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小白龙的奋斗史》 第一章 菩萨赐名 大闹天宫的猴子被西天如来镇压了二百年后。 西海龙宫,玉龙殿中。 一道锦衣华服的修长身影,站在海底水晶磨成的明镜前,看着镜中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孔,神情在夜明宝珠的映照下变幻不定,最终化作了一声长叹: “唉......” 转过身来,白皙、俊秀的面孔上写满了忧郁和惆怅。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天了,在消化掉这具身体中所留存的记忆后,他终于确定了这个帅得掉渣的小白脸的身份。 西海龙王三太子,敖玉。 没错,就是那个西游记中放火烧了夜明珠被玉帝惩罚,而后又被九头虫带了绿帽子,接着又被观音菩萨摘了龙珠送给唐僧当坐骑,到了西天之后又被养在池子里当宠物,在整本书中连个名字都没有留下的小白龙。 一想到这些悲催的事情即将降临在自己的头上,敖玉就有一头撞死在墙上的冲动。 “哪怕是穿成猴哥、唐僧、沙和尚,最不济穿成猪八戒也是可以的啊,毕竟八戒也是调戏过嫦娥、娶了高翠兰的人生赢家啊。” 但是,既然已经成为了悲催的小白龙,那他也没办法,只能既来之则安之了。 不管其他,他目前的首要任务是改变自己的命运,摆脱被人骑的天命,然后再谈什么拳打道门三清、脚踢佛教二圣的穿越者必备梦想了。 以前在看西游记的时候,他曾听网友分析过,西游记团队中的成员是按照五行属性所挑选的。 例如,孙悟空属金,猪八戒属木,沙和尚属土,这些都是可以在原著的章节名字中所能看到的。 至于剩下的水火两属性,唐僧俗家名称江流儿,这个还用说么,肯定是水,而剩下的火,就是敖玉自己了。 虽然敖玉本身是一条小白龙,按理说是水属性,但因为出身西海的缘故,所以本身的属性就成了金属性。 但是,呵呵,重点在后边。 就在三天前,敖玉进入龙宫化龙池凝结龙珠的时候,嘴贱吞下了一颗果子,莫名其妙的就变成了火属性,直接化作了一条火属性的小白龙。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具身体的原主神魂受创,被后来者占了便宜,直接入住这具龙身之中。 这里面要没有某些人的手段,敖玉打死都不信。 “想要更改命运,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先把自己的属性给换了,然后再徐徐图之。”敖玉心中暗道。 就在他心中乱想的时候,殿外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殿下,龙王陛下召你前往水晶宫。”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敖玉心中有数,直接走出大殿,抬眼一看,便看到了台阶下一位身披蛟龙宝甲、手持分水神枪的将军,后面还有三名模样相仿的亲卫。 “是白朗啊,走吧!” 白朗,敖玉的侍卫长,后面那三人则是亲卫,这是敖玉过世的母妃留给他的。 说着,一行人便向着不远处那座通体以百万年水晶铸成、顶上绽放炽白豪光的宫殿而去。 宫殿之中,一名头戴九旒玉珠冠冕、身着万河汇流白龙袍的西海龙王坐在中间的龙座上,神态端庄,气势威严。 “陛下,小三这次可是走运了,这可是观音菩萨亲自赐名啊!” 龙座旁边,凤座之上,头戴凤冠、雍容华贵的西海龙后笑着说道。 此话一出,大殿中的龟丞、蟹将、侍卫虾兵也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纷纷对着龙座上的龙王恭贺起来。 “陛下,三太子能被观音菩萨看重,这可是多少仙神都求不到的好事啊!” “是极是极,三太子龙族血脉精纯,天生便是纯血真龙,日后定可成为我西海的顶梁支柱。” 听到龙后和众位爱卿纷纷夸赞,西海龙王虽然故作矜持,但目中的喜色已经是遮掩不住。 “众位爱卿太过夸赞了,你们才是我西海真正的顶梁支柱,哪里是小三这个臭小子可比的。” 顿了一顿,又接着说道: “不过,能得菩萨看重,也是他的机缘,以后还望众位严格教导,不可让他误入歧途、走上歪路。” 对此,众人自然是纷纷谦虚。 就在殿中一片君臣和谐的时候,殿外传来通报,三太子前来觐见。 “宣。” 等到敖玉走入殿中的时候,殿中各位大臣的目光纷纷聚集,想要瞻仰这位前途可期的三太子的风采。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敖玉心中不免有些发虚,毕竟他只是个冒牌货,总害怕被看出端倪。 但好在他有原身的记忆,再加上他前世也经历过类似的场面,算是有些定力。 不急不缓走到阶下,先是对着上方的龙王和龙后拜道: “孩儿敖玉,拜见父王母后。” 龙王满脸威严,而一旁的龙后则是温声说道: “三儿,快起来吧!” 敖玉见此,连忙起身,再次对方众位大臣和旁边的大太子摩昂一礼,然后才站到了摩昂身后,静静等待。 “三儿,方才南海珞珈山观音菩萨座下龙女前来,特地传来一道法旨给你。” 听到“观音菩萨”四个字,敖玉心中一紧,差点就失了方寸,但在听到只是一道法旨后,才稍微松了口气。 “父王,不知菩萨有什么吩咐?”敖玉面露不解。 虽然观音菩萨在三界中颇有声名,法力高深,但和西海实在是扯不上什么关系啊。 突然传来一道法旨,怎能不让人奇怪。 莫不是发现了我是个冒牌货? 西海龙王可不知道敖玉心中的想法,反而是极为高兴地说道: “我儿三日前凝结龙珠之时,血脉起了异变,化作火中真龙,为父心忧之下,传信与你南海伯父,请他前往珞珈山相询观音菩萨。 恰逢菩萨出关,而后推算三日,才知我儿血脉转变乃是天定,日后定然不凡,特意遣龙女传旨,为我儿改名。 从今日起,你便叫做‘敖烈’了。” 敖烈? 这个名字好熟悉? 卧槽,这不是后传中小白龙的名字吗? 烈形容火焰,莫非我这悲催的命运真的改变不了了? 敖烈一时之间竟然愣在原地,脑中不断出现了自己被妖精带了绿帽子、被人从东土骑到西天的凄惨画面。 “不行,我一定要改变这一切。” 改变命运,先从改名做起。 第二章 命数难改 西海水晶宫。 大殿上,众位大臣的赞叹和吹捧落入耳中,敖玉眼中却没有半分的喜意,反而是思绪流转,想要改变这一切。 默默深吸一口气,敖玉向前一步,朗声言道: “父王且慢,孩儿有话要说。” 清朗声音传遍大殿,令得西海众神举目望去,想要看看三太子说些什么。 眼见着自己的小儿子能有出息,西海龙王作为父亲,心中也极为高兴,所以就连说起话来,也没有了往日的严肃矜持。 “我儿有何要事?只要不违反族规神律,为父皆可应允。” 看着龙王脸上的和蔼笑意,再看了一眼众多大臣面上的期待之意,敖玉默默为自己打气,而后故作狂傲之色道: “父王,孩儿乃天生真龙、神灵之属,名字岂是随随便便就能更改的。 再说了,孩儿姓名得自于父王、母妃,虽然母妃去世,但仍有母后在上,岂能由观音菩萨这个外人插手之理?” 平地一声雷。 敖玉的一番话直震得殿上一些大臣目露惊恐,就连龙后也神色一肃,小心地看了一眼面沉如水的龙王,而后呵斥道: “放肆,观音菩萨何等人物,岂是你这黄口小儿可以评价的,还不快快向你父王道歉。” 说着,对敖玉使了个眼色。 没错,观音菩萨虽然是佛教中人,与四海水族无关,但谁让人家拳头大、来头大呢! 出面给一位未成仙道的小龙赐名,这是何等的风光。 但是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位三太子居然还一副瞧不上的模样,这不禁让大殿中起了异样心思的大臣按下了自己的小心思,对着这位三太子重新评价起来。 莫不是个傻子吧? 但对此,三太子敖玉依旧是不管不顾,一副“吾乃龙傲天”的傲气模样,看得龙后面色一怔,心中升起了些许疑惑。 “对了,三儿的名字乃是他母妃玉妃的封号,如今他母妃去世,他怎么能让别人改掉玉妃为他起的名字。” 心中恍然,龙后不免生出恻隐之心,对着一言不发的龙王劝慰道: “三儿不愿改名,乃是出于一片孝心,还请龙王不要怪罪于他。” 其他大臣听到这话,随即便明白过来,不由纷纷拜道: “请陛下饶过三太子。” 哗啦啦。 大殿中一片寂静,静得只能听到水晶宫周围众多水族吐泡泡的声音。 良久,上方才传来了一道威严厚重的声音。 “为你赐名乃是菩萨善意,岂能由你拒绝......” “可是......”敖玉心中大急,连忙再次出声。 但还没等敖玉说完,龙王已经是出言打断,黑着一张脸冷喝道: “放肆,本王说话,岂能由你这小畜生插嘴。” 浩瀚龙威骤然降临在水晶宫内,令得除龙王外的其他人双腿打颤、面色苍白。 敖玉首当其冲,只觉自己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在面对无垠大海时,随便一个大浪便能让他丢掉性命。 龙王发怒了。 西海上空电闪雷鸣,无端掀起狂波怒澜。 “三日之后,本王会开启水族玉书名录,亲自为你改名。” 在漫天阴云中,西海龙王宣告了最终的结果。 改变命运的第一步,敖玉败了。 敖玉不知道他是怎么回到玉龙殿的,但是他知道,他如果不继续想办法的话,那他铁定逃不了被人骑的命运了。 “不行,肯定还有办法的。 让我好好想想。 对,我的属性不是被改成火属性的了么,那我想办法再给他改回来。 没错,就是这样。” 想到这里,敖玉兴冲冲地站起身来,向着龙宫的藏书殿中而去。 四海龙宫历史悠久,肯定有关于修炼属性的书籍,说不定能在里面找到方法。 ...... 三日之后,敖玉乘兴而去败兴而归,顶着一对深深的黑眼圈,向着水晶宫而去。 接连三日全神贯注地查看典籍,终于让他查到了一些东西。 但是...... 这个条件太过苛刻了。 “天一真水,那可是先天真水,大罗尊神才能执掌的神物,我到哪里去搞啊!” 他们龙宫修为最高的也就是四海龙王,但那也不过是金仙境界的神君,哪里会有这种宝物。 敖玉心中无语,但改名在即、属性又无法更改,接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来到水晶宫,西海龙王、龙后还有一班水族大臣已经先到一步。 看到萎靡不振的三太子姗姗来迟,众位大臣皆是暗中摇头,道了一声“烂泥扶不上墙。” 龙后见此却并未生气,反而心中赞赏,这种有孝心的孩子最得她喜爱了。 看到敖玉来临,西海龙王许是因为三天前的事情仍有不满,一言未发,直接施展法力,准备开启记载了天下万千水族姓名的玉书名录。 只见西海龙王右手一翻,一颗泛着白光豪光的珠子出现在了手中,晶莹剔透,光彩夺目,轻轻一动,西海便掀起无边波澜。 “龙王的龙珠。”敖玉心中暗道。 但凡真龙之属,都会凝结龙珠,类似于修仙之人的金丹,但却又能当做本命法宝使用。 此时的敖玉就有一颗,但却远比不上龙王龙珠的神威。 “以吾西海龙王之名,召唤天下水族名录。” 话音一落,顿时霞光冲霄,敖玉情不自禁地闭上了双眼。 等到再睁眼看时,只见大殿上空已经出现了一本九丈九尺九寸九分的白玉宝书,徐徐转动间,灵光绽放,令在场水族生出亲切之感。 龙王右手虚点,玉书翻动,直翻到了某一页上面。 “还不速速写下名字,更待何时。” 书页上面打下一道虚幻的金影,落在了敖玉的面前。 左边上面最顶端写着“西海”二字,下面则记录的是龙王、龙后、龙子龙女以及各位大臣的名讳。 例如: 西海龙王——敖闰。 西海龙后——敖沧月。 ...... 而在不起眼的一处角落中,敖玉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只不过那个“玉”字正在逐渐消失。 咬了咬牙,敖玉运使法力,身周赤色龙气化作一杆大笔,轻轻地在上面书写“烈”字。 但是,在写到半途中的时候,敖玉灵机一动,在写出了“列”字后,便不再去管,反而是看向了右边的另一张书页上。 西海支流:黑水河、通天河、流沙河...... 看到这副简陋的西海支流图上略显耳熟的名字后,敖玉顿时一惊,随后心底泛起了一股狂喜之意。 “有办法了。” 他终于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了。 第三章 黑衣少年 大殿中,敖玉写出“列”字之后,半天没有动作,龙王看了前者一眼,也不说破,随后大袖一挥,玉书名录倏然闭合,霞光映照中消失不见。 敖玉见此,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大势难改,他也只能在细微处多做改变,积少成多,改变自己的命运。 “既如此,你以后便名‘敖列’了。”龙王神色冷淡地说道。 众神闻此,心思各异。 但敖列却仿佛没有丝毫察觉一般,再次站出,恭敬说道: “父王,现今孩儿已凝练本命龙珠,堪比仙道金丹修士,再加上孩儿真龙之躯、神灵之属,能操控风雨。 所以,孩儿想出任水道总管,造福一方,积攒功德气运,以求修为突破,还请父王成全。” 说完之后,敖列深深一拜。 听到敖列要求,龙王冷漠的脸上微微一动,心中沉吟起来。 虽然这个小儿子方才的举动让他颇为不快,但毕竟年纪尚小,如若将其外放为水道总管,定会让人心生误会,惹来非议。 看出龙王心思,龙后善解人意,看着一拜不起的敖列,温声说道: “三儿,如今你年纪尚幼,何必外出,还不如待在宫中,跟随龟相与蟹将多多学习,等到学有所成,再外放为臣也不迟啊!” 虽然敖列不是龙后亲生,但在这些兄弟姐妹中属于最小的一个,平日也最得宠爱,所以龙后说话也是异常真诚,不存一点私心。 但奈何,敖列像是吃了秤砣一样,只是长拜不起,一言不发。 看着下方的倔强身影,西海龙王心神恍惚,好似从其身上看到了敖列母妃的模样。 心中暗叹,而后点头言道: “也罢,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随你之意吧!” 说着,便将目光移到了下方一位瞪着绿豆小眼的驼背龟相身上。 感受到了龙王目光,龟相瞬间明悟,当即站了出来,对着敖列温言解释道: “我西海地处僻远,远离九州中土,因而支流较少,较大的水道也就只有黑水河、通天河以及流沙河了。 如今黑水河河神之位由当地人类祖灵担任,并无空缺。 至于通天河中却无河神,但却有阴神境界的两位水族居住其中。 而这最后这一处流沙河,其水脉特殊,有弱水生出,非金仙境界或特殊宝物不能潜入。 不知,三太子要选择哪条水道?” 听到龟相的解释,敖列心中无语。 这么说来,不就只有通天河了吗? 不过,这也正好符合他的心意。 “既然如此,那我就去这通天河吧!” 龟相点了点头,随后右手虚抓,一枚碧蓝色令牌顿时出现在了身前,而后一挥手,令牌便到了敖列手中。 “这是通天河的水府令牌,还请三太子收好。至于河神法印与神祇法袍则需要几日时间,等到解厄水官洞阴大帝传下玉印金旨,才可赐下。” 解厄水官洞阴大帝主掌天下水脉,乃水中众神之首,总揽水族大小事务,所以敖列外放成为通天河神的事情还需要上报。 对于这个程序,敖列心中清楚,所以也并不多言,只是道了一句“有劳龟相费心”,便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龟相连道“不敢”,返回原位。 接着,西海龙王与众神再次商讨了一些西海的其他事情,便下令退朝。 返回玉龙殿的路上,敖列看了一眼面带踌躇的白朗,心中明悟,出言问道: “白朗,你有什么疑惑,直说便是。” 听到三太子的话后,白朗一愣,随后咬了咬牙,径直挡在敖列身前一拜,沉声说道: “三太子有菩萨赐名,又为天生真龙,就算是西海的储君之位也可一坐,何必要谋求这小小的河神之位?” 这简直是扔掉西瓜捡芝麻,只要是个正常人,都能看出这其中的轻重。 虽然这话有些冒犯,但他身为敖列亲卫,自然要为主上考虑,哪怕是付出生命为代价,也在所不辞。 敖列闻言一愣,随后看了身边同样面露不解的三名亲卫一眼,才一声叹息。 “你们心中,应该都是这么想的吧!” 三人连忙低下头来,不敢作答。 敖列见此,心中无奈,他总不能真的给这几人讲讲西游记的故事吧! 但是...... 摇了摇头,随后敖列才用一副“你们太年轻”的模样说道: “我问你们,你们知道大哥目前的修为吗?” 下拜的四人同时摇头,他们哪里能知道这个。 接着就听敖列说道: “今日我在大哥身边,偷偷用法目看了一眼,才发现大哥已经渡过九重雷劫,成就天神之躯了。” 什么? 大太子成为天神了? 几人这才恍然大悟,不再多言,老老实实地认罪。 “我等方才失礼,请三太子责罚。” 对此,敖列只是摇了摇头,便不再追究,让几人一同随他回殿。 成就天神,那便代表着大太子已经达成了担任储君的基本要求,更有了朝见天帝的资格。 最重要的是,大太子摩昂的母亲,便是西海龙后。 如此出身、如此修为,储君之位能轮得上他敖列,那真的是见鬼了。 返回殿中,敖列对着宝镜沉思许久,随后开始回忆起原身过往所学的功法、神通来。 这一修炼,便是整整两日。直到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后,他的修炼才被迫中止。 ...... “喂喂喂,白朗,我是我三哥的表弟,又不会害他,进去一下怎么了。” 玉龙殿前,一位皮肤黝黑、长相古怪的黑衣少年右手叉腰,左手还拿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碧蓝灵果,“咔嚓”一口咬了下去,有些无奈地看着挡在身前的这人。 白朗满脸严肃,右手紧紧握着神兵,而身后的其他三人同样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仿佛眼前这少年郎是洪水猛兽所化一般。 “三太子正在修炼,任何人都不能打扰。” 强忍着用手中神枪在对方身上捅几个窟窿的冲动,白朗毫不退让。 黑衣少年见此,更是无奈,只能在衣袖间一通乱翻,随后抠出来一个拇指盖大小的白色圆珠,将其递了出去,嘴中还嘟囔道: “真是小气,上次不就是吃了你一枚化蛟果么,有必要这么记仇嘛。 算了,看在我三哥的份上,这枚内丹当成赔礼了。” 看到这家伙明明偷吃东西还一副看不起人的模样,白朗怒火燃起,将仅有的一丝理智冲垮,手中长枪指出。 “住手!” 身后传来一声清喝。 第四章 九品河神 玉龙殿外。 敖列看着对面的黑衣少年,眼神不变,心中却忍不住惊讶。尤其在感受到血脉中传来的亲近感后,俊秀的面孔上露出了真挚的笑容。 “鼍洁,是你?你什么时候来的西海?” 鼍洁闻言,先是小心地看了看四周,随后拉住敖列的袖子,将其扯到了殿中。 待坐定之后,先是将手中的灵果一口吞下,才略带抱怨地说道: “还不是父王朝见洞阴大帝之时,从仙吏口中得知了你外放为神的事情,心中担忧,特地让我前来查看。” 说起这件事,鼍洁心中那是满满的怨气。 他在宫内闭关修炼得好好的,结果他父王泾河龙王返回后二话不说,一巴掌破去禁制,将他从净室中抓了出来,让他前来查看敖列这个侄儿的情况。 这不禁让他心中憋闷,到底谁是你儿子? 想到这里,义愤填膺的鼍洁追问道: “三哥,是不是摩昂欺负你了,还是你触怒舅舅了? 要我说,你还不如跟我回泾河,如果你真的想外放成神的话,父王帮你稍稍运作,在中土找个位子轻而易举,何必去那蛮夷之地当那狗屁的通天河神?” 虽然同为河神,但中土内陆的环境岂能是那西域蛮夷之地可比,中土物产丰饶、灵气充沛,蕴有各类天才地宝,寻找修炼所用的外药也更为方便。 但对此,敖列只是一笑,砸了一下鼍洁的肩膀,说了一声“别胡思乱想”,便不再解释。 据他所了解的情况,这西域之地神灵少见,正适合他人前显圣,通天河又属西海支流,更方便他积攒阳功阴德,护佑自身。 如果放在中土,那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各种势力纷杂,想要做点事情也容易受制。 而且,这西域百国中,还有一些好东西呢! “对了,姑父肯定不会让你空手前来的吧,将带给我的东西拿出来吧!”敖列脸上露出期待之色,盯着鼍洁的那张丑脸。 被敖列一语道出了实情,鼍洁嘴中嘟囔了一声“就你机灵”,随后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冰丝宝囊,放在了桌上。 “里面有父王送你的法宝,还有一些增长法力的灵果。” 敖列拿起宝囊,赤色法力浸染表面,将宝囊炼化后,心神一动,一柄赤金色神剑出现在手中。 炙热刚劲传入体内,让他丹田内温养的龙珠都凝实了几分,右手一挥,剑光乍现,以深海寒铁铸成的宫殿墙壁上竟然出现了一道三寸深的剑痕。 “咦,这剑?”敖列目露惊奇,忍不住惊呼一声。 方才这一剑,他连一丝法力都没有动用的。 看到此幕,鼍洁脸上更是露出了赤果果的羡慕之色。 “这柄剑胎是父王前两天调任到九天应元府任职时,五方雷王送给父王的贺礼,据说乃是以金阳铁混合小拇指盖大小的太阳金精所炼,拥有进阶仙宝的可能。” 泾河龙王可从来都没赐给他这样的好宝贝,究竟是不是亲生的啊! 不过,鼍洁心中虽然羡慕,但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嫉妒。 这东西与他属性不合,就算再好,也没法用啊! 敖列这才明悟过来,心中不禁更加感谢起泾河姑父来。 但是想起方才鼍洁所说的“九天应元府”时,才忍不住将剑收起,疑问道: “姑父调任到天庭了?” 从洞阴大帝麾下调任到天庭九天应元府,这也算是高升了,虽然品阶不变,待遇却提高不少,想来姑父前两天朝见洞阴大帝就是为了这件事。 说起此事,鼍洁脸上也露出了兴奋之色。 “不错,父王被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看重,成为应元府专职司雨龙神,足以与舅舅的水部司雨龙神品阶相当了。” 敖列脸上也露出了喜色,自己的亲戚越给力,自己便更有机会摆脱原身的命运。 想到这里,心情大好的敖列右手一拂,宝囊中的珍奇灵果出现在了桌上。 “这些都是你的了。 不过,你刚才拿出来的那颗蛟龙内丹可得送给白朗。” 鼍洁见到灵果,哪里还会要什么内丹,欢呼一声,将内丹丢给敖列后,便大快朵颐起来。 ...... 再过了三日。 敖列正在为闭关突破的白朗护法,突然一道声音传入耳中,他心中一动,对着一旁俨然已经化身吃货的鼍洁招呼了一声,向着水晶宫而去。 此时的水晶宫内并无他人,只有西海龙王一人高坐龙椅,眼神望向远方,脸色在身旁一道碧蓝色神光的映照下,显得阴晴不定。 待看到来到殿外的身影时,龙王回过神来,沉声道: “不用多礼了,进来吧!” 不知是否出现了错觉,敖列居然从龙王的语气中听到了几分疲惫,以及些许无奈。 心中疑惑,但他还是一板一眼的行礼,不敢出现一丝的差错。 “儿臣拜见父王。” 看着下方行礼的敖列,在听到其自称“儿臣”二字,龙王心中居然生出了淡淡的惆怅。 “三儿,快起来吧。” 敖列起身之后,便看到了龙王旁边的那道神光,心中不免有些猜测。 “为父已经帮你取得了通天河神位,这是玉印金旨,河神法印以及神祇法袍,你速速将其炼化吧!” 说罢,大袖一摆,碧蓝色神光飞到了敖列身前。 敖列右手冲着神光一抓,一道金旨出现手中,将金旨打开,其上以云篆神文书写“敕封西海三太子敖列为正九品通天河神”几字,下方又盖有洞阴大帝玉印。 法力一引,金旨中暗藏的碧蓝色神光入体,耳边隐隐有水流潺潺之音。 这是通天河水脉的一道本源水气,只有将其炼化,才能执掌通天河。 右手虚抓,身前现出本体的河神大印和神祇法袍消失不见。这两件东西需要在河神水府中才能炼化。 见到此幕,龙王点了点头,轻抚龙须,而后右指一点,一道赤金色光芒飞入敖列脑中。 “这是你南海伯父所修的《赤龙焚天功》,你以后就修行此法吧!” 竟然是南海龙宫的镇宫天功? 敖列心中惊喜,连忙拜谢。 龙王对此,只是摆了摆手,便让敖列退下。 空旷的水晶宫中,只有一声长叹在不停回荡。 第五章 征伐鳜婆 西海。 蓝天白云,碧水青波,一页扁舟自海面飘过。 看着远方海鸟振翅,脚下白鱼登舟,压抑心情也逐渐舒缓,敖列食指轻点,法力将舟中的白鱼吊起,重新放入水中。 “殿下,白鱼登舟,这是祥瑞之兆啊!”白朗见此,连声恭维,身后的三胞胎侍卫眼神诡异。 而一同站在前方的鼍洁更是忍不住撇了撇嘴,暗道一句“这难道不是你招出来的么!”。 但在想到对方此时的境界后,他才没有戳破对方的把戏。 敖列哈哈一笑,转过身来拍了拍白朗的肩膀,含笑说道: “你初成阴神,能够分化神识、以神御物,便有白鱼登舟,这确实是祥瑞之兆。” 白朗顿时脸色一红,知道自己分化神识玩的把戏没有瞒过三太子。 不错,那日敖列返回玉龙殿的时候,白朗已经丹破生神,成就阴神境界了,这么一来,前往通天河为神,他便有信心镇压那两只阴神水族了。 他可不信,这两只水妖会将占据数百年的地盘乖乖交出来。 倒是鼍洁此时忍不住说道: “三哥,既然白朗已经成就阴神,你又何必要拉上我一同赴任,我也不过金丹境界啊,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敖列心中暗笑,如果我不把你这只小鼍龙看住,你去黑水河作妖怎么办。但嘴上却说道: “我这不是准备封你为从九品的通天河校尉了么,到时候有水脉之力加持,你修炼也能快一些。” 虽然有些遗憾只能成为正九品的河神,但他却明白,以他现在相当于金丹境界的修为,能做到九品正神,已经是上面看在他出身西海龙宫的份上特意照顾了,所以倒没有什么不满。 想到这里,敖列又对着几人说道: “此番我入驻通天河,势必要镇压那两只阴神水族,先杀那只斑衣鳜婆立威,再威逼那只千年老鼋,若是能让其为我所用,更好一些。” 如他所料不差的话,这只斑衣鳜婆以后会投靠从南海某山跑出来的一条精怪,而那只千年老鼋么,呵呵....... 如果不是因为手下没人,再加上那千年老鼋从未作恶的话,他必定要将其灭杀,一了百了。 对此,几人皆点头称是。 接着,白朗操控扁舟,在通天河汇入西海的地方逆流而上,进入了通天河水道。 通天河,径过八百里,亘古少人行。 八百里的河流,放在内陆也算是大河了,但此处偏僻,又是西域百国中女儿国和车迟国的分界线,就算河流面积再大、河道再广,河神之位也不过刚刚入品罢了。 一路而上,人烟稀少,两岸山中野兽倒是不少,水中鱼蟹虾龟同样多了起来,甚至有些已经练成妖气,化作妖兽了。 敖列看着这一幕后,心中微动,如此一来,他便有把握练成水兵了。 就在此时,右岸忽然传来阵阵哭声,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白朗,你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敖列一声吩咐,白朗手捏法诀,一缕神识附在一条白鲤身上,向着传来哭声的地方游去。 不过片刻之后,神识回归,他才向着敖列禀告。 “殿下,前方乃车迟国陈家庄境内,庄内有数名男子在岸边无故而死,他们的亲人正在岸边哭泣。” 敖列闻言便有了想法,点头道:“走,去看看。” 他为河神,虽属水中神灵,但这河道两岸也属于他的辖区,前提是河岸上没有土地驻扎。 一行人隐蔽身形,向着河边而去。 来到河边,河滩上摆放着几具尸骨,肌肤灰白,双眼深陷,只剩个皮包骨头,明显是被吸走了元气。 敖列右手虚抓,几具尸骨上飞出一道灰气,嗅到灰气上的味道后,他便知晓凶手何人了。 “本来还想着贸然杀你有所不妥,但现在你给我这么个义正言辞的理由,不杀你简直不足以平民愤啊!。” 敖列轻轻一叹,将灰气打散。 身后鼍洁目露鄙视,而白朗则是跃跃欲试。 他们身为水族,对于这道灰气中的味道并不陌生,这分明是一条鳜鱼。 “走吧,先去河神水府。” 不经意间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一颗百年老桑,敖列大袖一摆,龙威分开水道,一行人直奔河神水府而去。 而等几人离去,那桑树中才闪出来一道老者虚影,须发洁白,面色慈祥,身周有烟火气息缭绕,顶上一道红光冲起。 “那人身周有金光笼罩,又有真龙神威,莫不是西海的哪位龙子?”老者面带疑惑,喃喃自语。 但是,哪里会有龙子来他们这种小地方。 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老者看着眼前的尸骨,无奈一叹。 “唉......” ...... 入了河中,几人身为水中神灵,连避水咒都不用念,在水中漫步而行,如履平地。 直到来到一处规模不大、古朴大气的宫殿前,才止住了脚步。 宫殿四周禁制密布,淡蓝色的水光不断闪耀,更有细密金电奔走,一看便知其非凡。 敖列取出水府令牌,法力一运,令牌上打出一道金光飞入禁制,宫殿禁制顿时消失不见。 “走吧,先去正殿。” 一行人刚一走进,禁制光芒再次闪耀起来。 河神正殿中,敖列站在上方,身穿淡蓝色神祇法袍,左手持河神法印,右手放在身前的碧蓝色光球上,体内法力涌动,化作一道赤龙,将其中的水脉本源吞下炼化。 “敕封鼍洁为从九品通天河校尉。” “敕封白朗为从九品通天河灵官。” 威压大喝声中,两枚小巧的淡金色法印自殿中飞出,落入两人手中。 两人对视一眼,法力一运,淡蓝色神光将身体包裹,等到神光消失的时候,两人已经变了模样。 身穿法袍,手持神印,身周更有河流奔腾之音,眼中有淡淡神威。 “拜见通天河神。” 看到上方的敖列已经炼化了水脉本源,接了神职的两人便知道,此时的敖列已经是真正的通天河神了。 以下拜上,此乃神规。 敖列见此,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大印点出,三枚令牌飞到了白朗身后的三人身前。 “你们三人为河神使者,暂不入品。” 他是正九品的水道主神,只能封三名从九品属神,一为河丞,专司水府事物,二为校尉,镇压逆神之众,三为灵官,巡查水道上下。 目前校尉和灵官已经封出,剩下的河丞之位他还有大用。 看了一眼众人,随后敖列目露威严,沉声道: “通天河中有斑衣鳜婆肆意吸取凡人元气,触犯神规,本神以通天河河神之名判其死罪,尔等可有异议?” “谨遵法旨。” 众人齐齐下拜。 第六章 杀妖立威 通天河,清水湾。 烂泥洞中,一条身长九丈、通体黑斑的异种白鳜鱼躺在青玉床上,双眼微闭,呼吸似有似无,垂落在地上的尾巴轻轻摆动,将洞中的泥沙搅得浑浊不清。 忽然,白鳜鱼双目陡然睁开,棕色的眸子中有灰白光芒闪动,人性化地露出了疑惑之色。 “有人接近,还有......龙气?” 这清水湾巴掌大的地方,怎么会有龙气? 还没等白鳜鱼反应过来,那道气息已经飞速接近,同时一道沉声大喝传入洞中。 “洞中小妖,还不速速出来领死!” “嘭”的一声,烂泥洞被那喝声威势所镇,轰然倒塌,泥沙溅起,将庞大的妖躯掩埋。 数息之后,惊天怒吼自河底响起,河水翻涌,一道水龙卷冲天而起,托着白鳜鱼庞大妖躯来到了清水湾上空,看着对面岸边的几人。 虽然她从没见过这几人,但从对方身上的法袍上还是能认出对方的身份。 强忍着心中怒气,鳜婆口吐人言: “原来是新上任的河神大人,通天河水族斑衣鳜婆有礼了。” 在斑衣鳜婆看向对面的时候,对面的敖列一行人也在打量着眼前的这条异种白鳜鱼。 看到其头顶生出两个小包的时候,敖列心中颇为惊讶。 这斑衣鳜婆竟然已经达到了阴神巅峰的境界,距离其上的元神境界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不知河神大人方才之言何意,莫非是要取我鳜婆的性命不成?”灰白光芒闪动中,鳜婆化作了一个千娇百媚的妇人模样,左手轻抚鬓角,右手按住金鞭法宝,眉宇带煞,冷声言道。 不等敖列出言,身边的白朗已经是向前一步,手中长枪指着对方,厉声喝道: “鳜婆,你身为通天河水族,却肆意吸取凡人元气,触犯神规,河神大人面前还想狡辩不成!” 但谁知,听到此言,鳜婆捂嘴一笑,腰肢乱颤,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中媚光流转,才说道: “我当是什么大事呢! 区区几条人命罢了,能被本座吸元炼化,成为我天仙大道上的祭品,也算是他们几世修来的福报了。 河神大人何必为了此等小事而闹得通天河上下不得安宁呢!” 白朗到底常驻龙宫,虽然善战勇猛,但心思却稍显单纯,被对方这么一说,竟然一时愣住。 他并非人族,单以水族的立场来说,对方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啊! 斑衣鳜婆见此,暗中一笑。 “区区一群刚出门的毛头小子,也想为难本座?呵呵。” 敖列见此,目光如电,冷声一喝: “放肆,小小水妖,也敢在本座面前搬弄是非,施展法咒。” 声震如雷,暗含真龙神威,将不知不觉中了对方迷魂神通的白朗惊醒过来。 “今你为祸人间在前,愚弄神灵在后,不知死活,劫数已至。” 右手一招,身旁早已跃跃欲试的鼍洁顿时跳出,手持九节钢鞭抢先杀去。 而一旁羞愧难当的白朗面容带煞,同样以分水长枪杀去。 斑衣鳜婆见对方攻来,冷冷一笑。 “也好,正好吞了你们几人,借此突破元神境界。” 手中金鞭向空中一抛,化作一道金色龙影,云雾随身,向着攻来的两人纠缠而去。 而斑衣鳜婆本人,神色贪婪地看向了后面的敖列。 “你这小龙,不过刚刚凝结龙珠,也敢挑衅本座。正好本座即将化蛟,就用你的真龙精血来助我一臂之力吧!” 玉手向前一抓,河水凝结,化作了一道白玉大手,向着敖列拍去。 敖列面色不变,右手一翻,一尊三寸大小的蓝色玉颈瓶出现在了手中,法力一催,白玉大手重新化作河水,钻入了玉瓶之中。 同时,龙睛一瞪,身后有一道模糊赤金色龙影骤现,一声悠长龙吟,顿时天空中陡然火云密布,数十道不断燃烧的流星宛如火雨一般降下,向着鳜婆打去。 再次张口一吐,一道金光剑影矫若游龙,向着困住白朗二人的金鞭迎去。 对方那金鞭虽然有些神妙,但那里能抵得住敖列这柄掺杂了太阳金精所炼的神剑,顿时一声哀鸣,便被斩作两截。 “一起上。” 白朗先是被对方以法咒愚弄,又被对方使出一件法宝困住,眸中有灼灼烈焰猛然生出。摇身一变,化作了一条九尺白鲤,头生独角,大嘴张开,满口獠牙向鳜婆咬去。 而鼍洁见此,一声长啸,手中九节钢鞭骤然变大,直欲将天捅个窟窿出来,而后轻轻一晃,向着鳜婆压去。 还未临身,四周空间已然凝固,让这水妖无法逃脱。 “找死。” 鳜婆身为阴神巅峰的水妖,却被一名刚刚进阶阴神境界的白鲤和两只金丹境界的小妖压着打,心中的怒火可想而知。 怒喝一声“找死”,同样化作了本体,九丈大小的妖身一摆,鱼尾将四周空间打破,流星火雨顿时消散,就连那重若千钧的钢鞭也被磕飞出去。 受到法宝牵连,鼍洁一口鲜血喷出。 不过,看对方尾巴鲜血淋漓、几乎断尾的模样,便知其受创不轻。 就在此时,白鲤巨口已然攻至,九丈妖身张口一吐,灰白色的内丹化作一道光芒,璀璨夺目,让人双目疼痛,难以忍受。 而趁着这时,光芒一闪,便打中了猝不及防的白鲤。 还没等这鳜婆大难逃脱之后心中生出侥幸,突然一道金光划破空间,从下方升起,向着她的腹部划去。 “噗嗤”一声,众人几乎能够听得到利刃划破腹部的声音。 九丈鳜鱼猛然发出一声悲鸣,无边疼痛伴随着似是要将她从身体到阴神尽数焚烧的炙热温度传来,让她忍不住想要钻进河中,想要缓解这股疼痛。 但就在此时,河水陡然凝固,似是化作了坚硬岩石,将她牢牢挡在外面。 “真龙神威,河神神通!” 斑衣鳜婆一声悲鸣,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道霸道拳影伴随阵阵龙吟从上空压来,将她的妖躯打飞出去,摔落在岸上,化作了一道三尺深的血痕。 随后,眼前一道金光再次闪过,斑衣鳜婆便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就连她即将化作元神的阴神也同样被一剑斩灭。 身死。 魂灭。 “如何?你可愿为本神座下属神?” 还没等白朗和鼍洁两人反应过来,敖列目中金光大作,看向了一旁的空旷树林。 林中空间一阵模糊,一道身背龟壳、面色冷漠的中年大汉走了出来,对着敖列俯首一拜。 “鼋成真,拜见河神大人。” 山水之间,清风徐来。 敖列负手而立,冷视前方,配着身后的满地疮痍、鲜血横流,倒是有一种别样的威严。 第七章 水妖成军 河神正殿。 敖列坐在宝座上,看着下方领了河丞神职的鼋成真,心中颇为满意。 这老鼋在通天河中修炼近千年,同样是阴神巅峰的境界,只差一步便可成就元神,算得上是他手下的第一高手。 不过,他也心知,对方多半还是看在他西海龙子的身份上才答应成为属神的。 “鼋成真,你能拜入本太子座下,算是大功一件,本太子不可不赏。 这道《沧海天功》便赏赐与你,望你好生修炼,成就天仙,本太子自然会赐下后面的法诀。” 敖列右手一点,一道玉贝灵册向着鼋成真飞去。 听到敖列对他说出西海龙子的身份,面色冷漠的中年大汉神色微动,在听到后面赐下的功法之时,欣喜之情更是溢于言表。 “臣多谢殿下赏赐。” 言罢,长身一拜。 看到对方动作,敖列神色不动,微微点头。 纵然这老鼋修炼千年、道行深厚,但不得正法,想要成就天仙更是难上加难,所以才会在西游记中出现那一幕剧情。 只要抓住对方所想,他投其所好,又有大义身份在此,不难收服对方。 看着鼋成真得到的赏赐,白朗眼中中露出羡慕之色,他虽跟在敖列身边多年,但并无大功,所以修炼的功法也不过是一道《鱼龙宝书》罢了,最多也就只能修炼到天仙境界,与那能够修炼到金仙境界的天功有着天壤之别。 但想到他初次出手便接连失利的事情后,心中懊悔,下定决心一定要立下大功,再谋功法。 敖列不用细看,便知其对方所想,到底念在白朗跟随原身多年的旧情,心中一动。 “白朗,你此番失利,乃是由于你初成阴神,功行不足,这鳜婆内丹乃是其一身修为所化,如今被我真火炼化其中杂气,精纯至极,你便将其炼化吧。 待到功成,我另有重用。” 右手虚抓,一颗白色内丹出现在了手中,光华夺目,似是另有玄妙。 接过内丹,白朗心中激动,同样深深拜下。 “臣定不负殿下大恩。” 看着敖列这番收服人心的手段,一旁默默疗伤的鼍洁撇了撇嘴。 对两人赏赐之后,敖列又想起了这通天河中的其他水族,便看向了鼋成真,沉声道: “河丞,你出身通天河,可知这河中还有哪些水妖?” 鼋成真心中猜测,但还是抱拳言道: “回禀殿下,通天河中除了臣与鳜婆两名阴神大妖之外,尚有五名凝练妖丹的水妖,分别是天河王、赤龙王、飞鹏王、乌海王、镇海王。” 说起这几个名号的时候,鼋成真眼中竟然露出了一丝异样。 而敖烈神色不变,气势深沉如海,只是那黝黑的眸子中陡然有淡淡金光发出,龙威浩瀚,令得鼋成真心中一颤,低下头来。。 “你去传令,让这五只水妖在三日后前来拜见本座。” 淡漠的声音想起,不带丝毫感情,却让鼋成真心中发凉,将头颅埋到了胸前。 “臣谨遵殿下法旨。” ...... 三日时间,眨眼即过。 河神殿外。 敖列端坐中间,身后有白朗带着亲卫白甲三兄弟站定,鼍洁和鼋成真分列左右,身形不动,神情冷漠,恍若冰冷石像。 河底来来往往、不断嬉戏遨游的鱼蟹虾龟等水族在感受这股压力,也远远地躲在了数丈之外,不敢发出一声响动。 忽然,远方一道桀骜喝声传来,伴随着一片乌泱泱的潮水涌来,气势惊人。 “小小河神,也敢让本王前来拜见,找死。” 话音未落,潮水中陡然亮起一道火光,向着几人飞来,宛如天边晚霞,深沉明亮,但又爆裂至极,似是将要炸开。 但是,河神殿外的几人依旧是一副冷漠表情,就连眼皮也懒得动上一动,仿佛真的是石像所化一般,而那道火光尚未临身,便无故消散。 潮水中暗藏的几人顿时大怒,联手将法力一运,潮水化作河浪冲霄而起,凝成了一堵数十丈高大的水墙,鱼蟹虾龟等水族也被一同卷入其中,难以挣脱。 河水在这一刻骤然一空,露出了河床下隐藏的河神殿。 “去死吧!” 异口同声的喝声响起,水墙拍下,恍如天宫倒塌,还未砸落身旁,便已有惊天威势。 但紧接着,隐藏在潮水中的几人便像是被人捏住了脖子,一点声音也难以发出。 举目看去,只见那威势惊人的水墙砸落之时,竟然停滞当空,无法压下,像是底下有什么可怕的怪物潜藏,令得这通天河水都生出畏惧。 阳光照在水墙上,波光粼粼,和煦温暖,但这几人却感受不到一丝温暖,一颗心如坠冰窟。 紧接着,便听到了下方传来了一声轻笑。 “我当是什么修为惊人的大圣,原来是几只得了机缘的鱼蛇鸟牛,还有一只有些神通的乌贼。 本来你们跪下求饶,还有一线生机,但可惜,现在谁也救不了你们了。” 声音响起,停滞空中的水墙顿时涓涓细流,再次悄然流入河道,那几人联手掀起的水潮也凭空消失,露出了为首的五道奇形怪状的身影,以及身后那数百虾兵蟹将之类的水族。 而后就见水面升起一道碧蓝色神光,原本在河神殿外的几人站在水面,如履平地。 敖列语带轻蔑,但眼神冰冷异常,令得其中的那五道勉强称之为人影的东西同时一颤,其中三道身影更是两腿发软,连云气都无法驾驭,直接摔落在了河岸,情不自禁地跪了下来。 至于那数百水族,更是如同下饺子一般,从空中不断坠落,传出了一阵阵的哀呼惨叫。 敖列龙目扫视,冷喝一声。 “通天河校尉何在?” “末将在。”鼍洁那一张丑脸此时满是严肃,一步迈出,抱拳见礼。 “去将这三名犯上作乱的水妖诛杀。” “得令。” 话音未落,便已经纵身一跃,来到了已经被龙威所慑、垂首跪地的三道人影之前。 手中钢鞭一挥,法力暗运,三道玄光闪过,那三道人影竟被齐齐锤爆了头颅,露出了本相。 原来是一条通体赤红的水蛇,一只青色的草鱼,还有一只口吐墨汁的八爪鱼。 看到此幕,敖列大袖一挥,狂风卷起,半空中剩下的两道身影顿时砸落在地。 “何...河神大人,饶...饶命啊!” 这两道身影一者长着鸟嘴,另一个则完完全全是一只黄牛头颅,此时被龙威所慑,连忙跪地求饶。 对此,敖列只是摆了摆手,鼋成真和白朗二人两道法力打出,这两妖便被取了性命。 而后,敖列站起身来,脚踏水波,来到了河岸前,看向了那数百妖兵,身周道道水气升腾,化作龙形,盘旋飞舞,作飞天之状。 气态沉凝,神威浩荡。 “自今日起,尔等便是我河神殿三百水兵。” “是。” 众水妖心中畏惧,强忍疼痛,齐齐跪拜在地,磕头称是。 第八章 凡人诉冤 青玉床上,敖列闭目静坐,双手掐诀运转功法,身周有赤金龙影若隐若现,伴随阵阵低吟,将源源不断的天地元气吞纳炼化。 “这《赤龙焚天功》不愧为南海镇宫天功,果然不同凡响。” 一声轻叹,敖列将法诀一收,脑后一轮赤光闪动,龙影飞入其中,消失不见。 不知不觉,他来到通天河为神也有近两年的时间。 这段时间内,他以白朗为灵官,巡查河道两岸,探听人间。又以鼍洁为校尉,执掌水兵,镇压两岸不从之妖,彻底将通天河及其周边掌控。 虽然没有什么大的功德,但却也着实聚拢了不少气运,连带着修为也跟着增长不少。只要再得机缘,便能成就阴神境界。 而普通修士到了这一步,寿有三千,哪怕肉身被毁,也能修炼鬼仙之道,更能阴神夜游,可入阴司为神。 按照他的规划,到了这一步后,他便可以去寻找藏在西域百国中的某样东西,将其炼化,不仅能够成就元神,更能够在短时间内突破天仙,在这仙佛纵横的世界中有了些许自保之力。 想到这里,敖列目中闪过一道精光。 “既然以正常的速度难以突破,那就要在‘功德’二字上下些功夫了。” 何为功德,这个问题他在西海藏书殿中也认真查找过。 功,阳功,意思是指在阳间,某人带着一定的目的,做下了某件事情,并以此得到了相应的功名地位。 比如,某位读书人寒窗苦读,高中状元,这便是他的功。 有了功名,便有神光护体,妖邪难侵。 而德,阴德,并不带有目的,无意之中坐下善事,并且不为人知晓,这便是德。 阴德并不在阳间显化,而是在阴间有所记载,等你死了之后,你所积攒的阴德便能够化作福报,帮你抵消罪孽,或者让你下一辈子投个好胎。 而对于修炼有成的人来说,超脱生死,阴德难报,便会化作福德祥瑞之气随身,护佑自身。 这,便是功德。 而在这西域百国想要得到大的功德,唯一的方法便是被一国之力建庙祭祀。 但是,一国之主有气运加身,敖列也难以对其施法。 “看来还是要好生谋划一番。” 敖列心中暗思,忽然身前一道金符破空而来,施法一看,便知道了其中所言之事。 “机会来了。” ...... 河神正殿。 灵官白朗站在殿中,面带沉思,目露迟疑。身旁还跟着一位身着青衣的男子,面色凄惨,但目中却带着几分坚定,小心地用眼光打量四周。 等待片刻,迟迟不见动静,男子就想对白朗说些什么,但殿内忽然传来一声大喝。 “河神大人到。” 随后他就见到,一名神态端庄、气势尊贵而威严的俊朗男子在几人簇拥下走入殿中,身上法袍有碧蓝色光芒闪动,一看便知其非凡。 “拜见河神大人。”男子俯身下拜。 敖列走入殿中,目中有金光流转,看了一眼下拜的男子,便坐到了宝座之上。 “殿下何人,为何拜我?” 还没等男子说话,白朗已经是抢先一步拜道: “殿下,臣在巡查河道之时,感应有人念诵神咒祈请神灵,前去一看,才知是这陈元放得人指点,来向殿下诉冤。” 敖列闻言,神色不变,沉声道: “你有冤情,应去寻凡间官员诉冤,与我神道何干?” 虽然敖列语气淡淡,但身为神灵,一举一动皆有神力加持,威严庄重,听在这男人耳中更似是严声质问,令得他两腿发软,直接跪倒在地。 但好在他还记着来时那位高人的指点,强忍着心中惧意,连连磕头,颤声道: “河神大人,小人所诉冤情正与神灵有关。” 听到此言,殿中众人顿时色变,死死盯向了这凡人,恨不得将对方撕碎。 身为神灵,虽然执掌一方,但也会受到各种限制。 比如说,在职考核。 在职期间,神灵执掌的地方出现了各种不良状况,被天曹查知,上报天庭,便会受到神规惩罚,更会影响日后升迁。 就连敖列也神色微动,深深地看向了这人。 陈元放感受到众神目光,抬起头来,面色愤然,悲声言道: “河神大人,小人本是陈家庄人氏,自幼便与庄内一户良家女子定下婚约,更约好了半个月前迎娶她过门。 但因为一月之前,国王下旨选拔良才,小人前往国都参选,却没想到回来之后,便听闻噩耗。 原来我那未过门的妻子竟被奸人所杀,而她身死的地方,便正是这通天河中。” 听到这一番悲愤话语,敖列才明白过来。 这么一来,这件事情确实能和他扯上关系,但这却并不代表,他会轻信此人之言。 “既然你说你前往国都,那你怎会知晓此事,又怎么知道,你那未过门的妻子便是死在我通天河中。” 淡淡的声音带着压迫袭来,但这陈元放却早有准备。 “回禀河神大人,这些事情小子并不知晓,乃是自我陈家庄祖灵口中得知。 据他所言,当时他被人阻挡,难以阻止奸人行凶,所以才在小子返回之后,将此事告知小人,并传授请神法咒。” 听到这话,敖列便信了一半。 他初任通天河神之时,便在河滩见过这位祖灵,只不过当时对方被他神威所慑,又身受重伤,所以并未现身一见。 想到这里,他再次看了看眼前这陈元放身上的一道红光,心中已是有了决断。 “白朗何在?” “属下在。”白朗抱拳一礼。 “你前往陈家庄,将那位陈家祖灵请来,本座要问清情况,查明真相。” “是。” 说罢,白朗身化白光,分水而行,冲着陈家庄而去。 而后,敖列沉吟半晌,右手一晃,一枚碧蓝色令牌出现在了手中,冲着鼍洁说道: “鼍洁,你带领三百水兵在搜寻河道,看看是否有那女子尸骨。” 鼍洁站了出来,抱拳称是,接过令牌,前去调集水兵。 随后,敖列再次看向了鼋成真。 “河丞,你元神已成,想必也可进入阴间,本神与你一道法印,你前往阴间找寻那女子魂魄。” 说着,又从腰间取出了一枚玉色宝印。 这枚玉印并非是通天河神法印,而是他西海三太子的玉印,有了此印,想必鼋成真在阴间行走也能方便一些。 鼋成真接过法印,而后便看到敖列手执河神法印,默运神力,开启阴间通道。 幽幽暗洞忽然现身殿中,九幽阴风吹出,众人齐齐打了个寒颤,而陈元放这个凡人更是差点魂飞魄散。 鼋成真见此,纵身一跳,玉印发出神光将其笼罩,随后消失不见,通道也渐渐消失。 “至于你,就先在殿中与本神一同等候吧!”做完这些后,敖列对着陈元放温声言道。 待虾兵送上蔬果灵茶,两人便一起等了起来。 第九章 魂魄难寻 最先到来的是陈家庄所祭祀的祖灵。 这位祖灵是陈家庄众人的祖先,生前略有功德,身死之后又受香火祭拜,鬼魂化作神体,留在人间护佑子孙,积攒福德。 如今其常驻陈家庄,也勉强称得上是陈家庄的土地公,只是并无地官敕封罢了。 白朗将这位祖灵带来之后,看了一眼玉桌上的酒壶,便悄然退至一旁。 “小老儿见过河神大人。”老者须发花白,只是身影仍旧有些模糊,神态恭敬,对着上方的威严河神下拜。 敖列举目细看,见这老者身受重创,神魂散乱,不由眉毛一挑,右手一点,桌上酒壶中飞出一缕灵酿,落在老者身上。 一股清凉之意自神魂传出,老者身形骤然凝固,心中大喜,深深一拜。 “多谢河神大人。” “无妨,起来说话吧!”敖列点了点头。 而一旁刚刚饮下一杯灵酿的陈元放见此,连忙起身,来到了祖灵身前拜见。 待两人见礼之后,敖列出言问道: “陈家祖灵,陈元放对本神曾言,有人在本神水域害了他的未婚妻,此事是否属实?” 陈家祖灵对此自然清楚,听到询问,连忙恭声回道: “回禀河神大人,此事乃小老儿亲眼所见,若是河神大人不信,小老儿愿意发下神灵法誓,以证真假。” 说起此事,老者慈祥的面容上浮现怒意。 他身为陈家庄祖灵,庄内众人皆算是他的子孙后代,虽然那女娃并不姓陈,但也有着他的血脉,算是他的后人。 “那日夜间,小老儿神魂夜游,待经过那女娃家的时候,发现其中不对,便进去查看,正巧撞上了那俩贼人。 小老儿连忙阻拦,熟料其中一人身具法力,神通强大,小老儿豁命相阻,才勉强将其挡下。 但就在那贼人同伙带着那女娃过河的时候,那女娃清醒过来,受到惊吓,与那贼人相搏,不敌之下,被其抛入河中活活淹死。 还请河神大人明察啊!” 说罢,陈家祖灵再次深深拜下。 一旁的陈元放此时双目通红,面露悲色,同样深深一拜。 敖列闻此,面露沉思,随后才将两人扶起。 “此中详情,本神已然尽知,只是其中有些问题,还需看到那女子尸身,才能再做决断。” 话音方落,殿外忽然传来声音,原来是校尉鼍洁已经带兵回返。 “大人,这便是那女子尸身。”鼍洁进入殿中,先将令牌归还,而后右指一点,地面上凭空出现了一道尸身。 因时间较长,再加上河中鱼虾吞食,这具尸身已经不成人样,只有骨架存留。 陈元放见此,先是目露惧色,而后满是不可置信,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是小梅的尸身?” 鼍洁被人质疑,心中一怒,脸上突现恶相,变出了鼍龙头颅出来,顿时将陈元放惊了个魂飞魄散,一声惊呼,连忙躲至祖灵身后。 敖列先是看了一眼那具尸骨,心中了然,而后看了鼍洁一眼,才温声言道: “你不用疑惑,方才鼍洁校尉离开之时,抓走了你一缕气息,以此相引,施展法咒,才找到了你这未婚妻的尸骨。” 虽然心中仍是惧怕,但听到这确实是小梅的尸骨后,陈元放悲从心来,扑至地上,抱着那尸骨放声大哭起来。 陈家祖灵见其失礼,分出一缕法力,将其打昏过去,而后便看向上首的敖列拜道: “这小子不懂礼数,还望大人勿怪。” 敖列微微颔首,接着才说道: “无妨,人之常情,接下来便等河丞从阴间返回,再问详情。” 说到这里,敖列闭目感应自身法印,待感觉到那股逐渐靠近的气息时,才看向了殿外。 鼋成真正好出现在大殿之前。 感应到目光望来,鼋成真不敢怠慢,上前一拜,将法印递上,才言道: “回禀大人,属下前方阴间查看,并未找到这女子的魂魄。” 敖列听此,不由疑惑,出言再问: “你去阴间,是在何处查找的?” 鼋成真连忙回道: “属下刚入阴间,便被游神查知,在见到殿下法印时,那游神便带属下前往无常殿中。 之后,属下有幸得见白无常尊神,尊神听到属下来意,特地前往秦广王殿,翻看了生死副簿,但却并未查到陈家庄近日有人魂魄归阴。” 敖列闻言更加疑惑。 凡人身死之际,魂魄离体,便有无常临凡,将其带往阴间。 但既然白无常尊神已经查看,那想必真的是没有了。 “莫不是被那贼人收走?”敖列双目一凝。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伙贼人就真的该死了。 这贼人依仗法力、收取魂魄,已经不单单是一件杀人之事,而是触犯阴阳两界神规的大事。 “对了,白无常尊神在属下离开之际,还赐给了属下一道金符。”鼋成真不知想到了什么,连忙掏出了一道法符。 敖列接过一看,一道讯息传入心中,将金符收好,随后才看向了地上昏过去的陈元放。 打出一道法力,让其清醒,温声问道: “陈元放,我问你,你是否决定,全心为你这未婚妻报仇?” 刚刚醒来,还有些迷糊的陈元放顿时面露恨意,双拳握紧,坚定道: “只要能为小梅报仇,哪怕是赔上我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敖列闻言,点了点头。 “好。 本神观你顶上红光升起,想必前些日子前往车迟国参选已然成功。 如果你真想为你未婚妻报仇的话,你现在即刻返回国都,接下车迟国王的赏赐,担任官职,而后求见国王,赐下一道金旨,让本神为你伸冤。 后面的事情,便由本神一力接下,你不用再管,只等着本神为你送上仇人头颅便可。” 听到这个奇怪的要求,陈元放不由犹豫起来。毕竟为了自己的私事惊动国王,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而且,这河神说的那么轻巧,如果到时并未找出凶手,那他岂不是犯了欺君之罪? 反倒是一旁沉默不语的陈家祖灵,想到方才那河丞所称的“殿下”二字,再想到这位河神大人身上的龙威,心中已是有了猜测。 所以在见到陈元放的犹豫时,连忙默运法力,悄然在对方心底传音,让对方应下此事。 虽然陈元放仍然难以安心,但既然老祖宗都说话了,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好,小人现在就返回国都,请求国王下旨。”咬了咬牙,陈元放点头言道。 敖列见此,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笑意。 “好,本神便让河中灵官送你一程。” 说着,又转头看向了一旁的白朗。 “白朗,你去送这小子前往车迟国都,若有必要,可现出阴神法相,助他功成。” 白朗俯身应是。 第十章 和尚、修果 却说白朗出了通天河后,闭目掐诀,准备驾云与陈元放前往车迟国国都。 但是,施法片刻,却没有半点反应,他不由心中疑惑,睁眼看了看身旁面露无辜之色的凡人一眼,才想了起来。 “这陈元放眼下虽未得授官职,但已有功名在身,再加上此处又是车迟国境内,有一国气运相护,我这从九品的神灵也难以对其施法。” 摇了摇头,大袖一挥,一道狂风自袖中呼出,向着山林之中卷去,不过数息,便带出了两只身长数丈、通体花纹的大虫出来。 白朗满意地点了点头,右手将惊魂未定的陈元放抓起,向着其中一只大虫身上一抛,法力一引,化作一道金索将其绑在大虫背上。 而后自己腾身一跃,在另一只大虫背上坐下。 “走。” 阴神一催,两只大虫脚下生风,不由自主地向着车迟国都的方向而去。 白朗这边方一动身,远方便有人生出感应。 ...... 车迟国国都外,青转红瓦的寺庙内。 一名心宽体胖、神态温和的中年和尚盘坐在佛像之前,敲击木鱼,闭目参禅,手中念珠不停转动。 突然,不知感应到了什么,中年和尚陡然睁开双目,升起两道金光,面上带着苦意,让身旁一名带发修行的年轻人不由惊讶。 “师叔,不知发生了何事?”年轻人俊美得有些妖异的脸上带着疑惑。 在他的印象中,还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师叔露出这般表情,一颗无暇清净心竟然都为之晃动。 中年和尚转过身来,眼带悲悯地看了年轻人一眼,叹息道: “修果,你可记得那个生具佛骨的女子吗?” 被称作“修果”的年轻人神色微动,脏腑中左侧第三根肋骨发出淡淡金光,照出体外,将他俊美的面容映衬得愈发宝相庄严,随后才淡淡说道: “她是上天派来的使者,为弟子带来了佛骨。如今她的使命完成、功德圆满,已经飞升极乐,得享自在,师叔提她做甚?” 听到这般话语,中年和尚脸上的苦意更浓,心中也不禁生出悔意,但转瞬之间便平静下来,向着眼前这个法力即将要超过他的年轻人解释道: “那女子的未婚夫得知此事,前往通天河诉冤。如今那位通天河神已经派人向国都而来,准备向国王告御状了。” 年轻人的脸色顿时一变,随后又以略带讥讽地口气说道: “不过是一个九品河神罢了,难道他的修为还能超过弟子不成?就算弟子法力不济,这不是还有师叔吗?” 中年和尚听到年轻人的话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对方,右手一翻,掏出了一尊六角七层琉璃宝塔,交到了年轻人的手上。 “你带着这尊宝塔去拜见国王,让他封锁城门,到时我会让你的四位师兄助你一臂之力。” 说着,掐动念珠,身前一道金光闪过,年轻人已经被他以大法力传送到了国都内。 “这就是我成就天神的劫数吗?唉!” 垂首轻叹,中年和尚再次对着身前的佛像,默默诵经,只是其脸上却时不时地闪过了几道黑光,令得原本威严肃穆的大殿中竟然生出了阴森诡秘之感。 ....... 金銮殿中,车迟国王神态威仪,正与一众大臣商议国中大事。 突然,殿中闪现一道金光,接着就从其中走出来一道俊美身影。 “原来是修果法师?不知国师有何吩咐?”看到这道身影,车迟国王脸上露出恭敬之色,连忙从王座走下,快步来到这道身影之前一拜。 而其他大臣同样毫不迟疑,躬身拜下。 修果法师虽然年龄不大,但跟随国师修行,受国师教导,一身法力早已超凡脱俗,他们这些凡夫俗子哪里敢怠慢对方? 所以,这些大臣们对着眼前的年轻人下拜,没有一点的别扭,反而是心甘情愿。 修果抬眼一看,将宝塔取出,对着国王一举,沉声道: “国师神思出游,天人感应,得知有妖魔即将潜入我国,为了众位安危,还请国王下令封锁城门,避免妖魔混入。其他事情,便由我与四位师兄应对。” 听到“妖魔”二字,众位大臣被唬得不轻,一个个目露惧怕、面色惨白,对着国王劝道: “还请国王封锁城门。” “妖魔厉害,自有法师应对,我等在宫内等待就好。” “不错,为了王上安全,还请王上下旨。” ...... 国王面露沉思,随后才点头言道: “既是国师所言,那想必定然是真。 李将军,就由你带领众将与修果法师一同去守城吧!” 听到命令,下方一名披甲将军连忙站出,恭声称是。随后便接过兵符,出了王宫,与修果一道调兵遣将而去。 ...... 等到白朗和陈元放两人赶到城门前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已经关上的城门,以及紧守在城墙上的诸多士兵。 “来者何人?” 城墙上,李将军看着下方两人,不由心神一紧,连忙喝问道。 陈元放强忍着大腿内侧传来的疼痛,走到城门前百步之处,向着上方抱拳,朗声道: “禀将军,小人是上月前来参加选拔的士子,听到国王即将任命官职的消息,特地前来领受官职。” 李将军听到此言后,先是沉思片刻,而后才大声回应道: “既然你是来领受官职的士子,想必身上带着参选印信,你且将其抛上城墙,待本将军查看真伪之后,再谈入城不迟。” 虽然他有守城之责,但国王任命士子官职亦是国中大事,他可不敢将这士子挡在城外,免得到时候国王问罪。 陈元放听此,将身上携带的印信取下,随后交到了身旁的白朗手中。 白朗接过印信,先是睁开法目看了看国都上空,面上露出了几分忌惮之色,而后低声一喝,将手中的印信抛了上去。 果然,那将军一看之后便知真假,便要下令放两人进来。 但就在此时,旁边走出一人,见到此幕,厉声质问: “李将军,那妖魔有变化手段,你怎敢放这两人进来?若是出了什么大事,你担待的起吗?” 李将军正想反驳,但在看到对方面孔后,连忙俯身拜道: “末将失职,请法师恕罪。” 这人正是修果。 修果冷哼一声,走到了城墙前,运使着那并不如意的法力看了一眼,体内佛骨发出淡淡金光,下方有灵官法印掩饰本体的白朗竟然被他看出了原形。 “那两人便是入侵的妖魔,速速射箭,将这妖魔击杀。” 看清之后,修果立刻便是一声厉喝。 李将军听到命令,面带迟疑,但却不敢不听,大手一挥,无数火箭自城墙上射出,向着地面上的两人而去。 第十一章 都是套路 车迟国,国都外。 天空,碧蓝如洗,金乌高悬。 敖列站在云头,举目远眺,神色淡漠,一言不发,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想着什么。 站在后面的鼍洁对着旁边的鼋成真使了使眼色,但得到的回应却是一副更加冷漠的面孔。 “三哥,白朗被这群凡人挡在外面,恐怕这陈元放是没法向车迟国王求旨了。”鼍洁按捺不住,直言道。 他虽然不知道自家三哥在打着什么主意,但却知道,对方绝对不会让白朗两人白白走这一趟的。 听到此言后,敖列面上浮现笑意,龙目向着车迟国国都上方望去。 在普通人看起来空无一物的空中,在他的眼中,却呈现出一副截然不同的场景。 整个国都上空被一道道颜色各异、长短不一的光华所笼罩,其中大部分都是普通的白气,缥缈如烟,在空中汇聚成了一片茫茫云海。 随后便是一道道红气分布其中,如夜空繁星,闪烁光芒。 而在这无数云气汇成云海的最中央,更有一道金光灿灿的气息拔地而起,直冲云霄,神形如龙,俯瞰四方,在数十道淡青、深青的簇拥下,威严无比,散发着凛凛王者神威。 “鼍洁,你知道陈元放的未婚妻为何而死吗?”眺望许久,敖列问出了一句与目前情况毫不相干的话来。 但鼍洁身为泾河龙王之子,可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的。 “三哥是想问我,那伙贼人为什么要劫持陈元放的未婚妻吧!” 见敖列并不说话,鼍洁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接着便道: “无非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罢了。 虽然我无法确认,但光从那具尸骨的模样看,那贼人必定是为了这女子身上的那根肋骨。” 敖列依旧不言。 紧接着,便听鼍洁说道: “这伙贼人确实有些本事,手脚利索,除了留下一句尸骨,一切痕迹都被抹去。 但他却没想到,在这女子尚未出生之前,她的命运,便已经被清清楚楚地记录在了生死簿上。” 话说到这里,一旁闭口不言的鼋成真也终于恍然。 “鼍洁校尉是说,当时白无常尊神让我交给殿下的金符上,记载了那女子在生死簿上的讯息?” 鼍洁闻言撇了撇嘴。 除了这样,还能有什么解释? 不然的话,白无常堂堂的勾魂使者,又怎会不知道他收没收走那陈元放未婚妻的魂魄,为什么偏偏为了此事,还要去秦广王殿查看生死簿。 “哈哈哈哈,鼍洁啊鼍洁,我之前听姑父说过,自打你在娘胎中,天赋便全部用在了修炼上,倒是没想到,对于这种事情,你居然也能看得这么深啊!” 对于这番话,鼍洁神色郁闷,一声冷哼。 这不是说他没脑子么! 想到西游记中的小鼍龙被自己如此调教,敖列忽然心情大好,将自己的布置全部说了出来。 “不错,当时我让河丞带着我的法印前往阴间,本身便是存了询问白无常尊神的心思。” 早在敖列离开西海之前,西海龙王便在他的西海三太子法印上留下了印记,所以鼋成真一入阴间,便有游神将他带往了无常殿。 至于白无常和西海龙王两位之前有什么交情,或者说是交易,那敖列可就不知道了。 “等河丞见到了白无常尊神后,尊神看了法印,便知道我所隐藏在法印上的讯息。 而那道金符,便是尊神给我的答案。 那陈元放的未婚妻前世曾为佛修,转世之后一身修为化作佛骨,但谁曾想,那佛骨觉醒之时,却被这车迟国中的某位高人感应到,动了贪念,所以才会有后面发生的事情。” 敖列娓娓道来,心中同样并不平静。 他也没想打,这陈元放的未婚妻居然会有如此身份。 能将一身修为化作佛骨带入今生,前世必定是成就了天神或者说是天仙境界的人物。 “这佛骨被人取走,那想必出手之人也是佛门之人了。”鼍洁点头说道,随后转头看向了国都外的那座庙宇。 他能感应到,在那里面,有能够威胁到他生命的力量。 想了想后,鼍洁出言再问: “但是,陈元放被挡在国都之外,白朗虽有法力,但却受这车迟国国运压迫,两人难以入内。 那三哥你又怎么见到车迟国王,让他废掉这位国师的位子,断去国运加持呢?” 这凶手身为国师,若与其动手,必受一国气运反噬,就算是西海龙王这种大神都不敢这么硬扛,敖列区区九品神灵、境界不过金丹,怎么可能与一国之运相抗衡。 对于这个疑问,敖列点了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说道: “被你猜中了,我确实是去见那位车迟国王了。” 看到身后两人,鼍洁面带郁闷,鼋成真面露疑惑,敖列便不再卖关子了。 “白朗出发之前,我便将一缕神识附着在他的身上,方才他抛出陈元放印信的时候,我那一缕阴神也跟着进城去了。” 他虽然尚未突破至阴神境界,但却实有了些许分化念头的神通,所以才能这般施法。 鼍洁面带敬佩,接着敖列的话说道: “这一国国运、王者龙气对于其他人来说,压迫巨大,但对于天生真龙神体的三哥来说,却远远没有那般神威,恐怕就连那位国师也没想到,他会惹上一条天生半神之体的真龙吧! 啧啧啧,白朗两人为明,三哥你自身为暗,前者吸引注意力,而真正的杀手是三哥你的手段,这般算计之下,对方哪能不栽? 话说,三哥,咱们许久未见,你越来越狡猾了啊!” 虽是敬佩之言,但经由鼍洁这张嘴里面说出,却满满的嘲讽语气。 敖列闻言哈哈一笑,而后看了一眼下方的情况,说道: “好了,你赶紧去帮白朗,那年轻人身具佛骨、法力强横,又有四名金丹佛修在旁牵制,白朗一人不是对手。” 鼍洁听到此言,右手一抓,九节钢鞭出现手中,纵身一跃,化作一道玄色流星,直向地面上那四名金丹修士撞去。 “嘭。” 大地震动,地面龟裂。 那四名金丹修士所站的地方更是凭空出现了一个深坑。 鼍洁站起身来,抬眼一看,便向着那四人杀去。 “杀。” 第十二章 明王法门 一声冷喝,鼍洁持鞭杀去,分身化影,玄光倾泻,不过一个照面,两名金丹修士就被锤爆了脑袋。 剩下两人见势不妙,想都不想便要纵身化光、逃离战场,却不想空中一道赤阳破空而来,猛然炸开,赤金神火将两人吞噬,连连惨叫声中已是步了那两位师兄弟的后尘,魂坠幽冥。 “找死。” 修果法师见到此幕,肝火燃起,面带愤怒,想要将挡在身前的白朗杀死,但他一身法力大多来源于佛骨外物,连如意运转都是个问题,怎么能挡住白朗这位出身龙宫的阴神强者。 再加上鼍洁腾出手来,逼杀而至,修果法师顿时便落入下风。 身陷险境的修果法师连忙将他师叔所赠的法宝祭出,六角七层琉璃塔化作数丈大小,飞至顶上,垂下道道金光,结成千条璎珞。 塔身上更有虚影浮现,手捏法印,刚正威猛,一股不动如山的意志在虚空中流淌,任由白朗、鼍洁两人如何运使神通法宝也难以将其打破。 上空中的敖列见到此幕,眉毛一挑,冷笑一声。 “有点来历。” 这虚影通体青黑,面现忿怒,手持慧剑、罥索(juan,四声),身周有猛火烈焰,分明是不动明王的法相。 那位国师能够练成此种法相,出身绝不简单。 不过想来也是,这西域百国离西天较近,国中有出身不凡的佛修才是正常。 但是,他可不相信,自己这位未来能够和卷帘大将战成平手的表弟只有这点手段。 果然,鼍洁见自己这方两人久攻对方不下,再想到上方还有那位三哥在那里盯着自己,心中顿时起了好胜之心,运转天功,一声沉喝。 “黑水滔滔,冻绝天下。” 手中掐诀,身后虚空猛然现出数百滴玄色水滴,散发凛冽寒气,点点幽幽光芒结成一片玄色冻绝神光,向着那尊琉璃宝塔冲刷而去。 神光刚一落在那金光之上,似是能够冻绝万物的寒气猛然爆发,将宝塔放出的金光尽数冻绝,化作一片冰墙。 而后鼍洁手印再变,“嘭”的一声,冰墙炸开,塔外金光被尽数破去,塔身上的明王虚影也随之消散。 小塔一声哀鸣,向着地面跌落而去。 而方才被宝塔护住的修果法师顿时暴露在了两人视线之中。 “杀。” 白朗面带煞气,手中分水长枪一指,一道白色鱼龙自枪身飞出,满嘴獠牙将修果吞入腹中,而后炸开。 漫天血雾中飞出一根金色佛骨,被地上灵性大损的宝塔吸入其中,被一股莫名力量召唤,向着上空飞去。 白朗和鼍洁见此,同时纵身而上,来到了敖列身边,冷眼盯着对面突然出现的身影。 “你这和尚手段不小,本以为那小子是你的弟子,却不想只不过是你的一道分神化身罢了。”敖列目露精光,冷声说道。 那修果法师竟然是对方分化出的一道阴神,自幼便被寄托在母胎之中,长大成人。 对面的中年和尚面带慈悲,双掌合十作礼,温声言道: “阿弥陀佛,施主好眼力。 贫僧早年修炼,一时大意被心魔所侵,便想化出一道分神来寄托魔念。 但谁曾想自身法门不得圆满,斩出分神时出了差错,倒让这道分神与婴儿魂魄合一,这才有了我那弟子。” 说到这里,和尚轻声一叹,慈悲之意更重,竟然对面的敖列等人都生出了一股不忍动手、转身离去的冲动。 但到底几人法力非凡,敖列更是天生半神,身后一道赤龙虚影浮现,沉声低吟,才让白朗和鼍洁两人恢复过来。 “那年轻人既是你的弟子,为何你要让他称你为师叔呢?”敖列面色微寒,说出了自己心中最后的疑惑。 这和尚不知为何,此时似是放下了一切,对于敖列的疑问也知无不言,尽心解答。 “中土有这么一句话‘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修果虽是贫僧的分神所化,但到底拥有自己的意识,若是让他称贫僧‘师父’,贫僧收回分神之时,难免有些不忍,所以只得让他称贫僧为‘师叔’了。” 至于为何收回分神有所不忍,则是因为一个人没了魂魄,必定死亡的缘故了。 敖列闻此,不屑一笑。 就连身后的几人也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和尚。 “我还当你杀人取骨真是为了你那弟子,却没想到原来只是打算将你那弟子当成佛骨的温养之所,授他法门也只是为了等他身死之时,你便可收获佛骨,以其灭掉心魔,更能借助同源法力将其炼化,成就更高境界。” 敖列抚掌大笑,心中倒是颇为佩服这位的算计。 “一点小小手段,倒是让施主见笑了,不过施主也不比贫僧差上多少。 至少,这没了国运加持,倒是让贫僧战力减弱不少。” 和尚同样面带佩服,冲着身前敖列一礼。 但敖列听到这话之后,脸色更加难看。 “哼,如果不是你故意放本座分神入城,好借此斩掉车迟国王与你的因果,让你能够顺利冲击天神境界,区区金丹境界的本座怎么可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谋划一切。” 身后的鼍洁白朗鼋成真三人此时已经呆住了,他们也没想到,这和尚的算计居然会这么深,连他们的算计都预料到了。 “阿弥陀佛,到了此种境界,一切天机变化尽在胸中,施主修为不到自然不知。 不过,可惜的是,施主再也没有机会达到此种境界了。” 话音未落,对面敖列几人已经是运使法宝,结成一道五颜六色的明亮宝光,向着和尚攻去。 但对此,和尚只是一声轻笑,双手捏诀,金塔飞至顶上,不动明王虚影再次浮现。 只不过与修果所施展时有些不同,这尊明王虚影竟然已经逐渐凝实,好似是真正的明王临凡一般。 “你这小龙不知死活,敢在本座面前弄法,今日便叫你知佛法高深,皈依我佛。” 和尚右手一招,塔内佛骨进入体内,体泛金光,宝相庄严,身后明王法相竟然随之开口,一股威严刚猛的意志直冲敖列心内传来,竟然让他忍不住生出了皈依之心。 但就在此时,双目迷茫的敖列眼中露出一抹杀意,取出了一件东西。 顿时,金光夺目,无尽神威弥漫天地之间。 “这是......” 第十三章 清净比丘 夺目金光伴随着浩然神威降临在天地之间,荡开层层云雾,似是要与天空中高悬的大日争辉一般。 随后金光猛然一收,等到敖列再次睁眼看时,对面的那尊明王法相已经被一道金索缠绕,不动如山的庄重威严也顿时一扫而空。 “无常索?”中年和尚一直以来的和善面孔终于变得难看起来。 这无常索乃是无常尊神的神器,虽然只是一道法力所凝,但也足以封锁他这不到仙境的法力了。 敖列见此,冷冷一笑。 “你这修士,依仗法力拘走凡人魂魄之时,便应当考虑到了后果,今日之事皆是你咎由自取罢了。 上路吧!” 一声冷喝,敖列运转天功,一拳轰出。 “烽火无尽。” 深红色的火焰自虚空之中弥漫而出,化作了九道龙卷火焰,以烽火燎原之势向着和尚身周的护身佛光烧去。 而白朗三人也再次使出法宝,向着对方轰去。 “嘭”。 佛光破碎,化作道道金色光点消失在天地之间。 敖列等人精神大振,急运法力,再展神通。 “流星火雨。” “鱼龙一击。” “沧海真水。” “冰封无尽。” ...... 各种神通自境界不一的四人手中打出,化作了一道绚烂云霞,竟然令得即将成就天神境界的中年和尚变了脸色。 天空中有数十道流星化作火雨,身周有淡蓝色真水弥漫,又被寒气冰封,而后一道鱼龙自寒冰中飞腾而起,向着他的头颅撕咬而去。 一时之间,天上地下,竟然难见一丝生机。 就在和尚焦急之时,被他吞入体内的那根佛骨中骤然涌出了一股强绝法力,无数神通秘诀自脑海之中浮现。 来不及细想,和尚下意识地全力运转功法,手中掐出了一道古怪至极的法印出来。 ......萨缚目契毗药......摩诃路洒拏......憾曼 法印刚一结成,一团金色火焰出现,自虚空中不断蔓延,熊熊燃烧,带着破除一切烦恼阻碍的力量,将敖列等人圈入其中。 和尚见此,面上露出轻松笑意,随后将手中念珠抛出,向着法界圈去,加固法界封印。 他自己则在虚空坐下,运转法力,炼化那根佛骨,准备渡过雷劫,成就仙神境界。 瞬间,天空上呈现出了一道金色火焰形成的诡异法界,隔绝空间、元气,以及一切有形无形神通魔法,任谁也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 看着眼前的情况,敖列神色如常,看不出一点喜怒。 “这里是?”身后的白朗等人不由一紧。 以他们的法力,竟然丝毫看不出这处法界的虚实,就连那和尚也全然无踪,好似从未出现。 金色光焰遍布四周,并不带有炙热气息,反倒是有一种祛除烦恼、得享自在的意志在不断流淌,直往心神而来。 听到众人疑虑,敖列也不多言,右手一甩,手上的一道赤色手链飞出,化作了一道通体赤色的独角蛟龙,围绕众人,体泛红光,将一切念头阻挡在外。 这件赤蛟链还是他凝练龙珠之时,西海龙王赐下的护身至宝,只不过一直没有用出罢了。 随后便看到身后龙影浮现,只不过这次却不同以往,而是逐渐凝实,化作一道有血有肉的赤色真龙。 刚一出现,真龙低吟,围绕着四周虚空转了起来。 敖列见此,法力一催,得自南海龙宫的《赤龙焚天功》再次运转起来。 “赤阳龙拳,火龙焚天。” 记载在天功中的秘传神通使出,真龙一声轻吟,向着敖列臂膀缠绕,而后一拳轰出。 “嘭。” 一道数十丈大小的火龙破空飞出,烈焰缭绕,神态威猛,冲着前方虚无打去,顿时龙吟阵阵,火光冲霄。 前方逐渐出现一丝光亮,透过其中竟然能够看到外面的蓝色天空。 法界逐渐破碎。 但就在此时,佛光闪现,灌入其中,法界竟然逐渐恢复起来。 “一起上。” 见到果然有效,敖列不再多言,张口一吐,金芒破空,化作一团耀目金阳,向着那道口子破去。 众人一见,齐齐运转神通,向着那道口子打去。 “嘭”的一声,一切再次消失不见,敖列等人又重新回到了半空中。 “不愧是天生真龙,竟然能够破去我的不动明王火界咒。” 中年和尚站起身来,面带笑意。 而后右手一拂,顶上困锁明王法相的金索被一股神力扯断,明王法相化作一道流光进入和尚体内,他整个人的身上也逐渐出现了一缕气息。 那是,非人、近天的气息。 趁着敖列几人被困的时间,中年和尚已经炼化了佛骨,拥有了与天神同等的法力,所差的也只不过是渡过雷劫罢了。 “那么现在,几位可以上路了吧!” 和尚面色轻松,双掌合十一礼,轻轻一拜。 但是,敖列几人回应他的,却是满脸的怜悯之色,以及一种古怪至极的目光。 那模样,好像是在...... 看傻子一样? “看来你还是将那根佛骨炼化了。”敖列轻轻一叹。 听到“不动明王火界咒”几个字,他便知道了这和尚已经成功炼化掉了那根佛骨。 中年和尚瞬间感觉到了几分不妙,但到底修炼多年,一颗佛心早已清净无暇。 “不错,本座已将佛骨炼化,得到不动明王的强大传承,只手便可收拾尔等。” 敖列见此,一言不发。 倒是身后的小鼍龙鼍洁忍不住,直接问了一句。 “你知道那是谁的佛骨吗?” 他虽然贪吃,但也不敢乱吃东西,这和尚连那根骨头的来历都不搞清楚,就直接炼化,这种不要命的吃货行为简直让他佩服至极。 和尚闻言一愣。 他怎么会知道这是谁的佛骨,只是对其中所蕴藏的超越凡俗的同源佛力感兴趣罢了。 “果真是杀劫临头,就连六识也跟着混沌起来。” 敖列摇了摇头,不再去想其他,他现在所要做的,便是将这和尚的脑袋取下来,给陈元放当礼物。 双手捏出法诀,原本消散无形的无常金索再次浮现,对着那和尚身躯缠绕而去,和尚本能的就要运使法力,将其扯断,但却忽然惊觉,自己的双手不能动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的身体不被自己所操控一样。 随后,体内佛光大盛,那原本即将成就天神境界的精纯法力消散一空,全部化入了头顶的宝塔之内。 而后宝塔中出现一道窈窕少女虚影,身披佛衣,对着敖列几人一拜,御使宝塔向着西天飞去。 “清净比丘谢过众位。” 一句感谢之语,已经是道明了自己的身份。 那女子竟然是不动明王座下的八大童子之一——清净比丘,因天人五衰入了轮回,而后不动明王施展大法力将其前世法力化作一根佛骨,助其早些明悟,但却没想到,会被人觊觎佛骨,因此身死。 至于身死之后敖列寻找不到的魂魄,则是一直寄托在佛骨之内。 虽然这是白无常尊神告诉敖列的,但他自己可不这么认为。 “什么国师,什么残缺法门,不过是不动明王故意留下的东西而已。 为的就是培养一具即将突破天仙境界的炉鼎,好让自己的座下童子借助炉鼎温养元神、渡过天人五衰。” 恐怕就连杀人取骨,也早已被算计在内,为的就是让这位清净比丘断去凡尘因果。 而眼前的这位国师,很不幸,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走吧。” 右手一勾,和尚魂魄直接被无常索勾出,虚空出现一道口子,将其吸入不见。 而白朗走上前去,将那和尚脑袋抛了下去。 “陈元放,你的东西。” 第十四章 国王册封 通天河。 敖列身披法衣,站在岸上,双目中透出淡淡的金光,向着远方眺望。 那里,是车迟国的国都所在。 在普通人无法看到的地方,白色云海中,一道淡金色的龙形光气升腾而起,身周白气蒸腾,发出了一声威严长吟,将身周原本散乱无序的数十道青色顿时统御起来。 而距离金龙较近的地方,一道深青色的气柱似是感受到了这种变化,开始出现了异变,在不断吸取周边的白气后,化作了一根青色玉笔,轻轻一动,便有无数文字典籍异象虚影在身旁出现。 “殿下,这陈元放果真不负殿下厚望,在那新任国王上任之后,成为了国中丞相。”身后的白朗在通天河水脉的加持之下,也有了即将阴神巅峰的境界,所以同样看到了那边异象,不由出言恭贺。 敖列闻言,微微颔首。 距离那天国都外发生的事情,已经过了有将近十年的时间。而那位车迟国王也终于寿终正寝,大王子顺势继承了国主之位。 陈元放,便是在敖列的暗中示意下,早早投靠了那位大王子,成为了其心腹,在大王子上位之后,更一步登天,成为了这车迟国的丞相。 虽然陈元放年纪不大,但因为当初在河神殿中,饮下了敖列所赐的龙宫清神秘酿,助其清神开智,所以坐稳这车迟国的丞相之位,还是没有问题的。 而今天,便是陈元放践行诺言、准备报恩的时候了。 不过片刻,那国都上空的龙形光气向着两人这边一望,一道淡金色光芒从其口中飞出,化作了一道人王金旨,飞到了两人身前。 敖列见此,右手虚抓,金旨落在手中,露出了其中内容。 “‘车迟国司雨龙神之位’,也算不错了。就连白朗你也跟着得到了‘通天灵官’的名号,看来这陈元放还挂念着你的恩情。” 敖列身为河神,主要职责是掌管通天河水道,并没有权利在人间降雨,真正掌管司雨重任的乃是西海龙王这位水部司雨大神。 但如今有了这一国之主金旨相请,他也能借助这个机会,将这车迟国的司雨职责从自己那位父王的手中抠下来。 反正,过来过去都是一家人,没有什么不可以的,西海龙王也不会因为这区区的西域小国就生出不满。 右手将金旨捏碎,一道金光落在了敖列体内,随后光芒一闪,便有一道金光宝轮在身后显化,其中隐隐可见万千国民祭拜的景象。 就连敖列身周,也出现了一道道红色的香火气息。 想了想后,敖列口吐金光,金曦剑浮现在了手中,身周烟火如同闻到了肉味的苍蝇一般,向着其中灌入,原本赤金色的剑身逐渐化作了金黄之色,更具威严。 “这香火虽好,但对于我等参悟本源、未来执掌法则的神灵来说,却不过是毒药罢了。” 敖列一声轻叹,看了一眼同样将香火收入法宝中的白朗,便转头向着另一旁看去。 那里,正是陈家庄所在。 “殿下,这陈家祖坟上冒了青烟,后辈子孙中出了陈元放这等身居高位之人,直接上禀国王,让这陈家祖灵成为了陈家庄的土地公。”白朗将香火收好,举目向着那道青烟看去。 这等祖灵成神全靠吸收香火之力,而陈元放既然上奏国王,祭祀敖列,又怎么会忘记自家的祖宗呢! 一道金旨之下,香火之力灌注神体,竟然让其直接拥有了近乎元神境界的法力。 只不过,因其乃车迟国王所封,受国主限制,与国运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果车迟国被灭,那陈家祖灵这位国王所封的神灵自然身死魂消,连个渣渣都不剩。 想到此处,白朗也不禁暗叹,这陈元放虽有智慧,但毕竟只是凡人,受眼力所限,不识真神。 如果对方能厚着脸皮来求见殿下的话,说不定殿下心软,稍微运作,上禀地官大帝,封这陈家祖灵一个真正的九品土地神位。 “这车迟国王建庙祭祀与我,有气运名位加身,我心中已有所动,突破阴神境界不远了。” 敖列看了看后,低声自语,一团碧蓝水光将两人身影包裹,沉入河中不见。 ...... 净室中。 敖列盘坐在青玉床上,默默感应自身气机变化。 虽然他已经有分化阴神之能,但还是被挡在了阴神境界的门槛前,就差有人从后面推他一下。 而这车迟国主的祭祀册封以及所带来的气运,便是那等候已久的助力了。 想到这里,敖列运转天功,逐渐向着那层无形屏障发起了冲击。 阴神,金丹之后的境界,对于修仙之士来说,还有一个称呼。 元婴。 这是老君一脉所演法门,能够丹碎成婴,胜在扎实稳固,又能细细培养,只要没有什么差错,便能够成就此种境界。 而对于敖列这头真龙来说,金丹就是他的龙珠,一身本源所化,又是本命之物,怎么可能破碎。 所以,在这一步,他要做的,乃是从龙珠中跳出阴魂,飞出囟(xin,四声)门,成就阴神。 而在将阴魂飞出囟门之时,还要经受一道劫难。 ...... 感觉到自身状态已经调整到了最佳,敖列双手掐诀,脑后一道金轮浮现,身周又有赤金龙影盘旋飞舞。 “阴魂,出。” 法诀一变,精神向着体内那枚龙珠中汇聚而去,刺激其中阴魂,默运法门,将其逼出。 随后,感应中,金丹中钻出来了一道拇指大小的真龙虚影,刚一飞出,便自下丹田而起,经过中丹田,来到了上丹田,并且在敖列的感应下,向着更上方飞去。 那里,有一道无形门户,只有穿过门户,才能渡劫,将阴魂化作阴神。 此时,敖列感觉自己已经与那真龙虚影化为一体,拼命运转功诀,想要从那困锁住自己的牢笼中挣扎出来。 只有挣脱樊笼,他才有机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成就元神,甚至直通天神。 只有挣脱樊笼,他才有机会在这仙佛纵横的世界中拥用些许微弱的自保之力。 只有挣脱樊笼,他才能在这个依旧是神道为尊、上下有序的天庭制度中爬的更高。 ...... 无数念头忽然炸开,让那阴魂中生出一股莫名之力,直接冲破了那道樊笼,出现在了囟门之外。 但就在此时,危机之感传来,令得敖列不由向上看去。 第十五章 西海使者 一道阴冷幽风自虚空而来,向着他刚刚脱出囟门的阴魂直吹而来。 阴风加身,直吹得他神识疼痛、阴魂散乱,真龙虚影立时不稳,差一点就被吹得魂飞魄散。 虽然被打了一个猝不及防,但敖列早有准备,真龙阴魂蓦然低吼,一股无形音波自神魂发出,暗含龙威神力向着那阴风冲去。 那阴风顿时消散于无形之中。 但是,就在此时,虚空中再次出现一道阴风。 这风刚一出现,便避过了脱出体内的阴魂,自囟门而下,过六腑、入丹田,直接冲着他的丹田气海吹去。 眼看着法力散乱,在体内筋脉狂乱爆发之时,丹田中坐镇的龙珠只是微微一颤,诸般法力好似见到了君王一般,有序地在体内运转起来。 而后,龙珠蓦然大放光明,一道金光自其中飞出,将阴风打散,消失不见。 “还有最后一道。”敖列所有的意识念头此时全部进入阴魂之内,只能凭借着与肉身冥冥中的联系,暗运丹田法力。 心思流转之间,又有一道阴风吹来。 这阴风自囟门而入,并不是冲着阴神、气海而来,而是散入四肢百骸、筋脉骨肉之中,像是一道道利刃自内向外削骨割肉,伤害着他的肉身。 这是赑风灾中的最后一道阴风,专门针对修士肉身而来。 如果是一般的修道之士,在面对此道风灾之时,除非修炼了某些特殊炼体之法,或者有秘术法宝护身外,基本上都要在此劫面前栽个跟头。就算肉身不毁,也要血气大伤,好好休养个几年功夫。 但敖列天生半神,又身为真龙,这针对肉身的阴风怎能伤害到他的法体? 赤龙焚天功在体内自发运转,法力遍布在四肢百骸之中,与体内血脉纠缠,将那阴风阻挡在外。 随后,留在青玉床上的法体腰间有一尊大印碧蓝色光芒大盛,无形的通天河水脉本源神力自虚空而来,直接便将那阴风冲散。 针对修士精、气、神的三道赑风之灾已经被尽数渡过。 顿时,敖列只觉身体一阵轻盈,刚刚成就阴神的魂魄在密室之内游走几圈,才强忍着那股被禁锢的感觉,回到了肉身法体之内。 到了这一步后,便可阴神夜游,吸取太阴月华,养炼阴神,早日阴神飞升紫府神宫,成就元神之境。 青玉床上的敖列睁开双眼,走出密室,守候在外的白甲兄弟三人紧紧跟上,一行人穿过珊瑚假山,准备前往正殿。 但就在途中,敖列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驻足向着不远处的一处宫殿看去。 在他的法目之中,虚空中一道阴风正从其中吹出,向着宫殿内那人的肉身而去。看其身边毫无守护的模样,敖列就要出手。 就在此时候,宫殿中蓦然传来一道低吼声,沉闷而又沧桑,似是老牛望月而啸。 而后就见到,这道道阴风竟然被直接震散。 见到此幕,敖列面带沉思,随后摇了摇头,便不再去管。 ...... 河神正殿。 早已来临的信使已经等候多时,正坐在一旁,用自己的绿豆小眼不停打量。 “听祖父所言,三太子早已不得龙王宠信,所以才被龙王外放到了这小小的九品支流,做一个芝麻绿豆的小神。”信使一边打量,心中一边思量。 早在传出菩萨为三太子赐名的时候,他的祖父便想让他在三太子身前为臣,若是对方真的有可能坐上西海储君的位子,那他以后也能顺势继承家业,成为西海龟相。 可惜,这位太子触怒龙王,落到了此种境地。 心中想着,信使觉得自己作为龙宫使者,代表的乃是龙王大人的威严,面对这小小的九品神灵,可不能太过随意。 将挺了挺腰,努力做出一副沉稳模样,却被背上还未褪掉的龟壳和那对小眼坏了形象。 小心地看了看周边,那些守候在殿外的水兵一个个目不斜视,似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信使这才松了一口气。 “本神可是自龙宫而来的从九品神灵,未来极有可能接任祖父丞相大业的神龟,可不能在这小地方留下什么不好的传言。” 就在信使正想着待会怎么说话,才能让自己更具威严的时候,一道嘹亮声音传来。 “河神大人到。” 听到这个声音,信使莫名一颤,但还是矜持地坐在那里,不为所动。 小眼向外看去,便看到一名身材修长、容貌俊秀的风流少年在几位辅神簇拥之下走了进来,迎着他的双目看来。 “嘭。” 四眼一对,深藏在血脉之中的久远记忆和那股浩瀚龙威让他忍不住跪倒在地,将头颅埋在了地上,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使者请起身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殿上才传来了一道冷漠声音,让信使抬起了脑袋。 “西...西海使...使者,见...见过三太...太子。” 看到上首那尊神灵的威严目光,信使两股战战,方才还准备拿捏一番的高傲消失得无影无踪,颤声道。 见这信使如此失礼,敖列眉头一皱,一股寒意在殿中生出,信使心中更惧,不由地缩了缩脑袋,差点将整个人都塞到了龟壳中。 但对方毕竟自龙宫而来,不好问罪,右手一拂,将双手呈上的金旨卷了过来。 打开一看,眉头才舒展开来,令得那信使心神一松。 “好了,父王之意我已尽知,你可以退下了。” “是...是,殿...殿下。” 迷迷糊糊地出了正殿,随后猛然一惊,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略带后怕地看了一眼后方,连忙御使法宝分开河流,向着西海飞速返回,似是后方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一般。 等那信使离开后,敖列才看向了自己身边的几位属神。 “父王已经答应,将车迟国的司雨之责交由我执掌。” 说着,法力一运,金旨骤然化作一面司雨令牌,背面刻有“车迟”二字。此乃神灵法器,类似于他的河神法印、无常的无常索等神物。 其他几人听到此言,这才松了一口气。 随后便听敖列接着说道: “父王有言,东海上下将要为伯父过寿,让我带人前往贺寿,你们谁愿意留守通天河,坐镇河神殿?” 双目一扫,敖列心中已经有了些许安排。 第十六章 东海贺寿 “老鼋,第一次来西海,有什么感觉没?” 扁舟之上,鼍洁冲着旁边的身影挤了挤眼睛,笑着问道。 感受着那股无所不容的浩瀚气机,鼋成真略微沉吟,才带着几分赞叹和崇敬说出了四个字。 “百川归海。” 任你是什么大江大河,在面对这壮阔雄奇的茫茫大海之时,也只能归入其中,掀不起半点波澜。 敖列听到两人的交谈,心中暗自点头。 虽然掌控西海的西海龙王本身修为并不算高,但如果以其神道权柄调动这无边大海之力,恐怕就算是修为在其之上的神灵仙佛也奈何不得对方。 就在说话之时,前方海面陡然分开,腾起丈高巨浪,簇拥着一名面色丑陋、手持钢叉的蓝色身影出现,看向了这边。 “前方何人,因何入我西海水域?” 看到那道身影,敖列嘴角勾起一丝笑容,感受到了久违的亲切。 “你这夜叉,才过去了不到二十年,竟然连你家三太子都不认识了吗?”鼍洁站起身来,挥舞着钢鞭,大声嚷嚷。 那蓝色身影正是西海的巡海夜叉之一。 听到这略显熟悉的声音,夜叉连忙运使法目一看,便看到了那位面容俊秀的男子以及身上的浩荡龙威。 强忍着心中的惊讶,连忙吹动了海螺号角。 “呜......” 清音长鸣,在蓝天白云之下回荡,平静的海面上涌现波澜狂潮,水浪腾起,浪端上出现数百虾兵披甲执杖,向着这边深深一拜。 “请三太子上宝辇。” 一拜之下,海水中传来莫名吟啸,似牛吼,似蛇鸣,紧接着便看到九道白玉长影张牙舞爪,拉着一辆明珠为饰、沉香做辇的宝车华辇破空而来,停在了敖列身前。 原来是一座蛟龙沉香宝辇。 “走吧。” 敖列踏水而行,神威展露,坐在了宝辇之上,浩瀚龙威令得拉车的白玉蛟龙都静了下来。 而鼍洁见此,脸上露出兴奋之色,拉着呆愣原地的鼋成真坐到了前方。 顿时,巨浪排开,海中出现了一道直通海底的水蓝色光道,让蛟龙辇顺利进入海中。 不过片刻,海面重新恢复了平静,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 “这才多久不见,三儿都已经成就阴神,实在是可喜可贺。” 水晶宫中,龙后自凤座走下,拉着敖列的手,嘘寒问暖,出言夸赞。 强忍着心中的别扭,敖列恭敬说道: “多亏父王从南海伯父那里求来镇宫天功,孩儿才能在短时间内进阶阴神,这都是父王的恩德。” 西海龙王虽然神色如常,但眼中同样有喜意潜藏。 “嗯,还算不差,如此也不枉本王带你前去东海见识世面的心意。” 淡淡的说了几句,龙王看向了后面的鼍洁与鼋成真二人。 “倒是没想到,鼍洁你也成就阴神了。也罢,这件宝物便当作我这个舅舅的贺礼了。” 说罢,一指点出,一道玄光落在鼍洁怀中,消失不见。 等鼍洁谢过之后,他才看向了鼋成真。 看到对方不过是血脉普通的水妖后,龙王本能地眉头一皱,但想到这人是三儿所收的辅神,也就不再说些什么,同样打出一道碧蓝光华,赐下了宝物。 “你既为列儿辅神,当尽心辅佐,不可生出异心。” 鼋成真心神一颤。 略微敲打之后,才对着敖列点头道: “你这几日就带着你的辅神在玉龙殿休息吧,三日之后,本王带你前往东海。” 说罢,便不再多言。 敖列见偏偏自己没得到赏赐,也不去问,带着两人退下。 待几人离去之后,龙后才质问道: “龙王为何不给三儿赏赐,他此番在通天河得了功德、修为大进,也是有功,怎能不赏?” 但对此,龙王依旧是那副冷漠面孔,解释道: “他此番能得功德,皆是依仗了本王在无常那处的人情,如此一来,又怎能算得上是有功,又有何颜面找本王要赏?” 神道行事,向来公正无私,赏罚有度。 龙后听此,只能无奈一叹。 ...... 玉龙殿中,鼍洁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敖列闻言一笑,才说道: “如果没有父王在无常尊神那处的人情,我又怎能得此功德,并借此修为大进? 况且,表弟你莫非是忘了我得到车迟国司雨之职的事情? 有了这三样收获,我已是知足,又何必再要什么赏赐呢?” 敖列心里看得清楚,如果他真的找西海龙王要赏赐的话,对方一定会给,但以后想要借助龙王的名头行事,那可就比较难了。 听到这话,鼍洁鼋成真二人皆是明了。 做神不能贪得无厌。 “好了,你们去偏殿祭炼宝物吧,我也得修炼了。” 打发两人离开,敖列开始参悟起《赤龙焚天功》上所记载的种种神通来。 他有预感,这次的寿宴绝对不会平静的。 三天时间,眨眼即过。 这一日,西海万里无波,平静地像是一面碧蓝宝镜,看不到一丝瑕疵。 倏然,一道沛然神光从海底冲霄而起,浩大威严令得万妖退散,神鬼皆惊。 随后,就见到一架白玉宝辇升起,在数百位神态威严的神灵簇拥之下,耀目神光一闪,便向着东面飞去。 敖列到底修为不足,只觉眨眼之间,便看到前方海底出现了一座水晶神宫,与自家的水晶宫竟然有九分相似。 “好了,七品以下的神灵先去偏殿等候,切记不可生事。” 龙王话音一落,原先身边的数百位神灵中有九成都化作遁光,向着海底落下。 敖列与摩昂太子站在龙王旁边,心中不由暗想: “神道向来尊卑有序,这堂堂的七品大神竟然连大伯父的面都见不上。” 不过,这样才是正常,东海乃四海之首,东海龙王的品阶也在其他三海之上,能与一部主神抗衡,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至于封神演义中,东海那位三表哥落得那般凄惨下场,只能说是人家背景太强,靠山太硬。 忽然,旁边同样一脸冷肃的摩昂太子忽然说道: “七品神灵多是未登仙境之辈,大伯父乃太乙尊神,又为四品大神,有四海无边本源气运加持,一般神灵若要强行拜见,必被神光反噬,元神消散。” 说完之后便闭目不言。 敖列这才恍然大悟。 第十七章 木叉护法 说话间,宝辇已经来至水晶宫前,蓦然神光大放,宝辇消失,西海龙王大袖轻扬,神光卷起摩昂敖列兄弟二人直往后殿而去。 至于其他兄弟,血脉不纯,只是寻常蛟龙,再加上修为太差,并无拜见大神的资格。 来至殿门之前,一人早已站在那里等候。 “敖丙拜见三叔、三叔母,还有众位大神和两位表弟。” 来人容貌俊朗,身周烟火气息缭绕,结成一顶华盖,看得出来是一名以香火成神的神灵。只不过其身上龙威纯正,神光闪烁,远在天神之上,倒叫不知情的人难以看清底细。 敖列见此,目光一闪,猜出了对方身份。 “是敖丙啊,快起来吧!”西海龙王亲自俯身将其扶起,脸上的淡漠神色再也难以保持,带上了几分慈祥。 “果然。”敖列心中暗道。 这位神灵便是封神演义中,因哪吒闹海杀了夜叉、前去问罪却被打死抽了龙筋的悲惨东海三表哥,敖丙,如今被封神榜锁了元神,成为了七品的华盖星君。 坦白说,敖列对于这位心中也颇为同情。 哪吒闹海,扰得东海上下不宁,无边巨浪向着陆地淹去,而后又将前来查看情况的巡海夜叉击杀,敖丙前去问罪有错吗? (有兴趣的可以看原著,是哪吒先搅海,然后又出口成脏骂了夜叉,两人动手,把这位有神位(凌霄殿御笔钦点)在身的夜叉杀了,然后还很拽地报上来历,给敖丙扣了妄自尊大的帽子,把对方打死,顺带着抽了龙筋。就这件事情,从头到尾,我没看到东海一方有一丝不对。) “南海、北海两位叔父已至,还请三叔入殿,小侄带着两位表弟去后花园游玩一番。”敖丙恭声道。 西海龙王听此,知道大兄有事商议,点了点头,带着自己的几位心腹向殿中走去。 “两位表弟,走吧,正好后花园中有几朵仙葩盛开,我等可前往一观。”敖丙转身对着敖列两人说了声,三人一同前往后花园中。 “没想到许久不见玉表弟,表弟已经进阶阴神,真是可喜可贺。”看到摩昂一脸的冷漠,知道对方脾气的敖丙只能与敖列交谈,免得尴尬。 敖列闻此,倒是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不成仙境,终为蝼蚁。” 看到东海三表哥后,敖列莫名地想起了自己以后的下场,心中难免生出几分惆怅。 敖丙顿时沉默,一路无话,带着两人前往了后花园中。 刚至后花园内,敖列便看到了前方凉亭有人,心中不由疑惑。 “这后花园乃是龙宫禁地,何方神灵竟敢擅闯?” 敖丙同样看到了那处,待看到其中一人面孔之时,面色不由一僵。 就在他心中思量,要不要带着敖列兄弟返回之时,那人已经是看了过来。 “原来是华盖星君,真是许久不见了。” 听到这不咸不淡的声音,敖列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被人一口叫破,敖丙放下踌躇,冷冷地说了一声: “这后花园乃是我龙宫禁地,不知木叉护法来此何事?” 原来是他?敖列心中冷笑。 木叉这个名字可能有些陌生,但对方另一个大名鼎鼎的名号可谓是众人皆知。 木吒,阐教金仙普贤真人的徒弟,后来随师叛入佛门,改了名号,成为了观音菩萨座下护法。 听到对方语气不善,木叉也不屑与这上了封神榜苟活的废人多言,同样冷声回道: “本座乃是奉了菩萨法旨而来,小小的龙宫花园又如何不能进入一观。” “你......”敖丙面色顿时难看下来。 倒是敖列,本来就在为自己将来的悲催命运而满含怒气,此时再听对方这等恶言,哪里还能忍住。 “这佛道两教谁人不知,木叉护法的三弟哪吒,连天帝御笔钦点的神灵都敢击杀,我小小的四海龙宫哪里会被看在眼里? 区区一个后花园罢了,想闯就闯。 毕竟,木叉护法三兄弟可是连昆仑山都曾经游玩过的大神,我四海龙宫这小小的后花园能够被大神看上,那可真是这满园仙葩积了八辈子的阴德了。” 在敖列运起丹田法力的加持之下,这几句话顿时在整个东海海底炸响,不住在众多前来贺寿的各路仙神的耳边回荡。 常言道,骂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 敖列所说的话可不仅仅是揭短打脸那么简单,简直就是在戳着对方的脊椎骨在骂祖宗了。 不仅点出了哪吒滥杀神灵的事情,更带上了昆仑山这个阐教祖庭。 比起胆大包天的哪吒来,这金吒木叉二兄弟的事迹更为人所不齿,叛道入佛,说句欺师灭祖都是好听的了。 “你...找死!” 被人揭破短处,木叉怒声一喝,双眼中有金光闪烁,化作两柄吴钩剑光直刺敖列阴神。 此乃后天灵宝之力,被一位真仙强者含怒施展,敖列这个阴神小修哪里能够接下? 就在无数神识念头在上空暗道不好的时候,一道浩然龙威猛然在花园中升起。 “身为散修,却对天庭正神动武,找死。” 旁边的摩昂太子右手一甩,一道银光破空,化作霹雳雷霆,直接破掉了两道剑光,向着后面的木叉杀去。 “真神境界?” “先天灵宝?” ...... 摩昂突然展现出来的实力令得观战的神灵大吃一惊。 “不是说这摩昂才渡过天神雷劫吗?” 这也是敖列心中的疑问。 尤其,在看到那道通体银光闪烁、雷霆游走的法鞭之时,更是颇为震惊。 “父王居然赐给了大哥一件先天灵宝。” 人人都说莫道龙宫无宝贝,但他这个西海正牌的三太子可没见过几件好东西。 “摩昂,本座乃观音菩萨座下护法,奉旨而来,你莫非真的要与本座拼个死活不成?”木叉怒声质问。 但对此,摩昂太子依旧面色不动,与西海龙王的气态神色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此地乃东海龙宫,你敢对天庭正神出手,就要做好殒命在此的准备。” 冷声沉喝间,浩然正气不由而出,直听得分神在此的众神眼皮子直跳。 这是要不死不休啊! 就在此时,一道笑声伴随着一道黑色身影来到园中。 “摩昂太子所言不差,若是有人敢对天庭正神出手,那本座身为司法天神座下神官,可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看到这道人影,众人齐齐惊讶,随后又明悟过来。 “原来是他,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第十八章 都是亲戚 在那天,敖列将西海藏书殿翻了个底朝天的时候,他便发现,这个世界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除了西游世界中经常出现的仙佛之外,还有非常没有存在感的一个势力——神。 神灵是什么,自天地而出,与大道一体,执掌天地法则权柄的存在,可以说是老天爷的亲儿子。 但因为一些远古不可见的秘闻,大多数神灵选择退隐避世,只有部分神灵仍然在外。 比如,目前四御之一的中天紫薇北极太皇大帝,其乃众星之主、万象宗师,执掌天经地纬、星辰运转、人间祸福之事。 另一位四御之一的勾陈上帝是他的亲哥哥,北斗七星是他的亲弟弟,再加上他还有另一个身份——天官大帝。 而天官大帝,则是三官大帝之首,统领天、地、水三脉所有神灵,也算是敖列上面最大的大领导了。 更因天庭中有一大半的神灵之辈都归紫薇大帝所管辖,又执掌帝气,行天帝之道,所以这位乃是目前众多神灵的首领。 但是令人惊讶的是,在整个西游剧情中,这位连面都没露过,比之酱油党还没有存在感,唯一为众人所知的,就是这位手下的二十八星宿之一的奎木狼失了内丹,还能与孙大圣打个平手。 手下都这么吊,紫薇大帝怎么可能是一般人。 只不过后来不知为何,这位与三清似是达成了什么约定,在佛教独立出来、自成一脉的时候,仙神两脉合流,成立了道教。 自此,天地间最强的教派出现了,什么阐教、截教通通被汇入了道教之中,掌神职者为神,不掌神职者为仙。 那个时候,敖列便在想,他想要摆脱仙佛的算计,脱出原本的命运,只有借助神的力量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不惜从一个九品神灵开始做起。 三线操作,以积攒功德气运、提高自身修为为重,再借助修为推进自己在天庭的神位为次,顺带着在这个过程中、根据自己的所知打乱一些原本的剧情。 他天生真龙、西海太子、半神之体,这原本就是根正苗红的神灵出身,如果在神灵一脉都混不上去了,其他仙佛更是没法混了。 而此时,来给东海龙王祝寿的,无非是各路仙神,大家算来算去基本上都是道教的,在面对外敌的时候基本上是一家人,所以敖列才有胆子喊出了那番话。 木叉身为佛教之人,又是叛道之辈,依仗菩萨法旨、独身跑到了道教各位大佬的聚会之中,还这么拎不清,那真的是厕所点灯笼了。 看着这家伙这么嚣张,不拉着虎皮麒麟臂发作一下,敖列真的是念头不通达啊! 如果有一句话来形容敖列的嘴脸的话,那就是X仗人势。 果然,刚一交火,便有看不惯的人出现了。 而这位,和敖列一家子还颇有关系。 “木叉护法,别用这种眼神瞪我,我知道你恨不得把我吃了,但是,小zei,这里可不是你能乱来的地方。”这位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影,手里挥舞着白骨大棒,贱兮兮地说道。 听到这家伙的话后,木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差点中了这小子算计。 带着几分深意,看了一眼敖列,才对着出现的这人恨声道: “哼,狗仗人势,早晚有一天被人炖了吃肉。” 一句看似威胁的话,暴露了自己心中的惧意。 其他分神在此的仙神听到这句话后,也不由地跟着点头。 “没错,这家伙就是仗着他主人的势。” 这人影听此摇了摇头,抱着自己的白骨大棒嗤笑道: “那也总比被人清理门户的好。” “你......”木叉脸色再次难看下来。 劳资不过是撂一句狠话,你他么都要怼,真当劳资打不过你啊! 就在这时,一道倩影出现,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解释道: “敖丙表哥,是我带木叉来的花园,你们要怪就怪我好了。” 见到送台阶的来了,敖丙也不再多言,只是点头说了一句“误会罢了,说清就好”,便带着敖列兄弟返回后殿去了。 只不过敖列在看到那道倩影的时候,眼中闪过了一丝疑惑。 紧接着,一道声音便传入耳中。 “佛教诸天中第十九天,婆竭罗龙王之女,如今是南海那位的座下龙女。” 摩昂虽然待人冷漠,但对于自己的弟弟,还是耐心地点出了对方的身份。 “原来如此。”敖列点了点头。 这龙女曾经在南海渡劫,机缘巧合被南海伯父所救,更将其收为了干女儿,后来才知道,这家伙是佛教龙女,来到南海只不过是分取一点南海气运罢了。 而在这时,刚才仗义执言的那黑影人影也跟着走来。 “小zei,还认识我不?”来人依旧是一副贱兮兮的模样,身材瘦高,只不过走路的时候,腰背有些佝偻。 没在第一时间听到回答,来人面色一滞,随后才无奈叹道: “好好想想,你小的时候,还骑在我的身上撒过尿。” 敖列:“......” 仔细地想了一番,他才带着迟疑,猜道: “你是,哮...哮天?” 来人这才面露笑意,点了点头。 敖列顿时知道,刚才木叉说的“狗仗人势、炖了吃肉”是几个意思了。 也明白了对方为何要站出来,帮助自己说话。 “原来是亲戚啊!”敖列心中暗想。 当然,这个故事牵扯到了另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其中的男女主角叫做杨戬和敖寸心。 虽然两人最终分开,但也是好聚好散,没有出现什么过激的事情,而两家的关系也跟着保留了下来。 “我奉主人之命,有一桩要事来见东海龙王,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敖丙闻此,就要准备回绝,毕竟这是他们四海议事,虽然对方不是外人,但还是分清一些比较好。 但就在此时,远方传来一阵声音,让他闭上了嘴巴。 “既然真君有事,那便请来一会吧!” 一行人直入殿中,上方已经有五位中年面孔的身影在此等候,身周气息各异,或慈祥、或爆裂、或锋锐、或冷漠、或温和,但无一例外,都是金仙神君境界的修为。 “侄儿拜见大伯父、二伯父、四叔父、姑父。”摩昂与敖列齐齐一拜。 这五人竟然是东南西北四大龙王,外加一个姻亲泾河龙王,只不过不知这几位在此齐齐相聚,又有什么事情呢? 那名温和中年人微微颔首,大袖一挥,将几人托起,随后便冲着敖列笑道: “列儿,你的好事要到了。” 第十九章 亲事来袭 说话这人面色温和,让敖列忍不住生出亲切之感。 这位正是敖列姑父泾河龙王,借助着应元府普化天尊的帮助,也成为了金仙境界的神君。 “姑父所言何意?侄儿有何喜事?” 尽管心中已经有所猜测,但敖列还是想要问个明白。 泾河龙王先是一笑,随后才带着几分打趣说道: “你即将成年,可有想过成亲之事?” 果然是这个。 敖列面色一正,语气坚定地说道: “侄儿如今修为不过阴神、品阶不过九品,正是寻求上进的年纪,哪里会想这等儿女情长。” 听到这话之后,上方那位面色慈祥的中老年人轻抚龙须,点头赞道: “列儿所言不差,我龙族男儿正该有此大志,泾河你又何必说这个呢?” 敖列抬头看向这位,见其身后水气升腾,有统御四海之威,但神色和蔼,眼中带着赞许,心中也是一松。 “看来大伯父他们并没有定下这件事情。” 这位便是在无数故事小说中扮演反派一方的人物,东海龙王。 确实如敖列所想,他的长辈们还没有定下这件事情,毕竟敖列即将成年,胸怀大志,这种事情还是商议着来比较好一些。 见敖列确实没有这个意思,那位气息爆裂的中年男子睁开双目,带着几分沙哑说道: “不错,我也不同意这件事,只不过是南海那位有旨,不好回绝罢了。” 那位面色冷漠一样的中年男子也说话了。 “二哥这话可就说差了,他纵然有大罗九重修为,但不过是佛教之人,我等身为天庭正神,为道教供奉,怎能事事任由他插手?” 气机森寒,更带着一股不屑之意。 这话一出,几人便不再多言。 见敖列确实没有这个意思,泾河龙王也终于放心了心,他刚才的一番惊喜也不过是故意做出,看看这个侄儿的想法。 “既然没有这个意思,那我等直接回绝便是。” 随后,四人齐齐看向了一言不发的西海龙王。 敖列毕竟是西海太子,他们作为亲戚,只能帮着出个主意,真正做主意的还要看对方心思。 良久,西海龙王才开口说道: “三儿虽不争气,但毕竟是真龙之身,九品正神,那位所说的万圣龙王我也知道,虽然听那位意思,似是有些出身,但也不过是龟缩在西域小国中的一头野蛟罢了,想要与我四海结亲,身份差的太远。 再加上三儿方才又出言得罪了那木叉护法,结下仇怨,若我等答应这门亲事,岂不让众神以为我等惧了对方。” 说到此处,一切已经是板上钉钉,不容更改了。 下方的敖列神色如常,但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 “幸好我已成就阴神,能以神力观照己身,察觉到了姻缘红线,提前挑衅那木叉结下仇怨,否则父王还真的会答应下这门亲事。 不过,倒是没有想到,居然真的会是南海那位亲口出言提的此事。” 至于为什么他直接猜到了木叉,则是因为,除了南海那位的算计,谁会吃饱没事干为区区一个西域小国的野蛟精提亲,而且另一方还是大有前程的西海太子。 只要是个人,都能感觉到,这浓浓的羞辱之意吧!毕竟两者身份差的太多了。 一番商议之后,东海龙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后才说道: “既然如此,那稍后在殿中,便由列儿亲口回绝此事吧!” 气机森寒的北海龙王听到此言,神情疑惑,紧接着便听泾河龙王拍掌赞叹: “妙啊!这件事就交给列儿去办了。” 敖列眼中闪过明悟之色,瞬间便想通了缘由。 他刚才故意发作,与木叉结下仇怨,由他来出口回绝木叉,简直就是最恰当的人选。 而且,他这位尚未成年的小子口出狂言,就算是得罪了南海的那位,他也不好意思发作吧! 如果真的放下身段发作的话,那诸天仙神佛会怎么看他?还有脸面在外面混吗? 到了不老不死的境界,大家除了道途之外,争的最多的就是面子了! “多谢大伯父指点。父王,稍后便由孩儿出面回绝此事。”敖列深深一拜。 一旁,一直静静看着的哮天等到几人决定之后,才出了一个看似好主意的馊主意。 “几位龙王何必如此纠结,正好我主人的小妹一直未嫁,不如就让这小子娶了我家主人的小妹,咱们两家亲上加亲,主人更能借此机会与三公主再续前缘,岂不更好。” 敖列瞬间有一种把这家伙剁了吃肉的冲动。 反倒是上首几位长辈眼中一亮。 二郎真君的妹子,不管是出身还是血脉,两家都相当啊! 虽然年纪有些不行,但两人都是小字辈的,上面的哥哥姐姐本就有几分情分,如此一来,简直是天作之合。 “父王,孩儿立志,不做出一番事业绝不娶亲,还望父王成全。”敖列立马就拜了下去。 看到敖列这番话都说出来了,几位长辈只能无奈一叹,带着几分失望。 “也罢,既然你执意如此,那稍后在殿中就照方才商议进行吧。”西海龙王最终拍板决定。 反倒是哮天,此时带着几分不满,嘴里嘟囔着“看不起人”“便宜你小子”“莫不是个傻子”之类的话。 敖列差点没忍住,把这家伙给掐死。 “方才听闻三弟所言,列儿你进阶阴神都没得到什么赏赐,既然如此,伯父就代你父王赏你一件宝物了。” 东海龙王看着这个侄儿,越看越喜欢,右手一点,一道碧光飞出,伴随低声龙吟,散发乳白光芒,落入了敖列丹田气海。 感受到那股温和气息,敖列面色微动,带着几分惊讶。 “竟然是一件仙兵?” 只有天仙练就的仙兵身上才带着几分纯阳之气。 随后悄悄地看了一眼西海龙王,见对方并不反对,才将其收下,用法力默默炼化。 “好了,我等与你大哥还有事情商量,你若嫌无聊,可先去藏书阁中观看典籍。” 如此一来,也能避过某些人的暗算。 感到大伯父心意,敖列深深一拜,便要转身离去。 谁知,一旁的哮天看到此幕,也出声言道: “我也跟着进去吧,正好查些治水典籍。” 东海龙王点了点头,随后甩出一面令牌,落入敖列手中。 等两人离开之后,东海龙王才对着一旁的摩昂说道: “摩昂侄儿,你的好事到了。” 摩昂:“......” 第二十章 水府奇珍 却说木叉被敖列挑衅之后,并未做出不智举动,反而是独自回到休息的地方,右手捏诀,打出天聋地哑禁制封锁四周。 而后袖中一道金符飞出,化作了一团清净神光,结成了一道面容模糊、身形窈窕的白衣大士。 “木叉,如何?”声音传出,清圣悦耳,如玉磬仙音。 听到声音,木叉恭敬一礼,随后才将方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末了,再添了一句: “菩萨,此子生性桀骜,目中无人,对我佛门并无好感,您又何必如此迁就此子呢?” 大士闻言轻轻一笑,给人一种随性温和之感,倒是让木叉心中怒火消散不少。 “木叉童儿,你有所不知,此子未来干系甚大,不仅与本座道途有关,更与我佛门气运牵扯,乃是天定之人。 你万不可因个人恩怨就与其结下生死大仇,坏了我佛大计。” 其实大士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这人未来地位还要在你之上,你如今把人得罪死了,以后必定自尝苦果。 木叉闻言,这才知道,自己差点误了大事,连忙小心赔罪。 大士微微颔首,随后才言道: “不过,你所言有理。此子既然如此藐视我佛,又挑衅与你,给他一个小小教训,也好让其知晓我佛神通。” 木叉深受感动,连忙恭声道: “弟子愿意亲自出手,请菩萨成全。” 大士摇头,接着答非所问道: “莲花池中近日有一金鲤受佛法熏陶,有了灵感,如今成就天神,偷偷折了我一朵菡萏(handan,四声)灵根,前往凡间,希望其能够弘扬我佛大法,证得我佛神通。 阿弥陀佛。” 木叉顿时明悟,垂首低眉,双手合十一礼,念诵佛号。 “好了,待寿宴结束之后,你便回珞珈山看守道场吧!本座还有要事需上天宫一趟,找老君商议。” 白衣大士交待完事情,便要收回意识。但就在此时,木叉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出言问道: “敢问菩萨,为何非要让此子与万圣公主结亲?据弟子所指,那什么万圣龙王不过是一头野蛟罢了,又有何本事,能与这西海结成亲家?” 就连他自己都觉得,门不当户不对,太侮辱人了。 大士也不隐瞒,直接道出了自己本意。 “那敖列虽然有些资质,并得了我放在化龙池的一滴太古神龙精血,但终究年纪尚幼,气运不足,我让他与那万圣公主结亲,乃是为了借助这一家的气运,助其早日成就仙境,定下取经事宜。 至于这万圣龙王的本事,你听其名号难道还不明白吗?” 木叉浑身一震,忍不住抬起头颅,颤声道: “万圣,万圣,这莫非是......” 大士颔首,低声道了一句。 “其乃龙自在王佛为了圆满自身,真身所化。” 木叉闻此,再也不敢多问,连忙低下头颅,恭送大士离去。 龙自在王佛,这个名号可能并不为外界所知,但木叉身为佛门精英,却知晓这位来历。 传闻中,龙自在王佛乃是那位化身之一,这么一来,这“万圣”二字也就说得通了。 强忍着心中的震惊,木叉盘坐在地,不断念诵法咒,平复起心境来。 ...... 藏书殿中。 无数功法典籍化作一道道光团,各显其中神通,呈现出了种种异象,或为河流、大日、金剑、青林、龙形等物。在这不知时空的殿中,密密麻麻,如星罗棋布,展露出了东海的雄厚底蕴。 “哮天,你要找什么典籍,我帮你找来。”敖列对着身旁的哮天说道。 这东海典藏虽然极多,但与西海藏书殿中的禁制法门几乎一样,由他这个熟悉禁制的人来查找,更能方便一些。 哮天面带思索,随后说道: “二爷让我找一些上古大禹治水的书籍。哎,对了,还要我找龙王借几件能够装水的宝物。” 差点被这件事给忘了。 敖列心中疑惑,但还是拿起令牌,默默感应。 不过片刻功夫,数十道白光便自化作流光飞来,落在两人身前,现出玉简本体。 “这些都是治水的书籍了。” 只不过,这装水的法宝么...... 敖列眼中闪过精光,随后淡然问道: “不知真君找这些典籍与法宝做甚?哮天你说出来,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参悟参悟。” 说起这件事,哮天犬贱兮兮的脸上也露出了苦恼之色。 “还不是二爷离开都安堰,前往天宫向西王母述职之时,伏龙观封印破裂,有水妖逃出,将正南江神击杀,并借助岷江水脉行洪作乱。 梅山六将军虽有神通,却被那水妖龙威所慑,难展神通,二爷返回后施法将那水妖暂时镇压,但奈何水脉已乱,洪水凶猛,二爷便准备仿禹帝治水之事,在下次洪水爆发之前重新分化水道,所以才要让我来此借宝、查阅。” 一番解释之后,敖列这才明悟过来。 自己这位前任三姐夫虽为司法天神,但听调不听宣,统领梅山六将军与一千二百草头神坐镇灌江口,镇压岷江水脉以及都安堰内伏龙观中封印的上古水妖。 至于这都安堰么,在以后会被人将‘安’换成‘江’字,简直是大名鼎鼎了。 倒是这正南江么......又名金马河,乃是都安堰建造后分出的外江,岷江支流,河神之位也是正八品。 既然如此...... 敖列随后淡然说道: “何必这么麻烦。 不知真君可曾想过,直接招来一条仙境真龙,翻掌便可将这凶猛洪水压下,又何必大肆分化水道呢?” 听到这里,哮天脸上愁意更重。 “唉,你说的二爷早都考虑过了,但如今天地间纯种真龙也就那么几条,你们西海内,除了你父王外,你大哥摩昂太子倒是可以,不过他身为一方储君,身居高位,岂能轻动?” 说着,又转头看了身前的敖列一眼。 “你倒是可以,不过,修为不过阴神,如此一来倒是不妥。” 敖列面带笑意,随后右手一挥,掌上升起一物。 “我虽然境界太浅,但如果加上这尊法宝呢?” 只见这物乃是一件玉颈瓶,身长三寸,通体碧蓝,虽然宝光不显,却有容纳江河之威。 这正是他曾经用来克制鳜婆神通的水道宝物,蓝晶宝瓶,其乃水府奇珍,专收江河。 第二十一章 安敢辱我? 这件宝物还是当初敖列离开西海时,龙后担心他一身火气被人以水法所克,最后谴人送来的,乃是一件难得的水府奇珍。 单论其神威妙用的话,远在一般法宝之上。 看到这件宝物,哮天眼中闪过一丝奇光,面带沉吟,随后说道: “这件宝物加上你天生御水神通,倒也能出一份力了。 不过,你现在不是任职通天河神么?未得水府金旨,恐怕不能离开西海、前往内陆吧!” 身为一方神灵,基本上只能在自己地盘窝着,私自外出会违反神族律法,必定要受到惩罚。 听到对方所言,敖列心中有数,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如今我任职通天河神已近二十年,再过十年,三十年的任职期限便满,到时候无论是升任还是调任,都不会在通天河了。 而以我如今的功德,只要后面十年里不出岔子,任职期满必定会得到升任。 只不过升任之后任职的地方么......” 还没等他说完,哮天已经是明白了敖列的目的,直接打断道: “好小子,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了,原来你是想要任职正南江神啊!” “不错。”敖列面色不变,点了点头。 西域百国虽然神灵稀少,但到底不得天眷,无论是水道本源还是天地灵气都极为稀薄,以他如今的谋算,进阶元神之后,想要借助通天河本源再次晋升,那可就极为困难了。 所以,进入内陆,开阔眼界,才是最佳的选择。 而成为正南江神,就在灌江口他这位前任姐夫的身边待着,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更能够暂时借助这位的力量避过佛门接下来的算计。 毕竟,这位乃是原本的阐教三代大弟子,能与孙大圣打个平手的存在,佛门敢算计这位,除非是想要翻脸了。 想到这里,敖列心中也颇为无奈,四海龙王虽然修为不错,又在道教中颇有名望,但面对佛门这种巨无霸级别的存在,还是差得太多。 更别提,在整个取经算计中,四海已经被彻彻底底地抛出去,当做弃子了。 哮天思量许久,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既然你有如此自信,我会向二爷禀告这件事情的,但如果他不答应的话,那我就没办法了。” 正好距离下一次洪水爆发还有十几年的时间,到时候也来得及。 敖列闻言,面上露出了轻松笑意。 “待会还是得找姑父帮帮忙,让他在应元府运作,免得这个位置被人早早占了。” 岷江一系虽然名义归洞阴大帝管辖,但在被二郎真君驻扎之后,这快地方已经不属于他管了,而是归天宫所管。 有泾河龙王这位投靠了天宫应元府普化天尊的神灵帮忙,确实能够省下不少功夫。 “好,那就拜托了!” 两人商量好后,敖列在藏书殿中翻了翻东海的镇宫天功,再从里面抓了一张四象炼魔法阵的阵图,便和哮天分别离开。 只不过,他没有发现的是,就在他刚刚离开的时候,哮天脸上又浮现出了贱兮兮的笑容,心中暗道: “三公主,你让我帮忙办的事情我办到了,接下来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 对此丝毫不知的敖列回到了后殿,便和泾河龙王说了这件事。 泾河龙王略微沉吟,轻抚长须,点头答应下来。 “如此也好。既然有哮天为你出力,那想必没有什么问题了。等到时候天曹考功之后,我会找人帮你在天河大总管那里打声招呼的。” 凡归天宫所统辖的天下水脉,其实都归紫薇大帝座下的天河北极四圣所管辖,依照他们龙族和那位将军之间的关系,这点事情还是可以办到的。 “多谢姑父。”敖列听到姑父答应,连忙深深一拜。 翻阅记忆,从他出生到现在,其实泾河姑父对他的帮助算是最多的了,所以他心中也暗暗记下,等在西游开始之时,一定要救下这位姑父的性命。 其实,他此番打算前往内陆,也有这件事情的关系。 泾河龙王闻言一笑,拍了拍敖列的肩膀,笑着说道: “都是一家人,你又何必跟姑父客气呢!等到时候你进入内陆,成为正南江神,也能时常来姑父的泾河中游玩。” 泾河离正南江本就不是很远。 敖列连忙点头应下。 接着,他传音让鼍洁、鼋成真来到后殿,对着几位长辈拜见之后,便等到了寿宴的开始。 ...... 水晶宫正殿之中,已经摆满了各种珍奇佳酿、仙家灵果,至于“龙肝凤胆”之类的东西倒是没有见到。 这才正常么!敖列心中暗想。 紧接着,东海龙王出场,说了一大堆感谢之类的话语,随后整个寿宴才真正开始。 敖列偷偷打量,前来拜寿的基本分为三类神灵。 一者,乃是四海近亲以及各位属神。 二者,乃是天庭中一些关系较好、或者本就属于一个部门的神灵。 还有最后一种,便是来自于东海边上的一些散仙之类,或者一些品阶较低的神灵。 而他阴神境界的修为,在这里面毫不起眼,如果不是看在他的出身,这些人基本上不会多看他一眼。 “归根到底,一切还是实力为尊啊!”敖列心中暗道。 带着鼍洁鼋成真二人略微品尝一些灵果佳酿,再给守在通天河水府的白朗四人带了一些东西,他便静静坐着,等待即将发生的事情。 果然,不到片刻,被众人所孤立的那桌便站起一人,朗声说道: “今日乃龙王寿宴,借此良机,本座有一件好事报与几位。” 对此,四海龙王早有商议,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木叉的表演。 “本座奉菩萨法旨,来与西海三太子说一门亲事。 在那西域祭赛国中有一位大能,名唤万圣龙王,其有一女,名为万圣公主,生得那是花容月貌bulabulabula......” 来为龙王贺寿的众人顿时一愣,然后以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了木叉。 “你这浓眉大眼的家伙什么时候干起了月老的勾当?” 但紧接着,便看到角落中有一名俊秀少年怒发冲冠,拍案而起。 “我乃西海太子,天生真龙,神灵之属,区区一小国野蛟焉能与我相配? 你这鼠辈,安敢如此辱我!” 一声怒喝,身旁鼍洁与鼋成真二人齐齐唤出法宝,指向了对面的木叉。 就连四海龙王以及身周属神、宫中数百守卫都在这道沉喝之中运起法力,面带不善地看向了木叉,无边法力在整个东海荡漾,狂波怒澜乍然而起, 大战,一触即发。 第二十二章 白朗遭劫 “哈哈哈哈,你们看到没,刚才木叉那张脸简直和猪肝没什么两样,真是笑死我了。”鼍洁站在海面,想起方才的一幕,就再也绷不住,叉腰大笑起来。 跟在后面的鼋成真想起刚才所见,脸上也不禁扯出了笑容,眼中更带着深深的佩服。 在东海上下和其他三海众神气势汹汹地逼迫之下,那位大名鼎鼎的木叉尊者顿时怂了。 没错,就是怂了,而且是乖乖出言诚心道歉的那种。 这不禁让他这个盘踞在通天河中只为等待机缘成就仙境的老妖,有一种见了大世面的感觉,心中对于这个年纪虽小却甚有威严的河神大人更加信服起来。 只有敖列站在浪头上,对于木叉认怂道歉的事情并没有多少感觉,反而是若有所思。 对方确实是道歉了,但他们四海也真的不能把人家怎么样,所以这件事就此揭过,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想起方才临走之时,他与木叉的眼神不经意间地碰撞。 并没有想象中的怒不可遏,反而是带着几分冷笑、嘲讽,像是一切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一样。 这不禁让敖列沉思起来。 “根据目前我所知的剧情来说,那位目前还不会动我,我不仅是取经五人之一,更有另一身份,就算是为了佛门气运也不可能动我。 如此一来,他想要出气报复,也就只能对我身边的人,身边......通天河......” 敖列心中喃喃,而后眼中精光爆射,瞬间想通了此处关节。 右手翻起,法力运转,五指掐动间一缕天机已经是照在心头,证明了他心中所想。 “果然,通天河出事了。” 面上浮现冷笑之色,敖列对着身旁两人叮嘱一声: “你们抓住我,我带你们返回通天河。” 虽然不明情况,但鼍洁两人看到敖列如此神色,心中知晓,通天河必定出事了。 听从敖列之言,随后便有一道金符飞出,法力一催,化作一道清风,将三人身形一裹,直往通天河的方向而去。 此为乘风法符,是临走之前哮天所赠。 ...... 通天河。 蓝天白云,金乌高悬。 一道人影站在半空云头,浑身金光灿灿,似是罗汉临凡,手持九瓣赤龙锤,脑后更有金轮浮现,身周隐隐传来佛言梵音,在阳光照射下,更加宝相庄严起来。 当然,前面的一切,都是在没有看清这人相貌之前的形容。 如果在你看到这人面孔之后,你的脑袋里面就会浮现两个字。 “丑,bi。” 塌鼻梁,金鱼眼,满口龅牙,鬓生金鳞,那模样..... 何止是丑,简直不是人。 这位不是人的身影自诩自己是有道之士,得要讲究礼节,便准备给对方来个先礼后兵,让对方知道自己的恩德。 “勿那毛神听着。 若是识相的话,就乖乖给灵感老爷我打开水府禁制,等老爷坐了这河神之位,还能封你们个将军当当。 若是不识相的话,老爷便要将你们几个小东西吃了,也好尝尝这同族的味道是怎么样滴!” 说完后,还还吧唧了下嘴巴,似是在考虑怎么吃掉这几条白鱼一般。 一般情况下,这种毛神对方迫于自己的实力,都会乖乖投降的。 但紧接着,便听到河水之下传来一声嘲笑。 “你这妖物,不知在哪里得了些微薄机缘,连化形之术都没参悟好便成了天仙,居然还如此狂妄无知,敢来通天河撒野? 提醒你这野妖一句,五品之上掌兵神灵才可称将军,六品以下皆为校尉。连这点神灵基本常识都不知道,也敢在此叫嚣? 等我家河神大人回来,定要将你这妖物镇压,化作我通天河水草养分。” 虽然灵感老爷是第一次出远门,心灵纯洁得跟个小白花一样,但在听到对方所言后,还是能感受到话语中的那浓浓不屑。 顿时,妖体内的野性狂飙而出,将那颗智慧清净心瞬间压了下去。 “哇呀呀呀呀,气煞灵感老爷也。 你这毛神居然敢说老爷我丑,看老爷先将你这毛神吃掉,再将那劳什子河神击杀,直入西海龙宫,坐上那西海龙王之位。” 灵感老爷怒喝之时,将手中这九瓣赤龙锤甩出。 四尺长短的铜锤立时变大,化作了一座百丈高大的小山模样,自九天而降,向着通天河中砸下。 还未及身,通天河水已是被一股庞然压力挤压出了水道,倾泻在两岸边上,露出了其中深藏的河神水府。 “给老爷我砸。” 再次一喝,小山就要砸在那水府之上。 “三位兄弟助我。” 白朗见到此幕,神色大变,心知以水府之力,绝对无法挡住这道攻击。连忙招呼身后的白家三兄弟,将同出一源的法力灌入自己体内,而后将身一纵,化作一条十余丈长白蛟,裹挟着禁制电光,摆动长尾,向着那小山一角狠狠一甩。 “嘭。” 小山砸下的方向顿时一偏,落在了一旁河岸,砸出了数丈深坑。 而白朗化作的白蛟则是断掉了尾巴,鲜血飘洒,元气大伤,便宜了这河中水族。 “大哥。” 身后的白家三兄弟连忙接住落下的白朗,退回到了水府禁制之中。 白朗化作人形,面色惨白,口中不断有鲜血滴落。 对方毕竟是天仙高手,他虽然借助了三人法力和水府禁制,但还是不可避免地顿时重创。 抬眼看了看身边的三人,随后强打精神,嘱咐道: “三位兄弟,殿下初任一方水道总管,事关日后前途,所以这通天河万万不可有失。 稍后那妖物攻来,我会...咳咳......” 说到这里,竟然喷出一口淡金血液。 白甲白乙白丙三兄弟见到此幕,皆是面色大变,连忙运转法力,为对方疗伤。 他们三兄弟与白朗自敖列出生之后,便一直相伴至今,虽然两方并没有血脉之亲,但近百年的交情下来,比之一般的兄弟都要更加亲近。 此时见到白朗这副模样,他们兄弟几人哪里能忍住。 “大哥放心,稍后那妖物再敢攻来,我等就算是燃烧神魂血脉,也不会让那妖物得逞。”白甲沉声道。 他们身为敖列亲卫,早已经做好了以身殉职的准备。 白朗闻言一笑,握住白甲双手,点了点头。 “我稍后燃烧阴神,催动殿下神印上的手段,必定不能存活下去,以后殿下就靠你们兄弟三人来守护了。 切记,无论遇到任何危险,你们都要挡在殿下身前,为殿下赴死。” 听到这句话后,白家三兄弟知道对方心存死志,也不再劝,点头答应下来。 白朗交待完后事之后,便取出了敖列留下的太子法印,准备燃烧神魂,化作法力,催动其上所下的禁制。 但就在此时,法印忽然大放光明,其上打出一道金光落入白朗体内稳定伤势,随后便破空飞出禁制,落在了上空一人的手中。 那人身着龙袍,容貌俊秀,神态端庄,眉宇间有一股浩瀚龙威在不断扩散。 正是敖列。 看着下方禁制中的白朗四人,敖列转过头来,看着眼前的妖物,冷声说道: “留下你的内丹给我的亲卫赔罪,我可放你一丝神魂转世。否则......” 通天河水顿时被一股庞然力量所统御,化作了一道百丈长短的碧蓝色真龙在空中盘旋不定,俯瞰着对面的妖物,龙吟阵阵,神威凛凛。 “死。” 烈日之下,灵感大王莫名地打了一个寒颤。 第二十三章 大日金焰 看到白朗身受重创的模样,敖列面色冰冷,杀意凛然。 虽然他境界低微,但自诩知晓一些剧情,能够做到算计无双,但还是没有想到,低估了某些人的不要脸。 对付一名阴神三名金丹,对方居然派出了一名得了长生的天仙强者。 这还了得。 “死。” 冷喝一声,敖列大袖一扬,一张阵图飘在空中,借助河神权柄,他调动所有的水脉本源,化成碧蓝色水龙,注入了阵图中。 顿时,阵图骤然化作一道巨幅图卷,神光闪烁,遮天蔽日,笼罩在通天河上空。 随后便见一道碧蓝光芒闪烁,那灵感鱼妖便不见了踪影。 “鼍洁,镇守北方。” 鼍洁闻言,二话不说,将身一纵,化作一道玄光钻入阵图北位,消失不见。 “鼋成真,你持此物,镇守东方。” 目光转过,看向鼋成真,袖中飞出一道碧芒,落入后者手中。 看到手中之物,鼋成真面露惊喜,但还是双拳一抱,化作一道水光,飞入东位不见。 紧接着,敖列便看向了下方的白朗四人。 感受到了目光及身,白朗挣扎站起,随后抱拳道: “殿下,末将还能一战。” 敖列看出对方伤势,正想拒绝,忽然上方阵图被一股无边大力所影响,剧烈晃动起来。 “也好,以你为主,白甲三人为辅,以此物镇压西方。” 大袖一抖,金曦剑飞出,落在白朗手中。 白朗接过宝剑,与身后白甲三人合力化作一道白光,入了阵图之内。 而敖列举目看了看河岸对面,随后纵起遁光,落入了阵图南位之中。 这正是他在东海龙宫内带走的四象炼魔法阵,想不到此时倒派上了用场。 ...... 阵图之中,内藏乾坤。 青赤白玄四道光芒冲霄而起,化作四根阵位法柱,供四方运使法力。 而在正中间,则是那名尚且不明情况的灵感鱼妖。 “开阵。” 看到众人已入阵中,敖列不再多言,一道赤光打出,将脚下法柱激发,顿时无边烈焰生出,向着那灵感鱼妖烧去。 见到敖列动作,东位的鼋成真将手中之物一挥,以水法生木气,翠色龙形剑芒飞出,将东位法柱激发,一片碧芒结成光束,向着其中照去。 而白朗虽然受伤,但因身后白家兄弟与他同修《鱼龙宝书》,法力出自同源,所以身后三人以三才之势坐定,将自身法力灌入他的体内之后,也同样打出法力,激发了西位阵力。 至于最后的小鼍龙鼍洁做法更是简单粗暴,妖身一变,化作了一只模样狰狞的猪婆龙,口吐黑水,同样开启了阵法。 顿时,青光、火焰、白剑、黑水结成一道四色霞光,直冲着灵感鱼妖那么一刷。 “嘭。” 轰隆声中,灵感鱼妖身上金甲破碎,鲜血淋漓,遍体伤痕,像是被一道道细小的刀子割过一样。 “哞。” 疼痛难忍之下,鱼妖身上金光大放,随后便化作了一只体态夭矫、颌下生须的金色鲤鱼,头上竟然已经长出了一根独角,有了化龙之相。 “哼,正好借你内丹,为我辅神疗伤。” 敖列见此,不怒反笑,右手掐诀,上空顿时有无数金雷密布,化作了一张雷网向着鱼妖罩去。 此乃赤龙焚天功上所载神通,列缺霹雳。 这灵感鱼妖虽然得了灵感,成就仙境,但确实如白朗所说,连化形之法都没参悟,更别说炼化一身妖气了。 此时在这浩然雷霆惊走之下,心中怯意已生,就想施展参悟到的佛法神通。 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东位上的鼋成真已经是持剑再斩。 一道碧绿剑芒飞出,迎风便涨,转眼间已经是化作一道能够斩天裂地的通天剑光。 绿芒一闪,灵感鱼妖顶上独角竟然已被切了下来。 不过,运使仙兵,鼋成真一时法力难济,攻势不由一缓。 但就在此时,早已蓄势待发的白朗已经是迎难而上,身裹白光,将身周白甲三兄弟同样笼罩,而后化作一道白蛟,面目狰狞,顶上独角泛起电光,直接向着那鱼妖顶去。 “鱼龙一击。” 此乃他们四人同修《鱼龙宝书》上所载神通,能将众人之力化作一道绝强攻击。 “噗嗤。” 利刃入肉,那根独角竟然已经将灵感鱼妖的腹部开出了一道三尺长短的口子,有淡金色血液不断流出,滴落在了地面之上。 随后,霹雳雷网已经及身,金光闪烁,不由让人闭了双目,紧接着便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再睁眼时,那鱼妖身上伤痕累累,满是焦黑印记,还有一股肉香扑鼻而来。 而等在最后、法力也是最浅的鼍洁见此,同样发动了自己的神通秘法。 “黑水滔滔,冻绝天下。” 玄光所及之处,空气、水分、火焰、青光,一切有形无形尽皆冰封。 但就在即将落在那鱼妖身上的时候,只见一道幽光亮起,随后便见一道庞然大物闪烁幽暗光泽,直向着阵图上空顶去。 “撑天。” 这正是这鱼妖自莲花池中逃出之时,顺手摘下的一朵菡萏花骨朵,经他法力所炼,成就一件九瓣赤龙锤仙兵,又因材质极佳,几乎拥有了灵宝之威。 “好一朵先天莲花,只可惜被你这妖物妖气所侵,已经失了灵性。” 敖列见到此物一出,便破掉黑水玄光,先是面带赞叹,随后才目露可惜。 以他眼力,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件宝物的本质,分明就是一座尚未盛开的先天莲花。 随即,便见他冷笑道: “不过,就算有了此物又能怎样,仍然是逃不出本座手掌。” 手中法诀一变,其他三方神识交错之下,同样变了法诀。 青光与赤焰纠缠,木火一变,以木生火,顿时火焰漫天,化作了一道赤色火龙,身周携带金雷电光,口吐真火,向着那体型大涨的九瓣赤龙锤烧去。 而那边,白剑与黑水纠缠,以金生水,一道蓝色水龙升腾而起,身周同样细密电光生出,携带森然寒气,向着鱼妖而去。 “嘭。” 刺目的金蓝两色光芒亮起,随后同时湮灭,而后又再次升腾起一道金光人影,身形窈窕,容貌美艳,左手持着一顶竹篮,万法难伤。 看到这道人影,众人同感愕然。 因为,这道身影竟然与一位名传三界的人物有着九分相似。 就在众人愣神之间,那尊身影左手向前一摇,就要将地上已经半死不活的鱼妖收去。 但就在此时,一道冷笑自南方传来。 “想要救这妖孽,也得看本座答应不答应。” 话音未落,只见那道向着赤龙锤烧去的火龙已是回归,随后在敖列法力注入下,竟然化作了一团淡金色的神光,暗含些许大日神威,直向着那身影烧去。 “大日金焰,有趣,有趣。” 任凭金焰灼身,那道身影屹然不动,手捏法诀,拈花一笑,似是百花盛开,惊心动魄,随后便被金焰吞没。 眼见得这人影破去,敖列右手一划,地上鱼妖体内便有一枚内丹飞出。 将其抛给了白朗之后,才冷声道: “将这妖物扔进后花园,当做花肥。” 第二十四章 天蓬转世 说罢,敖列抬手冲着空中一招,将阵图收回,而后众人身影便出现在了通天河上空。 “回殿再说。” 看了一眼元气受损的几人,大袖一摆,一道碧蓝色光华将几人裹住,回到了河神正殿。 待众人坐定后,敖列才冲着受伤最重的白朗说道: “水府能够保全,皆赖你之力。你受创不轻,根基动荡,还是尽早将那内丹炼化,也能助你恢复伤势,一举突破元神境界。” 虽然仙境妖物内丹极为少见,但对于白朗,敖列可没有一丝不舍。 白朗知晓此物珍贵,连忙抱拳一拜,便径直出了大殿,闭关疗伤去了。 随后,他便转头看向了白甲白乙白丙三人。 这三人虽然境界不过金丹,但也一直跟在他的身边,尽忠职守,也是时候给予重赏了。 “你三人亦有大功,不得不赏。正巧这妖物已有化龙之相,便以其体内精血助你三人突破自身血脉。” 右手一点,那妖物本体便出现在了大殿之中。随后一团巴掌大小的淡金色火焰出现在敖列手中,向着那妖物一抛。 不过眨眼之间,那妖物身形骤然缩小,大嘴张开,吐出几滴金色血液。 看到这火焰神威,殿中几人目中皆是闪过忌惮之色,不由地后退几步。 此乃大日金焰,以太阳精气炼化而成,虽然比之传说中的太阳真火天差地别,但已经有了其中几分威力。 将精血抛给白甲三兄弟后,敖列出言吩咐道: “你们去后殿密室闭关,顺带将这妖物本体扔到后花园中,当做花泥。” 白甲三兄弟面面相觑,但还是依吩咐而行。 等这几人离开之后,敖列才看向了鼍洁与鼋成真二人,右手一招,河神法印落在手中。 “你们两人精修水法,想必也看出了问题。接下来,就由你们将这朵灵根炼化,将其本源散入河中吧!” 说话之时,敖列手中现出一朵九瓣白莲花骨朵,华光绽放,清净圣洁。 这正是那妖物所用仙兵,如今其人身死,这宝物被他法力一炼,也跟着现出了原形来。 见到这宝物非凡,鼍洁面带踌躇,出言问道: “三哥,这可是先天灵物,纵然受根基所限,但日后只要以法力炼化,也能成为一件威力不小的仙兵,你......” 还没等他说完,敖列已经出言打断。 “此次虽然将那妖物诛杀,但催动阵图乃是借助了通天河水脉本源之力,若是不能将耗损的本源及早恢复,恐怕洞阴大帝就要遣人来诛我了。” 听到后果这么严重,鼍洁也是被唬了一跳,连忙点头说道: “那还是先修补水脉本源吧!反正只要活着,以后肯定还有机会得到更好的。” 纵然如此,但敖列还是怕这家伙贪吃,将手中花骨朵抛向了鼋成真,点头说道: “你已入元神之境,就以你为首,炼化这朵灵根吧!” 鼋成真大方将其接下,不经意间看了一眼鼍洁。 “好了,接下来我会坐镇水府,其他事等你们功成之后再说。” 将腰间河神大印扔给两人,敖列自行来到偏殿,静坐运功起来。 而鼋成真见此,盘腿坐下,运起法力激发法印,法印之上飞出一道碧蓝光芒,将那花骨朵笼罩。 随后,他便默默炼化起这花骨朵来。 ...... 三年时间,眨眼便过。 正在偏殿静坐的敖列突然睁开双眼,看向前方虚空,紧接着便有一道金符从其中吐出,落到了他的身前。 神识一探,一道讯息传入心中。 “天蓬元帅遭劫了?” 这怎么可能? 敖列眉头皱起,站起身来,在殿中踱步沉思。 “天蓬元帅乃是北极四圣之首,大罗尊神,又是紫薇大帝爱将,怎么可能就这么遭劫了? 不行,还是先问问姑父。” 就在他刚想施展秘法的时候,一道金符再次破空而来。 神识一动,一道消息便传入了心底,只不过这个消息可要比之前那个准确的太多了。 “原来如此,想不到居然还有此种隐秘。” 这道金符与刚才洞阴大帝水府传下的讯息不同,乃是哮天在二郎真君那里听到的隐秘。 这里面说的是,天蓬元帅乃先天大神,自天地而出,只不过在其出世之后遭了天妒,受魔头围攻,之后在一位佛门之人的帮助下,才将魔头诛绝。 虽成功渡劫,但也因此与这人结下因果,此番乃是特地化出一道分神,了解因果,以求修为再进。 “不知道,这件事情是否有紫薇大帝的算计在其中呢?”敖列目露思索,随后摇头暗道: “不论如何,这些事情还不是我能够插手的。只不过这位分神入世,想必大幕也即将拉开了吧! 如此一来,恐怕众多仙佛也要逐渐入凡了,我还得尽快将那物取到才是。” 心中想着,敖列以通天河神权柄闭目感应水脉本源。 良久,睁开双眼,面带喜色。 “想不到这先天莲花本源居然如此雄厚,不仅将水脉恢复,甚至还增长不少。” 而且,无意之中成就此事,居然为他积攒下了不少福德。 天功一运,脑后顿时现出一轮金光,其中映现种种凡人焚香祭祀之景。而在他的身周,竟然还有丝丝紫气飘散,福德清圣,颇有一股仙家风范。 “天地至公。” 一声轻叹,将异象散去,敖列走出偏殿,来到正殿。 鼍洁与鼋成真两人刚好功成。 “殿下。”鼋成真不敢怠慢,连忙一拜。 敖列微笑点头,将其扶起,在看到地上剩下的那半瓣花瓣之后,便温声言道: “河丞此番能够恢复水脉本源,也是有功,那剩下花瓣就交由你处置了。” 这东西虽然只剩一点,但因其材质极佳,炼入法宝能增强威力,炼入丹药能增长功效,也算是一件奇物了。 鼋成真面露喜色,连忙再拜。 敖列点了点头,随后言道: “既然你们已经功成,那接下来水府便交由你们两人守护了,我还有事,需要入凡一趟。” 听到此言,本就心中不满的鼍洁顿时怒道: “三哥,天底下哪有你这样的神灵,自己的事情不去做,全部推给别人。” 他好歹是泾河龙王之子,居然跑到这鬼地方给人做牛做马当苦工,这还有没有一点天理。 第二十五章 蟒精害人 山巅之上。 一名白衣秀士昂首西望,清风拂面,把发丝吹乱,更激起两道大袖飘扬,衣襟猎猎作响。 良久,目光收回。 “那东西是不是在朱紫国?还是在那劳什子本钵国?可千万不要在那狮驼国啊!” 敖列心中不断自语,脸色也跟着变幻不定起来。 虽然他也算是看过西游记,但那都是孩童时期的事了,对于其中所写的那些东西怎么可能记得清清楚楚。 “算了,不管了,先去最近的朱紫国再说。” 按照他目前的位置,本钵国算是比较方便到达的一个地方了。 自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敖列静静查看起来。 “想要前往朱紫国,嗯,必须穿过女儿国。对了,本钵国也在女儿国的边上。但是......” 放下玉简,双目中现出金光,冲着不远处的那女儿国看了一眼。 原本平平常常的女儿国中有一道祥瑞红光冲霄升起,隐隐结成一顶华盖,更有清圣凤鸣传来,将国内境域笼罩,任你邪魔外道皆不能侵。 敖列见此,暗中咂舌。 “好家伙,庇佑女儿国的那尊大神的修为,绝对还要在东海大伯父之上。” 他现在已经知道了东海龙王的境界。 没错,太乙金仙。 也不知曾经在哪里看到过这么一句话。 就算是一只猪,活了百万年,也绝对能够成就仙境。 那么东海龙王这位活了亿万年之久的天生神灵,能有太乙金仙的修为,应该不过分吧! 更别说,还有四海气运、天庭气运、人间气运、道教气运的种种加持了。 “如此正好,我堂堂七尺男儿,前往那全是女儿身的国度,可就异常显眼了,此条路线不可取。” 转头一看,敖列看向了身后的大海。 这海正是他们家的西海。 “看来只能走水路了。”敖列心中轻叹。 其实,他并不怎么想走水路的,但是目前最省时间最省力气的办法也只有这条路了。 摇了摇头,敖列将身一纵,化作遁光落到了西海岸边。 将身周气息收敛,袖中飞去一道青光,化作木筏,将他托起,顺着女儿国的边界向着朱紫国而去。 因为不想惊动他人的缘故,这一路上没有使用多少法力,全凭天生神通推波助澜、借来清风吹动木筏而行。 但纵是如此,不过两日功夫,便感应到了前方那处与女儿国截然不同的气息。 “朱紫国到了。” 双目露出喜色,敖列将木筏一收,化作一道清风,向着人气最为旺盛的那处地域而去。 不过片刻,来到了一座小小城池外,约莫一里之距的青林中。 抬眼看向城池上空,其上并没有多少气运,最瞩目的也就只有那一道淡红色的气柱,应当是这县城中的县令之类的朱紫国官员。 手掐法诀,尽量收敛一切气机异象,随后右手虚抓,一块木牌便出现在了手中。 看了看没有什么差错后,敖列便大摇大摆地向着那城池走去。 走至城门前,待守卫在侧的士兵严格查看了木牌上的信息,确定无误后,敖列才终于入了城中。 强忍着心中的疑惑,走入城中,转头看向右侧,便发现了不对之处。 “听说有妖怪杀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就是啊,过去看看就知道了,那尸体不是在那摆着呢么。” “不知道那妖怪长得什么样,会不会是一个貌美如花的小娘子。” “想什么呢?就算是小娘子,他也得把你连人带把一口吃掉。” ...... 周边行人议论不断落入耳中,敖列眉头一动,随即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有意思,刚来就碰上妖怪了。” 脚步不停,顺着人流,向着右边不远处的告示栏前走去。 “大家快来看看,有妖怪吃人了,就在不远处的七绝山上,大家看清这妖怪的模样,以后上山可要小心一点啊!” 告示栏前,一名穿着打扮像是官差的精壮男子,右手握刀,对着四周围过来的人群大喊道。 说话间,还用手指了指身后告示牌上贴着的告示。 也不知这官差请来了哪位丹青圣手,在那张纸上画出了一条栩栩如生的赤红大蟒。 眼放金光、口吐灰雾、满口锋利牙齿如刀剑林立,一身血红鳞片如同锦缎织就。 更让人惊讶的是,这大蟒头顶还长出了一根肉角,红彤彤好似玛瑙铸就。 “竟然有横公鱼血脉?”敖列面带惊讶。 这横公鱼乃是上古时期的一种异兽,通体赤红,能在夜间化人。 心中疑惑间,目光便看到了地上的那具尸体模样,敖列暗道一声“果然如此。” 地上那尸体虽然胸前被掏了个窟窿,但面带兴奋之色,依稀还能从其眼中看出些许迷离。 这分明就是中了妖物法术后,被人抓了心脏。 如此一来,更加印证了敖列所想。 “看来应是这妖物在夜间化作女子引人入彀,而后取人心脏采补精气。” 心脏乃是人身元气所凝,对于那些想要突破修为的妖物来说,确实算是最好的大补之物了。 就在他心中暗想之时,只见人群中传出一道洪亮大喝,声如洪钟,铿锵有力。 “本座有神通降此妖物,不知大人可愿一试?” 说话间,拥挤人群被一股无匹大力分出一条道路,紧接着便看到一名袒胸露//乳的胖大和尚走了出来。 那官差被洪亮声音所慑,先是一惊,随后便看到对方露了这么一手,瞬间转惊为喜。 “不瞒这位大师,在下身负县长之令,有招揽高士之责。 既然大师有此等神通法力,等我再多找几位高人,便带大师前往县衙与县长相见,如何?” 那胖大和尚原本面露喜色,紧接着便听到这话,瞬间大怒。 “任他什么千年精怪,在本座神通之前,只有乖乖就范的份,你如此说话,是不相信本座有此法力,是不相信我佛神通吗?”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顿时惊得那官差面露惊恐之色,连忙低声赔罪。 “大师万万不可误会啊,小的一介凡人,哪里敢不信佛祖神通。” 这西域百国皆信佛教,只不过程度不同罢了。但就算如此,胆敢有人对佛祖不敬,也是不可饶恕的大罪。 他这个小小差人哪里有这胆子,敢做出此等事来? 就在此时,人群中传来一道大笑之声。 “你这和尚,身为佛门弟子,又身具法力,何必吓唬这小小差人呢?” 第二十六章 一佛一道 众人闻言,连忙转过头来,向着身后传出笑声的地方看去。 但目光所及之处,分明只有一面土墙,其他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见到。 敖列站在人群中,神色不变,心中暗道: “想不到出来一趟,先是碰见妖物,紧接着便看到佛、道两教的弟子,还真是‘有趣’啊!” 在路人惊异的目光下,土墙上有紫光绽放,随后便从其中走出来一个身如麻杆、留着山羊胡的中年道人。 感受到众多目光,道人三角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将手中拂尘一摆,对着众人一礼。 “福生无量天尊。 贫道天玄派执事,白池道人,见过这位差官。” 虽然对方相貌不佳,但这道人一出场便显露神通,再加上说话之时彬彬有礼,顿时让方才被和尚唬住的差人心生好感。 小跑前去,差人对着道人恭敬一拜,欣喜道: “想不到道长也是有神通在身的高人,既然如此,就请道长及这位大师与在下一同前方县衙吧!” 和尚被人抢了风头,心中生怒,转身对着那道人喝道: “你这家伙,自称是什么天玄执事,白痴道人,这等名号本座听都没听说过,莫不是假冒高人,仗着几手障眼法来此骗吃骗喝?” 这西域百国中皆是信仰佛教,所以围观凡人听到这话之后,不由点头赞同。 就连那差人也是面色一滞,悄悄看了道人一眼,一言不发。 但对此,道人面带微笑,并不为他人想法所动,反而是不慌不忙地说道: “你这和尚,修为境界不过刚刚凝练舍利,相当于我道家金丹。虽有浅薄法力,但又如何能比得上贫道这阴神境界修士的大法神威。 若是冒失前往除妖,不过片刻,必定为妖物反噬,神魂难逃。” 和尚被对方一口道出虚实,顿时羞得面色通红,不敢再言。 而道人则一副风轻云淡,转身对着身旁差人温和笑道: “其中详情,贫道已尽数道出,如若这位差官不愿让贫道出手,那贫道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那差人虽只是一介普通凡人,但看到那和尚窘状,便知这道人真假,连忙拉住对方衣袖,哀声道: “别别别,道爷,您是真仙一般的人物,何必与小的一般见识。既然您有如此神通,那更应该为民除害,积攒功德了。” 道人受此吹捧,微微一笑,并不言语。 但这副模样看在他人眼中,却是高人风范了。 “既然如此,那两位就跟我前往县衙吧!” 说着,差人对着告示栏边上的两名手下一声招呼,就要带着这一佛一道离开。 但就在此时,人群中响起一道朗声大喝: “众位且慢,若要除妖,算我一个。” 话音未落,便有一人自人群中走了出来,挡在了三人身前。 正是敖列。 他虽然来朱紫国另有要事,但不知为何,这赤红大蟒竟然让他有几分熟悉的感觉。再加上他身为神灵,遇到妖孽为患,又怎能不出手呢? 差人听闻又有高人主动出手,心中也是暗喜,但在看到眼前这人模样,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只见其身材修长、样貌俊秀,加上一副文弱士子的打扮,看上去弱不禁风,哪里能在这除妖大事帮得上忙? 这又不是去给那妖精施展美男计? 差人暗自腹诽,就要准备回绝。 但敖列何等眼力,怎能不知这差人想法,二话不说,径直走到了一旁的土墙前方。 一拳挥出,随即一声炸响,烟尘弥漫,紧接着便看到那土墙竟然被人直接打出来一个大窟窿来。 “在下虽然没有两位高人法力,但自幼苦练武艺,还算有些勇力,想必在这除妖之事上,还是能有一点用处的。”转过身来,敖列朗声言道。 围观众人见到这文弱秀士这般勇武,也不由得齐齐一阵叫好。 那差人这才知道,自己是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高人,连忙恭声道: “既然公子有此神力,自然是有资格一同前往除妖的。” 说罢,见旁边两位高人也不反对,差人才请敖列一同前往。 敖列点头答允,对着那一佛一道深深一笑,便不再说话。 那和尚面露憨笑,点头回礼。 反倒是方才一直彬彬有礼的道人不知何故,眼中闪过厌恶之色,但却强忍着并不言语。 一行人来至县衙,早已得到禀告的县长大人连忙迎了出来。 “在下是本地县长,见过几位高人了。” 这县长身着官服,顶上有一团淡红气柱升起,再加上有着一县民众信仰与朱紫国国运护身,一拜之下,那一佛一道竟然身影一滞,好似被定住了身形一样。 而走在最后方的敖列双目一眯,顿时看到了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轻轻一笑,也不说破,径直走到了这位县长大人身前,将其扶了起来。 “降妖除魔乃是我辈武者本分,还请县长大人不要客气。” 那县长大人下拜半天,也没有等到前面的这两位高人动作,不由一声苦笑,以为对方是有所要求。 但没想到,这名看起来最不出众的士子竟然主动将他搀起,心中顿生好感,举目向着这士子细细看去。 到底身在官场多年,虽然没有得到升迁,但这眼力倒是练了出来。 看其身材修长不似凡人,样貌虽然俊秀但却暗含威严,一举一动尊贵气质不由透出,竟然比他曾经有幸见过一面的国王陛下都要高贵万分。 强忍着心中震惊,县长大人面带笑容,连忙请人坐在首位,又嘱咐下人送上香茶。 这不禁让后面的那一佛一道面色不悦,而那方才还温文有礼的道人更是冷哼道: “想不到堂堂的一县之长也只是在乎皮囊之辈。” 那差人见此,心中叫苦,连忙走到县长大人身前,一阵小声嘀咕。 听完差人之言,县长大人转过身来,笑着说道: “倒是在下怠慢高人了。” 说着,双手一拍,堂内自有下人托着两盘东西走出。 只不过,那托盘上盖着红布,倒是看不清其中之物。 “在下虽为一介凡人,但也知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的道理。 这两件法器便赠予两位高人,作为此次斩妖除魔的报酬了。” 红布掀起,一件紫檀木鱼、一件铜钱小剑便出现在了眼前。 “咳咳,县长大人不愧为一县之长,竟然知晓此等道理。既然如此,我二人也不好推脱,就将这法器收下,也能在除妖之事上更多一分把握。” 堂内众人:“......” 敖列面带笑容,端起茶杯,轻轻一嗅。 ...... 第二十七章 百转两仪 见这县长如此知趣,一佛一道相视一笑,收了法器后不再多言,静静坐在一旁。 一番寒暄。 县长见堂内气氛缓和,便放下手中茶杯,站起身来,沉声言道: “吾深受国王之恩,在本县任职县长,本该造福一方,以报吾王之恩德。然那七绝山中有妖物作祟,化作女子坏人性命,不过短短数日,那山下陀罗庄内已经有数十青壮惨遭杀害。吾身为县长,怎能容忍此妖物逞凶。 但奈何吾虽有薄名,却不过是一介凡夫,只能眼睁睁目睹这妖孽为患而不能诛灭此妖。” 说到此处,这位年近中年的县长满脸哀戚之色,似是在为自己除妖无力而悲愤一般。 “原来是这七绝山陀罗庄的红蟒精。”坐在首位上的敖列眼帘低垂,闪过一丝明悟。 气氛烘托到了极致,不等县长再言,那名胖大和尚已经是拍案而起。 “县长大人放心,那妖物不过是一赤练蛇妖,虽有异能妖法,但怎能敌我佛神通之威。 如若大人愿意,本座这就出发,去那七绝山中取那妖物首级。” 和尚声如洪钟,一身浩然正气凛然而生。 反倒是那道人此时只是轻抚胡须,目中时不时地闪过精光,似是在思量什么一样。 见这道人还不言语,县长只当是对方另有要求,心中咬牙,暗自跺脚,直接出言相询。 “不知白池道长可是有什么为难之处,还请细细说来,只要在下能力所及,必当满足道长所需。” 敖列则是再次端起茶杯,神色不动,静静地看着这场演出。 果然,道长听闻此言,起身一礼,随后答道: “贫道并非有疑难之处,只是这蛇妖法力深厚,更在吾两人之上。若想要一竟全功,必须先以阵法将其困住,而后再有吾等两人施展法器神通,才能将其诛灭。” 道人面色一片坦然,道出详情。 听到“阵法”二字,县长大人连忙问道: “不知道长要摆何阵,需要什么东西,在下现在就去叫人准备。” 这阵法他也略知一二,知晓此法非本领超凡之人不能设下,再加上这道长谨慎行事,老成持重的做法更是令他安心不少。 反而是那位和尚口气甚大,但却没有一点应对之法,让他看轻几分。 敖列也瞬间被这位自称是“天玄派执事”的白池道人挑起了兴趣,放下茶杯,将目光转了过来。 感受到大堂中众人目光,道人一甩拂尘,接着言道: “贫道门内有一绝强法阵,能将凡人阳气聚合一处,再以两位身具法力的高人坐镇阵眼,集众人之力镇压阴晦妖氛,而后便可除妖。” 先困后杀,这是道人的办法。 县长闻此方法,不由颔首。 确实是稳妥之法。 敖列心中好奇,出言问道: “敢问这位道长,既然此法阵威力强绝,不知可有名号?” 阵法皆是前辈高人依天地秩序所创,暗含无尽道威,绝非是一般之物。 所以,这等阵法一般都会有名号流传在外,让世人传颂。 听闻敖列之言,道长虽然心中仍感厌恶,但还是解释道: “此阵法名为百转两仪阵,至少需要百名青壮男子才能摆出,再加上贫道和这位大师坐镇,就算是仙境妖物同样手到擒来。” 敖列道了一声“原来如此”,便坐到椅子上,一言不发,但心中却冷笑起来。 “什么百转两仪阵,我身为龙宫太子,怎么没有听过此种法阵?” 四海龙宫传承久远,一般只要在世间出现过的有名之物都会记录其中,这法阵有如此威力,能困杀天仙高人,他不可能没有听说过。 想到方才他所看都的情况,敖列已经猜出了这道人目的。 “百名青壮而已,在下这就让人去找。”县长闻言神情一松,对着守在大堂外的差人一摆手,就要让其前去找人。 不过,就在此时,道人又说了一句话。 “且慢,有这位小兄弟在此,只需再找九十九名青壮男子便可。正好这位小兄弟血气旺盛、身具勇力,可作为这百名青壮中领头之人。” 说着,道人向着敖列深深一望,眼中看不出丝毫异色。 刚松了口气的县长小心地看了敖列一眼,在看到其点头之后,才答应下来。 “也好,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小兄弟了。” 敖列颔首应下,朗声言道: “此事义不容辞。” 他既然已经看出虚实,又怎能不了解这道人心思,正好顺水推舟,答应下来,看对方能玩出什么花样。 谋算得逞,道人微微一笑,依旧是那副高人风范。 随后,差人领命离去,不过片刻功夫,便找来了九十九名青壮,集结在县衙之外。 看到那近百青壮后,道人便不再推辞,直言道: “此时金乌高悬,阳气充沛,贫道这边带着众人前方七绝山内除妖,定能一竟全功。” 县长虽然不明玄妙,但也知晓天时地利之说,再加上这位道长做事稳重,他又怎能不信。 “既然如此,就请道长带人除妖吧,等功成之后,在下另有重谢。” 一番客套之后,道人当先走出大堂,而身后那胖大和尚虽然面色不佳,但听闻另有重谢,也不再反对,默默跟在前者身后。 至于敖列,虽有勇力,但不过是一介凡人,谁会在乎他的感受? 对着县长一笑,敖列跟着众人向着县城西方前行。 十里之外,正是那妖物所在七绝山。 这些被召集来的青壮男子虽然只是凡人,但听闻要为家乡除去害人妖物,也是热情高涨。十里路程,竟然被众人脚步不停地一口气走完。 与此同时,一处山下农庄也逐渐映入眼帘,在其上空立着一块牌坊,上书“陀罗庄”三字。 “此地就是那陀罗庄了,穿过此处,我们就到了那七绝山稀柿沟,妖物便在那里躲藏。” 众人虽感疲惫,但离妖物巢穴渐近,也只能强忍着疲惫穿过这正在举行丧事的农庄,来到了道人所说的妖物所在之地。 稀柿沟。 看着眼前的高山密林,敖列眼中闪过金光,看向了最西边的那座山头。 在他的感应中,那里正有一道隐晦妖气盘旋,只不过似是受了重创,有些虚弱。 道人先是查看四周,随后掐了个法诀,高声喝道: “勿那赤练妖蟒,贫道白池道人已至,还不速速上来求死,更待何时?” 第二十八章 半人半妖 话音方落,西面山头上红气升腾,凝成一片红云,向着稀柿沟飘来。 为首的白池道人见状,不慌不忙,自袖中取出一张图卷,向着空中一抛,随后紫光大放。 再等众人看时,方圆之内已经被一层薄如轻纱的紫光所笼罩。 这近百凡人虽有一腔热血,但陡然见到如此神奇景象,再看到那气势汹汹的妖物之后,便不由丧了胆气,想要冲撞光罩,逃离此地。 “大家不要慌,此光罩乃是贫道阵图所化,能凝聚众人之力除妖,更能抵挡妖法。”白池道人面露焦急,连忙运功掐诀,稳住紫色光罩,同时大声喊道,稳定人心。 混迹在人群中的敖列见到此幕,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指尖微动,一点微不可见的光芒落在地上,钻入泥土之中不见。 看到白池道人一时难以稳定阵法,一言不发的胖大和尚顿时跳了出来,转头对着众人凛然一喝: “勿那白痴道人,本座先去挡住那妖孽,你速速将阵法稳定,再来帮我,免得出了岔子。” 说完之后,在白池道人惊喜异常的目光下,和尚持着那紫檀木鱼,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金光,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红云。 但就在此时,上空陡然现出一道晶莹红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到了金光之中,一声凄厉惨叫顿时响起,回荡在山林之中。 “啊啊啊!我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一具无头尸体自当空掉落,带起漫天血雨,砸在了不远处的深涧中。 嘭。 方才在县衙还一副神通广大模样的胖大和尚就此身陨,尸骨无存,连个名字也没留下。 这不禁让一直注视着上空情形的敖列眼角一抽,暗自腹诽。 “这演技也太假了吧!” 不管他信不信,反正那白池道人是信了。 看到那和尚已经死去,一直隐匿身份的白池道人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红大王,红大王,快帮小的一把,小的法力浅薄,快要困不住这群凡人了。”勉强掐住手诀,白池大喊道。 他居然冲着那片云雾喊“大王”? “不好,这妖道和那妖物是一伙的。” “快走啊,大家赶紧冲破这光罩,一起逃命吧!” “你这妖道,好歹毒的心思!” ...... 这近百青壮虽只是普通凡人,但又不傻,如何听不出这妖道的意思。 明悟过来之后,连忙合力笼罩住众人的光罩怼去。 一下。 两下。 ...... “噗嗤”。 仿佛是布匹撕碎的声音响起,那紫色光罩上登时破出了一个大口子,有数人已经是从那里逃了出去。 而同时喷出一口鲜血的白池道人面色苍白,看到数名青壮冲他冲了过来,不由心中焦急,再次冲着上方大喊: “还请红大王出手相助啊,小的快要挡不住了。” “废物。”红云中传来一道娇媚女声,随后便有一道红气降下,散入空气之中。 不过片刻的功夫,那近百青壮便一一倒地,昏倒过去。 只有敖列一人站在那里,神色不动,看着前方的白池道人。 “咦,你这凡人果然是体质非凡,红大王的毒雾竟然对你毫无作用?” 将宝物收起,转过身来,白池道人面带惊讶,笑着说道。 虽然他不明白,为何会对这年轻人心生厌恶,但既然对方的小命已经在他手中捏着,那他也就不再掩饰自己的恶意了。 “不过,就算你再怎么厉害,也只不过是一介凡人,在贫道的通天法力之下,也只能束手就擒,等着红大王的‘临幸’吧!” 想到此处,白池道人脸上露出几分古怪笑容。 “速速将人带回洞中,本座要采补修炼了。”方才的那道娇媚女生再次响起。 白池道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恭声称是,随后便准备将眼前的这小子制服。 但就在此时,敖列忽然问道: “为什么好好的人不做,要去做妖呢?” 白池道人先是一愣,随后才哈哈大笑,直言道: “你这凡人到底见识浅薄,居然问出了这等问题? 做妖有什么不好?既能增长神通,又能延长寿命,这是多少人做梦都求不来的好事。” 敖列闻言,心中暗叹。 自打他见到这道人的时候,便发现了不对。 对方身为人族,但体内却有一道难掩妖气,之后机缘巧合在那位县长一拜之下,他才运使神通看清了其中奥秘。 原来这道人竟然将妖血炼入体内,使得自身变成半人半妖的怪物,并借此得了几分神通,这才能看破那和尚境界。 而且,看现在的情形,对方不仅炼化妖血,更投靠了这妖孽,故意进入县城骗来青壮,供那妖物采补。 “诶?不对,不对,你怎么知道贫道炼化妖血了?”反应过来之后,白池道人低声喃喃,随后抬起双眼,盯住了对面的敖列。 “你...你也是修炼之人。” 恍然大悟,白池道人心中陡然升起不妙之感,就要祭起宝物。 而半空中,同时响起那妖物的提醒。 “快躲开。” 躲开什么? 白池道人疑惑之间,只觉眼前金光闪耀,让他双目难以睁开,随后只觉身体一痛,便没有了意识。 他本身境界连金丹都不到,如何能挡住敖列一击。 ...... “大胆,竟敢杀害本王手下,找死。”半空红云中那妖物见到唯一的手下惨死,不由大怒,再次使出那道晶莹红光,向着敖列打来。 但对此,敖列只是冷冷一笑。 “不过阴神境界的小蛇罢了,也敢自称本王?” 不过张口一呼,猛然间有狂风呼啸,冲着那红云而去。 “呀,不好,快快住手。” 那片云朵本就是气雾所化,被狂风一卷,顿时消散,只在当空留下一枚红灿灿宝珠,以及那道虚幻不定的阴神意识。 “不......” 一身惨叫,那还未蜕变的阴神意识在阳光的照射下,直接消散。 自身意识被毁,痛感直接传到了正在洞中盘踞养伤的红蟒精体内。 “找死。” 只见这红蟒精与那告示所画一般无二,但神态气势却更加令人畏惧,灯笼一样的金色双眼闪过一丝血红,随后弓起庞大妖身,玛瑙一样的肉角向着上方一顶。 轰隆隆。 山洞崩塌,红蟒精身周腾起红色雾气,将妖身托起,飞至空中,张开血盆大口不住嘶吼。 待看到不远处地面上的那白衣身影后,才携带满身煞气,向着那人而去。 “死来。” 第二十九章 南山花豹(求收藏、推荐票) 看着天际直袭而来的那道赤影,敖列神色不变,眼中却闪过了几分跃跃欲试。 他虽然也斩杀过不少妖物,但向来都是几位辅神在旁辅助,或以势压人,或以阵困人。 还从来没有独自与人战斗过。 而眼前的这红蟒精,可是真真正正带有上古异兽血脉的高手。而且看其突然爆发出来的修为,竟然已经在阴神之上。 这怎能不让他心中惊喜。 “正好借此机会,验证一身神通。” 右手一招,白光绽放,昏迷过去的近百凡人就此消失不见,而后那道白光钻入袖口之中。 天功运转,脚踏虚空而行,敖列目视前方,冷然一喝。 “想要本座性命,看你的本事了。” 说话之时,一拳挥出,霸道拳劲紧随其后,灼热烈焰瞬间弥漫,让原本阴凉的山涧带上了些许燥热。 赤焰烈阳。 一道火红光球自下而上,迎风便涨,仿佛真的化作了一轮太阳,向着携满身杀气而来的红蟒精吞噬而去。 “嘭。” 虽然早有防备,但红蟒精还是被这绝强神通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血盆大口有鲜血挥洒当空,混合着几块碎掉的牙齿,掉在了深涧中,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出现在了空中。 金色的眼中瞬间布满血丝,紫色的蛇信吐出,发出嘶嘶低鸣,在已经焦黑的嘴边舔/了/舔。 “我要吃了你。” 妖身一弓,随后化作一道离弦之箭,顶上肉角绽放血红光芒,直向敖列刺来。 “杀。” 见对方强袭而来,敖列也不退避,眼中战意愈浓,右手虚抓,金曦剑华光绽放,而后将身一纵,身剑合一,化作一道金色剑光疾斩而出。 “斩。” 似是能够毁山河的两道绝强攻击瞬间撞在一起,而后同时湮灭,无形的气劲波浪在空间蔓延,让两人同时倒飞回去。 尘埃散尽,斜阳之下,一根断掉的玛瑙独角落在溪流中,闪烁妖艳光芒。 见此良机,敖列再不留手,双手指天画地,高天厚地上同时浮现出金色雷电,结成雷网,向着不知撞倒了多少棵树、倒在地上的红蟒精扑去。 同时,手势一变,双手一撮,数十道金色霹雳自虚空炸出,打在了对方那一身血色鳞片之上,让那妖身之上顿时再添新红。 “缚。” 心神一动,双手结印,两只雷网一上一下就要套住那红蟒精妖身。 但就在此时,一道璀璨红光出现,让敖列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双眼,本能之下张口吐出一道金光熠熠的宝珠。 “嘭。” 光华散去,敖列面色不由一白,将宝珠收回,连忙向前看去。 但是,满地疮痍之下,竟然没有了那红蟒精身影。 见到此幕,敖列并不惊慌,冷冷一笑,右手抓起一道清风在鼻尖一嗅,而后便看向了这七绝山的西方。 “既然已经出手,那就没有留手的余地了。” 纵身一跃,踏云而行,经过一旁深涧上空的时候,低首望了一眼那具没了脑袋的尸首,随后食指一点,金曦剑斩出一道剑光后,便不再去管,向西追去。 “小子,敢毁本大王分神,我记住你的气息了。”一道粗声怒喝在山林间回荡。 对此,敖列只是一笑。 ......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左右,敖列才感应到了属于红蟒精的那道气息,不由抬眼望去。 只见在十里之处的山巅上,一名面色苍白的娇媚女子眼神怨毒地向他看来,只不过有趣的是,在其旁边还有一名盯着花豹脑袋的妖物。 更有意思的是,这花豹身上所透出的气息,竟然与方才那具尸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一模一样。 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敖列心中明悟,将云头停在了那山巅对面。 “小子,红妹子与你井水不犯河水,你又何必咄咄逼人,伤人性命?”花豹脑袋的妖物同时有所感应,深深看了眼前的小子一眼,沉声说道。 敖列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之后,心中更是印证了自己所想,哈哈一笑,随后言道: “这红蟒精霍乱人间,本座身为神灵,又岂能放过这作恶的妖孽?” 说到此处,又大有深意地冲着这花豹精看了看,随后才意有所指地接着说道: “不如......你我联手将她拿下。 毕竟,这妖孽体内那颗具有上古异兽血脉的红珠内丹,对你这个即将元神大成的高手来说,也是难得一见的大补之物了。” 听到“妖孽”二字,红蟒精化作的娇媚女子眉头一皱,凤眼含煞,准备说些什么。但在听到对方接下来的话时,才忍不住面色大变,退出数步,与身旁的花豹精拉开了距离。 “南山大哥,你万万不可轻信这小子的花言巧语! 这小子修为不过阴神,恐怕也不过是个小小的九品毛神,只要你我二人合力将其击杀。就算是天庭,也不会为了此等小事而出动天兵,剿灭我等。” 花豹精一张豹子脸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对于红蟒精的话还是极为赞同,点头说道: “红妹子所言不差,我二人身为妖族,在面对外敌之时,同心协力才是求生之道。 所以,我一定会与妹子你站在一方,与这小子之间分个生死。” 红蟒精这才放下心来,转头看向了对面的敖列。 “小子,你都听到了,若是你打算继续动手的话,那你今天可是有命来无命回了。” 心中有了底气,红蟒精说话都硬了起来。 但对此,敖列只是冷冷注视着她,并不言语。 就在红蟒精准备再说什么的时候,旁边的花豹精出言说话了。 “看这小子的模样,是定然不会放过红妹子你了。不如妹子你将身上的宝物借我,好让我全力施展,将这小子诛杀在此。” 红蟒精闻言,面带疑惑: “南山大哥,我身上除了本命红珠之外,哪里还有什么其他威力强大的宝物,你说的这是......” 说到此处,红蟒精骤感杀机临身,连忙就要运起法力,化光离开,但却早已经来不及了。 一根铁杵逼命而至,直接捅在了她的腋下命门之处。 “不,不......南山大哥,我不想死,我还没成就天......” 说到此处,已是没了生息,倒在地上。 而一旁的花豹精右手一抽,将铁杵收回,左手在那尸身里面搅了搅,掏出了一枚带着血肉的红珠。 看到这物,花豹精双目含泪,悲呼道: “红妹子,你放心,我收了你的宝物,一定会为你报仇雪恨的。” 说罢,将那红珠一口吞下,而后看向了对面的敖列。 目光冷冽,煞气逼人。 “小子,为我妹子偿命来。” 第三十章 阴谋难挡神通威(求收藏、推荐票) 从花豹精信誓旦旦的要同心协力,再到突然间的“杀妹”夺珠,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 然而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位的演技已经达到了影帝级别。 方才还翻脸“杀妹证道”,这会就要往“得国骨科”的方向偏了。 看到对方那副悲愤至极的样子,敖列差点就要忍不住喊一声“好演技”了。 “偿命? 看你这妖孽身周怨气冲霄,想必平日里也没少吃人吧! 想要偿命,那就先给那些无辜死去的人偿命吧!” 面上露出厌恶之色,敖列再不等待,主动出手。 先是张口一吐,金曦剑化作一道璀璨金光,直向花豹精眉心刺去,而后同时手中掐诀,天际陡然飞下数十颗燃烧着熊熊火焰的流星,同时向着那妖物砸去。 “铛。” 早有防备的花豹精挥动铁杵,将金曦剑磕飞,看着铁杵首端那米粒大小的缺口,不由露出心疼之色,张口一吹,喷出一股阴幽寒气,周遭水分纷纷凝结成雾。 黑雾迎风便涨,转眼之间,竟然已经弥漫在方圆数丈之内,升至顶上,护佑身周,宛如天仙高手的元神庆云一般,那流星火雨落在其中也只不过腾起一阵白雾,便消失不见。 “难怪你要谋取那红蟒精的内丹,原来,竟是为了其中的横公鱼血脉。”敖列看着这团黑雾,眼带奇光。 那横公鱼乃是水中异兽,其精血内丹对于同样水属性的花豹精来说,可比一般的仙家丹药大补得多。 这花豹精不惜以分神化作那胖大和尚,分明是早就打上了那枚丹珠的主意,敖列此行前来,只不过是让对方提前对红蟒精动手罢了。 “不错,本大王有了这横公鱼血脉,便能直登天妖之境,更能借助其中血脉得到几分上古异兽的神通传承。 而你这毛神,终究只能化作本大王的腹中之物。” 花豹精有黑雾护身,也不攻击,神识两分,一者炼化体内丹珠,一者操控身体,手持铁杵,看着前方的白衣秀士。 虽然对面这自称神灵的文弱修士不过阴神境界,但不知为何,却总让他感受到一股威胁,尤其在炼化丹珠的时候,那种感觉更是强烈。 “原来如此。”敖列心中明悟。 能被称之为上古异兽的,皆是一些金仙境界的大妖,而其中拔尖的,更是一些大罗金仙的妖圣。 这横公鱼中的最强者,便是一只大妖。 “倒是没想到,妖物之中也有你这等道心坚定之辈,还不知阁下名号。”敖列一击无功,便不再动手,而是询问对方名号。 那花豹精虽然心中疑惑,但体内的妖性还是让他抬起头来,语气狂傲道: “吾乃隐雾山、折岳连环洞,南山大王是也。” 南山大王,果真是好大的名头。敖列目中冷意更甚。 南山,指的是终南山,乃是一位太古大神的脊骨所化,更是九州之上不多的祖龙脉之一,在三界中都是鼎鼎有名的神山之一。 敢号称南山大王,这区区的元神妖物也不怕折了福分。但从其中,也能看出这妖物的野心。 一神一妖就这么冷然对峙,也不动手,而时间也随之逐渐流逝。 等到即将一个时辰过去的时候,花豹精终于是炼化了那枚内丹,身上气息也随之暴涨,即将跨越那道天人界限。 将顶上黑雾收起,花豹精手持铁杵,用泛起了淡金光泽的双眼看向了对面。 “小子,虽然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给本大王炼化内丹的时间。 但是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冷然一喝,花豹精将铁杵一挥,手中宝物顿时体型大涨,似是化作了一座高约百丈的玄铁小山,刺破天空,搅动风云,携无匹巨力向敖列压去。 敖列见到这妖物法力果然强大不少,眼中奇异之色更甚,随后便朗声一喝: “这,就是我的自信。” 身周突然有一道赤影飞出,围绕在身边不住盘旋,体生四爪,头顶鹿角,沉声吟啸间有一股浩然神威向着四方不断蔓延。 花豹精顿感压制,丹田一震,法力消散,手中法宝威力竟然无故尽失,惊惶之间连忙举目一看,随即面色剧变,骇然道: “你...你竟是真龙。” 水中真龙,山中猛虎。这句话不是白说的。 如果这花豹精尚未炼化那枚丹珠,敖列对他的压制还没有那么大。 但他既然炼化了那水中异兽横公鱼的血脉,那可就是他自讨苦吃了。 “死来。” 敖列谋算得逞,一出手便是全力施展。 金曦剑化作金光飞至半空,而后发出璀璨金光,似是化作了一团金阳照耀四方,与九天之上的太阳争辉。 只不过,太阳照出的是阳光,而这轮金阳所照出的可是...... 剑光,金色的剑光,漫天都是锐不可当的锋利剑光。 花豹精只觉天空中出现了另一个太阳,不由抬首去看,耀眼的金光顿时出现在了双目之中。 “啊......不,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一击得手,敖列再次出手,施展杀招。 “列缺霹雳。” 身边赤影一声龙吟,穿破云层,向着高天之上飞去,顿时风云聚合,有密密麻麻的金色电光在半空狂闪,化作浩然霹雳,自九天而落。 轰隆隆。 有大雨倾盆而下,将两条不断喷血、冒着黑烟的臂膀冲入了下方山涧之中。 “大日金焰。” 最后的杀招顿时出现。 巴掌大小的淡金色火焰自口中喷出,方一出现,周边雨水纷纷避让,就连空间也传出了一股奇怪的焦味。 虽然五行之中水克火,但如果那火已经不是凡火了呢? 大日金焰,乃《赤龙焚天功》上所载无上神通,以太阳精气所炼出来的一种火焰。 传说中,若是有人能将此功修炼至大罗境界,便很有可能炼成传说中的先天真火——太阳真火。 虽然敖列境界低微,但眼下以秘法练出的金焰,已经隐隐有了几分太阳之威。 “死来。” 火焰飘飞,闪烁不定,似是随时都有可能被吹灭一般。 虽然南山大王双眼已瞎,但是却以阴神感应到了那股可怕至极的力量。 随着火焰逼近,死亡的感觉在心中升起,南山大王终究还有鸿鹄之志没有达成,求生的本能让他不由大喊。 “尊神且慢,我有一处藏宝之处欲告知尊神。” 第三十一章 大羿挽弓落九阳(求收藏、推荐票) “藏宝之地?” 敖列对此充耳不闻,只不过将大日金焰收起,神识御使金曦剑,给这南山大王来了个一剑穿心,将其诛杀。 随后左手一翻,通天河神法印出现在了手中,对着现出本体的花豹一照,碧蓝光芒绽放,将那还未散去的一缕魂魄拘拿,用出了搜魂术。 片刻后,敖列才将法宝、妖物内丹收起,面上露出喜色,低声喃喃道: “还真是运气。没想到这就找到了那物的位置。只不过,现在已经有人将那里占据了么? 算了,既然有了位置,还是等到了那地方再说。” 摇了摇头,不再去想。 些许妖物,若是不识相的话,杀就是了,就算对方是仙境高手,也难以阻挡他取走那件东西的决心。 将身一纵,敖列化光疾行,向着县城中返回。 眼下他的阵图之内还收着近百青壮,若是被饿死了可就不太好了。 在他全力疾驰之下,不过半个时辰便来到了城外,也不遮掩行迹,他径直走入城门,来到县衙外。 在差人见了鬼一样的目光下,敖列大袖一挥,白光大放,被解了毒的近百青壮竟然凭空出现在了地上。 “给你们县长传话,就说那妖物已被我除去,不用担心了。” 冲着那已经吓呆了的差人说了一声,敖列便欲转身离开。 但就在此时,早已被外面动静惊动的县长大人已经是撩起衣摆,小跑着出来了。 “尊神且慢,尊神且慢,在下还要代一县百姓谢过尊神呢!” 这位步入中年的县长大人额头冒汗,但也不去擦拭,而是拜倒在了敖列身后,扯住衣袖。 听到这声称呼,敖列转过头来,大有深意地看了这人一眼,轻叱道: “你这县长认错人了,我可不是什么尊神,切莫如此叫我,免得冒犯了神灵。” 那一群跟在后面而来的差人看到跪倒在地的县长,已经是傻了眼,但上官都这么做了,他们也只能相视一眼,跟着跪倒在地。 紧接着,就听那县长抬起头来,目视敖列面容,恭声说道: “尊神有所不知,在下尚未考取功名之时,曾在其他国中游历,有幸在车迟国都的神庙内见过尊神容貌。 况且,虽然尊神隐藏身份,但龙目有神,贵气藏身,这等天人气度哪是吾等凡夫俗子可有。 还请尊神莫再隐藏身份,告知在下姓名,在下愿建庙祭祀,以报尊神斩妖之德啊!” 说到这里,县长大人已经是留下了激动的泪水。 其他人听到此言,这才明白过来,原来真是神仙下凡啊! “还请尊神告知姓名。” “还请尊神让我老婆生个儿子。” “还请尊神让我坐上县长的位子。” “还请尊神赐我长生不老。” ...... 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曾经有一位神仙站在我的面前,而我却没有让他满足我的愿望...... 敖列听闻这些俗人之言,面上也是露出笑意,点了点头,对着这县长说道: “也罢,既然你如此恳求,本神倒也不好拒绝。 你且听好了。 本神乃西海龙宫三太子通天河河神敖列是也。” 话音未落,敖列已经是纵身半空,化作一道金珠在颌、腹生四爪的白玉真龙在当空盘旋,身周有金光紫气随身。 果然是龙目有神,贵气藏身。 随后,一声龙吟长啸当空,向着县城北面而去,只剩下了那群官差和城中百姓目瞪口呆地望着天空,说不出话来。 “来人,快去给我找丹青圣手,本官要留下神灵画像,建庙祭祀神灵。” ...... 等到离了县城,敖列摇身一变,重新化作了人身,站在云端,遥望北方。 那里,便是他自身记忆中可能藏有那件宝物的地方。 而这件宝物,还与一件在天地之间流传甚广的神话故事有关。 羿射九日。 那九只被神箭射死的神鸟落在何方无人知晓,但敖列知道的是,这朱紫国中有个地方,很有可能便是其中一只金乌所化。 “太阳星原贞有十,后被羿善开弓,射落九乌坠地,止存金乌一星,乃太阳之真火也。”敖列心中默念,暗自回味。 这是他翻过原著,唯一记得比较清晰的地方了。 架起云气,敖列全力运使遁光,不久之后,便来到了一处苍翠欲滴、云蒸霞蔚的山谷之前。 不远处有石桥拱起,更闻溪流潺潺之音,透过枝叶间的空隙,还能看到在青砖红瓦点缀其中,似是有人居住。 敖列见此,眉头一皱。 如此一来,他倒不好强闯了。 但就在此时,一阵奇怪的味道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血腥味,还有......生人、腐臭。 不对,这是尸臭味。” 敖列脸色一变,手中掐诀,同时目中泛出金光,向着传来气味的那处看去。 在他的视线中,那芳草萋萋,花开正艳的土地之下,竟然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死人尸骨,一层叠一层,仿佛能有座小山高大。 甚至在有些骨头上面,还带着丝丝血肉、指甲发丝、以及,那一对对瞪圆了的眼珠子,像是在临死之前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 手中法诀顿止,一道天机已是传入了心中。 “好一个丧尽天良的孽畜,竟然吞吃了这么多的生人,简直是天理难容。” 举目向着其中庄园望去,只见其中怨气冲天,化作阴云,似是有无数冤魂亡灵藏匿,风声呼啸间更有凄厉嘶吼伴随其中。 “该杀。” 一声低喝,敖列不再多看,手中金光绽放,随后运使法力,向前猛然一劈。 金曦剑身上陡然出现一道璀璨金阳,散发无尽光芒,光明正大的法力直接令得庄园中的几只妖孽生出了感应。 “何方妖孽,竟然敢打上门来?难道不知道这里有你们七位仙姑坐镇吗?” 娇叱声中,庄内腾起七道光芒,结成一道彩虹,落在了石桥对面,现出了其中人影。 原来竟然是七个容貌娇媚、身姿婀娜的姑娘。 只不过,一个个的此时却是杏眼倒竖、美目含煞,满脸冰寒地看着对面的人影。 在看到居然是这么个身材高大、样貌俊秀的白衣秀士时,顿时满心怒火化作了绵绵温情,那一对对眼中的柔情都快要滴出水来。 “呦,原来是位俏郎君啊,不知郎君哪来这么大的火气,不如和妹妹几个入内,云雨一番以泄火气,也是一桩美事。” 第三十二章 无常金索镇万鬼(求收藏、推荐票) 那为首之人是个身穿红霞宝裳的女子,樱唇微动间,媚态显露,一缕无形妖光宛如情丝,直向敖列心头牵去。 但敖列何等人也,怎会中这妖孽手段,身周龙影隐现,浩大龙威顿时出现在天地之间。 双目一望,两道金光自龙目中飞出,将那魔光打灭。 “你等妖孽残害生灵性命,今日劫数已至,本神便送尔等上路。” 敖列目中带煞,也不多言,冷喝之间双手一撮,七道粗大如柱的金色霹雳凭空出现,砸在了那七只已经被龙威所震慑的妖物脑门上。 嘭。 一击之下,灰飞烟灭,连魂魄都没能逃离。 随后大袖一摆,一步十丈,步入了那青转红瓦的庄园之内。 只见一旁的凉亭之中摆着几样吃食,仔细一看,竟然全都是人肉烤成的面筋之物,还有那脑袋切成的豆腐片儿。 面露厌恶,他右手点出一道神火,将其尽数燃烧,化作飞灰,而后举目盯向了上空阴云密布中的无数亡灵怨鬼。 这些鬼魂怨气太盛,他虽然身为神灵,但也难以施展神通,将其尽数度化。 “也罢,只能相请无常尊神了。” 心中暗叹,自袖中取出“西海太子法印”,左手虚抓,将白无常尊神留在法印上的半缕气息抓来,默运神力,沉声一喝: “请白无常尊神降临此间。” 他为神灵,请神之时可直接借助所请神灵气息。 一阵无形涟漪自虚空传递,通过两界界限,传递到了阴间一处被鬼气覆盖、周边又有万鬼朝拜的宫殿之中。 殿中端坐的那名神灵一身白衣,头上戴着一顶书写“一见生财”四字的高帽。 神灵元神感应,瞬间便得到了那一缕信息。 “到底是熟人,也就帮你一把,正好这度化怨鬼也算我一功。” 喃喃低语间,已经是分神一道,催动神器破界而去。 而待在原地的敖列正负手等待,忽然心中一动,连忙向着空中看去。 只见原本鬼雾森森的空中骤然出现了一个幽暗光洞,其中传来一道带着阴森中却又带着威严的气息。 原本汇聚在阴云中的恶鬼感应到此种气息,顿时神情惊慌,似是遇见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一般,厉声嘶吼间便想逃离此地。 但奈何,方圆十里之内早已被一道金色长索圈住,闭锁空间,难以逃离。 随后,一道惨白大手自光洞出现,作出虚抓之状。 顿时金光大放,那被圈住的数百怨鬼已经是向着手中而去。 眼看着就要功成之时,鬼群众有一只双目赤金的两角鬼王四处一看,随后厉声一吼,群鬼受此号令,不顾生死向着金索冲撞而去。 而趁此机会,那两角鬼王眼中打出一道赤金光芒,挣脱了无形禁锢,向着下方地面上的敖列飞去。 看那模样,竟然是想夺舍敖列身躯,借机逃走。 “放肆,不思归入阴间,洗掉满身怨气,难道还想为恶不成?”敖列目光一寒,冷喝道。 这些鬼物虽然是无辜身死的凡人魂魄所化,但一个个怨气缠身,六识蒙蔽,只凭本能行事,若在世间常驻,必定会为害其他无辜之人。 “为恶?我本是朱紫国士子,眼看着就要得到功名,却被这几个妖女所害,生食我肉、生吞我骨,害得我大好前程就此破灭,你居然说我为恶? 不错,既然我无辜而死,那我就要报复,报复那些无辜之人,行乱世间,好让他们也尝一尝无辜惨死、化作怨鬼的滋味。” 那两角鬼王悲声嘶吼,而后速度更快,鬼躯被红光所裹、化作流星,眼看着就要来到敖列身前。 “你所言虽然有理,但你贪图美色在前,有此一劫也是咎由自取,如今本神已诛灭妖孽,更为尔等求来轮回机缘,竟然不思化解怨气轮回入世,还想为祸世间?” 敖列厉声喝问,脸上逐渐出现怒意。 如果不是这些人心思不坚、贪图享乐,又怎能受妖法困惑? 祸福无门、惟人自召。 凡事有果必有因。 这也是这数百凡人被人杀害数十年,这西域百国中的来往高人对其却视而不见的原因。 心中怒不可遏,右手一招,大日金焰顿时出现在身前,火苗随风摆动,妩媚多姿,似是随时可能被吹灭一般。 但是,看在那两角鬼王眼中,却仿佛是遇见了天生克星一般,一声尖啸,而后便以更加迅猛的速度飞了回去,直接落在了那只惨白大手之中。 敖列还以为这家伙有多大的胆子呢,却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怂货,眼中闪过笑意,随后静看那只惨白大手施为。 无常神力本就有镇鬼之威,此时一道分神施为,仍然展现出了自身的强大实力,虚抓之间,怨鬼亡灵纷纷钻入手中消失不见。 而那头两角鬼王因方才之言,被尊神刻意惩戒,金索一摆,将其吸食了无数孤魂野鬼才积攒到的强大鬼气直接打灭,疼得那鬼王嗷嗷直叫,重新化作了士子模样,面带惧色地看了敖列一眼,便同样消失不见。 “神通修炼得不错。” 耳畔传来一道笑声,随后漫天异象消失不见,只有谷中日积月累之下所生的些许阴气仍然留在上空。 对此,敖列只是大袖一扬,那阴云鬼气便在神力之下散去。 “那物应该就在后院了。”双目一扫,待看到空中依旧蒸腾的几缕氤氲霞气,敖列不再耽搁,来到了后院。 这后院上空有一层淡金色的禁制光芒笼罩,只不过此时无人主持,威力已是消去三分,在敖列用出了仙兵青龙闹海剑轻轻一戳,禁制顿时破灭。 而他也如愿以偿地看到了其中的景象。 不过寻常屋子大小的院内,正有一塘泉水,咕咚咚地冒着热气,仿佛是被煮沸了一般。 敖列走进一看,见这只是一个深约四尺,清澈见底的小小温泉之后,眼中也露出了些许疑惑。 “这濯垢泉乃是金乌所化,怎么可能只有这么点大小?” 不过,也很有可能是神物自晦,不显神通,所以才能在这不知多少年的岁月中不被发现。 运使龙目,敖列仔细观察,但仍是没有半分发现,仿佛真的只是普通温泉。 随后目露沉思,猛地拍了一下脑袋,召唤出了一物,心中顿时有了感应。 第三十三章 自诩人间真羽士 敖列只是突发奇想的动作,顿时得到了些许感应。 看着手中不断摆动、似是想要飞出的大日金焰,他心中踌躇,随手一抛,不再去管。 此火是他以天功秘法所凝练出来,就算失去,也只不过是再多费一些功夫,重新采集太阳精气再次罢了。 这金焰没了控制,直接化作一道金灿光华,投入了正咕咚咚冒着泡的泉眼之中。 敖列见此,连忙紧随其后,同样化光进入其中,消失不见。 ...... 而就在那七只女妖被敖列杀死的时候,朱紫国内的另一处山中,原本静坐在道观中的一人顿时有了感应。 “何人敢害吾师妹性命?” 一声怒喝,原本静坐的那人站起身来,在殿中踱步。 头戴红冠、身披玄袍,黑铁一般的面容上带着沉思之色,手中拂尘摆动中挥洒着仙风道骨。 随后,便听这身材高大的道人面对着殿中三清神像,喃喃自语。 “几位师妹不听劝阻,只知道吸人精血、害人性命,穷极毕生也难以成就仙道。如今被人杀死也是咎由自取,我又怎能为其报仇,损害了自身清名呢?” 道人转过身来,回到蒲团盘膝坐下,准备参悟神通,但不经意间,看到了自己脚上穿的那双踏云宝履。 这双宝履还是他的师妹所赠,为此还不惜取出了炼养多年的本命神丝。 想到这里,道人神色一变,面带迟疑,低声喃喃: “可当初我逃出镜中,法力大损,幸好有七位师妹救命,更助我夺舍了这具百眼蜈蚣的肉身,若是不报此仇,会不会有些说不过去? 而且,万一师妹遇害之时,被其他人看到,将此事传扬出去,那岂不是更会损了我的清名?” 一念至此,道人连忙起身,再次在殿中踱步。 “嗯,无论如何,我都必须亲自出马,找那害了师妹性命之人,当面询问此事因果。 若是这人有错在先,那我便出手杀他个魂飞魄散,以报几位师妹的救命之恩。若是几位师妹主动对人动手,那我便与他说开,先以神通震慑他一番,而后再大度饶其性命。 如此一来,我便是有仇必报有恩必还,仁德兼备的有道高人,不管此事如何流传,他人都会赞美于我。” 想明白了之后,道人义正言辞,沉声喝道: “谁敢害吾师妹性命,便是我百眼魔君的敌人。” 看了看殿中正在养炼的丹药,道人大袖一摆,将其隐藏,随后大步走出了道观,转身看了一眼门外的对联。 “黄芽白雪神仙府,瑶草琪花羽士家。 嗯,我乃黄花观主,可不是什么百眼魔君,有道之士,嗯,有道之士。” 含笑自语几句,这百眼魔君,呃不,黄花观主便纵身一跃,化作了一道璀璨浩然的金色遁光,向着几位师妹所住的盘丝洞而去。 ...... 对此丝毫不知的敖列,正不断打量着自身所在的地方。 这是一个并不怎么大的山洞,基本上和上面的那濯垢泉相差不多的样子。 山壁上是一副金乌中箭图,画中的金乌被一根雪白如玉神箭射中,自膝盖而入、自胸膛而出,双目无神,已经快要掉在地上。 除此之外,山壁下面还摆了一颗金石、一块玉版经文、以及一根燃烧着指甲盖大小金色火焰的金骨。 “这就是那只金乌死后留下的东西吗?”看着这些个东西,敖列心中打起了十二万分的小心,喃喃道。 虽然那金乌已死,但对方在上古便是能够祸害世间生灵的神鸟,留下点什么手段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呃,敖列想多了。 法力一引,先将那本看起来普通至极的经文取起,分出了一道神识进入其中观看。 “《纯阳真经》。 嗯?真经,竟然是真经?” 神识退回,敖列拿起了这本经文,神色激动。 这可是能够修炼到大罗境界的真经,远不是他此时所修炼的天功可比。 “虽然残缺了一部分,但是,却也能够练就一些其中所载的神通了。” 这本纯阳真经分为《少阳篇》与《太阳篇》,少阳乃四象之一,本属木行,主东方,又为春季。 而太阳同样位列四象,只不过主南方,火行,为夏,正是敖列所能够修炼的。 只不过...... 残缺的部分正是他所能够修炼的《太阳篇》,其上并无功法记载,只有一些神通。 敖列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 “算了,能够得到这其中所载的强大神通,已经是得天之幸了,岂能贪得无厌。” 平复了一下心情,将玉版收好,随后便伸手向着那金石抓去。 至于旁边的那根骨头...... 还是算了,他还想多活几年呢! 金石入手温热,带着一股暖洋洋的气息,而其中所蕴藏的东西,正是他凝练“大日金焰”时所采集的太阳精气。 只不过这块金石中可要比他所采集的更加精纯、温和,随时能够被他炼入体内,增长功力。 因为其乃是大日金乌最后的法力所化,就算只有一点,也足以支撑到他飞升仙神了。 “果然如我所料,这金乌死后不可能一点东西都没留下。”将金阳石在手中掂了掂,随后敖列的满目痛惜之色地看了一眼那根骨头。 这是那金乌一身精华所化的灵骨,若是交由金仙真君来炼制,绝对能炼出一件后天灵宝。 而那骨头上随时可能熄灭的火焰,正是传闻中大罗金仙才能执掌的太阳真火。 别看只有这么大一点,但如果将其威力全部激发出来,就算是金仙真君,也只能被烧得渣都不剩,连复活重生的希望都不可能再有。 但眼下,他修为不到,只能看着这点真火解馋了。 “算了,先炼化金阳石内的精气,若是能够借此突破元神,开辟神宫,再参悟神通,说不定还能想到一点办法。” 咬了咬牙,敖列心中暗道。 正好此地封闭清净,又无人可以闯入,他也能在这里好好闭关。 下定决心后,敖列便不再多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手握住金阳石,静静炼化其中精气起来。 而同样的,早已寻到这濯垢泉的百眼魔君,呃不,黄花观主,也窝在一旁,静静地蹲守起来。 这让不知道的人看见,还以为这家伙为敖列闭关护法呢! 第三十四章 天意黄花巧为善 濯垢泉外,黄花观主睁开双目,看了看身上的落物,甩起拂尘一扫,不知道堆了多长时间的枯黄落叶顿时被一扫而空。 而后站起身,在院内不住徘徊,再次踌躇了起来。 “这都三年了,杀害师妹的凶手怎么还没出来?莫不是他死在泉眼下的秘境之中了?” 他之前也想过强闯秘境,但奈何其中被一股浩荡纯阳的法力所封禁。就算是全盛时期的他,也难以抵挡那股可怕力量。 惜命的他又怎会以身犯险呢? 随后,转念又是一想,心中暗道: “要不,施展本命神通看上一看,若是真没有那凶手踪迹,那我就返回观中,先将丹药炼出来再说其他。” 心思一定,黄花观主先是小心地探查四方,确定没有异常后,将衣襟解开,露出白胖的肚皮来。 但是令人惊悚的是,这观主两肋之下竟然生出密密麻麻,有小拇指盖长短的线状图形,就像是一只只紧闭的眼睛一般。 随后观主手中掐诀,一声轻叱:“开”。 两肋最下面的两道线状图形开始不断摆动,就像是皮肤下面被植入了活的虫子。 乍然,线条猛然被一股力量分开,凸出了两个金灿灿的东西,边缘生白,似是金色的眼珠。 这两只金眼刚一睁开,观主便将其催动,看向了濯垢泉之下。 只见其上被一层金光所笼罩,散发着淡淡的威严。黄花观主只是看了一眼,便感觉浑身难受,似是看到了天生的克星。 强忍着不得劲的感觉,观主运转法力,肋下的两颗金眼竟然打出了两道金光,想要穿过禁制,探查其中。 但他的这一举动并没有预想之中的顺利,而是引动了禁制的反击。 金光禁制一震,竟然打出了一道沛然神光,暗含太阳神威,向着观主的两道金光迎去。 一个照面,神通便被破去,更令观主心惊的是,那金光竟然来势汹汹,冲着他的身上打来。 刚刚想要化光躲避,但谁知那金光乃是太阳神光,以金乌遗留的法力催动,天生克制他这只昆虫妖躯。 说时迟,那时快,眨眼之间,那道神光已是印入肋下的两只金眼中,留下了墨绿色的血液。 “痛煞我也!” 眼睛是何等地方,与人心血相连,这时被破去两只,就算是生具千眼的黄花观主也难以承受这股痛感,失声惨叫出来。 还没等到凶手出现便吃了大亏,以法力止住伤势的黄花观主心中并不惊怒,反而是庆幸自己之前没有强闯。 “也罢,只能先回观中,养好伤势再说。”看了一眼濯垢泉眼,黄花观主正欲离开。 但就在此时,那泉眼中猛然蹿出一道赤金光芒,在半空中现出了身形。 “多谢前辈助我脱困。”敖列现出身形,看着这衣衫不整的道人,也没多想,直接拱手拜谢。 黄花观主顿时懵逼。神色一愣,不由疑惑道: “贫道怎么就助你脱困了?” 敖列这次能脱离险境,多亏了眼前这位仙风道骨、古道热肠的大好人,所以也不做隐瞒,直言道: “若不是前辈将那禁制威力牵引,晚辈哪能够趁此良机,脱离秘境,所以晚辈才出言拜谢。” 想到方才的险境,他仍然有几分心有余悸。 他在那秘境中借助金阳石法力,历经三载,才终于开辟神宫,以阴神入宫,成就元神。 但谁知道,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那石洞居然被金光笼罩,若是他敢轻举妄动,绝对要被那能够打灭天仙的太阳神光给化为灰灰。 还好这道人在外牵引,他才顺利脱困。 想到这里,敖列便举目向着道人看去。 虽然这袒胸/露/乳的/模样有些失礼,但自古以来,有许多高人都是这种打扮。 咦,肚子上怎么这么多线条?还有那正在留着墨绿汁液的,是眼珠子吗? 看着那些东西,敖列越想越觉得不对。 这位高人的本体不会是个妖怪吗? 妖怪? 金眼? 肋下? 怎么有些耳熟呢? 心中疑惑间,敖列便听对面的道人淡淡说道: “不用客气,如果你过意不去的话,就用你的性命来当作谢礼吧!正好也能告慰我七位师妹在天之灵?” 语气平淡,但说出的话却蕴藏着无边杀意,甚至在其中,还隐藏着些许莫名的恼羞成怒。 敖列心中顿时起了惊涛骇浪,知晓了眼前道人的身份。来不及细想,自袖中扔出了一枚法印,就要纵身化光,逃离此地。 但奈何,四周已是被道人用法力尽数封锁,甚至道人直接操控着原本遗留在院中的阵法,困住了敖列。 看着飞来的法印,道人大袖飘荡,一甩拂尘,冷笑道: “区区法宝也敢拿来献丑?” 说话间,檀木拂尘三千银丝顿时拉长,而后被法力凝做一股,化为长蛇,吐纳毒物,向着法印吞去。 敖列虽然行动受制,但五感六识却不受封印,见到那道人动作,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心神一催,法印上闪过白光,只闻龙吟怒啸,又有海浪拍打、乱石穿空之音响起,一道绝强气息带着浩瀚威严降临在了此间,化作一道虚影,冷视前方道人。 而那还没来到身前的长蛇则一声哀鸣,就此散去。 “何人敢伤我儿?” 那虚影虽然并不凝实,又兼一丝元神化身,但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已经告诉了黄花观主这人本体的境界。 “金仙道君,有龙威随身,莫不是哪位龙王分神?这小子竟然是龙王之子?” 其实只要黄花观主细细一看,便知敖列真身,但杀妹之仇在前,被其“羞辱”在后,他哪里会这般去做。 心中疑惑,但他还是冷声道: “原来是龙王降临,你儿杀我七位师妹,我身为兄长,报仇乃是天经地义之事,又岂有敢与不敢之说。 识相的,就给贫道让路,否则我管你什么龙王,拼着法力大损,我也要大闹龙宫,将你的龙子龙孙杀个干净。” 到底是鬼怪化身,又以妖躯为身,天生的杀性怎么能是念两句天尊法号就能消去的。 这一番话说了出来,还没等那虚影说些什么,敖列已经是怒火冲霄。 “你身为兄长,却不好好管教你的师妹,让他们吞食人肉、为恶一方,居然还敢大言不惭,想要大闹龙宫。 来来来,今天就让本神看看,是你的神通厉害,还是我的真火厉害。” 话音未落,右手已经是举起了一根金骨,上面有指甲盖大小的金焰燃烧,身周的禁制法力顿时被尽数破去,先天真火的气息直接出现在了百国之中。 第三十五章 一点真火炼玄真(求收藏、推荐票) 那太阳真火虽然不过黄豆大小,但此等蕴藏大道的先天真火岂会是寻常之物? 方一出现,一股莫名道韵在西域百国的虚空中流淌,被一名隐匿身份、在邻国为恶近两百多年的大神通之士所察觉。 狮驼国。 国中数座城池难见人烟,只有无边妖气化作烽火狼烟冲霄而起,隐隐结成一只黑色鹏鸟之状,令得来往的神仙高人都纷纷避过了此处,不敢靠近。 两百多年前,这王国被一外地来的妖怪盯上,施展神通将那国王及其文武大臣、王妃太子尽数吃了。 末了,还不满足,又将这王国所有男女老少生灵吃了个干净,而后又带着自己的妖子妖孙将这国中占领,自称“妖王”。 王宫之中,那妖王感应道韵,猛地抬起了鸟头,眼中金光似是刀子一样,直接在大殿戳出了两个窟窿。 尖利的鸟喙开合之间,沙哑而又尖锐的声音响彻了空旷大殿之中。 “太阳真火?这西域百国中竟然有此神物?” 随后话音一转,厉声道: “既然被本王看到,那这宝物就是本王的了。” 话音一落,妖王身后顿现金光,仿佛是升起了一团金色太阳,但仔细一观,却又瞧出不同。 原来那金光竟然由十万八千根金色剑羽组成的一对华贵金翼,周边有锋锐金气不断盘旋,随时都能够破灭虚空、搅动风暴。 随后,金光大放,妖王催动双翼就要离开,但虚空之中陡然伸出一只白玉大手,轻轻一拍,就像是抚摸自己所养的宠物一样,将那妖王摁回了王座。 空间颤抖,凭空生出朵朵金莲,将一位踏空而行的白衣身影托起,来到了妖王身前。 接着,那身姿窈窕的白衣大士便在那妖王似是要杀人的目光中,说出了一句话。 “你,不能离开这里。” “为什么?”虽然大手消散,但妖王还是紧靠着王座,歪着脑袋嘶声问道。 “那人是天命之人,你可不能对他动手。” 白衣大士轻轻一笑,宛如百花齐放,但是在妖王的眼中,却看不到一丝欣赏,反而满是厌恶。 妖王闻言,神情疑惑,随后元灵感应虚空,借助着自身与远方西天佛门那人的气运联系,划开了被遮挡的天机。 “西天取经?敖烈?意马?b......” 后面那字还未吐出,尖利鸟喙已经是被一股力量禁锢,无法说出后面的那字。 “时机未到,不可乱言。” 借助着血脉的联系,耳边传来了一声熟悉叮嘱,妖王心中气极,一声冷哼,随后看向了身前的白衣大士。 “难怪这小子身上有你的气机。 不过,你不惜折损法力,将这西海的小子天生道名改为‘烈’字,想要将其体内隐藏的潜力与气运尽数燃烧,从而推动修为增长。 这一切,真的只是那么简单么?” 就连凡人都知道,这名字与自身五行运数相连,岂能是说改就改,更别说神灵出生之时,记录在天地本源中的道名了。 如此一来,眼前这人绝对是另有谋算。 眼中金光闪烁,妖王运转精神,不断沉思。 随后,不知想起了什么,骤然一声惊呼。 “你找到突破的路了?而且和这个小子有关?” 联想起眼前这人不断斩出的化身,妖王心中已经是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对此,大士只是笑而不语。 但紧接着,妖王便又带着几分嘲讽的语气,问道: “不过,这小子改‘烈’为‘列’,你的计策好像是被人识破了?就算是你也没想到吧!” 大士闻言,白玉无暇的面容上同样露出了几分疑惑,似是也在为此事而不解。 妖王见此,那对金眼中竟然露出了得意,以及几分...... 幸灾乐祸。 “哈哈哈,你真的以为千手千眼便能够看清世间所有的隐秘吗?你真的以为四海龙宫就只有表面上的那点实力吗?” 只要眼前这人越吃亏,妖王心中就越得意。 虽然他是妖,但他原本也有自己的师兄弟师姐妹。只不过,在久远之前的一场大战中,全都没有了。而罪魁祸首,便有眼前这人的一份。 面对妖王逐渐疯狂的嘶吼狂笑,大士轻轻摇头,随后说出了在天地之间最正确不过的道理。 “不成圣道,终为蝼蚁。” 妖王笑声一滞,随后恼羞成怒,浑身法力暴动,就要施展神通。 但对此,大士再次伸出一只手,摸在了妖王的头上,一切法力神通灵感元神仿佛尽数消失,感应不到半分。 ...... 而在朱紫国中,方才还大言不惭要杀进龙宫的黄花观主,在看到对面那黄豆大小的金焰之时,神情同样一滞。 “这...这是先天真火? 不,不...不对,这是...这竟然是太阳真火?” 想到这神火的威名,道人小腿肚子都抽了起来,就连说话也说不利索。 他乃鬼怪化身,这种浩然阳刚的火焰只要落在他的身上,沾上那么一点点,他就要魂飞魄散。 想到自己来的时候,本来是打算好好和对方讲一番道理的,却没想到会闹到现在这种地步。 这是要出人命啊! 我可是有道玄真、仁德羽士,怎么能够为了区区几只罪孽滔天的妖物,而伤及自己的性命呢? 阿弥陀佛,贫道的心性还是修炼得不到家,这次回去一定要好好闭关,天天向上,争取早日成为大罗金仙,与当初一起从镜中逃出的狱友相比肩。 道人心中暗自悔恨,随后连忙劝道: “这位小道友,千万不可放出此等神火,这可是先天真火,大罗金仙才能执掌的神物,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稀罕物件,可不能为了贫道一个小小的真仙就浪费此物,不值得啊! 须知,冲动是魔鬼,冲动之后再放一把火那就是魔王了。小道友乃龙宫太子,前程远大,千万别跟贫道一般计较。 实不相瞒......” 话音未落,就见对面的那小子真的化成了魔鬼,不对,是魔王,将那点真火向他扔了过来。 同时,还嚣张至极地吼了一声。 “没有人能够要我的命!” 这不仅是对黄花观主说的,更是对那高高在上、玩弄他人命运的满天神佛所说。 眼前金光弥漫,空间封锁,法力难运,接着便在观主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一点真火落在身上,犹如火上浇油,顿时将他整个人燃烧。 从身体,到灵魂,干干净净。 第三十六章 福之所至祸所伏(求收藏、推荐票) 看着那黄豆大小的金焰逐渐消失,西海龙王分神沉默半晌,随后才点头道: “这火,放得好。” 这真火蕴藏先天道韵,乃是大罗金仙才能够执掌的神物,远不是现在的敖列能够保住的。 说罢,转过身来,看着同样沉默的敖列,嘱咐道: “我这道分神即将消散,便以最后的法力送你一程吧!” 一道白光飞出,落在敖列身上,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直接将其一裹,化作白虹向着通天河的方向飞去。 法力散尽,西海龙王的这道分神也跟着散去。 数息之后,数十道强横意识自虚空中投下,进入了濯垢泉中仔细观察,但却再没有找到一点有关于太阳真火的气息,这才消失不见。 ...... 而此时的敖列在白光散尽后,落在了一处山巅之上。 感应一番之后,他才放下心来。 这里是女儿国、祭赛国、车迟国的交汇之处,距离他的通天河水域也就近百里之距,纵起遁光,片刻功夫便能够到达。 “虽然没了太阳真火,但也得到了金阳石和残缺的纯阳真经,也足够我修炼到仙境了。”想起方才发生的事情,敖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心中暗道。 更何况...... 右手一翻,巴掌大小的大日金焰浮现手中。 焰火随风而动,相比之前却多了几分危险的气息,连虚空中都出现了烧焦的味道。 “我这大日金焰也趁此机会,炼入了一丝太阳真火,日后说不定还真的有可能化作太阳真火。” 这也是他将那神物丢掉后毫不心疼的原因。 将火焰收好,所获匪浅的敖列便纵身向着南面飞去,想要回到通天河内。 但是,他却忘记了一句自道家圣贤口中传出的至理名言。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他在得到众多宝物的时候,灾劫已经紧随而来了。 一道如意金钩自虚空出现,悄然无息间向着他的脖颈钩去。 那金钩虽然宝光不显,但其尖端闪烁的锋利寒光却已经诉说了他的威力。 死亡的危机在心中陡然升起,敖列脖颈一僵,背后发凉,情急之下连忙吐出了一枚金珠。 “嘭。” 金钩倒飞回去,落在了对面山巅突然出现的道人手中。 而那金珠上现出一丝裂缝,让与其心血相连的敖列忍不住面色一白,连忙将其吞下温养,随后看向了对面的道人。 “金钩?你是那如意真仙?” 此处离女儿国不远,旁边又是祭赛国中的积雷山,再加上这人所使金钩并不常见,分明就是那位让唐僧师徒吃尽了苦头的如意真仙。 那道人头戴星冠、身披金缕赤红法衣,相貌丑恶,满目贪婪。被敖列叫出了名号后,才神情一愣,忍不住发问道: “你是何人?居然知晓我的名头?” 见对方承认了自己身份,敖列心头一松。 这位是牛魔王亲弟,而牛魔王又交游广阔,四海龙王、十殿阎罗都与其相识,算是熟人了。 “在下是西海龙宫三太子、通天河河神敖列,曾听人说起,牛魔王有位弟弟名唤如意真仙。” 但谁知道,敖列不提牛魔王还好,一提牛魔王,如意真仙的脸色顿时大变。 “还真是运气。 既然你与那牛魔相识,那我就送你上路吧!” 一声厉喝,真仙再次将手中金钩甩出。 虽然不明原因,但看着对方出手之时满身煞气,敖列心中一苦,连忙再次将自己的法印打出,向着那金钩砸去。 随后右手一甩,一道赤影飞去,化作赤蛟,身周火焰缭绕,盘旋围绕,散发出淡淡红光,将他护住。 那法印虽然为龙宫大匠所制,但对方可是真仙境界,又手持仙兵,寒光一闪,法印便被切成碎渣,迎风四散。 随后,金钩一闪,破空向着敖列够来。 赤蛟怒吟,光芒大盛,但却难以抵挡金钩锋芒,一声哀鸣之后,化作了一条手链落在地上。 而那金钩则来势汹汹地再次向着他的脖颈上勾来。 眼看着生死关头,但敖列却镇定自若,脸上连一丝变化也无。 那如意真仙虽然不明原因,但还是猛催法力,金钩发出一道锋芒寒光,就要落在敖列身上。 但就在此时,龙吟大作,怒浪升腾,一道白光水气化作墙壁,出现在了敖列身前,将那金钩死死挡住,任凭真仙如何催动,也是难进分毫。 “父王到了。”敖列心中也是一松。 他方才故意将太子法印打出,就是要让对方将其毁掉,让龙宫中的龙王有所感应。 再加上此地离西海支流通天河不远,借助神灵权柄以及西海水脉,龙王才能如此迅速地赶到这里。 “何方高人?出来?” 如意真仙脸色一变,神识催动,想将金钩收回,但奈何无论他如何召唤,那金钩始终不动,像是被人以强大法力摄住一般。 “西海龙王,敖闰。” 一声冷喝,虚空中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一人身穿龙袍,身周有祥云水气伴随,大步走了出来。 能撕裂虚空,非金仙神君不可为之。 自己的儿子被人在自家大门口差点干掉,西海龙王就算是再好的脾气,此时也是难忍怒气,直接出手大招。 右手一翻,金光宝镜出现手中,灵宝发出沛然神光,将那如意真仙罩住,漫天金光中隐隐现出一只头生犄角的大白牛身影。 这真仙境界的如意真仙竟然在西海龙王一招之下现出本相,毫无反手之力? 敖列眼中闪过异彩,看了那面宝镜一眼。 “先天灵宝,又是一件先天灵宝。” 之前他大哥摩昂便有一件先天灵宝护身,而西海龙王身为长辈,手中怎么可能没有此等至宝。 “就算是你大哥都不敢在本王面前如此放肆,你一个小小的真仙妖物,竟如此胆大包天,敢对本王爱子动手? 也罢,今日便用你头颅,让这西域百国知晓我西海威名。” 西海龙王一声冷喝,就要发出龙雷,将如意真仙杀掉。 “哈哈哈哈,龙王莫要生气,此次是俺老牛管教不严,让太子受惊,俺老牛在这里说声抱歉了。” 北面陡然传来一声嘹亮嗓音,紧接着便有一身披金甲头戴银盔的高大汉子自虚空走出,身上散发着凛凛英雄气概。 看到这人之后,敖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人,便是那七大圣之首,号称平天大圣的大力牛魔王。 第三十七章 恩威并施得人心(求收藏、推荐票) 七大圣中,以那位孙行者的神通也不过排在最末,而眼前这位能够排在首位,已经足以说明问题了。 而在后来,这位一人单挑托塔天王、哪吒三太子、四大金刚、金头揭谛、六丁六甲、十八位护法伽蓝,以及众多的天兵天将、土地引兵,最后被众多法宝克制之下无奈被擒,更是印证了自身威名。 “原来是平天大圣,许久不见了。”西海龙王也止住了手中动作,拱手言道。 三山五岳、四海九江,基本上没有牛魔王不认识的,四海龙王自然也不例外。 牛魔王先是看了一眼被宝镜罩住的如意真仙,而后才对着敖列拱了拱手。 “方才之事,俺已尽知,俺管教不严,给三太子赔罪了。” 敖列见此,连忙避开。 对方虽为妖魔,但身为大罗金仙,他哪里敢受地方一礼。 西海龙王神色微动,轻抚长须,言道: “平天大圣与我四海交情深厚,想必这件事也不是出自大圣本意。不过么......” 话音一转,龙王语气森严: “若是本王就此放人,那这件事传扬出去,岂不是让众人以为我四海好欺?” 见到西海龙王居然如此硬气,敖列也是一愣。 平天大圣倒是毫不在意,释然大笑两声,粗声道: “龙王想要俺做什么,直言便是,以你我交情,又何必遮遮掩掩。” 他虽然直爽,但身为一方雄主,岂会真的一点城府也无? 西海龙王也不遮掩,直言道: “大圣来历,本王尽知。 那朱紫国黄花观主与大圣有旧,却杀劫临头,被吾儿诛杀,还请大圣日后莫要为了此事为难吾儿。” 敖列顿时明悟,心中略感异样,同样泛起疑惑,但还是强忍着一言不发。 牛魔王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爽朗大笑,点头说道: “龙王放心,俺与百眼在当时也不过是互相合作罢了,并没有更深交情。又岂会强出头,为了此等小事对三太子出手。” 龙王这才满意颔首,将宝镜收起,放出了那如意真仙。 而牛魔王大袖一展,将其收入袖内,与龙王寒暄几句,便告辞离开。 等对方走了之后,西海龙王走到敖列身前,摇了摇头,随后化作白光,将两人裹住,向着通天河中而去。 ...... 河神正殿。 等水兵奉上茶水之后,在敖列示意下,所有人都退了下去。 “吾儿有何疑惑?” 西海龙王端坐上首,看着欲言又止的敖列,端起茶杯,温声道。 “孩儿不知,平天大圣与那黄花观主之间有何关系?” 这两人一个人一方豪杰、大罗仙圣,另一个则山中散修,真仙修为,不论是出身还是修为都差的太多了。 龙王颔首,也不隐瞒,直言道: “这位平天大圣本名九首牛魔罗王,背景深厚,在上古之时便有凶名,后来被天帝派人捉拿,镇压在锁魔镜中。而那黄花观主则是鬼怪异种,天生金睛百眼,为恶之时同样被天兵抓拿,关入其中。 后来,那位登天不久的二郎真君喝酒误事,用神箭破掉锁魔镜,这才被这两人一起逃了出来。” 敖列这才恍然,原来这两人算是狱友啊! 看到敖列神情,西海龙王点头说道: “平天大圣虽是妖魔,但向来言出必行,与人亲善,定然不会对你出手。” 而且,再过几年,敖列便要去中土为神了,有二郎神看管,也不会有性命之危。 “好了,你且在府中好生修炼,等到天曹考功之后,再回龙宫一趟,为父还有一些事情交待。” 说罢,西海龙王站起身来,就要离开。 但就在此时,敖列突然问了一句。 “方才孩儿身上的法力散去,落在那如意真仙身前,恐怕也是父王之意吧!” 龙王身形一滞,对着敖列温和一笑,并不解释,只是将身一纵,化光回西海去了。 但是敖列心中已经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在朱紫国中,父王便看穿了那黄花观主的身份,心中担忧平天大圣对我出手。随后借口以法力送我,‘故意’将我放在三国交界之处,引来了如意真仙的‘莫名’杀机,而后再现身出手,将其制住,逼得平天大圣不得不亲口许诺。 啧啧啧,我这位父王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啊!” 眼中精光闪烁,敖列嘴角扯出了一丝笑意。 不过,想来也是。 能在仙佛纵横的上古时代登上龙王宝座,并且一直稳稳当当的坐到现在,哪里真的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想到有这么给力的对手在后面撑着,敖列顿时精神抖擞,换做了一副威严面孔,朗声喝道: “来人,本神许久不在殿中,今日要查看府内事务,巡查通天河道。” ...... 一番清查之后,对那些犯了天规神律的河道妖物明正典刑,而对于修为有进、立下功劳的水府兵卒做出奖赏,顿时河道上下众多水族无不心悦诚服。 看着殿中的一丞一尉一灵官,敖列心中满意,随后看向了鼍洁。 “鼍洁,这枚妖丹赠你。 尽快突破修为,成就元神,等本神赴任中土,也能作为帮手。” 目前鼋成真与白朗二神皆已成就元神,就连白甲三兄弟也跟着成就了阴神境界,原本阴神境界的鼍洁不免被落下。 所以,还是先让鼍洁突破为重。 鼍洁接过内丹,脸上露出喜色,但还是谨守礼仪,拜谢道: “谢河神大人赏赐。” 他离元神境界也就一步之遥,有了此物定可尽早突破。 敖列点了点头,接着言道: “等天曹考功之后,若不出所料,本神将前往中土内陆蜀地为神,到时还需助手,不知几位辅神有何意见?” 白朗出身西海,鼋成真出身通天河,如果这两人不愿意随他一同前往,那他可就失去了一大助力。 对此,白朗毫不犹豫,站了出来,恭声道: “臣为殿下亲卫,自当追随殿下。” 而他所统领的白甲三人同样站了出来,与白朗一同拜下。 看到自己一番付出没有白费,敖列心中点头,将几人扶起,随后看向了一旁的鼋成真。 “臣出身微末,为河中水妖,若无殿下赏识,又怎会有今日地位。殿下既然前往中土,臣自当为殿下爪牙,镇压不从。” 第三十八章 敕封蜀地正南神(求收藏、推荐票) 几年时间,眨眼便过。 通天河上空。 送走了前来宣旨的天使,敖列站在水面,远眺西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殿下,陈家祖灵来了。” 看着敖列心不在焉,身边的白朗冲着对面那位身周烟火缭绕的神灵点了点头,转头小声提醒了一句。 听到呼唤,敖列才反应过来,看向了眼前的神灵。 只见其顶上红光冲霄,隐隐结成一道法印之形,身周火光缭绕,背后又有一尊金轮散发光芒。 “许久不见,想不到你也有了元神法力,也算是一件好事。”敖列微微颔首。 这陈家庄走出的陈元放如今为一国丞相,身边巴结的人自然不少,纷纷为这位陈家祖灵建庙祭祀,这才让其拥有了如今的法力。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陈家祖灵闻言,一声苦笑。 随着法力精深,元神感应之下,他也知道了不少的事情,明白他此时的处境到底有多么尴尬。 “在下不过末流小神,让尊神见笑了。” 虽然他法力不差,但站在这位殿下之前,还是看不出对方的深浅,只能感受到深深的压力和浩瀚龙威。 就像是,对方反手便能够将他诛灭一样。 “不用谦虚,若是那陈元放能够一直秉持本心而行,日后你也未必没有领受地官金旨的机会。” 随口提点一句,敖列便不再多言,带着白朗转身离去,分来水道入了水府。 此时,鼍洁、鼋成真、白甲三兄弟及三百水兵皆已经站在殿外,等待命令。 敖列走入殿中,心中满意,随后取出了四象炼魔法阵的阵图,将那三百水兵收走,才对着其他人说道: “等本神与新任河神交接之后,再出发吧!” 说话之时,不远处已经有一道气息飞速赶来,走入了水府。看其模样打扮,分明是新一任的通天河神了。 “小神李元拜见殿下。”这新任河神见到殿中情况,不敢怠慢,走上前来深深一拜。 敖列目光转过,落在李元身上,深深看了一眼,惊得后者差点现出本相。 “起来吧,自今日起,你便是通天河神了。” 将早已备好的河神法印与神祇法衣扔到了李元怀中,随后便在众神簇拥之下,向着西海而去。 上任之前,他还要去见见西海龙王。 “怎么,在此地待了三十年,骤然离开有些不舍?”看到鼍洁一言不发,敖列问了一句。 但谁知,对方接下来的一句话便让他差点说不出话来。 “是呀,来到这西域百国三十年了,还从没品尝过这里的美食,心中怎能不舍?” 说起这话,鼍洁那是一脸的理直气壮,让身边其他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等回到龙宫,定然让你吃个饱。” 敖列半晌无语。良久,才扯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鼍洁的情绪这才恢复过来。 一路乘风御水,也不惊动夜叉,一行人悄然入了西海,穿过珊瑚假山,直至撞到了一人,才停下了脚步。 “大哥。” 眼前这人容貌俊俏,但却神色严肃,给人一种不近人情的感觉。正是西海储君摩昂太子。 “父王让我接你。” 冷漠一语,随后摩昂转身走在前面,敖列也只能带着辅神,跟在后面。 走入殿中,看到坐在宝座上的西海龙王,敖列俯身一拜。 “拜见父王。” 西海龙王见到敖列修为,再看到身周那几名辅神境界,心中满意,但还是沉声道: “起来吧!为父叫你前来龙宫,是有几件事情叮嘱你。” 对此,敖列自然凝神静听。 “中土内陆,各种势力错综复杂,更有各路仙圣隐居其中,你此番前去,万万不可借机生事,免得遭人暗算。” 敖列心里同样是这么想的。 中土乃气运所终之地,仙神聚集,可不是西域百国能够比拟的。 不过,不惹事不等于不做事,到时候还要根据情况再说。 “还有,入了中土,切记不可插手凡间之事,否则剐龙台上,难免走上一遭。” 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西海龙王神色凝重,语气森严。 此时凡间乱象频生,远远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其中更有诸多势力间的博弈。 龙王心中担忧这个小儿子年轻气盛,对有些事情看不过眼,直接插手其中,被人当做棋子操控。 敖列听出这事严重,也跟着点了点头。 这其中情况他也略知一二,只要仙神之辈胆敢插手,到时火云洞问罪下来,可就不是魂飞魄散那么简单了。 紧接着,西海龙王说到了最后一个需要注意到的地方。 “如今你也即将成年,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若是有幸见到华岳圣母,你们两人多多相处,看看彼此感觉。” 听到这里,敖列一愣,随后看了一眼眼角抽动的摩昂太子,才看向了龙王。 “父王,这.......” 我这不是都拒绝了么,而且大哥还没成亲呢! 西海龙王说起此事的时候,心中也略觉尴尬。 如果不是龙后非得提起此事的话,他堂堂龙王,怎么会提起这种事情。 “咳咳,如果没有遇见,那就算了,算了,不急。” 故作威严的轻咳两声,才让敖列放下心来。 可千万别搞成包办婚姻了。 “是,父王,孩儿遵旨。” 一番叮嘱之后,西海龙王右手一扬,袖中飞出一道云光霞气,化作一件绣着金龙的银边白底云衣,身周又吊着赤红大氅,看起来威风凛凛、颇有气势。 “这件宝衣是宫中大匠所制,就赐你防身了。” 感受着身上流淌的阳和气息,敖列心知这乃是一件仙兵,不由心中感动,拜谢道: “多谢父王赏赐。” 龙王抚须颔首,随后便说道: “好了,不要多言了,你既已领受大帝金旨,还是尽早动身前往蜀地吧,免得到时候误了时辰坏了差事,反倒不美。 你母后那里,自有我去应付,去吧!” 摆了摆手,敖列几人只觉眼前白光一闪,身影顿时消失不见。 等到再出现的时候,已经站在了西海海面上。 “这这这,舅舅这也太急了吧,连个喘口气的功夫都不给啊!”鼍洁本想着进了龙宫还能大吃一顿,结果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 敖列对于龙王的作风倒是有所预料,但他到底之前答应了鼍洁,所以略作沉思,便言道: “听闻蜀地物产丰富,等到了正南江,见过真君之后,我准你吃个痛快。” 第三十九章 强龙难压地头蛇(求收藏、推荐票) 据传,战国时期,蜀地水域有水妖作乱,掀起洪水为害人间,时任太守的李冰亲自出手治理水道,而后又有其子、“天神转世”的李二郎出手,带领梅山六圣,一同镇压妖物,这才将洪水平息。 而在那之后,功德无量的李二郎便被封为“昭惠显圣二郎真君”,执掌天庭刑罚,体察人间不平,掌管天曹巡查,更以蜀地岷江作为道场,在此地驻扎养兵。 “这么说来,那李二郎便是天神杨戬转世?”祥云之上,鼍洁出言问道。 敖列点了点头。 当初因上辈人的恩怨纠葛,导致杨戬犯下了反天大罪,转世数次,化作李冰得了无量功德,才免去罪责,有了如今地位。 “好了,岷江已近,就不要再谈论这件事了。” 将众人的好奇心止住,敖列便转过头来,看向了不远处的那座群峰环绕、树木葱郁的幽洁山峰。 青城山。 又名宝仙九室天,道教十大洞天中排名第五,上古金仙宁封子为洞天之主,总揽其中一应事物。 “走吧,这蜀地神灵众多,你等万不可放肆。” 低头看了看冲霄而起的二十四道光芒,其有二十四节气之相,又有二十八星宿之威。 这便是蜀地的又一特色了。 驾驭云气,不过片刻功夫,一行人便来到了一处水势凶猛、河流湍急的水道之前。 刚想说话,前方忽然走出一金甲神将,神色冰冷,高声厉喝。 “前方乃昭惠显圣真君道场,不得放肆。你这神灵还不速速收了遁光?” 驾驭着遁光从一位大神头顶上飞过,这是非常失礼的一件事情,遇上脾气不好的,直接就把你灰灰了。 敖列对此早有所料,拱手一拜,自袖中取出金旨。 “在下通天河神敖列,因小有功德,此番被洞阴大帝提拔,特地来此任职正南江神之位。” 听到敖列自曝姓名,又讲明原因,这位神将神色一缓,随后又带着些许疑惑,问道: “莫不是西海龙宫的三太子,敖列?” “正是。” 神将脸色一缓,笑着点了点头。 “原来是三太子。既然三太子任职正南江神,就请先与小神一同见过真君再说。” 敖列连道不敢。 确实不敢。 眼前这金甲神将虽然只是看门的,但其身上的气息已经告知了自己的境界。 天神。 而且知晓敖列身份,更说明了这位乃是久远之前便跟随真君的亲信,草头神。 说着,金甲神将招来金光,将几人裹住,向着下方河边山中的神殿而去。 神殿顶上正法金光冲霄而起,浩荡神威绵延三千里,将隐藏在山中河内的一切不祥、不净、不善、不明之气尽数扫除。 此乃司法天神之威。 在殿外两位神将的注视下,身边的鼍洁等人连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生怕冲撞了上神神威。 “禀真君,通天河神敖列拜见。”神将站在殿外,朗声禀告。 因敖列尚未炼化正南江水脉本源,所以只能以之前的职位相称。 “进来吧!” 轻柔声音响起,敖列便不由自主地走入了殿中,抬眼看到了上首的那尊神灵。 只见其模样俊美,面如冠玉,但却散发着凛凛浩然神威,眉心一道银芒,闪烁着透彻人心的光芒。 单论气势,比之那位平天大圣都好似不差分毫。 “通天河神敖列拜见显圣真君。” 敖列不敢怠慢,连忙躬身一拜。身后几位辅神同样如此。 对方乃四品大神,能亲自见他这位尚未上任的八品小神,已经是非常给面子了。 “无妨,起来吧!” 温和话语一落,一股力量自下方将敖列托了起来。 而敖列也在此时看到了左右分列的六位披甲神将,以及那不断对他使着眼色的哮天。 心中疑惑间,殿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北平治执掌仙官史通平求见真君。” 听到这个声音,哮天神色一僵,随后目光透着几分惭愧,看了一眼敖列。 “宣。” 话音一落,殿外那人已是走了进来。 身穿道袍,大袖飘飘,给人一股仙风道骨之感,只不过其脸上的急切之意却坏掉了这份气质。 走入殿中,这人先是看了一眼敖列,冲着真君见礼之后才直言道: “真君,小神虽然法力浅薄,但也是继承彭祖传承,光武时期就入山为神,更修炼到元神境界的散仙。若在其他地方,恐怕就连七品神位也可坐得,更何况是这正南江的八品神位。 而这位九品的通天河神出身蛮夷之地,凭什么一入中土便能升任八品正神,小神心中不服,还请真君准我二人神决,胜者担任正南江神之位。” 话音一落,敖列已经是明白了哮天方才眼神的意思。 原来是他这只外来的强龙占据此位,引得众位地头蛇不服了啊! 不过,能够展示一番实力让众人心服,这也是一件好事。敖列心中暗想。 念头转过,正想答应。 但就在此时,这位仙官的话已经是令得真君身旁的一位将军大怒。 “放肆,你不过一小小九品仙官,胆敢质疑真君处事?” 二郎真君乃司法天神,但现在有人指着真君的鼻子说,我不服你,你处事不公,这让真君的兄弟属下能忍吗? 强横的杀伐之意冲霄而起,排山倒海一般落在了史通平的身上,更有意无意倾泻在敖列的身周。 史通平虽有传承在身,但传承残缺,修炼了数百年也不过元神散仙,哪里能挡得住这等近乎金仙神君的威势。 脸色涨得通红,但却是紧咬着牙,挺直了腰板,法力化作黄豆大小的汗滴不断滴在地面,照出了他那虽然单薄却又不屈的身影。 “够了,老七。” 真君看向了史通平,随后又看了敖列一眼。 见对方一副举重若轻、并不反对的模样,才暗自颔首,点头言道: “准你所求,半个时辰之后,你们两人在校场神决,胜者为正南江神。” 史通平这才放下心来,强忍着心神的疲惫,看了敖列一眼,沉声道: “想要坐上江神的位子,看你的本事了。” 说罢,转身离去。 他身为二十四治中北平治的执掌仙官,道友不少,到时候唤来一些,等到他将那小神打败,让其丢尽颜面滚回西域。 第四十章 剑化骄阳蕴寒光(求收藏、推荐票) 半个时辰后。 神殿后山,一处肉眼不可见的天地内。 上千道天神境界的精气狼烟分列四方,排列有序,隐隐结成了一座阵法,有镇压上神之威。 而在东面校场,显圣真君负手而立,身后哮天紧随,又有六员大将相伴,看向了下方左右两侧。 一旁,二十四名元神、二十四位阴神仙家聚在一处,顶上仙光有凝结之相,与虚空二十八星宿呼应。 这便是蜀地特色,二十四治。 蜀地除却洞天福地之外,并无山神土地,一切皆由二十四治中神仙之辈坐镇。 而每治之中有仙官、阴官各一名,位列九品,管辖阳间、阴间一切事务。 事实上,若不是岷江水系有二郎真君执掌,恐怕就连水神都看不到一个了。 “禀真君,小神已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开始。” 招来道友,史通平底气十足,当先站了出来,对着上方一礼。 真君点头,随后看向了另一方。 那处只有敖列与其六位辅神,看起来略显势弱,但一个个精神饱满,顶上神光闪耀,却也不弱于对方几分。 感受到真君目光,敖列同样站了出来,朗声言道: “禀真君,小神也准备妥当。 只不过,在我二人神决之前,有些话要讲清楚。” “有何异议,直言便是。”真君道。 敖列闻言,转过身来,看向了对面的史通平。 “神决之后,若是本神落败,自是无颜再担任正南江神之位。只不过,仙官若是不幸落败呢?” 不错,就连凡人都知晓,双方若要对赌,必须要有相等赌注,才能公平。 而眼下两人神决,若只有一方出了赌注,那还有何公平可言?更何况是在二郎真君这位执法公正的司法天神之前。 真君不由颔首,看向了史通平。 虽然有意争夺江神之位,但史通平到底身为仙家,心神清明,行事遵循道德。闻言之后,直言道: “不知阁下有何要求,只要不涉及本神功法神通,皆可双手奉上。” 敖列朗声一笑,目中闪过淡金光泽,不带丝毫感情地看了那群仙官、阴官一眼。 “只要仙官回答本神一个问题便可,绝对不会涉及仙官自身传承。” 史通平当即点头应下。 “可以。” 他所做一切皆是为了自身修为再进,法宝外物都可舍弃,更别说回答一个问题了。 “既然你二人已经商量好了,那就上前准备吧!”下方走出一名神将,站在中间,冲着二人言道。 两人闻言上前。 “你二人身为神灵,皆是道德之辈,出手之时切不可使出邪门异法,否则触犯天规神律,斩仙台上定不留情。”神将叮嘱一番,见两人应下,才点头开始。 “本神汉武入道、光武为神,上承彭祖传承,可不是西域百国的小神可以比拟,阁下要小心了。” 看着对方神色淡然,史通平提醒一句,便不再多言。剑指一点,一道剑光闪烁金银蓝三色光芒的剑光飞出,直取敖列头颅。 敖列神色不变,张口一吐,金曦剑出,将那三色剑光斩作两段,正欲向着那史通平而去,但却见那断作两道的剑光竟然并未受损,而是化作了两道完整剑光斩来。 见到对方神通玄妙,敖列来了兴趣,也不动手,神识操控金曦剑飞速斩出,眨眼之间,数十道剑光将那两道剑光再次切成了数百段。 “小心了。” 自己神通奏效,史通平神色不变,手中再次掐诀,那断作数百段的剑光竟然再次化作完整之形,而后竟然各自分出剑光,化身千万,铺天盖地地向着敖列斩来。 一抬眼,漫天剑光弥漫,遮天蔽日,让人无处可逃。 “原来如此。” 剑光即将及身,敖列并不躲闪,反而是露出了一抹笑意。 他已经知晓了对方神通厉害之处。 “此乃三一剑符之法,炼化日月星三光精气,能牵引三光之力,增强威力。既然如此......” 敖列抬眼,看了看上空遥远之处的金色烘炉。 纵然相聚万里,又身处真君法力所开辟的小天地之中,那轮日曜金阳还是穿透空间,将它的光芒照了进来,让人无处可逃。 眼中闪过一丝奇光,法力一运,身后龙影一闪,赤龙焚天功全力运转,而后神识御剑,向着上空冲去。 “化阳。” 朗声一喝,只见那金曦剑骤然爆发威力,化作了一轮金色骄阳,并将上空那源源不断地太阳精气拦截下来,作为养分炼化,使得自身光芒更盛。 顿时,天空中二阳争辉。 那剑光还未及身,已是被斩断了威力来源,分化剑光散去,但那道剑符本体却是向着敖列眉心冲来,眼看着就要刺了进去。 围观众神都不由发出一声惊呼。 而一旁神将也默运法力,随时准备出手。 但就在此时,两根指头出现在了剑符两侧,轻轻一夹,那剑符竟然被生生捏住,任由史通平如何作为,也无法将其催动。 “破。” 指尖骤然法力,光芒四散,这道神通剑符竟然已是被敖列用手指生生捏碎。 史通平受此牵连,脸色不由一白。 虽然这道三光剑符早已被他铭刻在元神之中,但蕴养百年的神通被人生生破掉,他怎能好受。 眼中闪过不甘之色,袖中飞出一道法印,其上五光十色,牵引四周五行之气,就要向着敖列砸去。 但就在此时,一旁的神将已经是抬手制止了。 “住手,此次神决,敖列已胜。史通平,你已经输了。” 神将冲着敖列点头,随后才对着史通平言道。 史通平动作一僵,随后以神识观照自身,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不由抬眼看了一眼那神将,神色疑惑。 而他身后的那些仙官、阴官同样不解,看向了神将,等待对方解释。 神将见此,无奈一叹,指着半空中那轮化作骄阳的飞剑,说道: “你用元神去看那柄飞剑。” 史通平听从神将之言,急运元神,运转法目,细细一看。 只见高空上的那轮金阳散发无穷光芒,浩浩荡荡地向着四方散去,落在了下方众人身上。 但是,在元神法目之中,他一眼便看出了那其中虚实。 那金阳散发的哪里是什么光芒,分明就是一道道璀璨锋利的剑光。 只要对方心神一动,这无穷剑光便能将他们性命取走。 骤然无语,史通平抱拳一拜,心服口服。 “我输了。” 第四十一章 河中金马问公输(求收藏、推荐票) “小子,可以啊,那史通平在你手上居然走不过一招。” 神殿之中,真君坐在上首,并无其他人在场。旁边哮天走了过来,拍着敖列的肩膀亲近笑道。 虽然敖列有水帝法旨,但不要忘了,岷江可是二郎真君做主,如果两人间的胜负真的打了个颠倒,二郎真君绝对会秉公而行,让他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随后,眉头一皱,面带疑惑,出言问道: “不过,你小子到底问了那史通平什么问题?” 想起敖列获胜之后,对着对手一阵秘密传音,哮天就感觉一阵心痒难耐。如果不是因为校场被真君神力笼罩,他早就作法偷听了。 就在此时,真君突然出言,打断两人说话: “好了,哮天,此番敖列神决获胜,还是让他速速入驻正南江中,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吧!” 哮天闻言,神情更加疑惑,但并不多言,只是回到真君身旁。 随后真君大袖一拂,身前现出一团赤光,其中裹着法印与法袍,冲着敖列飞来。 “尽快炼化本源,掌控河道。” 叮嘱一声,真君不再多言,闭目休憩。 而哮天则是冲着敖列使了使眼色,后者明悟点头,收好印、袍,带着几位辅神离去。 出了神殿,一行人一步十丈,向着隔空相对的正南江中而去。 来至河流上方,手中神印自发感应,打出一道赤光,分开河道,几人身化流光,落入其中。 正南江虽然名为“江”,但全长也不过二百来里,比起八百里的通天河水域来说,实在是小得太多。 但是这条江河乃岷江干流,又地处中土,水脉本源绝对远在通天河之上。 再加上经本源灵气蕴养,府内各种能够增强法力的灵草异果绝对不在少数。 走入水底,前方一座大气宫殿被赤光笼罩,有法印在身的敖列几人自然是顺利进入其中。 来到正殿,敖列照例准备炼化本源。 因此地并不被水帝掌控,所以金旨之中也没有正南江本源保留,而是被尽数封印在神殿之中。 当然,这并不是说这道金旨无用,毕竟水帝还是名义上的万水之主,一些必须的礼仪还是应该谨守的。 取出法印略一感应,一道赤色水龙自顶上飞出,落在敖列身前,法力侵染其中,不过片刻,正南江本源已经被他尽数炼化。 “封鼋成真为江丞,鼍洁为校尉,白朗为大灵官、统领灵官白甲、白乙、白丙巡查河道。” 此时他已有元神法力,再做此事倒是极为轻松,轻而易举地就将三人封为了从八品的辅神,就连白甲三兄弟也成为了从九品灵官,巡查正南江上中下游。 三大三小金符自殿中飞出,落在六人体内,被其炼化。 “好了,既然已经......” 话还没有说完,殿外忽然有一奇物携带水汽冲着敖列撞来,因速度过快,只能模糊看到一道金影,并看不出具体模样。 鼋成真几人心中一惊,正想动作,敖列已经伸手制止,让他金影撞在了他的身上,现出了本体。 这竟然是一只通体金色的神骏宝马。其身长一丈,从头至尾看不出一丝杂毛,神态温和,顶上又有一道赤光闪耀。 感应到身前这人身上的龙气,金马目中露出亲近之色,伸出大舌头舔了舔敖列的手心。 一阵温软之感传入手中,敖列笑了笑,摸了摸金马的脑袋,随后又自袖中取出了一枚灵果,塞到了对方嘴里。 “三哥,这马是?”鼍洁神色一动,出言问道。 此时的敖列已将水脉本源炼化,对于其中所载的一些信息同样知晓。 “说起来,这只金马比起你我的年纪都要大上许多,与江丞的年纪倒是差不多。” 说话之时,这只金马似是听懂了敖列之言,点了点头,冲着鼍洁打了一个响鼻,而眼中竟然人性化地露出几分轻蔑,顿时把后者给气得不轻。 “此兽乃是春秋时期,机关家始祖鲁班弟子赵巧的宝物,当时因为一些原因,将金马遗失在了正南江中。 之后数百年,这金马受水脉灵气滋养,竟然逐渐生出灵性,化成了有血有肉的灵物。”敖列娓娓道来,众人这才明白。 “而且,你等有所不知,这金马因炼化不少水脉本源,天生有镇压正南江水脉的神通,所以平日里跟在江神身边,倒是积攒下了不少功德。 此番水妖为患,前任江神身陨,也多亏了这金马之功,才没让正南江爆发洪水。” 这基本上相当于正南江的镇水灵兽了。几人心中暗想。 说起此事,敖列目中闪过明悟之色。 他终于知晓了史通平为何不惜在真君面前主动挑战,也要得到这正南江神之位。 而根据他所得到的信息,再加上史通平给他的答案,他同样知晓了此番在背后挑事的人到底是何人,或者说是哪方势力。 “果真是好算计。” 眼底闪过一丝寒光,敖列摸着金马的脑袋,冲着鼍洁说道: “此马天性喜水好动,平日里不用看管,让他在江中自行游玩吧!” 话音一落,金马将脑袋伸了过来,在敖列的身上蹭了蹭,随后一声欢快清鸣,诸神冲着殿外跑去,搅动水气,与江中水族玩闹去了。 而鼍洁见此,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了一丝精芒,鼋成真同样如此。 “对了,鼍洁,这阵图便交你执掌,你且在府中操练水兵,等到三年之后水妖破封、洪水爆发,也能派上用场。” 自袖中取出四象阵的阵图,扔到了鼍洁怀中,随后再看了身前众神一眼,点头道: “好了,你等尽快熟悉河中情况,整理事务、巡查两岸,不要让有心之人趁机作乱。” 听到敖列刻意嘱咐,几人也纷纷明白过来,炼化金符之后,便各司其职,开始熟悉手中事物起来。 而敖列自然是当起了甩手掌柜,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偏殿净室。 坐在玉床上,右手虚抓,一根金羽出现手中。敖列看着这物,想到其中所载的信息,眼神冰冷,寒声道: “好啊,还真是紧追不舍。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只好将你们伸出的爪子一个一个砍掉了。” 顿时,杀机潜藏。 第四十二章 磻溪高坐学太公(求收藏、推荐票) 这日,夜间。 正南江风平浪静,不见一丝波澜,仿佛是面无暇的宝镜,照出了高悬九天的明月,以及那条无始无终的银白天河。 就在此时,一道鬼祟人影突然自远方奔来,逐渐靠近了江面,小心地在四处打量几眼,随后缩了缩身子,躲在了一旁丈许大小的青石后面。 背靠青石,人影慢慢地伸出了头,在水面波光映照下,现出了一张神情复杂的黝黑面孔。 似是激动、似是害怕,但在心中那股欲望作祟下,尽数化作了贪婪。 “按那老道士的话,这金马可是个仙家宝贝。只要我得了这宝贝,再把它卖给仙人,那我岂不是发了大财,还愁隔壁的王寡妇不送上门来?” 一时间,这人脑中竟然出现了王寡妇的娇美脸蛋,心潮澎湃,不由意(淫)起来,再加上江风吹过,脊背一麻,竟然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湿了...... “不过,这金马镇压着正南江的洪水,我把金马卖了,发了洪水可怎么办?” 低头看了一眼,突然想起了村里老人的话,他的脸上不由露出了几分纠结。 他家就在正南江不远,如果发了洪水,他绝对跑不掉。 “我真是蠢啊,只要卖了宝贝,我就是有钱人了,到时候带着王寡妇远走他乡,洪水发了也跟我没关系。” 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他想到了平日里剥削他们的狗大户王少爷,还有鄙视他的读书人刘书生,还有那整天骂他好吃懒做的陈叔祖。 这些人欺负过他,都该死。 “干了,敢挡劳资发财,这群贱民都该死。” 不知怎的,心中涌出了一股怨毒与杀意,让他的面孔变得逐渐扭曲,两眼发红,眉心生出了缕缕黑气。 右手在腰间一扯,巴掌大小的葫芦落在手中,拔开塞子,从中倒出了一颗黄豆大小的五色奇石。 这可是他的祖传至宝,据那道人所说,能够捕捉金马,也正是因为此物,他才有信心独身前来捉马。 握住五色奇石,这人望向了江面,静静地观察起来。 不到一个时辰,江面开始颤抖,一圈圈波纹朝着四方扩散,逐渐化作大浪,耀目金光闪烁,一只神骏金马自水中升起,欢快地叫了一声,随后踏浪而行,向着这边而来。 “来了,来了。”双目盯着前方,呼吸逐渐急促,心脏砰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 然而就在此时,金马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不由止住脚步,抬头向着这边看了一眼,双目眨巴间透出疑惑之色。 青石后的人不由心中一紧,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趴在了地上,借助着野草的掩护,一动不动。 金马哼哧一声,打了个响鼻,随后才继续向着岸边而来。 “三,二,动手......” 不待言,青石后面飞出一颗五色奇石,迎风便涨,随后化作了一只脸盆大小的花纹蜘蛛,落在地上,张口一吐,数十道银丝同时飞出,结成了一张大网,向着金马罩去。 那金马虽然神异,但不知为何,在这蜘蛛的银网之前竟然神通受制,使不出半点法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银网落在身上。 就在此时,金马身上突然有光芒打出,化作了一道淡金火焰,落在了银网之上。 眨眼之间,蛛网便化作了点点银灰被风吹散,落入江中,而那受了牵连的五色蜘蛛发出一声刺耳尖鸣,化作一团汁液,同样被金焰炼化,化作青烟不见。 金马被这突然发生地变故吓了一跳,向后退去几步,才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连忙返身钻入水中不见。 而躲藏在青石后的那人,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眼看着到手的宝贝就这么消失了。 心中懊悔之时,突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身体一僵,随后打了一个激灵。 “是老道我。” 熟悉声音传来,这人才放下心来,转头看向了来人。 手执拂尘,华髯飘飞,面目慈祥,正是当初告诉他金马之事的老道人。 “老道感应葫芦被人打开,是你干的?那五彩蛛呢?” 道人眼神一扫,看到了对方腰间已经被打开的葫芦,面色不由一急,连忙出声问道。 这人下意识地指了指空无一物的地面,不停地哆嗦着,一言不发。 老道先是一愣,随后连忙右手虚抓,清风落在鼻尖轻轻一闻,知晓了那蜘蛛的下场,顿时勃然变色。 “好一个贪婪的孽障,本座已经答应取宝之后分你一些钱财,居然还敢私自取宝,坏了本座大事。 如此不守信用,还有何面目活在世上?” 话音未落,盛怒之下的老道人一掌挥出,落在了这人肩膀。 嘭。 五脏六腑尽数碎裂,吐出一口鲜血后,这人便毫无声息。 老道看都不看一眼,双目看着前方江面,心中暗道: “本想趁着真君与众神加固水妖封印之时,将这镇府灵兽偷走,却不想被这凡人坏了好事,害得贫道不仅完不成那位大神交待的事情,更让贫道无法再进一步。 天意啊,天意。” 一声轻叹,老道人心灰意冷,正想离开。但就在此时,江面震动,涌起一道丈高大浪,托起一人而来。 “何方高人,居然敢盗取镇府金马,难道不知这金马关系重大吗?”白甲手持神枪,看着眼前的这位老道,神色不由凝重。 这人竟然是元神高人。 老道人见到来人,不由冷笑: “小小的从九品毛神而已,也有资格询问本座?找死!” 拂尘一扫,一股沛然神力打出,竟然是阴神境界的白甲身形一颤,背后隐隐现出一道龙鱼之影。 “嘭。” 刚劲及身,白甲吐出一口鲜血,竟然被人给打飞出去,落入水中生死不知。 就在老道正想再次动手之时,水底一道强大气息传来,散发浩荡神威,竟然较他也相差不远。 “不好,这正南江神并未前去随真君加固封印?” 心中一惊,老道人顶上飞起一道金符,化作神光,将他一裹,撕裂空间而去。 而水中追来的那人现出身来,正是正南水道大灵官白朗。 白朗看着那道神光消失之处,神色平静,心中暗道: “真的被殿下说中了。” 冷风吹过,带着几分肃杀,吹皱了江面,涌起了狂澜。 秋天要到了。 第四十三章 神感天运杀机临(求收藏、推荐票) 水府正殿。 刚刚自真君神殿赶回的敖列便知道了这件事情。 “殿下,臣亲眼看见那老道使出了一道金符,破开空间离开,这件事搞不好有大能插手其中。”想起当时的情况,白朗神色严肃,目露担忧。 前面说过,能破开空间,这等神通非金仙而不可为,白朗也正是因为知晓此事,所以难免生出担忧,想要将此事上报,告知二郎真君。 毕竟,敢来盗取镇压正南江的镇水灵兽,这已经触犯了天规神律。由二郎真君派人镇压,并不逾矩。 “白朗啊,你不必太过担忧,此事发生在本神水域,若是不能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本神又有何颜面请真君出手。”敖列摇了摇头,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 他心中对于此事早就有所猜测,所以又岂会半点应对之策也无? 更何况,那水妖即将破封,真君殿上下众神正在设阵稳固封印,哪会腾出手来处理这种小事。 “你放心,区区虚空符篆罢了,并不能代表背后之人的势力。”看到白朗还想再言,敖列伸手制止。 这东西,他的身上同样有几件。 而且,据他所知,这种虚空符篆在海上仙岛都能够以灵物法宝换取到,所以着实不必为了此事担忧。 白朗虽不明白敖列为何有如此信心,但还是点头应下,准备告退。 然而,就在此时,敖列却神色一动,忽然言道: “对了白朗,你持我名帖,前去拜访北平治两位神官,就说本神三日之后驾临北平治下,准备在香山仙洞采取一些洞天石乳炼药,让他做好准备。” 白朗一愣,随后便明悟过来。 “殿下,莫非这次的事情与北平治有些关系?” 想到他们一行人刚至此处,便有北平治仙官前来挑衅,白朗心中已经是确定了自己想法。 对此,敖列只是笑了笑,摆手道: “无妨,你尽管去做,只要将消息传到便可。” 白朗点了点头,抱拳退下,立即动身前往北平治。 而敖列则是转入内殿,取出江神大印,运使法力,借助水脉本源,默默掐算方才在殿中突感的杀机。 “好一个北平治阴官,真是不知道谁给你的胆子,居然敢连番算计本神。不过,若是你背后那人亲自出手,本神倒还忌惮几分,你不过一个小小的阴神小修,真是不知死活。” 到底这方圆数千里天地虚空被真君神力笼罩,其他大能还不敢在此放肆,所以敖列借助河道本源轻而易举地算出了其中详情。 “本想着你身为一方神灵,虽无功德,却也无有大错,给你两次机会。却不想迷了心智,居然还敢来第三次,果真是水妖出世、劫气弥漫,大劫之下合该身死。” 想到此处,敖列眼中杀机密布。 他初至蜀地,便有人来挑衅,在他与史通平神决之前,故意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自己的要求,便是想要警告一番那背后之人。 之后心有所感,明悟对方所谋之物乃是金马,他又故意将金马放出,看对方如何决断,想不到对方竟无视他的警告,如此作为。 如此再一再二,若是敖列不能施展雷霆手段,他还有何面目灵感天地,为一方神主。 心中一动,右手在身前一抹,一道剑符闪烁三光,现出身来。 目露惊讶,但却并不惊慌,神识一催,其中所载信息便传入心中。 “咦,想不到居然还有如此缘由,那么真君殿中的事情也就说得通了。” 面上露出恍然之色,敖列挥手一道法力,将剑符碎去,便静静闭目养神起来。 ...... 北平治下,北平山,香山仙洞。 刚将白朗送走的史通平返回洞中,看着一旁静坐不语的阴官陈长秋,主动出言问道: “那正南江神说要来我香山仙洞,不知陈阴官可知其意?” 陈阴官是一个面色冷漠的白脸神灵,听闻此言,冷冷一笑: “若不是你当时留手,并未使出我借你的那件至宝,如今的正南江神可就是你了,又怎么让这蛮夷小神在我等头上撒野?” 史通平尴尬一笑,连忙解释道: “我等到底身为神灵,又无冤仇,何必要下此等杀手,再说那位又是持水帝金旨而来,若是身死道消,水帝怪罪下来,我这小小的九品仙官可难挡水帝之怒。” 虽然明知道对方是有心藏拙,但陈长秋还是忍不住冷哼道: “哼,水帝金旨算什么,只要你有本事,本座自有办法让你上位。” 史通平神色一僵,眼角直抽,不由低下头来。 “算了,既然他此番前来,那我等依礼而行便是,若是敢在此放肆,我等二人也不是吃素的。 好了,你出去吧,本座要养神了。” 摆了摆手,陈长秋这位阴神修士竟然出言让史通平这位比他高出一个大境界的元神修士退下。 史通平拱手一拜,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几分莫测笑意,走出了仙洞。 等到史通平离开之后,陈阴官才自袖中取出了指甲盖大小的一点光芒,其竟然与敖列收到的剑符光芒有些相似。 “哼,若非那位大神告知,你这三光之法能借光隐遁,恐怕本座还真的会被你这居心叵测的家伙给瞒过去。 不过也好,有你传信,恐怕那敖列定会信心十足,前来我香山仙洞吧!” 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将光芒捏碎,陈阴官冷笑连连。 他又不傻,如何能不知道这两人神决之前,敖列说出那番话的意思。更清楚事发之后,他即将面临的下场。 但是,那又如何,只要完成了那位大神交待的事情,赐功灌顶,他这个只能走鬼仙之道的阴神修士也有机会步入天仙境界,成为长生之辈。 二十四治,每治之中仙官、阴官各一名,名义上都是九品神灵,但他们这些阴官的地位可比仙官差远了。 无他,皆因他们都是一群失去了肉身,只有阴神存留,无奈走上鬼仙之道的鬼物罢了。 “九品仙官?八品江神?在那等势力面前,都只不过是蝼蚁之辈罢了。虽然没能抓住金马,但你自己送上门来,倒是正合本座心意。 等你身死之后,大神便可助我登上正南江神之位,有了灌顶赐功增长法力,再有金马妙用抵挡雷劫,仙境已然在望。” 心中喃喃,陈阴官取出了几件宝物,默默炼化起来。 第四十四章 金曦蜕凡挡吴钩(求收藏、推荐票) 这日,阴云蔽日,闷雷作响。 正南江中一道金影破水而出,踏虚前行,现出一只神骏天马,背上托着一人,身穿法袍,容貌俊秀。 抬头看了看远方天际,敖列转过头来,对着后面的几人叮嘱道: “暴雨将发,你等且在水府坐镇,以神力舒缓水势,免得让两岸凡人遭了水灾,酿成祸患。” 几人闻言,不由一急。 “殿下,此去凶险,殿下何必要孤身犯险,还是让我等一同前去,也能在旁守护殿下。” 尤其是白朗,他身为敖列亲卫,敖列去哪他便去哪,怎么可能留守水府。 鼋成真与鼍洁二人同样是一副不赞同的模样。 “三哥,水府之内有我与老鼋两人,已是足够,你就把白朗带上吧。” 敖列见此,沉思片刻,道了一声“也好”,才对着白甲三兄弟言道: “巡查河道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有什么事直接向江丞禀报即可。” 这三人自是点头应下。 交待两句,金马一声欢快高鸣,蹄下生云,向前奔走,顿时两耳生风,带着敖列向着北平治而去。 约莫半个时辰,前方一座霞光闪耀的高山已然在望,这便是北平治治所所在北平山。 敖列抬目一望,并未向着山中而去,而是驾驭金马,向着西侧的山坡腰露出的一处洞口而去。 来至洞前,只见其上氤氲升腾,有祥光异彩闪耀,洞口山壁上刻着四个大字“香山仙洞”。 “正南江神已至,北平治仙官、阴官何在?还不速速出来相迎?” 因敖列前来,并未遮掩踪迹,所以按理来说,北平治这两位九品神灵是要出来相迎的,否则便犯了失礼之罪。 连喊数声,洞内一点声息也无,似是两位神官皆不在此。 “殿下,这......”白朗见此,连忙转过身来,冲着敖列抱拳,正想说些什么。 但就在此时,山顶上空忽然飘过大片阴云,像是一块黑布被人甩出,罩在了北平治方圆数里,将最后的一点光芒遮掩。 顿时阴风四起,有刺骨森寒玄气轰然爆发,黑暗之中更亮起点点墨绿色的鬼火,好像是一只只萤火虫一样,冲着这边飞来。 “放肆,小小阴神,竟敢在殿下面前弄法?” 不等敖列说话,白朗已经是勃然大怒,神枪刺出,白光闪烁,紧接着便听到远处传来金铁交击之音,铿锵作响。 “不想江神坐下能人不少,就连巡查河道的灵官都是元神高人,这倒是让本座惊讶了!” 一道阴冷声音响起,鬼火之中骤然现出一人身影,皮肤白皙,面带讥讽,双目闪过冷光,看了过来。 身穿法袍,其上绣有万鬼朝拜之图,告知了这位的身份。 感应到这人身上的元神气息,敖列并不为其所动,直接出言问道: “你将史通平怎么样了?” 虽然史通平与他相争,但其乃是二郎真君七兄弟中老七的心腹,可不能交待在这里。况且这人之前还向他传信告知情况,看在这份善意上,他也不能坐视不管。 “哈哈哈,江神大人,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陈阴官哈哈一笑,挥动手中玉圭,号令北平治下万鬼,向着敖列袭来。 霎时,地下有万道深绿鬼气冲天而起,所过之处,树木草丛皆被一股阴森寒气冰封,化作墨绿之色,而后尽数破碎。 不过眨眼之间,这半山腰上除了光秃秃的泥土外,看不到完整的一草一木,只有满地的冰渣。 “杀。” 一声冷喝,鬼气凝实,化作万条鬼怪模样,阴风伴身,寒气缭绕,面目狰狞地冲着敖列而来。 观其修为,一个个竟然散发着不下于金丹修士的气机,这分明是陈阴官精心豢养多时的鬼物。 “不知死活。” 敖列一声冷笑,大日金焰凭空出现在了顶上。 这鬼物虽有金丹境界,但怎能挡得住曾经炼化了一丝太阳真火的大日金焰。 金光闪耀,浩威镇天,雄浑法力化作燃料,将那大日金焰点燃,散发出无与伦比的光和热。 光芒散尽,漫天鬼气一扫而空,阴风鬼火消失不见,天空中的黑云也被大日光芒洞穿,化作了一张破破烂烂的图卷落在地上。 “这就是你的底气吗?还真是不堪一击。” 敖列身形不动,身后浮现一道金轮,身周飘散道道紫气,神威浩然,朗声大笑。 就在此时,虚空中骤然浮现两道圆弧金光,交错成刃,带着无铸锋芒,向着他的脖颈剪来。 一直关注着四面情况的白朗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 长枪一点,枪芒闪动,却没想到一股神力传来,将他手中神枪崩碎,化作齑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刃光落在敖列的脖子上。 “就算你有通天神威,就不相信还能挡住灵宝之力?”陈阴官见到两道光刃,心中大喜,面带自信,手持玉圭,孤身而上,向着白朗杀来。 但紧接着,他便看到了不可置信的一幕。 只见那两道交错金光还未及身,敖列身周闪出一团红光,仿佛化作了一口赤红大钟,将他护在里面。 “哐啷”一声脆响,红光先是一弱,而后猛然爆发光芒就要挡住,但那金光乃灵宝之力,如何是这件仙兵宝衣能够抵挡的。 一声悠长低吟响彻虚空,随后交错金光收敛光芒,轻轻一剪,红光发出一声哀鸣,顿时散去。 而那交错金刀再无阻拦,已经到了敖列耳旁。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金光闪出,挡在那形似剪刀的交错金光之间。 再闻“铿锵”一声脆响,火花四溅,光芒爆开,那道金光竟然没被剪碎。 紧接着,一只被金焰包裹的白玉手掌,握在那灵宝之力形成的剪刀之上,浩然神威爆发,将那剪刀炼去,随后只闻一声惨叫,虚空中现出一老道身影。 “早就发现你了。” 不用多言,神识一动,金光闪现,金曦剑已经是破空而出,一剑穿心。 “嘭。” 火焰爆发,那老道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经被烧得神魂难存。 “不可能?你那飞剑不过是普通法宝,怎能抵得住灵宝之威。” 陈阴官身形一滞,连忙退出数十丈,满脸的不可置信,高声问道。 对方的金曦剑他也看到过,虽有威力,但绝对不可能挡住那道灵宝之力。 第四十五章 斩下头颅不见血(求收藏、推荐票) 面对陈阴官的反问,敖列并不作答,神识再催,金曦剑向着一旁虚空斩去。 “嘭”的一声,一名身披缁衣袈裟的英俊和尚现出身来,手持金刚宝杵,看了一眼敖列,化光落在了陈阴官的身旁。 “这就是你找的帮手了?”目光扫过和尚顶上的那尊金刚法相,敖列言道。 他虽然早做推算,但到底不过元神境界,若是对方有什么宝贝遮掩气息,也难以尽数算出。 而方才出现的这和尚,便是他所没有算到的。 陈阴官也没想到,不过一个照面,自己的帮手就死了一个,但好在身边这位背景强大的大师并未有事。 “怎么?知道你惹上什么人了吧!”陈阴官恢复自信,冷笑说道。 联想到方才出现的两道剑光,敖列目中闪过冷光,沉声道: “能使出吴钩剑光,再加上那神通转嫁之法,你与木叉是何关系?” 方才那剑光明明是这和尚所发,但却是那老道受了影响,被他所杀,这分明就是佛门内的真传手段。 “阿弥陀佛,小僧代恩师木叉尊者,见过三太子殿下。”英俊和尚倒是知礼,双手合十,念诵佛号。 但他的这句话可是引起了一旁陈阴官的勃然变色。 “慈真,你不是说这敖列是西域之地的一条野龙吗?他又是哪门子的三太子?” 对此,慈真倒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着陈阴官言道: “阿弥陀佛,小僧近来修炼神通,连带着记性也不大好了,倒是忘了向陈施主提起,这位新任的正南江神乃是西海龙宫三太子殿下。” 那不就是二郎真君的前任小舅子吗? 陈阴官眼冒火光,终于明白了方才白朗称呼敖列的“殿下”是什么意思。 “妈卖批,慈真,你干谝劳资?” 一句流传在蜀地的粗鄙之语被陈阴官喊了出来,但迎来的却是慈真的歉然笑容。 “小僧已然认错,陈施主你又何必出口伤人呢,须知小僧此举也是一番好意,若是提前告知了施主这位三太子的身份,陈施主你又岂会真的动手? 长生之道就在眼前,陈施主还需坚定信心,与我合力斩掉这位殿下,到时我师自会为你灌顶传功。 否则的话,被那位真君腾出手来,你我二人可是想逃都逃不掉了。” 被这软硬兼施的话语一刺,陈阴官也想明白了。 此时他已犯下大错,上了对方的贼船,若是再生出二心的话,恐怕这和尚绝对第一个向他出手。 “还真是胆大包天,难道你二人不知,诛杀神灵乃是大罪吗?尔等如此作为,难道就不怕斩仙台上走一遭吗?”敖列坐在金马上,摸了摸金马的头颅,冷声问道。 慈真闻言,面露自信之色,点头道: “殿下所言不差。 不过,这就不是殿下所要担心的了。而且,想必水帝也不会亲身前往灵山抓人吧!” 敖列顿时抚掌大笑,赞道: “不愧是方外之人,不受天规神律所缚,对于这点,本神可是羡慕异常啊! 不过你这和尚既然想要本神性命,那就展露一番手段吧,可不要光是嘴上功夫,令人失望。” 右手一招,金曦剑剑光森寒、剑意至阳,直取和尚天灵。 而白朗见此,取出一根宝锏,向着陈阴官迎去。 他虽然并没有鼍洁那般神通,但对付区区一个走了鬼仙之道的阴官,还是不在话下。 而在这边。 慈真见到剑光袭来,也不闪避,只是手中捏出金刚法印,顿时身周现出一股威猛神力,化作一只金刚大手,对着金光一拍。 “嘭”的一声,两者威力竟然不相上下。 “殿下这柄宝剑不错,竟然能与小僧的金刚手较量一二。”和尚不慌不忙,维持法印,而后心神一动,金刚杵化作威猛狮子,作咆哮之状,张开大口向着敖列吞去。 敖列神色不变,赤蛟链飞出,在身周盘旋几圈,化作赤蛟护身。 但他却没有见到,那和尚眼底闪过的阴谋得逞的光芒。 “去。” 法印一变,那金狮口中吐出一道金符,落在了敖列身后,化作了一根三丈高大金柱,随后光芒大盛,在敖列脖颈、腰部、双腿的两侧个生出一道金光,准备两两合一,进行困锁。 “遁龙桩,给我锁。” 见到算计得逞,和尚便不再掩饰法力,金刚手使出,威猛大力竟然将金曦剑一巴掌拍了出去,而后金手一变,化作一道“卍”字金符,将那宝剑镇压。 随后踏空而行,来到敖列身前,法力再次运转,打出一道赤金光芒落在金柱之上,金光困锁速度骤然加快。 “敖列,今日也算你的运气,竟然能在一天之内体验两件灵宝神威。”慈真面带羡慕,嘿嘿笑道。 感受到遁龙桩上传来的阵阵压制之感,再看了一眼即将弥合的光圈,敖列冷哼一声。 “是吗?阁下未免高兴的太早了吧!” 话音未落,身上骤然闪过明亮金辉,好似太阳光芒。 “太阳神光。”低声一喝,身上光芒大盛,再看时,敖列的身影已经落在数十丈外了。 这正是他得自《纯阳真经·太阳篇》上的所载神通,太阳神光。 能化身神光遁走,又能以神光之力进行攻防。 被对方逃出遁龙桩困锁,慈真也是一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遁龙桩这件灵宝之力化出的金柱消失不见。 “若是灵宝本体降临,本神自然是无处可逃,不过区区两道灵宝法力,便以为能够锁住本神这条真龙了吗?” 心中一阵后怕,但敖列气势却是不弱。 但他却没想到,他的这句话像是提醒了对方一样,只闻一声大喝。 “陈长秋,还不祭出那件宝物!” 正在与白朗对战的陈长秋心中一愣,随后想起了自己之前交给史通平的那件宝物还没有收回,不由急道: “慈真,那东西还在史通平身上。快,你快去洞内找他,那件宝物就在他的身上。” 急声大喊间,被白朗一锏寻机抽在了脸上,将他打飞出数丈之远。 敖列也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有其他宝物,顿时眼带杀意,盯向了正化光前往香山仙洞的慈真,将身一纵,化作太阳神光挡在对方身前。 既然史通平还在洞内,那他也无需留手了。 “死来!” 心神催动,被镇压在一旁的金曦剑登时飞出,向着慈真心口扎来。 “不对,你这飞剑不是被我封印了吗?怎么还能使出?” 神色一愣,就要捏出金刚法印,同时催动金刚杵抵挡。 但谁料到,那金曦剑上陡然飞出一道金色神光,以肉眼难见的速度已经是打在了他的身上。 浩然神威霎时爆发。 看着体内散发的点点金光,慈真元神涣散,说了一句“太阳神光”后,便被金光化作了飞灰。 斩掉慈真,敖列脚步不停,来到了一旁陈阴官与白朗两人相战的地方。 只见此时的陈阴官气息涣散,元神漂浮,仿佛随时要散开一样。 “白朗,退下,让本神亲手解决他。” 大袖一挥,白朗退下,敖列冷冷看着眼前的陈阴官。 “殿下饶命,之前小神都是被那慈真挑拨,才会算计殿下的啊!”陈阴官脸色一变,但却并不惊慌,哀声言道。 对此,敖列冷冷看着他,一言不发。 “殿下,小神虽然位卑,但也是受了天师金符,金册有名的正九品神灵,尊神切不可因为私仇,就冒犯天规对小神动手啊!”见敖列不为所动,陈阴官祭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不错,就算神灵触犯天规,也必须经过二郎真君这位司法天神审查,才能定罪。 若是敖列胆敢动手,就算他是西海三太子,二郎真君的前任小舅子,也难免在剐龙台走一遭。 除非,有大能愿意出手相护,就像他之前也是仗着木叉许诺,才能动手一样。 敖列闻言,果然变了脸色,点头说道: “你所言不差,纵然你违反天规在前,但本神也不能动用私刑。” 陈阴官登时一喜。 但紧接着,就看到敖列自袖中取出了一道金旨,笑着说道: “如今真君金旨在此,想必你也能死得瞑目了吧!” 眼神冷扫,那金旨竟然化作一柄三尺金刀,散发着一股奇异的气息。 “死来。”双手一挥,一颗面上带着不可置信的头颅飞起,落在地上,并不见血,而是无尽的法力消散,神魂也随之湮灭。 可怜陈阴官到死都没有想明白,真君是如何早早知道这件事情的。 “呵,真是个蠢货,连那史通平的底细都不知道,就敢挑唆对方动手。” 一声冷笑,敖列转身向着仙洞而去。 而白朗也是一愣,连忙牵着金马,紧随其后。 第四十六章 龙吟虎啸衍阴阳(求收藏、推荐票) 正南江水府。 敖列手握金色长索,以自身法力不断炼化,但奈何这仙兵有灵,自身抗拒,久久无法功成。 “你若再敢不从,本神便以此剑斩你灵性。” 右手一挥,金曦剑凭空而出,剑尖朝下,指向了这根金索。 那金索受了威胁,感受到剑光森寒,哪里还敢反抗,连忙放开了中枢,被法力蛮横炼化,化作了一道龙形长索,散发出淡淡的纯阳气息。 “难怪敢叫缚龙索,果然不差。”感受着自身血脉受到压制,敖列面带笑意,将其化作手链,戴在手上。 这件缚龙索是自史通平手里得到的,是慈真一行人准备的困住他的宝物。 只可惜因为先前将此物借出,并未及时收回,这才被敖列诛杀,连一点魂魄都没能保存。 随后,他目光一转,看向了金曦剑。 此剑虽然仅为一件法宝,但炼制之时掺入了半点太阳金精,而后又被他炼入了那根金乌之骨,锋利异常,绝对还在一般的仙兵之上。 就在此时,身前虚空裂出一道口子,从其中飞出了一道金符,落入手中。 敖列用手接过,神识一探,便知其中详情。 “看来这件事,也该告一段落了。” 陈阴官与他招揽的老道、及其那慈真三人皆已被他所杀,背后的木叉终究还是没有胆子敢冲入蜀地,所以此事暂时就此打住。 至于其他神灵如何去想,他倒不用去管,有真君殿派人传达,说明了此中详情,又有统率二十四治的天师府传下金旨点明,所以倒也不会让其他人不满。 “先去真君殿,看真君有何法旨。”摇头不去多想,将身一纵,化光直接出了水府,来到了真君殿前。 因早有吩咐,所以守门神将也不阻拦,任由敖列走了进去,长施一礼。 “正南江神敖列见过真君。” 话音方落,已是被一股柔劲托起。 “无需多礼。此番木叉被我挡下,你只要安心待在蜀地,便无需担忧自身安危。” 真君神色柔和,先是安抚一句,随后开门见山,直接言道: “北平治下阴官陈长秋谋逆作乱,已被你诛杀,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北平治倒缺了阴官主持,实力单薄。 所以本君想让你分兵两处,派出人手,助史通平维持北平治下情势,在那水妖破封而出也能主持大阵,进行困锁。” 这二十四治可不是随便所设,而是依节气、据星宿,设下阵势,镇压妖魔。 敖列闻言,心中倒是颇为惭愧。 若非是他沉不住气,设下套子,那陈阴官也不可能这么快的跳了出来,而北平治也有人镇守。 真君法目洞彻人心,怎能不知敖列所想,温和言道: “此时水妖出世在即,那陈长秋有叛道之举,快刀斩去才是正理,所以本君才会发下金旨,让你斩他。 而且,这也是天师府的意思,你勿要自责。” 敖列顿时恍然。 这蜀地二十四治乃那位天师所设,而那位天师可是道门四大天师之首,怎么可能任由自己治下出了叛道之辈。 此事传出,伤了面子倒在其次,关键是会让道门其他人如何去想。 心思转过,敖列拱手言道: “真君放心,此事仅有数人知晓,若是史仙官不对他人去讲,小神与座下灵官定会紧守口风。” 真君微微颔首,随后叮嘱一声。 “好了,其中轻重你也知晓,还是尽快派人去北平治守着吧!” 他虽然身为岷江执掌,镇守一方,但一心苦修,除了六圣与千二百草头神这些战将外,也就哮天一个心腹,座下连个侍者童子都没有,更别说这种阴神、元神的小修了。 所以,如今也只有眼前的敖列有这种实力。 “是,小神遵命。”敖列当即应下。 随后就见真君大袖一扬,一团青光飞了过来,其中有玉圭、神印、法袍等物。 “去吧。” 接过印信,敖列转身出了大殿,向着水府返回。 而真君眼中闪过冷光,穿透无垠虚空,看向了西面那位守在蜀地之外的行者。 “你若再敢出手,纵使是灵山之上、释迦之前,本君也要斩你头颅祭旗。” 眉心银芒大放,一道浩然神识破体而出,化作了司法神印,引动元气、破开虚空,直接压向了行者。 行者面色一变,手掐法诀,体现金光,背后又有吴钩剑光闪烁,才勉强抵住那股压力。 “真君何必如此,就算不念在曾为师兄弟的情分上,也有袍泽之谊在后,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呢?”行者强作笑颜,提醒道。 但对此,真君一言不发,那方神印光芒大盛,一击将那行者打飞出去。 “自你叛道之时,我等所有情谊便已经断去了。” 淡漠声音响彻虚空,只有公正、公平之意,哪里能听出半分的感情? 行者喷出一口金血,正想再放一番狠话,但九天之上,那处被清气托起、神光环绕的天宫中已经是飞出一道似黑非黑、似白非白的神光。 龙虎之音在耳边炸响,阴阳道意在心中衍化,行者法身中骤然呈现出一种即将开辟世界的混沌之意。 这是创世神盘古都不能完成的大事,这行者不过真仙之境,哪里敢以自身法身开辟世界。 心中惊悚,连忙借助背后吴钩剑神威抵挡,但他元神在那龙虎道音下已是逐渐散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化作一处小千世界。 情势危急,南海一座漂浮不定的小岛上,陡然有一道杨柳妙枝飞起,洒出一点净水,落在行者身上,将其体内的阴阳道意打灭。 “小辈无知,还望天师大人见谅,饶他一命。”清灵仙音响起,杨柳枝借机显化,现出了一尊身形模糊的白衣大士之影。 “哼,你等取经之事有老君主持,本座不想去管,但若是敢坏本座根基,九天十地也难逃性命。” 天地元气暴乱,九天云气动荡,凝成一尊龙虎相伴的天师法相,目光扫过那已经重创在身的行者一眼,冷哼一声,消失不见。 而那大士见此,对着一旁的司法神印微微点头,随后金光大放,将那行者裹住,向着南海小岛落去。 司法神印留下一声轻叹,也回转真君殿中,落入真君眉心不见。 “本君虽有法力,但也只能护你一时周全,将来的路还要你自己去走。” 心中喃喃,想起了在他还未成神之前的美好,那是的她是那么的体贴、温柔...... 第四十七章 魔威横扫神光落(求收藏、推荐票) 对于之后发生的一切,敖列丝毫不知,甚至连半点感应也无,回到水府内,招来了鼋成真、鼍洁、白朗三人。 “真君有旨,令本神差人前往北平治援手,你三人谁人愿往?” 目光扫过,看着面色各异的几人,敖列静静等待起来。 在几人眼神交汇之下,不过片刻,鼋成真便站了出来,当先拱手拜道: “殿下,臣愿前往北平治援手。” 敖列神色不变,心中却微微点头。 三人之中,还需鼍洁统率三百水兵,而白朗身为他的亲卫,又掌灵官之职,要随时观察水道情况,以免有人趁机作乱。 如此一来,也就只有较为清闲的鼋成真较为合适。 “既然如此,那援手北平治的任务便交由你了。史仙官那里已经收到真君旨意,你携印信直接前往便可。” 大袖一扬,印信等物飞去,落在鼋成真面前,被对方收起。 “殿下,臣先告退了。”拱手一拜,鼋成真转身离开。 “白朗,你这几日带着白甲三兄弟好生巡查河道,发现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向我汇报。 鼍洁,你好生操练水兵,随时准备出战。” 一番交待之后,众人退下,各司其职,敖列就坐在正殿,等待水妖破封之日的到来。 ...... 这日,金乌高悬,晴空万里。 真君殿后的伏龙观中,陡然蹿起一道妖气,冲天而起,遮天蔽日,方圆万里尽数被大片黑云所笼罩。 随后,黑云落下,向着地面的名山大川、洞天福地所侵入,似是将一坛研好的墨汁泼在了碧水青山之间。 但就在此时,蜀地千万里内,有无数道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神光冲起,向着空中泼下的墨汁迎去。 顿时,念咒声、沉喝声、惨叫声等等声音响彻蜀地,紧接着便有一大部分墨汁被神光打散,一小部分则是与其同归于尽或者被其淹没。 在这漫天黑云之下,除了真君殿附近,也就一旁不远的青城山最是令人瞩目,准确地说,应该是山中的一道神光最让人瞩目。 只见那道光芒形如五色云烟,漂浮不定,光芒闪烁,飞出之时凝气成实,化作一副五岳真形宝图,有泰山之雄、华山之险、嵩山之峻、恒山之幽、衡山之秀。 五种截然不同的气息散发,随后化作一体,化作了一颗五光十色的太乙道果,游遍八极,所过之处漫天妖氛尽皆消散。 “那就是古仙宁封子吗?还真是厉害!”敖列坐在水府,目光直破江河,看向了那道神光,不由出言赞叹。 这位宁封子乃上古黄帝时期人物,得道之后便一直在宝仙九室天修行,却不想早已有了太乙境界。 虽然宁封子神威无铸,但到底山中修道之人的修为参差不齐,那些被黑云淹没的地方顿时生机不存,任凭那黑色云气在地上蔓延,向着其他地方而去,眼看着就要侵入凡人村落。 情况危急之时,蜀地飞出二十四道神光,接引九天虚空中的二十八星宿之力,化作星君本相,不断打出神光,将那黑云终于抵挡在外。 但是,众人联手抵抗的动作也引起了那妖气之主的暴怒,瞬间一声惊天龙吼响彻虚空。 “嘭。” 伏龙观顶上被破开了一个大洞,镇压水妖的一千二百草头神与梅山六将军在上空现出身形,一个个面色惨白,用一种惊惧的眼神望向了不远处的虚空,似是看到了太古魔怪一样。 只见那处,有黑云翻腾,其中隐隐现出布满鳞片的身躯,阴森可怖,但始终难见首尾。 “吼。” 一声闷雷怒喝,方才侵入大地的黑气尽数窜上天空,纷纷向着那黑云之中汇聚,似是在被其中那物吸收炼化。 “放肆,竟然吞噬天地生机。”浩然神音传出,紧接着就看到真君殿上现出一尊通天法相,身披银甲,手执弹弓,以一颗诛魔神雷作为弹弓子,向着那处打去。 那诛魔神雷非同一般,乃是真君借助司法天神权柄采集三光五行之力所炼,能杀一切有形无形之魔。 本来真君没想拿出此物,但他也没有想到,这水妖被镇压千载,居然改修魔道,将自身原本算得上是纯正的水法化作魔力。 “嘭。” 神雷带起一溜火花就要落在黑云之中,但忽然大地之上有十二道妖气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屏障,挡在了那神雷之前,湮灭不见,只留下一个黑色空间裂缝,随后又修复弥合。 “这是.......” 蜀地之中,凡是有点道行的,此时纷纷面色大变。 “怎么可能?这蜀地怎么可能还有其他妖物?”白朗站在殿中,情急之下,竟然失了礼数,发出一声惊呼。 同样,不远的真君殿中同样传来的数道惊呼。 似是这种变数连他们也没有想到。 而虚空中的那尊通天法相见到这般变故,顿时大怒,右手一招,一杆三尖两刃刀闪烁寒光,发出镇魔刀光,一化十二,向着那十二道冲天妖气杀去。 见到真君动怒,岷江大大小小九十多条河流之神纷纷拿起神印,感应水脉本源,结成了一张赤红色地网,向着大地蔓延,将附近凡人村落护在其中。 而那二十四治中没了魔气侵染,同样不约而同地运使依仗权柄,出手相护。 “嘭。” 刀光划过,离得最近的那道妖气气势一衰,与其他十一道妖气结成的屏障顿时散去,而趁此机会,那尊通天法相骤然发力,眉心一点银光绽放,带着至正神威落在了黑云之中。 “嘭。” 黑云散去大半,终于现出了其中那物的真身。 其头生独角,身似大蟒,腹生四爪,目透红光,身周竟然散发着凛凛浩然龙威,目光所过之处,尚未至仙境的神灵登时如遭雷击,齐齐吐出鲜血。 而敖列本体散发的龙气更是如暗夜烛火一样,吸引着那魔龙注意,一道带着毁灭之意的意识直接向着他的元神之中印来。 “不好。” 鼍洁、白朗一声惊呼,正想动作,却忽然见到不远真君殿中飞出一道金光,落在敖列体内,将那魔识化去。 牵引了真君注意力后,那魔龙顿时一声怒啸,化作一团乌光,将那十二道妖光一裹,向着岷江上游飞去,一切魔氛妖气顿时消失不见。 而紧接着,上游那处有赤血天降,更闻阵阵哀悼天音。 “有天神陨落了?”一直不为所动的敖列终于面色大变。 第四十八章 真君殿中思对策(求收藏、推荐票) 真君殿。 众神屏气敛息,神色凝重,给人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二郎真君坐在上首,看着两方神灵,沉默半晌,沉声言道: “此番是本君失策,导致发生了此等巨变,待此事了结之后,本君自会前往天庭请罪。” 他原本的打算是,趁着那水妖被他封印,先炼制一件斩妖至宝,而后敖列等人在旁施展神通镇压水脉、收走河水,他便能分化水流、开辟河道。 等到这一切就绪,直接放出水妖,纵然其有搅乱水脉之力,但有分出的河道作为缓冲,也造不成什么大的祸患,他便能直接以斩妖至宝将水妖斩杀,从此绝了后患。 但是没想到的是,至宝未成之前,那水妖竟然自费根基,堕入魔道,施展法门破开了封印,并以魔法放出了封印在蜀地的其他妖物。 “老二你莫要自责,也是吾等失察,竟然没有发现那水妖一直积蓄力量,修炼魔法。”康安裕身为众多兄弟的大哥,此时不禁苦笑道。 “是呀是呀,二哥你不要自责了。”其他兄弟也跟着劝慰。 真君闻言,沉默半晌,随后言道: “此番那水妖出世,将大渡河河神击杀,夺了神印、霸占水府,想必等其恢复元气之日,便会再次掀起洪水,众位兄弟可有什么应对之法?” 大渡河乃岷江正源,干系重大,落在水妖手中,其定会借机以此压制岷江水系众神,若不想受制,只能退出水府、暂时丢掉神位。 “也罢,先将众神招来再说。” 见到众人不语,真君只能摆了摆手,神识一动,分化万千,向其他神灵传达信息。 但就在这时,又是一阵赤血天降,竟然有十二位或是阴神、元神境界的岷江水神接连陨落。 ...... 等到敖列带着鼍洁白朗二人来到真君殿中的时候,这里已经汇聚了岷江水系的数十位神灵。 但无一例外,此时皆是怒气勃发地看向了上游那处神陨之地。 算上那位刚刚成就真仙便身死道消的大渡河河神,此时已经有十三位神灵魂灭,其中大多都是八品、七品神灵。 “众位,此时情况你等皆已尽知,说说自己的想法吧!” 等到众神到齐,真君出言,将众人惊醒过来。 一名水神见真君相问,走了出来,抱拳一礼,面带疑惑地问道: “敢问真君,这水妖是何来历?怎会化作魔物?” 他们成神百年,还从没听过这妖物传说。 对此,一旁的哮天站了出来,冲着这位水神解释道: “白沙河神有所不知,这水妖本是上古地海中生出的异兽独角潜龙,天生有操控水脉之力,之后禹帝治水,将其封印在蜀地之中,直到战国之时破封而出,一直被真君与众将军镇压。 至于此妖如何化成魔物,我等也是不知。” 不怪众神无知,实在是这独角潜龙作乱的年代太过久远,而眼前这些八、九品的神灵也都成神不久,所以才会有此疑问。 知晓了这独角魔龙的来历,紧接着便有一位神灵站了出来,出言问道: “但是那十二道妖光呢?他们又是什么来头?” 若是有人对这魔龙的事情还有一些耳闻的话,那这十二水妖可就是一概不知了。 而且看当时的模样,就连真君殿中的众神也不知晓。 真君默运天机,略作推算,才言道: “这些妖物是天师尚未成道、游走四方之时遇到的水妖,之后回到蜀地,以二十四治之力将其镇压。 但没想到,此番魔龙出世,二十四治众神调用治下神力太多,倒让那魔龙看出了天机,出手以魔气破封。” 众神这才恍然,只不过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死寂。 一个是上古禹帝镇压的大妖,另外十二个是天师镇压的水妖,这他么还怎么打?就凭我们这些仙境之下的小神? 似是看出众人心思,真君双目一扫,镇定言道: “你等放心,那魔龙虽有太乙巅峰修为,但中了本君神光,已是受到不小伤势,有本君与宁封子古仙出手,还不足为惧。 只是那十二水妖皆是金仙修为,虽然被封印多年伤了不少元气,但也不是一般真仙能够抵挡的。” 听到有青城山那位古仙出手,众人心中轻松不少。 这位可是黄帝时期就得道的大仙,法力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抵挡。 至于这十二水妖么...... 就在众神心中暗想之时,自从进殿之后便一言不发的敖列突然问道: “敢问真君,那魔龙既然已经破开封印,为何还要夺了那大渡河水脉本源?” 那魔龙可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妖,肯定不傻,怎会在千辛万苦逃出封印之后,在大渡河中停留? 总不可能是真的想要体验体验成为神灵的滋味吧! 哮天闻言,本能说道: “那魔龙占了大渡河,乃是因为那里是岷江正源,水脉之力浓郁,借机恢复元气。嗯?水脉之力......” 说到这里,似是想起了什么,哮天连忙转头看了二郎真君一眼。 真君何等人物,早就看出这其中关窍,只是并未言明而已,此时见到有人提出,便沉声言道: “不错,如果本君所料不差的是,这魔龙应当是想要借助大渡河本源冲击大罗。” 嘭。 众神再也忍不住,直接抬起头来,面露惊骇之色地看向了真君。 大罗,那可是大罗啊! 如果真被这魔龙进阶大罗,那他们岷江众神还有活路吗? 反倒是方才发问的那位白沙河神却站了出来,高声问道: “正南江神此言,本神不敢苟同。 那大渡河本源虽然浓郁,但顶破天也就能供养出一位金仙神君,哪里能让那上古魔龙成就大罗? 所以,此事绝对不可能!” 那位大渡河的河神修炼了近万年,才不过勉强成就了真仙,就这还是借助了真君赏赐。 而那位魔龙法力雄浑,乃是天地异种,突破这等至高大罗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毕竟那等境界,号称超脱时空、不朽不灭、永恒逍遥,乃是真正能够称之为得道的人物。 不仅是这些普通神灵不信,就连梅山六将军也没几个相信的。 对此,敖列自然知晓,但他却微微摇头,冲着那白沙河神问了一句话。 就是这句话,登时使得真君殿上下齐齐色变。 第四十九章 不与凡俗道难同(求收藏、推荐票) 真君殿中。 “那如果血祭了这十二水妖呢?”敖列话音一落,众神顿时悚然。 那魔龙已经堕入魔道,怎么可能会那么好心地浪费法力,救出十二水妖?这根本就是早早算计好的。 梅山六将军齐齐面色,就连旁边的哮天也跟着变了脸色。 如果真的被对方成功突破的话,就算是岷江所有神灵、仙家齐齐出手,也无法抵挡对方魔威。 白沙河神脸色惨白,随后勉强一笑。 “正南江神此言太过骇人听闻,这世上哪有能助人突破大罗的神奇法门?此事绝对不可能,不可能......” 其他成神时间较短的神灵听闻此言,心中倒是信了不少。 看到这些人还一副看不清事实的模样,敖列心中摇头,直言道: “众位有所不知,本神家中就有关于这血祭魔阵的记载,其中正好有一阵法,名唤地支归元血魔阵,能血祭十二名比设阵之人境界低上一层的修炼之辈,助自己突破更高境界。” 当时他为了改变属性,把龙宫藏书殿翻了一个遍,看到过有关这道阵法的信息,其中还点明,这道阵法乃是一位太古大能所创造出来的。 虽然众神面上仍是不信,但看到敖列这般自信异常的语气,心中已经是信了一半,但本能地还是抱有那么一丝幻想。 万一没有呢? 你正南江神也不过是一小小的八品神灵,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东西? 白沙河神看了看面色变幻不定的众神,轻咳一声,出言问道: “咳,敢问正南江神家中是?” 不等敖列说话,身后早已忍耐不住的小鼍龙直接站了出来,带着几分鄙夷,言道: “我三哥乃是西海龙宫三太子,他说的话怎会有假?” 人家都要突破大罗了,这群神灵还在这里做大梦,耿直的鼍洁哪里还能忍住。 此言一出,殿中再次一片死寂,纷纷以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了敖列,他们没想到这位新来的正南江神居然有如此来历。 良久,白沙河神才涩声问道: “那该怎么办?” 那水妖在上游霸占河道水府,连带着白沙河也跟着遭了劫难,此番如果没法收回的话,那他以后可没地去了。 其他神灵也是齐齐抬头,看向了二郎真君。 他们之中,也不乏和白沙河神情况一样的神灵,如果收不回水府,只能成为野神了。 感受到众神目光,知晓众神所想,二郎真君神色漠然,沉声道: “此事好办,只要先将那十二水妖斩掉一个便可。” 他身为司法天神,对于这魔阵之事自然有所耳闻,所以目前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快刀斩乱麻,先斩一只水妖,坏去魔龙算计再说。 听到这个办法,这些河神、水神的目光便开始在真君、梅山六将军、甚至是哮天的身上游走。 那十二水妖虽然境界较低,但也是得了道果、自在不朽的金仙,哪里是他们所能够斩掉的。 但对此,真君摇了摇头,言道: “吾等皆是入了仙境之辈,一举一动感应天地,若是有了动作,定然会引动元气、天机,被魔龙感应察觉。 所以,此番前往斩妖之人,只能是仙境之下的小修。” 真君殿中,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这是去送死!众神心中暗道。 看着这近百神灵一言不发,哮天眼中寒光闪烁,面带讥讽地说道: “怎么不说话了? 你等皆是岷江神灵,平日里享天地气运、受人间供奉,怎么如今轮到你们出手的时候,一个个在这儿学着装死人? 难道你们不知道,若是这魔龙突破大罗,会带来何种后果吗?” 众神面色尴尬,但始终低头看着地面,好似其上刻画有什么天功真经一般。 他们身为神灵,身份尊贵,哪里犯得着跟人拼死拼活的,那样实在是有失威严,像什么样子...... 敖列站在众神之中,眼中精光闪烁,心中思量起来。 “既然真君有如此决定,想必定然有了万全打算,绝对不会让自己坐下的神灵白白送死。 况且去做这种大事,虽有危险,但依照真君的性子,只要事成,随之而来的绝对是大赏,说不定便会让我更进一步。” 二郎真君乃司法天神,行事公允,赏罚公正,肯定不会亏待自己人。 而且,如今他虽入中土,成为八品江神,但想要更上一层,还要等上个几十年,如此一来,没有足够的气运推动修为,那他到时候还不是任人宰割! “这件事别人做不得,但对我来说却是个机会,不仅要做,还要将此事做好!” 想至此处,敖列目光坚定,抬起头来,朗声道: “真君,小神愿意斩此妖孽,为岷江除去祸患。” 此言一出,垂首低眉的众神浑身一震,再次以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了敖列,眼中满是震惊之意。 放着好好的西海三太子不做,赶去送死,这绝对是脑袋被驴给踢了。 “三哥/殿下。”身后鼍洁与白朗二人也没有想到,敖列居然会有这种打算,想要出言劝阻。 但对此,敖列只是淡淡一笑,拱手抱拳,再次朗声言道: “真君,小神敖列,愿亲身前往,斩此妖孽,还望真君应允。” 清朗声音在大殿之中回荡,让众人纷纷确认,这位三太子脑阔确实被驴给踢了的事实。 梅山六将军目带欣赏之色,纷纷看向了敖列。 以西海与他们之间的关系,敖列能有如此胆识,他们心中也极为赞赏。 就连哮天的眼中都带着不可置信,以及那一丝淡淡的疑惑。 他可与敖列打过交道,知道这小子的目的绝对不会那么单纯。 一时之间,众人目光全部落到了真君的身上,想要看看真君的决定。 二郎真君嘴角微微勾起,先是望向了殿内众神,直到他们一个个羞愧低头,才转而看向了敖列,开口言道: “好,既然正南江神有此魄力,本君又怎能削你胆气? 这件事情,本君答应了。” 此话一出,再无收回可能,众神暗自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难免地生出了些许惭愧,以及对敖列的感谢。 “正南江神真是一个‘好人’啊!” 第五十章 藏宝借符入龙潭(求收藏、推荐票) “真君,小神愿与殿下同往。”鼍洁、白朗想都不想就站了出来,抱拳言道。 敖列正想拒绝,但没想到真君已经是点头答应下来了。 “也好,有你二人帮衬,本君也能放心一些。”真君目带赞赏,点头同意,随后看向了那位白沙河河神。 “此次你等的目标,是那占了白沙河水府的水妖,白沙河神,你熟悉地形,就由你与他们三人一同前往吧!” 刚刚松了一口气的白沙河神顿时一愣,脸色大变,连忙站了出来,就要开口拒绝。 但这个时候,哮天已经说话了。 “此番正南江神前往白沙河,是为你白沙河神斩妖,你不会连带路这点小事都不愿意吧!” 这哪是带路,这分明就是去送死! 白沙河神心中发苦,但若是敢不从命,此时便有身陨之危,他哪里敢说个“不”字? “小...小神遵旨。” 其他神灵目带同情地看了白沙河神一眼,便不再动作。 “敖列,你随本君前往后殿。”真君站起身来,当先向着后殿走去。 敖列知晓对方之意,连忙跟在后面,来到了后殿之中。 “此番你以元神境界前去斩妖,确实太过勉强,但目前情况危急,也只能如此。不过,我答应你,若是你能将这件事情办妥,我定然向天宫上报你的大功,升迁指日可待。” 真君开门见山,直接以“我”自称,温和言道。 敖列听到此言,再无疑虑。 以杨戬的身份说出此事,那就绝对不会出现差错,也不可能出现差错。 “小神多谢真君。” 拱手一拜,但却迎来了真君轻叹。 “以后私下里,你称我‘二哥’便好。” 敖列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了眼前这位前任姐夫一眼,见对方神色复杂,眼中带着回忆,点头答应下来。 “是,二...二哥。” 杨戬微微颔首,随后右指一点,三道金光钻入敖列袖内。 “这是我身上的几件降妖至宝,你将其带上,里面有我法力,你炼化此符,便能全力催动。” 剑指隔空虚画,金光闪动间,云篆凝做符文,落入了敖列掌心,法力炼化,心神感应至宝,三道意识已经是传入心里。 “这...竟然全部都是灵宝?” 敖列心中狂震,面上也不由露出几分震惊。 这还是他第一次得到灵宝级别的宝物,虽然只是暂时的,但三件宝物同时入手,那种感觉怎能是一般人所能理解。 若不是因为灵宝有主,就算是他的定力,也必定会生出贪婪之心。 “不错,有这几件东西在身,就算是被对方发现,我也能及时施展神通,助你功成。”杨戬解释道。 以他的本事,翻掌之间便可将那水妖击杀,但他要随时观察魔龙情况,所以只能差人前去。 敖列这才明悟,随后两人再次回到正殿。 “好了,你四人即刻出发,以此太清水元无形符走水路而上,之后再以这纵地金光宝符返回。” 说话间,真君大袖一扬,敖列四人身前各有两道符篆生出。 将符篆收好之后,敖列对着上首一拜,随后一言不发,带着三人出了真君殿,祭起太清符篆,借水而行,隐形匿气,悄无声息地向着白沙河而去。 而真君则轻叹道: “接下来,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说话间,一道神识透出,与青城山上冲霄而起的五色神光商议一番,才静静等待起来。 殿中,众神默然无语。 ...... 敖列几人逆流而上,并不多做交流,借符篆之力,不到半个时辰就看到了泛白的河沙。 随后神识一动,几人止住符篆法力,在水中现出了模糊身形。 “此地已是白沙河境内,白沙河神你先感应水府,查看其中情况。” 到底神位不失,又炼化了本源,所以白沙河神还能借此感应水府。 白沙河神掐起手诀,默默感应,脸色先是一变,随后元神一动,法力竟然不由自主地涌动起来。 若非是有符篆之力抵挡,恐怕此时已经被那水妖发现。 敖列面色不变,静静地看着对方动作。 数息之后,河神已经是探知到了水府详情,睁开眼来,看向了身前几人,在看向敖列之时,眼角微动。 “此时那妖物已将水府禁制打开,正在殿中借助本源恢复元气,我等可趁此良机进入其中,准备动手。” 不知为何,此时的白沙河神语气竟然有着几分古怪,就连气息也跟着有些散乱。 敖列听到此言,心中一动,点头言道: “既然如此,还请白沙河神带我等几人前往水府。” “理应如此。”白沙河神点了点头,散去身影,当先向着水府而去。 敖列对着白朗、鼍洁二人轻轻点头,便跟在了身后,一同来到了藏在河底的水府之前。 只见那处宫殿被一层白光笼罩,里面有一团白气漂浮,时而化作白剑、白刀、白鞭等物,神异非常。 停在白光之前,白沙河神手中掐诀,而后袖中飞出一道法印,打出一道神光,在那白光禁制上开出了个一人高的洞口来。 “走吧。” 转身冲着几人一言,白沙河神走入其中,而敖列三人跟在其后,刚一走入禁制,身后破开的洞便迅速弥合起来。 走在最后面的鼍洁见此,就要出声问些什么,但白沙河神已经扭过头来,解释道: “将这洞口补上是为了不让那水妖感应,等到离开之时,我会再次打开。” 鼍洁闻言,点了点头,眼中不经意间闪过一丝精光,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跟着走了进去。 穿过水府大门,正面的便是水府正殿,其中隐隐有一庞大身躯挡在其中,肚皮起伏不定,竟然还有鼾声传来。 几人来到大殿门口,那妖物并未有所感应,应是那天被二郎真君特意照顾,受创太重,此时元神深度沉睡,恢复元气精神。 而敖列等人,也终于看清了这妖物本相。 身似大鱼,通体约莫有十余丈大小,将这并不大的正殿塞得满满的,浑身暗黑色铁甲,身上有五行(hang)硬鳞,宛如一柄柄钢刀,闪烁寒光。 而在其嘴角,还有两根修长龙须,伴随着呼吸之时,飘动不定,搅动了周边元气。 “动手吧!”白沙河神确认过后,不再耽搁,一声低喝,祭起了手中法印砸去。 只不过,不知为何,那法印飞出的方向竟然偏了一偏,向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前方的敖列肩膀上落去。 “小心......”白朗、鼍洁低声惊呼,但却已经是来不及了。 第五十一章 镇妖三宝齐发威(求收藏、推荐票) 面对背后突发的杀机,敖列似是丝毫未觉,只是看着前方的大妖躯体,同时手中掐诀,似是要施展神通,打算动手。 眼看着那印就要落在敖列肩膀上时,法印上的法力突然一弱,直直落在了地上,砸出一个小坑,发出一声闷响。 “这是......”鼍洁一愣,随后看向了一旁的白沙河神。 只见其眉心有一道金光散发,先是将紫府神宫封锁,随后自咽喉而下,化作道道金线,窜入五脏六腑,将丹田法力锁住。 “不...不可能?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法力被锁,神力一衰,白沙河神摔倒在地,死死盯着前往敖列的身影,满脸不可置信。 鼍洁和白朗看到这突然的一幕,也是一愣,连忙取出长枪、铁鞭,护卫在敖列身周,看着地上的白沙河神。 “我什么时候发现的?自然是在你答应带着我等进入水府的时候发现的......” 转过身来,敖列表情不变,淡淡地说道。 “虽然本神与白沙河神并无交情,但对他的行事还算有些了解,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就这么乖乖地带着本神进入水府。” 就白沙河神那副胆小如鼠的模样,真君让他带路,他真的只会把敖列一行人送到水府外边就原路返回了,怎么可能带着几人进了水府,还准备一起行斩妖之事? 一旁的鼍洁也冷冷一笑,言道: “不错,就算他真的有点胆子,带着我等进了水府,但又怎么可能将水府禁制封上,不给自己留条活路。” 正常人潜入龙潭虎穴面对强敌,恐怕都不会把自己的后路给封上吧!更何况那位白沙河神...... 倒在地上的河神这才明白,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但他心中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不过,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在白沙河神的紫府神宫留下后手?”“白沙河神”疑惑道。 对此,敖列面上露出一丝无奈,摇了摇头。 “本神终于知道,你这水妖当年是如何被天师封印镇压的了。” 被点明身份,这夺了白沙河神法体的水妖也不惊慌,反而是问道: “你说说,本座看你猜得对不对。” “是因为你太蠢了啊!”轻声一叹,敖列心神一动,白沙河神法体内的那道金线陡然放出道道浩然金光,将对方体内的那道水妖元神排斥出去。 此乃是出发之前,二郎真君所赐的灵符玄妙,敖列岂有这等高明手段,可叹这水妖活了不知多少年,居然连这点把戏都看不明白。 一道黑光自白沙河神顶上飞出,向着正殿中的大鱼体内钻了进去。 “将白沙河神法体收好。”对着白朗交待一句,敖列转身看向了眼前发狂的大鱼。 此妖乃是一只上古异种,铁甲龙鲨,具有部分真龙血脉,绝对称得上是神通强大。 只不过,当时方一出世,便被二郎真君特意“照顾”,本就元气大伤的水妖落得个只能以元神沉睡来恢复元气的下场。 “小子,敢戏耍本座。” 大鱼口吐人言,庞大身躯猛然晃动,两根长须搅动元气,将水府正殿搅得是动荡不安,准备使出神通。 但就在此时,早就等着的敖列已是出手。 “请宝贝发威。” 沉声一喝,袖中飞出一道金光,化作一面脸盘大小的圆镜,上绘花鸟虫兽,散发镇妖金光。 金光一落,照在了铁甲龙鲨的妖躯之上,顿时让其止住了动作,体内重伤的元神不可避免地呆滞起来。 “请宝贝发威。” 敖列见此,也不多言,再次施展灵宝神威。 袖中钻出一道如龙金光,盘旋缠绕,其上有四十九道云篆符文散发降妖神威,只是一圈,便将铁甲龙鲨的妖躯困锁起来,顿时法力、精血尽数被制,已经无法再动用半点神通。 “哇呀呀呀,你这小泥鳅欺人太甚,本座跟你拼了。” 堂堂上古大妖被一只元神境界的小龙戏弄,铁甲龙鲨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直接狂暴起来,双目变得血红,拼着转世重修,祭出了自己的道果。 一枚水蓝色光球骤然出现在了水府正殿,有无量道光耀目夺辉,一道不朽的意志携带磅礴威压降临在了此间。 但是,这一些元气、气息,甚至是天机变化都被死死锁在了水府之内,被其中神通、禁制封锁,连一丝一毫也没有泄露出去。 “哼,若不是为了让你这水妖运转白沙河神法印,彻底将水府禁制打开,阻拦他人探查,本神岂会等到现在才动手?” 敖列不屑一笑,这种将对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态度,彻底地让水妖陷入了疯狂。 “啊啊啊,本座要你死,要你死。” 铁甲龙鲨勉力催动自身道果,就要发出神通。 但就在此时,一道突然出现的金光竟然让他的金仙道果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这...这是?该死的......”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自金光中发出,平平淡淡、古朴至真,不带有一丝烟火气息,落到了那颗道果之上。 “斩妖剑。” 大殿之中,水妖充满惊惧的声音回荡,随后就见那水蓝色道果被一股神光斩作两段,化作无穷碧蓝水光,向着四方禁制上冲击而去。 道果已碎,金仙境界再也无法保住,重伤下的水妖此时竟然只保留下了不到元神境界的法力。 “收。” 右手一挥,一道云篆金文闪现,空中的三件灵宝顿时有了感应。 金索一卷,将水妖身躯锁死,施展须弥芥子神通,化作了巴掌大小,钻入了宝镜之内,而后宝镜飞回了敖列袖中。 只有那道金光神剑桀骜不驯,待在那里丝毫不动。 见到此幕,敖列只能抱拳一拜,恭声言道。 “请神剑归鞘。” 此正是二郎真君赐下的镇妖三宝,照妖镜、缚妖索、斩妖剑。 感应到敖列神态恭敬,金剑剑身一颤,发出一道不甘低吟,一道锋利剑气自剑尖打出,这才摇摇晃晃地回到了敖列袖内。 但是,敖列、鼍洁、白朗三人却面色大变。 抬眼看去,只见那原本就被碧蓝水光冲击得摇摇欲坠的水府禁制,此时在那一道剑气飞斩之下,竟然直接开了一个大口子。 敖列三人的气息顿时暴露在了白沙河内,直接引起了上游那位闭关养伤的魔龙的注意。 “小辈安敢坏我大事!” 虚空中只闻轰鸣雷音,一道带着滔天魔气的意识骤然降临在了此间,落在了水府之中。 第五十二章 剑走偏锋现魔光(求收藏、求订阅) 滔天魔气轰然降落,敖列神色不变,心念一动,体内腾出一道金光,化作长虹向着远方天际飞去。 至于鼍洁、白朗二人,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已经是被炼化的纵地金光符带着离开了水府之内。 紧跟着,白沙河上游的两道河流中传出震爆之音,滚滚元气随之爆发,将那道魔识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去。 “你这条白毛犬,找死。” 查看到那两处的动静,魔识主人大怒,就算是数百里外的敖列都能够感受到对方那股勃发的怒气。 神识一探,后面正有一条白毛细腰犬踏空而行,时不时还分身化影,脚踏清风,撒丫子狂奔。 这哮天犬独自一人,呃不,一狗居然干掉两名金仙境界的水妖。 “不对,哮天竟然已经进阶金仙了?”金光中的敖列一愣,随后身不由己地被一道神光引至了九天之上。 “你就在这里站着,不要乱动。”耳畔传来温和声音,抬头一看,原来是梅山六将军的老大康安裕。 而鼍洁、白朗二人同样落在了身边。 四处打量,众人所处之地正是坐落在都安堰上的真君殿,只不过此时被一股法力所御使,直接落在了九天云层之中,时不时地还能看到清气化作的灵禽异兽飞过。 “真君与宁封子真人动手了。”康安裕道了一声,敖列连忙去看。 只见下方那道魔识显形,化作一相貌阴柔的俊秀少年,手持一杆玄重长枪,面色阴冷的看着对面的两人。 似是感受到了上方传来的目光,少年抬头一望,看向了敖列,漆黑的双目中闪过一丝猩红。 敖列神色不动,心中默念清净法诀,毫不退让,同样看了过去。 “独角潜龙,还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时。”清气汇聚,凝成一尊身披银亮宝甲的神圣真身,肩上金鹰冷眼傲视,脚下白犬呲牙低吼,正用手中三尖两刃刀指着对面少年。 喝声将少年目光吸引,冷笑一声。 “就凭你也想擒下本座?小辈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乃上古异种,独角潜龙,秉地脉水脉龙气而出,雄浑根基足以傲视大罗之下仙神,说话之时自有一番傲气。 但对此,杨戬只是沉声一喝。 “先战过再说。” 不待言,刀芒破空,斩碎虚空,一股浑然大力将那少年带走,两人进入虚空大战,而后一道五色神光自青城山顶飞出,紧随两人而去。 站在大殿门口的敖列只觉大袖颤动,三道金光破空追着杨戬身影而去,料是为了增加战力。 那三位太乙神魔刚一离开,下方山水之间便有九道水气神光冲霄而起,想要跟在那三人身后,插手战局。 但康安裕兄弟几人等在这里,便是为了这剩下的九只水妖,岂有放过之理? “众兄弟,结阵。” 梅山六将军各持神兵化光飞出,死死地挡在了水妖身前,而后虚空之中隐隐传来战鼓之音。 随后就见金光蔽日,声势震天,一千二百身披金甲的神将出现在了半空,顶上有金文云篆勾勒,隐隐汇聚成一座大阵,将那九只水妖困住。 敖列站在殿中,被神光所护,清晰地看到了半空的景象,良久之后,他才抚掌赞叹。 “真君不愧是真君,竟然能想到此等妙法。” 鼍洁、白朗心中疑惑,不由问道: “殿下/三哥说什么妙法?我怎么没有看到?” 敖列也不遮掩,点头看向了那千二百神将,解释道: “你看那一千二百草头神,布下大阵之时并不需要阵图相助,只要齐齐现身,便能引动阵势。” 鼍洁、白朗依旧看不明白。 “你们细细看,这分明是那阵图被人分为了一千二百份,被每一位神将炼化入体,所以只要一现身,他们便能随心所欲布下大阵。” 身后两人顿时恍然,面上露出震撼之色。 如此施为,若是这些人中缺了一人,大阵便无法布下。 更加难得的是,一千二百个人,便有一千二百种想法,这种纷杂念头之下,竟然能心灵相通,整整齐齐摆下一座大阵。 这,这真的是恐怖如斯啊! 鼍洁双目一转,眼中精光暴涨,突然想到了一个方法,准备回到水府之后,立刻开始布置。 “走吧,我等去帮忙吧!” 龙目一望,看出其中情况,敖列对着两人道了一句。 白朗连忙挡在身前,诚心劝慰道: “殿下,阵中杀机暗藏,您尚未步入仙境,何必以身犯险。” 他是真的不明白敖列的想法了,行事越来越偏离正道,有些剑走偏锋的感觉。 不等敖列说话,鼍洁已经是忍耐不住了,解释道: “白朗你放心,那九只水妖被大阵所困,原本就落至七八成的实力连三成都用不出来了,再加上有六位真仙巅峰的梅山将军出手,我等正好趁此机会,斗他一斗。” 说起这种事,鼍洁真的是跟打了鸡血一样,精神倍儿棒,两眼放光。 “这......”白朗闻言,还想说些什么,敖列已经是点头道: “放心吧白朗,我等三人皆有虚空符篆在身,情况不对,心念一动,直接遁走便可。” 白朗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接着三人化光而行,向着虚空中的那座金光闪耀的大阵而去。 刚一来到阵前,只觉其中杀机隐现,气机惊天,时不时地来一次碰撞,顿时天地震动,虚空破碎。 敖列再运龙目一望,便看出了其中景象。 只见梅山六将军一人挡住一名水妖,而修为较高的老大则是自信异常,以一敌二,而且还只是稍稍落在下风的样子,其他五人更是占据上风,只要觑得良机,便能一击而胜。 敖列只是一看,又向着那两只被困在阵中他方的两只妖物看去。 其中一只妖物是头水鸟,看其鸟喙尖锐,不时在周边阵力化作的墙壁上叮出个窟窿,便知道绝对不是好惹的。 而剩下的那只么,本相是只血脉普通的泥鳅,也不知道走了什么大运,才修炼到了此种境界,连抵抗阵力运使神通都极为费劲。 “就是你了。”敖列眼中杀意一闪,一丝微不可见的黑气闪过,带着鼍洁与白朗两人直向那方而去。 这妖物此时不过连发挥天仙法力都极为勉强,他绝对能够将其击杀,再建一功。 第五十三章 阵势一变法力盈(求收藏、推荐票) 选中目标,敖列毫不迟疑,身上神印闪烁光芒,带着几人冲入了阵中。 而正在摆下大阵的天神看到几人动作,也不阻止。 若不是因为他们要以阵法困锁水妖腾不出手来,早就将这最弱的水妖击杀了。 阵中,那只本相为泥鳅的水妖正在发愁,如何破去这层阵法,就看到了被金光带进来的几人,不由大喜。 “好好好,正好给爷爷我恢复元气。” 说话间,张口一吐,一道泥沙浊水喷了出来,化作一道数丈长短的昏黄河流,散发恶臭之气,让人闻之头脑发晕,神魂昏沉。 敖列一声冷笑,右手一翻,蓝晶宝瓶出现在了手中,一道碧蓝光芒从其中飞出,将那浊水一卷,返回宝瓶之内。 “还有什么手段就使出来吧!” 水妖见此也不动怒,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再次吐出一口昏黄浊水袭来。 敖列神色不变,心中却警铃大作,如方才一般施展法宝神威准备收取浊水,同时心神一动,顿时红光罩体,异法难侵。 一道暗黄宝珠自浊水中飞出,打在红光之上,只闻叮的一声脆响,宝珠便被弹飞了回去,只不过红光上也出现了一点斑驳暗黄。 感受到红光变化,敖列略微一感,竟然发现那点暗黄光芒带着强烈的腐蚀之气,不断消磨红光本体,就连宝衣中的灵性似是都被其污秽一般。 “小子,我这黄泥珠可不是那么好接的。”水妖得意一笑,但鼍洁与白朗二人的神通已至。 一片玄光洒出,带着冻绝万物的气息想要将水妖冰封。又有一道白气化作一柄白金神剑,直指水妖眉心。 但对于两人的攻击,那水妖只是将身一晃,顿时化作了一只滑不溜秋的黄色泥鳅,摇头摆尾在虚空游走,将那两道神通躲了过去。 随后贱兮兮一笑,身影一闪,居然直接出现在了敖列上方,张开了长满细密利齿的大嘴,向着下方咬了下去。 “小心。”白朗、鼍洁两人顿时一急。 但敖列不闪不避,昂首一看,眉心居然生出一道金纹裂缝,一道太阳神光自其中打出,直接打在了泥鳅的嘴里。 “嗷呜,熟了熟了,要被烤熟了。” 那神光乃是采太阳精气所炼,炙热无比,至阳浩大,岂是这水妖一身的污浊之气能够抵挡的? 神光入体,自内而外散发金光,将这只泥鳅烘烤,隐隐传出肉香味道。 而敖列则是痛打落水狗,一拳挥出,龙吟大作,阵中无故生出炽热火焰,充斥在整个空间,向着泥鳅烧去。 眼看着就要被火焰吞噬,泥鳅再次吐出那件黄泥珠,垂在顶上,散发道道黄光,将火焰挡住。 就在此时,四周火焰之中隐隐有金光散发,凝成道道金色剑气,自下而上,嗤嗤作响,向着泥鳅身上扎去。 “叮叮当当”一阵响声,那剑气尽数消散,反而那泥鳅身上,竟然丝毫不损,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敖列见此便知究竟。 这水妖虽然元气大伤,但身为妖族,肉身强大,哪里是一般的东西能够破开的? “再试试这个。” 张口一吐,金曦剑出,夭矫如龙,更闻阵阵乌啼,直刺那颗黄泥宝珠。 “叮”的一声脆响,黄泥珠难挡神剑锋芒,表面被破开了一个小口,灵性大损,发出哀鸣。 见到法宝有用,敖列神识一催,剑身陡然散发无穷金光,化作一团骄阳,其中灵禽盘旋飞舞,直接将那宝珠啄碎,黄光再也无法维持,将底下的泥鳅暴露出来。 “杀。” 一声冷喝,骄阳疾驰,自空中砸下。 生死危机之间,泥鳅一声痛吼,直接祭出了自身道果,顿时黄光爆射,九道阴沉黄气相托,现出了一尊昏黄道果。 无边污浊之气散开,将四周火焰打灭,直直向着这边三人身上冲来。 面对此等神通,敖列不管不顾,只是一味催动金曦剑,金光再次暴涨,剑身颤动间,一轮轮金色骄阳自其中飞出,封锁四面八方,将那些污浊之气尽数挡在其中,拼命净化。 但这水妖毕竟是金仙大妖,法力强大,不过片刻间,敖列脸色便有些发白,心中略感不妙。 这样僵持下去,不用多想,他肯定是撑不住的。 似是感应到敖列危机,阵势一动,一股金光自阵中落下,打入敖列体内,顿时一股浩瀚无边的神力充斥在了体内,丹田一运,似是能够打破虚空一般。 “快将那妖物道果封印。” 熟悉的声音在心中响起,与此同时更有一道玄妙法印出现在了脑中。 敖列不敢多言,双手捏印,就要运使法力,但突然一股撑爆的感觉出现在了体内。 大惊之下,连忙以神观身,他发现自己的脸上、四肢竟然出现了道道裂痕,仿佛是一面摔在地上的镜子,即将破碎一般。 “这是法力太强,我的肉身撑不住了吗?” 心中喃喃,但看着那摇摇欲坠的金阳,敖列一咬牙,先是运转天功,然后捏出印诀。 “封。” 手中散发浩然金光,凝成一尊云篆符文,映照虚空,漂浮不定,不等敖列催动,便自行向着下方妖物而去,似是自有灵性。 金色云篆所过之处,一切法力、妖气尽皆消失不见,就连那水妖所炼道果都无法阻止,直接被其贴在了道果上。 神光异彩骤然一收,昏黄道果化作一枚巴掌大小的宝珠,落在了地上。 而那妖物失了道果,被鼍洁、白朗二人一阵猛攻,打得口喷鲜血,但终究妖体强横,并未受到多少伤势。 “去。”敖列见此,只能再次催动金曦剑,轻轻松松取了妖物性命,炙热火焰散发,将其妖体、意识尽数化去。 随后,右手一招,将那道果收入袖内,眼中再次闪过一道黑光,身体一晃,吐出了一口鲜血。 “三哥/殿下,你没事吧!”鼍洁、白朗二人连忙扶住敖列,同时看到了敖列脸上的道道裂缝,就像是被撕碎的纸张又被重新拼合起来一样。 看到两人目露担忧,敖列勉强一笑,摆了摆手,坐在地上,运转天功默默恢复起来。 第五十四章 元神安在谋成空 片刻后,敖列起身,看了身前两人一眼,便向着另一处阵力所聚的地方而去。 鼍洁、白朗心中疑惑,相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但他们刚一来到此处,就看到了奇怪的一幕。 只见在这处空间中,对面有一身长数十丈的银白水鸟掀动狂澜,双翅一挥,两道水龙卷冲天而起,雷电惊走,强势压来。 而对面的敖列面对此等神通,双手捏出一道古怪法诀,只是轻轻一按,那水鸟如遭雷击,身体狂震,口目滴血,神通法力散去,发出阵阵哀鸣。 “不对,你...你不是......” 眨着一对淡蓝灵瞳,水鸟想要说些什么,但敖列再次印出一道法诀,指尖有金篆集结,化作一道符文金索,向着对方的身体缠绕而去。 随后,光明大放,让人情不自禁闭上双目,再睁眼看时,那水鸟已经消失不见,原地仅剩下一颗被封印了的水蓝色道果。 鼍洁、白朗两人看得是目瞪口呆,原本与他们同一境界的敖列居然能有了吊打金仙的实力。 虽然这只水妖先是元气大伤,又被阵力压制,勉强不过天仙实力,但那也是炼成道果的金仙啊! “三哥,你......”鼍洁连忙走上前去,想要说些什么,但敖列却是连两人看都不看一眼,收走道果直接化光离去,前往了梅山大佬康安裕所在的那处战团。 如果再看不出问题,那么鼍洁和白朗就是真的傻了。 “不好,快跟去看看。”两人一惊,连忙紧随起来。 ...... 这处空间内,康安裕手持一柄月牙铲,以一敌二,勉强与对面那两名水妖战个平手,正想趁机施展神通斩掉一妖的时候,忽然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机入了阵中,让他不由一愣。 “你来这里干什么,快回去!” 虽然此时敖列的实力勉强比肩天仙,又杀了一只水妖,但眼前这两只妖物可不是方才那水妖可比,不仅血脉强横,就连损耗极大的元气都恢复不少。 低声一喝,心神不免被牵制了几分,对面那只尖嘴猴腮的水妖觑到良机,一声尖啸,挥舞着手中疯魔棍,向着康老大天灵砸去。 “死。” 剩下的那只水妖见到良机,同样甩出三股钢叉,双手一撮,发出道道癸水阴雷,化成一面阴雷大网,自下而上,向着康老大兜去。 天上地下,顿时被这两妖封锁,康老大性命难逃。 然而就在此时,令人大吃一惊的情况出现了。 只见方才飞入阵中的那元神小子双手捏诀,两只水妖同感道果一震,竟然似是要被一股强大力量所封印一般。 “不好,这小子古怪。” “先杀这小子。” 两只水妖异口同声,齐齐一喝,竟然调转攻势,向着敖列攻来。 但面对这两道惊天攻势,敖列依旧是不闪不避,身后竟然现出一道赤金长影,低吟阵阵,双目暗含龙威,向着那两只水妖一望。 “嘭。” 可怕的龙威使得两妖齐齐止步,身体发颤。 “不对,你是魔......” 见到如此情形,那两只水妖不知想到了什么,同感愕然,尤其是在看到那龙影漆黑的双目时,更是面色大变,就想说出什么。 但话还没有说完,对面的敖列已经是打出云篆封禁。 二妖正想祭起道果,但不知何时,道果中居然被一股黑气浸入,难以晃动,只能乖乖站在原地,被云篆封住,金光绽放间,二妖身躯不见,原地只留两枚道果。 敖列面色不变,大袖一扬,道果如感召唤,就要飞入袖中,但眼尖的康老大已是拦在半途,将那两枚道果收去。 “你是何人,还不速速离开三太子法体。” 康老大神色阴沉,冷冷地看着对面的“敖列”,顶上升起半亩大小的元神庆云,金光闪耀间,托起一枚虚幻道果,月牙铲寒光阵阵,显然是要打算拼全力了。 “敖列”面带笑意,鬓角生出几道妖异魔纹,暗含道韵魔威,气质阴柔,轻轻一笑。 “虽然我没见过你,但你的气息却让我感到几分熟悉,应当便是杨戬坐下的几员神将吧!” 康老大面色大变,惊呼一声“你是那魔龙”,便连忙分化元神,想要将此处消息告知真君。 但奈何,真君三人穿入无尽虚空,他这尚未完全成就的金仙元神方一打开通道,便被一股破灭之力碎去,只能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人,丝毫不敢大意。 “哈哈哈,那杨戬和宁封子已被本座困在虚空,再加上此处有你等大阵遮掩,本座魔气可不会被他察觉的。” “敖列”看出康老大所想,抚掌轻笑,摇头言道。 他本来想将眼前这人杀死,但奈何准备动手之时,身躯内传出一股抗拒之力,让他分出的这道神识一阵不稳。 为了不坏掉大局,还是等事成之后再动手不迟。 “就凭你这毁了根基的魔龙也想困住真君和宁真人?真是无知者无畏。”康老大同样一笑,面带不屑,随后一声大喝。 “众位兄弟摆阵。” 一声高喝,阵势大变,早就感觉到不对的千二百草头神运转阵法,瞬间斗转星移、空间交错。 再等看时,梅山六将已经齐齐站在了一处,身后还跟着两个拖油瓶鼍洁、敖列,而对面的则是那“敖列”带着剩下的五只水妖,负手而立。 “杀。” 再次一喝,梅山六将以三角之形排列,站在最尖端的康老大元神庆云上陡然散出无量金光,再次托起虚幻道果,而后四面八方又有千二百道法力化成金线,齐齐注入了那半亩大小的庆云之中。 庆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变大,隐约到了一亩大小的时候才停止增长,而那虚幻道果再法力灌注下也变得凝实起来。 “请真君法相。” 梅山六将与千二百草头神齐声一喝,康老大祭出一尊神印,祭起道果,将浩瀚法力注入其中,一股浩然至正神威顿时横扫天地,现出了一尊神圣虚影,看其模样竟然与二郎真君有几分相似。 这竟然是众神借助司法神印请来了二郎真君一道意识,以那枚金仙道果化作真君丹田,提供法力。 对面“敖列”见此一笑,故技重施,再次催动早已布下的手段,将那剩下五名水妖妖躯尽数化去,只留下几枚道果。 随后就见敖列将道果收起,朗声大笑: “你这魔龙还不交还本神躯体,更待何时?” 从真君法相,再到鼍洁白朗,众人闻言齐齐一愣。 第五十五章 缚龙初现锁魔龙 话音未落,顶上飞出一枚金灿灿的宝珠,金光闪耀间更有阵阵金焰翻腾,无边太阳精气自虚空而落,化作养料供金焰燃烧。 “这是......大日金焰?不对......是太阳真火? 啊......小子,本座记住你......” 一声怒吼,那金珠陡然发威,无量太阳神光混合着进阶版的大日金焰将敖列法体里里外外灼烧了个遍。 那魔龙不过一道意识,怎能挡住这阳刚金焰之威,直接被炼化了魔识,留下一句怨恨之语,消失不见。 金珠神光敛去,落入敖列体内,脸上魔纹消散,拱手言道: “正南江神敖列见过众位尊神。” 全场死寂。 “你真的是敖列?”康老大运使法目,细细看了一遍,却没发现一丁点魔气痕迹,下意识地出声询问。 那尊真君法相眉心一裂,散出一道银芒,照向了敖列身上。 “是他,你们不用查看了。”光芒一收,真君确认了敖列身份。 “三哥/殿下。”鼍洁、白朗二人连忙飞遁过去,激动道。 敖列摆了摆手,神色平静,但心中同样略有后怕。 若不是他有着大日金焰护身,绝对难逃那魔识夺舍。 “快给我们说说,刚才是怎么回事吧!”康老大反应过来,走上前去,拍了拍敖列肩膀。 敖列也不隐瞒,直言道: “方才那魔龙看向我时,我便发现了不妥。 后来击杀泥鳅水妖的时候又感觉到了几分异样,所以我在恢复法力之时便以太阳神光观照己身,终于发现了那丝魔识。 一番神识交战,我不是魔龙对手,再加上那魔龙目标乃是水妖道果,所以我将计就计,将元神退回龙珠之内。 等到他占据肉身引动暗手将水妖尽数诛杀,我再将龙珠内的大日金焰放出,将那魔识炼化,重新收回法体。” 虽然敖列语气平常,但众神仍然能感受到其中的凶险。 一步之差,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果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康老大叹道。 如果方才敖列真的被对方夺舍了肉身,那他们只能狠下心来,毁掉这具真龙之身,将那魔识炼掉。 “好了,你等且要小心,那魔龙恼羞成怒,跳出虚空,向着这边来了。”真君法相略一感应,随后交待一句,便自行散去。 维持了这么久的法相,草头神与梅山六将已经损耗不少法力,若是再继续耗下去的话,恐怕还没等到魔龙前来,众神已经是失了战力。 众神闻言,眼神一凛,连忙恢复法力,等待魔龙降临。 不过片刻,前方虚空破开了个大口子,一道修长黑影钻了出来,怒吼着向着众人这边降临。 “小辈先杀本座座下水妖、又炼化本座魔识,坏去本座算计,死来。”黑影在空中一停,现出了龙身,只不过其身上鳞甲破碎、鲜血淋漓,分明是吃了大亏。 再加上这边布置被敖列巧妙化去,心中怒火可想而知,直接喷出一口魔炎,向着敖列烧来。 但就在此时,金光自虚空飞出,现出真君身影,鹰犬相随,眉心天目现出银芒,迎向了那魔炎,两者同时湮灭。 “魔龙,本君面前还想造次不成?”沉声一喝,真君取下腰间金弹弓,再取出几枚诛魔神雷,当做弹弓子打了出去。 魔龙吃过这神雷大亏,心中不敢怠慢,连忙喷出地脉水脉之气,化作一面水墨屏障挡在身前,而后再运法力,同样准备施展雷法。 但冷不丁的,前方骤然浮现一对金爪,冲着那屏障一抓,金光交错将其撕碎,诛魔神雷再无抵挡。 神通被破,但也争取到了喘息之机,魔龙四爪齐齐握住,挥出了四颗暗黑色魔雷。 “嘭......” 一连串的爆炸余波震碎虚空,草头神所布大阵再也无法维持,直接现出身影,口喷鲜血退了出去。 而里面的梅山六将与敖列一行人虽未受伤,但见那魔龙凶威,也只能退至上空真君殿中,运使神殿之力抵挡。 那魔龙再见敖列身影,眼中怒火直欲喷薄而出,昂首一声怒啸,竟然不管不顾,向着敖列撕咬而来。 血盆大口散发恶臭,带着滚滚嗜血魔气就要压下,但这时虚空中再现出一道五光十色所凝成的身影。 那身影抬手扔出一道五色宝轮,五行顺逆之变在其中尽数衍化,形成了一道混混沌沌的灰色刃光,所过之处,虚空破碎、元气混乱,天地万物好似尽皆消失不见。 “宁封子,你欺人太甚。” 魔龙看到这道神通,顿时想起了方才被压着打的凄惨情况,双目滴血,将身一盘,顶上独角闪烁暗芒,使劲那么一顶。 “嘭。” 附近虚空齐齐震碎,只能看到一片漆黑的毁灭之力在独角集结,顶向了宝轮刃光。 但正在全力抵挡宁封子神通的魔龙却忘记了身后还有二郎真君。 还没等两道神通相击,一道金光带着斩灭一切的气机陡然出现在了身后。 “断。” 一声沉喝,各种强大神通汇聚一处,发出一道毁天灭地的璀璨神光,纵横交错,游走虚空,将方圆数千里的虚空搅得粉碎,一切有形无形之物尽皆被灭。 而躲在真君殿中的敖列等人不由闭上眼睛,六将军与千二百草头神齐齐催动真君殿,接引九天清气化作一道翠色道气将神殿裹住。 骤然,光芒尽散,再睁眼看时,其他天地元气、清气灵禽进阶消失,空空荡荡,仿佛离开了天地之间。 前方只留下一片飞快愈合的黑暗,以及那三道身影。 一者五行神光散乱,一者翠色道气不稳,一者头破血流、天生的独角在虚空飘散,四只爪子竟然直接被斩断两个。 “好好好,算你们厉害。 今日之事本座铭记在心,来日九天十地,也要将尔等头颅斩下,让尔等饱受魔炎炼神之苦。” 魔龙目眦尽裂,一口钢牙被咬得粉碎,恨恨地看了两人一眼,再深深地看了一眼真君殿中的敖列,体表泛起无边血光,将身一裹,就要遁破虚空而逃。 而此时同样气息不稳、法力散乱的真君与宁封子两人正想再运法力,但却被那两只斩下的龙爪抓来,其上魔焰燃烧,寒光森然,倒是不可小觑。 两人只能迎向这两只龙爪,不甘地看着魔龙离去。 但就在此时,一直关注着情况的敖列却是一声厉喝。 “为我加持法力。” 千二百草头神心中虽感疑惑,但还是齐齐运转神通,将众神法力加持在了敖列身上。 感受到那滚滚而来的浩瀚法力,敖列神色不变,但眼中却是杀意纵横,大袖一扬,抛出一物。 “缚龙索,去。” 第五十六章 神剑玄妙化天目 这道缚龙索乃是木吒旧时所得至宝,以真龙龙筋所炼,虽只是一件仙兵,但如今经由敖列携带无量法力全力施展,威力又岂会一般? 金光破空,夭矫如龙,刚刚破开空间、就要逃出生天的魔龙只觉身形一滞,血脉骤然压力。 神识一扫,便知晓了其中详情。 “我恨啊!”魔龙一声悲呼。 虽然只是拖延了不过数息,但也足以让杨戬与宁封子二人反应过来了。 两人不约而同齐齐祭起道果,翠色光芒闪烁、五光牵引元气,引动大道之力将魔龙身躯淹没。 虚空中,仅有那充满不甘的声音在不断回荡。 魔龙身死魂灭,连点骨灰都没有剩下,而杨戬与宁封子为了以防万一,联手祭出道果推演天机,向着下方蜀地打出几道神光,才将空间修复,来到了真君殿前。 此时的敖列口喷鲜血,身体表面再现裂纹,勉强撑住不倒,对着两人一笑,连忙坐下恢复元气。 宁封子真人是位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的老者,见到敖列情况,身后现出一道碧光,化作道道甲木生机之气,注入了敖列体内,为对方恢复。 真火一燃,甲木元气被尽数炼化,敖列立时恢复到了全盛状态。 “多谢宁封子真人相助。”敖列起身一拜。 宁封子真人身裹祥光,任由华髯飘飞,大袖飘荡,面带笑意地说道: “三太子客气了,若非方才你施展宝物困锁魔龙,我等也难以诛灭此魔,些许生机之气罢了,老道还是能舍得的。” 说到这里,真人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倒是可惜了你那件宝物,随魔龙一起被我等打灭了。” 敖列对此后果早有所料,那缚龙索虽然为他所得,但毕竟来路不正,说不定对方便有什么手段收回此宝。 “真人无需遗憾,此等法宝乃身外之物,又与小神命数相克,如今能在除魔大事上献出一份力量,也是一件好事。” 虽然敖列说得简单,但宁封子真人毕竟为道德古仙,怎能就此揭过,略作沉吟,才言道: “老道见三太子身上有太阳之精神光,不知可否取出,让老道一观。” 敖列心中一动,将金曦剑取了出来。 真人见到此剑,抚掌大笑,连声赞叹。 “好一柄神剑,此剑先有太阳金精蕴养灵气,又被炼入一道金乌神骨,有灵宝潜力。 只不过看此宝炼制手法,却略显粗糙,就由老道我出手炼制一番吧!” 敖列顿时大喜。 真人神色不变,右手虚抓,一尊巴掌大小的赤炉出现在了手中,有先天丙火不断燃烧,令得周边空间都显出一层红光。 将神剑往里一抛,真人默运法力,不过片刻功夫,一道剑气已是破炉而出,将蜀地天空映成金色。 “此剑被老道炼化,能化有形无形,更加随心所欲,若三太子日后炼成道果,成就金仙,更可将其炼成灵宝。” 手中火炉消散,真人右手递出,一道如琉璃如神光一样的剑气在手中窜动,轻轻一震,便有金乌啼鸣之音。 敖列早与神剑心神相连,此时见到此剑神妙,心中一动,以双目凝神剑身,以元神观照剑灵。 神剑一声清鸣,飞入敖列眉心,现出一道金痕,与二郎神的天目神通竟有九分相似。 “多谢真人。”敖列再次一拜。 真人哈哈一笑,将敖列搀起,随后对着身边的二郎真君点了点头,说道: “如今魔龙已除,老道也该回到洞天,打理事务了。诸位若是有意,以后可来我宝仙九室天作客。” 说罢,五光散去,身影不见。 而真君则是举目一看,见众神无恙,才将那魔龙独角收走,御使真君殿自九天落下,回到了都安堰旁的山上。 此时水道众神已被真君安置在另一天地之内,所以倒是没有其他人。 “此番能够诛灭魔龙、水妖,还多亏众人出力。”真君坐上宝座,当先言道。 对此,众人连道不敢,随后便将目光投在了一旁那俊秀少年的身上,神情说不出的诡异。 其实算起来,他们是真的没出多少力,反倒是只有元神境界的敖列,啧啧......还是不说了。 真君知晓众人所想,嘴角勾起一丝笑容,看向一旁那人,点头道: “此番以你功劳最大,本君说话算话,定会为你谋得七品神职。只不过,此事还要等分化河道之后。” 虽然有些波折,但最终目的还是不变,分化出几条河道,让岷江之水流通蜀地,既能削减水患,又能助凡人浇灌田地。 若要真的将此事做成,必定是一番大功德之事。 敖列对此心知肚明,知晓真君善意,躬身一拜,便不再言。 真君颔首,随后才对众神叮嘱道: “此番敖列所做之事,你等勿要外传,以免他人生出歹意。”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点道理众神皆是明白,况且敖列又与他们早有关系,所以点头应下。 敖列面色微动,心中感动。 “多谢真君和众位将军、尊神。” 众神纷纷投来善意笑容,摇了摇头。 说完这些之后,真君伸手虚抓,岷江水系众神直接出现在了大殿之中。 “见过真君。”众神不敢怠慢,看清情况,先是一拜。 “此番魔龙之灾已解、水妖之患已除,你等且各回水府,安心休养,稳定水脉,等待本君旨意。” 听到真君之言,众神这才松了一口气,一拜之后,不经意间看了看还留在殿中的正南江神,神态各异,向水府返回。 见众神散去,真君才对着康安裕言道: “此番众神法力耗费不小,就由康太尉带着众神入洞天恢复吧!” 康安裕点头应下,右手一招,一道金光圆球飞出,众神纷纷投入其中,消失不见。 此等二郎真君以法力所开小洞天,专为驻扎神将所用。 随后,真君才对着敖列叮嘱道: “你先回水府调养,三日之后再来神殿,本君有事需你相帮。” 敖列不敢多问,行过礼后,带着鼍洁、白朗二人离开。 等到众人散去之后,真君袖袍一动,飞出一道白光,现出了哮天身影。 “真君是想让敖列担任大渡河神吗?” 此乃七品神位,其中河神又身死道消,正合敖列所求。 真君闻言,摇了摇头,言道: “这大渡河虽有七品,但也不过是小小水道,我若以此作为赏赐,岂不显得我太过小气?” 哮天一听,眼中精光一闪,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大变,震惊道: “真君莫不是想将那处水府赏给这小子?” 真君笑而不语。 第五十七章 蜀中地海潜真龙 回转水府,敖列进了内殿静修,其他人则各忙各的差事,赶回来的鼋成真拜见敖列之后,同样处理水府事务去了。 三天时间眨眼即过。 敖列盘坐在石床上,以大日金焰不断在体内游走,吐出一口浊气。 “没想到这魔气盘踞如此之深,真是大意了。” 那魔龙不愧为接近大罗仙神的强者,竟然在身死之后,还在他的体内留下一丝魔气,若不是他这几日以太阳神光观照元神,又以大日金焰炼化,还真的有可能被那魔气所趁。 不过,与那魔气魔识对抗,倒也让他的修为精进不少,驻扎在紫府神宫中的元神五官逐渐清晰,只等完全凝实便可在惊蛰雷起之时,渡劫成就仙境天神。 “看来还是要等我升为七品神灵,借助气运推动修为,才能短时间内成就仙境。”敖列低头沉思。 就在此时,虚空中一道浩瀚力量传来,加持在了敖列身上,让他身体一震,身后现出功德异相,一道金轮自脑后而出,带着缕缕紫气散发神圣光芒。 元神感应,敖列知晓了其中因果。 “没想到,真君竟然在他的神殿中为我加了一尊神位。” 虽然只是在偏殿祭祀,但祭拜二郎真君的人、神实在太多,对于他这个元神境界的小神来说,绝对是一笔丰厚收获了。 在这尊名位所携的气运加持下,神宫中的元神上半身直接凝成实质。 再加上此次斩杀魔龙他出了大力,同样积下了不少福德,缕缕紫气自虚空而来,汇入了本身的紫气之中。 心神一动,那紫气汇聚,化作了一张桌子大小的紫云,被他收入了元神中,清心镇魔。 “除了真君答应的七品神位,想不到竟然还有此收获。”敖列心中平静,不起波澜。 目前对他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即将升任的七品神位。 这七品神职虽然不大,但绝对是元神境界能坐到的最高品级了,一些天仙、甚至是真仙强者都在这个品级上待着,例如城隍、牛头马面、四值功曹及其他普通星君。 当然,同为七品,也分好坏,一般在天宫任职的神灵地位总会比地府、人界的同阶神灵要高出那么一点。 而在同一界域中,七品神职同样分上下。 例如人界正神,较差的是一些虽掌权柄、但不过是无名山川之类的神位,或者是在一些名声不显的大神手底下任职的神位。 而较好的,则是一些执掌天地间有数名山大川权柄的神位,例如那被人间奉为水帝的九江(九条大江)水脉尊神。 或者是在一些大神府中任职的神位,就像是敖列的姑父泾河龙王,虽然只是七品神灵,但一则因为地处长安地区、曾受人皇册封,二则又在普化天尊座下的应天府行走,品阶可以和一般的五品神灵相比。 所以,接下来敖列升任的地方异常重要,因为这基本上确定了在目前一段时间内的命运。 “看来还是得问问姑父。” 想至此处,敖列隔空一画,一道金符凝成,神识微动,金符化光向着秦地泾河而去。 刚做完这些,一位金甲神人来到水府上空,大声喝道: “正南江神,真君令你前往殿中拜见。” 说罢,消失不见。 敖列见此不敢耽搁,连忙化光跟在其后,来到了真君殿中。 此时的真君殿内,岷江水系众神齐聚,皆是在等待真君旨意。 看到敖列身影,真君颔首道: “你随我来。” 说罢,便向着后殿走去。 而刚入殿中的敖列一愣,但还是跟着走了进去,只留下面色各异的众神。 两人入了后殿,并不停留,而是向着后面的建筑而去,来到了一处形似道观的建筑之前。 “你可知晓此地?”真君止步,负手而立,出言问道。 看到眼前这道观,再看到其中那正在翻腾着滚滚黑气的幽暗洞口,敖列沉吟片刻,才言道: “这里,莫非就是那伏龙观?” 也就是之前镇压那魔龙的地方。 真君道:“你所料不差。不过,你可知道本君为何要大费周章地将那独角潜龙镇压在此,而不是选择将其击杀?” 听闻此言,敖列心知这其中另有隐秘,摇了摇头。 “小神不知。” 他虽然出身尚可,但对于这中土中的情况并不了解,怎能知晓这蜀地埋藏多年的秘密。 真君转过身来,按住敖列肩膀,笑道: “走,今天为兄带你开开眼界。” 说罢,两人被一道青光包裹,进了那魔洞。 方一入内,满目漆黑,一点光芒也无,就连神识都受到了某种压制,难以展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敖列才感应到了远方那一股熟悉的气机,脸色微变,但却并不言语。 随后,点点明光亮起,又有无边水汽飘散,似是接近了一处地下河流。 光芒一敛,两人脚踏实地,而敖列也终于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这是一处地下暗洞,下方是一片看不清尽头的黑色海洋,中间隔着三丈左右的空间,上方则是参差不齐、镶嵌着点点明珠的石壁。 而敖列两人,则是站在一处海洋中的小岛之上。 细细打量两眼,看着这处不亚于西海的广阔海洋,敖列心中一动,不由惊呼道: “这里竟是地海?” 不错,地底有海,名为地海。也就是那独角潜龙出生的地方。 “不错,这里正是地海。”真君点了点头,随后便问道:“对了,你可知道那独角潜龙的根底?” 敖列不假思索,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独角潜龙乃是地海生灵,龙中异种,为水脉与地脉之龙气所凝,有大神通。” 真君闻言再问,道: “那我问你,那潜龙自地海出生,又怎能是水脉与地脉龙气所造化成的异种呢?” 敖列目带思索,昂首眺望。 如此说来,确实不对,不不不,莫非...... 眼中一亮,正想说出答案,但真君已是点头言道: “不错,这里,便是蜀地水脉、地脉龙气的潜藏之地。” 言罢,真君眉心绽放银光,向着前方虚空打去,顿时龙吟大作,前方竟然显现出两条不知其长的庞然龙身。 一者通体玄光,水波潺潺,有统御万千水脉之威。一者体泛黄光,地气蒸腾,有主宰万物生衍之德。 第五十八章 天运为助观命数 感受着那不可揣度的浩瀚龙威,敖列元神一颤,竟然情不自禁地现出本相来,白玉龙身盘旋虚空,被金光紫气托起。 那在虚空潜藏的水龙、地龙似是有所感应,眼皮轻动,露出了金灿灿的龙目,望了过来。 敖列只感觉到,自己的元神意识像是化成了蜉蝣,在一方山河交汇的天地之间随风飘散,茫然不知归处。 突然,意识一痛,才从那处天地挣扎了而出,清醒过来,化作人身,后怕地看了前方一眼。 “怎么样,你没事吧!”真君关切道。 若不是因为此处之事太过重要,他又怎会冒险将敖列带来。 “没事,他们并无恶意。”敖列摇头。 见敖列无恙,真君这才接着道:“你以龙目细细观察他们身躯。” 敖列闻言,运起龙目,细细一观。 只见在那两道绵延千里的真龙身躯上,鳞甲破碎,伤痕累累,有严重之处甚至出现了腐烂情况。 “这是......”敖列顿时一惊。 这可是一方本源气运所凝的神物,怎么可能出现这种受伤的情况,甚至那条黄色土龙竟然散发着些许迟暮之气。 真君闻言,喟然一叹。 “此乃是千百万年来,水脉、地脉本源耗损过多所致,再加上人间群魔乱舞、血流遍地、山河疮痍,水脉不清、地脉不纯,天人感应之下,本源真龙怎会安好?” 敖列闻言,同样一时无语。 说到此处,真君摇头苦笑: “一时有感而发,倒是忘了正事。” 话音一转,接着言道: “为兄将那独角潜龙镇压此处,便是希望将其体内水脉、地脉之龙气散尽,好修复这本源真龙身上伤势。 只是可惜,有大能插手,让那潜龙自毁根基,成就魔道,不过所幸,那魔龙一身精华所化龙角尚在。” 右手一挥,真君手中出现一根笔直独角。 “让你前来,便是要借你龙气激发这龙角神力,再加上为兄施展秘术,将其中龙气激发,修复蜀地本源。” 能够在此等天地大事上出力,敖列怎会推辞,义不容辞地朗声言道: “二哥放心,小弟定然全力以赴。” 接过龙角,敖列默运法力,身后一道赤龙之影乍现,双目赤金,神态威严。 接着就看到,龙影凝实,张口一吐,一道象征着敖列真龙血脉的赤金龙气被吐了出来,落在了独角之上。 龙气一出,统御、王道、尊贵的神圣气息横扫八方。 “去。” 朗声一喝,龙气催动龙角,尖端逐渐散出一道玄、黄纠缠的气息。 一旁杨戬见状,右手虚抓,一柄金灿灿神斧出现在了手中,其上有功德神光闪耀,有大禹帝气盘旋。 “开。” 轻轻一挥,玄黄顿开,两气如倦鸟投林一般,飞至虚空,被本源真龙尽数吸收炼化,龙身上一处处伤口逐渐愈合。 约莫一个时辰后,独角只剩下了最后一点,而那本源真龙身躯上的伤口也消失了将近两成。 眼看着就要将其尽数炼化之时,敖列脸色惨白,再次化作了白玉真龙盘在地上,气息大衰,元神散乱。 因龙气耗损过多,顶上龙角、腹下龙爪、就连体内龙珠都逐渐消失不见。 ...... 与蜀地相隔上万里的西海之中,龙王敖闰正与众神商议龙宫大事,忽然无端生出心惊肉跳之感。 龙王心中大惊,连忙借助着那冥冥中的血脉联系掐算起来。 待感应到是敖列那处出事之后,不由大急,神识一动,已是分化元神,来到了南海龙宫。 “请二哥帮小三一把。” 南海龙王听到声音,不敢怠慢,右手一翻,本命龙珠出现在了手中,隔空打出一道龙气渡入茫茫虚空。 而正在南海漂浮的一座小岛上,白衣大士看到异状,同样一愣,法眼一观便知晓因果。 “不愧为我佛门之人,竟然做下了此等大功德之事。” 大士心中大喜,右手一挥,翠色杨柳枝带着一滴净水,就要渡入蜀中地海。 但就在此时,一道青白光芒亮起,带着阴阳混一的至高道意,携带蜀地万神之力,将那净水打飞出去。 “我道门之事,不劳阁下费心” ...... 地海内。 杨戬神色不变,顶上升起一道浑圆道果,其中五行流转,衍化阴阳,又合为一道青白道气,道气化生,凝成道道赤金龙气,注入了敖列体内。 随后,又有一道龙气破空,为敖列恢复。 而那虚空中的黄色本源真龙见状,发出悠长龙吟,一道纯正至极、不掺杂属性的龙气同样落入敖列体内。 此乃地脉龙气,有容纳万物之德,正适合敖列恢复。 受了杨戬、二伯、本源真龙之助,敖列原本的白玉龙身顿时发生了变化。 白光暗淡,鳞甲之下透出道道赤金神光,似是将自身结成了一只大茧。 虽然龙气损耗严重,但敖列元神却并未受伤,安然不动,稳如泰岳,只是默默炼化数道龙气本源。 这三道本源之中,最与他相合的乃是杨戬以道气衍化出来的龙气,所以被最早炼化,顿时白玉龙鳞尽数褪下。 而那二伯打来的龙气有同族血脉气息,刚一炼化,四爪再次生出。 再加上那本源真龙所发龙气,乃天地本源所化,最是得天之助,不过眨眼之间,龙珠结出,体内元神全身凝实,而后竟然化成了与天功法相一模一样的赤龙元神。 大茧破碎,光芒收敛,虚空现出一道赤金龙身,脚踏金轮,头顶紫云,颌下生出赤金色的龙珠,外显霸道,内含仁德。 而后真龙低吟,龙气再催,那半点龙角直接被化为了精纯至极的玄、黄二气,直接被开山斧展开,将本源真龙身上直接恢复了一半。 “好。” 二郎真君见此,面色大喜,顶上道气衍化,竟然隐隐有生出神花之状。 但此时到底时机不对,真君将宝物道气一收,对着前方虚空点了点头,本源真龙消失不见。 “多谢二哥。”感受到自虚空而来的庞大金光、紫气注入到了元神之内,敖列心神感应因果,冲着身前二郎真君深深一拜。 他此时已经明白了对方的谋算了。 分明是要借助这本源真龙之力为他蜕变真身,积攒功德,加持气运。 只要他愿意,此时连雷劫都不用渡,直接便可成就天神。 “不用言谢,这也是你自己舍得。”真君面带和煦笑容,毫不在意。 如果方才敖列心疼自身龙气,那定然是无法获得这庞大功德气运,所以这一切并不能归功于他。 “对了,回到水府,你便可以成就仙境了,到时候为兄自会让你走马上任,登上七品神位。” 这也是他为敖列谋划这片功德的目的之一。 但对此,敖列摇了摇头。 “二哥,方才借助天地之力,我元神感应天机,此时成就天神不是良机。” 想起方才所见,纵是以敖列的心性,此时也不禁激动起来。 真君闻言,也不再劝,点头带着敖列向外而去。 第五十九章 司法正神执天规 两人回返殿中,敖列站到自己的位置上,静静地听着真君接下来的安排。 “吉时已至,众神回返河道,准备镇压水脉。本君会带都安堰众神,自上游而始,分化河道。”真君双目一望,沉声说道。 这是事先早就说好的,众神自然不会反对,或者说,他们压根就不会反对。 想想看,开辟河道,使得当地水神所掌水域范围扩大,权柄威严比以往更甚,这可是求之不得的大好事。 冲着上首真君一礼,众神纵光离去,静等真君降临。 “本君带人前往开辟水道,殿中就劳几位兄弟镇守了。”真君向着旁边梅山六将交待两句,便带着哮天出了大殿。 而敖列自然是一同出了大殿,略作沉吟,对着正南江水府打出传信金符。 此次之事,明显是有功德可拿,正好将座下辅神带着,也能帮忙。反正那水府有金马镇压,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不过数息,江水升腾,鼍洁、白朗、鼋成真及白家兄弟六人出了水府,向着此处赶来。 真君眼光一扫,看了敖列一眼,并未多言。 等众神见礼之后,足下升起祥云,将众神带向了岷江源头,漳腊河与黄胜关河。 先由敖列动手,以血脉神通将源头流下的河水镇压,再有鼍洁以自身寒冰之法将水脉冰封。 之后,鼋成真、白朗及白家三兄弟将敖列赐下的蓝晶宝瓶祭起,收纳两道源头河水,再加上当地河神在旁辅助。 而分化河道这种大事,便由真君祭起开山神斧亲自动手。 一时之间,整个岷江水道忽然断流,但好在有众多水神镇压,所以并未出现什么乱子。 以真君法力,不过数息间,就开辟出了新的河道,而敖列等人自然是将源头放开,任由河水将河道填满,而后向着下游流去。 三天时间不到,岷江三百多条支流水脉中水患较为严重的地方,已经是被尽数分化出了新的河道。 不过接下来,二郎真君突然的一招,将岷江水系众神直接给搞懵了。 ...... “真君,万万不可封神啊!” 真君殿中,一名中年人模样的河神面带惊恐,也顾不得失礼之罪,直接冲了出来,高声制止道。 没错,封神。 本来众神想的好好的,分化水道么,无非就是开辟出新的河道,让自己所掌水域范围增大,自身神力权柄也随之增大。 但谁都没有想到,二郎真君居然从一开始就没想让他们执掌这些新的河道。 或者说,他们压根就没敢往这处想。 因为,随着旁边新河道的开辟,不仅会泄去上游留下的部分水流,就连他们所掌水域中河水的量就会减小,河水也会随之变浅。 对于一名水中神灵来说,河水的多少,就代表着他们神力的大小。 所以,在分化河道之时,众神自然而然地认为,真君肯定不会损害他们的利益,会把这些新的水道交由他们执掌。 但是没想到,二郎真君居然会来这么一招。 其他被损了权柄的神灵,同样是怒发冲冠。 看那模样,如果不是因为自身境界弱小,恐怕就要犯上作乱,准备对真君动手了一样。 敖列站在殿中,冷冷地看着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一言不发。 对于此事,他早就有所猜测。 “众神以为,岷江水系为何连年水患?”真君神色不变,淡淡问道。 听闻此言,那名中年神灵神情一滞,随后就理所当然地言道: “这自然是人间战乱不断,上天感应,发出杀机,降下灾难。” 其他人对此,自然是连连点头赞同。 此乃天人感应,正合天道。 眼见着这群人连脸都不要了,一旁的哮天跳了出来,怒声道: “尔等身为一方河神,自有梳理河道,化解水患之责。若非尔等失职,怎会出现这等情况?” 身为一方神灵,最重要的职责,其实就是守一方水土、保一方安宁。 但这群神灵整日贪图享乐,哪里会去耗费神力去化解水患?所以才酿成了此等大祸。 这也是真君分化水道的目的之一。 既然你能力有限,那我就让你去做力所能及的事情,绝不勉强你。 众神闻言,这才知晓真君目的,不禁战战兢兢,不敢乱言。 但是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些不怕死的勇士,当他们认为遭受到不公的待遇时,会勇于反抗,哪怕是赔上自己的性命。 “杨戬,你若是不能给本神一个交待,本神这就前往天宫,向天帝上报,告你不公。”说话的正是那位中年人模样的水神。 看到这家伙居然敢直接跟着司法天神硬杠,方才出言赞同的神灵不由缩了缩脖子,默默地退回原位,静静地欣赏这家伙的表演。 真君神色不变,看向了其他神灵,出言问道: “还有人想与鸳鸯河神一起前往天宫,告御状吗?” 众神一言不发,垂首看向地面。 咳,其实,河水少了就少了吧。 如此一来,平日里也用不着那么费尽心思地糊弄上边了,挺好的。 嗯。 敖列看着众神模样,早有所料。 许久没听见有人响应,这位鸳鸯河神不由慌了神,面露惊恐,出声言道: “真君,真君,小神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方才失礼,还望真君恕罪。” 刚才他也是被身后众神所惑,以为真的有很多人不满呢,但没想到居然是一群怂货...... 但对此,一旁的哮天已经是冷笑道: “听闻河神大人娶了神妃?好像还是岸上凡人献给河神大人的吧! 啧啧,此等威严,此等威势,恐怕就连真君都及不上河神大人万一。” 此言一出,众神将头低了几分,不敢再看。 “本君座下发生此等恶事,算是本君管教不严。但既然鸳鸯河神犯了天规,那本君身为司法天神,倒也不能放任不管。 天曹何在?” 一声厉喝,众神心中一颤,殿中突现素白仙光,一尊身周正法神光缭绕的真神出现在了殿中。 “天曹在此,真君有何吩咐?”真神冲着上首一拜。 “鸳鸯河神该当何罪?”真君问道。 “回禀真君,鸳鸯河神依仗神力,强夺治下凡人民女,该当死罪。”天曹翻动手中宝册,沉声答道。 “既然如此,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一声怒喝,天曹大袖一扬,殿外忽现斩仙玉台。 不等鸳鸯河神再言,已经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斩仙台上,只等上方神刀落下。 “饶......” 寒光乍起,殿中众神只觉脖颈一凉,那鸳鸯河神已经是身死魂消了。 众神这才想起,上首的那位岷江主神虽然平日里对众神并不苛责,但终究是执掌天规、铁面无私的司法天神。 “请真君行封神大事,管理岷江水道。”众神齐齐拜下。 而敖列见到此幕,也不由得心中叫好,同时略感无奈。 这样虽然真的很好,但以后那位华山三圣母的事情可就难办了。 ...... 第六十章 卷帘入河为淘沙 真君殿中。 二郎真君忽然发怒,天曹杀鸡儆猴,直接让岷江水系众神彻底清醒了过来。 “既然众神没有异议,那三日之后,本君会让人列出神位品级,同时再行试炼之举,在蜀地群神中选拔水道河神。 你等若是有意,也可前来参选。” 此话一出,有些品级较低的神灵不由意动,纷纷思量起三日之后的试炼之事来。 “谨遵真君法旨。” 二郎真君这才满意点头,挥手让天曹退下,随后眉头微动,让下方众神再次紧张起来。 “你等各自退下吧!正南江神留下。” 对于这毫不掩饰的亲近,众神心中羡慕嫉妒恨,但经过鸳鸯河神之事,连脸色都不敢变一下,退出了神殿。 而敖列则是向前走去,站到了与哮天相对的地方,静静等待接下来的事情。 殿中忽然金光大放,现出几道人影来。 为首那人身穿金甲,手执金刀,顶上阴阳神光闪耀,有雷霆正音随身。 “混气元帅庞乔,见过显圣真君。” 这人正是雷部五元帅之一的庞乔,乃南天门镇守神将。 “客气了,不知元帅前来岷江,有何要事?”真君微微颔首,右手虚扶,朗声问道。 而敖列站在一旁,一言不发,但目光却望向了庞元帅身后的那几道人影。 左右两人身穿金甲,一看便知是天宫神将,至于中间那一人么。 满头红发、脸色靛蓝,虽然身材不高,但自进殿之后,便一直盯着地面,连丝毫异动也无,却给人一种忠厚、踏实的感觉。 只不过其身上血迹斑斑,似是受了鞭刑,被一条缚神金索捆着,身上气息衰败,勉强只有天仙境界。 似是感应到有目光望来,那人微微抬头,冲着这边看了一眼,目光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敖列迎上对方目光,心中微动,冲着对方点了点头,才移开了目光,静静聆听起来。 “回禀真君,卷帘将军打碎琉璃盏,触犯天条,末将奉天帝旨意将其带来,请真君判决。” 不知为何,在听到“天帝旨意”四字之时,被金索捆着的那人神色动了动,目中竟然露出几分悲色。 真君目光移过,看了后方那卷帘将军一眼,才点头言道: “既是天帝旨意,那就罚他每隔七日,受百回飞剑穿心之苦。如此可好?” 敖列看到那人目光中的悲色,不知为何,竟莫名生出了些许恻隐之心,而后站了出来,抱拳言道: “真君,此人有罪,但也罪不至此,况且其在天宫侍奉天帝,也是略有功德,何不给其一个机会,让其戴罪立功呢?” 一时间,众神目光纷纷落在了敖列身上,就连哮天的眼中也满是吃惊之色。 那庞元帅不知为何,眼中闪过些许笑意,但并未多言,反倒是身后的那两员金甲神将怒道: “放肆,你这末流小神,胆敢怀疑天帝处事?” 话音方落,哮天已是站了出来,指着那两员金甲神将的鼻子喝道: “司法真君之前,众神平等,你这小小天兵,也敢在此撒野?况且,正南江神即将赴任七品神职,可不是你们两个能够冒犯的。” 那两员天兵乃天帝近卫,整日在天宫办差,虽然名声不显、品阶不高,但平日里各路神佛见得多了,哪里能受过这口恶气,就要发作。 但就在此时,庞元帅却说话了。 “原来是西海三太子,太子虽然法力不高,但身份却是不小,有何意见,直言便是。 是吧,真君?” 说着,看了一眼对面的二郎真君。 二郎真君也不反对,点头道: “元帅之言不差,正南江神乃本君心腹,有何意见直言便可。” 听到这两人说话,那两员神将顿时哑火,不敢再发一言。 敖列心思转过,知晓庞元帅乃应元府神灵,应是与泾河姑父有旧,所以出言相帮,连忙对着元帅与真君一礼,直言道: “小神并无意见,只是有些疑惑罢了。 卷帘大将乃天帝近臣,就算有所过错,也用不着如此重罚吧!况且天帝乃三界之主,至尊至德,怎会为了此等小事就重罚爱将,若是此事传扬出去,岂不有损天帝声誉。” 确实是这样的。 天帝能够统领仙神两脉,哪里会有那么不堪,如果真的不修德行的话,众生怨念和唾沫都能把他淹了,又怎么可能一直坐上三界之主的宝座。 二郎真君与庞元帅对此事早就心知肚明。 那两员神将还想再言,却被真君挥手定下最后判决。 “既然如此,那就让卷帘将军前往流沙河,清理其中流沙吧,若是将此事做成,也是一番功德。” 庞元帅点头同意,随后冲着敖列笑了笑,带着这两员神将离开了真君殿,只留下那位失了神位的卷帘将军,呃不,应该说是即将赴任的流沙河淘沙工人。 “正好,那流沙河归西海统辖,就由敖列你带着他前往吧!” 对于此等小事,真君并不在意。 敖列对此欣然领受。 真君招来两员草头神,跟随敖列,带着淘沙工人,向着西海而去。等几人离开之后,才莫名一笑。 “有意思。” ...... 而这边。 草头神唤来清风,将几人带着,前往西海方向,足足飞了有两个时辰,才看到了前方的西海水面。 一名草头神大手一挥,真君金旨飞入西海,数息之后,西海龙王御水出了龙宫,来到众人之前。 待看到敖列,龙王也是一愣,随后便主动言道: “真君旨意,本王尽知,这就带几位前往流沙河。” 但就在此时,敖列忽然冲着身边两名草头神言道: “两位一路赶来,法力消耗不小,还请与我父王前往龙宫休养,这卷帘大将的事情便交由小神了。” 这两员草头神知晓西海与自家关系,所以也点头答应,解了金索,跟着西海龙王前去。 而敖列对着西海龙王点了点头,便自行带人前往流沙河了。 “将军,这里便是流沙河了,还请将军自行入内清理流沙吧,小神还有要事,便不进去了。”敖列指着前往流沙河言道。 那河中混有弱水,以他境界还无法抵御。 卷帘大将沉默片刻,转过身来,沉声言道: “虽然不知三太子为何帮我,但以后若是三太子需要帮手,告诉我一声便可。” 纵然他是真仙之体,但若是每隔七日就要受那飞剑穿心之苦,也绝对要损失元气。 敖列闻言,摇头笑道: “将军放心,我并无恶意。 对了,若是将军需要什么,直接告诉我父王便可,切不可再做违反天规之事。” 等对方点头应下,他才转身离去。 敖列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听到过一则传闻。 据说,唐僧乃灵童转世,取了十次经,前九次都是在经过流沙河的时候,被元气大损的沙和尚给吃了。 而沙和尚脖子上挂着的那九个人头骷髅,应该便是唐僧的。 虽然敖列不知这其中真假,但万一是真的呢...... 第六十一章 离蜀入秦升七品 办好卷帘大将的事后,敖列回到龙宫,停留片刻,向其他管事神灵打好了招呼,才带着两位草头神回到了蜀地。 刚一走入真君殿,便看到真君抛来一道金旨。 察觉到其上金篆道文有异,敖列心中一动,一把将其抓住,打开细看。 待那几个清晰的字眼在眼前闪过的时候,面露惊讶,抬头看向了上首的真君。 “怎么会是这处水府?” 他也在心中想过,即将迎来的七品神位会是在什么地方。 要么是中土其他主要支流河道,要么就是在一些大的河道中统辖兵马,但真的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么个地方。 不是因为这处水府太差,而是因为实在是太好了,就算在三界所有七品神职中寻找,也找不到几个比这地方更好的了。 “你不必惊讶,此番魔龙出世,你立下大功,又在其他方面颇有功绩,能够得到这个位置,也全是靠着你自身的努力。”真君神态温和,笑着言道。 虽然在敖列调任之事中有他的插手,但打铁还需自身硬,如果没做出点功绩,就算他真的硬要决定敖列升迁的地方,其他神灵也绝对不会答应。 话虽如此,但敖列还是躬身拜谢。 “多谢真君。” 真君微微颔首,随后便直接言道: “好了,既然已经领了金旨,那也是时候启程了,此番入了秦地,有泾河龙王照应,我也能放心不少。 况且,那处离我三妹所居之地不远,你若有什么事情,也可以直接找她相帮。” 说着,右指一点,在敖列惊讶目光下,一点青光落在对方身上。 “我在你身上留下一点印记,也好保你路途平安。” 敖列闻言,顿时想起了木叉之事,心中不由一寒。 “多谢二哥。” 两人客套一番,敖列这才转身出了真君殿,向着正南江中而去。 刚至水府,神识一动,几道意识传出,让鼋成真、鼍洁、白朗几人向着正殿而来。 “臣等拜见殿下。” 行过礼后,敖列便向几人说了即将前往秦地为神的事情。 “此番魔劫之中,本神立下大功,升任七品神灵,即将前往秦地华岳,你等收拾一番,准备随本神一同前往。” 众人听闻此言,不由大喜,纷纷出言道贺。 他们身为敖列辅神,以敖列为主,敖列走到哪里,他们便跟到哪里,自身品级与敖列息息相关。 这刚刚到手的从八品神印还没捂热呼,从七品的神职便已经砸下来了,心中怎能不喜? 尤其是鼋成真这个老妖,更是暗自庆幸自己跟对了人。 不然的话,就凭他一介小小水妖,没有实力没有出身,哪里能成为这等大神。 别看七品带个“从”字,但这已经是元神境界所能坐到的巅峰位子了。 没见那二十四治中,那些个元神境界的执掌仙官也不过是九品神职吗,为了一个八品的正南江神之位都要不惜违逆水帝金旨,硬要与敖列神决。 “好了,这等马屁就不要再拍了,赶紧去收拾一番,为新任的正南江神腾地方。”各种赞美之言听得敖列不禁脸红,轻咳一声,强作严肃道。 白朗嘿嘿一笑,连忙说道: “哪里哪里,我等拍得是殿下的龙屁,殿下乃真龙出身,哪里是那等凡马可比?” 此言一出,鼍洁噗嗤一声,直接笑了出来。 而鼋成真这老妖,眼中则是带着些许轻蔑。 “好了好了,莫要误了时辰。”敖列无奈言道。 众人这才各自退下,整理一番,将自身行囊带走,再将正在河道内巡查的白甲三兄弟叫来,收起三百水兵,准备前往秦地。 敖列站在正殿,默默等候,眉毛一挑,感应到那道熟悉气机,一道神力打出,将水府禁制打开。 “进来吧,史仙官,呃不,应该称呼一声正南江神了。”敖列朗声言道。 随后就见一道仙光御水而来,走进了正殿,只不过其人面色却是有几分复杂,正是那北平治仙官史通平。 敖列一走,正南江神的位子空下,落到了背景不小的史通平手中。 “殿下再提此言,小神转身就走。”史通平面色羞红。 想起之前干的那些个蠢事,他就有找块豆腐一头撞死的冲动。 敖列闻言,爽朗一笑,摆手言道: “无妨,你我二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此番史兄入驻水府,也是一件好事,我在这里道一声恭喜了。” 先不说对方是七将军的人,就说陈阴官设计暗害他的时候,这位史仙官能传来密信,足以说明这人性子不坏,只是有些莽撞罢了。 “让殿下见笑了,小神能够入驻正南江,也是承殿下之情。”史通平神色郑重,拱手一礼。 敖列见对方已经知晓其中因由,微微颔首。 他在知道自己即将升迁的时候,便向真君推荐了史通平,倒是没想到,对方已经知晓了此事。 “无妨,也是仙官能力出众。” 两人客气几句,将神印等物交接,鼍洁等人便已经准备好了,回到了正殿,静等敖列。 “好了,史仙官,本神也该出发了,这马儿日后就交你照顾了。” 不知何时,那镇府金马已经是来到了正殿,卧倒在敖列脚边,不停地用脖颈蹭着他的身体,双目满是留恋。 虽然敖列同样不舍,但这金马乃镇府灵兽,有镇压水脉之用,不可轻动,所以只能将其留下。 “殿下放心,小神定然不会怠慢金马。” 史通平点头应下。 敖列看了看金马一眼,右手一点,一滴赤金血珠浮现出来,点在了金马眉间。 “日后若有机缘,自有你化龙之日。” 说罢,不再多言,转身出了水府,鼍洁等人连忙跟上。 脚下波浪相托,一行人浮现在正南江上,冲着对面的真君殿拱手一拜,便借来云气,向着秦地而去。 而在真君殿前,二郎真君负手而立,面色凝重,看着远方的云气。 “二爷,您在看什么呢?”一旁的哮天疑惑问道。 不过是调任外地罢了,对于神灵来说,千里之距也不过转眼就到,何必弄得一副大难临头的模样。 真君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时间,不多了。” 第六十二章 乱生邪神入世间 因蜀地与秦地相邻,敖列一行人全力御风向正东偏北的方向疾驰,不到一个时辰便已经来到了秦地境内,远远就看到挡在身前的那座不凡仙山。 其上方虚空紫气如龙,下方地脉元气升腾,更有无数仙、佛清圣华光冲霄而起,合在一处,就算站在九天之上的天宫中都能够看到。 单论其中灵秀,就连众人方才经过的,那座有玄德洞天隐匿的太白山都难以与其相比,甚至可说是天差地别。 “不愧是被誉为‘仙都’的神山。”敖列以龙目小心打量,不由赞叹。 这终南山本身就是一位太古大神肉身所化,底蕴强大,仅在昆仑山等几座先天神山之下,又有道家圣人来此传道,闪耀圣辉,吸引了各路仙佛散数来此清修。 若要给天地间所有名山大川上的清修人数排个名次,这座神山绝对是天下之冠。 “此地乃清修福地,我等身为神灵,还是不要将红尘气息带入其中,远远避过便可。”远远看了几眼,敖列便出言道。 身后几人也不反对,那其中有众多仙佛坐镇,他们也不敢从上空飞过。 从终南山旁边绕道,再过片刻,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又是另一座不俗神山,其山势险峻,耸入云端,让人一看便生出心惊胆战之感。 这正是五岳之一的西岳华山,其中不仅有道教十大洞天中的第四洞天,还有三十六小洞天中的第四洞天,各有真人、仙家坐镇。 “走吧,先去拜见西岳大帝。”看到山巅上闪耀的神光,敖列冲着几人言道。 虽然这位大帝法力不深,又是阴神受封,但毕竟身为此地地主,以后敖列在此为神,还要与其打好关系才是。 几人在半山腰落下云头,便徒步向上走去。 但谁知,刚刚来到山顶神庙之外,就有金将现出身身形,冷漠道: “大帝正在闭关,几位若是要拜见大帝,还请过些时日再来。” 见这神将如此态度,鼍洁正欲发作,但已被敖列伸手挡下。 “既是如此,那本神过些时日再来吧。”敖列淡淡道。 说罢,便拉着小鼍龙几人,原路返回。 “三哥,咱们依礼而来,这西岳大帝竟然连面都不露,未免也太不把我龙宫看在眼里了吧!” 若论品级,主掌四海四渎、五岳五镇的大神大都属于五品神灵,而敖列这位西海三太子前来拜见,就算品阶有差,但也不会拒而不见的。 敖列闻言,神色不变,神识向着四处一探,开口言道: “走吧,先去圣母庙去看看再说。” 对方身为一方大帝,气度非凡,如此出言相拒,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说罢,便向着不远的另一处庙宇而去。 鼍洁见此,只能闷哼一声,跟在后面。 一行人还未来到庙门口,便有一坤道迎上前来,手持拂尘,念了声“福生无量天尊”,才言道: “敢问几位可是自蜀地而来?” “不错,我等正是。”白朗迎了上去,言道。 那坤道点了点头,接着言道: “圣母娘娘特命贫道在此等候,还请几位随贫道来。” 敖列等人对此自无不可,跟在后面,进了庙内,穿过一旁小道,直接前往了后殿之中。 “几位,请。” 将人带到后,坤道自行离去。 而敖列对着几人点头,独身走进了后殿之中。 只见殿内供着一位容貌秀丽、神态端庄的神女之像,感应到敖列气机,那神像白光闪耀,落在地上,现出一道白衣倩影。 “小神见过华岳圣母。” 敖列不敢怠慢,连忙迎上一礼。 对方乃六品神灵,修为已至真神,远在他之上。 圣母身周被白光笼罩,见敖列行礼,水袖一挥,将其托起。 “都是自己人,不用如此多礼,称我三姐就好。” 敖列闻言应下,随后主动问道: “三姐,敢问华山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西岳大帝对我避而不见,而你的气息也......” 不等敖列说完,圣母已是苦笑一声。 “本来还想瞒过你的,却不想被你发现了。” 圣母手掐法诀,白光散去,现出了略显苍白的脸色,身周气机浮动,分明是受了重伤的模样。 敖列见此,心中大惊。 对方乃天地正神,又有谁敢动手,将其打伤? “三姐,你这是......” 不等敖列再问,圣母已是道出详情。 “不仅是我,此时华山群神皆已受了重伤,就连西岳大帝也差点身死魂消。” 这怎么可能?敖列心中震动,脸上也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西岳大帝就算再怎么不济,也是一方大帝,被众人祭祀,拥有金仙法力,怎么可能被人打死? 看出敖列神色,圣母摇头言道: “你有所不知,前些日子有数名邪神打上门来,施展诡异咒术,击杀了数名神灵,后来还是我与大帝联手祭起一件至宝,才将那些邪神灭杀,但也因此受了重创。 你此番前来华山为神,也是......唉!” 邪神?咒术?击杀神灵?敖列心中暗想。 所谓邪神,乃是一些不被三界正统承认、但却又被某些以邪法祭祀所形成的神灵。 至于咒术,自从那一场封神之战后,这等东西就只剩下些许皮毛,被一些异族所继承了下来。 而击杀神灵?这简直是不要命了? 要知道,敢对天地正神动手,是要遭受天地之力反噬的。 “那些邪神虽然气息不正,但一个个身上携带凡间龙气,应是受到了金旨敕封,有人王龙气庇护,所以才未被天地反噬。” 此时人间乱象四起,各路异族崛起,大肆屠杀生灵,以血肉祭祀邪神,邪神法力大涨也是应当。 “这等事情有众位大能动作,你万不可插手其中,免得受到牵连。” 看到敖列面色逐渐变得阴沉,圣母连忙出言叮嘱。 这种事情,就算是大罗金仙都不敢插手,敢动一下,连你身边的人都要跟着遭殃。 敖列沉默半晌,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交谈片刻,敖列才出了后殿,前往水府。 第六十三章 华岳仙峪隐水府 天地间,除却四海四渎、五岳五镇等级别较高、名声在外的神职外,还有十八水府、二十四治、三十六靖庐等。 靖庐与二十四治一样,只不过其多为道观庙宇之地,其中主掌为九品仙官。 而上面的十八水府,地位却要更高一些了,乃是七品神位,而且因为直接归道门统辖的原因,比之同级别被奉为“九江水帝”的几位,地位还要高出半筹。 而此次敖列的升迁,便是这十八水府的其中之一,车箱潭水府。 敖列一行人来到华山西侧,其中有一峡谷,名为仙峪。 来至此处,只见斜岭上流水潺潺,化作道道白瀑,恍若珠帘垂落,不断汇入下方的水潭中。 这水潭,便是车箱潭。 水潭上空,一位身穿玄袍的中年神灵捧着托盘,上面放着印、袍等物,待看到远方飘来的云气时,神色一动,大声喊道: “车箱潭阴官王平在此,敢问上方来者,可是前来赴任的敖列殿下?” 听到声音,敖列神色不变,一旁白朗已是站了出来,对着下方喝道: “吾等正是随殿下而来。” 终于等到了自己要等的人,阴官王平心中一松,连忙言道: “请水君随小神一同入府。” 虽然以王平品级,根本不需如此,但他了解敖列出身,知晓对方乃是一方太子,所以在未摸透对方的脾气前,不敢有分毫怠慢。 看着对方一行人落下云气后,才连忙迎了上去,躬身拜下。 “车箱潭阴官王平,见过水君大人。” 敖列面色温和,点头言道: “阴官不必多礼,以后阴界之事还有劳阴官多多费心。” 十八水府不同往日他所担任的神位,不仅要管阳间之事,还要打理地面上的阴界事物。 好在阴界十殿会派来阴官相助,所以倒也不需他去操心,只需了解一番便可。 “水君大人客气,请随小神前往水府。”王平连忙道。 敖列点头应下,几人向着水府走去。 这十八水府本是天地孕育的十八口先天水眼,后来道门成立,有高人使大神通,借助水眼灵力,开辟出水府,作为神灵驻扎之地。 虽然名为水府,但其实已经算得上是一处小洞天了。 敖列接过印、袍等物,佩带整齐,打开了水府通道,在阴官带领下走入其中,消失不见。 刚一入内,便站在了一处宫殿之中。 顶上是一片透明水面,能够清晰看到来往鱼虾、水草石子,更能够看到无尽虚空中的那轮烈日。 “既然水君大人已至,那就请入殿稍歇,前几日邪神攻上华山,死了不少凡人,还需要小神前去处理,就不作陪了。”羡慕地看了一眼旁边正殿,王平说道。 等敖列点头同意,他才向着最右侧的偏殿而去。 他所在的宫殿,可没有先天水眼。 “走吧,进入看看。”感受到正殿传出的那股气息,敖列带着几名辅神走了进去。 步入殿中,前方虚空有一淡蓝水眼隐匿,不断流出道道先天元气,散入这方天地,维持洞天运转。 还有一部分,则是在殿中飘荡,化作氤氲灵气,凝成了点点微小的米状晶石。 看到这一幕后,身后几人,皆是露出了垂涎之色,不过他们还是看向了敖列,等待对方分配。 见众人神色,敖列不由失笑,言道: “放心,不会落下你们的。” 略作沉思,右手一翻,蓝晶宝瓶浮现手中,将那灵晶收了进去,只留下些许分给了众人。 “这灵晶内中元气精纯,能助你等突破境界,平日里修炼之时不要动用,直接炼化溢散出来的元气便可。” 此乃先天灵物,能增强仙境真人法力,以他们的境界炼化此物,未免太过浪费了。 众人连忙点头,像是小鸡啄米一般应下。 “好了,领了符诏后,你等便前去休息吧!” 运使神印,将殿中封印的几道辅神金符取出,赐给了几人。 鼋成真的职位依旧不变,乃是水丞。而鼍洁仍是校尉之职,只不过此时校尉前面可加两字封号,名为‘御车校尉’,而白朗则是水府大灵官,比之以前更多了一项巡查阴事的职责,算是代表敖列查看阴阳两界。都是从七品的神职。 而白甲三兄弟则依旧为灵官,巡查阴阳,归白朗管辖,为正八品。 确定好这些之后,敖列便让几人退下。 就在此时,鼋成真突然言道: “殿下,臣一人管辖水府内事,恐怕多有不力,还请殿下再招几名仙吏作为帮手。” 之前在通天河,是因为地处偏僻,没什么事,而后来的正南江则是靠近真君殿,根本不会遇上什么大事,但此时就不同了,地处中土,权柄增大,他一个人真的忙不过来。 敖列闻言,不禁思索起来。 这确实是一件大事,若不能将其解决,定然会出乱子。 “也好,此事就交由白朗去办,在车箱潭百里之内查找有能之人,等其阳寿将近,便将其招入水府,作为仙吏。” 仙吏不入品阶,多是生前薄有声名的鬼魂担任。 对于此事,白朗自然应下。 “对了,还有鼍洁,你此番晋升七品,能够执掌两千水兵,可在水府附近进行选拔,扩充水兵。” 华山乃五岳之一,灵气充裕,受此影响,附近生出灵智的草木水妖自然不少,正好将其扩充进来,也能管束此辈,以免下山害人。 鼍洁面露喜色,连声应下。 至于白朗,有白甲三兄弟已经够了,多了也太过麻烦。 “嗯,白朗,若是遇到合适阴魂,也可给阴官送去几个,以免阴官一人多有不力,影响正常事务。”有意无意间,敖列说了一句。 此时的白朗已经不像刚出龙宫的时候那般了,瞬间便明白了敖列之意。 “殿下放心,日后水府阴阳两界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难以瞒过殿下。” 那王阴官到底是阴界来的,并不了解,还是要塞两个暗子,以免对方行事出了岔子。 敖列满意点头,正要准备说话,但上方突然出现的桀骜气息让他面色一冷。 “杨婵小娘子,还不快快撤了禁制,迎接本王法驾。” 第六十四章 清潭染墨匿玄龙 喝声如雷,向着四野不住回荡,潜藏的龙威令得山中群妖颤栗,鬼神动容。 阴官王平几乎是在眨眼便来到了水府正殿,对着面色将变的敖列拱手一拜,劝阻道: “水君不可出府,此妖孽乃仙境大能,来历莫测,神通超凡,远不是我等可以抵挡,还望水君能暂忍此恶气,以免出现不妥。” 王平早在来华山之前,便在阴间不断搜索有关于华山周边的情况,所以才能知晓一二。 “哦?不知这妖孽有何等神通,竟然能使得阴官变色?”敖列神色淡淡,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见敖列似是没有出府的冲动,王平心中暗松一口气,随后接着言道: “水君有所不知,这妖孽本体乃是一条黑龙,平日在南峰黑龙潭居住,谁也不知其出身来历,只知其刚一出世,便有仙境修为,更能发一种玄色真水,能冻灭生机,让人神魂俱灭。” 说起此事,王阴官也是一脸后怕。 他有一位同僚,之前便是在华山为神,在那黑龙出世为恶的时候,主动出手,却被对方以神通打灭,连一丝神魂都没能保留。 想到这里,王阴官又诚恳言道: “还是等西岳大帝出关,吾等将此事上报,交由大帝处置吧!” 敖列闻言,神色淡然,看了一旁的鼍洁一眼。 “不过是一只仙境妖孽罢了,居然敢自称真龙,我等岂能忍下这口恶气。”鼍洁勃然色变,冷哼道。 但是在他的眼里,还是能看出几分羡慕之色的。 这黑龙出身并非四海以及内陆几处龙宫,居然天生真龙之体,这不禁让他这个出身龙宫但却并非纯种真龙的小鼍龙心中颇为羡慕嫉妒。 王平神色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王阴官,你不必担忧,此妖孽身为散数,敢趁火打劫,对上神出手,本太子若是视若无睹,岂不是丢了我龙宫颜面,将来还有何面目统领一方”敖列神色一沉,朗声言道。 “你且在府中看守,那妖孽自有吾等前去处置。” 交待一声,再不多言,直接开了水府出口,几人化光离去,独留下王平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 敖列几人化光来到半空,只见那边圣母庙上空光芒闪动,任那黑龙如何逞威,也难以掀起半点波浪。 “看其模样,应当尚在天仙境界。”白朗进来功行大进,双目升起白光,只是一看,便知晓究竟。 敖列微微颔首,言道: “不错,这黑龙虽有法力,但并未得到真传法门,只是仰仗自身血脉中的传承神通罢了。” 不然的话,堂堂的仙境真龙,怎么会连一位重伤真神所催动的禁制都打不动。 “走吧,我等该出手了。”眼中冷光如剑,敖列言道。 说罢,率先飞出,右手指天,神通一运,那蓝天白云中陡现数十道赤金流星,携带庞然火气,自天而降,砸向了那团阴寒黑云。 瞬间,寒气消融,化作水气散去,现出了那黑龙模样,竟然是一面白如玉、身材修长的玄衣青年。 “何人敢坏我好事?”青年冷眼一扫,看向了这边。 鼍洁看清对方容貌,古怪一笑,道:“三哥,这小白脸长得比你都要好看啊!” 身后鼋成真、白朗二人嘴角一抽。 凭敖列的相貌,众人所见之中,也就二郎神能与之媲美。 只不过,二郎真君那是英武之气,而且身为司法天神,自有一股威势,往往让人忽视了他的容貌。 而眼前的这个家伙,同样的容貌俊秀,只不过看起来较为年长一些。若不是两人面容并不相似,他们都要以为,这家伙是西海龙王在外面......咳咳,不可乱讲。 敖列眼角微动,面色冰寒,严声喝道: “你身为真龙,当知晓攻打神庙乃是死罪,还不快快束手就擒,与本君前往大帝面前请罪,兴许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否则,触怒大帝,剐龙台上,你难逃一死。” 那黑龙所化青年先是一愣,随后听闻敖列之言,便是一阵猖狂大笑。 “哈哈哈,你这未成仙境的小龙也敢在本王面前口出狂言,难道不知那西岳神帝已经快要身死道消了么! 看你与本王同为真龙的份上,若你能归降本王,等到本王占了这西岳大帝之位,自有你的好处。 否则,哼哼,将命拿来!” 一声狂喝,青年右手虚抓,茫茫玄光水气化作一柄三股钢叉,用力一抛,所过之处空气冻结,化作冰粒掉落在地。 “小心!”一旁圣母庙传出惊呼,就要运使宝物出手相助。 但在此时,敖列已经是运功迎上。 一拳挥出,空中龙吟大作,九天之上太阳精气向着此地汇聚,凝成了一尊真龙法相,鳞爪俱全,神态威猛,浑身赤金光泽闪耀,携带庞然龙气怒啸而出。 “不知死活!” 一声冷喝,玄冰钢叉顿时破碎,那真龙去势不减,向着青年杀去。 “速速出手助我!”青年见势不妙,便是一声大喝,话音未落之时,一只干枯苍白仿佛人骨一样的右手出现在了敖列身后三尺之处,手中黑气缭绕,慢悠悠地向着敖列脖颈抓去。 “殿下小心!”鼋成真、白朗、鼍洁等六人齐齐出手,异口同声,神通结成一道五色屏障,后发先至,挡在敖列身后,但在那枯白骨手之下,却被抓得粉碎。 “早就防着你了!”敖列目光如电,不管不顾,只向着前方的青年杀去,而身后则是现出赤龙虚影,颌生金珠,口中喷出金焰,迎向了枯白骨手。 “咝啦”一声,骨手顿时被烧成青烟散去,其中那团黑气同样消散一空。 “太阳真火的气息!”虚空传出一声闷哼,一名身披黑袍的佝偻人影浮现,手持一柄三角黑幡,上面黑气缭绕,有无数冤魂怒吼,化作一道尖锐厉啸,向着敖列神宫冲去。 但面对此等神通,敖列依旧是不管不顾,连脸色也没变一下,右手一挥,赤龙怒焰再次向着那黑龙吞去。 至于那声厉啸,神宫中赤龙元神盘踞,同样发出一声悠长龙吟,鬼啸顿时被破,而那龙吟则是向着那装神弄鬼的人影杀去。 “下三滥的伎俩,敢在本君面前弄鬼?。” 敖列的不屑笑声化作一柄利刃,将那佝偻人影刺痛,立时发出一声沙哑喝声。 “找死!” 第六十五章 真龙隐遁白骨消 在黑龙攻打圣母庙的时候,敖列就在怀疑,这黑龙应是与那前些天攻上华山的邪神有些关系。 果然,在对方亲口说出“西岳神帝将死”的消息,他便确信了自己的想法,暗地里起了提防之心。 邪神,呵呵。 他身为天地正神,执掌大日金焰,怎会惧怕? 况且,听三圣母之言,那日前来攻打华山的邪神中,真仙以上的被她和西岳大帝联手几乎灭了个干净,应当没有那等强者了。 区区天仙...... 面对那佝偻人影的怒喝,敖列依旧不动,只是一味地施展神通,向着青年攻去。 赤阳龙拳 流星火雨 大日剑气 太阳神光 一系列的神通砸下,顿时将那未得真传的黑龙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就连借助血脉勉强施展出来的玄水,在敖列的蓝晶宝瓶之下,也难展其威。 “哇呀呀,你这小辈好生可恨,为何不去攻那邪神,反而来攻本王?”青年口鼻喷火,精气四散,强忍着怒气问道。 “你这妖龙野性难驯,本君身为龙宫太子,自然有教化之责。”敖列眼中带笑,双手一捏,两枚火焰流星向着黑龙砸去。 黑龙运转神通躲闪,但却没想到那流星之中暗藏霹雳,一道金光闪过,顿时满头黑发竖起、面色发黑,口中喷出了一口青烟。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本王今日誓要斩掉你这小辈头颅!”狼狈不堪的黑龙稳住身形,向着腹下砸了两拳,喷出一滴玄色真水。 此水刚一出现,空中突然大片乌云,将天中金阳遮住,有凛冽寒风怒啸而来,携带森然寒气,向着水中汇聚,更有一股奇异压力带着统御万水的气息,骤然降临。 “玄冥真水?” 敖列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眉心突现光明,就要使出金曦神剑。 但就在此时,旁边神庙禁制消散,一道素白长绫从中飞出,空间凝结,就要向那青年裹去。 感应到这股突现的气机,青年面色大变,惊呼道: “怎么可能,你不是受了重伤吗?怎么会有如此法力。” 话音未落,随之而来的便是生死危机之感,青年不敢怠慢,就像是一只受惊的老鼠一样,面带不甘地看了一眼身前真水,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化作红光遁破虚空,向着南峰疾驰而去。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 敖列先是一愣,随后不由笑出了声,将宝瓶祭起,把那尚未完全炼成的真水收了去。 “三姐安心静养,这邪神交给小弟便可。” 感受到那气机中的虚弱,敖列冲着神庙叮嘱一句,看到白绫落下,便向着那佝偻人影而去。 ...... 这边,被敖列动作激怒的人影就要攻去,但却被白朗一行人齐齐挡住,纵然他有天仙法力,但面对这几人堂堂正正的神通,也不过勉强占据上风。 “你这邪物,死来!”感应到一旁森然寒气,鼍洁起了好胜之心,功法一转,血脉一震,藏在肾脏中的那颗真水便现出身来。 此乃他一身天功所炼根本,可根据自身法力,不断向着传说中的玄冥真水进化。 真水一出,隐藏在黑袍下的人影当即色变,连忙挥舞手中魂幡,以鬼气邪气抵挡。 但这人到底身为异族邪神,不明天地正道之威,水滴所过之处,寒气聚集,隐隐化作一柄骨刺,向那黑气破去,更将挡在面前的魂幡正面破开了一个大洞,四周寒气不断向着其他地方蔓延。 “小辈敢坏我法器。”感应法器破损,佝偻人影大怒,身上黑袍被大风吹掉,现出了真身来。 这竟然是一具没有丝毫血肉的白骨骷髅。 眼眶一动,两枚绿焰升腾,似是化作了眼球,阴森森地盯着几人。 而后就见那骷髅将魂幡祭起,左手对着自己脖颈一扭,直接取下了头颅,向着众人抛去。 那白骨头颅迎风便涨,直至化作了三丈大小,口喷黑烟,眼泛绿光,被一团邪云托起,冲着众人咬来。 白朗摇身一变,同样化作三丈大小的鱼龙,顶上独角闪烁白光,引动西方庚辛之气,化作一道炽白剑煞,打向骷髅头颅。 但方一交接,便传出金铁交击之音,蹦起几点火花,那骷髅坚硬竟然不下于一般仙宝。 眼看那白骨头颅已至,一言不发的鼋成真一拍额头,顶上忽现碧蓝神光,有十二枚明灿灿宝珠大放异彩,结成一道水帘挡在众人身前。 但这邪物毕竟天仙修为,鼋成真怎是其对手,只是勉强支撑片刻,便喷血倒飞出去。 眼看着距离稍近的白甲三兄弟就要被白骨吞灭,前方忽现金光霹雳,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声过后,一道青衣身影挡在众人之前。 “你这邪物,有胆子攻上华山,想必也做好了身陨的准备。既然如此,那本君就送你上路吧!”敖列负手而立,眉心闪过一丝金芒,随后神目大开,一道太阳神光飞速打出,落在了身前的骷髅眉心。 “唳。” 被戳到痛处,骷髅厉啸,催动身周黑烟,向着敖列裹来。 敖列冷笑一声,双手一撮,金光狂闪,一根丈许金矛忽现手中。 “死。” 目现冷光,扬手一抛,只闻闷雷作响、灰气大盛,再看时,那白骨头颅竟然已经被钉在虚空,任对方如何施法,也难以将其催动。 “杀。” 眉心再放神光,琉璃般的剑气洞彻九霄,引动太阳精气,带着金光宝焰只是那么一斩。 “嘭”的一声,白骨头颅登时化为乌有。 做完这一切后,敖列动作不停,化作神光来到那具骷髅之前。 其虽然失了头颅,但体内魂火不灭,仍有生机。 右手一捏,金光汇聚,化作一枚金球,扔进了骷髅身体里面。 再闻一声爆响,一切都消失不见,只留下那枚魂幡依旧在虚空闪烁黑光。 敖列目露诧异,就要伸手抓去,但那魂幡之中陡然钻出了一黑色小蛇,顶生独角、腹生两爪,口吐一道金光,向着敖列打来。 敖列也没料到此种变化,但本能之下,身后乍现龙影,吐出一道赤金龙气,向着金光打去,两者相互湮灭。 但借此机会,那魂幡也被一股浩瀚意识借助龙气所召回。 “人王龙气?”敖列面色微动,略作沉吟,眼中杀意闪过,转身来到众人身前,带着众人化光离去。 第六十六章 奉旨拿逆问天龙 车箱潭,水府洞天。 敖列坐在正殿,运转功法,借助殿内水眼散出的先天元气不断磨炼自身法力,更以此温养元神。 但他一身神通法力毕竟来源于火法,这元气虽然功效强大,对他却没有多大帮助,反倒是对鼍洁、鼋成真这两人的效用更大。 “看来,还是得等那个机缘。”睁开双目,想起当日借助天运所看到的东西,敖列心中喃喃,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虽然只是模模糊糊的一点碎片,但他却牢牢记得,在那副景象中出现的那道黑气。 阴森、诡秘,似是恐怖长蛇一般。 摇了摇头,将心神稳定,就见前方一道金光破空而来,在身前不远化作金旨,被瑞气托起。 神识一探,敖列便知晓其中内容。 “原来是要捉拿那黑龙?” 当日,黑龙、邪神合起伙来,趁火打劫,被他出手将两者打伤,之后便再没去管,一直坐镇水府,稳定华山局势,以免再有他人谋算华山。 而眼下西岳大帝发下金旨,想必伤势也已经恢复了。 “也好,这黑龙虽然犯上作乱,但毕竟身为真龙,由我出手也是应当。” 大袖一扬,将金旨接下,敖列起身出了水府,向着南峰而去。 ...... 华山南峰,黑龙潭。 说是黑龙潭,其实也就是丈许大小的一个小水洼罢了,潭水漆黑如墨,似是有异物潜藏其中。 这时,一道金光自天际而来,落在潭水上空,现出了一身披青袍、样貌俊秀的少年身影。 神识一扫,敖列便知那黑龙尚在潭中,朗声喝道: “黑龙,还不速速现出身形、认罪伏法,更待何时!” 喝声如雷,将潭水荡起波澜,水花溅起,落在四方,露出了底下潜藏的青石。 但是,那黑龙似是不在府中,并未有任何回应。 敖列见此,双手一撮,金雷落下,就要砸在青石上,但却被一道玄色神光及时托起,将金雷抵消。 “呵呵,还不现身。”冷笑一声,敖列眉心绽放金芒,一道琉璃色的透明剑气疾斩而出,将那玄色禁制破开了一个窟窿。 噼里啪啦一阵脆响,青石底下传出一道声音。 “别打了,我这就出来,这就出来。” 玄光消散,其中飞出一道遁光,现出了一玄袍青年身影,面色惨白,眉宇间有黑气缭绕,气势衰败,竟给人一种寿元将近的迟暮之感。 看着敖列身影,青年面色难看,但还是强作笑颜道: “水君大人何必紧追不舍,要知道,在下也是真龙出身,大人何不看在我等出身同族的份上,放在下一条生路。” 虽然心中甚感憋屈,但此时形势比人强,为了保住性命,暂时的伏低做小罢了,他还是能够做出来的。 敖列闻言心中摇头。 这家伙号称真龙,但是连一点龙族的气势都没有,简直都比得上他那位父王与三位叔伯了。 “黑龙,你数次下山作乱,打死地府阴官,这些事情与本君无关,本君也不想细究。 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在本君任职期间,与邪神勾结,犯上作乱,打上圣母庙。 若是就此罢休,本君还有何颜面,在此执掌一方。” 说到此处,敖列勃然色变,杀意凛然,直让黑龙心头一凛。 “不好......” 心中大叫不妙,连忙施展遁术逃跑,但却没想到,四周空间已是被一股强横法力所凝固。 “本君奉旨而来,你逃不掉了。”将手中金旨收起,敖列冷哼道。 紧接着,敖列双手指天画地,两道霹雳金光电网自天地出现,向着黑龙罩去,就要将其束缚。 “前辈救我。”眼见情势危急,随时可能被对方擒住,黑龙连忙对着天空大喊。 一片五光云气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天空之中,听到黑龙呼救,光芒一闪,那冻结了空间的金旨法力顿时散去。 生路已开,黑龙再不耽搁,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就要遁离此地,但奉旨而来的敖列岂会就让对方就此逃遁? 身后赤金龙影浮现,龙吟之声大作,一对金目冲着黑龙背影一看,浩瀚的王者威严让他身形不由颤栗。 一道琉璃神剑自敖列眉心放出,化作一道冲霄剑光,将西方庚辛煞气齐齐引动,向着黑龙刺去。 “救......我” 话音未落,只见北面山峰陡然升起青赤黄白黑五道龙气,化作一道祥光,遁破虚空,挡在了黑龙背后。 金铁交击的声音响起,金曦剑发出阵阵低吟,暗藏杀机,飞回了敖列身边,盘旋缭绕,伺机而动。 “放肆。” 苍老声音响起,再看之时,前方已经出现了五位身穿麻衣的老人。 “小辈,难道你还不住手吗?”其中一名身穿玄衣的老人站了出来,怒声喝道。 敖列面色淡然,拱了拱手,言道: “原来是北峰五龙潭的几位前辈,本君奉旨捉拿天庭叛逆,不知几位前辈有何指教。” 华山身为五岳之一,天地元气浩瀚精纯,内藏仙家洞天,怎么可能没有大能居住其中? 不说隐在洞天的仙家,就算是一些峰谷、河水之间,都有一些大能隐匿。 而眼前这五位,便是北峰五龙潭的几位,据说其乃是华山上的五道云气受了龙脉滋养所化,勉强与敖列算是同类。 听到敖列之言,玄衣老人面带冷笑,言道: “小辈休要拿天庭来压我等,别人怕天庭威势,我等可不会怕!” 敖列神色不变,心中却已经泛起了冷笑。 不怕天庭? 呵呵。 不怕天庭,你直接上天宫为这黑龙打抱不平啊!你没那胆子也可以去找西岳大帝啊! “本君并未有此等想法,不过是奉旨捉拿叛逆罢了,看几位前辈如此相护,莫非这黑龙竟是前辈之子?”敖列疑惑问道。 “你......”玄衣老人恼羞成怒,用手指着敖列,就要发作。 “咳,尊神休要误会,我等与这黑龙并无关系,只是想请尊神看在同为龙族的份上,放这黑龙一马罢了。”为首的青衣老人轻咳一声,眼中闪过几分尴尬,主动拱手言道。 敖列闻言,顿时冷笑。 “本君奉旨捉拿叛逆,有理有据,就算是五帝龙王都不会过问,不知五位前辈什么时候干起五帝龙王的差事了?” 第六十七章 剑走无形斩尔头 天地之间,并不是只有四海龙王。 只要出身龙族,执掌一方的真龙都可以称之为龙王,像什么泾河龙王、渭河龙王、井龙王等等,就连敖列自己,都可以称一声车箱潭龙王了。 而能够与四海龙王相比肩,甚至是在其之上的还大有龙在。 例如,五帝龙王。 四海龙王掌四海,五帝龙王掌五方。五位龙王乃是五方五老帝君座下尊神,执掌五行龙气,所以比之四海龙王的品阶还要高上一些,就连修为也是得了自在的大罗金仙。 此时被敖列以“五帝龙王”的名头压下来,这五龙潭的几位哪里敢放肆,一个个面色大变,连忙摆手解释: “尊神休要误会,我等只不过是想请尊神饶黑龙一命,并未有其他想法。” 他们除非是活得不耐烦了。 见这几人并非故意捣鬼,敖列心中微松,但还是沉声言道: “这黑龙勾结邪神、犯上作乱,已是死罪,本君执掌权柄,又岂能徇私枉法,让他离开? 几位若是明理,还请速速离开,莫要自误。” 眼见敖列脸色渐变,几人知晓对方已动真格,心中无奈一叹,准备咬牙离去。 但那一直听着两方交谈的黑龙此时却是心中大急,连声大喊: “父亲切不可听信此贼诡言,快快救我。” 嗯?敖列扭头一看,目光在几人之间打量,最终落在了那位玄衣老人的身上。 不会这么巧吧! 但下一刻,答案就被揭晓了。 “父亲,救我啊!孩儿再也不敢了,求父亲大人救我一命啊!”黑龙跪在云端,脸色惨白,悲声高呼间嘴角滴血,冲着玄衣老人不住磕头。 不知什么时候,身前云气竟然变成了金石铁块,砰砰磕得直响,额头也被磕出了几道口子。 看到此幕,就算是铁石心肠之人都难免生出慈悲之心。 玄衣老人脸色大变,眼中闪过几丝坚定,最终冲着身旁四位老人言道: “几位兄长与此事无关,请先离开,免得将兄长牵连进来。” 这黑龙确实与他有关,算是他的血脉。 那四人无奈一叹,青衣老人点头言道: “也罢,既然你心意已决,那吾等就先离开了。” 以玄衣老人本事,这小小水君也奈何不得对方。 说罢,四人化光离去,独留那位玄衣老者看向敖列。 “若是想要带走我儿,先过我这一关吧!” 敖列终于明白,为什么那黑龙几次三番犯了神规,却无人敢惩治,原来还有着这层关系隐藏其中。 只不过,那位一直不露面的西岳大帝恐怕也没安什么好心吧! “还真是没有想到,你这区区靠着封神而上的阴神,居然还有此等手段,既能借我之手斩去一介叛逆、自己得享清誉,又能让我这个外来的强龙在此地失了人和、无法成就根基。”心思一转,敖列已经是明悟过来。 他乃西海太子,携二郎真君之势而来,又有三圣母作为同伴,想要在华山扎根,成就气候,可说是极其容易。 而为了提前打消这个局面,西岳大帝便让敖列主动出手,斩杀所谓的同族,并顺带着将五龙潭这几位本地大能得罪的死死的。 这么一来,除了三圣母外,本地的其他神灵大能,还有谁会与敖列为友? 明白过后,敖列不由心中赞叹。 “果真是好手段。”他之前确实是太过小看这位了,能以凡人阴魂坐稳一方帝位的又岂是一般之人? 不过,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对方从一开始便算差了,把他想的太过不堪。 他的目的,只是借助这水君神位积攒功德气运、增强修为,从而爬到更高位置,以求脱出原本命运。 别说是这区区七品神位,就算是整个神灵体系,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块跳板罢了。 “我的对手,可是那位千手千眼、观照纵任的正法明,甚至是他背后的人,可不是来这里和你抢土霸王的位子的。”敖列心中无语,摇了摇头,随后眼中精光大盛。 他虽未有此意,但对方既然主动出手,那他又有何惧。 “这一局,我接下了。”朗声一笑,敖列看向了对面之人。 “决定好了吗?”目光骤变,杀机潜藏,冷声问道。 玄衣老者心中一凛,但他可不过认为这小辈真能在他眼前拿人。 “动手吧!” “好。”敖列沉声一喝,再不留手,眉心绽放神光,一出手便是无上神通。 太阳神光。 金色至正神光散开,引动高悬的金阳精气,化作金虹,直扑后面的黑龙。 玄衣老者轻蔑一笑。 “就算你有天仙境界,这太阳神光也不过勉强能近我身。但是,现在么......呵呵” 只是心神一动,空中便有乌云汇聚,黑云压城,散发阴寒之气,挡住九天金阳。 而那太阳神光没有精气补充,还未来到老者身前,威力已经是逐渐散去不少,只剩拇指大小,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灭。 老者左手负在身后,右手伸出食指那么一点。 “叮。” 寒光乍起,一道琉璃剑气遁破虚空,将老者食指斩断,溅起几滴朱红,消失不见,再等出现之时,竟然直接出现在了老者身后,直向后面的黑龙斩去。 正是金曦剑的有形无形之玄妙。 “小心。”麻衣老者虽有真仙之威,但那神剑乃灵宝胚胎,岂是一般之物可挡? 纵然他及时转身,挥动衣袖向其打去,但也只不过是再添两处新创,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剑光自黑龙眉心而入。 “噗嗤”。 剑刃入/肉的声音在耳边清晰响起,老者瞬间须发张扬,眼中喷出三昧真火。 “小辈,饶你不得。” 冠带掉落,顶上现出一抹玄光,就要现出元神庆云。 但就在此时,一只纤纤玉手自虚空而下,落在了老者天灵上,竟然硬生生地将那庆云给摁了回去。 “大胆,身为散数,敢对天地正神出手?” 一声娇叱,一面白绫自天际飞来,化作百里素云,将那老者一裹,扔向了华山北峰。 “镇压百年作为惩戒。” 话音方落,华山北峰竟然轰隆震响,向着一旁倾倒,露出了其中深洞。 “谨遵华岳圣母法旨。”一道粗声传出,白光一闪,玄衣老者消失不见,北峰回归原位。 那玉手捏诀,黑龙体内飞出一道龙魂,被其握在手心,使用白光裹住。 “黑龙有罪,不得不罚,这龙魂就由你等保留吧!” 轻轻一抛,白光飞出,被北峰的四道光芒小心接住。 “你随我来!” 白绫一展,敖列与那黑龙尸身消失不见。 第六十八章 吾心难动任尔谋 圣母庙中。 三圣母站在殿中,看着对面的青衣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轻咳一声,故意问道: “敖列,你可知道,刚才你可就差点身死道消了!” 敖列道:“哦,是嘛!” 神色淡然,说不出的镇定,好似陷入生死关头的不是自己一般。 三圣母顿时哑然。 “三姐不必考我,就算你不出手,西岳大帝也会在最后关头出手吧! 如此一来,不仅能够打消我的气焰,又能卖个顺水人情给那五龙潭的几位,顺带着再展示一番自己身为一方帝君的仁慈与威严。 啧啧,还真是一笔好买卖,这位不去做商人还真是可惜了。” 敖列面带赞叹,语气却满是嘲讽。 西岳大帝真的想要黑龙的命吗?五龙潭的那几位不知道他是奉旨而来吗? 都是千年的狐狸,一个个哪能会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西岳大帝的目的在于敲打敖列和五龙潭几位,让五龙潭那几位不得不吃下这个苦果,之后在敖列动手的时候亲自出面,将黑龙稍稍惩治一番,五龙潭的几位吃了闷亏还得承大帝的人情。 而至于敖列,那就更好办了。 身为西岳境域神灵,你敢不听大帝的旨意吗? 就算你有背景,敢违逆大帝金旨,但这事传扬出去,谁还敢收你在麾下? 只不过,让这位大帝错算的是,敖列居然敢顶着五龙潭的几位,依仗神剑玄妙生生将黑龙击杀,更因为三圣母的及时出关,让他连个亲自出手卖人情的机会都没有。 “不错,你能看到此处,也不枉我亲自出手一番!”圣母面带笑意,点头言道。 “大帝虽有金仙法力,但到底阴神受封,在某些方面比起我这真仙境界的还多有不如,所以凭他本事,想算计我还要差上一些!” 不仅是因为这个关系,更因为她有至宝护身,岂是那般轻易被人算计的? “还得多谢三姐及时出手,否则的话,小弟还是要中了他人算计。”敖列神色坦然,深深一拜。 圣母闻言摇了摇头,随后言道: “你此番将黑龙击杀,倒也能对西岳大帝那里有个交待了。 至于五龙潭那处,你不用在意,他们虽有真仙境界,但那黑龙只是肉身被毁、尚有复活可能,料想他们也不敢冒着违反天条的后果,对你出手。” 这也是圣母故意将玄衣老者镇压百年的目的。 这几位中,也就玄衣老者算是与敖列有仇,但如今黑龙龙魂尚在,其他四人也没有出手的原因了。 “原来如此,此事多亏三姐妥善处置,否则的话,小弟被那几人盯上,就算不死也绝对不会好受。”敖列瞬间明悟,连忙再次感谢。 他虽然自诩有些能耐,但在这等实力不对等的情况下,本就不占优势,极为容易落入他人算计之中。 但有三圣母的实力在后面支撑,料想也能少一些麻烦。 虽然......咳咳,堂堂七尺男儿怎么怎么样,但如今实力不如人,他又能如何呢! 弱小,即是原罪。 “好了,诸事已毕,你也该回府去了,其他事情不用多想,先在华山立下根基再说吧!” 话音一落,敖列已经是被送出了神庙外。 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西岳大帝庙宇,敖列冷冷一笑,直接向着水府而去。 虽然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但还没捞到足够的好处,怎么可能将到手的东西交出去。 回到水府,神识一动,向着偏殿传出一道意念。 “三哥,你找我有事?”不到片刻,鼍洁自殿外走了进来,眼中带着些许疑惑。 最近因为扩充水兵的事情,他并不清闲。 敖列微微颔首,大袖一挥,一具龙尸出现在了大殿内。 “这黑龙与你同修玄冥水法,你将其精血尽数吞炼,也好为将来成就仙境打下根基。” 鼍洁本体,乃是一条猪婆龙,但是炼化了这黑龙精血,说不定还真有机会蜕变,成就真龙法体。 “是,三哥。”鼍洁目光一扫,瞬间大喜,也不多做耽搁,直接运转法诀,对着龙尸打出玄光,片刻之后,手上就多了九滴玄色血液,隐隐可闻龙吟之声。 看到鼍洁伸手向着黑龙颌下摸去,敖列食指一点,将龙珠收回袖内。 “你此时不过元神境界,还用不到此物,这龙珠且先放在我这里,等你成就仙境再说。” 鼍洁虽感遗憾,但也只能点头应下,随后面带尴尬,问道: “那么,那滴真水。” 说着,指了指敖列的袖袍。 敖列略感无奈,但还是自宝瓶内取出那半吊子的玄冥真水,扔给了对方。 “好了,你此番炼化这黑龙精血,扩充水兵的事情可让白朗先帮着你去做。” 听到是白朗,鼍洁点头答应。 如果是鼋成真要替他统兵的话,那他还真有些不愿。 “是,三哥。” 等鼍洁离开之后,敖列细细看了看地上的尸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一指点出,龙尸上的一对龙角脱落,龙牙掉光,体内龙骨、龙筋尽数被抽了个干净。 这黑龙说是真龙,但其实是那玄衣老者一道本源云气被龙气蕴养所化,所以做起此事来,敖列可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将东西收好后,才招来殿外水兵。 “你,去将这尸身送到西岳大帝庙前,就说大帝交待之事,本君已经完成,那白龙潭的五百幼蛟本君就当做赏赐收走了。” 因水府水兵在校场操练,所以驻守殿外的水兵修为略低,不过是个还未完全化形的妖物,顶着一只虾头。 进殿之后,虾兵眨巴着一对小眼,看了看地上那已经不成模样的尸身,不由惊呼道: “咦,这不是咸鱼干吗?想不到堂堂的西岳大帝,竟然还好这口。” 想到此处,虾兵面带鄙夷,同时心中隐隐有些羡慕。 不愧是大帝,整天山珍海味、仙果灵酿吃多了,居然都换口味了。 敖列闻言,哈哈大笑,随后点头言道: “赶紧去吧,送完之后不要耽搁,立刻回来。” 虾兵这才领命前去。 而敖列回想方才虾兵之言,越发觉得有趣,大笑几声,才纵身出了水府,向着山下而去。 那里,便是他所要去的白龙潭,而在那潭水之中,被西岳大帝放养了五百幼蛟,准备用来练兵。 只不过,倒是白白便宜了他。 第六十九章 山水两分正权柄 华山,白龙瀑。 水流成瀑,落地为潭。 清潭上空,素白氤氲之气升腾,印入两侧山壁,化作白色长纹,如龙似蛇。 “难怪以此地来蕴养蛟龙,原来竟然是一处小龙脉所在。”敖列站在云端,运起龙目细观,喃喃自语。 华山为五方神岳,暗藏龙脉,偶尔分出几道支脉再正常不过,例如那五龙潭,便与此处一样。 随后目光一落,敖列看向了白龙潭中。 只见其中道道白影闪动,似是泥鳅游走,不过却天生法力,不比寻常,身上竟散发着凛凛威严气息。 “不愧是西岳大帝精心点化的龙穴,这五百白蛟虽然出身寻常,但受了这地脉龙气,已经拥有了化身真龙的可能。”查看过后,敖列心中大喜。 虽然三圣母早有提点,但他当时只当这里是寻常之地,其中蛟龙也不过是山间野蛟,还从没想过会是这等至宝。 “就是不知道,本君将这些蛟龙收走,你会不会心疼了。”眼中闪过冷光,敖列大袖一挥,就要将这五百蛟龙带走。 但就在此时,一道白光闪过,化作一须发皆白、满面褶子的矮小老者,手中拄着龙头拐杖,看向了对面云端。 “此地乃是西岳大帝养兵之所,阁下还请速速退开,莫要自误。”老者身为大帝属下,自有一番傲气,冷声道。 敖列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正领受了神职的土地公,心中难免有几分好奇。但是听到对方之言,却是一声冷笑。 “真是有趣,西岳大帝身为地官一脉,主掌山岳,不知什么时候,居然能够插手我水脉的事情了?” 别看西岳大帝身为一方帝君,名头颇大,但若是细论起来,他还管不到水府的头上,顶多也就是仗着西岳众神首领的身份、依仗自身金仙法力强制命令罢了。 也就是说,咱们两人同地为神,但系统不同,你虽然能以地位、境界让我做事,但你不能插手我职务范围内的事,否则你就是越权了,要出乱子。 那土地闻言一愣,随后才神色稍缓,拱了拱手,道: “敢问阁下何人?” “本君乃车箱潭水府之主,敖列。”敖列负手而立,淡淡道。 土地面色一变,心中小心起来,但口中却仍然保持着自己的傲气。 “原来是水君大人。 小神方才说了,此地乃是西岳大帝的养兵之地,还请水君勿要强闯,以免触怒大帝,惹下祸端。” 敖列倒没想到,这土地居然如此无礼,冷光一闪,寒声问道: “既知本君身份,难道不知这华山水脉尽归本君统辖吗?区区一个白龙潭,本君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何来强闯之说?” 言罢,踏空而行,向前走出两步。 那土地也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不卖面子,但他身为大帝亲信,怎会将敖列这七品水君看在眼中? 法力一运,拐杖化作一赤色怪龙,张牙舞爪,向着敖列扑来。 “雕虫小技。”敖列不屑一笑,目透金光,只是向着那怪龙一看,其便化作原形,掉在水中,被那五百白蛟咬碎吞了。 “噗。”法器被毁,土地心神受创,喷出一口鲜血,面上现出惊惧之色。 “身为华岳土地,居然擅离职守,强闯本君水脉,今日本君就辛苦一番,替大帝清理门户吧!”敖列神色不动,大袖一摆,一道劲气澎湃而出,扫向土地。 “嘭。” 劲气尚未及身,已被一道突然现出的金光法力拦截,两者同时消散。 “怎么?西岳大帝当真要插手我水府之事吗?”目光转过,看向一旁现出的金甲将军看去,敖列冷声质问。 那金甲神将正是敖列上次前往西岳庙时所现身的神将,此番奉旨而来,专为救下土地性命。 但还未等他言语,就被这么大的一顶帽子扣了下来,不由惴惴不安,连忙拱手,想要出言解释。 “大帝法驾已至,何不现身一见。”敖列眼皮微动,朗声喝道。 话音未落,白龙潭上空忽现明亮白光,浩大帝威向着四方蔓延而出,方圆百里妖、神、鬼、怪一切有灵之物不由瑟瑟发抖,垂首跪拜起来。 而站在对面的敖列首当其冲,被那威严所慑,一个不防身形一颤,就要倒下,但神宫元神赤龙忽然一声长吟,现出了自身祥光异象。 顿时,一尊头顶丈许金光宝轮,脚踏无边紫云瑞气的赤金天龙突然现身,盘踞在敖列身后,占据一方,丝毫不落下风。 “水君不愧为西海太子,果真不凡。”对面那道白光之中,隐约可见以高大身影,嘴唇微动,传出一道清冷之音。 敖列面色不变,冷声道: “如何,大帝果真要插手本君水府之事吗?” 白光人影一声长笑,言道:“水君太过小气,不过一区区清潭而已,本帝占用些许时日,又何必在意?” “大帝这话可说差了,之前大帝传下金旨,命令本君以水府执掌身份前去黑龙潭诛杀黑龙,怎的此时又说出这等自相矛盾之语,莫非是这白龙潭不归本君所管辖? 还是说,大帝是欺我水官一脉势弱,想要夺取我等权柄?” 敖列自袖中取出一道金旨晃了晃,冷声质问。 水官大帝乃天地万千水脉神灵之首,虽然只是名义上的,但大义在前,就算是闹到天宫,任谁也不敢说,这十八水府就不归水帝统辖了。 此时敖列以水府之神出言质问,虽有扯着虎皮当大旗的嫌疑,但确实是名正言顺、符合神规,并无不妥。 这也是西岳大帝自以为华岳众神之首,能够掌控一切,行事难免有些纰漏,留下了把柄。 要知道,神灵最是注重权柄了,因为这是他们的地位、神力来源,怎么可能交予他人? 虽然敖列之前乖乖奉旨前去诛杀黑龙、跳入对方算计,但却并不代表,他就要忍下这口恶气。 “水君言重了。”白光人影语气一变,沉声言道。 “既然如此,这五百白蛟乃是本君水域生出,本君以水府执掌的名义将其带走,应该并无不妥吧!”敖列沉声一言,自袖中取出宝瓶,法力一运,五百白蛟以及那白龙潭中所蕴龙气已是被尽数纳入。 “本君尚有要事,就先告辞了,请。”大袖一摆,敖列化光而去,独留金甲神将与土地面面相觑。 “大帝,这......”金甲神将拱手问道。 白光人影一声轻笑,摇头言道: “久闻这位三太子傲骨天生,连菩萨旨意都敢违逆,让李天王的二子都吃瘪不少,此番本帝倒是有些不自量力了。 区区五百条白蛟而已,想要便带走吧。” 金甲神将心中一松,但紧接着,背后不由一凉。 “你这土地竟敢挑衅上神,对水君出手,本帝虽然大量,但也饶你不得。白辰,将他神魂锁了,送往天牢受刑。” “是。”金甲神将拱手应下,白光人影消失不见。 原地剩下的那位土地面色苍白,颤颤巍巍地看向白辰,想要说些什么。 但白辰已经是面带怜悯地看了过来,直言道: “大帝行事你当知晓。放心,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 第七十章 神感天运道人来 回到水府,敖列招来白朗,将这五百幼蛟交其管教,便将手中杂事扔给几位辅神,专一参悟天功,默默推演天机,静待机缘。 这日,敖列似有所悟,眉头一皱,不由睁开双眼。 “奇怪,明明时机未至,怎会有所感应?” 思绪流转,他运功再算,元神感应之下,不由失笑。 “原来是有高人将至,一身气机混淆天机,倒让我失算。” 心中一动,敖列起身,刚一来到正殿,殿外便有声音传来,原来是鼍洁带着一中年道人走入殿中,面上还带着几分喜色。 “三哥,你猜我这次找到什么了?”看到敖列站在殿中,鼍洁眼冒精光,喜冲冲问道。 此番的收获实在是太大,大得让他这个泾河龙子都吃惊不小。 敖列面带和煦笑意,言道: “莫非是你找到了什么珍奇灵果?又或者是什么天才地宝?” 以鼍洁的性格,除了这些吃的,还有什么能令他如此高兴? 说话之间,敖列的目光却落在了后面的道人身上,只见其修为不过金丹,但一身气机诡异莫测,若不是身上散发着纯正道力,恐怕都会被人当做旁门邪道。 鼍洁登时面带尴尬,看了一眼身后道人,才小心言道: “咳咳,三哥,实话告诉你,我这次可是发现了一处宝地,是和车箱潭一样的水府洞天。” 当然,这规模肯定是比不上车箱潭这处先天宝地的。 敖列闻言也不禁露出讶异之色。 这可是水府洞天,能有此等宝地,若非是以先天水眼、灵泉成就,便是有金仙强者出手开辟。 “此事当真?” “自然是真的,而且那地方你也去过,这次你可算是看走眼了。”鼍洁摇了摇头,眼中露出得意。 “莫非是在那黑龙潭?”敖列问道。 “你怎么知道?” 鼍洁神色一变,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就连他,也是在身边这人指点之下,才发现其中奥秘的。 敖列嘴角一抽。 他来到华山,除了水府和圣母庙外,也就去过黑龙、白龙二潭,白龙潭虽为西岳大帝养兵之所,但绝对不会耗费大法力开辟一处洞天。 那么,就只有黑龙潭了。 见敖列一言不发,鼍洁细想过后,便明白过来,不由更加尴尬。 “咳咳,其实多亏了这位郎宗真人,不然的话,这宝地也只能白白被他人得去了。” 说话间,那中年道人已是走上前来,拱手一礼。 “贫道郎宗,见过敖列殿下。” 虽然修为不高,但这道人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一举一动自有逍遥风范,此时方一拜下,敖列便不由心中赞叹,连忙将其托起。 “这位真人客气了,我等虽同属道门,但道友乃方外之人,不必以尊卑论处,称我一声道友便可。”敖列温和言道。 但紧接着,对方的一句话便让他不由起了疑惑。 “贫道此时虽是方外之人,但稍后可就不一定了,早点称呼一声殿下,也并无不可。”道人摇头笑道。 将目光转向鼍洁,就听鼍洁解释道: “三哥不知,郎宗真人出手之前,小弟允诺,事成之后带他来水府见你一面,说是有要事相求。” “有何事情,直言便可,若是本君能力之内,自无不允之理。”敖列心中已是明悟对方所求。 果然...... 紧接着,便听郎宗言道: “殿下有所不知,自从贫道修炼以来,一身法力神通皆是自上古先人典籍所得,并未得到过丝毫传承,此番前来拜见,便是想请殿下赐下一道真传法门。 若是殿下不弃,贫道愿留在府中,帮助殿下打理些许杂事,以此作为报酬。” 说话之时,郎宗眼中迸出明亮光辉,似是渴望、似是坚定,更饱含求道无悔的决心。 就连敖列看到对方眼中光彩,也不由得为之叹服。 “这三山五岳之中,洞天福地不在少数,你不去求其中仙家高人引你入门,为何要跑来找我这水府神灵?” 这才是他疑惑的地方。 郎宗闻言,苦叹一声。 “贫道一身神通,乃是天机之法,须得入了世间,借助红尘参悟,才能略有所得,但众多洞天福地乃清灵圣境,逍遥之所,岂会让贫道将红尘带入其中? 况且,在下虽有悟性,但天资却是差了几分,又怎能入众位高人法眼?” 说起此事,不知为何,敖列竟然听到了些许不屑及嘲讽。 但听到这里,他心中却更加疑惑了。 “你既然修习天机之法,凭借一身神通,想要得到真传之法何其容易,为何非要前来拜我?” 郎宗爽朗一笑。 “大凡留存世间宝物,必有其机缘、定数,贫道参悟天机,怎能为一己之私强夺他人机缘,还不如老老实实,为水君处理一二杂事获得真法,有舍有得,修炼起来,心中也踏实不少。” 一问一答,敖列已是明白了郎宗为人。 这压根就是一位不争不抢、淡然处之的佛系道人啊,这等心性不入佛门真的可惜了。 虽然心中仍有些许疑惑,但他方才默运天机,已是知晓这道人出身来历,再加上他心中有感,他的机缘或许还要应在这道人身上。 略作沉吟,才点头问道: “既是如此,不知你擅长哪种事务,也好让本君稍作安排。” 郎宗心中一定,紧接着便答道: “不瞒殿下,在下年少之时,曾在吴地出任县令,也算是有些整理内事之才吧!” 敖列知晓这人所言是真,点了点头,神识一动,正殿顶上飞出一道金符。 “既如此,就封郎宗你为车箱潭水府右府仙卿,帮助河丞一同打理水府内事。” 右府掌文,左府掌武,这仙卿也是入了品的九品神职,可不是那等不入品级的仙吏可比。 郎宗法力一引,将金符炼化,才拱手一拜,然后伸出双手。 敖列摇头失笑,心神一动,一道传承自上古炼气之法的《太白宝书》已是烙入郎宗识海。 这道法门不仅包含修炼之法,更有一些残缺的天机神通法门。 略一感应,郎宗顿时面带惊喜,深深一拜。 “小神拜谢殿下大恩。” 第七十一章 身入红尘心有定 金乌东升,天光大亮。 仙峪下的一处村落中,房屋错落有致,炊烟袅袅升起。 村子北边,一处青转红瓦、门口放着两个小石狮子的府宅中,突然传出一声尖叫,将原本的寂静打破,让门前经过的行人一个激灵,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咦,这不是邢老爷家吗?” “里面怎么了?” ...... 不过片刻,“邢府”外便聚集了数十名男女老少。 这邢府可是村里的大户,况且邢家老爷一向与人和善,不论是修桥补路也都极为大方,方圆十里内也算薄有善名,自然引起众人关注。 有人好奇,有人善心,甚至还有一些心怀恶意的邻里还在想着,莫不是邢家招了盗贼,被人偷了财物。 就在众人纷纷议论之间,“吱呀”一声,大门打开,一名衣着富贵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两眼一扫,冲着下方抱拳言道: “有劳众位乡亲挂怀,家父偶感风寒,在下正要前往求医,若有失礼之处,还望勿怪。” 说罢,连忙带人向着村东头而去。 其他人这才明白,原来是邢家老爷患病了。 “走走走,邢家老爷可是大善人,如今病了,咱们去庙里拜拜,让神仙保佑邢家老爷早日好起来。”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者大声道。 这一提议瞬间得到了大部分人的响应,向着那已经残破不堪的神庙而去。 而在这边,急急忙忙带医者返回府中的中年男子,在大夫诊脉之后,不由急忙问道: “大夫,我父亲怎么样了?他老人家到底患了何病?” 医者放开脉搏,细细看了看躺着的老者,轻抚胡须,目带疑惑,略作沉吟,才出声言道: “大少爷,邢老爷脉象正常,并无不妥之处,依在下之见,邢老爷所患之症并非普通疾病。” 老者脉搏正常、呼吸平稳,只是脸色青紫,皮肤冰冷,似是在冰天雪地里冻了几天几夜一般。 但是,此时气候,却是刚刚入夏....... 中年男子眉头一皱,目中透着几分异色,出言问道: “大夫,能否说得详细一些,这普通疾病是......” 医者摇了摇头,面色严肃,沉声道: “邢老爷所患之症,非凡人手段。” 说到此处,中年男子已是明悟,不由面现悲色,喃喃自语: “我邢家一向与人和善,从未得罪哪方高人,怎会遭此横祸,怎会如此啊!” 医者同样心中暗叹。 这邢家能有如此财富,皆是靠着邢老爷赚来,如今邢老爷卧床不醒,难逃劫数,恐怕邢家也即将迎来大变了。 轻轻一叹,医者背着药囊,对着不知何时进来的那人点了点头,悄声离开。 “大兄,你莫要担心,我邢家平日里修桥补路、接济邻里,早已积下了不少福德,有此相护,爹爹定然不会有什么事的。” 一名红衣少女来到中年男子身后,柔声说道。 说话之时,似水明眸中竟泛起微不可见的青光,似是藏着某种玄妙,让中年男子心中的担忧解去不少。 “唉,小妹你所言不无道理。但父亲患病,我这个做儿子的心中怎能平静。”中年男子摇了摇头。 说话之间,门外忽然冲进一人,边跑边喊: “大少爷,大少爷,有人揭榜了,说他有法子医治老爷。” 中年男子正想出言训斥一番,但听完话后,却是转怒为喜。 这榜单是他之前让人贴在四面村口,为的是相请来往能人,想不到这才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有人前来揭榜了。 “快请。不,我亲自去请。”话到嘴边,中年男子连忙改口,急匆匆向着府外而去。 而身旁那名红衣女子见状,心中好奇,向着旁边侍女交待一声,同样跟了进去。 ...... 此时,邢府外。 一名青衣少年背负双手,看向眼前府邸上空,待看到其上空道道红光瑞气后,不由点头,尤其是在看到那向着这处而来的淡青气柱,脸上更是忍不住露出一丝喜色。 “公子,这邢家果然是福善之家,就连那等灵物都要降生此处,寻求庇护。”少年身后跟着的那名玄衣道人,轻抚长须,慧眼一观,天机已是尽在胸中。 不错,这青衣少年正是敖列,至于身后这道人,则是死皮赖脸硬要跟着一起来的郎宗。 “你所言不差,不过此等灵物降生凡间,对这邢家是福是祸可就不一定了。”敖列面带异色,摇头言道。 他来到华山为神,也有半月之久,但却一直忙于他事,并未有所动作,而眼下诸事已毕,也是时候为他自己立下根基了。 对于神灵来说,根基是什么,答案有好几个,但最普遍的一个,就是神庙。 有了神庙,便可以借此聚拢气运,若是祭拜的人多了,还有名位加身。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在天曹考功的时候当做功绩。 就连凡人都知道,为官一方,若有人为你建造生祠,那就是你有功了,说明你得了民心,施了善政。 而敖列想要建庙,肯定不是那种普通的小庙,而是拥有庙祝管理香火的大庙。 但接下来,问题又出现了,去哪儿找一个符合条件的庙祝? 庙祝,不仅管理神灵香火,还要在必要的时候,施展一些法术,所以基本的法力是必不可少的。 但是,法力是那么几天就能修炼出来的吗?天下间这么多庙宇,又有几个庙祝拥有法力。 所以,一个法子应运而生。 借力,借助神灵之力,一些体质通灵的人念诵神灵尊号,便能够借来神力,更因为自身体质原因,能够轻易承接神力。 但这等人又岂是那么好找的。 所以,为神不久的郎宗派上了用场,一番推演之下,才知道这仙峪脚下就有这么一个生具特殊体质的人物。 而正巧的是,这人正遇上了麻烦。 如此一来,一个光明正大招到庙祝,又能借机显化神通,被众人祭拜的机会便到来了。 就在两人说话之间,府中走出了一中年男子,身后跟着一红衣少女。 男子走上前来,眉头微皱,但还是拱手言道: “在下邢玉森,不知是哪位高人揭榜,愿为我父亲治病。” 说话之间,邢玉森细细打量,眼前这两人虽然衣着普通,但气度不凡,尤其是那名青衣少年,目光一扫,便让人倍感压力,只觉威严无比。 敖列目光转过,迎上那对带着好奇的如水眸子一看,便对着眼前的邢玉森笑道: “那榜单是我所揭,也可以出手为你父亲治病。不过么......” ...... 第七十二章 一指消融万载寒 “不过什么?”邢玉森见这少年话音一转,急忙问道。 敖列笑而不语。 “不知高人需要何物?金银?宝物?只要能救我父亲,定然双手奉上。”邢玉森恍然大悟,连忙允诺。 他家中能有万贯家财,全是靠着他父亲挣来,若是他父亲这尊顶梁柱有个万一,邢家定会分崩瓦解,更给了一些有心人可趁之机。 与此相比,区区一些钱财又算得了什么? 对此,敖列依旧笑而不语。 邢玉森顿时不知所措,咬了咬牙,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眼前少年跪了下来,“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抬起头来,任凭鲜血淌下,悲声哀求。 “只要高人能救我父亲,无论是何代价,哪怕是要我性命,我也绝无二话。” 此时的邢玉森走投无路,虽然不知眼前这人到底本事如何,但以他眼力,也能看出一二,所以他宁愿赌一次。 赢了,父亲醒来。 输了,不过是丢了颜面而已。 敖列闻言,神色不变,淡淡问道: “我要你性命何用? 不过,只要能救活你父亲,你当真什么都愿意舍得吗?” 邢玉森点了点头:“这是自然。” “记住你的话,希望你不要后悔。”敖列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邢玉森向来言而有信,还请高人出手。”邢玉森肯定言道。 “好,那我就先随你去看看情况吧!” 邢玉森当即大喜,连忙带着敖列两人入了邢府,而那红衣少女则是目露诧异,低着头也走到了邢府,一言不发,静静看着高人施为起来。 ...... 房间中。 敖列看着昏睡不起的老者,眼中同样闪过了诧异之色。 本想着这凡人所患不过是普通疾病,却没想到会是此等情况,恐怕就算是真正的仙人站在这里,也只能束手无策吧! “高人,如何?之前有大夫为我父亲诊脉,曾经说过,此法非凡俗手段能解,也不知道我邢家是得罪了哪路高人,连累我父亲受此劫难。” 邢玉森不敢隐瞒,一一道出,面现悲愤之色,说话也不由地带上几分怒气,心中暗暗发狠,等到父亲醒来,问清情况之后,定要让他躲在暗中的小人付出代价。 “咦,这手段?”身后郎宗闻言,连忙运起慧眼观看,但却被一道冰寒神光所挡,心中默运天机,也只能算出一片混沌,不由惊疑出声,转头看向敖列。 能够抵挡他的手段,说明那暗中施法之人的境界,应在仙境之上。而在仙境之下有此能为的,他只见过一人。 “你父亲所患恶疾,本座已是了然,随手便可消去。只是,在动手之前,还要再问一句,你当真不惜付出任何代价也要救你父亲吗?”敖列目光一闪,出言再问。 面色严肃,语气沉凝,好似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而是真的可能要自身性命作为代价一样。 箭在弦上,怎能不发? 邢玉森毫不迟疑,再次点头。 “好,看好了。”确定之后,敖列不再言语,伸出食指一点,顿时金光璀璨,房中温度急速攀升,空中竟然传出烧焦味道。 “散。”一声轻叱,金光入体,在老者脏腑游走,驱散寒气。 不过片刻,老者面色恢复红润,气息也平缓了不少。 “我这是,在哪里?”睁开双眼,老者一声呢喃,起身看向旁边几人。 “玉森,小四,这两位是?” 见到老者起身,邢玉森心中的担忧尽去,只留下了无尽的喜色。 “爹,爹呀,您老人家没事就好。可有感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渴不渴,想吃点什么,孩儿这就吩咐下人去做。” 老者眉头一皱,斥责道: “说什么鬼话,你爹我能有什么事?多大的人了,性子怎的还是这般不稳重,将来如何继承家业?” 虽是被人训斥,但邢玉森面上可没有一点不高兴,眼中喜色反而是越发浓厚起来。 随后,他的目光便看向了一旁的敖列两人。 “高人,我父亲身体恢复,全靠高人出手。两位有何需要,直言便是。” 敖列这才点了点头,目光一转,落到了一旁正与老者说话的红衣女子身上。 见敖列目光有异,邢玉森连忙解释道: “这位是我家小妹,高人若是觉得有所不便,我让她暂避就是。小妹......” 话音未落,一旁的郎宗已是言道: “你莫要误会,我家公子所求,正是这位姑娘。” 房间中,气氛顿时凝固。 半晌,邢玉森迟疑道:“这......” 而此时已是明了前因后果的老者腰背猛然坐直,斩钉截铁道: “高人换个条件吧,我这幼女已有婚约在身,只等过上两年便要成婚,并不适合阁下。” 敖列面色不变,而郎宗则是连忙解释道: “邢老爷误会了,我家公子所求,并非是指成婚,而是......” “那就更不可能了,我邢家虽是商贾之辈,但也绝不会让自家女儿与人为妾。”邢老爷当即色变。 ...... 敖列看到郎宗那副被噎住的模样,心中暗暗摇头,随后站了出来,看向了那位邢老爷,问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可知晓,自己为何会身患恶疾?” “这当然是有人打我家的主意,想要害死老夫,好整垮我邢家。”邢老爷沉声道。 而邢玉森,也是点了点头。 敖列迈步走出,来到了窗户之前,看着远方天际,道: “这方天地之中,不仅只有凡人,更有身具法力的超凡之辈,此辈修神通、参大道,虽有长生之能,但却同样要遭受劫数。 若是渡过劫数,自然法力大涨,若是难以渡过,侥幸寻得一线生机,便会自行转世,以求来世超脱。 而一些天赋异禀之辈,纵然转世,也能够觉醒前世一二神通,只不过不得真法,难以控制,往往会让身边之人跟着受害......” 随着敖列之言,邢老爷的脸色已是越来越难看了。 “父亲,您没事吧?”邢玉森关切问道。 邢老爷一言不发,而一旁的邢家四妹则垂下头来,怯生生地言道: “大哥,爹...爹爹身患恶疾,都是我害得,如果不是我,爹爹也不会昏过去。” 说到这里,眼中有泪珠滴下,落在地上。 邢玉森先是一愣,随后满是不解地问道: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七十三章 万千凡鲤掩贵人 关于邢四妹身上的异状,邢老爷早就发现了,只是一直有心隐瞒。 此时被敖列一口道出,顿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一般,弯下了挺直的腰背。 “玉森,此事你莫要再问。”苍老声音响起。 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敢问高人,可有什么办法化解此异状吗?”邢老爷站起身来,冲着敖列深深一拜,目中带着几分哀求,问道。 敖列坦然受此大礼,点头言道: “本座方才已经说过,让她随我离开,便能够治好她的病症。” 说着,目透金光,看了一眼不断掉着眼泪的邢四妹。 只见那泪水掉在地上,先是散出一层寒气,将周边冰封,随后在他暗中催动大日金焰后,才勉强散入了地下。 看到此幕,他越发觉得,眼前这少女前世定然不凡,说不准,便是一件超越仙兵的灵宝转世。 “这......”邢老爷不由一顿,沉思起来。 他毕竟年岁已高,舔犊之情也越发浓厚,让自己的小女儿随一个刚刚认识的陌生人离开,如此表现才是人之常情。 “你不用担心,本座言而有信,说会将她治好,便绝无虚言,若是有缘,以她天资成就仙道也不在话下。”敖列解释了一句。 此女灵宝转世,天资怎会不好,若是能被他收入座下,日后定然可以成为得力帮手。 邢老爷听到“仙道”二字,面色微动,但心中还是略有踌躇,出声问道: “还不知高人在哪座仙山修行?” 邢玉森与邢四妹也齐齐看了过来。 他们对此,也是极为好奇。 迎着众人目光,敖列也不隐瞒,释然一笑,朗声言道: “本座是华岳仙峪车箱潭龙君,水府上神,西海太子,又岂会骗你不成?你且看好了......” 话音未落,忽见房中正气汇聚、明光大盛,让人不由闭上了双眼。 再看之时,眼前竟然现出一尊身后金轮映照,顶上紫云飘荡,周边龙影盘旋的上神法相,其面目威严,贵气逼人,只是看了一眼,便让人不由生出膜拜之心。 “小人拜见龙君。”邢玉森陡然一惊,双腿一软,连忙跪倒在地,不敢抬头。 邢老爷也没想到,居然是真神临凡,不由一声惊呼,随后拜倒在地。 但正是因为他两人拜倒,所以才没有看到,此时邢四妹在面对那股龙神威严的时候,眉心闪烁玄色神光,顶上更有一道模糊的锥子虚影不断凝实,将一切外力抵挡。 “无妨,你等起来吧!”敖列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大袖一挥,将两人扶起。“现在,你们可放心了?” 邢老爷一脸喜色,拱手言道: “真神能亲自临凡、现出尊容一见,是我邢家修了几辈子的福分,小人虽然糊涂,但也知晓一二道理。 既然有真神出手,小女的病症自然是有救了。” 一旁邢玉森战战兢兢,不敢乱言,只是点头应和。 而郎宗见到此幕,知晓自己该上场了,上前一步,点头言道: “你等明白就好,我家公子乃水府上神,统领华岳水脉,金口玉言,岂能有假? 若是你等不信,日后凡是有我家龙君神庙之处,便可虔诚祷告,前来与你家女儿相见。” 听到此言,垂首低眉的邢玉森忽然抬头言道: “龙君救我父亲性命,小人无以为报,若是龙君不弃,我邢家愿在村中四方建造神庙,世代供奉香火。” 邢老爷心思一转,连忙跟着出声恳求。 这样一来,他以后见女儿也能方便一些,甚至还能...... 对于两人心思敖列也不点破,点头言道: “既是你等执意相请,那本君便应下了。” 邢家父子顿时大喜,再提了一个“等待一日”的请求,敖列也跟着答应下来了。 ...... 一日时间,眨眼即过。 在邢家有意无意地走漏消息之下,整个王道村中,都知道了邢家积了善德,被神灵青睐,特地临凡为邢家老爷治病的事情。 天还未亮,邢府外已经是挤满了人,不仅有本村的,还有隔壁村子听到消息后赶来的,纷纷来到此地,瞻仰神灵尊容。 “不准向前挤,听到没有,说你呢,别看,就是你,还挤?冲撞了上神,你担待的起吗?”府外,一名叫做“邢二”的邢府下人,指着身前这位身材魁梧却又容貌俊美的贵公子出言呵斥,眼中带着说不出的傲然。 以他十几年的经验来看,眼前这公子出身绝对不凡,保不准比他们邢家都要厉害,能大声呵斥这么一名人物,邢二心中带着说不出的满足,同时心里又有些羡慕。 “那可是神仙啊,如果能和神仙说两句话,我邢二岂不是要翻身把歌唱了。” 随后,便是无尽的惆怅。 “唉,听管家说,神仙这次来邢家,是打算了让小姐成为他的妃子,我邢二什么时候能够娶到小姐那样的美人就好了。” 想到邢四妹的可人模样,邢二不甘地咽了口唾沫,随后再次冲着眼前之人叫喊起来。 “别挤别挤,再挤我就让人把你轰走了啊!” ...... 这名贵公子被这一介奴仆用手指着鼻子骂,心中怎能平静? 但自幼接受到的良好礼仪,还是让他忍下了这口恶气,将身边将要拔刀的护卫按下,右手一掏,取出一些银钱,笑着问道: “是我等失礼了,这点银钱就当作赔礼了。” 邢二用手一掂,心中大喜,轻咳一声,故意拿捏道: “知道我是谁不,我可是见过神灵的人,和一般人怎会一样?你给我这东西,是在侮辱我的人......” 话音未落,又是一个钱袋塞了过来。 “咳咳,但是我邢二大人有大量,就不与你计较了。有什么话赶紧问吧!” 贵公子心中不屑,但还是笑着问道: “敢问这位小哥,这位神灵长得什么样?是不是传说中的三头六臂、模样威武、身周有龙蛇缠绕?” 听到这个问题,邢二顿时面色一滞,但还是点头大声道: “还是你这人有见识,那神灵模样威武至极,身材高大,嗯,比你身边这护卫还要高大数倍。” 说着,指了指贵公子身边那位身高九尺的壮汉,其面上有伤,双臂露在外边,只是一看,便让邢二心中一颤。 “乖乖,这蛮子的胳膊竟然比我的大腿都要粗。” 第七十四章 圣母庙中询来历 一听邢二这话,贵公子心中嗤笑。 他这护卫身高九尺,如果放大数倍,这小小邢府岂能塞得下,也不知道是这小厮满口乱编,还是那所谓“神灵”压根就是个骗局。 摇了摇头,贵公子不再言语,倒是让还准备捞点银钱的邢二心中失望。 就在此时,身旁护卫不知感应到了什么,脸上伤口如蜿蜒小蛇爬行,俯下身来,在贵公子耳边肃声道: “君侯小心,有高人出来了。” 贵公子神色微动,不由举目向着那对即将打开的朱红大门看去。 为首那人容貌俊秀,身材修长,就之如日,望之如云,尊贵、威严之意流露而出,让人心生拜服。 而随着那人逐步走出,贵公子忽然发现几分不对,他身旁的魁梧大汉竟然脸色苍白,身体微颤,脸上不断有汗珠冒出。 “你怎么了?” 魁梧大汉面带惊惧,强忍着血脉中的那股压制之力,勉强说道: “君侯,那...那人是龙。” “龙”字一出口,走在前方的青衣人似是有感,转头向着这边看来。 迎上目光,“噗通”一声,那大汉气力全无,直接跪倒在地。 “这...怎会?”贵公子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目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这护卫出身异族,传闻有天狼血脉,强横无比,就算是国中一些法师都不是其对手,怎么可能在这少年人一道目光之下跪拜。 想到方才护卫所言,他陡然一惊,连忙看向青衣少年,心中喃喃道: “莫非,还真的是神龙不成?” 而此时走出的敖列同样心生诧异。 对面那凡人龙睛凤目,身周青气随身,升至顶上,结成三丈青色华盖,护佑身周,万邪难侵,竟然比之西域百国中的一国之主都要气运昌隆。 身后郎宗注意到敖列目光,同样向着那处看去,这一看,顿时大惊。 “这人气运罩顶,有王公之相,但是......他的身上怎么会有龙气潜藏?莫非此人是未来人王? 还是不对,他气运虽盛,但还并未达到紫气加身的层次。” 心中疑惑,连忙走到敖列身前,神识一动,将自己猜测告知。 敖列眼中闪过明悟,对于此人来历已是有了几分猜测。 “看来,我也该稍作布置了。” 心神一动,转过目光,看向了眼前千百凡人。 “龙君,以后小女就交给你了。”邢老爷拉着邢四妹双手,眼中满是不舍,但还是咬了咬牙,将女儿推了过来。 敖列摇了摇头,道: “此去又非生离死别,只等山中神庙建好,你父女二人自能想见。” 邢老爷面露讪讪,这才不再多言。 “好了,我等该离开了。”看了一眼身前的拥挤人群,敖列大袖一扬,将身一纵,化光飞入空中,现出真身,顿时一只体态修长,通体赤金的四爪真龙出现在了空中,张牙舞爪,操控风云。 “吾乃车箱潭水君。” 话音一落,点点甘霖伴随清风降下,落下云端,散入凡人体内,祛邪消灾,随后只闻一声高亢龙吟,真龙向着仙峪那处飞去不见。 而郎宗见此,同样身化白光,向着龙影追去。 “神仙呐!” “真的是龙君。” “菩萨保佑啊,呃,龙君保佑啊!” ...... 各种祈求之音不绝于耳。 邢老爷见此,满意一笑。如此一来,就算他身有不测,也没有人敢打他们邢家的主意了。 “快回府,关门。” 细细看了一眼,邢老爷便带人回了府内,原地只留下一些心念虔诚之人依旧跪拜祷告。 “我们也走吧。”贵公子强忍着心中激动,对着已经恢复过来的护卫点头说道。 ...... 回到水府之后,敖列一行径直来到大殿。 邢四妹前世虽大有来历,但此时不过是普通凡人,初入水府,难免好奇,一对眸子不断向着四处打量,而后又怯生生地看了前方那龙君一眼。 “你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说完这话,敖列顿感别扭,这说怎么听怎么古怪,好像是欺骗小孩子的怪蜀黍一样。 而邢四妹更是打了一个寒颤,不由缩了缩自己的小脑袋,不敢再看。 “算了,还是先将她放在三姐那里吧!”敖列心中暗想。 邢四妹此时到底肉体凡胎,还未开始修炼,还是将其寄养在圣母庙比较妥当。 心思既定,敖列再不迟疑,对着郎宗交待一声,便带着邢四妹向着山上的圣母庙而去。 刚一入内,一道神光接应,来到了后殿之内。 “咦,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孩子?”三圣母显化真身,看到这不过十几岁的小姑娘,不由惊奇道。 似是感受到了那股温柔气质,身后的邢四妹小心地看了一眼神色冰冷的龙君,向着三圣母的身前跑去。 “咯咯,好孩子,你不用害怕,吃点心吗?”三圣母见状温婉一笑,右手一招,供桌上的新鲜水果、点心来到手中,俯下身来,递到了邢四妹身前。 “咳咳,三姐,这孩子是我找来的庙祝,就先让她在你这里采气修炼,待到明年笄年后,再让她去神庙管理香火。”敖列略感尴尬,强作镇定说道。 总有一种拐骗小孩的感觉。 三圣母这才恍然,运起法目一看,心中顿起波澜。 “根骨果然不差,以后也有成就仙道之姿。” 随口夸赞一句,圣母略作沉吟,自袖中取出一枚玉牌,为邢四妹挂上,又招来庙祝,将其带下去休息。 “三姐,可是有什么不对?”等到两人离去,敖列不禁疑问道。 那玉牌分明是一件遮掩气机的至宝,邢四妹虽有来历,但也用不着如此吧! 三圣母摇了摇头,右手一点,供桌上的那尊莲花宝灯燃起青光,将殿中笼罩,随后看向敖列,出言问道: “你将此女收入座下,想必是看出她的来历了?” “不错,据小弟所猜,应是一灵宝转世,三姐问起此言,莫非,她前世并非一般灵宝?而是某位大神手中的先天灵宝?” 三圣母闻言一叹,随后言道:“......” 片刻交谈,青光散去,敖列面色恢复正常,点头说道: “既然如此,那邢四妹就先交予三姐了,这本天功就让她修炼吧。” 说着,取出一卷玉册。 三圣母接过一看,心中顿时了然。 “你放心,在我这里,她不会有事的。” 一番客套,敖列这才转身向着水府而去,只不过心中却已经是有千百心思转过了。 “怎会如此?” 第七十五章 自古邪魔难压正 这日,华岳方圆十里之内,黑云压城,遮天蔽日,难见光明。 “霹雳” 一道银电划破长空,照亮了半边天,同样照出了行走在蜿蜒山路上的两道人影。 “君侯快走,不用管我,那人快要追上来了。”身材高大的汉子一个不慎,滑了一跤,让本就重伤的躯体更是摇摇欲坠,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走在前方的被称作“君侯”之人,容貌俊美但却身材魁梧,见此景象,眼中闪过不忍,怒喝一声: “宵小之辈,怎能坏我二人情谊,我背你走。” 说着,也不管那高大汉子愿不愿意,身体一矮,将其背起,抬头看了看那座刚建不久的神庙,任凭身上的伤口冒出黑血,向着上方冲去。 高大汉子霎时双目通红,低下头颅,一言不发。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玄阴骨箭借助黑暗隐藏身形,闪烁着阴冷幽光,角度刁钻,直接那位毫无防备的“君侯”脖颈刺去。 眼看着就要被那暗中之人得逞,背上的高大汉子眼中骤然散发银芒,满头黑发瞬间化作银白,眉心更有一轮弯月印记显形,仰天一声长啸。 “嗷。” 浓郁的妖气化作一道妖光,将君侯一裹,抛向了已是不远的那座神庙。 “不,阿三......” 悲呼声中,汉子张开化作狼爪的双手,向着骨箭抓去。 但那骨箭暗藏邪法,乃修士所发,岂是这区区的天狼血脉能够抵挡? 猛然炸开,化作一团黑气,围绕着那汉子身躯缭绕,数息之后,黑气重新化作骨箭,其中的汉子则是被化作一具骷髅。 “咦,这华山何时来了一位水君?”远方一道黑气蹿来,现出一具身高三丈的白骨骷髅,将那骨箭一握,化作肋骨,被按在骨架之中。 两团绿火眼珠一望,便知道前方情况。 那神庙虽是初建,但其中香火旺盛,水光盘旋,更有一股淡淡龙气飘散,一看便知其非凡。 心思一转,骷髅一声冷笑: “不过,就算你躲到神庙又能如何?现如今人间大劫乃是天数,本座顺天而行,神灵也护你不得。” 想到大祭司占卜出来的景象,骷髅心中杀机涌动,更有贪婪之意升起。 “等到本座将那龙气剥下,炼入白骨法身,说不得便能让修为更上一层,到时候上天可做神将、入地可为鬼王,就算是大祭司也管不到本座头上了。” 心中想着,骷髅再不迟疑,略带忌惮地看了一眼山巅上的那座西岳庙,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心中一定,向着不远处的龙君庙而去。 ...... 神庙之中。 君侯吐出一口鲜血,看着大汉冲向骨箭,满腔悲愤,但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任由对方化作枯骨。 “阿三,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一定。”咬碎牙齿,咽到肚子里,君侯发下血誓。 但紧接着,看到那黑气蹿来的时候,才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眼下,还是先保全性命再说。” 心思一定,君侯转身看向殿中神像,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请龙君救我性命。” 话音一落,便是“砰砰砰”的磕头声,青石地板瞬间染成血色。 但是,正殿上的那尊神像不动如山,神色淡漠,眼中带着些许讥讽,似是在嘲笑世人的无能。 “请龙君救我性命。” “砰砰砰” 君侯再次出声,一向霸气无双、从不向人低头的他,竟然不由带上了几分恳求之意。 殿内灯火被山风吹动,炉中香火冉冉升起,山石砌成的神像依旧冰冷,毫无灵感,竟似是真的只是凡人所构想出来、并不实际存在的泥塑木偶。 但那日见过神灵显圣的君侯可不会这么认为,见神灵不为所动,只当是自己的诚心不够。 “杨某立誓,只要......” 话音未落,一阵阴冷狂风吹入殿中,将灯火熄灭、神香吹断,一道身影大步走进殿中,绿油油的眼珠为殿中带来了些许光明。 “收起你的哀求吧,求这无用的神灵还不如来求本座,要知道,你的小命可是在本座手里捏着呢?” 骷髅矮下身子,看着眼前的这个无能蝼蚁,只会去求助别人相助的可怜虫。 “刚才那头狼妖是你的护卫吧,血脉不凡,就连体内血液也是那么的鲜美,简直就像是......就像是羊羔//的脑/髓了...... 啧啧,那个味道,本座可真是怀念啊!” 骷髅张开没有了皮肉的大嘴,想到之前皇帝赐下的童子,极为夸张地嚼了嚼,想要激怒眼前这人,让他的鲜血沸腾,激发隐藏在灵魂之中的那道龙气。 “你,你这丧尽天良的邪道,本侯今日就算拼上性命,也要为民除害。” 君侯双目血红,拔出腰间的宝剑,怒喝一声,直向骷髅砍去。 但对于蝼蚁的愤怒挣扎,骷髅心中泛起喜意,只是那么一抬手。 “铿锵”一声,火花四溅,君侯那柄以神铁铸成的宝剑竟被拦腰撞断。 “噗。” 身体飞了出去,君侯撞在了神殿的墙壁上,难以起身。 “如何,愤怒吗?让你的心中燃起火焰,来烧毁本座吧!” 骷髅双目一闪,看到了君侯顶上那即将飞出的金色蛟龙,右爪伸出,同时张口一吐,喷出一道金旨,其上有一生具四爪的黑色蛟龙蹿出,盘旋身周,护佑自身不被那王气所伤。 “死吧!” 白骨巨爪直向君侯脖颈抓来。 就在此时,君侯双耳微动,低下的双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随后咬破舌尖,猛然喷出一口精血。 此血乃他一身纯阳至刚的武道修为凝聚,更有代表着人王天子的龙气加持,如此一口鲜血,已经不下于一些强大的降魔至宝了。 三丈白骨骷髅身躯何等庞大,尽管有人王龙气护身,但还是被那阳刚精血喷了个正着。 顿时,身上白骨被气血所破,“嗤嗤”之声不绝于耳,冒出浓浓青烟。 “痛煞我也,蝼蚁找死。” 巨人居然被蝼蚁所伤,骷髅顿时大怒,不再掩饰一身修为,以无数灵魂所炼成的邪道魔光顿时出现在了殿中,向着神殿四周,以及神态冰冷的神像上污去。 而那位君侯,也自然无法避免,眼看着就要步大汉后尘,被化作白骨。 就在此时,天际霹雳乍起,雷电奔走,金蛇狂舞,轰隆雷声不绝于耳,一股浩然正气顿时生出。 “区区邪道,敢在本君面前弄法?” 话音未落,殿中骤然升起金光,打入天空乌云,瞬间云开雾散,九天金阳光耀天地。 “不......” 还没等那白骨反应过来,金焰腾空闪耀,直接将白骨法身炼作青烟,连一丝灵魂也未逃出。 刚刚逃出生天的君侯还没来得及露出喜色,异变再起。 第七十六章 祭司携旨问罪来 天际风云突变,浩然金光携风雨雷电倏然现身,其中有力士击鼓、天兵执刃,一派肃杀,簇拥着为首的那道庞然身影威压而来。 “车箱潭水君敖列何在?”忽然,霞光异彩尽数收敛,一道巨大面孔自云中而现,看着下方神庙,沉声一喝。 那君侯何时见过这等景象,神情不由一呆,随后便想说些什么,但此时殿中忽现赤金光芒,神像中走出一修长身影,身披青袍,头戴法冠,正是水君敖列。 “你等且守好水府,安心等本君归来。”交待一声,殿中神光再闪,众神沉声应下。 看了墙壁下的君侯一眼,敖列冲其点了点头,随后神色淡然,迈步而出,对着天中巨人拱手拜道:“小神车箱潭水君敖列,见过巨灵将军。” 眼前这位尊神正是多次在神话故事中出现的巨灵神,传闻其乃赑屃(bixi四声,也可称霸下)所化,为天帝贴身神将,曾助大禹治水、开辟河道,功德甚高,可不是一般毛神...... “敖列,你身为水府龙君,插手人间之事,现有邪神祭司携人王金旨而来,向天帝问罪,你随我走一趟吧!” 说着,一只巨掌从云中伸出,将敖列一抓,握在手中,荡开罡风云气,并不往天宫方向,而是向着蜀地而去。 “这......怎会如此?”原地君侯听到巨灵神之言,惊得目瞪口呆。 他没想到,他向龙君求助,居然会连累龙君,心中不由一急,想要跟在那片云彩之后。 但就在此时,殿中现出两道白光,将君侯拦住,道了一声“已无危险,下山去吧”,便向着远方追去。 而后华岳震动,先天金气在山巅凝结,化作一尊帝影,骑乘金犀灵兽,在神将伴随下,向着蜀地而去。 又见山中飞出一道白光,清灵圣洁,后发先至,以纵地金光术化光而行,同向蜀地疾驰。 帝影见此,微微一笑,催动灵兽,不落下风。 ...... 敖列站在巨灵神手中,只觉两耳生风,不过片刻功夫,眼前豁然开朗,已是重新站在了晴朗天空之下。 “随我来吧。” 巨灵神叮嘱一声,敖列跟在身后,向着许久未见的真君殿上空行去。 至于为什么不在天宫问罪而是选择这里,则是因为天宫乃清灵圣气汇聚之地,浩然阳刚,邪神虽有金旨护身,但难免受制,天帝为了公平起见,特地下旨在真君殿中行事。 稍行几步,便看到前方景象。 千二百草头神齐齐现身,甲胄俱全,环绕校场四周。 而在其中,数十名白衣天官簇拥着中间几名上神端坐,浩然神罡不由散发,隐隐凝成一片正气祥云,让旁边独守一方的几人略感压迫。 敖列举目一看,便看到了那人影身上,见其身披黑袍,头戴骨冠,冷冷一笑,但在看到其身后那几人身影,眼光一闪,心中微动。 穿过人群,径直来到了校场中间的法台之前。 “回禀显圣真君,车箱潭龙君已经带到。”巨灵神冲着中间那人一拜。 “车箱潭水君见过显圣真君、真武将军、风后大神。”虽然并未见过真君身旁那两人,但一道传音入耳,敖列瞬间便知晓了两人身份。 右边那位身披黑甲的英武将军乃紫薇大帝座下四圣之一,因此事牵扯人、神两道,紫薇大帝身为万神首领,又为三官之首,所以特地让真武将军来一旁静听,以查不公。 左边那位,则是上古大神风后,其乃天皇后裔,又为黄帝大臣,特地代表人王一脉而来。 “龙君起身说话,不用多礼。”因同属神灵一脉,真武将军倒是颇为和善。 接下来,倒让人有些看不懂的是,那位风后大神的态度,只见其同样一笑,点头言道: “吾虽久不出世,但对于龙君这位神族的后起之秀也有所耳闻,料想假以时日,龙君定能超脱命运、成就大罗。” 此话一出,敖列心中微动,但紧接着,便听到了旁边那黑袍邪神一声嗤笑。 “嘶嘶嘶,风后大神久不出世,恐怕对天地之事也少了些许了解吧。想要成就大罗?还是等龙君保住神位、血脉再说吧!” 虽然他不为大罗,但身为一国祭司,有国运加身,轻而易举就能看到眼前这小龙的命运。 不过是失去血脉、沦为脚力的废物罢了,还想成就大罗?做梦呢!!! 听闻此言,上首三人神色各异,但并不解释,只是看向了下方敖列。 见其面带冷笑,看着那邪神祭司,只当是为了此次之事,并未多想,这才相视一眼,不再说话,静等西岳大帝前来,当作证人,说清来龙去脉,以证公允。 片刻之后,远方一道白影携帝威而来,但那威严还未到前,已是被千二百草头神杀气冲散。 “不愧为真君座下天神,果真不同凡响。”似是尴尬一笑,西岳大帝带着神将直往中间而来,见法台四周并无剩余座位,只能自己施法,坐在一旁,但气势比起上首三人,却是天差地别。 随后,更有一道金光飞来,现出一位女神身影,身后跟着白朗、郎宗两人,同样来到了场中。 还没等其开口,一旁梅山老七便已搬来宝座,抬至一旁。 “请姑娘上座。” 女神冲着上方三位尊神浅浅一礼,便坐至一旁,细细聆听起来。 “好了,既然众人已至,便开始吧!”风后轻咳一声,看向显圣真君。 显圣真君点了点头,一拍惊堂木,千二百草头神结起大阵,浩然神光将此地笼罩,避免他人探查。 “车箱潭敖列,现有人间北魏大祭司携人王金旨,状告你以神灵之力插手人间之事,更擅自击杀北魏法师,你可认罪?”真君沉声问道。 敖列心中早有预料,被真君质问,也不慌乱,拱手言道: “回禀真君,大祭司此言纯属诬告,小神身为神灵、司掌一方,岂能不知人神有别,又怎会插手人间之事? 更别提,此时人间正值战乱,人王更迭,有人王一脉大神出手布置,小神又怎敢插手其中?” 说着,冲着一旁的风后大神拱了拱手。 一个怎会,一个怎敢,已是道出其中因由,令上神齐齐点头。 第七十七章 司法无情执天规 但那边北魏大祭司却不这么认为,直接站了出来,言中带怒,喝道: “众位上神休要听此贼狡言相辩!” 说着,转过头来,看向敖列,出言质问: “若是你未出手,那杨忠怎会逃脱白骨追杀?若是你未出手,那白骨堂堂元神境界,又岂会在你神庙身死道消,连一丝魂魄也未逃出? 若是众位上神不信,可询问西岳大帝此事因果。” 大祭司虽然声音苍老,容貌被黑袍遮掩,但国运在身,气势倒也不弱,直接便将众人目光移到了西岳大帝身上。 西岳大帝乃华岳之主,山中发生的任何事情,估计都了如指掌吧! 大帝面有白光遮掩,看不清喜怒,但在众人目光下,还是点了点头,言道: “不错,本帝确实感应到水君庙内出现法力波动,随后那白骨邪神便身死道消。” 这种事情,若是几位上神有心探查,根本瞒不过其法眼。 听闻此言,真君目光转过,落在敖列身上。 “敖列,你怎么说?” 敖列神色如常,丝毫看不出落在下风的狼狈,对着那大祭司点头言道: “不错,那白骨邪魔确实死在本君手中,细算起来,那杨忠也算是本君所救。 但,那又如何?” 一旁女神也开口言道: “小小异族邪神,胆敢步入天地正神庙内杀人,若是不给他一个感应,日后我等如何执掌权柄,又怎能让天地众生信服?” 华岳圣母虽是女神,但坐镇西位华岳,练就先天庚辛元气,内藏刚直,又岂会有一半小女儿的娇羞之态? 此话一出,梅山将军中的康安裕顿时点头应和。 “不错,你等邪神不尊天规,前次便攻上华岳,击杀正神,不过是借助人王龙气躲避,侥幸逃得性命罢了。 但没想到,此番竟然还敢步入华岳,莫非是当我等好欺不成?” 其他天官、神将纷纷点头赞同。 这等邪神,每逢人间战起,便借助生灵血肉作乱,实在是天地中的渣滓,神灵中的败类,若是他们出门碰到,定然也会施展雷霆手段,更别提那白骨竟敢在神庙当面杀人。 这可是亵渎神灵之举! 但紧接着,北魏大祭司接下来的一句话,便让众人神情一滞。 “就算你等有理,但此番白骨进入华岳击杀杨忠逆贼,乃是奉了吾王金旨,但水君竟然对此不管不顾,直接出手杀人,难道这还不算是插手人间之事吗?” 奉了人王金旨,性质立时便不同了。 一个是邪神私自举动,被杀了也是活该。一个是奉人王旨意,还被人杀了,那就是真的挑事了。 众人目光又回到了敖列身上。 “敖列,大祭司所言是否为真?”真君面色微沉,出言问道。 敖列迎上目光,毫不迟疑,点了点头,言道: “不错,大祭司所言确实为真,那白骨在小神庙中杀人,的确有人王金旨护身。” 说到此处,众人心中一叹。 天地人三才而立,尽管人王并无法力,但若论起地位,确实可与天界、地界两位大帝并列。 人王金旨,这就相当于天帝旨意了,敢违抗旨意,那就是在找死。 果然,敖列这一承认,一旁风后面色瞬变。 “那你将那白骨邪神击杀之时,对方可有亮出人王金旨?” 敖列抬头看了一眼大祭司黑袍中隐现的面容,以及那一对闪烁着幽光的双眼,不假思索。 “不错,那白骨邪神在小神庙中杀人之时,确实亮出了人王金旨,更祭起其中龙气护身。” 众人目光顿时黯然。 若是没有看到人王龙气,便能算敖列一个过失杀人,但明明已经看到,居然还敢动手,这是真的没把人王一脉放在眼里啊! 郎宗与白朗两人不由大急,连忙看向华岳圣母。 圣母略作沉吟,站起身来,向着上方言道: “水君虽然有罪,还望真君能够看在他执掌一方,降妖除魔、屡有功德的份上,饶他一命。” 此时敖列已将杀人之罪认下,那她也没有法子,只能求取真君对其降职处罚,保得一命。 梅山六将与哮天同样纷纷出言。 对此,显圣真君面色不变,眉心乍起银芒,有浩然神光不住散发,沉声道: “既为神灵,执掌权柄,做事又岂能全凭心意,有失公允?” “真君......”白朗与郎宗二人见此,连忙上前,就要说话。 但话音未落,真君已是厉声喝道: “你等休要再言。 他虽有功,但天曹考功,已做赏赐,你等还要以此为借口,为他抵罪不成? 况且,功、过之事又岂能相抵? 本君身为司法天神,执掌天规,自当以身作则,又岂能徇私枉法,对他网开一面? 如此一来,这天地之间哪还有“公道”二字可言?” 说到这里,真君双眼中已是失了人情,满是无情法度。 “好,真君大公无私,行事公允,我虽为邪神,但也是佩服得很呐!”大祭司同身后几人不由喝彩。 但对此,却是迎来了华岳圣母的冷杀目光。 “圣母莫要看我,前次国中法师攻打华岳,是我等不对,但一事归一事,既然真君愿意秉公而行,那我等也不能失了礼数。 阴蛇,上次攻打华岳之事尽是你所谋划,你还不站出来,为西岳大帝与华岳圣母赔罪?” 身后一名黑袍之人闻言,站了出来,将黑袍取下,露出真容。 这竟然是一名生具蛇瞳的奇异之人。 只见其高声一声,顶上黑气汇聚,化作黑云,其中似有异物翻滚,时不时露出如墨鳞片。 再闻一声厉啸,那异物现出身形,竟然是一尊阴森、诡秘的恐怖长蛇。 “给我碎。” 咔嚓一声,长蛇身上出现密密麻麻的细小裂缝,清风一吹,化作烟雾飘散,还未飘到外面,已是被上空浩然神光尽数化去了。 “如何,阴蛇已经自碎道果展示诚意,两位不会见怪了吧!” “哼。”大帝与圣母齐齐怒哼,大祭司只是一笑。 “既然如此,敖列,剐龙台上你走一遭吧!”真君淡漠道。 大祭司顿时冷笑连连,梅山六将心中轻叹,而白朗、郎宗,就连华岳圣母也被西岳大帝以神光挡住,不让这几人出手。 然而,就在此时,敖列突然说话了。 “真君且慢,小神还有话说。” 他来此之前,已感天机,又岂能毫无准备? ...... 第七十八章 指南昊光返本源 “龙君莫要垂死挣扎,身为神灵,命运由天,应早已透彻生死,何必像个凡人一样,纠缠不休,失了气度呢?”大祭司嗤笑一声,痛打落水狗。 虽然他此次另有目的,但身为邪神的他,能够亲眼看到这些高高在上、自诩天地正神的神灵被斩下头颅,心中快感怎能为他人所理解? 敖列也不说话,只是看向真君。 真君虽执掌法度,但到底身为人身,尚存恻隐,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你有何不服,尽管道来,本君必会让你心服口服!” 风后似笑非笑,看向下方,而真武将军不知因何,也用几分怪异之色看向了敖列。 敖列心中一定,不再掩饰,朗声一笑。 “大祭司方才所言的确为真,击杀邪神、救下凡人,此乃我亲身所为。 但是......” 话音一转,敖列目光转过,看向祭司,讥讽道: “这其中详情恐怕还未理清吧! 大祭司如此急着要本君性命,难不成另有其他谋算?又或者是说,大祭司还准备再攻打一次华山,掘动华岳地脉龙气,为那位北魏国主在这场人王大争之中增强些许底蕴?” 此话一出,众人目光再变,死死盯向了那北魏大祭司。 如此一来,便能够说通,这家伙为什么针对敖列不放了。 敖列为真龙之属,曾在蜀地得一分地脉本源,又司掌华岳水脉,对于山水龙气最是敏感,若是地脉有变,岂能瞒过他的法眼? “如何?大祭司,水君之言是否属实?”西岳大帝面上神光震动,现出怒容,西方白气被齐齐引动,化作万柄帝剑,指向下方,随时准备出手诛邪。 这华岳地脉龙气是他号称“大帝”的底气,若没了此物,他不过就是一普通神灵罢了,岂敢执掌一方,尊称“大帝”? 被在场神灵目光压迫,大祭司立刻便是一颤,但好在身上早有一道玉印飞出,盘旋顶上,现出一腹生四爪、将化真龙的黑蛟,冷视众神,抵消神威。 “这是......人王之玺?” 此物虽材质普通,但有一国龙气、国运加持,丝毫不比一些先天灵宝的威力来得差。 “咳咳,西岳大帝莫要听水君乱言,在下哪有那个胆子,敢掘动五岳地龙。”缓过一口气,大祭司连忙摇头否定。 “哼,没有最好,否则......”怒哼一声,空间震动,万千帝剑化作剑流窜入虚空,将其中陨星搅了个稀巴烂,以示威严。 “水君莫要再做无畏挣扎,还是珍惜机会,为自己辩解吧!”被敖列一言点出,引起了西岳大帝的关注,大祭司心中动怒,阴恻恻地说道。 敖列冷冷一笑,向前一步,言道: “本君说过,其中详情尚需理清。 而且,本君可曾未说过,是本君主动出手杀人啊!” 说到此处,敖列负手而立,看向了大祭司,面带悠然,闲庭漫步,静观红尘。 “水君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水君之意是白骨先对水君出手?所以水君被逼无奈,才出手反击?”大祭司冷眼讥讽。 白骨出手之前,他就对其叮嘱过,此次乃人王之事,不可节外生枝,给他人插手的机会。 虽然这白骨法力稍差,但对他的话可一向是奉为金科玉律,怎么可能有丝毫违背? “不错,大祭司修为高深,感应天机,竟然已将此事说得八九不离十了,本君佩服。”敖列出言赞叹。 “不可能,本座来临之前,已做占卜,分明就是你被那凡人所诱,才出手击杀白骨。”见敖列死到临头,仍然矢口否认,大祭司顿时大怒,身周有千万鬼啸嘶吼,似是准备出手。 敖列摇了摇头,看向上方。 “久闻风后大神有至宝指南车,能在万千事物纠缠之中,指向本源,点清根本,还请大神出手,将此事经过细细还原出来。” 大祭司同样看向风后。 “也好,今日就让尔等开开眼界。”风后微微颔首,一拍额头,顶上忽有青云冲出,浩浩荡荡、绵延千里,金光化灯、紫气凝莲,祥光瑞气闪耀九天之上。 而在青云之中,有一架简陋木车停留,古朴大气,散发着洞彻本源的气息。车上坐着一尊人身龙尾先天法相,手托天地轮盘,身周八阵隐现。仁德至圣、泽被苍生的气息散发而出,万千生灵不由心生拜服。 不愧为天皇血脉、不愧为治世能臣、不愧为天下阵道之祖(八阵图其实最早来自风后)。 “开。”沉声一喝,木车上法相伸臂指南,一点昊光生出,万千金篆凝结,引动宇宙之力,化作虚空水镜,再现过往场景。 “凝神观看。”显圣真君一喝,众人目光投在水镜之上。 只见其中有两道人影向神庙方向而去,而在身后有一黑气紧追。 在看到那杨忠背起大汉,以及大汉化身妖物挡向暗箭的时候,众神面带赞叹。在看到那黑气将大汉化作枯骨的时候,众多神灵不由面露厌恶。 紧接着,便看到了那杨忠跪在地上祈求的场景。 但是,水君依旧不为所动。 就在此时,水镜不知感应到了什么,忽然颤抖起来。 风后大神元神感应,露出笑意,一指点出,为水镜加持。 一道水蓝神光消散,现出了神庙内的景象。 其中敖列正以元神隐入神像,收敛庙中香火,白朗护卫在旁,郎宗手执天地盘衍化六壬,似是推演众生祈愿。 然而就在此时,白骨步入神庙,以言语挑衅,引动杨忠体内尚未成形的龙气,杨忠被逼反击,以精血、龙气打向白骨。 看到此幕,大祭司面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这龙气与北魏不合,他本想让白骨将杨忠击杀,但看那模样,倒是白骨看中了那龙气,想要将其抽出。 “莫非,真是那白骨主动动手?”心中疑惑间,情况再变。 那白骨忽然爆发邪道魔光,污向神像,而正以元神入内的敖列不由跟着受了牵连。 紧接着,金光大作,列缺展威,白骨骷髅被神雷打得魂飞魄散,而杨忠也算是被敖列所救。 看到此处,众人已是明白,确实算是那白骨无知,主动攻向了敖列。 只是,这一切怎么会发生的如此巧合? “怎会如此?”大祭司黑袍抖动,现出一惨白、稚嫩的童子面孔,满是不可置信。 他娘的,这和他推演的完全不一样啊!!! ...... 第七十九章 国运有变乱世开 “如何?大祭司还坚持要状告本君吗?”敖列挥挥衣袖,身前云气化作龙状,在身周盘旋,被风一吹,而后散去。 大祭司那张稚嫩小脸阴晴不定,眼中幽光闪烁不停,冷冷看了看四周的众多神灵一眼。 “好一个车箱潭水君,好一个西海太子,本座认栽了。” 至于为何他会在占卜时出现差错,他不想去深究,或者说,他也无力去追究。 他们得罪的大能已经够多了,再加上此时国中动荡不安,隐现暗流,谋夺华岳地脉龙气延续国运之法既然不成,也就只能另谋对策了。 “既然有风后大神厘清其中因果,那此事就此作罢吧!”显圣真君开口言道,定下最终结果。 “小神并无意见,只是希望大祭司能管好自己的部下,莫要再来我华岳生事,若有下次,本君可不会如此轻易作罢了。”敖列向上拱手,随后扭头言道。 此次之事明面上看是他自己差点被人陷害,但其中详情也就他与几人知晓,所以见好就收, 大祭司吃了暗亏,闷哼一声。 “本座晓得了。” 随后,目光转向风后大神,质问道: “此次事情,皆因人王龙气而起,大神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那杨忠身上为何会有龙气潜藏?” 就算不能杀了那杨忠,也必定要抽了他的龙气,免得在这关键之时,留下隐患。 大神闻言,神情微动,将元神庆云收起,看向了大祭司。 “人王更迭之事虽属吾等掌辖,但其中具体如何实属天定,吾等亦不能全力施为。 大祭司有此心思,还不如想想,如何安定国中之事吧!” 风后大神乃上古圣贤,此时被一小小祭祀邪神质问,心中怎能不怒,冷淡一语,便不发一言。 “好,好,好,既然如此,那本座出手击杀杨忠,大神应该不会再过问了吧!”大祭司怒极反笑,冷笑一声,将人王之玺收回手中,准备借此施展咒术。 但元神感应,一道天机传入心中,手中印玺顿时破碎,其中人王龙气一声哀鸣,分作两道,向着东西两方飞去。 北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则是西魏。 人间大劫,再次开启。 “这......这怎么可能?”大祭司一身法力全部寄托于北魏国运之上,此时国运被改,登时受创,法力散去,境界难存,肉身消散,只留下了最原始的阴神魂魄。 “怎么可能?不对,不对,是有人搅乱天机,还有,时间也不对。”大祭司低声喃喃,就连阴神也颤颤巍巍,随时可能被风吹灭。 明明还不到一日功夫,怎么可能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他所奉为君主的元修居然被人毒死。 而那杨忠,更是早都跑到了南梁,被南梁国主以君侯之位相待。 太快了,快到一切都没有感应。 “是你们,是你们改变了时间?风后,是你干的?”大祭司状若疯狂,以阴神怒喝质问。 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觉阴神一痛,低头一看,一道阴冷蛇信不知何时,已经洞穿了他的阴神。 “奉丞相之令,送大祭司上路。”熟悉声音在耳边响起,大祭司满目迷茫,看向风后,还没等他说些什么,阴神化光而散,无边孽力将他淹没,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 “阴蛇替丞相,谢过风后大神出手。”出手那人走了出来,冲着上方一拜,正是方才自碎道果的阴蛇。 只不过,就是不知道,这位何时生出异心,早已投靠他人。 “哼。”风后大神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冷哼一声。 阴蛇见此也不生气,将大祭司遗失的印玺捡起,恭恭敬敬冲着四方神灵拱了拱手,小心地退了下去。 敖列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切,一言不发。 他虽然有所布置,但前提是为了那即将到来的机缘,后面发生的一切可跟他没有丝毫的关系,显然是众位大神另有布置。 而他,也在不知不觉中,被当作了一枚棋子,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反应过来,居然还略有得意,以为事情尽在自己掌控之中。 “好了,西岳大帝、华岳圣母、车箱潭水君,一载未归,府中定有许多事务需要处理,你等先回去吧!”显圣真君看了下方几人,点头言道。 几人一言不发,默默一拱手,准备退下。 他们不傻,知道自己几人完完全全是被人当猴耍,心中怎能好受。 “是。” 就在敖列带着郎宗、白朗二人离开的时候,风后大神神色微动,右手一抬,一点青光飞入郎宗体内。 同时,一道传音入了敖列耳中。 “不用多想,争取早日脱胎换骨、摆脱命运吧!至于你暗中的那些小动作,吾就不去追究了。 你这辅神于天机一道上天赋不差,吾观他所修乃是黄帝时期的《九天玄女式》,但其中大六壬并不齐全,吾就出手将其补全了吧!不用谢吾,谁让你此次帮到吾了呢,哈哈哈!” 敖列脚步不停,眼中闪过异光。 他赠给郎宗的《太白宝经》确实是传自《九天玄女式》,风后通晓此道也是应当。 但不知为何,他总感觉,对方的目的并不单纯。 “也罢,先回府再说。” 说到底,还是实力啊! 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正要纵光而去,却被圣母用金光一裹,带着众人疾驰而去。 而在法台上,真武将军似是有感风后动作,不由笑道: “风后大神对这小辈不错。” 大神闻言摇头,叹道: “虽然吾等修为高深,但此番到底将其当作棋子摆弄一番,失了礼数,还是补偿一番为好。 再说了,什么小辈,莫要当吾不知,他上任车箱潭水府水君之位,你也是出了力的。” 那车箱潭乃十八水府之一,内藏先天元气,其中还有些其他好处,岂是那般轻易就能得到的? 真武将军神色一滞,随后看向显圣真君,大有深意地说道: “真君,看这模样,华岳圣母与敖列关系匪浅啊!” 真君神色不变,淡淡说道: “哦,是吗?” 将军神色再次一滞,场中气氛冷了下来。 良久,风后大神目视下界,神色感伤: “无论兴亡,受苦的总是这些无辜百姓啊!” 假龙已经开道,真龙仍在潜藏,想要扫清六合,重定正统,还需要漫长等待。 “不过,吾相信,那一天,不会远了。” 第八十章 六壬衍卦点行迹 西岳,圣母庙。 “如何?敖列,找到你所说的机缘了吗?”圣母面色有些难看,但想到此次目的,还是柔声问道。 敖列点头道:“已经找到了,还得多谢三姐以宝灯助我,否则的话,还真的有可能被那位大祭司瞧出几分破绽。” 说话间,敖列目光转过,看向了供桌上那盏绽放柔光的莲花青灯,带着说出不的羡慕。 提到那位大祭司,圣母便想到了方才发生的事情,摇了摇头: “不用谢我,也是你之前早有感应,再加上华岳水脉本源相助,不然以我法力也难以瞒过对方。” 事实上,敖列身边的那位辅神郎宗,也是出了不小的力气。 两人客套几句,敖列便出言告辞,转身离去。 而圣母也回到后殿,准备闭关苦修,参悟金仙境界,这次发生的事情对她的打击实在不小。 回到水府内,敖列忽然想起,邢四妹那小丫头还在圣母庙中待着,正欲准备转身将其带回,但忽然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办的事情,才不再去管。 “还是先将机缘得到再说吧。” 神识一动,郎宗已是闻风而至。 “殿下。” “不用多礼,此次之事还多亏有你出力,否则怎能如此轻易功成。”敖列看着下方的中年道人,右手一挥。 一对龙角剑和一根龙头长索出现在了半空,散发淡淡玄光。 “这是上次本君在黑龙潭杀掉那黑龙,炼制的宝物,你拿去防身吧。” 此物虽不入仙兵,但却是顶尖法宝,对于郎宗来说,已经足够用了。 随后,略作思忖,又取出一翠色小瓶。 “这里面有两粒先天水气精华,你将其炼化,也好尽早突破境界。” 郎宗神色微动,并不推辞,大大方方将其收好,深深一拜。 “多谢殿下厚赐。” 敖列摆了摆手,言道: “此是你应得之物,不用言谢。还是先将那物取出吧!” 郎宗闻言,连忙自袖内取出一枚玄色的法力碎片,通体被白光包裹,更有道道金篆结成封印不断流转。 “开。”轻叱一声,封印散去,一股阴冷气息顿时向着四周弥漫。 敖列见此,右手一指,将气息打散,郎宗觑得良机,右手一翻,取出一尊法盘,有上下两层,刻画天干地支符文,应对星宿,衍化六十甲子。 “寻。”郎宗祭起法盘,将那碎片放在盘上,法盘交错,有斗转星移之相,一幕景象竟然出现在了水府之内。 一处富丽堂皇的府邸内,一名生具蛇瞳之人底下头颅,正不断冲着身前那人说些什么,但断断续续,两人难以听清。 “丞相,大......死,我等......” 见到此种情况,敖列眉头一皱,但在看到郎宗苍白的面色后,才知晓对方已经是尽了全力。 心中一动,自袖中取出枚法印抛了过去。 “用水君大印试试。” 郎宗连忙接过,大印入手,水府本源尽数加持而来,竟然让他生出一种,想要找仙境高手一决生死的冲动。 “沉心静气。” 龙威一慑,郎宗这才惊醒,运转水府之力,将那副景象尽数衍化出来。 “既然大祭司已死,本丞相说话算话,自会让你成为新任大祭司。”说话之人身材高大,鹰视狼顾,语气坚定,自有一股枭雄风范。 蛇瞳之人“嘭”的一声,跪倒在地,满脸谄媚,磕头道: “小人发誓,成为大祭司后,定然以丞相马首是瞻,丞相让做什么,小的绝无二话。” 但是,被称作丞相的那人紧接着的一句话,便让蛇瞳之人愣住。 “不过,你此时金仙道果已碎,就算让你坐上这大祭司的位子,恐怕其他法师也不会服气吧,说不得还会为你带来危险。 你看这样如何,三年,本丞相给你三年时间,若是你能够恢复金仙修为,大祭司的位子还是由你来坐。 若是不行,那就不要怪本丞相不给你机会了。” 若是无法恢复金仙修为,也不过是一介废物,就算给他当狗,也只是一只废狗而已,毫无用处。 蛇瞳之人心中骂娘,但还是面露祈求,不住磕头道: “丞相,之前是您亲自吩咐,让小的务必要拖住大祭司,免得让他察觉,所以小的才听从大祭司的指令,自碎道果,您可不能不认账啊!” “哦?你这是在怪本丞相了?本丞相只说让你拖住他,可没让你做出这等蠢事来。”丞相冷冷一语,令得蛇瞳之人顿时面色一白。 “小...小的不敢。” “哼,三年时间,本丞相不会改变,就这样吧!” 话音一落,那丞相转身离去,独留下蛇瞳之人面带怨毒,死死盯着对方离去的方向。 “好,好,宇文泰,你给我走着瞧,等我坐上大祭司的位子后,有你好看。” 虽然三年时间确实无法让一个人从天仙进阶至金仙,但他本身就有金仙境界,此次不过是自碎道果,相当于身受重创。 只要能够找到恢复伤势的灵果,三年时间恢复修为,足够了。 “看来,得尽快打探那物的下落了。” 想到之前他所得到的消息,蛇瞳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我们走着瞧。” 说到这里,蛇瞳人便出了府邸,化光而行,来到了一座城池之前,身影一闪,向其中走了进去。 而殿中景象忽然不稳,一个颤动,破碎开来。 “殿下,长安城上空有龙气国运笼罩,无法查探”将大印递上,郎宗解释道。 敖列闻言,点了点头,随后言道: “既然如此,那本君也只能亲自往长安城走上一遭了。” 虽然他并不确定,但他有所感觉,蛇瞳人所说那物,就是他的机缘所在。 正好,前去泾河看看姑父。 郎宗知晓敖列心有谋算,不敢多问,只是言道: “若是殿下要亲身前往,可将此物带上,也能方便查找那蛇瞳人的踪迹。” 说着,右手对着天地法盘点出,宝物本源之力被剥出一道,化作一面法盘虚影,浮在半空。 敖列定睛一观,只见其中正有一气息若隐若现,而法盘上指针则是指向长安方向,随着那蛇瞳人的移动不断颤动。 “好,你这件宝物神威不差。”点头赞叹,将法盘虚影收好,敖列看向郎宗,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 第八十一章 泾渭分明起干戈 这日,秋高气爽、清风习习。 一名身着青衣的中年道人站在河畔,看着眼前泾渭分明的奇景,不由赞叹造化神奇。 没错,这里便是泾、渭两河的交汇之地,后称高陵、现称高陆的地方。 “只是可惜,这清浊之意也是随着万物变迁而不断变化的,哪有永恒清澈之理。”道人倏然长叹。 《诗经》有云:“泾以渭浊,湜湜其沚。在那个时候,泾河水清、渭河水浊。 而在秦汉时期,大规模的移民屯田、砍伐树木,造成了水土流失,使得泾河同样变浑,上游更是为称为“泥水”。 等到以后,泾河龙王惨遭斩头,泾河彻底失了治理,所以在未来的朝代,有诗圣作诗:“旅泊穷清渭,长吟望浊泾”,二者顿时互换,变成渭河清、泾河浊了。 摇了摇头,道人脚踏虚空,向着一旁泾河走去,同时手中掐诀,招来灵官。 “何方高人念动法咒请本灵官来此?”“扑通”一声,河水涌出一道人高水浪,一名面色发黄的巡水灵官走了出来,看着眼前道人。 “贫道车箱潭水君座下仙卿郎宗,此番奉水君之令,为泾河龙王送礼而来,还请灵官带路。”道人说话间,自袖中掏出一枚令牌,扔了过去。 那灵官听到“车箱潭”几字,面色稍缓,接过令牌一探,感受其中龙威,不由点头。 “既是奉车箱潭水君之命而来,还请阁下先随我入内再说。” 将令牌交还,灵官当先带路,道人不急不缓地跟了上去,所过之处,河水自行分开,让出一条道来,看得身旁灵官心中惊讶。 “想不到三太子座下竟有这等高人。” 踏入河底,沿着青石大道而行,四周多有兵将把守,更时不时地有散发天神气息的高手分神查看,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敢问灵官,泾河为何如此模样,可是有外敌入侵?又或者是出了什么变故?” 灵官闻言向着四方看了看,随后笑着说道: “阁下这可就想差了,这方圆数百里内,又有谁人敢来我泾河撒野?就算是渭河龙王来我泾河,也要乖乖盘着。” 泾河乃渭河支流,虽然名义上来说,泾河是受渭河龙王所管辖的。但是谁让泾河龙王搭上了普化天尊的路子,再加上自身乃金仙神君,渭河龙王行事不免势弱几分,就连这巡水灵官都知道了两人差距。 听这灵官口气极大,道人不由皱了皱眉头,本想呵斥几分,但想到自身如今身份,才止住这个念头,问道: “那此番布置,又是为何?” 说起这个,灵官不知想到了什么,面带嘲讽,道: “还不是那渭河龙王惹的祸。 那渭河之中有上古大妖遗留精血,渭河龙王为了封印此物,将其抛入水眼内,希望借水眼之力压制妖气,却不想被那水脉灵气淬炼,反倒让此物生出灵智,更吞纳了渭河千万年来积下的黄沙浊气,被其彻底化形,更让其逃出,在渭河水道作乱。 为了以防万一,龙王便让宫中校尉带人查看,以免被那妖物蹿到我泾河为祸。” 灵官将此事娓娓道来,脸上带着说不出的鄙视。 能把事情做到这份上,足以见那位渭河龙王有多蠢了。 道人闻言,心中微动,正要再问什么,眼前已是泾河龙宫。 “阁下自行进宫便可,我还有职责在身,就不一同进去了。”灵官交待一声,又冲着值守门将点了点头,便自行离去了。 道人见此,对门将说出自己身份,任其禀报。 “宣,车箱潭仙卿郎宗。” 数息之后,殿中传来声音,道人迈步走入其中。 刚一来到下方,正要报出名号,就见上方那位面色温和的龙王挥了挥衣袖。 “你等都下去布防吧。” 殿中文武闻言,看了那道人一眼,再次一拜,退了出去。 “列儿,在本王面前,就不要以此面目遮掩了吧!”龙王身着黄袍,起身来到道人面前,深深一笑。 道人被人拆穿身份,也不尴尬,手中法诀一变,一枚玉牌闪耀光芒,顿时相貌大变。 面容俊秀,身材修长,虽不着神袍但却自有威严,正是水君敖列。 “侄儿敖列拜见姑父,方才失礼,还望姑父勿怪。” 龙王摇头失笑,拍了拍敖列肩膀,言道: “无妨,你隐匿身份而来,想必自有要事,我又怎会怪你呢!” 至于是什么事,泾河龙王也不多问,只是让敖列在泾河多待一段时日。 一番客套之后,敖列才主动问道: “姑父,方才侄儿从灵官口中听闻,渭河流域有妖物作乱,这到底是发生了何事?其中可有什么缘由?” 渭河龙王虽然法力较弱,但那也是看和谁比。 与金仙神君比,自然是弱,但绝对比那一只大妖精血化形的妖物强多了,怎么可能会让其逃走。 龙王不屑一笑,言道: “若是名义上论,我这泾河乃渭河支流,自然要奉渭河龙王为尊,但此时情况,我强他弱,名位又不在他之下,可与江渎大神相比,他的心里又岂会好受? 使一些见不得人的小手段来对付我,也是正常。 否则的话,他一动不动,倒是要让我忌惮几分了。” 敖列这才恍然,但还是关切问道: “姑父还是小心一些为妙,那妖物既然以大妖精血化形,又炼化了万载黄沙浊气,修为定然不同凡响。 否则的话,渭河龙王又岂会让那妖物在他的地盘上大肆作乱。” 毕竟身为神灵,主掌一方,渭河龙王怎会使用这种伤敌一百自损三千的手段,多半是那妖物已成气候,脱离了他的掌控。 龙王见敖列模样,顿时一笑。 “你这孩子,还未成年,就来教我做事了? 你且放心,你能想得到的,你姑父我又怎能想不到?早在得到这消息之时,我便让老四禀告河伯大人,带领兵将,前来除妖了。” 这里的老四指的是泾河龙王第四子赤冉龙,其已成就仙道,在黄河河伯手下为将,镇守一方,此次前来渭河这条黄河底下最大支流平乱,也是名正言顺。 正在说话之间,殿外又有虾兵前来禀告。 第八十二章 玄渊无辜葬鸧鸆 “禀龙王,灵官查到线索,那妖物曾经在鸧鸆(gyu,一声二声)渊停留过。” 泾河龙王听到这虾兵之言,眉头微皱:“鸧鸆渊?再去查探。” “是。”虾兵一拜,悄声退下。 敖列在一旁听闻“鸧鸆”二字,心中一动,出言问道: “姑父,这鸧鸆可是指那大妖鬼车?” “不错,鸧鸆便是那鬼车别称。”泾河龙王微微颔首,随后接着言道: “上古之时,有鬼车在泾河与人相争而死,尸体落在河中深渊,久而久之,便得了鸧鸆渊这么个称呼。 倒是没想到,这妖物居然跑到鸧鸆渊中去了。” 那鬼车乃上古妖鸟、大凶之物,专爱吸食生灵魂魄,虽然身死,但一身怨气血脉不知滋生了不知多少阴魂鬼物,就连他都要慎重以待,这妖物进入其中,真是自找死路。 不过这件事与敖列毫无关系,所以说完之后,龙王便带着敖列前方后宫,去拜见龙后了。 待见过姑母之后,敖列来到偏殿,自袖中取出了一面虚影法盘,待看到其上一动不动的指针后,面带疑惑。 “奇怪,那阴蛇怎的还没动作?莫非是在闭关修炼,还是......” 至于这法盘准确与否,他并不怀疑。 此物乃郎宗所得上古奇宝的本源衍化,在临出发之前,又被他要求对方以风后补全的大六壬之法重练,单这一道虚影,已经不差于顶尖法宝了。 “还是再探查一番再说。” 迟疑片刻,敖列还是决定,以秘法再看。 自袖中取出一块令牌,手中掐诀,借助其上残留气息与气运为掩饰,激发法盘虚影,殿中景象再变。 穿破空间,长安城中街道行人尽数落在眼中,随后指针一动,向着皇宫边的某处指去。但那处距离皇宫极近,只要敖列法术敢探出,便要被人王气运反噬。 咬了咬牙,体内龙珠一催,一道本源龙气飞出,借此龙气遮掩,避过宫殿上空的气运金龙探查,来到了一旁那处府邸。 不敢多做停留,景象直接落在了府邸下的暗室中,其中阴风阵阵、邪气森森,刚一入内,殿中景象立时不稳起来, 敖列连忙运功急催,将其稳住,随后才看清其中景象。 只见其中有一圆形血池,其中血光闪耀,如烈火燃烧,竟然让敖列无端生出一股直欲作呕的感觉。 天功一运,不去看那血池,而是将目光放在了正中升起的石柱上,上面坐着的正是那名唤阴蛇的蛇瞳之人。 那阴蛇手中举着一面三角黑幡,四周血光向着其中侵染,似是在祭炼魔宝。 “竟然是此物?” 看到那黑幡,敖列面露恍然。 这分明是当日与黑龙勾结、打上华岳的那邪神之宝,只不过其中虽然养炼万千魂魄,但却不敌他大日金焰浩然神威,被损坏之后,便被人隔空收走,倒是没想到会落入这阴蛇手中。 “以人、畜之血重练,想要增强威能?”敖列面带厌恶,冷冷看着。 这等邪魔之宝,不问材质,只要杀的生灵够多,受血气滋养的宝物威力就越强,着实令人厌恶不已。 “哼,且先让你多活几日,等你出来,本君定会好好与你算算这笔账。” 看到自杨忠身上得来的令牌气息即将耗光,敖列冷哼一声,将法术收起,运功恢复法力。 但就在他坐下之后,不到半个时辰,一道神识传音忽然来到耳旁。 “速来正殿。” 敖列神色一动,站起身来,刚出偏殿,便看到远方有墨绿色阴气冲霄而起,将那边河水尽数冻结,染成墨色。 “那是...鸧鸆渊?” 脚步不停,连忙化光而行,更借助玉牌换了容貌,来到正殿中。 此时,泾河文武已经是在殿中齐聚。 “此番那妖物进了鸧鸆渊,放出其中怨灵鬼气,罪大恶极,难逃一死。但眼下,控制怨气在我泾河水域扩散,才是关键。 故,本王决意亲自出手,以免酿成大祸。” “龙王恩德。”文武尽皆拜服。 泾河龙王满意颔首,出言道: “但龙宫事务亦要有人处理,此番除了却邪校尉与本王一同外,你等都留在宫中镇守,免得被那妖物觑出机会,前来攻打龙宫。” 对此,众神自是应下。 泾河中除了泾河龙王修为高深外,步入仙境的高手是真没几个,除了河丞与掌兵大总管外,也就却邪校尉这么一个仙境高手了,还特么是刚刚渡过雷劫,成就天神的。 当然,后宫中的龙后是真神高手,但总不能让龙后出手吧,那他们泾河上下的脸还要不要了。 一番安排之后,龙王化作金光,带着旁边走出的却邪校尉与敖列,向着远方阴气散发之地而去。 不过数息,金光停在深渊之前,光芒一敛,现出几人身形。 “这里就是那鸧鸆渊了?”那却邪校尉是个面色白皙的青年,是泾河龙王招来的散修,但因为不到百岁的年纪就成就仙境,所以说话难免有些傲气。 看了看前方的恐怖阴气,校尉看向龙王,拱手拜道: “敢问龙王,为何要让这位车箱潭仙卿前来,以他小小的元神境界,待在此处也只会添乱吧!” 敖列闻言,摇头失笑,但并未反驳。 而泾河龙王则是眉头一皱,沉声道: “本王自有深意,稍后你便知晓,眼下还是先将这阴气困住,再说其他。” 说着,袖袍一挥,将身前几只被阴气侵染、双目惨绿的河鲤定住,以法力化去阴气。 “是。”却邪校尉不敢多问,自袖中一阵摸索,取出几枚三角小旗,施展法诀,准备将阵旗插在鸧鸆渊四周。 但他初成仙道,又有鬼车死后的怨灵阴气在前,小旗刚刚飞至半空,便被邪气所挡,难以功成。 “这......”校尉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龙王见此,看向一旁敖列,他知晓敖列炼有金焰,能辟妖邪。 感应目光,敖列点了点头,迈步向前,言道: “校尉还是将阵旗交予我布置吧!” 校尉面色一冷,但是看到龙王目光,还是将阵旗递了过来,道了一句:“此阵法玄妙高深,容不得一丝差错,你要小心了。” 敖列也不多言,将手中阵旗一抛,数道淡金光芒打出,加持阵旗之上,随后心神一催,阵旗破空向着四面八方飞去。 不过片刻,一层淡淡金光出现在了鸧鸆渊上空,将阴气挡在其中。 第八十三章 泾河演法镇鬼车 金光薄如轻纱,但却将鸧鸆(gyu,一声二声)渊中所爆发出来的阴气尽皆挡下,更散发浩然金光,将周边三尺阴气化去。 “有点本事。”却邪校尉诧异。 随后,他在袖中取出一面法盘,注入法力,原本巴掌大小的法盘倏而变大,化作数十丈大小,浮在空中,散发金光,将深渊笼罩。 眼看着这重重阴气就要被压下之时,深渊之中出现了异常。 忽有阴风袭来,更闻一道怨鬼厉啸,而随着这道啸声响起,黑暗深渊中埋藏千万年的无尽冤魂被尽数惊醒,同样发出了声声厉啸。 “唳。” 邪音汇聚,化作洪流,震动空间,向着上方的阵法光罩冲击而去,只闻“咔嚓”一声脆响,光罩破裂,邪音洪流再无遮掩,直向深渊外的三人脑中冲去。 “吟。”敖列神色不变,嘴唇微张,如龙吟大泽,气势惊天,将自己身前的音波打散。 而那却邪校尉,也不愧是散修中的天才之辈,张口吐出一纯白剑光,那鬼啸刚至身前,便闻清越剑鸣,邪音冰雪消融,如遇克星。 至于泾河龙王,挥手一圈,身周神光笼罩,万法不侵。 “有鬼物接近,你们小心了。”龙王提醒一句,便抬头向着深渊望去,面色也跟着慎重起来。 敖列二人对视一眼,各自运转功法,凝神以待。 方圆一片死寂,连河水流动的声音都在这一刻被深渊吞噬,化为养料,使得眼前鸧鸆渊变得更加深沉、黑暗,不见一丝光华。 “咯吱咯吱” 远方忽然传来动静,好似有人在其中驱赶马车一般,不规矩的车辕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音,并且声音逐渐变大,似是正在向着几人逼近。 蓦然,声音一收,再陷死寂。 而后,只闻泾河龙王惊呼一声:“小心。” 眼前有刺目血光猛然爆发,随后更有厚重黄光后发先至,化作一道道土墙挡在身前,轰隆隆的声音响起,将四周暗流齐齐引爆,水浪腾起,却又被深渊吞噬。 而敖列则是借着短暂时间,化光向后退去,来到了泾河龙王身后。 举目一看,漆黑不见,转而出现的是刺目猩红,就像是以万千生灵血液所凝成的一样。 而那光源,则是一只形如凡鸭的九头巨鸟,通体血红,唯独那一对双眼,却是闪烁墨绿光华,带着无匹怨气,让人一望便为之沉沦,深陷地狱,永不超生。 “哼。”一声冷哼,将敖列两人惊醒。 “这只大的交给我来,后面那三只小的,就交给你们了。”龙王下巴指了指,右手一招,一根长有三尺、通体土黄的九节钢鞭出现手中。 “赶山。”喝声之中,钢鞭尖端有戊己之气汇聚,随手一点,一座小山浮现上空,断江拦河,向着九头鸟压去。 而下方体型较小的三只九头鬼鸟则是昂首长吟,“咯吱咯吱”如车辕一般的声音响起,喷出血光,向着两人打来。 却邪校尉见此,眼中闪过异光,持剑在手,纵身一跃,主动向着那只最小的九头鸟迎去。 “郎宗仙卿勿忧,等本校尉将这只小的杀了,再来帮你。” 说着,两方很快便战成一团。 敖列闻言,不由一笑。 这人脸皮如此之厚,也算是一个人才。 “不用。”沉声一喝,敖列也不使出随身至宝,而是取出了一杆方天画戟,化光向着那两只鬼鸟而去。 太阳神光何等迅速,还没等到那鬼鸟反应过来,体型稍小的那只鬼鸟竟然有三颗头颅已被砍下。 另一只鬼鸟霎时大怒,九头皆动,后仰前喷,九道火光流星直向着敖列砸来,所过之处,周边水族竟然被引动心火,自焚而死。 敖列神色不动,只是挥动手中大戟,向着那只受伤的鬼鸟杀去,至于身后流星,身上大氅一动,华光乍现,如同赤钟,将自身笼罩。 “杀。” 冷喝一声,手中银戟轰然一阵,化作一九头银白蛟龙,昂首嘶吼而出,向着哀鸣不断的鬼鸟咬去。 这杆方天画戟可是他母亲留下的宝物,乃是以异种九头银蛟的脊骨所铸,威能颇大,只是与他目前功法不合,所以才没有动用。 眼下九首对九首,可是再适合不过了。 “轰隆隆” 流星砸在身周,赤钟光罩轻颤不停,随时可能被打爆,而敖列略微感应,不管不顾,向着身前那只被九头银蛟的鬼鸟再次出手。 “列缺霹雳。” 双手一撮,金电闪动,一根丈许金矛出现手中,散发明光,用手一抛。 “噗嗤” 正急于躲闪的那只较小的鬼鸟顿时被刺了个正着,直接被金矛贯穿心间,而后雷霆震爆,在体内蔓延,将那只被怨气支配的鬼鸟杀灭。 “再来。” 杀掉一只,敖列转身挥动大戟,银芒闪动,向着另一只鬼鸟杀去。 此妖并非传闻中的那只鬼车,而是吸收了其尸身精血所形成的怨鬼之物,所以一身神通并不怎样,勉强有着天仙气息,但却因为阴魂凝聚,天生战力弱了一筹,和敖列战了个平手。 若说敖列突然爆发,斩掉一妖,尚在预料之中,那么那边却邪校尉的情况就在意料之外了。 堂堂的天神居然被那只散发元神气息的鬼鸟压着打,而且模样狼狈异常,就连手中那柄却邪神剑,都难以伤到对方。 敖列见此,不由分出一道神识,细细观察那处战场,终于发现了不妥。 与其他鬼鸟不同,那只鬼鸟虽然气息微小,但其眼神灵性十足,而且各种上古神通不断使出,哪有其他鬼鸟那般站着挨打的样子。 “不对,这只鬼鸟是活物,莫非,他就是渭河中大妖精血所化的妖物?”敖列眼光一闪,正准备出言提醒校尉,但却忽然被鸧鸆渊中一股庞然法力波动所惊醒。 “是姑父?姑父出事了?”敖列举目看向深渊方向。 只见一道金影从下方飞出,现出龙王身影,衣襟染血,须发怒张,身上气息起伏不定。 “妖孽,胆敢小看本王,这就是代价。”龙王狂言厉喝,不复之前的温和模样。 只见那只鬼车从深渊飞出,肉冠被砸得稀烂,九只鸟头被打歪了三只,腹部更有烧焦印记,不住哀鸣,分明是吃了大亏。 但是其眼神却逐渐变得有神,似是重伤之下被激发了体内残存的灵魂,恢复了些许意识。 “你,不差。” 第八十四章 金雷破邪斩妖祟 话音一落,一股至强无敌的意识降临此间,携带着古朴苍茫的浩瀚气势,如夜中烛火引人注意,让方圆千里身具修为之人齐齐色变。 而在离此不远的渭河之下,一座璀璨华丽的大殿中,略显富态的尊贵神灵不知想到了什么,手中酒杯跌落,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怎么可能,这等上古大妖怎会现世?” 这大妖修为最低都属金仙境界,并且神通强横,远非一般神灵可挡。 “既然出现在泾河之内,那想必与那妖物逃不了关系。”想到自己亲手塑造的那只妖物,神灵神色微动,就想视而不见,但殿外忽然想起粗犷大喝。 “河伯大人有令,着渭河龙王前往除妖。”声音炸响,四周宫灯明暗不定,显示出来人修为莫测。 渭河龙王出了大殿,沉声应下。 “小神谨遵河伯大人之令。” “既如此,就请渭河龙王与本校尉一同前往吧。”说话之人,相貌威武,脸色赤红,颌下三尺长冉随风摆动,平添几分粗犷豪迈。 “是。” ...... 同样的,离泾河不远的长安城中,有几道目光也望向那处,一阵碰撞之后,发现有泾河龙王抵挡,才返回本体。不过却也生出警戒,在城中谨慎值守,不敢大意。 府邸下的暗室内,阴蛇略微感应,随后大喜。 “想不到会出现此等意外。如此一来,几位金仙大能驻守都城,我便可以大大方方地前往那处了,果真是天数在我。” 目光一落,看向了那被血光侵染了九成的三角魂幡,再次猛催功法,加速炼化起来。 再看鸧鸆渊中,鬼车意识苏醒,顿时深渊之下积攒的千万阴气怨灵轰然爆发,化作阴云直冲天际。 泾河龙王不屑一笑,法印在手,泾河本源加持己身,将那阴气封锁在河中,以免祸害两岸凡人。 “就凭你?一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妖物罢了,勉强保存一丝意识,还不知道隐匿身份、重新修炼,反倒在本王河中搅动风雨。 既如此,本王以泾河主掌的身份,送你上路吧!” 沉声一喝,龙王一拍额头,顶上冠冕散乱,一尊龙形道果被数亩金色庆云托起,昂首怒啸,盘旋不定。 “清微大道,安镇九真,驱御雷电,策召万神。” 元神念咒,只在一瞬,此时由龙王金仙修为施展这得自普化天尊的清微元灵镇玄雷法,风云大动,九天变色,黑压压乌云忽降临河流上空。 “落。” 阴阳衍化,金光闪动,如石柱一样的金雷自天而降。 “嘭。” 还未等到鬼车反应过来,已是被雷光打中,哀鸣阵阵,九只鸟首直接被打灭四只,并且在毁灭之气下,难以恢复。 “咯吱咯吱......” 鬼车仰首怒啸,仿佛化作天池神鲲,深渊阴气纷纷向着口中而来,就要被其吞下炼化。 “龙王不必担心,这些阴气交由我来。”下方传来朗声大喝,随后只见化作郎宗的敖列眉心现出浩正神光,将身前鬼鸟定住,一戟了断其性命。 纵身一跃,身化金阳,引动九天太阳精气加持己身,太阳神光再现,向着四方狂扫而去。 所过之处,阴气冰雪消融,尽数散去,难以为鬼车增功。 趁着这个机会,龙王再次出手。 “断岳。” 泾河之内所藏的黄河沙土元气向着鬼车身上汇聚,似是化作了一道琉璃山岳,将其勉强封印其中,一股莫名之力陡然降临,顿时山岳折断,仿佛被人拦腰斩去一般。 而其中的鬼车自然随同山岳一样,化作两端,头身分离。 “碎。”手中铁鞭挥出,再次打掉三个头颅。 那鬼车见势不妙,心中大急,神识一动,将被打落的七只头颅自爆,身形一变,化作两道身影,其一向着泾河龙王迎去,其二则是向着深渊前的却邪校尉两人迎去。 “快躲开。”敖列连忙大喊提醒,同时眉心再放神光,化作神剑,想要破空抵挡,但却不想那鬼车早有布置,一滴殷红血滴落下,散发不详,冲着头顶落下。 敖列本能地感应到了不妙,心思一转,神剑迎上血滴,噗嗤一声,血液化烟消散,但身前神剑同样灵性大损,光芒暗淡。 “不愧为不详之妖,竟有此等神通。”将神剑收回小心蕴养,敖列转头一看,却邪校尉连同那柄却邪剑已被打爆,连神魂都没能逃出一丝。 不过,这也引动了天罚落下,九天再闻轰鸣之声,泾河龙王借机运转神通,铁鞭尖端金光大放,接引天罚神雷,将身前鬼车直接打爆。 “姑父,杀了那只鬼鸟。”看到那鬼车分出身形,以自身死亡为代价,也要护住那只鬼鸟,敖列眉头一动,心思再转,连声一喝。 同时自身亦运神通,大日金焰化作金矛,绽放明光,向着那只鬼鸟杀去。 这鬼鸟灵性异常,能有天仙境界,说不准便是那渭河妖物所化。 龙王虽然不解,但境界高深,元神一感便知这鬼鸟非凡,心念一动,泾河水流向着那鬼鸟封锁而去。 鬼车化出的身影感知身后攻击,眼中闪过血光,剩余的两只头颅咳出两枚紫金血液,融入身下鬼鸟体内,随后再次自爆一只头颅,以此化作血光护住鬼鸟遁破空间。 做完这一切后,一声哀鸣,转身向着诸般神通迎去。 “嘭。” 洪流之下,鬼车转头看了被血光带走的鬼鸟一眼,那丝在上古保留下来的神识就要消失,但紧接着,却看到了令他极为愤怒的一幕。 “咯吱咯吱。” 嘶声怒啸,也无法改变现状,只能神魂俱灭。 而敖列与龙王看到那处,也是一定。 只见前方早有两道身影挡在那处,其中那名身披赤龙宝甲的将军一摆手中长枪,天地顿时一暗。 “嘭”的一声,血光直接被这道最原始的蛮横力量打断。 “孽障,敢在本校尉面前作乱,死来。”长枪再指,一枪破空,只见一点红芒乍现,带起几许猩红。 而就在此时,一旁另一道身影同样站了出来,威严大喝。 “不知死活的孽障,上次侥幸从本王手中逃脱,今日本王就算拼上全力,也要让你接受制裁。” 话音未落,那血光中摔出的鬼鸟不知为何,竟然向着渭河龙王冲去。 “不好。”敖列面色大变。 第八十五章 泾河无意走九婴 那鬼鸟九头齐动,十八目尽数睁开,金光映射,汇成一道如柱金光,打向渭河龙王。 龙王虽有真仙修为,但盛怒之下,本心难定,又被对方神通所慑,一时竟失了战意,失手被对方打中。 此金光并非法力所化,乃是以渭河、泾河两处所积万载浊气炼成,虽看上去光明磊落,却最为阴毒无比,善于污人元神。 一击之下,龙王直接伤了神魂,勉强化作一只心宽体胖的肥龙本相逃脱。 “咦,竟有真仙修为?”那员赤冉将领顿时来了兴趣,狂喝一声“吃我一枪”,便纵身向着鬼鸟杀去。 而那鬼鸟丝毫不惧,中间鸟头张口一吐,一道血色长河飞出,所过之处鱼虾尽亡,迎向枪尖,随后主动变幻,缠绕在枪身之上,化作一道血蛇吐着信子,向赤冉将军咬去。 “有点本事。”将军身形不动,手中神枪同样一变,化作赤龙,龙蛇纠缠,很快战作一团。 而将军本人,则是挥舞着拳头向着鬼鸟砸去。 “敢到本校尉家中作乱,活得不耐烦了吧!” 乒乒乓乓,碗口大的拳头对着鬼鸟中间的脑袋一阵狂挥,直接将其给打蒙了,其他八首愤怒一啸,张开血口,向着将军身上咬来。 “竟还敢咬我,也不怕崩了你的牙口。” 将军哈哈大笑,身上宝甲闪现神光,将自身笼罩,只闻“嘎嘣”一声脆响,八只血腥大口中的牙齿尽数破碎。 ...... 远方,敖列看着这一幕,神色古怪,出言问道: “姑父,这位就是四表哥了吧!” 泾河龙王神色略显尴尬,但还是点头道: “是,咳咳,老四性格一向跳脱,成年之后便被我送往河伯大人手下为将,你俩也没见过面。” 敖列瞬间明悟。 他这位姑父可不是只有鼍洁那么一个儿子,而是有整整九个,并且一个个都声名不小,修为也俱在天神之上。 前面老大到老四分散四渎为将,老五与佛祖司钟,老六在三垣镇守大帝神宫,老七为天帝看守华表,老八在泰岳潜修,最不成器的当属老九鼍洁,因为自身乃鼍龙本相,直接以鼍为姓,被称为“逆子”。 而且,据敖列所知,在不久后,还会有个未来继承泾河龙王宝座的老十...... 如果不是了解泾河龙王的为人,外加实力不足,敖列心中都要猜测,自己这位姑父是不是起了异心,提早布下了一盘很大的棋。 再想想龙王自身搭上了普化天尊的线,龙族“交际花”的名号非泾河龙王莫属了。 暗思片刻,敖列举目看向了前方战场。 只见在四表哥赤冉龙的蛮横狂殴下,那位继承了鬼车精血的鬼鸟已是毫无招架之力,九只头颅埋在地上,一动不动,任由鲜血遍地。 “既已落败,那就随我返回黄河复命吧!” 赤冉将军狂笑两声,右手打出一道金索,向着鬼鸟缚去。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又再次发生。 原本精疲力竭的鬼鸟不知发生了何种变故,身周气息忽然暴乱,更闻阵阵婴孩啼哭之音。 “咿呀咿呀咿呀。” 玄赤光芒交相辉映,有滔滔水声、轰隆火声而起,光芒映照下,鬼鸟消失不见,出现的则是一只生具九只蛇首、牛身龙尾的水火妖物。 泾河龙王面色一变,化光来到渭河龙王身前,厉声质问道: “这妖物到底是以何种大妖精血化形?” 渭河龙王面色难看,但也知晓自己惹了大祸,颤声道: “九婴,是后羿大神射杀的第三只妖物九婴。” 上古之时,北方有大河名为凶水,其中有妖物九婴,十日并出之时被后羿所杀,后来尸体被冲到了渭河之中。 眼看泾河龙王脸色更加难看,渭河龙王连忙解释道: “不过你放心,水眼中镇压的九婴尸体并无不妥,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说话之时,远方传来一道传信金符,更有一道滔天妖气随之爆发。 区区一个只有意识残留的鬼车就有金仙威能,那么一只完好无损的九婴呢? 妖气轰然爆发,遮日掩月,冲向南天门,直让众天神胆战心惊。 泾河龙王神色大变,怒声道: “你惹下大祸了。” 妖气一出,晃动南天门,已经惊动天帝,事情怎能有小? 渭河龙王面色瞬间惨白。 摇头一叹,泾河龙王转过身来,目露杀机,直接向着那化作九婴之形的鬼鸟出手。 “死来。” 敖列见此,知晓事情闹大,同样催动金曦神剑,化作有形无形之剑气破空而袭。 同时,更有赤冉龙神通已至。 相当于一位天仙、真仙、金仙出手,三道法力何其庞大,纵然那九婴有真仙修为,此时也只能败退,发出阵阵哀鸣,如婴儿哭泣。 但其毕竟身具两只大妖精血,尚有手段,张口一喷,一对日月宝轮现出,扰动阴阳,化作一道黑白缠绕的先天元气,有刚柔之妙,冲着几人打来。 “你们退后。”泾河龙王神色大变,连忙祭出庆云,龙形道果口衔一道明黄元气,迎了上去。 瞬间,大音希声,大象无形,时空静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又都轰然爆发,余波向着四方扩散,泾河腾起巨浪,敖列与赤冉龙直接被打出了泾河。 “噗。”一口鲜血喷出,敖列脚步不停,转身入了泾河,向着场中而去。 神色不变,眼底杀意横生,将身一纵,与金曦剑身剑合一,化作一道无形剑气,冲着那还未反应过来的九婴妖物便是一刺。 “杀。” 虽然不知道九头虫到底是只鸟还是条虫,但眼下这妖物鸟虫之形俱有,那就先杀了再说。 “噗嗤” 一剑穿心,那妖物也没有反应过来,只来得及瞪了敖列一眼,身前阴阳元气再转,打开了一道空间之门,纵身跳了进去。 而敖列见此,御剑返身,右手一抓,一枚大日金焰练就的神雷砸入门内,连忙闪开。 “嘭”的一声,几道空间裂缝浮现,九婴又或者是鬼车消失不见。 可怜那妖物从头到尾都没有想明白,这小小的元神小龙为何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来杀自己。 而敖列也只是根据自己从小所看电视剧的所知,还真的以为这九头怪物给自己带了帽子,想要将其击杀。 ...... 有点尴尬。 第八十六章 尘埃落定、真武转世 “列儿,你没事吧?”神识昏沉中,耳边传来熟悉话语,敖列强忍着心中疲惫,运转功诀,看向了一旁目露关切的泾河龙王。 “姑父,我没事,只是法力耗干了而已。” 泾河龙王这才放心下来,想了想后,自袖中摸出了一枚小瓶。 “这是普化丹,你将其服下吧!” 闻言,敖列神色一动,自小瓶取出一枚玉丹服下。 丹药入喉即化,阴阳衍化,有雷声入耳,扫荡内邪,恢复法力,养炼精神。 “此次倒是我大意了,没想到这妖物竟然已得九婴真传,练就了先天阴阳元气,金仙可期。”泾河龙王面色也有些难看。 这等元气乃道果本源,是修道之人法力所衍根本,或为先天,或为后天,能练就先天者,只要自身根基扎实,日后若得机缘,甚至有机会一窥大罗奥秘。 若是练就后天,此生也只能止步金仙。 而那九婴乃天地阴阳氤氲之气所生,练就阴阳元气,直通大罗,所以一滴精血混合万载黄沙浊气化形,便有此等法力,着实难缠。 敖列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看着走来的那道身影,眼神越发不善起来。 “咳咳,泾河龙王,那妖物呢?没有走脱吧!”来人略显富态,除了模样有些狼狈,并未受到多少伤势,满脸焦急地问道。 泾河龙王眉头一挑,直言道: “渭河龙王,那妖物只是受了重伤,并未身死,你还是乖乖地待在宫内,等着水帝差人来问罪吧!” 若不是这家伙私心作祟,怎会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渭河龙王面色一白,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微亮,但转而又长吁短叹起来。 “也罢,就不打扰泾河龙王了,本王先告辞了。” 言罢,化光离去。 “姑父,那妖物此时身在何方,你可能推算出来?”敖列转头问道。 泾河龙王摇了摇头,言道: “在那妖物刚刚离开之时,天机便已模糊,似有高人施法遮掩,再加上那九婴出世,妖气冲霄,干扰天机,我也是无法算出究竟。” 敖列心中无语,但紧接着便想到了一个地方,才撇开话题,看向了远方天际冲霄而起的妖气。 “也不知道,天帝会派哪位大神降此妖物。” 这九婴可是大罗妖物,虽然法力有损,但其乃先天化形,神通强大,能够降伏此妖者,必定是天地间有数人物。 话音一落,一道传音在两人身旁响起。 “父王,表弟,河伯大人有令传来,我就先回黄河了,等到处理完眼前事务,再回泾河一叙。” 此番九婴自渭河而出,黄河河伯身为河渎主掌,也难逃罪责,更要防备某些人的手段,可谓是焦头烂额。 两人相顾无言。 就在此时,九天之上,被万千霞光祥云托起的那片天宫北方,陡然飞出一道水光,现出一道英武身姿,挡在南天门前。 “大胆九婴,竟敢以妖气冲撞天宫,惊扰天帝,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只见那神圣身披玄甲,手拄神剑,左右有水精火精衍化龟蛇,气压八方,扫荡群魔。 “姑父,真武将军不是太乙境界么?怎么会是他出面降妖?”敖列面带诧异,问道。 没错,此时的真武将军还没有那般威名,在北极四圣中修为也是最差的一个。 按照敖列心中所想,此等境界中,诸位帝君、大帝并不轻动,下来就是大、少司命、四大天师。若是单独出手的话,人选定是这几位其中之一,倒没想到会是真武将军。 泾河龙王同样满脸不解。 “先看看再说。” “滚开。”话音方落,下方那尊逐渐恢复了意识的九首大妖一声大喝,龙尾一摆,天空顿时一暗。 真武将军神色不变,身旁灵龟摇身一变,化作一面圆盾,散发青濛濛光芒,挡在身前。 “嘭”的一声,将军退后数步,而那龙尾也被收回。 “阁下虽然天赋异禀,但想要胜过本将军,也不是那么简单的。还是使出真本事来吧!”将军面色庄严,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沉声道。 “小辈,你惹怒我了。”一击无果,九婴感受诸天中望来的不屑目光,心中大怒。 “道,阴阳。” 将身一纵,化作一道黑白纠缠的阴阳元气,引动天地间阴阳之力,向着此地凝聚,化作一尊阴阳宝轮,接引大道加持,斩向对面。 而那边,将军不敢大意,祭起道果,顶上无边庆云中有玄武沉浮,口衔道气,同样有阴阳之意衍化。 “轰隆隆。” 天地一片黑暗,难见光明,就连神识也跟着陷入了一片混沌。 而就在此关键之刻,半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尊牵虎执杖的神灵真身,将手中桃木神杖一抛,化作一柄神弓,脚下神虎纵身一跃,化作一柄辟魔之箭。 张弓搭箭,光明生出。 “嗖。” 一箭破空,射在了九婴中间的头颅上。 “不,不可能,你...你怎么还活着?你不是死了......” 话音未落,真武将军觑出良机,顶上庆云倏然炸开,纷纷向着道果之中汇去,而后道果形态一变,隐约化作一神剑之形。 “太玄,开天。” 天音奏响,阴阳开辟。 只是一剑,九婴身躯一颤,已是逐渐开始道化,不过片刻,一身元气便返还天地,也算是莫名得了一场功德。 而施展神威的真武将军,法身碎裂,元神也跟着残破不堪,将九婴身躯中那道先天阴阳元气一揽,一尊清气宝塔现出身形,将元神护住,投往下界。 “这......真武将军竟是要转世重修?”泾河龙王面色大变,就连关注着这处动静的其他仙圣神佛,同样也满脸的不可置信。 好好的太乙金仙、四品将军,居然就如此舍弃了。 敖列想到前世的传说,已是明悟,长叹道: “恐怕,真武将军已经是悟得大罗之道了。” 而那九婴一身先天阴阳元气本源,则正好为这位将军弥补根基,只怕再一次出现,这位便不是真武将军了,而是...... 真武帝君。 而且是那种,一步成就大罗的超强神灵。 “新的时代又要来临了。” 每一位成就大罗之道的仙神,都会在天地间大放异彩,开创独属于自己的时代。 第八十七章 暗夜飞贼、逆反套路 长安城。 大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各种吆喝、叫卖声不绝于耳。 一名刚刚自城门而入的年轻人脚步一停,目光在天中停留片刻,才似笑非笑地向着前方而去。 “想不到,这西魏不过得了北魏一半气运,却仍然如此强盛,难怪可以支撑到日后改朝换代,才迎来了破灭之机。”敖列心中暗想。 他虽然已做遮掩,但方一走入长安城中,一股庞然压力笼罩周身,让他不敢有任何异动。 当然,若是他以龙气遮掩,定然不惧,但此番隐匿身份前来,又怎会泄露身份,令城中法师、祭司起疑。 “算了,还是先找个落脚之地。”敖列摇了摇头,向着前方的旅舍而去。 因前番衍算,他将得自杨忠身上的那点子残余气运用掉,无法再施展法术隔空相望,只能亲身入城,静待阴蛇动静,伺机而动。 步入旅舍,付过银钱,敖列得到了一间干净房间,自袖中掏出几枚小旗,将一切动静掩饰,才取出了那枚法盘。 “开。” 咬破指尖,一滴血液滴了上去,空间变换,再次显露出了暗室情景。 只见那阴蛇脸色苍白,看着身前即将功成的宝幡,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快了快了,今天夜里便可功成。” 哈哈大笑间,阴蛇手中法诀一变,宝幡散发血光,似有灵性,竟然自行吸纳起四周血池中的人畜血液来。 “好宝物,好宝物,没想到那老鬼身上的炼宝法诀果然有些门道。”阴蛇面色更喜。 如此一来,只要恢复了金仙修为,再以此宝幡祭炼亿万生灵血液,恐怕还真有可能将其炼成灵宝。 “哼,宇文泰,你这奸臣贼子,等我归来之日,得到主上支持成为大祭司,定要以你皮肉祭炼皮鼓,以泄我心头之恨。” 想到“宇文泰”,阴神面目狰狞,满眼血腥,对着墙壁狂笑几声,便出了暗室,让这宝幡自行蕴养灵性。 画面一转,阴蛇来到了另一间暗室之内。 刚一入内,明珠放光,将四周照亮,而摆在正中的那根石柱同样落入了敖列眼中。 “那是?” 石柱并无稀罕之处,只是普通养灵法器,但其上所放的那块青石,直接引起了敖列的感应。 阴蛇走上前去,伸手一抓,但那块普普通通的青石忽然打出一道青电,而阴蛇也早有所料,身形连闪,等到那青电打在墙壁上,才现出身影。 “好好好,虽已残缺,但灵性仍是十足,待我今夜炼好宝物,就带你去寻其他碎片。”细细查看一番,阴蛇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取出了几枚阵旗,布好阵法掩饰,才出了暗室,静修养神去了。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敖列也将法盘收起,眼中闪过异色。 “看来,今夜得去那府邸探一探了。” 虽然阴蛇并未明说,但敖列福运加身,依旧能感觉到,那块青石,应该就是关键之物。 只要得到此物,那他就可以自己行动,不必一直吊在阴蛇身后,省去不少麻烦。 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敖列收起宝物,静待夜幕降临。 ...... 金乌西坠,玉兔东升。 夜幕之下,冷风吹过,不见一人踪迹。 倏然,天空中有大片阴云飘过,将银盘遮住,黑暗降临。 一道身影自旅舍而出,连连闪动,不过眨眼,已经是消失不见,再出现时,来到了一座府邸之外。 “就算不用法力,本君体魄也不是一般人可比。”黑影心中喃喃,自袖中摸出了一枚玉牌,放在胸前。 掩住了自身一切气机、法力、气运后,黑影轻轻一跃,落在院内,根据白天探查到的路线,小心地来到后院假山,悄悄走入了那条暗道。 但黑影没有看到的是,假山上,一条通体黑色的大蛇盘旋,睁着一对无情冷眼,看着黑影的一举一动。 待黑影走入暗道后,大蛇昂起头颅,正准备发出尖啸,却不想一只手掌自下而上,锁住了它命运的咽喉,支吾半天,却难以发出一丝声音。 “区区一只玄阴蛇,竟敢企图在本君面前放肆。”在蛇身七寸一暗,那大蛇直接翻了白眼,倒在地上。 手掌收回,黑影冷扫一眼,再次走入暗道,来到了一个交叉口。 “左边是青石,右边是血池。嗯?不对,有血腥气散发?”黑影心中默念,随后左手一抓,一缕血腥带着至邪之意的气息落在心中。 “哼,就知道你不会这么老实,居然悄悄将两者换了方位。” 任由敖列如何猜想,也不会知道,自阴蛇道果破碎、境界大跌后,行事越加小心了起来,眼前这两物虽然不能轻动,但为了保险起见,那阴蛇一个时辰便将这两物位置调换一次,甚至还不惜用上了自爆阵法。 只要有一丝他人气息散发,立刻便炸开,其中之物谁也不能得到。 黑影心中冷笑,向着右边走去,但方一来到右侧暗室大门之前,心中再次升起异样。 “不对,那物与我有缘,在旅舍之时我便有所感应,怎的到了此地,却没有一丝察觉? 不不不,那物还在左边,应是被那阴蛇以宝幡血气遮掩了气机。” 想到此处,黑影转身,又来到了左边暗室。 在犄角旮旯里摸了摸,感觉到一个握把,并不按下,而是将其拔起,自其中取出了一枚玉钥,才将其放到了顶上山石中的钥匙窟窿里面。 “嗡嗡嗡”一扇看似石门实际就是块木门被符篆伪装的大门打开。 敖列脚步刚刚抬起,还未迈出,便听到了破空声袭来。 “嗖。” 冷箭射出,虽然未有预料,但本能之下,还是轻易将其避过,不由心中暗骂: “这哈怂,好好地阵法、灵符不用,用这烂机关,擦点让劳资吃咧大亏。” 额头冷汗冒出,黑影将一块碎石踢了进去,半晌没有动静,运转巧劲,轻飘飘迈步走进,没有带起一点灰尘。 刚一入内,大门关上,便看到了其中景象。 无边血光闪烁,散发阴冷灼热,其中正有一宝幡不住漂浮,时而化作小蛇,时而化作幡形,围绕着正中石柱上的那块青石盘旋不停,并试图接近,但却被冒出来的青电打飞出去。 “果真是此物。” 第八十八章 血蛇法咒、石化令牌 一见此物,敖列心中顿起感应,似是有人呢喃呼唤,生出亲切之感。 而同时,那块青石上同样有所感应,身周有青电急闪,向着四处蔓延,将原本残缺的地方补充完整,露出两个简单却又复杂的古朴篆文。 “那是?” 敖列正要举目细看,却不想那血幡前次被青电击飞,心生不忿,再次化蛇冲着青石狠狠咬了一口,浓厚血光邪气侵染,将其上篆文毁去。 而青石受了攻击,又重新化作石块之状,表面光芒暗淡,显然已是损了灵性。 “不好。” 眼见那血蛇又要再次下嘴,敖列也顾不得掩饰法力,连忙打出一道列缺金电,想要阻止,同时手腕上飞出一道铁链,化作赤色蛟龙,张口咬向了血池对面的青石。 “去。” 那血蛇被身后的动静吓了一跳,本能反应下,张口利口向着后方咬去,却不想那袭来之物竟是一道电光。 “噼里啪啦”一阵脆响,小蛇身上泛起青烟,灵性大损,重新化作血幡法器本体,而敖列手中蛟龙锁链也咬住了青石,就像将其拉回。 却不想,就在此时,整个暗室之内忽然血光大作,邪气凝聚,一只丈许大小的玄色阴蛇出现在了上空,狂嘶一声,吐出万千黑光,细细一看,竟然全都是面目狰狞、生具八爪的蛊虫。 蛊虫及身,敖列神色不变,心神一动,铁链收回,在身前盘旋三圈,光芒散发,结成一顶华盖,将邪物抵挡在外,同时右手一挥,金色剑气斩出,向着那大蛇头颅飞去。 但就在此时,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道人影,手持皮鼓,轻轻拍打,一股野蛮、凶残杀音袭向敖列元神。 “区区音攻之法,也想晃动本君元神?”冷笑一声,紫府神宫中元神现出金轮护体、紫气随身,杀音消散无形。 青石虽已收入囊中,但敖列却想再施手段将身前攻来的血幡毁去,却不想高天之上一对冷眼隔空注视而来,让他心中一沉,不敢逗留,张口吐出一道雷光,将血幡打伤,心念一动,早已准备好的符篆顿时激发,化作一道土黄光芒将身体裹住,就要遁离此地。 但身后那人影至宝被夺,早已大怒,怎能轻易放他离开? 几滴精血挥洒,在空中结出神秘咒术,化作一缕血光,直接穿透土黄光芒,烙在了敖列身上。 正等那人再要动手,符篆已是发动,蹿入地底消失不见,任由那人如何探查,也查不到任何动静。 “金仙法力?”那人低声喃喃,大袖一挥,明珠生光,将暗室照亮,现出了一位生具蛇瞳之人。 刚才那人境界不过元神,怎么可能逃出他的探查,分明是有金仙手段为其遮掩,而最后逃离的那道遁地符篆,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想。 “莫非?那人是宇文泰派来的?又或者是说,那几位祭司也打起了本座的主意?”眼中冷光闪烁,阴蛇在这一刻仿佛真的化成了在暗处吐着信子的毒蛇一般。 “不过你是谁,中了本座血蛇法咒,想逃也逃不了了。” 冷哼一声,将损了灵性的血幡招来,默默运功一催,元神感应,看到了方才暗室中发生的那一幕。 “咦,这篆文?”阴蛇神色微动,想起了他曾经所见,眼中透出明悟。 “虽然失了钥匙,但那宝物地点本座已经知晓。接下来,本座便做一次猎人,静等你将钥匙补全,送上门来吧!” 想到此处,阴蛇不禁露出几分笑意。随后再一感应,不由皱眉。 “也罢,既然已经被人发现,这长安城是待不下去了,还是先离开再说。” 心中一动,阴蛇摇身一变,化作一黑色小蛇,出了假山,自一处老鼠洞里钻了进去,顺着其中通道,直接出了城外,随后化光向着西边飞去。 ...... 城外,荒坟地。 阴风阵阵,鬼火飘荡。 一座早已被野兽叼走尸体的土坑内,忽然闪现光芒,将其中正在休息的一窝老鼠吓了一跳,纷纷向着四处乱窜,发出叽叽叫声。 随后光芒大盛,土坑中出现了一黑衣人影。 “呸呸呸,终于出来了。”坐起身子,冲着四面呸了几口,似是要将那股冲入嘴里的土腥味尽数吐出了一样。 抬头看了一眼四方,元神略一感应,便知晓自己所在位置。 “还好没有跑远。” 那道遁地符篆是他临走之时泾河龙王所赠,神妙异常,能随心运转,只是可惜长安城乃人间都城,被气运笼罩,仅能用出几分威能罢了。 摇了摇头,敖列就坐在这土坑里运转天功,查看起元神中的那道血气符文。 “没想到这人还有些手段,竟然会如此邪门咒术,但好在有大日金焰镇压元神,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这咒术一入体内,便如附骨之疽,死死咬在元神之上,难以将其拔除,以敖列手段,眼下也只能将其遮挡。 不过大日金焰在手,不需三日,便可将其清除干净。 “眼下,还是先将此物找全再说。”想到方才所得,饶是以敖列的性子,面上也露出了几分笑意。 自袖中一掏,将青石取了出来。 细细一看,其上密密麻麻,有符文刻画,似是某种威能强大的上古法咒,而这青石板只是一个载体。 但经过千万年的孕育,这青石板也跟着生出了灵性,只是后来经历大变,身躯不全,勉强将灵性龟缩在最大的这块碎片内,被那阴蛇给捡了漏。 心中一动,敖列将法力侵入其中,但时间流逝,却不见一丝反应。 “法力不行,那就以元神试试。” 身后再现赤龙法相,喷出一口龙气,刚一落在其上,便立时生出反应。 青光绽放,由原本的石块模样变成了一块残缺的令牌,只是缺了那么一小半。而与此同时,令牌化光钻入敖列眉心,一道信息传入了元神之中。 “这是,剩下的碎片位置?”敖列瞬间大喜。 如果这令牌所指不错的话,那剩下应该还有两枚碎片,并且这两块还相距不远的模样。 “咦,这里是......豫州?” 第八十九章 水经之注,碎片到手 豫州,洛阳。 敖列在城外停住遁光,远远望着前方城池上空的万千气象,心中再度讶然。 “虽然有所预料,但还是没有想到,居然真的会是此地。” 眼下,洛阳虽不为一国都城,但底蕴仍存,王气冲霄而起,竟比之长安城也不逊色几分。 但对于他来讲,可就是大大的不妥了。 “算了,还是先探查一番再说。” 元神一感,令牌浮在身前,青光绽放,并不指向城中,而是指向了城外不远处的那块土坡。 敖列目光转过,龙目一望,顿时发现不妥。 “怎会在那里?” 那块土坡有阴气暗藏,大片黑气挡在上空,分明是一块阴地,那宝物怎会落在这等地方。 心中不解,但敖列还是隐匿身形,迈步向着那处走去。 数息之后,敖列止住脚步。 “咦,没想到,这等阴地居然会有神圣光辉闪耀?” 而且看这模样,水波潺潺,清澈静心,居然还是水道一脉神光。 “还真是巧了。” 借着令牌感应,敖列大大方方走入其中,穿过一座座坟头,来到了令牌所指之地。 而这里,也正是那水道光辉闪耀的地方。 看到前面石碑,敖列心中明悟。 “居然是他。” 似是感应到了异常,一阵清风吹过,坟头上冲起一道碧蓝水光,衍化万千江河奔流之景,将四周笼罩。 虽然敖列没见过水帝神光,但看到眼前神光动静,便知晓,这道神光定然不下于水帝施法,只不过不一样的是,这道神光有些散乱罢了。 或者说,没有那种万水朝拜、唯我独尊的气势,有的只是各行其道、依据而行的自然之妙。 比之水帝,更近乎自然之道。 “不愧是能够撰写《水经注》的人物,虽然只是凡人肉身,但天下水路却早已烙印灵魂之内。” 这等于是说,是将那整整一千二百五十二条水脉之道直接复制在了自身神魂内,只要能够得到机缘,便可借助水脉之势立地成圣,一步金仙也不在话下,就算是大罗也触手可得。 但可惜的是,还未成圣,便已遭了人劫。 似是感应敖列心中叹息,那水蓝光华一收,千江汇聚,凝成玉书之形,其上更有三字显化。 一道水光自其中而出,向着敖列卷来,而敖列也不躲闪,任由那水光动作,只觉眼前一暗,便已是出现在了一处地方。 这里,也可以称作是,书中洞天。 “想不到,你这条水中真龙,居然会为老夫可惜?”身后传来苍老声音,敖列也不惊讶,转过身来,冲着眼前之人一礼。 “在下车箱潭水君敖列,见过道元前辈。” 眼前之人身着粗布衣,因为常年在阳光下暴晒,脸色黝黑,布满沟壑,但那一对眸子却是闪烁动人光辉,坚定不移的意志中却又有着容纳沧海的胸怀。 更因身具高位、执政严厉,以及最终为忠义而死的原因,身上散发着不容侵犯的凛凛浩然,比之司法天神杨戬,都丝毫不差。 “哈哈哈,你身为神灵,虽是年幼,但实际却是要比老夫长出不知多少,又怎能称呼我为前辈?不妥不妥。”老者摇头笑了笑,并不认同。 敖列闻言,同样摇头。 “前辈不知,此声‘前辈’,乃是敬佩前辈忠义,又是对前辈记载天下河流水道之事的壮举而赞叹,并无其他。” 或者是说,发自内心的一股敬畏。 眼前之人虽是凡人,但做出的事情,却足以让神灵都为之动容。 老者轻抚长须,面带回忆,微微颔首。 这是足以被记录在史册上的事情,也是他的骄傲。 “不知水君来此,有何贵干?莫非是在打老夫这处玉书洞天的主意?”老者出言问道。 他遭受大劫,心有怨气,灵魂停留世间,以所载河道水脉之势衍化出了这处奇妙洞天,作为落脚之地。 如果有行走地仙之道的高人,只要得此洞天炼化,便有成就金仙之姿。 “不瞒前辈,在下前来,是有一事相询。”敖列直言道,随后右手一摸,将残缺令牌取了出来。 “前辈可曾见过此物吗?” 令牌方一出现,此处洞天似有感应,原本水蓝光华闪过青光,老者右手一拂,一枚小小的石块出现在了身前。 “虽然老夫未曾见过,但你这宝物明显与此物有关。” 说着,将石块推在了敖列身前,干脆利索,毫不犹豫。 敖列神色一愣,但那石块飞至身前,已是自发与手中令牌相合,弥补了下面半截,只剩下最后一处缺口。 “这,前辈如此大方赠宝,晚辈受之有愧。” 这宝物关系他未来命运,绝对不是一般宝物,在他心中,比之灵宝都要重要,却没想到对方直接送出...... 老者再次摇头失笑。 “此物在老夫手中已是无用,若是能将此无用之物送给别人,成为有用之物,也是一件好事,何来受之有愧,你收下便是。” 敖列闻言,不由动容,沉默片刻,自袖中取出一玉色小瓶。 “此乃先天水气精华,还望前辈收下,或许能够借此重塑法身。” 此物先天而生,又为水属,对于眼前老者来说,实在是再适合不过。 老者先是一愣,随后大方收下。 “如此,也算是我俩公平交易,并无不妥,老夫就收下了。” 敖列这才放心,出言告辞。 “既如此,晚辈还要寻找其他碎片,就先离开了。日后若有机会,再来看望前辈。” 老者眉头一耸,面上露出笑意,言道: “也好,莫要误了你的大事。 虽然不知你寻此物何用,但若是老夫感应不差,剩下那一块应离此地不远,而且还在一位极为有趣的人物手中。 面对此人,你可要小心了,他虽是文人,但却行的是统帅之道,心中的鬼道道却是不少,你莫要着了他的道。” 还未等敖列细问,只觉时空变幻,已是被送到城外。 转身望了一眼,借助令牌感应,敖列纵起遁光,化光而去。 但他却没有看到,在他刚刚离开的刹那,那处玉书洞天便因少了镇压之物,自行坍塌,其中的老者残魂则是被九天而降的一道青光收走。 整个过程,没有引动任何天机变化,没有被任何人所察觉。 ...... 第九十章 白袍将军、麻衣老者(第一更) 阴云蔽日,北风怒吼,大地一片雪白。 敖列走在路上,一步十丈,身形变幻,神光护身,风雪难侵,但却止不住两侧路旁哀嚎。 “寒冬方至,便闹饥荒,唉!” 虽然此身为神,但到底曾经为人,眼下目睹此景,心中怎能好受。 轻声一叹,敖列摇身一变,化作老者模样,背着药篓,现出了身形,在雪地中留下了一行行脚印。 他虽有变化之术,但以他境界,只能改变物体外形,并不能变出真正的粮食。所以,眼下还是以医者身份行走,救死扶伤、防止疫病为要。 忽然,前方有阵阵叫喊声传来,敖列眉头微动,露出笑意。 “放粮救灾的人来了。” 脚步不停,不过片刻,就来到了声音传来之地。 这是豫州境内的一座城池,在城门处,有兵士驻守,将早已熬好的米粥盛入碗内,向着身前排好队的受灾百姓发放。 而在旁边,更有一名鹤发童颜,身旁放着药篓的老者,不断从竹篓中取出红杏,递给了领粥的百姓。 就在此时,一名白袍将军在众人簇拥下,自城中走出,看着身旁喝粥的百姓,冰冷的脸庞上也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咦!”将军目光一转,看到那边老者动作,不由感到奇怪。 此时已入寒冬,怎会有卖相如此之好的红杏出现,而且看那老者模样,竹篓中的红杏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永远也不会用尽一样。 将军虽感诧异,但因征战沙场十余载,见过的奇事倒也不少,不说其他,就连他自身也有些稀奇之处,所以诧异之后,便平静下来,道: “来人,去给我将那位老者请来。” 亲卫领命而去。 然而就在此时,身旁众人指向前方不远,道: “将军,那边还有一位老者。” 将军目光转过,看向了正向城门处而来的那位老者,见到其身后药篓,心中更奇。 “有趣,还真是有趣。 来人,去给我将那位老者也请过来。” 说罢,身后又有亲卫领命而去。 这边,敖列刚刚走出,便看到有士兵前来相邀,欣然答允下来,但目光却时不时地放在了对面赠杏的那名老者身上。 虽然此时有军营煞气遮挡一切,又有那位白袍将军顶上青气阻挡,但他还是能够感觉到,那名老者绝对不凡。 至少,也在仙境。 心中奇怪,敖列转过目光,来到了白袍将军身前,拱手一礼。 “见过仁威将军。” 将军先是细细打量眼前老者几眼,紧接着便听闻称呼,心中大奇。 他被封为仁威将军之事还不到半月,眼下并未有多少人知晓,怎会被这老者一口道出? “将军不必疑惑,老夫虽年老体迈,但生来却有奇能,能眼观千里,耳闻八方,所以才能知晓此事。”敖列抚须笑道。 仁威将军先是一愣,随后便带着玩味笑意,问道: “高人有如此神通,那可能看出,本将军还有多少阳寿?” 敖列也不隐瞒,直言道: “将军生来有异物相伴,导致体弱多病,虽比之常人心窍灵通、精神强大,但这具肉身早已残破不堪。 若是如此下去,老夫可敢断定,将军最多只有三载可活了。” “放肆。” “无礼。” “大胆。” 将军身旁众多白袍亲卫登时大怒,一个个握剑在手,似是要将眼前之人斩碎。 敖列神色不动,摇了摇头,叹道: “若是将军不信,可向那位前辈求证。” 说话间,那位赠人红杏的老者已是走了过来。 “老夫见过仁威将军。” 得,又是一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高人。 将军心中嗤笑,但还是向着老者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老者抚须摇头,略作沉思,道: “将军征战沙场,无往不胜,虽看似气运鼎盛,但实则底蕴已失,三载过后,必死无疑。” “放肆。” “无礼。” “大胆。” ...... 将军眉头微动,顿时来了兴趣,问道: “既然两位高人看出本将军命不久矣,那可知晓这世上有何延寿之法?” 自己情况自己清楚,近些年他也感到自身精力大不如前,所以不可避免的,也有些相信这两人的说辞。 那名赠杏老者直接摇头,叹道: “生死之事皆由天定,老夫虽有小术,但却并无延寿之能。 况且,将军征战沙场,历经无数死生,应早已悟透此理才是,又何必强求呢?” 而敖列闻言,并不赞同,直言道: “此言差矣,前辈所言虽是天道至理,但前辈莫要忘了,曾几何时,前辈亦是寿元有终的普通凡人,不知经历了多少劫难,才换来如今长生福德。 眼下将军虽寿元有数,但也不过是一小小劫难罢了,若是前辈能出手为其调养,不说得享长生,但多活几年还是可以的。” 若是他所料不差,以眼前这人的身份,绝对有那般能为。 老者闻言一愣,随后苦笑: “小友此话,倒是让老夫忆起行医天下的初心。 不过,眼下老夫身份已变,有了限制,倒是不好直接出手,” 敖列神色不变,转而看向了身前白袍将军。 “老夫为何而来,想必将军心中已有感应,只要将军愿将那物赠我,老夫愿与这位前辈出手,为将军调理身体。” 将军一直听着这两人言语,心中忍不住思索起来。 他能以寒门出身、中年成名,皆是靠了那件宝物,如今要以此物来换取寿元,倒是有些不舍。 不过,他毕生所求,便是能够在有生之年为主上扫清六合,一统天下,多活几年总是好的。 至于那宝物,虽然最初依赖此物成名,但他征战十余年来,兵法韬略一众事物早已在烙印于血脉之中。 纵是没有此物,他又有何惧之? 心中一定,将军大笑一声,自袖中抛出一物。 “此物高人拿去便是。” 最后一枚碎片到手,敖列心中一定,又看向了身旁老者。 “唉,老夫毕竟身为医者,倒也不好视而不见。”话音一落,一道记载了调养身体的秘方落在地上。 “怪哉,怪哉,老夫那张药方怎会不见了,莫不是遗失凡尘,被人得了去?”老者满脸诧异,看向敖列。 ...... 第九十一章 途中奇遇,利在东方(第二更) 看着这老者动作,敖列眼带笑意,神识一动,已是看清了那秘方内容。 “原来需要此物?” 这秘方其实就是一套淬炼身体的功诀,只不过其中所需的外物,好巧不巧,则是真龙精血。 心中知晓老者看出了他的身份,敖列袖袍一震,一玄色小瓶落在地上。 “此乃黑龙心血,能与金相生,倒是最适合某人体质了。” 白袍将军心思灵巧,看这两人动作,便知晓两人之意,将地上秘方与小瓶捡起,细细一观,心中大喜。 “多谢两位高人。” 对此,两人只是一笑,同时摇头。 “此乃将军运气,与我无关。” “还未请教两位高人名号。”将军连忙再问。 那赠杏老人哈哈一笑,身下有青云生出,顶上有万千杏林景象,向着上空飞去。 “桃花漫说武陵源,误杀刘郎不得仙。争似莲花峰下客,栽成红杏上青天。” 声音在空中回荡,虽然并未直言,但已是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这,杏林春暖,竟然是神医董奉?”白袍将军心中明悟,联想到方才的赠杏之举,已是确定了老者身份。 正是曾与谯郡华佗、南阳张仲景并称三神医的董奉,只不过这位后来隐入山中,未想已经成为仙家。 心中惊叹,白袍将军转过目光,看向敖列之时,却忽然发现,身前那位老者早已是不见踪影了。 ...... 数百里外的一处清幽山谷内,敖列将袖中已经完好无损的令牌取出,再次以龙气炼化,一副地图出现在了心中。 “这,这竟然是......” 令牌上两道篆文现出,敖列当即大惊,他从未想到,此物竟然如此来历不凡。 不过这么一来,一切也就能说得通了。 虽然那灵果并无天一真水那般温和神效,能够消去人身属性,但据传闻所载,若是能得机缘,将那灵果炼化,便可直接逆转属性,更能借此练就先天法体。 如此神物,只有那等大神才配执掌。 想到那灵果在等待着自己,成仙只差一步之遥,敖列心中激动万分,不能自已,强作平静后,收敛气息,化光向着西边而去。 “此次,天运在我。” 遁光飞驰,足足一个时辰的功夫,敖列终于来到了地方。 来到城外,敖列运使令牌,再次感应,但不知为何,令牌竟然失去了灵性,毫无反应。 “怎会如此?” 心中疑惑,他纵起遁光,向着来时方向飞出数十里,令牌自发闪烁光芒,指向了前方城池。 再次回到城池前,敖列心中更加不解。 无论是那令牌还是地图所指,分明就是这座城池,怎会来到城中却又毫无动静。 摇了摇头,敖列放下疑惑,决定进城一探。 但刚来到城门前不远,旁边道上一直闭目静坐的老者睁开双目,向着敖列看来,更有一道声音传入心中。 “看小友眉头紧锁,想是心中有所疑惑,何不来老夫此处算上一卦,也能对你有所帮助。” 敖列闻言,心中警铃大作,停住脚步,向着那老者看去。 他虽只有元神境界,但仙境高手都能看出一二端倪,而方才从这位老者身旁而过之时,竟然没有一丝察觉,甚至连些许气息也没查到。 “这老人修为,绝对不下于东海大伯父。” 想到此处,心中剧震,但还是向着老者卦摊前走去。 若是对方心怀恶意,根本用不着如此麻烦,直接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他捏死。 恭恭敬敬行过礼后,敖列出言问道:“前辈,在下此番前来,乃是为了一件宝物,但到了此处,却失了感应,不知前辈可能指点一二?” 老者抚须一笑,指了指身前纸笔,道: “将你心中所想,写在纸上便可。” 敖列毫不犹豫,执笔写下了一个“木”字。 老人拿起纸张一看,不由点头: “好字,虽然看这字迹,并不擅长此道,但字里行间却已是透出心中执念。” 点评一句,老者接着言道: “这木在卦象中为震卦,代表雷,联想小友你此时处境,已经可以想象到,你所行之事要面临的雷霆之威了。 不过,这木主东方,小友所行之事东位大吉,若是有幸能得那宝物,万物出乎震,春雷一发,便是腾飞之日。当然,到了这天,也要小心有小人上门,一不小心,有万劫不复之灾。” 虽然这老者看似说了一堆大道理其实算得上是路人皆知的话,但敖列却能够感受到,老者话中暗藏深意。 “多谢前辈提点,晚辈明白了。” 取出银钱,付过卦金,敖列拱手一拜,就要离开。 但老者此时却摇头道: “不,你不明白。若不是老夫有些本事,听到此言也不会明白的,何必要在此装出一副明白样呢!” 敖列神色一滞。 “算了,不说这个了,先告诉你想找的地方吧。你所寻之地在东边五里之外的破庙中,入口就是后院的那口废井。” 老者大袖一挥,敖列顿时不由自主,身入云霄,倒飞而出,直直落在了五里之外的庙前。 稳住身形后,连忙举目细看,却发现方才所过城池早已消失不见,只有一片荒废了的土地。 “这可真是,大白天的见神了。” 强压下心中惊异,敖列迈步走入庙中。 正殿只剩下个木梁,好似随时就要坍塌一般,其中神像更是不见,不知道被谁给偷走了。 寻遍整个破庙,连块牌子都看不到。 直到在一处勉强能遮风挡雨的角落中,才发现了几块烧焦的木板,其上字迹早都消失无踪。 “算了,先入废井一看,以后若有机会,再来修缮此庙。” 不再去想,敖列来到后院,身化赤光,自井口盘旋一阵,飞了进去。 无边黑暗压来,让人喘不过一丝气息,而敖列身似蜉蝣,在其中奋力挣扎,但却难以脱离其中。 良久,仍是不见光明。 再也忍受不了那股压抑之感,他运使神通,眉心现出金光,将身前三丈照亮。 但就在此时,忽然有一道血光乍起,破空而来,向着敖列身后袭来。 心中一动,但却并不惊慌,化光躲开,转身一看,看到了暗中偷袭之人。 “果然是你。” 第九十二章 诛邪、玄蛇(第三更) 那人生具蛇瞳,手持血幡,正是阴蛇。 “怎么,带了帮手?”目光一转,望向了阴蛇旁边那名黄发碧眼之人,敖列出言问道。 阴蛇并不答话,只是死死盯着那张苍老面孔,咬牙问道: “你究竟是谁?又是从何处知晓本座秘密的?劝你最好一五一十地交待出来,莫要自寻死路。” 上次在暗室的时候,这人还是一副中年面孔,如今此处相见,又换成了苍老面容,实在是叫他心中疑惑,暗中猜想,这人定然与他相识。 甚至,说不定便是哪位祭司的弟子。 两道天仙气息强势压来,敖列神色淡淡,身后现出一道金轮,浮现万人朝拜之景,将其抵消,右手一扯,将腰间玉牌解下。 “我是谁?你难道还不知道吗?” 朗声喝问间,身周金光闪耀,让人无法直视,随后金光猛然一收,已是现出了本身相貌。 身着青衣、容貌俊秀,正是敖列真身。 阴蛇看到这略显熟悉的面容,低头沉思,心中闪过一个熟悉名称,抬起头来,不可置信道: “你,你是那车箱潭水君敖列?” 听到对方是神灵之身,那名黄发碧眼之人神色微动,露出忌惮之色。 他可知道,这中土的神灵可都是天地正神,有气运在身,被天地所护,远不是他们族中那些受血肉祭祀而成的邪神可比。 “不错,看你虽然自碎道果,但总算还没蠢到家,记忆力倒是颇为正常。”敖列抚掌大笑,好似在为对方庆幸一般。 阴蛇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想到宇文泰对他的态度,肺都要气炸了,怒吼一声,竟强攻而来。 “毛神找死。” 手中血幡一抛,污秽血光横扫而出,将四周照亮,向着敖列身上洒去。 “邪道之术,也敢在本君面前放肆?”嗤笑一声,敖列身形不动,只是默念法咒,身后金轮大放光彩,化作一顶华盖在顶上凝结。 那血光落在其上,连半点波澜都未掀起,便被浩然金光化作青烟散去。 “轮到我了。”敖列毫不犹豫,面对两名天仙强者,直接出手杀招。 暗洞之内忽有火红现身,在空中化作一道道赤火流星,向着对面两人砸去,而后敖列脚下浮现金光,分化万千,又千丝成节,结成金网,向着对方脚下而去。 上天下地,神通已至,两人除开硬接,别无他选。 “小小元神,敢在本座面前卖弄,找死。” 阴蛇曾为金仙,一身神通可不是寻常天仙可比,一拍额头,元神被大片黑气包裹,自囟门而出,云气翻涌,有天蛇嘶鸣声音传出。 这竟是阴蛇动用了压箱手段,直接以元神攻去。 赤火流星还未落下,便被黑气包裹,化作碎石落地,而那金网则是被那黄发碧眼之人使出一柄圆月弯刀斩碎。 “好手段,再来。”敖列见状,心知须得先解决一人,眼中冷光一闪,望向了那名阴蛇帮手。 这人虽属异族,但身上气息却略显平和,并不像阴蛇一样满身邪气,对他手段也有所克制。 右手打出锁链,化作赤蛟,喷出火焰,向着黑气纠缠而去,脚下忽起金光,化光向着黄发碧眼之人冲去。 “黄啸,小心了。” 只来得及提醒一句,那赤蛟火焰已经及身,打散了黑气,将他元神露出,竟是一条身长十丈长短的黑色巨蛇,身裹邪气,向赤蛟咬去。 那黄啸可是天仙修为,在敖列身形动作刹那,便有感应,再将手中弯刀一摆,化作一道圆月宝轮,散发银芒,向着金光飞斩,但却不想那金光中有一剑气遁出,两者刚一交击,火花四起,那圆月宝轮哀鸣一声,竟败下阵来。 心中陡然生出危机之感,黄啸正想动作,却不想那剑气倏化无形,遁破虚空,再出现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眉心三寸。 “不好。” 暗叫一声,身上闪过一道血光,化作符文挡在剑气之前,虽然只有一瞬,但却足以让他动作了。 “噗”。 一口鲜血喷出,黄啸身形化作血光,出现在了数十丈外,满脸惊惧地望向那道剑气。 只差一点,他就要被斩破紫府神宫,斩灭元神了。 但就在他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身后虚空一动,一道琉璃剑气已是追命而至。 “噗嗤”一声,剑气入体,直上神宫,将元神杀灭。 任黄啸到死也不明白,对方怎么有两道一模一样的神剑。 敖列右手一招,身前剑气化作一捧金色宝焰飞回体内,而远方的那道剑气则是毫不犹豫,斩向了那正向此处而来的阴蛇。 不过眨眼之间,他那道赤蛟链已是被对方撕碎,断作几截,灵性尽散,好好一件护身至宝就此损去。 “杀。” 心念一动,剑化长龙,散发浩然神光,将阴蛇身边黑气化去,直向头颅咬去。 虽然金曦剑乃灵宝胚胎,但对方毕竟是天仙元神亲自出手,灵性更是十足,血幡化作蛇信,时不时打出一道阴冷血光,让金曦剑都一时受挫。 “果然有些手段,再来。”敖列面色不起波澜,右手一招,大日金焰现身,化作一柄金矛直向黑气中所裹肉身刺去。 唳 金矛破空,早已引起阴神注意,张口喷出血幡,化作一道赤蛇,向着金矛吞噬而去,而本身则是再运神通,元神两分。 一道黑光向着地上而去,而一道黑光则留在原地,蛇尾一摆,将肉身打出,竟然直接张口吞掉。 “不对。”敖列心中惊奇,转头看向地面,只见那黑光同样将地面黄啸那具尸身吞掉,炼化其中血气,邪威大盛。 还未等他施法阻挡,两道黑光在当空合一,化作一道阴森诡秘十丈长蛇,身上气息恐怖至极,蛇信一吐,竟是将打灭血蛇、进到身前的金矛直接打了回去。 “死来。” 仰天嘶吼间,黑气弥漫,煞气慑心,仿佛上古传说中的绝世凶兽再现,令得敖列想起了当时借助天运所看到的情景。 本想着对方道果已碎,已无那般威能,却不想此时场景比起当时所观竟然更盛几分。 “元神出窍、炼化肉身,这就是你最后的底牌了吗?”冷笑一声,敖列金曦剑在握,运转大日剑诀神通,纵身便是一跃。 ...... 第九十三章 建木果、天之厉(第一更) 一道明亮至极的金色剑光疾斩而出。 “不......”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那十丈诡秘阴蛇元神竟被一分为二,一身精气尽被至大至刚的太阳剑气化去,散落在暗洞之中。 “噗,果然还是太过勉强了。”敖列身体从剑光中跌落,喷出鲜血,脸色苍白,而手中神剑同样光芒黯淡,显然已是被损了本源。 将神剑收回眉心神宫蕴养,调息片刻,将法力恢复,又将那柄圆月弯刀收好,才招来金焰,将暗中照亮。 这是一处较为宽敞的地下暗洞,在金光照耀下,敖列能看到,在正前方靠近石壁的地方,被开出了一座大门,两侧刻画天龙之纹,正中是八卦九宫之图,而中宫位置则被空出了出来。 右手一翻,青色令牌在手,闪烁青光,前方大门似有感应,一缕缕光芒自龙纹弥漫,随之结成一片,散发昊然青光,吸力传出,将那令牌引入中宫。 “咔嚓”一声,轰隆作响,两扇石门直接打开。 而借着这个机会,敖列也终于看清了大门上那两道模糊不清的骨刻文。 “太昊”。 和令牌上那两个篆文的意思一模一样,正是太昊二字。 “那么,这上面的神庙,还有方才的老人......” 思绪流转,敖列心中更惊,但想到其中那物在等待着自己,强压下心中惊异,走了进去。 哒 哒 哒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洞中回响,身边金焰随风摇曳,散发光芒,将两旁照亮。 这是一条不知尽头的甬道,两侧并无石像守卫之类的东西,只是在两边石壁上,有人以石块凿出了一幅幅图画,并不精致,但却栩栩如生,简单古朴,粗犷、蛮荒的上古气息散发出来。 走进石壁前,敖列清晰看到了其上所画。 身披兽皮的年轻人站在树下,观看蜘蛛结网,得到启发,以绳结网,去河边抛网捕鱼,更以木石为圈,将野兽驯养其中。 下巴冒出点点胡渣的年轻人观看天地,在地上刻画,写出了最初的文字,结束了结绳记事的时代。更带领族人与其他部落通婚,将血缘婚改为族外婚,改变了最原始的群婚状态。 年轻人追在一只身有五色神光闪耀的神鸟身后,来到了一颗大树前,并削木为琴,奏响音律,体悟天地自然,有凤栖梧桐,引吭高歌。 颌下生出三尺长须的中年人走遍天地四方,上观天象,下观地理,感悟四时风雨变化,天人合一,最终画下了八个图形,阐述天地奥妙,引动宇宙万象。并且以天干地支创出了最早的历法。 最终,他统领部落,贯通天地人三道,成为了最初的“王”,更被后人尊为“始祖”。 ...... “看来,那座庙就是伏羲庙了。”敖列喃喃。 一路走来,已是不知不觉来到了甬道尽头,大殿之中。 殿中上首摆着一尊石像,背负双手,仰观天地。 敖列不敢怠慢,恭恭敬敬便是一拜,但良久,未得回应。 起身一看,他便看到了一旁角落中,那根扎根在地的三尺树木。 其根茎淡紫,笔直冲天,虽不过三尺残枝,但却有一股顶天立地的气势,边上结着黄色果实,在金光照耀下,竟然看不到树木的影子。 “果真是此灵果。” 《山海经·海内经》载:有木,青叶紫茎,玄华黄实,名曰建木。 这便是他此行所求的那件宝物,建木灵果。 “还有,那是。”目光下移,敖列看到了建木根茎下,那几滴闪烁蓝光的水滴。 “竟然是此物。” 心中惊喜万分,敖列不敢怠慢,连忙将这几滴水滴收起,想了想后,又将那建木连根拔起,放在宝瓶内,打算以水府先天水眼滋养。 “速速返回闭关。”将东西放好,再次来到石像之前,恭恭敬敬拜了几拜,随后转身离去。 刚出大门,再闻轰隆声响,一道青光飞了过来,飞入了袖中。 将身一纵,化作遁光,出了井口,而后又取出几道阵旗,将井口遮掩,才向着华山飞去。 回到华山,与三圣母交谈一番,又对着众多辅神略作交待,敖列返回了内殿,打开禁制,闭目调息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睁开双眼,感受自身状态已是巅峰,便不再拖延,自宝瓶中取出一滴真水,静静炼化。 顿时,一股化合万物、返本归源的意志将他所包裹,而自身原本刚猛霸烈的法力,在这一刻,竟然逐渐消退,自元神境界掉落阴神,阴神掉落金丹...... 在这一刻,离敖列最近的三圣母已是有了感应,眉头微皱,一指殿中莲花神灯,先天青光散发而出,直入冥冥虚空,将天机遮掩。 随后想了想,还是神识一动,画出一枚金符,向着蜀地传去。 ...... 蜀地,真君殿。 真君正在闭目养神,参悟大罗之道,忽然金符飞入,神识一观,前因后果已在心中。 “既然你有此机缘,那本君再助你一次又有何妨?” 右手一掏,司法神印出现手中,随后顶上生出翠色道气,将神印祭起,一股赫赫天威将自身前后天机因果笼罩,而曾经在他座下任职、与他关系较近的敖列,自然也是不可避免地被牵连其中,同样难以被看清底细。 当然,真君动作也引起了其他神灵的注意,元神略一感应,便明悟过来。 “看来,这天地之间的大罗尊神,又要多上一位了。” 杨戬悟透大罗之道他们早已知晓,此时只当是对方遮掩自身气机,准备闭关突破。 虽然普通大罗尊神难以看透其中,但有一位神灵不在此限,美目一动,就以看透因果,那代表着天地正法所形成的神光在这位尊神面前,竟似压根儿不存在一般。 “有趣,还真是有趣,没想到这网中的鱼儿也想着跳出束缚,改变命运。 但是,你们的手段,未免也太过稚嫩了些吧!” 若是此等手段抵挡他人自是无虞,但如今对手可是那位千手千眼、观照大千的大士,就算能够阻挡一时,也绝对不会长远的。 “也罢,既然你为我座下属神,那本座插手一番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嗯,应该没问题。对,不会有问题的。” 玉手在腰间长刀一抹,一道代表着天之刑罚的威严刀光笼罩在杨戬身上,隔绝了一切仙圣神佛的探查,让一些逗留其中看热闹的仙神发出惨叫,但却不敢有任何不满。 因为,那道刀光的本体,名叫天之厉,而那柄天刀的主人,叫做..... 瑶池金母。 他们若敢BB,绝对会死人的...... 第九十四章 水府生变,四海皆动(第二更) 水府内殿。 对于外界发生的事情,敖列丝毫不知,只是不断炼化那滴真水,以其中玄妙将自身属性、法力尽数湮灭。 什么火属性,什么《赤龙焚天功》,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不见。 但是,这天一真水乃是神物,只有擅长此道的大罗金仙才可执掌,而眼下敖列虽只炼化一滴,但其中威力也不是他能够掌控的,一股道韵从水中透出,他体内仅剩的真龙血脉,都难以保存。 人身再也不能维持,水蓝色光芒闪烁,化作最初的白玉龙身,又化作白蛟之形,直至最后化作一尾普普通通的白鲤。 就连神宫元神,此时也只是在金轮紫气护持下,仅剩一丝意识。 身上掉下的神印闪烁不定,水府大殿轰隆震动,让正在处理内中事务的几位辅神大惊,抬头看向了正殿方向。 “怎么可能,府内的殿下法力怎会消失?”鼋成真放下手中事物,看向一旁的仙卿郎宗。 郎宗同样不解,右手一翻,天地法盘在手,卦象飞转,但却难以算出任何东西,只是隐隐觉得,将会有祸事临头。 “水丞放心,应是殿下准备闭关突破,才会收敛法力,以求能全力冲关。” 听闻这个解释,鼋成真眉头微皱,他近年来跟着敖列在各地为神,也算是见多识广,但从没见过,突破修为时会有这般动静。 “不行,我得去看看。” 鼋成真站起身来,目中闪过一丝金光。 一路疾行,来到正殿,却见此地早已被鼍洁带人围了起来,旁边还有白朗带着白甲三兄弟执兵守卫。 “御车校尉,不知殿中发生何事?”鼋成真出言问道。 但谁知,鼍洁面色冷肃,道: “我三哥在内闭关,没有任何不妥,水丞不需担心,还是回殿处理府内事务吧!” 见鼍洁态度有异,鼋成真本能暗道不好,他虽不知殿中发生何事,但对方这么说话,肯定是出事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小事。 “还请校尉让路,让本丞入内查看一番。”心忧敖列情况,鼋成真丝毫不让。 鼍洁冷笑一声,沉声道: “本校尉已经说过了,不想再说第二遍,还请水丞回殿暂歇。” 说罢,身旁有水兵上前,手持长枪,盯着鼋成真。 见两人僵持,白朗走上前来,劝道: “眼下情况不明,水丞与校尉都先回殿等候吧,这处由我带白甲兄弟守着就好。” 白朗是敖列自龙宫带出的亲卫,所以他说的话,鼍洁与鼋成真还是能听见去的。 “也好,那本丞就在殿中静待了。”鼋成真大袖一甩,转身便走。 鼍洁面带得意,轻笑一声,但却听到白朗催促: “校尉也带兵回去吧,莫要扰了殿下清净。” “这,也好,三哥这里就由你镇守吧!”想了想后,鼍洁还是答应下来,招呼一声,带着水兵离开。 不多时,殿外只剩下了白朗。 看着殿门上闪烁不定的神光,白朗面带忧色,心中喃喃。 “殿下,你可一定不要出事啊!” ...... 而在敖列血脉褪去的时候,远在西海的龙王又有了心惊胆战之感,连忙借助冥冥血脉之间的联系,掐诀再算。 “列儿血脉怎会又出差错?” 上次在蜀地的时候,就血脉大损,差点没给他吓死,如今又出现这种情况,简直是...... “不对,此番列儿血脉尽消,我怎得此时才有感应?莫不是有人遮掩了天机?” 龙王眉头一皱,法眼一观,看到了冥冥虚空中,那道将整个岷江水系遮掩的赫赫神光,以及被牵连其中的敖列气运。 “原来是他,只不过,他应不会害列儿才是,怎会帮着遮掩天机,莫非,这次大变是列儿自身举动?又或者说,是列儿找到了能够洗练属性的天一真水?” 联想当时敖列还未出宫的举动,西海龙王心思流转间,已经是猜到了真相。 “不行,天机虽被遮掩,但那位神通可不小,被其发现,可就要面对雷霆之威了。”向着南海望了一眼,西海龙王敖闰面色难看起来。 “还是先找大兄商量商量。” 四海之中,虽然他们都隐藏了修为,但仍是东海龙王修为最高,见识也广,说不得便有法子免去此次祸端。 心思一动,龙王借助四海联系,不过瞬间,便来到了东海水晶宫。 “怎么了?发生何事?”东海龙王敖广斜躺在龙座上,看着下方鱼姬歌舞,昏昏欲睡,突然看到敖闰的身影,心中虽有疑惑,但还是大袖一挥,让众人退下,坐直身体,沉声问道。 西海龙王不敢怠慢,连忙将事情道出。 敖广轻抚长须,沉吟片刻,才言道: “先前我就说过,依照那位算计,绝对不可能如此好心送出一尊菩萨果位,让列儿成道。更别说,又下了功夫,找来了那位大神精血,为列儿改换根骨属性。” 敖闰闻言,面露苦色,摇了摇头,道: “当时我也是被猪油蒙了心,想到列儿未来有大好前途,就轻信了此言,但没想到,那位居然另有算计。” 虽然不知其中具体算计为何,但从木吒举动,以及那位有意无意的各种布置,敖闰已是能想到其中危机。 但当时敖列根骨属性已被改换,命运已定,就算他想插手,也没有那么大的能耐了。 敖广见兄弟模样,连忙出言相劝。 “不过你也不需担心,此番列儿能得机缘,背后定有大神指点,若是能够把握机会,又岂会没有超脱之日?” 说着,敖广已是做下决定。 “你且将你二兄与四弟请来,在东海等候,我这就去求见五方五帝龙王,看能不能求得他们出手相助。” 话虽是这么说,但其实敖广也没有多少把握。 同属龙族,但对方五人乃大罗尊神,又为五老君座下护法龙神,远不是他们可比,实在不行,也只能大出血一次,以四海千万年来所藏珍宝求得对方出手。 心中一叹,龙王化作一缕青气,遮掩气息,隐匿身形,向着九层云霄中至高至圣的大罗天而去。 见东海龙王已经动身,敖闰也连忙去将其他两位龙王请来,静待消息。 第九十五章 长生功、阿修罗(第三更) 水府偏殿。 鼋成真独自坐在桌前,眼中金光越来越浓,直至蔓延在整个面孔,喃喃自语。 “还真是没想到,这敖列这么快就要突破仙境?” 说话时,声音清圣悦耳,恍若玉磬仙音,往日的闷声粗气消失无踪。 “待我先看看再说。”眼中金光大放,竟似是能够看穿时空,直接看到了正殿中的景象。 只见那白鲤顶上原本冲霄的青色气运消失不见,只有点点白气漂浮,随时可能送命一样。 “咦?自散法力、元神,不,有天一真水的气息,此子竟然得到了天一真水?”鼋成真神色一滞,举目再看。 “看那宝囊中灵气四溢,想来应是得了一件甲木属性的灵珍仙果吧!”神色再变,似笑非笑,定下最终决断。 “既然此子已经知晓一切,那也无需多做隐藏,还是差人将其带回,以神通度化吧!” 说话间,金光尽散,鼋成真又回到了座位上,目带疑惑,他感觉到,自己似是忘记了某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 赤金色的海洋中,平静无波,偶尔掀起一点波浪,就被上空漂浮的那颗金灿灿、圆彤彤的宝珠很快抚平。 倏而,高空忽然降下一道水蓝波浪,平中见奇,所过之处血液、法力尽数消湮,很快,整片赤色海洋便被吞噬。 紧接着,贪心的波浪向着上方涌去,准备吞灭那枚宝珠。 “吟。” 宝珠早已察觉到了不妥,知晓这道波浪自身难以抵挡,低吟一声,遁破天地,出现在了大殿之内,散发金光,将下方的白鱼照定。 “我这是,在哪里?”受到神光照射的白鱼意识清醒过来,口吐人言,疑问道。 紧跟着,一道早已藏在金丹中的记忆传了过来。 “我是,敖列。” “我正在洗练属性。” “对,现在应该炼化建木灵果了。” 喃喃自语间,敖列意识回归,心神一动,法袍中所藏宝囊飞出一枚黄色果实,来到身前。 看着这半尺大小的灵果,再晃了晃不过尺许长短的鱼身,白鲤张开嘴巴,吐出一个泡泡,将那果实一裹,顶上龙珠法力一运,泡泡变小,回到了嘴巴里面。 “大日金焰,给我炼化了。”龙珠上涌出金色神焰,化作莲花,白鲤一个甩尾跳了上去,以自身为炉,运转曾在东海所记的《青龙长生功》,默默炼化起其中灵气来。 顿时,一股精纯甲木之气涌入体内,将白鲤染成青色,而身形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拉长,隐隐化成了蛟蛇之状。 就在此时,水府四周突然传来“轰隆”声响,一股暴虐、疯狂的气息从外边渗透进来,令得青鱼身形一滞,竟然感受到了某种来自血脉的压制。 “速速维持水府阵法。”青鱼神识一动,地上的水君大印飞了出去,落在了白朗手中。 殿外,白朗凝神望向水府上空,忽闻敖列传音,心中大喜,接过大印,法力运起。 “众位兄弟助我。” 白甲三兄弟再摆阵势,三位一体,将体内法力送入白朗体内。 无边水蓝色光芒闪耀,将水府洞天护住,避免外力侵入,其他辅神纷纷来到大殿之前。 “白灵官,怎么回事?”阴官王平感受外面法力,连忙出言相问。 白朗神色不变,沉声言道: “有胆大贼人趁着殿下闭关攻上水府,还望阴官能与我等齐心协力,共抗外敌。” 这时,赶来此处的鼍洁、鼋成真等人看到白朗手中大印,同样看向了阴官王平,等待对方答复。 “这......”王平故作沉思,但心中早已是骂了出来。 若真是什么贼人攻上水府,华岳众神又岂会不来支援,肯定是这水君惹上了什么仇家,这才被人攻上门来。 但眼下,这几人虎视眈眈,修为境界在他之上,再加上他也算是水君属神,若是不答应,肯定是得罪了这位太子殿下。 “咳咳,本阴官身为天地正神,又岂会惧怕无知贼人,且看我阴官大印。” 神印取出,将水府另一道阴界阵法激发,冥暗色的阴沉阵势化作无形鬼啸,令得水府外毫无防备的贼人吃了大亏,攻势不由一缓。 “且看看外面情况再说。”白朗御使神印,将府外情景显化出来。 只见水府之外,一背生双翼的鸟喙之人摇动羽翼,身后金羽化作十万八千锋锐剑气,斩向水府,将整个洞天晃动,旁边还有一血甲神将,正手持宝瓶,放出一道血色长河,污秽法阵。 “咦,这是哪路邪神?怎得从未见过?”鼍洁看到那两人模样,不由疑惑。 以他出身,不敢说见过天地之间千万神灵,但自幼接受良好教育,对于一些神灵的模样还是知晓的。 而眼前这两人邪不邪,正不正,倒凭空增添了几分诡秘之感。 反倒是王平这位阴官,看到那血甲神将,面色大变,惊呼出声。 “这,这是阿修罗。” 明悟对方身份后,王平再次将水府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骂了个遍。 这特么哪里是无知贼人,分明是佛门六道中的神灵,可不是他能够惹得起的。 与此同时,便有狂喝声音自府外传来。 “车箱潭众神,本座奉菩萨法旨,前来捉拿逆贼敖列,你等若是识相,就速速打开水府阵法,莫要自误。” 听闻此言,其他几人冷笑一声,拿出神印,同催阵法。 在经历木叉之事后,他们早已对佛门中人没了好感,此时再闻威胁之言,怎能痛快? 而那边鼍洁见那金毛鸟叫嚣不停,本能地感受到些许压制和厌恶,运起神印,一道玄色神光自水府打出,寒意大盛,把空中那金翼人吓了一跳。 “你在那边做什么,还不速速将这阵法坏去。”闪身避开攻击,金翼之人冲着血甲神将怒声质问。 神将抬起头来,露出狰狞面孔,嗤笑道: “这阵法以先天水眼作为阵眼,岂是我这不到家的血河真水可以污秽的?你若是闲本座手脚太慢,自己去试试便是。” 攻击许久没有收获,金翼人想到来时菩萨的提点,大声喝道: “还不速速打开阵法,更待何时?” 话音方落,府中众人眼前闪过一道身影,双手掐诀,竟是在开启洞天之门。 “鼋成真,你在干什么?” ...... 第九十六章 金翅鹏鸟、圣母“悍威”(第一更) 任谁也没有想到,这位经由水君敖列一步步提拔起来的鼋成真居然会背叛前者。 鼍洁怒声厉喝,心中杀意大起,却因为正在以法印维持阵势,无法及时阻挡,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打出一道蓝光,就要将洞天之门打开。 就在此时,一道玄光破空而出,夭矫如龙,围着鼋成真转了几圈,便将其困住,禁了法力元神。 “这是...捆龙索?”鼍洁一愣,扭头看向玄光飞出的方向,迎上了白朗的镇定目光。 这捆龙索可不是之前蜀地的那条,而是敖列以黑龙龙筋重新所炼,一直并未示之于人罢了。 但是,白朗怎会带着此物? “殿下早知水丞有异,所以将此物交予我使用。”将手中神枪一抖,蓝光碎去,白朗沉声说道。 事实上,敖列也是从那位妖王口中得知此事,具体原因还在于当初那位灵感大王的身上。 当时几人将那灵感大王困杀,得到的那朵先天莲花中暗藏菩萨一点神识灵感,之后因鼋成真恢复水脉本源有功,敖列将剩下的莲花本源交由前者炼化,却没想到,一时不小心着了对方的道。 还好因鼋成真身为神灵,被神道气运笼罩,对方又并不在意。不然的话,就凭他区区不入仙境的水妖,怎么可能抵挡那位一点神识。 鼍洁这才恍然大悟,将手中法力停住,走到被绳索紧缚的鼋成真身前,狠狠踢了一脚。 “让你这家伙不干好事,差点坏了我等性命。 哼,等将贼人击退,再和你算账。郎宗,看好这家伙。” 看到水府外又有动静,鼍洁交待一声,才重新运使法印,维持阵势起来。 ...... 水府外。 金翼人高喝几声,半天没有等到动静,知晓水府内定然发生了某种变故,但眼下强攻又是不成,只能耗在这里,或是无功而返。 想到他拜入菩萨座下,初次出手就遭遇挫败,以后菩萨还怎能看重于他? “这是你们自己找死的!”眼中闪过暴虐杀意,金翼人自袖中一阵摸索,取出一根金色羽毛,就要运功作法。 而那阿修罗神将见此,也乐得自身清闲,双手抱臂,站在后面,静静地看着对方神通。 “请父王发威。”接连几口鲜血喷了上去,金翼人手捏法诀,念念有词,雄浑法力灌注其中,顿时一股疯狂、暴虐、祸乱天下的恐怖气势自其中而出。 丝丝金光飘散,金羽化作了一轮小太阳,猛然传出尖锐厉啸。 “唳。” 再看之时,半空中已是出现了一尊金翅鲲头、星睛豹眼的神骏鹏鸟,金翼舒展若垂天之云,双爪一动,寒光撕裂空间。 这竟是一只难见的金翅大鹏鸟。 “不好。”白朗心中顿感不妙,正想转变阵法,却不想眼前金光一闪,“呲啦”一声,那一层隔绝外界的水府洞天大门竟已是被其直接撕开。 水府洞天再无遮掩,直接出现在外界之中。 那金鹏鸟破去空间,并不止步,而是挥动双翼,十万八千金羽齐齐而出,化作剑气风暴,向着眼前的水府法阵而去。 纵然水府众神全力运功维持,但怎能抵挡这上古凶禽之威,噼里啪啦一阵脆响,大阵被毁,众神齐齐吐血,身形倒飞而出。 “可恶。”鼍洁怒喝一声,想要催动自身神通,但在那股暴虐气息下,浑身发软,提不起一丝力道,旁边练就鱼龙真身的白朗同样颤颤巍巍,难运法力。 紧接着,就看到那鹏鸟挥翅,一声厉啸,纵横决荡,自上而下向着水府正殿抓去。 生死危机,已然来临。 ...... 水府这边传出这么大的动静,华岳圣母又岂能不知,但此时的她却遭逢强人挡道,难以出面。 “圣母何必插手这些事情呢,须知那位菩萨可不是好惹的,若是惹怒了那位菩萨亲自出手,可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了。”西岳大帝站在圣母殿前,一副“我是为你好”的模样,诚恳劝道。 他虽拥有金仙法力,但眼前这位圣母也不是吃素的,若非必要,他还真的是不想动手,毕竟大家都在一座山头上,打打杀杀难免失了和气。 “你既知晓这其中之事不是那么简单的,又怎敢插手其中,当真以为我等是死人不成?”圣母面带煞气,美目闪过寒光,毫不退让。 她也没有想到,与此事毫无关系的西岳大帝竟会插手。 西岳大帝连忙摇头,轻笑道: “哪里哪里,在下可从未敢将圣母当做死人,只不过,那四海龙王么,呵呵......” 四海龙王也不过与他同样的品级罢了,修炼了千万年也不过是金仙境界,这等废物他还真没有什么好怕的。 世人皆知,四海好欺,别人欺得,他就欺不得了? 圣母闻言,不屑一笑,也不解释,只是冷声言道: “我再说一遍,让开。 否则...后果自负。” 饶是以西岳大帝脸皮,此时被一名真仙境界的女子威胁,心中也不禁动了火气。 “也好,平日里诸天神圣皆是以为,华山众神你我为尊,今日本帝就与你分个高下,让众人知晓,这华山,本帝才是唯一的王。” 话音一落,西岳大帝引动西方庚辛煞气,更有华岳地脉本源加持,神光化剑,逼杀而至。 “白帝圣剑。” 圣母见状,轻笑一声: “终究是阴神受封,不明自身才是根本,纵然这外力再是强大,又能奈我何?” 玉手掐诀,身后现出一道素色神光,有少阴玄妙,有庚辛之威。 神光飞出,那道白帝剑光竟瞬间冰雪消融,消失不见。 “怎么可能?你明明不过真仙境界?”西岳大帝面色大变。 圣母摇头轻叹,道: “你为西岳之神,虽属金性,但却忘了自身根本可是山岳之主,想要模仿皓灵皇老白帝君的帝道神通,先不说是否与你相合,还是先等你这小小阴神生出帝格再说吧!” 言外之意就是,你一个连肉身都没有的死扑街,还想成为大神,做梦呢吧! 大帝顿时恼羞成怒,以神印调动整个华岳地脉,化作威严法印,向着圣母砸来。 但对此,圣母先是向着水府弹出一道法力,随后左手负在身后,右手云袖一摆,声音轻柔却异常坚定: “来,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 第九十七章 血战、悲惨、弱者、青光(第二更) 看着那金翅鹏鸟逞凶杀至正殿,众人心都快蹦到嗓子眼儿了,但却难以运力,还要时不时地注意府外那两天仙境贼人的动静。 “轰隆”一声,正殿四周闪耀的禁制神光被破,那对闪烁寒光的利爪向着殿中抓去。 白朗目眦欲裂,怒吼一声,化作本相,想要挣扎冲出,但却被一道形似羽毛的金剑穿心而过,钉在地上,任由血流遍地。 “老大。”白甲三兄弟齐声悲呼,运转功诀,准备已死相拼,但却难逃无情命运。 府外金翼人趁此而入,摇身一变,同样化作金翅鹏鸟,展翅一挥,来到殿前,隔空运使利爪一勾。 三枚滚烫的心脏顿时被勾了出来,散发热气,金鹏张口一吞,狂声大笑。 “不错,元神境界的蛟龙心,也算是难得之物了,更妙在还存有淡薄的真龙精血,味道果真美味。 早就给你们说过了,后果自负,现在自尝苦果,也算死得瞑目了。” 白甲三兄弟真身被破,眼中逐渐失去光彩,直到最后脖子一歪,倒在地上,化作了蛟龙身躯,只不过胸前却被掏出了个大窟窿,滚热鲜血将殿前染红。 自三兄弟进入西海以来,便一直在白朗手下为兵,数百年的交情下来,早已是亲如兄弟,此时兄弟在眼前被人杀死,鲜血洒在他的脸上,白朗心中如断肠翻涌,几滴血泪滴下。 “妖孽,死啊......” 仰天悲啸,燃烧自身本源的精纯真龙血脉,化作无情复仇之焰,将那根金剑随同自身被切开的心脏尽数燃烧,身前神枪感受招呼,发出愤怒长鸣,血光乍现,白朗以自身法力、血脉、元神作为代价,发出了惊艳绝伦的一枪。 “诛邪。” 炽白鱼龙盘旋飞舞,卷起几许血色浪花。 随后,消失不见。 “啊,你这毛神,竟然让本太子受伤了,该死该死,全都该死,今天你们一个都走不掉了,都要死啊......”猝不及防之下,被那一枪刺穿胸腹,金翼人所化鹏鸟狂怒嘶鸣,眼放红光,挥舞着利爪,向着地上的鼍洁而去。 鼍洁到底根基雄厚,目睹几人惨状,心中悲愤至极,此时见到对方攻来,刺激体内龙珠,将藏在肾脏中的那滴玄色真水逼了出来。 “黑水滔滔,冻绝天下。”以本命龙珠催动一身功法本源。 阴冷寒气骤然降临,结成半透明的玄色光罩,将身后与正殿大门护住。而就在此时,又有一道素白法力打出,将那金羽所化的金翅鹏鸟打灭。 鼍洁心中一松,手拄兵器,挣扎着站起身来,咳出鲜血将衣襟染红,指着前方被挡在外的两人,怒声质问。 “你们,你们自称是奉菩萨旨意,怎敢在此地杀戮神灵,难道就不怕神规天罚吗?” 谁知听闻此言,那金翅鹏鸟摇身一变,化作人身,挥动金翼,疯狂笑道: “哈哈哈,神灵?我生在狮驼国,为一国太子,自小到大不知道吃了多少号称仙圣之辈,这还是第一次吃到神灵肉呢,味道果然不同凡俗。 至于神规,你们竟然会相信这个,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天地之间又有什么规矩能束缚住我等?” 金翼人意气风发,目带贪婪地看着眼前的小鼍龙,言道: “更别说你所说的天罚,我站在此处,就算是将你等屠戮一空,哪里又会有天罚降临?” 一旁那血甲神将扬起丑陋面孔,不屑一笑: “无知之辈,又怎能知晓我佛大法玄妙。”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怎会是一句空话? 鼍洁听闻此等无法无天之言,低头又看了看大殿前的遍地血流,以及倒在血泊中的那几具尸体,神色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喃喃自语。 “原来,有了实力就可斩仙灭佛,有了实力就可毁灭天地。 好,好,好,我懂了。” 转头看向一旁王平,笑着说道: “王阴官,稍后我会将这两个弱者击杀,劳烦你将白朗他们残魂、身躯,和我三哥带走。” 生具傲骨的鼍洁居然说出此等话来,王平略感不适,但更多的是明悟了对方的决心。 “好,我答应你。” 他虽然法力低微,但身为阴官,随时可凭借自身令牌回返阴界。 “还有郎宗,看到机会,你就带着鼋成真逃命去吧,若是等他醒来,对他说上一句,其实我们并不怪他。” 事到如今,他已是明白,这一切皆是对方算计,和鼋成真无关。 那边,郎宗并不言语,只是运转手中天地法盘,不断喃喃自语,状若疯狂。 “不对,肯定有生路,肯定有生路,生路到底在哪里,为什么算不出来,给我出来啊。” 满头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郎宗仍是动作不停,眼珠遍布血丝,似是随时要炸开一般。 鼍洁见此,一声轻叹,转过身来,看向了前方。 “弱者,你们可以去死了。” 话音落,体内一道久远的封印被揭开,可怕的意志冲霄而起,冥冥虚空之中,一道沉睡了千万年的残缺元灵被惊醒,借助那道苏醒的残缺元灵,投入下界,汇成一体。 可怕的威压横扫九天十地。 “这是...大罗,快跑。” 金翼人感受到那股气息,面色大变,连忙挥动双翼,就要转身离开。 他的父王就是大罗境界,对于大罗境界的极致可怕深有感触。 但就在此时,一对目光已是落在了他的身上,让他身形一滞。 “拼了。”金翼人心中大惊,连忙运转保命手段。 眼前这人不过元神境界,强行接引大罗力量,最多只有一击之力,只要能够挡下,就能逃得一命了。 不知不觉间,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已经转换。 王平看着这一幕,摇头叹息。 如此一来,鼍洁肯定是活不下来了,就算是一缕残魂,也难以保存。 “够了。” 忽然,殿中传出一清朗大喝,携带怒气,让众人一惊。 “我说够了,还不住手。” 话音未落,一道青光长龙自内而出,化作青衣人身,来到鼍洁身前,手掐法诀,以手中金阳石中的金乌力量将那道元灵逼了回去。 随后,那人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面色冰寒,道: “好,很好。” “好什么?”血甲神将目带疑惑,出言问道。 青衣人看向对方,沉声道: “好的是你们尚未离开,好的是你们都回不去了。” ...... 第九十八章 剑斩头颅、山外剑光(第一更) 语气平淡,冲霄杀意却直欲而出,使得金翼人与血甲神将心中一寒,紧接着,便反应过来。 “我道是谁,原来你就是敖列。区区元神境界也敢口出狂言,今日就让你知晓仙境与元神的差距在哪里。”金翼人目光一凝,冷笑一声,身化鹏鸟,尖啸一声,挥舞利爪,纵身抓来。 敖列虽是元神出窍,但却丝毫不惧,右手伸出,甲木之气汇聚,化作一青色大手,气势逼人,照着鹏鸟头上拍去。 “嘭”,尚未完全炼化的建木灵果之力,在这一刻,疯狂倾泻而出。一巴掌,便将那鹏鸟拍得倒飞而出,砸到了水府外的山壁上,山峰震动,烟尘四起。 敖列纵身化光,紧追而出,体内青气凝成华盖护在顶上,将天空照下的太阳光芒挡住,使得未渡劫的元神不被灼伤。 “敢对本君辅神动手,你已罪无可赦,上路吧!” 厉喝一声,元神中忽闻高亢龙吟,一柄天青仙剑出现手中,划出一道月牙剑光,向着金鹏的鸟头斩去。 剑气逼命,金鹏感受生死危机,尖叫一声: “你还不出手?” 话音未落,敖列背后突现血光,竟是不知什么时候潜伏在旁的血甲神将持枪刺来。 但对此,敖列只是大袖一挥,似是在掸去身上的灰尘一般,强横气劲狂扫而出,将身后的血芒打碎,连带着血甲神将也跟着倒飞出去。 “这怎么可能?”金鹏一对血眼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堂堂的天仙阿修罗神将,居然被一名元神境界的修士一袖子打飞出去,这尼玛......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死来。” 剑光杀至,得了喘息之机的金鹏不敢再做留手,瞬间激发了他父王赐下的保命牌符,大罗之力化作金光将他身周护住。 月牙剑光斩在上面,瞬间消散,连一点涟漪也无。 “哈哈哈,来呀,来杀我呀,你不是很嚣张吗,再来呀。” 能破去大罗法力的只有大罗强者,别说眼前的敖列只是吃了一枚灵果,就是让他再吃两枚,也是无济于事,除非炼化九转金丹一步大罗,或者他父王亲自出手。 “小子,敢打伤本太子,你死定了,就连四海龙宫都护不住你了,你的兄弟姐妹都要为你陪葬。”想起方才被对方元神吊打的情景,金鹏心中就一阵憋屈,此时性命有了保障,哪里还会顾忌。 若是不好好发泄一番,他念头不通达啊! 对此,敖列神色不变,取出了一件东西。 金光耀眼,在金鹏瞳孔中映出剑形,让他当即色变。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有这个东西?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那剑形之物分明就是一根金羽,而上面散发的气息告诉了他,这根金羽主人的身份。 “你怎么会有父王的金羽?” “呵呵,自然是你父王送给我的。”冷笑一笑,敖列将金羽递出,一道通天剑光斩出,将眼前光罩与其中鹏鸟一分为二。 威能消耗,金羽化作点点金光,被风吹散。 之前那位妖王就是以此物向他告知了鼋成真有异的消息,并且在其中点明,有某位大能带走了他一个子嗣,而这根金羽便是克制之物。(金羽第一次出现在四十一章末尾。) 虽然不知那位妖王有何算计,但此时只要不是敌人便好。 “先斩掉那阿修罗,再说其他。”想到白朗几人如今只剩残魂,敖列心中惭愧,下定决心,等此事完结,便以天才地宝为他们重塑肉身。 纵身化光,来到水府。 地上的尸体已被收走,而鼍洁正手持钢鞭,怒瞪着对面那人。 “敖列,自缚手脚,随我去菩萨面前谢罪,否则你这属神可就性命难保了。”血甲神将站在殿外,以手中神枪刺向鼋成真胸前,大喝道。 敖列神色如常,淡淡道: “你试试。” “啊,你说什么?”血甲神将先是一愣,紧接着便抬起头来,看向了敖列。 但他还没得到敖列回答,一道琉璃剑光自虚空而出,剑气罩顶,直接将他头颅斩下,太阳神光散射而出,将藏在神宫中的天仙元神打伤。 但还没等他遁出元神逃跑,一枚金珠已是悬浮在头颅上空,大日金焰出现,将头颅连带元神尽数焚烧,只能听闻凄惨叫声在殿前回荡。 “菩萨不会放过你的。” ...... “哼。”将两人杀掉,敖列对着鼍洁交代道: “你先带人收拾残局,我天劫将至,先渡劫再说。” 今日惊蛰,春雷已发,雷音不断震荡元神,强横劫力将他锁定,已是无法避免,只能在此关头渡劫再说。 “三哥,你放心就是。”鼍洁点头应下。 敖列这才回到了殿内,将元神遁入了肉身之中。 此时的肉身仍是青鱼之形,被他以东海龙宫秘法炼化,只待渡过三道雷劫,便可重新凝练真龙血脉,化作真正的仙境天龙。 元神入体,青鱼吐水,一身气机再不掩饰,将劫力吸引过来。 “轰隆隆” 闷雷作响,大片乌云出现在水府上空,时不时划过一道金光,将四周照得明亮起来。 “来吧。”青鱼摆尾,身下有云气相托,从正殿飞出,来到了水府外的清泉上空。 似是感应敖列心意,一道“之”字形金雷直接降下,穿云破日,激荡虚空,砸在了青鱼身上,化作细密电光将其包裹,毁灭肉身,又有淡淡的纯阳气息沿着血脉,冲上神宫,炼化其中元神。 “给我炼化了。”青龙长生功运转起来,青鱼身形拉长,化作长蛇,腹下出现两个小包,似是要生出爪子一般。 而那股纯阳气息也被元神炼化,身周散发着淡淡白光。 一道雷劫已过,紧接着第二道金雷开始凝聚,化作巴掌大小的雷珠,轻轻地落在了敖列身上。 刚一接触,雷珠猛然炸开,狂暴电光将长蛇身躯包裹,隐隐有焦味传出。 而神宫元神在身后金轮护持下,才勉强将那股雷劫之力抵挡在外,不断炼化纯阳气息,使自身蜕变,化作阳神。 但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两道尖端弯曲成刃的奇特剑光自山外而来,向着半空中炼化雷劫的身影绞去,让一直关注着渡劫情况的鼍洁面色剧变。 “三哥小心。” ...... 第九十九章 年轻道人、行者断头(第二更) 对于那道袭来剑光,敖列早有预料,正要施法抵挡,但远方山头忽然飞来一盏宝灯,呈莲花状,散发青光,温暖柔和,将他护住。 “这是......宝莲灯?” 而那边,无功而返的吴钩倒飞出去,被云中伸出的一对手掌接住,紧接着便有一人走出,看向了那盏明灯。 “不愧是先天灵宝,不是我这吴钩剑可比。 但你现在被西岳大帝纠缠,难以分身,就算勉强操控神灯又能如何?” 木叉嗤笑一声,运转神通,两道剑光合一,一道金光如龙斩出。 “给我破。” 呲啦一声,青光被破,剑光直向敖列身上斩去。 “大胆。” 一道清喝声响起,敖列身上飞出一道青光,化作道人身影,身穿水合道袍,头戴扇云宝冠,抚剑高吟: “九转功成法力高,威灵赫奕镇重霄。神光照处邪魔灭,倒海移山神鬼号。 木叉,还不速速退下。” 高喝之间,那道金色剑光已是消散无形。 木叉面带惊疑,连忙运起法眼一观,看出根底,再次大笑。 “杨戬?不过一点神识化身,也敢在我面前叫嚣? 正好,先将你这一丝神识打灭,以报你上次伤我之仇。” 想起当日被杨戬打伤,之后又差点被天师毁去真身,木叉眼中燃起三昧真火,再运神通。 “金刚法印。” 手指成印,金刚神力加持己身,带着洞彻虚妄的坚定意志,朝着那道身影打去。 那人影知晓这道法印有破妄之能,最是克制自身神识,眼中寒光乍起,纵身而起,与剑相合,便是一道纯白剑光斩出。 “玉鼎剑道。” 道人身影消失,剑光破去法印,只留清朗喝声在空中回荡。 “哼,好一个杨戬,好一个玉鼎剑道。”强压下内腑翻涌的血气,木叉面色现出金光,冷哼一声,将那股剑气化去,随后持剑在手,看向了敖列。 只是此时,敖列身影已经消失,只有半空那片雷云不断发出轰隆雷鸣。 “以为躲在雷劫中,我就无法将你怎么样了吗?”目光落在雷云中,木叉冷笑起来,正要持剑斩去,忽见雷云起了变化。 黑压压的雷云中有一道青光透出,照耀大千,以鲸吞之势,将那漫天雷云尽数吞噬。 一道高亢龙吟响彻云霄,散发天仙阳神独有的纯阳气息,紧接着便看到,那处有一容貌俊秀的青衣少年踏空而出,身周有紫气飘忽、身后有金轮映照,持剑冷视前方。 “木叉,今日你命犯杀劫,难逃一死,本君送你上路。” 不待言,敖列拔剑便斩。 如今他已成就天仙,一切因果也到了该了解的时候了。 纵身化光,与金曦剑相合,化作琉璃剑光,穿破虚空,直取木叉头颅。 “小子大胆。” 木叉眼中带怒,身边两道剑光盘旋,分出万千吴钩剑气,在身周方圆十丈布下,竖立虚空,抵挡对方手段。 忽闻铿锵一声,前方三丈传出声响,木叉心中默念:“请宝贝转身。” 万千剑气似有所感,与一对吴钩神剑同时向着那处涌去,撕裂空间,现出黑洞,想要将其中之人杀灭。 就在此时,木叉心中突感不妙,一柄天青神剑直向他眉心刺来。 “不好,小子有诈。” 眼中金光爆射,木叉脚踩清风,向着后面退去,两只手掌合十,向着身前剑身夹去。 “铿锵”一声,纵然这青龙闹海剑本属仙兵,但怎能敌得过金刚神威,哀鸣声中,被双手拍碎,化作道道碎片落下。 “不对,还是有诈。”剑身碎去,却不见御剑之人身影。 心中疑惑间,背后再起寒光。 “死。” 琉璃剑光破空杀至,真正的杀招并未有变,就是第一次隐在虚空的那道剑光。 “请宝贝发威。”木叉连忙再念。 但此次,无论如何,也无法感应宝物踪迹,只能暗自咬牙,再运金刚法诀,以尚未完全炼成的金刚真身硬生生接下了这一道剑光。 这道剑光可不是先前那天青神剑可比,而是真真正正,以金乌之骨铸成的灵宝剑胎。 琉璃剑气携带滚滚太阳精气在体内游走流窜,直接让木叉吃了大亏,但更让他憋屈的是,从头到尾,连那小子的身影都没有看到。 “小子,你给我滚出来。” 怒喝一声,身上生出一道霸道血色金光,隐隐结成一金刚法相,念诵经文,将自身法力向着四周散出,终于将敖列逼了出来。 此时的敖列左手持灯,右手持剑,就算青衣染血,也难掩心中杀意。 他从没有感到有什么时候能像现在一样痛快过。 渡劫成仙,根基已定,不容更改,面对传说中的仙神,敢拔剑相对,真乃人生快事。 “木叉,今日就拿你,作为我成道路上的第一块踏脚石吧。” 心思既定,一言不发,心中杀意如同被藏在剑鞘中的神剑,不断淬炼,直至最后,散发出惊人寒光,竟然对面的木叉都感觉到了微微刺痛。 “此子不过天仙境界,竟然已经拥有了如此可怕信念,断不可留。” 虽然他对于菩萨“将人带回”的旨意不敢违背,但从菩萨举动来看,眼前此子入了佛门,绝对大有前途。 如此一来,早先将人得罪的他,哪里还有活路,更别说,四海与他们家早就有怨在前。 “万万不可让其得势。” 这是木叉心中的想法。 “怎么,是否在考虑要不要杀我?你不是菩萨的护法吗?怎得连他的旨意都敢违背?难道就不怕他责罚你吗?还是说,你早已对他不满了,想要趁此反抗一下? 不如我们合作怎么样?如此一来,我们也是一条线上的蚂蚱,我绝对不会杀你的。” 敖列默运功法,恢复法力,同时站在一旁以言语挑拨,不断诱惑道。 木叉双目一眯,不由陷入圈套,但紧接着,突然想到,他们的一举一动可都被菩萨看在眼里。 “小子死到临头,还敢以言语挑拨,找死。” 敖列爽朗大笑,道: “不错,你死到临头了。” 话音未落,将手中青灯一抛,浑身法力不要钱地注入其中,四方空间顿时被青光封禁,而木叉就像被封印在冰块中的鱼儿,难以动作。 “死来。” 将身一纵,与剑相合,遁破空间,一剑斩出。 大好头颅滚落地上,溅起几许猩红。 第一百章 五帝龙王、四方云动(第三更) 就在木叉肉身被毁的刹那,远在南海小岛上的白衣大士心中有了感应。 “未曾想,这木叉居然动了杀心,此次之事就当给他个教训吧!” 紧接着,大士神色微动,咯咯笑出声来,声音悦耳动听,恍若天音。 “没想到,敖列这小家伙杀性如此之重,竟还想着毁人元神,有意思,有意思。” 不过,木叉毕竟是他座下护法,倒也不能放任对方身死。 “也罢,先将其救下再说。”大士喃喃自语,玉手伸出,结成法印,穿破空间,自车箱潭上空抓下,似是苍天大手。 而这边,敖列正以宝莲灯炼化那木叉元神,就看到那大手压下,想要躲开已是来不及了。 耳边再闻“轰隆”一声巨响,那大手忽然消散,仿佛被什么东西阻挡了一般。 身前空间裂开,一道金符传来,敖列神识一感,这才明悟过来。 “想不到,父王他们居然亲自动手了。” ...... 南海,大士望着远方天际腾起的滔天大浪,神色不变,笑着说道: “想不到,龙王竟已得太乙道果,真是可喜可贺。” 巨浪排空,在上空那气息爆裂的中年王者统御下,似是排山倒海,气势崩天。 “废话少说,你三番两次算计我等,今日若不给你一个灵感,莫非以为我四海好欺不成。”王者身着赤龙袍,身周有烈焰成龙,盘旋飞舞,手持大印,怒喝道。 不错,你们就是好欺负。 大士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心中有感,冲着空中问道: “几位龙王既已来此,何不现身一见呢?” 话音落,空间动荡,三位同样身着龙袍的王者自东、西、北三方走出,手持神印,冷冷盯着大士。 “观音菩萨,若是你能放过我儿一马,西海奇珍异宝任你挑选,若是不然,今日就分个你死我活吧!”西方那位王者先是好言相劝,随后面色转厉,沉声喝道。 “住手,或者...死。”北边那位神色冷漠的王者,开口便是生死。 但对于这几个家伙,大士连看都不看一眼,只是看向了东边这位,他知道,这位才是真正的主事之人。 “如何,东海龙王也是这般想的?” 龙王敖广浑浊的双眼中闪烁精光,迎人便笑的温和、慈祥消失不见。 “不错,这便是我的想法,也可以说,这是我四海龙宫的决定。” 说话间,四海齐齐翻涌,狂狼逆卷,有数道金仙神光自海中而出,龟丞、虾兵、蟹将倾巢而出,引动四海水脉,带领万千元神以上境界水兵,将这座海上小岛团团围住。 四海龙王同掌神印,四海本源加持身上,似是可以比肩大罗境界的法力狂扫而出。 “轰隆隆”。 天象感应,乌云聚集,雷霆自生。 眼看四位王者逼至,大士一人独力难支,岛上忽现金光异象,一名骑乘六牙白象的仙圣显出身形,来到了大士身边。 “几位何必如此,那敖列关乎我等大事,是断不可能放过的,只要几位愿意,贫僧可亲自出面,挡下李天王一家,免得发生意外。” 东海龙王闻言,沉声道: “普贤,那木叉可是你的弟子,你如此说,难道就不怕李天王一家与你生隙吗?” 菩萨闻言念诵佛号,言道: “我那弟子命中有此一劫,事后贫僧以七宝金莲为其重塑法身便是。至于李天王,他虽为天庭神将,但亦是我教中天王,若有贫僧亲自出面,其定会知晓轻重的。” 东海龙王这才知晓对方打算,看了一眼身边三位兄弟,摇头拒绝。 “不用如此,本王是不会任由你等算计列儿的,若是李天王想来找茬,那就让他来吧,我等有何惧之?” 此话一出,等于是撕破脸皮,空中气氛骤然凝结,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将此笼罩。 就在此时,九天之上风云皆动,有五道神光衍化天地五行之道,伴随惊天龙吟降落,来到四海龙王身边。 “见过五帝龙王。” 敖广先是不解,随后面带惊喜,连忙拜道,其他三海龙王也是一拜。 “无妨,众位龙王起身再言。”为首那身穿青帝龙袍的王者温和笑道。 一番见礼之后,王者走了出来,冲着对面二菩萨言道: “两位可否听孤王一言。” “青帝龙王有何高见,直言便可。”大士倒没想到,这五位五帝座下护法龙神居然会亲自出面,惊讶之后,便恢复平静。 青帝龙王笑了笑,道: “若是那敖列尚未将自身属性改换,那几位坚持倒也无妨,但如今那敖列成就青龙法身,已是失了天命,几位何必要紧抓不放呢?” 坦白说,青帝龙王对于取经之事并无意见,毕竟与他没有多少关系,但眼下敖列成就青龙真身,算是他的同族,因为青龙一脉本就龙丁稀少,能多出一位同族,他倒是乐见其成。 菩萨闻言,只是一笑,并不解释。 只要龙珠不失,其中深藏的那位大神精血尚存,他便有办法重新为敖列洗练血脉。 区区属性限制,并算不得什么。 “龙王无需多言,我等是不会同意的。” 青帝龙王好意被拒,在这千万水族面前失了颜面,心中一怒,默运真功。 顿时,天地间龙吟大作。 小岛之上,万物似是有灵一般,纷纷化龙。 紫竹化龙,山石化龙,莲花化龙,净水化龙,灵药化龙,草木化龙,就连游荡在岛上的天地元气,此时都尽数化龙。 “孤王诚心而来,两位如此断言相拒,实在是不给孤王面子。不怕告诉尔等,孤王此番也是携陛下金旨而来,若是你等仍然死咬着不放,不妨战过再说。” 此话一出,四海兵将击鼓助威,五帝龙王与四海龙王齐齐站在身前,六道大罗神光(东海龙王也隐藏修为了)与三道可比拟大罗境界的强横气势冲霄而起,直让九天之上天宫中的众位仙神眼皮跳个不停。 “这是要干大事啊!” 不知为何,某些无良人士带着看热闹的心思,向着这处望来。 平静了这几百年,终于能再看上一出好戏了,不然真能把人给无聊死。 就在此时,白衣大士神色微动,心中不解: “怎会如此?” 在他感应之中,那龙珠中所藏的远古大神精血,竟然消失不见了。 ...... 第一百零一章 灵宝毁、熊孩子 车箱潭上空,敖列施展法力,以宝莲灯神力炼化镇压在灯芯中的吴钩宝剑。 这吴钩剑乃是一件灵宝,虽属后天,但威力却着实不小,再加上他非神灯主人,催动炼化时难免费力一些。 忽然,心中骤然升起危机之感,敖列连忙将手中神灯甩出,化光退后。 “不对,有大能隔空施展法力?” “咔嚓”一声,那灯中青光再也无法维持,被一股浩瀚神威粉碎,两道如龙金光从其中遁出,破开空间,就要离去。 虽然不知是何人出手,但细细算来,此宝从前到后,只经过两人之手,敖列心中已是有所明悟。 “是普贤菩萨吧,想将此剑带走?莫非剑中还藏有木叉部分元神?” 眼中寒光闪烁,敖列当即出手。 心神再催,宝莲灯闪烁青光,将那道空间通道闭合,随后张口一吐,一枚金珠出现空中,照耀大千。 这龙珠是他先前一身功力精元所凝,蜕变之后侥幸保留,被他将大日金焰养炼其中,算得上是一件至宝。 将金珠一抛,大日金焰浩荡而出,化作漫天金色火云,向着那走投无路的吴钩剑吞去。 “铿锵”一声,恍若金铁交击,金云被一分为二,难以阻挡剑光锋芒。 但敖列紧接着又祭出一物,局势霎时扭转。 “金阳石,给我碎。” 金石破碎,滚滚太阳精气自其中淌出,被早有准备的金珠尽数吸纳,而后金焰再燃,火气凝形,化作三足神鸟,发出乌啼之音,响动九霄,振翅一挥,向着吴钩剑抓去。 而九天之上那轮烈阳似是有感,一股说不清道不清的力量自其上而下,落在神鸟顶上,凝成一顶金色冠冕,其中真火燃烧,竟然已有几分太阳真火的威力。 “嘎嘎。” 只是一抓,吴钩剑光芒一暗,锋芒受挫、 “炼化吧。”见到此幕,敖列法力滚滚而出,就要以真火将这对灵宝炼化。 但那隔空施展法力的普贤菩萨又怎能甘心损失一件至宝?法力再催,两道金光合而为一,化作龙形剑光,直冲敖列眉心斩去,想要逼迫对方让路。 “岂会让你逃走?”心中生出冷意,金珠操控神鸟真火,挡在剑光之前,猛然炸开。 “轰隆隆”,空中出现黑色裂缝,风火浪潮冲着四周涌出,将山石草木燃烧,而这边被神灯护住的敖列心神一动,下方水府中的先天水眼元气散出,将火焰扑灭。 “如此一来,我就不相信你还能有元神保留?” 看着地上散落的那几枚黑色碎片,敖列冷冷一笑。 以那吴钩剑灵宝材质,都被炸成如此模样,那么其中藏匿的木叉元神呢? 渣渣都不剩,死得彻彻底底,天地之间再也没有他这号人了。 “只是,此物竟也威能大失,只能勉强保留形体了。”右手一招,金珠回到手中,浑身遍布裂缝,其中精血元气早已散得一干二净,只有一点赤金色的火星留存。 “这......这是太阳真火?不可能吧?”看到那点火星,敖列先是一愣,随后大喜,连忙仔细查看。 片刻过后,心中恢复平静。 “原来只是大日金焰威能增强,不过如此一来,日后若有机缘,说不定便能再度蜕变,成就太阳真火。” 将金珠收回元神蕴养,敖列冲着西方看了一眼,转身回到府内。 眼下白朗几人只剩残魂,他还要寻找养神宝物,再去寻找天才地宝,为其重塑身躯。 ...... 华山脚下,一名看上去七八岁的童子站在草丛中,看着半空中时不时闪过的各种霞光异彩,眼中露出了向往之色。 “真的有神仙,阿父没有骗我。” 虽然这世上一直有各种神仙之说流传,但童子却一点都不相信。 因为,他从来都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若是有仙家高人站在此处,便会发现,眼前的童子双目明亮,暗藏威严,而被包裹在衣襟中的皮肤,更是生出点点鳞片,似是天龙之鳞。 “等我回家,一定要让阿父带我见见他说的龙君,看他是不是和我长得一样的。”童子心中嘀咕着。 就在此时,前方闪过常人难见的赤金光芒,但却被天生奇象的童子看在眼中,连忙向着那处跑去。 一路上穿过荆棘,避过猛兽,他终于来到了那道光芒落下的地方。 “这是......” 看着眼前的景象,童子嘴巴张得大大的,满是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那道赤光降落的地方,有九颗小拇指大小的赤金色果子,而在那果子的方圆丈许内,蛇虫虎豹纷纷弯腰跪地,竟似是在朝拜。 童子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景象,简直要比他出生之时的景象还要诡异。 要知道,在他出生的时候,可是差点把他的阿母都给吓昏过去了。 “有趣,看那果子模样,就知道定然不凡,待我尝上一尝,看它味道如何。”童子露出跃跃欲试的神色,随后迈步走去。 脚步迈出,那些围绕跪拜的猛兽皆是有感,纷纷扭过头颅,以噬人般的目光看了过来。 但对此,童子似是并未看到,仍是傻乎乎地向那果子走去。 一只天生异种的黑虎看到此幕,张口一声咆哮,身周黄风扬起,向着那童子打去,想要阻挡对方动作。 但那黄风刚刚来到童子身前不远,竟然无故消散。 “嗷呜。”黑虎术法被破,怒吼一声,腾身而起,冲着童子扑去。 但同样的,刚刚来到身前不远,一股浩大威严将它笼罩,似是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嘭”的一声,心脏难以承受这股压力,直接爆开。 见到黑虎模样,其他猛兽怒吼不停,就要向着童子扑来。 而就在此时,童子抬起了头,伸出了他的手,在那有着几分婴儿肥的手掌中,刻着一个字。 “王。” 只是一看,群兽如遭雷击,哀嚎一声,夹着尾巴逃离了这里。 童子来到小果之前,那赤金色的果子上忽然闪过一点青光,如受召唤一般,顺着童子手心的字钻入体内。 随后,原本清晰的天机一变,模糊不堪,就算是号称千手千眼的菩萨大士,也再难以看到一点东西。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