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繁殖游戏》 第一章 羡鸯 羡鸳从来没想过,自己也有被迫自杀的一天。 为什么? 羡鸳也搞不懂。 他搞不懂自己为什么就像一只精虫上脑的公犬一样,来参加这场该死的繁殖战争。 此时此刻,羡鸳身处一个叫作帝江岭的地方。 帝江岭,这名字听上去不错,但这里既没有帝王,也没有江河。 有三样东西是这里的常态:痛苦,死亡,以及痛苦的死亡。 肆虐的狂风,夹杂着怪物的嚎叫。这群怪物叫作帝江,是《山海经》里记载的上古异兽。它们长相奇特,有六只脚和四个翅膀,却没有脸。 没人知道这可憎的生物是否真的曾在地球上生活过,但帝江岭的设计师一定觉得虎豹豺狼还不够凶狠,于是按照古籍的描写——或许又加了点儿自己的想象,硬是把帝江塞进了地图。 其目的只有一个:弄死所有参赛者。 问题也只有一个:它们离自己还有多远? 在羡鸳听来,几乎每只帝江都有自己独特的音域,像在部署一个完美的围剿方案,更像是在宣布他死期将至。 “真是狗东西。”羡鸳再一次咒骂设计师。 年轻男性必须在这里展开残酷、激烈的争夺。除了一把野外生存刀和少许食物外,不可携带任何工具。 方圆百里,遍布他们的尸体,腐烂程度不一。 大多数尸骨还没有完全被沙土掩埋,褴褛的衣衫隐约可辨。 这些衣物,或许曾有缤纷多彩的色泽,现在却全被染成红与黑两种颜色。 红是曾经急不可耐的鲜血,黑是如今从容不迫的腐烂。 不久前,羡鸳跟一个看上去30岁左右的男人殊死搏杀。 他一点点把刀尖送进那人的胸口,怜悯地看着那人眼中的光芒渐渐消逝,却还是一不留神挨了一记老拳。 呵,人在死前那一瞬,所能爆发出来的力量着实不容小觑。 “其实你没必要那么用力,我活下来,也不过是比你多受些苦。”羡鸳绝望地想。他的嘴唇早已龟裂,身体右侧肋骨还在隐隐作痛。 几天前躺在柔软的沙发上,戴着VR眼镜在虚拟世界为所欲为的日子,竟像上辈子一样遥不可及。 “最终,我也成了将死之人吗?” 一只黄尾肥蝎在羡鸳附近爬行。羡鸳不动声色地缓缓举起刀子,并在它即将爬到脚边时突然向它扎去,把它穿在刀上。 它的肢体抽搐着,还在进行徒劳的挣扎。就连你,也来跟我耍威风?羡鸳嫌恶地用力将它甩向远处。因对节肢动物有莫名的恐惧感,他尽量避而远之,不过狭路相逢时,倒也不惧。 诗人说,人是宇宙精华、万物灵长,能把无垠荒漠变成丰饶绿洲,能把险峻高山夷为一片平地,更能在满天繁星之间自由地往来穿梭。羡鸳曾对此深信不疑,可这几天,信仰修炼崩塌。 在此处,人是最为弱势的存在,此处水源匮乏、气候恶劣、乱石嶙峋,就连阳光都充满敌意。 这邪恶的光线要么炙烤着大地,就像炭火在炙烤一块厚实的牛排,芸芸众生,不过是这块牛排上的寄生菌;要么干脆躲在云层里,就像一个高贵的元首害怕遇到暗杀,于是绝不现身。 遥望地平线远方,是层叠的山脉和枯黄的树林。 树林无法触及之处,大多是细软黄沙。如果在沙地狂奔,稍不注意就会崴脚。 在这里崴脚,就趁早自杀算了。 不久前,羡鸳实在困乏,于是小心躲进一处半人高的土坑,把自己裹在羊皮大衣里,抵御狂风吹袭。 他在大腿左边,摆了一袋拳头大小的压缩饼干和一把水壶,壶里仅剩三分之一左右的淡水。 右侧是一把锋利的野外生存刀,在这块“任何生物都是敌人”的险恶之地,这把刀成了羡鸳最忠诚的伙伴,他把它插在沙土中。 除了防身外,羡鸳早已做好了自杀的心理准备。如果实在逃不过怪物的追杀,他更倾向于自尽,而不是被它们活活吞食。 不论在什么情况下,人都有选择自身命运的权力。只不过大多数人在绝境里,宁肯选择被奴役也不会选择抗争,在无力抗争后,宁肯选择被虐杀也不会选择自杀。 羡鸳才没那么蠢。他要少受些苦,他的心意已决。 几天前,300多名参赛者满怀信心及希望来到此处,活像一群鼓噪的鸭子。 羡鸳不知道现在还有多少人活着。 远处陆续传来惨叫,羡鸳知道,帝江已经帮他“料理”了一些人,很快就该轮到自己了。经过这么多天的纠缠,羡鸳着实疲惫不堪。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舔了舔嘴唇,再一次观察附近地貌。地图介绍里讲,树林中有野生动物,可供参赛者猎食。 羡鸳却什么都没有找到,目力所及,皆为死亡。捕猎是羡鸳的弱项之一,为数不多的食物和衣服都是从那些尸体身上扒来的。 身后,忽然传来沙沙的响声。羡鸳拿开刀子,条件反射地快速向前挪动,这样一来,脑袋就完全被土坑遮挡。他翻过身,缓缓探出头,看到一个人影朝他走来。 羡鸳的心脏又开始猛烈跳动,但随即告诫自己一定要控制呼吸、仔细观察。 从来者的步态上看,实在没办法预估他此刻的搏斗状态,但羡鸳觉得,他要比自己高些,也应该比自己健康。 羡鸳现在的情况,根本无法走那么快。 “最终,我也成了一个将死之人吗?” 羡鸳小心翼翼地用刀柄伞绳紧紧捆住手腕。 死在一场战斗中再好不过。 第二章 陈星 如今这个时代被地球人广泛称作钢铁纪元,也有少数地区喜欢叫作大洪水纪元。 钢铁纪元源自“男人似钢,女人似水”的说法;大洪水纪元则源自《旧约·创世纪》里关于诺亚方舟的故事。 一百多年前,一场奇怪、致命的瘟疫在女性中爆发,全球女性数量锐减。 这自然是陈星做的好事。 制作一种在空气中传播的、针对女性的病毒异常简单。 早在三万九千年前,岩星球攻打3512星系联盟时,就已经使用过这种手段。 陈星觉得大洪水纪元是一个悲观的称谓,暗示人类已经走向灭绝的边缘。 但自己从来也没想要灭绝地球人。 于是刚开始的几年里,他不得不在地球各处辗转,把病毒的解药东播一点、西洒一点。 乐观地看,哪怕地球上只剩最后一个女人,人类也就还有延续的可能。 除非地球上剩下10个男人和1个女人,那10个男人为了争夺1个女人而自相残杀,同归于尽…… 瘟疫爆发时,陈星安静地坐在家里,开心地看着人类女性大批量地死去,就像一个伟大的艺术家欣赏自己的杰作。 曾经的地球,那些夏天海滩上、泳池边、城市街道中,年轻女孩的大长腿,也不失为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可如今,多数男性只能在低劣科技互联网或“VR女友”里欣赏。 学习人类史时,陈星看到最健康的社会环境中,男女比例是100:106。地球人在几千年的历史上一度延续过这样的比例。这意味着,每一个健康的男性都可以找到伴侣。 然而在第27次世界人口普查后,联合政府人类发展办公室提供的统计报告显示,2200年,全世界范围内的男女平均比例是惊人的1521:100,其中以亚洲、北美洲等地区最严重。 男女比例失调到不可抑制的程度,陈星所期望的钢铁纪元开始了。 然后,陈星又兴致盎然地看着人类提出各种猜测。 流感、黑死病、天花……人类历史上曾经发生了很多重大瘟疫,但没有哪一种瘟疫传染速度如此之快、范围如此之广、被传染对象如此具有针对性。 没人知道这场可怕瘟疫的源头是什么,排除掉各种可能因素后,有两种说法占据了主流,分别是“宇宙大筛子论”和“外星文明饲养论”。 “宇宙大筛子论”流行于21世纪,是为了回答“费米悖论”的一个观点。“费米悖论”指出,宇宙中有无穷尽的生命,人类能用100万年的时间飞往银河系各个星球。 讲道理,只要比人类早进化100万年,外星人现在就应该来到地球了。 而从古至今,黑沉沉的宇宙里始终一片寂静——它们在哪里? 哈哈,在陈星看来,这就像一只蚂蚁思考更高级的文明为什么从来不在它们面前出现一样。 可不管怎么说,这幼稚的“费米悖论”引发了热烈地讨论。其中最受关注的当属“宇宙大筛子论”:任何宇宙文明在其发展的过程中,都会遇到几乎无法逾越的障碍,可能是瘟疫、小行星碰撞、气候变暖等等。 一句话,大多数文明在开始接触其他文明之前,就已经自我消亡。 地球并非没有前车之鉴,已经灭绝的恐龙便是很好的先例。恐龙究竟为何灭绝至今仍是一个谜团,科学家们对此一直争论不休,已经提出的猜测包括气候变迁说、物种斗争说、大陆漂移说等等,总之是没有定论的。而人类面临的这场瘟疫,本质上是一个“大筛子”,极可能把人类锁死在地球。 “外星文明饲养论”要更加悲观,支持这种论调的人认为,地球就是一个鱼缸或笼子,而人类不过是宇宙里某个超级文明所饲养的宠物。 这个理论很接近,但还是幼稚得很。不论是陈星出生的岩星球还是陈星所了解的其他超级文明,都没有这么无聊的。 接下来嘛,陈星的任务就是策划繁殖战争了。 第三章 羡鸯 “啪嗒、啪嗒” 羡鸯不再冒险抬头看,而是屏住呼吸,听着来者的脚步。 他睁大眼睛,能清楚地看到土坑里的一个小洞,或许这就是被他杀死的那只蝎子的窝。 虽是紧张,可某个一闪而过的念头暗自担心,那只蝎子的家人可千万别在这当口出来添乱。 “啪嗒、啪嗒” 羡鸯祈祷那狂野的风声不要迷惑听力、祈祷凹陷的土坑不要暴露位置、祈祷虚弱的身体服从自己的意志,来一场最后的、壮烈的搏杀。 握紧刀,羡鸯保持蹲姿藏在坑里,蓄势待发。 “啪嗒、啪嗒”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直到,如天花板漏了水,一滴一滴地砸在耳边。 这时,羡鸯才猛然跃起,看到陌生人距自己仅剩几步之遥。 这家伙皮肤白皙,却身穿黑衣。他要比羡鸯高出半头,却远不及羡鸯粗壮。 右脚发力。羡鸯快步冲向他,突袭,就是要杀他个措手不及。 “啊呀!”陌生人的喉咙里蹦出一个半是惊讶、半是愤怒的音调。 这也符合羡鸯的预期——他越是显得手足无措,局面便对羡鸯越有利。 羡鸯把他扑倒在地,左手如老鹰般居高临下地按住他的肩膀,右手则举起刀,狠狠刺向他的胸口。 他扬起双手握住羡鸯的手腕。 那劲头,就好像一个即将溺死的人终于找到了救命稻草。 局面一时陷入僵持。 羡鸯大声吼叫,试图通过爆发力把刀尖向前推送,他则闷哼着,全力抵挡。 羡鸯把左手也放在刀柄上,使出吃奶的力气向下施压。 无奈他利用双臂手肘的支撑,倒还形成了稳固的三角形,一时之间难以攻破。 灵光一现,羡鸯突然将刀抬起,他原本就在拼命向上推羡鸯的刀子,这一抬之后,他彻底松开了羡鸯手腕。 紧接着,羡鸯再次向下猛刺,这一下对准了他的胸口。 之所以不刺腹部,是因为肚子无法达到一击毙命的效果,羡鸯又没法立即抽身。 说白了,如果他有武器或吃了痛发狠拼命,羡鸯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这还是羡鸯在上一场战斗里得到的惨痛教训。 直取头部的好处是,如果他还想来抓羡鸯的手腕,就难以再形成三角形,坚持不了多久;如果他用手遮挡,最差结果也是将他的手刺穿,这样他也就失去了抵抗能力。 不过,羡鸯还是太草率、太轻敌了。 这人竟然有相当不错的地面格斗技巧,上体向右一挪,巧妙地避开了这一击。 刀身完全没进沙土,他用右手抓起一把沙子,洒向羡鸯的眼睛,羡鸯急忙转头,但左眼仍感到一阵刺痛。 卑鄙的家伙。 紧接着,他突然用腰腹部发力,利用羡鸯身体失衡的瞬间,来了一个“起桥”。用身体把羡鸯抬起,羡鸯被迫双手撑地来维持平衡。 这时,他朝着羡鸯腋下挥出狠狠一拳,而这拳又碰巧牵动旧伤,痛彻心扉。 为了避开他的下一步攻击,羡鸯只好借力倒向一旁。他转身伸手,竟想去摸羡鸯的刀。 顾不上疼痛,羡鸯迅速抬脚踢向他的手。他躲得及时,羡鸯正中刀柄,刀子旋转着远远飞了出去。 本来是个极好的突袭优势,就这样浪费了,羡鸯暗骂自己太过轻敌。 腋下的痛楚缓和了些,羡鸯和陌生人都站起身,紧张地对峙着。 羡鸯也得以更加从容地观察我的对手。不得不说,在这里看到他这样的人,就好像在茫茫深海中瞅见一只鸡那般不协调。 他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生了一张稚嫩的娃娃脸。眼神是清澈的,此刻却充满了恐惧。 如果生在过去恋爱自由的年代,这种人应该不会缺少女人。 羡鸯仍旧怒目而视,缓缓向他逼近。他随着羡鸯的方位调整脚步,始终保持面对羡鸯的状态,摆出应战姿势。 羡鸯再次大吼一声,双拳迅猛地发起进攻,他勉力招架。 羡鸯渐渐察觉,他的敏捷性有余,技巧也不错,胆量却小极了。 有那么两三次空挡,他是可以还手的,却步步后退。 莫非是诱敌深入?想要羡鸯再次轻敌,那是绝对不可能了。 他的空档在五分钟内终于出现。羡鸯做出右脚飞踢的假动作,明着是踢他肩膀,实际上中途暗含变向,真正目的是取其头部。这招算是羡鸯的杀手锏之一,在对手应接不暇时用出这招,是很少失手的。 这次仍旧没有让羡鸯失望。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在他的脑袋上,把他踢倒在地。趁着他一时被踢的有些懵,羡鸯来不及去取刀,直接骑在他身上,用双手掐住他的脖子。 羡鸯要直接把他掐死。 就在羡鸯双手加劲时,他喉咙里却发出气若游丝的声音:“听我说……”他的眼睛,则流露出难以言状的哀求与痛苦。 “听我说。”很久以前,有个人对羡鸯说过这句话。当时羡鸯狠着心,没有去听。 又或人生里总是有一个心特别狠的阶段。 这次,羡鸯却有些好奇。或许,这也与羡鸯欣赏他的格斗技有关。 “不准挣扎!”羡鸯嘶吼的声音似乎与帝江无异。 他很听话地平摊手臂,腿也老老实实地不再乱蹬,身体摆出一个“大”字型姿势,仍是用恳求的目光看着羡鸯。 羡鸯放轻手上的劲道,警惕地等待他要说的话。 “别……别杀我。”他一边大口大口地呼吸,一边艰难地说:“我们可以……可以联盟。” “联盟?”在参加繁殖战争前,羡鸯听过选手组成联盟的战术,少则二三人,多则十来人。 不过曾有幸存者说,正规的比赛是残酷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 这意味着,如果最后剩下的名额比较少,盟友很可能趁你睡觉时割开你的喉咙。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羡鸯问。 “帝江。”他用眼神示意羡鸯观察左右的群山:“它们已经把这里包围了,夜晚必来进攻。一个人是活不成的,两个人还有突围的希望。” 羡鸯:“你有办法?” “总可以搏一搏。必要的时候,我留下来拖住帝江,你走就是了。” 看他清澈的眼睛,羡鸯动心了。 如果你身处一片人类的尸体之中、如果你被一群可怕的怪物包围,总会更容易相信别人。 “好。”说着,羡鸯松开了手,然后从他身上站起。 “呐,刚才发生的事,你也别记我仇,迫不得已。” “我……我理解。”他说话仍是气若游丝,风沙吹袭到他的脸上。 他没有伸手遮挡。 第四章 陈星 繁殖战争是钢铁纪元的标志之一,但它并不是在钢铁纪元一开始就出现的。 对于地球人而言,繁殖战争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一个世纪来,为了让男女比例趋向平衡,你们各个领域的科学家、专家、学者们可谓想破了头,尝试了各种各样的方案。 有生物学家分析,决定婴儿性别要看精子的特性。因此他们决定对人类的基因进行改良,对人体组织细胞进行基因改造,改变男性的精子特性,进而改善出生性别比。可是并没有取得预期的效果。 差不多与此同时,一位著名科学家提出了臭名昭著的“女性克隆计划”。通过人类克隆技术繁育女性人类。这个计划在国际社会上掀起了轩然大波,由于传统伦理道德观念的束缚,联合国里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激烈辩论。 反对者称,千百年来,人类一直遵循有性繁殖方式,而克隆人却是实验室里的产物,是人为操纵下制造出来的生命,有悖于伦理道德;支持者则认为,与伦理相比,世界的良性稳定运行才是首要的。男女比例如此失衡的情况下,世界将会面临巨大的动荡。争执中,国际社会甚至达到剑拔弩张的紧张态势,第三次世界大战一触即发,地球一度笼罩在核战争的阴影里。 那当然只是假象,有陈星在地球,是不会有什么核战争的。 最终,在联合国秘书长的斡旋下,“女性克隆计划”以几票之差审议通过,随后是全世界长达五年的屏息等待。终于有了结果,克隆出的女性成活率却是极低。十万个实验胚胎融合,仅仅成活了一百多人,成功率只有0.01%。许多有幸降生的女性,很多死于心脏异常、尿毒症或呼吸困难。出生后的部分女性表现出生理或免疫缺陷,并有暴力、癫狂等不稳定情绪。总之,计划以失败告终。 各种各样的人都开始提出自己的观点。女权主义者提倡一妻多夫制,一时得到众多响应;有民间素食主义者呼吁,怀不上女孩是因为人类食用肉食过多、雄性激素过于旺盛导致的;“科学的尽头便是宗教”,宗教主义者借势而起,宣称女人的稀缺,是因为人类对神的信仰越来越弱。“人守约则得赐福,人背约则受惩罚。”上帝为了惩罚人类,决定将女性圈养在伊甸园,唯有恢复神权统治,建立****,这种情况才会改善…… 这些方法全都失败了。情况很明了,哪怕有一条成功,人类现在也就无需冒着生命危险去参加繁殖战争。直到有一天,人们用尽了形形色色的方案,尝试过各种各样的办法后,才明白这已经是一个难以改变的现实。 数目庞大的男性群体,如大洪水般席卷整个世界。而人类只能继续前行、而每一个男性交配的欲望,并没有因此减弱。 人类社会,越来越危险了。好比一个快饿死的人,突然发现再也没有办法获得食物。可能会歇斯底里,可能会颓然接受,也可能会变得不择手段。 不论丑陋、美丽,也不论贫穷、富有,每一个年轻女孩的地位都变得像皇室公主一样高贵。没有三五个男人的陪伴,是断然不敢出门的。否则也将有被强暴、绑架的危险。因为世界不再稳定运行,各种邪教层出不穷,人口拐卖、性犯罪、反社会行为等触动人心的恶行频频出现。 如陈星所料,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经济上,成人用品跻身世界主要产业之一。越来越逼真的多功能充气娃娃、运用了VR技术的电子女友等成人用品开始热销,动荡的局面略有缓解,可尽管解决了性需求,还是无法繁衍后代。 社会伦理道德体系渐渐崩塌。在经历了无数起由男女比例失衡而引发的恶性犯罪案件后,陈星不失时机地操纵某个小国试行一种名为繁殖战争的政策。 所有单身男性都可以自愿报名,没有学历、年龄、经济条件、社会地位等任何条件。报名后首先集中进行笔试,考验其作为丈夫、父亲的素质与学识。通过笔试后的参赛者,要在一定区域内参加正赛,幸存者拥有随意挑选一名年轻女性的权利。 繁殖战争正赛的通过率仅为百分之五。也就是说,如果有100个人进入赛场,最先出来的前5名幸存者才算胜出。 题目是诸如“男性和女性的生理结构有哪些不同?”、“你将如何打造一个幸福家庭?”之类的无聊至极的问题。只要掌握基本的常识、具备基本的情商便足矣。 正赛的区域通常设于荒野。为了在住宿无着的山野丛林中活下去,参赛者不仅要与其他选手斗智斗勇,还要堤防横行的猛兽,死亡率极高。由于比赛的残酷和野蛮,在最开始,是被一些发达国家所不齿的。 但这个政策在试行期,不仅在一定程度上平衡了男女比例,缓解了主要社会矛盾。而且领导者们竟发现,繁殖战争受到多数选民的支持,这才逐渐被各个国家所接受。如今,除了少数落后地域外,这个政策被绝大多数国家所采用,俨然成为全世界的第一主流竞赛。 对于人类来讲,可是一场赌命的竞赛。 第五章 羡鸯 短暂休息了一会儿,羡鸳提议吃掉剩下的食物来补充体力,好与那群该死的怪物做最后一搏。 陌生人同意了。 帝江的嚎叫离他们越来越近。 看见陌生人把手伸进内兜,羡鸳提醒:“慢慢来,别耍花样。” “你的信任犹如一颗生鸡蛋。”陌生人冷笑着回答。 没等羡鸳想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他就已经掏出一个袋子。 他轻轻地打开,里面竟装着几块肉干。 他向羡鸳抛来三块,羡鸳毫不客气地大嚼特嚼,暂时忘却了眼前的烦恼。 连续几天以压缩饼干为食,再吃到肉时,是难以言喻的美好、幸福。虽然这肉有些硬,而且很淡——显然没有添加任何佐料。可是羡鸳觉得,这种口感与香味,任它世间任何素食都难以比拟! 羡鸳时而狠狠咀嚼,一如几千年前的原始人类;时而慢嚼细品,任浓郁的肉香由牙齿递给舌头,再从舌头传至全身。 只见陌生人一边撕扯肉干,一边用奇怪的眼神盯着羡鸳。羡鸳甚至怀疑,如果不是之前胖揍了他一顿,他早已因为自己的狼狈吃相而笑出声来。 “什么肉?”羡鸳不禁问。 “两天前打到一只野兔。”陌生人回答说,“在波尔干盆地的湖边。” 哦,原来是波尔干盆地。这家伙居然把地图记得这么清楚。 进入帝江岭前,每个人有五分钟的时间来看地图简介,那里面标注着各种资源,包括珍贵的水和动物。 地图过于辽阔,就算羡鸳能勉强记住资源的位置,也搞不清楚自己身在哪个区域。 羡鸳说:“干得不错,虽然刚进来几天,但我觉得快半年没吃到肉了。” 陌生人又抬头看着羡鸳:“你、你不会……” “是的,我不会打猎。”羡鸳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但是我会杀人,我的食物都是从尸体上扒下来的。” 嚼完了肉干,羡鸳又开始吃起压缩饼干。 他则把扯下来的细细的肉丝塞进嘴里,默然不语。按照他的这个吃法,一块肉干倒是可以吃很久很久。 “叫什么名字?”羡鸳问。 “燕臣,你呢?” “我叫羡鸯。” “嗯……”燕臣心不在焉地回应着,显得忧心忡忡。 “你说帝江晚上就要来了,看上去你挺了解它们,说说你的计划。” 于是,燕臣把他的计划和盘托出。之前,燕臣一直蔫巴巴的不太说话,这会儿突然来了精神。 他先是把帝江这种怪物介绍了一番。 据他说,帝江是一种凶残的远古野兽,四肢强壮,嘴巴硕大、牙齿锋利,更恐怖的是还生有翅膀。燕臣说,根据古书《山海经》记载,帝江只有两个缺点,一是“目不能视”,二是“勇而少智”。因为看不见,所以它们更习惯在夜晚发起进攻;又因为智商常年不在线,所以也曾有不少在帝江手下逃生的人类先例…… 在他有板有眼地叙述时,羡鸳按捺不住打断:“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燕臣笑笑:“我喜欢读书,又刚好在比赛前看过《山海经》,不过,我相信游戏设计者会遵循书里的描写。” 传说中的天选之人?羡鸳又问:“如果帝江真的看不见,那它们怎么知道是白天还是夜晚?又怎么捕猎?” “帝江的感官能力极强,通过气温来区分昼夜,通过嗅觉和听觉来捕捉猎物。” 好吧,你赢了。 燕臣继续道:“现在离太阳下山还有一段时间,我们还可以尽量做些准备工作。这块地图的特点是,晚上风力会变小,所以我们必须制作火把,最大程度上减少夜晚给我们带来的劣势,记得要挑选最坚硬的木头,必要时候还可以用来防身。” “帝江怕火吗?” “当然,绝大多数生物都怕火,帝江也不例外——虽然它们是虚构出来的。但请记住,光靠火把不足以吓退帝江,尤其是成群的。” 这是怕还是不怕?羡鸳不想显得自己特别无知,于是继续问:“第二步呢?” “第二步是突围方法。我们绝对不能快步跑动,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只能各自手持火把,一前一后、轻轻地走。” “这样就可以了?不会被发现?” “没那么容易的。与帝江距离太近时,我们会被嗅到。这个时候要快速击杀发现你的那只帝江,而且要尽量低声,不吵到它的同伴。” “可你说过帝江四肢强壮。”羡鸳狐疑地问。 “是的,难点就在这里。好在你身手不凡,所以我们有一线生机。”燕臣注视着羡鸳。 羡鸳耸耸肩。事到如今,他的确没有比这更好的计划。“走吧,找木头。” 可能是受到燕臣的鼓舞,可能是得到肉干的补充,总之,羡鸳也精神了一些,与燕臣启程前往不远处的树林里寻找木材。 在燕臣的帮助下,他们很快在一棵看上去快要枯死的松树上找到两段坚硬的木材。 羡鸳用生存刀把它们劈砍成长约一米、容易握住的形状。 “哎,可惜。”燕臣说。 “怎么?” “这木头里没有松脂了,我这几天来也没有找到助燃剂,火把的续航时间不会太久。”燕臣说着摇摇头。 “那到底能烧多长时间?” “不会超过15分钟。现在只好在最后一缕阳光落尽时点燃它们。”燕臣忧伤地看看蓝天,然后对着羡鸳解开他的纯黑色外衣,露出蓝色内衬,他缓缓解开衬衫,白皙、健硕的身躯隐约可见。 “干什么?”羡鸳不无惊讶地问。 “我想最后做一次男人。”燕臣说。 “什么?”羡鸳后退两步。 “开个玩笑。从我衣服上割下两条布,缠在火把上可以助燃。” 燕臣似乎有种独特的幽默感,就连帝江那恐怖的嚎叫都显得不那么可怕。 羡鸳抽出刀,快速从燕臣衬衫上切下两块布,各自缠在火把上。这是纯棉衬衫,确实会有很好的助燃效果。燕臣合上外衣,遮挡裸露的上半身。 接下来就是生火了,二人又收集了一些树枝,堆在之前羡鸳藏身的土坑里。羡鸳刚想展示自己的“钻木取火”,却被燕臣制止。 燕臣从外衣口袋掏出一把小刀和一块石头,只用小刀的背面快速地摩擦了石头几下,竟立刻冒出点点火星,燕臣一边摩擦,一边轻轻地吹气儿,不一会儿,火着了。 羡鸳对燕臣已经放松了警惕。此时看他掏出刀子,也没有紧张。 如今同仇敌忾,羡鸳已没有杀他的理由。 燕臣解释:“这是镁石,又称阳极镁块,是最好的野外取火工具。这块儿地图的西南角有一片区域叫作索干达湿地,只有那里才能找到这种石头。” “什么时候点火把?”羡鸳问。 “再等等,”他观察周围。“帝江应该在附近了。从现在起我们不能交谈,凡事看我示意。一会儿,由你来打头阵。” 羡鸳点点头,心中还是有一丝担忧,莫非燕臣在耍什么把戏? 第六章 鹰 鹰的父亲是司机,母亲是售票员,他俩常年往来于太阳系各星球之间,把幼小的鹰留在地球。 鹰这种从来没有涉足过外星的人,也被戏称为地球土著。 在一次前往木星的旅行中,父母的“拥月号”星际快车遇到时空裂缝,从此杳无踪迹。陪伴他们的,还有车上的三万六千名乘客。 那年鹰才三岁。懂事后,他专门在网上查到父母失踪的那则新闻,发现时空裂缝出现得突然,完全没有转向的余地。 “请广大乘客不要惊慌,务必启动您座位右手边的安全装置。”这是视频中母亲的声音,也是“拥月号”星际快车留给人类最后的绝响。 父母失踪后,舅舅收养了鹰,他不忍心将鹰托付给孤儿院。 鹰与小他两岁的表妹一起生活玩耍。多年来,鹰不仅是哥哥,也充当着保姆、保镖、出气筒的角色。以及,恋人。 17岁那年,鹰带着她私奔了。 鹰本可以踏踏实实生活,到18岁成年后参加繁殖战争,再光明正大地迎娶她。 但是鹰等不及。少年总是缺乏耐心,只看眼前,对于美好的东西恨不得马上拥有。 这大概跟鹰是一个地球土著有关系吧,鹰一直觉得,如果一个人没有过走出地球的经验,思维方式上就会受到地心引力的局限。没有亲身游览过浩瀚无垠的宇宙,便很难真正地开阔眼界。 所以鹰成不了一天一地的豪杰。只觉得在自己眼中,表妹是整个宇宙最美好的存在,而她也喜欢跟鹰在一起。 既然我们真心相爱,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 唯一亏欠的,就是老实巴交的舅舅和爱打小算盘的舅妈。 多年来,鹰用每一次杀人之后的一部分酬金作为补偿,从不注明来源。 但那是之后的话了。把表妹带出来后,鹰面临的第一个问题是怎么逃避抓捕。 携带女性私奔,在钢铁纪元可是会被永久剥夺交配权的重罪。 他们一开始骑着“黑电”逃离繁华的城市,高高飞行在几千层的楼房之上,那些由奇装异服之人所驾驶的车辆与我们擦身而过,不少人还瞪大了眼睛看着表妹,鹰断定他们很少有在现实中见到女性的机会。 鹰知道,刚开始最多引起好奇或怀疑,他们私奔的事情总会晚些才能被发现。 趁着这段还没被定性为私奔的时间,他们最先逃到了一处人迹罕至的荒野,靠着提前两周准备的食物和纳米帐篷生存。 有人认为逃亡生涯是紧张恐怖的,实际上不是。他们刚开始私奔时的那么一小段时间里,心里是自由而侥幸的。荒野有荒野的好处,那里鱼虫鸟兽虽然不通人性,但对于长久生活在市区的人来说也确实新奇、有趣。 虽然鹰和表妹都没挑明,但他们还是暗自希望私奔的行为没有被发现,更没有被通缉。 他们在荒野帐篷中度过了一段十分美好的时光,直到补给用尽,才回到另外一座城市来购买补给。 初逃尚为自由身,归来已是通缉人。 不仅仅是恐惧,甚至带有那么几分羞愧感。 人毕竟是群居动物,任你再怎么特立独行,也多少会受到这个社会的影响。 鹰从那家由机器人运营的自助商店出来后,本也没想多做停留,计划领着表妹继续回到郊区那个温暖的帐篷里。 鹰还清楚地记得,他俩骑着“黑电”还不到10分钟,后面就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警笛。 “你的行为已触犯法律!” 鹰低下头,继续逃跑。 “请立即停止你的行为!” 鹰不加理会,全速冲刺。 “再不停止你的行为,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砰!”这句话结束后没多久,后面的激光就射了过来。 “黑电”的助推器爆裂,发出滚滚浓烟。 车子再也跑不动了。 眼看着要被追上,表妹在我耳边轻声呢喃:别了。 然后,她纵身下跳。 我跟着跳了下去——不能活在一起,那就死在一起。 我们早就说好了。 鹰努力向下,想以一个与表妹手拉手的姿势赴死,却怎么也碰不到她。 鹰看着两侧纯白色的高楼。那一瞬间的感觉很奇妙,大多数窗子是关闭的,只有少数窗子保持透明状态,直到现在,他还清晰地记起这些人家中的摆设。 然后,他们落在一张蓝色的光网上。这网,摸起来凉凉的。 而当时,鹰觉得自己也已经凉了。 探员将二人团团围住,他们穿着一身藏蓝警服,手持激光枪。 “不许动!请随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表妹轻轻地抽泣。 “哈哈!抓两个小娃娃也这么严肃!”远处,一个中年男人疾步走来。 他身材高大,穿着很旧的军大衣外套,黄色斑纹裤子与黑色高靴,看上去分明是副老兵打扮。 “什么人,不许靠近!”带头的探员大声喊。 他们纷纷转身,把枪口对准这名已经走进圈内的不速之客。 这人留着平头,一道长长的疤痕为这张遍布皱纹的脸平添了几分威势。 那不是普通的疤痕。从他的头顶一直延伸至脖子,然后从脖子继续往下延伸至不可见之处。 “过路人,想看看热闹嘛!”他咧开嘴笑了,一副无辜的表情,“你说你们干嘛这么如临大敌的呢?” “举起手来!” “去扫描他,看看这人有没有案底。”带头人低声吩咐,鹰这边倒是可以听见。 一名探员走到距“老兵”五步远的地方站定,也不知是碰了胸前的什么装置,一个飞行器飞到他面前,发出红色的光上下扫描“老兵”的脸部。 飞行器机械的声音仿佛带着几分紧张: “姓名:周承民 绰号:老爹 身份:在逃人员,极度危险” “不许动!”探员们似乎忘了鹰和表妹,将老爹团团围住。 老爹隐约动了动手指,鹰看着探员们的头部在一瞬间如烟花般爆裂。 那景象终生难忘。 围观人群发出尖叫,四散奔逃。 老爹缓缓走向鹰,周围突然出现三五个陌生人,有男有女,他们手持巨大枪械,背着飞行器。 “往后,你要像鹰一样飞翔。”老爹说。 第七章 羡鸯 火烧得正旺,尽情地吞吐舌头。羡鸳伸手感受它的热量。至少,这堆火坚定不渝地站在他们这一边。 一想到未知的战斗,羡鸳的胸口里好像凭空生了一只饿狼。那是一只凶悍的狼,它狂怒地想冲出囚笼,与可怕而未知的敌人厮杀,可惜时候未到。 羡鸳甚至期盼帝江快点来,让这一切磨难有个结局。他无法判定对面燕臣此时的心绪。他表情平静地盯着火焰,仿佛下定决心把火焰装入眼睛,生就一对古老传说里孙悟空的火眼金睛。 随着夜的帷幕逐渐拉拢,帝江的嚎叫近在耳边。 燕臣把木棍伸进火堆,过了约莫两秒后取出,火把已被点燃。羡鸳依法炮制,也点燃了火把。随后二人站起身,左手拿火炬,右手持刀,朝燕臣示意的方向走去。 “不论见到什么,千万不要怕。”燕臣在羡鸳身后轻声说。 呵,死且不惧,怪物安足惧? 只见前方树林里,那些连狂风都无法撼动的粗壮树干突然猛烈地摇动,传出“噼啪”的断裂。 伴以垂死之人的嚎叫,几只帝江的身形隐约可见。它们凶猛地在树林间跳动,那劲头活像一只只跳蚤,只不过是被放大了无数倍。 很快地,它们冲出了森林。羡鸳这才发现,原来它们并没有跳,而是利用翅膀,短暂有力的飞冲,飞冲的方向各不相同,彼此之间还不时碰撞,但整体是在向我们这边移动。 羡鸳之前从未亲眼见过帝江。或许曾在某个游戏中见过,或许曾在地图介绍的某个课件里匆匆一瞥,但完全没有留下任何印象,这次足以铭记一生。 这些怪物的身型像一只肥胖的狮子,外皮却是肉色,极像人类皮肤,四肢长有发达的肌肉。那应该是头部的地方,看不到眼睛,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巨大的嘴巴,常常是张开的,露出满口锋利的牙齿。 如果有人觉得,自己不害怕死亡,便不会害怕任何事物,那可完全大错特错。 要是燕臣没有提醒,或许羡鸳会尖叫起来,不顾一切地转身就跑。还好,此刻羡鸳紧握着刀,轻轻走着,每一步,都像登山鞋与沙土地之间进行了温柔的交合。羡鸳听到身后也传来令人作呕的嚎叫,他们真的被包围了。 镇定,羡鸳提醒自己。火焰随风摇摆,羡鸳仿佛能感受到它提供的热量,这给了羡鸳勇气。 在怪物横行、黑暗环绕的寒冷之地,毕竟有两把火固执地燃烧着。 羡鸳小心走位,尽最大限度去避开帝江的冲击。眼看着那群帝江偏离了方向,即将与二人擦身而过。燕臣却突然用手碰了碰羡鸳,羡鸳停下来,转过头观察它们。 一只最靠近他们的帝江停了下来。它的大嘴转向他们这边,羡鸳能清晰地看到它嘴巴里黏黏的唾液。 紧接着,没有任何预兆地,它突然向羡鸳冲击而来! “小心!”我不禁喊叫。它扑来的样子就好像魔鬼撒旦射出了一颗硕大的子弹。 多年的反应训练此时发挥了应有的作用,羡鸳蹲下身的同时,不失时机地把右手的刀子举起,这令人恶心的怪物没有扑到羡鸳,却被羡鸳锋利的野外生存刀开膛破肚。 可它的力量委实恐怖,刀脱手而出,停滞在它的肚子里。 它落在地上,震得周围尘土飞扬。朝着我的方向,它张开血盆大口,发出垂死的嚎叫。 这绝对不是人间的嚎声。 不过,羡鸳看到它的肚子里一点点地洒落出黑色内脏,其中有一条似乎是肠子。它蹒跚着向羡鸳走来,走了没几步,呜咽着倒下。 见到这景象,羡鸳呆若木鸡。 “暴露了,快去取刀!”燕臣提醒。羡鸳回过了神,观察周围发现起码不下十只帝江朝着他们的方向飞冲而来,一时间尘土飞扬、劲风四起。 羡鸳迅速跑到那只死去的帝江身旁,在它血淋淋的内脏里找到了刀。 二人背对着背,试图抵御纷沓而至的帝江。 它们这下确定了他们的方位,分别飞落四周,把他们围在中心,各自发出恶狠狠地咆哮。 “我们朝一个方向走,等我提示。”燕臣说。 “好……” 没等羡鸳这个“好”字落地,帝江纷纷扑来。 “跟我来!”燕臣喊着,随即朝着一个攻势较弱的环节冲去。他此时突然变得十分灵敏,接连躲过两只帝江飞来的巨爪。 羡鸳跟着燕臣跑去,期间,一只帝江凶狠地张开大嘴咬来,险些咬到羡鸳腰部。羡鸳回手用火把猛击它的头部,这一击似乎打晕了它,可是羡鸳的火把也已断裂。 羡鸳大声吼叫,狂怒地挥动刀子,尽量在帝江发难之前就割伤它们,令它们知痛而退。 一只帝江猛地扑向燕臣,把他扑倒在地。 羡鸳冲向它们。趁帝江的大嘴还没有吞掉燕臣的脑袋前,把刀子狠狠刺进那只帝江的脖子。这只帝江翻倒在地,可更多的帝江围了上来。 羡鸳拉起燕臣,把燕臣推得一个踉跄:“跑!” 又一只帝江扑在羡鸳的身上。 “羡鸳!”燕臣发现羡鸳落入包围,冲来拽羡鸳的手。 “快他妈给我跑!”羡鸳挣脱燕臣的手,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他推向一旁。 大腿根处传来撕裂的剧痛。然而羡鸳再没有力气,也没有武器来自尽了,只得把这个任务交给帝江。 被啃食的感觉,是地狱般的痛苦…… …… 舱门打开,羡鸳半跪着爬模拟室出,然后瘫倒在地。 羡鸳感到自己的口水流在模拟室内的白色硅藻泥地板上。 隐约间,一个机械化的女性声音在遥远之处响起—— “姓名:羡鸯 考号:069329 总得分:687分 模拟繁殖战争总排名:第二名”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