸!” 一人一兽正在拌嘴,忽然小狐狸停止了动作,张云海也感觉到了地面传来咚咚咚的起伏声。 “看来,那两只铁憨憨终于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终于不用走路了!” 果见远处树影一阵晃动,两只大熊气势汹汹的从树林间踩着没化的积雪冲奔下来。 在东北办的老林里有句俗语,一猪二熊三老虎。在山林里,这熊要比老虎还要难对付。何况还是一来两只,修炼了百十年会说人话了的熊精。 “呜嗷呜嗷!”那两只熊精大吼着冲张云海这边奔来。 转眼就要到火堆旁了,这目盲青年竟然好似浑然不觉。 “呜嗷!”大熊冲兄弟吼了一嗓子,那意思是再说快动手。 这时两熊已跑到青年面前2m多远。 那青年只是微微扬起手,打了个响指,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缚!” “轰隆隆!” “轰隆隆……”两只大熊已经跪在了青年近前。 那熊脚上正粘着两只符篆,有四道流光正缠绕着他们的后蹄。 这一脚摔得七荤八素。 小狐狸蹦到两熊面前,到背着手走来走去,一会摸摸脑袋,一会翻翻眼皮。 张云海安静的吃着手里的馒头,扯下一只兔腿塞到自己嘴里嚼了两口,突出两个字,“咸了!” “呜嗷!”熊二挥出一只蒲扇大的熊掌,拍向小云湖的脑门。小狐狸也不知用了什么法门,只用‘食指’戳了一下大熊的额头一下,那挥舞的熊掌竟然自己转向拍往了自己的脑袋。 一掌拍下,那笨熊疼的嗷嗷只叫,又转头张开血盆大口去咬它。 小狐狸不见脚步移动,已经闪身躲过这迅猛的一击。 “噗嗤!”一根鸡腿顺势塞到了它湿嫩的鼻孔里。 “大仙饶命,大仙饶命,求你放过我们兄弟两个!”那只年龄稍大的狗熊率先反应过来,用含混的普通话求饶道。 它磕头如捣蒜一般不停的求饶,口气味传了过来,张云海顿时没了食欲,紧皱着眉头不住的摇头。 “吵什么吵!”小狐狸开口说道,“到一边蹲着去,等我老大吃完了自然会跟你说话。” 也许真的是昨天喝的太多,张云海此时的肚子还是没有食欲。他用手掂着手里烤到差不多的兔肉,丢了还有点可惜。 “两位吃过了吗?” 两个狗熊哪里想到这青年说话这么客气,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们没有人类的复杂情感,只知道人类都是花花肠子,生怕自己回答错了一句,就跟那只兔子一样,被烤了吃熊掌。 “你们也算是有几分道行的山精,这大冬天又是大晚上的,你们两个铁憨憨不在窝里睡大觉,跑出来吓唬谁呢?” 熊大见老二要说话,赶忙捂住他的嘴,知道这家伙嘴上没门,出口一准没好话。 张云海虽然双目已盲,但是意识与感觉尚在。而且自从管道世界出来,有一种玄妙的气息自然而然的会从身体里发散出来,将周围环境与事物“告知”与自己。 所以,虽然他看不到,却能将对方的动作在脑中模拟出个大概。“看”到熊大的机智,不禁莞尔。 只听熊大沉思片刻,说道,“大仙……我们……厄,是出来锻炼身体的,听山里的黄大仙说外面的人类说上班族们久坐容易引起各种健康问题。所以,我们觉得就算是冬天,也应该经常保持运动。” “哦?”这样的回答倒是大出张云海的预料。 老二这时候也仿佛刚明白过来,频频点头道,“熊大说的对,俺们是在锻炼身体呢!” “咕咕咕……”一阵不和谐的声音从熊二的腹部传出来。 熊大狠狠瞪了他一眼。老二一脸无辜的看着大哥,“我也不想说是饿啊,可是肚子就是控制不助的叫了……” “现在可以说实话了?” 熊大低吼两声,硬气说道,“我们肚子饿了,想吃你们,就是这么简单!好了,现在被你擒到了,随便你们怎么处置。” “这句话说得倒是还诚恳,好吧,赏你跟兔腿。”说这撕下一根烤熟的兔腿丢给它。 老大一张嘴,正好吞了下去,嘎嘣嘎嘣嚼了两口咽了下去。留着另一边的熊二肚子咕咕看着眼馋。 “真好吃真好吃,谢谢大仙,谢谢大仙!” “大仙你也问我一个问题呗,我也一定老实回答你!” 张云海一阵好笑,一根兔腿就能收买这山精。相比人与人之间的鬼蜮伎俩,尔虞我诈,还不如跟这些铁憨憨的山精在一起来的实在。 想到这里,不禁对这两个熊怪产生了一丝好感,又撕下兔头问道,“我问你们两个,初六那天有没有见到一些人从这里走过,大部分都是穿着黑衣服,开着黑车?” “初六……是哪天啊?”熊二追问道。 “笨!我们见过,但不知道是不是初六!”熊大抢着说道。 张云海点了点头,“车队的后面跟着兽群?” “对对对,有这么回事,大部分都不是咱们这山里的。” 张云海将兔头丢给熊大。这家伙没有立刻吃,而是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弟弟。 小狐狸瞧在眼里,一阵好笑。给它一个眼色,熊大赶忙将兔头甩给了熊二,开心的舔了起来。 张云海站起来,将剩下的整个兔子一撕为二,分别丢给了他们,又将剩下的半块馒头塞进了自己嘴里,就这清水咽了下去。 “云海,你以前不是挺喜欢BBQ的么?干嘛现在有烤兔还要吃馒头啊?” “有时候山珍吃多了,吃点素食也挺好的。” “局气!” 两只熊吃完一只兔子,虽然完全不饱,但是对这名青年也增加了几分好感,至少现在给他们两个已经不想再吃掉这么好的小神仙了。 “大仙,您是哪里来的神仙,您老不惩罚我们,也不放我们,还有……什么吩咐吗?”那熊大壮着胆子问道。 “要放你们也可以!”张云海眉头一挑,“你们知道玉龙县吗?” “厄……知道,知道!” “你俩刚才说要锻炼身体?正好送我们去趟玉龙县!” “啊?就这么简单?”熊大与熊二对视一眼,放心了不少。 “如果不去也行。”张云海微微运气,一脚踏在旁边的一块岩石上,那被河水冲刷了不知几千年的顽石以化为了齑粉。 两只熊怪看到这一手,哪还犹豫,磕头如捣蒜的跪下就拜,嘴里还一个劲的喊着,“大仙饶命,大仙饶命!” 小狐狸走到大熊面前,轻轻笑道,“不要想着耍什么花样,望海湖的青龙都没奈何我大哥,何况你们两只黑瞎子。” 张云海没有再多说什么,打了个响指,两熊已挣脱出了缚字诀,乖乖跪下。 张云海一跃跳到了熊大背上,小云湖跳到了熊二背上。 “大仙坐稳了!” 一声长啸,硕大的身影向山林里跑去。 第八十九章 清茶与水 第二天的深夜,张云海终于走出了大山,两个憨货果然一身蛮力,脚程也算可以。未免惊世骇俗,他只让黑熊送到城市的边缘。 跟着小狐狸的脚步,张云海穿越四下无人的街道,来到一片平房区。 “大半夜的,要不咱们还是翻墙进去吧。”小狐狸提醒道。 张云海没有回答,只是摸索到墙根,一跃跳上了旁边的一栋平房的房顶,枕着背包倒头就睡。 小狐狸无奈,也只能蜷在他的怀里睡下。 这也难怪,任谁奔波了三十多个小时后,都不会轻松好受。可是,小狐狸不懂得是,这家伙为嘛要在房顶睡觉呢,是嫌西北风不够冷冽吗?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当第二天的阳光刺入张云海的眼睛,他还是不情愿的醒了过来。 “咱们去敲门吧!”他摸索着就要下房子。 “我还以为你不进门了呢。” 突然,一个老人的声音传来。 小狐狸探头看去,在对面的院子里,南墙跟上有个小木墩。以为穿着黄土布棉袄的老人正斜倚着南墙晒太阳。他手里的刀还是那么的老旧,那么的不和谐。 张云海尴尬的笑了笑,退开院落的大铁门,缓缓走了进来。 “您老已经知道我来了?” “嗯,从你昨晚蹦上房顶我就知道了。” “呃,呵呵,早知道您老还没睡,我就直接敲门了。” 老人挪了挪屁股,拍了拍木墩,示意他坐过来。后者也不客气,一屁股便坐在老人身边。 这老人又恢复了那个老态龙钟的模样。也不知道这种状态是装出来的,还是之前那股精神矍铄的样子才是真的娄正谊。 “你比我预料的早来了几天吧。” 张云海点点头,“路上逮了只黑熊,骑过来的。” “有想法!”老人伸出大拇指。小狐狸看的清楚,他的左手瘦弱枯柴,真正的皮包骨头。应该是前几天大战最后的爆炸造成的。小狐狸将老人的手上轻声传递给张云海,引得一声叹气。 “您老的手……” “能活着已经很好了,再说我已经活了这么久,也不打算再跟人过手了,只要能留下右手吃饭用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的眼睛……被金光刺瞎,也已经看不见了。”、 “我听人说了。”老人点点头,“所以你来找我老头子是?” “我答应您老要带你去学院的一个神秘地方,我还没有……” 老人有些诧异,“你小子还记得这事,我以为只是随口说说。” “反正我已经没法在学院里正常上课了,反倒不如跟您学点东西。” “年轻人有这份上进心,也算难得。也行,老头子痴活了一百八十多岁,也没个传人,就然你也是使用刀剑,那我就指点你几招。” 张云海站起来就要下拜,老人却单手递出大刀,垫在他的膝盖下,将它“扶”了起来。 “老头子了无牵挂,咱俩也不是一个时代的人。你用剑,我用刀,我只是指点你几招,算不上你师傅。” “一招之恩也该拜您为师,何况您还救过我。” “小子,说句实话吧。”老人仰头对着天空,沉吟半晌,“是我不敢收你为徒啊。” 此话一出,张云海已经懵逼了,“您老这是什么意思啊?” 老人从身后的阳台上摸出一个茶杯,从一旁的茶壶里倒了一小碗递给他。然后又拿起手里的小铁杯喝了一口。 张云海轻抿了一口,“是……龙井茶吗?没想到您老口味这么清雅。” “你喝的是龙井,我喝的是白开水。”老人轻叹一声,“老头子这辈子杀人不少,做错的事也不少,书生文人的清茶喝不了,猛士侠客的烈酒也咽不下,喝酒不过是几块钱一碗的低度劣酒,喝水就是这没什么滋味的白开水了。” 张云海不知道这跟自己拜师有什么关系,老人却还在自顾自的絮叨。 “人到老来,才知道这世事风起云涌也好,风轻云淡也罢,不过是时势使然,能饮一杯白开水已然知足。” “老头子的刀,不过是黑旗军当年的普通钢刀,一辈子学过的刀法不过是扫、劈、拨、削、掠、奈、斩。大繁至简,不就如这白开水,说到底解渴而已。” “老头子穿破袄,喝清水,住也不过是当年黑旗军旧营房,纵有错杀误杀失手,但一生活得光明磊落,也算对得起黑旗军,对得起我的刀。但是你……” 说到这里,老人轻叹一声,“你与那魔头周虬关系非同一般,老头子也不知道这一切如何。如今你二十多岁,经此一役已经是轰动灵界的年轻一代了,德不配位,必有灾祸……” “您老请放心,我做事光明磊落,绝对不会滥杀无辜,违背道义。” “别给老头子讲这些!”老人高声喝止,胸口起伏,显然是非常激动。“你也见到那叶少冲了,你可知道他在你这个年龄时,跟你一样优秀,一样倔强,喜欢刨根问底,喜欢钻研学习,可是后来呢?灵界二十多年来最大的劫难啊,现在更是闯下这重大祸。老头子我的眼睛,也是他弄瞎的。” 张云海愕然,竟无言以对。 “老头子眼瞎手残,风烛残年,没几天可活,但是今天若收你为徒,日后你若像那叶少冲一样,我却是万死莫赎的。” 老人提了提手里的清茶,说道,“我今天请你喝这杯清茶,只希望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要与灵界为敌,念在老头子请你一杯茶的份上,不要殃及这无辜苍生。” 张云海只是静静的坐在哪里,听着老人的絮叨,内心里如惊涛拍岸,久久不能平静。 “您老……觉得我有可能在未来与灵界为敌?” “我刚才说过了,风起云涌,成王败寇都是时势使然。你与那周虬的灵气同本同源,春秋老儿和叶少冲都没有发现,却瞒不过我这个老瞎子。那魔头在六十多年前从南至北杀死多少人……老头子只能远远看着,不敢上前……生灵涂炭,生灵涂炭呐!也许现在的人已经大多数不记得了,可是我有时在梦里梦到还会吓出一身冷汗。” 老人说到这里,不再言语。 张云海从老人手里接过茶杯,自己斟了一杯,哧溜一声咽了下去。 “娄老爷子,既然您不信,我也没法给您做保证,但是我始终觉得功法功夫都是没有邪之分的。一念为善,一念为恶。如果每一个青年才俊您都担心他学成之后可能为恶,那么恶人难道只有交给那些庸人去对付么?” “不错,我也很奇怪,东昌鬼跟我修炼的灵气,属性是有几分相似,可是我练习了这几年下来,觉得浩然纯正,绝不像是邪门歪法。应该不会出现您说的情况。” “但愿如此吧!” “我今天喝了您一杯清茶,自然会记得您老的嘱托,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答应您不会迁怒与普通人。” “好好好!”老人连说了三声好字。“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 “你我共过患难,现在又都是天涯失明人,那我就把修炼了一百多年的招、意、势传授给你!你能领悟几分,就看你的造化了。” …… 天波易谢,寸暑难留,时间一晃已是初秋。 这天清晨,酷暑已被一丝凉风吹散,这家俗世会所的后庭小院子中,一个赤裸上身的青年紧扎马步,纹丝不动的静站在一株大树旁。 青年一米八几的身高,浑身肌肉紧致,棱角分明,比之普通的健身教练有过之无不及。他的肤色已经被晒成了古铜色,便知道整个夏天他一定经常在太阳底下暴晒。 青年的脸型是好看的鹅蛋脸,剑眉长睫,只是眼睛始终紧闭,似是睡着了。 他每天天不亮都被保持这个蹲坐的姿势,一直到八点左右。时而有前院的年轻女工作人员来到这边,都会忍不住多瞧两眼,这样的美男子,就算是模特圈子也并不多见。 但是只要他们稍加打听,就会觉得惋惜,因为这个青年是个货真价实的瞎子。那些姑娘们便都死了心,只能说是天妒英才吧,毕竟在这里工作的姑娘都是漂亮的美女,谁也不希望跟一个瞎子谈恋爱。 这家会所是个前后三进的大院子,前院是四合院的模样,布置清雅是个隐世的会所。中院有几个雅间,还有十几间客房,据说只有与老板的朋友还有一些特定的人物能在这里食宿。 这里的工作人员只知道老板姓田,是个厨子出身,能到中院的人,老板便会亲自下厨给他们做菜肴。 后院是一栋老楼,平时并不开放,在这里工作很多年的人知道,那里住着一位目盲老人,平时看守着后院。只有田姓老板和灵界的少数人才知道,其实这间会所真正的主人就是这位目盲老人,而众人知道的那位田姓老板,不过是老人的厨子。 后院有一个铁门可以进出,虽然平时也不打开,但是却跟前院不怎么牵扯。自从这半年来了一位青年,后院才传出来一些动静,一些人声。 偶尔田老板还会亲自开着他的ben-G拉一些东西到后院。 原本,这位田老板不许闲杂人等到后面来,有次还责罚了一位好奇的管事。但是据说那位目盲老人没有怪罪的意思,便也没有再阻止。 时间久了,人们知道这后院只是住了两位瞎子,没有什么秘密的东西,便没有人刻意过来探视了。 后来田老板才知道,老人的办法高明。人是好奇心极强的生物,你越是不让他们看,他们便越想一探究竟,你不管不理,他们发现没什么意思,反倒不会再窥探了。 今天,青年的手中正端着一柄柴斧,说也奇怪,这柄斧头要比农村的柴斧更长,而且就连斧柄也是铸铁材料。粗略算下来,整把斧头约么有六七十斤重了。 忽而,一阵清风吹过,有三片树叶从枝头落下,青年的手臂缓缓抬起,斧头也微微上提。 那三片树叶缓缓落下,忽而左飘,忽而右荡,完全没有踪迹可以追寻。那青年提起的斧头也是左飘右荡好像那不稳。 就在树叶落到眼前的时候,青年的手臂肱二头肌,肱三头肌突然发力,斧头在空中只划过一道青色光芒,那三片树叶便即劈成了六瓣,落到地上。 能匪夷所思的是,青年的眼睛始终没有睁开过,他扎着的马步也是丝毫没有晃动,下盘之稳,手劲之巧,力量之足已经到了惊世骇俗的地步。 在不远处的窗台地下,有一位目盲的老人坐在南墙根。他枯瘦的左手颤抖得端起一个水杯满意的轻抿了一口。 “疾如风,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动如山。行军打仗如此,匹夫斗勇也不过如此……” 第九十章 老苏喊你回家 待青年收斧回掠,站起身子抖了抖腿,汗水已经湿透了整个短裤。 “云海小子,你过来。”老人那只萎缩了的手端着小铁杯,另一只手将刀放在膝盖上,向青年招着手。 青年依言放下斧头,想老人走过来。 “今天不给你讲刀势了,给你说点别的。” 张云海没有应声,而是盘膝做到了地上。这几个月来,一向自诩嘴炮王的张大将军已经变成了个沉默寡言的高冷哥。平日里除了必要的生活起居,听不明白的讲解,他更是一个字都不多说。更多时候老人都是像这样的自言自语。 “武有术,攻无道。你的功夫已经有几分气候了,或刀或剑其实并无很大区别了。” 张云海面上微微有些错愕,他只知道最近这大半年来学得都是些虚无缥缈的的东西,或是凭借意念追逐飞鸟的轨迹,或是雨天劈砍顺房檐留下的雨水,或是大风天在一根脚手架的钢管顶端蹲马步…… 春年鸟语花香,老田会带他到大山的边缘,放在草甸上。老人让他用意念分辨不同的生物,不同的气流,蝴蝶振翅,蟋蟀蹦跳…… 晨昏时候,有事老人会带他到阁楼的顶端,感受天外云卷云舒与光热温度的变换。即使两人谁都看不见,但那磅礴的气势,却能化作一种无声的感应,传到他的意识空间。 还有一次,老人让老田带他到黄河边的一处瀑布旁,临河听瀑布,汹涌浩瀚! 他从没有跟人交过手,招式也只是老人手把手教了他一遍黑旗军的八式刀法。平平无奇好像没有任何玄妙。 他是识货的人,虽然不知道老人卖什么关子,但是自己心境的变化是货真价实的。就是不知道……与人交手会怎样。 老人说道,“灵界修行,天将器法符,其实没有最本质的区别,大道殊途同归。武学也是同理,能在一条路上研究出门道,已经十分不容易了。” “抛开招、势、意,真正的武学,并非拳脚所练。直到近几年我才发觉,至高者,不战而屈人之兵,是攻心机也。唯有心法,任意方圆,上善若水。虽然没有移动分毫,但是心静就思远,能达千里,查未觉之事故,才是大丈夫的真武学。” 张云海似懂非懂,不置可否。 “其实,老头子也只是心有所感,才跟你说。我自己距离这样的境界也还差得远呢。” “娄公,叶少冲也只大我二十多岁,为什么会有那么高深的修为。” 娄正义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先告诉我什么是邪修?” “邪修就是那些修炼邪恶功法的人,伤天害理,损人利己,为了速成不顾他人的安危。” 老人轻哼一声,“那你在半年之前还跟我说修行的法门没有正邪之分?” 张云海无言以对,自己前后说的话确实有些矛盾。 “其实很多人跟你一样的看法,你说的其实也没有错。正邪正邪,都是要看人。党同伐异自古有之,也没什么好辩解的。” “是!受教了。” “我当年之所以归隐,不再为灵界卖力,原本也是因为这个。” 张云海听这话也是一愣,以老人的境界修为,在灵界之中也是前十的存在,他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才会沉寂十几年? “当年灵界中产生过两股思潮,而且引起了很大的分歧,有人认为所有妖、鬼、邪恶存在,都是危害世人的潜在威胁,都应该被清除,这部分人曾有段时间被称为‘靖世徒’;另一部分人认为,天地间所有存在都有他们的意义,天下大同,不能以身份划分妖、鬼,定义邪修。应该以他们实际的行为来判定他们是否应该被制裁,应该受到怎样的制裁,这部分被称为‘道卫兵’。你认同那一边的观点?” 张云海沉吟片刻,“靖世徒偏激激进,道卫兵怀柔保守,都有自己的道理真的……真的……我也不知道了。” “你还真是个两面派。”老人轻哼一声,“揣摩不出老头子支持哪个观点,就不敢轻易下注,圆滑!” 张云海嘿嘿笑了两声,他确实有这方面的想法,听老人点破,说道,“我还是更倾向后者,这个世界不是只有黑白两种颜色,会有行走在黑白之间的灰色。这些人总不好被一棍子敲死。人间需要有人维持秩序,根据具体情况去判断呢,这才是我们灵界存在的意义啊。” 老人点点头,“那么再说最开始的问题,叶少冲就是‘靖世徒’!” 张云海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还是吃了一惊。 “而且他是‘靖世徒’里的极端,你不是要看清楚一个人够坏才制裁他吗?我就坏给你看!让你们知道自己是错的!” “难道……” “他是不世出的天才,也是个天生的犯罪专家。他自己以身试法,屠尽了一所灵界监狱的所有囚犯,那里面关的都是极其厉害的角色。普通的学院学生能从里面走一圈活着出来都是侥幸。” “灵界的监狱?”张云海脑中莫名其妙的想到了苏畅河,那家伙说魏长陵跟一所监狱有关,难道就是这所监狱? “准确的说他不是屠杀尽了这间监狱,而是将里面许多邪恶的存在降服了。不能降服的统统除掉……至于剩下了哪些,没人真的知道。” “难道说,这些人就是那些原本死去的囚犯?”张云海知道,先前被自己破坏的,楚无嗪、苗伯等人都是本该不存在这个世界上的。 “没错,他带出了这些恶人,与灵界进行了二十年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他要向那些道卫兵们证明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如果你们等我真的犯下错事再来制裁我,真的来得及吗?” 张云海背心一阵透凉,这还真是一个疯子,竟然用这种天理不容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理论是对的。 “现在你明白什么是邪修了吧。没错,叶少冲是不知从哪里学到了修为精进的方法,这不是根本!正邪之分全赖人心,更准确的说,是人的思想。” 张云海一阵后怕,幸亏自不是靖世徒,也不是道卫兵。只是不知道现在的灵界,是不是也有这样的争论,就像华山剑气之争那样。 “哎,自从那件事之后,灵界的确是太平了一阵子,大家也开始反思,因为思想流派的原因,导致天下大乱,真的值得吗?” “我想,没有人希望看到这样的情形吧。” “老灵主穆北敬失踪也是那时候的事情了,我在那场大战中双目失明,从此心灰意懒,便归隐在这里了。” 张云海点点头,总算明白了许多的前因后果。 “单以功夫而言,各有机遇莫羡人。”老人摸了摸刀,“正道之途讲究循序渐进,不然变有可能误入歧途,根基不稳,像叶少冲这样修为暴涨,一定也付出了常人不曾忍受过的痛苦。正经途经一点一滴修炼而成的功夫,会更扎实,临阵的威力已将比同境界的对手要强上不少。” 张云海回忆一番还真是这样,不管是当年小环山上赵毅对付楚无嗪,还是当年张文献对战莫无恨,再有就是前不久郑京与韩无仇交手。双方差不多境界交手,往往都是正经的执事更占优势。 “您老今天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陈年往事?” “因为你要走了!” “我?去哪里?”张云海奇怪道。 “苏畅河昨天下午给我打了电话,今天便会有人来接你。” “什么?!”张云海有些蒙了,有什么事情老苏不直接问自己,而是打电话给娄老爷子。而且两人好像也没有很深的交集吧! 老人慈祥的笑了笑,拿起张云海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的一块纹章上。张云海此时的身体触感早已远远超过到这里之前。 他摸着那纹章上的纹路,已经在脑中描绘出了整个图案,那是一只单翼的飞禽。张云海点点头,已经明白了过来。 “没想到您老也是残翼社的前辈!”他到此时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当时苏畅河要让他出来求援。原来老苏早已知道,在玉龙县藏着一位残翼社的大人物,可以保护自己周全。而且有着那块血色纹章与青龙的指挥权,自己就可以带着娄老爷子卷土重来! 以苏畅河跟自己的关系,自己来到这里半年,那家伙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来过。而且还不给毕文哲、徐国柱、亓辰假期,不让几人前来探视。 原来苏畅河已经对自己的行动了如指掌了。 张云海突然生出一种被戏耍了的感觉。 “你不要想着是被算计了,畅河是很聪明,当年也是他和魏长陵最早看出了叶少冲的隐患,可是当年没有人肯听。其实,这世界上本没有那么多预料之中的事情。而且我也跟他说了,如果你入不了我的眼,我也不会答教你这半年的。” “苏畅河为什么要我回去?” “因为他要你回去参加今年的魁星大赛。更重要的是,你要查清楚上次你跟我说过的那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张云海已经将红叶谷中有一道光能够穿越到1840年的事情捡着几句跟老人说了,没想到老人会一直记得。 “我的确答应你陪你见到你的老将军,就一定千山万水寻找。只要他是事实。”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查清楚了。然后十一月我会去学院找你,希望那一切都是真的。” 感受到张云海的不自然。老人笑道,“放心吧小子,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不然,这天下怕是要再次生灵涂炭了。” 第九十一章 帅哥眼有疾 隆隆隆,一阵机器的轰鸣声从天上传来。 一架直升机缓缓停落在这家隐世会所四合院的草坪上。引得前院不少服务人员出来观望。 “哪里来的土豪,到咱们这里显摆来了?”一位四十来岁的矮个子女会计说道。 “飞机上除了飞行员没见着有其它人啊?”一位漂亮的前台姑娘说道。“难道是来接客人的?” “咱们这昨晚住了多少客人?应该不多吧。” “是不多,有两位是公职人员,应该不会这么高调吧。” “就是,就是,如果喜欢高调,谁还来咱们这里消费啊。” 这名前台姑娘说的也对,选择来这家会所的人,多半都是喜欢风雅,喜欢安静的低调人士,很少有豪车接送,或是大张旗鼓。而且很多人都猜测,这家不怎么知名的会所,一定有大人物做靠山。 因为前几年,曾有一位土豪的公子哥晚上喝多了闹事,非要往后院去转一圈,还说后院金屋藏娇,一定藏了漂亮姑娘。结果后厨出来一位五十多岁平头,有些发福的厨子,一手一个,将这公子哥与三个跟班搁着墙头丢了出去。 听说那位公子哥扬言要买下这家会所养猪,结果……就在没有结果了。 没几天,公子哥被家族派去非洲开拓家族业务去了。三个跟班被派去了东北建养猪场去了。 那件事传的神乎其神,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家会所的背景不简单。 “竟然有人这么高调的来咱们这,田老大还不得把这架直升机砸了,再把那个飞行员丢出去啊!”前台领班底声猜测。 “其实,嫁给个飞行员也挺好的。”前台姑娘对一旁的姐妹说道。 “你不看看,那飞行员都四五十岁了吧。你才二十二啊,我的傻妞。”旁边的姑娘打趣道,“我猜一定是来接哪位贵公子的,而且是很高调的那种,要嫁就嫁给这样的公子哥。嘻嘻嘻!” “小浪蹄子又思春了!你们不用干活的!”一位胖胖的领班从中院出来,扭动着腰肢对着说笑的几人呵斥道。 “邹姐,还不到晚饭时候,反正都没多少事做,就让我们瞧瞧呗。您知道这飞机是来接谁的吗?”前台姑娘知道这位邹姐是面冷心热的主。谁知道这次却碰了钉子。 邹领班板着脸说道,“咱们这的规矩,只管做事,不要胡乱打听,你们不知道!” 两个姑娘也都是察言观色的机灵人呢,吐了吐舌头回到屋子里,但还是不住的向外面张望。 直升飞机一直都没有熄火,没过多久,从一边的侧廊里走出三个人。 平时是大厨,实际身份是这间会所老板的田大叔搀扶着一位目盲的老人从缓缓走出来。老人手里拄着一把刀,身后跟着一名目盲青年。 前台姑娘猛然间发现,这青年就是后院住了半年的那位,此时穿了一身干净的白色T恤,肩头站了只火红色的小猫,背上背着个破布背包,手里还提着一把……剑? 这样的造型在现代社会可并不多见了。 说也奇怪,青年眼睛始终紧闭,但没有任何导盲措施却依然不会撞到廊柱,也不会被脚下的台阶绊倒。 前台姑娘心里满满都是后悔,没想到这位整天穿着破衣服的青年,竟然是个货真价实的富二代啊! “其实这小伙子除了眼盲之外,人长得帅气,浑身满满都是肌肉,没想到还是个富二代呢,早知道就套套近乎了,说不定他就喜欢上我了呢。”前台两人窃窃私语。 “别瞎想了,要看人家也是看上我!我可比你漂亮多了。”另一个前台姑娘打趣道。 “去去去,人家又看不见,长得美丑有什么关系,我还比你温柔呢!”两个姑娘说笑着已经打闹在了一起。 张云海此时的听力已今非昔比,两人距离他虽然有三四十米的距离,也只是窃窃私语,已经完完全全的听到了耳朵里。只是这种小姑娘的私房话,他可是丝毫不会放在心里的。 “云海,看来你还挺受欢迎呢!”小狐狸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张云海不置可否。 人来到飞机旁,老人家转过身来,将原本属于张云海的红火焰重名鸟纹章递给他。 “记着我跟你说的话,匹夫之勇固然能血溅五步,终究不如天子之怒,血流千里。想要改变什么,先要有自己的势力。” 张云海点点头。 沉默的扶着把手钻到了飞机里。 “娄公,明年那日,我在学院等您老!”说完跟田伯打了声招呼,关上了机舱门。 老人欣慰的点点头,飞机缓缓升起。 …… “王叔,一年不见,别来无恙啊!”张云海对驾驶座的人打招呼道。 “小张同志,你这眼睛是不是真的失明啊,我自始至终都没有吭声,你怎么就认出我来啦。”驾驶座上的人正是苏畅河的私人飞行员,两人年前一同经历了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 当时老王驾驶民用直升机接连躲开RPG,用神乎其技的驾驶技术,避免了当场被炸毁的境遇。 那天张云海与毕文哲跳机,老王一人驾驶飞机迫降。虽然后来听军事基地的人说他没死,但是两人再没有见过面。 现在时隔大半年,两人再次相遇,都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我身上受伤不轻,被军事基地的搜救队送去了军区医院,苏总又把我转院去国外,所以才康复的那么快。” “但愿以后不会再遇到那种情况了。” “以后肯定不会了!”老王说道,“国家强大了,军队发展日新月异。这片区域跟这条航线都已经保护了起来,再也不可能发生像去年那样的恐怖事件了。” 张云海知道他是部队出身,最高兴的事就是见到国家强盛,军队强大。 “王叔,这半年学院怎么样啦?” “还好,人都得往前看嘛!那些毁坏的大楼、宿舍区已经建的差不多了。损失的器械、设备藏书等等该抢救整理的。只是人……”他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 “是啊,走了的人怎么可能轻易的就忘记呢。”张云海也跟着叹了口气,“今年招生已经结束了吧,对了,苏老大怎么样了,身体还好吗?” “苏总的外伤几个月前就好了,正如你说的,心里的伤却不是能轻易治好的,我能感觉的出来。” 张云海不答,但是心里已经料到了几分。此前,苏畅河最得意的弟子是蔡恒,他两人的关系就像自己跟魏长陵一样铁。但是因为这场大战,蔡恒被诡门苗老头下蛊叛变,还重伤了他,一定让他备受打击。 除了蔡恒,张云海知道自己也是他着重栽培的后辈,甚至亲自将自己拉入残翼社,希冀自己将来能够如总部,重整灵界风气。但是自己却也因为这场战事失明。 张云海知道,经过这大半年的苦修,自己的其它五感得到了难以明述的强化,日常起居都不需要人来照顾,甚至自己的修行境界,功夫造诣也已经更上一层楼。可是,就算有朝一日功夫强如娄正谊,也不可能再成为一方领袖,成就一番大事了。 可是他张云海不甘心,他想到了一种可能,便要拼尽一切的去看看。再次之前,他要活下去,积攒力量体体面面的活下去。不是为了苏畅河,不是为了魏长陵,不是为了任何人,而是为了自己的尊严。 “小张同志,出来的时候,苏总其实有意向让你参加三年一届的魁星大赛。去年学院的强者据说有几个去世,有几个毕业了,又冒出了几个新人。苏总其实对你寄与厚望的。” “我没有兴趣!”张云海本能的回答道。 老王微微一愣,没想到他会拒绝的那么干脆。 此时,张云海想起了临别时娄老爷子跟他说的话,‘这个年代,要想成就什么事业都要隆起一群人。你在这场大战前做的那些,很棒!如果聚起那些对你心服口服的人,大事可期。’ 张云海想到这里,忙改口道,“不过要看老苏能给我什么好处!” 老王一阵愕然。 …… 当第二天的天光乍破,望海湖宿舍区的还没有几个寝室亮起灯光。 突然,一个人翻身滚下沙发,是个大腹便便的胖子。 “云海回来了!” “哪呢哪呢?”一旁的蒲团上一个青年伸了个懒腰,正是亓辰。 “别谎报军情了!”徐国柱睁开惺忪睡眼,“海哥要回来早回来了,他眼睛失明,不是在娄老爷子那边么,估计连消息都没收到吧,指定不会参加魁星赛了的。今年有几个冒头的家伙,可是都惦记着他呢,他最好不要去。” “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哲子说道,“就算云海不去,阿辰也能将那几个喽啰干趴下!” “那不一定,咱们不是讨论过这个问题了!” 亓辰吐了口气,“没错,我没有胜过他们的把握,还有那几个欧洲紫荆学院的交换生,都很邪乎。” “你们吵什么呢,大清早的不在自己房间,瞎嗷壕什么呢!”一个姑娘从房间里走出来,正是沈悦儿。“乖乖,你们都在呢,不会一晚上都在沙发上睡的吧。” 她扭头看看另外两间空着的屋子,自从张云海不在学院,苏依一据说也回到成京中C大,完成她没完成的学业去了。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几人面面相觑,都是一脸的惋惜。当两人都在的时候,没觉得有多珍惜,现在张云海一走,这件寝室就像是突然没有了灵魂,变得了无生气。 “叩叩叩……” 突然寝室大门响了几声。 “谁会这么早来啊。”徐国柱疑问的看向哲子,他直到这家伙是小喇叭广播站的台柱子,经常有人找他播个小广告。 “今天小喇叭不接客!”哲子大吼了一嗓子,将夏凉毯蒙在了头上。 “咔嚓。”放门的机括响了两声,自己打开了。 “我靠,招贼了!”亓辰也是一愣,向身后去摸他的双剑。 门被打开,一个高挑的身影站在了门口。外面湖面上初生的朝阳映在他的后背上,金光四溢,看不清他的面容。 “豁,你们这么早?……开会……呢!” “云海!” “海子!” “海哥!” “哇!” 四个人一同扑了上来!张云海用剑鞘一一将四人拍落,分毫不差。 第九十二章 给我报名 九月十六日,午饭前夕。 灵界学院中央学区的古老书院广场上,一张临时搭起的帐篷下,络腮胡子的郑京坐在一张宽大的古旧案桌前面。 他的面前摞着一沓申请表,自个正很嗨的拿着个游戏机手柄,玩着时下最流行的冒险类游戏。 屋棚外面,此时上百人围在外面,却都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中央学区的超市小贩正推着冰镇饮料来回游弋。平时四块钱一瓶的可乐现在要卖到八块,还不还价。 顶着毒辣的大太阳,这上百人却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 这就是传说中三年一届的魁星赛报名现场。今天上午是最后的报名期限,之前榜单上已经有七十多人报名,早有好事者对他们的修为深浅,脾气性格摸得了如指掌。 这些人之所以一大早都聚集到这里,一是来看是否有牛人突然报名,好回去搜集他们的资料;二是在十一点会公布所有参赛人员的名单和抽签分组。 四个学院的学生以及紫荆学院的交流生分出了五个阵营,其中更是有不少小型学生团体,把报名处的棚子挤得密不透风,等待着最后的时刻。 “七十六个参赛选手,应该不会再有人来报名了。”一个年轻的助教老师跑进来,看看挂在正中的一块钟表,已经到了10点50。 “嗯嗯,好,再等等!” 这名助教是前几届暮云峰的一名留校魁元,眼看学生们已经凑到了报名棚门口,等着公布分组了,也不知道这位郑大胡子还要等什么。 “郑老师……我说,咱们准备一下抽签分组吧,不然就要耽误学生们吃午饭了。” “额嗯,再等等……马上通关了。”郑京紧盯着屏幕,全神贯注。 那名助教一脸懵逼,额角露出了豆大的汗珠。忽然,棚子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让一让,让一让!” 一个胖胖的身子一个劲往前挤。引得两边同学一阵烦躁。 “查什么队啊!没见都在排着呢。” 哲子也不生气,大声喊道,“小喇叭广播站插播一条消息,望海角二年级魁元张云海前来报名……” 人群中一阵沸腾。 “望海角的二年级魁元,不是那个叫亓辰的家伙么?” “对啊,什么时候变成这个张云海了,这人你认识吗?” 众人都是摇摇头,“哎,你们看,那胖子后面不就是那个亓辰么?” “什么意思?难道这个亓辰改名了?还是怕输了丢人,就用化名前来比武?” “哈哈哈!”人群中传来一阵哄笑。当事人毫不在意。 突然有人好像想起了什么。 “对了,这个张云海好熟悉,不会是年初学院保卫战里面获得赤红纹章的那个望海角学生吧。” “你是说眼瞎的那个?不是听说不在学院了吗?” “你说是灵界叛徒跟灵界人事任免司方司长的私生子?” “嘘,小声一点!” 张云海听到这一句楞了一下,露出一个玩味的表情,闭着眼睛向声音的来处看去。那边的人也注意到有人看向了这边,连忙缩了缩头,没想到这个闭着眼睛的家伙竟然向这边伸出了大拇指。 “我去,还真是那个张云海啊!” 此时,在一名儒雅的青年旁边,一个跟班样子的人附耳轻轻说道。 “洛大哥,这就是去年跟您一起考入学院的那个特招生吧,听说他年初的大战中表现出了很高的战斗水平。” “他已经是个瞎子了,以前再牛逼有什么用?”洛北航的另一边的一名学生说道。 “也对,他这大半年都不在学院学习,这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估计现在也就是来充个数吧。洛老大的主要对手还是那个亓辰,那可是个狠角色,实战能力非常变态。” 洛北航看着那个闭着眼睛的青年背景,如果换做自己,双目失明,今天会不会出现在这里?还是会灰溜溜的回到自己的家族,就此沉沦。 帐篷的帘子掀开,张云海几人走了进来。 “嚯,这里有空调吧,挺凉快嘛!”张云海打趣道。 郑京抬起头看了看时间,欣慰的笑了笑,“总算你还是来了,也不枉我在这里打了几天的游戏。” 张云海欣慰的笑了笑,“郑老师,您是专门等我的吗?” 他伸手探去,摸着了一张凳子坐下。 郑京看到他找张凳子都如此艰难的状况,想起几天前苏畅河给自己打过的招呼,也是一阵的感慨。他的失明完全是为了守护学院,自己身为灵界的老师,竟然最后让学生受伤,他事后也常自深深的自责。 “老师,不是听说得填个表啊。”你不会是想等墨迹墨迹叙叙旧,过了时间就不让我报名了吧。 “说话还是这么损!”郑京打趣道,同时又是一阵心酸,那张报名表明明就是在他面前,却看不见。 他将那张报名表塞到张云海面前,点了点右下角,在这里署个名就行,其它的我给你填上吧。 张云海拿起旁边的笔,大笔一挥签上了名字。 郑京一愣,这家伙签的正好是刚才自己点的地方,而且拿笔放笔的位置丝毫都没有错误。他是个粗中有细的人,从这点滴的动作中便察觉到张云海跟一般的失明人不同。这青年有着别人所没有的自信和笃定,难不成,他真能再给我们创造奇迹? 张云海在哲子和徐国柱的前呼后拥下出了帐篷。 郑京搓了搓胡子,灵机一动,不如帮他一把…… 四人找到外围等待的沈悦儿,在众人异样的眼神中,潇洒的离开了中央区域广场。 “云海,为什么咱们要走的那么快啊?” “靠,走完了就抢不上中食堂的饭啦!糖醋杏仁排,我可是有大半年没吃过了!” “额……”众人脚步为之一滞,显然被这个理由给雷到了。 “厄,我能说一句吗?一会郑大胡子还要抽签分组呢……” 这次轮到张云海懵逼了,“靠,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以为你知道呢!” “那咱们现在回去来得及吗?” “你都流弊哄哄的扭头就走了,咱们再回去也丢不起那个人了啊!”亓辰埋怨道。 “厄,呵呵呵,咱们也不急在这一时,比赛后天才开始,反正都已经报上名了,回头内网上会排出对战表的。” 饱餐一顿,下午回到望海湖寝室,张云海突然变得无所事事起来。这也难怪,虽然他在娄老爷子那里修炼的日常起居不需要别人帮助,但是读书写字这种事情确实别人没法代劳的。 小狐狸原本可以读给他听,可是自从回来,小狐狸又变成了那个沉迷电脑的网瘾少年,整天闷在房间里对着荧幕哒哒哒。 张云海要参加学院三年一届魁星赛的消息当天就传了开来。当天下午便有许多望海角的学生前来探望他。 在别的学院他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目盲小子,但在望海角,他可是货真价实的风云人物。人气甚至直追当年的蔡恒。 想到蔡恒,张云海一阵唏嘘,他昨晚回来的时候曾在办公室里与苏畅河深谈到半夜。也是在那时得知,蔡恒因为蛊毒的原因,正式加入了诡门。 张云海能从谈话中感受到苏畅河的失落,但是这种事情只有当事人才能清楚,旁人是没法体会得到的。 下午的时候,有不少望海角的二年级三年级学生前来探望。张云海亲切的把他们迎到寝室来,411这栋寝室楼出了张云海这样的旗帜人物,又有亓辰这样的PK悍将,还有小喇叭创始人毕文哲、活动策划大师徐国柱,再加上美女主持沈悦儿。那可都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俨然已经是整个望海角人气最高的寝室了。 只是大家有些惋惜的是,据说苏院长的美少女侄女曾经也在这里住的,只是不是知道这半年去了哪里。 经过年初的学院保卫战,望海角牺牲的学生人数在四个分院中是最多的。张云海当时立威便揍了那个三年级的魁元熊天亮,也因为这家伙暗通邪修,他与他的家族都收到了灵界的打压。这家伙与他的几个死党也都被灵界调查,学校开除了学籍。 后来,精英学生在外围清理战事、营救红叶谷学生战斗、跟管道守卫战中牺牲了很多人。导致学院的整体实力排行榜从四院之首,变成了四院最低。 灵界学院是强者为尊的地方,其它几个分院的学生虽然感恩望海角的救援,但是望海角自身拔尖精英太少,难免在中央区或外面与其它分院学生相遇时底气不足。 凡事有利有弊,因为火线救援红叶谷的情分,望海湖好多小伙子都跟红叶谷的姑娘们传出了恋情。其中十分被看好的一队正是徐国柱,另一边是红叶谷的二年级魁元,易小颍。 这个易小颍也不是别人,正是逸阳到道长的俗家侄女,跟张云海同年考入了学员的特招生。 原本年初的战事中,徐国柱远在老家,但是说来也巧,因为张云海坠机的时候,问那个孙长官借车,求助了军方。军方层层上报,上级便询问军方灵异事件的专家,最后就联系到了徐国柱将军军衔的父亲,后者连忙联系灵界总部确认,并紧急调动不对前去协助。 徐国柱便搭乘军方的飞机,以及飞狼特种部队二十多名兵王前来协助。并最终赶上协助望海湖学生,救出了红叶谷的学生。 也是在那时,徐国柱便于易小颍确立了关系。 亓辰原本是魁星榜上前十的牛人,这半年来已经成了郑京的半个徒弟,打架的本事更上一层楼,已经领跑望海角的众高手,也是本届魁星的最有利争夺者。 只有亓辰知道,自己的修行法门虽然特殊,但是人外有人,单一自己的实力挑战魁星难度还是很大的。最起码同年级的洛北航、石川宇都不是好惹的。还有其他几个分院高年级的学生。最神秘莫测的是紫荆学院来的那几名交换生,处处透着诡异。 虽然半年没见,但是亓辰作为对张云海最熟悉的哥们,早已经发现了他在气质和意境上的转变。知道经过这半年,张云海的实力突飞猛进,意境把自己远远甩在了脑后。 不过,他是个极讲义气的人,从最开始就把张云海当成自己的好兄弟,也知道自己的这位好兄弟不是个平凡的人,看到他比自己厉害,而且走出了眼盲带来的阴影,只有由衷的高兴,丝毫没有嫉妒的心理。 张云海的回归看起来只是一件小事,但一盘散沙,士气低沉的望海角学生们却瞬间好像有了主心骨,变得高涨起来。 这,大概就是张云海的独特魅力吧! 第九十三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 九月十八日,仲秋贲卦,暑期稍减。 灵界学院中央区演武场上,绿色的草坪上搭起了四个台子,每个台子约么一百平的样子,看来这就是魁星赛的擂台了,怎么看都有点简陋…… 九点左右,看台上人头攒动早已是人山人海,不仅是参赛选手、助威的学生,就连学院里的普通住户,小卖店的老板,食堂大妈都过来凑热闹。 三年一届的盛会,几乎学院里的所有人都会聚集到了这里。 九点十八分,很久没在人前露过面的春秋公步履蹒跚的登上南边的比武台,重人群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就坐,大赛准备开始。 在最靠近南边的擂台前,评委组四十多名老师已经就位。 “魁星赛”的规则并不复杂,将对手打下擂台或迫使对手没有反抗能力即为取胜。当然,场上裁判会时刻监督学院,确保点到为止。 本届大赛的看点其实并不多,原本几个年级的种子选手都被其他学院摸底差不多了,若说有什么变化,大概就是望海角的二年级魁元张云海,他会以目盲的身体条件撑下几轮。 这次的魁星赛有一点让所有学生感到奇怪。学院长老会邀请了欧洲异能协会下属的紫荆学院学生前来参赛。 华夏灵界与欧洲异能协会的性质相近,互相之间常常进行亲密的互动交流。两个学院之间也曾经有过很多次的联合考察课题。这次邀请那边的优秀学生前来参赛,多半也是存了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的心思。 “哎哎,你们看……那些金发碧眼的姑娘小伙就是紫荆学院的学生了。”哲子指着南看台统一紫色校服的一撮人说道。 “姑娘长得可真漂亮。啧啧……”徐国柱在一旁看的要流哈喇子。 “哎呦,哎呦,疼疼疼!”话还没说完,一只手已经扭上了他的耳朵。原来易小颖刚刚从这里经过,恰好从人群中听出了徐国柱的声音,毫不留情面的就上来教育准男友。 哲子吐了吐舌头,捏了捏一旁沈悦儿的小手,对旁边闭目养神的亓辰炫耀道,“哎呀,还是哥的家庭地位高啊。” 春秋公还在擂台上高谈阔论,从学院五圣人说到年初的学院保卫战。从学院的教育制度讲到紫荆学院与灵界学院的瓜葛交集。 主席台上,郑京与苏畅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无奈。老院长就是喜欢在这种场合高谈阔论,据说上百年都没有变过。完全感受不到下面学生们不耐烦的状态。 日头越来越高,温度也升了上来。郑京见老人家没有要停止的意思,冲古慈咳嗽了一声,示意给老人家暗示一下,注意下时间。 古慈是学院的元老级教授,拿起手里的对阵表,缓缓向对展台走去。 西南角的看台上,哲子捧着手里的爆米花对亓辰说道,“亓大爷,比赛不让械斗,有专门的武器,你怎么把这双剑带来了?” “今天有你们俩的比赛吗?”徐国柱问道。 “靠,第一轮有几个轮空啊,早知道最后报名可以轮空,我也最后轮空了。”哲子抱怨道。 原来那天抽签结果在当晚便公布了,张云海第一轮比赛轮空。 “你这水平,轮空了也撑不过第二轮。” “话说,云海哥去哪里了?他不打算关注一下比赛吗?”沈悦儿好奇道。 “我要是他,我也不来。”亓辰终于睁开眼说道。 “什么意思?” “今天第一天春秋公还要发言,现在都唠叨大半个小时了,还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哲子跟国柱赞同的点点头。 “就算他来了,擂台上谁跟谁打他又看不见。今天又没有他的比赛,还不如在寝室睡个大觉养精蓄锐呢。” “有道理!”哲子赞同的点点头。 “哎,他去哪了?”国柱警觉的问道,“自己不会有问题吧。” “应该没问题,我走的时候他还在房间里,应该还没起呢。”沈悦儿说道。 “你们都有事了他也不会出事的,放心吧。”亓辰讪笑道。 “你们对张云海的实力很有信心啊?!”易小颖在旁边说道。 亓辰像看白痴一样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 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在碧波荡漾的望海湖上,此时正有一叶扁舟。一柄太阳伞遮住了大半的阴凉,有一青年正闭目凝神端坐在船头,厄,或许他原本就是个瞎子。可是瞎子为什么会钓鱼呢? 张云海手里提着根钓竿,鱼漂安静的躺在十几米外。 在他的身旁,有一只火红色的小猫,不住用小嘴嗑着瓜子,目不转睛的盯着鱼漂。 “云海,怎么还不上钩啊?你是不是用错鱼饵了?” “想要吃好的,就得有耐心等。” “他们都去看比赛了,你怎么不去看啊?” “菜鸟互啄有什么好看的?”张云海平静的说道。 “有道理,话说你最近挺膨胀的呀。”小狐狸打趣道。 “本来也就那么回事吧。”张云海轻叹一声。忽然,鱼线上传来一丝细微的涟漪。他已经立刻分辨出不是风吹的抖动。 只见他手腕轻轻一抖,鱼线已经急速向上甩去。还好哲子这根钓竿是特制的,韧性与强度都及其出色。 一条鱼儿被这一拽之力带出了水面。 “哇哇哇!”小狐狸嚷嚷起来,“是一只桂花鱼耶!” 它如一支离弦的箭飞射出去,正好扑到了与鱼鳍上,随着回荡回来的鱼线准确的落到了船上。 “这只桂鱼有五斤多重,算是不小的了。” 小狐狸满意的点点头,抱着比自己还要重的活蹦乱跳的鱼怎么都不肯放手。 张云海放下鱼竿,拉着马达,又向湖深处开去。 “哒哒哒哒……”船行没多久,约么到了湖心的位置,湖中的浪突然大了起来,水流越来越急促,好像有什么大型动物在围着船游走。 张云海熄灭了马达,站到了船头。 突然,水下有一条巨大影子跃出水面。鹿角驼头,五爪青鳞,十几米的身长,正是望海角的守护巨兽,青龙。 “别来无恙啊!”张云海伸手打了个招呼。“又打搅你睡觉了。” 青龙这次没有第一次见他时的敌对态度,而是围着他与小船又转了两圈,才缓缓将意念传给他脑中。 “你的眼睛?” “是啊,出来混迟早要还的!”张云海叹了口气,但脸上却是释怀的表情,显然他早已经走出了失明的阴影。 “你来找我……这次……有事?”青龙的声音有些喑哑,应该是太长时间不说话了,组织语言能力还有待恢复。 “有一些事情……我想知道答案……”张云海面冲着青龙的头颅,虽然看不到它威武的身躯,但是那股蓬勃的威压还是让他有些心悸。 青龙考虑了片刻,还是喃喃说道,“你问吧,我也不一定能回答你。” 张云海点点头,“如果你都不能回答我,那我可能真的得不到结果了。” “你问。” “我想知道当年五圣为什么要选择这里作为灵界学院的地址。” 青龙猛地低下头,双眼紧紧盯着张云海,缓缓吐出龙息。显然,青年的这个问题异常的尖锐。 “小子,我劝你不要再查下去!这个秘密会要了你的命!” 张云海踏上一步,迎着青龙的威压,丝毫没有退缩。“现在已经不是秘密了,因为……已经有人知道了。” “什么?”青龙一脸的难以置信,“不可能!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都死绝了!” “那怎么解释年初诡门围攻学院?” “是谁?怎么知道的!” 张云海轻叹了口气,“叶少冲,你应该听说过!他就是冲着灵界学院地下的那颗‘肉瘤’去的!” 青龙难以置信的看着张云海,“难道,你已经见过那……那个?” “没错,我的眼睛就是被那肉瘤射出的金光刺瞎的,所以我想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诡门叶少冲又为什么要取那东西!” 青龙沉默了,那股威压也跟着缓缓退去。 “我可以接受失明的代价,但不接受任何事情都没做,完全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就莫名其妙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别以为你只有你是学院的守护神兽,我也可以随时为学院去牺牲,但是我要知道,我付出生命要守护的到底是什么!” “好吧……”青龙仿佛做出了什么决定,缓缓说道。“创立灵界学院的五位圣贤,确实是为了隐藏这地下埋葬的一个惊天秘密!” 张云海为之动容,果然如此。 “霞飞,道一,九昭,瑶光,枢君。五位圣贤并不是这个世界修行者的极致,他们原本也不是要在这里建造一所教书育人的学院,更不是在这里隐居!” “五人原本是天界上仙,跌境来到人间只为搜索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张云海满脸的惊诧,青龙说的不会只是个传说吧。 “元帝之瞳!” “什么?”张云海一阵懵逼,这家伙说得神乎其神,怎么像是听玄幻小说一样。 “传说,大荒元帝与黑夜皇君决战群山之巅,黑皇散天地瘴气、瘟疫与人间。元帝以一丝精魄化作天眸,照射向人间,将其驱散。然后天眼从此流落人间。” “什么意思?难道……学院地下埋藏的是元帝的天眼?” 青龙摇了摇头,“真相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是五圣是为了追寻天眼而来,但是来到这里却在没有离开,直到终老,魂魄重归天界。” 张云海若有所思,“学院里一定有记载着天眼的书籍,以及进入的方法,所以叶少冲才会如此目标清晰的来到这里,甚至不惜一切代价的想要夺取……这样就讲得通了,讲得通了。” “可是为什么周虬要掺和进来?以他的实力,足可以抢夺的?为什么又要听自己的意见,将其毁灭?这……讲不通啊。” 张云海又转向青龙,“这个……所谓的元帝天眼,有什么威能吗?” 青龙再次摇摇头,“传说而已,我也不清楚。但是据说元帝曾是天地间第一大能,修三千大道,时间、空间、规则尽在其掌控……” 张云海紧皱眉头,一脸的不信,这种玄之又玄的说法,离地三千丈,太高了,终究不可信。 …… 第九十四章 陪你们过家家 “如果真如你所说,这元帝岂不是创世神一样的存在了,盘古,三清,鸿钧老儿时代的人物?” “杜撰出来的人物不可信,但是元帝确有其人。只是五百年没有他的消息了。” “五百年,难道他是五百年前失踪的?” 青龙摇摇头,“我只有五百年道行。” “我靠,五百年还少?”张云海撇撇嘴,不过想想也是,自己遇到的那只蜃龙,已经像小山一样巨大,比之这青龙确实要大上许多。 “这么说,你是五圣时代的存在了?” “我本是龙鲤,五百年前道一仙长助我走蛟化龙,又为我当下劫难,自此我就来了这望海湖,为他老人家守护徒子徒孙。” “真……像传说一样。”张云海喃喃自语,他知道这段还是比较可信的,他曾在大燕山中见漫山精怪开会的场景,那里面的山精也不乏有几百年道行的存在。五百年道行确实算不上了不起的存在。 张云海又跟青龙聊了一阵,都是五圣时代的事情,再就是在1840年左右的事情。可是这青龙多半时间都是在蛰伏修行,对世事的了解也并不很清楚。终于没得到太多有用的信息。 临到晚间,他才与青龙告别,转舵回码头。 拎着五斤的桂花鱼走进寝室,发现三男一女都在客厅里。 “云海,你去哪了!再不回来我们几个就要去苏老大那里报案去了。”哲子着急的问道。他对这位不省心的同事实在放不下心,这家伙总是会招惹到麻烦。 张云海憨厚的笑了笑,“没什么,我反正也没什么事,这不就带上你的鱼竿去湖上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 “我靠,你都失明了还能钓鱼?”国柱心直口快,刚说出口就觉得不妥,赶忙捂住了嘴。几人也觉得这话欠妥,怕伤到对方的自尊心。 张云海不以为意,丝毫没有放在心上,提起了手中的小桶,甩给徐国柱。“忙活大半天就抓了一只,又去渔村那边买了一条,两条鱼,犒劳犒劳哲子和阿辰。” 众人一听,感情这家伙是去给大家搞美食去了,感动的五体投地。 确实,几人从早上吃过早点出门,干晒了一天,午饭都没有吃呢。这倒不是中央学区不供应午饭,实在是因为学生人数实在太多了。再加上众人都不想离开后自己的有利位置被别人抢走,这才都没有去吃。 众人都饿的不行,赶忙从储物间拿出BBQ的厨具,轻车熟路的忙碌起来。 “你怎么知道今天我们两个会赢?”哲子问道。 “阿辰的实力我还是比较清楚的,就算搁到来学院之前,在这里也很少遇到对手。” “那我呢,那我呢?”哲子满脸期待的等待张云海的评价。 “你……”张云海挠了挠下巴,“原本能短暂飞行,一招异能确实有些变态。只不过你其它技击跟阵法都稀松,胜负只在五五开。但是好在不会被人打下擂台,碰到武术身法或者力量强壮的对手胜算很大,但是碰上独特异能或者灵气为攻击方式的同学,就不好说了。” “说这么半天,还是没说到重点,模棱两可。”沈悦儿不依不饶道。 “嗨,这个根本不用猜,我从还没进门就听到他丫在哈哈哈的大笑,跟中了羊癫疯一样!就算他心确实够大,一个输了比赛的人也不可能笑的这么开心。” “切,没劲。” 哲子转身去屋外找炭火去了。 “今天,确实有十分冷门的比赛。”亓辰开口说道。 张云海听到天不怕地不怕的亓大爷说出这种话,有些好奇,“怎么,还有你能瞧上眼的家伙?” “有个叫顾晨的一年级小伙,把石川宇从擂台上打飞了。” 张云海一言不发。石川宇是跟他们一同进入学院的特招生,这家伙是走的以力正道的路数,身体强度要比一般的学院应届生强壮很多。竟然有人能将他打飞下擂台,确实值得注意。 “还有紫荆学院来的那群毛哥洋妞,虽然他们只有12个人参赛,但是大多数也都晋级了。” 这个很好理解,一个学校挑出来的优秀学生,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就被PK掉呢。 正说话间,哲子与国柱已经将两条烤鱼烤好,架上小电锅开始炖了。这招先烤后炖的做法还是张云海传到学院来的。 加上金针菇、豆腐、浓汤、以及蔬菜和菌类等等,味道鲜美无比。 “对了,悦儿你跟国柱怎么没有报名啊,柱子上课那么认真,平时成绩都还不错,应该历练一下啊。” “我……其实报名了。”国柱尴尬的笑了笑。 “怎么回事?”张云海有些疑惑。 “我原本也想去打个酱油,可谁知道好巧不巧的碰上了我家那只母老虎,这不只能自动弃权了。” “你们家母老虎?”张云海微微吃惊,这家伙谈恋爱了? “就是红叶谷那个易小颖,跟咱们一起考进来的。”哲子提醒道。 “奥奥,原来如此!”张云海佩服的竖起了大拇指。 张云海又转头看向沈悦儿,“大小姐,你的异能是咱们几个人里最玄乎的,上台挥挥手就能把人丢下去,干嘛不去参赛啊。” “我一个女孩子,打打杀杀的有辱斯文。还是在后面给你们摇旗呐喊的好。而且我们哲子已经参赛了,我只需要接你们做好后勤保障就好了。” 张云海听她说的温婉,但心里信她的鬼。这位姑奶奶什么都好,就会懒,而且是很宅的那种懒,宁可饿死在床上,也不可能去给大家做饭的。所以,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听听就好了。 “云海,明天你就要比赛了,对手虽然只是七里坪比较中庸的二年级学生,但是听说对方也是用剑的,你……能应付吗?”哲子有些担心的问道,“不要勉强啊。” 张云海微微笑了笑,“放心,我自己心里有数。” 晚上,五人美餐一顿不提,张云海不忘给劳苦功高的小狐狸盛了满满一碗,吃得小家伙肚子溜圆。 …… 次日清晨,亓辰租了辆观光车,一行五人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往中央学区演武场而去。 魁星赛第二天,看台上的人数比昨天更多,根本找不到理想的观看位置。就在这时,有人远远朝他们招手。正是红叶谷的易小颖,姑娘心思细腻,已经提前占下了一拍座位。 徐国柱扬眉吐气的拍了拍胸脯,那意思,你看我家婆娘多体贴,让你们再说老子没有家庭地位。 安静的等到十点多,裁判组才念到张云海的名字,后者平静的走上擂台。 因为昨天轮空,又加上见他眼盲,年轻的助教裁判还是提醒道,“你真的要参加比赛吗?” 张云海很有涵养的点点头,裁判又提醒他道,“大赛规定不能用自带的兵刃,但是可以用赛场提供的橡胶器械,你挑一件吧。” 张云海尴尬的挠挠头,最后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老师,我……看不见兵器架在哪,就不用兵器了吧。’ “厄……”老师见他执意不用兵刃,也不勉强,走向另一边那个叫聂小伟的学生面前,很郑重的提醒道,“点到即止,不要伤害对方!” 聂小伟提着一把木柄橡胶剑走上擂台,扫过一圈场子,又看看对方倒背双手的模样,知道这位是年初学院保卫战中的学校精英,不禁心声敬畏。同时也是一阵唏嘘,望海角的二年级魁元没想到变成了这样,果然世事无常。 “云海同学,对不住了。”他是七里坪的优秀代表,虽然心生同情,但经过昨天的淘汰赛,能留在这个擂台的都不简单,不自然不会轻敌。 先下手为强,起剑如游龙,灌以三分灵气,剑身带起一阵烈风,向张云海胸膛撞来。 他这一手是一位学员前辈创出来的打架方式,学院有教无类,经由一位耆老传给了聂小伟。灵气化风,影响剑的走势,颤抖中对手往往拿不准剑尖的方向。同时,风的流动能带偏对方兵刃。与他对敌的人,往往莫名其妙就中了剑招,十分邪门。 张云海抖了抖手,两根腿微微弯曲,简简单单扎了个马步,这一剑刺到胸前,他只是挥手轻轻一拍,那剑尖就偏离了原来的轨道,刺空了。 看台上许多人都关注着这边3号擂台的走势,见聂小伟一击不中,都感到奇怪,但想到对方失明前曾是学院的风云人物,即便释怀,这家伙应该有几把刷子吧。 “蹭蹭蹭”又是几招刺来,不管指东打西还是剑舞连刺,全都被张云海或拍或打移开要害。 其实,张云海自从娄正谊那里学了些乱七八糟的理论和技能,还没有真正对敌过,所以心中有些打鼓。 若是以往,他用烈焰符,加上乱七八糟的符咒道决,甚至一些轻便的阵法,倒是也能将对方赶下去。可是他一来想试试自己的“特训”成果,二是不想引来太多的关注,所以只扎了个马步,空手与对方过招。 以他灵智中的修为,加上天书《太》字卷的底子,第一下便可以捏住对方的剑尖。只是他难得遇到一位用剑的同道,想切身感受一下娄老爷子所谓的招、势、意,便放对手将自己的浑身解数用全。 等到对方急攻一阵,累的上气不接下气时,张云海拇指跟食指一夹,那把橡胶剑已经稳稳固定在了他的两指之间,一动不动。 张云海夹着剑尖向前走去,聂小伟只感觉被一股怪力推着向后倒退,一个踉跄摔倒地上,长剑也已经脱手。 这聂小伟已是灵敏巅峰的境界,对实力有了一定认识,一出手便已经知道对方实力远在自己之上。此时长剑被夺,已经没有还手之力,站起身来行了个礼,率先转身下场。 年轻助教大声宣布,“望海角张云海胜出!” 第九十五章 天下风云出我辈 这场比赛是围观人数最多的一场,观众们看双方过招很久张云海才取胜,都以为他的运气多过实力。 在主席台的凉棚上,一众教授却看得真切。 大胡子郑京对蜷缩在凉椅上的苏畅河露出玩味的笑意,“老苏,你把这小子弄回来当撒手锏,不厚道啊。” 苏畅河只顾闭目养神,嘴唇轻启,“紫荆学院那个人的实力你也知道,你们既然没有合适的人手,那我只有用我知根知底的牌面了。” “哼,洛北航名门之后,跟他并列第一考进来的,我还就不信不到一年时间,他还能胜不过一个瞎子。”离两人不远的黄长眉愤愤得说道。 虽然一致对外的时候,四院的分院长同仇敌忾,但是到了年考或者魁星大赛的时候,四人又是竞争对手,总想争出个高低,不仅为了证明己方的教育实力,也是为了获得更多的资源。 苏畅河像是没听到“大黄”的豪言,掏了掏耳屎,那不屑的神态已不言而喻。 主席台正中,古慈一脸吃惊的看向春秋公。老人家低垂着眼皮,像是已经睡着了。 “这小子眼睛不会已经治好了吧,怎么完全像是不受阻碍呢。” 春秋公迷离的眼睛缓缓睁开,“出手在前,意念在先,得机得势。没想到这小子只学了半年,已经从老娄那里学会了密战法。天赋不可谓不强啊!” “您是说,这小子拜娄老爷子为师傅了?” “嘿嘿,我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不用说。”春秋公偷眼看了看另一边帐篷下端坐的一位外国中年贵妇,“叶卡捷琳娜夫人的算盘怕是要泡汤了,小苏还是那么机灵啊。” 古慈知道其中的内情,叶卡捷琳娜是紫荆学院的带队人,据说也是欧洲异能协会的高级神侍。这次对方借交流学习之名,不过是找回多年前的场子。 二十多年前,欧洲异能协会成立,紫荆学院将原欧盟各教派神学统一。并邀请全球适龄的年轻异能修行者共赴北欧一处不知名的小岛,组织了一场世界异能锦标赛。本以为欧盟涌现出来的一批精英人物能够摘取桂冠,以获得全球异能事件发号施令的权利。 那一届正好也是华夏灵界学院人才井喷的年代。苏畅河、魏长陵、叶少冲、方红霞、花如忆……等组成了个十二人团出访,并一举包揽了前十的名次。让那场赛事以及紫荆学院肠子都后悔青了。 他们原本以为华夏当时经济相对落后,这里的修行者信息闭塞,还是古老的师傅传徒弟的教学方式,师傅敝帚自珍,年轻人里大概没什么出色的人物,这才邀请他们。 可是万万没想到,华夏历史悠久,三教九流都是学问,市井之间也时常有能人异士出现,若不是有两人在预赛碰到了自己人,攫取前十二的名次都不在话下。 苏畅河与魏长陵也是因为在欧洲生活的那一个多月,开始喜欢上了异域风情。喜欢吃西餐,喜欢皮鞋领带,喝洋酒…… 那次的失败,让紫荆学院苦思冥想,总想来华夏找回场子。这次听说灵界学院遭遇了几百年来最大的劫难,年青一代损失惨重。加上紫荆学院这几年培养了不少优秀的苗子,又将一些常见的华夏功法套路学习去,希望能够卷土重来,重拾昨日的荣耀。 古慈几人在昨日的比赛中已经瞧瞧留意了那些紫荆学院学生们的实力,与华夏传统的功夫体系大不相同,确实不容小觑。他原本对学院这次的比赛有些担心,魁星赛如果冠军被一群外国毛子拿了去,那不管是灵界总部还是学院本身,都是及伤面子的一件事。 现在张云海回来,古慈听春秋公说这小子的实力已经得到娄正谊老爷子的传授,实力更上一层楼,心中稍稍安定,如果这小子能有当年魏长陵或者苏畅河的实力,那么赶走这群紫荆学院的挑衅者不在话下。 张云海礼貌的对聂小伟摆了摆手,也安静的走下了擂台。接下来不久是亓辰出场,作为名正言顺的种子选手,亓大爷的人气可比小张同学高多了,整个北看台大部分是望海湖的学生,欢呼声连成一片。 徐国柱在张云海身边说道,“亓大爷这场拿下就进32强了,对手是神符世家来学院的学生,暮云峰的三年级生,也算是个关系户吧,用符的本事很有一手,据说能跟他们分院教习符术的老师有一拼了,亓大爷不能用他的祖传双剑,大赛还贵定只能挑一把武器,他的压力很大啊!” “亓辰这场赢定了。”张云海信心满满的说道。 “我靠,谁给你的自信哟!”徐国柱与张云海的笃定感到一阵意外。 “不信你自己看!”后者根本没解释,回答模棱两可。 亓辰走上擂台,在武器架子前左看看右摸摸,挨着提起来掂量掂量,最后挑了把最重的橡胶锤,柄长就大概赶上他的身高了。 观众席传来一阵轰动的嘈杂声。 张云海不知道台上情形,便询问国柱。 “亓大爷竟然没有选择剑,也没有选择用着最趁手的刀或者棍子,如果非要长兵器,长枪也是不错啊!毕竟枪术在学院也有教授。谁知道他会选择一件最不可能被人选择的大锤。” “哈哈哈,阿辰在这的一年虽然话少了很多,但是骨子里还是那个最爱出风头的。”张云海笑着说道。 亓辰往双手吐了口唾沫,很野蛮的抡起大锤挥舞了两下,“过瘾!兄弟,你选个武器吧,别说我空手欺负你。” 对手看到他笨重的舞锤,也是哭笑不得。“我带了自己画的符篆,比你大兵器好用多了,你就放心吧。” 众人都知道,修习符篆的人身法都是以飘逸灵动见长,这样才能躲开对手的共计,从而在最关键的时候打出自己的符篆。没想到亓辰却反其道而行,选择最笨重的兵器。 哨声吹响。 亓辰扛着大锤,大步向对手走去。那名身材相对矮小的学长双手一招,一只奔腾的雄狮便飞扑过来。 张云海虽然看不见,但是他的意识已经隔了老远捕捉到了对手的灵气波动,这手法与要小冉传给自己的一模一样,果然是神符世家的亲传弟子。传说神符世家正系旁支有几千人,年青一代人才辈出,果然名不虚传。 “小猫咪,哪里跑!”亓辰拎着大锤,向雄狮的脑袋上砸去。 所有观众都看呆了,这家伙不是脑子瓦特了吧,这种能量状态的法术怎么可能被锤子打中? 然而让大家目瞪口呆的是,那锤子结结实实打在了狮头上,顿时化为了一片黄光,化为乌有。 “这……这是怎么回事?”国柱跟身后的易小颖都是一脸懵逼。 “你们只知道阿辰打架凶猛,以为他实力强是因为武器锋锐,热血拼命。其实他的异能十分特殊。”张云海解释道,“他的身体天生就对那些灵气、阴气等等能量体免疫极高,而且他独特的灵气属性,可以将对方的攻击具象化,然后用丰富的战斗经验将其击败。” “你说的……有点深奥,就是……魔免呗。” 张云海挠了挠头,“差不多吧。”他想起了第一次忠义庙事件中,亓辰单挑阴灵,几乎可以无视掉对方的阴气攻击,也是跟现在的徐国柱一样吃惊。 “大致就是说他可以把不同能量系的异能者降到与他一个层级,然后将战斗转变为一场单纯的打架斗殴。然后再用丰富的经验将对手打败。” “我靠!那不是变态透顶了!” “也不完全是吧,如果他碰到了那种纯粹的武学宗师,格斗能力出色或者力量爆炸的人就难说了。” “比如说咱们之前遇到的莫无恨?” “哈哈哈,对,当年你亓大爷可是被那个莫无恨修理过的。” 正说话间,场上的局势已经是一边倒。 狮子、老虎、奔马、八卦印、冰雨锥,最后竟然用出了‘黄河奔浪’这样高难度的符术。让在场的观众大饱眼福。 如果换到上届魁星赛,这位学生的实力可以打进前20的,可是他运气不好,遇到了亓辰。 甭管你用什么符篆,幻化成什么猛禽、神器。只要不是实体,亓大爷拎着手中的大锤,统统给打得稀烂。 亓辰一步步紧逼,对方手中的符篆已经越来越少,灵气也因为急速消耗变得体力不支,移动的脚步也渐渐慢了下来。 再看亓大爷,越打越兴起,干脆脱下T恤缠住了手腕与锤柄。口中骂骂咧咧的喊着,众人隐约能听到“……锤死你,锤死你!” 徐国柱知道张云海与亓辰关系最好,不禁问道,“阿辰嘴里念得是什么咒语吗?” 张云海尴尬的挠挠头,“额……不是,街头流氓打架斗殴的时候,都是嘴上不太干净。他可能太忘我了。” 又过了十几秒,亓辰已经把他逼到了擂台边缘,他已没有了符纸。 亓辰高高扛起锤子,“认输吧,兄嘚!” “认你妹!”只见那人身体一弓,已如一把利箭飞射而出,手中不是何时多了把匕首,直取亓辰胸口。 这突然的变故,不仅是亓辰,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大家能看到那明晃晃的匕首绝迹不是比赛用的武器。可是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谁都来不及救援。 但见亓辰双手巨锤重重伦下,身子只是微微一侧。 匕首插在了亓辰的胸膛上,那大锤却已经把对方揍飞下了擂台。 不管是擂台还是观众席,顿时一片混乱,这根本不是比赛,而是一场刺杀! 张云海离得擂台不远,几个纵跃已经跳到了擂台上。不顾几个老师的阻拦,用赵毅教他的止血手法,封闭了他的几条动脉。 再用手去摸索,没有大股血液流出,知道心脏没有被戳穿,才稍稍放下了心。 张云海心中一阵叹息,如果自己眼睛没事,说不定就能及早反应过来。自己与亓辰离得其实不远,能帮到他也说不定。 第九十六章 我这人有个毛病 魁星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断了。 裁判组与主席台上的长老院紧急商议,那名学生已经被控制起来,亓辰也被医疗组抬到棚子中紧急救治。 对方是暮云峰的学生,黄长眉的脸铁青的吓人。还好那名学生已经到了力竭的边缘,这一下来得不算猛烈,价值亓辰胸肌发达夹住了匕首,不然亓辰真有可能被对方整死。 在演武场外面,搭着两个紧急治疗,张云海此时始终陪在亓辰旁边,哲子等人却被分割在外面。 小张同志的听觉要比其它人敏感许多,他能听到隔壁帐篷的争吵。 “这学生一定是诡门的奸细,一定要好好追查!”难得见面的七里坪徐敏策开口说道。 “不可能!这小子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又是神符家的青年子弟,身世绝对没问题!”黄长眉拍着胸膛说道。 “如果他出身清白,那难道是来了学院以后入的诡门?” “老徐,你什么意思!是说我也是邪修呗!”黄长眉激动说道。 徐敏策吐了吐舌头,“我可没说。”他虽然是七里坪的分院长,但在四个分院长中年龄最轻,资历最浅,黄长眉比他还大了二十多岁。 七里坪与其它分院不同,真个灵界机房与那些高科技的东西都是在这里研究发明出来的。甚至某些弄不清属性的神器,也都是在这里坚定甚至交易。 徐敏策是鉴宝以及计算机领域的绝对权威,自身实力也在灵智巅峰,所以才接人了分院长的职务。 平时,他会牵头做一些专业的科研课题,灵界学院遇到危险时,他的第一要务是保证七里坪的机房、数据以及那些科研成功周全。这也是为什么年初的学院保卫战中,七里坪快速开启了玄武阵,然后始终没有人参与战斗。 被黄长眉反顶,他的脸上有些挂不住,“黄院长,你极力给你的学生开脱,如果不是因为诡门,那为什么会出现今天的情况?三年级学生,不会不知道大赛的规矩,私藏兵器参赛,还想刺杀对手。” “这……这是一场意外!”黄长眉本来就理亏,听他这么问,只能含糊回答。 “哼。”徐敏策也不再言语。 “如果不是诡门在示威,那就是你们暮云峰的教育出现了问题!”花如忆接着说道,“得严抓学生的思想!” 作为受害学生的院长,苏畅河却始终没有发言。按理说老苏也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主,没想到吃了这个亏,却还能忍得下去。 看到苏畅河都没有要辩解的意思,众人也不再多说。十几个老师站在帐篷里有些多,气氛变得怪异起来。 春秋公虽然德高望重,但自己并不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他看向苏畅河,“小苏,客观的说,这件事你是怎么看的?” 苏畅河刚要说话,学院负责医疗的老师走了进来。 “怎么样?”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了过去。 “各位,容我喘口气。” 苏畅河看他的语气,已经知道亓辰没有大碍,放下了心。望海角这一年来从蔡恒受伤变节,到张云海目盲,现在学生中,实力还说的过去的就亓辰一个了,如果连他也受了重伤,他估计连自己这一关都过不去了。 “手术很成功,匕首取出来了,上面没有毒,亓辰同学很幸运,刀尖被肌肉卸去大半力道,又被骨头阻隔,虽然划开了五公分左右的伤口,但是并没有伤到心脏。” 众人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伤口并不是很大,但因为受伤部位特殊,他也得养伤十天半个月,比赛是肯定打不了了。” 苏畅河转头看向众人,轻声说道,“我觉得这学生不是诡门的手法,而且大家也都看到了,他并不会邪魅的功夫,有可能只是学生间的私怨纠纷,既然亓辰没有生命大碍,那就当成普通的失手来处理吧。” 听到苦主这么说,众人也不好在说什么。 黄长眉有些错愕,但还是一脸感激的看向苏畅河,他没想到以前经常跟自己对着干的苏畅河,这次会不那这件事做文章。 春秋公毕竟是活了接近而百岁的人物,大致猜到了苏畅河的想法。不管真相如何,他不想引其大面积的恐慌,而且有紫荆学院在旁观礼,也不能失了学院的面子。 “我也是这么想的。” 众人听到春秋公发话,都看了过来。 “擂台比武难免会有失手,私自携带武器却是违规,这件事就当违规事件来处理吧。犯事的学生取消比赛资格,记大过处分。敏策、如忆,你俩不牵连双方学院,回去仔细调查这件事!一定要查清楚!” 众人听到春秋公这样安排,都是暗暗点头。 “长眉,你们分院的品德教育存在问题啊,回去写个报告和规划,回头提交给长老院,咱们探讨一下教育改革。哎!” 众人听到这里都是心头一紧,从年初时间到现在,看来老人家终于下定决心要对学院大改革了。 “比赛还得继续,你们都回去安抚下自己的分院吧,郑京跟古教授他们要忙不过来了。回去后,负责赛事的老师们一定要仔细查看比赛学生们的符、法器、兵器等。只能带备案的兵器!一定不要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苏畅河见说到了这里,从小凳子上站起来,“你们再商量,没我事我去看看学生。” 说完不等回应,径直走出帐篷。 “老苏憋着一口气呢,哎!”徐敏策叹了口气。 花如忆冷哼了一声,“蔡恒走了,张云海眼睛又瞎了,这个亓辰又重伤不能参赛,望海角已经没有夺冠希望了,换做谁不是憋着一肚子火气。” 众人都知道,花如忆与苏畅河在学生时代有过交集,虽然坊间传言她被拒绝后由爱生恨,但是从年初望海角全体救援红叶谷,现在花如忆又回护苏畅河来看,传言也并不是完全可靠。 推门来到另一个帐篷,两名医护人员已经把亓辰包成了粽子。张云海安安静静的坐在帐篷的角落里。 因为手术关系,亓辰打上麻药就睡着了。两名医护人员见苏畅河摆手,识趣的出了帐篷。老苏扬手,已经做好了隔音。 “你都听到了?”苏畅河冷不丁的说道。 张云海点点头。 “你怪不怪我没有争取?” “没什么,阿辰这不是没事嘛。”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知道!” 这次苏畅河有些意外,“说说看。” “你刚才分析的很对,这件事有内情,但八成跟邪修和诡门没有关系。” 苏畅河点点头,“你比以前成熟了。” “他们重伤阿辰,望海角便没有了争冠军的人选。” 苏畅河没有说什么,“他们忘了你!” “我只是个瞎子,他们应该忘了我。” “这个冠军会是你的,也应该是你的。” “这就是你要我回来参赛的理由。” “他们以为我让你回来是给亓辰做掩护,但是我只把亓辰当成你的掩护。” “你觉得阿辰没有夺得冠军的实力?”张云海回头看看躺在病床上还在酣睡的亓辰,有些许失望。 “他也许有,毕竟他是很特殊的一个,就算对上洛北航也是极有可能获胜的。” “那你还担心什么?” “你忘了这次来的那群毛子,没有必胜的把握,他们是不可能来挑衅的。而且其中一个人你应该注意。” “谁?可惜我谁都看不见。” “一个叫马歇尔的青年,他赢了两场,都是一招即胜。还有一个叫betty的女孩,是很少见的精神异能者,他的两个对手到现在精神还有些恍惚。” “你这么确定我能赢这些外国友人?” “不确定你能赢,但我确定除了你他们都赢不了。” “所以你没有在这个时候给黄长眉拆台,你不想这时候节外生枝,或者直接取消大赛?” “不得不说,你的思维逻辑能力得到了魏长陵的真传。也不枉依一对你这么深情。” 张云海听到他提起魏长陵和苏依一的名字,微微一愣,这家伙总是能拿住自己的七寸。 “你是想让我得到这个魁星,是想让我完成什么任务吧。” “你应该知道娄老爷子的身份了?” “没错,想不到他也是残翼社的人,他应该就是你提过的那位了不得的人物吧。” 苏畅河这次没有回答他,看来残翼社的能量还真是很惊人的。 “这不是曾经那个强者为尊的时代了,在山中修炼多年出来能澄清玉宇,扭转乾坤。这是个信息发达的时代,也是个讲自由民族的时代。匹夫之勇已经没有那么伟大了。” “所以你要我站得足够高,有足够的号召力,然后汇集其一拨人?” 苏畅河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点破。 “老头子跟我说过,我只是很好奇,为什么你们都相信一个瞎子。” “你虽然瞎了,但是比大多数眼睛无恙的人看得还清楚。” “你真看得起我。你不怕有一天我投靠了邪修?”他这一句说出来自己就后悔了,这是犯忌讳的话,如果苏畅河放在心上,自己可要被他惦记了。 “你不会的!”苏畅河反常的笑了笑,“你是魏长陵选中的人,叶少冲也不会留你的。” 张云海挠了挠头发,“所以,我只有按照你的轨迹走了?然后任你摆布?”他心里有些气恼。 “不然呢?” “我这人有个毛病。”张云海双臂插胸,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什么毛病?” “我想做什么事的时候,天打雷劈也会去做。不想做的事情,谁都别想让我改变主意!” 第九十七章 二十进十六 当张云海回到赛场的时候,正遇到哲子唉声叹气从擂台上下来。 “怎么回事?这可不是小喇叭站长的风格啊?”张云海一把搂住了他肥大的肩头。 “哎呦,哎呦,你别碰我,疼!” “怎么回事?你也受伤了?”张云海伸手搭上了他的脉门。这时候徐国柱也走了过来。 “哎,有句话说的好,飞得越高,摔得越痛!” 张云海已经发现哲子只是皮外伤,已经明白了七七八八,安慰道,“还有句话叫摔得越痛,飞的越高。” “行行行,你们就说风凉话吧,反正受伤的又不是你们!” 张云海转向徐国柱,“到底怎么回事,哲子被谁欺负了?” “嘿,是他有艳福,这轮对上了紫荆学院的一个大洋妞,他还想故技重施,飞起来让人家够不着,然后用赖皮的符术和道法,还有他那无以伦比的身体炮弹把人家撞飞。” “结果呢?” “一定是这家伙动了歪心思,被人家姑娘迷住了,在天上七歪八扭的一头栽了下来。”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感觉一阵头疼,跟喝醉了一样,歪歪扭扭控制不了身体,就从天上掉下来了,正好落在了场外……就莫名其妙的输了。” “说实话,跟外国小妞交手是不是格外爽?” “爽毛啊,我连碰都没碰到她!” “那你还想杂滴?不怕悦悦削死你啊!” “是精神攻击!”张云海轻声说道,“你们还记得咱们特招考试的时候那个水晶阵法?跟那个的情况类似。” “别说,还真有点相似。”哲子仔细回想一下说道。 “你现在有没有别的感觉?” “什么感觉?现在好好的啊,从我爬起来就已经不头疼了。” 张云海揉了揉下巴,“按照赛制,看来你还算比较幸运的。” “什么意思?” “老苏刚才跟我说,紫荆学院里面还有个洋妞,也是擅长精神攻击,据说前两轮跟她交手的两位同学,到现在还有轻微的脑震荡呢。幸好你碰到的不是她,不然……哼哼。” “喂喂,我也是差点脑震荡好不好!” “你那是摔得,偷着乐吧。”徐国柱阴损说道。 哲子晃了晃脑袋,轻轻锤了锤张云海,“望海角今天六场比赛,就你跟阿辰胜了,结果他还重伤,这也是咱们历年来的最差成绩了。” “那有什么办法?”张云海摊了摊手,“大家都是凭本事输掉的比赛,谁也没什么可说的啊。” “你就是咱们仅剩的一根狗尾巴草了,一定要拿个名次啊!”哲子带着几分伤感说道。 张云海知道这胖子是个顶懒的人,原本也没想到这次他能来参赛。可是没想到他内心里还有这样浓郁的集体荣誉感。 “你长得丑,但是你想得还挺美嘞。”国柱泼凉水道。 “靠,你不相信云海的实力?”哲子就要跟国柱急眼。 “你自己都拿不了名次,凭什么要道德绑架别人啊。让云海放心的参加比赛就好了,能取得什么成绩就是什么成绩!就算一场都不胜,我们也不会说什么的。”徐国柱说道。 “你嘴可真臭,净说丧气话!”哲子刚听出来这家伙是这个意思,情绪有些缓和,两人一同看向张云海。 后者嘴角依然是挂着一丝微笑,转移话题道,“咱们提前走吧,幸亏早晨来的时候有辆车,既然你们都没比赛了,我们先把阿辰弄回寝室。” 三人一合计,跟老师打了声招呼,喊上悦儿去找亓辰。 走进医护帐篷,就看到亓大爷正啃着一个苹果津津有味的玩手机,还不住的咯咯傻笑。 “坏了,这家伙伤着脑子了。”哲子喃喃说道。 “怎么肥事?你们这是什么表情?”亓辰问道。 “你……没事吧,是不是受到打击了?”徐国柱凑了过去。“让我摸摸你的额头!” “一边呆着去!”亓辰拍落了他的咸猪手。 “神经正常你傻乐呵吗?” “不然,还能怎么着,哭吗?” 几个人一同点点头。 “你们觉得我没法再比赛所以应该哭?” “不然呢?”哲子也弄不清他的脑回路。 “大爷我现在因伤没法继续比赛,现在可以名正言顺的偷懒了不是。” “靠!你这是什么逻辑。” “天塌下来有云海顶着,你们瞎操个什么心啊。” “你这理论,强悍!” “好像,现在大家都应该担心我喽?”张云海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爱的魔力转圈圈……” 突然,徐国柱的手机响起,众人把目光都投了过去。柱子哥尴尬的挠了挠头,骂骂咧咧道,“谁这么不长眼,这时候给老子打电话,吵到病人怎么办。” 结果拎出手机瞬间就软了。 “喂,亲爱的,我不是故意不看你比赛走的,谁都知道你肯定会赢的啦。喂喂,你听我解释啊……” 众人一阵哄笑,已经听出来是易小颍打来的,没想到大情圣一样的柱子哥竟然让逸阳老道士的侄女给拿下了。 想起侄女,张云海就想起了苏依一,也不知那丫头现在怎么样了,不过有赵毅与要小冉他们在成京照应了,应该不会出问题的,何况现在的苏依一也不是以前的那个闷儿了,灵敏中层的实力加上苏畅河给他的那么多宝贝,自身安全应该不是问题了。 一通电话打完,徐国柱的表情接连变了好几变。 “怎么回事?易大小姐要休了你?”哲子起哄道,然后捏了捏沈悦儿的小手,“你这家庭地位不行啊,你看哥!” 说着哲子就要去抱沈悦儿,后者闪身一躲,让他扑了个空,然后小手在空中轻轻一招,那桌子上一根香蕉便凌空飞过来,塞到了这在的嘴里。又是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说起来沈悦儿的隔空取物能力更是变态,甚至比哲子能飞的异能还要稀有,威力还要大。 徐国柱沉着脸看向亓辰,“兄弟为你可算九死一生了!” “怎么回事?”众人一脸不解。 “为了看阿辰,没去看小颖的比赛,结果她说明天要是赢了就罢了,要是输了就要请家法了!” “什么家法?” “跪键盘!” 众人听完又是一阵哄笑。 “小冉跟我说了一件事,刚才咱们走后,20进16赛抽签了。” “最后结果怎么样?”哲子饶有兴致的问道。众人都知道,因为人数的原因,今年的20进16并不需要所有人都要比斗。只需要从20人中抽出8人双双对决,然后输掉的四人退出,剩下的16人进行淘汰赛就好了。 魁星赛的目的并不是为了选排名,只是为了选一个最厉害的作为魁星,其他人的并不会排名次。所以理论上说这样选择也是对的,因为未来的魁星就算是抽到了下签,也会取胜的。 但是这样的赛制有并不是十分合理,因为有的人可能会多胜一场,或者是遇到与自己异能相克的学生,很可能有夺冠实力的人提前出局。 “一个非常不幸的消息,从20个人中抽出来的8个人中,有亓辰也有云海!也有易小颍!” “what,不会这么巧吧。” “我说你就是个扫把星吧!”哲子指着徐国柱的额头说道,“跟你关系近的人都没有好运气!” “点背不能怨社会,命苦不要赖政府嘛!” …… 亓辰的伤势并没有想象中的严重,虽然胸肌不能太过用力,但是简单的抓握动作,还有行走吃饭都不成问题的。 第二天一早,他像没事人一样,嘴里叼着跟棒棒糖,跟在众人身后向中央教学区走去。 “这是棒棒糖的味道吗?”张云海看不见亓辰现在的造型,但是问到了棒棒糖的香味。 “是啊!” “什么说法?怎么突然吃起棒棒糖了?” “医生不让我抽烟,其实我也想戒烟了。” “是要封山育林吗?”哲子邪恶的问道。 “要不是我身上有伤,一定打得你屁股开花。”亓辰撂下一句狠话。 “谁让你受伤了呢,这叫趁你病要你命。哈哈哈!” 当他们到的时候,观众席上又多了很多人。看来随着赛事的推进,关注的人也越来越多,都想知道谁会是新一届的魁星。 “八名同学上台选择抽签对手!”郑京大胡子的声音响彻整个演武场。 张云海和亓辰都走上了擂台,依次捏了一张写着号码的卡片。两人翻过来,正是一个红三,一个黑三。 张云海看不到卡片,却听到了亓辰的疑惑。 “怎么了?” “咱俩是对手!” 张云海下意识的向评委台看去,事出反常必有妖,那里坐着的苏畅河愉快的打了个响指,虽然隔了四十多米,张云海却清楚的听到了耳朵里。 这都是老苏安排好的。 正在想着其中的猫腻,突然,一个助教老师走上了擂台,问亓辰还能不能坚持比赛,亓辰此时也明白了几分,没等张云海出口组织,他已经果然弃权。 裁判当即宣布,“三组选手亓辰因伤无法继续比赛,张云海同学自动晋级,其它三组请准备比赛。” 观众中一片哗然,不少人为这戏剧的一幕赶到意外,甚至有人开始大胆猜测,学院一定是为了学院保卫战中张云海做出的巨大贡献,故意给他开了绿灯。一股负面的舆论在观众席上蔓延起来。 亓辰与张云海互相搀扶着走下了擂台,犹如那年在忠义庙地下鬼窟时一样。只不过此时,前者满是欣慰,后者满是感慨。 第九十八章 这个Betty不一般 不管有无作弊嫌疑,又或是真的运气好。经过最开始的小骚动,观众对这位目盲的望海角前魁元已经没有了看戏的心态,有的只是同情。 曾经是第一分院的望海角,这届魁星赛就只剩下这一根独苗,还是一名残疾人,怎能不让人悲哀。 相比最开始的骚动,那名叫betty的欧洲小辣椒对上易小颖是不小的看点。前者是罕见的精神异能,后者是符道双修的红叶谷魁元,两人都是学院女生中的佼佼者。两女互撕,一定是所有男生都喜欢的桥段。 事实也确实如大家所料。 &y并不是与哲子对上的那位矮个子小妞,她的精神攻击更倾向于影响五感,甚至影响对手的判断力。 易小颖不敢轻敌,一上场便将清心咒与静心咒念了一遍。进入那烦恼皆不生不灭,不垢不净,的空明境界。 当裁判宣布比赛开始,易小冉手掌上扬,便是一记降魔符咒,手中木剑虽然不是她的道剑,但灌注以灵气依然烈烈生风,正是逸阳道长传授给他的五行剑。 都说红叶谷的姑娘们都是以阴柔的功法异能见长,身法偏向轻灵的路子。但是看易小颖的架势,看来这位红叶谷的魁元在阳刚的路子上造诣也不俗。 易小颖的年龄与张云海他们相仿,得益于逸阳老道从小的培养,他的修习功夫扎实稳健,是修炼的道门正途,来到学院后,又将红叶谷灵动阴柔的特点吸收,刚柔并济,已经有所小成。说她是自花如忆之后,红叶谷最出色的女生魁元也不为过。 看到易小颖这架势,哲子拍了拍徐国柱的肩膀,“兄嘚,看来你不用挨揍了,你这女朋友八成是赢了。” 张云海在一旁却不以为然,能让苏畅河都记住的姑娘,这个betty不会是轻易对付的角色。 只见易小颖原本气势浩大的冲向betty,但是走到一半步子却慢了下来。一阵轻轻的鸣响传来,观众席不自觉看向声音的源头。 易小颖的对面,金发高挑的女郎正紧闭着眼睛,双手合十,缓缓变化着手印。嘴唇微微张开,缓缓吹着口哨。 张云海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他失明后,听觉跟感觉都要比别人灵敏。他紧皱着眉头,这股口哨的鸣响就像催化剂一样,让人血液为之颤动,气息竟然也跟着起伏起来。 这还只是台下,那在擂台上呢? 易小颖已经站定了身体,一只手做剑指摁在自己的额头上,显然是极力想要平复心头的躁动。另一只手已经丢掉了手中剑,在面前拼命划着圆圈。 张云海知道,那是一种道门的护盾之术,消除业障与妄念,帮助亡魂消除罪业用的。没想到她能想到用着招来抵抗,确实心思机敏。 可是,华夏的道术对这西洋的法术抵抗作用也是有限,收效并不大。 他越是用力抵抗,越是感觉如山的压力传过来。没想到这低沉的声浪还有这样的奇妙威势,声浪的目标中心,易小颖已经表现出了痛苦的表情。 徐国柱有些着急的看着场上的女友,有看看身边的好友,再看看远处看台上的花如忆与一干易小颖的同学,都是跟他一样的焦急。 “她不会有事吧!” 没有人能给他回答。 张云海已经察觉到,这是一种身份高明的精神攻击形式。血脉贲张也好,气血翻涌也好,都是人的大脑受到了影响。他猜测是因为betty将精神能量附加在哨声中传递出来,影响了一定范围人的大脑电波,确实十分古怪。 “她暂时不会有危险。”张云海轻轻说道,“但是……那洋妞不会只有这一招的,就是不知道接下来易小颖能不能招架住了。” 果然,张云海这边刚说完,那姑娘已经向着易小颖走去,他的手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周遭似乎渐渐形成了一个青色的空间,口中念诵的频率也越来越快。 她已经睁开了眼睛,紧紧盯着易小颖俏丽的眼眸。后者浑身一颤,手上动作竟然也跟着慢了下来,脸上痛苦的表情越来越明显。 看台上,许多普通人已经有些开始感觉到不适。 哲子也有些抱不平道,“这完全就是不讲理的打发,完全不给人出手的机会啊,这不公平!” “这就是现实,没有公平不公平的。”张云海平静的说道。“这世上一招鲜吃遍天的例子还少吗?” 这时候主席台上的叶卡捷琳娜夫人嘴角泛起了微笑,她知道betty完全就是天生克制异能者的存在,他特有的异能比大家认识的精神攻击还要奇特。 传统的精神攻击没有媒介,如果对手抵抗力出众,或者精神力强大,又或者受过专门的训练,可以抵挡过去。但是betty的精神力附着在了音波中,先用音波撬开被攻击者的六识,然后附着的精神力量影响被攻击者的大脑与识海,造成双倍的伤害。 张云海扭头‘看’向亓辰,知道现在,身边的人就只有阿辰呼吸平稳。看来,阿辰独特的体质对这洋妞的攻击方式也有很好的抵抗能力。 随着betty的口哨变得越来越尖锐,擂台下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掩住耳朵。 春秋公终于坐不住了,轻轻咳嗽了一声。 苏畅河站起来,从衣服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又从中捏出四根绣花针样的木刺,朝着擂台的东南西北丢去,稳稳的扎在了四个角上。 四道流光遥相呼应,这股音浪顿时弱了很多。 春秋公当空拍了两下手,擂台上的声音便一点也传不到外面来了。 有人发现了春秋公的动作,知道是他老人家出手,一阵喝彩。 可是这喝彩声没持续多久,擂台上的易小颖已经坚持不住,摔倒在地。可是躲在角落里的助教裁判也正全力抵御音浪的攻击,没有余力宣布比赛的胜负。 “够了!” 突然,一道灰影闪身跳到了擂台上。手中扇子用了一扇,一股劲风将betty吹退开了好几步。 花如忆站在易小颖前面,看向主席台上的叶卡捷琳娜,有看向一脸错愕的betty。愤愤的说道,“you win!” 张云海摇了摇头,“虽然这不合规矩,但是总归是救了易小颖一命。这个洋妞果然狠辣!”他知道如果放任betty吹下去,再长几分钟,易小颖的大脑怕是要留下不可挽救的创伤了。 “还不快去!”亓辰拍了一把蒙了的徐国柱。 柱子哥终于反应过来,想擂台上跑去。 还好她只是晕了过去,没有生命危险。 张云海心中也是打鼓,如果遇到这个betty,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应付。 …… 接下来的几场比赛都是中规中矩,打了接近半天才分出胜负。 十六强就此产生。 哲子看向主席台那边,挂着的液晶屏幕上灵界学院的负责人春秋公与紫荆学院的叶卡捷琳娜夫人已经抽出了十六强的对战列表。 几人紧张的看着屏幕,等列表公示出来,才长舒了一口气。 “你们……怎么了?”张云海越来越觉得自己眼盲后跟几个伙伴有代沟了。 “你下轮的对手是七里坪的含山,不是这个betty,放心吧。” “不得不说,咱们云海的运气还是不错的。”哲子安心道,“第一轮轮空,第二轮碰上个修武的铁憨憨,二十是进十六虽然进入复赛组,又轮空。等于说你到现在没有遇到挑战啊。这个含山是跟石川宇穿一条裤子的伙计,我知道他,都是喜欢撸铁的家伙,肌肉男一个,实力还不如石川宇呢,拿下没问题的。” “你说是不是走关系啦。”亓辰阴损的问道。 “你猜!”张云海抛给他一个玩味的笑容。 因为要让参赛选手们充分休息,今天的赛事又告一段落。 发现张云海对战情况的并不在少数,与亓辰同样疑问的人越来越多。甚至学生圈子也开始有诋毁的声音,有人说他实力不济,靠关系获得晋级,有人说他哗众取宠等等,甚至有人建议将他的十六强名额让出来,让没有报名的优秀学生代替。 总之,没有人相信这样一位名不副实的残疾人能走的更远。 人类真是善变的动物。 当然,这一切小张同学并不知道。其实就算听到了,也不过是付之一笑罢了,嘴炮王的脸皮可是跟城墙一样结实的。 又一天的闹铃响起,望海湖411寝室已经集结完毕,四个人瞩目着张同学最后一个出来,满满都是鼓励。 “云海,接下来的比赛是魁星赛的正赛,十六强到最终决出魁星你都没有休息了,只有获胜,或者……淘汰。” “我们已经带好了干粮,做好了你会大战三天三夜的准备,你放心吧,我们会陪你到最后的!” 张云海随意的将土布背包斜挎在腰间,又将海客剑交给哲子。“放心吧,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就是。” 九月二十二日,老天爷似乎有意照顾魁星赛,天空阴沉沉的,虽然看起来有些压抑,但总归不需要顶着大太阳了。 张云海作为第四组走上擂台,人群中传来了些许嘘声。他晃动着身体,全身骨骼咯咯作响,算起来已经好几天没有活动筋骨了,这几天胡吃海塞,也不知道胖了没有。 他正在胡思乱想时,对面的含山已经一拳猛攻过来。 “嘭!”这一拳结结实实揍在他的侧脸上,紧跟着又是一记诡异的下沟击中他的小腹,将他打得飞了起来。 这突然袭击把众人都打蒙圈了,可是半空中的张云海却诡异的露出了笑容。在含山走出第一步的时候,他已经猜出了他的攻击线路。 好久不运动,被人松一下筋骨,就当是赛前按摩吧! 第九十九章 磨剪子嘞,戗菜刀! 观众对含山的突然袭击有些微词,但看到望海角的独苗被人这样揍,确实也有些失望。 望海角的学生们心如死灰,原本希望能够出现奇迹,谁知道仅仅半年时间,那个青龙认主的守护神,竟然在一个普通的上流学生暴揍。这还是大家认识的那个领袖吗? 张云海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晃了晃身子,嘴唇轻吐出两个字,“舒服。” 含山小哥有些迷糊了,他的第一拳击中对手左脸,可是实打实的砸上了,甚至接触的一瞬间还收了几分力道,真怕把他给伤着了回头不好解释。可是,对方这个舒服是什么意思? 擂台下的人听不见,可近在咫尺的他却听得清楚。 “同学,我不客气喽。”他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灿烂到人畜无害的表情。脚上走着熟悉的七星步,步子看着频率不快,但没想到几步就滑到了含山前言。 含山也算是七里坪的佼佼者,灵气夯实,招式沉稳,哪里能让他站得先机。拳头在前面打出了残影。他自信对方眼盲,就算有听声辩位的能力,也不可能在如此快速的拳招中找到有所作为。 可是他错了,一年之前张云海便能在莫无恨鬼魅的身法下躲开攻势,何况是灵智境界都没有到的含山。 “啪……啪啪!” 张云海一掌一掌全都躲过虚影拍在了他的拳头上,将他的拳劲或左或右的带开,犹如太极一般圆润如意。 在擂台外的大部分观众,只看到拳掌交错,烈烈生风,到处是残影,看不清谁占优势。但是都能看出场面胶着,十分好看。 在那些没有异能的学院普通驻民眼中,这才是高手对决的样子。两人大战三百回合不分胜负,那才是将遇良才棋逢对手。像之前那种喊几嗓子就把人震晕的招式一点都不过瘾。 内行看门道,已经有不少境界很高的学生发现,张云海出的每一掌虽然都是防守,但却把含山克制的死死的,如果后者没有变招,那早晚是要输掉的。 七里坪的看台上,一脸焦虑的室友看着石川宇,“真得当不过吗?” “别急,大山的杀手锏还没用呢!”另一侧的女学生安慰道。 “大山应该是……赢不了的,他对上了最可怕的对手。” 几人听到这话都是一怔。 擂台上,含山双拳一合,向后跃开。若是张云海这时候跟上击他的腹部,应该可以顺势将含山推下擂台。 可是他并没有。他饶有兴致的‘看’着面前的对手。 那含山先大喘了口气,显然刚才的一阵操作让他也有些吃不消,他看到对方气定神闲的表情,知道自己实力比之差了不少,决定动用自己的杀手锏。 只见他单脚着地,像芭蕾舞演员一样原地转了起来。 这一幕让人目瞪口呆,接近一米九的汉子开始魔力转圈圈,这个场面着实有些震撼。已经有不少人掏出手机开始记录。 他越转越快,风声烈烈,几乎看不到他伸出的两只手一只脚,甚至他的面容已经模糊起来,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看清周围环境,不会转晕倒的。 风势越来越大,卷起地上的些许落叶与尘土,将自己包裹起来,活像个龙卷风。 张云海感受着这股人力形成的龙卷风,大加赞赏的点点头。没想到这个含山自己误打误撞用上了‘势’。 “那我也不能藏拙了!” 他将双手展开,双膝微微弯曲,双臂下压又抬起,如此往复越来越快。 “云海在干嘛?”沈悦儿不接的问道。 “以前没见过他用这招啊。” “好像……他不会是在模仿老鹰吧。” 果然,张云海蹑手捏脚,扇动着双手向旋风靠近,真的模仿起老鹰来。更奇妙的一幕发生了,他越走越快,围着旋风转了起来,起初那些灰尘砂石还会砸到他的身上。 可是随着他越来越快,与风速也越来越接近,已经跟身边的砂石相对静止了。匪夷所思的是,他竟然扇动着双手飘了起来。而且越飞越高,越飞越靠近中心点。 “不好!”看台上的石川宇反应过来,“大山的杀手锏要被人破了。” 果然,只听一声轻响,伴随一声呻吟,那原本有规律的旋风变得糟乱起来,风势杂乱不堪,速度也变得慢下来。 那被卷上半空的石砾和树叶脱离了原有的旋风轨迹,簌簌的抛向台下,临到擂台的观众们被溅了一身。 两三秒后,旋风停了下来,众人看清了旋风中心的人影。张云海用手拍打着头上跟衣服上的灰尘,而含山,已经躺在地上口吐白沫了。 立刻有两名七里坪的学生跳上擂台,一人大声嚷着,“你对他做了什么?你肯定用毒了,不然他为什么口吐白沫。” “额,他应该是自己转晕了。”张云海摸着自己后脑勺说道。 裁判走到含山身边,翻了翻眼皮,又凑过去嗅了嗅白沫,轻笑一声,“人没事,就是转晕了。”然后过去拉着张云海对手举起来,“这一战,张云海胜!” 这边望海湖满满都是欢呼,终于进八强了!在不被看好的情况下绝地反击,给他们有带来了希望。因为有紫荆学院的关系,十六强竟然有八个不是学院子弟,现在以这个比例来看。张云海进入八强,已经为望海湖争取到了学院1/4的平均数,也算是挽回了颜面。 等张云海走向望海角的看台,呼啦一群人为了过来,有人给他拍打身上的灰尘,有人给他递饮料,还有人夸张的搬了个风扇过来。 这突如其来的待遇让包括他本人在内的所有人都惊到了。 …… 从十六强开始,四块擂台被拼接成了一整块。比赛的速度也变得慢了下来,就算以刚才两人十几分钟的打斗时间算,加上擂台修复的时间,一场也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了。 八场比赛打下来,又到了下午。 这一上午,就连分院长都不淡定的频频往选手休息区跑。谁都知道,分院长都是好面子的人,这时候谁也不想落人之后,往往会将自己藏私的招式传授出来,临阵磨枪至少能增加点取胜几率不是。 张云海下一场的对手竟然就是那个洋妞betty,虽然不知道这姑娘长什么样子,但是从飘到台下的香水味他已经没有了多大兴趣。 打架就是打架,搓那么多香水干嘛? 小张同志自己有个理论,越在乎什么的人,往往最缺少什么。如果这姑娘如此爱臭美,那八成就是个丑八怪。 想到这里,他不自觉哼出了声音,“丑八怪哎,莫把灯打开。” 四个分院长中,只有苏畅河一个人始终没离开过主评委席。要知道,这个betty小妞可是连易小颖都PK掉的人啊,也不知是他对这个目盲学生放心满满,还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对于苏畅河的态度,喜欢八卦的同学们有各种猜测,但小张同学竟然也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就让人玩味了。 八强的比赛紧跟着下午进行,留下的无一不是精英。四个分院各有一人,实力还算比较平均。今年临时调整了原有的淘汰制,四名分院学生对上四名紫荆学院的学生,也算防止了同学内斗的情况。 灵界学院的四个人是望海角二年级魁元张云海,暮云峰二年级魁元洛北航,红叶谷三年级魁元洪陌,七里坪一年级魁元霍七尺。对手分别是betty,詹姆斯,马歇尔跟罗霍。 俗话说,没有三两三,谁敢上梁山。灵界学院这边众望所归,四个人中除了张云海的实力有些遭质疑,其它三人都是各分院不同年级的魁元人物,不算在意料之外。 但是对于神秘莫测的西方异能,就不知道他们四人能有几人过关了。 午后的天空布满了阴云,甚至渐渐吹起了小凉风,这让秋老虎消停了不少。有的人未雨绸缪,搞来了雨伞跟其它躲雨的工具。 大家都知道,接下来的比赛是要一直打到底的,就算是通宵夜战,也要连轴进行完。所以早就被哲子打听好的望海角众人,已经自备了吃食。 曾经便有一届的魁星赛上,决赛的两人据说打了四十多个小时,所有人陪着他俩熬了两天,最后双双力竭,靠抛硬币决出的胜负,成为几十年来的笑柄。 其实张云海心里很好奇,在群星闪耀的二十年前,魏长陵、苏畅河、叶少冲、方红秀、花如忆那一届,到底谁是最终的魁元。 其实他可以去问苏畅河,不管对方回不回答,都能大致推断出结果。 四强赛开始,当张云海摸摸索索,一副猥琐的样子爬上擂台。对面的betty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在当她看到对手要像是个盲人,更有些匪夷所思。 张云海用手在鼻尖扇了扇,将浓郁的香水味道挥散,摇了摇头,“什么味道,还没阿爷腌的臭鸡蛋味道好闻。” “What are you talking?” “不会汉语还敢来叨逼叨?” 其实这个betty跟张云海一样,都只会一丁点的对方母语。小张同志能听懂这一句英文的意思,但对方就完全不知道“臭鸡蛋”跟“腌”这个词的意思了。心中还在纠结这个“腌”跟“阉”是不是一个字,如果是后者,那可是赤裸裸的挑衅了。 然后张云海又做了一个极不文明的手势,伸出一根手指在面前晃了晃。 他其实想说,这个味道不好闻。但是对方却误解了,联想小张同志的表情,手势还有那个‘阉’字,已经如一个被点燃的炮仗,一发不可收拾了。 她还没等裁判喊开始,已经嘴角微张,手掌开始交错,寄出她的精神力异能了。 张云海昨天苦想一夜,终于想到了一种破解之法,便在众目睽睽之下,顶着那让自己浑身战栗的音波冲到了betty三米的距离。 他大嘴一张,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大声吼叫道,“磨剪子嘞,戗菜刀!” 第一百章 洋妞得教育 当满场都以为目盲的张云海被这位小姑奶奶暴揍的时候,这家伙汇聚丹田之力,像佛门狮子吼一般喊出了这句,“磨剪子嘞,戗菜刀!” 从来只有Betty用精神力音波欺负别人的分,这种情况她还是从来没有与到过。 小张同学当然是不会精神力异能的,但是修行了太平大道的他对精神层面的攻击抵抗力尤其出色。他能在清醒的状态走到了betty的身边几尺,然后用浑厚的嗓音包含浓郁的地方特色口音,喊出了这句上世纪家喻户晓的流行语。 那西洋小妞自然是没有听过这这句魔语的,可是这妥妥120分贝的音量在她耳边炸响,加上飞溅的唾沫星让她不得不下意识的停下手中的动作,然后用手指去堵耳朵。 就在她刚要摁耳朵的一刹那,突然意识到上当了。 张云海那里还能再给他机会。双手如电般抓着了她下放的手腕,然后将她向自己怀中一拉。 除了精神力异能,betty自身的身体强度并不算出众,被张云海这一拉,便扑到了他的怀中。以张云海的身体强度,八成是要把姑娘撞晕的。 就在身体将要相撞的时候,姑娘突然抬起了右脚,大力蹬在了小张同志的小腹上。 然而,这种程度的蹬踹完全伤害不到此时的张云海,只见他大嘴咧开,在她耳边放似的大喊了一句,“This is Sparta!!” 姑娘还没明白,家伙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就被对手突然外挺的小腹弹了出去。 她正窃喜挣脱了对方的控制,终于可以拉开距离了。谁知道一只大脚在半空中正好踹到了他的脚底板。 她就如一颗炮弹一般,瞬间飞向了主看台上。 &y!” 那叶卡捷琳娜夫人见自己学生冲自己飞来,来不及多想,赶忙一把抱住,查看伤势。 张云海‘看’着主席台的方向,“那么,这场算是我赢喽?” “你……你取巧,不是真正本事!”有一个黄毛越众而出,操着非常生硬的普通话质问道。 小张同志无赖般的掏了掏耳朵,“你说了算,还是裁判说了算?” 裁判从擂台边走了上来,拉起张云海的手,“betty同学离开比赛区域,本场比赛灵界学院张云海胜!”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其实就在电光火石,观众席上此时终于反应了过来。虽然有取巧的嫌疑,但是毕竟是赢了。 能在学院上学的学生无一不是天之骄子。孙子兵法有云,其上伐谋,其中伐交,其下伐兵!两人对战也一样,如果能用智谋取胜,便是真真正正凭实力胜了。 张云海赢得虽然幸运,但是他这临场的反应能力、最后一下展示出的腿部爆发力,还有抵御精神攻击的抗性能力都让全体观众为之折服。 没错,能在这三方面做得如此出色的,整个学院的学生团也没有几个。 观众席上那些对他的质疑渐渐小了很多。人们渐渐发现,这小子就算是失明,就算是自始至终都没有睁开过眼,但他的感知能力丝毫都没有减弱。 这小子,不简单啊! 没有庆祝,没有挑衅,小张同志安安静静的走下了主席台。这场比试通过没用了十几秒钟,不知道有没有人统计,八成是要载入学院魁星赛历史的了。 “云海,你这……太漂亮了!” “那句话应该怎么说来着?”哲子有些词穷的拉了拉徐国柱。 柱子哥扶着精神还是有些萎靡的易小颖道,“渐入佳境啊!这次你可给小颖出气了呀!” “就是就是,谁能想到上一场你还被人揍,这一场一上来就将种子选手给秒了。” 张云海憨厚的笑道,“这种虎B小娘们就是用来教育的!尤其是洋妞,没有规矩,蹬鼻子上脸,就得好好教教丫的。” “就是,就是!” “牛!哈哈哈!” 几个小伙伴尽是欢呼。 目前的局势,张云海率先打进四强,已经稳稳占据了前四的名额,就算其它三家分院各抢一个名额,也再也不敢说稳胜望海角一头。 接下来的比赛打得可算旷日持久。但是不得不说灵界学院的优秀学生们还是很拔尖的。七里坪的一年级新秀爆冷以眼花缭乱的符术与道法,在与对手罗霍交战两个小时后,终于逼得对方求饶,让人感慨学院后继有人。 暮云峰的洛北航不负众望,用扎实而华丽的异能,将对手詹姆斯压得死死的,双方僵持半个小时将对手击败,对手一名帅气的紫荆学院帅哥给他的烈火烧的衣衫不整,毛发焦黑,也算是给灵界学院出了一口恶气。 只有红叶谷的洪陌运气不好,遇到了不可一世的马歇尔。两人仅仅交手五分钟,她就败下阵来。 这个马歇尔络腮胡子,看上去竟然有三十多岁的样子,以华夏灵界的恒量标准看,怎么也得有灵智中境界的修为了。要知道,这个境界就算在灵界学院担当老师或者去外面做个执事主管也是绰绰有余了。 起初看到他,学院老师怎么都不信他只是个学生,但是那位叶卡捷琳娜夫人拿出了他的身份证明,而且用紫荆学院的百年声誉做保才让他参加了比赛。 话说这家伙也真是粗鲁,不仅身上体毛浓密,穿个这裤衩就上台比赛,而且出手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抓胸,撩阴,这样的招式一点都不避讳,看得台台下的观众都是一阵怒骂。 原本那洪陌也是个性格刚毅的假小子,可毕竟还是个姑娘,真被这糙汉子袭击过来,早已惊慌失措。 两人本来就有不小的实力差距,现在打起来已经彻底没有了悬念。抛开人品不说,这个马歇尔手上的功夫确实了不得。 身体强壮,对上洪陌五行元素的攻击,仿佛没事人一般。而他手中一根木制的手杖仿佛有魔法一般。风火雷电,异形换位,凌空取物,真的仿佛是那些玄幻小说中的神通大仙。 花如忆看看这糙汉子细腻的神操作,心里暗暗生气,早知道就用大赛制度强行将他的手杖扣下了,至少对洪陌要公平很多。但是没过多久,花如忆便放弃了这个念头,两人实力相差确实太大,幸亏洪陌凭借红叶谷灵动的身法躲开了多次攻击,不然早已输掉了比赛。 就算是这样,他洪陌也只是多撑了五分钟而已,终究没有被马歇尔鞭腿踢下场地的下厂。 张云海自从走下擂台,就始终盯着台上的变化,对这个谜一般的马歇尔充满兴趣。他心中有种异样的感觉,这家伙应该不是一般的异能者,他的体内仿佛有什么力量还在努力压抑着。就是不知道这股力量真正释放出来该是怎样了。 一直到晚上路灯打开,演武场四角的探照灯全部打开,照的擂台上灯火通明。 “看来今晚要是一场恶战了。”亓辰看看亮起来的灯光,有看了看主看台上的屏幕,“云海,你半决赛的对手是个老熟人啊。” 张云海十分聪明,已经知道了亓辰说的是谁。就是那个与自己一同考入灵界学院的特招生,同为特招考试第一名的洛北航。 曾经,有很多人将这两个人作为宿敌,因为两人这一年多来始终都没有交战过,双方曾经便不分胜负。别人也许不觉得,但是一向爱好名声的洛北航,十分想知道自己与这小子只见究竟谁跟配这个魁星的实力,即使他现在已经是个凭其它感觉对敌的瞎子。 “假想敌这种东西,也就某些人自己会想的。”张云海噗嗤一笑,“而且别说的那么近乎,咱跟他从来都不是老熟人。” 亓辰看到他这服表情,知道这家伙已经成竹在胸,满意的伸手从国柱饭盒里拎了一根鸡腿塞到嘴里嚼起来。 “喂喂,你干嘛!抢我便当!”柱子气愤道,“靠,老子先吃米饭,就是打算鸡腿留到最后吃的,你丫这是明抢啊!” “哦?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吃鸡腿呢。”亓辰从嘴里抽出咬了一口的鸡腿,上面还沾着他的唾液丝。 “真小气,我现在还是病号呢,不能照顾一下。”亓辰一副奸笑。“既然你不让吃……那就还给你吧。”说着就把那根吃了一半的鸡腿往他的饭盒里放。 “凑,你个混蛋,拿走快拿走,有传染病,嚓!” “哈哈哈”众人传来一阵笑声。 决赛阶段,学院是不管饭的,有先见之明的学生们都带足了至少一日三餐的量。没有经验的低年级学生不得不四处觅食,场地上空出很多位子。 好在四强赛的对战人数少了很多,不再是那么密不透风的拥挤了。 阴了一天的天空开始变得明亮起来,不久,一弯月亮露出可爱的光芒。人们放下心来,终于不用冒雨看比赛了。 四强赛没有过久停歇便开始了。 张云海不紧不慢的爬上擂台,这上擂台的姿势低调到好无一点创意。甚至有些可笑,但是这个动作放在看台上春秋公的眼里,确实暗暗点头。 没错,这就是一名高手达到锋芒内敛状态的表现,他与娄正谊是一百五十多年的老友,对这种境界十分熟悉,那分明实在蓄势。 没想到啊……这小子的境界已经达到了这种地步!小苏真的一点都没有高看他啊。只听他用只有自己猜听见的声音轻轻说道。 “张云海对阵马歇尔嘛,看来我学院再压紫荆学院二十年是一定了!” 第一百零一章 棍扫一大片! “云海兄弟,咱们两个也算老熟人了。”迎着四周闪亮的探照灯,迎着现场几千人的目光,洛北航竟然率先聊起了天。 “洛同学一表人才,又是世家子弟,长得也那么帅,前几场光听小姑娘的尖叫都知道是你上台了,真是让小弟各种羡慕啊。只可惜我瞎了眼,看不到你的风流倜傥啊,呵呵。”张云海自嘲的一笑,但是一语双关,说是自黑其实潜台词是要说,就算你长得再帅,本大将军也看不见。 洛北航有些尴尬,“走到这一步,没想到咱俩只能有一个走下去呢,一年前,咱俩并列第一进的学院,没想到今天咱俩要再次冲击学院的最高荣誉啊。” 张云海心中轻笑,这家伙还真是把自己当成宿敌什么的了,也不知道要整什么幺蛾子。 “虽然你现在视力有碍,但是我不想占你便宜,不如咱们订个君子之约如何?”洛北航这话说得客气,擂台下的众人都是一阵诧异。 一片赞誉声传来,这洛北航不愧是暮云峰的扛把子,这气度,完全就是大师锋范啊。就是不知道他要定什么样的君子之约了。 “好啊,都听你的。”张云海竟然想都不想的一口答应下来。这次真的让全场都差异了,没想到这张云海也是个痛快磊落的人。 擂台下一阵喧哗,尤其是望海角这边,早已经把张云海当成他们的中兴领袖,都是盼着他再次夺回魁星头衔的,怎么能这么草率的就答应他的要求呢。 只是张云海心里清楚,洛北航之所以说考虑到自己的眼睛云云,不过是引人耳目,他其实早就知道,视觉不会影响自己的发挥。 他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想自己答应后面这句,由他来订两人的规矩。如果自己不答应或者要考虑很久,一定会被擂台下面的观众们瞧不起,八成最后为了面子还是要答应下来,与其这样,还不如爽快的答应下来,看看他要说什么。 其实,以张云海的城府,已经猜出了几分。 看现在剩下的四人,虽然七里坪的七尺非常出色,但毕竟入学院时间较短,年轻往往代表经验不足,想打过阴险狡诈的马歇尔确实不太容易。自己这边不管跟洛北航谁胜出,下一场就是跟马歇尔的决赛。 然而这边呢,张云海在四强赛中是第一个出线的,也是休息时间最长的一个,以逸待劳来说,他的确是占尽了优势。 “功夫是纤毫之争,咱们两个也算是老朋友了,没必要拼个你死我活。你说对吗?”洛北航这句话说得冠冕堂皇。 “那好啊,你指定比赛方式,我指定比赛的武器怎么样?”张云海坏坏的笑了笑。 这次轮到洛北航犹豫了。 只是这一犹豫,原本他大度的外表便被揭开了。众人看他犹豫,开始觉得这哥们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成竹在胸嘛。 大家的感情色彩又慢慢倾向回了张云海这边,看客们都在想,人家目盲的张云海随口就答应了你的提议,现在你却犹犹豫豫,难道对付一个残疾人还需要忧犹豫这么久吗? 场中开始窃窃私语。 “要是我的对手是瞎子,我赤手空拳都是占够便宜了。” “要是我,一定让他一只手!”另一个学生大言不惭说道。 张云海耳力出奇,已经将这些话都清晰的听了去,这群二十岁左右的学生们还是愤青居多啊,也太容易被煽动了。 远处,主席台上的苏畅河丢给一旁郑京大胡子一个玩味的笑意,后者顿时明了。 魁星例来即是学院的学生代表,相当于校区的学生会主席职位。不仅在个人实力上要有冠绝群雄的本事,还要在品德上让众人倾服。 虽然27岁的张云海在年龄上要比洛北航还年轻了1岁,但是在处事阅历跟心机城府上,后者完全不是张云海这种刁民的对手啊。 郑京冷不丁冒出一句,“自古以来,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家伙可是从来不吃亏的主啊!” “是不是很像某人?”苏畅河云里雾里的冒出这么一句。 郑京知道他说的是魏长陵,但是当下的时局,魏长陵的名字依然是个禁忌的词汇,就算郑大胡子不喜欢那些条条框框,也不想轻易表态,只有会心的笑了笑。 擂台上,张云海见对方久久没有回答,自顾自说道。“我这人很好说话,咱们都用架子上的武器怎么样?” 洛北航长舒一口气,“好,我答应你就是!既然你这么公平,我定的规矩也一定让人挑不出毛病!” 洛北航率先走到那兵器架子前面,从上面抽出一把没开刃的刀,当空挥舞了几下,看来还算比较满意。 “我听说你们河南洛家以火为图腾,外门功夫有配合放火的火焰刀。听说很厉害呢,看来你就选刀了。” 洛北航听到这里一阵冷汗,心道,“这瞎子明明闭着眼,难道他仅仅凭风声就能猜出我选的兵器,这也太邪乎了吧。” “你也挑一件兵器吧!”洛北航很有涵养的伸手邀请。 “厄……我眼睛看不见呢,不然还是你帮我挑一个吧。” 洛北航一皱眉,他知道张云海用剑。黄长眉告诉自己这家伙跟娄正谊混了一段时间,用刀的本事应该也不差,再看看那边架子上的斧钺钩叉……好像都有刃。 最后走向了兵器的最角落里,挑了一根齐眉棍,心想,“这玩意你总不会玩出花来吧。” 台下观众们都是一阵嘘声,这家伙明显已经在兵刃上占到了便宜,果然是个伪君子。 只是洛北航知道,只要自己赢得比赛,也不用管别人的看法。 张云海接过那根齐眉棍,比划了两下。“洛同学还真是疼我啊!月棍年刀一辈子枪,这棍是最好上手的。” 他这句说的倒是不假,他跟娄老爷子学习时间不长,除了刀剑,劈柴的斧子还用过,其它的还真是没怎么碰过。老爷子说“一法通,万法通。”就是不知道灵不灵了。 “好说,好说。”洛北航尴尬的笑了笑,“你用不习惯可以换一种兵器。” “这玩意就挺好!打……”还有一句话别到嘴边硬是没说,却笑出了声音。 台下的沈悦儿没明白这笑声的意思,看向了最了解张云海的亓辰,“云海哥在笑什么啊?” “他想到了一句话。”亓辰一脸笑意。“打狗当然得用棍子。” 这次几人终于憋不住了,纷纷笑出了声音。 洛北航走到张云海面前,用刀尖在大理石地面上画了个圆圈,又在一米之外,在画了个圆圈。 “你已经猜出来了吧,咱俩站到这圆圈里动手,谁先出圈子谁赢怎么样?” “不坏不坏!”张云海啐了口唾沫在手心,然后提起了棍子,“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你还是让我占到了便宜,谢谢啦。” 他也不全是个阴谋城府的人,这洛北航毕竟还算是有一份侠义之心,他也心存感激,但是他之前在脑海中为那个马歇尔交战复盘,知道那个家伙不是洛北航能够对付的。所以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自己这一场都不能输。 “那么,你们都准备好了?”裁判这时候走了出来。听这声音,不是别人,正是学院的元老级老师古慈。 张云海知道古大师擅长气盾,如果遇到意外,可以第一时间将两人分割开来。这两人都是学院里的英才学生,刀棍无眼,伤到谁都不好。 “那好!”古慈看了看两人,“321开始!” 话音刚落,洛北航的刀刃上已经布满了红色的火焰。 场中一片喝彩。已经能把灵气实质性的附着到普通兵器上了,这可是灵智中境界的修行者才能做到的,原来这家伙这么厉害!想想之前的比赛,这家伙原来一直都留了一手啊。 “就是不知道云海能感受到这股澎湃的力量吗!哎!”哲子轻轻叹了口气。 “你这不废话么!”徐国柱反驳道,“你在这么远都能感觉到这热浪,云海离他那么近,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别忘了咱们入院考试的时候,这家伙可是直接把崇明屋的铁门都融化的。” 亓辰点点头,“这家伙的能量非常纯正,河南洛家的法门……有点门道。” “他大爷,你要是对上他,怎么样啊?”哲子好奇的问道。 亓辰只是轻轻笑了笑没有回答。他是个从打架到27岁的人,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若是单论能量等级和境界,这家伙要比自己厉害一些。这都是他生在世家获得的资源。 但是如果双方到搏命的地步,亓辰自信自己可能会重伤,但是自己已经不是战死的那个。 “就是不知道云海怎么应付了。”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张云海只是分开双脚扎了个马步。然后他一只手扯下身上的灰色T恤,当成头巾裹在了头上。 “云海这造型……手里还拿着跟棍子……简直就是阿三哥嘛!” “我出手了!”洛北航大喊一声,刀刃已经舞出一道红影,狠狠的冲他的头上砸下来。 “盾,开!”张云海那只没有提棍的手放在了自己的额头前,一股透明的无形气盾就此形成,正是旁边古慈老爷子的拿手绝活。 那烈火刀斩在气盾上被分开了两道焰浪,确怎么都砍不下去。 他的另一只手微微抬起,棍头已经轻轻向洛北航的腋下戳去。那家伙此时双手下压,腋下正是空挡,怎么可能不回救。 刀刃轻轻一偏,原本砍往头顶的一道已经削往他的肩头。 “我挡!”张云海棍子已经举到了肩膀位置。 “咔嚓!”一声脆响,那棍子已经被砍成了两节。 学生们倒是还没有多大感触,但是之情的老师们却都是赞赏的点头。学院用的棍子都是用这纵横大山深处,背风坡的一种铁杨制成的,这种材质做成的兵器材质致密,反省虽然不足,但是胜在结实,几十年都听说有人弄断过。 可是,今天居然断了!也不知道自古以来金克木的原理,还是洛北航的刀法太过犀利。要知道,那可是一把钝刀。 没人发现小张同志嘴角带起的笑意。 第一百零二章 不按套路出牌 那根断了的棍子并没有落地,而是张云海的左手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抄到了另一只手中。 “快使用双节棍,哼哼哈兮。” 张云海小声嘟囔一句,双棍在面前交叉成一个大大的错号,然后将火焰刀架住。这次却稳稳的挡住了对方的攻势。 “单棍变双棍,怎么样,不犯规吧!” “哼!”洛北航冷笑一声,手中刀影不停,刀刃却是由一变三,仿佛一只手上同时拿了三把大刀。 这是刀法中以繁胜简的路数,没有十几年刀上的功夫,不可能有这样随意的变招。 张云海心中自然是佩服的不得了。只听他嘴上念念有词,一张符篆已经从背后飘上了天空,在众人的瞩目下消失不见。 紧跟着在半空中一条闪电劈了下来,两个分叉的剑尖竟然是冲着两个人来的。张云海提着双节棍举过头顶,闪电一闪而逝,他毫发无伤。 而另一边呢,手举着钢刀的洛北航还没反映过发生了什么事,一股酥麻感已经传遍了全身,紧跟着手上刀险些那不稳丢了出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洛北航有些手忙脚乱,对面的张云海也不趁人之危。甚至耐心的解释道。 “这个……木棍是绝缘体,金属铁是导体,只可是初中物理尝试啊,兄怠,你得回回炉了。” 他看向有些炸毛的洛北航,早已经没有最开始的潇洒倜傥,甚至有些狼狈。 “回毛炉!”洛北航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他的头发已经根根竖立起来,手中刀上的热浪比刚才更胜了一筹。 甚至古慈长老都不得不退到了擂台的最边缘。 张云海拍了拍衣角,汗水还没有流出已经干了,甚至还有小火星弹出。 “火神世家……果然……肝火比较旺盛啊。” “知道就好!”洛北航以为这家伙要弃权的时候。张云海冷不丁的冒出一句,“用这招来烧烤,一定嗨到爆炸呐!” “那你就试试!” 那把刀已经红透了,洛北航将刀抡起,霎时间如同一个大风火轮,热浪一波接一波。 小张同志的运动裤已经烤的有些干直,但是脚上的马步依然扎的稳健。“风火轮”冷不丁转向,以一个异常诡异的角度撩向张云海的肋步。 后者反应速度何其快,他在娄正谊那里最多的就是用意识捕捉运动中的物体。这刀的挥舞轨迹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准确程度甚至比没有瞎眼时还要精准。 “枪挑一条线呐,棍扫一大片!” 他将左手棍头向长枪一样刺出,正好抵在劈下的刀锋上。那刀锋钝平,竟然没有劈开棍子,而是反而被棍头戳得凹进去一块。 张云海一句歌词念完,右手半截棍子扫出,打在倒背上,竟然厚厚的铁刀凹进去一块。 洛北航不可思议的回刀,甚至收了灼热的灵气。 “不可能!木棍怎么可能把钢刀打弯,这武器一定有问题!”洛北航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咳咳……”古慈接腔道,“洛同学,不要质疑赛事的公平性,这武器还是你挑的呢。” 张云海轻轻将棍头的火焰吹灭,神态悠闲。 “洛同学,你连初中物理都弄不明白,这种事情很难跟你解释的。金属在高温下物理特性会发生很大改变的,比如,硬度啦,柔韧性啦,等等。当加热温度高于临界点时,钢材就会变成奥氏体,塑性好,屈服强度低,易于变形。嗯,就是这样,所以被我棍子一戳,就变形喽。” 张云海侃侃而谈,“当然,如果在钢材高温时你迅速喷上一口水呢,铁组织就会变成马氏体,硬度大于50。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这叫高温淬火工艺。” 擂台以外,观众们听得一愣一愣的,竟然大部分人都听不懂。 “我就说嘛,以你的文化程度很难跟你解释的,这是大学里面材料力学的知识了,改天给你讲讲‘四把火’的故事。” “你……说的完全听不懂!”洛北航有些尴尬,他见家族里的长辈都是这么教他火焰刀法的,没听说有这么多门道啊,也从遇到过这种情况。 “简单说呢,用你的火焰刀要掌握好火候,并不是温度越高越好,你想啊,刚才那一阵你一味追求高温热浪,气势十足,但是有没有想过,你手里的普通刀怎么受得了,都要融化了,还不是我捏成什么样是什么样。” 这次大家终于听懂了,都一个劲的赞他机智。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洛北航犹豫了片刻,突然想起在出家族时,负责传授功法的老师确实说过,火焰刀切忌火候的掌控,力求火势不绝,不求温度的极限。起初他还以为是老师怕他灵气消耗太多,原来是怕兵器受不了啊。 “再来!”他再次将火势覆盖到还没冷却的刀背上,用脚简单矫正一番,摆开了架势。 “奉陪就是了。” 这次他将刀舞动得烈烈生风,没有先前的快速,但招式角度却更加犀利。 好在张云海感知超人,在刀花中左支右挡,两人斗的都是难解难分。只见小张同志的棍子与火焰刀碰触几次后,应冒起了火苗。他便不敢再硬接,而是将带火的木棍往洛北航拿刀的手腕戳去。 他还时不时的丢出一张海浪符,求雨符什么的,给现场降降温。说来场面也算声势浩大,根本没有观众们最开始想的那样两人实力悬殊,分分钟解决战斗。 可是谁会想到,这个前不久还被七里坪学生揍到地上的“残疾人”竟然跟夺冠大热门交手这么长时间还不落败呢。 说来也奇怪,不管洛北航如何跳砍腾挪,始终都在圆圈的范围之内,他已将原地用刀的姿势发挥到了极致。 更让人奇怪的是,目盲的张云海始终都没有移动过,那半扎的马步以不变应万变。 “好了,我要动真格的了!”洛北航突然冒出一句。“虽然有些不甘心。” 张云海嘴角微微一笑,就等你说这句话呢。 看他单手将刀聚过头顶,另一只手虚摁向地面,微微屈膝已经跳了起来,手中有热浪发出,竟然将他稳稳得托在了3米高的半空中。 这是纯外力用反冲造成的滞空,张云海赞许的点点头。这家伙还是蛮有写本事的。 “是野火燎原,是野火燎原呐!”暮云峰的看台上,终于有识货的人嚷嚷起来。 在他的刀尖上,有一朵小小的火焰升起,不出意外,这就是整个火焰的精华。紧跟着,那团火焰的外围又烧起了一团火,在外围又一圈……一圈套一圈霎时方圆几十米都如点着一般,露出了霞光。 张云海知到,这是他纯以灵气造成的火焰形态。如果没有可燃物,怎么可能凭空行程火焰呢。 远处,金乌大师跳上了擂台,脚上踩着奇怪的步子。那擂台的四个角落飞起四根闪光的柱子,显然是启动了某种阵法。 被罩在阵法中的除了张、洛两人,古慈长老也在其中,他早已抬手将自己笼罩在了一片气罩中。心中暗骂这小家伙是要连自己的眉毛都要烧着了啊。 张云海在意识里已经感受到了古慈长老的招牌招式,也像模像样的结了个气盾,同时,两脚的位置终于有所变化,虽然还是弯曲,但是左腿已经迈出了半步,两脚尖也微微向外分开。 “不丁不八!他连这招也传给了云海小子。”主席台上,春秋公暗暗点了点头,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老人用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喃喃自语,“你说从不收徒弟,现在就算你不承认,天下人也没人不承认了。” 苏畅河微微点头,他虽然看不出这招的门道,但凭直觉已经看出张云海打算用进攻的招式了,看来胜负也就在这次交锋了。 站在火焰核心的张云海其实并没有大家想象中的灼热,皮肤下面甚至还能感觉到丝丝凉意。 这样的情况别人当然不会知晓。只因他体内流淌的是那《太平大道经》的特有浩然之气,又经过天帝之曈淬炼过。体魄的坚韧与承受能力虽然比之东昌鬼周虬还有些差距,但是与春秋公、娄正谊相比已经差不了太多了。 这股高温就算被金乌的阵法隔绝,居然还能感觉到一股燥热。可想而知中间的两个人了。 想想吧,当时学院考试时候,崇明屋的钢铁大门都被这火焰烧融化,这温度与在熔炉里也差不了多少了。 张云海嗅着越来越浓郁的焦胡味道,自言自语道,“这家伙站这么高干嘛。” 将身体尽量的往后舒展,做了个“掷铁饼者”雕塑的造型,又如一张弓一般瞬间弹开。那带着火头的半截棍子已如标枪般飞掷而出。 洛北航已经料到这个动作,刀柄抖了个圆弧撩起,刹那间已将这支火箭挡开。他心中窃喜,虽然这家伙看样子没有受到自己的燎原之势影响,但你少了半截棍子,怎么抵挡我的刀、掌? 只是他高兴的太早了。 因为要荡开这突如其来的棍子,他的身体在空中扭了圈子。张云海瞅准他在空中转身的一瞬间,果断放开了另一只手凝结成的气盾,另一截短棍也投掷了出去。 “菊花残,满腚伤!” “嗷壕!”洛北航大叫一声,左手向屁股摸去,这手一撤劲,已经踉跄的落到了地面。 “你找死!”这次洛北航是真的大努了,长了这么大他从来都是家族里的佼佼者,所有人都敬重他,喜爱他,从来没有人给他任何的侮辱。可是今天,这可恶的家伙居然用棍子给**了,这是奇耻大辱啊! 他已不管刀能不能承受得住,全力催动灵气,就要用刀去砍没有任何防护的张云海。 “嘿,你输了!”张云海不闪不避,指着地上的圈,面向裁判问道,“古慈长老,洛同学已经出界了吧。” “厄,是!” 洛北航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自己从天上落下来的时候已经站到了圆圈外面。这一惊非同小可,“我居然输了!” 他丢了面子,又输了比赛,骄傲的洛北航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他原本觉得自己跟张云海并列考入学院是耻辱,这次打算要找回场子,不然他的道心不稳,修行上怕是很难再有进步了。 可是他错了,这次不仅没有战胜对手,反而被他再次羞辱,他怎能受得了这股气,好在刀还在手里。 “谁管你!”只听他大声嘶吼,这凝聚了他无限怨恨的一刀已经劈下。去势丝毫没有停滞,完全是要把张云海砍死的节奏。 这一下突如其来,古慈长老还在思考刚才张云海提出的问题,这一刀已经看向了张云海的脑袋。 看台上传来了无数的惊呼声。 张云海眉头一皱,显然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他将体内的沛然灵气全都运行到双手上。 “嘭!”一声重响。他竟是稳稳的双手合十,架住了那把十公分宽的钢刀。 张云海的双手立刻开始冒烟,洛北航呆呆的看着对方,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已经知道了刚才自己一时冲动做了什么,但是他被对方这果断的空手入白刃深深震撼了。 张云海突然睁开了眼睛,洛北航盯着他的眼睛。漆黑一片,没有任何伤疤,只是漆黑中透着一片黑光,光中又有丝丝闪烁的星光,这好像……一片宇宙! “你找死!”张云海说出一句话,这句话将整个场子的温度下降了有十几度的样子。他的身边瞬间冰冷,那灼热的钢刀也仿佛骤然变成了冰疙瘩,让握着刀柄的洛北航右手也仿佛被冻住了。 张云海双手一掰,钢刀瞬间脱手,他的另一只脚已经鞭腿扫了出去,正好扫在洛北航的胳膊上,那家伙身体便如炮弹一般,射向了看台。 好在他飞出去的方向是暮云峰的看台,一群人赶忙接住,摔倒了一大片。 古慈颤颤巍巍的走到正中央,大声说道,“张云海胜!” 第一百零三章 没有规矩就是规矩 另外一场,那名叫做马歇尔的毛子拿着一把普通的长枪,竟然仅凭力量和招式就把同样以力量见长的七里坪新星七尺挑下擂台。 而留意过他的人都知道,此前这个马歇尔是会法术的。那西方奇幻世界的神奇手法,真是玄妙莫测,出口成风,挥手有光。 而更让观众们吃惊的是,一脸胡子拉碴的马歇尔在赢了比赛后,一个助跑加纵跃,跳上了主看台。手中还提着那把长枪,威武的身躯活像个中世纪的骑士。 助力教员们以为他要行凶,赶忙围了过来。 马歇尔跟叶卡捷琳娜夫人叽里呱啦交流一阵。旁边有不少英语不错的人已经听懂,但是保持了沉默。 哲子跟悦儿的英语水平都不错,已经听懂了大概。 “云海,这家伙想要最后一场无限制比赛。” “无限制是什么意思?”亓辰打断问道。 “他的意思就是,最后一场不限定武器,不限定场地!全自由搏击。”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啊!” 看台上几千名学生再一次炸锅了,如果没有规矩,那谁能保证选手的安全啊。如果其中一方以非常惨重的代价赢得了比赛,那么成为魁星真的就能号令全校学生吗? 春秋公听到叶卡捷琳娜夫人的提议,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指了指后面的看台。一名助教翻译道。 “夫人,学院魁星战向来是学生们切磋技艺的赛场,刚才也说过,功夫是纤毫之争,没有必要整个你死我活,这有悖学校的侠义之道。同时,学院的重大决策是由学院的长老院共同商议执行的。春秋公去跟几个分院长商议了,一会会给您的回复。” 那马歇尔就这样嚣张的站在看台上,盯着远处的张云海。这家伙好像浑然不知的正安静的坐在一张椅子上。 他悠闲的从一个土布背包里摸出一块包裹着锡纸的事物,满满剥开,居然是跟鸡腿。 “这待遇还真是好啊,有鸡腿吃,社会!”张云海自言自语一句。 “凑,这是给我家小颖留的!”国柱眼疾手快就要上来抢夺。 到手的肥肉怎么可能让出去,小张通知立马在油渍满满的鸡腿上舔了一口。“别这么小气么,我马上就要参加决赛了,总不能让我饿着肚子打吧。” “那你去跟小颖解释!”柱子哥愤愤的说道。 …… 马歇尔看着这戏剧的一幕,虽然听不到远处两人的交谈,但是这样一个平凡到有些市侩的人,怎么可能是自己的对手呢?在他的眼里,能够让自己正眼对待的敌人,除了要有绝世的身手,还要有目空一切的气质,还有对力量的虔诚。这家伙完全不具备嘛! 张云海仿佛察觉到了有一道不善的目光在盯着自己,也想马歇尔的方向“看”了过来。然后一只手指了指鸡腿,意思是,“等我一会,先让我填饱肚子。” …… 没过多久,春秋公走了出来,身边还跟着苏畅河跟花如忆。 这两个人叶卡捷琳娜是打过交道的,那可是二十年前交过手的对手,只是她这次来到这里才知道,这两个人都还都在学院里,而且已经当上了分院长。 “春秋先生,不知道你们商量的结果如何?” 春秋公并没有急着回答。 苏畅河却向前走了一步,轻轻开口说道,“My lady,your proposal is brilliant。” 她原本以为,为了学院未来人才考虑,苏畅河会以各种理由拒绝马歇尔的提议,但是他做梦也没想到苏畅河会说自己无比英明,英明什么?难道他有胜过自己的把握。那个目盲的青年有什么值得这位苏大师如此看重? 这次轮到她有些打鼓了,苏畅河的狡猾与战术指挥能力她是体会过的。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陷阱。可是她又对马歇尔信心十足,怎么办才好? 这马歇尔可不是一般的狠角色,这家伙虽然是个白人,但幼年时便成了一名非洲战乱的遗孤,四五岁便在战场压子弹打杂,八九岁就已经扛枪上战场了,比同龄人早熟何止十岁。 这家伙在非洲战乱中摸爬滚打了很多年,居然让他顽强的生存下来了。欧洲异能协会的高级神侍执行任务时,在炮火连天的废墟中找到了十几岁奄奄一息的马歇尔,并带回了紫荆学院。 十几年异能修炼,他已经变成了紫荆学院最锐利的一把剑。在紫荆学院,大家都知道,这家伙是魔鬼都不敢收的人。若不是身上带着三分匪气,早已经是欧洲异能团的高级尉官了! 叶卡捷琳娜见过这家伙出手,狠厉果断,那股霸气完全不是那些温室里的花朵能够比拟的。 她也在昨天晚上查阅了这个张小子的资料,知道他之前也只是个爱打架的正常工科大学生,前年才开始接触异能,虽然进步神速,也完成了一些灵界交给的任务,但是不管从经验还是能力上都要比马歇尔差上不少。 最后他心一横,得出一个结论,‘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定要让马歇尔给灵界学院一个教训!’ “苏,你知道自由搏斗可是有危险的,然而也只有这样的打斗,才能充分发挥一个战士的最大潜能,你觉得呢?” “完全赞同!”苏畅河的英语十分流利,显然是在国外待过一段时间的。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没有人会跟你谦让,年轻人多挑战一下极限也好,追求更高更快更强,也一直是我们华夏的信条。”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倒是让全场的学生们听得热血沸腾。 那潜台词很明显,“我们不主动惹事,如果你们非要挑衅,我们也不是怕事的人,咱们手上见真章便是。” 花如忆挥了挥手,身后已经有十几个药剂科的学生,在学院医学老师的带领下到擂台边上。 “我们灵界学院应做好了抢救的准备,来者是客,不会让你们带死尸回去的。”这话说得一点不留情面,叶卡捷琳娜蹭的火气就上来了。她本就是个火爆脾气,听见这话转头对马歇尔说道。 “听到了,不要留情,给那个眼盲的小兄弟长长见识。” 马歇尔回头看向已经吃完鸡腿的张云海,嘴角露出了邪恶的笑容。他之所以提出刚才的提议,并不是单单的要抢这个魁星的名头,也不是要替紫荆学院出口气。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其实就是单纯的战斗,他要把所有挑战自己的人都踩在自己的脚下。如果顺利的一战成名,让整个华夏年青一代都知道自己的残忍,让那些在和平国度长大的孩子们知道战乱儿童的不幸,那一定是另一件有趣的事情。 他从八岁杀死第一个人开始,内心已经种下了嗜血的种子。如果能达到上面的目的,不完全不介意在这场比赛中杀了这个眼瞎的小子。在他的心里,同情心这种东西是奢侈的。 张云海已经慢吞吞的爬上了擂台,姿势依然中规中矩,完全没有对手的飞扬跋扈。 他面朝着已经站在主席台外延上提着长枪的马歇尔,清了清嗓子,“听说你叫马歇尔?是一战中那位著名的五星上将后代吗?我大学学过一本经济学原理,也是一个叫马歇尔的人写的,你认识他们吗?” “What?”马同志一脸的懵逼,不知道这个带着笑意的家伙呱唧呱唧说的什么。 “原来你外语学的也不好。”张云海将土布背包背在身上。“这样也好,免得说太多废话。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what he said?”马歇尔一脸茫然的看向那个英文不错的主角。 “he said, You fight now!” “yeah!”马歇尔轻轻向后一跃,已经从六米多高的看台直接跳到了七八米外的擂台上,这一手在场的学生都是面面相觑,这家伙的身体强度竟然如此恐怖。 他将那把长枪提在手里,有将一柄露着寒芒的欧式大剑背在背上,腰间鼓鼓囊囊不知道什么东西,草绿色的军靴上似乎还别了把匕首。怪不得这家伙请求不限定兵器作战呢,原来他全副武装起来这么多行头。 张云海向亓辰方向招了招手,后者立马会意,将一把长剑丢上了台。 海客长剑在手,张云海安耐下心头的喜悦,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吗!其实所有人都不知道,就算与洛北航对战,张云海依然用的都是符术、道术、古慈的气盾以及阵法的部分奥义。 可以说这些都是在学院里面学习到的,只是他运用的融会贯通,发挥到极致,已经能够让他在学院的众生之间拔得头筹。 但是若说张云海压箱底的功夫,且不说《太平大道经》,《平》字卷中记载的阴阳秘法,就是从娄正谊老爷子哪里学到的东西,也只用了“招”字一决。 张云海缓缓从剑鞘中抽出了海客剑,他在娄老爷子那里学了半年,这把太白古剑之一的海客竟然一次都没有拔出来过。 感受到那古剑中传递过来的跃跃欲试感觉,这是一种从来都没有体验到过的兴奋啊。 张云海此刻终于明白过来,这把太白古剑是有灵性的。也许直到此刻,自己本身的实力才刚刚能够发挥古剑的威势。 映着月光,张云海看着剑上的流光,“这算是被认主吗?” 如果是,那就让我们痛痛快快战一场吧,看是西方三千魔术更胜一筹,还是我五千年华夏国粹源远流长! 第一百零四章 洋功夫 已是午夜十分,乌云渐渐遮住了月光。这是二十年来灵界学院最特殊的一场魁星赛决赛。 台上的两人不再关乎某个分院的荣誉,甚至已经上升到了东西方年青一代异能者的荣辱。 擂台下的上万名观众,几千名学院学生此刻不再有门户之见,他们所有人的期望都寄托在了这个目盲年轻人的身上。 最后一场的裁判竟然是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卫公瑾大师,这位学院当之无愧的阵法第一人将足球场大小的演武场笼罩在了一片繁杂的阵法之中。而他亲自入阵中,随时应对突如其来的变故。 全场寂静无声,卫公瑾走到相隔三十米左右的两人中央。 “这场比赛没有防护,没有规矩,你们各尽所能。但是,不得伤害对方性命!听明白了吗?” 张云海依然是那副笑脸,一副遵纪守法好学生的模样,任谁都生不出一丝火气。另一边呢,拿枪的大胡子完全无视裁判,也许是这家伙根本就听不懂普通话。 卫公瑾举起手,迟迟不肯放下,“我再问最后一遍,如果你们现在放弃还来得及。”他这句话虽然是对两人说的,但眼睛一直盯着张云海。 “卫大师放心,小子虽然才疏学浅,但不试试就放弃,总有些不甘心呐!” 老人不再多说,重重挥下手,同时人已经飞上了半空的阵枢杵位置。 地面上,马歇尔已如炮弹一般弹射出去。那柄武器架上的寻常铁枪这一刻仿佛神兵利器一样,竟然泛起了光辉。 “这是……”张云海内心无比震撼,并不是惊异于这一招的神奇,完全是因为这种拿枪与下枪的方式他之前见过,起手撩天式加上苏秦背剑。这就是在那地下管道世界里,与娄老爷子过招过的那人。 可是……他记得那人的长相,明明是个五十来岁的平头大叔啊!难道跟这马歇尔有什么关系?难道他也是诡门的? 不可能,张云海自己否认了自己的观点,且不说那人与马歇尔高矮胖瘦都不同,两人来自不同的地方,且说诡门已经销声匿迹了半年,这两人便不应该有交集。如果有,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不存在武学殊途同归的说法,因为张云海可以肯定,这种招式只可能存在我华夏的武学中。 感受着越来越强大的威势,《太》字天书自行流转开来,将这股威势抵消与无形。 马歇尔露出不易察觉的惊异,这家伙有些门道。 眼看这一枪已到眼前,张云海心生一计,他还记得年初与那人对敌时自己的反应,“单枪不扎,双枪不发,单枪一扎,双枪往怀里拉。”现在听起来虽然有些可笑,但是这确实是当时他的反应。 张云海避其锋芒,海客长剑与剑鞘同时出手,错开枪头袭击了马歇尔的中门。后者果然意料不到,下意识伸左手去挡…… 张云海接下来的反应跟那时一样,没想到这家伙的后招也是一般。他再无怀疑,这家伙一定跟那个使枪的家伙有关系。 直到过招几次,自己要用头去撞时,知道此时没有娄老爷子在身边,如果硬接他拍过来的雷霆一掌,一定非死即伤。于是平地一个鹞子翻身,向后飞掠开去。 马歇尔那个郁闷啊,他原本前面的虚招铺垫,就是为了最后这一掌,没想到这家伙前面中计一样,到这最后一下却悬崖勒马,让他大感可惜。 两人初次交手不过是一刹那功夫,却已十分凶险。这让看台上的观众们捏了一把冷汗。 距离再次分开到五六米,马歇尔提强在手,手掌溜到枪尾,使整个枪杆悬空,手腕晃动,仅凭手腕的力量已经能把十几斤的大铁枪晃动起来。 圆圈越来越密,将张云海整个人都笼罩在了这个圈子里。 “又是这一招嘛!”张云海心头一颤,那人就是这一招与娄老爷子分出胜负的。可是,老爷子以刀养势多少年才破了他的强势,自己可没有老爷子的道行。 眼看枪花越来越近,张云海暗叹一声,“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将右脚向前跨出一步,正是不丁不八的起手式。剑起与眉心齐平,歪过脑袋仔细用耳朵听着那破风之声,用心感受着风速与距离的关系。 “3.2.1就是现在!” 张云海左脚一个垫步,剑刃已经砍入了圆圈中。马歇尔的长枪也在这一刻刺出,正好被长枪架开来。 一道流光闪过,只听“咔嚓”一声,那枪头已经被削成了两半。 “F#¥%CK!Impossible!” 马歇尔猛然向后跃去,虽然自己没有受伤,但是心中的惊诧却是到了极点。这一招自他学来之后,在欧洲各种对战中屡试不爽,还从来没遇到过对手,现在竟然让这个目盲的小子给破了。 他不知,张云海也是暗道侥幸。幸亏这家伙没练到家,幸亏他这是把普通的铁枪,枪杆位置扛不住自己的太白剑之锋利。 如果换做那个老头,自己纵然能挡下,手臂八成也要拉伤了。 侥幸归侥幸,但是小张同志从来都是嘴上不饶人。“你丫还用我们华夏的功夫,也不看看自己在哪。今天,我就给你看看真正的功夫。” 他说这话时,表情和口吻都是飞扬跋扈到了极点,对方就算听不懂他说的话,但是看那表情和耀武扬威的动作便气不打一处来。 看台上传来了沸腾般的掌声,大家原本以为目盲后的张云海八成也就是魁星战的炮灰。一路战斗下来,大家发现,其实瘦死的骆驼总归要比马大,曾经那个低调却异常犀利的望海角魁星还是有些实力的。 但是现在,所有人都不再小瞧他了。仅凭刚才这几个回合的交手,张云海爆发出的力量、速度,招式的精准度都远远超过了大家的预期。别忘了,这个马歇尔已经突破了灵智中境的修为,张云海能跟他打得有来有往,那岂不是也到了同样的等级。 放眼整个学院的学生圈,单从修行境界来看,他是货真价实的第一人了! 气愤的马歇尔将长枪丢到一边,从背后拿出那把重剑。这是一把欧洲中世纪的重剑,理论上说早已经退出历史舞台了,没想到现在还有人用这东西。 这把剑没有剑鞘,而是用厚厚的皮毛包裹着。他此时已经把毛皮抽去,狠狠的将这把剑向地面扎去,随着咔嚓一声轻响,中间已经刺入地下有半米深度。 马歇尔双眼紧闭,双手摁在中间的十字护手上,口中念念有词。 一大片雨云遮住了月光,天空已经阴了下来,时而有风吹过。 春秋公看着天上风雷涌动,喃喃自语道,“要变天了吗!” 随着马歇尔口中念诵,那剑上突然显现出了十几个文字。泛着幽幽的紫光,而那马歇尔的额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皮肤裂了开来,隐隐有一丝红光泛出。 张云海也只一阵惊讶,如果换个时间换个地点,如果不是知道这家伙是高深的欧洲异能高手,不然一定以为是怨灵附体,这尼玛症状也太像了。 他有些后悔没有将小狐狸带在身边,不然以这小灵兽超强的感应能力,一定知道这家伙发生了什么变化。 突然,望海角最靠近擂台中央的看台上,哲子猛然拍了一巴掌大腿,好像想起了什么。 “这家伙……不会是魔剑士吧!” “魔剑士?”周围的人一片不解。 “据说欧洲的异能协会以魔法法术异能者居多,偶尔有一些精神力出色的异能高手。据说还有些神职异能者接受了正统的骑士训练,又将千年积累的魔法之术运用到武技之上,称之为魔剑士。” “听你说,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沈悦儿一脸的紧张。 “你是说……武道双修吧!”亓辰用个更通俗易懂的词解释道。 “额,简单来说,好像是这样的。”徐国柱插嘴道。 “切,那不就是俗称的‘查了’嘛!” “亓大爷,你这方言有些难以理解啊,能给解释一下吗?” “额,通俗点讲就是混血,半瓶醋……就是,啥都会但啥都不精,的意思!” “差不多吧。”哲子总结道。 “而且据说魔剑士都是有西方天上的神明罩着的,甚至能够借用到侍奉之神的能力,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靠,这不就是请将嘛!这不科学!” “当然不科学!”徐国柱打断道,“当务之急是咱们怎么把消息传递到法阵中去,告诉云海。” “没用的,他现在什么都看不见,更没有精力看外面。” “你们不用担心!”亓辰诡异的笑了笑,“你们从来都是对云海这么没信心的吗?我认识这家伙这么久,他还没有一次让我失望过!” 众人想想也是,心中逐渐安定下来。然后亓辰用只有这几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道,“其实你们不知道,云海也是‘将’字诀的大能,狠起来整个学院可能都没人罩得住。” 这话一出,徐国柱三人眼睛盯得溜圆,这家伙可从来没跟我们说起过,那家伙到底真有这样的神通,还是亓辰故意消遣自己? 然而,亓大爷却再也不多说一个字,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台上的张云海发现了对方的变化,心中顿时豪气大涨,只听他将太白剑倒提在手中,运起身上的浩然灵气,直觉一股沛然气息充斥胸腹,此情此景唯有大战一场。 只听他高声说道,“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 第一百零五章 太白诗 华夏五千年以降,最风华绝代不过盛唐,只有那繁花迷人眼的时代,才能孕育出李太白这样的旷世奇才。太白诗豪爽不羁,仙气鼎盛,高出大地三千尺,说不出的酣畅尽兴。 张云海太白长剑在手,脑中盘旋的尽是千古最耀眼诗人的千古名篇。若论其狂傲不羁,这首《庐山谣寄卢侍御虚舟》一定排在前三。 从成京到灵界学院,张云海曾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来研究三教典籍,对这太白诗的研究甚至到了痴迷的境界。此时读出来,与那长剑交相呼应,似乎体味到了一丝‘危乎高哉’的豪情。 张云海长剑在手,脚下不再是那不丁不八的守势,大步迈出,地面隐约随着颤动起来。 “来而不往……”张云海说到这里,人已经高高跃起。那马歇尔也是诧异,他自信单凭力量与身体素质,自己绝对不可能输给面前的青年。 他说什么也想不到这小子居然还敢主动进攻。猛然从地上拔出紫芒大盛的大剑,向落下的身影横劈而去。 “非礼也!” 也字一出口,太白剑已划出一道璀璨的光滑,跟那柄欧式大剑击在了一块。 “镪!”火星四射,那股剑刃上传过来的巨大震动仿佛要将两人的手骨折断,这也让两人对对方的实力重新认识。 张云海一击没有建功,却没有一丝沮丧,他脚步踏着七星,手中长剑时而斜刺,时而轻挑,时而双手怒斩,时而当空投掷而出。那海客剑上光华流转,在长夜中如同一根炫彩的荧光棒,说不出的璀璨夺目。 另一边,马歇尔大剑虽然笨拙,但是他的身体柔韧性却出奇的好,且战且退,辗转腾挪,用大剑挡住了绝大部分的攻击,甚至偶尔还有反击。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又是交手十几次,马歇尔一连退了十几步,身上好几处被挑破,还有几处被剑气划伤的痕迹。 张云海越大越开心,手中剑法其实并不属于任何的门类,随心到处便是一剑,都是出自最早从赵毅那里学到的剑招。 他口中还自念叨着那篇《庐山谣寄卢侍御虚舟》。 只听他朗声说道,“登高壮观天地间,大江茫茫去不还。”便仿佛真有从高岗俯冲之势,有大江奔腾之威。 等他背诵到“黄云万里动风色,白波九道流雪山。”又仿佛真的像万里黄云缥缈,流雪山一样凛冽。 看他上的学生们已经激动地呐喊出来,这是多么解气的打发。从开始比赛到现在,这马歇尔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现在张云海将他逼到只有招架躲藏的地步,那心中的暗爽别提多畅快了。 春秋公与一旁的苏畅河对望一眼,苏畅河底声询问道,“这难道就是娄老爷子的‘势’?” “意思是那么个意思,但是这小子的剑势没有老头子的凶狠和杀伐,但是又别有一番灵动随意,看来,这小子自己已经融汇贯通了,有些门道啊。” 苏畅河嘴角挂起笑意,“这么说,这混小子学会灵活运用了?” 春秋公笑了笑,“至少我知道娄老头子是绝迹背不出太白诗词的!” …… 比武场中,马歇尔在心中暗暗叫苦,这是哪门子的打法,完全没有轨迹可言,也没有重复的招式。在这样下去非得输掉不可! 等他躲过张云海一记回手剑,拼着硬扛下对方扫在腰间的一脚,纵身向后急飞出去。半空中,他从衣兜里摸出一根雪白的羽毛。 口中年念诵道,“The feather of jungle!” “唰!” 那马歇尔的背后,竟然长出了两根泛着光辉的翅膀,他也紧跟着想天空飞去。 “这尼玛耍赖啊!”哲子看到这一幕率先抗议道。 “嘿嘿,你别说人家,你不也是只会飞的猪嘛。” 哲子蹭的站起来,“小娘炮,亮兵器吧!” 说罢两人扭打成一团。 远处的看台上,花如忆看了苏畅河一眼,说道,“这是……丛林之羽……没想到这人竟然后天学会了。” 苏畅河也是匪夷所思,二十年前他曾在欧洲见过这招,当时会使用这种异能的是一个长了一对肉翅的畸形之人,没想到二十年后,竟然有人仅用一根羽毛就能模拟飞行。 …… 张云海抬头‘看’向飞到半空的马歇尔,嘴上的诗词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闲窥石镜清我心,谢公行处苍苔没。早服还丹无世情,琴心三叠道初成。”说到这里,他将左手向剑刃上摁去,催动体内那磅礴浩瀚的独特灵气,在剑刃上一抹,流光四溢未见瑕疵。 “遥见仙人彩云里,手把芙蓉朝玉京。” 他将长剑向半空点去,一道光华直刺向半空中的‘羽人’。马歇尔长剑虚劈,也是一道流光与之交会,流光四散而去,煞是好看。他显然没想到张云海的剑势已经到了挥洒剑气的地步。 看台上的亓辰嘿嘿一笑,“这家伙飞那么高,不是成心给云海当靶子嘛!” 果然,张云海在地面上自顾自的跳起了剑舞。虽然……厄,并不是那么有美感。 可是随着他的脚步越来越急促,挥剑速度越来越迅疾,一道道流光破空而去。那马歇尔也不甘示弱。背上大翅膀迅猛煽动,如同西方神话中的天使。 随着他的翅膀不停煽动,那虚影的翅膀不时有羽毛抖落,向地面上的张云海射去。 天空与地面之间,已经形成了流光与白羽互射的场景。两人均是在招架与反击之间忙碌,速度越来越快,已经快到了眼花缭乱,快到了用潜意识去招架与对射。 这是一场隔空对打。 直到此刻,看台上的灵界学院与紫荆学院的观众才彻底相信,擂台上的两个人都是当世最年轻的一代精英,是势均力敌的对手。 躺在看台某处担架上的洛北航已经心服口服,原来张云海与自己对决的时候,是保存实力的,他现在终于想明白过来,那家伙与自己交手只用了学院里学到的通用神通,自己将家族里压箱底的功夫都用出来了,都奈何不了他,看来自己真是太高估自己了。 洛北航终于明白,张云海没用这些神奇的功夫,完全是为了照顾自己的自尊心。但是他必须赢,因为他知道如果让自己来与马歇尔对决,一定会惨败,甚至有生命之忧。 直到这一刻,洛北航才真正释怀,原来自己与他一直有天和地的差距,不管是能力,还是胸怀! 当然,洛北航的心理建设张云海自然没法了解,此刻的他正面临骑虎难下的局面。他已经中了几只飞羽,手上动作也越来越不受控制,当然,半空中那只‘鸟人’也差不多。 现在是最僵持的阶段了,谁能继续撑下去,谁将占得先机。扛不住先停手的将受到更多伤害。 马歇尔‘翅膀’上的羽毛已经所剩无几,他本就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在看到张云海要跟他死磕到底的时刻,突然将大剑挡在自己身体前面,努力遮住自己的要害,然后翅膀蜷缩,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其中。 他在蓄势。 那激射而来的剑芒打在泛着光的翅膀上,荡起一圈圈涟漪。张云海嘴角一笑,知道这家伙已经开始消耗本源的力量。 “砰!” 一声爆炸,那翅膀猛然间张开,如孔雀开屏。伴随着光华收敛,数不清的白色羽毛如暴雨般射下,翅膀竟然渐渐隐藏去。 马歇尔是聪明的,他不愿两人拼到力竭,于是想出了毕其功于一役的办法,他自信身体素质与抵抗能力要远远超过对方,他要以这种两败俱伤的方法与张云海拼抗击打能力,他对自己非常有信心。 张云海就在他‘开屏’的一瞬间,已经停止了泼洒剑芒,他用长剑在面前舞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墙。 “先期汗漫九垓上,愿接卢敖游太清。” 这句正是这篇太白诗《庐山谣寄卢侍御虚舟》的结尾。说到‘遨游太清’一句,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他自己已如陀螺一般旋转着向天空射去。 任那飞羽在身边滑过,在他胳膊上留下道道伤痕。他却已经把自身化为长剑,此时感觉不到痛楚,感觉不到阻力。 这一刻,他就是剑,剑就是他。 这一刻,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哒哒哒……” 有血迹从天上洒落,观众席上止不住的惊呼,已经没法阻止双方的接触。 马歇尔横剑在前,用仅剩的飞羽全部射向张云海。后者只是单手画出一道气墙,叮叮当当,不时有飞羽刺穿气墙,钉在他的身体上。 “嘭!” 一声巨响,那两把神兵再次砍到了一起。 “呲呲呲呲……”火星四溅。 两人再次分开,从空中坠落下来。 “嚓!”张云海落到地面上,没有风度的双手摁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粗气,长剑随他之后也扎到他的面前不远的岩石中。 另一边马歇尔后退三步,强忍着一股眩晕,吐出了一口鲜血。这是他自参加比赛,甚至说上推到三年之内,第一次收到这样的内伤。 他的心中有一丝惊讶,一丝气愤,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那是发现一件超级刺激的玩具时,特有的兴奋。 “limit?take the corpse away!(极限了吗?那你就等着收尸吧!)” 第一百零六章 熔岩之角 天空又开始滴下小雨,檐角的照明灯耐不住长时间炙烤,发出了“呲呲”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秋天特有的草木香味,风吹过远处的红叶谷沙沙作响,如果仔细倾听,还有更远处望海角的浪涛声。 看台上,花如忆有些紧张地来回踱步。 “院公,他两人都受伤了,咱们……”她语言又止。 这两个年轻人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同龄的学生,甚至达到了当年他们远赴欧洲时的境界。花如忆当年是领教过丛林之羽威力的,知道这羽箭划破皮肉还只是皮外伤,浸透皮肤的那股自然之力会在体内膨胀,甚至伤及内脏,需要调理很长时间。 当然,她不会知道张云海如今的内脏强度达到了什么境界,那《太平大道经》第一卷就是淬炼人的体魄,化天地灵气为浩然之气,或转化为灵气、念力、意识力、精神力皆可。 这种属于西方异能圈的自然之力,虽然另有玄妙,但根本属性还是能量属。但凡能量属性便对他不会产生太大的伤害了。 至于他身上的皮外伤,小张同志的确是有些疼痛,但是他的身体自愈能力远远超出常人,他根本不担心会流血不止生命垂危的情况。 这也是张云海选择硬刚马歇尔的底气。对方抵抗力出色,他的恢复力出色,大家半斤八两,又是一番旗鼓相当。 马歇尔将长剑插到地上,又从一侧皮带上挂着的布囊里掏出一个小木匣,小心的打开。他的气息还没有捋顺,但是手上的动作却异常虔诚。 然后,他掏出一只火红色的‘犀牛角’? 众人就算再傻也知道这是一件宝贝,但是有什么‘疗效’就不得而知了。 突然,紫荆学院的观礼台上突然有人嚷嚷起来。 “is it possible that……Balrog horn!?(难道是那支…阎魔之角?!)” 众人一阵惊呼。 徐敏策身为七里坪的分院长,对世界各地的灵异情报了解最为详细。他见众人都看向自己,沉吟片刻说道。 “据说去年在冰岛艾雅法拉火山地下钻出一只阎魔,险些引起火山喷发。欧洲异能协会先后派遣了两拨人前去清缴,都没有将那怪兽彻底消灭。最后听说一天晚上这只阎魔被天将神通给弄死了。” “这件事我也听说了,”苏畅河说道,“那边的网友声称,在阎魔消失的前半天,曾有个赤裸上身,背一把古代双手阔剑的人闯入了警戒区。现在想来,大概就是这个马歇尔了。” “这东西有什么作用?”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啊。”徐敏策说道,我们只是负责收集消息,可不负责解答啊。 “这种地底熔岩怪兽就算在西方异能界也是十分罕见的,更何况是它的角,我只记得前几年在灵界的内网上出现过一次,被拍到了八十多万灵牌的价格,而且是瞬间被抢走了。”他补充道。 “这种东西一定有它的作用,不过,估计只有那些欧洲的老学者或者某些传世典籍中有所记载吧。”苏畅河说道。 “希望……云海小子能有应对方法吧。”春秋公的口气,竟然像是也不看好。 张云海双眼失明,看不到马歇尔拿出一件宝贝。但是对方手里那股浩大的能量波动他却能深深的感应到。 就在所有人互相打听这件宝贝的时候,令人惊掉下巴的一幕发生了。马歇尔捏着那匕首大小的阎魔之角插到了自己的心脏上。 “我靠!怎么回事?” “这家伙疯了吗?这是要自裁谢罪吗?切腹不行吗?” “这家伙是不是刚才被张云海打伤脑子了?” “NO!”紫荆学院的看台上也是惊呼一片。 金发小姑娘betty 紧抓着叶卡捷琳娜夫人的手臂,满脸的祈求“save he!” “It's too late.my princess……” 叶卡捷琳娜夫人对这阎魔之角也仅是一知半解,但是她知道这东西能量太过强大,只有戴在身上长时间温养才能慢慢吸收纳为己用。 哪有像这家伙一样直接扎到自己心脏中的,该不会……爆体身亡吧。 马歇尔其实也是在豪赌,他从一本禁书中学到一种黑暗秘法,将阎魔之角插入心脏中,用狂躁的气息唤醒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洪荒因子,只要能将这股狂暴的力量发泄出来,守住一丝清明不泯灭,便可在一段时间内获得远超过自己的力量。 时间一秒秒过去,张云海提着海客剑,却一丝都没有动。他并非不想冲过去给他一剑,但是他异乎常人的直觉告诉自己,不能冲动,否则或许会出现同归于尽的可怕场面。 “冷静啊!”张云海自我暗示一句。可是在他的意识中,对面的家伙能量等级越来越高。 在所有人注视中,马歇尔的眼睛再看不出眼白与眼球,变成了血红色。而他那被剑气削得破烂不堪的上衣已经被鼓胀的肌肉撑破。 宽阔的胸膛上扎入一根没入左胸的阎魔之角,没有一滴血流出。那阎角却随着心脏跳动有规律的一闪一闪,那是熔岩的颜色,泛着红光的金黄色。 他身上肌肉已经变得如石块一般坚硬,条条青筋变得透明,不久也变成了岩浆涌动的颜色。 张云海能够感觉到对方粗重的呼吸,以及那暴涨了一圈后身体里蕴含的恐怖气息。 “哼。”张云海冷哼一声,回头看了一眼看台上的亓辰,后者脸上满是担忧。然后,张云海居然分神的指了指后背。 亓辰原本不明白,但反应两秒后,立刻会意过来,连忙解开背上的剑匣。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他不等马歇尔蓄势完成,便提起长剑一跃而起。 那个不知道还算不算马歇尔的‘怪物’,咧着嘴露出一丝嗜血的微笑。双脚弹射,竟然也飞了起来。 谁都没想到,这家伙会后发先至,竟然伸手去抓张云海的脚腕。而张云海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双脚在半空中向天翻去,那长剑倒持太阿,朝下刺出。 他要确定一件事,马歇尔变成这‘怪物’后,还会不会保留着原来那么高的战斗智商。 可是他想不到,这家伙只是猛力挥手,已经拍在了剑背上。那波动透过剑刃传到剑柄上,让张云海险些将长剑丢出去。 “这速度也忒快了。”张云海心中一颤,感觉到怪物的另一只手已经抓来。他不及多想,另一只手‘仙人抚顶’摁在他的肩头借力弹了出去。 “太快了……” 张云海惊出一身冷汗,这速度已经赶得上八鬼将的蝠隐了,但是力量比那位可要高出不少。他的意识能清晰捕捉到对方的动作,但是自己的速度却未必能来得及做出有效的反应。 “如果我的眼睛能看到……一定可以从他的身体动作推断他下一步的意图,可是,哎!”张云海在回落的半空中轻叹了一声。 突然,他的脚腕一紧,谁能想到这怪物居然在半空中违反常理的扭过身体向他横抓了一把,变长的指甲在他的小腿上挖出一道血槽。 张云海冷哼一声,身体继续向后落去,众人只见半空中洒出一条血滴,不知道他受了多重的伤。 这次小张同学真的生气了,“你丫跟吃伟哥有啥区别,这是作弊!” 可是他见主席台上丝毫没有反应,显然是默认对方这种法术可以接受。八成自己投诉也是没用,只有把眼前这关先过去。 “假令风歇时下来,犹能簸却沧溟水。世人见我恒殊调,闻余大言皆冷笑。宣父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年少。” 他将这首太白诗《上李邕》字斟句酌的念出,脚下踩着诡异的步伐,手上长剑划着密不透风的剑花。 那怪物几次上前都被凛冽的剑气逼退,又一时破解不了他诡异的身法,急的抓耳挠腮,异常恼怒。 这首诗说的是“大鹏一日从风而起,扶摇直上九万里之高。如果在风歇时停下来,其力量之大犹能将沧海之水簸干。时人见我好发奇谈怪论,听了我的大言皆冷笑不已。孔圣人还说后生可畏,大丈夫可不能轻视年轻人啊!” 张云海由感而发,想起自己年初还是拯救学院的学生英雄,一夜之间变成需要人人帮助的失明瞎子,虽然没有正面听到那些冷嘲热讽,但是内心身处的落差又何其大。 他想到自己再次归来,报名参加魁星赛,周围人的同情、质疑甚至诋毁,都没有辩解什么,为的就是要自己用实力证明。 众人只看到他的满不在乎,却不知道他无限坚韧的内心。直到那句“宣父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年少。”他几乎是带着哭腔喊出来的。 试问天下人只知太白诗高绝豪迈,高出地面三千尺,谁又知道写诗人心中的无限孤寂,听诗的人只说妙,却不知写诗的人已愁断魂! 伴随着那句‘丈夫未可轻年少’末了,张云海突然升起了一股明悟。我失明也好,身残也罢,只是我一人之事,与那些无知好事的人有什么关系。 天不怜我管我屁事,我只管让这天地都服气便是! 想到这里,那太白长剑仿佛产生了共鸣,有一丝氤氲之气从剑刃上升起,在他的身周竟然缓缓结成了一道晶壁,每一剑所到之处,空气为之凝滞,有这浩然气凝结的痕迹。 那马歇尔化身的怪物被受到这晶壁阻碍,竟然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张云海心头泛起一股欣慰,豪情渐渐再起,暗道时机就在此刻。 等他急攻三剑避开对方后,正好脚下再次踏上马步。 他再次张口,这次声音中带着无比的笃定与自信。 “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 看台上的亓辰手臂突然颤动一下,有两道光芒从背上激射而出。激动得他险些落下泪来! “文献公,您在天上看见没有,是太白剑阵呐!” 第一百零七章 太白长歌 “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越人语天姥,云霞明灭或可睹。天姥连天向天横,势拔五岳掩赤城。天台四万八千丈,对此欲倒东南倾。” 张云海眉头紧锁,手中海客长剑依旧倒提。任那面前的怪物怎样狠抓苦恼,已经冲不破他前面的晶罩。 又另外两柄造型不同的长剑飞到擂台上来。这两把剑从看台上飞过来,却不是落在地上,而是飘在半空之中,缓缓随着张云海手中的动作而转动着。 “是……飞剑吗?!”暮云峰黄长眉震惊说道。 “怎么可能!”一旁的另一位老资历长老说道,“只有神仙或者御物的异能者才可能有这样的本事。这小子两个都不占。” “那你怎么解释现在的情况?” “厄……” “是某种关联效应!”金乌长老斩钉截铁的说。“这种方法跟有些关联阵法是相同的,只要一个阵法运转的时间足够长了,彼此之间是会有感应的。就像咱们的四象大阵,如果其他几个阵法有情况,青龙都可以感应得到。” “这小子……真是个阵法天才,已经能看透这一层了嘛?” …… 场地中央,张云海在马歇尔凶猛的扑打中踩着小碎步向后倒退,口中还念着那首太白诗的千古名篇。 等他退后几步,正好走到烟涛剑附近,很自然的随手向剑柄上一搭,长剑没入地下,又转向西方走了十几步的样子,正好“很巧”的搭在了‘瀛洲’剑的剑柄上,也立刻扎入了砖石的地面上。 看台上的众人最开始看到长剑挂着长虹飞向擂台,并轻松通过了卫公瑾的阵法,以为这是要大秀剑术了,谁知道这家伙召唤去了两把剑只是扎在地上好看。 “哎,你说他会不会是,过一会断了武器换另一把啊。” “我看不像,我猜这几把剑每一把有不同的属性,他是在想破解马歇尔这魔变的办法。” 春秋公准头有些问询的意思看向金乌,卫公瑾在场中主持大局,这整个灵界学院阵法大师就要属金乌了。 “没错!”金乌点点头,“他是在布置阵法。” 在不远处的黄长眉、花如忆、徐敏策听到金乌这么说都纷纷吃惊。这小子的城府也太深了,打到现在这耗体力的时候,居然还想着给对方下全套 经过最开始的试探,张云海得出了一个比较不错的消息,这个怪物已经不是那个最开始的马歇尔了。就算他保留着最初的清明,但是现在他,还是像个野兽一般,会根据自己的感觉去攻击人。 虽然这家伙的速度与力量提升了数倍,甚至一般的灵真中境界都未必是他的对手。但是他的战斗智商已经没有最开始的警觉了。 且说那变身的马歇尔也许是发现自己的攻击好像都被隔绝在了一米之外,就是怎么都抓不到,大为恼火。 他猛地向后跳起几步,将那只半露在外面的阎魔之角又向里锤了几下。然后,他丫就像打了肾上腺素一样,猛然冲过来。 又是一阵胡锤乱打,只打得苦撑着的张云海嘴里喷出一口鲜血。 他就这样拿着海客剑在面前凝结剑刃冰晶,一次次抵挡着对方奋力的冲击。 “这样一味的防守可不是办法!”哲子焦急的说道。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沈悦儿反驳道。 “厄……那躲躲闪闪总比坐以待毙好吧!” “谁说是坐以待毙?”亓辰打断他接下来的话说。“云海这家伙什么时候让我们失望过,他只会带给我们惊喜。” “那你说是惊,是喜啊!” 亓辰没有再搭理他,而是不时的向东方看去,然后再低头看看时间。“快到秋分了吧,应该天快亮了吧。这也许就是天亮前最后的黑暗了,云海,你可撑住了啊!” 亓辰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了张云海的计划,但是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真得能扛着这么久的攻击吗? 那怪物急攻了一阵,发现没有太大作用,四处张望去。这时正好发现在身后的不远处有一半插在地上的大剑,正是那把魔剑。 他眼睛了出现了片刻的困惑,这把剑好像给他熟悉的感觉。他慢慢踱着步子走过去。用长长的爪子碰触了一下,传来一股久违的熟悉的感觉。仿佛找到了自己的一直断肢。 他猛地将长剑拔出来,开心的上下把玩着,仿佛得到了一件心爱的玩具。 不过,这也仅仅只是一刻的清明,他又将目光看向了那个自己久攻不下的目标。他这次有了魔剑助阵信心爆棚,一个闪身再次冲到张云海的面前。 那把欧洲中世纪的阔剑并不只是张云海认为的‘魔剑’那么简单,这原本是一名圣殿骑士的佩剑,在十字军东征的途中大放异彩,后来多方加持,有说不出的神性。这也是出紫荆学院的前一刻,学院的长老大教正才特许他带了出来。 这阔剑果然没有让马歇尔失望,只听“砰砰砰”仿佛击碎了三块玻璃,直接与张云海手中的‘海客’剑剑尖相对。 看台上的人均屏住了呼吸,这已经不是一场单纯的人力对战了,交战的双方都用处了匪夷所思的功夫。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鹿死谁手。 张云海只觉一股蛮横的力道从长剑上传过来,那股压抑又暴虐的气息如跗骨之蛆,一直缠绕着他的特有灵气,直冲向自己的大脑。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又好被打回到识海深处吗?难道自己真的要再次通过那位大神搭救自己吗?” “不可以……” 修炼太平大道经越久,张云海已经渐渐感受到了体内那位神仙的情况。他知道那位也只是仅有的一丝神识残存在自己的脑海中。 随着自己境界的提升,遇到的困难也将越来越大,如果那位再借用自己的身体一次,也许他便再也醒不过来也说不定。 这就好比借尸还魂,如果宿主的身体越来越强大,寄宿者就要消耗更多的能量来获得身体的控制权。 “要清醒,要清醒,自己能应付得来!”张云海不停的暗示自己。 突然他睁开了眼睛,那是一种空明而又决绝。 显然,马歇尔也被对手这空无一物的中空眼眸给镇住了,片刻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千岩万转路不定,迷花倚石忽已暝。熊咆龙吟殷岩泉,栗深林兮惊层巅。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 张云海在重压之下,再次背诵出了几句诗词。 观众席上,众人听到他又开始背诵太白诗,便知道他还扛得住,顿时传来了一股喝彩声。 随着张云海的话音刚落,擂台的上方突然打了个闪电。刚刚停歇的小雨有下了起来,可是未到地面竟然都变成了水汽,片刻落不到地下。 真是‘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 “这天气还真是奇怪啊!”台下的哲子摸了一般脸,这一会下雨一会打雷,一会又晴天的真是弄不明白。 “这都是天地异象啊,虽然范围有限,却真的与天象产生了共鸣!”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苏畅河竟然走到了张云海亲友团的位置。 “看看吧!”他指着东方的天际,那里的天空已经显出了鱼肚白。“看吧,其实自然的天象从来没有改变过,都是这两个人的浓郁气流,让这片天地产生了共鸣啊!” 几个人都看向苏畅河。后者有些歉意的回望过去,“很抱歉把云海叫回来参加这样的比赛。我承认我有私心,但是现在,你们作为他最好的朋友,去试着从他的诗文中去感受这个青年吧,未来……这个灵界是你们的!” 这句话听在亓辰、哲子、徐国柱、沈悦儿的耳中,竟然没有一个人听懂。一向玩世不恭、成竹在胸的苏大院长怎么会突然变得多愁善感起来呢? 擂台上的场景并没有因为张云海突然的爆发改变什么,那欧式大剑一遍遍砸在纤细的海客剑上,张云海只剩下苦苦支撑。 他的嘴角已经渗出了一道道血丝,纵使天书《太》字卷将他的身体打磨的足够强悍,纵使他独特的浩然之气外刚内柔,也禁不住这样的穷追猛打。 就在看台上的上万名观众以为张云海即将输掉比赛的时候。突然有人大声喊了一句,“来了!” “来了?什么来了?” 陆陆续续有人发现,是望海角的亓辰已经跳上了看台,他的手指正指着东方。在东方缓缓射出的第一缕日光中,有一道灼眼的光芒一闪而过。 “那是什么?”徐国柱奇怪的问道。 “救星!”亓辰满脸洋溢着激动的深情,冲着光芒大声欢呼起来。 感应到天空的气息,张云海已经激动的险些流出泪来,那光芒刹那间已经来到近前。马歇尔本能的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气息,向一侧退开一步,一柄中长的古剑正好钉在了地面上。 马歇尔还在看着这柄天外飞来的长剑,却听到“咚!”的一声,张云海已经把海客剑也插到了地上。 他心头一喜,没有手里那把可恶的剑,你怎么抵挡我的攻击?! 张云海已经长啸一声,跳上了半空,空中念叨。 “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别君去兮何时还?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那马歇尔的身体竟然上如被多条锁链束缚一般,怎么都不能动弹。他蓦然间发现,自己正站在四把太白剑的正中间,张云海已经跃到了他的头顶。 他想跳起来抓着这个讨厌青年的双脚,然后把他撕成两半,但是他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高高跃起的张云海深深呼吸了一口清晨清新的空气,又是崭新的一天到来了! 他的手伸入了紧贴在身上的那个土黄色背包,从里面掏出一块焦黑的木头,然后猛地举起。 他的口中,再次重复了那句诗文。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整个天空在5秒内,起风,布云,晴天霹雳。 有万钧天雷倾泻而下,“咔咔咔……”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说出一个字,生怕引雷被天谴。天威如此,谁干放肆! 苏畅河颤抖的手喃喃自语,“这就是完整的太白剑阵啊!” 第一百零八章 魁星降临 止不住的闷雷从天空的雷击木上传到过来,一道道劈向剑阵束缚住的马歇尔。 纵然他此刻抗击打能力已经远远超过了之前的形态,但是怎能挡得住这天地的威势。 张云海知道不需要再比,这场战斗已经结束了。此战是他第一次没有借助小狐狸,没有借助那位前辈的力量,独自完成的最惊险的一战。让的顽强与隐忍,让他终于笑到了最后。 “谢谢你啦!”张云海面朝着东方,那一缕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暖暖的。 远在万里之外的天东办事大楼上,欧洋看着手里空荡荡的剑鞘,心中满是激动。 “云海哥已经能召唤完整的太白剑阵了吗?你可……一定要赢啊!” 他虽然远在天边,但是身为灵界学院的学生,他早已经通过学院内部网络,了解到了魁星赛的情况。他看着张云海的名字一步步从淘汰赛到决赛,还有传出来的赛事战报,早已经将心思都系在了这上面。 直到方才,他手中的“微茫”剑隐隐颤动,他还再疑惑,直到那剑平白飞射而出,他便已经知道了张云海正在召唤。便打开窗户,任凭这飞剑夺窗而出。 …… 关注这场魁星赛决赛的又何止欧洋一个人。 再往北的华北办成京所里,小饭桌上摆着一台手提电脑,桌子前整整齐齐坐了一排,衫奎、要小冉、林泽……还有苏依一居然都端坐在前面,赵老夫子也站在后面目不转睛的看着。 原则上学院内部魁星赛的赛事是不允许外泄的,但是近几年随着科技的发展,拍摄技术、清晰度以及网络的发达,让近几届魁星赛变得关注度高了起来,何况本届魁星赛是有国外的异能团体挑衅,牵动了整个华夏异能圈人士的心脏。 “你们几个……这是从哪里搞到的电视啊!”刚刚被吸引过来的赵毅询问道。 “这是什么电视,这叫直播!” “直播……什么东西?这不就是电视嘛,怎么不是很清楚啊。” “赵叔,您这就不动了,学院是不允许视频外露的,但是老校规上没有不让直播,这个up主是偷着发的,没有留下姓名啊!不过,能看清那边的情况就好。”林泽解释道。 “没错!从拍摄的视角来看,这个看台上的某个不起眼角落。” “这个什么叫阿婆主的……直播这比赛干嘛?” “赚钱呗!”衫奎打断道,“你看哈,尽管这个只能在内网播放,但是目前的在线观看人数已经到8万多了,已经打赏的灵牌已经过完了,想想吧,咱们一个月拼命接任务才能赚几个灵牌啊!” “这倒是个赚钱的好门道啊!” “别说了,小海子要支持不住了!”林泽打断道。 要小冉忙戳了他一下,林泽有些不解,只见要小冉朝着苏依一的方向努了努嘴。 林泽这才知道失言。 苏依一同志已经紧张的把面前的紫铜杯子捏成了十八般模样,还目不转睛的盯着场中,显然是太过入神,忘记了手中捏着东西了。 “她……听不见的!”林泽朝要小冉轻叹一声,“恋爱中的花痴姑娘,眼里哪能容得下别人啊。” 林泽这话一说完,就发现自己又失言了。果然,他看到了要小冉那已经气成猪肝色的脸。自己怎么会鬼使神差的提起这一茬,这不是诚心要揭要小冉的老底嘛。 要小冉蹭的站起,就要往里面橱柜走去,衫奎连忙上前一步拉住这姑奶奶。“小冉,小冉,今天不杀生,不杀生,还是看看云海的战况比较重要。” “哼!”要小冉冷哼之声,才缓缓坐下。那表情像是在说,“今天姑奶奶饶你一命!” 当张云海苦撑到半跪在地上,众人已经忘记了拌嘴。都是在暗暗祈祷张云海能振作起来反击。可是远在上万公里之外,对方要怎么明白自己几人的心意呢。 当那天外飞剑射入场中,太白剑阵开启,全场爆发出了雷霆一般的呼喊声。这大半夜的让隔壁几栋街坊邻居纷纷开灯,看看出了什么情况。 何止是成京所这些人,在欧洲异能协会,在某大山深处的诡门总部,远在灵界总部的一干人,都在关注着那边的赛事。 …… 当然,远在纵横山深处的张云海是不得而知了。 天空渐渐明亮起来,但是擂台头顶上阴沉的雨云一直没有散去,东边还在出色太阳。形成了东边日出西边雨的独特天气。 雷声越来越小,那块雷击木已经缓缓落回到张云海的手中。众人看向那四把剑的正中央,已经被雷击下陷成了一片凹地。 “老师,这个怎么算啊!”张云海晃动着身子慢慢想卫公瑾走去。 他的两根腿跟灌铅一样,仅仅能够蠕动。 卫公瑾是学院里数一数二的高手,他将手在半空中轻轻晃动了几下,那笼罩在整个赛场上的神奇防卫阵法已经收了回去。 主看台上,紫荆学院众人以为马歇尔被张云海打死了,在叶卡捷琳娜夫人的带领下,纷纷奔到了场地中央,却被卫公瑾拦在了入口位置。 “你们想清楚,如果上了擂台,这小子可就输了!” 这话一出,功利心很重的叶卡捷琳娜夫人竟然真的停住了脚步。 “您的意思是……马歇尔还没有死?” “我说过,不管双方谁出了人命,我都不会判定对方胜利!只能把人打死的人,不配成为灵界学院的魁星!” 此话一出,全场观众肃然起敬。 “那这场比赛怎么判定输赢呢?” 卫公瑾转头走向躺在正中央的那团身影走去,众人隐隐能看到,马歇尔的身形已经恢复了最开始的模样,他的长剑远远斜插在地面上。他已经昏迷了过去。 他想剑阵走去,待要伸手去剑阵里面,却被几把长剑呼应的中间区域探出几个电弧。卫公瑾啧啧称奇,没想到这太白剑阵本身并不复杂,甚至是几百年前的阵法,但是被张云海施展出来确有如此大的威力。 卫公瑾以自己的实力,自然能够破去,但是现在比赛还没有结束,只有强行按捺下想要研究一番的冲动。 “一……二……十!” 卫公瑾数了十个数,马歇尔依然老老实实的躺在地面上。他走向了手中依旧仅仅攥着雷击木的张云海,提着他的手高高举起。 “本次灵界学院与紫荆学院共同举办的魁星大赛,最终冠军魁星是……” 没等他说出名字,整个看台上熬了一整夜的上万名观众已经齐声喊出了那个名字。 “张……云……海!”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仿佛庆祝新皇的诞生。 张云海嘴角扬起起一股释怀的微笑,长长吐出来一口浊气。当第一天站到这个擂台上,他已经猜到了自己八成能拿到这个魁星。他有这个自信,但是他猜中了开头,没有猜中这个过程。 “啊!”一声惊呼,一个金发碧眼的紫荆学院小伙子倒飞了出去,显然是受到了太白剑阵的反噬。 这可是曾经长时间关押东昌鬼周虬的牢笼,怎么可能轻易让几个小伙子就破了。 此时,学院的一众老师们已经走上了擂台。春秋公走到张云海身边,和颜悦色的说道,“云海小子,还不快快把这剑阵收了。” 张云海尴尬的笑了笑,将雷击木小心揣到黄土背包中,又从地上拔出海客剑。 叶卡捷琳娜夫人冷哼一声,走到了马歇尔的身边去查看伤势。同时,已经有十几个专业的学院医护人员冲上擂台,将马歇尔抬了下去。 张云海静静站在擂台上,虽然看不到,但是能感觉到越来越多的人围绕到了自己身边。 “这就是魁首的滋味吗?自己这应该是完成了老爷子的期望了吧。” 亓辰已经拔出了两把太白剑背在身上,另一把微茫剑也已经用布条包好,准备什么时间送还给欧洋去。 “云海小子,这叶卡捷琳娜夫人记仇的狠,你以后要是去欧洲,可得小心了。”花如忆调笑道。 “别听他瞎说,”苏畅河打断道,“如果不是那些闪电,那个大块头马歇尔一定会爆体身亡的,你现在救了他,那老娘们不是啥事不懂的人,他只会感激你,不会与你为难的。” 花如忆看到苏畅河跟自己拌嘴,立刻来了火气,跟他怼了起来。 张云海听着两人说话,自己只顾傻笑。他心里竟然同时想到了两个身影。 一个是被自己气走的苏依一,他依然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面对这个热情似火的姑娘。 另一个,便是被自己深埋在记忆深处,没有人可以触及到的杨嫣,那个自己朝思暮想的姑娘。那个自己在内心中呼唤了无数次的名字。 “看到了吗,我现在已经是整个灵界学院的骄傲了!” “可是我已经瞎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治好,这辈子就算再遇到你,人海茫茫,估计也不能再相见了吧。” “你知道吗?你的一颦一笑,都还在我的脑海里,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啊!” 张云海凄然一笑,“你不知道我在刚才的最后一刻,以为自己要倒在这个擂台上的时候,最后想到的居然是你……是当年我们分开时的场景啊……我说要努力活着,活出强大……我应该算是做到了吧。” “你……在哪呢?” 张云海的内心无声得呐喊者,宣泄着,甚至流出了泪水。 不过他身边的人们,谁又能明白这泪水的含义呢?也许就只是以为那是幸福的泪水吧! 第一百零九章 如期而至 冷风带走秋天最后的温柔,红叶谷的枫叶从红边漫山到彻底落到地下,变成这片土地的养料,预示着又一个冬季的到来。 魁星赛的风波已经告一段落。紫荆学院代表团在大赛结束后的一个月,跟学院的高层学者老师们进行了深入到交流探讨。 被誉为紫荆之星的马歇尔在十几天后便能下床走动了,这位心高气傲的汉子,以及叶卡捷琳娜夫人为首的代表团,对这场比赛输的心服口服。 他们想过很多次获胜的庆祝方式,唯独没有想到被一名目盲的残疾学生拔得头筹。其实,何止是紫荆学院的代表团,就连灵界学院的师生们又有谁能猜到张云海能夺冠? 平心而论,马歇尔最后爆发出的战斗力,已经稳稳超出了二十年前苏畅河几人的实力,甚至已经能跟当年的叶少冲一较高下。可是正所谓一时瑜亮,紫荆学院出了一个马歇尔,灵界学院也出了一个张云海。 大赛过后,张云海沉睡了几天,便又恢复了平静的校园生活。 尽管他已经是学院的魁星,三千学生的代表。但是这依然改变不了他是个盲人的事实。 他依然看不到黑板,依然没法模仿老师们的招式、动作,没法观看那些千奇百怪的动物。 没有了苏依一缠着自己,张云海的学校生活好像少了很多乐趣。既然大多数课程不能参加,又不能泡图书馆,只能一个人闷在屋子里跟小狐狸聊天。 可是小狐狸通知又恢复了那个网瘾少年的样子,终日泡在网上,对他这个大哥也是爱答不理。 这段时间,他把自己闷在屋子里,除了精心修行,研究他的天书《平》字卷,就是思考怎么才能恢复自己的视力。 其实他的心中是有个想法的,只是时机还不够成熟。 当时周虬留下话来,让自己去找他,说明这世上其实是有办法可以治疗自己眼睛的。但是身为正统学院学生的自己,加之现在又算是灵界的名人了,怎么好再跟这大魔头纠缠不休呢? 其实,正魔势不两立这种观点,小张同志是十分不屑的,只不过他非常不爽周虬完全将自己掌握在手掌中,那种一举一动都在别人控制中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 所以,他宁愿自己到望海湖上去钓鱼,去暮云峰上感受层云飘雪、云卷云舒,去七里坪外的纵横山中找那对狗熊活宝,也不去找了东昌鬼周虬。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也一天冷过一天。 这天张云海一个人来到七里坪外第一个山岗的山头上,他穿一件望海角的买到的天蓝色羊毛衫,外披一件粟色小风衣。 山道上远远传来一阵“呜呜”的马达轰鸣声。 一辆ben-G走到山壁前面,突然停下。 一个中年汉子摁了摁喇叭,从里面探出头来,“小哥,要搭个顺风车不?” 张云海嘴角泛起一阵笑意。 “如果能来一道糖醋杏仁排,那就更好了!” “哈哈哈!” “哈哈哈!” 两人同时大笑起来。 “张小哥好久不见啊,学院新科魁星好像也不是很忙嘛!” “跟田叔的后厨比起来,就算是春秋公也比不上啊。” “厄,哈哈哈,就知道说嘴皮子一定说不过你。” 两人正说话间,Ben-G的后车门打开,娄正谊一手拄刀走了下来。 “还是这山里的空气清新啊,不占俗气。” 张云海赶忙上去打招呼。“您老上次来的时候可是说,山里空气太好,就是没有烟火气呢!” “有说过吗?” 看到老人竟然开始跟自己开玩笑了,这可是少有的事情。看来自己离开后,老人的性格也发生了转变啊。 只是他不知,老人的心里最自豪的,除了用一辈子守护了的黑旗军营地,就是将一身的习武感悟传给了张云海。而这小子就在前不久的灵界学院魁星大赛上,夺得了最高的荣誉。 也许大部分人不会知道娄正谊教了张云海功夫,也许就连娄正谊也不认为张云海是他的徒弟。但在张云海心里,传道授业解惑,自己分明已经是老爷子的徒弟了。 徒弟能给师傅争光,试问哪个老师不自豪呢。 三人再次上车,缓缓向学院行驶过去。 “云海,你不用上课的吗?”田叔问道。 “哎,这真是……从小没娘说来话长。”张云海轻叹一声,“简单来说……我看不见黑板呐。” “sorry,失言失言了!” “嘿,这有什么失言的,你都跟来我老瞎子这么多年,事实就是事实,我们这一老一少,还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田师傅嘿嘿干笑了几声。 娄老爷子转头问向张云海,“那件事情……你?” 张云海知道老爷子说的是去年自己误闯入红叶谷时空乱境的那件事情。 “放心吧,那里的能量很稳定,我在那边做了法阵,到现在应该还没有人呢发现。” “那就好,那就好!”娄正谊轻叹了口气,“春秋老头优柔寡断,这种事就不要告诉他了。” “那您这次来没有通知他吗?” “嘿,那老头虽然性格偏软,但是本事可不小,鼻子也比狗都灵,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出我来了呢。” 果然,没过多久,车子开进了七里坪的学院正门,一点阻碍都没有遇到。这显然是有人打过招呼的。 车子一直开到了中央学区的一处偏院才停下。春秋公独自一个人等在那里。 “春秋老头儿,我说你混到学院一把手了,怎么还是这服模样,身边两个跟班都没有啊。” 春秋公看到老友来访,高兴地合不拢嘴,哪里会计较他见面就冷嘲热讽。两个人拌嘴了大半辈子,大多数时候都是娄正谊臭嘴开损,春秋公听着。 理由很简单,娄老爷子是当兵的出身,春秋公自来便是书生,“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是也。” 说完娄老爷子指了指身边的田师傅与张云海,“你看我这种孤家寡人,身边都能有两个跟班!你这老头子,总有不如我的地方吧。” 春秋公开心的点了点老友瘦弱的身子,“云海小子可不算是你的人,他是正儿八经的学院魁星,将来是要继承学院学统的,算是我的人。” “嘿,跟我抢人是不是!”老爷子将手中的油腻大刀提了提,向春秋公示威道。 春秋公便不再言语。 “给我准备个地方住吧,我要逛逛你这校园子。” “这里本来就是你家,你当年住的院子还留着呢,你想住多久住多久,呵呵。” “少套官腔,这段时间云海小子上陪着我就行了,你忙你的。” 春秋公再次尴尬的笑了笑。张云海也跟着尴尬一笑,前者示意他不要在意,这家伙就是这脾气。 张云海为了给两位老人留出叙旧的时间,便以带着田叔四处走走的名义离开了。 等两人走远,春秋公轻叹了口气,沉默了好久才主动打断道,“你之前说过……” “没错,我说过,如果有一天我选择住在了这里,一定是因为我已经命不久矣了。” 听到这话,春秋公双手一颤,伸手就要去搭老友的手腕。 “去年天神之瞳那一战……还是对我的身体伤害太重了。” 春秋公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那是试试。以他比娄正谊还要胜一筹的修为,还有静养上大半年才完全抵消紊乱的契机,可以想象对这位老友的损伤,还要在自己之上。 “你不用难过,我用了大半年时间,已经将功夫的精华传给了别人,便在没有遗憾了。” “哎!”春秋公轻叹了口气,“你收了个好徒弟啊!也许过不了多久,灵界就会有一个很出名的目盲执事了。我很期待。” “我……其实教不了他啊,这小子的悟性太出众了,那魁星的表现,我在很远都已经感应到了,不是一般人啊,你可要好好使用了。不要在像……叶少冲!” 提到叶少冲,春秋公再次轻轻叹了口气。 “不会的,他可是长陵挑中的人呐。长陵小子在那一带人中,功夫不算最好的,但是眼光却从来没让人失望过啊。” 这次轮到娄老爷子沉默了。两人就这样静静的站在一条走廊前,变得沉默。 一位老人最不希望看到的是什么?一定是看到身边的老友弃我自己而去,时间才是所有长寿者最大的敌人。这世上能有多少人有过100多年的纯洁友谊? “你也不要伤心,自古将军难免马上死,何况我只是一个小卒子,能够寿终正寝那是再好不过了,我很知足。”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娄老爷子吃然一笑,“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我四舍五入都是二百多岁的人了,谁还不是看破了生死。能有什么遗憾呐。” “哎,这段时间在学院好好静养吧,不要想那么多了!” “春秋老儿,我知道你心肠软,这种事原本不应该告诉你。可是后来我觉的不告诉你也不是那么回事,这不就选在这个冬天来找你住一阵子。” “这段时间就让云海陪着你吧。也不知这小子前世修了什么福气。” 这话要是让小张同志听到,一定炸毛,他可从来不是个被幸运之神眷顾的人。 “春秋老儿……” “什么?” 娄正谊犹豫了一阵,开始忍住没有说出口。 第一百一十章 穿越 也许是春秋公提前打好了招呼,娄老爷子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太大波澜。田师傅在送下老爷子后的第二天就赶回去了。 作为灵界学院五百年来唯一的“残疾”魁星,小张同志在学院里收获了足够的尊敬与优待。走到哪里都会得到大家的热情问候与招待,还有了合理的旷课理由。 曾有学生旷课被老师抓到,那学生被逼急了反驳道。 “都是学院的学生,为什么张云海就可不不用上课。” “你要是达到了那个境界,你直接毕业都行!” “……” 这段时间,娄老爷子的生活起居都是张云海照顾的,虽然厄……小张同志眼睛也看不见。但是到了他们的境界,出色的意识感应能力与五感已经足以弥补眼镜的缺陷。 这一天,张云海如往常一样,来到红叶谷与暮云峰还有中央学区交接的一处小宅院子报导。却发现老爷子已经早早等在了门口。 “您老怎么不早睡一会啊!” “人老了,睡眠自然也少啊,生怕有一天眼一闭,就再也睁不开了。” “您可别这么说,有几个活到您这个岁数的,整个灵界恐怕也就春秋公一个吧。” “嘿,小子,这你可小觑了天下英雄啊。这世上比我高寿的存在可多了。” 张云海听到这话,搬过一旁的小板凳坐下,然后把从餐厅打来的饭撑开,并将筷子递到老爷子身前。 “失踪的老灵主穆北敬,你见过的那八鬼将,都是比我寿命还长的存在啊,这还只是你见过的,那些尘封在地下的前年鬼物,那些化形的精怪,那个没有很长的寿命啊。哎!” “老灵主不是说……已经仙去了?” “你听谁说的!”娄老爷子用筷子敲了张云海脑袋一下,“那可是千年以降杰出到顶的人物了,这样的人物是不可能默默无闻就死掉的。” “我说的是仙去,飞升当神仙的意思啊。” “嘿,老头子活了这么多年还真没听说有人上天当神仙的呢,就算古代历史上有记载,那也是有天地异象的。这倒是真没见到过什么飞升的天地异象。” “您老说的是。”张云海想了一会,那周虬号称是修行了一千八百多年的存在,不还会一样的在人间打逛,估计升仙这样的事情一定只存在于小说中吧。可是……自己意识里寄居的那位前辈怎么解释? 如果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以这种形式存在? “吃过饭,咱们就准备那件事吧!” 张云海心头咯噔一下,他虽然提前做好了心里准备,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如果在不抓紧,你可能连最后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您……”张云海摸了摸身上,海客长剑与身上的背包都在,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老爷子看到张云海有些伤感,说道:“你的小狐狸呢?” “在宿舍呢,沉迷电脑沉迷的厉害。” “嘿,还真不是个一般的灵物。” “您的身体……真的?” “这也没什么可想的,老头子都没有这么多愁善感,你着小子还瞎担心什么。”张云海强忍着笑意,却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并不是所有人都向老爷子这样能将生死看淡的。 几个小时后,在红叶谷的密林深处,张云海搀扶着老人走到一片空地中央。 入冬的红叶已经掉了大半,还有不少泥黄色的挂在枝头不肯向宿命妥协。 张云海感受着周围的气息,是自己曾经留下的阵法痕迹。 他手中不断的变幻着道决,地上、周边的几棵树上,隐隐的显现出几根小旗子,最后嗖嗖嗖的全都飘到了张云海的手掌至上。 周边的景物发生了变换,在树叶之间,隐隐显现出一道地缝,还有一道光从其中射出。张云海走上前去,将地上的几块石头踢走。 “隐匿阵加上遁甲阵,也确实是个好主意。” 张云海讪笑一声,“这俩阵法也只能骗骗小孩子而已,还好那些阵法老师们跟学院的几位大能是不可能没事到处闲逛了。” “你这遁甲阵是怎么学会的?” “老爷子不知道了吧,这遁甲阵只是形似而已啊,其实没多少威力的。前年的时候,我在天东参加了那场东昌鬼解封事件,谢王孙大师就是用了这108桩子的遁甲阵法封印那家伙,我在那个阵法周围住了几天看守。观看了好久,后来从学院的图书馆找到了一本阵法书,又研究了几天,算是摸到了一点门道。” “这种高级阵法,你仅凭观察和看几天书就能摸到门槛,也算是不错了。我可是知道的,那谢王孙年轻时跟他师傅学这大阵,可是闭关了七八年呢。” 张云海讪讪笑笑,他知道自己这阵法只能起到将人引导绕过裂缝的作用,并不会有实际性的攻击性。 “这里的能量很紊乱啊!” “是,您已经感觉到了?” “你确定这里能通到另一个时空?” “您老还不相信我?” “哈哈哈……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照你所说,这个裂缝应该是元帝之瞳引起的时空错乱,现在既然元帝之瞳已经被周虬老鬼给毁了,怎么可能还存在呢?” “可是……您也感觉到这里的能量紊乱了。改怎么解释啊。” “不好说啊,如果真如你说的,这里连接了两个时间线,而且两边的地理位置还是一样的,那么……很有可能是另一个时间线上的天帝之瞳作用,在维持着这个时空的传送门。” “不管怎样,我知道说再多不如脚踏实地去试一下。” 张云海毫不迟疑,一脚踏进了那若隐若现的光圈里。 周围一阵气流变动,张云海明显感受到了周围的风与光线的变动。 “谁!”一声娇叱传到了张云海的耳朵。 “你是……何雨卿?”张云海轻声问道。 “是你,张云海?”那姑娘语气中满是惊喜。 “你的眼睛……”她立马发现了小张同志眼睛的问题。 就在这时,娄老爷子也已经走了过来。 “你是谁!”何雨卿的声音有些冰冷。 “说来话长。这位是我的……师傅,娄老爷子。”张云海犹豫片刻,还是将老爷子介绍是自己的师傅。 何雨卿听说这位老先生是张云海的师傅,又见这位老人气色不佳,虽然手里拿着一把刀,但是也是个瞎子,稍稍放下了心。 “跟我进屋吧,我们慢慢说。”何雨卿推门进屋。 十分钟后。 “什么……老人家你说你已经一百八十多岁了,我的天啊,那不是能做我的曾曾曾爷爷啦?”何雨卿笑道。 老人苦笑,“不过是一个老不死的罢了。” “姬婶,如果我说的没错,那现在应该是庚丑年吧。” “庚丑年……”老爷子陷入了沉思 “是啊,你已经快一年没来我们这了。”一旁的姬婶已经没有了初次见面时的凶恶。 “我这次是……”张云海说到这里有些哽咽,竟然说不下去了。 “是我让他陪我来的。”娄老爷子说道,“是我老头子有一桩未了的心愿,再就是解决这里的时空错乱问题。” 何雨卿跟姬老太太一脸迷茫,显然以他们的认知,暂时还理解不了。 娄正谊轻叹一声,将手中的刀放到桌子上。没等他开口,只听姬婶轻呼一声, “你是黑旗军?!” “你也知道黑旗军?” 老太太竟然激动的就要说不出话来,转而又底声抽泣起来。 “姬婶,您怎么了?您说话啊!” 老太太轻抚着何雨卿柔润的秀发,良久才说道,“我丈夫……也是黑旗军的军士啊!” “啊!” “啊!” “啊!” 三人听了都是一阵错愕,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何止是我丈夫,雨卿的父亲,就是刘大帅身边的副将啊!” “什么?!” “不对,不对!”张云海打断道,“我之前查过资料的,黑旗军算起来应该是庚丑年成立的才对啊!也就是今年啊!” “哎,她说的没错,你在历史书上看到未必是真的,真是的黑旗军历史悠久,只不过前面的那部分,不为人知罢了。” 姬婶说道,“当年黑旗军还不到千人,我丈夫跟雨卿的父亲就是那是出征后被围困了,后来官军清缴,我们无路可去,才带着雨卿到大山里避难,才被救到了这里。” “你姓何?”娄老爷子询问何雨卿道。 “是啊!” “难道你父亲是何伍省将军?” “你知道我父亲?” 老人轻轻摇晃了下身子,“这是巧合,一定是巧合。” “怎么了?”张云海赶忙上去扶住他。 过了很久,娄老爷子终于稳定了情绪,沉思良久说道,“天意如此,天意如此啊!我终于知道老天爷为什么要让你把我带到这里来了!” 张云海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云海,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为什么要在神龙县吗?” “您不是一直说是黑旗军的最后一个士兵,奉了将军的命令看守营房吗!” “没错!那位让我看守营房,那位告诉我‘我们还会再遇到’!的将军,就是何伍省将军啊!” “什么?” “什么?!” 几人满满都是吃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所有人都懵住了。 “我原本以为是我时日不多,原来,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啊,呵呵呵呵。”老人竟然畅快的笑出了声,“原来一直都会注定的啊!”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有太多不同 庚丑年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张云海充满了好奇,在那个没有手机没有网,没有任何电子设备的世界,甚至照明都没有手电,只能用蜡烛。 那时候的灵界学院还不是现在的样子,在纵横山的深处,是一座简简单单的书院,群山之间泛着点点星光。 这个地方是货真价实的与外界隔绝,原本七里坪住址的地方,有百十亩的耕地,再远些的地方,有一个村落的样子。 暮云峰下,望海湖边都有不多的村舍。这里是真正的世外桃源。 张云海站在何雨卿院子里,鼻尖传来落叶在北风风中飘落特有的湿檀味。阵阵向往。 “真正的青山绿水啊!”张云海轻轻感叹一句。 “你要到学院里面去?”姑娘的声音清脆,带着些许干练。何雨卿并没有丝毫的小姐做派。 “总是要去一趟的,但不是现在。” “你要出纵横山?” “是啊,老爷子的心愿,我总得为他完成。” “我跟你一块去!” 张云海有些诧异的看着何雨卿,“你去干什么?姬婶当年把你带进来那么的不容易,现在你要出去,滚滚红尘,乱世江湖,可不是你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应付来的。”张云海取笑道。 “你比我也好不到那里去。”何雨卿只说了一句,在清朝这个男权的时代,女孩子总归是放不开语气平和的跟男人说话。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一个穿越来的人,对这个世界的理解不如你们,对这个时代的生活情况不如你们,更重要的是,我们两个都是瞎子,可能我们两个连纵横山都出不去,对不对?” 姑娘没有反驳,她对面前的青年充满了好奇。 “你这人很特别,可是,特别并不代表没有什么事情都能解决。” “我承认!可是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但是你没有。”张云海戏谑的‘看’着她。 “谁说我没有。”何雨卿执拗道,“我从很小就在这里长大,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此其一。我父亲出身黑旗军,你们要出去找我父亲,我理当跟你们一起去,此其二。” 张云海点点头,“其实,我看何小姐的功夫,已经超过了一般的灵界学生了吧。” 何雨卿害羞的笑了笑,“你别叫我何小姐,还是……叫我雨卿吧。” “学院里面能人辈出,我只是没事从那边走,去偷学一些,再加上姬婶带来的家传功夫,所以练了一些。” “你要跟我们一起,我得问下老爷子。”张云海顿了顿,“不过,还是非常感谢你。” 何雨卿知道他感谢什么,淡淡一笑说道,“江湖儿女本义字当头,你我本就是朋友,再说娄老爷子还是我父亲的旧部,我理当帮助你们。” “这个世界上……像你这样的人多一点就好了!女侠!”张云海轻笑一声,“我也认识个姐们,她跟你很像,都是一肚子的古道热肠。” 张云海不自觉想到了要小冉。却不见何雨卿的脸上一闪而逝的伤感。 “说说你待的那个时代吧!未来!”何雨卿满脸的好奇。 “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社会更复杂,无非是形形色色的人登场,在台上各自唱自己的戏罢了。” “你这个说法……挺奇怪的。这个天下,还是满清的吗?谁做皇帝?” “皇帝?不不不!”张云海有些好笑道,“满清后期闭关锁国,世界列强都来侵犯,丧权辱国。后来我们华夏子民奋发抵抗,经历了很多年的奋斗,在建立了一个强大的国度!我们都很自豪,因为在新的国度,我们人民终于可以自己当家作主了。” “自己当家作主?” “对,我们的时代,男女平等,女性活的更自信,更时尚,更有魅力!”张云海自豪的介绍道,“我刚才提到的那位姐们,就是时尚圈的宠儿,时常将我的另外几位同事揍得鼻青脸肿。” “哈哈哈,这在我们这个时代真是不敢相信。” 张云海看她充满了好奇,也来了兴致,“像你这么漂亮的姑娘,在我们的时代一定是广受帅哥们追捧的! “帅哥?” “厄,就比如这个时代风流倜傥的大才子。比如柳永、唐伯虎、纳兰性德之类的。” “这根本不是我们时代的好不好!” “随便吧,你懂那个意思的。” “我可没有那么漂亮,我只是个普通的农家女孩,父亲还是出身叛军。” “我说的是真的!”张云海轻叹一声,浑然不觉的说道,“虽然我现在眼睛瞎了,但是还依然记得你那漂亮的脸蛋,还有……” “你!” “抱歉抱歉!”张云海立马知道自己失言,说完自己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在这个时代,偷看姑娘洗澡这种事情怎么好直接说出来呢,人家不要面子的! 感觉到姑娘胸口起伏,显然是要爆发的模样,张云海赶忙没事人一样转移话题说道,“我有一位好哥们,他曾经喜欢一个女孩,还要给那个姑娘送一辆ben-z,火红色的,特别漂亮,结果你猜怎么着?” 何雨卿果然被新的话题吸引过来,“什么车?红色的是马吗?” “额,汽车,这不是重点。”张云海嘿嘿笑道,“结果他去送礼的时候,那位姑娘正在跟另外一位男生接吻。然后这家伙就开车撞了过去!” “啊!” 何雨卿从小跟姬婶长大,对这些男情女爱的故事几乎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听到这些,哪能不被故事里的人物吸引过去。 “当然,那对狗男女是没有事的,因为开车的这哥们撞到台阶上,险些翻车!哈哈哈,还被那姑娘以为是谋杀,用棒球棍揍了一顿!” 张云海心中一顿自得,好兄弟就是这种时候能够排上用场,阿辰同志这个段子就算放在自己生活的年代也足够狗血了,在这个世界那一定能让这个姑娘开心吧。 “我想问一下,那个棒球棍……是什么,你说的那个奔贼的车子是什么拉的,是一匹红色马的名字吗?” “额……”张云海解释道,“我们那个时代,有钱人出门是会开车的,是一种用钢铁做的机械,人坐在里面驾驶,可以开的很快!” “比骑马还快吗?我连马都还没有骑过呢。” “应该比马快吧,其实我也没有骑过马。” “好吧,原来你也没太见过世面啊。” “这哪跟哪啊,我们那个时代是不用马代步的,我有一辆LAND STAR!白色的,可以在山间路上行驶,厄……不过当然是得有路才行。” “好想见见你说的……汽车。” “咱们今天不探讨这个了,就算我从工业革命跟你说起,也得说个几个月呢。人类文明这一百多年的进步甚至超过了前面的几千年。” 何雨卿满脸都是憧憬…… “真的,不骗你!”张云海说道,“我想知道,现在是冬天,咱们要怎么出纵横山呢。” “嗯,如果我们以正常步行的话,只白天赶路,往北要走十几天。往其它几个方向可能要更多一些。” “好吧,跟我预料的差不多。”他第一次来灵界学院时候也是徒步进来的,只是当时那只是一场试炼,现在可倒好,要想出山,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 “你们的时代从学院去外界,怎么走啊?” “往东走可以坐快艇过望海湖,然后沿着一些往外留的小河走水路,当然,最后还得翻几座山。往北走有公路和学院的专列,开车或坐火车都可以。火车会更快一些。大约三四个小时吧。这还是因为铁路蜿蜒,速度提不起来。四个小时用你们话说就是厄……两个时辰。” “什么?只用两个时辰?” “恩,还有更快的呢。”张云海自豪的说道,“去年我出学院做了一次我们老大的专机,从这里到神龙县一个多小时吧,也就是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你用飞的吗?” “就是飞啊。” 何雨卿一阵无语,“真想去你们的世界看一看。” “有机会一定带你去!”张云海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心里却知道希望渺茫。如果一切顺利,自己将关闭这边的时空坏点,怎么可能让她进入自己的时代? 两人正聊天间,娄正谊跟姬婶已经走了出来。 何雨卿看到姬婶满脸的忐忑,已经知道了他们商量的结果。 “雨卿小姐,如果你愿意,娄大哥又愿意带你去,你就去吧!”说完姬婶又转头再次看向目盲的娄正谊,“请先生务必将她找到老爷,如果实在找不到,就把她再带回到这里。” “如果我不会来,这小子也会将她带回来的。”娄正谊看向张云海,“小子,过来做个保证吧。” “您老请放心!一定安安全全完完整整的把她给您带回来。” “那就快去准备一下吧,事不宜迟,咱们今天就出发!”娄老爷子感受着太阳照射过来的角度,判断着时间。 何雨卿兴奋的小跑回后面的闺房。 “云海……带点引火的东西,咱们可能得风餐露宿了,没有车要赶路很长时间啊!” 张云海眉头皱了皱,“也许,我有办法!” 第一百一十二章 出山 七里坪往北,第二座山峰之上,有一株参天大树,大树的背阴面有一个不怎么起眼的树洞。张云海趴到树树洞口大喊起来。 “喂!你们在里面吗?”不见任何回应。 “云海,你别卖关子了,你在干嘛啊!” 娄正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已经感觉到里面有时断时续的喘息声。 “别睡啦!老朋友来找你们了~” 里面还是不见任何回应。 “这是要逼我用绝招啊!”张云海冷哼一声。 娄正谊与何雨卿以为这家伙要提剑冲进去了,刚要阻拦,谁知道他从背后拿出刚才随手抓的一直野兔子,架上火烤了起来。 “云海,咱们不是刚刚吃过饭啊,为什么你又要烤东西吃啊。” 张云海也不答话,只是撩起身上的羽绒服一个劲的往里面扇风。 “乌拉乌拉乌拉……” “乌拉……乌拉!” 树洞里传来野兽的声音。何雨卿脸上有些变色,他的自留地上可是有野猪与野狼光顾过的。虽然她的功夫不弱,但是应付起来也是十分的头疼。 “哇哇!” 两声呼啸,就见两个黑影从里面冲了出来。 张云海身手何等轻巧,啪啪,两声。已将两张陷地之符沾到了两个黑影的身上。 “两位好啊!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休息啦!”张云海依旧满脸笑意的说道。 娄正谊和何雨卿这才看清楚,竟然是两只体型硕大的棕熊。 “你……是……谁!”其中一只说道。“为什么……知道……我们在这里……修炼!” “额,准确的说呢,我是你们家……的朋友!” “胡说……!”另一只棕熊张牙舞爪就要朝着张云海抓来,只是它还没有扑过来,已经一个倒栽葱倒在了地上。 另一只棕熊总算看清楚了局势,连忙噗通跪在地上磕头喊着“大仙饶命……” 于是,无比相似的一幕发生了。 张云海嘿嘿笑笑,“你们从冬眠状态醒过来,一定很饿吧,这只烤野兔想不想吃……听话办事,有好东西吃,不听话会挨揍。知道没……” 两只熊面面相觑,得出一个结论,人类狡猾狡猾的! 又是在这个北风凛冽的寒冷冬季夜晚,三个人骑在两只棕熊的背上,奔跑在山间密林之中。 张云海也不知道自己座下这两只棕熊是熊大熊二的哪一代祖宗,但是铁定是有血脉传承的,因为这股铁憨憨的劲头如出一辙。 在山林子里,骑乘棕熊可比骏马来的专业多了。不过也不知道是道行不够,还是这次人有点多,一路上将两个憨货累得不轻。 直到第三天的黄昏时候,才成功赶到纵横山山林的最边缘,远远能够看到飘起的袅袅炊烟。当然,小张同志也没有亏待这俩家伙,做了好多好吃的山珍野味给他们吃。 就连最后分开,张云海还给他们烤了只香獐子挂在脖子上,给他们做回去的口粮,两只熊感觉跟做梦一样。 甚至那只公熊在目送三人离开后,还不住的称赞,“你看看,做人类的朋友有什么不好嘛!” …… 何雨卿好一阵感慨张云海的机智,可是刚走出大山,三个人就彻底愣住了,这个村庄明明有炊烟,却见不到几个人,唯一的一条小路上,能看到几个瘦骨嶙峋的人穿着补丁叠补丁的单衣在门前瑟瑟发抖。 三人走进村子,何雨卿轻声给两人描述着周围的场景,张云海发现娄老爷子已经热泪盈眶了。 村子里那些在风中瑟瑟发抖的人,警惕的看着这三个穿着怪异的人。 “老爷子……这是怎么回事啊?” “灾年啊……哎!”老爷子抹了把老泪,“当官的哪懂民生疾苦,我们黑旗军不就是因为这个才……可是这天地之大,饿殍遍野,怎么可能都救得过来啊。” 说罢老爷子头转向张云海,“云海,这就是我年轻时候的世界啊,好好感受一下吧。” 张云海嗅到着空气中还夹杂这一丝腐臭的味道,“这股味道是……” “没错,是尸体。”老爷子虽然看不到,但是已经知道猜出了真相。 “这就是外面的世界吗?”何雨卿喃喃自语。“竟然……如此残酷!” “如此浓郁的味道。是从村子的后面飘过来的,是了,那个时候村子不远会有个义庄,没人收尸的可怜人会在那里停尸的。闻着味道的方向,离这里有个六七里路,差不多了。” “如此浓郁的腐臭味道,难道……如果长时间这样……可能会招惹上不干净东西的。” “小子,有些话不能乱说的,小心一语成谶啊。” 张云海赶忙闭嘴。 “这种地方算是城市的边缘了,县城离这里有不小的距离呢。” “您老之前不是驻扎在这里吗?” “算算时间,那是后面的事情了,估计现在的我刚刚加入黑旗军吧,也不知他们在哪呢……时间太久了,记不清楚了。但是肯定不会是在这周边活动的。” “咱们走吧,离开这里吧!”何雨卿有些打鼓道。“这里的感觉怪怪的,有些……不舒服。” “不对!”张云海突然站定身体,“不是一语成谶,是义庄那边已经有情况了。” “你是说,尸变?”娄老爷子不是道门中人,对这种情况并不是很在行。 “虽不中,但是也差不多了。”张云海轻叹一口气,就在这一两天了,如果没有道门或者佛门的人过来做个道场或者法事,怕是要出事情了。 “这种乡下的片远小村子,不会有钱请道士的。而且这里不是沿海城市,人口流动和稠密程度没有那么多,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些的。” “那就说不得管一管了!”张云海本不是爱心泛滥的人,但是他定受不了这样的场景,即使是在另一个时空。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村子后面北方树林中的阴气越来越浓郁。 张云海毅然决然的想那边走去,何雨卿虽然觉得这样做有些不多,但她终究不忍心这里的居民再受到伤害。 “云海,你等等!”娄老爷子突然拉住了张云海,“我想起有什么不妥了!” 张云海看向他,“您老是说祖母悖论?” “是啊,如果这里的人命中注定是被这鬼气与尸毒夺取的性命,那你这样救他们,岂不是改变了历史,如果其中有人的后代不应该活着,但是因为你今天的举动而出现了,未来的世界会受到什么影响?” “我!”张云海其实也想到这一层了,其实他内心也是无比的矛盾,也许自己递出一剑,自己会凭空消失也说不定。 就在他犹豫间,突然一个声音凭空冒出来。 “不会的!” “谁在说话!”三人大吃一惊,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居然还有人在身边,可是一点都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啊。 但是张云海却听着这个声音十分熟悉。 一个身影已经来到了三人之前。 “你即将所的所有事情,其实在历史上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周虬?”张云海试探的问道。 “是啊,除了我,谁还会这么关注你的一举一动?” 正邪不两立,娄正谊虽然知道自己一个人不会是这獠的对手,但是依旧摆开了架势。 何雨卿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是看着面前这个魁梧的汉子,披散头发,像个庄稼汉,但是身上的肌肉确实充满着张力。她见老人家如临大敌,也充满了警惕。 周虬充满鄙视的看了一眼老人家,又看了看张云海,终于没有出口激怒娄正谊。 “你们即将做的一切,其实在历史上已经发生过了,时空有时空的规则。但是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简单。” “你怎么在这里?”张云海慢慢说道。 “还不是因为你。”周虬说道,“我让你来找我,可是等了一年,你都没来,只有我来找你了。” “你是说?” “没错,给你治眼!”周虬有些伤脑筋的说道。 “我已经猜到你想怎么办了,虽然具体方法还不知道。” “恩,虽然很意外你能猜到端倪,但是终究不放心就跟了过来。” 张云海突然想起什么,“原来,这个时空的缝隙是你的打开的!”他试探性的问道。 “这种事情太玄妙了,我可没那么大本事,只是助力了一把。并且在期间一直看守者它。” 张云海微眯着眼睛。“你出现在这里也是历史上有的?” “我……只是一条乱世狗而已,这种境界你现在不会懂的,我也是只通了一点皮毛。” “你的意思是,我在历史上本来也来过这里?” 周虬赞许的点点头,“我知道你要来这个时空,拿到天帝之瞳,而历史上的你确实是这么做的。” “但是……如果历史上我真来过,那一定是不成功的吧!?”张云海不报希望的问道。 “这又是个悖论,如果我在历史上就拿到了天帝之瞳,那就不会有177年后的我们再见到天帝之瞳,我也不可能被刺瞎!”张云海终于想明白过来。 “原来,我做的都是徒劳。” “那倒不完全是!”周虬说道,“虽然你能想到这一层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你应该知道平行时空。你在这个时空做出的任何事情,都会衍生出与你的未来时空不同的衍生时空。但是两者会在另一个时间点再次重合的。这也就是传说中的天道好轮回。” “我还是不太懂。” “最简单的,比如你今天救了这个村的18个人,可能他们会在另一个时间死去,存在过或影响过的事情可能十几年后又与不救他们的时间完全重合起来了。” 再比如,当你取得了这个时空的天帝之瞳,带回了未来,但是等未来一个时刻,也许是你死后多少年后,天帝之瞳再次爆炸,甚至影响的事件也趋于相同。衍生出来的不同的平行宇宙又会重合。 “太高深了……我听不懂。”张云海老实交代。 “没关系,你以后会懂得!但是现在,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就是!” “……” 第一百一十三章 有消息了 周虬的出现超出了三人预料,但是这形同鬼魅的家伙表面上似乎没有一丝恶意。 张云海不是个不同事理的人,他早已经不觉得这是个讨厌的家伙了,而且他对自己成长的帮助,甚至能与苏畅河、魏长陵相提并论。但是也许因为对他知道得太少,张云海对这种超出自己理解之外的人物,存在着天然的抵触。 “小师弟,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你万事要小心了,如果在这里挂球了,那事情也就大条了。” 张云海不置可否,只觉一股清风飘过,何雨卿眼看着周虬的身影从面前消散。 “这……是人是鬼啊,他是谁啊!” “我也说不清楚啊!”张云海暗暗叹了口气,“就如他所说的,也许就是一条乱世狗而已吧。” “这人很厉害!”何雨卿看着飘散的点点亮光喃喃自语。 这一定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咱们要赶紧去解决眼前的事情了。 月亮渐渐升起,这个时空没有路灯,在这破败的山村,饭都吃不上的地方,自然也不会有人舍得点有灯,清冷的冬夜,寒风凛冽,村民们早早的都回家去了。 张云海凭着风声吹过的轨迹,还有远处传来的那股阴森之气,向义庄的方向走去。 “我们……要不,点个火把吧!”何雨卿试探的问道。 张云海脱下自己的羽绒服给她披在身上。 何雨卿一阵脸红,慌忙推辞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冷。” 张云海不容置疑的披在他身上,“是我不对,本来应该紧着女生穿的。” 看何雨卿还要推辞,身穿破旧皮脏袄的老爷子看不过去婆婆妈妈,“丫头你穿上就是,这小子功夫小成,抗这点寒冷还是没问题的。” “你的……这身衣服,真暖和。” “喜欢就送给你了!” 落落大方的何雨卿竟然又是一阵脸红。张云海暗暗好笑,这小妞脸皮可真薄。 正闲聊间,已经来到了义庄门口。何雨卿不自觉捂住了鼻子,这股恶臭真是寒风都吹不散。 老爷子年轻时候是在刀山尸海爬过来的,闻见这么冲天的气味也是暗暗皱眉,“冬天不是夏天,就算有很多死者,也不应该有这么多腐臭的味道才对。” “没错。”张云海轻叹一声,“这里有尸变啊,还有怨气很重的鬼灵。” “鬼……”何雨卿打了个机灵,不自觉向张云海身后凑去。 正说话间,义庄的门居然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 “唰唰!”张云海手指间不知道什么时候燃烧起了两张符纸,那股味道被隔绝了开来。 “没有味道了。” “嗯。” “原……来……是个牛鼻子!桀桀。”义庄突然传来一声轻蔑的笑。 “见了本道爷,居然还不跑,果然是初生新鬼不怕雷啊。” “小子,别以为穿个奇怪的道袍,你就能翻天。” 原来张云海脱下羽绒服,只剩下一件洋气的羊毛衫,胸前大大的superyou让对方以为是某种加深道法的符篆了。 张云海突然反应过来,“你……不是鬼!鬼不可能懂得这么多,更不能知道这阴损的炼魂之法。” “算……你……聪明。”又一道虚幻的影子从一扇塌掉的破屋里转出来。 “适逢乱世,正是百鬼横行的时候,我们不做点什么,也会便宜别得鬼。”说着,那道虚影做了个长长吸气的动作,有一道黑气从一旁的一具身体上飘出,慢慢飘到了它的“口”中。紧跟着,那个虚幻的影子仿佛更加清晰了。 果然是炼魂的妖法!张云海感受到那股气息得波动,感受到了那股强烈的能量转换,厌恶的啐了一口。 他自然是看不到面前的怪物,但是身后的何雨卿已经吓的脸像一张白纸。那个穿着破烂衣服不知道是死而复生还是原本就是个活人的家伙,一只脚是跛的,额头上还有三个肉瘤。 那只阴森的鬼物倒是比他正常一些,惨白的脸看上去是个四五十岁的枯瘦长者模样。 “小牛鼻子,你这几天道行就不要显眼了,还是然你后面的师傅来吧。” 显然这家伙把娄老爷子当成道行不俗的老道士了。 “哼,你们也配他老人家出手?”张云海轻蔑的笑了笑,手中海客长剑已经抽了出来。这把剑本来就是用作张云海的道剑,用过的法术不在少数,沾染的天雷气息更是天生鬼物的克星,长剑一出,两个家伙都是大惊失色。 “你是哪家世间行走的晚辈,能有这样的道剑!” “笑话。”张云海用长剑虚指向两怪。“还不受死。”张云海单手持剑,刀山剑树指已经点了出去。正是那个怪物的眉心。 瘸子弄不清深浅,不敢硬接,就地一滚躲到了一副破旧棺材后面。 “咱们跟他拼了!两个瞎子,一个小娘子怕他干什么!” “就是……就是!”那团鬼物也是有些虚,只在张云海十几米外游弋就是不肯上前。 “说出你的身份,可以饶你不死。”张云海‘看’着那个瘸子。 “小牛鼻子就是口气不少,哼!” 随着他这声“哼”字出口,三团血红的骷髅头从他的背后凭空出现,向张云海飞来。后者拇指在中指指肚间一划,一滴指尖血滴出,在半空中炸长一小团薄薄的血污。 那三个骷髅头沾上这一丢丢血珠,瞬间化成一缕青烟,消失在半空中。 “岂有此理,竟然将我精心炼制的……” “岂有此理?偶?你还是只有文化的鬼啊。”张云海调侃道,他已经摸出了这家伙的斤两,便不着急出手。 “这家伙不是鬼物,而是一个不入流的鬼修啊。”娄老爷子轻声叹了口气。他没有想说。 在他年轻时候所处的这个年代,最不缺的就是冤魂。修行界中,鬼修虽然被众派所不齿,但修行法门简单,取材简单,又是俗称属性,所有有不少修行者铤而走险。 张云海所处的那个时代,邪修见过不少,但是说到鬼修,大概只有自己最先碰上的楚无嗪大概算是半个吧。 “念你也算修行一脉,我们与你们无冤无仇,如果你能废去遍身的鬼气,我们可以饶你一命。”娄老爷子放话了。 张云海原本不是个嫉恶如仇的愤青。可是因为楚无嗪的关系,当年在小环山上,险些造成丧尸围城的大惨案,所以他对所谓的鬼修十分不齿。可是他发现嫉恶如仇的娄老爷子反而变得心慈手软,让他有些意外。 既然老爷子都发话了,张云海自然没有意见。 “听到老爷子说的了吗?还不照做?”张云海拿出了身为灵界执事的魄力说道。 这话说的无比自信,小张同志仿佛找回了他灵界执法官的感觉。紧跟着自信心也爆棚起来。 “大言不惭,你可有那个实力。哼!”说着瘸子从破烂衣服中摸出一根笛子,乌拉乌拉的吹了起来。 随着它的笛声,整个义庄仿佛突然听到了召唤一般,有十几具逝者的遗体站了起来。紧跟着又有不少没有面目的黑气团升了起来,不一会功夫已经有二十几个阴物将三人围了起来。 那团四十岁瘦鬼见多了好多的鬼物同伴,也撞着胆子向前移动了几米,嘴里嚷嚷着,“给我上,给我上,弄死这几个!” 张云海冷哼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一手捏着火符,这一手到提着长剑。火符对走尸有奇效,道剑挥地是真武大帝荡魔剑。 起手所到之处,一片鬼哭狼嚎。 这些都是新鬼流魂,根本没有什么道行,在张云海面前不过是炮灰而已,并不能因为数量改变什么。 那老鬼见事不妙,赶忙手指向老爷子跟何雨卿的方向想演一出围魏救赵。 没错,娄老爷子对到道法一窍不通,他只是个单纯的武夫。可是别忘了,娄老爷子这接近二百岁的年龄不是白活得。 老爷子这辈子大小战事参加了百十场,手底下的鬼魂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一身的杀气,最是这亡魂的克星,恐怕就算阴曹地府的鬼将前来,都未必轻易收了他。何况是这些普通的小鬼。 有几只不长眼的家伙,还没飘到老爷子面前三米,已经惨叫一声自己消散了。 “我不想吹散你们的魂魄,你要逼我。”老爷子面容凛然,说不出的萧索。 不知是不是听懂了老爷子的话,果然在没有自投罗网的傻鬼了。 张云海长啸一声,从包中摸出雷击木,在长剑剑柄上轻轻一磕,一声闷雷的巨响,面前所有的鬼魂竟然都被冲的消散了。 “你你你……竟然有请雷的宝贝……我我我,认输,认输!求道友饶命,道友饶命啊。” 这家伙也不傻,竟然在关键时候喊道友,套近乎。 张云海轻哼一声,将手中雷击木塞回包里,看着面前瘸子说道,“说说你的身份吧。” “小人哪有什么身份,不过是个四出追寻鬼气的可怜鬼修,最不入流的那种,整日四处漂泊……” “说重点!”张云海不耐烦道。 “厄,是是是,我就是个不入流的鬼修,大仙饶命啊。” 张云海心念一动,“你走过很多地方?” “不算多,不算多!也就五六个省。” “你有没有听说过黑旗军?” 那家伙竟然沉吟起来。 张云海大手一招,一张符篆将那个干瘦老鬼绑缚在了半空中。“如果不说实话,那他就……” “我说我说,千万不要伤害我老友啊!”那家伙带着哭腔。 张云海微微诧异,这家伙竟然还挺讲义气。 “黑旗军,在三省交界处打仗呢,听说……被困了,要撑不住了!” “咯嘣”一声,娄老爷子手中的一节木棒竟然平白无故的断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千里驰援 不要问上推一百八十年的交通工具是什么,就算上推一千八百年都是一样,骑马! 来到府城,何雨卿用从黑瘸子鬼修“上缴”的纳贡,去骡马行买了三匹驽马。细心的何雨卿用一根绳子将三匹马连成一个马队的样子,当先一骑走在最前面。 “惭愧啊,我长这么大还没骑过马呢。”张云海抱歉道,因为视力问题,他们没有逞强,任由何雨卿安排。“想我那么专业的驾驶技术,成名已久的逮虾户,在这个年代根本一点毛用没有。” “其实……我也没有骑过。”小妮子不要意思说道。“对了,你刚才说的逮虾户是什么东西?” 张云海嘴角一咧,“嘚漂嘚漂,得意地漂……我开进隧道……” 何雨卿看到他夸张的表情莞尔一笑。 “云海……” 何雨卿看到老爷子翻身上马,动作一气呵成,出奇的潇洒。双脚自然挂上了马镫,长刀正好斜着挂在马鞍一旁的环扣上。 “老爷子您说!”张云海听到老人叫他,立马竖起了耳朵。 “咱们要赶快前往三省界了,我知道那个地方,是两条河的交汇处,那里易守难攻,却也是一处死地……黑旗军时间不多了……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张云海心中升起一股伤感,老爷子的身体状况已经比前几日差了不少,他实在不忍见到老爷子行将就木的样子。刚才好不容易积攒的好心情顷刻间荡然无存。 “咱们走吧。” …… 一行三人风餐露宿,往南奔驰而去。一路上轮换了好几拨马匹,才渐进湘西地界。 这一路走下来,张云海发现这个时代的人口真的比自己的时代要少上很多。他不担心天寒地冻冷风吹,也不担心一路上的官军盘查与毛贼打劫。他只担心老爷子的身体会突然吃不消。 好在老爷子戎马半生,又是身怀绝技的武人,对环境的抵抗能力十分出色。 老爷子一直催促两个小年轻赶路,张云海知道他放不下心来。黑瘸子的消息是半个月之前听到的,现在三人又赶了五天的路,已经过去二十多天了,自己三人还能否找到黑旗军的主力十分难说。 这一日傍晚时候,三人来到一座不大的城镇,叫做兰岳。这一片没有受到战乱波及,居民还算安定。 三人来到一间小饭馆子吃饭住店,店伙计牵了他们的马去喂草料。 张云海是个好学的人,已经渐渐适应了这个时代的生活方式,也渐渐适应了没有手机的日子。 没有手机的日子,晚上的时光不好熬。他们一路往南走已经走了七八百里,这里的冬日草木已经不再枯萎,他能闻到草木的清香,耳边能听到小型野兽踩在树林中的细索。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天上星辰散发的丝丝灵气。 他的脑海中总能想到一些故人,杨嫣,要小冉,苏依一,半冬半夏,甚至是就在隔壁的何雨卿。 如前几天一样,张云海趴在窗沿上密切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他不担心隔壁的何雨卿有危险,且不说这姑娘本人就是技艺精湛的女侠,只说张云海现在的意识水平,整个小客栈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耳朵。 就在张云海胡思乱想间,隔壁忽然传来一股能量波动。张云海和同屋的老爷子同时一阵警觉。 没错,这是天地间灵气调动的痕迹,这件屋子里还有别的修行人。 老爷子用手指搁在嘴边,轻嘘了一声,走进那面墙壁。张云海虽然看不见他的动作,但是已经猜出是噤声的意思。 “蒙老弟,你们可算是让我追上了!”一个男人的声音粗着嗓子说道。 “谁让你那么慢,你们洪复会,跟咱们天昌会都是受老龙头的号召前去助阵,晚一步别让人家给跑了。” “嗨,你们怕个屁球啊,虽然咱们都是当年洪地会的分支,但是大家早已自立门户,听诏不听宣。早一天晚一点到有什么区别。” “话是这么说,可是别等咱们到了,那边官军也把黑旗军清缴干净了,咱们大老远赶过来为的是什么啊!”另一个洪复会的成员说道。 张云海明显能够感觉到娄老爷子浑身一颤,连忙将手放在老人家那只不太敢动的手臂上。示意听他们说下去。 “你放心吧,黑旗军不会这么短时间就屈服的!这群人当年都是三山五岳的好汉,活不下去了才拉起人来跟官军、跟毛子们打架的,打的仗虽然还不是很多,但是骨子里那股狠劲,不是养尊处优百十年的官军能够比得上的。” “哦,这我倒是不知道,照你这么说这黑旗军还是有些门道的。” “谁说不是呢,哎,树大招风啊!谁让他召集了那么多人,不成为官军的眼中钉才怪呢!” “崔大哥,咱们两家同根同源,也都是应该跟官军对着干的,你说咱们上面这次为什么要听官军调遣啊?” “嗨,这说来话长了,怨不得你们这么尽心竭力的去忙住官军啊,原来这里面的门道感情什么都不知道啊。” 另外两人赶忙凑了过来。 “这其一么,自然是咱们洪复、天昌会能人辈出,都是修行一脉,当今天下并不稳固,官军招揽咱们也是为了增加一份镇压反抗的力量,总比把咱们逼到黑旗军那边的好。” 另外两人不住的点头。 “这其二么,咱么祖上虽然都是反抗官军期间,但是早已经脱离了洪地会,官军上百年来早已经承认了咱么的存在,知道我们是剿不灭的,反而不如招安的好。这么多年咱们能够潜心发展,不就是因为官军默许的么。” 这诛心的言论,那两人虽然没有点头认同,但是内心也是接受了这种说法。 “那这次,为什么又要托洪地会来让咱们助阵啊。” “那还有问,这黑旗军中有高人呗,他们官军对付不了了,在想召集咱们这些江湖上的修行者们帮助啊。” “不错!”那个姓蒙的汉子说道,“黑旗军如果只是一支普通的地方武装,就算发展成了上千人,也不可能在三省界这样的地方坚守上一个多月的!” “官军倒是打得好算盘啊!” “咱们这次帮助官军,总不算光彩。” “不然怎样!如果咱们不听调,可能立马就成了官军的眼中钉,任你无极拳,破空刀还是咱们烈火金刚,还不都是个人死道消的下场。” …… 听着那边说着听不懂的话,张云海一头雾水,可是,他已经感觉到旁边的老爷子拳头已经攥得咯咯作响。 张云海凑到老爷子身边,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道,“怎么啦?要不然……”然后他就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他直到老人能从空气的流动中判断出他这个动作的意思。 只听到老人喃喃自语道,“没想到啊,曾经反抗暴政的主力、洪地会也投靠了官军。” 张云海没有老人的这种感慨,他反倒是有些好奇,老人家难道年轻时不清楚这段历史吗? 他其实不知,这时候的娄老爷子还只是黑旗军的毛头小子,甚至只是娃娃部队预备力量,甚至都没有出现在这场战斗中,更不会知道这里面的门道。 “哎,其实,也怨不得他们,黑旗军……最后不也算是官军了嘛。”张云海小声嘟囔一句。 “你!”娄老爷子一时语噻,“那不都是为了驱除鞑虏么!” 张云海不想惹老人家生气,赶忙小声转移话题道,“听这些人意思,他们应该还有不少助忙的人,咱们要不要拷问一下?” 老人摇了摇头,“先不要打草惊蛇,跟着他们。” 第二天一早,三人率先出门,却在前面五里之外等这他们。后面的几天,始终吊在这洪地会的后面,倒是也没有露出破绽。 等到第三天,远远看到三人进了一处营房,娄老爷子才将罢休。 并且得到一个不好的消息,“黑旗军坚持不住突围了,就在前面不远。主力折损过半。” 张云海明显感觉到何雨卿和娄正谊紧张的不得了。但是张云海却十分坦然,安慰道。“你们想想,您老是黑旗军的旧部,甚至后来的黑旗军做出了那么多的丰功伟绩,怎么可能现在就覆灭呢。” 这倒是提醒了老爷子。 “雨卿你也,不要惊慌!如果老爷子在年轻时见受何伍省将军托孤,那更不可能在这一场去世。” “可是,那个东昌鬼说事情可能会发生转变的啊,然后再几十年后回归正常轨迹。你也说过,这可能是个离散到趋于回归的概念。” “厄……”小张同志这次语塞了,他没想到姑娘会用自己说过的话反驳自己,一时憋得说不出话来。 “好吧,听你们的,咱们不然分头打听打听,看看他们向那个方向去了。” “不用打听,行军打仗,靠水安营是常识,黑旗军此时剩不下多少人,如果能逃离,按照官军营地的放下,他们一定是沿着大河往川西上游走的。咱们沿河往上追就是。” 撇开官军大营,又追了小半日,果然发现了河畔有打斗过的痕迹,丢盔弃甲,甚至还有没来的及收拾的烈士遗体。 再追十来里,湍急的水流声中,传来了一阵喊杀声。老爷子一拉缰绳,激动的说道,“终于让我赶上了。” 这种久违的战阵场景,他曾多少次午夜梦回中想起。喊杀声伴随着空气中飘散的血腥味,这不就是他当年最害怕的噩梦啊!可是人到老年,天下太平,却又无数次想回到的那个风起云涌的年代啊。那个老兄弟们都还活着的年代!那个浴血奋战的乱世! 老人喃喃吐出一句,“铁马冰河入梦来啦!” 一骑绝尘,仿佛年轻了一百岁,抽出那柄满是油污的旧刀,打马而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 老兵不死 前面的树林中,二百余名正在围攻不到一百人,后者都是统一的兵勇甲胄,反倒是胸前绣着‘勇’字的人冲在前面,‘兵’字的人拖在后面。 还没加入战团的何雨卿将看到的场面说给张云海听。 “兵,是满清的正规部队,却因为常年军务废弛,疏于训练,已经没有多少锐气可言了,反倒是那些绣着‘勇’字的乡勇,作战勇敢,敢于拼命。这……就是满清中后期的真实写照啊。” 何雨卿听到他以旁观者的角度说出了事情的真相,却又有几分伤感,忙转移话题说道。 “老爷子作战好神勇!这么多人在打架,老爷子是怎么分出敌我的?” “等你到了这种境界会清楚的,黑旗军的大刀比官军制式刀更重,破风之声与多年操练的把式是不会骗人的。” 至于老爷子的安全,张云海是完全不担心的。老爷子那可是货真价实的灵真境高手,就算对比春秋公也只是一线之差,对付这些还停留在普通人类境界的士兵,完全如砍瓜切菜一般。 整个战团因为老爷子的加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换。原本前面被追杀的士兵且战且退,但是他们身上多数有伤,大部分人都失去了战马。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被剿灭也就是分分钟的事了。 可是娄老爷子的加入让场面瞬间逆转。 “这……老先生是谁啊!”一位被救下来的黑旗军伍长龇牙咧嘴向旁边的小标长询问道。 “嘿,不管是谁,反正是来就咱们的,你不见他手中拿得,就是咱们的黑旗军刀啊!” “嘿!还真是!” 那原本后撤的头领模样的黑旗军长官看到场上战局发生了变化,也不用提醒,里面吹响了口中的一个小号。 原本忙着后撤的前军此时全部停下来后退的步伐,转过头来看着加入到战局的娄正谊、张云海、何雨卿三人。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三人功夫很高,已三敌二百竟然还问问占据上风。 那位首领原本想趁此机会撤退,去救援前面开路的将军。但是黑骑军铁一般的纪律不允许他们抛弃战友。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忽听到战团里面突然有人喊道。 “黑骑军,死战!” 这正是黑骑军冲锋的口号,虽然喊出这句的只是一位老人,但那嘶哑的口音,与那字正腔圆的呐喊,完全就是黑骑军的百战老兵。 正发愣的黑旗军士兵备着一句呐喊瞬间点燃,此时再顾不上逃跑,纷纷转过身来。 那名军官热血上涌,也跟着大吼道,“黑旗军……” 上百人大喊道,“死战!”不管身上的伤势如何。只要还能跑动,都举起手中的大刀,回头掩杀而来。 士气这东西是非常神奇的,原本溃逃的黑旗军没有一丝斗志,所有人都以为断后就代表牺牲,可是谁都想不到,原来前队的将军还安排了这三位高人前来接应大家。 大家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这种能够死里逃生的信念才是最可怕的。 仅仅用了不到一刻钟,已经将两倍于自己的官军们杀得片甲不留,打马溃逃而去。 “哈哈哈!” 场中所有还能站着得人肆无忌惮的咆哮起来。 那名首领模样的黑旗军头目走了过来,“黑旗军十二堡标长吴广山,见过老前辈。” “你是吴广山?” “您老听过我的名字?” 老爷子先是微微失神,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不错,不错,有大将之风!” 众人这才发现,老人原来是个瞎子,再去看那对风度翩翩的俊年靓女,却是说不出的风流倜傥。只是,那名始终闭着眼睛的青年,怎么……好像也是个瞎子呢? “你们,见过何五省将军吗?” 老爷子搜肠刮肚,想要记起当年的一些事情,却因为过去一百多年,对这场战斗丝毫没有印象了。又或者说,自己当年根本就不曾参加过这场战斗。 “何将军率领黑旗军其它部突围了。贼势太大了,我们分三路突围的,我跟着百十名弟兄们为大军殿后。” “你们已经分开多久了?” “接近一天了!” 何雨卿和娄老爷子脸上变得难看起来,也不知道他们被人追杀了一整天会不会还活着。 张云海感受到了两人的沉默,轻声问道,“吴标长,你们有没有接头地点?” “何将军跟大将军各带了一波兄弟,大家说好,三天后去西鹤山上的大王庙集合。” 张云海点点头,“弟兄们还能起来吗?” 虽然不少人受了重伤,但大多数人都挣扎着站了起来。 “留下十几个人,抬着受伤的兄弟上山!”娄老爷子安排道。 “谁认得草药?” “我!”一个满脸污泥的人站了出来。 “跟着他们,去山上找草药,救人!去吧……” 这是寒冬腊月,纵使南方不会下雪,草药也并不好找。张云海知道,以当下的医疗条件,能救活几个,就要看他们的造化了。 这就是战争啊,张云海轻轻叹了口气。 吴广山跟剩下的弟兄眼睛里满是感激,他知道没有这三人冒出来,自己这些人这会儿八成已经全军覆没了。 没想到这位老人家出现,不仅救了大部分人,还考虑的周全,帮受伤的兄弟去治病。 一行人在吴广山的带领下,清点场上的战马,向西方奔去。 正在这对人离开没多久,这片树林的树梢上突然又两个人冒出来。 “这三个人很奇怪!” “没错,他们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而且一个小小的黑旗军,怎么可能冒出这么多的修行者。” “我也没听说过江湖上有这么一个眼瞎的狠角色。” “看来,咱们得多召集一些人手了。” 大队行出去不久,张云海追上娄正谊。“老爷子,刚才头顶上有人,您老为什么阻止我把他们逼出来?” “这些家伙是马蜂窝,死一个就会引来一群,不是现在应该惹的。” “他们是……” “鬼隐司。” “那是……什么组织?” “是这个时代特有的组织,跟灵界差不多,不过是听命于皇权者罢了。” 张云海豁然醒悟,这种人是不可惹。这个时代理论上应该比自己所处的新时代更多高人才对,那些传承了几千年的门派或者组织,还没有经过大时代的洗礼,传承的武学或者修行法门比未来更精纯。 他可不会以为对付了几个普通的士兵,就以为能够在这个时代横着走了。 又是一天的急行军,张云海已经习惯了这种赶路方式,他已经锻炼得能够在马上睡觉。 以他和娄老爷子的敏锐听觉,几百米外的风吹草动瞬间就能察觉。所有这段时间官军的斥候还没等发现他们,就一命呜呼了。 等到第二天的傍晚,一行人已经来到了西鹤山山脚。这并不是一座很大的山脉,也并不算难找。 “老爷子,这不像是一座适合驻扎的地方啊?”何雨卿打量着四周的环境,他也从学院读过几本兵书,但是感觉上这并不是个合格的扎营地。 老爷子看不到周围的环境,但是他却轻声说道,“放心吧,丫头,你父……何将军是军事鬼才,既然他说来这里集合,这地方一定另有玄机。” “老爷子说得没错!”吴广山走上来,“这座山并不算大,但是树木茂盛,有大片大片的竹林,在这里设置埋伏,打造营盘,可以短期内弄一个寨子。西面有个隐蔽的‘鹤嘴峡’何将军去年便让人在那里藏了很多的绳索,咱们聚山为营,如果真的打不过,就用绳索逃生,如果没有提前做好准备,是没人能想到的。” “妙,真是好计策啊!”张云海声声赞扬道。 何雨卿听到张云海赞扬的人可能是自己的父亲,也是隐隐生出一股自豪感。 正闲聊间,众人已经来到了大王庙前。 这大王庙得名于金龙四大王(大王爷),主供大王爷。这个金龙四大王,原名谢绪,据传说明朝朱元璋打天下,惯用神道之手段,利用各地民间信仰,诡称受神灵佑护,从而取信于民也为常事。 这其中还有个传说,这里有一条大河。水运路过河口码头,不巧天公不作美,大船突然陷入漩涡之中,眼看情况不妙,商人立刻许愿,若能度过此关,必将在南岸不远的西鹤山修建庙堂,供奉河神金龙四大王的金身。最终果真幸免于难,于是就有了这个大王庙。 只不过没有人知道,这座大王庙的几个看庙和尚,早已经入了黑旗军,这大王庙也便成了黑旗军秘密联系的据点。 作为三路突围人马中打一波来到庙里的人,吴广山带着完好的几十个兄弟去山中砍伐竹子,布置陷阱。又安排人四处放哨,了解情况。庙里的几个和尚去张罗吃喝,众人忙碌起来。 张云海来到老爷子身边,听到他的呼吸紊乱,很是担忧,但是欲言又止,不知如何张嘴询问。 “云海呐,把你拖到这里来,你怨不怨老头子?” 张云海无声的摇摇头。 “我已经感觉到了使命的召唤,我的事情就快要解决了,你的使命才刚刚开始啊。”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一场混战 终于有人发现了队尾倒地的那名卫士。大声喊道,“有刺客袭击,注意大人。” 空中的张云海已经锁定了那名隐藏在一棵树后的一个影子。长剑探出,携飞掠只势,刺向那棵大树。 树后的人冷哼一声,一个侧身闪了出来,手中长鞭一抖,犹如长蛇一样,在半空中划出道道红光,拧成了一道气墙。 张云海的意识里,已经隐隐感觉到了前方灵气的波动,此时他在半空中无处借力,知道躲是躲不过去了,干脆撤去了另一只手的气盾,上手紧握着长剑,如一颗炮弹冲来。 “啪啪啪!” 那何伍省为首的一众黑旗军将士,只看到星火四溅,那一道道的红光防线被洞穿了个窟窿。持鞭人面色大变,顾不得维持防护,赶忙向后纵跃出几米。 如果张云海没有从娄老爷子那里学到‘势’的真谛,他怎么都不敢用出这样大胆的招式。 但是这一年里,通过娄老爷子的集训,他明白了什么叫一往无前,知道了什么叫矢志不渝,知道了什么叫破竹之势,所以他敢横下心里,克服心中的恐惧,搏上一切去刺出这一剑。 所以这一剑有去无回,所以这一剑势不可挡,所以那个灰衣服的修行者无往不利的盘山长虹,才会被张云海一击而溃。 何伍省挥了挥手,三十多名黑旗军勇士立马围了过来,将两人围在了中间,但是他本身已是修行者,知道这两个人都是非同一般的高手,并不是自己这些普通士兵可以抵挡得住的。 如果大将军手下的那几位能人异士能在这里,还有可能。但是为了保护大将军的安全,他一位高手都没有留下,让他们全部去保护刘大将军突围了。 “你是什么人?”那名灰衣服的人虽然衣服颜色跟那些士兵没有太多分别,但是身上没有‘兵’或‘勇’的补子,气质和身手也有天壤之别。 张云海听到这样的文化非常好笑,原来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人们在大家之前总是喜欢啰嗦几句啊。可是他张大将军自认放嘴炮输给过谁? “杀你之人!” 对方真是身份也算是一方的宗师,这话从一个年轻的瞎子口中说出来,无疑是对他最大的羞辱。 “哼,你长辈是谁,怎么教你的,一点家教都不懂。” “你是在问我的父母吗?” “你父母是谁?” “就是你爷爷喽。” “小子找死!”那灰衣人长鞭一挺,居然如一把长枪一样直挺刺过来,像极了西方的马战骑士枪。 张云海嘴上虽然嚣张,但是手里丝毫不敢大意,他知道这样的人物手里都有几招拿手绝活,如果真让对方用出来,自己说不定真的翻车,他必须打出十二分的精神。 几百年来,失传的功夫时代太多,而且说起武功招式这种东西,现代人可比古代人差了太多。 两人交手没多久,张云海身上已经被长鞭抽中了好几下。没想到这鞭子软软的,对方竟然能够使得这样得心应手。 一会功夫,两人前后已经交手了十几招。张云海长剑虽然锋利,但是对方长鞭根本不和他应碰。两人境界实力其实相差不多,张云海胜在身法更快,《太》字卷运行的灵气博大浩瀚。但是对方精妙的招式与软鞭的出神入化,让张云海防不胜防。 就在张云海攻击再次被逼退后,那灰衣人向后跳出一步,手中拿出一个火焰筒,向天空抛去,飞到半空中,“嘭”得一声巨响炸开。 包括何伍省在内都是一阵心惊,这明显是在发信号啊。 何伍省就算再看不清局势,也知道谁是敌是友了。 张云海脸上表情已经变成了苦瓜,“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啊!” 果然,没过多久,山阴里一阵喊杀声传来。张云海知道不能再恋战了,从背包里掏出雷击木,这是他现在能施展的最厉害的招式了。 他将那块雷击木高高举起,就要砸到长剑上。那灰袍人看到那奇怪的木头与长剑上冒出的丝丝雷电,那股强大的气息逼得他不得不后退。几个闪身,跳上了身后的树干上。 “嗤……咔!” 一声巨响,一道闪电向灰衣人退走的方向劈去。 “啊!”一声惨叫从树林中传来。 那名卫士长就要带人上去追赶,却被何伍省喊住。“回来!” 何将军看向张云海,“多谢壮士搭救,大恩不言谢!”然后不等张云海回话,回头交代两句,那敲鼓的壮士鼓点急转,敲鼓不到一通,众人翻身上马,一齐向山路上奔去。 张云海知道身边那批马是留给自己的,也不犹豫,跳上马追赶上去,吊在队伍后面给他们殿后。 山道上的战斗已经结束,娄老爷子带着吴广山十几个兄弟剿灭了四名特殊能力的修行者在内的一百多人。并且与后来攻山的人汇合到了一起。 劫后余生,黑旗军战士们相互拥抱,都是难掩脸上的喜悦。只有娄正谊和何雨卿愁眉不展,前者已经发现了后面的追兵,他能明显感觉到,那群人队伍虽然不整齐,但显然都是身怀绝技的练家子。“这一仗不好打啊!” 何雨卿则是在人群中寻找着身影,只是不知道他担心的是张云海,还是那位从小就没见过几面的父亲。 “云海!”他终于在人群中发现了张云海的身影。带着哭腔跑了过去。 张云海一阵感动,过来拉着何雨卿的手向人群中走去。 “雨卿,这就是你父亲!” 他明显感觉到了手中姑娘小手颤抖一下,心跳也跟着加剧。 “什么?壮士你说什么?”何伍省瞪大了眼睛,看看面前的张云海,又看看他身后的何雨卿。 “他就是姬婶子从小带着逃难的你的女儿,何雨卿。” “什么……”何伍省这次真的动容了,再此危难之际,这不可能是假的,不然不会有人知道姬婶。 “孩子……是……你!” 千里寻父,千里救父的桥段,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何将军……”一名老人走了过来,他的满脸都是皱纹,眼睛已经瞎了,走路看腿脚也不方便,手中颤抖的拿着一柄锈迹斑斑,油污遍布的刀。 那是一把黑旗军的刀,他已经一眼看出来了,可是就算刘大帅带的那把最久的黑旗军刀,也似乎没有这把年代久。 他的步履蹒跚,来到何伍省面前,竟然缓缓跪下,空洞的眼睛里却仿佛流淌下泪来,“黑旗军老卒,娄三蛮,报道!” 众人都不知道这是怎么会是,张云海却已经别过头去,泪水止不住的从眼眶里决堤。只有他知道,这位苦守黑旗军打赢一个半世纪的黑旗军老卒,终于等到了他的将军,终于……找到了队伍。 就连他也只是现在才知道,娄老爷子的原名叫娄三蛮,娄正谊是后来几年刘大将军的化名。 “老人家……您……”何伍省已经知道这位老人两次拯救黑旗军的事迹,连忙单膝跪地还礼,将老人扶起来。 “您老是黑旗军的恩人,咱们慢慢聊。” 老人摸了把眼泪,轻轻说了一句,“来不及了。” 说罢,他已经闪电般出手,一掌拍在了何伍省的后颈上,后者顿时晕了过去。老人又将刀背向后一挥,正好重重的磕在张云海后脑上,又一个晕了过去。 众卫兵蒙了,赶忙上前要跟老人动手。 “住手!”吴广山站到了老人前面。众卫士知道这人又叫吴狠子,打架凶悍,是何将军的嫡系。可是这人出手伤到将军,他为什么还护着老人。 此时,山下的追兵已经开始上山了。老人轻轻咳嗽了一声,竟然有血迹渗出。 “你们,带着何将军快走。这小子会告诉何将军真相的。” 然后转向何雨卿,“把云海带回去,跟他说……老头子对不起他。”说完,从破棉衣里摸出一块火红的纹章灵牌,抛给何雨卿,“交给这臭小子。” “不!我不走!” “你不走都得死在这里。”老人也不废话,径直向山道中走去。 众人发现人群中竟然是吴广山跟随何将军的时间最久,都看向了他。后者看看老人的身影,又看看软倒在何雨卿怀里的张云海,喃喃自语道。 “这位老前辈与咱们黑旗军渊源很深,他功夫高强,可能有自己有脱身计策,反倒是咱们拖累他会成为他的负担。” 吴广山看看哭成一团的何雨卿,“既然这位是何将军的女儿,咱们理应保护他们周全。” 他把心一横,大喊一声,“带上受伤的兄弟,上山!” 黑旗军军纪入山,听到吴广山发话,众人再无迟疑,整顿装束,大步向山上行进而去。他们将穿过那根小道与峭壁上的绳索,转而向西南,逃离敌人的包围圈。 当然,这一切建立在时间允许的情况下。 山道上,真名娄三蛮的老爷子一瘸一拐,手中的长刀却拿的异常沉稳。 只听他喃喃念道: “休言枯翁老,谁无年少时,江山未锦色,安敢赴同袍!” …… 已登上山顶峰的吴广山回头望去,之看到山道间烟尘四起,大树摧枯拉朽般倒下。有无数喊杀声萦绕在山谷之中,仿佛千军万马交锋一般,气势如虹。 第一百一十七章 我终于失去了你 沙沙沙…… 大雨接连下了三天,在一片密林之中,有一面笔直的岩壁。不知道哪一朝哪一代的先贤,在山壁之上凿出了一条凹陷的栈道。 此时外沿道路已经泥泞不堪,但贴近山壁那边却还算干爽,倒是个避雨的好去处。这里不是官道,平时很少有行人经过。 三百多名包着黑头巾的汉子静默的躲在岩壁的阴影里,有条不紊的忙着手里的活。 岩壁某处有一个山洞,此时里面传来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吴广山拿着蒲扇大的树叶,卖力往外扇着浓烟。 “这劳什子鬼天气,柴火就没点干的,这怎么烧火!” “别费劲了,还是我来吧。”山洞里传来一个女声。 她将葱郁小手放在胸前,双手合十,手中夹着一张泛黄的符纸,口中念念有词。不一会那符纸飘出去,落到了那冒烟的潮湿柴火上。 “轰~” 整个柴火堆都点燃着了,照的山洞里通亮。 一旁那名身穿盔甲威武异常的男子点点头,“没想到……你学了一身本事,比在我身边……强多了。” 何雨卿牵强的笑了笑,她曾想过无数与自己父亲相见的场景,只是真到见了面,竟然反而觉得陌生起来。 她扭头看向始终蜗在角落里的张云海,他已经醒来有小半天了,一直把自己缩在那个角落里。 何伍省觉得这无声的场面有些尴尬,扭头对吴广山说道,“广山,你拿些烤干了的柴火给弟兄们吧。” “哎!”后者领命而去。 “张壮士,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情况了吧。” “父……亲,您还是叫他云海吧。” 何雨卿一声父亲叫出口,眼泪险些又要流淌出来。后者听到他的称呼,欣慰的笑了笑。 “我跟老爷子来这里是找你的。”张云海紧闭着眼睛对着面前的火光。 “他是你的部下。” “我……没记得有功夫这样高深的部下。” “多年之后,你会发现黑旗军中又一个新兵叫娄三蛮,也许你不会刻意记住,但他确实是你的兵。你们远征黔外时,留他看守营地。然后黑旗军在没有回来。” 何伍省一脸迷糊,似懂非懂,不过没有打断年轻人的话。 “娄三蛮是个很简单的人,脑子里只记得你的命令,看守了那个破营房接近三甲子。” “什么?!你是说这位前辈是……” “没错,冥冥之中自由安排,我们机缘巧合我们来到这里,他说他知道了自己的使命。就是在适当的时机,救下你们,然后继续这个轮回。” “这……”何伍省一脸懵,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看向何雨卿,后者肯定的点点头,“他们是从一个非常神秘的地方来的……穿越了时空。” 张云海知道这位将军还有迷糊,指了指自己的鞋子,“这双Timbland大黄靴,还有你女儿身上的alive轻羽绒,都是你们这个时代不该出现的产物。” 何将军只是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老爷子……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力竭而死。他用一身修为拼的追兵惨重,那些人都是江湖上顺从官军的异能人士,三教九流,身怀绝技……没有他,我们根本淘不出来。” “经过这一仗,只要你们不大范围起事,官军也不会再为难你们了。跟刘大将军说,找个偏僻的地方休养生息吧。未来,对抗外族的入侵,还需要你们呢。” 张云海说到这里,心中又升起无限悲伤,这是个黑暗的时代,百年动荡,不知道今天所做的会不会为时代改变些什么呢。 “怎么,你要走吗?” “老爷子的使命已经完成了,我的使命还得继续。” 何伍省欲言又止,他知道面前的青年非常有主见,如果他不说,自己就算再怎么追问也是无用,何况交浅言深本来就是大忌。 又是这阵沉默,何伍省终于再次打破了沉默。“壮士,我有个不情之请。” 张云海将脑袋微微转向了何雨卿,“你要我将她带回灵界学院?没问题。” 何雨卿蹭的站了起来,“我不走!” “你不走,我一个瞎子千里之路,怎么找到灵界学院?”张云海说话总是一针见血。 “你!” “你必须走,这里是军营!只有将军士兵,没有父女!”何伍省板起脸来道。 “你从小抛下我,我追了这么久才来到这里……你怎么能这样!” “这是战争,容不下儿女情长。”张云海轻叹一声。 “我可以保护自己,甚至保护你!”何雨卿冷冷得说道,“不信你让你这里最厉害的士兵过来,我跟他比试一下。” “够了!” 何伍省爆喝一声,就连门口窃窃私语的卫兵也不敢在说话了。但是雷声大雨点小,他看着始终盯着自己的何雨卿,眉目清秀,像极了她的妈妈,勾起往事,怎么还能狠得下心。 “你在这里,我会分心,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我是为你,也是为了洞外跟着我的几百名弟兄。你如果真为了我着想,就跟云海走。” 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姑娘,何伍省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她情之没有回旋的余地,只能簌簌的流下泪来。 “我恨透了这个处处战争的乱世!” “那就跟我到另一个世界!”张云海坚定的说道。何雨卿一愣,没有立刻回答。 雨渐渐停歇下来,天空放晴,又是一个黄昏。 这几日黑旗军昼伏夜出,躲避官军,借雨水掩护才突出重围。为了躲避敌人的斥候,只能太阳下山后再出发。 “咱们又要赶路了。”何伍省轻叹了口气,走出洞子,看到外面已经整装待发的三百多名战士。 张云海也走出来,冲着众人面对的方向拱拱手,“小子就此别过,各位前路珍重。” 三百多名黑旗军将士齐刷刷单膝跪地。 “张壮士一路珍重!” 张云海终于露出了笑容,他终于知道了老爷子为什么明知道是个死,还要千里赶来救下这群‘丧家之犬。’ 华夏不正是有这样一群悍不畏死的民族义士,才能傲立在世界民族之林么。大丈夫死则死矣,匹夫之志不可夺!我终于失去了娄老爷子,却换回了三百民族忠魂,不知道算不算值了! …… 山路泥泞,张云海穿着那双‘踢不烂’,在山间行走倒是还算顺畅。穿着小皮靴的何雨卿就一浅一深不够从容了。 张云海听到耳朵里,一把将她背到了自己背上。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她又急又羞,在这个男人的背上不停地踢蹬着。 “老实点!”张云海不可置疑的声音响起。 何雨卿先是一愣,见他再没有过激的动作,终于慢慢地安静下来。 “这一段路不好走,你只管给我指路。” 穿过一片泥泞的沼泽地,趟过一条河流,又行走了一天,终于在下午时候走到了一个山村。 两人是货真价实的俊男靓女,可是这几天的风餐露宿,已经满身污泥,加上之前的连番战斗,精气神都已经散乱了大半。张云海知道两人状况,今晚必须在这村子里休整。 走过村头牌坊,上面写着‘高家庄’两个大字。 “‘高家庄’,这个名字好通俗啊!”何雨卿拉着身后的张云海说道。两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彻底消除了隔阂。 张云海噗嗤一笑,他莫名想起了小时候看的电影地道战,再想想自己,完全没有鬼子进村的气势啊。 两人没有盘缠,其实这村子里也没有饭馆,只有个很小的酒铺子。这时候太阳还没落山,街道上有人影出没,对这两个不速之客都赶到好奇。 村里的壮丁看两人面向不是坏人,便引进了村子。又看两人穿着很独特,尤其是男子,在这冬天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衣服,怕是哪里来的贵客不敢怠慢,直接引到村长家里。 “老村长您好,我们小夫妻两个迷路走到这里,给您村子添麻烦了。” “奥,这么说……你们是路过我们村子了,不是要来常住的。” “是啊。”张云海尴尬的笑了笑,感情这群人以为自己来村子蹭吃蹭喝了。“不知道方不方便啊。”他尽量将语气说的平和。 “哎!”老人轻叹了口气,“江湖救急,留你们吃完热饭,休息几天原本是最基本的待客之道,怎么能是添麻烦呢。” 张云海没有立刻感谢,因为他听出了老人话外有话。 “只不过……马上要过年了,这时候留下你们,真不知道是福是祸啊。” “您老请放心,我们不会在这过年的,能赏口饭吃就成,我们明早就走。”张云海用平日里最和气的语气说道。 老人沉吟片刻,还是决定了什么,对门口的村民说道,“四儿,给他们些吃得,让他们吃完赶紧走吧。” 张云海感觉到何雨卿要发火,连忙伸手阻拦住她。 “谢谢村长!”说完赶忙跟着叫四儿的青年出去了。 “兄弟,不要怪老村长,他是个好的人,今天不让你们在村子里留宿都是为你们好。非常时期,去我家吃个饭吧,吃完赶紧走。” “哎……” 第一百一十八章 高家庄的恶魈 “我说兄弟,天快黑了,你们饭也吃过了,这就赶紧走吧!”那个叫四儿的青年催促道。 张云海放下碗筷,道,“我听到里屋老太太咳嗽中气不足,已经是沉珂……” “兄弟你是郎中吗?”这壮士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下紧抓住了张云海的手。后者不露声色的抽出手来,轻咳一声,“老太太是不是最近昏迷不醒,伴着体寒,醒来时咳嗽不止,而且中气不足。” “是啊,是啊!您知道这怪病么!” 张云海慢慢站起来,扶起一旁不明所以的何雨卿就要往外走,“老太太沉珂难治,只怕这个年,不好过啊。” “大哥请留步!” 听到这话四儿慌了神,赶忙追了出来,拉住张云海的衣服,然后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大哥一定救救我母亲啊!我娘俩相依为命,她还没享福,我还没尽到孝道啊!” 张云海看气氛差不多了,沉吟片刻说道,“你母亲这病,治起来倒是也不难,不过是阴邪入体引起的孱病,只要用对方法,加以调养倒是也不难,只是……如果弄不清诱因,只怕还会复发,到时候真的是神仙也救不了了。 “请大哥救我母亲。”四儿听他说的头头是道,哪里还有怀疑,一个劲的磕头如捣蒜。 “那好,我问你一句,你得回答一句,如有隐瞒我立刻就走。” “您问,您问,我知道的一定都回答您。” “村落是人群居住的地方,照理说不该阴邪之气入体,是不是你们村子有不干净的地方,或者说,你母亲市场出村子?” “大哥真是神仙啊!”刚被何雨卿拉起来的四儿又再次跪下来。 “母亲手工活很好,这几年农活都是我在做,她便抽空常去县城地主家做丝工。这病是前阵子从城里回来时染上的,当时只以为是吹了风,养几天就好了,没想到越来越厉害,邻村的郎中也瞧不出什么病。” 张云海点点头,但是不置可否,转又问道。“你们村长为什么说今晚不能在你们村留宿?” “啊?”四儿听了后先是有些犹豫,思考了片刻后心一横说道,“这事情不能怪村长,咱们村西头半坡上有座高老爷庙,拜得是太祖爷时候的以为大官老爷,灵验是灵验,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每到年前腊月回来村里收礼钱,所有村民入了夜都要呆在自己家里,如果在村里走动,或者外人来了村子,都可能被大老爷带去的。” 张云海嘴角一撇,他信鬼怪之说,但是对这样牵强的解释,实在不敢苟同。 “是真的,老人都说,‘大老爷’保佑村子平安,只有在小年之前回来村子索要好处,传说是要呈给灶王爷上天用的。前几天,高癞子晚上喝醉酒,天黑了还没到家,第二天一早,大家便在村头牌坊下面看到了他的死尸,你不知道,那样子实在是太吓人了!” 张云海听他说话的语气,知道这小子说得不会是假话,双手抱胸,沉默的思考起来。 太阳下山,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四儿看着沉吟的张云海,赶忙吧大门关上,“大哥大嫂您俩今晚别走了,明天天光再走,不然怕是有危险的。” “带我去看看你母亲。” 说完不等四儿回答,转向了里面的坯屋。何雨卿看到,一张收拾的还算整洁的扛占了接近一半的位置。一位五十来岁的妇人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不时地颤动一下。 因为烧了火炕,这间屋子十分暖和,张云海和何雨卿缓缓点了点头,看来这小伙子是个孝子。 这个时代看病讲究望闻问切,小张同志当然是不懂的,何况他的眼睛看不见,只不过架子还是要做足的。他走到床前,装模作样的捏住了病人的脉门。 他并不是大夫,虽然看过几本医书,但都是西医的范畴,如果是个跌打损伤,或者头疼脑热还可以自己搞点西药治一治,但是对这个纯中医的时代,他是真的一窍不通了。 张云海之所以假装自己会看病,其实是已经猜到了几分蹊跷。他自从钻进了这村子,就发现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盘桓。 最开始,他还以为是冬季寒冷,这村子有处在山阴,有阴寒气息盘踞也算情理之中,可是在看到村长难言之隐,这个四儿母亲的病情之后,他已经猜到了几分,八成这个村子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你说的‘大老爷’,你们见过吗?” “自然是没有啊,大老爷已经过世不知道多少代了,我们怎么可能见到!” “那你们相信这一切都是大老爷在做的?” “厄……”一句话便把这个憨厚的青年噎住了。 张云海没有再为难这小子,从背包里摸出一张符纸,那是张最常见的驱邪符,他的手指微微一搓,那符纸便化成了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四儿看到这一幕,使劲搓了搓眼睛,“你是神仙!” “当然”何雨卿故弄玄虚的一笑,“不是!哈哈哈。” “我只是会点道法而已。”张云海老实说道,“你母亲阴邪入体,得先拔除体内的阴气。” “你为什么不用灵气为她驱邪啊?”何雨卿小声的问道。 张云海挠了挠头,“她现在身体太虚弱,如果强行祛邪,只怕伤到她身体,所以只能用这种笨重的方法。” 何雨卿是懂得道法和符术的,一点就透。 张云海用手摸到病人的额头,手指连点,拍在眉心、太阳穴一直到肩头各处要穴。 三人只听到病人“嗡嘤”一声,似乎非常受用。 如此过一个晚上,应该可以醒过来了。 四儿大喜过望,又要跪下磕头,张云海却先一步将脚尖垫在他的膝盖上,微微一勾脚,将他扶了起来。 “男子汉大丈夫,跪天跪地跪父母老师,你跪我算是哪门子事。” “您就我父母,就是恩同再造,我当然要跪拜谢谢您!”说着他硬是要跪下去。张云海叹一口气,闪身躲开不受他这一拜。 突然,他的身子一下凝滞,喃喃得说道,“雨卿,平安镇宅福,再布个阵,看好他们娘俩个。” 说完毫无征兆得握紧了手中的海客长剑,向外屋走去。 一阵大风吹进院子里,拍得窗户呼呼作响。“是谁敢动我的肉丹!” 张云海不疾不徐的走出屋子。 “你就是这里村民们说得大老爷?” “今天正日子他们竟然敢让外人进村子,不想活了吗!”那声音尖细,随着大风传过来,扩散范围并不广,张云海三人确是听得清清楚楚。 “故弄玄虚!”张云海将一张符纸抛向半空中,“天罗地网,速速现行!” 不过一片刻时间,院子的半空中结了一张网,隐隐泛着黄色光芒。 “原来是个小道士,你师父在这说不定我还能怕几分,你这个年龄,实在没有这个本钱。” “哼!”张云海嘴角泛起冷酷,“我这几天非常不喜欢有人提师傅这个词!” 他将左手往半空中指去,正是刀山剑树指,这一招用法虽然没有变,但是随着他境界的提高,单凭这一招完全可以让百年之内道行的阴鬼邪灵片刻内消散了。 借着夜色,半空中的空气突然交错,显现出了一个虚影,那影子越来越真实,幻化成一个全身长毛,看着似人非人的怪物。 那怪物受了这一指,非但没有受伤,反而变得兴奋起来,“还有几分道行。” “这是什么!”走到张云海身后的何雨卿大惊失色道。 “是一只浪荡山间的鬼魈!” 那鬼魈见张云海能说出自己来历,也是微微吃惊,心中暗叹,难道是那些爱管闲事的道士和尚派人来抓我?不对啊,这小子的年龄不可能有太大本事。而且这穿着也不像是道士啊,像两个乞丐。 你鬼魈眼里放着光,两只细长的打手不住的挥动,有数道阴风吹过,夹杂着一股腥臭的味道。 张云海冷哼一声,“不管是哪个时代的鬼怪,都是一副德行,难道祖师爷就没教你们些别的招式嘛!” 这话倒是把鬼魈说蒙了,这小子好大的口气。只见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要用肉体硬接自己的阴风,不禁大怒,再又看到他是个瞎子,想必还不知道自己招式的厉害。 张云海怎么可能感觉不到这股阴气,只是他想知道自己体内的好汉灵息,能不能抵挡住这股阴邪的寒气。 果然,那股阴气从气孔渗入他的血脉,却被瞬间流转而来的博大气息推出身体,仿佛只是清风拂过肌肤一般。 “哈哈哈哈!”张云海大小一声,“传说中的鬼魈也不过如此!” 那鬼魈发现阴气对他无效,猜测这小子身上一定带了什么驱邪的神器,只能凭拳脚收拾他了。 鬼魈是阴鬼中的异类,不仅有阴鬼的阴邪变化,附体夺魄,还有山精的强悍身体强度,如果硬要归类,应该算是僵尸、旱魃之类。 那半空中的身影一晃来到了张云海身边不远,十公分长短的指甲如同金刚狼的利爪,直戳张云海的胸口。 “小心!” 张云海连魔化的马歇尔都不怕,又何况是这鬼魈。一个侧身躲过必中的一击,后脚从诡异的角度踢出,正是这家伙的胸口。 “啊!” 第一百一十九章 谁都替不了你 那恶魈是当年清军入关时死在这里的一个将领所化。已经在高家庄周边的山阴修行了接近二百年,方圆几十公里的精怪都被他赶跑了,所以高家庄多年来还算是风调雨顺,当然,前提是得伺候好这尊主。 魈鬼一般在阴气非常重的山中修炼。虽然是喜阴的鬼物,但是因为保留着实体,所以要定期吸纳足够的阳气才能生存。只不过像四儿这样阳气旺盛的汉子,他是不能直接吸收的,只能化那些阴虚体弱的人阳气为几用。 四儿母亲这样就是最好的修炼炉鼎。 这个鬼魈保留着生前的意识,他知道如果自己明目张胆的害人,一定会招来那些法力高深的修行者,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收了。于是他想出了这样一个计策,把自己塑造成‘高大老爷’的神灵。 它会暗中袭击过往的村民,让这些人不至于即可死去,让人以为感染了怪病,最后不治身亡,于是它便潜入村子,不断吸食这些人的阳气。尤其是到了冬天,许多原本就体弱多病的人熬不过去一命呜呼,更不会有人在意他的暗算。 当然,他怎么都不会算到今天张云海路过,也是他命中有此劫难。 这恶魈出手以速度见长,其实力道还在其次。张云海虽然已经到了灵智中的境界,还是比它慢上一分。好在他经过半年前在娄正谊那里的集训,已经达到了武学上常说的‘意念在前,出手在先’的境界,每每总能算到对方的出手防线。提前化解。 这恶魈可就郁闷了,它修炼这么多年,几乎很少遇到高强的对手,临敌经验不足,他无往不利的阴气攻击与令人致幻的毒气对面前的小子根本不起作用。就连修炼了一百多年的肉身功夫也不能建功,越打越着急。 “你还有什么本事,今天都试出来吧!”张云海自信的说道。 “好张狂,看本大老爷一会不将你剥皮抽筋。”他嘴上虽然还在说这狠话,可是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了,难道这小子还藏了杀招。 对付鬼怪,跟随赵毅这个道家嫡传大师学习很久的张云海当然有很多法门,只是对方速度太快,自己除了勉励接招,实在无暇施展其它的驱魔法术。 这恶魈修炼了接近多年,道行深厚,张云海满打满算不过是入门两年多,长期颤抖下去,自然是后者吃亏,所以他才会出言语挑衅。 恶魈果然中计,退到半空之中,从怀里拿出一块巴掌大的骨头,凝重异常。张云海心中暗自庆幸之余,又是紧紧皱起眉头来。这家伙会拿出什么邪物?这股阴冷的气息就算普通人都感觉得到。 如果赵毅在这里,一定大惊失色,这竟然是这恶魈修炼出的骨晶。精怪有内胆,鬼物有骨精,能练成这东西不知道害了多少人的生命呢。 张云海此刻才来得及将海客长剑拔出来,此时神兵在手已经跟刚才完全不是一个状态。 “去死!”那鬼魈从半空中捧着骨晶向张云海的放下倾倒而下,一道黑光打出,在月光下罩在了张云海的额头。 有一条蠕动的黑蛇从黑光中冒了出来,咬向他的眉心。 “让你咬中我就不混了!”张云海心里想。体内灵气瞬间提到眉间,竟然有金光从额头射出来,反倒是将黑蛇震退了回去。 若不是他连夜赶路,一直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息,这引起幻化的黑蛇八成已经灰飞烟灭了。 张云海摇了摇头,“时候差不多了,送你上路吧!” 他这句说得霸气十足,让那恶魈觉得非常好笑,经过一番交锋,他已经差不多摸透了这青年的斤两,确实有几分门道。它猜测这小子八成是某个道家流派的青年才俊,自己不方便直接杀掉,免得捅到马蜂窝。 但是他自信凭借对方的身手,想要拿下自己,也是痴人说梦。 它将那骨晶结实的捧在自己手里,只要自己将骨晶的阴气贯通如自己体内,至少逃跑不会出现问题。 它只看到这个眼瞎的青年道士从身后的土黄色背包中拿出一块焦黑的木头,他神态自若的托在手里。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桀桀,你死后,我会留下你身后的那个漂亮小妞!慢慢滋补!” 张云海听到这话,扭头冲何雨卿憨厚一笑,虽然看不见,但是那表情却是十分搞笑,就在此时,那鬼魈已经冲了过来。 “小心!”四儿大吼了一声。 张云海心中冷笑,果然就是木头脑袋,中计了! 那鬼魈已经将骨晶砸到了张云海面前一米。却没有发现小张同志将那块漆黑的木头也已经塞到了它的怀里。 “哈哈哈哈!年轻人就是没有经验,还不死!” “是么!”张云海手指轻轻一捏,一团天雷闪电毫无征兆的当空劈下,正好雷击在鬼魈的天灵盖上。“咔嚓”一声,它已经意识全无。 “good bey!”张云海另一只手上的海客长剑已经刺到了它的心窝。 海客长剑不知道击碎了什么东西,随着那东西的破碎,只听到咯咯的声音传来,那鬼魈已经化为飞灰,飘散在了空气中。 “咳咳……”里屋里传来了老太太的咳嗽声,四儿却丝毫没有反应,他已经被张云海刚刚施展出来的手法给惊呆了,哪里还能听见其它的声音。 “你母亲醒了!”何雨卿提醒道。 “啊……奥……奥”说完四儿屁颠屁颠的进屋了。 张云海将那块落到手心的骨晶放进了包里,暗暗得意,这玩意回去后挂到灵界网上一定卖个好价钱。 等他紧了紧单薄的衣服,跟何雨卿转进了屋子里。 枯藤老树昏鸦,谁都没有注意到,就在张云海降妖除魔的时候,有一只硕大的乌鸦一直立在院子外面的老树上。 这只乌鸦已经跟周围的夜色融为了一体,甚至不散发一点气息,三个人加一个恶魈竟然谁都没有发现它。 等院子重归寂静,那乌鸦才煽动了几下翅膀,向天际飞去。 村子里来了个会除魔的神奇小子,这在平静的小山村里没用半天时间就传播开了。 起初大家是不信的,不少村民来到四儿家询问,却没找到那留宿的小男女,但是四儿母亲能下炕了,这件事大家已经看在了眼里。 四儿将张云海告诉他的事情经过告诉了村里的耆老,当天晚上便有不少村民放鞭炮庆祝,当然那都是后话。 经过这个小插曲,修养过来的张云海与何雨卿天光亮便出了高家庄。捡着官道走,路上恰巧遇到两个向成京方向送信的驿卒,传递的消息竟然就是关于黑旗军剿匪的战报,无非是请求增援云云。 两人怎么可能让这份消息传出去?烧毁了信件,又抢了马,一路往北赶路而去。 说起来也是巧合,正是因为这两个送信的驿卒中间耽搁了两天,才让黑旗军回合并成功突围出了包围圈。当然,这些张云海两人也是不知道。 年关临近,大年二十八这天,两人一路风餐露宿,终于赶到了灵界学院的范围。 站在一整片庄稼地前面,张云海有些为难的摇摇头,在他的面前,是一片迷宫一样的阡陌小路,远处跟这里没什么不同。 这片庄稼地未来就是七里坪的主要教学区,而两人此时站的地方,就是未来灵界学院的正门位置。 “咱们为什么要停下啊?” “咱们已经到了地方,学院的四象大阵你应该是知道的,在未完全开启之前,咱们出来没问题,想要进去可就难了。” “你说……已经到学院了?” “是啊,咱们硬闯会迷失在隐匿大阵里的,而且惊动学院的大能也不好。” “那咱们千辛万苦来到这里,总不能干等着吧。” “你可以从这里进去,但是我不行。” “什么意思?” “你是这里的原住民,大阵应该会保留着你的气息,就算被学院的老师们发现,也不会为难你的,但是我不行。” “你不进去,我也不进去!咱们就在外面过年。”何雨卿倔强的说道。 “让我想想办法。”张云海不是不想从望海角进去,可是他记得青龙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样子,显然是之前不曾遇到过,所以曾经的自己不是从望海角进去的。 张云海突然眉头一挑,“有了。” “什么?”小脸满满的都是期待。 “但是这个方法,只有我能去,你不行!” 张云海已经感觉到姑娘身体颤抖了一下。何雨卿心中产生一股不好的感觉,两个人毕竟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及时一同经历了一场非比寻常的旅行,及时两人曾经相互扶持,曾经并肩作战,甚至还有比较亲密的接触,但是两人毕竟不是同一个时代,终究是走不到一块的。 姑娘轻轻叹了口气。 张云海就算有些木讷,也已经从这声叹息中察觉到了什么。他内心也是一阵挣扎,但是想到接下来自己的使命,还是强忍下心头的不舍,柔声说道。 “我进入学院的方式,谁都替不了我!但是我答应你,会陪你跟姬婶过年的!” 听到这话,何雨卿猛地抬起头,“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 第一百二十章 再入管道世界 没有了何雨卿带路,张云海在偌大的学院驻地走路并不算很轻松。七里坪这段还算平坦,但是望海角东岸跟红叶谷那边却是非常不好走得,何况灵界学院不比南方,这里周边的山上已经积攒了厚厚的积雪。 张云海可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于是又去找那位冬眠的好朋友。 两头棕熊看到又爱又恨的瞎子小哥,也是敢怒不敢言,张云海这次给他们烤了只傻狍子,才安抚下他们,好在这次路途比较短,两熊看在烤狍子的面子上,很快就完成了任务。就当是姿势不对,起来重睡。 半天之后,张云海已经在一个十分隐蔽的地方,摸到了那个金属大门。这是他所知道的,从大阵外面进入学院的唯一入口,只是不知道这个管道最早是由谁修建的。 触摸着金属表面,锈迹还不算太重,不知道可不可以根据这个推算出年份。 “你就这样进去,就算找到了天帝之瞳,知道要怎么做吗?”在这雪夜中,猛然间冒出的一句话,把张云海吓得一个哆嗦。 说话的人是周虬,张云海长舒了口气,“大哥,拜托你走了出点动静好不好,很吓人的。” “呵呵。”周虬轻轻一笑,“怪我不好,下次弄出点声音来。” 张云海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知道以自己的修为,周虬只要不发出声音,自己是指定察觉不到他的。 “有什么指示就说吧。” “我要说的,跟你对那小姑娘说的其实一个样。” “你说……只有我自己能进去。” “是的,我之所以让你来这里,就是要你找到天帝之瞳,然后治好你自己的眼睛,这一点你已经知道了。” “我的眼睛很多大夫都看过了,他们都没见到过这种情况,甚至专家还说以现在的医学水平,不可能治好。” “哼,你可不像是个相信科学的人。” 张云海抿嘴笑了笑,“我可是个正儿八经的工科生,当然相信科学”。他对这个东昌鬼周虬的恶感早已在很久之前消失殆尽,现在只有对他的好奇。 “我相信科学,但是科学解决不了我的问题。” 周虬没有管他聒噪,解释道,“你那个时代的天帝之瞳已经形成了自我意识,不管是那个叶少冲还是你,得到了都不可能将其收为己用的。甚至不被它的意识占据都算是好的。” “啊?!”张云海这次蒙了,“那我这次会不会,要不然还是算了吧,我觉得我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渐渐开始适应不用眼看世界的感觉了。” “你还耍滑头。”周虬玩味得看着他,“你可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 “额呵呵呵。”张云海被拆穿后干笑几声,“被你看穿了,你既然打开通道让我来,一定是有把握成功的。” “我没有这样说,任何事情都是有风险的。” 张云海挠了挠头,好像真的开始考虑要不要自己下去收复这个天帝之瞳的东西。 “我不知你能不能降服他,但是我知道,如果连你都不行,那就没人行了。至少不能让那些人得到。” “哪些人?”张云海顺嘴问道。 “我以后会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 张云海原地来回踱着步子,“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如果我得到这个天帝之瞳,会不会治好我的眼睛?” “自然!”周虬痛快回答道。 “得到这东西会不会给我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自然!”周虬还是同样的回答。“就算你不得到它,依然少不了麻烦。” 张云海摆出了一副苦瓜脸,这话说了等于没说,自己一直都是尿神体质,什么时候都会被卷入到风波中。 “还有个问题,如果你说能打开这个通道,全是因为这个眼,如果我收了它,时间通道会不会自动关闭。” “这是个过程,不会瞬间封闭的。能打开这个空间,我也是依托了天帝之瞳的神力。” “这个过程是多久?” “一天,甚至不到。” “还有个问题。” “你怎么那么多问题!” 张云海嘿嘿笑道,“我可以把这个时代的人带回我们的时代吗?” “你要把那个小妞带回去。” “是的!”张云海斩钉截铁。 “你才认识她几天……” “我……”张云海支吾片刻却沉默不语。 “你喜欢她?”周虬语气中带了一丝失落。 “没有!”张云海下意识的嘴硬说道。 “我奉劝你,不要沾染太多因果。时间与空间的法则太过神奇,你的想法虽然原则上可行,但是……我不敢保证一点问题没有。” “既然如此,走一步说一步就是!”张云海提起手中海客长剑。 “嘭!”一声重重的声响,烟尘四起。这道大门被打开了。 学院里突然有一人心念一动,深邃的眸子看向了望海角与红叶谷交界的那栋山峰上,眉头紧皱。 只见他身影晃动,已经出了书房。 “你得快点回来,我可不保证能支撑多久。” 张云海答应一声,大步向管道里跑去。东昌鬼脚尖一挑,已经将金属大门重重合上。 面朝学院教舍的地方,看着那道飘过来的身影,脱下了身上的夹克,露出虬结的肌肉,还有背后那只恶犬。 “看来今天要松松筋骨了……” 春秋公并不是最早知道这个地下管道世界的,这个时候春秋公应该还是个青年才俊吧,他当然还没有成为学院的院长,也还没有在这片黑暗中种植那种发光的苔藓。 不过,这对张云海同学并没有太大影响,谁让他本来就看不见呢。 “啊……” “啊……” 他向着管道吼一嗓子,然后便是无休止的回音。那声波撞到拐角的管壁,就会反弹回来。然后张云海就像一只蝙蝠,通过声音来定位拐角的距离。 想起第一次跟娄老爷子下来的情况,老爷子可是比自己的境界高多了,当时,老人仅凭脚步声的回响,还有张云海身上散发的气息,就可以判断前方有无障碍。自己这样反而落了下成。 此一时彼一时,当时双方交战,张云海争分夺秒想要救出苏畅河,不能弄出带大动静,以免打草惊蛇,现在很大概率这个管道只有自己一个人,当然不用担心呼喊声被别人听到。 除了最开始转过的几个弯,小张同志向前走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遇到拐角。看来,一百七十多年前的天帝之瞳还没有太高的自我意识,这个管道世界的复杂程度,也就是个城市下水道的等级。 正胡思乱想间,张云海感觉头有点晕晕乎乎的。 “靠,没有那种发光的苔藓,这里的氧气一定不足,再往前走只怕要缺氧了。”张云海赶忙加快了脚步,喊叫的频率也变得慢了很多。 “咳咳……” 张云海猛地停住了脚步,前方传来的这一声轻咳,如炸雷一般传入了他的耳朵里。 前面有人!怎么回事?他的冷汗已经不自觉地渗了出来。 就只是这一生轻轻的咳嗽,在没有动作,张云海将自己的意识延伸出去,但是却如泥牛入海,一点蛛丝马迹都差距不到。可是他非常肯定,刚才那不是错觉,是真真正正的有人咳嗽了一声,而且离自己并不远。 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自己身边,这人的身手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张云海晃了晃有些发蒙的脑袋,要是在这里打起来,就算对方不还手,只怕自己连十分钟都坚持不了,就缺氧嗝屁了。 “是谁!谁在那里?” 许久,前方十几米的地方传来回答。“该是我问你才对。” 这声音有几分戏谑,也有几分疑惑,但是可以辨认出,这是个成熟的中年男子声音,带着几分磁性,十分好听。 “我叫张云海,是……来找东西的。”张云海摸不清楚对方脾气,但听对方说话语气,应该并不是个阴损的人,于是决定说的含糊一些。 “你是从未来过来的?”那人一语石破天惊,张云海猛然哆嗦一下,双手握紧了手中的海客长剑。 难道是什么时空终结者前来惩罚自己的?心道,老子又不是来这里逃难的,难道只能坐以待毙吗?于是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他用尽平生力气,一剑便刺了出去。他自认这一剑速度齐快,以海客剑的锐利,一定可建功。 “嘭!” 这一剑刺到说话人面前三寸却丝毫没有再前进一步,可是,张云海丝毫感觉不到周围灵气或者能量的波动。 这就阻挡了自己的全力一击?张云海真的蒙圈了,他知道这世上有很多厉害的存在,很多人可以毫不费力的挡住自己的攻击,但是像他这样站着不动的,还是头一遭。 “你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你。”那人摇了摇头,他用食指和中指捏住了剑尖,然后轻轻一晃,张云海只感觉手心一麻,长剑便脱手了。 海客剑在半空中掉过头来,落到了神秘人手里。黑暗中他看不到那人的表情,但是能感觉到神秘人只是在空中挥舞了两下,又抛了回来。 没有多想,他便接到了手里,对方实力高出自己太多,相比不会出手暗算自己的。 “这剑你可要好好用,之所以叫海客,取义那连绵不绝的澎湃剑意。你记下了。” 张云海不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只是木讷的点点头。 第一百二十一章 前辈教我 纵横山深处下起了雪,红叶谷残叶晃动,暮云峰的积雪终年不化。 在暮云峰与纵横山余脉的交界处,正有一个半长头发散乱披肩的中年汉子,看他须发浓密,一副标准的庄稼汉面容。 他光着膀子,正好亮出身上的纹身,一条活灵活现的狼?狗?在风雪交加的冬天,竟然会有人光着膀子,如果被路过的人看到,一定以为这人脑子秀逗了。 周虬就这样双手环抱,盯着从学院方向飞过来的一道暗光。 那是一个人吗?如果是,怎么可能有速度如此快的人?如果不是,那月白长衫的身影又是什么? “嘭!” 一道白光与一道黑光耀眼的撞在了一起。可是并没有掀起剧烈的声浪。而且两道光芒一闪而逝。 天空被积雪映照成了红色。周遭的旋风渐渐变小,尘土混着雪花慢慢散落到地面上。月白色长衫,头发被一条发带束在脑后的高大男子率先开口了。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天大地大,天下人管天下事,没有该来不该来的。” “你走吧,明天就是除夕,大家都过个好年。” “你这是威胁吗?”周虬嘴巴微微扬起。 “这是在学院的地盘上!没人能在我学院的地方撒野。当然也包括你。” “你奈何不了我的,不如我们心平气和的聊聊天啊。” 高大男子紧皱着眉头,三十年来,他已经跟面前这个“庄稼汉”交手了不下十次,每次都是旗鼓相当,他知道两人八成是在同一个境界,也许对方还要稍强一点,不过想要将一点优势转换为胜利,还是十分牵强。 “你还要动手吗?如果是那样,咱们可都别想过年了。” “哼!”高大的男子冷哼一声,然后看了一眼周虬脚下的铁门,“谁在那里面。” “你总是这服臭脾气,穆北敬,我很好奇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几十年不出现在世上走动。” 如果张云海在这里一定已经吃惊吊了下巴,没想到这人就是灵界的老领主,穆北敬。他此刻竟然如此年轻,看起来只有五十岁的样子,头发棕中带黄,再看挺拔的身材,就像一头雄狮一样威武。 “谁在里面,你在争取时间!”穆北敬一语中的,眼神之老辣,思维敏捷,境界高深,这样的英雄人物,难怪能成为灵界的最高领袖,而且是百年来唯一的领袖。 如果张云海眼睛能看得见,对比差不多同样年龄的魏长陵和苏畅河,机敏犹豫,境界不足,最重要的是少了那一份中正大气。 “他?说起来还算是你的人呢。” “我的人?”穆北敬仅仅皱着眉头,“你不用跟我说那些奇怪的话。我是不会相信的。” “信不信由你,他手里又你的组织腰牌。” “不可能!”穆北敬一脸不信,向前走了几步,眼中直盯着那个门。 “嘭!”周虬重重的踩在了门栓上,“我不会让你进去的。” 穆北敬看着周虬,冷哼一声,“这是我学院的底盘,你以为能号令我吗?”这句话说得不卑不亢,却又霸气十足。只见他十指相交,有丝丝缕缕的隐约光丝从半空中射下来,落到他合十的双拳之上。 周虬紧紧皱起眉头,“哼,你竟然还要借助四象大阵!” 穆北敬盯着已经摆开架势的周虬,“天时地利人和,在学院里三才都被我占据,天予不取,才是我辈的罪过!” 一股沉重的威压从半空中慢慢压迫下来。穆北敬张口有莲花蹦出,冲周虬飞掠而来。周虬长叹一口气,看了一眼脚下踩着的铁门。暗叹一声,“臭小子,你可得对得起我。” 说完他将一只手虚举向半空,那股威压顿时凝滞,另一只手攥紧拳头,向莲花来处挥舞而去。一道拳头残影重重印在莲花上,渐渐相互抵消。 莲花其实只是个开始,随着穆北敬开口,不断有看不懂的字符文字从他的口中迸发出来,唰唰唰,在半空中膨胀成一人高下的淡黄色虚影,向周虬的方向激射而来。 周虬也不甘示弱,变拳为掌,连翻拍出,他自信如果双手应敌,顷刻就能将“字符”化解,甚至还能借此变幻,生出几招反击招数来。但是他现在要对付半空中的大阵威压,只能用叠重掌,把“字符”隔绝在身外几米处,任凭这招式重重叠加印在一起。 他对现在的穆北敬实力估算的非常清楚,自信就算穆北敬用出全身力气,也休想攻进自己的周身三米。 “砰砰砰!”那些字符速度虽然越来越慢,但终究还是印在了周虬深浅幻化出的掌风屏障上。 “唔……啊啊啊啊!给我破!” 周虬大吼一声,再次变拳为掌,所有字符烟消云散。 来不及高兴,他向四下张望去,可哪里还有月光长衫穆北敬的身影。 “嘿!”周虬又是重重踩了那入口的大门一脚,心知那家伙不想恋战,一定是从另外一个可以通下去的入口了。 他刚要去四下追寻,却又转念一想,如果这是调虎离山,我岂不是中了这家伙的计谋?想到这里就停住了脚步。 躲在暗处偷偷观察的穆北敬一阵失望,没想到还是没骗过这老不死的东昌鬼,只能恨恨的离开,就是不知道从哪个入口下到管道底部了。 穆北敬身形一动,周虬已经感应到了他的位置,这会儿他已经想通了,灵界学院这么多师生,如果自己还要追去阻拦,留不留的下还两说,但是这个入口是铁定看不住了。 他看向那根通道,“老朋友,看你的了!” 就在此时,学院正下方七八十米的地方,张云海已经来到了中央的空地广场上。 “咚……咚咚……咚咚……” 张云海屏住呼吸,在这极度安静的环境下,竟然能听到有节律的声音。他将一只手搭在胸前,确信这不是自己心跳频率。 突然,管道的尽头,传来了细索的声响,那个温文尔雅的声音说道,“你只有一刻钟的时间,搞不搞的定就看你自己了。” 说完,那个身影向其中的一根管道入口走去。 张云海将手中长剑斜斜插入到龙筋腰带中,迈步向正中间的“跳动”声音走去。此时整个广场上已经没有人了。 他抚摸着面前的事物,外表坚韧如岩石,还有丝丝芒刺,有节律的敲动着,这东西,就像一面大鼓!这就是未来的那个大肉瘤吗?没想到现在只有这么小。 他摸着了周虬告诉他的‘神威位’那是整个大鼓的侧下三分之一处,又一个明显的鼓包,周虬分析,从这个地方可以破开外面的罩壳,拿到里面的天帝之瞳。 他已经快受不了这里稀薄的空气了,既然摸到了位置,他再不犹豫,抽出海客长剑,就要刺下。突然,脑中如过电一般传来一股威压,刺痛着他的脑皮层神经,登时就要昏迷过去。 一个遥远又亘古的声音响起,“不想死,就住手!” 张云海的意识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发现自己正在意识深处的识海,这里有一团灰蒙蒙雾气包裹的红色圆球,在缓慢的旋转着。 他心中升起了一股狂喜,自己能有今天的一切,全依赖这位寄居在自己神识中的前辈大能,可是随着自己修行的提升,遇到生死一线的情况越来越少,再也遇不到被人揍到神识身处的情况,便在没有机会‘见’到这位大能了。反之就是说,只要这位神仙插手,自己就没有搞不定的事情。 “前辈!我该怎么做?” “哼,你的眼是怎么瞎的!” “您是说……”张云海一阵后怕,他可是见识过天帝之瞳爆炸时的情况,自己隔得那么远,都被刺得眼瞎了,离得再近一些,只怕整个人都要炸没了,他知道自己的修为还远没有达到春秋公、娄正谊还有叶少冲的境界。如果一个弄不好真有可能尸骨无存。 “哼,天底下能降服它的人不过三个,在这人间一个都没有,你们一个个都想打它主义,愚蠢之至!” 张云海愣愣的看着面前的红色光芒,呆呆得不知道怎么回答。难道自己折腾这一圈又是徒劳无功吗?难道自己一辈子就是眼瞎么!我不甘心啊! 哀莫大于心死,张云海感觉到他的眼睛里似乎有泪划了出来,可是自己明明都没有眼镜的了。他的心在滴血,比眼泪留下的液体得更多。 “你想要这眼?” 张云海暗暗说道,“我只是想拿回我失去的。” “如果因此而背负更多东西,你也不怕?” “人生在世,谁不是被压得透不过气,还要努力活着。” “你要背负的,远比你想得还要多。” “如果这是我的命运,那我也认了,但是让我一辈子看不到阳光雨露,一辈子看不到心爱姑娘的脸庞,我是万万不能的!” “希望你记得今天的话。” 张云海还没明白什么意思,便发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受自己的意识控制了,甚至自己的灵魂和意识都被挤出了身体。 这种感觉他曾经经历过,而且是两次,一次是在小环山顶上,自己的肉身化身为光芒万丈的天神,另一次是在大燕山遇到那条蜃龙,那位前辈出手。 那么此刻…… 他终于‘看’到了自己的肉身,他知道,这是自己意识形态的看,并不是肉眼观察的“看”。 自己将手插到了腹部里,一阵光芒闪动,一柄断剑从光芒中伸了出来,锈迹斑斑却又神圣到不可侵犯。 “嘭!”自己将那柄断剑直直得插入了‘鼓’中。 “咔咔……咔”碎裂的声音传出来,有万道光芒从中射出,与另一个世界的天帝之瞳现世时一模一样。 第一百二十二章 回到该去的地方 这光芒的威压与破坏性有多厉害张云海当然知道,可他的‘肉体’竟然好像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自己’不仅没有收到影响,还向前踏上了一步,伸出双手探向了光芒的正中间。 在他碰到那团柔软光球的那一刻,光球也好像得到了召唤一样,光芒更盛了,仿佛。怎么回事?难道那位前辈指导天帝之瞳的存在,还对这东西十分熟悉。 只‘看’到自己不知用了什么法术,将那璀璨闪耀的光球一分为二。自己毫无征兆的盯着光芒睁开了眼睛。 两只眼睛的空洞里,犹如宇宙星辰,泛着典典光芒。‘自己’把手掌缓缓合上,满堂闪耀的光满竟然渐渐收敛光芒丝毫都散布出去,全都聚焦在自己的手心里。 “一秒,两秒,三秒。”两团光芒越来越小,凝聚到只有弹丸大小,自己将光球轻轻一托,自然飘入了自己空洞的眼窝里。 “嘭!” 一声巨响,半空中意识形态的张云海来不及看清局势,已经被一股强横的力道拉回到了肉体里。 “痛!痛!痛!” 一阵阵刺痛从眼窝直冲向他的大脑,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思考更多,用手指直挠着自己的头皮。 “守住本心!” 一声暴喝在他的脑海中炸开。毫无征兆,却像天籁一样,让他抓住了稻草。一股暖流从眉心与下腹上传递过来。 《太平大道经》的气息就如听到了召唤一样,从四肢百骸之间传递过来,没有任何阻滞涌上了上脑,那股疼痛感减轻了几分。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自行运转的太平大道之气在体内以某种特有的路径循环起来,由眉心起点,涌入双眼,再流向四肢百骸,最后到小腹丹田汇聚,然后由脊柱各处大穴涌上脑际。 也不知道是不是缺氧的原因,张云海竟然沉沉睡去。 “滴答,滴答……” 有流水声传来,液体滴在了张云海的脸庞上,他下意识的睁开了眼睛。 周围事物清晰无比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是……管道世界的广场!我……能看见了!”张云海激动的双手颤动,周围的一切那么清晰。 可是,这里在没有一点光亮啊,难道自己的眼镜已经具有了夜视功能? “嗖嗖……”两道破空之声传来。 张云海就地一滚,想要躲开。却发现那飞来的暗器并不是射向自己,一阵尴尬。 “看来等重新熟悉一下能看到东西的六识啊……” “哗哗哗……” 刚才水滴的声音已经转变成了流淌,他便看到左手边的一条甬道有流水渗透了过来。 “呀,也不知道周虬在外面怎么样了,没有了天帝之瞳,也不知道时空错位还能坚持多久。” 右手突然传来一阵风声,没错了,左手有水是望海角的入口,右手有风,是暮云峰的入口,看来那边已经被打开了。 他便毫不迟疑,提起落在地上的海客长剑,再低头看看小腹部的断剑纹身,确定没有落下东西,便往风吹来的方向跑去。 他能感觉到在望海角那边通道里,有两个强大的存在正在过招。如果时间允许,他真的很像过去看看,这种跟东昌鬼周虬差不多一个级数的高手对决,是千载难逢的学习机会。 但是他知道来不及了,这两人一个应该是地下遇到的那个声音好听的男子,另一个可能是阻止自己的人,当然,如果他要是知道那人就是未来的灵界老灵主穆北敬,说不定他会折回去看看。 “嘭!” 一声巨响,暮云峰的山阴处,积雪覆盖的一个半圆形腐朽的虚掩的铁栅栏大门被从里面猛然撞开。 “呦~老子出来喽!” 一夜的大雪已经停止,黄昏中最后一摸阳光照在这个一跃而出的青年脸上。 他的眼眸比之前更深邃,还带着一丝忧郁与淡漠,如果说失明的这段时间,他的眼睛里只有星辰,那么此时他的眼中已有皓月,一尘不染的皓月!群星璀璨中固然让人着迷,但是皓月当空便让所有星辉为之暗淡。 “嗖!” 一道身影刹那间来到了张云海身边,是周虬。 他脸上的喜悦一闪而过,望了一眼张云海身后的地道,单手拉着他的衣领,片刻消失在了暮云峰边。 “嘭!嘭!嘭嘭!” 有四道稍慢一些的身影出现在了两人消失的地方。 其中一个年长的人,穿着皮裘大衣,竟然不像是华夏人,他抹了把地上的积雪,恶狠狠的锤向旁边坚硬的岩块。 “轰!”一声巨响,那岩石已经被一拳轰成了粉末。这一拳的力量之恐怖,让人动容。 就是这一声长啸和这一拳的动静太大,十几道身影从天上落下来,把这四人围在了中间。看这些人统一的装束,都是儒生打扮,想来是学院方面的高手。 “擅闯学院,你们好大的胆子!”为首的一身大喝一声。 张云海被周虬拉着,直觉周围景色倒飞,不过十几秒的时间,已经到了红叶谷何雨卿所住的小屋院子里落下。 “我去!”张云海忍住想要吐出来的冲动,看着周虬。 “那都是些什么人?” “都是以后要找你麻烦的,这还是只是开始。” “云海!” 一个声音传入两人耳朵,张云海回过头来,何雨卿已经扑了过来,把张云海紧紧抱住。这在这个时代简直不敢相信。 “没时间了……”周虬轻咳一声。 “我……要回去了。你……”张云海竟然有些结巴。他此刻才看到何雨卿手里提着个包袱。 “今天是大年三十!你应该配姬婶吃饺子。” “姬婶……已经离开了。” “什么?”张云海一惊。 “她……给我留了封信,说这么多年在这里并不是因为躲避乱世,而是受人之托抚养我成人。现在我已经长大了,她便要去完成他未完的心愿了。” “她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何雨卿有些失落,“也许这一辈子我再也不能再见到她了。” “我……想跟你……去……” “行!”张云海咧嘴一笑,能拐骗个如此漂亮的姑娘回去,他是求之不得啊。 “咳咳……”周虬轻咳了两声转过了身去。 “周……大哥,没关系吧!” “我不知道,但是最好不要沾染太多因果。” “那……我还是算了吧。”何雨卿听到周虬这么说,失落得说道,她从不喜欢勉强别人。 张云海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去TM的因果,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周虬看到张云海如此洒脱,豪情顿时也激荡起来,“你说的对,臭小子。大男人就要活得潇洒自在,以后事情自然由以后去愁!我倒是连你都不如了。哈哈哈哈。” 走到这间屋子后面,周虬轻轻挥手,那些积雪跟腐烂的树叶便被吹散开来,有闪烁的七彩流光忽隐忽现。 “已经很不稳定了,你们抓紧我……” 张云海再次回头看了眼这个一百七十多年前的世界,天空……可真蓝啊!火烧云……也好看。 “啊啊啊啊……” 一阵挤压与搓揉,是时空通道不稳定带来的压迫,张云海一只手紧抓着周虬强壮的手臂,一只手紧紧环着何雨卿。后者表情满满都是痛苦,可是一个字都没有吭声。 好像与张云海在一起,就算死在一起都是值得的。 周虬顶着绝大多数的时空压力,不知道带着两人走了多久。 “嘭!” 一声轻响,周围的压力顿时一松,张云海脚步下一空,从半空中摔了下来,临到落地还不忘给身边的姑娘当垫子。 “哎呦!”张云海搓了被石头硌到的老腰,涌出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再回头看时,哪里还有周虬的身影。“他……走了吗?” “云海!”脑海中传来一声久违的喊叫,“这一声凄厉中带着嘶哑,饱含深情。” 一个软绵绵的家伙扑到了张云海的怀里。 张云海哈哈大笑起来,用手抚摸着小狐狸的脑袋,“就知道你丫会来接我。” “呜呜呜……以后你再也不能抛下我了!”小狐狸竟然在他的怀里大哭了起来,“我以后再也不玩电脑了!不玩了!” “哈哈哈哈!”张云海就像看到了一个忏悔的网瘾青年,已经笑得看到了后牙槽。 “你的眼睛……能看见了?” “哎!哈哈,不容易啊。你放心吧,以后一定带你去,这次太危险了,下次不会了。We are a team!” 小狐狸终于被哄得不哭了,四下张望看去,“娄老爷子呢?” 张云海的心情突然又变得沉重起来,“老爷子……完成了他的心愿,仙去了。” “啊?”小狐狸一阵吃惊,终于还是释怀了,他毕竟对人类的情感了解有限,除去最开始的错愕还是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个小姐姐……怎么也跟着你来了?” 何雨卿微微一笑,“我来看看你们的世界啊,这叫礼尚往来。小云湖!” “你……你已经知道我了。” “是啊,我来到这里人生地不熟,只有你们两个朋友,难道你不希望交我这个朋友?” 新的生活环境,未来充满了向往,何雨卿对面前这只可爱的火红小狐狸充满了好奇。 “怎么不愿意,跟美女做朋友,求之不得呢!”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先离开吧!” 第一百二十三章 陵京传来噩耗 张云海将何雨卿领到了一栋小木屋子前面,后者看到什么都充满了好奇。 “这是什么?” “路灯!” “做什么用的?” “照明用的,厄……就像是你们大户人家门口的灯笼。” “他怎么不亮啊?” “现在是白天……小姐姐。”小云湖无语道。 “对对对……可是他里面也没有蜡烛啊?” “额,这个时代大部分能源都是用电的。” “电?闪电的电吗?” “通俗来讲是这样的,但是会更可控。聊这个就需要聊到法拉第,聊到电磁感应。这个以后再慢慢跟你解释,反正这个时代除了你们的煤之外,石油天然气之外,电能,风能什么的都是主要的能源。” “看来,我要好好补补课了,你有没有书啊,我想学习学习?”何雨卿满脸都充满了期待。 “书没问题,我可以从小学一年级到大学的课本都给你搞到。” “小学是什么?‘大学’不是一本书吗?” “额,小学相当于这个时代的蒙学……” 解释了一番之后,张云海从桌上拿起留在这里的手机,已经没电很长时间了,充了回电能开机,赶忙给苏畅河打了个电话。 苏畅河听到张云海眼睛复明的消息后,兴奋的直接从望海角院长办公室的窗户上跳了出去。 然后他在下坠的半空中又听到了娄老爷子去世的消息,一分神,一头栽在了花池里。然后又将何雨卿的事情跟苏畅河说了个大概,后者沉吟了片刻,说要跟春秋公商量一下。 十分钟之后,春秋公一溜小跑来到了小木屋前面,眼角含泪的看着张云海,“娃娃,你说的是真的?那老家伙真的……” 张云海轻叹一声,他原本不想提起老人伤心,但是看春秋公这个样子,实在不忍,就将娄老爷子如何找到了黑旗军的主力部队,如何靠一己之力掩护了黑旗军逃离说了出来。 等他说完很久,春秋公只是呆呆的看着张云海,眼泪竟然不争气的流了出来。他知道娄正谊时日不多,没想到是这样的方式离开。 何雨卿在娄正谊老爷子住过的这栋小木屋子里住了下来,春秋公在木屋子后面亲手给老朋友修了个衣冠冢。参加悼念会的只有寥寥几人,那都是后话。 张云海知道,现在何雨卿如果走到外界去,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笑话来,还不如在这里学习一下的好。 春秋公的意思,等她在这里学习一段时间,就让他重回红叶谷。当然是这个时代的红叶谷,与这个时代接轨。 年后假期结束,学生们陆陆续续返校。 整个望海角411寝室看到张云海回来了,而且眼睛也已经治好,那是别提有多高兴了,甚至全望海角的学生宿舍都为此庆祝了三天。 张云海期间拉来了何雨卿给大家介绍。并给她介绍了BBQ,介绍了电视机,电冰箱等等各种家电。 …… 新学期开始,张云海几人已经在灵界学院度过了一半的学生时光。按照学院惯例,常规教课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各任课考试根据学生们的资质水平、擅长领域探讨研究不同的功法。 当然,也可以成立小组,向学院报备,然后去纵横山各处实习、采风、修炼。 这些都是学院多年来传下的优良传统,放到几百年前,这些没怎么经历过世事的青年们前往纵横山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因为早些时候山里多虎豹,更有许多修炼很多年岁的老山精阴鬼,并不是好对付的主。 直到近些年,随着学院历代老师学生们的不懈努力,那些成精的老妖怪们总是不堪其扰,纷纷离开。 开玩笑,这帮学院的娃娃兵们虽然通常没多大本事,但是学院护犊子不是一天两天了。 遇到了出来试炼的娃娃们,老妖们是谁都不敢下杀手,生怕学院告示一贴,成百的老师前来围剿。就算浑身是铁,能打几个钉啊?最后顶多就是设个迷魂阵将学生们迷晕,还不敢放倒他们太久,得偷偷给他们准备好食物和清水,万一这群娃娃们饿死怎么办?这笔账还不是算在咱们头上。 久而久之,纵横山中有些本事的妖怪们都纷纷出走了,当个妖精当得走这么憋屈,真是悲哀。 所以近些年,许多二年级下的优秀学生,都会选择组团在特定时间前往纵横山试炼。学院也给每一位外出试炼的小组准备了定位、警报等等防护措施,确保其安全。当然,保证学生们安全的代价就是,试炼的意义已经大打折扣。 也有些学生们会选择去图书馆淘一些高阶的道法、符术,找个僻静的地方研究期望一鸣惊人,别说,还真让不少学生悟出了失传的绝技。 还有一些学生,会提前向学校打申请,前往自己原籍或者曾服务过的快递办事处,积攒经验的同时,积累灵牌和资本。当然,这样的选择仅限于学院的特招生一脉,因为只有他们才有曾经服务过的办事处。 但是像张云海和望海角411寝室这样的“风云人物”就不需要为这个犯愁了。 去纵横山试炼?人家入学就在里面闯荡过一圈了,还在里面收拾了灵智高阶的邪修。 闷头研究功夫?开玩笑,学院“小喇叭广播站”的骨干成员们怎么可能离开大家的视线? 现在小喇叭广播站可是学院最大的组织,甚至关注人数还在学生会之上。有张云海这样的魁元坐镇,其它几位都是实力不俗。再有毕文哲这样的“名嘴”主持,还有徐国柱这样的策划大师,他们的影响力在学院直线飙升。 他们这里有数不完的八卦和消息,假如他们中有人今天找地方闭关,明早闭关的房子门口就能被围得水泄不通。所以,他们也断了这条思路。 好在,张云海恢复视力后,也恢复了学院图书馆借书的习惯。自从他得了魁元,学院将图书馆最后一层藏书楼也对他开放,这一层记载了数不完的奇招妙法,甚至灵界秘辛,甚至很多重大事件的卷宗。 张云海再次沉浸在了知识的海洋中。随着他看书的增多,许多近代的事件也已经有所了解,并有了自己一定的理解。还有那些灵界的玄奇理论,与他自己的“太平大道经”相互论证,竟然对“平”字卷有了更深的体悟。 就这样一晃已是阳春三月。这一天艳阳高照,国柱、哲子约了张云海、亓辰、沈悦儿还有何雨卿前去游湖。 这本是他们春天的保留项目。张云海游过望海湖的许多地方,其中就有一座小岛,几人没事的时候就会选择登岛BBQ,也是一番情趣。 就当他们尽兴要返程的时候,亓辰收到了一通电话,原本嬉皮笑脸的表情瞬间凝固。 张云海率先发现了亓辰的异常,眉头紧皱,抓住了他颤抖的手。他与亓辰认识的时间最长,知道这家伙是个什么都放在心上的主,虽然表面上说为了这个姑娘伤心,为了那个美女难过,但是真正放到心上的并没有多少事情。就算当初张云海约他一起去忠义庙中赴死,他都能欣然接受。 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在快艇的甲板上险些栽倒水里,还好张云海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 “柱子,你把船开稳一点!” 国柱是个表面懦弱,骨子里很狂野的家伙,但是在张云海面前,他倒是十分听话。不因为别的,这位出身军旅世家的子弟,最佩服的就是一身是胆,又功夫高绝的人。张云海满足了他对学院领袖的一切标准。 “怎么了?亓大爷晕船了?不会吧,哈哈哈。”他还在发笑,但见所有人都止住了小声,他终于知道出事情了。 “怎么了?”众人同时看向亓辰。 “回……回去!” 亓辰语气颤抖,仿佛天塌下来一般。 张云海知道亓辰的事情并不多,但是能让他这样跟掉魂一样的,只可能有一个人。就是他那位身在陵京的师傅,那位一诺千金重的零捷耆老——呼延诺老爷子。 “安得盛世真风流,一代人杰呼延诺!” 他偷偷瞥了一眼对方手中的电话,竟然是苏畅河打来的,更确信了自己的推断。老苏会不跟自己商量直接打给自己的好兄弟亓辰,一定是想这件事情尽量少的人知道。 可是,以苏畅河的智商,应该知道自己不可能看不出来这其中的破绽。难道,那老狐狸这次又要拉我下水? 张云海仅凭胡思乱想,已经猜中了七七八八。 到岸众人还没有将船靠稳,亓辰已经一个健步跳上了岸上的礁石。张云海暗暗点头,亓辰这大半年来境界又是突飞猛进了。 “哲子,咱们得去拦住他,亓大爷不正常啊。” “傻子都看得出来,可是,你拦得住他吗?” “我追不上他,但是有人能啊!”哲子将目光看向了张云海。 “你们放心,他去找苏畅河了!阿辰不会有事的!” 第一百二十四章 校长室突变 望海角411栋里气氛沉闷,众人等到了深夜,依然不见亓辰回来。 “咱们给苏院长打个电话问问吧!”哲子安耐不住问道。 “听云海的,他说没事,亓大爷指定没事。咱们等这就是!” 何雨卿也没有回去,几个月来他已经对这个时代的文明有了一定的了解。日常简单电器已经知道了七七八八,这几天她便住在了之前苏依一住的房间。那间房间似乎是专为张云海的红颜知己准备的,众人都是羡慕不已。不过此刻,大家没有心情去想这些。 “阿辰要回来了!”张云海起身向门口走去。众人听到这话里面站了起来。 “你们问问阿辰,看能得到什么线索” “你去哪?”哲子问道。张云海只丢给他一个眼神便出门跃上了墙头。 他知道,这件事情既然是苏畅河直接找的亓辰,那么从亓辰那里八成是问不出什么的。于是他决定直接去找苏老大。 果然,午夜的分院长办公室还没有关灯。 “叩叩叩。” “进来!” “苏老大。” “坐!” 张云海难得见到苏畅河这样干脆的时候,事出反常必有妖,他看到一旁会客桌上已经沏好了一杯茶,还冒着热气,看来这家伙知道自己今晚上要来。 “你已经猜到了?” “是!”张云海点点头,“能让亓辰这样失魂落魄的,只有他的师傅呼延诺老爷子。” 苏畅河长长舒了口气,“已经没有这号人了。” 张云海尽管猜到了一点,还是不禁脸色一变,“什么意思?难道?” “没错,死了!很惨!不只是他,整个华东办陵京所五名现役执事,六名辅助勤务,全部遇害。灭门惨案!” “老爷子……是怎么死的?” 苏畅河从案桌上拿起一个牛皮纸袋子,扯开了缠在上面的棉线。 张云海接过来,看到上面的照片,一阵皱眉。 “是被人打死的!七个小时,七个执事。不同人有不同的死法,老爷子是被邪气贯脑,破了识海元神而死的,脸上血肉模糊。” “这……有线索吗?”张云海很快冷静下来。 苏畅河将另一张照片指给他看,“这是在现场留下的。” “墨犊文字?!” 张云海吃惊的问道,然后睁大了眼睛看向苏畅河,面前的这位是他直到最懂这种文字的人。 “这种文字其实叫黑玄文,现在已经失传了,并不是邪修的专属文字,我也是在一些古迹中偶尔得到了,虽然知道一些简单的内容,但是跟精通还是远远不沾边。” 张云海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而是看向苏畅河,“这个案件按理说,你不应该知道的那么详细。” “你有这样的反应很好。”苏畅河竖起大拇指,“这种案件应该是由灵界有司查办,成立专门的破案稽查小组。不应该让我知道这么多。” “然而你知道了。” “我有我的关系网,将来你也会有的。” “不是单单因为亓辰是你的学生?” 苏畅河沉默的点点头,“呼延诺老爷子……也是残翼社的骨干。” 张云海浑身一震,没想到啊。 “你已经跟亓辰说了?” “是的,呼延老爷子就这么一个徒弟,而且是从小培养起来的,甚至有一段时间他比你更合适当新一代的旗手。” “他加入残翼社了?” “你又问这个问题,你们加不加入,不是你们说了算的,这都是你们应该肩负的。” 张云海撇了撇嘴,他对这种说法一点都不感冒。而且他也不会把苏畅河这句话当真。 “你是这一代的旗手,应该肩负的更多。” 张云海再次瞥了瞥嘴,他看苏畅河这会儿表情严肃,并不像打扰了他的兴致。 “可是,老天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原本……” “嘿,说的就像我明天要挂了一样。” 苏畅河又给他倒了一杯茶,“这件事情,对亓辰的打击很大。” 张云海点点头,看着手中的清茶,突然眉头一紧,另一只手闪电般的击了出去,目标正是苏畅河的眉心。 “嘭!” 苏畅河条件反射的向后跃出,半空中一个转身从大腿内侧拔出一把刀子。 “你不是苏畅河!”张云海冷哼一声。 “你是怎么发现的。”面前的人突然换了一个沙哑的嗓音。 “刚进这个房间,我就觉得有些不对。老苏会喝白水,会喝咖啡,会喝红酒,但他绝对不会喝茶的。” “你!” “他说过,年轻人就该爱恨情仇,烈酒美人,轰轰烈烈,茶这玩意寡然无味,只会消磨人斗志。” 那人在脸上照了一方纱布,体型竟然高出了一些。 “果然是残翼社这一代的旗手,这份警觉很不错!可惜了!” “唰唰唰!” 他手里那把弯刀在半空中挥舞了三下,已经有光影闪动直冲张云海胸口。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招式,一个鹞子翻身,赶忙跳开。同时半空中的身形为之一窒,胸腹间一股气血翻涌。 “当当当!”张云海刚刚还在坐的椅子已经鹅毛乱飞。茶几也已打翻在地。 “谁!谁在上面!”楼下传来了一阵呼喊声。 假的苏畅河看了一样张云海,“嘿嘿,小子,我们还会再见的。”说完就向窗户方向撞去。 张云海本来想追赶,但是刚跑出两步,就感觉腹部一阵绞痛,疼得跪倒在地上,一定是刚才那杯茶里有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海!云海!” “啊,是张同学!” 张云海已经昏迷不醒。 睡梦中,他只觉得一股凶猛的气息在冲击他的气脉,从腹部,开始,进攻他的下身各处要穴。可是,他体内的奇异灵气却像是专为克制这股邪气而生,围追堵截,几番纠缠终于将这股邪气化为了无形。 他对这种感觉并不陌生,因为他最早收到邪修的黑气入体是,也是这股蓬勃的气息将体内的阴气化解。看来这太平大道之气天生就有可知阴邪之气的功效。 等到天亮时候,张云海才缓缓转醒过来。 “我在哪里?” “医护室!你可吓死我了!”一张帅气的中年脸庞凑了过来。 张云海一个激灵往后一靠,险些从病床上掉下去。 “怎么回事?”这个苏畅河紧紧皱了下眉。 张云海疑惑得看着他,“你第一次委托我做的任务是什么?” 苏畅河一愣,思考片刻后道,“让你护送二丫去神龙县。” 张云海紧绷着的弦终于放松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苏畅河身后,须发皆白的高大老人询问道。 “春秋公您老也来了?” “你中了断魂蛊,生命就在一线,我不来,你这会八成已经入土了。” 张云海嘿嘿一笑,“谢谢春秋公。” “我怎么觉得体内有一股强大的灵气在为我化毒啊,原来是您老出手。” “你体内的灵气纯正浩大,论精纯程度甚至还在我之上,其实不用我,多话费些时间也是可以恢复的。” 这话一出,包括房间里的另一位执勤老师也是微微一吃惊。他们都是懂异术的,知道这断魂蛊中了必死,算是整个天底下毒的毒药之一了。没想到春秋公竟说这小子自己也能化解。 “说说是怎么回事吧!” 张云海仔细回忆昏迷之前的事情,苏畅河看了看门口的两位老师,后者识趣的走了出去。 “有人冒充苏老大,还是在他的办公室里。” 苏畅河跟春秋公四目相对,“竟然有这种事?” 突然张云海又想到了什么,“呼延老爷子的事,是真的吗?” 两个人又是四目相对,“你怎么知道的?” 张云海指着苏畅河,“那个假的你告诉我的。” “他……还告诉你什么了?” 张云海从怀中摸出一块红色的纹章,一根翅膀。“说呼延老爷子也是残翼社的!” 春秋公与苏畅河眼睛瞪得溜圆,张云海从两人的表情已经知道了,春秋公也是残翼社的骨干。不禁暗暗皱眉,这残翼社人数不多,却各个都是精英啊。以年龄来分,春秋公,娄正谊应该是苏畅河跟魏长陵的上一代才对。那么自己不就是第三代了。 “出了内奸?”春秋公看向苏畅河。 “很难说啊,呼延老爷子遇害,他们做的滴水不漏,然后冒充我的样子想要害死云海,这人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那就只可能是内奸。” 张云海听的似懂非懂,但是却知道八成,一定是残翼社中有人反水,然后害死了呼延老爷子。 “这个人不管是谁,都潜伏在学院里面,而且应该是很久了。甚至久到了上次学院大战的时候。”苏畅河分析说。 张云海这时候打断道,“他手里有一个卷宗,是老爷子的案件细节。” “那个卷宗是我的,”苏畅河紧皱眉头说道。“看来他整个晚上都潜伏在我的办公室附近,我竟然没有发现。”苏畅河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看着张云海询问的目光,苏畅河解释道,“下午给亓辰打电话的是我,从下午谈到晚上,我把残翼社的事情说给他听,然后又是一番开导,你知道他不想你看得那么开。” “也就说,那个奸细是在你走之后,去的你的办公室。” “那事情就大条了!”张云海摸着下巴,“有可能他了解的内情全都是从你俩的谈话跟卷宗档案上知道的。” “你们谈话中有没有提到我?” “有!” “那就对了,有他就有可能是临时起意,从暗处发现我来了,然后再办公室里冒充你,打了个时间差。” “你还有没有别的线索?” 他的大腿上绑了一把弯刀,用招的动作是这样的,他回忆着当时的姿势,舞动了几下。见两人一头雾水,然后补充道。“他运行的气息是纯种的灵气没错,丝毫没有邪气。” “擅长易容,灵气纯正,招式偏门,难道……是那些人?” “哪些人?”张云海追问道。 春秋公犹豫了一会,严肃的说,“你现在还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第一百二十五章 新的旅程 “亲爱的校长院长,对方都要置我于死地了,而且还放话以后还要见面的,这你都不告诉我要对付我的人是谁?” 张云海紧盯着两人,这俩人居然都是一脸的肯定。“老大,您至少让我死个明白也好啊!”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你不会有事的!”春秋公语重心长的说道,“我老人家一把年纪都没要死要活的,你个小娃娃紧张什么?” 苏畅河也安慰道,“你放心吧,有些事情你知道多了没好处。对方虽然给你下了绝毒,但是他直到春秋公能解得了这种毒,而且知道他就在学院里,所以严格来说他没有要死的意思,只是给你个警告。” 为什么要警告我?张云海扪心自问,难道是我挡了别人的去路,还是坏了别人的好事?至少提醒我一下啊! “我们回去跟那边交涉的,所以你不用担心他们会再次伤害到你。” “我的朋友也不行!”张云海想到了亓辰。 苏畅河重重的点点头。“你现在有更重要的任务!” “什么任务?” 张云海每次见到苏畅河这个表情的时候,都会不自觉的心头一颤,这家伙不知道又要让我干什么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了。 “云海!”还是春秋公表情比较慈祥,“到了现在我也不瞒你,你是咱们残翼社的年青一代储备旗手,在这个非常时期,是应该独挡一面了。” 张云海冷笑一声,“我亲爱的校长大大,让我做苦力就直说,不要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我又不是刚入校的分清,画饼是没有用的。” 春秋公尴尬的笑了笑。 还是苏畅河脸皮够厚,“我要让你们宿舍5个去陵京所,调查这件事情的始末。” “我靠,您说的不是真的吧!”张云海吃惊道,“我们可都是年轻新手啊,执事这么大一个城市,而且敢动呼延老爷的人,怎么可能会把我们放在眼里?” “就是因为他们不会把你们放在眼里,你们才能浑水摸鱼。” “我没资历啊。” “怎么没有?”苏畅河促狭的一笑,“亓辰是那边的土著,对那边的业务熟悉,你现在已经是A级执事了,陵京所的主管资历也够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这是要跟他们商量一下。” “亓辰已经答应了。”苏畅河奸笑道。 这句话让刚要讨价还价的张云海嘴巴打了结,他直到亓辰是性情中人,自己又何尝不是?他当然不会让亓大爷一个人入龙潭虎穴。所以,这一趟自己会奉陪到底。 “那你们让我这一趟怎么查?” “你放心,只查这个案件本身,只抓涉及到的人,必要时候可以先斩后奏。” “你的意思是,他们会放出替罪羊。” “哎!”苏畅河叹了口气,“如果他们真要壁虎断尾,你们根本查不出真相的。怕的就是他们不会啊!” “不,一定会的!”春秋公说道,“他们现在还不会公然硬碰硬的,你们只管去查,适可而止。就怕牵扯上太多,让他们吃了哑巴亏,后面让人记挂上了,不好收场。” “咱们现在也只能忍气吞声了,只有先委曲求全,争取时间,才能……” 张云海默不作声,这俩人说的是什么?听他们的意思,这股势力应该是他们熟悉的,而且还可能是日常能够见到的。难道是出自灵界内部? 他之前从魏长陵和苏畅河的口中,都听到过灵界两个派系的说法,难道是因为这个而起到的党争?很有可能! 作为灵主的穆北敬老爷子已经失踪了很久,有人说是在闭关,有人说已经仙去,还有人说被人囚禁了。所以才导致了灵界内部的争斗,而且好像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从最早的东昌鬼事件他便发现,其实灵界并不是铁板一块,党同伐异古来有之,原本赵毅魏长陵让自己来灵界学院,就是要自己韬光养晦,寻求庇护。看来自己就算来到了学院,也不能得到完全的庇护。只是这次出学院是吉是凶啊。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云海?” “我有问题,你们也不会说的。” “呵呵,你还是可以问的嘛。”春秋公毕竟是个厚道人,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想知道了,灵界执事的任命不都是人事任免司的事情么,怎么你们俩商量商量就定下来了?” “你说的那是普通的灵界执事,但凡到了执事主管的级别,就需要灵界的长老团来裁定了,当然人事任免司也有很高的话语权。” “你放心,你这个学院魁首的实力和A级执事的身份还是很唬人的,那大陵京办的主管应该问题不大。毕竟有资格跟你竞争的人,要么已经身居主管,要么实力不足,这点你可以放心。” “我放心?”张云海心里嘀咕,大部分人一定是不想趟这趟浑水吧。 “亓辰他们不用担心,他们的任命可以人事任免司直接指派,只要学院肯放人,他们就可以直接上岗。” 张云海耸了耸肩,“看来你们都已经安排好了,那还需要我问什么?” 这次就连苏畅河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你们去了放心吧,学院在附近的关系都可以给你们用上的。” 张云海对学院的底牌还是知道一些的,出了四象大阵的庇护之外,只有一些学生家属作为情报耳目,根本没什么有战斗力的支援,不仅嗤之以鼻。心中腹诽道,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 回到望海角411宿舍,已经是中午时候。他发现整个宿舍的人都将行李打好了包。 “我靠,你们都知道了?”他看向亓辰,这家伙的脸上再没有常挂着的笑容,满脸的肃杀,离得进了都感觉要被这股杀气冻死。 “这感觉有点……”哲子悄悄凑到了国柱旁边。 “国仇家恨,国仇家恨啊!”国柱看向哲子,一脸的无奈。 两个人的对话已经传入了亓辰的耳朵里,瞬间引来了亓辰冷眼相向。 “亓大爷你别生气,我们也是向活跃一下气氛。” “对对对,阿辰你也别生他们的气,我们都不希望你现在的状态去陵京。” 张云海一把拉过亓辰,大胳膊环上了他的肩膀。 “兄弟,如果还要给呼延老爷子报仇的话,你得振作!不然我们去了也是陪葬的命。” 这次亓辰终于动容了,他看向张云海坚定的目光,长长舒了一口气,“你放心吧,我已经想开了。” “一夜没睡?”张云海看着他的黑眼圈问道。 亓辰点点头。 “那就在火车上睡一觉。”说完拍拍他的肩膀,一个人向里屋走去。 “云海,你要走了吗?”一个轻软的声音在他的房门前响起。 “雨卿,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要去做一件非常凶险的事情?可不可以带上我?” 张云海坚决的摇摇头,“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你在学院里除了我们没有朋友,现在我们都要出去了,你自己在这里……” 何雨卿神情的眸子看向张云海,终于知道他不会带自己出去了,只能叹一口气说道,“你放心吧,我在这里过的很好,别忘了我前面的那么多年都是在学院里生活的。现在还有那么多事情可以做,我不会有事的。” 张云海点点头,如果我在那边安定了,恰好你在这里又待腻了,我就把你接过去。张云海说出这话,又觉得不妥,但是看到何雨卿脸腮俏红,没有反驳,终于还是没有解释。 …… 火车穿越在纵横山之中,两旁是渐渐融化的冰雪,还有开始恢复涓涓细流的河水。两岸的山阳处,已经有青苗冒出了岩石与泥土。 春天里万物生长,好一个欣欣向荣的情形。 张云海看着四周的美景,寻思着熊大熊二俩铁憨憨一定还在冬眠吧,只是不知道这次离开学院,要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了。这个自己只待了一年半的地方,确实心目中的乐土,是自己这半生中最值得回味的地方,无拘无束,安心读书…… “嘟嘟……”张云海拨通了很久没联系的家里电话。 “阿妈,我是海子啊!阿爷还没有从地里回来吗?” “海子!”电话那头传来了久违的母亲的声音。“你怎么这么久没打电话啊!” “呵……呵呵”张云海鼻子有些发酸,自己再也回不了普通人的生活了。没想到自己已经是小有名气的灵界青年俊彦了,但是对母亲的依恋没想到丝毫没有减少。“我不是跟您说过吗?我去深造了,涉密单位,不能轻易跟外界联系的。” “咱们不念书了还不行吗,就在家安安稳稳的。”电话那头已经是一片哭腔。 张云海又是心头一酸,“阿妈,人都盼着儿子有出息。大好男儿就该励志报国,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您还有啥不放心的……” 其实张云海的眼角也已经流出了眼泪,他将瞥向窗外的头又向外探了探,不想让同坐的伙伴们看到他的泪水。 小狐狸撤了一张纸巾跳到了他的手臂上,用小爪子当刷子,给张云海轻轻擦拭掉泪水。 “我最近还不能回去看您,但是电话还是时常会打给您的,视频也行,视频也行!想我了就跟我拉个视频……啊!” “哎哎……” 就这样,在三月的春风里,张云海思念着远在家乡的老父母,坐着古旧的绿皮火车,与亓辰,毕文哲,徐国柱,沈悦儿踏上了陵京的旅程。 第一章 江南烟水气 火车在无人的荒山中跑了大半天,终于在午夜时候抵达了一个小站。张云海知道这个小站是学院的前哨,这里不止有学院和灵界的专职外勤人员,还有一个军管基地。 这个小镇其实没有名字,只有一个309的代号,从这里或搭车,或坐军方的飞机,都可以抵达想要去的任何一个华夏大城市。 因为几个人受到了学院的安排,又有灵界的任命公函,军方派遣了专门的护送飞机,一直抵达陵京国际大机场。 出了机场一直到停车场,一名站的笔直的青年在人群中分外扎眼。张云海走过去,那个小伙干脆的敬了一个礼。几个人狐疑道,这里怎么也会有军方的人? “您是张主管吗?” “我是张云海。” “这是您的钥匙和车子。” “辛苦了。” 张云海接过钥匙,拍了拍一旁的白色Land Star!“好久不见啊,老朋友。” 原来,他动用主管的权力,提前打好招呼,将自己留在成京的爱车给运了过来。而且连拍照都换成了陵京本地的了。 发动车子,张云海习惯的掏出了墨镜带上,果然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哇塞!云海,你这关系可以啊。” 张云海知道他们自然说的不是他的车子,灵界执事都是不缺钱的主,自己这辆五十多万的Land star也不过是入门级别的座驾。 他直到这几人吃惊是自己能调动军方的关系,把自己原本的车子运调到这里来。 发动车子,张云海带着四个家伙一路向南行驶去。 “云海,到了这里,关于这个案件,你有没有打算啊。” 听到这话,就连一直心不在焉的亓辰也看了过来。 “坦白的说,我跟你们一样,看到的卷宗实际上找不到很有利的消息,我也咨询过阿辰了,他们本地并没有出现过黑玄文字,呼延老爷子也没有遇到过这么有实力的仇家。” “你是说,这基本排除了仇杀?” “说不准啊,总之大原则是不变的。咱们第一步要先去办事处,那边还有特战队的人保护着现场,咱们需要把工作先接过来。然后……” “然后怎样?”众人充满了期待。 “然后咱们见机行事,以不变应万变!” “切!” 众人一片嘘声。 初春的天黑得还很早,天气也有些倒春寒。驾驶着久违的Land Star狂奔在机场到办事处的高速上,张云海有一种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的感慨。 120km/h的时速,徐国柱突然打开了车子的天窗。 “啊~啊~啊啊!” “快把这家伙拽回来!像个土包子!”沈悦儿捂嘴笑道。 “他这叫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哲子取笑道。 “呦,你还会拽诗啦?”张云海打趣道。“来来来,翻译成普通话再说一遍。” “厄……意思就是,这是一只脱缰的野狗。” 众人一阵哄笑,就连副驾驶一直没说话的亓辰也露出了一丝微笑。这一幕没有逃过张云海的眼睛,他最怕的就是好兄弟一直都想不开,做出不冷静的事情。 “阿辰,老爷子在陵京这么多年,一定有不少暗线吧,有没有什么咱们可以打听一下的?” “对!对!”亓辰好像想起了什么,突然拿起手机,“老爷子跟我说过,如果他遇到了什么不测,就打这个电话。” 张云海撇头看过去,上面备注的姓名是“凤姨。” 电话接通,对面能听出是个中年妇人的声音,“你是辰儿吗?” 亓辰一阵尴尬,“是我,凤姨。您身体还好吧……”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你给我打电话,你已经知道了吧。” “是的,您……” “说话不方便,来找我吧。别去我家。” “我去哪里找您?” “你好好想想。” “嘟嘟嘟……”电话那头已经挂了。 “什么情况,凤姨是个很和气的人,为什么说话变得不明不白的?” 张云海下了高速把车子停在了一边,“老太太说的不错,这个时候,陵京没有办事处的人镇压着,还是小心点为妙!” “她说不让咱们去他家,还说让你好好想想,我们该去哪里找她呢?”徐国柱问道。 “我比较关心的是这人是谁,靠不靠得住,会不会是个陷阱。” “还用问呐,看阿辰的表情,还有老太太说话的语气,还有年纪,八成是老爷子生前的老情……”国柱说到这里看到亓辰杀人的目光,赶忙改口道,“红颜知己,红颜知己……” 国柱一时口误,几个人都捏了一把汗,生怕亓辰又恢复了暴走状态。 “没错,凤姨是老头子的情人,没名没分,三十多年了。我小时候经常跟着老头子去找她。但是经常不是一个地方,我也不知道他说的是哪里。” 张云海皱了皱眉毛,“你再好好想想,除了家里,除了一些公共场所,还有没有一些比较私密的地方,你去过,留下印象深刻的?” “啊!我知道了!”亓辰一拍脑门,“应该是那里没错了!” 他将车载导航指定了一个地方,“就是这里。” “乖乖,这是在一条河里吗!?” “去了你们就知道了!”亓辰故作神秘道。 突然,小狐狸跳上了张云海的肩膀,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云海,刚才亓辰的电话可能被监听了,我仿佛到了一股奇怪的电流音。” 张云海看了看后视镜,“哥几个,后面这辆LOC是不是从出机场就一直跟着咱们啊?” “你别说,还真是哎!咱们下高速停下了,他们也停下。” “难道,你是说有人跟踪咱们?如果是那样,这车上不会也有监听设备吧。” “监听器不会的。”张云海有些生气道,“我这车上装了防干扰装置并下了防干扰的符篆,上车时候我已经检查过了,不会被监听或者录像的。” “那么,后面这辆车甩掉就好了嘛!看你的技术啦。”沈悦儿有些兴奋道。 “当然,公路上不要犯错误奥,不然会被城查队的闷儿们盯着不放的。” 这你放心,张云海一脚油门已经飞蹿了出去,心中暗想,陵京果然是个龙神混杂的地方啊。 后面的车上,两个黑衣墨镜的青年一直盯着前面的白色SUV。 “走开了,走开了。快跟上!”副驾的青年催促道。 “没道理啊,刚才的小胖子呢?我干着他下车的,这会去哪了?” 车子刚发动,还没冲出五米,突然有一巨物 “这个凤姨好像欲言又止的样子。她好像有什么事情忍住没说。”沈悦儿分析道。 “你说的没错啊,就算阿辰是老爷子唯一的弟子,毕竟不是本人啊。能不能被人家认可,还是要看咱们自己的实力啊。” “你是说他老姨没看上咱们的功夫?”徐国柱有些气愤的说道。 “你就算一身是胆,能打多少钉子?”张云海瞥了他一眼,“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实力是个综合评价,不单单是自己的修为。在这个鱼龙混杂的陵京,咱们得站得住脚,人家才会能认可咱们。不然明天成了炮灰,人家干嘛跟咱们说这么多呢。” “有道理。”哲子附和说道。 “照你这么说,咱们是不是该干一票大的。” “那是肯定的,但是咱们得瞅准时机啊,不然捅了娄子,不止让整个陵京乱了,只怕就算学院也得跟着咱们倒霉。” 正说话间,亓辰接完电话上了车子。 “出什么事情吗?” “特战队那边通知我,老爷子后天早上在卧龙山那边遗体告别。”亓辰脸上满满都是愁容。 “这么快!”徐国柱也是有些吃惊,这边还理不出头绪,那边就要盖棺定论,如何是好。 “不能再拖了,已经很长时间了。”亓辰坚定的说,“咱们抓抓紧,得早让他老人家入土为安的好。” “是啊,算算咱们得到消息,还有在路上的时间,已经好几天了,总不能让老爷子头七还不入土吧。” “该通知到的人都通知到了吗?”张云海问道。 “老爷子生平交友广泛,但是家里却没什么在世的亲戚了,只有两个远方的侄子,年龄也不小了,应该是不来的。” “这么说,到时候持子侄礼拜谢的,只有你了?”徐国柱看着亓辰问道? “不,还有我。”张云海拍了怕亓辰肩膀,“咱俩兄弟一场,自然得算我一份。” “还有我!” “还有我!” 哲子跟国柱也把手搭在了亓辰的肩膀上,后者的眼角瞬间流出了泪花。 “帖子是陵京一位跟老爷子相交几十年的耆老帮忙下的,他只是个普通人,但是在陵京各界都混得开,年轻时跟老爷子做过不少荒唐事。到时候也是他老人家帮忙主持。” 张云海点点头,“我明白了。咱们,还是先去办事处吧。” 车子发动,这次张云海没有隐藏行迹,而是绕了个弯开上大路,一路风尘仆仆的向办事处方向行驶去。 开到城南,在陵京通往江户区的高速旁,有一处靠水而建的大宅院,占地少说有三四亩的样子,像极了苏州园林。在陵京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不知道这样圆子的主人得是多深厚的背景。 白墙红瓦的院墙上,有大片的花枝从上面探出来。 “这些都是名贵的‘七姐妹’蔷薇,我的天啊,这么漂亮。”沈悦儿欣喜的说道,“该不会这就是陵京所吧。” 亓辰点了点头,下了车子。 陵京所的大门也是仿古建筑,门槛,石阶,大门铜钉,吞兽门环一应俱全,看上去十分肃穆。 “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羡慕!”哲子小声嘟囔一句。 “树大招风,没有足够实力镇住场子,这样大的排场反而容易招惹是非。”徐国柱说道。 朱漆大门上挑了两盏白色灯笼,还贴了两溜白条。 亓辰走过去,也没有敲门,只是在一旁的几个铜钉上敲了几下,一侧的朱漆木柱上伸出来一个电子屏幕。他又将手掌摁在上面,滴滴两声过后,大门自动打开了。 “我靠,我以为这里是古代的深宅大院呢,原来还有这么先进的门禁。” “哼,人家只是仿古建筑,又不真是在古代。” 张云海摇了摇头,这对活宝到哪都能争吵起来。 第二章 临江画舫 江南水乡,水网密集,现代的陵京虽然不再靠河流来运送货物,但是纵横交错的河流是还是偶尔能看到几艘观光船。 月白色的land star在亓辰的指挥下,东窜西拐,到了一片湿地公园边的芦苇荡。 “阿辰,这可不是个好去处,如果你那位阿姨一个人来这种地方,不说被各方势力盯上。就算被普通的佛爷盯上,也不安全。” “凤姨也是会功夫的,我小时候好多还受过她的指点,至少对付一般小混混没问题,而且你们放心,陵京的治安环境非常好,城市督察队的同志们很负责,恶性犯罪事件非常少。” 他说到这里又觉得有些脸红,毕竟刚发生了一起办事处被整个端掉的惨案,说什么都算不上治安很好。 几个人正聊着下了车,亓辰轻车熟路,穿过一片林荫小路。此时早春的花儿已经有些开放了。张云海嗅着两旁的清香,不禁想到了一首诗,“垂杨小院绣帘东,莺阁残枝蝶趁风。最是西泠寒食路,桃花得气美人中。” 他刚想到‘美人’两字,便到了路的尽头,竟然是一艘船。这是一艘有些仿古的船只,装饰的十分精美,但是清晰的看出是纯木头打造的。 “这船……可是古董了,不会是这片公园的镇园之宝吧。” 哲子四周看看,没见到有人,指了指船问亓辰,“周围都没有人,你说的该不会那位老太太在这艘怪船上吧。” “土鳖!”沈悦儿请骂了一声自己的男朋友,还不忘照着后脑就是一个暴栗。 “这不是什么怪船,这叫画舫!” “我靠,你别说,悦儿还真可能说对了。” 亓辰和张云海没有搭理三个人,径直向里面走去。前者是急切的想要找到凤姨,后者是从这艘画舫中嗅到了强大的灵界气息,这艘船不简单。 这艘画舫看着不是很大,但是等五人上来后发现,好像坐开这些人绰绰有余。 船舱的门被轻轻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位红色小袄的中年女性,样貌端庄,典雅非常,一看年轻时就是出了名的美人。 “你就是要来陵京做主管的青年?”这位凤姨没有回应亓辰的问候,而是看着一旁的张云海问道。 “是的,凤姨。” 她上下打量着张云海,“你给的感觉,很奇怪。你很年轻,这往往代表经验不是很足,但是你没有盲目的自信,可见你还是懂的一些分寸的。三分执着,三分固执,三分油滑,还有一分的多愁善感,你跟他们不一样。” 张云海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这位凤姨是何方神圣,竟然一见面就对自己评头论足。 “凤姨!”亓辰撒娇一样又喊了一遍。 她看了看不远处的岸上,目光扫过之处,竟然微不可查的有几点光芒闪烁,“你们都进来吧。” 张云海已经隐隐感觉到了那股闪烁感,那是一种阵法,他想的没错,这艘船和这个地方都是有灵气专门布置的。 画舫没有动力竟然缓缓在大江上飘动起来。 “难道,这就是前几年传得陵京出现的幽灵船?”沈悦儿如有所思道。 “什么幽灵船,小姑娘不要瞎说。”凤姨挂了沈悦儿的小鼻子一下。 “这就是一艘普通的画舫,只不过老头子给动了点手脚而已。” “凤姨,我们今天来找你,就是想问问您,老爷子在去世之前,有没有什么征兆?” “他是怎样的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凤姨轻叹了一声,从后面的一只个小橱子里拿出一只布包来。“他走得匆忙,没有留下东西,这个东西他搁在我这里有些时间了,也许对你们有用。” “您,对这股行凶的匪人一定恨之入骨吧。您对我们破案有没有一些指导性的意见?”徐国柱直接干脆的问道。 这话虽然也是张云海想问的,但是这样直接的去问她,似乎有些不好。 果然,老太太原本有话要说,欲言又止的样子,听到徐国柱这样问,摇了摇头,“我不过是一介女流,跟呼延老头子也不过是……普通的朋友,发生这样的事情谁都不希望看到,但是这不该是我的责任。既然灵界派你们过来,便是对你们充满了信心,我老太太半截入土的人,只希望你们早日结案,给我们一个宽松舒适的生活环境。” 老太太一顶高帽子砸了过来,顶得徐国柱一头雾水,完全听不到重点。 张云海轻叹一声,知道老夫人对自己几个人已经产生了抵触心理,恐怕不会再问出什么了,率先站了起来。 他从怀中拿出一个小本子,又用随身携带的笔飞快的写了一行字,撕下来递给老太太。 “小子张云海,这是我的手机号码,如果您想起了什么对案件进展有帮助的事情,可以给我打电话。当然,如果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也可以打电话给我。” 说完起身率先向船舱外走去。剩下几人看张云海走了出去,也都跟了出去。 这一出来才发现,原来画舫已经开出了岸边十几米。张云海猛力一跳,稳稳落在了岸上。后面几人都是学院的精英才俊,自然也都鱼贯跳上了岸边。 “凤姨,我会再来看您的!”亓辰的声音最终也缓缓消失在了小路上。 等到几人离开,在画舫的下层甲板上,突然慢慢走上来一个人。是一个枯瘦的老头子。 “龟奴,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年轻人……很不一般啊。他似乎能察觉到我的存在。” “是啊。”老太太点了点头,“他们进来总共五六分钟,我在船舱里设置的七个暗劲机关都已经祭出,但是都被这青年用无形的灵气给化解了,而且这期间他又六次看向了你藏身的地方。” “哎!”那个叫龟奴的人也是叹了口气,“我也不过是只动了六次杀心而已。” …… “这个凤姨好像欲言又止的样子。她好像有什么事情忍住没说。”沈悦儿分析道。 “你说的没错啊,就算阿辰是老爷子唯一的弟子,毕竟不是本人啊。能不能被人家认可,还是要看咱们自己的实力啊。” “你是说他老姨没看上咱们的功夫?”徐国柱有些气愤的说道。 “你就算一身是胆,能打多少钉子?”张云海瞥了他一眼,“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实力是个综合评价,不单单是自己的修为。在这个鱼龙混杂的陵京,咱们得站得住脚,人家才会能认可咱们。不然明天成了炮灰,人家干嘛跟咱们说这么多呢。” “有道理。”哲子附和说道。 “照你这么说,咱们是不是该干一票大的。” “那是肯定的,但是咱们得瞅准时机啊,不然捅了娄子,不止让整个陵京乱了,只怕就算学院也得跟着咱们倒霉。” 正说话间,亓辰接完电话上了车子。 “出什么事情吗?” “特战队那边通知我,老爷子后天早上在卧龙山那边遗体告别。”亓辰脸上满满都是愁容。 “这么快!”徐国柱也是有些吃惊,这边还理不出头绪,那边就要盖棺定论,如何是好。 “不能再拖了,已经很长时间了。”亓辰坚定的说,“咱们抓抓紧,得早让他老人家入土为安的好。” “是啊,算算咱们得到消息,还有在路上的时间,已经好几天了,总不能让老爷子头七还不入土吧。” “该通知到的人都通知到了吗?”张云海问道。 “老爷子生平交友广泛,但是家里却没什么在世的亲戚了,只有两个远方的侄子,年龄也不小了,应该是不来的。” “这么说,到时候持子侄礼拜谢的,只有你了?”徐国柱看着亓辰问道? “不,还有我。”张云海拍了怕亓辰肩膀,“咱俩兄弟一场,自然得算我一份。” “还有我!” “还有我!” 哲子跟国柱也把手搭在了亓辰的肩膀上,后者的眼角瞬间流出了泪花。 “帖子是陵京一位跟老爷子相交几十年的耆老帮忙下的,他只是个普通人,但是在陵京各界都混得开,年轻时跟老爷子做过不少荒唐事。到时候也是他老人家帮忙主持。” 张云海点点头,“我明白了。咱们,还是先去办事处吧。” 车子发动,这次张云海没有隐藏行迹,而是绕了个弯开上大路,一路风尘仆仆的向办事处方向行驶去。 开到城南,在陵京通往江户区的高速旁,有一处靠水而建的大宅院,占地少说有三四亩的样子,像极了苏州园林。在陵京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不知道这样圆子的主人得是多深厚的背景。 白墙红瓦的院墙上,有大片的花枝从上面探出来。 “这些都是名贵的‘七姐妹’蔷薇,我的天啊,这么漂亮。”沈悦儿欣喜的说道,“该不会这就是陵京所吧。” 亓辰点了点头,下了车子。 陵京所的大门也是仿古建筑,门槛,石阶,大门铜钉,吞兽门环一应俱全,看上去十分肃穆。 “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羡慕!”哲子小声嘟囔一句。 “树大招风,没有足够实力镇住场子,这样大的排场反而容易招惹是非。”徐国柱说道。 朱漆大门上挑了两盏白色灯笼,还贴了两溜白条。 亓辰走过去,也没有敲门,只是在一旁的几个铜钉上敲了几下,一侧的朱漆木柱上伸出来一个电子屏幕。他又将手掌摁在上面,滴滴两声过后,大门自动打开了。 “我靠,我以为这里是古代的深宅大院呢,原来还有这么先进的门禁。” “哼,人家只是仿古建筑,又不真是在古代。” 张云海摇了摇头,这对活宝到哪都能争吵起来。 第三章 东江7号院 “这里是东江7号院,零捷华南办陵京所的办事处。”亓辰跨过三十多公分的门槛。 “这里,完全没有快递公司应该有的市井气息啊。” “的确没有,但这里就是‘零捷快递’的分理处。”亓辰指着进门左手的门房说道,“这里就是日常接单,送单的地方。”又指着右边一个清爽的办公室说道,“这边是执事们办公的地方。” “嚯,真够阔气的。”哲子托了托鼻梁上的眼镜。 “7号院的大门工作日是定时自动打开的,非工作时间会自动关闭,没有门禁是进不去的。” “这么大的院子,功夫好的人可以直接翻过来啊。那可怎么办?”徐国柱敏锐的问道。 “从正门破门而入好好说,只是普通的报警,如果是翻墙,便触发7号院的阵法,院子里的植物有困敌的阵法,还有精神和物理系的几种克敌法术。对付灵真以下修为的修行者足够了。” “就算对付不了,也足够将情况通知办事处的人了,或打或退,都有时间做准备。”亓辰自信满满的说道。 “老爷子遇害,听说就是在这七号院吧。”国柱很不看脸色的说道,这让亓辰脸上十分难堪,“我也很奇怪,看来咱们得好好查一下了。” 绕过照壁,穿过花厅,有两个身穿紧身衣的人从里屋走了出来。 “云海执事,咱们有见面了!”那人说着就迎面走了过来。 张云海一看,也是十分高兴,欣喜的上前打招呼。来人四十多岁,个头不算高短发,看起来十分干练,不是别人,正是特战队的邵为华。张云海在大喀山剿匪中,他正是北区接头的执事队长。 “既然是邵大哥在这坐镇,我们就放心多了!”张云海知道这位邵队长是侦察兵出身,刑侦能力十分出色,有他第一时间赶过来接受,想必灵界的高层也十分想知道老爷子是被谁伤害的。 “恐怕这次要让云海老弟失望了。”邵为华摇了摇头。 “我比你早来了三天,事发还不到24小时,自信这边情况基本保持了案发的原貌,但是这几天我想破脑袋,也没有给出一个正确的定论。” 张云海听他这么说也是紧紧皱着眉头,“您能不能说详细一点。” “好,我给你慢慢说。”说完带着张云海几人往里走。 “现场全部拍照存档,并转发总部重案司之后,通知的受害者家人,然后将尸体带去专门的检查。” 说完,他招了招手,有一名身穿紧身衣的特战队员拿着一份档案袋走了过来。邵为华从里面拿出一摞照片,“这是受害者的尸检报告,你们之前可能看到过一两张了。” “七个人七个小时之内都死在了这个东江7号院,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走到一张红木桌子前,“在陵京办的基地发生这种事几乎是不可能的!” “先不说这里有很多的机关和阵法,就算有强敌来侵犯,不能力敌逃跑总是可以的。但是神不知鬼不觉的一个小时杀死一个,那简直是痴人说梦,别忘了,这里面可有在整个灵界外勤执事届都很有威望的呼延老爷子。” 众人都是点点头。 “他们的死亡原因也非常奇怪。”说完已将七份报告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拉过了头顶的一盏loft风格落地灯。 “你们看,这名执事好像被什么重物从身上碾过,像是被碾压而死的,死状非常的痛苦;这名执事,遗体是在后院的一只大瓮里,翁中有很多冰块,像是血液凝结冻死的;你们在看这名执事,尸体已经被分隔成了几个部分,我们拼凑了很久;还有这个,身上没有太多的伤口,但是手腕上动脉被割破了,是失血过多而死的,但是他应该是没有喊叫,不然应该有充分的时间喊人,或者治疗伤口。对于普通人来说,动脉破裂是很危险的事情。但我们执事往往都会一两首闭血或者急救的方法,他不可能眼看着自己流血而死的;再看这个,尸体是在床上,但是身上没有致命伤口;还有这名遇害的执事,他也死得不明不白,但是检查发现他体内塞了很多没消化的食物,应该是饭后被杀害的。” 所有人将目光放到了最后一个,正是呼延老爷子。 “老爷子的死因你们应该是知道了,被人灵气贯穿,破了识海而死的……” 张云海一言不发,却是在详细阅读尸检报告,上面密密麻麻的诊断中,有一条却引起了他的注意,呼吸道内硫元素超标。 哲子跟徐国柱看着不同的报告走神,跟邵为华一个样,都没从这里面看出什么门道。 “我们推断,他们碰到了一个非常难缠的暗杀组织。相传,灵界曾经出现过这样一个组织,但是已经几十年没有在人间出现过了,也没听说过他们做下过这么大的暗自。” 张云海瞥了一样亓辰,他已经浑身发抖,到了崩溃的边缘。这些执事都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好友,甚至是叔叔长辈,看着他们这样的死状,怎能不让他愤恨。 “可是,如果是这个理论,他们不应该找上陵京所啊!难道跟老爷子有过节?” “也有可能是这个杀手组织要立威,所以那陵京所开刀。”沈悦儿分析道,“用这样一个大城市的灵界办事处给他们扬威,也算是轰动了。” “邵大哥,您现场有没有招魂做法,看看能不能请到遇难者的魂魄啊?”张云海问道。 “我们试过了,我小队里有道教南派的嫡传徒弟,现场没有一丝幽魂迷魄的痕迹,非常奇怪。” “这个7号院的阵法怎么样,防御阵法有没有启动?” “有启动过的痕迹,但是只有一处,看来通过的人数不是很多,但是攻击阵法都没有启动。很奇怪,大门也是完好的。” “那么,是谁先发现他们遇难的呢?” “是灵界的外勤执事主管灵牌……” 张云海已经明白过来。他直到每一位外勤执事主管,他的灵牌都是特质的,与拥有者血脉气息。灵牌一式两份,一份在主管身上,是身份的象征,也可以凭此获得当地部队,有关部门,道家等等正道人士的帮助。另一份留在灵界总部考功司。如果有执事生命气息消失,总部考功司的灵牌就会报警,然后自燃烧成灰烬。除非,这个人被灵界除名,比如……魏长陵。 “杀手组织的言论只是我猜测的,并没有任何讲得通的证据。”邵为华有些沮丧的说道,“总之,不管是谁犯了这天大的案子,都不是……”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张云海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管是谁有这个能力,都不是张云海几人或者特战队的几个小卒子可以对付的了的。但是对方身为刑侦官,当然不适合点名。 张云海很感激,又跟着邵卫华去了其它几个现场,将案件细节逐个给几个人介绍。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双方已经做完了交接。 “云海,不,现在应该叫你云海主管了,这边事情已经做完了交接,我们今晚上会撤出到市里的酒店去入驻,这边事情就移交给你们了。” “邵大哥还是叫我云海吧,我这个主管也只是暂时的,等这边事情完了,说不定我还得回学院接着上学。” 邵卫华点点头,他的执事等级已经比张云海低了,原本有些嫉妒,但是看到这个年轻人谦逊,丝毫没有架子,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我看着7号院很大,咱们小队可以住在这里啊,没道理到了家里还出去住啊!” 他这话说的客气,让邵卫华更是好感倍增。不过这里刚出了灭门案,邵卫华处于避讳,还是不想跟这件事情牵扯太多,便推脱市里还有其它任务,便带队离开了。 张云海五人来到后院一栋小楼,走廊到花厅的院子全都自动亮起了灯。走进小楼,一套新中式的装饰风格,整体落地窗户,映衬着外面的白墙红外,绿树灯笼,确实让人心旷神怡。 “乖乖,阿辰,你从小就是住在这种地方啊?”哲子羡慕的问道。 亓辰没有搭理他,而是认真翻着七八十页的卷宗,逐字逐句的看,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云海,刚才你跟那个特战队长交接,有没有听到些有用的信息啊?”沈悦儿问道。 “你们有没有听过七宗罪?” “七宗罪?”几个人都围了过来。 “你是说西方教派的七大原罪?”果然还是哲子见多识广。 张云海说道,“最初,受过古希腊神学及哲学的修士埃瓦格里乌斯·庞帝古斯定义出八种损害个人灵性的恶行,分别是暴食、色欲、贪婪、忧郁、暴怒、懒惰、虚荣及傲慢。” “六世纪后期,教宗额我略一世将那八种罪行减至七项罪行,将虚荣并归入傲慢;忧郁并归入懒惰,并加入嫉妒。他的排序准则在于对爱的违背程度。其顺次序为: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及色欲。” “相传,七宗罪每一宗都会接受不同的惩罚而死去,与他们七个受害人的死状,有几分相似。”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感觉到一阵寒冷。但是明明暖气开的很大,环境温度并不低。 “你……这只是你的猜测吧,毕竟这是在咱们华夏,跟西方离得有点远吧。” 张云海走到桌子旁边,拿出一张照片,“这是老爷子遇害的照片。” “是啊,咱们都看过了,有什么问题吗?” 张云海指着旁边一张西式的凳子腿说道,“问题出在这一行字母!” “这字……应该是原本就是在凳子上的吧。这种花里胡哨的椅子,上面有些字母在正常不过了。” “不对!”沈悦儿立马醒悟过来,“saligia!正是七宗罪的首字母!” 张云海赞许的点点头,“对方既然如此丧尽天良,费尽心思做这么多,一定会让人懂得他的意思。” “不错,每一个犯罪大师,都希望有人能欣赏他的杰作!” “真是个变态!”亓辰将手指攥得咯咯作响。 “这件事情不是苏老大想的那么简单,对方既然留了破绽,一定会跟我们玩下去的。” “这一点你怎么确定?” “这人既然这么自大,也许不会跟傻子当对手,但是有个起鼓相当的人,他一定会安奈耐不住的。” 第四章 出殡 “大哥们,你们真的确定今晚住在这里吗?”国柱有些心虚的说道,“这里可是刚刚去世了那么多人的。” 他看向亓辰杀人般的目光乖乖的闭上了嘴。 “阿辰,你对这里熟悉,说说7号院的情况吧。” 亓辰点点头,“这里是华东办最坚固的卫所,陵京东江7号院。前院你们都看到了,我就不说了。后院分左右跨院,中主院。左右跨院各有一套二层楼的别墅,四室三厅带阁楼的。通常是执事跟家属居住,有跨院外还有三个客房,是接待客人的寝室。” “主跨院是个三层的楼房,也就是咱们呆的这里,有个大的议事厅,二楼有四个寝室,三楼是主管的办公室,还有一个图书室,陈放卷宗。” 然后,亓辰又将装备室,地下车库的出入口,锅炉房,健身房,机房等等不同的地方给大家一一介绍。 “这么大的地方……平时就只住七个人吗?” “当然不是了,还有六名外协人员,也都身亡了。”张云海提醒道。 “除了他们,正常还有餐厅,机修人员等等,不过他们大部分是本地人,平时都不在这边居住,而且知道机密也不多,所以都没有遇难。”亓辰解释道。 “那咱们可以找他们问一下吧!”哲子问道。 亓辰摇了摇头,“且不说他们知道的东西太少,下午关门之前都会下班离开的。再就是出了这件事后,他们基本都离开了陵京,生怕沾染上招来祸害。” “先别说那么多,咱们今晚怎么安排!”国柱还是最关系眼前的问题。 “咱们今天就在你这主院住,楼的四周设好禁制,都去二楼休息,相互之间做好照应!”张云海安排道,“我料想今明两天不会有事的。” “为什么?”国柱有些奇怪,“你刚才还说他们还会早上咱们的么。” “老爷子交友遍天下,得到他遇害的消息,已经有很多人赶了过来,加上特战队还在这里,整个陵京到处都是老爷子的好友,这时候过来惹事,凶手只怕双拳难敌四手吧。” “再说,邵为华在这里都住了三天了,都没有什么事情,咱们不会这么巧的。” “我还是觉得这房子不太吉利。”哲子嘟囔道。 “你一个修行者居然也能说出这么业余的话。”张云海摇了摇头,“你没听邵为华说么,这里根本没有遇害者的魂魄。” “你们放心住下就好,除了这次事件,还没听说有什么妖精来7号院撒野呢!”亓辰豪气的说道,“7号院的植被布局,这里的风水术,这里的五金气运,以及下面埋设的驱邪阵法,都能保护这里。” 哲子跟徐国柱对视一眼,显然对这种说法并不十分感冒。 …… 吃过一些随身带的食品,旅途劳顿的几人便老老实实会房间休息了。 小狐狸一跃跳向一张办公桌,“云海,这以后就是你的办公室了吗?没想到你也有像魏长陵一样的办公室呢。” “这间屋子可比老魏的狗窝强多了!”张云海取笑道,“这里相当于三个别墅区呢,比我在成京得到的那个修炼的别墅区还大不少呢。” “但是,这样的深宅大院也是危机四伏啊,如果真有人潜入进来,恐怕也很难找到吧。” “是啊,这么多的房间,真的是不好查看。”张云海突发奇想道,“对了,有没有什么好办法不利用灵界的方式,还能起到预警的作用?” “安装监控,或者报警装置不就行了?” “有道理!”张云海轻拍了下自己脑门,“我说怎么好像少了点什么,就连外面普通别墅都会装上监控,为什么这所大院子没有监控呢?” “也许是因为他们太相信灵界的阵法了。” “在一种可能是老爷子对这种东西都不感冒。”张云海赶忙用手机搜索,“我明天就喊人来装监控,再就是还要改造一下这个7号院。” “怎么改造?” “老爷子他们所谓的固若金汤都是老黄历了,这个卫所并没有太多的现代化电子仪器。不是我的风格。” 张云海打了个响指,我要联系老苏的俗世团队,我需要一套备用供电系统,还需要一套专业的预警装置。里外两套。 “另外,我还需要人来支援,我们五个应对目前的局势有些太吃力了!咱们要扩张人手,还要建立起咱们自己的关系网,这么大的地方,就这几个人住,也太寂寞了!连个做饭的也没有。” “咱们人生地不熟的,去哪里找靠得住的人去啊?” “你们放心,会有合适人选的!”张云海神秘的一笑。 “阿辰,后天就是老爷子的告别会,我猜测可能有事情发生,咱们明天得提前做一下准备。” “什么意思?” “明天咱们分两个组,阿辰带着哲子跟悦儿一组,拜访一下老爷子的老关系,以及各方势力,建立个联系。询问一下之前的合作模式,如果正常跟老爷子有业务往来,告诉他们继续。如果跟老爷子有间隙,给他们示好,表明我们愿意重修于好,就算关系很僵,也不能让他们在后天老爷子的告别会上发难。” 亓辰皱着眉头,“老爷子在的时候,的确有的罪过几家当地的世家。以前我就跟他们的年轻一辈不太对付,就怕他们不买账啊。” “他们会买账的!”张云海笑笑道,“此一时彼一时,老爷子已经过世,再大的仇怨也过去了,你现在代表的不止是他的徒弟,还代表了学院的子弟。他们就算不想便宜你,也不会想要得罪学院的。” 亓辰想了片刻,“是这个道理!” “哎,我们都去跑关系了,你要干嘛?”哲子问道。 “我跟国柱要去追悼会那边,提前布置一下……” …… 时间转瞬而过,四月二日清晨,张云海领头五人都是身穿黑西装,胸前别一支白花出现在卧龙山一座祠堂前面。 工作人员及一众职守的特战队员将这里围得密不透风。 “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人?”哲子小声嘀咕道。 “这些都是华东办赶来助忙的灵界执事,还有这边ZF机构的官员,再就是操办老爷子后事的元洪伯。” 张云海叹了口气,“老爷子一声潇洒,恩怨分明,在灵界外勤执事团队也是资历最老的前辈,平素爱打抱不平,以提携晚辈著称,今天估计回来不少人啊。” 张云海在人群中打量着,人群中以中青年居多,还有不少女性,看来老爷子的往年交还是不少的。人活一世,蝇营狗苟,谁能真心对你不得而知,非得等死后才能看出来啊。 灵柩停在内殿的中央,整个大堂两边被两排白布挽联和花圈布置满了。亓辰情绪已经不能自已,隔得老远便颤抖的跪下,跪着向灵柩爬去。 这突然的一幕引起了场中众人的注意,纷纷让开了一条道。 有不少人都是认得亓辰的,知道他是老爷子从小带大的,虽然没有父子之名,也不是老爷子正牌收的徒弟,但是早已将一身本事教给了这个小子,与干儿子一样。现在看着小子从灵界学院赶回来,而且这幅伤心的样子是做不得假,都是一阵感慨。 “看来这小子还是有情有义的,不枉呼延老爷子疼他一场。” “哎,他后面那个领头下跪的人是谁啊?” “这你都不知道,这就是新任陵京所的执事,张云海!” “这么年轻?压不压得住场子啊?” “靠,他可是今年灵界学院的魁元啊!有整个学院做靠山,就算是个庸才,一般人也不敢轻易动他啊。” “那可说不定,有人连呼延老爷走都敢动,一个离开学院势力范围的魁星,又什么不敢惹的。” “……” 人群中各种言论传入张云海的耳朵中,并没有让他的表情产生一丝变化。他非常懂规矩的持晚辈礼,磕头下拜,然后上香。又作为零捷快递华东办陵京所主管的身份,站在C位,向前来祭拜的人一一行礼答谢。 “不愧是灵界学院的魁元啊,真懂规矩!” “这小子,有些道行!”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越来越多的人来到追悼会现场,送老爷子最后一程。没有人知道,张云海跟趴在他肩膀上隐身的小狐狸正时刻关注着每一个场中的人。查看他们有没有可疑行迹。 呼延老爷子交友遍天下,许多执事都是从天南海北赶过来。还有许多情绪失控,张云海都一一将他们安抚下。 这些外勤执事中竟然有不少熟人。 “云海哥哥,亓辰哥哥……”你们要节哀啊。一对梨花带雨的“并蒂莲”出现在张云海面前,正是从上沪赶过来的半冬、半夏两姐妹。 半夏姐姐依然是那么温柔,含情脉脉的看着张云海,并主动站到了他的后面,忙东忙西,活像半个主家人。 半冬妹子就奔放得多,上来就给亓辰两个耳光。把正伏地痛苦的亓辰给打懵了,刚要发作,发现打自己的人是半冬这个小妖精,顿时没了脾气。 “傻呆瓜,你要振作啊!这还是那个我认识的亓大少吗?你以前那个发型呢?你得支棱起来啊!男人怎么能遇到点挫折就要死要活的……” 一旁的徐国柱跟哲子听到这虎逼娘们的话,拼命克制,险些笑出声来。 第五章 来了先磕头 又有一青年,长得堂堂正正,手里那一把长剑,很有古代侠客的感觉,引得满屋子宾客一阵喝彩。他径直走到灵柩前面,竟然磕头就拜。要知道除开年龄之外,大家都是灵界执事,除了至亲的人只需要鞠躬行礼上香即可,这样大礼让在场的人都是一阵猜测。 “欧洋!”张云海跨上两步握住了来人的手。来人正是现任天东办淄城所主管,开车八个多小时赶过来的欧洋。 “云海哥!我来晚了!” “不晚!” “半冬半夏妹子已经到了?” “我们也是刚来。”五人都在当年天东办东昌鬼事件中建立了深厚的感情,两年之后再次重逢,都是一阵物是人非的感觉。 “辰哥,你要节哀啊。”说着,他也走向了亓辰那边。 …… “云海执事,不,云海主管,咱们又见面了!”只见一个铁塔一般雄奇壮硕的男子出现在香案前。 这人说话光明磊落,张云海一听便知道是谁,“秦将……主管,没想到您也会亲自过来。”张云海又瞥向秦将身后,还有一个害羞的小姑娘跟他打招呼,正是去年在未来酒店救了的关北办小姑娘,卢小斐。 “呼延老爷子对我有大恩,我当然要亲自来送他最后一程。” …… “海子,一年多不见,你肌肉又涨了不少啊。”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传来。 张云海心头一喜,“奎哥!你也过来了?” “是啊,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成京所怎么可能没人来呢。”来人正是衫奎,“你知道咱们所现在人手不够,本来赵叔死活要过来,这不被大家死活摁下了,所以这次就我一个人来了。” “大家……都挺好吧!” “都挺好!就是没了你,还有……没有以前热闹了。” 张云海也是一阵黯然,他知道衫奎没说出口的是魏长陵。可惜自己说要打听魏长陵的下落,到现在依然是没有实质性的尽展。 …… 两个多小时的时间,灵界大部分办事处,各大主要城市的外勤执事都有代表前来拜谒,甚至军政商各界代表,学院代表,灵界总部代表,等等各界人士都到了个七七八八。 又过了一段时间,已经没有人祭拜了,元洪伯拄着手杖走上台去,拿出一份稿子开始读诵悼词。声泪聚下,异常感人。 张云海留意到第二排的凤姨,还有几名上了年纪的女性,纷纷落下了泪水。不禁暗道,“这些人果然都是老爷子的红颜知己啊。” 当元洪伯几次泣不成声的念完悼词下台,接下来就要其灵柩下葬了。 突然张云海眉头一皱,不知什么时候,老爷子的遗照下面,竟然出现了一排轻轻的英文字母,saligia!又是七宗罪的首字母。 “小湖!你刚才见有多少人靠近过灵柩了?” “人很多的,至少有十几个。怎么了?” “可能凶手已经混入了人群中!” “你怎么知道?” “我今天来的时候,仔细检查过灵柩,确定没有这行字!现在有人神不知鬼不觉的画上了这个,一定是他来了!而且我一直怀疑,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掉老爷子他们,很有可能就是熟人,是很熟很熟的人!” 就在这时候,突然门口出现了一行人。为首的一个人眼带墨镜,留着山羊胡子,四十多岁年纪,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呼延老子还不能走!” 这一句话石破天惊,场中所有人都把目光投了过来。亓辰蹭得站起来,就要去收拾那个撞枪口的家伙。 张云海一把拉住他,走上前去挡在了他的前面。 “你是哪位?有什么赐教吗?” “你又是谁?” “陵京所临时主管,我姓张。” “奥,原来是个毛头小子,是蟑螂的蟑吗?” “哈哈哈……”他身后七八个穿的花里胡哨的青年一阵放荡的讥笑。 张云海猛地一提灵气,有无形气息以他为圆心向前面冲击而去。那立在门口的山羊胡子直感觉一股劲风吹来,吹得大背头有些凌乱。再看左右,却已经人仰马翻了。 “我姓张,是嚣张的张!” “你你你,这里可是公共场所,你……动手打人可是要付法律责任的!”就这一招他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骨气。 “在场有很多公职人员,大家可都没看到我对你们动手,我的双手始终都是揣在口袋里的。” “你你……” “我什么我,有屁快放,没屁就别挡道。”说完他就要去协助几个壮汉抬棺。 “站住!”那人从怀中掏出一张纸,“这老儿欠了我几千万,不能说这么完了就完了。” 张云海一愣,这人敢守着这么多人来要账,看来也是有备而来。 “你跟老爷子的账务,可以走司法程序,向他索要。”张云海冠冕堂皇说道,“但是几天是他下殡的日子,时辰不等人,误了时辰我不敢保证会出现什么事情。”说完张云海给了亓辰一个眼色。 暴怒的亓辰已经抽出了双刀,雪亮的刀刃在屋子里闪着耀眼的光芒,显然是关注了灵气所至。 张云海灵气振退众人,亓辰双刀杀气纵横,这两手灵气实质化的本事,那是要灵智境界的修行者才能做到的。 这两人都是不到三十岁年纪,已经有了这样的修为,果然是灵界学院的优秀学生代表。在场的各界人士都是暗暗喝彩。尤其是张云海,思路清晰,语言得体又是寸土不让,真有大家风范。 “欠债还钱,这在哪里都说得通!你既然是零捷快递陵京所的主管,那么就在这上面签字吧!” 张云海眉头一挑,“呦,感情这家伙是冲我来的。”他又瞥了一眼那份文书,《东江7号院转让合同》。他终于重视起来,看来这家伙是要用东江7号院的房子来还债啊。 “冒昧的问一句,大哥贵姓?” 山羊胡子以为他软了,又恢复了之前趾高气昂的神态,“我姓张,叫张文贵!你先签了字,后面的事情,咱们两个都好说。” “看来是蟑螂的蟑喽?” 哈哈哈哈,满屋里传来了笑声。张文贵终于知道自己被耍了,“你你你你……” 但是你了半天还是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虽然在场众人都是为张云海捏了一把汗,这件事情要如何处理呢? “东江七号院是零捷的办事处,不是呼延老爷子的私人财产,所以,不能给你抵债。” “谁说不是他的私人财产?”张文贵冷冷一笑,“多年前这套房子就是他的私宅了,别以为我们不知道。走司法程序,也得把这栋房子判给我们。” 张云海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是知道对方既然敢那这件事说事,那么八成这件事就是有迹可循的,确实是有些难办了。 这样的时候当然不能用武力强行将这些人打走。 “张主管,凡是抬不过一个理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种事情你不好阻拦吧。”一个陌生的声音从张文贵身后传来。大厅里的所有人往门口看去。 这会儿正有一排人将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这群人都是三四十岁模样,有的光头,有的长相凶悍,都是穿着长衣服。张云海不用挨个看,也知道这群人都是好手,而且大衣里都藏了兵器。 “张主管,我们也不想事情闹得没法收拾,但是现在这么多各方人员都在这里,而且大部分都是你们灵界的外勤执事。你不会因为这事,跟几千万的身外之物,跟我们过不去吧。”说完这人点着了一根烟,呼出个烟圈,径直向张云海脸上扑过来。 可是,这股烟圈来到张云海面前十几公分,却自己飘散了。 张云海一个机灵,他已经发现了这烟有问题,但是毒性再大也大不过断肠蛊。他只是冷哼一声,毒气便从体内逼了出来。 领头说话的长袍客微微皱眉,没想到这毒雾对他没起作用。 张云海虽然在混灵界时间不长,但是却精于事故,自然知道,什么叫生死事小,面子是大。如果今天自己守着这么多人把灵界陵京办的总部给送了人,那自己也不用在外勤圈子混了。 “小子我自然是才疏学浅,又是后生晚辈,今天有点迷糊了。”张云海回头看向元洪伯,看老人的表情,有些尴尬,难道今天这些人来砸场子,这位老伯其实是之情的? “元洪伯,您是呼延老爷子的老朋友了,我想问您,认识这些人吗?”张云海这话无疑是将了他一军。 “额,咳咳,这位是易家的家主,易常!后面还有雷家的外门主管,雷达。都是陵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世家了。” “奥~”张云海了然的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亓辰,“阿辰,昨天让你去送帖子,这几位有送吗?” 亓辰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但是知道这时候不是发作的时候,只能交给自己无比信任的张云海。 “送了!这两位都说今天务必出席,参加老爷子的出殡仪式。” “很好!”张云海摆了摆手,四名助忙的特战队大汉便将灵柩放到地上。 “这么说,各位今天是来送老爷子的了?” “我们……是来问……” “我不管那么多,几天老爷子在这,天下事抬不过一个理字,既然是来送行的,那就先行礼吧!”张云海一摆手,“把蒲团拿过来,上香炉!” “我看各位的年龄,都是老爷子的晚辈,那就以后背礼,先磕头吧!” “我们凭什么要磕头!” “哼!”张云海冷哼一声,“我华夏有句古话,叫死者为大!今天有什么话等先给老爷子行礼再说,不然,就滚得远远的!” “你!” “磕头!”张云海气息已经提了上来,爆喝一声,不容置疑!震得场中所有人都是一颤。 欧洋、衫奎、秦将……等等外勤执事自来都是抱团形势,加上各地前来拜会的外勤执事,有上百人,听见这声吆喝,已经把这十来人围了起来。 那为首的易常见事不好,果断软了下来, “磕头……磕头……” 第六章 这就是我的规矩 张云海背对着这群人,面冲着老爷子的灵柩,那群不速之客在上百人的监督下,在蒲团上十分不情愿的磕了四个头。在现场人看来,这群人仿佛正在给张云海磕头。 “哼,张大主管,你好大的威风啊。” 就这一幕,已经深深印在了现场许多陵京当地家族与各界大佬的心里面。这个新来的年轻主管还是很有手腕的。 “威风不敢当,你说的对,天大的事抬不过一个理字,这也是我信奉的两条准则之一。” “既然这样那就好办。现在头也磕了,我们该算算旧账了。” “旧账?什么旧账?我今天第一天见到你,你我之前一次都没见过,那来的旧账?” “好,是我说的不对。是我跟呼延诺的旧账!”常易在一上来与张云海的较量中落了下风,现在场面上的局势已经逐渐被张云海所控制。 “那好吧。”张云海闪到一边,“呼延诺老爷子现在躺在这里,有什么恩怨,你们自己聊。” “哈哈哈哈”,这话一出,引得所有人一阵哄笑。 这群人终于知道被这位年轻的主管耍了一道。 “不用聊了,刚才已经说得清清楚楚,呼延诺这些年欠下的钱,需要用东江7号院来补偿,不够的我们也不追究了。你听不明白吗?” “我听到明白。”张云海点点头,“你说的这是,我基本算是听明白了,但是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是现任的零捷陵京所主管,你签了字,这房子就从零捷过到我们名下了。剩下的事情,也不用您操心了。” “哈哈哈,你们的意思,就是我的名字就能值几千万?” “哈哈哈……”衫奎等又是一阵哄笑。他直到,论耍嘴皮子,他还没听说过有谁能说的过张云海呢,这人简直找虐。 “只有这一次管事。” “好吧,咱们说说这件事,刚才你说的我听懂了,但是又有些不太懂。你一直都说欠你钱的是呼延诺老爷子,但是他已经不能说话了,你说东江7号院现在在老爷子名下。那么就不属于零捷的财产才对,那么我只是临时的主管,自然没有对这个房子的转让权。你得去找这房子真正的归属人才对。” “我有些不明白了,”张云海转头看向凤姨,“听说您老之前给过亓辰一样东西?” “没错,”凤姨老太太咳嗽两声从人群中走出来,“去年那老鬼已经把7号院的房子产权转让给了亓辰。” 张云海微微一笑,示意感谢老太太出面解围。他之前之所以强出头,很大一个原因就是要个老爷子那些旧的利益团体们一个态度,“我,张云海可以扛起陵京的场子,你们尽管来找我就是。” 正是张云海显示了自己的“肌肉”。凤姨老太太才会放心的说出真相。 “你现在明白了,现在7号院的房产,归亓辰所有,不是灵界陵京所的,也不是我张云海能说了算的。” 那群人一阵错愕,完全没想到老头子会留这一手,但是事已至此,他们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让那小子签字!”雷达在一旁起哄道。 “屁话!”张云海冷哼一声,“你要明抢吗?那先要过我这一关!” 张云海长臂一招,唰唰唰唰,四道流光瞬间冲了过来。钉在了这十几人面前。这招凌空御剑的本事,就连道家的灵真境界高手也是很难做到,何况是一次四把。 一瞬间,全场寂静。 “这里大家都是明白人,老爷子已经死了,所谓人死账消。如果大家想要一块发财,我是双手欢迎,本着大家同属灵界一脉,互相帮助。如果你们还抓着那点过去的恩怨不放,那么你们放胆过来,我张云海接着就是!如果让我查出来陵京所灭门事件跟你们这群人有关,哼哼,我会一一上门拜会的。” 张云海说到最后,锐利的眼睛精光爆射,这原本是天帝之瞳啊,那股毫无征兆间散发出来的威压,不只是这十个人,在场定力稍差一些的人,都要情不自禁的下跪了。 “张……张……主管,你这样不合规矩吧!”常易用最后的力气说出这句话,这句话一说完,他便一口鲜血从嘴里吐了出来。 张云海最后冷哼一声,转过头来。 “这是在我的地盘,这就是我的规矩,哼,送客!” 这群人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停留,相互扶着打摆子的双腿,一刻都不停留,往外面走去。 张云海这股强大的气场把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慑了,大家终于知道了学院为什么会派这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当这个惹人眼的陵京所主管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表,然后转过头来时,满面春风,刚才的肃杀与威压一瞬间荡然无存。“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不能耽误了时辰,还请几位抓紧时间抬着老爷子入土吧。” “啊,啪!” 那抬棺的四人刚走出屋子,来到大院子里,竟然传来一声轻响。众人赶忙寻声看去,竟然是一名抬棺的大汉仰面倒在了地上。在场众人都是身手高强的灵界执事,赶忙身手扶住了棺木。 “怎么回事?”元洪伯问道。 “我们也不知道啊……”另外三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啊!”另一名抬棺大汉也仰头倒了过去。 张云海眉头紧皱,“灵界执事,隔离现场!特战队查看伤势。” 在场众人中,只有张云海和秦将是A级执事,同时张云海又是陵京名义上的主管,发生了紧急情况,自然有他来做这个现场指挥。 经过最初的骚乱,经验丰富的灵界执事们瞬间得到了指令,几十名执事把现场围成了一个直径五六米的大圈。外围秦将带领着几十名执事开始疏散人群,占据有利地形,如临大敌。 “嗡嗡嗡。”十几道不同颜色的光罩交织在圆圈的外围。是不少精通符术和法阵的大家用出了自己的守护阵法和符篆。 张云海走到场地中央,几名特战队员已用随身带着的急救药物给两人注射上。 半分钟后,两人幽幽的转醒过来。 “刚才怎么回事?”张云海问道。 “没什么,就是感觉脖子一凉,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说这还往后颈上摸去。 张云海眼睛何其老辣,已经发现了这两人后颈上没有伤痕,只有一丝水痕。他将手指搭到两人的手腕,果然没有内伤。 “没事了,你们继续抬棺吧。” “小爷,小爷,我们只是殡仪馆普通抬棺的,您就不要为难我们了……我们不收钱,但是老爷子我们是怎么都不敢抬了。”几个人突然同时跪了下来。 张云海也不勉强,对灵柩旁的几人说道,“国柱、哲子、阿辰,还有……” “我来!”欧洋站了出来,扶住了灵柩一只脚。 “起!” 四人已经把灵柩抬了起来。 “我们几个各看一个方位!”秦将大吼一声。秦将、衫奎、半冬半夏等分别摆出了动作,一直盯着外面。 “唰唰唰……” 有三道破空之声从不同方向传来,声音非常细小,但是以张云海现在的反应能力,已经可以听得清清楚楚,别人还没听到声音,他已经将海客长剑横在了暗器的必经之路上。 叮叮两声,那两枚暗器被打落到地上。 “喝!”只听一声暴喝,是秦将发出来的,将最后一枚暗器震落到地上。 众人往地上看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秦将紧皱着眉头,凑过来轻轻问道,“怎么会是从三个方向射来的?” 张云海用手轻轻滑过剑刃,一丝清凉还留在剑刃上。 “不是暗器,是冰沫……” 秦将是外勤执事中修为最高的,实战经验甚至还在张云海之上,一点就透。发暗器的人一定是有凝水成冰跟操控水的异能。将空气中的水凝结成细小的冰锥,然后袭击人。 这样既不会留下破绽,还能伤人于无形,确实是暗杀系极强的异能。只是,这人的手法也太准了,可以从不同角度准确的发射出来,然后控制冰锥直接击中大汉后脑的神经。手法之熟练,认穴之准,已经是稳稳的达到了宗师级别。 这人到底是谁?张云海环顾四周,竟然找不到可疑人员。 “小湖,你有没有发现异样?”他知道小狐狸的敏感程度还要在自己之上,便低声询问道。 “没有,就在刚才那一刻,有不少人都在使用灵气,根本没发分辨出来。” “就是不知道这人会不会就是刻字的那个人。” “很有可能。”小狐狸说道,“别忘了,在那七名受害人当中,就是有一个人死在半冻的水中的。” 这句话提醒了张云海,其中还真有可能有人就是真凶之一。 正说话间,这个被执事们包围的“大阵”已经到了下葬的地点。张云海也知道,今天的关口就是让老爷子顺利下葬,不能被人骑着鼻子上。 只听元洪伯扯着颤抖的嗓门喊道,“吉时已到,入土为安!” 亓辰四人将棺木缓缓下到了墓穴中。 “封宫!” 四人拿起了铁锨,就要往里填土。 “唰唰唰!”又是四道破空之声传来,竟然比之前来的更急,风声更响。 张云海抽剑当空划过,却诡异的发现那冰锥绕过了他的长剑,划出一道抛物线直砸向四杆铁锨。 “啪啪啪啪……” 四声轻响,铁锨头应声而断。 第七章 谢谢你们留下来! 亓辰四人惊魂未定,只感觉到手里一轻,已经只剩下一截木头了。 秦将与张云海对视一眼,都是看到了对方眼中震惊。看来对方的战力,还要在几人之上。 张云海只经过了片刻犹豫,后退一步走到了墓穴边缘。 “你既然向看我张云海的笑话,那就让你们看!” 张云海猛地一跺脚,有三张符纸绕着他身边飞行一圈化为了灰烬。 大家都还明白怎么回事,只看那墓穴上面的土竟然自然向中间靠拢,仿佛被什么人推动一般,缓缓掩上棺木,并最终成为一个小土堆的模样。 “这是,覆地阵法!他怎么可能直接用符纸驱动覆地阵法呢?”执事群中终于有人提出了疑问。 张云海嘴角微微一动,从地上提气一只小小的阵旗。原来这阵旗正是昨天张云海早就布置好的,被盖土埋在了下面,所以没有人发现。 就在刚才,张云海用符纸做出陷地阵法,又用灵气催动覆地大阵,两项技能配合,没有使用人力便完成了呼延诺老爷子的下葬工作。 “妙啊!” “聪明!” “原来你昨天过来是做这件事了。” 终于有人明白过来,原来这位张主管是有备而来的,早就在这里设置好了机关,看来今天不管是谁都别想在这位年轻主管身上讨到什么好处了。 现在,出殡的任务已经完成,远处围着的几百人都将今天发生的一幕看在了眼里。 先是张云海舌战群儒,然后软硬兼施,兵不血刃的将前来讨债的常家、易家骨干喊退。 最后,面对身在暗处的强大敌人,临危不乱,调兵遣将,甚至料敌先机,提前布置了后招。看了这位新任陵京主管,还真是个不同一般的人物。 如果说魁星赛上,张云海在学院里扬名,那么今天的事情,让他在公众的眼中彻底的一战成名。 众人见今天的内容已经全部结束,留下来已经毫无意义,就要纷纷散去。 哲子跟徐国柱几人纷纷舒了口气,显然都是捏了一把汗。 “哎。”一声轻微到现场几乎99.9%的人都没听到叹息声音响起,张云海却如遭雷击,转身将目光盯住了执事人群中一个优雅的胖子。 “这位执事请慢走!”他赶忙追上一步,就要去拍对方的肩膀。 可是,那人却并不停留,而是加快了脚步,不仅轻松躲过了张云海这一拍,并借助前倾之势,猛地跳了起来。 张云海再确定无疑,这人一定就是凶手。 其它人也发现了异常,亓辰与欧洋提着太白剑也紧跟着追了出来。 翻过三米多高的院墙,张云海刀山剑树指已经点出,一道凝结成实质的光线直击中胖子的后背。对方肥大的身躯只是微微向前一倾斜,继续向前奔跑。 “在不停下我要动手了!” 海客剑出鞘,直刺对方后心。 就在这时,那个胖子转身了。 这是一张木讷到呆滞的脸,一丝表情都没有,但是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张云海。 “怎么回事!”他之前扫视过人群很多次,但很肯定自己一定没看到过这个人。至少这么呆滞的一张脸自己不会一点没有印象。 “呼呼……”胖子的嘴角微微扯动,嘴角竟然像是要裂开了。 它不是人!这是张云海的第一反应,可是在看去,四目相对,一道环形彩芒从他的眼睛里照射出来。 “啊!”张云海只感觉一阵眩晕,连忙收剑到身前,恰好护住了胸口,挡住了两根突然射来的冰锥。 “好险!”他心中一动,大脑已经清醒过来,再睁开眼时,面前哪里还有胖子…… “云海,你刚才追的那个瘦子呢?”亓辰问道。 “瘦子?明明是个老头好吧。”哲子疑惑。 “我怎么看着是个妇女啊?”国柱也是大惑不解。 “什么?你们看到的是不同人的样子?”张云海惊讶的张开嘴。“怎么可能!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狐从张云海的肩头跳上了他脑袋。“你看到的没错,他们看到的都不是真想。” “你是说它是个胖子?” “准确的说,他只是个胖子的皮囊。”小狐狸声音有些发颤,“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是它身上好像没有人类的气息。” 经过他这么一说,跟张云海的感觉不谋而合。“可是,他身上有温度啊。” “难道……又有人被暗算了?” 张云海立马追了出去,这是在一片半山上,出了陵园转过一片树林,张云海的脚步慢了下来,因为不远处,正有一个胖子半躺在一颗树边。 这时候有不少灵界执事都追了出来,看到了这一幕。 “我过去看看!”亓辰就要上前,被张云海一把抓住,“我来!” 他将海客剑提在手里,密切注意这周围的动静,一步一步向那边躺着的人走去。 “云海,小心啊!”衫奎也跟了上来。 “唰唰唰”,又有三道破空的声音从树林里激射过来,两道是冲着张云海,一道是冲着衫奎,张云海手气剑落,将两枚冰锥敲落。衫奎只是紧了紧肌肉,那冰锥打在他皮肤上自己碎裂开了。 “雕虫小技,看来也就这点本事了。”衫奎不屑的说道。 张云海抬头看向头顶,树干上有一道黑影掠过,消失在里视线中。 “这次,那东西是真的走了。” 很多人为了上来,“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不像是正常人。” “鬼物怎么可能在这光天化日的如此肆无忌惮?也太不把我们外勤执事当人了!”又一名外勤执事气愤道。 “南海的胖执事怎么样了……”有人突然说道。 邵卫华带着特战队的人已经围了过去。 张云海看向他,后者摆弄一会,只是摇了摇头。 “已经死去有一会了,死因是力竭。而且顶着大太阳,又不是事发地点,也没法招魂了。哎!” “太狠毒了,难道这就是凶手?”另一名外勤执事说道。 邵卫华站起来,“这里发生的事情我会马上向总部汇报的。” “没错,这里的事情已经不是外勤事件这么简单了。我建议今天前来的执事们没事的不要逗留,直接回自己的防区,然后留下几名执事协助调查。人多了反而可能被敌人利用。” 这话是秦将说的,这个年少成名的关北主管身份特殊,在执事圈子很有威望,大家听他说的有礼,都是纷纷赞同。 “我留下!”欧洋毅然说道。 “还有我们!”双胞胎半冬半夏说道。 “还有我!”衫奎瓮声瓮气的说道。 “我!” “算我一个!” 面对未知的危险,竟然有十几个人要留下协助。张云海满满都是感激,看来灵界还是正义之士更多一些。 “感谢大家的好意!张云海今天记下了,但是刚才秦大哥也说了,在此危机关头,留下的人不宜过多,还是麻烦就近的几位执事吧。” 数来数去,就是上沪所姐妹花跟欧洋离得近一些。 衫奎想要留下,但是张云海知道成京是华夏的心脏,本来人手就不足,不能再留他了,便借口成京太远为由,把衫奎“赶”走了。 “云海主管你放心吧,我把这边事情汇报给总部,总部会安排人过来支援的。留下的执事也请放心,我会通过人事司给各位下调令的。”邵卫华说道,“而且此次事件的等级至少是要定级在A级的,大家完事要小心啊。” 将一众外勤执事送走,张云海转头看向欧洋和姐妹花,“感谢你们留下来。” “咱们又可以在一起了!”欧洋开心的说道,说完紧紧握住了亓辰的手。 …… 说来也奇怪,自从老爷子出殡仪式上的袭击后,接下来一连几天都在没有遇到异常情况。八个年轻人安心住到了东江7号院。 这几人倒是也乐得安稳。这段时间,张云海认真研究了卷宗,并通过网络查到了许多七宗罪的信息。 他设立了早晚会制度,每天早上会给大家布置任务,有的是了解周围情况,熟悉地形。这项内容主要针对国柱、哲子跟沈悦儿。因为这边的事情了结之后,半冬半夏跟欧洋还是要回原驻地的。而他们三个要在陵京继续职守,所以首要任务是对这里的地形要熟悉。有沈悦儿这位智囊给两人出主意,倒是出不了什么乱子。 张云海又恢复了晨跑的习惯,主要原因也是为了熟悉地形。再就是每天会不经意的跑过南城常家,北城雷家,以及他觉得有犯罪动机的一些世家的门前。不过有些失望,始终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这几天,半冬半夏还有欧洋在了解案件之后,张云海让他们去调查另外六个受害人的家庭情况。 得出的结论让大家有些吃惊。 “老爷子生性风流,这在灵界并不是什么秘密,虽然到老了有所收敛,但是之前犯下的情债很多,被人报复也是说不定。” “所以说,老爷子犯得是七宗罪里面的‘色欲’。” “那位撑死的执事,饭量非常大,如果不出意外,一定是因为‘暴食’。” …… 任性没有十全十美的,经过几天来的调查,张云海发现,这七个人虽然都是陵京的执事,平时做的也都是维护治安,保护城市的事情,但是人无完人,生活中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性格上的缺陷。 而这七宗罪,对应的就是七个人的性格缺陷。 “作案人很有可能遇难者非常熟悉!”欧洋得出结论说道。 “我觉得未必,咱们至少不要把思维局限在这上面,人无完人,如果硬要往七宗罪上面靠,谁都不能脱俗。” 第八章 失踪的第八人! “哲子说的没错!”张云海说道,“那天出殡的现场你们已经看到了,凶手很可能像怨灵一样,可以附身,接受受害者的躯体,然后潜伏进来。这样从一个遇害者出手,其他人很有可能没察觉就被‘自己人’害了。”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 “而且,我怀疑凶手不止是一个。”沈悦儿分析道。她俨然已经成了这里的第二智囊。 “没错,他用冰的手法固然十分诡异,但是大家不要忘了。遇害者很多遇害庆幸并不是只用冰水异能可以实现的。” “云海,你跟那个人交过手,觉得他们实力如何?” “很强!”张云海坦白说,“我觉得他未必是人,但是手法非常奇特,如果全力跟我干一架,也许我能赢,但是也不是很容易的事。” “要是跟呼延老爷子对招呢?”沈悦儿看向亓辰,“阿辰对老爷子的修为比较熟悉。” “师傅跟云海应该在伯仲之间。” “你抬举我了。”张云海说道,“老爷子接近一个世纪与人交手经验了,怎么可能跟我在伯仲之间。我只能说三五十招内,能跟他打个旗鼓相当,之后力气衰退,就要被老爷子的丰富经验吊打了。” “所以,至少那天出现的那个人不会是老爷子的对手了。至少没有把握单杀老爷子。”沈悦儿一针见血。 “照你这么分析,咱们可以大胆假设凶手不是一个人。” “很有道理,但是7号院阵法十分紧密,如果没有人从内部协助关闭某些阵法,从外面是很难毫发无伤的进来的,更不用说行凶了。” “按照你说的,咱们之前说的内奸说,就有可能成立。”张云海双手环抱胸部。 “我有些怀疑,咱们是不是忽略了什么人?”沈悦儿噙首说道,“阿辰,按照惯例,如果你去灵界学院上学,办事处应该会有新人补充进来吧。” “也不一定,我走了成京所都没有再招人。”张云海想想有些奇怪,自己和魏长陵都离开了成京,为什么那边会变成四人的编制? “你们成京那是特殊情况!”哲子说道,“一般外勤执事的修为上限也就是灵智中高层次,成京办赵毅主管已经突破了灵真境界,顶的上十个普通灵智境界执事了。估计三两年里都不会再有新人了。但是陵京不一样。” “你是说,有可能除了遇害的七个执事,七个辅助岗位,还有可能存在另一个人?” 张云海陷入了沉思。虽然灵界有外派执事的传统,但是地方零捷办事处也有自己招人的权利。他自己就是魏长陵破格从招聘会上捡来的,呼延老爷子会不会又招到一个实习生呢? “这个……别人没跟我提过。”亓辰诚实说道。 “我觉得悦儿姐姐分析的非常有道理!”半夏接道,“我留意了很多东西,在东西跨院,正常起居的房间有八个。” “这个挺正常的,特战队还在这住过几天呢,或者说前阵子有客人来借宿也可能。” “我查了最近两年陵京所的‘接单’频率。最近半年的月接单数量比以往提高了20%,而且都是署名的陵京所,不是个人接单,事件等级以C、D级别更多一点。”欧洋说道。 张云海眉头紧皱,这跟当年魏长陵给自己练手很像啊。可是当年老魏考验自己是给‘残翼社’储才啊,难道呼延诺老爷子也是动了这个心思? “还有别的证据吗?” “我还查看了会计室的往来账目。”半冬拿来一摞账本放在红木桌子上。“也是这半年时间,衣食住行,都有所增加,而且日常开销都比半年前多了一些,跟前年衰辰还在陵京时的花费差不多。” “这几年物价还上涨了呢。”国柱说道。 半冬听见有人呛自己,脾气马上就上来了,“多一个人花销你不信,两个月前新买一辆车你总没话说了吧。” “什么?”张云海这下坐不住了,这套路跟魏长陵是一样一样的,难道是老魏的主意?张云海心跳突然加快了好多,这比对敌时还要让他激动。他可是发誓要将魏长陵救出来的。 “车子落户在谁的名下?” “这个……得去车管所查一下了,是一辆最新款的land star黑色的!” “我靠!”张云海几乎要喊出声来了,这TM买车都给自己买的一样,如果其中没有猫腻鬼都不信。难道,是有人在给自己暗示? “云海哥,你没事吧,这车子跟你的车子是不是同款啊,不是一年的吧。” “马上动用当地的关系,查一下车子落得谁的名。”张云海又看向亓辰,“阿辰,为什么7号院的车库里面只有三辆车子?” “我也很奇怪。”亓辰说道,“红色ben-Z是我的,另两辆货车都是陵京所公有的财产。一辆是厨子买菜拉货的车,一辆是执事们送快递的车子。” “其它人平时开什么车子?如果他们都是在7号院遇害的,那么车子应该老老实实在车库里停着才对。” “案发那段时间,离得最近的几个大院都没听到这边有奇怪的声音。”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张云海敲了敲桌子,“那天晚上事发之前,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你们调查的很对,我也觉得越来越有可能存在第八个执事。而这个人就是事情的关键。” 这时,欧洋匆匆跑了进来。 “查到了,刚才通过全国联网的信息,查到了这辆黑色land star车主的信息,叫‘李迅’然后通过城查队的信息,查到这人的所在地就是东江7号院。” “对上号了!”国柱一拍大腿,“只要找到这个人,或者说找到这辆车子,也许就能找到元凶。” 张云海想得更多,呼延老爷子能在灵界扬名这么多年,又是‘残翼社’的骨干,不应该看错人才对。而且看着手法,很可能有魏长陵在暗中参与了。这个李迅八成也是残翼社培养的年轻一代人物。 “这么说,现在有两种可能,这个李迅是潜伏在陵京办的内奸,潜伏半年取得信任,然后关闭7号院的禁制,把敌人放了进来。”哲子分析道。 “还有一种可能,这个没有在灵界注册的见习执事被人附身,然后行凶。” 众人点点头。 张云海看了看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夜,案情总算是有了点头绪。“明天一早,欧洋跟半冬半夏沿着这个思路接着查下去,我要知道关于这个李迅的更多资料!” “阿辰,你去动用当地的关系网,交通监控等等,找到这辆陵A拍照的黑色land star车子!还有其它执事那些失踪的车子。最好能调出案发前24小时,这些车子的动向。” “哲子、国柱、悦儿,你们三个明天调查一下其它7名受害的辅助人员,问问他们的家人有没有怪异的事情发生。” 众人领了任务纷纷回房去了。 张云海走到院子里,几分翻身上了房檐上。他的心底始终笼罩着一个谜团,突然间冒出来的高手是哪里来的,苏畅河似乎知道一些内情,也许这几天那人没有再偷袭自己,也许就是苏畅河他们施压的结果。 然后他又想起了那天晚上苏畅河的嘱托。这件事情适可而止,查到案件本身就够了?难道这后面还有更深层的阴谋? 没过多久,一阵旋风吹起,一个靓丽的身影也落在了房檐上。 “你不去睡吗?”半夏靠着张云海坐下。能操控风让自己飞起来,半夏的修为比之前也提高了很多。 “我已经很久没看月亮了……难得离开学院,呼吸下大都市的气息,这种烟火气,醉的人睡不着啊。” 半夏撩了撩头发,抿嘴一笑,“人人都说灵界学院是执事们的圣地,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像是监狱一样?” “嗨,我这么喜欢热闹的人,让我过那种田园生活,还不如做个市井小民的好。” “你可不会甘心做个市井小民!”半夏笑了笑,“你啊,主角光环太耀眼了,到哪都是人们的焦点。” “有吗?”张云海夸张的看了看自己衣服,“难道我的王霸之气已经可以化无形为有形了吗?” 这夸张的动作又是惹得半夏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张云海在一旁看着,短发的半夏在月光下露出一个酒窝,张云海蓦然又想起了杨嫣,心头没来由的一揪。原来没有你的日子,看谁都会像你啊。 她当年也是考到陵京的吧,算算日子,就算是读研究生,应该快毕业了。自己已经好几年没有她的消息了,甚至那些曾经要好的高中的同学都断了联系。人海茫茫也不知道她去到哪里就业。 “想什么呢?”半夏发现张云海正盯着自己出神,红着脸小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额,呵呵,我只是想到你刚才说的市井小民。”张云海含混说道,“陵京是个人杰地灵的地方,贩夫走卒皆有六朝烟水气。能在这个地方成为零捷执事,不知道算不算人生无憾呢。” 半夏抬头看向月亮,缓缓躺在了绿瓦上,“云海哥哥,你可不像是个满足现状的人啊!” 张云海也跟着躺了下去,耳边传来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你觉得我是个有野心的人吗?” 半夏扭过头,看着张云海郑重的说道,“不管是不是,你都是最耀眼的那个,注定要被推上这条道路的。” “哎。”张云海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解释。拥有超人的能力,却没有超人的觉悟,注定是要饱受痛苦吧。 第九章 夜起波澜 “哗哗哗……” 风声越来越大,张云海扭头看向半夏,“你已经做到御风无形了?”他并没有感受到一丝的灵气波动。 半夏疑惑的摇摇头,“不是我!” 张云海猛地站起来,穿过院落里林林总总的树木,在看过苍白的围墙,不远处本该是波澜不惊的东江。可是此时,那“哗哗哗”的声音,正是大河奔涛才有的声势。 “现在正是春天,不是汛期,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浪?” 半夏缓缓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远处的风浪,“是有人在弄潮。” 张云海双手抱拳,就看到从视线的盲角,缓缓有一艘船从七号院的沿河划过。这是一艘再普通不过的乌篷船,没有马达,甚至没有人在撑篙摇橹。 有一个“人”正站在船头,就这么一个孤零零的人,面向着张云海,背倚着远处的灯火。他的头上带了一顶渔家的斗笠,遮住了面部,看不清眼睛。 但是张云海能够清晰感受到,这个人是冲自己来的,因为他从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中,那股气息就是锁定的自己。 张云海紧皱着眉头,浑身也散发出一股磅礴又自信的威势,抵消掉这股削骨噬魂的压迫感。 船是沿着东江由西南往东北流的,那人经过的地方,乌篷船好像被浪涛带着行走一般,从张云海的视线中飘过,没有驻足。 “这人……气场好强大!”半夏说道。 “蹭蹭蹭!” 好几道身影同时跃上了房顶。亓辰、欧洋、半冬、徐国柱纷纷落到了张云海身边。哲子直接飞上了最高的那颗树的树梢。 七个人目送着那人钻进乌篷里,然后浪涛渐渐变小,小船也漂流出了大家的视线。 “刚才那是什么人?”亓辰看向张云海。 后者只是摇摇头。 “这人肯定与案子脱不了干洗,这人是干嘛的?” “我想……他今天是来示威的吧!”张云海缓缓说道,“给我们显示一下他们的实力。” “哼哼哼,我好怕啊!”徐国柱夸张的跳下了房檐,向屋子里走去。 “散了散了,各回各屋吧。”哲子嚷嚷了两句,也向屋子里走去。 张云海充满笑意的翘了翘嘴唇,这几个家伙心态还是很不错的嘛。只是,他的表情又变得凝重起来,对方实力……真的很强啊。 他能感受到这人跟那天出殡的冰刺影子的气场不同,但是两者都是稳稳的灵智巅峰甚至更高的修为。 什么时候又冒出这么多陌生的高手啊,最关键的是,还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身份。 张云海越来越感觉到,灵界外勤执事的整体修为,真的比诡门、东昌鬼势力等等差了很多。 其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能够突破灵真境界的高手,便会被总部召回,或者精心修养,或者担当要职,再不需要在一线刀头舔血。各地的一线的执事们,主管级别往往都是灵智巅峰的境界。 虽然灵智巅峰已经是非常难得的境界,许多人修行一辈子也未必能达到,但是当敌对势力集中力量在一点寻求突破时,还是不够看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华夏幅员辽阔,不可能有那么多像娄正谊这样的人物镇守,也只能哪里出现问题去哪里补救。 “这么看来,零捷的执事,还真是高危的职业啊。”张云海自言自语道。 “云海,刚才那人的气息很奇怪!”小狐狸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很像那种渐灵人!” “渐灵人?”张云海猛地醒悟过来,那天附体到人身上的存在,能将空气中的水蒸气凝结成冰锥,对灵气如此深厚的体悟,没错了!一定是那种对灵气敏感到一定境界的渐灵人才能有这么纯粹的驾驭能力。 他终于解开了一道心结,但是内心又产生了疑问。灵界中渐灵人的数量非常稀少,怎么会出现两个或者更多的渐灵人呢?他们该不会有什么组织吧。 一通电话打到了望海角的分院长办公室,苏畅河还没有休息。他将这边的情况向对方打了个报告。 “云海啊,几天时间你能查出这么多,非常的不容易。接着查下去,我们会动用当地的学院资源,给你一定的支持。” 苏畅河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张云海听他说话的语气,似乎没有了前几天离开时的忧心忡忡,也不知这家伙碰到了什么喜事。 第二天的碰头会上,雷厉风行的年轻人带回了自己的收获。 欧洋在会议室墙上的黑板上展示了自己的调查结果。 “这个李迅并不是陵京本地人,陵京西南100多公里有一处天道山,他的老家就是这山中的一个王家村。” “天道山?”张云海缓缓闭上了眼睛,他想起在三仙墟里看到的那副洞天福地奇景地图,这天道山,好像正是一处道家的洞天福地。 “李迅高中之前的信息已经没法查找了,他是在陵京一所大学上的学,专业是材料科学。”欧洋掏出一份材料,“这是他大学的档案,很琐碎。” “嚯,可以啊,你这路子够野的啊,人家档案都能搞得定!” 欧洋露出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只是借阅,看完了还得给人家档案局还回去的。” “你就简单说说吧,有没有什么可疑情况。” “从档案看,就是个好好学生,不打架不闹事,学习成绩名列前茅。毕业的实习单位就是零捷快递。” “真的没有异常情况?”哲子拿过来翻了起来,他之前在天东办也是管理档案和文书的工作,拿过档案唰唰唰飞快的看起来。 不久抬起了头,“从档案看,好像还真的没有什么劣迹,而且学习成绩也算非常优异,原本可以留下读研的,就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继续考。” “也许是生活所迫吧,大山里的孩子可能家庭情况不是很宽裕。” “我觉得不是啊,在学校里读研是有工资的好不好,而且还有奖学金等等。” 张云海用手敲打着桌子,打出一个奇特的节拍。 “云海,你怎么看?” “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张云海点了点这个李迅的档案。 “既然这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毕业了为什么不去个好单位,而是要甘心送快递呢?”张云海眉毛轻轻挑起,“他是学材料科学的,跟送快递可是八竿子打不着啊。” “也许是呼延老爷子用什么条件打动了他呢?” “陵大的材料科学可是非常吃香的专业,就算不继续读研,也会有很多大型上市公司来抢人的,他会甘心来零捷,那可是非常奇怪的。” 张云海将这个疑团摁下,然后看向亓辰,“阿辰,让你找车的事情进展怎么样?” “有几辆已经找到了。”亓辰把一个U盘插到电脑上,投影到大屏幕。 “这两二手的regal是老爷子的!”亓辰指着一辆黑色的车说道,“这辆车是在大学城那边发现的!车子没有异样,但是钥匙不在老爷子的遗物中,我已经打开看过了,里面没有可疑的物品,但是从上面灰尘来看,应该是五六天以前了。大学城那边的监控只保留两天数据,所以……没法估算准确时间。” “老爷子身为灵界在陵京的最高领导,在这里混了这么多年,怎么开的车这么破?难道是改装的?”欧洋好奇的问。 “厄……我师父就是这样一个人,平时放荡不羁,偶尔还会一掷千金,为人豪爽……攒不住钱。赚得多,花的也多,很多时候还要我去馆子会所去赎他,咳咳。”亓辰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张云海莫名想到了七宗罪,老爷子还真是犯了“色欲”之罪啊。 “还找到了谁的车?” “这是刘叔的车!”亓辰指着一辆十分帅气的Ben-G说道,“刘叔差不多是办事处最有钱的人了,平时接活也多,就是有点目中无人,时常会在送单的时候被人投诉。不过虽然说话不太礼貌,但人还是非常正义的。” “傲慢!”张云海吸了一口冷气,“他的车子有什么发现?” “他的车子是一片别墅区的路边发现的,也是放了好几天了,物业已经找失主好几天了,一直找不到,就差打电话报警拖走了。据小区的保安说,车子放在这里六天了。车子上没发现任何奇怪的东西,但是钥匙在一旁的排水沟里!” “为什么会在排水沟?”张云海有些疑惑,“一个人什么时候才可能把自己的钥匙随意丢弃?” “他知道自己有危险的时候!”沈悦儿认真的说道,“很有可能车上有重要的线索。” 亓辰接着说道,“还有两辆车子,分别在莫望湖跟金山公园那边发现的!情况跟这边差不多,都是在五六天前就停在了那里。” “那辆新的黑色LAND STAR找到没有?” 亓辰摇了摇头,“已经发动关系在找了。因为隔了时间有点久,大多数摄像头已经过了自动保存时间。最近两天都没有发现那个牌照的车子上路。” 第十章 我们各行其是 张云海双手托胸,在房间里踱步,“把车子开出去,然后分散到不同的地方,如果不是动用城市督查的关系,几乎很难找到。你们说,这会不会是老爷子察觉到危险,应对的办法呢?” “你是说,老爷子提前已经预知到了危险,让大家把自己车子开车去,放到某个固定的地方,然后将某个重要线索放在了车子上?”沈悦儿顺着他的思路说道。 “很有可能!”经张云海提醒,欧洋一拍大腿说道,“我们大胆设想,其实老爷子在案发之前,会不会发觉到团队里有内奸了,然后将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交给了其中一名他信得过的执事,然后让他们开着车子去不同的地方把东西藏起来。” “然后,内奸自然也不会知道那个重要物品放在了谁的车子上。”亓辰一拍桌子说道。 “妙啊!如果是这样,老爷子已经算到了后面的情况。他们遇害后,灵界会派信任的人来调查,然后会经过一番周折,有足够的时间去找到车子跟那件要紧的事物!”哲子也明白了过来。 “所以,找到那七辆车子是关键。” “不对,是八辆!”张云海斩钉截铁的说道,“现在咱们也不确定那个李迅是不是内奸,所以他的车子很可能也有嫌疑。” “啊,都这么明显了还不能确定这个新来的实习生就是凶手之一?” 张云海再次摇了摇头,“直觉告诉我,一个专业的犯罪大师,不会让我们一眼就看出真凶的。往往那个大家都看起来像是凶手的人,未必就是真正的凶手。” “行,那我连夜去调查车子的事!” “不行!”张云海阻止道,“昨晚上的事已经非常明显了,咱们这里目标太明显了,对方在暗处,晚上八成有盯梢的,咱们得外紧内松,别让人看出破绽。” 亓辰叹了口气又坐下。 半夏连忙安慰道,“阿辰哥,我们知道你想报仇的心情,但是现在咱们站的位置太低,就像盲人摸象,没法全局看清楚敌人是谁,所以千万不能着急,得慢慢来。” 亓辰看了看半夏,又看了看张云海,长舒了口气不再说话。 张云海又看向沈悦儿,“悦悦,你们那边今天调查的怎么样?” “我们今天分别拜访了七名遇害的辅助人员家属,发现还是有些奇怪的事情。”沈悦儿撩了撩头发,拿出一个小本给大家汇总道。 “厨子李二哥晚上喜欢喝两口,从前只有晚上需要开车出门的时候才不喝。这段时间唯一的异常就是他事发前的几天里晚上都没有喝酒。我怀疑他可能知道自己晚上有任务。” “会计李姐那边还算正常,不过在事发的前两天,他把自己住宅过户给了自己读大学的儿子。” “机修师傅赵哥是独居,已经跟前妻离婚很多年了。他在事发前几天原本有一场相亲,但是爽约了。” …… 张云海依次听完了沈悦儿的描述,抬头看向她。“照你这么说,其实它们都有异常?!” “没错,我感觉他们很可能得到了什么消息。甚至怀疑自己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张云海默不作声的手指轻轻在桌子上轻轻的敲着,案情越来越扑朔迷离了。真相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云海,时间不早了。” 不知过了多久,半夏提醒道,“再晚可能就要引起盯梢人的注意了。” 她的异能是风,他能从风声的变化中,感受到今天晚上,那艘乌篷船又从不远处的东江上飘过去了。 “咱们还怕了他了!咱们去捉他回来!”国柱猛一拍桌子,要就拉着亓辰往外走。 亓辰却一动不动,“咱们打不过他。” “咱们两个不行,咱们八个总行吧!”国柱有些火了,他也感觉到十分憋屈。 张云海很满意亓辰现在的状态,至少那个沉稳冷静的亓大爷又回来了。 “阿辰说的对,咱们八个也许能打过它,却不一定能抓得住他。而且,对方不止这一个,这几乎是肯定的。所以,咱们得从长计议。” “没错!”欧洋说道,“这就好比一场打仗,双方都在互相试探,互相打探情报,但是还没有真正到决战的时候。” 国柱终于被劝说的坐下。“难道咱们就这样被人监视着?” “这又什么不好,只要咱们不贸然挑事,他们就不知道咱们的计划,自然也就不敢轻易出手。” 张云海点点头,“咱们还是按照原计划一步一步的来。”张云海指了指欧洋半夏说道,“小洋洋你们还是去搜索这个叫李迅的人,调查一下这半年里陵京所完成的卷宗,这个李迅出勤的时间跟过程都要记录清楚。” “阿辰,你跟半冬明天还是追踪车子的下落,这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了!以我的推断,车子不会藏在超过2个小时的车程!也不会少于1个小时,按照这个搜索半径去找线索,可能会有线索。” 然后张云海又转向了徐国柱,哲子跟沈悦儿。“悦儿,明天由你负责,去调查一下雷家、易家,还有其他几个跟陵京所不太对付的家族,他们的产业信息等等,最重要的是看看这些家族里面有没有跟渐灵人走的比较近的。” 众人都答应下来,突然,哲子问道,“你都把人安排出去了,你去做什么?” 张云海嘴角微微扬起,“我明天要去陵大学校看一下,我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等众人各自回房睡去,小狐狸从张云海肩膀上显出身影。 “你明天要去陵大?什么可能?” “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有一个通病,如果他在一个地方遇到了挫折,就会想要回到开始的地方。如果那个李迅是这样的人,那么他也许会回到陵大!” “你们人类……真的很难理解。” …… 第二天阳光明媚,张云海开着那两“小白”轻轻驶进了陵大的校门。这是有着接近百年历史的名校,能在这里上学的人,曾经无一不是学生中的佼佼者。 …… “您是张主管吧!” 一个穿着板正城市督察队服饰的中年人跑了过来,拦住了车子。 “您好,您就是刘所?” “呵呵,叫我老刘就成。”中年人满脸堆笑。 张云海赶紧亲切的下车握手,他能感觉到,这人的样貌就带着三分滑腻,不是个容易交心的主。他不仅怀念起成京所的王波来。 “张主管,上边已经打好招呼了,这边情况我也已经打好招呼了,您只管放心的查就好,学校方便会全力配合我们的。”说着就带着张云海往一栋两层楼走去。 “这位是学生工作处的文慧老师,具体问题您可以直接咨询她。”说完刘所长回头看了一圈,“你们先聊着,我去沏茶。” 张云海看看面前这位年轻的金丝边眼睛女老师,心中不仅骂娘,这老师看上去跟自己差不多年龄,估计也就是今年刚留校的实习老师。那个李迅已经毕业大半年了,她能了解情况才怪! 可是再回头时,刘所长早已经找不到人影了。 “这位帅哥,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张云海有些狐疑的看着这位见习老师,“您能给我调出一位学生的在校档案吗?” 虽然他早已看过李迅的档案,但是很想知道这位学生工作处老师的办事能力。 “按照规定,学生的档案是不能随意调阅的。” 没想到这位老师还挺轴。张云海友善的说道,“他去年已经毕业了。” “毕业了也不行!” 张云海先是让滑不溜丢的所长跑了,现在又吃了闭门羹,心里老大不爽。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老师面前。 这是市里的城监部门的身份材料,负责国家安全工作,希望您能配合。 这位文慧老师犹豫了片刻要给上级主任打电话,被张云海伸手拦住。 “这件事情不能让更多人知道。” 这位女教师犹豫了很久,又看了看张云海一脸的正气的脸。才点点头道,“我给你看资料,但是不能带出去。” 说完啪啦啪啦飞快的操作着面前的电脑。 不一会,一长串的电子档案资料显示了出来。张云海凑过去,不放过任何一条。竟然比档案部门调出来的还要全很多。 “这位同学犯了什么事吗?”这位文慧老师有些八怪。 “他失踪了!”张云海干脆的说道。 “他……严格来说已经毕业了,你不该来这里找他。” “这是我们的责任。”张云海转头看向这位她,“我想知道他有没有同学留校读研的,或者他在学校还有什么圈子,可以了解到他的资料。” “我想我能找到。” 说完,她又是一顿操作,屏幕上飞快显示着一些人的名单。张云海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他在学校的关系网,我横向对比了他的所在班级和专业,又纵向对比而来他的学生关系,其中有三个学生是他的室友,已经留校读研了,还有一个是他本科时候的好友,因为喜欢上网,留级了一年,今年还没有毕业。” 张云海显然被这位老师的高效率震惊了,突然很郑重的说道,“孙文慧老师,请问您可以做我们的特别顾问吗?” “啊?”这突然的转变让这位文慧老师莫名其妙。 “我……我想还是算了吧,帅哥,你好像跑题了吧。” “厄,呵呵呵。”张云海又把视线回归到了电脑上,“请问,您可以帮我,不,带我找到这位留级的王小胖同学吗?” “我试试!” 第十一章 朝思暮想,你在这里 陵大宿舍区不远有一条街,原本是一片上世纪的靠着学校的一座村子的主道,后来大学扩建,就把这个村子整个包在了学校里。 原有的村民被迁移到别的去除,这里就成了学生日常生活的商业街。从格子铺到服装店,从小饭馆到小旅馆,从理发店到网吧应有尽有。 主街之外,又有几条小小的分叉路口,走过去是一片民房改造的沿街房。 “帅哥,你可以进这里面看看。” 孙文慧老师将一张照片在张云海面前晃了晃,“看清这个人了吗?照片上的人就是你要找的那个王胖子!应该在这里面。” 张云海好奇的看着她,“这条街上好几个网吧,你怎么知道他就在这里。” “今天周末,这个王胖子喜欢上网才挂科的。如果没在这里才是怪事。” “我是说,你怎么知道他在这个网吧。” 孙文慧指了指挂在破墙上一副喷绘画,“这个游戏你知道吗?” “LOOL?” “对,这家网吧是LOOL网吧的聚集地,王小胖喜欢开会,所以八成是在这里。” “这你都知道?”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也玩。” 张云海的眼睛已经瞪成了乒乓球。 “快去吧,再晚了他们要去吃午饭了。里面烟味太重,我在这里等你。” 张云海一头扎进了网吧里。穿过一排排机子,锐利的眼睛不放过每一个人。突然,一个肥硕的身影出现在张云海视线中,就是这胖子,似乎比照片中还要胖一点。“嘿,还真是个DS!” 张云海刚要过去盘问,突然愣住了,因为坐在他旁边呼呼大睡的一个人,张云海只看了一眼身体样貌,已经猜出了身份,这人居然就是李迅! 我说阿辰他们怎么慢陵京的都找不到他,原来他藏在了这个地方。 张云海已经从背包里摸出了一张符纸,他还不了解对方的实力如何,既然能让呼延诺当成残翼社的后备精英来培养,一定有过人的本事!他可不想阴沟里翻船。 一步,两步,张云海毫无征兆的来到了小胖子的身边。 就在他要动手捉李迅时。突然一条青蛇从李迅的袖口里窜了出来。 张云海呆立没动,因为他感觉到这条蛇不是冲自己来的。在对面的桌子上,已经有两个人同时跳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 张云海在电光火石只见已经明白了对方来意。 这两个人满身的黑暗阴气,像极了诡门的人。可是这里怎么会有诡门的人?他们也在找李迅? 青蛇扑向了其中一身,在那人的手腕上咬了一口又迅速的飞了回来。李迅已经惊醒,他看着面前发愣的张云海,又看见对面扑过来的两个高大汉子,来不及多想,从沙发上就地滚向了另一边。 这个包间不是很大,只有这两排机器。三四个人在上网。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学生们不知所措,专心游戏的人完全不知道这三个人为毛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 “迅哥,快跑!”小胖子一把抱住了其中一个人。 可是他连对方腰都没抱稳,就被壮汉一脚踹了出去。磕在桌子上晕了过去。 “哈,这地就这么大,我看你能往哪……” 这个跑字还没说出口,就见李迅冲着墙猛然一脚,那墙上裂开个窟窿,呲溜钻了出去。 “我靠,这家伙这么厉害!” “笨蛋,那面墙是纸糊的,快点追!” 这两人纵身一跃已经翻过了一排电脑桌,但是还没落地,就被张云海一脚一个,踢了出去。就像他们踢王胖子一样的简单。 “你是谁?” “你爷爷!”张云海比了个中指,国际问候。 “是……他!快走。” 张云海顾不上追赶夺门而出的两人,而是钻过纸墙,向李迅的方向追去。陵京所7名执事7名辅助人员全部遇害,只剩下这个见习生李迅逃走,他一定要追上他,问问那天出了什么事情。 看着李迅的背影,张云海大喊一声“站住!” 说完两脚猛然发力,人已经在大街上跃出了五六米。 李迅听见有人喊自己,哪里敢停,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在胡同里穿梭。 张云海胜在体力修为精纯,几个闪身就要追上李迅。 可是这家伙也是滑不溜丢,一个‘借坡下驴’,原地一滚躲过了张云海抓向他的魔爪,并完成一个漂亮的转向,转过了拐角的路口。 “啊!” 一声惊呼刚传到张云海耳朵,他也已经转过了拐角。正看到一个女生的身影向他的路径上摔倒。 张云海一把扶住了女孩,抬脚就要继续追。 但是他迈出一半的脚却如石化一般定格在了半空中,另一只脚千斤坠立在了水泥地面上。 “云海!怎么是你?!” “阿……嫣!” 这一刻,张云海睿智的脑子突然宕机了一样,看着面前清丽依旧,面带酒窝,却有些消瘦了的女孩,忘了收回迈出去的那只脚。 他就这样呆呆的看着她,身体一动不能动。 杨嫣笑了,仅仅是微微的扬起嘴角,那个感觉几乎让张云海激动的掉出泪来。就是这个笑容啊,一瞬间与定格在张云海脑子里的某个画面重合了。 “怎么,见到我不高兴吗?” “高……高兴!”张云海竟然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张云海仿佛失去了语言功能。如果亓辰他们在这里一定惊掉了下巴。 亓辰他们自从认识张云海,从来都是看他自信满满的样子,什么时候见过这样失态。 “我已经申请留校了!”杨嫣将手中的一本书提起来,在张云海的面前晃了晃,“我现在是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教思修哦!” 张云海看着她的俏皮模样,嗓子突然发干,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不合时宜的咽了口唾沫。 这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姑娘啊,梦中无数次梦到与面前的女孩重逢的场景,可是没有一次是这个样子。 他有千言万语想要跟面前的女孩说,可是真到见面的那一刻,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有人说,同龄的女孩比男孩更成熟。 不知道两人对视了多久,杨嫣突然张开嘴,“你……怎么跑到我们学校来了?” “我来抓……厄,找一个学生。” “云海,你之前可没对我撒过谎。” 张云海尴尬的挠挠后脑勺。 “是在抓刚才的学生吗?” “呵呵。”张云海尴尬的笑了笑。 “所以你现在是……城市督查?” “额,不是……我现在在一家快递公司任职。” “快递公司?”杨嫣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这么久不见,你变瘦了,但是更帅了。” “额,你也瘦了。”张云海憨笑一句。 “你这形象,可不像是个快递员。” “厄,算是个小主管吧。” “你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啊?” “什么?” “一样……”杨嫣脸微微一红,“腼腆!” 张云海憨憨的挠了挠头,早已经将李迅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 “杨老师,你在这里啊!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啊。”拐角处冒出一个带黑框眼镜的帅气青年。 “我在天雅居定了座位,正好一起吃个饭啊。” 那个帅气老师双眼炙热。 “咳咳……”张云海尴尬的轻咳一声,又有些紧张,这人不会是杨嫣的男朋友吧。 男老师终于发现了张云海,本能的产生了排斥反应。“这位同学,你犯什么错误惹你老师生气了?” 张云海不知道杨嫣还带着一个专业的辅导员。对方以为自己是她的学生。 “我……不是学生,我是她的……厄……同……” “他是我男朋友!”杨嫣一把挽住了张云海的手臂。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比断魂蛊毒还猛烈,让张云海呆呆的站在了当场。对面的男老师也是表情数变,最后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 场面一度很尴尬。突然,巷子尾蹦出两个人,打破了沉默。 “呦吼,找帮手了,正好,这地方宽敞,咱们放得开手脚。”这两人身材高大,都是穿得紧身衣服,一身腱子肉,正是从网吧里追出来的两个人。 英雄救美的场面,男老师怎么能错过。 “这两位同学,你们是那个系的……” 话还没说完,这位男老师就像网吧里的小王胖子,已经被一巴掌拍到了墙角,黑框眼镜甩出了好几米,男老师两眼乌黑,已经蒙圈了。 张云海把杨嫣护在身后,他很像跟她说“你先走”,可是话到嘴边却还是没有出口。他是有私心的,他怕这次放走她,又是几年都见不到。 杨嫣哪里遇到过这种场面,可是她是个成熟自信的姑娘,眼看张云海挡在了自己面前,知道自己有可能是他的累赘,赶忙闪到了一边的角落,去看男老师的伤势。而且防狼喷雾已经拎在了手里。 “你们是诡门的?”张云海眼角凶光一闪而逝。 “你……怎么知道?” “原本不知道的,现在知道了!”张云海嘴角上扬,他只是从这俩人的运起功发和行事风格来看,怀疑两人身份,这次骗的两人说出来,总算是有意外收获。 “恩,无字辈?” “你又知道!” “你俩这点脑子,顶天也就是个无字辈。” 张云海轻蔑的一笑,赤手空拳的走向了两人…… 第十二章 互诉离殇 在这条学院街的尽头,有一家热度不算高的咖啡厅,学生阶层大多光顾不起。此时正值午后,靠窗户的卡座边,遮光的纱幔垂到地上。 “这家咖啡厅好贵的,云海你发财了?” “那你看,咱现在也是小主管了!”张云海夸张的一撩大腿,很豪迈的盘起了二郎腿。那模样,就是个十足的暴发户,引得杨嫣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厄,呵呵。”张云海尴尬的笑了笑,“这不是怕你觉得生分嘛。” “没什么的,人都是要学着长大的……还记得那年我们在公园的小山坡上看星星吗?” “恩!”张云海重重的点点头,扭头看向她,“没想到你还记得。” “是啊,也不知道,忘不了的,是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还是那段懵懂青涩的青春。” 张云海长呼出一口气,他又何尝不是这种感受了。在他最青春懵懂的时候,遇见了天仙一般的她,从此深深印在了脑海里。即使好几次九死一生,被揍到了灵魂识海的最深处,依然回忆着那段微酸中带着苦涩的时光,记得那个白衣翩翩,马尾轻点的姑娘…… 想起往事,两人同时沉默了。 没想到两人十年之后,再次遇到了。 两人偷偷互相瞄了一眼,又同时害羞的低下了头。杨嫣小嘴微噙,满脑子想的是:“这呆子这么多年怎么还是这么害羞。” 张云海还沉浸在那片美好的回忆中。 “两位,这是这位先生点的……咖啡!” 沉默终于被打破,杨嫣看着的饮品,轻轻吸了一口。“这味道是……你的独门秘方吗?” 她的大眼睛闪烁着看着张云海。后者也轻轻啄了一口,“比例有些不太对。” “十年了么……我还记得它的名字,y-miss!” 张云海一震吃惊,“你还记得它的名字?” “我的朋友里,你可是第一个会调咖啡的!”杨嫣笑了起来,那酒窝更加迷人了。 “我还记得当年你把配方只告诉了我一个!煮熟的黑咖啡撒入一些白兰地,再放几滴蜂蜜,撒些许柠檬汁,再切一片柠檬。” “没想到……你还记得做法。” “这个味道……很迷人……这些年,其实,我有尝试做过……”杨嫣低着头,声音越来越低。 张云海心中一动,她对我也是有感觉的吧!原来一直都是,并不是我一厢情愿啊!他心中呼喊着,比第一次拿到成京办的奖金还要高兴。 又是一阵沉默。 圣人说过,爱情里的男人会变成笨蛋。不知过了多久,张云海突然冒出一句,“那个男老师……是你男朋友吗?他的伤,不会有事吧。” 这话一说出来,张云海就像扇自己两耳光!男朋友?当然不是了,不然人家姑娘怎么可能用自己打掩护。至于他的伤,当然没事了!自己第一眼就肯定的了。 杨嫣只是浅浅一笑,显然已经戳穿了这个“尬聊小子”的蹩脚话题。 “你……揍的那两个人,没有事吧!这些年一定学了不少东西吧。”杨嫣把话题反抛了过去。 “厄……还好。他俩已经被我朋友带走了,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云海,刚才孙文慧老师偷偷跟我说,你是特殊部门的,来我们学校是为了查案子?” 张云海一愣,这才想起自己这一趟来这里的任务。也不知道这次放跑了李迅,要到哪里才能捉到他。而且还有另一拨人在找他,也不知道是吉是凶。 张云海正在胡思乱想间,杨嫣轻轻摆了摆手,抿了口咖啡。“不好意思啊,你们是涉密部门,我不应该问这么多的。”她对张云海的身份似乎有些好奇。 “其实也没什么,我现在明着的身份……是一家小型连锁快递公司的陵京主管。暗地里的身份,就是帮助城市督查除了一些案子。” “哇!”杨嫣假装出一副花痴的模样,“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额……还好吧。就是有一点点,危险。就像今天这样。” 杨嫣微微沉默,“高风险一般都伴着高收益,也挺不错的,至少你不用再像以前那样,一个人打好几份工了。” “啊……你都知道啊。”张云海尴尬的摸了摸头,他以为自己大学时期打工的事情,很多年都没有联系的杨嫣会不知道呢,没想到她也在偷偷的关注着自己。 “这些年,你都一个人……过的吗?”张云海涨红了脸看着杨嫣。他真怕对方说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了。 杨嫣看着他真诚的双眼,噗嗤一声笑出了。还有我们家布布啊! “啊?” “是一只超萌的柯基,纯种的呦。” 张云海轻轻长吁。 “你呢?不会已经结婚了吧!” 张云海赶忙摇了摇头。“哪有,我这种四处飘荡的人,哪里会有女孩子看上我。”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自觉脸已经滚烫滚烫。严格意义上说,苏依一、要小冉、半夏甚至何雨卿,都跟张云海有些暧昧。可是,他并没有觉得哪个是自己的女朋友。 然后突然鼓起勇气,用轻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既然我俩都是单身,不然,凑合一对得了!” 又是一小会沉默,他微微抬起头,想看看杨嫣的脸色。他这时候完全没有了灵界主管,一放大佬的气势,反而紧张到了极点。 “厄……”杨嫣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个没完,“这要……看你的表现喽!” “看我表现?”张云海微微一愣,他是个爱情白痴一样的存在,根本没有从这句话中领悟出女孩的真正意图。 张云海刚要追问一句,突然电话响了起来。 “抱歉!”张云海起身去角落里接电话。 “云海,已经找到其他几人的车子了,大部分都还好。但是那个李迅的黑色Land Star有点问题。”亓辰说道。 “怎么说?” “车子的备胎里面好像藏了什么东西。” 张云海沉默两秒,你开的是谁的车子? “我的车子啊。” “你现在人在哪?” “100多公里之外的天道山,王家村!” “李迅的老家,你说李迅的车子在他的老家? “是的,我是联系了这边的治安主任,才查到的,藏在了一处山洞里。” “可是李迅在陵大啊!” “厄……这我就不知道了。” 你……周围没有人跟踪吧。” “没人!” 张云海知道亓辰办事还是很靠谱的,既然他说没人追踪,就算灵真境界也是隐藏不过去的。 “偷梁换柱,把有问题的备胎带回来。” “已经这么做了。” “我们下午去接你!” “那个李迅……抓到了吗?” “没有!我遇到了诡门的人,已经让哲子他们来把人带走了。” “诡门?!”亓辰听了很诧异,“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踪迹了,怎么会突然冒出来。” “不知道,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那你现在还在陵京吗?” 张云海尴尬的挠挠头,“我一会就回去。” “你……那边还有事?” “是的!” “怎么回事?很严重吗?需不需要帮手?你可不能有事情!”亓辰听见张云海说话有些吞吞吐吐,关心的问道。 张云海压低声音,结结巴巴说道,“我……可能,恋爱了。” “what!!”亓辰好像疯了一样。 张云海已经感受到电话那头炸锅了,赶忙挂掉了电话。 “抱歉,我的朋友!”张云海笑了笑。 “你还有事情吧。”杨嫣笑看着张云海。 “还好,还好。不过都没你重要。”张云海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的冒出这么一句。 “油腔滑调!”杨嫣又是一阵脸红。 “你现在住在哪里?” “厄……暂时是住在东江7号院。办公的地方,也是住宿的地方。” “不错嘛,那一片可是有名的别墅区。方便我这样的贫寒小女子去参观一下吗?” “当然方便。”张云海转念有一想,“不过……可能要等一阵子了,那边现在可能有点……不太方便!” “你说这话有点自相矛盾唉。” “额……我正在处理一个案子,怕你牵扯进来会有危险。”想到危险,张云海再次向四周看了一圈,有考虑许久,觉得那群人不太可能对杨嫣下手,才放下了心。 “阿嫣,这几天尽量不要出学校啊,我怕今天打架的事情会牵扯到你。” “你放心,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 张云海提起背包,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可能要走了。” “嗯……”杨嫣轻轻的点了点头。 “我这几天处理一下案子,就过来找你!”张云海晃了晃手机,“保持联系。” “嗯……” 张云海又盯着杨嫣看了几眼,才恋恋不舍的向门外走去。 …… 这趟陵大之行,虽然错过了重要嫌疑人王迅,但是张云海却遇到了苦等十余年的爱慕对象,更重要的是对方居然也对自己有意思,这反而让他觉得这是这一年来最兴奋的事情。 身为一个灵界执事,张云海非常相信自己的感觉,他知道,这就是爱情,这就是自己苦等这么多年上天赐给他的幸福。 他突然又了工作的动力,“我要赶快了结了这边的事情,然后认真开始这段感情。” 第十三章 轮胎保卫战 “云海,你要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电话那头传来了亓辰兴奋的声音。这是自呼延老爷子去世之后,亓辰第一次这样兴奋。 “额,你到哪里了,我正在向你那边赶过去!”张云海看了一眼共享地图说道。 “不要岔开话题!你才来陵京几天啊,让哪个小妞给勾魂去了?不会是陷阱吧。”亓辰突然变得警惕起来。 “你想哪里去了,就是遇到了真爱呗,就像哲子跟悦儿,国柱跟小颖一样的。” “人家是同学关系,自然走到一块的,纯洁的男女关系。我是问你怎么回事?” “我们也是同学关系,怎么就不能走到一块了,只是很多年没有见面了。” “奥……”亓辰似乎有所悟,“你是说,当年在淄城哪家咖啡厅,你朝思暮想的那位姑娘?叫小燕,还是小严的?” “靠,你怎么知道的?” “也没什么,就是你受伤的那天晚上,说梦话了呗。” “我去,还有这事!” “嘿嘿,还好我记性好。我去……” “怎么了?” “我靠,刚才从对面一辆车子撞破护栏一个漂移跑到了我这边车道上了。”亓辰吃惊道,“还好没撞到我,妈妈MI啊,吓死哥了。” “你专心开车吧,我离你不远了,咱们下个服务区集合。” “你别挂,说清楚。” “有什么好说的,我要第一手资料!” “得了吧!你丫现在样子就像个狗仔!”张云海说着就要挂掉电话。 “慢着!”亓辰声音有变。“云海,我怎么感觉后面那辆车子像是在追我啊?” “什么?” “就是说的刚才撞破护栏逆行的那个车子,车都被撞坏了居然还在高速行驶。这不科学啊。” 张云海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慢慢加大了油门。“从后视镜能看清楚对方人数吗?” “三四个的样子,一辆SUV!”亓辰冷哼了一声,“你一个SUV能跑得过我的ben-Z?” 这句说完,张云海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 “看来,有人盯上你了。” “也是,ben-Z扛着land star的备胎确实有些太扎眼了。现在怎么办?” 张云海看了看导航上的地图,“就下个服务区,到了服务区找小路出去,往西走,我出了服务区去你那边找你。” “嗯!” 张云海挂掉电话,猛踩油门直上6000转,将周围的车子远远的抛在了脑后。他知道亓辰一定是被人盯上了,会是谁呢? 那群渐灵人?不像是他们鬼魅的行事作风。 雷家或者易家?有可能,但是敢光天化日追赶亓辰,似乎他们还没有撕破脸的必要!难道是诡门!? 张云海将可能的情况思考了个遍。 十分钟后,张云海驶入了服务区,然后穿过立交来到对向行驶的服务区,寻找那两火红色闷骚的ben-z。 “云海,看那里!”小狐狸的声音在张云海的脑中响起。 寻声看去,张云海只见地上一片轮胎的黑色胶印,拐向了服务区的一个角落。 这条高速上的车辆不算多,再加上现在时间是午后,过了吃饭的点,服务区没有太多的人注意。 张云海沿着路线尾行过去,发现一块撞烂的护栏,是服务区通往下路的通道。他知道这一定是亓辰被追出去的地方,再不迟疑,加油门追了进去。 在林荫路中间穿行了三分钟分钟,张云海终于听到了前面的道路拐角传来了人声。这是一片稻田,四下无人,确实是个杀人越货的好去处,就是不知道鹿死谁手了。 “小子,甭嘴硬了,赶紧将东西交出来。” “嘿嘿,这么说你们还不知道是什么呢。” 听到亓辰那贱兮兮的声音,知道这家伙暂时还没有事情。 “既然不说,那就亮家伙吧。” “大哥,他手里可是有太白剑啊。” “哼,那也得看谁用!” 这话说完,那边就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张云海加紧脚步,转过弯已经看到了打斗的双方,亓辰正被两男一女包围在中间,虽然是有一名壮大的汉子跟他交手,但他居然有些招架不住。 张云海看向那高大的背影,又看看围观的两人,居然都是老熟人。 “呦,这不是韩老大嘛!” 张云海的声音从十几米外传来。令场中几人都是一惊! 他们都是诡门的高手,居然有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自己十几米外没有发觉,这显然是致命的。 “韩老大别来无恙啊!”张云海再次重复一遍,点破了对方身份,正是两次交手过的诡门高手韩无仇。 “还有关大哥,匕首修好了吗?是502胶粘住的吗?”韩无仇旁边站着的正是被郑京暴揍一顿的瘦猴关无破。 “哼,是你小子!” 张云海没有接话,而是转头看向那个四十多岁的牛仔裤干练女子。 “这位阿姨面生的很啊,是何无眠大姑妈的闺蜜吗?” 他总是自带招黑体质,想怼人的时候时常一句话就把人噎死。那位没说话的大姐听到这话,保养很好的俏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 “阿姨贵姓?认识一下!” “姑奶奶叫田无霜!”一道摄人心魄的音波从七八米外毫无征兆的响起,震得亓辰一阵失神,韩无仇跟关无破已经识趣的捂住了耳朵。 再看被河东狮吼正面挨上的张云海,只是用手抠了抠耳朵,“原来阁下是位医生啊。” “什么意思?”那女人有些奇怪,心中还在想,这家伙难道只这一声就被自己震傻了? “您是不是耳鼻喉科大夫,把我的陈年耳屎都给震出来了,高明!” “你找死!” 随着那个死字传出,她的一跟腿已经一跃七八米踢向了张云海的面门。 “一点幽默感没有!” 也许是今天人逢喜事精神爽,张云海面对三个人的夹击,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他将手中剑鞘一横,已经挡下了这势大力沉的一脚。 张云海抚了下还在颤动的剑鞘,心中也是满满的震撼,单凭力气来说,这个女人的力道已经不在莫无恨和韩无仇这个级别之下了。这三个人各有所长,打斗起来真的不好对付啊。 他一面打着招呼,一边已经慢慢走到了亓辰面前,两人只交换了个颜色,张云海已经知道了亓辰的意思,“东西还在车里,我们无须恋战。” “哼哼,你们两个又怎样,以为能够逃过我们的手心吗?”一直没有说话的关无破开口道。 “呦,关大哥吹牛的本事比手上的本事强多了。”张云海微微扬起嘴角,手中长剑有些不自然的上挑,那关无破居然自己向后倒推了几步。 “怎么回事?”韩无仇问道。 “没什么,我跟关大哥很久没见,这不打个招呼。”说完哈哈笑了起来。 原来,刚才在电光火石只见,关无破展开了他独特的短距离瞬移能力,袭击到了张云海的面前,却不知道张云海已经看破,海客长剑剑尖指的方向正是在他的必经之路上。 由于关无破比张云海体型小了很多,就算有手中的匕首。手臂加匕首的长度,也赶不上张云海手臂与长剑的长度。所以如果他自己不收手,这会可能就要被张云海的‘海客’长剑刺穿喉咙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关无破和田无霜大大吃惊,两个人都是施展偷袭,居然都没有伤害到面前的小哥。甚至还被对方轻描淡写的接下来了。何况让身后还有一个双剑的亓辰。 两人同时看向了韩无仇,看他的意思。 “小子,你今天是非要找不痛快了?” “没有啊,兄弟我最近不是很顺,见到了老熟人非常兴奋,这不特地过来打声招呼。按照我们天东的风俗,一定要陪爽老朋友才算是待客之道。” 三人哪还听不出这句话的挑衅意思。都是不禁轻哼一声。 “一起上!”韩无仇沉闷的声音响起,手中铁锤已经扬手砸去。 张云海心头暗骂这个傻大个不识时务! 他自信刚才一番话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原本不管是关无破还是这个田无霜是三人的指挥,八成这一架就打不起来了。 结果倒霉的是一根筋的韩无仇是三人中的指挥,不过脑子就揍了过来,跟张云海打在了一块。 论实力,其实双方在伯仲之间。张云海以一敌二虽然有些吃力,但是赢面还是有的。亓辰只要对上的不是韩无仇,跟另外两人打平问题应该不大。 如果混战起来,一定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张云海已经通过小狐狸了解到了周围的情况,确实没有埋伏,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这个韩无仇就是想打一架。 张云海海客长剑出鞘,双手摁住剑柄已经架开了韩无仇的大锤,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豪迈的味道。他自从与马歇尔对战之后,还没有酣畅淋漓的打一场,今天有这个机会,他怎么能不兴奋。 “你要战,便作战!”他已将三张符篆洒出,手中古慈老教授的气盾也已经张开,看来今天要打一场轮胎保卫战了! 第十四章 逐渐明朗 剑来锤往,中间还夹杂着冷冽的匕首寒光。双方都是格斗界的行家,出手就知道深浅。 韩无仇越打越觉得心惊,他还记得去年在地下管道中,这小子凭借武器的锋利才能跟自己打个伯仲之间,没想到仅仅一年多一点,自己跟他放对已经是捉襟见肘了。甚至他与关无破两人练手,都不能奈何他。 令韩无仇欣慰的是,虽然这小子成长快速,但是面对自己重拙,关无破轻快的联手,还是有些无奈。 另一边,亓辰天生的灵技免疫体质,抵消了田无霜的狮吼咆哮,双剑舞出绚烂的剑花,将赤手空拳的田阿姨远远的挡在外面。 剑锋所至,剑气纵横,虽然不能给硬功了得的田无霜带来实质性的伤害,可是身上衣服已经被划开了多处口子。 双方又是一阵混战。突然,远处传来了一阵鸣笛声,灯光闪烁。 张云海心头一喜,一定是擅闯栏杆,肇事逃逸,引来了城市督查队。而且这边灵气如此密集,一定已经引起了欧洋他们的注意。 韩无仇猛力打出个重锤三连击,将张云海逼退几步,自己也跳出了战圈。 “我们会来收拾你的哼!”韩无仇嘴角扯动,有些意犹未尽,冷哼一声倒头便走。 张云海很不雅的吐了口痰,“说的再香,也是个屁。空响屁顶个锤子用啊。” 亓辰那边正得机得势,见田无霜撤退,正要提剑追赶,却被冷不丁冒出的关无破袭到了身前。亓辰措手不及,险些被匕首刺中,赶忙一个挥剑,将对方避开。他也知道这蓝色的锋利匕首上一定涂了见血封喉的剧毒。他虽然对大多数灵气有免疫作用,但是这各式各样的毒物,他可不敢保证都能扛得住。 张云海已经瞅准时机,看关无破袭击亓辰的一瞬间,一脚已经飞到了亓辰面前三尺位置,正好一脚踹到了关无破的腰眼上。 “哎呦!”关无破已经瞬间退了回去,显然是受了轻伤。 “给你们机会了,还不快滚!”张云海大喊一声道。 这时候,三辆闪光的城查队车子已经到了近前,张云海不紧不慢的呼了口气,刚才一番高度集中精力的打斗,对他的身体负荷也是一种挑战。双手高举向荷枪实弹的城查队员笑了笑,张云海庆幸先来的是自己人,不然真有可能被人包饺子。 经过一番解释,张云海将那条可疑的轮胎搬到了自己车上,亓辰骚红的ben-z被装上拖车送去了修理厂。 “哎,讲讲你谈恋爱这事呗。”亓辰窜上车子贼兮兮的问道。 “靠,有没有点正事啦!”张云海竖起中指。 “说说嘛,小嫂子长什么样子?” “以后你会见到的!”张云海转移话题道,“这轮胎是怎么回事?” “我去了天道山,找打了那个王迅的老家,发现他家已经全部搬走了,但是在一个山坳里发现了那个黑色的land star。我按照昨天你说的,仔细检查了车上,没有异常,甚至车子的手续都在里面。原本以为跟其它车子一样,又是空跑一场,但是看到后面的备胎盖有松动,打开就看到里面的备胎软软的,好像没气。” “你想啊,这辆车子只买了半年,新车怎么可能备胎没气?我就晃了晃,听到里面有动静,像是卡进去了东西。就给你打电话,后面的你都知道了。” 车子驶进7号院的地下车库时,已经到了晚饭时间,欧洋几人已经等在哪里。 亓辰抱着轮胎放在了大案上。 欧洋摸索了两下,‘微茫’出鞘,手起刀落已经将硕大的R22轮胎一切为二。 “厉害啊!”他的身后传来了哲子的赞美,没想到欧洋年纪轻轻也已经到了灵智境界。 亓辰伸手从轮胎断裂处取出一个扁平的盒子,居然是金属材质的。 “这是什么东西?能打开吗?” 那个铁盒子看起来锈迹斑斑,像是经过了岁月的侵蚀。上面一个巴掌大的凹槽。 徐国柱有些懊恼的拿起这块‘铁饼’打量起来。“what’s this?你要说这是个盒子吧,它连钥匙孔都没有啊!” 张云海看向亓辰,后者也是一脸的迷茫,他将铁盒放到一边,转头问道,“大家还有什么收获?” 沈悦儿笑道,“我们三个今天分别去了易家,雷家跟那个张文贵的投资公司。” 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了沈悦儿。哲子却一脸兴奋的接过话来说道,“你别说,我们还真有收获。” “说!” “那个雷家,真的跟渐灵人有关系。”哲子说道,今天有两辆漆黑的车子进入了LEISHI公司地下车库。我从三楼的窗户看到了两个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人’穿过了走廊,直接去了他们总经理的办公室。 “没被发现吧!” “没有,我是躲在他们绿化区一颗很高的树上,用望远镜看到,他们监控都不会拍那么高。” 张云海竖起了大拇指,哲子能飞的异能用在这里真的十分方便。 “我去易家那边蹲点了,你知道,这个易家跟逸阳道长,还有我们家易小颖还是有点亲戚关系的!” 张云海点头,“听说这个陵京易家是湖广易家的分支。” “是的,我问过小颖了,虽然是分支,但是还有生意来往,这几年陵京易家崛起的非常快,生意做的也不小,跟湖广易家联系也越来越密切,大有认祖归宗的意思。” “所以你是以易小颖男朋友的身份直接去拜访的?” “我去,老爷子出殡那天我可是露过脸的,我可不敢光明正大的去!”徐国柱挠挠头,“易家在凤冠一品有一处别墅区,是他们几个骨干人员的住处。我跟那里的保安聊天喝酒打屁,套出了不少东西。” “原来你今天就是喝酒聊天去了!”半冬凑过来闻了闻柱子哥的衣服,果然是酒味烟味混杂。 “小妞,等你满了十八岁,也可以喝酒了!” “切,姑娘我今年就18岁了!” “呵呵。”国柱干笑两声,掏出ipad给大家看到,“这是我今天拍得照片。其中一个非常可疑。” 徐国柱指着两张对比图片说道,“这辆硬派SUV是早上11点多出门的,下午2点左右回来。车前杠被撞得很厉害。” “不会那么巧吧!”张云海跟亓辰凑过去看到。 “我靠,还真是追我的那辆车!”亓辰怒气冲冲道,“这易家是要找死吗?敢跟诡门的人联手!不怕整个灵界的人报复?” “阿辰,质控一个家族通敌,是要有确凿证据的!”哲子提醒道,“这后面都有大人物博弈的。他敢这么做,八成就不怕你网上捅,除非你有确凿的证据。” “怎么没有,我这不拍到证据了。” “只是一辆破车子?别忘了,漆黑的车膜严严实实,你拍不到里面的人。” “那我这一天又走肾又走心的,岂不是白忙活了。” “不会的!”张云海踱步说道,“你说他们11点出门,照时间来看,他们是得到了消息直奔亓辰而去的。这说明什么?” “他们在城市督查队里也有人!”欧洋吸了一口气道,“这么说咱们城查队的关系也得谨慎了。” 张云海点点头,“易家能在陵京崛起,不是没有原因的,很有可能他们就是诡门的‘熟夫’,所以找个理由查他们的产业和经营情况,应该能找到破绽的。” 众人点点头。 “我这边也有情况。”沈悦儿也拿了个ipad过来给张云海看道,“我潜入了张文贵的投资公司,拿到了他藏得非常严密的一个U盘,然后找咱们望海角的X部门给远程破译了。里面有很多账务资料,其中就有与雷家,与易家,还有其它一些公司的账务资产关系。” “我对账务这一块不是熟悉,你能说的简单点吗?” “这个张文贵的投资公司帮助两个家族洗了很多黑钱,而且以非常不可思议的价格,拿到了非常多的项目。我怀疑这就是两个家族的一个傀儡分支机构。而且上面除了LEISHI跟易家的资产,还涉及到了其它几个大公司的账目往来,我们得调查一下这些可以的公司,也许还能牵出大线!” 张云海双手伸出了大拇指,“悦悦,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做事滴水不漏!” “是啊!女中豪杰啊!”欧洋由衷的赞美,没想到看起来文文弱弱,甚至性格有些慢吞吞的小姑娘,居然有这样的胆识和缜密的思维。 “现在局势有些明朗了。”张云海分析道,“雷家,易家不干净,陵京其它几个家族不想得罪这两家。很可能老爷子查到了什么,被雷家买通了渐灵人势力与易家背后的诡门势力合伙,造成了这场惨案。” “云海哥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咱们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还需要搜集证据,确保能够让灵界法堂公裁的证据才可以。”欧洋说道。 张云海点点头,看向欧洋,“你那边今天有没有什么收获?” “加上阿辰找到的李迅的车子,所有车辆都找到了,除了这个。”他指了指桌上的轮胎和铁盒,“其它都没有问题。” “将遇害者的车子都……拍卖了吧,补贴给遇害者的家人。” “放心,我会联系这边的相关部门做这件事。” “另外,明天你们几个不要去那边盯梢了,免得引起对方警觉。”张云海看了看哲子国柱。转头说道,“咱们现在要动用所有的关系,抢在诡门和那群渐灵人之前找到李迅!” “没错,我感觉这李迅一定知道很多事情。就是不知道今天早上你没有抓住他,会不会跑到外地市去。” “我觉得不会的。”张云海通过今早上的交手已经对这人有了个简单的认识,“他是个可以忍辱负重的人,不达目的不会罢休的,既然之前没有逃走,现在就也不会逃走。” 第十五章 舍生取义的呼延诺 经过三天的修复,东江7号院的防卫大阵已经恢复了巅峰时期的样子。里面由大五行八卦阵,嵌套三十六个小三才阵,外面又布置了十分复杂的诸天星宿阵。 虽然不能说固若金汤,但是至少有敌人进犯的时候,可以起到一定的阻挡作用。至少给里面的执事们争取时间撤退,或者布设其它机关是可以做到的。 此外,张云海还布置了值班表,每天晚上会有两个人值班,今天晚上是哲子跟柱子哥,这俩哥们值班风格就是斗嘴,倒是也不闷得慌。 两人在仿古阁楼的楼顶露台小亭子里支了个小酌,三碟小菜,两包啤酒,倒是逍遥。 “哲子,你说那河里每晚都飘过去的家伙,是公的,是母的?” 徐国柱说的没错,每晚过了十点,都会有一只乌篷船从东江飘过,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个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的人站在船头,船上没有马达也没有撑杆,就这样随波逐流的从东江七号院的门口飘过去。 “谁知道呢,据说这渐灵人年轻的时候跟人没有任何区别,只是越往后,魂魄会渐渐融合,身体也会逐渐的变成灵体。不过我对他们没什么研究,大概,会变成雌雄同体吧。” “那他们最后不就变成鬼魂了?” “嘿,要是真变成鬼,咱们还省事了!” 两人正说话间,正巧那只乌篷船又出现了,就这样直盯着七号院这边的阁楼,缓缓飘过去。 “瞅什么瞅!”徐国柱拿起一个空酒瓶遥遥指着那船喊道。“再瞅削你丫的!” 这话要是放在东北办,指定就是一场血光之灾。但这里是陵京,国柱同志也不是那边人。这边的人还是没有这么豪迈……的打架习惯。 对面还是没有任何声响,甚至连身体都没有动一动。 “你说……那船上的不会是个假人吧,不会一直都是咱们自欺欺人吧。” “不可能的!”哲子指着旁边的一个棋盘样子漂浮在半空的石板说道,“你看,大阵外围的报警都要爆表了,这么强烈的灵气值。如果他不是渐灵人,那就是灵真中高层次的修行者了,要是对方真有那实力,咱们早被人家一个人打进来了。” “嘿嘿,我就这么一说。” 哲子也不吃东西了,两个人并排站在亭子的栏杆前,遥遥对着船行注目礼。 “我家大门常打开,开放怀抱等你……”国柱居然鬼使神差的唱了起来,也不知道那船上的人听不听得懂。 这大晚上的,一艘“幽灵船”从门口飘过,要是换成普通人,一准吓得不敢开门,可是这两个宝贝却光明正大的沿江“对歌。” 这让趴在房间窗户的张云海无语的摇着头。 “云海,这个盒子里是什么东西?”小狐狸的声音响起。 “我也还不知道呢!”张云海打量着手中扁平的铁盒,“可是,我似乎有点眉目了。” 说完他从床上的背包中翻出一个东西,竟然是娄正谊老爷子留给他的那枚血色纹章。 “你是说,这个盒子,要用残翼社的纹章才能打开?” “我也是看到那个凹槽的纹路才想到这一层的。” “呼延老爷子真的很聪明哎!”小狐狸赞叹道。 “是啊,还是老爷子经验丰富啊,可是……他为什么明知道有危险,还要自己扛下来,而不是向灵界总部求援呢?” “也许打开盒子,咱们就知道了!” 正说着,张云海已经将血色纹章印了上去。 “咔咔咔……”伴随着一阵细微的声响,这个盒子竟然应声而开。 “真的有用!”张云海暗暗赞叹,如果按照苏畅河的说法,残翼社的成员只有十来个人,那么这世界上能打开这盒子的应该有十几个人。 他一定是算定了如果自己发生了意外,残翼社的其它人一定会介入调查此事,然后就可以通过纹章,确保残翼社的人得到其中的秘密,然后帮自己报仇。可是……自己真的能破案吗?苏畅河就放心自己不会被人也灭口了? 抱着这种心态打开了盒子,里面竟然是一个老式的本子,封面上写着《丁酉记事》 “这……是一本日记?”小狐狸问道。 张云海点点头,“应该算是吧”。他随意翻着,前面都是记载着一些琐事。直到看到一页。 六月三十日,我把这个叫李迅的小子招了进来,这个孩子有一股执拗劲,心性跟脑子都不错,可以培养一下。 这是小辰离开的第十二个月,不知道他在学院那边怎么样了。这个叫李迅的孩子功夫比小辰差了很多,但是起点要更高一些。功夫不好可以教,但是这脾气跟心性确实很难改变的。如果能将这个娃娃培养起来,以后他跟小辰一文一武,相辅相成,进可完成我们未尽之心愿,退可保陵京周边甚至一地之平安。我也可以瞑目了。 “原来,呼延老爷子对这个李迅评价这么高。”张云海又往后看去。有很多都是在写暗中观察的李迅,还有他的破案历程。张云海逐渐对这个李迅产生了兴趣。从他的送单任务来看,这人非常的灵活,而且心肠也非常好。有些时候虽然也会用些手段,但是统管大局,还是可圈可点的。 “这么来看,李迅跟他们调查的结果差不多,其实比没有多少疑点啊。”张云海好奇的又往下看去。 九月二十三,今天李迅送单,订单人是一家天天红房地产公司老总,被人莫名其妙的吓掉了一魂两魄,常规招魂手段都没有效果。这已经是一周里第三起成人丢魂事件了。凶手有意不下杀手,可能会有进一步阴谋。 我让大刘去暗中调查这几起事件的联系,希望只是我想多了。 …… 九月二十八日,上周掉魂的两期事件果然是有关联的,这两家受害人的公司高管或董事直接或间接影响了好几起商业兼并。这不是简单的商业问题,这幕后应该是有黑手的。 前段时间左二让我暗中调查诡门的事情,我怀疑这几起时间跟暗中有诡门的人参与。在陵京有实力且有动机做到这一点的不会不会带多! …… 十月十七,大刘调查中遇到了险情,李迅在明处发现了问题,追了过去用计将大刘救下。对方身穿蓑衣,头戴斗笠,不像是普通人,伸手很快,功夫诡异。陵京之前没有这么一号人物。最近调查需要换个方法,需要缓一下。 …… 十二月三日,小李通过关系,查到了之前兼并公司的问题。幕后的财团跟这几年崛起的易家有关系。这个易家跟湖广的易家虽然是远房,但是没有太多联系。敢在陵京闹出这么大动静,不会是偶然,他们后面一定还有别的势力在支撑。 …… 一月二日,雷家最近有异动,凤娘线人说那边有些很厉害的人出现在雷家。我今天约了雷家老头儿喝酒,穿过他们大宅子时,有好几道浓郁的灵气残留。以灵气浓度来看,很可能是渐灵人,陵京甚至华东周边的渐灵人都有备案,而且并无异动,这群人是从哪里来的? 小辰过几天回来了,我打算这件事先放放,给李迅放个假。这阵子观察来看,这小子非常靠谱,我让李二以所里名义买了辆车送给李迅。 …… 三月六日,经过接近一个月的查询,已经掌握了关键证据,易家以非法手段操盘并低价收购公司,谋取巨额利益。而这些资产都转移出了华夏,去向虽然不知,但是八成是诡门的势力。同时,陵京本地有一家投资公司,正通过一些不正当的手段洗钱。 这家公司的老板是个“闷子”,我打算去跟这家投资公司产生点账务纠纷,调查一下。 张云海眉头渐渐展开,原来那两千多万的债务纠纷是这么来的!没想到呼延老爷子已经查到了问题的关键。也渐渐将自己调查出的问题相互印证,案情竟然渐渐清晰起来。 看到这里,张云海也渐渐开始反思,姜还是老的辣。呼延老爷子将陵京的资源整理的井井有条,可是整个陵京都被他打造成了一张巨网,虽然自己处于被动场面,但还是很容易梳理出了头绪。 调查出了问题,那就缓一缓,抽丝剥茧,等这对方露出破绽。张云海赶到奇怪,如果照这个形势发展下去,就算对方有实力不错的好手,也不应该出现险情才对。 就算有渐灵人,就算有诡门的人介入,按理说他也是能够控制住局面的,至少从中斡旋或是等待救援都是可以的。 日记已经翻到了三月六日,案发是在三月二十六日,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张云海耐心的看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日记,记载了呼延诺老爷子对事件的调查。雷家,易家正在合伙密谋搞一些事情,明面上是两个财团合伙搞一个房地产项目,区域很大,已经开工,并将现场隔离了起来。 暗地里,这两家有密切的财务纠葛,而且有大量资金去向不明。到三月十二日,易家有不少伸手不俗的人出现。呼延老爷子评估实力,向灵界总部密报,请求支援,总部第二天就秘密派了三个人过来。 第十六章 复盘,对策! 三月十一日,侯永,戴磊,吴天琪三位总部特派员支援我处,这三个人都是左老二手底下的王牌。虽然报了真实的名字,但是我更关心他们的代号。七、九、十一,这三个人虽然都很年轻,但是实力已经不在我之下了。 左部能派自己的嫡系来,还是很让我欣慰的,应对这边的局势应该够了。我打算把事情一查到底。 …… 三月十八日,情况有变,小李一直在调查的账务报表突然失踪,之前提供线索的LEISHI幕后线人莫名其妙的身亡,难道那边开始动手了?不应该的!他们不会这么蠢,难道还有别的依仗? …… 三月二十日,李二查到凤娘的老仆人在昨天晚上出入了一次易家的别墅区。但是大刘在东便桥下却发现了老仆的尸体,已经死亡了两天。不可能有东西在凤娘面前借尸还魂,有人乔装成了老仆去了易家。 案件突然变得扑朔迷离。今天,大刘去调查那家投资公司,却扑了个空,好像被人体现发现一样。我怀疑可能所里有人变节了。 …… 三月二十二日,这几天案件调查很不好,不管怎样防范,案子的资料接连被盗窃,不可能有人不动声色的潜入到所里,我们之中有内奸! 这八个辅工不可能接触到案子的机密,我对这些相处了很多年的老伙计有信心。除此之外,有可能变节的有李迅,或是是三个特派员。 …… 三月二十五日,所以已经被监视了起来,信号等等都被屏蔽了。残翼社的老伙计们,老鬼我没想到会栽到这一场里,小苏担心的事情要发生了。原谅我不能将我们的誓言完成。 我到今天,依然没有查出谁是内奸,但是我猜明天就会有结果。我现在谁都信不过,明天我会让他们把车子开到八个地方,日记也会藏在一辆之中。如果你们能见到这份日记,证明李迅这孩子没问题,那么活着的人就是内奸,继续查下去,帮我报仇!也印证了小苏的猜测。 “浴火不熄,崇明永恒” …… 张云海再往后翻,果然是空白的。 “如果见到日记,说明李迅是清白的,为什么?”小狐狸不解问道。 张云海闭目思考一会,轻声说道,“老爷子瞒着李迅,将日记藏在了他的LANDSTAR里,如果他是内奸,车子应该早就被行凶者发现了破绽。现在日记在我们手中,说明李迅按照老爷子的安排将车子藏了起来。这小子很机灵,知道所里可能会出事情,所以自己藏到了陵大学校。不仅躲过了行凶者的追捕,也躲过了我们的耳目。” “只有他是幸存者,按照老爷子的意思,陵京所的所有受害人都不是那个内奸。” 张云海缓缓点了点头,“首先,内奸未必是一个人,第二,不是只有李迅是幸存者。那三名灵界密探也是。” “老爷子不是说这几个人都是灵界高层的嫡系手下嘛?” “是啊,嫡系就一定不会行凶吗?他们在这里呆了十几天,很有可能被收买了,也有可能原本就没安好心。” “你是说借刀杀人?这想法太可怕了。” “想想吧!”张云海紧皱眉头。“如果没有这本日记,就不会有人知道灵界有派人前来,我们就只会把这笔烂账算在诡门,算在渐灵人跟陵京这两个家族手中。就算定义为仇杀也说不定。” “那你现在觉得不是仇杀吗?” “很有可能就是一场安排好的谋杀啊,用三个密探麻痹呼延老爷子,让他以为自己一方的实力可以与对方抗衡,而不会去残翼社求援。” “云海……虽然咱们可以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可是你要知道,这是一项非常严厉的指控啊。呼延诺口中的左老二,很可能就是现在灵界的实际掌权者啊。别忘了咱们现在所有的荣誉跟规则,都是建立在灵界的体质内的。” 张云海哼哼两声,“不是还没到那一步嘛!我就是假设。”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顶多不就是想魏长陵那样,被全灵界通缉么! “云海,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咱们出来的时候,苏畅河要给你那句提醒了。” “查案就控制在查案本身,不要牵扯别的?” “是的,很有可能苏畅河已经知道这后面有我们目前不能得罪的势力参与了!” 张云海又是一阵沉默,“你说的没错,这三个人恐怕已经离开了陵京,咱们再也没有证据指控他们了。” 一股深深的失落感涌上心头,“原来这一战,咱们还没有开打,就已经输了!是注定抓不住背后的元凶了。” 小狐狸安慰的跳到他的腮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 “我想,我有些明白魏长陵当年时常郁郁的原因了。哎!很多时候,就算你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觉悟,确没有与之匹配的实力啊。” “所以,云海,咱们要积攒咱们自己的实力啊!等你的这帮同学足够优秀,过上几年在各个要职承担重任,你就可以用自己的圈子去做一些事情了。” “还要过几年嘛……我们还有没有那么长时间啊。” “你还年轻,就算是十几二十年,你也是熬得起的啊!” “哎!”张云海轻拍栏杆,“我只怕如果这次妥协,过不了几年我也会跟他们一样,磨平了锐气,再没有胆量,跟这个艹蛋的机制说不了!” …… “你要怎么做?” 张云海又是一阵沉默,“也许我现在还不能跟他们掰手腕,但是我会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的!” “咱们需不需要跟苏畅河汇报一下?” “不需要了,这件事的刽子手已经浮出水面了,并且估计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已经被当成了棋子。那咱们就没有心慈手软的理由!” …… 第二天一早,枯坐一晚上的张云海走到床边拉开窗帘,阳光洒在远处的河上,泛着金光,也洒在了他的脸上,满满都是释怀。 他终于过了自己那一关,今天开始,就要把这件事情做个了结。 斜斜往最高处的露台看去,哲子与国柱正在打呼噜,沈悦儿正在轻轻打扫着两人制造的垃圾。 院门口,欧洋跟半冬半夏姐妹正前后走进来。 张云海拿起桌上的日记,向会议室走去。 今天,张云海没有给大家安排调查任务,这让大家有些意外。 “云海,事情刚刚有眉目,为什么不调查下去了?”沈悦儿奇怪道。 张云海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背对向大家。“我已经知道真相了。” “什么?” “就算不是完整的真相,也已经知道了七七八八。” “那快点告诉我们啊!”哲子睁开惺忪睡眼道。 张云海又是一阵沉默。 “怎么回事?不方便说?还是怕我冲动?!”亓辰皱起了眉头。 张云海摇了摇头。 “是不是……牵扯到了……”沈悦儿指了指天,像是在说哑谜。 张云海有些意外,没想到沈悦儿也猜到了几分。 他见大家都憋得不行了,才幽幽说道。“这里的人,都是我最亲密的战友,我们互相托付过生死。但是这件事情,说到底并不是事关我们自己,而且非常危险,甚至九死一生,我……不想强迫大家。” “这是什么话!”竟然是国柱最先打断。 “我们有同窗之谊,又是过命的交情,有什么事情大家都一起抗!” “对,你这也太见外了!”哲子道。 张云海一一扫过众人,看到大家坚定的目光,满满都是欣慰。 “我……想自己成立个组织,我们自己的组织!” 众人互相看看,都不知道在这个档口,他为什么扯这些有的没的。 这里大多数人都是在学院里待过的,知道在学院里会有好多的社团,比如哲子他们的小喇叭广播站。这种社团往往能培养出许多意气相投的人,甚至在以后的灵界生活中,形成小的圈子。 “如果能成立个咱们自己的组织,我们当然是求之不得的!”欧洋激动的说道。他现在已是天东办的骨干,正愁自己孤军奋战,找不到事业上的助手。 “圈子很重要,这点我们都同意,而且只要是云海哥成立的组织,不管是干什么,我们都支持!”半夏拉着半冬的手,坚定的说到。 “你们听我把话说完。”张云海顿了顿道,“其实,我是有私心的。不只是这次案件,从最早的天东办东昌鬼事件,其实我已经深有感触。如果我们不能建立起自己的关系网,不能建立我们自己的人脉组织,时时处处就要都看别人的脸色行事。可能到死都不知道被什么人玩死的。” 张云海说完,众人都沉默了。 沈悦儿再次打破了沉默,“你是说,很可能这次呼延老爷子遇害,就是某些人的牺牲品?” “悦儿很聪明,但是这话我没有说,而且也没有证据。”张云海轻叹一声,“很长一段时间来,我始终觉得有一只巨大的手,在提着我们做东做西。我们就是他们的牵线木偶。” “我在想,我们能不能成立自己的组织,既然不能够改变灵界的规则,那我们起码应该做到自保吧。即使我们的组织现在还很弱小,只有我们大猫小猫五六只,但是我们都还年轻,只要我们互相扶持,荣辱与共,我们总有一天可以替代前人。不求左右别人的命运,只求左右我们自己。” 张云海说完,几人都是沉默了良久,然后最先由沈悦儿鼓起掌来,紧跟着是亓辰、哲子、徐国柱,是欧洋跟半冬半夏。 “我加入!” “我加入!” “我还没说我们要建个什么样的组织呢!” “你已经说了,而且已经介绍了这个组织的作用,这就是我们关心的,我们年轻人不需要磕头拜把子,想做什么事情,就放开大胆的去做。” “既然这么说,那好!”张云海点点头,“我就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还有我的推断告诉大家!” …… 第十七章 天瞳社的第一战 四月的陵京百花盛开,在东江下游不远处,河水流出城市变得宽阔起来。油菜花盛开,遍地金黄。水上有田,田中有花,花水相融,让人心生欢喜。 午后的阳光并不算毒辣,春风吹拂,特有一番泥土的芬芳。 有一只小船从东江7号院顺流而下,在河中荡漾,让两岸急匆匆赶着上班的行人羡慕不已。 “登高远望,不如泛舟其中。身临其境,果然是另有一番美妙。”欧洋感慨道。 “咱们沿着这条河就这样飘,真的能找到那群渐灵人的线索吗?”哲子仰头倒在船尾,表示十分怀疑。 “夏,你得控制的风速再稍微快一点,咱们船上人多,要比那些人风速更大一些,才能赶上他们的速度。” 在岸边的不远处,一辆停在路边的商务车里。有一个头戴耳麦的年轻人对一旁抽烟的中年人说道。 “他们这是要干嘛?放下案子不去差,开始游山玩水了吗?” “桀桀,今天是周末,年轻人爱玩也是人之常情嘛。再加上前段时间查案强度那么大,放一天假也是正常。” 年轻人控制着一直巴掌大小的飞行器,穿过树丛,远远盯着那艘老式的乌篷船。 “嘿,咱们好像被人监视了啊!”国柱不动声色的问道。 “无所谓!”张云海轻轻摇了摇头,“就是要让他看着。” 小舟顺流而下,那辆车子也远远的跟着。 等到前面的一条岔路口,车子没法继续跟踪了,车上的年轻人从车上下来。透过树荫远远望过去,“咱们还追不追了。” “没法追就不追了嘛,忘了老大是怎么说的了,不要打草惊蛇。” …… “这边,这边!”张云海指着前面的一片花田说道。 风向一转,小船平稳的驶进了一片迷魂阵一样的花田。 又在花丛中行驶了一阵,张云海站在船头左指右指,在一片滩涂前面停下。 “怎么?难道真被你找到线索了?” 张云海嘿嘿一笑,指着前面的另一艘乌篷船说道,“你们回想一下,是不是那艘船。” 众人向拐角看去,果然与每天晚上经过7号院门口的那艘船有几分相似。 哲子刚要跳上岸,却被张云海一把拽住。 “不能上去!” “什么意思?” “你没发现这缆绳是新绑上的,但是这地上没有脚印吗?” “额……这说明什么?” “那个渐灵人已经接近完全体了,灵体状态在地上踩不出脚印。如果你上去了,他再来的时候发现了脚印,还会开船吗?” “厄,你说的有道理。” 原路划出这片水域,众人从另一条河道上岸,确认周围没有人跟踪。在徐国柱的带领下,众人来到城南一处别墅区,门口写着“凤冠一品!” “这就是易家的住处,还真是有钱啊。” “里面有三四套别墅呢,易家人不算多,除了易常兄弟俩,还有侄子辈的两个人,家里女人倒是不少。”国柱有些兴奋的说道。 “你可想好了!”哲子取笑道,“别忘了,他可是跟你家那口子沾亲带故的。要是真打起来,别易小颖让你跪搓衣板。” “那不能够!”徐国柱反击道,“以我的家庭地位,怎么可能。我可是说一不二的。” “哼哼!”众人都是不懈。 “以你的家庭地位,估计得跪榴莲。” “我与罪恶不共戴天,如果他们真的与诡门勾结,我也只有大义灭亲了!” “小声点!”沈悦儿提醒道。 张云海带人围着凤冠一品转了一圈,便又向北走去。 就这样看似闲逛了一天,还包括逛了两个服装市场,胡吃海塞了一顿。 期间,有几波暗哨发现了他们,并暗中将消息传递了出去。张云海都没有出去制止。 …… “什么,你说那群年轻人们游山玩水,还逛了一天街?嗯嗯,行,我知道了。你们继续跟踪,有什么消息随时汇报!” “看来,咱们真的是虚惊一场了!”在一间华美的房子里,一个大腹便便的秃顶人对着旁边一个半包住脸的人说道。 “谁知道呢,这个小子总能给我带来惊喜。你们看着吧!” “公子爷,您真的不要在这里等着了?” “我在这里?你想把那些人都引来吗?” “可是,您走了,我们怎办啊?” “我会把他们几个留在这里的,如果你们连这几个小毛孩子都对付不了,哼哼,也不用再见我了。” 这个半脸罩在帽兜里的人一个转身,胖子只感觉到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哪里还有人影。 …… 等张云海八个人再回到东江7号院时,已经是晚上。 “不得不说陵京就是大城市!”徐国柱啧啧称奇,“你说这大晚上的,有那么多美女都在街上溜达,这就是大城市的夜生活啊!unbeliveable!” “这哪跟哪啊,你还没去过酒吧,没去过那些夜场,嘿嘿……”亓辰诡异的笑了笑。“哎哎哎,疼疼疼!” 原来半冬以为亓辰在将荤段子,小手已经扭住了亓辰的耳朵,一股强电流穿了过去,亓辰头发又根根竖立起来。 张云海清了清嗓子,大家知道他要发言,都凑了过来。 “大致情况,咱们今天都已经了解了。该准备的,咱们也准备了,今天晚上就给这事做个了解。” “云海哥……你有,多少把握?”欧洋有些好奇道。 “60%吧!”张云海叹了口气,“世上的事情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如果这事得不到解决,我们的工作就不能开展,陵京就永远不在咱们的手里!” “我知道了!”欧洋眼里又泛起了兴奋的光芒。 他与众人握手,然后转身就要走。 张云海一把拉住他,“还记得那年冬天吗?我让你炸毁鬼窟的入口?” 欧洋浑身一震,两只眼睛紧紧盯着张云海。他当然记得那天晚上,那是他人生的第一次重大抉择。差点将自己的好朋友送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自信一点!”张云海拍了拍他的肩膀,“只管按照咱们事先安排好的做就行,出了问题有我!” 欧洋感激的险些流出泪来,这正是当年自己能够走出阴影的关键啊。 “你们……都保重!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说完,欧洋竟然向后院走去。 “小洋洋走了,我们是不是也提前布置一下?” “你只管做好你自己的!”张云海将桌上的双剑套子批到亓辰肩头,然后拿起手表跟他对了一下。 “兄弟,我们的命可都交到你的手里了。” “放心吧,我一定完成任务,如果不能,我就回来陪大家一起死。” 哲子感动的要上来跟亓辰拥抱,却被后者一把推开,“你这死胖子,离我远一点,老子可不想陪你们死!都等我回来!” 说完,他将一顶牛仔帽带到头上,潇洒的也向后院走去。 张云海目送亓辰消失在垂花门后,转过身从怀里摸出五个晶莹剔透泛着光的小珠子,一一交给几个人。 “这是……海魂珠?” “关键时刻捏碎它!” 众人互相看看,犹豫了片刻,还是欣然收下。 “今晚是我们天瞳社的第一站,一定要打响!”张云海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呃……云海,你刚才是不是说了个什么社?” “对,天瞳社!”张云海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们就像暗中观察的上天的眼睛一样,注视着一举一动。” “厄,我觉得并不是……那个很霸气啊。要不再想想吧。”哲子摸了摸脑袋说道。 “换你个头!”沈悦儿上去就是一个暴栗。哲子抱着脑袋连连点头道,“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就叫天瞳社!” 夜色越来越浓,张云海带着大家来到7号院的一间不起眼的屋子前,一把有些锈蚀的钥匙打开了门。 “我去,这些是什么?”徐国柱打开灯的那一刻,已经蒙圈了。他似乎看到了一个时装柜。 “这些都是老爷子生前加持过的一些特殊道具服装,能起到一定的防御效果。”在这个时候,一个灵界所的底蕴就出来了。 “奥,死人的衣服啊!”徐国柱突然就失去了兴趣。 “嘿嘿,怎么说话呢,阿辰要是在这里还不揍你!”半冬俏皮的笑了笑。 “穿上吧,我们今晚上要对付的是渐灵人,这些衣服能起到一定的防护作用。” 时间来到了午夜,东江七号院漆黑一片,竟然没有一丝亮光,甚至露台上要没有了前几天的值班人员。 一艘乌篷船远远从西边飘过来,鬼魅异常。 那艘船距离7号院最近距离的地方,突然停了下来,站在船头全身笼罩在蓑衣里面的那个人突然动了,他高高跃起,然后四下瞧去,可不管怎么看,这栋大宅子都像是没有人一样。 他从蓑衣里拿出一个对讲机样式的东西,然后仿佛自言自语说道。 “你们干什么用的,不是说从下午开始,那群人都在这房子里吗?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 “不可能啊!我们明明看见他们进去了,而且再没有出来过!不然您老再去看一下。” “我不能离开水太……”他这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然后改口说到,“我过去看看吧,哼。” 那蓑衣人说完轻轻一跃,已经到了7号院门前的马路上,似乎一点都不受重力的影响。 当他来到7号院的朱漆大门之前,刚要再次跳起来看看里面的情形。突然一条鞭子从门缝里伸了出来,正好缠住他的一只脚。 “怎么回事?”他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有两个人一左一右从院墙跳了出来,正是哲子跟半夏,一个是飞出来的,一个是风吹出来的。 “我们等你很久了!”朱漆大门猛然打开,国柱从门后闪出来,一盆石灰粉当头就泼洒了下来。 第十八章 我们的闪击战 “我们等你很久了!” 那蓑衣人正疑惑自己怎么可能被一根平平无奇的皮带缠住时,哲子跟悦儿一前一后,两张封灵符篆印到了他的胸口和后背。 “啊……”一声凄厉的声音刚要吼出来,已经戛然而止。张云海长剑已经洞穿了他的喉咙。 接近完全态的渐灵人已经没有了传统的肉体状态,张云海用剑串过他喉咙不过是不让他喊出声来,并不会让对方因此死去。 “唰唰唰”又是三道符篆隔着蓑衣拍在了肩头跟额头。 那个渐灵人终于不动了。自始至终,他都没来得及反击一招半式。 张云海将手中的龙筋皮带收回来,除了他的蓑衣跟斗笠,对方浑身散发着幽幽绿光,身体竟然像果冻一样,没有肉体的感觉。 “喂喂……你那边有什么情况?!” 这个渐灵人的耳边,正有一个耳麦,有声响传来。 张云海轻轻关上了耳麦上的开关。“哲子,用捆灵索将他绑了,扔到地牢去,咱们接着执行原计划。” …… 在一片油菜花田与芦苇混杂的水中草甸上,有两个全身罩在夜行衣中的高挑身影。 “怎么回事?”其中一个人紧张道,“水君不会出事了吧!” “不可能的!”另一人说道,“只要在水边上,他不可能又是的,更不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怎么解释刚才……” “一定是这个对讲机坏了,TMD,那群蠢货的东西就是不靠谱!” “我们要不去看看吧!” “也只有这样了。”这两人以前以后跳上了一艘同样的乌篷船。其中一人拿起长篙,刚要荡出。 “别急,你看,那是不是水君回来了?” 远远看去,果然有一艘小船,向这边缓缓飘过来。 “火哥,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啊?” “有什么不对的?”那个被称为火哥的人果然脾气比较暴躁,他看向来船,船头站着一个蓑衣斗笠的高挑身影,那船也是没有动力自己在水面上向这边飘过来。 等那船慢慢飘过来,这火哥也发现了有些不太对,可是不对在哪里呢?就连他自己都说不过来。 船越来越近。 “阿水兄弟,还顺利吗?” 对面船上的蓑衣人没有动静。 “阿水?水君?水爷?”那火哥彻底惹毛了,“你丫哑巴了?” “不对!”另一个人说道,“这船的吃水怎么会那么深?!” “不好!”那个火哥也明白了过来,手掌一提,一团火焰已经凭空形成,向蓑衣人丢了过来。 蓑衣人将斗笠一丢,正好将那团火焰扑灭,露出一张俊美的脸庞,剑眉星目,可不就是张云海。 “初次见面,请多指教。”张云海猛得一蹬甲板,已经高高跃起。 “是你!”火哥反应了过来。双手连连晃动,顿时空气中温度骤然升高起来。 “哼,果然有你的份!” 张云海海客长剑在手,气势刹那间攀至顶点。娄正谊教他“势”之一字,泰山崩于前而不色边,更何况是区区的高温。 那一剑递出,张云海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将对方刺个对穿。而那炙烤人一般的温度,他并不是没有感觉,只是心念一动,一股温凉的气息传遍了全身,稍稍缓解了周围的炎热。 在来到7号院的第一天,张云海查看呼延诺他们遇害现场,发现了多出院子里的植物有发蔫的迹象。他曾怀疑过有人具有高温异能,将环境温度提高很多。八成就是面前这个被称为火哥的渐灵人了。 张云海越靠近渐灵人,感觉这股高温越炙热,甚至长剑的尖端已经变得火红,剑柄也变得烫手。可是他握着剑的手依然坚定。 “3寸,2寸,1寸”张云海默默数着,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的天帝之瞳竟然清晰的捕捉到了剑尖与渐灵人只见的距离。 终于,那张怒火中烧的黄色脸庞慢慢拉长,甚至看到了恐惧。张云海心头一喜,长剑已经刺到了对方的额头。 张云海知道,对付渐灵人一定要一击必中对方的灵脉要害。 “嘶……!” 一阵火花四溅,一只大手攥住了张云海的剑刃。正是一旁的另一个渐灵人出手了。 张云海这一惊非同小可,自己灌注灵气的海客剑锋利异常,就算只是被剑气剐蹭到,常人也是皮开肉绽,甚至断臂残废。可是这渐灵人竟然只有手掌就组织了张云海势大力沉的一击。 经历过最初的错愕,张云海双足一点对方船头,一个鹞子翻身,手中长剑十八颤,正是娄老爷子教他的‘招’字诀。 那个渐灵人似乎怕了这把海客剑,终于不敢硬接这如锯齿一般的十八颤,护着那个火哥向后就要跳上岸。 “悦儿!”张云海大喊一声。 “收到!”只听一声娇叱,那两个渐灵人只感觉脚下一空,竟然无处借力,摔在了船板上。 “哲子!国柱!”张云海又是轻喊两声。 船舱里冒出两人,一天一地,呼啦一张大网洒过来。 “这俩渐灵人一个是火属性,一个是金属性!”半夏提醒道。 “明白!” 哲子这句话还没说完,一整团火焰已经撩向了半空。那张大网燃烧了起来,片刻已经化为灰烬。哲子连忙拍打身上的火星,向后飘去。 “嘿嘿,这是在大河里,正是你的克星啊!”张云海打了个响指,“半冬半夏!” “收到!” 双胞胎姐妹同时钻出乌篷,跳到了棚子上面。 “既然是金属,那你导电吗?”半冬嘴角露出微笑,一团电流从她眼中划过。 “嚓嚓,”两道电闪从她的指尖划出,正刺向两个渐灵人。那个叫火哥的家伙还不怎么,另一个金属性的家伙双腿一麻,已经摔倒在船头。 “风气!”半夏见妹妹立功,也不甘示弱,双手一招,平地起龙卷,将河水席卷到半空之中,正是小型的“龙吸水”景观。 那越卷越大的水珠猛然向两个渐灵人扑去。 他俩也不傻,正好伸手去抵御,可是脚下的船舱又是一晃,两人登时站不稳又摔倒在船板上。 国柱丢给沈悦儿一个大拇指,清啸一声,“接下来看哥的!”说完一个箭步已经冲到了对方的船上。 他的手中拎着一条铁索,上面系着好几十只铃铛。铁索的一头,像是一根巨型的铁针。 原来,张云海曾经在灵界学院的藏书楼读到一本关于渐灵人的书籍,上面说渐灵人因为魂魄融合,对天地间的灵气有更深刻的体悟与认同。所以修炼时间差不多的渐灵人要比普通的修行者驾驭灵气的能力更强,实战能力也更为出色。 但是渐灵人根据自己生辰的不同,魂魄属性的不同,通常逃不过五行范畴,会对五行元素有不同的认知和驾驭能力。 对付不同的渐灵人,要应用属性相克的理论,予以应对。此外,还有一些独特的法宝对他们也可以起到作用。其中就提到了这种附灵锁。这件法器其实并不好炼制,需要五行铃作为节点,才能将渐灵人控制起来。而张云海打开7号院的藏宝库,正好找到了这么一件法器。 只见哲子与徐国柱一人拽着“钢针”一头,狠狠扎过两个家伙的琵琶骨,然后打成一个特殊的道节。这两个渐灵人算是彻底的背制服了。 “打完收工!”国柱轻轻拍了拍手。 “咱们怎么处理他们?” “先带回去锁到地牢里。”张云海看着那个满脸愤怒的‘火哥。’冷哼一声,“谋杀呼延诺老爷子,这家伙有份!哼!” “你怎么知道!”那火哥听到这话顺口说道。说完自知失言,赶忙闭上了嘴。 张云海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冷哼一声,拿起柱蒿,用力一戳,乌篷船向离弦的箭一样,向回划去。 …… 凌晨四点,整个陵京都沉寂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在国建西路的LEISHI大楼不远处,有一处深宅大院。 此时,这栋大院却是灯火通明。 “雷虎,雷虎!”一人身穿唐装一脸焦急,正是雷家外门家主雷达。 一个彪形大汉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外掌柜,我在呢!” 雷达终于舒了口气,“还好你没事!那几位高人联系上了吗?” 雷虎知道雷达说的是昨晚出去监视的两个渐灵人。“还没有,还没有……通讯设备完全中断了。” “该不会,他们把咱们放弃了吧!” “不会的,不会的。”雷虎轻声安慰道。 “怎么不会的,咱们派出去找的人怎么样了?” 雷虎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派出了十几拨人,二十多个家族里的高手,都没有回来。而且,通信也已经中断了。现在……咱们能调用的战斗力,只有偏厅里的十几个人了。” “少门主那边呢?没被他们发现吧。”雷达凑过去小声问道。 “那边没事,咱们的人看的死死的,他不可能有异动!” 雷达总算是悄悄放下了心。 在这家深宅大院西边的一栋五层楼楼顶,借着月色,有一个油头骨销的年轻人,背上背着一把长剑,手中提着一把,正在用毛巾擦拭。 “阿辰,你成熟了。这是他希望看到的!”一个有些苍老的女性声音响起。 亓辰只是报以微笑,轻轻说道,“凤姨……感谢您今晚上能够帮助我。” 凤姨报以苦笑,“不要怪我之前的试探,那也是老爷子之前安排的。我们这些戏子伶人,都是没有家的浪子,所图无非就是一个安稳。你能不能挑起这副担子,让我们有依靠,我……也得对下面人有个交代。” 亓辰微微点点头,正说话间,有一人从后门悄悄溜出,跨上最新款摩托车如飞箭瞬间加速。可是还没跑出多远,便被夜幕下的两道身影,跟一道铁索挡了下来。 然后,街道间再次恢复了漆黑与安静。 亓辰暗暗点头,这就是老爷子一直在培养的暗势力吗?真是……太震撼了! 第十九章 彻底拿下陵京(上) 听到街头戛然而止的马达声,雷达再次皱起了眉。他知道派出去增员的人再一次失败了。 “虎子!” “在。” “不用再让他们试探了,叫咱们的人都在这里集合,只要等到天亮,自然会有人发现咱们的异常。他们回来增员的。” 不多时,偏厅的十几个人都来到这大堂上,有的面露焦急,有的跃跃欲试,在这家族生死存亡的时候,真的千姿百态,各有心事。 雷达焦急的看了看表,已经四点二十了,估计再有一个小时就天亮了,就算对方实力再强,也不可能大白天的让自己一个家族从陵京蒸发。 可是他忘了,前不久陵京所的十几口人,又是怎么一夜之间蒸发的。 “吱呀”一声,雷家大院的大院门突然开了,在门后,有十几只灵气幻化的雄狮向来人呼啸而去。这是雷家的守护阵法启动了。 “两三只小猫也来献丑。” “砰砰砰砰”来人穿着蓑衣斗笠,双手在空中连番挥动,那雄狮已经接连被打退,没有了最开始的威风。 雷达几人听到动静纷纷来到院子里,“水君阁下,是您回来了吗!?” 张云海没有回答,而是径直往里面走,看这架势丝毫没有把自己当外人。这让雷达也稍稍放下了心,大敌当前,有渐灵人的帮助,自己就多了一份胜算。 来人脚步却越来越快,几个眨眼间已经到了雷达面前。 “你不是渐灵人。”雷达听着脚步声终于发现了异常。渐灵人走路轻盈,几乎不会弄出动静。 “大爷当然不是渐灵人!”那人抢先一步,袭到雷达面前,对方手中一根短锥迎面扎来。 蓑衣人不慌不忙,看锥头已到胸前,一道寒芒从蓑衣中伸出来,将钢锥拨到了一边,竟然是一把剑。 他将头上斗笠丢向雷达,露出一张英俊的脸庞,不是张云海又是谁。 雷达大惊失色,没想到他竟然敢孤身一人来闯自己的宅院。 “来人,打出……” 话还没出口,张云海快若闪电的手掌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此时他身后的雷虎等十几个人刚扑上来。 “谁敢动一下试试!”张云海竟然掐着他的脖子单手将肥硕的雷达举了起来。 这次后面人是真的不敢有动作了,不少人都看向了雷虎,他是雷家的外门管家,现在外门主管被控制,他就是大家的主心骨。 “围起来!他不敢动手!”雷虎咆哮一声,顿时十几个人将张云海围在了中间。 雷虎将一个金属盘子挡在面前,给身旁的一人使了个眼色,后者趁乱绕到了张云海背后。 “你们少门主雷赋在哪里?”张云海冷着脸问面前的一人。 “少门主?去……环球旅游了。”那人结结巴巴说道,他已经被张云海强大的气场震慑,吐字都不清楚了。 “哼哼,原来你们都不知道啊。”张云海嘴角露出讥笑,瞥了一眼手中还在挣扎的雷达说道,“你们的外门主管雷达先生,已经将你们少门主软禁起来了,可怜你们。呵呵呵呵。” “什么?”那人一阵错愕,左右看看,发现众人都是不知所措。 见到人群中的骚乱,雷虎知道不能让他再说下去了,大喊道,“还不动手!” “嘭嘭嘭……”三道烟火冒出,竟然有人开黑枪。 “得手了?”雷虎脸上变得扭曲,他不信面前这个年轻人在这么近的距离可以躲开科尔卡M17手枪的射击。 但是,他的表情在两秒之后就僵住了。 一个手持双剑的年轻人站到了蓑衣人的身后,两颗子弹头正在不远的地上。至于第三颗子弹,却是因为张云海护身气盾的作用,发生了偏斜,射了远处的木桌上。 “唰唰唰……” 屋子里光影四溅,那三名暗算者只觉手腕一疼,凶器已经削成了两半落到了地上。 张云海始终都没有回头,将缺氧而晕过去的雷达摔向了雷虎,后者下意识要去抱住,却被一同砸向了后面的大案,摔了个七荤八素。 其余十几名雷家高手眼看首领脱险,纷纷拿出了手中的兵器,要向两人攻来。 “住手!” 门口传来一声虚弱的喊叫。众人听在耳中都是如雷击一般立定在了当场。那是个少年的声音,他们十分熟悉,正是雷达安排出国旅游几个月的少门主雷赋。 “赋少爷,你……怎么了?” 这个面目清秀的少年浑身破烂不堪,此时被一个风韵犹存的妇人搀扶着走进来。 “我……被雷达骗出城,关在了城郊他的庄园里。” “什么?” “我父亲,也是他们设计害死的!” “什么?”众人又看向摔在角落里的两人。 这狗血的剧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呆住了,这可是电视剧里都不敢胡乱写的故事啊。 张云海知道这边形势已经稳定住了,冲亓辰点了点头,收长剑入鞘。他看向外面已经鱼肚白的天空,呼出一口浊气。 “这边就交给你了。” “你先过去,我们随后就到。” 张云海也不矫情,又微笑着向门口的凤姨点点头,出了雷家大堂。 …… 凌晨六点,凤冠一品别墅区的路灯还没有熄灭。这里是一片新建的别墅群,但是因为价格太过昂贵,至今还没有多少租户入住。矮山、小河、凉亭、广场,这里的绿化与环境极尽奢华。 在靠近最中心的区域,有三栋联排别墅,就是易家的基地。这个家族在南方虽然名声显赫,但是此易家跟彼易家并非完全一家,他们在陵京的根基尚浅。 靠近假山有一栋小楼,能够遥遥看到易家别墅的动向,这里是小区物业的办事处。 “我说几位俊男美女,我们这里是招聘人不假,可是你们见过有人早上6点来物业应聘的吗?” “我们不就是喽。”国柱一脸憨厚的说道。 “现在真的不懂你们年轻人,年纪轻轻干什么不好,学习、创业、享受青春,非要跟退休大叔抢饭碗”一位物业小主管发牢骚道。 旁边另一位小主管凑到他的耳边小声道,“这你就不懂了,没看这几个姑娘长得都这么水灵漂亮嘛。这片别墅区住的可都是陵京有头有脸的人物,八成是要想着嫁入豪门的!” 哲子国柱他们都是灵界学院的优秀学生,听觉要远远好过常人,早已经将两人的说话听到了耳朵了。这让两人哭笑不得,没想到掩饰身份还能惹出这种笑话。 国柱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半冬,那可是一点就着的主,果然,半冬矗在后面,手中已经有电弧缠绕了。 还好半夏同学眼疾手快,立马掐住了她的手。 只是那两个大叔还在喋喋不休。 “你说那两个男的来应聘干什么?难道也想嫁入……” “老田,你的思想也太开放了。”那个小主管猥琐的笑了笑,竖起来大拇指。 “咔嚓!” 一声闷雷打下来,正好击中一边的窗台,将一盆花劈为两半,吓了在场众人一跳。 “我靠,让你不要乱说话,老天爷听到了!”小主管态度180°转变,冲着老田就是一阵发火。 沈悦儿透过窗户远远看着易家的房子,已经亮灯了。 “所以,经理,我们面试通过了吗?” “呃,算是……通过了吧,不对,你们先实习几天吧,看看你们表现。” “没问题,你们最早什么时候可以入职?” “现在就行!”几人异口同声。 半小时后,哲子跟国柱穿着保安服,已经游荡到了易家别墅五十米之外,沈悦儿、半冬半夏也到了可以随时支援到两人的地方。 这时候,易家的家主易常已经起来了,正在小院子里打拳。这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他只有四十多岁,但是这几年养尊处优也是十分的富态,只是在精神上他还保持着野狼一般的敏锐嗅觉与身体状态。 他本身已是灵智巅峰的强者,也是这一支子易家最强的高手。 一通拳打完,有人递上来一块清冽的毛巾,易常舒服的抹了一把脸。 “易家主,时间也不早了,雷家怎么还没有来汇报?”说话的是个体态婀娜的女人,正是田无霜。 “雷胖子拖拖拉拉也不是一天半天了。田小姐没有打个电话问问。” 田无霜听到这话火气蹭的上来了。怎么听起来自己像是这家伙的属下。 “哼,韩大哥已经打过四五个电话了,那个雷达和雷虎都打不通。” 易常终于警觉起来,“怎么回事?难道那边出了状况?” “应该不至于,雷家在陵京经营了这么多年,耳目众多,如果遇到突发状况,一定会给我们通风报信的。别忘了,他们那边还有三个渐灵人呢,真打起来,未必比咱们实力差。” “会不会是……灵界大人物来处理这件事情。”田无霜追问道。 “不会的,既然血公子不出手,那么灵界大人物也不会出手,不然又是一场生灵涂炭,灵界的人不会希望看到那样的。” 田无霜暗暗点点头,这个富态的易常虽然为人处世高傲异常,但是眼光确实很独到。看来公子爷没有看错人。 “来人!” 他话音刚落,几秒之后,有三个不同打扮的人从门厅,花园角落,还有车库方向走出来。 “易华,给我派人去打听一下雷家那边的动静。易山,给我打听一下陵京所那边的情况,已有问题马上汇报。” 两个人领着命令走了出去。 对于他的安排,田无霜还是很满意的,“易家主,我过去了,如果有结果了,喊我们。” 他跟韩无仇,关无破,还有另外7名诡门高手居住在不远的另一栋别墅。在阵法上暗合两仪攻守之道。 就在这时,安静的凤冠一品,传来了一阵汽车马达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安静。 第二十章 彻底拿下陵京(下) 一辆白色的land star缓缓驶向易家别墅方向。 沿途,亓辰向着埋伏在几个角落里的战友们纷纷点头致意。 在不远处,凤冠一品的小区里闲杂人等也变得多了起来,有遛鸟的,有晨跑的,还有小商贩,也不知道保安是怎么管理的。 亓辰知道,那些都是凤姨手下的明组。 当年,呼延诺老爷子在7号院陵京所之外,还成立了明暗两组,由凤姨负责打理。明组伪装成各种人物白天活动,暗组锦衣夜行,执行晚上的任务。这些人虽然很多都是最初级的灵敏境界,而且没什么潜力,但是他们经过特殊的训练,身手甚至比特种兵还好出色。 现在天已亮,由明组参与到了围剿工作中。 张云海和亓辰停下车子,站在了易常所在院子大门口。 “咔嚓!”大门突然自己打开了。 “哟,我当时谁呢,这不是陵京所的小主管嘛,怎么,来之前也不打个电话,我好安排一下。”易常的声音阴沉。“难不成这位亓辰小兄弟没告诉你我们的电话?” “我这也是突发奇想,前来拜访一下。”张云海掏了掏耳朵,“俗话说,来而不往非礼也嘛。” “哦,这么说你们是来调查我的?” “当然不是,怎么可能。”张云海一脸虚假,转头看向一旁的另一栋别墅,那里已经有几人探出头来,正是诡门的人。 “我不是来调查易老板的。”张云海轻咳一声,“您的犯罪证据一抓一大把,那还需要调查。我是来见几位老朋友的。” 说完,张云海清了清嗓子,“那边诡门的韩无仇,关无破兄弟,还有田无霜大美女,既然看到我来了,怎么不现身相见啊?” 他这一喊,让易常大惊失色。 诡门是灵界钦点的邪魔外道,他们倒行逆施,在整个华夏制造了不知道多少事故,都是正道势力人人得而诛之的存在。如果自己作实了暗通诡门的罪名,估计不止是陵京,恐怕整个灵界都会容不下自己了。 “张主管,你可能血口喷人,咱们可是正经的生意人。” 张云海指着那边开门正向这边走过来的几个人说道,“人家都出来了,你还怎么隐瞒啊。” “嘿嘿,他们只是我的朋友,并不是什么诡门的妖人。” 张云海摇摇头,“说话是要负责人的,犯了错误就要勇于承担,挨打就要立正,原来这道理你不懂啊?” 易常被张云海说得脸上阴晴不定,变了数变最后狠厉的说道,“既然你要栽赃我,那我也不能任你宰割,咱们只有手底下见输赢了。” 张云海舔了舔嘴唇,“求之不得”。 自从来了陵京,张云海憋了一肚子火气,正想要痛痛快快的打一架。他双腿微分,手中海客长剑已经出鞘。 “嘿嘿,小子,是谁给你们的胆量,就凭你两个人都敢来我这里撒野。”易常挥了挥手,已经有七八个人围了过来,加上诡门的六七个人,已经足够把两人围在中间。 “呦,是要比人多吗?”一直没说话的亓辰调侃道。“还好咱兄弟们也不少。”说完吹了个带腔调的口哨。 哨音刚落,外围已经有二十多人围了过来,有哲子国柱他们二男三女,还有穿着各种衣服的路人。 双方人数虽然差不多,但是大家都知道,常易那边都是诡门的好手,而这边虽然明组各有所长,但是自身实力对上这些久经战阵的修行者还是有些差距的。 突然围过来这么多人,让易常大惊失色,他显然还没做好决战的准备。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一直打不通雷达的电话。 “张主管,咱们无冤无仇,你不能因为怀疑,就要抓我吧。” “无冤无仇?”张云海挑了挑眉毛,“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杀害陵京所满门十四口的不是你们?老爷子出殡要害我的不是你们?开车追杀我兄弟的不是你们?” “有吗?我怎么不知道?”你知道吗?易常看向那边的关无破。 “当然没看到……”那个到字还没说完,大家只感觉面前一个恍惚,张云海心头一动。 只听身后“啊!”的一声响,有一名明组成员胸口鲜血爆开。 是关无破瞬间偷袭了一人。 全场只有张云海反应的过来,但是关无破站在遇害者与自己只见,他已经开不及救援。 但是这不妨碍张云海也偷袭。 关无破偷袭得手要闪身回来的一瞬间,张云海飞掠的鞭腿已经踢到了他原本站立的位置。 关无破“闪现”回来,刚露出一丝微笑,却发现那势大力沉的一脚已经扫到了他的咽喉位置。 “嘭!”一声巨响,灵智巅峰的关无破已经被砸到了人堆了。 “好大胆子!韩大爷面前也敢造次。”韩无仇的铁锤已经朝张云海落下,却被两把双剑架住。 “郑大胡子教了我对付你的方法,不然咱俩练练。”亓辰双剑一剪,在铁锤上划出两道深深的剑痕。太白剑削铁如泥,名不虚传。 大战一触即发,张云海与亓辰分别对上了韩无仇、田无霜还有受伤的关无破。 另一边哲子飞到天上掠阵,时而俯冲救援,时而冷不丁将人抛出战场,灵活机动,完全看不出是个0.1吨的小胖子。国柱与常易对上,稍显吃力,还好有沈悦儿神奇的御物能力,多次化险为夷。 那些明组的成员对上诡门的高手邪修还是有些吃力的,还好有半冬半夏这对双胞胎姐妹,狂风暴雷,让邪修的众人无从施展。 双方场面越来越胶着。 张云海尚且有余力观察战事情况,他心中焦急,自己的后手怎么还不来? 激战正酣,突然常易挑出国柱的交战圈子,将一个事物狠狠的抛到半空中。那东西飞到二十多米高空,突然炸开。把半空中的哲子吓了一跳。 这一声凄厉的响声让所有人动作为之一滞,自然的向己方阵营收拢。 “这是……叫援军吗?”哲子喃喃说道。 果然,听常易大笑道,“既然你们非要逼老子,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隆隆隆……” 果然在西门的方向,有一群车子向这边开过来。 “老大,不是说只有两位渐灵人么,怎么什么时候有这么多援军了?”常易的副手凑过来问道。 “一定是血公子安排的,真是算无遗策啊。” 呼啸之间,二十几辆越野车子将对战的双方围了起来。 打头的一辆suv上,下来一个阳光帅气的青年。 “易常先生,你好啊。” 易常看他有些面熟,却是一时想不起哪里见到过。 “你是……血公子派来接应我们的?居然有这么多诡门的道友!今天我们就将陵京搅个天翻地覆!哈哈哈哈!” 那青年微笑着从怀中摸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易常先生,刚才您说的话,我已经用这支录音笔记录下来了,将作为接来下灵界监察部的判决证据。” “什么?”易常的笑容凝固住了。 亓辰等众人已经笑得合不拢嘴,因为来人正是欧洋。 “你不是血公子派来的?” “若果你是指的那两个渐灵人的话。确实在我这!”欧洋打了个响指,有四个人架着两个全身袍子的这面人漏了个脸。 “那你们是……” “你听过特调令吗?”欧洋笑着说道,“今年灵界的第七次五百里特调令,凡陵京方圆五百里范围内外勤执事,十六日清晨前全部赶到陵京凤冠体育场集结,执行紧急任务。三教及正道世家子弟望拨冗支援。所有执行任务人员全部由陵京所张云海主管、天东办淄城所副主管节制!” 易常已经面如死灰。 “所以,我身后有十七位各地赶来的执事,有十位特战队战士,还有二十三位佛道两家,还有陵京世家盟友。”欧洋自信的说道。 “各位还要打吗?!”张云海畅快的大笑起来。感激的拍了拍欧洋的肩膀,“辛苦你了!” 其实,只有一晚上的时间,张云海也不确定欧洋能不能搞到灵界的召集令,也不确定他能带来多少支援。 可是,这小子的能量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期,不仅成功搞到了灵界的特调令,居然还临时集结了五十多人的增援。 隆隆隆…… 又是一阵马达的咆哮声。众人又向西门的方向看去。 十几辆整齐划一的军车向这边开过来。 张云海差异的看向欧洋,“这也是咱们的人吗?” “额,好像是的。”欧洋尴尬的笑了笑,看向徐国柱,“柱子哥,恕我冒昧,给你家里打了个电话,说你有危险,然后……” 众人都是一阵汗。没想到欧洋连这样的资源都能整合起来。这小子的能量可以啊! 全副武装的守卫军战士将现场封锁起来。那边常易众人已经毫无斗志,纷纷丢了手中的兵器。 诡门众人还要殊死一搏,却被几十名立功心切的执事们揍得生活不能自理了。这些执事们折腾了一宿,也正是憋了一肚子火,将这瓮中捉鳖的任务做到了尽善尽美。 张云海这次彻彻底底的放松下来,长长呼了口气,陵京的事情,终于尘埃落定了。 第二十一章 重建陵京所 当三驾直升机缓缓飞离陵京某军管机场的草坪,站在跑道上的年轻人们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国柱拍了拍亓辰的肩膀,“阿辰,这次元凶伏法,老爷子终于可以瞑目了。” “唉……”亓辰脸上虽然没有太丰富的表情,但是眼角噙着的泪水还是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 “这次小洋洋太给力了,翻盘全靠他喊来的援军。想想吧,12个小时不到,就召集了那么多的援助。咱们今天可得好好请一桌,别亏待了人家。”哲子嘿嘿笑道。 “说晚了!”欧洋凑过来,“人家执事们都很忙的,大部分都已经在赶回去的路上了。” “咱们是不是有点太失礼了?” “不会的,这次抓住了那么多‘无’字邪修,算得上学院保卫战之后最大的胜利了,大家任务完成的又漂亮,参与战斗的执事们都会得到丰厚奖励的,可比你的一顿饭值钱多了。” “那倒也是。” “不知这样呢!”半冬凑过来说道,“这次的功劳基本上算是白送的,现在云海的名头已经在外勤执事圈传开了。都说他指挥有方,心思缜密,而且不贪功。大家给他助忙,只有好处没有危险,大家都非常看好他。” “没错!我也听到好多执事,还有前来帮忙的道门朋友说了。”欧洋笑了笑,“执事圈子十分看重名声,就像这次大家能来,很多都是看在呼延诺老爷子生前的名声。但是这次事情咱们处理的非常漂亮,谁都没想到,云海在不到七天的时间,就将一个毫无线索的悬案给破了,而且将作案的元凶全都抓住了。” “我复盘了很多次,还是有很多不太明白的地方。”国柱有些感慨道,也不知道云海整天在屋里就能把案子给破了的。 “这就叫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你这辈子是到不了这个境界了。”哲子瞥了瞥嘴。 …… “海哥,这边事情了结了,我要坐晚上的车回淄城了。”欧洋扭头看向张云海,却发现他一直都在哪看着变成黑点的直升机愣愣出神,脸上还带着一股深深的阴霾。 “海哥!”欧洋又喊了他一声。 “嗯?”张云海终于反应过来,“你要回去了?” “是啊!”欧洋有些惆怅道,“这个案子,还有什么疑点吗?” 张云海一愣,下意识的说道,“没有了,雷家跟陵京易家已经凉的透透了,渐灵人协会也会处理那几个被我们抓住的家伙。好像……没有漏下什么了。”张云海露出了招牌的笑容。 “那就好。”欧洋笑了笑,“相聚的时间总是短暂的,咱们又要分开了。” “是啊!”半夏也凑了过来,“我们老师也让我们回去了,咱们几个再凑到一块,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她的眼角竟然也泛起了晶莹。 亓辰将大手放在半夏头上,宠溺的揉了揉,“小妞,你今年还不到二十岁,日子还长着呢,不要整的这么伤感。咱们相聚的时候还长着呢。”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国柱哲子悦悦虽然跟欧洋三人所处的时间不是很长,但是看着三个年轻的弟弟妹妹,干练又纯真,正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对他们将要离开,也是说不出的不舍。 “别忘了,咱们的天瞳社!咱们的关系就像古时候烧香磕头拜把子一样铁!”哲子笑着说道。“入天瞳社,结兄弟谊,死生相托,吉凶相救,福祸相依,患难相依。” “对!入天瞳社,结兄弟谊,死生相托,吉凶相救,福祸相依,患难相依。”欧洋跟着重复了一遍,紧紧握住了哲子的手。 紧跟着,徐国柱、沈悦儿、半冬、半夏、最后是张云海将手紧紧的握在了一块。他们相信,今天的离别,是为了明天更好的相遇,那时,他们也许都已是名动天下的灵界执事。 …… 欧洋、半冬、半夏走了,前来帮忙的执事跟正道盟友们也都离开了陵京。雷家,雷达、雷虎、易常等一干人员被押送去了灵界监察部,由三司审讯。韩无仇、关无破等一干诡门的邪修,据说要被送去一个专门的神秘机构审讯。张云海猜测,很有可能就是关押莫无恨的那个监狱。 回程的路上,张云海安静的开着车子,没有预想中的释怀。他知道这个结局并不完全是真想,而是上面人跟幕后人物希望我们看到的结局。甚至连苏畅河都希望张云海查到这里就结束。 但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张云海在昨天晚上独自潜回过七号院,并用天书《平》字卷中记载的一段秘法,偷偷窥伺了那个水君渐灵人的记忆片段。 这种秘法张云海也只是粗通一点点皮毛,而且只敢对灵体状态的渐灵人使用,要是针对阴阳协调,又有皮囊护着的普通人使用,很可能反伤到自己的神经。 即使这样,张云海也只是读取到了几个零零星星的片段。但是就这一个片段,却让他翻江倒海。他看到了作案现场,看到了几个遇害人倒下的闪回场景,还看到了几个陌生人。 他并不是傻子,真要追究起来,这个案子也许可以捅破天,但是所有人都不希望看到这样。 经过这一天一夜的清缴,他已经发现,不管是明暗双组还是陵京当地各方势力,老爷子都已稳稳掌握在手中。所以,单凭这几个渐灵人跟雷、易两家不可能毫无声息将老爷子致死,这后面的势力不会只有这几只小猫的。 张云海做个剧烈的思想斗争,他曾无数次提醒自己,不要查下去。最后还是窃取了这段记忆片段。他记住了那几张没见过的脸,他猜测那三个人就是老爷子日记里提到的人。他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要将真相公诸于众。 “云海,你说那个雷家的少主,咱们真的不管了吗?” “我们只重首恶,其他人不追究也罢。” “经过这件事,陵京已经没有雷家这个势力了,LEISHI财团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退出一线门阀势力的。” “云海,我怎么也有不少疑点没弄明白呢?”沈悦儿有些不解。“咱么好多事情都还没有求证的,为什么你就敢兵行险着,出了这么一步棋啊?” “你想知道的,都在这里呢。”张云海将呼延老爷子的日记抛给后座上的沈悦儿,“其实,老爷子之前已经查的差不多了。估计也正是知道的太多了,才逼得他们狗急跳墙,陷害了老爷子。” “还有那个逃走的……李迅?” “哲子,明天你去趟陵京大学,转告给李迅的那个同学王小胖,就跟他说所有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让他能赶紧回来上班。”说完张云海顿了顿,“厄,不然还是我自己去一趟吧。” “哦?”亓辰凑过来,“找李迅是假,去看你的女朋友是真吧!” “哪里话!”张云海赶忙解释道。 “什么?云海有女朋友了?怎么回事,咱们才来陵京几天啊?”徐国柱最先反应过来,“我这八卦之神居然不知道。” “怎么认识的?就是上次去陵京大学吗?”沈悦儿好奇道。 “是校花吗?”众人都被这个话题吸引过来了。 “额,是个老师,云海的老同学。”亓辰模糊的说道。 “哎呦,老同学?” 大家七嘴八舌,突然,沈悦儿叹了口气,“真是可怜我二丫妹子了。” 然后,众人都不出声了…… “从最开始,我就把二丫当做妹妹。”可是这话说出口,张云海是轻叹了口气,他怎么会不了解苏依一对他的感觉呢。可是自己知道,心底里从未忘记过的,只有杨嫣一个啊。怨只能怨相见恨晚,造化弄人了。 看到众人都沉默了,张云海开口说道,“不说这个了,咱们今天开始,才算是正式接管了陵京。说起来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 提到这个,众人都来了兴致,“咱们也算是灵界的一方牧守了,是应该好好筹划一下。” 张云海点点头,“咱们五个,加上那个李迅,算是六个人,以成京的标准,刚刚达到人数下线。按照之前的设定,咱们还需要一名会计、一名厨师,司机就先不用了,但是一名机械师傅需要配备,再需要一位网络专家。” “还有就是情报人员!”张云海确定道。 “咱们只是陵京所的执事,只需要做好上面安排下来的任务就可以了,收集情报干嘛,而且不是有凤姨的明暗两组了嘛。” “明暗两组还有阿辰负责吧,但那也只是陵京本地的情报机构。我需要了解全国的信息。这个人要像一个蜘蛛,给全华夏都撒一张网,只要有风吹草动,我们都能知道。” 众人互相看看,都仿佛看到了张云海脸上了写了两个字,“野心。” “没错,如果咱们偏安一隅,不需要知道太多。但是这次的事件我不说,你们也看到了,我们未知的东西太多了。学院优秀学生的名头不可能让我们戴多久的,只有我们自己掌控了情报,才能不被别人算计,利于信息的不败之地。” “情报的事情不需要另找人了!”徐国柱凑过来说道,“你忘了我们可是小喇叭广播站的创始人。你只需要给我们配两名网络专家就好了!” “那太好了!” “还有个问题……”张云海有些尴尬道,“阿辰,养着明暗两组,还有所里十几个人,开销一定很大吧,之前陵京办是怎么运营的?不会老爷子真的欠了那么多钱吧。” “额……”亓辰有些尴尬的摸摸头,“这一点,我师父确实不是很擅长经营,但是咱们所在陵京确实也有不少产业,只要都运营的好,自给自足是没有问题的。” 张云海点点头,“咱们可能得需要当一阵子商人了!至少要想点多赚钱的法子,发展我们的事业。” 第二十二章 我去陵大学思修 如果说灵界学院那几年的培养,让这个小团体有了自己的思想和核心竞争力。那么,张云海外放陵京,就给了这个小团体发芽开花,甚至结果的资本。 回到七号院的张云海,终于腾出时间来听亓辰讲陵京办的产业卷宗。 “咱们的产业主要分三部分,东江上游有一条沿江的文化街,咱们在那边有两个餐厅,一个KTV,还有一个小酒吧,都是独栋的沿街房。咱们算是直营,各店老板名义上是隶属咱们的,但是老爷子很少去管,会计李姐每年会跟他们核算,但是收益非常差,甚至有入不敷出的迹象。” 张云海眉头紧皱,能在东江文化街有四个沿街店面,又没有房租压力,怎么可能入不敷出,他用脚趾都明白里面有猫腻。 “第二部分,咱们在南派道门下面,成立有一家公司,许多法事还有一些解决不了的灵异问题,道门会请咱们过去协助处理。当然,这些指的是零捷没有接到的任务。” 张云海又摇了摇头,“这……相互帮忙的事情,能有多少油水啊……” “那可不是!”亓辰笑了笑,“陵京并不比成京小多少,而且风水迥异,年代悠久,会有很多离奇的事情发生的。其实,不只是跟道门合作的事宜,更重要的是明暗两组会通过这个公司,与道门共享一些情报。这部分产业,养活明暗两组是差不多的。” 张云海做了个明白的手势。 “第三部分,陵京有一家鉴宝与拍卖一体的‘临福园’,可能你们听说过,它的幕后老板,是咱们与陵京当地其它六个家族。各执一份,其中镇场子跟有些鉴宝和‘倒货’工作是我们来做的。比如其中从学院内网上够得一些宝贝来交易,流通到市面上。” “这个……和规矩吗?” “怎么不和啦?”亓辰诡异的笑笑,“我们通过鉴宝,也会说一些民间比较值钱有价值的宝贝,然后在内网上以不错的价格卖成灵牌,然后再购买一些普通人市面上高价位的东西,转手拍卖掉。” “我们就是个中间商赚差价,只要不看走眼,利润还是很可观的。” “这方法靠谱,咱们之前怎么没想到呢!”哲子一拍脑门,“我觉得吧,这种事情咱们自己就可以搞定,为什么要跟六大家族合作呢?” “别问我,这都是当年老爷子订的,我也不知道。” 沈悦儿接口说道,“因为只有这样,把六个家族绑在一起,绑成个利益共同体,才能将陵京打造成铁板一块啊。即使有外来商团插足,想要恶意破坏这种联盟,也会被陵京所跟六大家族一同抵制的。” “悦儿说的有道理,咱们需要尽快熟悉业务,将这块接过来。” “这个你可以放心。”亓辰嘿嘿笑笑,“之前陵京所各执事有不同的分工,老爷子从小教我鉴宝,这一块临福园的生意,我还是比较熟悉的。” “那还好了,以后这块业务就你来抓啦!” “这个世界没有人跟钱过不去,这是个信息与网络的时代,钱多什么事都好办,咱们要在这里尽快的积累财富!” “想想赚钱,我就激动万分啊!”哲子眼睛都绿了,“你就说吧,让我们怎么干!” “咱们,这样……” 第二天一早,张云海哼着小曲驱车来到陵京大学。 作为江南地区最有名的几所综合大学之一,曾经的小张同志只能仰视这里。不过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他已经不是学生时代的那个偏科男,而是陵京一方势力的首脑。 陵京不是成京,这里没有太多“大神仙”,魏长陵当年还需要借助闹市隐藏零捷组织。可在陵京,已经不需要遮遮掩掩。 穿过一片甬道,两旁林立着参天大树。喜阴的植物在高大的树荫下绽放着花朵,树荫下有许多长凳,背单词的学生随处可见。这就是名校的气息吗,学习氛围真的很……变态。 他先跟着人群,到食堂解决了早餐问题,寻找着当年上大学时的感觉。 这里的氛围跟灵界学院是完全不同的状态,这里的节奏更快速,更规律。而灵界学院,上课时有严格的作息制度,但是生活中有绝对的自由度。 吃过早饭,张云海打开手机,找到之前借助关系查到的课表,径直走向一栋教学楼。 怎么这么多学生,思修都是上大合堂的吗? “同学,你也是来看美女老师的?”一个帅哥坐到了最后一排张云海的旁边。 “什么?”他微微一愣。 “不要害羞,就问你是不是专门来听‘杨大美女’课的?” “额,是吧!”张云海脸红,又有些尴尬的回答道。 “我天,你可以啊!”他另一边一个学生打断道,“我们至少还那本课本装装样子,你这倒好,空手就来了,一会那不是露馅了?说不定会被赶出去的。” “厄,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小张同志的大胆,让旁边的两位同学一个劲的伸大拇指。 过不了多久,张云海就被场面震慑住了。二百多个座位的教师居然爆满了。他也是头次听说思修课能爆满到这个程度,晚来的同学都没有位置。 就在张云海在疑惑是不是课表错了时,一袭杏黄呢春衫的倩影走上台来。不是他朝思暮想的杨嫣又是谁。 她扫视过全场,轻轻咳了咳,“请……今天不上思修的同学离开。”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十分不情愿,但美女杨老师站在讲台上气场强大,“如果还在这里赖着不走,我可要点名了呦。” “我去,今天见到美女老师撒娇啦,这谁顶得住……我不走了,我要住这。”张云海一旁边的小帅哥死死抱着前面的椅背。 但是杨老师的眼睛已经看到了这里,然后,她就发现了张云海,吃惊的表情一闪而逝,继而偷偷掩嘴一笑。 “完了,看来这次又混不过去了。不过看到杨老师对我笑,也算是值了!”一旁的小哥终于被旁边的室友生拉硬拽出去了。 小哥临走前看向张云海,“兄弟,别赖在这里了,你怎么比我脸皮还厚呢,没带课本还来这里混着干嘛。” 张云海也觉得抢占学生的位子不太好,挠了挠头就要跟着出去。 “张云海同学,你想逃课吗?” “啊?!”众人差异的投向了这里。大家能考上陵京大学,都不是傻子。在二百多人的大合堂里,代课老师能够准确的交出一名同学的名字。证明这名同学在老师这里已经排的上号了。 如果这还发生在一年级,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对师生的关系不一般。 众学生开始猜测,“这人是谁啊?看起来很面生啊,不是我们这几个班的学生吧!” “肯定不是啊,咱们专业哪有这么帅的学生啊?!那不得是校草级别的啊。” 张云海听力出奇的好,片刻间,已经将在场所有人的谈话一一收入到了耳朵里。内心的虚荣感顿时爆棚。如果当年自己在学校里能有这么样的评价,那可真是要乐疯了。 不得不说,张云海真的很帅。大学时代的张云海,还是一名土到掉渣的纯种工科男。大框眼睛,凌乱的头发,还有拉碴的胡须,永远土里土气的破牛仔衣服。 现在的张云海,已经脱离了“土”这个字眼,这里大部分功劳要归功于要小冉。她用时尚男模的标准去改造张云海,后者又经历过成京时尚圈子的洗涤升华,已经培养出了独有的气质,再加上这两年看遍生死,荣辱不惊的心境。随随便便那一条都能俘获这群花痴女学生们的芳心,让男学生们相形见绌。 “班上,这帅哥你一定帮我们打听打听,好帅啊!” “这人该不会是杨老师的弟弟吧,基因,还真是强大啊!都长得这么完美。” “应该不是吧,看这人的气质样貌,不像是学生啊。而且你看,他看杨老师的眼神,怎么可能是姐弟?那分明是恋人啊!” “是去,怎么可能?要死了,要死了!”现场终于有人发现了端倪。然后出现了一小波骚动。 “哇塞!难道咱们的女声老师,已经有男朋友了?这可是天大的消息啊,全校的男同胞们要心碎了。不过话说回来,这男生可……真帅啊!” “安静,安静,现在开始上课!”杨嫣拍了拍手,场中终于安静下来。 张云海也没想到场面会变成这样,略有些尴尬。但是见到杨嫣已经将场面控制住了,稍稍放下心来。他完全没想到她在学校了有如此高的人气。 听着杨嫣那好听的声音,张云海就这样目不转睛的看着杨嫣,仿佛要将这十年里空白的目光都聚焦到她的身上。 而同学们却发现,今天讲课的杨老师也好像有些不正常,经常讲着讲着,就忘记讲到了哪里,磕磕绊绊的才把一堂课讲完,非常有失水准。 现在,就连最迟钝的同学也知道了杨老师跟这个神秘男子有情况。于是各种小道消息在学校里传播开来…… 下课铃响,杨嫣还没等同学们反应过来,已经飞快的跑出了教室。当大家回头去看最后一排的帅哥时,哪里还有影子? 第二十三章 第一天约会 “你来我们学校……怎么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我来办点事,就……顺便来看看你。”张云海含混的说道,“没想到引起了学生骚乱。” “你这算是什么?查岗吗?”杨嫣满脸笑意,看着有些窘迫的张云海。 “厄……可不是得看着点,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张云海说道下面,声音小的自己都听不见了。 杨嫣俏脸微红,岔开话题道,“你来我们学校办什么事?” “还是上次那事,找那个王小胖带个话给上次追的那个李迅。”张云海一股脑的说了出。 “奥,需要我帮忙吗?”杨嫣将课本塞到侧包中说道。 “求之不得。哈哈哈!” “我可不能白给你跑腿。” “那不能够啊!”张云海紧张的气氛也给她带动的轻松起来,“晚上我请吃大餐!” “你……有时间了?”杨嫣话里带着佯怒,显然是对张云海上次因为工作原因拒绝自己耿耿于怀。 张云海想起案子背后的阴云,情绪也变得消沉下来,“案子,算是告一段落了,但是……还有些事情没有想明白。” 杨嫣察觉到他的出神,没有再说话,一直默默跟在他的身边,偷偷打量着这个多年没见的老朋友。 没过多久,两人来到那个昏暗的小网咖。嘈杂的声音也终于将他拉回了现实。“对不起阿嫣,我刚才走神了。” 杨嫣捂嘴笑了笑,“呵呵,你知道吗?我偷偷看了你一路。” “啊?”张云海挠了挠头。 杨嫣组织了下措辞,轻声说道,“从那天见到你,到今天你来找我。我总感觉你像变了个人,不再是十年前那个我认识的,时而青葱安静,时而暴躁惹事的张云海了。” “不过就在刚才,你发呆的样子,让我又从记忆中找到了你,那个喜欢发呆,喜欢沉浸在自己世界,喜欢制造气氛的张云海。” “厄咳,是嘛?”张云海又是挠了挠头,指着网吧说道,“里面烟味很浓,要不,你在这等等我吧。” “这有什么,小女子又不是富家千金,哪有这么多讲究。”说这当先一步迈了进去。 张云海来之前已经打听清楚了,昨天晚上,李迅又回到了这所网吧。应该是得到了案件处理的消息。 来到那个包厢门口,“叮铃铃,”头顶一个小铃铛响起。张云海听着这久违的声音,摘下了铃铛,果然是零捷给办事处发的崇明铃。 里面突然的骚动,张云海推门进去,一团闪光的黑物冲着张云海的脸就飞了过来。 通晓密战法的张云海当然不会被击中,这看似风驰电掣的一击,在张云海看来绵软无力,两根手指已经夹住了。 杨嫣探头进来,只看到一胖一瘦两个学生,一人手拿键盘,一人拽着两个鼠标。其中一个鼠标还拽在张云海的手里。 “你这是流星锤吗?”张云海调侃的笑道,“恶意袭击你未来的上司,可是要受处分的。” 李迅终于反应过来,“你就是……陵京新的代理主管,张云海?” “额……算是吧。”张云海听到‘代理’这俩字,感觉异常的刺耳,但是又不好发作。看来这小子也没有呼延老爷子说的那么机警嘛。 李迅还有点愣神,张云海已经失去了耐心,他可不想让这个愣头青耽误自己跟杨嫣相处的时间。 “你还在见习期,零捷总部那边还没有备案,如果你还想干这份工作,明天去7号院报导,如果不想干了,也不用跟我说,我会把那边的资料都给你消除的。” 说完,张云海拉着杨嫣就往外走。 “大哥,大哥,不,主管,领导!” 李迅竟然从沙发卡座上飞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张云海的腿。泣不成声,“我跟你回去,我跟你回去。你可要给呼延大爷报仇啊!还有李姐,二哥他么……好惨啊!” 这突然的变故,周围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了。张云海皱了皱眉,心中了然。不管再机敏,李迅都还只是个刚毕业的灵界见习生,没见过大场面。他一定是被那天晚上的惨烈场景吓到了。 所以,这些天他逃出来,选择回到自己最熟悉的大学校园,选择与自己的老同学沉迷在网络中,以麻痹自己。可是他本身还是个有理想,有抱负,想要为社会做一番贡献的人啊。 张云海知道,身为陵京所主管,他有义务将这个未来的执事带出苦海,也有义务将他引导入正常的轨道,不仅是因为这小子走的路跟自己很像,还因为这是灵界外勤执事的传承。 张云海将他扶了起来,像当年魏长陵对自己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已经都过去了,不要再想那么多了。到你该去的地方,我们重新开始,新的伙伴还需要你去熟悉。” 李迅感激的看着张云海,他曾以为自己要被灵界通缉,甚至会被那些凶手找到杀害,可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他等到了一个如沐春风,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大哥,告诉自己,“一切都过去了。” 这怎么能不让人安心。 张云海没有再想李迅的思想建设,他知道自己并不是魏长陵那样的心灵导师,甚至自己连身边这位杨嫣大美女都比不上,但是他相信这个青年能走出自己的阴霾,重新相信这个世界的美好。 “做大哥的感觉怎么样?” “哎呀,还别说,挺……特别的。”张云海莫名其妙笑了笑,他想起了一句话,‘小弟都是用来背黑锅的,大哥都是用来被出卖的。’张云海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希望自己没有看走眼吧。 “已经到中午了,那么张大主管,可不可以让小女子尽地主之谊,请你吃顿便饭呢?” “求之不得啊!”张云海露出兴奋的表情。“这里的馆子你熟!” “不下馆子!”杨嫣忽然拉住了张云海的大手,欢快的像一只小鸟,指着那边的一栋宿舍楼说道。“今天你有口福喽,让你尝尝本小姐的拿手小菜。” 张云海还没从刚才的滑腻中反应过来,便被拉到了一桩漂亮的楼下。 “这是学校的教师公寓,只有我一个人在住。” “这么多年,自己在陌生的城市……过得很辛苦吧。”张云海冷不丁的问道。 杨嫣愣住了,似乎想起了某些不开心的往事。“我以为,我会这样一直生活下去的。”她缓缓抬起了头,直视着张云海浩瀚如星河的眼眸,“没想到老天让你来到了陵京,又让我遇到了你……” “我……我……我……”张云海一连说了三个我字,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他很想说,当时自己不争气,没有跟你考到一个城市,又想找个借口谎称毕业去了成京闯荡。 可是,只有他心底知道,他怕自己在见到杨嫣,还是之前那个D丝模样,还是一事无成,他怕她已经找到了真爱,自己的坚持都只是自作多情。 然而,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她只是在另一个城市,孤独的进行着自己的人生轨迹。一个女孩,那么多年在另外一个城市打拼,会有多少坎坷,想想都能知道啊。 张云海跟着她走进了房间,虽然狭小,但是一切都那么的井然有序。她已经学会了自己照顾自己,是啊,她一直都是那么坚强的女孩。 静静坐在一张工作台前,张云海看着杨嫣利索的从冰箱拿出食材,去厨房忙碌。 桌子放着一排书籍,从教辅到中外名著,再到资本与生活,都有涉猎,许多书上都夹了书签,随手拿过来翻越,有淡淡的香气。书签是一张张明信片,都是自己寄给自己的,她去过很多的地方,开罗的金字塔,巴黎的圣母院,布拉格查理大桥,有很多张云海也记不住名字。 想想自己,这么多年都没有出去旅游过,真是失败啊。他暗暗下定决心,如果自己真的能跟阿嫣结婚,就请个长假,去环球旅行。 短短功夫,三道小菜已经做好了。 “尝尝本小姐的手艺!”杨嫣把筷子递到了,“珍珠豆腐羹,腊肉冬笋,爽口小白菜。不喜欢吃请不要说出来,本小姐的美容餐,就是这么清淡。” “喜欢,你做的都爱吃。” “油腔滑调!” “哪有,真心话!”张云海夹起一片冬笋放到嘴里,清爽可口,恰到好处,便掉书袋道,“冻雪晴边白柄镵,浴泥扶出锦绷衫。妙哉妙哉!” “呦,可以啊,几年不见学问见长啊。” “哪里哪里,学问比你是差远了。对了,你平时都是自己做饭的吗?” “嗯,说起来好笑,在陵京这么多年,还是没有习惯这边的口味,也是又找不到咱们老家那边的地道馆子,就只能自己下手喽。” “老家的口味?哈哈,我有个天东的朋友昨天刚走,我让他给寄几瓶老家的正宗陈酱,走我们物流,明晚就能到。” “打住啦,我以后打算跟你混了,蹭吃蹭喝,哈哈……” 张云海听着这话,竟然心头泛起了一阵甜蜜,难道,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吗…… 第二十四章 文化街的美食店 不得不说,陵京是个非常适合人类居住的城市。不仅气候适宜,四月天里百花盛开,随便一个公园都是美景。 下午杨嫣没有课,便给张云海当向导。两人游览了不少天下闻名的景点。张云海骨子里也是个喜欢旅游的人,在成京的时候,他曾经抽出一个整天的时间,跑步逛完了整个成京内城区经典。 不得不说,与成京交相辉映的陵京,有不一样的风景,这里有着南方特有的隽永与婉约。 这还是张云海第一次感受南方的春天,空气中弥漫着各式各样的花香,满眼望去,庭楼玉宇,山河环伺、 坐在紫荆山的古刹凉亭里,俯瞰着这个古今建筑交相辉映的陵京,感受着夕阳缓缓落下,最后洒在杨嫣面带酒窝的俏脸上。 张云海不禁看呆了,不知道是沉浸在这美景中,还是面前的丽人。 “呆子,看什么呢!”杨嫣噗嗤笑出声,将张云海棱角分明的脸扭到另一个方向。 “我饿了,晚饭你管!” “求之不得。”张云海转头指着华灯初上的大陵京,微风吹过,吹得他竟然有种醉醺醺的感觉。“咱们去东江上游的文化街那边吧,好多馆子,应该很有特色吧。” “好啊,好啊,之前经常会跟室友去那边,自从她们毕业,就很少去那边逛街了。有一家叫‘秀川屋’的日料店,前几年很火,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了。当时一直想去,可是大家都没多少银子哈,后来参加工作,想去,可是姐妹们都不在身边了……” 晚上七点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正是东江文化节游客最密集的时候,张云海如愿牵上了杨嫣的小手,像这条街上的几千对情侣一样,这一刻,张云海赶到无比的幸福。 这是条仿古街道,整体风格像极了清明上河图。临河而建,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一应俱全。倘若不是行人都穿了现代的衣服,你一定以为是穿越到了某个盛世的朝代。 走到这条街的中间,在一条纵横巷子的交叉口,杨嫣指着一家日式装修的店说道,“就是这家‘秀川屋’,还开着呢。”她探头向里面看去,有四周看了看。有些疑惑道,“咱们还是不在这家吃了吧。” 张云海何其聪明,已经知道了她的意思,这家店里占据了这么有利的位置,却没有什么人气,旁边胡同里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一般有两种情况,要么这家店非常难吃,要么这家店死贵。听杨嫣白天说的,这是家老字号,那么排除了第一种可能,那就只能是第二种可能,这家店很贵。所以杨嫣是心疼荷包,才想换一家。 张云海骨子里也是个抠门的人,可是当他抬头看了看门牌,表情有些怪异。然后坚定的说道,“就在这家吃,我已经走不动了。” “你……确定带的钱足够?不会被当肥羊宰掉吧。” “我……很肥吗?” …… 偌大的日式餐厅被分割成了十几个榻榻米和室,单单听声音,张云海已经知道今天这间餐厅只有自己一桌。 “你别说,这里还蛮安静的,适合说说话。” “是啊,没想到外面街道的嘈杂,一点都没有影响到屋子里。” 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递了份菜单。土鳖的小张同志有些抓瞎,自己可从来没吃过日式料理,递给杨嫣。后者去过日本,当然对菜式比较熟悉,但是又怕上到小张同志的自尊心,轻轻的推了回来。 “你点吧,我晚饭吃一点就好。” “那好!”张云海一合菜单。“随便捡几个拿手菜上来就好呗,两个人能吃饱吃好就行。” “好嘞!”小姑娘一听开心了,抱着菜单就出去了。 “你……不看看价格吗?” “难得杨大小姐赏脸,难得老子充当一次大款,看什么价格。俗了!” 杨嫣捂嘴咯咯笑了起来,张云海又是看的有些发痴。“你这一点都不是当年那个钢铁直男。” 张云海也跟着哈哈笑笑,“日料就算洋气点,就咱俩吃,撑死也就吃个几百块钱。”说完张云海做了个捏钱包的动作。“挤挤总会有的。” 正说话间,菜式已经一道道端了上来。“嚯,增味汤,讲究。” “这是三文鱼,刺身,风味牛舌,厄听说过。” “云海,我们吃不了吧。” “他们这量小,放开了吃。”张云海硬气道。 “银鳕鱼,烤虾,……” 菜式一道道端上了,杨嫣终于有些坐不住了,“云海,他们真的要把咱们当肥羊宰了。” 张云海已经看出了猫腻,还是不动声色的说道,“既来之则安之,只要食物是新鲜的,咱们就当被宰一次呗。” “鹅肝,海胆……” 总共给上了十几道菜,将榻榻米桌子摆的满满当当。 张云海见到一小碟精致的果盘上来,知道所有菜上齐了,敞开肚皮吃起来。相比张云海吃的没心没肺,杨嫣可是提心吊胆,只是微微动了动筷子,就又搁下了。 “怎么?不喜欢吃吗?” “还好,就是……感觉咱们被宰这一顿,有些亏本。呵呵。感觉要是按门市价,要顶的上我一个月工资了吧。” “嗨,咱们又不是天天来吃,就是偶尔腐败一次。如果觉得浪费,吃不了的咱们打包!” 杨嫣笑了,虽然张云海跟之前变化很大,隐隐也猜到了他可能收入还可以,但是听说话的语气,骨子里还是那个质朴着地的工科少年,总算没有变成那种高高飘在天上的暴发户。 两个人十多年没有见面,自然有说不完的情话,杨嫣那些悲喜的过往,那些鸡毛蒜皮的生活琐事,听在张云海的耳朵里都像是最吸引人的故事。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十点。小姑娘拉开和室的门,轻轻提醒道。“帅哥,美女,小店要打烊了,请您……” 张云海醒悟过来,“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站起来就要去结账。 前台…… “先生,一共三万两千八百六十,老板说您是新客户,摸个零头,七万两千八百。”带着厚厚酒瓶底眼镜的掌柜说道。 张云海虽然做好准备,但还是被震到了,他有些难以置信的掏了掏耳朵,“我……没有听错吧。” 那个店长脸已经拉了下来,看了已经不止一个人提出过这个问题。 “哎,云海……”杨嫣发现了这边的情况,悄悄走过来,偷偷将一张卡塞到张云海手中,“如果不够,用我的。” 张云海不动声色的将卡退了回去。和气的对前台男子说道,“能说说为什么正这么贵吗?” 店长一脸嫌弃的看着他,“牛舌是纯神户的,刺身是日本银带鲱,鹅肝是从法国空运过来的……你可要的是拿手菜啊。” 张云海翻开旁边的菜单,这才发现上面全都是日文,连价格都是,看来这就是家黑店没跑了。 “这个菜单上没标价格啊。” “您也没问啊!我说你们到底付不付钱啊,吃不起就别来这啊!” 张云海点点头,然后笑笑道,“别的你说的我也不懂,可能就是比较贵吧。但是,你这法国空运过来的鹅肝,分明就是鸭肝。” 那店长一愣,没想到这人还有些见识,转念一想,他都已经吃掉了,毫无对证,冷哼一声道,“怎么可能,一定是你弄错了。” 张云海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再纠结,而是答非所问道,“价格是你们老板定的嘛?” “是啊!” “他在哪里?让他给我解释解释。” “你算老几啊,给你解释!而且我们老板晚上也不在这。”那店长好像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话。“我说你是来吃饭,还是来查户口的啊?你到底结不结款,不付钱我可打电话给城市督察队了。” 张云海挑了挑眉毛,“当然是……不结账了!”他一屁股坐到高转椅上,笑着说道,“你打电话呗。” 这青年有些奇怪,居然不怕吓,转口说道,“这样吧,再给你摸个零头,给三万吧,算我们倒霉。” 张云海撇了撇嘴,“你们可真……厉害。” 杨嫣站在张云海旁边,询问道,“你们之前应该不是这个价格的,我有朋友们来吃过,八九个人也没有到一千。” “此一时彼一时啦,姑娘,我们已经改风格好几年了,我们现在只卖精品。而且都是整个华夏都吃不到的。” “嘿嘿嘿,兄弟,牛皮可不要吹到太大奥。” “兄弟,就说你带了多少钱吧!时间也不早了,要么你先把能付的付了,剩下的打电话给朋友,让他们给送过来。” “哦,听这意思是要讹人喽?” “小兄弟,说话不要难听啊,自古以来下馆子可都是要付钱的啊!这走到哪里这道理都说得通。” 张云海给杨嫣抛了个放心的媚眼,转头说道。“我还有这些,你看够不够。”说完从土布背包里拿出一个钱包,然后掏出两张百元钞票。 “兄弟,你在搞笑吗?!是不是不知道我们的老板是谁?” 说完,随着店长一声吆喝,有两个人已经将大门关了起来,又从后厨走过来几个人,手中还带着家伙,都是明晃晃的尖刀。 第二十五章 “苞米地”的王 眼看着四五个人靠了过来,杨嫣表情已经煞白。悄悄凑到张云海耳边道,“不然咱们报警吧。” 张云海捏捏她的小手以示安心,然后打量了一圈这装潢华美的餐厅。 “你是说,这都是你们老板的意思?” “是又怎么样?!” “可惜了这满屋的景致。”张云海莫名其妙的冒出这么一句,那店长不明所以。然后…… 晚上十点多,东江文化街上已经没有太多的行人,一对情侣正从“秀川屋”门口经过,看里面大门紧闭,还在想这家店关门真早。正在胡思乱想间,只听里面传来乒乒乓乓的摔打声,还有……貌似几声惨叫。 小情侣还要看热闹,突然,那磨砂的店门敞开了一溜缝,一位淡妆美女被轻轻推了出来。还有一个男子悄悄说了句,“阿嫣,你在门口等我回。” 说完这一溜缝隙再次关上,里面又传来了乒乒乓乓的打击声音。 杨嫣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见自己脱险,张云海还在里面,生怕里面吃亏,赶忙电话拨通了城市督查。 又过了约么一分钟,里面的打斗声音已经听不到了。店门再次开了一溜,张云海全须全影的露出脑袋,推了一个人来。 “十分钟,把你们老板喊过来。我在这里等着。” 杨嫣向那边看去,正是那个猥琐的店长,他的眼睛已经碎成了蜘蛛网。 “你你你等着……”撂下一句狠话,又生怕张云海追上来,一瘸一拐的向西边去了。 十分钟已到,那位神秘的老板没出现,倒是城市督查队长先带人赶了过来。 杨嫣看到里面张云海一个人就把四五个人收拾了,已经惊讶的合不拢嘴吧了,但是她知道双拳难敌四手,生怕他有什么闪失,然后扯了扯张云海的袖子,“咱们还是走吧,城市督察队来了,这里交给他们了。” 一名中年干练的队长周上前去,向张云海敬了个礼,“同志,是你在这里恶意滋事吗?” 张云海左右看看,“有吗?没有吧。”说完双手一摊,“我们吧,就好好的在这里吃饭,他们吧,就拿着刀子追出来,要对我动手,然后我就正当防卫了一下下,就成这样了。” 赵队长看到张云海装傻充愣,不禁莞尔。但是他想到这家店的老板确实有些关系,便好心凑过去小声提醒道,“小兄弟,这家店的老板还是有些能量的,得了便宜就不好卖乖了,赶紧走吧。” “走?!走不了了!” 那个猥琐的店长赶了回来一瘸一拐的。身后还跟着四五个人,为首的一人脖子上挂大金链子,花臂纹身。 张云海只是瞥了一眼,已经确认,这就是陵京所资料里的文化街产业的负责人,石大喜。 只听那人阴阳怪气的说道,“阿sir,吃霸王餐还砸了我的店,我大石还没有受过这种侮辱呢!老子难得占一回理,可不能就这样算了。” “谁说我吃霸王餐的?”张云海撇嘴一笑,悄悄从身后摸出一张卡,“付了钱就不算霸王餐喽。” “那你也砸了我的店!”石大喜显然没想到张云海会有这样的回答。 “第一,是你们的人先动手的手!”张云海指了指头顶的监控,“不信,就让阿sir查看一下监控吧。” “第二,这家店不是你的!” 张云海这一句石破天惊。 “屁话,这店不是我的,还是你的吗!”石大喜抄起一只空酒瓶就丢了过来。 “啪!”张云海伸手稳稳的将酒瓶接到了手里。“没错!严格意义上讲,这店是我的。” “放屁!”石大喜拎起身边人的一把水果刀丢了过来。 “啊!”杨嫣已经喊出声来。 “住手!”那名中年督察队长也掏出了身上的警棍。 可是,这都没有阻拦这把水果刀的飞出。 “嚓!”张云海只用两根手指就问问接住了那把飞刀。“你有没有听说过灵犀一指。” 那边的督察队长脸已经沉了下来,“敢在我的地盘动粗!你小子是头一个!围起来!” 说完,四个高大的城察队员掏出手铐跟警棍围了过去。 “我看谁敢!你们不知道这是哪里的产业吗?我可是那里的人!”石大喜面目狰狞道。 “还嚣张,铐起来!你的行为已经违反了治安管理条例,我有权将你拘留!我不管你是谁!这是在我华夏的地盘,轮不到你撒野。”中年队长说的你正言辞。 “你敢!”石大喜跟中年队长顶了起来,“我可是东江七号院的外勤人员,我是灵……” 他那个界字还没说出口,张云海一脚已经揣在了他的小腹上。 中年队长有些迟疑,他能够做到片区的大队长,心思细腻,他已经猜出这个花臂的家伙就是灵界的外勤人员,要是抓起来还真是不好解释。 “小兄弟,你也不要动手。我们一样可以抓捕你。” 张云海退回两步,双手举起来,“对不起,长官,我刚才脚滑了。”那名中年长官也已经反映了过来,原来这青年也不是个善茬啊,油滑的很。 这时候已经围过来不少看热闹的人,张云海指着地上还在打滚的‘大哥’笑道,“阿sir,您觉得,那里出来的人,有这么脓包的吗?” 这一句话提醒了中年队长,如果这人是灵界的执事,那么一定身手不凡,怎么可能这么不禁打。 “铐起来!”两个队员走了过来,跟他一起来的几个小弟早已经看呆了。跟城市督查对着干,这可不是他们原先想的剧本啊。 “别别别,我真的是那里的人!”花臂石大喜已经服软了。连声哀求道,“你问问这周围的街坊邻居。我是这边两家餐饮店,一家KTV的负责人,是灵……那里的外协人员。” 关于灵界的事情,中年队长是多少知道一些的。他还在迟疑时,张云海走了过来,如沐春风。 “队长,他之前或许跟零捷有点关系,但是今天之后就不会了。而且我会向咱们的共商部门检举他的。您只管将他带回去就行。” 中年队长泛起了嘀咕,这个青年的从容不迫跟儒雅的气质,让他起了疑心。 “小伙子,你又是谁啊?听你口音,不像是陵京的本地人吧。” “是的。小子我姓张,名云海,是这几天刚来陵京的,现住东江七号院,是新任的零捷快递公司陵京所主管。”说完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在队长面前晃了一下,接着收了回去。 虽然是一晃而逝,但是中年队长已经看到了上面的几个字,“国安……特差” 还在地上打滚的‘大哥’已经彻底呆住了。到了现在,如果他还不知道对方是谁,他也就不用在混了。也顾不得疼痛,跪倒地上开始求饶。 “队长,您把他带走吧。他已经跟零捷一点关系没有了。他的辞退申请,以及我们的起诉材料,我们明早会准备好了送到贵所的。” “你就是零捷陵京办的负责人?没想到这么年轻。” “没错,我就是这片‘苞米地’的王,如假包换!” “哦哈,那事情就好办了!”中年队长还是不停的打量着张云海,这个帅气的青年就是灵界的主管?听说前阵子重案部门正在调查7号院老主管遭人杀害的事情。看来这一位就是顶替他的人吧。 张云海将杨嫣拉了过来,“长官,我还要送我女朋友回家,您看我还需要跟您回去做笔录吗?” “厄,暂时不需要了。我们回头聊一下就好。” 场面已经全部控制住了,那几个从犯,以及店里被揍的东趴西倒的人员被后来赶过来的警力轻松制服,带回了片区看押。 张云海潇洒的拉着杨嫣走开了。 看着张云海的身影越来越远,一名督查队员小声问道,“队长,您怎么轻易就让他走了啊?” 队长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问道,“你听说过呼延诺吗?” “听说过啊,他老人家不是咱们陵京的得道高人吗?咱们陵京的守护者啊。只是听说前阵子去世了。” 中年队长露出个孺子可教的表情,低声说道,“这个青年就是呼延老爷子的继任者。咱们以后说不定还得经常找人家帮忙呢。” 在送杨嫣回去的路上,张云海一脸打了几个电话。他听亓辰讲述了这个石大喜的底细,知道他是在册的零捷在编辅助人员。 张云海将这边的情况跟亓辰说了一下,后者思考一会,很坦然的说道,“听说最近零捷拓展业务,要招人去非洲开拓市场,我觉得这位大喜兄弟很合适。” “那就打报告呗!” “没问题,哈哈哈。” 两人在电话里笑了起来,这让坐在副驾驶上的杨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难道这就是男人之间的笑点?也太难理解了。 之后,张云海又给远在神龙县的田叔打了个电话。自从娄正谊老爷子仙逝后,张云海就成了那座会所的最合法继承人。田叔还是沉浸在美食的研发中不可自拔。 “田叔,您那有合适的人选吗?做酒店老板。” “没问题,我明天给你弄几个人去试试!” …… 第二十六章 有一场演唱会 陵京繁华,天天都有说不尽的新鲜事,有时候一场明星的演唱会,就能让所有人淡忘了前几天发生的事情。 所以,当七号院零件快递办事处又开门营业的时候,人们都没注意这家名不见经传的快递公司已经悄悄换了主人。同时,也没有人发现,在东江区悄悄成立了两家公司,一家叫陵京天瞳投资公司,另一家叫天瞳网络公司。注册地址正是东江七号院。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七号院的年轻人已经将陵京所的事务全盘接手过来。因为五个人在去灵界学院之前的,都有外勤执事的经验,所以接手起来并不困难。 负责后勤工作的王医生、会计洪姐、厨师钱大哥、机修师傅张哥等等都是灵界总部帮忙协调委派过来的辅助人员,经验丰富,而且对灵界外勤事务捻熟悉。当然,这些人员的不菲工资,也是需要当地办事处来支付的。 东江文化街那边的酒店跟KTV已经整顿完成,从负责人,店长到下面的厨子都换了个遍。张云海看那‘秀川’的招牌实在不顺眼,干脆以杨嫣和他的名字命名:‘嫣海阁’,这家酒楼全部装修成了纯中式仿古阁楼,预计两个月后便能正式营业。 用张云海的话说,“既然在陵京繁华之地,又是古来文明的烟花美巷,就应该重现盛世风流。”他甚至将每个包间都设置成了一个主题,比如那间‘惊梦’,就是出自《牡丹亭?游园惊梦》。 他从七里坪购买了最先进的全息投影,将唱词的故事全息投影到半空,“云髻罢梳还对镜,罗衣欲换更添香……”将一段段爱情故事呈献给了远道而来的食客。成为了远近闻名的风景,甚至好多游客不远千里慕名前来。 张云海还十分注重网络营销的重要性,在那些主流的平台与媒体造势,将嫣海阁与整条东江文化街打造成了‘网红打卡圣地’,又请许多直播大咖,前来试菜,不到半年时间,就接连盘下了周边五六栋沿街仿古楼。 接连孵化出众多产业,‘匠人铺子’,打造纯手工工艺品,簪花的金银器;‘墨香楼’,古法文房四宝,以及当代名人字画;‘六艺斋’,教人古代国学六艺……当然,那都是后话。 …… 杨嫣第一次来到东江七号院,是零捷陵京所再营业的第二天。 柱子哥发挥了自己的特长,为杨嫣设计了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刚来到七号院的钱师傅急于表现,做了满满一桌的珍馐佳肴,让吃了半个月泡面加外面的青年们交口称赞。 杨嫣原本以为张云海的同事一定都是一群成熟稳重的人。没想到各个都是这么年轻,而且谈吐幽默,平易近人,而且他们打心底里便对张云海十分佩服,却又丝毫不拘束,完全超越了上下级的关系。 其实,直到现在,杨嫣都还不知道他们这个陵京所都是干嘛的。只知道他们是以快递公司包装的涉密单位,偶尔会配合城市督查队执行一些任务。 “最近‘周大侠’要来咱们陵京开演唱会了!”哲子八卦道。 “哪个‘周大侠?’” “我靠,老大您是不是生活在火星?”年轻的李迅一脸吃惊的看着他,“就是唱那首‘情是山’的周大侠啊!完了完了,咱们有代沟了。” 说完李迅转头看向亓辰。竟然也是一脸的迷茫。“他可是这几年最火的歌手啦!” “厄……这几年,我们几个都在学院里,跟外界接触的不是很多。” “真是直男,我也在学院里,为什么我跟哲子就知道这些呢?”沈悦儿白了两人一样。“就是你们平时不关注这些罢了。云海人家还好说,毕竟有一年视力出现了问题,你们两个可是正儿八经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云海,你的眼睛?”杨嫣疑惑的看向张云海。 后者将脑袋凑了过去,“没什么,之前有一段时间失明了,现在已经全部恢复了,而且比以前更好用了。”说完用灿烂的眼珠给她抛了个媚眼。 “明星来陵京,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毕竟这是人家的工作,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咱们快递不是还得照样送,日子还得照常过。”张云海将一块小排塞到嘴里,吸吮了两下,“如果你要想去看,批你跟悦儿一天假,让你俩去放飞自我。” “嗨,这话说的,我是抛弃组织的那种人吗,独乐乐与众乐乐,孰乐?”哲子辩解道。 “当然是,独乐!” “哈哈哈……” 众人一阵哄笑。 “其实,是昨天东江区的余所打来祝贺电话的时候,跟我说的,他说演唱会现场那边出现了些奇怪的事情,问问咱们什么时候可以过去看看。” 张云海眉头微微一皱,不着痕迹的给哲子抛了个眼色,后者领会过来,话题转移道,“余所说能给咱们搞到票,我就像问你们去不去,既然你们都不热这个,咱们就不去了吧。” …… 张云海送杨嫣回去的时候,杨嫣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 “阿嫣,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云海,我不想干涉你的工作,但是……想知道,你的工作是不是……有危险?” 张云海沉默片刻,认真的说道,“从上学时候,我都没有骗过你……是有几分危险的。就像城市督查那样,保家卫国总会有些危险的。” 杨嫣也是一阵沉默,“你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全啊,我会……担心的。” 张云海听到心上人的情话,心中一暖,“你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安全的,我的身后,是个伟大的组织,原谅我不能给你将太多细节,但是,我答应你,不会让你担心的。” “嗯!”杨嫣红着脸低下了头。 …… 等回到七号院,张云海发现大家竟然都在三楼的会议厅里等着他。 “怎么回事?有这么严重吗?” 张云海知道,如果执事一般的C、D级别事件,是不需要他们这么重视的。 “是的!”哲子认真的说道,“这次的事件不好界定,总部那边还没有准确的定级,但是内部有消息传递过来,至少要以B级事件的标准来应对。” “悦儿,你怎么看?”他已经逐渐习惯了有什么事情咨询女军师沈悦儿的意见。 “哲子说的有道理,这次演唱会在江左体育场,初步估算的观众数量也在三万以上。如果真发生什么事情,至少是B级的,如果有诡门的人参与,想要搞个大动作,升级为A级事件都是轻的。” 张云海点点头,“总部没有安排其他友军吗?特战队那边呢?” “暂时还没有,还要看事态的发展,距离演唱会还有十一天呢。” “嗯,看来这是一次重要的挑战啊,大家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明天拟定几套预案,咱们去现场看一下。” …… 江左体育场是陵京石花区的标志建筑之一,依河而建,周围都是新建的高楼大厦,算是陵京的高新产业基地区。 “哲子,你昨天说是咱们东江区的余所给你打的电话,不是石花区的领导打来的电话?” “对啊,我也郁闷着呢!”哲子挠了挠头,“他让咱们今天有时间去他们支队一趟,说有要事商量。” 张云海踱了几步,看了看都凑过来的人说道,“哲子,国柱跟我走一趟吧,阿辰那边这几天都在整合资源,走不开,悦悦在家策应我也放心,有小案件都教给李迅先处理着。” 除了李迅小声嘀咕了几句,其他人并没有异议。 驱车来到东江支队的办公楼,三人与迎接出来的余所简单寒暄,就到了后者的办公室。 张云海不禁感慨,呼延诺老爷子在陵京经营了多年,余威犹在,没想到当地的城市督察队对自己这么的客气。 “张主管,咱们虽然初次合作,但我们这次却要跟你求援了。” “您客气了,大家都是为了陵京的和平安定,您只要有吩咐,咱们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余所长听他说的十分客气,知道对方能做到陵京的主管,心机城府一定都不简单,所幸不卖关子说道。“这次事件,跟贵院前段时间的灭门事件有几分相似。” 说着他将一个打开的档案袋交给张云海道,“您看!” “这里有三个遇害者,是我们分别在东江,阳明湖跟花石区的一处游泳馆发现的。” “余所长,陵京有上千万的人呢,每天都会有人去世的,你怎么确定这三人有必然联系啊。” “七宗罪!”张云海肯定的说道,“这三人死的方式,跟咱们前任的执事有几分相似。” “什么!”哲子和徐国柱同时惊出了声。 “是的!”余所长说道,“这就是为什么市局要把这件事情交给了我这边,还请你们协助调查的。这件事上你们毕竟有话语权。” “余所,我好奇的是,你是怎样把这件事跟演唱会联系到一块的。” “这三人的遗体身上,都发现了周大侠演唱会的门票,而且座位是挨着的。都是当天售出的。” “余所,您有没有查看这三人的人际关系,是不是相识,或者他们的购票方式,是不是在买票的时候同时与什么人发生了矛盾?” “这些都查过了,这三人互相之间并不认识,而且有两个是网上买的票,根本就不可能碰上的。” “死亡时间呢?” “前后相隔一个小时。” “那余所长怎么肯定他们与江左体育场有关系?” “说起来,体育场那边还有一件怪事!” “哦?” “你们都知道江左体育场是这几年才建起来的,在建起来之前,这里据说打桩是打不上的。” “什么意思?” “当年,这事还是询问的呼延老爷子,当年他去了体育场的现场,看了风水地形之后说,江左体育场下面是陵京的一条隐形龙脉,打桩的地方正是龙脊梁。近日,那根打下去的撞,据说出现了裂痕。” 张云海微微挑眉,他脑子里装着天下的山河龙脉图,知道确实有一条龙门正是经过的陵京,由上沪入海。难道,那些传说是真的? 如果真是那样,老爷子的道行还是高啊! 第二十七章 龙脉有异 东江督查所向西,交通畅通,沿途正经过那条刚修建的跨河大桥。 张云海坐在后座,腿上铺着一张地图,两手分别拿着铅笔跟一根尺子。地图上已经被画了好几个图形。 “云海,你看出什么门道没有?” “有演唱会门票的人海了去了,为什么会选择这三个人杀害?没有道理。” “兴许是随机挑的吧,有些人变态起来,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啊!” “他们是有联系的!”张云海肯定的说道。“这件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我对比了这三个人的遇害地点,他们之间如果连成一条线,两者之间的距离比例很眼熟。” “铃铃……”张云海的手机响起。 接起电话,是刚分开不久的余所长。 “云海主管,又出事情了,在东江上游岸边,有发现了一具尸体,应该是被人在东江上发现的!抛到了河里,我们还没见到。” “具体位置告诉我!”张云海啊眉头紧皱。 “在西二街,鼓楼街与东江的交汇处,不远。距那边的片区督查说,口袋里也有演唱会的门票。” “好的,我知道了,有什么新的进展发给我。” 挂了电话,张云海又在地图上又画了一个圈。 “这跟我猜测的没错!这四个人的死亡位置,就是北斗七星的前四个星。摇光、开阳、玉衡、天权,四个星的位置。”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之间的死亡规律,就是他们都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死去的。”国柱问道。 “哎,没错!”张云海叹了口气,“如果按这个规律看下去,还会有三个人离奇死亡。” “天玑、天璇和天枢三星?” “是的!” “凶手不仅用了七宗罪中的手法,而且还要暗合北斗七星的轨迹,他到底是什么人?” “七宗罪的说法,只是我们臆想猜测的,如果对方的目标是演唱会,不会傻到再用七宗罪的手法了。其实,呼延老爷子之所以死在七宗罪的手法下,不过是引人耳目。想想吧。那几个出手的渐灵人,他们七宗罪不过是因为他们最擅长的就是金火冰。” “那么这些人。” “这几个人的死法都离不开水,被余所认为是七宗罪而已,他也是一知半解。我认为他们更像是咱们古时候的一种邪法。” “什么邪法?” “楼罗族的血祭!” “血祭?!”两人同声疑惑道。 “楼罗族是我从学院中央区的三层书楼找到的,据说那是越中一段的一个古老氏族,每逢族中遇到大变之时,就会有祭司主向上楼罗古神乞求度过劫难,那时,便会用生人活祭。然后便有天地异像发生,拯救楼罗族人。” “这也太扯了吧……”哲子接口说道,“首先,这种传说不知是真是假,第二,这个楼罗族是几百年前的氏族了,就这个血祭法他们能有传人才怪,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上面?” “是由不得不往这边想啊!”张云海对自己的第七感觉非常自信,“我的直觉救过我很多次!” “这种邪法知道的人并不多,但是我知道咱们所在的陵京,就是当年楼罗古族所在的越中,而且,楼罗族崇拜天上的北斗星,他们认为天上的北斗星宫便是楼罗古神的居所。” 哲子跟徐国柱对视一眼,“这么说来,还真有这个可能啊!简直……就是肯定了。” “谁会运用这个邪法啊!对陵京不利呢?” 张云海紧皱着眉头,但是手中的动作已经停下了。 “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他指着地图说道,“我把目前遇害的四个人位置已经标注出来了,而且根据这个比例跟天上七星的相对位置对照,画出了另外的三处凶手可能的作案地点。” “但是,这个方向算指下去,那不是向北了,都要出陵京的地界了吧。跟咱们要去的演唱会的现场好像没有交集啊!” “你想的,太简单了。”张云海点了点徐国柱。又转向哲子,“你觉得呢?” “不会是北极星吧!” “没错!”张云海赞许的拍了拍哲子,结果吓了认真开车的哲子一跳,方向盘一抖,车子走了个S型。吓得三人都是一阵粗口。 “北极星所在的位置,正好是江左体育场的位置!” …… 中午十一点,三人来到了江左体育场。 张云海是第一次来到这座体育场,听说过几次,在来陵京的飞机上,还俯视过它的宏伟,现在看来还真是大啊! “云海,这么大的一座体育场,演唱会现场少说也有四五万人啊,到时候就算陵京所有的治安力量赶过来,咱们也未必看护的过来啊。” “所以,咱们只能在演唱会之前,将这边事情全部搞定。” 远远,有一个身穿紧身运动装,身形健美的人向这边走来。 “石花区接应的人来了。” “你怎么知道是接应咱们的?” “观察要仔细,这一点你可没你家的悦悦专业。”张云海拍了拍哲子的胸脯笑道。 “看走路雷厉风行的样子,还有身材,只有当过兵的人在又这样的气质。更重要的是,人家直勾勾的冲着咱们来,肯定是之前得到消息来等着咱们的。” “呦,傻大柱今天怎么机灵了?” “去去去!”徐国柱白了他一眼,然后嘀咕道,“这家伙跟我家里那帮当兵的实在太像了。走路的每一步都是标准的75cm。” 正说话间,那人已经走到了三人前面,朝为首的张云海打了个敬礼。 “您是张主管吧,我是负责石花区江左片的城市督查队员,祝锋。” “军人出身吧。”张云海伸出手去,友善的握了握手,他的伯父就是退伍军人,还有对他又知遇之恩的赵毅,都是军人出身,所以,他对生活中操守依然践行军人职责的人,充满着好感。 “是的,之前在陵京虎贲队呆过,后来专业来了这边。” 张云海眉头挑起,‘虎贲队’可是整个华夏都赫赫有名的特种部队啊,里面出来的人那都是兵王级别的。 这人靠谱,可不可以挖到陵京所里来?张云海竟然萌生了这种念头,可是在他的脸上丝毫看不出来。 “我带三位去看看现场。”说完转身给三人带路。 “整个江左体育场很像一个巨大的盆,但是好像没有这么深的盆吧。”国柱问道。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哲子笑道,“这不就是个正常的足球场吗,欧罗巴的足球场不都是这个样子的,少见多怪。” 祝锋微微一笑,“这个体育场的建造是根据鼎的造型建的!古时候,陵京市越国的地盘,再往前是九州中扬州的地盘。相传古代大禹以天下九牧所贡之铜铸成九鼎,象征九州。这个体育场,就是根据扬州那个鼎的样子修建成的。” 张云海听到这个说法,暗暗皱眉,虽然说将建筑物修建成鼎的样子非常又创意,但是但凡这种与古代传说搭边的建筑,往往会引起气运的折冲。再加上,如果这下面真的就是龙脉。 龙脊扛鼎,怕是真的有些不妥也未可知。 三人跟着祝锋进入到正门以内,一个巨大的大厅。 顺电梯一直来到五楼。 一处电梯门,就看到一副巨大的周大侠海报喷绘将整个走廊围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在施工吗?” “大家进来看吧。” 从一个木工小门钻了进去,不远处众人便看到了这一趟的目的。一根三四米粗细的巨大柱子,柱子是用大理石包裹住的。 “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张云海已经绕到了柱子后面。毅然看到了那巨大的裂缝,已经宽有十几公分。从房顶竟然快要延伸到地板了。 “这是整个前厅的承重柱之一。也是最邪乎的一根了。” “怎么说?” “就是这根柱子,当年怎么打桩都打不下去,旋挖钻机往下钻就断杆,但是挖上来的岩心并没有什么异常。后来,打上桩也立不起柱子。” “后来怎么解决的?” “后来,听当时施工的师傅说,请来了以为须发皆白的老神仙……” “是不是呼延老爷子?” 祝锋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你接着说。” “老爷子将所有人清退,然后自己下到了十几米深的桩洞里,好像是作法还是怎么的。据说有人听见了金属的叮叮咚咚声音。” “老爷子下了困龙桩。”张云海看了看哲子,后者点点头,两人想到了一块去。 “再然后就能打桩了,而且建起了这个柱子。但是就在前几天,奥,也就是老爷子过世后没几天,五楼的工作人员就发现,这根承重柱子裂缝了,而且每天都会加深十几公分。” “你们为什么没有隔离人群?还要再开演唱会?” “这件事我们也是这两天才知道的,张主管,我是属于石花支队的,不属于这个体育场,他们隐瞒了信息。” “这个不难想象。”国柱说道,“体育场的演唱会档期,一定是半年前就已经订好的了的,票都已经预定好了。现在临时出了事情,如果柱子不再开裂,他们八成还想糊弄过去。估计是这几天裂缝越来越大,他们感觉到有蹊跷,瞒不住了,才上报给支队的。” “没错啊!”张云海紧皱着眉头。“你们城查队上面有高人啊。竟然能够猜出体育场这边的异常,跟那些明暗有关系,不简单啊!” “云海,这根柱子?” 张云海长长呼了口气,“一半在天,一半看人,但是,总归还要找到问题的症结。” 第二十八章 柱子里有东西 “张主管,你……有什么好办法吗?”祝锋双眼瞪得溜圆看着张云海。 “再开裂下去就是危房了,风险有多大你不会不清楚。”张云海没有正面回答他。 “我已经找专业的工程人员测算过了,如果只是5楼的承重柱出现问题,有其它的承重柱扛着,还是设法补救的,如果情况再严重,就要暂停这里的所有档期,全部重新修缮了。可大可小,需要专门的设计院来评估。所以,我们还是想听听您的‘专业’意见!” 张云海回头,眉毛一挑,“你们?这话应该不是你想问的吧。” 祝锋脸上阴晴不定,还是没有反驳。 “坦白说了吧,我不是盖楼修房子的专家。但是我能知道,神仙也不可能让开了的裂缝自己合上,所以这根柱子修是一定要修的,但是一定要找到问题的根源,不然很可能又出现了那种打桩打不上的情况。如果不能及时解决,甚至这整个体育场就要废了!” “国家花费这么多的人力物力,不能就这样毁了,不然会有很多人受大牵连,民众的影响也是难以估量的。” “我知道。”张云海呼出一口气,“哲B,柱子,开始干活啦!” “好嘞!” 两人也不用商量,各自从自己的背包中拿出一个铁盒,铁盒中放着银针,红线,八卦镜,还有一个不停转动的指南针样子的东西。 两人用仿古罗盘不停与太阳作比对,然后用脚步丈量尺寸,在不同地方用小锤砸上了不同的小钉子。 “张主管,你们……施法,您看,我要不要回避一下?” 张云海嘴角微微翘起,“这都是皮毛,看看无妨!”然后心中想的是,以后你看到的还会更多的。 不一会功夫,哲子和国柱已经在地上打了一百零八个小钉子,然后挂了不同的丝线,在四个方位上还放有铜镜。 说来也奇怪,现在是正午,太阳照射进来的角度正好照在这四个铜镜上,反射的光芒纵横交错,与红线成一个特殊的比例,最后,四个铜镜又将离散的光线汇聚到那个转动的指南针上面。 那个指南针原本只是缓慢的转动,现在确实滴溜溜的转个不停。带动着反射的光芒,正好射到了那道裂缝上。那指针越转越快,不多时,竟然从下面的底座上飞了下来。 “怎么会是这样?!”哲子和国柱面面相觑,他们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出什么事情了!”祝锋赶忙上前询问。 “牛鼻子老师不是说过,‘四象阴阳逆阵’测阴阳之气最精准吗,可他从来没提过这样的结果啊,哲B,难道是你不知的阴线有问题!?” “瞎扯!我看你布置的阳线才有问题呢!别忘了阴阳课分数我可是比你高的。” “不要吵了!”张云海打断他俩。“我在这盯着你们俩呢,阵法没有问题。算的时辰,距离都没有问题。” “那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异象?” “因为这根柱子有问题!” “什么……”哲子刚要问,被张云海举手制止。他转头看向祝锋,“祝兄弟,你方便回避一下吗?我们要探讨一下专业的……问题。” “没问题!”祝锋识趣的走开了。 “呼延老爷子判断的没错,这根桩子打在了龙脉的脊背上,龙气泄露。” “不对啊,这个体育场建造起来也有几年了,为什么之前好端端的没事,现在开裂了?” “难道是因为老爷子去世了,他之前下过的法阵也失灵了?” “你在学院怎么学的!”国柱取笑他道,“法阵只会因为灵气的消散才会逐渐效果减低的。而且这个消散的过程非常缓慢,就跟云海之前遇到的太白剑阵那样,很多年都不会有问题的,这个体育场建成的年份来说,不可能因为灵气泄露。” “那你说为什么?!” “我……”国柱也是回答不上来,只能看着张云海。 “如果是因为龙气,那么阴阳之气应该是最为平和均衡的。既然老爷子已经在这根承重柱下面打了困龙桩,那么应该不会受到龙气的影响才对。” “会不会有人去下面把法阵破坏了?” “你傻啊!这里的地面都是硬化处理的,怎么可能有人取得了地下!”国柱又跟哲子抬杠起来。 “你想想啊,人可能不行,但是……渐灵人呢?” 张云海跟国柱沉默了。如果真是渐灵人所为,那个土属性的渐灵人,会不会真的有遁地的本事? “不会的!”张云海考虑了一会说道,“地下的桩没有问题,而且,就算土系的渐灵人,也不应该有这样逆天的本事,不然……灵界会有专门密档说明的,但是,这地下并不是只有土的,金木水火元素都会有的,所以土属性的渐灵人也不可能在地里穿梭。” “那你怎么解释呢?” “你们有没有想过?”张云海绕着柱子边走边说道,“如果是因为地下出了问题,那么这根柱子不会从上面先开裂。” “对啊,为什么?” “承重柱越往下承受的压力越重,如果地下有问题,也应该从下面出问题才对。” “你以为,还是有人为因素,影响了这根桩子?” 张云海点点头,“是也不是,你们刚才有没有观察到阴阳逆阵的转动?如果发生刚才那种状况,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阴阳极其不协调,比如,阴气太过旺盛,远远超过了阳气,所以……才让阴阳气针转动了起来。” “怎么可能是阴气呢?这大中午的,应该是阳气才对啊!” “你有没有听过,至阳的地方,往往孕育着至阴!” 张云海拉过一张矮梯子,踩了上去,然后慢慢打量着那道裂开的口子,什么都没有,只是个普通的裂缝,可是他的裂缝口大到有些触目惊心。 “我怎么感觉……这根柱子里有东西?” 哲子见周围没人,也缓缓漂到了张云海的身边,“我怎么什么都感受不到?” 经过大半年的失明,张云海的皮肤对周围阴阳元气的感应,已经远远超过了正常人。 “这周围的阴气太盛了,不可能是龙气!”张云海确定道,“有人动过手脚,这根柱子有古怪。而且这股阴气也不是自然生成的!” 他抚摸着那冰冰凉凉的柱子,裂缝处竟然有些冻手。这四五月天的正午晴日,怎么会有这样阴森的气息。而且,阴气是分成两部分的,里外合击,似乎是要破坏什么东西。 “我有主意了。”张云海缓缓从梯子上下来,喊过门口正候着的祝锋问道,“现在,有多少人在这边看护这根柱子啊?” “有……四个人,一个是这边五楼的主管,一个保安,一个工程方派过来的监理,还有一个是支队调动过来的土木专家。” “我能见见他们吗?” “咱们来的不巧,他们估计是出去吃午饭去了,估计不久……” 正说话间,五楼的电梯已经打开了,正好出来四个人。 祝锋板起脸来向为首的主管问道,“赵主管,午饭怎么吃了那么久?还没有人呢在这盯着?” “嘿,这是您可不能怪我!”赵主管自辩道,“一根石头柱子又跑不了,总不能让我们一直在这盯着等着压死吧。” “就是,这里阴气森森的,要不是大白天的,还以为有鬼呢,谁愿意自己在这边带着。” “大家……说话注意一点,这位是上面派过来的安全专员。” 众人一一过来打招呼。 张云海挠了挠头发,他已经看出来了,这几个人都是普通的闷儿,没有问题。于是摆出了平易近人的态度。 “各位大哥,我想知道,除了咱们几个,还有人近期来过五楼这边,而且一呆呆了很长时间。” “没有,至少在我们上班的这段时间内是没有人的。因为就我们四个,还都是各管一段,所以非工作时间内,都不在这边,有什么人接近过,还真不好去查。不过话说回来了,谁会大老远的来看一根破石头柱子呢。” 张云海不经意的紧了紧眉头,“这里有没有监控之类的?” “有!当然有了,别忘了,现在球场上都有VGR回放了,咱们这层就有不少监控器,咱们可以调出3日内的人员出入情况。” “那就麻烦你了!”张云海心中心中疑惑,这几个人还真是马虎啊,既然有监控,这几天裂口在不断的扩张,他们竟然不去看看监控。还是,有别的原因? “监控室小,你自己跟我来就行了。” 张云海跟着赵主管来到监控室。 “赵主管,调到最快速度!” “你看得过来吗?” 张云海竟似没听见,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监控屏幕。 “唰~”一道黑影从监控下面滑过,张云海右手摁下了暂停键。“退回到,凌晨1时13分。” 只见夜视模式下,一个高瘦的身影从屏幕前面走过,显示屏幕竟然恍恍惚惚,好像受到了什么干扰。那人在柱子前停留了三分钟左右,转身离开了。屏幕的画面也变得清晰起来。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另一个穿披风的人走到了柱子前,这人身材很高,夜里看不清面容,但是一定是个高大的胖子。屏幕又闪烁起来。如果一共有五个人来过,每次来的时候,这监控的屏幕都变得恍恍惚惚。 “什么情况,这几个人是谁啊?怎么每次有人过来的时候,监控都不好使啦?这几个人大半夜跑这里来看这根石头柱子干什么?” 张云海却不回答,而是紧盯着赵主管,“昨晚,你在这里值夜班了吗?” 第二十九章 这五个人有问题 “大晚上的,整个体育场都锁门了,谁回来这里啊。”赵主管说这递过来一根烟,“我昨晚喝酒去了,喝的有点大,非工作时间除非有急事我不会在这里呆着的。” 张云海将这根豪华牌子的香烟推了回去,“抱歉,我不抽烟,这几个人挺可疑的,您不想知道是谁吗?!” “这是你们负责的事吧,我就是个帮忙的。不过,这几个人看着挺眼熟的,不知道在哪见过。” “那好吧。”张云海站起来走了出去。 “时候也不早了,哲B,柱子,咱们先去祭五脏庙去吧。” “我吃过了,但是可以带你们去!”祝峰说道。 “不用了,我们就近随便吃点就好。”说完张云海悄悄凑到他耳边,“帮我盯着这几个人,我觉得他们有问题。” 说完也不管祝峰吃惊的表情,带着哲子跟国柱下楼去了。 一进电梯,张云海的脸顿时变得铁青起来。 “云海,你是不是监控查出了问题?” 张云海沉默的点点头。 “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昨天凌晨到今天天亮之前,先后有五个人来到了这根柱子前,每个人呆了三分钟左右。他们来的时候,一定对着柱子做了什么手脚,但是那段时间监控闪烁,可能受到了干扰。” “什么意思?” “这五个人可能用自己本身的阳气,借助夜晚的阴气对扰乱了周围的磁场。” “阳气?这五个人都是男的?”哲子关注到了张云海的用词。 “哎!”张云海叹了口气,“虽然脸没看清楚,但是看身材,我非常怀疑五个人就是上面那五个。”说完他指了指楼上。 “什么?!”哲子跟徐国柱的冷汗已经从后颈冒了出来。 “可是,看上去他们都是普通人啊!尤其是那个祝峰,精气十足,阳气旺盛,不像是有问题啊?” “这也是我最奇怪的,如果是邪灵入体,他们怎么可能保持现在的神志,而且精神状态完全不是被鬼怪附体的样子。” “那,有没有可能这几个人本来就是邪修打扮的?用了某种障眼法,让咱们以为他们是普通人?” “不至于的,以我的经验来看,这几个人都是普通人没问题。他们很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做了什么。” “怎么可能有这种邪术?” 张云海在临近的露天铺子里买了份生煎,三人吃起来。“哲B,打电话让石花区主管查一下祝锋的人际关系。” “这个,通过人家的关系,查人家的人,不合适吧。” 张云海眼前一亮,“老苏给咱们派过来的甘妹子,听说是圈子里有名的黑客,能不能发挥一下?” “这个主意好!”国柱拿出手机拨通了这个甘妹妹的电话。 没过几分钟,那边已经黑进了体育场附近的监控系统,并投屏给了张云海。 张云海仍将速度调到了最快,飞快的阅读着体育场周边昨晚的人流场景。 “啪啪啪”他时而暂停,时而快放,没过三分钟,就将昨晚的情景看了个遍。 “怎么样,有线索了吗?” “我让甘妹子放了前后门跟停车场区域昨天的录像,还真看出了问题。” “怎么说?” “他们五个人,昨天下午进入体育场后,根本就没有出来过。” “不能吧,这个赵主管说下了班他们就会回家,一刻都不会在这多待啊。还有那个祝锋,今天来的咱们,他们的行动自由没有被限制啊。” “他们的车子也都没有移动过啊!” “这也是我最奇怪的,刚才听他们说话,还有那个祝锋,不像是在撒谎。还有那个赵主管,说他昨晚喝多了!” “难道,他们几个昨天晚上都在五楼喝酒了?” “可能性很小!”张云海眉头紧皱道,“这几个人分别是不同的岗位不同的背景。因为这根柱子的问题才凑到的一起,所以之前不应该有交集。而且,几天看他们说话的情形,他们只见,不熟!” “那或者是他们昨天都被这根柱子吸引住了?这根柱子有蹊跷。” “有这种可能!”张云海将一颗生煎囫囵吞到嘴里,然后烫的又吐了出来。“烫死我了。” “哎,闹笑话了吧,终于你也有不知道的事啊!这东西吃法是有讲究的。一咬、二吸、三吞。”说完哲子加起一个,塞到自己嘴边,“看好了,咬开生煎的皮一小口,一口气吸掉里面的汤汁,尝过了外皮,喝过了汤汁,才可以将整个生煎吞下去。” “别打岔!”国柱催促道,“说正题。” “虽然国柱说的有可能,但是我刚才看五楼的监控,觉得这几个人当时的行动很怪异,走路姿势跟僵尸一样,非常的不自然。” “我靠,你可不要吓我,我还没见过僵尸呢。尤其是吃东西的时候,要虔诚,能不能吃完再说。” “你害怕个球!”国柱对着哲子脑门就是一下,“你在学院学了两年,对付邪灵和僵尸的方法没有十种也有八种了,咱们就是干这个的,你要是害怕,那普通人怎么办?” “我就是没见过才害怕嘛!”哲子反驳道。 “我只是说像,但应该不是!”张云海分析道,“以我来看,他们晚上的记忆很可能被人了篡改了,然后被人用武力的方式控制了。所以不会伤害到灵智!” “你的意思是,他们昨晚集体梦游了!而他们的记忆,很有可能就是他们的梦境?” 张云海赞许的一拍哲子肩膀,“我靠,你这个推断太有建设性了,很可能就是这样,但是咱们还需要论证!” “怎么论证?” “今天晚上就能见分晓了。” “铃铃……” 张云海的手机再次响起。是东江所的余所,三人心情立马紧张起来。 “张主管,我们根据您提供的位置,仔细搜查了方圆一公里内的有水场所,真的在一家洗浴中心内,发现了第五具尸体。” “时间!”张云海紧皱眉头。 “只能推断是昨天后半夜。因为那种场所是24小时营业的,很多客人都会洗浴后去包间里做个按摩,就睡着了。” “怎么发现的?” “一个小时之前,服务人员发现的。” “死亡原因有初步结果吗?” “法医鉴定窒息而死,但是他的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周围也没有打斗的痕迹。” “我知道了……你们盯着点后面两个地方!不,我会派人过去的!”张云海立马改口。 挂掉电话,张云海加了个生煎,这次有经验了。“赶紧吃,吃完咱们要分头行动了。” “怎么说?”两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我先说好了,我不要单独对付上面的那些僵尸!” “他们不是僵尸!你咋就过不了自己这道坎了!” “那不更难对付了,谁知道用对付僵尸的方法灵不灵啊?” 张云海低头看向手表,“第五起命案跟之前都不太相同,我要去现场看看。你俩上去给我看着这几个人,不要打草惊蛇,说不定这个祝锋以后咱们还得招揽一下。” “什么?” “一会你们就简单了解一下情况,做做记录,最好旁敲侧击一下那四个人。五点之前,我回来接你们。” 哲子与国柱对视一样,“那就这样干!” “如果真有意外,记得赶紧逃走,我有种预感,凶手大费周章,而且手法都是之前咱们都没有见过的,图谋一定不小!” “知道了。” “还有,通知阿辰跟悦儿,查查老爷子的文档,看看有没有关于石花区这边的疑似案件。” “没问题。” …… 大半个小时之后,张云海来到了北区的一家洗浴中心门口。这是开在一片奢华区的洗浴中心,装潢高档,规模也不小。 走进大厅,正听到两个主管模样的人与几名城市督察队员在攀谈,这那两名主管看情绪有些激动。 “我说长官,我们真的是正规场所,来我们这里的都是正规客人,我们的服务宗旨就是……” “你们要是正规,为什么昨晚出了这么大的事,一点线索没有!你们这里都没有记录的吗?” 另一名主管冷哼一声,“我说这位帅哥,您是新来的吧,你见过正规洗浴中心还在澡堂子里安监控的!” 那名年轻的城市督察队员顿时语塞。 张云海走了过去,“两位长官好,我是跟余所联系的张云海。”说完他从衣服里拿出那张国安的小本。 “张主管您来就好了,我们接到通知,全力配合您。” “你是?”酒店的两个主管同时将目光投向了张云海。 “我赶时间,不跟你们废话!”张云海严肃的看了一眼两人,“我接到通知,遇害人在你们这离奇死亡,仅凭这一点,也够让你们停业整顿半年的。就算你们有关系能疏通,澡堂子里有死人,也保证你们今年都不会有生意!” 两个主管顿时脸色就变了,知道来了个很角色,赶忙凑过去巴结道。 “这位小哥不要生气,我们这不是也在积极配合调查嘛。有话好哈说,咱们好好配合就是。” 张云海指着头顶的监控道,“里面没有监控,但是门厅跟你们的停车场总有监控吧。给我调出来,我一会要看。现在给我带路,我要去看看遇害者。” “哎!”主管只好苦着脸带着张云海往里走。 在一间隔离的屋子前,有几名录入调查人员正在里面忙碌着。 张云海将他们推出去,然后盯着遇害者那张惊恐的脸。再然后,将两指向遇害者的咽喉摸去。 周围的现场已经封锁,都是案发时的样子。张云海凝视良久,然后在房间里踱了几步,突然发现一旁的太空舱座椅上,有一个针孔大小的洞。 “果然是你!” 张云海心头火起,紧紧一分钟不到,张云海已经弄清楚了行凶者的作案手法。 第三十章 夜探左岸体育场 “云海,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很不乐观啊!”张云海接通了哲子的电话。“还记得老爷子下葬那天咱们遇袭击吗?” “你说的是那个以冰为凶器的人?可那不是水属性的渐灵人嘛?咱们已经抓到了啊。” “现在看来,两者并不是一个人啊。”张云海仔细回想着那晚在东江芦苇荡的交手情况。“当时觉得有点纳闷,照理说能够袭击呼延老爷子的渐灵人,不应该这么轻易就被咱们算计才对。” “刚才在现场,我发现沙发上有细如针孔的凶器痕迹,但是里面什么也没有,还有那个遇害人,是窒息而死,但是身上没有其它的伤痕。” “不会是突发心脏病什么的吧。” “我摸了他的咽喉,比其它皮肤更凉。如果没猜错,凶手先用冰阵贯串死者的小脑,引起呼吸障碍,然后在遇害者咽喉气管处凝结水气为冰块,让遇害者窒息而亡。” 电话那头,哲子跟国柱没有作声,正在脑补着案发现场的情形。 “你俩那头怎么样了?” “啊?我们两个出来了,在楼底下的奶茶厅喝饮料呢。” “你俩倒是挺清闲的,有没有线索?” “我们聊了一会,那几个人说昨晚都有去处,但是都没有明确说出自己去了哪里。” “现在他们的人呢?” “祝锋说要去趟所里,其它四个还在上面呢。不过,奶茶店的小姐姐,倒是给我们提供了一点有用的情报。” “什么?快说。” “小姐姐说,昨晚她忘了带东西,半夜回到店里拿。然后发现体育场我五楼有一团黑色的淡淡气体,就像着火了冒黑烟一样。” “发现着火了她也不报警的吗?” “据她说本来要报警的,只是看到一个黑衣人从楼里出来,大半夜的她吓坏了,怕遇到歹人,就急匆匆的走了。今早上赶过来,发现什么都没有发生,楼上也没有着火。” “看来昨天晚上真的有情况。你们等我,我马上……” “嘭!”张云海只感觉车子一阵晃动。 “喂喂,云海,你那边怎么了?” “天!爆胎了!先挂了!” 张云海死死抓住方向盘,努力控制住车身,缓缓点刹车子,将车速降下来。 “嘭!”又一声爆响。另一个车胎了响了。 张云海心头一凛,如果是意外不会那么巧的。前方就是十字路口,正有两个行人站在车子的去向上。 他猛一打方向,车子径直向路边的砖墙上撞去,撞墙总比撞人好。可是似乎并不遂人愿。第三声爆炸声响起,张云海立刻意识到左后轮也已经爆胎。 眼看就要不受控制,张云海眼角瞥见左前方的院墙上正有一根立柱,他不急多想,顺手扯下腰间的龙筋甩手搭上。 “咯咯咯”那马路上的行人已经惊慌失措,眼看着张云海一手掏过前窗玻璃,拉着A柱,另一只手紧紧抓着龙筋,生生以自己的臂力将车子刹停下来。 当“小白”径直停在两个行人面前时,两人一阵虚脱的瘫坐在地上,还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实。 这一切不过是片刻间发生的,张云海长长呼出一口气,轻轻跳下车子,揉了揉有些拉伤的胸臂肌肉,眼角余光向四周打量去。 刺眼的夕阳下,有一道身影从正站在拐角几十米外的院墙之上。逆光罩在他宽大的衣服上,一副反光墨镜,遮住了大半个脸。 就是他在捣鬼!张云海心中自然清楚,可是两人相隔这么远,根本不可能抓住他,况且,对方竟然能用暗器准确的打爆高速移动的车胎,伸手不能小觑。 “唉,小伙子,你是怎么开车的!” 那名险些被撞到的行人已经回过神来,张口大骂道。 “对不起,没碰到吧!”张云海收回视线。“不知道谁在路上扔了东西,我的车子三个轮胎都爆了。” 那人还要喋喋不休,张云海回头已经发现墙头的人不见了。他低头看看手腕,与哲子他们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喂,甘妹子吗?帮我联系人善后。” “好的,老板!” 张云海听到这个称呼先是一愣,进而释然,轻轻一撩裤管,沿着主干道向体育场的方向跑去。 他无意展示自己那非人类的速度,只是用相对较快的速度奔跑。即使这样,在晚高峰时间也是引得周围行人的各种侧目。 天黑之前终于赶到了体育场的那家奶茶店。 “我说帅哥,你来的有点晚了,我们店马上就要打烊了。”穿着性感的老板娘打量着面前有些狼狈的帅气青年说道。 “小姐姐,他是来找我们的。”国柱过来打圆场道。 “美女,你的店门上不是写着晚上8点打烊吗?” “怎么又来个查户口的!”老板娘听到这个话题,脸已经板了起来,“老娘想几点走就几点走,要你管!现在老娘就要打烊,再不走我可报警了!” 张云海无语的看向哲子跟国柱,两人一边一个,架着张云海就出了店。 “这姐们被昨晚的事情吓着了,所以天黑之前就要关门。” “就是,说起来这姐们也挺不容易的。” “打住喽!人家的故事咱们改天再聊。”张云海指了指停车场那边,“怎么,那几个人还没有下来?” “没有!车子都还在。” “祝锋呢?” “他?下午离开时说要回所里一趟,但是到现在都没有再过来。” “铃铃铃……” 哲子的手机响了,“是祝锋!” “喂,祝兄弟,有什么指示?”哲子笑着说道。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刚才一直昏昏沉沉的,偶尔的头疼欲裂……时而又出现幻觉。” 三人对视一眼,“你在哪里?我们去找你!” “我觉得……可能跟今天的事情有关!所以……给你们……打……电……” 那个‘话’字没有出口,那边已经没有声音了。 电话还没有挂,三人脸色都是阴霾,呼喊了几声,没有回应。 就在哲子要挂掉电话的时候,突然,那边传来了两声轻轻的咳嗽声。 “喂喂喂!”哲子不停的喊,那边却挂断了电话。 国柱打通了另一个电话,“喂,甘妹子吗?刚才电话地址,能给追踪一下吗?” “厄,你已经挂断了,没法查喽。” “哲B,拨回去!” “嘟嘟嘟……”始终没有回应。 “祝锋可能出事了!”张云海抬头看看天空,太阳已经完全落幕,入夜了! “如果祝锋出现情况,很可能那四个人也面临同样问题,咱们上去看看!”张云海抬头看向已经大部分熄灯的左岸体育中心。 “平时没有球赛或者演唱会的时候,这里的工作人员都是五点下班的,现在已经快七点了,保安已经封了正侧门,咱们怕是进不去了。” 哲子再次打通了电话,“甘妹子,能帮我们进去吗?” “喂喂喂,老板,下午车子的事情还没处理完,现在可算是加班呐,要加薪水啦!” “没问题,晚上加班三薪!”张云海呵呵一笑。 他现在有些怀念小湖在身边的时候了,如果小狐狸在,现在就可以沿着外墙神不知鬼不觉的探索里面的情况,甚至比自己亲自进去查看都准确。 可是,自从与杨嫣交往之后,他便让小狐狸形影不离的跟着杨嫣。 杨嫣起初以为是张云海的宠物猫,但是张云海再三强调,这是自己过命交情的搭档。渐渐得,她发现这小狐狸的智商远远比猫要高的多,有种成精的错觉,除了不能说话,它什么话都能听得懂,甚至还能用电脑。 小狐狸虽然同样很喜欢杨嫣,但是更担心张云海的安全。若不是被张云海好一番思想教育,强摁在杨嫣身边,依小狐狸的脾气八成是要自己跑回来的。 张云海正在出神,忽听哲子说道,“过来了!” 一张详细的平面图发了过来,整个体育馆每一层的布局图,以及内部构造,每个房间的标注,还包括那根有问题的柱子,都标记了出来。 “甘妹子真是太神了,这次捡到宝了!” 张云海没有表态,沿着上面标注的路线,翻过二楼的露台,进入场内。一路找到隐藏的楼梯,蹑手蹑足的潜入到五楼。 根据中午时候看的监控情况,这几个人晚上应该并不是暴露在监控下面的。三人来到五楼的楼梯间,有一面大窗户正对着外面,能从这里看到停车场。 张云海指了指玻璃,意思是‘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在这里集合,破窗逃出去。’ 体育场的外墙有个大陡坡,以三个人的身手,从五层楼跳出去肯定不会出事。张云海已经提前找好了退路。 突然,国柱拉了拉张云海,又指了指停车场的方向。 张云海转头看去,有一辆车子歪歪扭扭的停到了停车场,一个人从车上下来,虽然隔得很远,但是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分明就是‘祝锋’! “他有古怪!”哲子小声说道。“身体非常不协调。” “他这个样子,怎么爬到五楼来?” 张云海默不作声,他已经发现,这个‘祝锋’的背上,趴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影子。 “开眼!”张云海轻轻说出两字。 哲子跟国柱分别施法,开了‘天眼’。 “这!”哲子最先反应过来,“什么东西趴在他的背上?” “难道是厉鬼?” “不是!” 第三十一章 蜘蛛傀王 华灯初上,远处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在这个城市的高新区,不知道有多少个苦逼人要在这个夜晚加班了。 左岸体育场距在开发区的边缘,入夜的街道上已经没多少行人。通常情况在春夏之交,会有很多赛事活动在这里举行,但是因为这次的紧急事件,体育场的演出赛事都被推迟了。 张云海看到那行动异常的‘祝锋’并没有走向正门,而是拐向了紧贴体育馆‘鼎把’的拐角处。 “他想干什么?” 到了拐角,那个行动有些障碍的祝锋竟然突然变得灵敏起来,一蹦三尺高,手脚并用往楼上爬去。 张云海估算了下水平位置,然后悄悄打开门从长廊看去,那里是一间办公室,距离监控室并不远,距离三人呆的紧急通道有二十多米。 缓缓闭上双眼,他将六感都延伸出去,有了,是呼吸的声音,果然,那四个人都在那间屋子里。 “吱呀。”一声轻轻的开窗声响起,声音不大,落在张云海的耳朵里却十分清晰。有人翻进了那间办公室,是‘祝锋’。 他用听觉去判断对方的动作,这并不陌生,他过去的一年都是这样判断别人动作的。 他能感觉到这个祝锋进屋之后只是安静的坐到了角落里,安安静静,没有再发出一点声音。 “察觉到什么了吗?” “很奇怪,我能感觉到他们五个都齐了,就在那个屋子里,但是没有下一步动作。” “这五个人都是普通人,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变成这样,如果今天晚上他们还有行动,那么这体育中心一定还有第六个人。我们得把那个人揪出来。” “怎么弄?” “排查,我潜过去看看那屋子的情况,你俩从一楼开始,任何出现任何异常,放引路符。”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张云海从紧急通道的窗户翻出去,紧贴着体育场五楼外墙的玻璃,踩着只有3cm的窗沿,一直那间走到那间办公室。 小心翼翼确认没有别的陷阱与阵法,他深呼一口气,用手表的反光向里面看去。 五个人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低垂着头,像是睡着了。张云海打量一圈怎么会没有那个影子? 突然,心底产生一种莫名的烦躁,仿佛有一根实质的丝线穿进了他的身体,内脏霎时间瘙痒难耐。 脚下一滑,张云海已经失足向下掉去。 就在那股奇痒出现片刻后,一股清明之气应从识海泉涌而出,将那股奇怪的感觉抵挡下来。失足下落几米后,那种感觉已经消失殆尽。 “嘭嘭!”张云海将两只大手紧贴向下滑的玻璃面,两只手向吸盘,很快止住了继续下滑。 “哼,果然有东西在捣鬼!”张云海冷哼一声,既然被发现了,那就没有必要再隐藏了。 兔起鹘落,几个闪身已经跳回到了那间办公室的窗沿上。窗户没有关紧,张云海将左手已经攥其了古慈的成名气墙,右手摸了下身后的布包,掀开窗户跳了进去。 室内光线昏暗,只有远处高楼大厦射进来的微弱光芒,可是这难不倒拥有天帝之瞳的张云海。 “嗖!嗖!”两声细微的声响传入他的耳朵,还没来得及有动作,两只手臂便给两根丝线缠绕住了。 “我靠!”丝丝滑滑,这是什么玩意? 他几乎下意识就要从背包里掏烈火符,但是胳膊刚扭到一半,就停滞在半空中了。 抬眼望去,这透明的细细丝线竟然是从那赵主管跟那那个胖子师傅的手里发出来的。可是,这两个人低垂这脑袋,根本就没有意识啊。 “难道,这是傀术?” 张云海想到一个名词,他在去灵界学院之前,在太纵山中与莫无恨交手那次,其中就有一名懂傀术的邪修。 但是如果对比起来,显然这个隐藏起来的家伙要更厉害。 张云海已经意识到,坐在这里的五个人已经是傀儡了,没想到傀儡居然可以白天行动如常,神志清醒,晚上却会成睡梦状态。 这个傀术师很厉害,竟然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过,而且竟然可以用自己控制的傀儡来伤害别人。 两只手上的丝线越来越紧,张云海心中却并没有着急,这是这几年打架打出来的经验,无论遇到多大的困境,都不要着急,急则出乱,也许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嗖嗖!”又有两只丝线飞过来,缠住了张云海的脚。 如果不能释放符篆,那么也没法求救啊。 他用力向自己方向挣脱着丝线,他相信,以自己现在的力量,就算是两辆拉着手刹的汽车,自己也有信心拉得动,可是这明明是两个普通人,而且中间是一个那么小的丝线,怎么可能一点都拉不动? 这丝线不可能真的这么坚韧,难道是……让我的意识产生了错乱? 闭上眼睛,催动体内的灵气,不是移动向双手,而是在体内急速流转了一周天。 他想起了当年初次遇到小狐狸时,那种身体动不了的感觉。 难道这种丝线并不是普通的丝线,会带给人错觉?还是我根本就没有被控制,只是置身在一种幻境之中。 当那股精纯的气息流转过眼球,立刻得到了回应,那是自己那双犹如星辰宇宙般浩瀚的眼睛给出的回应。 他自信的睁开了眼睛。 没错,此刻的自己,手腕脚腕都被透明的丝线缠住了。相信这世间还没有什么能瞒过天帝之瞳。 听觉、味觉都没有问题,难道是嗅觉?他忽然想起,自己刚跳进来的一刹那,有一股淡淡的香气曾飘进自己的鼻子。 他原本以为不知道搓了香水,现在看来,真有可能是那香气迷惑了自己,然后让自己的六识发生了紊乱,甚至感觉产生了偏差。 如果用科学的方式来解释,也许就是大脑皮层发生紊乱,影响到了自己的局部动作。很可能刚才自己用力拉扯,只是自己‘想’的,并没有真正的发力。 “原来,这就是傀术的真谛吗?”张云海仿佛顿悟一般,自己的动作行为无法受到自己的控制,只能被这轻轻的丝线牵着,那不就是傀儡吗! 所以被这丝线牵着的人,也许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控制了,就算是祝锋这样的特种兵出身,如果没有自己这样的精纯灵力,没有自己的天帝之瞳能够看清事情的真相,一定还会蒙在鼓里。 白天赵主管只记得自己晚上喝酒,也许就是因为这样,他们在中傀术后,如同做梦,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还以为自己在梦中…… 原来如此。 想明白了这一些,张云海心底终于有了一丝底气。他看着自己的手指竟然有些不受自己控制的慢慢弯曲,心中安叹一口气,原来传说中的身不由己就是这个一丝。 冰心咒,安魂符,都可以将自己的精神振奋,他有许多种办法让自己重夺身体的控制权。但是前提需要把这些缠人的,湿湿滑滑的,不断向自己大脑皮层发放错误指令的丝线斩断。 “斩断?”这个念头已经产生,张云海计由心生。 你可以控制我的身体,可以不让自己掐诀,不让自己燃符,但是,你毕竟没有控制我的意识。 “剑来!”张云海嗫嚅的吐出两个字。 “唰!”一股寒光从张云海的背包中窜了出来。 “一剑光寒十九洲!” 李太白《侠客行》中的句子呢喃的从嘴里轻轻读出,那半空中的长剑好像听到了召唤,飞速的绕着张云海的身体转动起来。 随着长剑越转越快,整个屋里变得流光四溢,剑气纵横。 张云海晃动了下手腕,丝线已断,自己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海客’长剑正好落到张云海的手里。 “蹭蹭蹭蹭蹭……” 几乎是同时,那五个人居然都站了起来,动作整齐划一的抄起身边的东西,向张云海丢来。 他的眼睛多么锐利,已经看到了各种‘投掷物’中间夹杂的丝线。 “嘭!”一团烈火以张云海为中心炸开,是张云海许久不曾用的烈焰符。 那不同方位上抛掷过来的桌椅小书架都被炸的四分五裂,那湿滑的丝线也被骤然的高温烧得一丝不剩。 五个人纷纷倒飞出去。 这间屋子不过二十平,五个人被弹到了各了墙边,摔得七荤八素,居然都没有发出声音。就连表情都丝毫看不出痛苦。 这些都是普通人,不能伤害到他们!而且这个祝锋还是自己看好的人,可不能伤到。 只是,这元凶是谁呢? 随着五个人倒飞出去,张云海终于可以仔细打量这间屋子,这一看不打紧,让他大吃一惊,到处都是线头,仿佛蜘蛛巢穴一般。 他的脑子突然想到了一个名词,‘蜘蛛傀王’,可是,那不是传说中的存在吗? 他曾在一本书中看到过,傀术师五线便可以控制一个普通人,许多修炼几十年的傀术师都无法控制两个人。有一种天赋异禀的傀术师,可以修炼到傀术的大成,可以同时操控上百根丝线,自己犹如蜘蛛之王,被称为‘蜘蛛傀王’。 只是,要想修炼到这种境界,没有百年的道行根本做不到。 难道,自己真的遇到了蜘蛛傀王? 他的眼睛一直没有停止过搜索,他直到那个操控的傀术师就在这间屋子的不远处。 突然,寒光一闪,那飞舞的太白剑刃恰巧经过张云海的眼前,借助一闪而过的闪光,他看到自己身后不远的天花板一角,有一个如蜘蛛侠一般,趴在天花板上的东西。 等他回头时,却什么都看不见了。 但就那一刹那,他看清了那张诡门的脸,对方竟然好像是六只眼睛,占据了大半个脸。 “你就是蜘蛛傀王?!” 第三十二章 是谁让我滚开! 对方根本没有回答自己,不知道是因为听不懂还是不屑于回答。 张云海的动作已经很快了,但在这蜘蛛傀王面前就是个弟弟。 它总能出乎意料的飞到张云海的后面,若不是海客剑,剑随意动,背后就被对方偷袭成功了。 经历了最开始的手足无措,张云海逐渐的稳住了局势。对方是以速度见长的鬼物,自己已经看破它的攻击路数,只要不被对方迷惑,跟没不用担心被这家伙暗算。 “唰唰唰!” 他将海客剑猛然在身后挽出几个剑花,躲开对方的丝线攻击。然后向前两个小垫步,已经退到了墙边。 以墙为基石,你总不能还在我背后吧。可是他忽略了那五具傀儡,此时再次围了过来。而那蜘蛛傀王,就在这五人的身后。 “既然你们不能控制自己,那我也对不住了。” 话音刚落,他已经将5张陷地符一股脑的丢了出去。若放在一年之前,他的灵息能够支持这5张陷地符绽开已经是虚脱了。经过这一年的训练,他早已不是之前的小菜鸟。 依托《太平大道经》对身体气脉识海的改造,张云海的气息要远远比正常的修行者浑厚很多。这也是支持他对普通人丢五张陷地符的底气。 黑暗的房间里绽放开了隐隐的青光,没错,陷地符将五人死死的缠在了地上。如果陷阱困住了野兽。就算他们上身依旧挣扎,如果不能动,还有什么作用。 张云海知道这只是缓兵之计,治标不治本。他猛地打了个响指,有一团小小火焰从指间飘到房顶位置,仿佛突然屋子里有了光。 “嘎嘎嘎……” 五人身后有一声惨叫传来,有东西急飞出了屋子。张云海哪能不知道是那蜘蛛傀王要遁走。 几个腾挪追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一阵香气。张云海能闻出就是那傀王的气息。 这家伙一定想不到,自己的香气反而暴露了他。 闻着空气中的香气浓郁程度。眼睛死死盯着周围的气息波动。张云海提剑在手,在这漆黑的长廊上四处寻找。 这个方向……是那根石柱的方向! 张云海越追越心惊,似乎是为了证明他的猜测,他的脚步更快了。 “啊!万凑,什么东西!” 突然一声惊呼连着叫骂声从远处传来。张云海再熟悉不过,那是哲子的声音。 “哲B!”另一个声音传来,是柱子从另一个方向这边跑来。 三人在长廊的一个“路口”相遇。 “这……这不是那根柱子么!”在碰头的瞬间,两人已经亮起了自己的照明法术。 “看!那是什么!” 三人同时往哪根柱子上看去。 “这……就是那只蜘蛛傀王!” “蜘蛛傀王?真有这东西?”哲子已经瞪大了眼睛。 张云海没有回答,他心里有个疑问,如果是这家伙有意要逃走,为什么还要惊动哲子跟国柱? “我明白了,是它控制了那五个人!”哲子一拍脑门。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国柱冷冷问道。 “别问我,抓住它问问不就知道了!” “嘿嘿,哲子,今晚上说了这么多话,就这句最有道理!”徐国柱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柄家里传下来的被太爷爷加持过的匕首,在黑暗中竟然熠熠生辉。 “妖怪,纳命来!” “不要!”张云海这边刚从思潮中出来,就看到徐国柱已经冲蜘蛛傀王刺了过去,想要制止已经来不及了。 “哎呦!”一声轻呼从徐国柱最终喊了出来。 张云海分明看的清楚,那狡猾有灵活的傀王,竟然真的被国柱的匕首刺中了。就这么轻松? 一股绿色的血液从刺中的匕首处留下来,那精钢的匕首竟然隐隐有腐蚀的迹象。 “桀桀……” 张云海分明从那张长了六只眼睛的脸上,听到了笑声。怎么可能,这家伙的脸上分明就没有嘴巴好不好。 “小心!” 就在徐国柱发呆的时候,一直蜘蛛腿已经刺到了徐国柱的面前。 “当当当!” 海客剑飞出,片刻之间已经挡住了三根蜘蛛腿对徐国柱的攻击。就算后者再迟钝,也知道这傀王不是好欺负的主。 他的匕首赶忙拔出,然后向后轻轻跳出一步。 那个傀王不住的用自己的腹部去蹭那根石柱,丝毫没有好追击的意思。 张云海定睛看去,终于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担心。因为,被傀王绿色的血液涂抹的地方,已经在以肉眼可将的速度腐蚀。 “快点阻止他!” 张云海的长剑,徐国柱的匕首,哲子的火符,已经全部招呼到了那只蜘蛛傀王身上。 六只眼睛终于出现了惊恐,可是转而变得释然,它‘看着’插入自己身体的两把武器,然后再看看自己已经起火的蜘蛛腿。眼神变得十分复杂。 它用仅剩的两根蜘蛛腿将身上最后一丝绿液涂在蜘蛛腿上。 三人还有些不明白,可下一幕张云海已经后悔死了。自己为什么要愣神! 两根蜘蛛腿突然180度旋转,然后狠狠的刺到了石柱里面。 “我靠!” 哲子和徐国柱对视一样,摸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再看看已经没有动作的傀王,“这玩意是你真的死了!” “别高兴的太早了!” “蹦噗”一声轻响细微至极,但在张云海的耳朵里却如惊雷一般炸响。 “这石柱里面有东西!” 就在徐国柱刚才插大理石柱的地方,竟然腐蚀得开始龟裂起来。 “三才阵!” 张云海已经来不及去商量对策,只是喊出了一个名字。 徐国柱跟哲子已经飞身后撤,与张云海互成犄角。 “轰隆隆。”整个石柱竟然裂成了数变。 “阳刚之气,金属之利,仆人的鲜血……”一个微弱的声音从那根龟了的柱子中间传出来。 谁都不会想到,这个柱子里面竟然还封着一个人。这个运动场时新建的,这根桩子是那时候建成的。难道这个人在石柱子里面,待了很多年?难道这是孙悟空?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这人难道不用吃饭的么? “我想知道,是谁杀了我的仆人。” 这个声音有些遥远,却十分的坚定。让人听了,头皮有些发麻。 “仆人?” 张云海眉头缩成了川子。原来自己还是中了对方的算计。这个傀王根本从开始就打算把自己几人引到这里来,然后用自己的鲜血破除石柱上附着的古老封印。 自己怎么会如此大意,他已经后悔到了姥姥家! 不管石柱子里面住的什么,既然能让蜘蛛傀王当仆从,肯定不是简单的小角色。而且,如果对方知道是自己三人杀了他的仆从…… 正胡思乱想间,有一团黑影从炸裂开的石柱烟尘中缓缓走出来。 “先下手为强!”张云海的传音已经到了两人耳边。 “轰轰轰!”一连串的光波刀影冲那团黑影击去。却都像是泥牛入海,没有声音。 “就这点本事吗?” 一句声音从那片混沌中传了出来。却如重锤一般响在了三人的胸口。 张云海首当其冲,胸口一甜,竟然一阵气血翻涌,想要喷出血来。另外两边徐国柱与哲子已经软到在地上。 “尔敢!” 张云海强忍下心头的诧异,长剑已经向那黑影的面门刺去。这是什么境界!他知道自己很可能是自己不了解的存在,这也许是自己最后一次攻击的机会了。他已经将全身的灵气都聚集在了这一点上。 这一招让他有些久违的感觉。他将其取名为‘天地同寿!’是一招有去无回的招式。 “来得好!” 那黑影答应一声,双腿狠踩入地面,竟然以血肉之躯深陷到地板之中。这人大的力气。 张云海自认为有去无回的一招,已经被那黑影的双手狠狠禁锢在了面前。任凭张云海如何催动长剑。顶多都只是呲呲的摩擦之声,难有寸进。 “娃娃有些东西!” 那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戏谑,张云海已分明看到。周边的黑暗逐渐的汇聚在了一起,竟然变换成了一张斗篷,轻轻飞到了那人身上,竟然化为了一张斗篷,紧紧将自己裹在里面。 露出一张冷艳的脸庞,是一张绝美的男性的脸。张云海知道这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也不知道如何去形容的冷艳之美。 当然,他也不需要去想这些。 对方实力在自己之上,甚至那个来自欧洲的马歇尔都未必是这家伙的对手。如果还有希望,也许就是…… 张云海左臂已经缓缓放下。 那人双手夹剑一轻,“什么,你隐藏了其它杀招?” “尝尝就知道了!” 明明已经没有什么力气的张云海,用左手摸向了自己的腹部,那里竟然真的好像有东西。 “就知道!” 张云海缓缓露出一丝苦笑,是自己小腹部的那柄已经化成了纹身的断剑。竟然在危机时刻又显出了原型。 “这股气息,你怎么会有!” 那黑披风的男子面色已经从吃惊变为了恐惧。 就连张云海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握着断剑的一刹那气质已经发生了根本的变化。 “滚!” 从青年的口中,不对,准确说是从喉咙里蹦出了这样一个字。没错,这个声音不是他自己发出的。仿佛从亘古幽幽传出来一样。 起初还成竹在胸的冷艳男子,此时已经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 “我……明白了!” 最终,他还是挤出来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一撩斗篷,撞破玻璃,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第三十三章 石崖狱的秘密 “刚才发生了什么?” 哲子跟国柱缓缓醒了过来,看着张云海紧紧盯着面前的石柱。 那里正嵌着一块破碎的水晶圆柱。 “那是什么?” “那就是封印神秘人的东西。” 哲子蹑手蹑足的走过去,“就这么小的一块石头,怎么可能放下一个人?” “听说修为到了一定境界,不仅空间规则被打破,甚至时间规则也可以被打破。”国柱解释道。 张云海心念一动,国柱说的有道理,自己有过不止一次的穿越经历,对时空扭曲这样的事情,还是一定心得。既然时间可以扭曲,那么空间应该也可以扭曲。 就是不知道,要达到什么样的境界,才能掌握这些规则。至少,应该到了东昌鬼那个级数的了吧。 张云海将一片碎了一小节的水晶石块捏在手里。 这个东西……怎么有些熟悉? 他紧紧皱起眉头,自己在哪里见过?时间回到两年前。没错,是那次去三仙墟,就是那个时候在船上。他见到魏长陵手里拿着一块破碎的水晶,跟他现在手里的有些相似。 现在想想,当时自己竟然没太注意。 谁让魏长陵是个器修,手里乱七八糟的法宝数不胜数,自己当然不方便胡乱打听。 难道说,这个人与魏长陵有关系? 为什么这么久了,自己一点老魏的消息都没有? “这到底是什么!”张云海使劲挠着头,这是这一年以来,他第一次有魏长陵的消息。怎么能不让他心底发痒。 “我看着石头,十分像是冷翡石。” “冷翡石?”张云海当然是看过灵界百科大全书的,对这个名词并不陌生。但是百科大全书上对这种材质的介绍非常浅显。说具体应用还不清楚。 “哲子,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这种折射的棱光,书上说好像也只有这种石头能射出来。有灵界的专家学者称,这很可能作为某种空间介质。当然,据说这也只是灵界高层的研究命题。” 哲子不愧是百科全书。 “最重要的是,这种石头材质只在古中州地区出现过。” “古中州?”张云海脑中突然闪过一丝灵感,那不就是陵京所处的地方么!难道在这陵京的地下,就有一座这种矿石,而且已经被什么组织所应用了? 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三人连忙噤声,退回到了应急通道中。 “哎,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啊?” “哎,我怎么也在这里啊?” 是那五个人已经陆续醒了过来。 “我明明记得我已经回到所里面了。”说话的就是祝锋。 “真是奇了怪了。你们都在这里呢。” 张云海知道这边已经没有什么线索了,便再次环顾一遍四周,确认没有问题后,带着国柱和哲子出了体育馆。 “这案子,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破了?” “当然不是!这只是个开始。”张云海叹了口气。 “首先,我们放出来个神秘人物,我看那人的修为境界,就算比不上周虬,也是血公子级别的。着人是敌是友不知,现在又躲在黑暗中,始终是个隐患。” “第二,我们还没有查清楚连环杀人案的真凶。不知道按照此前的推论,还会不会有别的凶杀事件发生。” “第三,直觉告诉我,我们可能捅到了另一个马蜂窝,这此事件很可能不是个例。有可能有更多的隐患会陆陆续续的揭示出来,甚至有可能动摇到整个灵界的根基。” “我靠,有没有那么严重,咱们才刚刚在陵京站稳脚跟啊。” “恐怕是的。” “那咱们还等什么啊,赶紧给灵界求援吧!” “哼哼,狼来了喊得次数多了,就不好使了。”徐国柱冷哼一声,“咱们现在什么都没有查出来,只是凭着直觉就给灵界打报告请求支援,你要是高层,你会派人来吗?应该派什么样战力的前来。” “咱们什么事情都没有查出来就贸然求援,灵界高层也会以为咱们办事处没有能力,甚至还可能直接给灵界学院或者是苏畅河他们丢脸的。”国柱补充道。 “我倒是有别的看法!”张云海没有点破,他心中隐隐感觉,魏长陵既然要自己玩失踪,不惜背叛灵界,很可能就是卧底在为残翼社调查一些事情。如果真是那样,自己贸然将线索告诉灵界,很可能会无意中打乱了魏长陵的布局。 开车往回走的路上,经过哪条大河。 “哲B,你还记得这种冷翡石,上次发现是在什么地方吗?” “我记得,好像那本书上说,是在中州最大的河流上。” 张云海一脚刹住油门,两人都没系安全带,一头栽到了前面。 “老大,你干什么啊。” 张云海拉开车门走了下去。哲子与徐国柱两人也跟着走了下来。 “中州最大的河流,岂不就是我们脚下的长河!”张云海提出了一个构想。 “咱们脚下的大河是很大,可是没有人知道中州在哪啊。难道?”哲子与徐国柱当然不蠢,如果在体育场那边能发现这种石头,两者距离那么近,会不会在这大河里,也有类似的石头? 张云海不等两人得出可靠的结论,已经将外套脱下,一头扎进了大河之中。 “我靠,什么情况!” “咱们要不要跟着跳啊!” “你水性很好吗?” “这大桥要几十米高呢,跳下去早被砸晕了,咱们还是报警吧!” “你长不长脑子,咱们是干什么的!有没有点出息!你看那里!”哲子指着水面泛起的浪花,“云海不会有事的!” 两人正在拌嘴之时,张云海已经在水下游了上百米。他的水性是在望海角练成的,轻轻松松十几分钟不换气,仅凭一股气息流转全身。 自从自己吸纳了天帝之瞳后,张云海的发现自己的感知能力有了很大的提高。在入水的一刹那,他已经感觉到一股奇怪的气息波动。好像这一篇有巨大的能量存在。 可是在水下环顾四周,除了有些浑浊的水流,各种水生植物外,好像没有什么不同。 “不对!为什么没有大型的鱼类?”张云海突然发现了什么,“大型动物的感知能力都要超过常人,难道,他们也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又向着体育场的方向游了一会,临近到岸边地方,突然有一面石崖,看那污迹斑斑的样子,竟然是人工堆砌而成的。 这上面应该就是路基了吧!张云海这样猜想。因为算算地理位置,这应该是临到沿江路的地基位置了。难道上面的公路是在这块巨大的岩架上建成的? “扑哧” 张云海发现自己好像穿过了一片果冻一样的水面。 刚才,那是……那是一个,结界? 张云海努力向外回游,却始终不能再穿透那到屏障。竟然真的是一个可进不可出的结界。只有水流可以自由近出。 张云海心头一沉,刚才大战已经耗费了他不少体力,现在气息变得浑浊起来。难道自己要被困在这里了。 他转头再看向石崖,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一截光滑的石壁上露出了一个洞口。 氧气快要耗尽了,不管前面是什么,自己必须要闯一闯了。 “哗哗哗……” 一段分水之声传来,张云海大口喘气开来,空气,是空气! 在水下的这7分钟,让张云海真的觉出了九死一生的味道。自己真的太鲁莽了,竟然没做好万全的准备就要贸然下来冒险,下次一定不犯这种傻事了。 回头望去,竟然隐隐有光,前面向下是一根长长的甬道。这怎么可能?如果沿着这个方向下去,应该是高楼大厦的地下!现在的高楼地基都要挖很深,不可能允许地下又这样的洞穴啊。 而且,这条甬道都是长石铺就的,周围每隔十几米,有一对隐隐发光的石头,虽然没有张云海送给双胞胎姐妹的夜明珠漂亮,但是胜在体积更大,晶莹剔透。 又向前走了百十米,回头看去,已经看不到来时的入口。好在这条甬道没有岔路,也不用担心找不到回路。 “慢着!”张云海突然察觉到不对。如果这种冷翡石可以让空间扭曲,自己未必就是向着高楼大厦的方向走去的。甚至,这都不是一条笔直的甬道! 张云海不知道,其实能在一百步之内发现这个规律的人,他已经是这世上绝无仅有的了。 就在他意识到自己在做无用功时,猛一抬头,横梁上竟然出现一块石板,上面写了三个篆体的大字,“石崖狱!” 一股冷汗浸透了衣衫,这不是巧合,如果自己的意识没有发现这条甬道的秘密,这个石崖狱的入口便永远不会出现。 换句话说,也许这里没有东西南北上下的方向,只有前后!没有位置与距离的远近,只有心里绝得到地方了,那个地方才会真的出现。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难道魏长陵一直在寻找的,就是这个地方。是个监狱?这里面会关着什么人? 张云海就算用天帝之瞳,都察觉不出这里的异样。 他冷笑一声,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说完大步迈了进去。 第三十四章 一个乐盲的独奏 迈进这个说门不算门的地方,前面变得一片漆黑。 阴暗中,张云海只听到一阵滴水声,在这寂静的地方,显得格外瘆人。 那滴水声就在耳畔,可是向那个方向走去,却感觉不到距离靠近。慢慢的,一种恐惧感袭向心头。他不怕跟人单挑,不管多强大的敌人,可是,这种周遭阴森的气息,却让他心里没底。 这是第一次拥有天帝之瞳都看不到周遭的环境,只能看到周边两三米的距离。来时的石门已经找不到了,上面有顶,但是四周一片漆黑。 这样的地方怎么可能有人?如果这真是一个监狱,那么被关押的犯人都是什么样的存在?他们犯了什么错? 难道…… 张云海心头一阵恐惧,难道所谓的关押,就是像现在这样,被困在这一片用没有尽头的黑暗空间里? 不可能!他否认了自己的推断。他能感觉到这里的时间规则没有改变,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空间发生了扭曲,就像传说中佛家的须弥芥子。 怎么都找不到的魏长陵、可能与空间规则有关的冷翡石、被封印在石柱子里的神秘人物!如果沿着这个思路想下去,许多事情就很好解释了。 如果自己能够破解这石崖狱的秘密,很可能救出魏长陵,只是,不要打乱了他与残翼社的秘密才好。 “滴……滴……滴……” 水滴声不停的在耳畔响起,度过了最初的恐惧。张云海也不再试图寻找着片空间的边界。 他盘膝坐下,仔细回想着走过的路程,每一个片段,似乎除了这是个建在地下山崖石壁上的洞穴,没有什么奇怪的。如果真要说起来,倒像是个旧时代的地下排污管道。 如果不能从事件本身找答案,那就去猜测一下它的本源。 张云海抚摸着长有苔藓的地板,这种苔藓不像是灵界学院地下世界的那种,具有发光能力。可是,它好像有吸水能力。因为在这河边的地方,湿气应该很重才对。而且听声音似乎有水滴一直从天花板上落下来。 可是,他盘膝而坐的地上,除了毛茸茸的苔藓,地面并不潮湿,空气中也没有很重的湿气。周围没有其它的生物,唯有这些苔藓,那么,真相就是这些苔藓在吸收周围的水分。 可是,如果苔藓依靠吸水来生存,那应该不断长大才对,但是这里的苔藓却没见有多茂密,只是薄薄的一层,似乎一直处于一种新旧交替之中。 苔藓吸水是为了生存,如果根据自己在大学时候学的物质守恒,这个空间的苔藓数量没有增加,水进入到这个空间,一定转换为其它的物质出去了。或者……是通过水的转换,完成物质到能量的交替。 换个好理解的答案。就像水力风车,当水流过风车,推动叶轮来做不同的工作但是本身水是没有减少的。只是将水流的势能,转换为了水车的动能! 相同的道理,水原本会从这个空间外传到了空间内,但是这些苔藓又把它移送出了空间,那么期间很可能也发生了能量的转化! 如果真是这样,那多出来的能量做什么去了?张云海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这是个巨大的阵法,而驱动这个阵法的能量,就是由这些苔藓从水中将能量转换而成的。 看看这地面石板的模样,古旧又斑驳,像是有几百年的历史了。不知道建造这所石崖狱的是怎样强大的存在,大概是要跟灵界学院五圣一样的人物了。 潮湿的环境会让阵法变得易损,而干燥的环境才能利于阵法保存,原来是这样。 张云海不愧是灵界学院这一代中,最有阵法天分的学生。在毫无头绪的情况下,推理出了相对最合理的解释。 “可是……” 张云海从背包里拿出海客剑,用力向地面砍去,强如太白剑,也只是在地板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 “这石头地板的材质……也太坚硬了吧……传说中的茅坑里的石头也不过如此吧。” 嘴炮张上线,在这种环境下,竟然还能自娱自乐开玩笑。 他不怀疑有法阵能强大到制造异度空间,或是纳须弥为芥子,因为‘阵’之一途本就是非常深奥的学问,常人很难窥探万一,传说阵法到了高层次,天地万物无不可为“阵”。但纵使天赋异禀的天才,也很难说能够看破各种阵法。 就像灵界学院强大的四象大阵,那是五圣时候的杰作,现在已经失传了。唯有使用方法,没有布阵的方法,但是当代的阵法大师,没有谁敢说可以将其复制。 可是,张云海知道,但凡是阵法,必定要通过介质,最重要的介质,就是这个阵法的阵眼。就像四象大阵的分支,青龙阵法的阵眼就是青龙。阵枢就是望海角某间房子的沙盘…… 所以,张云海知道,想要破解这个异度空间,就要找到阵法的阵眼! 但是自己找不到这个空间的边界,怎么去找到阵眼? “先一个个排除吧。” 他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在这个空间中前后左右,东西南北的奔跑,就是希望从中发现不一样的地方。 他失望了,周边只有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异样。甚至在地上做下记号,在转过一圈后,都已经消失不见了。这些石头像是有再生能力一样,会很快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难道,这个阵法有自己的修复能力? 当张云海再一次盘腿坐下,平复下心头的起伏。 如果空间不是破阵的关键,那么,能做文章的,也只有……这水滴声。 缓缓闭上眼睛,静听水滴声,竟然听出了七种细微的差别。作为一个二年前还是纯D丝的工科男来说,能听出这种细微的差别非常不容易。 抛开音色,两滴水滴下的时间也有细微的差别,竟然有八种时间间隔。如果不仔细听的话,根本发现不了这些。 七种音色,八种时间间隔,这滴水的声音果然有文章! 张云海又静静得听了一个小时,确认没有插错,每隔五十六次水滴,就会发生一次重叠。 这好像一个矩阵,其实放在几百年前,古人的设阵思路并不复杂,能把声音与空间链接起来的,就那么几种规则。音色很可能代表的“宫商角徵羽”,而八个时间间隔很可能就代表八卦的方位。 用时间间隔将八个方位融入到音色中,形成一个复合的密码,古人的智慧真是匪夷所思! 张云海心里暗暗吃惊,这个建造石崖狱的人,真是……阵法天才。 可是,分析出了原理是一回事,如何破解又是另一回事。 就算只是张云海这个级数,也知道刻意把阵眼藏起来,何况这是个强大的空间阵法。更不可能将阵枢阵眼放在显眼的位置上。 “看来,还是需要在这声音上做文章。” 张云海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拿出纸笔,这是他养成的好习惯。他对道家的典籍并不陌生,其中极富盛名但是失传了的八门金锁阵更是仰慕已久。 八门金锁阵是遁甲阵法的衍生,传说分成生、伤、休、杜、景、死、惊、开八门,变化万端,如果运行顺畅,甚至可当十万精兵。 “如果这样周而复始的运行,自己这种三脚猫的阵法,怎么去跟古人的阵法去抗衡?” 张云海提出这个想法,感到一阵的无力。经过几分钟的自暴自弃,他慢慢收拾起心情,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自己既然已经在这个空间里,如果不能自救,根本不能指望哲子跟国柱有这个破阵的能力。 他其实不知道,能够发现这个阵法的秘密,他已经是这个石崖监狱几百年来用时最短的人了。 如果换成灵界学院的砥柱,‘血公子’叶少冲的老师卫公瑾来破阵,也许会在这方空间里,另开一个阵法,然后用阵法的对冲波动,去探索这个未知空间阵法的构成。 或者是集中火力,选择一个突破口,从空间中寻找一个薄弱点入手。就像用针去扎气球,就算今日的阵法能力比之古人差了不少,但是选择一个攻击点来进攻,还是很有可能破阵的。 但是,张云海不是卫公瑾,他虽然也经过了一年多的阵法理论学习,钻研过许多相关的资料,但是对比六十多岁的卫公瑾,还是少了接近半个世纪的经验。这种实践与探索,不是自己朝夕之间可以赶超的。 这并不带表张云海束手无策,“黔驴技穷”这种事情很少会发生在他的身上。如果对破阵没有头绪,那就用一种无赖的办法! “我学你还不行嘛!” 张云海拿出海客长剑,用力击打在坚硬的石地板上, “当”发出一阵颤音。他看向剑刃,丝毫没有损伤,才放下心来,这把剑真的不是凡品。 紧跟着,他用手摁压在剑刃上,再次击打地面,声音变得短促,就像吉他的弦一样,因为震动幅度的不同,也变化出了七个不同的声音。 然后是那八个时间段!这个他没有办法去创造,只能按照之前的时间间隔来。还好自从自己拥有了时间规则的天帝之瞳,对时间拿捏的恰到好处。 八种时间频段就按照水滴的时间来,只是都延后0.5秒,这样就不会出现差错。 “那好,我们按照这个规律来一遍!” “当当当……” 不同的敲击声配合水滴的声音,在这个空间里响了起来…… 第三十五章 原来这里是“锁妖塔”! “我靠,难道判断失误?” 如此敲击了三个循环,张云海的五感始终盯着周围的环境。但是他失望了,周围一点都没有变化。 “难道我判断失误了?” 思考片刻,他猛一拍脑门, “靠,忘记注灵力了”。 自己刚说了阵法都是靠介质来传导的,自己没用灵力,怎么将其催动呢!想到这里,他暗暗将气机催动到指尖,又按照刚才的频率弹了一遍。 这次没等一遍结束,他就感觉周边的环境发生了变换,天旋地转,仿佛周遭旋转了起来,可是仔细瞧去,周围的地面并没有变换。 “不对,这些苔藓好像长长了!” 张云海又弹了三遍,天地摇晃的更加厉害,苔藓渐渐漫过了脚腕!这是怎么回事,直到他晃得都要吐出来了才停下手中动作。 “丫丫个呸的,这让老子怎么受得了?” 虽然有变化是好的,至少证明自己的思路是没错的,但是如果只有天旋地转,才能把这个阵法破除,自己倒是真的快到极限了!只怕还没有将这阵法破了,自己先要晃晕了。那不就是个死局? 难道,自己真要在这里待一辈子,还是,渐渐的适应这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我靠,就算自己受得了,这个石崖狱中的存在们受得了这种震荡吗?” 还是?自己的思路对了,但是方法还有些偏颇? “如果正着不行,那咱就反着试试!” 张云海打了个响指,一小团火焰在半空中升起,照亮了他的小笔记本,上面写着那五十六种变换,就像一张乐谱。 当然,这张乐谱,呃,更准确的说是张密码谱,这个世界上也许没有一个人能看得懂。不过只要张云海自己能够看懂就足够了。 …… 张云海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停手的一瞬间,隐藏在暗处的两个影子也缓缓放下了手。 如果周围有光亮,你会发现这是两棵漆黑色的树。这是一种只出现在古书中的种族,介于动物与植物之间的一种古代洞穴生物,发现他们的古人称其为“影树族”。 他们虽然没有言语的交流,但是却用一种独特的树核震动来交流。 其中一个正在‘说’,“你不能破坏司刑天的命令!我们的使命是监督发现阵法规则的人,把他传送到真正的石崖狱中。这个人显然已经发现乐方阵法的规则了。我们应该耐性等待猜对!你竟然想要下黑手!” “发现规则又怎么样,如果他再按照刚才的方法破阵,阵法还没有破解,这个地方就要被他拆了!那司刑天的承诺还怎么执行!” 还好在两个影树人纠结要不要给专心破阵的张云海一击闷棍的时候。张云海已经自己受不了停了下来。 “这小子的路数……太野了!” “要我说,这人根本就不懂阵法!” “不懂阵法怎么可能发现这里面的规律?要知道,上一个成功闯进来的人,花了十天时间,才找到这里的规则。破阵更是用了接近一个月。” “我怎么不记得!这乐方大阵自从建成以来,最快发现规则的也用了三天时间,这小子进来只用了三个小时就弄清楚了规则,你竟然说这样的天才人物不懂阵法。” “哼,反正不能让他把这里拆了!你知道阵法破了,后果是什么!” 另一个影树人沉默了,自己确实考虑的不够周全,这里面关着的行行色色,那可不是一般的存在,任何一个放出去都可能是搅动一方的狠角色。 “行吧,我答应你,如果这小子再乱来,咱们就先弄晕他,让他清醒清醒。” 就在这时候,张云海已经做出了选择。 “反着弹!” 他闭上眼睛,进入到物我两忘的境界。催动灵气,敲击起了海客长剑。却是从最后一个音符开始弹起的。五十六个音符过后,阵法中的水滴声戛然而止。 不止是张云海,就连两个影树族人都愣住了。 “这算是怎么回事?” “算是破阵了吗?当年司刑天是怎么说的啊?” “这个乐方大阵有很多种破解方法,甚至蛮力破除都可以通过再生来恢复。之前十几个进入这里的人,还有那些拿着司狱灵牌的人进来,都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 “那……算他破阵了还是?” “这个阵法,已经彻底破了,以后都不会再起作用了!” “什么?”那个年轻一些的影树人愣住了,还没听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个乐方大阵的阵枢就是这首,御魂曲,以天地梵音震慑各方妖魔。可是当年司刑天曾经说过,地狱总有空空日,万恶皆有出头天。难道说得就是今天。” 经过了最初的寂静,张云海已经感受到了周围的异样气息。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竟然有一丝风吹了过来。虽然带着一丝腐朽的气息。 周围变得不再阴暗,不再吸纳周遭的光线。 天帝之瞳看过去,已经隐隐看到了周围的石壁。这原来是一个只有四五十平的房间啊。 那么自己怎么可能跑了那么久都没有跑到头,不愧是空间阵法。再看八个方位上,竟然真的有八个大门。 两个影树族人已经没有了踪迹。他们只生存在极度的黑暗中…… “生门!”张云海感受着头发吹动的痕迹,指着一扇门自言自语。“这么说,我就是从这扇门来的。” “那么其它的八个门,就知道了。” 可是……其它的门后面都有什么? 他将海客长剑倒提在手里,又摸了摸小腹部的断剑纹身。缓缓向下手第一间走去。 推门而入,一股阴森的冷气从张云海每个毛孔渗入,如果是灵智以下的修行者,恐怕还么有进门就要被这股阴冷的气息冻僵了。 但是张云海是谁,体内那浩瀚的天地灵气运转全身,入体寒气如泥牛入海,顿时消散无踪。 “好修为!” 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赞叹。 张云海环顾四周,这里像是喀斯特地貌的溶洞。石壁上隐隐发光,镶嵌着十几只冷翡石。 张云海很吃惊,但是也在意料之中,就像体育馆石柱上的石头那样,这里面应该关押着人,就是不知道比那冷峻的美男子修行如何。 “前辈如何称呼,怎么也被关在了这里?” “哼,你既然来到这里,难道会不知?” 张云海紧盯着面前最大的那块冷翡石,虽然听不出声音的方位,但是有资格这样说话的,一定是间屋子里最有权威的。 “如果我说是误入此间,您老会相信吗?” “哈哈哈,天大的笑话,有人能够误入此间,已属难得,而你又恰好破了司刑天亲自设的乐方之阵?” “原来外面的那个阵法叫乐方之阵?这我倒是第一次听。你说的那个司刑天也是第一次听说,不过听名字挺霸气的。” “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且不管你是什么样的存在,听你声音,应该是一位老伯吧。” “哈哈哈,这石崖狱里关着的,哪一个不是名动一时的枭雄,十恶不赦者有之,功高震主者有之,亦正亦邪者有之,乱世豪侠者有之……哪一个不是赫赫有名的人物。说起岁数来,还不知道多少能做你重爷爷的。叫一声老伯算是便宜你了。” “好的,老伯!不过我实在不习惯跟一块石头聊天。”说完,他提起海客长剑向石头砍去。 “哈哈哈哈,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听你说话豪迈,不像是奸恶之人,这鸟阵法关了我那么久,正要将它破了,我管他那么多,先做了再说。” “你小子这脾气好,很好,对我胃口。” “咣!”震得张云海手腕发麻,甚至整个石壁都摇晃了几下,但那冷翡石却丝毫没有印记。 之前没感觉这石头有多坚硬啊,怎么可能? 说话的老人只用了一句话就让张云海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你知道这石崖狱是灵界的一位大能所建造?” 张云海举到半空的长剑突然顶住了,他已经猜到了几分,但是有人亲自说出来,还是让他十分震惊。 灵界这样的组织,当然不会没有关押组织,他知道的灵界隐秘的监狱便有三四所,关押这许多穷凶极恶之徒,或者是邪修。其中被抓起来的许多邪修便关押在其中一所里,比如莫无恨他们。 可是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石崖狱。如果贸然破坏了,会不会成为灵界的罪人? “那又如何!” 张云海突然心一横,自己早就受不了灵界高层的鸟气很久了,各种被当成弃子,甚至就连魏长陵都可能被关在这里,自己来就是要破坏的,怎么可能瞻前顾后。 “嘿呀!” 张云海举起的哪一剑,还是狠狠的砍了下去。 “咣!”石头上露出了一丝裂缝。 “很好,小子!没想到你一声的修为,又有一把好神奇,竟然用蛮力将这冷翡石樊笼给破开了。既然你执意要这么做,那老夫再躲着反倒是小气了。” 你且躲得远远的! 张云海依声后撤了几步。 “轰隆隆……”地动山摇,一阵烟尘过后,一个身穿麻衣,弯腰驼背的猥琐老人出现在张云海面前。 “嘿嘿,小子,看到老夫有没有失望啊。” “老伯要是个风骚小娇娘,我还要品头论足一番,可惜您是个老头子,真的很难从容貌上去评价啊。” “啊,哈哈哈啊啊,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不错不错,我喜欢!” 第三十六章 这都关了些什么人 “还没请问老人家名讳。” “什么名讳不名讳的,老头子已经忘了,只是还记得当年天烛峰一战,老头子八千健儿,只剩下我寥寥七人。” 说着,老人大手一挥,乒乒乓乓,将余下的六个冷翡石全部敲碎。有七人显出身影,各有相貌不同,却都是一脸的义愤填膺。 张云海面色变得有些惨白,他虽然没问出老人的姓名,但是赫赫有名的天烛峰之战他是知道的。那可是奠定了整个现代灵界根基的一战! 据说当年灵界有,招府、镇府两大系统,老领主穆北敬是招府的当家人,另一派是镇府,因为一个著名的“天狐妖事件”双方反目,最终决战天烛峰。 结局是以招府大获全胜收场,但是整个灵界也因为这件事情损失惨重。精英更是折损过半。在灵界学院中,老院长也是参加过那次事件的。 其实站在张云海的立场上,那纯属于一场不义之战,却也算是意料之中的纷争。 话说,几百年前的灵界还是有妖族的一席之地的,许多修炼有成的人化妖修成为灵界执事,协助处理妖族的事物。天狐妖红柚处事有方,人脉广博,是招府出色的外勤执事之一。 那时招府负责招抚、调停、审讯、处理灵界事物;镇府负责镇压、清缴、处理灵界事物,但是两府的职能已经有许多重叠。双方在处理案件的方式上有很大不同,市场拿案件上诉长老院。 有段时间,两方大佬制定了个规矩,以后遇到B级以上案件,双方各派灵界执事共同执行,将矛盾解决在终端。这样谁都没有理由上诉到长老院。 这样确实清净了一段时间,但是大佬们万万没想到,终端的外勤执事们却将矛盾激化了,时常有互相架秧子的时候。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比如招府的红袖,以及镇府的年轻主管稹嵇。两人不仅没有互相使坏,还在执行任务过程中互生情愫。 两方大佬非常开心,将两人树为了典型。可是好景不长,在一次剿灭邪修的任务中,两人双双被捕。后来的剧情演变,就像狗血的肥皂剧。 邪修首脑只允许两人活一个,红袖坚信两人可以同生共死,谁知道稹嵇最后时刻没有经受住考验,将红袖出卖,自己屈辱的逃出去。 逃走的稹嵇以为红袖一死,便不会再有人知道这件事,跟没有带人回去营救。却不知红袖委身屈服在邪修麾下,并嫁给了头目。 一年之后,红袖带邪修,以及很多妖修一起伏击了稹嵇,并将负心汉杀死。这件事情引得灵界轰动,两府合力绞杀。 最终在天烛峰之战中,红袖走投无路,说出真相。穆北敬为首的招府力保后袖,而镇府众人坚决要铲除狐妖为死去的稹嵇报仇,其中镇府那位灵界史书上都找不到姓名的首脑暗中派人杀死了红袖夫妇。 穆北敬大怒,要与他做个私人了断。两人约好决战天烛峰,却意外走路消息,最终导致灵界史上最严重的以此内战,甚至比当年叶少冲反叛还要严重。 大战的过程与结果,史书上多没有描述,但是大家心知肚明。观现在灵界纲领、规矩以及处事原则,在想想对妖族的忍让,还有穆北敬老灵主的身份,不难猜测结果。 可是张云海现在却头大了,把这几尊大神放出来,现在老灵主下落不明,那不是给灵界挖了个大坑么。如果这几位出去直接杀到灵界总部,没有老灵主的各位灵界大能,能不能将他们挡下呢。 其实,张云海还是高估这几位了。时代是不断发展的,现在灵界左右使,四方令,长老院一众大牛可都是修炼了好久的人物。如果齐心对付被关在石头里上百年的七人,还是动不到元气的。 怕的就是这些人出来后发展自己的势力,到那时还真可能引起天下大乱。 “小子,你今天救我们出来,老头子欠你个人情,我们他日相逢,再当好好聊一番。” “您老这就要走吗?”张云海其实这是白问,虽然几人强作镇定,但是不难看出来他们气息不稳,功夫可能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来恢复。 “小子,既然你是无疑来到此间,有破坏了这外面的守护大阵,我奉劝你还是快点离开的好。此间石崖狱里关的存在并不是你轻易可以招惹的。我可不保证每一个人都会感激你!” 张云海沉默不语。 “那么,再回吧!”老人也不反驳,手下六人拱拱手,行礼离开。 张云海长舒了口气,还好自己没有告诉他自己是陵京的灵界主管,如果告诉这老头,还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将自己灭口。 转出这个门,张云海来到第二个屋子。这里没有上一间的阴冷,甚至没有任何生物存在的痕迹。 张云海看到满地的枯骨,还有围在中间的一个古怪的‘法阵’。 他已经明白了这里发生了什么。一定是此间的巨枭,忍不住漫长岁月,用了某种隐秘的手段,通过某种法阵将自己传送了出去。可是……看样子这种秘法并不轻松……是以这一地枯骨为代价的。 哎,张云海想到了那石柱上最先逃出去的冷艳男子。那蜘蛛傀王以身献祭的手段,八成就是这位的属下了。 原来逃出去的那个人,就是这个房间的囚犯,就是不知道是何方神圣。不过想想那人看到自己杀死蜘蛛傀王后的表情,八成跟自己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又来到左手第三个房间,这里同样是空空如也,有股熟悉的气息,里面有九个破碎的冷翡石。张云海摸了摸石头,痕迹是很多年前破开的,看来,这里的囚犯已经越狱很久了。谁会有这样的本事? 这股熟悉的气息是从残留在冷翡石上的能量波动感受到了,没想到这么多年都没有褪去。 这股气息是……太平大道经!那么关在这里的人是谁就呼之欲出了。没错,是东昌鬼周虬。 在淄城地下被封印之前,大概他曾在这里关押过一段时间。再看那八个稍小一些的冷翡石,不正是那八鬼将的数量嘛。 周虬常说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果然不简单啊!如当年他说的,如果不是他想呆在第一个地方,没有人可以关的住他。 就当他要离开时,忽然发现在石门后的石壁上,好像有字。他凑过去,就着微弱的冷翡石之光,见上面刻得竟然是“小师弟,别来无恙啊!” 果然是周虬,那家伙知道自己回来这里! 自从这个神秘的周虬出现以来,好像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甚至他能在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前就知道自己来到这石崖狱中。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张云海来到下一个房间里,刚进门就如同被石化一样。 他分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魏长陵! 可是魏长陵并没有被关在冷翡石里面,而是真的如同石化一样,保持一个迈步向前的姿势。甚至张云海还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心跳,只不过是一个极其缓慢的过程。 这是怎么回事?张云海没有贸然闯进去,而是现将意识延伸过去,仿佛自己的意识反馈都变得慢了下来。 这个地方有问题,他在门口看向四周,这里面只有一个冷翡石,可是它比其他几枚都大,而且在冷翡石的四周,有丝丝铁索仅仅箍住石头。 是多么重要的犯人才能被这样的困着?难道魏长陵不惜背叛整个灵界,都是为了他? 张云海看着几步之外魏长陵的侧脸,这家伙的穿着跟样貌跟与自己最后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就连身上的衣服好像都没有换过。 看着衣服的新旧程度,好像这两年只有一天一样。 “原来如此,这个房间里面有时间规则的法阵。”张云海一拍脑门,虽然他不能掌握天帝之瞳的高深用途,但是对时间规则的改变,他还是能够感受得出。 其实这个房间的阵法并不难理解,将时间法则高度浓缩,张云海看魏长陵现在的距离,推断可能是进门走了五步的样子,正常人走五步也就是两三秒的时间。这个时间法阵将两年时间压缩成两三秒 看样子魏长陵要想走到冷翡石前面,至少还要再走个几年的样子啊。 这个房间并不是很大,透过冷翡石的亮光,他能看到差不多所有的东西,空空如也。如果要说跟其它屋子有什么不同,就是石壁比较光滑,可以将光反射过来。再就是这块冷翡石更大,更亮。 就这样一个一目了然的空房子,它是怎么布置成一个时间阵法的呢? “光!一定是这光线有问题。” 如果时间是法阵的规则,老魏走路的速度被无限缩小,那么光的速度是不是也变慢了呢。 作为一名优秀的工科生,张云海知道,在经典物理中,相对人行走时间,很多时候光行走的时间可以被忽略不计。但是如果规则被改变了呢? 张云海大脑如计算机飞快的计算,老魏走2秒被放大成了2年,一年有3.1536乘以10的7次方秒。而光速的约为3乘以10的8次方m/s。那么在这件屋子里,光速可能只有10m/s,也只是个百米运动员的速度! 那么我们眼睛折射过来的光线,很可能是1秒之前的影像! 张云海已经明白了这个奇妙阵法的原理。如果外面的阵法是以声音作为媒介阵眼,那么这个小的时间阵法就是以光线作为阵眼!用冷翡石的光照能量作为维系时间法阵的能量。 老魏作为一个器修,在猝不及防之下,中招并不难理解了。 “啪!”张云海打了个响指,手指间燃起一小簇火苗。然后另一只手摸出一张符篆,这是一张照明符。 张云海用手一撮,顿时已如探照灯一样,一个大光球丢到了房间了。只见那光球如同一个绽放的烟花,缓缓将整个房间都照亮。 一秒时间将整个房间都充斥在了这片光明中。 再然后,张云海就看到魏长陵的脚步缓缓落下,然后有些茫然的转过头,然后动作越来越快,知道他吃惊的看到张云海。 四目相对,魏长陵的嘴角微微撬动,说不出是激动还是欣慰。 而张云海此时已经咧开了嘴。 一个大大的熊抱扑了上去……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