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逆转2004》 第1章：李庄白肉 清晨，东城。 铁栏杆，悄悄的爬上了泛着铁锈的门窗。第一缕阳光透过郁郁葱葱的杨柏后，便洒在了岁月斑驳的青石路上。 泛黃的春联，依稀可见的是“岁岁平安”几个大字。 “04年的日子，好无聊啊。” 老旧的宅邸，陆沉躺在床上。就着微亮的晨光，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中精美无比的钥匙，思考着诸如人生该如何度过的难题。 约莫几十天的时候，他还是个端着单反相机，痴迷于拍摄小姐姐大腿的小青年。一场宿醉之后，摇身一变，成了高考刚结束的学生。 起先，他望着镜子中有点小帅，皮肤稍微有些苍白的消瘦男，总会有点陌生感。不过，他从惶恐不安到晏然自若仅仅使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就完美的消化掉脑中多余的记忆，很快适应了自己新的身份。 陆沉，这回是家小茶馆的老板娘独生子，抛开协作胡同的小合院不谈，家境只能算一般，勉勉强强过的去。他也没自暴自弃，他晓得无论在哪，无论自己变成了谁，都是最要微笑地面对，勇敢的活下去，总不能就此丢失活下去的动力。 这段时间，他经常瞅着自家的钥匙发呆，想着自个要不要放弃学业，然后将宅子卖掉去创业。 陆沉翻翻身子，望着枕头边的诺基亚1100，实在没有玩一把贪吃蛇的兴趣，打算继续睡会儿、 “咚咚咚。” 这会儿，眼睛还没闭上，就听见敲门声。陆沉那被子蒙着头，喊道：“妈，这都日上三竿了，怎么还没去茶馆？您这是想闲死那群老爷子嘛？人家底儿厚实，不花点钱出去，可不得郁闷死？” 陆家的茶馆在安定门东大街那块，消费贵，可偏偏常客就很多。不然，这娘俩很难在这物价离谱的京城维持生活。 “尾生，是我。你孙俐姐。”门口安静了许久，这才响起声音。 陆沉很无奈地起身套了件衣裳，将门打开，瞅着门外的孙俐道：“小姨，能不喊我小名吗？我寻思着也不能因为我是年尾巴生的，就喊我尾生。万一，我妈要是憋个几天，我还能叫头生吗？” 那孙俐愣了会，然后道：“你这，你这。” 陆沉懵了，问道：“这什么？” 孙俐顿了许久，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随后瞪了一眼，推开下陆沉肩膀，径直走了进去，有些埋怨地说：“前些时候不是说好了，不能叫我小姨吗？” 孙俐是陆沉母亲的表妹，大陆沉九岁，这辈分大了一辈其实也很正常。就连她自个也常说，她是抱着陆沉长大的，年纪不大哪会，天天让他喊小姨。只不过，她现在是混演艺圈的。即使不是很火，她也拍了不少戏，还是有些偶像包袱的，再加上距离三十的门槛不远了，哪能受得了有个一米八的小伙天天喊自己小姨？ 陆沉将门带上，翻了个白眼，道：“乖乖，您那天天尾生前、尾生后的，尾生今个喊您句小姨，您倒是嫌弃了。” “呵，你这倒霉孩子，嘴里吧啦吧啦的，还停不下来了是吗？”孙俐转身直视着他。 “停了。”陆沉没接茬，他两辈子加起来，也就23岁添上两个月，没那么多脾气，也没什么个性，该认怂就认怂。更何况这小姨经常给自己零用，没必要惹着她。他走到书桌前，将自个御用椅子推至孙俐面前，献殷勤地道：“孙俐姐。您这大明星不拍戏，来我这看什么风景呢？” “现在知道讨好了？”孙俐很自然的坐下，微笑道。 “当然，孙俐姐人美心善，不讨好您，我讨好谁去？”陆沉站在其后面，为她揉着肩膀舔了一波，然后不忘问道：“对了，孙俐姐今个来，到底是有什么事呢？” “哦，对了。”孙俐恍然大悟，微微拍了下手，说道：“我有件事得跟你说。” “说呗。”陆沉接了一句，随后望着窗外让他碍眼的桂花树，迟早有天得被自己换棵大梧桐种上。 “你前几天不是偷偷的打电话给我商量，寻思着把这院子卖掉去创业吗？”孙俐说。 陆沉睁大了眼睛，双手捏成了拳头搁在她肩膀上。 每个人都有不靠谱的时候，更何况是头脑发热，不冷静的时候。这段时间说的话做的事，怎么能当真？况且，他想着自个是相信你才跟你说这些，你个二五仔转眼就将自己卖了？ 越想越气，他忍不住说道：“我原来一直以为，只有我这模样的能叛变。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这浓眉大眼的……” “什么东西？”这家伙跳跃的思维让孙俐一头雾水，她摸着自己的柳叶眉，说道：“直白点。” “你跟我妈说了？”陆沉道。 “没，我哪能跟你妈说？我姐知道你打算卖了这宅子，她怕是得剥了你的皮。”孙俐想了想自个表姐的脾气，如是说道。 “那就好。”陆沉舒了口气，按摩着小姨的肩膀说：“小姨！我跟你说，这话可千万别传出去，我都已经想好了。经过我这反复的思考，我这赚钱的速度，肯定比不上房价飙涨的速度。” 孙俐很欣慰，这孩子终于能看清自己了。不过她摇摇头，很温柔地撒了个谎，说道：“怎么会？尾生这么聪明，以后一定能赚到大钱的。” 赚大钱？ 按理说陆沉有着来自2018年的记忆，应该是很容易的、可是仔细想想其中的内容，“我已迷上门口的老头”、“8102年新纪元“、“阿珍爱上了阿强”。 “呸，怎么全是垃圾消息？我之前究竟都在做什么啊？”陆沉拍了下脑门，有些懊悔的低声说道。 孙俐摸了下脑袋，总感觉怪怪的，皱着眉头问道：“尾生，你在嘟囔什么？” “没什么。”陆沉眼睛向下瞥了一眼，头发挺漂亮的，没什么杂物。他勉强挤出笑容说道：“我是说，我年纪还小，创业这种事情还得慎重考虑，不能一时头热。” 孙俐点点头，说：“是啊！我跟你姨夫说过，他也觉得你这事情不靠谱。让你安心念书，以后当个摄影师、做做电影幕后，或者跟着表姐经营茶馆也是不错的。” “黄胖子？” “谁？” “就那骗子。” “谁？” “就那厨子。” “好好说话。” “就那个明明是研究生却硬装自己是老师，最后把你骗到手，迟早会变成胖子的死厨子。” 孙俐捋捋其中的逻辑关系，然后站起来，仰着脑袋给了他一记脑瓜崩，怒道：“你得叫人姨夫了，怎么说话的？” “明明是黄三石之前说的，你喊我妈喊姐，我也得喊你姐，咱各论各的。”提前那死厨子，陆沉就一万个不爽。刚刚穿越过来时候，脑袋都是懵的，压根不清醒。高考之后，很多事情都是母亲帮忙解决的。于是乎，那个死厨子就愣是给了自个一个“不稂不莠”的评价。 孙俐性格也挺护犊子的，她之前因为那事埋怨过黄三石。今个，也因为陆沉刚刚那话怼了回去，她说：“他不就说了你两句。而且人家也没说错，你都这么大了，什么都让你妈去做，你干嘛不自己做？” 陆沉急道：“我那段时间不生病了，脑袋都坏掉了，能自己做吗？你想想，他咋能说这话？我的天，我求求他做个人吧。” 孙俐语气一顿，缓下来轻声地问：“那你好了没？” 陆沉瞅了一眼，说：“不废话，要是没好还能再吃你一记脑瓜崩？” 孙俐踮起脚摸摸这货脑袋，温柔地说道：“今晚上去我那吃饭的时候喊他几声姨夫，让着他点。” “吃饭？” 虽然自个看起来很年轻，但是心理年龄好说歹说也二十好几了。退一万步讲，就算自个里里外外都十八，但又不是哈士奇，不带这么揉脑袋的。于是，陆沉将脑袋挪开，并一口回绝道：“不去。我一个中戏的学生，去跟北影的老师吃什么饭？传出去，影响多不好。况且我学导演的，我跟一个教表演的没什么好交流。” 孙俐没说话劝他，而是端正了身子，冲着窗外念道：“表姐，你家这倒霉孩子打算将你这院子卖掉，说是打算就弄个电脑卖假货。还准备捣鼓个电瓶车给人送外……” 陆沉没等她说完，就急忙捂住了她的小嘴。还认真瞅了几眼窗外，确定自己老妈不在家后说道：“我陆某人今天是看在小姨的面子上，才愿意同他吃个饭。” “呸呸。” 孙俐掰开他的贼爪，连吐几口唾沫，擦擦嘴道：“今早上洗过手没？” 陆沉尴尬的笑笑，说：“我不刚起床吗？” 孙俐作势要吐，做反胃的姿态，但是瞄了一眼那没心没肺的家伙，于是作罢。转而催促道：“赶紧刷牙洗脸，穿的好看点。我先回去，让你姨夫给你做顿好菜。” “什么菜？”陆沉随口道。 “李庄白肉，他刚学的。”孙俐的语气颇带一点炫耀的成分。 陆沉却沉默了，看着孙俐正欲关上门的背影说道：“小姨，李庄白肉虽然好吃，但是我跟他真的不熟。” “什么东西？”孙俐回头问。 “没什么”陆沉语重心长地说：“他日，你得为我作证” “莫名其妙。对了，你刚刚喊我什么？”孙俐懒得搭理他，然后问了句自己一直很在意的话。 陆沉不假思索，回答道：“喊你姐啊、还能喊什么？” 孙俐皱着眉头，很不相信的问：“真的？” 陆沉斩钉截铁地说：“真的。” 直到孙俐离开，他才轻轻的补了个“吗”。 第2章：恩断义绝 海淀，百来平不到的屋子，亦有些狭小的餐厅坐着仨人。陆沉眯着眼睛，经过缜密的思索后，朝着眼前的小姨问道：“姐，现在的房价是什么情况？” 孙俐给他夹了块肉，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陆沉笑着说：“就好奇问问，你跟我姨夫不打算买几套房子投资？” “投什么资？” 黄三石很烦这倒霉孩子，脑子里头都是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就不能脚踏实地点么？他说道：“房价涨的太凶了，三环外边都得七八千了。漲不上去，现在买房肯定得砸手里头。” “得，您说的是。”陆沉寻思着在18年那会儿，房租都不止七八千了。 这厨子，真是扶不起的阿斗！倘若自个要是有钱，肯定得囤个十几套，免得以后限购政策一出，想买都没机会了。他暗自鄙视了会儿，便端正姿态问道：“小姨，你说我家究竟什么情况，有没有矿？” 孙俐埋怨道：“你个倒霉孩子，是不是被人中介骗了想买房？” “没，我就问问。”陆沉赶忙否认，看了眼脸能皱成团子的黄三石，补了句：“我就是觉得破院子住的不舒畅，冬凉夏热的，想买个大房子给我妈住。” “还算有点良心。”黄三石欣慰的点点头，他说道：“你现在用心念书，毕业后多努力赚点钱。实在不行，我跟你小姨给你凑个十几万的首付，贷款买个大房子。” “得，谢谢您嘞。”陆沉那个郁闷，毕业后，十几万的首付不得买到通州、昌平去了？ “这事儿，以后再谈。”黄三石喝了口小酒，问道：“尾生，你想演戏吗？” 陆沉掏了掏耳朵，以为自个听错了。他看向小姨，再看看那位迟早会变成胖子的死厨子。他说：“啥，你说啥来着？” 黄三石搁下筷子，砸吧嘴，摸了摸下巴。脑袋稍微向前探，一脸严肃地说：“尾生，你想不想做演员，做明星？” “你谁啊？”陆沉有些惊讶，这厨子发烧烧坏脑袋了？不知道为什么，就从他嘴里念出来的“尾生”贼刺耳，比“凉生，我们可不可以不忧伤”还膈应人。 而且，他觉得前天世纪金源遇见的，自称星探要找自己拍电影的家伙都比这厨子可信度高。哪怕那自称星探的家伙就是个骗子，还企图坑他千来块。 “我，黄三石，就是你常说的死厨子。”黄三石脸色有些难看，这兔崽子真讨人厌，他看着孙俐说：“这小子真不禁夸。前头刚表扬，现在就原形毕露了。我要生个儿子跟他一样，我非得气死不成。” 陆沉一拍大腿：这货原来没烧啊，刚要说话。却听孙俐冲陆沉威胁道：“尾生，在你家怎么说来着？” 哎呦，一放松就忘了这茬。 “小姨夫，沉儿还小，之前多有得罪，还望多体谅。”他急忙起身，端起手中的杯子，说道：“今日身体不适，沾不得酒水。在这以雪碧代酒，先干为敬。” 愣了半天，黄三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听着很别扭，这倒霉孩子平常说话阴阳怪气的，现在无论什么说辞，都觉得刺耳。而且，就刚刚那段话牛头不接马尾的，也不知道这文化水平高考怎么上一本线的。 一杯入喉，黄三石缓了缓说：“我去年捣鼓了部电视剧，效果还不错。今年拉了点投资，打算再拍摄一部。你有没有兴趣演个角色？” “有钱没？”陆沉问。 “什么？” “什么？” 不仅黄三石，就连旁边准备给陆沉夹菜的孙俐都懵了。 “死、小姨夫，都说请兄弟也得明算账，你总不能让我白干吧？没钱，我怎么给我妈买大房子？”陆沉收回端着的碗，看着孙俐停在空中的筷子有些郁闷，不是夹给我的就明说嘛，这很尴尬的。 “那你觉得凭你的资历和能力，能拿多少钱？”黄三石冷着脸说道。 “任我开价？”陆沉犹豫了会儿，说：“我得好好考虑，太高了你也舍不得，太低了跌我身价。” “就他还身价？”黄三石和孙俐两人对视一眼，前者摇摇头接着说：“尾生，你不好奇是什么类型的电视剧，演什么角色吗？” 陆沉笑了，反问道：“重要吗？” 黄三石较真了，他说：“怎么就不重要了？” 陆沉拿筷子敲了敲碟子，说道：“除了爱情片，还能是什么？改编不是胡编，戏说不是胡说，你要是拍个历史正剧找我这个没有一点经验的新人来演，你是要向全国人民谢罪的。至于角色，只要不是露的不是太多，我都能接受。” “边儿玩去，净瞎扯蛋。”黄三石还是有些脾气的。他竖起手指，冲上晃了晃，咬着牙说：“你小子就好好上学，别满嘴跑火车。都快二十的人了，一点事不懂，你总不能一直赖着你妈、你小姨过活。” 陆沉很鄙夷的瞥了他一眼，就知道这死厨子在跑火车，他找自己演戏，恐怕得等到太阳打西边出来。 况且，他还真瞧不上什么那死厨子戏里的角色。就陆沉记忆中的黄三石，后来演的什么食堂，导的什么家族都是烂片中的烂片，印象分蹭蹭的往下掉。无论如何，他是不信黄三石能拍出什么好的电视剧。 自己好歹也是学导演的，可以没作品，可以改行做其他的。但是被人发现人生履历中，有这么几部烂片，被贴上了标签，那就丢死人了。 此时，很久都没声音了，气氛有些凝重，也有些尴尬。 陆沉不说话，是因为思维跳跃到其他地方。那俩不说话，可能是觉得黄三石说的太过了，毕竟那倒霉孩子才刚高考完没俩月，还很年轻，很多事情都没经历过。 陆沉回过神来，看了眼那俩，想了想说道：“今天二十七，还要得几天才开学。” “好好学习。”孙俐率先回应。 “中戏，也还行。”黄三石憋了半天，也蹦出来一句。 提起中戏的时候，他一个北影的老师很不爽。这兔崽子成绩不差，模拟考也都是轻松一本线的水平，但年初时候脑袋一愣，就跑去参加艺考了，还挑的是中戏。 学表演，那也就算了。报个导演系，去什么中戏？那破地方今年就只设了个导表混合班。就这倒霉孩子，凭什么瞧不起咱北影？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转眼间就到了看《智慧树》的时间，陆沉朝着黄三石告别后，就蹭着小姨的花冠回东城了。 途中，孙俐问了句话。她觉得自个在京城就这俩亲人，有些事情还是摊开说比较好。她问：“尾生，介不介意问你个问题？” “你问。”陆沉的态度有些无所谓，答不答，答案真假又不是一回事。 “你是不是因为非常讨厌小姨夫，才去考的中戏。所以，北影那边都没去报名。”孙俐内心很纠结，语气却很平淡的说出来了。 “没啊。”陆沉消化的记忆中，还真没有这段。他想了想，立即说道：“可能，中戏离家近吧。” 孙俐倒是有些惊了，除了黄三石的原因外，她原以为会有师资教育、人脉资源之类的参考，可结果也太出乎意料了。 她是万万没想到，这回答能这么废柴。更加令她没想到是陆沉突然转过头来，一脸正经地问道：“小姨，你说我怎么会突然跑去学导演？” “我哪知道你为什么跑去学导演？”孙俐的心中有一万头神兽奔腾而过，如果她能知道羊驼梗的话。 …… 夜，九点十分。 破旧的合院中，传来阵阵蝉鸣。 老房子的电路线比较复杂，折腾起来很麻烦，就一直没装空调。最可恶的是家中就一台电风扇，却不在陆沉房间里头。炎热的夏天就纯靠手中的蒲扇和蚊帐度过。 原先有两台的，自从他母亲知道他报考的是中戏之后，他房间的那台就被摔得粉碎，碎成渣了。 陆沉穿着背心、裤衩，摇着扇子，在房间里头翻箱倒柜，他觉得每个不寻常的操作背后肯定都藏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自己跑去中戏学导演，肯定有着见不得人的秘密。 过了许久，陆沉躺在了凉席上，像条咸鱼一样思考着人生。 白忙活一阵，仅有的收获就是压在复习资料和“三年模拟，五年高考”中间的少儿不宜的杂志。 “唉！” 陆沉将两条大腿展开，呈大字状躺着，说道：“等开学了，搬去学校住宿舍，说不定会好点。宿舍再破，还能没有电风扇？” 晚风来袭，“咕噜咕噜”。 陆沉肚子传来阵不争气的叫声，他得面对现实，心里暗暗埋怨两句黄三石，然后起身离开房间，穿过院子，朝厨房走去。 陆沉不会厨艺，拿手活是煮泡面，偶尔也会煮煮米线，速食的那种。 “咣当！” 厨房的门被重重的关上，然后就是“哒哒哒哒”人字拖的声音，陆沉跑到露出些许昏黄光亮的房间门前，猛地敲门。面色不善地说：“妈，我那箱泡面是不是你藏起来了？” “扔了。”里头的回答，果断干脆。 “别介，我就是再惹着您了，泡面是无辜的啊，它还只是个泡面啊。您扔它做什么？”陆沉很伤心，自己穿越之后，已经很努力的维护这段母子关系了。原本的母子关系很好，转折点就是自己跑去艺考了。 如今看来，自己的维护没多丁点效果。 “花我钱买的，我想扔就扔。”陆母很霸气的说道。 “天，我就今天肚子饿。您再气，就不能等我开学走了再扔？”陆沉那个委屈，感觉人生看不见光亮了。附近小卖部还有段距离，来回一趟不知道要出多少汗。 “我不仅今天扔，明天还扔。今天扔泡面，明天就扔了你的锅碗瓢盆，大后天就扔你的衣服被子。大大后天就把你也扔了。”陆母说的很绝情，语气听起来也像是认真的。 陆沉说道：“妈，好歹让我死个明白。能不能告诉我，我究竟犯了什么错，我马上改。” 陆母说道：“隔壁家的孩子，今年都已经大学毕业了，本科。” “妈，我也是科班。李阿姨家那孩子也是艺校，还是学画画的，说不定将来还得给我打下手呢。” “科班有什么用？人家隔壁家的孩子有娶媳妇了，明年就抱孙子了。” “妈，讲点道理。王阿姨家的那孙子跟小姨一个年龄，起步就早我九年。况且我念高中时候，是您不准我早恋的。” 房间里头彻彻底底安静了，过了会儿，陆母说道：“先放过你，那箱泡面我扔客房了。” “好勒。”陆沉转身离去前，顺带问了句：“妈，您原谅我了？” “滾，想得美。我就当没生过你，我明天就扔了你的锅碗瓢盆，大后天……” 第3章：我要是 这年头，单车依旧是交通出行的王牌工具。尽管没几年就会没落下去，直至十几年后再短昙花一现。站在院子中，陆沉叉着腰，看着那架“凤凰”牌的女士单车犹豫许久。 “妈，我出门了。” 他冲陆母的房间喊了句，躲过砸过来的玻璃杯后，动身离去了。中戏，距离他家其实也就几个脚程的距离。要面的陆沉过了两个街区，走了几个胡同，跟街坊刚抱孙子的阿姨打了声招呼，就到校了。 今天是开学的日子，这片地异常的热闹。师兄们忙着悬挂迎新的条幅，高年级的小师姐提着喇叭欢迎着新加入小鲜肉。 “诶，今儿挺热闹的。”陆沉见没人招呼自己，于是很自然的混入其中，冲着有点脸熟，矮自己一头的漂亮小师姐说道。 “每年都一样，去年还要热闹点。”那小师姐埋着脑袋，玩着手机里的贪吃蛇，随口回了句。全程没有抬头瞧他一眼的打算。 “哦。”陆沉受到一些小打击，瞧瞧自个这打扮，怎么比那群像素一样的方块蛇要小帅那么一截吧。 “别气馁，你也不是第一个搭讪失败的了。”自来熟的哥们拍拍他的肩膀，颇有故事般的安慰他，然后问道：“哥们，你哪个系的，怎么没见过。” “新生。”陆沉瞅了眼身边这小子，也是很眼熟。倘若这小子剃了寸头，他就能确认身份了。 那小子很浮夸的跺跺脚，挥挥手，假笑了一会儿，严肃着脸说：“真幽默。” “啥？”陆沉问道。 那小子伸出手，指了指已经停满了车辆的校门。这会儿，已经有着不少家长拖着厚重行李箱，陪着子女陆陆续续走了进来。他说：“扮新生搭讪过时了，同学。请不起临时演员，也该买个行李箱之类的。你报我玟章的名，南大街那边的小超市给你优惠十块钱。” “哦，你就是玟章呐，我说怎么眼熟的很。”陆沉挑挑眉毛，心中暗喊晦气。刚入校门，搭茬的第一个人就是出轨队的领袖。 “小有名气，不足挂齿。”玟章稍微低下头，很做作的笑笑，然后问道：“同学，你哪个系的？02级还是01级的？” “学导演的，新生。”陆沉无奈的重复了遍。 “行，我不拆穿你。到时候你要是骗走我们表演班的师妹们，记得请哥们吃饭。”纹章很猥琐的笑了笑。 中戏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每年都有一大群的新生涌入，各个系的人数加一块绝对不少了，无论是谁都没把握说自己认识每一位同学。 “呵呵。” 陆沉尬笑两声，懒得辩解了。 没过多会而，这边的人越聚越多，而且都是男生偏多。颇具吊丝气息，冲着漂亮的新生们评头论足。 “这姑娘真白净，个子也高，贼拉好看。你说我要是老谋子，不得天天找她拍戏啊？” “哇，你看那边那个，这也太销魂了。我是冯裤子，我也得找她拍电影。” 陆沉顺着声音望过去，一个高高瘦瘦，一个肥肥胖胖，这俩猥琐的气息已经不是衣着和发型能掩饰住的。尤其是那胖子，就是一只脚踏入董城鹏他家，一只脚落在洗脚城的乔山。 陆沉皱着眉头问道：“你俩也能是表演系的？” “嘘？”那瘦子做了个手势，示意小声点。他说道：“人艺班，都算表演系的。” 乔山点点头，然后说道：“你瞅你的，别瞅我俩。” 得，今天肯定没看黄历，踏进校门没多久就遇到几个奇葩。陆沉挪挪位置，想远离他们。不曾想刚刚让出前排位置，就被一群牲口挤出去了。 很快，他就听见纹章的声音。那小子说道：“师妹，这学校可大了。路线复杂，认不认得去宿舍的路？要不是师兄带你走一趟？” “边去。路珈，你带这小师妹去领点东西，然后送她去宿舍，别让这群牲口得找机会了。”一个土黑土黑，高高瘦瘦的小师姐如是说道。 纹章怒道：“张莉师妹，毁人姻缘是要下地狱的。” 张莉没在乎，反而指着乔山和他一起的瘦子说道：“你们两个怎么还在？不是告诉你们位置了吗？” “师姐，你瞅学校这么大，万一我俩走丢了咱办？要不然，你找个师姐送送我俩得了？我俩自己领东西，绝不累着其他师姐的。完事，我俩还得请师姐吃顿饭。”乔山很无耻地说道，脸上还挂着一抹笑容。只是他一笑起来，脸上的肉都挤块了，是真难看。 他说完，肘子怼了对瘦子，说道：“张梓栋，你丫倒是说话啊。” 张梓栋会意，附和道：“肯德基行不？” “纹章师兄，有人要请你吃饭。带他们走一趟，他们请你吃肯德基。” 就这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逐渐的，师兄师姐们都带着想调戏的师弟师妹们走了，这地儿就只剩下了陆沉独自一人。 不对。准确的说，还有坐在一旁，一直埋头玩着贪吃蛇，从头到尾没瞅过他的小师姐。 陆沉很委屈，自个也是新生啊。 所谓的导表混合班聚集地究竟在哪啊？呆了半天，也没听见有人喊“导表混合班的往这走”之类的话。他想着，待会应该有师兄师姐会来认领自己的，索性寻了个板凳坐了下去。 “师兄您好，请问这里是表演系的吗？”又一个土黑土黑的妹子，拖着行李箱站在陆沉的面前。 “额，算是吧。”陆沉感觉再多看一会儿，应该就能认出来了。 “我叫佟莉娅，是表演系04级的新生。请问，这边是表演系？”黑妹没给他机会，直接自报家门了。 “哦，应该是吧。”陆沉看了眼可能自闭的小师姐，点点头说道。忽然，他猛地意识到了一点，这黑妹好像就是可能会白起来，最后被猪拱了的白菜。他问：“你叫什么来着？” 小白菜皱了皱两条眉毛，小声地说道：“我叫佟莉娅。” 陆沉寻思着这学校都是都是奇形怪状的奇葩，就没个正经的，指不定就得把这白菜活吞了。于是他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接过她的行李箱说道：“我带你去报道，然后领点东西，去认认宿舍。” 小白菜看了眼高冷的小师姐，有些无奈，冲着陆沉说：“谢谢师哥。” 陆沉也不认识路，但觉得跟着人多的地方走，应该没错的。他对小白菜说：“其实我也是新生，我叫陆沉，是导表混合班的学生。” …… “啪啪啪！” 陆沉敲门，力道稍微有点用力。 “来了，等会儿。” 随着话音，兜着围裙、披散着头发的孙俐拉开了门，看见是陆沉，疑惑地问道：“怎么了，今天没去学校啊？” 陆沉黑着张脸，郁闷地说：“去了，领了点东西搁宿舍了。” 孙俐侧着身子，让了条道说：“先进来。” “嗯。”陆沉应了一声，轻车熟路的换上拖鞋，死尸一般的躺在了沙发上，享受着空调送来的凉风。他说：“等我赚钱了，肯定得把那破宅子翻新下，每个房间都装个空调。” 孙俐会厨房折腾了会儿，端着一盘水果走出来，问他：“厨房也装？” “装。” “杂物室也装？” “当然了。” 孙俐伸手揉揉他脑袋，笑道：“你这倒霉孩子净瞎扯，当钱是大风刮来的。” 陆沉撇开脑袋，拿起根香蕉，笑嘻嘻地说：“我不是怕做菜的时候热着了我妈嘛？” “得了吧。”孙俐拿起个苹果，削着皮，道：“说说吧，今天咋不在学校呆着呢？是不是犯了错，给老师撵回来了？” “明天才是开学典礼。我领了点东西搁宿舍，觉得没啥意思，就先回来了。”陆沉白了她一眼，太瞧不起人了。 “你这是啥眼神？” “没啥眼神。” “没啥是啥？” “就是那啥。” 陆沉瞅她那眼神跟要吃了自己一样，觉得不得劲，说道：“我就是嗅到你做菜的香味，跑你这蹭饭来着。” 两人的年纪差，其实并不大。而且，孙俐跑到京城学表演没多久，陆母就也搬到了京城定居，两家的关系很是紧密。陆沉也算是被她抱着长大的，又没有代沟，关系自然不是一般的好。 于是乎，孙俐特宠溺这小子。 “滑头，接着。”孙俐笑了声，将销了皮的苹果递给他。 陆沉接过了，老实说道：“其实，我事给忘记带钥匙了，回不去。” “都这么大了，怎么总丢三落四的？”孙俐摇摇头，数落道。 “习惯了就好。”陆沉咬了口苹果，忍不住舔道：“姐，你削的苹果就是甜。” “去你的。”孙俐起身，拿围裙擦擦手，说道：“你看会电视，我做饭去了。” 陆沉翘起了二郎腿，问了句：“那厨子回来了没？” 孙俐有些头疼，说：“你姨夫有点事，得晚上再回来。” “哦，这样呐。” 陆沉调了会频道，又接了句，说：“他那电视剧什么时候拍啊？” 孙俐道：“你咋当真了？他就试探下，看你学导演是不是一时兴起。” 果然。陆沉就知道，那死胖子的性格，有便宜也不会给白自个的。他叹口气，又结结巴巴地问：“那、那啥，缺不缺女、女演员来着？” 这话，燃起了孙俐的八卦之魂。她探出身子，问道：“尾生，你是看上哪一届的姑娘了？” “没，我就瞎问问。我看姐这么漂亮，起码也得预订个女主演吗？不然的话，我跟那厨子急。” “拉倒。说说你今天咋样。” “挺无聊的。”陆沉回想了一遍，抛开那几个奇葩和那课暂时还是黑色的小白菜外。 “有没有遇到喜欢的小姑娘？” “喜欢的白菜倒是遇到一大捆，买回来给你加菜好不好？” 第4章：开挂 陆沉望着天空，怀里捧着三本令自己浑身颤抖的日记。本子很厚，这孙子到底写了多久呀。他刚刚看了两个钟头，觉得特精彩刺激，堪比前晚找到的杂志。都有点不敢看完。 两本是记录多年来的点点滴滴生活，一本是尝试改变某小说的剧本手稿。 陆沉觉得，自己可能找到这牲口跑去学导演的理由了。不禁暗叹：“这牲口真人才，敢想敢做。我当年要是这么勇敢，英语老师早就放产假了。” 探出脑袋，见母亲房间的灯亮熄灭了，点着脚尖偷偷摸摸的溜去了厨房，找个脸盆和打火机，准备将那两日记本烧掉。 这玩意看看还行，但不应该存在世界上。得亏这孙子聪明，在本子前面写着数学笔记本，也得亏母亲嫌丢人，没把他笔记卖了。 至于剧本，陆沉就留着了，算是留个念想。况且，这剧本是根据小说改编的。他没看过，但是这电影版他看过。多年以后，国外某个小萝莉演的《怦然心动》。这也是他佩服之前“陆沉”那孙子的理由之一，没有版权，你瞎改个球？ 电影这东西，除了讲究的是天赋，还得看审美。不得不说，这孙子的审美就很对陆沉的胃口，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什么的，最容易撩拨人心弦。他还是玩摄影的小伙时候，就经常搂着女朋友窝在家里看这类型电影，兴致浓时，也会回忆小时候，回忆童年。 相反，那种到处“蹦蹦蹦”，炸天炸地一丁点都不和谐的电影他很少看。自然，这和版权意识愈来愈强，盗版被打击很严重，一部电影都得等个几周才有资源，还是高糊的那种有关系。 “可惜了，你改的什么破剧本。”陆沉摇摇头，这剧本其实改的不错，唯独角色有点可惜。他喃喃自语道：“你说要是写个其他剧本，能让小白菜演个角色，我还能调教一番人家小姑娘。” 小黑妹，跟他的交流其实也不多。但，总好过一直没瞧过他的小师姐。此刻，无疑已经是他眼里的潜力股。 所以，为了买了到这股票的陆沉，现阶段有个很伟大的目标，那就是成为伟大的导演。只是他唯一能和电影沾上边的，就是有点摄影的功底，怕是得努力学习，以及挖掘足够的天赋。 过了段时间，假如发现自己没天赋的话，那么就只能早早的放弃，然后去给人送外卖了。他回家之前去了趟网吧，明白已经有人抢在自个前面卖假货了，还是姓马的那个。秉着没赚到就是亏的原则，他还心疼了一会儿。 “你个倒霉孩子。大半夜的不睡觉，烧火玩？” 晚上，有些口渴的陆母正欲起身喝点水，却发现热水瓶里头已经空了。整理了睡袍，睡眼惺忪的往厨房走来。 不曾想，却看见这兔崽子穿着裤衩烧火玩，那气的呀。今年简直是水逆，这兔崽子就没做过一件让自己顺心的事。 “妈，你应该先听我解释。”陆沉将第二本日记扔进火盆里，很淡定地说道。 “你说。”陆母点点头，然后去找擀面杖了。 “妈，你别看我这样子，其实我是很稳重的。”陆沉一脸严肃，双手环抱于胸前，说道：“看似我在玩火，其实我是驱寒。” “驱寒？” 陆母摸到了擀面杖，却停住了身形，很疑惑地问道。 陆沉一脸认真地说道：“是的，母亲大人。古时候，人们为了驱寒会用在屋子里头烧炭之类的方法来维持屋子的温度。可是，我们家并没有炭火，所以我只能用这种方式驱寒。” 陆母问：“今天几号？” “八、八月三十。” 说完之后，陆沉很认真的考虑下自己可能面临的灾难。虽说挨顿揍很痛苦，但是某天被人发现日记里面的秘密才能最痛苦的。但最关键的，是自己怎么想到驱寒这个破理由的？ 就在擀面杖高高举起的那一刻，陆沉意识到一种可能，是那孙子残留的意识在害朕？ “妈，我错了。”他单膝跪地，低下脑袋说：“要是打死我能让你解气的话，请不要留手。我知道，我一直比不上王阿姨家的孩子。他家孩子虽然长得丑，也不听话，到现在一事无成，但是他今年却给王阿姨生了个孙子。妈，您就打死我吧。” “滚。” “好的。” 陆沉趁母亲没缓过来的时候拍拍屁股，麻溜的就跑了。 厨房里头，只余下烧水，沉思的陆母，她看了眼自己御用洗脚盆中的火焰，以及还有一大半没烧完的破日记。她越想越不对劲，乘了瓢谁，直接泼了上去。 蹲下身子，翻开湿漉漉笔记本，依稀能见“11月11日，晴。学校里头最无聊了，接到个电话。小”“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就算是逃课也” 这玩意烧的很残缺，只能看见些残缺片段。不过，就这些足以让陆母生气了，咬牙切齿地道：“这兔崽子高中不好好读书，居然早恋？我说这兔崽子好好地跑去学什么电影。” …… 天空蔚蓝，飘着几朵安静的云。 陆沉盘膝坐在树下，假模假式的翻阅着厚厚的书籍，与那群不知道自个斤两，非得去踢踢足球的同学们做出了很明显的对比。 说来也奇怪，明明以前是看着课本就头疼，如今却看个两三遍，就基本能记住全篇。能不能消化暂且不谈，闭上书，背诵全书也差不了几十个字。 这外挂，不，这天赋强的有些过分。 除了他，这棵树下还有着人艺班的俩兄弟。 乔山那大胖小子，扇动着衣服下摆，他打趣道：“就你说，几百年前的时候。也没个电扇、空调之类，咱祖先该咋过呢？” “……” 稍微有些冷场，陆沉依旧安静的读着书，高高瘦瘦的张梓栋躺在草地上，不知道寻思着啥。 乔山左右看了看，小有些难堪，拍打着自个的肥肚腩，又说道：“老哥，你说就他们那水平，踢得比国足还臭，咋就还好意思在姑娘们面前显摆呢？” 陆沉起身，端着书籍走向了另一棵大树，那树下还有着一妹子，暂时有些土黑的白菜。他很有礼貌的问：“介意我坐这边吗？” “陆师哥？”佟莉娅抬头看了一眼，摇摇头说：“我不介意，你坐吧” “谢谢。”陆沉难得如此有礼貌，他坐下后，也不瞅人妹子，而是继续翻阅着书籍。 “我的艺术生活。”佟莉娅歪着脑袋，打量着那本书，默默地念出封面上的字。 “啪”的一声，陆沉合上书页，笑着说：“挺有意思的书，要不要拿去看两天？” “不用了，不用了。”佟莉娅急忙挥挥手，她推脱着，嘟囔着嘴：“我现在还没适应大学的生活，身边全都是乱糟糟的，哪有时间看这书啊。” 陆沉暂时有些懵，这姑娘话也不少啊。 他第一印象中，这棵小白菜应该是很文静，甚至是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的半自闭症患者才对。他缓了会儿，问道：“怎么没去那边打羽毛球？她们玩的似乎很开心。” 佟莉娅双手枕着膝盖，望向挥动着球拍的同学们，有些不爽地说：“她们分的宿舍在学校，出身汗回宿舍洗洗就行了。我宿舍在东公街那边，好几里路呢。我就刚冲凉冲干净，来回一趟出个汗不是白搭吗？” 说到这，佟莉娅看向陆沉的眼神，都有些埋怨。 陆沉有些不自在，他说：“你别这样看我。我提前说过我也是新生，不知道报道处很正常的。况且，我怎么知道那群人会不急着报道，都跑去看紫衣师姐？再说了报道晚了，也不是就你一个，我不也分到东公街那边吗？” “那你可以提前问问啊。我不知道路，不也是去找了你？”佟莉娅想想，更加不开心了。倘若时间能逆转，她当时问的不是他，而是埋头玩游戏的师姐，可能一切都截然不同。 “报道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发飙？等现在秋后算账？”陆沉问道。 “报道的时候人多，我哪好意思啊？”佟莉娅直白的说道。 目前的陆沉，心情极度沮丧。 他沮丧的点，在于眼前的这位根本就是小辣椒，跟小白菜搭不上边。 影视剧里的天仙，看来都是骗子。天仙连白米饭都不吃，哪会埋汰人？他有点想退货了，换个天仙。 她转过脑袋，露出小虎牙微笑道：“不过，还是很谢谢你。” 陆沉有些诧异地看着她，问道：“谢我做什么？” “你是学校里头第一个主动跟我交流的。”她说这话的时候气场很低，全然不复刚刚的气势。 “什么意思？”陆沉问她。 “谁知道。”佟莉娅嘟囔了一句，然后很尴尬地笑着说：“我也不知道。” 陆沉稍作思索，说道：“我说句违心的话，这个世界不应该看长相交朋友。” 佟莉娅歪着脑袋，佯装生气的埋汰道：“不是，哥们儿你几个意思啊？你还不如跟我说句不违心的话呢。” 陆沉说：“别生气啊。你想，连我这么帅的家伙，都得厚着脸皮主动跟你搭讪。就她们肯定是觉得跟没摸到做你朋友的门槛，不好意思。” “什么啊。” 佟莉娅笑了声，然后站起身来说：“我要去跑步了，师哥要不要一起？” “你先跑，到时候我追你。”陆沉伸伸懒腰，眯着眼睛，望向天空说道。 “其实我跑步很快。” “放心，我开挂的。我一定追到你。” 第5章：剧本 我不是天生强大，只是对手菜的成翔。 陆沉半路启程，让了半圈约200米的距离。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小白菜是真的菜，没多久就追到十来米的距离。眼瞅着就要反超领先的时候，佟莉娅慌乱的连步伐都能迈错，“啪叽”一下摔在了地上。 跑道上，瞬间有三位男生围着她。 除了陆沉外，还有乔山跟张梓栋，这两人看上去就跟废宅一样，可是把握机会的能力特强。 瞧见有妹子摔倒了，愣是跑出了生涯最快数据。 张梓栋捂着大胖小子的嘴，甩了甩头发，颇具二愣子的气息抢先道：“大妹子，你还好不？” “没事。” 佟莉娅感觉特丢人，瞬间切換成文静少女的模样。她慢吞吞的爬起来，捂着已经破皮的手肘，尴尬地笑着说：“谢谢你们，我没事。” 她摔倒的那一刹那，陆沉出现了许许多多的内心OS。也仅仅是这瞬间的发愣，就被那俩奇葩抢先了。 失算啊，失算。 陆沉绕过那俩奇葩，问了一句：“没事就好，那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嗯，谢谢陆师哥。” 佟莉娅脸上火辣辣的，语气羞嗒嗒的，内心却寻思着老娘就摔个跤，至于围观吗？ “诶，大妹子。你可别被他骗了，他就是新生，是新兵蛋子。他跟我们同一届的。”乔山听着称呼，有些急了，掰开梓栋的手就嚷嚷道。 他这一嚷嚷，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佟莉娅那个郁闷，寻思着老娘喊啥碍你什么事了，瞎嚷嚷啥呢？ “走走走。” 陆沉牵着佟莉娅的手臂，离去前不忘问可能靠谱点的梓栋一句：“医务室在那边？” 张梓栋很友好，说道：“你往前一直走，两百米后往左转，前进十米左右往右转。看见那边的教官，然后就问他，他们就会告诉你了，” “得嘞，您一边歇着啊。” “好的，待会见。” 这两家伙，开玩笑不看场合的吗？场合。 陆沉扭过头，转身领着佟莉娅就瞎走。这辈子都不可能找教官的，找教官的话，还有自个啥事？ 十几分钟后，两人随着教官的身后慢悠悠地走着，终于是抵达吹着冷气，想赖着不走的地方。 几人刚刚进门，就听见个大胖小子的声音。 乔山咧着嘴，笑着说：“哎呦，你们也中暑了？” 他应该庆幸医务室没有板砖，不然陆沉会迫不及待的扔到他脸上去。 陆沉冷着张脸，胡诌道：“乔同学，你身体不是挺好的么？昨晚上还撸了五串腰子，怎么突然就中暑了？” 一同进来的教官眼色瞬间就变得怪异起来。 乔山淡定自若，说道：“我是没事。这不我兄弟梓栋身体差，中暑了，搁里头躺着呢。我总跟他说多锻炼、多锻炼，可他吧，就是不听呐。你瞧，这回不出事了吗？好在兄弟我够意思，陪着他。” “真是兄弟情深！” 陆沉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微微躬着身子低声说道：“大胖小子，你俩是什么意思？” 乔山环顾四周，除了给佟同学擦药的医师，转身要离去的教官外，就只剩自己了。 合着，大胖小子还真是指自己啊？ “好不容易进了大学，我们就想着认识个女同学，促进促进感情，多交流交流。”乔山干笑了两声。 “不是，你们两个不是喜欢白白净净的，个子还要高高的那种吗？”陆沉想起报道那天。 乔山清清嗓子，然后鬼鬼祟祟地道：“陆同学，你看我梓栋兄弟。一米八的个头，才一百来斤，那都是想女孩子想着。实不相瞒，他就是单相思，梓栋打小就喜欢佟同学，只是太害羞了，没好意思说出口。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呐。兄弟，就算哥求你了。” “兄弟，你这是大街上捡烟屁股，找抽呢？”陆沉没听他忽悠，很认真地说：“您内那东北的东西，还能打小单相思人西北的丫头片子？” 乔山说：“真不是。陆同学，陆导，给个机会，大伙公平竞争。你看要不然咱哥俩以后给你演戏，免费拍戏，绝不收你一分钱。就我俩这天赋，不得咔咔的帮你赚大钱？” “就你？” “嗯。” “就他？” “呐。” 做人如果没有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分别？ 所以某种程度上，陆沉还是很欣赏他的。他说：“乔山，晚上洗脚去？” 乔山很腼腆的笑笑，挥挥手拒绝了，他说：“别、别，别操劳过度，明天还得军训呢。” “可惜了。” 陆沉寻思着，等着家伙进去的时候，摸出手机报个警呢。 “有啥可惜的。陆同学，我瞧得出你这人够意思。这样呐，咱俩就算是认识了。以后呢，咱就是一家人了，有事尽管招呼，别客气。”乔山大粗手拍拍他肩膀，笑着说道。 陆沉不禁一滞，旋即打趣道：“这样呐。我正巧构思了个剧本，缺个男一号。你这家人有没有空？” “真的？兄弟，你别拿我开玩笑哈。”乔山一乐，直接从凳子上蹿了起来，寻思着还有这种好事？ “假的。”陆沉的回答直接了当。 这家伙纯粹想调戏一波大胖小子，只是没想到他这么认真。 乔山有些失落，沮丧的坐下来，问了声：“哦，那你构思的是啥剧本呐？” 陆沉失笑，他哪知道构思了啥？他说：“其实呢，我就是有个念头，还没想好写什么类型的剧本呢。” “哈哈，这你不得问我呐？” 乔山一拍胸膛，那震荡的，甭提多气派了。他说：“不是哥们吹，这年头市面上有的碟，哥们全看过，也算是略有研究了。” “你家里有矿？” “有啥矿？我跟梓栋这两个月都在捣鼓盗版盘，有男的和女的，有男的和男的，有女的和女的，你要不要来点？” 这刺激，陆沉看了眼仍在擦药的佟莉娅，小声地说：“改天再说。” 乔山抛了个小媚眼，说：“行，哥们懂你。” “对了，那你说说最近比较流行什么题材的电影呢？”陆沉强忍着膈应，问了句。 “就那种科幻大片，去年那《骇客帝国》看过没有？” “看过。” “你就照这路子写，保准你写的剧本有一大堆导演抢着要。” “那我做什么去？” 陆沉觉得这胖子不靠谱，自个说话好歹有凭有据的，站得住脚。 可那胖子却没在乎他，自顾自的从兜里掏出副墨镜戴上，说：“你瞅，我像不像基努·李维斯？” “像。”那家伙的迷之自信，陆沉不敢恭维。 还有，这年头整啥科幻片，青春才是王道。 过几年，80后基本都有消费能力了，就是青春片的天下了。题材吸引人，成本不高，剧情也简单适合新手来糊弄。而且，就目前而言，青春片类型的电影几乎没有。到时候自个想车祸车祸，想堕胎堕胎，无论如何都是始祖，后面那些都得是抄自己的。 其次，就是喜剧片了。 陆沉眯着眼睛，嘀咕着：“你说，我要是年纪轻轻就取得了不俗的成绩，就那死厨子不得嫉妒死？” “啥？” …… 莫名的，陆沉很想哭。 为自己的优秀而落泪，他实在想不出有谁能比自己优秀？ 梅雨时节，以成为鞋匠为目标的倒霉孩子李雷与神秘的女性韩梅梅，在雨中的静心亭中相遇。以韩梅梅留给少年的一本《纳兰词》为契机，故事就此开展。 “唰唰唰”。 课堂上的陆沉奋笔疾书，就为了捣鼓这破剧本，甚至都忘记刷小白菜的好感了。 此时的他，脑海中似乎推开了一扇门，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门。 那边是从未见过，却无比真实的世界。那边有着淅沥沥的小雨，乌云笼罩的天空，穿梭高楼的电车，从未有过印象的城市，却无比的熟悉。 梅日的雨，伴随着隐约雷鸣落在碧绿如镜的湖面上，一切如旧。只是避雨的小亭中，却少了两个人的身影。 李雷应该握着铅笔，绘着脑海中的鞋子。 而韩梅梅，则应该翘着小脚，懒洋洋的喝着啤酒。 世间最美的爱情，永远是悲剧。 这悲剧，已然在陆沉脑海中过了一遍，他心里有些说不出难受。他问：“好看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惊动了同桌，个子很高的漂亮小姑娘。严格来说，也不算同桌，就是莫名其妙坐一块了。 齐浠靠着椅子，眼神也不躲避，看着他说：“字写得不错，挺好看的、” “谢谢。” 刚道谢，陆沉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说道：“齐大美女，我这面软，别老瞅着我。人家老教授也不容易，您内，好歹听两句行吗？” “你不也没听吗？”齐浠说道。 陆沉指指自己的耳朵，说道：“我这天赋异禀，写东西也不碍着听课。” 齐浠也不争，简简单单夸了句：“我不太信。” “我也不信。” 陆沉悄悄地说：“您内要是有兴趣，下课的时候咱俩探讨下剧本之类的。上课就用心听讲，别给哥们吸引火力。” 齐浠点点头，说道：“成交。我特别想知道你这几天都在写什么。” 第6章：僚机 不知过了多久，陆沉迷迷糊糊的都睡着了。 反正呢，他隐隐约约听见了一阵铃声，收拾课本的声音就在耳边，想来应该是下课了。 齐浠合上笔记，眼睛望着前方，也不知道是对谁说：“勇气可嘉，老头的课都敢睡觉？” 陆沉睁开眼睛，五官都有些扭曲，嘟囔道：“我这些天可能是太劳累了，忍不住就睡着了。” 齐浠微笑道：“就你运气好，没被抓到，不然有你好受的。” 陆沉道：“怎么会？就老头那眼神，我就是搁他眼前晃悠，他都能当做是自己眼花。” “厉害。” 齐浠见他这样损教授，也是忍不住笑出声。但是，也好在没有忘记正事，说道：“你这几天写的都是什么类型的剧本？原创的剧本吗？” 陆沉正欲开口，却往窗外看了落日。掏出手机，朝齐浠晃了晃，说道：“看见时间没？” 齐浠瞪大了眼睛，然后摸出一个手机，说：“你看看几点了。” 陆沉一瞅，道：“屏幕都没亮，我怎么看啊？” “屏幕都没亮，我怎么看啊？”齐浠重复了他的话，没好气的道。 “等我会。”陆沉再蠢也明白，这人可能是生气了。 “又怎么了？” 齐浠看着这家伙默默的按了几个号码，似乎是要打电话的样子。 “饭点，我呼叫僚机。”陆沉很正经的回答道。 中戏附近，有间口碑不错的小餐馆。 只是，位置偏的很，陆沉带着小白菜抵达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陆沉敲敲包厢门。 “可算来了。” 玟章一脸的不耐烦，拉开门的瞬间就吐槽道：“再不来，我都准备带着齐浠师妹灰溜溜的撤了。” 僚机，其实可有可无。 陆沉只是觉得人家两位姑娘不一定乐意跟自己出来。 于是乎陆沉一瞬间就想到了玟章，他师兄的身份给人的信赖感特强。 至于玟章和他怎么交好的。 大课、体育课的时候见过，交换过手机号码，勉强算是朋友。不过人玟章心肠好，很乐意帮忙，单指有人请吃饭的情况。 于是，他就带着齐浠奔赴这家小餐馆了。 陆沉就回去邀请小白菜了。 “回了趟宿舍，顺带领着小师妹过来。”陆沉回了句，然后挪开椅子，招呼佟莉娅坐下。 “你就是个新生，哪来的小师妹？”玟章歪着个身子，弹着二郎腿的模样忒欠揍。 陆沉笑笑，说：“不谈这个，点菜没？” 玟章道：“我不知道你们都是什么口味，就先没点。” 陆沉端起菜单，冲着问道：“丫丫，你都喜欢什么口味的。” “我、我都行。” 佟莉娅听见这昵称，内心有股想掐死他的冲动。不过她忍住了，决定先给他个面子。 陆沉点点头，翻了翻菜单，挑了些牛、鹅之类的招牌菜。 等待中，玟章问道：“对了，你怎么没问齐浠师妹喜欢什么口味的？” 陆沉一听脑袋都大了，这丫的居然给自己翻小账儿，有些过份吧？ 好在，齐浠会做人，她主动说道：“班上同学都知道我吃东西不挑的。” 陆沉为表示谢意，将自己的作品递过去了，说道：“您给瞧瞧这玩意儿，有空了给我评价评价。” “矫情。” 纹章凑过去，看扉页上写着《言叶之庭》几个大字，蹦出两字。瞄了两眼陆沉的脸色，又说：“细看之下，还有点文艺的色彩。文学气息很浓，这是个好本子呀。” 玟章作为场内年纪最高的那位，陆沉没跟他计较。 陆沉冲着佟莉娅说：“我这是部短片的剧本，想着练练手，拍着玩写的。第一次尝试写，也不知道怎么样。我看齐浠同学挺有兴趣的，就想能把把关。” 齐浠沉默了半响，搁下那叠剧本，说：“我看个两天，消化下。” 她压根没瞧陆沉，还以为跟她说的。 良久，饭菜上桌。 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欲大开。 四个人，他跟齐浠呆一块的时间最久，同班同学，宿舍也都在东公街。可是交流的特少，就今天，已经说了见过面来所有的话了。佟莉娅倒是有些交流，可也是很寻常的同学友谊，她愿意跟自己出来吃饭，陆沉都有些小意外的。 另外，大家来自天南海北的，没有一个老乡。陆沉不知道口味，于是什么备注都没有，饭菜能有多好吃，纯靠厨子手艺了。 看这群人的吃相，应该是对厨师认可了。 陆沉瞅了眼佟莉娅，发现这绝对是个人才。她每吃一口菜，都得要蘸醋。 陆沉出于好奇，便问道：“这什么吃法？” 佟莉娅发现大家都看着自己，压迫感很大，她说：“就，就是解腻，去油。” “减肥吗？” 陆沉听着很激动，这么有恒心的妹子，肯定能白起来的。生活，似乎越来越美丽了，他假模假样地说：“其实，你已经很瘦了，真的没必要继续减肥。别饿坏了身子。” “其实我没想过减肥，就是我很喜欢吃这种酸酸的味道。”佟莉娅顶着压力，解释说道。 “嗒嗒！” 陆沉的筷子落在了桌上。 他痛心疾首，强忍着悲痛问：“几个月了？” “什么啊？别胡说，我就是从小就喜欢吃那种生的杏啊、桃啊，比较喜欢吃酸口的。”佟莉娅虽然还是学生，社会履历不丰富。但是，她人不蠢，很轻易的读懂了其中的潜台词。 她偷偷摸摸的，冲陆沉的方向踹了一脚。 “草，谁踹我？” 纹章捂着小腿，直接蹿了起来，一脸凶相的打量大伙儿。 佟莉娅没吱声，反而看了一眼陆沉的反应。 桌子不大，她跟齐浠对面坐，左边是陆沉，右边是玟章。方才，她迈左腿踢得，怎么可能踢错人？ 陆沉从容自若，专心致志的调配至酱料。他堂堂好多尺男儿，高考分数都能上211的高材生，面对一个成绩勉勉强强，跑步能摔着自己，人际交流出了问题的小黑妹，还能吃了闷亏？ 他以纸巾轻轻擦拭着筷子，慢条斯理地说：“都别闹了，一会儿饭菜都该凉了。还有，别磨磨蹭蹭的，回去晚了连宿舍大门都关了。” 玟章听后平静了很多，想着自己应该发挥僚机该做的，说道：“东公街那边11点才关门，着急回去做什么？” “咳。”他又紧跟着咳嗽了声，说道：“诶，你们喜不喜欢唱歌？师兄我呢，早来两年，知道有一地儿，不仅环境好，价格还实惠。” 陆沉冷着脸。 自古至今，坊间就流传着一句很实用的词叫做“欠收拾”。这词，他此刻就非常想送给玟章。 他可不是大肥羊，为了这顿饭都清空了自己的那点家底。要是听那家伙的去唱趟歌，这个月都甭想休息了，上完课就得穿上制服，就得跑去快餐店喊“欢迎光临”了。 陆沉想了会儿，说道：“别介啊！就我们那班主任，那老头凶得很。要是今晚上太疯了，明天指不定得受什么折磨。” “是啊！” 齐浠撇过脑袋，掩饰着自己的笑容，违心地附和道。开学有段时间了，她发现就陆沉这货敢上课睡觉，其他人哪个不是认认真真的听讲？ 玟章砸吧嘴，说：“这样呐，可惜了。” “确实可惜了。”陆沉叹息一声，眼睛里的笑意，却是一丁点都藏不住。 好在玟章只顾着手中的鹅腿。 他抬起头，很严肃地说：“陆师弟，师兄也不好意思白吃你这顿饭。你之前说那矫情、不，练手的作品是短片，还是长片来着？” 陆沉问：“怎么，你要给我投资？” 玟章说：“没钱。” 陆沉看他人模人样的，挺正经个人，说的话却总跟有坑一样，总觉得得坑了自己一样，道：“是短片，你问这做什么？” 玟章干了一口饮料，说：“短片好，你要真是拍着玩，到时候我给你介绍几个人。寒假的时候，演员、摄影、道具什么都也能给你筹备的妥当。” “什么？” 陆沉楞了一下，这兄弟是猎头公司，还是中介公司的？ “我呢，虽然只读了三年不到的书，但也小有一些名气。年底的时候，我正好有个大制作的戏，朔爷的本子。”玟章微笑着，很自然的流露出一种你们快来羡慕我的神色。 陆沉问：“所以呢？” 玟章道：“年底时候我没空，没档期。” 陆沉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他有些后知后觉地问：“陆师兄，我那短片捣鼓起来，得花多少钱？” 玟章说：“看情况。我那群兄弟都局气，你请他们吃个饭，喝点酒，他们自己都能端着设备过来帮你。拍的简陋点，万把块钱吧。” 陆沉捂着额头。 这玩意要钱的，能赚钱的前提下，花钱才是有意义的。 拍什么纯情，拍什么唯美，写个短片剧本简直就是浪费墨水。老老实实的车祸、堕胎、难到老三要素一拍，多好啊。 陆沉带着忧郁的心情，结了账。 途中，二愣子猛地拍着脑袋，大喊道：“糟了，我钱包落饭店了。齐浠师妹，你跟我回去找找吧？” 玟章拽着齐浠离去，不忘回头给陆沉摆个“OK”的手势。 陆沉欣慰的点点头，心情瞬间好了不少，说：“这家伙，原来是能靠得住的啊。” 佟莉娅问：“什么？” 陆沉挥手，道：“没什么。丫丫，我送你回去吧。” 佟莉娅说：“陆麻杆，你能不乱起外号吗？” “谁？我？麻杆？” 第7章：假日 “谁踹的他？” “我！” “我踹的谁？” “我。” 路灯下，两道人影逐渐拉长，矮个的女生蹦跶在东大街上，笑道：“陆麻杆，你这人看起来蔫坏蔫坏的，骨子里也是蔫坏蔫坏的。” …… 炎热散了，秋天也就来了。 一转眼已是十月，京城的天已经不适合穿着短袖到处溜达了。 协作胡同，幽静雅致的院子被清扫的干干净净，全然不复之前的脏乱感。 长假的第一天，空荡荡的的院子坐着两人。 陆沉晒着太阳，瘫在竹藤椅上嗑着瓜子，寻思着如何在这个漫长的假期中寻点乐子。 对角那边坐着个戴着眼镜的老讲究。 信纸，保温杯，就这两样东西已经让黄三石在小院子里头晒了几个钟头。 “尾生。”黄三石先开了口。 “咋了？”陆沉没瞅他。 黄三石有些唏嘘道：“你落我家的剧本是你哪位师兄写的？” 陆沉道：“就那，我无聊时候捣鼓的。你给过过关，看看我这水平怎么样，比得上你那群学生不？” 这剧本是新写的。 陆沉寻思着短片拍出来也赚不着钱，老老实实又写了部关于堕胎、车祸的新剧本。 “我教表演的，哪有学生会编剧本？再说了，就你还能写剧本，赶紧交代这是谁写的。”黄三石搁下信纸，自顾自地倒了杯水，说道：“你给人招呼声，就说我挺看好这剧本，改天见一面。” “啧，你瞅瞅第一页写的啥玩意。”陆沉有些尴尬。 “致青春，怎么了？” 黄三石先是一愣，仔仔细细地看着第一页写的三大字。 “角落那还有‘陆沉著’三字呢。”陆沉也没不好意思，很明了提示那家伙看重点。 “虽然文笔很生疏，对话逻辑有点混乱……” 没说完，他觉得这样似乎有些不太友好，忙改口道：“还是挺有意思的，待会去给你挑部新手机？” 陆沉有些疑惑：“什么意思？” “不是，你这孩子还跟我装傻呢？我这人，就有个导演瘾，看见好本子就走不动道，到时候我给改改。” 黄三石忽然笑道：“要不然去电脑城看看，我听说，现在的年轻人不都是玩什么传奇吗？” “呵，装备不收一分钱的那种我都不玩。”陆沉道。 “那你玩什么？”黄三石问。 “王者荣耀。我跟你说，这游戏有很多小姑娘喜欢玩……” 陆沉停下，眯着眼睛道：“我要啥电脑，就那些大屁股电脑有什么意思？” “那你要什么？” “要钱。” “多少？” “万把块。” “太多了。” “不……” 陆沉清醒过来，赏了自己一掌，说道：“呸，我为什么就不能自己拍？” 黄三石笑道：“钱，你有钱吗？” 陆沉腼腆的笑道：“你借我，赚钱后给你双倍。” “不借。”黄三石摇摇头说：“一部电影，从拉投资、筹备剧组再到拍摄、发行，这里头的水很深。你还小，多学学几年再说。” “嘛呢？你不是筹备了部什么破电视剧吗？”陆沉很是不爽，冷着脸就准备夺回剧本。 黄三石眼疾手快，将剧本夹到腋下，说道：“你都说破电视剧了，不拍了。” 陆沉转念一想，电视剧其实也有着不小的市场。 这年代似乎有着不少人都是依靠这电视剧蹿红的，而电影圈的那些人来来回回都是老面孔，大多数还都是港台那边的。 从一号厅出来，二号厅一走，你会发现还是这波人。 没履历，没背景的家伙难出头，演员导演都一样。 一阵唏嘘，陆沉问道：“胖子，你跟我说实话。要是我拍电视剧，有没有人会给我投资？” “我？” 黄三石指着自己的鼻子，很是不开心。不过，他有事得依靠着这兔崽子，还是忍住了。他说：“没可能，你一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家伙。没作品，没履历，人家凭什么瞧的起你，给你投资？” “履历怎么混？”陆沉问。 “这简单。我年底时候筹备好，把这致青春的剧组拉起来。到时候给你请个长假，你到我剧组里面做个副导演。这就算有履历了，你要是还能多写写这样的剧本，我就多拍拍。一来二去，你就有名声了，就有人给你小子投资了。”黄三石说道。 “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陆沉话题一转，又问：“你说，我要是卖了这四合院成不成？” “你这倒霉孩子。”黄三石很严肃，说：“你妈就这么一个念想……” 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的时候，小院子里头来客了。 新客来访，可够陆沉忙的了。他放假前，就邀请过佟莉娅来自己家看剧本，很单纯的那种看剧本。 这姑娘，非得说自己放假第二天才来。 于是乎，陆沉放假前天晚上就拿剧本去给孙俐把关了，准备放假第一天拿回来。好死不死，孙俐想着自己不是专业的，就拿去给半专业的死厨子看了。 陆沉没瞒着佟莉娅，就将这事改编了一点点，告诉了她。 佟莉娅看着忙前忙后的陆沉，问道：“你的新剧本就这样给黄老师了？” “可不是？” 陆沉给她递了杯白开水，说道：“他那胖子孬得很，眼瞧着说不通，瞬间就跪下，抱着我大腿求。那哭的叫一个惨，说我不给他，他就从他家楼上跳下去。” 佟莉娅自然不信，笑道：“他跳他家楼，碍你什么事？” 陆沉将昨天没嗑完的瓜子，全部拿了出来，他说：“怎么的，都是我小姨夫。总不能，让我小姨年纪轻轻的就守了活寡。” 佟莉娅说：“陆麻杆，你的新剧本都没了，那我过来看什么？” 陆沉说：“放假无聊，你搁宿舍呆着也没意思。我寻思着，咱俩不如出去玩玩呗。” “啊？” 佟莉娅想了想，她说：“不去，回回都花你钱，我都不好意思。” “不是，你哪回不好意思了？”陆沉寻思着这个月跟她出去四五次，每回买单的时候，她都没拦着过。 “玟二流子在，我不是怕你跌面嘛？”佟莉娅解释道。 “那你请我一次？”陆沉问道。 佟莉娅掏出几张皱皱的毛爷爷，有些委屈地说道：“我昨天去看电影了，这个月就只剩两百多，请不起你。下个月，我请你电影？” 听这话，陆沉有点不舒服，问道：“跟谁去的？” 佟莉娅说：“宿舍的集体活动，我不好意思缺席。” 陆沉瞬间就舒服了。 他伸出手，想摸摸佟莉娅的脑袋，说道：“死要面子活受罪，什么条件呐就跟人出去看电影？” 佟莉娅嫌弃的躲开，说道：“陆麻杆，你手放干净点。” “好嘞。” 陆沉收回爪子，他说：“那胖子给了我点钱，算是买了剧本。我看见这钱就难受，必须得用掉。” 佟莉娅问：“多少钱？” “五百。” 陆沉捂着口袋，自个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黄三石昨儿走的时候，一毛钱没给留，还从他家接了一趟热水。 “这么小气？” 佟莉娅有些小惊讶了，她只觉得卖个剧本，怎么也得好几万吧？ 陆沉很同意，猛地点脑袋说：“是啊！我小姨被猪油蒙了心才嫁他的。” 佟莉娅犹豫了会儿，她说：“我们还是不要去了。路上都是车堵车，昨天逛了一天，就全看人脑袋了。” “别介。” 陆沉想了想，脱下自己的外套，说道：“这天多热啊，你回去不得热坏了？” 佟莉娅说：“那，我们看会电视？” 看就看呗。 她在客厅看电视，看电视的人在沙发另一端看她。电视装饰了她的假日，她装饰了陆沉的青春。 第8章：胆小鬼和白眼狼 “陆麻杆，你今年几岁了？” 佟莉娅笑着说道，她以前怎么没发现陆沉还有小孩子特有的羞涩，鬼鬼祟祟的爪子磨蹭了半天也没有搭上自己的手。 陆沉陪人家去报道的时候，偷偷瞄了两眼，知道人姑娘84的。 这小人家两年的事，他挺不乐意说出口，犹豫了会儿，说：“我82的，大你两年。” 人姑娘摇摇头，就这人的话能信？她掰着手指头，笑道：“都22了。麻杆，你蹲班蹲几年了？” 陆沉说：“懂什么呀你？你晓不晓得，美术馆后街那群白大褂都是年龄越老越吃香。” “看把你能的，留级都能骄傲起来。” 佟莉娅觉得倘若用刚学到的词来形容，这人就是侃爷。前段时间，她还怀疑这小子是怎么写出剧本的，接触越深，就觉得自个越幼稚。 就这种侃爷，啥东西编不出来？ 陆沉瘫在沙发上，很羞涩地说：“哪有。我比你多大这件事，我也没炫耀过啊。” “嘴里没一句实话。”佟莉娅吐槽句，然后问：“麻杆，你的剧本到底写的什么内容？” “这个呀，可了不得。我写的是一部贴近现实生活，关于七十年代那群人的青春的爱情故事。一字一句，都在揭示那个年代的社会问题……” 侃的那是相当精彩。 陆沉甚至取了瓶可乐，润润嗓子。他看着眼巴巴的小姑娘，说道：“隔壁阿姨说喝可乐会变黑，你喝点凉白开就好了。” “黑就黑呗。” 佟莉娅起身夺过那瓶可乐，她学着陆沉的风格，说：“黑了显瘦，懂什么呀你？” 他捂着脑袋，头疼。 陆沉觉得自己其实是个高冷的人，从不与学校那两个自来熟的家伙掏心掏肺，因为他分不清那家伙是人是狗。就18年的结果论来讲，起码有个指不定是狗。 外人呢，他就只对这小姑娘好。 可惜，这人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一点都没有为他养白的心思。他说：“唉，你黑下去，谁给你戏演？” 佟莉娅问道：“什么东西，什么戏？” 面对白眼狼，有些事情，他觉得说起来就特别费劲。他说：“就被打劫走的剧本，我给你要了个角色。” 佟莉娅眼睛直冒星星，站起身，揪着他的衣领问道：“真的？主角？” 陆沉站起来，低头看着她，很兴奋地说：“假的，煮饺子得放点儿醋，添点盐也行。” 小姑娘就像泄了气的气球，耷拉着脑袋，说道：“臭麻杆，拿我寻开心呐？” “没，我就帮你要了个女二、三、四的角色，戏份也不少了。”陆沉拍拍她肩膀，试图着安慰道。 “那到底是女二，还是女三、女四？” “重要吗？” “当然，至少得女二才能火。” 这都什么脑回路？ 陆沉没说话，他跟黄三石说过，却只得到“让她来试试镜，不太差就行”的回复。 他的确不知道那死厨子会给什么角色。 过了会儿，他问道：“你就不好奇，什么时候拍摄，拍多久，去哪儿拍？” 佟莉娅坐下，有些纠结的问：“什么时候拍？” 陆沉跟着坐下，不动声色的拿过可乐，藏在自己屁股后面。他说：“放寒假之前会筹备好。拍摄三个月左右，全片都在京城取景，拍完了就能回去上学。” 留京城三个月。均下来，就是撇去寒假的假期，也得请两个月的假，也不知道班主任给不给批假。 不过，张爱玲奶奶说：出名要趁早。错过了这回，得等到猴年马月？ 人小姑娘握着拳头，嘟囔道：“进剧组认识点前辈们，学学经验才是关键。” 陆沉点点头，笑着说：“嗯。我们总投资才几百万，能给演员们的片酬不多。你进组多学学经验才是关键，演技磨砺好了，就能演女主角了。” “诶，有没有那种镜头？能不能不拍那种镜头？”佟莉娅定了决心，却依然有些纠结，这声音都小到听不见，小脸蛋通红通红的。 “没，就是肩膀都不露。”陆沉拍拍胸膛。 即使人姑娘没说明，他也懂了。他预订的小媳妇，还能给其他人看光了？他接着话题说：“你放心，我们的电影导演既不是李桉那风格，也不是李郁那类型。就我们的那电影纯洁的很，最多主角堕个胎。” 好嘛，这都叫纯洁。 佟莉娅无语，盯着他很久，似乎想知道这人脸皮有多厚。最终，她眼睛酸了，问道：“对了，你说的李桉导演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 陆沉笑了笑，难不成，他会告诉佟莉娅过些年的时候，会有两部电影值收藏，那就是李桉大导演的《色·戒》，以及李郁导演的《苹·果》？ 前者，风风雨雨也都传遍了，露海绵体的也就不说了。后者的那部《苹·果》，尺度收敛不少，梁嘉辉依旧在里面露了半边臀部。不过，虽说梁先生的牺牲挺大，但精彩的部分都在范小爷身上。 佟莉娅舒口气，耸耸肩，抛出一直憋着的问题，说道：“我们剧组，有没有选好其他演员？” “没呢。昨个的时候胖子说过一个，是《流星花园》的主演杉菜。他是感觉不错，但是我嫌弃她年龄感太重。”陆沉说道。 年龄感？ 佟莉娅直言不讳地问：“你嫌人家太老了？” 陆沉疯狂的点点头，说：“何止？我还嫌人长得不好看，我笔下的角色不都得是俊男美女，其次还得是小年轻。就杉菜阿姨那年纪，跟群小年轻混在一起，她好意思吗？” “就你？” 佟莉娅紧皱着眉头。 不得不说，这虎牙老好看了，显得特可爱。 陆沉很实诚，他说：“我走心的，应该也算是会演戏。不是为了学业，我都亲自上阵了。” 佟莉娅摇摇头，说：“我不信。” 陆沉幽怨的看着她，念叨着：“白眼狼。” 佟莉娅那个无语，问：“怎么就白眼狼了？” 陆沉说：“我对你掏心掏肺，你却这样埋汰我。” 土黑土黑的姑娘，脸红了。她提起勇气，直视着陆沉，问：“麻杆，你是不是喜欢我？” “哈，怎么可能？不要开这种无聊的玩笑，就你，我？绝对没有，就那个，就你，就土黑土黑的。就莫名其妙，就那什么跟太阳似的。说话的时候，眼睛跟那什么，勾人的妖精吗？” 陆沉起身，转身离去。他说：“我去洗手。” 佟莉娅望着他背影，捂着嘴偷笑。 她小声地说：“胆小鬼，明明还说过要追我。” 第9章：黄补课 中戏里很多不认识陆沉的人，而附近胡同里的街坊们，大多都能认识这兔崽子。但今个，知道陆沉消息的中戏学生，肯定比街坊们多一些。 陆沉坐在教室里抠着指甲，他的僚机，也就是大两届的师兄站了起来，两只手拍打着他肩膀，“啪啪”作响，活生生的狗腿子模样。他挪挪肩，问：“你们待会也是英语课？” 他们的身边，还围着不少家伙。那些人的眼神就跟冒着火焰一样，似乎是恨不得将他俩其中一个剥皮拆骨的样子。 他师哥笑了笑，说：“我们班有个孙子的女朋友是住东公街那边。一不留神，就听了点小八卦。” 陆沉就好这口，听见八卦就兴奋，他说：“什么八卦？” 玟章搓搓手，说：“没什么，就传出来个说法，说北影的黄补课是你姨夫，这事真的假的？” “有这么层关系。” 呦呵，陆沉有些小惊讶，那厨子有这么有名吗？ 他老早就晓得那厨子有个特没水平的外号叫做“黄补课”，就是指他太较真，总怕学生没明白，于是老给人补课。 不过，有一说一，他总给人补课，没也瞧他学生演技多好…… 玟章接着问：“听说黄补课最近有部戏年底就要拍了，演员还没找好，真的假的？” 陆沉那个无语，这都那个孙子传出去的消息啊？ 他瞅了两眼玟章，说：“你年底不是有戏，还是那啥爷的本子呢。” “小打小闹，不足挂齿。” 玟章很得意的笑笑，然后说道：“我们班那些孙子，别看他们现在吊儿郎当的，其实还蛮不错的。” 这孙子无事不登三宝殿。 头一回主动寻陆沉，就是棘手的事情。这么多牲口，就是一人派个小角色都不够分。 陆沉挺不情愿的，只是中戏屁大点地方，大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直接拒绝也挺不好意思。再三权衡下，他说：“你让他们把简历给我，我给送黄补课那边去，能不能挑上，我不能确定。” 玟章拍拍他肩膀，说道：“够意思。” “呵呵。” 陆沉看着这家伙如此热心肠，肯定不只收了一顿饭的好处。 “有消息说声。” “再说。” 这事就是赶巧。 晚上的时候，就有消息了。 黄三石跟他说资金到位了，目前正在筹备剧组的阶段。 筹备过程，往往是最复杂的过程。有些电影拍摄周期几个月，而筹备工作就得几年。 自然，这些跟导演有关系。 《东邪西毒》那片子，来来回回折腾了几年都没影子，投资人都想顶王墨镜的肺了。而刘振伟那家伙拉着原剧组，从剧本都没写好到拍摄完毕，一个月的时间不到就就交出了《东成西就》。 筹备的事，陆沉没怎么在意。 青春片投资规模小，成本低，数百万的小项目交给黄三石，应该出不了什么差错。 “就这事，你看看能不能办。不能办就算了，我不怪你。” 陆沉抵达了海淀，将今个的事儿说给了黄三石听。 孙俐揪着他耳朵埋怨道：“尾生，带点礼貌，怎么跟你姨夫说话的？” “疼，耳朵要掉了。” 陆沉捂着耳朵，多余的那只抓着人小姨的手腕说：“我打小就拿三好学生，奖状都贴满一墙壁，怎么不讲礼貌了？” “俐，别跟他闹。” 黄三石瞥了一眼，继续看着自己的账本。他说：“演员的事，得好好挑挑，不能马虎。” 陆沉说：“也没让你马虎，你就看看他们能不能行。给个试镜的机会，不行的话就狠狠骂两句，省的他们不知天高地厚，没学会走，倒是撒着腿跑起来了。” “呵。” 黄三石笑出声，他从没见过陆沉如此正经过。他说：“那行。明天周末，让他们去趟新源南路甲2号，我们剧组在那试镜。” “得嘞。” 陆沉此时，看着胖子很顺眼。 黄三石亦是如此，他问道：“尾生，你之前说的那姑娘还在不在学校？” “谁？” 陆沉想了会儿，说的是佟莉娅啊。他点点头说：“她呀，在呢。” 黄三石点点头：“你看看，明晚上能不能把人领来吃个饭。” 陆沉犹豫着，他以为试镜呢。于是，他说：“我跟你说过人是新生，演技那方面可能不太过的去。” “那我也得看看人家基本功，按情况给角色。总不能什么都不会，还演个主角之类的。”黄三石说道。 陆沉发现，这段时间大家总爱点头。他继续点点头，说：“行。” “尾生，你突然变傻了？”孙俐插了一句，点评道。 “是吗？”陆沉还点着头，半响才发现不对劲。 他转身瞅着坐在大沙发边上的孙俐，越看越嫌弃，他说：“你家胖子坐那边，你靠着我做什么？” 孙俐拧着他两只耳朵，怒道：“你这倒霉孩子……” 这一次，黄三石冷着脸，没拦着。 翌日，周末。 三环，新源南路，电影金主的公司就是在这儿。 一张长长的书桌，陆沉就坐在小姨夫妻俩中间，跟个乖宝宝似的看着中戏的学生，在北影的老师、前辈面前试戏。 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是留着中分，佝偻着背的狗腿子。 今上午，就是给中戏的师兄、师姐们的试镜专场。 他们的试镜流程很简单，就是按本子读一遍台词，露露基本功。然后呢，就按照考官给的本子、提示，即兴表演一段。 首先试戏的是位娇嫩嫩的小师姐，陆沉见过，就是报道时候不搭理他，专心玩贪吃蛇的家伙。 她说她叫李沉媛。 不说的话，陆沉觉得特眼熟，可能以后是个大明星。 一说名，陆沉完全没印象，指不定就是路人甲、乙、丙。 她要试镜的角色是阮莞，是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痴情美女。对曾经的感情很珍惜，骨子里有“曾经沧海难为水”的坚贞和坚持。也是电影里头，堕胎的主。 陆沉很喜欢这角色。 截然不同的是，丫丫很不喜欢这角色。 她感觉这角色性格太软了，如果是她，决不可能活着那幅样子的。 第10章：见家长 街坊的消息，终于赶上了那群学生，大伙都知道陆沉有个对象。 魏家胡同的老徐家头发都急白了，他家那两百斤的女儿跟陆沉可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虽说两人还没见过面。 陆沉觉得，这也就是小姨。 倘若是他舅舅的这么八婆，他正月初一就去剃个光头助助兴。 “妈。其实，我跟人家只是普通朋友。” 陆沉很是无奈，蹲在地上看着蚂蚁们搬家，时不时拨动下小木棍拦住去路。 墙后面是陆母的房间，她思考着，今晚上穿什么颜色的衣服。翻了翻衣柜，也没瞧见一件新衣服，都是好几年前的款式了。这不，听着倒霉孩子的话，忙到：“别吵吵，赶紧去接人姑娘。” “又不是来咱家，你着什么急？”陆沉嘟囔着，换个角度想想。国庆长假的时候，她只要有一天提前打烊，不就能回家看到人丫丫了吗？ “滚，我出门还能看见你，我就把你皮剥了。” 就这样，陆沉被赶出家门。 他不知道怎么跟母亲解释，更不知道，待会要怎么跟丫丫说清楚。反正，就是比早上看那群学生表演更糟心。 今早上，那群家伙是相当不靠谱，就愣是没有一个拿到角色的。 也怨人黄三石小气，逮着小师姐就是一顿夸，说什么“是块好料”之类的。表扬的词说了半天，愣是不给人个角。 转念一想，陆沉说：“我连他们的表演都能看下去，吃顿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再说了，自己什么条件？ 京城户口，二环有房，外加有点小帅的脸蛋还能配不上她？ 从协作胡同得拐好几次才能到东公街，有很长一段路。鼓起勇气的陆沉，灰溜溜的回了趟家，蹬着女士单车就开始冲锋。 途中，看见公交车的时候，又是一阵后悔。 但是呢，看着阳光洒在这些老旧的房子时，内心又是一阵自豪，过个十几年，爷就是躺着也能成亿万富翁。 或许是破罐破摔，这家伙停在东公街女生宿舍区的大门前，猛地摇车铃。结果，第一个出来的并不是佟莉娅，而是一袭长裙的齐浠。 齐浠打趣地问：“周末不回家歇着，晒太阳呢？” 陆沉说：“你不懂，养生。” “那你养着，我先走了。”说完她就准备离开，打算出去吃饭去了。 没走两步，陆沉就喊话了，他说：“你等会呗。” 齐浠回头问：“怎么了？” “就我那剧本，你看的怎么样？都好些天了，没看你有什么评价啊。”陆沉问。 “我看你都写其他剧本了，就以为你放弃这《言叶之庭》的本子。就没急着看，放寒假再看。” 陆沉听着直冒冷汗，这位莫不是走的曲线救国法，拐着弯泡自己？ 他摇摇头，赶紧将奇怪的想法甩出去，说道：“那个，能不能帮个忙？改天请你哈根达斯。” “为什么不是今天？”齐浠问道。 陆沉摸了摸口袋，彻底完了，除了手机，钱也没带。他说：“你先去吃着，不差你的。” “先去吃，得要有钱啊。”齐浠说。 “我先付个首付。”他偷偷摸摸的从鞋里抠出硌脚的硬币。 “咦，真臭。”齐浠没有接过，而是捏着鼻子，说：“你说吧，什么事？” “你帮我喊佟莉娅出来，就说黄老师要见她。”陆沉道。 “哪个黄老师？”齐浠问。 陆沉挥挥手，说：“别管这个，快去快去。” 心地善良的人，走哪都有人帮助。 太阳没晒一会儿，佟莉娅就坐上了他的女士单车后座，摇摇晃晃的去就冲着海淀去了。 黄昏，落日的余晖就洒在了他俩的身上，将其笼罩。 这是佟莉娅一生中，最后悔的决定之一。 东公街去知春路，整整十几公里。这家伙骑到一半，说想打车，只是不知道单车该放哪。 没办法，继续骑呗。可这家伙蹬了半个多小时就没劲了，换她个小姑娘，载着一米八的小伙，晃悠悠的去往知春路。 行人们指指点点，终于，还有几分钟路程的时候，又调过来了。 陆沉有些心疼小姑娘，于是经过小卖部的时候，拿唯一的硬币买了两根小布丁。 6点多的时候，黄三石和孙俐都在家等着。 这俩开门的时候，看见人小姑娘一头的汗，那心疼的。 孙俐不清楚小姑娘的具体情况，只知道是中戏的04级新生。看见这姑娘满头的汗，就冲着陆沉发飙，说：“你这倒霉孩子，怎么不打车过来，看把人姑娘都晒黑了。” 这会儿，陆沉还憋得住。 佟莉娅则是很郁闷，黑就黑呗，这叫健康。 她抬头一看，一对夫妻。 男的戴着眼镜，面相儒雅，看过他的《人间四月天》，应该就是黄老师。女的面容有些憔悴，披散着头发，兜着围裙。看起来很面熟，却想不起来是谁。这很头疼，不知道怎么称呼，但从刚刚的语气而言，似乎是长辈。 听说，京城人很讲究这个。 “黄老师好，阿姨好。我叫佟莉娅，是陆沉同学。”佟莉娅很有礼貌的打着招呼。 这会儿，陆沉彻底憋不住了，蹲在门口，捂着肚子狂笑。就是那种，完全憋不出，还不能发出声，他很痛苦。 孙俐很不开心，她最忌讳这个了。她冷着脸，过去揪着陆沉的耳朵，硬生生的将他揪了就去。 “疼，疼。撒手，我换鞋。” 这是陆沉第一次，在佟莉娅面前出洋相，他捂着耳朵说：“这是我小姨，你没喊错，下次喊她老巫婆就好了。” 当然，这只是缓解佟莉娅的尴尬情绪而已，可不能真叫。 因为，他看见自个老妈也坐在里面。 “阿姨好。” 佟莉娅进去以后，才看见陆沉母亲了，不知道如何形容。总之，她能确定一件事，陆沉这货白瞎了阿姨这么好的基因。 “累了吧？喝点水。”陆母递了杯水给她，表现的很友善亲和。 “谢谢阿姨。” 佟莉娅接过的一瞬间，听见陆沉在耳边嘟囔。 似乎在说：别被骗了。平日里，她跟我小姨一样凶残。 她不信，陆母这人一看就是电视剧里头的慈母人设。 陆母拉着她的手，问了一些问题。诸如是哪里人，高中在哪里上的，什么时候认识陆沉那小子的。 她有些不知所措，明明说好是来试镜的，没说是见家长啊。 她看了眼陆沉，传递一个眼神。 陆沉收到了，但是没看懂，反而眨了眨眼。 佟莉娅明了，自己可是个演员。 除了皮肤有点黑，家里住西北，年纪比陆沉还大两岁，没什么大问题了。就是住西北有点不好，过年的时候回谁家过年，这是值得考虑的问题？ 问了好些问题，陆母心满意足的去帮孙俐做饭了。 客厅里头，就剩黄老师、陆沉和佟莉娅了。 黄三石打破宁静，直奔关于试镜的话题，他问：“小佟啊，我这样喊你，你不介意吧？” 佟莉娅摇摇头，说：“我不介意的，黄老师。” “小佟，我听尾生说，你想出来拍戏实践，锻炼锻炼自己的演技？”黄三石稍微修改下措辞，试图将要角色这事，说的要好听点。 陆沉瘫在沙发上，看着他，挺不是滋味的。这胖子，跟自己说话的时候就不懂礼貌的吗？ 佟莉娅那清楚他的想法，眼神上没得到回应，只能点点头说：“是的。” 黄三石说：“别紧张，拍戏是好事。我念书的时候，楷歌导演就问我要不要拍戏。我那时候倔，就想着好好读书，后来楷歌说‘你老师我都认识，我跟你校长老师说下，行不行？’。后来，我就答应了。现在想想，要是不去接戏，不多学点东西，我哪有今天啊？” 呦，还有这故事？ 陆沉问：“哪个楷歌导演啊？” 黄三石说：“国内就一个陈楷歌导演。” “好样的。” 陆沉伸出大拇指，内心却在鄙视这厨子，脸皮真够厚的。一是杜撰陈楷歌导演舔他；二是拿这事作对比，把他自己比作楷歌导演，把丫丫比作了他。 陆沉给这厨子评的分数，又低了几分。有朝一日，等某乎上线了，出现如何评价黄三石之类的问题时，他必定带着“刚下飞机”的标准模板揭露这厨子的嘴脸。 第11章：做个人 黄三石仍然没谈试镜的事，依旧问着学校里的事情，似乎忘了小姑娘是中戏的学生。 面对一连串的嘘寒问暖，佟莉娅是放轻松下来了，只觉得人黄老师挺和蔼的，没陆沉说的那么俗气。 目前而言，陆沉对黄三石稍微有些改观的，有好有坏。就他与佟莉娅的言谈来看，是给自己张脸了，不枉自己将那么棒的剧本给他。 那剧本能让很多七零后缅怀过去，那里面写的东西只有经历过青春的家伙才能明白。 现在的消费主力就是七零后，这样一个本子还是有着不少杀伤力的，通俗易懂的剧情比起沉闷的剧情片更具有杀伤力，更容易引起共鸣。 过了会儿，陆母催促着倒霉孩子过去端菜。 饭菜很简单，都是不正宗的东北寻常菜。 一看，就知道是小姨做的。 东北菜讲究吃的豪爽，吃的过瘾，所以色香味中的色就有些入不得陆沉法眼。好在孙俐受小厨耳闻目染，有些小改良，菜色清秀很多了。 相比较，就陆母那手艺，色香味都不行。即使是大鱼大肉，陆沉都没啥胃口，起不了啥胃口，他想长胖得自己学会做饭。 吃饭的时候，冷不丁的谈到黄三石的新戏。 陆沉舒口气，终于到正题了。 只是，他听见佟莉娅的角色是朱小北时，有些郁郁不乐。 这不以貌取人吗？自家这小媳妇，黑是黑了点，可是跟中性没啥关系把？今个，倘若带的是人李沉媛小师姐，指不定就是阮莞的角色了。 一想想，以后的丫丫还是有些仙气的，这厨子是毁人不倦？ 这顿饭吃的很愉快，相对而言的。 佟莉娅表现的很一般，却很对长辈的胃口，小刷一波好感值。 到了晚上，陆沉黑着脸送佟莉娅离开，这回没蹬他的单车，而是送人去公交站牌。 等待的时候，陆沉问她：“你觉得要不要换个角色？” 佟莉娅不解，反问：“麻杆，你什么意思？” “小仙女，求求你长点心吧。” 陆沉将自己想法说出来，他说：“朱小北就是个假小子，中性风，你想换换风格，剃个短发不成？我觉得施洁挺适合你的。” “这个外号好听。” 佟莉娅埋着脑袋，任谁也看不清她的脸色，她埋着头说：“你以后都这样喊我，我就不喊你麻杆了，行不行？” “仙你个大头鬼。我涂点白油漆，都能和你去演黑白无常了。”陆沉埋汰道。 “臭麻杆，你给我等着瞧。老娘要是白起来，就是天下第一美，到时候你就想跟我呆一块儿，都不够格。”佟莉娅那个气，上公交前狠狠的瞪着他，并撂下了一狠话。 陆沉看着姑娘的脸呀，他觉得自己就是东郭先生，这姑娘就是一白眼狼。 回到屋里头，看着黄三石那张脸的时候，才猛地想起来。丫丫那丫头，似乎没跟自己说换角的事。 但是，他也没跟黄三石提，毕竟三位长辈都围着自己，使劲想打听这一段不存在的感情史。 尤其是孙俐，别瞧她文文静静的，在陆沉面前就是大闹天宫的野猴子。当然，这话也就是肚里头偷偷埋怨两句，可不敢说出来，不然耳朵肯定得掉一支。那时，自己出演真人版黑猫警长里的的那只耗子都属于本色出演。 他没说话，倒是陆母一直在问：“你高中时候的那姑娘，现在人在哪啊？” 陆沉摇摇头，说道：“妈，您这说什么呢？我高中时候老实的很，就连班里有几个女学生都不知道。我瞧都不敢瞧人一眼，哪知道您说的是谁？” 这孙子哪知道？他穿越过来的时候高考都结束了，哪个学校毕业的都没想起来。 “哦。人小佟不错，就是黑了点，住的远了点。”陆母有些困惑，却也没说出来，只是点点头表达自己对佟莉娅的认同。 陆沉的想法亦是如此，这姑娘是白眼狼，得看紧点。不然回家一趟，很有可能就忘了他是谁，没确定关系前，决不能让她回家。 这天晚上，他没回家，蹬着他的女士单车，麻溜的回东公街了。 平日，也就是上课的日子里住这。 放假前后，都是回家住。 今个主要是被问得头大，尤其是看母亲那眼神，指不定从海淀回家以后，还有一连串的问题呢。他要知道还好，能敷衍过去。 可是，他压根不知道母亲问的是啥。 宿舍的那群孙子可乐坏了，说曹操曹操到，纷纷凑过来问他跟佟莉娅是咋回事。别瞅今天下午，就人齐浠姑娘出来了。 实际上，一群孙子都趴在窗户上看八卦呢。 陆沉作为一个要面的主，哪能搭理他们？ 翌日，大清早的时候。 陆沉靠着单车，守在女生宿舍门前，英姿飒爽。可惜，他这人没有长刘海，不然秋风掠起长发，露出深邃的眼，那是何等的杀伤力？ 只是佟莉娅不这样觉得，她觉得很丢人。她低着脑袋，捂着脸，羞嗒嗒的坐在后座，问道：“你又不去练晨功，起早做什么？” 陆沉说：“美女，你谁呀？我这没开张，坐车去别家。” “我以后都不会再坐你这破车了。” 佟莉娅气呼呼的下了车，她觉得这家伙活该单身一辈子。自己都放下女孩子的矜持，主动上车了，他居然说这话。 陆沉蛮不好意思，抓着人姑娘的小手，说：“别介，你看这个车座它又长又宽，就像拉面馆的碗，它又大又圆。” 佟莉娅被他的鬼马风格逗笑了，说：“什么呀？反正，我是不会再坐你这破车了，除非你求我。” 求求你，做个人吧。 陆沉可不会惯着她，他说：“你看看，从这走去学校得20分钟打底。我就这样抓住你，不让你走。就这样耗个十几分钟，你准迟到。” 佟莉娅问：“麻杆，你到底想做什么？” 陆沉看了眼，陆陆续续出门的同学们，撒开手，蛮不好意思地说：“这个，说起来挺惭愧。” “那你就别说了，我赶着去学校呢。”佟莉娅见他磨磨蹭蹭的，心里头那个急，他说话不看情况的吗？ “等会儿。” 陆沉摇摇车铃铛，他说：“我送你一程，赏个脸好不好？” “你这是求我吗？”佟莉娅转过身，笑着说道。 “来不及解释了，你先上车。”陆沉点点头，但是没承认，也没否认。他只是觉得脑袋太沉了，抬起来费劲。 他的车技很强，擅长依赖车速，吓得后座那位不敢跳下车。即使到了胡同转口处，也不曾减速，使用惯性漂移过关，吓得小姑娘死死的揽住他。 最主要的，这不是去学校的车。 “知道怕了吧？你求我，我就平平稳稳的送你去学校。”陆沉贱兮兮的说道。 “不可能。” 佟莉娅跟他赌气，她说：“麻杆，我要是迟到了，这辈子都不会跟你再说一句话。” 陆沉有些慌张了。他心想着：这姑娘不是吧，忒不禁逗了。 他看着天际刚刚升起的太阳，加快速度狂蹬，最终停在了家附近的豆浆店，他说：“李阿姨，给我两杯豆浆，两个肉包子，记我妈账上。” 听到这话，佟莉娅心里有些暖暖的。有时候觉得这人就跟冬天的太阳一样，有些时候烦他，有些时候喜欢。 她拎着热豆浆，问：“这家店的豆浆很有名吗？” 陆沉摇摇头，他说：“我没带钱，全京城就这里能让我记账。” 第12章：接个人 没有人会想到开学不到几个月，陆沉就和佟莉娅对上眼了，他们觉得陆沉这货眼界应该高点，像是02届的大长腿或者是03届的大长腿，这才符合他的个头。 不过，除去人艺班东北那二位的话，其实没多少人会在意。 学校里头很多名人，多的是俊男美女，他俩看起来平平无奇。除去同班的那些人会持续八卦下，似乎也什么人关注。 直到有天陆沉携带着热乎乎的剧本，很是招摇的晃在校园里头，很是隆重的交给佟丽娅时，很多人都是一阵后悔。 据说，是不能缺少的那种角，属于能推动剧情发展的重要角色。 陆沉对于学校里头的八卦来源充满了好奇，究竟是谁在东公街女生宿舍设的狗仔？ 那地方，就连他都没进去过。 说起来，黄三石交给他剧本的时候，已经准备离开京城了，说是要离开几个星期。 陆沉白高兴了，还以为他不回来了。 佟俐娅忙着研读剧本，没空搭理他。 闲着也是闲着，他时不时跑去海淀跟小姨联络感情去了，软磨硬泡下，占了些好处。 作为副导、编剧，他或许能拿个万来块。前提是剧组的经费充裕，拍完之后有的剩，才能给他。 众所周知，电影里头涉及的部门很多，需要掏钱的地方自然不少。其中就包含影片剧本稿费，当然，黄三石那胖子没给他。然后就是影片道具，影片拍摄成本，以及重中之重的影片演员的片酬。 致青春的总预算不过四百万，还涉及后期制作，影片市场宣传，额外其他成本。即使目前的市场相对温和，大伙拿片酬都比较客气，剧组也不可能请大牌明星的。 估摸着，就是各大学院捡捡漏，请些郁郁不得志的熟脸。就这样拍摄起来依然够呛，不抓紧进度，肯定拍不完。 陆沉跟那厨子不对付，却依然盼人家的好，希望人顺顺利利的拍完。 毕竟，那是自己的本子，就跟自己的孩子一样。 孙俐告诉他，电影开机的日子是12月初，就是穿秋裤的季节了。拍摄地是某知名大学，具体没说哪，就说那地方有湖。 这话说的，陆沉还能不懂吗？ 他高考分数还不错，要不是上有湖的大学还差了一截，他肯定被陆母压着复读。 那大学还可以，湖也很棒。 印象中，那湖以前是靠万泉河供水，在前朝属于淑春园的一部分。爱瞎写诗的大猪蹄子将这园赐给了跟纪晓岚不对付的胖子。后来，胖子就大肆营建，楼台、游廊亭阁是数不胜数。 经过岁月的洗礼，就成如今的模样了。 岁月，真是一把杀猪刀。 …… 11月中旬，正值寒秋。 京城里头的那群人似乎没有意识到寒冬将近，依旧穿的单薄，就差露个大白腿在街上晃悠。 新源南路，某大楼等电梯。 陆沉再度见到小师姐，这回她没玩贪吃蛇。 他睁大眼睛，有点难以置信，他问：“小师姐，你怎么在这里？” 李沉媛也是懵懵懂懂，不知所措的样子，她说道：“前几天，我接到黄老师电话，他跟我谈了一会儿。” “那就好。” 陆沉点点头，他明白了。黄三石那货肯定是没找到演员，病急乱投医，迫于无奈找了自己小师姐。他说：“是阮莞的角色吗？” “是的，阮莞的角色。”李沉媛的回答有些虚，她自己都有些不相信，这一切来的太突然。 “那就好。” 没话题，陆沉只能尴尬的重复这句。 李沉媛回想那天试镜的时候，人黄老师说她“是块好料”，但夸了半天也没给角色。等到她自己都已经绝望的时候，幸福从天而降。她看着陆沉，寻思着是他帮忙的吗？ 犹豫了半天，很是羞涩地说道：“陆师弟，谢谢你。” 说完，她抬起头的时候，陆沉已经不见了，电梯已经上去了。 今天，其实是致青春主创聚齐的日子。 陆沉瞄了几眼演员，就满是失望的离开了。 “死厨子的饭碗不保了，小姨要过苦日子了。” 他摇摇头，回想里面的那群人。 一部北影老师的电影，居然有着一群中戏的学生。 当时，场面上唯一的北影学生，有朝一日撞脸葛大爷的王洛丹在瑟瑟发抖。 她虽然还是学生，夏天的时候已经演过一部电视剧了，后来在第二部电视剧和黄补课的电影中抉择了很久，跑来拍电影了。 算是有些经验，甚至可以吊打对面那群没有任何经历的中戏学生。 奈何，中戏那帮人多。 除去佟俐娅这个关系户不谈，还有个漂漂亮亮的李沉媛，以及目前看起来有些木讷的王恺。 这仨的简历上，从影经历就是无，履历比他们口袋还干净。 王洛丹内心是有些埋怨的，她演的是配角，是施洁。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主角。 再不济也应该是朱小北，她演这个是本色出演。她稍微对比，觉得对方优势可能是比自己黑点。 陆沉的职务是编剧、副导，凭这个身份，他有资格坐里面。 但是，他不想给北影的独苗增加压力。 陆沉回了趟家。 他坐在客厅里面慢悠悠地磕着瓜子。他泡了杯热茶，看起了熟悉的电视剧，是真真正正的小仙女演的《金粉世家》。 看着青涩的小天仙，想到过两年后她就成了小龙女，他就想演尹志平，或者是甄志丙。 “呵……” 他伸了个懒腰，将脚搭在椅子上，懒洋洋的劲又起来了。他觉得，自己领到钱后，第一件事就是外头租房子去。 这屋子冬凉、夏闷。倘若有天去看电影，情到浓时，牵着小媳妇手回家，灯一关，却被热的、冷的受不了，那可怎么办？ “咚咚咚！” 有人狂敲门。 “没空。” 陆沉翻个身，懒得搭理。 “我，你快开门。” 这声音熟悉，陆沉急忙爬起来，简单的收拾收拾。将瓜子壳扔进垃圾桶后，急匆匆地跑去开门。 进来的是他小姨，孙俐拎着个很洋气的包，化了很漂亮的妆。 她瞅了眼未消灭干净的罪证，看见了那残留的瓜子壳，她说道：“跟你说今天主创都得到，你怎么跑回家嗑起瓜子来了？” 陆沉说：“我去了，见过之后就回来了。那边都是群学生，挺没意思的。” 孙俐笑道：“你不是学生，你是大导演、大编剧，对嘛？” “虚名，都是虚名。”陆沉谦虚，然后问她：“剧组是多穷，演员怎么全是学生？” 孙俐说：“你走早了，我们剧组有个大明星的。” 陆沉有些惊讶了，就这小破剧组，还有大明星呢？他是不信，他指着电视机里头撩妹的陈琨，说道：“跟他比，谁比较火？” 孙俐看了眼，点点头说：“就是他。” 有些人天生就是吃演员这碗饭。陈琨就是那种，不仅吃，还吃的很香的那种。这人，出道以来就顺风顺水，偶像派的时候，火得一塌糊涂，以后转型演技派的时候，也有人赞他演技好。 这人的名气，肯定得拿不少片酬。 陆沉皱着眉头，那厨子是不想给自己稿费，以及副导演的钱了？他问：“片酬多少钱？” 孙俐说：“友情价，不贵。” “那还好。”陆沉心满意足的点点头，不贵就好。他不管人陈琨现在多大牌，片酬不贵，才能做朋友。 “还是你清闲，请了假，不去上学，也不去剧组。”孙俐端起茶几上的茶，浅浅的抿了口。 “偷得浮生半日闲。啧啧，挺羡慕的不是？”陆沉道。 “是挺羡慕的。”孙俐没否认。 “我妈说你接了新戏，过年都不回来了。”陆沉说道。他印象中有这么回事，闲着无聊，便问了问。 “是啊，挺羡慕你的。” 孙俐坐下，冲着他说：“就是你姨夫之前弄得电视剧，换了导演继续拍。” “挺好的。反正，那厨子也不会拍戏。”陆沉说道，这是他内心最真挚的想法。 “怎么说话的？”孙俐道。 “大白话，全实话。你今天来，是跟我告别的吗？”陆沉问。 “你不说，我还给忘了。”孙俐急忙起身，从包里翻出一打简历，以及一张照片。 “怎么了？”陆沉瞄了两眼，问道。 “下午有个演员坐火车过来，你去接接她。” “不去。咋回事，缺胳膊少腿，得专车接送啊？” “人小姑娘大老远的从东海赶过来，不认识路。你闲着也是闲着，帮帮忙。” “你咋不去？” “我没空，下午得去你姨夫那边剧组的拍摄地，谈合同。” “那好，我就勉为其难的去一趟。” 陆沉弯腰拾起照片，以及那份写着“万倩”的简历，他说：“哪个火车站？” “西站。”孙俐踮起脚，整理着他的衣领，温柔地说：“还有件事也得麻烦你。” “我就这劳碌命，说呗。” “人是东海的学生，不像其他人能住学校宿舍。你把客房收拾收拾。” “住我家？大家都是年轻人，火气盛，不太好吧？” “那有什么，你可以住宿舍去啊。” 第13章：表态 东城，鼓楼。 老街、老楼、老景都在渐渐消失，伴随着城市发展的脚步越来越快，陆沉对过去的城市记忆也越来越淡。 这时的鼓楼广场很是热闹，稍微脏乱些，违建的商铺显得不是那么安全，却丝毫不阻碍游人的脚步，依旧是人来人往。 他寻思着东海来的姑娘得下午到，天还早，索性约着佟莉娅出来踩马路，顺便将这事说说。提前表个态，免得哪天撞见，不明情况的丫头给误会了。 途中，他嗅到了熟悉的香味，于是拎着丫丫就来到一小摊贩前，冲着姑娘同胞说了句：“老板，来两份肚领。” 这是津门和京城著名的风味小吃，就是将鲜牛肚或鲜羊肚洗净整理后，切成条块状，用沸水爆熟，蘸油、芝麻酱、醋、辣椒油、酱豆腐汤、香菜末、葱花等拌制的调料吃。 味道是又脆又鲜，不油不腻，据说还能治胃病。他没胃病，却也跟着街坊吃过几回，味道确实好。人街坊吃的时候，还会喝二两小酒，吃两热乎乎的烧饼。 他领着佟莉娅坐下，说道：“带你来尝尝你老乡手艺。” 佟莉娅问道：“你是常客啊？” 陆沉摇摇头，抽出几张纸巾，使劲地擦擦人姑娘面前的桌上油渍，他说：“我来的少，但是京城里头做爆肚的都是来自西北那边的，都是你的同胞哟。” 他擦的贼专注，佟莉娅都有些看不下去。别只看桌子，好歹也看看人呐？她说：“别擦了，我又不嫌弃。” “呵，我还寻思着您爱干净，搞了半天，原来白忙活。”陆沉将脏兮兮的纸巾扔到一边，笑道。 “不说这个。”佟莉娅说道。这天是个很寻常的日子，但也值得纪念。首先呢，是她正式入组了，过些天，她就要开始自己的演员生涯。 然后，她看今早上陆沉消失的特快，也不知道在忙活什么。现在接到电话，说是来鼓楼这边逛逛，想着应该是有些事要摊牌了。 陆沉装傻，想套套话。他问：“那我该说些什么？” “你今天是有什么打算吗？”佟莉娅看着他，那眼神似乎能洞穿一切。 “哟，原来你知道了？” 陆沉还想着该如何解释，毕竟领个小姐姐去自家住着，也怪不好意思的。既然人都知道了，那就好办。他说：“我现在呢，在考虑是不是要先收拾房间。” 佟莉娅有些惊讶，她问道：“麻杆，这是不是太快了吧？” “快？”陆沉皱着眉头。 “我是说太早了，不着急。”佟莉娅解释说道。 她想着才见一回家长，不至于马上搬过去吧？况且这孙子一没表白，二没求婚的，自己就跑他家住着，岂不成倒贴的吗？ 她是要面的主，这事儿得拖拖。 陆沉看着天色，寻思着也差不多到点了呀。 到时候，若是太晚了的话就会显得很仓促、忙乱。总不能人到了，却把人搁屋外头晾着，自己闷着头在屋里瞎捯饬。 他掏出串钥匙，说：“丫丫。我跟你关系这么好，这钥匙就交给你了。” 佟莉娅扭过头去，说道：“我不要。” “别介。这钥匙是我传家宝，我爷爷的爷爷那辈就在用。珍贵得很，一般人碰都不能碰。”陆沉说道。 佟莉娅才不信他的话，并且狠心拒绝道：“我不管，反正我不要。” 两人鸡同鸭讲，说了半天都没拎清楚。 “死要面子。” 得亏陆沉有眼力见，他看出来，这姑娘肯定跟自己说的不是一回事。 “什么呀？”佟莉娅红着脸，外带一丝不满。 “没。我跟你说的不是一码事。” 陆沉眼见肚领上桌，给她配制好酱料，推至她的面前。他说：“我小姨说，这部戏的女主角下午过来，让我去火车站接她。然后呢，收拾间客房给她住。她是东海的学生，不能像你们一样住学校宿舍里头。” “哦，你早说啊。”佟莉娅埋着脑袋，专心嚼着肚领。 “得，我的错，我认了。”陆沉懒得争辩。 沉默了两分钟，佟莉娅问：“女孩子住你家，不太方便吧？你这么猥琐，会吓坏人的。” “什、什么意思？”陆沉眼睛睁的老大，一脸的问好？ “我就是怕你吓坏人家了。到时候耽误了拍戏进度，黄老师、你小姨肯定会怨你。”佟莉娅捂着嘴笑道。 “啧，我发现你这人吧。声音挺好听的，可说的话却特刺耳。”陆沉埋怨之中，还稍稍舔了一波。即表达了自己的不满，还能刷刷好感，他觉得自己情商很高。 “声音也不怎么好听，公鸭嗓。” 这姑娘忒实诚，说了句大实话，不过她转而露出小虎牙，恬不知耻的笑嘻嘻说道：“但长得还可以哈？” 陆沉放下筷子，很严肃地说：“丫丫，几个钟头不见，你自恋了很多。” 姑娘问：“我不好看，你干嘛总缠着我？” “你，你猜？”他不知道说些什么，转移话题道：“我都不明白，你们签合同的时候，不提供宿舍也签的啊？” “死要面子。”佟莉娅嘟囔句，然后说：“签呀，没住的地方而已，又不是不给钱。还有，你别回家住了，住学校宿舍也挺好的！陆沉同学，你不能总是脱离同学校友，得跟群众们多联络联络感情。” “我就是这样准备的啊。” 陆沉点点头，然后问她：“肚领的味道怎么样？” 佟莉娅看着他，心满意足的点点头，说：“挺好的。” 陆沉擦擦嘴，搓搓手道：“年年立秋以后，街坊们都爱吃爆肚。我们讲究‘吃秋’，还有个‘要吃秋，有爆肚’的说法。你今天来的晚，没赶上时候。你要是喜欢吃，我以后年年都带来你来吃。” 这，这算是表白吗？佟莉娅愣愣地看着他，说道：“这就打发了？” 陆沉说：“怎么会？旋粉、炸糕、喝面茶，卤煮、炒肝、驴打滚，跟着我保你吃的过瘾。” 佟莉娅杵着下巴，看着他，挺无力地道：“你就算是块木头，也该开窍了。” 第14章：故事很长 声音不大，陆沉却听见了。 此时的他内心早已汹涌澎湃，他觉得这姑娘不仅在撩自个，甚至在催他，他岂能继续保持沉默？ “你给我听着。”他猛地站起来，声音嘹亮。 周边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围观着他，等着听他说话呢。 被人注视的滋味不太好，尤其是一群人。佟莉娅觉得压迫感很强，不太舒服，她扯扯陆沉的牛仔裤，问道：“你干嘛呀！” 陆沉红着脸，看着天空说：“张爱玲奶奶说有些傻话不但要背着人话，还要背着自己，因为自己听见了都觉得难为情。但是呢，我现在要大声地说出来，不仅要你听见，还要所有人都听见。因为……” 话没说完，他就被佟莉娅拉走了。 他看着摇头叹息的老板，意识到自己似乎没买单！ …… 西站，火车晚点一个钟。 “万倩，这边。”陆沉晃了晃手中的纸牌牌，走了两步，拦住一姑娘的去路。 那姑娘披着大衣，******，拖着两个行李箱，吃力的走着。 姑娘走的很专注，忽然前面一阻，就像撞上了一堵墙，脚步不稳，身形踉跄。 陆沉一瞧，忙扶住人家，免得摔着了。 “谢谢你啊。” 人姑娘站稳后，扶着眼镜，问道：“刚刚是你喊我吗？” “呃，是的。黄胖子有事没来，我替他来接你。”陆沉挺惭愧的，撞到人，还要人一句谢谢。 “黄胖子？”万倩冲他眨眨眼，笑道：“明白，你是黄老师的学生吧？” 陆沉打个冷颤，明白归明白，别老眨眼，很容易引起误会的。他摇摇头说：“不是。我叫陆沉，是剧组的，我跟黄胖子不熟。你待会跟我去东城，我带你去落脚的地方。以后你拍完戏，都在那休息。” “没事，我跟黄老师多说说。他人其实不错，会原谅你的。”万倩大方的伸出手，拍拍他胳膊说道：“陆沉是么？你待会给我留个电话，改天我请你吃饭！” 款爷。 陆沉对她的第一印象，就是款爷。 人姑娘今年刚从东海戏剧学院毕业，正犹豫着要不要唱歌出道。要不是天赋、实力够强，被大学老师引荐给去东海找演员的黄三石，肯定就白瞎读的四年书。然后，那四年里头演过电视剧，唱过歌，时不时飞国外演演话剧。 学生时期就这么折腾，无论如何，也该有点存款。 只是，女款爷歇歇吧。陆沉刚表白没几个钟头，可不想犯错误。他说：“无功不受禄。” “那没关系，你留给电话给我。改天有事找你，你办妥了，我再请你吃大餐。”这款爷忒豪气的说道。 “那好吧！” 陆沉意识到自己想多了，人留自个电话是为了以后好使唤呢。他这回没拒绝，掏出自己的诺基亚递给人姑娘、 万倩熟练了的播了串号码，然后还给他，笑道：“我们是去招待所吗？” 电话揣回兜里，陆沉拎着她两行李箱，说道：“不是。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黄胖子在寸土寸金的二环，给你租了间四合院。冬暖夏凉，环境优美舒适。” 这话，说出来都觉得害臊。 他都不敢直视人姑娘，径直走向附近的公交站。 尾随的万倩，扇扇衣襟说道：“京城，挺热的哈。” 陆沉笑笑，没说话。京城的天逐渐转凉，却也不至于穿个大衣。 等了一会，车还没来。 此时是午后两小时，就地理学而言，地面辐射达到最高值后将热量传给大气，这会儿气温最热。 披着大衣的姑娘，却是受不了高温的摧残，满头的大汗。 陆沉无奈，破费了点，拦了辆出租车。 上车后，姑娘重重地呼口气，然后自顾自地将大衣脱了。 灰色的长袖，万年不变的经典款牛仔裤，这才是秋季的正确穿搭。 “东海那边，是不是过冬了？” 陆沉的好奇完全憋不住，冲人姑娘问道。 万倩将衣服搁在大腿上，转过头，一脸憔悴地道：“没有。我是东西太多了，行李箱塞不下，就能穿身上了。” “两个大行李箱都塞不下，哥们，你是来定居的？”陆沉道。 “你不懂。我走南闯北很久，住的地方基本都没电脑，总去网吧又不方便。所以呢，我就只能自己带着。”万倩回想自己的经历，那个悲催。她问道：“陆沉，我住的那地方有没有网线？” “没，没有。” 陆沉惊讶的看着她，好家伙，活生生的一个网瘾少女，他说：“过两天，让黄胖子给你牵一条。” “别别别，你别跟黄老师说。我出来拍戏，偷偷地上网就好，别弄得所有人都知道。”万倩忙拒绝，然后嬉笑道：“你能不能帮我牵一条网线？我请你吃饭？” 她的世界里，似乎就没有一顿饭解决不了的事情。 “行吧。” 陆沉无奈地笑笑，问她：“你带的是笔记本，还是台式的？” “台式。” “不是吧？” “没办法，笔记本性能差、续航差，玩游戏的体验超差。我跟你说，你要是玩游戏的话，千万别买笔记本。” 万倩那点评的姿态，颇有几份行家的味道。 “你都玩什么游戏？” 这个贪吃蛇、俄罗斯方块占据主流的年代，他很是好奇，究竟是怎样的游戏将这白嫩的小姑娘忽悠成网瘾少女的。 “魔兽争霸，你玩过没有？”万倩来了兴致，似乎遇见了同道中人。 “谁是你爹？”陆沉说了句黑话。 “懂了。”万倩失去了兴趣，她瞬间明白了，这人是个菜鸡。 有些冷场，姑娘没说话的意向了。 陆沉有些不适应，挠了挠头，索性转头看向窗外。 手机嗡嗡作响，是佟莉娅的来电。 那位主问：“麻杆，上午的时候，你跟我说什么来着？” 呵，这人装失忆？ 陆沉说：“你忘了？” 佟莉娅说：“记得一点，你说要让我听见什么来着。” 陆沉瞥了一眼车中人，然后鬼鬼祟祟的，将身子缩成一团，贴着手机道：“这故事很长，我长话短说。我喜欢你很久了。” “哦。”佟莉娅那边，应了一声。 陆沉郁闷了，这个“哦”是几个意思？他问：“你只要点点头，我那爷爷的爷爷留下来的钥匙，就交给你了。” 佟莉娅那边笑的很开心，她说：“我没听清楚，你从头说遍。故事很长，然后呢？” 第15章：我养你 “原来，这也算是湖？” 京城里头诸多大学都是有着人工湖的，其中名气最盛的莫过于拥有未名湖的京城大学。以至于提起有湖的大学时，几乎所有人脑海中窜出来的就是京城大学。他们似乎都忘了京城大学的隔壁，甚至隔壁的隔壁，也是有湖的。 12月，这时候的京城终究是凉下来了，万倩那家伙就是披着大衣，也不会显得很奇葩。 陆沉也终于见识到了那有湖的大学，京城航空大学。 这可是个好地方，距离北影两里路，去黄三石家十来分钟的脚程。若是跑起来都不带喘气，还嫌路短的那种。 这天，致青春剧组就正式开机了。 由于电影的预算不多，演员都是些来自五湖四海，暂时没一点名气的学生，除了陈琨外。工作人员也是到处借的，甚至还有些是北影的学生。 陆沉觉得，黄三石可以改名黄扒皮了。这人忒抠门，估计取景地设在北影近是免得工作人员打车，报销来回车费吧。 男主角是陈琨，人现在逐渐走向人生巅峰，有房有车，小脸还挺俊。演出经验呢，也是剧组演员中最丰富的。 此时，他刚拍完一部宝岛导演的电影没多久，状态正佳。 陆沉要是小女生，肯定假装自个来请教演技方面的问题，趁机接近人家。可是，剧组里头的几位女生，都比较矜持。就陈琨的北影小师妹王洛丹比较跳，却也没接近师兄，可能觉得彼此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王洛丹这人也是奇葩一个。她演的角色是施洁，喜欢的家伙叫林静，按理说她不找北影师兄联络感情，也该找饰演林静的王恺培养一些默契。 可是呢，她偏不。还非得跟在佟莉娅后面，硬是做了电灯泡，这就让陆沉难受了。 所以，开机之后最头疼的家伙，并非“咔”声不断，忙着讲戏的黄三石。而是陆沉这个什么角色都没有，出现在剧组显得很不协调的家伙。 这个时候，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他是该剧的编剧，以及副导演，完全没什么存在感。大部分人只都当他是黄三石的小亲戚，过来撩妹的。 “麻杆，明天就有我的戏份了，我还要看剧本。你要是闲的慌，找他们聊天去。” 佟莉娅在片场的休息区，埋着脑袋认认真真的给剧本上备注，时不时回想下黄三石曾经的讲解。不远处，就是几个演员围在一起絮絮叨叨的讨论什么。 “太阳底下看剧本，对眼睛不太好。” 陆沉此时装着一身便装，头发抹了点发胶，翘的挺高。他毫无形象的蹲在人姑娘旁边，揪着姑娘的一缕黑色长发，问道：“丫丫，你觉不觉得今天的太阳很热。” 佟莉娅那个无奈，她觉得自己催的太快了，应该再拖拖几个月。她从未想到，这货表白后，没有了一点矜持，特粘人。她只得回答说：“不热，一点都不热。” “哦，那可能是我那颗爱你的心太炙热了。”陆沉点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 “诶，麻杆。我求求你，你晚上再炙热好不好？我刚下来的片酬全部给你充话费，可以吗？”佟莉娅有些蛋疼，如果她有那玩意的话。 “丫丫，你有没有看过《喜剧之王》？”陆沉听见给自己充话费的时候，他猛地想起个事。 “看过。你不用去帮帮黄老师吗？他都忙死了。”佟莉娅只想支走他，大不了回去了，再陪陪他。 俩人认识以来，这货就跟纯情小男生似的，不时的过来撩撩自己，结果却是撩到一半就灰溜溜的跑掉。落得这下场，只能说是咎由自取，怪自己菜，没经验，催什么催？ 日后，佟莉娅曾解释道：“他太菜了，我太急了”。 现在，她索性将剧本合起来。歪着身子，脑袋靠着他的肩膀，听着他说：“那边不急。你看完之后，有没有什么想法？” “想法？” 佟莉娅想了想，说道：“我想认真学习，演好戏，成为大明星。” 陆沉站起来，弯着身子直视她，问：“不演戏行不行？” 那模样，就是戏精上身。 佟莉娅一眼就瞧出来了，她回想《喜剧之王》的片段，说：“不演戏，你养我啊？” 两人相视一笑，陆沉欲言又止。 佟莉娅强忍笑意，说道：“不然，我演戏养你。你能不能让我先看看剧本？” 陆沉要面，冲上完厕所回来的王洛丹竖了个中指，就转身离开了。 不远处的小团体中，王恺朝大家分享着自己对角色的感悟，以及看法。 陆沉凑到一旁，搭着一哥们的肩膀问道：“呦，是你啊。之前混的怎么样？” 那哥们转过头来，惊讶地道：“哥们，你谁啊？咱俩认识吗？” “见面即是缘。我叫陆沉，陆游的陆，沉梦昂志的沉。” 陆沉寻思着，自己哪能不认识他？穿越之前，这家伙的头条多的令汪半壁还嫉妒。虽说都不是什么光荣的事，但是好歹也算露了脸。当然，他能上头条，更多是因为他家那位平西王。 “我叫贾奈亮。” 贾奈亮自我介绍，随后问道：“哥们，是不是看到我演的电视剧，觉得脸熟了？” “没看到过。”陆沉摇摇头，暗道这家伙已经演过戏了吗？ “京城假日，移民去RB的那个牧牧。” “没印象。” “大唐歌飞，看过没？男一号尹梦荷，我主演的。” “……” “杨门虎将，这个月就要播，我也有演的。” 巧了，之前两部戏可能很火，陆沉却一部都没看过。至于什么杨门虎将，也什么兴趣。陆沉叹口气，问：“兄弟，你作品这么多，怎么来这破剧组了？” 贾奈亮说道：“黄老师要拍电影，我贾奈亮就算档期全满了，违约也得来帮忙。” 陆沉不信，就他还能满档期？他问：“你的角色是哪位？” 贾奈亮道：“许开阳，友情客串。” 陆沉说：“唉，哥们，你这么够意思，我作为副导圣诞节准备送你件礼物，如何？” 贾奈亮笑道：“你要是副导？那我就是导演了，我就跟黄老师姓黄算了。” 陆沉摇摇头，叹道：“可惜了，你说黄胖子姓什么黄，姓绿多好啊。” 第16章：款爷 “咔，小倩呐！你这情绪有问题。” “咔，小倩呐！你动作收敛点。” “咔，小倩呐……” 一通“小倩呐”的呼唤中，陆沉在剧组度过了美好的一上午。 他觉得倩女幽魂里面的那位，倘若被黄三石这也喊几回，恐怕宁愿当场去世，立即魂飞魄散。 黄三石那家伙掌控欲很强，动不动就干扰演员的发挥，就好像演员们是他的人偶一样，一言一行都得按照他的思路走。好比万倩只要是有了丁点不同的小即兴，他就立即喊“咔”，中断了人万倩好不容易进入的情绪。 得亏人姑娘脾气好，换个躁的，拎着霜之哀伤就给黄三石来几下。 他看着万倩那张苦瓜脸，摇摇头，当时太年轻被黄三石骗了，愣是将剧本给黄三石糟蹋了。倘若是他来导，肯定会尊重小姐姐的想法，爱咋演咋演。 演员的天赋可不能被糟蹋了。 陆沉认为，导演应该是引导作用，引导演员们的情绪、思维，引导各部门的流畅工作。绝不是所谓的是掌控一切，都按照导演的给的方程式来解题，都不需要演员了，直接拍成动漫岂不是更好。 况且，人家演员可是专业的，他们知道怎么解决。 “你好，我叫许开阳。” 贾奈亮的镜头，他很是油腻的甩甩头，拍拍张开那演员的肚腩，埋怨道：“我怎么没见你给哪个师弟发名片啊？” “咔。” 陆沉看着一脸便秘的黄三石，帮忙喊了句停。他觉得再看下去，黄三石一定会清理门户的。 “小贾，你过来，我给你单独讲讲戏。”黄三石的确有这个心思，想想师门之中竟然出了如此油腻的家伙，得是多丢人的事啊？ 明明试戏的时候挺正常，一到镜头面前就变了个人。尤其是这部剧里，还有这中戏、东戏的学生，跌份。更过分的是这孙子一口一个黄老师，大家都以为是自己教出来的，简直是冤枉。 这孙子是上过他的课，可并不是他带的，他特想撇清楚关系。 “我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陆沉看着他们，低声说道。 那边，黄三石冷着脸拉贾奈亮去补课了，一堆人跑去围观，里一层外一层的很是壮观。 万倩却是有了机会休息，走到监视器这边，从陆沉身边拿了一瓶矿泉水，她问道：“你做错什么了？要不要我帮忙，给你的小女朋解释解释？” 陆沉瞥了一眼，没说话。他想着你个白痴知道啥了，就给丫丫解释？ 万倩有些不爽开心，道：“你这什么眼神？” “没，我只是感叹都是演员，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他看见万姑娘和贾奈亮的对比，看人万姑娘在短短的几秒钟内，愣是将新奇、喜悦，将新生入学时该有的情绪，表现的淋漓尽致。而那孙子别的没学，却将黄教主日后的油腻风格抢了版权。 陆沉只能感叹自己的想法是错的。所有表演都交给演员去处理，无疑是高估了他们。 演员是专业的，只是并非所有从事演员行业的家伙都叫做演员。 万倩不经夸，说：“我的老师也说过，我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天赋决定了一切，其实贾同学也挺不错了，看得出来很努力。” “似乎，第一个镜头你拍了二十多次。”陆沉给她补了一刀。 “什么呀。那是黄老师太严格了，我其实演的一点都不差。”万倩将矿泉水搁下，然后蹲着地上问他：“别提这个，你什么时候把网线牵牵？” “什么时候都行啊。不过，你确定要弄吗？牵网线得费不少钱，你拍几个月的戏就走了，到时候钱又不给你退，何必呢？”陆沉得劝劝她，当然，主要是懒。 “不差钱，你弄就是了。这些天没上网虐虐他们，我都有些难受。”万倩搓着手，看似很想过过手瘾。 呵，这款爷。陆沉就不明白了，就那些破游戏的画面看着头疼，玩着有什么意思？他想了想，问道：“诶，款爷。说起魔兽争霸，我就特想知道你们这些大佬都在玩什么地图啊？” 万倩没有回答，而是很嫌弃的说道：“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我们玩的地图不适合你。” 我的天，居然被鄙视了。陆沉很是不爽，倘若有天自己弄了个大火的游戏，就盯着她封号，搞她心态。就那种勾起她网瘾，不玩不舒服，一玩就封号的那种。 “好，各部门准备，争取这次能过。” 黄三石那边调教完了，甚至亲自示范了几回，确认贾奈亮同学学到几成后，然后催促着大家伙开始继续拍摄。冲着万倩喊：“小倩啊，快点准备，要拍摄了。” “黄老师，我这就来。” 万倩这人，老师面前就跟乖孩子一样。果然是天生的演员，变脸贼快，她回完之后，就很急促得说：“兄弟，你我弄弄，网线弄好以后，我带你打澄海。” “我不玩澄海。” “随便啦，就当我欠你人情。你看看多少钱，我回去给你。” 说完，万姑娘就一路小跑离去了。 陆沉回想以往的岁月，自己似乎也曾有过如此痴迷游戏的时候，他就感觉羞耻。 看了会儿，他也走了。 纵使他被贾同学的表演所震撼，勉强接受黄三石对演员的干预，但依然不接受黄三石的指导风格。 他深呼吸几口气，跑到佟莉娅那边。 “丫丫！” 他乐呵呵的跑了过去，全然不顾其他人的目光。本来等着拍戏，但看看进程都考虑要不要去逛逛绿池，也就是航大所谓的湖的家伙们都被其吸引了，呆着不走了。 “都散了，都散了，没见过小两口叙旧啊？” 陆沉很是羞涩，红着脸说出这句话。他那性格是很难说出这种话的，无奈人丫丫就好这口。 即使她也羞涩，却仍然觉得很有面，是件长脸的事。佟莉娅嘴上嫌弃道：“小声点，很难为情的。” 陆沉说：“没事，都知道我俩啥关系，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这佟姑娘满意的点点头，然后问道：“你不是帮黄老师去了，怎么又回来了？” “学不到什么东西就先回来了。”陆沉看了眼时间，他说：“今天得很晚收工，我们要不要去看电影啊？” 佟莉娅微微摇头，起身拍拍口袋说：“我想买部新手机，省着点花钱吧。” 陆沉看着她，说道：“我请你。” “算了，你还没我有钱。”佟莉娅跳到他背上，说道：“我们回宿舍去吗？” 陆沉背着她，没有说话。 良久，他望着天边说道：“我可能，要去赚点钱。” 第17章：全都要 钱，我所欲也；名，亦我所欲也。 此时的陆沉纠结了很久，终于在天黑前找到了一条我全都要的路子。 他觉得有些人天生就是吃文学这碗饭，很显然自己就是。 当然，他也知道自己可以静静等待，磨练个几年。如黄三石所言，等资历够了，有好本子就不愁投资。可是资历可以等，钱不能等，他不能每次都找母亲、小姨要钱。 况且，钱是万能的，但是零用钱不是万能的。 此时的他准备写本小说，中短篇。既不会太占据自己的时间，又不会写的自己手酸。 一部关于职场的小白领经过自己的不懈努力，成长为一个企业的高管的故事。 他的想法中，这会是部国内白领必读的职场修炼小说。 要知道，大部分白领都是要吃饭的。 说到吃饭，那得讲天赋。陆沉觉得天赋如自己这种的，才适合做老板，更多的人都只能给自己打工。 小说的主人公，杜拉拉就是典型的中产阶级的代表，她没有天赋，没有背景，但受过较好的教育，走正规路子，靠个人奋斗获取成功。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她的故事比比尔盖茨的更值得参考。 所以，有些想吃饭吃得好，然后有着闲钱却无处消遣的家伙们，可能都会买来消遣消遣。 小说内容不多，估计个把星期就够了。不过他记得很琐碎，得好好回忆下了。 睡觉之前，他给隔壁王阿姨家的儿子拨了个电话，让他明天去给自家牵条网线。王阿姨家的倒霉孩子，似乎什么都干。 第二天。 大清早的，陆沉给对面宿舍的佟莉娅拨了个电话。 天有些凉，蹬着单车就纯当暖身体了。这时候刚刚过六点，太阳都没爬起来。绕了路，去了趟协作胡同，从李阿姨手里接过两份早点，他将其中一份递给了后座的佟莉娅。 人姑娘一只手揽着他腰，一只手握着豆浆，笑嘻嘻地享用着早餐。 陆沉拨动着车铃铛，示意前面抱着婴儿的那孙子别挡道，他说：“孙子，让开点，哥们忙赶着拯救世界呢。” 那家伙回头一看，倒也没生气，乐呵道：“呦，小尾巴。车上是你小媳妇啊？” 陆沉说道：“不废话，改天给你儿子定个娃娃亲。” 那家伙笑了声，看了眼佟莉娅，问：“这么快就有了？” 陆沉没瞧他，给他留个背影，说道：“我听说啊！老徐家那大胖姑娘，可就等着你孩子长大呢。” 车子逐渐远去。 佟姑娘吃完早点，经过拐角时候，将垃圾投进了垃圾桶内。然后呢，在陆沉后背擦了擦手，她满是疑问地道：“麻杆，那人是谁啊？” 陆沉说：“那孙子就是隔壁家，王阿姨的儿子。今年快二十七了，年初订的婚，年尾就当了爹。” “哦，这样呐。那孙子冲你竖中指了。” 佟莉娅点点头，她之前还理了理关系，原来就是街坊，白费了脑细胞。然后，她将自己看见的事情给他传述了一遍。 他骑着车，后脑勺看不见东西，可自己看的清清楚楚。那孙子抱着孩子，单手给自己这边竖了七八次中指，横竖左右，各个方位的都有。 “要不，我们晚上捡石子砸他家窗户玻璃去？”陆沉试探着问道。 “无聊。” 佟莉娅拒绝了，然后问他：“麻杆，你是不是从小就这么坏啊？” “哪的话？我从小学开始年年都是三好学生，怎么可能用‘坏’字来形容。我是觉得，那孙子竖中指的时候，肯定也冲着你了，想替你出气而已。”陆沉委屈，诉苦道。 “我不信。” “别介，你信信呗！信我得永生，不挂科。” “哼。” 佟莉娅怎么可能信他的鬼话？然后侧着身子，看着他问道：“对了！麻杆，那孙子之前说的小尾巴，是不是你啊？” 陆沉脸色瞬间变的难看，他说：“丫丫，小尾巴这词，你可千万别乱用。那孙子智商有问题，我妈喊我尾生，他听不全，就小尾巴小尾巴的瞎喊。” “哦。”佟莉娅汗颜，差点就改口了。她舒口气，揽着他的腰问：“麻杆，你今天怎么回事，起的这么早？” “天，这话说的我不乐意了。昨天咱怎么去片场的，你给忘了？”陆沉道。 “没忘，我问你起床没有，要不要打车去片场。你说不用，骑车载我，骑到最后差点就迟到了。” 佟姑娘那个无语，想起来就无语。今天也是不长记性，居然又上了他的车。 陆沉摇摇头，这种小年轻就是肤浅，不懂得运动的重要性。他说：“你不懂，我这是健身。不然体格太弱了，办起事来，你不舒服，我也尴尬。” 佟姑娘轻轻地给了他一拳，埋怨道：“哈？麻杆，你能不能纯洁点？” “哪的话。你肯定想歪了，我说真的。”陆沉狡辩道。 “是！都是我想歪了，前段时间我都觉得你是那种要脸的，会是那种脸红的家伙。我看走眼了。”佟姑娘稍稍讽刺了下。 陆沉的脸，说红就红，他一想起表白还得靠姑娘催，就觉得不好意思。 佟莉娅歪着身子，看着这家伙的脸蛋，偷偷地笑了一阵。 过了会儿。 陆沉忽然说道：“丫丫，剧组拍完戏的时候，我们直接就下学期了。” “嗯，拍完的话，都差不多明年了。” 佟莉娅想了想，如是说道。 电影的拍摄周期三个月。 原先说好的是年底拍摄，如今提前至12月。但是，无论如何今年的学业是不用考虑了，直接考虑下学期吧。而且，拍摄顺利的话，还有点希望回家过年，倘若有丁点的麻烦，就得留在京城，留在剧组跟大家伙一起看春晚了。 “明年，我们要不要出去租房子住？”陆沉问， “啊？什么？”佟莉娅惊了，这家伙说什么呢？ “东公街那边太远，离学校3里路呢。然后环境又差，住的又挤。最关键的，除了周末，洗澡的水都是隔天一次。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有洁癖的。”陆沉的谎话，张口就来。 佟莉娅就当真了，满是愧疚地看着他背后的油渍，低声地说：“哦。” “哦是同意了？” “再说吧！租房子很贵的。” 第18章：出书 绿池，岸边。 佟莉娅静静地翻阅着一叠稿子，是陆沉那家伙所写的小说，约莫数万字，属于刚开始的阶段。 这些天他沉思许久，愣是将零碎的记忆硬生生拼凑出来，然后用笔杆子一笔一划写出来的《杜拉拉升职记》。 这个时候的网络文学正处于起步阶段，对于口头说做文豪，实际上捞一笔就走的陆沉而言，出版实体书才是最客观的收益。 于是，他今天来片场的目的之一，就是想找找黄三石那胖子谈谈，看看能不能帮他联系联系出版社的那伙人。 陆沉之前的时候，可没接触过这一行，这里头有太多的门道都不是很清楚。所以，他得找个可靠的家伙做自己的引路人。思前想后，他身边的这群人中，最佳的人选就是黄三石那货。 别看那胖子是个厨子，文化水平还不咋滴，说不定研究生论文也是抄的。但是人前两年可是出了三本书，你说出版社欠他啥？ 黄三石今天迟到了，整个片场都没他人影。陆沉本着无聊，以及乐于分享的高尚品德，将作品给佟莉娅过过眼瘾了。 时间缓慢的流逝，佟姑娘将稿子搁在一旁。她晃着小脚，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货，说道：“挺好玩的。麻杆，没想到你除了会写剧本，还会写小说啊！” “啊？”陆沉的思维有些奇怪，写剧本不都该会写小说吗？他说：“丫丫，你逗我呢？” “呵呵。” 佟莉娅尴尬的笑笑，她说道：“不这样说，我怎么夸你啊？” 她和陆沉交往前，只觉得这家伙不靠谱，完全忘了他也是写过两本剧本的主。今天看小说的时候，好不容易想起来，想夸夸他，却不知道如何表达了。 为了夸夸这货，她觉得自个挺用心的。 “谢谢你嘞。”陆沉撇着嘴，说道。 “没事，跟我客气什么？”佟莉娅说道。 “你说说，你看了这么久，脑子就没转转，想不到一句赞美的词吗？”陆沉站起身子，注视着她道。 “我想的可费劲了，但就是想不到有什么词适合你。”佟莉娅皱着眉毛，那小脸说不出的认真。 “妙笔生花，文采斐然，才思敏捷这些词都能用，甚至你还能说笔落惊风雨，文成泣鬼神啊！”陆沉捉住她的小手，教了她一堂语文课。 “哎呦，这跟你挨得上边吗？”佟莉娅那个嫌弃，她说：“实际上，你就字好看点。一个爷们用女孩子的视角写小说，挺变态的。” “别闹，我写给你们女生看的，换个男生视角的话，说不定你都懒得瞧。”陆沉解释道。 “别说了，我都嫌丢人。”佟莉娅拍拍他的手，劝慰道。 “诶，我就不明白了，我这种优秀的潜力股，你不好好惯着，没事怼我做什么？”陆沉抓起稿子，他说：“不跟你个学渣说了，我找黄胖子去。” “你找黄老师做什么？”佟莉娅问道。 “出书，捞钱。”陆沉很耿直，自家人面前别必要一直装。 “你很缺钱？” 佟莉娅低着脑袋，从兜里掏出十几张毛爷爷，她说：“黄老师就给了一部分片酬，我都寄回家了。只留了一点点，本来有其他用处的。不过，你有急用的话，就先拿去用吧。” “要还吗？”陆沉打趣，问道。 “你说呢？”佟莉娅白了一眼。 “算了，我不缺钱。”陆沉很感动，他抱着人姑娘，内心一阵感叹：就这点钱，租房子的押金都不够。 “不用还，赶紧拿去。”佟莉娅那个郁闷，就当投资这个潜力股吧。 “我真不缺。”陆沉哭笑不得。 “不缺钱，早说啊。”佟莉娅将毛爷爷塞回去，埋怨道：“你不缺钱，就别烦黄老师了。你那小说写都没写完，怎么可能出书嘛？” “你就是涉世未深，没写完的话，这小说才有价值。”陆沉道。 陆沉仍然记得那天致青春的剧本就被他看过后，过不了一天就被抢走了。即使编剧名头还是自己的，但看电影的家伙只会记住演员、导演，哪会记得编剧是谁？ 佟莉娅摇摇头，笑道：“什么价值？” 陆沉观望四周，见没什么人。他拍拍那叠稿子，鬼鬼祟祟的说：“我俩能不能出去租房子住，全靠它了。” “同居？” 佟莉娅猛地想起这个词，她娇羞地问：“是不是太快了？” “快什么，你不都答应了吗？”陆沉很疑惑的问道。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佟莉娅一脸问号。 陆沉有些不乐意了，这姑娘耍赖，逗自己开心呢？他提醒道：“就前几天，我问你要不要出去租房子，你说房子太贵了。” 佟莉娅表示冤枉，她之前以为开玩笑的，她说：“还，还是有点快。现在还早着，明年再说。” 陆沉那个气，同居生涯还没开始就暂时告一段落了？ 他搂着姑娘，说道：“我委屈。” 佟莉娅拍拍他的后背，说道：“有什么委屈的？” 他说：“我委屈，但是我不说。” “你都说了好吗？还说了两次。”佟莉娅无语道：“算了，你说怎么办才能不委屈。” 陆沉松开她，退后了步，红着张老脸，说：“这样，你先闭上眼。” 佟莉娅猜不准，但是看他那张脸就能猜到大致的内容。她打了个冷颤，推着他说：“没兴趣。你赶紧找你的黄老师去。” “你别后悔。” 陆沉稍微有些失望，撂了一句狠话，欲转身离去。 佟莉娅闭上眼，说道：“麻杆，你快点。” 陆沉笑了笑，蛮不好意思的。 阳光沐浴下，身子暖洋洋的。她的嘴唇却是凉凉的，还有点甜豆浆的味道。 风儿吹过，羞涩的感觉，就一点点的消散开来。 佟莉娅给他的舌尖盖了章，留了几颗牙齿印，红着脸回到了拍摄地。 而陆沉此时有点飘，身子重心不稳，只能慢吞吞的搜寻者黄三石的身影。 他看见黄三石的时候，黄胖子正言传身教给陈琨掩饰着如何饰演一个大学生，如何表达一个大学生的神态。 陆沉晃悠悠的过去，将稿子递给人家，也不解释。晃悠悠的就离去了，然后回了趟协作胡同，去给万倩装网线。 第19章：出书·二 世人若被明日累，春去秋来老将至。 陆沉很清楚这道理，于是乎他很少熬夜，甚至想买个保温杯，撒点枸杞，加点当归，能健健康康的活着多好，以免老去时空流泪。 陆沉懒洋洋的躺在导演椅上，拿着叠新装订的手稿，埋怨道：“扰人清梦者，人人得而诛之。” 一旁，坐着小板凳上研读剧本，顶着俩黑眼圈的万倩说道：“谁打扰你了？” 陆沉闭目养神，冲着天空说：“黄胖子呗！那家伙凌晨三点多给我电话，让我快点来趟剧组，顺便接你一起过来。我都怀疑那厮就是玩我，拿我当你的司机了。” “唉！” 万倩揉揉眼睛，脸上全是疲倦。她说道：“今天这么早，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早知道的话，我昨晚上就不打游戏了。” “网速怎么样，还不错吧？” 陆沉翘起二郎腿，他微微睁开眼睛，看着万姑娘说道。这姑娘乃是修仙楷模，他从宿舍骑着单车到家时，已经三点半了。 那个天是一片漆黑呀，万姑娘却忙着和队友打澄海。 “还行，就是房间挺冷的。我手没暖起来，一直输，不然我早就睡了。” 万姑娘今早赶得很匆忙，也很邋遢，简简单单的梳洗下，披着件前天就在穿的羽绒服，就上了他的破车。 他挥了挥手，感受着微凉的风。这季节其实冷的刚刚好，多一件算热，少一件则冷，他觉得万姑娘的冷，实际上就是为了甩锅。 他将外套紧了紧，舒展下身子，他说：“借口。要我说，你就是太久没玩，手速跟不上。所以呢，昨晚上全程坑队友了。游戏输了，又觉得不好意思，面子上过不去，就不停的重开、重开，对不对？” “胡说，我拍戏时候不玩游戏的。” 万倩站了起来，瞧了眼远处熟悉的身影，扭扭身子，朝着化妆室一路小跑。 陆沉摸不清头脑，问道：“咋了，干嘛去？” “化妆。” “什么？” “拍戏。” 陆沉无话可说，他觉得万姑娘有些太爷们了，生活太随性了，她以后的男人一定得心理素质强大，不然抗不住。 他欲重新阖上眼，准备继续小憩一会儿，却忍不住朝着姑娘之前看的方向望去。 果不其然是黄三石来了，不然万姑娘哪有那么自觉，没人催，就急着去化妆了？ 陆沉端坐起来，拿起万姑娘落下的黑色中性笔，认认真真删改手中的稿子。若是添件大衣，他都觉得自己有“批阅十载，增删五次”的曹雪芹老前辈气质了。 没过会儿，黄三石过来了，他说：“你眼神挺好的，天这么黑都能坚持创作啊。” 陆沉抬起头，看了眼那家伙，他假咳嗽两声，说道：“左右都是心血，不能马虎。” “那你的心血写完了吗？”黄三石笑道：“尾生，我约了个编辑社的朋友喝茶。你要是写完了，我就拿过去叙叙旧了。” 陆沉将中性笔扔掉，手稿也递过去了，他说：“批阅三载，增删七次，心血之作。你给你朋友看看能不能出版，出版的话，我能拿多少钱？” 黄三石掂掂重量，凑到鼻尖闻了闻，他说：“你这小说估计就是这个月写的，信纸都是崭新的。” 那天，黄三石看过他的开头部分，觉得很有趣味。当天晚上就致电，问清楚他的想法后，知道他想出版小说后，就表示愿意帮这个忙。 黄三石烦他，却不代表恨他。他能看见这货有志气，有出息，他也觉得有面。他说：“我不能保证这书一定能出版。不过，出版的话我尽量给你多要点稿费。但是，具体多少，我也不能确定，得看人能不能瞧上你这本书。” 陆沉点点头，说道：“没事。你尽力而为，有版税分成就行的。” 黄三石摇摇头，他觉得这孩子真是太年轻，什么都没有经历过，觉得一切都理所当然化了。他说：“我跟人约了早上，七点。” 陆沉有点懵，看着他说：“我也要去吗？” 黄三石说：“你去什么？你这孩子，说话没大没小的。到时候惹得人不开心，那就不太好了。我自己去就行，你在留剧组帮我个忙。” “别介，我还得给你挨个的去接演员啊？” 陆沉皱着眉头，他很是郁闷地说：“小姨夫，您换个人成不？咱就一破自行车，从东城区来着少说得小四十分钟。您这是想累死我，好继承我那‘三年模拟，五年高考’不成？” “什么东西？”黄三石佯装生气，举起稿子就准备给他两下。 “那你是什么意思？”陆沉闪躲，同时问道。 “我这不是约了人七点钟喝茶吗？剧组不能停下来，拍摄的戏份我都提前交代好了。到时候你问问宁皓，他会协助你的。你俩一起看着大家伙，别出了什么岔子。”黄三石用手指轻轻的敲敲手腕上的手表，提醒着他说道。 “我这副导演，合着是不是虚名啊？”陆沉那个惊讶，他呆呆的说道。 “你这话说的。我怕让你进组做副导演，是想着让你多学点有用的东西。不然，你就是挂名一万部电影，没有真本事话，哪会有人给你投资拍电影？”黄三石是哭笑不得，他觉得这倒霉孩子就是个活宝。 陆沉说道：“我懂的，我懂的。” 黄三石来了兴致，便问：“那你这些天都学到了什么？”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总之，我肯定好好表现，肯定把这些天学的东西都好好施展出来。”陆沉拍拍胸膛，就差立下军令状了。他说：“你就放心的去吧，剧组有我，一切都没问题。” “那我就过去了，我还得准备下其他东西。”黄三石听着这话，感觉很别扭。 他走了没几步，忽然停下里，他说：“尾生，你认不认识宁皓？” “认识，他不就是那谁吗？” “谁啊？” “就是那谁。” “摄影。”黄三石冷着脸，冲那人群中喊道：“宁皓，你过来下。” 第20章：各部门准备 “宁皓？” 陆沉看着眼前这孙子感觉也挺熟悉的，当然，是指名字很熟悉。 那家伙点点头，说道：“对，我就叫宁皓。我是北影99级摄影系的学生，毕业有段时间了。我今年在几部电视剧里担任过执行导演。” 陆沉若有所思，他问道：“你这好歹都算是做了导演，为什么跑来做摄影？” 宁皓很实诚，他说：“没活了，闲着也是闲着。” 陆沉对诚实的孩子表示肯定，然后自我介绍道：“这样呐。我叫陆沉，目前是中戏的学生，现在还没毕业。待会拍摄的时候，还请你多多指教了。” “行，时间不早了。”宁皓手中有个小本子，他看了眼说：“我先去看看他们灯光、道具有没有弄好，你有空的话去看看演员化妆情况。” 宁皓这人看起来很猥琐，即使进入工作状态后依旧很猥琐，但也有那么一丝认真的感觉。 陆沉问他：“今天拍的是哪场戏？“ 宁皓说：“告白那场。” 陆沉印象中告白有好几个场面，他几乎没关注过剧组进度，拎不清是那场。他看着天色，试探的问：“神经病的那场？” “神经病？嗯，今天拍摄的是第七……”宁皓一怔，他看着小本子，准备将第几场告诉他时，却发现这人已经走了。他摇摇头，准备去监督现场的催场，检查道具是否准确，催促下群演。 招募群演，以及监督剧组运行都是现场副导演、以及选角导演该做的。只是，宁皓在片场拍摄二十来天了，也没见过剧组有所谓的副导演，群演招募、排练的活儿，都是黄三石和他去捣鼓的。 平常检查拍摄现场的也是黄三石，宁皓也是今天才知道，这剧组里头原来是有副导演的。 宁皓觉得这货是新人，于是就将最简单的活交给了他。 拍摄之前，陆沉去了趟化妆室，催促着给万姑娘涂粉底以遮掩黑眼圈的化妆师。 此时的他，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内心却躁动无比，已经有些按耐不住了。 只是催促无效，万倩的黑眼圈实在太明显了，不遮起来完全没办法正常拍摄。于是，他又回到片场，看着调试灯光的宁皓。 他伸出手，上下两手八字呈相机的手势，稍微比划了下，他喊道；“宁皓师兄，你过来下。” “啊？你等会儿。”宁皓回头一看，中戏的学生喊自己师兄呢。他带着猥琐的笑容，拍拍身边工作人员的肩膀，说了两声后，才慢吞吞的走过来。 途中不忘催促着场工干活麻利点，同时说道：“小心点，这灯很贵的。” 宁皓问他：“陆沉，你有什么事吗？” 陆沉道：“我现在，暂时是导演对不对？” 宁皓犹豫了会儿，点点头说：“是。黄补课跟我说了，片场全都交给你，你说了算。你想做导演就做导演，想做摄影师就做摄影师。” 陆沉说：“那行，你给我讲讲待会拍摄时候的构图、灯光色调，还有机位、轨道什么的，都给我讲讲。黄胖子走的太快，我都没搞清楚。” 宁皓将手中的本子递给他，说道：“过会儿就得拍摄了，我没空跟你讲这些。黄补课昨天跟我交代的都记在上面，你自己看看，不懂的到时候再问我。不过，其实也没事的，我帮你看着他们，保管不会出问题。” “谢谢了。” 陆沉谢个毛线，他是想弄清楚后。到时候好摆弄，好提提意见，等丫丫到了片场，自己可以显摆显摆。 而且，他也想试试自己的水平。 就他创作剧本的时候，就仿佛能看见那虚拟的世界。 郑微、陈孝正、阮莞这些人，在他的世界中，都是无比真实的存在。他更清楚这些人，更了解那些事。 当然，这段是陆沉早早准备好的获奖感言其中的一段，亦是他无数次想从黄胖子那边夺权时用的辩词。 只可惜，估计是用不上了。 陆沉认真的理解着宁皓的字体，这可能是独树一帜的草书，也可能是印象流派的名画。总而言之，就是很难让人明白。 他看到最后的时候，宁皓都已经给群演们将好戏，排练了两回。 宁皓收拾好一切，然后看着他说：“陆沉，我们开始吧？” 陆沉语气有着抖，有些小激动，他说：“可以开始了？” “可以。” “我现在该喊什么？” “……” 宁皓看着这小白，觉得这不仅是新手，还是个中戏的新生，应该接触影视界没多久。他说：“各部们就位，各人员准备，什么都行。你得告诉他们，我们要拍摄了。” “行，哥们懂的。”陆沉比划了个OK的手势，他看过黄三石喊了不止一遍。只是到了自己的时候，他有些紧张而已。 陆沉走到监视器的后面，看了眼各个机位的镜头，深呼一口气，喊道：“各部门就位。” 黄三石是临时起意，走的时候也很匆忙。只是昨晚上，跟宁皓排工作的时候稍微谈过，忘记给大伙说了。 至于宁皓，他以为黄三石通知过所有人了。 于是乎，现在很尴尬。 万倩跟陆沉关系不错，她知道这回事。 陈琨兄弟在化妆的时候，也知道了。 至于其他人，大家伙们暂时还没意识到这货是谁，只觉得这是哪来的神经病，居然坐在黄老师的位置上，不怕惹众怒吗？ 宁皓低头看了眼摄影机，他说道：“导演，摄影OK。” 大家伙一愣，宁皓这个猥琐的家伙重新喊了编：“导演，摄影没问题。” 这时，大家都明白怎么回事了，宁皓平常做的就是副导的活，跟着他走准没错。 “灯光没问题。” “录音OK。” “A” 摸不清头脑的场记，打板。 随着这一声响，陆沉的心情瞬间荡漾起来了：我就是一代名导。 幽暗的宿舍楼下，几盏暗淡的灯光，三两个大酱油的学生，端着脸盆进进出出。 镜头对准着万倩姑娘的背影，缓缓记录着这一切的发生。 陆沉看着监视器中的镜头，看着万姑娘的苗条背影，心满意足。他点点头，带着颤抖的声音，喊出了人生第二句：“咔。” 第21章：这两孙子 “陆沉，怎么了？” 宁皓很是不解的看着陆沉，因为他的视角中一切都恰到好处，他都想表扬下姑娘的天赋。 万倩亦是一脸茫然，全然不知道刚刚自己做错了什么，完完全全是按照黄老师教的，甚至微微踱步，晃两下表现纠结的动作，都没落下。 她看着导演座上的那家伙，问道：“对啊，我怎么了？” 陆沉说：“没什么，就是有点小问题。” 陆沉其实也不清楚，按照寻常人的标准，乃至黄三石的标准来讲，这段表演绝对没问题。 但是，陆沉不一样，他觉得自己很清楚这剧本。即使严格意义而言，他只能算是这剧本的后妈，亲妈还在某电力公司做文秘呢。 他冲着万倩招招手，说道：“款爷，你先过来下。” 这外号，万倩听的有些小羞耻。 她呼口气，跑过来问：“陆导，我刚刚有什么问题吗？” “你看一看。”陆沉无规律的挥了挥手，问道：“我在干嘛？” “抽疯？”万倩一头的雾水，抓抓头发回答道。 陆沉脑袋冒出三条黑线，他要是个秃头，早就一拳将这姑娘轰出银河系。可惜他不是，他只能说道：“我在擦黑板。” 万倩有些较真，她说：“不对。擦黑板的话，应该是这样。” 说完，她就端正身子，踮起脚，给陆沉正确的演示回擦黑板的动作，姿势。 陆沉无语，他说：“我演的是个子比较高的那种，就是不踮脚也能擦。” 万倩说：“那也不对，我演给你看。” 她是挺厉害的，表现的动作也的的确确是擦黑板的动作，但是这些不重要。 陆沉看着她，好一阵，才说：“款爷，我其实是想说，你刚刚的节奏有问题。” “什么节奏？”万倩翻个白眼，心想你不早说，瞎演示什么，真当自己是黄三石了？ 而且，她内心中自己就是最厉害的演员，谁也不服。黄三石的那套都不乐意接受，只是因为对方是导演，自己忍了。 “我看的出他们在聊天。你的背影，晃动的节奏有问题，一不自然，二是我看不出你想做什么。”陆沉看着某些人的背影，他指了指说道。 “有点道理。”跑过来偷听的宁皓点点脑袋，表示赞同。他除了监督剧组其他人员，也负责辅助这位导演。 “那我该怎么晃？”万倩头疼，她觉得这群人跟黄三石就是一个鸟样。 “随你意。” 陆沉也不知道，他能指出问题，但是像黄三石一样演给演员看，基本处于“擦黑板”的那种水准。 况且，什么都要他来解决的话，演员待什么片场？倒不如听听七酱的话，早点回家养猪。 万倩说：“陆导，我不会演。” 陆沉莞尔一笑，说：“没事，我相信你能，而且能演的很好。” 导演有很多流派，万倩觉得他可能是鸡汤流。 重新拍摄，万姑娘演的很有进步。 只是，却一直没能让陆沉闭嘴，片场一直喊着“咔”。她都有些绝望了，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累了吗？” 陆沉看着她，然后跟他的新伙伴说：“让大家歇5分钟，然后继续。” 宁皓拍拍手，冲大家伙喊道：“休息5分钟，然后继续。” 说完，宁皓就拉着把椅子，凑到了他旁边。他指着自己掌控的那台摄影机，问：“你觉得这构图怎么样？” 陆沉瞧了瞧，说道：“差了点。构图是好的，跟灯光有点不搭。” 宁皓拍拍大腿，仿佛找到知音了。这场的灯光问题，他昨晚上排练的时候就发现了，只是犟不过黄三石。 他是处女座，足以想象他有多难受。 他建议道：“改改？” 陆沉摇摇头说：“别吧，都已经开拍，就别耽误事了。” “没事的，我早就想好怎么弄了。要不了多久，很快就行。” 宁皓咧着嘴笑了声，然后端起小本子就开始划拉，他埋着头说：“你看，这部分可以用点强光，营造点夏夜的气氛，然后……” 他在那侃侃而谈，陆沉却说：“不如，虚化前景怎么样？” “窥视视角？” 宁皓停下来，握着笔点点本子。 利用一个虚化的前景，或者看似不经意的布景，然后将被拍摄的主体放在后面，拍摄出窥视的第三人视角。 这样的画面不仅具有拉伸杆，也能让观众感觉身临其境，仿佛近距离的看故事。 宁皓凑了过去，看着监视器，然后比划着距离。过了会儿，他说：“行，我这就去弄。” 陆沉挪挪身子，想着这么简单的事，对于毕业有些年的宁皓来说，几分钟应该能搞定。说：“好了就拍摄吧！我们好像一个镜头都没过。” 宁皓表示认同，捣鼓之前，他问：“陆沉，你是学摄影的？” 陆沉很谦虚，他说道：“没，就是有点天赋。” 他勉强有点天赋吧！毕竟上辈子活了二十多年，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摄影。 致青春的场景多，也稍微有点复杂，对时间的要求很高。 值得庆幸的是趁天亮起来前，万倩姑娘终于听见“过”的声音。 陈琨同志也很开心，他终于能出镜了。 他可是等了四十多分钟，愣是没轮到他。 他出场时，带着很是不开心的情绪看着万倩，问道：“你又玩什么花样？” “咔。” “咔。” 这回，导演和摄影师齐齐很喊“咔”。 陈琨觉得自己惨了，他亲眼目睹陆导和宁摄影师怎么调教演员的，就是给句“随你意”，然后不停的反复重来。 万倩的背影都能拍四十多条，他此时无比的怀念黄三石。 陈琨举起手，说道：“我明白，重来吧。” 陆沉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你演的不错，但是天要亮了，我们去023教室拍室内戏。” 陈琨舒口气，说：“谢谢了。” “客气了。”陆沉笑了声，然后问宁皓道：“接下来，还有没有他的戏份？” “转场的话，暂时没他的戏份。进展顺利的话，下午有他的两场戏。”宁皓掏出本子，手指指着行程说道。 “琨哥，您先回去歇着。到你的戏份时候，派人招呼你。”陆沉说道。 “好。” 陈琨带着助理，回去歇息了。 他总感觉，今早上有些不对劲。走到休息区时，他猛地拍手，说道：“草，白忙活了。” 今早上他凌晨三点过来的，化好妆等着人剧组准备好，几乎等了1个多钟头。 好不容易开始拍摄，万倩那边就耽误了四十多分钟，等自己刚刚上场，天居然就要亮了。 合着，他来的意义就是没有意义啊？ 凌晨三点多过来，忙着化妆等拍摄，待了几乎100多分钟。 陈琨暗道：我就是有丁点儿的操守，都不会再碰有这两孙子的戏了。就是他们以后混的再好，我也不演。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只要他们能改掉喊“咔”的毛病，陈琨觉得自己可能会稍微考虑下。 第22章：片场轶事 “不错，不错。” 黄三石回来剧组的时候，发现宿舍楼下不留一丝拍摄痕迹，便打了个电话给宁皓。得知他们已经去023号教室拍摄了，连连赞许两声，这进程已经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了。 他拎着个办公包，心情不错。 途中，还不时给逃课的那群孙子们签名。 航大的学生们很早就得到消息，说是有个剧组来学校拍摄。 他们这几天也确实看见有人在宿舍楼区域、以及某间教室布景，碍于辅导员和老师们给的规定，都尽量保持着冷静。 看见剧组拍摄的时候，他们也都很理性的避让开，维护好航大的形象了。 自然，有好就有坏。航大有些女生的花痴病很重，开机那天看见陈琨后，愣是想尽了各种方式，最常见的就是装群演混进去。 航大的男生看见独自行走的黄三石，身边也没有剧组的人，便主动凑上去要了个签名。 论名气的话，陆沉说过黄三石属于花了十块钱要他签名就算亏死了的那种，但耐不住逃课路上偶遇，不用花钱。 黄三石赶到023号教室门前的时候，附近全是手捧鲜花的陈琨影迷和围观群众，场面十分热闹。 “陈琨，陈琨。” “那不是陈琨。” “琨儿，琨少，这边。” “都说了那不是陈琨，陈琨没来这个片场，你给我出去，你个假粉丝。” 几乎，快达到不可控的场面。 黄三石上前说道：“同学们，我们这边正在里面拍摄，请配合一下。我请大家喝饮料，大伙看看能不能都先散散，别影响里面的人拍摄。” “黄、黄导演！” 不晓得谁喊了一声，大家伙一哄而散。 据里面的陆导演说围观可以，但是别让黄三石发现。 不然，黄三石那家伙肯定会通知校方领导，给她们批评处分。 黄三石有点不知所措，这群人也太、太那啥了，自己会在饮料里面下毒吗？ 他觉得很奇怪，然后冲工作人员比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安静，不要出声，然后静静观看里面那群人在做什么。 教室里的镜头其实很多，涉及的路人甲乙丙不少，得耗些时间。只是电影时长限制，校园生活的戏份必须得碎片化，最终能留多少，没人清楚。 此时的万倩，很是难受。 她凌晨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镜头，却仍然没有进入状态。 陆沉这回又没有跟她讲戏，而是拉着宁皓研究镜头、构图。她跑去问：“麻杆，我待会怎么演？” “麻杆？” 陆沉回头看着她，很是奇怪怎么她突然就跟丫丫学起来了，乱喊外号。夹带着些许不满，他说：“款爷，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相信你的专业程度。” 这人，脑子抽风了吧？ 万倩此刻想做什么？ 她想回协作胡同，先梳洗一番，冲个澡，然后再去舒舒服服的睡一觉。她跺跺脚，说道：“哎呦，我求你了，我是真的不会演。你直接说吧，要我演哪种？” 陆沉想拍拍她的肩膀，然后瞄了眼不远处，手捧着杂志的佟莉娅，他收回手，说道：“怎么会？就刚刚那个镜头，丫丫她们都很顺利的过了，你要相信自己也行。记住，你就是郑微。” 郑微？ 万倩有些绝望的回想过去，她的大学生活中，她除了演话剧、拍戏外，似乎就是在打游戏。 她玩过传奇，打过澄海。几年来认识的朋友很多，但没遇见过中性风格的学霸，也没遇见怀孕的同班同学。 似乎，她跟郑微完完全全搭不上边。 李沉媛也小跑过来，问道：“师弟，我呢？我待会要怎么演？” “师姐，你演的好看点就行了。”陆沉想起个广告，捏着小拳头，笑道：“答应我，就这样一直美下去！” 李沉媛那受得了那小贼的调戏，连退后几步，以惊讶的眼神看着他。 陆沉转头，看见佟莉娅脸上已经写满了不开心，埋着头专心研究中手中的杂志，就觉得不对劲。 他现在心事重重，说道：“开玩笑的，跟刚刚的时候一样就行了。” 这人的话，说了跟没说似乎没有区别。 于是在拍摄下一个镜头的时候，黄三石就看见这么一幅场景。 俩穿着过时夏装的姑娘，从走廊出闯进教室。 其中他最看好的万倩，姿态、动作都极为拘束，演的很不自然。完全忘了自己平日所说的，所教的那些。 这么好的一块料，好端端的，怎么变成这样子？ “咔！” 黄三石尾随其后，看着俩姑娘的背影，出声喊道：“都先停停，小倩呐，你先跟我过来趟。” “黄补课，你可终于回来了。”万倩回头一看，语气有些激动。 见到这人，她就仿佛见到了亲人。 今天之前，她最烦的就是黄三石那句“小倩呐”，如今听起来还有些亲切。 黄三石点点头，然后走到陆沉那边说道：“做的不错，进程都没落下。拍摄的效果怎么样？” 陆沉站起来，将座椅让了出去，他说：“放心，绝对完美。” 黄三石满意的笑笑，问宁皓，说：“宁皓，宿舍那边的怎么样？” 宁皓抬起头，想了想效果，说道：“效果是挺好的。” “尾生，辛苦你了。” 黄三石从包里掏出两份合同，他说：“你的事我也谈的差不多了。这份合同，你先拿回去看看，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陆沉接过，说：“不辛苦。我只希望回首往事的时候，能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碌碌无为儿羞耻。” 导演回来了，陆沉这代班的货就该休息了。他没着急回去看合同，而是静静的片场等着。 因为，下午的时候没有佟莉娅的戏份，他俩说好去看电影的。 这丫头，骨子里有那么点点自卑，不受重视的时候，她会有些不开心。 男票成了代班导演，居然没跟自己说两句，也不讲戏，她会有些不开心。 尤其是男票不理自己的同时，还跑去调戏小师姐，她就更加不开心了。 西单的路上，佟姑娘板着个脸。 陆沉牵着姑娘的小手，他说：“小师姐的话，其实也就那样。” 佟莉娅拽住了他，停下说道：“师姐那么白，多好看啊！” 陆沉说：“是挺白的，有个说法叫一白遮百丑。” 佟莉娅甩开他的手，说道：“不去看电影了。” 陆沉问：“为什么？” 佟姑娘怨念十足，说道：“我又不白。” “我的天，你都这么好看了，为什么非得跟小师姐一样白？” 这俩回事，完全没关系好吗？陆沉忍着笑意，他说：“姑娘，你给其他人一条生路吧！不然，她们会自卑死的。” 佟莉娅面色稍微好看点，说：“以后别跟她们走的太近。” 第23章：纯洁的灵魂 “陈孝正，我发现我喜欢上你了。” 万姑娘的表演有种很奇怪的风格，就是她演什么都对，什么都差点感觉。至少，陆沉认为她的表演是学院里搬来的，跟黄三石的路子一样。 至于陈琨，陆沉就认为他负责好看就行了，帅下去就够了。 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前几天的死对头跑过来说：同学，我喜欢你。 他表现的很好，很帅的惊慌失措，很帅的莫名其妙，很帅的指着万倩说道：“你，你神经病啊。” 他迈着慌乱的脚步，想要逃跑，磕到台阶，险些摔倒。 “诶，陈孝正。陈孝正，我是认真的。” 万倩追在后头，却又没办法冲进男生宿舍，她有些害羞，有些失落，还有些不甘，最终只能干巴巴地望着对方离去。 “好！过！” 黄三石鼓鼓掌，给予了两位演员鼓励。 距陆沉代班导演职位那天，已经过去了七天。这段时间拍摄非常的顺利，演员、摄影都顺利到令人觉得匪夷所思。 但，总归是好的。这种破剧组，资金并非很充裕，尤其是在京城拍片，多耗一天都是大开销。 他们若是进展顺利，就能赶行程，或者说像今晚上，他们空出来时间可以补拍上次陆沉漏掉没拍的镜头。 陆沉看完了该场，对着收镜头的宁皓说：“你觉得怎么样？” 宁皓说：“挺好的。” 这回答，令陆沉瞠目结舌，他说：“逗我呢？” 宁皓朝一旁看了眼，说道：“师弟，你别跟我说话了。黄补课那天看了我们拍的镜头后，大半夜的时候，数落了我几个钟头。你想想，你花了快半天就拍两个镜头，丢不丢人？我说，我们以后可能不是一路人，他们真心拍的挺好的。” 陆沉有些失望，他觉得一个电影界的精英就此陨落了。 那天回去，他也有些愧疚。 自然，除去丫丫的原因外，也就那么丁点的愧疚。因为他没完成好黄三石给的任务，而黄三石帮他弄了份出版合同，酬劳也还行，销量大卖的话，他都能自己拍部小成本电影了。 他整整内疚了两天，直到丫丫说她要是赚到钱了就搬出去住，因为东公街的水管老坏，她洗澡都不方便。同居的生涯似乎又有点苗头了，能不开心吗？ 剧组收工的时候，已经很晚很晚了，骑单车不太合适。 于是陆沉打了辆车，带着万倩和佟莉娅回了协作胡同。 下了车，就集体奔向小合院中去了。 宿舍的水管坏了，没法子洗澡，得来这边蹭蹭。陆沉这孙子看母亲房间里的已经熄灭了，便蹑手蹑脚的招呼俩妹子去客厅。 他说不能打扰自个母亲，就只剩一个浴室了。本着外来是客的原则，他和丫丫住东公街，还得回去睡觉，应该让他俩先洗。 于是，万倩冷着脸，一言不发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陆沉在客厅来来回回走了两圈，他问：“款爷，你不去玩电脑吗？” 万倩指着时钟，还不开心地说：“都12点了，玩什么电脑？” 陆沉说：“我们还得洗澡，你可以先打两盘，没事的。” 姑娘摇摇头，她倒是想，可明天不是还得拍戏吗？之前的时候就是因为没忍住，控制不住自己，导致熬夜到了凌晨。 万倩再也不想继续盯着黑眼圈拍戏，她说：“屁，要是网瘾上来，我就收不住手了。” 陆沉笑了声，他说：“怕什么，年轻人就得多熬夜。款爷，您精力这么好，熬两次夜又算得了什么？” “麻杆。” 万倩盘起腿，坐在沙发上，很严肃地看着他：“我跟你说件事，你认真听。” 陆沉战术性的后仰，问：“什么事？” 万倩说：“别喊我款爷，我感觉不是好话。” 陆沉问：“那我怎么喊？” 万倩说：“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喊我万爷，我喊你陆少，听起来都很不错。” “这位爷，您这倒是舒服了，可咱凭什么就得小你几个辈分？” 陆沉无语了，平时都是自个占其他人便宜，今天还有个不怕死的，挑战自己？ 万倩点点头，想着一个爷，一个少，确实差了辈分，她说：“我也喊你陆爷，你看这样行不？” 陆沉琢磨了会儿，他说：“你先喊句我听听。” 万倩道：“陆爷。” 他摇摇头，觉得有些别扭，他想起隔壁李阿姨家那孙子的自称。他说：“不然这样，你再喊我陆小爷听听。” “陆小爷！”万倩喊了声，然后乐呵呵地道：“到我了，到我了。” 陆沉很羞耻地，顿了顿，轻声说道：“万爷，你要喝点什么？” 万倩想了想，说：“白开水吧！我最近熬夜太多，要多喝点热水。” “噗！” 陆沉胸腔涌出一口老血，这年头，漂漂亮亮的小姑娘连两个备胎都没有吗？ 万倩是多可怜，多喝热水这种话得自己对自己说吗？ 他擦擦嘴，准备出门而去。 去看见，天空飘着小雨，淅沥沥的小雨。 他立即回头，将客厅小柜子中搁着的雨伞拿走，找了个地儿藏起来。他冲万倩说：“万爷，给个面子。” “怎么了？” “下雨了。” “懂了。” 万倩这位爷眨了眨眼，表示自己一切都懂。 良久。 “麻杆，麻杆。” 佟莉娅举着毛巾，遮着小脑袋，一路小跑过来。 她没带换洗衣服，依旧是白天那套针织衫加牛仔裤，她说：“坏事了，现在下雨了。” “哎呀！” 万倩一拍大腿，她探着脑袋说道：“雨下这么大，你们要怎么回去啊？” 陆沉偷偷的竖起大拇指，虽然演技有些浮夸，台词有些夸大今晚的降水量，但总体还是令人脑子的。 他开始了，他那边开始愁眉苦脸，说道：“是啊。怎么办，回去肯定被淋湿的。我家就一把雨伞搁在我妈屋子里，她累了一天，好不容易才睡着，我又不好意思叫醒她。丫丫，你说我们可怎么办啊？” 万倩说：“我住的是客房，陆小爷自己不是还有间房间吗？你们俩个，就留下来吧。” 佟莉娅看着她，又看了看陆沉，问他：“我们怎么办？” 陆沉走过去，轻轻地说：“丫丫，你得信我。实在不行我打地铺都可以，我有颗纯洁的灵魂。” 佟莉娅犹豫了很久，她笑着说：“我才不信你。” “信什么啊？” 万倩问道，她挠挠头发，说道：“丫丫，我那张床挺大的，你跟我挤挤成不成？我那边有备用的睡衣，挺暖和的。” 陆沉转头，怒视着她。 你来那天，还是我陆小爷给你铺的床。如今，你却想在这床上睡我陆小爷的媳妇？ 第24章：老狗 陆沉自然是舍不得送羊入虎口，却也无可奈何。 干净、简洁的房间中。万倩熟练的开启电脑，不忘回头提醒陆沉说道：“陆小爷，到点了记得喊我，我怕太入神忘了时间。” 这小姑娘原先就是想拿丫丫做个人工闹铃，好提醒自己睡觉。 只是她没曾想到过陆沉会跟进来，准备和丫丫聊聊天。 “知道了。”陆沉盘膝坐在床沿，握着佟莉娅的小手给人剪着指甲。他摸了摸佟姑娘的玉手，说道：“我以前也玩过那游戏，但是觉得挺无聊的。” “你居然还玩游戏？”佟莉娅很是惊讶。她的印象中这家伙经常往外跑，根本不像玩游戏的网虫。 “当然了。” 他曾经也痴迷过玩游戏，像是小学生最爱的毒奶粉、撸啊撸、王者荣耀这些，但凡是企鹅出品的游戏他都又爱又恨。 “哦，我不怎么玩游戏。”佟莉娅看看修剪的指甲，奇形怪状的，郁闷的说了句。 “你都有些什么爱好？”陆沉来了兴趣，他极度想知道自己的小媳妇平时都有什么爱好。 佟莉娅顿了顿，试探地道：“摄影，跳舞算不算爱好？” 陆沉点点头，没想到还能有共同爱好，他说：“当然，要知道摄影可是我第二喜欢的事情了。” 佟莉娅突然意识到一点，她主动性地问：“那你第一喜欢的是什么？是谁啊？” “是钱……” 陆沉感觉不对，瞥了眼万姑娘的背影，那货戴着耳麦，他呼了口气，说：“当然是前半生不曾遇见过的你啊！” 看着心满意足，嘴角带着笑容的佟姑娘，他庆幸自己反应快。 丫丫的那句是谁，很明显就是暗示自己，他又怎能不懂？ 佟莉娅道：“麻杆，等我们放假的时候，去张北草原摄影呗。那边有特别广阔的草原，特别美。而且我听同学说那边是离京城最近的草原，来回都方便。” 我擦！ 陆沉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人不害臊的，即使约男票也得委婉点好吗？ 突然间，他觉得可能会仙起来的佟姑娘其实也就那样，很普通的小女生啊。 有点虚荣，很喜欢听赞美的话；有点自卑，讨厌不受重视和被忽略；有点小心机，却全部藏不住，就跟她好恶都写在脸上一样。 然后去草原的话，就得去好几天，就得野营，就得有个帐篷。 倘若只带一个帐篷的话，那就得…… 陆沉说：“好啊！有你的地方，我都爱去。” “剧组的拍摄进程还不错，但是感觉杀青得等到明年正月了。这样算算，过春节的时候，我们不是得放几天假吗？我们可以这时候去玩玩。” 他俩正说着没羞没臊的话，这时候万倩突然转过身来，插了一嘴。 陆沉冷着脸，说：“你谁啊？” “我？” 万倩指着自己的鼻头，疑惑的问。 陆沉将佟姑娘的小手搁在大腿上，严肃地问道：“我俩去大草原逛逛，你凑什么热闹？” 万倩取下耳麦，她眨眨眼，比个拜托的手势说道说：“春节的时候，我不太想回家，家里也挺无聊的。你们出去玩的时候带上我好嘛，我保证很懂事的。” “你春节不回家，打算去哪过年？”陆沉的语气有些不客气，他觉得这姑娘就是不念家的熊孩子，他都替这姑娘家父母难受。 “过什么年，去年开始就没给我压岁钱了。回去也没意思，说不准还得给我安排相亲，你说我回去什么？”万倩说道。 “别介，你不回去的话，那是打算在我家过了？”陆沉反问道。 “不会不会。”万倩摆摆手，她说：“我懂的，我到时候去外面招待所住个几天，保证不打扰你们。” 陆沉瞅了两眼，他觉得万姑娘不应该啊，平常挺像个人的，怎么今天这么奇怪啊？ 佟莉娅脸色不太好，她这时候说道：“麻杆，我的戏份可能坚持不到过年的时候了，我得回家过年。” “哦，这样呐！”陆沉感觉有些可惜。 沉默了会儿。 “麻杆，你过年的时候想不想去西北看看？”佟莉娅突然抛出这么一句，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 “啊？” 陆沉很犹豫，他知道姑娘在约自己，他说：“我得考虑下。” 佟莉娅揪着他手，说：“考虑什么啊？我们那边过年很热闹的。” 陆沉说；“我得问问我妈去不去，总不能扔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在京城过年。” 2点左右。 留在房间中的两位姑娘之中，有着一股很诡异的气氛。而陆沉强制性将万倩的电脑关掉，然后带着心事回去睡觉了。 他睡觉前，收到万倩的一条短信，她说：抓紧时间见岳父，万爷我助人为乐，不用谢了。 说实在话，陆沉不仅不想感谢，甚至还想给她两刀子。原本都约好了，指不定春节的时候就能那啥了。 这人瞎掺和。 带着恨意，他将人姑娘的号码备注改成“万老狗”，然后关机睡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沉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睡了没多久，就听见一阵很狂躁的敲门声，以及阵阵呼喊，好像是佟莉娅的声音。 姑娘喊道：“麻杆，麻杆，快醒醒。” 陆沉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慢吞吞的走去打开门。天色很黑，凌晨4点多的样子，他看着面容慌张的佟莉娅，他说：“丫丫，有什么事吗？” 佟莉娅很焦急，埋怨道：“你手机怎么关机了？” 陆沉说：“先说说怎么了？” 佟莉娅道：“刚刚黄老师打电话给万倩，说他急性阑尾炎，得住院好几天。” “好呀！” 陆沉打了个响指，那胖子住院几天，剧组岂不是再度回到自己的手里了？ 好呀，病的好呀！ “好什么？”佟莉娅问。 “好一个天妒英才。”陆沉摇摇头，叹口气道：“他还交代了什么？” 佟莉娅想了想，学着黄补课的语气道：“小倩呐！我生了点病，得住个星期的院。剧组的事情，我刚刚已经给宁皓交代过，他知道要么做。你跟尾声说说，让他这回注意点进度，跟宁皓好好搭档。你们也好好配合他，剧组得靠你们了。” 陆沉问道：“原话？” 佟莉娅点点头，说道：“肯定是原话。” 陆沉说：“行吧！我得再展现一回，我那优秀的导演功底了。” 佟莉娅补了句，她说：“黄老师还交代了，他说‘小倩呐，告诉他们，要是我回来的时候，他们还没拍好我给的进度量，我就剥了他们皮’。” 这个小倩呐，绝对是黄三石那家伙的语气，陆沉没有怀疑，只是好奇问道：“万老狗呢？” “万老狗?” 佟莉娅知道是谁了，笑道：“她说还是你代班导演，准备违约不拍了，现在收拾行李呢。” “……” 第25章：假走 人生是部电影的话，港片的扑街编剧大致会这么操刀。 陆先生为了不让万倩姑娘的离开给剧组带来严重的损失，他决定去泡万倩。起初的时候会有些许矛盾，万姑娘对他爱答不理，甚至很厌恶。 两次的失败以后，陆先生可能去深夜买醉，碰到了因为家庭矛盾同一夜店买醉的万姑娘。随后风云突变，遇到了不同意万倩踏足演艺圈的大院父母派来逮她的人，陆先生为其解围。 很巧的陆先生受了点轻伤，谈谈心后。 万倩了解了陆先生的才华和报复，陆先生也了解了她的烦恼。 姑娘怀着感激的心情，没有违约，并且拍戏的时候与陆先生逐渐培养了感情。 电影上映后票房大卖，口碑很好，一切都功成名就时，陆先生坦白道，自己其实不喜欢她，一切都是为了电影。这时候，陆先生其实已经爱上她了，只是自己不清楚。 万倩也喜欢上他，却被狠狠地伤了心。 两人从此成了陌路人。 直至多年后，万倩了解到陆先生很颓废，且将亲身经历写了个剧本。她主动约陆先生出来喝杯咖啡，两人相视一笑，BGM响起。 …… “真优秀啊真优秀，我真是太优秀了。” 陆沉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如此狗血的剧情都能编的出来。他看了眼佟莉娅，说道：“天这么冷，你先在我房间睡会儿，我去会会她。谈好了之后，我叫你起床。” 佟莉娅道：“麻杆，你要有点立场，别什么都答应她。” “不、不对吧？” 陆沉看着小媳妇，觉得不应该啊。正常人都应该说些“好好劝劝她”之类的；再不济，也该是“人家女孩子，多让着点”之类的。 佟莉娅说：“我没说错，她凭什么嫌弃你啊？这世界上，除了我，谁都不能嫌弃你。” 陆沉看着相当强势的姑娘，他问道：“耶稣也不行？” 佟莉娅挺直了胸膛，很笃定地道：“耶稣也不行。” “你说的？” “我说的。” 陆沉从未见过如此霸气的佟莉娅，他有些感动。 此时，他竟无语凝噎，他只能说：“好了好了，先不说了，我先去会会她。你先进屋里头休息，千万别着凉了，不然我得心疼死。” 陆沉有些急，天色已经快亮了，不能继续扯下去了。 当然，他不是急着去泡人家…… 他迈着大步子，冲过去敲敲门。 “我没锁门，进来吧。” 里面传来万倩的声音，语气很平静。 进去一看，万倩正慢条斯理的收拾行李，像是认真的。 只是，她忘记了收电脑。 陆沉问她：“万爷，你买了火车票吗？” 万倩说：“没买，我到了火车站再买，一样来得及。” 陆沉自顾自的走到她床边，既不准备晓之以理，也不打算说之以情。他说：“那你快些，我送你一程。” 万倩对于该回答，感觉有些惊讶，她问道：“陆小爷，你不打算劝劝我？” 陆沉带着感慨的语气，说道：“想想，其实没必要。你是个成年人了，你有自己选择的能力。你喜欢的话，你甚至可以去买张机票，去趟陌生的城市，去走段陌生的路，去见见陌生的人。” “那我真的走了？” 万倩合上行李箱，裹着厚厚的大衣道。 陆沉的手，搭上了行李箱，他说：“行，我送送你。” 万倩却犹豫了，她抓着行李箱，她说：“陆小爷，我很好说话的，要不你劝劝我呗？” 陆沉摇摇头，说：“你已经是个大人了。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你要知道，你不能再肆无忌惮的闹脾气，不能把小任性带到工作中。你得靠着自己存些钱，省着点花；你得知道熬夜对身体不好，早点休息；你得学着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坚强点面对。说实话，你得承担作为成年人应有的责任了。” 震撼！ 万倩觉得，这段话从他口中讲出来，震撼性太强了。只是，她的行动代号是“假走”，目的是为了威胁陆沉，让他少说那么两下“咔”的。 绝对不能真走，她仔细想想，她说：“我明白了。我知道，我不能这么随随便便的走了，我这一走会导致前面的拍摄全部毁于一旦，意味着我们所有的努力都将推到重来。” 陆沉拎着她的行李箱，朝外走去，他说：“没事，剧组虽然小，只要人心没散，很快就能恢复的。” 万倩拽着他，说道：“陆小爷，我求求你，你求我留下来好不好？” “咳咳。” 陆沉咳嗽两声，差点笑出声。 他进门的那一刻就感觉不对劲了，这位爷的网瘾这么重，她要走，还能不收拾电脑吗？ 陆沉说：“万爷，我先问问你，你为什么讨厌我做导演？” 万倩委屈地说：“你做导演的时候，我连怎么演戏都不会了。站着是错，蹲着是错；说话是错的，不说话也是错的，就感觉我呼吸都是错的。” 陆沉松开行李箱，他说：“怎么会？每个人，都有着自己与众不同的天赋。你的天赋很明显，你就是天生的演员。” 万倩嘟囔着嘴，说道：“算了吧！我老师看走眼了，我就不是吃这碗饭的。拍一个背影，我都得NG几十次。” 陆沉不觉得，他导演的专业水准可能不怎样，但他有着作为观众的评判标准。他起先看这姑娘表演的时候，就觉得有股灵性。他说：“错了，你是个好演员，只是你暂时的走错了路。” “什么路？”万倩问。 “你有没有觉得，你现在的表演跟黄胖子一样？”陆沉回忆起片场里，黄胖子最喜欢的事情，莫过于给演员示范怎么演。 “不好吗？”万倩作为剧组中黄胖子最看好的演员，她如此问道。 “好。”陆沉给那死厨子留点面子，然后说道：“只是，人的喜怒哀乐是没有模板的。你现在演的，我随便去中戏找个师姐，她们也能做到。” “那我怎么办？” “忘掉黄胖子教你的。” “然后呢？” “然后试着忘记自己，此刻的你不再是万倩，你是郑微。你得融入角色，得把自己和角色绑定在一起，你要去体会她的喜怒哀乐。” 说完，陆沉愣了。 他很震撼，原来自己这么优秀的，这种话都能随口编出来。 第26章：得亏你不姓陆 定风波。 这场闹剧结束的很快，陆沉甚至没有体会到丁点摆平难题的乐趣。 他跟宁皓说过之后，那家伙倒是被吓坏了。 宁皓瞅了眼小本本，咬着笔头，忙着修改原先定好的拍摄计划，尽量提早拍摄完，以免万姑娘再次被气跑。 陆沉没当回事，他觉得自己心灵鸡汤煲的好，就能摆平这世界吃这一套的家伙。况且，万姑娘可是求自己求她留下来，虽然很绕口，但也算表了决心。 剧组的拍摄计划不能停，陆沉也是改了性子，没有频繁的喊停。当然，主要是宁皓拦着他，上次被黄三石训得特别惨，这次长了记性，捂着陆沉嘴巴的频率也特频繁。 好家伙，要知道他被北影老师训几个钟头的事情还是几年前呢。 陆沉无奈，既然不能过于干扰演技那块，他的心思就飘到另一处了。他有摄影的爱好，很正常的那种摄影爱好，对于构图、灯光的知识，也了解的颇深。 他时常删改到黄三石留下的关于分镜头的小本本，在宁皓看来简直就是冲自己心头捅刀子。倘若黄三石回来了，指不定得数落自己几个钟头。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毕竟人作为代班导演，喊“咔”的权力都没了，一个镜头最多喊个十次，已经够可怜的了。 而演员那方面，觉得陆沉这人顺眼多了。 每天拍摄前依旧不讲戏，但是会给大家伙煲煲鸡汤，他今天就坐在化妆室，冲着陈琨说：“琨哥，你要相信自己是最好的。不是第二第三，第五第六也不赖。再者说了，我国地大物博，人才济济，咱演技就是到了前一百做个守门员，那咱也光荣。国家强大，咱自豪，你说对不对？” 陈琨翘着高低眉，有些哭笑不得。他听到的鸡汤可能都有毒，他放在手中的剧本，指指另个房间，说道：“哥们儿，我这边有信心，你给她们讲讲吧。” 陆沉说：“没事，时间来得及。而且，她们也听腻了。” 陈琨笑道：“我真的有信心。你真有时间的话，给我讲讲戏吧。” 陆沉沉默了，不是他不懂，而是没必要。他问道：“纠结有四种演法，你知道怎么演吗？” 陈琨不知道，这种情绪的意思要准确的用言语表达出来都很难，别说演了，况且还是四种演法。 他老实的摇摇头，说：“不会。” 陆沉摊摊手，道：“我说陈孝正很纠结，你能演出来吗？” 陈琨这时候是个有上进心的演员，懂得不耻下问，以及达者为先的道理。他问：“那我该怎么表现？” 陆沉指指自己的心，他说：“跟着心走，让你的心带领你走进陈孝正的世界，当你真正的了解他了，怎么演，你就明白了。” 陈琨若有所思，可想了半天也没有明白，就感觉这人放了个屁。 这是常态，很多时候，不明白的演员们会跑去问宁皓。 虽然陆沉不讲戏，但心情好的时候可能会告诉你，他要的是那种情绪。 情绪这种词，虽然很难把握，不过有些人能很好的理解。例如那些有表演天赋的演员，对于情绪的概念很清晰，传达的不是很准确，却也够“应付”电影了。 宁皓主拍摄，陆沉负责镜头，两人的职位似乎倒过来了，不过效果很不错，至少他们不必拖到凌晨再下班，对于黄三石给的进度要求，也能赶得上。 黄三石躺在医院里，时不时的也会催催，陆沉让他放心，一切进行顺利。 约莫过去了五天。 陆沉看着戏份几乎快没了，后面几场戏得排到年前的小媳妇正在愁眉苦脸，他决定自己也得拍部电影。 凭什么北影的厨子都能拍部电视剧搏红颜一笑，自己中戏的才子，就不能拍部电影哄哄女朋友呢？ 首先，拍电影要有钱。他在剧组拍摄完后，就能拿到万把块，按照玟章的说法，拍个短片够了。 然后，电影的道具、设备，可以借借。 他问了问宁皓，剧组的设备都租到了什么时候，得知还有三个多月，而剧组拍摄进程顺利的话，起码得空一个月。 他还问：“宁皓师兄，你拍完这部戏打算干啥去？” 宁皓说：“没想好，可能继续呆在剧组，跟大伙学学剪辑。也有可能，拉点投资拍部电影。” 陆沉瞥了眼，就这猥琐的哥们还想拍电影，还不如老老实实给自己做摄影师呢。他问：“拍什么电影，剧本有了么？” 宁皓郑重的点点头，他说：“我四年前就有了想法，陆陆续续改了几年，剧本早就完成了。就差一笔投资，投资到了，我就拉起人马拍电影。” 陆沉知道，随便问人家剧本内容不礼貌，他换个方式问：“能不能讲讲什么类型的？” 宁皓来劲了，他觉得这货某种程度上是知音，他憋在心里的念头，终于得到释放，他说：“我跟你说，我这本子是个喜剧类型的电影。它是讲雾都某个快倒闭的破工厂，在翻修的时候发现了个价值连城的翡翠，然后……” 宁皓讲了很多，陆沉也听的津津有味，这故事似乎很言叶之庭有意思多了。 到最后，他恍然大悟，说道：“草，师兄，这不就是《疯狂的石头》吗？” 宁皓一愣，他说：“啊？我刚刚跟你讲过剧本的名字吗？” 陆沉说：“你不废话。” 宁皓挠挠脚后跟，他问：“算了，不提这个，你问摄影设备是打算做什么？” 陆沉有些忧伤，他说：“这部电影完了，我打算拍部电影短片玩玩。” “玩？” 宁皓有些不理解。 陆沉有些害羞，他说：“我女朋友不是戏份少，不过瘾吗？我打算拍部电影，让她做女主角讨好她。” “佟莉娅吗？” “嗯。” “牛。” 宁皓冲他竖了个大拇指，然后眼轱辘一转，他说：“师弟，我这本子缺个女主角。” 陆沉忒嫌弃，他说：“拉倒吧，你这破本子都没有弄到投资，缺个球的女主演。” 宁皓说：“师弟，你给我投资，我让小佟做女主角怎么样？” 陆沉无语了，他说：“我为什么不拍自己的，要投资你？” 宁皓问他：“你有剧本吗？” 陆沉回答道：“有啊，一短片剧本，都搁置好几个月了。” 宁皓笑道：“那不对了嘛？我这是长片能在院线上映的，到时候火了，票房大卖，你稳赚不赔，女朋友也能露个脸。” 陆沉记得这片子是不错，好像说是票房赚了不少。但是，他摇摇头说：“我哪来的钱？有钱的话，我还捣鼓这破剧组的设备做什么？” 宁皓鬼鬼祟祟的说：“师弟，你家不是在京城吗？你回去跟家里人商量下，卖个房？” 陆沉没说话，跟看着白痴一样看他。 宁皓说：“你别这样看我，真心不是坑你。拉不到投资的话，我也准备回老家把房子卖掉。倒不如我们两个卖两套房子，联手搞个大事情怎么样？” 陆沉说：“你家在哪？” 宁皓道：“晋省。” “这不完了？” 陆沉很鄙视的道：“爷，京城二环，合院！” 宁皓拍拍他肩膀，说：“赚钱了，咱再买回来呗。” 陆沉拍回去，说：“师兄，你可真是生在了个好家庭。得亏你不姓陆，不然我都嫌丢人。” 第27章：算大的 鼠目寸光，这词是那俩给彼此的评价。 陆沉觉得，宁皓这家伙好在不是京城人，不然全城的学生家长都得给他两口唾沫。 埋汰了一波后，陆沉没继续搭理他，而是低头看了眼时间，环顾四周，寻找着自家小媳妇的踪迹。 他摸索着手机，寻思着该不该打电话催催，毕竟都到点该拍摄了，却不见人过来。 犹豫再三，念佟姑娘是个提体面人，所以陆沉还是没有拨出去。 宁皓见状，凑过来问道：“师弟，给你女朋友打电话吗？” 陆沉那个烦，自己真心不卖房。 他转过身来，说道：“师兄，咱都是读过书的人，都有涵养。我俩彼此之间得有些距离，就好比说我掏出个手机，你不能凑过来瞅两眼。” “我没看，就纯问问而已。” 宁皓仰着脑袋，瞅了两眼后，指着另一边道：“喏，你的女朋友来了。” 不远处，是披着羽绒服的短发姑娘。 那是白色的短羽绒，白色的运动鞋，就是肤色暗淡了些。佟姑娘是中短发，陆沉不知道如何评论，只能说是有股别样的味道。 他拿着喇叭，冲着佟姑娘喊道：“那位穿羽绒服的美女，麻烦请迅速就位。大家都准备准备，咱争取一条过，大家都早点下班。” 佟姑娘有些害羞，埋着头，羞嗒嗒走到镜头中。 按照宁皓的小本本所记，今天就剩一场戏几个镜头。所以，听到能早点下班时，大伙心里都很乐呵。 世界上有两个很无聊的好消息，放学、下班。 不过能不能早点下班，最终还得看演员的情况。 陆沉自开机以来就只看好过万姑娘，因为万爷有灵性，除去学院里头教的，经常能表现出点不一样的惊喜。 虽说，开机之后就频繁收到打击，先是遇见控制狂属性的黄三石，然后碰到了不靠谱的陆沉。 如今她能恢复之前的风格，多亏了人强大的自我调控能力。 相反，佟莉娅就有些青涩了，演技上稍显稚嫩，她哭、她笑，她的表演都是在很不错的完成任务，很难带给人惊喜的感觉。 世间的一切都需要对比，因为有了参照才知道好与坏，也只有知道了不足，才能改正与进步。 佟莉娅这时候还只是个一年级的新生，从懵懵懂的菜鸟成长为尽量不犯错，能完成表演任务的演员，已经是很不错的成长了。 陆沉很满意她的成长，夸过不少次。虽说她就是演的跟二愣子一样，陆沉依旧会舔。 这场戏中，她被诬陷偷了东西。想想，要面子，要尊严的朱小北哪能受这种污蔑？ 佟莉娅站在小卖部的收银台前，将塑料袋扔到台上。眼中带着些许的愤怒，她说：“我总共就买了三袋方便面，有什么东西没付款？” 售货的阿姨，道：“那就验明正身吧！” 佟莉娅的小宇宙瞬间爆发，她很好的表达了不满，她说：“凭什么？你们有证据吗？” 一个将尊严看得无比重要的家伙，肯定得怒，肯定得倔。她面对龙套阿姨无理的要求时，她口口声声念道“藐视人权”、“践踏人格”。 她拒绝配合，龙套阿姨只能强硬地喊道；“小明搜。” “好嘞。” 站在一旁，随时待命的陆沉得到了指令，猛地扑上去，一把就揽住了自家的小媳妇。 群演的要求不高，能做个人就行。 陆沉觉得自己能做个人，甚是能做个大恶人，于是这几场戏中的小明，他决定亲身上阵。 这是早晨时候就决定好的，宁皓那时候还没提卖房子的事，他们甚至在保卫处拍了个镜头。 现在想使绊子，撤下换人都来不及了。 回到剧情中，佟莉娅在反抗。 她按照要求，转身推了把陆沉。 力气不大，陆沉配合的摔了下去。可是触地的一瞬间，他猛地喊道：“草，疼！” 大家伙没在意，继续自己的撕扯。 于是乎，双手插着口袋，一旁围观打酱油的万倩帮忙喊了句：“都停下。” “咔！” 宁皓意识到了，这时候的那孙子应该爬起来，而不是喊疼给自己加戏。 听见宁皓发话，演员们都停下来。 陆沉却还地上，吸着冷气。 佟莉娅蹲在地上，小脸上挂满愧疚，扶起他说：“对不起，都怪我太用力了。” “不关你事！” 陆沉捂着后腰，安慰着小媳妇。随后，他从背后掏出一绿色保温杯，冲着大伙骂道：“哪个畜生扔的保温杯？说了几遍拍摄的时候得检查清楚道具，检查清楚现场环境。谁他娘负责的，谁的保温杯？” 这是个小插曲，没人会承认是自己的。 万爷瞄了眼，看见空荡荡的双手，她低着头哼起小曲，踢了踢小脚就跑掉了。 场务帮忙将道具摆回原位，继续了新一轮的拍摄。陆沉又得继续抱住小媳妇，浮夸地厮打在一起。 这镜头中的家伙都是超自然的发挥，要搜身的家伙很认真的搜，拒绝搜身的家伙奋力反抗。 这段戏的演员反应看起来完全真实，绝非是单纯的表演。 万爷若还在，都不得不承认自己被碾压成渣。 宁皓看着这几人的状态，暗地叫好，倘若不是赶着下班，他都想保一条，让几位爷再拍一遍。 但镜头不重要，不加班比较重要。 “过！” 宁皓喊了声，表示陆沉可以停止他的咸猪手了。 陆沉那货脸上挂着羞涩，他将佟莉娅拉起来，目送人去化妆，然后回来拍摄下一个镜头。 佟莉娅今天的状态很好，二十分钟后，剧组收拾东西准备收工了。 喊了辆车，陆沉继续带着佟莉娅回家。 这回，进的是陆沉卧室。 “坐吧！” 陆沉推开被子，拍拍自己的床铺道。 佟莉娅苦着脸，很端正的坐上去，眼神逃避着他。 陆沉拉过了张椅子，自己坐了上去，大长腿伸的老长，他说：“拍戏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 姑娘风轻云淡的说了声，扯过被子，捂着脸道：“我是不是有点太小了？” “还好吧！” 陆沉瞄了眼，回顾下手感，起码有C，他说：“我不清楚，我没见过其他的，应该算大的吧！” “等会。” 佟莉娅趴在他床上，不知道翻着什么。 陆沉觉得很奇怪，便问：“找什么呢？” 佟莉娅从棉被下面摸索了会儿，掏出本杂志，她问：“那，这是什么？” 陆沉跳了起来，指着这杂志道：“我的天，我明明藏在三年模拟五年高考的中间，没可能在被子下面翻出来的。我不认，这个锅我不背。” 第28章：太小了 人生的充满着未知，就如同你永远没理由相信，你交往个把月的姑娘会从你的床铺下面翻出来你珍藏多年有些小黄的杂志。 这很荒诞，荒诞的故事往往有很多种离奇的走向。 让万爷来猜，她永远都猜不到，应该待在她房间，陪她度过这个寒冷夜晚的姑娘，此时会躲在陆沉的被窝里。 肩并肩，俩人趴着身子，晃悠悠的翻阅着杂志。 指着杂志上皮肤黝黑的黑人模特评头论足，说道：“她的腿好长，看起来都有1米多了。” 陆沉点点头说：“虽然说跟角度有关系，但人家的腿确实很修长。” 佟莉娅掀开被子，看看自己牛仔裤包裹下的小短腿，叹了口气。 陆沉看了眼，他说：“短了点没事。哥们腿长，咱俩到时候基因一中和，下一辈不会差的。” “噗嗤。” 佟莉娅嘟着嘴唇，笑了出声，她合上杂志说：“麻杆，我现在没戏了，后面的得等到年底了。放寒假了的话，我们就去张北草原玩，就我们两个去，好不好？” 她今天拍摄完了学生时代的所有戏份，剩下的那丁点儿，得排到春节前。所以，她处于半杀青的状态。 听她的语气，今晚过后她可能就要回学校上课了。 自然，她也能继续留在剧组中，涨涨经验。但不清楚，她究竟是什么想法，陆沉也没打算问，总之佟姑娘是有自己主见的人，他尊重佟姑娘的选择。 至于去草原摄影的事情，陆沉当然会答应，他甚至早早的考虑买多大的帐篷了。他说：“好啊！宁皓那孙子有台佳能300D，有点过时但是挺好用的，到时候我借过来使使。凭哥们这技术，肯定把你拍的仙气十足。” 佟莉娅爬到床沿，搁床底下掏了半天，掏出个盒子，她问道：“是不是这款？” 陆沉将盒子打开，老旧的款式，低价位的首选单反相机。他捧着这玩意，问道：“你哪来的？” 佟莉娅说：“买的，我发下来的片酬全没了，还找我爸要了点。” “这可不便宜，起码也得6000了。”陆沉摇摇头，这姑娘太奢侈了。 这年代的单反起码都得万元以上，而佳能300D是少有的万元以下的相机，而且价格持续走低。所以，这姑娘不仅奢侈，而且很浪费，应该再等等的。 佟姑娘抿着嘴唇说：“降价了，5400。” 陆沉捂着脑袋，就这姑娘穷酸的家底，还愣是学人万爷出手阔绰。他说：“都够你一年的生活费了。” 佟莉娅说：“我知道。本来的话，我就想送你部新手机的。我去手机店看过，诺基亚7610得4500多，贵死了。你前几天又说，你想喜欢摄影，我就添了点钱买相机了。” 陆沉捧着相机，惊愕地看着她，问道：“送我的？” 佟莉娅点点头，说道：“我不知道你生日是哪天，但是2004年都快过去了，给你补个生日礼物算了。” 陆沉的心情很复杂，感动颇多，他几度想张口，却不晓得说些什么。 佟姑娘大方的说：“我能拍戏，本来就是靠你帮忙的，片酬拿来给你买礼物也很正常，你不用不好意思。” 她这样说，陆沉觉得更不好意思了。 他将相机装好，搁在床头柜上，说道：“你8月8 的生日，我也给你补个生日礼物吧？” 佟莉娅看着他，怀揣着期待的心情，她问道：“什么礼物？” 陆沉盘膝坐着，呼了口气，伸手脱去自己的秋衣，他说：“丫丫，你对我这么好，我只能以身相许了。” “呀！别耍流氓。” 佟莉娅扑上去，笑着按住了他的手，制止了他脱衣裳的举动。 “你不能这样，我不送你点什么，我这辈子都过意不去的。”陆沉看着她，很严肃的说道。 “你真够坏的。我送你礼物，你还想占我便宜。”佟莉娅笑了声。 “哪有？我就太感动了，有点不自觉的冲动。”陆沉说。 佟莉娅撑着身子，她看着陆麻杆道：“不闹了，我要回去睡觉。好久没上课了，肯定落下不少课程，这段时间够烦了。对了，麻杆！你明天先送我去学校，行不行？” “行，当然行。” 陆沉抓着她手腕，说：“你要不留下来呗，我保证很纯洁的过一晚上。没有你的夜，我会做噩梦的。” “不要脸。” “我说真的，你这么漂亮，跟天上的仙女一样。我怎么会骗你呢？” 这天晚上，天空飘落着淅沥沥的小雨。 万姑娘关上电脑，冲洗完身子，却看不见佟莉娅回来。 她退后一步，退回门外，瞧了眼四周都已经关了灯的房间，很是纳闷。 难不成，她回东公街了？ …… 过了几天，黄三石痊愈归来。 陆沉将这些天的成果全部交给了他，然后请了假，他也想回去上学。 黄三石一瞧，这倒霉孩子可以啊！几天没见成熟了很多，都知道以学业为重了。 不仅批准了，还给了他张毛爷爷做零花钱。 佟姑娘回学校上学了，陆沉也回来了。忙碌碌的表演系学生，依旧在清晨的时候开始嚷嚷着嗓子，迎来新一天的曙光。 人生似乎回到了最初始的地方。 陆沉回来，更多的是谋划拍摄电影短片的计划。 这天大课结束，他对着久别重逢的齐浠说：“同学，给点意见呗。” 齐浠看着桌上的剧本，她说：“我看了几遍，剧本有点中规中矩，内容有点大逆不道。” 陆沉瘪着嘴，不满地说：“你胡说什么？” 齐浠摇摇头，她在陆沉的催促下，看了很多遍《言叶之庭》。说出这话，肯定是负责任的，她说：“师生恋就算了，还是女老师。” 陆沉瞥了眼她，这是爱情，小姑娘家家的懂什么？他说：“就这大逆不道的内容，我想拍出来。” “陆沉，你还欠我一根哈根达斯呢！”齐浠提醒道，她调侃过后，回到主题上，她说：“设备，演员，场地，住宿都要钱的，你前段时间不是去剧组做了副导演吗？怎么，这个都不懂？” “呵，齐同学，你觉得我没钱？”陆沉问道。 “你中彩票了？”齐浠说道。 “哼，没有。我现在没钱，过个把月等那边剧组拍摄完了，我就能拿到工资了。编剧和副导演，少说万把块。”陆沉说道。 “那不是没发吗？”齐浠说道。 “呵，大活人还能被钱逼死？况且，我这是未雨绸缪。”陆沉道。 “你要是电影长片，说不定还能去找大公司拉投资。”齐浠想了想，她说：“你姨夫不是经常去华宜那边吗？你把剧组添点内容，让黄补课递给华宜那边，说不定就给你投资呢。” 可拉倒吧！陆沉可是被黄胖子坑过，他说：“算了吧！都不靠谱，就算拉倒投资，破天荒也就百来万，压根不够我拍电影发挥的。而且，这剧本已经够完美了，我添不了内容。” “那你等发工资吧！”齐浠说。 “等就等。况且，我已经弄到摄影设备了，免费的。你想不想过过瘾？”陆沉谈了很久，终于准备抛出正题。 “什么意思？”齐浠问道。 “你想不想担任我电影短片中的副导演？而且，大部分时候你都是执行导演的角色，剧组由基本由你说了算。” 陆沉觉得，这段话的诱惑力堪比深夜里的两串腰子。 只是，齐浠不为所动，反而问道：“那你呢？” “是这样的，我是男主角。”陆沉说道。 “那女主角是谁，是你小姨吗？”齐浠又问。 “哪能啊？女主角是丫丫。” “她太小了，你小姨要大点。” “我知道，但是可以试试。” 陆沉知道她说的是年龄，所以没有反驳。 第29章：韩梅梅 “我？我不太适合吧！这韩梅梅是个老师，起码都得30岁了。” 第二天清晨的时候，陆沉载着佟姑娘上学的路上，提起了这事。佟姑娘记得一点点内容，她摇摇头拒绝了。 陆沉有些不明白，他说：“年龄只是个概念，你演得好，没人会在乎你几岁的。再者说了，我们可以通过化妆的手段让你看上去成熟点。没事的，我导，你演。” 佟姑娘不晓得怎么想的，她依旧没改变想法，她说：“不适合我，演起来很吃力的。” “我有点看不懂你。” 陆沉呼了口气，表示自己很无语。电影的女主角，即使是短片的女主角，对于一个新生而言，应该是无法抗拒才对。 “我才不演老女人，谁爱演谁演，反正我才不演呢。”佟姑娘笑了笑，说道。 “呵，丫丫，你这话可别跟我妈，我小姨面前提。她俩最忌讳‘老女人’这词，被她俩听见了，肯定不给你好脸色。”陆沉汗颜。 30就是老女人的逻辑很强大，掰掰手指头算算，佟姑娘再耗个十年就老了。 “你不演的话，那我得再想想其他剧本，得写一部适合你的。”陆沉拨了拨铃铛，从早餐店的阿姨手中接过赊账的早餐，递给后座的佟莉娅。 佟姑娘先将豆浆插上插管，抿了口，然后递到他面前说：“你尝尝，好像比以前甜了点。” “是有点。”陆沉吸了口，感觉不出来，其实他喜欢喝原味的。他松开吸管，说道：“问你个事，你喜欢演那种类型的？” 佟姑娘喝着豆浆，想了想，她说：“你导的，我都喜欢。不过，你先不要着急，既然有着现成的剧本，你可以先拍着试试手，等你拍电影熟练了，再考虑给我写写其他剧本呗。” “怎么，你信不过我？还是说，你觉得我拍电影的时候会故意把你拍丑了？姑娘你放心，我的镜头里面别的不敢说，反正，你肯定是美的。”陆沉说道。 “嗯，我等着你。”佟莉娅说道。 “你等着瞧，总之我得给量身定做几部电影。”陆沉打着包票，又问：“你真的不演？” “演啊！我不演老女人，我可以演个学生啊。”佟莉娅说道。 “行。” 陆沉加快了速度，冲着学校赶去。 佟姑娘主动让贤，女主角就空出来了，他也就没必要主演了。 男女一号的角，都空了出来，得让他好好考虑下，究竟忽悠谁过来演。 韩梅梅那角色是个老师，年龄其实也没到30，可能29，也有可能28。这个时候很多女明星的年龄都适合，只可惜陆沉缺钱，请不起她们。 曾经，有一瞬间他想忽悠自己小姨，可人家在外地拍戏，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确定呢。他左思右想，自己身边有谁不缺钱，而且是个演员呢？ 这种款爷，还真有。 于是乎，该天晚上的时候，陆沉就跑回家，堵在了万姑娘门口。 剧组收工的有些晚，万姑娘很是疲惫的回到休息处。她打算洗个热水澡，好好的躺一会睡觉，连打游戏的兴趣都没有。 万姑娘开门的时候，看见了他，差点被吓着。 “吓死我了。” 缓了缓，她问道：“怎么了？被宿管赶出宿舍了，你也该回自己的房间，守在这里做什么？” “万爷，我跟你谈个大生意。”陆沉站起来，很严肃地说道。 “我不缺东西，暂时不想买了。” 款爷以为找自己买东西，于是她的回答句句显得她有钱。 陆沉很纳闷，什么家庭啊？ 他问：“万爷，你跟咱说句实话，你家里是不是有矿？” 万姑娘摇摇头，她说：“哪有？我家没有矿，花生米倒是有几颗，你要是整天在我门口吓我，我就免费请你吃一顿。” 万万没想到，这姑娘还有这层背景。 他又问：“伯父是什么军区，什么头衔？” 万姑娘推开门，说：“我爸就是普通军人，不然我哪会跑来做演员。” 孤陋寡闻，人那谁不就是做演员，做的挺开心的吗？ 陆沉跟进去，他说：“咱先表达下对伯父的尊重。然后，我想批评你几句，家境普通就别老大手大脚的花钱。” “我花的钱都是我念大学时候演话剧，拍电视，唱歌赚的，关你什么事啊？” 万姑娘走到行李箱前，翻着衣物，她觉得今天这孙子特八婆、她问：“陆小爷，你到底想说什么？” “是这样的。你看眼瞧着就快年底了，你不想买点礼物给咱伯父吗？” “我过年不回去。” “算了，那我直说了。” 陆沉破罐破摔，将自己的打算全部说出来了。他说：“我想请你演戏，我的短片缺个女主角，你爱演不演。要是不演的话，我就拔了你网线。” 万姑娘愣住了，她缓过神来，瞧了瞧自己的电脑，说道：“我演的话，你能给我什么？” 陆沉说：“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我都给你。你就是要了我清白的身子，我都不会皱下眉头。” “脏死了，你就是倒贴我都不要。” 万倩很嫌弃，她说：“算了，要是换别人的戏，我可能会演。你这家伙作死了，拍个戏慢吞吞的，两三个镜头都能累死我。” “也不是，黄胖子住院的时候，咱拍摄的不是挺快吗？”陆沉表示，那些天大家合作的很愉快。 “那还是可以谈谈的。”万倩笑了声，说道。 “能谈就好，我没钱，你别指望我给你多少片酬。但是，包吃住，剧组拍摄完了，剩多钱我全给你。”陆沉咬咬牙，做出了最大的让步。虽然说他的预算中，拍完戏剩的钱只能吃几碗爆肚。 “那个陆小爷，我渴了。”万倩低着脑袋，看了看自己指甲，漫不经心的道。 “万爷，您爱喝口水吗？”陆沉很贴切的问道。 万倩白了两眼，觉得这孙子真不配合。她说：“我要拍完了黄补课的戏，我才有空。” 陆沉说：“不轧戏是职业操守，没问题，我的短片也是等黄胖子的戏结束了才拍。” 万倩说：“我只能陪你们玩个一个月。玩完了，我就要去找活儿接，不然明年得饿死了。” 陆沉拍拍胸膛，他说：“万爷，您就是活菩萨。别说了，您还有什么要求，我全都答应你。” 万倩想了想，自己想要的东西有很多，但肯定不是他能给的。 他，就是个小穷鬼。万姑娘说：“你个小穷鬼的剧组肯定是过家家的性质，拍完了怎么可能有钱？你这样，我拍完黄补课的戏后，你送把吉他给我，就当是片酬了。” 陆沉那个乐啊，万姑娘就是人美心善，他房间就有一把破木吉他，他说：“呦，巧了。万爷，你在这候着，我马上就给您送来，也不用等拍完黄胖子的戏了。” 第30章：李雷 “琨儿哥，有时间看看剧本不？我这儿有个可好的剧本，你有没有兴趣？” “小哥，我没兴趣。” 陆沉试图忽悠了一波陈琨的时候，人家鸟的不鸟，表示剧本都不想看。 无奈，他只能尝试找找其他人，他在学校逮住了玟章的时候，那孙子摸着下巴，说：“好剧本啊！但是我没时间，档期太忙了。年底有个片，朔爷的本子，朔爷你知道吗……” 陆沉不会让那孙子炫耀完的，早早的就走了。 玟章口中的朔爷就是写《顽主》的那哥们，是个很牛的人物，但是陆沉已经从玟章嘴里听腻了，再也不想听他絮叨。 “同学，你想演电影吗？” “同学，男一号考虑下吗？” 陆沉不知道为什么，一个电影短片的男主角，为什么会这么没有吸引力，难不成是自己太像购物商城假装星探的骗子吗？ 上大课的时候，他正郁闷，乔山凑过来，抛着媚眼道：“陆同学，咱哥俩也认识有几个月了哈。” “怎么的，有事？” 陆沉有些膈应，认识是认识了，可大伙不是很熟好吗？尤其是眼神，自己又不是洗脚城的技师，能正常点吗？ 乔山说：“没事，就我老看见你在骚扰其他同学，就想问你个事。” 陆沉看了眼，他说：“你问。” 乔山捂着脸，笑道：“你这，太爽快了。我都怪不好意思的。” 陆沉一头黑线，他说：“别介，我说啥了你就不好意思，你有问题快问，待会还要上课呢。” “我看你到处给人递本子，是不是想拍短片缺个男主演？”乔山捂着脸，说道。 陆沉那个无语啊。 你个大胖小子，装什么害臊啊？陆沉忍着，没有将早餐吐出来，他说：“兄弟，不是哥们不考虑你。只是，咱这本子是爱情片，然后男主演还是个高中生。” 前排的那高个，转过身来，是张梓栋那小子。 “山儿呀，他就胖点。哦，你这是爱情片啊，有点困难了。”张梓栋说了两句，然后转头安慰道：“山儿呀，爱情片这玩意它确实不适合你。你也别难过，你都挺好的。” 陆沉觉得，这俩人CP感很强，像极了韦小宝里面的胖瘦头陀。 他看着乔山的表情，也安慰两句，他说：“唉，这次合作不成怪可惜的。下次有机会，咱们再合作吧。” 乔山立即乐了，他咧着嘴道：“哥们，够意思。改天有时间的话，咱哥几个泡脚去，给你整个按摩套餐。” 陆沉摆摆手，拒绝道：“不用了。” 张梓栋说：“山儿是没戏了。那陆同学你看我像不像高中生？不是咱喜欢吹，我上回去看电影，那售票员硬是让我买儿童票，说我长得太嫩了，一看就不是大人。” 不是人的话，陆沉可能会信。 那家伙跟陆沉个头一样，却比陆沉瘦个十多斤，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的废宅。 属于跟在小姑娘后面五分钟，就会立即被警察叔叔带走的货色。 “你像高中生吗？”陆沉反问。 “你不信我？”张梓栋指着自己，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他欲起身，看向了乔山，说道：“他不信我。” “哥们，你就信梓栋一次，他演技老好了。”乔山拍拍梓栋肩膀，示意他冷静。 “适合的话，我肯定让你们试试，但真心不适合。”陆沉说道。 张梓栋说：“哥们，你别不信。我班主任都跟我说过，说我是那啥天赋奇才。我这智商就是读一辈子的高中，都不可能考上大学的。不是咱学校分低，我就是过个二十年都还是高中生，我有这条件。我演高中生，那就是本色出演。” “够了，男主演早就定好了。” 陆沉抓狂，他拍着桌子说：“这短片，我自导自演。” …… 李雷跟韩梅梅的角色，就是这样定好的。 至于其他角色的镜头少，邀请人半个忙就容易很多。 例如，他的持续纠缠下，陈琨表示有时间的可以露个脸，这样一来，饰演李雷他哥的演员就有了。而李雷他妈，就决定是自家小姨。虽然不知道孙俐什么时候回来，但是就一两个镜头的事情，凑一凑时间，还是能解决的。 诸如致青春剧组中的王洛丹、李呈媛、王恺同学，都表示愿意露个脸。 而佟莉娅的角色，就是带头欺负韩梅梅的李小红。 陆沉曾不止一次的问自己，为什么要取这样的名字？ 因为，他知道李雷和韩梅梅没上过高中，所以得完成他们的心愿，以感谢他俩陪伴自己度过了初中时光。 演员敲定好后，就是取景地了。 京城有很多漂亮的地方，但是不意味着所有地方都能让你拍摄。陆沉就觉得，反正都准备借了黄胖子剧组的人和设备，干脆场地也借了算了。 京城航大的绿池，景色很美。 关键是有避雨亭，要知道凉亭可是很重要的地方，是男女主角避雨的地。 一切的开始和结束，最终都在避雨亭结束。 《言叶之庭》中，细雨、骤雨、太阳雨、暴雨，将会是最主要的组成部分，陆沉觉得自来水的费用可能是剧组的一大开销。 某天，夜晚。 万姑娘觉得房间有几天没打扫了，恰巧东公街男生宿舍澡堂的水龙头坏了，陆沉回来冲凉，便拉上他一起。 期间，陆沉问道：“你们那边什么时候拍摄结束？” 万倩牵着被子，问道：“着什么急啊？” 陆沉说：“肯定急，我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拍摄了。这两天我还特意捣鼓了两首歌，想弄来做主题曲呢。” 万倩问：“捣鼓？你还会写歌？” 陆沉笑道：“当然了。你把吉他给我，我唱给你听。说真心话，你有耳福了，我是南剪子巷歌神。” 万倩将陆沉给她的破木吉他还给他，等着他吹破牛皮的那一刻。 “嗯哼，嗯哼！” 陆沉清了清嗓子，然后轻轻的拨动和弦。看样子，挺像那么回事。 “嗯哼哼。” 紧接着，他又清了清嗓子。 万倩笑道：“你唱不唱？不唱的话，帮我把放电脑的桌子擦擦。” 陆沉看了眼，心想着：等大爷唱出声的那一刻，你就准备以失意体前屈的姿势惊叹大爷的歌喉吧。 “拦路雨偏似雪花，饮泣的你冻吗？” “这风褛我给你磨到有襟花！” 第31章：叛逆 “我听不懂，这是粤语歌吗？” 一首歌倘若没有知音的话，那它存在的价值等同于无。 很明显实诚的万倩告诉了陆沉，她不是知音。 这让陆沉很失望，他觉得自个可能跟万姑娘有点共同语言，结果却是失望的。他说：“我得走了，你并不是我的钟子期。” 万倩却道：“别急着走啊，你不是说写了两首，还有一首呢？” “你想听？”陆沉将吉他搁在桌上，犹豫着要不要将另一首光年之外也给唱了？ “肯定啊！” 万倩觉得，虽然没能听懂第一首唱的什么，但是凭自己审美而言，还是不错的。 至少，他比片场的那几个公鸭嗓姑娘唱的好听。 “我唱可以，但是我能不能问你几个问题。”陆沉看着她，挪了挪自己此刻坐着的椅子，正视着姑娘。 “问。但是，我不是每个问题都会回答的。”万姑娘很爷们的，很爽快的答应前，没忘记给自己留条后路。 陆沉得了答案，他直接说道：“万爷，你跟我说说为什么过年都不打算回家？” 不想归家的人，通常都是有故事的人。 陆沉就觉得万爷有故事，他特别想知道这人除了花钱外，其他的故事。 万姑娘也直接，她不带思考地说：“叛逆。” “叛逆？” “就叛逆。” “我的脾气从小就倔，跟我爸妈聊不来。我跟他们说不到一块去，回家也没意思。”万姑娘伸了个懒腰，躺在了床上说道。 陆沉扯着椅子，凑到了床边，他说：“你之前说不回家是因为不给压岁钱，然后还安排你相亲来着。” 万倩看着顶上的灯光，她说：“我随便编的，你怎么都信了？” 陆沉汗颜，这姑娘也喜欢说谎啊。他说：“我这单纯。” 万倩说：“你要是单纯，我岂不是那种纯洁中的圣人了？” “不提单纯了。” 陆沉说：“我平日里就觉得你特逗，也没瞧你怎么倔来着。我要是你，要是从小就倔，我早就跟黄胖子闹崩了。” “他发钱的，我跟他倔什么？”万倩说出了内心的想法。 “那我拍戏的时候，你没也倔啊。”陆沉问道。 “你就是个小屁孩，我要是跟你倔到底，不值得啊。”万倩侧着身子，笑嘻嘻地看着他。 好嘛！ 原来在万爷心中，自个是小屁孩啊。他有些不爽，伸出手在头顶比划了下。 暗示自己的个头，比她高一大截。 万倩笑着说：“我都毕业了，你才刚刚上大学。你说你不是小屁孩是什么？” 陆沉道：“我记得有天，您拉着一小屁孩的手，哀求着让他留你下来拍戏。这事，您还记得吗？” 万倩的笑容僵硬，瞬间变脸，睡这一辈子还不犯傻几次？ 她自闭了小半天，问道：“你问了我，我也问问你。黄补课怎么得罪你了，干嘛一直损他？” “这个是秘密，不能说。” 陆沉回忆起来，都嫌丢人。这天底下最大的仇恨无非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他总不能说黄胖子夺走了这身子暗恋很多年的小姨，导致他穿越过来后，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吧？ “什么都不能说，真没劲。” 万倩脸上写着本姑娘很不爽，她说：“还有什么问题？没有的话，你就另外一首歌唱了，唱完就赶紧走。” 陆沉想了想，他说：“这样的话，你再跟我说说，你小时候都怎么倔的吧。” 万姑娘挠了挠头，她撑着脸蛋，说道：“我小时候因为在墙上画画，被我爸打过无数次。他就说，你不能再画了。我就说，我不画了。完了叭叭又画，然后被抓到就是啪啪啪一顿打……” 她说起来的时候绘声绘色，甚至坐起来双手揉着眼眶，模仿着孩童的哭泣，笑着说：“我就说不画了、不画了。完了爸妈一走，然后我又开始画，然后又啪啪啪的打。” 说起这段的时候，她那小手的很快。那很疼痛的往事，被她说的充满着幸福。 陆沉觉得，如果让他给这故事取个名，那估计就是“幸福啪啪啪”。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了乔山。 他忍着笑意，说道：“你的童年，可真精彩。” 万倩笑着说：“是啊！后来，我爸没办法，在我画画的地方划了个圈。说你要画就在圈里画，我那时候答应的比谁都快，他们一走，我就又到处画。画外头去，被抓到又是一顿打。” “你这熊孩子居然能活着长大，伯父也是很仁慈的一个人。”陆沉总结了这件事，说出来自己的感受。 万倩说：“我们两个差不多，黄补课不总是说你是倒霉孩子吗？” “他懂啥？” 陆沉不屑，然后问：“你是不是因为经常挨打，所以不想回家？” “有点原因，不过不是主要的。主要是因为挨揍多了，我就知道了，不能很家长硬着来。叛逆又怎么办呢？考学，考出去。” 万倩微微地点点头，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斗争经验。她说：“我现在都出来了，怎么还可能回去？” 陆沉道：“不过，你这过年都不回去，还是有点过份了。” 万倩很冷漠地看着他，问：“你是不是怕我过年的时候，跟着你们后面去什么草原做电灯泡？” 陆沉否认道：“没，我跟丫丫说好放寒假就去，用不着等过年的。” 万倩那个无语，她说：“不是这回事，那你催我回家做什么？剧组放几天假都没准，我着急什么？况且，就是我决定回家过年了，也不一定能买到火车票。” 劝她常回家看看，居然不领情。 陆沉起身，拿过吉他。 他对万姑娘这个没被揍死的熊孩子说：“爷得唱歌了，你准备好怎么夸我吧！” “如何瞬间冻结时间，记住望着我坚定的双眼。” “也许已经没有明天。” “面对浩瀚的星海，我们微小得像尘埃。” “唉，谁扔的鞋子？” 陆沉靠着桌子，唱着歌的时候，突然被一发冷箭偷袭。一个女士拖鞋，砸在了他脑袋上。 陆母手上还有着另一只，她怒气冲冲地道：“大半夜的，你鬼嚎什么？还睡不睡了？” 第32章：守宫砂 期望，失望，总是相应而生的。只有怀揣着期望满值了，失望的挫败感才会让你沮丧无比。 忍耐着枯燥的学习，寒假放学的当天。陆沉为了掩饰身份，为了避免被同学认出来，他戴着口罩，偷偷摸摸地去了趟西单那边。 逛了半天，他挑了盒轻薄的小雨衣。 设想的很美好，可没想到佟莉娅说的摄影真的只是摄影。 他们租了辆车去了趟张北草原，拍摄了日出时候的佟姑娘，日落时候的佟姑娘，以及摆着剪刀手，生无可恋的陆沉。 回来的时候，陆沉觉得摄影很无聊，张北草原一点也不美。 而致青春剧组那边，拍摄组已经离开了航大。 宁皓说，校园内的剧情基本都拍摄完成了，后期除了补拍一点镜头，不然不会在回来了。 取景的场地租借合同还有两个月不到，等剧组的戏份全部拍摄完了，也有个几十天，应该够他用了。 一切的一切，都异常的顺利，陆沉则是忙着画分镜头。 这回的拍摄，与他在致青春里面不同，他没有宁皓这个摄影师在，他得自己忙活着一切。 他开始忙起来了，佟莉娅却闲着了。 她时时刻刻等着召唤，却迟迟没有电话铃声响起；等着小男票过来唠唠嗑，结果他一反常态跑去画画。 寒假里头，寝室就她孤零零的一个，将张北草原的成果全部珍藏好后。 佟姑娘决定了，她得主动去协作胡同那边做客。 京城里头的由时间和历史雕琢后胡同，复杂且相似，倘若是记性不好的小姑娘，铁定得迷路。 亏得佟莉娅机智，专记店铺名。 从东公街到协作胡同，走了小半个钟头，她也就稍稍出了点汗。 陆沉表白的那天后，就给了她一把祖传的钥匙。 她虽然不信，却是好好保管着。 连门都不用敲，她就开门走进去了。 九点多，放假的时候，这个点的陆沉还赖在被窝里睡懒觉，她轻手轻脚的溜进合院中，想着作弄下那孙子。 进屋之后，她瞄了两眼，然后整个人都不好了，靠着墙壁喘着粗气，可见震撼程度之大。 陆沉那家伙此时装个短裤，呈太字躺在床上，睡的很死，连被子掉落到地上都没发觉。 佟姑娘将被子拾起来，将这孙子遮住的只露个脑袋。 她脱掉鞋，骑了上去，掐着他脸颊笑道：“打流氓，打流氓！” “哪？哪有流氓？”陆沉醒的时候一脸懵逼，茫然的看着四周。 “除了你，还能有谁？”佟姑娘笑道。 陆沉看着她，好几秒后，才意识到这家伙居然闯入了自己房间。他企图伸出手，捏捏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却发现自己的手被姑娘小脚踩着呢。 他幽怨的道：“好姑娘，我这胳膊肘不懂事，硌着您脚咯，还真是不好意思。这样，我替它给您道个歉，您可千万别怪罪。” 佟莉娅一听，有些不好意思。 可是，听他说话阴阳怪气的，怎么也不能道歉。佟姑娘挪开脚，道：“没事，我原谅你了。” 陆沉掀起被子的一角，说：“冷不冷，我被窝暖和。” 佟莉娅笑了笑，这被窝刚刚从地上捡起来，不仅不暖和还脏得很。她钻了进去，看着屋顶说：“路上好冷啊。” 陆沉说：“这么冷，你找我做什么？” 佟姑娘揪着被子，使劲往她那边扯，说道：“我不能来看看你吗？我不看着，谁知道你老不老实。” 陆沉那个郁闷，这姑娘太自私了，被子全往那边跑了。他凑过去，说：“我向来洁身自好，一直保持着纯洁的肉体和灵魂，你的担心是多虑的。” “谁信呢？”佟姑娘傻笑着。 “要不要验明下？”陆沉稍稍踩踩踩油门，准备发车了。 “不要。”佟姑娘拒绝，甚至企图下车。 陆沉鼓起勇气再凑近一点，将姑娘抱住说道：“佟莉娅同学，我们能不能将彼此的革命友谊稍微升华一下？” 佟姑娘岂能如他所愿？她笑着说：“不能。” “不能的话，那你快出去，我的被窝不欢迎你。我的这半张床铺，无论如何都只能给我媳妇躺。”陆沉道。 “那我就不出去，我还要趴着。” 说完，这姑娘就大大咧咧地趴在了床上，然后转过头，一副笑呵呵的模样。 陆沉学着样，同时一只手搭在她背上，问道：“就今天，你是不是捡到笑票了，这么开心？” “没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你就想笑。”佟姑娘摇摇头，说道。 “是因为我长得太帅，赏心悦目吗？”陆沉自恋道。 “臭美。”佟姑娘有些不屑。 “哪的话。” 陆沉笑了声，然后说：“今天有没有什么安排？” 佟莉娅摇摇头，说道：“没有。” “晚上，要不要出去798工厂玩玩？”陆沉问。 京城有新三大景点，长城、故宫、798。 当然，最后一个可能是文青加中二病患者强行添加上去的，因为那地方去的人都自称艺术家。 佟姑娘就不是文青病，她问道：“为什么去那边？我们去看电影不好吗？” 看电影，这种建议是一如既往的没新意，他们已经去过很多次了。 仔细想想，两人交往以来。 饭，吃过了；小手，拉过了；电影，也看过了。陆沉觉得，他在过年之前，一定能全垒打。 佟姑娘见他发呆，以为是拒绝，她问：“为什么不去看电影？” “啊？” 陆沉一愣，他想了想，说道：“是这样的，我是学导演的。接下来，我还得去找找灵感，798那边就是个好地方。” 佟姑娘瞄着床头，然后伸手摸索了会儿，掏出个崭新的小盒子。 她沉默了会儿，问：“798那里买的吗？” 陆沉很无语，这姑娘每次翻自己床铺都能有新发现，以为是海澜之家啊？他说：“去张北草原之前买的，一直没用上。” “哦。” 佟姑娘应了声，似乎很不满意。 陆沉知道这姑娘误会了，他说：“哦个屁，我纯洁的身子一直留着，不信的话，你可以验我身。” 佟莉娅问：“怎么验？” 呵，还真想？ 他说：“是这样的，我胳膊上有颗黑点，那是守宫砂。当我破身之后就会消失不见，你不信的话，我们可以试试。” 第33章：可惜了 这种无聊的谎话，佟姑娘自然是懒得搭理，而是继续在床上摸索着。 那是本颇有些历史的小黄杂志，久到陆沉都没办法想起来究竟是哪一年买的。佟姑娘掏出来的时候，一点儿不害臊，大大方方的趴在床上翻了起来，第一页就是个大长腿。 陆沉看见这货，看杂志也分场合，倘若这时候陆母闯进来怎么办？他拍拍姑娘肩膀，看着皱眉头，有些茫然的姑娘，真是哭笑不得，他轻声说道：“好姑娘，你在我房间里头看这个的时候能不能把门拴上？你看的话，我是无所谓，甚至还能跟你一起以艺术的角度点评下。可万一有人推开门进来的话，不嫌尴尬吗？” 那姑娘回头看向那半掩着的房门，阻隔了屋里屋外的视野，轻轻一推就会将所有的隐私暴露出来。虽说，院子里没有其他人了，但耐不住陆母会回来。佟莉娅羞涩的笑笑，然后拿着杂志，爬起来，慢吞吞的穿上鞋。 “诶，陆小爷，你有没有看见我的……” 屋外头响起了一阵熟悉的声音，佟姑娘感觉手里的杂志很尴尬。她此时又羞又急，索性将杂志扔到床上那家伙的身上，说道：“哼，你居然在家偷偷看这种东西，我不理你了。” 门被推开了，万倩披着黑色的轻薄夹克，经典款的匡威帆布鞋，很年轻的打扮。 她的视角看来佟姑娘生着气，脸都气红了，很不满地看着床上那货。而那家伙半盖着被子，露出大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个封面很少儿不宜的杂志，脸上有种被抓包的不知所措。 万姑娘有些小小的尴尬，她说：“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关上门便逃走了，至于她会去哪儿？ 陆沉并不知道，他翻了翻这杂志，就很后悔为什么没烧掉这玩意。他看了眼佟姑娘，说道：“我就说过在家里偷偷看这种玩意，必须得锁好门。你这种一看就是没经验，你有没有看小黄书被家长抓到过？” 佟姑娘坐在他旁边，笑着说：“我以前没看过，我发现你这里有，就好奇看两次。没事的，我以后还会理你的。” 这家伙坑了自己，还以施舍的语气说出这话，陆沉那个气啊。他气出笑声，将姑娘的小腰揽住，拖到床上说：“你完了，姑娘。我的名声算是被你毁了，以后肯定没人喜欢的，你看着怎么赔偿我吧！” 佟姑娘笑道：“没事没事，我会一直都喜欢的你。” 这种小情话，陆沉都说过无数次了，他甚至还会诸多土味版本的。 所以，陆沉岂会这么好应付？ 他的咸猪手四处乱动，弄得佟莉娅很是不舒服，她感觉到腰间很痒很想笑。她挣扎了会儿，忽然想起刚刚的事情，她问：“万倩怎么没去拍戏？” 陆沉说道：“今天没有她的戏，她就在家里歇着。我前几天的时候跟她提过798工厂，她说想去那边玩涂鸦释放下压力。” 说起来，陆沉就觉得万姑娘特像文艺年轻。人家出过唱片，演过话剧，平时的兴趣爱好是画画、弹吉他，文艺天赋树似乎点的满满的。反观，看看自己以及小媳妇，爱好是摄影，看小黄杂志，怎么看怎么俗气。 佟莉娅听见这话，心里感觉不是滋味，还以后去798那边约会，万万没想到还有个电灯泡杵着。她很不开心，推了下那家伙，这回还用力的。 陆沉猝不及防，躺着床上，皱着眉头问道：“丫丫，我怎么了我？前头还说会一直喜欢我，现在就想谋杀亲夫了？” 佟莉娅没说话，而是冷着脸看着他，等到眼睛对视了一会儿，她转过头看向了其他地方。 她的表现告诉了陆沉，她很委屈，但是她不说。 陆沉整理思路，心想着这姑娘喜欢吃酸的，那肯定也喜欢吃醋。他说：“她白天去，咱俩是晚上去，压根就不是同行的。你吃醋也得讲究基本法，问清楚再下手好不好？万一，我是说万一哪天你手里拎着把刀，醋意上来了，我不得就去见我爷爷的爷爷吗？” 佟姑娘醋意来的快，去的也快。也就是如此，她才能忍受酸味，且乐此不疲的吃下去。她说：“我没有吃醋，我是觉得你太懒了，都几点钟了还不起床。太阳都晒到屁股上了，难不难受？” 陆沉无奈，伸了个懒腰，将杂志夹在胳肢窝，准备扔掉这玩意。他慢悠悠的起了床，坐在床沿的时候，他问了句：“咱俩，白天的时候看电视还是去看电影？” “都不要，白天的时候当然是出去玩了。我们可以去逛街，或者去动物园看看，我来京城这么久都没有去过动物园。” 逛街可不是个好选项，他的印象中，女生逛街起码都是几个钟头起步的。他从衣柜里面，翻了半天，愣是没想好穿什么好。 佟姑娘看不下去了，挑了件松松垮垮的白色条纹运动裤，以及黑色的卫衣。 陆沉穿上去的时候，转了圈，看了半天，觉得真心丑。 男孩子虽说应该干净、简洁，最好加点运动风，那都是这个年代的看法。陆沉觉得自己审美领先这个时代十几年，所谓的帅，根据自己以前的女同学所言，怎么也得像是NBA形象大使那种风格才能叫吸引小姑娘。 他嘟囔了句：“这也太随便了。” 梳洗一番，他没回房间见丫丫，而是去敲了敲万倩的门，问道：“你刚刚找我要什么？” 万倩在屋里头，回答道：“那什么，我的吉他你给放哪里了？” 那天晚上，因为大半夜的唱歌吵着母亲，陆沉被追着揍了十来分钟，他跑的时候拎着吉他。他说：“那吉他被我妈收走了，估计藏在客厅的柜子里，你到时候去翻翻肯定能找到的。” 万倩说：“哦，懂了。” 陆沉则是好奇，去涂鸦的家伙问什么吉他的下落？他问：“你要吉他做什么？你不会是想去街边驻唱，赚点外快吧？” 万倩那个无语，她只是约了朋友，想谈谈心、聊聊音乐。她说：“我就是驻唱的话，也没设备。” “可惜了，你要是去街边驻唱，我肯定给你扔硬币的。” 陆沉摇了摇头，他觉得万姑娘有去街边驻唱的气质，而且是唱民谣的那种。 万姑娘特适合抽两根烟，抿两口酒，时不时弹弹吉他，回顾曾经的岁月。 倘若有天有那个时间，他觉得得劝劝姑娘，这么好的气质不去过民谣的那种穷酸日子，真是可惜了。 第34章：畅销书 去了趟书城，陆沉便被满目琳琅的书籍给吸引了。 这个年代的书籍封面暂时还比较清新，没有什么妖艳的男男女女，看着也比较顺眼。 佟姑娘的打算是先去逛商场，然后再去动物园，她说逛累了可以去散散心。陆沉很不理解她的体力以及她的逻辑思维方式，却也没问，女朋友有要求，自己陪着就对了。 商场开门较晚，他俩便来了附近的书城逛逛。 他走到畅销书那一块，认认真真的找了找，没想到居然看见本韩先生的《长安乱》。这本书的话他没看过，但是韩先生这人的话，他比较了解，怎么说也被骗过几张电影票。 陆沉翻了两页，看见书里有个女生叫喜乐，当时便觉得这名字不好，应该要喜定才对。若是有天主角释然洗着脸，来个街坊问他“释然，喜定呢”，那必然是很有趣的事情。 他在那儿自娱自乐，佟莉娅却翻了翻书架的书籍，很是兴奋地说：“麻杆，你快来看看，这本书是不是你之前给我看的？” 那家伙合上书摆回原处，走过去瞧瞧，他瞅了两眼，似乎真是自己的。他不确信，又看了眼著名，赫然写着尾生。 他先是不满黄三石的操作，然后是埋怨自己看合同时候不仔细，好好的出名机会给浪费了。 他问道：“丫丫，这本书你是在哪找到的？” 佟莉娅转过头，努着嘴道：“就是这里呀！” 这儿，摆的可是畅销书。陆沉有些小激动，按耐不住的那种，他很用心的跑去翻找，看看有没有其他的《杜拉拉升职记》。 可惜，他找了很久都没有，他有些沮丧地说：“可能是有其他人看书的时候，把这本书放错了位置吧。我还以为成了热销书，白开心了。” 佟莉娅说：“别灰心，说不定以后就火起来了呢。而且，等我成了大明星，我天天给你写的书做宣传，这样你的书肯定能热销的。” 陆沉说道：“那得等以后了，要是现在就热销卖个几十万册的话，哥们就小发了。现在的钱值钱，以后的就不值钱了。” “胡说八道。” 这话很幽默，佟姑娘就觉得钱这玩意，永远都是值钱的。她笑了会儿，说：“对了，麻杆！你要是卖书赚了钱，你打算怎么花？” 钱，有很多种花法。 可以奢侈点，享受一回。要是钱多点，可以囤几套房。要是还有点剩余的，那就拍部大电影。 他说：“看多少吧！钱多的话，我就搁东三环那边买套大房子做新房，等咱俩结婚的时候住进去。要是买不起房子，我就想跟宁皓师兄凑合拍部电影，请你做女主角。” “谁要跟你结婚了。” 佟莉娅看着这人的面相觉得此刻很实诚，说话的语气也不像撒谎，于是稍微傲娇了下。 陆沉无奈，看了眼说：“那就先不结，先拍几部电影，等咱家丫丫成了大明星再结婚。这样的话，我也倍有面子。” 佟莉娅转头，躲过他的眼神，说道：“看你表现，要是让我很满意的话，你个癞蛤蟆也不是没有机会吃到天鹅肉的。” 陆沉不禁一笑，调侃着小媳妇说道：“黑天鹅吗？这样，你什么时候给我吃到天鹅肉，我就什么时候给你拍摄一部关于黑天鹅的电影，你看怎么样？” 佟莉娅琢磨着这家伙说的话，有着三分不满、七分愉悦的情绪再交战，她撸起袖子，露出她纤细的胳膊，笑着说：“吃吧。” 左右都是玩笑话，陆沉哪会不好意思？ 他抓住姑娘的小胳膊，轻轻地咬了一口，笑着说：“真香。” “饿死鬼投胎呀？” 佟姑娘被逗笑了，擦擦小臂上的口水，说：“走了，我们去逛街。你衣服丑死了，都没几件好看的，我去给你挑几件。等明年开学的时候，你走到学校也不会给我丢人了。” 陆沉摸着口袋里的全部身家，他说：“行呀！我也给你挑挑好看的，保管你漂漂亮亮的。这样带着你往街上走一遭，大家伙肯定都得羡慕死我，能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走了，走了。” 佟姑娘看着有人过来了，拿起一本杜拉拉的书，赶忙推着他走。 陆沉问：“买这书做什么？你不是都看过我的手稿吗？” 佟莉娅说道：“支持我们的大作家啊。赚钱了，你得请我吃顿好吃的。” 陆沉说：“那当然了，我要给你全世界最好吃的，买最漂亮的衣裳。我还要给你买最贵最好的护肤品，这样的话，明年我就能看见个白皙漂亮的小媳妇了。” 佟姑娘有些不爽，这货又埋汰自己黑了，她说：“你自己说的，我要给其他女孩子一点活路的。” 陆沉记得有这么一回事，他讪笑道：“我有你就够了，其他女孩子活不活不关我事。” 佟莉娅催促着他，说道：“行啦，快走了。” 他俩走了没多久，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走到书架前找了很久，可是迟迟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 她环顾四周，终于找到个书城的店员，她问道：“小哥，你们这还有没有《杜拉拉升职记》？这书有的话，放哪里的？” 店员忙着进行常规的书籍整理、上下架的工作，然后将该区域的书籍根据主题的内容进行罗列。此刻的他，忙得头都大了，遇见有个白领装扮的美女，还挺有礼貌的那种，他瞬间温柔起来，说道：“这书啊？有的啊，最近卖的挺好，在畅销书那边。似乎还有几本，你赶紧去看看。” 女生说道：“找了呀！我都快翻遍了，可是连影子都没能瞧见。” “今早上明明……” 店员瞅了瞅那方向，然后在自己身边的一叠书中找了找，他说：“没货了。不然，你留个联系方式给我？等哪天补货了，我可以立即通知你。” “那麻烦你了。” 女生犹豫了会儿，她点点头说：“我同事都说这书很好看，我女朋友又特别喜欢看书。下星期就是她生日，我呢，就想拿这书送她做生日礼物。” 店员愣了会儿，喃喃道：“女朋友？” “不是，说错了。是我男朋友爱看书，对了，我姓徐” 女生也愣了，忙改口道。然后，她掏出个名片，说道：“上面有我的电话，书到了的话记得通知我，拜托您了。” 第35章：呵，男人 陆沉自然不知道刚刚发生在书城中的对话，更加不知道那女生的对象是男还是女，他目前只求这书能卖出去，不然小穷鬼的日子还得继续熬下去。 这青涩的青春岁月中，有着诸多上了锁的宝箱。 恰巧，陆沉就知道如何打开宝箱，只是这开箱子的钥匙也需要用钱买。 今天，他陪着丫丫逛完动物园后，两腿都已经疲惫地走不动道，而佟姑娘却是一身的精力没用出去。 回家之后，佟姑娘将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全扔在了床上，问他晚上还去不去798玩。 这些东西都是衣裳，有着夏季的衣裳，春季的衣裳，唯独没有过冬的。 佟姑娘是个过日子的鬼才，她说换季的服装太贵了，不适合买。 俩人凑合凑合就行了，反正等明年开学，也到了春天。过冬的衣服就是再好，也没人能看得见。 陆沉搁床上躺着，手指拨了拨袋子，无力地道：“不去了！我这走了一天，腿都软绵绵的动不了。” 佟姑娘扭扭身子，自我感觉良好，她说：“我也逛了一天，我也都没嫌累啊！” 这人站着说话不腰疼，陆沉心也累，他说：“是，你不累。下回去动物园的话，咱俩换换，你试试背着我转一下午。我不管，现在就是有把枪顶在我头上，我都不会抬一下脚。” 佟莉娅坐在他身边，手指戳了戳他脑袋说：“抬下脚。” 平时的话，陆沉肯定会很自觉地配合，只是今个实在太累了。 那货瞥了一眼姑娘后，便懒得搭理，自顾自地挪挪身子尽量远离她，试图撇清关系。 双眼之中满是鄙夷的神色，看得佟姑娘很生气。 她起身一跃，重重地压在陆沉的身上，埋怨道：“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咳咳。” 佟莉娅不重，甚至轻的有些过份，但是突然的这一下，依旧弄得陆沉很难受，他说：“你干嘛呀？要是弄死我了，你这不就守活寡了吗？” 佟姑娘愧疚地笑笑，说：“嘻嘻，我也没用力。” 陆沉有一万个不爽，他觉得这姑娘今天活泼的有些过份。 笑归笑，能别一直压着吗？ 尤其是正面压，这很刺激的好伐？他挪开羞红的脸，说道：“快起开，要喘不过气了。” 佟姑娘看着那张脸，明白了怎么回事，故作镇定地扯扯衣裳，说道：“晚上的话，我不想太早回宿舍休息，都没有人跟我聊聊天，夜里可无聊了。” 陆沉拍拍旁边的半张床铺，他说：“来，姑娘。我俩谈谈人生，聊聊理想。我今天不是都给你说了我要是有钱的话，我怎么花吗？你也跟我说说，你要是有钱的话怎么花。” “我啊？” 佟莉娅躺下去，抓着他的胳膊枕着，望着灯光道：“我要买个大房子，要有很大的落地窗，要有很大的洗澡房，还要有很大很大的双人床。就是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买得起。” 陆沉很喜欢的姑娘的梦想，当然，更喜欢姑娘本身。他说：“不用多久。以后，我们一起努力就行了啊。” 佟姑娘不解，她问：“为什么是以后？” 为什么？ 因为，年关将至。 几天后，佟姑娘接到消息，回了趟剧组拍摄自己的戏份，顿时感觉浑身轻松，却也有些舍不得。 自然，她不是舍不得剧组的那群货色，而是自己的男票。 佟姑娘要回去了，回家。临行前，她问过陆沉要不要跟她回西北过年。 陆沉没答应，他说家里空荡荡的，母亲一个人会孤单。 …… 年三十。 “咚咚咚！” 这天，天刚刚亮，陆沉就急匆匆的起了床，披了件棉大衣，也懒得梳洗，气冲冲地奔向万倩的房间狂敲门。他很用力，大老远的都能感受到，这货是吃了火药。 哒哒哒，里面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门，开了。 万倩那姑娘穿着白色的睡衣，披散着头发，睡眼惺忪地看着他，脸上写满着懵字。她昨晚上教育了会儿小朋友，电脑关掉没几个钟头，此刻正迷糊着，她说：“天都没亮，你有事不能晚会儿说吗？” “这两天你天天跑我门口转悠，弄得我人差点精神崩溃，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那个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有事可以晚会儿说？” 陆沉没能忘记每天9点多的时候，有个疯婆子会在自己门口问自己要不要起床来打扫卫生之类的。 今天，他决定先发制人，天刚刚亮就跑来敲万姑娘的门。 “哦，晚会儿说吧。” 说完，万姑娘迷迷糊糊地关上门，拖着沉重的身躯走向床铺，行至一半，她忽然清醒了，一脸严肃地转身冲向门口。 打开门，冲着呆滞的陆沉胸口来了一拳，很生气地道：“你是不是男人，这么小气的啊？我不就是觉得阿姨太累了，一个人忙活着过年的事情，想让你帮帮忙嘛！” 有一说一，万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力气还不小。突然的一拳头，陆沉有些吃疼，他捂着胸口反问道：“说得好，你为什么不帮忙？” 这句话，很有气势感。 万姑娘倒是被这货给唬住了，皱着眉头思考了很久。过了会儿，她惊愕道：“这不是你家吗？” “哦？你个小丫头片子居然知道这是我家，你年三十在我这蹭吃蹭喝的，没缴纳一份钱也就算了。连卫生，你都不打算帮忙清洁清洁吗？” “来剧组之前，我跟黄补课谈好的，合同上也写的清清楚楚。拍摄的期间，他要给我提供住宿、饮食这些基本的。我还有好几场戏没拍，我没杀青的话就不算蹭，你要是觉得有异议，你可以去找黄补课。” 黄三石回了赣省，他怎么找？ 陆沉道：“我不管这些，我虽然没有起床气，但也得提醒你，以后不准大清早的敲我门。” 万姑娘踮起脚尖，探着脑袋，绕后陆沉身子看向天际泛起的一抹鱼肚白，又见陆沉那理直气壮的模样，隐隐有些愤怒。 她个头不高，不然铁定和陆沉来场既分高下，也决生死的比武。 万倩冷着脸，她问：“陆小爷，你打不打女人？” 陆沉愣了下，他有点摸不清头脑，忽然意识到这人想套自己话，指不定改天就在丫丫面前诬陷自己。 他猛地摇摇头，说：“我很温柔，从来不打女人的。” “哦，那我跟你说两件事。第一，你没有起床气，我有。” “第二呢？” “第二，你不打女人，我打男人。” 第36章：呵，女人 清晨，天亮了。 舒适的阳光穿过了轻薄的窗帘，映在了陆沉的背上，暖洋洋的。他耸耸肩，稍微用力的扼住万姑娘命运的后脖颈，问道：“错了没？” 暖被上。 万姑娘转过脑袋，看了眼半掩着的木门，神情镇定自若。 她一点都不慌，伸出小手撩了撩额头前有些凌乱的头发，仿佛那个施展腿法后，被人按在床上动弹不得的家伙不是她一样。 甚至，她在想着自己待会要不要出去逛逛，买点涂料回来。 “万爷，认真点，爷跟你说正经事呢！爷是个局气的人，你给我磕个头、沏杯茶，认个错，态度诚恳点，我也不是不能原谅你的。” 陆沉俯下脑袋看了眼淡定的万倩，觉得自己很不受重视，好歹强势将人按在床上的家伙，是自己啊。 万姑娘没有理会他，心中有些想笑，虽说被人压着很不舒服。她眼中挤出些鄙夷的神色，望着前方的墙壁道：“这世界上，最让我们女人瞧不起的人，就是言而无信和打女人的人，偏偏你这两种都全了。” 陆沉听了，直乐呵，想着自己这些天没皮没脸这么久了，还能被她的激将法激怒了？他空出只手，拍拍小腿上的灰尘后，说道：“万爷，不是爷不念旧情，怪只怪你做人太糊涂了。你还有什么遗愿尽管提了，免得去了趟地府，心中还有什么不甘的地方。” 万倩想回头，却被死死的按住，只能无奈的趴着，她说：“你有胆子杀我吗？” “我不敢。但是也没你好受的，只要你不道歉，我就、就……” 陆沉“就”了半天，也想出个法子。 “就什么？”万倩轻蔑的笑了，一切都是意料之中，自然除了揍这小子的时候他还手了。 “你等等，我马上就想好了。” 陆沉瞄了眼这姑娘的身材，真是可惜了。 你说为了屁点小事杀了她，不至于啊，自己还得赔上青春，进去蹲个好多年；或者跟前两天看的都市小黄一样办了她，也没必要，就她这二两肉，万一报警逮自己吃个几年牢饭咋办？ 这三年巨亏，死刑亏个几辈子的事情做不得。陆沉犹豫了很久，他调侃地说道：“不然，我揍你一顿？” “认真的？” 万倩顿了下，有些惊愕地说道。 真揍起来，自己这小身板可吃不消。她之前说这家伙打女人也只是调侃，他只不过是将自己推到按在床上，也没咋地。 陆沉见她慌了，继续调戏姑娘，道：“嗯，万爷。你就当是宁皓那孙子揍你的，我也催眠下自己，揍完之后，我俩都忘记这事，你看成不？” 万倩眼轱辘一转，立即说道：“不行。我跟你说，你赶紧松开，然后给我道歉。不然的话，我把今天你揍我这事说出去，让社会舆论来谴责你。到时候，你朋友谴责你，你老师看不起你，连黄补课、你小姨都指责你。” 呵，万姑娘想凭借几回合的言语，将强弱两方身份调转。 可惜，陆沉不吃这套，一是屋子里没监控，二是他相信自己的家人、朋友不喜欢插刀。 况且严格来说，陆沉这货没朋友。他说：“我不怕，我……” 话音未落，他兜里的手机猛地震动。 掏出来一看是丫丫的，估摸着是小姑娘思情郎了，他松开万姑娘说：“饶了你，下回再跟我眼前跳，我就那啥了你。” “什么那啥？”万姑娘翻过身子，揉了揉脖子，不屑地问道。 “熬鹰听过没？我大不了不睡了，天天晚上搁你屋里头唱第一场雪，我他娘的熬死你。”陆沉撂下一句，同归于尽的话儿。 万姑娘不惧，她盘膝而坐，问道：“快接啊，是不是丫丫的电话？” “嗯！” 陆沉应了一声，按下了接听键，起身准备离开。他脸上挂着笑容，说道：“丫丫，最近过的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心情也不错，在叙述着自己这些日子的琐事。那边说：“很好啊！我昨晚上打了一晚上的牌，刚刚才回来，我妈妈一直在耳朵边唠叨和发牢骚。好在我心理素质好，听了也可以当做耳旁风。呵呵，可怜的妈妈啊。” “怎么打牌了？咱说好了，一起努力赚钱买房的，你……”陆沉想调笑小媳妇两句，然后劝佟莉娅别熬夜之类的，却发现万倩伸开双臂堵在了门口。 他捂着手机，轻声地问：“怎么着，万爷，您是想跟哥们儿继续过两招？” 万倩摇摇头，笑着说：“你给磕个头、道个歉，我也放过你。” 陆沉白了眼，说道：“起开，我打电话呢。” 万倩问：“你不道歉？” “哎呦喂，你这话说的不害臊吗？这些破事都是你招惹起来的，还要我道歉？我的天呐，万爷，我求求你做个人吧！” “好，你不赔礼是吧。” 万倩冷笑一声，然后热心肠的指指他手机说：“丫丫等急了。” “哦，在吗？没什么，我跟街坊的万奶奶聊了两句，我们继续。” 陆沉恍然大悟，自个跟媳妇唠嗑要紧，和万倩这疯女人叫什么劲啊？ “啪啪啪，啪啪啪。” 佟莉娅尚未开口，万姑娘踮起脚，两只小手在他手机附近鼓着掌。她舔了舔嘴唇，学着成熟小姐姐的声音，特娇媚地道：“快点，用力呀！” “用力，用点力呀！” 陆沉瞠目结舌的看着这姑娘，他给跪了。 他碍着该死的男人尊严没跪，但是心理上，他真心给姑娘跪了。 他委屈，他说：“好姐姐，咱错了，您原谅我好吗？” …… 晚上时候，有些人欢欢喜喜，有些人独自孤单。 陆沉被整了，他跟丫丫解释了好些时候，甚至拿着手机跑去胡同里，让下棋的老大爷给自己做个证明。 万姑娘很开心，吃年夜饭的时候，她跟着陆母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自己童年，说着她的叛逆青春史，涂鸦、烫头，以及离家出走。 那天晚上，陆沉感觉被忽视了。 吃完饺子，他就裹着被子，窝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华仔唱着《恭喜发财》，心情好了很多。 有天发大财了，他就能继续发更多的大财了。 从恭喜发财，一直到“大锤八十，小锤四十”的时候，客厅才过来第二位来客。 万姑娘撸起袖子，甩着胳膊走过来，问：“你怎么不去帮忙收拾，阿姨多累啊。” “啪啪啪。” 陆沉鼓着掌，讥讽的语气说：“我懒啊。” 万姑娘忍着笑声，将自己的得意心情按耐住，她抽了几张纸巾擦擦手臂，说：“看小品呢？黄老师啊，我可喜欢他了，他以前的小品特别有意思，我爸也很喜欢他。” “啪啪啪！” 陆沉手都拍红了，他冷着脸说：“是啊，我都给他鼓掌喝彩了。” 万姑娘瞅了眼沙发，她坐到另一端，扯扯他身上的被子，盖在自己身上说：“小气。这么小气，没有女人会喜欢你的。” “呵，不劳你操心。我现在有个女朋友，关系好得很。晚会儿的时候，我还得跟她煲电话粥，不像某些单身狗一样。” “单身狗？” 万姑娘对新鲜的词汇，只保留一丁点的兴趣，更多的是不开心。她凑过去，小手拍着说道：“晚上的时候，要不要我提醒你用力啊？” “别介，我错了行嘛？”陆沉虽然嘴上服软，但觉得自己打完电话后，肯定得再去敲她门。 “行。你多叫几句万爷来听听，叫的爷舒服了，我拍你戏的时候，不收你钱。”万倩靠在沙发上，忒得意的看着电视。 她瞅着林老师的那张倒霉脸的时候，还总忍不出笑出声来。 陆沉却被她不经意的话提醒了，自己的分镜头快画完了，也该捣鼓点其他的事情了，例如学学宁皓弄个小本子，安排下拍摄计划之类的。 万姑娘笑了半天，乐的嘴都酸了，才想起旁边那孙子没回她，她拍拍手说道：“陆小子，我跟你说话呢。” “叫小爷。” 陆沉有些怒，别得寸进尺了。 万倩点点头，然后说：“哦，陆小爷，你喊几句万爷给我听听，叫的好听点，最好变几种声音，最好能学小孩子那种。” 这人要求贼多，看她合在一起的手掌，陆沉准备逮只耗子吓吓她。法子想好了，他就羞涩说道：“万爷，您晚上好啊。” “好。” 万倩挪挪身子，然后将脚搭在茶几上，特爷们的剥着花生。她此刻觉得这孙子不配自己的一声“小爷”，她看着小品道：“陆小子，我问你件事，你的剧本都是自己写的吗？” “叫小爷。” 陆沉觉得她过份，提醒完后说：“全部手写，自己原创。没办法，我就是天生强大，脑子里面都是一个个的新奇世界，全是好剧本。” “全是好剧本，你为什么拍短片不拍电影长片？”万倩问道。 “你懂什么，别小瞧这剧本。内容剧情虽少，但是艺术性很强，说不定你演我这短片，还能得个什么大奖呢。” 陆沉嘴硬道，他穷，但是他不想跟那有钱的万老板说。 “那你为什么不挑丫丫，而是选我演韩梅梅？我都刚毕业没多久，又没做过老师，都说不定会演砸了。”万倩提出来自己的疑问。 陆沉岂能告诉她，丫丫嫌弃韩梅梅这角色是老女人？他说：“你有眼睛里面有灵气，有天赋，你生来就是拍电影的料。我呢，又重视人才，想着虽然看你不爽，但怎么也不能浪费你这块好料，怎么也得雕琢雕琢，看看能不能捣鼓个良才美玉出来。” 万倩看着他许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道：“陆小子，你很有眼光。” 第37章：演员 陆沉觉得所谓混演员这碗饭的家伙实际上演技都不咋的，心里咋想的全写在脸上。 “还行，看人基本都准。”他说。 万倩问道：“那你看看我以后能不能成个好的演员，不是黄补课那种，而是有一大堆作品，等老了可以跟孙子吹牛的那种。” 悬！印象中，就没有万姑娘这号人，可见她火不起来。 陆沉不想打击她的自信心，而是说；“没问题，只要有些实力，当个会演戏的演员，还是会有圈里人会认的。自然会有质量不错的戏投来橄榄枝，那时候，拿着作品跟你曾孙子吹牛都行。” 万倩不满意，她就继续问：“你说的太含糊了，是个演员都能做到好吗？我是问我能不能成很红的演员。” “你做演员是为了什么？”陆沉疑惑问道。 他听着姑娘的话，觉得她很有野心，恐怕做个小演员并不能满足她，她是要搞大事情的人。 陆沉曾经不止一次的问过丫丫，为什么要做演员，佟姑娘的回答是想做大明星，喜欢聚光灯笼罩的感觉，喜欢成为摄影机镜头中的人。 万姑娘的回答差不到哪去，都是很实诚的人，没有什么为了梦想之类的烦人小故事。她说：“来钱快，然后我自己又比较喜欢演戏吧。” “好好努力。” 陆沉安慰道，然后起了念头，他说：“这样，你多讨好讨好我。爷有天成了大导演，说不定能给你几个配角演演，混个脸熟也好啊。” 万倩轻笑了下，这孙子个把月前还得求着自己演女主，如今却要自己讨好他换个配角，他是脑子坏了么？仔细想想，也没听说附近有哪个挨千刀的家伙走了狗屎运，中了彩票啊。 “呵呵，我就是饿死都不会讨好你的。”万姑娘倔强的道。 “等着瞧，你有天肯定会后悔的，爷这能力以后拍电影起码都是大卡司、大制作，你不抱着我大腿，你还想天天喝西北风过日子？”陆沉说道。 万倩略微惊讶，问道：“陆小爷，你中大奖了？” 陆沉摇摇头，自己压根没买过彩票，他挠挠头说：“没有，哥们说的是以后。” 万倩拍拍手，将手中的花生壳的碎末去掉，然后冲他竖了个中指。 心中埋汰着这穷小子整天没个正经的，就想着做白日梦。没钱还想着大卡司，大制作，当投资人都是瞎了眼的富婆，看上他了？ 她说道：“我看人也很准的，你以后肯定没戏，肯定是混混剧组当下手，不然就是去阿姨茶馆里面帮帮忙。” “呵，你个近视眼还能看见人?”陆沉讥讽道。 “能呀！别人的话不好说，你这么丑，我肯定能看见。”万倩新剥了个花生，朝他扔了颗花生米，恨不得是个铁的。 陆沉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有识人用人的水平，也不是每个人都能知道其他人的未来，就比如他曾经觉得学长波叔是个好男人一样。 所以，他没有责怪万姑娘，而是问道：“说起来，你很想成为大明星吗？” “张爱玲说，出名要趁早。其实我觉得说的是没错，出名了能有更多的工作机会，也就意味着能赚更多钱。总不能让我年纪轻轻就跟你一样，过上个穷的叮当响想买什么都不敢买，什么都得幻想的生活吧？” 万姑娘这段话不仅引用了名人名句，还在不经意间挖苦了下陆沉。 “我穷怎么了，我年轻啊。” 陆沉狡辩了会儿，然后又问：“你不挺有钱的吗？这几个月，你日常开销花的都快顶我一年了。” 万倩说：“那都是老底，吃不了几个月了。” 说完，万倩就觉得难受，自己也是闲得无聊，为什么要答应这孙子拍什么短片啊？她继续问：“陆小子，你那电影短片究竟得拍多久？” “可能，十几天吧。不会耽误你太久，再说我自己也得上学，不能一直翘课。” 具体时间陆沉也不清楚，得好好筹划一番。 凌晨的时候春晚结束了，院子里就仨人凑不齐一桌麻将，自然就没有守夜的说法。 大伙都逐渐起了睡意，索性回到各自的房间去休息了。 陆沉回到自个小卧室，跟远在西北的丫丫聊了个钟头的家常，结束后猛然发现自己原来也有煲电话粥的天赋，愣是聊了一个钟头。 聊完了，陆沉无心睡眠，拿出了本小册子细细的翻阅，里面记载着的是人物传记，以及涉及的场景、镜头。 若不是没有合适的演员，陆沉可真心不愿意自个出演李雷。 虽然他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自己形象不错，长的帅气迷人，有着巨星的底子，又讨小姑娘喜欢。只是演艺经验不行，且，也不乐意在片场听人指挥，要做就得做最大的。 原本想找陈琨那家伙的，可人家不给面子。 说了半天，都只愿意客串个一天时间，还得看他档期什么时候空出来了。 “分镜头剧本什么的，都给提前弄好了，我得提前算好日子，免得到时候拖个几天，我连小姨给的压岁钱都得贴进去。” 说了半天，陆沉忽然想起个事。 他自小就随母亲跑京城来了，城市里头就孙莉这么一个亲人。 小姨随黄胖子回了趟赣省去，她不回来，自己得什么时候才能拿到压岁钱？ 远在赣省的孙莉自然不晓得这货的想法，甚至都不曾想过自己要给他压岁钱。只记得，前两天跟他打电话的时候，似乎答应了什么演戏的事情。 但是，想着迟早有天得回京城，倒不如回去再问问，电话里头也说不清楚。 …… 天明时分，正值大年初一。 陆沉穿着秋衣，裹了件大棉袄，就屁颠屁颠地跑去敲万姑娘门。 只是没想到，人万姑娘压根没睡，戴着副眼镜熬夜奋战，跟自己的小伙伴们以打游戏的方式度过了旧的一年。 开门的时候，她除了眼睛有些干涩，脸上有些憔悴外，一切都好的很。她甚至掏出了张十块面额的钞票，说道：“这么早，你给我去买点早餐，豆腐脑要甜的。” 陆沉很难受，自己遇见的都什么人，吃豆腐都是甜的，简直就是魔鬼。 他皱着眉头，走出大门的时候才意识到不对劲。神经病吶，大年初一，哪有买早点的？ 今早上，除去骚扰万姑娘睡觉的计划外，他还想厚着脸皮向万姑娘讨点压岁钱。自己没办法收拾她，但是站点便宜还是可以的。 陆沉转头回去，有些不好意思，可还是说了这事。 万姑娘很不爽，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吃到早餐。她个湘省人，飚了句东海话，她咆哮道：“侬港督啊！我自己都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学生，凭什么给你压岁钱？” 第38章：交接 3月初，京城依旧有些凉，陆沉大清早的就赶往了航大。 今个就是和宁皓交接设备的日子，致青春剧组在元宵之前就杀青了，黄三石都跑去捣鼓后期制作了，所以剧组剩下的设备、道具都被陆沉接手了，包括剧组里的那些演员们。 比如说，黄三石电影里头演主角的万爷，今天会陪着陆沉一齐去趟航大瞧瞧，因为她在这孙子的短片中依旧是主角，是个被李雷同学所喜欢的女老师——韩梅梅。 有了设备，他俩明天就可以提前进行拍摄了，毕竟大量的镜头都是围绕他俩之间的故事，其他人物都是很简略的补充剧情、加强人物之间的矛盾关系。 “喂，我们到了，你现在在哪？” 陆沉到了门口前，用自己的老式诺基亚给宁皓那孙子通了个电话，示意自个已经到了，那孙子可以过来接自己了。 “什么？我还没起，你等我会儿。”那边的宁皓语气懒洋洋的，说话吞音，像极了没睡醒的模样。 陆沉那个郁闷，印象中的处女座都应该是一丝不苟，面对说好的事情都会提前准备好，哪会跟宁皓这孙子一样迟到。 他说：“你现在在哪里，别跟我说你在门头沟那边。” “不会，我在望京那边，打个车很快就能到的。” 陆沉不知道那孙子去望京做啥，那破地方都是条形棍子聚集的地方，宁皓还能有亲戚不成？ 他挂掉手机，对着万倩说：“有点意外，宁皓那孙子没到，估摸着得等半个钟头。” “哦，没事，我们等等就好。”万姑娘打个哈欠，双手插兜里，满是无所谓的态度。 “那要不要去吃点东西。别为了等那孙子把咱俩饿坏了。”陆沉建议道。 “我都行，你说了算。” 万倩看了眼四周，蜷缩着身子说道。 她简简单单的绑个马尾，穿着能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超长款羽绒服，就露了个脑袋，形象真是一言难尽。 陆沉只能说万爷是有个性，独立且不修边幅的一位女性。 他领着万姑娘四处转转，这地儿他也不熟，花了些时候才找到家早餐店，然后给姑娘点了份甜豆腐脑，满足她的恶趣味。 他自己则是点了一份豆汁，两份包子。 陆沉觉得若是问有什么比甜豆腐脑更奇葩的存在，那就是榴莲、臭豆腐，以及自己面前的豆汁儿。 他刚穿越的时候尝过一回，凉的像泔水，热的又酸涩，当时便觉得不是人喝得，却又听说这破玩意儿和老米嘴、卤虾嘴并称为“京城三嘴”，老京城人贼好这口，尤其是旗人将这豆汁儿称之为“本命食”。 单纯的以为年少不知汁中意，明白以及汁中人。 于是乎，他今个又来了杯，那味道欲生欲死。险些，他就一口喷在万姑娘的脸上了，这玩意真难喝。 他拿张纸擦擦嘴，然后找个话题，问道：“万爷，剧本看了怎么样？” “看了，有点感悟。”万爷放下汤勺，看着他道。 “什么感悟，你给我说说呗。” “我觉得，你可能有特殊的癖好。说实话，是不是对女孩子的脚有兴趣？你跟我说说，我肯定能守住秘密的……” 万倩眨眨眼，企图寻找眼神上的交流。 “停！” 陆沉打断了万倩的话儿，天地良心，他从认识万爷这么久，每次这姑娘眨眼睛的时候，基本上都是误解了。 他的爱好很健康，有特殊癖好的是新海诚那孙子，不是他。 他说：“我没有那爱好，你还是说说自己的人物理解吧，我看看对不对路子。” “啊？” 万姑娘有些失望，原本觉得能知道点八卦，她拿纸巾擦擦嘴，说：“韩梅梅是个女老师，有心事的女老师。” 陆沉摇了摇头，说：“那你觉得李雷怎么样？” 万倩说：“有故事的男学生。” “嗯。” 陆沉皱着眉头，点点头，他不好评论。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接触久了，姑娘说话模式都偷了他的。 你看她似乎说的挺有道理，实际上却跟放了个屁没两样。陆沉说：“我虽说是04阶导表混的学生，有学过点皮毛，但是以导演方向为主，演技不太行。你有什么想法和建议可以跟我说说，大家共同进步。” “好说，你伺候爷，伺候的舒服了就什么都好说。”万倩笑道。 完了，她还做了个擦黑板的动作，调侃着陆沉曾经给她做示范时的渣渣演技呢。 呵呵呵，陆沉很不爽，你演技好了不起吗？ 还嘚瑟起来了，演技真好，咋没听说过有位姓万的女演员拿了什么电影节的影后来着？ 一个日后的路人演员，居然要自己日后的大导演伺候她，简直异想天开，白日做梦。 陆沉转过脑袋没有搭理她，时不时偷偷地瞅两眼姑娘，他觉得姑娘真是气质流的。 顶着一张无缘偶像生涯的小脸，且怀着一颗懒散、爱打游戏，平日不愿意折腾的宅女心，她肯定得喝西北风，肯定得抱自己大腿的。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有能耐过个几年她继续搁自个面前嚣张试试，看谁伺候谁。 “妙啊！妙啊！” 这时候的陆沉心里舒服多了，嘴角都忍不住浮现意味深长而又毫无意义的微笑。 十来分钟后，陆沉那俩人便回到了航大。 宁皓这孙子也赶到了，手里还拎着公文包，人模狗样的，看见他们便挥挥手打着招呼道：“师弟，这边。” 陆沉走过去，习惯性的问了句：“吃了嘛您？” 宁皓摸着肚子，说：“没呐，我大清早的就被你吵醒，急忙忙的就跑过来了，哪有时间吃东西？” “吃点？” “好啊。” “好啊。” 陆沉特想给自己一巴掌，你说跟万姑娘都不客套，跟宁皓这大老爷们客套啥？ 得亏，人万倩还有事，接收完设备，看完场地后，她还要回去打游戏。她说：“先看设备，吃早点的事情不着急。” 宁皓是真的饿，他自费都行，他说：“不不，可以急一急的。” 陆沉拍拍他肩膀，说：“师兄，你绅士点行吗？” 第39章：小钱 真正的绅士，敢于正视女人的质疑，敢于面对女人的挑战。 宁皓觉得自己很绅士，所以他去街边买了个煎饼果子，加了个蛋，然后嘴里混着一股烟味，领着他俩去了趟上锁的023号教室。 黄三石知道陆沉要拍短片的事情，他也应允了，杀青之后将大多数合约尚未到期的设备都搁在一块儿，方便他折腾。 开门的那一刹那，陆沉那个激动啊。 他甚至看着宁皓问：“师兄，你瞅瞅这摄影机，你想不想跟我混？” 宁皓嚼了口煎饼，说：“没兴趣，我在搞投资。最近听到风声，华仔要主导个什么新导演计划，投资几位新导演拍摄电影。假如是真的话，我想去试试，万一成了，我晋省老家的房子也不用卖了。” 陆沉半开玩笑道：“华仔？著名表演艺术家，马先生？” 宁皓忒不爽，说正经事呢。他道：“港市，姓刘的。” 陆沉寻思着，这新导演计划自己也没什印象啊。他便问：“你知不知道怎么样的标准他才会投钱，投多少钱？” 宁皓说：“我哪知道？我都是听了点风声，准不准确还不一定呢。不过这事要是真的，你跟我一起去试试怎么样？” “别，通常陪朋友去面试的，往往都容易被选中，我就不抢你的机会了。” 陆沉摇摇头，指不定就是骗局，说辞跟商场说要捧你做演员、导演是楷歌、易谋的星探一样。 宁皓想了想，笑着说：“好像是这么个道理，陈琨就好像是陪朋友考北影，然后莫名其妙的就选中了。他那朋友是谁，都没人记得了。还有港市的那个伟仔和周星星也是一样，陪去的人都选中。” “那好，师兄加油吧。我们中戏就靠你了，一定得争口气，干死隔壁北影的。”陆沉知道这人会成功，虽说气质很猥琐，但有股潜力。最重要的，是他知道有这么个导演很出名。 “好，干死隔壁北影的。”宁皓受到了感召，有些热血沸腾，随着陆沉喊出了口号。 万倩瞅着他俩，觉得不对劲。 她认为陆沉身边有个光环，你距离他越近智商就降低的越快，最终沦为菜鸡，而他会用自己丰富的经历和阅历打败你。 不然，北影的宁皓怎么会蠢到喊出“干死隔壁北影”的这种话呢？ 万倩点点头，喃喃自语道：“我就说最近打澄海怎么总输，以后得离他远点。” 那头，陆沉拍拍一道具，说道：“行，东西都看完了，那我们就先走了。等我拍完之后给你看看什么叫大师作品。” 宁皓从公文包中掏出一叠文件，说：“这些都是合同，你先拿着，省的拍戏时候撞见麻烦。还有把023号教室的钥匙，你妥善保管，钥匙丢了的话，这些设备就很危险了，随便没个两样重要的，你得要卖房子赔钱了。” “没问题，会保管好的。” 陆沉看了眼，琢磨着就自己这丢三落四的性子，还能保得住钥匙？然后，他将钥匙递给了万倩，说：“万爷，这玩意交给你了。” 交接完毕之后，他俩就走了。 “师弟真有趣。” 宁皓看着背影感叹道，这一刻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却迟迟未能想起来。 有些事，有些人一辈子都想不起来。 有些事，陆沉总能记起来。 陆沉离开航大，就立即去了趟黄三石家。 “姨夫过年好。” “姐，新春快乐。几个月不见又漂亮了，不是我记得你家，我都以为走错门了。你说你旁边那位越来越老，皱纹也越来越多，反观你，真是越活越年轻，跟我同学一样。” 说了两句好话，叫了声姨夫，陆沉拿走了个大红包，以及黄三石承诺给他的钱。 致青春这部电影后期涉及的东西很多，尤其是宣发上面很麻烦，不过黄三石已经跟华宜那边谈好了，由他们负责后期的事情，自己只需要解决后期制作就好。 所以呢，答应给陆沉的工资也没拖。至于数目，他不想给多，耐不住孙俐宠的过份，连同压岁钱加起来五万整，从卧室的保险柜中取出来的。 这个数目，是很惊人的数额，至少门外等着的万倩是决不能想到的。这个数，跟她主演致青春的片酬差不多了。 “压岁钱这么多啊？”她看着那一叠钞票，她很嫉妒。 “我也不知道啊！通常都是给几百的，可能我小姨发大财了吧。”陆沉很财迷的清点着，原以为挂名的工资加起来最多和宁皓一样是一万左右，自己还请假、旷工，甚至不到一万。 可万万没想到，这回出手阔绰的有些过份。 “我为什么就没这样的小姨呢？我为什么就要成年呢？” 万倩那个羡慕啊！她唉声叹气一会儿，然后问：“陆小子，你这五万是不是都拿来拍短片？” 陆沉随意地答道：“差不多，不过我得先在二环里租个房子，买个二手的摩托车。” “那些都是小钱。” 万倩搭着他的肩膀，很爷们地说道：“小弟弟，还记不记得你说过，拍戏剩下的都给我？” 陆沉赶紧将钱收好，很冷静地看着她，说道：“叫我小爷。” 万倩说：“陆小爷，我们什么时候开工？” “明天吧！” 陆沉想着今下午还得联系下致青春剧组的中戏学长学姐，以及自己晚上回京城的小媳妇，筹备好，明天就能开拍了。 万倩又问：“你之前是不是说过，拍短片万把块就够了？” “是啊！我以为我姨夫就给我万来块的。” 拿到钱后，陆沉连称呼都变了，妥妥的见钱眼开。 此时，万倩义正言辞道：“你智商不行，要不要我帮你管着钱，保证拍完短片后还能剩不少。” “原来你也是个小财迷啊？” 陆沉笑了声，说：“你放心，我不会乱花的。这笔钱，我用来拍电影短片，剩下的该是多少就是多少，都给你行吗？” 万倩踮起脚，拍拍他脑袋说：“财迷好啊！我要是有了钱，就能多玩几个月了，等下半年再开工也不迟。” 陆沉最讨厌别人拍他脑袋，更何况万姑娘又不是他小姨，装什么成熟？他抓住姑娘的手，然后疯狂的蹂躏她脑袋说：“我这样揉你你爽不爽？” 万倩很不满，怒道：“陆小子，你撒手。” 陆沉见好就收，笑道：“晚上去不去吃饭，我请客。” 万倩盘算了会儿，她说：“就当我请了，你晚上别点太贵的，便宜点、随便凑合凑合就好。” 陆沉一愣，这不是她风格啊，他摸摸万倩的额头，问道：“你是不是鬼附身了？我那挥金如土，出手阔绰的万爷呢？” “不一样，这钱不是没到手吗？等你发了片酬给我，我给你买台电脑，带你打澄海。”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钱不是她的，陆沉去公款吃个饭都得斤斤计较，可提到她买东西的时候，她就忒豪爽。 陆沉不屑，他最近也有偷偷用万倩电脑上上网。他说：“屁，第九城市都弄到魔兽世界的代理了，月底就弄什么限量测试，我脑子有病才跟你打澄海。为了部落，懂吗？为了联盟，懂吗？” 第40章：言叶之庭 《言叶之庭》的穷酸剧组，于航大里头正式开拍了。 前一天晚上，陆沉想着要不要学黄三石弄头乳猪，然后祭祭神之类的。 只是，他问了女主角万倩，姑娘说太贵了；问了副导演齐浠，姑娘说没必要；问了女票佟莉娅，姑娘说要存钱买房。 于是乎，今天早晨剧组就以上四个人来了航大，除了几件衣裳，什么都没带。 至于剧组的其他人员尚未回京城，其实也没有其他人员了，都是些来客串的学生。他们的镜头不多，来不来并不妨碍拍摄进行。 拍摄前，陆沉走了走程序，对着仨妹子说道：“咳咳，我先说两句。短片也是电影，我们要好好表现。” “嗯，我们要拍好每一场戏。”齐浠鼓鼓掌，表示自己很赞同。 “幼稚。” 万姑娘很不屑，她觉得迟迟不拍摄属于磨洋工，属于浪费自己的片酬。 至于佟姑娘，她望了望四周，稍微有些错愕道：“就我们几个吗？” “足够了。” 陆沉不知道她的想法，而是迷之自信的说了句：“我们都是精英，四个人照样能成就大事。” “哦。” 佟莉娅原以为黄三石、宁皓他们也会过来的。 今个，她还准备向黄三石致谢，给自己角色就算了，还特意向自己的年级主任要人，不然自己绝无可能以大一新生身份出来拍戏的。 没想到是没机会了，那么只能让陆沉这不靠谱的家伙帮自己转达谢意了。 “相信我，我们肯定能拍出优秀的作品，信我得永生。”陆沉上前，抓住姑娘的小手说道。 避雨亭中，万姑娘已经提前走了进去，坐在其中，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别吹了，赶紧开始拍摄吧。” 陆沉郁闷，这人就是活生生的电灯泡，没瞧见自己正调情吗？他臭着脸，没好气地道：“好，那你先换衣服。” “小爷，这衣服太大了，你哪儿找的？” 说完，万倩就慢悠悠地脱掉黑色棉袄，换上件崭新的灰色西装外套，这样使她看起来更像是名职业的女性。 陆沉很满意，他说：“你悠着点，别弄坏了。这是我小姨新买的，她还没穿过就被我借来用了，拍完要还给她的。” “小穷鬼。”万倩嘟囔了句。 孙俐一米七的个，衣裳自然比万倩这种娇小型的女生大很多。 不过，万姑娘穿着短高跟，伸开双臂靠着长椅上，皱着眉头的样子很有知性美。 就是西装套上去显得空空荡荡，挥手晃晃衣袖的时候很滑稽。 众人商讨之后，决定让她把西装搁在旁边做个摆设了。 开拍前。 陆沉和齐浠忙活着调试灯光、机位，以及检查制作大雨的自来水管。 期间，他以象征性的举动，询问了齐浠的看法，虽说无论齐浠说什么，他都不会改掉自己的想法。 都处理妥当后，陆沉自己脱掉羽绒服，露出一身蓝白相见的校服，他年纪本就不大，造型整上去，倒是真有点高中生的模样。 “各人员就位。” 齐浠喊道，抱着胳膊站在镜头后面。她没接触过监视器，也不太满意框架之中的表演，她更喜欢演员在自己视角中的表现。 “就我们四个，不至于吧？” 陆沉无语，剧组就四个人至于弄形式主义吗？他说：“丫丫去把水龙头打开，我们要拍摄了。” “好的。” 佟莉娅回了声，然后一路小跑去制造一场梅雨。 雨，淅沥沥的。 水滴拍打着绿池的常青松柏，镜头缓缓掠过，景色秀美。 一柄黑雨伞，逃课的李雷踏着缓慢步伐，出现在了镜头中，他走入了避雨亭，他坐在一旁，拿着小本子画着高跟鞋的画稿。 亭中，还坐着边吃巧克力，边喝啤酒的女教师韩梅梅，无聊的晃着小脚。 两个内心中很烦恼的家伙，引起了彼此的注意。 陆沉是个矫情人，拍摄这条时。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蹲下身子，将万姑娘的裤脚缓缓卷上去些，他说这样的话，更显得好看，这样的韩梅梅更容易吸引李雷。 佟姑娘不这么想，她脸色很难看，甚至想脱掉帆布鞋砸向他。 陆沉瞧见后，解释说：“丫丫，我都是为了艺术。本来的话，你演韩梅梅的话，那就是我为你卷裤脚的，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这世界上，总有些事情会随着蝴蝶的翅膀而改变，你不能全赖我。” “别跟我说话。”佟莉娅岂会认，她就是真错了，她也得嘴硬几分钟。 陆沉知道她的性格，只能说：“那我错了，我们先拍摄完这条。有什么问题，都留在家里说好吗？” 佟姑娘倒不是觉得陆沉有其他意思，她甚至认为万姑娘除了白点，都没有任何优点了，根本不能做自己的竞争对手。 话是如此，但是醋还得吃，她说：“哼，暂时放过你。要是她裤脚低了，告诉我。” “好嘞。” 陆沉冲齐浠凭空点点手指，说道：“拍摄吧。” 插曲之后，雨声依旧。 此刻依旧是韩梅梅和陆沉的世界。 韩梅梅双手撑着长椅，好奇的问道：“诶，你不去上学吗？” “卡。” 陆沉举起手，脸色很难看。 万倩捂着额头，这孙子又开始了，她绝望地问：“怎么了？我情绪很好，没问题啊。” “是啊，这条很好。” 佟莉娅和齐浠亦是如此觉得，情绪、台词都是恰到好处，将一个陌生人的冒昧表现的很好。 “不是的，有点瑕疵，很小，但是也很重要。” 陆沉苦着脸，眉头紧锁地看着万倩。 裤脚低了，告诉我。” 万姑娘道：“什么问题？” 陆沉苦着脸，他说：“台词不对，你漏个‘用’字，能不能别漏了，这个字很重要的。” “没事的，漏个字而已。不会影响什么的，后期配音的话也能跟得上。”齐浠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万倩如同见到知音，她说：“都一样，别斤斤计较了。每场戏都这样，我们得拍个几个月甚至半年，剧组的钱会不够用的。” 拍摄有规划进程的，倘若频繁的重来，会导致设备租用期限已过，而自己的短片却尚未拍到一半。 陆沉纠结，他说：“道理我都懂，但是我写每一句台词的时候，我都写了很久，每个字都有我的那个感觉在里面。请你不要漏了，我会心疼的好吗？” 第41章：我能不能睡你这 “陌生人的雨伞打湿校服的衣角，不知谁的西服透出阵阵樟脑丸的气味，紧贴在背后的人传来的体温，空调风吹在脸上，令人心生不快。” 不知道何时起，这个静静矗立在宛若钢筋铁骨的城市中的绿池，成为了李雷逃避现实的地方。只有在雨中的那个亭子里，他才能自由地呼吸，才能深切感受自身的存在。 这一天，来到心念的亭子前时，亭子里已然端坐着一个女性。 简单地行礼之后，李雷开始在本子上构思鞋子的雏形。 雨声潺潺，亭中的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宁静和尴尬。终于忍不住好奇的他，开始端详这片空间中的另一个人。 “那个，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陆沉念出如此一句，似乎也是合情合理，这是恋爱小说中，都会有的台词。 况且韩梅梅是那么的神秘，神秘到吸引所有人。 万倩穿着简单的皮鞋，似乎没有做过什么保养。 她一身工作制服却没有待在办公室中，一头利落的中短发，巧克力配啤酒的诡异搭配，以及侧身望向雨中，时而露出有些阴郁的神色。 “完美！过！” 齐浠看看他俩，拍拍手掌示意。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陆沉和万倩是良配，雨天、雨声、雨中人，一切都是如此的恰到好处。 她觉得答应陆沉，参与到这剧组之中绝对是个明智的决定，不然她不会见识到即使演技很生涩，却误打误撞地将男孩独有的青涩感表现淋漓尽致的陆沉。 以及只顾着喝酒，却让人能感受到她的烦闷的万倩。 这两天，他们拍摄了很多镜头。 避雨亭内该有的镜头，都拍摄的差不多了，她最钟意一段，自然是这个在雨中的亭子里，两个人的距离，近在咫尺。陆沉抚摸着万倩的脚，画下脚的轮廓，量出必要的数据，淅淅沥沥的雨声中，两人的心中泛起了些许涟漪。 这让她无比激动，她多想与人分享自己的感受，却碍于身边的佟莉娅脸色很难看，只能憋在心中，这是很难受的。 短片中围绕着避雨亭有着很多剧情，拍完之后，很少有两人互动的戏份了。而黄三石家里放了很多东西，清理之前韩梅梅家中两人的感情戏也无法继续拍摄了。 于是乎，其他同学没赶回京城之前，剧组得停拍一天。 这天夜里，佟姑娘穿着这个年代最流行的衣服，侧躺在床上，抚摸着自己的小短腿上，她说：“你看。” 陆沉正坐在书桌前，忙于思考第二天的拍摄问题，想着如何在晴天营造暴雨天的感觉。他嘴里叼着支签字笔，瞅了眼，然后回答道：“看见了。” 佟姑娘不喜欢敷衍，她觉得自己不受重视，她光着脚丫，冲他说：“麻杆，我没穿袜子。” “嗯，天气凉。天气冷就注意身体，别任性图好看，要是感冒了的话我会心疼的。”陆沉起身，走到床前扯过被子盖在姑娘身上，如是说道。 明天的戏怎么拍拍什么，是个很头疼的事情。 跑去黄三石家强行征用屋子一天，也不是不行。可是，他俩楼层高，若是想拍摄雨天的戏份，得很麻烦，起码提前准备半天以上的才行。 还有种办法，就是拍摄晴天的校园戏份，可是除了佟姑娘外，都没回来。而她戏份又不多，最多拍摄个把小时就结束了。 他跟纠结，这种小成本的短片，一切都是蹭。多耽搁一天，就意味着距离电影设备的使用终结日就近一天。 他愁眉苦脸的，佟姑娘心情也不好，她掀开被子说：“你看嘛。” 脚趾甲涂了粉红色的指甲油，陆沉看了眼，说道：“挺好看的。” 佟姑娘终于满意了，她说：“我以后天天涂给你看，你不许再看其他人的了，万倩的也不行。” “噗嗤！” 陆沉笑出声，这姑娘真不愧是喜欢吃酸的，这么爱吃醋。他坐在床沿，摸着姑娘的小脚，道：“瞎想什么，我没那种爱好。只是为了剧情迫不得已，你想想有些人只是看起来很爱干净，说不定其实有脚气呢。” 万姑娘在自己房间打游戏，不清楚这边的情况，陆沉便背后编排她。 摸得真么认真，还有没这个癖好。佟姑娘暗自得意，她说：“嗯嗯，以后别碰她的了。” “本来就没这爱好，能不能尊重下我？”陆沉翻了个白眼，然后将姑娘小脚塞回了被子里，觉得被窝很暖和，所以他自己也钻了进去。 “麻杆，你说我们时候什么能住进大房子？”佟莉娅很满意的点点头，搂着人胳膊，聊着天。 陆沉一愣，刚刚还讨论爱好的问题，突然转变到房子了？ “拍完戏，我们就去租一间大房子住。”陆沉笑道，他摸着姑娘的侧脸，幻想着过些日子后的荒诞时光。 他问过黄三石，那小区里的租金是什么价格，拍摄前已经预留了租半年的钱。 “学校附近房租很贵的，我们这种穷人就住宿舍好了，偶尔的话也能在你家住住，这边离学校也不远。”佟莉娅想了想，依旧是不愿意出去租房子。 陆沉幽怨道：“我家不方便，这边隔音很差的。” 佟莉娅说：“没事，我们睡觉时候塞住耳朵，吵不着的。而且，隔壁的话也没那么……麻杆，你脑子里面真肮脏。” 说至一半，姑娘懂了。 陆沉来了兴趣，说：“我脑子里面可全都是你，怎么就肮脏了？” “无耻，下流。别乱摸，你的手冷死了。”佟姑娘抓住他的爪子，说道。 “你那边暖和点嘛。”陆沉调侃道，然后问：“你想租什么样的房子啊？” “一定要租吗？” “一定，以及肯定。” “那要有大电视。” “还有呢？” “大窗户，有阳台。” “喜不喜欢浴缸？” 我擦！ 佟姑娘面对这孙子突如其来的车，有些猝不及防。 俩人交往有段时间了，就算是过家家，玩了这么久也该做点大人还做的事了。但姑娘有点矜持，她羞涩道：“是不是太快了？” “我只是想问，你喜不喜欢泡澡。喜欢的话，我们租个有浴缸的大房子。这个，跟快有什么关系啊？” 陆沉自然是知道她的心理活动，却不点破，装装糊涂，想看看佟莉娅的窘态。 “没有，反正、就是……”佟莉娅说了半天，没想到怎么解释，索性扯过被子捂着脑袋，给他的腰部狠狠拧了下。 陆沉有些无奈，好歹都是一起看过杂志的人，装什么纯洁，大大方方讨论下姿势不好吗？ 要知道，没有黄段子的无聊世界，将会变的毫无意义。 曾经有过这么一瞬间，他突然想为黄段子正名。 它的存在受人曲解、被人扭曲、被视作是邪恶的，可正因如此才有存在的价值，才成为了人们所追求的黄段子。 不过，两个人还是没有讨论起黄段子，而是讨论着租个怎么样的房子。 你一句我一句，慢慢的偏成买一套怎样的房子，气氛很是热闹。 不知不觉，夜已经深了，两人都有些疲倦。 半梦半醒之间，门口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陆沉撤回禄山之爪，问了声：“谁？” “爷！” 陆沉听出是万倩的声音，很是愤怒穿上拖鞋跑去开门。 就见万倩紧握着两只小手，脸上挂满犹豫。 “万爷，你有啥事不能等明天说？”陆沉不客气的问，熟归熟，但是打扰到自己过过手瘾，自己依旧会生气的。 万倩说话的时候慢条斯理，冷静的很，她说：“小爷，我能不能在你房间睡一晚？” “不能。” “我房间有老鼠。” “睡客厅去。” “去了，客厅也有。” 第42章：仨 “咱有一说一，平日里的时候您就是一声不吭，偷偷摸摸上我床把我睡了都行。我大不了也就闭闭眼睛，半推半就的从了您。只是今个它确实不方便啊，您也就行行好，回屋里头忍那耗子一晚上行吗？” 陆沉堵在门口，很严肃的说道。 万倩眨眨眼，拍拍他肩膀笑道：“行啊，小爷。你又把人姑娘骗回来睡觉了？幸好你不是我们上戏的人，不然我都得心疼死我那群师妹们。” “别说这事，你先回去歇着。真睡不着的话，就打打游戏忍忍吧！”陆沉回头，看着蒙着被子的小媳妇，问道：“改明儿，我给你买只专逮老鼠的猫。” 万倩摇摇头，她说：“别呀！你明天买只猫回来，它也只能抓明天的老鼠啊。今晚上不解决了的话，我没办法睡的，进都不敢进去。” “你非进来不可？”陆沉皱着眉头问道。 “也不是，不然我去阿姨那？”万倩说。 “千万别。” 陆母睡眠质量奇差，陆沉可不愿意万姑娘去吵醒母亲。 无奈。 俩人抱着被子，在陆沉房间的床角打了地铺，佟莉娅问道：“怎么回事啊？” 万姑娘蹲在地上，拉扯着自己的棉被时有些心疼，这地上也不干净呐。早知道，就应该拿陆沉的床垫子铺一层先，她抬起头，眯着眼睛说道：“我房间里头有耗子，就蹭一晚上。你放心，我睡觉很死的，你们做什么我都听不见。” 陆沉从柜子里翻出一床被子，说道：“再铺一层吧！要是感冒了的话，明天开不了工的。” 两人世界硬是来个电灯泡，陆沉有一肚子的话都不知道如何说给佟姑娘听了。 他关上灯，黑灯瞎火的看不清，他上床时没留意，踩了万倩一脚。 “不是，我怎么着你了，小爷。你就这样踩我一脚。碍事？你们穿着衣服好好的，也没开始啊。调情？我又不说话，你们说自己的也没人打扰。”万倩嘟囔着嘴，脸上挂满了不屑，揉揉自己的小脚。 “你胡说什么啊？”陆沉自然不承认，反问道。 黑乎乎的房间，万倩站起来对着模糊的身影道：“你不认账是吗？要不要我把春节那几天的事情给你家小女朋友说说？” 陆沉凭着感觉，望向了万姑娘的方向，即使看不见人，他也知道姑娘的眼神在说她要撒谎了。 谎言这种东西都是经不起推敲的，即使再完美的谎言都有着漏洞。不过，造谣的成本仅仅是一点口水，而辟谣者为证明自己所需要的努力，则是造谣的成千上万倍。 陆沉认怂了，他岔开话题说：“什么东西啊？说起来，你之前798那边玩的怎么样？” 这孙子认怂了，万倩觉得自己是个挺善良的人，她躺下来，盖着厚厚的杯子说：“也就那样，我上次跟朋友谈了会儿音乐……” 她在那边说着，佟莉娅很不乐意，她掐着陆沉的腰间肉，贴在其耳边小声说：“别理她，快装睡。” 陆沉郁闷，闭上眼睛加重呼吸声，逐渐的响起鼾声。 万倩却没在意，而是全身心的陷入到回忆中，她那边玩的其实还不错，有去涂鸦，有去唱歌，她说：“后来，我就跟朋友捧着吉他，跑到了马路边唱了你的那首什么光年之外。” “光年之外是什么？”佟姑娘问道。 “就是小爷唱给我听的一首歌。”万倩颇为随意的道。 “啪！” 佟姑娘拍了下陆沉的胸膛，埋怨道：“别装睡了，快点醒过来。” “咳咳。” 陆沉捂着胸膛，这姑娘是掀开被子拍的，即使力道不是特别大，却也有点疼。他说：“我这不是配合你嘛？” “谁要你配合了。” 佟姑娘问：“你快说，为什么唱歌给她听啊。” 万倩听到了醋意，她憋着笑道：“你也太可爱了，宝贝。等我说完呀，那歌是小爷写的短片主题曲，我正好出过唱片，懂一点。他就让我给点评点评。” 佟姑娘也不是不讲道理，给陆沉揉揉胸膛，然后拍拍羞红到发烫的脸蛋说：“听不懂，我要睡了。” 陆沉仿佛经历场闹剧，吃了点亏，他越想越气，将自个的枕头朝床下砸了过去。 万倩一脸懵逼，是感谢自己解围吗？ 不然，为什么送枕头呢？ 恰好，打地铺搬被子的时候忘记拿了，她拿枕头塞在脑袋下，鼻头嗅了嗅，有些臭，但还是带着微笑，缓缓的合上眼休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佟莉娅忽然戳戳陆沉的脸颊，很小声地问：“麻杆，你睡了吗？” 陆沉捉住小手，回答道：“没有。” “你除了会写小说，会写剧本，居然还会写歌啊？”佟姑娘说起这话的时候，语气特自豪，就跟这些都是她的能耐一样。 “当然了，会的可多了。”陆沉道。 “那你还写过什么歌？”佟莉娅问。 “多了，我写了很多很多的歌，不过都装在脑子里面。我写过有关于路的，有关于桥的，有写过山水；我还写过人生，当然也写过人。”陆沉说出这段话时，不仅没感到羞耻，他甚至有那么一刻，想将脑子里记得曲子都写出来，然后自己鬼嚎两句算出道了。 到时候，那些扑街或者大火的歌手们好不容易写了首歌，居然发现撞车了，实在想出这首歌的唱片还得买版权。 他在哪里瞎想，佟姑娘却很认真地问：“你都写过哪些人啊？” 陆沉回过神来，他觉得女朋友又在套路自己，他决定直接上钩，免去哪些套路了，他说：“我给你写过一首歌，你要不要听？” 佟姑娘即羞涩，又开心，她说：“明天唱，屋里有人呢。” “没事，她肯定睡着了。” 说完，陆沉扯着嗓子，很不爽地问道：“万爷，睡着了没？” “睡了。你唱你的，我肯定不说话。” 万倩是个聪明人，可这话却不是很聪明，她应该装死的。 所以，陆沉很尴尬地问：“我唱，还是不唱？” 佟莉娅噘着嘴，说道：“她都听见了，唱呗。” 此时，此刻，陆沉想抽一根烟，喝两口酒，别问为什么，问就是民谣都这样。 他抱着姑娘，轻轻拍着姑娘的肩膀，温柔地唱。 “你不知道我的名字，听我唱着一首永远望眼欲穿的生活。” “唱得不可得的诚实，和失无所失的爱情。你听碎了所有的人间喜剧，你只微笑，一言不发……” “丫丫我们结婚，在京城冰雪融化的早晨。” “丫丫我们结婚，在布满星辰斑斓的黄昏。” “丫丫我们结婚，让没发生过的梦都做完……” 那一晚，仨人迟迟未眠。 陆沉没睡，是觉得自己真他娘的太善良了，就嫖了一首歌。 这要换个不道义的孙子，肯定把那什么“北海有墓碑”都给一块嫖了。 第43章：坑 艺术，究竟是什么？ 有些人唱首酸溜溜的歌，是艺术；有些人拍个莫名其妙的照片，也是艺术；有些人码两句话敲个回车，也是艺术。 拍摄的这些天，陆沉思前想后，觉得自己可能就是个艺术家。 前几天晚上唱过民谣，前几个月唱过流行；给女朋友拍过写真，给异性兄弟拍过短片；闲着无聊时候还写过本小说，这妥妥的就是艺术家。 他杵着下巴，趴在窗台望着海淀的天空，自言自语道：“此情此景，我应该赋诗一首。” 今天拍摄的戏份是家庭戏，表现李雷的家庭情况，侧面表现李雷的自闭性格来源。 恰逢黄三石今个有空，就帮忙腾出空间，以及帮忙将设备搬进来。 一旁的黄三石听见他的话有些愣了，他端着摄影机说：“尾生，你没事做的话就帮忙搬下东西。这短片是你要拍的，总不能你在那儿歇着，我给你忙前忙后的。” “来了，我刚刚想事情呢。”陆沉回头笑了声，他走过去拎起一灯，问：“对了，小姨夫，我问你件事。我那小说怎么没有稿费，难不成全京城就没有一个我的知音吗？” 自从压岁钱的毛爷爷给多了之后，陆沉见他特客气，一口一个小姨夫，叫的人黄三石都有些不习惯了。 黄三石抹掉额头的汗水，说：“怎么会？他们这几个月少说印了三十万册，要是一个看书的人都没有，倒不如早点关门算了。” 陆沉将灯安装好，问道：“印了三十万册，他们脑袋被驴踢了？” 黄三石笑道：“怎么说话的？你书卖得好人家才加印，人都是为了赚钱，你别胡说八道。” 原来，这破书卖得不错啊！ 陆沉有些好奇，既然卖得不错，那自己的分成去哪了？签合同的时候，记得上面有提到分成是八个点左右。他问：“钱去哪了？” 黄三石端正神色，他说：“你怀疑我吞了你钱？” 陆沉摇摇头说：“没有。虽然说你这人挺损的，喜欢占我便宜，但是做人还有点底线。吞外甥的钱，你应该做不出来。” “你的钱，都打到你妈的账户里了。”黄三石哭笑不得，这是夸自己还是损自己呢？ “这样啊！我懂了。” 陆沉终于懂了，难怪母亲除了大半夜的被吵醒时会拿拖鞋砸自己外，都没怎么整过自己，原来是瞅着钱，觉得自个出息了，不能像对小孩子一样怼自个了。 “你懂什么了？”黄三石问。 “没什么。” 陆沉摇摇头，然后问他：“对了，小姨夫，我姐化妆也太慢了。都进去一个钟头了，你要不进去催催。” “你自己去。她最近看你挺烦的，你就让她拖一会儿。你表现的越着急，她就越开心，她心里头舒畅了，速度自然就快起来了。”黄三石说道。 “我没惹她啊。”陆沉道。他想了想，自己这几天都没见过她，怎么招她烦了？ “你拍戏时候，不借了她件西装吗？”黄三石说。 “奥，这事啊。” 陆沉一拍脑门，自己记起来了。拍戏的时候，万倩嫌弃穿起来不合身就搁旁边了，被水淋湿了也没注意。第二天清晨时候，才发现，随随便便往脱水机一扔，崭新的衣服瞬间被弄得三成旧了。他说：“得了，这个锅我替万爷背了。小姨夫，你先弄下设备，我去催催我姐。” 黄三石听着这话，觉得很别扭，他问：“万爷，这人谁啊？” 陆沉明白了，他晓得黄三石别扭的点在哪。他说：“就万倩那臭不要脸的货。” 黄三石脸色特难看，就跟踩着泰迪排出的颗粒后，还去闻了下一样。他说：“你们私下怎么叫唤，别在其他人面前喊来喊去的。还有，你跟我面前瞎嚷嚷两句没事，搁外头注意些，就跟你说出版社那群人一样，人家当面不一定说你，背后指不定怎么整你呢。” “哦、知道了。” 陆沉低着脑袋，就跟虚心接受批评的孩子一样。而心里头特记恨万倩，自个平日里一口一个万爷，弄得现在被黄三石训，而那姑娘有事陆小爷、没事陆小子，简直过份的恨。 弄好设备，哄好孙俐化完妆后已经是下午了，约好来客串的陈琨却放鸽子了，这人品堪比杭城第一鸽子王，可耻、可恶。 无奈，陆沉看着黄三石道：“小姨夫，委屈您一回？” 黄三石还能不知道，这孙子是想让自己演陈琨的角色？他摆摆手，赶忙拒绝道：“这角我演不了。你本来就小我们宝贝一辈份，喊小姨、喊妈都行，可我不行，我一把年纪了，不合适。” 他的态度很坚决，眼下又没有其他人，陆沉急啊。他跺跺脚，来回走了两步，然后蹲到孙俐旁边，揪着人衣裳下摆道：“姐，你劝劝那胖子呗。” 孙俐忍不住笑意，她说：“你求他，还喊他胖子呀？” 陆沉道：“他不是不答应吗？你就劝劝他呗，不然的话，我这场戏拍不了，就只能耗着。耗就算了，我没拍完的话也没脸回去，就只能睡在你家了，我虽然有点洁癖，但人太懒了，你知道的，万一我……” “行了。” 孙俐揉揉他脑袋，朝着黄三石说：“他这短片拍着玩又没人看，你就演一回吧。” “下不为例。” 黄三石的脸色，啧啧，一言难尽。 陆沉起身，微微抱了下孙俐，笑道：“谢谢姐。” 随后，走过去冲着黄三石抱拳道：“见过大哥。” 孙俐笑道：“这回，咱这辈分算是扯平了。” 鸽子王陈琨留下的坑，算是填平了，陆沉又给睡过头的齐浠打了个电话，催着姑娘赶紧过来。 她除了副导演、执行导演的职位外，还有项摄影师的活。 戏份很少，拍摄起来应该快。 可孙俐可能挺不适应黄三石叫她一声“妈”，那一段卡了很久，拖到了晚上八点钟才结束。 陆沉给齐浠递了两张钞票，说道：“辛苦了，这是打车钱和你的饭钱。” 齐浠临行前，不忘说：“你还欠我根哈根达斯。” 陆沉眯着眼睛，回到家的时候，他才嘟囔了句：“坑爹呐，爷就是写书赚了钱，也不带你们这么搞的。” 第44章：自投罗网 陆沉回到屋里，看着地上的被子觉得有些眼熟。如果没猜错，今早上离开前应该是在床上的。 至于床上是崭新的白色棉被，里头还躺着个人。他眯着眼睛，淡淡地说道：“万爷，你搞我？” “什么？” 万倩伸出个小脑袋，眼睛死死地盯着他，脸皮很厚的问句什么。 陆沉眉头紧锁，酝酿着一股怒气，他说：“你能耐了！这我房间，你什么都不跟我商量下，就自个扔我被子？自己想睡哪睡哪，想扔啥扔啥，我是你孙子还是你小媳妇？我只能点头答应是吗？” 万倩一点害臊的意思都没有，紧紧地裹着被子，说道：“本来想跟你说声的，可是你回来的太晚了。天太冷了，我这不没办法，只能先趟进来了。” 陆沉坐在床沿，很严肃地问：“为什么不打我电话？” 万倩说：“我手机停机了，天冷，不想出去充话费。” “我信吗？”陆沉双手环抱于胸，表情很严肃。 “陆小爷，你就信我一次，不会吃亏的？”万倩说道。 “我信你个鬼，你这被子明明是新买的。你要是没出去，难不成是我妈给你买的？”陆沉此时此刻，特想弄死这货。 万姑娘特做作的鼓鼓掌，没其他意思，纯属称赞，她说：“呵，你真聪明，阿姨买了好几床被子，还有个崭新的大红被，她说等你结婚时候用。现在藏在她房间里头呢。” “咦？” 陆沉吸了口冷气，觉得莫名其妙，他问：“我妈买新被子做什么？” “没什么，我今早上跟阿姨提过，说你被子发臭了。”万倩眼轱辘转了转，很认真的回想着今早上的事情。 “发臭？”陆沉很不解，自己被子什么时候臭过了？ “嗯，有你身上的味道。”万倩说道。 “有病得治。” 陆沉觉得万姑娘有厌男症，否则不可能会说出这种话，自己的被子母亲洗得勤，身子自己洗的勤。他摇摇头，又问：“你还跟我妈说了啥？” 万倩想了想，似乎是起床的时候先是刷牙洗脸，碰见准备出门的阿姨，闲聊了两句，扯到自己房间闹耗子，又说到在陆沉房间打地铺，她打了个响指，说：“陆小子，你得谢谢我。我帮你打了掩护，没告诉阿姨你把丫丫带回家睡觉了。” “懒得搭理你，我铺被子了。” 陆沉没有回答这个话题，自己跟女票是正常的恋爱关系，就是进一步，就是负距离的接触又怎么了？他蹲下身子，整理乱成一团的被子，他说：“万爷，咱可警告你。你下回再不跟哥们商量商量，就乱动哥们东西，那就甭怪咱不讲义气了。” “商量？” 万倩从被子里面捣鼓了一会，那动静看得陆沉心惊动魄。 “你翻什么？”陆沉的语气有些颤抖，因为佟莉娅每次翻被子的时候，总能翻出一本小黄杂志出来。 虽然说那破玩意已经被自己扔掉了，但是指不定还有其他姊妹篇，如小说之类的呢？ “我买了张七里香的专辑，能不能先放你这边？”万倩从被窝里面，掏出张唱片CD。 “厄……” 陆沉没有说话，抬头看着她，停下了动作。 “怎么了，宝贝？” 万倩笑了声，说：“这么大的事突然间要跟你商量，是不是把你给吓着了？” 陆沉很嫌弃，瘪着嘴道：“还好，我以为你掏出来的东西比我还大呢。” 万倩凑过去，好奇地问：“你以为是什么东西啊？” 这车万姑娘究竟能不能上，是个问题，于是陆沉没回答，而是说道：“我明天给你买点老鼠药，看你心情是自己用，还是给老鼠用。然后再给你买只猫专逮耗子，省的你总是蹭过来，占我便宜。” “哈哈，真爱瞎想。” 万倩仿佛听见最好笑的笑话，她说：“小弟弟，爷不喜欢你这种小朋友的，你就是倒贴个几万块，爷都不带正眼瞧你。” “哼，哼哼。” 陆沉不晓得说些什么，索性哼唧两声。 …… 3月12日，雨天。 陆沉很早的就离开了二环，直奔北四环那边取景。 言叶之庭的戏份基本都拍摄的差不多了，只需要补充一些特定的镜头。诸如雨后彩虹，雨中行人等镜头。 没有人物的戏份，陪同他的只有自己的女朋友。 今个，佟姑娘很难得没事做依然能起的早，她去了趟附近买点饺子，直奔陆沉房间。好在万姑娘昨天就搬回去了，要是昨早上过来逮住俩人睡一屋的话，很难解释的清楚。 陆沉很感激佟姑娘的早餐，也很感激昨天没来查房。 拍摄。 佟莉娅撑着把伞，一声不吭的跟在陆沉背后，为他遮雨。 陆沉说：“不然，你先回去吧？这天下着雨，待会把你淋湿了，淋感冒的话，我会很愧疚的。” 佟莉娅昂着脑袋，很得意地说：“我就是要你愧疚。” 陆沉调着摄影机，回头看着她，说道：“你想让我欠你一辈子，好一辈子都把你记在心里呀！看不出来，你这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城府居然这么深呢。” “当然了。我是那黑山童姥，你就是我手里的聂小倩，根本不可能逃得出我手掌心。”佟莉娅说道。 陆沉不知道这种事有什么好炫耀的，他不仅不认同，甚至想挑刺，他问：“天山童姥？” “黑山。” “黑山那叫老妖。” “老娘这么漂亮，不能叫老妖的。” 陆沉转过身来，嘴角翘起，微笑地说：“丫丫，咱要点脸好吗？” 佟莉娅不乐意了，她说：“是你说我漂亮的，我怎么就不要脸了？” “行，我不要脸。” 陆沉摊摊手，表示不想纠缠下去。 “嗯嗯，你这么诚实，我告诉你个好消息要不要听？”佟莉娅心满意足地说道。 “我那小雨衣能用上了？”陆沉问。 “什么呀？我是想跟你说拍戏的事情。前天的时候，琨哥不是放你鸽子了吗？他说那时候有通告走不开，明后两天有时间可以过来拍摄。”佟莉娅很羞涩地回避了这辆漂移很凶猛的校车。 “我都拍完了。” 陆沉都有些不鸟那家伙了，然后吃醋地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你怎么知道？” “他没存你电话，忘了你号码是哪个。他就告诉了王洛丹，洛丹又告诉了我。”佟莉娅踮起脚，搂住他脖子，问：“麻杆，你是不是吃醋了？” “哈！”陆沉哈了口气，说：“你闻闻。” 佟莉娅松开他，捏着鼻子道：“好酸啊，酸死了。” 陆沉笑道：“屁，全是韭菜味好吗？我都说了早上不能吃饺子，尤其是韭菜馅的。” “回去赶紧刷刷牙。”佟莉娅托着他下巴，调侃道。随后呢，又问：“那我跟洛丹说声，让琨哥不用来了。” “别，就让他过来，我还有几场戏没拍呢。” 陆沉最讨厌放鸽子了，琨儿哥还敢自投罗网，他得好好累累这哥们。 第45章：梦想和空谈 秉着损人不利己的精神，陆沉回去之后决定捣鼓个小剧本，用于明后俩天的拍摄。 万姑娘拎着包瓜子，去他房间逛逛的时候瞅见了，就好奇的问了句：“你那短片不都拍完了吗？你不经过我允许就私自加戏的话，我得额外收费。” 陆沉看着桌角的瓜子壳，他说：“没你事，这些都是陈琨的戏份。你待会出去的时候把垃圾带上。” “谁戏份都一样。” 万倩将瓜子倒了些出来，搁在手心里，问道：“要不要？” “没空，你闲得慌就去打两把游戏，别老跟我眼前晃悠。”陆沉说道，全然不理会万姑娘好意，只顾着奋笔疾书。 “今天下雨，我买包瓜子都得冒着小雨走两条街。辛辛苦苦买来的，你不要拉倒，我还不乐意给你呢。”万倩靠着书桌，朝他头顶扔了个瓜子壳。 陆沉躲开，眯着眼睛瞅着她，问道：“万爷。你说要是网上买瓜子、快餐之类的东西能送上门，你买不买？” 万倩瞄了眼，淡定地道：“就买包瓜子，人还给我送上门？” 陆沉说：“当然不是了，店家肯定会让你凑齐指定的数额，然后才给你送。这样，我说的简单点，你在网络上能看见所有的店家送餐电话，你饿了的话，会不会打这些个送餐电话？” 万倩说：“最起码得有我喜欢的那家店才行。不过我喜欢的店都不送餐的，所以你问我这话，答案估计只能是不打了。” 陆沉笑了笑，这姑娘是杠精呐？ 送外卖的事，他也是偶然间想起了。他调侃道：“万爷，要不要跟我去做送餐网站，给人送快餐去？过个几年，甚至十来年，等智能手机普及的那一刻，就是我们赚大钱的时候。” “智能手机？” 万倩有些迷糊，她问：“有多智能？比电脑更智能吗？” 对牛弹琴，陆沉摇摇头，然后自顾自的开始写起剧本。他说：“你呀，也就适合网上写写博客，看看动画，无聊时候抠抠脚丫的网虫命，没那个赚钱天赋。” 万倩否认，她说：“呦呵，你真有意思。你的剧组还剩两万多都是我的片酬，我可比你会赚。” “是，你厉害。你这么厉害，出去时候把垃圾带出去。”陆沉说道。 “着什么急啊？” 万倩将瓜子壳扫在自己的手心，临走前提醒了句，说：“你是不是要给我买只猫逮老鼠来着？” “王阿姨家有，她家小不点刚生了几只小奶妈，我给你要一只？”陆沉道。 “小奶猫抓老鼠啊？”万倩问。 “剧组经费还有点，我挪用点去趟宠物店给你买只贵的？”陆沉调侃道。 果不其然，万倩的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她说：“不用了，养猫多麻烦啊。” 陆沉表示赞同，养猫确实是件麻烦事。 不过，却不是最麻烦的事情。最麻烦的在于他晚上八九点的时候，敲响了母亲的房门。 “有事？”陆母穿着黑色的棉衣，于门内看着他道。 “屋外冷。”陆沉说道。 陆母的脸色，很一般，她说：“有事说事，赶紧的。” 陆沉傻愣愣的站着，环顾四周，寻思着自己如今连进屋子的资格都没了？他说：“妈，我这回是想跟您商量件事情，关于我想创业的事。” 陆母听见后，直接说道：“给人送餐？这叫什么创业，我不同意。” “不是，您咋知道的？” 陆沉一脸懵逼，自个可没有跟其他人说过这件事。至于小姨，她可没有这么大舌头。 思前想后，只可能是今天那万老狗了…… “陆小子，我帮你劝过阿姨了，你放弃吧。” 屋内，响起了万爷的声音。 陆沉探过脑袋往里一瞧，万倩正躺在母亲的床上，很兴奋地朝自己挥挥手。 陆沉惊讶道：“我的天，她咋回事啊？” 陆母说：“她房间闹老鼠。你前几天买的药没用，老鼠都当饭吃了。” “这样啊！那我明天再去趟，买点药力猛的。”陆沉醒悟，原来是自己想歪了。人万姑娘原来就是单纯的怕耗子，躲在自己母亲房间里将就几晚而已。 “那就回去睡吧，别吵着我了。”陆母下了逐客令。 “别介，还有其他的事呢。”陆沉很郁闷，自己就这么不受待见吗？ “说。” “我写了本书，小姨夫给我捣鼓出版的。我签合同的时候也就没注意，银行账户他给填了您的，您知道这事吗？” 陆沉回来的时候，也翻出过那份合同，看了很久才找到汇款账户那一页。除了吐槽黄三石不办人事外，也只能怨自己粗心大意，这种事都能不注意。 而陆母早早的就知道这事，黄三石跟她讲过。起先的时候纯属当孩子闹着玩，也没想过这能赚到钱，只是没想到这孩子真有点能耐。 她说：“知道。第一季度的钱都在我账户里。我先给你存着，等你跟丫丫毕业了，就给你买个婚房。” “那个，我有点急用，能不能先拿出来给我周转周转？”陆沉与其商量道。 “如果给人送餐的事情，免谈。”陆母做生意也有十多年来，就没听说过给人店里送餐的活，也能叫创业。 “不是，那玩意不靠谱。智能手机尚未普及的阶段注定只能小打小闹，铺垫时间太长了。我目前的想法是拿钱开个小公司，养一群码农来干活，看看能不能弄个微博、脸谱之类的。” “码农？围脖？脸谱？” 这段话弄得陆母一头雾水。什么时候开始，养马的农夫不务正业，开始学姑娘家家织围脖了，学唱戏的师傅做脸谱了？ 代沟，无论是什么时候都存在的沟通障碍，更何况陆沉觉得自己看的未来，那是源自于十几年后的真实世界，而不是大多数人眼中的迷茫。 陆沉说道：“微博就是短博客，网络上写日记跟大家伙分享。脸谱呢，就是个社交网站，大家在网上交朋友，在一个虚拟的社区进行交流、分享。” “网上写日记，然后给别人看？”陆母觉得很荒诞。 这兔崽子自己写的日记都藏着掖着，不给自己看，却放到网上给陌生人看？至于什么社交，大家走出门多认识认识朋友就行了，为什么要在网上跟不认识的陌生人做朋友？ “嗯，这是年轻人分享生活的一种方式。”陆沉说道。 她不能理解，但是很鼓励年轻人的想法。 “密码是你生日。”她走进屋子，过了会儿拿出张银行卡，说道：“你说的这些，我都听不懂。不过，你爸说过有梦想就得去实现，不然就是空谈。” “我爸？” 陆沉拿着卡，看着陆母的情绪有些低落，他欲言又止。他知道母亲姓陆，自己随母姓，却不知道父亲姓啥。 陆母摇摇头，说道：“我累了，你回去吧。” 第46章：看房子 天，微微亮。 电话铃声不停地吵着万倩，她仰坐在电脑椅前，身上盖着薄薄的棉毯，合着眼睛，发出轻轻的鼾声。 搭在电脑桌上的小脚一伸，身子往后栽去。 “稀里哗啦……” 东西落在地上，包括睡眼惺忪，不知所措的万姑娘。她昨晚上忙着带领队友开荒，睡的很晚很晚，她坐在地上，挠了挠脚丫子。 愣了很久，她拿过手机，懒洋洋地问道：“谁啊？” 电话中，传来她挺讨厌的声音，是陆沉。那人说道：“万爷，我现在给你30分钟，请速度来南馆公园这边，我在上院售楼部等你。” 她带着懒音，道：“我在睡觉，有事下午再讲。” 不料，陆沉那边很强势地道：“30分钟没到，我们恩断义绝。” 万姑娘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挠了挠脸蛋说：“4年就见过几次面，我还以为我们早就恩断义绝了。” “嘟嘟！” 那边挂电话的速度很快，万倩都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喂？喂？” 万姑娘叫了两声，没有人理会，她睁开疲倦的双眼，重新回拨过去，却发现在占线中。她愤怒的将手机扔到一边，骂了句：“神经病啊！” 说完，又爬到一边捡起手机，心疼地擦拭上面的灰尘。 她发着呆，愣了很久。 最终呼了口气，起身舒展下自己的老蛮腰。 距离约定的30分钟，只过去了25分钟，拎着手提包的万姑娘，气喘吁吁地抵达了约定的售楼部，跟着销售去了陆沉所在的地儿。 那是间毛坯的大房子，她一进门，就听见有个女人的声音，那女人说：“这里是客厅，到时候您跟家人朋友一块在这用餐，是件特别幸福的事情。我们的房子在东直门这边，这个地段，又有着现成的2号线地铁，生活、出行都是特别方便的事情……” “好久不就。” 是啊，许久不见！万姑娘听见声，寻着来源，看见模样都有些陌生的陆沉。他一身帅气的白西装，看上去人模狗样儿的，特招人烦，万姑娘忍不住，拎着包就朝他砸去。她说：“什么人呐？有钱就了不起，有钱就能朋友都不见了？” 她砸的不用力，陆沉也就没理会。 他说：“这间屋子面积大、户型好，坐北朝南，楼层高，你帮我看看，适不适合我？” 万倩问：“关我什么事？” 陆沉说：“朋友一场，总归给点意思。” “我们不是朋友。” 提起这两字，万倩就很是愤怒。 这家伙自从跟他母亲拿了比钱之后，就消失不见了。常年早出晚归，很长时间都不见人，他难得休息个两天也是跟佟莉娅黏糊在一起。而自己呢，随着致青春上映，说是有点名气了。 可是流年不利，不知道是挑本子的眼光差，还是性格太懒了，4年中起起伏伏混了个温饱。晃在街上，都很难有个铁粉指着自己说你不是致青春里面的谁谁谁吗？ 陆沉微笑，说道：“怎么了，我每年都给你写两首歌，加起来都能出张专辑了。不是朋友，我对你这么好？” 万倩嘟囔着嘴，很埋汰地看着他，说：“你的那些歌，后来都卖给其他人了吧？我都想等凑齐10首歌，自己出个唱片的，可是刚来两首不到一年就发现有人出过专辑了。” 陆沉说：“我写给你，但看你也没出唱片。搁着也是浪费，不如交给真正懂音乐的伯乐。” 万倩质疑，她问：“你是说我不懂音乐？” 陆沉看着话题有些偏，于是说：“没有，今天不谈音乐，你先说说这房子怎么样？” 万倩说：“我都没看过这房子。” 陆沉挪挪脑袋，对着销售说：“给我朋友好好介绍下。她喜欢，我全款买。” “你买房子，又不是我买。” 万倩无语了，这些年听说他赚了很多钱。怎么炫耀都行，但能不能别在自己面前炫耀？她目前还在京城过着租房子的日子，以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状态混这日子。 “不，是你买。” “什么啊！我哪来的钱？” “我有。” 万姑娘觉得这话很霸气，同时亦让她哭笑不得。借钱给自己买房？自己父母都没催过自己买房，他这几年没见过几面的朋友却异常的操心。 万倩说：“我不想买房。借了钱我又还不起，买了有什么用，还不是背了一身债？” 陆沉说：“不用还。我限购了，不能继续买房，但是你可以。一层两套，面积、间隔、座向、价钱都一样。我出钱，你买两套，一套你的，一套我的。” 万倩不喜欢他强势，她说：“买了之后，房产证只能写我的名字。你信不信我反悔，到时候半套都不给你。” “你喜欢就好。”陆沉掏出手机，看看下属发来的最新消息。 他去了花园露台，给张晓龙打了个电话。 张晓龙是他公司的副总，也是技术部门的头头。 陆沉说：“晓龙，企鹅那边的事情我谈好了。我们将会以交叉持股的方式合并，WeChat、微博、饿了没都会融入企鹅的集团。下个月，我将代表脸谱网、头条跟阿里协商合作事项，你先稳住大家情绪。我们并不是放弃打下来的江山，而是换种方式消化市场。” 张晓龙声音很低沉，他咳嗽两声，说道：“你有下一步的计划，就直接跟我说。我在负责企鹅邮箱的时候跳槽跟了你，现在就不可能重新回企鹅去。我很简单，你去哪，我就跟去哪。” 陆沉看着耀眼的阳光，说道：“我这手机是诺基亚的N97，作为老牌手机厂商的旗舰机型，已经被同价位的爱疯3GS全面超越。未来，是移动终端的时代。我要去做手机，要不要一起？” 那边沉默了会儿，然后说：“没做过，但可以试试。” 陆沉说：“行，年底前我会安排人去趟汉城、加州，你负责挑选新公司办公地点。” 张晓龙想起件事，他说：“汉城那边有新闻，说出现了商业间谍盗取了他们的手机研究资料，是不是你偷的？” “没有，我都被限制出境了，大佬。” 陆沉无语，读书人的事怎么能算偷？况且，自己只是想借鉴一点，就那厂商的资料自己敢全用吗？他说：“新公司总部，我想定在京城。你看看旧的同事们，有继续多少跟我们的。招新人的话，最好是英语口语好点的，因为可能有些新国际友人一起工作。” “什么国际友人？” 大老远的，传来万倩的声音。 陆沉捂着手机，低声说了句：“晚上聊。” “陆小子，你嘀嘀咕咕说些什么呢？”万倩走过来，问道。 “没什么。”陆沉将手机塞回兜里，笑道。 “跟丫丫打电话吗？她人呢？听说你们没毕业就一起跑去创业了，结婚了没有？”万倩问。 陆沉满脸幸福的笑容，他说：“结婚证领了，婚礼还没办。主要是丫丫她怀孕了，现在在家养胎。她说大肚子穿婚纱不好看，等生了再举办婚礼。” 万倩有些吃味，羡慕的道：“你们就幸福了，有钱、有大房子，年纪轻轻就结了婚。跟我不一样，我活的那叫一个惨，单身几十年，没钱、没房子……” 陆沉说：“很快就有了，房子看的怎么样？” 万倩想了想，然后踮起脚看着远方，说：“挺好的啊！” 陆沉点点头，说：“走，签合同去。” 万倩驻足停下，她皱着眉头说：“不是，怎了宝贝儿？这么久不见，一见面就莫名其妙的就送我套房子，你到底想着什么鬼主意？” 陆沉冲她眨眨眼，说：“你懂的。” 万倩挠着脑袋，她说：“我真不懂。” 陆沉低着头，微笑着看着自己的脚尖，他说：“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说过我就是倒贴几万块，你都不正眼瞧我。这套房子面积600平，我是内部价1800万的价格拿下。俩套的话，我倒贴了3千多万，你打算怎么瞧我？” 万倩怒七分，喜三分，拎着包包冲他狠狠地砸了过去。她骂道：“渣男，你想金屋藏娇？” 陆沉委屈，他从兜里掏出个小本本，他说：“我现在是国际友人，我的身份允许我娶多个以上的妻子。” 万倩才不信，她说：“办个假证就想忽悠我？” 陆沉说：“是真的，为了这国籍我现在被限制出境，限制资产转移，我现在只能在国内晃悠。虽然说不能出国旅游了，但是你也能陪我去各个省份转转。” 万倩头疼，她摇摇头说：“渣男，爷让你失望了，我们这辈子都别见了。” 陆沉牵着她的手，说：“不行，你答应过我。” 万倩说：“我没答应过你，别耍流氓。” 陆沉说：“前年，我重新谱曲，将光年之外送你的时候，你收了就证明你答应我了。” 万姑娘懵了，问：“什么逻辑？” 陆沉说：“记不记得歌词怎么写的？我的大脑为了你已经疯狂到，脉搏心跳没有你根本不重要。” “耍、耍赖啊？” 万姑娘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陆沉趁着姑娘发呆的时候，牵着她离去了，买房合同明个再来，先把姑娘带回家再说。 巧的是，丫丫先给了他电话，问：“快回来，等你做饭呢。” 陆沉说：“来了，今天想吃什么？” 丫丫皱着鼻头，淘气地说：“想吃你。” 陆沉说：“行，清蒸的还是红烧的？买一送一，我给你加个菜好不好？” 丫丫似乎想到了什么，这几年她总会注意到这货在偷偷地写情歌给万倩。她气道：“你要是敢带狐狸精回家，就准备跪搓衣板跪到死吧！” 陆沉说：“不是，小仙女，咱俩可是商量好的。你不同意，我都不用去换国籍。你以为，我不想跟你手牵手，一辈子过到老吗？” 丫丫委屈，她说：“我跟你开玩笑的，我哪知道你是认真的？” 陆沉安慰道：“现在退货，似乎也来不及了啊。小仙女，你说我怎么办？” “算了，能回家就好。” “小仙女，你真好。” 佟莉娅噘着嘴，很不屑。 她跟这货刚交往的时候感觉这货很不靠谱，但是住在一起后会觉得他很温柔，很会照顾人。所以丫丫有一百万个不愿意，不愿意与其他人分享这货的温柔。她说：“我出去买个鸡毛掸子，你别回来的太早了。” 陆沉听着挂断的电话，他看着万倩，说：“万爷，跟我回去的时候，你得控制情绪。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能笑。” PS：是不是很意外，爷们居然大结局了？ PS2：写小说，本来就是为了开心，为了玩玩。但是遇到某些不可抗原因，写的不是很开心，加上有些琐事和未来的规划原因，我没法子继续玩下去了。 PS3：先说说不是很开心的原因吧！原本，我这么浪的人，怎么可能单女主？ 原设定中，陆沉这孙子和黄三石仅仅是师生关系，在05年的黄三石有了不可告人绯闻后，会和师母发生某些不可告人的雨后小故事。 至于佟姑娘是女票没问题，关系会维持在08年之前，两个人的性格不适合在一起，会经常性的吵架。不过，中间会有究极蓝颜知己——董姑娘调和，我的经典幻想之一出现了…… 08年之后呢，陆沉那孙子可能会遇到很多新朋友，会遇到外貌协会、来去匆匆，感情上超级勇敢，但秒认怂的唐姑娘；会遇到温和、易相处的刘姑娘。 说起刘姑娘，那是是我的究极幻想之一，浪漫富有幻想，充满着热望却没有应变的能力，经常因为突发事件，弄得手足无措，缺乏安全感，喜欢陆沉那孙子为自己安排一切的姑娘。 双子经典幻想，仙剑四美的究极幻想都没法子完成了，唉…… 可惜了，可惜了。 这样烂尾，大家也别急着骂我。上本书突然没了，我可是连结尾都没给。按理说，我是进步了的…… PS4:临时想起来的，假如有天。我借尸还魂重出江湖的时候，大家即使认出我来，也别说出声。就让杭城第一帅静静的隐退于江湖中吧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