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超凡剑圣》 第一章：新世界 眼前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晚上8：25，5分钟后就是新世界开启的时间。 葛文早早就躺在游戏仓中，昨天与那个代理人谈论的事情一开始还觉得有些好笑，但是随着时间的临近他逐渐感觉到了一些压力，毕竟这个世界上应该不存在说一通疯言疯语，要求自己签订协议后就痛快的付出三百多万软妹币的神经病。 不过无论如何打到自己账户上的钱总作不了假，今天早上林薇薇的治疗也已经提上日程，自己也算对得起老林一家十几年的养育之恩。 “只是以后恐怕再也没法见面了。”葛文心里有些发堵，自从六岁起，老林一家三口就成了自己的亲人，对待亲儿子一样养了自己十几年，甚至有了亲女儿都没有丝毫改变。 现在算是给好人的报答么？葛文自嘲的扯动了两下嘴角。 时间很快到了三十分，游戏仓的玻璃暗了下来，葛文没由来的产生了自己被隔绝到另一个世界的念头。 或许是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让自己一个大老爷们都有些多愁善感，葛文摇晃了一下脑袋，定了定神，等待着未知的降临。 黑暗的世界中慢慢浮现出一个白点，然后迅速变大，拖出一条彗星般的长尾，葛文感觉自己好像被人从背后猛推了一把，不由自主的一头撞进了飞速前进的白光中。 “唔……”晃眼的感觉逐渐消失，但是耳边还有一些残余的蜂鸣，胃部也有些眩晕后的难受，单论进入游戏而言，这绝对不是什么美妙的体验。 没有管周围的情况，葛文要先验证回忆中那个自称代理人的家伙说过的话，他立刻下达指令：“退出游戏。” 就像那名代理人说的一样，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葛文抿了一下嘴唇，“也就是说，那个家伙说的都是真的，我们要去的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而我从现在开始就是一名斗蓬人了。” 葛文并不清楚策划这个事件的组织为什么要向他透露这些信息，对于他们来说，将一个游戏仓不着痕迹的安排到自己手中应该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除非自己是计划中关键的一点，在这里不能出现丝毫差错。 但是这个猜测毫无根据，葛文抬眼张望，发现身边已经站满了登陆的玩家，一个个张大嘴巴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让周围的情景变得象哑剧一样有些可笑。其中有些人或许已经发现了这不是一个BUG，神色焦急得向旁边的人比划。 “诸位。”一个平淡而清晰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葛文随着声音望去，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空中已经出现了一个数十米高的人型，他的整张脸都隐没在兜帽的阴影中，脖子以下是一件乌黑的长袍，里面空荡荡的不像是有填充物的样子。 人群停止了无意义的举动，一齐望向这个神秘的“人”。 “诸位。”他重复了一次，然后像是庆祝某个节日一样提高了声音：“首先，我要宣布，在场的六万四千五百九十一名幸运儿在首次登陆的一千多万人脱颖而出，你们用自己优秀的素质与一点运气让自己来到了这个让人热血沸腾的奇幻世界。” “没错，这是个真实的世界。”他发出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怪笑，用滑稽的腔调说道：“我们在玩家协议里写了这些，可惜似乎没人注意。” 哑剧再次开始表演，葛文一眼就扫到了好几个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嘴型，看来大部分人对这种强制性的穿越比较抵触。 或许是玩家被限制的情况让他感到了无趣，他干咳了两声接着说道：“将诸位送到这个世界，只有一点要求，探索，所以我们将你们称为探索者。” “就像第一次环球航行，第一次进入太空，这是一项伟大而光荣的任务。” “只要是这个世界的地点，我们就需要诸位的踏足，而且只要完成了我们的任务，你们就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 “当然，为了让这个过程更有趣，我们添加了一些特殊的东西，你们可以象游戏中一样获取经验、提升等级，世界上的大部分物品也会在你们眼中显露数据。” 当黑袍巨人说到这里的时候，葛文发现有些人已经露出了思索的表情，看起来这似乎是一次与世隔绝的无期限任务，而且任务并不困难，福利却好得出奇。并且在一个奇幻的世界中许多人脑中的第一个念头估计就是其中无限的可能，强大的力量、美色的环绕、甚至是永生！ 虽然葛文并不知道代理人背后的组织想要做什么，但即使单看者个人的发言，也能猜到这帮人在寻找什么东西，不到六万多人在一个世界寻找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东西，不管怎么看都是个碰运气的工作。 这一刻每个人脑中都有无数的思考，在得知能返回的情况下人们对被迫穿越的抵触也渐渐减弱，让葛文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他们不完全隐居幕后，而是用这样的方式降低玩家的敌意，总不可能是为了提高玩家的工做效率。 “那么接下来我要说一些会对你们有用的东西。”黑袍人语气中露出一丝满意，语调变得有些近似咏唱：“首先，你们将回到自己黄金时期的开端。”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葛文感觉由于数年劳累积蓄的疲惫不翼而飞，身体中新的活力不断涌现，似乎回到了十七八岁时候。旁边一个发际线有些后移的老哥甚至重新变得乌黑浓密。 这神迹般的一幕震慑住了众人，黑袍人提高了声音，带上了些许狂热：“然后，你们会变成自己期望的样子，这同时会提高相应的能力，力量更大、速度更快、智慧更强！” 这一次的变化更大，大部分人的体型都发生了变化，甚至个别人皮肤变绿，已经脱离了人类的行列，葛文用与往常相同的右手摸了摸耳朵，心道看来自己还是一个纯粹的人类。 “最后一点，需要你们自己选择。”不等变化完成，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露出一点神秘，“我的工作完成了，希望再见面时能与诸位把酒言欢。” 一道白光从天而降将，等光柱退去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 对玩家的限制仍旧没有解除，难以互相交流的玩家自然也没有等待的意思，一些人在面前的空气中滑动了几下从原地消失了。 葛文看着眼前浮现的选项，开始回忆代理人给出的信息。在进入世界时会给每个探索者一个选择出身的机会，这关系到进入世界后会针对训练哪一方面的属性与技能，这些选项是跟据购买游戏设备时填写的一份表单生成。 自己现在可选的出身有“记录员”、“园丁”、“巡逻队员”、“流民”四项，记录员对应偏向应该是智力与知识技能，园丁则是感知与工艺，流民是体质与生存，四项中最为特殊的巡逻队员葛文并没有在资料中见过，但是从出身来看要比其他好一些，既解决了初期的生存问题，活动上也更为自由。 没有太多犹豫，葛文点下了“巡逻队员”的选项，下一瞬间就被茫茫白光包围。 第二章：异界城管 “呼……”丢掉手中自制的石制哑铃，葛文长舒了口气，距离初次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六个多月了，葛文对这个世界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普通人的生活类似于中世纪，但整体生活水平要高上很多，脏乱差的问题比较少见。上层由有战斗力的贵族或者法师议会等组织把持，通过分封控制国家。荒野中活动着数量众多的野兽与类人生物的部落，在原本世界中属与传说的种族更是屡见不鲜。 这个叫做希尔敦的小镇共降临了十七名探索者，在六个月的训练中一些人已经离开了小镇，除了葛文其他人也早就完成了就职。 “巡逻队员”确实是个特殊的职业，一般探索者的力量、敏捷、体质、智力、感知、魅力六项属性都在11-13之间，通过训练可以将其中一项锻炼到18，剩下的仅能提升一两点。但是“巡逻队员”同时训练敏捷与魅力两项属性，甚至力量、体质的增长也超出其他，需要的时间自然也成倍增长。 “力量应该还能提高1点。”葛文估算了一下，这种提高的上限只能靠个人的感觉，“这个哑铃重量不够了，需要再做一个，或者弄一张硬弓来练力……” 这个世界或许有练习用的器械，但绝对不是一个底层士兵用的起的，葛文需要想点其他办法。 “葛文队长，碎石街有人闹事。”一个头发枯黄的小个子从练习场外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喊道。 “我知道了。”葛文回了一声，随手在架子上取了一口长剑。他并没有改名字，而是使用了自己名字的音译。 “在谁的店铺？”葛文随手把累得瘫坐在地上小个子提起来放在马屁股上，问道。 “是粉色提灯。” “好吧，一定又是有人没有付钱。” 两人赶到碎石街的粉色提灯时，门口已经躺了五六个粉色提灯的打手，这些人虽然也有一两级的战斗职业，但很明显不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的冒险者的对手。一个穿着胸甲的家伙正骑在粉红提灯的老板身上，当然不是在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他是在揍人。 听到葛文的马蹄声，他扭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身站了起来。葛文发现他的脚步有些踉跄，应该是喝了不少还没清醒。 “这可比没付钱严重多了。”葛文有些头疼，不是每个闯了祸的酒鬼都能付得起钱，“劳瑞，你去弄一盆水过来。” “听着老兄，你现在需要清醒一下。”葛文一手按在剑柄上，他现在虽然还没有获得任何职业模板的能力加成，但凭借极高的基础属性并不害怕这个看起来有些战斗力的家伙，何况他还醉得不轻。 “#￥%……&”醉鬼发出了一段意义不明的声音。 葛文当然没心思弄明白他想说什么，示意回来的手下将水浇在醉鬼的脸上。 几秒钟后，这个醉鬼终于反映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一言不发调头就跑。但无论是没有完全解除的醉酒状态，还是那件颇为厚实的胸甲都严重拖慢了他的速度，很快他就停下脚步，拔出了剑盾。 “这种时刻全副武装的品质有时候真的让人无奈。”葛文也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一个民兵？”酒鬼的声音有些大舌头，他打量了葛文一番，嘲笑道：“你先去完成战士训练再来吧，看来大爷我今天是不用付钱了。” 葛文没理会他的话，这些老战士的嘲讽几乎训练成了本能，他们可能并不强大，但是一定非常专业。对付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嘲讽回去，“根据希尔敦领地法律，五十个奥雷或者一个月的苦工。” 奥雷是希尔敦所属的艾尔王国发行的金币，五十个奥雷是王国多数工匠五周的薪水。 酒鬼冷哼了一声，跨步冲了过来。 葛文撇了撇嘴，自己嘲讽几乎没练过，失败也在预料之中。不过这个酒鬼只想打倒自己后逃走，并不敢当街杀人，战斗欲望并不强烈。 侧身躲过横拍来的剑身，葛文用剑柄敲在酒鬼的撞来圆盾上，巨大的力量让他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几步。不等他重新站稳，葛文如影随形般跟了上去，长剑狠狠地拍在了他的胸甲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这种针对板甲类防具的钝击让酒鬼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葛文立刻跟上一脚，将他踹倒在地，用长剑挑开了他的头盔。 “五十个奥雷或者一个月的苦工。” “如果你要再次拒绝，那我只能把你送到监狱了。” “……！”酒鬼低声骂了一句，非常不情愿的将钱袋扔了过来，冒险者在荒野一个月起码能拿到五十个奥雷，傻瓜才会选择当一个月的苦力。 葛文掂了掂钱袋，里面的金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但是基于自己不高的感知，并没有获得准确的数量或者重量信息。 在心里稍微尴尬了一下，葛文打开钱袋迅速查看了一遍，数出了十个奥雷放入自己的口袋，然后将钱袋扔给了粉红提灯的老板。士兵解决麻烦后收取五分之一的报酬，这也是希尔敦领地的法律。 示意酒鬼可以随意后，葛文推掉粉红提灯老板进去玩玩的邀请，将有些崩口的长剑挂到马鞍上，让小个子将马骑回训练场。 时间已经到了傍晚，下班时间已经过去了，而且碎石街距离葛文居住的地方只有两条街的距离，所以他打算直接步行回去，顺路去一趟铁匠铺，也查看一下刚才的战斗记录。 “打开面板” “战斗结束，你成功完成了一次交涉，威吓+1，经验值+20。” 关闭这则弹出消息，葛文的个人信息显露出来。 葛文 种族：人类 职业：巡逻队员LV10 经验值：17301 阵营：守序善良 力量：15 敏捷：18 体质：15 智力：14 感知：13 魅力：18 技能：特技动做：17，本地知识：5，交涉：35，威吓：41，骑术：40，生存（城市）：50，语言：45，闪避：51，搜索：33，医疗：9 专长：警觉：你在任何时候都保持警惕，能够更容易察觉意料之外的攻击。 葛文的属性在刚到来的时候都只有11、12点，现在已经是飞跃式的提升。 六项属性分别代表人的身体的力量与强度、反应与平衡、抵抗与恢复、理解与学习，以及对世间万物的知觉和与它们之间的影响联系。每项属性除了这些核心的东西，还会影响人的外表，力量高的人看起来更强壮，身体属性平衡的人身材更匀称，魅力则会调整外表、体内的激素等方面。 而且这个面板现在只是对个人信息的记录，能够让探索者更清晰的了解自己，在就职后可以通过升级更快的提高实力，并不会让探索者获得数据化这种离奇的能力，也没有生命值的显示。 葛文的基础职业等级早在四个月前就满了，但是一直没有就职就是因为只有基础职业才可以通过训练快速提高属性，这是相当于给探索者的福利。等到就职战斗职业后属性会通过提升等级的方式赋予，虽然资料没有说明就职后锻炼效果减弱的原因，但即使于往常一样也不会有人选择这种更艰苦的方式来提升吧。 只有耐得住寂寞的人才能登上巅峰，这是葛文坚信的格言，况且寂寞的时间并不算长，仅仅几个月而已。 第三章：任务 第二天中午，葛文去铁匠铺取回了昨天晚上订做的哑铃与杠铃，这种简单的器械是希尔敦铁匠制做的极限，至于军队的制式武器全部依靠王国的提供，小镇铁匠只负责简单的修理，比如昨天被葛文用坏的长剑。 今天上午市政厅发布了准备清理荒野的通知，下午需要去领取自己的小队负责的区域。葛文没有耽误太长的时间，回了一趟住所后立刻赶往市政厅。 希尔敦总人口在三千人出头，有一百人的民兵队伍，但只有二十个小队长是常备，其他人每周仅训练一天，属于未脱产的民兵，除此之外领主还有二十个需要自己供养的私兵，他们实力比民兵高一些。 看起来有人来的很早，葛文刚推开门，就听到了酒馆一样闹哄哄的声音——虽然在这里的都是有实力不弱的队长，但他们的纪律显然没比佣兵或冒险者好上太多。 “嘿，葛文，这里。”一个留着大胡子的光头停止了唾沫横飞的争论，向葛文招手喊道。 “科迪。”葛文与其他认识的人打了个招呼后走过去给了他一个拥抱。这个看起来像是武僧的家伙是葛文刚来到这里时的队长，也是民兵大队的两位大队长之一，一个豪爽的北地野蛮人。 “这帮混蛋没人认为我碰到了巨龙。”科迪说起刚才的话题，他脸上看起来有些气愤，他的上衣被卷起来夹在腋下，露出了从右肩一直延伸到左肋三道恐怖抓痕。 “如果是巨龙的话，现在站在这里和我吹牛的应该是一坨龙大便才对。”一个头发好像秋天杂草一样的壮汉毫不留情的嘲笑道，他的话立刻引起了一阵哄笑。 科迪光头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嘴里的唾沫差点喷到壮汉的脸上：“杰里，你要是不信我们可以打赌，输的人去厕所倒立一个小时。” 杰里的脸色立刻变得铁青，一个多月前他已经输过一次，那一次的情景让在场所有人终生难忘。现在科迪又一次揭开了他的伤疤，但这里是市政厅，最后他还是哼了一声就扭头走开。 科迪立刻露出属于胜利者的笑容，满意地穿上了上衣。 “看起来你还得修养一段时间。”葛文随口说道。 几个月的训练让他的眼力已经有了很大的提高，科迪伤口上看起来血枷刚刚脱落，新长的皮肤印记足够让一般人开膛破肚，这种伤势换成其他职业不一定能撑到获得治疗。能让一个中阶顶尖，也就是10级的野蛮人伤成这样，葛文对他的话已经相信了七八成。 “镇上的牧师也就这个水平了，”科迪撇嘴鄙视道。 事实上更高等级的神术费用也并不是他可以承担的，牧师的治疗神术是由神祇赐予的，赐予神术会消耗神祇的神力，神殿的牧师自然也不会将神术随意使用。 “你看起来伤得很严重啊，当时是怎么跑掉的？”葛文有些好奇。 显然对这个问题感兴趣的人更多，看到旁边几个人将脖子伸了过来，科迪见状立刻摆出了准备大吹一通的架势。 “昨天早上我出发去白泉镇，就在离开希尔敦五个小时的路程的路上，一条至少十八尺长的白色巨龙从空中扑了下来，它那一嘴匕首一样的大牙当时差点咬到我的脸上！” “但是我科迪没有一点畏惧，大吼一声用巨剑狠狠地砸中了它的脖子，但不幸的是同时我也被它的前爪抓到了肩膀——我发誓以后出门一定穿上我的肩甲。” 科迪的话引来一阵嘘声，但他毫不在意，而是撩起上衣洋洋得意地向四周的人群展示自己身上的疤痕。 不等他继续开口，木锤敲击桌子的“咚！咚！”声就响起了来，紧接着是治安官的大嗓门，“安静，安静，都坐下。” 正事要开始了，士兵们压低了说话的声音，寻找长椅坐了下来。 “上次清扫只过了四个月，这次应该会轻松很多。”科迪终止了吹嘘，轻声说道。 “如果你碰上的那个家伙还在就不好说了。” 不等两人继续谈论，治安官举起手中的一沓草纸宣布道：“这次由于科迪受伤，他的小队留下来管理治安。杰里的调换到明年，杰里，你有问题吗？” 杰里双手一摊，耸了耸肩，转头对科迪挑衅的扬了扬眉毛。清理荒野时获得的收益全部归自己，领主还会根据战果发放报酬，所以每年的两到三次行动是最受民兵欢迎的发财期。 “读到名字的人到旁边领取标示地图，直接拿最上面的就好。” “伦道夫和马丁的队伍负责东面的落叶村周围……”治安官没有理会他们的小动作，调整了一下挂在眼框上的单片眼睛，开始宣布清理队伍位置的安排。 治安官翻动草纸，很快读到了葛文，“葛文与戴维负责北面的丘陵。” 这个方向正中间的道路通往白泉镇，如果放在以前丘陵里的部落会让人大赚一笔，但现在两人只能引来一片同情的目光。 “另外，负责调查巨龙的游荡者回来了，确实有一头大概十五尺长的青年白龙出现在了北边的丘陵上，葛文与戴维的队伍都小心一些，它的智商不低，一般不会袭击成群的人类。” “而且男爵已经向托克玛派出了信使，过些天会有王国派来的人解决它，科迪等一下去拿公告草纸，今天连夜贴到布告栏上，让希尔敦的人民减少外出。” “军功上一切按老规矩来办，割下左耳作为证明，野地精六个一奥雷，狗头人四个，豺狼人一个，其他的视情况而定，如果有特殊的怪物记下活动地点。”治安官一口气说完，放下了手里的稿子。 “……”科迪拍了拍葛文肩膀，向另一边走去。 与另一个叫做戴维的队长对视一眼，两人都露出了无奈的表情，葛文只能骂一声“这该死的封建社会。” 十五尺也就是五米出头，白龙虽然由于智商不足被称为真龙之耻，但这样一个大型生物凌空扑下来，葛文自己都不敢保证能够成功防御，只能依靠敏捷躲避，普通的民兵几乎注定是盾飞人亡的下场，更何况白龙拥有吐息寒冰的能力。 “先在外围清理一下，看看能不能拖到屠龙的小队过来。”没什么特别好的办法，现在只能拖一下了，对于贵族来说，这点风险并不足以让他们改变计划，更何况他们认为自己已经作出了应对。 离开市政厅，葛文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走到了碎石街的岩石酒馆，要了一杯麦酒慢慢喝了起来。 不多时，民兵队长戴维走了进来，直接坐到了葛文的对面。 第四章：组队 一般来说，清理荒野的队伍虽然不限制组队，但是为了效率与收益，基本没人会找人合作。不过现在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葛文与这名不怎么熟悉的队长并不介意这些小小的问题。 “戴维，战士。”这名看起来像农民多过像士兵的队长作出了自我介绍，然后向葛文伸出了右手。 “葛文。”葛文露出了一丝微笑，两人虎口用力撞在了一起，接着肘部同时重重落在了桌面上，酒杯被震得跳了起来，咚咚地滚到了桌子下面。 “吁~”、“吁~”，酒馆里的冒险者见到这一幕立刻吹起了口哨，其中一些人已经敲着桌子，开始挥舞手里的橡木酒杯。 两人手背上青筋暴起，很快额头上的血管也开始凸现，手臂下厚实的木头桌子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戴维咬紧了牙关，慢慢倾斜的手臂与葛文逐渐充血的脸似乎让他看到了胜利的希望，但是他没发现自己连额头都变得血红，甚至由于牙咬得过于用力，脸颊两边的肌肉都凸了出来。 鼓噪的声音更大了，冒险者们的声音渐渐合成一个，最后变得了短促而有力。 “嘿！”“嘿！”“嘿！” 看来戴维的力量已经到了极限，葛文有些失望，压力再大一些说不定能够刺激自己的潜力，节省一些锻炼的时间。他鼓起力气，一点一点将他的手臂撑了回去，然后猛然爆发，“咚”地一声将戴维的手臂按在了桌面上。 “嗷……”欢呼四起，各种酒液从杯子里面飞了出来，这是在这个奇妙的世界上，所有人对力量的赞美。 葛文爽快的弹出一枚奥雷，“请所有人喝一杯，另外给我一份晚饭。” “赞美胜利！”这帮家伙立刻举起酒杯大声称赞。要知道，并不是每次获胜者都会慷慨解囊，冒险者收入挺高，但多数很快会变成穷鬼，像昨天葛文碰到的那个带着大笔钱财然后把自己灌得烂醉的家伙简直凤毛麟角——一般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在各个场所与小偷那里损失了全部财产。 “在不擅长的地方也丝毫不弱，难怪科迪总说你将来一定会成为传奇英雄。”酒馆内的气氛逐渐回到了正常的状态，戴维活动着右手说道，刚才那一下如果是普通人恐怕连指骨都要磕断，但对于就职的战士而言只是略微有些疼痛。 “他从来没在我这里说过，这个大嘴巴竟然会保密。”葛文有些蛋疼，至于被人当面夸赞什么的，这是魅力16点以后在希尔敦享受到的待遇，他早就习惯了。 戴维耸了耸肩，在怀中掏出一卷草纸放到桌上，说道：“明天北门见。” 他来这里只是为了这一件事，现在结果已经确定，立刻起身告辞。 “明天见。”葛文收起纸卷，做了个请便的手势，无论是冒险者还是士兵，他们之间都没有太多的客套。 目送戴维推门离开，葛文也用力捏了一把右手。 有对手、有敌人，但是没人恨，这种生活实在是太惬意了，收起找零的几枚第那尔，葛文开始专心对付蔬菜沙拉、土豆泥、腌制的鲟鱼和蔬菜牛奶浓汤，他还有一批人要见呢。 当葛文吃完食物，蔬菜汤也只剩下一半时，他等待的人终于出现了，走在前面的是一个挂着剑盾的圣武士，他上身的板甲上印着伊格那斯的圣徽，这是一位守序善良的本土的神祇，提倡保护与秩序。 他的腿边是一个腰间插着匕首的半身人游荡者，身高只到圣武士的腰部。 最后是一名提着长杖的女法师，她尖顶魔法帽下的两道细眉非常英气，让人过目难忘。 这个组合让葛文脑子里面总是不由自主的蹦出一家三口的念头。 圣武士目光在酒馆中转了一圈，走向了葛文，然后大大咧咧的坐下来，对酒馆老板喊道：“三份晚餐，要白面包和小牛肉的那一款，还要三杯麦酒，帐记在他头上。” “傅文耀，你是猪么？”不等圣武士举手指向葛文，女法师已经拧住了他的耳朵，两条细眉竖了起来，“我们才刚吃过饭。” “我现在叫布朗，老姐你尊重一下我的个人隐私好不好。”圣武士用鬼哭狼嚎的惨叫发出抗议。 “你还敢说我老！” 半身人与葛文已经习惯了姐弟俩的日常，招呼老板上了三杯麦酒和一瓶牛奶。 圣武士布朗为了避免继续受到虐待，自觉地拿过牛奶，他虽然看起来强壮的可以去扮演终结者成为斯瓦辛格二世，但实际上还是个17岁的高中生，属于未成年的范畴。 “我们在来的时候看到了告示板上的消息，那条龙的巢穴看起来在希尔敦不远处。”半身人忧心忡忡。 “那是一条白龙，巢穴大致在北边丘陵，但是龙类的狩猎范围很大，希尔敦北方现在都不太安全。”葛文知道的信息也不多。 “有人还在北边活动么？”女法师抿了一口麦酒，说道：“现在看来只有我们三个回来了。” “马克斯他们四个在那边。”葛文常驻希尔敦，自然也就成为了玩家交流的中转，“这次我负责北边，他们交给我。” “什么？”圣武士布朗一口牛奶喷了出来。 “这么大的人了，稳重点能行？”女法师立刻上去又是一顿暴打。 “只是一条青年龙，”葛文制止了她的暴行，解释道，“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有人回来的话最好不要让他们再出去了，等到王国派来的人把龙处理掉再说。” “葛大爷，能不能想办法把这条龙干掉？”逃脱魔掌的圣武士捏着牛奶瓶子，“我们上次不是干掉一头食人魔吗，这东西身体素质比青年龙要强一些吧。” 不只是布朗，女法师与半身人也露出了期冀的神色，在上次清理活动中，葛文指挥十多名1、2级的探索者利用陷阱干掉了一头食人魔，让参与战斗的人都获得了极大的收益，葛文自己也凭借这个战绩被任命为民兵队长。 “很难。”葛文摇头说道：“食人魔本身的缺陷太大，所以要依靠族群，单个食人魔虽然利害，但仍旧不足为惧。” “但是龙类不一样，即使除去天赋中自带的类法术能力，光是限制它的飞行就很困难。我们探索者现在实力还没有经过太多成长，与飞行生物作战非常吃亏。” “最后，就算我们把它弄下来了，谁敢上去补刀？完全靠陷阱容错率太低，一旦失败就是万劫不复。” 圣武士蔫了下去，三人扔掉了屠龙的念头。 一群五级上下，在原住民眼里刚摸到中阶边的冒险者说要去去屠龙，恐怕很快就会被送扭到神殿去接受治疗，顺便看一下是不是被下层位面的魔鬼蛊惑了。 四人聊起了其他东西，一直等到月上中天也没有其他的探索者回来，在互相道别后就收拾东西离开了。 第五章：出发 离开了碎石酒馆，葛文慢慢悠悠地走了十几分钟，拐进了一处漆黑的小巷。 一个裹在法师长跑里的小个子人影追了上来，在转角处转了几圈，看起来有些茫然无措。 葛文站在阴影中皱起了眉头，这个看起来有些呆傻的人在酒馆时就盯着自己，在自己离开后更是前后脚地跟了出来，从体型上来看他并不是自己熟悉的人。 “说吧，跟着我做什么。”看起来没什么危险性，不过葛文的感知不高，参考意义不大。 “啊！”人影发出了一声惊叫，差点跳起来，然后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你……”。 “我怎么知道是吧？”葛文打断了他，“你动作太明显，就是龙虾也该知道了。” “我、我……。”人影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哭腔，听声音应该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这可怜孩子刚才都给吓破音了。 “我想请你帮忙。”不长的一句话说得磕磕巴巴，声音也低如蚊蝇。 “希望不是借我项上人头一用。”葛文讲了个有点冷笑话，能听懂龙虾梗，看来她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毕竟两个世界的语言都不同，探索者在这方面是开了挂的。 “不、不是的。”她语气急切，“我只找到你一个人，所以才跟你出来的。” 她的意思是这里只有自己这个穿越来的探索者，葛文却没有继续听她说话的意思，“我明天要出发去城外，你可以去找在酒馆出现的那三个人，他们最近都不会外出。” “等一下……”她慌忙从长袍下伸出了手，但是葛文已经走进了远处的黑暗。 虽然并不知道她是怎么出现在这里，但是葛文并没有事事追根刨底的习惯，况且最近希尔敦的探索者会逐渐返回，她的底细在自己回来时也能知晓。 即使她不愿意寻找其他探索者，在希尔敦找一份工作也非常简单，在任何地方施法者都是非常受欢迎的一批人。 …… 希尔敦北门，葛文赶到时戴维已经在指挥着手下的士兵从军需官那里领取武器与盾牌，这是市政厅最后的支援，以往这些都是民兵自备的。 “抱歉，我来晚了。”昨晚看了半夜的地图，葛文精神不是太好。 戴维递过来一面盾牌，示意葛文看看，说道：“没什么，这里也还没有整备完成。” 葛文戴上镶嵌铁片的皮手套，握住盾牌的握柄试了一下手感，这些盾牌里面的木板在经过油脂浸泡后阴干，再用铆钉接合后包上一层铁皮，打造出略微弯曲的弧度，韧性非常好，而且重量也不高，属于轻型装备中的顶尖水平。 “看来市政厅也没想让我们去送死。”葛文满意的放下盾牌，查看了一下标配的长矛与短剑。 “至少这块盾让我们的生命安全大有保障。”戴维也难得露出了笑容，这种盾牌至少能承受住几次青年龙的攻击而不会被毁坏。 普通民兵看起来有些害怕，但是严苛的阶级没有让他们提出询问的勇气，葛文走到自己手下的黄毛小个子身边低声叮嘱了几句。很快，一行十二人完成着装，站成了两排。 八个长矛手，两个弩手，每个人都配备了短剑，背着盾牌，他们都是10级的民兵或者1级战士，两名队长有自己的装备，葛文自己还另外携带了手弩备用。 戴维向葛文轻轻示意，后者对他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了队伍的前方，平静的目光从民兵脸上扫过，将一张张带着些许恐惧的表情收入眼底。 “我了解你们的恐惧，”葛文声音有些低沉：“那是一条龙，传说中的生物，拥有强大的身体，会使用神奇的法术。” “我和戴维也非常不愿意冒险，所以我们昨天查询了一些相关的资料，发现这条龙却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 民兵齐刷刷的盯向了戴维，他微微一愣，立刻点头表示肯定。 在这种遍布危险的世界，许多人终其一生也不会远离家乡，见识不多自然胆气不足，现在葛文就是要向他们说明并不是所有的龙都是那种恐怖的存在。 “这条龙十五尺长，除去尾巴也有十到十二尺，它确实是个庞然大物，但是却和传说中那种无法抵抗的存在相差很远，它只能吐几尺长的寒气，温度连我们手中的盾牌都无法穿透。” “它甚至不敢来希尔敦，不敢找任何一个村庄的麻烦，” “他在害怕，害怕民兵，害怕我们手中的武器，害怕墙上架起的巨弩。” “现在我们有十二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它如果想要战斗，我们就打断它的利齿，让龙血抛洒荒野。” “不用害怕，不要恐惧。” “这里是希尔敦，是艾尔，是人类的王国，不是野兽的地盘。” “现在出发，清理所有怪物！” “吼！”民兵一齐用长矛敲击盾牌，发出了震天的呐喊。 弩手都是老兵，派出一名当做斥候后，葛文打开记录地图，两张地图的怪物巢穴已经被他记录在一张上面，用箭头和序号标记出了清理顺序与风险程度。 由于距离上一次清理的时间很短，荒野上的部落并不多，包括地精、狗头人、豺狼人在内一共也只有二十多个，希尔敦又处于艾尔王国的内陆，虽然是穷乡僻壤，人民生活却还算安定，很少有强大的怪物部落能够通过重重清理来到这里。 两队需要清理的面积大概相当于葛文老家天京一个市区的范围——这并不都是希尔敦男爵的封地，其中大部分属于王室，但是为了不让野外部落壮大成为灾祸，许多领主都担负起这样的责任。 在离开希尔敦两个小时后，路况变得艰难起来，行军速度不足之前的五分之一，士兵的体力也开始快速消耗，这也同时代表着队伍走进了真正的荒野。 “就地休息，注意警惕。”葛文挥手停止了行军，三个小时是民兵保持一定战斗力的极限，而且第一个地精窝快要到了，现在需要吃东西补充体力以准备战斗。 有经验的老兵踢起了半躺在草地上的新兵，指挥他们将行军背包堆放起来，然后去寻找木柴，顺便看看能不能打到几只野鹿或者兔子，干粮在行军中一般是用来当储备粮应急的。 将临时营地收拾完毕，葛文让戴维监督士兵，自己准备前往地精巢穴看一眼，他不轻视任何有智慧的族群，地精中的大地精、熊地精，狗头人中的术士，豺狼人的头领都有可能导致伤亡，倒霉一些的话，碰上豺狼人之神耶诺古的选民——耶诺古毒牙而团灭也是有可能的。 第六章：白龙 距离扎营的地方约一公里，葛文找到了这次的目标——一个标准的地精营地。 十多个破布与树枝搭建的低矮窝堋，一共二十只左右装备了简陋武器的地精，其中五六只身上有野兽身上胡乱剥下的皮子制作的皮甲，没有驯服的野狼，看来这个部落聚集起来的时间很短。 大地精与熊地精一般不和这些弱小的同族呆在一个部落，葛文记下周围的地形后小心的退走。 当葛文会到营地时，士兵正在将清理干净的鹿肉切碎，扔到挂在支架子上的瓦罐里，里面翻滚着一些蘑菇和野菜，飘出一股淡淡的香气。 戴维凑过来问道：“怎么样？” “只是一个普通的部落，不到五十个怪物，没什么战斗力。” 戴维松了口气，现在队伍必须时刻保持战斗力，这种弱鸡部落反倒成了受欢迎的类型。 “我计算过了，一共有二十六个地点需要清理，从明天开始，清理小部落只出动一半人，加快行军速度，可以在两周内完成。”葛文低声说道。 荒原上的部落很密集，但是一天进行两场以上的战斗需要走超过二十公里的艰难路程，这点距离在有路径的情况下用不了半天，在荒野上却非常困难，相比与赶路的时间，战斗只要最多只要半个小时。 “就这么干吧。”戴维略一思索，同意道：“早上战斗的人下午休息，并不是很困难，早点结束也好。” 这些部落本来就是小队清理，在战斗力方面不成问题，不过战斗消耗的体力不会比长时间赶路要少。 野鹿肉有些泥土与内脏的猩味，厨师的手艺也很差，不过葛文还是把自己灌到了七分饱。十多分钟后士兵熄灭篝火，收起了工具。 …… 战斗的过程乏善可陈，地精这种生物身高矮、力量弱、没装备，任何一个拿着草叉的农夫都能收拾两个，这几十个地精在两队民兵的夹击下不到十分钟就完全崩溃，丢下了一地尸体。 脚底下的地精身上挂着一些犬科动物的牙齿，应该是这个部落的头领，如果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除了在它身上就是在它的窝堋，葛文弯下腰准备检查一下。 “龙！”一声恐惧的尖叫，是队伍里黄毛小个子的声音。 心中的警兆狂升，葛文来不急多想，扑倒的同时一把提起地精的尸体甩到了自己背后。 没等他有下一个动作就感觉一股大风压到了背上，葛文手脚并用贴着地面往前猛窜，落到了盾牌旁边，他背后的地精盾已经变成了大小不均匀的六七片，钉铁的皮甲也被撕成了碎片。 “举盾！”狂风从头顶掠过，腥臭的怪味灌满了葛文的鼻腔，他一个侧滚后将盾牌顶到了身前。 “它在天上！” “压低重心，握紧盾牌！” “看清楚它的攻击方向！” 所有人都在大喊着宣泄心中的恐惧，葛文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刚才自己稍出差错就一命归西了。 天空的巨龙浑身呈现一种霜花般的白色，头顶有半圈有点像蹼一样的结构，它在空中滑翔的姿势让葛文想起了大海中游动的鲨鱼，凶猛、残忍又优雅，毫无疑问，这是一条白龙。 虽然距离很远，但葛文能感觉到它的眼睛正盯着自己，就像在空中审视兔子的苍鹰。 “聚集起来。”葛文站起身，慢慢挪动脚步，向旁边的人靠近。现在士兵正分散在周围三四十米的地方，如果这样下去会被逐个击破。 “小心！” 不用提醒，葛文已经看见空中的白龙两翼收起，化成一枚白色的梭子朝自己穿了下来，他立刻竖起盾牌，用肩膀死死顶在了后面，让身体与盾牌形成了夹角。 几乎是做好准备的同一时间，葛文感觉盾牌上好像被食人魔的大锤砸中，身上过电一样震动，从肩膀到脚底似乎都要散架，一股巨力推着他向后急退，绷紧的身体在地面上铲出了一道两米多长的壕沟，泥土翻卷起来盖住了小腿。 “跑起来！”乘着白龙攻击的间隔，戴维咆哮着，举盾冲向葛文。 没人想要逃走，这种时候落单等于送死，葛文看起来凶险万分，在民兵眼里却已经是能抵挡巨龙的猛人，这让他们迅速找回了勇气。 队伍在十几秒内结成园阵，竖立的盾牌互相连接，变成了一整个的龟壳，白龙在士兵紧张的注视下盘旋了几分钟，长长地一声嘶吼后飞向了远处。 “嗷！”民兵们脸上有些不可置信，在几秒后才发泄似的用力敲击盾牌，发出了呐喊。 葛文擦了一把冷汗，再来一次自己十有八九抗不住，幸好这条白龙不想拼着受伤攻击他们。他将盾牌翻转检查，上面包裹的铁皮已经被揭走了好大一片，里面浸泡过油的黝黑木头上也出现了三道粗大的白色划痕。 “看来它没抓牢。”戴维笑着说道。 “说不定它回去会想快点长大。”葛文呵呵一笑，“我想它最近应该不会来找我们的麻烦了。” 戴维点点头，虽然龙类的捕猎不一定是为了生存，但也不会和有实力的对手死磕浪费时间，他看到葛文没什么问题后就继续指挥民兵打扫战场。 葛文一屁股坐在地上，短短的两次交锋，不仅消耗了大量体力，也让他收到巨大的精神压力，值得庆幸的是这条龙还没有获得气势凶猛的能力，否则这些士兵恐怕没有能力挺过这种龙类的威势，缓了口气后他打开了个人面板。 “战斗结束，成功抵挡了两次威力巨大的攻击，武器格挡+1，闪避+4。” “你获得了新的专长提示：盲战，你可以收集另外两条提示获得盲战专长。” “地精尸体也算武器？”葛文有些懵，但是开启武器格挡技能还是让他非常满意，这个简陋的个人面板没有学习技能的选项，技能获得需要刻苦的训练。 而专长就更为难得，葛文唯一的专长警觉在刚才被袭击时起到的作用甚至比那一声提醒还大，由此可见专长的的能力。盲战能够让人在漆黑的环境如常战斗，是近战职业必须获得的专长，免费获得的话可以节省一个专长点，算是不错的提升。 其他方面没什么变化，葛文关掉面板，掏出地图，用炭棒在第一个地点上画了个叉，今天还需要走一些距离，为明天的作战做好准备。 第七章：狗头人 十天的时间转瞬即逝，白龙在空中虎视眈眈的压力下，效率得到了极大的提高，即使没什么好的收货也没有人表达抱怨。 有几次白龙从头顶飞过，但队伍的警惕性很高，一发现它就立刻组织防御队形，而白龙也没有再次袭击。现在工作接近完成，仅剩最后一个标注为狗头人巢穴的窝点，这种生物出现龙脉术士的概率非常高，这种生物从龙脉中获得了一部分肉体的力量与施法能力，是比较难缠的对手。 “葛文。”负责刺探消息的戴维赶回营地，他的表情有些古怪，“狗头人的营地空了，除了一些破烂什么都没剩下。” “也没有尸体？或者其他痕迹？”葛文有些疑惑。 “我没有发现尸体，其他痕迹我没有仔细观察。”戴维有些不确定的说道：“他们看起来它们已经离开了。” “这不正常。”葛文一口气喝光了碗里的食物，站起身说道：“我们再去细看一下，如果他们离开一定有什么其他目的。” 已经有民兵将食物递给戴维，他快速饮用了一些热汤，在手里提了半只烤兔子示意葛文可以出发。 命令民兵收拾完毕后原地扎营，两人迅速赶到狗头人的营地，葛文翻找了一会儿，说道：“没有打斗的痕迹，除了比较重的东西其他都不见了，它们应该是进行了一次迁移。” “难道它们是去投靠那条白龙？据说龙类大多数会奴役一些狗头人或者其他什么的东西。”戴维提出了猜想。 “有可能，”葛文没有否定，“不过狗头人非常熟悉龙类的特性，白龙在五色龙中也不是很好相处的龙类，这条白龙在之前没有选择奴役它们，它们也没有胆量自己找上门去。” “除非……”葛文推测到了一些其他的可能，“它们能够讨那条白龙的欢心，让他们有信心熬过白龙暴躁的脾气。” “不管是什么，我们追踪过去看一眼就明白了。”戴维举起了手里的木柴，上面还有一些没有完全熄灭的火星。 两人默契的没有提回到营地寻找民兵的想法，即使这个狗头人部落有龙脉术士，以他们两人的实力也对付得了，这个地点已经非常深入丘陵内部，大批的人活动有更大的可能会暴露，更何况两人都没有与其他人分享收货的想法。 戴维是一个多年的老兵，在追踪上有一定的造诣，在地上略一辨认就招呼葛文跟上。 “搜索+1，你在观察痕迹方面的能力提高了，可以大致辨认比较明显的痕迹。” 由于不在战斗中，这条信息直接浮现了出来，葛文嘴角抽搐了一下，跟着戴维这个老师傅瞟了两眼，竟然完成了偷师学艺的行为。走了几分钟后，搜索能力又加了一点，让葛文明白了有老师教和自学成才的难度差距。 “在前面了。”戴维刻意压低的声音传来。 葛文关掉面板，上面显示的搜索提升的提示已经刷出6条。 一些类似与小狗汪汪叫喊的声音隐约传了过来，看来距离已经很近了。两人放慢速度隐蔽前进，很快就看到了一些在空地上休息的狗头人，它们看起来和普通地精的大小差不多，但是要稍微强壮一点，值得一提的是，狗头人的头部并不像犬科，反而有些类似冷血的爬行动物，这也是狗头人崇拜龙类的缘由。 这群狗头人看起来确实是在搬家，一些捡来的破烂堆积在空地中央，最显眼的是一个大约一米高的方形盒子，上面蒙着破布。 这些狗头人有四十多只，一个提着钉锤趾高气昂的狗头人站在盒子旁边，看起来是它们的首领，葛文可以肯定它有龙脉术士的等级，因为普通的狗头人和地精单挑也就是五五开的货色，收拢这一批精壮的狗头人显然不是普通狗头人首领能够做到的。 观察了几分钟后，两人慢慢退后了一段距离。 “狗头人有黑暗视觉，我们需要快点动手。”戴维有些着急，在经过几个小时的追踪后已经快到傍晚了。 虽然这些狗头人看起来比较疲惫，但直接莽过去是在是非常差劲的选择，毕竟蚁多咬死象，而且两人还都没带盾牌。葛文取下手弩开始装填箭矢，说道：“我从侧面爬到那边的坡后面，用这个吸引一部分，然后你冲出去再引走一部分，我们先解决一些。” 这个计策原本有个名目叫做分瓣梅花计，可惜现在己方只有两个人，没人能直取中宫，只能算作调狗离山。 “崩”，手弩的弓弦一声轻响，在外围放哨的一只狗头人应声而倒。 “汪汪！”“汪汪！”整个营地瞬间炸开了锅，一些想要冲出来的狗头人被头领很快约束，躲在了堆起来的杂物后面。 “崩”，又一只狗头人仰天栽倒，手弩的射速确实比较慢，不过威力还行。 看到没人冲出来，狗头人首领叫了几声，在第三只狗头人中箭的瞬间，七八只狗头人一齐“汪汪”叫着冲了出来。 “还是有点智商的嘛。”葛文站起身来，一边后退一边再次上弦。 狗头人的身高注定了它们的移动速度就是个悲剧，葛文射完这一箭后不慌不忙的扔掉手弩，拔出长剑格挡住了两个砸过来的钉锤，顺势劈在了左边狗头人的脖子上，将它的脑袋砍了下来。 这时第三只狗头人才跑到它的攻击范围内，然而它刚刚举起武器就被葛文一脚踹了出去，与另一只狗头人滚成了一团，葛文不去管它，长剑刺出，击杀了第一名攻击自己的狗头人，然后跨步前冲，利用臂展的优势将剑锋从第四名狗头人的脖子上略过。 来不及后退，另外两名狗头人已经冲到了面前，18点的敏捷赋予了葛文远超常人的反应能力，他长剑倾斜招架住了其中一个狗头人的攻击，接着偏过头让另一个裹着铁片的钉锤砸到了肩甲上。 钉锤隔着肩甲砸到了肩膀上，让葛文感觉到了一些疼痛，不过狗头人的力量也就这样了，葛文空出左手，提起一只扔到了刚爬起来的两只狗头人身上，然后单手持剑将另一只击杀。 最后三只狗头人还在地上翻滚，葛文快步上前将它们一一刺死。 “战斗结束，你击杀了狗头人11只，经验值+275，武器格挡+1。” 第八章：龙脉 空地上的狗头人只剩下二十只左右，气氛看起来却并不紧张，毕竟这些狗头人相比普通的杂兵狗头人要强上很多。一般狗头人和地精一个1级战斗职业可以同时对付5、6只，换成这一批估计只能打三只，狗头人首领派出8只一起活动已经是做出了非常谨慎的选择。 三四分钟后，戴维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葛文的视野里。 “现在冲下去？”戴维低声问道。 “我还剩下三支箭，试试把他们引出来。”葛文举起手弩瞄准了一只靠在杂物堆上的狗头人，“那个首领很可能是龙脉术士，只要把它干掉其他的狗头人自然会溃散。” 有龙脉术士做首领的狗头人很难击溃，这些胆小的生物在这种时候会由于狂热的龙脉崇拜而变得悍不畏死，加上它们远超同族的体格可能会给自己带来一些麻烦。 葛文扣下了手弩的扳机，将那只倒霉的狗头人钉到了它背后的垃圾堆上，它临死的惨叫立刻传遍的空地。 “汪汪！躲起来。”狗头人首领跳了起来，飞快缩到了盖着破布的盒子后面。 “冲出去。”葛文上完弦，将手弩挂在腰间，最后这两支箭是给狗头人首领准备的。 “汪汪！有敌人，杀掉他们！”看到两人跑了出来，几只按奈不住的狗头人大叫着冲出了掩体。 很快其他狗头人发现没有人继续射箭，也大叫着冲了出来，狗头人首领凭借着远超同族的身体素质很快跑到了最前面。 葛文见状抬起手弩，扣下扳机，然而这次由于没有进行瞄准，弩箭擦过狗头人首领射到了另一只狗头人的身上。 “等他们靠近了拖着他们跑，拉长他们的队伍。”葛文停下来将最后一只弩箭装进了手弩。 由于龙脉的增强，狗头人首领在爆发力上比同族高很多，甚至超过普通人类。 “崩”，这次没有失手，弩箭钉到了狗头人首领的胸口，这种能够秒杀普通狗头人的攻击只是让它脚步踉跄了一下。眼看狗头人已经冲到了面前，葛文扔掉手弩，转身就跑。 “汪！”狗头人首领想要吐血，自己的部落原本就是疲惫的状态，又前后折腾了几次，现在全靠一口恶气支撑战斗，没想到这两个人类在快要打起来的时候竟然转身跑了。 葛文看到狗头人首领停下脚步，很快它的木头钉锤上冒出了一道灰光，但他连法术辨识都没有开启，也无从认识这是什么法术。 “*！”伴随着葛文一声国骂，灰光射到了他的脚下，葛文感觉脚似乎踩到了一个很深的凹坑，不由自主的摔了出去，这是一环的咒法系法术——绊脚沟坎，无论是否豁免这个法术都会被绊个趔趄，如果平衡性较差还可能会被摔伤。 好在葛文17点的特技动作发挥了作用，他的身体在扑出去的时候尽量蜷缩，落地时通过灵活的翻滚规避了伤害。 狗头人首领已经近在咫尺，葛文翻滚躲避的同时，戴维举起大剑砍了下去。 “咚！”，铁剑与木杖撞击的声音好像砍进了紧密的树桩，狗头人首领成功格挡住了戴维的攻击，它的力量至少是普通狗头人的两倍。不过它看起来并不好受，作为小体型生物，在力量对抗时会处于很大的劣势。 这时葛文也直起身，拔出长剑冲了过来，最近的狗头人还在二十多米外，跑过来需要至少7、8秒，这几秒钟就是决定胜负的时间。 葛文的长剑落到了一层半透明的薄膜上，这是龙脉术士的天赋能力——法师护甲，狗头人首领咧开鳄鱼般的嘴巴，锐利的牙齿朝葛文手臂咬来。 小体型的狗头人在敏捷上有一些加成，能够达到15点，但是和葛文比起来仍旧有极大的差距。 葛文后撤一步躲过攻击，反手又是一剑，再次砍了法师护甲上。戴维也用上了全力，它身上的肌肉膨胀起来，发动了战士的专长能力——猛力攻击。 戴维的大剑荡开了狗头人首领的木杖，落到法师护甲上，这个护甲在葛文两次攻击后已经摇摇欲坠，受到这样的攻击立刻爆炸成虚无。 狗头人首领有些慌乱，他挥动武器企图逼退两人，坚持到自己的部下过来支援，但葛文猛然前冲，长剑刺穿了它的肩膀，打断了它隐蔽的施法动作。 “杀！”戴维抓住了这个难得的机会，聚起力量，大吼一声发动了顺势斩，这个专长的攻击能力比猛力攻击还要高出一筹。 大剑猛力劈到了狗头人首领的脖子上，与它的脊椎骨在剧烈碰撞后镶嵌进去了一半还多，大量血液从它的脖子上喷射了出来。 随着首领的死亡，正在冲锋的狗头人声音由尖锐的咆哮很快变成了悲鸣，恐惧笼罩了它们。一些狗头人立刻露出了胆小怯弱的本性，丢下武器四散奔逃，带动着整个队伍完全崩解溃散。 “战斗结束，参与击杀狗头人首领，经验值+210。” 葛文两人也没有去追击的想法，草草的在狗头人首领的尸体上搜索了一下就赶回狗头人休息的空地。 “先打开看看。”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戴维迫不及待的走上前去，一把扯掉了盖在盒子上的破布，然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这并不是葛文以为的盒子，而是一个粗略修剪过的木头搭制成的笼子。一个看起来十岁左右的小女孩被关在其中，她的手脚都被捆在木头上面，嘴里也被塞了一块破布，看到葛文两人后挣扎着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两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这群狗头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个孩子，然而这确实可以让它们投靠巨龙。 葛文伸手取下了她嘴里的破布，还没开口询问她就哇哇的哭了起来。这个笼子的门被许多藤蔓捆起来，葛文用长剑劈开了这些东西，将绑着女孩的藤条解开。 预料中的意外收获没有了，葛文抱起小女孩，招呼戴维开始在狗头人的垃圾山中搜刮。 作为能够在丘陵深处立足的部落，这些狗头人还是攒了一些不错的东西，包括几块大大小小的金矿和一些简单熔炼过的金属块，甚至还有一枚拇指大小的蓝色宝石，可惜两人都没有估价能力，没法判断出这些物品的具体价值。 第九章：伊芙与艾登 小女孩的哭声总算停下了，这里不算安全，白龙随时有可能飞过。所以葛文并没有询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将收拾来的战利品打包给戴维背上后两人迅速向原路返回。 “等一下。”小女孩抽抽噎噎的出声说道，“艾登大叔可能会来找我，他被一条恶龙追走了，等他甩掉恶龙就会来找我的。” “那我们给他留下消息，我叫葛文，你叫什么名字？”葛文提过来一具狗头人的尸体，让戴维把破布摊开到笼子旁边。 “伊芙。”小姑娘用手在自己脸上擦了擦，只是由于原本她脸上就沾了不少泥土，又哭了一段时间，这么一抹完全变成了花脸。 “伊芙已经安全，正在返回希尔敦。”葛文忍住笑意，沾了些狗头人血液在破布上写下了自己的去向。 这个小姑娘是认识字的，这让葛文有些小小的好奇，这个世界的教育普及程度还没到大规模扫盲的程度，许多人只认识自己的名字，能看懂一段完整的话的已经算是受过一定程度的教育了。 没在这件事上多想，弄了几块石头压住破布后，一行人离开了这里。 士兵驻扎的地方看起来没有遇到什么意外情况，葛文喊人烧了一些热水，给伊芙煮了一些简易的食物，乘着一点空闲的时间给她洗了个脸。在清理过后，伊芙露出来的皮肤非常白嫩，完全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伊芙，你怎么会被狗头人抓到的？”葛文蹲在伊芙面前问道。 “伊芙本来是和艾登大叔一起的，在路上时碰到了白龙，艾登大叔引开白龙不知道去了哪，后来狗头人来了，车夫大叔被它们打死了。”伊芙说着眼睛里又开始涌起雾气。 葛文完全没有照看孩子经验，手忙脚乱安慰了一通，幸亏戴维送了一碗蘑菇汤过来吸引了伊芙的注意力。 “看来这个艾登大叔的实力很强，伊芙这个小姑娘有些机灵劲，不怎么担心他估计是有些信心。”葛文暗自思忖。 戴维已经开始命令士兵腾出来一顶帐篷，虽然士兵没有经过战斗，但现在天色已经入夜，回希尔敦只能在明天了。 第二天一大早，葛文拖着伊芙从从帐篷了钻了出来，或许是18点的魅力影响，这个小丫头非常喜欢粘着葛文，昨晚自己说什么也不肯单独去睡，在陪着葛文守了两个小时的夜后钻进了他的帐篷。 在守最后一班夜的戴维和另一名士兵看了过来，葛文朝他们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队伍快速收拾完毕后赶回了希尔敦。 队伍刚到希尔敦北门，一个留着胡子，神色憔悴的大叔就从门口跑了过来，一把抱起了伊芙，脸颊贴着伊芙，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葛文耸耸肩，让两个士兵提着装着战利品的包裹，让剩下的人去训练场等待，迈开脚步往城内走去。 “请稍等。”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过来，这个应该叫做艾登的大叔快步赶上葛文，说道：“非常感谢两位的帮助，我会支付一些报酬，现在我也要去一趟市政厅，我们同路。” “职责所在。”葛文谦虚了一句，反正他既然提出来了要付报酬，也没有可能收回去。 市政厅颇为冷清，葛文估计自己这些人可能是最后回来的两队，负责清点战绩的书记官将不同的耳朵划成了一堆一堆，正在逐个清点。 戴维取出金矿和宝石，准备交给市政厅的时候，葛文心念一动，叫住了他，扭头向艾登问道：“请问，可以帮个忙么？” “当然。”艾登轻轻拍着靠在他身上睡觉的伊芙，微笑着点了点头，“这并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 他已经猜到了葛文的需求，毕竟葛文的动作非常明显。 “那么多谢了。”葛文不得不承认，这位大叔衣物虽然有些残破凌乱，但是看起来仍旧异常潇洒，魅力点数估计要比自己还高上一些。 戴维看到葛文的示意后也明白过来，道过谢后，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了艾登。 “这几块金矿的纯度还可以，在130奥雷左右，这块蓝宝石的品相稍微差了点，只能用作稍差一些的装饰品或者施法材料，可以卖到220到240奥雷。”艾登将蓝宝石对准屋外的光仔细查看了一下说道。 虽然估值一共在350奥雷，但在市政厅能卖到300就算回收战利品的书记官十分有良心了，戴维的脸色有些难看。 葛文虽然也有些不爽，但是自己准备最多在一个月后就离开，不准备在这些小事上扯皮。 艾登很明显也明白其中的弯弯绕，沉吟了一下说道：“你们可以把这件东西卖个我，我可以支付360奥雷，在这里直接出手有些吃亏。” 葛文与戴维自无不可，360奥雷对于两人来说是一笔巨款，葛文这半年的积攒也比这些多不了很多。 艾登看起来也并不缺少自己出手的渠道，见两人答应，艾登取出了一个用金色的线绣着精致花纹的袋子，从中取出了一个钱袋，在其中拿出几枚奥雷后连同袋子交给了葛文。 两人也不避讳，将这些收获快速平分后，戴维离开去看战利品清点的情况。 “艾登先生，你是否见过一个光头留着大胡子的野蛮人。”葛文在见到艾登后，对科迪吹过的牛皮有了一些猜测。 “叫我艾登就好。”艾登说道：“我确实有些印象，在18天之前，我路过这里的时候正巧碰见这么一个野蛮人，他当时被白龙袭击，我就顺手把他救了下来。” “果然如此。”葛文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五色龙种都是记仇的家伙，我当时刺伤了那条白龙，结果在回来时就遭到了它的袭击，如果不是你们正巧赶到附近，我一定会抱憾终生。”艾登轻轻的抱了一下怀里的伊芙，庆幸的说道。 “你可以伤到那条白龙？”葛文不自觉的提高了语气，那个已将快要被他遗忘的念头再次浮现了出来。 “我怎么说也是一个高阶的游荡剑客啊，可惜没有法师近战职业在对付这些会飞的东西时很困难。”艾登露出了自信的笑容，旋即有些无奈。 “我这里有几个法师，虽然等级不高，不过还是可以试一下，况且即使失败它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 葛文念头一转，距离希尔敦男爵派出信使已经快要二十天了，或许过两天屠龙小队就会来到这里，乘现在有这个大腿在，可以策划一番屠龙的计划。 第十章：神殿 然而没等艾登继续开口，一个穿着红色外套，壮的像一头棕熊的男人挤进了门框，这是希尔敦领地的男爵。他看到艾登后快步走了过来，嗓音震得市政厅内嗡嗡作响：“艾登，好久不见了。” 葛文知道自己的计划并不能马上得到答复，低声说道：“下午到晚上我都在碎石酒馆，感兴趣的话可以到那里找我。” 说完不等艾登的反应走向了书记官，地面的东西已经清点完毕，一些从其他部落中找到的零碎战利品也被分开——荒野上的部落还没来得及囤积好东西，所以收获要比上一次少上一些。 “一共是415个奥雷又18个第纳尔，7个阿司。”书记官在草纸上计算了好一会儿，才揉着眉头说出了具体的数值。 艾尔的货币换算极其坑爹，银质的第纳尔25个换一个奥雷金币，而铜制的阿司需要18个换一个第纳尔，据说负责计算货物的书记官与商人秃顶的概率高达78%，葛文只见过两个书记官，对这种调查也没什么发言权，不过这两个倒都是秃顶。 艾尔王国这种复杂的换算也让从事这些行业的人从普通农民或者工人身上榨取的大量的油水，这些人完全无法理解这种计数的换算方式。 上一任书记官就是在自己这里玩把戏的时候被怼到解雇的，这个看起来老实了很多，葛文点点头，表示这个数量没问题。 50个奥雷的重量是1磅，被装在一个袋子里面，这些收益中的一半属于两名队长，葛文取走了自己那份后，拜托戴维去往训练场时将自己部下的那份也一并发放，然后离开了市政厅。 葛文准备先回一趟住所，将钱藏起来后再去碎石酒馆，看看探索者之间的情况，他在路过伊格纳斯的神殿时走了进去，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牧师垂着头坐在长椅上。 往募捐箱里面扔了一枚金币，葛文坐下来装模作样的开始祈祷。 作为无神论教育下长大的人，葛文本人内心深处并不信仰任何神祇，但是在这个有真神存在的世界，信仰是任何人生活中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 即使这里不强迫所有人必须信仰某位神祇，但几乎没人是真正的无信者，这种有大量收入后向神祇捐献的行为也算是一种浅信，也是许多探索者表达信仰的方式。 几分钟后，葛文站起身，结束了放空大脑休息的时间，还没迈开腿就听到了牧师的声音：“葛文先生，请等一下。” “伊恩牧师？”葛文有些疑惑的转过身，自己来过这里也就五六次的样子，没有和这个这个神殿的牧师有过交流，连名字都是通过其他地方得知的，至于自己的信息在第一次来时就已经登记过了，只是没想到牧师还记得。 “这个拿着，虔诚者应该得到回报。”伊恩牧师递过来一个扁平的尖底玻璃瓶，里面盛放着大半瓶折射出彩色光线的白色液体。 这是一小份至少3号浓度的圣水，整个希尔敦很可能也仅此一份，相对葛文投过的几枚奥雷来说，它的价值至少超出五十倍，而且不是有钱就可以买到的。 “这个我恐怕不能接受。”葛文推辞道，他的信仰他心里有数，无论是出于自身的阵营考量，还是在接受后可能会引来神祇的关注，都让他打消了接受这份厚礼的欲望。 牧师露出了微笑，虔诚的说道：“信仰不止是内心的寄托，为我主做出贡献亦可进入祂的国度。” 这下葛文有些明白了，毕竟神殿的开支也不小，希尔敦没几个人买得起圣水和神术卷轴，又是个穷困的地方，即使是伊格纳斯的神殿日子也过得紧巴巴，自己这几次捐款相当于在原来的世界一个城管队长前前后后捐了几千块，相比较而言确实算得上虔诚，然而这并不足以让主管神殿的牧师进行这么大的投资。 “正好我也要买些东西。”葛文本来想先确定了计划再做准备，不过现在倒是可以先买些药水。 伊恩伸手虚引，“那么请跟我来。” 葛文跟随伊恩走进偏厅，神殿的交易在称呼上与其他市场有些区别，特别是对于信徒来说他们更愿意称呼为捐助，神殿称自己的出售为馈赠。 而且信徒在自己信仰的神殿内可以获得还算可以的折扣，一瓶最差的9号圣水一般要5个奥雷，信徒只要4个奥雷又10个第纳尔，相当与8.8折。 “一瓶治疗中度伤的药水，四瓶轻度药水，另外还要两个单位的7号圣水。”葛文的主要目的还是治疗药剂，圣水对白龙的伤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只能让它感受到有些难受而已。 “7号圣水每单位22奥雷，治疗中度伤害药剂88奥雷，轻伤药剂17奥雷又15第纳尔，一共是202奥雷又10第纳尔。”伊恩业务能力要比市政厅的书记官强很多，很快给出了具体的价格。 刚到手的284个奥雷瞬间出去了大半，这也是葛文这么长时间没有什么积蓄的原因，即使有了折扣，疗伤上的支出依旧很高，如果要去往荒野冒险，装备购置、保养、修理都是不菲的开支，法术卷轴这种用来保命的东西更是必备，可惜凭借葛文现在的财力只能买得起1环法术。 葛文拿到了东西后立刻告辞离开，一个单位的圣水重量是一磅，与一袋子奥雷相同，在一番购物后自己的负重反倒降低了，这也是葛文未曾体会过的新奇体验。 “据说这位牧师原本是一名商人，现在看来确实有些可能。”葛文腹诽了两句。 如果自己接受了赠礼，伊恩算是给一个虔诚信徒未来的投资，即使自己像现在一样拒绝，也不好直接走掉，多少要进行一些消费，不论怎么说他都稳赚不赔。 当然，葛文更怀疑的是自己身上揣着的将近6磅的奥雷被这个眼尖的牧师看出了一些端倪。 回到住所，葛温刚掏出钥匙，还没来得及打开房门，就听到了一个很低的声音，但是又有些熟悉：“你回来了。” 他扭头看去，发现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孩，她淡金色头冠下的长发反射出一些深蓝的光晕，凸显得皮肤白的有些透明。、 “你是？”葛文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第十一章：维达 “也就是说，你在这里等了半个多月？”客厅内，葛文看着面前的少女，心里有些嘀咕她是不是有些不太正常。 “我不是叫你去找你见过的那三个人了么？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在简单的询问后，葛文知道了这个是在自己出发前见到的那个蒙在长袍里的人，难怪声音有些耳熟，然而对于她略显奇特的脑回路葛文有些不知所以。 “我叫方菲雪。”女孩弱弱的答道。 “我是说你在这个世界的名字。”葛文有些头疼的说道：“入乡随俗啊，而且以后回去了多少能起到一点遮掩的作用。” “哦。”女孩呆呆的应了一声，恍然道：“蕾西姐姐说过这些，她帮我起了名字，叫维达。” “那么从现在开始你的名字就叫维达了。”蕾西是葛文在酒馆见到的三人组中的女法师，喜欢没事就对自己弟弟施以拳脚，是个非常爽朗，甚至有些女汉子的姑娘。 葛文确定了情况，问道：“你见过他们了，那这里的位置也是他们告诉你的？” “嗯。”维达点了点头。 经过了这大概半个小时的相处，葛文凭借自己贫瘠的心理学知识，大略能猜到维达精神上可能有些缺陷。 她说话的声音很低，葛文要提高注意力才能听得清楚，说话的时候一只低头看着自己双手互相摆弄的手指，这说明她的心里非常不安，但是她在行为上却一定要找到自己，这怎么看也不像是正常人的表现。 “呆在家里没去上学？”葛文提出了一个正确率很高的猜想，她这个状态基本没法与人相处。 “嗯。” “到这个游戏里面，是想交一些朋友？” “嗯。” “去看过医生了？” “嗯……啊！”维达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被套路了。 “医生怎么说？”葛文看到维达的脸颊鼓了一下，这个问题也许让她有些生气，不过这也说明维达的病症看起来还没到病入膏肓的地步，应该能够承受得住这个话题。 “心境障碍造成抑郁，并且引发孤独症。”维达脸颊又鼓了几次，才慢慢说道。 葛文知道抑郁症有个大众的名称叫做自闭症，在原世界网络上自称抑郁加自闭的随处可见，但是这两种心理疾病的病症颇为复杂，对个人性格、社交甚至生命方面都有很大的影响，并不像大家调侃的那么简单。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找我？”葛文并不认为自己能在她这里起到什么作用。 维达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能感觉到你是一个好人。” 听她的语气，看来她也知道新世纪好人的含义，不过葛文的注意力却不在这边，能够出现这样的感觉的至少也要20点感知，任何属性在到达20点后就进入了凡人的极限，所以21点属性也被称为超凡。 “你的职业是什么？个人面板可以给我看看么？”葛文踟蹰了一下问道，这个问题涉及到了每个探索者最大的隐私，除了在原本的世界中就非常亲近的人没人会互相询问。 维达毫不犹豫的将信息展示了出来。 维达 种族：人类 等级：护林员LV10/德鲁伊LV4 经验值：713 阵营：守序中立 力量：12 敏捷：13 体质：14 智力：15 感知：20 魅力：15 技能：攀爬46，驯养动物41，法术辨识62，专注39，自然知识53，生存（荒野）27，医疗30，觉察43 专长：擅长轻型盔甲，动物亲和，自发施法，秩序法术，祷念，额外语言，自然纽带（猫头鹰伙伴），自然智识，野性认同，穿林，无踪步，抗自然诱惑，自然变身 维达拥有4级的德鲁伊职业，在奇数等级获得的两点属性将感知堆到了20，偶数等级的专长点学习了擅长盔甲和动物亲和，除去这些她的技能等级与专长的数量完全碾压葛文，其中许多是德鲁伊职业带来的职业特性专长，如果两人现在打起来，面对一个有施法能力的德鲁伊，葛文可以说胜率渺茫。 看完了维达的属性，葛文打消了一些疑虑，问起了另外的事情，“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另外你还有其他感觉到的东西么？” 维达回忆道：“我来到这里的时候遇到了一名树人，他说他是自然之子的牧树人，后来我一直跟随他学习， 那天我们本来要通过传送法术前往巨树林地，不知道为什么我在传送过后就在这儿了，当时我在碎石酒馆见到你后才出现那种强烈的预感，那是唯一一次出现这种感觉。” “估计是由于意外。”葛文随口猜测，“你是要我帮你找到那个牧树人么？巨树林地这地方我都没听说过。” 葛文没有再提感知的事情，他对于人物属性的作用有些猜测，但也只是猜测而已，这个信息的作用仅限于帮助他整理猜想而已。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如代理人所言，那么每项属性所包含的意义一定不像资料中的那么简单。 “我……”维达的声音顿住了，过了几秒才说道：“我也不知道。” 她看起来有些茫然无措，葛文没有继续催促她，而是静静的等待。 “自然之子崇尚顺应自然的发展，他一定认为传送的意外是自然的选择，我不知道该去哪……”维达的声音渐渐低不可闻，几滴眼泪落到手背上溅开水花。 天下之大无以为家，这种感觉充斥在每一个探索者的内心深处。 葛文叹了口气，说道：“你可以跟着蕾西的小队，她一定愿意照顾你，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可以在我这里，不过我很快要离开希尔敦，到时候可能会辛苦一点。” “我跟着你。”维达的声音轻微而坚决。 蕾西对她很好，但缺少那种见面时强烈而奇特的感觉，虽然她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但依旧决定跟随直觉。 这个回答葛文并不意外，他翻出来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维达，“你擦擦脸，我们现在去一趟酒馆，估计要很晚才能回来。顺便可以收拾一下你的东西。” 探索者大半时间都在荒野与遗迹中奋斗，回城后一般待在碎石酒馆或者粉红提灯，除了葛文没人在希尔敦有固定的居所，维达自然不可能住到粉红提灯去，那么她之前穿着的衣物想必还留在碎石酒馆。 第十二章：集合 由于与维达聊了一段时间，当葛文到达碎石酒馆时，时间已经接近夜晚。 葛文推开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个可以用“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来形容都让人感觉恰如其分的猛男，他坐在长凳上一个人占了一半多的位置，右手边的桌子上靠着一柄大约普通人身高的巨斧，酒馆内的原住民冒险者都和他远远的拉开了距离。 “哟，马克斯。”葛文带着维达坐到旁边桌子的座位上，向他打了个招呼。 “嗯？葛文啊……白板……你们的工作完成了？那条白龙怎么样么？”猛男停下了手里哗啦哗啦的动作看了过来，凶恶的容貌让维达不由自主的向葛文旁边缩了缩。 “屠龙小队还没到，其他的我知道的也不多。”葛文双手一摊，做出无可奈何的姿势。 “小队都半个多月没有入账，再这样下去也只能冒险了……红中。”猛男马克斯抱怨了一句，他的小队在探索者中是人数最多的队伍，但在有白龙的荒野上活动仍旧非常危险。 “蕾西的小队在这儿么？还有托马斯他们两个呢？”葛文环视一周，没有看到其他的熟人，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楼上。 “他们中午出门，现在应该快要回来了。”马克斯的注意力已经转到了面前的牌局上。 葛文回应了一声，然后招来酒馆的侍从，要了一份苹果派，整只的烤天鹅，一份蔬菜、奶酪与土豆熬成的浓汤，一瓶葡萄酒，仅天鹅的价格就要20个第纳尔，在探索者中也算是非常腐败了。 “我靠，葛文你发财了？！”马克斯牌也不看了，转头吃惊的问道。、 “就算你夸我，我也不会让你过来一起吃的。”葛文翻了个白眼，这个看起来凶恶而且莽撞的家伙实际上非常奸诈。 “别这样嘛~”马克斯拉长了声音，激起葛文一身鸡皮疙瘩。 “胡了！”没等他继续说出骚话，坐在他右手边的术士哈哈一笑，喊他赶紧掏钱，马克斯只得转过身去。 这时酒馆的门被推开，戴着尖顶法师帽的蕾西走了进来，她后面跟着身高只比马克斯略输一筹的弟弟布朗。 “我路过训练场时看到士兵在回家，你果然来这里了。维达，你准备和葛文组队？”蕾西毫不见外的坐在葛文对面的长凳上，布朗与旁边的马克斯四人打完招呼后坐到了侧面。 “嗯。”维达朝她点了点头，轻声回应。 “伯特大叔没和你们一起？”葛文没有看到半身人游荡者，有些奇怪。 “啊……”蕾西无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好些天没有收入，我们连酒馆都快要消费不起了，所以大叔准备去弄点食材自己做饭。” “如果不是前些天你非要大手大脚的花钱，我们至少可以很好的生活两个月的。”布朗面无表情的吐槽道。 “说得好像就我一个人花了钱一样。”蕾西上半身还趴在桌子上，在桌下把腿伸过去踢布朗，后者没有穿戴护具，痛得龇牙咧嘴。 “喂，葛文。”蕾西似乎想起了什么，直起上半身对着葛文挤眉弄眼。 “你在干什么？”葛文有些莫名其妙。 “你跟我来。”蕾西站起身，捏起拳头砸到布朗的头顶，“你小子在这里照顾维达，不许搭讪，不许惹她，否则我回来揍你。” “你已经动手了。”布朗揉着头顶，看到蕾西又举起拳头连忙缩着脖子说道：“好的没问题！” “我很快回来。”葛文转头向维达说到道，然后与蕾西一起推门离开了酒馆。 两人在门外停下脚步，葛文问道：“关于维达的事？” “是的。”蕾西有些担忧的说道：“维达的情况已经不算轻了，我以前见过一个和她差不多病症的，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才慢慢痊愈。” “有什么治疗方式？”葛文有些振奋。 “除了吃药，就是开放交流、规律生活这些。现代的治疗方式可能要用到科学仪器，在这里需要用一些其他办法，但是我对心理疗法也是一无所知。”听起来蕾西确实有些熟悉心理问题。 “来这个世界的人数有六万多，大概率会有这方面的相关人员，以后可以寻找一下。现在的话我尽量让她保持……”葛文有些头疼的说道，然而没等他继续说完，蕾西的声音打断了他。 “不是四万多人？”蕾西不自觉的提高了声音。 “我记得很清楚，是六万四千五百九十一人。”葛文肯定道。 “等我一下。”蕾西闯进了酒馆，在布朗耳边低声问了几句。 “我也没有记错，是四万七千多人。”她回来后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还记得来到这里时的那个空间么？当时你见到了什么？”葛文追问。 “一个至少三层楼那么高的人，裹在黑色袍子里。”蕾西稍一回想，说起了自己的见闻。 她的经历与葛文几乎没什么区别，唯一的不同在于人数上的变化，葛文思索了一下，说道：“现在可以确定，这样的传送空间不止一个，而且人数也不一定是真的。” 常言道人一过万，无边无沿，当时处于空间内的探索者根本无法确定大概的人数。这个消息让两人不约而同的沉默下来，世界地图在这个信息流通滞后的世界非常稀有，不是现阶段探索者可以看到的，否则的话可以大致估算一下这个物质位面的探索者人数。 没有了继续探讨的心思和必要，两人回到了酒馆内，布朗露出促狭的表情，刚张嘴想要说什么，就被蕾西一个眼神瞪了回去。食物已经放到了桌上，葛文招呼了一声，就拿起餐具开始进食。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突然马克斯的大脸凑了过来，讨好的说道：“葛大爷，分我点儿呗。” “你自己搬个凳子过来，老板再来两只烤鹌鹑，一磅面包。”葛文拿这个死皮赖脸的家伙没什么办法。 “好嘞。”马克斯伸手将自己的长凳拖了过来，对自己的队友说道：“你们自己吃吧。”然后他立刻收获了三根中指。 第十三章：策划 几人吃完东西后，马克斯掏出了一副扑克，但除了后面回来的半身人伯特，没人想玩。 蕾西与马克斯在几个月的交流中也对葛文有了一些认识，知道他没有离开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要说，也就有一搭没一搭的开始闲聊。 不多时，葛文等待的人出现了。 艾登看起来整理了一番，原本有些狼狈的姿态完全消失，有些蓬乱的头发也一齐输向脑后，贴着头皮扎成了一束，衣服也换成了束身的样式。他右手牵着的小伊芙，看起来也整洁了很多。 “是个老帅哥哎。”蕾西低声赞叹。 走过来的艾登脸色有点黑，应该是听到了蕾西的话。葛文、蕾西、马克斯一齐将目光投向了布朗，他在愣了两秒后反应过来，举起双手离开了座位。 “葛文哥哥。”伊芙蹬蹬蹬的跑过来，向葛文提起裙摆，行了个淑女礼。 “哇！好可爱！”葛文还没开口，旁边的蕾西已经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伊芙，贴着脸猛蹭。 “喂，注意一点啊。”幸好蕾西是个法师，但葛文也稍微用力才把她们两个分开。 艾登的脸色更黑了，葛文把蕾西扔回座位，让伊芙与快要把头埋到桌子底下的维达先坐到了另一张桌子上。托马斯两人还没回来，葛文也不计划继续等下去了，他们可能在粉色提灯留宿。 “先自我介绍一下，”艾登右手抚胸，微微行礼后说道：“我叫达克·艾登，高阶游荡剑客，托克玛的男爵，正式感谢你的帮助。” 葛文早就站起身来，回了一礼，“我是葛文，这位是蕾西、马克斯，我们都是希尔敦的冒险者。” 蕾西和马克斯行过礼后，四人坐了下来。 艾登将手中的连鞘长剑递给了葛文，再次感谢道：“这是我给你的回礼，戴维那一份他换成了奥雷。” 葛文没有推辞，道了声谢就接过长剑。 武器类型：军用武器，锋利+1，坚固+1 虽然只有短短几个字的描述，这也表明这把剑已经超出了凡铁的极限，可以成为精致了。如果放在一个普通士兵的家里，这把剑已经可以作为传家宝，艾登的大方远超出葛文的预料。 将剑插回软鞘中，葛文抬起目光，开始说正事，“既然艾登大叔来到这里，那应该是对我的提议多少有些兴趣吧。” “我还是要先听一下你的计划，虽然成功的话收益很高，但不能保证失败也不会出事。”艾登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 “到底是什么事情？”马克斯转着酒杯问道。 “那条白龙啦。”蕾西兴致高昂，她打这个主意已经不只一两天了。 葛文清了一下嗓子，说道：“那我我先说一下我的计划。” “前些天我出任务的时候，碰到了白龙的袭击，后来我根据当时受到的力度估算了一下，它的力量要比马克斯在常规状态下强上一些。而且白龙是大型生物，在力量对抗时有很大的优势，马克斯即使开了狂暴十有八九也不是对手，所有我们需要一些其他的辅助办法。” “马克斯队里的术士会人类变巨术，我们还有一个法师一个德鲁伊，把增幅状态给你刷满，然后利用其他法术进行协助。” “白龙的体长在15到16尺，站立时头部的高度在6尺多，这就需要马克斯的力量为主力将这头龙放倒，然后艾登对眼睛这些薄弱部位进行精准攻击。” “白龙会飞的问题，我们可以通过艾登的次元袋运送两架床弩过去，这个需要在男爵那里获得许可。” “蕾西和马克斯的术士都会用蛛网术，除了每人的一个辅助法术其他全换成蛛网，在白龙离开巢穴的一瞬间连续使用，限制行动，然后不管它是否落地，立刻用床弩攻击翅膀这些薄弱部位，落地后马克斯立刻用冲锋，并且开启狂暴术，上前将巨龙扳倒，到时候维达用纠缠术协助。” “艾登跟在马克斯后面，再扳倒后立刻攻击，最好将它的眼睛全部弄瞎。” 葛文一口气说完，端起酒杯猛灌了一阵。 艾登沉思了几分钟，开口问道：“我有一些问题。” “你怎么确定白龙会在离开的时候被蛛网术命中，这几个施法者的还都是低阶吧，他们的法术可靠么？弩箭的命中问题怎么解决？” 艾登的问题问完，蕾西与马克斯频频点头，虽然还有一些方面没有问到，但也都是需要首要解决的问题。 “能够被当做白龙巢穴的地方只有一个，是一处二十多码的断崖，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麻烦艾登去向市政厅确信一下。”葛文用手指沾了些啤酒，在桌面上画了一幅简易的地形图。 “施法者埋伏在断崖左右两边，床弩和马克斯稍作伪装，在断崖正下方五十尺的地方，这样所有的距离都在施法者的法术范围内。” “白龙在出巢后会第一时间发现马克斯，这时法师与术士开始施法，无论白龙冲向马克斯还是向上都来不及脱离法术范围。” “我们的施法者相关的能力都临近超凡，多次法术的叠加下白龙几乎没可能脱离控制，游荡者和游侠也是玩弓弩的好手，定点射击脱靶的可能性不大。” “现在我的问题是，大叔你有把握连中至少两次非常小的范围么？” 艾登伸手对葛文说道：“你把武器借我用一下。” 他接过长剑，右手向空出连刺数次，然后将长剑插回剑鞘，整个过程不到1秒，葛文如果不是拥有18点的敏捷，估计都看不清他出手的速度。 艾登将长剑扔了回来，向三人示意了一下。 地面上落下了6只飞舞的苍蝇，全都是被刺破了翅膀，在地面上爬动，葛文在艾登收剑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这一手速度是在是快到了极致，敏捷恐怕已经快到25点这第二个临界值。 “你的计划看起来可以实施，如果施法者的能力如你所说，成功率至少有百分之六十。”艾登一口喝光了面前的饮料，说道：“明天上午我去市政厅，弄清楚消息。” “那我们明天白天进行一次演练，下午出发，快速行进的话，三天内可以到目的地。”葛文定下来日程，目光投向蕾西和马克斯，问道：“你们两个有什么问的吗？” 两人一齐摇头，蕾西突然开口：“你应该弄身合适的衣服，至少戴一副眼镜，这样比较合适你现在的定位。” “附议！”马克斯疯狂点头。 第十四章：屠龙 黑夜，星辰稀疏，圆月掩在薄薄的云层中。白龙巢穴的断崖下，十条人影慢慢摸到了二十米的范围内，正是葛文的屠龙小队。 众人已经在靠近大约一百米的时候使用了隔音罩的卷轴，这个偏门法术暂时还没有人学到。 艾登从次元袋中取出了两个床弩的底座，在两个游荡者和一个游侠的测算下固定到地面上，剩下的几个人帮助马克斯解下他身上的驽臂，安上弓弦，将这几样东西组装起来。 将浸泡过圣水的箭矢上好弦，负责操纵弩机的三人就埋伏在床弩后面，与床弩一起铺上一层草皮做伪装。 然后将马克斯和艾登安排在侧面的凹坑处，给他们盖上一些植被后，葛文带着三名施法者摸到断崖下面突出的石头后面。 施法者的责任还是很重的，术士需要先放一个蛛网术，然后在马克斯冲出来的同时给出人类变巨术，蕾西需要在蛛网后放出蛮牛之力来强化马克斯，他们的施法时间非常紧迫。 葛文让蕾西和术士躲在距离马克斯较近的一边，自己带着维达躲到了另一边。 东方的天空渐渐开始泛白，湿寒的山雾浸入衣物，让人感觉湿哒哒的难受。 “汪汪！” “汪汪！” 几个狗头人从白龙的巢**爬了出来，葛文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原本以为白龙既然一直没奴役其他族群，相比短期内不会改变想法，但还是低估了混乱阵营随心所欲的程度。 一共十来只狗头人，看体型应该是葛文在救下伊芙时杀散的那群，它们没有离开太远，就站在断崖的下方吵吵闹闹，距离两边的法师还不到十米远。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葛文藏身的石头，葛文从后面慢慢露出脑袋，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然后拔出了长剑。 为了减小目标，这次只有必须要用到的人才来到这里，在场能够空余出来的人只有自己。 事情既然出乎意料，那就只能见招拆招，在这个世界上这种情况虽然还是第一次遇到，葛文却并不慌张。 维达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葛文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示意她安心，接着一个箭步冲向最近的狗头人。 这群狗头人在首领被击杀后重新聚集起来跑到了龙巢，虽然有几个倒霉鬼被白龙吃掉，但剩下的如愿以偿，变成了真龙的仆从，这让它们的战意再次高涨，看到葛文这个宿敌后一窝蜂的冲了过来。 这次把自己当做诱饵，没法再像上次一样跑路，葛文压低身形，长剑连续挥，几个狗头人很快倒在了血泊中。 “呼……隆……”头顶的声音有些像是猛兽打鼾，又或者是夏秋时节的闷雷，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白龙要出现了。 狗头人不再管葛文，一齐朝向龙巢的方向跪伏下去。 葛文现在有些后悔，为了快速行军，大意之下没有携带盾牌，现在把自己放到了万分危险的境地。 一阵风压扑面，葛文条件反射般的向侧面翻滚，但是却没有受到预料之中的攻击。 白龙挥动双翼，悬浮在空中，它竖起的瞳孔看向架设起来的床弩，布满角质的嘴巴咧开，露出了轻蔑的嘲笑。 “凭借这些垃圾，也敢来挑衅巨龙！”它说的是龙语，在葛文等人耳中听到的是一连串的咆哮。 然而不等它有其他的动作，两张巨大的蛛网从它侧下方的石头后面飞了出来，将它的翅膀和身体仍旧缠到了一起，让它不由自主的摔落下来，但出色的平衡仍旧让它四足稳稳的落在地面。 “弩箭！马克斯！” “崩”“崩”，接连两声弓弦震动，白龙右前腿中箭，左边的翅膀已经被射穿，它发出了巨大的惨叫声，嘴边的龙息也被憋了回去。 “增益法术！马克斯往左扳，维达准备纠缠术。”葛文大声喊道。 “喝啊！”马克斯在白龙下坠的刹那已经一把掀掉草皮，发动了冲锋，他狂吼一声，身上的肌肉块块隆起，已经发动了野蛮人看家的本事——狂暴。 艾登跟在马克斯后面，好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躲开了马克斯踩得飞溅的泥土，他的右手已经握住了刺剑的剑柄。 “蛮牛之力”“人类变巨术” 蕾西与术士两道增益法术一齐落在马克斯身上，他原本狂暴后的身躯猛然膨胀，变成了一个接近十尺的巨人，体型已经不在白龙之下。 “嘭！”马克斯的肩膀撞在了白龙的下颚上，将白龙顶得后退了五六步，他站定的两脚一前一后踏成了弓步，双手环抱住白龙的脖子，拼尽全力向右压去。 事实上马克斯纯粹的力量已经不输于这条白龙，但白龙四足站立的特点为它获取了优势。 “维达！把它的两条左腿拉起来！蕾西控制距离用油腻术！” 情况有些紧迫，马克斯借助冲锋的力量仍旧没有完全压制过白龙，或许是他在体质上投入了属性点，或许是这条白龙的力量略高于估算，无论如如事件凭空起了变数。 这是考验队伍随机应变的时候！ 几秒种后，地面的草皮疯狂生长，编织成了几股绳子缠在了白龙的左腿上，一齐向旁边拉扯，紧接着一片泛着亮光的油脂铺到了白龙脚下。 三方作用下，白龙终于坚持不住，在一声悲鸣中被马克斯按到了地上。 这一瞬间，葛文的神色变得轻松无比，他的嘴角轻轻翘起，虽然战斗还在继续，但结果已经注定了。 艾登身形一转，出现在白龙头部的正面，右手在瞬间几乎变成了一片残影。 “补蛛网，马克斯、艾登后撤，弩箭准备继续。” 人类变巨术是术士的血脉能力，所以他只消耗了一个2环法术位，还剩下4个，蕾西虽然只剩下1个2环法术位，但是还有2个三环法术，不过学习三环法术要的时间和金钱都成倍上升，蕾西只会一个火球术。 马克斯放开狂嚎的巨龙脖子，几步就走到了白龙的攻击范围之外，而艾登早就跑远了。 又是两个蛛网术盖到了白龙身上，然后弩箭飞至，让白龙的惨叫更加凄厉。 它的双眼被艾登刺了不知道多少次，连同里面的脑子都被搅成了一团浆糊，但是在强大的生命力支撑下，它仍旧没有死亡。 “碦啦啦……”在本能的作用下，白龙连续喷出了几口冷冽的龙息，在草地上结成了一片片锥形的冰面。 然而这已经于事无补，它没有能够命中任何人，大脑被破坏让它失去了大部分能力，甚至忘记了走路和飞行的方式，它在地面上无力的翻滚，完全失去了智慧生物的模样。 “继续射箭，把他磨死。”葛文面无表情的下令。 从开始战斗，到胜局奠定、白龙完全丧失反抗的能力，一共也只用了不到两分钟，天空的颜色几乎没有变化，而剩下的几只狗头人还都愣在原地。 第十五章：龙血沐浴 “好惨。”蕾西看着匍匐在地的白龙，它身上各个部位插了十二根粗大的弩箭，其中一些大半截没入身体，看起来非常凄惨。 “嗯。”马克斯脸上与多数人一样残留着一些茫然的神色，对轻易击杀这头白龙还有些不可置信，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可怕啊。” “大叔，你能看出来它死干净了没么？”葛文其实只是随口一问，虽然没有办法看到白龙的生命值，但通过获得经验值也可以判断白龙的死活。 “它现在是没力气了，”艾登回答道，然后他指了指白龙的爪子：“这些生物狡诈的本能深入骨髓，你看它的爪子还没有放松，只是肌肉松弛下来，如果受到攻击可以快速发力反击。” “你得到察言观色的诀窍，察言观色+2。” 观察龙类也算察言观色？那么技能的作用应该对应的是探索者本人不同方面的能力，而不是针对某种特定的物种，葛文将这个猜想记在了心里。 “战斗结束，你率领的队伍击杀了一头青年白龙，经验值+2400。” “你获得了新的专长提示：领导力。你可以收集另外两条提示来获得领导力专长。” “领导力：你将会吸引一个部署或者许多追随者来协助你，其数量和能力与你的魅力值相关联，另外你会更容易的招募其他部署。” “更多关于领导力的信息需要获得领导力专长查看。” “好了，我们过去吧。”艾登观察了一下说道。 白龙两个空洞的眼眶中慢慢渗出颜色诡异的组织液，血液顺着箭杆滴落在地上，众人颇有些束手无策的感觉，虽然知道真龙的每个部位都非常值钱，但具体该怎么处置却没人有这方面的经验。 “我看过杀猪，要不先按照杀猪流程来处理？”马克斯犹豫了一下说道。 艾登笑到：“不用，现在这条龙最大的用处是可以进行龙血洗礼，白龙的龙血洗礼会增加少量的寒冷抗性，还可能根据个人的不同获得一些身体素质上的增强。” “第一个谁来？要快一点，这样的龙血洗礼虽然达不到最大效果，但等到龙血完全冷却就完全没有作用了。不用看我，这东西对我没有作用。” “葛文吧。”马克斯爽快的提议。 没有人不想自己先来，但只有葛文第一个才能服众，这也是所有人能心甘情愿接受的顺序。 葛文将一个不大的铜盆放到白龙腹部，然后在上面费力的划开一个口子，让龙血流到盆中。龙血洗礼让全身沾满龙血就可以，所以他压根没计划用泡澡这种奢侈的方式。 “两人一组，往自己身上抹，其他人回避。”葛文刺啦一声在身上扯下一块麻布，泡到了铜盆里，然后开始脱上身的衣服。 “你获得了背景专长：龙血洗礼LV1。” “探索者纪元1年，你带领小队击杀了盘旋在希尔敦荒野上的白龙，并且用它的血液涂满全身，获得了龙血洗礼（白龙）的效果，希尔敦附近城镇的酒馆将会传唱你的名字，或许会影响到更多的地方，区域传说度+1。” “龙血洗礼LV1，你获得弱等寒冷抗性，微弱伤害的寒冷法术与环境将对你无效，弱等伤害的法术也会受到一定的削弱。” “你的身体素质获得了一些提升，力量+1，体质+1。” 屠龙的收益果然巨大，即使不算巨龙身体的价值，也已经赚得盆满钵满，葛文感叹了一声。 白龙旁边，脱光了衣物的蕾西浑身抹着龙血，骑在同样一丝不挂的维达身上，一边乱摸一边发出嘿嘿嘿的怪笑。两人此时都是浑身血液在滴滴答答的往下落，情景没有一点旖旎。 “不要啊。”维达小绵羊一样的抵抗让蕾西更加兴奋，声音不自觉的大了起来。 “老姐，你的声音太大了。”布朗的喊声传了过来，两人的脸同时变得通红，不过在龙血的掩盖下互相没有发现异常。 “这小子又想挨揍了。”蕾西睁大眼睛，从维达身上爬起来，两人迅速用水清理了一下，穿上衣服走了出来。 蕾西一个飞踢将布朗踹倒，然后又解恨的补了几脚，才到旁边坐了下来。 “姐，这次是真的疼。”布朗爬起来揉着肩膀说道，然后给自己刷了一道治疗轻伤。 “咳咳咳，”蕾西有些尴尬，“刚才涨了不少力量，没控制住力度。” 没去管这对活宝，葛文向半身人问道：“伯特大叔能用龙肉做一顿大餐么？” “没问题。”半身人呵呵一笑，“肉质我看过了，虽然稍微硬了点，不过弹性很好，几乎没有脂肪，味道应该不错。” 半身人是蕾西姐弟的熟人，据说在一间星级酒馆当主厨，估计这也是他为什么会变成半身人的原因之一。 “龙心的作用很大，可以用来进阶龙血饮者或者猎龙人，可惜没有人能够达到进阶条件。”艾登有些惋惜的说道。与龙血洗礼一样，只有新鲜的龙心才有这样的作用，保存后只能用来作为药剂或者施法的材料。 休息完毕，几个人将床弩拆下后收起来，伯特和游侠在附近找了些野菜做调味，白龙的肉过于紧实，只有葛文的长剑能够切开，如果是一条活着的龙，估计自己这把武器都没法破防。 马克斯垂涎着脸，跟在伯特后面，“大叔，这个肉有什么花样的吃法么？” 马克斯身高是半身人的两倍以上，这样的动作实在有些滑稽，他的三名队友一起别过脸去，没眼再看了。 “白龙肉非常紧致，而且弹性很好，清洗过之后也没有什么异味，是顶级的肉类食材，适合做的菜式有很多。”这个问题算是挠到了伯特的痒处，他笑呵呵的回答，“不过我们现在没有好用的工具来处理，只能将就一下。” “我找了些块茎和蒲公英，炖起来味道应该不错。这边的野蒜苗很多，你要是想吃烤肉的话去把那边的石头片一下搬过来，顺便多弄些柴火，可以做个石板烤肉。” 马克斯听得口水都快淌出来了，立刻大声喊队友过来挖灶坑，自己开始着手将石头修理成石板。 第十六章：去留 据说好的厨师即使是普通的家常菜也能做出绝美的滋味，而伯特毫无疑问是一个优秀的厨师，在他的厨艺下，十个人吃掉了超过四十磅龙肉，熬汤的罐子里面都只剩下了一点汤底。 吃过早饭，众人七手八脚扎了一个担架，将白龙推到上面，没有高阶施法者的贫困冒险者只能依靠这种人格方式将大型猎物运送回城市。处理完白龙，总算到了清理龙巢的时候。 断崖总高度也只有不到三十码，龙巢在距离地面大概二十码的地方，这点高度对几个身手敏捷的职业完全不成问题。 葛文与艾登带着另三个敏捷属性较高的探索者很快爬到了龙穴入口，龙巢的通风很好，葛文能感觉到一股凉风从洞**吹出来，伸手将后面的伯特拉上来，几人一起进入龙巢内部。 “哇！”有人不禁发出赞叹。 许多第纳尔和奥雷铺在地面上，其中点缀着一些五颜六色的宝石，在山洞内泛出迷蒙的光芒。 艾登绕着这怼宝藏看了一圈，也不禁露出了笑容：“虽然没有奇物或者魔法装备，这一堆钱币至少也有1500奥雷，算上宝石可以翻个四五倍，这条白龙在青年龙中绝对算得上富豪级别。” “拿个袋子装起来吧。”视觉上看起来很多，但算重量的话只有不到50磅，除了半身人伯特其他人携带并不影响普通行动。 将钱币收集起来，几人再次仔细搜查了一番龙巢，没发现遗漏后顺着山崖爬了下去。 …… 希尔敦，碎石酒馆，吟游诗人坐在吧台上弹奏着鲁特琴，欢快的调子在乱哄哄的酒馆内环绕。 “老板，再来一桶！”马克斯放下手里的杯子，用粗豪的嗓门喊道。 “你下去，让我来！” 和他拼酒的已经晕头转向，被其他人伸手一推就滚到了桌子下面，然后直接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酒馆老板与侍从很快抬上来一桶啤酒，放在桌面上，马克斯打开木头塞子将酒杯凑过去，接了满满一杯，与新的对手碰到一起。 葛文不太习惯这种嘈杂的环境，与维达、艾登一起坐在角落里。 “干杯！”葛文举起杯子，与艾登碰了一下。 维达抿着杯子里的葡萄汁，神色之间已经没有了初见时的惶恐不安，但是仍旧不能同其他人正常交流。 “至少这是个好现象。”葛文灌了一口啤酒。 “你们准备怎么处理战利品。”艾登抹掉嘴边的泡沫，问道。 “希尔敦的铁匠不会制作这种高档的东西，我们需要找有能力的铁匠。”葛文耸了耸肩，“不过希尔敦附近也没什么可以探索的东西，大家估计都快要离开了。” 探索者走了，会有新的原住民冒险者来接替，这是这个世界不变的规则，不断有人成为冒险者，在一段时间后踏上远离家乡的征程；也不断有老冒险者退役回乡，教导新人，成为一个循环。 战利品分成一百分，根据每个人的贡献占据不同的数量。白龙已经被肢解，但不是每个部位都有用，葛文与艾登两人各拿走了20份战利品，其中包括龙皮、龙肉和一些骨头。葛文的份额足够做一套全身的龙皮甲，但是最终质量需要优秀的铁匠来保证。 “哦？”艾登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你有想要去的地方么？” “还没想好，可能是韦斯莱吧，维达有什么要去的地方么？”葛文想了想，回头问旁边的维达。 维达摇了摇头，盯着葛文，分明在说让他拿主意。 “那去托克玛怎么样？”艾登邀请道，“我在托克玛也有认识的铁匠，顺便可以打造一下你们的装备。” “那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葛文露出狡狯的笑容，“帮我就职游荡剑客如何？” 葛文在就职上思考了很久，毕竟自己的基础属性在总值上几乎碾压普通的探索者，更不用说原住民冒险者，如果就职一个普通的职业，比如游荡者、游侠或者术士之类，会放弃一部分的属性优势。 来个这个世界七个月的时间，葛文一直没忘记代理人的目标，如果寻找的东西是天下至宝，那么没有足够的实力显然是没有获取资格的。因此葛文不能放弃任何增强实力的机会。 而游荡剑客在葛文观察后是目前为止最适合自己的职业，平衡的身体属性，突出的敏捷与魅力，都与自己现在的情况所吻合。 “可以。”艾登毫不犹豫的回答，“你现在的能力大体上已经合格了，剩下的一些训练我们可以在赶路的同时进行。” 两人举起酒杯碰了一下，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都是弱鸡啊。”那边马克斯打了个酒嗝，他对面已经没人站着了。 避开几个在地上打滚的人，蕾西坐到维达旁边，拿起她的葡萄汁一口气喝完，说道：“我们准备去其他地方旅行一段时间，你们准备去哪？” “托克玛。”维达抢回自己的杯子，盯着空空的酒杯内开始发呆。 “一杯葡萄汁。”蕾西探出上半身，向侍从招呼。 “这地方也在我们的规划路线上，”她有些憧憬的说道，“据说是艾尔最大的城市，被称为王国之心，真想见见到底是什么模样。”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马克斯走过来，坐在空出来的长凳上，“我们也准备换地方了，上次出行本来是最后一次了，没想到还有点意外收获。” 葛文明白两人的意思，他们两队是想要完成任务然后回到原来的世界，所以不放过周边任何有特殊传说的区域，之前早就离开的人其中也有一些有这样的想法，但是他们认为探索没必要这么仔细。 在希尔敦的另外两人葛文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见过了，想来是起了得过且过的念头，或者是想留在这个地方，葛文对这种想法并不想多做评判。 “我准备去托克玛，她们要到处逛一段时间，你们有要去的地方么？”葛文示意了一下蕾西，然后问马克斯。 “我们准备绕路去韦斯莱，卡洛斯他们可能在那里，我们可以获得一些情报。”马克斯早就有了计划，他接着抱怨道：“这么长时间连条活鱼都没见过，我也想去那里吃点新鲜的水产。” 韦斯莱是艾尔王国最大河流瓦博里河的河港之一，距离希尔敦的距离也最近，那里商人很多，消息灵通，从希尔敦离开的两支队伍在离开前都表示将在那里呆一段时间。 “那么过段时间再见。” “再见。” 第十七章：游荡剑客 雇佣了新的马车和车夫，去往托克玛的四人早早出发，葛文也开始了自己的就职训练。 这个世界有十一种核心职业，由于适应性最高，就职只需要在每个职业的职业工会签订契约后领取训练手册即可自行锻炼就职，因而流传广泛，也是最常见的职业。 然而这些职业显然是无法满足特定人群的需求的，所以许多天纵之才在将核心职业进行融合，结合自己需要的部分，摒弃无用的能力。 在经过一代代人的努力后创造出了许多职业的变体，这些职业的针对性更高，其中优秀的可以兼容原本职业的特性，虽然就职和提升的难度更高，但也换来了更好的发展情景。 更为关键的是，这些职业不仅可以作为进阶职业，其中一些也可以作为基础职业来就职，即使需要极高的个人天赋与不懈的锻炼，对比核心职业仍旧有极大的优势，这相当于在节省了人的精力能够提升到本职业更高的层次。 希尔敦最高建筑伊格纳斯的教堂尖顶也消失在视野中，时间走到了上午。 “首先你需要明白什么是游荡剑客。”艾登开始了就职的第一课。 葛文端坐在艾登正面，露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艾登点了点头，神色中露出一丝满意，没人希望自己教导的学生目无尊长，他接着说道： “游荡剑客是以游荡者为核心，兼容了部分战士的能力发展而来，许多有身份的人喜爱这种刀尖上跳舞的感觉，但是他们的身份注定了他们不能游走于阴影中，于是游荡剑客应运而生。 与游荡者不同，游荡剑客不在潜行、背刺方面下功夫，转而训练正面作战的能力，使用刺剑、长剑通过敏捷的身手战斗，而且由于开发者在交流方面的需求，游荡剑客在外交方面也有很强的能力。 游荡剑客可以作为进阶职业，但归根结底还是职业变体，所以在能力提升时除了游荡剑客特定方面的额外好处，其他仍旧与游荡者相同，当然综合比较起来游荡剑客强上许多，但是丧失了游荡者对陷阱方面的专攻。 不过如果你想要陷阱方面的能力，也可以去游荡者的工会训练，这也是游荡剑客的一点额外好处。” 艾登知道葛文这些人恐怕还要去野外冒险，陷阱方面的能力也是必须的，不过葛文自己倒是没有这方面的想法，这种专业能力训练比较麻烦，可以用其他方式弥补。 “那关于之后的进阶方向呢？”艾登没有提及之后的发展，这是葛文比较关心的方面。 “这个可能比较遥远，不过你要想知道也没什么问题。”艾登迟疑了一下说道，“游荡剑客的职业能力非常全能，大部分人不会选择进阶其他职业，而是通过训练获得一些相近的变体职业的能力。” “如果你想要做一个施法者的话，兼职术士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进阶职业能够完全胜过游荡剑客的不多……” 这个建议葛文深以为然，游荡剑客的两项主要属性分别是敏捷和魅力，由于本身是近战职业对力量和体质也有一些要求，对魅力的利用葛文还不太清楚，估计是在与人的交流方面，不过现在连一个战职都没有，兼职暂时还不予考虑。 “那我距离游荡剑客还有哪些方面的不足？”葛文问起自己需要弥补的地方。 “你的本身身体能力已经完全超过一个普通游荡剑客的就职需求，”艾登称赞了了一句才说道：“仅仅只是在控制能力上差一些，你现在需要的是将自身的灵敏程度完全的开发出来。” 游荡剑客的就职需要一些技能作为前置，比没有任何前置需求的核心职业要求高一些。 “那在这里可以训练么？”尽快就职才是葛文的目的。 “当然可以。”艾登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抽出一根三尺多长的木棍，对旁观的维达和伊芙说道：“你们到旁边一点，葛文你站立来，保持平衡的同时躲避我的攻击。” 说完不等葛文做好准备，用木棍的点了过去。艾登没有用尽全力，至少葛文能够看清楚他出手的速度和方向，但是他要在躲避的同时兼顾马车接连不断的颠簸，而且狭小的空间限制了发挥，葛文只能通过最小幅度的动作来闪避，身上瞬间中了五六下。 “要时刻观察身边的环境，要控制自身的动作幅度，以最小的力量来完成最大的作用。”艾登指导着动作要领，手中的木棍一刻不停。 “葛文哥哥加油！”一旁的伊芙也捏着小拳头帮他加油。 七天后，葛文训练的场地由马车内转移到了车顶，由于需要运送泡在坛子里保存的龙肉，艾登雇佣的这辆马车很大，车棚是由弯曲的铁条与木头间隔支撑，并且蒙上布料的拱形。 在车顶不止要防止颠簸，能落脚的地方也只有比较坚固的铁条中央，还要防止从车顶上滑落下去。 艾登的速度已经比之前快了许多，不过葛文看起来仍旧游刃有余。 “今天就这样吧。”艾登收起木棍，翻身从车尾落到车厢内。 葛文个人面板中还没有就职的许可，但是他有预感，最多再有一周自己就能完全达到要求。 但是艾登很快给他泼了一盆冷水：“现在这样的方式训练起来太慢了，你掌握的技能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在突破后才会再次进入快速增长的时期。” 葛文打开面板查看了一下，特技动作在50点已经两天没有提升了，“维达，你也出现过这种问题么？” “没有。”维达收回望着山峦的目光，轻声说道。 “伊芙相信葛文哥哥一定会很快成功的！”伊芙伸手想要拍葛文的肩膀，无奈个头太小，只能拍了拍葛文的膝盖。 “你从哪来学的这个？”艾登木棍点在伊芙的小手上，“小女孩要做个淑女知道吗？” “我不要。”伊芙嘟起了嘴，与葛文熟悉后她开始暴露本性。 艾登教育了几句，但是完全没有作用，伊芙的经历让她的想法注定与普通小女孩不同，而旁边唯一一个女性还算不上正常样本，行为举止自然会偏向艾登与葛文。 “回头找一个家庭教师。”葛文用嘴型比划着。 “这只能这样了。”艾登回了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然后说道：“下次碰到怪物，你一个人去挑衅它们，尽量躲避攻击，不准还手。” 这应该是新想的办法，葛文苦着脸应了下来。 第十八章：连升四级 “达到游荡剑客就职需求，是否花费1000点经验值获得职业：游荡剑客？” 长时间的训练终于结束了，看着面板上出现的信息，葛文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畅快感。 “就职游荡剑客成功，目前等级LV1，你的生命力提升、你的整体素质增强。” “你的基础职业完成结算，你获得背景专长：平民英雄——屠龙者。” “获得技能点29【敏捷+魅力/2+（智力-10）/2】；获得专长点1；获得专长：军武熟谙；获得天赋：巧技训练；获得天赋：战斗窍门X2；获得游荡剑客特性：派头；获得特性：炫技。” “平民英雄——屠龙者：当你尚未完成战职就职时，你完成了伟大的屠龙壮举，这位你在平民中带来巨大的声望。 在与平民交流时获得加成，包括交涉、威吓、唬骗……，你更受平民欢迎，同时他们也可能会祈求得到你的帮助。” “军武熟谙：你可以熟练使用军用武器与轻型武器，该专长将覆盖专长：军用武器掌握。” “巧技训练：该专长内武器熟练已被军武熟谙覆盖，你可以选择一种额外武器掌握，使其运用的更加得心应手。” “战斗窍门：你可以选择一项游荡者战斗天赋加入专长列表。” “派头：游荡剑客根据自身的魅力值获得时髦值能量池，你的时髦值能量池总数为10【（魅力值-10）/2+属性调整值4+种族调整2】。” “炫技：当你的时髦值能量池总数大于0时，你在进行危险度较高的动作时将获得加成，某些动作会必定消耗时髦值。” “投入经验值3000，游荡剑客提升为LV2，你的生命力提升、你的整体素质增强。” “获得技能点29；获得属性点1；获得天赋：无畏；获得天赋：反射闪避；获得职业特性：优雅；获得职业特性：快乐人生（3次/天）；获得可选取盗贼天赋+1。” “无畏：你的内心毫无畏惧，在对抗恐惧时将获得士气提高的加成，这项天赋在游荡剑客6、9、12、15、18级获得+1。” “反射闪避：你的闪避可以躲开更加出其不意的攻击，甚至魔法，这项天赋在装备轻甲或者无甲时才会起作用。” “优雅：你在躲避时显得更加从容不迫，能够更快、更有效的进行闪避，这项特性在游荡剑客到达11、20级时获得+1。” “快乐人生：游荡剑客都是受欢迎的家伙，你可以利用自己的魅力来避免一些麻烦，或者帮助别人解决一些麻烦，游荡剑客等级7、11、15、19级时快乐人生的次数将+1。” “投入经验值7500，游荡剑客提升为LV3，你的生命力提升、你的整体素质增强。” “获得技能点29；获得专长点1；获得天赋：巧技训练+1；获得职业特性：梦幻舞步、诡击；炫技的适用范围增加。” “巧技训练+1：你可以选择一种额外武器，使其运用熟练，但是不能选择已经经过巧技训练的武器。” “梦幻舞步：当你做出任何动作，无论是冲刺、攻击，还是后撤时，你都会造成一连串的残影来干扰敌人的视线，这项特性也会略微提高平衡能力，并且让你的移动速度上升。” “诡击：你使用自己娴熟的武器时可以造成更大的伤害，诡击对于免疫重击和偷袭、背刺的单位无效。” “投入经验值14000，游荡剑客提升为LV4，你的生命力提升、你的整体素质增强。” “获得技能点29；获得属性点1；获得专长：衰弱之创；获得天赋：直觉闪避；可选取盗贼天赋+1，奖励专长点+1。” “衰弱之创：你可以运用特殊的技巧来攻击，对自己攻击的部位造成额外的效果。” “直觉闪避：你对危险的感知深入骨髓，即使在被隐身的单位偷袭仍旧可以做出完美的闪避动作。” 在将全部经验投入后，葛文脑子一懵，瞬间被塞了大量关于技能运用的资料，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将眼前层层叠叠的提示信息看完后，葛文心里只剩下一个字“强！”。仅仅失去两个关于陷阱专精的专长，却获得了一整个职业的加成。 在统计后，葛文除了已经完成的收益，还有有116点技能点，2个自有属性点，3个专长点，2种可以选择作为专精的武器，2个战斗天赋与2个可选择的盗贼天赋。 专精武器葛文选择了长剑与刺剑，游荡剑客还可以使用匕首、单手锤等乱七八糟的东西，但这些并不是葛文的爱好。 将两点自有属性投入敏捷，葛文感到浑身的肌肉一阵酸麻，但很快像是幻觉一样消失了。这应该是通过职业模板提升属性的感觉，随手拿起旁边的长剑向空处刺击了几次，葛文估计自己的手眼协调能力上升了好几个层次。 盗贼的战斗天赋列表中的一些天赋与游荡剑客的本职技能功能重叠，再排除一些非作战天赋后，葛文稍一思索选择了巧手绝技与无双架势。 巧手绝技可以在贴近远程职业后通过拔除远程弹药来打断攻击，可以针对使用弓弩的职业与玩雷筒、火枪的铳士。 而无双架势可以让自己在进行特技动作时能够随意进入下一个特技动作，只要自己不终止可以在任何时候做出高难度动作。 另外两个可以随意选择的天赋，葛文先选了一个陷阱嗅觉弥补自己的短板，然后选择了高级魔法，这可以让他在没有施法者等级的时候可以每天在法师的法术列表中选取两种1环法术作为类法术能力来使用。 增强了自己的适应性后，接下来该提高自己的专精能力。葛文点出了武器专攻专长，将专攻方向选择长剑，并且将军武熟谙提高到了+2。 在巧技训练、武器专攻与军武熟谙的加持下，葛文在长剑使用方面至少也有接近300点的数值。 葛文不习惯使用盾牌，所以最后将技能点分配到特技动作、闪避与武器格挡上，完成了本次极大的提升。 葛文现在的属性是： 职业：巡逻队员LV10/游荡剑客LV4 经验值：121 阵营：守序善良 力量：16 敏捷：20 体质：16 智力：14 感知：13 魅力：18 时髦值：10 技能：特技动作100，本地知识32，交涉35，威吓41，骑术40，生存（城市）50，语言45，闪避100，搜索39，医疗9，武器格挡50，察言观色2 天赋：巧技训练、战斗窍门、无畏、反射闪避、直觉闪避、巧手绝技、无双架势、陷阱嗅觉、高级魔法 游荡剑客特性：派头、炫技、优雅、快乐人生、梦幻舞步、诡击 专长：警觉、龙血洗礼LV1、军武熟谙LV2、衰弱之创、武器专攻（长剑）、弱等寒冷抗性 声望：希尔敦区域传说度1 同样的4级职业，葛文的面板比维达的4级德鲁伊强出了不止一星半点，在技能与能力方面可以说是完全碾压，这就是非核心职业的强横之处。 葛文在这些天对职业的深入了解中，渐渐对自己以后的职业有了规划。利用高魅力与职业能力解决普通麻烦，利用无匹的躲闪，强化近战游斗能力来战斗，在之后需要的话可以兼职术士提高施法能力。 新一轮的训练需要提上日程了，一次性获得了大量的能力，需要通过高强度训练来让这些成为自己的本能，否则只是纸上谈兵而已。 PS：技能点公式是为了让大家明白，为什么是这么多技能点。我列了括号，就是解释这个的意思，而不是要告诉主角，你该这么加点才能让收益最大化。 第十九章：托克玛 时间不知不觉的走过，在十多天的时间中葛文也熟悉升级带来的基本能力提高，这个不在个人面板显示，是对探索者各个能力的全方位调整与增强，虽然程度不像增加面板属性一样明显，但也是一种稳定的提高。 马车渐渐走到了人类活动的范围，行驶在了被压得瓷实的土路上。道路两旁是无边无际的麦田，在微风中翻滚着淡黄色的麦浪——秋天已经临近了。 许多扎着削尖木枪的农庄点缀在田野的远处，有些上面还挂着风干的地精或者豺狼人的尸体威慑周围的野兽。 “快看前面。”伊芙半个身体探出马车，兴奋地喊道。 葛文将她抱回车厢，向前方眺望。 只见几个白色的凸起从麦田的远方升起，然后连成一条弯曲的白线，渐渐从麦田中凸显出现，随着马车轻微的震动一点一点升高，变成了看不到左右两边长度的雄伟高墙。这种原始而壮观的景象让葛文深深震撼。 “哇！好厉害！”伊芙停止扭动身体，发出惊叹。 维达的双眼中也满是震撼，随着距离的靠近，这座白色的高墙像是天地倾倒一样压过来，让人不自觉的感受到自身的渺小。 葛文想起了自己看过的一部叫做《指环王》的老电影，托克玛的白色高墙像是其中米那斯提力斯的城墙一样雄伟，甚至还要超过。 “很震撼吧。”艾登语气中有些自豪，“托克玛——王国之心、群山宝冠，不管第几次看到这样的建筑，都让人心生壮志。” “这么高的墙，怎么修建的啊？”伊芙拉着艾登的衣角撒娇。 艾登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道：“托克玛已经有七百多年的历史了，当时的国王贝奥古佐夫一世是一位传奇英雄，他与当时的矮人王索拉丁·火铸是冒险时的亲密战友，索拉丁在国王想要建立托克玛时率领了4万名矮人前来帮助。” “矮人们凿开了伊比利亚山脉，在其中开采出白色的巨石，他们用巨石磊成三道高墙，然后引来山脉中的瓦博里河环绕外墙。 贝奥古佐夫的王后梅丽尔使用法术将城墙外的丘陵变成平原，万物之母的牧师舒德曼带来神祇的谕令，让这里的农业永远繁荣。” 一个有些轻佻的陌生声音接过艾登的话头，抑扬顿挫的说出了接下来的发展。 “达克·艾登，欢迎回到托克玛。”他的声音从旁边的一辆马车上传了出来，嘲笑着说道：“你怎么坐着运货的篷车啊？要不要我带你一程？” “没想到刚回来就碰到了比尔·布鲁克先生，带我就不必了，有空的话可以到我的宅邸做客，我这里有很多新的东西可以招待。”艾登不软不硬的回了一句。 比尔·布鲁克立刻明白有什么事情自己还未知道，冷哼一声让车夫加快了速度。 “那托克玛城中有很多矮人了？其他的种族呢？”葛文有些兴奋，这么长时间还没有见过正宗的原住民其他种族，探索者的外表虽然变了，但内在还是原本的性格。 “托克玛的矮人早就所剩无几，其他种族的商人倒是能看到一些。”艾登说道，“矮人与人类的友谊是非常短暂的，贝奥古佐夫一世逝世后王室虽然也想要延长与矮人的友谊，但是短暂的寿命总是在刚开始交好就结束。” “那为什么贝奥古佐夫一世可以呢？”伊芙闪亮的眼睛看着艾登。 “因为他是传奇啊。”艾登长叹了一声，“只有达到传奇才能脱出人类的极限，做到更多的事情。” “那再找一个传奇不就好了吗？”伊芙天真的问道。 艾登摸了摸她的头顶，没有说话。 王室不可能将这种重任交付在非王室的传奇手中，但是自己人又不争气，只能用这种方法一拖再拖。 马车加入了城门排队的队伍，周围热闹起来，商贩之间互相打招呼的声音不绝于耳。伊芙新奇的看着旁边着装各异的商人，他们身高相差很大，其中一些有着尖尖的长耳朵，或者身上有某种奇特的外形。 “从前面那堵城墙到这里是平民区。”马车进入了城市，艾登指着第二道围墙说道。 第二道城墙比第一道矮很多，但是由于依托山势，从外面看反倒高出一截，上面用矮人风格雕琢了一些粗犷的花纹，城墙上面挂着许多不同图案的旗帜，一些士兵在上面巡逻。 “这些旗帜是什么意思？”葛文看着旗帜上不明含义的纹样。 “最中央的是王旗，左边是唐恩公爵的徽章，右边是雷兹诺将军的军旗，其他都是托马克的一些贵族。”艾登先指了指城门正上方的旗帜解释道。上面的花纹是一柄长剑插在滴血的头颅上，这个头颅有卷曲如同山羊一样的角。 “贝奥古佐夫一世击杀了一头魔鬼？”葛文有些惊讶，魔鬼不仅战斗力强大，而且老奸巨猾，每个魔鬼都是骗术大师，找到它们都不容易，别说击杀了。 “没错。”艾登说道：“这只魔鬼叫做佛碦斯，被称为巧言公爵，可惜这种生物能够在下层位面中复活，仍旧没有解决后患。不过据说魔鬼的竞争很残酷，经过一次死亡的佛碦斯能否再次获得地狱之主的青睐就难说了。” 卫兵查看过货物，行礼后让开道路，马车再次行驶起来。 “这里面是贵族区与神殿区，再往内就是王城了，会有王室的卫兵把手，只有被邀请或者经过许可才能进入。”艾登说完坐到驾车的位置，指挥车夫行驶路线。 这里的道路用大块的石板铺成，可以容纳四辆马车并行，道路两侧有排水沟和绿化带，偶尔还能看到修剪植物的园丁，虽然与平民区只有一墙之隔，但差异之大让葛文恍惚间有种回到地球的感觉。 万物之母安吉莉莎、正义之神伊格纳斯的两座巨大神殿耸立在城墙的不远处，从平民区也可以看到神殿的上半截，围绕它们有六七座稍小一些的神殿，应该是这两位神祇的属神。 越过第三道城墙，也依稀可以看到几座圆形的尖顶建筑，它们坐落在王城后方的山脉中，那里是托克玛法师的核心区域，拥有传奇法师的法师学院。 第二十章：龙眠气泡 艾登的宅邸在非常靠内的地方，占地面积也比外围的普通男爵宅邸大许多，占地超过四千平方米，不过只有管家、厨娘和一个女仆三个仆人。 在卸完物品后，葛文找到艾登准备告辞。艾登邀请自己来这里八成是为了招揽自己作为门客一类的人，但葛文并不想过早牵扯到托克玛的贵族矛盾中，自己现在既没有力量也没有势力，在其中不见得比混迹于冒险者中更好。 当然这样的行为在艾登看来并没有什么不妥，葛文仍旧属于“自己人”，这个标签将随着希尔敦屠龙的报告递交皇室后更加不可更改，葛文自己也明白，但他不想寄人篱下。 艾登在临行前写了一封介绍信，为葛文推荐了一位礼仪老师，这是游荡剑客的最后一步训练，然后告诉了葛文制作龙皮甲铁匠铺的位置。 将自己的白龙零碎折算成金币卖给艾登，葛文背着龙皮离开了贵族区，重新站在平民区的碎石街道上，有一种怪异的落差，不过自己现在可以说完全自由了。 “我们先去找一间酒馆订好房间，明天去铁匠铺做一些装备，然后看看工会和酒馆有什么任务。”葛文自言自语。 “嗯。”维达看起来放松了许多，伊芙还好，艾登在相处时总是让她感到压力。 没走几步路，葛文就看到一个制成橡木酒杯样子的招牌，上半部分用金黄色画成了溢满气泡的啤酒。门上方的招牌上歪歪扭扭的写着一行字——龙眠气泡。 推开门，与任何一间酒馆没有分别的巨大嘈杂声涌过来，一个半身人正站在桌子上和旁边围了一圈的酒客吹嘘，其中一个吟游诗人弹着鲁特琴给他配乐，周围的人不时发出大笑。 “哟，客人，欢迎来到龙眠气泡。”柜台后面的半身人老板热情的招呼道，“您的左手边有空余的位子，想要吃点什么嘛？我们这里的羊乳酪、嫩洋蓟、烩鸡肉块、蔬菜浓汤、鲑鱼……都是享誉全城的美食，龙眠啤酒更是独此一份。” 他报菜名一样一连说出了十几道菜，惹得维达轻笑出声。 葛文向左边看去，有一张靠墙的桌子没有使用，便坐下来在酒馆老板的推荐里随意点了几样菜式，要了一杯龙眠啤酒。 这是一个半身人开设的酒馆，就连上菜的店员也全部都是半身人，这里环境不错，桌面上没有一点油污，也不像许多酒馆一样苍蝇乱飞，半身人对生活质量的追求让他们无法忍受肮脏混乱的环境。 “这里看起来很好，距离铁匠铺也不远，我们今天就在这里住宿，明天在看看其它地方。”葛文象征性的征求维达的意见，换来的果然是点头。 “兄弟，刚来托克玛？”旁边桌子上的一个年轻人举起手，用爽朗的声音朝葛文打了个招呼。 从装扮的细节与习惯看来这是一个探索者，葛文微笑着回应：“不错，我是葛文，怎么称呼？” “我叫马西，是个半精灵。”他露出一口白牙，用拇指指向自己自我介绍，然后指向与他同桌的伙伴，“他叫华纳，一个和尚。” “我是一个武僧。”这名叫做华纳的光头沉声反驳一声，转头向葛文说道：“抱歉，马西是个话痨，这个酒馆几乎没人愿意与他搭话，所以他才会找你们。” 说完他恢复了神游天外的状态，武僧心如止水的能力让他无视了酒馆中的嘈杂，或许他正在借助这样的环境磨炼自己的内心也说不定。 “要过来喝一杯么？”葛文对马西发出邀请，他的废话一定很多，不过其中也会有一些有用的消息。 “当然！”马西惊喜的说道，然后迫不及待的抛下同伴坐了过来。 葛文挥手叫来侍从加了一杯啤酒，听马西说起托克玛的事情与探索者中流传的讯息。 “……综合以上，从下层的下水道到神殿的发现，可以得出大乱将至……”正在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马西突然停住话头，眼睛看向了酒馆大门的位置。 闭目养神的华纳也睁开眼睛看向那里，周围出现一阵诡异的寂静，将不远处喧闹的声音完全隔开成为两个世界。 葛文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是几个装扮各异的人刚刚进入酒馆，他们的习惯细节与原住民截然不同，显然也是探索者，这几个人在身上的不同部位，头发、胸甲、挂坠等地方挂着统一的标志——一个银质的圆环，用十二道金箍分平均分割。 “什么情况？”葛文低声问道。 “看到他们的标志了吗？”马西愤怒得咬牙切齿，“所有戴着这个标志的人自称为代理人，他们是把我们送到这里来的那些人的走狗。这些人都是疯子、变态、神经病，以寻求生死间的刺激为乐。” “所以他们的实力也更强一些？”葛文顺着他的话推测道。 “没错。”马西的语气非常无奈，“但不只是敢于冒险一个方面，这些人原本的身手完全胜过我们这些普通人，华纳是练武出身的，实战能力很强，但也只能和他们中的普通队员打成平手，比起队长要差很多。” “他们应该经过一些军事化的训练，配合得很默契，或许是雇佣兵之类的。”葛文发现这些人看起来松松垮垮，其实每个人都有意无意间堵死了突袭的角度，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不管他们是什么，只要有机会我一定干他们。”马西灌了一口啤酒，狠狠地说道。 代理人的小队消失在二楼的拐角，沉默的气氛再次活跃起来。 “客人，您点的餐。”一个半身人将托盘举到葛文桌子上，将上面的东西一一放下。 “谢谢。”葛文随口道谢，拿起老板吹嘘过的龙眠啤酒润了润嗓子。 “客人您没有什么想说的吗？”半身人看着葛文放下杯子，期待地说道。一旁的马西已经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啊！嗯，当然。”葛文恍然大悟，问道：“龙眠啤酒喝起来并不容易醉啊，为什么会起这样的名字呢？” 半身人露出“小伙子，很上道嘛！”的表情，坐到椅子上摸出一个烟斗点燃，才慢慢说道：“这就要从我们的大厨盖瑞·巴金斯说起了。” 第二十一章：代理人 盖瑞·巴金斯大厨在年轻的时候在莫纳雷山脉中冒险时遭遇了一头黄铜龙，这种龙类是非凡的健谈者，与喜欢没事就叼着烟斗吹牛的半身人一拍即合，两人交谈了很长时间，巴金斯大厨还为黄铜龙酿造了新的啤酒。 后来由于这头黄铜龙喝得太多，一睡不醒，巴金斯大厨只能启程回家。 半身人讲完后满足的离开了，葛文知道那位巴金斯大厨在讲故事的时候已经吹嘘过一次，再经过这名半身人二次加工估计已经面目全非，不过还是蛮有意思的。 马西见半身人走后再次凑过来，心有余悸的说道：“这里的半身人每有一个新人都会将这样一个故事，太可怕了。” “怎么连你这种被成为话痨的都吓成这样？”葛文叉起一块烩鸡肉块笑道。 “同一个故事听几十遍正常人都会害怕吧。”马西叫屈，“而且我是一个有追求的话痨，重来不做这种没有营养的事情。” “……，这里还有其他人常驻吗？每个酒馆都有代理人？”葛文有些无语，问起了其他事情。 马西扫了一眼楼梯说道：“托克玛的代理人我知道的有二十多个，除了这几个都在附近几条街的酒馆。喜欢呆在龙眠气泡的探索者有六队，一共三十二个人，嗯……现在是七队三十四个了。 我们这些探索者最高还不到10级，困难的任务没有能力去做，托克玛也不像小镇可以天天去荒野上，这里进出城市就要严格的审核，大家一般做的都是跑腿送货的任务。” 葛文点头，托克玛的人口在16-17万人，这种中世纪风格的城市人均面积非常大，算上王室与贵族的居住区，让托克玛城区铺得很大，站在城外的平原上甚至一样看不到城墙两边的尽头。 与马西聊了一会儿托克玛的现状，酒馆内的人渐渐散去，葛文告别这个已经喝了6杯啤酒润嗓子的话痨，走向柜台。 “抱歉，我们只有一个房间了。”半身人老板笑嘻嘻的朝葛文挤眉弄眼。 “那马棚总有吧。”葛文并不是欲望冲脑的人，对住宿环境也没太高的要求。 “也没有了。”半身人拿出一把钥匙，“我们这里很受欢迎的，你再慢一点最后一间也没了，怎么样？要住下来么？” 马西这个不靠谱的家伙，和他聊天耽误了太长时间，葛文将锅甩给马西，看向维达露出询问的神色。 “要。”维达一把抢过钥匙，转身往二楼跑去。 “左边最里面的房间。”半身人连忙站起来喊道，“如果有什么需求就拉门右边的铃铛。” 维达已经消失在了拐角处，葛文点点头表示明白，留下两枚奥雷快步跟上，刚走到就听到有人轻佻的声音。 “小姐姐，来加入我们队嘛，我可以带你哦。”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皮甲的精灵，他空着双手，胸甲左侧镶嵌着一个银质圆环，正站在维达面前伸手准备拉她。 葛文连鞘长剑拍了过去，在他手背上留下一道红印，精灵吃痛之下缩回了手掌。 “代理人？”葛文走上前将维达挡在身后，使用了快乐人生的能力，“你连武器都没带，不会是想打架吧，我看你还是回去吧。” “你给我等着！”精灵放了一句充分体现自己无能的狠话，转身向另一边的房间走去。 葛文挑了挑眉毛，第一次使用这个能力效果还不错，似乎可以激发受术者内心的某种情绪。 与维达走向最里面的房间，龙眠气泡无愧于它极高的费用，房间收拾的很干净，床上铺着淡黄色的麻布，两条拉直的绳子可以用来挂衣服，甚至还有一副用来挂重甲的架子。 “这里可以洗澡，喊侍从过来弄点热水吧。”葛文转到角落的屏风后面，那里放着一个很大的圆木桶。 维达有些雀跃的跑过去拉动门边的绳子，很快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您可以到楼下的厨房旁边提热水，也可以用我们的特殊装置——侏儒大师的热水器。”说道后半句时半身人露出神秘的表情。 “这个特殊装置怎么使用？”葛文首次听到这种有些现代化的装置，不禁有些好奇。 半身人走到大木桶旁边，伸手拉了两下墙壁上的把手，旁边伸出来的一截木管上立刻流出一些清水，他用小木盆接水倒在大木桶里，然后用了踩到大木桶下方的一块木板上，一股热气从木桶正下方喷射出来。 “奇思妙想。”葛文夸赞道，原始的抽水泵与陷阱改装而来的热水器，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也不缺乏奇特的想法。 “使用这个会增加一些服务费用。”半身人提醒一句，行了一个夸张的鞠躬礼后退出了房间。 舒服的一夜，即使是在地板上也感觉比希尔敦的床柔软一些。葛文伸个懒腰坐起身来，目光瞟过抱着毯子睡得正香的维达，她半夜脱掉了大部分衣服，现在大腿和腰部都露了出来。 “据说喜欢抱着东西睡的人大部分缺乏安全感……”葛文脑子里面闪过一个念头。 “不对，一个青春期的女孩春光乍泄谁在我旁边，怎么想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葛文晃了晃头，“我过去把毯子给她盖上，要不然她醒了很很尴尬、很害羞……” 知行合一是我的人生准则！葛文给了自己一些鼓励，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伸手扯了一下维达怀里的毯子，没拉动。 “……”再加点力气。 葛文再次将手伸到毯子上，刚准备用力，维达轻哼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刹那间四目相对，葛文的动作僵住了。 气氛有些尴尬，葛文干笑两声收回右手，“那个，你先穿好衣服，我去下面弄些吃的。” 说完随手拿了一件外套逃出门外，维达茫然的眨了眨眼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状态，连耳根都瞬间变得通红。 在葛文吃完早饭，准备完成半个多小时后，维达才磨磨蹭蹭的挪下楼梯，低着头坐在葛文旁边开始吃东西。 “今天先去一趟铁匠铺，然后去秘法小屋买个次元袋，我们还都要一些衣服，你有什么要买的吗？”葛文盘算着今天的行程，“要是不想出去的话呆在房间里也行。” “猫头鹰。”维达放下勺子，强调道：“猫头鹰！” 第二十二章：采购 铁匠铺就在隔条街的地方，葛文与维达一前一后很快赶到了目的地。 “客人要买什么东西吗？”刚一脚跨入店门，铁匠铺店员的一张笑脸就凑了过来。 “我找达拉克·火铸大师。”葛文放下龙皮说道：“我是达克·艾登男爵推荐来的，据说只有达拉克大师能够制作我需要的东西。” “大师在里面的铸造间，请跟我来。” 达拉克大师在葛文来到时候正举着一杯麦酒豪饮，几乎所有矮人一生中只有三件事：喝酒、挖矿、打铁，他们对其他东西很少放在心里。十几秒后达拉克放下酒杯，里面早就空空如也。 在店员解释后，达拉克抹了把胡子，疑惑道：“你有什么材料需要我来制作？” “一头青年白龙的龙皮。”葛文指了指脚边的东西，“我需要一套龙鳞甲和一套镶嵌甲。” 龙鳞甲是给维达准备的，德鲁伊只能穿没有金属的中型甲，而游荡剑客最高只能穿戴介于轻型和中型的镶嵌甲，更重的护甲会影响动作的灵活性。 “优秀的皮革。”达拉克翻动了几下龙皮，“很完整，剥皮的人是个老手，没有多余的东西，两幅护甲……唔……可以，制作需要一周的时间，费用1200奥雷。” 葛文有点吃惊，虽然猜到价格不便宜，但没想到这么高。在处理完全部物品后葛文的资产超过2300奥雷，维达也有500出头，这些主要是屠龙的收获，一个最小的次元袋也要1000奥雷，这么下去两人又回到了赤贫阶层。 “先付200订金，剩下的来取货的时候再付。”达拉克坐回椅子上，今天接到了一笔大单子，他抱起酒桶准备畅饮一番。 好的护甲能够在很多时候救人一命，这是必要开支，葛文忍痛付钱。 不远处是一间裁缝铺，衣物也是必要的，葛文心一横，大不了今天把钱全部花出去。 由于贵族的风潮，正流行略有紧身的男装，有些像低配版拿破仑时期的法国样式，葛文看了一遍只觉得视觉受到污染，在柜台处找到了裁缝店的老板。 “哦，您好。”老板在葛文敲了两下桌板才抬起头来，露出拧在一起的苦脸。 “请问你这里可以订做么？”葛文不自觉的后仰了一下，问道。 “当然可以，客人您想要什么样的服装？有图纸么？”老板热情的回应。 “比这里的宽松一些，颜色不要这么花哨，要贴身但不影响活动。我没有图纸，你要的话我可以画个外形。”葛文看到柜台内有一叠莎草纸。 老板思考了一下，还是把纸和羽毛笔推倒葛文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葛文俯下身，用羽毛笔沾了沾墨水，在纸上勾了起来。画画一直是他放松的方式，在原世界开始筹钱的很长时间里，他都是通过绘画来让自己沉静下来，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一名高手。 维达站在侧面好奇的看着葛文的勾画，很快一个穿着长衣的人影出现在纸面上。 “背面呢？”老板催促道。 “你先看看这样的能不能做。”葛文将图推到他正面。 这张图是葛文从很早以前玩过的一个游戏中改进来的，立领长风衣，上半身参考休闲西装的样式，有两排纽扣到腰部，大幅度活动也不会干扰动作，最重要的是够帅。在上辈子这种衣服只有漫展COS能见到，在这个世界可以随便穿出来。 “可以！”老板咬着牙肯定。 将背面的大致示意图添上，葛文说道：“颜色纯黑就行，要几天时间？” “后天中午过来取。”老板估算了几分钟说道。 “维达要订做么？”葛文侧头问道。 维达没有说话，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套礼服。这套衣服有些像鲸骨裙，肩部蓬松，裙子很大，但是颜色杂乱惨不忍睹。 “照着这套做一个灰蓝色的，另外这两套打包送到龙眠气泡的葛文那里。”葛文将维达手里的衣服挂回去，随手取下另外两套还看得过去的。 照例留下订金，两人前往超凡物品商店。 秘法小屋是艾尔王国最负盛名的超凡物品店，是王室与法师学院联合开办的，垄断了大部分超凡物品交易。 “要什么自己看，价格标在东西下面。”秘法小屋的主人从报纸后面露出白发苍苍的脑袋，说完后立刻缩了回去。 “一个低级的次元袋，警报陷阱两个，另外有没有好用的木质法杖？”葛文忽略了他的建议。 “好吧。”秘法小屋主人放下报纸，次元袋1000奥雷，警报陷阱和木质法杖在后面。”他从背后的架子上取出一个灰扑扑的袋子递给葛文，然后站起来，“启动口令是O'r，你也可以自改。” “O'r。”葛文启动口令，这个次元袋只有1立方米大小，能够减少放在其中物品重量的一半，收起来次元袋，两人跟着走到秘法小屋后面的仓库。 “两个警报陷阱100，木质法杖在这儿，我推荐这一根，整个榆木树苗制成，够结实，法术传导也很好用，能让你用到中阶再换，只要280奥雷。” 这个价格正好卡在两人的经济线上，挑拣了一番后维达还是选择了这根法杖。 “老板，你知道哪里有猫头鹰卖么？”付完钱，葛文将警报陷阱放在次元袋里，问道。 “出门右拐那家。”苍老的声音有些不耐烦的从报纸后面传来。 朗费罗的宠物小屋，葛文抬头看了一眼招牌，推开木门。下一瞬间，维达整个人贴到了葛文背上。 “朗费罗？”葛文喊了一声。 一个带着破布帽子的中年男人急匆匆跑了出来，看到维达后连连道歉，指挥盘踞在门边的蟒蛇爬到里屋。 “请进！请进！”他有些不好意思。 “算了，我们就在这里吧。”葛文摆摆手，里面各种动物乱跑，是在没法下脚，“你这里有猫头鹰卖吗？” “小奇、小奇！”朗费罗喊了两声，并没有得到回应，他擦了把不存在的冷汗说道：“稍等。” 然后拿起一根长杆在房梁上敲了起来，在一阵鸡飞狗跳之后，三支大小不一的猫头鹰扑腾着飞下来，朗费罗介绍道：“大的这只叫小奇，小的两只还没有名字。” “那只。”维达指着最小的那只。 这只猫头鹰180度转头看过来，葛文看到它的嘴角还有些鹅黄色。 “100奥雷，只要100。”另外两只猫头鹰都快抓到朗费罗脸上了，他边跑边喊。 葛文扔了两个小钱袋过去，维达已经发动自然纽带能力开始与猫头鹰沟通，“就叫咕咕了。” 第二十三章：莫琳的礼仪训练 一应事情处理完，天色也逐渐变暗，从柜台那里取走维达的衣服，两人回到房间。 “我明天去一趟礼仪老师那里，你要不想走动就呆在这儿。”第一次拜访就带人去不太好，葛文虽然有些担心，也只能把维达安排在这里。 “嗯。”维达逗着猫头鹰咕咕，看起来还好，葛文稍稍放下心。 第二天的相处要比昨天自然一些，葛文心情愉悦的收拾完离开了龙眠气泡。 艾登介绍的礼仪老师也在贵族区，还好距离龙眠气泡不远，葛文走了半个小时左右就看到艾登说过的红顶白墙城堡。 在通报过后，一名女仆带着葛文走向会客厅，一路上仆从结伴成群，草坪、花园打理的整整齐齐，虽然面积看起来比艾登的城堡小一些，却热闹很多。 葛文没来得及仔细观察就进入城堡中，女仆将他留在门边后躬身离开。 葛文整理了一下上衣，敲响房门。 大门很快打开，里面开门的仆人在葛文进去后转身关门退了出去。 “葛文？”大厅内坐在正面的一位女性放下手里的细瓷茶杯，伸手向葛文示意，“请坐。” “是的，莫琳女士。”葛文坐到她对面，取出艾登的信件放在桌面上，“艾登先生推荐我来这里接受礼仪训练。” 侍立在旁的女仆将信件放到莫琳面前，然后站到了角落里。 莫琳打开信件开始浏览，漫不经心的问道：“他现在怎么样？” “看起来还不错，而且这次我们获得了很大一笔收获。”葛文不确定莫琳询问的究竟是哪一方面，只能含糊的回答。 “嗯……”莫琳放下信件，端起茶杯说道：“从明天开始你每天上午6点可以过来学习两个小时，周末休息。在12点之前图书室可以自由查阅，费用是每周20奥雷，一个月后你可以决定是否继续。” “时间可以替换到晚上吗？”葛文的钱袋已经瘪了，白天要想办法赚钱，只有晚上有空。 “可以，依旧是下午6点开始，12点结束。”莫琳无聊的拨弄瓷盘里的杯子，“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葛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有一个同伴精神有些问题，留她一个人不太放心，可以带她过来吗？” “她？”莫琳似笑非笑的目光定在葛文脸上，很快又移开了，“明天带过来看看，你说的是实话的话我可以免费教她。” 葛文道过谢后，被莫琳指派的女仆带路去熟悉上课的地点和图书馆的位置，在城堡中逛了半个多小时才被送离。 龙眠气泡内空荡荡的，冒险者们已经都出门去了，葛文站在酒馆的任务墙前面，一一查看上面张贴的任务。 找丢失的猫狗，报酬1个第纳尔；帮忙搬运货物，报酬按照搬运重量计算；往其他地方送快递，报酬看距离和运送的物品；寻找失踪人口，报酬5个奥雷；协助法师试验，报酬与法师协商…… 葛文看了一遍，全是些没什么价值或者危险度不可预测的任务。 “如要过接冒险任务的话，要去工会那里。”路过的半身人好心的提醒道：“酒馆的任务大部分是附近的居民发布的，或者是一些到处张贴招募需求的家伙。” “但是我最近不能离开城市。”葛文叹了口气。 半身人耸耸肩，“那么我推荐你去市政厅，那里可能会有一些招募治安官的任务，不过需要一些测试。” 市政厅自然不可能招募邪恶阵营的人，对能力的要求也比较高。 “我……”旁边的维达鼓起勇气说道：“我可以制作卷轴卖钱。” “那我们需要一些前期投资。”葛文记得维达的技能列表中没有抄录卷轴，制作2环神术卷轴技能要求不高，这个方案可以试试。 “我下午再出去一趟，买一些抄录卷轴的工具，再去一趟市政厅。” 没想到绕了一圈又走到老路上，葛文从市政厅出来后变成了负责梅尔大道一整片区域的临时管理人员之一，托克玛的治安官看起来对游荡剑客很熟悉，飞快给葛文安排了各项任务。 新工作的薪水是每周5奥雷，白天必须在梅尔大道附近，解决麻烦仍旧可以拿到分成。不过对于现在的葛文来说处理事情的效率要高多了，一天三次的快乐人生不仅能解决自己麻烦，也能解决别人的麻烦。 白天没遇到什么麻烦的事情，到了下午5点葛文迅速返回龙眠气泡，带上维达去进行第一次礼仪训练。 艾登强调过，优秀的游荡剑客不仅仅是有正面作战的能力，在外交、礼仪、外表上也必须无懈可击，葛文对这种观念不可置否，但是必须承认一个打扮得体、举止优雅的人毫无疑问比乱糟糟的外表更容易博得好感。 莫琳已经在教室等待了，葛文横移一步，露出躲在背后的维达，“她就是我昨天提到的人，叫维达。” “维达……”莫琳低声重复了一句，然后说道：“你可以一起来学习一些必要的礼仪，以后可能会用上。” 她看出了维达的问题，没有做出亲昵的举动，一般而言随着相处的慢慢熟悉，这种情绪会逐渐放下，莫琳并不着急。 “现在我们开始上课吧。”莫琳刚说完，两名女仆抬着长长的衣架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的女仆将手里各式的服装挂在上面。 葛文与维达在莫琳招呼后走上前，做出认真学习的姿态。 “礼仪包括动作、行为、表情这些人本身的部分，还包括服装、配饰等外表，不同的场合需求的礼仪不同，细微的动作也会表现出内心的内容，所以学习礼仪不仅是让你们本身能够适应更多的场合，在观察上也会有新的发现。” “你获得礼仪的相关知识，礼仪+1。”莫琳刚开始基础知识教育，葛文眼前就出现了提示。 “今天的学习内容是塑造你们的观念，人和人的认知不同，所以我们需要知道什么是更多人认可的优秀的东西，哪些东西大多数人不喜欢。”莫琳手指拂过衣架上的服装，“说说你们对这几件服装的看法。” 葛文不仅嘴角抽搐，其中几件颜色花花绿绿拼凑在一起，似乎在前天的服装店似乎见过。 第二十四章：拟身怪 回到酒馆时已经到了午夜，除了几个彻夜狂欢的人在喝酒吹牛，整个酒馆内没有其他冒险者。 “嘿，葛文，今天有人来找你。”柜台后值夜的半身人看见葛文后叫住了他。 葛文回想了一下，白天貌似是约好去裁缝铺取衣服的时间，于是与半身人交谈了两句后就回到房间。 中午，葛文向巡逻士兵说明自己的去向，让他们有麻烦的话来找自己，然后赶往自己订做衣服的店铺。 看到葛文出现，裁缝店老板松了口气，取出制作完的成品递给葛文。 这家店铺的手艺还不错，但是由于没有详细的图纸，制作出的东西只能说差强人意。 葛文提出了一些修改的地方，然后又订做了一件，临走时却被服装店老板留住。 “先生，不知道怎么称呼。”裁缝店老板面色有些不自然的说道：“我有些合作赚钱的想法不知道有没有兴趣？” “我叫葛文。”葛文有些奇怪，不过鉴于资金紧张还是停住脚步，“你有什么想法？” “我叫史蒂夫，这间店铺是从我爷爷手里传下来的。”老板介绍了一下自己，“我的手艺还不错，但店铺的收入说明我不是一个合格的裁缝，从我开始经营开始不断流失客户，现在已经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你想让我帮忙？”葛文问道：“我不觉得自己有商业经验。” “不不不。”史蒂夫略带惶恐的说道：“我看得出来您是一位有身份的人，您设计的服装独一无二，我想获得您的授权，制作这种服装出售。在公正之神的见证下，您会获得一些利润份额。” 葛文有些无语，估计是有人碰巧看到了自己订做的服装，让史蒂夫认为可以凭借新的样式翻盘。 “做不同工作的人需要的服装不同，工人与农民需要的是耐磨的廉价衣服，厨师与仆人需要不影响活动而且容易清洗的，我订做是出于自己的兴趣……” 葛文说道一半，裁缝店外跑进来一个穿着简单护甲的士兵，“把衣服送到上次的地方，我现在有些事情，详细的东西我们下次再谈。” “头儿，有些麻烦。”士兵看了看史蒂夫，没有说出具体的信息。 “边走边说。”葛文制止了史蒂夫继续说话的动作，走出了裁缝铺。 “是在梅尔大道的一个小巷子酒馆里，酒馆老板发现一名客人整个上午都没有出现，去敲门也没有反应，而且从昨天晚上开始酒馆内就没人见过他。”士兵很快说明了情况。 “进他住的房间里看过了吗？”一个冒险者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如果不尽快处理很可能会出现恐慌。 “没有，在门外也没有闻到任何味道。”士兵回答道。 出事的酒馆叫做橡木桶，柜台上的两个巨大的橡木酒桶非常醒目。现在酒馆内空无一人，连酒馆老板也打开门站在门外焦急的等待。 “昨天晚上最后见到他的时候，他人在哪？”葛文询问看起来有些不安的酒馆老板。 “我最后看到他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喝了很多酒摇摇晃晃爬上二楼。”酒馆老板回想了一下说道。 “那他确定是回到自己房间了吗？”葛文追问，老板看到的只能确定失踪的人到了二楼。 “昨天人都住满了，如果跑错房间话会有人告诉我的。”酒馆老板非常肯定。 没有更多有用的信息了，葛文从老板那里拿到备用钥匙直奔二层的住所，橡木桶酒馆的住宿条件比龙眠气泡差很多，房间只有一张床和过道，角落里还有些没有处理干净的霉斑。 这么小的空间一眼看过去就一览无遗，葛文观察了一下房顶并没有发现什么值得留意的东西，在他准备退出来的时候眼角扫过过道的木墙，上面有一道不长的划痕。 “高度与床沿持平，痕迹很新，应该是昨天的。”葛文摸了摸划痕，上面还有一些被带起来的毛刺。 现在看来，房间中嫌疑最大的应该是这张床了，如果在地球这种推测会让人猜测推测者的脑子是否有问题，在这个世界却完全有可能，葛文决定测试一下。 “吟游诗人就是不肯闭嘴的法师。”话音未落，房里的床微微扭动了一下，葛文说着小心翼翼的退后两步，拔出了武器。 “游荡者就是放荡不羁的圣武士。” 床抖动的幅度变得更大，在咯吱咯吱的响动中发出木头摩擦般的声音：“那炼金术士呢？” “失去控制的厨师。” 床正面张开一张大嘴，发出咯咯吱吱的笑声，这是一个拟身怪，拟态成为一张普通的床，当有人躺在上面睡熟后会被他无声无息的吞掉。 “衰弱之创” 葛文一剑劈在大嘴上，撕裂开一道狰狞的创口，大量半透明的液体从中飞溅出来。 “嘶~啊~”诡异的声响中，拟身怪体表一阵扭曲，变成了一个没有五官和毛发的壮汉，它右手疯狂延伸，质地也随之变化，很快成为一把弯刃大刀朝葛文砍过来。 狭窄的空间不利于躲避，格挡了几次攻击后，葛文一个后空翻越过栏杆带着一连串的残影落到酒馆一楼。拟身怪怪叫着追了下来，被衰弱之创撕开的伤口洒出一溜血液。 “诡击” 没等它站稳葛文的长剑从它左肋下穿过，然后立刻向外横挥，拟身怪的内在与脊椎动物完全不同，葛文没有感觉到它的骨头。 “啊~”拟身怪的声音凄厉刺耳，弯刃大刀朝猛力葛文横斩。 这种直来直去的攻击毫无威胁，葛文身体突然侧倒轻巧的避过攻击，刀刃只略过他的残影，同时葛文的长剑在拟身怪身上再次留下一道伤口。 像弹簧一样回身站立，葛文左手突然喷射出一片绚烂夺目的光芒覆盖住拟身怪所在的一片锥形区域，它在原地摇晃了几下后一头栽倒，身体软化变成一摊不明材质的液体。 葛文施展的法术是利用盗贼天赋“高等魔法”记忆的1环七彩喷射，可以让拥有视觉能力的生物陷入震慑，等级越低持续时间越长。 这个拟身怪能够变化类人形态，比只能变成宝箱、门等物件的稀有很多，说不定是拟身怪与变形怪的混血品种呢。 向酒馆老板要了个容器，收集起地上的一摊拟身怪，葛文借了一匹马快速赶往秘法小屋，龙系护甲的尾款快要支付了，但愿这个拟身怪能多换点钱。 第二十五章：店铺的合作 葛文的愿望最终只实现了一半，能变成人形的拟身怪确实比较稀有，但价格却不算高，这东西只有部分爱好独特的法师用来当宠物养或者做一次性的实验。 “300奥雷也不错，白龙龙巢那里一共也就7000奥雷，而且这个还是白来的。”葛文心里自我安慰。 有了这笔钱，手头总算宽裕一些，即使付完铁匠大师的尾款也能支撑一段时间，在贫困线上挣扎的感觉不好受啊，葛文长吁了口气。 回到龙眠气泡，葛文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史蒂夫在座位上频频望向门口，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子。 “史蒂夫，”葛文让维达先回去，走上去打了个招呼，“没想到你等到现在。” 葛文在工作结束后一般回酒馆接上维达去莫琳那里，回酒馆的时间已经过了午夜12点半，在这个没有很多娱乐的世界这个点几乎所有人都睡觉去了。 “葛文先生，”史蒂夫显然打听过葛文的情况，正色说道：“我仔细思考了你说的话，感觉很有道理，所以过来不只是要谈合作的事情，也希望你能传授一些从商的道理。” “什么？……哦。”葛文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在地球上属于尽人皆知的东西，在这个世界还颇为超前，尽管他并不十分看好，知道道理与能够执行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在地球电商模式可以赚得盆满钵满，到这个世界只能亏的裤衩都剩不下。 “你想要问些什么？合作的话倒是可以，你有详细的计划吗？”抱着万一的心思，葛文决定试试。 史蒂夫露出尴尬的微笑，看来他是头脑一热才跑过来的，或许想了一些东西，却没有足够的规划。 葛文叹了口气，说道：“我跟你说道那些只是一部分基础，你要做的不是去思考这些，而是先想想去你店里购物的人需要什么，你的产品面向哪些人，你的竞争对手在做什么。” 这是任何一家公司做产品的第一步，称呼大体为调研、竞品调查。 “请等一下。”史蒂夫快步跑向柜台借了莎草纸和墨水，开始记录葛文说的话。 葛文也由着他去了，根据自己的印象继续说了一些其他的基本常识，然后说到新式服装的问题，“我有许多新的设计可以给你制作，但是必须按照我的要求来制作成品。” 阔绰些的贵族都有自己专用的服装设计师，史蒂夫的店铺面向的是商人和落魄贵族，平民不会在他那里花费大笔奥雷与第纳尔，冒险者也不会穿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这个当然。”史蒂夫连连点头。 “在分成上你有什么想法？”葛文说道了最关键的地方，如果史蒂夫私心太重，他可以随时再找一家合作。 史蒂夫露出为难的神色，思考了半晌说道：“你的意见已经完全超过了店铺的价值，但是这间店对我很重要……” 葛文点点头，史蒂夫见识还是有的，而且能说出这番话说明也不是白眼狼。 “我先说说我的想法。”葛文打断了他的话，“我提供新的设计方案与经营理念，并且投资100奥雷——你在处理掉原来的东西后没有余钱来进行新的生产了吧。” “作为报酬，我占据百分之七十的收益，但我不参与日常的经营管理，你的店铺仍旧是你的，如果遇到麻烦也可以来找我。” “200奥雷。”史蒂夫提高了投资价格，葛文的话打动了他，虽然让出了大部分利润，但如果能够大卖百分之三十也不少，更主要的是拉上了葛文这条线。 “150。”葛文取了平均值，“这是我的最高出价。” “成交！”史蒂夫站起来与葛文握手，“明天我们可以去公正之神的神殿签署契约。” “那么五点半在神殿区见面，我最迟会在7点到。”葛文定下时间。 送走史蒂夫后葛文回到房间，站在衣挂绳子上的猫头鹰咕咕扭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去睡觉了。 维达把毯子揉成一团抱在怀里，身上的衣服乱糟糟的。 桌面上摊开一张卷轴，是维达练习抄写失败的产物。葛文取了一张毯子给维达盖上，将桌面收拾了一下，意外发现一卷附带微弱法术灵光的卷轴。 “这个丫头也很努力啊。”从开启技能到成功使用只用了一天的时间，葛文明白其中的难度，心中有些感慨。 两人无意间忽略了酒馆早就有了空余的房间，就这样默契的生活在一个小小的房间内，或许是两人心中不可多得的温馨时刻。 无聊的白天忽忽而过，葛文提前离开梅尔大道，带上维达到了公正之神的神殿。 史蒂夫坐在长椅上祈祷，神官看到葛文两人后叫醒了他。 “这是罗伊神官帮我拟定的契约，你看看。”史蒂夫递来几张莎草纸。 葛文浏览了一遍，公正之神的神官经常帮助商人与平民进行公正决断、契约签署，在这方面比较专业。 “没问题。”合约没有太大的漏洞，葛文的主要心思也不再这边，大致满意就可以。 罗伊神官拿过合约文件，领着葛文与史蒂夫走到公正之神的神像下面，让两人将双手放在一本雕刻的石质大书上，然后恭敬的放上文件。 “在我主的见证下，葛文与史蒂夫将达成本契约的内容，任何一人违背契约都会受到我主的惩罚。”罗伊郑重祷告。 一道纯正而洁白的光芒从两人身上扫过，代表契约达成。这是在神殿中达成契约的方式，如果运用契约卷轴约束力会小很多，而且容易受到卷轴持有方的欺诈，最典型的的物种就是魔鬼。 葛文取出准备好的钱袋交给史蒂夫，叮嘱道：“按照我说的做，今天晚上我会画些尽量详尽的图纸，你明天到酒馆找她拿。” 史蒂夫看了看维达，“我从明天开始，每隔两天去一趟，在你空闲的时候我们讨论一下接下来的步骤。” 葛文点点头，初期需要大量新品，之后的发展需要再次规划，与史蒂夫约定好时间后他就离开了。 “请支付契约费用。”葛文刚转身就被神官大声叫住。 史蒂夫这个葛朗台，连神殿的这点费用都逃！葛文腹诽一句，掏出钱袋。 付过神殿的费用，上礼仪课的时间要到了。 第二十六章：世界之论 在经过莫琳两个小时的知识灌输后，葛文总算学到一个简单的招呼礼仪，然而所有的“礼”都是对超出平民的阶层使用的，葛文暂时还没有用到的机会。 “先看一下世界起源之类的书籍。”葛文站在历史类书架前思忖，图书室很大，昨天只熟悉了书籍的分类与位置。 这里可能有需要找的东西的消息，但是现在葛文连具体要寻找的东西是什么都一无所知，即使看到有用的消息也很容易错过，不如先了解一下世界的历史，重要的物品可能会在其中留下只言片语。 “今天在神殿的时候……”正在挑选书籍的维达突然说道。 “什么？”葛文没有听清后半句的内容。 维达抬起头看着葛文，脸色红扑扑的说道：“好像电视剧里结婚的场景。” 她说着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低声发出嘻嘻的轻笑。 这是葛文第一次听到她用正常的声线说话，声音软软糯糯非常舒服。 “咚！”葛文食指关节敲在维达头上，掩盖了自己小小的失神，“小小年纪想啥呢？” 维达双手捂住头顶，眼睛里还是掩盖不住的笑意。 “好了好了，不闹了，我们查看一会儿资料。”葛文转身抽出一本《神祇的时代》拉开椅子坐下来，没有注意到维达的笑容有了微妙的变化，似乎有些甜蜜。 翻开扉页，没有作者的署名，葛文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在意，继续翻开下一页。 “我们的世界从何而来，我们本身又从何而来，诸神的诞生是注定还是巧合，登上神位的路是否有尽头……这些无人知晓，我亦不知。” 葛文好悬一口老血喷出来，不知道你写这么一大段，差点以为是钻研世界本质作品。 “这本书记录了所有天上神祇诞生的历史，由于某些资料不可考证，或许有夸张成分……” 翻过前言，第一章的标题是《创世者》。 “所有人都相信世界是由一位至高无上的存在建立的，祂不需要信仰，也从不回应任何人的祈祷，我们的世界也许是祂的心血，也许是祂无意中种下的种子…… ……我们无法得知祂的名讳，但是我们的世界被称为葛瑞恩——这个名字应该是祂命名的，在多元宇宙中，这个物质位面的名称出奇的统一…… ……祂是否还在葛瑞恩，还是去了其他的物质位面，或者是我们无法知晓的地方……” 这个物质位面叫做葛瑞恩，还有许多其他的物质位面与星空神国、下层位面、灵界、以太位面等构成了多元宇宙，葛文从书中窥到了这个世界的一角。 这本在地球应该被归类为神话类的书，在葛瑞恩却是历史，其中的记录、探究的语气与外界神祇崇拜的现象大相径庭，对任何一尊神祇都平等而谈，在任何一个虔诚信徒看来都有不尊重神祇的内容。 这本书看起来挺厚，实际上书页是由切割过的羊皮纸装订而成，每页厚达1毫米，里面没有太多的内容。 女仆来图书室提醒时间时，葛文已经看完了三四本。 回去的路上空无一人，入秋的晚风有些凉意，维达拉了一下葛文的袖子，问道：“有发现吗？” “我也不知道。”葛文沉默了几秒钟，安慰她：“不过我看过的要点都记下来了，总会有些用处的。放下吧，我们会回去的。” “嗯，我相信你。”维达仰起头小脸上露出笑容。 葛文伸手牵住她的左手，指尖传来一阵凉意，维达的动作顿了一下，纤细的手指反握住葛文的手掌，紧紧扣在一起。 无聊的时间总是很快，晃眼间已经来到托克玛一周的时间，葛文也迎来自己的第一个假期。 正好是铁匠大师锻造完毕的日子，葛文陪着维达在商店街逛了半天，才不紧不慢的踏入铁匠铺。 上次的店员看起来还记得葛文，很快迎上来说道：“客人是来取订做的护甲吧，大师昨天已经制作完毕了，请跟我来。” 铁匠大师达拉克依旧在猛灌麦酒，矮人中有一个笑话是矮人自称没有肾，他们把喝下去的麦酒直接尿出来，然后卖给精灵娘们，因为这个笑话在梅尔大道的几间酒馆已经发生过三起矮人与精灵的乱斗。 “人类小子，你要的东西在那里。”达拉克用酒杯指了一下角落里，然后继续喝起来。 一共两幅护甲，各包括半身甲、肩甲、长靴、护臂四件，维达的龙鳞甲偏小一些。 “龙鳞、龙皮都是上等的防具，关键是韧性非常好，更适合做护甲。”达拉克介绍道。 “龙鳞甲用胸口的龙皮制成，经过鞣制后更容易穿卸，也不会影响施法，如果不想穿衬衣也可以直接套上，不会影响皮肤，不过可能有点痒。 镶嵌甲我没有用铁片，而是熔铸了一些拔下来的多余龙鳞，在硬度、韧性上胜过四分之一寸厚的普通铁片。” “这里可以试试吗？”葛文看了看周围，没发现试衣间。 “可以，你试吧。”达拉克说道，却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 “大师，请回避一下。”葛文无奈道。 达拉克嘟囔道：“我只是说可以直接穿，没要你现在就这么穿。” 他退出门外，顺手关上房门。 镶嵌甲的半身甲有些像加长的马甲，葛文套上后在维达的帮助下绑好绳扣，系上肩甲带子，再自己穿好臂甲与长靴。 这身护甲加起来的重量大约20磅，比普通镶嵌甲重3到5磅，但是精巧的制作工艺让装量分散到全身，穿起来的感觉与普通皮甲相差不多。 葛文随意翻了两个跟头，在特技动作时完全感觉不到阻碍。 “你要试试么？”葛文看到维达还在看着护甲发呆，停下来问道。 “好。”维达点点头，解开第一个纽扣。 “直接套在外面试试好了。”葛文连忙制止她。 “哦。”维达呆呆的应了一声，把扣子扣了回去。 维达有擅长轻型护甲的专长，说明她已经进行过一定的着甲训练，德鲁伊可以把这个专长升级到擅长中型护甲，游荡剑客则只能训练到擅长轻型护甲。 矮人锻造的品质可以保证，外形就一言难尽了，只能说不丑。好在白色的龙鳞本身非常漂亮，掩盖了这个缺点。 第二十七章：铁匠大师的愿望 葛文需要抓紧时间锻炼着甲专长，所以只帮助维达卸下护甲，把达拉克喊了进来。 “这是尾款。”葛文取出最后一笔大额资金，有些心痛的递过去。 “你先放着。”达拉克从架子上取下一个木盒，“这里面是白龙的筋膜，龙类的这个部分非常特殊，可以用来制作需要魔力负载的书页或者卷轴。” 葛文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叠未裁剪过的白色薄页，边缘处留下在制作时参差不齐的毛边。 “谢谢。”葛文真心实意的感谢，自己不知道这种东西的用处，达拉克完全可以贪墨掉。 达拉克捋了捋长须露出矮人式的不屑：“我一个大师铁匠，还不至于占这点便宜。” 葛文收起盒子，准备向达拉克道别，却看到他脸上有些踌躇的表情，于是问道：“大师，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达拉克先飞快跑到门边向外看了看，然后关上房门说道： “我现在已经125岁了，从90岁游历开始在托克玛呆了三十多年，这个鬼地方连个漂亮的女矮人都没有，不过去年春天来了一家铜锤氏族的矮人……“ “他想挖墙脚。”维达在葛文耳边嘀咕道。 “不不不。”达拉克的听力超乎寻常，连连否认，“这一家只有两名矮人，是丧偶的女矮人和她的孩子，我认为这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葛文有些为难，自己擅长解决的是打架斗殴这些麻烦，而不是做媒说亲。 “500奥雷的报酬，另外以后修理费全免。”达拉克看到葛文的表情，毫不犹豫放了自己的血。 “你有详细的情报吗？需要我做到什么程度？”葛文有些心动。 “他们在拉尔街，没有其他情报了。”达拉克一脸严肃，“我每天都要打铁喝酒，哪里有时间去调查这些。” 这是一个想结婚的人的正常操作么？而且你这么严肃做什么？葛文内心疯狂吐槽。 “这我没法入手啊。”葛文露出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放心，只要让我们开始认识相处就好。”达拉克也知道自己有些强人所难，于是降低了难度。 “而且你不是还干掉一头白龙么？这点事情应该很容易吧。” 不是种族的观念都和你们矮人一样啊，还用这种拙劣的激将法。 最后看在500奥雷的面子上，葛文还是勉强接下了任务，出了铁匠铺被冷风一吹才反应过来，达拉克怎么知道自己屠龙的？如果仅靠自己提供的材料显然无法得出这样的结论。 不过葛文也没有回头去询问这个奇葩铁匠大师的想法，揉揉眉心就快速离开。 “再去商店街逛逛吧。”葛文看维达心情不错，猜测或许多出门能够起到治疗作用。 没有人是天生的孤独患者，心理疾病的来源在于各种外界的不良刺激，让她保持好的心情应该是不错的治疗方式。 “酒馆有任务。”维达拉着葛文的袖子，拖着他走向龙眠气泡。 葛文问了几声，却没有得到详尽的答复。 “这个。”维达指着任务板上的一张莎草纸。 任务内容：寻找丢失的猪，详情可以咨询拉尔街17号，报酬为20磅上好猪肉香肠。发布人：法尔克伦·铜锤。 葛文有固定的工作，就没有关注任务板上内容的变化，所以并不知道这个任务是什么时候发布的。但是完成的任务会进行撤销，也就是说500奥雷的巨款自己还有机会拿到。 “拉尔街17号，我们现在去了解一下情况，带上咕咕。”为了防止任务被其他人完成，葛文决定尽快行动。 酒馆内张贴的任务只有在完成后才会撤销，从来不限制同时做任务的人数，所以倒霉的人很容易白跑一趟。 拉尔街17号是一个不大的肉铺，出售一些熏肉与香肠。 葛文两人说明来意后见到了任务发布人法尔克伦，她是一个三分像木桶，七分像铁桶矮人大妈，从上到下粗细均匀，有绑成小辫的一脸胡子。 虽然对矮人的审美报以理解，这个长相还是让葛文有些吃惊。 “是一头黑白花色的牙猪，将栅栏顶了一个缺口跑掉了，你要接受任务的话可以到农场那里看一下。”法尔克伦听完葛文二人的来意，简略的说明了情况。 不过两人醉翁之意不在酒，葛文拐弯抹角的打听了几句说道：“托克玛的矮人越来越少了，好的铁匠更是只剩下旺沃街一家了。” “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到底接不接这个任务？”矮人大妈不耐烦的问道。 “接！”葛文咬牙应下。 法尔克伦斜了葛文一眼，扯开破锣嗓子大喊道：“欧克斯！欧克斯！赶快给我过来！” 很快一个矮人跑了过来，他的胡子只到胸口，意味着这个矮人的年龄还不大。 “带他们去农场那里。”法尔克伦一把将过来的矮人扯到面前，然后掉头就走。 矮人在自己油腻的围裙上擦了擦手，叉着腰说道：“别在意，她一直这样。我叫欧克斯，是她的儿子，怎么称呼？” “我是葛文。”葛文自我介绍，“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 “等我一下。”欧克斯解下围裙丢在一旁，穿戴起全身矮人板甲。 “我们只是去一趟农场而已，用不着全副武装吧。”葛文有些无语的说道。 “这是矮人出门的必备装备。”欧克斯扣上头盔，声音有些瓮声瓮气。 “看起来你有些不太像矮人。”葛文随口聊起来。感觉如果是达拉克或者法尔克伦只会对葛文的吐槽表示奇怪，而不是进行解释。 “没什么好奇怪的，我只是一个喜欢思考的矮人……我们出发吧。”欧克斯翻出一把短柄战斧提在手里。 矮人这种脑子里面长了铁块的种族也会有怪胎，葛文感觉有些有趣。 三人乘坐店铺里运送肉食的马车，近一个小时后终于到了农场。 “我家在这里租了一块地方，雇佣专门的猪倌来照看，没想到还是出了问题。”欧克斯说着跳下马车，沉重的分量砸在地面上扬起一阵尘土。 维达穿着裙子不方便跳跃，葛文回头托着维达的腰部用举高高的姿势把她放在地上。 “我们先去损坏的栅栏那里看一眼。”葛文的搜索能力在一周的锻炼后已经到了52，能够分辨一些比较明显的痕迹。 欧克斯家租赁的地方不到2亩，用削尖的木头扎了一圈篱笆，里面有六七头膘肥体壮的肉猪。 第二十八章：追踪 “在这里。” 引路的欧克斯停下脚步，将战斧靠在栅栏上。 这一片土地已经经过平整，坏掉的栅栏也修理完毕，与旁边的环境没有什么区别，只有几根树皮被磨掉的木桩显示这里曾经被破坏过。 “跑掉的猪和里面这些一样么？”葛文没找到太多信息，于是向欧克斯询问。 欧克斯打了个哈欠，“它要壮实很多，是野猪和肉猪的杂交品种，体重比这些猪高一倍多。” 葛文顺着被破坏的地方往外走了几步，发现两排陷入地面的蹄印，跟着走了一百多米后地面上的坑洞杂乱起来，难以辨认。 这个农场在靠近山脉的地方，三人在一路追踪后渐渐进入山丘深处。 “天色有些晚了，山里不太安全，我们明天继续。”葛文看了看天空，带人回到农场。 欧克斯早就无聊的想要睡觉，叫人做了一些晚餐后就去找酒了。 “晚点可以让咕咕到天上看看。”咕咕还是一只没有成年的猫头鹰，能力有限，不过天空的视野不是地面可比的。 猫头鹰斜着头，瞪起两个大眼珠子斜着头看向葛文。 “咕咕能听懂你的话。”维达挠了挠它的脖子，“它想问你要报酬。” 这个猫头鹰的智力至少有8点，葛文早就见怪不怪，“找到目标一条梭子鱼，找不到只有鱼尾巴。” 咕咕兴奋的扑扇起翅膀，从窗户外飞了出去。 “接下来就是等消息了。”哄了猫头鹰干活，葛文惬意的开始吃东西。 维达在他手臂上轻轻锤了一下，表达自己的不满。 德鲁伊可以通过动物伙伴的视角来观察，但是维达的搜索能力太差，只能依靠咕咕发现痕迹。 在等待的时候欧克斯走了进来，拿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说道：“你们今天可以住在左边那个上锁的房间，如果回去的话明天早点过来。” “我们今晚住在这里。”葛文拿过钥匙。 “随意。”欧克斯点点头，问道：“怎么不见了猫头鹰？” “它去找线索了，你们这里有梭子鱼吗？”无论咕咕是否能发现什么，这条鱼葛文还是要给的。 “没有。”欧克斯找了一条长凳坐下，与葛文两人一起等待消息。 不多时，咕咕有些狼狈的飞进来，维达帮它整理着炸立起来的羽毛低声说道：“蝙蝠。” “它有发现吗？”喜欢思考也改变不了矮人的性格，欧克斯急急忙忙的问道。 维达轻声说了几个字，葛文翻译道：“明天猫头鹰带路，我们去找找。梭子鱼回去给你。”后半句是对咕咕说的。 时间很晚了，欧克斯穿着重甲告辞离开，听着咣当咣当的碰撞声渐渐变小，葛文两人也找到了他们的住所。 农场的居住条件无法与酒馆相比，将就一晚后葛文浑身难受的从铺着亚麻布的稻草堆上爬起来，幸亏龙皮装备自带的能力驱散了蚊虫，要不然晚上更难过。 农场的侍从准备好了早餐，欧克斯在抱着酒杯打瞌睡，里面的酒液随着他点头的节奏倾泻出来。 叫醒欧克斯，三人快速整理完毕，维达放出咕咕在前面带路，一起进入山脉中。 “这头猪很重要么？”葛文看了一眼艰难跋涉的矮人问道。 “当然。”欧克斯看着有穿林步的维达和敏捷20的葛文，苦逼的拔出陷在兔子洞里的小腿， “这头猪是从野猪人手里买来的，有类似野猪的长牙，被称为牙猪。我们本来想用它来配种，现在看来它不仅身体强壮，脾气也很暴躁，是个很好的材料。” “你的栅栏全是木质的，如果是野猪那种长牙很容易被拱开。”葛文念念不忘自己的目标，提出了铁索连环的计策。 “你可以弄些铁钉或者铁条，把一片栅栏连接到一起，除非它的力量足够把这一片全部拱起，否则你就不用再担心他逃跑。” 欧克斯思考了一下，感激地说道：“这个方法可行，葛文老兄，你真是个好人。” 这你就这么感动了，如果知道我还想给你找个老父亲岂不是乐得找不着北，葛文暗笑，继续开口忽悠： “你要有心思的话我给你推荐一个店铺，我这身龙皮甲就是在那里做的，只收了250奥雷。铁匠大师也是一个矮人，你肯定信得过。” “好。”欧克斯一口答应下来，“回去以后我们直接去那里。” 维达突然停住脚步，看向一截树桩。 “这里是咕咕发现的最后地点。”葛文在脑海中模拟了一下，说道：“牙猪从我们来的路上跑过来，然后撞在这棵树上……” “牙猪力气可撞不断这样一颗树。”欧克斯打断葛文的话。 “别急。”葛文微笑道：“地面上还有一行更深的脚印，从我们半路上开始与牙猪同行，这棵树应该是它撞断的，而且在撞开树后滚了出去，前面这一片草地都被刮起来一层泥土。” “好吧，抱歉。”欧克斯粗着嗓音道歉。 “没什么。”葛文没在意这点不愉快，接着说道：“接下来它们的速度变慢，蹄印密集了很多……在这边。” 高大的树木遮蔽了天空，葛文辨识着地面的痕迹，这是一条常用的兽道，并不难追踪。 “地洞？难道是什么生物抓住了牙猪？” 半个小时后，三人找到了源头，欧克斯疑惑的看着植被缠绕的窟窿。 “太高了，不是地精洞，豺狼人不住在洞里，可能是一个熊洞或者野猪洞，最倒霉的情况是蛇人。”葛文推测道。 让维达后退一些，葛文拔出长剑，欧克斯自觉的举起战斧顶在最前面。 “啪嗒。”葛文往黑漆漆的洞穴里扔了一块石头，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 “呼噜噜~”随着沉闷的声音，一头肩高接近两米的野猪从其中钻出来，洞穴的顶端只比它高一点而已。 “这是一头巨野猪。”葛文每天晚上的学习不是白费的，莫琳的图书室有很多冒险相关的资料，他立刻认出了这个生物。 “牙猪在后面。”欧克斯的身高让他的视线穿过巨野猪的腿部，看到后面的情况。 牙猪一米出头的高度在肉猪中可被成为霸主，在这头巨野猪面前就不够看了。 “我对付巨野猪，你去抓你的猪。”葛文一个突刺带起一串残影冲向巨野猪。 欧克斯的板甲被这头大猪一顶肯定会像摔烂的铁罐头一样凄惨，而且这头野猪的战斗力并不高，葛文自己可以应付。 第二十九章：吟游诗人 这头巨野猪葛文没有准备击杀，如果说一头牙猪还没法让这家矮人下定修理猪圈的决心，那么再加一头巨野猪这事就十有八九了。 葛文一边绕着巨野猪躲避攻击，让它在原地打转，一边朝维达使个眼色。 依赖于两人这段时间培养的默契，维达很快知道了葛文的想法，在短暂吟唱后地面的植物张牙舞爪的膨胀开，将巨野猪捆在原地。 “欧克斯老弟，这头野猪要活的吗？”葛文提高声音问道。 欧克斯依靠矮人的体重与底盘的优势，加上全副武装盔甲的重量将牙猪按在地上，正给它套绳子，听到葛文的询问回头一眼就看到动弹不得的巨野猪。 送上门的财富哪有拒绝的道理，欧克斯自然答应下来，将牙猪绳子的另一头绑在自己腰上，准备用绳套把巨野猪也栓起来。 葛文制止了他的动作，维达昨晚记录了一环法术魅惑动物，轻松将巨野猪完美控制。 回到农场后，欧克斯让人把两头野猪先关在磨坊里，这个建筑是石头砌成的，不用担心它们逃走。魅惑动物的时间并不是无限的，何况维达也不能一直呆在这里。 处理完野猪，欧克斯火急火燎的拉着葛文赶回托克玛城区，在与法尔克伦说明情况后以让人瞠目的效率付完报酬关上店门，前往达拉克的铁匠铺。 葛文借口任务完成与维达先行离开，然后仗着自己移动速度更快先一步到达了铁匠铺。 “听着，他们两个马上就来。”葛文见到达拉克立刻开始说自己的计划。 “他们会订一些铁钉、铁片之类的东西，用途是加固围栏，你到时候一定要说现在没有足够的物品，可以在三天内分批送货上门，然后把价格压到最低。” “没问题，我这里学徒很多，分一年都行。”达拉克爽快的答应。 “我是让你自己去送货。”葛文见达拉克完全没理解自己的深意，只好继续解释：“你送一次货就能见她一次，这就是机会啊。” “好吧。”达拉克有些不情愿的答应道。 “不要自作主张分批太多，要不然她直接换地方订货了。”为了防止意外，葛文叮嘱道。 “送过去以后就帮助他们加固栅栏，这对你没什么难度，你到时候接触多了展示一下自己的魅力，事情就简单了。” “我知道了。”达拉克取出钱袋扔给葛文，“接下来就是我的事了，这是500奥雷，以后修理费全免，你的任务完成了。” 看着达拉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葛文也只能到此为止，矮人与人类是完全不同的物种，观念也天差地别，接下来就不是自己能插手的范畴了。 500奥雷入账，暂时不用再为钱发愁，不过葛文没有辞掉临时工工作的打算，礼仪教学没有完成，自己还没法出去冒险。 从大清早开始又是爬山战斗，又是赶路做任务，折腾完天色渐渐发暗。 骤然休息下来葛文也感觉到有些疲倦，维达脸上虽然还有些兴奋，脚步却不知不觉变慢了。 推开龙眠气泡的大门，暖黄色的灯光照着室内，让人感觉无比舒心，原本的吟游诗人不见了，正在表演的是一个陌生的吟游诗人，他拨弄着琴弦正在唱一首陌生的曲子。 葛文直接走到柜台，将香肠放在上面，“佩林，这是拉尔街17好任务的报酬，先存在你这里了。” 半身人老板佩林提起一串香肠看了看，说道：“我收购15磅怎么样？” “可以，不过最好先给我上两份晚餐。”葛文现在很饿，15磅香肠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的生意。 “好吧，你去坐会儿，收购的钱等下给你送过去，20个第纳尔怎么样？”佩林提起香肠放在手边的篮子里。 “你直接从我的消费里面扣除就好。”15磅香肠能卖到20个第纳尔在平民中属于非常高的消费，任务的描述确实不虚。 “也可以。”佩林无所谓的说道。 两人坐下时，吟游诗人刚刚唱完一段，正在脱帽鞠躬。从旁边冒险者的欢呼看来，这个吟游诗人的能力还不错。 葛文的大脑还在漫无边际的运转，就看到吟游诗人在拒绝了再来一首的要求后挤出人群，向自己的方向走过来。 “葛文？”他语气虽然在询问，表情上却很确定。 葛文点点头，问道：“你是？” “半精灵吟游诗人诺伊斯向您问好。”他抱着鲁特琴微微躬身。 “你这是？”葛文被他的动作弄得有些懵。 “每一个屠龙的英雄都应该受到相应的礼节。”诺伊斯行礼后坐在了同桌。“我在旅行时碰到了几个有意思的人，他们向我说了这个故事。” “那么我想你肯定不是过来只为了打个招呼。”葛文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 “当然。”诺伊斯点头说道：“我想让您同意我传唱这个故事，事实上我已经谱了一些曲子，不过我觉得还是征得当事人的同意比较好。” 这是个有些古怪的吟游诗人，要知道这个行业一直是喋喋不休人士的理想职业，因为这样他们不仅可以说话，还能唱歌收钱。但是还没有哪个吟游诗人编故事征得本人同意的。 “我能看看你作的词么？”抱着好奇的心思，葛文问道。 诺伊斯立刻从背包中翻出几页莎草纸递过来，上面画着葛瑞恩世界的音符，与地球的曲谱有些异曲同工。 葛文对音乐仅限于分辨好听与难听，于是略过曲谱看向作词。 “奥姆因的双翼， 遮蔽了天空……“ 奥姆因应该是那条白龙的名字了，葛文快速浏览了一遍，打消了递给维达看的念头。 这词吹得葛文都有些脸红，除此之外几乎没有缺点，诺伊斯作词的能力很强，即使没有搭配曲调也有很强的感染力。 “非常优秀。”葛文将曲谱还给诺伊斯，“我这里没有问题，不过还有另外一个人你也要去问吗？” “这个自然，我已经打听清楚艾登男爵的信息，不会半途而废的。”诺伊斯收起东西，再次向葛文行礼感谢后离开了酒馆。 “为什么不让我看？”维达和咕咕的两双眼睛一齐盯着葛文。 “一条梭子鱼。”葛文先安抚好猫头鹰，接着一本正经的说道：“吟游诗人太能吹了，我怕你扛不住。” 第三十章：分别与再见 困扰人的事情没有了，时间归于平淡而忙碌。 葛文白天在梅尔大道执勤，晚上在莫琳的城堡恶补短板，礼仪与本地知识的数值飞速提高，分别达到53与64，另外还开启了贵族知识、历史知识与位面知识，经验值在缓慢的积累中也接近了两万点。 “你的礼仪方面合格了。”两个小时的完成训练后，莫琳接过女仆手中的红茶，同时表示葛文的课程已经结束了。 “如果要继续使用图书室的话以后可以直接去那里，每周的费用减半。” 葛文现学现卖的行抚胸礼表示感谢，图书室的藏书还有三分之一没看完，自然还要继续来，不过时间宽松多了。 任何技能超过50点就会发生质变，这个猜想现在被证实。这代表这个技能已经完全掌握，可以流畅的使用，在原住民看来已经称得上是入门。 葛文猜测达拉克被称为铁匠大师，铸造可能超过300点。 “这是达克给你的信。”莫琳从女仆身上拿过一封信件递给葛文，“今天白天送过来的，他的时间估算的很准。” 葛文道过谢，拆开信件阅读起来。 这封信倒不如说是伊芙写的，大部分都是对城堡无聊的描述，邀请葛文与维达前往做客，达克·艾登只是礼貌性的询问了一下近况。 “主人，吉莉安德女士前来拜访，她在会客厅等待。”一名女仆敲们进来后报告道。 莫林微微点头，转身对葛文说道：“你们两个也过来吧，这件事与维达有些关系。” 维达闻言有些茫然的看向葛文，葛文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情况。 一行人很快来到会客厅，见到这位吉莉安德女士，她穿着质地奇特的衣服，似乎是某种树木的叶子。 莫琳见礼后将葛文与维达一一介绍，说起正事：“吉莉安德是植树者在皇家法师学院驻地的老师，一位渊博的学者，所以我想让维达跟随她学习一段时间，抱歉没有与你们事先说过。” 葛文看向维达，发现她正盯着自己。 “哦~，小姑娘舍不得离开么？”吉莉安德露出玩味的笑容，她说话带着长长的尾音，听起来慵懒而诱惑。 维达脸色通红，但是仍旧盯着葛文目不转睛。 旁边还有两个熟女看着，葛文有些吃不消，连忙说道：“维达不想去就算了，不一定非要去的。” 如果是个正常的女孩，葛文是倾向拜师学艺的，德鲁伊归根结底还是属于施法者，有人传授与自己摸索完全是两个世界。不过维达本身的问题让葛文比较纠结，不想强迫她。 “真是个小男人呢~”吉莉安的带着鼻音调笑了葛文一句，双手按着葛文的肩膀把他一路推到门外，“姐姐和小维达商量一下，你就暂时回避吧。” 吉莉安的关上门，手中立刻冒出一阵法术灵光屏蔽了声音。 然而葛文鉴于自己可怜的感知，并没有去偷听，在原地等待了十几分钟后，吉莉安德打开门将他放了进去。 “小维达已经同意跟我去学习了，等会儿她直接跟我走，晚上你自己回去吧。”她掩着嘴轻笑道。 这劝诱也太快了，葛文狐疑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人，除了维达脸色还有些发红，在其他两人那里没看出什么信息。 “你想清楚，决定了？”葛文向维达确认。 维达坚定的点点头，看了吉莉安德一眼低声说道：“老师，大德鲁伊。” “好了好了，我们该回去了，我可是很忙的。”吉莉安德用眼神挑逗了一下葛文，“你今天要一个人住喽~” 维达站在葛文面前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用力抱了他一下，然后拉着吉莉安德飞快的跑掉了。 葛文看着维达消失的背影有些怅然若失，熟悉的人突然离开让他有些感慨。 “你自己去图书室，我去休息了。”莫琳提起裙子站了起来。 “谢谢。”葛文向莫琳郑重道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帮助维达，但不影响他的感激。 莫琳穿过葛文身边，摆摆手没有说话。 感觉浑身不舒服的一夜过去，第二天在龙眠气泡，葛文见到了几个老熟人，马西与诺伊斯两人聊得正欢，华纳坐在旁边闭目养神。 葛文打个招呼在他们一桌上坐下，说道：“好久不见，你们两个看来很投缘啊。” 这两人对视一眼，在旁人看来那是惺惺相惜，就差情不自禁了。 “我准备兼职吟游诗人，这个职业才是我的本命。”马西从桌旁拿起一个气囊上插了几根管子的乐器，葛文没记错的话叫做风笛。 “别！”华纳不淡定了，没等他吹响风笛就一把抢过去放到另一边，“等你学会了再表演，我现在不想和人打架。” 这两句话的信息量颇大，葛文把这个念头甩到一旁，“你们最近去荒野冒险，有什么值得关注的消息吗？” “还是老样子，”马西没了施展才华的机会有些颓废的说道：“我怀疑根本就没有……” 再有两个月多一点就是神降日，据说是那位创世的古老神祇到来过葛瑞恩的日子，也是探索者们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年整。 虽然探索者活动的区域一直在增加，却一直没有任务完成的迹象，但如果不是遇到几个代理人，葛文都快忘记自己二五仔的身份了。 “也许是时机未至。”葛文打断他的话，模棱两可的说道。 诺伊斯不是探索者，闻言露出好奇的表情，不过没有唐突追问，在场的不管是葛文还是马西都与他不算熟悉。 “实际上我们半个月前就回来了，不过您老早出晚归，基本没有照面的机会。”马西意识到自己失言，转移了话题。 不过显然他管不住自己的嘴，又说道：“最近快到每月聚会的时间了，我们这几天还不准备再次出门。” “该我去表演了。”诺伊斯识趣的拿起鲁特琴弹奏了几个音符，离开座位朝表演的位置走去。 “我们这些人的聚会？”葛文等诺伊斯走远后问道。 “是的。”马西伸了个懒腰，扭着脖子说道：“不能痛快说话实在是太难受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有人主办还是只随便聚聚。”葛文对这个探索者的聚会有些兴趣。 马西坐正身体说道：“是所有人投票决定的，每个月的最后一天在一个包场的酒馆，所有东西会提前准备好，酒馆的服务人员也会离开，聚会已经举办两次了。” “每次的酒馆不一样？”葛文注意到他没有提及具体的位置。 “不，而是这个酒馆没有名字，所在的地方比较隐蔽。”马西神秘一笑，“到时候我会带你去的。” 第三十一章：探索者集会 辞去临时治安管理员的工作，除了晚上去莫琳的图书室葛文没有了其他的活动。 乘着三天的空闲，葛文去了一趟艾登的城堡，屠龙的收益确实让他宽裕了一些，城堡多了一个修剪植物的园丁。 葛文算是熟人，没经过通报在兼职门房的管家带领下来到客厅。艾登在市政厅担任职务，现在是上班时间并不在家。 “葛文先生稍等，我去通知伊芙小主人。”管家躬身行礼后离开。 很快，随着一阵小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咚咚声，伊芙小跑着从房间里冲了出来喊道：“葛文哥哥，咦？维达姐姐呢？” “她找了老师，去后面的学院学习了。”葛文抱了抱她回答道。 “达克大叔这里太无聊了，你们也不来看伊芙。”伊芙嘟着嘴不满道，“我也想出门玩啊。” “那以后一有空闲我就过来，维达休息的时候我带她来找你。”葛文许诺道。 伊芙小脸上露出笑容，眨了眨碧绿色的眼睛开心的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出门吧，丽达饼干店的零食很好吃，我早就想去了。” ………… 接下来两天的时间葛文白天到艾登的城堡，陪着伊芙顺带锻炼战斗技巧，时间到了月底，也就是探索者聚会的日子。 葛文在这两天里与其他探索者旁敲侧击的打听了一番，确定这个探索者聚会确实存在，相当于一群人之间交流信息与贩卖物品的小型集会，但是由于探索者本身的特殊性搞得跟地下集会似的。 对于他们小心翼翼的表现葛文表示理解，但还是有些想笑，在这个真神存在的物质位面，突然多出来一大批人，早就上了别人的小本本，没有动作可能是有各种顾忌，更大的可能是探索者除了人均天才没有其他的出奇之处。 跟着马西在小巷子里钻了半天，才找到他说的隐秘酒馆，守门的黑熊看到马西后挪开屁股让出了道路。 聚会被弄成地球酒会的样式，食物被堆在摆好的长桌上，没有设置座位。 一帮穿着各异，一些人甚至穿着全身板甲的酒会让葛文有种画风重叠的感觉。 “如果你有想卖的东西可以写下来贴到告示板上，有意收购的人会在下面留言或者直接等待，每隔一段时间去看看就好。”马西说了一些基本操作就钻进人群。 这种可以随意拉着人聊天的场合一定是话痨的天堂，前提是不在乎被人讨厌的话。 制作龙皮甲还剩下一些边角料和一叠制作法术书的东西，葛文将这两样东西登记下来，希望能换到一些魔法装备。 在人群中游荡了一会儿，葛文计算出了在场探索者的数量在200人左右，算上华纳这种不参加聚会的，在荒野上没回来的，不知道聚会存在的，没有交流需求的，离得远不想来的，托克玛的探索者人数至少有2000人。 葛文得出这个结论暗自心惊，托克玛得益于城市的历史在北方略有名气，同样人数的城市在艾尔王国有五座以上。 加上分布在王国各个小镇的探索者，仅艾尔一国的探索者就超过两万人！ “他们究竟送了多少人过来……”葛文心中长叹一声。 在思考间，前面的人群突然停止了喧闹，向两边分开了过道。十几个全无武装的人出现在酒馆门口，他们身上的标记说明了自己代理人的身份。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一个穿着全身甲的战士站到他们面前大声质问。 领头的代理人没有理会他，环顾一周突然阴恻恻的笑道：“我们也是探索者的一份子，怎么没人来邀请我们参加聚会呢？” “这里不欢迎你们。”人群中传出一个声音。 “找他出来。”代理人头领偏了偏头，一个深棕色皮肤的小个子以惊人的敏捷钻进了人群，很快就有人惨叫着被拖了出来。 “有意见可以当面说嘛，何必鬼鬼祟祟呢？”代理人头领蹲下拉住了他的衣领，“说吧，这里是不是不欢迎我们。” 这个小腿上被捅了一刀的人哀嚎的声音都低了下来，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葛文摇了摇头，探索者这边虽然人多势众，却是一盘散沙，大部分人武器盔甲都没带，这些人打架的欲望不大。 不过他暂时没有出头的想法，而是继续观察代理人的动作。 “我理解大家的想法。”代理人头领放下叫喊者的衣领，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接着拍了拍他的脸站起来说道： “不过你们好像没考虑很多方面，现在外面至少有5个不同组织的探子盯着这里，其中包括两个大神殿的高阶间谍，我对诸位的勇气深表敬佩。” 大厅内立刻一片哗然，但是唯一的门口被代理人堵住，现在想走也走不了。 “现在为了感激我的告诫之恩，我要求用这里的所有交易物品作为报答，这个交易我感觉很合理。” 代理人头领接过一沓纸页，“我读到的东西请持有人自觉上缴。” 在他们进门的这点时间，已经有人潜行去告示板将所有发布的交易信息弄了下来。 “这就不必了。”葛文长笑一声，长剑出鞘冲向代理人头领。 酒馆内还有一些穿戴了装备的人，他们的等级与专长虽然要比代理人差一些，仅靠其中施法者的法术也堆死这几个人了，只不过被代理人首领先声夺人，又被酒馆内的气氛影响而畏缩不前。 “很好！”代理人头领狂笑一声，单手持剑带着嘶嘶的风声向葛文挥来。 他穿的是厚重的全身板甲，防御显然在葛文之上，葛文身体一矮，贴着地面滑进了他的内圈，剑尖的寒芒直指他头盔的缝隙。 “这把剑不一定防御的住。”代理人首领看出葛文使用的不是一般装备，头盔后仰同时回剑防御。 “再见。”葛文的低笑在他耳边响起，同时传来的是一阵撕裂的声音，左手的一叠莎草纸已经变成了漫天纸絮。 这是衰弱之创在不断练习后开发出的技巧，瞬间爆发出炸裂的伤害，就像在目标内部埋下一颗炸弹，一击将莎草纸炸碎。 葛文本来的目的就不是要打败这个等级是自己两倍多的铁罐头，而是利用灵活的动作冲出酒馆，并且顺手破坏掉代理人的计划，没有资料他如果要洗劫的话自然会激起众怒。 代理人首领微微一愣，随即暴怒，他立刻转过身，发动了冲锋，沉重的脚步声在木地板上踩出木头断裂的声音。 但是葛文已经闪过了几个匆忙出手的代理人，他们对自己的头领过于自信，对局面判断也出现问题，手忙脚乱的拔出武器时葛文已经撞开大门冲出门外。 这些代理人看着瞬间在夜色中消失的两人面面相觑，不等他们回过神来，人群中传出一声大喊：“干他们！” “嗷！”几个穿着盔甲的猛男当先冲了出来，后面接着的是各种法术、神术的吟唱声，各种状态法术瞬间挂在冲锋的人身上，夹着魔法飞弹、油腻术飞了过去。 “火球术！都让开！” 随着一个脸盆大的火球砸在油腻术制造的油脂上，火势飞快蔓延。 “酒馆是我租的……”一个绝望的声音夹在战斗的呐喊中让听到的人简直悲伤落泪。 “别管酒馆了，先干这帮傻狗。”马西拉起来跪倒在地的倒霉鬼，递给他一条桌腿。 “干！”他咬牙切齿，抬手给自己上了一个蛮牛之力，“我先从他们这里收点利息。” 马西看着冲上去的租赁者拍拍手自言自语：“没想到梦想这么快就实现了，葛文，非常非常非常感谢，回去我会请你吃饭的。” 第三十二章：投资 黑夜中，分成三组的五名探子在不同角度将探索者聚会的酒馆围在中间，他们丰富的经验让所有情况尽收眼底。 突然在一声炸响后酒馆的一扇大门被撞飞，一道猎豹般的身影从其中冲了出来，他的脚步像是大型猫科动物一样几乎悄无声音，在十多步后轻盈的翻身爬上房顶，向远处跑去。 密探们看向自己的头儿，流露出询问的意思。 密探头领摇了摇头，心中却想到：“这个人的动作看起来有些眼熟，与艾登那个家伙有些相似……“ 没等他想到关键的地方，伴随着一声怒吼，一个全身重甲的战士也从其中撞了出来。 密探头领打了个手势，靠这个方向的两名密探在阴影中跟了上去。 酒馆内杂乱的声音从大门处传来出来，没多久里面爆发出大片火光。 “这事短期内应该没什么进展了，叫负责防火的人过来。”密探头领惊愕了几秒钟，下了命令后遁入阴影消失了。 ………… 代理人头领的速度很快，战士的力量爆发很高，虽然协调性稍差，但是在技能冲锋的帮助下比葛文还要快两分。 但是他一身重甲只能看着在房顶上灵活腾跃的葛文无可奈何，在十几分钟后只能泄气回到酒馆。 葛文回头眺望，酒馆那里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打完架的探索者从各个方向散入大街小巷。 一些被惊醒的人提着水桶开始灭火，发现无济于事后很快就变成制造隔离带。 交易没有成功，还把酒馆烧了，经过这件事一段时间内探索者应该没有再次组织大型聚会的欲望，能够低调下来未尝不是好事。 经过一夜斗殴的马西看起来神清气爽，大清早就在酒馆里鬼哭狼嚎，并且豪气的包了所有人的早餐。 “葛大爷，这个是给你的。”看到葛文下楼，马西停止表演，殷勤的端上一份豪华的食物。 酒馆内的众人纷纷对葛文投以感激的眼神，马西请客后非要展现自己吟游诗人的天赋，吃人嘴短大家也不好揍他。 葛文接过餐盘，奇怪道：“一连十天都没早起过，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爽啊！”马西风骚的甩了甩短发，拿起风笛准备继续表演。 旁边几个无法忍受的人立刻冲上来将风笛抢过来，扔给刚出现的华纳。 “华纳，我们昨天晚上狠狠的揍了那几个狗崽子一次，你一定后悔没来。”马西拉着自己的伙伴兴奋的说道。 “不错。”华纳的脸上依旧古井无波。 马西提高声音，开始吹嘘昨天大家的配合多么精妙无双，代理人是怎样抱头鼠窜，说着走到吟游诗人表演的地方，这里比其他地方高出一些，更引人注目。 刚到兴头上，被一个有些干哑的声音打断。 “就是你小子。” 一个人影冲上去想要拉车马西，但是他的力量还不如这个游侠，几秒后就被制服。 “你谁呀？”马西不得不停止单口相声，开始表演对口。 这可比听他吹嘘有意思多了，许多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开始围观。 这个人影批头散发，双眼红肿，看起来非常狼狈，他的上半身被马西推开，右手仍然仅仅抓着马西的衣领，“昨天晚上就是你喊的那一声‘干他’，我认识你的声音。” “没错，是我。”马西痛快答应，忽然恍然大悟：“你是那个租酒馆的倒霉鬼。” 这句话挑起了来人的悲伤，他立刻哭喊着用空余的左手奋力厮打马西。 “亲一个，亲一个就没事了。”酒馆中立刻有人起哄，很多人大笑起来。 维达可能喜欢这样的场景，不知道她在学院那边怎么样了，葛文的念头渐渐飘远。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华纳已经分开了纠缠的两人，这个武僧的力量值完全碾压场上的两人，葛文估计他可能想要进阶有力量要求的特殊职业。 没了热闹可看，众人失望的收回了目光。 华纳一手一个将两人放在两边，向闹了半天的人说道：“你先介绍一下自己吧，还有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我叫沃伦。”他深呼吸了几次，语气平静下来， “我是最开始响应聚会的人之一，并且免费将租赁的酒馆贡献出来当做活动场所，但是在昨天战斗过后为了赔偿房东损失我已经破产了，现在身无分文。” “要我说你该去找那个放火球术的家伙。”马西一脸无辜，“即使我不喊也有很大的可能打起来，你照样会是一样的损失。” “我知道。”沃伦颓然道：“当时太混乱了，如果不是你递给我一根棍子，我一个人也找不到，抱歉。” 马西无所谓的摆摆手，叫来侍从添上两份食物。 葛文沉吟道：“其实这也不全是坏事，你那里已经成了重点关注的地方，如果有人出了事，迟早会受到牵连。” “你说的没错，我也是昨天才想到的。”沃伦颓然道。 “这个世界是有真神存在的，我们这些人恐怕在他们眼里只是比较有趣的蚂蚁罢了。” 沃伦贡献酒馆自然不仅仅是好心，探索者们只要不懒散，赚钱非常容易，每次聚会都能让他大赚一笔，而且就像葛文在希尔敦的时候一样，长久下去他那里会成为探索者的中转站，掌握的信息不是单纯钱财可以衡量的。 他想做的是平台，这是一个有想法、有能力的家伙，只不过思考的不够详细。 葛文见他走出思维误区，点点头问道：“那你现在有什么计划吗？” 虽然没有短期内组建属于自己的组织的想法，但不妨碍葛文先拉一些人手。 “那边的欠款还没有还完，我得先做任务弄些钱。”沃伦使劲揉了揉脸，说出自己的打算。 “每天都是快递任务，无聊到我现在都不想动弹。”马西随口抱怨道。 华纳无视了他的话，说道：“我可以先借你一些钱……你还差多少？” “318奥雷又13第纳尔。”沃伦摊开双手，“这笔钱不少，你借我一些生活费就好。” 这确实是一笔巨款，大部分探索者在日常消费、修理装备、购买药品卷轴后能剩下50奥雷就不错了。 “这笔钱我可以借给你。”葛文决定进行这笔投资，他的积蓄再次逼近1000奥雷，这些钱并不伤筋动骨，而且服装店的势头良好，几天后就能收获第一笔资金。 “不过我不是白借，交换你收集到的探索者信息如何？如果有代理人的就更好了。” 葛文的条件并不苛刻，不去神殿仲裁交出哪些信息的权利掌握在沃伦手里，他完全可以扣下自己认为重要的部分。 沃伦稍一思索就答应下来，承诺明天把资料交给葛文。 第三十三章：酒馆老板的需求 “最近没什么好的任务，哪怕去趟城外也行啊。”马西扒拉着食物唉声叹气。 “我这里有个任务你们要不要试试？”半身人佩林呵呵笑道：“虽然报酬不太高，不过可以去我家那边的村子散散心。” “好！”马西任务内容都不问直接答应下来。 只有少数半身人会来托克玛这种大型城市，多数半身人会建立小型居住群落，得益于他们将自己住所装点为景点的强烈愿望与乐观好客的性格，半身人群落的任务非常受欢迎。 “任务的内容什么？”葛文也有些兴趣。 “帮我送些日用品回去，顺便收购一些材料。”佩林说道：“合作的佣兵队伍准备退休，我还没找好下一家。” “收购的东西我会告诉你们回去找谁，并且标注好材料的具体价格。” “来回的路程在二十天左右，报酬是每人20奥雷。” 这个出价确实不高，在市政厅二十天到手的钱比这能多一倍，不过在野外获得经验值就多多了。 葛文略一沉吟：“我也接下这个任务，一共要送多少东西？” “三辆大车的物品，我这里有长期的合作伙伴，车与车夫方面不用你们雇佣。”佩林非常厚道。 “我、马西、华纳、沃伦，”葛文看了一圈在座的人，“现在只有我们四个，还要再招募两个人。” 游荡剑客、游侠、武僧、法师，这个职业分配还不错，葛文可以临时充当闪避型坦克的职责。 华纳与马西是伙伴，沃伦刚收了自己的钱，也不会拒绝，于是葛文拍板决定，“我们今天招人，明天早上出发。” 将招人的任务扔给马西，葛文先去一趟史蒂夫的裁缝铺。 门口人流穿梭，看起来生意不错，葛文将最近的图纸交给他，叮嘱了一些接下来的发展后离开了。 到贵族区先到艾登的城堡与伊芙道别，然后去莫琳那里暂停了课程，并且拿到进入内城的许可。 法师学院的正式名称艾尔王国皇家法师学院，名字继承与灭亡的帝国，当时整个大陆精英云集的情况现在只剩下大猫小猫两三只，但是其存在仍旧是艾尔王国统治不可或缺的支柱。 葛文也抱着三分参观的心态，不疾不徐的在学院中闲逛，随意找了一条长椅回味起自己的校园生活。 “小伙子，我在这没有见过你啊，外边来的？”长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有人在旁边坐了下来。 葛文睁开眼睛，说话的是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一头不显苍老银发随意的箍在脑后。 “是啊，想起来一些旧事，老先生见笑了。”葛文揉了揉脸，自己刚才的表情肯定不怎么好看。 “哈哈哈。”老人发出洪亮的笑声，引得一些路过的学生纷纷投来视线，他无视了葛文渐渐发黑的脸色，“我每天下午在这里休息十五分钟，还是第一次碰到你这样有意思的年轻人。” “小伙子是来找人的吧，说不定我知道在哪。” 对待老人要有耐心，何况还可能是强大的法师，葛文忽略了周围诡异的视线，说道：“我找德鲁伊植树者的吉莉安德女士。” “哦，这个所有人都知道。”老人懒散的靠在椅背上，“顺着这条路一直往里走，第二个路口右拐到最里面，许多植物包围的树屋就是。” “不过我建议你进去之前先通知一下她，其中有些植物可不好惹。” 葛文感谢过他的指点，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老头子我眼神还是很好的，你的身体上有些问题，有机会的话最好找个牧师进行一次完全复生术治疗。” 老人突然出声提醒，葛文猛然回头却发现椅子上已经空空如也。 完全复生术是牧师的九环神术，需要昂贵的施法材料，自己怎么会需要这个？ 抱着满腹的疑惑，葛文走到了吉莉安德的树屋前，这个房子建立在一株粗壮的大树上，离地面二十多米高，下面的大片植被看起来除了茂盛一些没什么奇特之处。 “小男人来找你喽~”树屋内，吉莉安德调笑着维达，把她的小脸羞得通红。 树屋内的空间被恒定了空间延展的附魔，是外观面积的数十倍，吉莉安德慵懒的斜躺在不知名毛皮的沙发上，面前浮现出一片水波般的光芒，其中的画面正式在外面挠头的葛文。 猫头鹰咕咕站在沙发上，伸出翅膀在其中拨弄了一下，发现没有任何变化后把头伸了进去。 吉莉安德随手一拨，猫头鹰就不由自主的飞到了另一边的架子上，几秒后才茫然的回过神来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维达有些雀跃，小跑着站到一株豆茎旁边，发出启动指令后拉住豆茎上的藤蔓。 这株藤蔓立刻被活化，带着维达踩着的叶子飞速下降。 葛文能够猜到吉莉安德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到来，把驻地打造的如同无死角的堡垒一样是所有施法者的习惯。 在看到维达后，葛文暗中松了口气，她的精神看起来不错。 “我……我……”维达跑到葛文面前后突然卡壳了，在树屋内看戏的吉莉安德连连摇头。 葛文微笑道：“我们到其他地方走走吧，我明天要出一趟任务，短时间内没法过来了。” 维达点点头，深吸了口气走上前抱住葛文的手臂。 葛文身体有些僵硬，从动作看来维达也是一样，不过现在让她放开那也太渣了，两人移动机械一样的脚步慢慢向外走去。 “老师对我很好，我也学到了很多东西……已经5级了。”维达的声音依旧很低，但是已经可以开始流畅的交流。 “嗯，伊芙也有些想你了，上次还问我来着，话说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葛文问出了这几天的疑惑。 “马车上。”维达说的是在来托克玛的路上。 当时葛文一天到晚与艾登对练，要么是在怪物堆里七进七出，没有注意到身边小小的变化。 “等学业完成，我就向老师告别。”维达突然下定决心一样说道。 “那我等你来帮我。”葛文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树屋内的吉莉安德一脸恨其不争的自言自语，“背完台词就不会说话，之前的计划完全白费了……” 她看着葛文离开后立刻跳起来，飞扬的睡裙下露出白腻的皮肤，在维达进入树屋后猛地扑上去掐住她的脸往两边拉。 一边大声喊道：“我之前是怎么教你的？你都忘你了吗？” 维达“唔唔”的挣扎着，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双手努力撑开吉莉安德想要解放自己，但她的力量显然不是这位大德鲁伊的对手，很快被按在身下举手投降。 第三十四章：隐秘任务 回到龙眠气泡，马西已经找齐了另外两个队友。 其中一个是算半个熟人的吟游诗人诺伊斯，另一个是原住民正义之神的牧师，叫做奥斯汀。 约定明天早上见面后，葛文回到自己的房间。 自从猫头鹰咕咕跟维达离开后，葛文购买的警报陷阱派上了用场，这种陷阱是最低阶的魔法物品，可以在发现情况时发出声音提醒。 葛文拆掉了发声装置，在门的上下各安装了一个作为监控使用。 推开门的瞬间葛文就知道了有人来过这里，地上的警报陷阱虽然完好无损，它旁边摆成刻意形状的发丝已经被破坏掉了，其中一些或许是粘到了鞋底上不见踪影。 房间内完好无损，看起来任何东西都没有被动过，葛文走到桌前，上面铺开的纸张上多了两行字。 “调查皇家法师学院图书馆三层，寻找一本页面散乱的书籍，将其内容报告。” 这条突兀出现的消息并没有让葛文感觉惊悚，他看着纸页陷入沉思。 毫无疑问这是神秘组织发来的任务，从上面的信息看来有两种推断。 一种是自己这个斗篷人的身份并不重要，幕后黑手只是想要证明自己的存在与对斗篷人的控制。毕竟这个任务对于葛文来说实在简单，现在维达就在学院中，在图书馆查阅一些资料简直轻而易举。 另一种是他们对自己这些探索者做不到完全的监视，从探索者的现状看来，普通人也好、代理人也罢，还处于在底层摸爬滚打，虽然有些实力却没人重用他们。 皇家法师学院这种没路子进不去的地方，加上其中高阶法师的巡查，现在的探索者想要在其中偷东西难如登天。 从这个角度来看任务的难度不低，如果是这种情况，神秘组织的能力比葛文设想中的低一些。 不过这些都是初步的简单猜想，再没有实证的情况下只比凭空猜测靠谱一些而已。 葛文拿起纸页在油灯上点燃，看着跳跃的火焰慢慢烧尽落下一堆黑色的细灰。 这个任务他准备回来再说，如果这是神秘组织的半年任务，他们一定没那么着急。 ………… 天蒙蒙亮，佩林已经让车夫套好车，与几个半身人一起搬东西。 有葛文六人帮忙后很快完成了装货，马车在马蹄踩着石头的嗒嗒声中离开了托克玛。 沃伦拿出整理好的资料交给葛文，完成了前天的交易。 “我刚才注意到，葛文你身上的护甲是什么做成的？”马西看着葛文的镶嵌甲有些羡慕的问道。 “白龙的龙鳞和皮。”葛文不知道这种时候该用什么表情，似乎无论怎样都有装逼的嫌疑。 “白龙……”马西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转向诺伊斯露出询问的意味，“你的那首歌？” “正确。”诺伊斯露出整齐的牙齿，称赞道。 马西有些晕乎，来到异世界这么长时间，第一回感到了自身正处于奇幻的史诗之中。 “白龙……”华纳停止冥想，看着葛文说道：“切磋一下？” “好！”葛文也早就想看看这位不显山露水，但是完全降服马西的武僧的本事。 “等晚上休息的时候吧。”沃伦看到两人已经站起来准备动手，连忙劝道。 至于奥斯汀，这个虔诚的牧师就像没听到他们的对话一样低头握着伊格纳斯的圣徽一直在祈祷。 “战在当下，何须等待！”华纳双眼怒睁，爆发出了与平时的平和完全不同的状态。 他腰胯下沉，抵消了马车的震动，同时一拳直奔葛文胸口。 葛文侧身躲过，连鞘长剑向华纳的左腿拍了过去。他的身形随着马车的晃动不断轻微调整着自己的重心，这是在与艾登训练时的收获。 “喝！”华纳吐气开声，震得几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他马步不变，以腰身为轴趋步向前，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垂直挤了过来。 葛文感觉似乎是一名武将骑马撞来，立刻屈腿下蹲起跳，整个人像是没有重量一样顺着车棚滑到了马车边缘，在车栏上微微借力绕到华纳身后，长剑仍旧拍向他的左腿。 但是华纳的背后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一个后沉肘击开长剑，单腿为轴拧动脚腕，刹那两人又成了面对面。 这一招让葛文想起了演义小说中十分常见的四个字——拨转马头。 不等两人继续交手，外面传来车夫的喊声：“诸位大爷，请你们别闹了，我家的车经不住拆。” 两人动作一顿，没有继续。 “车厢太小，你施展不开，我们晚上再来。”华纳意犹未尽的约战。 葛文自无不可，坐下开始反思刚才的战斗。 近距离的贴身战自己确实比较吃亏，在短短的交手中，葛文也知道华纳这个武僧确实很有可能是真正的武术世家出身，比自己短期内强行锻炼上来的基本功要扎实很多。 颠簸的马车对自己来说是熟悉的环境，本应该有优势，然而华纳却通过扎实的功底无视了这些，让葛文看到了练武之人的不同之处。不过现在人均天才的情况下，需要训练的时间大幅度缩短，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优势会被逐渐减小。 双方虽然都没有亮出技能与专长，但是华纳扎实无比的战斗技巧让葛文束手无策，如果战斗下去失败的很可能是自己。 当然如果是生死相搏，葛文还有一百种方法让这个光头活不下去就是了。 马车距离安全的区域越来越远，诺伊斯唱了两首歌后也感觉有些无聊，掏出一沓乐谱开始修改，相比于喋喋不休的马西，他完全不像是酒馆笑话中的吟游诗人。 马西在葛文与华纳切磋中断后就开始说话，到现在已经喝完了自己的水，但是仍旧没有缓解嗓子冒烟的状态。 沃伦这个脆弱的法师开始晕车，虽然没到上吐下泻也像团烂泥一样瘫在原地。 在安逸的第一个白天过后，夜晚降临了。 奥斯汀一言不发跳下马车，释放了一个0环戏法光亮术，一团人头大小的白光照亮了十几米的范围。 葛文把沃伦提下马车，让他靠在一块石头上，然后去寻找合适的地方布置警报陷阱。 华纳与马西去寻找水源与木头，篝火是野外必不可少的东西，保持体温、驱散野兽、照亮黑暗都需要篝火的帮助。 酒馆流传着一句话，叫做：“法术不是万能的，不要任何事都依靠法师——传奇法师除外。” 车夫们解下喘着白气马匹的缰绳，拴在马车车栏上，麻利的用禽类蛋混合着豆子和肉末拌在草料中喂给它们，作为辛亏一天的犒劳。 这里的木头还算充足，几人很快用石头围起篝火的火塘，葛文去找沃伦生火时，他已经从石头上“流”了下去，从倚靠的姿势变成了整个人躺在地上。 第三十五章：兽化人？【四更求收】 沃伦不用指望了，好在吟游诗人也算半个法师，用0环戏法火花术点燃了篝火。 夜渐渐变深，除了木头燃烧的噼啪声，连虫子的鸣叫也有气无力。 正在守夜的葛文捡起树枝捅了捅火堆，让它烧得更旺。 远处传来野兽的嚎叫声，它们一般不会袭击人类，在荒野活动的两脚生物是真正的狩猎者，将见到的大部分生物变成了口袋里的奥雷，这些东西刻入它们记忆的深处。 华纳翻了个身坐了起来，低声说道：“轮到我了，你去休息吧。” 葛文对他这种时间的把握不禁有些佩服，点点头把半截毯子裹在自己身上抱着长剑躺在地上。 迷迷糊糊之间，似乎有什么声音接近了，葛文大脑还没完全清醒，身体已经本能的从毯子里面滑了出来。 “看来你睡得不怎么稳。”华纳沉稳的声音传了过来。 葛文看到没什么情况，打了个哈欠问道：“刚才是什么声音？” “有些像狼。”华纳有点不太确定：“比普通的狼嚎更凄厉一些。” 天色蒙蒙亮了，葛文也没有了继续回去睡的心思，事实上体质达到15以后一两天不睡觉并不会有很大的影响。 在火堆里加了几块木柴，葛文在瓦罐里加满水烧开准备梳洗。 “等他们都起来了我们去看看？” 华纳补充道：“听声音位置不远，我能感觉到不寻常的东西。” 武僧与德鲁伊类似，都是感知为主的职业，德鲁伊偏向自然万物的感应，武僧则专注与开发内在的力量。 葛文同意了华纳的意见，大家出门不只是为了做这趟可有可无的任务，在荒野上捞外快才是正确姿势，更主要的是通过经验值来提升自己的等级。 随着瓦罐中的水开始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睡梦中的众人一一醒来。 “我好像听到有人在惨叫，太真实了不像是做梦。”马西刚睁开眼就说道。 但是没人愿意搭茬，都忙着收拾夜宿的物品，做出发前的准备。 “我和华纳去那边看看，你们慢慢收拾。”葛文叫起华纳，两人已经等待了一会儿。 刚起床的这些人体质比普通人强的有限，还有些浑浑噩噩，不过他们进入战斗就会是两个状态，好像起床上班与起床约会的差别。 顺着华纳指引的方向走了不到一公里，地面上开始陆续出现一些动物的尸体，它们流出的血液已经渗入地面，让山风中带着一股腥气。 尸体在野外就是其他生物的食物，没有哪种荒野族群会这样浪费食物，而且这些食物还比较新鲜。 “看看都是什么东西把它们杀掉的。”葛文找了一根木棍开始翻看这些动物的尸体。 这头花斑豹几乎被蛮力撕裂成两片，死状非常凄惨，葛文翻动了一下发现皮毛上还有一些细碎的伤口，似乎是被利刃划过。 “小的伤口应该是狼，杀掉它的是其他的东西。” 葛文又翻了几个其他的尸体，其中包括一些草原狼与一头灰熊，它们的伤口大同小异。 混乱的痕迹遍布方圆一百多米，外围有许多常用的兽道，以葛文低微的搜索能力对这种复杂的环境无能为力。 “来看看这里，有些不太对劲。”在其他地方查看的华纳喊道。 葛文连忙赶过去，华纳正在观察地面上深浅不一的印子。 “人的脚印？”葛文很快看出了其中的问题。 这个位置距离战场中心已经有一些距离了，这一串明显陷入地面的人类脚印非常违和。 “难道昨天晚上是有人在战斗？”葛文回忆了一下死亡动物的伤口，否定了这个推测。 “不管怎么说，肯定是有人来过了。”华纳叹了口气。 “不一定。”葛文摸了摸脚印，“同一个脚印深浅不一，它的主人没有穿鞋子，根据脚印的方向与新旧程度，他可能是从战场上离开的。” “但是战场上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啊。”华纳奇怪道。 葛文脑中快速思考，缓缓说道：“一个在野外没穿鞋的人，我们没有发现任何编织物，他很可能连衣服也没穿……动物被无差别击杀，这样的战斗力……兽化人？！” “不，不一定是兽化人，虽然可能性很高，我们之后提高一些警惕。” 兽化人是由于各种原因感染兽化病所产生的，比如矮人大妈买牙猪的野猪人。 他们会在特定的时间，一般是月圆之夜不由自主的变化成为野兽形态，如果没有足够的控制力会逐渐被兽性侵蚀，变成一头纯粹的野兽，所以许多兽化人选择自己离开家乡。 即使这样也没多少人愿意接纳他们，兽化病是一种传染病，多数被野兽形态攻击到的人都很难逃过变成兽化人的下场，因此兽化人在任何地方都是让人深恶痛绝的毒瘤。 两人没有继续追踪，一方面如果是兽化人必须要镀银的武器才能造成致命伤害，另一方面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想要追踪也有心无力。 这件事算个给葛文提了个醒，他准备在下个小镇给自己的长剑镀一层银。 回到营地时所有人已经准备就绪，在两人登上马车后继续前行。 “有什么情况？”按捺不住好奇心的马西立刻凑了过来。 华纳已经闭上眼睛开始冥想，葛文只好开口说道：“那边几批野兽发生了战斗，死了很多动物。” “有没有带一些能吃的回来。”马西的关注转到了其他地方。 “我拿了一头鹿，顺便切了几个熊掌下来，回头找个会做的弄弄。”葛文呵呵笑道，他自然不会忘记这些优秀的食材。 “熊掌有什么特殊的做法？”诺伊斯闻言好奇的问道。 “这个自然，熊掌是大名鼎鼎的‘八珍’之一，可惜我一样也没吃过，现在总算有机会尝尝了。”马西咽了口口水，饱含期盼的说道。 诺伊斯立刻来了兴趣，追问道：“我没听说过‘八珍’，不过叫这个名字想必味道不差，另外几样是什么？” “燕窝、驼峰……”马西说了两样，思考了几秒钟后颓然道：“其他的我也记不清了，葛大爷你记得么？” 葛文本来见他们两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热烈交谈，暗中松了口气准备再睡会儿，没想到马西又把话题扯到了自己这里，只得应付道：“还有豹胎和鹿筋，其他东西我也不知道，现在我补会儿觉，再喊我你的熊掌就没了。” 第三十六章：半身人的招待 接下来一路上除了碰到几群游荡的地精与豺狼人被轻松收拾掉，可以说是平安无事。 在出发的第七天马车来到一个叫做哈格诺的小镇，半身人的村庄就在这个小镇的管辖之下。 葛瑞恩世界类人种族的足迹遍布物质位面，但绘制成地图就会发现对于普通人来说聚居点就像海面上的孤岛，根本无法远航。 在不同地区穿梭的冒险者就好像活着的道路，连接着这些地方与外界大部分的交流。 哈格诺的状况比希尔敦差一些，葛文在道路两旁已经看到了好几个衣不蔽体、面黄肌瘦的孩子。 马车会在小镇休息两个小时，葛文抓紧时间找到了铁匠，给自己的佩剑镀银，并且帮马西买了一捆镀银箭矢，其他人则对这些东西没有需求。 当葛文回到马车那里时，看到马西和两个本地人手舞足蹈的比划一番后，他们失望离开了。 “什么事？”葛文把箭矢扔给他问道。 马西感谢后摊开双手说道：“他们说要找什么英雄帮助自己，我们这里哪里来的英雄？难道诺伊斯或者奥斯汀是传奇？” 英雄这个称号一般是传奇的专属，称为传奇英雄，这个等级自然不是探索者可以达到的，无怪乎马西嘴快的猜到两个原住民身上。 “唔……”葛文想说平民英雄也算英雄，不过并没有追上去，守序善良证明他的立场是尽量做一个好人，而不是**。 简单的补给过后，车夫再次驱动马车离开小镇。 马西将刚才碰到的事说了一遍，被沃伦一顿臭骂，认为错过了一个任务，不过其他人都认为他只是在乘机针对马西。 到了人类的居住圈安全性大大提高，在路过的村庄休息一晚后隔天下午见到了半身人的村落。 半身人的居所在一片覆盖着整齐草地的丘陵下，他们在地下挖出许多连接的洞穴并且铺满木板，显得非常整洁。 车夫将马车停在村子的小广场上，开始照顾马匹。这次出行白天几乎没有休息过，节省了时间的同时对马匹是非常大的负担。 “总算到了。”沃伦摇摇晃晃的从马车上爬下来，有气无力的瘫坐在广场上。 “最晚明天就能完成收购，到时候还会在路上走很多天。”马西打击道。 沃伦脸色发白，没有继续与他争辩。 “佩林说是最中间的那家，我去喊人过来卸货。”这个小广场的地势较高，葛文很快辨认出了目标。 “我也过去看看，早就想参观一下半身人的住所了。”马西说着跟了上来。 在门上敲了敲，不多时一张长了绒毛的脸出现在旁边的窗户，问道：“你们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乌达？”葛文反问一句后说道：“我是龙眠气泡的佩林雇佣来送货的，顺带收购一些东西。” “等一下。”半身人转回屋内，然后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不多时他拉着另另一个年轻一些的半身人走了出来。 “老查理他们呢？”乌达边走边问。 “他们退休了，佩林拉我们来应急，下次过来的人应该就是长期的合作了。”葛文答道。 马西没能如愿以偿，蔫了一样跟在两人后面。 “这辆马车的东西都送到我家的仓库，其他的放在原地就好。”乌达挨个爬上马车看了看货物，然后转头对自己带来的半身人说道：“你去把其他人喊过来拿他们自己的东西。” 半身人的道路没法行驶人类的马车，六人只好徒手搬运，等到送完东西的时候已经到了深夜。 “送算弄完了。”沃伦锤了锤自己酸痛的肩膀长吁道。 其他人的状态也没好太多，在场的没有一个是靠力气与体力吃饭的职业。 “我家里已经煮好了热汤，来尝尝半身人的手艺吧。”乌达笑呵呵的说着摸出烟斗，往里面塞了些烟叶后划亮一根炼金火柴。 仓库距离乌达的住所不到十米，一行人蜂拥进入半身人的地洞后后不得不弯下腰——半身的身高只有人类的一半，建筑高度也一样。 十多个人只有客厅容纳得下，乌达的妻子已经煮好了食物，厨房里面飘出浓烈的香气。 “来两个大个子帮我把大锅弄到客厅里来。”乌达挂好衣物后进入厨房喊道。 葛文与华纳众望所归的站起来，把大锅弄到了客厅，乌达与家人端来许多碗碟分发给众人说道：“去厨房的过道那里有酒桶，你们需要的话可以自己去弄。” 马西喝了几口热汤问道：“乌达，这里有会做熊掌的半身人么？” “熊掌？”乌达微微一怔。 半身人的食物倾向于原本的味道之间的搭配，还没有钻研过这么细致的食材分割方式。 “是我们家乡的一种制作方式，大致就是蒸……算了。”马西快速说道，但是看到半身人显得更迷糊后停住了嘴。 “我们明天还要收购一些清单上的东西，今天早些休息吧。”吃完东西后，葛文拒绝了华纳的消食邀请，在地板上躺下进入梦乡。 ………… “小子去帮帮你们收购东西，他知道谁家需要什么。” 乌达让自己的儿子带着葛文他们出发，自己开始在屋外的摇椅上晒太阳。 马西羡慕的看着他，嘟囔道：“总有一天我也要过上这种惬意的生活。” 在任务收购接近完成时，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马车的旁边。 “又是你？我说了这里没有你们找的人。”马西认出了他。 “我找先知确定过了，能帮我的人就在这里。”男人衣着破旧，看起来有些畏惧马西，但还是坚持着说道。 葛文制止了马西接下来的话，说道：“你们有什么事情？如果顺路的话我们可以帮忙。” 两人连连感谢，说起了自己遇到的麻烦。 “一个多月前，我的兄弟在家中被杀害，我的侄子也失踪了，我寻找镇子里的先知询问，先知说我的侄子已经变成了怪物，我本来已经绝望了，但是在后来先知找到我说他可能还活着，需要得到一位英雄的帮助才能找到他。” “那你有没有想过找到的是变成怪物的侄子。”葛文毫不客气的指出了问题。 这个满面沟壑的男人楞了一下，然后咬牙说道：“他是我的兄弟唯一的子嗣，我无论如何要给死去的他一个交代。” “好吧，我们先去你兄弟家里看看，你到马车上休息吧。”葛文答应下来。 这个男人一路从哈格诺跑到这里已经困顿不堪，闻言爬上马车很快睡了过去。 “准备好镀银箭矢，奥斯汀记忆一个移除恶心，开打之前帮助沃伦恢复。”葛文转头对自己的伙伴说道。 既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怪物，那就先按照兽化人来针对好了，葛文不信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巧合。 第三十七章：寻找线索 佩林考虑的很周全，葛文六人在小乌达的帮助下没费多少功夫就完成了收购，开始返程。 前来求助的男人叫做贾德，在到达哈格诺后带着几人来到了事发地点。 虽然在路上已经询问过贾德一些细节，在进入房间后几人还是被惨烈的场景吓了一跳，血液好像用高压水枪喷出来一样几乎涂满房间，简陋的家具上到处是恐怖的抓痕。 血液已经干涸发黑，散发出淡淡腐败般的臭味，没有给几人更大的刺激。 “抓痕很大而且深深的刻入木头，遍布房间的中上部……这个东西至少比一般人高三分之一，痕迹有些像大型猫科动物，细长而尖锐……“ 葛文忍着恶心，仔细观察过痕迹后说道：“找找有没有毛发之类的东西，在有铁钩或者锐利角度的地方多留意一下。” “这里。”华纳很快有了线索，高感知在这方面极具优势。 贾德兄弟的房间不大，其他人很快也完成了搜索，但是一无所获。 葛文拿过这片粘着血液干枯成硬纸板一样的毛发，轻轻用力就掰了一块下来。 “这似乎不是人类的血液。”诺伊斯看到后伸手在墙面的血迹上摸了摸说道。 “不错。”葛文点点头，“人类血液不会干到这种地步。我记得有一道美食叫做猪血，需要在其中加盐使其凝固，与这种情况有些相似。这些血液至少含盐量不是人类可以有的。“ “听你这么一说，我再也不想吃猪血了。”马西的五官拧到一起，“没什么要调查的话，我们到外面去讨论吧。” 葛文要贾德向附近的居民借了些水，将毛发板子扔到里面去清洗开。 “毛色枯黄，质地非常粗糙……”葛文瞥了贾德的头部一眼，“应该也不是你兄弟的毛发。” “这一定是杀死他的那个怪物的。”贾德叫道。 “别急着下结论，你兄弟的尸体还在么？”葛文若有所思的问道。 “已经埋葬在了神殿后面的墓园里。”贾德的表情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还是回答了问题。 “华纳和我去墓园看看，其他人就随意吧。”葛文料想不会发生战斗，于是只叫上了可能派上用场的人。 “那我在酒馆等你们。”马西立刻后退几步转身离开。 “我去看看吧，说不定会用到法术。”沃伦跟了上来。 其他人也没有一起去看死人的意思，纷纷离开。 走了大概一刻钟出头，葛文看到了有些寒酸的农业之神神殿，见到牧师后还没来得及说明来意就被指派了一个见习牧师带路。 墓园的距离很近，只有几分钟的路程，葛文向小牧师询问了一些事情，但是他一无所知。 “老杰瑞，老杰瑞。”见习牧师拍着守墓人小屋的们喊了几声没有得到回应，回头说道：“他可能喝多了，现在听不到声音，不过他肯定在里面，你们可以等等或者明天过来。”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华纳突然用力吸了吸鼻子，“有些像刚才那个地方的腐臭味。” 葛文拉开牧师，一剑顺着门缝中劈下，斩开了门栓。 守墓人小屋只有十来平米，从门口看进去一览无遗，里面的房屋的状况只比贾德兄弟那里稍微好一些，爪印也没有那种疯狂的感觉。 但是守墓人已经变成了一地破烂的零碎，最完整的部件是一条大腿。 可怜的见习牧师看了一眼就双眼翻白晕了过去，葛文感觉胃里也有些闹腾，提着牧师的衣领后面离开了门口。 “你兄弟埋在哪？”等众人缓过劲来，葛文问贾德。 贾德一声不吭走在前面带路，三人很快来到一座普通的墓碑前。 葛文蹲下看了一下墓碑周围的土地，伸手拨弄了一下地面的植物。 现在的时间接近深秋，大部分植物已经绿叶转黄，逐渐枯萎。 “贾德，你的兄弟至少埋下去一个月了对吧。”葛文扯了一下草茎说道。 “是的，到现在已经三十五天了。”贾德肯定道。 那个时候葛文第一周的礼仪训练都没有结束，天气还算不错。 葛文嘴角微微翘起，“当时你们挖开墓穴，放下棺材，然后填上泥土，并且在附近移植了草坪。现在一个多月过去了，旁边的草坪开始发黄，这里的植物却已经完全枯死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吗？”沃伦问道，“移植过一次的植物照顾不当很容易死的吧。” “这么一想是没有问题，毕竟艾尔的春秋两季很短，但是我刚才在守墓人的小屋里看到了修剪杂草的工具，这里的植物也不是非常杂乱，也就是说守墓人一直在打理这个地方。”葛文解释道。 “老杰瑞以前确实是个园丁，后来两个儿子都死了才开始在这里做守墓人。”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的小牧师说道。 “一个园丁可不会出现初秋移植的植物无法存活的情况。”葛文在希尔敦时认识的探索者中有基础职业就是园丁的，对这个有些了解。 “也就是说有人再次动过这些草坪？”沃伦思考着说道：“但是这里是墓地，埋葬的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谁会故意挖开这个地方呢？” 葛文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贾德问道：“你的兄弟平时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吗？” 贾德摇头说道：“自从他的妻子死后，我的兄弟就成为了虔诚的信徒，而且他一家都是坚定的素食主义者，完全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这就够了。”葛文转头看向墓碑，“我们先做一个假设，你的兄弟是在某一天突然发狂，鉴于他不吃肉，我们就假定他见到了肉， 你的兄弟在看到肉食后发狂了，变成了怪物杀死了自己的儿子，并且把血弄得到处都是。 等他回归清醒后，为了避免领主与神殿的追杀，他把尸体藏了起来，然后把自己弄伤伪装死亡，接着串通守墓人把自己埋起来，在你们都离开后再让守墓人放出来自己。 从刚才牧师的表现看来贾德你一定经常来这里，所以他一看到你就知道你要做的事情。 由于你长期的锲而不舍，守墓人在很久以后才找到挖墓穴的机会，他太老了，体力不足以在一个晚上的时间挖开墓穴并且弄好一切，又害怕你突然过来，所以需要等待一个好的时机。 在几天前，他终于把你的兄弟从坟墓里刨了出来，并且带他回到小屋，给他住了一些肉汤，但是没想到你的兄弟在吃完东西后突然发狂，用一模一样的手法杀死了他，现在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腐烂。 你的兄弟在恢复理智后从里面锁上门栓，从窗户离开小屋，然后回到这里填上泥土，但是由于拙劣的手法没有让这些植物挺过艾尔的秋天。” “这不可能！”贾德大吼着想要扑过来，但是被沃伦抛下一截绳索使用活化绳捆了起来。 “你先冷静一下。”沃伦对他说道：“葛文的推测还有很多漏洞。” 第三十八章：是谁杀了谁 沃伦思考了几分钟后说道：“其中有一些地方我不太明白，用你的推测无法解释。 一个人可以不吃肉，但是会不可避免的见到肉食，甚至他自己的儿子也浑身是肉，而且他完全可以在杀人后逃走，没有必要回到这里冒险，守墓人也可以让贾德的兄弟帮忙收拾首尾， 最重要的是，贾德在先知那里得到的消息是他的侄子变成了怪物，而不是他的兄弟。” 贾德停止了叫喊，像落水的人抓到救命的浮木一样飞快点头，这当然不是说明他认为沃伦的推测正确，而是表达对葛文的质疑。 葛文点点头说道：“你说的这些其中有一些不是问题，任何有智慧的物种都不会吃自己的血脉至亲，只要他每天早点出门，晚上晚些回来，完全可以避免见到肉类，何况他有可能是在吃肉后才发狂。” 葛文将目光投向贾德，他脸上已经呆滞了，看来至少葛文说中了一些。 不过葛文没有什么欣喜的情绪，这件事无论如何都是一个悲剧，他接着说道： “或许他以前的经历让他过于畏惧神殿的调查，或许有其他目的，他需要完全消失在人们的记忆中，而没有什么办法比死亡更好，守墓人也活不了多久，即使没人动手他也很快也会死亡。 从坟墓中出来后他可以帮忙收拾自己过去的痕迹，也可以选择立刻跑路，这只不过是一个选择。” “那先知看到的信息呢？”贾德做着最后的挣扎。 先知作为距离神祇最近的职业，可以从祂们那里获得启示，先知可能会不知道某些事情，但是除非神祇出错，他们就永远是正确的。 “先知说你的侄子变成了怪物，没说你的兄弟就不是怪物。”葛文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个正是我要说的，在你的兄弟被埋在地下的这些时间里，你的侄子在他父亲病毒的传染下，死而复生变成了怪物，由于他在死亡之前被移动到了其他地方，并没有被发现。 醒来的他理智出现了问题，贾德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他的侄子很可能还不到15岁，少年的意志力明显弱于成年人，没有抵抗住疯狂的感染，但是他的兄弟还维持了一些理性，或许是在野兽与人之间挣扎。 他在疯狂的时候钻入野外的丛林，清醒后又去寻找依稀可辨的车辙印子，距离冒险者与商人常走的道路没有离开太远。” 葛文这番话并不是对贾德与小牧师的说的，而是提醒华纳与沃伦在来哈格诺时碰到的情况。 “如果你说的是对的，现在墓穴里面应该是空的，而且我会再去找先知寻求答案。”贾德像是一个做最后一搏的赌徒，将所有的希望压在了最后一笔赌注上。 葛文微微叹气，在贾德兄弟住所的时候他就想起了前些天见到过的情况，那一串出现在野外的人类脚印。 兽化病虽然恐怖，但一旦出现就会被各个势力联合打击，在莫琳的藏书中，历史上发生的兽化病蔓延事件屈指可数，而且集中于战乱的年代。 其实更大的可能是儿子发狂杀死了父亲，这样的话不用再在先知的话中寻找漏洞，整个事情的发展也就比较简单，然而如果是这样的话根据房间内的惨烈情况，父亲的尸体不可能完好无损。 因此葛文故意做出这样推断，想要打开墓穴探知事情的究竟，顺便借口再次寻找先知，观察这个职业的特点。 重新挖开坟墓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引起忌讳的事情，但现所有人的心思都在可能出现的恐怕真相上面，连贾德与见习牧师也没有出声反对。 沃伦没有学会“快速挖掘”这个没几个人听过的1环法术，华纳只好返回守墓人的小屋拿了两把铲子，武僧心如止水的能力让他在面对一地的人类零件与在上面蠕动的小型生物能够面不改色，但是不可避免的会踩到不明液体。 等到华纳回来时，他已经打了赤脚，小镇虽然算不上干净，但无疑没有恶心到让武僧都忍不下去。 沃伦将记忆的唯一一个蛮牛之力放在自己债主身上，然后开始蹲在贾德面前充当人生导师，但是后者现在双眼死死盯着挖掘的动作，完全没有理会他。 葛文经过蛮牛之力的加持后力量暴涨至20点，而华纳的力量也在16以上，两人抡开手臂不到五分钟就挖空了棺材上覆盖的泥土。 开棺这种事情没人愿意自己动手，葛文拉起正在划水的沃伦，让他用开关术移开了棺椁的盖子。 棺盖挪动的瞬间葛文就知道里面已经空了，开关术在任何被影响的情况下都会失败，例如门栓、钉子、锁头等等，显然利用棺椁的地方都会把这个东西钉死。 棺椁中果然已经空空如也，甚至连血迹都看不到一点，葛文三人也相对无言，沃伦将棺盖放了回去，葛文与华纳拿起铲子默默开始填回泥土。 贾德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嗬嗬”声，双眼中满是绝望，他的身体颤抖着，一滴一滴的浑浊泪水从眼眶中滚落到地面上。 原本断定死亡的两人全部不见了踪影，而且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找到他们的希望已经非常渺茫。 在这个有神祇存在的世界，普通人都期望着能够成为善神的祈并者，而不是变成疯狂的怪物在下层位面的深渊或者地狱中沉沦。 “等一下。”贾德沙哑着嗓子突然说道：“把我放开吧，我去把老杰瑞的尸体取过来安葬在这里。” 沃伦看向葛文，见后者点头同意，再次用一个活化绳收回了绳索。 贾德慢慢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走向守墓人小屋，在转过身时泪水决堤般涌出，张大了嘴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类似的事情三人都不是第一次见到，但每次都无法视作平常。 “接下来怎么办？”沃伦嗓子里面好像堵了什么东西，用怪异的声音说道。 “找到先知，占卜出这两个怪物的去向，然后干掉它们。”葛文语气平淡，杀意凌然。 其他两人没有说话，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们都大致猜到了这对父子现在应该都成了兽化人，无论是为了去除胸中块垒，还是为了两个兽化人不菲的经验，或者是周边普通人村落的安全，队伍这次没人会有其他的意见。 第三十九章：消失的先知【四更求收】 来回不到十五分钟的路程，贾德却用了三个多小时才返回墓地。 葛文三人知道他的痛苦，默默地看着他用有些破旧的外套包裹着守墓人的尸体，跳到墓穴中轻轻将外套放在棺椁内，然后低声念叨着听不清楚的话。 贾德伸手拉上棺盖，从墓穴里爬了出来，他在搬运尸体时身上沾染了很多蛆虫与血污，但他行尸走肉一般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 在他身边的沃伦后退了一步，吟唱了两个施法音节，使用了魔法伎俩帮他收拾干净，华纳看到后微微一愣，但是没有说什么。 “老杰瑞，孤独的守墓人，愿他的灵魂已经进入神祇的国度。”见习牧师握着农业之神的圣徽，念完了简短的悼词。 没有墓碑，也不会有人铭记，这就是葛瑞恩无数平民的死亡。 “无论你的兄弟和侄子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都要找到他们，带我们去找先知吧。”葛文叹了口气，这件事情还没有结束。 贾德一言不发迈开脚步，向小镇外走去。 葛文让牧师回到神殿报告墓园的变化，然后追了上去。 穿过贫瘠的农田，半个小时后，一座木头小屋出现在几株大树的掩映中。 屋外开辟了一块不大的田地，里面栽种着一些不明用途的植物，除此之外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 贾德敲了敲门，几秒种后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没有直接连接着里屋，而是用木板隔开的一个仅能容纳一人的小房间。 “我的兄弟和侄子现在在哪？”贾德的声音好像刀刮过砂石一样沙哑。 葛文三人站在他身后，等待了几分钟后看到一块木板被抬起，露出一寸高的缝隙，从其中扔出一个小小的纸卷。 贾德没有接着，任凭纸卷落到地上，说道：“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走了。” 没等葛文说话，他就掉头离开了。 沃伦用法师之手捡起纸卷，打开念道： “一个是向西北方向，步行三天的距离，在一个低矮山丘下的漆黑洞穴里，另一个是西北向北，五天路程，在门口长着三株大树的洞**。” 西北方是托克玛的方向，也是回程的路线，可以顺路解决。 “你们有想向先知问的事情吗？”葛文向两人询问。 沃伦与华纳一齐摇头，葛文只好自己走到小隔间里面，涉及穿越、异界的事情他不认为可以得到答复，所以随意问了一个试探性的问题：“我的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 等了几分钟，里面没有任何动静，或许是这个问题过于晦涩，但是十分钟后，三人意识到了有些不对。 华纳示意葛文两人稍微安静，侧耳在上面倾听了一会儿，说道：“里面似乎没有人。” 沃伦剩下的一个0环戏法是魔法伎俩，现在没有什么作用。 葛文上前伸出长剑，用剑尖小心翼翼撬起木板打开处的缝隙，他虽然有陷阱嗅觉专长，但是就职后才锻炼出来的察觉技能只有30点，很难发现隐蔽的陷阱。 木板被轻松撬开，华纳迅速向里面瞅了一眼，说道：“里面已经空了。” 三人在小屋其他墙壁上摸索一番，找打了伪装过的暗门。 没人会撬锁，所以葛文一剑劈开门栓，推开了木门。 “看来走的不慌不忙。”葛文看了一眼说道。 房间内除了墙壁，连块木板都没有，平整的地面一览无余。 葛文走到向求助者扔纸卷的地方，发现一个精巧的小型陷阱，可以根据不同的振动频率开始充能，大概五分钟后会自动拉开小门，并且把设置好的东西扔出去。 “是个不错的小玩意，虽然没什么用处。”葛文明白了运作原理后把它拆下收了起来。 “完整解除精妙的陷阱，经验值+850，解除装置+3。” 解除装置是葛文在运用警报陷阱时开启的技能，在十多天的练习后已经没法拆卸警报陷阱来获得提升了，这次的操作将这个技能提高到了42点。 “他可能是知道了我们会来找他，不过也没必要吧。”沃伦有些纳闷。 “我们和原住民可是有很大的区别的。”葛文提醒了一句，“外面他种下的植物没有进行收获，总不能是他突然想搬家了。” 有些巧合只是巧合，有些却有深意，不过或许这个问题的指向很重要，三人也没有继续探究的意思，现在去主动接触神祇关注人过于早了。 在酒馆找到唱歌喝酒吹牛的另外三人，葛文三言两语说明了事情的始末。 “守护正义，打击邪恶，是正义之神的教诲。”沉默寡言的牧师奥斯汀难得开口，同意了追杀两名兽化人。 现在时间已晚，要明天再出发了，葛文取出刚到手的陷阱开始摆弄。 他向酒馆老板要了一小块木头，然后把陷阱固定在上面，然后在投射的装置上放了一粒蚕豆并且打开震动感应装置。 同桌的几人饶有兴趣的看着葛文弄完，然后争相恐后的敲起桌子。 但是陷阱没有启动，葛文拿起陷阱看了看说道：“应该是频率的问题，就像摩斯电码，必须正确的频率才能启动。” 奥斯汀对这个不感兴趣，早就开始日常祈祷。 诺伊斯虽然没有听过摩斯电码的名字，但是也理解了其中的意思，他开口问道：“这个频率可以修改吗？” “看起来不行。”葛文再次检查了一下，有些失望的说道：“这应该是做陷阱的时候设置好的，我没有找到改变频率的地方。” “频率是按照贾德的习惯设定的，模拟他的节奏应该可以启动。”葛文回忆了一下贾德敲门的样子，放下陷阱在桌上敲了两下。 对于普通人来说，能够分辨出熟人的习惯已经不容易，一些灵敏的动物可以根据细节辨别极其细小的分别，在各种领域大显身手。 然而对于探索者来说，哪怕只有1级14点的属性，也能够把任何地球人按在地上摩擦，如果到达18点，除了屈指可数的几种奇特生物，对其他物种已经完全碾压，在经过升级获得的整体调整后这种差距更加明显。 第一次实验失败了，葛文不以为意，连续敲击了几次后，这个小型陷阱的卡簧突然发出轻微的“吱~”声，然后一点一点的绷紧。 卡簧只有不到一寸长，却要充能接近五分钟才会完全绷紧，运行速度用龟爬来形容都算飙车。 一桌人耐着性子等待着充能的结束，一个个屏息凝视面容严肃，似乎在做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 第四十章：意外斗殴 陷阱的一只机械臂上提，这是用来打开小门的装置，不过现在上没没有连接任何东西。 卡簧轻微的发动声被酒馆内的嘈杂掩盖了，放在发射装置上的蚕豆飞了起来，划过一道弧线落到了某个端起杯子正准备喝的冒险者的酒杯里。 “咕咚。”几滴酒液在他呆滞的表情中溅到了他的脸上。 葛文这桌和与这个躺着中枪的交货同桌的人愣了一秒，然后同时拍着桌子狂笑起来。 “我的白葡萄酒……”他无意识的喃喃自语，然后扔下酒杯拔出了武器怒吼道：“是哪个混账干的？” 两桌人的狂笑还在继续，他立刻明白了罪魁祸首，踢开长凳，提起剑撞翻了几个人后冲了过来。 “抱歉抱歉。”葛文长剑一带，向他引到一边撞在了另一张桌子上，“我赔你两杯白葡萄酒如何？” 倒霉鬼用力过猛撞翻了桌子，晕晕乎乎的爬起来，他的队友也忍住笑意提着武器走了过来。 葛文这一桌的人见状也站了起来摸向手边的武器，旁边的人眼疾手快的搬着桌子离开原地，酒馆中很快空出了一片地方。 “噗嗤……”不知道谁没有忍住笑出了声，两队人又开始狂笑。 葛文无奈的看着倒霉鬼愤怒的脸色，再次说到：“这是一个意外，我愿意赔偿损失。” “那你别笑！”倒霉鬼愤怒的喊道。 “抱歉……”葛文深吸了口气压住笑意，这件事本来只是普通的搞笑，现在被旁边十几个人大笑的人传染，实在是难以忍耐。 “好了好了。”一个队长模样的冒险者拍了拍他的肩膀，边笑边说：“他说了赔偿……”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一个滑步朝葛文冲了过来，弯刀连鞘挥向葛文的肚腹。 “好！” “够卑鄙！” “上啊！” 看到打起来酒馆内的看客立刻欢呼起来，吟游诗人弹奏的声音混合着口哨与无意义的嚎叫充满了酒馆。 但是他出其不意势在必得的一击落空了，直觉闪避与反射闪避提供了作弊一样的躲闪能力，葛文后撤一步让弯刀略过身前的空气，长剑顺着他的攻击弧线拍向他的手背。 队长手腕拧动向后撤了几寸，两把武器的皮鞘碰在一起。 他在偷袭失败后本来以为葛文与自己一样也是偏向灵活性的职业，但是长剑上传来的力量震得他右手微微颤抖，让他暗自心惊。 “漂亮！” “他挺不住了！” “加油！” 不嫌事大的冒险者鼓噪着，其中眼尖的已经看到拿弯刀的吃了小亏。 被破坏了饮酒体验的倒霉鬼见到自己的队长吃亏，立刻冲了过来，但是旁边的沃伦在已准备就绪，一个三环人类定身术将他控制在了原地。 眼看有其他人动手了，剩下人也纷纷按捺不住，一起冲了上来，事态瞬间扩大。 围观中聪明的人开始后撤，不过看热闹的时候头脑一热的更多，随着一个被击飞的家伙落到人群中，撞到几个围观的冒险者后，战斗飞快地扩散到了整个酒馆。 “谁踏马偷了我的东西？”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叫道：“都停下，否则我放火球了。” 然而很快一个被撕碎的破布扔到了他的脸上，这个被人乘火打劫的家伙一把扯掉破布，举起法杖准备施法。 葛文见状提起手边的一个陌生冒险者扔到了他身上，两人滚作一团。 打到现在葛文最初的对手都不知道被挤到哪里去了，自己的队友也被分割在了酒馆的不同位置。 推搡间葛文感觉周围一空，被挤到一个空旷的地方，正中间站着一个全身板甲的牧师，所有人在看到他手里的连枷后都自动避开他所在位置。 “奥斯汀。”葛文看到队友，凑了过去，现在除非自己的敏捷突破到21点，能够像艾登一样表现出电影中轻功一样的能力，否则也要在人堆里被挤死。 牧师看起来有些紧张，葛文不禁笑着问道：“你是第一次看到酒馆斗殴？” 奥斯汀点点头，跟着葛文找到了剩下的队友，找到了所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沃伦，他的法术在这种环境几乎没法成功施展，接着找到抡着鲁特琴打人的吟游诗人，最后在人群中拉走了意犹未尽的华纳与他旁边的马西。 “酒馆没法住了，我们回马车那里。”好不容易从酒馆杀出来，葛文回头看了一眼里面打红了眼的冒险者说道。 马车上全是货物，自然睡不下许多人，众人只好在马棚里的稻草上铺下毯子。 在酒馆发泄了一通后，葛文的心情好了很多，只等明天出发寻找两名兽化人的地点。 ………… 清晨，刚刚完成洗漱，农业之神的牧师带来了一个噩耗，贾德失踪了。 葛文跟随牧师来到贾德的住所，里面非常凌乱，看起来像是被洗劫了一样，任何在柜子里面摆放的东西都被扔在了地上，罐子摔破的碎片铺了一地。 “这里有发现。”在房间内检查了一番，华纳从地上捡起一块三角形的碎陶片，上面有一点残留的血迹。 “这应该是贾德自己血。”沃伦说道。 几人把房间翻了个底朝天，但是再没有有用的东西，葛文看向诺伊斯：“生物定位术？” 吟游诗人摊了摊手，葛文没多大失望，生物定位术是4环法术，吟游诗人要10级才能学习，而且限于法术位，几乎没有吟游诗人记忆这个法术。 仅靠这点血迹显然无法判定贾德的情况。 “你们是怎么接收到贾德失踪的消息的？”葛文询问牧师。 “昨天贾德家里发出了恐怖的声音，早上他的邻居来神殿请求帮助，我过来的时候发现他的门没有上锁，里面变成了这样。”牧师回答道。 “那他的邻居有说明是什么样的声音吗？” 牧师道：“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就是住在那里，喊过来问问就好。” 两个房间的间隔不到3米，葛文敲了敲邻居的门，很快一个中年妇女打开门问道：“你找谁？” “我是来调查贾德的事情的。”葛文侧过身指了指不远处的牧师。 妇女轻松了很多，没等葛文开口就说道：“昨天晚上真是太可怕了，就像一头熊或者大狼在贾德的房间里吼叫，他明明是一个很好的人……” “在大概什么时候？前半夜还是后半夜？你仔细想想有其他的声音吗？”葛文打断她的废话，手掌中跳出一枚第纳尔。 “哦、哦，好的……”妇女的目光随着第纳尔的跳动而移动，“一开始只是摔东西的声音，我们知道贾德的悲惨遭遇就没有理会，后来才变成恐怖的声音。” 葛文将第纳尔弹给妇女，返回贾德的房间。 第四十一章：兽化狼人 距离不远，在场的也不是普通人，都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难道说贾德也出现问题了？”沃伦立刻想到了他家族的变故。 葛文点点头说道：“很有可能，兽化病是可以遗传的，从现在看来贾德的家族很可能都有潜伏的兽化病，但是贾德的抵抗比他兄弟高很多，一直没有爆发出相应的症状， 昨天晚上他受了很大的刺激，在摔了一些东西后仍旧没有平复自己的情绪，最终还是激发了变异，不过他似乎还有些理智，没有袭击附近的人。” “昨天晚上是月圆之夜，许多兽化人的第一次变异出现在这个时候。”诺伊斯补充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希望诸位可以杀死他，无论他是否有理智，兽化病都是很大的灾难，我会与领主协商付给诸位足够的报酬。”牧师发出了任务请求。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贾德，到时候真实情况就明了了。”葛文说道。 牧师去了市政厅，葛文喊来自己的其他队友，“马西去问问昨晚值夜的哨兵有没有人半夜离开，剩下的人打听一下昨天晚上有没有附近的人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为了防止夜晚怪物的突袭，每个不论大小的城镇都建造了不止一座瞭望台，并且派遣眼神好的士兵日夜观察，门口附近也会有看守的民兵。 众人马上四散去附近调查，大约一个小时后再次聚集起来。 “哨兵说昨天没人出去过。” “很多人听到了贾德的叫声，不过没有人当回事。” “东边的人说有酒鬼摔在了他家门口，被他赶走了。” “我们去这家附近看看。”葛文听到这条消息立刻让诺伊斯带路。 一路上都是普通的民居，大部分非常破旧，到达目的地后葛文环顾四周，看到谷仓高高的尖顶后露出微笑。 “现在收获的时候刚刚过去，成熟的农作物已经收入了粮仓，在小镇内没有什么地方比平民无法随意进入的粮仓更加安全。” 葛文先制定好作战计划，问清楚了3个施法者记忆的法术后，葛文安排了施法的先后顺序，让马西去市政厅寻找牧师。 马西很快带着牧师返回，用市政厅的命令驱散附近的平民后，葛文顶着沃伦套上的法师护甲推开谷仓的大门，为了避免战斗后的血液污染粮食，其他人没有跟进来，葛文准备把贾德引出去打。 “贾德，我知道你在这里，出来吧。”葛文站在谷堆前面喊道。 “葛文……”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声，一个直立行走的狼型生物出现从后面饶了出来，他现在身上肌肉鼓动没有了之前瘦弱的样子，下半身挂着一些裤子破裂后的破布。 “我不想变成这样，我想做一个正常人，我……“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葛文沉默的看着他，兽化病的前期有些像地球上的艾滋，对于本人来说虽然严重，但只要不想报复社会也没有太大的危害，但是到了后期大部分兽化人的意志力无法控制病毒的侵袭，越来越暴躁，最后甚至比一些野兽都要疯狂。 或许有治愈兽化病甚至自由控制兽化病的方法，但不是这个小镇农民可以得到的。 “对不起。”葛文低声说道，如果自己昨天推测到正确的方向，至少可以让牧师试试移除疾病，现在贾德已经变成了与人类完全不同的生物，与疾病融合成了一个整体，已经回天乏术。 “****的兽化病。”贾德沉默了几分钟，张开狼吻骂了一句，然后拿过一把草叉狠狠地捅在自己身上。 “杀了我吧。”他转头露出笑容，缓缓闭上双眼。 这种伤势只会激发他内在的兽性，葛文提高了警惕，后退几步站到谷仓门口。 “嗷~呜~”贾德，不，现在应该叫做兽化狼人的生物仰天发出一声狼嚎，睁开的双眼内填充满了血色。 它的大腿猛然发力，身体似乎在一瞬间拉长，双脚还未离地寒光闪烁的利爪已经抓到了葛文的肩膀。 但是它只捞到了梦幻舞步产生的残像，而且由于预料失误导致用力过猛，翻滚着从谷仓大门中撞了出来。 “卧槽，帅啊！”马西看到葛文向后闪避的同时留下一连串的幻影，忍不住爆了粗口。 他嘴快手上也不慢，长弓拉成满月，一枚镀银的箭矢飞射而出。 在这之前，奥斯汀的侦测邪恶已经挂在了狼人头顶，他或许没有做过坏事，但是在善神看来随着发狂造成危害是早晚的事情，因此也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怪物晕眩术”，沃伦的控制紧随其后，技能尚未落到狼人身上他已经开始了下一个技能的施法。 狼人翻滚着的身体像弹簧一样猛然弹跳起来向葛文扑来，但是身体刚到空中大腿上就中了一箭，打乱了它的平衡，紧接着头脑一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葛文乘机冲到它的侧面，锋利的剑刃瞬间划出了五六道伤口，剑身的镀银阻止了它的自愈。 怪物晕眩术只控制了狼人不到三秒，贾德的意志力不错，变化的兽化人能力也更强，对控制的减免非常恐怖。 然而这里不只有一个施法者，诺伊斯的音鸣爆在它回过神的瞬间炸开，可惜吟游诗人的施法能力实在太弱，控制的时间只有怪物晕眩术的一半。 1秒的时间已经足够，农业之神的牧师双手打开，一道凝结成纯白色的光束从中喷射出来，照在狼人的皮毛上发出烤肉般的滋滋声。 奥斯汀的第二个神术也准备完毕，葛文的长剑上辉光一闪，附加上了魔化武器——由于农业之神这个10级以上的牧师在场，他已经沦为辅助。 葛文没有急着上前，马西也被提醒过没有继续射箭。 狼人在遭受了几轮攻击，特别是一个三环神术灼热光辉的满额伤害下已经接近半残，野兽仅存的智慧让它想要逃回谷仓，但是沃伦的第二个法术封门术将大门关上，它一头撞在了厚实的木板上。 “音鸣爆”，这个法术是农业之神的牧师发出的，他的等级比诺伊斯稍高，震得狼人两耳迸血震慑在原地。 时机已至，葛文附身前冲，长剑横斩，衰弱之创！ 锋刃从狼人脖子上毫无阻滞的划过，葛文身后的幻影一个接一个消散，他站直身体甩掉剑上的血迹，狼人的头颅才从脖子上滚落。 “战斗结束，成功击杀兽化狼人，经验值+900。” 这头狼人虽然看起来属性不低，但是几乎没有战斗经验，被轻松击杀，奖励也只有基础的经验值。看着落在地面的狼头慢慢变回贾德的模样，葛文默然不语。 或许贾德可以依靠自己的意志力挺过一轮轮的变形，但没人提出放过它的建议，这是在用其他平民的生命冒险。 农业之神的牧师使用了尸体圣化防止再次出现意外，找来两个见习牧师将尸体运到墓园。 在葛瑞恩，不到万不得已没人选择火化，他们认为灵魂归于神国，而肉体归于泥土。 第四十二章：另外的狼人 农业之神的牧师没有预料到这队人的动作这么快，自己还没商量好报酬事宜他们已经把任务做完了，就直接带着葛文六人去往市政厅。 当地领主还在市政厅等待，听到任务结束后呆滞了一瞬才反应过来。 最终队伍的每人获得了80枚奥雷的奖励，领主退还了葛文镀银与购买箭矢的200枚奥雷，额外赠送了一捆镀银箭矢。 神殿太穷了，没有多余的奥雷支付，牧师付出了两张1环神术卷轴与三瓶7、8号的圣水。 哈格诺的事情结束，众人也没有心思继续呆在这里，收下报酬后离开了小镇。 “葛大爷，你是什么职业？战斗时候的那个技能很炫酷啊。”马西装完箭矢羡慕的问道。 在进阶传奇之前，大多数物理系职业非常苦逼，近战只能砍砍砍，远程只能射射射，如果没有法术附魔的武器，没有一点声光特效。 游荡剑客的特异之处过于显眼，创造这个职业的人根本没想要低调行事，而是在华丽而危险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叫做游荡剑客，也可以作为进阶职业来就职，不过你不准备兼职吟游诗人了么？”葛文微笑着调侃道。 马西犹豫了一下说道：“梦想和炫酷真是难以取舍，或者我可以放弃继续提升游侠等级？” “你就是现在想想，过了明天就没这个想法了。”华纳用平淡的声音预言道。 马西立刻反驳，葛文见状闭上眼睛修养精神。 正在闹腾的马西见状不由得降低了声音，看向其他人，他们眼中都流露出一些佩服的神色。 之前击杀的狼人等级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高，虽然战斗经验薄弱，但强横的身体素质带来了极高的抵抗能力，如果法术的衔接出现问题，或者释放了攻击性法术而非控制，狼人恐怕早就跑进了谷仓，流出的血液污染粮食不说，能不能再抓到它都是两回事了。 但是在葛文几句话的安排下它连象征性的反抗都没有做出，众人相信即使没有农业之神的牧师在场，这头狼人仍旧逃不过被瞬杀的下场。 沃伦摸了摸钱袋，想到：“或许跟着他干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清理了几波地精和狗头人后，马车接近了第一个预言的地点，让车夫驾着马车离远一点，一行人开始寻找狼人藏身的洞穴。 这种事情没有人比华纳更合适，他很快在一个背坡的视野盲区找到了一个一人多高的洞口。 “没有感觉到风的流动，也没有很大的怪味。”华纳在洞口嗅了嗅说道。 “想放个光亮术看看。”葛文没有贸然进入。 沃伦打个响指，一团柔和的白光出现在他面前，他控制着光团飞到洞**，但是里面多数地方仍然一片漆黑。 “看来里面很大，进去后诺伊斯也放一个光亮术，先上好防护法术，避免被秒杀。”葛文看了看洞**说道。 “如果遇到偷袭，就按上次的方法，我去缠住怪物，施法者放控制法术。我在最前面，华纳在最后面。” 武僧对疾病的抵抗强于施法者，不会被抓伤就感染兽化病。 沃伦给自己和诺伊斯套上法师护甲，奥斯汀把防护邪恶丢在马西身上，牧师自己一身板甲防御能力很强。 诺伊斯的光亮术漂浮在队尾，一行人鱼贯进入洞穴。 这个洞口只能容纳一个人进出，但是里面非常开阔，众人凭借着两个光亮术的光源小心的在其中摸索。 “似乎没在家。”葛文眉头皱了起来。 现在是白天，而兽化人大多是厌光的生物，狼人更是昼伏夜出，没道理不在洞**。 “难道是找错了？”沃伦有些怀疑。 “就是这里，我能闻到狼人的气味。”华纳确定道。 葛文嗅了嗅，除了泥土的腥味就是植物腐败的怪味，只能将这个归结到感知的差别上。 “嗷~呜~” 正在众人猜测时，洞穴外传来熟悉的嚎叫声。 “在外面，我们出去打？”华纳立刻转身戒备。 不，洞口太小，如果被堵在洞口就基本宣告失败了，里面虽然黑暗，但是我们的光亮术还能坚持很长时间，狼人有黑暗视觉，这会让它认为自己处于优势，所以它不会拒绝在这里战斗。 葛文张嘴还没发出声音，又一声“嗷~呜~”的狼嚎传来进来。 “有两头，施法者往里面站，准备战斗。”葛文来不及解释，越过法系职业与华纳站到一起。 “再给华纳一个防护邪恶，拉住一头狼人，马西负责骚扰，其他人集火先杀我拉住的这头。” 外面的两头兽化狼人已经病变了很长时间，理智所剩无几，在洞穴外狂吼了几分钟后冲了进来。 “来了，华纳！” 葛文撤开一步，华纳垫步向前，左手拨开抓来的利爪，右拳狠狠砸在了狼人的鼻子上。 武僧在徒手攻击时有不低的加成，这一拳又打在了犬类的弱点，这头狼人瞬间眼泪不可抑制的淌了出来，同时也被激起了凶性，疯狂向华纳攻击。 紧跟其后的另一头狼人身形稍大，看起来比贾德病变成的狼人还要魁梧三分。 它的瞳孔中发出绿油油的幽光，眼神中没有理智，也没有疯狂，而是一抹细细的奸诈。 葛文蹂身而上，长剑疾刺。 “刺啦” 狼人抬起利爪挡住了攻击，剑刃与骨质摩擦出了一溜火花。 然而这次的攻击还没有结束，葛文的时髦值能量槽悄然下降1点激活了炫技，手臂中一股新的力量涌出，长剑顺着它的手臂滑向手肘，剖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力量与我不相上下，葛文瞬间作出判断，同时身体转向旁边，留给施法者法术命中的视野。 但是这头狼人没有紧跟着葛文，而是俯下身朝沃伦冲了过去。 它的计划是好的，认为可以凭借强大的肉体抵挡一两下攻击，然后去消灭威胁更高的施法者。 但葛文并不是一般的战职！ “诡击” 葛文如影随形，镀银长剑如同切进黄油的餐刀，从狼人的大腿处一划而过，长剑+1的锋锐只在砍过骨头时感受到了略微的阻滞。 狼人感觉右腿突然失去力量，接着才是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它的一条腿连同骨头被砍断了一半。 沃伦吓得差点施法失败，连忙稳住心神，释放出了怪物晕眩术。 但是这个法术的效果却不如人意，仅仅控制了一秒的时间。 葛文立刻在狼人大腿的伤口上连续加了三四剑，减缓了它伤口愈合的速度。 另一边华纳的情况也不容乐观，虽然武僧有快速移动的能力，但毕竟敏捷吃亏，现在已经左支右绌。 “奥斯汀支援华纳。”葛文立刻让牧师转移了施法对象。 “音鸣爆”“丧志术” 诺伊斯的法术衔接到了受伤的狼人身上，奥斯汀也对另一头狼人释放了准备好的神术。 第四十三章：5级与返程 一阵蜂鸣般的声响在狼人耳边炸开，破坏了它的听力。 这次的控制只是让他脑中一懵就恢复过来，但是身上的伤势与对方持续的攻击与施法让它感受到了恐惧，它回头想要逃出洞穴，但葛文已经堵在了那里。 “嗷~”狼人发出疯狂的嚎叫，绿色瞳孔与白色眼白瞬间染成了血红色。 “狂暴” 能够让人力量大增，同时狂暴时间越长理智丧失的也越多。 “想要拼命了？”葛文露出嘲讽的笑意，“可惜已经晚了。” 狂暴状态下的无视疼痛让狼人忽略了右腿的伤势，身上毛发炸立向葛文发动了冲锋。 它知道自己今天无法幸免，索性拉一个领头的人垫背。 然而它的攻击只穿过了葛文留下的幻影，葛文本人已经一个空翻跃到了它的头顶。 逃生的通道就在眼前，但是刚才的经历提醒着它现在逃跑其实就是送死，它微微前倾的胸背猛然后仰，狼头高高昂起张开大嘴朝葛文咬去。 这一招让葛文着实吃惊，他现在人在半空无从闪避，所幸有无双架势的存在让他能够做出匪夷所思的动作。 葛文长剑在洞穴石壁上借力，整个人在空中横移一尺避开攻击，狼人的牙齿擦着护甲留下两道长长的划痕。 “火球术” 沃伦的法术支援及时抵达，炸裂的火焰映得洞窟亮了一个刹那。 狼人身上的毛发燃烧起来，它狂笑着带着浑身的火焰张开双臂抱向葛文。 吟游诗人准备的法术本来是困惑术，但狼人的狂暴打乱了计划，在狂暴状态下无视这些精神层面的控制。 牧师还在支援华纳，也赶不上了。 葛文向后跳跃，同时指尖冒出一团刺目无比的光芒。 高级魔法能够每天释放两个一环法师与术士的法术，在看到地点是漆黑的洞穴后葛文就将其中一个替换成了闪光爆。 “啊！”狼人双目如同针扎，惨叫出声，双目之间白茫茫的一片丢失了视野。 然后它的双目再也没有看到其它景象，葛文的长剑携带着衰弱之创划过它的脖颈，狂暴状态下沸腾般的血液将头颅顶到了空中。 闪光爆的影响范围只有十尺，其他人只是感觉眼前一亮，并没有被影响到战斗的状态。 华纳那边还在奥斯汀的协助下与狼人缠斗，这头狼人已经全无理智，疯狂的追击华纳。 在六对一的情况下，战况毫无悬念的结束。 奥斯汀给华纳刷了一道治疗轻伤和移除疾病，避免潜在的风险。 葛文从次元袋中取出两个玻璃瓶收集了一些兽化人的血液，然后将两具无法变回人身的尸体放在一起。 洞**只有一些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几人在其中翻找了一下只有一些破烂的装备与少量钱币。 收拾完战利品后，沃伦扔了一个油腻术覆盖在尸体上面，然后用火花术点燃了油脂。 洞**很快飘出古怪而恶心的味道，几人连忙从上风向离开。 回到马车，连马西都没有了说废话的心思，闭上双眼靠在货物上休息。 葛文打开个人面板，第一条信息是刚才的战斗结算。 “战斗结束，击杀兽化狼人x2，经验值+2550；你完成了一次惊险的躲闪，特技动作+5，闪避+5；兽化人事件结束，位面知识+3。” 由于这几天过于忙碌，新到手的陷阱没能仔细拆卸观察，所以没有从那里获得更多经验，在这次战斗后，总算凑齐了升级的经验值。 “投入经验值23000，游荡剑客等级提升为LV5，你的生命力提升，整体组织增强。” 依旧是熟悉的感觉，好像浑身上下泡在温泉里，或者是蒸了一个非常舒服的桑拿，身上的骨头似乎都松了二两。 “获得技能点31；获得专长点1；获得职业特性：游荡剑客的武器训练。” “获得新的专长：擅长轻型护甲。” “游荡剑客的武器训练：游荡剑客精擅单手武器与轻型穿刺武器，他们知道如何用这些武器造成更大的伤害，这项能力在9、13、17级获得增强。” “擅长轻型护甲：可以更快的穿戴轻型护甲，并且在着轻型护甲时可以无障碍活动。” 依旧是模糊化的描述，葛文伸手握在剑柄上，一种血脉延伸的感觉涌上心头，这用自己听过的解释来说就是人剑合一了。 神秘组织的能力如此强大，更改个人的能力如同探囊取物，这种时候总是会让人感觉到一丝绝望。 葛文吐了口气，将这种情绪赶出脑海，将技能点加在武器格挡上，点出双武器格斗专长，这是他早就思考过的路线，武器格挡也是为此开发，这样也可以最大化利用自己擅长的武器专长。 “双武器格斗：该专长会锻炼你使用武器时的协调能力，让你可以初步同时运用两把武器来战斗。” 从希尔敦到托克玛，加上出任务的这些天，已经过了一个半月，葛文的个人能力也有了不小的提升。 葛文 种族：人类 职业：巡逻队员LV10/游荡剑客LV5 经验值：1971 阵营：守序善良 力量：16 敏捷：20 体质：16 智力：14 感知：13 魅力：18 时髦值：9/10 技能：特技动做107，闪避110，武器格挡81，搜索55，察觉30，解除装置47，医疗15，察言观色54，本地知识64，贵族知识36，历史知识61，位面知识48，交涉71，威吓53，骑术40，生存（城市）80，语言61，礼仪59 职业特性：增加游荡剑客的武器训练。 专长：增加双武器格斗，擅长轻型护甲 相对与初次到达托克玛，葛文的整体基础能力上升了很多，在战斗方面也可以说是登堂入室。 虽然没有再次拿到盲战与领导力专长的提示，但是通过不断的着甲训练训练出了“擅长轻型护甲”的专长。 这项专长看似不起眼，但现在葛文穿着龙皮镶嵌甲和一间外套在感觉上没有人任何区别，在无形中提升了对身体的控制。 在经过兽化人事件后，日子回到了聊天睡觉打地精的日常。 六天后，葛文总算看到了托克玛的高墙。 果然如同艾登所说，面对这样的雄伟建筑，每次看到它从地平线下缓缓升起都让人胸中的豪情喷涌而出。 马车的木轮在碎石路上压出“碦嚓碦嚓”的细碎声响，葛文的思绪飘向了其他地方。 在地球上，据说一般人视平线到地平线的距离是5公里左右，这点距离一般人跑步也就半个小时，但是马车足足用了接近一个小时才走到城外的吊桥。 这是否能够说明这个世界是地球的数倍呢？ 葛文目光穿过城门，看向安吉莉莎与伊格纳斯两座高耸神殿的尖顶，忽然轻笑出声。 这个世界是否是个球形自己都无法判断，现在这些猜测完全是盲人摸象啊。 第四十四章：酒馆联合赛 回到龙眠气泡，冒险者们在前门下车，车夫继续把东西送到后厨。 酒馆内气氛出奇的热烈，佩林看到小队回来向这边招了招手。 “东西已经送过去了。”葛文走到柜台前说道。 “好的。”佩林点点头，转头喊道：“去后面看看，送货的人回来了。” 在得到答复后他继续对葛文说道： “现在酒馆正在举办联合比赛，你们可以去玩玩，剩下的报酬晚上给你们。” 有些酒馆为了吸引客户，会不定期举办各种活动，包括扳手腕、扎手指、扔匕首、玩戏法…… 其中规模最大的正是联合比赛，不仅包括每个小项，最后还有综合格斗，最后的冠军不仅可以免除接下来一年的费用，还有其他不菲的奖品。 在马车上无聊了好些天的众人纷纷去找乐子，葛文耸耸肩也加入了其中。 扳手腕首先排除，这一项基本是野蛮人的专场，这帮人很可能在比赛的途中开启狂化来增加力量，葛文16点的力量只能达到入门要求。 没有就职术士，虽然能用两个法术，但碰上专业的也是自讨苦吃。 葛文排除了比较差劲的选项，凭借着远超普通敏捷职业的力量，在一片骂声中挤进了扎手指的桌子前面。 这个游戏规则非常简单，一只手张开五指，另一只手拿着匕首从自己的指缝间向下扎，刀子必须在桌面上剁出声音才算一次，两人同时开始，先扎到手指的人判负，出刀频率一刀一秒以上的直接判负。 桌上有两个人正在准备开始比赛，另外一个他们侧面的半身人当做裁判兼职荷官。 “左边1赔0.5，右边1赔3.2。”半身人吆喝着，他面前放着一块长木头来划分下注的人。 “老卡，加油！” “干掉他，马克！” 围观的人气势汹汹的挥舞着拳头为比赛的两人打气，但也很克制的站在比赛场地的一米以外。 “还有没有人下注，没人开始了。”半身人站在凳子上喊道。 “赶快开始！”有人大声催促。 半身人不以为意，重复了一遍。 场中的两人都是一身皮甲的敏捷职业打扮，左边的戴着蒙面巾遮住口鼻，一身灰蓝偏黑的夜行衣，是个游荡者，他手里的匕首蝴蝶一样在指尖飞舞。 右边的人穿着镶铁皮甲，手边放着一对薄刃弯刀，是个玩近战的游侠。 “老卡已经连胜6局了，不我信他能继续赢下去，我买马克10个奥雷！”一个冒险者哐当一声在右边砸了一把奥雷。 “老卡10个奥雷。” “老卡15奥雷。” 又是几声砸桌子的声音，左边多了一小堆金灿灿的奥雷。 葛文看到这里差点没笑出来，这家伙就是传说中的菠菜明灯啊。 “我同意萨米的话，老卡也不是铁人……” “那你下马克。”他话没说完立刻有人打断嘲讽。 “马克15。” 看他砸出了奥雷，也有几个看到赔率越来越高蠢蠢欲动的人没忍住，将奥雷砸在右边，堆成与左边差不多的一堆。 半身人又喊了一嗓子，这次真没人下赌注了，他敲了敲桌子说道：“准备。” 游荡者和游侠活动了一下左手的手指，放在桌面上，右手拔起钉在桌子中间的匕首瞄准左手的指缝。 围观的人群刹那间静了下来，堆叠的人墙让其他地方传来的声音都变小了很多。 “开始！” 随着半身人一声令下，游荡者与游侠的右手同时挥下。 “夺” 第一声几乎重叠到了一起，紧接着第二声分出了先后，游荡者的频率更快一些。 匕首在桌子上敲击的声音连成一片，除此之外只有周围清晰的喘气声。 “啊！”不到半分钟，游侠惊叫一声丢掉匕首，他的左手食指侧面被划开一道伤口。 站在前面的人伸手接住匕首，扔回到桌面上。 “废物！” “连个比赛过6把的人都赢不了。” “滚下去！” 周围立刻一片嘘声，各种脏话喷射出来，叫做马克的游侠灰溜溜的拿起自己的东西挤出人群。 这个游荡者是个高手……葛文做出判断，他用更快的频率打乱了游侠的节奏。 常驻龙眠气泡的冒险者多数在10级上下，即使没有探索者这种逆天的初始属性，在长时间的锻炼过后至少也有17、8点，这样的属性如果一个人玩扎手指，可以在这个规则下玩半个小时。 所以这个比赛的要点就是干扰对方而非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老卡果然利害！” “哈哈！又赚了10个奥雷。” 赚钱的人对坐在原处的老卡一顿夸赞，顺便向下注马克的人咧嘴嘲笑。 半身人清点着面前的奥雷，将其中一部分分给赢钱的人，再划出一小堆推给老卡，后者张开钱袋，将桌上的钱哗啦哗啦的拨到里面。 “下一轮准备，有没有人要挑战老卡，他已经连赢七场了。”半身人弄完后高喊道。 人群中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有人喊道：“我来！” “萨米，你输糊涂了？”立刻有人嘲笑道。 “老卡在这里快一个小时了，一共七场比赛每场用的时间都更短，说不定他不行了呢？”萨米笑嘻嘻的说道。 “狮鹫就算快死了，也不是鬣狗有资格来吃肉的。”老卡蒙面巾下发出嗤笑。 萨米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冷笑道：“可惜你不是狮鹫，我也不是鬣狗。” “现在开始下注。”半身人看到萨米坐在老卡对面，“老卡1赔0.2，萨米1赔3。” 两人的对话让下注的人有些犹豫，萨米说得没错，扎手指虽然简单，但是与人比赛非常耗神，谁也不知道老卡是否还能坚持。 虽说老卡似乎有些示弱，但冒险者个个奸诈无比，除非脑子有缺陷否则没人会轻信老卡的话。 半身人又喊了两声，结果下注的奥雷与上把没什么区别，仍旧是左右两边五五开。 老卡扫了一眼赌注，看着萨米发出一声嗤笑，“看来也就那样嘛。” 葛文看着萨米摇了摇头，或许他原本还有些胜算，但在老卡这个老油条三番五次的挑衅下，心里难免有些不痛快，而这就是他走向失败的缘由。 “准备！”半身人敲了敲桌子，人群再次安静下来。 “开始！” “夺”“夺” 两声前后分明的声响传入耳朵，有经验的人知道胜负已定。 萨米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在老卡的引导下坚持了四十多秒才捂着手指站起来。 “真是个瞎子啊！连别人累没累看不出来。” “老卡果然无敌，这次的扎手指冠军看来是他了。” 嘲讽萨米的人更多了，这次他不仅带别人下水，自己也整个掉进去了。 第四十五章：扎手指与丢匕首 “这次又是老卡获胜，他八连胜了，再有两次就能打破龙眠气泡的记录。”半身人激动得挥舞着手臂。 “下一个是谁？还有没有人要挑战老卡。” 虽然半身人声嘶力竭的叫喊，但是老卡深不见底的能力让这些人纷纷退缩。 然而总是有人抱着侥幸的心里，又一个冒险者坐了下去，不到十秒就在哄笑中掩面逃走。 这次没有人继续上了，毕竟用很快的速度扎一下手指还是挺疼的。 “我来吧。”葛文把长剑倚在桌子上，座到了挑战者的位置上。 现在老卡已经平了龙眠气泡近百年的扎手指连胜记录，没等半身人喊话大量奥雷就堆在了右边。 “没人下葛文吗？”半身人喊道。 人群中立刻传出了声音。 “葛文是谁？” “哦，那个在市政厅工作的家伙。” “据说他干掉一头白龙。” “FNNDP，看看他那体格。” 葛文无奈的摊了摊手，他在龙眠气泡的一个多月里，没有任何惊人的事迹流传，唯一的屠龙也被很多人怀疑真实性。 “我买葛文50奥雷。”一个熟悉的人影在左边扔下钱袋。 “史蒂夫？你怎么在这里？”葛文看到服装店老板有些奇怪的问道。 “我最近每天都来，有些其他的事情。”史蒂夫说着退回人群中。 “你们可以等会儿再聊天，反正时间过的很快。”老卡打断了两人的交谈，不耐烦的说道。 “哦？你还是休息几分钟吧，免得等一会儿输了认为我占你便宜。”葛文做出诚恳的表情。 他个人面板中那一大串的专长、职业特性、天赋普通探索者都望尘莫及，何况老卡只是个有些天赋的原住民。 老卡蒙面巾后的脸色没人能看到，不过周围的人群倒是群情激愤，大部分人把钱压在老卡那里，葛文现在是站到了人民的对立面。 “开始吧。”老卡的声音平淡，似乎情绪也没有起伏。 “好吧，那么我宣布赔率，老卡1赔0.2，葛文1赔4。”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先下注才宣布赔率的打赌。”半身人吐槽了一句，“那么，现在……“ “等一下，我下葛文。”又一个钱袋扔在左边，是个酒馆的熟客。 “还有人吗？”半身人再次确认，看到没人有动作后敲着桌子喊道：“准备！” 两人张开五指，拔出匕首，抬起手臂。 无论下注时内心有多大的把握，到了开奖的时候仍旧提心吊胆，围观的赌鬼一个个伸长脖子，屏息凝气全神贯注。 “开始！” “夺”、“夺” 第一声依旧前后分明，但这次围观的人眼珠子却都快要蹦出来了。 老卡起手依旧是自己固定的速度，但是葛文却先他一步将匕首扎到了指缝中。 扎手指这个游戏葛文还没有玩过，但他能看出来老卡明显是个中高手，所以第一时间抢得先机，想要破坏老卡的频率。 要获得更快的速度，也就需要使用更大力量，代表着失手后受到的伤害更大，这也需要更强的心理素质！ 这个家伙比老卡还要自信。瞬间在周围的人心中一齐蹦出了相同的念头。 10秒，老卡保持着自己的频率，但是葛文总是比他快出一线。 30秒，老卡依旧没有变化，但是葛文那边的声响渐渐有些奇怪，不仅频率变化，连声音的高低都有了区别。 “夺”、“夺”“夺”“夺”、“夺”…… “奥姆因的双翼，遮蔽了天空……”人群中突然有人轻哼出声。 半精灵吟游诗人虽然到龙眠气泡的时间不长，但凭借着精湛的表演赢得了不菲的赞誉，这首《屠龙者之歌》在龙眠气泡最受欢迎，几乎人人都能哼唱两句。 葛文现在匕首在桌子上扎出的曲调，正是这首人人耳熟能详的歌曲。 既然没有办法破坏他的节奏，那就进入自己的节奏。 1分半，葛文的上半节已经演奏完毕，开始了间奏。 老卡的额头上开始冒出汗水，顺着眼眶流到蒙面巾上很快沾湿了一大片。 包括半身人裁判在内已经张大了嘴巴呆滞的看着两人挥舞成残影的手臂，看向葛文的眼神更是像在看一个怪物。 “嘶~”老卡的动作停了下来，抬起左手，小指的关节处被划开一道不大的口子。 “我输了。”他将匕首扔回桌子中间，扯掉被汗水浸透的蒙面巾微笑着邀请道：“等会儿要来玩玩丢匕首么？” “当然。”葛文也露出笑容。 好的对手难以寻找，只有酣畅淋漓的对决才能让人身心舒畅，不多自己现在作为获胜者需要等待下一个人的挑战。 老卡点点头，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赌鬼们等他走后才反应过来，乱成一团。 “老卡输了？” “我的钱！！” 有些人在老卡的连胜下认为他这次会打破酒馆的连胜记录，把自己的全副身家下了进去，没想到葛文半路杀出，让他们陪得底裤都掉了。 “这场的获胜者是葛文！他终结了老卡的九连胜！”半身人跳到凳子上，疯狂的大喊。 等他勉强平静下来，给史蒂夫和另一个赢钱的家伙分出他们赌注四倍的奥雷，然后在右边的钱堆里面划出百分之二十用长条木板推给葛文。 比赛的人不能下注，这是任何一个酒馆的规矩，葛文这一把赢的钱大概有2、300奥雷，史蒂夫也跟着沾到了200奥雷的好处。 “有没有人挑战新的获胜者葛文。”半身人忠实的旅行着自己的职责。 一个精灵游荡者挤出人群，坐到葛文对面。 “是个生面孔。”半身人打量了一下精灵，接着说道：“葛文战胜了9连胜的老卡，根据规则他现在算4连胜。” “所以葛文1赔0.4，精灵1赔1.8。” 没人知道半身的赔率是怎么算的，估计他自己也不知道，但是没人在意这些。 “葛文的实力毋庸置疑，但老卡也是疲惫的状态，所以他们的能力可能接近。”人群中有人开口分析。 周围的人纷纷投去关爱傻子的眼神，葛文连曲调都玩出来了，傻子都不信两人实力相当。 不过任何冒险者都知道精灵在敏捷方面具有天生的优势，而且就职的也是敏捷能力最为重要的游荡者，在心里开始掂量。 输光的人也没有离开，在酒馆赌博只是一个消遣，看热闹才是正戏，说不定未来的某位传奇就在自己身边呢？这是许多退休冒险者吹嘘的资本。 第四十六章：再遇代理人 可惜这名陌生的精灵没有带给信任他的人胜利，事实上他比老卡都略逊一筹。 这局结束后，半身人又吆喝了几声，但没有人再来挑战了。 “如果没有挑战者的话，就要宣布葛文是本次联合比赛扎手指冠军了。”半身人进行最后后的宣布。 “谁说没有的。”一个染着绿皮红头发的侏儒从人群头顶跳进来，直接落在长凳上。 他朝葛文咧嘴一笑，亮出两排染成橙色的牙齿：“上次你可是让我们受了很大的苦啊。” 葛文顶着他一身辣眼的颜色观察了几秒钟，恍然大悟：“你是那个时候的侏儒？” “想起来就好。”侏儒脸上没什么非常生气的表情，“我们这次赌点什么吧，就赌你的右手如何？” 葛文笑了，“我可以吃点亏，我嬴的话取走你的人头就好，不过你得先重新去染个色，毕竟常言道红配绿、赛狗P嘛。” “希望你一会儿还笑得出来。”侏儒拔出匕首，“可以开始了没有？” 对于酒馆的冒险者来说，这种比赛双方针锋相对的情况实在是再好不过了，赌博的快乐加上看热闹的快乐那就是就是两份快乐。 为了保证比赛的公平性，提供给半身人、侏儒、矮人的匕首比人类、精灵的小一号——不过还没有矮人玩扎手指，他们都扳手腕去了。 半身人裁判等下完赌注，宣布了比赛开始。 侏儒在承受力量衰减的惩罚后在体质与魅力上获得增强，所以侏儒就职的游荡者一般偏向与魔法陷阱、魔法铭文方向，不过在上次见过这个侏儒的身手后，葛文不敢有丝毫大意。 两人都是玩扎手指的新手，但是凭借着超人一般的神经反射都超过了老卡这种喜欢玩这个游戏的老手，现在拼的不是手速而是心理素质。 1分钟很快过去，两人看起来都非常轻松。 “你真的不想赌点什么吗？”侏儒的目光没有离开左手。 “我不是说过了么？你脑子太小，这么快就忘了？”葛文语气中有些惊奇。 “那我现在就……”侏儒突然停止动作，合身朝葛文扑来，“来拿你的人头。” “可惜你差的有些远。”葛文微微后仰避开攻击，同时也不忘嘲讽。 “那我们走着瞧。”侏儒见没有吓到葛文，丢下匕首离开了，他的左手中指上慢慢渗出一滴血液。 半身人显然看到的这一幕，宣布道：“本次胜利者依旧是葛文。” 他跳上桌子，转动身体看了周围的人一圈，“也是本次扎手指比赛冠军，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免费享受本店最好的服务！” 葛文对这个奖品不怎么期待，龙眠气泡虽然不错，但说到底还是酒馆，只是临时的安身之处。 反倒是围观的冒险者非常兴奋，见识过这次的比赛后他们在很长时间内有了吹牛的素材。 拉了一把在人群中发出不明意义吼叫的史蒂夫，两人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下。 “你看看你的钱袋还在么？”葛文提醒道。 史蒂夫连忙伸手摸向怀里，脸色瞬间变非常精彩，“袋子还在，里面的奥雷没了十几个。” “下次小心，酒馆里面小偷很多，况且还是游荡者聚集的地方。” 酒馆活动的时候偷窃是被允许的，只要不被当事人发现，所以许多小偷在这个时候可以大发一笔。 如果不是葛文表现出来与史蒂夫很熟，拿走他钱袋的人根本不会再放回去，更别说史蒂夫后来还赢了不少，等他离开酒馆身上还有钱才比较奇怪。 “有什么急事？”葛文把话题转到史蒂夫的来意上。 史蒂夫心有余悸的装回钱袋，说道：“这一个月多服装店的生意很好，不过有些店铺开始抄袭我们的款式，我来找你问问对策。” “你给我个地址，到时候我会处理。”葛文想了想说道。 “还有一件事，玛德琳夫人想邀请你去设计服装，我推了两次推不掉只好答应下来。”史蒂夫没有追问葛文的处理方法，说起了另一件事。 “玛德琳夫人是谁？”葛文确信自己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她是莱纳侯爵的遗孀，莱纳侯爵四年前就过世了，留下一个现在才5岁的继承人，所以现在她管理着侯爵宅邸和生意，被许多人私下称为女侯爵，是一位非常有能力的夫人。”史蒂夫解释道。 葛文没有计较史蒂夫替自己答应邀请的事情，作为一个在这种世界长大的平民，有勇气推脱一两次已经是很大的勇气了。 而且现在埋怨他也于事无补，不如利用这个机会想办法将自己的东西推广到更上层。 “玛德琳夫人有说过时间吗？他找你多长时间了？”想到其他方法后葛文问道。 “她的女仆每隔一天就会来一次，明天上午也会过来，你要是有空可以到店门口，她们乘坐了马车。”史蒂夫说道。 平民恐惧的不是竞争对手，而是更高的权势，这就是葛瑞恩的现状，而且在神祇存在的世界也很难做出改变，特别是自己力量不足的时候。 葛文心中叹了口气，说道：“我明天会过去的，你要没事就回去吧，这里今天不安全。” 史蒂夫道别后离开了龙眠气泡，葛文站起身朝丢匕首的地方走去。 丢匕首这个游戏比扎手指危险很多，扎手指最多划个口子，没人对自己下狠手，丢匕首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出现生命危险，酒馆甚至在旁边安排了两个牧师负责抢救。 丢匕首的游戏规则也很简单，两人距离大约十米面对面站立，背后的架子上放着五排匕首，每排二十把，在游戏开始后朝对方扔匕首，先受伤的或者先移动脚步的判负，身体其他部位碰到地面也算失败。 如果双方都用完匕首但是都没有受伤或者移动过，用匕首击落数多的胜利。 邀请葛文来玩的老卡没有上场，正站在一旁围观比赛的两人。 其中一个头顶明晃晃的反射着亮光，正式武僧华纳。 武僧这个职业在除了格斗的比赛中非常弱鸡，同样是以感知为主要属性的德鲁伊可以与法师、术士玩戏法，或者开野兽形态去比拼力量，武僧在表现上却除了跑得快没有其他特点。 显然酒馆不可能举办赛跑，比赛也不是新闻发布会。 不过华纳显然开发出了新的玩法，武僧精通徒手打击专长后续升级会出现拨挡飞箭，可以空手拨开飞射物，再往后还能抓取飞射物并且扔回去。 华纳没有升级到抓取飞箭的程度，他摆开架势将飞射来的匕首一一拨开，叮叮当当的落在地上。 很快他的对手把匕首扔完了，而他背后的架子上还满满当当，他抽出十几把匕首一起扔了过去，对方扭动身体躲了几个还是被命中，不过华纳对投掷并不精通，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第四十七章：连胜终结者 这种把即时战斗玩成回合制的情况让周围的人嘘声一片，不过武僧的心态显然不是这点嘘声可以突破的。 “好吧，这次又是华纳获胜。”半身人裁判有气无力的说道：“华纳二十五连胜，有人去制裁他吗？” 很快有人下场，毕竟华纳的躲闪能力看起来一般，只要突破他的拨档就能获胜。 “又一个傻子去挨刀。”老卡嘀咕了一句后站起来走向葛文，“这家伙是你朋友吧，真是太无耻了。” 在龙眠气泡的人多数面熟，虽然不一定知道具体名字，但哪些人一伙大家还是心里有数的。 葛文尴尬的笑了笑，“他本人或许根本没有这么想。” 老卡撇撇嘴，认同了葛文的说法：“或许这就是武僧吧。” 葛文见老卡对个人的偏见上升到了全职业，也懒得解释。 华纳很快重复上次的方法把新对手击败，在一片嘘声中拿下了二十六连胜。 半身人的盘口最多开到十连胜，后面的战斗不仅没有战斗的乐子，连赌博的乐子也没了。 “看来没人能搞定他了，我先下去，就从这个武僧这里决定胜负吧。”老卡翻出一条新的蒙面巾戴上，分开人群走进赛场。 “老卡对战华纳，现在开始。” 本来应该是同时开始的，不过反正华纳也不会先出手，半身人懒洋洋的宣布。 老卡的投掷技巧确实出众，而且经过了几轮的观察摸到了一些华纳的拨档规律，不过他做的准备还是不够，在华纳看起来惊险万分的拨开自己投掷的匕首后果断认输。 老卡对葛文耸耸肩，“我拿个这光头没什么办法，看你喽。” 葛文走进场内，制止了把匕首放回架子上的半身人。 “如果你要求这样开始也可以。”半身人没有坚持。 “赶快开始吧，反正也没什么意思。”外面有人喊道。 葛文相当随意的拿起匕首，别人都以为他要扔出去时，他却顺着自己的靴子在地上开始刻脚印。 周围一片哗然。 “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东西用不上吧。” “我还等着上呢，快点的。” 葛文不慌不忙刻完脚印，在原地弹跳了几下，然后相当随意的把匕首扔向华纳。 围观的人群明白了葛文的想法，他跳起后每次落下都分毫不差的落在原本的位置上，不过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要知道，在这里哪怕误差一分一毫也会被判定失败。 葛文除了玩过一段时间手弩，连石头都没扔过几次，投掷能力完全为零，因此压根没计划依靠投掷击败华纳。 华纳显然也明白葛文的想法，在葛文扔完匕首后立刻故技重施，十多把匕首飞向了葛文的身体各处。 “出现了！” “漂亮！” 华纳这一手漂亮的投掷技巧显然是这个无聊比赛最后的吸引力，否则早就没人围观了。 丢匕首游戏中双方不能拿着匕首格挡，否则葛文79点的武器格挡挡下其中一些并非难事。 第一把匕首是左脸，葛文向右偏头让匕首飞了过去。 接下来是左臂、左肩、右肩、额头，葛文侧转上半身，向后仰头完全避过。 这一轮只是试探与提醒，双方都没有花费什么力气，接下来才是正戏。 华纳的双手看起来不快，但却有一种奇特的韵律，显然这是他接合了自己的能力所开发出的运用方式。 他身后的匕首架上剩余的九十把不到十秒被清空，在空中连成一道长幕，覆盖了葛文从脚底到上方一米多高的范围。 然而这些匕首飞来的时间还是有间隔的，第一波笼罩跳起躲避的空间，第二波盖住四周，三四波飞向躯干与四肢，最后一拨专攻小腿防止铁板桥之类的功夫。 电光火石间葛文做出判断，屈膝下蹲，身体同时向侧后方斜躺避开了飞向身体上半部分匕首，然后左腿抬起，踢飞了左边的匕首。 “哇偶！”人群中发出整齐的惊叹。 葛文现在只有右脚小腿与地面垂直，身体的其他部分完全平躺与地面平行，然而这时候最后一拨匕首已经飞到了右腿边，葛文似乎已经进入绝路。 然而出乎意料，葛文右脚绷紧，腰部用力，整个人瞬间腾空，这时候上面的匕首已经飞过去了。 然而还有最后的需求——必须双脚落在原本的位置上！ 葛文空中转体一周半，维持着空中平躺的姿势将右脚落在刻好的脚印上，然后借力站起，把左脚踏回原处。 周围出现了死一般的寂静，人们瞠目结舌的看着两人的表演。 “现在算谁嬴？”突然有人提出疑问。 是啊……现在两人都没受伤、没移动，也没有触发任何判胜或者判负的需求，现在到底算谁赢。 “……”半身人也有些不知所措。 “应该是华纳，他空手拨开了所有匕首。”有人说出自己的观点。 “放屁，干巴巴的没有一点看头，有葛文这么帅么？”一个女声立刻反驳。 “没错，获胜的应该是葛文。”立刻有女性冒险者出声支持。 可惜女冒险者是稀缺资源，很快票数就被碾压。 “等一下。”半身人挥着手喊道，等差不多安静下来接着说道：“这个是什么游戏？” “丢匕首。”他自问自答，“丢匕首怎么玩大家都明白，但是在场的两个人玩的是丢匕首吗？” 人群沉默了一下，有人终于明白过来，“对啊。” “所以，这两人全部判负，谁有其他的意见。”半身人下了结论。 这个各打两百大板的办法获得了所有人的一致支持，群情激愤中把两人赶出了比赛场地。 不过两人却没什么不满，华纳已经训练了一段时间的拨档与投掷，葛文也拿到了特技动作+1与闪避+2的提示。 “嚎！” 另一个角落传来一声怒吼，紧接着是第二声，围在那里的人群一齐发出吼叫。 “看来比试力量也要分出胜负了，马上就是最后的综合格斗比赛。”葛文看过去发现那边围观的都是肌肉猛男。 “上次没有尽兴，希望这次能够碰上。”华纳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些许期待。 自从在马车上交手几招后，各种事情纷至沓来，两人一直没有找到再次比试的机会。 “这次恐怕很难了，代理人他们也在。”葛文想起与自己比赛过的那个侏儒，他似乎不是单纯为了找自己的麻烦。 华纳眉头微皱，被代理人主动找上的时候肯定没有好事，只是不知道这次究竟会是什么发展。 第四十八章：酒馆格斗冠军 “现在我宣布，酒馆综合格斗现在开始，任何有五个连胜纪录或者某项项目冠军都可以参加。” 酒馆正中被清理出一块八十来平米的地方作为擂台，佩林站在中央高声宣布，为了腾出足够的空间，许多冒险者选择买票爬到二楼观看。 “规则是打一场就可以休息，直到自己想上场的时候，如果没人上场就在报名的人之间参加。 我们雇佣了高阶牧师，只要不是当场打死就有机会抢救。” 人群疯狂叫喊，遮蔽了佩林的声音，他只好等待几分钟后声音减小才继续喊：“兰斯洛特，兰斯洛特！” “我在。” 一个穿的跟铁桶一样的家伙走到了中央，他的胸口中央镶嵌着12道黄金平均分割的银环。 “兰斯洛特要求第一个上场，约战葛文！”佩林抬起头在人群中扫视。 这个家伙是代理人的首领，被自己在探索者聚会时耍了的那个，葛文一眼认出了兰斯洛特的身份。 现在不是怂的时候，况且葛文早就想试试这位代理人头领的能力，在酒馆比赛中无论胜负没有生命上的危险，是个不错的机会。 “奥！葛文也出现了！战斗即将开始！”佩林看到葛文走出人群高喊，然后快速跑到擂台外。 “你可是让我好找啊。”兰斯洛特语气中有压抑不住的怒气。 葛文无辜的摊开双手，在聚会完只过了一天他就离开了托克玛，连熟人都组队出发了，如果不是葛文屠龙的名气在酒馆中流传，兰斯洛特找到他的时间更长。 “现在我来收回利息，这么小的地方我看你还怎么跑。”看到葛文的动作，兰斯洛特怒气更炽。 “你开心就好。”反正已经是敌人了，葛文也没打算与他重修关系。 “战斗开始！” “哈！”佩林话音未落，兰斯洛特爆喝一声，启动了冲锋。 两人的直线距离不到十米，风压瞬间扑到葛文的脸上，然而葛文故技重施，矮身从兰斯洛特的身旁滑过，长剑与盔甲传出密集的碰撞声。 然而没等葛文继续攻击，背后又是一道风压，如果是有新的敌人佩林不可能不出声提醒，也就是说是召唤物。 葛文身形侧移，看到了背后生物的模样，赫然是一头头戴撞角、披着铁甲的重型战马。 兰斯洛特也乘着机会转身完成施法，葛文感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牵扯着自己的身体向兰斯洛特靠近，这种力量无形物质，似乎是冥冥中的命运。 这是圣武士的能力——骑士的呼唤，能够让被标记的目标不由自主的向自身靠近。 能够召唤坐骑，有神术，葛文猜到这个脾气暴躁、横行无忌的家伙竟然是一名圣武士。 重型战马与兰斯洛特形成掎角之势，一前一后包抄过来，而自己现在躲闪的范围变得很小。 葛文猛然前冲，一路的幻影晃花了重型战马的眼睛。 在获得游荡剑客的武器训练后，葛文使用长剑或者刺剑每次攻击都能够爆发出更强的力量，近乎于在之前使用诡击的强度，现在继续叠加诡击葛文自己都不清楚能够爆发出多强的瞬间攻击。 这次就用兰斯洛特开刀了，葛文目光一凝，右手手臂猛然前刺。 诡击！ “叮”，一声轻响，接着是钢铁的摩擦声，长剑刺在兰斯洛特的盔甲上，接近半寸厚的板甲被一剑贯穿。 “哼！”兰斯洛特忽略了自己的伤势，重剑对葛文当头劈下。 然而葛文已经拔剑后退，他的攻击擦着葛文的鼻尖砍到了留下的残影中。 “圣疗”兰斯洛特发动恢复。 葛文却还要应付来自重型战马的冲击，这种生物虽然等级不高，但穿上一身装备后战斗力并不弱。 战马的冲击近在眼前，葛文拉住它一边的缰绳，借力翻身坐到马鞍上，被强行骑乘的战马立刻暴躁的跳了起来，撞向外围的人群。 “风墙术”有施法者释放了阻挡的法术，将战马留在擂台上。 葛文保持着平衡，长剑从战马护甲的缝隙内穿入，让它发出痛苦的嘶鸣。 兰斯洛特连忙召回战马，圣武士的坐骑如果死亡在30天内无法重新召唤，是承受不起的损失。 战斗又回到起点，葛文立即上前强攻，虽然短时间内无法再次使用诡击对重甲无可奈何，但依靠力量与武器的锋锐在上面留下一道道剑痕。 兰斯洛特挥动重剑勉力格挡，然而圣武士虽然穿戴重甲却并不以力量见长，或许在对普通探索者时他的属性足够支撑战斗，但是对葛文这种差距被无限放大。 这样下去迟早落败，兰斯洛特心下一横，右手持剑左手手在虚空中用力一握，拖出一条光芒构成的三米长矛。 淡金色的微光照射到十五米之外，葛文心中一阵悸动，立即停止攻势向后猛退，他立足的地方瞬间被一道从天而降的光芒贯穿，顺便带下来一堆木片石头。 “是光之枪。”有人认出了兰斯洛特的神术。 作为圣武士最炫酷、最具标志性的神术，这个神术被酒馆中的冒险者羡慕了无数次。 兰斯洛特高举光之枪，一道道光芒接连落下。 葛文未卜先知一般接连闪避，虽然可以这样下去耗尽兰斯洛特的施法时间，葛文却没有选择继续躲避，他要的是酣畅淋漓的胜利！ “滋”光芒落在葛文身后，在地面留下一个灼烧过的印记，他已经扑到了兰斯洛特的面前。 “就怕你不过来！”兰斯洛特大喝一声，扔掉长剑端起光之枪刺向葛文。 这才是他的底牌，无重量的光矛能够让他的攻击频率上升数十倍，而且这种能量伤害可以轻易穿透绝大多数护甲。 “老大出绝招了！”其他代理人一扫之前的阴霾，但很快他们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葛文猛然加速，以毫厘之差避过戳刺，右手长剑反握，从光矛正中一路劈开，沿着兰斯洛特的臂甲到胸甲肋下摩擦出一串火花。 两人错身而过，葛文收剑站立，淡淡说道：“这就是你翻盘的希望？” 兰斯洛特光矛崩散成为点点星光，臂甲与胸甲外侧被划出一道整齐的裂口，臂甲的下半部分没有了一边支撑吊在空中，血液点点滴滴从手臂落到地上。 葛文在躲避光芒的时候为自己的长剑附上了魔化武器，在切割盔甲的时候用上了衰弱之创，两者结合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兰斯洛特羞愤欲死，呆立了几秒后像木桩一张一头栽倒在地上。 “老大！”其他代理人惊叫着七手八脚把他抬出擂台，却听到一声细微的声音：“去外面。” “原来老大你没昏迷啊。”兰斯洛特来不及阻止，已经有最快的人说了出来。 “哈哈！” “原来是装的。” 冒险者们原本还在震惊中，四周鸦雀无声，这个声音如同开了音响一样立刻传遍酒馆，引起哄堂大笑。 第四十九章：一些测试 代理人在嘲笑声中退场了，佩林高呼：“获胜者，葛文！有没有人想要挑战他。” 酒馆沉寂下来，葛文刚才展现出的战斗力已经摸到了高阶的门槛，在探索者看来葛文的战斗力更加恐怖。 他们知道葛文来到托克玛还没多久，许多人都是在小镇上呆过的，能够猜出葛文现在恐怕还没到7级。 原住民冒险者十之八九天赋是不如探索者的，仅仅是初期基础属性一项就让他们难以超越。 “如果十五分钟内没人挑战葛文将成为本次酒馆联合赛冠军。”佩林见没人下场继续拱火。 然而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毫无把握的事情没人会做，或许依靠车轮战可以把葛文累到下场，但是没有太大的意义还可能让他心生恶感。 “十、九……二、一！” “无人挑战，葛文成为本次酒馆联合赛冠军！” 佩林高声宣布：“作为第一个仅胜第一场就获得冠军的冒险者，他在龙眠气泡以后将终生免费！” “啪、啪、啪……” 酒馆内响起零散的掌声，渐渐连成一片。 如果是普通冒险者获胜，他们会冲上前来抬着他扔向天空，然后一起狂欢。 但是葛文的表现过于惊人，他们不自觉的有些压抑，像在舞厅或者剧院一样鼓起了掌。 “恭喜葛文，现在我要颁发冠军的象征。” 酒馆中没有许多讲究，佩林取出一枚手掌大小的金牌递给葛文，这东西是纯金的，光论重量也有接近两磅。 “你获得一枚酒馆联赛冠军奖牌，激活进阶职业决斗家的就职需求，请收集另外六枚奖牌达成条件。” 佩林还在宣布第二项奖励，葛文偷空看了一眼决斗家，这是个擅长在城市中进行一对一战斗的职业，并不符合葛文的预期，不过可以卖出去或者用来交换信息。 “……这件披风还可以让包括装备在内不超过300磅的人进行短距滑翔。” 佩林抖开一件披风，上面是明显的精灵手艺，上面绣着精巧的纹理构成一只双翼展开的金色巨鹰，巨鹰头上尾下，披风尾部被剪裁成为巨鹰尾部展开长短不一的形象。 葛文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件装备，而且白底与淡金色的巨鹰与白色龙皮甲非常搭配。 “巨鹰披风：魅力+1，在充能任何能量后可以滑翔15分钟。同时披风将对落在上面的攻击进行一部分衰减，注意：这可能会损坏该装备。” 葛文接过披风，视网膜上投射出一行介绍。 龙眠气泡的大方程度远超葛文的预料，如果说自己的精致长剑可以卖到1000奥雷，这件披风要翻个三四倍，这是龙眠气泡大半年的收益。 “今天晚上啤酒免费畅饮，狂欢！” “狂欢！” “嗷！！” 酒馆内沸腾起来，半身人搬出大桶啤酒，金黄的酒液在空中飞溅。 “向冠军举杯！” “赞美胜利！” 喝多的冒险者没了隔阂，许多醉醺醺的家伙拉着葛文干杯，在送走二十多个人后葛文预见到接下来的发展，搬出了尿遁大法。 从后门离开酒馆，微冷的秋风吹到脸上，葛文清醒了很多。 “我还以为这次又要错过了。”华纳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中央。 葛文做了几个深呼吸，冷空气灌倒肺里大脑也一阵清凉，“我还没忘呢。” “这估计是我们最后一次公平的对战了。”华纳平淡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这些并没有影响到他的心态。 随着时间的增长，我们之间的实力差距会越来越大……葛文明白了华纳的意思。 虽然探索者拥有个人面板，但葛瑞恩不是游戏世界，不存在必须公平竞技的限制。 强者愈强、弱者愈弱才是本质，除非能够获得好的进阶职业，否则仅依靠核心职业翻身的冒险者少之又少。 “接着。”葛文掏出刚到手的金牌扔了过去。 华纳接住后愣了一秒，显然也看到了个人面板的提示。 “谢了。”他收起金牌，摆出战斗的架势。 决斗家与华纳想要进阶的职业不是非常契合，但现在每个进阶职业的线索都非常珍贵。 提示只认金牌不认人？ 葛文扔出这件东西不只是为了帮助华纳，也有些想要对个人面板做一些测试的想法，既然华纳也能看到信息那么是否意味着探索者身上的个人面板只是相当于一个设定好的程序？ 即使是死板的程序也不能掉以轻心，普通公司都有各种后门，这个神秘而强大的组织不可能毫无防备。 葛文按下心中翻滚的念头，横剑挡开华纳的拳头。 “嘭”、“嘭”、“嘭” 拳头与剑鞘相交，发出密集的沉闷声音。 华纳的攻击越来越紧密，然而葛文如同一座山峰牢牢钉在原地，任凭他的攻击如何猛烈依旧巍然不动。 “斗气击！”“疾风连击！” 华纳战到酣处，双目睁圆爆喝一声动用了气池。 利用极速移动的机动性绕着葛文展开攻势，覆盖气的拳头在疾风连击的加持下在四面八方笼罩出一片拳影。 葛文不慌不忙，长剑急速挥动，化成一条盘旋在身体周围的灰色游光与华纳的拳头一一撞击，将他的攻击完全抵挡。 华纳脸上不见丝毫气馁，小跳后退一步，接着身体前倾，以自身武术的技巧将力量集中于一点，在空气中轰出一声炸响。 “震慑拳！” “诡击” 葛文面色不变，华纳临阵突破固然惊人，但是自己也一直未尽全力。 “啪” 剑脊与拳面相交发出一声脆响，皮质的剑鞘在两股力量的碾压下爆散成漫天碎屑。 “痛快！”华纳低喝一声收拳站立，停止了攻击。 葛文抖落了剑上的残余，笑道：“恭喜。” “这次我感觉获益良多。”华纳躬身行礼，“谢谢。” “这就不必了。”葛文摆手说道：“我明天还要出门，先回去了。” 说完从后门走进了酒馆。 华纳沉默的站在原地，双眼盯着葛文站立的地方，那里有两个踩入地面浅浅鞋印。 从战斗正式开始，葛文在完全格挡，没有躲避、没有反击，也没有移动过脚步，自己连一次有效攻击都没做坐到。 “丢匕首的时候……”华纳低声说着，然后后面的声音渐渐消失了。 紧接着他想到了自己打破极限的那一招震慑拳，平静的表情露出一丝笑意。 武僧从来只是追求自己身体与心灵的突破，果然这个才是最适合自己的职业啊。 “现在对这个东西也没有需求，还是还回去吧。”华纳取出冠军金牌，走向酒馆的后门。 第五十章：与谁合伙 清晨，葛文刚睁开眼就看到了弹出的信息。 在两次战斗后自己的躲避与武器格挡获得+2，+4的提升，并且获得了新的背景专长：争斗者。 “争斗者：你在酒馆联合赛的格斗中的第一场战斗后获得冠军，并且在黑夜中的街道上进行了又一场惊人的战斗，有些心思灵活的冒险者注意到了你的胜利，并且会将你的事迹宣传到城市附近，托克玛附近民间传说度+1。” 早上醒来就有惊喜，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昨天与史蒂夫约定了要去他那里，葛文与刚刚下楼的诺伊斯打了个招呼，从佩林手中拿过送货的结算奖励就离开了龙眠气泡。 史蒂夫的店铺已经开门，几个顾客在店员的推荐挑选服装。 “看起来不错。”葛文看了看里面的情况，对在门口等待的史蒂夫说道。 史蒂夫脸上有些感慨，“两个月前我根本不敢想还有这么一天。” 他说着拿出一个钱袋递向葛文，“这里面是这些天你的分成，一共是87奥雷14第纳尔。” 虽然不多，但是收入稳定，而且这只是个开始，葛文收起钱将做酒馆任务途中画出的图纸交给史蒂夫。 “这些是在老版上改进的新样式，你每个月弄出来一两样就行，不要一次全部做出来。” 葛文拿起最上面的那页，“这个是我需要你帮做新作的，我把我原来的做了一些修改。” 葛文本来想把长衣穿在皮甲外面，但是获得披风后这个需求就没有了，于是连夜对它进行了一些改动，在领口、袖子等地方添加了一些繁杂的设计用来作为常服。 不过由于他闷骚的性格，这东西做出来后这个世界所有的礼服都要甘拜下风。 “好的。”史蒂夫拿起图纸审视了一遍，“我会用最好的布料。” 马车嗒嗒的声音由远及近，史蒂夫匆忙收起图纸说道：“玛德琳夫人的马车来了。” 葛文循声望去，来的是一辆由女仆驾驶的漆黑色双轮马车，由两匹棕色大马拉着很快到了两人面前。 马车车门打开，一个看起来很活泼的女仆跳下马车，俏皮的提了提裙子向葛文邀请道：“葛文先生，玛德琳夫人等候您很长时间了。” “那我们就赶快出发吧。”葛文呵呵笑道。 “史蒂夫先生，多谢啦。”女仆向史蒂夫招了招手，然后转身对葛文说道：“请上马车。” 马车里的空间不大，让葛文想起了在地球时候的三蹦子，不过里面铺着厚厚的绒毯，座椅也是由熊皮鞣制而成，显得低调而奢华。 “葛文先生，史蒂夫那里的新衣服都是你设计的吗？”女仆坐在葛文对面，马车刚开始运动就忍不住问道。 “大部分是的，我也不知道史蒂夫有没有新的东西。”葛文微笑着回应。 “夫人的宅邸有很多女仆想见到您呢，她们都非常喜欢您的设计，我也有一身衣服是从那里买的……”女仆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米娅，闭嘴。”外面驾车的女仆冷声喝道。 叫做米娅的活泼女仆吐了吐舌头，没敢继续说话。 玛德琳夫人的府邸有点远，好在外面女仆的驾车技术非常稳当，葛文一路上没受到多少颠簸。 马车速度慢慢减缓，然后停了下来，米娅拿起门栓推开车门说道：“我们到了。” 这座府邸与艾登的占地相差不大，葛文也早已不是初来乍到一无所知的乡下冒险者，通过这些也能猜到艾登祖上三代也是侯爵爵位。 “跟我来吧。”米娅说着跳下马车。 葛文跟在她后面，进入大门踏上石板路，这座宅邸也是典型的矮人风格城堡，城堡尖顶与瞭望台一应俱全，院落中央铺着大片草坪，其中点缀着几颗不知名的树种。 穿过石板路与草坪中间的魔法喷泉，一些开始落叶的低矮的灌木被种植在城堡的墙壁下，几个女仆交谈着清理落叶。 见到米娅带着葛文走近，她们转头看了过来，互相在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 米娅对她们扮个鬼脸，拉着葛文的袖子走进门厅，然后在右边的两扇大门上敲了敲。 负责开门的依旧是女仆，葛文自从进入宅邸大门还没看到过雄性生物。 客厅正中摆着一条长几，左右两边各有一条带着绒毛的沙发，一名穿着黑色裙装，面容冰冷的贵妇坐在右边的沙发上。 如果说莫琳是恬淡，吉莉安德是柔媚，她则是一种不同于这两位的冷艳。 “你好，葛文。”贵妇站起来伸出戴着黑纱薄纱手套的右手，“我是玛德琳·莱纳。” “很荣幸受到邀请。”葛文伸出右手，两人的指尖一触既分。 “请坐。”玛德琳夫人稍一示意后自己坐回原处。 葛文在她对面坐下，问道： “我听史蒂夫说你想要邀请我设计一些新的东西，不过就我观察似乎并不如此简单。” “哦？”玛德琳夫人语气上扬，似乎有些兴趣。 “据米娅说史蒂夫那里的服装很受女仆们的欢迎，你现在这一套明显也参考了那里的设计理念，如果只是想要制作服装的话我想你的私人裁缝完全可以胜任。” 一名女仆轻轻将茶杯放在桌上，葛文说完端起来抿了一口。 “莫纳雷丘陵所产的绿茶名不虚传，每次都让人感觉浑身焕然一新。” “正确的猜测。”玛德琳夫人没有掩饰自己的目的，“虽然我确实也想添置两件风格不同的礼服，不过这并不是重点。” “那么我们先把不太重要的事情做完如何？”葛文没有搭她的话茬，“这件事情我想并不是马上就可以做出决定的。” “我却认为很简单。”玛德琳夫人强势的说道：“对我们来说这件事并不难下决定。” 葛文眉头微皱，这位能够一肩担起侯爵家族数年运行的女性不是自己三言两语可以糊弄过去的。 她想要的是自己的设计，利用自身的庞大资源加以运作每年能够产生庞大的利润。 “听着，我请你来到这里不仅是对一位服装设计大师的尊敬，也有一些其他的原因，我想对聪明人直话直说更有效果。” 玛德琳夫人没有继续打哑谜。 “你是艾登带来的人，他甚至把你推荐到莫琳那里，这些都是我的顾忌，我也派人打听过你的名望，大名鼎鼎的屠龙者，被某位大人物看好。 但是这些都不是阻碍，在奥雷面前没人能够支撑很久。 我真正需要的是能够打破一个行业固习的人，每当变革的时候才会有更进一步的机会。 现在，你能告诉我你的答案吗？” 第五十一章：利益得失 葛文没想到当时自己随手留下的种子现在能结出这么大的果子，听完玛德琳夫人的话陷入沉思。 现在可以估计玛德琳夫人的生意遇到了瓶颈，或者是有其他麻烦需要扩大业务范围，看上了史蒂夫那里的潜力，然后轻易弄到自己信息，想要进行合作。 生意场上的东西葛文懂得不多，不过在某次听朋友说过做生意不进则退的道理。 玛德琳夫人一家现在握有庞大的财富却没有足够的力量，家族直系人丁凋零，继承爵位的人还不到十岁，掌权者是个没有力量的女性，这么一想这一家似乎是其他饿狼看中的肥肉。 那么现在有两个选择，与玛德琳合作或者作壁上观。 合作的话自己可以享受到属于伯爵的庞大网络，只需要提供设计思路就可以坐收大笔奥雷。 缺点是不一定够与她们一家渡过难关，如果这艘船沉了不仅自己的投入全没，以后想要依靠这一行赚钱也别想了。 如果袖手旁观玛德琳夫人仍旧可以在史蒂夫那里获得新款式的消息，然后让她的裁缝仿制，自己相当于平白损失了本来能在这里获得的收益。 当然还有一条路就是联合玛德琳的敌人，不过这个选项既麻烦风险又高，还不一定能够成功，这是雪中送碳与锦上添花的区别。 玛德琳夫人安静的坐着看着对面正在沉吟的年轻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中却有些忐忑。 现在自己的家庭看起来风平浪静，然而早就已经群狼环伺，只等机会到来一拥而上把莱纳一家分食。 这次合作成功自己还有一丝生存的希望，如果失败那就是十死无生，史蒂夫的服装店出新款的速度非常慢，要靠模仿制作销售周期太长，对现在的局面相当于杯水车薪。 “我有几个要求。”葛文下定决心，不仅是为了搏一把赚大笔的奥雷，更是尊从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 守序善良的阵营评价并不仅仅是源于自己的愿望，更是在行文与社会影响综合评定后得出的结论。 “请说。” 玛德琳夫人悄悄松了口气，只要肯谈就比直接拒绝好。 葛文喝了一口绿茶，慢慢说道：“第一，不只有我们两家，我要求莫琳和艾登也参与投资分配。” 添加这两家是葛文为了壮大自己阵营而做出的决定，并且他们给了自己很大的帮助，现在自己正好投桃报李顺便拉进彼此的关系。 “可以。”玛德琳夫人点点头，面色仍旧冰冷，心里却万分雀跃，自己船上的人越多越好，这个条件完全是在帮助她。 “第二：我们根据各自的贡献分配利润，作为技术提供方，我要求占百分之三十。”葛文不小心蹦出了新词。 不过这并不影响交流，玛德琳夫人说道：“那么必须提供足够的新式服装，每个月10种如何？” 技术入股即一般占比也就百分之十几，玛德琳夫人的提议相对来说简直是白菜价，不过她可以用这10种修改出更多的小样式。 “可以。”这个提议中规中矩，葛文答应下来，“除了服装我会设计一些全新的搭配，你可以制作一些假人用来试穿，这样的表现比挂在那里更直观。” “这个方法似乎也可以用在售卖与展示上，我会安排的。”玛德琳夫人眼睛一亮，想到了其他用途。 “第三：我可能会不定时前往荒野，这些时间需要你们自己支撑。” “这个可以提前准备好图纸解决，我的裁缝也能够根据原来的款式做一些变化来增加类型。”玛德琳夫人很快想出了对策。 她有解决的方法自然更好，葛文略过这一项提出最后的要求： “有几家店铺开始仿制了，尽快处理一下，明天我们找艾登与莫琳谈谈具体的投资事宜……史蒂夫那里就保持那样吧。” 玛德琳夫人看看天色说道：“我让厨房准备午餐，派人去请他们过来，下午就可以去公正之神的神殿。” 这么急？葛文楞了一下，没有拒绝。 合作的大致流程定下，葛文并不担心自己的设计不被接受，一方面史蒂夫那里有了参考，另一方面葛文知道一些流行领域的密辛，设计加推广才是硬道理，现在自己已经凑齐了。 玛德琳离开去安排女仆的行动，葛文坐在客厅内喝着茶水等待消息，旁边两个侍立的女仆总是偷偷看过来，让他感觉有些不习惯。 你们要看就光明正大，酒馆里的冒险者就完全没有这种顾忌。 门外传来轻微的跑动声，接着客厅大门被缓缓打开，一个身高不到一米二的小姑娘吃力的推着木门。 “萝拉小姐……小心。”在门边的女仆立刻快步走过去，想要帮忙。 然而小姑娘在打开一条一尺宽的门缝后立刻钻了进来，直奔角落摆放的雕塑，女仆只好轻轻关上门。 雕塑与墙壁之间有一个不大的空隙，小姑娘提着裙子挤了进去，房间内的两名女仆看起来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面不改色站回了原地。 莱纳侯爵爵位的继承人只有五岁，葛文想起昨天晚上史蒂夫的话，那么可能就是眼前这个小姑娘了。 葛瑞恩女性获得爵位与领地也是家常便饭，甚至在许多强大女性的努力下开发出女巫——这个能够与神秘的“源”沟通并且获得施法能力的强大职业。 “萝拉小姐，我来找你喽。” 声音未落，一名女仆推开客厅大门走了进来，看到葛文后慌忙行礼：“抱歉，我不知道有客人在。” “没关系，你们继续玩就好。”葛文并不在意。 “看……看来萝拉小姐不在这里，我去其他地方找找。” 女仆装模作样在客厅内的看了一圈，结结巴巴的说完后飞快的离开。 “我有这么可怕吗？”葛文露出无辜的表情。 “犯了错误就要受到惩罚，她并不是针对您，请不要多想。”沙发旁侍立的女仆连忙解释。 总算是打开话题，沉闷的气氛有所缓解，葛文说道：“不知者不怪，这并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 “感谢您的谅解。”女仆微微躬身。 躲在雕塑后的小女孩从空隙中钻了出来，倒在葛文对面的沙发上，把脸埋在绒毛里面闷着声音说道：“妮可这个大笨蛋，这次又没有找到我。” 然后她抬起头转向葛文，“这个人是谁？为什么看起来和我们不太一样啊。” “他是夫人请来的客人……”女仆说到一般卡住了，似乎不知道接下来的问题怎么回答。 第五十二章：四方投资 帮助女仆解围的人出现了，玛德琳快步走进客厅，蹲在沙发前面轻声说道：“萝拉，妈妈有事要谈，你先出去好吗？” “谁叫我是一个听话的孩子呢。”萝拉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好奇的看了葛文一眼，牵着妮可的手离开了大厅。 “早点给她吃点东西，然后哄她去睡。”玛德琳向女仆安排。 虽然对事情有些好奇，葛文却没有询问，自己现在与玛德琳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如果她想让自己知道自然会说，贸然提问容易引发她多余的想法。 “我已经找了木匠制作人偶，一周内可以拿到第一批，仿制的店铺也已经派人去收购。” 玛德琳脸上柔和的表情消失，坐下说起了进度。 葛文点点头， “史蒂夫那里有三十多张新的图纸，如果需要可以先拿来用。” 玛德琳效率惊人，两人简单谈论了一下史蒂夫店铺的发展后，她马上安排人手前往史蒂夫那里谈判。 根据口头协议，史蒂夫可以继续自己生产出售，也可以从莱纳家以成本价购入成品，不过这样虽然店铺依旧是他的，本质上与玛德琳控制的店面没有很大的区别。 大约一个小时出头，艾登率先到来，葛文欣喜的站起来与他用力拥抱。 “看起来你又变强了一些。”艾登相当随意的靠在沙发上说道。 “每天的训练我可是一天都没拉下。” 葛文想起两人在马车上的训练，这渐渐成为自己的习惯。 艾登把左腿架到右腿上，挑了挑眉毛： “到现在只有两个月吧，只是每天的训练可不足以获得这么大的提升。” “前些天经历了一些事情……”葛文简略的说起自己去往哈格诺时候的见闻。 很多天没有见面，两人的交流比之前轻松了很多，这源于葛文本身的提高能够让艾登正视，也让两人的身份更加平等。 在包括葛瑞恩在内的许多物质界，人们虽然遵从表面的秩序，但个人的力量与潜力才是真正让其他人重视的东西。 当葛文说道兽化病时，艾登放下左腿，坐直了身体。 “这件事可能不是这么简单。”艾登等到葛文说完，表情有些严肃。 “全家都有兽化病的话应该是遗传吧。” 葛文推测道：“兽化病除了遗传与传染并没有其他的传播途径。” “一般来说是这样的。”艾登眼角看了看侍立的女仆没有继续说下去。 葛文明白了他的意思，没有继续谈论这个，而是请教了一些训练上的问题。 两人交谈正欢的时候，女仆拉开大门，一袭淡青色长裙的莫琳走了进来。 靠在沙发上的艾登的身体明显绷紧，吊儿郎当的痞气瞬间消失。 “达克，见到老朋友不打个招呼吗？”莫琳语气中有些说不明的意味。 达克·艾登表情有些复杂，站起身行礼，“莫琳，好久不见。” “是啊，一年来唯一一次写信还是因为这个小家伙呢。”莫琳目光扫向葛文。 葛文躺着也中枪，心说要不是自己的外貌发生了变化，我不信小家伙这三个字你还能说得出口。 没等这两个明显有内情的男女继续说话，玛德琳的脚步声接近了。 “三位，先去餐厅用餐吧。” 玛德琳似乎知道这两人的事情，直接开口邀请。 葛瑞恩在饮食方面注重味道，对流程并不在意。 传菜的女仆推着餐车端上盐焗蜗牛、松露洋蓟、薄荷鸡肉沙拉和烤鲟鱼，这些菜式上面无一例外都撒着各种香料与酱汁。 饮料是红葡萄酒，在葡萄园摘下的每一批葡萄都会经过三至四次压制。 第一次压制的葡萄酒最为甘醇甜美，也是贵族的专享，第二次压制还可以饮用，一般供给好的酒馆，第三次压制就寡淡如水不堪饮用了，只有平民或者虔诚的苦修者会喝。 玛德琳提供的葡萄酒颜色橙红，色泽透亮，说明是多年的陈酿。 艾登立刻给自己倒上一杯，感叹道：“有些时候没喝到这种品质的葡萄酒了。” “我那里有很多，你需要的话可以过来。”莫琳立刻说道。 艾登脸色僵住，没有接话。 “来到这里的原因两位应该有所了解，我们现在详谈一下具体的分配问题。”玛德琳拉开话题。 这件事情涉及利润很大，莫琳的目光从艾登转向玛德琳， “以莱纳家的投资能力与渠道，想要占下多少利润？” “首先，葛文会占据百分之三十，在剩下的百分之七十中我希望我们都能获得满意的分成。” 玛德琳这句话相当于除了葛文的占比什么都没说。 莫琳与艾登都用颇为奇妙的眼神看着葛文，猜想他为什么能够占据这么多的份额。 “我的投资能力不足，不过可以在城防军方面获得订单，如果要奥雷我一个没有。” 艾登虽然是仆从都雇不起几个的穷困贵族，在官方却能帮上大忙。 托克玛的城防军包括治安民兵与国都卫队，相当于安保机构与正式军队，人数超过八千，每年采购的数量不是个小数目，而且当兵的一般比普通平民有钱。 “我可以借你一些……“ “你知道我不会接受的。”莫琳话没说完，就被艾登打断。 “爱登先生提供城防军的订单，布兰奇，计算一下每年的大致收益。”玛德琳向旁边戴眼镜的女仆说道。 “那么莫琳女士呢？” “我在法兰镇有一座染坊，可以作为地产投资，另外还可以提供四个子爵领的稳定市场，还有五万奥雷的现金。” 莫琳一口气报出一连串的数值。 葛文与艾登对视一眼，在场的两个女人都是富婆，两个男人都是穷鬼，真是让人无奈的现实。 玛德琳继续让眼镜女仆记录数据，然后说道： “我宣布一下我的投资，第一笔十六万奥雷，然后是托克玛与附近城镇的店铺共计一千四百家，商品的生产也全部由我这里负责。” 莱纳侯爵是依靠葡萄酒生意起家，然后几代人向王室捐献奥雷获得的爵位，只买了一些葡萄酒庄，这些地方的消费能力不错，但是量太小，玛德琳没有提及。 第五十三章：收益谈判 眼镜女仆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快速滑动，玛德琳说着自己的推广计划，葛文与莫琳做一些补充。 “有时候真怀疑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带给我的惊讶已经远超预料。”艾登端着酒杯感叹。 女仆将空掉的盘子收拾完毕，几人一边等待计算结果一边聊天。 “夫人。”眼镜女仆放下羽毛笔，将羊皮纸放到玛德琳面前。 “艾登先生的预期收益为每年九千五百到一万一千奥雷，莫琳女士的市场收益为三万到三万五千，我的店铺收益估值为二十万到二十二万。” 玛德琳读出了上面的一部分信息。 玛德琳的产业占据艾尔最繁华的都城，人口足足十五万的托克玛，加上周边收益达到了艾登与莫琳加起来的四倍。 当然这些并不是纯利润，原料、生产、销售的费用会在精算的时候扣除。 “这点我有些疑问。” 莫琳放下酒杯坐直身体，“莱纳家的具体情况我也有所耳闻，如果是两年前我相信能够达到这样的利润，但是现在恐怕只有一半了吧。” “破船也有三磅钉，莱纳家短时间内回到原本的水平还是没有问题的。”玛德琳毫不示弱。 “那你试过了么？也许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莫琳举起袖子掩着嘴轻笑。 她认定玛德琳不敢拒绝自己的加入，放开了砍价。 玛德琳高耸的胸脯快速起伏了几次，咬着牙说道：“十八万，这是我的底线。” “十七万。” “成交。” 莫琳心中懊恼，知道自己还是中了玛德琳的计，她的心理价位应该更低。 “然后是地产，莫琳的染坊和我的生产人员。” 玛德琳继续读道：“我有十个裁缝与一百二十名学徒，原料渠道还算稳定，加上你的染坊扩大生产的话需要再雇佣一些人。” “外面雇佣的人不安全，我会在家里的领地上招募一些。”莫琳说道。 “那么我们各算一半如何？”玛德琳提议。 这方面的计算过于繁琐，需要大量的人力和时间，而现在每一天对她都弥足珍贵。 莫琳点头同意，没有继续在这里纠缠。 “最后是现金，你的五万与我的十八万。” “我们根据每个环节的投资来分出没人应得的收益， 出售占比百分之三十，其中艾登为百分之一点五，莫琳为百分之四点二，我是百分之二十四点三 生产占比百分之五十，我和莫琳各占据百分之二十五 现金占比百分之二十，莫琳占百分之四点四，我是百分之十五点六。” 玛德琳喝了口红酒润润嗓子，宣布最后的总结： “然后所有人分出百分之三十作为葛文的收益，最后的收益为我的45.45%，葛文的30%，莫琳的23.5%，艾登的1.05%。” 在场的除了艾登都是精于算计的人，在一阵思考后确认了这个结果。 当然最后的收益与这个数值有很大的差别，做生意需要缴纳税款，玛德琳与莫琳两位女性需要进行投资，招募人手，结算后的纯利润会低不少。 而葛文与艾登几乎没有投资，除了交税剩下的赚多少是多少。 接下来就是前往公正之神的神殿了，女仆很快备好三辆马车。 莫琳在艾登登上马车后跟了上去，葛文只好与玛德琳夫人同车。 两人对面而坐，一缕淡淡的香味钻葛文的鼻孔，似乎是兰花与茉莉的味道。 “我让人在史蒂夫那里取回了二十五张图纸。”玛德琳突然说道。 这个结果算是不错，葛文表示感谢后说道： “第一批要做多少，面向群体有具体的计划么？” “我们原本的服装店铺只有一百多家，其他需要临时改造，大概一个月可以全部完成， 我们以前的客户大致是冒险者、商人、工匠与农民，初期的生产不会太大，可以跟着店铺改建的速度逐渐增加。” 玛德琳说出自己的计划。 一百多家店铺在这样大的范围内几乎没有存在感，这个行业以前属于无人开发的领域，人们对着装也没有太高要求。 葛文微微沉思，“真正有消费能力的其实还是贵族，我们需要在这些方面下点功夫。” 葛瑞恩毕竟是伟力归于自身的世界，强大的冒险者，富有的商人，都会在积累一段时间后被赋予爵位。 这也是王室维持自身统治的一种手段，这些人往往积累了巨大的财富，或者获得了一块大小不一的土地，拥有自由收税的权力。 “但是大部分贵族都有自己专门的裁缝，艾登这种也会有王室或者市政厅提供，更落魄的贵族甚至不如富商。” 玛德琳说出了难处。 “这就需要量身订制了，我们可以先制作一些华丽的服装笼络部分贵妇，然后举办沙龙提高影响力……” 葛文想着自己以前看过的套路。 “然后限制制作数量，举行服装拍卖会，定时订制。”玛德琳接口说道。 她眼睛中发出闪闪的光辉，“控制流行的元素！” 这一刻她似乎站在了某个巅峰，散发的光辉让葛文感觉近似女神。 或许是葛文肆无忌惮的眼神让她感觉到了什么，玛德琳很快沉默了。 时间在悄无声息中走过，马车渐渐停住，驾车的女仆打开了车门。 公正之神的神官罗伊已经站在神殿门口等待了，他看到葛文从马车里出来后明显楞了一下，接着看到葛文伸手扶出玛德琳后下巴都差点掉在地上。 大概两个月前他来签署的还仅仅是一个150奥雷的小单子，这次似乎已经扩大了以万为单位，玛德琳夫人已经很久没来神殿了，只要过来就是神殿平时三年起步的收入。 罗伊略献殷勤的接待四人进入神殿，让侍从端来上好的茶水。 没办法，公正之神不是个能够盈利的神祇，业务只有出售公正契约一项。 其他的冒险日常用品竞争过于激烈，很多人习惯在伊格纳斯的神殿购买，大部分有能力付钱的商人又去信仰商业之神。 神殿还要负担一些圣武士与牧师的消费，这两个都是花钱大户，而且圣武士的钱大部分会捐给穷人，所以神官的日子过得极其艰苦。 跟来的眼镜女仆打开羊皮纸，开始告知罗伊契约的内容。 果然是很大的单子……罗伊看着上面几万，十几万的奥雷，收益一万奥雷技能占据百分之一的份额，心中不禁想要仰天长叹。 第五十四章：隐藏的后续 离开公正之神的神殿，玛德琳与莫琳返回自己的城堡安排一应事宜。 拒绝了玛德琳派人送回去的提议，葛文与艾登缓步走向神殿区外围的草地。 托克玛依山而建，一些没有平整过的地方种上了茵茵绿草，这些经过德鲁伊改良过的草种在冬季只会变成黄绿色而不会枯萎。 在距离地面一千多米的高空中，猫头鹰咕咕张开的双翼接近一米，它的眼睛中倒映出两个小点，正是葛文与艾登的身影。 皇家法师学院，吉莉安德的树屋。 吉莉安德穿着方便试验的短袍，正在检查一排做对比实验的植物种子，维达一手拿着羽毛笔，一手拿着钉在薄木板上的羊皮纸站在旁边。 “13号橡树树种，无变异情况……该死，又失败了。” 吉莉安德丢下最后一枚树种，一边脱手套一边愤愤说道。 “记录给我看一下，3号和4号似乎可以做些其他用处。” “哦。”维达刚回过神来，手上的东西已经被自己的导师抢了过去。 羊皮之上只有1号到13号的标题，具体的记录信息栏一个字都没有。 “你在做什么？啊？” 吉莉安德把羊皮纸扔到一边，双手掐住了维达的脸颊。 维达毫无所觉一样喃喃自语：“回来了也不来找我，还去勾搭狐狸精……” 她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表情突然有些泄气。 感觉无趣的吉莉安德停止对维达的蹂躏，叹气道：“你要不就写信，要不就去找他……” 她话还没说完，维达已经找到了新的羊皮纸，坐在桌前纠结要写的内容。 ………… 三辆风格近似的马车驶入莱纳家的城堡。 穿着黑色礼裙，戴着黑色薄纱手套，宽檐帽上的羽毛装饰都被染成黑色的玛德琳走下马车，在会议厅召集了自己的人手。 在这位女掌权者雷厉风行的安排下，整个家族如同上足发条的机器一般快速运转一起来。 忙碌完毕的玛德琳回到卧室，这里是整个城堡中唯一没有女仆的地方。 她站在更衣室的门口呆立了几分钟，然后才将女士礼帽挂在挂钩上，准备脱下套裙。 募地她的目光看到摆放在礼帽后面横台上的一串淡金色珍珠项链，犹豫一下后停止了手中的动作，拿起项链走到穿衣镜的前面。 淡金色的珍珠与雪白的肌肤相互映衬，在一片黑色中显现出惊人的魅力。 忽然外面传来鞋子与地板碰撞的嗒嗒声，玛德琳连忙解下项链，慌忙之中用力过猛，拉断了穿着珍珠的细丝，淡金色的珍珠在更衣室中四处滚动。 “妈妈，你在吗？”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走了进来，踩到在地面的珍珠上，惊叫一声向后摔去。 “法师之手” 玛德琳连忙释放法术接住自己的女儿。 小女孩站稳后咯咯咯的笑着扑到玛德琳怀里，撒娇道：“妈妈，我今天见到一个和我们都不一样的人呢。” “妈妈看到了哦。” 玛德琳宠溺的抚摸着女儿的头，迟疑了几秒钟后说道：“那个是男人，我们是女人。” “我知道了，胸口平平的就是男人。”小女孩高兴的说道，然而很快她就有了疑惑。 “那妮可和我也是男人？我们胸口都是平的。” 玛德琳被女儿逗笑了，笑着解释道：“你还小，长大以后会有的，妮可……是因为营养不良。” “那我下次让她多吃点。”小女孩举着拳头郑重说道。 ………… 神殿区外围，艾登在微微发黄的草皮上躺了下来，“躺下试试，很舒服的。” 葛文狐疑的躺在他旁边，天空进入黑夜，稀疏的星辰挂在靛蓝色天空中，月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下银辉，配上不时吹来微凉的晚风，确实让人放松了很多。 “谢谢。”两人躺了几分钟后，艾登突然说道。 “你也分了我钱的。”葛文让他不必在意此事。 艾登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对自己来说现在最缺的是金钱，对葛文来说最缺的是实力，这样算来双方其实也算各取所需。 “之前关于兽化人你是有其他的情报吗？”葛文问起在玛德琳宅邸中断的谈话。 “我在一些隐秘的卷宗中看到过关于兽化人起源的问题，它们是在某个法师的邪恶实验中产生的，也就是说兽化人不可能凭空出现。” 艾登皱起眉头，说起自己知道的资料。 “艾尔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兽化人了，如果只是天生的兽化人不可能这些年一次案例都没有发生过。” 葛文有些明白他的意思，问道： “你怀疑这几头兽化人是新出现的？那我们需要先调查一下他们的来历，如果是其他地方搬来的还好，如果是世代的本土农民那么就麻烦了。” 如果贾德一家是从其他地方搬来的，那么可能是他们个人的问题，如果他们是哈格诺镇的老人，说明问题非常严重，可能有邪恶阵营的法师在散播兽化瘟疫。 在这个人口流动很小的社会制度下，葛文内心更倾向后者，这一点艾登作为本土贵族也更加了解。 “我会把这件事情上报，到时候王室会派遣法师去查看，可能会要求带上了解当时情况的人。”艾登意有所指。 “我最近要会在龙眠气泡和玛德琳那里，或者是法师学院，莫琳知道位置，如果时间不长的话我可以去，我没空的话会安排知情者。”葛文揽下这件事。 这是向上层展示自己的机会，葛文对这种事情没有多少抵触情绪，而且也要顾及艾登的推荐。 “去那里的法师应该会使用传送术，耽误不了太长时间。” 艾登说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也要回去了，你们空闲的时候可以来看看伊芙，她很想你们。” “我会的。”葛文点头，看着艾登的背影在黑夜中渐渐消失。 暂时没有了需要上心的事，葛文抓住这点时间在草地上完全放松了自己的身体。 最近赶路、遭遇狼人，回来后又马不停蹄的进行酒馆比赛、与玛德琳谈判，葛文的精神已经绷紧到了一个临界点，迫切需要休息。 在警觉与直觉闪避的情况下，他不怎么担心有人偷袭，闭上眼睛在微风中进入睡眠。 第五十五章：平民的愿景 迷迷糊糊中，鼻子有些发痒。 “阿嚏！”葛文打个喷嚏睁开了眼睛，看到咕咕正用翅膀非常人性化的顶自己的脸。 “咕咕。”葛文挠了挠它的脖子。 猫头鹰伸头在葛文掌心蹭了蹭，然后抬起一只爪子，上面绑着一卷羊皮纸。 “维达的信？” 葛文解下绳扣，对这个被起了鸽子的名字然后用途也变成信鸽的猫头鹰报以同情。 维达在信中写的都是她跟随导师获得的收获，在实验中碰到的一些有趣的事情，在末尾还说自己很快可以出门试炼。 葛文看着信件露出会心的笑容，维达看来与吉莉安德相处的不错。 “你今天跟我去酒馆，带回信给维达，我请你吃梭子鱼。” 葛文卷起羊皮纸装入次元袋，对咕咕说道。 咕咕“呜咕呜咕”的叫了几声，等葛文起身后站在了他的肩膀上。 回到龙眠气泡，葛文见到了预料之中的人，这也是他不想提前回来的原因。 “史蒂夫。”葛文打起精神，向有些颓废的服装店老板打招呼。 “啊！哦。” 史蒂夫心不在焉的回应，看到来人是葛文后连忙站起来，“你果然猜到我会来了。” 葛文点头问道：“你怎么处理店铺问题的？” “还是和原来一样，我这里可以自由生产出售，货物不够也可以从女侯爵那里批发。”史蒂夫有些看起来有些紧张。 毕竟之前两人合作一年了不起也就是一两千奥雷的毛利润，现在葛文已经成为与贵族合作的大商人，利润至少也是之前的十倍，身份上差距的扩大让史蒂夫心中多了些顾虑。 葛文心中微叹，史蒂夫如果出生在地球可能会是抓住机会一飞冲天的人，在葛瑞恩却被神祇、贵族束缚了手脚。 “那么你有之后的想法吗？还是想要跟着玛德琳赚些钱。” 听到这个问题，史蒂夫有些呆愣，磕磕巴巴的说道：“我来这里只是想感谢你的照顾……” 葛文挥手制止他继续往下说，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在第一天获得投资的时候，难道没有畅想过未来的发展？” 史蒂夫张了几下嘴吧，想要反驳却说不出来。 他有些泄气的回忆道： “你第一次到我的店铺订购时，其实我是不以为意的，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几个冒险者想要买那件订做完成的衣服。 这个时候我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于是来寻找你想要获得一些商业的经验与支持。” 史蒂夫说到这里一口气灌下大半杯啤酒，然后接着说道： “结果比我预想的要好很多，我不仅拿到了新的图纸，还获得了你的投资，店铺的收入每天都在快速增长。 我当时想我或许可以靠这个占领大部分市场——连第二家店的位置都去看过了，接下来用不了几年就能积累足够的财富，然后换取一个小爵位，成为人上人。 现在的情况我其实早就想到过，但是我不敢继续深思，这一切都是一个美好的梦境，我希望我永远不会醒过来。” 史蒂夫的语气哽咽了，这个年近四十的男人眼中泛起泪花，他用袖子在脸上用力揉搓了几下，将泪水憋了回去。 “我的话说完了，如果想嘲笑我尽管开口就是。”史蒂夫外强中干的硬气道。 我要寻开心不会去找妹子……葛文没好意思打击他，说道： “你的收入在市场上大面积出现新式服装后肯定会有缩水，不过维持你的现状也足够了，所以想要赚钱需要开发新的市场。” 史蒂夫忘记了自己的丑态，追问道：“在哪？” “我问你，你以前的客户主要是什么？”葛文开始引导他的想法。 “落魄贵族和冒险者……但是他们不是一定会来我这里啊。”史蒂夫皱眉道。 “落魄贵族也是贵族，就连平民也会有聚会，贵族和冒险者当然也有这方面的需求。”葛文说道。 “你现在要做的是制作在质量上超过现在的服装，可以作为廉价的礼服使用，然后抓紧时间向原本的老客户推荐。” 玛德琳那里需要的是利润最高的市场，包括最有消费能力的贵族与人口众多的平民，葛文需要史蒂夫抢占中端市场。 这个方式在地球非常蠢，因为在地球构成社会主要消费的是中端市场，最穷的和最富的占比都比较少，然而在葛瑞恩贵族占据了最大的财富，平民依靠人口优势也有不俗的消费能力，反倒中间的市场比较小。 “我……”史蒂夫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赶紧去开工吧，时间不等人。”葛文没心思听他蹩脚的恭维，让他快去做事。 史蒂夫站起来深深鞠躬，然后飞快的跑出酒馆。 三五年之内，这里所有人穿的东西都有我的股份……葛文端起啤酒，在空中做了个碰杯的动作。 龙眠气泡的菜肴味道在与玛德琳提供的食物对比后有些寡淡无味，葛文吃完东西就返回了房间。 上次出任务的队友不知道跑那里去浪了，不过葛文没有一起的想法，在玩乐方面他一直比较自制，今天去的草坡那里不错，如果想要放松可以去那边安静一会儿。 刚进屋咕咕就飞起来对着葛文的脸一顿乱抓，葛文连忙双手齐上把它控制住说道：“两条梭子鱼，两条梭子鱼，马上送来。” 刚才太忙忘了这事，差点被抓破相。 安抚好猫头鹰，拉响铃铛让半身人把梭子鱼送上来，葛文铺开莎草纸开始给维达写回信。 对维达的生活状态关切了几句后，葛文说了一些自己在哈格诺的见闻与酒馆比赛的事情，重点是与玛德琳的合作，一年后两人再也不会缺钱。 将信件卷好放在竹筒里，然后绑到猫头鹰腿上，它已经把一条鱼啄得七零八落，只剩下一副骨头。 葛文绑好信件后，咕咕叼起领一条鱼从窗户飞了出去。 ………… 皇家法师学院的一角，树屋周围的一些植物发出莹莹微光，照亮了树屋内外。 维达读完信件后高兴的又蹦又跳，吉莉安德看着面前一个字都没有记录的实验，思考要不要再给维达加一些课程。 第五十六章：自我突破 近一周的时间，葛文白天前往玛德琳的制衣工坊画图纸，晚上与维达写信交流。 在没有流水线的情况下，制作服装全靠手工，效率很低。 葛文画了六十种有明显区别的服装样式，凑齐前期推广的主要素材，接下来需要设计高档礼服。 面向群体不一样，材料、人工也有极大的差别，普通服饰可以在工坊制作，礼服就需要用到玛德琳的专业团队了。 地点在玛德琳的城堡，在上次分开后，葛文还没有与玛德琳见过面，或许是她在刻意回避，由于马车内的交流，两人间的气氛有些发窘。 葛文跟在叫做米娅的女仆后面，走了几分钟楼梯，来到第三层。 “葛文先生，这个房间是给你准备的，夫人说接下来工作可能更忙，住在这里可以节省一些时间。” 米娅右转后推开第一间的房门，“钥匙在锁上。” 客房大概三十多平米，除了床、书桌和衣柜，还有一些其他的装饰，墙壁上挂着风景油画，窗台上有有两盆不知名的植物。 “好的。”葛文拔下钥匙说道：“我们现在去工作室吧。” 负责制作订制礼服的裁缝一共只有5个，都是年龄在45岁以上的老手，见葛文到来后纷纷打招呼。 里面有准备好的假人，身上套着托克玛现在流行的服饰。 艾尔王国，或者说整个葛瑞恩物质位面的贵族还没有发展到以简洁为美的程度，仍旧偏好堆叠珍珠、宝石与大量金线来展示自身的富有，不擅长精细制作。 第一波必须要做到最好，这要在每个环节下足功夫。 贵族多少都有一些职业阶位，其中一些人需要足够的活动能力，因此需要推出两种款式，一种极尽繁杂华丽，另一种去掉复杂结构保持运动能力。 第一种葛文参考了洛可可时期的服装，上半身紧束凸显曲线，抬高腰线并且利用裙撑制作出夸张的大裙子。 第二种则参考巴斯尔时期的女装特点，去掉繁琐的裙撑，利用布料堆叠的褶皱托起裙面，另外利用拖裾突出胸口压平腹部，这种服饰是现代女装的始祖。 画完图纸后，葛文指挥裁缝根据从艾尔流行到完全合乎自己要求共制作五个侧重不同的样品。 过大的变化很难让人接受，所以需要一步步进行引导。 将自己的需求提出完毕，制作的过程葛文完全帮不上忙，效果也要大致的外形出来才能知道，到时候也可以继续在上面增加各种点缀。 在工作室闲逛了几圈后，百无聊赖的葛文找到侍立的女仆米娅，要求带自己找一块能够锻炼的空地。 虽然这些天忙得头昏脑涨，但是葛文不敢放松对自己的训练。 玛德琳一家前车之鉴就在眼前，没有足够的实力再多的金钱也是虚妄。 诡击、衰弱之创、随时开启关闭梦幻舞步、在特殊情况下需要用到的无双架势、极端情况下需要用到的炫技…… 葛文身影越来越快，借助木架、树木、墙壁在空中来回跳跃，像是不受到引力一样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动作，留下漫天幻影。 总是感觉差了一点，还无法真正突破束缚，葛文灵光一闪，想起了某部电影中看到的情节，似乎可以一式。 他的身形跃起，消耗掉最后一点时髦值，瞬间违反物理规则似的在空中调转姿势，诡击与衰弱之创的力量第一次同时调动，跨过十多米的距离攻击在一颗三人合抱的大树上。 “嘭！” 似乎在远处传来的闷雷声，木屑与树皮四处纷飞，大树正中被打穿了一个一人多粗的透明窟窿。 还有些可以改进的地方，葛文敏锐的察觉到这一招的缺陷，虽然能够将所有力量爆发出来，但是只能打击比较固定的目标，容易被灵活的人闪避掉。 这个是自身属性的缺陷，除非能够将敏捷加到超凡以上，力量至少也要18，才能让这招更加出其不意。 或者是游荡剑客以后的职业特性也可以补充这一招的弱点。 “咯吱”“咯吱” 大树的枝干压迫着仅剩的支撑发出细微的声音，接着是崩坏的“吱呀”声，整个大树朝葛文倒了下来。 似乎练得太入神，做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葛文后退闪避，树梢落在靴子旁边。 米娅的眼睛瞪得和咕咕有得一拼，葛文不好意思的道歉： “树桩就不用砍了，我会让德鲁伊过来救活这棵树的。” “啊，好的。”米娅还没回过神来。 这里动静太大，很多女仆以为出事了，丢下手头的活计跑了过来，看到一地狼藉后个个表情非常精彩。 “没事了，回去吧。”一个戴着眼镜的女仆过来驱散了人群，葛文没记错的话她似乎叫布兰奇。 “请注意您的行为和造成的影响。”眼镜女仆走到葛文面前，抬起头看着他一板一眼的说道。 “这里都是女性，还有小孩子，我想您明白我的意思。” “好吧，我没事会呆在房间里的。”葛文刚破坏了别人的财产，比较心虚。 “请您尽快安排德鲁伊前来，这棵树是托克玛建立的时候移植过来的，已经有接近700年的树龄。”眼镜女仆继续说道。 “我会的。”自己的错误自己承担，虽然被一个矮个子女仆教训，葛文这点气量还是有的。 “那么我会招人过来弄走木头，您请便。”女仆转身离开。 一直在努力减少存在感的米娅总算松了口气，拍着胸口说道： “布兰奇太严肃了，等一会儿她还会过来监督，我们赶紧走吧。” 两人走向墙角，葛文本能的感觉下一秒会有东西迎面撞过来，不过没有危险。 果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转角处跑了出来，眼看就要撞上葛文的大腿。 葛文伸手按住她的头顶，这个是玛德琳的女儿。 “刚才我看到了，好厉害！” 小女孩晃着头甩掉葛文的手，握着两个小拳头一脸兴奋的的说道：“可以教教我吗？” “这个需要你的妈妈同意才行。”葛文没有停下脚步，身边的米娅都快要哭出来了，还是先回去吧。 “那我现在就去找她，如果她不同意可不可以悄悄教我，我不会跟别人说的。”小女孩跑步跟在后面不肯放弃。 “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第五十七章：对论机锋 在米娅带葛文来到空地时，在城堡的第四层，唯一一个房间的炼金玻璃后面，玛德琳将葛文从开始练习，到碰上她的女儿看得清清楚楚。 然而她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动作，仿佛一座雕塑。 时间过得飞快，半个月的准备期一晃而过，葛文总算不用每天继续去工作室指导服装的结构。 突然闲下来，葛文准备着手完成一个多月前就接到的斗篷人任务。 这段时间基本没有与玛德琳打过照面，葛文也不太在意，通知女仆后就离开了城堡。 路过伊格纳斯是神殿，葛文照例进入其中，向募捐箱里扔了几枚奥雷。 “葛文？”背后响起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葛文回头看到了在完成任务后就分别的虔诚的小牧师奥斯汀，他没有戴头盔，露出年轻的面孔。 再遇故人总是让人欣喜，葛文微笑说道：“原来你是在这里驻扎，和其他人见过了吗？” “还要感谢上次的历练，我才能获得我主的认可。”奥斯汀脸上露出光荣的神色。 “我主认为贪图享乐是不可取的，每个人都应该克制自己的欲望，所以我没有跟他们一起去玩。” 多么淳朴而坚定的少年啊，葛文正好还有些其他事情，于是问道： “我要买些圣水和治疗药剂，另外我想找大主教请教一些问题。” 大主教是十万以上人口的都城中最大教堂的首脑，下面还有负责小城的主教与小镇的牧师，大主教中实力强大的能够到达传奇，弱些的也有高阶顶端，即20级的实力。 “大主教一周前去了瓦莱塔，现在还没有回来，你要见见代理主教吗？我可以申请一下。”奥斯汀说道。 正义之神不是生活困难的公正之神，虽然神官们恪守谦卑的原则，但为了避免有事没有人来找，定下了数额不菲的奉献金。 “也可以。” 葛文惦记着上次在皇家法师学院遇到的那个老人说过的话，九环完全复生术的代价自己肯定付不起，不过可以做个检查。 奥斯汀带着葛文走到神殿后面单独的祈祷室，在其中一扇们上轻轻敲了敲。 “埃文主教，有人想找你，是我上次提过的葛文。” “进来。”埃文主教的声音非常干脆。 奥斯汀小心翼翼的推开门，低声说道：“埃文主教非常严肃，你做好准备。” “别废话。” 神职人员的感知都比较高，奥斯汀的声音和在埃文耳边说也没什么区别。 可能脾气不太好，不过应该是个好人……葛文心里想着走进了祈祷室。 这里是提供虔诚的信徒与神职人员休憩的地方，由于伊格纳斯的喜好，里面只有一张不大的毯子铺在地面上，提供睡觉的地方。 埃文主教跪在毯子上，双手合握在胸前，他的面前是小型的伊格纳斯神像。 奥斯汀关上祈祷室的们，里面立刻暗下来，只有挂在墙壁上的提灯发出淡黄色的微光。 “愿正义永存。” 埃文低声念完祈祷词，放下双手换成坐姿，“你就是葛文？短短的两三个月内，我已经听过你的名字不下五次了。” “但愿其中一些不会造成什么误会。” 这么多次当然不只是屠龙的事情，龙眠气泡的那点小事也不可能进入这些上层人物的法眼，十有八九是探索者聚会的事情。 埃文盘起双腿，示意葛文坐在他对面，若有所指的说道： “这要看你们的所作所为，这件事影响不小。” “我只能说我可以代表我自己，这件事从根本上来说其实是一个意外，我希望你们也不要把我们当做一个群体，我们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你们应该有所了解。” 葛文指的是聚会时探索者打架烧掉酒馆的事情，他肯定埃文知道这些。 “你没有说谎。” 埃文手中的法术灵光一闪即逝，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在表达笑意，“那我们现在说说你来找我的事情。” 埃文虽然揭过这篇，却没有完全相信葛文的话，辨识谎言不是万能的，至少无法识别说一半留一半的真话。 葛文也知道靠几句嘴炮就让别人放下警惕不切实际，这需要经年累月的信任积累。 不过他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顺着埃文的话说起自己的事情： “我在一次去皇家法师学院时碰到了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他说我的身体有问题，需要用到完全复生术，所以我想查看一下具体的问题。” “除了银色头发，他还有什么特点？”埃文追问起老人的身份。 葛文回忆了一下说道：“他每天下午会在一个椅子休息十五分钟。” “帕特里克……”埃文低声喃喃自语。 葛文也吃了一惊，帕特里克是皇家法师学院的特聘院长，传奇级别的大奥术师，在酒馆流传的传说中被称为艾尔的三大支柱之首。 如果随机找吟游诗人点一首歌，百分之七十多的概率会有他出场。 与这位活着的传奇相比，葛文的那点名声简直不值一提。 “他在身上恒定了一些法术效果，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你有问题的，所以我们需要试验一下。” 几秒种后埃文回过神，没管葛文愿不愿意一个神术就甩到他身上。 “确实有些问题，你身体的根本受到损伤……你被什么邪物或者古怪的魔法物品汲取过生命力？” “损害很严重，复生术很可能没有作用，完全复生术也只能试试，想要一次完成填补可能需要传奇神术才行。” 埃文检查过信息，扑克脸上也出现几分好奇。 “这个就是我说的意外。”葛文摊手。 “那你现在要接受完全复生术的治疗？”埃文若有所觉的问道。 “算了，反正短时间内也不会有什么问题。”葛文站起身准备离开。 探索者被送过来不是等死的，执行任务至少要十年上下的时间，被留下的寿命自然也就超出这个数值。 最主要的是，完全复生术的价格自己现在支付不起，需要先弄足够的钱。 “费用200奥雷，交给奥斯汀。”埃文说着转身调整姿势，继续开始祈祷。 第五十八章：机密猜想 告别奥斯汀，葛文转向去了草坡那里梳理自己的猜想。 在穿越时的那个神秘空间，所有人都经历了返老还童般的奇迹，然而现在看来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幕后黑手没有发放福利，而是预支了人们的寿命，让探索者回到成长最快的时候。 葛文当时不到三十岁，现在外表看起来更是只有十七八岁，如果以这个年龄为标杆，年纪越大的损失的生命力也就越多。 联想到代理人挑选探索者的行为，他们应该不会选择年纪过大的人来这个世界。 “也就是说，短期内探索者还会维持现状，或许十年、二十年后会发生恐怖的事情。” 想到这里葛文不禁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纷纷冒了出来。 这个时间或长或短，但是几乎可以肯定会走到尽头，到时候如果没有有效的手段弥补根基，可以想象到时候会有大片的探索者莫名其妙死亡。 这是最悲观的情况，也有可能到那个时候许多人会意识到这个问题，毕竟探索者的实力每天都在增强。 从这个角度来看圣职者似乎是最好的职业，只要等级足够，就可以消耗神祇的赐予没事就对自己放一个完全复生术来弥补缺陷。 然而探索者被送到葛瑞恩，不是来旅游或者专门升级的，当探索者完成出身的选择后，控制这一切的人需要安排合理的位置提供训练。 这一切必然会让探索者的职业进行合理的分配，根据这些时间的观察，探索者中的圣职者似乎还不到十分之一。 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找到控制这一切的人，他们或许在葛瑞恩，或许在地球，但是若要更进一步一定会现出真身。 凡物最终极的追求就是登上神位，登神需要让自己的名字传遍物质世界，获取信徒，利用信仰点燃神火。 这些步骤是公开的秘密，即使神祇尽力抹除自己原本的痕迹也在某些没有署名的书籍中被屡次提及。 在幕后操纵一切的人也无法避开这样的步骤，葛文担心的是他、或者是他们在地球利用各种手段传播信仰，没有葛瑞恩神祇的竞争这个过程无疑非常迅速。 等到探索者回到地球的时候可能为时已晚，甚至葛文对真的能够回去也报以怀疑。 “咕~咕~” 猫头鹰的叫声从天空传下，打断了葛文的思绪，葛文抬起手让咕咕落在小臂上。 “告诉维达，我明天去看她。”葛文帮它理了理羽毛说道。 自从开始在工作室忙碌，两人就没有通过信，维达那里似乎也在做要紧的事情，救治断掉的大树也只是派咕咕送来了一瓶药水。 现在重新派出猫头鹰也就是说闲下来了，葛文正好去找找她。 咕咕展开翅膀，很快在天空中消失，葛文脑海中升起了组建属于自己的组织的念头。 既然无法确定代理人所说的真伪，那么就以最坏的结果来做打算，葛瑞恩有法师、术士、先知……各种神奇的职业，可以结合所有人的力量打通回到家乡的道路。 想通了这些关节，葛文站起来拍拍并不存在的泥土，朝达拉克的铁匠铺走去。 获得双武器格斗的一个月以来，葛文一直在练习左手使其更加灵活，现在是时候买一把副手武器了。 “嘿，葛文。”刚进门，一个粗嗓门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欧克斯？”葛文有些惊奇。 正在锻炉旁打铁的正式以前一起抓过野猪的矮人，铁匠大师达克拉抱着酒杯坐在他旁边。 “你上次的主意还真不错，还没感谢你。”欧克斯说着手里的铁锤动作慢了一些。 达拉克立刻就是一巴掌糊到欧克斯的脑门上，“谁让你歇着了，继续！” 欧克斯噤若寒战，连忙转过头继续打铁。 “葛文，有什么需要修理的装备吗？这小子现在可以派上一点用场了。”达拉克向欧克斯努嘴。 “我来买一件武器，最好是长剑或者刺剑。” 作为闪避流战士，葛文的护甲只是自然损耗，不太需要修理。 达拉克见过葛文常用的佩剑，又训了欧克斯两句带着葛文来到仓库。 “前面店面上出售的都是普通装备，真正的好货都在后面。”达拉克取出一块符文，伸手在上面摩擦了一下。 一道晦暗的法术灵光闪过，仓库大门无声无息的打开。 “单手武器在这边。” 仓库中的武器并不多，大部分需要购买好武器的冒险者都会选择订制，然而总有些人由于各种原因无法支付尾款或者没有再来过这里，制作完成的装备也就积累下来，囤房到仓库内。 葛文的目光从一把把长剑上扫过，每一把长剑都被面板标识了不同的属性。 锋利、坚固、韧性…… 大部分武器只有一样+1的属性，有两种或者某种+2的寥寥无几。 “这把。” 葛文伸手从架子上摘下一把单刃阔剑，上面标示的属性是坚固+1，韧性+2。 “这把阔剑虽然强韧度非常好，但是比较钝，如果力量不够很难破开护甲，你确定要这个？”达拉克的解释与属性基本相同。 “就它了。”葛文已经有一把用来主攻的武器，新武器的作用主要是格挡，这把剑正好合适。 “随你。”达克拉耸了耸肩，“这把武器原本需要4500奥雷，不过订做的那个家伙付了1500，你要的话3000拿去。” 这把剑的属性注定要比锋利的便宜很多，虽然强韧度较高但是也只是单手剑，一般冒险者会携带盾牌格挡攻击，只有使用武器格挡的职业才会需求这样的属性。 葛文付过钱后身上的奥雷只剩下15个，好在以后也没有需要花钱的地方。 酒馆免费、铁匠服务免费、服装是股东，自己似乎不知不觉中成了白嫖党。 ………… 龙眠气泡。 冒险者们三三两两的散座在酒馆内，联合赛的余波已经平复，除了一些说过话的冒险者点头致意，一切似乎与往常完全相同。 “连兰斯洛特那样的人都能成为圣武士，我不认为圣武士有多正义。”马西正与其他几个探索者争论什么。 这些探索者是在龙眠气泡驻扎的其他队伍，也与葛文有过一些交流，不过不在同一队伍也算不上熟悉。 第五十九章：兽化人之谜 马西背对着葛文，没有看到他走过来，等到其他探索者纷纷打招呼才回过头。 “代理人已经去其他酒馆，现在不用继续看这帮孙子了。”马西看起来非常高兴。 “那还不错。”葛文笑着问道：“你们刚才在谈论什么？似乎关于兰斯洛特。” “从我观察看来，兰斯洛特行为暴躁，连个和善的人都不是，为什么可以成为圣武士？”马西问道。 在探索者看来，圣武士绝对是一群大公无私、绝对正义的人，与代理人的行为完全相悖。 “可能他信仰的不是艾尔主流的神祇。”葛文随口猜测。 然而他说完话就愣住了，艾尔王国是善神的区域，正义之神伊格纳斯与万物之母安吉莉莎两位大神几乎平分信仰，连其他善神都屈指可数，兰斯洛特从哪里找的其他阵营神祇信仰。 “喂、喂，葛大爷，你是想到什么了吗？”马西的声音吧葛文拉回现实。 “有些猜测但是不能确认。”葛文摇头道。 周围的探索者都是一脸求知的表情，葛文整理了一下推测缓缓说道： “兰斯洛特的行为不符合艾尔神祇的圣武士准则，这至少说明他信仰的不是艾尔的神祇，那么有没有可能他是在来这里的时候就有了信仰。” 除了这个世界，探索者接触到的就是原本的世界——地球了，他们虽然没有立刻想明白，但多少抓住了一些灵感。 葛文不确定代理人背后的控制者是否真的如同神祇，还是说代理人只是控制者洗脑后派出的忠诚走狗。 但是这不妨碍他引导其他探索者的思考，代理人探索者看起来是在做同一件事，但是立场决定有能力的探索者不会轻易屈服。 这也是葛文为自己组建团体做出的第一步筛选，他需要心智坚定的人，而不是墙头草。 ………… “咚咚咚！”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葛文看向窗外，夜色深沉的时候谁会来找自己？ “穿好衣服跟我来。” 来找自己的是艾登，估计是兽化人的事情，这么长时间葛文都以为已经处理完了。 酒馆门口停着一辆没有徽记的马车，在两人上车后开始快速奔行。 车内窗户的布帘全部拉上，无法看到行进的路线，疾驰大概四十多分钟后马车停了下来。 艾登跳下马车，快步走向最近的一扇门。 看来事情很严重……葛文进入室内，正中间是一张长桌，六个人坐在长桌两侧，其中包括维达的导师吉莉安德。 “人来齐了，先给我们的小朋友说说哈格诺镇的情况吧。”最前方一个衣着整齐、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人说道。 艾登拉开一张空椅子坐下，示意葛文坐到自己旁边，然后说道： “我们一周前派了法师过去查看，发现哈格诺的居民全部消失了，现场非常惨烈，整个镇子里面到处是血，但是找到的尸体只有登记居民的一半。 现在找你过来主要是问问你当时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这件事情的疑点早就在脑子里面过了很多次，葛文没有说自己的推测，只把事情的发展从贾德来找自己到在回来的途中击杀兽化狼人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除了先知应该还有其他人曾经在哈格诺呆过很长时间，但是没有露面，我怀疑是他散播的瘟疫。”最先开口的人说道。 “不能排除先知的嫌疑，他做这些然后离开可能是在混淆我们的视线。”一个披着白色长袍的神官提示道。 “需要帕特里克先生出手么？先知干扰预言法术的能力太强，没到传奇恐怕无法看到有用的画面。”说话的是一个握着长杖的法师。 “不，现在蒂姆波德不在托克玛，帕特里克不能离开。”最先开口的人否决了提议。 “你们要讨论到什么时候？如果只是这些的话我要离开了。”吉莉安德语调高冷。 这不是我见过的德鲁伊……正当葛文这么想时，耳边传来软媚的声音。 “小家伙，明天我要去哈格诺处理事后的污染，维达会回到酒馆那里哦，是不是很开心？” 这个声音没错了，葛文嘴角抽搐了一下，看向吉莉安德，发现她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 “看什么看，难道是想追我？” 葛文低下头看着桌面，似乎上面有非常吸引人的花纹。 “无论如何，哈格诺必须先清理一遍，然后搬迁新的人口。” “我们应该先着重寻找散播兽化病的人，这种瘟疫在大型城市散布开后果不堪设想。” “大规模搜捕会引起恐慌，我不赞成这么做。” “我们只要把他赶出艾尔就行。” “先知肯定知道很多，找到他事情就会明朗很多。” “那直接去找‘启迪贤者’或者‘灵智侦探’确定他的位置，葛文那里有那个先知用过的东西。” 吉莉安德维持着自己高冷的人设，看其它五个人争吵一番后总算拿出了先行计划。 小型弹射陷阱快要被葛文玩烂了，在玛德琳那里没事就拿出来拆下、组装来获得经验和技能点数，现在已经没用了。 而纸条为了防止意外葛文早就利用高级魔法记录的无声幻影记下了详尽的字迹。 将陷阱和纸条交给艾登，这里的决策也不是葛文可以插手的。 “那么现在确定对策，艾登拿着东西去找‘灵智侦探’，吉莉安德女士带一队圣职者和德鲁伊明天前往哈格诺净化环境，市政厅统计哈格诺附近人口准备迁移，将兽化人的情报发送到哈格诺附近的城镇。 法师寻找失踪的人，他们可能变成兽化人在附近的山林里，派遣探子搜查附近的林地，找到的话招募冒险者清理它们。 让暗哨留意预知类职业的人，这种职业非常稀少，先知可能会留下蛛丝马迹。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没我的事情，我回去准备了。”吉莉安德做出漠不关心的样子率先离开。 “要不要通知一下瓦莱塔和埃松，他们国土较小，爆发瘟疫就是灾难。”神官问道。 “通知一下埃松，瓦莱塔的话，过段时间吧。”衣着整齐的人犹豫了一下说道。 第六十章：维达的任务 从会议室出来天色已经蒙蒙亮了，依旧是封闭的马车把葛文送回酒馆。 这种行为只能起到隐藏个人身份的作用，对有心人来说相当于不设防。 “葛文，早上好啊。”诺伊斯叼着摊饼打招呼。 “早上好。”葛文坐在他旁边，要了一些食物。 十来分钟后，酒馆内的人气渐渐变多，熟悉的冒险者们聚在一起准备今天的任务。 “我们这次准备做工会那里的任务，调查莫纳雷山脉的雷鸣，你要不要一起去？”马西问道。 “这个任务短时间内完成不了，我有消息这两天会有其他好做的任务，而且报酬也不错。”葛文让他稍作等待。 “具体的内容透露一下呗。” 尽管马西竭力讨好，葛文依旧不为所动，受不了的沃伦给他放了一个幻音术复读机，马西说一句话幻音术重复一句，总算制服了他。 ………… 皇家法师学院，吉莉安德回到自己的树屋，推了推还在睡觉的维达的肩膀。 “起来了，小维达。” 维达迷迷糊糊的说道：“导师，你现在就要出发了么？” “是的，你自己去找葛文那小子，我要出发了。”吉莉安德摸了摸维达的额头，露出少见的温柔。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维达一下清醒过来，坐起身问道。 吉莉安德凑过去蹭了蹭她的脸颊说道： “大概一个月，我向市政厅要了申请调换的任务，你把调换令和第六批、第七批的树种送到植树者那里，这是导师给你的任务。” “啊，导师以后不再这里了吗？”维达惊惶道。 “我要准备冲击传奇的境界，不能继续浪费时间了。” 吉莉安德拿过衣服像照顾小孩子一样给维达套上，安慰道：“最多一两年我就会去找你的，葛文那个家伙粗枝大叶，你要照顾好自己。” “他没有啦~”维达红着脸辩解道。 “好好好。”吉莉安德应付道。 维达顺着升降藤蔓站到地面上，跑开十几米后转身向树屋挥手。 窗口的吉莉安德微笑着说道：“就让我这个不称职的老师给你留下一点余威吧。” 她脚下的树屋摇晃起来，下方的草坪倒卷成为一个个根部向内的草团，沿着大树上悬挂下来的藤蔓攀爬上去变成一串。 紧接着粗壮的树根掀开泥土，较细的部分相互纠缠，然后缠绕在最粗的两条树根上成为爪样的足部。 大树原本靠近地面的部分做出一个人性化的下蹲到站立的动作，瞬间增高了一倍，然后迈开两条木腿跨过法师学院的矮墙，像在草丛中走动的人类一样进入了伊比利亚山脉内的森林。 而原本大树离开的地方，土坑之中泥土翻涌，被带出地面的土块时间倒流一般填回原本的地方，然后一粒粒绿色的嫩芽从泥土中钻出地面，眨眼间铺成一片草地。 除了消失的大树与树屋，一切都似乎没有发生变化。 维达站在原地，眼睛瞪得比一旁树杈上的猫头鹰还大，等到树人的背影完全消失才回过神来，双手紧握震惊道：“好利害！” 在学院中央的一座高塔内，一头银发的帕特里克眺望着在山脉中消失的巨型树人，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 吉莉安德造成的风波仅在贵族高层与法师学院之中流传，普通人对此一无所知。 ………… 龙眠气泡。 葛文不知道吉莉安德出发的具体时间，为了防止与维达错过只好在酒馆内等待。 精力过剩的冒险者们在玩危险而刺激的游戏，这里的探索者虽然不少，却没有像马克斯他们一样复制地球的游戏来玩。 有人推开酒馆大门走了进来，多数人看了一眼就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葛文看到这个戴着兜帽有些消瘦的身影立刻站起来挥手，他看到维达脸上的紧张不安完全被欣喜抹除，然后飞奔过来，站在她肩上的猫头鹰被突如其来的动作晃得不得不扇动翅膀保持平衡。 一刻钟后。 “也就是说，你说的任务只能我们去了？” 马西一脸你让我们等着，然后你又放鸽子的表情。 维达需要完成导师的任务，葛文也就没办法和老队友一起出任务了。 “这个任务的持续时间不会太短，我和维达最多一两周就能回来。”葛文讪笑道。 马西的目光在葛文与维达两人身上来回打转，最后无可奈何地说道： “那我们去神殿叫上奥斯汀先出发，反正你也有能力找到我们。” 对于马西盲目的信任，葛文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只是能够根据线索做出一些推测，又不是先知或者贤者这种神棍系职业。 “我只能找到大概的位置，你们最好留下一些标记，这个样子怎么样？” 葛文在桌面上画出一个倒过来的丫字，然后在三划相交的地方画了一笔短横。 “这个标记不错，有什么特殊意义吗？”马西问道。 “只是我刚想出来的，哪里有什么意义。只不过辨识度还行，也比较容易画。”葛文抹去桌面的痕迹。 “据说其他酒馆已经开始组建战团，葛大爷你有没有这方面的想法。”马西故意加大声音说道。 其他桌的探索者停止了交谈，现在托克玛的探索者中名声最大的毫无疑问就是葛文，不仅是因为流传的屠龙，更是正面硬钢代理人获得的认同。 “当然有。” 葛文没有遮遮掩掩，大方的说道：“不过不是现在。” “咳咳，那我们岂不是会丧失先机？”马西被葛文两句话说得差点噎住，咳嗽了两声说道。 “从我们来到这里，龙眠气泡没有再来过新人。 假如我们现在组建战团，或者佣兵团之类，一共三十多个人，能够多做些什么吗？ 小的任务仍旧是小团队做，大的任务不是我们可以接手的，这个团队没有给任何一个成员带来利益，那么它有什么额外的意义吗？ 所以，我们不用着急，在这件事上，快未必是好事。” 葛文这番话还是说服了探索者们，毕竟原住民的各种团体至少也有一个高阶支撑。 虽然对于探索者来说整个高阶足足10级，能力跨度比平民到刚入高阶都大，但这是一种标志，意味着在生命阶位上来说不逊于原住民，而不是单纯的战斗力。 第六十一章：试穿事故 离开前葛文两人去了一趟玛德琳的城堡，在会客厅再次见到这位夫人。 玛德琳听完葛文离开的要求后眉头向下压了压说道： “其实我认为你最近呆在这里最好，外出也不要离开托克玛。我们的动作未必能瞒过对手，经过调查很容易就能确定你在我们这边的作用，在城外你可能会遇到危险。” 葛文耸然一惊，长期以来安逸的提升麻痹了自己的神经，也小看了葛瑞恩的原住民。 自己前些时候天天往玛德琳的城堡跑，有段时间更是直接住在这里，结合这个四人团体的活动自己在其中的作用稍微聪明一点就能猜到。 然后顺藤摸瓜找打史蒂夫，从一个平民口中让他不知不觉说出情报只需要一个魅惑人类，就能够确认自己的作用。 在利益的驱使下，派人在城外无声无息的干掉自己非常简单。 感谢伊格纳斯，葛文真诚的向正义之神道谢，如果不是这位神祇推行的秩序让人不敢违抗，或许他们在城内已经动手了。 或者根本不会发生这一连串的事情，无秩序地带的财富早就流落到强大的组织手中，玛德琳的家族也可能随之灰飞烟灭。 “我明白了。” 即使没有无畏的加持，葛文也不会有多少恐惧，在知道对方可能的行动后可以针对行动，不过这不代表他头铁一定去冒险。 玛德琳松了口气，年轻冒险者最容易出现的就是头脑一热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她害怕葛文为了在维达面前强行逞英雄而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等到一切都定下来，你应该就安全了，他们不太可能作出无意义的事情。” 这要建立在对方也非常冷静，而且不会恼羞成怒的前提下，葛文对玛德琳的推断持悲观态度。 “其实这是一个机会，我们可以引蛇出洞……关键时候可能用得上。”葛文思索一下说道。 “那我们先去看看礼服的进度，有些地方还需要调整。”玛德琳见葛文没想现在就出门，于是邀请道。 维达听到这里眼前一亮，史蒂夫那里的裙装非常一般，正好去看看葛文的新设计。 工作室内布料大块的裁剪已经完成，大块拼接的地方也完成了缝制，第一版的样品只是为了看大体效果，提高了速度的同时质量也降了下去。 出乎意料的是，最受到在场几名女性欢迎的竟然不是最繁杂华丽的款式，这可能是受到玛德琳个人喜好的影响，想要验证市场还要再做推广才行。 “这件衣服可以试穿吗？”玛德琳摸着木头假人身上的礼服问道。 “可以，不过很多细节没有完成，不太容易穿脱。”裁缝回答道。 “布兰奇，你来试试。”玛德琳把默默跟在后面的眼镜女仆拉了出来。 “夫人，布兰奇个子太矮。”裁缝比划了一下服装的高度，“试穿这件衣服的人不能比你矮太多。” 这件衣服应该是为玛德琳量身制作的，这是私人裁缝的习惯，玛德琳身高在1米75左右，在艾尔也属于非常高挑的女性，城堡中与她身材相仿的女仆寥寥无几。 “那我来试试。”玛德琳没有让人去找合适的女仆，让裁缝脱下人偶的礼服到了里面的换衣间。 “我也想试试。”维达低声说道。 葛文抬手敲了一下她的脑门，“我们去史蒂夫那里制作，这里不是我们的地方。” 玛德琳在几个裁缝的帮助下穿好礼服走了出来，由于肩膀和袖口、束腰的细碎地方还没有缝好，只能暂时用布条把两边的布匹绑起来。 裁缝小心的放下扶着的裙摆，后退了几步观看大体的效果。 “夫人，活动一下试试是否会影响。” 玛德琳动作僵硬的抬起手臂，扭动腰身，迈开步伐。 这件礼服穿到一半她就后悔了，上半身完全是前后两片还没拼接，裙子也是几条宽窄不一的波浪形布匹围在身上，把这些当做衣服穿在身上非常羞耻。 然而多元宇宙中通用的规则是，越害怕的情况就越会发生。 可能是第一次制作不够熟练，可能是为了凸显曲线减少了衣料，玛德琳感觉胸口有些气闷，用力呼吸了几次。 “崩”“崩” 临时绑上的布条不堪重负断裂开，失去固定的部分在反作用力的影响下直接崩开。 “不要看！” 维达以惊人的敏捷蹦了起来，整个人挂在葛文侧面，左手攀着脖子，右手飞速捂向他的眼睛。 然而电光火石之间，葛文还是清楚的看到了被撑得变形的胸衣以及惊人的弹性，玛德琳寒霜般的脸上也爬上一些红晕。 “我们先出去。”葛文解放出右臂抱住维达，转身向门口走去。 呆滞的裁缝和女仆连忙跑上去进行无意义的遮挡。 “你还能看到！”维达惊叫。 “这里我来了很多次了，闭着眼也知道路。” “嘭” 工作室的大门被关上，里面的人齐齐吐了口气，七手八脚帮助玛德琳脱下礼服，换回原本的常服。 在几名裁缝战战兢兢的等待了半天后，玛德琳穿好衣服一言不发离开了工作室。 “竟然没有处罚。”一名裁缝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你想挨鞭子还是关小黑屋？”另一名裁缝戏谑道。 “不不不，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寻常，难道你们没感觉吗？” 长久的沉默后，领班的裁缝说道：“这不是我们应该关心的，赶紧干活吧。” 关上大门后维达才发现两人现在的姿势非常暧昧，自己像树袋熊一样挂在葛文身上，双腿夹着他的腰部，一只手搂着脖子，另一只手捂着眼睛，看起来像是正在他怀里撒娇。 “下来了。” 葛文的声音让维达回过神来，下意识松开了手脚，惊叫一声向后栽去。 “发什么呆呢？”葛文连忙双手穿过维达的腋下把她托起来。 维达脸色微红，没有说话，目光看向葛文身后。 葛文转过身，看到出来的玛德琳和眼镜女仆说道： “我这接下来白天要去法师学院，晚上在这里检查进度，请帮维达安排一个房间。” 玛德琳微微点头，“你旁边的房间是空的，我会让米娅把钥匙送过去。” 两人没提及刚才的一幕，说了些其他安排后就各自离开。 第六十二章：服装展【元旦加更】 维达有权限在法师学院的图书馆中查阅信息，这是葛文早就确认过的信息，不过她从来没有去过那里。 法师学院占地虽大，人却不多，两人没能找到问路的人，在学院中绕了半个多小时总算看到了图书馆的标志。 皇家法师学院的图书馆估计是托克玛最大的图书馆，是一栋单独的三层小楼，占地一百来个平米，除了进门一个值守的法师甚至没有其他管理着。 这里也不禁止贵族前来参观借书，对于法师来说最珍贵的资料都是自己的实验记录，放在图书馆的东西只是一些大路货。 法师在看了维达的身份证明后随意的将两人放了进去，葛文一身华服仪表不凡，被他当成了某位贵族子弟。 里面左右两边各有一张长桌，能够坐下两三百人的样子，不过看书的学徒寥寥无几。 除了看书的长桌剩下的都是只差一点就顶到天花板的书架，书架之间是只能容两人并肩走路的空隙。 要找的书在三楼，不过不用太着急，读书也是有经验拿的，虽然一本只有十多点，这么多数量也够自己凑齐升级LV6的大半经验。 而且还能够提高几种知识的等级，如果运气好找到一本武学流派的书籍更是大赚。 ………… 铲除兽化人的任务尚未在市政厅发放，葛文提前去了一趟龙眠气泡。 根据维达的提醒，一路上周围的窥视不断，葛文发现酒馆中也出现了几个生面孔。 马西几人在得知葛文天天泡图书馆时无比羡慕，流通缓慢的世界中知识无疑是最宝贵的财富。 叮嘱小队做好出发的准备，玛德琳工作室的礼服制作也接近了尾声，开始准备首次推广的沙龙。 尽管葛文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却还是被维达拉着不得不答应参加活动。 请帖主要由莫琳负责发放，举办沙龙的地点也被安排在莫琳的宅邸，玛德琳这里不说举目皆敌，却也没人愿意接触，如果她来邀请有没有人会来都是两说。 莫琳去过艾登宅邸后，以试穿小号礼服为借口把伊芙接到了自己的住所。 女仆们忙碌的布置会场，无所事事的葛文站在窗边，看着维达与伊芙在像两个小孩一样在院落中挖坑，利用德鲁伊神术种植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玛德琳走到葛文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刚才维达种植的东西已经长成一人多粗的豆茎，她们两个正爬在上面绑绳子做秋千。 “萝拉好久没像她们这样玩过了。”她露出怀念的神色。 “那你把她带过来就好了，都是小孩子很容易混到一起，在这里也没什么危险。”葛文说道。 玛德琳摇了摇头，“以后吧。” 她与莫琳的合作几乎尽人皆知，但是只要不是她直接出面，一切大家都会当做不知道来参加，在这件事情上她不希望出任何差错。 转眼到了正式举办沙龙的日子，艾登也请假前来。 穿着华贵礼服的贵妇接踵而至，在女仆的带领下进入大厅，与相熟的人打着招呼。 大厅内的圆桌上很快满座，莫琳穿着新式礼服登上主席台，启动附有幻音术的首饰扩大了自己的音量。 “感谢诸位夫人小姐来这里参加我举办的服装展示沙龙。” 莫琳刚说完一句，大门忽然被推开，女仆领着一个穿着束身上衣、贴身长裤，看起来像冒险者多过贵族的女人走了进来。 “奥琳娜阁下。”莫琳中断了发言，提裙行礼。 “奥琳娜阁下。”在场的贵妇们也纷纷起身。 “这是谁？”葛文低声问道。 “真正的女侯爵，不是玛德琳那种有钱无名的那种，而且实力很强。”艾登同样低声回答。 “莉雅殿下派我来看看，你们继续就好。” 奥琳娜说完环视一周，向唯一有空位的葛文这桌走来。 她忽视一切的女王般的气场让维达和伊芙有些害怕，不自禁的向后缩了缩。 奥琳娜坐下后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自斟自饮起来，看向葛文与艾登的眼神颇为不善。 葛文将询问的目光投向艾登，后者摇了摇头。 这次聚会本来没有通知王室相关的人，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对这件事上心。 莫琳拍了拍手，将目光吸引回主席台，继续说道： “我们提供了二十种新的礼服样式，接下来会一一出场给诸位展示。” 这样的开场非常简陋，好在直奔主题，莫琳开始一件件介绍礼服的设计与不同之处。 奥琳娜饶有兴趣的看着主席台上的展示，等到第一种极尽华丽的服装展示完，开始展示简介风格设计时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说道： “这件衣服有点意思，比之前的有用很多。” 桌上的其他四人没有搭话，她的目光转向葛文继续说道： “这些都是你弄的吧，确实与现在的有很多不同之处。” 葛文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意思，点头应道： “我只是做点微小的工作，主要还是在其他人的支持下赚点钱。” 奥琳娜目光突然变得尖锐： “没有其他的目的？玛德琳家里可是天堂呢。” 这一刻维达与伊芙也看了过来，前者是紧张，后者是茫然。 “我想起来市政厅那里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了。” 艾登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头也不回从大门离开了。 太假了……葛文心中吐槽，做出沉思的样子说道： “那我该不该承认我有其他想法呢？如果你认为我有不良的心思，那么我辩解也没有用，如果你客观看待，那么自然不会现在就下结论。” 奥琳娜被葛文不软不硬的话顶了一下，瞪了他一眼没有继续。 莫琳将完最后一件的设计，宣布道： “以上这些是第一批试做的样品，未来我们将推出更多的新款。现在大家有什么想要询问的吗？” 场下一片沉默，奥琳娜压低声音说道： “看来不怎么样啊，没人感兴趣的样子。” 葛文微笑道： “你转身看看她们的脸色。” 这一桌本来不是给宾客提供的，处于视线最差的角落，奥琳娜坐下后只能偏着头看到主席台，完全不知道其他人的反应。 葛文的设计理念是唤醒她们心中年轻的时光，这些贵族夫人在年轻时多半拥有不凡的实力，其中一些甚至组团进行过冒险。 为了体现新礼服的特点，葛文将展示的人偶换成了有些实力的女仆，让她们在展示的时候做出跳跃、奔跑，甚至一些简单特技动作。 虽然贵族夫人们现在碍于身份、颜面问题必须穿着繁重的礼服，但这像是套在她们身上的枷锁，在看到新的样品后立刻难以压抑内心的复苏。 她们虽然不可能像展示的女仆那样活动，但不妨碍她们认为这才是自己想要的服装。 即使有人被完全消磨了斗志，也有更加华丽、更加精美的礼服作为选择。 第六十三章：诱饵 “这一批样品是否出售，我想全部买回去作为收藏。” 第一个贵族夫人开口了，她用手帕掩着口鼻，但是能从眼睛中看到她激动得神情。 “夫人真是太贪心了，怎么一个人能全部拿走呢？” 立刻有竞争者站了出来。 几秒钟内大厅内的声音叠成海浪，层层增高。 莫琳调整了一下带着附有幻音术的耳环，大声说道：“诸位女士，请安静一下。” 等到大厅内的声音渐渐消弭，她接着说道： “我们接受诸位提交的订单，排队制作，保证完成后的效果比目前展示的样品更好。 结束后诸位可以来这里抽取命运无常牌，现在这几件会作为纪念品赠送给获奖的女士。” 这个属于意外事故，抽卡也是莫琳临时想出来的办法。 她的命运无常牌只是仿制品，除了卡面相同没有相应的作用，否则没几个人愿意为了几件衣服冒抽出智障或者骷髅等危险选项的风险。 “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葛文看到女仆开始发放表格，许多人与自己的侍女耳语，告知她们自己想要的款式，然后让侍女去填写表单，预定制作。 “真是无聊的一群人。”奥琳娜挑起细眉。 “我工作完成，现在该回去汇报了。” 她起身离开，没有惊动狂热中的人群。 “奥琳娜阁下呢？”莫琳走了过来，脸上有掩饰不住的欣喜。 “已经离开了。”葛文向大门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玛德琳在上面，你们可以提前去与她庆祝一下。”莫琳看了看周围，低声说道。 葛文点点头，带着维达与伊芙从侧门离开，沿着楼梯走到三楼。 玛德琳站在窗台前，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手指的关节被挤压的有些发白。 看到葛文过来后，她嘴唇嚅动似乎想要询问，但是没有发出声音。 “效果不错，可以说非常成功。”葛文微笑着说道。 玛德琳的表情瞬间放松，双手松开垂到身体两侧，恢复了冰山般的模样。 夜晚，莫琳宅邸的餐厅，合作的数人齐聚一堂。 简单的庆功宴结束后，几人靠在椅子上听莫琳汇报今天的收获。 “粗略统计，我们拿到了三百多个订单，只订金就收到了接近两万奥雷，如果全部完成收益在十六万奥雷左右。” 玛德琳略一计算说道： “我们现在能够做这种礼服的裁缝只有三十多个，一周只能完成四到五件，这些订单全做完至少需要一年半的时间，我们需要大量人手。” “我同意扩大生产，但是我们需要控制数量，这些订单一年的时间做完就好，根据价位与质量制定不同的制作周期。” 葛文抛出了正宗的饥饿营销法，这个理念并不新奇，莫琳与玛德琳立刻明白了这样做的必要。 “还有一件事情我们必须警惕。” 葛文端坐起来表情严肃的说道： “在我们还没有开始销售的时候，玛德琳之前的敌人因为无法确定我们是否会成功而犹豫不决，到现在他们一定会下定决心，不论他们的手段是什么，我们都不能被动挨打，要引他们出来。” “在托克玛他们不敢动手吧。”玛德琳不太肯定的说道。 “如果他们有这样的计划，可能早就实施了。” “一般时候当然不会，如果涉及到百万奥雷就不一定了。”艾登对这方面比较了解。 葛文点头同意了艾登的话，然后抛出自己的策略： “到了嘴边的肉突然飞走了，没有人可以淡然处之。 如果他们准备鱼死网破，必然会动用最大的力量，所以我们需要给他们一点希望，让他们认为可以用较小的代价渡过这次风波。” “明天艾登去接一个城外的任务，我让维达派猫头鹰跟你一起，这样可以有效防止跟踪， 过一段时间后我和维达出城，然后你跟着猫头鹰过来隐藏在暗处，等待刺杀的人过来，事件完成后你原路返回，我们假装失踪。” “不行，维达跟你一起太危险了。”莫琳反驳道。 “我会隼之型和飞行术，没关系的。”维达低声说道。 “我们可以在神殿那里购买圣盾术卷轴，这点不成问题。”葛文也说道。 “他们一定做过调查，如果我出门没有带着维达反倒会引起怀疑。” “但如果他们必定动手，有没有维达都是一样。”莫琳铁了心不让维达冒险。 葛文不明白莫琳的想法，不过她的话也有些道理，于是改变了策略： “那么我经过伪装后出城，咕咕在天上跟着我，维达与艾登一起，你们处理掉跟踪的人后立刻来找我。另外我今晚去游荡者工会找一个保镖。” “那里的人靠不住，你去商业街找一个门口挂着两盏提灯的酒馆，从后门进去会有人接待你。”艾登介绍道。 葛文表示明白： “这样表面我们只有两个人，对方不会出动太多人手，不过战斗力可能不会太低，我们要做好准备。” 艾登说道： “这里是善神与秩序的国度，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暗杀这种吸引邪恶神祇的活动被发现处罚会非常严厉，削去爵位也是有可能的。 我估计人数最多两个小队，肯定会有暗杀类的职业。” 玛德琳犹豫了一下，问道：“那我来做诱饵怎么样？” “不太好。”莫琳蹙眉否决了提议。 “一方面你是高阶术士，他们不会掉以轻心，另一方面从对危险的反应上来说，葛文的生存能力也比你高一些。” 前半句话不太好听，但是葛文明白自己的战斗力与高阶还有很大的差距，也没有否认。 不过玛德琳的职业竟然是高阶术士，是葛文没有想到的。 “那这个胸针给你，这个是触发式魔法道具，在遭受致命攻击的时候可以把人移动到五百到六百米之内的安全地点。” 玛德琳取下自己的胸针递给葛文。 做诱饵这件事过于危险，葛文也没有拒绝。 这次行动比较激进，虽然可以在托克玛一直拖时间，一步一步慢慢摧毁对手，但是这并不能阻止对方在城中暗杀，最危险的依旧是实力最低葛文自己。 与其坐等对方不知道何时上门的刺杀，不如主动出击，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今天晚上到明天上午的短暂时间也可以压缩对方的准备时间，提高自己计划的成功率，然后利用这次削弱他们的力量。 第六十四章：紧锣密鼓 乘着稀疏的星光，葛文在阴影中快速前行。 在离开莫琳宅邸后拉了拉帽檐，故意暴露出可疑的地方。 艾登的伪装术很高明，如果不刻意表现心中有鬼他们可能会漏掉自己。 成功了……感觉到背后若即若离，不远不近的危险，葛文放下了心。 警觉传递着黑暗中的恶意，在护甲下的皮肤上激发出点点寒意，这个专长在压力之下似乎更加敏锐了一点。 看来对方动作很快，应该是之前负责跟踪自己的人，看到维达没在身边所以距离更近了。 两人一明一暗穿过贵族区的城墙，来到了商业街。 门口挂着两个提灯的酒馆……葛文找到位置，绕到酒馆背面推开后门走了进去。 里面只有一豆昏黄的蜡烛光芒，烛芯被剪得很短，导致光团非常小，只照亮了坐在桌子前面的男人下巴上的短须。 “有什么需要的服务？”短须的阴影微微晃动了几下。 随着他说话的声音，烛光一阵乱晃，似乎可能随时熄灭。 “一个保镖，足够可靠的那种。”这里没有其它椅子，葛文站着说道。 “当然可靠，这里就叫做可靠酒馆。” 一阵意义不明的笑声过后，他继续问道：“要什么类型？” “能够在阴影中隐藏的职业，要足够隐蔽，也要足够强大。”葛文的语气似乎有些不安。 “800奥雷预付金，剩下的2200回来再支付。” 这个声音没有问任务的内容，而是报出价格。 葛文取出一个小钱袋扔了过去，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黑暗中两只手伸出来，打开钱袋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桌面上，四块颜色不同的宝石滚动了几下。 “价值1150，成交。”他收起宝石。 “从现在开始，一个藏在阴影中的职业开始保护你，为期十五天，如果你死亡，他会取走你的遗产作为报酬。” “他在哪？”葛文拉了拉衣服问道。 “在你的影子、或者你旁边的影子里。”他说道。 “现在交易完成，你该离开了。” 地面滑开一个不大的陷阱门，“随意选一条线路出去，我保证没人能找到你。” 葛文点点头走了进去，回头在四周的阴影中看了看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警觉没起作用，也许是因为他对自己没有敌意，要么就是隐蔽到可以完全蒙蔽自己不高的感知。 精通潜行的游荡者可以站在敌人面前却让他发现不了，甚至自由在阴影位面中穿梭，将它作为进攻与撤退的跳板。 陷阱门刚刚闭合，又一个模糊的身影推开门进入室内。 “需要什么服务？”坐在桌子那边的人的语气与上次一模一样。 “帮我找一个人，就是刚才进来的那个。” “这里是可靠酒馆，你找错地方了。” “如果有很多人找他呢？” 坐着的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打开陷阱门，“他下去了，但是我不会提供他究竟去了哪。” 黑影如同贴地而行的黑蛇，在水中滑行一样进入了其中。 演戏演全套，葛文从地洞中钻出来后去了贫民区，随便找了个破酒馆对付了一夜，等到天色渐渐发亮后朝外围城墙的城门走去。 值守的士兵转动绞盘放下吊桥，然后合力抬起门栓打开城门。 外面等待的商旅活动起来，踏上吊桥拥挤着向城门走来。 葛文现在的造型是一个戴着破宽沿帽，披着旧披风的中年游侠，腰间挂着弯刃大刀的皮鞘，里面是新买的武器。 这个造型表面看起来没有问题，但是经验丰富的追踪者或者观察者一眼就能看出不妥之处，这也正是葛文想要的作用。 借着抬头看天色的动作，葛文看到了一个盘旋的小点，看来艾登与维达已经出城了。 ………… 一处看起来平平常常的贵族宅邸内，五个装扮各异的人围坐在一张圆桌上。 “消息回来了，艾登从东面出城，葛文也到了北城门。”其中一人单手按在一块水晶上。 这是用短讯术构筑的魔法物品，可以在一定距离内同时接收数条短讯术的信息。 “这很可能是个圈套。”另一个人沉声说道。 “就算是个圈套也要跳下去，况且他们还自作聪明分开了。”有人嗤笑道。 “说不定是想要坚定我们出去动手的决心。”一个声音谨慎的说道。 “这也怕，那也怕，在再这样下去只能等死。 葡糖酒庄园的事上在座各位都投了不少钱，如果让她缓过来，获得资金重新注入，我们损失的不止是葡萄酒这一行，本身行业也有可能被反攻。” “谁知道以前没人在意的行业还能赚钱。” “咚咚” 坐在门口正面的人敲了敲桌子，争吵的几人安静了下来。 看来几人虽然一起坐在圆桌上，地位却并不平等。 “现在说这些于事无补，我们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抓住现在的机会。 这是他们卖给我们的破绽，这一次交锋如果失败我们遵从规则退出葡萄酒行业，稳定各自的行业局面。 不要铤而走险，我们一直以来能够毫发无损是因为遵从艾尔的惯例，率先打破这个规则的人会被神殿与王室联合制裁。 我们不能因小失大，看到眼前的奥雷就忘了自己手中已经有的。” “那我们派人出去？”一个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领头的人手握在桌旁的手杖上，轻轻用力从中拔出一柄寒光闪烁的刺剑，他的拇指在三棱型的剑脊上摩挲着。 “每家出两个人，尽量是盗贼类的职业，我这里会派两名高阶杀手，你们再凑几个高阶出来。” “先生，这次时间太紧了，我们没有足够的时间来召集人手……”一个人吞吞吐吐的说道。 “两个高阶杀手应该够了吧，反正只要干掉葛文他们之间的合作就会自然崩溃。”另一个人对此也有些微词。 领头的人摇了摇头，这帮人见到利益的时候如同鬣狗，驱使他们做事的时候却逡巡不前，爱惜羽毛，如果不是祖辈荫蔽，根本无法打到现在的程度。 暗自叹了口气，他改变了主意： “我们不是为了打击他们的服装行业，而是为了弄垮玛德琳的庄园，分享更大的利益，这点希望你们谨记。 所以无论什么等级，你们在半个小时之内每人拉一个施法者进入队伍，这是任务发生万一最后的保障，队伍在北城门集合，指挥人员我会安排。” 他说完刷的合上手杖中的刺剑，从仆从手中接过圆筒礼帽端正的戴在头上向门外走去。 第六十五章：开战 时间差不多了，葛文收回目光，大步朝城门外走去。 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两名跟踪者互相打了几个手势，其中一人留在了原地。 从艾登出城到我来到这里，他们应该猜到了我的想法，那么召集人手加上赶来需要的时间最多也就一个半小时。 我在这里已经耽误了接近四十分钟，艾登与维达那里应该处理完毕了。 葛文想着快步走过吊桥，沿着大路孤身进入原野。 时间接近一个小时，头顶盘旋的猫头鹰忽然飞入附近的山林中，葛文知道艾登与维达接近了。 背后若有若无的恶意如同跗骨之蛆，阴魂不散。 他们应该也知道这是最好的机会，葛文看了看四周的环境，一头扎进茂密的树林里。 走了不到五十米，他突然感觉后腰一阵寒意渗入骨髓，这时葛文的左脚刚落到铺满树叶的地面上，右脚还没来得及用力！ 这个时机挑选的天衣无缝，他已经跟踪了很长时间，利用自己的职业能力“杀戮目标”对葛文行动的习惯有了一些了解。 这一次偷袭过于突然，如果不是警觉的提示葛文甚至不知道有人已经贴了上来，另一个在警觉感应中的人还在二十米以外。 葛文腰腹用力向另一边扭动，同时拨转刀鞘向偷袭而来的位置格挡。 “叮” 一声脆响，葛文借力前冲两步躲避接下来的攻击，但是却没受到继续受到偷袭。 而原本应该是偷袭者所在的位置也空无一人，凭借高明的躲藏手段消失在丛林中。 葛文警惕着缓缓拔出长剑，念动口令打开次元袋把手伸了进去。 “嘶”“嘶” 细微到近乎不可耳闻的破空声，这次两次攻击瞄准的是后心与脊柱！ 葛文像是猛然被推了一把直挺挺的向前摔去，避开这一轮攻击。 然而偷袭者的反应也不慢，两把武器同时竖劈而下。 但是在这眨眼的功夫，葛文已经取出了长剑，在脸马上接触到地面的时候在脚趾上施以力量，向前窜出了两米多。 “呼” 一阵衣袂穿破空气的声音，这次杀手没有继续隐匿以待下次机会，而是选择强攻。 不等他追上，葛文前冲中左手中的阔剑向下在地面一插，整个人以剑身为支点画了个半圆，接着反手拔出阔剑与刺杀者正面相对。 刺杀者穿着灰色短袍，头上包着头巾与面巾，只露出一双淡漠的眼睛。 他双手各持一把短匕，上面泛着青色的幽光，想来是淬了剧毒。 葛文的等级虽然不到刺杀者的一半，但是两人的属性却相差不多，杀手的总属性或许较高，但在身体素质方面与升一级加强些许的葛文不相上下。 两人叮叮当当几秒钟内对拼了数十次，葛文双剑齐出挡下了其中百分之九十的攻击，剩下的利用闪避能力躲了过去。 “一击倒地” 杀手合身而上，右手中的匕首在空中划过半圆，与葛文的阔剑猛然相撞。 一股诡异的力量涌来，破坏了葛文的重心，但是葛文右手中的长剑向后支撑，身体借力跃到空中。 葛文还没来得及落下，刺杀者身体微微曲蹲，扑了上来，同时另一股寒意也从头顶袭来，他们有两个人！ “炫技” 葛文毫不犹豫掀开了第一张底牌，握着长剑的右手向下一压，然后借力空翻拔出长剑，在空中对着自下而上的杀手划出一道亮痕。 同时举起左手的阔剑去格挡上方的攻击。 不过这个预备没有用上，另一道身影如同隐藏在枝丫间的毒蛇猛然窜出，在上方的杀手身上留下一道血痕。 在可靠酒馆那里找来的保镖出手了，他依靠出其不意的偷袭伤到了对方，但双方都是反应很快的职业，没有一击必杀。 保镖一击立功，立刻遁入视野的盲区，两名杀手不得不分出一人警惕他的偷袭。 另一边被葛文击退的杀手在腰间一抹，瞬间扔出六把飞刀。 葛文人在空中无处借力，格挡开第五把后仍旧被第六把划在了胸口的护甲上，不过飞刀的力度不足以穿透它，只是留下一道长印。 杀手再次跳跃攻击，他将葛文逼到空中就是想要降低葛文躲避的能力。 然而葛文再次发动了炫技，依靠能量生出新的力量与他对拼一记，落到了身后的树杈上稳住身形。 这时地面上的空间一阵扭曲，一个个带着兜帽的法系职业从其中现身。 在战斗开始二十秒钟后，这群不擅长赶路的施法者在确定位置后，通过传送术转移了过来。 一共五个，三个法师两个术士……不能硬拼，葛文立刻踩着树枝向丛林内部跳跃，两名杀手立刻紧随其后。 “迟缓徽记” 一个四环变化系法术制造的徽记浮在空中，笼罩了60尺的范围。 这个法术不分敌我，葛文与两名杀手的动作一起慢了下来。 “偷袭” 另一名正在吟唱的法师背后的阴影突然扭曲膨胀，变成一个轻便装束的游荡者，他手中的匕首带着一股灰蒙蒙的烟雾捅到了法师的腰部。 这名法师身上的触发式魔法装备瞬间激发，一层法师护甲笼罩了他的身体。 但是两人阶位上的差距让这层护甲如同蛋壳一般，在蕴含了阴影能量的匕首下一触即破。 其他的施法者还没来得及反应，被偷袭的法师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而偷袭者也早已遁回阴影。 “有其他人！” 法师们立刻背靠背站成一圈，给自己加上了各种护盾。 “向有阴影的地方放闪光术。”其中一名法师大喊道。 然而这几个人只是临时拼凑的队伍，完全没有配合，有人放了闪光术、有人放了舞光术，还有人放的是识破隐形，法术作用范围也多有重叠。 剩余四人的圈子里面，阴影再次舞动起来，游荡者的匕首又一次露出獠牙。 然而这次他偷袭的人身上的触发式道具的功能是转移位置，在匕首贴近身体的瞬间，这个术士被移到了两百米以外。 偷袭失败并不少见，游荡者再次从阴影中消失，不过他的阴影穿梭用掉大半，没有继续偷袭的能力了。 第六十六章：勇气挑战 葛文启动了巨鹰披风的滑翔，从高出直接跳下，脱离了迟缓徽记的范围。 释放法术的法师连忙移动徽记，然而跟不上葛文滑翔的速度，不得不驱散了这个法术。 落地后的葛文立刻转头朝被传送走的那个术士那里跑去，乘现在他们分开先杀掉落单的人。 “嗤”“嗤” 又是两柄飞刀，葛文阔剑向后一格，脚步不停。 “杀手突进” 其中一名杀手开启了冲锋类技能，速度瞬间暴涨。 葛文听到背后的风声不得已转身应敌，为了避免陷入夹攻边站边撤。 不到十秒，另一名杀手也冲到眼前，一个旋身向葛文背后绕去。 毕竟等级相差太多，与一名杀手对战葛文已经竭尽全力，把自己闪避与格挡的能力发挥到了极致。 在两名杀手的夹攻下葛文立刻险象环生，能量池飞快见底，不得不利用龙皮镶嵌甲来抵挡伤害。 “咕” 葛文从来没觉得猫头鹰的叫声如此亲切，他现在护甲上都是从横交错的划痕，有些地方已经非常靠近要害。 咕咕从天而降，穿过枝叶抓向葛文背后的杀手。 它的身体飞速膨胀，维达远程给它加持了蛮牛之力。 德鲁伊可以将对自身释放的法术加持到自己的动物伙伴身上。 咕咕本身是特殊鹰隼类动物伙伴，力量比一般成年人还略高一点，经过4级的进化后又提高了一截，再加上蛮牛之力的加成力量点数甚至超过葛文。 即使仍旧是小体型生物，这次扑击也让直面它的杀手感觉乌云盖顶，无法力敌。 乘着背后的杀手翻滚躲避，葛文一阵猛攻逼退面前的杀手，靠向一颗大树遮蔽了自己的背部。 由于体型对抗的弱势，咕咕在一次扑击之后只能略微干扰。 它的对手在重新站立起来后，一只手的武器格挡着它的攻击靠向葛文。 随着脚步落在枯叶上的沙沙声，传送离开的术士靠近了。 他看到正在交战三人一鹰，立刻开始吟唱，一道火焰构成的箭矢在他手中浮现。 “去干扰施法者。” 咕咕立刻放开对手，朝术士飞了过去。 看到一只巨大的猫头鹰裹着风势冲来，术士立刻中断了火焰箭的吟唱，召唤出一条灰色皮毛的大狼。 这是二环怪物召唤术，狼的实力也比较低，被咕咕的双爪扣住狼背带着它飞上了天空。 术士立刻开始吟唱下一个法术，而葛文已经在面对两名杀手的连环进攻已经有些体力不支。 “碦嚓” 一声利刃划过骨质的声音，葛文皮甲上钉着的一块龙鳞铸成的板子被砍成两截，落到落叶堆中。 这名杀手的眼神中也闪过一丝波动，单论武器格挡与闪避能力葛文并不足以对拼高阶，但两者相加让他完全不畏惧一个杀手的攻击。 更主要的是葛文的装备实在太硬，他把头颅与侧面防护较为薄弱的地方防守的滴水不漏，这两人只能攻击到护甲最厚的地方。 现在他的护甲被打破，也是时候迎接死亡了。 葛文瞳孔猛缩，两把匕首向护甲破损的地方袭来，而不远处术士的吟唱也已经完成，一根火焰构成的箭矢向自己飞了过来。 现在左右两边都被杀手截住，如果还有一点能量，自己完全可以顺着背后的大树向上，用腿部护甲抵挡攻击，同时躲避火焰箭。 锋刃上泛着的蓝光越来越近，上面甚至反射出火焰箭的火红色光芒，在葛文瞳孔中倒映出两种颜色的微光。 “崩” 葛文感觉脑海中似乎有一根琴弦拨断，自己下一瞬间可以做出任何动作。 没有丝毫犹豫，葛文肩背在树上一靠，利用肩甲与树皮的摩擦借力，整个人像被提起来一样顺树而上。 这一招如果在其他多元宇宙说不定还有人认识，但是在葛瑞恩却是奇招。 葛文的钉铁长靴被匕首哗啦划出一溜火星，火焰箭擦着脚底板穿透幻影，落在大树上炸开一团火焰，附着在上面燃烧起来。 “勇气挑战。” 其中一名杀手掩饰不住自己的惊愕，脱口而出。 “啪嗒” 一声撞击，术士召唤的灰狼被咕咕从天上对准术士扔了下来。 这名术士本来以为葛文必死，惊愕的一瞬间才反应过来，虽然尽力躲闪，却限于能力不足闪避失败，被砸断了脖子。 “刷”“刷” 叶子快速拍打着什么东西，艾登终于出现了。 他看了看站在树杈上的葛文，笑着说道：“恭喜，你开始掌握游荡剑客的真谛了。” 两名杀手后退几步提高了警惕，但是没有选择隐遁离开，他们没把握躲过艾登的察觉，不如殊死一搏。 “现在该结束了。” 艾登右手按在腰间刺剑的剑柄上，上身微微前倾，脚步踏着厚厚的落叶却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他的动作看起来不慌不忙，速度却非常快，而且有一种奇特的韵律。 眨眼间艾登就冲到了一名杀手面前，葛文甚至没看到他是怎么出剑，只是耳边传来“叮”的一声轻响。 被他攻击的那名杀手用匕首格挡住了艾登的攻击，但是这无济于事。 刺剑从匕首中间穿过，将它打成两截，然后穿透了他的胸膛，在他背部炸开一朵血肉组成的烟花。 另一名杀手刚抬起匕首准备反击，被艾登拔剑的同时一个肘击打在他手腕上，然后刺剑自上而下将他的头颅劈开。 “你收拾战利品，我去找其他人。” 艾登甩掉剑上的血液，很快没入林中。 施法者是有钱人，两个杀手也都是高阶，光每个人的次元袋就至少三千奥雷。 葛文从术士身上取下触发传送的魔法物品，然后在三人身上搜索了一会儿，只有武器还值些钱，也没有其他值得留意的东西。 “我来了。” 维达喘着气跑了过来，虽然有穿林专长让她不会被丛林影响，但体力较弱导致行动速度较为缓慢。 “帮我弄个坑把尸体埋了。” 葛文正在寻找自己掉落的板块龙鳞甲，看到维达后抬头说道。 “哦。” 维达答应一声，用二环召唤自然盟友招来一只巨蚁工蚁，指挥它挖了一个大坑然后把尸体扔进去埋上。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葛文想了想，维达跟着自己似乎一直在干屠龙、杀怪、埋尸体这些事情，反倒是在吉莉安德那里的时候无忧无虑。 看到维达打扫完战场，葛文将自己的次元袋里面的东西倒到另一个抢来的次元袋中，然后把空次元袋递给维达。 吉莉安德非常有分寸，对维达进行了足够的教育，而且没有赠送她很多东西，或许是为了避免养成索要的恶习。 第六十七章：大笔收获 两人原路返回，实际上直线距离只有一百米左右，但是丛林复杂的环境让人可视距离被密密麻麻的树木阻挡，几乎无法看到三十米以外的情况。 另一边本来双方正在对峙，经验不足的施法者没有找到这个老练的游荡者，而游荡者也不敢出头。 剩余的三名施法者召唤出了一头甲龙和两条恐爪龙作为护卫，掩护着他们缓缓前进。 这时艾登穿林而出，刺剑从一条恐爪龙脖子到尾部完全剖开，只一击就了结了这头恐龙。 接着他侧身让几枚魔法飞弹贴着衣服飞过，发动了冲锋类技能，速度激增。 艾登突然的加速让三名施法者有些惊慌，因为还有一名游荡者在附近潜伏。 甲龙低下头向艾登撞去，法师手心中炸开一团亮光，消弭了周围的阴影。 然而周围没有游荡者潜伏的身影，十几米外一团不大的绿色酸液团飞溅到了法师身上。 这名游荡者拥有盗贼天赋“低级魔法”，让他可以使用0环戏法。 判断错误的法师为此付出了代价，虽然大部分酸液被他的护盾术挡了下来，但扔有少量透过护盾溅到了他的身上。 腐蚀的疼痛让法师惨叫起来，一名术士立刻对他使用了延缓痛苦，另一名术士则发动冰风暴覆盖了艾登与甲龙的区域。 术士虽然能够得到的法术类型不多，但方便之处在于只要有施法次数可以随意使用自己所知的所有法术。 这两名术士的侧重明显不同，一名应该是偏向辅助，另一名与已经死亡的则是炮台的作用。 艾登舞动刺剑将劈头盖脸的冰雹击飞，冷不防甲龙尾巴的尾锤甩了过来。 他伸手一按，抓住了甲龙为锤上的凸起，没有重量一样随着尾锤的摆动飘了起来。 冰风暴的打击很快过去，艾登一个翻身踏上甲龙的背壳，三两步就跨到甲龙头颈的部位。 然而一枚粗大的寒冰锥飞了过来，艾登向前跳出，同时刺剑顺着甲龙的头颅贯穿而下，身体挂在了甲龙头颅的侧面。 甲龙发出一声悲惨的嘶鸣，跌跌撞撞的带着艾登的身体向前走了几步，最终喷出大股鲜血无力的倒了下去。 在释放寒冰锥的术士法术离手的同时，游荡者从他背后的阴影中钻了出来，匕首捅向了刚刚止住疼痛的法师。 辅助术士丢出一片云母，巨大而尖锐的噪音在三人之间炸响。 游荡者被震荡的头痛欲呕，他身上法术灵光一闪，也激活了某种魔法道具，他单手抵到了寒冰术士背部。 “吸血鬼之触” 一股生命力涌来，弥补了游荡者的损耗，同时也让受术的术士萎靡了下去。 艾登再次冲来，如法炮制干掉了另一头恐爪龙，刺剑直指法师。 “任意门” 辅助术士见势不妙，立刻开启任意门逃之夭夭。 另外两人本就手忙脚乱，在这名术士逃走后更是丧失了继续反抗获得逃走机会的能力，很快被双双斩杀。 艾登收起刺剑，回头对刚出现的葛文说道：“发现我们的不同了吗？” 葛文点点头，沉思道： “你虽然可以更快结束，但是更喜欢在战斗中享受千钧一发的刺激，而我则偏向于稳妥。” 艾登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说道： “每个人战斗的风格都不同，即使同一个人不同时期也千差万别，我是最正统的游荡剑客，风格也是正统的派系， 我让你看到这样的战斗方式不是想扭转你的风格，而是说你可以寻找合适自己的风格，这需要很长时间的积累。” 即使艾登不提葛文也不会傻乎乎的去寻求刺激，而是像在酒馆与华纳对战的时候一样事先做好准备。 每个人的性格不同，追求不同，想要创造适合任何人的战斗方式无疑是痴人说梦。 葛文想起自己被两个杀手围攻时的爆发，问道： “勇气挑战是怎么回事？” 艾登指了指地上的尸体，“我们收拾完再说。” 这里有一头甲龙，两头恐爪龙和三名施法者的尸体，虽然阶位都不高，却也是一笔不菲的收获。 恐龙的心脏可以用来调配药剂，为了防止时间久了失效被艾登全部带走，施法者身上的魔法道具还需要充能，被三人瓜分。 葛文已经有了触发式传送道具，就拿走了能够激发护盾术的戒指。 这件东西还是有用的，像刚才葛文被疯狂围攻根本腾不出手施展法术，这件东西可以让他获得缓冲的时间。 维达拿到传送道具后盯着葛文的胸针，眼睛都不眨。 “那……换一下。” 葛文被盯得浑身发毛，无奈取下胸针，从维达那里换过被狼砸死术士的吊坠。 玛德琳赠送的胸针虽然传送距离更远，对葛文来说也没什么区别。 把其他的所有战利品方成一堆，三人开始分配所得。 “这些东西对我们没什么用处，拿回去卖掉可以分一些钱，一共大概两万奥雷出头。” 艾登估算了一下，六个次元袋，八件附魔的武器，由于这几个施法者都只是低阶，次元袋中的零碎家当只有几张卷轴与一些消耗品。 果然是杀人放火金腰带，葛文和维达虽然不是战斗主力，这一单也可以分到一万二三，不过这种事情没法常做。 不远处观看分赃的游荡者眼角不禁抽搐，自己出一周任务也只能赚到三千，还要和酒馆分账，被扣掉百分之三十。 不能这么想……他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从这一连串的战斗看来，他们是有预谋的。 如果艾登晚来一刻钟，自己的雇主即使没有死在这两名杀手手上，施法者也已经召唤了恐龙，开始往那边靠近，他在夹攻下仍旧难逃一死。 这种谋划过于危险，所以才能获得这样的收益，这不是我想要的……可是那是好多奥雷！ 正当游荡者纠结不定，想着是不是壮着胆子上去分一些的时候，他感觉两道恍如实质的目光看了过来。 艾登的实力又提高了，或许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开始冲击传奇，就像那位大德鲁伊……他想着向后退去，离开了艾登的感应范围。 第六十八章：游荡剑客的起源 游荡者退远后，艾登把东西收起来说道，“我们边走边说？” “我和维达准备去植树者那里送些东西，过段时间再回来。”葛文摇摇头说道。 “也好。”艾登说道，“那我现在跟你说说游荡剑客的起源。” 葛文有些奇怪，在自己就职之前，艾登已经提过游荡剑客是游荡者的变体职业，吸收了少部分的战士能力，现在为何又说起这件事。 不过他没有询问，静静等待艾登继续解释。 “上次我说过游荡剑客的由来，你应该还有些印象。” 艾登削掉一块树皮，在树干上划出托克玛王室的徽记，用来象征贵族。 然后他在旁边又划了一个半长杆带柄的标志，这是一种稀少职业的象征——铳士。 铳士利用黑火药武器战斗，不过在这个职业者异常强大的世界，这种武器没有给他们带来太大的优势。 战士的盾牌擅长、游荡者的极速反射、施法者的护盾与触发道具都让他们非常难受。 所以铳士一般专攻大口径雷筒或者重弹头滑膛枪，用来应付中距离战斗，在敌人靠近后也可把武器当做近战武器来使用。 “这是游荡剑客的另一个起源，战士与铳士的结合，这种游荡剑客一般会兼职铳士，除了这一点与我们在前期也基本相同， 不过到了高阶的后期，在逼近传奇的时候会出现差别，铳士的能量池叫做勇毅值，在后期会与时髦值合并，让他们获得大量能量。 而我们由于没有额外能量必须要在能量用尽后想办法恢复，于是有人开发了‘勇气挑战’这个能力。 在能量枯竭的时候，激发身体内的隐藏力量，让游荡剑客爆发出非同寻常的力量，残存的激素会流入能量池补充能量。” 艾登将两个徽记连接到象征着战士的剑盾上，三者结合成为一个稳固的等边三角形。 “我本来已经准备出手救人了，你能临时激活勇气挑战着实让我意外——这个本来需要达到高阶才能激活的。” “或许是因为我的身体素质比较高。”葛文猜测道。 “有这个可能，那两个杀手的体能和你也就不上相上下。” 艾登一剑削掉了刻过痕迹的树皮，继续说起两派的不同之处， “虽然我们最先开发的勇气挑战，但是很快被他们学了过去，虽然他们几乎没人能开启这项能力。” 葛文能够理解这样的原因，勇气挑战要在能量枯竭的时候才有机会开启，而另一个流派能量显然不是可以经常耗尽的。 “所以这并不是我们最大的不同点，在高阶后，我们可以在自己常年累月的训练中获得将某一项能力提升到极致的能力，这个由于个人训练而不同。” 所谓提升到极致葛文是不信的，他猜测可能是如同游荡剑客的武器训练一样提升某个方面的能力。 “勇气挑战非常强大，你可以慢慢发掘其中的作用，越强大的个体互相之间的差异也就越大，许多差别是贯穿始终的。 比如你那个可以在行动中留下残影的能力，就属于以前尚未被开发出来的能力。” 艾登说完用询问的眼神看着葛文。 葛文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其它问题。 “那么我先回去了，你们自己小心。” 艾登作为市政厅官员，出城必须请假，或者执行其他任务，现在还要去做他自己的任务。 “好的，再见。” 葛文与艾登道别后，看到自己的保镖走了过来。 这次多亏这个能在暗影中来去自如的游荡者，否则这么多施法者一人一个魔法飞弹葛文都吃不消。 “接下来应该没我什么事了吧。”他拉下蒙面巾说道。 “我们要离开一段时间，你如果想回去的话也可以。” 接下来自己与维达两人会钻入山林，这个游荡者正面战斗能力一般，在接下来的行程他不是必须的。 “如果我回去，那就只能拿一天的钱了呗。”游荡者一副看穿了葛文想法的样子。 “这个自然。”葛文点头道。 “我就知道。”他低声嘀咕了一句，说道：“我还是跟着吧。” “既然这样接下来没事的话对我进行一些训练如何？” 葛文扔给他一把杀手用的匕首，并且发动了快乐人生， “这个就当做额外的报酬，另外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游荡者接过匕首，在手中一转就不知道被插到了那里，他看起来非常满意， “叫我老奇就好，你想训练什么哪种能力？” “盲战可以？”葛文问道。 老奇只会训练一周，能够把盲战训练出来就不错了。 老奇点头看了看周围，说道： “那我们先离开这里，晚上开始训练……啧啧啧，培养一个中阶施法者至少要两万奥雷，这个仇算是结大了。” ………… 托克玛贵族区，一栋平常的宅邸。 四个人坐在圆桌旁战战兢兢的等待，用任意门逃走的术士脸色苍白的站立在一旁。 “嗒”“嗒”“嗒” 手杖与石板碰撞的声音接近，一个高大的身影遮住了门口的光线。 他随手摘下礼帽，交给侍立的仆人，坐到椅子上语气平淡的说道：“看来是个坏消息。” 坐在他右手边的有些肥胖的人哆哆嗦嗦的用手帕抹着脸上流淌的汗水，但是越抹越多。 “只有一个人逃了出来，我们低估了葛文的实力，他在两名杀手的攻击下坚持了很长时间……“ “不不不。”领头的人拿起自己的手杖晃了晃，“我们没低估他的实力，也没低估他的智商谋划，我们错只错在一件事上。” “是我，高估了你们的智商。” 这话对于其余四名贵族是非常严重的侮辱，立刻有人站起来伸手指向他。 然而没等他说话，一声利刃划破空气的嘶鸣，一直断手落在了桌面上。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不了解我的习惯。” 他从侍从手中接过一块白布，慢条斯理的开始擦拭剑刃。 “我从昨晚就在想，是不是对你们过于宽容了，要知道，原本这张圆桌旁边是有八张椅子的，他们去了哪，你们应该清楚。 所以，我不希望再看到阳奉阴违的情况发生，诸位先生，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想想你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起身离开后，两名仆从才敢过来抬起断手的人赶往神殿。 第六十九章：盲战训练 伊比利亚山脉的森林中，三人渐渐深入了人迹罕至的地方。 在行进中，葛文打开面板查看这次战斗的收获。 “战斗结束，你对自己的职业有了新的领悟，具体信息请在个人面板查看。” “惊险而刺激的战斗，或许有一天你也会喜欢上这种感觉，经验值+5110，武器格挡+9，闪避+9，特技动作+7。” “你开启了游荡剑客额外的特殊能力——勇气挑战：绝望反射。” “绝望反射：在本次勇气挑战开启后，你的闪避能力临时获得极大幅度提高，并以每秒1点的速度恢复时髦值，直至你下次受到伤害。” 也就是说如果可以通过格挡、闪避拖延足够的时间，可以完全恢复能量，果然是高阶能力。 这次的提升非常大，五千多点的经验值加上前些天的积累，让葛文达到提升LV6所需的一半。 几项技能获得的点数平均在原本的十分之一，一次战斗只比升级获得的少两点而已。 不过这种情况几乎不可能再次发生，这次自己算是处处抢得先机，仍旧几次陷入绝境，如果对面稍有准备就是另一个结果。 维达在这种环境中如鱼得水，比起在城市中的时候开起来放开了很多。 对于德鲁伊来说，森林是更加让他们亲近的地方。 “距离差不多了，今天就在这里扎营吧。” 葛文看到所在的位置是一块平整的空地，就招呼其他两人停下脚步。 据说在很久以前，伊比利亚山脉是光秃秃的石头山，因此才可以在其中开采出优质的石头建造托克玛——这枚山脉中的宝石。 但是每次进入夏季，充沛的降雨使得瓦博里河水位暴涨，从上游带走大量山脉中的泥土，给下游带来灾难，于是王国邀请了德鲁伊植树者来治理环境。 经过数百年的时间，植树者们培育了巨大的森林，也就是位于山脉末尾的植树者之森。 德鲁伊植树者的位置就在山脉深处，森林与荒原交接的地方。 咕咕很快抓了头雌鹿回来，葛文的野外生存能力为零，不过德鲁伊都是丛林中生活的大师。 维达很快找到水源，然后弄了一些野韭葱之类的东西调味。 葛文与老奇四目对望，老奇毕竟刚拿了一把价值不菲的匕首，没过三秒就败下阵来，开始清理野鹿。 葛文放下警报陷阱，搭好帐篷，那边的食物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时间虽然还没到晚上，经历了战斗的三人也都有些疲惫，吃过饭后坐在原地休息。 “盲战训练有什么要求么？”葛文问道。 老奇用匕首剔了剔牙，反问道：“你对盲战有什么认识？” “依靠气体的流动与感知？” 葛文获得过一次盲战的提示，不过没有经历过在黑暗中战斗。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老奇抛动着匕首说道： “很多在战斗上有研究的人可以避开气流扰动，而且我们也不是擅长感知的职业，不过任何人都有一样共同的东西。” “对危险的感觉。”葛文灵光一闪，接口说道。 这一点上各个等级获得的职业能力已经提示的非常明显，反射闪避、直觉闪避、绝望反射，这三者与闪避技能构成了游荡者大类职业的生存能力。 这些能力的共同点就是利用人本身对于危险的感觉来进行躲避。 “不错。”老奇伸了个大拇指。 “伤口会让人感觉痛苦，火焰会让人自觉远离，寒冰会让人感到颤栗，这些都是我们身体深处的本能。” 用地球的话来说，这是处于生物基因深处的记忆，就好像大部分人看到蜘蛛、蜈蚣之类的东西会感觉到厌恶一样。 老奇见葛文能够理解自己的意思，继续说道： “盲战，就是利用我们的这些能力，即使在看不到、听不到的时候，盲战也能利用人内心的本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葛瑞恩原住民的能力都是通过训练得来的，他们大部分是总属性只比普通人略高的冒险者。 因此他们想要获得能力，需要将属性中包含的某些能力发挥到极致。 这也是很多原住民感知不高，却可以使用盲战这类依靠感知的能力的原因。 这也是探索者与原住民之间极大地差别——一个整体提升，一个局部开发。 两人正聊着天，山林中慢慢飘起一层白雾。 葛文开始以为是普通的山雾，但是雾气越来越浓，咕咕也显得有些不安，一个劲往维达怀里钻，让他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现在可以开始训练了。”老奇看到雾气变浓后说道。 “这些雾气你知道是怎么回事？”看到他一副无谓的样子，葛文问道。 这下让老奇感觉有些奇怪，“伊比利亚的山雾，你没有听说过这个传说么？” “那是什么？”看来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很长时间了。 “北方王国冒险者工会的四大任务，伊比利亚的山雾，莫纳雷的雷鸣，腐臭之泉与衰落古城，只要去过工会的人都知道的。”老奇说道。 这其中葛文只听说过莫纳雷的雷鸣，还是不久前马西提到的，当时他还以为是个普通的任务。 “这些任务有什么来头吗？” 葛文想着回去该收集一些大路的信息，这种众人皆知我不知的情况似乎不是第一次了。 “这些任务都是多年悬而未决，表面看来危险性不大，或者说很多人根本没有找到任务的目标。”老奇撇了撇嘴，有些不屑。 “伊比利亚的山雾笼罩范围足足小半个山脉，而且从来不会逸散出去，傍晚出现，清晨消失，数百年来一直如此， 想要完成这种任务恐怕要传奇小队前来，为了调查一个未知的情报，没人会这么闲的发慌。” 说话间，雾气阻断了两人之间的视线，葛文一个眨眼的功夫，视野中的老奇消失了。 “训练盲战的第一步，需要在自己视野受阻的情况下进行，现在雾气茫茫，看不清三米之外，是非常合适的时机。” 老奇训练过特殊的说话技巧，声音忽远忽近，葛文一时无法判断他的位置。 而三米的距离，加上臂展与武器的长度，攻击几乎是瞬息而至。 葛文调整了一下左手的阔剑，学着白天见过杀手握持武器的方式反握过来。 这把武器并不主攻，反握更有利与防守时力量的发挥，而且单刃阔剑也不会由于意外割伤自己。 在听过艾登对于游荡剑客发展的言论后，葛文也准备慢慢摸索适合自己的道路。 雾气翻涌中，老奇无声无息的冲到了葛文的背后，而葛文似乎毫无所觉。 维达担心的握紧了双手，咕咕被她无意识的用力抱在怀里，努力挣扎起来。 第七十章：树屋村落 葛文感觉背后的肌肉一阵冰冷，左手阔剑立即横扫而出。 然而没有触碰到任何东西，老奇的身影以比出来的时候更快的速度退了回去，引得雾气一阵回卷。 上次的杀手就是因为轻视了葛文的力量选择强攻，最终导致了失败，老奇吸取教训一触即走，绝不恋战。 老奇隐匿的本领比两个杀手高明很多，每次攻击都悄无声息，甚至警觉也只能传递出模糊的感应。 他每次攻击都瞄准了葛文的视觉盲区，其中有几次全力以赴的甚至不会搅动雾气，让痕迹更加无从捉摸。 这种时候眼睛起到的作用已经微乎其微，为了避免下意识的四处观看，导致进退失据，葛文直接闭上了眼睛。 这次攻击的是左腰！ 似乎摸到了那种冥冥中的感觉，葛文左手一动，阔剑的剑脊改变了方向。 “叮” 好像铁钉落到铁板上的声音，只有一声轻响，葛文完全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力度。 在两人的武器第一次碰撞后，老奇的攻击频率突然加快，也更加隐蔽。 右腿、右肩、左肋、后心。 “叮”、“叮”、“叮”、“叮”…… 葛文打出了感觉，只是微微移动手中的武器，就将老奇的攻击全部抵挡。 突然细碎的碰撞声戛然而止，随着老奇的速度越来越快，数分钟后葛文出现了失误。 好像一曲弹奏在高潮的乐曲忽然中止，那种在黑暗中能够感受到一切的能力如同潮水般退去，让他有些空落落的难受。 “不错，第一次训练就找准了感觉，你现在经过了从无到有，又从有到无，回忆一下刚才的战斗会更有收获。” 老奇停止继续攻击，说完就钻回了帐篷。 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他限于知识水平说不出这么有哲理的话，不过其中的道理还是明白的。 或许也有些想要偷懒的原因……葛文做回篝火旁边，看着跳动的火焰回忆着刚才战斗时的感觉。 咕咕总算从维达怀里挣脱，扑着翅膀飞到了一旁的树枝上。 有这只猫头鹰守夜，可以不用安排其他人，即使它出事维达也会感应到。 清晨，雾气渐渐散去，到太阳完全升起的时候，雾气已经完全消失。 一般而言雾气大的话会浸湿衣物，小一些也会留下露水，特别是在临近冬季的时候。 然而这里的雾气就像是水分被整个抽走一样，除了树木被洗了一遍变得清新干净了一些，几乎没有其他变化。 这必然是超凡的因素造成的，不过不是自己现在能够触及的领域。 葛文洗刷掉护甲的伪装，上面纵横交错的划痕与破损的部分让这幅护甲损伤严重，防御能力降低了近半。 回去找达拉克修一下……葛文把巨鹰披风泡在水里，用力搓动，把上面染着的颜色洗了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平平无奇，第三次训练后，葛文拿到了第二次盲战的信息提示，对这项专长也有了更多的领悟。 获得专长提示的难度是递增的，葛文现在两个获得过提示的专长：盲战、领导力。 到现在过了很长时间，也提通过训练拿到了盲战的第二条提示。 第七天，周围的树木明显比之前的地方“年轻”了很多，三人靠近了植树者所在的区域。 “现在你的工作完成了，如果你要回去的话自便。”葛文对老奇说道。 “反正你也快掌握盲战了，等到完成训练也不迟。”老奇没有选择离开。 这几天葛文带给他的震撼都让他有些麻木了，老奇不是没有训练过类似的天才，事实上许多聪明的探索者会在赚钱后到工会邀请原住民训练自己。 然而完全掌握一项能力至少也要两三个月，这还需要有一定的基础，并且脑子不差。 而葛文短短七天已经能够利用盲战与自己交战而不落下风，所欠缺的仅仅是一份成熟老辣。 见老奇不想回去，葛文也没有说什么，沿着逐渐出现的林中小径继续前行。 林中低矮的小树渐渐增多，明亮的光线照射下来，让人的脸上有了一丝暖意。 “那里。” 维达拉了拉葛文，指向空中。 葛文顺着方向望去，在一株株粗壮的树木上，藤蔓互相缠绕，编织成大网。 一些横向生长的树枝彼此交错，构成了路径，而在树木的枝杈上许多枝叶扭曲成房间的模样，生物的居所与自然浑然一体。 德鲁伊植树者的据点到了。 咕咕欢快的飞到其中一个树屋上拍着翅膀用爪子敲门，发出“咚咚”的声音。 一名拿着藤杖，头顶的帽子上都长出一丛小蘑菇的德鲁伊从旁边的树洞里钻了出来，喊道： “小家伙，别敲了，人在这里。” 咕咕羽毛炸立，被吓了一跳，连忙回到了维达旁边。 “远来的德鲁伊，欢迎来到植树者的村落。” 德鲁伊看到维达热情的脱帽致礼，葛文看到他的耳朵尖尖的，是一名精灵。 德鲁伊直接从十多米高的空中跳了下来，在临近落地是被生长的草甸接住。 “我是吉莉安德的学生，来给你们送些东西。”维达说着取出一个布袋。 “我们去找海顿阁下，你先把东西收好吧。“ 德鲁伊顿了顿长着苔藓与藤蔓的长杖，地面上的草地直起身体，将几人托了起来。 好像在接力一样，草皮变成了传送带，四周的树木向两边挪动着放开一条路径，四人很快进入了村落的内部。 德鲁伊植树者人数不多，分布在这一片的各个大树上，住所与带着三人的德鲁伊小屋风格类似。 在一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大树前，德鲁伊停下法术，用木杖在树干上敲了敲。 树皮裂开一张大嘴与两个木质的眼睛，“看”了一圈后问道： “达尔文，有什么事吗？” 听到这个名字，葛文看向维达，发现她也在看自己，两人止住笑意听他说话。 德鲁伊达尔文微微行礼，尊敬道： “伊桑阁下，这位是吉莉安德的学生，被指派前来送东西，她那里的实验可能有了进展。” 叫做伊桑的大树“咯吱”一声，木头嘴巴上下分开成为门洞， “我通知了海顿，你们可以过去了。” 第七十一章：恶趣味 达尔文当先走了进去，葛文三人对走进其他生物的嘴巴有些抵触，这名德鲁伊的恶趣味是在太大。 短暂的眩晕后，眼前光线微量，四人已经到了一处原始风味的树屋内。 似乎每一个德鲁伊都不怎么注重室内的整理，地面、窗台、藤蔓悬挂的都是大大小小的花盆，杂乱无章的随意摆放着。 这些花盆中生长着各种稀奇古怪的植物，其中大部分都有非常发达的根系，像章鱼的触手一样在空气中扭动，还有些枝叶舞动间不经意间露出锋利的边缘，看起来都很不好惹。 “你们好。” 一头明黄色与黑色条纹的剑齿虎走到四人面前，它看起来强壮而矫健，让人第一眼就感觉这是一头真正的猛兽。 “海顿在里面，跟我过来。” 剑齿虎偏了偏头，向内厅走去。 真的是它在说话……葛文虽然见过不少智力很高的动物，咕咕甚至能够完全理解人的话，但能够与人交流的还是第一次看到。 内厅中央没有摆放制作的家具，三把植物生长弯曲成的藤椅围在一个枯木桩周围，就是整个会客厅了。 中间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人，他打开一本大书挡住了自己的容貌，从露出的手指看来他并不是人类。 “海顿，他们过来了。” 剑齿虎走到那人的身边，在他脚边卧下，像一头温顺的大狗。 海顿放下书，露出类似蜥蜴般的头部，与两只向后延伸的长角与收缩在背后膜翼，这是一名翼龙人德鲁伊。 “吉莉安德的学生？“ 他摸着剑齿虎的皮毛，向维达投以审视的目光。 “这个是老师要求送到这里的东西。” 维达有些害怕的将手里的袋子递了过去。 海顿伸手从其中抓出几枚树种，放在树桩上挨个观察。 “无法成长……轻度变异……完全坏死……” 他很快忽略了其余人的存在，哗啦一声把里面剩余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一枚枚查看。 “别介意，他就这样。” 达尔文把手杖插到树缝中，手杖散开扭曲着变成一把椅子，他座上去捡起海顿的书说道： “你们可以随意在附近逛逛，海顿一会儿可能有些想要问的，晚上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 这个问题相当于白问，德鲁伊准备的食物一定是各种颜色的果子混合在一起，尤其是精灵德鲁伊。 葛文想尽量减少出入大树嘴巴的次数，就只在海顿的树屋内看了看他培育的植物。 这个树屋非常高，从窗外可以俯瞰森林的景色，不远处植物浓重的枯黄色与贫瘠土壤干裂的土黄色构成一条鲜明的分界，蔓延向天际。 大概一个小时出头，海顿扔下最后一枚树种，揉了揉眉心。 “没有实验记录，没有编号标志，很好，确实是吉莉安德的作风。” 维达悄悄吐了口气，师徒两人一个懒得做记录，一个有其他心事，长时间走神，怪不得吉莉安德也不怎么担心。 “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导师说下次见面才能给你。”维达说道。 “那是她的事情了。”海顿一脸满不在乎， “不过你既然是吉莉安德的弟子，也就是我们植树者的人，要来这里为了改造山脉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吗？” 维达摇摇头，拒绝了这个没有前途的提议。 “唉，现在植树者人手紧张，吉莉安德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对于海顿的抱怨，葛文视而不见，根据维达的形容，吉莉安德实力接近传奇，作为领导者的海顿十有八九是传奇级别的德鲁伊。 这是随手能够招几个树人的存在，就算碰到麻烦也不是自己三个人可以解决的，况且碰到麻烦老奇还可能随时溜走。 然而葛文还是低估了这位翼龙人德鲁伊的没脸没皮，他把桌子上的树种全扫到地上，表情诡异的招呼道： “坐啊，明天你们还要去调查西面植物腐坏的事情呢，乘现在先休息一会儿。” 树种噼噼啪啪落在充当地板的树干上，跳了几下后都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配合他的表情，这分明是一种无声的威胁。 拳头没人大，这种事情就无可奈何，葛文与维达坐在空余的两把椅子上，老奇只好席地而坐。 “我先说说那边的情况，两天前开始那里有植物出现腐败，无论是树木植被还是一些小型生物都莫名其妙的死亡，而且腐烂速度非常快， 由于是从树木那里获得的消息，我们还没有派人查看过具体的情况，所以需要你们调查清楚事件的缘由，放心，哈格会和你们一起去的。” 海顿示意了一下脚边的剑齿虎。 “不要啊，海顿。”剑齿虎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 “闭嘴，出去以后你就可以随便吃东西，你不是想吃肉很久了吗？” 海顿踹了它一脚，然后安排道： “达尔文，给他们弄个住的地方，明天早上出发，不要忘了。” 他说完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两下，葛文只觉得眼前色彩变换，已经离开了海顿的居所。 回头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是在进门的那颗大树背后，它树皮的树纹有些横过来，有些倾斜，构成了一个生物排泄的位置。 现在连达尔文也是吃了苍蝇的表情，他看了看葛文三人的脸色说道： “除了这些古怪的缺点，海顿是一位优秀的领导者，嗯……除了这些恶趣味的爱好。” “我知道吉莉安德为什么不想回来了，或许她回来会先和海顿打一架再说。”葛文说道。 很明显受过这种待遇的人不止自己几个，旁边的达尔文已经快要没什么特殊感觉了。 达尔文扭过头去，示意葛文他们跟上后说道： “我们这里有两间空余的树屋，其中一间属于吉莉安德，小姑娘可以住在那里，你们两个在另一间。 现在我们可以去弄点吃的东西，另外附近的动物不会主动攻击你们，如果到了十里以外就要小心了。” 到了达尔文所说的获取食物的地方，葛文才知道酒馆的某些话果然不虚。 这是一片不大的苗圃，里面大片红的绿的的全是蔬菜，菜园的边上种植了几株果树，绿得发亮的叶子与不远处森林稀稀拉拉的树枝行程鲜明的对比。 第七十二章：植树者的困境 谢绝了达尔文提供伙食的建议，葛文弄了一些可以炖煮的东西，准备配上次元袋里的肉干做一锅蔬菜肉汤。 等到达尔文带三人找到住宿的地方离开后，葛文在房间内整理出一块地方点燃了篝火。 德鲁伊的食谱只有水果和蔬菜，虽然也可以利用烹饪使其变得美味，然而德鲁伊并不喜欢这样，他们更习惯生吃。 植树者虽然不管其他人是否吃肉，出于尊重考量，葛文还是关好了门窗。 取出野营做饭的铁锅，架在篝火上，不多时里面就飘出一阵肉香，等到肉干煮开，葛文擦拭了一下长剑，把德鲁伊的蔬菜切碎放进锅里。 不得不说，每个德鲁伊都是植物大师，蔬菜非常肥嫩，切开的汁水中也散发着淡淡清新的味道，经过高温散发闻起来更加美味，让人食欲大增。 “咚！” “咚！” 间隔很长的敲门声，老奇见其他两人都没有动的意思，无奈起身走向门口。 刚刚打开门，一个硕大的脑袋就撞到了老奇怀里，以他的反应速度居然没做作出任何动作就被撞倒在地。 一个黄黑相间的影子从老奇身上踩了过去，冲向篝火，眼看就要把头伸到锅里去了。 葛文看到门口进来的生物已经有了准备，提前一步把锅端走，剑齿虎哈格收势不急，一头撞到了篝火里面。 刹那间火星四溅，燃烧的木头到处乱飞，点燃了房间里一些比较干燥的编织物。 然而哈格没有停下的意思，这些火星没能在它的毛发上留下一点灼烧的痕迹，它抬起头立刻朝葛文追了过来。 “安抚动物” 维达取出木杖，对剑齿虎放了一个安定心神的法术，让它消停下来。 哈格“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在树屋内飘出一股不逊于锅里的蒸腾的热气的白色烟雾。 “抱歉。”它看了看周围，“有时候我就是这样控制不住自己。” “那现在好些的话就去救火。” 临时搭建的灶台被哈格一头撞坏，葛文找了个有凹坑的地方放好铁锅，开始扑打火焰。 哈格虽然一身油亮的皮毛，却并不畏惧火焰，上前在火焰中翻滚了几次就熄灭了燃烧的东西，再抖一抖身体，将沾上的东西全部甩飞。 “弄完了，赶快开饭吧。” 哈格蹲坐在锅旁留着哈喇子催促道，结合他刚才抖毛的动作，葛文越发怀疑这是一条大狗。 “你今天先常常味道，要吃饱明天再说。” 葛文撕碎白面包，扔到锅里搅拌了几下，然后拿出备用的铁锅给它倒了小半进去。 “也给我点怎么样？” 达尔文不知什么时候推开窗户，一条法术催生的树枝系在他腰上，在外面随风飘荡。 这个造型实在像是故事里的恶灵，维达被吓得惊叫出声。 “你进来自己弄。”葛文安抚了一下维达，没好气的说道。 系着达尔文的藤蔓延伸着攀到窗台上，然后把他拉了进来，在锅旁变化成一把藤椅。 藤杖伸出的顶端两枚花骨朵的其中之一迅速膨胀、开花，边缘互相交叠，脱落成为碗型。 这一波操作不仅神奇，而且非常方便，看得维达一脸羡慕。 “小姑娘喜欢这种？我这里还有一把以前用过的法杖，虽然功能没这么齐全，也还算不错，就送给你了。” 达尔文取出一把顶端长了一丛蘑菇的法杖，递向维达。 维达犹豫着看向葛文，葛文伸手接过法杖塞到她怀里。 “刚才他还吓了你一跳，这个就当是补偿了。” 达尔文装作没听见拿起大勺，小心的篦去肉块，舀了一些蔬菜与面包块混合的汤水。 植树者的德鲁伊看起来都不太正常，不过依旧遵守了德鲁伊的守则——如果喝没肉的肉汤不算的话。 分好食物，四人一虎开始边吃边谈。 达尔文对于维达不忌讳肉食有些好奇，不过植树者的怪人够多了，他也不在乎多这一个。 “哈格，你刚才还说不想出来的，怎么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维达在它旁边轻声问道。 比起与人交流，她似乎更愿意与动物说话，第一次见到咕咕的时候也是这样。 剑齿虎停止了舔食的动作，用怀疑的目光看向维达： “我哈格好歹也是一头剑齿虎，被人看到从一棵树的那种地方出来多丢面子，难道你们喜欢？” 维达被口无遮拦的哈格的一说，脸色顿时通红，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吃你的吧，再废话我明天去找海顿要求换人，反正他也认为你不想出来，我看房间中央那个大团球茎就不错。” 葛文踢了它一脚，喝止了它继续说话的想法。 “要不是海顿，其他人敢这么踢我我一口咬死他。” 哈格嘟囔了一句，把头埋回自己的食盆。 “西边树木腐化有详细的消息吗？”老奇不甘心的问起任务的情况。 达尔文小口唑着热汤，抬起眉毛双眼看向房顶，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 “就像海顿说的，我们人手不足。” 看到其他三人都是一脸信你才有鬼的表情，达尔文有些无奈，继续解释道： “这里的植树者一共只有十八个人，虽然实力不错，但是要照顾到这么大的地方完全有心无力， 由于以前森林扩大的越来越快，事实上在两百年前我们就陷入这样的困境了，这两百年来森林面积的增长甚至不如以前一百年的面积。” “所以吉莉安德就负责培育更好的树种？”葛文问道。 “没错，不过这是长期的实验，目前还没有能够解决问题的种子。” 达尔文叹了口气，说道： “树木腐败只是最常出现的问题之一，伊比利亚山脉的土壤只剩下上面薄薄的一层，许多不够顽强的植物根本无法把根须扎入下层的岩石中。 我们现在寄希望与吉莉安德能够顺利进阶，有两名传奇会好很多。” 看来传奇起到的作用要比自己估算的高很多，可以猜测是一种生命形态的完全进化，甚至可以影响自然的发展。 葛文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我在海顿那里看到了远处山脉的颜色，你们是在荒地上直接进行种植？” 第七十三章：植树造林的方式 葛文在海顿那里看到天际两种颜色的色差线时，心中对植树者改造环境的方法有了一些猜测。 在询问一番达尔文后，也证实了自己的想法没有出错。 在地球，在戈壁荒原植树造林、改造沙漠是一件非常大的工程，说是举国之力的百年大计也不为过。 然而在葛瑞恩，许多长寿种族的德鲁伊凭借近乎无法磨灭的耐心，将一颗一颗的大树培育起来，只要时间够长迟早会形成森林。 这种自古以来的改造方式也让他们钻进了牛角尖——寻找需要种树的地方，然后改造合适的树种，培育树木到一定程度，完成后换个地方继续。 在现有方法可以解决问题的情况下，很少有人会想第二种方式，所以现在植树者遇到麻烦连前人的经验都难以参考。 这么些年大家做的事情只是在不断的重复，仅有的创新只是些许新的树种。 从植树者的行事风格来看，恐怕也是德鲁伊中的奇葩，有没有其他德鲁伊愿意帮忙都不好说。 海顿派遣吉莉安德前往皇家法师学院，未尝没有学习法师的经验，寻找新的出路的想法。 葛文思索了几分钟后说道： “我以前在荒漠中见到过其他植树的方式，不知道是否能够给你们一些灵感。” 达尔文当然不相信困扰植树者接近两百年的难题会很容易的被解决，不在意的说道： “你可以说说，不过我不保证有用。” “我看到植树者改变环境的方式是区域型的，在一个地方驻扎下来然后进行植树，当树木成长可以自己抵挡环境的侵蚀后，植树者才会进行下一个地方的改造。” 葛文总结了一下植树者的工作方式，看到达尔文点头同意后说道： “这样的方法优点是利用法术可以快速形成一片森林，但也有一个缺点，对完全没有改造的地方毫无控制能力，这些地方的风沙吹走的与河水带走的泥土相当于白白流失。” “这个问题也有植树者提到过，但是由于人手问题无法进行照顾。”达尔文摊手说道。 “你们一定知道植物的根系是用来固定土壤的。” 葛文边说边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继续说道： “许多特殊的植物是可以在荒漠中生存的，这些植物根系发达，可以用来固定土壤。 利用鹰隼将这些植物的草种撒下去，纵横交错密集排列，即使不用管理也可以锁住附近的土壤很长时间，还可以遮蔽风沙。 然后再在固定好的土壤上种植植物，从容易成活的草、灌木，缓慢改变土质，在种植树木的时候可以节省很长时间。” 葛文说的是大名鼎鼎的治沙工程中的草方格，加上农业飞机布种，这是已经经过认证的东西，绝对好用。 虽然这个方法还有些漏洞，就是培育这么多植物还都是种子，成活率很成问题，不过德鲁伊最擅长的就是这个，达尔文很自然而然把这个问题忽略了。 “这个方法听起来有些用处，不过实际执行还有些麻烦，我需要细想一下。” 达尔文听完葛文的话沉思了一会儿才说道，然后他收起花骨朵变成的碗急匆匆的离开了。 “他是去告诉海顿了。”哈格“啪嗒”“啪嗒”的舔着空锅说道。 “我知道。” 葛文从哈格嘴边把锅抢走，“别舔了，你那个是舌头上的味道，这个早给你舔得没味了。” 哈格悻悻的卧在原地，“你还要继续用这个锅不成？” 这下轮到葛文难受了，这口锅被剑齿虎里里外外舔了不知道多少遍，算是没法给人用了。 “这个在接下来几天就是你的饭盆了。”葛文无奈道。 “那你给我，我有次元袋。” 哈格“嗖”的窜起来，叼着锅跑到了房间的角落里。 这就是一条狗吧，这个习惯分明是狗才有的……葛文心中吐槽。 现在时间还早，而且海顿等会儿可能会来，葛文邀请老奇继续开始训练。 老奇摇摇头说道： “你现在距离完全掌握盲战只差临门一脚，我的训练能够起到的作用已经很小，这种时候顺其自然可能会更好。” “那哈格也一起来。” 葛文坚持道，探索者的情况与原住民完全不同，前者欠缺锻炼，而后者欠缺思考，老奇把以前的经验套过来不一定适用。 “好啊，好啊。” 剑齿虎忙不迭的点头答应，心里琢磨着可以报刚才被踢一脚的仇。 见哈格同意，老奇也取出匕首，做出攻击的架势。 葛文刚闭上眼，就感觉一阵猛烈的风声扑到面前，剑齿虎的利爪瞬息之间就要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哈格兽脸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然而它高兴的有些早，下一瞬间葛文侧转身体，让它的虎爪按在空出，并且用阔剑精准格住了它的关节。 动物的四肢关节类似于人的双腿，可以前后运动，但是在左右方向上比较吃亏，需要整个转动。 哈格战斗经验丰富无比，立刻凭借前扑的惯性，张开大嘴夹着一股肉汤的香味和铁锈的气味向葛文另一边的脑门咬了下去。 葛文撤步后退，避开哈格长达五寸的牙齿，突然感觉腰部左边一阵发凉。 老奇的爆发力比哈格稍差，但是攻击无声无息，葛文左手阔剑放开哈格，向下一沉，恰如其分抵挡了来袭的匕首，向后退了一步并且用右手的长剑还击。 右边有灼热的温度，是篝火，左后方有空气的流动，是树桌与窗户，正前方的哈格又扑过来了，而老奇仍旧不知隐蔽在何处。 葛文感应着火焰的温度，小跳跨过火塘，撞到了书屋中悬吊的藤蔓。 一根藤蔓摆动着带动了其它藤蔓的晃动，在葛文感觉中这些东西像是四处游动的鱼儿搅乱了自己平静的感应。 巨大的威胁！ 葛文心中警兆狂升，身体绷直成为一张大弓，将力量积蓄在阔剑上顶了过去。 “当~嗡~” 似乎是两块实心铁块撞到一起，在一声巨响后发出悠长的回音。 葛文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身上传遍全身，有些像是被希尔敦的白龙撞击过一样，而这次几人都是在十数米高的书屋上。 第七十四章：大方的植树者 “咚！”“咚！”“咚！” 粗壮结实的树干被葛文踩得发出连声闷响，然而仍旧不能化解这股力量的冲击，他不由得撞破围拢的树屋向下摔去。 在这一刻，葛文仍旧没有睁开眼睛，然而他的感应似乎形成一张大网，将周围的一切在虚幻中构筑成完整的世界。 侧面一条软藤飞卷过来，树屋内维达在紧张的施法。 盲战已经完全掌握了，葛文睁开眼睛，伸手拉住软藤荡到树干上，几个借力回到树屋内。 瞅了一眼表现的若无其事的哈格，看在它误打误撞让自己激活了盲战的面子上，葛文没有计较，不过以后如果可以坑它一次也不会手软就是。 这头奸诈的剑齿虎开始故意没尽全力，攻击时造成很大的风势，等到葛文全力防御的时候猛然突袭，差点让他翻车。 “恭喜。” 老奇祝贺道，然后迫不及待的起身，“既然你已经完成训练，我也该回去了，酒馆那里还等着呢。” 然而植树者明显不想放过这个苦力，海顿收拢翅膀从葛文撞破的地方飞了进来，随手修复了缺口说道： “我们植树者的招待就这么让人不满意吗？多住几天再走也来得及，要不我给你写封信解释一下？” “我突然想起来，回去也没什么事，小麻烦其他人也可以解决。”老奇打个哈哈，重新坐下。 海顿转头面向葛文，长嘴蜥蜴脸上竟然能让人看出些许郑重。 “你说的方式我已经实验过了，没想到简单的方式如此有用，成本也非常低廉，完全可以推广。” 这都是被逼出来的，要是我们那里也能这么种树，这东西也难发明出来……葛文边想边等待海顿继续往下说。 “虽然对于你来说这只是传播了一次知识，对我们却缓解了很大的危机，在未来也可以帮上很大的忙，所以我决定给你充足的奖励。” 海顿说着伸手在虚空中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尖底瓶，里面有小半瓶翠绿色的汁液，随着水面的晃动折射出宝石般的光线，上面甚至有会出现微缩的彩虹。 光看这个卖相，就比葛文很久以前见过的三号圣水好上几百倍。 “这个是妖精的泉水？”老奇忍不住问道。 在酒馆传说中，妖精的泉水从完美无瑕的宝石中流出，经过七色宝石铺成的河床，最终流入妖精在其他位面的花园。 饮用妖精的泉水后会获得自然的祝福，可以看到隐藏在半位面中的妖精花园，甚至能够吸引到妖精类的生物前来结缔契约。 “这是妖精森林中湖心岛上的泉水，也是酒馆里流传的妖精泉水，却不是真正的妖精泉水，有流传的一部分作用。” 海顿说着拿出一个炼金玻璃制作的杯子，随手在里面生成了半杯水，小心翼翼的往里面倒了一滴泉水： “我看你走的是双持轻武器战斗的路子，这对知觉的要求非常高，你的职业虽然帮你弥补了一些，却终究是个短板， 这个泉水可以提高你这方面的能力，对越是迟钝的人效果就越好，和你非常合适。” 葛文自动忽略了海顿话里的内涵，在海顿刚拿出小瓶的瞬间，他的个人面板就在上面做出了高亮标记，并且标注了未知物品。 能够让传奇英雄这么抠抠搜搜一滴不肯多用的东西定然非同小可。 自己感知与智力都是短板，虽然一直想要提升奈何这种宝物不是自己现在可以接触到的。 这一滴化开的泉水把整杯水染得碧绿，乍一看与海顿的那瓶泉水几乎没有区别。 温润而冰凉的感觉顺着喉咙滑入胃部，有些像果冻，不过味道更加鲜美，还带着无法言喻的清香，有一种徜徉在花海的感觉。 “未知能量作用中……” “未知能量作用中……” 葛文视网膜上疯狂弹出提示，他感觉自己好像是一个半身不遂的人突然被打通任督二脉，身体由内而外发生了剧变，看到的世界似乎都截然不同。 颜色的层次更加丰富，自然之中的各种气息条理分明互不干涉，甚至能够感觉脚下大树模糊的思想。 “能量作用完毕，感知+2，魅力+1，获得天赋：微弱的自然之息。” “微弱的自然之息：在任何有植物的地方休息时，能够更快的恢复体力，略微减少植物对你造成的不便影响。” 感知影响的是对自我或者对万物的知觉，魅力则是对外界事物、能量能够造成的影响，这些属性的增加与泉水的描述大致相符。 随着药效过去，那种能够与植物交流的感觉也消失了，15点感知还做不到这种程度。 葛文感受了几秒，如果以现在的感知来训练盲战所用的时间会更短，并且让自己的攻击更为精确。 而且由于一点魅力的增加，葛文的能量槽也上涨了一丝，不过不足以凑齐11点，装备附带的属性并不会计算在其中。 海顿的语气有些惊奇：“竟然是百分之百的效果发挥，恭喜你现在从非常迟钝变成了比较迟钝。” 葛文没有回嘴，而是把空杯子递给维达，看向海顿手里的玻璃瓶。 “这个东西只对超凡能力以下有用，过高的能力会阻碍它的发挥。”海顿解释道。 “维达也是植树者的一员，大有前途的德鲁伊，你不会连这点都舍不得，而且多少也是有用的吧。”葛文说道。 海顿看了看一脸期待的维达，肉痛的给她倒了一滴。 他说的不错，这是吉莉安德的学生，天赋也非常出众，将来说不定能多添一位传奇……海顿安慰自己。 即使葛文现在不说，未来吉莉安德也很可能帮维达争取到这项福利，不过根据海顿的说法越是低级的时候效果越好，葛文自然毫不犹豫。 维达那边的药效也渐渐退去，对葛文露出甜甜的微笑——她好像比原来漂亮了一些，也更年幼了一些。 “喂，明明是我的东西，你冲他笑什么。” 海顿不忿的拿过杯子：“记着明天的任务，哈格知道路。” 事实上维达只是在向葛文展示自己获得的提升，除了微弱自然之息，她还获得了1点感知与1点魅力。 另外她还拿到一个微弱妖精血脉，虽然没有很大的用处却可以提高一些寿命。 葛文猜测自己再喝一点还会提升感知，不过海顿肯定不会再给就是了。 第七十五章：腐化之地 阳光穿过树枝细碎的缝隙照到树屋内，葛文找遍附近的几间树屋，总算在某个角落里找到呼呼大睡的哈格。 弄醒这头剑齿虎，给它灌了一些食物后，一人一兽爬下树屋，与在下面等待的两人汇合。 哈格刚睡醒就吃了一大盆肉汤，看起来非常精神，抖着皮毛在前面带路。 “那地方距离这里有多远？”老奇问道。 “不管远近你都要去，问这个有什么意义？”哈格咧开大嘴嘲笑道。 老奇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的往出跳，奈何再大的气想起自己毫无反抗之力被从脸上踩过去的时候也消了。 “老奇，你还有其他熟悉的能力可以训练吗？” 葛文对他们之间的打趣没有兴趣，问起其他可以训练的专长。 老奇思忖了一会儿，说道： “双武器格斗你自己就会，精通直觉闪避随着你直觉闪避的提高会自然掌握，我会的多数是隐蔽自己的能力…… 哦，有一个比较合适的，精通先攻你应该还没有掌握吧。” 这个专长葛文听都没听说过，在老奇解释一番后才明白了它的作用。 精通先攻可以让人更快出手，需要不低的察言观色等级，能够判断对方是否有攻击欲望，他攻击指向的目标是哪里。 要训练精通先攻葛文现在的基础技能等级是不够的，老奇边走边说一些观察方面的心得。 葛文身体方面的属性在经过龙血沐浴后强大而均衡，力量、敏捷、体质三项互相作用，在战斗时占了很大的便宜。 力量比他大的没他灵活，比他灵活的力量没他大，两项持平的耐力不如他持久。 不过随着探索者实力的提升，如果不能跟上等级这些用处都会大为衰减。 每一个探索者都相当于天之骄子，即使训练得非常敷衍也会有一项17以上的属性，刻苦一些的一项18加一两项15、16也不稀奇。 维达就是18感知与智力、魅力双15的开局。 随着等级的提高，探索者的某一项属性会非常突出，就会从平衡碾压平庸变成专精者之间的斗争。 额外属性如果不够高，能起到的作用就非常有限。 探索者的实力构成无非就是基础属性、专长技能、装备三项大类，每多一点属性、一个专长都是自身的积累，也是在未来能够比其他人更强的阶梯。 在途中休息一夜，第二天下午几人赶到了树木腐败的地方。 这里的植物已经变成了黑糊糊的一整块，大约有二十多米的范围，几堆灰烬般的锥形分布在其中，这些是被腐烂的树木。 空气中弥漫着有点呛人的腐败味道，夹着让人反胃的腥臭气息。 嗅觉灵敏的哈格不得不张开嘴巴呼吸，避免鼻子无法忍受这种气味。 根据皇家法师学院图书馆中的记载，这种情况有些像是某几层深渊严重侵蚀过的场景。 不过草木成灰、化为淤泥，甚至其中动物都化作涂鸦般的形状，这种程度在那些深渊都是不常见的，五天之内不可能自然形成这种环境。 而且这块腐烂地方的边缘非常整齐，精密的好像加工过一样，明显是智慧生物的手笔。 他们在这里召唤了深渊中的某样东西？周围的环境没有受到影响，是传送走了还是被遣返回到深渊。 葛文心中搜索着已知的信息，沿着腐烂边缘的外围仔细观察。 几天前树木的叶子早就落得差不多了，好在这里树林的年代还不长，地面的腐殖质不是很厚。 周围除了一些野兽的足迹，就是食草类生物的蹄印，没有发现类人生物的可疑脚印。 树枝虽然有几处折断的地方，不过在检查后都只是自然干枯断裂，没有人为的痕迹。 搜寻了大半圈，却没有任何发现，葛文耐住性子继续寻找。 “这里。” 维达走过来拉着葛文，走到一处裸露的地表处。 德鲁伊可以与植物交流，刚才直接让维达问问旁边的大树就是了，我费这么大劲…… 葛文醒悟过来，面不改色蹲下检查这个线索。 有些人在无聊但是又不能自由活动的时候，喜欢动一动自己的四肢，比如抖腿，比如用鞋底蹭地面。 这一个痕迹就是用力在地面上蹭出来的，旁边的土块要么被踢到边上，要么碾成细细的粉末，证明这个人在这里无聊的站了很长时间。 中间有一道隆起大约五分之一寸的土坎，边缘清晰的勾勒出右脚外侧的轮廓。 “靴子底非常平，应该是某种皮质，鞋长九又四分之一寸，脚比鞋略小，在八又四分之三寸到九寸，按照脚与身高的比例，这个人的身高在六尺三寸左右。” 换算后大概有一米八多，在富庶的托克玛大半人类男性都是这个身高，想要靠着一点找人非常困难。 而且这个肯定不是主事之人，头领一方面不太可能在做出这种无聊下的行为，另一方面供奉深渊的人在面对深渊时也会满心恐惧，哪里有这个闲心。 葛文思索了一下，对事件发展的顺序有了些推理。 三天半之前，也许早一些，不过根据海顿的话，应该不会超过五天。 一枚拓展视野的魔眼或者其他被空中飞过的魔宠扔下来，在获得环境信息后，几个深渊的信徒通过传送来到这里。 其中包括一名不知道是有什么目的的其他组织成员，他在深渊信徒准备召唤某样东西的时候非常无聊，碍于礼貌只好无聊的用鞋底碾地面打发时间。 这些信徒们很快构架了一个不会让深渊气息泄露的护罩，召唤出了一个强大的生物或者物品。 正在打发时间的人立刻停止了脚下的动作，留下一道鞋印。 在事件完成后，他们收起魔眼传送离开…… ……这样想来，似乎这个留下痕迹的人才是这次的关键。 从他的行为来看与深渊信徒不是一伙，至少对深渊没有发自内心的尊重或者恐惧。 有可能召唤仪式就是为了他而准备的，他需要传递一些信息或者其他？至少是要接触到深渊中的某些存在。 由于护罩的隔离，在里面留下深渊的侵蚀，而外面则没有受到感染，这个护罩或许是在他们离开之后才逐渐消散…… 那么为什么侵蚀没有向外蔓延？ 这个疑问立刻涌上葛文心头。 第七十六章：新的麻烦 虽然可以用武器或者随便找个树枝往腐蚀的里面探探，葛文却没有这样做。 这个地方明显有很大的古怪，如果触发了其他的意外自己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而且很多法师习惯在吸引人的地方放置触发陷阱，有些手快的或者莽撞的上去就摸，下场一般可以预料会非常凄惨。 没有更多收获，几人立刻启程往回走。 来回赶路三天，办事只要一小时，这种事情在托克玛也不太常见。 葛文只是做了一些调查，这也是海顿派发的任务，如果只是普通事件葛文说不定会处理完，现在看来状况超出几人的能力。 回到植树者的树屋村落，海顿听完葛文的见闻与猜测后没有多说，塞给维达一把奇形怪状的种子就宣布了任务结束。 事情似乎有些严重，无论腐化是如何传播来的，都是一个非常值得注重的问题。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葛文可以插手的，道别后三人离开了植树者的营地。 回到托克玛的时候，葛文对精通先攻的训练已经有了大部分掌握，拿到两条提示，接下来就如同盲战的训练一样需要一个契机。 高感知对于观察能力的提升让训练难度降低不少，葛文也做出基础属性对能力发挥有一些加成的猜想。 葛文的感知远超老奇，在训练的时候无论是盲战、还是精通先攻，或者自由对练，都能够更先一步发觉对方的意图。 老奇回到了酒馆，雇佣他的尾款葛文承诺明天送去，预付金都是莫琳帮忙垫付的，他现在穷的很。 回到龙眠气泡，葛文从佩林那里拿过马西的留言。 市政厅不久前发布了剿灭兽化人的任务，他们在九天前已经出发，前往兽化人的藏身之处。 葛文准备休整两天再出发，玛德琳那里可能需要一些帮助，另外还要从艾登那儿拿分到的奥雷。 休息了一夜后，葛文先去往艾登的宅邸，被管家告知伊芙最近一直在玛德琳家。 从管家那里拿到了自己与维达的分成，两人继续赶往玛德琳的城堡。 这次两人共拿到价值一万三千枚奥雷的宝石，如果只要钱币重达两百六十磅，两人的小次元袋装进去这些基本就放不了其他东西了。 还有就是艾登提到过的力量药剂，装在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里，可以直接饮用。 葛文晃了晃瓶子，揭开瓶盖一饮而尽。 味道又苦又辣，而且有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葛文咧了咧嘴。 个人面板没有提示属性增加，不过葛文感觉自己身上的肌肉更结实了一些，应该是提升太少，达不到一点的缘故。 “等到了那边你再喝，最好弄点不错的红酒顶一下。” 看到维达看着这个也想尝尝的模样，葛文把另一个小瓶递给她，嘱咐道。 刚刚进入城堡，葛文就感觉到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感知的提高确实让他比以前敏锐很多。 “玛德琳。” 葛文在几个窗户之间扫视一遍，立刻发现了目光的主人，向她挥手打了个招呼。 窗口的玛德琳明显怔了一下，继而点点头，转身回到了里面。 葛文收回目光，低下头看到维达站在自己面前，脸颊鼓的跟两个包子似的。 “你这是怎么了？”葛文伸手掐了一下她的脸。 维达本来就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在获取微弱妖精血脉后又往回退了两三年，看起来更像个小孩子。 “哼！” 维达打开葛文的手，哼了一声丢下他自顾自的朝里走去。 伊芙推开门飞快的跑了出来扑到她身上，两人低声说了几句话后拉着手向后院跑去。 “布兰奇？” 葛文向跟在伊芙后面，双手交叠在小腹，看起来文静端庄的眼镜女仆的打招呼。 布兰奇微微躬身行礼，然后说道： “夫人找您有些事情，您没有其他事的现在就跟我来吧。” 葛文点点头，跟在这个一本正经的严肃女仆后面，一路来到客厅。 玛德琳还没有过来，葛文随意看了看客厅的装饰，墙壁上挂着的油画似乎换了几幅，其中有一副是阳光下朦胧的城堡，有些类似印象派的风格。 “你喜欢这幅梦中城堡？”玛德琳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只是觉得这幅画很有味道。”葛文转身说道。 “是服装哪边出现什么问题了？” 玛德琳收拢了一下裙子，葛文注意到她的衣服与刚才看到的有些细微差别，显然是刚才换过一套。 她坐在沙发上说道： “有人派间谍混到了招募来的裁缝中间，我们本来想暗中处理掉他，不过艾登和莫琳也想参考一下你的意见。” 玛德琳能够支撑莱纳家这么长时间，自然不缺种种雷霆手段，说到“处理”间谍时眉毛都没动一下。 “那就太浪费了。” 葛文坐到玛德琳对面，就像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知道是谁派来的吗？” “不清楚，不过嫌疑最大的无非就是迪伦·亚当他们。” 玛德琳脸上寒霜遍布，语气也是冷嗖嗖的。 葛文在艾登那里了解过玛德琳敌人的情况，对方也是商人投资成为的贵族，是托克玛最大的粮食商人联盟，领头的就叫做迪伦·亚当，是一位去年新进的侯爵。 “是谁派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没可以根据这个间谍做些文章。” 葛文露出若有所思的笑意： “先让他在普通裁缝中待上一些时间，刚开始的时候他肯定会蛰伏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偶尔传递情报也不要紧。” 普通裁缝负责的是平民的服装，这个不仅依靠的是新的样式，更重要的是产量，现在附近的裁缝快要被玛德琳招募完了，即使他们拿到一些图纸也无济于事。 玛德琳自然明白这些，问道： “下一步呢？” 葛文喝了一口绿茶，将杯子放回托盘， “在普通裁缝中挑选技术较好的，组成新的小组，给他们发放特殊图纸。 我们不需要多余的动作，只要认真做新的服装，他们会自然认为这是我们的新项目，然后全力赶工，寄希望于在我们发售之前提前依靠这个大赚一笔。” “如果随便弄的话他们能够发现问题的。”玛德琳提醒道。 对方也不傻，东西的好坏还是能看出来的。 “当然也是好东西，不过可能不太适用于艾尔。” 葛文笑得有些诡异，玛德琳看得无故打了个寒颤。 第七十七章：兽化人小队 接下来的两天里，葛文除了把损坏的护甲送到达拉克处修理，就是没日没夜的躲在房间里画图纸，连吃的东西都是女仆送来。 到他离开后，玛德琳翻看着一沓画着各式情趣内衣的图纸脸色发红，照着镜子半天才回到原来的表情。 这些东西确实可以赚钱，而且越是富有的阶层越对这个感兴趣，不过这会涉及到神祇信仰的传播。 这种贪图享乐与欲望的东西在伊格纳斯的国度是违禁品，还可能引来享乐之神的仆从，腐化人民、贵族与国家。 玛德琳打开葛文留下的信函，一字一句读起来。 “在这件事上减慢进度，等待间谍盗取图纸， 或许他们会意识到其中的问题，但他们其中总会有人铤而走险，无论迪伦·亚当是否决定做这些东西，都会造成内部矛盾。 如果他们不制作，那么相当于放弃眼前到手的利益，会产生对迪伦·亚当的不满， 如果开始制作，利益分配会让他们产生一些纠纷， 每隔一段时间利用游荡者观察他们的制作进度，当他们开始宣传准备出售的时候，去伊格纳斯的神殿举报， 迪伦·亚当会推出替罪羊，不过这个教训可以让他安静一段时间。 另外，记得销毁我们的成品，这些东西或许有人喜欢，或许能赚很多钱，但是也会带来两位大神的厌恶，这得不偿失。” 最后一句话葛文写得非常用力，在羊皮纸上留下明显的凹痕。 玛德琳面色复杂的合上信函，招呼进来眼镜女仆开始安排工作。 这个时候，葛文与维达已经离开了托克玛，向着兽化人任务的地点行进。 哈格诺的兽化人在经过几天的调查后都被找了出来，他们分布于哈格诺东边的大片丘陵中，有些跑进了莫纳雷山脉。 精通预言术的法师确定了这些兽化人的具体数量，市政厅在拿到最后一只耳朵之前都不会取消任务。 马西他们是购买了马车后出发的，葛文现在骑马赶上，会节省一些时间。 “这里有标记。” 出发的第四天，维达在一株削掉一块树皮的大树上看到了第一个葛文画过的标志。 标记上方的一竖微微倾斜，指向另一个方向。 “他们还开发了新的用法？”这个作用是葛文没有想到的。 循着标记的方向，果然找到了第二个标志，在追了一段路后，标志消失了，四周有大片打斗留下的痕迹。 葛文摸了摸树上被劈开的创口，边缘处还有一丝绿色。 “时间没过去多久，不会超过一天，问问旁边的大树，有没有见过他们。” 维达与周围的环境沟通了一阵，摇头轻声说道： “他们只知道两伙人去了两个方向，对于没有成为树人的树木来说，人类的数量与差别他们分不清楚。” 看来他们不是遇上了兽化人，是冒险者？ 葛文让维达放出咕咕去看看附近有没有其他的标记，然而依旧一无所获。 可能是这个标记暴露了他们，后面的冒险者根据标记追踪过来，暗下黑手，所以他们在之后也不敢继续刻下标志。 看来这个方法行不通，或许需要订制配套的魔法道具，留下只有自己人才能看到的标记才是解决方式。 这些都是以后的事了，当务之急是找到马西他们，或者找到袭击他们的人也行。 地面没有马匹尸体与马车碎片，证明双方仍旧比较克制，应该势均力敌，打了一架后双双撤走。 所以葛文随便选了一个有人撤退的方向，放开马匹让它狂奔起来。 他们离开的时间有些久了，开始的地方还比较容易追踪，后来渐渐只剩下一些细微的痕迹。 “咕~”“咕~” 猫头鹰在天上乱叫，维达翻译道： “咕咕看到五只狼人，距离我们不到一里……他们往这里过来了。” 犬类的嗅觉能力很强，兽化狼人也是强化过的，在一里左右就闻到了这边的气息。 葛文跳下马，拴好缰绳防止它受惊跑掉，向兽化狼人过来的方向迎去。 “自然盟友召唤术” 维达等到狼人快要靠近，释放了法术，不多时一头肥硕的棕熊从不远处的洞穴爬了出来——它估计是在准备积攒脂肪过冬，还没睡着就被维达喊了出来。 “嗷~呜~” 一头肌肉扎结，体型雄壮的兽化狼人当先冲出，它后面的另一头虽然比它略小一圈，却紧贴着它奔跑，速度不落后半分。 剩下的三头就比较凄惨了，比这两头缩水了不少，放在一起对比完全是两个品种。 这一刹那，葛文想起了艾登说的法师实验。 那些小些的狼人才是普通兽化人，这两个大个子身高超过一米九，体重目测有三百多磅，完全不是低阶冒险者小队能够挑战的对手。 棕熊看到这些兽化狼人，一扫懒散的姿态，咆哮着发动了冲锋。 不过这个奸猾的动物挑选的体型较小的狼人，被它撞中的狼人好像贴在铁板上一样，瞬间由移动到静止，然后以更快的速度飞了回去。 另外两头正常体型的兽化狼人扑到棕熊身上撕咬起来，虽然它皮糙肉厚，力量强大，灵活性上却有些欠缺。 维达见状立刻命令咕咕上前支援，被撞飞的狼人一只手臂无力的垂下，这些痛苦更加激发了它的凶性，也扑过来，五只动物很快扭打成一团。 在棕熊冲锋之前，两头强化的兽化狼人已经冲到了葛文面前。 两只前爪、一张狼吻分别攻击向葛文双肩与头部，葛文连退两步，让两只前伸的利爪贴着护甲落在空处，右手长剑自下而上刺向它的脖颈。 这只狼人下扑的同时努力偏转头部，不过它的脖子比头还粗，不可避免的被镀银的长剑留下几道伤口。 紧贴在它背后的狼人在它附身的同时从上方跃出，然而不等它把爪子探向葛文就被侧面飞来的一条藤蔓拍在腰部，上面蕴含的力量让它横飞出去三尺多，滚落到地面上。 维达的藤蔓在空中灵活弯折，捆向原地的狼人。 第七十八章：击杀与见面 这名兽化狼人猛地向上挥动利爪，刀锋般的光芒一闪而过切断了维达的藤蔓，另一只狼爪三道锋刃并列捅向葛文。 “叮！”“当！” 葛文左手阔剑卡入它的指缝中，用力向外一甩，与再次扑过来另一头狼人撞到一起，右手长剑直刺，穿透了它的腹部。 攻击完成，葛文立刻拔剑后退，带出一蓬血花。 狼人啃咬的攻击再次擦着护甲的边缘上下合拢，牙齿碰撞发出“铮”的脆响。 “蛮牛之力” 维达的辅助法术在同一刻施放，葛文肌肉鼓胀撑起原本贴身的护甲。 受伤的狼人哀嚎一声，葛文拔剑的时候乘势割开了不小的口子，长剑的镀银让它有一种火焰灼烧的痛感。 被撞开狼人屈身前扑，想要越过葛文，攻击正在施法的维达。 没等它跑出两步，葛文跨步拦截，左臂自外而内划出，反握的阔剑横斩，与这头狼人的鼻子撞在一起。 在双方加力的作用下，这一剑几乎把狼人凸出的鼻子打成了平面，里面的鼻骨碎成了粉末。 腹部受伤的狼人前爪的距离葛文不到五公分，然而它脚下一丛枯萎的植物迅速变绿生长，拉住了它的双脚，让这短短的距离有如天堑。 这头狼人的身体绷得笔直，想要尽力依靠手臂与上半身的倾斜抓到葛文。 然而葛文略一移动脚步，避开了它的攻击范围，合身向另一名狼人撞去。 鼻子被打塌的狼人还在不由自主的眼泪蒙蒙，模糊中看到一个身影冲过来慌忙想要躲避。 但是葛文在蛮牛之力的加成下爆发力猛增，它只来得及把双爪举到胸口，还没做完格挡的动作，就被葛文双剑齐出插在头上。 右手长剑如同捅到了一片带骨头肌肉里，连续两次贯穿硬物后从它的后脑穿透出去。 而阔剑只从它的眼睛里扎里进去一截，卡在了眼眶上。 这样的重创即使兽化人也无力承担，狼人随着葛文拔出长剑瘫倒在地，发出垂死的抽搐。 葛文长剑顺势划出一片亮银色的光芒，如同一片扇面掠过被纠缠术捆住双腿的狼人头颅，半个狼头带着一股红白混合的浆液飞到了空中。 与棕熊缠斗的狼人见到两名强大的瞬息之间全部死亡，嚎叫着不顾棕熊的攻击向葛文冲来。 棕熊一巴掌拍在最后的狼人的背上，把它打得大口吐血扑倒在地，然后追上去一屁股坐在狼人腰上压出惨不忍睹的对折。 最后两头狼人实力不堪一击，葛文一剑一个随手解决。 “战斗结束，击杀兽化狼人X5，经验值+3750；武器格挡+1。” 距离LV6只剩下一万两千点经验，这次任务顺利的话很快可以达到升级要求。 棕熊在经过维达治疗后，帮忙刨了一个埋尸体的大坑，叼起作为报酬的蜂蜜罐子扭着肥硕的身体钻回了洞穴。 葛文把割下的狼耳收了起来，这是为了交给市政厅统计数量。 “我们回去找另一条路，这里有狼人说明很多天都没人来过了。” 葛文解下马匹的缰绳，对安抚动物的维达说道。 冒险者不可能放过发现的狼人，每个耳朵都是几枚奥雷的赏金，探索者就更不可能了，它们还提供经验值与技能。 换了另一条路后，两人果然没有再碰到兽化人。 马西他们出发的时间较早，但是马车速度较慢，而且沿途清理怪物，来到这里还要寻找狼人，现在应该就在这附近的不远处。 “发现他们了，正和其他人争斗。” 维达望向天空中的咕咕，它俯冲下来朝一处山丘飞去。 葛文与维达下马悄悄摸近，看到前方山谷中马西四人正在与一伙十多名原住民冒险者战斗，与马西一边的还有另外的三名熟人。 “蕾西姐姐也在。” 不用维达说，葛文已经看到了戴着尖顶法师帽的女法师，圣武士布朗保护着她，而半身人游荡者在人群中像条滑溜的泥鳅。 “看来不是在死斗，打跑他们就好。” 葛文观察了十多秒后说道：“电那些穿着一身铁甲的家伙。” “召雷术” 维达立刻施展了这个威力不俗的三环法术，初冬的晴空中响起了“噼噼啪啪”的爆裂声。 几道闪电束划破空气，精准的落在人群中容易导电的人身上。 一阵火花过后，这些人要么抽搐的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要么由于无法控制肌肉痉挛被轻易击倒。 虽然这些都是低阶战职，不过仍旧能够看出，有准备时间的施法者的压制能力，战职或许只有进入传奇才能获得与施法者一较高下的能力。 “哈哈，我看到咕咕的时候就知道你们来了。” 马西踢了一脚旁边的俘虏，高兴的说道。 “好久不见。”蕾西三人也挥手打招呼。 “你们怎么碰到一起的？” 看起来他们之间已经不算陌生，葛文略微有些好奇。 “来这里没几天就碰到了和你的装备同一系列的东西，这些东西辨识度很高，问了一下果然是熟人。”诺伊斯走了过来。 蕾西分到了少量的龙皮，不过她没有着甲施法专长，于是让给了半身人做了一套护具。 “那这些人又是怎么回事？他们看起来只是想纠缠你们的样子。” 葛文指了指被魔化绳和藤蔓捆在地上蠕动的人们，其中几个似乎在哪里见过的样子。 “这几个是我们在哈格诺打过架的冒险者，其他也是那里的人。” 马西在人群中指出了几个人，然后说道： “他们出门在外逃过一劫，回去的时候小镇上的人都没了，于是报告了附近的神殿。 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这里这么多冒险者，非要追着我们…… 对方只是纠缠，自己这边也不好往死里打，结果就这么打打停停在荒野上浪费了两天时间。” 不只是马西，其他人神色中也多有无奈。 或许哈格诺镇的冒险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这些兽化人原本是他们的亲人、朋友，现在虽然变成了怪物但要他们去杀也没几个人能下得去手，但是也不能阻止别人来清理。 正纠结的时候正好碰到了见过的几个外来的冒险者，干脆就只缠着他们，让其他冒险者队伍去处理。 第七十九章：美食 在挨了一顿闪电束后，这帮冒险者中的主力战士失去了战斗力，接下来也难以继续跟下去。 扔下躺了一地的冒险者，几人收拾东西离开了这里。 葛文他们离开一段时间后，魔化绳的法术的效果自然消失，从几名冒险者手腕上脱落下来。 他们其中一些捡起武器，割断了剩下的人身上的藤蔓，另一些去检查中了闪电后倒地的人。 “咣当” 一名壮汉掀开面甲，把头盔扔到一旁，露出触电后发青的面孔。 “头儿，我们还要继续么？” 随着这个声音，其他人也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壮汉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疲惫的面孔，损毁严重的装备，他们护甲下是被打击得淤青得皮肤。 如果不是那几名冒险者没有想杀人，自己这些人或许早就踏上了去往冥河的道路。 是啊，他们很累了，不想再继续打下去了。 “扶起没法走路的人，我们先去找牧师疗伤。” 壮汉看着天边渐渐沉入地下的太阳，喘了口粗气，下定决心说道。 他说完分明看大盘周围的冒险者们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脸上都有了许久未见的欣喜。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啊，每天都有人死去，而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着。 他啐了口唾沫，爬起来帮着其他人救治伤员。 ………… 探索者小队的临时驻地。 半身人伯特正准备着自己的拿手美食，他弄了全套的厨具，光看一眼就让人觉得非常专业。 马西为了美食舍弃了自己聊天的时间，在旁边帮忙打下手。 葛文两个多月前还以为很快可以见到这些从希尔顿离开的伙伴，甚至切了几只熊掌做准备，没想到再次见面已经过了半年。 诺伊斯弹奏着乡间小曲，与圣武士布朗谈论一些音乐上的问题。 看得出来这个倒霉孩子不仅经常被蕾西不当亲弟弟看，在原世界也是被父母报了一堆课外班的角色。 他依靠站在巨人肩膀上的卓越见识，与吟游诗人讨论的热火朝天，引得他频频点头。 华纳与奥斯汀仍旧与往常一样，一个在石头上盘腿坐下后闭上双目，修养精神，另一个紧握圣徽，不浪费一点祈祷的时间。 蕾西拉过维达，两人说着旅途中的一些事情，蕾西不时发出夸张的大笑。 葛文询问了沃伦一些关于魔法陷阱与魔法印记方面的东西，为新的标记做准备。 “开饭了！” 伯特高喊一声，指挥马西拿起大勺分配食物。 “锅包肉！回锅肉！口水鸡！水煮鱼！” 马西激动的拿着大勺的手微微颤抖，两拨人从见面开始就碰到了哈格诺的冒险者，伯特几天前的承诺终于兑现。 龙眠气泡的伙食虽然不错，却和自己这些人习惯的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一天两天感觉非常美味，时间长了总感觉缺点什么，几个月过来肚子都开始抗议了。 “等到了城市，我弄些红烧肉、糖醋排骨之类，你们要想吃奇珍美食也可以，不过需要自己收集材料。” 伯特边解围裙边笑呵呵的说道。 两个世界的饮食习惯相差太大，伯特做出的食物不仅讲究美味，更兼色泽鲜亮，香味浓郁，仅这两项就不是葛瑞恩的美食家可以媲美的。 诺伊斯放下鲁特琴，好奇的靠过来，双眼没离开过伯特面前的几口大锅： “这个是你们以前说过的‘八珍’？看起来很美味的样子。” “这个只是家常菜，就是普通的菜色。” 伯特分发着碗筷解释道： “‘八珍’有好几种说法，每个时期每个地区都各有不同，不能一概而论，要完全说清恐怕要好几天哩。” 诺伊斯没有继续追问，虽然他喜好旅行，自诩见多识广，也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说法。 能够形成这样的烹饪习惯显然需要极其繁华的文明，而这不是他已知的任何地方，聪明的他已经渐渐了解了一些东西，知道现在继续问下去也没有结果。 “奥斯汀？” 拿完各自的食物，伯特发现小牧师还在原地，喊了他一声。 “我主说，享乐、安逸、纵欲，皆是意志的大敌，唯有艰苦伴我……” 奥斯汀嘴里机械的念叨着伊格纳斯的圣谕，额头上满是汗水。 其他人脸上都有掩饰不住的笑意，葛文调整了一下表情，做出郑重的样子说道： “奥斯汀，这些只是正常的食物，不会违背伊格纳斯的教诲。” 两人在神殿见过面，奥斯汀知道葛文也是伊格纳斯的信徒，将信将疑的放下圣徽。 吃过这顿近乎完美的晚餐，几人开始讨论接下来几天的规划。 马西把这些天打探到的情报说了一遍，蕾西和诺伊斯做了一些补充后，葛文对目前兽化人的状况有了一些了解。 哈格诺镇人口大约有四千五百，转化成的兽化人在三千左右，除了个别跑得比较远，剩下在都在附近的方圆几十里之内。 这些兽化狼人大部分智力有些缺陷，只要其他生物的数量比它们少，几乎见人就上。 老练的冒险者们很快发现了这个弱点，并且利用这个制造了陷阱。 到现在距离清剿开始一周的时间，百分之九十以上落单的兽化狼人已经被处理掉，剩下的大多是有些战斗力，并且运气不错的，比如葛文之前碰到的那队。 另外就是真正的大群兽化人部落，数量五十只到一百只的都有，这些部落有一定的组织度，一次活动的兽化人至少六头。 而且它们有固定的活动范围，如果其中一队受到攻击会互相呼唤，如果战斗时间拖长很容易被团团围住，饮恨当场。 葛文听完他们的描述，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如何制定战斗策略，而是这两类兽化人的差异。 它们之间有明显的社会性与智商上的差别，从制作这些生物的实验角度来说。 前者是完全的失败品，智力低下，没有前途，不可控制。 而后者则有一定的价值，特别是其中的首脑，能够对其他兽化人进行一些有效控制，然而这些仍旧被放弃了。 那么，实验者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葛文念头闪电般转动，很快想到了唯一一个拥有正常智力的兽化狼人——贾德。 第八十章：经典组合 整个兽化人的事件流程在葛文脑中慢慢流过。 出现兽化人——贾德变身——哈格诺被屠杀——全部兽化人跑到了深山——王国派人围剿。 或许在第二步的时候散播瘟疫的人就策划好了后面的一切，他的目的是获得高智力的兽化人，在见到贾德后目标已经达成。 屠杀哈戈诺，将人们转化为兽化人只是为了作掩饰，将王国的目光吸引到后续的事件。 在葛文汇报过后，托克玛的市政厅肯定会再次前来排查，如果到时候贾德的尸体消失，很容易被猜到他的目标。 他带走这具有非凡意义的尸体，然后放出瘟疫，整个小镇都变成人间地狱，自然也没有人在意丢失的一具普通尸体。 葛文猜测他很可能一开始就打着这样的主意。 如果是临时起意，那么这种瘟疫恐怕能灭绝人类，找个大都市一散布就是人间惨剧，分分钟晋级邪神神选，完全没有必要做这么多准备。 葛文把这些推测放在心里，准备回去找艾登说明，至于现在的目标自然是打怪升级。 “我们小队共有十人，一共七名有施法能力的人，算上我是八个，不过由于没有野蛮人、战士之类，正面作战稍弱一些。” 盘算了一下队伍的配置，葛文说道： “以现在的力量，对付三四十个兽化人不成问题，我们先找个小些的部落磨合一下，然后对大型部落动手。” 马西有些窘迫的说道： “我们这两天都在和哈格诺那群人战斗，对附近的状况也不太了解。” “这个交给咕咕就好了。”葛文指了指猫头鹰。 鹰类在天空寻找地上的兽化人部落简直是探囊取物。 “咕咕？那不是鸽子？” 蕾西楞了一下，随即捧腹大笑。 猫头鹰生气的飞过去，扑在她的法师护盾上连抓带啄，弄得羽毛乱飞。 维达连忙去安抚自己的动物伙伴，并且制止蕾西的嘲讽行为。 其他人见到这种情况，站起来换了个位置，继续讨论处理兽化人的问题。 “山里零散的兽化人越来越少，冒险者们肯定会慢慢组成大型团体，而且随着接到任务的冒险者逐渐赶来，这里的冲突也会增多。 算上寻找的时间，估计只能清理一大一小两个部落。” 两个部落加起来数量可能超过一百五十，但是经验值可能比期待的少一些。 葛文在四级的时候击杀两头狼人获得了2500点以上的经验，但是之前击杀的五头狼人明显强很多，但是经验只提高了一千多点。 因此他猜测获得经验值的数量不仅与敌人的战斗强度有关，也与类型、双方实力差距相关。 那两头是最先出现的，应该是特殊品种，而且在经过升级、训练后，葛文的实力也提高了不少。 互相交换了记忆的法术与神术的信息，葛文扭头看向背后。 维达把咕咕抱在怀里，但是猫头鹰不屈不挠的伸长脖子去啄蕾西。 而女法师也占着便宜，大笑着用各种戏法挑逗它。 诺伊斯试着吹了几个音节，然而没有影响到任何人，他只能无奈的耸了耸肩。 布朗上前暴力将蕾西拖到一旁，总算结束了这场闹剧。 不过众人不久后就听到敲击的咣当声，然后是圣武士使用圣疗的白光。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时间刚到中午，咕咕就找到了一个三十头左右的兽化人营地。 过去大概需要半天的时间，动作快的话可以赶在日落之前结束战斗。 判断了一下风向，一行人沿着下风向赶了过去。 这个营地建立在一个地洞的出口处，里面被强壮的兽化人占据，外部则是普通兽化人用树枝搭建的破棚子。 负责引怪的马西拿着弓箭慢慢靠近了百米之内，营地中有几个嗅觉超出同济的已经意识到了有些不对。 看到维达手中冒出一团清风般的能量，葛文朝马西打了个手势。 后者立刻开弓搭箭，命中了一头最外围的狼人，银质箭头让它抽搐的倒在地上，很快死亡。 “大步奔行” 维达立刻将加速技能放在马西身上，加上他原本的地形偏好，立刻速度暴涨。 兽化人营地中的狼嚎响成一片，其中一些向射箭的方向猛冲过来。 几头强化过的兽化人也从地洞内钻了出来，发出凄厉的长嚎。 “它们在呼唤没有回来的兽化人。”诺伊斯说道。 葛文点点头，“准备施法，把这些清理掉，回来的那些也只是来送而已。” 这个部落大约有五十头兽化人，现在天色渐暗，根据兽化人昼伏夜出的习惯，其中等不及的一些已经出门了。 “来了！” 马西大喊着从埋伏的人身旁跑过去，在十几米外才停住脚步。 强壮的狼人四肢着地，撞开面前的同族，几秒钟内就穿过了一半多的路程。 然而迎面而来的却是两张并排而来，飞速扩大的蛛网，前面的几头狼人瞬间被裹到了一起。 “油腻术” 紧接着一大片油脂铺到了它们脚下，这些狼人本来就收势不急，互相连带着有些踉跄，现在脚下一滑纷纷摔倒。 与它们后面的普通狼人撞成一团。 葛文与华纳一左一右守住施法者队伍两侧，将漏网的狼人拦截下来。 “强效火球术” 蕾西夸张的张开双臂，高高昂起头，尖顶法师帽下的红发迎空飞舞。 一个超大型火球在她面前飞快膨胀旋转，倏忽之间划出一道火红的流星，砸向滚成一团的狼人。 “轰！”“嘭！” 先是一声火球爆炸的巨响，然后蛛网、油脂、狼人的体毛与干枯的植物瞬间全部燃烧起来，变成了一个巨型的火把。 “好~爽~” 蕾西先是张狂的大笑两声，才继续施展下一个法术。 仅这一波攻击就消灭了十多头狼人，而且大多是强化过的品种。 剩下的狼人不足为虑，两边的多是普通品种，冲来的速度甚至赶不上葛文斩杀的速度。 另一边华纳虽然攻击手段不多，但是有马西与奥斯汀的支援，也是有惊无险。 在施法者们第二轮法术出手后，场中的狼人已经死伤狼藉，几个想要逃跑的也被箭矢射中腿部，然后轻易追上击杀。 第八十一章：超凡 或许是这里死亡的气息让其余兽化人感觉到了危险，守株待兔到晚上也只等到一个最先赶回来的小队。 熄灭燃烧的火焰后，葛文几人换了个地方扎营。 近四十头兽化人，包括十多头强化品种，给探索者们提供了丰富的经验值。 休息后，葛文打开个人面板。 “战斗结束，团队击杀兽化狼人X38，经验值+18980。” 这次的对手过于弱鸡，没有给葛文任何压力，因此也没有获得技能点的增加。 “投入经验值35000，游荡剑客等级提升为LV6，你的生命力提升，整体组织增强。” 身体仿佛是放在铁毡上的铁块，妖精泉水提供的感知与魅力，恐龙力量药剂提供的身体素质被锻打到一起。 肌肉好似被来回拧动的毛巾，发出一阵搅动般的刺痛。 在这段时间里获得的东西有些多，难道是在提高身体素质的时候，需要将额外的东西融入到面板中？ 那么个人的实力到底是基于人本身还是植入探索者身体中的面板。 还是说面板相当于一个后门，被掌握它的人关闭后探索者会实力尽失？ 葛文漫无边际的猜想了一会儿，也没有太多头绪。 从植树者的海顿那里可以看出传奇阶位无法意识到面板的存在，也许以后可以找个神祇试试？ 这个要求有点高……葛文自嘲了一句。 “获得技能点31；获得自由属性点1；天赋：无畏+1；可选盗贼天赋+1。” 最近的战斗对于格挡的需求较高，因此葛文将技能点加在了武器格挡上，使其达到134，超过115的特技动作与123的闪避，成为等级最高的技能。 盗贼天赋在一番思索后选择了心如细丝，这项天赋可以加强察觉、察言观色、陷阱嗅觉、盲战……一系列依靠感知的能力。 最后仍旧是最重要的属性点，葛文的敏捷已经到了20点的人类极限，再前一步就是21点的超凡。 深吸了一口气，葛文点下分配。 一种对自己身体与神经完全协调的感觉突兀的涌来，似乎可以随意控制自己的微小动作。 每一块细小的肌肉似乎都在准备着爆发力量，而自己可以完全的控制它们。 这是错觉……这是错觉……葛文默念了几遍，心情渐渐平复。 这种情况与服用妖精泉水时类似，都是一次提高太多造成的错觉。 几分钟后，这种感觉虽然弱了一些，但仍旧残留了大半部分。 20点到21点的提升甚至比13到15点更多，不……应该说是远远超出。 无愧于凡人与超凡的界限。 估计这就是力量不高的游荡者们爆发力量的方式，虽然纯力量不足，但是在全身肌肉爆发的时候仍旧能够一击破开厚实的板甲。 而且这种控制力对力量的发挥也大有裨益。 初次接触到超凡，葛文有些兴奋，干脆打开帐篷坐到篝火旁边。 “我第一次时也这样，马西就兴奋多了。” 盘坐在另一边的武僧华纳睁开眼，缓缓说道。 “喂，不要扯上我好吧，我这个是正常人的反应。” 华纳话音未落，马西就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感知超凡是什么感觉？” 维达一直没有说过这件事，葛文不免有些好奇。 “就好像神秘的第六感，对周围的一切有一种奇特的预知，但是什么都无法改变。” 虽然华纳语气平淡，葛文却能猜到其中的问题。 感知超凡突破了人五感的限制，很容易让人以为自己无所不知，但实际上接收宇宙中各种混乱的消息很容易出现问题。 一个世界运转所包含的信息何其庞大，知道的越多就越会发现自己的渺小。 况且很多信息以凡人的智慧完全无法理解。 或许也是由于这个原因，武僧、牧师、德鲁伊，三项以感知为主的大类职业才各有侧重。 锻炼内心、坚定信仰与贴近自然，分别是他们保护自己的手段。 三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一会儿，葛文才回到帐篷。 ………… 接下来的两天内，咕咕都没有发现兽化人的踪迹。 来这里的冒险者越来越多，不过暂时还比较克制，没有发生流血事件。 “冒险者恐怕比兽化人还要多了……” 这半天的功夫就碰到了两队，马西吐槽道。 “没办法，这种任务一年也未必有一次，三千野怪啊……！” 葛文长吁一声。 艾尔对荒野的清理非常积极，这种大规模的清理一般直接出动军队，这次由于兽化人组织度不强才会招募冒险者节省经费。 如果是大型食人魔部落，巨人部落或者是死灵军队这种，王室早就火急火燎的开始召集军队了。 “有点乐子也行啊……”蕾西毫无形象的发出哀嚎。 “前面有人打架。” 猫头鹰落下来，咕咕的叫着，维达低声翻译。 “快去！快去！”蕾西说着就要往前跑。 葛文一把拉住他，“别这么莽，咕咕去看看，后面可能还有其他人。” 一刻钟后，咕咕果然传回了新的信息。 另一边是山坡背面有一队十多人的冒险者在悄悄窥视。 “让咕咕飞近一点，看看他们的反应。” 葛文摩挲了一下下巴上的胡茬，对维达说道。 “他们没有反应。”维达很快回应道。 “这帮家伙很阴险啊。” 葛文让维达撤回侦查，说道。 “怎么了？”马西一头雾水。 “一只猫头鹰大白天在他们头上飞，还在装傻看不见，这个明显是想碰瓷吧。” 葛文说道：“两队人假装打架，然后有人去占便宜的时候精锐冲出来，到时候敲诈勒索，还是杀人劫财就随意了。” “那我们就这么离开？” 蕾西磨着牙，非常不满的说道。 “我们这个战斗力，当然是去惩恶扬善，让他们以后都不敢再这么干了。” 葛文露出“正义”的微笑： “沃伦做一下反侦察，我们从背后绕过去，先把埋伏的这帮人控制起来，然后等其他队伍过来。” 没错，葛文打的主意不是全部把他们干掉，而是让他们真的被别人收一次渔翁之利。 一方面是因为演戏的人为了防止意外，不会带贵重的东西，另一方面就是满足自己小小的趣味，给无聊的旅途添加点调剂。 第八十二章：好人好事 靠近埋伏的冒险者两百米，沃伦短暂施法后眼睛发出莹莹蓝光，观察周围的情况。 这个法术叫做“秘法视力”，可以看到至少120尺之内的法术灵光，几十秒后沃伦摇摇头，他没有发现“秘法眼”的存在。 这些冒险者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选择的位置视野非常好，可以轻易看到四周的情况。 “现在怎么办？”马西问道。 “给我和华纳隐形术，伯特大叔潜行跟上，我们先偷袭干掉他们的施法者，他们一共四名施法者，站的都比较近。” 分配好每个人的目标，葛文调整好护盾术的魔法道具。 由于是在团队中，只有两个法师习惯性记忆了隐形术，几秒种后，葛文三人的身形消失在其他人目光中。 侦测隐形也得知道有隐形单位靠近才行，三人轻手轻脚的摸到了这队冒险者十米之内。 十六人的队伍一共有四名施法者，即使对于探索者，这个比例也非常高，更不用说法系较少的原住民。 隐形单位之间互相也是不可见的，葛文按照预定计划在心中默数了十下，猛力扑向自己的目标。 隐形并不会隐去自身造成的痕迹，在葛文动手的一瞬间，另一个方向的华纳也迅速做出反应。 伯特依靠着强大的潜行能力，更为靠近法师，发觉风声后匕首柄朝一名法师后脑勺上砸过去。 “有人偷袭！” 虽然有些松懈，但常年养成的习惯仍旧让冒险者们速度反应过来。 “闪光尘” 一名法师想也不想，在地上砸下一个小包裹。 瞬间一片闪闪发亮的粉尘笼罩了方圆十尺的范围，在空气中勾勒出一名人影的轮廓。 葛文感觉眼前一阵亮光乱闪，被闪光尘附带的亮光造成了目盲。 然而他还有盲战，这名法师的反应已经很快，但是也没来得及施展出第二个法术，就被葛文一脚踹在腹部，变成滚地葫芦。 这是另一名法师发动了法师护甲，然而被华纳的震慑拳一击而破，重重一拳轰到脑门上，双眼翻白躺了下去。 伯特负责的法师施展的护盾术，这个错误的选择让他没有机会继续进行下一次施法，被伯特一下击晕。 葛文解决第一名法师后，立刻冲向距离自己最近的另一名。 这名法师没有第一时间受到突袭，不过下意识释放的防护法术让他错失了一轮施法的机会。 等他准备进行第二次施法时，葛文三人已经近在眼前，毫无悬念的放翻了他。 不到三秒，四名施法者已经全部倒地，其余的冒险者才抽出武器冲到一半。 在葛文他们动手的瞬间，埋伏在远处的其他人也向这边冲来。 布朗开着冲锋，一马当先，人还未到脚下的灵光已经把战场笼罩起来。 马西仗着偏好地形跟在他后面，距离接近后双手一按，发动了学会的唯一法术——荆棘丛生。 无数植物根须从地下翻起，化作尖锐的触手缠向冒险者们的脚踝。 紧随其后的魔化绳与纠缠术将他们固定在原地，全部捆了起来。 圣武士可以随意使用侦测邪恶，在对着这帮人挨个测试后，发现这帮冒险者还真没一个是善良阵营。 虽说荒野上的冒险者没几个好人，但在艾尔神祇的影响下，多数也是中立阵营，碰到一帮全部是邪恶的还真是少见。 侦测邪恶是根据人的行为做出判断，可信度非常高，因此众人也就不客气了。 将这帮在地上破口大骂的冒险者搜身后，他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声音很快变成了哀求。 葛文不为所动，让沃伦随意对一名冒险者使用了魅惑人类，将详细的情况问了出来。 原来在另一边演戏的两队人只是在有人靠近的时候才会做出打架的样子，双方通过幻音术的声音暗号联系。 刚才他们发现的是另一队人，与葛文这队的方向相反，把秘法眼放在了另一边，因此没有发现葛文他们悄悄的靠近。 这边从动手到战斗结束，一共也没用三十秒，演戏的两队人还在乒乒乓乓打个不停。 葛文暗道一声侥幸，如果沃伦的秘法视力看到有法术灵光，这次伏击基本可以宣告失败。 作为长干这一行的冒险者，没理由这么粗心大意。 “咕咕去侦察另一队人来了没有。” 维达开启了与动物伙伴的共享视野，片刻后说道： “他们已经打起来了，好像打得还很凶的样子……他们看到我了。” 留下一半人看守俘虏，葛文带着其他人赶到战场附近。 这两拨人已经杀红了眼，地面上躺着几具被法术击中变得惨不忍睹的尸体。 演戏的这队虽然人数多，但是之前耗费了一些体力，更重要的是没有施法者。 而新来的这队看起来满腔愤怒，个个舍命搏击，凶猛无比，反倒压着另一队打。 “***，你们这帮狗屎，怎么连打人都没力气？上次不是很猖狂吗？啊？” 一名穿着铁桶一样，手持剑盾的战士在人群中横冲直撞，边打边骂，如入无人之境。 他的队伍中有两名施法者与三名战职在原地警惕，看到葛文几人出现后纷纷提高了警惕，不过没有直接动手。 葛文给了他们一个友善的微笑，摊开双手在原地没有干扰战斗。 “头儿他们怎么还不过来？”碰瓷队中有人喊道。 “那边出来几个人，会不会是出问题了。” 这话一出，立刻引得人心惶惶，这些人或许不聪明，但绝对不是蠢货，类似的情况也出现过。 “可能只是被截住了……” 他稳定人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队中的战士打断： “你是白痴啊，这话都说得出来？干掉他们！” 本来一边倒的战斗在自曝其短后，以更快的速度结束了。 剑盾战士收起武器，看向葛文喊道： “那边的朋友，是你们处理掉的另一拨人？” “没错，他们就在一里远的地方，我们正准备把他们弄回神殿改过自新。” 葛文一边说着，一边对满脸疑惑的队友摆手制止他们的询问欲望。 “正好我们要回去，把他们交给我们怎么样？” 战士高兴的喊道，他摆手的动作与葛文如出一辙。 “那正好，你们收拾东西，我在这里等一会儿。” 葛文露出遇到知己般的真诚微笑，那十几名俘虏他正愁怎么处理。 第八十三章：合作的前提 探索者来到葛瑞恩还差半个月才满一年，虽然表面接受了冒险的刺激生活，与原住民几乎无异，在内心深处却终究不同。 原住民冒险者从小在各种渠道接受的都是不畏战斗与流血的教育，可能他们的父母、邻居就是个中好手。 探索者却把这里当做游戏的世界，期盼着完成任务回到家乡，或者凭借天赋走上人生巅峰，没有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 葛文怀疑不要说杀俘虏，就是与其他类人冒险者战斗他们也会有心理障碍。 这名战士正好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他现在杀人如同砍瓜切菜，傻瓜才相信他会把这帮仇人送回城市。 送到冥河还差不多！ 看到两名队长相谈甚欢，战士的队友也放下心开始收拾战利品。 “我叫鲁特格尔，巨剑战团的团长。” 战士走过来，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平凡而坚毅的脸，他伸出右手说道。 “葛文，这些是我的队友。” 葛文指了指自己，皮手套与铁手套握在一起。 “我们到旁边？”鲁特格尔微笑道。 “正合我意。”葛文回了一个同样意味深长的表情。 在双方队友不约而同的鄙视中，两人走开了一段距离。 “虽然是巧合，我还是要感谢你。” 鲁特格尔右手抱着头盔，郑重的弯腰鞠躬行礼： “巨剑战团有两名兄弟死在他们手上，如果不是你我们会在他们的支援过来后退走，没法这么爽快的报仇。” 葛文扶住他，摆手道： “我们本来只是闲的无聊，想控制住他们给自己找些乐子，没想到这么巧。” “哈哈，处理掉他们也是一件好事，这帮人经常利用其他人劝架或者占便宜的心思打劫，现在也算铲除了一个危害。” 鲁特格尔发出豪迈的笑声，看得出来他心情非常好。 冒险者之间恩怨纠葛繁多，葛文也懒得去管谁对谁错。 反正现在已经和另一队结了大仇，不仅扒光了他们的装备，还导致了他们其余团员的团灭。 而且经验值在击败他们后已经拿到，这已经是一队毫无用处的人，能够借鲁特格尔这把刀处理掉后患自然非常完美。 “祛除邪恶，维护正义，正是伊格纳斯的教诲。” 葛文佯装出虔诚信徒的模样，满脸都是义不容辞的表情。 “赞美正义！” 鲁特格尔也紧握右拳，在左胸前重重锤了一下。 达成共识后，两队人赶回看守俘虏的地方，在看守的人如释重负的表情中完成了交割。 这些人在看到鲁特格尔后立刻意识到了自己接下来的下场，纷纷奋力挣扎。 然而这个战士过去一盾牌一个拍得他们满脸是血，然后让自己的队友用法术把他们捆成一串。 双方道别后，鲁特格尔一步一踹赶着这帮人往前走去。 蕾西挪着脚步走到葛文身边，鬼鬼祟祟的看了看周围问道： “刚才大家还在猜你会怎么处理这些人，怎么样？你会杀掉他们吗？” “我会把他们摞起来，让沃伦放油腻术，然后让你用火球术点火——这都是为了照顾你的喜好。” 葛文边压着嗓子用低沉的声音说着，边缓缓转头转头面向她，表情渐渐变得有些挣扎。 蕾西愣了两秒，干咳一声，一巴掌拍在葛文肩膀上，大声说道： “别骗我啦，你演的好假。” 葛文收回表情，扯着嘴角不满道：“有那么假吗？” “表演最多10。” 蕾西鄙视了一句，然后转身逃跑也似的离开了。 葛文转身看着天际完全消失的日光，心里多了些莫名的感觉。 如果没有鲁特格尔出现，自己会放掉他们吗？ 扪心自问一番，葛文还是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虽然不想让队伍中的探索者们沾染同类的鲜血，但是这一天终究会来，自己能做的只是拖延一下时间，给内心一点微弱的慰藉而已。 鲁特格尔的队伍在山峦中消失了。 葛文招呼了一下几名施法者，让他们记忆了几个召唤类的法术。 这个地方是非常优秀的扎营点，布置了一些陷阱后几人就地升起篝火。 ………… 日升月落。 起床的几人收拾着东西，葛文走到了山坡最高处，向远处眺望。 “葛大爷，你在看什么？” 马西看到葛文的动作，立刻忍不住高声询问。 “他们过来了。” 葛文回了一句，向出现的人挥着手热情的高喊： “鲁特格尔，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葛文。” 鲁特格尔也露出纯真而善良的笑容，过来后给了葛文一个熊抱。 两人仿佛真的是许久未见的老友，两边的队员们纷纷别过脸去，有的还疯狂揉眼睛。 “我们在西北方靠近莫纳雷山脉的地方发现一个接近两百兽化人的部落，有没有兴趣的一起干一票？” 鲁特格尔放开葛文后，盛情的邀请道。 “当然，我在这里就是为了等待你们回来啊。” 葛文拍了拍胸甲，露出一口白牙。 以鲁特格尔的经历，即使昨天葛文没有在他的团队疲惫的时候进行袭击，也应该是提高警惕远远离开才是。 不过在短暂的交流后，他冒着很大的风险走了过来，并且脱掉了头盔。 这几乎就是明摆着向葛文示好，而让他能够冒险过来的，无非就是其它的更多的利益。 而在这个地方，除了大型兽化人部落也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因此葛文将俘虏交给他后，没有选择其他地方，而是就地扎营等待他们过来。 鲁特格尔在拿到俘虏后也明白了葛文的意思，对于他来说葛文即使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也不影响。 他本来也没打算真的回去，来这里找一趟也就无非多跑一些路。 两人合并起队伍，绕过了几座山头后，咕咕飞下来落到维达手臂上。 看来鲁特格尔没有说谎…… 防人之心不可无，葛文在昨晚已经安排了一应可能出现的情况，这只是第一个，但愿也是最后一个。 即使在场的都是习惯于穿山越岭的冒险者，也在赶了大半天的路程才到达鲁特格尔所说的地方。 第八十四章：大部落 双方虽然有了初步的信任，但归根结底还是见面只有一天的陌生人，在战斗中想要配合还是有些痴人说梦。 鲁特格尔的目的也只是让葛文这队人过来分摊一部分兽化人，葛文的目的是利用他找到兽化人部落。 两人商量了一下双方队伍布置的位置与开始攻击的信号，就带各自的队友分开。 接下来就是分开行动，各凭本事的时间了。 找了一处视野良好的地方，葛文让沃伦放出秘法眼，进行战前的侦查。 出于保险考量，这次葛文没有让维达直接派出咕咕，而是让它把秘法眼扔到兽化人的营地中。 一方面是咕咕的视野只有维达能够看到，另一方面这种大部落中的某些狼人可能会意识到自己在被侦查而提高警惕。 沃伦释放完法术后就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秘法眼”必须在施法者全神贯注的指挥下才能移动，而且速度很慢。 太阳与地平线刚刚接触，光线变成了温暖的橘红。 沃伦有些疲惫的睁开眼睛，说道： “完成了，外面的窝棚里大概有一百四十个普通狼人，里面是一个非常大的洞穴，有五十来个强化的狼人。” “布朗，给他恢复一下。” 葛文喊来圣武士，等沃伦脸色好些了问道：“地形是什么样？” 沃伦低声吟唱了几个音节，手中出现一片地形的幻影。 探索者在天赋上胜过绝大多数原住民，这个一环“无声幻影”玩的也是异常精致。 与小型兽化人部落相似，这个大部落也是盘踞在一片背阴的山坳中，破烂的布条与兽皮搭在支撑起来的木头上，看起来像某个大型垃圾场。 三条留出的豁口可以算作道路，他们还略微保留了一些人类时候的习惯。 “无声幻影”模拟完地形后，沃伦说道： “他们现在看起来刚起床，不过在各个高点布置了哨兵，估计两三里的距离就会被发现。” 葛文让他撤掉幻影，然后说道： “我们暂时休息，等待太阳下山，咕咕去附近看看有没有从部落里面出来的狼人。” 自己这队十个人去突袭营地成功率太低，惊动它们后就更难一举消灭了。 而且鲁特格尔的队伍也在旁边，如果他们坐看自己与兽化人争斗，自己的队伍甚至可能发生减员。 太阳沉入地面，仅余最后的辉光。 随着猫头鹰飞落，它背上染着的淡金色光芒渐渐消失。 “找到了。” 葛文站起身：“出发！” 现在的时间对于兽化人来说才刚到清晨，一个两百多壮汉，还不事生产的部落对猎物数量的需求非常大。 一队又一队人数不等的兽化人离开了营地，向荒野、山丘的四面八方散开。 “沃伦和蕾西开始召唤，维达使用消除气味。” 到了一里左右的范围，葛文停下脚步。 维达率先完成施法，一层微弱的气流环绕在小队的人身边，阻止了气味的发散。 接着两头狼獾从虚空中浮现出半透明的影子，也很快成为实体。 兽化人只在判断数量多于对手时才会攻击，而现在也不是分兵的时候，一次葛文选择用召唤生物代替。 这两头被当做炮灰的狼獾一前一后，警惕的走了七八十米，忽然三大六小九只狼人从前面扑到了它们身上。 受伤后的狼獾瞬间变得狂怒，脂肪被里面的隆起的肌肉顶得鼓胀起来，疯狂的与狼人对抓。 狼獾实力不强，但是力量很大，生命力也比较顽强，一时间之间竟然不落下风。 “上！”葛文低喝一声。 一发闪光爆在狼人中央炸开，把它们变成了无头苍蝇。 接着布朗依靠冲锋的加速进入狼人群中，善良灵光在他脚下铺开，正能量如同火焰般附上了狼人的皮毛。 “正能量引导” 他举起大剑，一片乳白色的光芒从其中向迸发出来。 被光芒照射到的狼人如同被高温烧灼，发出“滋滋”的声音。 “嗷~呜~” 有狼人忍受着剧痛高声嚎叫，想要呼唤同伴。 然而也是葛文选择隐蔽后突袭它们的目的，引蛇出洞，然后逐个消灭，简单有效而且安全的策略。 葛文与奥斯汀赶上前去，长剑与连枷齐挥，不到半分钟就解决了这群狼人。 “有三群一共二十八只正在赶过来，都在那个方向。” 维达通过咕咕的视野，发现了新的狼人。 “我们迎面过去。” 葛文看到伯特割完了耳朵，让蕾西与沃伦把陷入疯狂的召唤生物驱散后说道。 “第一波十二只。” 维达话音未落，一群狼人已经从山坡背面窜入视野。 这次的狼人尚未靠近就发出长嚎，然而远处隐约也有一声狼人的嚎叫传来。 鲁特格尔他们也动手了，而且似乎与自己打得是同样的主意。 老冒险者果然都是老油条，没又做出直接冲击兽化人大本营这种愚蠢的举动。 又是一个闪光爆，不过这次只炸到了前面的三头狼人。 这三头狼人眼前一白，重重叠得全是幻影，只能凭借着身体的本能向前冲锋。 葛文微微侧身，闪过冲撞，右手长剑一横劈飞了它的头颅。 战斗毫无悬念的结束，维达再次链接视野后说道： “第二波十一只，第三波去了其他地方，没有发现新的狼人。” “往兽化人营地那里走。” 鲁特格尔的人比自己这边多，被当成了更有威胁的目标……葛文立刻决定道。 干掉这一波狼人后，维达与马西给自己加持了大步奔行，法师施展飞行术并且给其他人释放脚底抹油与加速术。 队伍的速度立刻暴涨，不到两刻钟就到了兽化人营地。 经过咕咕路上时候的侦查，里面只有不到三十名看家的狼人，而且分布于各处。 这次不需要遮掩，队伍大摇大摆的进了营地后，兽化人自己从各个角落冲了出来，然后很快躺在地上变成尸体。 葛文召唤了一只凶暴鼠放在外面境界，让法师放了两个光亮术带队走进地洞中。 这个地穴以前似乎是旅行者的临时藏身处，中央有一片被踩踏过的黑色灰烬。 四周到处是狼人留下的黑色脚印，肉质腐烂的气味充塞在空气中，熏得人头脑发懵。 第八十五章：最穷野怪之一 没人会遮蔽自己嗅觉的法术，所以几人快速把里面看起来有用的东西带上后逃了出来。 即使营地外面也充斥着兽化人难以散去的臭味，相比洞**也近乎天堂。 众人齐齐松了口气后，将捡出来的东西扔到地上。 这群兽化人袭击了一些路过的商人，实力不足的冒险者也被当做了食物。 这些战利品中除了几个脏兮兮的次元袋，剩下的都是死亡冒险者的遗物。 使用了几个魔法伎俩清理后，葛文踢掉不值钱的垃圾，将其余几件武器装入次元袋。 能被兽化人干掉的冒险者，实力也很成问题，因此这次的收益非常低。 诺伊斯凭借自己蹩脚的估价能力计算一番后，得出最值钱的是四个次元袋，其他零碎加起来也不到五千奥雷的结论。 这样看来，兽化人可以竞争最穷荒野族群的名额，两百人的部落只有不到一万收益，只有地精能够比这更少。 狗头人还会挖矿，囤积金矿石与宝石呢。 葛文倒是在其中一个次元袋中找到一大卷大约两米宽绸缎般的布匹，应该是某个倒霉商人的所有物。 “这卷东西我拿去，其他你们分，如果有差价回头再补。” 葛文说着把布卷塞到自己的次元袋中。 其他人都是无所谓的表情，这东西给他们也用不上。 队伍在营地等了一个多小时，然而没有一只狼人回来，连狼嚎都渐渐消失了。 看来这边的事情已经结束，继续在这里的收益已经很低，葛文拍了拍手说道： “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明天回去吧。” 在这里转悠了好几天的队友们也早有些不耐烦，听到葛文的决定后纷纷赞成。 “回去到龙眠气泡喝酒，奥斯汀，这次你不能再跑掉了。” “哈，听你说了一路，我也早就去想尝尝了。” “那里都是半身人，伯特大叔一定和他们聊得来。” “布朗，回去要一起去神殿吗？” ………… 托克玛，市政厅。 葛文把装着耳朵的袋子扔给统计官，走向另一边的告示板。 上面标注着剩余兽化人数量：827。 加上这次自己带回来的一百九十七只，剩下的也没多少了。 看到钱的冒险者比野外的部落可怕多了，他们会想尽各种办法把奥雷弄到自己口袋里。 “嘿，葛文，统计完成了。” 统计官喊了一声，葛文毕竟在这里呆过一段时间，差不多都是熟人。 “一共六十九只大耳朵，一百二十八只小耳朵，这是你的证明。” 他递来一张莎草纸，说道。 “谢了。” 葛文扔给他一枚奥雷，结果莎草纸向兑换的柜台走去。 “一共一万八千九百五十奥雷，有其他要换的东西吗？” 书记官拿出一包宝石，然后又数了一些奥雷，把它们一起推给葛文问道。 越大、越繁荣的地方，各种明摆的贪墨现象也会相对减少，王室不可能因为百八十个奥雷失信于众多的冒险者。 因此托克玛的市政厅收购价格还算公道。 葛文把零碎的东西堆在桌面上，取出布匹说道： “只有这些，另外帮我看看这个是什么？” “这些一共四千三百奥雷，这个的话……” 书记官沉吟了几秒，在布卷上摸了摸说道： “这不是北方王国的产物，应该是南方或者内海那边的东西，有微弱的防御力，不过用途应该还是做礼服。” “能估算出具体价值么？”葛文问道。 “一千五百奥雷吧，你要出售么？” 书记官有些不确定的说着，边拿出一大包奥雷。 葛文收起奥雷，摇头道： “不，我留着这个还有些用处……艾登在这里么？” 书记官看着葛文沉默了一下，才说道： “我们这个市政厅只管理冒险者与平民之间的事情，艾登男爵与我们这里不太一样，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我知道了。”葛文点头道。 看来艾登所主管的东西较为隐秘，名义上虽然所属市政厅，做的事情却完全不同。 告知自己兽化人猜测是事情要在晚上找到他之后了。 出了市政厅，葛文先去了一趟伊格纳斯的神殿，奥斯汀果然已经回到了这里。 “蒂姆波德大主教还没回来吗？” 将奥斯汀的那份放下后，葛文往募捐箱子里面塞了一把奥雷问道。 奥斯汀摇了摇头，将自己的奥雷全部倒进箱子： “等他回来需要我去通知你吗？” “也好，去龙眠气泡或者贵族区莱纳宅邸。” 葛文说完，在长椅上坐了十来分钟，与奥斯汀道别后离开了神殿。 回来龙眠气泡，几人正围着两张拼起来的桌子喝酒。 葛文坐到维达旁边的空位，把两个钱袋扔到桌面上。 “加上没有出售的次元袋，一共两万八千七百五十奥雷，我拿的那个是一千五，再加上一个次元袋，一共两千五，我再拿三百七十五。” 葛文打开钱袋，从其中划了一小堆奥雷出来。 “恭喜葛文荣升二袋弟子。” 马西说完，众人一起拍着桌子大笑起来。 看到诺伊斯一脸迷茫，马西笑着解释道： “有一个以乞讨为主要行为的帮派，根据身上袋子的数量来决定身份地位，从一袋弟子到九袋长老依次提升。” “？？？” 诺伊斯更加费解，次元袋至少要一千奥雷，买得起这个的人怎么回去乞讨。 不过这次没人给他解释，几人分完了剩下的东西。 蕾西、维达与伯特也荣升二袋，前两人是因为有大量衣物，而半身人则是厨具太多，一个次元袋不够用了。 “喂，诺伊斯，轮到你了！” 表演台那边，有人高声喊吟游诗人的名字。 诺伊斯耸了耸肩，喝掉杯子里的啤酒，拿起鲁特琴向那边走去。 其他人举起酒杯，向他致意，然后大吃大喝起来。 “葛文，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干嘛一句活都不说。” 正沉思间，蕾西的声音传了过来。 “哦，抱歉。” 葛文回过神来，看到一桌子人都在看着自己，个个表情紧张，哑然失笑道： “我在想其他的东西，有些走神。” “我才这件事一定不简单，说不定我们可以帮上点什么忙呢？” 这些话并没有让他们放松，沃伦郑重的盯着他说道。 第八十六章：两个问题 “我要跟你们说的其实是两件事情，其中一件涉及大家实力提升的问题，另一件是身体上的问题。” 葛文说着把目光转向华纳，武僧脸色平淡，没有任何表情。 “和华纳有关？”马西立刻猜测道。 “第一件事有些关系。” 葛文点点头说道： “华纳的战斗方式大家都见过，刨除武僧附带的能力，更多运用的是自己本身的风格。 维达在经过学习后也获得了一系类新的能力，因此我猜测我们获得的只是职业的基础模板，可以使用其他方式继续提高实力。” “这个我好像听奥斯汀说过。”布朗举手说道。 几人一起将目光投向布朗，他干咳一声： “他问我为什么没有经过正统的圣武士训练。” “看来问题就出在这里了。” 葛文立刻明白过来，探索者都是凭空冒出来的，前期的训练只能让这些人达到就职的标准，而不附带其他。 “从我们见过的原住民冒险者来看，大致分为两大类，大部分像我们一样，依靠自己磨炼的能力战斗， 少部分则是有来历的冒险者，或许他们出身与某个学院，或者某个派系组织，这些人掌握着更优秀的能力，实力也更强一些。” 虽然葛文没有明说，但是其余人都想到了华纳的武术，这是否也是其中一种呢？ “那我们就找这些组织？皇家法师学院似乎就是最近的。” 蕾西略一思索，随即兴奋的说道。 “施法者寻找老师或者能够教授自己的人，圣职者寻找神殿，近战类寻找类似门派的地方，这应该是一个办法。” 维达有这方面的经历，因此葛文非常肯定。 “那明天布朗去神殿看看，我和沃伦去法师学院。”蕾西说道。 “但是我该去哪找？”马西一脸茫然。 “这些组织肯定不全都是地下的，其中一些说不定会在市政厅挂职，你可以去问问。” 葛文推荐道：“准备好钱，训练费用可能很贵，否则大街上也不会只有小半是受过训练的。” “这件事我们记下了，另一件呢？”布朗急急忙忙的问道。 “你着什么急？”蕾西锤了他一法杖，呵斥道。 “好了，好了，其实我也在想要不要跟你说这件事。” 葛文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似乎在想从哪里开始，过了十多秒钟才说道： “当时我和维达刚来托克玛没多久，在一次去往皇家法师学院的时候，我碰到了传奇法师帕特里克。” “什么？” 马西跳了起来，“你去了法师学院？还见到了帕特里克？” 周围的冒险者们纷纷看了过来，华纳一把把他按在长凳上，喝道：“闭嘴。” 马西转头向周围的人们道歉： “抱歉，抱歉，听错了，是帕瓦罗蒂。” “嘁！” 一片鄙视的声音过后，没有冒险者继续关注这里的发展了。 平息了小小的事态，葛文继续说道： “当时他说我的身体有些问题，需要用到完全复生术。” “这个是复活类的神术，我们怎么可能用到这个？” 布朗诧异道，作为圣职者，他知道完全复生术的作用。 葛文朝他摆摆手，说道： “我找20级的原住民牧师看过，他说我的状态像是被吸取了生命力。 后来我去查询了完全复生术的具体作用，除了如同‘死者复活’一样的能力，它还可以灌注充足的生命力，估计这个才是我们需要的作用。” 几人沉默下来，一个完全复生术至少也要数万奥雷，这些钱攒一攒还是有的，施术者也可以在神殿找到。 但是只要想起穿越的经历，没人能够确信一个九环法术可以完全治疗自己。 “如果这个涉及到我们身上的那样东西呢？” 华纳意指探索者身上的个人面板，这个东西让每个人如鲠在喉。 “我们无从得知这个与身体状态是否绑定，或许我们消耗掉的根本不是生命力，而是更严重的东西。” 葛文吐了口气，说出这个自己也不敢确信的猜测。 “你是说……时间？” 伯特思索了几秒，脸色发白的猜测道。 他来打这个世界的时候，年龄已经四十多岁，对这个问题也最为敏感。 葛文沉默以对。 “大叔，不要这么担心，半身人能活一百五十岁，你的损失没那么大。” 蕾西干巴巴的开导道，她的声音颤抖中有些庆幸。 “没有那么严重，他们既然送我们过来，只要也要给足够的时间完成任务，短期内不用担心。” 葛文抿了抿嘴唇，接着说道： “而且在这个奇幻的世界，获得一些延长寿命的东西也是有可能的，至少进入传奇可以。” 探索者基础素质更高，因此从理论上来说进阶传奇的概率会高一些。 伯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示意自己没事。 不过从他哆哆嗦嗦的动作看来，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等大主教蒂姆波德回来，我会再去看一次，另外你们最好也看看，也许每个人的状况都不一样。” 葛文刚说完，蕾西就取消了明天的行程，准备去一趟神殿。 “这是？” 回来的诺伊斯看着一桌子脸色苍白的人，有些不知所以。 葛文随口说道： “我给他们讲了个冷笑话，把他们冻坏了。” “那下次最好对我也说说，说不定可以开发一些新的法术。” 诺伊斯看了看其他人，打消了听笑话的念头。 “我不行了，你们先喝。” 马西猛灌了两口，抱着胳膊站起身，摇摇晃晃的走向楼梯。 其他人也纷纷起身离开，一个个看起来冻得发抖。 “威力似乎有些大。”诺伊斯目瞪口呆。 “明天晚上记得在这里集合，我有其他事要你们帮忙。” 葛文对着他们的背影喊了一声，得到的回应寥寥。 回到房间，葛文直接走到桌子前面，上面不知何时放置了一张莎草纸。 “把东西交给可靠酒馆。” 葛文拿起纸页，从次元袋中取出很久以前要求自己去往皇家法师学院查询资料的纸张，对比了一下字迹。 看起来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对方也没有掩饰的想法。 这样的话可以通过艾登找一个字迹专家，进行一番解析。 第八十七章：准备伏击 在刚开始能去法师学院图书馆的时候，葛文就留意着任务中那本页面散乱的书籍。 终于在翻过了三楼一半以上的库藏时找到了这本书。 上面记录的都是互相独立的故事，大部分是某个地方流传的传说。 其中多数荒诞不经，但也有一些看起来非常真实可靠。 葛文花费了半天时间，将上面的东西抄录了下来。 但是从居住到玛德琳的宅邸开始，葛文几乎没有在回到过这个房间，不仅仅是没有时间，也想要测试一下他们对自己监控的程度。 而留下这行自己的人似乎也不着急，在葛文去往植树者，然后回到龙眠气泡后再次出发都没有路面，一直等到葛文回来才再次留下信息。 首先，他既然选择今夜留下信息，表示他是知道自己知道那本书的内容的。 葛文的房间每天都有半身人去清扫，如果多了什么东西，佩林会告诉自己。 其次，他们不可能会不着急知道内容，否则完全可以把任务安排给其他人，过些时间探索者在托克玛有了一定的话语权，去法师学院查看一本无人问津的书籍非常简单。 葛文在城外的时间加起来超过一个月，也没有任何人来找他。 也就是说，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们虽然能够对自己有一定程度的监视，但也不知道自己具体在哪，只能等自己回来。 “有可能是指挥他们的人不在葛瑞恩，至少距离很远，在信息的传输上有很大而延迟。” 葛文做出了非常大胆的猜测：“托克玛是北方巨城，指挥中心不在这里，在其他地方的城市的概率也不大……” 在地球么？ 那么拥有能够把数十万人送来这样的伟力，他们为什么不来自己执行任务，是来不了、不想来，还是不敢来？ 或许不只是一方面的原因，地球人口众多，落后的地方不可计数，在这些地方随便弄些信徒不要太简单。 而且没有竞争者！ “哗啦”“哗啦” 先是两声拍击水面的声音，接着维达裹着浴巾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直接钻进了被窝。 葛文换过水，泡在浴桶里提高声音说道： “我们要不换个住的地方，这里实在有些小。” “我不要去玛德琳那里。”维达闷着被子喊道。 “我没说是去他那里，我们可以在平民区买个房子，或者租一个也行。” “不要！” 换住所的提议无疾而终，葛文有些郁闷的躺在地板上。 “你要是想睡床的话，换我睡地板也行，或者……” 维达从杯子里钻出半个脑袋，捂着嘴说道。 “算了。” 葛文打断她的话，“我只是说说而已，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第二天傍晚，葛文早早坐在酒馆内等待。 几名队员早上就去了神殿，现在差不多该要回来了。 他和维达都不是话多的人，两人默默喝着饮料，有一种无言的默契。 回来的几人看起来失魂落魄的样子，一个个有气无力的坐在长凳上。 “大家有一样，看来这个问题是普遍性的。” 华纳看起来倒是脸色如常，武僧的心境确实利害。 “要公布出去么？” 蕾西把下巴放到桌子上，帽子上下一动一动的问道。 “没必要，他们会慢慢接触到这个的。” 葛文否定了提议，接着问道： “你们有查看出造成这个样子的具体原因吗？” “给我的答案是吸取生命力。” “我的是被‘死者复生’复活过。” “被‘窃命者’夺取过能力。” 这些人信仰不一，去往的神殿也不同，给出的结论更是差别极大。 “找过安吉莉莎的大主教么？”葛文看向马西。 马西双手一摊，说道： “我没有见到他，葛大爷，不是任何人都能见到大主教的。” “好吧，大家振奋一点，我接下来说的事情就与这件事有关。” 葛文用木杯在桌子上敲出“咚咚”的声音，让趴下的几人直起身子。 “我拿到一样他们需要的东西，我们顺藤摸瓜，看看究竟还有哪些人隐藏在幕后。”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葛文心里不免有些忐忑，他做好了被质问、被怀疑的准备，然而其他几人对视一眼，没有提问。 “既然没有问题，那么我们就准备一下，东西会送到商业街挂两盏提灯的酒馆，伯特大叔潜行跟着我。” 半身人是潜行的行家，半身人游荡者更是个中翘楚，而且团队中也没有其他选择。 时间磨磨蹭蹭的走到深夜，葛文推门离开了龙眠气泡。 下楼的同时他感觉左臂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拍了拍，知道伯特已经做好了准备。 仍旧是藏在兜帽里的人，和他面前一团微弱的烛光。 “客人，有什么需要的吗？”他用不咸不淡的语气说道。 葛文把一沓包起的莎草纸扔到桌上，说道： “我来送一样东西。” 阴影中的人轻笑了两声，发动机关打开了陷阱门，说道： “有人已经在等了，二号通道一直往前走，右左中右。” 不是转交？那这样更好。 葛文点点头，拿起东西转身走下通道。 这里是葛文第二次来，不知道老奇有没有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不过这个人倒当做大家是第一次见面。 通道下去是一个不大的空房间，葛文打开标注着二号的门走了进去。 不到二十米又是一个房间，葛文循着顺序，找到了出口。 这点距离离出城还早，葛文打开密门，走了出去。 出口在一个破旧的房间内，一个看起来等候已久的人向葛文招了招手，说道： “东西拿在手里，跟我来。” 葛文双手背在身后，向隐匿中的伯特打了个手势，然后才取出包裹。 出了房间葛文才发现，这里是平民区中最特殊的地方——贫民窟。 街道两旁是捡来的石头与粗劣的木材搭建的房间，有些连屋顶都没有，只是在上面挂了一块缝制起来的破布用来挡雨。 这里居住着一些破产的平民、被卖身后逃走的廉价仆人、奴隶与妓女。 小偷工会与地下帮派控制着这里，有一种混乱中的奇特秩序。 第八十八章：追逐的变故 葛文跟着这个完全融入到贫民窟中的人，一前一后向前走着。 这个是他们雇佣来给自己带路的原住民，葛文细致的观察了一下，得出结论。 在两人转过街角的时候，一名趴在臭水沟旁边、衣着褴褛的人突然暴起，向葛文手里的包裹扑过来。 这个是探索者……葛文放缓脚步，顺势递过包裹，然后追了上去。 “喂！” 带路的贫民刚举起手，看到眼前一枚银色的第纳尔翻滚着落下，连忙接住。 他小心的四处张望着，把这枚第纳尔收进怀里，缩着身体匆匆离开。 面前的这个探索者速度很快，葛文拼尽全力才能勉强跟上。 两人穿街过巷，很快到了贫民窟外围。 葛文只当做不知道这个人是来取东西的，而把他当成普通的抢劫犯，一路紧追。 而前面的人也没有出声，一言不发的闷头狂跑。 忽然斜刺里一串魔法飞弹射了过来，葛文不得不减缓速度，从飞弹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葛文，你果然会来这里。”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伴随着的是护甲的碰撞声。 “兰斯洛特？” 葛文停下脚步，眼睁睁的看着拿着东西的人与这名代理人擦肩而过，跑入看不见的阴影中。 “又见面了。” 其余代理人也从四面八方的小巷中走出，将葛文围到中间。 “哟，看来你们这次有些把握嘛。” 葛文挑了挑眉毛，双手搭在了剑柄上。 “别废话，我今天就来一雪前耻。” 兰斯洛特大喝一声，举起大剑冲了上来，沉重的脚步震得两旁破破烂烂的房屋摇摇欲坠。 几个破房间的门被推开，看到街上的情况后又以更快的速度关闭了。 “看来你是进入高阶了。” 葛文轻巧的避过冲锋，脚下用力跳到了一处墙壁上，笃定道。 兰斯洛特没有回答，而是对自己队里的法师说道：“把他弄下来。” “火球术“ 这名法师立刻竖起法杖，顶端冒出一团人头大小的火球。 “你们还是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超凡敏捷与不低的力量结合，赋予了葛文强大而精准的弹跳能力，他双腿略微用力，跳到了另一边的一处断壁上。 法师立刻调转目标，把火球术轰了过来，兰斯洛特紧随其后。 如果说葛文站在房顶上他还有顾忌，怕杀人后被通缉，现在葛文自己换了位置，他正好求之不得。 “嘭” 火球在砖石墙壁上炸开，然而葛文早已跃到空中，零星的火焰在激活的护盾术上激起一圈圈波纹。 “喝啊！” 兰斯洛特借助冲锋的力量，带着近两百磅的铁甲高高跃起，大剑直指葛文。 而葛文在他起跳的瞬间已经消耗能量调整了姿势，将诡击与衰弱之创的力量融为一体，直击而下。 “当” 长剑与巨剑碰撞发出铁块剧烈碰撞般的巨响，葛文看到自己长剑的剑尖一块崩飞了出去，在一名代理人的手臂上划出一道血痕。 两人在空中达成诡异的平衡，似乎静止了一个瞬间。 然而葛文这一招还有一段后续的力量，巨大的爆炸性力量喷薄而出。 兰斯洛特措不及防，胸甲上似乎被大锤猛力锤了一下，向地面落去。 手中的大剑也炸成了无数的碎铁片，在他胸甲与面甲上打出叮叮当当的密集声音。 葛文借力一个空翻，重新站到断壁上，有些心疼的插回自己的长剑。 “啪、啪、啪……” 不急不躁的鼓掌声从前面的阴影中传出，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人从其中走了出来。 他没有穿鞋子，双脚踏着贫民窟遍布污水、垃圾与粪便的街道，但是脸色没有一丝异常。 这是一名苦行者？ 但他并不是光头，也就是说，这是一名牧师中的狂信者。 他的长袍上也没有任何神祇的徽记，地球来的么？ 葛文摩挲着长剑的剑柄，这应该就是托克玛、或者这片地区的首领了，同时也应该是负责与地球联系的人。 “兰斯洛特，你们先回去吧。” 白袍赤足的牧师抬头看着葛文，话却是对代理人说的。 “格雷先生……可是……”兰斯洛特吞吞吐吐的说道。 “没关系，我们只是聊聊，不会有什么问题。” 苦行牧师脸上没有丝毫不耐烦，同时也没有其他表情，他的语气平淡而又冷漠。 兰斯洛特不敢继续违拗，招呼了队友后直接离开了，从格雷出现开始，他的目光就一直在这个牧师身上，没有看过其他地方一眼。 葛文从其中看到了狂热、信服、崇敬等等神色，没有任何嫉妒与不满。 “附近有间酒馆的麦酒不错，要去尝尝么？”格雷向旁边伸手邀请道。 “当然。”葛文跳下断壁。 在这间名为老酒鬼的酒馆内，葛文与格雷找了个角落的位置。 虽然位于贫民窟，这里的环境意外的不错，至少没有苍蝇乱飞。 侍从很快端上了两杯饮料，格雷将其中的麦酒推给葛文，自己拿走了一杯黑乎乎的东西。 这东西是制作醋的时候留下的残余材料，光味道就让一般人顶不住，即使一般的虔信者也不会去喝。 格雷甘之若饴的喝了一口，咂咂嘴说道： “你的心思我们这边也明白，所以上面让我过来跟你说说，免得以后大家合作困难。” “哦？” 葛文有些失笑道：“我确实想知道的更多，不过从现在的事件看来你们未免缺乏诚意。” “你要知道，其实斗篷人也有很多，如果不是你比较特殊，相比又是另外一种处理方式。” 格雷意思是，我们已经很宽容了。打狗还要看主人，而葛文正面硬怼了代理人，让他们在托克玛更难继续计划。 “人的价值由自身的能力而定，不知道以我的价值可以知道一些什么？” 葛文没有在意他话里的威胁，问起他带自己来这里的原因。 格雷也放下这个话题，抿了一口古怪的液体，缓缓说道： “根据授权，你可以知道一些东西，我不知道对你没什么用，不过至少可以让我们的合作轻松一些。” 第八十九章：异界议会 “我洗耳恭听。”葛文坐直了身体。 格雷转着酒杯思索了十几秒，才开说道： “你最关心的应该是家里那边吧，那里已经没事了……”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没法求证。” 葛文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话，“你还是说说关于你们的事情，或者关于我们能不能回去，或者在这里究竟要做什么。” “我就知道。” 格雷低声嘀咕了一句，接着说道： “几百年前吧，有人发现了一个神奇而诡秘的地方，在那里他找到了一个能够让人来到这个世界的东西。 后来随着科技与科学理论的发展，他对这个东西的研究也越来越深入，与一些加入进来的人组成了新的组织——异界议会。” 这段介绍中多有疑点，第一个发现的人没理由与其他人共享这个秘密，他完全可以用其他方式缓慢探索，虽然速度不快但却可以自己独享。 葛文恶意的猜测，现在控制那样东西的人早就不是最先的一批，而是替换了不知道多少人后留下的最后几人。 “这东西没法自由使用？”葛文明知故问的引他的话。 “是的。” 格雷点头道：“这并不难猜测，以地球的科技没法对那样东西做任何解析，况且如果我们可以自由控制也不必搞得这么声势浩大。” “所以你们就接着这个噱头开发了那款游戏，然后调查玩家信息，在其中一些游戏仓上面动了手脚？”葛文不屑的质问道。 “代理人与斗篷人都是自愿的……” “但人数最多的还是普通人！” “你冷静一下。”格雷双手按到了桌面上。 葛文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没错，我不是和你争论这些的，你继续说能说的东西吧。” “虽然有很多人来到这里，所有人的目的也相同，但这些人所属与不同的议会成员，你看过的协议上没有这些内容。” 格雷收回双手，握住木杯说道。 “那与我签订契约的是谁？” 相较于其他的具体成员，葛文对与自己相关的更感兴趣。 “我的主人，我的信仰，命运之主。” 格雷面色庄重，肃然道。 这一刻，葛文是想笑的，不说自己从小接触的教育，以地球的整个大环境而言，类似与葛瑞恩世界的虔诚教徒也越来越少。 更多的人是把信仰当做一种需要的时候拿来，不需要的时候抛弃的东西。 甚至葛瑞恩只把信仰当做表面的人也大有人在，少数的牧师与圣武士只信仰自己内心的信念。 而面前这个地球人却一副狂信徒的模样，葛文不知道是不是该感叹一下这种开倒车的行为。 “那我们到底是来做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葛文丢开信仰问题，问起探索者的目标。 格雷低着头祈祷了几句，用“敬畏命运”为结尾，然后才回答道： “所有人来这里都是为了找一样东西。” 葛文点点头，这个很明显，大部分人都能猜到。 “我们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可能是一卷羊皮纸、一块石头、一件武器或者其他什么，我们也不知道他在葛瑞恩的哪一个角落，所以我们才需要大量探索。” 看到格雷一脸万死不辞的坚定，葛文不禁有些无语的问道： “你们确定那样东西在这里？” 格雷肯定道：“这一点是可以确认的，另外那样东西只要我们接触到就会有感应。” 他喝光杯子里的东西，接着说道： “只有这些了，你的其他问题我也无法回答，另外作为我主的暗棋，你是独立在斗篷人组织之外的，也不会有太多任务。 兰斯洛特他们一段时间后会调离这里，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没有追究葛文与代理人的事情，也有误打误撞之下，反倒契合了自己身份的原因。 作为一个打入探索者内部的二五仔，只要在关键时刻透露某某找到了那样东西，就是非常大的作用。 格雷没管葛文的沉思，招来侍从结账后就离开了。 葛文梳理了一下思绪，虽然格雷提供的信息不多，但现在自己至少不是一头雾水了。 他知道了幕后黑手的组织叫做异界议会，知道了其中一个叫做命运之主，知道了自己究竟是什么身份。 也通过话中的信息猜测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至少这个所谓的命运之主名头虽然很大，但是真是能力有待商榷。 如果他真如自己的名字一样，是命运的主人，那自己这些人显然毫无用处。 大概率这只是一个称号，甚至可能是传过几代的称号。 将杯中的东西一饮而尽，葛文陷入沉思。 格雷没有说探索者以后到底能否回到地球，葛文猜测这个与任务挂钩，完成了还有一丝可能，完不成那大家都在这里等死吧。 所以在这一刻起，葛文下定决心。 依靠自己的力量，找到回去的道路！ 现在的等级不足，就晋升传奇、就成为神祇、穿越多元宇宙，制造能够在空间中穿梭的仪器…… 为此拼尽全力，终有一天，自己能够回到自己想念的地方，见到自己珍惜的人。 为此万死而不辞！ 来到葛瑞恩接近一年，葛文虽然尽力适应着这里，活跃的进行着各种任务。 但内心深处依旧是空虚而无谓的，这里的一切与自己的关系都流于表面，任务也只是为了给自己找些事做。 在接触到格雷后，或许是点燃了心中的一团怒火，或许是对这个所谓的异界议会大为失望。 彻底摒弃了心中的松懈，葛文重重一步踏出酒馆。 伯特那边的追踪不知道怎么样了，格雷显然知道很多密辛，身份一定不低，现在就是看看还有哪些人再为他服务。 希望可以找到他们的巢穴，葛文想着在酒馆墙上一个借力，轻飘飘的翻到房顶上。 以他现在的敏捷，从房顶直线穿过去要比在路上走快很多。 然而没等走出几十米，又一个穿着一身靛蓝色夜行衣的家伙从旁边翻了上来。 他肩上扛着一个长条形的口袋，里面似乎是一个人的样子，他看来是没料到今天晚上房顶这么热闹，看到葛文后微微一愣。 第九十章：盗尸者 就这几秒钟的时间，一队圣武士与牧师混合的队伍从旁边的街角追了出来。 他们身边飘着几盏提灯，是“舞灯术”的法术效果。 “侦测邪恶” 最前面的一名圣武士看到机会，一道神术标记挂在了夜行人的头顶。 浓郁的红光冲天而起，化成一道两三米高的光柱，在夜色下显得异常瞩目。 葛文也吃了一惊，一般的邪恶阵营只会发出红光，根据浓郁程度不同表示阵营偏移的程度，现在这个光柱应该是对某些行为的特殊待遇。 夜行人立刻反应过来，丢下扛着的东西顶着光柱飞速在房顶之间纵跃。 这些圣职者都是浑身板甲的角色，留下两人去拿夜行人丢下的东西，其他人沿着街道狂奔而去。 我是不是该问问要不要帮忙……葛文看着“舞灯术”的光芒渐渐消失，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夜行人丢下的东西沿着屋顶滚落下去，咚的砸在地面上。 留下的两名圣职者打开口袋，从里面拖出一具尸体，检查一番后才装了回去。 “喂，这是发生了什么？需要帮忙吗？” 葛文跳下房顶，站在几米外大声问道。 鉴于现在没有其他事，葛文决定试试这个送上门来的任务。 “你是谁？”一名牧师警惕的握住了武器。 “我叫葛文。” 葛文摊开双手，“我只是路过这里，我想我可以帮得上一些忙。” 另一名牧师制止了同伴的紧张行文，但还是有些怀疑的问道： “我听说葛文是个非常强壮，浑身肌肉的家伙，你看起来可不像。” “那是酒馆的传言，你知道这些东西不怎么靠谱。” 葛文自己听过的版本就不止一两个，有些无奈的说道。 “既然这样的话，你一定不介意我使用一个‘侦测善良’了。”牧师的语气小心中有些狡狯。 葛文做出无所谓的姿势。 牧师一道法术灵光照在葛文身上，映出一大片洁白的光芒。 这证明葛文至少是善良阵营，两名牧师一齐松了口气。 “我们要留下一个人呆在这里，如果可以的话，请帮他把这具尸体送回受难者的神殿。” 葛文自无不可，牧师一身重甲不方便背尸体，他只好自己提起尸体夹在腋下。 受难者并不是天生的神祇或者凡人登上的神位，而是在无数苦难者的思想愿望之中诞生出的无意识神祇。 祂不属于任何一个神系，力量虽然不强，但只要世间有人受到苦难，他就会一直存在。 任何一个受难者都可能成为祂的神选，这也是祂最大的特殊性。 鉴于这些原因，受难者的神殿只会在贫民窟中存在。 “知道是谁来这里偷尸体么？他们要这些尸体做什么？”葛文边走边问。 牧师摇了摇头，说道： “很多邪恶的走狗回来盗窃尸体，无非是为了出售给某些见不得人的亡灵学派。 以前他们会从街道上找一些倒霉的贫民，不过现在越来越猖獗，连神殿附近也有这些人出没的身影。” 贫民窟的每天都会有新的尸体，显然不是所有人都能及时埋到神殿后面的墓地。 或许圣职者们每天都在为清理盗窃尸体的人而忙碌，但是在这个混乱的地带，最不缺乏的就是铤而走险的人。 “我觉得你们最好能想办法，清理掉最大盗窃尸体的组织，否则这种事情做不完的。”葛文建议道。 牧师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说道： “受难者的神殿并不宽裕，而且圣职者也很少。” 意思就是神殿雇不起有能力的冒险者，而自己的人又腾不出手来处理这件事，或许是战斗力不足也有可能。 受难者的神殿已经近在眼前，葛文认真的说道： “我的团队最近倒是没什么事情，可以过来帮忙。我是伊格纳斯的信徒，决不会坐视偷盗尸体这种恶劣的行为。” “我可以帮你找到大主教，也许他会同意。” 受到葛文信念的感染，牧师承诺道。 将尸体送到墓园，葛文在一间小小的祈祷室见到了受难者的大主教。 这个职位虽然和其他神殿相同，但是实力却与相差甚远。 正义之神与万物之母的大主教都是传奇，而这位看起来满脸苦色的受难者大主教，实力换成探索者等级约莫只在18级上下。 在听完葛文的叙述后，他脸色又难受了一分，不过还是同意了提议，他咬牙说道： “神殿可以支援一批圣水与神术卷轴，如果你们想要附魔，我可以只要成本价。”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受难者的神殿虽然穷，挤一挤也是能匀出不少东西的。 而这次明显是他们的机会，葛文甚至摆明了只收取少量的报酬。 葛文不认为盗尸者只是部分人的行为，这背后定然有一个足够严密的组织。 偷窃、贮存、制造、贩卖……一条龙服务。 对于葛文来说，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利用受难者的信息渠道找到盗尸者的组织。 击杀他们不仅可以获得经验，也可以顺路练练队员们对战原住民冒险者的经验。 而缴获的盗尸者组织的财务，自然也归自己所有，神殿这里获得的报酬只是附加奖励而已。 葛文的武器刚刚出现问题，需要去修理，与大主教约定了时间后就离开了贫民窟。 出了受难者神殿的大门，天色已经大亮。 葛文回到龙眠气泡，看到伯特与其他人已经围坐在一起等待自己回来。 他要了一份早餐后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我追到了最西边的外层城墙附近，看到他把东西交给了另一个人，这个人直接用任意门离开了。” 伯特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 “送东西的那个人呢？” “他去了兰斯洛特他们的酒馆，我没有进去，不知道是他们中的哪个？” 葛文皱起了眉头，他见过这个人的容貌，确定不是代理人小队中的成员。 这么说来这个人可能是其他队伍的代理人，也可能只是临时找来跑腿的。 那么格雷在托克玛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他没有直接接触自己传递的信息是因为以后可以知道，还是说他的权限不够。 或者他只是代表着他背后的命运之主，如果是这样那么另一个人也应该是与他相同的阵营。 第九十一章：神降日 葛文记得格雷说过，自己是一颗暗棋，那么显然与自己接洽的人不可能是异界议会其他成员的手下。 按这样的前提推测下去，托克玛应该是命运之主负责的地盘？ 还是说他们的每个成员用自己的人负责一个地盘，而代理人只是组织的外围成员，能够被这些人随意调动。 葛文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既然是议会类的组织，下属成员分部门自然不可避免，代理人的阵营则无足轻重。 没有传奇阶的能力，在葛瑞恩只能呆在一片不大的地方，完全没有自由旅行的资本。 而有潜力的人，则在初期就开始被拉拢，格雷见自己的目的不正是如此么？ 可惜很多东西没法和这几名队友明说。 葛文挑着说了些对代理人组织控制者的猜测，然后把话题转到了受难者神殿的任务上。 没料到马西略带惊奇的说道： “从后天开始，就是神降日了，接下来的七天之内托克玛会举行全城狂欢，你不会把这个忘记了吧？” 葛文还真把这个忘掉了，他只记得时间接近，没注意具体的日期，没想到已经近在眼前。 “这个任务还需要进行一些调查，正式开始估计也在十天以后了，不影响的。” 听葛文这样说，其他人都松了口气。 虽然平时也有休息的时间，但冒险才是主旋律，现在大多数人都只想好好地休息。 着大概就是周末与长假的区别。 而且他们前两天才遭受过巨大的精神冲击，现在确实也需要放松一下。 葛文忽然感觉有人拉自己的外套，他眼角看到维达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拉住她的手，葛文起身说道： “我们还要出去一趟，你们休息吧。” 葛文直接去了莫琳宅邸，给艾登留了一封写明对兽化人猜测的书信，末了还请他查询一下贫民窟中盗窃尸体的卷宗，然后转道去往玛德琳的城堡。 维达看起来比葛文还要轻车熟路，与女仆打过招呼后就自己跑到了其他地方。 葛文在会客厅等待了一会儿，侍立在门边的女仆打开了大门，等到玛德琳进来后她退出了门外。 “现状如何？” 两人点头致意后，葛文问道。 玛德琳取出一卷羊皮纸推给葛文，说道： “这是到目前为止的详细账目，如果有疑问可以找布兰奇。” 葛文浏览了一遍，把羊皮纸收起来说道： “你知道我不是说的这个。” 玛德琳单薄的嘴唇嚅动了一下，右手覆盖着左手放到了大腿上，压下裙子露出大腿修长的痕迹。 做出这样正式的姿势，她才开口说道： “间谍那边已经把图纸发出去了，现在就等他们的下一步动作。其它没有什么异常，现在发出的几套礼服反馈都不错。” 然后两人似乎没有其它话题可以聊，默默对视了十几秒钟。 “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神降日结束后我会把图纸送过来。” 葛文打破了越来越古怪的气氛，起身说道。 “等一下。” 玛德琳也站了起来，她的语气有些微颤： “有空的话可以带萝拉出去玩几天吗？我这里不太方便。” “节日庆典开始的时候，我会来接她的。” 这可能是她有限的几次请求……葛文答应下来。 七天的时间，维达肯定也要逛街的，到时候一起就好。 没等葛文从玛德琳这里离开，艾登就找上门来。 将两人引入客厅后，玛德琳领着女仆离开了。 “兽化人的事情我已经报上去了，不过他们应该不会改变策略。” 艾登将茶水一饮而尽，喘了口气说道： “盗尸者组织那里的情报有些杂乱，不过可以确定他们是有组织的行动。” “那有怀疑的对象吗？我估计他们应该就在贫民窟里。”葛文说道。 艾登拿出三卷羊皮纸，说道： “可以确定是这三个组织之一，它们是贫民窟的控制者，如果是其他人盗窃尸体，最终也一定会经过它们的手上。” 葛文打开卷宗依次观看，这些称霸贫民窟的工会在市政厅看来连癣疥之疾都算不上，所收集的资料也很少。 不过上面还是清楚的记载了工会名称与活动范围，葛文收起卷轴向艾登道谢。 “另外市政厅也会出一部分奖励，总价值一万奥雷，也可以选择其他等价的东西，你再任务完成后可以去那里领取。” 艾登见葛文没有其他问题，提醒一句后就匆匆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葛文一直在盘算先从哪一家开始着手调查。 受难者神殿的那群圣职者自己可以调用，但是他们并不擅长侦查、潜入这些活动。 而这三家工会也毫无例外都是盗贼类工会，需要精通潜行、跟踪的人去刺探信息。 走到一半，葛文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回过神来才发现维达被落到了玛德琳那里。 他也不急着回去，转道去了达拉克的铁匠铺。 铁匠大师看了一下葛文破损的长剑后，把剑塞到锻炉里说道： “你三天到一周的时间过来都可以，不过这把剑即使修理好，使用寿命也会下降。” 达拉克指挥欧克斯往炉子里浇了一些黏糊糊的黑色液体，让火烧得更旺。 “那有什么更好的武器吗？这两把武器已经有些落后了。” 事实上葛文的武器已经胜过了同级的多数人，不过他更愿意使用更好一些的，一把好的武器对战斗的作用不言而喻。 “你这样的使用方法，一般武器是无法经受这样的压力的。” 达拉克带着葛文走向店铺后面，边说边递给他一杯麦酒。 “你是铁匠大师啊。” 葛文喝了一口麦酒，奇怪道。 达拉克猛灌一气，吐气道： “除非你愿意使用战斧或者钉头锤，否则我只能锻造出这种品质的长剑了。” 葛文恍然，达拉克虽然被称为大师，但不是所有武器都是大师级锻造水平的，只在他说的那两样上达到大师而已。 这个大概可以类比为同一工种下的细分。 “我可不会使用这些东西，那么如果我想要弄到更好的武器，该去哪？”葛文问道。 达拉克想了一下，说道： “托克玛有锻造长剑的好手，会比你手上的这两把好一些，不过本质上来说与我这里没有太大差别。 想要锻造出超凡级别的武器需要很大的运气，我建议你去山脉深处找火铸氏族。” 第九十二章：盗窃者 葛文很快明白了矮人的意思，托克玛的其他铁匠能够锻造的或许是更好的武器，但是仍旧在精致这个级别。 而到矮人的火铸氏族，可以锻造出超过精致，也就是超凡级别的武器。 嗯……达拉克貌似就是火铸氏族的成员。 不过葛文现在虽然小有存款，距离购买超凡的武器还有一段距离。 与自己现在手中的东西品质相当的，葛文也没有很大的动力去买。 武器看的不仅是品质，其附加属性也要合适才行。 就好像葛文的阔剑，算起来属性不低，但是完全不是一把单手剑该有的属性。 而且服装生意的分红要等到明年年底才会有第一轮，在这之前自己还是个穷人。 在达拉克这里拿了一把普通长剑作为备用，葛文返回了玛德琳的宅邸。 维达鼓着脸在门口等待，见到葛文后绷着的小脸总算平缓下来。 她旁边是玛德琳的女儿萝拉，这个小女孩看起来已经被说服，没有继续来找葛文。 葛文一把抓住过来挠人的咕咕，伸直胳膊将它举到攻击范围之外，说道： “我们去可靠酒馆，买一些消息。” 维达拉住葛文的衣服，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边。 “明天再过来啊。”萝拉对着维达的背影喊道。 维达头也不回，伸手向她摆了摆。 这到底是同意了没？萝拉没反应过来，两人的身影已经变成了两个小点。 ………… 依旧是不变的烛光与人。 在听完需求后，他让葛文稍作等待。 维达的目光看向了一处黑暗，她能感觉到那里有人离开了。 拿到资料后，葛文没有选择走地下通道，而是不做掩饰的原路返回。 这里的信息比艾登的全面一些，葛文首先排除了“盗窃者”工会。 这是一个以小偷为主的盗贼的工会，在三家工会中实力最弱，信息也最为全面，如果是盗尸者的话，早就由于利益被另外两家灭掉了。 另外两个分别是“黑手”与“暗夜”，接受暗杀、盗窃、绑架等任务委托。 不过这两个组织的信誉很差，经常吃两头，除非万不得已没人会去找他们。 看完资料后，葛文打消了派游荡者去刺探的想法，这三个组织都是积年的盗贼工会，对游荡者的防范一定非常严密。 不如直接找上门去，自己现在代表的是受难者神殿与市政厅，至少表面上没人敢违抗。 先去找“盗窃者”的首领菲比，他们之间应该有一些了解，葛文拿定主意。 在龙眠气泡吃过午饭，葛文留下维达，在头上戴了一顶宽檐帽后，独自前往贫民窟。 三家盗贼工会有各自的地盘，可靠酒馆的资料只有“盗窃者”的联络方式，与大本营的位置。 葛文照着记忆中的信息，在一间没有窗户的的破木屋门口，用特定的频率敲击了几下。 门上拉开一块两只手掌大小的洞口，半张脸露了出来，警惕的问道： “什么事？” 葛文左右看了一下，拉了拉自己的帽子，随口胡诌道： “我有一件任务需要委托，老卡介绍的。” 托克玛数万冒险者，叫老卡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这个人微微一愣，问道： “哪个老卡？” “橡木桶酒馆的，喂，我知道暗号，问这么多干嘛。” 就像老卡的名字，橡木桶也是非常大众的酒馆名字，不过“盗窃者”的暗号就不是什么大众化的东西了。 至于后面的话，大部分冒险者脾气不好，葛文并不担心因此被怀疑。 “啪嗒” 看门人关上小门，葛文耳朵贴在木门上，听到一阵跑动的脚步声。 十多分钟后，随着沉重的木头拖动声，大门打开了一条缝隙。 “进来吧，去正中央的房子。” 葛文闪进内部，里面是一出被隔出来的小型院落，七间大小不一的二层小楼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型，互相之间有楼梯连接，整个院落看起来只有身后的大门一个出入口。 几个游荡者打扮的人围坐在一张桌子上，玩着扎手指。 看到有人进来，他们纷纷投来很不友好的目光。 葛文神色平常的看了他们一眼，朝正中间的房子走去。 “葛文？” 在葛文推门进来的一瞬间，听到了有些惊讶的声音。 “是我，这个地方难道我不能来？” 葛文说着，打量了一下房间内的唯一一个游荡者。 他看起来三十来岁，正用匕首在雕刻一块木头，除此之外与一般游荡者没有什么不同。 “只要是有需求的，都是我们的客户。” 菲比把雕刻的东西收到桌子下面，吹了吹匕首上的木屑问道：“需要偷什么？” “其实我是来问其他事情，关于贫民窟的另外两个工会。” 葛文拉过一把椅子，坐在菲比对面说道。 “我们这里不兼职贩卖信息，那是胡恩的工作。” 菲比用匕首剔着指甲，嘴上没有接受任务，却直接把消息说了出来。 这个家伙也许不是很聪明，但绝对够敏感。 葛文由于来到这里的方式，加上在市政厅工作过一段时间，被大部分人记录为市政厅的人，来到这里也被认为是市政厅的意思。 因此菲比秒怂了，无论葛文代表的是谁，他现在只想赶紧送走这尊瘟神。 “那‘暗夜’呢？” 知道了“黑手”是以贩卖信息为主的工会，葛文问起最后一个。 “他们经常接一些刺杀的活计，而且成功率不错，我想你没有这方面的要求。”菲比自认为幽默的说道。 “还有其他消息吗？” 葛文略一思索，旋即问道。 目前看来，这两个组织都有可能，一个有生产优势，一个有销售优势。 “‘暗夜’的消息没有了，‘黑手’的活动范围在南区，到那里随表找个人，就说是我介绍的，可以见到胡恩。” 菲比耸了耸肩，拿过另一块木头雕刻起来。 “好吧，情报费多少？”葛文取出钱袋问道。 “啊？”菲比手一抖，差点割在手指上。 “情报费。”葛文重复道。 “五个奥雷。”菲比伸出五指。 葛文扔下费用，转身走出房间。 这个“盗窃者”也有些问题，如果不是最后菲比故意做出失误的动作，葛文差点忽略过去。 一个高阶游荡者，除非被电到意识模糊，否则怎么可能出现失误。 第九十三章：地下工会 菲比在掩饰什么？ 葛文将这个疑惑压在心底，去了受难者神殿，向大主教请求查看近些年贫民窟的资料。 对一帮没有价值的人做记录，甚至施以神术，也只有受难者神殿才会长年做这些没有回报的事情。 葛文翻阅着十多年来的记录，从其中找到了贫民窟三个工会的来历。 其中年代最久远的“暗夜”，他们拥有大量的杀手，首领在十多年前换过一次，但是不知道他的具体名字。 整个贫民窟是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暗夜控制者北边的一角。 其次是“黑手”，由胡恩在十二年前建立，他现在仍旧是“黑手”的首领。 这名早已到中年的游荡者据说依靠着某些贵族，在崛起的十二年内，将眼线插遍了托克玛的平民区。 他早就能够离开贫民窟，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呆在这里。 最后就是葛文刚刚离开的“盗窃者”工会，成立只有五年的小组织，成员不到三十个。 在消灭了老派帮会“匕首会”后，在东区扎根，通过偷盗、接受偷盗任务赚钱，算是最为本分的组织。 而且他们的手艺很好，还没有出现过失手的情况。 葛文将羊皮卷放回远处，拖着下巴思考了一下行动的方式。 这三家工会全部灭掉他也没有任何心理障碍，这些盗贼工会都是附在最穷困的人身上吸血的垃圾，不过如果对他们一起动手显然不是个好的决定。 拉拢两个，然后先干掉另外一个，葛文脑中立刻就蹦出这个念头。 冒险者们可以光明正大去接任务的工会，一般在一座城市只有一个，虽然会开放几间店面，但都同属于一个核心。 这些地下工会没理由不想依葫芦画瓢，独占更大的区域。 而消灭其中一个工会，另外两个自然可以顺势扩大地盘。 他们不一定会按照我的要求这么做，就把要先干掉的那个安插上盗尸者的罪名，还可以观察一番他们的反应。 没错，葛文没计划进行详细调查，只要以这个罪名干掉其中一个工会，哪怕选错目标，真正的盗尸者组织也会暂时偃旗息鼓。 顺利的话，可以通过他们的后续反应推测出真正的盗尸者。 那么选择谁作为第一个目标呢？ “黑手”不行，他们眼线太多，如果贸然动手可能会被发现，而且能做这么大，葛文怀疑他们真的可能与某个贵族有勾结。 “盗窃者”人数少，据点明确，可以往后面放一放。 那么就只剩下“暗夜”一家了，这个组织非常隐蔽，需要慢慢调查。 而且消灭这种工会只有自己目前的人手是不够的，战斗力充足，但是无法阻止他们逃跑。 需要托克玛巡逻的士兵帮忙，过些天再去找一趟艾登，重新规划一下临时的巡逻路线。 最好能够利用神降日预先改变一下，用来降低“暗夜”的戒心。 打定主意，葛文向大主教告别后，回到了龙眠气泡。 从第二天开始，市政厅贴出布告，为了保证节日的顺利进行，全城加紧巡逻。 整个贫民窟附近的巡逻力度提高了三倍，让某些地下工会气氛迅速紧张。 调查“暗夜”从酒馆雇人自然是不可靠的，葛文从市政厅那里申请了三名资深游荡者，这消耗了市政厅预付奖励的百分之二十。 这个也是官方出人与自己雇人的价格差异，如果去酒馆，估计至少要四五千。 当然如果最后任务失败，葛文必须自掏腰包。 这个可能葛文连考虑都没考虑过，如果这个组织能够完全隐匿在托克玛，该担心的就不是自己了。 将三名游荡者派往贫民窟北区调查，他们是这一方面的老手，不需要葛文做过多的关照。 闲下来的葛文休息了半天，看着酒馆内的半身人们做着节日的布置。 他们从外面搬来大量鲜花，编织成花环装饰在房屋的各个地方。 两名穿着工作服的半身人搭着梯子，把色彩鲜艳的涂料刷到柱子与墙壁上。 一桶桶啤酒被抬出来，堆放在酒馆外的架子上，透过窗户，可以看到上面点缀着白色的百合花。 从享乐方面看来，葛瑞恩虽然别有一般风味，但总体而言与地球相差甚远。 这个世界因为神祇、因为神奇的力量而让极少数的天才可以获得惊人的成长，穿梭在各个物质位面，留下永恒不朽的传说。 但也因为这些，平民得不到足够的目光，偶尔有天才出现，也很快被接纳到其他的阶层，而平民仍旧是平民。 这造成了极大的两极分化，比贫富差距更为严重的状况——生命形态的差距。 这导致社会形态凝固，葛瑞恩的“科学”上限很高，但普及率非常差。 不过现在可说不定了，也许世界的某个角落，有穿越来的探索者开始制作那些在地球上被淘汰的机械。 或许他们与矮人、侏儒合作，铸造出了这个世界特有的产物。 葛文思绪发散着，如果弄到一片领地，自己也可以试试招募懂行的探索者，做另一份准备。 不过要控制程度，这种革新至少也会带来社会的变革，甚至产生新的神祇的也说不定。 这个世界并不缺乏有远见的人，如果这些东西出现，那些在神国内的神祇也一定能够看出些什么。 目光漫无边际的在酒馆内徘徊，突然葛文看到一个不应该在这里见到的熟人。 达尔文提着藤杖，看到葛文后径直走了过来，喊半身人上一杯葡萄酒。 维达看到这个赠送过她礼物的德鲁伊，站起来向他蹲身行礼。 “植树者的人手足够了？海顿怎么舍得让你出来？” 葛文想起那个抓壮丁的翼龙人，有些奇怪的问道。 达尔文拿起酒杯一阵猛灌，喊完再来一杯后，才慢吞吞的对葛文说道： “还要感谢你提出的方法，让我们维护森林的人手节省下来，有人力去做其他的事情。我这就是被派出来寻找新的伙伴。” “你们不是想让维达回去吧。”葛文狐疑道。 维达听到这话，连忙向葛文这里靠了靠，看向达尔文的目光充满怀疑。 第九十四章：七日庆典 达尔文干咳道：“植树者不是极端德鲁伊组织，不会强迫你们。” “那就好。” 葛文拍了拍维达的手，示意她安心，继而问道： “你还要去其他地方？法师学院那里还有人驻扎么？” “那边暂时没有必要，等到吉莉安德回来再做决定。” 达尔文摇头道，然后做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我倒是可以在外面跑一段时间，这些年一直种树，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都不知道了。” “那你准备在托克玛呆到神降日结束？” 这是一个现成的施法者打手，葛文也准备抓一波壮丁。 达尔文对葛文的心思还一无所知。 他嘬了一小口葡萄酒，吐气道： “我至少三十年没出来过了，现在休息几天，海顿一定能够理解。” 加班三十年，而且天天用爱发电，德鲁伊的执着吓到了葛文两人。 “你这么长时间没来，肯定对托克玛不怎么了解，这几天我们就一块逛逛吧。” 抓住机会，葛文盛情邀请道。 “也好。”达尔文没有拒绝。 “我这里还有几个队友，到时候人多也比较热闹。” 为了防止自己不在的时候，德鲁伊跑到找不到的地方，葛文准备事先做下预防。 “哦，对了，上次我们调查的那里怎么样了？” 听到葛文的这个问题，达尔文拿起藤杖，在地上顿了顿，一道透明的法术结界笼罩了三人， “海顿说了，那里应该是某个了不得的存在留下的痕迹，祂在那里获得了一次极大地增强，然后回到了深渊。” “祂？”葛文注意到达尔文话中的特定称呼。 “没错，是某一个领主。”达尔文肯定道。 深渊中的领主强弱不一，但是如果只是其中较弱的存在，应该不会让海顿这位传奇阶位的德鲁伊使用这个称呼。 或许是某一位赫赫有名的存在，这似乎涉及到一些非常隐秘的东西。 葛文忍不住问道：“海顿查到其他线索了吗？” “没有。”达尔文摇摇头。 “好像是一个普通的随机事件，他们只是随便找了个地方，这种情况也是最难查证的。” 达尔文说完，撤掉了法术结界。 见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葛文也没有再提。 两人聊起山脉中治理风沙的事情，葛文了解到至达尔文离开，新的植树方式已经铺开了托克玛城区这么大的范围。 对德鲁伊的执行力，他暗自咂舌。 酒馆内，半身人的布置也接近完成。 喝酒的冒险者们也渐渐增多，今天他们没有争论一些事情，或者大吼大叫，吆喝吟游诗人唱些曲子。 反而端着酒杯一脸放松，仿佛什么事情都放在身后，享受这难得的安逸。 “好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了。” 达尔文眯起眼睛，像极了一个在晒太阳的普通老人。 探索者刚来的时候，正好结束了神降日的庆典，葛文也没有见过平时暴戾非常的冒险者们的另一面。 派出去的探子需要几天时间才能回报，正好乘这个空闲休息一下。 ………… 七日庆典第一天，贵族区。 葛文把萝拉抱起来，放在肩上。 这个小姑娘从出生到现在，离开自家宅邸的次数屈指可数，出门前还气势汹汹，走了不到一百米就紧紧抱住葛文扶着她的手臂，小脸上全是紧张。 维达牵着伊芙走在旁边，后者抬头看了看葛文肩膀上，说道： “萝拉，你看起来很害怕的样子，是因为太高了吗？” “我才没有害怕！”萝拉立刻大喊着回应。 她的动作幅度太大，差点滑下来，葛文连忙扶住她说道：“你不要乱动。” “可是你刚才好像要哭的样子。”伊芙火上浇油。 “我……我……”萝拉左顾右盼，半天也没有反驳出一句话。 “胆小鬼！” 伊芙立刻高兴地跳起来，“你这么胆小，会被地精抓走的，它们专门吃小孩子。” 萝拉“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葛文袖子上很快被泪水浸湿了一片。 “没事的，别怕。地精很弱的，你长大了一个打一群。” 葛文连忙把她放下来，瞪了一眼伊芙，却换回一个鬼脸。 好不容易挨到出了第二道城墙，庆典的气氛浓重起来。 酒馆把桌子摆到了街上，挂出拼酒大会的长幅；卖零食的小点将东西摆在门口，旁边围了一大群小孩；摆着矮桌的法师洗着牌，给面前的几名冒险者做不靠谱的占卜，不时发出一阵哄笑。 萝拉看着面前各种打扮的人，睁大眼睛露出好奇与期冀，连哭声都不知不觉停止了。 “哇，那个好漂亮。” 伊芙拉着维达就朝一个布偶摊跑过去，抱起一个鱼人布偶一顿乱摸。 葛文牵着东张西望的萝拉走过去，放下一枚第纳尔。 “我想要那个。”萝拉怯生生的指了指一个棕绿色的东西。 平民接触到的地精多数是草原地精，因此绿皮也成为它们的标志，这个布偶也是这种想法下制作的。 “那个是地精。”葛文还没开口，伊芙就说了出来。 然而萝拉没有害怕，反倒走上去用手指戳了戳，发现没有威胁后抱了起来。 恶作剧没有成功，伊芙悻悻的提着鱼人一只脚，向其他摊位走去。 仗着身高矮，她从一群人的缝隙中挤了进去，买了一大包糕点后又挤了出来。 “这一家的蛋糕是我的最爱。” 伊芙举起袋子，高兴的宣布，然而她的脸色很快垮下来，里面的东西已经被挤成了一摊。 她纠结了半天，把袋子递给维达，让她装到了次元袋里。 “我们去梅尔大道吧，那里有彩车游行和露天舞会。” 葛文忍着笑意，向街道的另一边走去。 路过龙眠气泡附近，他看到诺伊斯坐在木箱摞起来的高台上，一群人像是围着篝火一样跳舞。 马西拉着一名路人，眉飞色舞的比划着不知道在说这些什么。 沃伦旁边围着几个人，伴随着照射出来的光影，他们不时发出赞叹的声音。 伯特与几名半身人一起，在盘子中摆放一些精致的食物。 蕾西看起来喝的有点多，趴在他们对面的桌子上，帽子歪倒一旁，一头火焰般的长发披散开。 他们这样乐在其中，随着时间的推移，还会有人想回去吗？ 葛文一步步走过，心中的疑虑却越来越挥之不去。 第九十五章：潜入 悠闲的时间一晃而过。 疯玩了几天后，两个小孩子体力不支，被葛文送了回去。 七日庆典的第五天，葛文终于在龙眠气泡收到了游荡者们发回的信息。 他们确认了“暗夜”的活动规律，并且探查到它的首领叫做科兹莫，不是纯血的人类。 信件中夹着一片已经有些干枯花瓣，葛文小心的捻起来观察。 这片花瓣颜色洁白，形状是长长的椭圆，有一点微卷的弧度。 “这个花瓣是什么花上的？” 葛文将花瓣放到维达面前，询问道。 维达收回神游的目光，停留在花瓣上，轻声说道： “伊比利亚山脉深处的单瓣茉莉，比较耐旱，而且非常稀少。” 一个做杀手的非人物种潜伏在贫民窟，而且还有种植名贵植物的爱好…… 这是一种稀少的茉莉花，而且“暗夜”本身非常隐蔽，联想到这个组织的名字，葛文立刻把科兹莫的身份联想到茉莉血族上。 这些痕迹引导思考的倾向有些过于明显，或许有其他可能。 不过葛文没有继续深究，“暗夜”的详细资料已经到手，先处理掉这家在看轮到的是谁。 再次前往贫民窟，葛文直接去了“盗窃者”的据点。 这里好像与世隔绝，一条街外是高高挂起的提灯与狂欢的呼喊声。 走过几栋破旧的房屋后，里面已经变成了随意搭建的帐篷。 灯光、欢笑都被抛在了远处，剩下角落中一双双麻木而又绝望的眼睛。 翻过据点大门，葛文落在庭院中，在反应过来的几个游荡者的呼喝中进入了菲比所在的房间。 这名游荡者依旧在雕刻什么，看到葛文进来后手气手中的东西，表情有些诧异。 几名游荡者跟着葛文挤了进来，看着自己的首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出去吧，没什么事。”菲比摆了摆手。 没理会几个放狠眼色的游荡者，葛文拖过一把椅子，坐下说道： “你们这里很闲嘛，这些人还是我上次来的那几个，没什么生意吗？” “最近的日子确实不太好过，正好又是神降日，干脆就在这里休息了。” 菲比叹气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知道这里一直以来有人盗窃尸体的事吧，受难者神殿与市政厅非常关注这件事，现在我掌握了可靠的证据，北区的‘暗夜’是这件事的主使。” 葛文这次是来杀鸡儆猴的，随口编了几个真真假假的借口，用眼角关注着菲比的动作。 菲比看起来并不意外的样子，摊手道： “那是你们和‘暗夜’的事情，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这也要说到庆典上了，现在为了城区巡逻已经足够的人手来管这边的事情了。” 葛文做出无可奈何的样子，然后说道： “所以我想在这件事情上，我们可以合作一下，这里的三家盗贼工会，‘盗窃者’的实力是最弱的，如果你不谋求发展，以后恐怕越来越难。” 菲比放下匕首，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我可以提供一些支援，不过我的人没法当战斗的主力，而且你不能再去找胡恩。” “如果你提供的作用足够的话，我也没必要再去找他。” 葛文做出“看你诚意”的姿态。 菲比露出微笑，“这个自然，‘暗夜’的人不会超过一百，其中有战斗力的算上一半，我也自信可以支持下来。” “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开始关注‘暗夜’的动向，找到合适的机会，用这个联系。” 葛文放下一个法术卷轴，“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菲比站起身，与葛文握手。 出了“盗窃者”据点的大门，葛文回头望了一眼，离开了这里。 原本的计划中，葛文有制定好的突袭策略，但是在见到菲比后，习惯使然的放下了“短讯术”卷轴。 ………… 节日最后一天，时间缓缓走到傍晚。 最大规模的庆典刚刚过去，许多巡逻的卫兵累得坐在小巷中偷懒。 一些精力旺盛的冒险者依旧在不知疲倦的游荡，偶尔在路边的店铺买一些小玩意。 这也是大部分组织最后聚会的时间，葛文挑选的将“暗夜”大部分成员一网打尽的日子。 即使最后有几个漏网之鱼，也够不成威胁。 贫民窟外围的街道上，一些鬼鬼祟祟的身影隐藏在其中，似乎想要乘机偷摸点东西。 葛文带着维达，在贫民窟北区附近的普通街道上闲逛。 其余几名队友也各自搭配，分布在附近的不远处。 “我们准备完成。” 菲比模糊的影子出现在葛文面前，这个短讯术提供的效果。 “我们动手后，你们堵住缺口。” 葛文回信后，菲比的影子消失了。 “暗夜”的据点是一处类似于“盗窃者”据点的院落，经过咕咕前几天的夜晚侦查后，葛文对其中的布置已经了如指掌。 在其中的一处观察点，一名负责看守的游荡者打了个哈欠。 下面的那群家伙不会把东西都吃光了吧，最近工会弄到的啤酒闻起来比马尿还难喝，没吃的东西根本喝不下去。 胡思乱想间，他突然看到一个戴着宽大的法师帽的女人，她的露出的红发狂野而性感，正昂起脸向自己微笑。 这个女人在看我？他不可置信的左右看了看。 不对，有问题。 他看到了周围破旧的房屋、剥落的墙壁、自己脏兮兮的衣服，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想要放声大喊。 然而下一瞬间，他觉得这个红发的女人是自己亲近的伙伴，看到她把食指放在嘴唇前面，做出“嘘”的动作后，若无其事的将目光转到了其他地方。 不长的时间，葛文收到了蕾西与沃伦的两条传讯术，已经控制住了监视的岗哨。 院落中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咕咕在天上也没有看到里面的人。 维达展开一章卷轴，短暂的法术灵光扫过，面前的墙壁如同泥浆一样流了下来。 “召唤自然盟友“ 维达继续施法，一头大猩猩在墙边出现，被维达指挥者当先向内走去。 葛文掏出传讯术魔杖，通知另外的队伍，然后跟了进去。 “什么人？”一声高喝从里面传来出来。 “有人路过。”一名被“魅惑人类”控制的暗哨喊道。 第九十六章：第一家 进入坍塌开的门洞，里面是一处堆放杂物的空间。 在进来之前，葛文推测过各个建筑的作用，这里果然没有人看守。 但是另一边似乎运气不太好，在一阵喊声后传来兵器碰撞的激斗声。 “是布朗，暂时不用担心。” 葛文侧耳倾听了一下，说道。 将仓库大门推开一条缝隙，葛文向外看去，外面是宽阔的院落，比“盗窃者”的据点大很多。 建筑互相遮蔽，在中央投下大片的阴影，几个成员穿梭在其中，向着发出动静的地方跑去。 “岗哨被控制，有人进来了！注意各个方向！” 有人发现了问题，立刻高声呼喝着提醒。 第二队人也被发现了，但是战斗的地方都是狭小的房屋，许多属于“暗夜”的游荡者没法进去。 法术与神术的光芒从里面迸射出来，映得外面的光线一阵变化。 “我去吸引注意力，你找机会使用法术。” 葛文回头对维达说道，德鲁伊的法术与法师不同，因此他从受难者神殿拿到的一批卷轴，大半交给了维达。 维达点点头，向后退了两步，让出空间。 葛文从门缝中闪了出去，直冲一个在廊柱下的影子里警惕的公会成员。 这名游荡者未到高阶，身手在葛文看来也与普通冒险者没有区别。 两人错身而过，他还未来得及高声呼喊，就被葛文当胸一剑刺穿了心脏。 “后面也有人。” 葛文的身影未作掩饰，立刻被其他人发现。 几名附近的成员纷纷拔出匕首，冲了过来。聪明一些的隐遁入阴影中，伺机待发。 葛文身形一晃，留下两道幻影，真身猛然前冲，长剑穿体而过一名游荡者的同时将他撞飞。 紧接着他迅速回身站定，空余的左手张开，朝向面前的五六名游荡者。 “燃烧之手” 大片锥形火焰从他的手掌中喷射而出，覆盖了大概六十度角的范围。 通过高级魔法使用的能力，其强度是按照类法术能力来计算的，本身魅力对它有极高的加成。 以葛文本身的19点的魅力值，这片火焰好像矮人锻炉里的温度，几个呼吸就将笼罩其中的游荡者全部烧死。 一脚踹开正面的房间的大门，葛文在里面查看了一下。 唯一一张桌子上摆放着一个花盆，里面是一株已经凋谢的植物，纯白的花瓣在其中铺了一层。 还没发现机关暗道，几名游荡者就冲了进来，不过本该在这里的首领科兹莫不知去了何处。 科兹莫应该还没走，如果有逃生通道，在他进去后应该会自毁、坍塌，否则追击的人也进来，这东西就没什么用处了。 “轰隆！” 一阵剧烈的震动，葛文向门外看去，据点正面的大门摇晃着倒下了。 牧师和圣武士们高喊着受难者之神的神名冲了进来。 正与葛文激战的几名游荡者被夹在中间，丢下两具尸体向四周逃窜。 葛文没有去追击他们，而是向着自己队友的方向赶去。 布朗把大剑挥舞的密不透风，护住背后脸色苍白的蕾西。 游荡者伯特偶尔从旁边的影子里面钻出来，对着不是要害的地方进行偷袭。 地面上扑着一具游荡者的尸体，上面飘出烧焦的气味，看来是中了一记“电爪”的样子。 本来只是想锻炼一下的，这下似乎超过了预期……葛文脑中电转，身体一跃向前。 面对从背后突如其来的攻击，围攻布朗的三名游荡者没来得及反应，被葛文瞬间击杀。 “带你姐姐去中间的大厅，然后去仓库接维达。” 葛文丢下一句话，朝诺伊斯、华纳与马西三人的方向赶去。 刚才维达没有进行法术支援，连大猩猩也没派出来，估计像蕾西一样被吓坏了。 杀人终究与杀怪不同，无论是好人还是坏人。 几名牧师也握着圣徽，在各个房间进行支援，不时有游荡者没有躲过攻击，惨死当场。 眼见大势已去，剩下的游荡者跳出了窗户，向黑暗中的地方钻去。 然而刚刚进入里面的人，伴随着几声轻微的倒地声，很快就没有了声息。 原本庇护游荡者的黑暗成了吞噬生命的巨口，而在据点内，光亮术、舞灯术与火把照得周围一片透亮。 “啊！” 随着一声夜枭般的嚎叫，一个高大的身影撞破墙壁，落入庭院中。 他环视了一周周围凄惨的情况，不禁仰天长嚎。 他的肌肉撑破了皮肤，露出缠绕着血管与青筋的肌肉组织；头皮从头顶上剥落下去，头骨在月光的照射下散发出金属的质感；肘部与膝盖长出长而尖锐的骨刺，指甲疯狂生长，成为两个七八寸长的犁耙。 两张巨大的蝠翼在它背后伸开，轻轻一扇带就着他的身体升入空中。 走出房间的人都被这惊悚的一幕震惊了，葛文虽然推测这是一名吸血鬼，但没想到它变身的过程如此血腥而迅速。 “反邪恶法阵” 奥斯汀与另外两名牧师立刻举起圣徽，用银粉洒出了巨大的圆环，将整个院落笼罩在内。 一个个“防护邪恶”挂到了院落中的诸人身上。 “次元锚” 一道绿色的射线从主厅内射出，翠绿色的立场笼罩住吸血鬼，隔绝了它与其他位面的联系。 “你们把我的经营全部毁了，那就用你们的生命来弥补吧。” 科兹莫一把扯掉了挂在身上的破布，双翼一收，亮出恐怖的利爪向一名牧师扑去。 “护盾术”“熊之坚韧”“粉碎音波” 一个防护、一个强化、一个攻击，受难者神殿的圣职者立刻做出反应。 然而科兹莫好像在水中的游鱼，庞大的身躯以非常不合理的姿势在空中划过半圈，抓向了另外一名圣武士。 这名圣武士只做出了横剑格挡的动作，就被一抓抓在胸前。 看起来厚实的板甲好像一层松散的莎草纸一样，在科兹莫的利爪下翻卷起来。 葛文甚至看到他的护甲先是凹陷下去，然后被用力扯开，带走了大片的皮肉。 如果没有“防护邪恶”的存在，这一下很可能穿胸而过。 “圣疗” 受难者麾下的圣职者对痛苦的忍耐远超常人，这名圣武士立刻为自己治疗。 不过他在努力了几次后，发现收效甚微。 接着一阵酸麻的感觉从伤口处传入身体，眼前出现重影，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第九十七章：吸血鬼 “他的攻击带毒！”旁边的圣职者立刻喊道。 好在这里的施法者很多，很快一个“中和毒性”放到了圣武士身上。 两边的圣职者把他拖到后面掩护起来。 科兹莫的这一次攻击并非没有付出任何代价，“粉碎音波”对它造成了一些伤害，但是没能把它震落到地面。 圣职者们严阵以待，这次受难者神殿派出了几乎全部的可用力量，在人数的优势下，没人认为己方会输。 “下一个是谁呢？” 科兹莫活动着长而尖锐的五指，伸出细长的舌头舔着上面的血迹，发出森寒的笑声。 “受难者的信徒，连血液中都有卑怯的味道。” 这侮辱性的嘲讽让圣职者们脸色大变，信徒与神祇一损俱损，科兹莫的话相当于亵渎神祇。 “光之枪” 两名圣武士丢下武器，召唤出了光芒构成的长枪。 顷刻间夜幕下划出道道流星，落向空中的吸血鬼。 科兹莫再次展现出非凡的敏捷与闪避能力，灵活的躲避着灼热射线的攻击。 忽然它双翼一展，虽然被其中一道射线击中了膜翼，也依靠着强大的反推力改变了方向，仍旧向第一次扑击的牧师抓去。 “啵” 护盾术应声而破，然而它却没有像上次一样攻击成功。 葛文的长剑与它的爪子架到一起，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中，划过牧师的胸甲，留下三道深浅不一的痕迹。 乘这个机会，四五道射线照在了科兹莫身上，灼烧出一团团拳头大小的漆黑焦痕。 科兹莫用力的方向被葛文引向侧面，身体在低空翻滚了几圈，撞破了庭院中搭起的棚子。 但是它仍旧保持了平衡，用膜翼与爪子抵挡了葛文贴身而上的几剑后，重新飞上空中。 牧师的神术列表本来就不算多，很多更是要触摸到目标才能释放，对阵科兹莫非常被动，这一轮中制造成了不大的伤害。 “嗤” 一声箭矢破空的声音，马西站在主厅门边，搭上了第二根镀银箭，拉开长弓。 科兹莫漫不经心的拍开箭矢，但是上面挂着的圣水瓶落下，被飞来的第二枚箭矢击碎。 饱含正能量液体泼洒到它身上，立刻发出“嗤嗤”的声音，冒出大片白烟。 “啊！” 科兹莫痛苦的长嘶，猛然翻身朝马西飞去。 在它发动的瞬间，葛文也爆发出最快的速度，抢先一步跃起拦在它的面前。 “呯” 葛文毕竟不是天生能飞的种族，交手一招就被科兹莫力量的冲击震退，花费了一点能量才调整姿势踉跄的落在地面。 然而为了打开葛文，科兹莫也不得以做出了停顿。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垂直的火柱从科兹莫脚下喷射而起，巨大的冲击力将它带入空中，发散成笼罩了半个院子的锥形火焰。 葛文从马西身后，看到了维达刚刚完成的施法动作。 这是德鲁伊的“焰击术”，一半火焰、一半神力混合的伤害，一击将科兹莫打入重创。 “灼热光辉” 另外两名牧师同时打开手掌，对准空中竭力想要控制自己的吸血鬼。 耀眼的光束中其中射出，科兹莫尖叫起来，将膜翼合拢挡在了身前。 然而这并不能改变结局，阳光对吸血鬼有极高的伤害加成。 两道光束穿透它的膜翼，接着交叉穿过它的胸口，留下四个前后通透的孔洞。 “……” 科兹莫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没有多余的力气发出声音。 它从空中坠落下来，砸到一片胡乱堆放的杂物中，焰击术与灼热光辉留下的火焰附着在它身上，飞快扩散到全身。 几个呼吸后，原地只剩下了一堆黑色的灰烬。 圣职者们纷纷舒了口气，开始对受伤的圣武士进行治疗。 葛文收起长剑，走向正厅。 他的视网膜上弹出“经验值+14500，武器格挡+2“的提示。 队员们的脸色看起来好了很多，都适应的不错的样子。 “找找有没有暗道。” 葛文绕到里面的唯一一张桌子后面，摸索了一下说道。 蕾西起身放了个“侦测密门”，用法杖指了指墙壁上的提灯，然后又坐了回去。 葛文也不在意，摘下提灯，拧动把手。 随着咯吱吱的机关拉动声，桌子移动到了另一半，露出宽阔的台阶。 伯特站在门口嗅了嗅，然后往里面扔了两块石头，等了几秒后走了进去。 葛文喊来两名牧师，让他们在这里看着，回过头发现其他人已经全部跑到下面去了。 “哇，好多、好多！” 走了没几步，葛文就听到蕾西惊叹的声音，没有一丝刚才的气闷。 “这个也不错，来，戴上看看。” 葛文转过拐角，入眼是一片金银反射的亮光，蕾西正拉着维达往她头上戴什么东西。 这个房间大概有三十多平米，正中央是一口棺材，四周的地面用奥雷和第纳尔铺了厚厚的一层。 葛文用脚拨了几下，没看到地面。 “这、这……至少也有十七八万。” 沃伦的法杖丢在一边，跪在钱币堆上，双手颤抖的喃喃道。 葛文踩着钱币走到棺材旁边，用力推开了盖子。 这个相当于吸血鬼的床，里面空空如也，他回头问道： “检查过密门了吗？” “我只有一个‘侦测密门’。”蕾西头也不回的说道。 葛文喊了两声沃伦，他摆摆手，从次元袋取出一个卷轴扔了过来。 葛文的技能只够使用0环戏法的道具，维达跑过来帮他打开了卷轴。 “在这里。” 维达推开地上的钱币，露出一块地砖。 她在上面用力按了一下，房间的一面墙壁在“隆隆”的响动中向旁边移开，露出一道狭窄的隧道。 “怪物召唤术” 葛文指尖法术灵光闪动，一只凶暴鼠被召唤了出来，向里面跑去。 “只有一个魔法警报。”伯特站到葛文旁边说道。 也许是半身人的心态影响，也许是他本来就是豁达的人，很快摆脱了对大量财物的沉醉。 葛文回头看了一眼，华纳闭着双眼靠着棺材盘坐在钱币堆上，似乎若有所悟。 “那我们过去看看吧。” 穿过五六米的通道，光线越来越暗，葛文不得不取出光亮术魔杖，激活了一发。 走出通道，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葛文控制者光亮术的光团升高了一些。 上面呼啦啦飞下一大群蝙蝠，在石壁上映出大量错乱的影子。 第九十八章：另有其人 等到蝙蝠的声音消失，葛文抬头望去。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空洞，看起来是从某个天然的洞穴上改建而来，地面被平整过，四周摆满了一尺多宽，不到两米长的木架。 这些架子高矮不一，其中一些上面胡乱堆放着几具尸体。 伯特走到一具尸体旁，查看了一下说道： “这些尸体用法术保存过，看来是找对地方了。” “不一定……那些蝙蝠去了哪？” 葛文照射了一下附近的墙壁，没有发现隐蔽的缝隙。 “你是说有可能还有其他通道？” 伯特马上反应过来，继而有些疑惑：“这应该只是他们运送尸体的通道吧。” “这个应该就是盗尸人的仓库没错了，不过我怀疑的是不止‘暗夜’进行这种活动。” 葛文边搜寻通道，边说道： “这种后果非常严重的事件，按理来说一定放在一个非常隐秘的地方，但是我们就这么一路找过来，顺理成章的全部发现了，你不觉得有些诡异吗？” “你这么一说确实有些问题，不过可能是你多想了。”伯特安慰道。 “但愿吧。”葛文叹气道。 第一个光亮术的持续时间很快到了，葛文再次点亮一个，光线在一片黑暗中晃动了一下，一片影子出现了些许错位。 葛文用长剑在上面敲了一遍，很快触动了机关。 一阵轧轧的响动后，旁边的一块石头沉入地下，露出一米多宽的通道。 伯特检查后点点头说道：“只是运输通道，没有陷阱。” 这一段通道长的出奇，葛文发动第三个光亮术后听到了滴水的声音。 面前是两条岔道，其中一条只有不到一米高，伯特钻过去看了看，很快又钻了回来。 “不是那边，那儿是挖掘的时候出现意外，与城市的下水道系统联通了。” 顺着正路，第三个光亮术快要失效的时候，两人总算走到了尽头。 伯特扳下墙壁上的把手，上方一处陷阱门自动掀起，一束星光照射了进来，这个通道的出口竟然是露天的。 葛文爬出去，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是托克玛西北方的丘陵处。 “没有人？”伯特奇怪道。 “看起来是的，那边有灯光，我们去看看。” 葛文看到不远处有一间挂着提灯的小屋，在几颗光秃秃的树木的衬托下有些诡异。 这里已经是城外了，在明亮而柔和的星光下，葛文能够眺望到托克玛的白色高墙，估计距离在两三里的样子。 小屋很矮，延伸出来的茅草顶几乎盖在葛文的头顶上，他不得不弯下腰敲门。 几秒后，里面没有回应，伯特侧耳贴到木门上听了几秒后说道：“里面没人。” 葛文伸手在门上一推，木门咯吱一声打开了。 里面只有十来个平米，两人的目光扫过一览无遗。 “锅上还煮着东西，他刚刚离开。”伯特左右看了看，说道。 葛文关上门，想起刚才被惊走的蝙蝠，说道： “应该是发现我们在地道里面，发觉不对后跑掉了。” 夜间城门是不对平民开放的，两人顺着通道，原路回到了贫民窟。 其他人已经把钱币和几件道具收了起来，圣职者们正在搬运里面的尸体。 看到葛文出来，领头的牧师走上前来深深鞠躬道： “近些天丢失的尸体已经全部找到了，感谢您的帮助。” “嗯。” 葛文应了一声，然后说道： “接下来还有些事情，我们按照计划继续。” 牧师点点头，招呼了一下其他圣职者，抱起两具尸体走向神殿的方向。 “自然就好，不要慌乱。” 葛文回头对队友们说了一声，走到倒下的大门边掏出传讯术魔杖，向约定的地点发出了讯息。 蒙着面巾的菲比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侧头看了看里面的情况，感慨道： “没想到在贫民窟生存时间最长的‘暗夜’，在短短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就永远都消失了。” “也许他们很久以前就消失了。” 葛文摇头道：“至少也有十来年了吧。” “哦？”菲比语气中有些诧异。 “几个月前，我在酒馆做过一个任务，帮做香肠的矮人寻找他们家丢失的猪。” 葛文没有回答他的疑惑，而是说起自己之前的一件任务。 菲比不知道他这样说的意义，安静的等待着下文。 “矮人出售香肠的店面，制作香肠的工坊，养猪的地方，住人的地方互相之间有很远的路程，这个任务虽然很简单，却花了三天多的时间。” 葛文停顿了一下，话题一转问道： “你说偷窃尸体的人，会把存放尸体的地方、尸体交易的地点、获得的钱财都放在一起么？” 事有反常必妖，一个做惊天大案的人，只要不是智商过低，就会想着后路。 而“暗夜”与科兹莫却好像送上门来一样，一个兼职暗杀与偷窃尸体，与神殿、市政厅两方作对的组织，竟然只有两个哨卫，就像在说快来干我一样。 而且内部防护非常薄弱，被几个化石为泥就轻易突入，并且没有做到正确的应对。 一个冷血杀手组织，还是有吸血鬼率领的，风格竟然是在发现入侵后大吼大叫。 要知道，对于游荡者一系的职业来说，阴影与黑夜都是最好的庇护。 他们第一时间如果选择隐藏起来，就是立于不败之地，进可攻、退可走，没有大量的照明完全无法留下他们。 或许可以认为科兹莫仗着自己飞行点优势，有恃无恐。 但是从头到尾，他好像在自杀，吸血鬼拿手的逃跑方式——变化蝙蝠与迷雾，一个都没用过。 而且下面的战利品好像在诱惑冒险者，让他们拿了钱赶紧滚蛋。 即使第二层暗门，隐藏的也是存储尸体的地点，这一层好像在安抚那些为了正义前来讨伐的冒险者。 钱也给了，事情也处理完了，大家也该回去庆祝了，最好让队伍里的吟游诗人编程乐曲，大吹一通。 最后能够发现运输通道的冒险者，更是能够利用者个信息，在市政厅那里大捞一笔。 一条通往城市内部的暗道，这个可是天大的功劳。 然后，就没有人继续调查了。 第九十九章：留下的后手 菲比蒙面巾动了一下，恍然道： “你怀疑‘黑手’胡恩他们？两个工会勾结，胡恩才是控制‘暗夜’的人？” 葛文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定到菲比的眼睛上， “你觉得市政厅的消息是从哪儿来的？可靠酒馆的消息难道全部是自己打探的？” 葛文话音刚落，一个高瘦的身影从另外一边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的打扮与菲比非常相似，一身深色的夜行衣，头巾与蒙面巾包裹住头部，只露出一双目光锐利的眼睛。 “胡恩！” 菲比的声音沉了下去，心情也一般无二。 “你好，葛文先生。” 胡恩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并不向传言中的身体开始衰退。 葛文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又回到菲比身上。 “看来你已经确定了，怎么猜到是我的？” 或许是意识到事情已成定局，菲比摊手说道。 “现在我确定了，本来只是比较怀疑而已。” 葛文回想了一下，说道： “我在受难者神殿看了近一百年的资料，贫民窟从来没有哪个组织能够支撑二十年以上的。 ‘暗夜’虽然换过一次人，不过即使在科兹莫手里，延续的时间也达到了十五年多。 这让我不禁想到，那次换人究竟发生了什么，相比于其他组织，这次实在过于和平了，不是么？” “我原本以为时间够久了，应该没人注意到才对。 毕竟托克玛的主体是人类，而人类都是善于忘记的。” 菲比苦笑了两声，转头问胡恩： “那么你呢？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贫民窟没有二十年以上的组织。”胡恩微叹道。 菲比愣了一下，诧异道：“你竟然一直是蒙着虎皮？” 胡恩点点头，他确实与某些贵族做过交易，不过没有哪个脑子有问题的贵族想要收编他。 “黑手”的信息网太大了，虽然接触不到深层的东西，对这个感兴趣也无异于挑动王室敏感的神经。 现在葛文从市政厅拿到了招安书，让他继续做着收集情报的事，虽然不能给他爵位，却可以让他不用继续提心吊胆。 短短的几分钟，以前的认知被连续爆破。 菲比揉了揉额角，问道：“接下来呢？” “这要怪你了，做出了很多没有必要的动作。 当然，主要还是科兹莫与你的行为，在身份定位上有些差异。 比如这里面的布置，未免过于刻意，既然把所有东西都留在这里，我想控制科兹莫的人总会想严密看守他。 比如刚才，如果是胡恩，他在做完自己的事情后会直接离开，而不是留在这里继续看事情的结局。” 葛文后面这句并不是推测，而是与几名高阶游荡者交流后得出的共性结论。 能活到高阶的游荡者对好奇心有着很大的克制，他们无一例外的选择悄悄退走。 而巨额财富与可能暴露的危险行为，没人会让这种东西置于自己的视线之外。 “最后的一点就是，我在事前去找你的时候，借口是没有人手，你竟然没有怀疑，甚至没有给下属准备后路。” 这个才是葛文最大的怀疑，属于任何冒险者首领都不会犯下的低级错误。 推一个百八十人的小据点，以托克玛的体量，随便挤几个人也能安排过来。 而且这还是一些不成气候的游荡者，城外驻扎的军队加上几个随军法师，打他们像打蚊子一样轻松。 菲比却只是在略作犹豫就派出了全部人手，这说明他根本不在意这帮人的死活，而自己也有恃无恐。 “这么看来，我留下的漏洞确实很多。” 菲比啪啪的鼓了两下掌，计算道： “换人时留下痕迹，没有指挥经验，作为游荡者不合格， 我猜还有其他吧，比如卡兹莫演得太假，他如果直接逃跑你也许不会想到我这里， 比如我那个院子里永远都是那几个人——你肯定不止一次观察过了。” 其实最重要的是舍得放弃财物，却又有些贪恋，走得不够彻底。 葛文心里补充了一句，点头道： “也有这些因素，不过都是些细枝末节。 我只从你那里猜到了一点大概的东西，介意说说你的计划吗？” “如果你想听的话。” 菲比说着在倒下的门板上坐了下来，轻松的说道： “科兹莫一直以来是我的合作伙伴，很多年了吧，我也记不清了。 突然有一天，他找到我说联系到了一个邪法师组织，他们用很高的价格收购尸体，既然有钱赚，那我们就做喽。 不过当时我们没什么经验，很快被当时的‘暗夜’和‘匕首会’发现了，于是干脆干掉他们，成立了‘盗窃者’。 我这里的人身手敏捷，负责取货，他那里发现了暗室，正好用来储存。 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这两个事件的时间与记录对不上，这属于正常的错位操作。 葛文坐在他旁边，挑了挑眉毛说道： “我看事情怎么不像这么简单的样子， 一个强大而狡猾的吸血鬼没有发现自己承担了很大的风险？ 而且里面的布置我总觉得是在替你做掩护啊，扔掉盗窃尸体的生意，扔掉积攒的钱，甚至搭上自己的命。 科兹莫也太大公无私了吧。 而且我怀疑，你一直在这里，是想看到他的死亡。 你是担心他会泄露你的秘密？还是其他？” 菲比的脸上抽动了一下，没有继续说话。 “喂，时间差不多了。” 胡恩抬头看了看月亮，一脚踩在门板上，震起一片灰尘。 菲比转过脸来，问道： “你在拖延时间，我也在拖延时间，不知道你的后手是什么？” “这里应该已经被士兵们围起来了，有一两百人吧，还有十多个随军的法师——说服市政厅派这么多人，费了我很大的力气啊。” 葛文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问道：“你呢？” 菲比拉下蒙面巾，露出与葛文见过的有些不同的容貌。 整体没有很大的差别，但是年轻了很多，脸上的线条变得细腻而柔和，皮肤在月光下映出了下面的血管。 他嘴角弯起，露出雕塑般俊美的微笑，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一个叫做镜面传送术的法术，这个法术即使次元锁都是无效的哦。” 第一百章：吸血裔 “如果你能传送出城外，那就请吧。 你隐蔽在外面的两个住处都被预言系法术找到了，我想足够的距离内，应该没有那么大的镜子。” 葛文掌心上翻，做出请便的动作。 从根本上来说，葛文只是打了一个信息不对称的战斗。 贫民窟有胡恩不断传递消息，虽然不知真假，但在“异界探知”的作用下很容易分辨。 而菲比与科兹莫却只能被动等待，菲比甚至没有通知科兹莫将要受到袭击的消息。 想来是他早就打定弃车保帅的主意，把自己从这件事情中摘出去。 唯一让葛文不解的是，菲比为什么不乘早离开，一定要把自己置于险地。 菲比脸色大变，手中的匕首在空中一划，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空间锁！” 他惊叫一声，向葛文扑了过来。 “我可是下了血本啊，希望你的次元袋足够丰富。” 葛文早有准备，身形一晃向后撤去，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像。 等不及的胡恩双手持着匕首冲了上来。 菲比右手匕首一划，戳破了葛文的残影。 胡恩重心压低，身体向前微躬，两把寒霜闪烁的匕首几乎贴到菲比身上。 然而他的攻击没有成功生效，菲比伸向他的左手间不容发的打了个响指，爆发出一团青灰色的灵光。 胡恩似乎看到了什么非常可怕的东西，发出恐惧的大叫后，以更快的速度向后退去。 葛文后退的身形一顿，继而向前猛冲。 后面藏着的队友立刻给他挂上了一堆变化系与防护系的法术，让他各方面的能力上升了很大一截。 长剑落在菲比身上，却像穿过空气一样没有感觉到受力，他的影像在扭曲了一下后消失了。 “假象术” 葛文目光一凝，立刻回剑做出防御姿势。 菲比早就使用了这个能力，至少施法的时候还与幻象重叠在一起，但在葛文攻击到达时不知去了哪里。 盲战与警觉都没有感觉到威胁，那边的胡恩也早就恢复过来，靠着墙壁警惕的看向周围。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周围的建筑有些微妙的错位感。 葛文微微回头，发现背后的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堵墙壁，周围的景象仍旧是贫民区，但建筑的位置有了细微的变化。 “海市蜃楼” 这个一个精通幻术系，改变战场的法师。 葛文后退两步，摸了摸墙壁，粗糙的触感完全不像是幻术造成的。 而胡恩背后的墙壁也消失了，变成了一条幽暗的小巷，不过他看起来有应对幻术的经验，没有改变位置。 “他逃走了？”胡恩猜测道。 “还在，现在这里他出不去的。”葛文摇头道。 空间锁是八环法术，笼罩了这片不大的地方，而且持续时间多达数天。 半条街以外是做好了反隐准备的士兵们，连空中都有法师的魔宠侦查。 而且葛文安排了更强力的施法者在旁边，菲比插翅难逃。 只有一个安全的逃生位置，就是葛文背后的“暗夜”据点中，用来运送尸体的通道。 六个菲比的幻想从隐形中显露出来，他们一齐调转匕首，剑刃向下，露出柄部镶嵌的宝石。 这把特殊材料制作的匕首立刻被当成了法杖使用。 “你去，我在这里守着。” 葛文不知道其中有没有菲比的真身，但他不能离开这里，于是向胡恩喊道。 胡恩一咬牙，飞扑向距离他最近的身影，匕首从上面横切而过。 这个是假的，他在接触的一瞬间知道了答案，脚下不停向下一个冲去。 “呼” 面前的空气中传来一声空气挤压的声音，葛文同时感知到在看不见的地方，一个高大的东西自上而下攻击过来。 葛文横起阔剑，向上一格，与攻击者碰撞发出当啷的巨响。 他右手长剑一挥，向攻击来的方向斩去，在这个看不到的东西上挂出一溜火花。 接着另一边又是一阵风压扑面，葛文后仰闪开，长剑再次回击。 这次却没有打到东西，刚才的攻击似乎是幻术制造的。 接连不断的攻击从空气中打出，其中真假混杂，由于没法移动，葛文不得不启动了饰品上的法师护甲。 “他还在隐形中。” 胡恩清理完幻象，刚开口就被空气中的攻击围攻起来。 由于他背后没有掩体，抵挡了十多次后闪避不及，被一片锋利的东西刮过了肩膀。 裹在上面的皮甲立刻被撕开一道口子，带着一串血珠飞到空中。 四面八方传出菲比疯狂的大笑： “一起死吧，嗬哈哈哈哈……咳咳咳！” 他的笑声很快被卡在了嗓子里，四周的幻象初雪消融一般融化了下去，显露出街道原本的布局。 “我都说了，我下了血本。八环空间锁都使用了，怎么会连这点准备都没有。” 葛文面前的一个怪物褪去幻象的伪装，它有些类似血肉魔像与缝合怪的结合体，身上暴起的导管中闪烁着红光。 它有两双手臂，上面镶嵌着磨制过的铁片，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很大的压力。 达尔文拄着藤杖走了进来，空间锁、破除海市蜃楼的法术、控制血肉魔像的法术，都出自他手。 “这些卷轴要不少钱，如果你付不起，我只能把你们两个送回去种树了。” 达尔文说着走到葛文旁边，摸出一把魔杖连续放了五六个闪光尘。 “奥雷管够。” 葛文看着他这么放法术，嘴上大方，心里却有些肉疼，这一波已经下去接近十万了。 虽然在计划时说的是让达尔文见机行事，但葛文也明白德鲁伊能够使用的法术与法师相差很多。 所以免不了会使用大量卷轴，而最后的费用还是要落在自己头上。 闪光尘覆盖了整片的范围，菲比知道无法躲闪，干脆就站在了原地。 “一个吸血裔？”达尔文“咦”了一声。 吸血裔是吸血鬼父亲与人类母亲生下的小孩，天生拥有双方的长处。 同时也不容于双方的社会，也很少有人能够善待它们。 而且吸血裔也有吸血鬼一样对鲜血的渴望，这导致吸血裔很少有人能够进入善良、中立的阵营。 葛文立刻脑补出一大串的剧情，多数非常狗血。 “如你所见。” 菲比扔掉手上的匕首，微笑着对葛文说道：“你赢了。” 然后他的表情固定在了这一刻，脸上的皮肤像是被大风吹起的沙子，飘飘扬扬飞散到了空中。 第一百零一章：神祇的赠礼 达尔文快步赶过去，但菲比的头颅与大半身体已经消失。 他失望的摇了摇头，说道： “这是我从未见过的法术，或者是诅咒、触发式陷阱也说不定。” 短短的十多秒钟，地面上只剩下了一摊衣物。 关掉视网膜上“经验+11500，闪避+2，武器格挡+1”的信息 葛文过去捡起匕首，然后在菲比的衣服中翻出了次元袋。 “检查一下口令是什么，这里面有你一份。” 他将次元袋扔给达尔文，说道。 “我只是个德鲁伊，这种事你需要一个法师。” 达尔文藤杖一伸，长出的一截藤蔓将次元袋挂了起来。 葛文当然知道德鲁伊不会检查魔法口令，但是直接把战利品收到自己怀里，是一件让别人心里不痛快的事情，倒不如大方一些。 何况这次如果没有达尔文，菲比最多逃走。 而法爷们也习惯把大半身价放在身上，这次的收益相当于没了多数。 葛文拿出光亮术魔杖，连续向空中发射三发后，士兵队长与一名圣职者走了进来。 “活捉了二十七个，死亡十一个，没有一个跑掉的。” 士兵队长戴着铁手套的右拳锤了一下胸口，报告道。 葛文点点头，命令道： “分开审讯，问问他们其他关于菲比的信息，然后就交给你们了。” 除了菲比死的蹊跷，这件事算是落下帷幕。 接下来的任务超出了葛文的业务范围，市政厅如果有意向的话，会派遣其他人前来调查。 不过最大的可能还是变成无头公案，菲比或许属于某个隐秘组织，但这种组织数不胜数，难以调查。 在经过一些评估后，市政厅会决定调查这件事的优先级。 让圣职者把抓到的俘虏移交给士兵，士兵们返回了军营。 葛文一行人与圣职者去了受难者的神殿。 达尔文作为原住民德鲁伊，比较排斥这些地方，将藤杖变成椅子坐在路边等待。 大主教已经接到了捷报，站在门口迎接归来的众人。 他上前把一行人全部拥抱一遍，然后引着他们向里面走去。 在葛文走到最上面一级台阶上的时候，大主教突然停下脚步。 “嗯？”葛文扭头有些疑惑的看向他。 大主教抬起双手，摘下帽子，双手手臂交叉，将帽子抱在胸前，郑重的鞠了一躬。 后面的圣职者们也纷纷把武器挂回腰间或者背后，摘下头盔，齐齐鞠躬。 葛文连忙伸手扶起大主教，受难者神殿的是一群真正无私奉献、不求回报的人，葛文自问做不到这种程度，但不妨碍他对这些人的敬佩。 两人现在的位置，再有一步就能踏入神殿的内部。 这也是圣职者们最大的感激，再往内就是受难者神殿的内部，作为代表祂的圣职者，自然不能在祂的神殿内如此行礼。 别说几名队员，葛文上次在屠龙后都没有得到这种待遇。 这就是保护了信仰的特殊性。 一举铲除三个贫民窟的毒瘤，对受难者神殿、乃至神祇本身都有相当的好处。 对正殿的神像行过礼后，几人来到了偏殿。 大主教提出一个长款都是一尺出头、五六寸高的木箱，放在桌子上。 “三瓶四号圣水，十瓶五号，还有二十张神术卷轴。” 他打开木箱，里面贴边摆着两排拇指粗细的玻璃瓶，神术卷轴码得整整齐齐。 “你做到的比任务要求的更多，所以我也必须支付合适的报酬。” “贫民窟接下来会安定不少，我们剩下的储备足够使用。” 没等葛文开口拒绝，大主教合上箱子说道。 “好吧。”葛文把箱子收到了次元袋内。 “跟我来。”大主教点点头，向神殿后面走去。 让队员们稍作等待，葛文跟了上去。 受难者神殿背后的祈祷室也非常寒酸，除了中央一间是石头搭建，剩下的都是一些贫民窟常见的棚子。 大主教推开其中一扇石屋门，在门口虔诚的伏倒。 葛文连忙跟随行礼，不过他不是受难者的信徒，也无需跪拜。 里面与一般祈祷室近似，正面是一尊小型神像，地面上铺了一张干净的白色麻布。 大主教行过礼后，拉着葛文走到了里面。 葛文这时候才看到，神像面前有个不大的托盘，里面放了一样东西。 大主教再次行礼，双手从托盘中取出物品，递向葛文。 这是一团不规则的固体，整体黑糊糊的，看起来很坚硬的样子。 但是在葛文的视野中，这东西发散着难以想象的灵光，甚至盖过了它原本的颜色。 “这个……怎么用？” 葛文伸手接过来这样东西，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这是我主的晚餐。”大主教的意思不言而喻。 葛文本想掂一掂，想到这样不太礼貌，只好作罢。 为了能够拿到的好处，拼了……他心一横，拿起这块东西咬了下去。 虽然外貌很劝退，但是味道意外的没那么难吃。 或者说根本没有什么味道，好像在啃一块很硬的木头。 葛文三两下把这块“食物”吃了下去，感觉肚子里像吃了一斤土一样难受。 “特殊规则作用中……” “特殊规则作用中……” 几秒后，视线内的信息流水一样刷了出来。 受难者之神现在应该在看着这里，个人面板这样一只弹窗不知道祂是否有所发现。 葛文胡思乱想着，能量的作用达到了尾声。 “体质+1。” “专长‘健壮’激活，你的生命力得到提升，生命活性得到提升。” “专长‘健壮’提升为‘高级健壮’，你的生命力大幅度提升，生命活性大幅度提升。” “专长“坚忍”激活，低于一定力度的攻击将更难对你造成伤害。” 接下来没有提示信息了，大主教见葛文消化完毕，带头走出祈祷室。 无怪乎神殿这么穷，受难者之神也不富啊……葛文腹诽一句。 这个奖励获得的收获与海顿的泉水相比，只能说在伯仲之间。 不过这两个一个是妖精的宝物，一个是神祇的餐点，相对而言的重要程度不在一个水平上。 从受难者的神国到葛瑞恩，传送的消耗都要高过物体的价值，这更多的是一种象征。 让葛文以后要跟人吹牛，可以说“我是被神祇请客吃过饭的人！”。 除了这些，貌似也没有太大的用处。 第一百零二章：宴会的信息 离开神殿，喊上达尔文，一行人往“盗窃者”的据点走去。 菲比没料到自己会被揪出来，在据点那边应该还留下了一些东西。 里面静悄悄的，已经被胡恩的手下清理过，除了几摊不太明显的血迹，连具尸体都没有。 施法者们还没有休息过，自然也没空记录新的法术，达尔文开心的撕开一张“侦测密门”卷轴。 接着他又撕开一张葛文无法辨识的卷轴，一道射线打在房屋的后墙上。 这里是菲比用“永恒幻影”制作的墙壁，被融掉后露出后面一团灰黑色的烟雾。 “是一个恒定的‘法师密室’，我记得还剩下一张‘解析咒文’。” 达尔文判断道，然后在次元袋中翻找起来。 积累深厚的施法者果然恐怖，如果菲比也有这么多层出不穷的卷轴，早就击退葛文，逃之夭夭了。 “找到了。” 达尔文激活了卷轴，念出几个拗口的音节。 黑雾猛地膨胀，把十一个人全部笼罩了进去。 葛文感觉视线一转，已经到了一处不大的空间。 十一个人把入口的一片空地挤得满满当当，左边是一排大书架，连旁边的地面都堆满书籍。 右边堆放着大量的木雕，葛文随手拿起几个看了看，雕刻的部分非常细腻，但是没有一件是完成的。 正面一片地方实验用具，最里面有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泡在颜色古怪的液体中。 菲比的法师密室中没有一枚奥雷，但是其价值却远胜“暗夜”的收获。 他的实验记录，对法术的思考笔记，书架上的书籍，都是比金钱更宝贵的财富。 葛文几人的次元袋太小，装了大堆钱币后没剩下多少空间。 让达尔文把其他东西收起来后，几人退到了外面。 在法师密室中耽搁了一些时间，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 队员们返回酒馆休息，葛文去往市政厅结算剩余的报酬，达尔文去了法师学院。 菲比的次元袋找野法师肯定不靠谱，还是让学院派专业的来比较好。 市政厅。 葛文将成百上千的木雕倒在柜台上，专门处理这些的人会将上面雕刻过的印记拼凑起来，组成菲比想要雕刻的东西。 从书记官手中接过一小袋奥雷，葛文将密道与法师密室的位置告诉了他。 在葛文离开后，书记官取出“短讯术”卷轴，快速通知了王室。 回到龙眠气泡，队员们都去补觉了。 葛文返回房间，看到维达整个人蒙在被子里，沉沉睡去。 气候越来越冷，龙眠气泡的温度也有些跟不上了。 桌面上放着一个盖着火漆印戒的信封，葛文伸手拿起，感觉到自己戳破了一层气泡。 着应该是某种预防的其他人观看的法术。 里面是两张莫琳发来的蕾丝花边请柬，邀请两人参加今天的晚宴。 在另外一张纸上，提到了这是一个类似与客户见面会的宴会。 晚上啊，中午与队友们庆祝一番，然后直接去那里就是了。 葛文放下请柬，躺到了地板上。 ………… 临近傍晚，莫琳的宅邸内一盏盏魔法灯被点亮。 葛文无聊的坐在角落里，看着被一群女人围在中间的维达。 她和两个小女孩被莫琳拉去，当做开拓新市场的模特。 这些嗅觉敏锐的贵族们意识到了风向的变化，不再有意无意的疏远玛德琳一家，然而她仍旧没有露面。 这个宴会几乎全是女人，一两个人声音还能控制，人一多就不可抑制的混乱起来。 她们议论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偶尔掩口低笑。 “乔迪男爵的葬礼你参加了么？好可惜啊。” “是啊，我本来还想从他那里买那个的。” “据说是盗取玛德琳的图纸制作的，被神殿发现了。” “我买到三套，感觉非常不错。” “玛德琳运气真好，要不然倒霉的就是她了。” “那可不一定，我听说……” “…………” 葛文在杂乱的信息中分辨着，看来那边的计划已经成功了，还坑死了一个。 不过他们的制作计划不知道是否会停止，庞大的利润足够让人铤而走险。 也许能够克制欲望的会停下，不过图纸已经散播开，总会有下一个倒霉鬼。 把人性的贪婪与伟光正的追求放到了天平上，你真是干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啊，葛文心里夸了自己一句。 刚到的艾登拉开椅子，在葛文对面坐下，头疼的说道： “如果有选择，我宁可直到进入神国，都不来这种地方。” 葛文同意的点点头，问道： “市政厅那边怎么样了，查出菲比雕刻的究竟是什么了吗？” 艾登拿出几张图纸推给葛文，说道： “他们给出了六张不同的图纸，可以确定是同一个人的不同形态，不过无法得知身份。” 绘制的生物身上有明显的非人类特征，包括大而卷曲的角与尾巴，多元宇宙中有这样特征的生物数不胜数。 “另外，我明天去接你，面见国王。”艾登说道。 葛文收起图纸，问道：“是什么事情？” 艾登卖了个关子道：“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两人谈论间，葛文看到大厅内的贵妇们纷纷向一个方向行礼。 艾登回头看了一眼，头疼道： “又是奥琳娜，这也是我不想来这里的原因之一。” 不出意外的，这位女侯爵与其他人之间的气氛很快冷却。 奥琳娜周围的人散开后，葛文才看到她今天的装扮。 一袭淡淡的黄绿色露肩连衣裙，上面没有任何装饰；她的长发向后盘起，露出天鹅般的细颈。 她更像一个现代社会的女性，而不是葛瑞恩的原住民。 奥琳娜忽然转头看了过来，与葛文四目相望，让他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奥琳娜大步走了过来。 “奥琳娜阁下，晚上好。” 没奈何，两人起身抚胸行礼。 奥琳娜摆摆手，坐在了葛文右手边的椅子上。 她在这里，葛文两人也不好聊天。 三人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儿，奥琳娜突然说道： “喂，你们两个刚才在聊什么？” 你这一开口，我感觉整个大厅里的人，礼仪训练都要提上日程…… 由于上一次的事情，葛文对这个大咧的女爵没有什么好感。 他还没腹诽完，就听艾登说道： “几天前一个走私古董的组织，已经被彻底消灭了，不过还剩下一点其他事情。” 第一百零三章：神秘之书 尸体……古尸，也算古董之一吧。 葛文说道：“没错，我们需要找一些收藏家，决定最后几件的归属。” 托克玛的法律规定，被盗窃的东西找到后，原主需要付八分之一到四分之一不等的价格作为报酬，如果无人认领，谁找到归谁。 “哦。”奥琳娜露出不信的表情。 这时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卢加堡的斯密特家有收藏古董的爱好，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代为引荐。” 坐着的三人一起看过去，把说话的贵妇激得肩膀一缩，向后退了一步。 “那真是多谢了。” 艾登招来女仆，让她去拿一份纸笔。 “我叫梅米。” 她定了定神，露出礼貌的笑容，然后坐到了艾登右手边的椅子上。 “我也听说过密斯特家的传统，似乎每一代密斯特伯爵都有收藏的爱好。”艾登说道。 “是的，他们收藏了很多古代的东西，在卢加堡那边流传着一个传说。 第一代密斯特获得了一本神奇的书籍，能够让阅读的人获得超越凡人的智慧。 所以他们的家族施法者层出不穷，永远不会衰落。” 梅米讲完这个故事，认真道： “很多卢加堡的人都认为传说这个是真的，因为四百年来，每一代密斯特都是高阶的施法者。” “哈，四百年没出一个传奇。” 奥琳娜靠在椅子上，语气中的轻视显而易见。 梅米不敢反驳，正好女仆送来东西，她低头开始写推荐信。 “我没什么空闲，就交给你了。” 艾登将信函推给葛文，对梅米说道： “看起来你对古董有些了解，我那边有两件东西，不知是否有幸邀请你去看看。” “当然。”梅米立刻欣喜的起身。 很直接，但是机会抓的很准，下手也很果断。 葛文看着这两人离开后，对艾登的行为做出评价。 已经有两个受不了的人离开了，你应该明白了一些吧。 葛文看向奥琳娜，发现她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 这是情商低到一定程度的表现？还是故意留在这里，毕竟也没几个人能和她聊到一块去。 “我脸上有东西？”奥琳娜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抱歉，走神了。”葛文无奈收回目光。 奥琳娜说道：“你是不是认为我嘲讽密斯特家毫无道理？” “呃……” 既然她联想到了其他地方，葛文也没有多做解释。 奥琳娜正坐后，解释道： “密斯特家确实有那么一本可以让人提高智慧的古籍，但是他们过于依靠这个， 虽然让家族保持着稳定，不会衰落，却也让他们过于依靠它。 他们一遍一遍的阅读，想要从中发掘更好的东西，忽略了对自己意志的锻炼，从而失去继续向前一步的能力。” 这一本正经的解释，还有像是小学老师教导学生的情况是怎么回事？ 无论如何她也是出于好心，葛文忍着吐槽的欲望，向她道谢。 两人之间没有太多话题，很快沉默下来。 葛文也揣摩出一些奥琳娜的性格。 普通女性贵族或许会为了刺激寻求冒险，却不会追求进阶更高的力量。 奥琳娜的目标却与她们截然不同，这样的女性很多，本来并不是问题，不过她却认为自己的追求才是普遍的。 这或许是教育、身份上的问题，葛文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她说自己受到公主的派遣。 从属于王室的人？习惯性的思索了一会儿，葛文的心思渐渐转到了奥琳娜确认的那本古籍上。 通过描述可知，这本书可以提高智力属性，而且能够一直使用，似乎比海顿的泉水与受难者之神的晚餐更加强大。 不过如果真的是这样，现在消息传得满天飞，一个没有传奇的家族怎么可能一直持有这种宝物。 或许它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副作用，或许这也是密斯特四百年没有传奇的原因之一。 不管怎样，葛文把这件东西记在了心上。 等到有了空闲，把书借过来，找海顿看看有什么问题。 在奥琳娜的哈欠中，宴会总算结束了。 一个个意犹未尽的女士坐着马车离开，奥琳娜站起来，向葛文随意摆了摆手算是道别，打开一道任意门踏入其中。 “赚钱太难了。” 伊芙躺在地上，她被莫琳用二十奥雷的佣金忽悠过来，然后四五个小时不断被换衣服，已经精疲力尽。 莫琳把她拉起来，开始灌输一些礼仪知识。 葛文连忙拉起维达逃开，找了间空房换过衣服，返回了酒馆。 莫琳的晚宴更类似茶话会，提供的食物只能算是垫垫肚子，两人先要了大份食物，边吃边与其他人统计获得的收益。 科兹莫密室中的钱币一共二十二万三千两百奥雷，还有五六件精致的饰品，包括发夹、耳坠、头冠、手镯之类。 其中价值最高的是一顶精灵风格的黄金宝石王冠，估值八千奥雷，其余的加起来也有一万出头。 然后是从受难者神殿与市政厅拿到的报酬，前者全是物品，后者还剩下六千。 “这些东西就算了。” 葛文把受难者神殿大主教给的箱子拿出来后，遭到了一致的反对。 “我们都商量过，反正最后如果要用也是从你那里出，这个就没必要分了。” 马西把箱子推给葛文，看着桌面上计算的数值说道。 葛文无谓的耸耸肩，把箱子重新收起。 “另外，我觉得最好按照做出的贡献来分配战利品。 我们现在只有十个人，如果以后团队中的人更多，均分这样的小团体模式将造成一部分人的不满，不易于团队的发展。” 说话的是沃伦，他第一句的语速很慢，后面放开说了出来。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这样是正确的决定，我支持。”马西笑道。 葛文也早就想过这些问题，不过一来团队还小，二来收获也不多，就先押后了。 没想到沃伦现在直接说了出来，也算是解决了尚未出现的麻烦。 “这次我们还是按老样子均分。” 葛文却没有听他们的意见，说道： “别忙着拒绝，我们现在首要的目的是提升实力。 这些钱你们去买些好点的装备，另外做一些训练，哪怕是普通专长训练都行。” 葛文现在只需要弄两把好点的武器，再补充一些卷轴、魔杖之类的消耗品，对钱没有太多的需求。 而且过了今年，奥雷对自己来说，渐渐会变成一个数值，真正珍贵的东西买不到，普通的东西没需求。 这些人算是自己的班底，这点投资还是值得的。 第一百零四章：艾尔之光 如果按照功劳分配，葛文自己要占两三成，加上维达的份额，是很大一部分。 把钱积压在手里，只会贬值，这是多数世界通用的规则。 既然如此，不如投资出去，提高队友的实力，能够更快进行报酬更高的任务。 在低中阶，大部分任务像之前清缴兽化人，一次冒险每个人分到千把来个奥雷才是正常，自己这是是撞了大运。 如果其他人知道这件任务这么赚钱，早就蜂拥而上了。 更好的任务才有更高的报酬，也要承担更大的风险。 “你要送钱，我们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马西笑嘻嘻的替其他人答应下来。 “我们等等达尔文，他现在应该快来了。”葛文揭过这篇。 几人边吃边聊，说着一些职业配合上的话题，忽然一只花猫跳上了桌子。 它走到维达的餐盘前面，在里面叼起一块鲑鱼。 葛文看到的脖子下面系着一个不起眼的袋子，是自己扔给达尔文的那个，于是伸手解了下来。 次元袋的重量是十五磅，这只猫估计是某个学院法师的魔宠，被达尔文抓了壮丁。 维达用动物交谈术与它交流后，轻声说道： “是通用口令，达尔文已经从里面拿走了自己的报酬，几张卷轴和一些材料。” 葛文打开袋子看了看，里面的杂物已经被清理过，剩下一小堆宝石和许多书籍。 还有几件未知作用的道具，旁边的羊皮纸上写着使用说明。 达尔文既然已经取走了自己那份，那么剩下的就全部属于葛文了。 向佩林要了一间密室，九人围坐在桌旁。 队员们已经按照五百枚奥雷一袋的标准，把拿到的钱全部装了起来。 桌面上很快堆满，掉在地上发出悦耳的哗啦声。 “一共二十二万九千两百奥雷的现金，还有这六件没有卖掉的艺术品。” 沃伦倒完次元袋中的钱袋，取出几样东西说道。 “每人两万两千九百二十，每人先拿四十五个袋子，剩下的在平民区买个院子，马西去打听一下。” 葛文边拿钱袋，边说道。 “葛大爷，你想通了？我们的工会叫什么名字？” 马西楞了一下，随即高兴的说道。 “只是做个预先的准备，现在只是用来住人而已，活动地点还是在这里。” 葛文摇摇头，艾登跟他说过国王接见的事情，无外乎预料之内的几件事。 如果猜测正确，那么也可以抵消掉没有高阶职业的影响。 “叫五火球神教怎么样？” 蕾西忽略了葛文的话，拿起法杖指向他提议道。 “不好，没有五火球神，而且也不能叫神教。” 葛文挥手拍开她的法杖，无力道。 “叫金刚寺……” 华纳话没说完，就遭到了两名女性的怒视。 “龙虎山……回龙观……” 沃伦在几人的注视下，讪讪的举起双手，闭上嘴巴。 “叫‘艾尔之柱’如何？” 诺伊斯拔出匕首，在桌面上刻下葛文之前画出的符号。 “艾尔的支柱都是传奇阶位的英雄。”马西提醒道。 起这个名字或许没人有意见，不过被人指点嘲笑就无法避免了。 “‘艾尔之光’。” 葛文看着桌面上倒过来的刻痕，灵光一闪说道。 “让我想起了某个游戏，不过也不错。”沃伦点头道。 “现在是‘艾尔的烟花’，而且也真的有点像烟花。”蕾西吐槽道。 “就叫这个名字了。”葛文没理她的抱怨，定下了名称。 ………… 第二天一早，艾登带着马车前来。 穿过第三道城墙，葛文从窗口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由于托克玛是从山脚建到山顶，在城中不可避免的有大量上下坡、台阶。 但是从第三道城墙到王宫正门，却没有很大的坡度。 这一段一里多的距离，中间只有一条宽阔的大路连接。 两边是茵绿的草地，修剪的非常整齐。 草地中央种植了几株形状奇特的植物，或者摆放着艺术雕塑，一些仆从在其中穿梭。 “我先回去了，到时候会有人送你回去。” 马车停在宫门前，艾登没有下车，叮嘱葛文几句要点后就关上了车门。 “葛文先生，请跟我来。” 站在门口的侍从官微微行礼，旁边的另一名仆从立刻打开大门。 “谢谢。”葛文点头致意。 两人走到一处小厅，里面已经有人在等待了。 “请稍候，陛下还在见其他客人。” 这名侍从官说过后就站在一旁，不再开口。 “你好，我是凯斯·霍伊尔，霍伊尔伯爵的孙子。” 原本在等待的人向葛文打了个招呼。 “你好，我叫葛文。” 葛文刚介绍完自己的名字，敏锐的察觉到凯斯·霍伊尔的情绪变化。 原本他只是有些无聊，突然变成了吃惊与排斥，甚至隐约有些敌视。 葛文回忆了一下，确认没见过这号人，心里不禁有些莫名其妙。 “平民的屠龙者？”凯斯·霍伊尔面色不变，用略显惊奇的语气说道。 “只是运气不错。”葛文谦虚道。 “霍伊尔先生。”侍立的仆从走近。 “轮到我了，希望下次见面。” 凯斯·霍伊尔点点头，从侧门离开了。 葛文听说过霍伊尔伯爵，他与密斯特一样，是实封伯爵，爵位虽然比莱纳、亚当第一级，实权却不可同日而语。 艾尔试行的爵位与权利分离的制度，艾登只是男爵，却管理着市政厅的隐秘组织，直属于王室。 莱纳与亚当是侯爵，却除了有些财富，没有能够让人放在心上的东西。 他们互相倾轧，争夺数百万奥雷的产权，在上层眼中却都是可以随时取用的提款机器。 霍伊尔领在艾尔的西南边境，距离托克玛非常遥远，算是实权派之一。 葛文不知道他的敌意从何而来，只好暗自加强戒备。 不多时，侍从官再次过来通知。 葛文进入侧门，穿过十来米长的通道，在一个私人会客厅一样的房间，见到了艾尔国土的控制者。 奥列格·贝奥古佐夫，第十七世艾尔国王。 这位国王正懒散的靠着椅背，宽大的袍子松松垮垮的挂在肩膀上，但是仍旧能从上面看到肌肉的轮廓。 他拥有金色的瞳孔，黄金般的头发好像狮子的鬃毛，这应该是某一种术士血脉造成的结果。 第一百零五章：已知与未知 在葛文观察奥列格的时候，这位国王也在看着他。 很年轻、很英俊，同时也很镇定，有一种奇特的魅力。 黑发棕瞳，据说是托瑞尔世界卡拉图大陆人的主要特征。 他的目光非常从容，没有激动、害怕这些情绪，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根据情报，实力不高，不过潜力非常优秀。 从葛文跨出通道，到走到房间中，短短的几秒钟内，两人互相之间有了初步的印象。 奥列格起身走到壁炉边，在其中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向葛文指了指另一张椅子，说道：“坐吧。” 似乎要谈论挺长时间的样子，葛文坐到另一把椅子上，向壁炉边靠了靠。 奥列格随手在旁边拿起一本书翻了翻，说道： “你的骑士爵证明在桌上，一会儿走的时候自己去拿。” “好的。” 葛文点头道：“陛下既然不把爵位放在心上，那么想来有更重要的事情吧。” 奥列格翻着羊皮纸制作的书籍，漫不经心的说道： “你不也没把这样东西放在心上么？ 其实从功劳上来说，你应该获得的是男爵爵位，不过受到一些其他的影响，荣誉骑士已经是最高了。” “我明白，从阶位上来说，我的确实差了一些。” 葛文望着壁炉中的火焰，承认了自己的问题。 无论是艾尔，还是邻国瓦莱塔、埃松等王国，整个北方还没有高阶以下的人被授勋。 到达高阶，生命形态发生变化，自保能力也更强，这些人才是王国的中坚。 在这之下的，全部属于需要培养的范畴。 葛文现在是功劳太大，不得不授予爵位。 历史上从来没有一个屠龙者是白身，何况还有发现兽化人与托克玛隐患的事情。 奥列格“嗯”了一声，说道： “还有就是刚才的霍伊尔家的问题，可以说你是骑在他的头上崛起的。” 葛文一怔，重新回忆了一遍自己的经历，终于找到唯一的一个可能，试探道： “那条白龙？” “你想起来了。” 奥列格大笑两声，才说道： “送上门来的青年白龙，算是一种非常稀缺的资源啊。 贵族们争论了很久，霍伊尔家用了很大的代价才争取到。 可惜刚刚出发，你们屠龙的消息就传了回来，这个笑话当时流传了整整一周。 每次想起来，我都会笑出声。” 葛文无语的看了他一眼，说道： “或许以前他们不会找我，不过现在大家都是一个水平上的人，如果来找我麻烦，我能随便反击？” 贵族对于平民是很宽容的，对同为贵族的人就不一定了。 在他们看来，前者是施舍，而后者是竞争。 “这里是托克玛，又不是霍伊尔，只有凯斯和几个他领地上的，了不起也就打一架而已。”奥列格笑道。 “而且他是一个领地的贵族，你准备怎么反击？” 葛文没有回答，葛瑞恩对力量体系的钻研很深，在金融上就拿不出手了。 自己如果被逼到绝路，大不了住进艾登家，然后积攒钱财，操作货物与货币的流通，怎么说也能把霍伊尔整的元气大伤。 看到葛文脸上平静而笃定的表情，奥列格收住笑容，说道： “如果不是艾登对你非常信任，我也不会亲自与你探讨接下来的问题，你知道我要说的是什么。” 葛文在接到通知的时候就有了猜想，不假思索的说道： “你要说的，是关于我们这些人的问题？” 在第一次去伊格纳斯的神殿时，代理大主教埃文就与葛文说过这些。 因此葛文也早就意识到，自己这些人并不是悄无声息的来到这里，站在一定高度的人早已发现了一些端倪。 “不错，你在托克玛的表现，我也一直在关注。 如果要在你们之中找一个合适的代表，我想没有人比你更加合适。” 奥列格放下手里的书，调整了一下坐姿说道。 托克玛的多数探索者在这半年的时间，也多少听过了葛文的名字。 马西个大嘴巴与沃伦、诺伊斯的一路传播，让他有了不小的名声，而且偏向正面。 “我的队伍我可以指挥，至于其他人，他们更以自己的意志为主。”葛文摊手道。 “这只是短期内的问题。” 奥列格若有所指， “我相信随着时间的发展，他们会听你的。 所以我只是说说我们接下来的计划，你们的潜力过于惊人，人数也不少，总要做些什么吧。” “这个我也无法说明，我想埃文应该转达过。”葛文说道。 奥列格摆手道： “不，我想你误会了。 我对你们来这里想要做什么没那么感兴趣，当然如果你们出的起价，我也可以发动我的力量帮忙。 但是对我来说，重要的不是这些。 我关心的是，你们能够带给艾尔怎样的改变，是否能够让我的王国更加强大。” 奥列格确实眼界不凡，从探索者们的表现上发现了许多蛛丝马迹。 探索者现在唯一欠缺的就是力量，除此之外在王国中至少也够得上精英的水平。 数学出色、思维灵活，在音乐、文学、艺术等方面各有擅长。 龙眠气泡的一个法师甚至用“鬼斧神工”制造过一个自行车架，可惜他的控制能力不足以制作链条，也就没法骑出去。 “我们确实可以带给艾尔一些变化，实际上有些地方可能已经出现变化了。 不过这种变化也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情况，甚至会影响道诸神，到时候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吗？” 葛文面色严肃的说道。 这确实是对双方都有好处的事情，不过两个世界完全不同的体系碰撞，必然造成前所未有的剧变。 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在背后主导着世界的神祇们，祂们是否能够接受这样的变化。 而且任何变革都会受到各个方面的压力，如果没有足够的力量与决心，仍旧会走回老路。 葛瑞恩的情况与地球完全不同，照搬显然是不可行的。 如果要改变又要从哪里下手？ 奥列格想要从探索者身上获取好处，但是这其中的东西恐怕会让他在以后感到害怕。 第一百零六章：骑士 葛文认真而严肃的表情让奥列格心里一突。 相对于有着辉煌历史的托瑞尔、克莱恩，葛瑞恩是个新生的物质位面。 许多物品、职业都是在位面之间旅行的人带来的，因此这里的人对新鲜事物的接受程度较高。 但是这些都是近似的世界，如果突然与完全不同的世界相交错呢？ 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一次，在当时造成了恐怖的后果。 奥列格感觉自己似乎接触到了了不得的信息。 他思索了一下，说道： “你也说了，可能其他地方已经开始做出变化。我认为在可控的情况下，可以试试。 我会请帕特里克监督，试验地点就放在法师学院。” “那么我会让两名队友先过去，做前期的实验。” 既然奥列格同意，葛文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这事用不了太多人，把蕾西和沃伦派过去，顺路还能向这位传奇法师请教一下。 “那就从下周开始吧。” 谈拢了这件事情，奥列格有些疲惫的向后躺去。 角落中安静侍立的仆从走了过来，向葛文示意可以离开。 葛文没有在意被省略的授勋仪式，到桌旁拿起自己的爵位授勋书，跟着侍从向外走去。 宫门前已经准备好马车，葛文登车后打开授勋书查看。 虽然奥列格小气的没有给出封地，还是拿了一份贵族区的地产证明做补偿。 房子的位置在贵族区东北，比较靠内的地方，与艾登的宅邸在同一层，中间隔了另一家不知姓名的贵族。 葛文准备等到团队的驻地定下后再住进去，这间宅邸已经空置了很长时间，需要雇人打扫一番。 另外还有一枚象征身份的印戒，戒面上还是平整的。 这件饰品是由法师特制的，葛文灌输了一点能量后，在上面刻印出自己的徽记。 白龙头顶的王冠形状与两柄交叉的长剑。 这枚戒指还有一个功能，可以在印下徽记的同时赋予一个触发式魔法陷阱。 如果阅读信件的不是本人，信件会自动焚毁。 这个功能作用不大，如果信件被有目的的盗窃，对方一定会准备反制的法术。 龙眠气泡，葛文刚推开门，就感觉一个东西从背后扑了过来。 下意识的一闪，葛文看到咕咕从门缝里飞了回去，路过一个举着托盘的半身人从盘子里叼走一条梭子鱼。 上面的汁水顺着它的飞行路线洒了一路，引得酒馆内一阵鸡飞狗跳。 挤到自己常坐的位置，咕咕已经在上面把鱼骨头啄得四处乱飞。 将它赶到一边，葛文才在凳子上坐下，等待半身人过来收拾桌子。 大概一刻钟的时间，队员们陆陆续续的坐了过来。 马西说道：“工会驻地敲定了，在西区城墙边上。我们去看过了，还算不错，住一两百人也很轻松。” “这么快？从哪里拿到的？”葛文问道。 “佩林介绍的，就是他之前合作的佣兵团的驻地。” 伯特指了指柜台后面的半身人，他回了一个大拇指。 “我们什么时候搬过去？”布朗问道。 “连家具都没有，过去你睡哪？”蕾西敲了他一个爆粟。 “那边不用着急，马西和诺伊斯找木匠买些必要的东西，准备好之后我们开始招人。”葛文说道。 马西的目光立刻落在了葛文左手手指上，发现了印戒。 他惊喜道：“葛大爷，你拿到了？” “这个东西可以折过没有高阶的不良影响。” 葛文点点头，继续说道：“不过我们还是要尽快提高实力，以后可能会有更大的变化。” 他把与奥列格说的话题向队员们说了一遍。 诺伊斯在这些时间里，也知道了葛文这些人来自于同一个物质位面，但是对具体情况没有更多了解。 他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好奇，葛瑞恩有很多旅法师，虽然像这种弱鸡实力的很少就是了。 沃伦与蕾西两个法师很快就能接触到自己领域的传奇，让其他人有些羡慕。 不过很快大家就意识到有些事情是不能说的，讨论起在实验中能够说些什么。 这一切建立在没有人对他们使用惑控系法术的前提下，在穿越关联的事情上，探索者自己也一无所知，自然也不可能被问出什么。 ………… 无事的早晨，只有华纳与诺伊斯在享用早点。 葛文向他们打过招呼，与维达离开了龙眠气泡。 现在团队驻地已经定下，正好去看看自己的城堡。 对于经常需要走动的人来说，没有交通工具实在是件痛苦的事情，既然一个城堡都养了，再配一辆马车也是必要的。 昨天讨论的话题中，就有托克玛的公共交通一项，不过自己可能不太能享受到了。 接近一个小时的路程，葛文总算看到了自己的城堡。 一个衣着有些陈旧，但是洗的非常干净的老人等待在大门处，看到葛文后马上迎了过来。 “我的新主人，老福克纳等待您很久了。” 他高声说道，语调拉长，像是剧院中舞台上的咏叹。 “不必多礼。” 葛文看着这么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向自己鞠躬，感觉有些顶不住。 “想必您还不太了解城堡的状况，由我为您介绍一番如何。” 福克纳推开大门，自荐道。 “可以。”葛文说道。 目测整个城堡的占地面积与艾登的不相上下，除去一些因地势改变的边角，主体大约四千多平米，建筑用去了一半的面积。 院落最宽的地方超过一百米，穿过稀疏的树干可以看到一截矮墙。 整个城堡看起来有些破落，除了老福克纳，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面前这里是草坪，其他三季的时候非常漂亮。” 福克纳笑呵呵的说道，带着葛文两人向里面走去。 “城堡一共六个部分，这边是正门，只有负责管理正厅的仆人可以进出。” 三人走到正门处，福克纳推开正门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条长廊，大概十多米，联通着正厅。 福克纳关上大门，说道： “如果您喜欢的话，可以在两边挂些油画，或者其他的艺术品。 里面就是正厅了，这里足够宽广，能够容纳一百五十人举行宴会。” 第一百零七章：奢侈 大厅占据了城堡一层主体一半以上的面积，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一件家具。 剩下的一些地方是会客厅与两间小厅。 城堡主体两边有走廊与其他地方连接，福克纳走到大厅尽头，站在屏风墙前说道： “这后面是通往二楼的楼梯，也可以从这里去往后院。” 葛文走到后面，看到这里类似玄关，正面是两扇打开的大门，外面依旧是光秃秃的地面。 门内两边各有一条楼梯通往上层，一直可以到达四楼。 福克纳关上门，回到大厅，带着葛文两人走向左边的走廊。 “这里也可以种植一些藤蔓类的植物，我推荐牵牛花与葡萄藤，它们可以沿着走廊的架子生长。” 他没有让气氛冷场，而是介绍起走廊的装饰。 “确实是不错的选择。”葛文同意道。 左边是城堡的附属建筑之一，有上下两层，福克纳介绍道： “这里二楼是仆人的住所，一楼堆放他们的杂物与工具，那边是马厩与马车房。” 他说着推开一间房门，站到旁边。 里面有十来个平米，同样什么都没有。 “那另一边是用来做什么的？” 看完这里的布置，葛文问起城堡右边建筑的功能。 “原本是休息的地方，可以在那里晒晒太阳。如果您想要改成其他的用处也很方便。” 福克纳边走边介绍道。 “那就不必了。”葛文摇头拒绝。 这座城堡光是四层的主体面积加起来就超过五千平米，只住着自己和维达，根本利用不起来。 了解过主体的一层与附属建筑，福克纳从旁边的楼梯走上二楼。 沿着二楼的走廊回到城堡主体，福克纳说道： “这一层是客房，一共有二十间，如果要用的话需要重新布置。” 这一层没什么可看的，三人走到一楼大厅上方，通过二楼的露台可以清楚的看到大厅内的情况。 后面则是一个不大的露台，可以看到后院。 通过中间的楼梯到达三楼后，福克纳一一推开房门介绍。 最大的一间是书房，放置一些普通书籍，其他的是分门别类存放主人各种东西的地方。 四楼也是最高一层，包括几间卧室、私人书房与凭喜好设定作用的房间。 在城堡的最下面还有一层地窖，主要用来存放酒类。 “这里只有你一个人？”葛文问道。 整个城堡看完，他都没有发现其他人。 福克纳说道：“这栋城堡已经荒废了五年，王室只是维持着基本的保养，原本每个月的第一天会有人过来。” 既然现在这里已经属于葛文，那这项福利自然也是没有了。 葛文点点头，对福克纳说道： “我需要一位管家，不知道你是否还想在这里工作？” 找管家并不是容易的事情，他们需要负责打理整个城堡的运行，仆人们的工作安排。 着需要一定的管理、读写与计算能力。 一般贵族的管家是自己的远亲，或者朋友的亲族中没有资格继承爵位，而且也不再去冒险的人。 葛文如果辞退了福克纳，只能找艾登或者莫琳帮忙。 “当然。” 福克纳露出笑容，举起手放在帽檐上微微躬身行礼，说道： “我在这里工作了二十四年，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这里。” “那么先说说这里需要的东西，我们会出门一段时间，你有至少一个月的时间。” 这里连把椅子都没有，葛文还是需要回酒馆。 “足够了。”福克纳说道。 “您需要一位厨娘、一位掌门官、两位园丁、包括浆洗、打扫、采购、照顾猫头鹰至少五名女仆……” “停！” 葛文连忙打断他，说道：“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入住，没有一大家子人。” “这只是城堡的基础需求而已，如果您想宴请客人，至少需要三名长期雇佣的厨娘。 一位掌门官也只能呆在大门那里，如果有三名可以分配到会客厅和大厅各一名。 而且五名女仆实际只有两名能够负责打扫，无法照顾到整个城堡，至少需要再加三名。” 实际上您还需要马夫、木匠、石匠、裁缝……” 福克纳如数家珍，一一提及。 “那么，每周的雇佣费用是多少？”葛文头疼的问道。 “如果从平民中招募，价格最高的是厨娘，需要1枚奥雷，最低的洒扫女仆只要6枚第纳尔， 加上每人固定的消费、城堡的维护费用，每周的支出大概是四十奥雷。 如果不进行维护的话，这些钱可以省下大半，不过这样会让城堡住起来比较危险。” 福克纳小心的说着，即使是最低费用，对于多数小贵族来说也不是轻松的负担。 葛文在地球上看到过，某某亲王由于难以负担庞大的城堡维护费用，不得不将其出售的消息，没想到这个问题现在落到了自己身上。 这个城堡虽然不算那种特别庞大的，一个月也需要最少接近两百枚奥雷的开支。 而且如果在负责培养侍从、女官的地方招募仆人，这个价格翻个五六倍也不稀奇。 而大部分中阶冒险者，一年的收入平均到每月，除去补给、消耗品、修理等支出，能够剩下的不到两百。 连这座城堡都养不起。 葛文心里有了底，正要问其他价格，看到维达从次元袋中在往外倒东西。 一袋袋钱币被她扔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看到葛文看过来，她顿了一下，然后说道：“我喜欢这里。” 葛文可以理解，住大房子当然让人高兴，何况这一大片空地都是她的种植园。 不过你没必要把钱都拿出来吧，像是害怕我不肯出钱一样。 葛文让维达把钱收起来，递给福克纳一袋宝石说道： “这里面有一万奥雷的宝石，先去订一些家具，里面太空荡了。 另外仆从的质量筛选一下，你来挑选合适的就好。” “尽我所能。” 福克纳接过宝石袋，说道： “我会先把必要的床、桌椅、吊灯这些东西整理完毕，然后填充客房、书房。 我认识几个不错的收藏家，可以从他们那里弄一些艺术品，这些一共需要四千到六千奥雷。 另外雇佣优秀的女仆、匠人，购买马匹、马车、酒类会在第一个月消费两千左右， 以后每周的支出会固定在一百五十奥雷左右。” 这比葛文预料的少一些，因为只增加的人工费用，修缮城堡的原料没有变化。 第一百零八章：王室的邀请 处理完住宅的事情后，葛文外出的计划还是被打断了。 第二天中午，雪花飘扬中，一封印着王室徽记的信件被福克纳派人送来。 这次不是国王的邀请，而是公主莉雅·贝奥古佐夫的信函。 她在上面言明非常喜欢奥琳娜的新礼服，邀请葛文前往为自己量身定做。 并且再过几天雪停后，王室会举办盛大的冬猎，新的猎装也需要设计。 作为托克玛最大的贵族，王室的消费占据了经济流通的很大一部分，也影响着主流审美的变化。 不过这次服装的风向却是由下而上，王室现在也属于追逐风尚的一份子。 葛文看了看天色，以现在雪花劈头盖脸的架势，最近几天也无法出远门。 无论是处于礼貌还是其他，这都属于无法拒绝的邀请，让咕咕把回信送到福克纳那里，葛文准备去工会的驻地的看看。 那里是成员的住所与训练场，整理维护由团队负责，并不需要雇佣仆人。 ………… 一辆四角装饰着长羽的马车拖着两道车辙，停在葛文的宅邸门前。 相隔一天，葛文再次来到王宫，马车绕过正面大门，转到后面的住所。 葛文踏在地面上，转身伸出右手。 穿着长裙的维达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提着裙子，走出了马车。 等候的两名女仆屈膝行礼，说道： “请跟我来，里面的路比较复杂。” 意思是不要乱跑么……葛文点点头，表示明白。 这边是女眷住所，为了避嫌，葛文把维达也带过来了。 过了第二道门后，葛文看到奥琳娜从正面走来。 在这个女仆都是及地长裙的地方，她穿着皮质半身甲，腰间挂着长剑，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不过周围的女仆都是熟视无睹的样子，见礼后都去做自己的事情。 带路的女仆留下两人，转身去了其他地方，接下来的路程由奥琳娜负责。 “见过公主后，小姑娘可以随便转转，你跟我去工作坊。” 从第一次见过面后，奥琳娜从其他情报对葛文有了一些了解，知道自己对他有些误会。 但是虽然没有了第一次见面的提防，出于万一考虑，她依旧没有过于放松。 葛文除了设计师，还是一名略有名气的贵族，王室也不能像普通裁缝一样对待。 对这种繁杂无用的礼节，葛文虽然不喜欢，倒也谈不上排斥。 掌门官微微躬身，拉开厅门，奥琳娜大步走了进去。 厅内侍立着五六名女仆，葛文扫了一眼就看到中间沙发上的莉雅公主。 她看起来和维达差不多大，有奥列格一样的金发，在末端有微微的卷曲。 “莉娅殿下，下午好。”葛文抚胸行礼。 “你好，葛文骑士，还有这位小女士。”莉雅站起来提裙还礼。 随着她的声音，几点淡金色的火星从她嘴边飞溅出来，落到旁边的地毯上。 距离最近的女仆神色不变，上前踩灭了这些小火苗，不过仍有一股淡淡的烧焦味传开。 莉雅双手捂着嘴巴，眼睛看向奥琳娜，一副这不怪我的样子。 奥琳娜把她按到沙发上，说道： “你们也坐吧，莉雅刚刚觉醒血脉，现在还不能自由控制。” 这是独属于术士的麻烦，在觉醒血脉到能够完全控制，总有段时间会影响到其他人。 “好吧，那我们进行交流。在服装的样式、功能上有什么特殊的要求么？”葛文问道。 奥琳娜看了看莉雅，发现后者正襟危坐，嘴唇紧闭，于是说道： “一共需要两种类型，猎装与裙装，你应该知道了。 最重要的是一件宴会礼服，在三个月后的生日宴上使用， 不要像你之前那些那样浮夸，也不能像我那件一样过于简洁。” 这就是最害怕的甲方之一，具体需求一项没有，全是模棱两可的东西。 早被锻炼的足够熟练的葛文没有见怪，在问了另外的东西后，决定先出几张图纸。 如果这里用不上，玛德琳的工坊那里还是可以消化的。 让女仆拿来纸笔，葛文靠在沙发上开始绘图。 莉雅就坐在自己正对面，先拿一张她的素描练练手。 强大的属性赋予了葛文细致的观察力与足够的速度，加上本来掌握的功底，不到十分钟就完成了第一张图。 随手将这一页放在桌面上，葛文开始构思新的设计。 莉雅看到葛文全神贯注的样子，悄悄伸手把桌面上的图纸拿了起来。 上面绘制的是她与旁边并排而坐的奥琳娜，一高一矮。 奥琳娜斜靠在沙发上，看起来放松而英气，长剑随意的靠在脚边。 她的目光锐利，腰部与露出桌面的小腿收紧，似乎是一条能够随时跃起伤人的雌豹。 而自己看起来有些紧张，嘴唇紧抿，双手互握，长裙都无法掩盖紧绷的身体，好像在害怕什么东西。 原来我现在是这样的，要放轻松，莉雅告诉自己。 她用眼角看了看奥琳娜，发现后者一脸无聊的看着其他地方。 奥琳娜感觉腰间被捅了捅，转头看向莉雅，被她塞了一张羊皮纸过来。 “画的不错嘛，我看比阿克曼强多了。” 奥琳娜坐正后，仔细看了看说道。 她虽然对这些东西不在意，不过从小养成的鉴赏水平还是有的。 维达小脸上露出一点笑容，感觉这个看起来不着调的女人都顺眼了很多。 “弄个画框，把这个保存起来，我要挂到我的卧室。” 奥琳娜看了几分钟后，把画交给一名女仆嘱咐道。 莉雅不满的瞪了她一眼，被光明正大的无视了。 “好无聊，我去外面了。” 奥琳娜打了个哈欠，拿起长剑走向大门。 葛文像没听到她的话一样，专心致志的在羊皮纸上涂抹着，偶尔翻过一页，或者把废弃的扔到另一边。 莉雅与维达两个互相看了几眼后，前者拿过一张废稿，在上面写了几个字，递给维达。 维达看了看葛文，对莉雅摇了摇头。 但是这位公主没有放弃，仍旧锲而不舍的继续写了一些东西。 “你们去玩吧，我这里还要一些时间。” 葛文眼角早就瞥到了两人的交流，有些好笑的说道。 第一百零八章：九剑宗师 两个都是能说话却尽量不说话的人，或许这也是她们能够畅通交流的基础。 “让厨房多准备一些晚餐。” 莉雅跳起来，边说边拉着维达往外跑，留下一地火星。 几名女仆连忙上前扑灭火焰，跟着她们向外跑去。 几秒后，两名女仆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在门边与沙发旁继续侍立。 不靠谱也会互相影响，还是说他们本来其实都应该跟着…… 葛文看着她们两个故作镇定的表情，心里默默吐槽。 晚餐的时候，葛文没有见到奥列格，整张长桌上只有四人。 之后葛文去往工作坊，等到月上中天，王室的裁缝总算初步弄明白了制作方法。 葛文最后让他们如果有疑问，就去玛德琳那里请教。 完成了工作后，奥琳娜送两人离开王宫，在葛文准备上车时突然喊住了他。 她深吸了一口气，向葛文深深鞠躬道： “抱歉，在莫琳那里见面的时候，我对你有些误会。 本来上次见面我想要道歉的，不过当时没有准备好赔礼，只好拖到现在。” “我早就忘记了。”葛文摆手道。 这种事情在任何人身上都无法避免，况且刚来托克玛的时候，对自己有质疑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 奥琳娜摇头道： “如果我把疑惑藏在心里，没有对你造成影响，当然可以不必道歉，只需要自我反省。 但是我既然说了出来，就要承担自己语言的后果。” 葛文不知道该说什么，在这个问题上，奥琳娜的三观正直的过分。 结合她的处事方式、个人习惯，葛文想不出哪里能够培养出这样的……鬼才。 “这是我的赔礼。” 奥琳娜说完，把一本册子拍在葛文胸口。 这女人的力量真不小……葛文拿过册子，随手翻了两页。 封面没有任何标注，里面的字迹一板一眼，非常整齐。 “这是你写的？”葛文问道。 “废话。” 奥琳娜翻了个白眼， “这是一个叫做‘铁心’的剑术流派中的秘籍，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让猫头鹰给我送信。” “应该有对应这种剑术的专门职业吧。”葛文向奥琳娜投以询问的目光。 她点头说道： “没错，‘铁心’只是流传的九种剑术流派之一， 这些剑术虽然人人都可以修行，不过只有对应的职业才能完美的利用它们， 而能够完成九种剑术修行的人，被称为‘九剑宗师’。” “唔……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我会提问的。” 葛文收起书册，没有与她客气。 这估计也是一个进阶职业，能够掌握九种剑术，比身上那块没人要的奖牌应该强大很多。 不过根据基础职业的信息，估计进阶需求并不需要全部练习，成为真正的“九剑宗师”是满级的事情。 “另外，这次的报酬会送到你那里。” 奥琳娜拍了拍脑袋，刚刚想起自己本来要说的事情。 葛文点点头，登车后，让车夫把自己送到龙眠气泡。 维达靠在椅子上，一顿一顿的点着头打起瞌睡。 葛文拉开车帘，借着月光开始研读奥琳娜的笔记。 铁心流剑术需要极高的平衡能力，以葛文的特技动作与敏捷数值也只是堪堪达到修行标准。 这个武术流派不仅锻炼基础的剑术，重点在于能够将肉体训练出法术加持般的超自然能力。 譬如第一阶三种能力之一的“惩戒之姿”，以完全放弃防御的姿态进行猛攻。 如果是普通战士，最好的结果也是两败俱伤， 但是运用“惩戒之姿”，可以使攻击获得爆发式增强，更快、更凶猛的劈飞对手，造成强力的伤害并且保护自己。 通过描述，葛文认为这类似于“蛮牛之力”，不过只能支撑一个瞬间。 这本书上记录了六种能力，最高到第四级。 这显然不是奥琳娜知晓的全部，不过作为一次出口不逊的赔偿绰绰有余。 ………… 接下来的三两天，雪下得小了一些，不过地面已经堆积起接近两尺。 龙眠气泡的半身人都缩在酒馆，他们出门的话只有三分之一多点能露在地表上。 酒馆里的温度也到了在房间里都必须做好保暖的程度，维达连房门都不出，披着被子在书桌前抄写卷轴。 葛文17点的体质倒是不怎么怕冷，这些天就在酒馆、宅邸与工会驻地之间跑动。 去年的这个时候，探索者们刚刚来到葛瑞恩，正好利用长达四个月的冬季熟悉环境。 但是第二年，漫长的冬季就比较难熬了，不仅出门困难，酒馆的任务减少了百分之七十多，市政厅的任务也大多变成了扫雪。 得益于此，工会招募新成员倒是非常顺利，除了以龙眠气泡为驻地的探索者，一些消息灵通的人也纷纷加入。 除此之外，葛文筛选了一批原住民，让团队扩大到八十多人。 驻地的容量差不多也满了，葛文让队友们暂停了招募后，快速把住所收拾出来。 不过到驻地居住的人多数是探索者，原住民大都有自己的家室，不是探索者的人均单身状态。 咚咚的敲门声传了过来，接着是半身人的喊声： “葛文，有个自称你的管家的人找你。” 葛文应了一声，披上外套走了出去。 福克纳坐在一张桌子旁边，见到葛文想要站起来行礼，被他摆手制止。 “我的主人，这里太冷了。 城堡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一间卧室，有温暖的壁炉，我想您可以回到自己的家。 而且我委托市政厅招募到了一位大厨，他的手艺绝对不比这里的半身人差。” 福克纳双手握着酒杯说道，里面的浓汤冒着热气。 实际上这里的温度还凑合，不过葛文也没有反驳老管家的提议。 他点点头说道：“是带了马车过来的吧，等你暖和一些了，我们就出发。” “感谢您的体谅。”福克纳说道。 “我的主人，我把王室送来的东西带来了。” 他说着取出一柄连鞘长剑放在桌上，然后立刻重新握住热气腾腾的木杯。 第一百一十章：伊格纳斯的化身 “武器类型：军用武器，良制+3。” 葛文关掉提示，拿起长剑。 剑鞘上有三根皮带，是用来固定在护甲肩背上的，主手武器背在身后确实比挂在腰间更容易拔出。 葛文的阔剑没有剑鞘，只是挂在腰带左边的勾环上，使用的时候是从缺口中提出来，两者搭配也更加合适。 拔出长剑，一抹寒光照射在葛文脸上，他用手指在剑锋上轻轻一拭，感受到一股寒冰般的凉意。 “好剑！” 葛文夸赞一句，反手轻轻向桌面上削去。 三寸厚的橡木没有让葛文感觉到多大的阻力，一片一指宽的木条应声而落。 桌面也由四角变成了不起眼的五角。 福克纳看到葛文非常满意，开口解释道： “这种武器是由铁匠大师精心制作的，锋利度、韧性、重量达到了比较完美的平衡，因此非常珍贵。” 这个实力最多两三级的老管家居然有这样的见识。 葛文收回长剑，向路过的半身人付了一枚第纳尔当做报酬，问道： “你知道这些长剑是谁打造的么？” 福克纳点了点剑柄末端，说道： “您看这里，有燃烧着火焰的铁毡徽记，证明这是火铸氏族的作品。 他们在数百年前是艾尔的亲密战友，可惜现在关系一般，只有达拉克一个矮人还在这里。” “那你对火铸矮人有更多的了解吗？” 葛文来了兴趣，达拉克在前些天也向他推荐过自己的氏族。 福克纳说道： “我的主人，非常抱歉，我对火铸氏族的了解并不多。 我知道他们在建造城市后，为托克玛铸造了大量精良的装备。 但是数百年过去，这些装备大部分成了尘埃，您这把长剑应该是王室为数不多的精品存货。 不过我从老朋友那里听到了消息，王室可能会在过些时候派遣使节团，重修与火铸氏族的关系。” 葛文摇头道：“这个确实有可能，不过只要没有传奇，这样的关系就只能维持一时。” 传奇是全面超越凡人的第一步，卡住了不知道多少天才。 托克玛作为艾尔最富庶的地区，十五万余居民，冒险者不计其数，高阶也数不胜数。 但是明面上的传奇只有五人，还包括了两位从属于神殿的圣职者。 这也是葛文不想放过任何提升自己能力机会的原因。 传奇，真的需要一段传奇。 ………… 雪花断断续续的飘了一周，终于停了下来。 地面上的积雪厚达三尺有余，而且最下面的已经冻上，平民清理的时候非常费力。 葛文刚刚从工会驻地返回，路过伊格纳斯的神殿，看到奥斯汀与几名牧师正在卖力的铲雪。 他看到自己后，高兴的举起手打着招呼。 正好有段时间没来了，葛文向他走了过去，低声问道： “大主教还没回来吗？” 奥斯汀不好意思的笑笑，说道： “他好像碰到了重要的事情，出门的时间已经接近三个月了。” “奥斯汀，来后面一下。”一个声音从教堂内传了出来。 “抱歉。”奥斯汀低头道。 葛文心里有些失望，让他去找喊他的人，自己朝教堂内走去。 由于天气的关系，里面只有零星的三五个人，他们低着头坐在长椅上，默默的祈祷。 葛文随意找了一条没人的长椅坐下，在安静的环境中放空思想，进入休息。 希望伊格纳斯不会怪罪我这个没什么虔诚的信徒，葛文瘫坐在椅子上开始发呆。 “如果你现在坐正的话，这些都不是问题。” 一个沉稳的男性声音忽然传入葛文的脑中，让他悚然一惊，坐了起来。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穿着白色金边长袍的人坐在了葛文旁边。 他的坐姿非常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地球上久经训练的军人。 兜帽盖住了他的大半张脸，让葛文无法看清他的容貌。 鉴于刚才那句话，葛文立刻想到了他的身份，即这座神殿供奉的主人——正义之神伊格纳斯。 这种措不及防，没有一点准备的见面，让葛文有些无所适从。 自己现在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姿态？要通知神殿的牧师吗？ 这位神祇为什么要来寻找自己，是关于探索者？还是由于法师学院那边的事情？ 一时间，葛文心乱如麻。 “无需多礼，不用惊惶，我只是来聊聊天。” 这次声音是从耳边传入，他说完后，起身向外走去。 神殿中的信徒与圣职者从他身边路过，却好像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至少应该不含恶意，否则不用如此大费周章……葛文起身跟在后面，走出神殿。 在两人刚刚离开后，代理大主教埃文跑了出来，快步走到伊格纳斯坐过的长椅旁边。 “我主来过这里，我能感应到，是我主的化身。” 他喃喃自语，没有声张。 既然伊格纳斯没有见他，也就是说没有需要他的地方，或许祂只是想要在物质位面旅行一段时间。 “有些时间没有来这里看看了，托克玛没有什么变化的样子。” 伊格纳斯不紧不慢的走着，不时停下脚步观看一番。 葛文没有说话，对于神祇来说，时间是没有意义的东西，七百年的托克玛在他们看来估计近在昨天。 “我记得有个不错的地方，能让人很放松。” 伊格纳斯没有在意，向一个葛文熟悉的地方走去。 路面的积雪自动让开道路，伊格纳斯一直走到城市的边缘地带，一片熟悉的斜坡。 不见他有任何动作，大片的积雪快速消融，渗入地面，同时没有留下一丝水迹。 地面升起两块石头，被无形的大手一阵揉搓，变成了两把规整的椅子。 伊格纳斯坐下后，指了指另一把说道： “坐吧，我有很多问题，不过看起来你也无法给我答案，所以我们主要还是说点其他。” “我知道的东西确实不多，如果我是控制这些的人，也不会让知道太多的来这里。”葛文说道。 这个世界有着神奇而诡异的法术，谁也不能保证完全保密，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控制派遣人员知道的信息。 第一百一十一章：神祇与人 伊格纳斯颔首道： “对于神祇的来说，你们的到来算不上秘密。 一些习惯于对自己的精神意识做自我检定的法师，也能从蛛丝马迹中判断出你们的问题。 比如帕特里克，他发现问题后立刻使用了预言系法术，很快找出了记忆中被篡改的部分。” 异界议会坐拥那件神奇的工具，在使用上却非常勉强，不能发挥它的能力。 以至于仅仅影响到了传奇阶位之下的存在，到达传奇后已经能够发觉问题，如果是神祇相当于光明正大在祂眼皮子底下做事。 “那我们与神祇……”葛文有些赧然的说道。 神祇与信仰对他来说不是不可缺少的部分，当神祇出现的时候，或许狂热者会顶礼膜拜，而他只会默默的隐藏自己。 不过现在两人并排坐在山坡上吹冷风，让他不知该如何对待。 “呵呵，无需惶恐。” 伊格纳斯平和的笑了笑，正色道： “神祇与信徒并不只是单纯的从属者的关系，很多被称为信徒的人都不能算是真正的信徒。 我不需要只会大唱赞歌的人，遵守我的意志，践行我的道路，执行我的规则，这才是真正的信仰。 而你，毫无疑问。” 葛文不知道为什么这位神祇会对自己另眼相看，踟蹰着想要不要直接提问。 然而伊格纳斯好似能够看穿人心所想，没等他开口就提高声音说道： “你没有正确意识到你的位置，年轻的英雄。” 伊格纳斯的话就像一道闪电劈进葛文脑海，原来自己很早就获得的那个“平民英雄”的专长，不只是能够提供一些声望，更让自己有了一个基础的身份。 这个身份能够让自己与传奇正常对话，甚至让神祇青眼有加。 虽然双方的力量相差甚远，但是在他们看来，自己也算是其中的一员。 就像两块大小不同的金子，虽然价值不同，却也算一类物件。 竟然一直没往这方面想，葛文想通了这些，瞬间轻松了很多。 伊格纳斯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说道： “你们在法师学院弄的那些东西，我一直在关注。 单纯的工具可以让社会更快的发展，这些我已经向奥列格说过，是可以的。” 幸亏在讨论的时候，把马列毛邓，古典哲学都暂时排除，否则现在迎接我的可能不是谈话……也许根本到不了现在。 葛文心里有些庆幸，还好自己足够小心，把想要搞事的提议全部否决掉了。 刚想到这茬，葛文就看到伊格纳斯似笑非笑的目光，这位神祇确定有直视人心的力量！ “其实还有一些不错的东西，不过并不适合在这里传播。” 伊格纳斯转动目光，望向远处鳞次栉比的房屋，语气中有些可惜。 葛文双手交错，指缝摩擦了几下，说道： “那么，我们是否能够依靠某位神祇的力量回去呢？” “你知道葛瑞恩的含义么？” 伊格纳斯没有回答，而是问起不相干的事情。 没等葛文回答，他自顾自的说道： “在远古的语言中，葛瑞恩意为希望之地。 这里原本是父亲的国度，忽然有一天，他离开了，留下了三个孩子守护着这里，到现在一万四千年了，他仍旧没有回来。 大概是八千年前吧，一场激烈的神战后，父亲留下的庇护被打破。 葛瑞恩从此暴露在多元宇宙中，下层位面、异界邪神蜂拥而至，但也让这里变得更加富有生机。 三千多年前，葛瑞恩与另一个次元的世界发生交汇，虽然一触而过， 但是仍旧有人跨过了空间的缝隙，来到这里，与原有不同的体系也渐渐并入葛瑞恩。 而最近一次，就是一年前，你们的到来。 你觉得这是父亲的期望吗？” “原来这里不是现在这样，而我们也不是唯一的来客。”葛文感觉嘴里发苦。 伊格纳斯几乎言明了，所有的变化看似无序，实际可能是创造这里的那位存在在控制。 既然这样，他自然也不会出手干预这些。 对于在葛瑞恩生存，或者依托这个主物质位面的半位面、神国来说，这里是他们全部的世界。 但是对于创造葛瑞恩的那位，这里是祂的的试验场，是其他生物无法理解的地方。 伊格纳斯话中的三位神祇，是这里的看守者。 至于其他神祇，本土新诞生的，或者其他位面来的，与普通人没有太大区别，顶多是放在沙丁鱼水槽里的鲶鱼，用来搅起浑水。 “无须在意这些，毕竟自己走的路不能因为他人而停止。” 伊格纳斯说了一句不算安慰的安慰。 葛文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伊格纳斯虽然拐弯抹角的拒绝了自己的要求，却也说出更惊人的东西。 如果说只是想要让葛瑞恩与其他物质位面接轨，目的在第一次就已经达成。 那么第二次与第三次的目标是什么，以葛文现在的眼光，完全无法对这些做出猜测。 而且这三位神祇应该也与其他的神祇有着本质的不同，如果他们的诞生早与葛瑞恩，至少能够说明他们不依赖于信仰。 是了，刚才伊格纳斯也说不需要为自己欢呼的神祇，要的是志同道合的人。 了解完伊格纳斯与葛瑞恩的运转，葛文忽的想起另外一件事，于是说道： “我在前些时间做了一些事情，可能会引来偏向享乐的神祇注视，一些贵族或许已经发生偏向，不知您是否知晓。” 伊格纳斯目光飘向远处，好像在搜寻什么，十多秒后说道： “你这些不算什么，托克玛和平和太久，许多人早就无法追寻先辈的荣光。 正好借祂们的到来，检验一番不够坚定的人，如果谁沉沦在其中，只能说明他们不够坚定。” 这是钓鱼执法，没想到被称为正义的神祇也会……葛文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有人来了啊，好像是你的熟人。” 伊格纳斯向后一靠，做出轻松的姿态。 葛文停下思考，抬头看去，发现奥琳娜好奇的望向这边。 她的目光从葛文与伊格纳斯身上穿过，看来没有发现他们，只是对这里没有积雪有些奇怪而已。 但是马上，葛文就发现自己猜测大错特错。 第一百一十二章：铁心流 奥琳娜脸上浮现出欢快的笑容，她取出长剑挂在腰间，走了过来。 她难道是混乱阵营？结合她随心所欲的样子，确实非常有可能。 葛文疑惑的看向伊格纳斯，正义之神微笑道：“看看她想做什么。” 即使是神祇，也有这种不良爱好……葛文下意识的腹诽道。 “只是平常的好奇心罢了。”伊格纳斯说道。 葛文连忙收束心神，没有继续胡思乱想。 奥琳娜转身四望，看起来对这片地段非常满意，拔出长剑，扔开剑鞘，轻轻一跃，舞动起来。 奥琳娜竟然开始舞剑。 不不不，这应该是最大的可能，她看起来也不像是喜欢唱歌的样子。 而且出乎意料的是，她的剑术与大咧的性格完全不同。 从右手握在剑柄上的一瞬间，她的气质突然变化，整个人的精气神完全提起，然后收敛成一束。 忽快忽慢，忽强忽弱，偶尔灵活，偶尔厚重，或者诡异，或者凶蛮。 在顷刻之间，她连续变化了五六种剑法，转换圆融，毫无滞涩，俨然一位剑术大家。 奥琳娜居然有这样一面，不对，她能写出剑术书，怎么想也应该是这样。 葛文念头还没转完，就发现还不仅如此。 到了兴致高昂的地方，她放开歌喉，用长音高声唱了起来。 “……我斩下佛碦斯的头颅，将它挂在染着血液的旗杆……“ 这是艾尔最流行的歌剧《山中宝钻》中的一幕，讲述建立王国的贝奥古佐夫一世击杀巧言公爵佛碦斯的故事。 葛文在酒馆只听诺伊斯唱过，据他说表演难度非常大，需要专业的训练。 诺伊斯在说这话的时候非常自豪，每当表演这一首，冒险者们也都非常慷慨。 不过现在看奥琳娜边唱边练剑，没有丝毫困难，显然有着极高的音乐的素养。 葛文感觉自己的脸有点肿，这个性格与常人不同的女人让他有些无法猜测。 奥琳娜唱完一段，停下来皱起眉头，自言自语道： “连个陪练的人都没有，真是没意思。” 那你就回去吧……葛文默默想到。 “奥琳娜·路易莎·博斯威尔，不愧为‘钢铁之魂’的女儿，即使自然成长，也能够到达这种地步。” 伊格纳斯忽然感慨一句，看向葛文。 这一瞬间，葛文感觉到一股深深的恶意，然后屁股下面一空，连忙稳住身形。 “葛文，原来你在这里，让我来检验一下你的练习进度吧。” 奥琳娜狂放中不失优雅的笑声传来过来，她的一双长腿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卷起一阵狂风猛冲过来。 这种时候，一般女性应该是先关心我什么时候来的，看到了什么，或者害羞什么的，她的脑回路果然与常人不同。 葛文心中吐槽，手上也不慢。左手在阔剑剑柄上一拍，让它倒转过来，递交到右手。 紧接着，葛文目光沉凝，瞬间摒弃了全部杂念，重心微微下沉，将长剑举过头顶，摆出了架势。 “不错啊，看来你已经对‘惩戒之姿’有了一些了解，那我也只用‘铁心流’来战斗。” 奥琳娜大笑着跃入空中，借助腰腿的力量，横身翻滚跨过十多米的距离，带着一阵冰刀般的狂风刮了下来。 她这一招似乎用尽了全力，而且葛文不知道她是否能够在关键时刻收住攻势。 但是葛文没有后退，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提起全部的力量。 无形的锋刃落下，在葛文脸上划出一道伤口，滚落出来的血珠刚刚流出就被接下来的寒风冻住，黏在脸上。 这才是我期望的战斗，能够燃烧我的血液，振奋我的肉体，让我的灵魂飞翔。 伸出舌头，舔了舔流到嘴边的血液，一股淡淡的咸腥味在口腔中散开。 葛文爆喝一声，阔剑猛然挥下，劈开了冷冽的寒风，斩碎了无数细碎的锋刃，与奥琳娜的长剑轰然相撞。 一层气浪从武器相交的地方散开，紧接着是一声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 这把以足够强韧的阔剑被奥琳娜的长剑切入一分，随着两人反向用力，从上面硬生生刮下一片铁条。 “哈哈！” 奥琳娜眼神中燃烧着熊熊烈焰，脸上全是炙热的兴奋，哈出的热气甚至喷到葛文脸上。 她依靠两人交手的力量在空中翻滚，穿着的棕色皮靴的小腿顺势踢起，指向葛文的下巴。 葛文上半身微微一晃，闪过她的攻击，阔剑朝她没有闪避空间的腰部拍去。 “叮当” 奥琳娜间不容发的移动长剑，格挡下来。 她的身体也凭借力量后移几米，安全踩到地面上，踏出两个脚印。 葛文抓住机会，向前大步跨进，但是奥琳娜左腿站定，右腿绷得笔直，自外而内踢了过来。 同时她的长剑也从另一个刁钻的方向返回，砍向葛文的右手手背。 两人的距离虽然拉近，但是仍旧有一米多，奥琳娜只是身体向侧面倾斜，右脚已经能够触及葛文的肋下。 葛文左手向外一捞，捏向她的脚腕，但是手部的力量不足以与腿部相比，只起到了格挡的作用。 他的右手阔剑翻转，用剑的护手格挡住了她的长剑。 向前再迈一步，身体微微前倾，右脚发力，葛文的膝盖猛然撞出。 奥琳娜刹那间收回了所有攻势，身形急退。 葛文得势不饶人，立刻合身前冲，阔剑倒持，蓄力待发。 连退七步后，奥琳娜突兀的停下，双手握住剑柄，从身侧反斩而来。 两人剑刃相交，砰然炸响。 葛文感觉长剑好像被放在铁毡上，被巨人重重的敲了一锤。 一股把持不住的震颤从上面传了过来，虎口一阵不由自主的颤动，双臂发麻，甚至耳朵、脑子里也被这股力量震得嗡嗡作响。 “钢之伏魔” 这招在剑术书上提到过，不过上面的形容与现在的表现完全是天壤之别。 “铁心之力” 葛文撤步后退的同时，运用起自己刚刚开始训练的能力。 一股新生的力量从肉体、从精神中迸发，如同泉水般飞快涌起，消弭着“钢之伏魔”的影响。 第一百一十三章：投资？ 然而葛文毕竟训练的时日太短，与奥琳娜的熟练度有着无法抹灭的差距。 负面状态还没有完全消失，奥琳娜欺身而上。 “哈哈，在这一招‘缴械攻击’下，松手吧。” 她的长剑横过，穿破葛文动作僵硬的防御，再次拍向他的手背。 这一次不论是被打到手，还是武器碰撞，尚未恢复的身体都可能让长剑脱手。 葛文浑身血液似乎都有了灼热的气息，但是他的大脑中一片冰凉。 在长剑接近手背的时候，他提前放开长剑，收回右手，让阔剑自由下落。 “啪” 奥琳娜的长剑拍到了阔剑的剑柄上，让它以护手为中心立了起来，在两人中间划出一个半圆。 在奥琳娜“咦？”的一声中，葛文重新握住长剑，举起手臂，架势再次变成了“惩戒之姿”。 奥琳娜嘴角勾起，她没有涂抹化妆，但现在红唇鲜艳，分外艳丽。 在葛文举起长剑的瞬间，她的双手也握紧剑柄，长剑横摆，微微压低重心，摆出更加自由的“惩戒之姿”。 “哈！”葛文吐气开声，肌肉紧紧绞在一起，猛力劈下。 奥琳娜眼中也出现些许郑重，葛文用这一招正面接下了她处于“剑舞之姿”中冲锋攻击。 她的长剑暗淡了下来，似乎镀上了一层灰蒙蒙的东西，然后用身体带动着剑势，向前推去。 “当！” 两柄铁剑轰然相撞，发出了大钟敲击的声音。 地面的草皮被带飞起来，吹开一个规整的圆形，几秒后，飞溅的泥土与植物扑扑簌簌的落在地上。 奥琳娜的长剑镶嵌到葛文的阔剑中接近一半，让这把武器彻底报废。 她面不改色的拔出长剑，微微蹙起眉头，说道：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熟练掌握了一种剑技，不过还有可以提高到地方。 你的步伐不够灵活，无法与剑技进行配合，最好回去研习一下‘移动堡垒’。” “我那里没有这一招啊。” 葛文把阔剑放回次元袋，看着进入教导模式的奥琳娜，吐槽道。 奥琳娜盯着葛文的眼睛看了几秒，快要让他感觉到气氛有些古怪的时候，拍了拍葛文的肩膀，说道：“给我两百奥雷。” “啊？” 葛文一头雾水，不知道她要钱干什么。 “别废话，快点给我。” 奥琳娜说着扔开长剑，就要过来抢。 “等一下，我没那些奥雷，给你一块宝石。” 虽说换过次元袋后，几万奥雷也装得下，不过葛文习惯只带少量的现金。 他后退两步，取出一块红宝石，递给奥琳娜，想看看她要做什么。 奥琳娜随手把宝石扔到次元袋里，说道： “拿出你备用的武器，我现在就教你。” 旁边还有一个正牌神祇的化身在等着呢，葛文回头看去，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伊格纳斯已经消失了。 就这么走了？ 葛文有些不可置信，那么祂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除了聊了一些东西，祂没有从自己这里获得任何东西。 或者是祂其实已经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但是自己毫无所觉。 那祂随便找一个探索者也可以达成目的，不一定非要见自己，然后告诉自己那些遗失在记载中的信息。 除非，这也是一种投资行为。 葛文对这种行为非常熟悉，他自己就做过不止一次。 这也是其中的可能之一，应该说是最大的可能性。 或许祂其实还没有离开，依旧站在这里，但是毫无疑问的是，祂不想继续两人的谈话。 本来还想问问探索者缺陷的问题……这难道这是祂不想回答的问题？ 葛文眉头皱起，伊格纳斯一定知道更多的密辛，不过自己没有能力让他说出来。 “喂，你在想什么？” 奥琳娜在葛文眼前挥着手，脸上挂着浓浓的不满。 “没什么，对刚才练习的一些思索。” 葛文拿出新到手的长剑，说道。 “哦？你领悟到了什么？说说吧。” 奥琳娜没有放过他，立刻来了兴趣。 怪我嘴贱，应该能猜到她就会这样问的，葛文无奈的开始编从小说中学到的“经验”： “我以前听说过另一种剑术流派，能够直指各种武技的弱点，从而将它们击破。 我刚才在想如果碰到这种武技，该如何应对，铁心流的缺陷在哪。” “你在哪听说的？你会使用吗？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奥琳娜眼睛闪闪发光，没说一句话就贴过来一点，说完后整张脸都快要伸到葛文脸上了。 葛文脖子向后仰了一点，伸手推开她的脑袋，说道： “我连这种流派是否真的存在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学过。” “那你是从哪里听过的，肯定还有其他人知道吧。” 奥琳娜没有失望，继续追问道。 “希尔敦的碎石酒馆，说这个的旅行商人在路过哈格诺的时候，被兽化人吃掉了，我这里还有他的遗产。” 葛文信口胡诌，拿出留下的布匹为自己的话提高说服力。 这话就算维达这种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都不会信，奥琳娜却毫不怀疑，说道： “那他说的是什么故事，你一定还记得吧。” 也许、可能、或者、大概，奥琳娜在某些方面，会凸显出智障的一面，葛文想着，嘴上说到： “这个当然，那个故事我记忆犹新。” 在奥琳娜的催促下，他说起混合魔改版的武侠故事，其中错漏百出、前后不搭的地方被奥琳娜全部忽视，沉迷在其中奇妙的剑术流派中。 “这个有些像是‘缴械攻击’。” “与‘红莲之剑’性质相反，不过思路相同。” “因该是与‘暮日流’出于同源的流派。” “……” “好，该杀就杀！” “这一段过于废物，应该……” 她不时发出点评，渐渐的注意力由武术转到故事的核心思想上，被其中与葛瑞恩完全不同的侠客风格吸引。 至于这个故事一百余万字的长度，一个旅行商人是如何阅读完的，被她抛在了脑后。 在两人看不到的地方，伊格纳斯仍旧坐在原处。 祂看着两人从站着的姿势慢慢到坐在草地上，一个手舞足蹈，连说带比划，另一个时而惊叹鼓掌，时而满眼期待，露出深邃的笑意。 祂抬头望向天空，目光穿过天穹，穿过神国，到了不可知的远方，自语道：“这就是你想要的么？” 第一百一十四章：小城 贵族区东北角，葛文的宅地内。 维达把羽毛笔放回墨水瓶，活动着双臂，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一轮明月走到了天空正中，与稀疏的星辰洒下银光。 外面传来咚咚的敲门的声音，但是她没有理会，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目光从院落看向外面的街道。 几秒后，福克纳推门走了进来，将手里的餐盘放在卧室里的小桌上，说道： “主人还没有回来，小姐，您先用餐吧。” “嗯。” 维达答应一声，留恋的看了看窗外，才向桌边走去。 福克纳整理好餐巾，退了出去。 在桌边的架子上，猫头鹰咕咕倏然惊醒，在盘子里叼了一块食物后，从窗户飞了出去。 维达用叉子扎着一块肉排，视野已经于动物伙伴连接，飞到了托克玛的高空。 在几个熟悉的地方转了一圈后，猫头鹰很快看到在草坡上看起来交谈的非常快乐的两人。 “！” 维达手上用力，这块质地紧密的恐龙肉被她一叉字扎到底，在餐盘上发出叮的一声。 同时，猫头鹰的躯体膨胀，羽毛炸起，向奥琳娜扑了下去。 草坡上，奥琳娜忽然站起，高声道： “光顾着在这里说话，忘了我还有其他事！” 葛文也转头看了看，才发觉时间已经到了晚上，说道： “太晚了，我也要回去了。” “我收了你的钱，还没教你呐。” 奥琳娜拍着额头，说道：“明天下午我们在这里见面，我再教……” 她话说到一半，昂起头向上看去，一只巨大的猫头鹰将它的阴影盖向了她。 “正好试试我的新想法。” 奥琳娜大笑一声，提起长剑准备攻击。 “剑下留鸟！” 葛文连忙喊道，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这里是葛瑞恩，刚才讲了半天武侠，现在说话秃噜了。 好在没人在意，葛文撞开奥琳娜，双手熟练的叉住咕咕的翅膀，伸直手臂把它举到一边。 “这个是我家的，刚才中风了。” 葛文打个哈哈，举着不断扑腾的猫头鹰向住宅的地方走去。 “记着明天。”奥琳娜在他背后喊道。 “知道了，知道了。”葛文没敢转头。 与这个一开始给自己的感官不太好的人交流，竟然出乎意料的和谐，这给了葛文一种与其他人交流时完全不同的感受。 在葛瑞恩，葛文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提高着警惕，从获得的第一个专长上就可以明白。 在希尔敦，他没有队友，虽然几乎所有的队伍都来邀请过他加入，但无一例外被他拒绝。 后来遇到了维达，两人一直形影不离，也就在这时候的夜晚，葛文才能偷偷地缓口气。 在这里，他认识很多人，甚至偶尔在街上，也会被人认出，向他问好。 到了艾尔之光的建立，工会中的成员也变得更多。 但是，从来没有哪个时候，他能够像这个下午一样轻松。 维达不喜欢说话，葛文也不是话多的人，两人一起的时候，带个葛文的是一种宁静的安逸。 马西、华纳、沃伦、蕾西……这些队友们，渐渐习惯于依靠他，包括认识不久的老管家与雇佣的仆从们。 这也带给葛文一点一点的压力，逐渐累积起来。 艾登与莫琳两人，是他的师长，不遗余力的扶持着他， 诺伊斯、奥斯汀是原住民，现在虽然相处的不错，不过总有一层天生的隔阂， 玛德琳是自己的合作伙伴，而且葛文能感觉到她似乎藏着心事，而且她承受的压力也不小， 这些人都不是可以肆意倾诉的对象。 有些人喜欢在神殿中，对着信仰的神祇的告解，葛文想了想伊格纳斯的反应，否决了这条想法。 但是奥琳娜，好像一个多年未见的好友，让他能够自然而然的与她打闹。 她好像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引导着人不自觉的放松。 这是一个足够纯粹的人，对非常复杂的人有着致命的吸引…… 说不定只是觉得她在这方面比较傻，葛文心里自嘲，自己都不相信这个结论。 想到纯粹，葛文看了看手里的猫头鹰，好像能从它圆溜溜的眼睛里看到维达的怒气。 “回去解释一下吧。” ………… 北方的第一场雪非常大，接下来的四个月内，也少有能够和这一次媲美的。 托克玛往西，一百五六十里的地方，葛文背着维达，艰难跋涉。 在两人出发后，又下了一次雪，虽然不大，也让这次的旅途雪上加霜。 离开托克玛的农庄范围后，没人清理的积雪几乎齐腰，葛文一脚下去，半截大腿就陷在了雪地中。 “我说，我一个人来就够了，最多十几天就能回去。” 葛文趟着雪，在身后留下两道长印。 “我一不在，你就去勾搭狐狸精！” 维达凑到他耳边，大声喊道。 “你一个小姑娘，还管我自由恋爱。”葛文好笑道。 维达一言不发，脱下手套，由于角度的关系，葛文感觉到她在背后不停的动，但不知道在干什么。 没几分钟，葛文感觉一个冰凉的东西从脖子上伸了进来，冻得他一哆嗦。 “让你笑话我！”维达报复性的笑声响了起来。 葛文耸着肩膀，喊她赶紧把手拿出来，却被变本加厉的另一只手也伸了进来。 两人闹了一会儿，维达才重新戴上手套，按着葛文的肩膀向前眺望，兴奋的说道：“看前面，有路了。” “前面有个小城叫做巴朗恩，我们去那里休息。” 葛文振奋起精神，向前挪动，带着半身雪片站在处理过得路面上。 放下维达后，葛文抖落雪花，两人的行动快了很多，在日落之前看到了巴朗恩的瞭望台。 两名看门的士兵靠着砖墙，不知在聊些什么，不时发出猥琐的笑声。 这么厚的雪，连荒野部落都窝在家里，除非是巨人，很少有在这种环境中活动的。 看到葛文两人，他们连忙站正，“入城费每人两个丹尼尔。” 这个单位的货币葛文翻了一下，居然没有找到，于是弹给他一枚第纳尔，问道： “城中最好的酒馆是哪一家？” “进门后往左走第三条街，走过第四个路口，然后再向前不到一百步，叫做豪饮者之家。” 一个第纳尔价值十二枚丹尼尔，士兵收下后热情的说道。 第一百一十五章：卓尔 豪饮者之家，即使酒馆老板燃起壁炉，仍旧不能驱散浸入骨髓的寒意。 酒馆中没有一个穿着铁甲的人，质量不够高的铁甲会因为寒冷而变脆，丧失部分防御力。 更主要的是，那东西太冷了，穿脱的时候甚至有些粘手的感觉。 在这样寒冷的气温下，冒险者们吹牛的心思都小了很多，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着。 见到葛文两人进来，老板用懒洋洋的语气喊道： “劳里，有客人来了，赶紧给我滚出来。” 一阵踩着地板的噔噔声，酒馆的侍从打开帘子，从后厨跑了出来。 “晚上好，往这边来。” 他走向一张有空位的桌子旁，在两个相邻的位置上用冻得硬邦邦的抹布擦了擦。 没人出门，冒险者们都挤在酒馆，连有空位的桌子都没几张。 葛文坐下后，说道：“来四五个拿手的菜，一份热汤。你们这里还有空房间么？” “有的，冒险者都是本地人，房间还剩下大半。”侍从点头哈腰的说道。 “要一间，我们在这里住两个晚上。”葛文扔给他一枚奥雷。 厚厚的雪地把葛文折腾的筋疲力尽，而且长时间看着雪地会损伤眼睛，他准备休息一下。 这个酒馆的人互相比较熟悉，葛文等待着食物，没有去贸然打探消息，而是侧耳听着其他人的谈论。 巴朗恩人口两万出头，只有修建城市的这一块地势平坦，几乎无法依靠粮食产出自给自足。 不过这里有着其他城市没有的优点，在南方的不远处，有一条通往幽暗地域的通道。 许多冒险者就徘徊在通道附近，或者进入里面一小段距离，击杀从幽暗地域中跑出来的怪物。 其中一些东西在地表上，是非常稀罕的物种，法师们会用大价钱收购它们的部件。 一些大胆的商人会通过那里，进入地下世界，寻找卓尔精灵、灰矮人做生意。 虽然他们大部分永远的消失了，但只要能够回来，就象征着巨大的利润。 “……托马斯那个白痴，找到偷东西的人了吗？” 邻桌一个满脸胡须的冒险者刚刚说完上一个话题，向他的朋友问道。 “你都说了他是白痴，怎么可能找到。” 说话的是一个穿了六七层法袍，把自己裹得跟个严严实实的法师。 “哈哈哈……” 一桌人哆哆嗦嗦的笑起来，还不忘把自己的嘴巴盖在领子下面。 这个话题引起了另外一桌人的注意，一个短发冒险者神神秘秘的说道： “不只是托马斯，连汤姆森也中招了。” “不可能，那可是个小心的家伙。我敢肯定，他家里面至少有一百个陷阱。” 有人立刻反驳，酒馆内的很多人微微点头，认同了他的话。 “老子要是骗你，就立刻被一大队卓尔冲进来干死。” 说话的短发冒险者立刻急了，站了起来，不过马上从门边灌近来的一股寒风把他压了回去。 “你踏马就喜欢废话，老子也想被卓尔精灵干到死。” 说话的人放开喉咙大笑起来，然而他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在酒馆中讲黄段子的时候，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会笑。 酒馆的们已经关上，但是里面的气氛依旧非常冷。 十多名穿着皮甲、背着弓箭、弯刀的卓尔精灵站在酒馆里面，她们的眼神刀锋一般刮过刚才讲笑话的两人。 “五个房间，足够的食物，另外准备一千磅肉干，蔬菜，我明天早上要。” 领头的卓尔走到柜台前面，扔下一袋奥雷，然后转身往楼上走去。 她的同伴跟在后面，不到一分钟全部走了上去。 “这是不是说，你的确在说谎。” 冒险者们好像忽略了刚才的卓尔们，说起之前的话题。 不过葛文知道，每个人心里都在猜测，这帮气势汹汹的卓尔为何而来。 她们要了大量的干粮，明显是要远行，而且足足一千磅，算上打猎的获得，能够在野外生存至少一年。 “他没有说谎，我从外面接到消息，汤姆森家确实也被偷窃了。 他损失了至少五千奥雷的现金，还有几盒珠宝、古代货币等艺术品。” 坐在壁炉旁边的一个人说道，他的威信很高。 酒馆内的气氛立刻由汤姆森不可能被偷，变成了嘲笑他加入白痴的一员。 也有人发现了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以汤姆森的小心程度，一般的窃贼进去就是味他的宠物的下场。 很快大部分人就达成了共识——一名足够强大的窃贼来到了巴朗恩。 然后他们开始对窃贼的身份进行争论，基本集中于游荡者和有隐身能力的施法者上。 半个小时后，酒馆侍从把食物端了上来。 葛文弹给他一枚第纳尔，问道： “去往卢加堡哪一条路比较好走？另外除了刚才的卓尔，还有那些值得注意的事情。” “一直往西走，路上有很多村庄，据说已经清理开了大部分道路，还有就是看好您的钱袋。” 酒保在第纳尔上哈了口气，偷偷摸摸的看了一眼柜台，把钱币塞到了腰带里面。 “如果你请我喝一杯，我不介意共享一下知道的情报。”拼桌的冒险者搭话道。 “来两杯好酒。” 葛文欣然同意，向侍从招呼道。 很快，侍从端来两倍热气腾腾的麦酒，同桌的另外两人一齐把手捂在木杯上，不约而同的吐了口气。 “真是个慷慨的家伙，说吧，你想知道些什么？” “除了你们刚才说的这些，关于附近的情况。” 为了防止他说话藏一半，葛文使用了一次快乐人生。 “好吧。” 他把嘴凑在木杯边上，喝了一小口才说道： “如果去往卢加堡，需要小心附近打劫的部落。 道路清理开之后，附近的食人魔、巨人活跃了很多，而且听说卢加堡附近出现了兽人部落。 如果是我，现在一定不会去那里。” “数量呢？”葛文问道。 “很多很多，附近的每个村庄都有两倍的常备民兵。” 另一名冒险者露出夸张的表情，“上一队从外面回来的冒险者，几乎死掉了一半。” 第一百一十六章：幽暗地域 冒险者们习惯于夸张，不过即使砍掉一半，数量还是非常惊人。 “巴朗恩和卢加堡没有清理荒野？怎么会有这么多。” 再愚蠢的贵族，都知道平民是领地的根本，冒险者、税收都从他们中来。 而他们形容的荒野族群数量，让葛文有些惊讶。 “哈，你还真说对了，汤姆森和斯密特就是两家蠢货！” 另一桌的冒险者把就被重重顿到桌面上，里面的酒液满桌飞溅。 “嘿，汉克，你喝多了。” 他的伙伴立刻上前，七手八脚把他按住，制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葛文回头看向自己桌的两名冒险者，问道：“怎么回事？” 其中一名冒险者抬头看了看四周，然后上半身前倾，低声说道： “巴朗恩与卢加堡距离很近，而且两个领地的贵族都是贪婪而无能的货色，因此被平民们私下里称为贵族双傻。” “哦？”葛文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在茶话会上，听另一名贵族说起的时候，他还以为斯密特只是守成有余、进去不足，没想到民间评价这么差。 “巴朗恩的汤姆森，依仗着附近有幽暗地域的通道，每天想着怎么从那里攫取利益，对附近村庄的安危毫不关心。 卢加堡的斯密特就更蠢了，连领地都不管理，所有责任都丢给市政厅，据说税务官的权利比贵族都大。” 这名冒险者一脸嘲笑的说完，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我听说斯密特家是因为一本怪书，所以全家变得有些疯疯癫癫。”葛文试探道。 “这只是其中一种说法，还有说是因为他家有遗传的疯狂症，这些都是酒馆中流传的胡话，不怎么可信。”冒险者无谓的说道。 一直到吃完东西，葛文也没问出更多有用的情报，点头道别后去了二楼。 之前上来的那群卓尔静悄悄的，好像已经休息。 葛文拉开自己的房门，里面比龙眠气泡差很多，不过木板钉的还算严实。 取出几张熊皮铺好床铺，葛文说道： “明天要去幽暗地域那里看看吗？就当是旅游了。” 这个旅游地点有点奇怪，不过维达没有拒绝，两人看了会儿书后进入休息。 第二天一早，酒馆一楼空荡荡的。 葛文和维达正吃着东西，一群士兵装扮的人冲了进来，他们肩膀上有相同的徽记。 酒馆老板连忙迎上去，问道： “汤姆森的士兵们，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士兵队长左顾右盼，没有发现目标后，向楼上指了指。 其他士兵们纷纷压低脚步声，取出武器向楼上走去。 “昨天的卓尔们还在吗？”士兵队长问道。 “她们还没下来。”酒馆老板陪笑道。 士兵队长点点头，走向楼梯。 几秒后，先是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武器碰撞的叮当声，然后几声惨叫传了下来。 一阵撞破木板的声音过后，二楼沉寂下来。 十几个受伤的士兵被抬了下来，最严重的几个甚至胳膊都被砍成了两截。 “城门已经被把手住，她们走不了的。” 士兵队长悻悻看了酒馆老板一眼，转身离开。 维达轻声说道：“咕咕看到她们了，在往北门走。” 北门是距离这里最近的出城地点，看来她们虽然没料到会被袭击，对这座小城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这个我们不管，她们可以出去。” 葛文不慌不忙的叉着鱼肉，微微摇头说道。 来抓她们的这队士兵是汤姆森的私兵，战斗力比普通士兵高很多，装备也更精良。 但是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已经全部败下阵来，而且伤势惨重。 如果不是她们没有纠缠的意思，杀光这些人也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吃过饭，两人往南门走去，街道上都是跑动的士兵。 “她们出城了，有两个人受了点伤。”维达说道。 葛文点头道：“没事的话，我们走吧。” 他不知道维达为什么对这些卓尔这么上心，不过也没有多问。 幽暗地域的通道在一处背风的山坡下，入口并不大，只有不到五米宽，两米多高。 上面交错如同犬牙的岩石垂下，好像一张全是黑暗的巨口。 在旁边闲逛的队伍至少有五六支，不时有新来的队伍加入，或者直接走入通道中。 葛文在旁边生了个火堆，抱着看戏的心态等待其中有没有怪物窜出来。 据他了解，虽然只有一个出口，但是里面的通道纵横交错，就算外面的队伍全部进去，也溅不起一个小水花。 “有人出来了。”维达提醒道。 葛文收起剑术书，看向通道。 一队黑暗精灵从其中赶了出来，其中几个身上受了伤。 两队冒险者堵了过去，想要留下她们，但是刚一交手就被杀的人仰马翻。 这队黑暗精灵不做停留，直接绕过巴朗恩，向荒野中跑去。 前去阻截的两队人一个照面就伤了五六个，其他人连忙把伤员扶到另一边，给他们嘴里灌治疗药水。 没等他们的哀嚎声停息，里面又出来两队黑暗精灵，这次没人上前阻拦，任凭她们离开。 在短短的半个小时内，又二十多队，至少一百五十多名黑暗精灵离开了幽暗地域。 而且她们行色匆匆，对旁边的冒险者们完全不作理会。 “下面发生什么事了？” 一名观望的冒险者说出了在场大多数人的疑问。 偶尔一队黑暗精灵、灰矮人从幽暗地域中离开并不稀奇，但是这样的规模，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 一名冒险者站起来，往城市的方向走去。 他的队友立刻喊住了他：“夏普，你去做什么？” “我们出来的时候，城里正在围攻黑暗精灵，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我回去告诉汤姆森，让他派人过来。”他说道。 立刻就有十几块石头向他飞了过去，其他冒险者们也骂了起来。 “狗屎，你告诉了汤姆森，你以为他会给你一个奥雷？” “如果你现在回去，那就永远别想出来了，我保证，没有一个队伍会要你。” “夏普，真是一条忠诚的好狗，可惜他的主人不怎么在乎他。” 有吟游诗人拿过乐器，现场编着小调弹奏起来，引起一阵哄笑。 第一百一十七章：化豺 那名冒险者最终还是留在了这里，虽然受了一些嘲笑，却好过以后被孤立。 一群人围在幽暗地域通道口，像是看地鼠一样，等待着卓尔们一波一波出来。 这里的情况并不能保密多久，只要有人回去，很快就会传播开。 维达对这事意外的上心，等到天色黑下来，两人才最后回到酒馆。 巴朗恩城内，大量士兵集结起来，通宵守住通道。 但是到了第二天早上，一直到出发的时候，葛文也没有听到抓住黑暗精灵的消息。 巴朗恩距离这次的目的地卢加堡不足两百里，收拾过后，两人迅速出发。 随着距离城市越来越远，雪地上各种稀奇古怪的大小脚印多了起来。 东面的贵族清理了自己的地方，同时也把剩下的荒野族群赶到了巴朗恩的西方。 现在的距离还没有离开一般意义上，城市的控制范围。 以这种密度来看，这巴朗恩的贵族几乎没有进行过清理。 连自己的领地都不关心，外面荒野的情况恐怕更加糟糕。 或许是距离城市不算太远的关系，这一天没有碰到酒馆中听说的打劫者。 天色渐渐变暗，道路中央不是什么好的扎营地点，好在咕咕看到了路边不远处有间木屋。 里面的火光透过不太严实的木板照在雪地上，葛文上前敲了敲门。 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打开木门，打量了一下两人说道：“进来吧。” 屋内还有两个和他差不多瘦的人，干瘪的皮肤挂在骨头上，连男女都不容易分辨。 “你们晚上自己去那边弄个毯子，我这里没有床铺。” 开门的男人指了指房间一角，拨弄着火堆里的木头说道。 维达好像察觉到了什么，贴着葛文坐在火堆旁。 葛文取出一些肉干和蔬菜，说道： “我这里有些吃的，你们的罐子呢？拿来煮些热汤喝吧。” “我们已经吃过了，你赶紧去睡吧。”左边的人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你们三个一直眨眼做什么？眼睛里进煤灰了？” 葛文拿出一块破布，佯装关心的递了过去。 “没什么，自己擦擦就好。” 三人齐齐拒绝，用手在脸上一顿乱抹。 葛文拔出剑，扎了一块肉架在火上，说道： “睡觉先不用这么急，先让我们吃饱了，才好活动啊。” “活动什么？”屋内的三人摆出纳闷的表情。 葛文呵呵笑道：“没什么，看你们瘦成这样，本地的领主托马斯对你们太差了。” “是啊，这里的土地不好，税收还重……” 三人一起点头，纷纷附和。 维达知道葛文发现了问题，又开始逗这些人，悄悄拧了他一把。 “没办法，这就是底层人民的生活啊。” 葛文一副我和你们一样的样子，忽然咦的一声，从旁边捡起一撮棕色的毛发。 小屋内的气氛忽然紧张起来，葛文似乎没有察觉一样，感慨道： “你们这里的毯子都破这样了啊，毛都掉下来了。” 说完他把毛扔到了火堆里，一股焦臭味离开传开。 其他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种时候该说点什么好。 “啊，烤焦了！” 葛文收回长剑，第一次以这种方式烤肉，果然以失败告终。 他看了看外面焦黑，里面夹生的肉块，扔给最近的人说道： “给你补补，你们应该挺喜欢这种的吧。” “我们都是文明人，怎么可能吃这种……”他讪笑道。 “化豺？” 葛文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 从进门开始，这三个东西就不怀好意，好像在对自己使用什么技能，可惜对自己一点用处都没有。 葛文话刚出口，自己旁边和正面的两个人狂吼一声，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毛发疯狂生长，肌肉鼓起，跨过火堆冲了过来。 另外一名则扑向离它较近的维达。 葛文坐在原地，身体不动，脚尖挑起两块燃烧的木柴飞向两名化豺，将它们击退几步。 同时长剑向右疾刺，剑刃从扑向维达的化豺眼眶中刺进，再从后脑出来。 然后葛文横过长剑，用剑身带动这名化豺的身体向左一抡，与再次扑来的两名化豺撞到一起。 以葛文与它们的力量对比，这两名化豺毫无抵抗之力，被扫到了一边。 葛文闪电般抽出长剑，然后连续刺击，击杀了另外的化豺。 “战斗结束。” 没有经验值，没有技能，双方的战斗力差距过大，代表着击杀他们没有得到任何锻炼。 三头化豺落在地上，身体萎缩变化，成为三只略显强壮的豺狗。 为了避免污染住所，葛文没有使用更暴力的劈砍，刺击也避开了容易暴血的位置。 起身把它们扔出门外，葛文拿出委托铁匠制造的鼎型炊具，往里面加满雪花。 在木头哔哔啵啵的燃烧中，雪花化成半锅清水，慢慢冒出气泡。 葛文想的却是其他事情，伪装成人类的化豺在仅距离城市一天路程，距离大路不超过三百米的地方，引诱、杀死路过的冒险者。 巴朗恩附近的治安确实到了非常危险的地步，而再往前的路程也让葛文有些忧心。 比这更严重的是，这让葛文想起在植树者之森见过的腐化。 化豺是一种特殊的怪物，是普通豺狗在恶魔的力量腐化后变成的，由某一位恶魔领主创造。 这两件事情之间，是否有一定的联系？ 植树者之森的腐化如果算作随机事件，那么在那里出现过的人，是否来到了这里。 正是因为他们携带的气息，才会让这里的豺狗出现转化？ 还是说这里只是他们忽略的意外，或者是故意放出的闪光弹。 葛文对这件事没什么头绪，准备在附近看看，是不是还能找到恶魔力量的遗留。 “明天要把这里烧掉么？” 维达边往锅里扔一些切开的菌类，边问道。 “烧掉这里做什么？”葛文奇怪道。 “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得，比如林教头火烧山神庙，谁谁谁离开山寨，一把火烧成白地。” 维达昂起脸，一脸认真的看着葛文说道。 这教育，太不负责了……葛文心里吐槽两句，说道： “你要想烧掉也行，正好那三条狗扔进来一起烧了。” 反正没有了小屋，对于冒险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他这样想到。 第一百一十八章：兽人部落 锅里煮着东西，维达兴致冲冲的去房间里翻找。 这几个化豺非常废物，落在他们手上的也不是强大的角色，因此维达并没有找到什么战利品。 在一堆破武器、旧护甲中挑拣了一会儿后，她拿了一根次数用完的魔杖做纪念。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刚亮。 维达难得的从厚毯子里钻出来，催促葛文快些起床。 两人拾掇完毕，葛文把找到的木柴铺在房间里，然后雪堆里找出冻得硬邦邦的豺狗尸体，扔到里面。 维达站在开着的房门门口，手中出现一大团球形火焰。 为了这个能够有足够的燃烧，她特意记忆了这个二环的“炽焰法球”。 火团落在门框上，碾压着木头滚到了房间里面，引出一条火焰组成的地毯。 维达控制着火团在房间里绕了一圈后，里面的火焰很快从木墙的缝隙里钻了出来。 十几分钟后，它们无法支撑房顶的重量，哗啦一声垮塌下来，被积雪浸湿的木头放出一股浓烟。 “好了，我们走吧。” 葛文看到维达开心的表情，拍了拍她的脑袋说道。 “哦。” 虽然有些不舍，维达还是乖乖爬到葛文背上，从这里到大路上的积雪没有被清理过。 ………… 在木屋山坡的背面，只有五六里的地方。 某种法术结界的掩盖下，一个三四百人的兽人部落挤在一片不大的空地上。 数十口大锅被架在火堆上，里面翻滚着很多各种动物、甚至人类的身体部件。 一名身体雄壮的兽人上身只挂了一件马甲样的皮毛，袒露着胸膛，露出正中央通红的刺青。 他抬起头，望向山头那边升起的黑烟，用兽人语吼道： “岗哨！卡鲁！你的人为什么不汇报！” “阿库斯，猎隼只看到两个人，没有必要这样紧张。” 一个头发挽成粗大的辫子，从两边垂下来的兽人说道。 “白痴，这是我定下的规矩，如果你不想遵守，可以滚蛋。我的部落只需要我一个人的声音。” 阿库斯穿着铁环的牙齿上下碰撞，喷了卡鲁一脸唾沫星子。 “阿库斯，卡鲁现在知道，下次他会告诉你的。” 另一名头发花白，年纪不小的兽人前来劝说道。 “卡鲁，我让你担任队长，不是让你在部落里的时候，也自作主张，自己去领二十鞭子。” 阿库斯把低着头的卡鲁推到一边，对老兽人说道： “纳西姆，你带人去把他们抓回来，补充一点口粮。” 在皮鞭抽打肉体的声音中，老兽人召集了六个战士，趟着雪向山坡上面跑去。 兽人的体格普遍比人类强壮，加上大部分就职的是战士或者野蛮人，力量也更强。 他们只用了十来分钟就爬上山顶，然后借着雪坡直接滑了下去。 很快这队兽人来到燃烧的小屋旁边，大部分木板已经只剩下残灰，只有一些屋顶还有剩余。 老兽人抓起一把灰烬，感受着其中的温度，说道： “这里的三个化豺被干掉了，人还没走远。” 这些化豺无法食用，兽人们也就任由它们在这里居住，顺路在它们有收获的时候盘剥一笔，没想到一转眼的功夫，就都已经死光了。 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葛文在雪地上留下的痕迹还没有消失，被兽人轻易找到。 ………… “是不是不该烧掉的？” 维达闷闷的问道：“刚才很大一股黑烟，好远就被看到了。” “咕咕不是看过了吗，附近没有人的。” 葛文安慰道：“早点走只是以防万一，我们早出发一些时间，他们看过那里也不一定赶得上来。 不放心的话，让咕咕再去看看。” 维达嗯了一声，她肩膀上休息的猫头鹰飞向空中。 两人出发了大概半个小时，已经走了十多里的距离，除了某些嗅觉敏锐的族群，一般荒野种族无法发现这么远的痕迹。 另一边，老兽人纳西姆打个呼哨，一匹与他差不多高的巨型座狼从空气中跃出。 他先取出一块生肉喂给座狼，在它咬食冻肉的卡擦卡擦声中，摸着座狼的皮毛，说道： “阿提，我的伙伴，帮我找到不久前从这里离开的人。” “纳西姆，这几个化豺的味道实在太臭了。” 座狼含糊不清的说道，然后顺着葛文离开的痕迹走向大路。 “纳西姆，走这里我们可能会暴露。”一名兽人战士拦住老兽人说道。 老兽人按下他的手臂，“这是阿库斯的命令，而且现在路上也没什么人，我们快去快回。” 有了座狼在前面趟开道路，其他兽人很快走到路上，然后跟在座狼后面奔跑起来。 “很新鲜的味道！他们还没走远。” 座狼眼中有着残忍的兴奋，它喘出浓烈的白气，在两边的狼毛上结起一层白霜。 “看到了，后面有一个骑着狼的兽人骑兵，还有六个战士。” 维达眼中的视野突变，映出追兵的身影。 “能判断战斗力么？”葛文问道。 “它们发现咕咕了，其中一名朝它射箭。” 在视野共享的情况下，维达惊叫了一声。 “他们有侦查，加快速度！” 一箭射空，但也赶走了猫头鹰，纳西姆吼道。 这队兽人齐声大吼，脚下的速度骤然加快。 “不能再跑了，被追上的话战斗很吃亏。” 葛文停下脚步，说道：“我们必须把座狼干掉，他们一定是利用它才追来的。” 维达昂着头，等待葛文的下一步计划。 “你用隐形术卷轴，然后准备好第二发，我击杀座狼后再给我使用。” 葛文说完，让维达站的尽可能远些。 隐形术在主动攻击后会破除，他没有让她第一时间进入战斗。 这队兽人的战斗力不明，葛文做好了比较坏的打算。 如果打得过，维达能够支援法术，如果打不过，也可以拼掉座狼后退走。 维达的身形在空气中消失，葛文站在大路中间，等待兽人的到来。 一个个肤色棕灰的大个子出现在葛文视野中，最前方是一个骑着座狼的老兽人。 接着是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让葛文心里一突。 这证明他们至少经过一定的训练，不是荒野上的散兵游勇。 第一百一十九章：军团 不能陷入包围，小心他们的合击，葛文告诫自己。 配合默契的队伍战斗力会有爆发式的增长，对少量对手可以完全碾压。 主动出击，杀掉座狼后立刻撤走，绝不恋战。 葛文心中定计，目光钉在骑着座狼的老兽人身上。 他很谨慎，没有依仗自己坐骑的速度脱离队伍，与其他兽人一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五十米，葛文拔出长剑，做出进攻的姿态。 这些兽人没有因为葛文看起来螳臂当车的姿态而发笑，他们握着武器的手臂肌肉鼓胀，除了脚步声只剩下浓重的喘息。 “咚咚咚”、“咚咚咚”…… 三十米，老兽人将手中的战锤举过头顶，胯下的座狼张开大嘴，露出染着血丝的牙齿。 座狼忽然加速，三十米的距离眨眼即至，大口咬向葛文的脖子。 同时老兽人的战锤抡起，向下猛击。 然而葛文从原地消失了，他脚腕发力，身体向前倒下一样，倾斜成危险的角度。 然后他一个转身，由向前倒的姿势变成仰天躺下。 座狼的长吻咬在空处，老兽人的攻击也从葛文头顶挥了过去，捞到一片空气。 葛文左手撑住地面，略微用力就钻到座狼腹部下面。 不用老兽人提醒，座狼四肢发力，想要跳开。 但是在它蓄力的瞬间，一阵剧烈的痛苦从腹部扩散开，接着里面好像有些东西掉了出去。 座狼四肢一软，直接趴到了地面上，滚烫的血液流淌开，在冷冽的空气中扬起一股白气。 老兽人连忙跳下座狼，回头向背后冲锋。 不到一秒的时间，葛文从座狼前面钻到腹部下，然后从它的尾部滑出，留下一长串血迹。 后面的兽人士兵距离不足十米，葛文滑冰一样扭动身体，弹跳而起，长剑直击中间的兽人。 侧面一块盾牌间容不发的格挡过来，与葛文长剑相撞。 两边的两柄战矛、中间的一柄长刀临身，葛文左手在腰间一提，叮叮当当的一阵碰撞后把它们挡了下来。 一阵阵巨力从武器交接处传来，震得葛文一阵难受。 追来的每一个兽人力量都非常高，胜过葛文见过的第一个高阶探索者——圣武士兰斯洛特。 那么从背后赶来的老兽人势必更加强大。 听得背后恶风呼啸而来，葛文矮身躲过，从他空着的左手边闪过，在他左臂上留下一道伤口。 老兽人快速转身，抬脚还想再追，但葛文的身影几秒后消失在空气中。 “戒备，有其他施法者。” 老兽人站到队伍中，三名持着盾牌的兽人掩护着两边的队友。 趴在地上的座狼无意识的吐着血泡，但是没有兽人关注它，几分钟后它的身体慢慢变得僵硬。 “纳西姆，他们好像走了。”一名兽人说道。 老兽人眼中闪过一丝心痛，说道： “阿提死了，我需要一些时间重新训练一头座狼，把它抬上，我们回去。” 训练座狼需要不短的时间，更主要的是一头足够强壮的座狼非常少见，更不用说阿提这种有足够智力的。 不过没了座狼的嗅觉，再追下去也没有结果，反倒有可能碰上其他冒险者，暴露了老巢的位置。 这群兽人一路掩盖着雪地上的痕迹，向自己的营地走去。 而隐身中的葛文与维达早就离开，对于一队实力压过自己，而且训练有素的兽人，他没有太多想法。 不过这一队兽人是从哪里出来的，让他有些疑惑。 咕咕看过了二三十里的距离，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踪迹。 但是以他们追来的时间来看，距离昨天木屋的应该不算远。 将疑问放在心底，两人加快了脚步。 几个小时后，在天上观察的咕咕好像与什么东西打了起来。 维达一连三个增益法术挂上去，不多时咕咕就从天上抓下一头游隼般的大鸟。 这只大鸟被啄的浑身是伤，奄奄一息。 维达试着交流了一下后，摇头说道： “是被其他方式驯养过的，得不到任何消息。” “那我们今天晚上吃叫花鸡，它看起来很肥的样子。”葛文把大鸟提在手里说道。 ………… 兽人部落。 抬回来的座狼已经被扒皮拆骨，肉被扔到大锅里煮着，皮毛被挂在木架上，准备鞣制。 脸上还有一道鞭痕的卡鲁飞快跑到阿库斯身边，报告道： “派去跟踪的猎隼被杀掉了，还要继续吗？” 阿库斯胸膛剧烈起伏，通红的纹身扭动着好像要活过来一样。 卡鲁眼神中有些畏惧，悄悄向后挪了一步。 但是阿库斯深呼吸几次后，控制了自己的怒气，从鼻腔中发出沉闷的声音： “不要再管他们了，莱利斯兄弟三个现在在哪，还有布劳的部落呢？” “莱利斯三兄弟刚刚离开山脉，他们速度很快，最多七天就能到我们这里。 布劳没有给我们回信，猎隼观察到他们在西北方五十里的地方。”卡鲁快速说道。 “距离差不多了。” 阿库斯扯了扯自己的毛皮马甲，走到一处垒起的高台上，大吼道： “所有人，后天启程。 让莱利斯往奥德堡的方向去，我们在四天后与他们会和；让布劳的部落也往那边靠。 沿途收集荒野部落，不管是大地精、狗头人、豺狼人，还是地底的虫子，统统给我赶出来。 攻破奥德堡，献祭里面的全部人类！为了格乌什！” “为了格乌什！” “嗷！”“嗷！” 兽人部落沸腾了，所有兽人举起武器，狂吼起来。 数百人的部落，放眼望去，全部都是强壮有力的战士，没有一个老弱妇孺！ ………… 伊比利亚山脉与莫纳雷山脉一纵一横交错的地方。 三名身高超过五米的巨人踩着积雪，出现在森林之外。 他们淡蓝色的皮肤与长须昭示着自己霜巨人的身份，暴风雪缠绕在他们身上，如果驯服的小狗。 “起来吧，我的部署！” 当先一名霜巨人大脚狠狠跺在雪地上，震荡起一片雪浪。 几秒种后，这些雪浪没有停下的意思，而是翻滚着如同烟雾，互相拼凑凝实，变成了一名名冰雪组成的人型。 它们手中的雪花凝固，与身体连接为一体，变化成为各种武器。 这个折射着冬日阳光的沉默军团在雪面行进，如同在地面上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卷起一阵冷风向南袭去。 第一百二十章：踩点 “咔嚓” 好像什么坚硬东西被咬断，然后是一阵让人牙酸的咀嚼声。 “你别全吃完，给我也分一点！” 一个巨大的巴掌糊在吃东西的人脸上，打得他喷出一大片碎骨头沫。 “该死，我们是一个身体，谁吃都一样！” 他边骂边用另一只手反击，锤在自己的另一个头上。 “那为什么不是我吃，你看着。” 先动手的左边头颅控制着自己的左手，与另一边控制的右手格斗，发出嘭嘭的响声。 双头食人魔唯一的缺点，就是总喜欢左右互搏。 等到他差不多累了停下后，旁边的食人魔才走上前去，说道： “头儿，阿库斯要我们去奥德堡。” “不要去，白痴，阿库斯那个家伙肯定没安好心。”左边的头颅大吼道。 “不去，还剩下的三个月你吃什么？你个白痴！” 右边的头控制右手，一掌拍在左边头的脸上。 “我现在就没有吃到东西！” 又是一顿左右互搏后，他们总算打成一致，左边的头咀嚼着吃剩一半的骨头，右边的头指挥其余几名食人魔，他们驱赶着破营地中的半食人魔，向西南方走去。 ………… 卢加堡依托在莫纳雷山脉上，是艾尔北方最大的的门户。 它与它管辖下的北方奥德堡、南方托基堡共同构成防御山脉中族群的屏障。 而莫纳雷，这座山脉绵延虽然不及伊比利亚，在险峻上却不输半分。 山脉中数十座高峰云雾缭绕，许多地方是人兽难行的绝壑，能够通过山脉畅通到达邻国瓦莱塔的道路屈指可数。 而且这些地方全部被两国修筑了要塞，防御山脉中可能到来的袭击——无论是敌人，还是野兽的。 推开酒馆木门，老板热情的问候传了过来： “欢迎来到岩石酒馆！客人，要点什么东西？” “两份午餐。” 葛文找了一张空桌，边打开个人面板查看进度，边探听周围冒险者的谈话。 经过这些时间的训练，还有之前短暂却危险的战斗，葛文距离升级LV7的进度只差一点点，即使接下来没有战斗也很快就能达到。 酒馆内没有人议论关于兽人的事情，他们都在抱怨冬天寒冷的气温、减少的收获与愚蠢的贵族。 葛文不着痕迹的听着，吃完东西后，向酒馆老板打听到斯密特宅邸的位置。 去斯密特家的推荐信还在自己手上，利用这个可以先去拜访一次。 一个小时后，经过一番装扮的葛文来到卢加堡内城区。 斯密特家的城堡占据了城市的最高点，横跨在一道裂开五六米的缝隙之上，架起一座天桥。 通报后，葛文以叫做卢安的贵族、收藏家的身份被迎接进去。 他的其它名声仅限于自己之前活动的区域，在这里几乎没人听过，更不用说见过他的人。 “下午好，卢安先生，西西女士。” 客厅内，一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男人向他们问好。 “下午好，斯密特先生。” 葛文脱帽行礼，在主人的引导下坐在沙发上。 仆人端来红茶，轻轻放在桌面上，然后无声的退走。 葛文不慌不忙的端起来，微微嘬了一口，夸赞道： “卢加堡的冬茶，梅米可是赞不绝口啊。现在一尝，果然名不虚传。” 这个情报是刚刚才在酒馆内打探到的，维达面无表情，下意识想要伸手去逗肩膀上的猫头鹰，却想起它不在这里。 “这并不是特别珍贵的东西，你离开的时候可以带一些。” 这位斯密特当家的家主哈里森·斯密特微笑道。 这是个铁公鸡啊，葛文有些愕然。 哈里森·斯密特的意思是，成功交易一切好说，交易失败什么都没有。 “如果不是经济窘迫，我不会跑这么远来到卢加堡。而且我想，它们应该有个好的归宿。” 葛文眉头微皱，做出不愉快的姿态。 为了能够够顺利进行踩点，葛文在从托克玛出发前，特意通过几个渠道，弄了几件真真假假的古董艺术品。 这些东西的作用最后就是倒卖到斯密特这里，作为与他接触的敲门砖。 “抱歉，我确实有些心急。” 哈里森·斯密特手指点在额头上，微微低头： “请原谅一个收藏家的迫切，我想你一定会想参观一下我的藏品。” 对付只需要钱的人，用奥雷就可以；但是如果对付有爱好的人，需要从他们的喜好出发。 葛文营造了一个需要钱，但是又不想随意卖出珍藏的贵族形象，成功将哈里森·斯密特的邀请钓了出来。 “当然。”葛文欣然点头，率先起身。 哈里森·斯密特稍微偏了偏头，然后起身道： “城堡内有六个展览室，最近的就在隔壁，我们从那里开始。” 管理这里的仆从打开连通的侧门，跟在三人后面，对这些东西一一介绍。 帝国灭亡前留下的整套家具、其他世界流传来的植物、用海怪肢体制作的装饰品…… 这些东西价值不菲，但是与葛文心中所想的相差甚远。 在他看来，斯密特家是为了古董背后隐藏的秘密，毕竟他们家族崛起于一本古籍，想要再次从其它古董中寻找秘密的心理比其他人强烈很多。 而这些东西，只是部分贵族的玩物。 嗯，斯密特这么收购了数百年的古董，估计不只有引人耳目的想法，这些东西本身也可以在家族危机的时候起到作用。 也就是说，真正用来收藏的东西肯定在更隐秘的地方。 这种维系家族的物品，带在某个人身上的概率并不大，否则人出现意外，东西就会全部遗失。 六个展厅一一看过，葛文换着词夸了一遍，几人返回了客厅。 “既然斯密特家能够把它们保存的如此完好，我也就放心了。” 葛文用老怀大慰的语气说道，然后取出几件东西放在桌面上。 “这是？”哈里森·斯密特迫不及待的拿起一块石板细细观看。 “这是某个农民在他的田地中挖出的东西，幸好被我碰到了，才保存下来。 上面的文字是龙语，可惜大部分已经模糊了，剩下的大意为吞噬世界……奥杜因……” 葛文呵呵一笑，好心的解释道。 第一百二十一章：暗中观察 “奥杜因……” 哈里森·斯密特喃喃自语， “一个未曾在历史上出现过的名字，根据这个材质来看，应该是一万年前的产物，说不定是从其他世界流传来的。” 哈里森·斯密特对着这件经过大师级“伪造文物”制作的石板，眉头紧皱。 他努力辨识着石板上的痕迹，想要从猜出被磨掉的文字是什么。 葛文脸上挂着高森莫测的笑意，仿佛成竹在胸，只等哈里森出价。 他心里早就笑翻了，除非你能去奈恩，否则除了重名，再也没有这样一条巨龙。 “咳、咳，斯密特先生，你不再看看其他的东西吗？” 葛文轻咳两声，唤回了哈里森·斯密特的意识。 “啊，抱歉，我太入迷了。” 哈里森·斯密特抬起头，目光仍旧不可抑制的挂在石板上。 “这件是从某个吸血鬼身上拿到的，它们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被处理掉之后找到了它。” 葛文拿起一本书籍，说道：“这本书不是古董，不过其中夹了几页的古书页，内容非常散乱。” “哦？” 哈里森·斯密特拿起书，在其中翻找了一下，果然看到几张不同的书页。 他合上书，说道：“我的估价专家马上过来，相信他会给你一个满意的数额。” “但愿如此，我家族的城堡已经快要住不下去了，我需要一大笔钱修缮它。”葛文苦笑道。 哈里森的专家很快到来，把东西挨个看了一遍后贴在哈里森耳边，低声说了些话后退走。 “可惜，这件东西是假的。” 哈里森将其中的一件球状水晶推回葛文面前，遗憾道。 “哦！该死！” 葛文看起来想要破口大骂，但是到嘴边却忍住了。 “不过其他东西的价格足够完成你的愿望了。” 哈里森笑着站起来，伸出双手。 “那真是太好了！” 葛文也起身，与他用力拥抱一了一下。 大师级的技艺果然不容易破解，葛文订做的六件东西中，有三件是假的，但只有这件工艺最差的被看了出来。 “一共六万三千奥雷，足够你渡过这段艰难的时间。” 哈里森接过管家送来的钱袋，递给葛文。 三件大师工艺花费了三万五千，收购其他东西花费了两万六，这一趟没赚几个钱，但是葛文通过闲逛把城堡的地形摸得很清楚。 略一查看，葛文收起钱袋，告辞道： “我就不耽误你欣赏的时间了，家里也需要我尽快回去。” 两人再次拥抱后，都是一脸满足的表情互相告别。 一直到离开卢加堡，维达才说道：“他们回去了。” 跟踪的人既然回去，两人快速去掉身上的装扮，绕了个圈子回到卢加堡，找了间酒馆住宿。 卢加堡比巴朗恩大很多，酒馆内的人口流通也更为迅速，他们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葛文取出幻音术魔杖，随意选了一个人多的位置，发出声音。 “嘿，听说了吗？巴朗恩的很多贵族被盗窃了，损失惨重。” “据说连领主汤姆森都被偷走了很多东西，现在连盗贼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酒馆内的冒险者、商人才不管是谁说的话，听到有人提起这事，立刻把这个话题传播开。 不用葛文的刻意引导，十多分钟话题就转到这个盗贼来卢加堡是否能得逞上面。 “汤姆森这么小心的家伙都中招了，我看斯密特也没那么容易躲过去。” “斯密特家都是施法者，法术陷阱、报警装置不知道有多少，我不认为盗贼能成功。” “汤姆森难道没有陷阱？巴朗恩的那群家伙认为他家至少有两百个！” “但是他只是个肌肉长在脑子里的野蛮人……” “你的脑袋马上会长在屁股里面！” 由于某些人的人身攻击，酒馆内很快由辩论、争吵，转变为互殴。 葛文顺着酒馆边缘的墙壁摸到门口，离开了酒馆。 在市政厅附近转了两圈，葛文找到一名路边的乞丐，用一枚银币让他把信送到市政厅。 葛文感觉兽人小队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是自己也没有确切的证据或者信息来推测接下来的事情。 于是他送了封匿名信提醒他们，如果他们有其他消息来源的话，也能够从葛文提供的推测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时间慢慢走过，冬季的夜晚来的格外迅速。 葛文躲到一边的小巷中，脱下身上的外套收起，露出一身不易暴露的夜行衣。 想要盗取的东西还不知道在哪里，因此前面这些天葛文只是准备慢慢探查。 轻巧的翻过内区墙壁，躲过几个巡逻的卫兵后，葛文成功靠近了互相连接的城堡建筑。 他的隐匿能力没有训练过，能依靠的只有超凡的敏捷与还算不错的感知。 没有感应到陷阱，葛文轻轻推开窗户，闪到里面。 现在城堡内除了巡逻的士兵，守夜的守卫和准备材料的厨师，应该没有其他醒着的人。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和城堡的大体布局，葛文绕到城堡顶端。 这一层是哈里森的私人场所，一般而言除了特许的女仆，其他人是不准上来的。 葛文感应了一下陷阱，慢慢推开正中间的房门。 “父亲，是你过来了吗？” 里面传来男孩稚嫩的声音，接着是翻动被子的动静。 他走到门边，拉开门看了看，什么都没有发现后失望的走了回去。 葛文悄无生气的从上面落下，一个小孩子这么高的感知出乎他的预料。 这一间本应是主人卧室的地方，现在睡的是哈里森的儿子，那他自己去哪了？ 等会儿用咕咕看看哪里可能有密室。 葛文继续推开其他房门，记下每个房间的大致大小，用来估算利用面积与实际面积。 乘着夜色，葛文溜回酒馆，直接从窗户翻进了自己的房间。 维达坐在床上打瞌睡，看到他后立刻坐了起来。 “派咕咕出去，看看斯密特庄园的城堡面积。” 葛文边说边脱掉夜行衣，钻进毯子里。 外面的气候实在太冷了，17点体质只穿一件单衣也扛不住。 第一百二十二章：小猫人 五天的时间，葛文每天晚上都去探查，然后与咕咕获得的情报对比。 斯密特的宅邸主要有三个部分，分别坐落在左侧山崖、右侧山崖与中央天桥上。 往下靠近外城的部分是仆从的居所、马厩、花圃等其他地方。 葛文将这些地方一一探索后，没有找到任意一间密室，但也推测到了密室的位置。 两侧的山崖都是裸露的石头，在山中秘密挖出一块空地对于法师来说非常简单。 经过这些天的不断潜入，葛文不仅成功激活了隐匿，在使用上也有了一些心得。 这一天，葛文照旧从常来的墙上翻入，一路熟门熟路跑到建在右侧山壁最里面的房间外。 当他把手伸到门上时，陷阱嗅觉疯狂发出警示，这个房间几乎被各种陷阱铺满。 忽然，一声轻微的响动从背后传来，葛文灵活的爬上门口的墙壁，撑在走廊顶部，放缓了呼吸。 一个一米二出头的矮个子灵巧的从走廊外翻进来，直奔这个陷阱密布的房间，熟练程度看起来不比葛文稍逊。 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几秒，然后摸出一个工具包，准备撬锁。 葛文在上面看着他，他虽然裹得非常严实，但仍能看到头顶有猫一样的耳朵，屁股后面的尾巴竖起来，似乎正在预警。 可以初步判定，这是一个小猫人，看他的动作，打这里的主意也不是一两天了，不过今天两人才正好碰上。 这是巴朗恩的贵族区大盗，还是扮演他偷东西的其他人？ 葛文的心跳放缓到极慢的地步，思维的转速也下降了很多。 前后不到五秒，他撬开锁，轻轻踮起脚尖走了进去。 “嗡~” 某种机关发动的轻微声响后，里面传来一声压抑的惨叫。 他失败了……葛文立刻跳到地面，头也不回的往外面的走廊上跑去。 在他落地的瞬间，整个城堡活过来一样，大量守卫从各个角落中钻出，向每个通往外界的地方跑去。 “碦哒！”背后的房门发出机械响动的声音。 这间房间在触发警报后竟然直接锁死，里面的小猫人也被锁住。 不过鉴于他的开锁的熟练程度，葛文不认为这个可以困住他。 “看守自己的位置，不得私自走动！” 指挥者的吼声中，卫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葛文已经到了连接着左右两边悬崖的走廊上，他向下一翻，整个人吊在走廊下方，抓着下面的岩石移动向天桥投在山崖的阴影中。 城堡中的迅速充足，葛文站在一块凸出的石头上，探头向上望去。 一个矮个子黑影在房顶上纵跃，后面跟着几个身手敏捷的士兵，不远处两名法师飞了起来，向他正面包抄。 他的腿脚上受了伤，跑动的时候一瘸一拐，没能把追逐的人甩开。 葛文收回目光，准备顺着山壁爬到下面的时候。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虚弱的哀求：“帮帮我。” 葛文微微一惊，这个声音距离自己非常近，这个人避过了自己的一堆察觉，也就是说隐匿能力非常强。 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刚才的那个小猫人站在另一块岩石上。 他的左腿上撕开一个口子，里面的骨头都露了出来，血液滴滴答答的落在石头上。 “把你的次元袋和武器丢过来。” 葛文不是贪图他的这点东西，而是为了防止被反咬一口。 “我也是探索者。”小猫人争取道。 “我知道。”葛文平淡的点头，没有松口。 再拖一段时间自己可能真的撑不住了，小猫人见葛文不为所动，把自己身上的东西全部扔了过去。 葛文攀到他那里，给他灌下一瓶治疗轻伤，减缓伤口的恶化，然后左手将他提起，快速朝山崖下爬去。 上面那个猫人只是某种法术或者奇物制造的幻象，用不了多久就会自动消散，士兵们也会意识到问题。 以小猫人的伤势，治疗轻伤药剂只能勉强抑制流血，葛文将他一路带到神殿门口，扔回次元袋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至于武器与其他东西，就当是救他的报酬了。 ………… 斯密特的宅邸。 小猫人在十几分钟后，终于在堵在一处房顶，同时他的动作变得非常呆滞。 几枚魔法飞弹穿透他的身体，将他像肥皂泡一样击破了。 一名追逐的法师皱了皱眉，立刻打开一张卷轴。 法术灵光扫过，他对另一名法师摇了摇头，说道： “他做了预防，‘生物定位术’无法获得信息。” “回去汇报吧，我们这里的游侠追踪能力不足，被他戏弄了。” 这名法师说完飞向下面的走廊，然后他让士兵们回到自己的岗位。 两名法师走到会客厅前，却被掌门官拦住了。 “市政厅的人刚进去。”他说道。 会客厅内，哈里森·斯密特端着茶杯，旁边两名市政厅的官员正在向他进行紧急汇报。 “……也就是说，几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混编队伍围攻了奥德堡？” 哈里森的语气中透着些许好笑，“那为什么我们之前没有发现？在城外布置的岗哨和法术魔眼呢？” 两名官员对视一眼，其中一名壮了壮胆子，向前踏出一步说道： “哈里森先生，市政厅的资金全部用来修理要塞了，雇佣的法师只有去年的一半，注意力也放在了莫纳雷山脉那边。 根据我们的探查，东方的岗哨已经全军覆没。 如果不是几天前我们收到一封匿名信，恐怕只有在有人前往奥德堡后，才会发现。” 斯密特家收藏古董，占用了领地的很大一部分税收，加上法师也是烧钱的职业，卢加堡维持正常运转已经很不容易，更罔论雇佣大批法师。 哈里森对这些事情了如指掌，没有责备这两名尽职的官员。 他沉吟了一会儿，问道：“这次出发的军费还够么？” 官员露出尴尬的神色，说道： “现在由于气温问题，需要大批厚毯子，士兵的费用也要增加百分之三十。 我们现在的资金只能够支撑四百人的部署。” 哈里森闭上眼睛，手指在瓷杯上敲出清脆的声音，几分钟后，他说道： “召集一千三百人，八十名随军法师，把现在的钱先发下去。” 第一百二十三章：劫富济贫的人 四百人的全部军费，足够发放一千多人的前期费用。 剩下的军费、抚恤金，还有一段时间可以用来筹集。 哈里森略一示意，很快有仆从把管家喊了过来。 “六号厅的那四件藏品，联系上次过来的莫尔顿爵士；五号厅的三件，联系艾萨克爵士。” 管家记下后，看到哈里森看向市政厅的人，自己轻轻退出门外。 “告诉士兵们，我会和他们一起出发。这次战斗的收获，斯密特分毫不取，全部按照功劳发放。” 哈里森快速安排好一应事宜，让两名官员去召集人手。 这两人刚离开，紧接着家族中的法师走了进来。 “维克托叔叔，看来是没有抓到他的样子。” 哈里森扫了法师一眼，判断道。 法师点头道： “他的隐匿能力很强，我们的追踪人员跟丢了。而且他非常谨慎，预言系法术没有效果。” 哈里森吐气道：“加强巡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打开全部魔法陷阱。” 事有轻重缓急，相比较而言，奥德堡的安危更加重要。 ………… 葛文带着点点血迹返回酒馆。 这次盗书失败，斯密特肯定会加强戒备，之后几天没法继续去那里了。 维达闻到气味，紧张的检查了一下，发现葛文没有事情，才重新钻回被窝。 第二天的酒馆内，卢加堡士兵集结的消息在冒险者之间飞快传开。 市政厅也贴出了招募冒险者辅军的告示，一些人收拾东西，想要跟在军队后面捡点漏下的东西。 大部分人则在讨论这群合击数千的军队是从哪里来的。 “据说那里还有巨人，我看奥德堡这次危险了。”一名冒险者忧心忡忡的说道。 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在少数，酒馆内一阵愁云惨淡。 葛文也持悲观态度，倒不是因为巨人的存在，而是那个兽人小队给他的感觉。 训练有素、指挥得力，而且能够在附近秘密潜藏超长时间，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们懂得联合其他的荒野部落，相信除了巨人，还有更多的族群。 卢加堡作为边塞，士兵战斗力有一定的保证，但是把他们当做普通族群来处理，大意之下胜率渺茫。 到中午的时候，集结的士兵完成对神祇的祭祀，出发前往奥德堡。 哈里森·斯密特带军的消息很快传了回来，这让葛文感觉行动更加困难。 若非彻底放心，没人会扔下自己的老巢。 而自己的“解除装置”并不足以支撑解除复杂的魔法陷阱，“陷阱嗅觉”也不是万无一失。 需要重新规划接下来的行动……葛文思考着。 维达可以支援一个“枭之睿智”提升感知，但是开锁、解除陷阱属于自己无法完成的任务。 那个小猫人！ 葛文立刻想到合作的对象。 他的能力不够，没有察觉到陷阱的存在，如果对他进行一些增强，应该可以做到拆除更困难的陷阱。 不过在这之前，需要确认一下，他是否真的是巴朗恩的窃贼。 以小猫人对斯密特宅邸的熟悉，应该是经常光顾，以他的移动速度，之前的住所不可能距离宅邸附近太远。 考虑到小猫人的体型，而且他昨天已经暴露，附近的酒馆、旅店这些地方基本可以排除。 宅邸山崖下面的洞穴一定会被斯密特控制，正常冒险者都不会选择这些地方。 那么他的藏身地点基本可以确认，附近一些空下的房间、仓库，或者大宅中常年不用的房间。 葛文走到街上，拦下一名巡逻的士兵，发动了快乐人生： “老兄，我想在这里定居，附近有没有想要出售的房间，就是常年没人的那种？” 这名士兵感觉询问自己的人非常亲切，让他只想坐下来好好畅谈一番。 “这该死的巡逻任务，混账的窃贼！” 他在心里骂了几句，热情的说道： “抱歉兄弟，我只是一个士兵，并不知道谁想要出售房屋。 不过这里空置的院子倒是有两家，你往前走左拐不远就是其中一个，另一个在两条街道外。 它们都荒废半年以上了，你可以去市政厅问问，或许那里会有他们挂出来的信息。” “多谢了，老兄。”葛文塞给他一枚第纳尔。 回到房间，葛文先写了两封信，盖上印戒的徽记。 然后他带上维达，两人向较近的一处院落走去。 让维达在附近放哨，葛文从没人注意的地方翻了进去。 里面有大量凌乱的脚印，从痕迹上来看属于斯密特的私兵。 看来他们昨天找了个通宵，不过根据酒馆流传的消息，小猫人现在应该还安然无恙。 葛文找了一块石头，把信压在走廊正中间，然后去往另一个荒废的院子如法炮制。 在葛文从第一个院子离开后，过了十多分钟。 一个小个子从阁楼上溜了下来，他警惕的感应了几秒钟，然后拿起信件，溜回了上面。 傍晚，吃过饭后，葛文进入新开的客房，坐在椅子上安心等待。 上次救下了小猫人，算是有了第一步合作的基础，他拒绝的可能性不大。 酒馆内的客人渐渐散去，喝多的几个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酒馆的侍从将他们一个个拖出门外。 “咚咚咚”、“咚咚” 窗户外响起有节奏的轻微敲击声。 “自己进来。”葛文说道。 吱呀一声，窗户被推开，浑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双眼与一条尾巴的小猫人悄无声息的落在地板上。 “你同意了？” 等他坐定后，葛文问道。 小猫人摇了摇头，说道：“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这件事。” “你的武器？” 葛文不假思索，“也可以，不过你不准备继续偷斯密特家了吗？” 小猫人取出钱袋，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桌上，说道： “这些足够我的武器费用，斯密特的陷阱即使我能够发现，解除也非常困难，我需要再升一级。” 一共有十块各种颜色的宝石，葛文收起它们，将两把匕首还给小猫人，问道： “这些是你在巴朗恩的收获？” 小猫人将匕首插回腰间，说道： “是的，不过大部分被我捐给受难者神殿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好运的巨魔 劫富济贫？ 居然是一个侠盗。 葛文有些惊讶，却听小猫人继续说道： “如果只是为了自己盗窃，那和邪恶的人有什么区别？ 我身上的钱财都是自己赚取的，偷盗来的东西我是不会用的。” 阵营。 这是在听到小猫人的话后，葛文第一时间想到的东西。 盗窃毫无疑问属于邪恶行为，会影响人的阵营偏向，大量盗窃堕落到邪恶阵营非常正常。 而这名小猫人通过接下来的“济贫”，抵消了“劫富”带来的影响，否则他早就是自己口中邪恶的人了。 这个天才般的行为为葛文解决了一个难题，他一直在发愁偷盗别人的传家宝而对自己造成的阵营影响。 这样的话，拿走他的东西，留下一些钱就好。 如果用不上，过些时间还可以还回来。 而且葛文估计，小猫人不止这点想法。 拆除陷阱能够获得经验，那么成功盗窃未必就没有，至少存放钱财的地方肯定会有陷阱。 这是一条不用打怪、训练，就可以升级的道路，确实适合这些小体型的种族。 “还有什么事情？” 见小猫人没有离开的意思，葛文问道。 “你要去托基堡么？我想找人组队。”小猫人说道。 葛文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说道：“我去托基堡干嘛？” 小猫人楞了一下，说道： “你不知道？外面都传开了。一支巨魔军队袭击了托基堡，市政厅正在到处招人。” 这条消息是晚饭后开始传播的，那时候葛文已经坐在这里等待了。 这只巨魔是意外过来的，还是早有预谋？ 现在奥德堡被围，哈里森刚刚带着军队出发，这个攻击托基堡的机会简直拿捏的分毫不差。 奥德堡位于卢加堡北方，而托基堡则在南方，现在哈里森如果接到消息，最多也就让市政厅派遣军队，并且招募冒险者前往。 哈里森已经走了一段路程，一般而言会想着让托基堡先拖住，等解了奥德堡之围，回头再去收拾另一边的巨魔。 这样就巨魔们就争取了大量的时间，哈里森带走了很多随军法师，会让剩下的军队威胁骤降。 而巨魔们只害怕火焰与强酸，如果只有零星的冒险者法师，对它们的威胁远不如受过专业训练的随军法师。 “市政厅的具体公告是怎么说的？”葛文问道。 小猫人想了想，说道： “大概意思是，这是一个从莫纳雷山脉中搬迁出来的巨魔部落，数量大约有五百多。 需要大量施法者，或者至少中阶以上的战职。” “有提到巨魔部落的构成么？”葛文追问。 “没有。”小猫人摇头道。 葛文略一思索，说道： “我需要两天侦查一下，后天这个时间你再过来。” 如果巨魔们拖家带口，还可能是被从山脉中赶来的；如果只有大量士兵，那么可以肯定有人在操纵。 冬天作战的代价太大，任何部落都难以承受。 托基堡的距离不远，咕咕两天的时间足够仔细观察一遍。 小猫人离开后，葛文拍了拍头，想起忘了问他的名字。 回到原本的房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咕咕瞬间清醒，飞到了维达背后。 自从上次，它打下来的大鸟被裹了大叶子和泥巴烤着吃掉后，每次见到葛文它都会这样。 这里地处深山，没有大河流过，自然也就没有能够用来贿赂它的梭子鱼。 葛文无奈对维达说道： “派咕咕去南方，在托基堡附近寻找巨魔，看看它们部落……” 葛文还没说完，咕咕已经撞开窗户飞了出去。 一阵冷风灌进来，维达看向葛文，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 “看看它们部落里有没有小巨魔，还有是否带了大量杂物。”葛文边关窗户，边说道。 即使一个普通巨魔，也需要四五个进入中阶的战士才能战胜，如果他们还有其他职业，那么就会更难对付。 而且它们拥有惊人的恢复能力，别说断手断脚，就是断头都不在话下，这让它们更加无畏。 ………… 作为经常在卢加堡出现的族群之一，这里的冒险者们对于巨魔还算熟悉。 连续两天，酒馆内像其他季节一样的热闹。 一些人员固定的队伍已经出发，不乏一些几十人的大型团队。 更多的冒险者从家里来到酒馆，呼朋引伴，与熟悉的人打着招呼，坐到一起讨论出发需要的物资。 在寒冷的季节出去冒险，他们不得不小心谨慎的做好准备。 经过咕咕的调查，葛文基本判断这个巨魔部落只是运气比较好。 而且它们的运气还不止于此，由于奥德堡战争的关系，托基堡内的人都成了惊弓之鸟。 里面的军队害怕是引他们出城的计策，或者是只是比较怂，不敢出城作战。 所以这些巨魔在托基堡附近的村庄到处肆虐，光咕咕两天内看到的被毁灭的村子就有三四个。 葛文叉起一块鸡肉，放在口中慢慢咀嚼着，目光从酒馆内的冒险者身上扫过。 咕咕当斥候只能看哪里有人，小猫人可以用来探查痕迹、追踪巨魔。 自己可以充当MT和物理输出，维达虽然有很多卷轴，不过用来杀零散的巨魔有些小题大做。 那么，队伍还需要一个施法者，可以给巨魔造成致命伤害的那种。 酒馆内单独的冒险者还有一些，不过都是实力或者信誉有问题的。 施法者几乎已经被全部邀请，连吟游诗人这种平时不太受欢迎的职业也被席卷一空，毕竟他们可以使用卷轴、魔杖。 然而还有一名单独的施法者，他的斗篷上印着一个不规则的圆形，圆边有一块块凸起。 这是位于艾尔西南方的特殊国度——高塔法师联盟的标志。 “嘿，兄弟，我们这里还缺一个施法者，要来试试么？” 一个壮硕的野蛮人在他面前的桌上敲了敲，邀请道。 法师抬起头，说道：“不，我现在没有组队的想法。” 野蛮人败兴而归，引得他队伍里面的人一顿调笑。 葛文大概知道这个野蛮人的身份，在小型团队中颇有名声，却连第一步面试都没过。 第一百二十五章：四声道 可以肯定这个法师也在观察酒馆内的其他人，寻找自己的队友，否则他没必要一直在这里。 这里一时半会还不会结束，葛文没有上前邀请，而是返回了房间。 今夜是与小猫人约好见面的时间。 “咚咚咚”、“咚咚” 熟悉的敲击节奏，在葛文应声后，小猫人钻了进来。 “怎么样？你的决定是什么？”他迫不及待的问道。 葛文指了指另一把椅子，说道： “算上你，现在队伍一共有三个人，明天我再招募一个施法者。 另外，我叫葛文，你的名字是？” “艾丽莎。” 他……她坐到椅子上，抱怨道： “你侦查的时间太久了，施法者们已经有了自己的队伍。” “你是女性？”葛文关注的却是她的名字。 艾丽莎惊愕道：“我一直以为你知道。” “嗯……你的伪装非常不错。”葛文伸出大拇指，略有尴尬的夸赞道。 艾丽莎羞愤欲死，几天前被葛文一路用手臂夹着跑到神殿的时候，她还以为葛文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她当时头脑一片迷糊，完全没想到自己从头到尾处于伪装中。 葛文轻咳一声，说道：“我带你去认识另外一名队友吧，她是一名德鲁伊。” 艾丽莎拉下自己的蒙面巾，泄气道：“好吧。” 两人走到隔壁的房间，维达看到艾丽莎，眼睛中露出好奇的神色。 “这就是我说的小猫人，她叫艾丽莎。”葛文介绍道。 “维达。”维达低声说道。 葛文看了看她，翻译道： “她想问你，能不能看看你的耳朵。” 维达在旁边立刻点头。 艾丽莎无力的坐下，慢慢解开缠在头上的布条。 维达脖子伸得老长，眼睛盯着的却不是艾丽莎的头顶，而是原本属于人类耳朵的位置。 “哦！” 随着维达的惊叹，艾丽莎头顶一双小巧的猫儿跳了出来，在两侧头发的覆盖下，也隐约能看到一双较小的耳朵。 “她在夸你，四声道，立体声。”葛文说道。 维达立刻扔了一个枕头过来，喊道：“我没有！” 葛文笑着把枕头扔回去，转向艾丽莎正色道： “你见过其他猫人么？或者你知道猫人该长什么样么？” 艾丽莎对这个问题有些茫然，她头顶的耳朵动了动，说道： “我就是猫人，猫人当然长我这样。” “嗯……” 葛文摸了摸下巴，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知道的情报说出来。 皇家法师学院中的书籍对多元宇宙的大部分种族都有介绍，虽然没有配图，但葛文通过描述也能构想出每个种族的外形。 在这些资料中，光名字中带“猫”，或者外貌与猫有关系的就有十多种。 最常见的几种中，猫型兽化人可以在猫形态与人形态、半人形态切换。 但任何兽化人都是染病形成，艾丽莎是自然变化，不属于这种。 第二种是人形兽，这种生物虽然有着类人的外形，但归根结底是一种野兽，没有人类的理智与智慧。 第三种是猫裔，不过葛文看了看艾丽莎与人类一般无二的外貌，否定了这个种群。 猫裔会长着与猫近似的脸，手脚也是爪子的形态，艾丽莎虽然指甲修长，看起来却没有足够的锐利感。 最后一种就是艾丽莎自称的，也是葛文一开始以为的，正宗猫人。 从外貌上看来，艾丽莎确实与描述中的猫人非常相似。 比如她现在弹出的威胁维达不要乱摸的爪子，手掌中心的厚度与肌肉分布，耳朵后面的绒毛，光滑圆润的尾巴。 但是她也与猫人有着根本的不同，猫人脑袋两边不会多长人类的耳朵，绒毛也不会只覆盖这么一点位置。 这根本不是一个葛瑞恩的猫人！ 这个“猫人”就好像人群里的半精灵、黄瓜里的丝瓜、小麦粉里的大麦粉…… 从外表一看，这些东西似乎非常相似，然后只要见过两者的人，根本不需要思考就能分辨出这根本不是一样东西！ 简单来说，艾丽莎的画风和葛瑞恩的整体基调不搭。 忽然，葛文想起在穿越时的那个空间，那个皮肤变绿、身材疯狂加粗的家伙。 从大体体型、肤色上来说，他应该算是一个兽人。 但是，葛瑞恩根本没有那种绿皮的兽人，这里的兽人都是灰中带绿的肤色。 如果不仔细观察，很容易以为兽人都是深灰色皮肤。 那么，他的皮肤为什么会绿得发亮，这或许也是解释艾丽莎与一般猫人不同的原因。 葛文起身上前，把维达和艾丽莎分开，分别拎着她们的领子，先向艾丽莎问道： “在你的印象里，猫人一直是这样？” 艾丽莎看到葛文的眼神，缩着脖子点了点头。 “你也是？”葛文转头问维达。 维达点点头。 葛文松开手，把她们放在了床上。 床上两人又滚到了一起，维达给自己释放了“蛮牛之力”，很快把艾丽莎压倒，骑在她身上伸手去摸她的猫耳。 葛文的两道眉毛绞在了一起，他的心里慢慢浮现出对发生这种情况的猜测。 在穿越的时候，每个探索者的身体变化，不只是由异界议会的装置控制的。 至少其中一部分，由探索者本人，或者探索者的群体意识来决定。 这还需要一些佐证，葛文想起身边的队友们，他们是否有与原住民们不同地方。 一张张面孔快速闪过，最后定格在半身人伯特大叔身上。 他习惯与穿着一双软底皮靴，型号在正常时候看来没有任何异常。 但是原住民半身人冒险者很少穿鞋，他们的脚相对体型来说较大，脚底板有厚厚的保护层，脚背上也有卷曲的毛发覆盖。 这是半身人游荡者赖以生存的基础，半身人之神赋予他们的卓越天赋，让他们走起路来悄无声息。 但是伯特好像除了身高、外貌，没有更多与原住民相同的地方。 这个猜测几乎被证实！ 艾丽莎和维达都认为猫人的形象是现在这样，那么变成绿皮的那位探索者，是否也认为他的形象就是正宗的兽人呢？ 还是说他们其实受到了其他人潜意识的影响，变成了大部分人认为的猫人、兽人、半身人的形象？ 第一百二十六章：组队 目前看来，至少艾丽莎本人的认知是如此。 那么回去问问伯特，问问其他的探索者，看看他们认为的形象与他们原住民族群的形象有多大差别。 葛文眉头稍解，既然有了猜测，也有了初步做出证明的计划，这件事可以边做其他事情，边观察、边调查。 不过还有一件他比较疑惑的事情，葛文再次将两人分开后，向艾丽莎问道： “你头顶的耳朵有其他用处么？” 艾丽莎感激的看着他，逃到另一边说道： “实际上我更习惯使用它们，在聆听方面有很大的帮助。” “你认为是耳朵结构的作用？还是里面神经系统的作用？”葛文问道。 他不确定葛瑞恩的人类、或者其他生物是否构造与地球相同，但是有传递感觉的组织是毋庸置疑的。 “我也不知道，不过用起来和以前的没有什么区别。”艾丽莎说道。 “那你是慢慢习惯的，还是刚来就习惯了？”葛文继续提问。 “自然而然，我好像天生就会使用。” 艾丽莎的猫耳灵活的转动了一下，偏着头想了想说道。 葛文点点头，这说明要么艾丽莎被基因深处的本能影响，要么就是在不知不觉中被灌输了信息。 前者说明她结合了部分葛瑞恩猫人的特性，后者则是变化而来的全新种族。 虽然这两种对于使用者来说，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能够让葛文对异界议会的能力有更多的了解。 还有就是，自己推测的几条信息到底是否正确？是否有利用的价值？ 葛文先把后一个问题放下，考量起证实猜测的事情。 如果说这个世界探索者们内心的所想可以对外界造成影响，那么总归会继续出现与艾丽莎类似，“画风不同”的角色。 而我，只需要耐心等待、观察。 电光火石之间，葛文念头闪过，说道： “艾丽莎，你知不知道我们这些人身体方面有很大的问题。” “什么？”艾丽莎眨了眨眼睛，没有反应过来。 “想想来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你认为那是无偿的吗？”葛文说道。 艾丽莎奇怪道：“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 葛文撇了撇嘴，面色严肃的忽悠道： “看起来你和维达相处很好，我不希望你出现什么问题，让她伤心。 我的工会有一项福利，所有成员都可以寻找足够等级的原住民牧师，检查自己出现的问题，怎么样？要不要来？” 这个邀请有些突兀，不过艾丽莎对自身的担忧还是盖过这点小问题，点头答应下来。 至于一直被维达上下其手……这也算关系不错的一种表现吧，艾丽莎想道。 “那么明天上午我们在酒馆大厅见面。”葛文说道。 艾丽莎蹦了起来，“现在斯密特家的人到处在找我，你这不是让我去送？” “早就没事了。” 葛文摇摇头，安慰道： “现在南北两个地方打仗，卫兵们派出去大半，剩下的也人心惶惶。 斯密特家的私兵都去城外巡逻了，生怕卢加堡也受到袭击，哪里有空管你一个偷窃失败的毛贼。 你明天换个其他职业的装扮，这个身高卢加堡多的去了，没人会理你的。” 虽然葛文描述让艾丽莎有点不满，但是她又无法反驳，只好闷闷缠回布条，从窗户钻了出去。 “明天见。” 维达的声音让艾丽莎尾巴一抖，以更快的速度消失了。 葛文移开椅子，把毯子铺到地上，在维达“诶嘿嘿嘿……”“好软……”的梦呓中进入梦乡。 ………… 酒馆一层。 葛文向刚从门口进来，披着长袍、戴着兜帽一副法师打扮的艾丽莎招了招手喊道：“艾丽莎，这里。” 小猫人走过来，在维达对面坐下后，问道：“你说的另一个队友呢？” “他马上就来。”葛文慢条斯理的说道。 艾丽莎看了看周围，低头想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提高声音说道：“其实你还没有招人吧？” “是啊。”葛文咽下肉块，点头说道。 “那为什么你会认为有人来？”艾丽莎的表情有些抓狂。 葛文放下叉子，喝了口酒说道： “你看看我们的队伍配置，觉得怎么样？” 艾丽莎看了看葛文的两把剑，又瞄了一眼维达手边的木杖，说道： “从表面上看，我们有两个施法者，一个战士，还不错。然后呢？” “这说明我们的队伍是大腿，只要有点眼光的冒险者就能看出来。 所以不是我们去招人，而是等人上门。 实际上，你来之前我已经拒绝了四个，否则他们现在早就一拥而上了。” 葛文解释完毕后，让酒馆侍从把盘子端走，拿两杯麦酒过来。 “但是施法者是被人邀请的吧，怎么会自己走过来？” 艾丽莎抱过一杯麦酒，有些不信的说道。 “一般施法者自然不行，不过有追求的就不一样了。” 葛文嘬着麦酒，等待那名法师的到来。 他相信，只要自己不是运气太背，昨天晚上他找到了队伍，那么至少也有七八成把握。 那名高塔法师联盟的成员拒绝了很多邀请，因为后面的这些队伍一方面人数太多，即使他占大头也分不到多少利润。 另一方面现在还没出发的队伍，除了几个能用一两个法术的游侠，几乎没有施法者的存在。 也就是说，如果加入进去，在打巨魔的时候会需要他一直施法，得不到休息。 甚至遇到特殊情况还需要动用消耗品，赚到的费用可能都不够这些支出。 原住民可没有办法通过经验值升级，这是稳亏不赚的买卖。 综合来算，风险与收益并不相当，因此他的拒绝葛文也可以理解。 不过自己的队伍即使算上他，也只有四个人。 而且有一名明确的德鲁伊，艾丽莎虽然没有拿法杖，但看起来也有一些施法能力的样子，完美避开所有雷点。 “是他？高塔法师哎。” 艾丽莎向门口努了努嘴，有些惊讶的说道。 葛文转头看去，那么穿着高塔法师联盟徽记长袍的法师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圈后，坐到了他两天来一直坐的角落。 第一百二十七章：四人 “他没走过来，你丢脸了。”艾丽莎幸灾乐祸的说道。 维达倏然起身，双手伸过桌面上方，动作迅速的拉住她两边的脸颊，揉搓起来。 即使由于妖精血脉影响，但是维达的身高是没有变化的，完全碾压小猫人这个种族。 “她说，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葛文翻译了一句，然后说道：“现在酒馆人数正多，不是我们组队的好时机。” “那样等到晚上？”艾丽莎含糊不清的说道。 “不需要，等会儿人数就会少很多。” 葛文淡定的喝着麦酒，等待其他冒险者们出发。 卢加堡与另外两座堡垒是有畅通的道路的，这是战争地区的必要设施，为了士兵行军更加方便。 尽管由于冬季，速度会慢一些，但现在距离消息传开已经过了三天，最先出发的队伍也差不多到了托基堡境内。 本地冒险者更熟悉这些，自然也知道今天是最后的出发时间。 巨魔们散布在整个托基堡的管辖范围，现在去了还能喝口汤，再晚一些连碗都被舔干净了。 如葛文所料，两个小时后，酒馆内的冒险者已经走了大半。 剩下的要么是没有心思出门的，要么是无法找到队伍的。 葛文再次推掉几个心存侥幸的冒险者，另外有几支队友也邀请了法师，但是依旧被他拒绝。 酒馆内的气氛再次冷下来，独行的冒险者一般不会留在这里。 “我说，为什么我们不过去邀请他？” 艾丽莎等了半天，看到两边的人都稳如泰山，没有要动的意思，忍不住问道。 “不急。” 葛文说道：“我们去请他，和他过来申请，结果是不一样的。” 这名法师的耐性不错，不过葛文更是从内而外的平淡。 这名法师的作用只是为了让战斗更有效率，顺便节省一些消耗品。 以现在三人的配置，如果不吝补给，已经可以出发了，不过会比四人难受一些。 不多时，法师站起身，他看了看周围后，向葛文这桌走了过来。 “他过来了。”艾丽莎低声说道。 这名法师心里也在打鼓，如果他猜测错误，葛文三人不想出门，那场面会是难以预料的难堪。 “老兄，准备出门么？”法师问道。 葛文耸耸肩，说道：“当然，不过如你所见，我们还缺一个人。” 两人脸上看起来都丝毫不慌，实际上心里不约而同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哦？正好我也是一个人。” 法师指了指自己，说道：“亚伦，高塔法师联盟的成员。” “请坐。” 葛文伸手示意，将维达与艾丽莎介绍后，说道： “我们欢迎施法者的加入，不过我想我们互相熟悉一下会更好。” 亚伦拉开凳子，坐到葛文对面，点头道： “这个自然，就从我先开始吧。 我擅长塑能、防护、咒法三系法术，最高可以施展五环法术。 不过这其中我只会寒冰锥和死云术。” 这两个五环法术都无法克制巨魔，不过亚伦肯定还有所保留，包括未告知的法术与消耗品。 葛文看向艾丽莎，后者对着他眨了三四次眼才明白过来，说道： “我实际上是一个贼猫，专属于小猫人的职业。 擅长潜行、任何关于陷阱、盗窃的东西，好像都用不上的样子……” 她说着说着声音变低，一脸迷茫的看向葛文。 葛文以手扶额，手肘无力的撑在桌面上。 现在亚伦表情变化非常精彩，想来是已经想到了斯密特宅邸遭遇的盗窃事件。 昨天晚上她还认为葛文让她来送，结果今天上午她就自己自爆了，幸好酒馆内没什么人，否则有人去举报都不稀奇。 “你的工作就是寻找巨魔的踪迹，和维达的猫头鹰一起。” 葛文给亚伦投了一个安心的眼神，向艾丽莎说道。 “这个不错，我也比较擅长。”她答应下来。 以艾丽莎的体型和种族，也是被巨魔克制的命，她的作用不在这里。 葛文带着她，不仅是对特异的种族感兴趣，而是为了让她升级后再次回来，盗窃斯密特的宅邸。 “维达是一名德鲁伊，会使用大部分德鲁伊的神术。 擅长控制，也可以弥补一部分伤害，另外她有很多魔杖、卷轴。” 葛文略微示意，然后说道： “我担任正面作战工作，三五只巨魔很轻松，多的话临时召唤一个帮手就好。” 倒不是更多的巨魔葛文扛不住，而是打斗中容易漏怪，威胁到后方。 “那……我们现在出发？”亚伦询问道。 葛文摇摇头，说道： “我们有猫头鹰看着巨魔的分布，不着急这一点时间，先讨论一下作战的方案。” 四个人对付小股巨魔还行，如果碰到十多只巨魔，还是有些危险，因此葛文需要预先做好准备。 一刻钟后。 四人收拾行装，大家都是早就准备出发的人，弄了些干粮就离开了酒馆。 葛文在这两天里打听过出售马车的地方，而且早已订好马车与马匹。 “我们人少，搭乘马车速度更快。” 接过缰绳，葛文摸着这两匹军马说道。 维达上前使用“动物交谈术”与马匹交流，这样可以节省车夫的位置，减少重量，增加速度。 四人坐在车棚内，这两匹马钉着特制的铁掌，保证在冰面也不会打滑。 到了第二天中午的时候，这两“无人驾驶”的马车甩开十多队提前出发的人，进入托基堡的范围。 “咕~”“咕~” 猫头鹰欢快的叫着飞下来，落在马车内亲昵的蹭着维达的手。 “我们现在的位置是托基堡东北方向，被毁掉的村子在我们的西南方。” 葛文展开一张自己粗略绘制的地图，在上面划出四五个圆圈。 “我们直接往西走，然后再往南，肯定可以找到巨魔。”艾丽莎笃定道。 “如果我们第一天出发，还可以这样。 现在距离我们最近的巨魔一定被清理过了，咕咕看到哪里还有？” 葛文拒绝了艾丽莎的提议，向维达问道。 几秒后，维达指了指地图上的几个位置。 第一百二十八章：第一批巨魔 巨魔这种混乱阵营的逗比生物，在发现托基堡的守兵不出来后，非常大胆的散开了。 现在它们分布于整个托基堡治下的数十座村庄附近，还好是在冬天，许多冒险者回到了家乡，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即使这样，最靠近莫纳雷山脉的几座村庄也惨遭毁灭，其他附近的村庄也频繁被袭击。 原本影响行动的积雪已经被踩得融化了很多，现在的这片区域，到处是巨魔与追捕巨魔的冒险者队伍。 咕咕观察到最近的巨魔位于不远处的荒原上，乘着还有一些时间，维达让马匹朝那里跑去。 很快，一小队五个巨魔出现在视野内。 它们用垂过膝盖的爪子在雪地中翻动，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马匹慢慢停下脚步，不安的打着响鼻。 “嗷！”“嗷！” 巨魔们嘶吼着，吐出简陋而野蛮的音节，向马车冲来。 葛文跳下车，拔出双剑，向巨魔们对冲而去。 艾尔莎跟在他后面，在旁边的雪堆中一晃就不见了踪影。 第一只巨魔的爪子贴近，葛文左手一挥，将它带到一旁，右手长剑竖劈而下。 锋利的剑刃略过这头巨魔的手臂，将它斩成两截。 葛文一脚将落下的半截手臂踢向另一只巨魔，将它打的一个趔趄。 断臂的巨魔好像没有痛觉一样，抡起半截手臂向葛文打来，嘴巴中暗黄色的尖牙紧随其后。 葛文一个弓步，矮身从它身侧掠过，左手的阔剑猛击在它的腿部。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折，巨魔的这条腿弯折成诡异的角度，让它不由自主的倒下。 越过第一头巨魔的葛文弹身而起，从另一头巨魔的双爪合抱中穿过，肩膀撞到它的胸口。 巨大的冲击力让这头巨魔连连后退，然后它感觉膝盖一软，被葛文一脚踢碎。 它再也把握不住重心，身不由己的向后倒去。 没等它落地，葛文右脚前跨，带动右手的长剑从它的脖子上略过，将它的头颅一剑斩下。 接着他运用“移动堡垒”的技巧，重心快速转移到后面的左脚，一个后跳避开左右两侧来的夹击。 这两只巨魔的攻击从葛文留下的幻影上穿过，四只爪子互相碰撞，发出金铁交鸣的声音。 退后的葛文身在半空，“无双架势”应势而起，将身体调整成利于发力的状态。 他落地后双剑微收，好似出拳之前的收力，正是被奥琳娜训练过的“惩戒之姿”！ 然而葛文双剑在手，将其开发的更进一步、更适合左右手的“双重惩戒之姿”！ 这两只巨魔刚刚分开，向葛文冲来。 右边的巨魔只感觉眼前一花，一片银色闪过，然后是葛文骤然接近的撞击。 葛文左腿后撤，右手与上半身一起落下，将右边这头巨魔一剑劈成两片，同时躲过左边巨魔抓向头部的攻击。 他的左手阔剑从左边巨魔的胸口划下，从它的手臂到腹部撕开一道可以看见内脏的口子。 大量绿色血也喷涌而出，而葛文早已前冲躲开，这些绿血喷到了被劈成两片的巨魔身上。 然后葛文身体一旋，长剑挥动，将这头巨魔分成上下两截。 最后一头巨魔被艾丽莎绕在身边，不时在大腿上扎一匕首，惹得它无比愤怒，但是又拿灵活的小猫人毫无办法。 葛文收起武器，他的两只手有些微微颤抖。 巨魔的力量压制了他，为了速战速决，他依靠强健的体魄进行正面碰撞。 虽然战果斐然，但自己也受到了一些反震。 不过这对于葛文的体质来说，只需要一两分钟就能回复完毕。 巨魔的恢复确实非常强大，第一只被敲碎膝盖的巨魔已经能够一瘸一拐的走路。 葛文上前一脚把它踹到，踢到另外几只蠕动的巨魔旁边。 “炽焰法球” 维达跑过来，站定后甩出一个燃烧的火团。 这个火团在地面上的几只巨魔身上滚了一圈后，让它们发出恐惧而凄厉的惨叫。 巨魔蠕动的肉块、身体部件好像点燃的毛发一样卷曲起来，发出一阵恶臭。 “来帮帮我啊！”艾丽莎的求救传来。 葛文叹了口气，过去一剑劈倒巨魔，将它拎起来扔到火堆中。 “战斗结束，武器格挡+1，闪避+1，经验值+9000。” 这个经验值足够升到LV7，还可以余出大半。 葛文关掉面板，回头发现艾丽莎捂着鼻子，早就跑到了其他地方。 “我想问一下，我们有什么收获么？” 葛文回来后，亚伦举起手问道。 巨魔的身体组织可以食用，运气好的话会获得巨魔的部分能力。 不过没有哪个人赶冒着巨魔从自己身体里长出来的风险，去亲身实验一番。 巨魔也不怕冷，身上没有装备护具，而且它们使用自己的爪子攻击，也没有武器，那么它们总该有些属于自己的东西吧。 四人对视几秒，维达命令马车朝巨魔来的方向走去。 巨魔的平均智商属于此地无银二百两的水平，艾丽莎翘着尾巴跑过去，在雪堆中很快刨出两个包裹。 里面只有一小堆奥雷，还有一堆是瓦莱塔的金、银货币——皮斯托和埃居。 这些钱币中贵金属含量不如奥雷，购买力大概是奥雷的百分之八十。 瓦莱塔钱币虽然有些肮脏，但上面花纹崭新，显然不是长期的存货。 这几个巨魔只是部落中的普通“魔”，也属于穷鬼的范畴。 巨魔们是被瓦莱塔赶过来的？这个疑问涌上葛文心头。 收起包裹后，几人坐上马车，寻找合适的扎营地点。 夜晚，两个女孩睡在一起，互相抱着取暖。 葛文取出一些稻草，在篝火上烤化腌肉混入其中，喂给两匹军马。 亚伦悄悄爬起来，坐到篝火旁边小声说道：“巨魔们过来这里恐怕不是意外。” “这个还不能下结论，不过它们遇到过瓦莱塔人是一定的。”葛文点头道。 见到葛文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亚伦露出兴奋的表情。 他双手搓了搓，边烤火边问道：“你是怎么看的？” “不管瓦莱塔有什么计划，都必须在春天的末尾才能执行，对我们现在没有影响。” 葛文给马匹喂完草料，也坐到了篝火旁。 第一百二十九章：无差别冲锋 莫纳雷山脉非常险峻，加上冬季里面覆盖的积雪，会让道路更加难走。 刚到春天的时候，积雪融化，山路泥泞，更是一场灾难。 普通的种族在里面行军，能走出来一半就不错了，也就巨魔这种不把受伤当回事的族群可以这么玩。 如果运用法术的力量，将士兵们运送过来，其收益与付出远远不成正比。 葛文想不通这样做的理由，因此他断定瓦莱塔的动作一定会拖后。 两人聊了几句后，亚伦重新钻回毯子休息。 葛文打开个人面板，开始进行久违的升级。 “投入经验值53000，游荡剑客等级提升为LV7，你的生命力提升，整体组织增强。” 熟悉感觉慢慢退去，葛文逐一查看这次的收获。 “获得技能点32；获得专长点1；快乐人生次数+1；炫技适用范围增加；获得职业特性：无差别冲锋。” “无差别冲锋：你可以在其他人无法进行的地方发动冲锋，如果遇到障碍物可以进行特技动作闪避。” 总算拿到了本职业的冲锋能力，弥补了自己在冲击上的弱项。 葛文长舒一口气，略略研究就明白“无差别冲锋”的强大。 这项特性不仅可以让他在狭窄、难以行走的地方冲锋，而且可以翻过窗户、障碍，甚至越过敌人。 结合本身超凡的敏捷，这项能力还能在墙壁、树干等更地方表演飞檐走壁的绝技。 现在的格挡和闪避够用，于是葛文把技能加在特技动作上，加强与新能力的配合。 最后是一点专长点数，葛文投入“寓守于攻”，这项专长让他在攻击中也能够辨别防守的时机。 而且“寓守于攻”是很多进阶专长的前置，算是战士类坚实的基础之一。 ………… 将半片巨魔的身体扔到火焰中，葛文回到马车。 三天来，队伍消灭了四队巨魔，但是收获非常少。 这更坚定了葛文对这波巨魔是逃难而来的猜测，普通巨魔虽然不富裕，但凭借在荒野上的独特能力，经常与其他族群合作。 它们会慢慢积攒一些财产，这也是吸引冒险者们过来的原因。 但是这几波巨魔穷的非常一致，队伍的三名探索者还有经验值做安慰，亚伦却都快要感到绝望了。 区域中的巨魔们在被追杀三天后，丢下一些同族，渐渐往莫纳雷山脉的方向退去。 它们撤退的路线在雪地上非常明显，不肯放弃的冒险者们在后面追逐，葛文四人也是其中之一的队伍。 如果让它们进入山脉，那么就好没人敢追到里面去。 马车顺着巨魔留下的踪迹一路前行，车内的气氛有些冷。 “附近的几个大型团队联合起来，准备封锁进山的路，我们要参加么？” 亚伦裹着毯子，看着面前的简易地图说道。 “他们只能封锁那几条小路，对于巨魔来说形同虚设。” 葛文头也不抬，在地图上写写画画，标注出现在附近人的位置。 现在情况有些像清缴兽化人的时候，人多怪少，不过巨魔们实力略高，也不擅长隐蔽，更容易被发现。 “那我们去哪里找更多的巨魔？”艾丽莎问道。 她还差一点才能升级，对这个需求也更为迫切。 “我们不管外面这些，直接进山脉里面找隐藏起来的。” 葛文收起笔，地图上已经绘制出山脉的部分地形。 亚伦和艾丽莎都有些惊讶，一起疑惑的看了过来。 葛文说道： “这几天我们已经干掉了超过三十头巨魔，剩下的要么太远，要么被人捷足先登，因此我们需要找到它们的部落。 我们四个人，除了亚伦都是可以在其中行动的职业，亚伦准备一点法术，也不成问题。” “对哦，站在的巨魔都是从山里出来的，那么里面说不定还有。”艾丽莎恍然大悟。 作为一个原始的族群，巨魔们也是有部落的。 但是从山林中出来的这些只能算是队伍，零零散散不成体系，它们必定有来的地方。 而这个地方只能是山脉里面了。 葛文四人两个敏捷见长，一个是德鲁伊，只有法师在山脉中行动不太方便，也可以通过法术来解决。 因此，只要不去特别危险的地方，小队行动并不困难。 “最后两个问题。” 亚伦举手道：“你知道它们在哪里么？还有如果打不过它们怎么办？” “位置非常容易判断，积雪这么大，加上艾丽莎的追踪，可以轻易找到它们。” 葛文顿了顿，说道： “巨魔也不是没有脑子，它们选择的地方不会很难驻扎，这样只会影响他们自己。 巨魔也要吃东西、也要休息，根据现在它们的表现，我其实倾向于它们已经散开到一定的范围内。” 亚伦点点头，同意了葛文的看法。 路过下一个村庄，葛文把马车寄存在这里，徒步走向冒险者们封锁的道路。 在把手路口的冒险者们看傻子的眼神中，四人通过路口，向茫茫白雪覆盖的莫纳雷山脉中走去。 这条消息很快被送到一座帐篷处，里面的两名冒险者头领沉默下来。 “头儿，我们也进去？”一名做游荡者打扮的冒险者问道。 术士摇头道：“我们人太多，算了。” 他没有过多解释，游荡者也没有多问。 两人心里都明白，公会中队员的实力参差不齐，有些人进入山脉完全就是累赘。 如果丢下他们，一部分人进去，那么外面的战斗力也无法保证，碰上回来的巨魔更容易出现伤亡。 大型的团队更为臃肿，这也是他们为数不多的缺陷。 山脉中。 雪地上有一大片长长的痕迹，从山脉深处延伸出来。 四人循着痕迹一路向内，里面的地形在几个小时后，终于看到了一片较为平整的地方。 “这比预料的难走多了。”亚伦喘着气，抖掉树上落下的雪片。 “有声音！” 葛文刚想开口，就被维达跳到身边拉住，她听到什么东西似的向周围望去。 四人同时屏息，握紧武器提高了警惕。 “什么声音？” 十几秒后，什么都没发现的艾丽莎忍不住问道。 葛文却想起很早之前听到过的事情，沉声问道：“雷声？” 维达点点头，看起来有些害怕。 第一百三十章：雷鸣 在几个月前，葛文曾经从两个人口中得知过一条关于莫纳雷山脉的消息。 那就是北方王国的工会任务——莫纳雷的雷鸣。 后来葛文虽然有意收集过一些消息，不过对雷鸣的了解毫无进展。 艾丽莎与亚伦也知道这个广泛流传的任务，收起武器放松了一些。 “轰隆！” 四人刚迈开脚步，一声雷鸣仿佛近在咫尺。 树上的雪片簌簌而下，落了几人一身。 “这种情况正常？”亚伦问道。 其他三人一起摇头，他们都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并不了解雷鸣的频率。 “树上的雪之前还好好的，也就是说，要么以前雷鸣的范围不在这边，要么从下雪后声音没怎么响过。”葛文说道。 “那我们要继续么？”亚伦露出踟蹰的表情。 葛文也有些犹豫，山脉中的雷鸣属于常见的情况，但是巨大的声音有很大的概率造成雪崩。 这种天灾级别的能量，以四人现在的力量很难逃过。 “巨魔们会把营地放在危险的地方么？”葛文思索了几秒，说道。 艾丽莎眼睛一亮，“对啊，巨魔一直生活在这里，对躲避灾难肯定有心得。” 她检查了一下地面的印记，说道： “大部分是从这个方向过来的，我们顺着这条痕迹过去看看。” 不知不觉中，小队越来越深入山脉。 维达忽然拉住葛文，停下脚步。 “感觉到了什么？”葛文问道。 “刚才有，现在没有了。”维达扭头四顾，似乎不知道感应的方向。 “我们休息一下，放咕咕出去看看。”葛文停下脚步说道。 猫头鹰这次却没有出发，而是一个劲的往维达怀里钻，把身上的羽毛弄得乱糟糟的。 “咯咯咯……“ 看到咕咕的蠢样，艾丽莎抱着尾巴笑起来。 葛文拍了她一下，说道：“只是有点好笑而已，用得着笑成这样？” “嗯，只是有点好笑。”亚伦附和道，脸上也有止不住的笑意。 “停一停，你的笑声好像一只母鸡，听起来比咕咕还要搞笑。”葛文说着，自己也有点顶不住了。 “哎呦！”亚伦忽然惊呼一声。 在他出声的瞬间，葛文一把拉住了他的袍子，把他拖了回来。 “只是一个泥坑。”亚伦甩了甩脚上的泥巴。 “这温度，泼盆水都冻住了，怎么会有能让你陷下去的泥坑？而且刚才还没有的。” 葛文说着折过一根木棍，在陷住亚伦的地方捅了捅。 虽然有些变硬了，但这确实是一个很普通的坑。 “这里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葛文疑惑道。 亚伦扣着冻住的泥巴正色道：“可以肯定。” “……”葛文刚开口，还没发出声音，忽然感觉一阵危险从脚底传来。 他不假思索的移动重心，两只手分别拖着维达和亚伦向后狂退。 一簇裹着寒冰的岩石从地底飞快的钻出来，紧接着是第二簇、第三簇…… 一连七轮攻击，它们将葛文逼退到侧面的悬崖边上才停下来。 “下面是一个巨魔部落。”艾丽莎惊喜的叫道。 她的大半个身体探出外面，让人担心过来一阵微风就能把她吹到下面。 葛文探头看去，那里是两座山崖与自己所在悬崖围拢起来的避风港，大概四五千平方米，只有一条通向外面的路。 这里面的树木安然无恙的生长了很多年，树冠已经高过了队伍所在的悬崖。 如果不是冬天没几片叶子，甚至无法观察到下面还有一片空地。 二十来个绿色是身影在树木之间来回走动，它们用树枝搭建了简单的棚顶。 控制法术的人，故意把自己弄到这里，就是为了让自己看到下面的情况？ 葛文心念急转，很快得出结论。 现在看来，他还是出于好意。 “距离我们的直线距离大概四百五十尺。”葛文略作估算，把目光投向亚伦。 亚伦露出自信的笑容，“这个距离，火球术百发百中！” “那么，我们先把那里堵上，然后把它们烤死在里面……”葛文谋划道。 “那样的话，我们怎么去拿战利品？”亚伦愕然道。 看到巨魔，光想着刷经验了…… “我们去堵住那条通道，然后把里面的逐个击杀。”葛文面不改色的改变了计划。 其他人打开飞行术卷轴，葛文则使用披风的滑翔能力，从上面一跃而下。 带下来的少许积雪没有引起任何巨魔的注意，直到葛文距离地面不足十米，营地内才有巨魔发现了这几个入侵者。 这里的巨魔明显更强一些，身上胡乱披挂着抢来的盔甲。 它们嗷嗷的吼叫起来，从营地的各个方向冲出来，挥着爪子扑向葛文的下方。 葛文见状直接取消了滑翔效果，落地后一个翻滚抵消冲击，跑向通道正面。 “塑木术” 尚在空中的维达木杖指向旁边一颗相对较小的树，让它树干正中骤然变细。 “碦嚓、嚓” 被法术改变的地方无法支撑上方树冠的重量，很快折断，向下砸去。 “嘭！” 整个地面好像都震动了一下，大量积雪飘扬起来，将这片区域弄得白茫茫一片。 几个倒霉的巨魔被正面砸中，变成了一摊烂泥，剩下的也被树枝挂到，发出凄惨的叫声。 盲战只能保证自己能够应对到来的攻击，但不会提示前方障碍的存在，因此葛文没有贸然突进。 白雾中的声音越来越大，看不到的巨魔们盲目的攻击周围的一切，而被攻击到的巨魔也开始反击。 等到雪尘落下，已经有几个要害受伤严重的倒地不起，算是意外的收获。 剩余的巨魔力气用了大半，被很快全部解决。 将正在恢复的巨魔们扔到场地中几个燃烧的举行火把上，恶臭的气味飞快散发。 这里是个大坑，味道只在里面转，四人硬着头皮把战利品塞到次元袋中，然后飞快的逃了出去。 通道外是一处不算陡峭的斜坡，上面的积雪正沿着坡度往下滑。 没几秒钟，滑动的积雪带动了更多积雪的移动，形成巨大的雪浪，在隆隆闷响中卷走了下游的一切。 里面似乎还有几个绿色的东西在不断挣扎，可惜面对自然的伟力毫无办法。 第一百三十一章：艾丽莎的无畏 “轰！隆！” 天空的雷声再次传来，不过几人都有些习惯了。 “快！快！快！分钱！” 艾丽莎耳朵尖抖动着，兴奋地催促道。 “带我一个。”另一个兴奋程度不亚于艾丽莎的声音插了进来。 维达吓得蹦到了葛文身上，动作与她的猫头鹰如出一辙。 “你是谁？” 亚伦声音微微有些抖，不过还是保持着镇定。 “弗雷斯彻。”来人对他的紧张毫无所觉，随口回答道。 他的眼球发出莹莹绿光，瞳孔只剩下一圈略深一些的圆形，几乎淡化在眼球中。 亚伦被噎了一下，提高了声音：“我是在问，你是什么人？” “既然你想知道的是我的具体身份，那么你点第一个问题是多余的。 因为我在回答我的身份的问题时，会告知你我的名字，所以你应该直接问关于我的详细问题，而不是只问你是谁？” 弗雷斯彻张口吐出一大串话，最后学着亚伦的语气作为结尾。 艾丽莎同意道：“没错，确实是这个道理。你应该直接问他具体身份的。” “但是，你还没有说自己是谁。”几秒后，瞠目结舌的亚伦才说道。 “我不是说过了么？我叫弗雷斯彻。”弗雷斯彻一脸你这个人愚不可及的表情。 “我……”亚伦还想说话，那葛文一把按住。 “你既然引导我们发现了这里的巨魔，分一份战利品也是应该的。 不过你没有参与战斗，只发挥了斥候的作用，所以百分之二十非常合适。” 葛文已经想起了这个“人”的具体身份，这让他庆幸至少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发现弗雷斯彻的恶意。 而且维达虽然有点害怕，但还没到恐惧的程度。 与弗里斯彻的合作最多也就是在莫纳雷山脉中，甚至可能分完这一次就分道扬镳，追根寻底没有太大意义。 “不不不。”弗雷斯彻连连摇头。 他竖起一根手指，说道： “如果没有我，那么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所以我认为我至少要拿百分之五十，才比较合适我的付出。” “你这还不如去抢！”艾丽莎立刻转变阵营，不再于弗雷斯彻站同一条战线。 弗雷斯彻摆摆手，不屑的说道： “抢劫是一种没有道德、没有正确的认知、没有良好的教养的行为，有违绅士的风度。我只拿自己该拿的部分。” “但是我也辛辛苦苦寻找踪迹，拿的钱还要和猫头鹰分。”艾丽莎寸步不让。 这个问题似乎触及到她的神经，面对这个强大而未知的陌生人，艾丽莎没有丝毫退缩。 “那是因为你起到的作用与我不同，如果你也能够发现这样的部落，我也赞成你多拿一份。” 弗雷斯彻风度翩翩，不紧不慢的解释道。 “但是我还参与战斗！你什么都没做！”艾丽莎找到了新的突破点。 这个方面弗雷斯彻没有道理可以讲，他双手一摊，说道： “好吧，你说的有点道理，但是我至少可以拿百分之四十五。” “哈？” 艾丽莎发出意义非常明确的嘲笑，双手叉着腰说道： “老娘废了半天劲，不是说你可以少拿百分之五，而是说你只有百分之二十。” “艾丽莎。”亚伦喊了她一声，然后疯狂向她使眼色。 可惜处于炸毛状态的小猫人对此毫无所觉，回瞪道：“你眼睛要是进了灰，自己到一边吹去。” 他们对话太快，葛文张了几次嘴，硬是一句话都没插进去。 弗雷斯彻这个名字在历史上可谓大名鼎鼎，他是青铜龙与赤铜龙的完美混血，也有资料说是他还有黄铜龙的血统，至少受过黄铜龙的教育影响。 无论如何，可以肯定的是，他继承了父母两系的大部分能力。 他活跃于艾尔等北部王国的前身——凡蒂西帝国时期，在那个时候已经步入了成年的末尾，实力非常强大。 弗雷斯彻在凡蒂西军队路过莫纳雷山脉前往镇压叛军时，将军队主帅带走讲了整整七天的故事，导致军队骤然失去指挥，被一战而破。 这为帝国的灭亡与诸王国的建立做出了极大的贡献，虽然他不是故意的。 至此以后，北方王国的主帅都必须是传奇阶位，这至少能保证他们在遇到这种意外时可以逃走。 得益于亚伦的打断，葛文总算拿到说话的机会。 然而没等他开口，弗雷斯彻就又开始反驳艾丽莎： “对于你们来说，这里是额外收入，有和没有的区别。 对于我来说，这里是我是否想要动手的区别，如果我只能获得一点收益，我为什么不自己动手？” “略略略。” 艾丽莎伸出舌头扮个鬼脸，说道：“现在我们已经打完了，你还说这些没用的，早干什么去了。” 看到她的动作，葛文和亚伦都是一头冷汗，前者知道弗雷斯彻的身份，后者也能猜到一些。 也幸亏这是个偏向善良、喜爱交谈的两种金属龙混血，如果是一头彩色龙，早就一口龙息喷过来了。 弗雷斯彻阵地尽失，灰头土脸的说道：“好吧，那就百分之二十。” 艾丽莎对属于自己的财产的保护程度突破天际，硬生生刚赢了一头龙类。 她满意点点头，教育道：“合适的规则是团队合作的基础，你总想要独占大头，谁还会加入这样的团队。” 他们的争论停止，但是葛文也没有了说话的兴致。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还是装作蒙在鼓里比较好。 葛文无奈的把搜刮到的战利品倒在地上，让艾丽莎对它们进行估价。 弗雷斯彻坐在原地，一副被说服的样子。 但是葛文用膝盖想，也知道他肯定在谋划找回场子的机会。 让一条龙放弃他认为属于他的东西，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金币全是瓦莱塔的劣质货，一共四千五百六十二枚； 工艺品十五件，其中只有金属制品还有价值，其他已经全部损坏，共计七千一百枚奥雷； 各色宝石一百二十枚，我分成了等价的五堆，每堆两千两百； 矿石按需分配，拿走矿石的人付出其他东西。” 艾丽莎手脚麻利的把战利品分堆，按照类型、数量摆放开。 第一百三十二章：“解谜”游戏 “我只要宝石，对其他东西没有需求。”弗雷斯彻说道。 对于一条极老龙来说，这点东西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但是收集宝物算是龙类的本能。 “可惜，你的份额并不足以支持你拿走全部宝石。” 艾丽莎嘴上说着可惜，语气中却丝毫没有可惜的情绪，倒是有些幸灾乐祸。 “谁需要矿石吗？”葛文问道。 所有人一起摇头。 如果队伍中有矮人，或者其他种族的铁匠，那么这东西还有些价值，现在它们属于无人问津的类型。 “那我拿走了。”葛文收起矿石。 他不缺钱，金币、宝石都是有没有都行，而这些矿石里面高档的可以拿去铸造武器，差点的也可以让工会里面的铁匠练练手。 几分钟后，五人达成一致，将地面的东西都各自收起。 “明天见。” 弗雷斯彻饱含深意的笑了笑，后退了几步，打开一道次元门离开。 艾丽莎这才反应过来：“好像有些不太对，弗雷斯彻貌似很厉害的样子。” 你这反射弧太长，现在才发现……三人心中非常一致的吐槽。 “那他会不会报复我们。” 艾丽莎尾巴微微竖起，继而干笑了两声说道： “既然他现在走了，应该表示已经过去了吧。” “至少今天是过去了。”葛文说道。 他没有阻止艾丽莎的行为，一方面善良阵营的自制力较强，这种事情最多被捉弄一下，没有切实的危险。 另一方面，这样一阵还算有意思的谈话后，接下来还有继续与弗雷斯彻交流的机会。 也就有机会用不大的风险，博取更多利益。 在艾丽莎的忐忑不安中，几人挑选了一块平地，放下帐篷，进入休息。 ………… 一夜过去，睡眼惺忪的亚伦刚从帐篷出来，就发现原本扎营的地方变成了一处幽深的山洞。 “这是哪？”他发出不可置信的惊呼。 亚伦的声音在山洞中激起一阵回音，好几秒后才慢慢消退。 葛文目光从面前的石壁上转到他身上一秒，然后又移回一直观察的地方， “看起来是一个需要解密才能出去的地方，其他地方我已经找过了，都是死路。” 艾丽莎也从帐篷里出来，看到外面的地形都变了，耳朵耷拉下来说道：“这就是他的报复吗？” “都醒了的话，就来看看需要解出来的谜题吧。”葛文说道。 石壁上的壁画一共六幅，组成一个大致完整的故事。 第一幅是几个半人半龙的种族，奴役者一群狗头人挖矿，废弃的石料扔得到处都是。 第二幅是狗头人找到了一片未知的矿脉，它们惊喜的看着矿坑内露出的小小缺口。 但是它们看着的位置被挖掉一块，那里画的东西已经消失了。 接下来是几个狗人共同用布片捧着什么东西，将它献给监工。 这件东西周围画着一圈光线，表明了它的不凡。 但是同样的，它那里的一块壁画也被扣掉了，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第四幅是一条威猛的巨龙，由于笔画简练，无法从轮廓认出巨龙的种类。 狗头人、半龙半人的种族都匍匐在他的脚下，巨龙背后是一座上半截用暗红色赤铁矿镶嵌到其中的山峰，看起来是一座火山。 至于在前两幅壁画中出现的坑洞，却没有在这里出现。 最后两幅是愤怒的巨龙与燃烧着的小镇。 “这似乎是要我们找到上面缺失的东西。” 艾丽莎看完后，指着几个明显该有东西的地方说道。 亚伦上去摸了摸两个小坑，说道： “这里原本镶嵌了很规则的东西，不是随意打出来的坑洞。” “这个壁画让我想起一个故事，你们听过红龙王子的传说么？”葛文问道。 “红龙王子在火山附近的矿场中，找到了深红宝钻，后来宝钻被一队冒险者们乘他睡觉的事后偷走，这个行为惹怒了红龙王子，他将附近的小镇化为灰烬……“ 亚伦简略的讲完故事，评价道： “这个传说毫无逻辑，能在描述中这个等级的巨龙手中偷走东西的冒险者，应该已经到了传奇，所以这个故事一直被认为是童话。” “无论故事的真伪，这里明显只是想要借代它的背景。” 葛文半转身体，说道： “故事中，冒险者们最后跑到一处洞穴中躲藏起来，而宝石就藏在他们身上。” “虽然最后红龙王子没有找到宝石，但是冒险者们也付出了亲友死绝的巨大代价……”亚伦说着脸色渐渐发白。 艾丽莎睁大已经变成竖瞳的眼睛，生气道： “这是在威胁我们？如果不交出宝钻，就会像故事里的冒险者那样？” “看起来是的。”葛文说道。 壁画中缺少的人物与故事，正好与小队现在的处境吻合，这是非常明显的提示。 “但是我们从哪里去找深红宝钻去？”艾丽莎不解道。 葛文取出几块宝石，放入凹槽中，说道： “想想昨天，这不是要我们找宝石，而是要我们把自己的宝石放进去。” 凹槽中的几块宝石融化为一体，填满了大约三分之一的空位。 两个凹槽加起来，正好是弗雷斯彻要求的百分之五十的份额。 对于他这种莫名的坚持，葛文只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在葛文看来，弗雷斯彻确实算是巧取豪夺。 不过既然他说了今天还会再见，那么在这里付出的宝石就看看等会儿能不能在他那里弄回来。 弗雷斯彻喜欢聊天，那么也就意味有大把话题可以用来忽悠他。 随着最后一颗宝石放在石壁上，壁画轰然坍塌，露出后面向下倾斜的光滑通道。 石壁上的宝石掉落到通道上，咕噜噜的滚动下去。 “是个滑梯！” 艾丽莎立刻忘记了刚才从兜里拿出宝石的不快，抢先跳入通道中。 “哇啊啊啊啊啊……”她兴奋的叫声很快消失。 这就是唯一的道路了，葛文看了一眼脸色有些不自然的亚伦，示意他先走。 “高塔的法师，都不怎么擅长运动……”亚伦吞吞吐吐的说道。 “没事，想想你的小时候。” 葛文说着提起他，把他放在滑梯上然后松手。 第一百三十三章：巨龙之巢 前方的光线越来越亮。 葛文感觉身下一空，腾空飞出通道。 外面是一座巨大的石窟，山壁上挂着三四米高的灯盏。 光线从打磨过的透明水晶中透出，有一种梦幻般的美感。 在灯光的映照下，石壁上不时有道道亮光反射，这些都是镶嵌在上面大大小小的宝石。 地面上则铺满了金灿灿的钱币，至少有十几种不同的样式。 其中点缀着颜色各异的宝石、造型优美的工艺品，它们共同在地上堆起一座座“沙”丘。 饶是已经见过一次房间中铺满的金币，葛文也被这样的景象狠狠地震撼了一下。 这两次的差别太大，上一次只会让人感觉土豪，这次都已经突破了土豪的极限，进入无法言喻的层次。 葛文控制着身体，双脚落到地上。 “哗啦” 踩到碎金属上的声音传开，引动下面的金币发出密集的金币流动声。 “呜噢！” 维达的飞出通道，发出轻轻的惊呼。 葛文抬头看了看她的位置，调整了一下位置后，伸出双臂。 维达双腿微曲，被葛文一个公主抱接在怀里。 将脸上浮起红晕的维达放在地上后，葛文转头寻找另外两名队友。 艾丽莎抱着一块和她头差不多大小的宝石轻轻抚摸，挣扎道： “这个不是我的，不是我的……不过我摸一摸应该没有关系……” 相比于她还能勉强克制，亚伦这个经常用钱，但又经常没钱的学院派法师就更加难以控制自己。 他不断从次元袋中仍较价值较低的东西，把新找到的宝物塞到里面。 但是很快，这些东西又被更好的东西替代。 满地的金色在灯光的映照下反射的光芒过于亮眼，葛文不得不眯起眼睛，打量周围的情况。 弗雷斯彻没有出现，或许是躲在某个地方看自己这些人的反应。 葛文上前废了好大的力气，才从艾丽莎手里抢过宝石，扔到一边，然后把她拎起来，让她四肢悬空。 “安定心神” 维达定了定了神，对亚伦使用了一张牧师的神术卷轴。 亚伦把头从金币堆中拔出来，向四周望了望，然后装作如无其事的样子，把自己拿走的东西全倒了出来。 “我们怎么办？在这里等还是找出口。”他倒完东西后问道。 “你试试能不能打开传送门。”葛文说道。 亚伦试了试，向葛文摇了摇头。 “那我们就等等吧，我这里有个游戏，就拿地上的钱币做赌注玩一会如何？” 葛文取出三个六面骰子，在地上踢了几下，翻出一个黄金制成的头盔提议道。 “放我下来，我也要玩！” 艾丽莎伸手抓向葛文，可惜她手脚太短，只能够得着臂甲。 “游戏规则呢？” 亚伦看到葛文的动作，好像明白了什么，立刻扯过一个倒下的纯金塑像垫在屁股底下。 “真是一次有意思的见面。” 随着雷鸣般的声响，葛文只觉得脚下的大地晃动起来。 金色的“沙丘”飞速隆起，被下面出来的东西带入空中，哗啦哗啦的流淌下来。 较重的东西砸在钱币上，将其中一些磕的碎屑乱飞。 “欢迎来到弗雷斯彻的房间。” 金币雨落尽，一头鳞片呈现暗金，只比地上的色泽稍深的巨龙出现在四人眼前。 “弗、弗、弗……”艾丽莎结结巴巴的说道。 “弗雷斯彻。” 巨龙强调道，它的前爪灵巧的拿起一枚金币，叮的一声弹入空中。 葛文向前踏了一步，微微躬身道： “弗雷斯彻先生，我听说过你的威名，不知道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弗雷斯彻压低脖子，把眼睛放到与葛文同一水平面，语气中有些惊奇： “对于短命的人类来说，这些时间足够长了，居然有冒险者会认识我。” “并不是所有冒险者都是不喜欢读书的人。”葛文不卑不亢的说道。 早知道该看看关于历史的书籍的，回去就补上……亚伦看着一人一龙的对话，心里暗下决心。 “我们之间的账务已经分清，而且你们身上也没有我的东西……” 弗雷斯彻抬起头，迈开脚步，在“沙丘”上踩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它沉默几秒后，接着说道： “不过，鉴于你们对我的财产的随意使用、踩踏，我觉得你们需要付出一些报酬弥补我的损失。” 这个行为简称碰瓷，葛文边吐槽边说道： “那么，你想要什么样的报酬？” 弗雷斯彻趴到黄金上，眼睛半眯，懒散的说道： “陪我聊几天如何？当然，你也可以选择足够有趣的故事。 不过你们之中既没有吟游诗人，也没有半身人、矮人，我并不对你们讲故事的水平抱有期望。” “那你可就看走眼了，我听过很多有趣的事情。” 葛文把瑟瑟发抖的小猫人放到一边，说道： “但是故事不太好量化，怎样才算付清报酬呢？” 在流传的故事中，即使是最长的通过歌剧一天也能表演完，如果口述，基本用不了两个小时。 这是由于信息传播的昂贵载体决定的，太长的故事纸张消耗太多，也更不利于传播，因此传说多数非常简短。 但是对于穿越来的人，看过的小说、电影、动画、漫画不胜枚举，只要能稍微记住几个，拼到一起就是超长的篇章。 “唔……“ 弗雷斯彻的喉咙发出一阵震动，对它来说微小的声音在四人感受上来说，好像听天边的打雷声。 “十个故事，必须足够有趣。” 弗雷斯彻思考完，一口咬定了数量与质量。 葛文倒不担心它会言而无信，但是依旧摊开双手，说道： “抱歉，我只有一个故事，当然也可以说是几个人发生的一连串的故事。 所以，我认为用时间来计算比较合适。 到明天的这个时候如何？” 十个故事大概在八到十二小时，而到明天是二十四个小时，弗雷斯彻痛快的答应下来。 葛文取出锅灶，放在一片黄金板上，然后开始生火。 弗雷斯彻很有耐心的看着他的动作，等到锅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后，葛文才慢慢开口讲到： “在另一片叫做中土的大陆，有一座叫做花与果之园的山峰。 峰顶有一块石头，被世界的创造者选中，将它活化成为一尊外表与猴子一模一样的土元素，叫做猴王。” 第一百三十四章：败仗 葛文口若悬河，将一部古典通俗小说魔改后娓娓道来。 艾丽莎虽然听出了故事的蓝本，也依旧一脸好奇坐在旁边听葛文口胡。 对于生而强大的巨龙，很多观念无法与人套用。 因此葛文删掉了拜师学艺的过程，开头就是死神的祈并者前来，然后在邪神的步步逼迫下，土元素开始不屈的反抗。 葛文语速不快，而且穿插了大量其他地方的故事。 讲到土元素被强大神力的武僧神明“卢来”封印后，时间跳到了最后一秒。 葛文二话不说站起身，催促着队友快些出发。 “下面呢？”艾丽莎昂头问道。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怎么来的？葛文忍住吐槽的欲望，说道： “回去再说，出来这么多天，工会的人都等急了。” “我觉得没必要这么着急，反正也是冬天，你们没有太多的事情。”弗雷斯特说道。 葛文踩了踩钱币，说道： “没办法，帕特里克说过关于我们的问题。 需要传奇阶牧师为我们治疗，现在只好赶紧攒钱。” “那真是可惜。” 弗雷斯彻叹气道：“不过我们合作了一次，而且你也在我家里做客了一整天，现在我们算是不太熟的朋友了吧。” 它说话的时候，眼睛只看着葛文，让他明白自己的背景专长一直在生效。 “当然。”葛文毫不犹豫的说道。 弗雷斯彻在金币堆中刨了几下，拿出一块两个拳头大小的钻石，说道： “既然是朋友，那我送你这个，算是对你的一点帮助。” 这么一大块钻石，别说维达和艾丽莎，就连亚伦的眼睛都直了。 “多谢你的赠送，我只能过些时间再来向你回礼了。” 葛文满脸感激的结果钻石，却没有继续停留的意思。 弗雷斯彻的内心是懵逼的，本来根据葛文的智商，它断定葛文能够看出自己的意思，但是没想到葛文竟然铁了心要走。 “那么再见，我的朋友。”弗雷斯彻大嘴开合了几下，最终还是告别道。 毕竟刚刚交的朋友，马上就翻脸有些说不过去。 “接下来的剧情，我会让它送过来，名字就叫《土元素历险记》如何？” 葛文忍住笑意，提了提手上挺尸的猫头鹰，说道。 “当然可以，我这就送你们出去。”弗雷斯彻露出对常人来说非常恐怖的笑容。 它的指尖一点，葛文感觉眼前一阵晃动，静下来的时候，入眼的已经是卢加堡的正门。 装了一整天死的咕咕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后一个骨碌翻身站起来。 维达连忙取出一些鱼干、肉干喂给它。 “看起来有些不太对。”亚伦望向卢加堡的城墙，语气凝重的说道。 上面的守军稀稀落落，比小队出发前都少。 门口的两个士兵看起来也非常惊慌，拿入城费用的手都在不断颤抖。 四人虽然在弗雷斯彻那里耽误了一些时间，但是由于直接被传送回来，反倒是回归最早的队伍。 回到酒馆，里面一个冒险者都没有，酒馆老板愁眉苦脸的在嘀咕着什么。 “伊格纳斯与安吉莉莎保护我、我的家人、我的酒馆……” 葛文靠近后，才听到他在祈祷。 他把几句话翻来覆去的念叨，其中几次甚至念错了伊格纳斯的神名，但他毫无察觉的马上开始下一次祈祷。 什么东西让他害怕成这样？ 葛文敲了敲柜台，将他的目光吸引过来，问道：“发生了什么？” 酒馆老板失神的瞳孔渐渐聚焦，几秒后才哆哆嗦嗦的说道： “斯密特失败了，士兵们全死了，怪物们来了……“ 葛文又问了几次，但他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话。 “找冒险者问问。”葛文拉过亚伦说道。 让维达和艾丽莎在酒馆等待，葛文与亚伦分头去收集情报。 拉住几个匆匆路过的行人询问一番后，葛文将获得的信息与亚伦汇总，加上自己的一些推测，隐约还原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在今天凌晨的时候，两名跟随哈里森·斯密特出征的士兵回到卢加堡。 人们从他们那里得知，前往出征的军队几近全军覆没。 哈里森·斯密特在战前犯下了致命的错误。 奥德堡有不少守备军，他原本计划的是到达奥德堡附近后，通过法术通知里面的守备力量。 到时候内外夹击，将荒野上的军队一鼓而破。 但是在临近奥德堡的时候，军队突然遭到了袭击。 一开始的围攻奥德堡只是它们的计策，留在那里的都是普通军队。 而部落中的精锐利用某样可以遮蔽探查的东西，一夜之间出现在卢加堡支援军的面前。 这是一个简单而有效的围点打援战术，在冬季的夜晚急行军彻底发挥了荒野部落的优势。 哈里森仓促之下带领军队中的法师们对阵三名霜巨人、一些半兽人施法者，还有一名双头食人魔巫师。 然而在恐怖的双重施法轰炸下，他只坚持了不到十分钟，就被法术打断了一条手臂，不得不撤出战场。 其他施法者们虽然开始依靠群体的力量压制了荒野上的施法者，但在哈里森逃跑后被双头食人魔巫师疯狂轰炸，死伤惨重。 见机快的施法者逃得了性命，但有接近一半已经确定死亡。 没有了法术的掩护，卢加堡的军队几乎是一触即溃，一千三百人的精锐士兵逃跑出来的不足五十。 虽然它们还没有打过来，但是所有人都相信，在攻破奥德堡后，它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卢加堡。 以卢加堡剩余的一千精锐与两千民兵，没有人认为这里可以安然无恙。 现在城内人心惶惶，很多冒险者已经收拾东西离开了这里，留下的都是有各种困难原因的人。 这也是斯密特家种下的苦果，长期的不作为使得本地居民们对领主的信任将至冰点。 现在突发危险，他们自然也不愿意留在这里死守到底。 “我们要离开么？” 亚伦话音刚落，三双眼睛一起看向葛文。 葛文摇头道：“不急，斯密特一定通知了王室，否则第一个跑的就是他们，我和艾丽莎晚上去看看情况。” 第一百三十五章：大盗（上） 半天的时间还耽误的起，亚伦同意了这个计划。 酒馆内的侍从、厨师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四人只好自己弄些吃的填饱肚子。 月色降临，葛文与艾丽莎两道声影沿着街边的影子，摸到斯密特的宅邸。 巡逻的卫兵数量还不到以前的一半，而且一个个看起来心不在焉。 两人避开巡逻，轻车熟路的爬到宅邸正中的天桥下。 上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两人同时中止了动作，等待上面的人走过。 “王室怎么说，他们派了谁过来？” 说话的这个人声音非常熟悉，是卢加堡的领主哈里斯·斯密特。 “他们说会派遣距离最近的人，不过没说是谁。”另一个声音恭敬的说道。 他回答后，关心道：“主人，你的伤势恢复了吗？” 哈里森咳嗽了一声，说道：“大致没有问题了，施展高环法术可能会受到一点影响。” 他对这个人非常信任，在自己的状态上毫无保留。 “要把小主人送出去么？”前一个声音沉默几秒后，问道。 “不。” 哈里森断然拒绝，“这里是斯密特家的领地，就是死，斯密特也只能死在这里。” 他说的很急，不可抑制的连连发出咳嗽声。 “主人，还是回去休息吧。” 随着仆人的劝告，脚步声渐渐远去。 看来哈里森有些把握，否则他的坚持毫无意义。 在托克玛见识了诸多贵族后，葛文深深的明白，贵族的信念只建立在成功之上。 这还是在善良神祇的大本营，在卢加堡这种边塞，背信弃义更是家常便饭。 何况斯密特的精华在于家传的法师，在于宅邸中的财富，而不是卢加堡的地皮。 即使城市被破坏，过些天哈里森带人反攻，这里依旧是他的领地，反正他也不怎么在乎领地上的平民。 “你去跟着他们，看看哈里森在哪里休息。”葛文低声说道。 艾丽莎点点头，在石壁上几个轻轻的纵跃，就消失在葛文的感知之外。 十多分钟后，她从天桥上翻了下来，说道：“他在顶层，和他的儿子一起。” “我们去那间密室。”葛文说道。 宅邸中静悄悄的，两人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丝毫的脚步声。 艾丽莎飞快撬开门锁，摸出一瓶药剂仰头灌下。 这是维达制作的“枭之睿智”药水，没有卷轴或者魔杖那样的使用要求，更加方便。 葛文守在门口，听到里面不时发出轻微的“磕哒”声，代表艾丽莎又拆除了一个陷阱。 “进来吧。”艾丽莎小声说道。 葛文向两边的走廊看了看，然后走进房间，把门轻轻闭合。 艾丽莎高兴的表情连蒙面巾都遮不住，这一趟无论收获如何，她已经通过拆陷阱获得了不菲的经验。 通往内部的通道已经被艾丽莎找到，就在紧贴着山壁的一面墙上。 通道上面挂着魔法灯，没有一点幽暗的感觉。 葛文双手握住武器，向里面走去。 斯密特家族在卢加堡没有修建正式的法师塔，这对于一个传承四百年的法师家族来说几乎是不可思议的。 城堡中的卫兵、房间里的陷阱看起来很多，实际上对于技术高超的窃贼，简直像不设防一样。 穿过通道，山腹中是一个巨大的房间。 留下的十几根石柱支撑着上方岩壁的重量，房间中整齐的摆放着十几条书架与实验台。 另外一边还留下大片空地，看起来用法术加固过，应该是哈里森的法术试验场。 这个时候，葛文简直想高声赞美斯密特收藏古董的癖好。 如果不时大量钱财花在收藏品上，斯密特一定有充足的财力建造更好、更安全的房间。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寒碜。 葛文轻手轻脚的踏入内部，根据艾丽莎的察觉，里面没有任何陷阱。 “呜呜呜呜……”没走几步，艾丽莎忽然发出嘴巴被捂上的声音。 葛文回头一看，发现一块地毯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她裹了起来，变成一个大号的圆筒。 他正想割开毯子解救艾丽莎，忽然感觉几道寒意从头顶袭来。 叮叮叮！ 间不容发之际，葛文长剑出鞘，从上面扫过。 几声兵器的碰撞后，从上面袭来的东西被葛文一剑扫飞。 这只是一些凌空剑，运作方式有些类似东方传说中的飞剑，不过威力只大致相当于一个1级战士的普通攻击。 凌空剑被击飞后，很快调转方向，再次飞来。 葛文抓住这小小的空隙，一剑划过裹着艾丽莎的闷人毯，将她解放出来。 这些东西都是低级构装生物，法师们制作的小玩意，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让人难以察觉。 艾丽莎出来后，立刻扔出十几把飞刀，击落顶上挂着的一些松鼠大小、类似蝙蝠生物。 凌空剑再次飞回，葛文手臂绷紧，看准机会猛力劈在剑身上。 初步掌握的“钢之伏魔”传导出剧烈的震动，将这几把凌空剑震得深深嵌入石柱与地面，发出嗡嗡的蜂鸣。 看到它们没有足够的力量把自己拔出来，葛文继续向里面走去。 “找找哪里有密室、暗门。”葛文说道。 艾丽莎寻找了一圈后，失望的摇了摇头。 即使在最安全的地方，仍旧会有密门，这里当然也不例外，可能是艾丽莎的能力不足。 葛文取出“解除魔法”药剂，一饮而尽。 这是普通魔法药水能够制作的最高环数，更高级的需要特殊能力的支撑。 临时获得三环“解除魔法”的施法能力，葛文走到唯一一张书桌旁，对后面的石壁释放了法术。 桌上还有打开的一本笔记，上面的记录只写了一半，证明这是哈里森常用的地方。 而经常使用的东西为了拿去方便，一般人都会放在手边。 因此葛文确定，最有价值的东西就在书桌附近，而这里唯一能藏东西的，就只有后面的一块石壁了。 但是出乎意料，法术泥牛入海一般，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难道要“高等解除魔法”？ 不对，“解除魔法”没有激起任何反应，这可能不是一个简单的魔法装置。 第一百三十六章：大盗（下） 笔记上的这一页的内容是关于一条法术的猜想，只记录了一半。 墨水书写的地方已经没有任何压痕，放在上面的羽毛笔上蘸着的墨水也完全干涸。 这种特制的墨水很难挥发，许多用这种墨水的人连墨水瓶盖都不拧。 看来哈里森有些时间没有过来了，葛文心里判断。 他检查一番后，发现桌子被钉在了地面上，根本无法移动。 屈起食指敲了敲桌面，发出“空空”的声音，这证明桌面下是空的，并不是表面看起来的很厚的木板。 葛文拉开椅子，坐在桌前，将自己代入奋笔疾书的哈里森。 他右手拿起羽毛笔，在笔记上方滑动了几下，然后做了一个把羽毛笔插回墨水瓶的动作。 这个动作让他灵光一闪。 书架距离书桌有近二十米的距离，如果是经常使用的东西，不可能每次都去书架那里拿。 那么，他的选择就很少了。 ……哈里森做完工作后，来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从墨水瓶中拿起羽毛笔。 在他拿出羽毛笔的同时，桌面联动的机关发动，打开了上面的木板，把他记录用的书本托了出来。 哈里森直接俯身动笔，在上面开始书写。 突然他收到市政厅的急报，不得不去处理，但是他认为自己用不了多久就能回来，于是没有收起东西。 但是事情的严重出乎他的预料，从整备军队出征，到战败回来，他再也没有回来过。 如果这样的话，把羽毛笔放回去试试。 想到就做，葛文将羽毛笔放回墨水瓶中。 桌面正中间，托着记录册的一块木板悄然下沉，几秒后另一块完全相同的木板升了上来，堵住缺口。 “这也太方便了吧。”艾丽莎睁大了眼睛。 这就完了？那笔记本存到哪去了？ 葛文想了想，开始在桌面周围摸索。 如果一次只能拿出一本固定的书籍，那么这显然是不够方便的。 需要顺手查询的资料、写完修改的东西，一般都会放在手头。 忽然，葛文眼角瞥到房间角落中的一抹红光，下意识一个侧闪。 一束激光般的红光擦着葛文的外衣落到他背后的石壁上，打出一个不大但很深的小坑。 “轧轧轧” 石头摩擦、滚动的声音越来越响，最终一尊全身由岩石构成的构装生命从石壁上剥离下来。 它反手在石壁上用力一拉，拔出一把两米多高的巨剑，轰隆隆的向两人冲过来。 “赶快解决，动静太大可能会引来其他人。” 葛文一个箭步跳在桌子上，发动了无差别冲锋。 “怎么解决？” 艾丽莎看了看三米多高的石巨人，然后又看了看自己两把全长不到一尺的匕首，喃喃自语道。 “你找隐藏的机关，我拖住它。” 这是一尊岩石魔像，在常见的构装体中仅次于钢铁魔像的存在。 它力大无穷，而且免疫大量法术、伤害、控制能力，属于非常难对付的乌龟型敌人。 灵活的避开地上摆放的东西，葛文靠近了岩石魔像。 “呼！” 巨剑带着风声落下，留下一片残影。 葛文冲锋急停，从它挥剑的手臂下钻了过去。 岩石魔像限于自身的重量，行动速度缓慢，动作前摇很长，虽然攻击的瞬间爆发出来的速度很快，却不够灵活，拿葛文毫无办法。 “咯擦”“咯擦” 几分钟后，另一边的几具盔甲活动着手脚，提起武器向葛文跑了过来。 “找到了没有？”葛文高声问道。 “在找。”艾丽莎在石壁上查看着。 “你在座位的旁边，正常人类一臂的距离内找。”葛文看到她的动作，差点吐血。 “好的。” 艾丽莎立刻跑到座椅旁边，没几秒钟就喊道：“找到了，在桌子下面。” “呼！” 巨剑贴着葛文的头顶挥过，把一具活化盔甲砸成了一地碎片。 葛文瞟了一眼，看到艾丽莎正伸长腿脚，在桌下的某个地方摸索。 她很快踩到了机关，书桌后面的石壁退开一片，露出一个只有三层的小书架。 这个书架非常精巧，最上一层是与哈里森笔记相近的书册，应该是属于他的东西。 中间一层是可以移动的木板，上面放着那本打开的笔记。 最下一层是普通书架，是一些不知内容的书籍。 从这个机关看来，斯密特世代法师，也清楚法术的局限，因此完全使用机械制作了这个法师不擅长解决的东西。 然后他们在城堡中配备大量巡逻的士兵，防范潜入的盗贼。 单纯的施法者进来开不了机械锁，普通盗贼对法术了解极少。 身兼两者之长的诡术师少之又少，即使都监视起来，也用不了太大的人力。 不过他们对盗贼的了解还不够深入，或者说探索者这种等级低能力高的存在过于出格。 斯密特或许知道自家领地上有几个有能力潜入盗窃的人，却没把注意力放在这些阶位不高的探索者身上。 “把里面的东西都拿上，我们离开。” 葛文边躲避边取出一个大包裹，扔到小书架旁边。 里面是哈里森付给他购买东西的全部奥雷，包括几千枚钱币与一些宝石。 艾丽莎迅速收起东西，掉头朝通道跑去。 葛文紧随其后，刚进入通道就听见背后轰的一声，岩石魔像的巨剑砍到了通道的墙壁上。 “外面有人！”艾丽莎忽然停住脚步，低声道。 他们什么时候发现的？葛文有些疑惑，随即说道：“你自己想办法先走，我能离开。” 这里现在防守的力量非常薄弱，只要不是哈里森亲自来，葛文还是有些把握的。 艾丽莎点点头，打碎了通道内的魔法灯，让里面变得漆黑一片。 暗夜与阴影是游荡者们最亲密的盟友，下一秒钟，艾丽莎在葛文的感官中消失了。 “潜入的多了，终有一天会变成狂战士。”葛文叹了口气，取出一柄备用铁剑自言自语道。 他现在身上裹得很严实，而且穿的也不是惯用的装备，不怕暴露身份，于是大摇大摆的向外面走去。 第一百三十七章：撤走 房间内漂浮着六七个光亮术，将里面照的没有一点阴影，防备神出鬼没的游荡者。 不过这对葛文来说没有意义。 在葛文刚从通道中出现的瞬间，十几个魔法飞弹、各种颜色的法术灵光一起飞了过来。 背后的通道也被一个化石为泥软化，断绝了后路。 地面上瞬间长出十几条黑色触手，闪闪发光的粉尘也落到了他身上。 葛文速度骤然爆发，将缠绕而来的触手抛在身后，躲过十几个有弹道的法术，跑向左手边的墙壁。 一片锥形的灰色灵光突然爆发，将葛文覆盖在其中。 “耶！”几名士兵不约而同的较好。 然而他们高兴的有些太早了，葛文除了大脑冰凉了一瞬间，这个法术似乎没起到什么效果。 “他免疫了恐惧术！”其中一名法师忍不住惊呼。 废话，我又不是游荡者，技能栏里无畏都+1了。 葛文默默吐槽一句，抢在第二波法术爆发前，踩着竖直的墙壁一路跑向门口的方向。 围堵的人们纷纷瞠目，几个反应快的战职举起武器，向路过的葛文挥砍。 可惜他们准备不足，没有应对这种情况的经验，被葛文轻松躲过。 二十多米的距离一闪而过，葛文右手一紧，衰弱之创与诡击再次合力，一起爆发到门上。 “铛！” 这扇门外面包着的木板飞散成无数木屑，露出里面夹着的铁板。 葛文铁剑的前半截镶嵌到了其中，这块铁板上马上出现一块巨大的凹陷。 劣质的铁剑无法支撑这样的爆发，后半截瞬间变成向四面八方飞射的铁片。 葛文借助反震的力量，提前一步避开了碎铁片的攻击，但整个人也飞到空中。 房间的人群中霎时间至少五六个防护系法术被触发，甚至有一个法师手一抖施法失败，从鼻孔中流出两道血迹。 铁片撞击护甲的叮当声也不绝于耳，偶尔有一道划过他们防御薄弱的地方，带出一溜血珠。 施法者们第二轮法术业已完成，这一次他们的施法时间颇为仓促，使用的都是一二环的法术。 但是葛文被推离了墙壁，人在半空无法借力躲避躲避。 他看到法术及身，立刻动用了能量池。 借助新生的力量，葛文身体向上拔高一截，像壁虎一样贴到了房顶上。 几个法术擦着他的鞋底飞过，落到被他一剑打得破破烂烂的门上。 这扇几乎被打成横过来V型的门再也支撑不住，咣当一声掉了下来。 葛文向他们摆摆手表示感谢，然后跳下来跑向门外。 在外面看守的士兵组成人墙，向葛文压过来。 然而让他们没有看到葛文刚才的表现，他伸手在门框上一拉，借力头下脚上翻到了上方。 接着这个大盗在众目睽睽之中，沿着墙壁一路跑了出去，在天桥的走廊上直接跳了下去。 斯密特宅邸的最高处，哈里森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水晶球，其中正显示着下方的闹剧。 “能够改变自身运动方向的能力，不知道是个人能力还是某种能量。”他判断道。 “主人，要让士兵们继续追么？”旁边的管家问道。 哈里森轻轻摇头，说道：“让士兵们回到岗位，封锁消息，不要外传。” 现在是卢加堡的生死存亡之时，并不适宜为了这些事情大动干戈。 而且他通过实验室内的构装体得知，这两名盗窃取走的东西并不重要。 一刻钟后，宅邸内再次安静下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哈里森带着管家，轻咳着走到被损坏的门边。 他扫了一眼门的毁坏程度，然后在房间内看了看破碎的铁片，一言不发走向密室内。 “他用的不是自己的常备武器，攻击力只比初入高阶的战士略高，战斗风格偏向游荡者进阶的影舞者。”管家一连说出三条推论。 哈里森依旧没有说话，两人很快走到实验室内。 岩石魔像也已经回到原处，看起来像是石壁上的一幅刻画。 实验室内的一些设备已经被岩石魔像摧毁，哈里森随手使用“法师之手”与“修复术”将破碎的东西移回原位，逐个修复。 完全破损的活化盔甲也被拼凑起来，向哈里森敬礼后回到原处。 身上还扎着飞刀的造妖摇摇晃晃的飞起来，互相拔掉飞刀，挂回顶上。 这种弱小的构装生物能够传递给构筑者自己的感官，在葛文与艾丽莎刚到来的时候，就被他们发现了。 不过实验室不适合对普通士兵开放，而哈里森为了保险，也没有贸然进来。 在这样有限的范围内，如果对方有突击能力，法师也会非常危险。 而且无论胜负，损坏的东西都是自己的，不管是谁打坏的。 哈里森走到书桌旁，管家为他拉开了椅子。 他在椅子上坐定后，向后一靠。桌面自动分开，把打开的笔记呈现上来。 然后他才拿起羽毛笔，在上面写下几个单词，然后将羽毛笔放回墨水瓶。 书桌合拢，把笔记收回原处。 这里的运作方式与葛文的猜想略有出入，放回相同，但是取出却不一样。 哈里森脚部微微踩下，书桌前的石壁退开，露出前面空荡荡的书架。 他继续动用了另一个机关，书架向前突出，把整个架子托了出来，然后书架转动，露出背后的东西。 依旧是一排书架，但是上面的书上覆盖着法术的灵光，显然比正面的书更加珍贵。 书架中间用切割出来的山石隔断，从外面看来只有一排，瞒过了艾丽莎的查看。 “还好，祖先们的笔记没有遗失。”管家松了口气。 哈里森点点头，这里的情况一直在他的观察下，否则也不可能这么容易放盗贼离开。 他自己的笔记渡过这次难关后可以再默写一份，最下面一层的书也有其他备份。 但是后面的都是魔法书页，斯密特几十代的精华，如果失窃，把他脑子榨干也没法全部默写出来。 管家看到了葛文扔下的钱袋，捡起来汇报道：“主人，这里有个包裹。”。 “里面是什么？”哈里森闭上眼睛，露出略有疲惫的神色。 管家打开包裹，看了一会儿说道：“一些奥雷和宝石，价值六万三千。” 第一百三十八章：猛回头 “是卢安和西西？”哈里森立刻想起葛文和维达的化名。 “至少其中一个肯定是他们，另一个有尾巴，应该是他们的同伙。”管家确定道。 哈里森沉默了几秒，说道：“这次过去后，把所有古董全部出售，训练士兵、招募法师、修建法师塔。” “是，我的主人。”管家应道。 ………… 葛文从天桥上一跃而下，裹在身上的巨鹰披风同时激发。 隐藏起来的披风不会提供魅力，但是依旧可以使用滑翔的能力。 凭空出现的浮力托起葛文，在他的控制下向悬崖上飞去。 艾丽莎探头探脑的悄悄观察，看起来等了有一些时间了。 “他们没有追出来。”她说道。 葛文停在一块石头上，等了几分钟，发现真的没有士兵追出来后说道：“把拿出来的东西看看。” 自始至终，葛文的目的只是那本可以增加智慧的书籍。 “太多了，这里不太放得下。”艾丽莎不好意思的说道。 “你顺手牵羊了？”葛文脱口而出。 “劫富济贫、劫富济贫！”艾丽莎打个哈哈。 葛文无奈道：“你拿了什么东西？我只要看你在书桌后面拿到的东西。” “早说嘛。” 艾丽莎一件一件把东西递过来，“只是一些看起来很值钱的仪器，可以卖给其他法师换钱。” 这些钱她是要捐掉的，葛文翻看着书籍说道： “仪器我买下了，钱回去给你。” 一共三十一本书，其中二十本是哈里森的个人笔记，可以抄录后用来充实城堡与工会的书库。 还有一些是斯密特的家族历史，记录了每一代斯密特的大致生平，这些属于有心、有渠道就能打探到的消息并不珍贵。 最后两本，一本是历代斯密特对外层空间的简略探索，不过没有传奇的能力，无法深入其中，记录的信息也流于表面。 这本可以获得一些位面知识，对于葛文更重要一些，他将其郑重收起。 另外一本出乎葛文的意料，竟然是一本剑术流派手册。 封面上没有流派的名称，葛文大致翻阅了一下，发现记载非常详尽，是一整套的能力。 不过书页略微有些黏连，似乎很长时间没有被打开过了，而且内容的真伪无法辨认，需要回去后寻找奥琳娜。 所有的书籍翻完，葛文失望的发现没有自己前来寻找的目标。 奥琳娜说过这斯密特时常翻阅这本书，加上作为立族之本的推测，没道理放在更加隐蔽的地方。 “你在想什么？完事的话我们赶紧回去吧。”艾丽莎催促道。 “最常用的东西你一般放在哪？”葛文问道。 “当然放手边了，还能放哪？”艾丽莎看着葛文，一副“你智障吧”的表情。 “手边……”葛文沉吟了几秒。 这是正常人的选择，具备一定的普适度。 但是对于哈里森来说，这个“手边”有很多地方，他的实验室、次元袋与卧室都有可能。 根据之前的观察，他已经很多天没去实验室了，这里可以排除，剩下卧室与次元袋。 “你之前调查，哈里森和他的儿子一起住？”葛文向艾丽莎寻求确定。 “是的。”艾丽莎答道。 葛文见过一次这位小斯密特，年龄大概是十一二岁的样子。 这个年纪在平民中已经开始帮助家里干活，在贵族中也早就与父母分开住了，这是为了培养继承人独立自主的意识。 上次见面的时候，小斯米特说：“父亲，是你过来了吗？”他发现没人后失望返回了。 这也说明小斯密特一般并不与哈里森一起住，现在父子两住在一起，是有其他的原因。 而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正值身体、精神各个方面迅速增长的时期，作为法师的初期培养显然是刚刚好。 也就是说，哈里森很有可能是为了培养儿子才和他同住的。 而作为传家宝的智慧书，也极有可能被放在卧室，以供小斯密特的学习。 “卧室至少有一半几率，值得去看看。” 葛文本想马上出发，不过想了想自己蹩脚的潜行能力和小斯密特的感知，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找出一张莎草纸按在较为平整的的石头上，在上面写道： 久闻斯密特有智慧之书，奇人所著、妙用无穷，今借走一观，些许钱财权当租赁，过些时候自然送回。 好不容易用通用语写完这篇半文不白的东西，葛文取出一个大钱袋，往里面塞了一堆奥雷和宝石，然后把莎草纸丢进去，扎紧口袋。 “你要做什么？”艾丽莎好奇道。 葛文把包裹递给她，想了想又把自己的次元袋递过去说道： “你带着这个去哈里森的卧室，把里面不大于一个立方的东西全部装到次元袋里。然后留下包裹回来，我在这里等你。” 考虑到暂命名的《智慧之书》是从斯密特家流传出来的消息，其具体形象并不确定，葛文干脆要艾丽莎全部打包。 如果拿到要的东西自然完美，如果拿不到也可以诈他一下。 在实验室与卧室都不再安全的情况下，到时候哈里森一定会把书收到自己的次元袋中，也算是有了明确的目标。 “要是哈里森在那里，我就直接回来了。”艾丽莎接过钱袋，谨慎道。 “放心，我们刚刚才闹完他的密室，不管放不放心，他一定会去看看，现在就是你的机会。” 葛文把次元袋塞给艾丽莎，面色认真的说道。 看到葛文的胸有成竹的表情，艾丽莎的狐疑消解了一些。 她挂好次元袋，说道：“那你在这里等我。” “放心放心，快去吧。”葛文摆手道。 艾丽莎敏捷的爬到上方，就像与阴影融为一体，距离她不到五米的两个士兵从她面前走过，却对她没有一点察觉。 宅邸的顶层房间，放着的水晶球上显示出艾丽莎的身形，但是周围空无一人。 她近乎明目张胆的从外围的墙壁爬到中间的卧室外，伸头向里面观看。 里面果然没有哈里森的身影，小斯密特已经睡熟，床旁边堆放着比床还高的书摞。 第一百三十九章：得手 艾丽莎从头发上拔出一根铁丝，沿着木头的缝隙伸到窗内，轻轻一拨就打开了插销。 她推开窗户，伴随着一股冷风跳了进去。 她的尾巴微动关上窗户，悄无声息的落在地毯上。 这张地毯是正常的，她不觉松了口气。 “唔……”小斯密特坐起来，迷迷糊糊的看向窗户。 他察觉的有些稍晚，房间内看起来一切如常。 小斯密特茫然的眨了眨眼，倒头继续去睡觉了。 这样的感知，当什么家传法师？德鲁伊、牧师等职业才是你最好的归宿！ 趴在书摞后面的艾丽莎心中大声吐槽，等到几分钟后她才慢慢站起来，弓着身子开始从脚边扫荡屋里的东西。 墙壁上的挂画、摆放的装饰品、地面的书籍……很快统统消失不见。 嗯？艾丽莎摸到书堆旁墙壁上的一个装饰，想要收起却没有成功。 她在上面摸了摸，轻轻一拉就打开了一个小小的暗格，里面放着一本厚封大书。 艾丽莎眼睛微微一亮，把大书收了起来。 将房间内再次检查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遗漏后，艾丽莎轻轻放下钱袋，打开窗户，沿着外墙离开。 大半个小时后，哈里森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他看到整个房间已经变得干干净净，除了中间的一只木床，其他东西已经全部消失。 哈里森面色剧变，快步走到床头。 那里原本放着十多本各式书籍，但是现在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熟悉的包裹。 旁边墙壁上用来装饰的石板刻画也被揭开，露出后面空荡荡的秘密格子。 这个可恶的窃贼竟然把整个卧室都搬空了！ 哈里森胸中怒火充盈，恨不得立刻将他碎尸万段。 但是现在不行，他强行压下怒火，把眼珠憋得通红。 小斯密特早早醒来，但是感应到他父亲压抑着的火山般的气息，没敢说话。 “咳咳咳咳！” 哈里森剧烈咳嗽了一阵，拿起包裹后打开次元门踏入其中。 三四名智囊团成员和管家很快集结，根据行事风格认定了两次的窃贼属于同一团伙。 而且这次的一定是高阶游荡者类型职业，对潜行非常精通。 他们清楚小斯密特天生的惊人感知能力，能够隐瞒过他感知的人至少需要这样的水平。 几分钟后，城堡内的士兵全部被喊了起来，派往各个地方对高阶游荡者严厉盘查。 眼看就在培养继承人的关键时刻，却把最重要的东西丢掉了，既是大敌当前，哈里森也难以继续保持淡定。 ………… 葛文等到艾丽莎后，两人一起向山崖下爬去。 “都拿走了？”葛文问道。 艾丽莎骄傲的说道：“不仅这样，我还找到了一个保险箱。里面的东西都算你买下了，记得付我钱。” “回了托克玛，你想要多少都行。”葛文接过次元袋，无所谓的说道。 两人完成交接，从各自的窗户回到酒馆二楼的房间。 床上睡着的维达和站在床头的猫头鹰一起惊醒，一个猛然坐起，另一个挺起脖子看了过来。 她们发现是葛文后又都闭上眼睛，继续睡觉去了。 葛文挑了挑眉毛，靠在椅背上，开始一件一件检查艾丽莎的收获。 六七幅水平不低的油画，想来是他们家族收藏的一部分。 几十本各种书籍，讲述法师、法术、施法与材料等内容，全部是施法者的启蒙读物。 将这些扩充书库的东西放到一边，葛文取出最后一件物品。 在艾丽莎说是从保险柜中拿来的之后，葛文内心就有些不可抑制的激动。 在他的视野中，这本书籍被个人面板标记上一层灰蒙蒙的灵光，但是没有弹出具体信息。 葛文没有贸然阅读，而是重新将它收了起来。 至此，自己来到卢加堡原本的目标总算达成，是走是留都比较随意了。 “咣咣咣！” 楼下传来砸门的声音，接着是酒馆老板的喊声。 他比白天的时候镇定了一些，虽然嘴里依旧不断祈祷，但是总算开始经营酒馆。 很快就是靴子踩在楼梯上的咚咚声，葛文将地上的东西全部收起，脱掉夜行衣，换上常服。 他打开房门，走出去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两个士兵把手放在腰间的剑柄上，喝道：“有变形怪混进了城里，市政厅命令连夜彻查。” “我们是前些时间来的冒险者，今天刚从托基堡回来，城门的卫兵和老板可以作证。” 葛文边发动“快乐人生”，边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隐瞒。 从离开之前，四人就住在这个酒馆，亚伦在这里算是不大不小的名人，与葛文组队的时候酒馆老板就在柜台后面。 “没错，他们队伍的实力不错，不可能是变形怪变化的。” 跟在士兵背后的酒馆老板连连点头，证实了葛文的话。 变形怪除了能够变成任何中小体型类人生物的样子，最强的地方在于可以读心。 它并不能学会变化成的人的语言、习惯和记忆，本身战斗力也只有低阶，如果替换掉某个人很快就会被发现。 “这样的话，打扰了。”士兵松开武器，向楼下走去。 酒馆内住宿的只有葛文四人，他们也没必要继续查探。 谢过酒馆老板，葛文回到房间。 寻找变形怪自然只是哈里森的借口，在这个随时可能有霜巨人、兽人、食人魔来突袭的时刻，这也是一个最好的借口。 至少比宅邸被盗窃这个事实好很多，多少可以激发一些士兵们的积极性。 第二天，卢加堡的街道上更为冷清。 即使没有离开的人，也都呆在家里，不再出门闲逛。 虽然市政厅已经贴出告示，表示最近的传奇英雄已经前来救援，但是民众不流通的情况下，消息根本传不开。 “来的是哪一位传奇？据说大将军雷兹诺秋季在附近练兵，会不会是他？”亚伦兴奋的猜测。 “你不是高塔法师联盟的人么？怎么这么清楚艾尔传奇的动向？”艾丽莎好奇道。 亚伦轻哼一声，傲然道：“无论是哪一位传奇，都是我毕生追求的目标。” 第一百四十章：传奇！传奇！（上） “以传奇为目标，不知道是多少人共同的追求，不知道你在骄傲什么。” 葛文吐槽一句，然后问道：“你们高塔法师的内部信息是共享的？” 看亚伦的表情，应该是没有见过这位大将军，那么他应该是从其他人那里获得的信息。 “不，这是我的师兄通过信使告诉我的。” 亚伦摇头否定，继而憧憬道：“我的梦想就是见到每一位听过名字的传奇，如果有一天我也能到达那种程度，那就更完美了。” 葛文没有继续搭话，而是想到高塔法师找大将军雷兹诺的原因，亚伦的师兄可能只是一个信使。 雷兹诺也是艾尔的柱石之一，与帕特里克、蒂姆波德并称的大牛。 加上最后一位贵族中的传奇，并成为艾尔三柱石。 其中雷兹诺与蒂姆波德两人没有属于自身的势力，因此被合为一个。 艾尔三柱石，指的不仅是他们本身的实力，也代表着背后的势力，比如帕特里克的法师学徒们。 这些是王室该考量的，雷兹诺是坚定地王室党，高塔法师联盟避开王室的概率不大……葛文扔开这个问题。 “我……” 艾丽莎刚开口，忽然若有所感，踮起脚向北方眺望。 不到一秒，亚伦也察觉到了什么，不自觉的转头看向北方。 在他们反应之前，维达早就闭上眼睛，开始感应空气中的异样。 咕咕双眼一翻，从维达肩上一头栽倒，翅膀收拢、双腿挺直，做出装死的动作。 不过它双爪死死勾着维达的衣服，让前面的努力全部白费。 葛文感觉到一股温暖、平和而浩大的巨大正能量在北方升起，几秒后这些能量骤然炸开，变成能将空气煮沸的浓烈白光。 天空突然变亮了一个瞬间，好像在那一个刹那有另一个光源正与太阳争辉。 一个瞬间之后，周围回到了原本的天色，感应中北方的能量也消失了。 “这一定是传奇的威势！” 几秒后，从震撼中脱离出来的亚伦兴奋的高喊。 距离哈里森上报仅仅一天出头，这位最近的传奇这么快就来了？ 葛文看了艾丽莎一眼，发现她正寻找较高的地方。 对她抱有期待，是我的问题……葛文反省一秒，开始推测到来的传奇到底是谁。 艾尔境内的传奇是有数的，除去常驻托克玛的几位，不受王室管辖的几位，能够派遣到这里的实际上没有太多选择。 联系爆发的能量性质与光芒…… 蒂姆波德……葛文马上想到这位一直无缘一见的大主教。 他很早就去了瓦莱塔，那里与这里只隔着一座莫纳雷山脉。 王室要他在回来的路上，顺便解决这些麻烦，从刚才的爆发看来，这对他来说应该只是举手之劳。 奥德堡距离这里约五十里，如果刚才的情况是蒂姆波德造成的，那么无论是这位伊格纳斯的牧师比较特殊，还是传奇阶位就是如此，传奇的力量都要比葛文推算的更加强大。 能够制造照亮半径五十里区域的光源，即使没有伤害也让人无法置信，何况这可能是为了消灭围攻奥德堡的军队而释放。 “传奇与凡俗，一定会发生像进入高阶一样的生命蜕变。”葛文琢磨道。 ………… 一个小时前，卢加堡北方微微偏东五十里，奥德堡城外。 兽人们口鼻中喷着白气，将一具具残破的尸体丢在一个大坑内。 另一边奴隶军队中的地精正在扒最后几具尸体的盔甲，从护甲样式上来看，这些都是卢加堡赶来的援兵。 大量的护甲已经被堆放起来，紧靠着狗头人用泥巴、石头搭建起来的破熔炉。 狗头人们抬着粗制的模具，将熔炉中的铁水灌在其中，固定成方形。 不远处几个兽人铁匠挥动铁锤，将初步凝固的方形铁块打造成不规则的铁片，丢在淬火的水桶中发出嗤嗤的声音。 荒野部族的铸造技术非常落后，但是他们又几乎没有人能穿上人类体型的护甲，只能胡乱锻造。 “阿库斯，这里准备好了。” 白发的纳西姆向首领汇报，他手上、靴子上沾染的鲜血已经非常粘稠，随着他靴子抬起、落下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阿库斯胸口的刺青发出微微红光，将他的脸映得嗜血非常。 他走到放尸体的大坑旁，看着里面的血液随着挖好的沟槽缓缓流动，逐渐变成一幅巨大而诡异的血腥图画。 “太慢了，拉一百个强壮的奴隶过来。”阿库斯皱着眉说道。 纳西姆知道他的意思，一阵呼喝后兽人们押过来几队豺狼人，在他们的咒骂中挨个拧断脖子，划开伤口扔到大坑中。 这一幕看得地精和狗头人们亡魂皆冒，工作更加卖力。 奥德堡城墙上，士兵们紧张的看着城外的动作，表情像是脖子被套在绞刑架上，等待拉下扳手的罪犯。 在经过五天的猛攻后，虽然城池还在，士兵们却伤亡惨重，没有向外冲击的能力了。 他们都知道，放任荒野联军继续下去，后果说不定比死亡还惨。 但是没人领头，所有人都坐视自己一步步滑向深渊。 阿库斯看着大坑内加速流动的血液，满意的点点头，就地坐下等待血液填满沟槽。 卡鲁跑了过来，对他说道：“头儿，布劳离开军队，向山林里面去了。” “如果他想走，就让他滚蛋吧，我们这里马上就要完工了。”阿库斯不在意的说道。 他早就看这个一天到晚有事没事就左右互搏、没完没了争吵的双头食人魔不爽，现在走了正好。 “准备开始仪式，叫莱利斯三兄弟过来。” 血液填充的差不多了，阿库斯站起身大吼。 五六个兽人施法者很快跑了过来，各自找位置站定，向坑内扔下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莱利斯三兄弟的军队都是冰雪塑造的，与兽人和食人魔的营地相隔有些距离。 不过这并不是阻碍，不到一刻钟，三个皮肤淡蓝的霜巨人站到了大坑边上。 “这个仪式居然要运用这么多东西，我对它的威力非常期待。”一名霜巨人看着大坑啧啧称奇。 第一百四十一章：传奇！传奇！？（下） 阿库斯挺起胸膛，亮出红光越来越浓郁的刺青说道： “这个仪式是我的主人赐予，力量自然不是你们可以想象的。” 三个霜巨人互相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隐含的不屑。 阿库斯信仰的神祇叫做格乌什，来自托瑞尔，并不是本土神祇。 祂在自己老家混的也比较凄惨，朋友基本没有，敌人倒是一大帮。 更不要说祂在葛瑞恩只是一个新来的神祇，根基浅薄，不仅受本土神祇的敌视，其他异界神祇也不欢迎祂。 不过他们没有反驳，中间的霜巨人沉声道： “我们对你接下来的目的没有兴趣，只希望仪式完成后，你可以遵守诺言。” 兽人性格暴躁、行事风格混乱，虽然阿库斯的表现不同于一般兽人，但是仍旧不能打消霜巨人们的顾虑。 “当然，摧毁奥德堡后，我也不可能继续待在这里，正好去伊比利亚山脉里面躲一躲。”阿库斯点头道。 短暂的交流后，三名霜巨人各选一个方向，站到大坑边上，开始冗长的吟唱。 咒语的声音越来越响，周围的空间逐渐开始震动，在大坑上方打开一道道细长的裂缝。 从裂缝中可以看到骇人的场景——精灵、矮人、人类的尸体互相堆叠，磊成一座座尸体山峰。 这些尸体多数残破不堪，缺口处似乎是被某种东西硬生生截断，上面的血液流淌下来，在地面形成蜿蜒的血河。 大坑内堆放的尸体震动起来，一个长着钢针般毛发的巨手穿破尸山，从地面猛的探出。 这只大手做了个握拳的动作，鼓起肌肉震开了周围的尸体，也将挂在手指上的尸体捏成一片肉糜。 然后它在周围捞了几下，抓起几具尸体丢回法阵。 虽然没有画面，但是周围的人都自动脑补出巨手的主人大嚼的声音和血水四溅的场景。 接着第二只手出现了，这只手拿着一把比手臂还长、还宽的巨剑。 它调转剑柄，将巨剑狠狠插在地面上，用力一拉。 一条覆盖了些许护甲的粗壮触手借力而出，它啪的一声拍击到地上，震得周围的尸体微微一跳。 接着是第三只手、第四只手……第一个头颅、第二个头颅…… 仪式另一边的怪物逐渐显露出自己恐怖的姿态！ 阿库斯眼中露出狂热的神色，他双手举过头顶，高声喊道： “山迪希玛，强大的百臂巨人，格乌什的眷属，请来到这个世界！” “呵呵呵……” “哈哈哈……” “嘿嘿嘿……” “…………” 百臂巨人山迪希玛露在外面的每个头颅都不同的怪异笑声，让阳光明媚的环境瞬间变得恐怖而诡异。 “还好赶上了，要不然整个北方都不得安宁啊。” 阿库斯忽然听到一个温和中有些庆幸的声音。 他转头一看，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右边不足一尺的地方站着一个穿白袍的中年男人。 他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样子，袍子上一尘不染，左胸有一个淡金色的徽记，由于角度问题看不太真切。 “蒂姆波德！” 阿库斯还没有反应，只从仪式法阵中露出小半个身体的百臂巨人已经看到了来人，他的所有头颅一起发出疯狂的嘶吼。 蒂姆波德，传闻是伊格纳斯的眷顾着，最强大的牧师，阿库斯心中立刻浮现出眼前的人的资料。 现在格乌什一定在注视着这里，我不能退缩！ 阿库斯狂吼一声，眼球充血、身躯膨胀，已然发动了狂暴。 他反手拔出被后的战斧，用尽全力向蒂姆波德砍去。 后者不闪避不，身上神术的光辉连连闪动，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把连枷，轻松写意的挥了过去。 咣当！ 战斧与连枷头相交，阿库斯感觉一股恐怖的力量传来，身体像被巨象撞中一样不由自主的向后飞去。 他落地后想要重新站起来，才发现身上的肌肉、骨骼已经被震得分离开，没有了一点力气。 “为了格乌什！”阿库斯发出虚弱的声音。 “不错。” 他听到一个赞许的声音，接着胸口刺青上的红光倏地收缩，身体在原地消失了。 神力……收起连枷开始施法的蒂姆波德略有感应，回头正好看到阿库斯消失的场景。 本想活捉回去，进行一些审讯的…… 他转过头去，继续对付在大坑内挣扎的百臂巨人山迪希玛。 这尊巨人将手中的巨剑、投石，甚至地上的尸体疯狂投掷过来，但是砸到蒂姆波德面前，就被一道无形的壁障挡下。 蒂姆波德专心引导，他的左手覆在右手上，指缝中渐渐露出一道道辉光。 “神圣正义” 数分钟的引导后，蒂姆波德打开紧握的双手。 光！ 一瞬间，这里就变成了光占据的世界。 原本不可视的光线似乎变得鲜活，成为了一道道利刃、枪矛，从蒂姆波德的手掌中迸发。 周围的兽人、食人魔、地精……好像烈日下的雪花，连融化的迹象都没有，直接变成气体完全蒸发。 不远处的霜巨人营地，冰雪构造的仆从纷纷垮塌，变成了一堆堆积雪与碎冰。 山迪希玛发出恐惧的吼叫，他手臂、头颅、触手上的皮肉在光线的照射下飞快消融，露出里面形状古怪的骨头。 光线一闪即逝，但是周围除了蒂姆波德与山迪希玛，已经没有了一个活物。 “啊！” 山迪希玛骨骼抽动，上面残留的淡红色组织飞速增长。 只要冲出仪式的法阵，他相信蒂姆波德远不是自己的对手。 “放逐术” 然而蒂姆波德轻松的打了个响指，使用了这个仅有六环的神术。 百臂巨人确实无比强大，但是未能完全碾压蒂姆波德，更没超出放逐术的作用范围。 山迪希玛感觉整个世界的力量都压在了自己身上，几根手骨接连炸开，碎成满地的粉末。 巨大的力量将他推离了葛瑞恩，向原本的世界落去。 蒂姆波德右手放在额头前，向空荡荡的大坑微微致意，然后打开一张卷轴，发出了信息。 到他的身影消失，十几分钟后，奥德堡城墙上才传来阵阵欢呼。 士兵们丢下武器，高喊着伊格纳斯的名字向城内跑去。 PS：到目前为止，主角获得的所有信息都是从酒馆、书、或者自己推测得来的，那么这些信息是否正确呢？ PS2：作品相关更新了两次战斗的数据计算，不知道大家看过没有（捂脸） 第一百四十二章：滑雪 卢加堡的街道上。 吱呀一声，一扇房门被推开，里面穿着半身甲的男主人走了出来，他的妻子和孩子停在门口，向外悄悄窥探。 紧接着，远处又有人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街道上，渐渐连成人潮。 他们有的拿着武器，有的赤手空拳，但几乎所有人都穿着护甲。 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护甲的轻微摩擦着，所有人一起向北方眺望。 “大主教蒂姆波德清除了所有怪物，危险解除！” “大主教蒂姆波德清除了所有怪物，危险解除！” “大主教蒂姆波德清除了所有怪物，危险解除！” 一名飞来的法师停在上空，用幻音术大喊三遍，然后向其他地方飞去。 十几秒后，人群中传出轻微的啜泣声，然后是狂喜的大吼。 “我们离开。”葛文拉住小猫人的尾巴，把她停在原地。 艾丽莎回头一口咬在葛文手背上，直到他松手才松开嘴，问道：“为什么？” 真的是一只猫啊……葛文揉了揉手背，让维达释放了一个治疗轻伤，说道： “现在没有了其他事情，所有士兵都会来调查昨天斯密特宅邸失窃的事情。 而且我们继续在这里也没有其他事情要做了。” “我也要回高塔那里，如果不是接连的意外，我其实早应该回去了。”亚伦说道。 “我们会去托克玛，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写信。” 葛文伸出右手，与亚伦握了一下，算是道别。 四人的东西都在次元袋中，也不回酒馆，直接从城门离开。 ………… 几天后，葛文再次看到破旧的小城——巴朗恩。 来到豪饮者之家酒馆，艾丽莎放下兜帽，露出头顶的猫耳，舒了口气说道： “现在不用赶路了吧，这几天实在太累了。” 葛文喊来侍从，点完餐后说道： “我们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去弄个滑雪板，接下来的路不好走了。” “这里有幽暗地域的通道？他们说昨天有人出来过。”艾丽莎耳朵微动，收集着信息。 “没错，我们上次来的时候，出来很多黑暗精灵。”葛文点头道。 “他们说这次出来的是几个族群的混编队伍，多样性上比上次强多了。” 艾丽莎撇了撇嘴，旋即期待道：“不知道明天能不能看到他们，我还没见过黑暗精灵呢。” “有哪些？”维达好奇的问道。 艾丽莎听了一会儿，低声说道： “十来个带着巨蜥的卓尔和灰矮人，几十个带着奴仆的蕈人……蕈人也是一种蘑菇吧，可以吃吗？” 维达也有些不解，“如果可以吃，蕈人算是肉食还是素食？” 葛文在她们头上各敲一下，说道：“赶紧吃饭，早些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第二天一早，葛文先去杂货铺买了风镜和几块长条形的木板。 冬季很少有普通人外出，对于相应的发明也比较少，杂货铺并没有滑雪板出售。 在酒馆内削木头的功夫，葛文听到邻桌的两人在讨论附近的事情。 其中一人大声说道：“大将军雷兹诺刚刚带军队往卢加堡的方向去，难道是斯密特和王室翻脸了？” “我相信如果王室要处理斯密特家，我们这里的那位一定也会被顺路干掉。” 另一人说完，一桌人暗戳戳的笑起来。 “这种好事怎么会轮到我们头上，我看八成是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人冷静分析道。 现在中下层的消息传递非常慢，王室已经派人解决了问题，并且有目的地让雷兹诺带兵前往，其他地方却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好像上层已经进入信息社会，中下层还在用信鸽、口述传递消息的中世纪，这造成了社会严重的割裂。 “再大的事情也用不上一名传奇加上一支精兵，总不能是瓦莱塔打过来了吧。” “还是斯密特叛变的可能性更高。” “没错。” 听着他们胡乱的闲聊，葛文削完木板，用皮带穿过底部，制作成简单的滑雪板外形。 “曲木术” 维达长杖轻点，将叠放起来的木头两头变弯翘起，成为船型。 从葛文开始削木头，一直有人或明或暗的关注他的动作。 他们看到木头的形状，思维灵活的人很快想到了这样东西的用途，盯着滑雪板记下外形。 葛文也不在意，收起木板后招呼维达和艾丽莎离开酒馆。 走完最后一段道路，维达有些不太情愿的把皮带系到靴子上，像企鹅一样摇摇晃晃在雪面上行走。 她用长杖当做手杖，在地上一顶，滑动了一段距离。 “你的动作不对，应该这样。” 艾丽莎滑过去，向维达解释正确的动作。 维达试了两次，一个失手摔在了雪地里面，留下一个人形的印子。 葛文笑着拉起她，说道：“滑一段距离就会了，没那么困难。” 有了交通工具，三人的速度比走路还快上一些，只用了半天就看到路途中的一个村庄。 上次从这里到巴朗恩城，足足耗费了接近两个白天的时间。 村庄门口反常的没有守卫，葛文皱了皱眉，收起滑雪板走向里面。 “除了他们，没有其他人来过，一定是他们做的！” 村庄内传出杂乱的声音，其中一个音量最高的颇为清晰。 “我们昨天才来，他看起来已经死了很多天了。”一个女声奋力辩解。 “基诺是我们村最强的战士，怎么可能死的没有一点动静？” “一定是你们搞的鬼！” “黑暗精灵没有好东西！” 她的辩解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倒让人群更加激愤。 葛文走到里面，看到两拨人正在对峙，人数较多的是村庄的村民和士兵，另一边被围在中间的是四个卓尔。 外围放着一具尸体，上面盖着一些稻草，看不清具体的情况。 葛文面露异色，若论战斗力，只有两个回乡的中阶冒险者和十一个民兵的村民队伍远不是这几个卓尔的对手。 在幽暗地域通道外的时候，葛文见过她们的战斗力，在与巴朗恩的冒险者交手中，最低的实力也接近高阶。 第一百四十三章：古怪的卓尔 “发生什么事了？” 艾丽莎蹦蹦跳跳的跑进来，看到地上的尸体后默默收起欢快的表情。 她的声音引起了村民们的注意，几个人转过头来，看到了刚刚到来的三人。 在半个月前，葛文与维达曾经路过这个村子，并且借宿了一晚。 虽然只是很平常的一天，不过基于葛文的背景专长，依旧有不少人认识了他。 现在看到葛文再次过来，立刻有五六个村民跑了过来。 他们越过举手打招呼的艾丽莎，把葛文围到了中间。 “哈！哈！哈！”艾丽莎放下手，把脸转到另一边。 “先生，您来的正好，我们抓到了一群邪恶的卓尔。” 村民们恭敬的向葛文行礼，然后气愤的指向被围在人群中的黑暗精灵。 “我们不是！”里面的黑暗精灵大声反驳。 “等一下，谁先跟我说说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葛文说着走到盖着稻草的尸体旁边。 村民们涌动一阵，很快让开一条路，从里面走出一名拄着拐杖的老人。 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草药味，看起来精神不错，不过眼中全是怒火。 这应该是村子里的草药医师，兼职代理村长的职务，葛文心中猜测。 很快有村民搬来两把凳子，让老人与葛文坐下。 老人向围观的喝道：“回去看住她们，都在这里做什么！” 村民们立刻老老实实回去围住卓尔，不过双方没有了骂战的意思，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葛文与老人的对话上。 老人用拐杖拨开一些尸体上的稻草，悲痛道： “他叫基诺，是村里的民兵队长，中阶偏上的实力。 昨天巡逻完毕后，他就回到房间休息，一直到今天都没有出来。 后来其他民兵小伙子去他房间里找他，发现他已经变成了一具干枯的尸体。” “基诺有没有家人？或者邻居有听到其它动静吗？” 葛文边问边蹲下身，拨开大部分稻草，细细检查尸体。 “没有，不过她有未婚妻，在附近的村子。 啊！该死。我们现在都不知道怎样和帕梅拉交代，他们本来夏天要结婚的。” 老人嘴唇微微颤抖，其他村民们也狠狠地瞪向人群中的黑暗精灵。 基诺的尸体看来像是被制成木乃伊后，存放了千百年才再次挖出来。 上面的血肉如同干裂的泥土，一片片翘起来，露出下面黄褐色的身体组织，无论形状还是颜色都近似泥土。 它皮肤下的东西已经变成了絮状物，没有骨头支撑的地方全部塌陷到体内，眼球的位置也已经只剩下两个空洞。 这具尸体就像卓尔们说的，看起来不只是死了不到一天的样子。 “基诺有什么仇人吗？最近他有没有接触过陌生人？”葛文站起身问道。 能够造成这种诡异状况的能力非常少，基诺一个普通的民兵队长，没道理惹到这样恐怖的敌人。 老人说道：“基诺是个孤儿，自从长大后就一直是村里的民兵，到二十岁成为民兵队长，连冒险者都没做过。而且附近的人都很喜欢他，他没有任何敌人。” 葛文目光扫过村庄的人群，看到他们纷纷点头。 这样的话，或许老人的话有夸大，但是也可以理解为，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没有能够对基诺造成威胁的敌人。 “最近来的陌生人只有今天早上来到村里的这些黑暗精灵，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人来过了。” 老人继续说道，他自动排除了葛文几人。 冬季没人来很正常，这里只是一个名字都没有的普通村庄，没有任何吸引人的地方。 葛文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说道： “找人带我去基诺的房间，我看看有没有其他痕迹。” 老人站起来，扶着拐杖问道：“那几个黑暗精灵怎么办？” 葛文略一思忖，分开人群，向四名卓尔问道：“你们有可以证明自己无辜的证据吗？” 她们相互对视，然后一起摇头。 为首的卓尔愤慨道：“但是我们是今天早上来的，与他死亡的时间根本对不上！” “你们信仰的是哪一位神祇？”葛文没理会她的辩解，问起其他。 这些卓尔眼睛一亮，想到了葛文的用意。 村庄里没有能够辨认她们阵营的职业，但是新来的这三个人却不一定，阵营是最好的标识，可以帮助她们洗脱嫌疑。 葛文看到她们的表情，心里马上有了判断。 之前她们不硬闯出去也好，现在不忌讳分辨阵营也罢，都不是邪神信徒可以做出的行为。 为首的卓尔踟蹰了一会儿说道：“我们的信仰不方便透露，你可以对我们使用侦测邪恶。” 她没有说她们信仰的神祇，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一直跟在葛文背后的维达走上前，打开一张“侦测邪恶”卷轴。 法术的灵光笼罩在为首的卓尔身上，没有激发任何特殊反应。 无故杀人，就算骗得过自己，也骗不过神祇、世界的意识，一定会导致阵营偏移。 这说明她们至少不是邪恶阵营，不是这件事的制造者。 葛文踩在凳子上，高声说道： “现在看来，这些黑暗精灵不是杀害基诺的凶手。放她们离开，我会帮你们找到真凶，为基诺报仇。” 人群一阵哗然，不过还是相信了葛文的话，慢慢散开。 “男人，感谢你的帮助。” 为首的卓尔微微顿首，其他三名卓尔则鞠躬行礼。 黑暗精灵是母系氏族，与大多数类人种族相反，因此其中女性的礼仪、性格、习惯也趋向人类男性。 而且以书籍中记载的卓尔秉性，能够让她们说出感谢已经非常不容易，更不要说鞠躬行礼这种动作。 葛文没在意她们小小的失礼，他让村民拿走凳子后说道： “我们路过巴朗恩，听说又有新的队伍从幽暗地域离开，可能是你们的伙伴。 你们现在可以离开，或者帮助我们寻找凶手。” “他们不是我们的伙伴。”为首的卓尔否认道。 她眼波流转，看了看沉默的维达和还没有从尴尬中走出来的艾丽莎，说道：“我们留下来。” 第一百四十四章：痕迹辨识 维达的目光立刻变得锐利，目光盯在这名卓尔的胸口上。 后者示威似的故意抱起双手，挑着眉毛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要来了……葛文伸手一拦，果然下一秒咕咕就撞在他手臂上。 维达鼓起脸颊，一脸不满的看着葛文。 “我们去基诺的房间，艾丽莎，这次交给你了。” 葛文举起咕咕，装作没看到维达的表情，对小猫人说道。 “好的。”艾丽莎抹了抹脸，答应道。 带路的村民走了过来，葛文三人与四名黑暗精灵一齐跟上。 葛文心中开始琢磨幽暗地域出来的族群上发生的事情。 从卓尔的话上面来判断，自己碰上的卓尔是一伙，昨天从幽暗地域出来的联军是另一伙。 在地下世界这种严峻的环境中，几乎可以说不是盟友、就是敌人。 如果两拨人是敌人，那么他们为什么互相敌对。 自己碰上的几队卓尔全部都是女性，也就是在卓尔族群中掌握话语权的群体。 但是她们看起来有些狼狈，似乎是被驱逐、或者自己逃跑的，与她们所处的位置不符。 后面是追兵的话，与前面的卓尔时间间隔太长，除非她们悄悄离开，直到几天后才被发现。 那么，是什么促使这些卓尔逃亡呢？ 葛文想起她们的行为，结合幽暗地域多数卓尔的整体阵营偏向，这明显是信仰上的分歧。 但她们又不肯透露自己信仰的神祇，这又是为了什么？ 葛文思考间，没注意几名卓尔渐渐落后，开始低声交谈。 “冬妮娅，我们现在已经耽误了太长时间，其他人可能早就过去了。”一名卓尔对四人中的首领说道。 卓尔首领微微摇头，说道： “追击的人已经出来，现在过去也来不及了。 我们在这边多露面，把他们吸引过来，他们不知道我们要去的位置，一定会来找我们。 然后我们再甩掉他们，和约希思她们汇合。” 现在天寒地冻，能走的路途不多，但是不代表真的无路可走。 三名卓尔都明白这是冬妮娅的借口，不过这也是一个有些用的办法，虽然可能置自身于险地，但是她们不害怕牺牲。 “那我们这里结束去大些的城市？”另一名卓尔问道。 冬妮娅看了看葛文的背影，说道：“可以，相信只要我们频繁露面，消息很快就会传递出去。” 幽暗地域并不像冒险者以为的闭塞，几个大型组织、城市都有地表上收集消息的隐秘组织。 引路的村民走到一间房门前，推开门说道：“这里就是基诺的房间了。” 葛文道过谢，向里面看去。 这是一间普通的木头房间，顶上铺着茅草，圆木钉起的墙壁上没有窗户，缝隙上钉着木板遮蔽寒风。 这种房子必须定时清扫屋顶的积雪，否则很快会被压垮房顶。 里面光线有些阴暗，不过依旧可以勉强看到屋子里的摆设非常整齐，看起来没有任何打斗造成的破坏。 “基诺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放在哪？”葛文问道。 村民上半身伸到房间里，指了指右边的角落说道： “那里是基诺的壁炉，他当时躺在壁炉前面的毯子上。” 葛文与艾丽莎踏进房屋，走到右边的角落。 这是一个简陋的壁炉，石头砌成半米高的炉子，里面的木头已经成了一堆灰烬。 前面一块不大的空地，毯子已经被抬了出去，看空间大小正好可以放下一个人的样子。 “房子只有一扇门可以出入，无论是谁来肯定会从那里经过。”葛文看了看屋内的结构，说道。 “嗯……我知道。”艾丽莎瞳孔收成两道竖线，在地面查看。 地上有薄薄的浮尘，看来基诺并不经常打扫自己的房间。地面的基诺的、村民的脚印混杂在一起，几乎无法辨认。 “你先出去。”艾丽莎把葛文推出门外。 在外面等了十多分钟后，艾丽莎走了出来，说道： “大部分脚印是麻布鞋、硬底鞋留下的，只有极少数是软皮靴的印子。” 这里的鞋子都是手工制作的，没有繁复的花纹，所以只能从鞋子的材质上判断穿鞋的人。 麻布鞋是普通农民的选择，足够便宜，可以填充东西保暖，而且不会太硬，影响灵活。 硬底鞋是战士们的选择，他们习惯穿金属质地的靴子，养成穿硬底鞋比软底鞋更舒服的习惯。 穿软皮靴的则可能是法师、游荡者、商人、贵族等等，但一定不会是平民，它太贵了。 “软皮靴的大小呢？”葛文问道。 艾丽莎伸出手掌和胳膊，在上面比划道：“这么长，这么宽。” 葛文摸出纸笔，快速画出鞋印的大小与纹路，弯腰放在艾丽莎眼前，问道：“是这样么？” “是的。”艾丽莎点点头。 葛文对村民说道：“你去告诉其他人，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等会儿就出发。” 等到村民高兴的离开后，卓尔的首领靠过来问道：“是什么人？” 葛文摇了摇头，“虽然知道是谁，但是恐怕找不到人了。这里应该只是基诺太倒霉，正好被他碰上了。” “这结论是怎么出来的？”卓尔的首领露出饶有兴趣的神色。 葛文把画纸递给她，说道： “这个脚印我以前见过，而且记忆深刻。 如果说脚的大小还容易辨认错误，鞋底的纹路都一模一样那就太少见了。” 每个鞋匠的手艺、习惯、制作时状态不同，也就很难出现两双完全相同的鞋子。 对于普通人来说，它们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但是对于观察能力较强的职业，或者有相应能力的人，可以轻易分辨其中的不同。 这个鞋印就是葛文在被海顿拉壮丁，在植树者之森调查腐化的时候碰到的。 他原本只是想试试这是否是同一个人，没想到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现在他至少也有七成以上的把握判断这是同一人。 但是只有鞋底的印记，很难寻找相应的人。 葛文虽然不知道他杀死基诺的目的，但是他认为一个从不离开家乡的人应该与凶手的圈子没什么交集。 第一百四十五章：处理方式 这件事虽然尚未调查清楚，却让葛文想起自己来时碰到化豺的事情。 那是刚出巴朗恩不远处的地方。 他本来还想在巴朗恩与卢加堡调查一番的，结果碰到了很多其他事情，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葛文在脑海中勾勒出这三个地点的位置，植树者之森腐化的地方和化豺出没的地点与托克玛距离相同，而这个村庄大致位于化豺与托克玛的连线上。 前两件都与深渊有关，这件也牵扯到了其中一人。 那么这三件事到没有联系呢？ 这里的事情是个人行动，还是团队的支持，或者只是一个意外。 “你确定你观察的很准确？”卓尔的首领扫了一眼艾丽莎，向自己的一名手下使了个眼色。 这名卓尔立刻快步走到房间内，开始调查。 “你这是在质疑我的能力！？”艾丽莎高声叫道，耳朵边的绒毛都炸了起来。 “我只是觉得你太矮了，也许看不到高点的地方。”卓尔首领不软不硬的说着，表情有些玩味。 艾丽莎愤怒的直呲牙，就要扑上去咬人。 葛文拉住她，皱眉对卓尔们说道：“互相尊重是合作的基础，如果你们不想留在这里，现在就可以离开。” “嘁。”卓尔首领发出不满的声音，但是没有继续说话。 不多时去查看的卓尔走了出来，摇摇头表示没有更多的发现。 艾丽莎立刻看向几名卓尔，眼神中全是嘲笑。 卓尔的首领没有说话，其他三名卓尔也有些心虚。 葛文装作没看到她们的动作，想要把她们全部打发出去：“在周围检查一下，有没有这个鞋子的踪迹。” “我早就看到了，只有这里有痕迹。” 艾丽莎尾巴晃动，用脚尖指了指房屋外侧面的半个脚印。 基诺的木屋距离最近的民居也有十多米，侧面是雪化后浸湿的土地，由于今天没烧壁炉，上面已经冻住了。 葛文走到侧面，看到硬泥地上两行清晰的脚印，一直从木屋背后绕出来，看方向确实是走向基诺的门口。 这间木屋的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类似门栓的东西，几乎抵挡不住任何心怀不轨的人。 艾丽莎追着印记绕道基诺的房屋后面，发出疑惑的声音：“诶，到这里就没有了。” 葛文过去看了看，发现屋后的脚印仿佛是凭空出现，与植树者之森的状况异曲同工。 “难道是天上来的？或者是传送过来的？”卓尔首领也有些困惑。 几人正查看间，与葛文交谈的老人被一名村民搀扶着走来。 他人还没到，声音已经传了过来：“你们找到凶手了？” 艾丽莎压低声音，着急的问道：“我们还没找到线索，你就把人喊过来了，现在怎么办？” “淡定。” 葛文嘴唇嚅动，快步走到房屋正面，等到老人过来后说道： “应该是昨天晚上有女妖来过，对睡梦中的基诺使用了腐化之触。 女妖巢穴应该就在附近，我们找到后会除掉它。” 听到葛文专业的描述，过来的两人都松了口气。 维达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艾丽莎则瞪起了眼睛。 “非常感谢你，先生。”老人感激的说道，然后向扶着他的村民示意。 这名村民解下腰间的钱袋，恭敬的递了过来。 一般而言，完成任务才可以拿到报酬，即使信誉好的冒险者也只能先拿一部分订金。 不过他们对葛文的信任超乎寻常，这个钱袋沉甸甸的，估计是不少村民凑集的。 葛文没有矫情，接过钱袋说道：“我们马上出发，如果距离远的话我会让猫头鹰送信回来。” 老人与村民再次道谢，与七个人的临时小队道别。 走了一段距离后，艾丽莎回头确定村民看不到自己的动作后，敏捷的跳到葛文旁边，挠向他的下巴。 葛文连忙按住她的头顶，把她推开一截距离，明知故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他的演技太差，四名卓尔一起别过脸去。 艾丽莎努力伸长胳膊，鄙视道：“想不到你竟然会骗穷人的钱！我要替天行道！” 难得你能坚持到这里才爆发……葛文心念道。 “小姑娘，如果你说是免费帮助，他们才不会相信呢。”卓尔的首领双手捏住艾丽莎的圆脸，边揉搓边笑着说道。 艾丽莎挣脱后跑到另一边，不解道：“这是什么道理？” 葛文解释道： “冒险者们虽然不一定是看钱办事，但是只要不涉及自身，不收钱肯定不办事。 村民们知道这样的规则，所以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免费上面。”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找不靠谱的人远不如花些钱，找专业的人处理。 这是前人用血液与钱财总结出来的经验。 “那我们就拿着这些钱走了？什么事也没做？”艾丽莎虽然能够理解，但是却有些无法接受。 葛文打开钱袋看了看，里面只有十多枚奥雷，小半第纳尔，剩下的都是铜制的丹尼尔。 这一袋钱恐怕是村子几个月的收入，农民种植的作物需要缴纳地租、自己食用，偶尔的还会去神殿捐献，根本没有很多可以出售的东西，也就没有太多存款。 他从里面拿出一枚第纳尔，然后将口袋系好，说道： “今天晚上我们在周围守一天，看看到底是意外还是有针对性的。 这个是我们的报酬，剩下的明天让咕咕还回去。” 卓尔们是过来帮忙的，不用付给她们报酬，而这一袋钱也没多少，自己拿一枚第纳尔意思一下就好。 “还有，你为什么要骗他们说是女妖？”艾丽莎做出好奇的样子。 “我这是善意的谎言。” 葛文分辨一句，接着说道：“这可以让他们知道罪魁祸首已经被消灭，以后可以安心生活，不用担惊受怕。” 实际上他倾向于这事只是意外，以基诺尸体的惨状，杀死他的人能力足够够屠杀整个村子。 既然他之前没有这么做，今天再来的可能性就很小了。 几人进入没有清理的雪地内，在原地挖了土坑，利用周围的雪墙挡住篝火的光线。 第一百四十六章：卓尔与人类 这一夜毫无风波，到太阳出来的时候，只有体质较弱的几人有些瞌睡。 在天上飞了一夜的咕咕落下来，站到旁边的树枝上，它也没有发现周围有可疑的人。 “如果他是明天晚上来怎么办？”卓尔首领毫无形象的打了个哈欠，把头转向葛文。 葛文伸了个懒腰，反问道：“你会无聊到每天跑很远的距离，只为了隔一天杀死一个普通农民么？” 基诺或许是成了某个邪恶法师新法术的试验品，或许是自己本身有什么问题，但是这些都随着他的死亡消散了。 没有法师抓试验品会在同一个地方连续进行多次，这近乎是找死的行为。 如果葛文今天没有过来，这件事很快会层层上报，最多一周就会递交到附近城市的市政厅或者领主府。 当地领主无论是否负责，看到这种离奇的死亡方式都会尽快派人调查。 有些勤于管理、或者手下得力的还会招募冒险者、派人蹲守、用预言系法术调查、寻找侦探…… 总之，如果有人敢连续作案，那么就迟早会被揪出来。 但是这种无头公案，大概率是随机作案的情况下，为了安抚当地居民，一般会找个替罪羊。 现在大雪覆盖，懒得去荒野上找怪物的士兵们，有很大可能拿这些黑暗精灵顶缸，反正她们名声狼藉。 也就是说，如果用正常的流程处理，到时候倒霉的，可能只有这四名黑暗精灵而已。 葛文在村子里救下的，不只是村民，也是她们。 让打着瞌睡的维达将钱袋交给咕咕，派它去村庄送钱，顺带看看有没有意料之外的事情。 葛文对卓尔们说道：“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 为首的卓尔妩媚一笑，向葛文伸手道：“我叫冬妮娅，男人，要不要跟我们走？” “嗯？”葛文被他的动作弄得有些懵，没看懂她的意思。 “我还没有伴侣哦，成为我的男人你应该感到高兴啊。”冬妮娅双手抱胸，露出诱惑的表情。 这个表情葛文总感觉有些不太对，他脑子转了两圈才想到这是男性撩妹的女性版，与传说中的撩汉完全不是一个套路。 冬妮娅从内心深处到动作表现，完全把她放在了强势的位置。 “果然是这样！” “我就知道。” 后面有两名卓尔嘀咕道。 另一名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也是一副了然的表情。 “！”维达的睡意不翼而飞，紧张的坐了起来。 冬妮娅给她的感觉，就像在几个月前，她第一次看到玛德琳的时候。 不，感觉到的危机远比那个时候更大。 维达的目光在冬妮娅身上细细扫视，后者若有所觉的看了过来，故意挺了挺胸口。 冬妮娅柳眉细长，双眼中水波荡漾，容貌柔美中带着一丝坚毅，银白色的长发如同瀑布。 更重要的是，她的身材非常好！非常好！非常好！ 好像精灵们的缺少的肉都长在了卓尔们身上，让她们的身材一个比一个犯规。 单看胸口，维达看了一眼旁边的艾丽莎，她们两个加起来再翻倍也赶不上冬妮娅的大小。 除了皮肤呈现紫黑色，在她们身上几乎找不到任何缺点。 况且，这唯一的问题在这里也完全算不上问题。 这次他不会把持不住吧……维达越想越紧张。 葛文看到两人的反应，哭笑不得的拒绝了冬妮娅的提议：“人类与卓尔的观念相差太远，还是算了。” “我们不是地底那些肮脏的家伙。” 冬妮娅有些生气的说道：“我们……” 她话没出口，就被扑过来的三名卓尔一起捂到嘴上。 “我的意思是生活与家庭问题的观念。另外，我认为以种族、外观、传言来区分“人”的善恶，是一种不正确的行为。” 葛文知道冬妮娅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出声解释道。 他没说的是，善恶也不是评判一个人是否该受欢迎的标准。 大部分冒险者认为卓尔，无论性别，都是放荡的家伙。 某些爱好奇特的吟游诗人甚至传播过卓尔与石化巨蜥的段子。 但是即使圣徒，也有会堕落的存在；在深渊中，也会出现品格高尚的圣武士。 葛文这话一出，包括被捂着的冬妮娅，卓尔们一齐投来感激的目光。 双方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她们对葛文也有了一些了解，知道他的话发自内心。 她们背叛了幽暗地域的信仰，但同时也不容于地上世界，现在看到一个能够理解她们的人，不免心有触感。 “唔唔……”冬妮娅挣扎了几下，表示自己已经冷静。 她在被其它卓尔放开后，走到葛文面前，握住他的双手，看着他的眼睛。 两人面向而立，葛文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某种植物的淡淡香气。 冬妮娅的语气更加郑重：“我向我的主发誓……” 然而她没有说完，维达早就喝下一瓶“隔音罩”药水，现在用法术把两人罩了起来。 葛文看到冬妮娅嘴唇嚅动，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他手臂用力，想要挣脱钳制，却发现冬妮娅的力量几乎不在自己之下，用上八成多的力气才成功挣开。 冬妮娅面色平静的走出隔音罩，没有继续刚才的动作，而是说道： “我们会在附近的城市里闲逛，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过来……说不定我也会去找你。” “那再见。”葛文僵硬的摆摆手，迈开脚步走向托克玛的方向。 虽然被一个美人告白的感觉很不错，但是这也发生的太快了，前后只有一天不到。 而且搞得貌似自己才是弱势的一方。 “再见。”冬妮娅款款而立，看不到丝毫局促。 黑暗精灵果然与人类不是一个种族，葛文摸了摸并不存在的冷汗。 “哼！”维达昂着头，示威似的从冬妮娅面前走过。 咕咕扇着翅膀跟在她后面，有模有样的学着她昂起脖子，发出“咕！”的一声。 艾丽莎一脸“刚才发生了什么？”的表情，看了看卓尔们，又看了看离开的队友，连忙追了上去。 等他们从视野中变成几个小点，一名卓尔才问道：“冬妮娅，我承认他是有点……好吧，很不一样，不过值得么？” 在有神祇的世界，誓言是非常慎重的东西，何况还向自己的信仰发誓。 冬妮娅摇了摇头，看着几个小点慢慢模糊，逐渐消失，才说道：“我们出发。” 第一百四十七章：公共交通 接下来的路程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三人渐渐靠近托克玛，看到了外围的农庄。 这里路面的积雪已经被清理过，三人卸下滑雪板，踏在坚实的道路上。 这一路上，维达看起来都是非常开心的样子。 艾丽莎依旧有些迷糊，不过在看到托克玛的高墙后，兴奋的跳了起来。 她高兴的不仅是来到城市，更是葛文可以向她兑现几次盗窃的收益。 那是一大笔钱！ 葛文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有去管她们的心情。 入城费是领主宣布此地主权的方式，作为艾尔的王都，托克玛自然不需如此。 刚进城门，葛文就看到接到右边一家店挂着一个从未见过的牌子，上面的图案是一前一后重叠了半个的一对车轮。 看来工会与法师学院的合作还算顺利，第一个公共项目已经建立起来了。 葛文走到招牌下向里面看了看，这里的环境类似酒馆，但只提供酒类，没有食物，也不提供住宿。 这是在工会与法师学院合作之前，几人讨论出来的结果。 为了避免车站拥堵，抢占酒馆生意，这里没有酒馆的主要职能。 里面的侍从看到葛文，快步走来问道：“你好，需要什么服务？” “先来一杯麦酒，两杯葡萄汁。我刚从外面回来，这里有什么服务？”葛文在里面随意选张桌子坐下问道。 侍从招呼其他人送来饮料，嘴皮开始飞速翻动： “十天前，王室投资建立了马车站，现在全城只有二十个。 这里是马车站的候车室，您可以在这里买到乘坐马车的票据。 每隔一段时间就有马车过来，只要满一车人就会出发。 当然，马车站是固定的，您可以乘坐到距离您的目的地最近的位置，节省大量时间。 如果您等不及公共马车，也可以租赁私人马车，直接送到您指定的位置，不过费用比公共马车更高一些。” “你背的好熟练。”艾丽莎赞叹道。 侍从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自豪的说道： “我们是经过统一训练的服务人员，我打败了十个对手才拿到这份工作。” “哈哈，我就知道米奇这小子会再次吹嘘他的‘光辉事迹’。” 侍从刚说完，候车室内的人们哄笑起来。 这名侍从面色没有一点变化，语气中有些无奈： “上次马车出发还不到一个小时，下一辆马车至少要一个小时才会过来。 现在马车站刚刚开通，很多人为了新鲜，一直坐着不下来。 如果赶时间的话，最近这段时间我建议您租用私人马车。” 葛文喝着麦酒，听完侍从的建议后，问道： “公共马车的票价是怎么订的？私人马车呢？” 侍从语速飞快的答道： “公共马车每张票一个第纳尔，可以乘坐一段五里的车程。 根据法师们的测算，保证了每两个互相同行的马车站距离相等，不会让您蒙受损失。 私人马车按照距离计算，一里一个第纳尔，每辆马车配备了魔法仪器，可以记录您的路程。” 他们连计程表都弄出来了……葛文有些惊异。 不过这个马车的费用是真的高，一个第纳尔是二十五分之一奥雷，对于平民来说，这是他们日常使用的最大额度的钱币。 而一里的距离，在托克玛也就两三条普通街道的长度。 即使这样，依旧有许多人乘坐马车，不肯下来。 也就是说，托克玛的富裕阶层对这种新鲜事物的接受程度不错，这个公共交通开办的还算成功。 等到马车站越来越多，再慢慢降下价格，普通居民也会在引导下逐渐接受。 “给我们准备一辆马车，到西门街附近，在下一辆公共马车过来后出发。”葛文付过酒钱，准备先去一趟工会驻地。 这个古怪的要求让侍从微微一愣，但他马上反应过来，去柜台安排。 其实葛文只是想要看看，公共马车和私人马车分别是什么模样。 在候车室等了一个多小时，公共马车总算姗姗来迟。 这辆马车下半部分用运货的马车改造，安装了两排座椅共二十二个，上半部分被揭掉，安上方便由任何部位上下车的方形铁架。 顶部蒙着布蓬，周围是敞篷样式，看起来像是观光马车的加长版。 公共马车由前二后二一共四匹马拉着，驾驭这种车需要技艺高超的马夫。 看来不是王室不想扩大规模，而是训练新马夫需要时间。 马车上坐得满满当当，到了这里只有寥寥几人下车。 马车站有人跑过去，将剩下的每个人收了一次票，才放新登车的人上去。 葛文看了看周围街道上的人，发现他们对这种已经习以为常，不禁暗暗点头。 看过公共马车，葛文招来侍从，告诉他可以出发了。 私人马车像是地球上的普通观光马车的低配版，粗制的车身、面对摆放不太安稳的座椅都说明这只是试验型号。 但是这没有打消人们对热情，依旧有不少人选择私人马车。 从托克玛东边顺着城墙下的道路到西门街的路程只走了三分之一，葛文就看到六辆这样的马车。 从乘客们的衣着看来，都是富商以上的阶层，他们看起来只是觉得这种四面通风的马车比较有趣。 有钱人真多……葛文心里感叹一句。 托克玛第一道城墙内的面积是一万一千到一万两千亩，换成地球大概四十五平方千米出头，许多在城这头生活的居民一辈子也不会到另一头去。 滞后的交通制约了城市的发展，等到马车站变多，费用降低后，居民交流会更为频繁，也能促使新的发展。 付过一奥雷又五个第纳尔的车费，葛文暗暗咂舌。 这一趟消耗不会超过一个第纳尔，收益却是三十倍，这几天王室利用这个恐怕捞了不少钱。 葛文跳下马车，走向工会驻地大门。 维达和艾丽莎活动着身体，虽然车夫驾车技术不错，但经不住马车实在太破，稍有颠簸都能反映到人身上。 葛文推开大门，看到院子中间华纳正和一名战士对练，其他几名成员在旁边围观。 第一百四十八章：公会 “会长。” “头儿。” 围观的几人看到葛文，纷纷向他打招呼。 “兰德尔、伦道夫……大家下午好。” 葛文点点头，向他们一一回应，而后把注意力转移到场中对战的两人身上。 华纳出手如风，一招比一招快，拳头敲击着皮盾，发出嘭嘭嘭的声响。 他对面的战士只坚持了五六秒就被震到手掌发麻，盾牌落地。 “在面对快攻的时候，不要只想用盾牌抵挡。利用脚步、另一只手的武器都可以帮你摆脱困境……至少让你好受一点。” 华纳边说边捡起盾牌，递给战士。 武僧没有盾牌相关的专长，这些是华纳结合了本身流派的领悟。 隐约间，葛文猜到了华纳接下来想要走的道路，对自己未来的方向也有了一些设想。 让会员们自己活动后，华纳了走过来。 他与葛文拥抱一下，松了口气道：“你总算回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葛文看到他的动作，不禁奇怪道。 华纳无可奈何的说道：“蕾西在工会的马厩弄了个锅炉房，想要弄蒸汽动力，不过铁匠的手艺有些问题，我担心会爆炸。” “我们去看看！”艾丽莎兴奋的叫道。 “她叫艾丽莎，新成员。这是武僧华纳。”葛文向两人介绍。 “西边第三层还有一间房空置，你可以住到那里。”华纳条件反射似的向艾丽莎安排。 看得出来，华纳并不喜欢管理工会的任务，但是唯一对此感兴趣的沃伦去了法师学院，其他人要么大咧、要么实力不足，他不得不赶鸭子上架。 “我们与法师学院之后的合作订好后，沃伦可以回来，把你解放出来。”葛文开导道。 华纳不在意的摇了摇头：“这也是一种修行。” 事实上，沃伦也不是最好的选择，不过现在工会才几十个人，再去找一个优秀的管理者不如培养一下沃伦。 走到后院，葛文一眼就看到马厩里那个正在烧着水的大罐子。 原本两匹马不知道被栓到了哪里，连放草料的石槽都被搬走了。 铁罐子的外壁上覆盖着大大小小的铁片，好像一个个补丁，加上里面不时喷出一股白气，颇有几分蒸汽朋克的画风。 “蕾西说为了验证铁匠的技术，没有使用法术进行锻造，现在看来不怎么可行。”华纳在十米外停住脚步说道。 葛文眼角抽搐的看着这个东西，这个铁罐五米多高，里面的水顺着打补丁的地方流出来，看起来有些危险。 华纳脚边有两块大盾，想来是添加柴火的时候，为了避免意外使用的。 “不要继续添火了，烧完这些把罐子放到，倒掉里面的水。”葛文捂着额头说道。 这东西相当于一个大炸弹，亏得公会这么多人没把这个放在心上。 处理完这里，几人回到主厅。 “我看到外面的马车站了，其他事情的进展怎么样？”葛文问道。 华纳语气中透着些许轻松：“除了蕾西的大玩具，还有两项工作进展不错。” “自行车和农具？不过我过来的时候没看到有骑车的人。”葛文猜测道。 “自行车只是刚做出来，链条需要确切的图纸与控制能力很高的法师。这件东西成本太高，目前无法量产。”华纳说道。 自行车链条是非常典型的工业化产物，要求每个链节完全相同。 在这里，目前只能通过法师制造，成本自然非常高昂。 在整个葛瑞恩世界，目前还处于手工制造的时代。 虽然优秀的铁匠可以用锤子敲出复杂的工具，譬如铳士的火枪、分开每个指节的铁手套，但受限于成本，远远无法批量生产。 他们可以把误差可以控制在五十分之一寸，但用在工业上依旧显得非常落后。 需要让他们制作用来制作机械的机器，这样精度才会缓慢提高。 现在问题在于机械制造属于专业领域，托克玛的这些探索者不知道是否有对此足够了解的人。 这一切都会慢慢变好，反正已经拿到了伊格纳斯的许可……葛文心念电转，问道：“那农具那边呢？” 华纳打开窗户，指了指附近的一家木匠工坊，说道： “农具已经开始生产，那家木匠工坊就收到了一千件订单。 在法师学院的引荐下，我们与万物之母的神殿合作，进展非常顺利。 到现在，一共有二十多个木匠工坊拿到了一千件的订单，到春天这些东西会发放到城外的农庄开始使用。” 华纳没有提及利润的事情，这是葛文出发前关照过的。 艾尔之光公会、王室、法师学院的合作中，自己处于最弱小，同时又掌握了技术的一方，实际上话语权是最低的。 如果能够拉到更多的合作方，安心抱大腿是最好的选择。 等到以后自身强大了，即使不去要，别人也会把东西送回来。 葛文点点头，而后对艾丽莎说道：“你就留在这里，华纳说了有住的地方。” “你不会想逃掉要付给我的钱吧。”艾丽莎有些犹疑。 “就你疑心病重，这里就是我的工会，我能跑到哪里去？”葛文好笑道。 艾丽莎问道：“那你什么时候能付我钱？” “明天早上你去伊格纳斯的大教堂，我在那里等你。” 葛文拖着她就是为了带她来这里找牧师，现在自然要继续自己的计划。 他要让蒂姆波德检查一下，艾丽莎究竟属于哪个族群。 还有探索者群体的问题，自己这些人的毛病到底是什么。 “那明天见。”艾丽莎勉强答应下来。 葛文舒了口气，说道：“通知其他人，我们明天晚上在这里集合。我要发布一些任务，顺便讨论公会的合作事宜。” 华纳点头应下。 让公会的马车把自己送到宅邸，葛文刚下车就看到老管家福克纳迎接出来。 “我的主人，欢迎回家。”在福克纳匆匆跑来，高喊道。 “晚上好，福克纳。”葛文抱了一下老管家。 “我的主人，您回来之前应该向我送信的，这样我才可以准备欢迎仪式。”福克纳提醒道。 葛文摆摆手，“无需这么古板，家里有事情吗？” 第一百四十九章：事件清单 女仆端来红茶，放在葛文和维达面前。 福克纳取出一份请柬，放在桌上说道： “莉雅公主邀请您参加生日宴会，在十二天之后。 另外，您的合作伙伴史蒂夫先生，还有玛德琳女士都邀请您过去查看年底的账务。” 葛文打开请柬看了看，递给维达说道：“我知道了，我们会准时参加。” 这其实是以玩伴的身份邀请维达的请柬，以葛文现在表面的身份与关系，还未能受到这种礼遇。 福克纳行礼后退下，去准备向王室的回帖。 葛文让女仆将红茶送到四楼的私人书房，自己施施然先上了楼。 随着工会扩张，合作方增多，葛文需要处理的事情也越来越多。 他想了想，拿出一张纸开始罗列这段时间需要做的事情。 最简单的就是抄录书籍，充实书库，这件事可以交给福克纳和公会成员。 这些隐秘、却对一般人无用的知识需要寻找信用足够的镌抄者，严苛的还会每天对抄写者施以“记忆空白”。 剑术手册碰到奥琳娜的时候询问一下即可，最晚也就是在莉雅的宴会上。 另一件葛文比较关心的是探索者们对种族外貌的映像，艾尔是人类王国，这里的探索者与居民也多数是人类。 这让实际可以调查的样本变得非常少，只能看看探索者印象中的其他种族是什么模样。 这个可以当做公会任务发下去，报酬就是新拿到的书里面的知识了。 明天可以早些去神殿，先向蒂姆波德询问自身的问题，然后再看艾丽莎所属的族群是否出现过。 而且这次行程中碰到了几次诡异的事情，这些都需要递交市政厅，以防其中包藏着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葛文把准备的说辞在脑中过了一遍，排除掉弗雷斯彻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想起与弗雷斯彻这条血统不明的巨龙的约定，需要隔一段时间寄送一些故事，维持两“人”之间的联系。 弗雷斯彻的身份与实力非同一般，可以为以后自己的计划出一份力，虽然不能直接指挥，却可以比较轻松的达成双赢。 最重要的是自己在斯密特宅邸拿到的神秘书籍，出于谨慎葛文没有打开过。 这个一位传奇阶帮忙，最好是帕特里克或者海顿，他们应该不介意查看这种“赃物”。 或许蒂姆波德也略有察觉，毕竟自己前脚了一趟卢加堡，后脚斯密特家就被盗窃。即使有巴朗恩贵族失窃作为掩护，也难免会被有心人察觉到问题。 偷东西都是艾丽莎办的，我最多只是帮凶，强买强卖的那种。 葛文自动忽略了自己同时也是指使者的事实，把这件事归类到随机应变上面。 如果蒂姆波德提及此事，不介意自己做出不光彩的行为，那么也可以让他看看。 否则的话，只能去找帕特里克，或者等雪化后，去森林里找海顿了。 不知不觉中，自己能够交流的传奇阶英雄也多了起来。 葛文心里感叹一句，开始盘算最后一个问题。 随着与法师学院合作的深入，产业升级不可避免——葛文也没想过要避免。 现在马车站、自行车已经完成，其他讨论的东西应该也开始制作了。 那么接下来可以实验蒸汽动力、甚至电力实验也能够提上日程。 不过艾尔的气候不适合橡胶树的生长，需要寻找德鲁伊询问哪里有这种植物，植树者之森似乎必须要去了。 想要发展工业，橡胶是绕不过的一道坎。 ………… 伊格纳斯的神殿，狭小的祈祷室中。 葛文与蒂姆波德面对而坐，互相打量着对方。 这位伊格纳斯的代言人看起来四十多岁，头发很短，眼神温和。 他穿着洁白的长袍，上面绣着伊格纳斯的圣徽，看起来与普通的中年牧师没有太大区别。 葛文来之前想了很多要说的东西，现在见面反倒不知道从哪里开口了。 “埃文跟我说过你的问题，你现在还要继续询问么？”蒂姆波德看出葛文的局促，和煦的问道。 “是的。”葛文深呼吸几次，做好了准备。 这并不是蒂姆波德的无形压力，而是对自身状况未知的担忧。 蒂姆波德做了个施法动作，但是没有法术灵光出现。 几分钟后，他眉头微皱，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你的存在被剥离了一部分。” “存在？”葛文疑惑道。 “是的。” 蒂姆波德点点头，拿出一张莎草纸，在上面写下葛文的名字，“假如这个代表完整的你。” 他在纸上轻轻一揭，从上面揭起一层薄如蝉翼的纸膜，说道： “留下的就是坐在这里的你，而这一张已经被存到了其他地方。” 一薄一厚两张纸上都留下葛文的名字，可以说都是葛文本人，但同时也都不是完整的他。 “通过这一张，可以对另一张造成影响？”葛文度测道。 “虽然没到控制生死的程度，却也差不多了。我举的例子只是纸张，而你从本质上来说还是完整的。” 蒂姆波德将两张纸合到一起：“这才是你现在的状况，只要其中一张纸出现变化，就会立刻反映到另一张纸上。” 这也代表着，异界议会不仅将探索者的命脉控制在手中，也时刻监视着自己这些人实力的变化。 “那是否可以通过壮大我现在的这部分，弥补缺失的地方？”葛文问道。 蒂姆波德摇头道：“这是缺失是概念上的，你的身体与灵魂虽然也有些问题，相对这个来说已经很轻了。” 概念上的缺失……葛文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身体缺失可以通过生长弥补，概念缺失需要的东西自然应该也是概念上的。 蒂姆波德作为圣职者，自然不会提凡人登神的事情。 然而据葛文所知，神祇的一部分就是由概念构成的，包括祂们的神职、神名。 这让神祇拥有了不死的特性，只要有人记得祂的存在，祂就可以在永恒中复活。 这种概念上的力量，被称为信仰。 现在葛文一个高阶都没到的探索者，距离接触到这种层次还有很长的路程。 第一百五十章：概念缺失 “那我身体与灵魂上的损伤是怎么回事？可以治疗吗？” 抛下无法解决的问题，葛文问起眼前的顾虑。 “只是一些‘锻炼’后的轻微损伤，当然可以。” 蒂姆波德呵呵一笑，“治疗费用就用你从弗雷斯彻那里拿到的东西支付吧。” 在代理大主教埃文眼中的严重问题，在蒂姆波德这里只能算上轻伤。 他在“锻炼”两个字上刻意加重了语气，显然不认为这是锻炼造成的。 等一下，他是怎么知道弗雷斯彻的事情的？ “我感应到了它的施法。”像是看出了葛文的疑惑，蒂姆波德颔首道。 这个真的成了治疗费了……葛文有些不舍的递过钻石：“弗雷斯彻会经常送人东西吗？” “如果它高兴的话。” 蒂姆波德笑眯眯的结果钻石说道： “就像盖瑞·巴金斯买下酒馆的钱，就是从弗雷斯彻那里拿到的。 不过它这么大方还是头一次，这么一大块钻石恐怕价值十多万奥雷，有市无价的那种。” 钻石不仅是装饰品，更是某些法术的施法材料、制作特殊工具的原料，这导致它的价格异常高昂。 “我一直以为他只是大厨。”葛文说道。 在见到弗雷斯彻的时候，龙眠气泡的半身人见人就说的那个故事就浮现在葛文心头。 大厨盖瑞·巴金斯用来灌醉黄铜龙的啤酒，是龙眠气泡最大的招牌，没想到连酒馆都是在龙的资助下开起来的。 蒂姆波德反复擦拭着钻石，将它擦得透亮后才问道：“你准备好了？” “开始吧。” 蒂姆波德一把捏碎了钻石，看得葛文眉头一跳。 他手中的钻石变成了细碎的粉尘，在神术的作用下化成一道薄纱，将葛文盖在其中。 “完成了。”十多秒后，蒂姆波德完成了施法，他手里的钻石只剩下了一半。 葛文感受了一下，没有发觉任何与原先不同的地方，个人面板也没有发出任何提示，好像这个传奇神术没有起到作用一样。 蒂姆波德没有欺骗自己的动机，那么只可能是个人面板屏蔽了相关讯息。 “外面来了一个叫艾丽莎的小猫人，自称是葛文约来的。” 门外奥斯汀的声音打断了葛文的思考，他提高声音道：“让她过来。” 蒂姆波德没有反对，等了半分钟，艾丽莎推开了祈祷室的门。 “这是新的种族？似乎是猫人的亚种。”蒂姆波德语气中有些惊异。 他无形的气场让艾丽莎有些拘谨，她正坐后讷讷道：“我就是猫人啊。” “你这么认为也没错。”蒂姆波德肯定道：“无须担心，葛瑞恩的种族非常多，偶有你这样的亚种出现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蒂姆波德不知道艾丽莎的由来，把她当成了族群中出现变异的特殊个体，但是葛文却不会这么认为。 这次几乎可以确认艾丽莎的种族基于幻想，将幻想与现实进行了结合。 那么现在探索者的幻想还在发生作用吗？是要在穿越的那个空间，还是在整个葛瑞恩都会起作用？ 葛文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只是还需要一些更多的验证。 从神殿出来，时间也快到约定公会成员集合的时候了。 赶回公会驻地，葛文看到成员们在大厅内聊得热火朝天，中间似乎摆放着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一米多高的人形机械，看起来是魔像工艺与工业拼凑的产物，主体上面勾勒着魔纹，关节处有暴露的齿轮与金属杆。 “……如果可以量产，能够节省百分之二十五的魔像制作费用……” 蕾西正站在桌子上，向其他人介绍这件东西的好处。 忽然她看到走来的葛文，停住话头摆出飞踢的架势。 周围的人呼啦啦的散开，做出看热闹的姿势。 蕾西跳下桌子走到葛文面前，叉着腰问道：“你为什么把我锅炉里面的水倒掉了？” “你用法术修一修，然后再加水也来得及。”葛文撇嘴道。 这件事蕾西理亏，周围还有一群人看着，她也不好继续发作。 “这个现在能动么？”葛文看了看半机械魔像问道。 “基本还是靠法师塔的元素池供能，它现在没有能量。”蕾西肩膀垮了下来。 看来只是节省了制作费用，使用费用不变。 葛文让她收起魔像，拍手道：“都坐下先，我要发布一项调查任务。” 等了几秒，人群安静下来后，葛文高声说道： “想必大家都意识到了，这里在某些细节上与我们印象中不太一样。 现在，拿张纸随便找个地方，把你们认为这里应该有什么，是什么样的全部记录下来，交给沃伦。 收拾一间房做图书馆，如果谁有了新的想法，也可以写下放到图书馆去， 沃伦，安排两个基础职业是抄录员的，我这里有很多书籍需要抄录。 另外，寻找训练组织的事情怎么样了？” “我们在工会打探到了几个训练特殊流派战士、游侠和游荡者的地方，但是有些要求高阶才能开始训练。”马西说道。 葛文略一思忖： “这可能是涉及进阶职业的地方，到时候去看看就知道了。 既然我们现在与万物之母神殿合作，那么先把这一系的圣职者送去训练。” “圣武士有神圣誓言，在相应等级立下誓言就可以获得回馈，我最近拿到了第一项能力。”布朗举手道。 然而公会只有他一个圣武士，布朗左右看了看无奈的放下手。 沃伦收起会员的记录，整理了一下交给葛文，说道：“我就是抄录员出身。” 葛文取出一半书籍，“这是一半，完成后找我拿另一半。” 沃伦收起书走出几步，忽然想起什么退回来问道：“我们实验的造纸术已经成功，要等等么？” “不用。”葛文摇头道。 这个实验是按照葛文印象中制作“蔡侯纸”纪录片的流程来的，艾尔没有竹子，所以用苎麻制作，成品最多只是粗糙的痳纸。 它保存上却略逊于羊皮纸，还需要再次改进。 “还有，我们和农具配套的炼金肥料也试验成功了，不过全靠法师成本太高，无法量产。” 沃伦拿出一个小袋子，在桌面上抖出几粒肥料。 第一百五十一章：蒸汽机 “我们需要专业的人员！” “农业大学的德鲁伊，了解机械、材料、燃料、动力的人！” “在托克玛打听有没有相应职业的探索者，把他们招募过来。” 葛文深深体会到没有专业人士的痛苦，在现代社会，服务业异常繁荣，人员所占比例也最大。 公会的七十五名探索者，除了IT、金融、医学、教育行业，就是比较文艺的文学、艺术大类，关于冶金、机械、农业的一个都没有。 现在的技术发展全靠初高中的记忆，和一些人的业余爱好储备的知识支撑，进展缓慢不说，脑子里的东西很快要被掏空了。 让公会成员接下来几天分散到全城打听消息，葛文翻阅着会员们汇总的信息。 地球上的幻想作品中并没有与葛瑞恩世界类似的，或许异界议会多年前就控制了相关文化的发展。 这些信息中，对兽人、巨魔、黑暗精灵等族群的描述千奇百怪，但是都没有脱出地球的幻想作品之列。 多数人认为兽人划分为数个等级，每个等级受上已等级管辖，或者认为兽人像植物一样依靠有丝分裂繁殖。 认为巨魔应该身材高大而佝偻，背后应该有岩石一样的硬壳。 认为黑暗精灵应该皮肤苍白，因为他们在底下，晒不到阳光。 那么，接下来的目标就是寻找他们认知中的生物了。 葛文把这项任务挂在大厅中，返回了自己的住所。 ………… 皇家法师学院。 吉莉安德原本的树屋处被建立起一座新的实验室，里面使用法术扩展了近百倍的面积。 实验室被分成六七个不同的区域，穿着短袍的法师们在其中忙碌。 葛文按着一块木板，推过切割台上飞速旋转的圆锯，将它分为两截。 旁边加着蛮牛之力的法师学徒停下摇动把手的动作，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退到一旁。 另一个法师学徒立刻把旁边的齿轮装到圆锯中心上，保证严丝合缝后，然后向另一边准备烧锅炉的人打了个信号。 半截埋在地下的蒸汽机上面的魔纹亮起，立刻加热，膨胀的空气传入上方的导气管内，进入气缸，将里面的活塞推动起来。 葛文总感觉这台机器缺了一些东西，似乎是两个旋转的小球，不过他不太明白那东西的作用。 活塞带动连接的连杆、曲轴，让齿轮状的飞轮开始旋转，然后通过齿轮轴传导到另一边圆锯的齿轮上，带动它飞速旋转。 “这个速度已经比人力快很多，而且还在继续增加。”负责记录的法师兴奋道。 不到五分钟，圆锯就发出危险的蜂鸣，但是几个法师没有一点害怕，都面露喜色，站在原地观察机械的工作状态。 在地球上，蒸汽机由于种种原因被淘汰，归根结底是由于能量转化率太低。 烧水、蒸汽、做功，每一步都有大量的损耗。 但是在这里，几名法术学院中高阶教职人员的帮助下，直接对锅炉进行附魔，省去了烧水的损耗。 而且这套机械完全用法术制作，没有一点缝隙，对活塞的推动力惊人。 几秒后，飞转的圆锯终于不堪重负，甩脱了嵌合的齿轮，锯开它两边的桌板飞了出来。 “小心。” 葛文一把拉开自己右边的法师，圆锯擦着他的鼻子飞到了房顶，落下来后被葛文用长剑伸到圆心中接住。 “我们需要一个可以关掉它的办法，最好也能让链接更稳固一点。”这名法师抹了把冷汗，随即快速说道。 “还要能够控制一下速度。”葛文补充道。 这是一台初号的试验机，非常烧钱而且看起来没什么卵用，毕竟直接对圆锯附魔也是可以的。 但是却让法师们看到了新的道路，不依靠元素池的新动力。 狂热中的法师丢下葛文，聚起来讨论对这台机器的进一步改动。 这更让葛文招募相应职业人员的心态迫切起来，自己与五名高阶法师忙活了三天，也只制作出这样的一个半成品。 在这三天内，葛文尽力回忆着脑中的知识，帮法师们完成了四项物品的改进制作。 不得不说，他们的学习、理解能力非常惊人，只要略略提及，他们很快就能反应过来。 刚出工坊大门，葛文就看到沃伦和一个陌生的探索者法师走了过来。 沃伦介绍道：“这是今天刚招到的人，斯迪姆；这是会长葛文。” 葛文与斯迪姆握手道：“来的正好，我们的蒸汽机刚完成，正需要专家。” 入会有布朗带着两个牧师把关，葛文并不担心混进来间谍。 “不是我自夸，我对这方面非常有研究。”斯迪姆拍着胸脯保证道。 葛文点点头：“从你的名字上看得出来，先进来。” 两人跟着葛文走到蒸汽机区域，斯迪姆扫了一眼就大呼起来。 “没有离心调速器！” “竟然是气缸冷却！” “这只是一个纽克曼蒸汽机！” “功率至少可以提高五倍！” 斯迪姆扑上前，将旁边施展“鬼斧神工”的法师赶到一旁，自己一个法术下去，把传输蒸汽的导管切成两截，然后对做了一半的金属锭进行改造。 法师学院的人也不气恼，一起围拢过来询问改良的方法。 看到他们进入状态，葛文向沃伦做了个随意的手势，自己离开了工坊。 他本来是想去找帕特里克来着。 葛文走到与帕特里克第一次见面的长椅时，这位满头银发的法师就像前几天一样，已经坐在那里，眯起眼睛舒服的晒着太阳。 “今天又是什么有意思的小玩意？”帕特里克微微后仰，如平常聊天般问道。 这几天里，葛文每次过来都与他聊一些工坊制作的东西。 对于传奇法师来说，工坊制作的东西只是有些意思，与他的法师塔技术含量不在一个等级。 “从前天就开始制作的机械，使用蒸汽作为动力。”葛文把蒸汽机的工作原理说了一遍。 他在再三思索后，还是放弃了说出电力的想法。 一方面，这里法师塔使用的元素池就相当于电力的作用。 另一方面，电力相当于地球与葛瑞恩能源最大的区别，如果是完全穿越还没有后顾之忧。 万一有一天两个世界连通，那么融合了地球科技的葛瑞恩对地球来说恐怕不是一件好事。 第一百五十二章：传媒与信仰 帕特里克听完后，沉吟道：“既然这项工具可以廉价且长时间的运转，那么加上价格低廉的纸张和现有的印刷技术……”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葛文不禁感叹他敏锐的嗅觉。 葛瑞恩有雕版印刷的技术，虽然神祇的圣典必须手抄，但是却可以用来宣传所属圣职们的功绩。 这些一般被印成大部头书籍，在富裕的冒险者之间传播。 而蒸汽机、廉价纸、印刷术，组合起来可以快速印出大量便宜的宣传册，宣传神祇的信仰，对对手进行摸黑。 这是与法师工坊以来，最为惊人的发明。 “是的，也许过了明天就会有人过来。”葛文早有预料。 伊格纳斯并不是依靠信仰存活的神祇，估计要想到媒体传播价值观的能力才会重视起来。 “不，现在已经来了。” 帕特里克话音未落，空气中打开一道次元门，蒂姆波德从其中踏了出来。 这位大主教虽然动作很快，看起来却没有丝毫慌乱，他一屁股把惊愕的葛文挤到长椅中间，说道： “我奉我主的神谕而来，你们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 “和我没有关系，你问这个小家伙。”帕特里克摊开双手，做出无辜状。 空气中又是一阵波动，一名陌生的牧师从其中走了出来。 她的长袍上是四种元素融合成的圆形，这是万物之母安吉莉莎的徽记。 这是万物之母的大主教，托克玛的另外一位传奇牧师，菲斯雅娜。 面对她帕特里克和蒂姆波德就没有那么随意了，三人一起站起来向她行礼。 看来天上的神祇对于这个非常重视，牧师法术中是没有次元门、传送术这样的法术的，两位大主教当然也不可能兼职法师，但是他们来的都很急。 菲斯雅娜看起来三十多岁，胸怀宽广，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先生们，下午好。”她微微点头，脚下的植物生长起来，编织成一张藤椅。 四人坐定后，菲斯雅娜开门见山的说道：“想必你们也明白我们会坐在这里的原因。说实话，我现在对这个还有些迷糊，可以详细介绍一下吗？” 她的目光在其余两人身上轻轻一扫，然后落在葛文身上。 你们牧师说话都是这么神棍的吗……三名传奇的目光让葛文感觉压力有点大，他眼睛转向外面的通道。 几名路过的法师显然看到了坐在这里的四人，有的瞪着眼睛张大了嘴巴，自己的法杖从手掌里面滑落到地上都没有察觉。 还有的边走边看，不小心撞在了树上，或者被杂物绊倒，摔在草地上，狼狈不堪。 葛文转眼看到其他三人都没有挪动地方的想法，也不好提及这些。 他艰难的收回目光，把蒸汽机的运作与机械制造解释了一遍。 今天制作的蒸汽机效率依旧很低，即使改造后也属于低压蒸汽机。 等到积攒一些技术经验，还可以开发高压蒸汽机，动力会继续暴涨。 以法术锻造与魔纹结合，一台五十吨的蒸汽机预估动力能够达到五千马力，拖动几个不大的造纸、印刷机械轻轻松松。 而且有了蒸汽机，蒸汽火车也可以进行测试，虽然暂时没法在荒野上铺设轨道，却也可以方便城市附近的交通。 葛文说着说着偏离了印刷传播，开始畅谈廉价动力的好处。 无论是坐在旁边的三位传奇，还是注视着这里的几位神祇，在葛文口若悬河之下越来越心惊。 他们本以为已经足够重视这次世界交汇发生的变化，但是没想到依旧远远不够。 蒸汽动力意味着批量化生产、纸媒传播、交通迅捷等大量变化，甚至催生新的武器、新的职业都是板上钉钉。 这不仅关系到葛瑞恩物质界的变化，对于神祇的信仰、领域也是一项非常大的机遇。 蒸汽与机械之神、通讯与传播之神、道路与交通之神…… 前所未有的神职将会如潮水般涌现，对这些神职的争夺也会一发不可收拾。 “还有其他么？” 葛文说完后，帕特里克咳嗽了两声，心有余悸的问道。 他掌握的技术比蒸汽高几十倍，但是只为探索其他世界发展服务，从来没有向葛文提到的这些方向想过。 “技术的革新不仅会带来好处。” 葛文抿了抿嘴唇，嗓音有些干涩， “机械会逐渐淘汰大部分人工，我们必须准备足够的岗位让他们赚钱养家。 生产的物品会过剩，现在的货物流通不足以让托克玛生产的东西卖到其它王国，贵族生产、堆积的东西不会白白送给平民。 最后就是，财富会比现在更加聚集，这不利于社会的发展。” 这些问题都是地球发展工业时经历过的，属于历史荣誉背后的伤疤。 无论是帕特里克这样的法师，还是蒂姆波德这样侍奉神祇的牧师，都见识不凡，对动力发展进行推演后很快明白了造成的后果。 “制造造纸机与印刷机还需要一些时间，其他具体需要投入使用的东西我们可以慢慢商量。” 菲斯雅娜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为了传播神祇的信仰而来。 蒂姆波德与帕特里克点头同意了这个意见，真正拿主意的还是上面的大佬，他们也需要一点时间。 “我们还可以印刷学习语言的书籍，提高平民的知识水平。”葛文拍了拍脑门，想起最开始想说的事情。 “很好的提议。”帕特里克微笑道。 传播基础知识，收益最大的是法师们，这可以让他们更容易的招收到学徒。 菲斯雅娜郑重向葛文行礼后离开，蒂姆波德拍了拍葛文的肩膀，说道：“我让奥斯汀给你送件东西去，你一定会喜欢。” 他说完眨了眨眼，示意这只是初步的奖励。 事关信仰传播，几位相同阵营的神祇需要好好计划一下。 蒂姆波德离开后，帕特里克长吁道：“没想到这次的变革这么惊人，让我这个老头子差点吃不消。” “只是思维方式的问题，相信没有我们，葛瑞恩也会逐渐发展出来的。”葛文谦虚道。 帕特里克呵呵笑道：“世界总是在向前走的，新文明也会在旧文明的废墟上建立。” 第一百五十三章：虚假的智慧【求首订】 目的终于达成了。 葛文向后靠在椅背上，从心底松了口气。 从刚刚组建艾尔之光，讨论合作制作的东西开始，葛文就有意识的对可能造成影响的部分进行了筛选。 能与万物之母神殿拉上关系农具、肥料，对知识传播有利的造纸、印刷，以及可以通过蒸汽机延伸的铸造。 他费劲心思，与王室、神殿合作，不仅是想要抢先一步，也为了抱住这几条金大腿，为以后的发展铺路。 葛瑞恩毕竟是伟力归于自身的世界，没有力量却掌握太多财富只会引来觊觎。 现在伊格纳斯与安吉莉莎两系的神祇，都不得不承下自己技术带来的好处，也对自己以后的安危有了保障。 “很紧张吧。”帕特里克感叹道：“我第一次见这么多传奇的时候也是这样，更不用说还有神祇的代言人。” 今天的谈话时间早就超出了十五分钟，不过帕特里克没有想要回去的意思。 葛文点点头，他紧张的不是面见传奇，而是怕这两位神祇不吃自己这一套。 还好最后的结果比较喜人，这种传播界的大杀器，即使自己不用，祂们也不会让这些落入其他人手中。 帕特里克笑眯眯的伸手对葛文道：“拿出来吧。” “什么？”葛文一怔。 “你从斯密特那里拿到的东西。”帕特里克语气笃定。 葛文略有窘态，连忙翻出东西递了过去。 对于站在世界上层的人来说，这些都是略微留意就可以获得的信息，加上预言系法术，几乎没人能在传奇面前隐藏自己的行为。 “又见到这本书了。”帕特里克有些感慨。 葛文好奇道：“您以前看过这本书？” “这本书的名字叫做《虚假的智慧》。” 帕特里克翻开书籍，葛文看到上面的灵光触手般向他缠去，但是却像什么都没有触碰到一样穿透了过去。 “就是说这本书不能增加智慧么？”葛文有些失望。 帕特里克轻轻摇头：“当谎言重复一百遍就会成为真实，如果可以读懂这本书，确实可以提高一些大脑的功能。” “那为什么又会是虚假的？”葛文奇怪道。 既然确实可以增加能力，那就应该是真实的才对。 帕特里克把书向两边一拉，然后上下展开，原本书的形状变成了一张一开大小的羊皮纸。 这张羊皮纸中间有一块巴掌大小的墨点，无数纹路从其中延伸出来，布满整个纸面。 帕特里克回忆道：“这张纸原本用来裹着一块石头，那才是可以真正增加智慧的东西，可惜从来没有人找到过它。” 看他熟练的程度，葛文相信这本《虚假的智慧》说不定被许多人反复查看过了。 “这些线条都是那块石头留下的纹路，只要记忆这些，就可以提高脑力。 但是从来没有人能把它们完全读通，所以斯密特相信成功阅读后让他们获得踏足传奇的力量。” 帕特里克将这件东西的由来娓娓道来。 “如果没有副作用的话，斯密特应该也有传奇了吧。”葛文推测道。 “有可能。” 帕特里克点头道：“这件东西会让人沉浸其中，越来越难以摆脱阅读它的欲望，浪费时间却一无所获，所以需要格外小心。” 葛文大致猜到了这样东西的原理，可能是有某种成瘾性。 他看了看以欣赏的目光看着羊皮纸的传奇法师，问道：“可以通过提高意志力来克服么？” “不用这么麻烦。”帕特里克把羊皮纸合成书籍的模样，丢给葛文说道： “回去我给你制作一个小玩意，可以屏蔽一些影响。到春天的时候，你把书给我，过段时间就没事了。” 这东西葛文也没计划一直存着，道过谢后就辞别帕特里克，回到宅邸。 奥斯汀已经先一步把蒂姆波德的礼物送了过来，是一个小小的盒子。 里面是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铁环戒指，在葛文视野中被标注了特别醒目的箭头。 打开留下的信函浏览完毕，葛文明白了这枚戒指的用途。 这是通过两次“高等创造半位面”生成的空间，被“魔法恒定术”固定后，将坐标绑定在这个小小的指环上。 葛文拿起戒指套在右手中指上，输入一点能量值完成了私人绑定。 与次元袋那种袋子里面的空间不同，这个半位面好像重叠在物质世界上，需要集中精神才能摒弃主物质位面的重影。 这是一块长、宽都是60米，高10米的空间，中央是一座占了三分之二面积的小岛，周围全是水域。 除了一名当做仆从使唤的气元素，蒂姆波德没有安放任何东西。 确实是件有趣的东西，一个空荡荡的半位面可以做很多事情，葛文非常满意这件礼物。 ………… 工坊有了专业人士的负责，葛文不再需要天天往法师学院跑。 每天除了汇总信息，他的注意力转移到自身实力的提高上。 神殿好像忘记了信息传播的事情，也不着急催促工坊，而是看着蒸汽机、印刷术、造纸术不断改良，成本也飞速增加。 葛文能感觉到他们在默默酝酿，等待一个爆炸的机会。 时间很快到了莉雅公主晚宴的日子，福克纳已经准备了合适的礼物，将葛文与维达送到马车上。 刚到王宫门口，看起来等了很久的奥琳娜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她将礼物随手递给跟随的女仆，带着两人从小门绕到后厅。 现在宴会还没有开始，前厅的贵族们在随意交谈，不少人留意到了三人的身影，谈论的话题悄然转移。 后厅内，莉雅穿着礼服正襟危坐，她的六名女仆在背后一字排开，众星拱月。 她看到维达，高兴的站起来招手，瞬间指尖火苗乱窜。 维达司空见惯的等待女仆摘下莉雅点燃的手套，然后才走过去，拿起一边的书写板与她交谈。 将维达送到这里后，奥琳娜兴冲冲的拉着葛文边走边说：“前段时间奥列格不让我去找你，现在总算可以痛快的练练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钢魂 到走廊上的时候，葛文拉住奥琳娜，拿出了剑术手册。 他来王宫的大半目的是找奥琳娜看书，至于训练，接下来冬季的两个月的任何时候都行。 奥琳娜的注意力马上被剑术手册吸引，她倚靠在走廊的柱子上，快速翻看起来。 这本书的内容她似乎是见过，只在关键的地方停留了一下，很快看完整本书。 奥琳娜合上书，思索了几秒后说道：“这是钢魂流的剑术训练手册，其中有一些手册主人的笔记，对我有些用处。” 听到她的确认，葛文也放下，说道：“这本就送你了。” 这一本是手抄的副本，葛文已经抄写了三册。 “明天你有空吧，我过去找你。”奥琳娜话虽然在询问，语气和表情却都是“我明天一定过去”。 “接下来两个月我都没什么事。”葛文点头道。 以奥琳娜的性格，估计会拿另外一些东西做报答，对这个葛文并不着急。 奥琳娜雀跃道：“那真是太好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前厅内的魔法灯颜色转换，代表宴会马上要正式开始了。 奥琳娜耸了下肩膀道：“看来今天没法练习了，那就从明天开始。” “你先过去，葛文陪我一会儿。” 两人刚迈开脚，一个浑厚的声音传了过来。 葛文回过头，看到国王奥列格·贝奥古佐夫从侧面的楼梯上走了下来。 “那我在前面等你。”奥琳娜毫不拖泥带水，马尾一甩走向前厅。 “陛下。”葛文抚胸行礼。 奥列格用诡异的眼光上上下下打量了葛文好几遍，才感叹道： “我们还都是小瞧了你说的剧变，让我这些天都不知道该不该召见你。” “一切都在控制之中。”葛文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只好先安慰一句。 “嗯。”奥列格发出鼻音，继而道：“工坊那边已经要求完全保密，所以你明面上的功劳还不足以支持晋升爵位。” “我知道，我现在暴露对自己也不是一件好事。”葛文明白奥列格的安抚之言。 奥列格微笑道：“到了春季，我会给你一项任务，回来后就可以拿到男爵位。” “感谢您的慷慨。”葛文再次行礼。 这次的功劳完全可以积压下来，等到以后在一并计算，但奥列格把自己送出去镀金，显然是存了更进一步拉拢的念头。 比之葛文以前探索者代表的身份，现在他几乎必定受到至少两位神祇的青睐，身份不可同日而语。 前厅传来山呼海啸的欢呼，气氛好像瞬间变得热烈。 “莉雅出来了。”奥列格刚硬的表情露出一点温馨，“你先过去吧。” 葛文行礼告退，原路返回前厅。 几个有心人留意到了独自回来的葛文，奥琳娜返回后，贵族已经全部在前厅了，能把他留在后面的只有一位。 他们心中暗暗计量，揣测着葛文的身份。 大厅内的宴会已经进入舞会环节，葛文看到艾登和莫琳正在其中跳舞，向他们举手示意后从边上走到拜访圆桌的地方。 独自占了一张桌子的奥琳娜看到他，向他挥手道：“这里。” 她的声音引来周围一圈人的目光，她自己却不以为意。 现在转身离开也会被她追过来……葛文硬着头皮走过去。 好在在场的人素质不错，没有一直盯着这边，否则这些犹如实质的目光真让人如芒在背。 “我刚才要女仆要了纸笔，这是写给你的东西。”奥琳娜推过几张纸，然后继续奋笔疾书。 葛文拿起纸张看了看，这些是铁心流剩下的招式，根据钢魂流训练手册上来看，估计还有十多种。 不过以葛文的等级，不足以支撑后面能力训练的强度，只能当做储备的资料，留待日后。 忽的，葛文眼角瞥见一个见过一面的人走了过来，他的目标直指奥琳娜。 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奇妙起来，至少十米以内的贵族开始若有若无的投来目光。 凯斯·霍伊尔察觉到了周围的注目，这让他更加骄傲，挺起胸口微微躬身，向奥琳娜伸手道：“美丽的小姐，能请您跳支舞么？” 这一秒钟，葛文差点不忍的转过头，不过为了看接下来的热闹，他还是看了过去。 凯斯·霍伊尔也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不过一个是挑衅，另一个则有些怜悯。 奥琳娜虽然穿着的是长裙礼服，看起来贤淑端庄，没有一点狂野的样子，但是没人认为她会与别人跳舞。 除了凯斯本人，在场中没有一个人认为气氛是庄重的，他们的眼神中全是戏谑。 可惜这个凯斯并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他依旧一手前伸、一手背后，身体微微向奥琳娜倾斜。 “嗒”“嗒” 奥琳娜的羽毛笔戳在凯斯的掌心上，发出细微的声音。 凯斯愣了一下，连忙把手移到另一边，才发现自己的手掌正好放在墨水瓶上。 这是一个意外，他按下被无视的恼火，提高声音再次说道：“美丽的小姐，能请您跳支舞么？” 奥琳娜眉头微微蹙起，不耐烦道：“到一边去，没看到我正忙着呢。” 这话与她的形象相差太大，凯斯石化了一样站在原地，周围的几个贵族已经捂着嘴偷笑起来。 现在凯斯才明白刚才为什么那么引人注目，为什么葛文的目光让他感觉怪怪的。 “我……”凯斯恼羞成怒。 “我什么我，赶紧走开。”奥琳娜说话沾了沾墨水，看都不看他一眼继续开始写东西。 周围的目光已经让凯斯感觉到灼热了，他脸色迅速涨红，握起双拳。 “老兄，你不是想闹事吧，想想这里是哪儿。” 看到他似乎马上忍不下去了，葛文不慌不忙发动了快乐人生。 凯斯快步走到葛文面前，压抑着怒气道：“胆小鬼，我要求向你决斗。” 这关我什么事？葛文嘀咕一句，敷衍道：“没问题，你先去外面等我，我马上就来。” 凯斯冷哼一声，转身大步走向门外。 “这不是个傻子吧。” 这一波古怪的操作让周围的人瞠目结舌，几秒手终于有人没有忍住，说出了声。 第一百五十五章：舞会 虽说艾尔民风尚武，酒馆隔三差五大乱斗，在街道、宴会上决斗的情况更是家常便饭。 但是像凯斯这么莽，直接在公主宴会上邀请决斗的行文，也只有某个以莽夫出名的家族才做得出来。 霍伊尔家族的评价在大厅内飞速下跌，估计老霍伊尔听了能气得把自己的孙子打死。 当然，这其实不能全怪倒霉的凯斯·霍伊尔。 众目睽睽之下，被想要邀请的女士完美的无视，然后当做苍蝇驱赶，估计没几个年轻的贵族可以咽下这口气。 葛文虽说是出于不想扰乱宴会的目的，才把他诓骗出去吹风，但也未尝不是抢救他家族的名望。 相信他反应过来后，已经灰溜溜的离开了。 “晚上好，葛文先生。” 一个着装考究的贵族从旁边的桌子上转过身，和善的向葛文打招呼。 他的头发全部贴着头皮梳在脑后，没有一根杂乱，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是极为自律的人。 他身前的桌子上倚着比正常型号长一截的手杖，柄部像武器一样缠着细细的绳索。 “晚上好，迪伦·亚当先生。”葛文面色不变，微微点头。 他转过来的时候，葛文才发现这名被自己坑过的，生意上的竞争对手就在自己旁边。 “叫我迪伦就好。”迪伦·亚当笑眯眯的说道，完全看不出对葛文的敌视。 葛文顺水推舟道：“那么，迪伦，你也不用向我客气。” 两人相视而笑，不过各自心底的想法就不得而知了。 葛文在莫琳的茶话会后找玛德琳了解过，迪伦·亚当在他的一名手下由于违反协定、私自生产衣物，离奇死亡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侵占了他的全部市场，将自己的生意扩大了五分之一。 迄今为止，葛文都不知道这个被卖掉的倒霉鬼是真的私自生产，还是被迪伦·亚当坑掉，作为试水的探路石。 面对这样的对手，葛文不敢掉以轻心。 “我听说凯斯·霍伊尔原本是选定前去屠龙的人，他对你的敌意很大啊。”迪伦·亚当语气中充满告诫。 葛文微笑道：“霍伊尔领远在西南，如果老伯爵希望凯斯继承家业，那么也不会把他放到这里来了。” “有备无患嘛。”迪伦·亚当呵呵一笑。 “难得见到亚当先生这么好的兴致。”一个冷清的女声插了进来。 迪伦·亚当面色微变，僵硬的笑了笑，说道：“晚上好，玛德琳夫人。” 他在这个女人的手腕上吃了很多亏，能够保持笑容已经是很有涵养的表现。 “失陪了，葛文。”迪伦·亚当站起身，向另一桌的女士邀请跳舞。 玛德琳坐下后，略有不屑的说道：“迪伦·亚当，只会玩弄阴谋的小人，我进来的时候看到他对凯斯·霍伊尔动用了能力。” “原来如此。”葛文恍然道。 他与凯斯·霍伊尔上次见面是在等候国王奥列格接见的时候，那时两人已经通报过了名字。 但是当时凯斯虽然露出敌意，却没有当场爆发，他明显知道利害。 然而这次如果爆发闹事，那后果比上一次严重很多，毕竟现在是大庭广众，而上次只是私人会面。 “我已经跟你说过账务的事情，最近有空么？”玛德琳问道。 葛文这些天没有去过史蒂夫与玛德琳那里，史蒂夫的账务是他自己拿着到葛文的宅邸核对的。 对于自己的合伙人来托克玛不到半年就拿到爵位，他欣喜异常，连干劲都大了很多。 “明天……” “明天早上我去找你！” 葛文话没说完，被那边的奥琳娜打断，随之而来的是一页写满字的羊皮纸。 “那么明天晚些时候。”葛文说道。 这件事不能一直拖下去，而且运用半位面也需要大量奥雷，葛文需要心里有底，知道自己的资产。 玛德琳点点头，过了几秒仿佛下定决心般说道：“我想请你做萝拉的家庭教师。” “但是我不会施法啊。”葛文有些愕然。 “萝拉年龄还小，没有达到觉醒术士血脉的阶段。”玛德琳解释道：“我只是想让她先受些训练。” 以玛德琳宅邸的构成与人际关系，确实不太好招募合适的家庭教师。 葛文想了想，说道：“也可以，明天晚上认识一下，从后天正式开始。另外，我会带伊芙过去。” 相较与萝拉玩票性质的训练，年龄稍大的伊芙可以开始做战职的初期训练。 反正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葛文一口答应下来。 “那我也可以一起过去？”奥琳娜抬起头，略显兴奋的问道。 葛文耸耸肩，无所谓道：“你想来也可以，不过不许用你那套训练方式。” 奥琳娜的训练非常直接而暴力，葛文对此深有体会。 “当然，我也是从小时候过来的。”奥琳娜拍着胸脯保证道。 不，你的小时候和其他人不一样……葛文腹诽道。 不过这些只能到时候再说了，现在提起没什么用处。 葛文目光漫无目的的在会场中观察，自己这一桌可以说都是天煞孤星，自从凯斯走后，还没有任何人过来邀请跳舞。 第一曲结束，艾登和莫琳从舞池中退出，坐满了这张圆桌。 “我的学生，你怎么没有去邀请其他姑娘们呢？”莫琳平缓了一下呼吸，对葛文调笑道。 艾登松松垮垮的靠着椅背道：“我看到好几个姑娘往这边看，但是没有人敢走过来……维达刚才和莉雅在跳舞，不知道奥列格为什么没有来。” 这两个个子都比较矮，在人群中葛文都没有发现。 “好吧，这应该怪我。”看到奥琳娜看过来，葛文只好举手投降。 一般而言，公主的第一支舞是由国王邀请的，不过这次显然他们已经商量过了。 四人聊起托克玛的一些事情，很快奥琳娜也放下羽毛笔，加入进来。 几分钟后，乐器再次响起，准备好的绅士与小姐们走到大厅中央，面对行礼，开始第二曲。 看到维达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葛文向其他人示意后，站起来向她走去。 维达脚步越来越慢，脸上越来越红，几乎是挪动的走到葛文面前。 她鼓起勇气，将右手放在葛文伸出的手掌上，被他轻轻一带，裙摆飘起，融入舞池。 第一百五十六章：争执 一曲结束，维达被前来的女仆接走，继续去寻照自己的小伙伴。 葛文刚往回走了一半，就被一名陌生的贵族小姐拦住。 她磕磕巴巴的自我介绍：“您、您好，我是吉莉安·多丽丝。” “我是葛文。”葛文没心思与她深入交流，干巴巴的回应道。 吉莉安脸上神色更加紧张，她明显想与葛文说什么，但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头。 根据正常情况，这种时候应该由葛文提出共舞一曲的邀请，至少也要做一些其他礼帽的回应。 但是他对这个没什么兴趣，也按下了吉莉安说话的苗头。 两人在原地僵持了十几秒，吉莉安的好友终于看不下去了。 一名栗色长发的少女走过来，伸手邀请道：“葛文先生，我们听说过您的冒险事迹，所以想邀请您本人聊聊，作为绅士您一定会满足女士们的小小要求吧。” 葛文看向自己好友的一桌，玛德琳冷着脸，其他三人都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而且夹着怂恿性质的鼓励。 他收回目光，伸手与她轻触后微笑道：“当然可以，我想一小会儿可能说不完。” “那真是太好了，我们有一整个晚上的时间。”这名少女欢快的说道。 “埃莉诺，加我一个如何，我年轻的时候也是一名冒险者，也有些让人不由自主兴奋起来的故事啊。”一个让人不快的声音传来。 葛文略小惊奇的看过去，这位的胆子比凯斯还要大，竟然公然在宴会上调戏贵族女士。 旁边立刻有看不下去的人警告道：“瓦尔克，注意你的礼仪！” “哈？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上次在泰尹农庄，我可是看到了哦。”瓦尔克脸上露出促狭的笑意。 这位先生立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 栗色长发的埃莉诺早就脸色通红，如果不是碍于场合，估计已经一个耳光甩上去了。 看到这边似乎有热闹可看，旁边有人渐渐把注意力转移了过来，如果继续下去这次宴会可能会被搞砸。 葛文心里叹了口气，向前一步说道：“你衣服破了一道口子，赶快去修补一下吧。” “什么？” 在快乐人生的作用下，瓦尔克惊惶的在身上寻找破口，急的在原地团团乱转，没几秒钟就双眼迷茫，脚步虚浮的走出去找凯斯了。 这是我碰上受影响最大的人，意志力也太薄弱了吧……葛文心里吐槽道。 “瓦尔克平时很胆小的，怎么会突然这么……变态。”吉莉安停了几秒，才想到合适的形容词。 “或许是收到了某些人的指使。”葛文向四周看了看，没有发现迪伦·亚当的身影。 从心底来说，他也不相信这是迪伦·亚当的指使，凯斯·霍伊尔还算有些能力的人，可以给葛文造成一些麻烦。 而瓦尔克则完全是无用之人，在贵胄云集的这里属于真正的无名之辈，迪伦·亚当是聪明人，不会做这种没用的事情。 那么是谁给的瓦尔克这样的胆子？葛文有些困惑。 埃莉诺微微鞠躬道：“感谢您的援手，您真是一位真正的绅士。” “只是应有之义。”葛文向旁边示意了一下说道：“我们继续呆在这里，就马上要成为会场的焦点了。” “啊，抱歉。”吉莉安小声惊呼，然后快速移动脚步道：“我们的伙伴在那边。” 在莫琳和艾登击掌庆祝的背景中，葛文拖了张椅子，与这样圆桌的五名女士挤在一起。 在葛瑞恩这种危机四伏的世界中，能够成为贵族的没有一个是废物，他们也会用严格的标准要求自己的后代，避免家族衰落。 因此葛文不认为吉莉安与埃莉诺会向地球盲目追星的少女一样，她们也必然有她们的目的。 不过聊了四五次跳舞的时间，她们依旧保持着旺盛的好奇。 “……我们再回来的时候，大将军雷兹诺的军队去往了那个方向。” 葛文说完改头换面的卢加堡之旅，雪崩、巨人、龙……让她们深深着迷。 几秒后，吉莉安低声说道：“我听祖父说过，王室用斯密特管理不力的借口，收回了奥德堡的控制权，现在还没有选定新的领主。” 是了，这样的机会王室不可能放过。 新空出的领地不仅可以缓解贵族对新领地的需求，还能扩大王室的威望，顺带收割一笔贵族的资产。 一时间气氛沉静下来，葛文发觉背后有人向这边走来，转头看去发现是莫琳。 她向吉莉安她们笑了笑，说道：“姑娘们，你们的时间到了，我的学生我需要先借走一会儿。” 葛文向她们道别后，轻轻扶着莫琳的右手，走向舞池。 对于这位给与了很多帮助的老师，他心中尊敬与好奇参半。 这么长时间过来，葛文早就明白，区区一周二十枚奥雷远远不够学习礼仪的费用。 这种东西是贵族的垄断品，就像中世纪对知识的垄断，很多时候不是钱可以衡量的。 时间过半的时候，莫琳轻声说道：“知道为什么她们会邀请你么？” “我没有试探出来。”葛文摇头道。 “最近托克玛的贵族之间都在流传，你和其他三位传奇在法师学院。”莫琳提示道。 葛文啼笑皆非，“她们是把我当潜力股，过来投资了。” “什么潜力股？不过投资倒是真的。”莫琳轻笑道：“如果你想要挑选未来的夫人，我可以帮帮忙。” “暂时还是不要了。”葛文连忙拒绝，而后好奇道：“你和艾登和好了？” 莫琳的兴致肉眼可见的消失，她颓然道：“那只是我们早些年的默契。” “他现在既然不再抗拒，那么未来一定会好起来的。”葛文鼓励道。 他早就知道这两位老师之间有着一些隐秘的过往，不过出于尊重，没有过多干涉。 “这只是表象，他是个脑子问题的家伙。”莫琳愤愤道。 她随即振奋精神，“你说的不错，既然他现在不是毫无破绽，我就还有机会。” 音乐由最后的高昂转向舒缓，然后缓缓结束。 葛文与莫琳互相做收舞礼，然后回到圆桌旁。 既然与莫琳跳过了舞，葛文干脆向玛德琳伸手邀请，避免这位夫人感到尴尬。 第一百五十七章：试水 与玛德琳跳舞后，葛文总算有了一点休息的时间。 奥琳娜的笔记已经整理完，葛文也拿到了铁心、钢魂两个流派的完整剑术。 艾登拿着葛文的另一本手抄钢魂流剑术手册翻看，脸上不时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收起剑术手册说道：“我记得托克玛城卫军有一门剑术，似乎是白鸦流。我明天让人送到你那里。” 葛文自无不可，他现在时间比较充裕，还有奥琳娜在身边训练，再来一门剑术正好触类旁通。 严格来说，这样的交换葛文是吃亏的。 钢魂流的最终能力叫做“时间静止”，无论是名字还是能力都与九环法术“时间静止”完全相同。 它可以把自身的速度加速到匪夷所思的地步，相对而言，外界几乎是完全停滞的。 在“时间静止”的作用时间之内，敌人除了触发式物品，几乎是完全不设防的状态，足可见其强大。 然而如果葛文敝帚自珍，全本的铁心流与白鸦流剑术收集完成估计要到猴年马月了。 至于锻炼剑术、选择进阶，更是相差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加上节省的时间，葛文算是大赚一笔。 好不容易挨到舞会即将结束，奥琳娜突然站起身，把葛文拉起来，拖向舞池。 “最后一曲哦。”莫琳饱含深意的声音从背后悠悠传出。 不过这小小的调笑没有影响到两人，一个是脸皮厚，另一个是无所谓。 葛文握住奥琳娜的手掌，感受到一层细细的茧子，忍不住说道：“我还以为你不在乎这些。” 奥琳娜翻个白眼道：“我觉得有些时候，和大家相似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她的舞步干净利落，而且非常有力，与维达娇羞的动作，玛德琳的若即若离相差极大，差点让葛文感觉是和另一个男人在跳舞。 “在看什么？”奥琳娜的声音让葛文回过神来。 走神了……葛文心里毫无波动，说道：“你要和我一起做家庭教师的话，我在想有什么可以当做报酬的，请你吃些托克玛没有的餐点如何？” “哦？味道比王宫的厨子如何？”奥琳娜挑起一边的眉毛。 “味道不同，各有千秋。” 没办法，伯特的厨艺虽然不错，但还在摸索这个世界的材料，而且每个人口味不同，葛文也不敢打包票。 “那就说定了，准备好了通知我。”奥琳娜来了兴趣。 最后一曲缓缓结束，灯光由昏暗转为明亮。 国王奥列格与帕特里克一左一右，牵着公主莉雅的手从后厅中走出。 会场中目光汇聚，所有人站起向他们行礼。 奥列格浑厚的嗓音不疾不徐的说道：“从今天开始，莉雅会跟随帕特里克先生，学习长者的智慧。” 贵族们心中一惊，法师学院虽然一直与王室走得很近，但自从王室的传奇消逝后，已经无法完全控制学院。 现在他们再次联合，成为了在托克玛可以随意碾压一切的庞然大物。 这是在释放某种信号。 “这是老朽尽到的一点微末之力。”帕特里克微微一笑，坦然道。 奥列格宣布道：“这件事明天将会通过新成立的王国报社，发布报纸通告全城。” “报社？”“报纸？” 会场中的贵族们都是一脸懵逼的表情，这两个名词在他们的观念中还是首次出现。 奥列格目光一扫，压下了会场中的窃窃私语，“尚恩会解释你们的疑惑，十分钟后，你们会拿到第一版的报纸。” 他说完，向帕特里克点头致意，然后附身在莉雅耳边说了什么，就转身离开了。 葛文在奥列格宣布报纸内容的瞬间，就明白了他们的想法。 纸媒在葛瑞恩毕竟是新出现的物品，即使所有人对它抱有信心，也要为了以防万一，先做好先行试验。 莉雅拜师帕特里克这件事，无论是之前决定还是临时联合，正好适合作为第一版内容来发布。 这件事只涉及个人之间的私事，同时话题度也不会太低，可以用来观察人们对报纸、报纸内容的反应。 仆从们很快搬出一个个木箱，在贵族们克制的好奇目光中，拆开箱子，将里面的东西有序的发放下去。 “这纸张……！” 拿到报纸的人很快露出震惊的神色。 艾尔常用的两种纸张分别是莎草纸与羊皮纸，前者制作比较简单，但结构松散，容易损坏，后者便于长期保存，但非常厚。 而他们手上的这些纸非常轻薄，厚度甚至比指甲还低一些，而且从手感上来看，非常结实。 这是一种新出现的纸张，只是不知道成本如何。 这些被成为“报纸”的纸张全部裁成相同的大小，完全展开后大概是四页大书的拼起来的尺寸。 正反两页印着密密麻麻的字迹，通过横竖线分割成十来个大小不同的板块。 最上面的一排大字写着：“公主莉雅·贝奥古佐夫拜师传奇法师帕特里克”。 下面用较小的字母对这件事进行了介绍，笔下多有对王室与法师学院的猜想，让人不禁想入非非。 “两位先生，请让我们看看你们的报纸。”一名凑过来的先生请求道。 不过这两名贵族正看得入神，毫不留情的同时拒绝了他。 其中一名说道：“我想你去领一份报纸，会比在这里等待更快。” “不，我想你们误会了我的意思。”他说道：“你们对比一下两人的字体，每个字都一模一样。” “这是印刷的，当然一样。”另一名贵族嗤笑一声，对他的见识表示同情。 他说完后怔住了，反应过来后立刻看向身旁拿着报纸的好友。 他的好友也看了过来，两人将报纸兑到一起，惊讶的发现字体真的没有丝毫不同。 雕版印刷的成色完全是看印刷匠的手艺，他的手只要微微一抖，就会让印刷的轻重变化，字体的清晰程度也会不同。 但是这两张报纸完全相同，看不到那种印刷的痕迹。 会场中不止一人发现了这个问题，他们很快意识到新的印刷技术出现了。 连续出现两种新的技术，他们虽然限于思维，无法猜到生产方式，但多少也能察觉气氛出现了变化。 第一百五十八章：第一条线索 在以前，莎草纸与羊皮纸、木头雕版、印刷人工，都是成本高昂的东西。 许多冒险者会花钱去学习常用的字，但是很少人舍得购买整本大书，这也导致书籍只是少数人的收藏。 也正是如此，每个贵族都以自家的图书馆为荣。 但现在，他们隐约察觉到，王室似乎想要通过这些做点什么。 大量出现的新纸张，毫无差错的印刷技术。 心思灵活的人已经想到了数种可能，每一种都让他们从心底不由自主的打哆嗦。 莫名的气氛很快发酵，宴会不得不匆匆结束，贵族们慌忙结伴离开，有些甚至顾不上掩饰自己私下的团体。 回去的马车上，维达将帕特里克制作的东西转交过来。 这是一条秘银项链，上面挂着青绿色的宝石吊坠。 “奇物，口令开启，可以将自身灵魂的状态转换为虚幻。” 葛文关掉提示，把项链戴在脖子上，但没有察觉到自己有特殊变化。 这个东西帕特里克足足制作了一周，显然不是他说的“小玩意”。 葛文取出《虚假的智慧》，层层翻开，手指触碰到了纸面的线条。 “轰嗡！” 他的大脑好像被震动了一下，不只是大脑，身体中某个一直无法察觉到，介于有无之间的东西也随之震动，发出无声的鸣响。 “目标锁定，阅读中……” “进度0.1%。” “发现物品痕迹，检测中……” “物品已分析，排除成功，非需求物品。” “具体资料已发放，请自行检查。” 一直死气沉沉的个人面板忽然活跃起来，对着葛文手里的东西疯狂检测。 然而半分钟后，它又回归了原来的状态。 葛文不急着阅读，先打开个人面板，查看这件东西的信息。 “沾染了特殊气息的羊皮纸，永远记录下了某一时间的信息。” 毋庸置疑，这张羊皮纸沾染的是它曾经包裹过物品的的气息，记录的信息也是关于那样东西的。 但是描述为什么会是“某一时间”的信息，而不是“这件物品”的信息？ 这里缺少关键的信息，或许找到那样东西就会得到答案。 而且根据个人面板的检测，那样东西很可能就是探索者们的任务！ 总算拿到了第一条信息，葛文心里涌起一丝火热。 平复了一下心情，将个人面板关上后，他将目光投向羊皮纸。 “阅读进度0.2%……” 个人面板的数值稳定提升，但是他不知道现在是算自己阅读，还是个人面板 保守考虑，葛文没去管个人面板的进度，自己借着月光查看纹路，试图将它们印在脑海中。 他不知道这种方法是否在未来的某个时候有用，但性格使然，让他时刻想着做好有备无患的准备。 在回到宅邸的时候，个人面板的阅读进度已经过半，葛文也获得了“智力+1”的提升。 而自己的阅读没有任何提示，也没给出双份奖励。 ………… 贵族区外围。 被祸害了数十次的草皮上，新覆盖的积雪被踩出无数脚印。 叮！叮！铛！ 三柄长剑一触既分，葛文阔剑牵引，长剑直奔奥琳娜的胸口。 奥琳娜向后急退，空余的左手一挥，十几发密密麻麻的魔法飞弹从掌心飞了出来。 葛文顿住身形，双剑挥动，在身前织成一道细密的剑网，在呯呯的碰撞声中格挡了前半部分的九枚飞弹。 他接着重心连续转移，带动身体快速闪动，闪避开剩下的九枚。 奥琳娜早就笑吟吟的站在原地，等到葛文动作停止后才拍了拍手，夸赞道： “先觉剑与明净体同时使用，而且完成后可以连续运用移动堡垒，你铁心与钢魂前三阶的剑术运用已经比较熟练了。” 葛文抹了把冷汗，刚才奥琳娜突然展现的，非同一般的施法能力让他差点出丑。 奥琳娜不止一次夸赞他的练剑天赋，但葛文自己明白，这种天赋是数个专长、天赋累积起来的效果。 他当即直接问道：“你的职业到底是什么？” 奥琳娜把长剑扔起，她的武器就这样飘在空中，绕着她飞了一圈，然后自动插回剑鞘。 这种能力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个画风的世界，葛文有些吃惊的看着这一幕，等待奥琳娜继续解释。 “这是剑法师的能力，也是我本来的职业，不过我最常用的还是你所见的九剑宗师。” 奥琳娜痛快的说出自己的一些能力，然而葛文只从她这里听过九剑宗师，对剑法师毫无了解。 根据刚才不俗的施法能力与的一手飞剑，葛文猜测这应该是与法师相关的职业。 “今天就到这里，你晚上还要去玛德琳那里么？”葛文收起剑问道。 继续问下去就涉及隐私了，即使相同职业，不同人的能力也可能不同。 “当然要。”奥琳娜点头道。 两人变闲聊边往艾尔之光的公会驻地走去。 “新的报纸发售，头条新闻：数百人沉痛抨击！魔鬼们的无耻阴谋！” “为您揭露下层位面不为人知的肮脏与龌龊。” 街上的报童斜挎着大包，半截报纸从里面露出来，搭在外面。 从报纸发售的第二天开始，街上的报童与送报员成了托克玛新兴的职业。 可以预料不远的将来，等到自行车量产后，骑车的送报员会成为托克玛的一道风景线。 即使已经过了一个月，这种强烈的违和感还是无法让人忽视。 葛文用一枚第纳尔买了两份报纸，随手递给奥琳娜一份，摆手示意报童不用找钱。 自从马西进入报社，成为主编之后。 报纸的标题就不可抑制的往UC震惊部滑落，标题隔三差五就是“震惊！”、“惊悚！”开头。 暗中控制的两大神殿没有直接宣扬信仰，而是先对邪神、下层位面进行媒体打击。 葛文打开报纸，随意浏览了一遍就把它塞到次元袋里。 现在报纸的功能也趋于完善，连中缝的广告都有了。 公会驻地，吃过饭后，一封信笺送到葛文手中。 上面的署名是在希尔敦分别的马克斯。 第一百五十九章：邪教的动作 马克斯在信中神神秘秘的提到，他见到了葛文的老熟人，竭力邀请葛文前往做客。 葛文摸了摸下巴，大家都是穿越来的，这个老熟人只能是在地球认识的人，不知道马克斯说的是谁。 奥列格说过春天会把自己外派，正好去一趟韦斯莱也不错。 没等他多想，奥琳娜倏地站起，说道：“有紧急事件，要求我们马上过去。” 她左手按在葛文肩膀上，右手持剑在空气中一划，打开一道次元门，拖着葛文走了进去。 次元门的另一边是葛文来过一次的地方。 大厅正中摆放着一张长桌，六个衣着不同的人坐在两旁的长椅上。 万物之母的牧师取代了上次吉莉安德的位置，剩下的人其中两个葛文在这些天已经见过，还有一个是伊格纳斯神殿的埃文。 葛文认识的两人，一个是王室宴会时候，负责讲解报纸的人，叫做尚恩。 另一个是常在法师学院工坊合作的法师代表，叫做坎伯兰。 其他人葛文虽然也在王室宴会上见过，却不知道具体名字与身份。 尚恩示意葛文与奥琳娜坐下，然后轻轻一推，将他面前的一张报纸跨过二十多尺的距离，精准的送到两人面前。 “奈恩兄弟会，让我们亲如一家。” 葛文看到标题，眉头微皱。 王国报社这个月一共发行了五期报纸，没有一版是这样的标题。 奥琳娜也发觉了问题，她捻了捻纸张，惊讶道：“这个质地与报纸几乎相同。” 两人快速浏览一遍报纸的内容，上面宣扬的是一个叫做奈恩兄弟会的组织，其中行文之间有各种暗示诱惑，表示加入兄弟会能够获得的各种好处。 葛文翻过另一面，其他板块的内容也全部是介绍这个组织，描述之间极尽夸赞，甚至有“人”出来以身作则，描述自己加入前后生活的变化。 “奈恩？”葛文低声念道。 埃文声音凝重：“这不是已知的某位神祇。” “也就是说，这很可能是某个下层位面存在的化身。”万物之母的牧师强调道。 这种行为首先可以排除善良、中立两系的神祇，深渊的恶魔领主们偶尔也这么玩，但是祂们的秉性决定基本不会费力气弄报纸，跟别说写这么花团锦簇的文章。 那么就剩下最后两个可能，异界邪神，或者魔鬼。 而艾尔王国，自从贝奥古佐夫一世开始，就与魔鬼有着不解之缘。 “需要我们进行调查？工坊那边彻查过了么？”葛文抬起头问道。 尚恩轻轻勾手，将报纸拿了回去，“找到泄密者的时候，他已经死了，对方处理的很干净。” 他没有回答第一个问题，相当于默认了。 而处理的很干净，也就代表他们已经使用过了各种法术。 利用报纸宣传邪教，想要打击他们自然也需要对报纸更有了解的人。 “从印刷质量上看来，他们使用的依旧是老式技术。这个盗窃秘密的人，应该是在蒸汽机出来之前泄密的。” 葛文略作推测，然后问道：“他之前接触过什么人？” 坎伯兰立刻列出泄密者两个月之内的行动，“他一个月之前回到托克玛，休息两天后进入工坊，一直没有表现出异常。” “我需要一队人配合，随便找个借口在明面上调查，当然，最好稍微做些掩饰。我会调动我的人，在私下调查。”葛文略一思忖，提出了要求。 尚恩点头道：“我们也做了一些准备，比尔·布鲁克会带‘夜鸦’暗中开始调查。既然你这样要求，我们可以让他故意泄露消息……他来了。” 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好像很久以前听过。 葛文回忆间，一个打扮与艾登有三五分相似，表情轻佻的人走了进来。 “哟，第三次见面了。”他向葛文打个招呼，随意的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葛文想起来，这位是他第一次来到托克玛的时候，与艾登不怎么对付的那名贵族。 但是这样的话，两人只见过一面才对。 尚恩介绍道：“比尔是市政厅的间谍组织‘夜鸦’的头领，一位可靠的金牌箭客，在隐匿、追踪、调查上有不凡的造诣。” 他的意思是，这是一个老手，不须指挥，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做。 “布鲁克先生，合作愉快。”葛文向他微微点头。 间谍组织“夜鸦”，葛文想起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探索者集会的时候，兰斯洛特说这里已经被间谍监视，应该就是比尔·布鲁克带队了。 一个与艾登别苗头的家伙，他还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掌握了临时调查的权利，就可以随意指挥。 比尔·布鲁克歪斜的靠着椅背，懒散道：“放心。” 轻重缓急，在场的人都明白。 尚恩暗自点头，然后说道：“除了奥琳娜，还有一位高阶会协助你。” 他看向一直没有发言的两人之一，那是一个有着深棕色乱发，穿着厚重的带刺盔甲，看起来非常狂野的家伙。 “安德鲁·唐恩，霍布森·唐恩的儿子，麦克·唐恩的孙子，高阶神圣解放者。”尚恩介绍道。 麦克·唐恩，屠龙者，传奇野蛮人，艾尔的支柱。 在年轻时是帕特里克的队友，托克玛酒馆传唱度最高的两位传奇之一。 安德鲁·唐恩站起来，右拳锤在左胸的胸甲，发出咚的一声，“叫我安德鲁就好，我是吉莉安的堂哥。” 葛文对他的自我介绍有些无语，站起来与他用力握了下手，“明天我去找你。” “你有调查的计划么？”等他们打完招呼，尚恩确认道。 “明天布鲁克先生先开始调查，吸引藏在暗处的目光。 我会用公会的成员和‘黑手’胡恩的渠道寻找隐秘的地方。 造纸需要大量废弃麻制品，而且需要挖坑灌水，捶打漂洗，小场地一定不够用。 印刷需要木匠、印刷匠，会这些手艺的人也不太多。 基本可以排除平民区、贫民窟这两个地方，我会协调人员，先调查下水道。 希望市政厅可以派发城外农庄的任务，让冒险者们去碰碰运气。” 葛文快速分析，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第一百六十章：发布公会任务 报纸发售到现在正好一个月的时间，邪教模仿、造纸、印刷只能是在这段时间内完成。 也就基本可以确定，邪教窝点就在托克玛周边。 除了奥琳娜，其他七人对视后，互相点头。 “那么，按照这个计划，从明天开始。”尚恩拍板道。 奥琳娜继续打开次元门，直接来到葛文的宅邸。 从明天开始，两人要一起行动，于是她直接住到了这里。 现在已经很晚了，维达早就睡下。 葛文让老管家福克纳给奥琳娜安排客房，然后悄悄溜回自己的卧室。 让肥了一圈的咕咕把暂停授课的信送到玛德琳那里，把集合人员的命令带给公会，葛文开始细细推测这次邪教可能出现的地方。 能够容纳一座造纸厂，哪怕是微型造纸厂，也需要一片不小的地方。 原料、生产、运输、噪音、污水…… 以平民区与贫民窟的人口密度，不足以支撑这样的动作。 他们邻居之间互相关联，发生意外在连锁反应下很快会被发现问题。 最有可能的就是城外的农庄，只要控制住一整个农庄，以冬季的人口流通，安全生产一段时间完全不是问题。 因此葛文把这里指派往市政厅，让他们发布任务，就是不愿让自己人的去冒险。 荒野种族还有强有弱，邪教却一定会有高端战力。 托克玛城区中，能够隐藏邪教的两处分别是贵族区与下水道。 前者足够私密，一个隔音的法术立场解决所有问题；后者更加隐蔽，只要处理掉前来的流浪汉，或者直接堵上一段，就可以高枕无忧。 需要找个借口，让公会成员调查，同时提醒他们需要小心。 计划好接下来的行动步骤后，葛文拿出《真实的谎言》开始 这个坑爹的个人面板阅读进度卡到了99.9%，已经一周没有提高过了。 ………… 第二天，葛文与奥琳娜无事一样先去往唐恩宅邸。 安德鲁野熊般壮硕的身形，和一头风吹过稻草堆一样的乱发很快出现，把葛文与奥琳娜迎接进去。 “我们今天不开始么？”他咬着一块食物，含糊不清的问道。 “我们需要先互相了解一下。”葛文说道：“等到‘夜鸦’露出破绽后，我们再动手也不迟。” “你说了算。”安德鲁耸耸肩，咽下食物道：“那我们先热热身？” “正好我也有点手痒。”奥琳娜立刻答应。 看到他们拔出武器，葛文后退几步，避开两人的战圈。 “喝啊！” 安德鲁大喝一声，手臂肌肉贲起，双手巨剑夹着烈风向奥琳娜砸下。 奥琳娜没有硬接，顺着劲风像是被吹飞一样向后退去。 这一次“剑舞之姿”拿捏的恰到好处，在巨剑落下，需要回力的瞬间，奥琳娜欺身而上，一记“快速反击”削向安德鲁的手指。 葛文看得真切，她这一招还运用了“缴械攻击”的技巧，将两种能力融合为一体。 一瞬间，葛文有了些许明悟。 前人的剑术只是前人的，而使用者需要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道路。 就像在公会被当做教官的华纳，单论战斗力，低级别的武僧确实不够强力。 但是他能为其他人指明道路，才是公会成员心服口服的原因。 按照奥琳娜的表现来看，每一位“九剑宗师”可能都不相同，他们个人的经历将他们会将带到不同的道路上。 寻求自己的风格，才是高阶区别与低阶的原因。 战斗中，安德鲁不退反进，将双手巨剑向前一推竖起，然后向上一提，用宽阔的剑身挡住了奥琳娜的进攻。 接着他依靠身体与武器的优势，继续往前压去，压缩奥琳娜的活动空间。 奥琳娜长笑一声，腾空而起，长剑直袭安德鲁的头顶。 同时她的左手在空中轻轻一拨，从身体上分离出一个幻影，落地后直奔葛文。 葛文无奈弹出阔剑，与幻象交手两招，也被带入战圈。 奥琳娜的幻象泡沫般消失，紧随而来的是安德鲁的双手巨剑。 他没有看起来那么莽撞，显然是想要试探葛文的身手。 叮！ 葛文长剑点在巨剑剑身上，脚下好似与地面没有摩擦一样，被推着向后飘去。 同时葛文左手在阔剑剑柄上一敲，翻转剑身，然后肘部再次落在跳起的剑柄上，控制阔剑自上而下切向安德鲁。 奥琳娜目的达成，立刻收剑后撤。 而剩下的两人也没有余力继续管她，安德鲁目光凝重，单论剑技他更强一些，然而葛文双剑在手，利用灵活的身法，弥补了力量与技巧略弱的缺陷。 这并不是需要分出胜负的搏斗，交手几招后，两人不约而同停下攻势。 “舒服。”安德鲁把双手巨剑随手丢开，伸展了一下身体。 “今天不开始调查的话，我们做什么？”奥琳娜问道。 葛文看了看同样一脸无聊的安德鲁，摊手道：“读书、看报、喝茶，随意就好。” 他只是在等待夜鸦的消息，相信用不了太久。 到下午的时候，比尔·布鲁克传来消息，已经成功用意外把消息泄露到了某个酒馆。 相信在两个小时之内，“夜鸦”在执行秘密任务的消息会传遍托克玛的地下。 不知道邪教在哪，这个方式确实是为数不多的选择。 安德鲁啪的把手里的牌扣在桌上，精神焕发道：“可以开始了？” “我们先去公会。”葛文点头道：“然后从下水道开始。” 艾尔之光公会驻地。 大厅内，成员们围坐着闲聊，不时指着报纸上的一些信息发出大笑，故意嘲讽马西。 葛文拍了拍手，将他们的目光吸引过来，然后站到一张桌子上，大声道： “兄弟们，我要宣布艾尔之光的第一个工会活动：清理托克玛的下水道。 干掉下面的鼠人、软泥怪，寻找隐蔽在其中的地下组织。 这不是我们擅长的战斗地点，一切以个人安危为重。 找到目标后迅速报告，他们的战斗力很高。 自由组队，完成后找沃伦登记，在地图上选择自己想要探查的位置。 找艾丽莎领取传讯术魔杖和入口钥匙，击杀冠军、找到目标，都可以获得五千奥雷奖励，并且订制武器一件。” 第一百六十一章：信息排布【除夕快乐】 下水道地图与正式入口的钥匙，是葛文早上光明正大到市政厅领取的。 在他计划中，“夜鸦”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调查，也是最大的幌子。 公会进入下水道清理，是第二个幌子，同时也在收集信息，不过他们自己可能也不知道。 托克玛市政厅对下水道可以说是严防死守，但想要杜绝这种地方滋生的腐化，依旧是力不从心。 有人的地方就有贫富分化，为了祈求生路，冬季的流浪汉会调查遍平民区的每一寸土地，只为寻找藏身之所。 法师实验倾倒残渣引发的怪物，鼠人与它们培育的巨鼠、食腐虫，隐藏在其中的盗贼公会，构成了庞大的地下集团。 就像清理荒野一样，城市的下水道也是定期清理的，不过一般由冒险者们负责。 公会成员们明显把这个任务当成了葛文争取来的福利，纷纷向他吹口哨、丢帽子表示自己的欢欣。 不仅有任务可以做，而且还奖励不菲，到葛文说完后，这些闲的身上都快长蘑菇的人哗啦啦站起来，一窝蜂朝沃伦挤去。 “排队，排队！”沃伦不得不使用幻音术提高音量。 安德鲁靠着墙壁，粗声道：“我们要等那个小猫人么？三个人可没法去下面。” 公会最合适的游荡者就是艾丽莎与伯特，而后者明显有队伍。 而现在队伍的配置，奥琳娜与安德鲁都有些施法能力，战斗力也很强。只是没法察觉陷阱、暗门，因此一个游荡者是必须的。 “你们在这里与她熟悉一下，我去找胡恩，查看一些消息。” 葛文留下两人在这里，乘马车到了贫民窟。 “黑手”的驻地搬迁到了杀死吸血鬼的“暗夜”那里，市政厅的高手也混入其中，看守通往城外的通道。 胡恩时间掐的很准，在葛文到来的时候，同时走到门口。 这个被市政厅收编的盗贼公会头目依旧一身游荡者装束，看起来没有因为成为官方人员而降低戒备。 他没有多说，直接带葛文进入正厅。 里面的桌子上整齐的堆着一大叠羊皮卷，胡恩随手递给葛文一卷说道：“这是一个月之内，所有发现流浪汉尸体地方的记录。” 葛文点点头，展开看到上面的文字。 “艾尔711年，2月4日，西城门瓦博里河浮尸。” “斯科特，52岁，饮酒、全身淤伤，十二处冻疮，后脑撞击致命。” 这是一个普通的流浪汉，死活都没人管的那种，也只有常年谨慎的胡恩才会详细的对他进行记录。 “失踪人口在其中有标注，失踪七天计算为死亡。”胡恩提醒一句，贴着墙壁坐到了壁炉侧面的影子里。 葛文走到桌子后面，坐在原本胡恩的位置，开始翻阅这些信息。 冬季是流浪汉的末日，严寒的气候逼迫他们钻入下水道，与其中的怪物、鼠人争夺身存空间。 单看胡恩的信息没有太大的用处，制造流浪汉为意外死亡非常容易，让他们消失的无声无息也很简单。 所以葛文派遣公会的人，去扫荡一番，可以大致摸清每个下水道区域的控制者。 将每个发现的尸体死亡方式与区域记下后，葛文返回了公会驻地。 原本人声鼎沸的大厅只剩下三个人，下水道地图也被被挂了起来。 上面用法术标记染成二十六个色块，用序号表示每个公会队伍执行任务的范围。 安德鲁看到葛文，用大嗓门说道：“每个队伍需要探索的区域还是太大，至少需要一周的时间。” 下水道不比荒野，全是通道这种狭窄地形，探查起来也加倍困难。 “不会这么慢的。” 葛文微微一笑，取出记录的便签，一张张贴到地图上。 “啃咬、腐蚀、钝击……”安德鲁念着葛文的标记，疑惑道：“这是什么？” “不同区域的死亡特征。”艾丽莎搬过椅子，站到上面，“就像托克玛的贵族区、平民区、贫民窟一样，下面也分成了不同的区域。” “有什么用么？”安德鲁不解道。 “尸体啃咬痕迹必然是鼠人造成的，被腐蚀过的可能是食腐虫或者泥怪，割伤、钝击可能是其他流浪汉、暴民。” 葛文随口举了几个例子，然后说道：“如果某个区域死亡的特征与所属团体不同，那么很可能是伪造的。” 说到这里，安德鲁与奥琳娜也明白了葛文的计划。 邪教可以制造意外死亡，但只要痕迹与本区域相差太多，就会暴露出来。 比起漫无目的的拉网式巡逻，这种办法可以排除一些比较明显的地方。 “假如他们想到了这些，伪造后把尸体扔到另一边怎么办？”艾丽莎却发现了盲点。 葛文边贴便签边说道： “那么某个地方的死亡密度超过其他区域，另一个地方则会减少，造成密度不均。 如果他们不挪动尸体，那么尸体自然腐烂，也会出现破绽。” 从托克玛全城来看，这种密度是比较平均而有规律的，人为的痕迹在这种情况下非常明显。 “虽然这样确实比较安逸，但是没有了亲自冒险的激情。”安德鲁叹了口气。 葛文直起腰，回头道：“你们也有任务，按照自己的习惯，拜访贵族们。” “这个任务还不如在这里休息。”奥琳娜吐槽道。 安德鲁万分同意的点头，“被我找上门的，基本只有打架一件事。” 这些队友都是什么人啊……葛文有些无语。 奥琳娜专注剑技与自身能力的提高，几乎不与贵族圈子交流。 安德鲁也是挑事专家，也是不参与正常社交的奇葩。 这两个突然性情大变，去拜访贵族们，傻子也知道他们有问题。 这个办法失败，虽然还能派艾丽莎去秘密打探，葛文思前想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硬实力太差，如果真的碰到了邪教，对方两个惑控系法术过来，十有八九要中招。 时间在磨磨蹭蹭中走过两天，被收缴的邪教报纸已经超过二十份。 市政厅、神殿很大方的没有继续催促，但是葛文估计他们已经急的团团转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逃不过的下水道【新年快乐】 没人知道托克玛民间有多少宣扬邪教的报纸，但无论数量多少，对城市、神殿的威信都是一个打击。 艾尔之光驻地，信息在不断汇总，初步锁定到三处可疑的地方。 分别位于贫民窟附近、第二道城墙的东门与贵族区西北方向的正下方。 把维达从被窝里拎出来后，葛文凑齐五人小队，来到贫民窟，黑手盗贼公会驻地。 两天的调查中，公会没有多做掩饰，实际上也无法掩饰。 现在公会成员还在下水道到处扫荡，每天都有鼠人、巨鼠、怪物被击杀，带出尸体在城外焚烧。 从表面看来，艾尔之光只是为清理下水道而来。 如果邪教团在这里，这种行为应该多少让他们降低了一些警惕。 现在的“黑手”驻地，到城外的通道中，有一处与下水道联通的口子，是葛文上次与伯特发现的，从这里进入可以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即使所有清理的队伍都被监视，这个地方也可以避过他们的耳目。 奥琳娜展开一张化石为泥卷轴，将入口扩大，五人鱼贯而入。 几分钟后，胡恩走了过来，他的身形渐渐成为黑暗中的一块凸起，然后平缓下去。 托克玛的下水道也是火铸矮人修建，按照矮人修建矿洞的习惯，将下水道凿的四通八达。 由于现有通道远多于使用的通道，而且通风不错，这里的气味没有想象中那么难闻。 艾丽莎在黑暗中时隐时现，在前方探路。 安德鲁提着巨剑一马当先，这种武器在下水道中使用，需要非常高的技巧，或者非常高的力量。 葛文带维达紧随其后，队尾由奥琳娜殿后，互相之间间隔五六米。 五人渐渐远离入口，离开了贫民窟的范围。 葛文估算了一下，这里应该距离吸血裔菲比的一个巢穴不到一百米。 这个在地上一眼能看到的距离，在遍布大小孔洞的下水道，如果走过去恐怕需要十多分钟，还要知道正确的路径。 “有人类活动的痕迹，很新鲜。”艾丽莎传来消息。 “检查一下，附近有没有通向上面的裂缝。”这里没有回报过击杀，葛文立刻想找个“本地人”。 惊走三波鼠人，干掉两拨七八只后，几人走遍附近的十几条通道，总算找到一个勉强可以被称为入口的地方。 一个只有五六寸宽，一尺长的缝隙，从墙壁上一直延伸到光线无法照射的地方。 “有冷风吹进来。”艾丽莎把手放在裂缝上感受了一下，接着说道：“这里一直通到地面上。” “这个大小，半身人小孩也不一定能够过来。”安德鲁握着拳在旁边比划了一下。 他的拳头差不多塞满了裂缝三分之二的宽度。 “也不一定是人类。”葛文踢开地上的死老鼠，皱眉道：“可能是吸血鬼。” 既然这里出现过吸血裔与吸血鬼，根据它们的习性，在附近有相关族群的结社也并不稀奇。 不过吸血鬼对藏身地还是有一定追求的，直接住在下水道中的可能性很小。 葛文掏出光亮术魔杖，将光团放入其中，一阵“碰壁”后，摇头道：“很长，我的控制范围不够。” 奥琳娜接过魔杖，开始探索这个缝隙的任务。 这里距离地面大约五六米高，算上里面曲折的道路，至少也有三十米长。 托克玛上空，盘旋的猫头鹰咕咕一个俯冲，落在队伍所在下水道的正上方。 它朝街道上的几个房间里看了看，很快发现一个发着亮光的光团。 “普希街，一百二十一号。”维达念出了咕咕眼中的门牌号。 “我说，这里既然是吸血鬼，我们先去找下一个地方吧。”奥琳娜不耐烦的说道。 “他们在下水道只是我的猜测。”葛文强调道：“所以可疑的地方我们需要彻查。” 维达转头看向通道深处，轻声道：“来了。” 安德鲁立刻握住剑柄，站到了队伍前端，一层善良灵光从脚下铺开，在污水中透出一点辉光。 呼啦啦啦！ 呼啦啦啦！ 大量杂乱的翅膀扇动声传来，紧接着是蝙蝠吱吱的叫声。 “这些是普通蝙蝠。”安德鲁的封闭式头盔让他不快的情绪更加沉闷。 下水道高度只有两米出头，而蝙蝠密密麻麻飞来，偶尔躲避不及撞在他的护甲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落在地上，被他顺便一脚踩死。 领头的蝙蝠很快越过葛文五人，飞向墙壁上的裂缝，钻入其中消失不见。 募地，安德鲁提剑一横，将一只从他旁边穿过的蝙蝠分成两片，灼热的正能量将它烧成一撮灰烬。 “吱！啊！” 一声尖锐的叫声从下水道深处传来，在里面激荡出数层回音。 葛文看向维达，看到她表情没有放松，说道：“注意，它还没有离开。” “三……四只。”维达伸出四根手指。 “一级怪物召唤术” 葛文叫出一直凶暴鼠，让它贴着下水道的墙壁往蝙蝠飞来的方向移动。 大概四五十米后，凶暴鼠在葛文感应中消失了，他向奥琳娜打了个手势。 奥琳娜长剑从剑鞘中倏然跳出，闪电般直射通道内部。 刺啦！ 好像指甲刮金属的声音，隐约还有一点火星迸射。 接着里面爆发出剧烈的强光，将通道中照的一片通透。 当迸射的火星倒映在安德鲁眼睛中的瞬间，他脚步一错，身体以不合常理的运动速度飞奔起来。 同时他脚下辉光大胜，已然全力催动了善良灵光，一道正能量也从头顶落在，把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到光芒爆发的时候，他已经跨过数十米的距离，拖在身后的巨剑向前猛挥。 破邪斩！ 安德鲁双手巨剑好似增长了一截，变得晶莹剔透，上面发散的光线再次填满下水道的空间。 碦啦啦！ 巨剑在下水道墙壁上划出深深的裂痕，然后带着砖石、尘土、烂泥，在躲闪不及的蝙蝠群中一扫而过。 好像沸油泼入雪地，中央一截蝙蝠旋风完全被扫成灰烬，变成上下两段。 剩下的蝙蝠吱吱叫着，飞快退入后面的阴影中。 奥琳娜飞身越过安德鲁，接住返回的长剑，向吸血鬼掷了过去。 附在剑身上的法术噼噼啪啪炸起一道道闪电，但是依旧没能成功把吸血鬼留下。 大量老鼠从各个甬道中出现，层层叠叠构成鼠浪涌了过来，吓得艾丽莎一溜烟爬到墙壁上。 维达更是直接跳到了葛文背上，这些老鼠虽然各方面都很弱，但现在的数量足够让人感觉到恶心。 葛文一手抱住维达，另一只手把艾丽莎摘下来，然后凝聚精神，传送到了自己的半位面。 十多分钟后，外面的老鼠才逐渐散去。 奥琳娜撤掉法师护甲，悄悄松了口气。 安德鲁由于距离太远，没有得到葛文的支援，现在正从护甲里面往出倒老鼠。 “我讨厌下水道，鼠人、吸血鬼、还有这里的环境，都让老鼠疯狂滋生。”安德鲁抱怨道。 “没人喜欢这里。”葛文向旁边的几条通道看了看，向维达问道：“他们还在吗？” 维达微微摇头：“其他三个看了一会儿，都离开了。” 可惜现在还有更重要的目标，否则随便击杀一只吸血鬼，足够让自己再升一级。 经过这些天的训练，葛文距离LV8已经不远。 在下水道赶路是一种煎熬，好在随着靠近贵族区，下面的环境状况稍微好了一些。 “如果我们之前原路回去，到了这里再下来，我们身上的臭味会稍微少一些。”安德鲁的声音在通道中嗡嗡作响。 “那我们也可能被不知道藏在哪里的邪教徒泄露行踪。”葛文耐心道。 谁也不知道在下水道入口附近徘徊的流浪汉中，有几个是已经被洗脑的邪教徒，或者直接是邪教徒假扮。 安德鲁铁手套与头盔摩擦了几下，说道：“我只是抱怨一下，你知道的，女士不喜欢这样的环境。” 他是万物之母的神圣解放者，一种圣职者进阶的职业。 万物之母的教义是博爱与善良，抗拒一切污秽、堕落、腐化，这也影响着他的圣职者。 “那你就在心里说。”奥琳娜有些暴躁的踢了踢脚，她的靴子也不可避免的沾上了一些污秽。 葛文拿出魔杖，对每个人施展了一次“魔法伎俩”，宽慰道：“只有这一天，很快就结束了。” “吸血鬼，追来了。”维达忽然转头看向身后的通道。 刚才不动手，现在为什么又跑过来？几人心头一齐浮起疑问。 吱吱吱！ 巨鼠一样的声音传来，然后是一只只展开翅膀接近一尺半的大蝙蝠。 这些蝙蝠迅速汇聚，合为一个穿着丝绸长袍，戴着丝绸装点的圆筒礼帽的人，站在小队面前不到十米的地方。 “维萨尼尔侯爵欢迎各位小不点前来送餐。”他左手外伸，右手拿下礼帽微微躬身，做了个无可挑剔的脱帽礼。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强大的吸血鬼，也是他们追来的依仗。 安德鲁眼中满是凝重，右手已经放在剑柄上，左手按在腰间，似乎要拿什么秘密武器。 奥琳娜瞳孔中燃起熊熊火焰，“可惜吸血鬼不会留下尸体，否则倒是可以尝尝味道。” 第一百六十三章：登神仪式 业火爆裂！ 奥琳娜长剑上凝聚的火焰构成一道火柱，喷发向吸血鬼们的位置，将维萨尼尔想说的话堵了回去。 这名吸血鬼不得不连续施法，将火焰挡下。 业火爆裂灼热的温度不是普通吸血鬼可以承受的，如果任由火柱喷发，后面的吸血鬼全部会被重伤。 当火焰散尽，维萨尼尔放下双臂的时候，视野中已经没有了对手的身影。 “别想逃出我的掌握。”他怪笑两声，身体崩散成无数蝙蝠，飞过被业火爆裂烧得通红的墙壁，追向小队离开的方向。 后面四名吸血鬼心有余悸的对望一眼，然后如法炮制的跟了上去。 奥琳娜完成业火爆裂的瞬间，葛文提起维达，毫不犹豫的向里面跑去，其他人也默契的跟上。 维萨尼尔的实力至少可以拖住奥琳娜，而小队其他四人不是剩下四只吸血鬼的对手。 安德鲁能依靠突袭重伤一只，但不代表正面对战可以完全碾压。 即使再来两只拖住他，剩下的两只也不是葛文可以应付的，双方等级相差太多，而且葛文没有克制的方法。 四人在下水道中飞速穿行，葛文依靠脑中的记忆，跑向第二个有问题的地方。 现在如果出去，就会变成和吸血鬼们互相纠缠的情况，而自己这队人员的战斗力明显不是来清理小怪的，被真正的目标发现，容易前功尽弃。 而如果能把第二个团体拉进来，变成三方混战，自己就可以浑水摸鱼。 “咦嘻嘻嘻嘻！” 维萨尼尔的怪笑从四面八方的通道中回荡，偶尔伴随着大量蝙蝠翅膀扇动的声音。 “找到你们了。” 葛文没有让奥琳娜使用法术消弭痕迹，吸血鬼们很快追了上了。 奥琳娜又是一招业火爆裂，将它们压制在通道中。 葛文注意到，她额头上隐隐出现汗水，连续释放两个九阶能力给她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依靠这次争取到的时间，五人靠近了第二个可疑位置。 安德鲁巨剑在墙壁上拖动，造成巨大的声响，他想用这种方式引出隐藏在附近的其他人。 然而他的计划失败了，周围还是静悄悄的，只有脚步踩在污水中，液体四溅的声音。 距离很近了，几人心里不禁都有些忐忑起来。 啪哒！啪哒！ 前方怪异的声音传来，好像泥点不断溅在墙壁上。 “很大的泥怪，把前面整个堵上了。”维达及时说出了感应到的信息。 葛文脚步一转，从侧面的一条通道中钻了进去。 “这里也有。” 没跑出二十步，维达有些惊惶的说道。 “通知比尔·布鲁克，目标在我们这里。”葛文停下脚步，“手拉手站成一圈，准备传送。” 几秒后，葛文打开半位面，五人小队消失在下水道中。 好像从一个房子到达另一个房子，葛文甩了甩跨界传送带来的轻微眩晕，听到艾丽莎好奇的问道：“你是怎么确定的？” “这么大的软泥怪，不是一两天可以生成的。”葛文边清理污秽，边回答道：“但是市政厅却从来没有接到过清理要求。” “嗯。”艾丽莎点点头，表示明白。 这个软泥怪占据了不止一条通道，或许这不是同一个软泥怪，或许它们只是新来的，但这都不影响葛文的推测。 毫无疑问，它们一定会堵塞下水道，或者腐蚀墙壁，让下面淤积大量垃圾，或者让附近的地面塌陷。 但住在上面的居民这么长时间没有发觉，下水道也没有出现任何异常，甚至报告的流浪汉都没有。 这种明显有意识控制的行为显然不是软泥怪的，说明有控制它、控制这一片区域的团体。 托克玛城区中，咕咕很快飞到市政厅附近一个隐蔽的房间，用爪子蘸着墨水，在纸上歪歪斜斜的写下发现目标的位置。 “17区，东北。” 负责联系的夜鸦扫了一眼，将信息录入桌面的水晶球内。 一秒后，这条信息被发送到至少三十个人手上。 下水道被划为17区的地面附近，所有出入口立刻被监视起来，在更隐蔽的地方，一队队蒙着黑袍的人钻入其中。 他们虽然尽力掩饰，消息还是被遍布其中的老鼠、蝙蝠传递了出去。 另一半，四名吸血鬼一阵骚动，互相看看，用眼神选出提醒维萨尼尔的人。 “还没找到么？”维萨尼尔早就保持不住暗夜贵族的风度，语气中充满急躁。 其中一名吸血鬼定了定神，略显紧张的说道：“侯爵先生，很多夜鸦进来……” 他说到一半，就被维萨尼尔扼住了脖子，狠狠掼在墙壁上，上面的石头被镇出蛛网般的裂缝。 “我没问你这个！”维萨尼尔血红的眼眸钉在他身上，一字一顿的说道：“要么去挡住他们，要么马上找到消失的那五个人。” 他随手一挥，将这名吸血鬼像垃圾一样扔出十几米，撞在下水道的拐角才停下来。 “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们应该知道，女士的关键时刻，不容任何人的打扰。”维萨尼尔冷冽的声音在下水道中回荡。 “我们去挡住夜鸦。”另外三名吸血鬼一起高声应和。 他们也不去管在地上咳嗽的吸血贵，各自选了一个方向，化成片片蝙蝠很快消失。 “该死！” 维萨尼尔一拳击到墙壁上，半条手臂都陷了进去。 至今为止，他还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会突然调查下水道，为什么会察觉到族群的秘密谋划。 为了计划的顺利进行，他连两名族人死亡，大量钱财被夺走的仇恨都没有去报。 他也不拔出手臂，直接将身体化成蝙蝠，从各个通道中飞了进去。 在泥怪封锁的地方，从里面看来，这些泥怪好像封在洞口的门。 里面已经被挖空，从泥怪的“门”那里，有一条向下的台阶，构成一个平缓的浅坑。 从整体看来，像是一个由十多条三四人合抱的粗壮石柱支撑起来的，巨大的地下大厅。 这里已经是贵族区的下方，伊比利亚的山腹之内，这座石头山让这种行为成为可能，否则上面早就坍塌下来了。 大厅最高的地方足足十多米，石壁、石柱上都是腐蚀、化石为泥、开凿留下的痕迹。 正前方的石壁上，是一尊高大的雕像，有大厅的三分之二高度。 祂的右手持着比雕像还高的长柄镰刀，即使由石头雕刻，也能看到上面反射的寒光。 祂的左手虚托，一枚巨型心脏在左手上方不断翻滚，一滴滴金红色的血液从其中滴出，落在石质的左手上，然后滚落到地面，汇成一汪浅浅的、明亮的血泉。 三角形的兜帽遮住了祂的额头，露出两只猩红色的眼睛，祂薄薄的嘴唇被涂抹了鲜血，像是鲜艳的唇膏。 锋利的红唇、尖俏的下巴，细长的脖颈——这是一名绝美的女性神祇。 在大厅内地面上，密密麻麻的跪满各个种族的“人”。 人类、半精灵、精灵、半身人…… 他们无一例外，披着血红的披风，嘴唇效仿自己的神祇，用某种鲜血涂抹，看起来鲜艳而致命。 他们低着头，沉默着。 神祇雕像嘴唇的一滴鲜血滑落，这仿佛是一个信号，跪在最前面的一名信徒开始祈祷。 “你是血裔的主人！你是鲜血的主宰！你是黑暗中的女王……” “我的主人、我的信仰、我的一切……” “吾主墨茜蒂丝……” “你是夜晚的神！你是猩红的圆月……” “吾主墨茜蒂丝……” “你的名字将永恒不朽！你会成为血液本身……” “鲜血存在的地方，就是你的神国……” “吾主墨茜蒂丝……” “你是吸血鬼的神，我们的灵魂将在你的神国永生……” 在这种诡异的肃穆气氛中，所有人的声音汇聚成一道。 大厅中至少有两千多人，竟然全部都是吸血鬼！ 他们的声音震动空气、触动了冥冥之中的某种力量，传递到了未知、未名的地方。 不只是托克玛，埃松、瓦莱塔，甚至更远的南方城邦、内海联盟、死者国度、西部帝国…… 无数吸血鬼的声音、意志、念力，汇聚成狼烟般的图腾，直冲云霄。 半位面内。 “你们有没有感应什么？”艾丽莎不安的抖动着尾巴。 “这是……”安德鲁不可置信的说道：“有凡物想要登神！” “我们不应该有感应才对。”奥琳娜眉毛微皱，不安的扭头四望。 登神牵涉到物质位面法则的变化，有人登临神位，也就代表这一系法则有了基础的控制者。 这种事情牵涉极大，但与普通人却没太大的关系，只有到达传奇才能从各个法则的相互牵引中获知一些讯息。 葛文透过半位面，能够看到偶尔有一只大蝙蝠飞过，很快没入黑暗中。 “除非……”他看了看沉默的四名队友，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道：“除非，那距离我们很近，甚至就在面前。” 只是来找个邪教，没想到会碰到这么大的事情。 这里的登神应该与报纸上宣传的奈恩兄弟会没有关系，在登神之前，没有哪个神经大条的会不做好保密工作。 那么，登神的到底是谁？ 第一百六十四章：龙心 半位面中，空间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葛文不知道这里是否会被外面的冲击震破，为防万一，在一只蝙蝠飞过后，带其他人回到物质位面。 “你们说，登神的会是哪一位？”五人悄悄的行动中，安德鲁忍不住问道。 没人回答他的话，他们都清楚，艾尔只是葛瑞恩的一角。 这里只是二十七个人类王国之一，排名不大不小的地方。 某些存在或许在艾尔王国名声平平，在其他地方却可能是名震一方的霸主。 而什么样的存在才能获得登神的资格，这对人、事有什么需求，他们几乎一无所知，这里现在没人有资格接触到这种密辛。 吱！吱！吱！ 伴随着尖锐的叫声，大群蝙蝠飞了过来，在空中汇集成维萨尼尔的身体。 这次他没有用废话来拖延时间，直接展示出本来的可怖样貌，朝最弱的艾丽莎扑了过去。 奥琳娜横剑一挡，大片旋风从长剑上脱落，在地面构成一道旋风，污水被卷入空中，噼里啪啦的打在两侧的石壁上。 维萨尼尔灵活的一折，倒飞了几米避开绞肉机一样的风力。 他的目的是拖延时间，见奥琳娜没有放大招，其他人没有动手的意思，就按下耐心，使用各种能力与奥琳娜战成一团。 ………… 托克玛城内。 在登神仪式正式开始、第一声祈祷词念动的瞬间。 法师学院的高塔中，伊格纳斯与安吉莉莎的两座大神殿内，贵族区一座豪宅的书房中…… 所有传奇都若有所感，他们纷纷放下手中的东西，或者抬起头来，或者将目光投向虚空，感应着其中奇异的变化。 传奇可以感应到登神仪式的开始，但是无法得知登神仪式的位置。 他们在虚空中汲取神秘的信息，得知了这位登神的存在。 “吸血鬼女王……” “血裔、血液、黑暗、红月……” “墨茜蒂丝……收割女王……” “好大的野心……” 他们心中不约而同的涌起感叹，但没有想要干涉的想法。 不只是由于鞭长莫及，更多的是也是无能为力。 墨茜蒂丝活跃的区域在死者国度附近，那里是非类人生物的天堂，生存者各种血裔、巨灵、元素裔、影人。 以及人数最多的族群——死灵。 他们不是葛瑞恩世界的原住民，是在第二次世界交汇时，由其他物质位面穿越而来。 墨茜蒂丝能够在这种环境中拥有一席之地，自然不是那些凭借运气封神的凡人可比。 从她登神的祈祷词也可以看出一二。 她不仅想要做血裔的女王，还要控制黑暗、血液，乃至改变天空的格局。 市政厅附近的隐秘房间，里面负责传递信息的法师刚使用开关术关上窗户。 他刚把水晶球放在一旁，伏在桌面上查看进入下水道的夜鸦布置，飞出门外的咕咕就撞开窗户跌了进来。 它挥着翅膀打开伏在桌上的法师，用爪子在地图上写下两个大字。 登神！ 这名资深的情报人员立刻联想到刚才“17区，东北”的信息，瞳孔猛缩，冷汗涔涔。 咕咕一爪子挠在他的脸上，将他从震惊中惊醒。 他也顾不上脸上三道淌血的伤痕，一脚把面前的桌子踹飞，从下面掏出一个手臂粗的卷轴。 几秒后，登神的信息传递到各个传奇耳畔。 蒂姆波德身形一顿，几乎在瞬间，那遥远而亲切的密语在他脑中响起，那是他的信仰——伊格纳斯的神谕。 他的身体化作平和而灼热的光辉，直接穿透了地面，射向情报报告的位置。 皇家法师学院的高塔上，一束透明的光线升到云霄，然后倒卷下来，变成一个无形的巨大护罩，将托克玛扣在其中。 其他耸然而起的两名传奇见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将武器放回手边，重新坐到椅子上，静观事态的发展。 正与奥琳娜交战的维萨尼尔好像察觉到了莫大的恐惧，他尖叫一声，向后急退。 涌动的无形音波带起一连串锐利的锋刃，在下水道的石壁上划出密集的痕迹，让上面的碎石破砖簌簌落下。 维萨尼尔恐惧的不是自己可能受到的灭顶之灾，而是更为关键的事情。 吸血鬼、血裔的神祇！ 他留下的声波阻断了奥琳娜的追击，让她不得不站在小队面前持剑防御。 恍然间，葛文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从上方落下，贯穿了泥土山石，正好落在前方泥怪封锁的地方。 灼热而干燥的气息从其中猛烈喷发，将下水道中的污水蒸成片片白气，然后归于虚无。 泥怪应该被烤死了！ 几人脑中立刻出现这样的念头，接下来的念头是：“现在要不要过去？” 没等他们思考周全，连片的纯白辉光将他们笼罩在其中，葛文立刻感觉身体的四五项属性猛然拔高。 这种时候，这些法术的意义不言而喻。 葛文将剩下的一个魔化武器加持在长剑上，等到维达与奥琳娜召唤出两个异界生物后，大步向其中冲去。 原本被泥怪封锁的地方已经变的干干巴巴，粉碎的泥土挂在下水道内，上面布满裂痕，看起来像某个孩子的拙劣手工。 安德鲁用双手巨剑敲开道路，溅起一阵尘土。 剩下的几人跟在后面，踏过封锁的地方。 葛文感觉耳中嗡的一下，好像从静默中进入嘈杂的世界。 小队现在正站在台阶的上方，在十几级台阶下，是铺满广场的红袍。 “吾主墨茜蒂丝……” 浩大却不震耳的祈祷声穿透人的耳膜，直达灵魂深处，让人不由自主的牙关打颤。 葛文抬眼看去，前方神秘女性神祇的雕像散发出浓郁的红色光膜，帕特里克悬浮在雕像正面，挥舞着连枷，带动十几条星屑般的光束，在光膜上疯狂攻击。 两个背生双翼的吸血鬼围着帕特里克攻击，在他周身的白色光幕上抓出串串涟漪。 “打晕这些人，不要打死他们。”帕特里克大声提醒道。 葛文、奥琳娜、安德鲁化作三道残影，在跪拜的信徒中飞速穿行。 他们手中的武器击打在信徒们的后脑上，让他们软软倒地。 这些信徒大部分是由吸血鬼转化的衍生体，战斗力很弱，而且他们全身心的投入祈祷中，同伴在旁边被击倒也不能给他们的情绪带来一丝一毫的波动。 刷啦！ 前方的一名信徒忽然撑破斗篷，身材拔高，飞速窜出的双翼甚至把两边的信徒隔成四片，血液飞溅到附近的信徒、地面上。 这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吸血鬼！ 他跃入空中，身体一旋，调转方向，向葛文猛扑下来。 葛文挺剑而上，他之前抽空看了一眼个人面板，力量、敏捷、体质、魅力、感知，五项属性均已突破二十，最高的敏捷已经达到惊人的二十七点。 呲！ 长剑落在吸血鬼的双爪上，短暂的摩擦后，这名吸血鬼十根长而尖锐的指甲落下三根，抬起的手臂也被压倒胸口，将肋骨砸的塌进去一截。 紧接着，他向炮弹一样飞了出去，在地面一路翻滚，带飞了数十个信徒。 葛文目光扫过被吸血鬼击杀的两名信徒身上，他们的血液在短短的几秒钟之内，已经完全渗入地面。 甚至他们的身体，也已经像是风化了数十年一样，顷刻间变成一地人形黄沙。 只剩下裹着身体的猩红斗篷，覆盖住半边尸体，配合附近熟视无睹的其他信徒，让场景更加诡异。 在这名吸血鬼滚出去的瞬间，前方不远处的两名信徒也站起身。 他们脱下斗篷，恭敬的放在地上，然后昂头做出无声的嘶鸣。 他们的头与脖子弯折成骇人的角度，嘴巴向两边裂开，撑破外层的皮肤，露出几乎把头颅分成两半的大口。 加上重新站起来的吸血鬼，三名对手一起猛攻而来。 啪！啪！ 清脆而短促的爆裂声传来。 一株巨型豌豆攀着大厅中的石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生长的抵到了穹顶。 藤蔓上的豆荚爆开，里面飞射的豌豆足足有人头大小，即使以葛文现在的目力，也只能看到飞行的残影。 十几粒豆子飞射而出，将三名吸血鬼笼罩在内。 下一秒钟，他们以更快的速度，不受自己控制的翻滚回去，身上被击中的地方瘪了下去。 葛文看到豌豆的时候，已经把大部分注意力转移到了附近的普通信徒身上。 他手下不停，两把剑的剑柄飞快敲在祈祷中信徒的后脑上，将他们挨个打晕。 另外两边，奥琳娜与安德鲁也有些束手束脚，没法全力施为，他们只能拖着追击的吸血鬼跑。 攀着石柱的豌豆调转两个豆荚的方向，向他们那边进行支援射击。 “往雕像左手边靠近，见机行事。”蒂姆波德的喃呢声在葛文耳边响起。 葛文不动声色，边敲后脑勺边向雕像左手下方飞速靠近。 碦啦！刺啦！ 好像玻璃破碎的声音，接着是一声布匹的撕裂声。 围攻蒂姆波德的两名吸血鬼率先挤破了大主教的防御，然而还没等他们感到愉悦，雕像上防护的红光被扯开一道裂口。 第一百四十五章：龙心（二） 眼看蒂姆波德再有一连枷，就会完全破开红膜的防御。 其中一名吸血鬼毫不迟疑，飞身而上，用身体堵向缺口的位置。 另一名吸血鬼气焰暴涨，双爪上亮起猩红的色泽，抠向蒂姆波德的头脸。 然而他围魏救赵的计划完全失败，蒂姆波德只是双眼一瞪，就激发出两道光芒般的正能量，将这名吸血鬼震慑得跌落下去。 这一刹那，他似乎从内而外透出莹莹白光，将脸上的皮肤映得透亮。 在他们侧下方的葛文心中微动，这里一定释放了限制传送的结界，他一直很好奇蒂姆波德赶来的方式。 现在看来，他的体内似乎变成了正能量构成的光源。 从看过资料上，几次传奇之间战斗记录的表现来说，都只说明他们可以控制能量，而不涉及能量对自身的改变。 蒂姆波德有些不同，或许是伊格纳斯神力的强化……葛文心中暗忖。 震慑掉攻击自己的吸血鬼的同一时刻，蒂姆波德手上同步而动，挥动连枷。 挡在裂口处的吸血鬼被附着未知能量的连枷头扫到，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到左方的石壁上。 蒂姆波德这次没有留手，这只吸血鬼一路泼洒鲜血，撞到石壁上时已经变成了一具干尸，爆裂成片片黄色粉末。 血色光膜上的裂口已经近乎修复完毕，只剩下发丝粗细的一条。 蒂姆波德深深吸气，面色庄重，高高扬起连枷。 上面附着的星屑如雨般落下，组成一道垂落的微型星河。 这道星河带起一圈虹光，随着蒂姆波德的动作，好像彗星袭月般撞在只剩下米粒大小的裂口上。 被震慑的吸血鬼终于回过神来，等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入眼的却是爆碎成漫天碎片的红色。 “啊！” 他不禁发出刺人脑膜的嘶吼，旁边几名信徒脑袋纷纷爆开，瘫倒在地。 稍远些的双耳、双目中也溅出血花，甚至夹杂着一些白色与半透明的身体组织液。 无论是死亡者，还是仅仅略微受到创伤，流出鲜血的信徒，他们的血液都飞速剥离身体，拉出一道道血液长带，飞向雕像左手下方的血池。 葛文眼角瞥到这些，下意识避开碎片与血液袭身，身体飞速执行在脑海中预演过十多遍的行动。 他发动无差别冲锋，沿着雕刻的略略倾斜的长袍直冲而上。 漫天的红色碎片已经重新聚合，凝成一个拇指大小的小球，抢在蒂姆波德下手之前，投入自杀般冲向蒂姆波德的吸血鬼体内。 蒂姆波德面上古井无波，手里的连枷却轰然加速。 轰！ 一声爆响后，两人交手处的气浪席卷而出，吹得下方信徒身上的红袍猎猎作响。 “吾主墨茜蒂丝……” 下方的祈祷声越来越洪亮，他们身上也冒出一团团微弱的红光。 “吸血鬼的庇护者……血裔主人……” “你是鲜血……你是红月……你是黑夜……” “你是永恒！” 震动的声音似乎达到某个临界，信徒们身上的红光凝聚，编织成一条条猩红的光线，连接向未知的虚空。 登神仪式进入最关键的时刻！ 葛文在持着长柄镰刀，前伸的右手上微微屈膝，一个借力跳在雕像高耸的胸口上。 这个放肆的举动引起一片骚动，但是看到的信徒们也无法前来阻止。 呼啦啦！ 大群蝙蝠盘旋升起，被吓破胆的维萨尼尔重新返回了。 他靠近葛文，身体重组后抬手放出一片灰色的灵光。 惊恐术！ 然而葛文没有一点被影响的意思，在雕像的胸口上留下有些模糊的脏兮兮脚印后，贴着雕像站到了里面。 维萨尼尔不敢在信奉神祇的雕像，同一水平上保持本体的形态，身形再次崩散成蝠群，将雕像的左手牢牢看住。 他依旧执行的是拖延策略，等到墨茜蒂丝登神成功，他就算完成任务。 葛文的目光穿过维纳尼尔的蝙蝠群，看到后面被强化过的吸血鬼与蒂姆波德束手束脚的战斗。 幸好这里被加固过，否则即使他们两个没有使用太强的力量，也会震落洞窟顶部的石头，让下面的所有人被活埋。 维萨尼尔投鼠忌器，盘旋在雕像前的不远处，阻挡了葛文的下一步动作。 信徒们头顶的红色光线好像接触到了什么，在一阵抖动后用力刺出。 然后他们好像感觉到莫大的快慰，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 “吾主墨茜蒂丝！” “吾主墨茜蒂丝！” 他们高举双手，深深跪拜，口中狂呼着信奉神祇的名字。 奥琳娜与安德鲁都被拖住，维达的豌豆藤也被扯得七零八落，只能靠自己了……葛文上身微微前倾，做出冲锋的预备。 维萨尼尔心脏提了起来，他来了有些时间，一直在暗中观察被传奇法术强化后的众人。 他早就收集过关于托克玛传奇的资料。 蒂姆波德的强化能力并不是哪一环的法术或者神术，而是被成为神圣正义之域的传奇法术立场，能够对友方进行极大的强化，并且削弱邪恶者的力量。 与他对战的两名吸血鬼武者都是初入传奇的阶位，在他立场的笼罩下被削弱了两三个等级，虽然生命等级还在，力量却弱了不少。 从一般能力上来说，他们本可以周旋一二的，现在却连一招都支撑不住。 位于传奇立场中的笼罩中，两人一个削弱，一个增强，让维萨尼尔不敢像之前一样大意。 然而葛文没有向他预料中一样，冲向明显有问题的左手与心脏，而是高高跃起，向空中的蝙蝠群跳去。 下一瞬间，葛文双手的武器挥成一片旋风，在反应不及的蝙蝠群中扫过。 自己被强化了，这是葛文心底早就知道的情报。 而与之前来阻挡的吸血鬼交手时，葛文也敏锐的察觉到，那个吸血鬼的力量稍弱了一些。 终合情报，葛文做出自己与维纳尼尔差距已经非常小的结论。 而且他现在处于蝠群状态，比人身的时候更弱一截！ 所以，葛文没有直接去破坏仪式，而是准备先处理掉这个麻烦。 维萨尼尔判断失误，猝不及防之下，化身的蝙蝠雨点般落下，在空中被吹成飞扬的灰尘。 葛文使用的是他目前掌握的最高级别的能力，专精于针对攻击大群敌人，铁心流的金属风暴。 维萨尼尔蝠群吱吱乱叫的慌忙后撤，但还坚持着没有雾化逃逸。 蝠群骤然收缩，变回维萨尼尔的形象，抬手对葛文又是一记法术。 恶意变形术！ 这个法术能把受术者变成无害的小动物，以两人现在交战的高度，变化后摔落下去就会掉半条命，然后被吸光血液而死。 但是让维萨尼尔想要吐血的是，身在空中的葛文依旧毫无变化。 葛文在维萨尼尔的蝠群撤退的时候，能量池疯狂消耗，在空中一连三段加速，冲往雕像的左手。 至于维萨尼尔的法术，他连看都没看。 受难者的餐点，加上蒂姆波德的强化，为他带来了极高的强韧，豁免这种异常法术完全是小菜一碟。 维萨尼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的后退自保，把要保护的地方暴露了出来。 他顾不上对自己神祇的不敬，挥着利爪向前扑来。 然而他的动作已经晚了，葛文阔剑伸长，接触到了在空中翻滚着流血的巨大心脏。 下一个眨眼，这枚心脏突然消失了。 葛文打开自己的半位面，用长剑定位，把心脏送到了半位面中。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夹杂在武器碰撞、法术爆裂中的血液滴答声已经消失。 场中唯一发现问题，想要赶来的吸血鬼刚转过身，尚未来得及加速冲来，就被紧追其后的蒂姆波德跟上。 这名吸血鬼被一连枷砸重重在后背，擦着葛文的脚底镶嵌进雕像侧面的山石中。 咯啦！ 一声清晰的崩裂声传入葛文耳中，他感觉脚下微微一震，回头看去。 雕像手臂与手腕连接的部分崩开一到裂缝，而且越来越大。 石头与石头发生挤压，让细小的石块与土灰扑簌簌的掉落。 整只平托的左手断裂开，葛文没等它掉下去，就把这个也扔到了半位面中。 正在交战的几名吸血鬼回头望过来，个个与下方的信徒一样，目瞪口呆，无意识的停止了手里的动作。 大厅内出现了诡异的寂静。 原本这里的登神仪式正常进行，虽然有些波折，但大家兵对兵、将对将，互相兑子后也算互不影响。 但顷刻之间，象征血液的心脏消失，被神祇强化的吸血鬼生死不知，连神祇雕像的一只手都不见了。 维萨尼尔还在前冲，但是他的脑子里面还没转过来发生了什么，眼前的场景过于震撼，超出了他接受的范围。 看到葛文的长剑挥来，他本能的做出格挡的动作，却忘记了现在两人的战斗不容许他出现任何失误。 葛文阔剑荡开维萨尼尔的爪子，长剑从他脖颈上挥过，将他表情略带茫然的头颅砍落下来。 这名吸血鬼的身体散成大团迷雾，失去汲取血液的源泉，他没有直接死亡，而是进入了吸血鬼的弥留之际。 第一百四十六章：升华之刻 咯啦！碦啦！ 或许是雕像内在的能量失衡，持着镰刀的右手首先支撑不住。 长柄镰刀在洞穴顶部划出一大溜火星，落在雕像上，摔断成为十几截石柱。 被砸中的雕像也开始崩溃，大块石头在隆隆的崩解声中掉落，带起后面的山石，落在地上泛起滚滚烟尘。 信徒们祈祷的声音不知不觉停止了，他们不可置信的看着坍塌的神像，呆愣的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嵌入石壁的吸血鬼飞出来，绝望的向蒂姆波德发起死亡冲锋。 失去理智的他更加不堪，被后者一连枷甩到脸上，再次砸到下面的地板上。 一道灼热的日光从入口处飞来，射向化身成为烟雾的维萨尼尔。 葛文抬眼看去，发现维达刚刚展开一张神术卷轴，这个神术正是她激发的。 被巨大懊恼充塞内心的维萨尼尔忘记了躲避，任由光线穿身，带走了他最后生还的机会。 蒂姆波德取出一块四方的石头，他扬起左手将这件东西举在空中，激发开来。 大片法术灵光泼洒而出，将整个大厅笼罩其中。 还在跪拜中的信徒们渐渐脸色平缓，褪去了恐惧、绝望、愤怒的情绪，倒在地上发出昏睡的鼾声。 大势已去！ 然而勉力站立的几名吸血鬼却没有想要逃走的念头，无论墨茜蒂丝的登神仪式是否成功，他们这里已经先一步失败了。 现在并不是进退两难的选择，无论是托克玛的人，还是吸血鬼神教，乃至于他们自身的情感，都将他们推入深渊。 一点晦暗的法术灵光闪过，帕特里克传送到了大厅之内。 他看起来早已明白这里的状况，不紧不慢的对几名反击的吸血鬼施以力场监牢，用隐形的立场墙壁将他们锁在其中。 与蒂姆波德打个招呼后，帕特里克收起力场监牢，直接传送离开。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连成一片，从外面的通道内传来。 披着暗色斗篷，所属“夜鸦”的暗卫跑了进来。 他们看到大厅中的情况后悄悄对视，然后贴着墙壁站在两边，等待命令的下达。 不多时，比尔·布鲁克大步赶来，他脸色铁青，这个邪教的行为已经大大超出他的想象。 两千人，在托克玛已经是非常大的数字，占总人口的七十五到八十分之一。 即使这些人不可能都是托克玛的本地人口，但是这么长时间，却没有人发现这里的异常。 这说明不仅明面上的市政厅，暗处的“夜鸦”、“灰鼠”等哨卫也非常失职。 而且几乎可以肯定，还有另一个邪教的存在。 这里崇拜的是墨茜蒂丝，与奈恩兄弟会在报纸上的描述相差甚远。 相较于低调到无声无息的墨茜蒂丝吸血鬼教团，奈恩兄弟会可以称得上明目张胆，直接挑衅托克玛王室与神殿的警戒线。 比尔·布鲁克路过葛文身边，向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之后，与走来的蒂姆波德商量善后事宜。 “夜鸦”们行动起来，叫来更多其他组织的暗卫，将躺了一地的信徒扒掉红披风，向外部运输。 另一些暗卫在附近连通的小厅内检查，寻找这个组织的生活物资。 吸血鬼与吸血鬼衍体都拥有不死本质，无需空气、食物，但不能掩藏他们对鲜血的渴望。 这些暗卫很快找到一些盛放鲜血的木盆，木桶，里面使用了法术保存，使其不会变质或者凝固。 葛文坐在台阶上，打开个人面板，开始查看这一次的收获。 “战斗结束，你成为隐藏在战场中的主角，经验值+32000，特技动作+4，闪避+3，武器格挡+4。” “探索者纪元2年，你撞破位于艾尔王城——托克玛下水道的地下阴谋，打断了位于这里的登神仪式。” “你在这场战斗中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你的形象与名字也随着这次事迹传播到外层位面中，世界传说度+1。” “请注意，这次事件为你带来了不可预知的风险，请谨慎对待！” 葛文微微皱眉，向站在原地的蒂姆波德看去。 这位大主教没有半点击破邪教的欣喜，好像全身心的投入其他地方，在虚空中感应着什么。 噗通！噗通！ 忽的，葛文听到自己心脏清晰的跳动声，身体中的血液似乎也发生了些许变化，随着心跳的加速开始快速流动。 没几秒钟，他就脸庞发红，身体升温，好像煮熟了的螃蟹。 他转头看向其他人，发现他们也与自己一般无二，严重的头顶已经冒出热气。 正在收拾场地的暗卫们也停下动作，不安的互相观望，然后一起把目光投向蒂姆波德。 地面之上，原本太阳偏西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正在忙碌的人们疑惑的抬起头，从木屋、酒馆中走出，望向天空。 现在的时间只是下午三四点钟，加上冬季无云的天气，原本的太阳光线明亮充足。 但现在它好像被遮了厚厚的帘子，只能看到一个明亮而模糊的光团。 一轮明月挂到东方的天际，上面撒出的银辉甚至超过太阳的亮度，让世界重新亮起。 “这……” “发生了什么？” 平民们并不是期望谁来给他们答案，而是想要借机舒缓心中的不安。 刚刚亮起的银月忽然暗了一下，上面的辉光也带上了一丝粉红。 视力超群的人发现，原本银白的月面上，渐渐缠绕上一条条血管般的纹路。 这些纹路如同树叶上的叶脉，均匀的将银月捆绑起来，很快让月光透出狰狞的血色。 噗通！噗通！ 人群惊惶起来，他们察觉到自己血液的异常，束手无策下，纷纷望向两座大神殿的尖顶。 然而这两座神殿没有任何反应，好像对天空与人们的变化毫无察觉。 几秒后，太阳的光辉重新开始放射，遍布血丝的银月逐渐隐蔽，淡出天空。 人们的血液平复下去，好像一切已经结束。 除了满心惶惶的恐惧，和一些没有实际内容的谈资，平民们没有收获到任何东西。 登神仪式的地下大厅中。 葛文面前突然再次弹出了新的提示。 “注意！墨茜蒂丝成功登神，成为全新的吸血鬼之神！” “你亵渎神像的举动吸引到了墨茜蒂丝的注意，祂将目光投向了你。祂获取了你的基本信息，但没有对你造成影响，请提高警惕！” “本次事件提升为神话等级，事件结算计算中……” “结算完成。” “你进入升华之刻……开始检视升华能量……准备选择神话之道……” “无特殊能量导入……无星时变化……无神话血脉……无馈赠获得……” “检视失败！” “无法选择神话之道！” “无法获得神话阶层！” “准备降入传奇阶位……” “警告！未知能量影响中……” “降阶失败！” “…………！” “…………！” “……你获得神话阶层，你目前的神话阶层为LV0，未获得神话能力，无神话属性……无神话专长……” “请获取神话能量获得第一个神话阶层！” 个人面板连连闪烁，上面雪花闪动、像素乱码，让葛文想起自己小时候看过的，信号不太好的黑白电视。 他查看了一遍，发现除了LV0的神话阶层，没有在这件事上获得更大的好处，不禁有些牙疼。 现在自己得罪了葛瑞恩的新神，而且是一位邪恶阵营的神祇，只能继续抱紧伊格纳斯的大腿了。 “墨茜蒂丝女士成功登神。”蒂姆波德眼神在人群中扫过，最后略带惊讶的停留在葛文身上。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祂成为了吸血鬼之神，还有一部分暗夜的神职，红月与血液没有成功涉猎。” 墨茜蒂丝登神，虽然只获取了祈祷词中的部分神职，但仍旧成为葛瑞恩新的信仰。 蒂姆波德的话说得清楚，然而这样的阶层已经超出了在场人的思考范围。 他们互相看了看，发现血液流动平复后，继续搬动沉睡的吸血鬼衍体信徒。 如果说是诞生了某位传奇，或者哪位传奇陨落，他们可能还有些兴趣。 但涉及神祇，除了神名、神职与邪教活动，其他再也与这些暗卫没有交集。 葛文看到蒂姆波德眼神中的提醒，知道他发现了自己的变化，露出饱含凄凉的表情。 蒂姆波德微微一笑，向汇集起来的葛文五人偏了偏头，示意他们一起往外走。 几个正在用法术修复下水道的施法者忍不住看过来，很快又凭借意志转头过去，做自己的事情。 “这里的行动一定惊动了外面，我们的时间更紧迫了。”蒂姆波德回头看了一眼乱糟糟的大厅，语气中满是慎重。 他过来的时候没有多做掩饰，加上与吸血鬼们的战斗余波，敏锐些的传奇都有可能察觉到这里的动静。 葛文苦笑道：“这次的意外实在过于出乎预料。” 他指的不仅是遇到吸血鬼教团，也是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 “现在我们还没空解决这里的问题。”蒂姆波德长叹道：“等到正事结束，这些再继续处理也不迟。” 第一百六十七章：城市之盾 见蒂姆波德不准备谈论神话阶层相关的事情，葛文暗道一声老狐狸，然后说道： “我怕奈恩兄弟会彻底隐藏起来，然后直接离开托克玛，让我们在这里白费力气。” 蒂姆波德点点头，油盐不进：“我会提醒帕特里克，维持这几天护盾的封锁，隔绝内外，为你们争取时间。” “法师塔的城市护盾启动了？”奥琳娜惊喜道：“我们出去先参观一下，我只是听说过一次，早就想看看这样雄伟的景象了。” 旁边安德鲁疯狂点头，很是认同这个提议。 “你们最好加快速度。”蒂姆波德提醒道：“无论是法师塔的能源，还是托克玛的现状，都不允许长期拖延。” 葛文心里有些疙瘩，略一迟疑后说道：“我们需要一个对民众的借口，否则可能引起平民与普通冒险者的恐慌。” 在葛瑞恩原住民的贵族看来，普通人不说是可有可无，但也称不上是值得上心的群体。 对他们比较关心的，也就只有王室与神殿了。 前者需要王国稳定，税收也是部分财产来源；后者需要平民的信仰，与牵扯到的世界运行。 然而对于地球人来说，他们比所有人都知道平民蕴含的巨大能量。 庞大的基数让他们拥有一切可能，虽然由于基础教育、训练，让出现成果的概率低于贵族，却也不可忽视。 “哦？”帕特里克没有反对葛文的提议，而是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葛文想了几秒，说道：“法师学院那边，新的工业产物应该开始策划了，我去与他们讨论一下看看。” 帕特里克微笑着点点头：“那这件事我就不插手了，你自己去做吧。” 安德鲁有些拘谨的表情在两人的对话中，渐渐转化为惊愕。 他不是奥琳娜这种对身边的环境漠不关心，一心扑在能力提升上的人。 身为唐恩家族的子孙，安德鲁颇为关心时事，也知道一些法师学院的秘密，对最近王室的动作、托克玛的变化更是记在心上。 现在城市居民虽然看起来没有太大变化，互相之间的交流却频繁了数十倍。 跟随王室开设马车站的脚步，已经有四个贵族小团体开设了短途、短期货运马车服务，开始进行市内货物运输。 商品随着马车，流通到整个城市，许多原本只是略有名气的小店，现在商品已经供不应求。 而推动这一切的幕后之手，来源于法师学院的一个小小工坊。 安德鲁心中惊诧不已，从两人的对话，与蒂姆波德的态度看来，似乎这个实力略弱的队友在其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自己甚至不敢随意打探的情报，对他来说却是可以随意进出的地方。 安德鲁心中原本认为自己是被打发过来，做一个高阶不到的人的保镖，心中不免有些怨气，现在重新审视后，心中低呼好险。 这其实是家族给自己的投资，却差点被自己搞砸。 他想到这里，不禁冷汗直流，不知不觉中放低了姿态。 葛文不知道一句话的功夫，安德鲁内心已经转过数十个念头。 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消失在拐角中的大厅，问道：“这些吸血鬼衍体准备怎么处理？他们不能见到阳光吧。” 不只是真正的阳光，也包括普通人的视界。 “需要先调查清楚他们的来历。”蒂姆波德没有隐藏信息，直接道：“神殿会尝试逆转他们的特性，洗去他们的记忆。” 这些方法成功自然皆大欢喜，失败也无非是杀死一些非人生物，对于圣职者，或者暗卫，都是很容易做出的选择。 艾丽莎脸上浮起一丝不忍，这些原本无辜的普通人，被命运拖到了深渊的入口。 葛文本想拍拍她的肩膀，无奈她身高太矮，只好拍了拍她的头顶，聊做安慰。 艾丽莎恼怒的甩开葛文的手，故作凶狠的瞪了他一眼。 这个方式不太对？ 葛文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向维达看去，发现她也瞪着自己，不禁有些挠头。 “这些人不一定都是虔诚信奉吸血鬼之神的。”安德鲁忽视了三人的动作，接过话头，解释道：“至少被转化为吸血鬼衍体前不一定。” 他们可能只是某个村庄的村民，或者旅行的冒险者、商人。 在遇到吸血鬼的袭击后，被感染成为吸血鬼衍体，不得以为墨茜蒂丝的信仰奉献力量。 说话间，几人离开下水道，走到一个隐蔽起来的房屋。 这里是市政厅留下的，用来应付类似现在这种隐蔽任务的出入口。 葛文推开房门，看到两队牧师迎面走来，其中一名领头的是做过代理大主教的埃文。 他们向蒂姆波德行礼后，进入下水道入口，身影很快消失。 奥琳娜两步跳上最高的房顶，向城市上空眺望。 空中好像有一个巨大的玻璃罩子把托克玛罩在其中，上面的偶尔出现一些能量激荡后出现的涟漪。 波动的法术灵光将阳光折射成不同的颜色，在天空搭起道道随隐随现的微型虹桥。 “好漂亮！”艾丽莎惊叹出声。 这里的场景与地球上的魔幻电影相差甚远，但是置身其中，感受到的震撼却远远超过。 奥琳娜赞叹一声，然后做出沉思状：“这样的防护能力，什么样的力量才可以打破呢？” 等他们回神后，葛文说道：“我们暂时分开，我需要去一趟法师学院，明天在公会驻地集合。” 向蒂姆波德道别后，葛文刚转过身，却被他一把扯住。 “等一下。”蒂姆波德拉着葛文，向另外站住的三人挥手，让他们离开后说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葛文疑惑了半秒，继而反应过来，从神像上拿到的巨大心脏还在自己的半位面里。 由于战斗结束的骤然放松，还有对神话阶层的疑惑，他差点忘记这件事。 葛文干笑两声，问道：“我该怎么把这东西给你？” “直接拿出来就行。”蒂姆波德松开手，做出托着东西的姿势，“这件东西得找帕特里克那家伙，弄到的好处也有你们的一份。” 葛文没在意他的调侃，好奇道：“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是某个生物的心脏。” 巨型心脏被葛文从半位面中取出，血淋淋的放在蒂姆波德手里，被他收入自己的半位面。 “这是一颗老年金龙的心脏，已经有五百多年的历史了。”蒂姆波德语气有些唏嘘， “那头金龙死亡后，心脏被盗走，没想到被保存了这么长时间后，出现在了这里。” 对龙类来说，老年距离死亡还有很长的路程，这头金龙只可能是被屠龙者干掉的。 金龙是守序善良阵营，屠杀的人只能是对立的邪恶者，而且以老年龙的强大，不是普通组织可以应付的。 难怪说这里的心脏是偷来的，五百年前，吸血鬼教团估计还未有屠龙的能力。 对于这种蒂姆波德发出的，老年人才有的感叹，葛文尚未有幸品尝，他连忙辞别蒂姆波德，与维达往附近的马车站赶去。 这里距离龙眠气泡酒馆不远，就在第二道城墙附近。 葛文判断了一下方向，还未迈开脚步，就看到一个穿着邋里邋遢的人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 这看起来是个喝多的酒鬼，葛文皱了皱眉，将维达拉到身后，然后往旁边让开道路。 但是这个酒鬼却跟认定了葛文一样，脚下一跌，撞了过来。 以自己的躲避，即使随意闪开，也不该被醉酒的人跟上…… 葛文瞬间明悟，后退两步声明道：“有什么信息直接说，别靠过来。” “酒鬼”怔了一下，站直身体，递过来一封被法术徽记封闭的信函。 这是胡恩送来的信件，难道有新的发现？ 葛文也不急着查看，收起信件继续往前走去。 送信的人踟蹰了两秒，追上来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如果你摔到另一边，那就是普通酒鬼；如果擦着我旁边摔到，就是想找麻烦的酒鬼；但你撞的太准了。”葛文按条举例。 “原来如此。”他恍然道。 葛瑞恩的原住民对能力的掌握、训练几乎是与生俱来，也养成了依靠这些的习惯。 而葛文来自另一个世界，依赖的更多的是自己的头脑。 各种能力都只是判断事件的标准之一，而非绝对准则。 找到最近的马车站，葛文站在车旁等待车夫把马匹套在马车上。 不用刻意引导，说完去往的目的地后，车夫的话就转到天空的护盾上。 “哈哈！在传说中，托克玛拥有的第四道城墙，现在终于见到了。” “非常漂亮。” “据说是由法师学院控制的，要我说，这不是废话么？除了法师，谁能玩得转这个。” 车夫麻利的套着车，嘴里的话不断往出蹦。 出租车司机……葛文与维达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对方表达的讯息。 不过从现在看来，民众的情绪还比较稳定。 这得益于异常天象转为正常，但是如果一直开着护盾，估计会出现恐慌的情绪。 第一百六十八章：幕后的人 马车驶向贵族区东北角。 车内，在车夫轰炸下的两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与维达相视一笑，葛文拿出胡恩的信件，开始 里面提及，他的人发现一具死亡状态非常诡异的尸体，现在被存放在“黑手”驻地的地下室中。 葛文阅读了三遍尸体的详情描述，在脑海中勾勒出这具尸体的形象。 干枯而完整的尸身，皮肤、肌肉片片龟裂，身体内部组织由于浸水，泡出黄褐色的恶心液体，但是没有尸体的臭味。 这与遇到黑暗精灵的那个村庄，那个死亡的民兵队长几乎一模一样。 时隔一月，出现相同的死亡状况，而且现在托克玛被法师塔的护罩笼罩，让葛文近乎确定，那个人还在城内。 但这个人与奈恩兄弟会有没有关系？葛文眉头微蹙。 目前看来，这两个一个是个人行为，另一个是邪教团体，两者相关的可能性很小。 但这是唯一一条明面上的线索，无论如何都要试试看。 “托克玛西门，往北走两百尺，有接应人员。” 这是发现尸体的地方，葛文记下讯息，开始回忆下水道事件的始末。 碰上吸血鬼教团纯属巧合，却又近乎必然。 两千名需要鲜血维生的血裔，即使有储备的血液，在冬季的野外也非常不保险。 遇到荒野族群、路过冒险者的干扰，可能让事情出现未知的变化；吸血鬼衍体也需要安身之处，腾出时间全力祈祷。 因此他们选择城市附近的隐蔽之处也算正常，只是直接在下水道中可以说是兵行险着。 看到地下大厅，墨茜蒂丝的神像后，任谁都会明白，这群吸血鬼潜伏了很长时间。 上一次清理下水道，已经是三个月之前了，或许那个时候，他们就来到了这里。 他们依靠泥怪做出独立空间，将最危险的地方变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如果不是偶然撞破，那么可能会在墨茜蒂丝登神后，将这些人引渡进入神国。 附近可没有能够供养这么多血裔的人口，等到库存耗尽，他们是迟早要被发现的。 偶然……偶然…… 葛文再次回忆了一遍，这两件事的联系过于巧合，让他有些不敢相信这是偶然发生的事件。 可以确信的是，奈恩兄弟会也是存在的。 帕特里克出现后，没有阻止接下来的调查，足以说明他亲自确认过。 会不会是奈恩兄弟会借助自己的名字，勾引市政厅的调查，然后把线索牵向他们要对付的目标，也就是吸血鬼教团。 即使吸血鬼教团不在下水道，在城外的农庄，或者其他隐蔽的地方。 只要在托克玛附近，就一定会被找出来。 也就是说，过程可能与发生的不一样，结果却完全相同。 那就是，托克玛吸血鬼组织被团灭！ 但这样的话，奈恩兄弟会只需要发出一份报纸，证明自身的存在即可，没必要疯狂印刷，活动越剧烈，暴露的可能性也越高。 难道说，报纸上的组织是奈恩兄弟会，但印报纸的人不是奈恩兄弟会的人？ 无论如何，可以确信，他一定是墨茜蒂丝的敌人，或者也是奈恩兄弟会的敌人。 否则它没必要进行这样的活动，把吸血鬼教团与奈恩兄弟会一起，放入托克玛统治阶级的视野中，给他们带去灭顶之灾。 葛文抓到了冥冥中的一丝灵感。 从墨茜蒂丝敌人的角度出发，似乎也说得通。 他不了解墨茜蒂丝登神前的状况，但毋庸置疑的是，墨茜蒂丝是一名邪恶神祇。 这就让人有些头大了，邪神基本上没有盟友，所有能坑一把其他任意神祇的行为，任何一名邪神几乎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加上早就已经初步确定的消息，奈恩兄弟会是信仰魔鬼的教派。 他们或许有足够的理由与吸血鬼教团作对，但却没道理把自己也拖下水。 托克玛城市护盾的事情连普通车夫都知道，奈恩兄弟会一定也有所耳闻。 现在护罩倒扣下来，里面的邪教成员全部被困，继续下去，就会变成一换一的状态。 除非他们有足够的把握，能够保全自身。 这样想来，有第四方势力的可能性更大了。 它印刷报纸，驱官方这只猛虎，吞吸血鬼教团与奈恩兄弟会两条恶狼。 在顺序上，先是由于登神仪式，比较紧急的吸血鬼教团，再是排列靠后的奈恩兄弟会！ 那么，它是怎么判断自己能够成功发现吸血鬼教团的？ 葛文陷入沉思。 有可能是它还有其他后手，但自己对策比较好，让他没有机会使用出来。 这个世界上，能够在不知不觉中影响人的能力非常多，最不济也可以让胡恩或者巡逻的士兵“发现”线索。 那胡恩刚才送来的信件，是否被其他人影响到了呢？ 葛文不知道这些信息，所以他准备试探一下。 在针对奈恩兄弟会的行动上，自己可以稍微缓一缓，看看是否会有新的线索到来。 这个不能做的太明显，如果真的有第四方，需要给他自己正好差一点的感觉，让他很急。 正经调查也不能落下，万一判断错误，自己也没找到消息，那就比较搞笑了。 葛文收起胡恩的信件，假定奈恩兄弟会为幕后黑手，站在他们的立场上，模拟他们接下来的行动。 现在表面的情况是，“奈恩兄弟会”打击了敌人吸血鬼教团，自己也暴露了。 他们下一步动作，自然是撤出托克玛，或者隐蔽起来。 鉴于历史上各个神殿最后的方法，一般都是派出大量圣武士与牧师进行逐个排查，撤离就成了唯一可靠的方式。 奈恩兄弟会也是信仰邪神的组织，到了现在，葛文并不担心他们还不知道自己暴露的事情。 如果有第四方，他的目的似乎已经达到了，实现目标只是时间问题。 吸血鬼教团已经完蛋，奈恩兄弟会也在完蛋的路上。 葛文甩开这个念头，继续推测奈恩兄弟会的行动。 他们要逃跑，城市护盾是一道迈不过的坎。 葛文对城市护盾几乎没有了解，不知道它是否可以穿透地表，或者有什么能力可以无声无息穿过它。 无论哪种情况，想要越过护盾，需要的都是足够隐蔽的地点。 涉及空间的能力是无法穿过护盾的，那么他们的选择只有三个。 要么他们自己挖洞，要么利用“黑手”驻地的地下通道，或者下水道中通往城外瓦博里河的地方。 下水道首先排除，那里被神殿、王室看得很紧，几乎没有可能漏出空隙。 而“黑手”刚派人来给自己送信，似乎也没有太大嫌疑。 但对比自己挖洞的选项，这个可能性就很高了。 葛瑞恩土壤中、地面下生存着各种危险的生物，因此所有城市对自己的地面都看守的很紧。 想要挖一条通道，哪怕只是到达护城河，也需要穿过城墙，长度至少四五百米，其难度非常之高，想要隐蔽进行完全没有可能。 葛文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向维达说道：“让咕咕回去看看，刚才给我送信的那个人去了哪。” 维达轻轻点头，猫头鹰的视角飞快移动。 “他在往贫民窟走，看起来有些神神叨叨的。”维达露出些许疑惑。 往贫民窟走并不能说明问题，可能是回去汇报，也可能是想要夺路而走，或者只是顺路。 在他撞过来的时候，葛文没有感觉到恶意。 有可能是他隐藏起来，但更大的可能性是，他只是这件事其中的一枚棋子。 葛文不假思索所的说道：“让咕咕去胡恩那里。” 现在自己势单力薄，直接去如果碰上比较糟糕的情况，很可能有去无回。 而且说到底，这只是一个猜测，还是让猫头鹰在天上看看就好了。 十几分钟后，维达表示咕咕没有发现异常，不过这种依靠视觉的观察可能被蒙蔽，依旧需要派人前往。 马车骨碌碌的车轮声变小，马车也随之停下 “老爷，到地方了。”车夫恭敬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在之前他还非常健谈，但发现双方的身份差异后，立刻恭谨起来。 要在有空的时候，葛文会感慨一番，不过现在，他没有这样的空闲。 老管家福克纳付过车钱，建议道：“我的主人，晚餐准备了熏香肚馅饼、烤鹿肉和鹌鹑，我想您最好先到餐厅用餐。” “很可惜，福克纳。”葛文耸了耸肩，“我还要去一趟法师学院，你可以帮我留一点吃的。” 托克玛的护盾还是需要维持的，这不仅是防止邪教成员大摇大摆的进出，也相当于对所有隐藏起来的人的一个信号。 城市护盾还在，就说明邪教还未找到，几方的博弈还在继续。 “我会的，我的主人。”福克纳稍稍躬身，叫过一名女仆，让她去通知车夫。 “让咕咕通知奥琳娜和安德鲁，他们两个去胡恩那里跑一趟。”葛文转头对维达叮嘱道。 维达点点头，继续看着葛文。 葛文会心的微笑道：“让他们调查一下地下通道，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就呆在那里警戒。” 第一百六十九章：多铆蒸刚 艾尔之光驻地。 奥琳娜看完咕咕写下的东西，团成一团扔到正与公会成员聊天打屁的安德鲁头上。 “我们两个，出发。”她说完直接往外面走去。 安德鲁快步跟上，走出驻地大门后低声问道：“要去哪？” “下水道入口的那里，那个组织可能出了问题。”奥琳娜也不太了解。 咕咕只是一只猫头鹰，能写下东西已经是维达长期训练的结果，还无法做到表述清晰。 两人赶到“黑手”驻地的时候，老远就看到胡恩站在大门正中。 “两位还要到下面去？”胡恩语气生硬的问道。 葛文没有向胡恩介绍过两人，双方只是见过面，并不熟悉。 胡恩的情报也未能涉及到贵族们，因此只当他们是普通冒险者。 安德鲁看了看奥琳娜，见她一副“你来交流”的样子，于是点头道：“是的，我们可能落下一些线索。” 胡恩略带不满的说道：“我想你们可以仔细一些，没必要一直往这里跑。” “嗯？”奥琳娜轻哼一声，“什么意思？” 胡恩皱起眉，不耐道：“你们不是不久前才下去一趟么？” 他嘴还没闭上，就感觉灌了一嘴冷风，眼前一花，面前的奥琳娜已经跑到了自己身后。 “不要乱闯！”胡恩按下心中的震惊，高声叫道。 他的部下没有接收到阻拦的命令，也就任由奥琳娜闯入主厅。 然而安德鲁也好像没听到他的话一样，从他旁边跑了过去。 胡恩连忙跟在后面进入主厅，发现里面的机关已经被扳开，密室门也敞开着。 奥琳娜风一般穿过甬道，喊了两声，没有得到看守者的回应，里面的人已经消失，却连打斗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她一路跑到出口处，拉下旁边的机关，外面的出口在山坡下，并没有多少积雪涌进来。 这时候，安德鲁与胡恩也追了出来。 胡恩是正统游荡者，察觉、追踪能力很强，在甬道中就发现了事态的严重性。 “看守的人被干掉了，我发现一点血液。”他张开手，露出一点有些湿润的泥土。 奥琳娜走出通道，向四周眺望了几秒，疑惑道：“好像没人从这里出来过。” 这里的雪地没有被清理过，上面也没有发现任何留存的痕迹。 胡恩在附近搜寻了一会儿，摇头道：“他们没来过这里，我们回去看看。” 三人回到胡恩找到血迹的那里，奥琳娜释放了一个光亮术，帮助他查看踪迹。 “到这里就没有了，应该是使用法术传送离开了。”胡恩走了十多步，非常肯定的说道。 “有没有可能是从这里去了下水道？”安德鲁猜测道：“他们可能也知道这里的通道。” 胡恩思索道：“也有可能，消除痕迹的手段也很多，就像只有这几滴血的看守人一样。” 下水道里面复杂的如同蛛网，只靠三个人几乎没法调查。 沿通道返回主厅后，奥琳娜气恼道：“之前来的‘我们’是哪几个人？什么时候来的？” “就是你们两个，大概四十多分钟之前。”回过神来，胡恩心里也有些忐忑。 之前来的那两个人，很明显是有问题的，而这也有他的一部分责任。 他依靠扯虎皮的功夫，混成贫民窟留下的最后一家帮派，虽然心里安定了，却也被套上官方的枷锁。 “现在怎么办？”安德鲁摊手问道。 “先通知葛文。”奥琳娜愤愤的踢了一脚桌腿，对胡恩道：“拿写信的东西来，你去通知市政厅。” 几分钟后，一直等待的咕咕带着信件，飞向法师学院。 ………… 在奥琳娜刚到“黑手”驻地的时候，葛文也到达了炼金工房。 他走到正在运转的旧蒸汽机旁边，找到了在新锅炉上刻画魔纹的蕾西。 她火红的长发挽成发髻，一直戴着的尖顶法师帽扔到一旁，被旁边灼热的温度熏得大汗淋漓。 等她停下动作后，葛文把她喊下来，问道：“上次跟你们说的蒸汽机车，试验成功了吗？斯迪姆去哪了？” 蕾西抹了把汗水，取出水杯猛灌一顿，舒气道：“算是成功了。斯迪姆搞的蒸汽机太吓人，要不是锅炉是我做的，我都怀疑里面安装了核动力。” “什么叫算是成功？”葛文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蕾西表情纠结着说道：“动力太大，运作方式过于暴力，普通钢锭制造的车身与铁轨耐用性又差，所以需要发展锻造，进行配套设施的改进。” 锻造是最开始的几个项目之一，可惜进展速度也最慢。 材料学无论在何处，都是老大难的问题。 “我们制造的是短途车，减小锅炉功率，能带动火车就好。” 葛文想要做的是，借助现有的理由，把列车轨道这种影响力更大的东西铺设出来。 这个也可以转移一拨平民的注意力，让他们暂时忽略托克玛护盾的事情。 不同于媒体传播，交通变化前期对神祇的影响较小，神殿不会反对这个提议。 至于以后可能出现的列车炸弹之类，属于非常靠后的问题了。 蕾西闻言更加纠结了，她拿起帽子戴在头上，“你见了斯迪姆就明白了。” 两人穿过几个咚咚敲击的气锤，走到工坊最里面，被单独划分出来的小屋内。 这里是看图纸、开会讨论的地方。 透过炼金玻璃，可以看到斯迪姆正伏在桌子上，画着什么东西。 他听到推门的声音，抬起眼瞥了一眼，一言不发继续沉浸到工作中。 葛文看到他的双眼通红，里面血丝缠绕，头发、衣服上油垢遍布，甚至没有使用“魔法伎俩”清理过。 “先别管他，他现在什么都听不见。”蕾西见怪不怪道。 她拉着葛文绕过大桌，走到后面的挂板旁边，指着上面的图纸道：“这是蒸汽机的第四个型号，这个系列也被命名为钢铁之心。” 葛文率先看到的却不是蒸汽机的图纸，而是挂在挂板旁边，用汉语写的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多！铆！蒸！刚！ 找遍托克玛全城，唯一一个机械人才，不会是多炮塔神教的教徒吧……看到这个，葛文心里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他看向图纸，上面的蒸汽机仿造了内燃机原理，气缸也被改造成内燃机的样式，后面连接的活塞增加到六个。 葛文对于机械的了解仅限于看过的几个视频，却也能大致明白，这个几乎变成了烧蒸汽的内燃机。 按下心里翻滚的吐槽欲，葛文问道：“实验用的车头呢？” “在实验室的半位面里。”蕾西偏了偏头，继而肯定道：“你看出来了？” “我觉得，不太一定吧。”葛文苦笑两声，抱有最后的期待道：“待会儿去看看。” 蕾西随手拉过椅子，失去力气一样靠在上面，无情的打破葛文的幻想：“我已经见过了，就是你想的那样。” “呼~”，斯迪姆站起来伸个懒腰，嘟囔一句，“我一定要制作铅笔出来。” 然后他拿起自己的图纸看了看，大声赞叹道：“蒸汽，完美的能源。” 还好通用语的蒸汽发音不是斯迪姆，要不然就成了斯迪姆说斯迪姆很完美……葛文心中不可抑制的吐槽。 斯迪姆随手清理了身上的污垢，走到挂板前，亢奋的向葛文介绍：“蒸汽，冷却迅速、循环利用、膨胀系数高、推动力大、安全环保……” “停一下，旁友。” 看他一副狂热传教士的样子，葛文赶紧制止道：“你给外面的那个加上控制阀，我们的蒸汽火车要准备上路。” 发现葛文不是同道中人，斯迪姆失望的停下介绍，勉强道： “这很简单，钢铁之心三型只要出力不超过百分之五十五，铁轨与火车都可以运行五十年。 但是把功率限制到只有一半，你忍心吗？ 我保证钢铁之心四型功率还可以提高百分之二十，机械材质换上秘银合金，可以减少至少百分之十，足够充当飞机发动机。 另外我还在研发蒸汽飞船，我们可以在上面固化进出灵界、以太位面的法术，这样就可以用来在各个位面中穿梭。” 你这是想喊帕特里克过来给你打下手……葛文有些头痛的想道。 他自动忽略了斯迪姆的问题和跨越式研发计划，决定道：“你们今天订好实验车头的型号，开始生产铁轨，明天开始铺路。” 五十年的使用期限，到期后即使再用法术修理，也比较值当了。 “型号已经订好了。”蕾西扶了扶帽子，“不过轨道只有二里多一点，连一站都不够。” 计划中，蒸汽火车只负责教长途径的运输，轨道铺设由王城到最远处的农庄。 直线距离大概三十里，途中设置三到五个车站，加上环城墙的半周轨道，来回双线，总距离大概一百五十里左右。 “晚点我会把率先铺设的位置发给你们，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葛文随口说着，就要离开。 斯迪姆有些着急了，急忙拦住葛文道：“会长，沃伦找我的时候，说可以随便研究的。你先投资一点，让我做个模型出来。” 第一百七十章：蒸汽的野望 沃伦这家伙，招人的时候胡夸海口，现在要我背锅……葛文有些无奈。 不过他现在专职处理公会的琐事，自己也找不到他，只好问道：“我先看看你想做的东西，你大概要多少钱？” 斯迪姆欢天喜地的扑倒桌旁，揭起桌面上的一沓图纸，丢开最上面的几张。 他取过一旁的法杖，在桌子上一敲，将它拉长成两倍的面积。 然后将手中剩下的四张图纸挨个摆在桌面上，拼成一张巨大的飞船示意图。 正中间的是一条长菱型飞船，菱形的一角拉长，变成柳叶的形状。 飞船有正反两面的示意图，共占了两张图纸各一半的面积。 其他地方密密麻麻写满各种注释、示意图、结构拆分。 “红色的是动力，蓝色的是机体。”斯迪姆介绍道。 然而上面更多的是黑色标注，不用说，都是各种口径的炮管、能量武器。 葛文见到过有些机械类游戏的飞船设计，远不及这个的千分之一详尽。 “这个是我思考了十多年的设计，光图纸就画过近万张。我以前只用软件做过完整的三维模型，现在终于有希望把它做出来的一天了。” 斯迪姆满意的看着图纸，得意的夸耀道。 这样的执着堪称变态，葛文不得不对这些技术党报以崇高敬意。 蕾西也凑过来，称赞道：“确实很厉害，不过我觉得到我们回去，也不一定做得出来。” “我把全部的财产都投入进去了，可惜还是差太多。更主要的是，我想要的东西买不到。”斯迪姆有些沮丧。 无论在哪个世界，大量钢材、矿石，都是需要申报的东西，不过是流程略有差异。 而斯迪姆需要的东西，除了这些军工物品，还有炼金制品、矿石提取物等只有法师产出的物品。 没有相应的渠道，有钱也没地方买，而且让人难受到是，钱也没有。 他很快握了握拳头，重新振奋道：“不过我相信，总有人会投资的。” 他语气激昂，却把目光投向葛文，眼神中闪烁这无比期冀的光芒。 你这样的眼神，我也有点慌，而且有点恶心……葛文默默道，示意他说出需要的钱。 斯迪姆也没那么笃定了，他眼神飘向另一边，嗫嚅道：“我设想中，大船完成品可能要一千三四百万奥雷。” 似乎害怕葛文被吓走，他连忙接着道：“试验机便宜很多，我可以减小体积，只要一两百万……” 在葛文与蕾西两双眼睛的注视下，斯迪姆渐渐收声。 在多元宇宙中，最广为流传的传奇法术——普罗科迪夫的移山术，是制造浮空城的基础。 传闻中，光使用这个法术，就需要两三百万奥雷的材料，还要承受一段时间的虚弱。 即使斯迪姆的飞船比浮空城小一些，也不是一两千万可以搞定的，他说的大船投资，造个小船还差不多。 而且一两百万，估计只够买些材料，做个小船的空壳。 至于飞上天，葛文都不敢想，到时候能动就不错了。 在斯迪姆紧张的脸色，与期盼的目光下，葛文决定先拖一段时间。 他佯装考虑了一会儿，说道：“我现在也没有钱，你先做这边的工作。从明年这个时候开始，再着手造飞船。” 这个飞船无疑是战略性的武器，自己现在没财力、能力制作，但以后必须要有。 “会长，大家都知道你是托克玛的大土豪，先投点钱吧！”斯迪姆干嚎着扑上来。 葛文连忙后退几步，想要避开他的纠缠，然而背后就是墙壁，两步就到了死角。 斯迪姆坐了太久，猛然做出激烈的动作，没能控制好，直接向前跌去。 他也不稳住身体，干脆顺便拼尽全力，直接抱向葛文的大腿。 葛文满头冷汗的向侧面避开道：“外面的大护盾消失以后，你过来找我，我现在没有时间。” 斯迪姆当然知道现在开工不太现实，拿到葛文的准信的后，洋洋自得的站起来道，“那就说定了。” “从图纸到实践，一定会发生很多问题，我再优化一下。” 斯迪姆说着拿出另一叠图纸，塞给葛文道：“你也看看这个，如果有什么疑问，随时来找我。” 他这是在传教么？葛文眼角抽搐了一下，接过图纸道：“你弄一套机车的控制系统，我去看看车头。” 现在探索者们只过来一年出头，能够把主意打到飞船上的，恐怕也就艾尔之光一家。 甚或能够研发出魔动蒸汽动力的，也是唯一一家。 工坊的半位面在外面建立了一道传送门，蕾西激活了旁边的水晶，空荡荡的门框很快青蓝色的光焰填满。 火车头果然是与多炮塔很搭配的，蒸汽朋克风格，上面还有一些可疑的预留位置，似乎是用来安装复数炮管的。 铆钉衔接，可以接受，毕竟不用跑太快，不过较真的刚性悬挂是怎么回事？ 没有缓冲的余地，任何一点震动都会被放大几倍到几十倍，然后传递到乘客身上。 不舒服就不说了，速度稍微快一点，整个车身就会散架。 没有两三个战士等级，座这种火车跟找死没什么两样。 “这个需要添加避震系统，铁轨交给其他人就好。”葛文盘算一下说道。 蕾西以拳击掌，恍然大悟，“我就说呢，好像缺了什么东西。” “哈？”葛文斜了她一眼。 蕾西反瞪一眼，外强中干道：“看完了就出去，不要打搅老娘工作。” 她对机械了解很少，斯迪姆又不肯详尽介绍，也就没人发觉刚性悬挂的问题。 葛文知道这事怪不了她，于是举手道：“安放铁轨的位置和时间，最晚明天送来，记得查看。” 在蕾西不耐烦的驱赶下，葛文离开了工坊。 铺设轨道的目的是引导民众的视线，而这件事，没有比报纸更合适的手段。 不过这之前，葛文需要先去找一趟帕特里克与蒂姆波德，拿到这两份许可。 现在夜幕微垂，早已过了帕特里克在长椅那里休息的时间，只能去法师塔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龙心药剂 “咕~” 随着猫头鹰的叫声，咕咕落在葛文肩膀上，向他抬起左爪。 “疑似奈恩兄弟会的人，假扮我们出城。” 上面把他们的发现进行了详细描述，包括通道内失踪的人，胡恩发现的痕迹，还有对那两人的猜测。 葛文挠了挠咕咕的脖子，让它自己回去，接着开始推测他们传递过来的消息。 无论奈恩兄弟会是不是最后的人，其作为吸血鬼教团的对手；或者只是大力印刷报纸、为自己做宣传的组织，都不可能只有两个人。 吸血鬼教团为了登神计划，里面甚至有两名传奇阶的吸血鬼武者坐镇，俨然一尊庞然大物。 奈恩兄弟会哪怕弱一些，也不该相差太远。 甚至于去往地下通道的两人，从属于哪个组织，是否真的离开了托克玛，都是无法确定的事情。 吸血鬼教团余孽？奈恩兄弟会高层？还是隐藏的第四方？ 这件事没头没尾，也无法做出细致的调查。 思考间，葛文来到了帕特里克的法师塔之下。 与海顿的巨树类似，法师塔的大门也被赋予了一定程度的智能。 葛文以前来过两次，这次走近后，大门直接打开。 “来三层的会客厅。”帕特里克平淡的声音传来，他接到了大门处的信息。 一层是杂物室，包括几个打杂学徒的住所，他们现在还在上层的实验室中辛苦搬砖。 葛文站到传送的法阵中，眼前光线一转，已经到了法师塔中唯二来过的地方。 “有什么事情？”帕特里克正品着红茶，看起来非常放松。 “我准备用铺设铁轨来制造新的谈资，将平民的目光从护盾上转移开。”葛文坐到了帕特里克的对面。 侍立在一旁的女仆很快端上红茶，她的额头上生长的小角，背部有黑色骨骼与红色筋膜构成的膜翼，身后箭头状的尾巴翘起，这是一名魅魔。 “王室这边不反对。”帕特里克放下茶杯，注意到葛文的目光后，介绍道：“她叫莉莲，我的……熟人。” “英俊的先生，您好。”魅魔莉莲双手抱着托盘放在身前，微微躬身行礼，尾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她的动作大体端庄，细节却充满挑逗，眼神中也全是勾魂夺魄的味道。 据说很多大法师，会从下层位面中召唤魅魔或者欲魔，玩一些比较刺激的花样。 现在看来，在帕特里克这里算是坐实了。 葛文忽视了她的“勾引”，点头道：“还有一件事，有人进入了贫民窟的地道中，那里没有护盾的存在。” “这是几百年前的东西了，用起来确实有些落伍。”帕特里克没有什么意外。 葛文说起这个，也只是提醒一下帕特里克。 托克玛不是一个人的城市，如果遇到危机，光靠法师护盾无疑是天方夜谭。 帕特里克缩到柔软的沙发里，向女仆道：“去把储藏室第三个柜子，中间一层的东西拿来。” 魅魔莉莲扭动腰肢，迈开猫步走向传送法阵。 看她熟练的样子，葛文不得不承认，确实是个熟人。 “是那个龙心制作的药剂？”葛文做出猜测。 蒂姆波德从他这里拿到龙心，到现在只过了一天时间，让他有些不太确信。 帕特里克点点头，然后扭头看了一眼消失在法阵中的魅魔，露出男人都懂的笑容，“你也对魅魔感兴趣？” 葛文没想到，这个一直表现睿智、受人尊敬的大法师也有这样的一面。 虽然两人已经很熟悉，偶尔也会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却还是让他有些感官崩坏。 “我……只是有些好奇。”葛文整理了一下心情说道。 “这不是什么值得隐藏的事……”帕特里克说了一半，忽然做豁然开朗状：“你喜欢年纪小一些的。” 见他误会更深，葛文有些哭笑不得，“维达只是比较像我家里那边的妹妹，她们有相似的遭遇……” 他说着说着停下了，想起自己来之前，被送进手术室的林薇薇。 她和维达的年纪差不多大，同样有难以痊愈的病症，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自己在见到维达的时候，心里被狠狠触动，愿意带着她的原因吧。 帕特里克见他沉默下来，轻咳一声道：“介意说说么？我活了这么大的年纪，做个听众还是合格的。” “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我出来赚些治疗费罢了。”葛文简略的说道。 帕特里克知道探索者的事情，加上这些天工坊制作的东西，即使葛文不愿多说，也能猜测出那边可能没有牧师的存在。 不过他不是多嘴的人，虽然想到这些，却也没有宣扬的心思。 “正是这些不太愉快的过往，才让我们变成现在这样。”他感慨一声，然后扔出一个卷轴，“所以才需要找点让人愉悦的东西。” “算不上不愉快吧。”作为被收养的人，在葛文感觉中，快乐的事情还是更多的。 他扬了扬卷轴，纳闷道：“这是什么？” “当你不开心的时候，能够让你快乐一点的东西。”帕特里克露出神秘的表情。 魅魔莉莲从传送法阵中出现，葛文只好终止了这个话题。 她将手中的木盒放在桌面上，站回自己的位置。 帕特里克做个手势，示意葛文自己打开查看，长叹道：“金龙费尔巴哈的心脏，浓缩到极致的精华。” “如果墨茜蒂丝登神后再获得，甚至可能会获得祂的一点神力。”他的语气颇有几分可惜。 然而如果那个时候再动手，任谁过去可能都是去送了。 葛文打开小木箱，看到里面整整齐齐的排列着八瓶梦幻般的药剂。 金红色的液体在半个手腕粗细的圆瓶中翻腾，散发出辉煌的灵光。 “咕咚。” 葛文与帕特里克循着可疑的声音看去，发现魅魔莉莲悄悄吞了口口水。 她面色如常，没有丝毫不好意思。 “我还要去一趟神殿，先告辞了。”葛文合上盖子，将木箱收起后站起身来。 帕特里克挥了挥手，忽然想起什么，提高了声音：“那本书怎么样了？” “读不通。” 从拿到屏蔽吊坠开始，葛文每天抽空阅读《虚假的智慧》。 然而到现在为止，都一直卡在99.9%的进度，丝毫没有突破的迹象。 “切勿沉迷。”帕特里克叮嘱一句，便不再说话。 葛文向他微微躬身，谢过提醒后，从传送法阵离开。 第一百七十二章：不明之神 王国报社就在法师学院中，距离帕特里克法师塔的位置不远。 里面点着魔法灯，灯光从窗户上厚厚的窗帘缝隙中透出，让人看不到里面的状况。 葛文推开房门，发现除了几个搬东西的人在活动，其他人都围在角落里。 距离他们最远的另一边，马西正一手捏着羽毛笔，另一只手挠着头苦思冥想。 公会中只有他对报社感兴趣，这里也就只有他一个探索者。 葛文放轻脚步，向前靠近了几步，看到马西桌面上除了正面写文的空地，剩下的都是废弃的草稿。 这些纸张堆叠着，飘落到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 上面的标题大多耸人听闻，放出去的话，可能会让报童被路过的圣武士照脸一个破邪斩击杀。 “揭秘！大主教蒂姆波德不为人知的生活！” “菲斯雅娜为什么会是万物之母的大主教？！” “盘点有史以来的七次神祇降临！” “…………” 还好报社的人还有点理智，没把这些发出去，而且大部分是法师学徒，葛文心中有些庆幸。 “不是让你们……”马西恼怒的抬起头。 看到来人后，他又低下头去抱怨道：“葛大爷，这份差使太难做了。任何出名的人都没法写，正派的不敢乱写，反派的又怕变成宣传……我头发都要掉光了。” 在葛瑞恩随意编排新闻，可没有在地球时的人身保障。 说不定被一个预言术定位，然后远程轰杀，或者诅咒致死。 “谁让你自愿来这里。”葛文翻个白眼，帮他谋划道：“实在没写的，你可以在上面连载小说。” “没错！”马西刷地站起来，仰天大笑了几声道：“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这可是金大侠的看家本事！” 他不假思索，坐下就要继续开干，葛文连忙上前，按住他面前的纸说道：“接下来几天做火车轨道的报道，连载先放在小版面里。” “我早就准备好了。”然而马西在文件中翻了半天，却一无所获。 他皱着眉，大声向角落里的法师们喊道：“蒸汽机车的报道呢？” 这五六个都是高阶出头的法师没有一点脾气，一齐松了口气后，跑到在堆放起来的文稿中找出几张稿件，放在桌上。 “明天开始铺轨道，后天试运营，待会儿我把地点给你送来。”葛文扫了一眼稿件道。 马西点点头，“我也要把这个再改改，删掉一些内容。” 不用说，一定又是被拐弯抹角扯上了神殿，葛文每期报纸都会购买，知道他们擦边球的底线，也还算放心。 “这些定期销毁，否则容易被拿到把柄。”葛文踢了踢地上的东西，嘱咐道。 马西立刻喊过一名法师，让他负责整理，自己扑到改稿上去了。 ………… 伊格纳斯的大神殿，蒂姆波德的祈祷室中。 葛文提过要求后，顺利拿到了许可。 这种基建工程，如果试验成功后，运用最优的地方，其实是私人的半位面与神国中。 这里没有主物质位面的危险，能够极大加强运作的效率。 因此他毫不担心会获取失败，无论是大法师，还是神殿神祇，也应该早就发现了这一点。 到葛文想要离开时，蒂姆波德留住他问道：“记得之前在贫民窟，市政厅拼接的六张图像么？” 去往卢加堡之前，葛文小队与受难者神殿合作，在贫民窟击杀了一名吸血鬼，他们从当时“盗窃者”首领，菲比的密室中，找到了大量被雕刻过的小木像。 经过市政厅专家的合成后，得到六张图纸，被确定为同一生物的不同形象。 葛文点点头，疑惑道：“当然，那个不是吸血鬼之神的形象？” 神祇的神像尚未确立的时候，有一段摸索的时间，为的是将形象与神职结合。 到登神的时候，神像也会同步确立，所有相关的神像会同时改变。 但墨茜蒂丝的神像破碎了，葛文也就无法得知祂最终的形象。 所以位于地下的神像，虽然与市政厅总结的六种形象完全不同，葛文却也没有多想。 蒂姆波德取出六张图，摆放开说道：“吸血鬼之神的形象就是我们之前见过的那样，而这个……” 他顿了顿，手指从六张图上依次划过。 “有盘曲的角和尾巴，或者有膜翼与利爪，也有正常的类人形象……” “但共同点是，缺乏足够的女性特征。”蒂姆波德做出总结。 其中三张虽然有性别不明的地方，但与葛文印象中，墨茜蒂丝的胸部相去甚远，难怪蒂姆波德说“足够的”女性特征。 “菲比如果信仰的是这上面的存在，那么祂一定是吸血鬼之神的合作者。”葛文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邪神没有盟友，但在对自身有利的情况下，并不排斥进行短期合作。 而能够成为神祇合作者的，自然也是神祇。 接下来的内容涉及葛瑞恩最高层次的力量，蒂姆波德没有继续说下去，这也是对葛文的一种保护。 他现在已经吸引到吸血鬼之神目光，如果再引到其他神祇，并不是一件好事。 葛文自己也对墨茜蒂丝的合作者有些猜测。 伊格纳斯不可能把自己的身份闹得尽人皆知，墨茜蒂丝与祂的合作者自然不知道伊格纳斯真正的身份，也就只当祂是普通的正义神祇。 这也就决定了，墨茜蒂丝在登神的时候，为了避免祂的干扰，需要抱一条大腿来增加成功率。 菲比可能就是这条大腿的信徒，这也就是为什么，不是更合适的他负责看守通道，而且大部分财富也所属于吸血鬼的原因。 他只是合作者的信徒，而不是吸血鬼教团的自己人。 在葛文看到的资料中，没有对这六个形象的任何记载，蒂姆波德或者有些猜测，却决计不会说出来。 葛瑞恩本土的两位邪神，混乱扭曲者拉弗里什疯狂而无序，几乎无法合作。 而腐朽之物蒂莫西恩隐蔽不出，历史上连教团活动都很少，也无法确认。 难道是异域邪神？抑或是下层空间？葛文胡乱猜测。 第一百七十三章：新的能力 本来是去神殿解决问题的，却收来一肚子疑惑。 时间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葛文思索着回到自己的居所。 等待许久的福克纳立刻端来饭食，却不是晚饭剩下，而是新做的，并且配上了半杯红酒。 葛文让老管家先去休息后，边慢慢品尝桌上的美味，边打开个人面板。 在与吸血鬼教团战斗结束后，葛文已经获得了远超升级所需的经验，不过一直到现在，才算腾出时间。 第一条弹出的信息不是有关升级的，而是葛文期待已久的进阶内容。 “你对铁心流武艺有了较为深刻的了解，你获得了进阶职业九剑宗师与暴血之刃的部分讯息。” “请深入学习另外两种流派的技艺，并学习至少六种流派的一种能力，获取九剑宗师的进阶需求。” “请习得近程射击能力，用以进阶暴血之刃。” 这两个职业，葛文都在奥琳娜那里详细的了解过。 暴血之刃是使用投掷武器的行家，有些类似比尔·布鲁克的金牌箭客，但作为进阶职业，更强一些。 九剑宗师则是奥琳娜尚未修炼到顶端的职业，将九种剑术流派混合运用，达到最强的效果。 从成果看来，九剑宗师比暴血之刃强大不止一筹，但同时也更难进阶。 深入学习剑术流派，也就是说收集的四种流派不能太过残缺，这无疑非常困难。 葛文的铁心流是奥琳娜半送半换，钢魂流是从卢加堡顺来，白鸦流是搭上艾登的顺风车。 剩下的三种，还完全没有着落。 而且从心底来说，葛文不是很想进阶九剑宗师。 这个职业会把自己绑定在九剑上，葛文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而以他现在的资源，寻找更好的进阶职业也不是妄想。 至于九剑，虽然强大，但只要勤加练习，舍得花费时间也可以运用自如。 现在想这些还比较远，在提升游荡剑客等级之前，先服用龙心药剂……葛文放下刀叉，取出一管龙心药剂，仰头灌下。 “成果结算中……” “探索者纪元二年，你饮下金龙之心制作的龙血药剂，提升了自己龙血洗礼的程度！” “你的龙血洗礼等级提升为LV2！” “龙血洗礼LV2（白龙、金龙）：你获得中等火焰抗性，弱等与微弱的火焰将无法对你造成伤害，中等强度火焰也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削弱。” “你的身体素质获得一些提升，力量+1，体质+1。” “基于金龙特质：预见未来，你获得感知+1。” “基于龙群领袖特质，龙血药剂使你的部分气质得到增强，你获得魅力+1；天赋：微弱金属龙亲和。” “微弱金属龙亲和：降低非邪恶阵营龙类的敌意，同时也会提高色彩龙的敌对程度。” “此项天赋可能会使你受到色彩龙的攻击，请提高警惕！” “你对快速移动有了本能的理解，移动速度略有提高，相关专长获取难度降低。” 这次龙血药剂的提升远超白龙的龙血沐浴，不仅元素抗性更高，还多出了两点属性，更让以后训练专长的时候，能够节省时间。 这不单是由于龙类种族的强弱，还有年龄层的差异、墨茜蒂丝的孕养、与传奇法师亲自出手制作的关系。 三项特制的结合，导致最后的效果远超预期，也与第一次龙血沐浴判若云泥。 “投入经验值77000，游荡剑客等级提升为LV8，你的生命体提升，整体组织增强。” “获得技能点33；获得自由属性点1；直觉闪避提升为精通直觉闪避；可选盗贼天赋+1；获得奖励专长次数。” “精通直觉闪避：即使被专业的刺杀者潜入，你也可以凭借直觉，躲避攻击。” 克制暗杀的能力又提高了，葛文略过此项，将属性投入敏捷，然后节省下技能点。 由于基础属性对技能发挥的加成，让葛文对近战技能的要求也并不迫切。 所以他准备弥补一下自己的短板，提升对法术辨识的能力。 随着敌人中施法者出现的越来越频繁，只靠自己原本积攒的27点法术辨识，面对敌人的施法动作几乎是两眼一抹黑。 而现在较低的技能等级，也比较容易通过训练提升，因此他准备稍微等一等。 盗贼天赋与奖励专长，葛文分别选择了稳行者与精通卸武。 前者可以让人获得肌肉记忆，在狭窄的地方也能快速移动。 后者是寓守于攻的延伸，与铁心流的缴械攻击异曲同工，可以加强这方面的能力，同时也是双武器战斗下一步的铺垫。 处理完这些，葛文回到房间，展开《虚假的智慧》。 这本书看起来、摸起来都是一卷普通羊皮纸，其实材质特殊，柔软但难以损坏。 或许是被上面的这些线条影响也说定……葛文漫无目的的在羊皮纸上搜寻。 碦！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从胸口传来，葛文心头一紧，就要丢下手里的羊皮卷。 然而在他的视野中，面前灵光构成的触手一改之前的懒散，毒蛇般猛地弹起。 其速度甚至只在葛文的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 他感觉好像是第一次被迫冬泳的时候，没有准备就落入冰冷的湖水中，身体刹那僵硬，思维都要冻结！ 动啊！ 动啊！ 葛文心中狂呼，但身体的僵硬越来越严重，渐渐连发木的感觉都一并失去。 一粒微不可查的灰尘从他眼前飘过，上面被灯光照着的明暗两面，在他眼中都清晰可见。 他唯一勉强能动的眼皮拼尽全力，缓缓睁到最大，其中的眼球凸出，眼白上的血丝在压迫下根根暴起。 灰尘在空中飘飘荡荡，在葛文的期待中，飞到了他的视野之外。 下一个！ 葛文竭力睁着眼睛，唯一的好消息是，眼睛的泪腺失去了作用，让他能够看得更清。 也让他更加绝望！ 他能感觉到，如果不能得到外部刺激，最终的结果一定是自己无法接受的末日。 城堡有六个负责打扫的女仆，但葛文的卧室，从来只是他自己使用法师伎俩清理。 这让里面没有一点灰尘，也没有任何能够刺激到他的东西。 第一百七十四章：女神的报复 葛文费力的挪动眼球，看向右方的窗户。 现在冬季未过，窗户只打开一丝细细的缝隙，在睡觉的时候才会关闭。 来点风！来点风！ 听天由命的感觉很不好受，失去感觉能力的位置渐渐蔓延到脸上，向着眼睛进发。 葛文感觉自己的思维如同被松脂覆盖的小虫，一点一点向着琥珀转化。 呼~ 风来了。 这阵微弱的风声，在葛文耳中却如同惊雷。 许多细小的灰尘从窗缝中被卷入，似乎听到了葛文的呼声，砸入他的眼球中。 这些在平时都看不到的东西，现在却如同星辰坠落，在他的耳朵里、感知中，发出隆隆的巨响。 啵！啵！ 葛文眼中的血管好似无法承受这种重击，一根根接连爆裂开，将他的视野蒙上一层鲜红。 带来痛楚的声音在此刻却如同天籁，至少让他能够感觉到眼睛的存在。 再来一些！ 葛文心里嘶吼着，感觉到了面部终于出现的松动。 崩裂出的血液从眼角流下，顺着脸颊、下巴滑落，在葛文脸上留下四道血痕，然后滴在胸口的衣服上，渗透到其中。 这种感觉好像发木的肢体被反复揉搓，酸疼无力的感觉从脸颊上浮现出，让他无比欣喜。 咣当~ 撞开门的声音被放大了数百倍，好像矮人之神的锻锤在脑中敲响，震出一轮一轮的回音。 接着是“地动山摇”的脚步声，与维达压抑但“震耳欲聋”的啜泣。 她咚的跪坐在葛文面前，飞快的将次元袋中的东西全部倒出来，展开其中一张洁白的神术卷轴。 少顷，葛文感觉一把火焰在身体中点燃，带来的热量驱散了冰结的寒冷，也将自己几乎凝固的身体融化了些许。 “我……好……多……了。”他嘴唇阖动，声线被拉长了数倍。 维达小脸露出惊喜，伸出手却不敢触碰他，不知道该怎么帮忙。 “先……等……一……下。”葛文张大嘴奋力喘了两口气，语调通顺了很多，“过会儿……就好。” 他眼前一片血红，视觉受到的损伤还在修复，看不清楚维达的动作。只好先尽力出声稳住她，避免意外。 “好……好。”维达双手掩着嘴，用力点头。 麻木、酸痛的感觉充斥每一块肌肉、直至骨髓，葛文从没觉得这种感觉如此美妙。 若真算来，从遇到危险，到危机初步解除，这一段时间不足二十秒，但让他感觉到了从生到死的大恐惧。 个人面板执着的弹了出来，忠实的履行它的职责。 这果然不是依靠视觉观察的东西……葛文的念头一闪而过。 他回想自己的状态，也发现了这种情况的不同寻常。 斯密特家一代代都看过这本书，没道理他们没有发现这里的问题。帕特里克看过这本书，也没有说到这种状况。 这是不是说，这本书要读完了？葛文心中不可抑制的做出猜测。 受了这么大的苦，希望能够获得足够的报偿。 他扭动脖子，发出缺乏润滑的机械般的咔吧声，慢慢低下头去，看向胸口。 帕特里克制作的屏蔽吊坠果然已经空荡荡的，宝石化成的细粉飞散到地毯上，映出莹莹的粉色月光。 “嘻嘻。” 一个陌生的女声从葛文心底响起，她轻笑一声后说道：“好运的小家伙，再见喽。” 葛文耸然一惊，他去过了侦测严密的法师塔，还有正义之神的神殿，但是他们都没有发现自己身上的潜伏的“人”！ “墨茜蒂丝？”葛文几乎不用思考，立刻想到了唯一的可能。 这个声音没有回答他的疑虑，好像已经从这里完全离开了。 “个人面板也不是万能的。”葛文心底微沉。 他记得在地下大厅时，给出的提示是“没有对你造成影响”。而现在看来，明明是“现在没有对你造成影响”。 作为所有探索者最大的底牌，个人面板看来不是那么可靠。 知晓这是墨茜蒂丝动的手脚后，葛文无形中松了口气。 凭借自己做出的贡献，在死亡的前一刻，伊格纳斯也不会坐视不理，至少会把自己复活。 不过能不死自然更好。 “你阅读了未知书籍，上面记载了部分多元宇宙的变化规律，你未能理解其中的奥妙。” 随着这条提示，悬浮在《虚假的智慧》上的进度，终于走到了100%。 “你获得了物质世界的反馈，你的感知+1；每当你阶位提高，就会再次获得反馈，其数值与提升的阶位相关。” “你与物质位面的感应加深，葛瑞恩在多元宇宙中的位置铭刻到了你的灵魂中。” 这本一直被命名为《虚假的智慧》的书，初期阅读增加的也是智力，到了最后提高的却是感知。 没有来的，葛文想起卢加堡中，感知异于常人的小斯密特。他真的是天生如此？还是他是另一个读通这本书的人？ 自己被墨茜蒂丝阴了一把，虽然因祸得福，拿到两点感知，但不一定是所有人拿到的都是这个反馈。 而且这也说明，这本书是可以读通的，未尝不会发生其他的小概率事件。 可惜这个涉及探索者的秘密，无法与有能力帮助自己的原住民分享。 麻木的感觉逐渐褪去，葛文活动着僵硬的肌肉，诚心感谢受难者的晚餐。 在强大的恢复能力作用下，他的身体迅速复苏，恢复至全盛的状态。 维达昂起头看着他，眼眶红彤彤的，笑逐颜开。 “没事了。”葛文拉起她，想要做个笑容，却感觉脸上有些不自然。 他伸手一摸，黏糊糊的沾了一手血。 神术的治疗让眼睛恢复，却不会清理血迹。 不用想也知道现在脸上的状况……葛文把手伸向次元袋。 维达轻笑一声，踮起脚用睡衣的袖子在葛文脸上轻轻擦拭。 我这里还有魔法伎俩魔杖……葛文话到嘴边，看到维达认真的表情，又默默咽了回去。 在收拾完成后，维达也没有返回自己卧室的意思，而是直接爬到床上，钻进了被窝。 葛文拖过椅子，就像在龙眠气泡的时候一样，渡过了熟悉而温馨的夜晚。 第一百七十五章：重新调查 第二天，维达恢复了出任务时的状态。 两人一早出门，离开第二道城墙，葛文在报童那里买了一份报纸。 这些是聪明的小家伙，每天早上里面的大部分贵族会派遣仆人，来购买报纸。 关于轨道的报道明天才会开始，今天虽然已经开始铺设，却还需要补上市政厅的手续。 这件事情市政厅是最后通知，葛文来这里也只是走完固定的流程，让巡逻的士兵不干预法师的工作。 算是先上车，后补票了。 受到吸血鬼教团的影响，葛文在市政厅工作时的熟人被撤换了不少，现在里面的人都战战兢兢，不敢偷懒。 他拿到回执，与维达走向公会驻地的方向。 还没走出多远，葛文就听到一个熟悉而粗粝声音。 “我还以为有什么特别，不就是矿坑里的轨道吗。”铁匠大师达拉克用矮人标志性的嗓门吼着，语气非常不屑。 矮人是天生与矿石打交道的种族，对锻造、机械有着非同一般的嗅觉。 他们很早就在矿坑中利用木轨、铁轨运输矿石，托克玛铺设的轨道对达拉克来说并不新鲜。 在他旁边的，是葛文牵过线的小矮人欧克斯，他们看起来相处的不错。 欧克斯挠着头道：“运矿的车怎么可能会放在城市里，我看一定是做其他用处的。” “你小子想的倒是挺多，却把矮人的脾气都丢了。”达拉克一巴掌拍在欧克斯的后脑，巨大的声音听得旁边的人心里都是一抖。 欧克斯愁眉苦脸的揉了揉脑袋，也不敢继续反驳。 “嘿，葛文，你有些天没到铁匠铺来了。”达拉克看到葛文，大声打招呼。 他又是一巴掌拍在欧克斯后脑勺，喝道：“叫葛文叔叔！” 矮人的寿命比人类长很多，要说活的年纪，欧克斯可能比葛文都长。 但他现在只能屈服于达拉克的巴掌，对葛文不太情愿的喊了一声，“叔叔。” 你这老爹还是我找的……葛文眯起眼睛，点头生受下来。 两人随意交谈几句，然后各自走开。 “他们好像是一家人了。”维达频频回头，忍不住说道。 葛文露出微笑，“我们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艾丽莎就在公会驻地，奥琳娜与安德鲁也刚刚过来。 葛文取出龙心药剂箱，向每个出任务的发了一瓶，里面依旧剩下三瓶。 “我没有帮到很大的忙，拿一份已经受之有愧了。”艾丽莎摆手退到一边。 她的选择并不出乎葛文的意料，这毕竟是个没事喜欢劫富济贫的贼猫。 “按照冒险者团队的规矩，队长多拿一份。”安德鲁收回放在药剂瓶上的目光，长长吐了口气道。 一般时候他说的没错，但这个队伍中，以葛文的实力，尚未足够如此。 安德鲁不仅是基于这些少有遵守的规则，或者他圣职者内心的善恶，也不乏搞好两人的关系的想法。 而且这里有三瓶……葛文瞬息洞彻，微微点头答应下来。 奥琳娜出力最多，几次都是依靠她逃生，况且也与葛文亦师亦友，当仁不让的取走一瓶。 “这一瓶我出钱买下如何？”安德鲁缓缓提出需求。 他的心思在座的都知道，葛文有心留下，却付不起高昂的药剂费，只好拱手相让。 “有谁懂估价么？” 一圈人面面相觑。 葛文看向艾丽莎，后者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的技能等级不足。 奥琳娜不用想，她对钱根本不关心。 安德鲁耸耸肩道：“我也不懂，这东西一般来说有市无价。我们去找其他人？” “也只能这样了。”葛文站起身，“我们去西门那里，之后路过秘法小屋顺路鉴定。” 向公会驻扎的人打过招呼，五人离开了驻地。 艾尔之光就在托克玛的西区城墙边缘，距离胡恩给出的地点不远，走了半个小时，几人就看到人流如织的西门。 找到房间的位置，葛文上前敲了敲门。 几分钟的时间，艾丽莎的耐性都快被磨光的时候，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个颤巍巍的老人扶着门边，脸上的皱纹都挤了起来，“您是？” “你的表演应该更诚挚一些，最好在背部赛点东西。另外拿跟木头粗制的拐杖会好点，颤抖的拐杖会突出你的老弱无力。”不等葛文搭话，艾丽莎上去就是一顿品头论足。 “老人”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让开门道：“请进吧。” 另外四人忍着笑意，在房间中搬着凳子坐下。 “老人”关上门，看到连床铺都被安德鲁叉开双腿霸占，只好委屈的站在门边。 “在哪里发现的？现场有人动过么？”葛文直接问道。 “我们的人去看过一次，只有一个人。” “老人”不肯放弃自己的表演，压着声线说道：“从后门出去，直走到小巷尽头，拐角处的那个破房子里面。门口的流浪汉是我们的人。” “具体的位置呢？知道死者的信息么？”葛文追问道。 “二楼隔间……咳！咳！”“老人”咳嗽两声，接着说道：“那里原本的一家出门，这个是临时租房的冒险者，实力在高阶中也算不错。” 上次的民兵队长只是中阶偏上，7、8级的样子，而这个冒险者，已经到了15级上下。 而时间只有几天，这个跨越有点惊人，可能不是同一个人做的。 葛文微微颔首，表示明白了了讯息，起身走向后门。 “下次加油。”离开前，葛文对他笑道。 几人的动作只是小小的酒馆玩笑，吟游诗人在表演失败后不会获得收入，而且也会被酒馆的客人捉弄，拿走他的座位或者酒杯。 “老人”尴尬道：“谢谢。” 拐角处的破木屋有上下两层，外面支撑的柱子根部已经腐烂，只剩下不到一半的粗细。 二楼的半扇木窗掉下一截，但由于背光，只能模糊的看到顶部的廊柱。 外面的流浪汉远远看到几人从前面木屋的后门出来，在几人过来之前就一瘸一拐的离开了，还留下虚掩的门。 第一百七十六章：破旧木屋 安德鲁站住脚，摊开双手道：“你们知道的，我不擅长干这个。” 圣武士与神圣解放者都不是擅长观察的职业，葛文耸耸肩，“好吧，你先侦测一下有没有邪恶气息，然后可以在这里看着。” 片刻后，安德鲁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 葛文点点头，转身推开门。 里面至少一天多没人进去了，居住、烧火留下的温暖已经在冷风中散尽。 “没有怪味。”葛文嗅了嗅，抬起脚准备进门。 艾丽莎滑溜的从他手臂下钻了进去，在里面左右看了两眼后，直接顺着右边的楼梯跑到了二楼。 屋里与任何一家平民近似，客厅的一张矮桌加上一些杂物，将其中填的满满当当。 两边分别是卧室与厨房，用门框隔开，只能看到其中的一部分。 厨房的灶台上架着锅，葛文扫了一眼，里面煮着的食物早就被冻成了冰块。 灶台下的木炭也几乎烧尽，剩下的一小截无力燃烧，落在两三公分厚的煤灰中。 做一顿饭不一定要用完整根木材，特别是有上次余料的时候。 炉灶不大，为了防止影响燃烧，基本每天晚上都清理。 两公分多的煤灰，至少是一天多做饭的用量。 葛文拨出木材看了看正反两面，又看向锅内冻结的食物，用剑在里面戳了几个窟窿，把断面上出现的食材记在心里。 “没有植物。”维达走进厨房，嘟起嘴说道。 她进来的目的，是寻找能够交流的植物，计划失败让她有些不满。 “也没有法术使用的痕迹。”奥琳娜也向厨房内探出上半身，“按照你的描述，可以确定死亡于某种法术。” 她收回身体，声音从外面传来，“可能是发现的时间有些晚，早就自然消散，或者是在上面。” 踩着空木板的咚咚声渐渐从楼梯到房顶，奥琳娜不是小猫人，没有走路不留声音的本事。 “她也没发现。”葛文向维达挤眉弄眼，把她逗笑后才收回目光，看向灶台。 一个小瓶与木碗完好的放在灶台上，小瓶带着瓶塞，木碗中空空如也。 葛文拿起小瓶，拔开木塞在灶台上倒出一点。里面是白色中微微透黄的晶体，只是普通人家的食盐。 看来做饭的人正准备使用它们。 墙壁的架子上瓶子整齐的摆放着，葛文塞上瓶塞，将瓶子放到架子上唯一的空位，地方刚刚好。 转目观察，厨房角落中堆放的东西也井然有序，一切似乎都说明，死者不是在使用这些东西的时候被杀死的。 “有发现吗？”维达拉了拉葛文的衣服。 他最后扫了一眼，边向客厅走边说道：“现在的猜测都没有说服力，还是要看看艾丽莎的发现。” 维达亦步亦趋跟在身后道：“哦。” 客厅的陈设更加简单，矮桌、矮凳、墙壁上的烛台、角落里的木桶，都是一眼看光的东西。 葛文略过这些，进入卧室。 其中除了毯子，什么都有没有。 根据情报，这里出事的时候是被出租的，这些毯子不好说是不是原主的东西。 许多租户会把空房间这样处置，铺些旧毯子，作为面向流浪汉的日租房。 胡恩现在只传递了消息，没有擅作主张，进行调查。 葛文相信以这个老冒险者的心思，已经做好了进行下一步的准备。 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两人来到二楼。 这里说是二楼，其实更像阁楼。 低矮的屋顶只有艾丽莎能够站直，冷风从破掉的窗户吹进来，盘旋一圈后又吹走，带走了里面呼出的热气。 上面本来有两个隔间，已经被先上来的两人拆下来，放到了另一旁。 奥莉娜盘腿坐在地板上，她这个动作如果被莫琳看见，估计会被训斥的体无完肤。 看到葛文露头，她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吧，她看起来需要一点时间。” 葛文弓着腰走到她旁边，丢给她一张毯子，自己也铺开一张。 艾丽莎正翘着尾巴，猫着腰在另一半房间一寸寸搜索，暂时没有时间理会其他人。 “这里也没有施法的痕迹？”葛文压低了声音。 奥琳娜摇头道：“即使是对单人的施法，也会有能量溢出。这种痕迹是无法通过法术来消弭的，但我却没有一点发现。” 她没有再提自然消解的事，以她的性格来说，是已然排除了这种猜想。 艾丽莎能够找到的痕迹，看来不属于这样的时间之外。 “我请教一下帕特里克。”葛文取出纸笔，再次确认道：“你有其他猜想么？” “……。”奥琳娜懒得说话。 几分钟后，咕咕从破窗飞了进来，带走卷好的信筒。 “啊啊啊啊！”艾丽莎挠着头尖叫一通，然后生无可恋的呈“木”字躺到了地板上。 她在木头上挠出呲呲的声音，“有放尸体的痕迹，怎么会没有运尸体的痕迹！” “很简单，一个漂浮术解决。”奥琳娜随口应道。 艾丽莎一个翻身蹦起来，却因为跳跃撞到了房顶，震落下一点灰尘。 疼痛让她清醒了一些，捂着脑袋道：“是哦！” “你是说，二楼只有一点痕迹？”为了防止她说出其他东西，葛文转移了话题。 艾丽莎坐到奥琳娜的毯子上，边揉脑袋边说道：“尸体的痕迹是这么一点，生活痕迹很多。” “一楼也没有？”葛文追问。 “一楼痕迹太复杂了，至少几十种，而且几乎都无法辨认了。”艾丽莎无奈的答道。 “我明白了。”葛文点点头，高声道：“安德鲁，来上面，我们需要推测一下。” “好的。”外面马上传来回应。 碦嚓！ 木板断裂的声音传来，接着是安德鲁的求救，“这里的楼梯不够结实，如果不想拆了这栋木屋，你们最好来帮帮我。” 四人伸头看去，之间一身板甲的安德鲁站在楼梯中间，一只脚陷在其中，直至膝盖。 他没有把木板踩碎，而是从腐朽的窟窿里掉了进去。 “哈哈哈！”几人无良的笑起来。 奥琳娜扔给他一个漂浮术，把他拉出来，放到阁楼上。 “我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安德鲁脱下板甲长靴，动了动脚，好像若有所觉。 第一百七十七章：合伙坑店 “嗯？” 艾丽莎跑上前，想要把眼睛凑上去，却感觉尾巴一紧，被人拉住了。 葛文伸长另一只手臂，提着她的后衣领把她扔给维达。 不去管被维达按住的小猫人，他一手拉住破楼梯的一边，把踩出窟窿的两片破木板卸了下来。 楼梯只有横放的木板，拿掉后露出很大的空位。 葛文放了个光亮术到其中，往其中看去。下一秒，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奥琳娜察觉到了问题，四肢并用爬过来，凑着头看去。 里面是一具无头尸体，死状与之前发现的几乎一样。 它的胸口被安德鲁踩了一脚，完全塌陷下去，上面覆盖的单薄衣物避免了尸尘沾到铁鞋上。 “先拿出来。”奥琳娜一拳砸碎下面一级楼梯，双手拉着瘪下去的肩膀把它拖了出来。 这时所有人才发现，尸体不仅没有头，连手臂、双腿都消失了，只剩下上半身。 “里面还有。”葛文心里有些沉重，把其他尸体也全部拖出。 小小的楼梯中间，足足塞了五具尸体，而且都如同第一具，只剩胸腹。 葛文割开它们的衣服，看了看腐朽的皮肉，确定道：“都是有实力的冒险者。” “为什么它们被藏在这里，而发现的就直接放在阁楼？”安德鲁刚刚脱掉板甲，露出里面的衬衣与锁环甲。 “可能是处理那个的时候，被其他人发现，不得不暴露。”艾丽莎虽然被控制住，却不屈不挠的反抗着，还能腾出空来搭话。 五具叠放的残尸占据了半个阁楼，葛文回到原处皱眉道：“这个我们问问胡恩就知道了，不过既然他们处理掉了头和四肢，为什么非要留下躯干？” 这个问题其他人也无法回答。葛瑞恩稀奇古怪的事数不胜数，其中一些是有意义的，另一些则是某些“人”的癖好。 无头尸体是无法回应“死者交谈”的，这需要去胡恩的地下室，寻找那具完好的尸体。 “搜索这些人的身份，让胡恩那群老鼠来就是了。”安德鲁语气中没有轻蔑，只是实指。 这并不是由于双方阶级的问题，而是多数圣职者对黑暗中生存的人的一贯看法。 “残缺太严重，能找到有用消息的可能性很小。”艾丽莎见缝插针道。 奥琳娜用手肘顶了顶葛文，“你不是有些判断了吗？现在怎么不说了？” “本来有些想法，不过看到这些又无法确认了。”葛文目光在几具尸体上徘徊。 “与它们有关？”安德鲁问出了其他人的问题。 “没有直接关联，只是对发现死者死亡方式的猜测。”葛文起身道：“我们去胡恩那里，让咕咕跟过来。” 路过传信“老人”的木屋，葛文让他叫人处理里面的尸体。 去往贫民窟稍微绕路几十米，就是秘法小屋的位置。 里面臭脾气的白发老店员从大书后抬头看了一眼，就不耐烦道：“要什么东西自己看。” “看看这东西的价格。”葛文取出龙心药剂瓶，在他大书后面晃了晃。 “什……”老店员愈发不耐，抬起眼皮，但他的声音下一秒卡在了喉咙里。 “金、金、金龙血……不对……是药剂……”他丢开书，抓向药剂。 葛文轻轻上提，让他扑了个空，微笑着问道：“这东西价值多少？” “先让我看看！”老店员奋力向上抓，脸色激动得通红。 “这是帕特里克制作的。”葛文不乏小心的提醒一句，然后把药剂瓶放在他手里。 老店员把药剂瓶小心翼翼的放在柜台上，伏倒柜台下面翻找，用常用的语气说道：“老子眼睛还没瞎，认得你们几个。” 这家店做的是托克玛的垄断生意，背景自然只会是法师学院。 葛文耸耸肩，他只是防止这个老头铤而走险。 老店员直起身时，鼻梁上已经架了一副眼镜，右边镜片是相机镜头般的长筒，由四五个嵌套的精巧镜头构成。 他念了两个音节，启动这件魔法物品后，对着药剂细细观察起来。 “多么漂亮的光泽，多么完美的调配，多么诱人的……”他脸上出现无尽的迷醉，手渐渐摸向瓶塞。 然而他的动作刚到一半，就被安德鲁一把抢过药剂瓶。 其他人目光一齐转向安德鲁，但他脸皮没有一点变化的说道：“这是我预定的东西，我只是以防万一。你们听到的，他的话太有歧义了。” “哦！不！”老店员听到这话，声音像是被阉掉的公猪一样高亢起来：“这件东西必须卖给我们！” “你出不起价。”安德鲁露齿一笑，表现出土豪的嘲讽。 “十万奥雷！”老店员瞪起眼，怒吼道。 安德鲁感觉被捅了捅，低头一看是小猫人的尾巴，立刻做出咬牙切齿状，“二十万。” 艾丽莎看到老店员急火攻心的脸色，立刻凑上去诱惑道：“你的眼镜我要了，现在就能帮你凑一笔钱哦。” 老店员二话不说，把眼镜扔给她道：“两万！” 然后他立刻转头，对面色已经破釜沉舟的安德鲁扯开嗓子：“二十五万！” “是一万，二十四万。”艾丽莎眼睛眯起，露出小猫人的奸笑。 老店员对她的乘火打劫无可奈何，艾丽莎立刻可怜巴巴的向葛文卖萌道：“葛文哥哥，借我点钱吧。” 维达豪气的把一袋子宝石砸到她头顶，让她扭过头去。 艾丽莎只在乎有没有钱，借谁的都一样。她打开袋子看了一眼，然后把袋子扔到了柜台上。 等这里交易结束后，安德鲁才不慌不忙道：“三十万。” 这个价格超过秘法小屋的承受太多，老店员颓然坐下，看到桌面的宝石袋后，更像是干嚼了一大把苦菜根。 这种鉴定用的物品虽然价值不菲，却很少能够售出。老店员心里五味陈杂，自己也说不出来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合伙坑了小小的一把秘法小屋，几人转身离开。 “我现在没有足够的现金，需要一些时间筹措，或者其他等价的东西也可以。”出门后，安德鲁开口道。 第一百七十八章：有意？ 三十万奥雷不是一笔小数目，即使是安德鲁的父亲——传奇的麦克·唐恩大公，马上拿出来也要掂量一下。 “这个暂时记下，结束了我们再慢慢谈。”葛文也不着急。 这些钱已经是放到嘴里的肉，什么时候咽下去都一样。 一瓶效果强大的金龙龙心药剂，没有人会担心销售问题。 艾丽莎摆弄着新到手的眼镜，这东西是用人类的脑袋的尺寸做的，她想使用还需要重新改装。 葛文思索着要向安德鲁拿的东西。他那里没有九剑训练手册，其他的话，能拿到优秀的武器、魔法饰品自然最好，唯独奥雷的用处不大。 在进入贫民窟后，一队在地下大厅见过的，好像是所属于“夜鸦”的法师迎面走来。 双方互相点头致意后，擦肩而过。 “他们来做什么？下面昨天已经收拾完了吧。”安德鲁心情不错，话也多了起来。 “来填后面的地下通道。”胡恩从旁边的阴影中走出，目送几名法师离开贫民窟。 看来市政厅换人后，对这里的对策也换了。 安德鲁不满的皱起眉：“你这样的行为让人恶心。” “职业习惯。”胡恩无谓的耸耸肩，向葛文道：“来看那具尸体？那边的消息传回来了，我已经派人在检查他们的身份。” “这具完好的尸体是怎么发现的，过程有记录么？”葛文示意安德鲁暂且忍耐，边走边问道。 “没有，不过那个人在驻地。”胡恩走在贫民窟茅草屋顶的檐下，上面的投影遮住他的半边身体。 几句话的功夫，几人来到“黑手”驻地。 胡恩喊来一名游荡者，让他把葛文要找的人叫来。 一两分钟的样子，一名平平无奇的游荡者走了进来。 “说说你是怎么发现这具尸体的吧。”葛文指了指另一把椅子，示意他坐下慢慢说。 这名游荡者忐忑不安的坐下后，踌躇的问道：“从哪里开始？” “你怎么路过那里？然后听到了什么？发现了什么？”葛文安抚道。 游荡者吞了口口水，回忆了十几秒后说道：“那天是在午夜一两点钟，月亮很圆很亮，几乎与白天差不多。” “我刚从玛利亚旅馆出来，在路过那里的时候，突然听到空气中响起猛兽咀嚼的声音。” 他脸色有些发白，显然这不是什么美妙的回忆。 他缓了口气，接着说道：“当时我的腿有些发软，被吓得摔倒在地。还好职业习惯救了我，我就在屋檐的阴影里，立刻隐藏起来。” “那种咀嚼的声音停止了，当时我的心跳也差点就停了。然后是一声巨响，我在原地没敢动，等到清晨的时候，才和朋友进去，发现了二楼的尸体。” “玛利亚旅馆是一间廉价妓院。”胡恩补充道。 葛文对这个多余的介绍不感兴趣，他回想起遇到黑暗精灵的前一个晚上，尚未变成粉色的月亮同样明亮。 两次死亡都是同样的时间，这可能是某种月光下的仪式。 但是与月亮相关的神祇仅有新登神的墨茜蒂丝，祂感染了部分月色，虽未能获取红月的神职，却也不乏些许可能的联系。 另一位原本的月神，则只存在于传说中，祂从未回应过信徒的祈祷，也未为他们降下过神术。 或许是对时间的要求，葛文心中猜测着，问道：“你只听到了声音，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 “我就在门口，一直到早上，也没有人从其中出来，门也没有动过。”游荡者确信道。 葛文点点头，继续问道：“那你看到的时候，二楼的窗户是开着的，还是关闭的？” 游荡者努力回忆了几秒，不太确定的说道：“应该是关闭的，但早上的时候，好像又破掉了。” “也许是被声音震动下来的，这种木屋经常这样。”斜倚在柱子上的胡恩猜测道。 葛文让游荡者又说了一遍过程，依旧没有找到问题，便说道：“你出去吧。” 这名游荡者松了口气，忙不迭的起身离开。 在六双眼睛的注视下回答问题，是每一个游荡者都不愿面见的情况。 葛文看向维达，她轻轻摇头，表示咕咕还没有拿到回信。 于是几人扳开机关，向地下室走去。 “这具尸体的身份确认了吗？”葛文揭开尸体上蒙着的麻布。 这具尸体非常强壮，即使脱水干枯，仅余骨架，也能从壮实的骨节上看出，这是一名强大的战士。 胡恩站在角落中，转着匕首道：“山那边来的野蛮人，前一天刚到托克玛。实力估计为高阶中的老手，名字是鲍勃。” 穿过伊比利亚山脉的绝壁，或者绕行东方的克特里海，可以到达更北的严寒之地。 虽然海面的暖流让克特里海不会常年冻结，但在伊比利亚山脉的阻挡下，让大陆的温暖气候无法继续北上。 因此这个被称为北方冻土的区域便终年天寒地冻，难以生存。 严苛的气候让国家无法形成，却也孕育了北方最凶蛮的人类，他们被成为北地蛮人。 北地蛮人天生强壮，孔武有力。拥有不菲的寒冷抵抗能力，在北方冻土能够随意赤身下海游泳。本身战斗力也不弱，力敌五六名半年训练的新兵轻而易举。 但这名就职野蛮人的北地蛮人却连反抗都做不到，无声无息之间就失去了性命。 “身上没有撕咬的痕迹，声音只是法术附带的效果。”奥琳娜用剑鞘轻触尸体，上面崩开的东西像薄饼干一样断裂开。 “退开一些。”简单检查后，葛文示意维达上前。 “死者交谈” 维达展开卷轴，完成施法。 然而法术灵光却像穿过一截木头一样，从尸体上穿透过去，没能把它唤醒。 根据神殿的形容，“死者交谈”是不限制死亡时间的，只要尸体还有头和下巴，就能够交流。 胡恩手里飞舞的匕首停下了，与安德鲁同步无意识的喃喃道：“这不可能。” “看来除了找帕特里克，还要找一趟蒂姆波德。”葛文无奈的让维达取消了施法。 回到上面的时候，安德鲁还有些不可置信的向万物之母低声祈祷。 “这是一个违背常理的法术，或许是某些法师新开发的，在托克玛从未见过。”奥琳娜长长的细眉压下眉头，看来有些心烦。 葛文在脑中模拟着当时状况，“无论如何，这一定是一名高阶施法者。这样的存在，在托克玛并不多。” 有充足自信控制高阶野蛮人的，算上偷袭，其实力也不会相差太多。 但如果施法者想要隐藏，也不是能够轻易找到的。 这名野蛮人是刚到托克玛，也就是说，如果他失踪，不会引起太多的注意。 这也能够说明，凶手有可靠的情报渠道，在杀人之前，经过了仔细挑选。 甚至可能，这名野蛮人会住在这里，也是早就被安排好的。 托克玛的消费水平不是一般的高，一些本地冒险者也会选择租赁民居。加上北地蛮人比较穷，看到有人这么做后，也可能会放下警惕。 想道楼梯下拖出来的五具残尸，葛文不相信，房间的原主人会一无所知。 他想到这里，向胡恩问道：“那栋房子的原主人是谁？” 第一百七十九章：“他”的行动 胡恩已经打探过木屋的状况，立刻答道： “那里原本是兄弟两个小商人在住，他们经常出门，于是把房子出租，自己回来住在酒馆。至于具体是谁的房子，你应该去问市政厅。” 看来这两个小商人不在托克玛，否则胡恩早就把他们弄来了。 葛文不想与他浪费时间，直接问道：“还有什么其它讯息？” “在那里住过的流浪汉只允许到睡觉的地方，我没有从他们身上获得更多情报。”胡恩摊开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流浪汉不是天天都有钱，能够住这些廉价家庭旅馆。也因为如此，几乎无法从他们那里获取有用的信息。 葛文对此并不意外，他思忖了一会儿说道：“发现尸体的游荡者在经过事发地点时，遇到的这一切过于巧合了。” 在上次遇到这种情况的村子，那里的村民可没有听到什么古怪的声音。 如果说上次是杀人者做了预防，那么在人口更加密集的托克马市区，他没理由不这么做。 “你想到了什么？”艾丽莎也想起在小村庄的事情，睁大眼睛问道。 其他人也看过来，露出询问的目光。 “从市政厅发现奈恩兄弟会的报纸开始，整件事都透着一股诡异的巧合。” 葛文等他们回忆了几秒，才接着说道： “我们现在都没发现奈恩兄弟会的任何蛛丝马迹，他们隐藏的非常好，那为什么会做印报纸这种容易暴露的行为？ 退一步来讲，他们及时印刷了报纸，也不该这么容易被发现才对。” 除维达外，其他四人一齐点头，认可了这个说法。 “仅在这件事中，也存在说不清的巧合。” 葛文目光穿过他们，渐渐失去焦点，语气缥缈道： “这件事发生时，正好有‘黑手’的游荡者靠近，他第一时间报告了胡恩； 而我们正好在调查这件事，所以胡恩首先通知了我，市政厅不再对这件事进行干预； 这些尸体的模样，我又正好见过，所以对于连续发生的离奇死亡，也就不会轻易忽视掉； 最后最关键的是，我正好可以请教几位传奇，不至于在这时候一筹莫展。” 这些连续的巧合如果不是葛文经常回想，几乎忽略了其中的问题。 “如果整件事倒推过来，那么流程就简单了。”算不上温暖的室内，胡恩额头上却渗出细密的冷汗。 “有人知道了葛文能够与传奇联系，于是在他路过的时候设局，让他第一次看到这种死亡方式……”安德鲁喃喃道。 奥琳娜接过话头：“然后他故意印刷报纸，将奈恩兄弟会暴露给市政厅，让他们开始招人着手调查……” “调查吸血鬼教团这段时间，他没有来影响我们，这可能也在他的计划中。”艾丽莎似乎感觉到了威胁，绒毛炸起。 胡恩抹了把冷汗，“那边事情刚刚结束，我就收到情报。这种处理方式也符合我一直以来的行为习惯。” 维达茫然的看着他们进行故事接龙，不知道自己是否也应该接着说下去。 “咕咕咕~” 猫头鹰的叫声缓解了她的窘迫，她连忙把咕咕举到前面，让它用圆溜溜的眼珠子看着其他人。 艾丽莎举手问道：“这个计策环节太多，他怎么保证可以成功的？” 葛文接过猫头鹰，边解开它脚上的信件，边说道： “他没有保证成功，他只是在关键的时候进行引导。比如第一次出现这种死状的尸体；比如在游荡者路过的时候，制造声音进行提醒。” 从卢加堡到托克玛，一路的村庄大小数十个，只需对葛文的行动路线稍加观察，让他碰到这种情况并不困难。 至于提醒路过的游荡者就更简单了，一个暗示术可以让他不知不觉被操纵，制造声音更只需一个0环幻音术。 从游荡者说完自己的经历后，葛文就倾向于，放出声音的，与杀死北地蛮人的，不是同一个人。 事件发生的木屋内，灶膛内的木头烧尽，而锅内的食物却一口没动。 葛文查看后知道，里面的东西早就熟透，还因为糟糕的厨艺煮的有些散碎，想来是北地蛮人不太熟悉这里的食物。 他把碗和调料都放在手头，说明已经准备吃饭，人也因该就在边上。 那么他被法术控制，死亡的地点也应该就在厨房，或者一楼客厅内。 但发现尸体的地方却在二楼，一名身材高大的北地蛮人，在有空间的情况下，不会非要选择上面的低矮阁楼。 这么说来，他的尸体是被人移动上去的。 如果这是另一人想要给我传递的消息，那已经被安德鲁意外撞破了……葛文想到楼梯下发现的尸体。 而且根据游荡者的描述，他摔倒的动静被发现了。 如果真的如此，一个刚到中阶的游荡者，没可能在一个高阶施法者面前逃生。 只有在施法者顾不上管他的时候，才能让他成功把消息带出来。 而能够让杀人者产生顾虑的，只有与他实力接近，甚或是认识的“老朋友”。 这个人实力与势力较弱，否则没必要这样费心策划……或者是他不想暴露自己。 “最后一个问题。”安德鲁吸引来众人的目光，“他怎么知道你有这些办法的？” “在法师学院的时候，他们四个人……”奥琳娜很快想到问题所在。 刚制造出机械印刷套装的时候，葛文曾与三名传奇在法师学院的长椅上交谈，当时被不少学生看到。 “那就是说，这个人在法师学院？”安德鲁醒悟过来。 他们不清楚葛文第一次见到尸体的时间，误以为也是在托克玛城内，弄反了两件事的时间。 葛文拿下信件，把咕咕还给维达，然后说道：“有可能，不过法师们很少乱传这些。” 他没有否认他们的想法，心中却把自己来到托克玛的一系列事情快速回忆了一遍，心里有了些不太肯定的猜测。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猜测这个唯一没露面的人想要给我们传递的信息。”葛文说着打开信件，瞥了一眼胡恩。 胡恩将指尖的匕首一弹，不知藏到了哪里。然后他迈步离开主厅，并且随手关上房门。 葛文展开信件，上面是对法术作用消散的解释。 “无论是八大魔法学派，还是极少数的通用法术，或者神术、类法术能力，还是特异能力，其原理都是相同的。 利用本身的能力与自然界中的元素共鸣、震荡，制造出让人惊叹的效果——这也是施法材料的作用，它们是一个引子。 不会造成施法残留的，只有一种，就是异能法术。 它通过人的情绪与思维为燃料，点然后也仅存在与精神层面，不会被法术检测到。” 将信件传看一遍，房间内沉默下来。 第一百八十章：“他”的信息 帕特里克的回信说明了无法检测到法术残留的问题，但对解决目前的困境没什么太大的帮助。 但有这种不会留下痕迹的杀人能力，却径直离开，也坐实了另一人的存在。 几人接下来的注意力，也正式转到了“他”身上一些。 安德鲁用指节敲着桌面，说道：“我们现在的目标是找到邪教，这个人在暗中帮助我们，也算一件好事。” “他干嘛不直接告诉我们奈恩兄弟会的位置。”奥琳娜两个指头揉着额角，头疼的说道。 “也许他有其他顾忌，也许他只知道这些。”葛文能够理解他的做法。 很多长于算计的人喜欢藏在幕后，因为成功可以大赚，失败也不会有损失，是非常有利的选择。 葛文归总全部的讯息，想要从其缠绕在一起的线团中，找到解开它的线头。 神秘人一直以来的引导，至少从自己未回到托克玛就开始了。 他还对法师学院工坊研究进展有详尽的了解，否则也无法印刷大量报纸。 这些信息已经被证实，是从失踪的工坊法师那里泄露的，时间在蒸汽机制作出来之前，当时自己可能尚未返回托克玛。 但这不能说明，这些技术是从失踪法师那里获得的，也可能是黑吃黑而来。 毕竟报纸的影响力过于恐怖，他如果想要打击邪教，必然会控制这些新技术的流转。 但报纸是他印刷的！ 葛文灵光一闪，倏地坐直了身体：“既然报纸是他印刷的，那上面会不有他留下的信息？！” 其他人也纷纷醒悟。 “对比每一期报纸相同的地方，如果他要提醒我们，为了防止销毁，肯定有些内容不会变。”葛文思绪迸发，立刻想到他的操作。 奥琳娜拔剑在空中一划，打开次元通道，丢下一句：“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拿东西。” “如果他也不知道怎么办？”安德鲁忧心道。 艾丽莎动了动耳朵，轻松道：“至少比我们知道的多。” 每一条线索都弥足珍贵，奈恩兄弟会没有留下任何行踪，很可能是在某些地方被忽略过去了。 嗡~ 一道次元门在主厅中打开，跟随奥琳娜出现的，还有发布任务时的王室负责人尚恩。 “这些东西只有你可以”尚恩站定后，把一个皮质包裹放在葛文面前。 无论印刷报纸的人目的如何，其内容都带有宣传邪教的性质，需要尽量减少传播。 等葛文身旁的维达抱着咕咕站起来，走到另一边后。尚恩才取出一个魔法徽记，贴到包裹上。 上面封闭的皮革层层展开，露出一层羊皮纸。 葛文揭掉这些覆盖，下面的报纸已经积攒了四五十张，整齐的折叠在一起。 “奈恩兄弟会，互助者的乐园！” “奈恩的指引，兄弟会成员亲身经历！” “凡未能受到引导者，其身终不得完整！” 随着时间的发展，上面的内容也由引诱偏向威胁，渐渐透出一股紧迫感。 葛文看了五六张，心里差不多有了底。 如果是宣传邪教，只这几天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内容变化。 平民们也不傻，知道加入邪教、信仰邪神带来的严重后果。 特别是在报纸开始铺设后，官方大量科普信仰邪神的堕落事迹，比宣传邪教的思想深入人心多了。 葛瑞恩的平民还比较淳朴，没发展到阴谋论漫天飞的地步。在这种时候硬做宣传，只会带来负面效应。 引诱的内容都是在调查吸血鬼教团的时候发现的，到前天正式发现吸血鬼开始，内容转变到陈述抗拒信仰的“害处”。 他确实在观察着小队、或者市政厅的举动，从蒂姆波德参战后，事件的结果就已经确定了。 那如果他要做出提醒，应该就是在后面的报纸上了……葛文向后翻阅。 从完成击杀吸血鬼，到今天调查，一共两天半的时间。找到的报纸数量不少，内容却只有三期。 葛文细细检视，发现三期报纸都在夹缝的广告中，都刊登了一则招收女仆的信息。 登记人是在莉雅公主宴会时，调戏埃莉诺的子爵，本森·瓦尔克。 当时本森·瓦尔克虽然有些不对劲，却未能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一方面他只是个小人物，虽然让人不快，却也不值得放在心上；另一方面托克玛虽然以伊格纳斯为主要信仰，贵族却也很少能坚持正义的行为方式。 那么目标就是本森·瓦尔克了？ 葛文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印刷的报纸可能传到市政厅，也可能传到奈恩兄弟会手中。这样光明正大的刊登，很可能会暴露目标。 假使不是本森·瓦尔克本人，那就是与他相关的事件了——这样才会起到提醒的作用。 双方唯一一次接触就是在王室宴会，这时候涉及到的其他人，除了安德鲁的堂妹吉莉安，就只有她的朋友、被瓦尔克调戏的埃莉诺。 葛文在宴会时与她们的闺蜜团聊过一段时间，其中身份最高的是吉莉安，剩下的也都是大小贵族的女儿。 埃莉诺全名是埃莉诺·莫里。莫里家是托克玛的老牌贵族，经营附近的皮革生意，规模不大但地位还算稳固，属于最不引人瞩目的那种。 她撺掇吉莉安前来与葛文搭话，不仅在两人僵持的时候，充当破冰者；还在后面的交谈中，也充当话题的引领者。 葛文一直当她是心思较多的普通贵族，没有多加留意。现在看来，她似乎还有其他身份。 他回忆了一下当时谈话的内容，其中最后一段讲的就是，从卢加堡回来的故事。 这个话题也是埃莉诺首先谈起的，交谈中她也一直保持着对故事的兴趣。 现在想来，她似乎是想要从葛文这里获得什么信息，却被葛文一通魔改，带过去了。 如果当时没有瓦尔克充当共同的敌人，葛文或许根本不会到她们那里。 瓦尔克只是一个小小的子爵，在王室宴会闹事这种不知死活的行为，简直像是脑子被僵尸吃掉了。 若说他被人控制，或者是与埃莉诺的双簧，那么他的行为就可以解释了。 葛文合上报纸，交回尚恩手中，看他盖上羊皮纸，取下魔法徽记，让皮革折叠起来，把报纸封存完毕后，向安德鲁问道：“你知道吉莉安的朋友，埃莉诺的详细情况吗？” “哦，葛文。如果你要打听某位女士，应该先考虑一下我的堂妹。” 安德鲁做出夸张的表情开玩笑，但看到尚恩脸色迅速板下来，旁边的维达眼神中也充满不善后，连忙正色道： “据吉莉安说，埃莉诺是个热情的伙伴。她是一名优秀的女巫，擅长多种巫术与强力巫术。似乎还有一只黑猫魔宠，我也没有见过。” “她有问题？”尚恩语气迫切。 发现邪教报纸的时间还不长，整个事情却扑朔迷离，不仅牵扯出吸血鬼教团这种庞大组织，甚至幕后还涉及更大的秘密。 谁在印刷报纸？怎么长时间发行而不被发现的？奈恩兄弟会在哪？他们的目标是什么？ 这些问题没有一个可以解决，但作为王室代言人，尚恩心中焦急，却又不能在其他地方表现出急躁的情绪，感觉无比窝火。 “无法确定，先把瓦尔克和埃莉诺监视起来，收到我的传信再动手。”葛文话中没下定结论。 现在看来，所有矛头都指向瓦尔克与埃莉诺。但还有最后一件事，隐藏的这一位还没有露过面。 既然他知道这么多，并且一直在提醒自己，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无论是他只想依靠官方的力量打击邪教，不想与自己这些人有交集；还是单纯的享受隐藏在幕后，操纵一切的快感，都是葛文不能容忍的。 从第一次假定有幕后的推手的时候，他就一直试图找出与自己玩“猜谜游戏”的人，花费的精力甚至超过在调查邪教上。 但这个人好像是奈恩兄弟会的双生子，只有在一个出现的时候，另一个才会出现。 所以他继续拖延时间，等待这个人暴露出更多的行踪。 从前面的事情看来，他了解事情的大体走向，却未必也能察觉到微小的动静。 那自己现在就装作不知情，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然后顺藤摸瓜。 尚恩深深看了葛文一眼，不过没有反对他的决定，“我等候你的消息。” 他拿起皮包，拉开一道次元门离开了。 “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奥琳娜伸个懒腰道：“你有其他的调查地点？” “我们去找个人。”葛文说着走向门口。 “他”既然早已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说明早就对自己有了一些了解。 而葛文在托克玛的半年多，除了一些小任务之外，唯一有些影响力的事件，就是初秋时期，在小镇哈格诺遇到兽化人的时候了。 这件事的知情人不多，但其中一个关键性人物是完全知晓整件事情流程的。 那就是指使贾德前来，向葛文寻求帮助的先知！ 在那个时候，葛文猜测他与散播兽化瘟疫的人斗争，而且失败了。 最后整个小镇的人死亡殆尽，变成了不得不被清理的兽化人。 从行事风格上看来，这两次也非常相似。都是躲在幕后指使他人，不过这次行为更加隐秘。 “好吧，我们去找谁？”安德鲁摸向手边的武器。 “达克·艾登。”葛文推开门，提高了声音：“来两辆马车，去贵族区东南门。” 兽化人事件上报后，葛文手里的两样东西被拿走，作为寻找先知的凭据，他也一直没有得到后续的消息。 “不是作战任务啊。”听到这个名字，安德鲁嘟囔一句，悄悄移开握着武器的手，跟在其他人后面向外走去。 第一百八十一章：灵智侦探 伊芙已经住到了莫琳家，艾登宅邸只有管家和仆人在。 管家也不知道艾登的联系方式，几人只能等他自己回来。 到日落月升、天色渐晚的时候，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才停到宅邸大门前。 艾登打着哈欠，睡眼惺忪的从上面下来。能够让一个生命力不凡的高阶累成这样，他的工作看来并不简单。 几人在客厅见过面，然后走到餐厅，边吃饭边说起兽化人的后续。 “‘灵智侦探’回来有段时间了，也没有派遣过其他人进行追捕，我都以为事情结束了。”艾登有气无力的嚼着食物，含糊地说道。 “灵智侦探？”艾丽莎从未听过这个职业的名字。 “这是一个非常玄学的职业，擅长运用灵感，从无法理解的地方获得信息。” 安德鲁解释道：“他们一般用来寻找阴魂鬼魅，或者像这些东西一样活动的人。” 这种职业的运作方式超出地球人的思维习惯，艾丽莎作为其中代表更是一脸茫然。 “相当于先知这种……能掐会算的职业。”葛文本想说的是神棍，但这个词在葛瑞恩不太适用。 灵智侦探在一定程度上，算是先知类职业的克星，这也是葛文想要找他的原因。 艾登咽下食物，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让旁边的仆从退下后说道：“大贝壳东二街十七号，敲门给他这个。” 他取出一页新造的纸张，用自己的印戒在上面印下徽记。 葛文看他已经累得快要趴到餐桌上了，于是起身告辞。 贝壳街区是托克玛比较特殊的地方，这里的两处地方没有凿平，而是用一东一西两座小山山头雕刻成两座巨大的雕塑。 在两座雕塑占据了道路的大部分区域，也让南北向的五条街道在这个豁口处聚拢为一条，变成南北两个大小不同的扇形。 加上其中建筑凸出的窗肚与圆顶，让接去的整体形状神似贝壳。 位于北方的一块面积稍大，也就被称为大贝壳。 几人找到偏东的第二条街道十七号，门上方挂着一块木头招牌，但上面的白色文字已经被风化的看不清内容。 葛文敲了敲门，很快听到里面传来接连的撞击声。 “哦，抱歉，请稍等。”瓦罐破碎与某些东西摔落的交响曲完成后，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艾丽莎嘀咕道：“我怎么感觉这个家伙不怎么可靠的样子。” “我好像听见有人说我坏话。”里面的声音立刻提高了许多。 咚咚的脚步声靠近了门口，打开房门的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他的黑发中夹着许多银丝。 “哦！一队冒险者，请进。”他略显殷勤的招呼道：“这里是雅各布的草药屋，无论是治疗的感冒发烧的药剂，还是需要止血、祛毒，这里应有尽有。” 在有牧师的地方，草药医师们过的都挺苦逼的。 最贫穷的人患病了直接硬扛，稍微有钱的都去神殿治疗，只有过的最一般的平民才会来找他们。 不过这个“雅各布的草药屋”只是一层掩饰，或许也是他的个人爱好。 葛文扫了两眼，发现刚才撞碎的东西已经被处理过。 左边的架子上都是一些瓶瓶罐罐，旁边靠墙的炼金台上还烧制着两瓶药剂，诡异的绿色在瓶中翻滚。 其他架子上的小花盆里种着许多银星草、甘蓝球茎和不认识的植物，架子之间只留出了可以通过一个人的道路。 最后进来的安德鲁转身关上房门，然后靠在了门上。 “我的小宝贝。”雅各布视而不见的快步走到炼金台前，揭开药剂瓶的遮挡。 在这一瞬间，整个房间内充斥着一股恶心的酸臭道，好像一大堆死老鼠放在粪坑中发酵了很多天。 艾丽莎木头一样栽了下去，她旁边的维达连忙扶住她，另一只手拉起衣领，堵住自己的口鼻。 安德鲁被熏得头脑发懵，都忘记了背后就是门口。 “这是我最新研制的瘟疫去除药剂，里面包含十多种难以培育的药草，我保证药效优秀。”雅各布嗅了嗅，露出陶醉的表情。 奥琳娜一只手用袖子捂着鼻子，另一只手拿出一张卷轴，单手飞快解开绳扣。 雅各布由于背对其他人，还在边查看药剂，边向其他人推销，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 等他察觉道法术的波动时，已经为时已晚。 “造风术” “不！” 在雅各布撕心裂肺的惨叫中，一阵时速超过五十里，放在地球上可以算作九级的大风在房屋内席卷起来。 炼金台上的玻璃制品，木架上的瓶子、瓦罐、陶盆，全部开始剧烈晃动，发出乒乒乓乓的碰撞声。 不到五秒，风力加大至巅峰，许多轻快的东西被卷到空中。 雅各布打开次元袋，将手中的瓶子塞进去，然后去抱被吹到空中的东西。 然而他只有两只手，抓了几样东西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其他东西从面前飞过，撞到前排的木架上。 摇摇晃晃的架子被这么推了一把，立刻顺势倾倒，砸在后一排的木架上。这些木架立刻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倒下，哗啦啦的破碎声响成一片。 风力冲破窗户，带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和让人无法忍受的酸臭味飞到街上。 “呕！哪个混账在街上倒煮过的屎！” “***！肯定是雅各布！” 街上立刻传来几声叫骂，剩下的人已经去呕吐，没有骂人的力气了。 “我的心血，全完了。”雅各布双目无神的跪在地上。 器皿中的液体在屋顶上滴滴答答的掉落；从陶罐中掉落出来的壁虎、蜥蜴、蛤蟆之类的东西在地面乱爬乱蹦；搅成一团的植物挂在屋内的边角、缝隙上，看起来像是暴风雨过后的场景。 “咳，你要想想，你的目的也达到了啊，艾丽莎现在还在昏迷呢。”葛文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咳一声发动了快乐人生。 雅各布想要报复一下艾丽莎，却没想到奥琳娜的动作更块，现在也算咎由自取。 他听到葛文的安慰后，转过头来怔怔的看了葛文几秒，忽然站起身暴怒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游荡剑客的德行？！每次惹了麻烦，鬼扯两句就解决了，我们这些倒霉鬼呢？啊？” 他说着就要上前揪葛文的衣领，却被他按住双手，拿出艾登的印记在他面前晃了晃，诚恳地再次使用了快乐人生： “我们会赔偿你的损失。瞧瞧这个，我们来找你是有正事的。” 这一次雅各布情绪慢慢平静下来，他深呼吸了几次，甩开葛文的控制，坐到倒下的架子上说道： “艾登每次来找我都没有好事。说吧，这次你们来做什么？” 葛文扔给他一个钱袋说道：“上次艾登找你，追踪那个人的事情具体情况是什么？” “见鬼，只有一张纸条和一个破陷阱，你们就想把人找出来？”雅各布边数着奥雷边抱怨道：“我只是灵智侦探，不是回应预言法术的未知存在。” “我们还知道他最近做过的事情，还有到过的地方。”葛文透露出自己推测的讯息。 雅各布收起钱袋，想了想说道：“我们先做一些准备，确认你的消息是否准确……你们有人会‘异界探知’之类的法术吗？” 唯一能够使用这个法术的奥琳娜摇了摇头，她记忆的法术都是作战辅助类。 “还是要我来。”雅各布叹了口气道：“我可以向其他位面的存在提问，告诉我你想要问什么。” 葛文本想顺便问问奈恩兄弟会的事，不过这个神秘邪教可能受到某位邪神的庇护，得到错误答案的可能性更大，也就只说出一些关于先知的猜测。 雅各布念叨了一遍问题，双眼中瞳孔突变，倒映出漆黑幽深环境。 几分钟后，他猛地惊醒，急促的呼吸了几下，习惯性的向前伸手，想要拿什么东西。 但他现在是坐在乱糟糟的废墟里，而不是自己的椅子上，这个动作也就摸了个空。 雅各布发现没人关心他后，咂咂嘴开口道：“你的猜测基本正确，他确实在托克玛，居住位置无法确定。” “既然确定了，那就赶快开始吧。”安德鲁催促道。 “别急。”雅各布摸出烟斗和小铁盒，在铁盒中抖出一点烟丝塞入烟斗。 上面恒定的火花术符文亮起，点燃烟丝。 一丝丝芬芳的香味从屡屡烟气中散出，这似乎是某种辅助施法的材料。 雅各布深深吸了一口说道：“你详细说说他在托克玛的行动，我需要代入思考。” 他最后四个字刻意加重了音调，这个代入思考显然不只是对先知的推想，也是他自身的某项能力。 葛文将从胡恩手下游荡者那里听来的话重复一遍后，雅各布咬着烟斗陷入沉思。 “一处足够宽阔的地方……我在其他人不知不觉中控制了几个帮手……” “不能受其他人的干扰……方便监视城市发生的变化……” “我早就发现了这里的问题……等待，看着他杀死蛮人，准备处理他的尸体……” “这时候我等的人过来了……提醒他们……” “我不会追杀……可能导致自己暴露……要故意做出这里有问题的样子……” “我放下魔眼……看着调查的人们，能够找到我留下的线索……” “现在我该离开了……这个路口左转……” “…………” 雅各布语速飞快的咕哝着，从事件发生到离开北区，在每个路口都有不同的方向选择。 “嗯？”他忽的惊醒，抬起眼看了看四周，又瞄向烟斗。 里面的烟丝只燃烧了一半，空气中的异香还在缭绕。 “他在东区，我被干扰了。”雅各布扣了扣烟斗，把里面未烧尽的部分分开，装回铁盒。 第一百八十二章：谁的回归 没能直接找到先知的位置，众人不免有些失望。 “他知道自己被预言术搜寻，会不会转移地点？”安德鲁出声问道。 雅各布饱含深意的说道：“碰到任何一点事就惊惶失措的，叫做兔子，而不是能做控制者的人。” 葛文同意他的看法，略一沉吟道： “我也认为可能性不大。现在除了我们，想必奈恩兄弟会也在寻找他，从这几天看来，他还安然无恙……他知道你获得了他位置的信息吗？” 雅各布确定了印刷报纸的是先知，与他敌对的奈恩兄弟会，没理由放任他继续散播消息。 况且他还在发现尸体的木屋中，干扰了奈恩兄弟会的活动。 但他依旧每天印刷报纸，通报官方组织，似乎并不担心自己被找到。 “我的代入思考在表现上，与‘感知位置’相似。”雅各布眼睛中亮起微光，“只要不是同样的灵智侦探或者调查员，绝对不会察觉到其中的微小差别。” 感知位置是八环法术，但施法前提是需要见过想要感知的人。 先知与葛文这些人从未见过，反倒可能与奈恩兄弟会的熟悉，这更加强了迷惑性。 既然他已经从奈恩兄弟会手上躲过了无数次，对这一次与之前相同的预言术探知，想来也不会过多在意。 “通知尚恩，让他的人做好战斗准备。”葛文长身而起：“我们去东区。” 确定了大致的位置，在小范围内寻找一个人就简单多了。 先知需要造纸、需要制作刻板、需要写文稿、需要印刷传播，他还在监控奈恩兄弟会的一举一动，一边躲避他们一边想着把消息传递到官方手中。 单凭一名施法者，难以完成这样的工作，招募人手势在必行。 这样的话，只要找到近期从事保密工作的人，或者找到有新工作的印刷匠、木匠，就有很大可能找到印刷的地点，也就能够找到这个一直藏着的人。 奥琳娜拿出短讯术卷轴，一连发出两道讯息。 奈恩兄弟会可能也有传奇存在，通知托克玛最高端的力量是必要举措。 ………… 在摆放着长桌的会议室内，尚恩坐在最里面的椅子上。 他面前点着两盏魔法灯，在翻阅堆放成一叠叠文件，其中一些上面铺着灰尘，看起来封存了很久。 他左手边的已经全部打开，被阅读完毕。有单独几页被撕下放在另一边，上面写着刚做下的标记。 “凡存在过的，必定会留下痕迹。” 尚恩一边做着记录，一边低声说着自己的信条。 他右手边所剩不多的资料飞快减少，面前誊写的东西也渐渐填满正反两页。 在最开始出现邪教报纸的时候，他就提出过全城搜查的意见，但不出意外的被否决了。 这样声势浩大的搜查，可能会引起邪教殊死一搏的欲望，在平民中造成大量伤亡。 但接下来让他没有猜到的是，这个任务被委派给了见过一次面的“熟人”。 葛文在尚未到达托克玛的时候，就已经进入这位情报官的眼中。后来更是声名鹊起，与几名传奇谈笑风生。 但这不意味着尚恩认为这件事非常合适，至少在他心中，比葛文更合适的人选还有很多。 不过在接下来的发展中，让他明白上面几位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 仅在第三天，位于下水道的吸血鬼教团被一网打尽；第五天，他就找到了奈恩兄弟会的下落。 所以现在他虽然不知道只监视不动手的原因，但这个目标显然已经初步确定，剩下的事就是寻找未能解开的谜团。 奈恩兄弟会中的“奈恩”是谁？他们隐蔽杀人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会造成这种死亡方式？ 尚恩折起誊抄的纸张，放入信封。然后在另一本新的记录册上，写下今天的事件记录。 一条深色的影子从他背后钻出，悄悄拿走信封，在桌上轻轻敲了敲，留下另一张纸条后重新退入阴影。 尚恩微微皱了下眉，放下羽毛笔，拿起纸条。 他淡漠而又不显刻板的表情上露出笑意，站起身说道：“通知暗卫，夜鸦和狸猫准备突袭瓦尔克，灰鼠和斑蜥突袭莫里。” 两边的阴影发出不自然的扭曲，像是对尚恩命令的回应。 现在时间接近午夜十二点，大部分人已经进入睡眠。 靠近贵族区的酒馆中，吹牛的冒险者们暗中传递着信息，边聊着粗俗的笑话，边不着痕迹的检查着自己的装备，为作战做好准备。 很快他们三三两两的笑着离开酒馆，走出十多米后不约而同钻入附近的小巷，抄近路穿过第二道城墙，进入贵族区之内。 无声无息之间，藏在阴影中的暗卫们汇聚起来，靠近了两处宅邸。 远处一个烟花在空中炸开，暗淡的亮光甚至只在空中闪了一下，就被有些昏暗的月光掩盖过去。 但这微弱的光线却是无声突袭的号角，瓦尔克宅邸之外，当先的几名游荡者立即顺着阴影翻过外墙，身影在光亮中一闪而过。 在约定时间快要到达，外面的人快要忍不住砸门的时候，大门才被打开。 在外面等待的人立刻跨入大门，看到里面的情形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瓦尔克宅邸从外面看来一切正常，进入其中却才发现，外面看到的只是映射的幻象。 城堡主体已经被腐化，上面长满一簇一簇猩红色、让人恶心的肉质植物。 门窗变成了蠕动的大嘴，呼吸般的一涨一缩，红色与黄褐色的液体从“嘴角”、“齿缝”汨汨流出。 庭院中被这些液体冲刷出无数细小的“河流”，看起来像是被摊在平铺在地的血管脉络。 地面上十几株扭曲的“树木”生长着，它们的外形与上面的衣物还保留着人类的形态。 腐烂的臭味充斥着整个空间，即使透过遮住口鼻的蒙面巾，也让人难以忍受。 “这种邪恶，是怎么在这里出现的。”一名游荡者忍不住喃喃自语。 这里是托克玛，两位善良阵营强大神祇的神殿高耸其中，连暗杀、行窃这种事件都很少发生，怎么会出现这种未知的腐化。 “先退出去。”领队的首领反应过来，下达了保守的命令。 然而不等他们迈开脚步，城堡如同烧融的蜡烛一样流淌下来，露出里面跳动的、接近三十尺高的血肉心脏。 这枚心脏下方有纠缠在一起的粗壮血管，铺开成为一座山丘般的基座。 “吾主终将重返！” 一阵嗓门漏气般的嘶鸣，暗卫们才发现，心脏前面跪伏着一个小小的人形，正是宅邸的主人本森·瓦尔克。 他的下半身陷入血管内，几个眼神好的游侠能够看到，无数细微的血管蔓延到他身上，两者已经合为一体。 他上半身趴在血肉地毯上，扭头看向来人，举起双手疯狂的嘶吼着。 暗卫们却没有余力来细想他的话，这个心脏中显然孕育着什么东西，而且它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有一种下一秒就要爆炸的感觉。 “撤退！撤退！” 暗卫的首领高声吼叫，呼喝着众人向后退去。 但他们无一例外撞到了一层透明的东西上，虽然能够看到外面，却无法继续向外移动一步。 第一百八十三章：我找到你了 从贝壳街区离开，几人绕路去了一趟市政厅。 葛文从那里拿到全城木匠的登记名册，上面有他们的姓名、家庭与工坊位置。 可惜这段时间太短，否则可以从每月一结算的工坊税务单上，查出哪一家、或者那几家有问题。 “如果他雇佣的人在其他区怎么办？现在有公共马车，他们完全可以这么做。”安德鲁说出了自己的疑虑。 “一个木匠天天坐马车，传播的速度可比他换了工作快多了。”葛文不以为意的说道。 现在冬季只过了一半，正处于气候严寒的时期。 农民与大部分工匠正好无所事事，聚集在酒馆中。他们每天能聊的东西也就那么多，出于人八卦的本性，每一则信息都会被飞快传播。 不到半天，附近所有人都会知道，某某工匠找到了让人羡慕的活计，每天包马车钱。 先知如果想要隐蔽这些工匠的动向，这是最差的选择。 小队的位置渐渐靠近东区。 葛文放慢脚步道：“给尚恩发信号，告诉他可以动手了。” “我们不去参战么？”奥琳娜有些不太满意这个计划，但还是遵从命令发出了信号。 “在下水道的时候，如果蒂姆波德没有及时赶到，我们只能躲在半位面里听天由命。”葛文借几天前的事情代指道。 奥琳娜若有所思道：“你是说我们在传奇动手之后再去？这个也可以。” 你这么理解，也没什么毛病……葛文心里说道。 现在的托克玛就是一口大瓮，奈恩兄弟会则是瓮中之鳖。 但他们不是没有反抗能力的团体，崇拜邪神的教团在历史上都不是好惹的角色。 强大的吸血鬼教团在他们面前被击破，相当于在瓮中杀了另一只鳖，必定让陷入绝境的他们定然更加疯狂。 他们这种情形下的殊死一搏，其爆发的实力也必定会超过吸血鬼教团，自然也远超出小队的适应上限。 万一支援的传奇赶来不急，出现意外，不是葛文愿意看到的。 并且在几天前，有两个扮成奥琳娜与安德鲁的人，进入了地下通道。 奥琳娜常年住在王宫，安德鲁交际的圈子也大都是贵族。 但这两人的伪装却轻易骗过胡恩这种老手，虽然也有他与奥琳娜两人不熟的缘故，却也能看出至少假扮者对两人比较熟悉。 而被怀疑是奈恩兄弟会成员的埃莉诺·莫里，正巧与这两人都认识，甚至与其中一位的家人还是好友。 这种长线的布局方式让葛文非常警惕，不愿以身犯险。 远处一个暗淡的烟花飞起，在空中忽闪一下就消失了。 “是尚恩的法术传讯，他们开始了。”奥琳娜望向贵族区，语气中多有期盼。 “我们也该开始了。你们两个一人一组，根据这上面的路线寻找，然后在中间这家酒馆集合。” 葛文把两张画了路线箭头的地图，塞到奥琳娜与安德鲁手里。 东区的木匠工坊有十五家，分散在城区的各个街道上，一起找太浪费时间。 “呃……我们该问点什么？”奥琳娜拿着纸，没有移动脚步。 “观察他的表情，询问他的工作。如果感觉有问题，直接使用解除魔法。”葛文说完，转头面向安德鲁。 安德鲁打个响指道：“我就直接侦测邪恶。” 葛文点点头：“没错，注意控制你的情绪，不要一剑把他砍了。” “我尽量。”安德鲁耸耸肩。 略过他不怎么好笑的玩笑，五人分成三队，沿着规划的路线，向各自的第一个调查工坊走去。 “你还有其他想法。”艾丽莎跑到前面，转身边退着走，边看向葛文的眼睛，肯定的说道。 维达也是一脸好奇，等待着他的回答。 这样分组看起来是为了平衡每队的实力，却让比较熟悉的两人知道，他也想要支开另外两人。 “你们可真是小机灵鬼。”葛文随手收起地图，走的方向也不是任何一家木匠工坊。 “设身处地，我会把木匠们先召集起来。给他们的家属支付一部分订金，然后让他们‘消失’一段时间。等到离开后，再把他们放出来。” “这样我们不是又没有线索了吗？”维达虽然在提问，却没有多少担忧。 葛文微笑道：“他们需要的地方，至少是一处单独的院子，还需要完善的排水系统。这样的地方东区可不多。” 造纸、印刷会产生大量废水，它的味道可不怎么样。只要打听出符合这些标准的地方，那位置几乎就可以确定了。 而在探知平民区的消息上，没有比胡恩的“黑手”更拿手的公会。 他们遍布平民区，本身就是住在这里的平民，完全不需要多做掩饰。 时间差不多了……葛文心念刚起，就听到胡恩淡漠的声音。 “那个圣武士不在？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艾丽莎尾巴上的毛微微炸了一下，随机恍然道：“你表面上自己寻找，暗地里却让让他们来做主力……那你为什么要弄走他们两个？” 葛文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直接向胡恩问道：“在哪？” “跟我来。”胡恩也不关心这个问题，直接转身向另一边走去。 拜访讲究先礼后兵，奥琳娜与安德鲁目前是葛文手中最强的武器，自然不能上来就怼到别人脸上。 而且葛文想要从先知那里获得一些其他密辛，无论是关于吸血鬼教团，还是奈恩兄弟会，他都有太多疑惑。 这些消息有些是不方便他们知道的，因为他们代表的不只是自己，还有身后的王室与唐恩家族。 刨除这些，对艾丽莎的提问，葛文还有没说的东西。 先知躲藏的地方，大概率在这些工坊的不远处，至少能够察觉到有谁到过工坊。 对于这种谨慎的人来说，不会不明白只要是执行中的计划，就有可能被发觉的道理。 而预防这种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观察着有用地方的动静，以便能够随机应变。 施法者如果想要逃走，办法是很多的。也就是说，他选择的地方，唯一叠加的要求就是视野足够好。 几个条件逐一排除下来，葛文也大致猜到了他的位置，因此给奥琳娜与安德鲁的路线偏向外围。 贵族区战斗已然开始，这会吸引掉先知一部分的注意力。 深更半夜敲木匠工坊大门的另外两人，也会拉走剩余注意力的一部分，再次提高自己找到他的可能。 胡恩挑选的路线非常偏僻，甚至有几条只能侧身穿过，被成为缝隙的通道。 艾丽莎吸了吸鼻子，脸色垮下来道：“这里的味道太难闻了。” “附近是几个屠夫的屠宰场，还住着一名草药医师、两个有炼金术士的冒险者小队，还是一个酒馆倾倒后厨垃圾的地方。”胡恩语调不变的说道。 这些都是制造生化武器的好手，只有一家都不是正常人可以忍受的。 先知选择的地方非常完美，这里的气味完美掩盖了污水的味道，也不会有普通人过来打扰。 葛文顿住脚步说道：“让你的人带她们去大杯麦酒酒馆。” 艾丽莎差点欢呼雀跃，维达却有些不太情愿，被葛文劝了几句才跟着另一名出现的游荡者离开。 “把重心放在脚掌上，调整呼吸，跟随外界的气流波动。” 胡恩闻弦歌而知雅意，看到她们两人离开，立刻遁入阴影，声音从其中飘了出来。 葛文现在的敏捷高达22点，对身体的控制、运用纯熟无比，实验了几步就初步掌握了潜行的要领。 个人面板上潜行技能也快速增长，一直到达了75点。 胡恩眼中闪过一丝羡慕，身体素质高的人对能力初步掌握的速度非常快，不是他这种依靠常年苦修提升的人能比的。 两人在阴影中无声无息的前行，穿过充满恶臭的街道，潜入一处肉铺的遮雨板之下。 胡恩指了指前面一处爬满枯藤的高墙，眼睛中露出询问的神色。 葛文向他摆了摆手，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去，找到了围墙侧方，几乎化入黑暗中的大门。 接着他在胡恩掩饰不住的惊愕表情中，大摇大摆的走出阴影，站到大门外面。 这个“游戏”虽然略显复杂，在葛文看来，本质也与躲猫猫无异。 玩脑子的人总是有些与众不同的傲气，如果葛文成功瞒过先知的重重探查，站到了他巢穴的门口，就已经宣告了胜利，先知也不会拒绝这次见面。 若是在己方没能察觉到的时候，先知先一步离开，那也只能说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胡恩表情平复下来，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明白了葛文的想法，却不知道这是他的无奈之举。 作为一个施法能力只有两发一环法术的职业，如果法爷想走，转身就是一个次元门，拦都拦不住。 葛文敲响了大门，“您好，有老朋友前来拜访。” 几分钟后，大门打开了一条缝隙，一名身上散发着呛鼻气味的中年男人打量了一下葛文道：“这边走，小心踩到东西。” 葛文注意到他手背上有起皮的痕迹，这是长期接触碱性物质的结果。 法师工坊那边已经改进了造纸术，这种碱性浓度过高的造纸方式是初期实验的版本。 院落的一半被挖开，里面浸泡着许多破烂纤维制品，水面上浮着一层还不能被称为纸的东西。 另一边挑起五六根长木棍，上面晾着捞出来的粗纸，在夜风下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这个男人把葛文带到正面木屋的门前，恭敬的向其中鞠躬后，径直离开了。 “请进。”里面传来醇厚的男音，还伴随着一些诡异的声音。 葛文装模作样的拉了拉身上的衣物，推开房门。 第一百八十四章：绽放 莫里家族的宅邸外，暗淡的信号光线倒映在暗卫们眼眸中。 他们无须任何沟通，身形如同狸猫一般，翻上外墙，落入院落。 “有些不对。”一名暗卫首领缩入旁边的草丛中，他肩膀上的蜥蜴一溜烟爬到怀里。 “这里的人味道不对。”另一名暗卫伸着鼻子嗅了嗅，他兜帽下有两道凸起，不似人类。 他们前方的走廊上，一名仆人从灯光里走过，映在地上的影子与外面的黑暗连成一片。 “他的动作很僵硬。” “这好像是一具木偶。” 两人不约而同出声，然后一起顺着墙角潜入到窗户下面，从缝隙中看向大厅内部。 里面的仆从们来来往往，有些动作僵硬，但大部分行动有如常人。 让他们莫名惊恐的却是，有些仆从手上命名什么都不端着，却做出摆放碗碟的动作，或者是对着空气迎接、送别。 暗卫首领推开窗户，跳了进去，仆从们却完全忽略了他的存在，依旧自顾自的做着诡异的动做。 “为什么没有早发现问题？”暗卫首领压着怒气。 非人类暗卫跟着跳进去，拉了拉兜帽道：“他们白天的时候还很正常，而且莫里家的人都在。” 他上前拉住一名女仆的胳膊，这名女仆却像没有发觉一样，依旧向前走去，唰啦一声扯破女仆装，留下一条胳膊。 “这已经算一种没有智慧的不死生物了。”他看了看胳膊的断面，上面流出的血液粘稠如同树脂。 “就算从这里逃走，也出不了托克玛。”人类首领冷笑两声，喊来其他暗卫，开始进行彻底搜查。 ………… 瓦尔克宅邸内部。 巨型心脏咚咚的跳动声盖过了瓦尔克的鬼哭狼嚎，其收缩用力的程度，甚至能够看到里面东西的轮廓。 “头儿，它好像在拖延时间。”几秒后，一名暗卫忍不住提醒道。 “我知道。”暗卫头领向旁边的两名法师打个手势，让他们去寻找解开结界的方法。 另外几个战职也调转武器，在地上飞速挖掘。 一方争分夺秒，对其中孕育的东西加紧生长；另一方知道自己不是对手，想要夺得生路，双方得以保持着诡异的平衡。 “解除魔法” “破除结界” 两道法术灵光穿过只可以被触及的物质，飞向大门之外。 碦！ 其中一名法师在身上摸索一下，取出一个裂成两半的护身符。 “是破除结界的效果。”另一名法师眉头紧锁：“我们看到的场景是虚假的，我的破除结界被引导到了你身上。” “我还有一张‘法术无效结界’卷轴。”他拿出自己的存货。 法术无效结界只可以排斥开四环以下的法术，两人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 拿着卷轴的法师解开绳扣，刚吟唱出两个音节，忽然感觉一滴湿润的东西滴到了脸上。 接着他看到一个红色的水滴从眼前划过，在卷轴上方翻滚着，被上面的灵光排斥开。 他抬起头，看向空中，看向那个跳动的巨型心脏。 淅淅沥沥的血雨落下，很快铺满卷轴，从上面氤氲的法术灵光渗透进去，把它腐蚀成一张废纸。 巨型心脏的跳动变缓了，但更加深沉、更加有力。 声音也如同开战前的鼓声，震得周围“树木”上的破布纷纷扬扬。 空气中的腐臭越来越浓，有一种渗入脑髓的感觉。 噗！ 心脏下的血管忽然爆炸，喷射出的血浆让空中的血雨连成水幕。 “降临吧！降临吧！”瓦尔克嘶吼的声音穿破水幕，与心脏的重鼓连成合唱般的音调。 空气流动似乎慢了下来，越来越重的气息沉甸甸的压在所有人心上。 挖掘的几人和两名法师停下手里的动作，面向心脏握紧武器。 一道道灵光闪动，在暗卫们面前竖起护盾。 这个时候，拿着卷轴的法师才发现，自己手上被血雨落到的地方，留下一道烧伤般的印记，还伴随着腐蚀一样的阵阵刺痛。 他连忙打开次元袋，在其中翻找手套，却看到半截城堡上的心脏骤然停止。 这一瞬间，所有人的心也跟着停了一秒，就连一直嚎叫的瓦尔克也只是张着嘴巴，不再发出声音。 嘭！ 心脏炸开了！ 五瓣花瓣般的皮肉一阵剧烈抖动后倒垂下来，里面红得发黑的血水利箭般射向四周，在护盾上打出片片涟漪。 剩余的血水哗哗淌下，顺着之前流出的沟槽，布满整个城堡的院落。 “吾主，苏醒了！”瓦尔克低声自言自言，面向心脏顶礼膜拜，如同最虔诚的圣徒。 一个二十五尺上下，高大壮硕的身形出现在心脏“盛放”的位置。 这是一个类似巨型蜘蛛的存在，八条骨刺林立的粗壮长腿耸立着，后面是长满刚毛的巨大腹部。 他应该是头部的部分却长了人类的上半身，不过这一部分干枯的如同晒干的橘子皮。 “再次见到物质位面景象，呼吸物质位面的空气，真是至高无上的享受。” 他陶醉的昂起头，忽略了不远处陷入惊恐的暗卫们。 “哦，对了。还有一个小家伙。”他拨开心脏的膜瓣，用两个指头捏住瓦尔克，把他从大血管中拉了出来。 细小的血管根根崩开，连接的皮肉也被扯掉大片——瓦尔克的下半身早就在其中融化了。 “吾主。”瓦尔克垂着头，用仅存的力气向他祈祷。 巨型蜘蛛人却懒得与他说话，用另外一只手捏住他的脖子，轻轻一掐就把他分为两截。 然后他侧了侧头，露出一个不断溢出血液的缺口，把瓦尔克的头颅安放上去。 “并肩作战，我的荣幸。”瓦尔克嘎嘎的笑声突然中断，接着是与另一个头颅相近的声音：“你太吵了，还是早点下去吧。” 他伸开左手，往城堡的废墟中一掏，拿出一截对他来说只有牙签大小的金属棍。 他把这件东西放在眼前观察了十几遍，才满意的收起来，接着又向其中掏去。 轰隆！ 随着他拔出什么东西的动作，整个宅邸、整个空间剧烈摇晃起来。暗卫连忙扶住队伍中的法师，让他们不至于摔倒。 四周的空间如同镜面般绽开道道裂纹，黑色的“天空”与“星月”一块一块坠落下来，露出后面真实的托克玛市景。 “哈哈哈哈！”他发出畅快的大笑，从城堡中挖出的一点光芒凝聚，幻化成一柄十多尺长的巨型弯刀。 “物质位面，我来了！”空间轰然粉碎，他抬起前足。 但尚未落下走出一步，就有一道巨大的光幕笼罩下来。 “嗯？”他腹部微微收缩，一张蛛网飞向暗卫的位置。 但途中一点火星以更快的速度飞来，翻滚着变成直径六尺以上的大火球，与蛛网撞到一起。 “还不走？”身着重甲、提着连枷、盾牌的蒂姆波德穿过光幕，从他们旁边走过。他身上灵光吞吐缠绕，宛如实质。 第一百八十五章：窃命 托克玛东区，先知隐藏的院落之内。 葛文推开房门，一步跨入老旧的包铁木屋门框。 院中的臭气、风声立刻被隔绝到另一边。葛文身上沾染的气味也像被滤过一样，被阻挡在门外。 屋内保持着原本的陈设，木头桌椅上粗略雕刻着纹饰，证明这原本是一个富商家庭。 桌子上的烛台泛着亮光，蜡烛油沿着烛台留下，在桌面聚起三个两寸多高的塔状。 在烛光对面，一个长须盖住下半张脸的男人坐在那里。 光焰在他的瞳孔中跳动，映出眼角周围细细的皱纹，这让他看起来有四五十岁。 葛文的目光与他的眼睛交错而过，他的皮肤在烛光下反射的光芒柔和而紧致，这样看来，他似乎又只有三十上下的样子。 他面前悬浮着一个成年人头部大小的水晶球，它与下方刻满符文、忽亮忽暗的水晶圆盘呼应。 水晶球中五颜六色的雾气氤氲翻滚，葛文无法从其中看出任何信息。 倏地，一个白色的影子从他背后飘过，葛文可以看到影子半透明的形态与带起的寒气。 房间角落里，破地毯上的毛被无形的力量压下去一块一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上面走过。 这种情况近乎……就是灵异现象！ “只是这个职业必须要承受的一点干扰。”先知注意到葛文的观察点，解释一句后收回目光，将注意力重新放回面前的水晶球上。 他拨弄着圆盘，水晶球内的雾气也随之变换，“随便坐。嗯……我叫列德·马乔里，叫我列德就好。” 葛文搬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我的信息，你应该都知道的。” “是的。”列德浓密的胡须动了动，头也不抬的说道：“是全知之星、隐秘之神的引导，我幸运的从其中获得了启示。” 全知之星，隐秘之神。 这是不存在与多元宇宙的神祇，是某一概念的集合，是不断自我增长的不可描述之物。 与伊格纳斯等具备人格的神祇不同，祂是葛瑞恩物质位面中，另一类型的信仰。 与祂近似的被尊为“哲学”，祂们与信徒最多的“人格神”，无法言喻的“伟力”，构成多元宇宙的三大主流信仰。 全知之星以探索者们的理解，就如同一座巨大的计算机，向链接的信徒们发送成功率最高的执行计划。 书籍上的信息飞速在脑海中闪现，葛文十指交叉，放在桌上，“那你应该有很多要说的。” 他略一停顿，补充道：“从哈格诺，到巴朗恩，再到托克玛。” “你的要求还真多。”列德不满的咕哝道：“这是一段很长的故事，要从八千年前说起了，估计要很长时间。” “我想至少用不了八千年。”葛文讲了个冷笑话。 列德把头伸向水晶球，几乎用眼球贴在了上面。 过了几秒，他坐回原本的姿势，说道：“你知道八千年发生了什么吗？” 葛文在与伊格纳斯的化身见面时，听他提过一句，八千年前神祇之间爆发了战斗。 这次战斗打破创世者留下的庇护，让世界得以发展成现在的模样。 但更详细的，没有任何资料有过记载，所以他否认了一句，等待列德的解释。 “当时爆发了神战！”列德语气中有抑制不住的激动，“虽然混乱扭曲者战败了，但他借助正神的攻击，成功把与自己兼容不高的部分分离出去，这就是后来的腐朽之物。” “当然，我们要说的不是这些。”他控制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最初的腐朽之物只是一团无法消弭的肉团，它黏在那一位留下的庇护上，将它腐蚀出一个口子。” “接下来，葛瑞恩这个尚未成形的世界暴露在多元宇宙的饿狼眼中。不知是无底深渊，还是巴托地狱，将裂口扩大，无尽的邪恶蜂拥而来。” 这些虽然比伊格纳斯讲解的详细了很多，却没关系到与两人都敌对的奈恩兄弟会。 葛文适时地问道：“然后呢？” “奈恩兄弟会就是信仰一位大魔鬼的组织！”列德强调道。 但这个信息早就被葛文推算到，于是他挑了挑眉毛，等待下文。 列德见没有唬过葛文，正色道：“这不是一个组织，而是六个同名组织构成的庞大邪教。 或许你这次碰到的成员，与下次碰到的手段相同、能力近似，但他们属于两个不同的统属。 根据他们杀人后留下的部件，可以判断他们是哪一个奈恩兄弟会的人。” 他终于说出葛文关心的讯息。 在路途的村庄中发现的尸体身体完好，判断为留下的是全身。而托克玛的几具尸体，留下的只有胸腹。 这么说来，他们是不同的“奈恩兄弟会”。 “你知道奈恩是谁？”葛文身体微微前倾。 列德耸耸肩道：“不知道。但我知道，每个奈恩都不一样。” 葛文立刻想到拥有六种化身的同一存在，这显然就是“奈恩”的形象了。 “他们杀人的法术叫做‘窃命术’。在月圆之夜，他们利用这个汲取受术者的寿命。越强大的死者，所给与的反馈也就越丰厚。 即使死亡的只是最普通的平民，也能获得六十年的寿命。 凭借这个法术，许多奈恩兄弟会成员都成为寿命悠长混蛋。 我从十五岁开始与他们作对，到现在一百五十岁，他们中……” 列德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他水晶球中的迷雾好像卡顿的网络，一顿一顿，甚至还会回退。 突然其中白色的雾气大涨，光芒从水晶球内部透出，让它发出一圈白光。 “是二级护盾。”列德松了口气，向后靠在椅背上，不再关注水晶球内的变化。 二级护盾是托克玛城市护盾的一部分，集中法师塔的力量，可以制造出远超凡人等级的护罩，这也是专门为传奇阶存在准备的。 看来帕特里克已经发觉，现在去可能会看到艾尔三支柱齐聚的场景…… 葛文压下心中的期待，把话题拉回奈恩兄弟会：“请继续。” 列德点起烟斗，吸了一口后说道：“被窃命术杀死的人，身体会变得与腐朽的木头相似，死灵法术、牧师神术对他们毫无作用——或许完全复生术有用。” 他若有所指的看了葛文一眼，知道他试验过死者交谈。 第一百八十六章：“先知” 列德将自己百余年的经历娓娓道来，让葛文对地狱与葛瑞恩的纠缠有了更多了解。 奈恩兄弟会是魔鬼的棋子，致力于传播魔鬼的堕落教义。 相比鲁莽而直接的深渊领主们，统治巴托地狱的魔鬼更加狡诈，他们行动隐蔽，善于勾起生物心底的欲望。 然后他们扩大、扭曲、畸变这些欲望，并以此为机会，向其他生物推销魔鬼契约，窃取灵魂。 利用暗中传教的方式，魔鬼们的足迹几乎遍布类人生物活动的各个角落。 列德一直以来对奈恩兄弟会进行追捕，但这个邪教扩张极快，而且与其他的邪教隐约联合，更难以剿灭。 “所以我在获得启示之后，立刻着手布局。 先任由奈恩兄弟会在哈格诺转化兽化人，然后派人将它们赶往莫纳雷山脉附近，以此吸引托克玛的关注，断绝邪教徒从这些地方逃走的打算。 我自己调集人手，封锁正南方去往努瓦诸国的道路； 高塔法师联盟检查非常严格，也不是可以通行的地方，它们就只能往北方的托克玛来了。” 列德啪嗒啪嗒的抽着烟斗，在白色烟雾中，有些自得地说出自己成功的计划。 葛文知道，他得意的不是将邪教徒驱逐来此，而是做出了正确的预测。 托克玛东方临海，邪教徒们也有可能从这边逃走；或者绕过托克玛，直接进入伊比利亚山脉，去往北方冻土。 所以封锁艾尔全境是个无法达成的任务，只能断掉他们一部分后路。 但这些人或许是抱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观念，自己跑到了埋葬它们的坟墓。 可以，这很符合邪教的一贯行事作风……葛文暗中点头，刚想略过这节，却想起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 植树者的德鲁伊达尔文来托克玛的时候，明确说过在森林留下踪迹的是某位深渊领主。 而且葛文遇到过的化豺，也是受深渊气息感染而成。 众所周知的是，无底深渊与巴托地狱互为敌手，列德却没有提到这些。 另一个疑惑就是，如果奈恩兄弟会是从其他地方迁移而来，那么应该与莫里家族没什么关系，他们是托克玛的老牌贵族。 莫里家族绝对算得上安分守己的典范，半年时间甚至没人去过城外农庄，玩生活糜烂的贵族们称为“打野”的游戏。 埃莉诺·莫里的行为从一个普通贵族的角度出发，虽然也能说得通，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却不得不让人心生疑虑。 在王室宴会厅，有意邀请葛文，甚至用手中的扇子暗示过的都不止一两个，前来邀请的却只有一名。 或许只是性格差异带来的不同行为……葛文心中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他摸了摸下巴上来不及刮掉的胡茬，试探性的问道：“你只为奈恩兄弟会而来？” “没错。”列德点点头，马上察觉到葛文话里有话：“还有其他组织？” “吸血鬼教团。”葛文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转过话题。 “我正要说。”列德没有怀疑，磕着烟斗说道：“他们应该算是一家的。” “墨茜蒂丝还没登神的时候，就把许多神职放在自己盘子里，也是由于她背后有这位‘奈恩’支持的缘故。” “当然，这个只是我的推测，从吸血鬼教团与奈恩兄弟会很早以前开始勾结得出的。” 他脸上却是确信的表情，叼回烟斗后继续道：“不过她被另一位神祇干扰，只拿到一个吸血鬼之神的神职。” 葛文指了指天空，“那粉月怎么解释？” 蒂姆波德说过一点关于月神神职的事情，葛文正好乘这个机会多问两句。 “月亮上已经有人了，等祂归来，墨茜蒂丝没有机会的。”列德咧开嘴角，发出一声嗤笑。 你正在笑话的这位，可能正在看着这里……葛文不敢确定墨茜蒂丝是否离开，只好腹诽一句，示意他继续讲述。 “吸血鬼教团的人可比奈恩兄弟会蠢多了，没被发现是因为他们忙着登神仪式。假如放出来自由活动，不出一个月基本会被全部捕杀。” 列德继续了自己鄙视的观点，才接着说道：“不过这个消息我得知的较晚，没有拿到他们的具体地址，只能用奈恩兄弟会做幌子，引你们开始调查。” 在这件事上，两人颇有些合作愉快的意思。 他停顿了几秒，说回整件事的发展上来，“被驱赶而来的奈恩兄弟会遇到了本森·瓦尔克，他们腐化了他……” “其中有没有姓莫里的？”葛文向他确认。 “你们不是都找到人了么？”列德指了指水晶球，随口反问道，“是从我的报纸上发现的吧？” 葛文点点头，看了一眼他面前的水晶球问道：“你现在观察的是瓦尔克的宅邸？” “它无法穿透二级护盾的覆盖。”列德误以为他想要看战场，开口解释道。 葛文微微摇头，直接道：“你调整一下位置，看看莫里城堡的情况。” “在哪？”列德看到他神色凝重，立刻把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放在水晶盘上。 经过一分多钟的调整，水晶球内的彩色雾气重新弥漫。 列德捋着胡须，眉毛耸动了一下道：“只有四十到五十个高阶生命力反应，这个叫莫里的家族这么强吗？” 这些显然属于前去突袭的暗卫。没有普通人的生命力反应，那原本在里面的仆从们去了哪？ 葛文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到列德有些疑惑的声音：“似乎是死灵生物的反应……不，只是有些类似。” 问题得到解答，葛文内心却更沉了一些。 列德还在饶有兴趣的观察，却不知道他在葛文眼中成了碰到死耗子的瞎猫。 莫里家族明显有问题，他们在发觉被监视，可能暴露后直接逃跑了。 按照这个先决条件来推算，奈恩兄弟会根本不是受困于列德的谋划，被逼得走投无路才来到这里，而是托克玛早就有了接应人员。 他们来到这里，可以有更好的安置，莫里城堡是子爵规格的宅邸，加上地下通道，基本没可能被察觉； 可以找到自己的同伴，比如吸血裔菲比； 可以正好前来支援自己的盟友，墨茜蒂丝登神后，善后工作需要不少人手； 可以对更多的高阶职业者使用窃命术，被列德、胡恩发现的尸体，实力都不算弱。 虽然他们的其中一些目的没有达到，却也做到相当的程度——如果没有城市护盾，他们甚至可以安然离开。 列德，这个有些喜欢秀自己的计划，喜欢在幕后操作别人的“先知”，从实际而言，只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笑话。 他一直没能发觉早就潜藏的问题，没能从奈恩兄弟会的角度深入考量，没能找到真正的幕后主使。 他的出发点正确，结局也很完美，过程却非常混乱。 到事件收尾，他都没有察觉到这些，而是理所应当的把功绩归拢到自己身上。 没什么意思了……葛文站起身，直接朝门口走去。 列德所属的组织是什么？他们为什么要于魔鬼们作对？葛文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谈过一次话，两人完全算不上熟悉。 这些问题不仅难以得到确切的答案，还可能被他答案中包含的陷阱迷惑。 列德能够为了完善自己的计划，看着哈格诺数千人被转化为怪物，葛文相信他们虽然与奈恩兄弟会敌对，但也算不上什么良善的组织。 大家总不会只见这么一次面的，既然如此，葛文更相信自己日后的推测。 列德抬起头，略显诧异的看了他的背影一眼，终究没有开口。 院落中等候的工匠把葛文引到大门口，防贼一样看着他走出门外，砰地关上大门。 胡恩的任务只是带葛文来到这里，他不是好奇心旺盛的人，很早就离开了。 恶臭的气息重新充满鼻腔，葛文下意识的捂向鼻子，大步前往原定的汇合地点。 空荡荡的酒馆内，除了打着瞌睡的值夜者，只有围坐的四人。 奥琳娜不到三秒就看门口一次，坐立不安说道：“他怎么还不回来？” “应该快了。”安德鲁条件反射般的说道。 奥琳娜瞪了他一眼，刚要说话，就听到门口传来“吱呀”的推门声。 葛文挥手制止了她想说的话，干脆道：“用传送术，到贵族区。” 奥琳娜早就等不及了，右手一抖，将一张“传送术”甩到空中。 上面的符文依次亮起，呼吸间构成一道秘法光环。 “接触。”奥琳娜高喝一声，将手搭在葛文的右肩上。 艾丽莎跃过桌面，双手环抱，挂到葛文脖子上，她旁边的维达慌忙站起，用长杖勾住她的尾巴。 安德鲁的铁手套拍在葛文另一边肩膀上，似乎要说什么，但传送已然开始，将他的话压了回去。 法术激起的旋风在屋内一卷，桌面的木杯纷纷咚咚咚的落到地面。 酒馆值夜的侍从醉眼惺忪的看了一眼，又慢慢耷拉下眼皮。 几秒后他刷地站起来，惨叫声响彻附近的街道。 “他们没有付钱！” 第一百八十七章：恶魔？ “哈哈！蒂姆，我们今天又可以并肩作战了。” 在蒂姆波德旁边的，是一个提着厚重的战斧，赤裸着胸膛，露出虬结的肌肉的雄壮男性。 两道铁索在他胸口交错成“X”型，用来固定右肩造型狰狞，有三道向外勾出尖刺的肩甲和从左肩到左肋下的厚厚皮垫。 “麦克。”蒂姆波德侧转脸他点点头，一直平淡的表情露出一丝微笑。 他打过招呼，看向从城堡中移动出来，把剩下半截断壁残垣几下推平的巨型蜘蛛。 “三名‘传奇’。”半人半蜘蛛的存在扭动两个头颅的脖子，语气玩味中带着些许郑重。 他脖颈上还有一个尚未安放头颅的窟窿，随着他的动作不断被挤压出血液，沿着他的胸口流下。 “狼蛛密斯卡，第二代恶魔王子，被放逐的领主。”蒂姆波德一字一顿，缓缓说出了眼前这名大敌的名字。 “哦？”狼蛛密斯卡“轻笑”一声，“刚才感应到外面的时间虽然不长，却也足够让我发现，这里不是我存在时候，被找到的物质位面。” 三人不知道祂想表达什么，不免有些奇怪。 “介不介意……”他话说到中途，庞大的腹部微微鼓动，向空中一连喷射出四张蛛网。 浮空的帕特里克躲避不及，法杖上火光连闪，把蛛网一一引燃。 看来失败的经历让祂学会了使用一些手段……这个念头同时浮现在三人心头。 不过深渊领主们的智商很难持续较长的时间，祂们不是天生愚蠢，而是受到混乱、暴虐的本性影响，习惯于用拳头说话。 再于隔壁的魔鬼对比一下，个个好似智力不足6点的蠢材。 “喂，你们倒是动手啊。”帕特里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高声喊道。 蒂姆波德不多言语，左脚向前跨出一步。他左手盾牌的边缘快速向内塌陷，踏出的脚步尚未落地，就变形成为伊格纳斯的圣徽。 随着他左脚踩到地面上，纯白的光辉如同大潮般涌起，铺天盖地占满了整个二级护盾覆盖的区域。 狼蛛密斯卡四只眼睛微微眯起，好像被正能量灼烧了一下。 等祂适应了环境，睁大眼睛的时候，发现被腐化的地面已然开始变化。 如同水滴落在炽热铁板上的嗤嗤声响成一片，一缕缕灰白的雾气飘飞起来，散到空中。 血水沸腾、“树木”倾倒，一层一层的灰烬被剥离下来，灰飞烟灭。 “哦哦哦！就是这种力量！” 麦克·唐恩肌肉鼓胀，哗啦一声撑起原本有些松垮的铁链。 他狂吼一声跃到空中，战斧凹槽内水晶般的能量流动起来，变成一团燃烧着的白金色烈焰。 空中帕特里克适时地伸出左手，中指上的戒指灵光波动，映射到麦克·唐恩身上。 他的躯体、护甲、武器一齐膨胀，落向狼蛛密斯卡的时候，体型已经猛增数倍，与恶魔王子也相差不远。 当！ 狼蛛密斯卡抬起略显虚幻的弯刀，与战斧撞到了一起。 轰隆！ 他八条蛛型骨质镰足齐齐下陷，鼓胀的丝囊贴到了地面。 麦克·唐恩战斧上附着的白金烈焰分成两股，穿过弯刀，将狼蛛密斯卡两个头颅头发燎出一股焦臭味。 狼蛛密斯卡大意之下，立刻吃了点小亏。祂原本的脸上露出不快的神情，而本属于瓦尔克的脸上满是狂怒。 他八足用力，想要拨开砖石、转换战场，却看到一道细细的绿线从背部方向的天上射下。 前方铺设完领域的蒂姆波德，也提着造型狰狞的连枷冲到脸上。 狼蛛密斯卡扬起弯刀，猛力挥向麦克·唐恩，逼得他不得不用斧面格挡。 然后祂抬起一只长足，迎向蒂姆波德的连枷，金铁交鸣般呯然撞响。 与此同时，一张蛛网喷向帕特里克的解离术，祂毫妙到巅峰的控制让一根蛛丝与绿线相撞，抵消了这个威胁不小的法术。 举手投足之间，狼蛛密斯卡轻松挡下三名传奇的第一波攻击。 祂再次伸出一条长足，逼退蒂姆波德，用空余的左手在两人之间空地上一指，两名六臂蛇魔、一头狩魔蛛被召唤而来。 ………… 传送术的能量静止下来。 葛文张目眺望，发现这次传送的误差很小，几人就位于莫里宅邸之外的不远处。 他拍了拍头，走得太急，忘了告诉奥琳娜应该去瓦尔克那边。 好在两边的距离不远，葛文马上招呼队友离开，眼角看到不少暗卫从莫里宅邸的大门走出。 他们没找到有价值的线索……他暗忖道。 小队转过后面一幢城堡，二级护盾发出的白光跃入眼帘，瓦尔克的宅邸就在那里。 “我们该怎么进去？”走到近前后，奥琳娜看向葛文。 她看到其他人纷纷摇头，干脆拔出长剑，尝试着把它伸向护盾。 “除非你想换一把武器，否则我不建议你这么做。”一个有些熟悉的女声传来。 几人一起转过头去，看到是万物之母神殿的大主教菲斯雅娜。 她宽松的长袍随着动作飘动，大步走来。 虽然她的语气不太客气，奥琳娜还是收回长剑，与小队中的其他人一起向她行礼。 “你找到要找的人了？”菲斯雅娜脸色柔和了一些，向葛文问道。 葛文点点头，“我调查到一些消息……” 菲斯雅娜止住他的话头道：“那就好。” 这是王室与神殿联合发布的任务，葛文回去要写任务汇报的，因此她不急着知道事情的进展。 “能把我送进去么？”奥琳娜等了不到十秒，忍不住问道。 菲斯雅娜轻轻摇头，面色严肃道：“里面的是曾经在多元宇宙中赫赫有名的恶魔王子，你们就算有蒂姆波德的加持，也远远不足以与祂抗衡。” 恶魔王子？ 怎么会是恶魔？无论是自己的推论，还是列德给出的消息，都说明应该是魔鬼才对。 葛文看向其他人，发现不止自己的队友，就连菲斯雅娜眉宇间也有解不开的疑惑。 他对下层空间知道的很少，却也明白只有深渊中最强大的恶魔领主，才会被冠以“恶魔王子”的称号。 第一任恶魔王子奥博克斯·奥博只是传说，第三任恶魔王子狄摩高根居于深渊，祂几乎没理由会耗费庞大的能量，把化身送到葛瑞恩来。 那么这里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第二任恶魔王子，也是曾经最强大的塔纳厘，狼蛛密斯卡。 葛文能想到瓦尔克家族一定覆灭了，但即使这样，以区区一个贵族宅邸的人，全部献祭也无法召唤到一位深渊中的领主，哪怕只是一个化身。 祂一定是依靠自己的力量前来的，这基本可以确定。 既然恶魔王子都有第三代了，狼蛛密斯卡应该早已被击败，祂不积蓄力量，与自己的仇人作对，来这里做什么？ 葛文看向与菲斯雅娜同属万物之母神殿的安德鲁，示意他多问几句。 安德鲁眼神乱飘，但其他人也对这件事非常感兴趣。四个人盯着他看了一分多钟后，他无奈的挪动脚步，靠向菲斯雅娜。 “主教，我想问问关于狼蛛密斯卡的事情。”安德鲁控制着语气，小心翼翼的问道。 菲斯雅娜眼神扫过五人，缓缓开口：“狼蛛密斯卡现在被囚禁在喧嚣空隧，这里只是祂的一个化身。” “我们不知道祂是怎么从喧嚣空隧中透出力量，但显然祂来这里有祂自己的理由。” 第一百八十八章：七节权杖 能有什么理由……葛文不用细想也能随意列举几条。 狼蛛密斯卡原本被囚禁于喧嚣空隧，现在明显得到放出自己的机会，不赶紧抓住才怪。 祂迫不及待的来到物质位面，如果不是想要彰显自己的存在，其目标显然与让他彻底解放脱不了关系。 菲斯雅娜虽然只提了几句，其他人心里或多或少有了揣测。 这种涉及物质位面最高层次的对抗，几个连传奇都不到的人无法左右战斗的局势，就在原地等待起来。 沉默了几分钟后，艾丽莎第一个沉不住气。 她用尾巴捅了捅葛文，低声问道：“这里的恶魔是怎么回事？” 在场两个圣职者，一个德鲁伊，奥琳娜实力也很强，就没有听力特别差的人。 加上夜深人静，艾丽莎的声音清晰的落入其他人耳中，只有她自己专注得到答案，没有察觉问题。 葛文看到小队中的人直接投来目光，菲斯雅娜看着其他地方，耳朵却也竖了起来。 他装作没有看到她的动作：“我找到的那个人说：他可以确定魔鬼们腐化了本森·瓦尔克。但这不是瓦尔克必须信仰‘奈恩’的理由。” 列德是一个先知系的职业，表演能力骗过葛文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所以这条消息可信度还是比较高的。 联想奈恩兄弟会来托克玛的目的，与他们的行事风格，葛文猜测他们可能是想要为自己的行动做些伪装。 列德背后的组织或许隐藏很深，但双方斗争多年，邪教徒们不可能对他们没有预防。 既然有敌人虎视眈眈，对他的应付方案自然也就应运而生，瓦尔克投向恶魔估计就是为此准备的。 在城市中召唤一个恶魔领主，用来引开官方的战斗力，并且把锅甩到老对头身上。 而列德的组织，在没有其他人支援的情况下，奈恩兄弟会显然不会害怕。 “综上所述，如果我们没有找到‘先知’，没有发现他计划与实际不符的地方，在看到有恶魔领主的时候，要么推翻原本的设想，屈服于‘事实’；要么没有头绪的继续追查，这很可能会一无所获。” 葛文将自己的情报与推测全盘托出。 他推测的依据还有一点就是，奈恩兄弟会是列德的老对头，根据他的行动习惯制定这样的计划简直恰到好处。 “为什么一定是狼蛛密斯卡？”安德鲁想了想，问出关键。 菲斯雅娜刚说过，狼蛛密斯卡被囚禁，如果不是祂的化身突然出现在这里，恐怕还无人知晓这位恶魔王子已经开始回归。 从理论上来说，魔鬼们也应该不知道祂的回归。 即使知道，为了计划成功，寻找容易召唤、脾气更暴躁的深渊领主才是更好的选择。 除非狼蛛密斯卡有不得不来的理由。 但这样的话，这种命脉魔鬼们为什么不握在自己手上，掣肘祂。 魔鬼与恶魔在血战中积累了无法化解的仇恨，让魔鬼们帮助恶魔或许有可能，但绝对不是在这种时候。 难道他们也不知道？葛文眉头渐渐皱起。 或者是奈恩兄弟会原本想要召唤的，与实际召唤出来的不是同一“人”，出现了他们预料之外的偏差。 那造成这种结果的原因是什么？ 邪教徒的目的是制造混乱，谋求生机；狼蛛密斯卡的目的是回归深渊，重获自由。 看起来他们不互相排斥，但也互不支持。而且种族这个最大的问题，也是他们本应敌对的根源。 然而最后的结果却是双方共赢……造成这个结果的原因是什么？ 葛文心念飞速转动，开口说道：“祂有祂的理由。” 安德鲁在小队中也有一周了，而且不到一个小时前才被诓骗过，在酒馆中干等了大半天。 他立刻反应过来，这句重复菲斯雅娜的话是在敷衍，葛文有没说的推测。 不过现在他的顶头上司就在旁边，他也只能悻悻的闭上嘴。 艾丽莎却没有这个顾忌，刚要继续追问，就听菲斯雅娜说道：“里面结束了。” 二级护盾散发的白光渐渐变淡，很快消失在空气中，露出里面地震过一样的场景。 瓦尔克的城堡已经被夷为平地，地上除了崩裂开的几道巨大缝隙，还有火烤过一样的卷曲草皮。 帕特里克身上非常整洁，另外两人也只多了些灰烬，不像是经历过苦战的样子。 “祂回去了。”蒂姆波德神色中有些轻松。 菲斯雅娜舒了口气道：“这是最好的结果。” 传奇的力量过于恐怖，如果继续下去，没有帕特里克主持的二级护盾可能会被打破，对托克玛造成一场灾难。 帕特里克打了个响指，传出讯息。 几秒后，三名法师学院的熟面孔从任意门中走出，自觉地挥动法杖修复这里的地表。 安德鲁笑嘻嘻的向野蛮人打个招呼，把队友挨个给他介绍。 麦克·唐恩对他翻个白眼，面向葛文四人夸奖道：“小鬼们，做的不错。” 其实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葛文藏起心里的尴尬，略显僵硬的笑了笑：“谢谢。” “那也不关我的事了。”麦克·唐恩嘿嘿一笑，也不与其他人道别，转身就走。 唐恩家族为了避嫌，不仅尽量减少出风头的次数，连市政厅的消息都不怎么打探，对调查的进展更是漠不关心。 一名暗卫暗搓搓的走过来，看了一圈后，把手里的信件递向葛文。 葛文哭笑不得的看向在场的三名传奇，发现他们都是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无奈的拆开信封，看也不看里面的内容，直接把羊皮纸递向最近的菲斯雅娜。 “狼蛛密斯卡带走了一样东西。”菲斯雅娜说着，把信件递给走来的蒂姆波德。 后者瞟过一眼，把信扔给帕特里克，说道：“看来这就是祂来这里的目的了。” “祂必需要拿到的东西只有一件。”帕特里克点起火星，看着燃烧的信件沉声道：“七节权杖。” 在葛文五人茫然的表情中，蒂姆波德与菲斯雅娜一齐点头。 “这东西怎么会流落到葛瑞恩来？它散落的时候，这里还未被发现。”蒂姆波德话中不乏解释的意味。 帕特里克摊手道：“可能是其他位面的旅行者偶然带来，也可能是有人故意拿来召唤狼蛛密斯卡，这无法下定结论。” “我们回去检查神殿的卷宗，另外发布相关的任务。”蒂姆波德转向菲斯雅娜道。 “我也会让人找找相关的书籍记载。”帕特里克顿着法杖，可见心里并不平静。 没人提及与冒险者公会联合，那里的成员素质参次不齐，找到东西后贪墨下来，最后酿成惨剧的事例不胜枚举。 在组织力度极强的神殿眼中，冒险者公会估计是一帮乌合之众。 三名传奇定下这件事的后续任务，菲斯雅娜就从这里离开了。 “接下来，我们该去追捕逃走的那些人了。”白跑一趟，奥琳娜有些丧气。 葛文耸了耸肩道：“我们现在回去莫里宅邸看一眼，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碰上他们。” 邪教徒们现在的选择，十有八九是化整为零，散入平民之中。 奈恩兄弟会的两个组成，一部分是莫里家族成员，另一部分从哈格诺迁移来，保守估计数量也有接近一百。 这么多人，总会有几个自作聪明的，想要再玩一次“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托克玛的平民区对他们都是近乎陌生的地方，反倒是大部分暗卫们已经撤离的莫里宅邸，对他们来说非常熟悉。 这里刚被检查过，在短时间内是人的思维盲区，确实不错的躲避地点。 帕特里克指了指上空，“我需要回去加大元素池抽取能量的速度，一级护盾现在撑不了太久了。” 蒂姆波德点头道：“那我跟你们过去。” 第一百八十九章：守株待兔 天空中的猫头鹰调转方向，向莫里宅邸飞去。 葛文环视一周道：“我们抓紧时间。” 蒂姆波德也不替换装备，略一感应说道：“没人在观察这里，可以出发。” 在二级护盾消失的时候，列德就应该拿到了消息，所以取消对这里的监视…… 葛文点点头，一行六人开始不紧不慢的往目的地进发。 安德鲁忽然出声问道：“如果这里找不到人，我们该去哪？” “那就比较麻烦了。”葛文随口回应，没有说出计划。 其他人知道他说话藏大半的习惯，也就没有继续追问。 如果在莫里宅邸无法找到邪教徒，就需要动用探索者的力量了。 他们数量不多，却遍布托克玛全城。不仅消息灵通，还不会像神殿一样，受到邪教的密切关注。 更主要的是，经过了大半年时间的积淀，葛文在探索者之间有了一些声望，可以勉强向他们发布一些协助任务。 这边结束的话，整合探索者团队也要提上日程了……他思忖着。 探索者的力量不容小觑，从春天开始，会陆续有人进入高阶，慢慢展现出他们天赋的恐怖。 就算是游戏中，千把来人的服务器也有几十个大小公会，这件事需要细细思量。 艾尔之光创立虽晚，实力却强，已经隐隐有托克玛第一公会的势头。 公会人员行事风格的有意控制下，艾尔之光的名声非常不错，只要顺水推舟，接下来的工作就很简单。 在葛文的思考中，几人来到了莫里宅邸之外。 暗卫们效率很高，城堡内的尸体已经被收拾完毕，门口也被木条封上。 “没人在这里。”蒂姆波德眉毛轻轻跳动了一下。 “嗯。”葛文向周围看了看，说道：“可以预测一下，我们在里面等待的话，结果怎么样嘛？” 蒂姆波德微微点头，掏出一把小兽的骨头，上面做着箭头状的标记。 他将其中一个轻轻抛起，让兽骨在空中变成飞散的粉末。 几秒后，他面无表情，眼睛中泛出淡金色的亮光，接着抛起第二个骨头。 一连三次后，他翻手收起其他骨头说道：“一个半小时之内，结果都是‘平’。” “占卜术如果没有获得消息，那结果就是这样的。”安德鲁的解释道。 葛文以前只是大概知道占卜术的效果，没想到一次只能预测半个小时。如果不是蒂姆波德，可能只有一次的时间。 他略一沉吟，坚持道：“我们在这里守一个晚上。” 瓦尔克城堡那边还在善后，如果是他，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回来，至少也得是那里的人离开之后。 “这点时间我还等得起。”蒂姆波德拿出纸笔，刷刷写下信件，让咕咕带回神殿。 即使有伊格纳斯这一层关系，这也是一个人情，葛文微微颔首：“我们找个隐藏的地方，艾丽莎在后面消除掉痕迹。” ………… 天色渐渐发亮，开始驱散昨天夜里留下的阴暗。 蒂姆波德忽然转过头，眼中含着笑意，看了葛文一眼。 来了！五人一起打起精神。 葛文悄悄松了口气，他本想只有自己小队在这里，结果蒂姆波德也要留下，好在这大半夜没有白等。 蒂姆波德不动声色的转动眼球，看着隐蔽地点之外，空无一物的地方。 忍了一整天的奥琳娜轻轻拔出魔法剑，向外轻轻一挥，劈开面前挡着的木板，在大厅中爆发出一阵鳞片般的光芒。 闪光的粉尘飘荡起来，两名惊愕的隐形人从其中显现。 左面那名持着魔杖，显然是释放隐形术的施法者，右面的两手空空，看不出具体职业。 看来他们表面行动的很小心，却没有想到这里真的有人。 蒂姆波德撞破挡板，掠过他们，直接向外面的庭院冲去。 还有其他人，幸好他跟来了……葛文脑中念头闪过，踢开身前的木板，冲向出现的两人。 葛文还未到一半路程，就感觉背后狂风呼啸，奥琳娜身在半空，裹着一大片碎木屑越过自己，扑向施法者。 “不要把他……”她后面的安德鲁高声叫着。 这名施法者仓皇的激活了身上的魔法饰品，一层青灰色的能量硬壳把他包裹起来。 这是四环防护系法术——石肤术，虽然能够吸收大量物理攻击，但沉重的土元素也会降低自身的反应。 他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开始吟唱任意门的咒文。 但他硬抗攻击，然后逃跑的计划马上就破产了。 奥琳娜周身的空气擦出一点火花，然后飞速膨胀、拟形，剧烈燃烧起来，化作一条火焰构成的长龙。 先头的灼热空气挤压着，拍击到石肤术上面，紧接着是火焰的猛烈冲击。 伤害顷刻间转变为火焰，石肤术效果全无，这名施法者也为自己错误的判断付出了代价。 他的施法被迫中断，踉踉跄跄的后退几步，尚未稳住身形便被奥琳娜一脚踢在胸口，倒在地上滑了出去。 喀嚓！哗啦！ 奥琳娜踩在他的胸口上，推着他撞翻了大厅中遗留的木桌与花瓶，粘着尚未清洗的血液，倒入一地废渣中。 “……打死了。”安德鲁无意识的说出最后三个字，声音已经低不可闻。 “你说什么？”奥琳娜单手提起失去意识的施法者，转头问道。 “没、没什么。”安德鲁想起自己曾经与这种暴力角色对练，不禁有些打怵。 另一个人连武器都没有携带，在葛文近身后一招都没挡住，后脑勺挨了一剑柄，双眼翻白昏了过去。 外面传来武器碰撞的爆裂声，飞溅的神术光芒将门口映得忽亮忽暗。 等维达施法把这两人捆起来后，庭院中也安静下来。 蒂姆波德提着一个做平民打扮，垂着头，半死不活的人走了进来。 他看了看大厅中的两名俘虏道：“把他们扔到监狱，这是两个探路的冒险者。” 呼~ 葛文五人齐齐长吁了一口气，这件事总算可以告一段落了。 既然抓到了一名邪教徒，也就可以从他口中翘出其他人的消息。 在神殿门口辞别蒂姆波德，五人穿过二道城墙，走到了市政厅。 这里值夜的人多了一倍，幸存的两个熟人看到葛文后也不敢随意的打招呼，而是挤眉弄眼，向他示意城务官的位置。 “协助邪教，监禁十年。” 新来的城务官不管他们“我是被骗来寻宝的！”、“我不是邪教徒！”的哭嚎解释，吩咐人将他们再次打晕。 然后他羽毛笔一划，将两名倒霉的冒险者定成了重罪。 葛文也懒得为他们申辩，转而找到财务官一顿扯皮，拿到了一万奥雷的消耗品补助。 就地分完钱，小队从市政厅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然大亮。 顺手买了一份报纸，上面的主标题依旧是蒸汽火车的宣传内容，小说还尚未开始连载。 “今天事情就会完全解决。”葛文吐气道：“现在队伍解散。” 奥琳娜与安德鲁身份都非同一般，等神殿与王室处理完手头的事情，自然会把相应的奖励发放到他们手上。 “记得找我拿龙心药剂的报酬。”安德鲁锤了一下葛文的胸口。 这瓶药剂他出价三十万奥雷，但这其中有他自己的一份，因此只需支付其他四个人的二十四万。 “我晚几天过去。”葛文对这个早就有了计划：“我需要一批武器、法术卷轴之类的消耗品。” 他现在的身份，不是第一次巨型探索者集会时的沃伦可比，现在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举办探索者集会。 从安德鲁这里拿到的东西，也是为了这次集会而准备的。 第一百九十章：阶层 与安德鲁说定需要的东西，两人把交货时间订到下周之后，葛文准备返回宅邸。 艾丽莎拉住维达，可怜兮兮的说到：“我也想住大房子里，公会那边太冷了。” 她这次算是找对了人，策略非常成功。 维达只是小小的犹豫了一下，就看向葛文，为艾丽莎求情。 这是一件小事，虽然可能背上一些黑锅……葛文心里叹了口气，已经可以预想到探索者之间会传的八卦。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报纸每天报道的事情，已经从蒸汽火车转换到圣职者们抓到了几个邪教徒。 第四天早上，人们起床的时候，发现托克玛的一级护盾已经消散了。 与此同时，葛文也收到邪教事件收尾会议的邀请。 从刷着黑漆、没有徽记的马车上下来，门内依旧是摆放着长桌的大厅。 最前方坐着的，是贝奥古佐夫王室的代言人——尚恩。 这几天没有邪教报纸继续出现，他们带来的压力开始消失，他也恢复了以前精神的状态。 尚恩右手捏着瓷杯细柄，看到葛文后直起腰，向另一边伸出左手说道：“随意坐吧。你来这里是第三次了，还不知道这里具体在哪吧。” 其他参与会议的人还没过来，葛文随手拉开最近的椅子，坐下说道：“是的。” 实际上，即使在马车上不看外面的街景，从行走时长、转弯方向、地面路况等方面，他也能找到这里的位置。 但这是很快就能得知的信息，而且也不是那么重要，葛文就没有过多的花费心思。 “这是贵族区西北角，王城城墙与内城墙的边沿处。” 尚恩晃着茶杯，很是消闲：“以后我给你时间，就不派车过去了。你有事也可以来找我，艾登男爵就在这里挂职。” 内城墙就是第二道城墙，整体沿着山势呈现坡状，与王城城墙将贵族区圈成扇形。 这里是扇形直线与较小弧度的夹角。 “好的。”葛文没有打探艾登消息，而是问起邪教剩下的事：“找到下水道跑掉的人了吗？” “是埃莉诺·莫里与奈恩兄弟会的一个牧师，只是普通的邪教成员。”尚恩品了口茶，放下杯子：“也是最后两个没有抓到的人。” 邪教主体已经被剿灭，既然不是重要的人，也就没有继续开着城市护盾的必要，葛文能够理解这样的决定。 对面椅子上灵光一闪而过，下一秒，穿着便服的帕特里克坐在了上面。 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蒂姆波德与菲斯雅娜两位大主教也相继来到这里。 咚咚！ 尚恩点了点桌面，咳嗽一声道： “请诸位过来的目的，就是互相交换这些天弄到的情报。葛文的报告书诸位应该已经看过了，有可以联系的地方吗？” “我对报告中的部分信息有些问题。”菲斯雅娜边说边推开面前的茶杯，让充当侍从的暗卫把红茶换成清水。 她等到暗卫离开后，才问道：“你既然找到了先知的所在，为什么不和队友一起，把他抓起来。” “他现在是一条鱼。”葛文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正色道：“只要奈恩兄弟还在活动，对艾尔就始终是个威胁，而我们对他们几乎没有了解。” “利用这个组织确实是找到他们的一个办法。”菲斯雅娜微微点头，继而提出新的问题：“这个组织也有可能是个威胁。” 他们都知道“先知”放弃小镇哈格诺的事情，早已把这个组织排除在盟友之外，这也是菲斯雅娜会提问的原因。 “至少现在，他们与我们在同一条战线。”蒂姆波德压下这个话题。 尚恩见其他人没有再提问，就继续说道：“我在古代典籍中，找到了一些相关的东西。” 他右手手指按在桌面上，向葛文推来一张折叠起来的纸，“看完记得销毁。” “我们抓到五个牧师、一个高阶主教。”菲斯雅娜第一个说道：“从他们那里得知，奈恩兄弟会的组织分级与我们一样，但只能命令低两级的其他教会成员……” 这些情报与之前的多有重叠，蒂姆波德总结道：“从现有的俘虏看来，这个组织隐藏的能量很大。” 奈恩兄弟会牧师、神官的实力几乎不弱于相同职位的农业之神神殿，这是万物之母麾下第一等级的神祇。 这些代表这位“奈恩”本身的实力，可能也在农业之神最强化身的这一阶层。 葛文边听他们的讨论，边打开手里的纸页。 从字迹上看来，这是尚恩亲自抄写的。里面内容的日期标注，最早能够推到艾尔王国的前身，已经灭亡的帝国前期。 这些古老的记录中，包括一些类似死于窃命术的记载，和外层位面入侵的一些记录。 看完这些，葛文想到了艾尔王国的由来。 还有被贝奥古佐夫杀死的魔鬼大公，巧言公爵佛碦斯。 就表现出来的能量而言，“奈恩”无疑比佛碦斯强很多，至少佛碦斯支撑不起这样的教团。 但要说两者毫无关系，似乎也不太可能。 魔鬼们除了狡诈的名声，更以严密的组织力度著称。 要知道这跨越700年的两件事有什么联系，还需要翻找王室的记录，寻找其他时间魔鬼的活动。 这件事奥琳娜可以帮忙，葛文也就没有在这里提出来。 在这场会议上，葛文被请来，算是出于对任务执行者的尊重，真正做决定的，还是其他四人。 他喝着红茶，等待他们定下打击邪教的策略，解散会议后，起身向其他人告辞。 “我们还有一点事情没有结束。”蒂姆波德一同起身，微笑着说道。 在尚恩的错愕的表情中，帕特里克与菲斯雅娜轻轻鼓掌，像是在表达他们的……欢迎。 总算轮到这个了……葛文心里也炽热起来。 打击完吸血鬼教团后，由于墨茜蒂丝成功登神，葛文也跟着占了些便宜。 原本的传奇事件，重新被评定为神话等级，自己也获得了LV0的神话阶层。 这几天的时间里，葛文对这个一直颇有期待，今天总算等到蒂姆波德的解释。 向其他三人人道别后，两人缓缓度步，顺着二道城墙走向神殿的方向。 第一百九十一章：神话 直至行到半程，蒂姆波德都没开口说话。 葛文也沉着气，不先提起话头。 伊格纳斯神殿的大门远远在望，蒂姆波德脚步顿了一下，路过神殿，朝外围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到了葛文熟悉的草坡处。 蒂姆波德盘腿坐下，腰杆笔直，轻呼一口气后说道：“这两次战斗中，我们拿到了一些属于神祇的力量。” 葛文知道他从吸血鬼那里捕获过一点暗红色的能量，应该就是这样东西了。 至于另一部分，应该原本属于狼蛛密斯卡。 “其中一份已经净化完毕，是早就给你预定的。”蒂姆波德没有拿出这样东西，显然还有话要说。 葛文道了声谢，问道：“与我们要说的事情有关？” “这件事情不太好解释，我给你举个例子吧。”蒂姆波德望向下面的平民区，让葛文想起了伊格纳斯这个如出一辙的动作。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道：“你的职业游荡剑客，是离经叛道的游荡者们创立的，艾登应该和你说过这些。” “他们不满于在阴影中行走、袭击，却又喜欢这个职业另外的特点。”葛文点头道。 “同样的。”蒂姆波德说道：“你目前的状况也是对现状不满的人开发的，最后它的称谓为——神话。” “神话的特殊之处在于，它无法通过训练而提升，而是必须要走完属于自己的宿命。” 他在最后两字上加重了音调，让葛文想起神话传说中的英雄，他们能够善终的好像不多。 蒂姆波德见他有些明白，接着道：“正因为这点，神话也无法被称为等级，而是被称为阶层。象征着神话英雄每一步的跨越。” “其实我对神话阶层的来历更感兴趣。”葛文想知道什么人离经叛道，叛到神祇身上去了。 “如吾主所料。”蒂姆波德眼中露出些许不太明显的笑意。 他是伊格纳斯的大主教，或许还有其他身份，葛文也能想到一些他们之间的交流，对他的话并不觉得意外。 蒂姆波德先低头祷告一句，才开始解释前面说过的话： “有一句话叫做：神祇的归于神祇，凡人的归于凡人。 但总有人想要获得抵抗神祇的力量，他们将之付诸行动，这也就是神话阶层的由来。” 葛文听他的语气平淡，猜测道：“看来这个计划不是那么成功。” “凡人无法想象神祇的强大。” 蒂姆波德嘿然道： “但他们并非白费力气，而是另辟蹊径，开发出一种凌驾于普通能量之上的力量。这就是神话阶层的根本，被称为神话之力，用来区别与神力的关系。” “这是第一个阶层的能力？”葛文内心也有些激动。 “吾主有神谕：你自己会明白。”蒂姆波德双手握在胸前。 伊格纳斯能看到个人面板？葛文一惊，险些失态。 但他马上反应过来，祂或许只是知道探索者与原住民的不同。 退一步来讲，伊格纳斯自称造物者的子嗣，知道这些也不足为奇，况且祂也没出手干预。 “你第一次获得神话阶层的时候，由于没有能量支援，处于失败的边缘。幸得吾主出手干预，将你维持在了尚未成功、但也没有失败的局面。” 这就是LV0的由来了，也可以被称为薛定谔的神话阶层……葛文心里吐槽一句。 他看到蒂姆波德虔诚的神色，不得已也握起双手，祈祷一句：“赞美吾主，赞美正义。” “准备接受神话的洗礼吧。” 蒂姆波德转动手腕，张开握拳的右手。 一团变幻不定、琉璃般透明的光团在他掌心，它的光线好似凝实成一块，成为他手中托着的一块无瑕宝石。 “这是吸血鬼之神留下的神力，它可以让你登上超越凡人的位置。” 蒂姆波德目光从手中的东西上抬起，同时左手衬着右手递出，像是在代表某位存在，进行庄重的授勋。 葛文深吸了口气，伸出右手，摸到他手中的“宝石”上。 他耳边似乎响起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接着什么东西从自己内心中消逝了。 墨茜蒂丝……葛文脑中刚闪过这个名字，就感觉手指触及到的东西发生了神奇的变化。 一层层细微但清晰的触觉从两边蔓延开，手指穿过“宝石”的表面，进入其中，似乎碰到什么，但又没有切实的感觉。 外面是一种保护，也是一层禁锢……葛文心中升起一丝明悟。 冰凉，但是又不刺骨，有些像置于冰室中的寒玉之气，顺着指尖悄悄蔓延。 “宝石”上的光华塌陷下去，一块不足手掌大小的东西，却展现出天崩地裂的灾难观感。 葛文感觉眼前一阵眩晕，连忙把目光从上面移开。 个人面板的提示又开始疯狂弹出提示，一层淡金色的质感撑开原本的黑色，从文字上逐渐浮现。 十几秒后，个人面板的变化稳定下来，变成黑色与金色交错的斑驳字迹，好像揭掉一片片涂漆，就要露出原本的情况。 估计要等到获得全部神话阶层，才能变成纯金色的面板。 “发现神力导入，转化中……” “转化成功，进入升华之刻……” “请在以下六种能力中，选择你的神话道途。” “大法师、斗士、守护着、圣者、统帅、诡术大师。” 葛文浏览一遍，对自己来说，最合适的只有诡术大师。 其他的职业要么功能比较单一，要么与自己现在的风格不符，会浪费率先取得能力的优势。 “转化一单位纯净神力，就职诡术大师LV1。” “神话专长点+1；获得神话天赋：勇者不亡，激活神话之力能量池5【3+2X阶层】，获得天赋：神力涌动，获得天赋：奇袭。” “请完成神话挑战，获得更高的神话阶层。” “勇者不亡：你不再需要对受伤、濒死感到恐惧，神话的力量会赋予你双倍的生命活性。” “神话之力：你已经凌驾于凡俗之上，使用神话之力，可以完成惊人的事迹，甚至欺骗命运！” “神力涌动：花费1点神话之力能量，附加到任何一个动作上，使其威力大涨。” “奇袭：在致命投掷、飞掠冲刺、突袭中选择一项，成为你的天赋能力。” 葛文逐条看完，飞掠冲刺的速度受限于最大速度，致命投掷用处不多，所以他最后选择了突袭。 这能够让他在一定范围内，无论近战或者远程，出其不意的发动攻击。 至于神话专长点，蒂姆波德应该有经验，葛文准备先向他请教一番。 他关上面板，不禁微微皱眉。除了这些新获得的能力，基础能力却没有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与他预料的有些不符。 旁边这个大主教应该是有经验的，我刚拿到神话阶层，激动一下也可以理解。 葛文不再迟疑，直接问道：“主教，为什么这个提升似乎很……微弱。” “每一种新能力都需要训练。” 蒂姆波德没有表现出不满，耐心解答道： “你刚获得神话阶层，只要把现有的能力练习圆满，就会觉醒第一个神话能力。 而且神话与传奇不同，进入传奇阶会立刻获得一次全方位的提升，被称为传奇洗礼。 而神话必须要一步步锻炼自身，才会成为真正的神话生物。” 第一百九十二章：武器大师 蒂姆波德的一番解释，让葛文明白了传奇与神话的差别。 传奇之前的低、中、高三阶划分，都是晋升传奇的必经之路，只要踏出最后一步，就会受到传奇洗礼，获得全方位强化。 而神话更类似于本身的种族变化，需要让神话之力转化自身的肉体，成为新的生物类别。 它不需要按部就班的提高实力，只要达到相应的条件，就可以成功获得。 相同阶位之下，拥有神话阶层的人对普通职业可以说是碾压，并且随着实力提升，双方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这即使与真神相差很多，对于没有获得神话阶层的人来说，也可以称得上是地上之神了。 葛文心中微微惊叹，没有说出这些可能被认为有渎神意味的话。 他理了理思绪，接着问道：“那我之后需要做的是哪一方面的锻炼？” “明天或者后天，到城外长麦农庄，寻找科林，他会为你安排。”蒂姆波德推荐了新的老师。 “科林？他也是一位传奇？”葛文从未听过这个名字，立刻提起兴趣。 “不。”蒂姆波德摇了摇头， “他是一位用剑的武器大师，有些像达克·艾登，都是踩在传奇的边缘。 至于什么时候能跨入其中，需要的不只是艰苦的训练，还要抓住一闪即逝的灵光。” 传奇阶位似乎卡住了很多人……葛文问道：“他获得神话阶层的方法也是我这样？” “进入神话的方式有不少，不过能够成功的人不多。” 蒂姆波德转头看了葛文一眼，继而道： “科林在一次冒险中，触碰到了隐含有神力的武器碎片，成功进入神话阶层。 但这次冒险让他的小队全灭，所以你不要对他提这个……应该也谈论不到这些，你见到他就明白了。” 他虽然没有说明很多，葛文也能猜到，这位居住在城外农场的武器大师科林，获得神话阶层的过程要曲折很多。 而且他十有八九与城内的势力有些不对付。 否则以他的实力与特殊性，或许无法像艾登一样掌握实权，受封一个爵位却完全不是问题。 或许在几年、十几年前，艾登、科林这些人，也是吟游诗人传唱的人物。 但他们都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隐没了锋芒，为更进一步而砥砺前行。 传奇啊……葛文心中长叹，按下这些想法，点点头表示明白。 这样的话，神话专长点先留着，等过两天看看再说。 第二天清晨，福克纳亲自架起马车。 出乎葛文预料的是，老管家竟然知道科林的冒险事迹，甚至还记得他的一些喜好。 他昨晚极力向葛文建议，带一些礼物过去。 不过葛文鉴于双方算不上认识，根据蒂姆波德的描述看来，对方可能也不会给自己好脸色，于是否决了。 但福克纳又亲自连夜去往玛德琳宅邸，拿到一瓶色泽明亮的葡萄酒，对此葛文也无可奈何。 长麦农庄在城市控制区的最外围，马车足足走了两个小时，才看到远高出木桩墙的瞭望塔。 这里的土地已经被科林购买，包括周围的农田，和中央的一座三层木石结构城堡。 这里比艾登的城堡还要荒凉，偌大的院落大门敞开，连一个在其中走动的仆从都没有。 福克纳在庭院中停下马车，打开垫着软木凹槽的木盒看了一眼，然后塞到葛文手里，把他推到门前。 咯吱~ 葛文还没有抬手敲门，随着一声长长的木头摩擦，里面有人打开了门。 “主人说你可以进去。”说话的是一个年龄与福克纳不相上下的老人。 这是菩提老祖么……葛文心里的话还没嘀咕完，就听福克纳惊喜的叫道：“老温！” “老福克纳！”这名老管家看过去，也是满眼欢欣雀跃，“老朋友，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也是啊！”福克纳与他重重拥抱，不动声色的拿过葛文手里的木盒，拉着老友走向另一边。 他这是怕自己的情报过期，先去套话……葛文无语的看着两个老人进入左侧的偏厅，走入房屋内。 由于门口背阴，里面的光线很差。 而且里面的窗户全部关闭着，只有窗缝中透出几道不太明显的亮光。 一张单人沙发放在窗户下面，光线在上面留下几个亮得晃眼的斑点。 窗户与椅背的双重遮挡，让人看不清坐着的人的容貌。 葛文在门上敲了敲，谨慎道：“科林先生？我来接受训练。” “我知道。”科林的声音有些暴躁。 见他不愿开口，葛文只好站在原地等待。 几秒后，科林发出自嘲的低语：“嘿！蒂姆波德又想起我这个老家伙的作用了……也好、也好，有用的人好过无用的人。” 他一出声，葛文就明白过来，为什么蒂姆波德说自己见到他就明白。 他语气中压抑着似乎随时爆裂的情感，对蒂姆波德或者其他什么，有难以控制的愤怒。 总之，这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 葛文想起昨天蒂姆波德的话，他或许想要借自己的口，提醒科林抓住灵感，晋升传奇。 现在太早了，这时候说说不定会带来更差的结果…… 葛文把这个先放到一边，对他的话充耳不闻：“那今天可以开始吗？” “当然！当然！”科林嘿嘿的怪笑两声，“根据我们之间的协定，我会尽力教导，不过能学到多少，就看你自己了。” 咚！ 不等葛文继续思考，房间的角落里传来沉闷的敲击声。 就像按下某个快关，科林忽然站起来。 随着轻微的金属碰撞声，葛文才看到，他从沙发边提起一把几乎隐藏在黑暗中的阔刃大剑。 长度大概在一米四到一米五，通体漆黑，看起来非常沉重。 “跟上。”他语气没了之前的怪异，变得沉着而冷淡，好像一块冰封的石头。 这不是个精神分裂吧……葛文跟在他后面，没有办法排除自己的这个想法。 福克纳早说过要等待自己一起回去，马车也还在院子里面，人估计拉着老友喝酒去了。 科林也不与仆人打招呼，快步离开农庄的居住区。沿着冰雪冻结的道路，向距离城市更远的地方走去。 两人移动速度很快，不到十五分钟，清理开的道路已经消失，只剩下茫茫白雪、挂霜大树。 前面有一段被踩踏出来的路径，比旁边的雪地下陷了很大一截，显然科林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沿着冰雪小径走了没多远，葛文眼前豁然开朗，前面被“清理”出一块至少近万平米的空地。 地面上没有一点积雪，一层崎岖的冰壳取而代之，上面的鞋印重叠密布，全部一模一样，让人明白是一个人硬生生用脚完成了这项壮举。 艰苦的训练……这一瞬间，葛文就明白了蒂姆波德这句话的含义。 这里显然只有科林过来，距离上次降雪不到十五天，这里就被踩踏成这个样子。 若论对自身的训练，科林是葛文这么长时间以来见到的，最刻苦的人。 然而他依旧受限与传奇之阶，只是不知道他的精神与传奇的关卡是否有关系。 蒂姆波德的话，未必没有指点我的意思……葛文暗暗警觉，提醒自己不要陷入这样的怪圈。 科林也不与葛文说话，自顾自的提起剑，在空地上练习起来。 他的脚步把冰壳凸出的地方踩成碎末，然后又在上面留下新的足迹。 这不是哪一路赫赫有名的剑法，招式也仅限于直刺、竖劈、挥砍，但他每一次出招，其用力或轻或重，角度信手拈来，把基础的剑招练习的炉火纯青。 这是来到这里，与自己战斗风格匹配度最高的人，蒂姆波德果然老辣……葛文目不转瞬的看着。 铮~ 大剑落下，插在在坚硬的的地面上，发出一声嗡鸣。 “看懂了？”科林扶着剑柄，眉毛末端结出淡淡的白霜。 葛文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也来一遍。”科林一拍剑柄，让它飞向葛文。 呼~ 大剑入手，葛文感觉肩膀一沉，不由得呼了一起口气，然后深深吸入。 面前的白气散尽，冷冽的空气挤压如肺腑之中，让人刹那间神完气足，精力高涨。 喝！ 葛文双手握剑，技术拙劣的向前挥动，与科林的动作南辕北辙。 双手剑虽然也有个剑字，使用方式却与单手剑相差甚远。 同样的招式，发力、脚步的配合完全不同。 没有专长的支持，葛文对这把大剑的使用别扭无比，几乎可以被任何一个使用大剑的人嗤笑。 但是科林的脸色却骤然变化，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开始进行一项神秘的训练方式，完成该训练会获得本训练对应的神话专长。” “目前进度0.1%……” 在挥出大剑的瞬间，葛文好像找到一点奇妙的感觉，身体中的某些东西随着这个动作活跃起来。 跟着感觉，把动作勉强进行三次后，活跃的东西沉寂下来，连带悸动的感受也消失了。 葛文放下大剑，急促的喘了两口气。 这把剑单论重量并不出奇，但似乎能够影响身体中涌动的神话之力，让他挥动起来非常吃力。 “入门了……”科林喃喃自语，露出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表情。 他心里好像发生了一些剧变，低声言语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继续，再来一次！”他忽的回过神来，高喝道。 葛文喘了口气，拔出大剑，这次挥动了七下，不过只有两次是有效锻炼。 科林却极为满意，伸手拿过大剑，双手握住剑柄，“想要利用这把剑，快速训练出自己的能力，就要学会怎么使用它。看好了！” 他一板一眼摆出剑势，详细的向葛文解释双手剑的使用方式。 虽然不知道他态度为什么转变这么大，葛文也没有仔细探究的意思，他更对科林刚才的话感兴趣。 他说的利用这把剑训练，应该就是蒂姆波德把自己送来的理由了。 能够影响神话之力的，只有相同阶位的力量。 这把特殊的大剑，很有可能与科林获得神话阶层有关。 在这位武器大师的耐心教导下，时间很快到了傍晚。 “今天就到这里，以后每天中午过来，训练到这个时候。”科林把大剑扛在肩上，转身往回走去。 葛文感觉身上的肌肉都在跳动，可以预见明天将会体验到久违的酸痛感。 回到长麦农庄，科林也不进入房间，而是直接钻入了葛文的马车。 福克纳见到这一幕，等待葛文也上车后，笑眯眯的挥动鞭子，回到城内。 路过伊格纳斯神殿的时候，他停住马车，放下科林。 “福克纳，你知道他为什么过来？”葛文见他胸有成竹，好奇的问道。 “当然，我的主人，老福克纳了如指掌。” 老管家呵呵笑着， “科林先生想要复活他的队友，但是无法凑齐足够的财产，因此他答应蒂姆波德，帮他训练人员。 可惜虽然来过的人有三四个，却没人真正通过训练，他也因此逐渐消沉。 恭喜你啊，我的主人，既然他来兑现承诺，那么说明你成功了。” “还要很长的时间。”葛文自谦道。 真实情况可能要复杂一些，不过这应该会随着这件事迎刃而解吧。 回到宅邸，福克纳让车夫喂过马，驾车去伊格纳斯的神殿，等到科林出来把他送回去。 中午也没吃饭……葛文摸了摸肚子，让福克纳去厨房加餐，自己从侧门进入餐厅。 还没推开门，清亮的女中音就传入耳中。 葛文放轻脚步走到里面，轻轻关上门。 奥琳娜面前摆着一排打开的酒瓶，用银质刀叉在上面敲击，发出钟琴与三角铁一般的清脆声音。 坐着的除了维达和艾丽莎，还有自己的两个儿童学生——伊芙与萝拉。 她们跟着奥琳娜的声音，齐声合唱，把餐厅装扮的好似演出中的歌剧院。 葛文摆手打断女仆行礼的动作，轻倚在门上，静静等待她们演唱完毕。 “这事迹定然流传百世……” “如同永恒的宝钻与高墙。” “葛文！” “老师！” 两个小姑娘跳下椅子，跑了过来，葛文一手一个把她们抱起来，夸奖道：“唱得不错。” “好多天没有见面，我就把她们带过来了。”奥琳娜微微后仰，让女仆把面前的酒瓶收走。 葛文把小女孩放回椅子上，“这个冬季应该没什么事，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二次集会 艾尔之光公会驻地。 几番招人后，工会的人员扩大到接近一百，原本的地方也有些拥挤。 沃伦早就买下两个相邻的佣兵团驻扎点，拆除了原本的房屋。 新建筑在成员的自由搭建下，变成各种风格杂糅的建筑群。 老训练场也被扩展成两倍面积，三十多张盖着厚桌布的圆桌摆在其中，许多公会成员在其中忙碌。 一个留着寸头，身披麻布袍的武僧占了一个角落。 他手里拿着一截木棍，看着面前摆出架势的华纳，眼中无悲无喜。 这位武僧是城市护盾撤销后，第一批来到托克玛的人之一。 他遇到华纳后，就在公会住下，交流武僧的武艺的思想，两人算是互为师徒。 训练场上方三四米高的地方，拉开七八根绳子，一盏盏用彩色炼金玻璃做灯罩的魔法灯垂挂下来，将场景照得非常明亮。 在法师学院工作的几人也返回这里，和其他成员一起布置会场。 两天前，葛文从唐恩家族手中拿到总价值十八万奥雷的物品，包括一些罕见的武器、装备，六七环法术、神术卷轴，稀有的消耗品等等。 这些都属于有钱也很难买到的东西，只有家底殷实的贵族才会有大量存货。 利用这些，葛文正式开始筹划第一次光明正大的探索者集会。 提高自己与艾尔之光在探索者中的影响力，为以后整合其他公会做奠定基础。 礼服总算有了用武之地，葛文感叹一声。 玛德琳和史蒂夫两个服装工坊都会定期送来制作的礼服，在城堡已经挂满了半个房间。 福克纳甚至招募了专门的女仆负责，可惜用上的时候寥寥无几。 桌椅与上面的名签很快放置完毕，公会成员们也回到室内，稍作休息。 蕾西抱着一大捆固定在一起的筒状物，放在尽量远离桌子的地面上，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水。 一共十二个相同的装置，沿着外围的墙壁摆放了一圈。 “彩色蒸汽发光烟花，绝对没有人见过。”斯迪姆高声夸耀着，把一个简陋的铁质装置放在主持台上。 这东西外面勉强用铁片包着，透过大大小小的缝隙，能看到里面转动的齿轮与导管一般的魔纹。 “扭动这里，然后按下去。”他模拟示范了一遍操作。 葛文对他的技术还算放心，记下后就转身往身后的大会议厅。 过了这么些时间，又有一些探索者来到了托克玛。 在几天前大致统计后，得出的具体数值是两千七百人左右。 大小公会、团体、队伍，总计一百二十多。 即使能够邀请到的只有其中一部分，总人数也有三百二十二人，这基本能够代表托克玛现有的探索者们。 大会议厅背后的空地上，搭建起一些临时炉灶，伯特与几名厨师的脸色被火光映得通红。 “可以开始装盘了。”负责统筹宴会的沃伦高喝。 葛文向他点点头，回到前院。 一些桌子上已经零星坐下几人，看到他过来后，纷纷挥手打招呼。 经过上一次秘密集会失败后，探索者的交流没有以前那么频繁，不过临近的人都还算熟悉。 受邀的探索者也纷至沓来，座位渐渐被填满。 忽然场中发出一阵喧哗，葛文顺着声音看去，来人是一队以野蛮人为主的队伍。 最前面的野蛮人种族看起来有些眼熟，与前几天刚死亡的北地蛮人有六七分相似，这代表他有可能从种族中获得了其他好处。 沃伦站在葛文旁边，不动声色的向他详细介绍到来的公会。 “这就是‘拳头与力量’，有两百四十名成员，在托克玛人数最多，也是其他人眼中，我们最大的对手。” 前两天做功课的时候，这个名字是葛文听到次数最多的。 “拳头与力量”，在托克玛探索者眼中，唯一能够与艾尔之光一整高下的公会。 他们的人数几乎占托克玛探索者总数的十分之一，会长兰德尔曾经与代理人首领兰斯洛特交手过一次，也是不分胜负。 “如果他足够聪明，我们就可以省下很多事。”葛文低声说道。 艾尔之光与法师学院的合作，在探索者之间真真假假的流传着。 大部分探索者还在酒馆中厮混，没有接触到艾尔的管理层，对这些情报也无力辨认真假。 兰德尔能够拉起这么多人组建公会，至少说明他不是个傻瓜，葛文只怕他看得不够透彻，被眼前的“力”和“拳”蒙蔽双眼。 “今天应该不会发生意外。”沃伦以同样的音量说道。 两人谈话的功夫，似乎是感应到这里的目光，兰德尔望了过来。 葛文向他轻轻点头，收到了同样的回礼。 “人来齐了，开始吧。”葛文看了一眼落座的情况，向沃伦示意。 后者快速到房间内换好衣服，不到两分钟就走上大会议厅前面的主持台。 他理了理领结上镶嵌着的附魔宝石，低声念出两个音节，开启了上面的幻音术。 “先生们、女士们，大家晚上好……” 沃伦客套几句后，高声道： “去年的这个时候，我们还在冰雪中挣扎，为了几枚奥雷拼死拼活，争取可怜的生存权利。 半年前，我们不再为了或者发愁，但是依旧小心翼翼，如同躲藏在阴影中的老鼠。 到今天，我们总算获得了基本的自由。 但是这不是结束，这只是一个开始，为了下一个目标，为了我们无法言表的东西，我们需要继续前行。 无论如何，在这一天，我们可以真正舒爽的休息，暂缓磨砺的脚步。 让我们庆祝这个欢欣鼓舞的日子，用来缅怀过去一年的艰苦时光。” 沃伦的演说没能激起太大的波澜，大家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只是礼貌性的鼓掌。 反正开探索者集会的目的不在这里……葛文也不在意。 他走上台前，沉默了几秒，说道：“愿终有一天，能够回家。” 无论其他人的目的是什么，他的初衷不会做出改变，在这一刻，他只为自己许愿。 葛文不去管其他人的反应，扭动面前的圆形把手，按了下去。 嗤~嗤~ 随着阀门打开般的声音，两边空出的地方一脸喷射出十二道颜色各异的蒸汽，在空中结成一片晶莹的彩色雾气。 在场的探索者中，至少有四五十名面露惊异，继而苦苦思索。 兰德尔看身旁的同伴面色剧变，低声问道：“什么情况？” “他们的技术非常强。” 他队伍中唯一的施法者语速飞快的解释道：“托克玛有能力研究蒸汽技术的不足五家，但是都无法做到这样的气密。” “我们也不行？”兰德尔眉头皱起。 施法者扭头看着喷射蒸汽的装置，头也不回道：“不是不行，而是差得很远……把蒸汽做成这种颜色，我甚至毫无头绪。” “前些天开始搭建的火车轨道，说不定就有他们的动作。”另一名探索者插嘴道。 “基本可以确定……这技术不是我们现阶段可以制作的，有援助的话……也很难。”施法者艰难的同意道。 兰德尔还是有些不可置信，“葛文虽然住到了里面，但他连正式的爵位都没有啊。” “这说不好，也许是其他原因。否则一个骑士，没理由住这么大的地方。”又有人说道。 “而且他屠龙的事情也实锤了，一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渠道。” “火车据说是皇家法师学院那边主导的，我们需要想想之后的策略……” 他们压低声音讨论着，前方主持台上，沃伦的发言也已经说完，招呼临时充当服务员的公会成员开始上菜。 “我闻到了红烧肉的味道！” “是炒出来的菜色，吸~，好香！” “哧溜~，不好意思。” 现在场中的气氛立刻热烈了十多度，葛瑞恩缺少许多地球植物，让许多会做饭的人也难为无米之炊。 更遑论伯特是星级主厨，手艺非同一般。 到月上中天，厨房的食材用完后，探索者们才摸着肚子，一个个瘫坐下来。 “快开始拍卖吧，我早就等不及了。” 一顿饭下来，气氛也融洽了很多，有人立刻高叫道。 “你们把东西都抢光了，我这个当主持人的还饿着肚子。”沃伦也放开了很多，咬着半个鸡腿登上主持台。 下面发出一阵哄笑，几个人敲着桌子让他快些。 “物品清单想来大家都看过了，第一批是武器，二十把一组。” 沃伦打开次元袋，倒出第一组武器。 “这一组是单手武器，十把长剑、五柄战斧、五柄钉头锤。” 他没有描述具体属性，在场的都是探索者，目光在上面一扫，都能看到具体质量如何。 一组组武器很快售出，卷轴、消耗品也是供不应求。 “赚钱了！”艾丽莎举着双手互，眼睛里全是兴奋。 唐恩家给东西的价格是成本价，现在只把这些普通货卖出去，已经拿到二十万奥雷。 接下来的精品物件，才是这次集会的重头戏，也是几个大公会过来的目的。 第一百九十四章：分钱 “一万、两万……” 一件件物品高价出售，艾丽莎晕乎乎的，好像踩在棉花上。 “接下来是八环卷轴——空间锁！” 沃伦解开礼服衣领的扣子，领结早被扔到一边，扯开嗓子光凭自己的音量大声吼道。 许多公会首领坐直身体，目光炙热。 卷轴不仅可以直接使用，更可以用来抄录学习，以后可以源源不断的产出这东西。 至于制作卷轴的前置要求，早就被他们抛在脑后。 见场中气氛炒得火热，关注这里的人也移开目光，开始关心自己的竞争对手，葛文悄悄后撤，离开了会场。 这一次探索者集会的目的已然达到，欲速则不达，把下面的计划放松一些也是好事。 沃伦眼角瞥见葛文不见踪影，按照之前的计划，悄然调整了接下来的拍卖顺序。 从偏厅的楼梯到达二楼，马西正点着灯坐在书桌前，羽毛笔一下一下顿在面前的纸上，苦思冥想。 自从担任王国报社主编后，他所有的心思都扑在上面，连刚才最喜欢的拉人聊天场合都没去。 看到葛文过来，他放下羽毛笔，长吁了口气道：“下面的事情还算顺利？” “还行，路要一步一步走嘛。”葛文瘫坐在椅子上，懒洋洋的说道。 马西露出征询的表情，“我们下次什么时候出门？我需要积攒一些报道文稿。” 没有事情发生的时候，报纸头条一般会介绍神殿传奇牧师的生平，勉强可以先写后发，忽略一些时间的影响。 “应该会去一趟韦斯莱。” 这是早就定下的行程，王室需要葛文去“镀金”，而那里的老朋友也发过邀请。 韦斯莱距离托克玛不算近，不过可以乘船顺瓦博里河航下，路上不会有太多耽搁。 “那需要等到解冻，在春季的第二个月，我还有些时间。”马西松了口气。 哇哦！ 外面人群惊叹的声音传来，好像要把紧闭的窗户推开。 两人侧耳听了几秒，马西说道：“到最后一样东西了。” 十八万奥雷虽然不少，却不适合购买非常昂贵的东西。因此葛文拿的大部分是“普通”货色，自己出了在拍卖会上压轴的物品。 那就是铸造龙皮护甲的时候，剩余下来可以用来制作法术书的白龙筋膜。 外面这些探索者组织，施法者即使不是头领，也是核心团队的成员。他们对高品质法术书有很大需求，喊价很快到达十万。 这次拍卖结束，大部分团队的家底会被掏空大半……葛文暗自思忖。 无论什么世界，没钱总是寸步难行的，而且还在拳头也不够大的时候。 这样一来，他们会把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注意力放到冒险、赚钱上，拖慢与原住民交流的步伐。 而自己的团队依旧飞速发展，很容易达到赢家通吃的目的。 葛文听见外面的声音间隔越来越长，就与马西打个招呼，回到一楼。 最后的拍卖刚刚完成，沃伦说完最后的祝词，探索者们都渐渐散去。 关上驻地大门，大家一起动手，粗略把会场中的东西搬开。 包括管理成员在内，九十七名艾尔之光会员围成一圈，目光灼灼的看向沃伦。 刚才售卖出去的东西中，也有他们提供的一部分，拍卖的钱自然也有他们的份额。 沃伦望向葛文，见他微微点头，就跳到留下的最后一张桌子上。 他打开次元袋，往下倾斜。 水桶粗的奥雷组成洪流，叮叮当当的落在地上，很快堆起一座纯金小山。 维达把怀里抱着的一叠文件递给葛文，这是拍卖物与出售价格的记录列表。 “诸位弟兄。”葛文举起手中的东西，高声道：“我们分钱！” “分钱！” 众人齐声高喝，把帽子、围裙等乱七八糟的东西扔到天空。 一直过了午夜，这件事才算完工。 会员们虽然累了一天，却没有回去休息的意思，分成一个个小队去酒馆或者其他地方潇洒。 其实认真算来，加上这几天的工资，每个人分得的数额也不算多，但这东西就像年终奖，有和没有是两个概念。 与最后一组人道别，看着他们离开后，葛文不自觉的活动了一下肩膀。 沃伦把次元袋递过来，露出男人都懂的笑容：“我也要出去玩了。” “滚蛋吧。”蕾西抢在葛文前面，把手里的一块抹布扔向他脸上。 葛文眼疾手快按住她的肩膀，对沃伦摆手，示意他赶紧跑。 “布朗，上去揍他。” 蕾西连喊几声，却没人回应，回头一看，自己的弟弟早不知道去了哪。 她嘟囔一声：“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回头踢向葛文的小腿。 “我哪里惹你了。”葛文连忙避开。 蕾西手掌一翻，取出法杖，二话不说就砸出一发强效火球。 另一边看了半天的维达早就拿出藤杖，用一个无形的立场立刻把这片区域笼罩起来。 火球像是被掐灭的烟头，冒出一缕青烟消散了。 “嘁！”蕾西发出不满的声音，收起法杖没再继续。 维达有些紧张的小脸也松懈下来，期待的看向葛文。 “做的不错。” 葛文走过去，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们继续分钱。” 维达两只大眼睛眯了起来，高兴的跟在他后面，蹦蹦跳跳的进入大会议厅。 刚才分走的只是拍卖所得的一部分，属于葛文三人的私人财产没有公示开。 “我们卖出去的东西，共收益三十二万奥雷。”葛文把最后的记录心算后说道。 九万的成本，一转手获得了三点五倍的收益，可以称得上是暴利了。 “每人十万七千！”艾丽莎耳朵都竖了起来，迫不及待道：“剩下的什么时候出售？” “其他公会手里也什么钱了，我会委托铁匠铺出售，每隔一段时间结算一次。” 葛文拿过她的次元袋，边倒边说：“不过这些东西就卖不了那么多钱了，直接出售太亏，留着自己用或者等下次拍卖才比较划算。” “……足够了。”艾丽莎盯着次元袋，不知道是否听清了葛文的话。 不得不说，探索者公会的敛财能力还是很强的，这次拍卖一共掏出五十多万奥雷，这应该是他们的大部分余钱了。 托克玛的探索者虽然不少，赚钱能力也比原住民强些，但受限于本身阶位，获得的数额也非常有限。 况且每个公会都有不菲的日常支出、活动经费，或者还会拿出一部分用来研究“科技”。 而探索者手里的钱不可能都集中到公会手中，这次拍卖后，他们的周转资金很可能会紧缺。 即使他们把其中一些东西再次出售，那些高阶卷轴、精良的武器装备也必定自己消化，对葛文的计划无法造成很大的影响。 将维达的那份也递给她，葛文估算了一下自己的获得。 共计二十五万五千奥雷，如果不是他们的钱不太够，最后的龙皮书页还能多卖一些。 蕾西羡慕的看着三人收起次元袋，忽然扭扭捏捏的撒娇道：“葛文，帮我个忙嘛~” 葛文鸡皮疙瘩差点冒起来，连忙打断道：“别这样，正经说话！” “啊啊啊！”蕾西用法杖乱敲一通，发泄完后说道：“你还有剩下做法术书的东西吧，开个价吧。” “我还以为你能忍着一直不说呢。”葛文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看得蕾西一阵牙根发痒。 她知道这东西的作用后，去了达拉克的铁匠铺一趟，重新鞣制了皮革。 可惜时间间隔太长，弄到能用的只有不足十页，别说制作法术书，抄卷轴都嫌少。 为了避免她继续暴走，葛文连忙拿出东西放在桌上。 “我一共拿到一百二十页，刚才卖了一半，剩下的都在这里。” 蕾西纠结了，六十页卖出十五万的高价，现在把她卖了也凑不齐这么些钱。 葛文老神在在的欣赏了一会儿，感觉腰间被维达掐了一下，才开口道：“东西你拿去用，钱就先欠着吧。” 这一沓书页在他这里吃了很长时间灰，倒不如先利用起来。 “好吧。”蕾西神色复杂的看了葛文一眼，打开自己的法术书，把这些零散的书页夹到其中。 好痛……葛文不动声色的瞅了眼自己腰间。 “呦，结束啦。”马西伸着懒腰，从二楼走了下来。 维达连忙缩手，葛文扭了扭腰，拿出准备好的钱袋，扔给他道：“这是你的。” “我现在有钱没空花。”马西吐槽一句，看也不看，直接塞到了次元袋里。 几人聊了几句，华纳也从门外走了进来，略带遗憾的说道：“大师离开了。” “你学的怎么样了？”马西嘴快道。 “刚拿到提示，提醒我创建了新的宗门，我命名为武将宗。”华纳语气中露出几分自豪。 “武将宗？宗门？”马西来了兴趣，“那大师的宗门是什么？” 华纳表情顿住了，几秒后才说道：“剑圣宗。” 大会议厅内冷场了，任谁也想不懂，一天到晚提个木棍的武僧，居然是剑圣宗。 “唔……不知道和葛文的剑圣老师比较起来，有什么区别。”马西干笑两声。 “他只是用剑的武器大师，如果他是用斧子、锤子，总不能叫斧圣、锤圣。” 葛文扶额道：“而且……我总感觉真的有剑圣这个职业。” 第一百九十五章：水泥 “唉，职业越来越多，以前的称呼都不一定合适了。”马西长吁短叹道。 随着对葛瑞恩了解的一步步深入，大家渐渐发现这里庞大到恐怖的职业体系。 以前只要是擅长用剑的都被称为剑圣，葛文职业名称没公布的时候，也被这么称呼过。 “大师只是多了一个宗门，其他大约相当于缩水版武器大师。” 华纳说着，拿出一本薄薄的的书册放在桌上：“这是剑圣宗的一些训练手册，有人感兴趣么？” 三名女性目光不善的看向他，绕是以武僧的面皮，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又是一个不用剑的剑圣。” 葛文吐槽一句，随手推给马西，“既然大师留下这个，想必希望它发扬光大……至少也要流传下去，把它放图书馆吧。” “唔……好的。”马西打开看了两眼，就不感兴趣的收起来。 几人聊了一会儿，葛文看维达双眼迷蒙，小脑袋开始一点一点，就向他们告别。 ………… 冬季渐渐走到末尾，天气却没有丝毫转暖的迹象。 积雪融化，大量雪水灌入下水道的入口，在托克玛处处能听到哗啦啦的水声。 城外的路径还算干爽，农田却因雪水浸泡而泥泞不堪。 叮！叮！当！当！ 两个极速移动的身影在一片泥地上穿梭，不时发出武器碰撞的清脆声音。 “可以了。”科林嘴上说停，手上却加大力度，大剑挥动的更加迅猛。 葛文吐气开声，沉重的黑色大剑迎上，与他的武器撞到一处。 啪！ 两人武器相抵，脚下的软泥向各自的后方飞溅，留下两个半圆形的泥坑。 “你对大剑的使用有了更进一步的领悟，你获得新的专长：武器专攻：大剑。” 新的提示在葛文视网膜上弹出，代表他可以选择的武器又多了一种。 “你对这把武器的使用已经非常熟练。”科林还残余着些许阴霾脸上，露出一点笑容。 接近两个月的时间，他在实战训练的过程中，不断向葛文灌输人与武器的关系。 葛文心里也早有打算，自己的力量不断增长，迟早有一天，单手武器在重量上会渐渐不和手，也难以发挥力量的优势。 单手使用更长、更重的双手武器才是较优的选择。 不过这样一来，左手武器也需要更换，用来搭配、辅助。 考虑到以后的兼职、职业进阶问题，左手留几件可以切换的东西似乎更有必要。 暂时还是单手剑比较顺手……葛文撤开武器，“但正式训练的进度，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即使两个月的不间断练习，个人面板中进度也只走了32%。 “嘿，你的速度已经非常恐怖。”科林也收起武器，“我当时从开启神话之旅，到获得第一个神话能力，足足用了四年零六个月。” 他没说的是，在托克玛、在艾尔、在北部王国，他也是以天赋著称的天才。 但在这两个月来，他已经被震惊的有些麻木。 葛文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科林斜了他一眼，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带这些许不屑道：“我见过的你们这类人也不少，不过能够达到这种速度的，我看没有。” “那我真是深表荣幸。”两人已经比较熟了，葛文也放开很多。 科林气结，缓了口气道：“你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所以我明天就不过来了。”葛文交还手里的黑色大剑道。 “去吧。”科林不耐烦的说道，却没有伸手。 葛文只好扛着大剑，与他一同回到农庄。 一个穿着小羊皮外套的年轻冒险者正在院子里修理马车，看到他们回来后随手把两块抹布扔了过来。 两人在泥地里跑跳了大半天，这会儿除了脸上，几乎浑身都是泥点。 葛文把大剑丢到房间里，却没有看到自己的马车与管家。 他边脱下护甲擦拭，边问道：“汉克，福克纳去了哪？” “刚才还在房间里。”年轻冒险者往里面望了一眼，耸肩道：“现在不知道了。” “或许是有什么急事。”科林把脱下的护甲扔到冒险者面前，自己坐在屋外眯起眼睛开始晒太阳。 冒险者自觉地丢下马车，开始刷护甲。 聊了没几句，福克纳驾着马车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不等马车停稳，蕾西从上面跳下来：“有其他地方来的消息。” 能让她这么着急的，只有探索者之间的讯息。 葛文把护甲扔到次元袋里，向科林道别后，拉着她登上马车问道：“其他国家？还是其他城市。” 火急火燎的蕾西镇定下来，摇头道：“都不是。” “国内？就在这儿？”葛文也升起一丝疑惑。 “我们不确定。”蕾西继续摇头，取出一个小袋子，“我们发现有其他贵族在兜售这个。” 里面是深灰色的粉末，葛文伸手捻了捻，微微皱眉道：“这是水泥。” “没错，这不是我们本地的东西。”蕾西重重点头。 水泥说来简单，就是烧石头。 但里面门道却多，要弄出这种品质的水泥，不是一两天可以成功的。 艾尔也有类似水泥的粘合物，利用火山灰与石灰掺杂制作，一般用来粘合贵族的城堡，葛文修缮宅邸的时候见过。 而蕾西带来的这些，则与地球的现代水泥非常相似，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探索者身上。 “知道是谁第一个拿到的么？”葛文念头一转，排除了托克玛的公会。 蕾西道：“我们刚刚发现的这个，沃伦正在派人调查。” “那这么急做什么？”葛文有些无奈。 不管他们能不能量产，现在要运送过来只能利用半位面，有能力开辟半位面的存在不太可能做这些生意。 如果现在看的只是一些样品，那么有足够的时间对这件事调查。 “不是我急。”蕾西否认一句，然后正色道：“是大家都很急。” 回到公会驻地，沃伦面色凝重的走过来说道：“王室正在叫人开会。” 葛文点头道：“通知去工坊工作的人，准备倒推水泥配方。” 王室、神殿的代表不会放着着一座工坊不用，这次讨论虽然刚开始，结果其实早已确定。 第一百九十六章：副手 不出葛文预料，他回到家推开门，奥琳娜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见葛文毫不意外，就把一个沉甸甸的包裹被被放在淡紫色水晶桌面上，“这东西就交给你了。” 这应该是它最高档的时候……葛文收起包裹，点头道：“好的。” “帕特里克说：注意保密。”奥琳娜叮嘱道。 “现在已经晚了……我明天会去见他。” 葛文见福克纳过来，邀请道：“在这里吃点东西吗？一会儿还要去玛德琳那里。” 奥琳娜欣然同意，她对工坊的事情不怎么关心，没在意葛文前面的话。 吃过晚饭，两人结伴往玛德琳的宅邸。 完成授课后，葛文向她们说了暂时离开的事情。 玛德琳思忖了一会儿，说道：“我也过去一趟，打开韦斯莱那边的市场。” “那她们呢？”葛文看着在院子里追逐嬉戏的两个小女孩。 “莫琳可以帮忙带一段时间，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玛德琳迟疑几秒，坚定道。 葛文见状也不再劝阻，“那我换一条船。” “我在码头有一条大船，可以乘坐一百多人。”玛德琳轻声道。 女土豪……葛文默默想着，答应下来。 ………… 第二天清早，葛文先赶到王宫。 既然是去“镀金”，自然是有事可做。 刚到书房门口，葛文眼角瞥见一个戴着圆筒礼帽，提着手杖的家伙从其中走了出来。 迪伦·亚当，他来这里做什么？葛文微微皱眉。 “葛文先生，请进。”内臣的声音把他唤回，葛文按下想法，走进书房。 里面文件堆积如山，奥列格穿着正装，在其中埋头处理政务。 过了五六分钟，他才抬起头，向侍立在一边的廷臣抬了抬下巴：“这是凯尔·锡金，你这次行程的助手。” 奥列格粗略的交代完，就继续伏案工作。 他负责办事，我负责拿功劳？ 葛文心里有些不舒服，白占便宜与他的意愿不太相符。 不过凯尔·锡金倒是不怎么在意，行了个无可挑剔的绅士礼，“葛文先生，叫我凯尔就好。” “你也不用这么客气。”葛文伸手与他握了一下。 “那我也直呼你的名字了。”凯尔·锡金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葛文，由我来介绍需要你做的事情，与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自己不是个吉祥物……葛文舒了口气：“那就麻烦你了。” “我的荣幸。”凯尔·锡金微微躬身，走到前面带路。 “每年的这个时候，托克玛会派人前往各个城市，对当地贵族、市政机构做出评估。 不合适的人需要撤换，优异的会获得奖励，这是您的主要工作。” 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继续用上了尊称。 两人绕过几座塔状建筑，走到挂着巨大铁索的门前，两个穿着铁桶一般的守卫在门前看守。 以凯尔·锡金一路上的形容，这个工作掌握了很大权力，相当于钦差大臣之类。 葛文见他止住话头，问道：“还有其他事情？” “另外这件事非常简单，只需要使用半位面就好。”凯尔把一张印着魔法戳记的羊皮纸递给守卫。 后者把羊皮纸展开贴在石质大门中央，另一名守卫脱下铁手套，五指张开按在羊皮纸背面。 门上的铁索如同巨蟒一般活动起来，方形铁环互相碰撞中退向两边。 羊皮纸顷刻间腐化成灰，扑簌簌的落到地上。 轧轧轧~ 一名守卫肩膀顶着厚重在大门上，将它推开一个不到一米宽的缝隙。 凯尔·锡金当先走了进去，介绍道：“这里是王室的七号仓库，主要存储军用武器。” 这里应该是使用化泥为石构筑，三米多高的顶上全部是天然形成的岩石。 悬挂的魔法灯光线很足，照出仓库中的大部分地方。 一排排木架井然有序的排列着，上面放满各式各样的武器。 葛文阖动鼻翼，浓郁的油脂与铁腥味充塞着整个鼻腔，让他胃里忍不住有些翻滚。 大致扫视了一遍，眼前没有跳出提示，说明这些都只是普通装备。 “运输这些？”葛文压下腹中的不适，开口问道。 凯尔·锡金点点头，“这是更替的装备，到那边会换回同等数量的装备，加上两倍的铁锭。” 利用完好的装备交换旧装备与原料，这是王都利用技术压制，对地方的一种控制手段。 其他城市未必没有精通铸造的铁匠，但制作成本无法与托克玛抗衡，抗拒这个一直以来的传统，还可能被冠以谋反的罪名。 葛文突然想起来，好像是福克纳跟自己说过，王室想要重修与火铸矮人的关系。 这个仓库的味道很重，很可能是非常老的库存，而动用“老本”，似乎是这个说法的佐证。 把这些装备连带架子收好，与凯尔·锡金约定好时间，葛文离开王宫，赶往法师学院。 帕特里克的法师塔内，大法师消闲的坐在摇椅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看手里的大部头书籍。 他身后侍立的女仆依旧是魅魔，却不是上次见过的那个。 可能是深渊竞争太激烈，那个已经挂掉了……葛文不乏恶意的揣测道。 “工坊我会偶尔过去瞅一眼。”帕特里克抬起眼皮，很快又沉了下去。 那最好，上次用与传奇法师交流的借口把人忽悠过来，结果到现在为止，他们还没见过传奇法师的样子，这让葛文心底有些过意不去。 “这个还给你。” 他把《虚假的智慧》放到桌上，然后问道：“你分析过水泥的材质构成了吗？” “大部分炼铁的矿渣，少量石灰石与石墨。”帕特里克头也不抬的说道。 水泥分哪几类？各自有什么区别？ 这超出葛文的知识范畴，他记下材料后，悄悄起身离开。 工坊内依旧热火朝天，葛文一只脚刚迈进门，就看到斯迪姆扑了过来。 “会长，我知道你有钱了！” 葛文默默后退，带上大门。 五秒后，他重新走了进去，斯迪姆正眼泪汪汪的揉着鼻子。 蕾西快步走了过来，“我们查到一些线索，水泥是从你的老熟人迪伦·亚当那里流出来的，他正和王室洽谈这件事。” 原来如此……葛文心里恍然，面色不变道：“放心，王室会吊着他。” 这厮是在有点烦，但每次动手都很小心，自己心思又在其他地方，懒得去抓他的小辫子。 “查查最近来托克玛的人，迪伦·亚当那里在招待什么客人。”葛文把任务安排下去。 斯迪姆看两人差不多说完，战战兢兢的靠过来说道：“会长，投资的事情？” “先给你十万。”葛文每来一次就要被他纠缠一次，无奈破财免灾。 “我建议你先制作一部分模型，看看你的想法能否实施。”蕾西好心提醒道。 “我用软件模拟过，绝对可行！” 斯迪姆咸鱼翻身一样跳起来，看到其他两人警告的表情，讪讪道：“好的。” 第一百九十七章：梭子鱼号 艾尔西偏南的方向，莫纳雷山脉的缺口处，卢加堡巍然耸立。 两个披着厚斗篷的人丢给守卫几枚钱币，走入城中。 “埃莉诺，我们干嘛不直接去南方？”其中一名相貌普通的中年男人非常不满，“我现在腿上的泥块都结成硬壳了。” “如果你想送死，现在就可以过去。”另一个女声努力压抑着怒气。 这个依靠自己身份成为兄弟会高层的白痴，如果不是还有些用处，埃莉诺·莫里几乎忍不住要把他做掉。 再等一等……她摩擦了一下牙齿。 男声像是没有听出她的意思，继续抱怨道：“那我们可以去东边坐船，比这么跑舒服很多。” 埃莉诺·莫里心底怒极，嘴角却勾起一丝微笑，温柔道：“那边的鱼人泛滥成灾，我想你一定不想去喂鱼。” “那我们也应该雇一辆马车……”男人继续抱怨，完全不顾埃莉诺额头绷起的青筋。 “我们先找个藏身的地方。”埃莉诺受不了了，快步向前走去。 她转过身去，没看到背后的男人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她不惜冒着巨大风险，一定要来这里，到底出于什么目的……中年男人心里思考着。 她的脚步没有一点犹豫，显然早就有了目的地，这一定与兄弟会有关，我跟着就好。 男人嘴上喋喋不休，没有露出一点破绽。 ………… 托克玛西门，勤奋的商人们驾着马车，准备利用托克玛的商品大赚一笔。 忽然外面传来巨大的喧哗声，道路两旁的人们纷纷伸长脖子，似乎在看什么非常稀奇的东西。 一小队皮肤深紫，耳朵尖尖的黑暗精灵大摇大摆的走进人群中，领头的还大方挥手，与周围人们打招呼。 用托克玛的新流行词来说，就好像巡游的“明星”。 这四名黑暗精灵在卫兵惊愕的表情下，穿过城门进入其中。 被外墙遮挡的建筑扑面而来，飞扬的旗帜、耸立的教堂、山巅的王宫如同沉睡中的巨人，放出缓慢而骇人的呼吸。 卓尔们不由的放缓了动作，跟随人流走上路旁的街道。 “队长，这里的人友好很多啊。”一名卓尔兴奋的东张西望。 虽然一直有人往这里张望，却碍于黑暗精灵的名头，没人试图上前搭讪。 另一名卓尔谨慎道：“刚才有两个野精灵看到了我们，我觉得我们需要隐蔽。” “这里的东西一定很贵，我们一分钱都没有，该去哪？” 最后一名卓尔倒转空荡荡的钱袋，里面连一个铜制的丹尼尔都没有掉出来。 “所以我才会来这里啊。”冬妮娅一脸我早有预料的表情。 “难道这里有你认识的人？”一名卓尔疑惑道。 “你笨啊，队长一定打探过，他就在这里。”另一名卓尔调笑道。 冬妮娅没有一点其他种族的害羞，直爽的点点头：“他不会默默无名，我们随便找个人问问就好。” 她说着拉住旁边一个路过的冒险者，问道：“喂，你听说过葛文么？” 兰德尔刚从马车站出来，准备去自己的公会，走出没两步就被一个肤色诡异的女人扯住肩膀。 他刚想发怒，就听她非常不客气的问道：“喂，你听说过葛文么？” 兰德尔收起怒火，露出自以为诚挚的微笑：“当然，我是他的朋友，你可以先到我这里做客，两个小时候我带你们去找他。” “当老娘是二十岁的小孩呢？”冬妮娅嗤笑一声，掉头就走。 “等一下。”兰德尔打的小算盘失败，顾不上吐槽，高喊道：“那现在让我的副手带你们过去。” ………… 托克玛港口，向内弯曲的半月型码头已经没有一点浮冰。 山脉深处，瓦博里河隆隆流淌的声音隐约传来，以城市为转折，趋于平缓。 葛文找到挂着玛德琳家族徽记的旗帜后，发现凯尔·锡金已经站到大船前面，看起来等待了一些时间。 第二次见面，两人没人过多客套，为了交流方便，葛文把与自己出门的队友介绍了一番。 他本想叫齐原小队的人，但小牧师奥斯汀刚跟随神殿的队伍出发，沃伦要管理公会的琐事，只找到在托克玛到处闲逛的吟游诗人。 加上马西与华纳，还有耐不住寂寞的小猫人，人数依旧是六个。 马西放下报社的工作后，又找回原本的兴趣爱好。 或许是长时间没有说话的关系，他拉着凯尔·锡金，一张嘴就没停下来过。 后者面带微笑，保持着良好的涵养与风度，不时点头应和。 不多时，玛德琳的马车停在旁边，她单手扶着帽檐，从上面轻轻跃下。 十多分钟后，水手拉起沉重的铁锚，解开绑在系船柱上的绳梯，扬起风帆，把船驶离港口。 船身轻轻摇晃了一阵，渐渐平稳下来。 “后天晚上就能到韦斯莱，大副已经给大家安排了住处。”玛德琳向旁边脸上爬满皱纹的老人示意一下，就转身向船尾的船长室走去。 “欢迎大家乘坐梭子鱼号。”大副笑呵呵的张开双手，声音虽然比较沙哑，却没有脸上这样老态。 “咕~”咕咕一个激灵站起来，四处张望。 发现没有梭子鱼后，它脑袋转了半圈，猛地啄向最近的葛文。 我就知道……葛文伸手捏住它的喙，又被爪子抓了过来。 “它喜欢梭子鱼？”大副笑着叫来一个水手，让他去弄两条鱼过来。 咕咕看到食物，总算放过葛文，叼着鱼飞到甲板另一边。 “大副先生，我想参观一下这条船。”马西迫不及待的凑了过去。 葛文眼角看到，凯尔·锡金用微不可查的幅度，悄悄吐了口气。 托克玛的白色高墙很快消失在地平线下，城外的农庄也渐渐变远，两岸风景变成一望无际的荒原。 甲板上的众人很快看腻，要么跟随大副参观船体，要么缩进自己的房间。 葛文对大副着重吹嘘的，这条船的历史不感兴趣，了解了船体结构以后，就悄悄退走。 无聊而漫长的白天走过，天色渐晚。 船只放慢速度，随着水流缓慢前行。 甲板在月光的照射下，呈现出粉红的色泽。 诺伊斯坐在风帆投下的阴影里，背靠桅杆，拨弄着怀里鲁特琴的琴弦。 细腻、柔和的曲调在夜空下回荡，葛文望着天上如同生长了血管般的月亮，心头涌上的感觉，一时难以言喻。 第一百九十八章：寇涛鱼人 船舱中的欢呼声忽然响起，将葛文的思维唤回。 不知什么时候，维达已经静静地站在他旁边，小脸上带着浓浓的担忧。 桅杆下空荡荡的，诺伊斯已经离开甲板。 这家伙……葛文嘴角拉出一点微笑，伸手揉了揉维达的头顶。 维达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后踮起脚尖，用袖子抹了抹他的眼角。 葛文哭笑不得，自己只是走了会儿神，还没到流眼泪的地步。 他刚想后退一步，却听到咚咚的脚步声。 一身深色服装的玛德琳走了过来，用淡漠的语气的说道：“到吃饭完的时间了，食物在你们房间，一个小时后会有人去收走餐盘。” “知道了，谢谢。”葛文连忙抓着维达的手腕，把她拉到一旁。 玛德琳点点头，掉头回到船长室。 葛文佯装怒意，瞪了维达一眼。 后者毫不在意的昂起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 吃过晚饭，水手们获得两个小时的活动时间。 诺伊斯很快被围得水泄不通，吟游诗人在大部分地方是很受欢迎的职业。 节奏有力的水手小调响起，水手们发出“嘿呀”、“嘿呀”的节拍声，与他的曲调应和。 大副悄悄靠过来，望着欢快的水手们，微笑道：“春天的第一班船，难得他们这么高兴。” 这就跟过年后第一天上班一样，懒散一些情有可原。 “……” 葛文还没开口，就看到一个水手行色匆匆，从甲板上跑下来。 他附到大幅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由于其他水手们的欢呼声干扰，葛文只听到“失踪”、“水”这些断断续续的词汇。 大副向葛文点点头，然后快步跟随到来的水手离开。 葛文叹了口气，跟在他们后面。 “谢谢。”大副回过头，低声道。 “没什么。”葛文微微摇头。 三人顺着木梯爬出船舱，浓重的水汽包围过来。 带路的水手绕过甲板上的杂物，带两人走到船头。 “就是那里。”他停下脚步，有些惶惶不安。甚至站在一堆杂物中间，不敢继续往前走。 面前只有一片不到十平米的空地，大副迈开脚步，直接走了过去。 “值守的水手在这里消失了。”他解释道。 月光有些暗淡，葛文摸出光亮术魔杖，放出光源。 甲板上除了一滩不算明显的水迹，没有任何东西。 “见鬼，让我找到他，一定打断他的第三条腿，没人敢在甲板上撒尿。”大副气得破口大骂。 “稍安勿躁。”葛文丢给她一个快乐人生，“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样。” 他看了看水迹到甲板边缘的距离，走到围栏处，探头向黑漆漆的河水中望去。 “找打他了吗？”大副也走过来，与他并肩站立。 光亮术在葛文的控制下，飘向微微泛着水波的河面。 忽然一个不太和谐的波纹荡漾起来。 “小心。”葛文拉了一把大副，同时飞速缩回身体，拔出长剑。 咻！ 随着微不可查的破空声，一道带着寒气的白色利刃从两人面前飞上天空。 大副瞥见木头上结起的霜花，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立刻一溜烟跑到杂物堆边。 “嘿！你们这些缩着头的乌龟、长着脚的怪物、用肚皮蠕动的蛆虫。 恭喜你们回去可以告诉自己的同伴，差一点就能够把自己的脑袋塞到自己屁股里。” 他边有节奏的高喊，边拍打旁边的货箱，发出葛瑞恩流传最广的小调节拍。 这似乎也是一种专长，偏向于挑衅、嘲讽敌人…… 哗啦！似乎有什么东西离开水面。 大副听到声音，看都不看结果，拉着水手掉头就往杂物中钻去。 啪！ 一个长相丑陋，活像是人身上安了一个鱼脑袋的生物落在甲板上。 它的脚掌上连接着蹼，背脊部位有一道鱼鳍，嘴巴裂开，几乎到了脖子的位置。 它凸出的眼球转动，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天生这样。 接着又是几声啪嗒、啪嗒的黏着声，五个与它长相类似的生物踩着被拉起一截的水位，跳到甲板上。 寇涛鱼人，它们怎么会跑到这里？ 任何鱼人部落都明白，内河是人类的地盘，它们的主场是大海。 而这个寇涛鱼人祭祀，却选择在这深入内地的地方，偷袭人类的大船。 鱼人这种生物非常常见，加上艾尔东边沿海，法师学院对它们有非常明确的记载。 这名祭祀与文件中的标准模板不同，它左手提着的寒冰匕首，是一个一环法术，这不属于一般寇涛鱼人的技能。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鱼才”。 让有价值的人冒大风险，这不是任何一个组织的操作。 不过仅凭这点资料，葛文也不能做出什么推测，只能先解决这几个鱼人。 大副已经跑没影了，寇涛鱼人显然把嘲讽的人当成葛文，一站定脚步就挥舞着简易武器，向葛文冲来。 这些鱼人本来的战斗力只与一个1级战士相当，又没有优质武器装备，很快被葛文一个一剑，全部放到。 最后的寇涛鱼人祭祀眼看自己手下不堪一击，被嘲讽的状态也如泼了一盆冷水，消退下去。 它急忙刚才施展人类定身术，并且再次丢出匕首。 当啷~ 葛文忽视了这个法术，伸剑一格，把匕首远远敲飞。 接着他身体前倾，发动了尚未对敌人试验过的新能力——突袭。 极致的速度！ 即使不是第一次使用，葛文也有些难以控制的感觉。 甲板上亮起一道银线，三四秒后才消散下去。 寇涛鱼人祭祀的上半截在巨力冲击之下，飞出甲板，落到了瓦博里河内。 剩下的半截尸体无力倒地，里面的内脏随着大片血污扩散开。 破坏了自己的打断……葛文看了看其他几具几乎没有血液流出的尸体，心底叹了口气。认命般的提起半截尸体，扔出甲板。 “寇涛鱼人？”玛德琳小跑过来，她的右手按在腰间，那里插着一根施法短杖。 “已经解决了。”葛文提起另一个鱼人，“安排人到仓底值班，小心会有其他鱼人。” 玛德琳微微回头，看了一眼侧后方的大副。后者微微一愣，立刻赶回船舱。 在接近黎明的时候，梭子鱼号又碰上了第二波鱼人。 这次它们想要凿破船底，却被听觉敏锐的水手先一步发现。 维达和玛德琳召唤出大型水元素，无惊无险的让河面上多了几具尸体。 这也是最后一波鱼人，一直到梭子鱼号到达韦斯莱港口，它们再也没有出现。 第一百九十九章：礼物 出发的第三天下午，日光沉入宽阔的河面时，甲板上的水手们吹起口哨，击掌庆祝。 与任何一个聚居点相同，高挑的瞭望塔首先映入眼帘，它与河面的倒影连成一道长长的细线。 连绵的建筑覆盖在瓦博里河两岸，系船柱如同紧密的栅栏，钉在沿河岸边。 无数载着生物、货物的小船在河面穿梭，维系着两岸的联系。 随着梭子鱼号的船身驶入河港，码头上发出一阵喧哗，戴着破帽子的苦工围拢过来——这是很多人初春的第一个大单。 这里是韦斯莱，艾尔最大的内河港口。 凯尔·锡金单手按着帽檐，走到葛文旁边：“需要我做些辅助么？” 他脸上带着诚挚的微笑，似乎永远不会消失。 在这两天半的时间里，他向葛文详尽的介绍了韦斯莱的管理者，包括一些贵族、市政官员与大商人。 “见机行事。”葛文微不可查的点点头，没有拒绝他的提议。 “下锚！停船！” 大副中气十足的声音大吼着，指挥水手们检查缆绳、风帆、货物。 玛德琳走过来，眼神如同现在的天气一样，带着些许凉意。 “我的住所在钉帽街二十号。”她保持着动作，眼睛在码头里面扫了一圈。 码头往内靠近街口的地方，有两辆印着贵族徽记的马车。 葛文能够认出来，它们属于两个本地大贵族，也是这里的统治者。 韦斯莱城市坐落于河岸两侧，而且经济发达、农田质量优秀。 但在数百年前，城市还没有建立的时候，两岸被当做两块封地，封给两名结盟的伯爵。 他们一起挑选这里建立城市，作为各自的、也是共同的首都，视为永不背叛盟约的证明。 不过根据凯尔·锡金的个人推论，数百年的时间走过，他们之间已经有了无法弥补的裂痕。 两岸气候一致、生产的作物相同，就连作为港口的功能也没有差别，这也让他们在经济上的竞争更加激烈。 葛文脑中回想着这些资料，从水手们搭起的木板桥上走到码头。 “葛文先生，杰罗姆·豪斯向您问好。” “葛文先生，布莱克·穆尔向您问好。” 穿过苦工们让开的道路，两名衣着华丽、风格近似的男士已经从马车上下来。 他们一齐揭开帽子，微微向外展开右臂，向葛文行礼。 看他们的着装、动作、神情，似乎没有一点不和谐的地方，任谁都不会想到他们之间有些龌龊。 但这两人行礼后按回帽子，分别站到两侧，却让葛文猜到一些问题。 按照礼节，现在因该握手，或者邀请自己前往宅邸，接风洗尘。 但他们却没有下一步动作，好像在等待自己做出选择。 他们的矛盾可能比凯尔·锡金猜想的更加严重，甚至到了在王室“钦差”面前，也要争个高下的地步。 葛文面带微笑，忽略了一般礼仪，以同样的动作向他们微微致意。 “两位先生，你们好。” “请容许我失陪一分钟，我的家眷还在那边等待。” 既然你们想玩，那就在这里晾一会儿吧。 葛文面上噙着笑，却不理会他们的表情，直接走向在另一边等待的维达和玛德琳。 凯尔·锡金向两人做了一个抱歉的动作，小跑着跟上。 两名伯爵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隐含的怒气，却又不好就这么离开，只能在原地等待。 五分钟后，维达才被玛德琳拉着，一脸不情愿的坐上另一辆马车。 “两位久等了，非常抱歉。”葛文笑容如同春风化雨。 但他早就用实际行动证明，他与以前的审查官不同，不吃本地人的这一套。 “这没什么。” “您对家人的爱真是让人羡慕。” 这两人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通客套之后，邀请葛文去宅邸赴宴。 后者欣然同意，在杰罗姆·豪斯的邀请下登上马车。 凯尔·锡金刚想跟上去，就被后面的布莱克·穆尔拦下，邀请他同乘一车。 他们暂时抛下成见，联合起来了……他心中涌现出一丝忧虑。 在马车全部离去后，码头上几名冒险者入人群，或者坐船跑到对岸，传出这个消息。 ………… 马车没走多远，很快停在一处滨水的城堡之外。 靠近河岸的地方砌起巨石，把城堡的地基抬高接近五尺，城堡就修建在这一片石质地基上面。 杰罗姆·豪斯大步走在前面，一路上的侍从、女仆停下手里的动作，纷纷行礼。 “这里是我的住所，你如果不想住在市政厅，住这里也不错。”他哈哈一笑，豪爽的邀请道。 “当然可以。”葛文语气无比赞同，接着语气一转道：“不过我家里还有小孩子需要照顾，真是太可惜了。” 杰罗姆没说把人接过来之类的蠢话，笑了两声就不再继续。 “与你一起来的，是托克玛的玛德琳女爵吧，是我我也不愿意来这里。”布莱克·穆尔接口道。 他们虽然合作了，却依旧不忘互相挑刺。 你这猥琐的猜测真是让人反感……葛文皱了皱眉，把他的话当做耳旁风。 气氛冷下来，凯尔·锡金有些胆战心惊，轻手轻脚的走在最后，生怕前面的三个人突然打起来。 沉默间，四人拾级而上，到达城堡的第三层。 葛文的目光穿过窗户，看到河对岸也有一座与脚下城堡几乎一模一样的建筑，想来是布莱克·穆尔的宅邸。 杰罗姆·豪斯没有停下脚步，带三人穿过走廊，到达最底部。 “我的远祖不喜欢坐在封闭的房间内，所以他准备这个用餐的地方……也可以顺便看看外面。”他说着推开面前的木门。 外面是一处露天阳台，一张不大的桌子摆到正中间。 他早有准备，应该是未雨绸缪……葛文扫了一眼周围的四张椅子，看向阳台之外。 韦斯莱建在河岸平原上，十多米高的建筑已经算是雄伟，能够将瓦博里河的场景、韦斯莱的民居尽收眼底。 虽说是与托克玛不同风貌的奇异景色，却只能让葛文略略夸赞一声。 在见过托克玛在山石中凿出的三层高墙后，很少有人工建筑能够让他更加震撼了。 聊过几句，气氛融洽了一些。 杰罗姆·豪斯从桌下搬出一个小木盒，推给葛文：“我准备了一点小礼物。” 这个老混蛋……布莱克·穆尔心底大骂。 每个审查官来，都会收到他们的礼物，这几乎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但杰罗姆仗着这次审查官来他这边的机会，把盒子事先放在这里，显然里面的东西比身上更好。 他这是做两手打算，如果葛文容易对付，随便送什么都好；如果不好对付，就邀请来这里，重金收买，顺便看运气打击对手。 布莱克·穆尔瞬间想通这些，却无可奈何。 现在他原本准备的东西拿不出手，只好干看着葛文接过木盒。 第二百章：有限祈愿术 在葛文打开盒子的瞬间，旁边一直关注着的布莱克·穆尔瞳孔猛然一缩。 里面铺着厚厚的淡金色绸缎填满半个盒子，正中央被一枚戒指压下浅浅的凹痕。 这枚戒指由银白色的金属丝交缠、编织而成，衬托出一枚红、黄、蓝三种颜色聚合的宝石。 “传说在七百年前的帝国时期，当时的皇家法师学院中，保存了一枚三愿戒指。” “在艾尔继承帝国的国土后，舒德曼牧师根据伊格纳斯的神谕，从学院遗迹中找到了它。” “但那场战斗摧毁了它的一部分，于是王后梅丽尔使用秘银做成新的指环，把原本的宝石镶嵌在上面，制成新的魔法道具。” “也就是这一枚，有限祈愿指环。” “虽说原本的三发祈愿术变成两发有限祈愿术，这依旧是一张可以用来翻盘的底牌。” 杰罗姆·豪斯眼神有些贪恋的从戒指上移开，看向瓦博里河的夜景。 不用他过多提示，葛文也能从眼前金色的光芒上判断出，这件装备非同寻常。 布莱克·穆尔长叹一口气，他们两家世交，他自然也知道这枚戒指的存在。 所以他在看到它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拿出更珍贵的东西。 这枚戒指非常特殊，它的价值在于完全修复后，可以到达传说级别，而不是两发功能有限的“有限祈愿术”。 而修复一枚损坏的传说道具，其难度可想而知，建立王国的四位传奇都没有成功。 或许葛瑞恩有人可以做到，却不是他们两家伯爵可以接触的。 即使这样，杰罗姆把它送出，也大大出乎布莱克·穆尔的预料。 如果让他选择，会把这东西传下去，让子孙后代碰碰运气，不会有杰罗姆这么果断。 不对，他这样是想要彻底压垮我……布莱克·穆尔耸然一惊。 审查官不能影响大贵族，但下面的官员被撤换大部分，就是他的可乘之机。 他心中焦急起来，勉强保持着面部的镇定。 “现在拿这个还为时过早，过些时间也不迟。”葛文按捺住翻滚的欲望，合上木盒。 如果是一般东西，他也就没有负担的收下了，但这件东西过于贵重，甚至远远超出他的预期。 杰罗姆·豪斯观景的动作顿住了，满脸诧异的回过头。 他重新认识一般细细打量了葛文一遍，才收回目光，不知是同意还是夸赞道：“好。” 他能看出葛文没有掩藏的情绪，也正是这样，才让他更加郑重。 这枚指环可以作为传家之宝，蕴含了无数可能，也是许多新进贵族趋之若鹜的东西，现在但却被毫不犹豫的拒绝。 一个有底线的人，总是比无止境贪婪的跟容易博得好感……但也代表更难对付。 杰罗姆·豪斯收起盒子，眼中出现些许忧郁。 “弄些吃的吧，韦斯莱盛产河鱼，肥嫩鲜美。而且有独特的烹制手法，保证让你们终生难忘。”布莱克·穆尔招呼道。 他脊背上冷汗涔涔，没有任何风波躲过危机，脸上的笑容都掩饰不住。 这次只是私宴，三人没有继续聊工作的话题，转言说起冒险时候的趣事。 两个多小时后，葛文与凯尔·锡金才从城堡出来。 拒绝了杰罗姆派马车送回的邀请，两人沿着大道，融入晚饭后夜市的人群中。 “先生，我也听说过那样东西。”走了小半条街后，凯尔·锡金开口道。 葛文没有说话，在路边挑了几个木头雕刻的玩具，丢下一枚银第纳尔，边等待摊主找钱，边向他询问钉帽街的位置。 片刻后，他拿着找回的几枚丹尼尔，又在另外的摊位上买了些东西。 凯尔·锡金见他一直不开口，也不继续说话，默默跟在后面。 出了夜市，行人渐渐稀少，葛文转头看了自己的助手一眼，说道：“你其实是想问，我为什么没收下它吧。” “三愿戒指是传说级别的物品……”凯尔·锡金被拆穿，嗫嚅道。 财帛动人心啊……葛文叹息道：“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 他这句话用的是汉语，凯尔·锡金没法理解，却也知道自己没摸清老板的脾气，没敢多问。 ………… 隔天清早，玛德琳早早离开，拜访昨天递过拜帖的贵族。 她在这里势力小了很多，却也不受到对手的掣肘，办事反倒更得心应手。 葛文懒洋洋的咬着面包，眼睛与叼着鱼的咕咕对视。 “我们今天去找马克斯他们吗？”维达推开餐盘，擦了擦嘴角问道。 “啊？”葛文转过眼去，“我没通知他们今天到……我们找个酒馆，应该会有人过来。” 吩咐凯尔·锡金自由活动，两人离开居所。 “这个好漂亮！” “快看那里！” 维达一只手拉着葛文，神色兴奋，连连小声欢呼。 葛文兴趣缺缺，在他看来，这里的街道与托克玛差别不大，维达看到的东西在王都都有相似的。 “哥哥，要买一个花环，送女朋友吗？”一个挎着花篮的小女孩走过来，怯生生的说道。 “唔……可以。”葛文看了看脸色羞红的维达，挑了一个茉莉与白百何的花环，然后往篮子里扔了一个奥雷。 帮维达戴上花环后，他回头看到小女孩还在原地，故作不知的问道：“你还有什么事？” “我想，您要不要再买一个，送您的另一个女朋友。”小女孩咬牙切齿道。 “喂，总是骗自己人的钱不太好吧。”葛文露出很假的、不明就里的表情，“韦斯莱的探索者都这么穷，需要这么创造副业了吗？” “呵呵，三年起步，最高死刑。”小女孩举起花篮，做势要往葛文脸上砸。 “停手！停手！” 熟悉的声音传来，接着一只张开的大手拦到两人中央。 小女孩悻悻的收回花篮，瞪了一眼葛文，绕过他对维达道：“我叫茉莉，一名德鲁伊。” “葛文，你总算过来了。”马克斯厚重是嗓音透着欣喜。 两人拥抱了一下，葛文道：“恰逢其会，正好过来看看。” “我的信你收到了吧。”马克斯说着伸手一引，向前走去。 “我很好奇，你说的‘熟人’是谁。”葛文微笑道。 “哈哈！你马上就能见到。”马克斯大笑一声，“一开始我还以为是重名，不过说了几件事后，大家就都肯定了。” 第二百零一章：最初的准备 马克思的大部分队员被安排到其他地方等待，这里除了他和小女孩茉莉，还有一名他原本队伍中的游侠。 五人穿街过巷，走到最远离河岸、靠近外围城墙的地方停住脚步。 “这里就是公会驻地。”马克斯把两人引到一座扎着木墙的院子门口。 他伸手推开门，里面是一处略显拥挤的训练场，右手边靠墙的地方放着武器架，上面插了十几把各式武器。 左手边是一排训练假人，互相间隔只有三米多。 最引人注目的是院落正中央，一杆长枪型旗杆插入地下，上面挑着的红色大旗迎风飘荡，猎猎作响。 至高之枪！ 葛文看着旗帜有一瞬间失神，没想到这个存在于妄想中的公会真的有一天会建立。 马克斯脸上满是得意，急急忙忙的拉着葛文跨过大门。 不仅训练场空荡荡的，里面也是屋门紧闭，好像没人在家的样子。 葛文甩开马克思的拉扯，熟门熟路的贴着墙根，往假人的行列走去。 他绕过空庭院，沿着弧形建筑，走到另一边的门前。 马克斯一脸见鬼的表情，回头问自己的队友：“他是第一次来？” 游侠的表情也和他差不多，等到葛文推门进去，才喃喃道：“应该是吧。” 几秒后，左侧房屋大门打开，里面钻出十几个各个职业的探索者。 两名穿着轻皮甲的游荡者取出工具，在院子中间小心的鼓捣一会儿，拆下十多个陷阱。 “二当家，现在你该相信了吧。” “我早就说过，他滑的跟涂了油的猴似的。” 走在最后的是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矮的那个身材敦实、声音厚重，是一名探索者中的矮人。 随着说话的动作，他脸上的胡子一翘一翘，看起来有些滑稽。 另一名则是身材高挑的精灵，她攥着一柄法杖，看了一眼右边已经关上门的房间，愤愤道：“他和会长早就认识，知道这里的布局也没什么奇怪。” “你就是嘴硬，被他整两回你就知道了。”矮人抚了抚胡子，摇头晃脑的说道。 但精灵完全没听到他的话，迈开长腿走向小声交谈的维达和茉莉。 ………… 房间里起来与普通公会没什么差别，几张胡乱摆放的桌子，房梁上有垂下的绳头。 左边靠墙的地方，是上楼的楼梯。 但陷阱嗅觉却在提醒葛文，这里危机四伏。 他小心的避过从房顶上悬挂下来的东西，侧过身体往下看去。 一个不到半厘米高的钉子隐藏在桌腿后面，正好是进来方向视野的死角。 一根半透明，几乎贴着地面的丝线从钉子上拉出，正好拦在葛文面前。 有趣的小把戏……葛文嘴角不自觉勾起，露出会心的微笑。 然后他既没有蹲下身拆掉陷阱，也没有跨过去，而是当做不知，一脚踩在上面。 嘣！ 一声微不可查的细微响动，四柄飞刀无声无息的从背部飞射过来。 在另一头做了折角，把陷阱发射装置放在拆陷阱的人不会留意的地方，刚才看到的钉子应该也是陷阱。 葛文右手握在剑柄上，用身体带着剑鞘转动，将飞刀一一磕飞。 碦哒！ 左边圆木砌起的墙壁拉开一块，两根箭矢被机关发射出来，发出嘶嘶的两声破空。 葛文左手在剑柄末端一敲，竖起的剑身斩碎飞箭。 接着他一脚踹在面前的木桌上，巨大的力量让木桌飞起来，撞在靠近楼梯的另一张桌子上。 上面蕴含的能量猛然爆开，锐利的木刺向四面八方激射，笼罩了小半个房屋。 “我投降！”一名浑身裹在黑衣里的人从阴影中跳了出来，举手大喊道。 葛文似乎早就料到有这一出，右手早就松开剑柄，左手的长剑也落回挂环。 黑衣人快步过来，与葛文拥抱一下说道：“你果然连名字都没有换。” “我现在该怎么称呼你？”葛文摊开手，“还有这个公会。” “费尔。”黑衣人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 接着他拖过一把椅子坐下道：“枪旗会。原订的名字，你知道的。” 至高之枪太过张狂，连普通真神，也不敢冠以至高二字。 葛文点点头，坐在他对面，“还有谁在这里？” “只有老王，他现在名字叫阿克曼，不知道怎么回事，变成了矮人。”费尔忍不住笑起来。 这和伯特真是难兄难弟……葛文心里为这个公会老人祈祷了一秒。 几秒后，费尔收住笑容，看这葛文的眼睛，正色道：“葛文，说实话，你是不是对这个早有猜测？” “我现在说没有，你还信么？”葛文向后靠在椅背上，淡淡的问道。 费尔卡壳了，他低下头思索一会儿，说道：“你说了，我还可能信；你不说，我没法相信。” 那么要说么？ 费尔这些原定为至高之枪的成员，是葛文在尚未进入葛瑞恩的时候，做的另一手准备。 为了防备其他可能出现的结果，他拉来一批信得过的朋友，以创立新公会的目标把他们聚在麾下。 他当时没有说明放弃原本旗帜的原因，其他人也就用普通游戏的想法来判断。 但现在大家明摆的穿越，不仅是面前的费尔，他们肯定也是一肚子疑问。 肯定这个回答，自己可能被老朋友怀疑，但否定，一定会在两人、甚至与其他人之间埋下罅隙。 既然他愿意尽可能相信自己，那自己也没必要这样遮掩。 葛文忽然露出微笑，重重点头道：“有。” “具体的消息来源、消息内容我没法细说，不过我确实有这种猜测。” “那就好。”费尔也咧嘴笑起来，“只要在你预料之中的，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他话锋一转，期待的问道。 葛文知道这位老友家事繁多，先在心中说声抱歉，猜测道：“我现在有第一条线索，需要寻找下文……快的话一年半载，慢的话十年左右。” 费尔松了口气，继而振奋道：“取个平均值五年半，用这些时间换这一身能力，不亏！血赚！” 如果不能打破身上的枷锁，未来恐怕难以预期……葛文想起收集的情报，心头却不免有些压抑。 第二百零二章：绝美化身 费尔没有去想其他可能出现的结果，抑或是他不愿去想。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没什么重要的事情，现在的首要目标还是增强自己。”葛文表示不需要支援。 他来这里虽然没有带人，但打着的是王室旗号，还带了能够把持他们命脉的东西。 只要提出的要求不是非常过分，他们也不会拒绝。 费尔取出一叠装订好的莎草纸，小心的放在桌上：“不管怎么说，本地情报你肯定需要。” 葛文翻阅两眼，“我们在托克玛制作了新东西，这边这几天应该就会收到情报。” “纸？”费尔眼睛亮起来，诉苦不迭：“这里的纸要么太松散，使用的时候还要小心飞散；要么太贵，基本用不起。” “有这个。”葛文点点头，然后给他泼了一盆冷水，“这东西关系事大，就算有运来的，价格也比羊皮纸低不了太多。” 他看到费尔有些疑惑的表情，引导道：“想想纸的影响。” 造纸术在地球的影响深入人心，费尔马上反应过来。 在这个世界，没有神祇敢廉价制造纸张，即使有这种技术，也会雪藏起来。 邪恶阵营“神祇”的数量数十倍与正义阵营，在媒体上受益的，最终不会是自己这方。 “那其他人会不会……”费尔双手不安的在胸前摆动，他想说的内容太多，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们会不会也发展地球上的行业？会不会把这些东西传到不该掌握这些的人手中？ 葛文知道他的意思，长叹道：“足够聪明和足够谨慎的人应该不会这么做，只怕上来就无脑种田的。” 前者能够想到这样做的后果，后者会先拿不太重要的技术做实验，关键的是，他们动手前都会做调查。 最怕的是中二“少年”，肚子中存了一些知识，但是没有合适使用它们的方法。 他们一门心思扑在种田发展上，会让结果充满变数。 葛瑞恩每一个聚居点都有生物管理，但这些管理者不一定站在正义的立场上。 探索者在他们的土地上种田，保密基本无法控制，而且自身力量不足，相当于自己走到羊圈里的羔羊。 原住民可能等待他们出完技术，进行控制，或者直接控制他们，开发技术。 甚或有些探索者也不一定所属正义、中立阵营，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只要透露相关即使，最后造成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这些乱糟糟的因素互相结合、影响，让时间充满不确定性，也充满危机。 探索者、原住民、甚至异界议会，都在这一块薄冰上行走，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我相信，把我们送过来的人，也不希望这里变得乱七八糟。” 费尔忽然拉下蒙面巾，露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懒散笑容。 葛文扯了一下嘴角，算是给他一个笑容。 他无法控制自己往更坏的方向去想，所以想要谋求强大的力量、可靠的盟友，预先做好准备。 “我招了一个有些天赋的副团，你帮我教育一下呗。” 费尔伸个懒腰，站起身拉着葛文的手臂，往门外走去。 “行行行，别拖了。”葛文心里微微发暖，收起资料站了起来。 “哈哈，你们总算出来了。” 刚出门，一个敦厚的身影的走过来，张开双臂。 葛文忍俊不禁，比了比两人的身高，“你确定要这样？” 矮人只有人类的一半出头，与人类拥抱的话就像孩子抱父母的大腿。 “该死。”阿克曼骂了一句，放下手臂道：“我只是想要变矮一点点，谁知道只有以前的三分之一。” 费尔笑道：“别看他现在在骂，我感觉他对自己的种族还是比较满意的。” “至少现在可以随便活动，不担心压断自己的膝盖。”阿克曼耸耸肩，“至于其他，我没有太多追求。” “放心，没人会歧视矮人。”葛文忍住笑意，一本正经的安慰他。 “其实这是一个优势，你可以光明正大的泡半身人妹子。”费尔哈哈大笑。 阿克曼脸色渐渐变黑，提起铁锤甩了两下，“你们两个再笑下去，我就乘你们睡觉的时候，打烂你们的膝盖。” 葛文与费尔止住笑声，对视一眼，两人的腮帮子以不可控制的幅度抖动起来，然后爆笑出声。 …… 十多分钟后，三人丢开武器，紧紧拥抱在一起。 大约三五秒钟，阿克曼忽然察觉不对，掉头看向训练场中。 枪旗会的成员看起来还在训练，但只要长眼睛就能发现，他们不断瞟向这边。 他竖起眉毛，提起铁锤呼的扔向他们，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小坑。 成员们噤若寒蝉，纷纷掉头转向训练目标，大声呼喝起来。 “凯瑟琳，你先过来。”费尔向场中的精灵喊了一声。 维达面无表情的跟过来，有些古怪的眼神不时瞥向葛文。 从房间内的楼梯往上，推开隔板，拐到中间主厅的二楼。 费尔先让精灵去倒茶，等几人坐定问道：“我们要去你那里么？” 精灵刚想开口，被他伸手把话头按了回去。 “没必要。”葛文轻轻摇头，“我那里不缺人手，你们尽量寻找靠得住的人，扩大工会，等我们有了自己的地盘再说其他。” 这只是一方面，枪旗会虽然是他们在领导，但并入其他公会，不是所有会员都能接受——除非有足够的利益。 阿克曼捻着胡须道：“你拿到爵位了？这里也有人与贵族、市政厅接触过，不过只能拿到任务报酬。” “这就是阶级。”费尔叹了口气：“贵族会和平民交流，但不会认为大家属于同一等级。” “我们注意到，贵族对实力有硬性要求。”凯瑟琳对着葛文挑了挑眉毛。 “不止这些。”葛文视线滑到她脸上，“实力只是入门标准，王国不会找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做区域的领导者。” “这是当然的。”凯瑟琳回瞪，只是闪烁的眼神让她显得外厉内苒。 费尔把茶杯墩在桌上，不顾里面溅出滚烫的茶水，身体前倾问道：“他们知道了？” 这个问题一出，他们三人都紧张起来。 “别紧张。”葛文双手虚按，“这样也没事。” “是没这个必要。”费尔冷静下来，重新靠回椅背，端起茶杯。 凯瑟琳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要提问，但自己会长没有说话，也就没有开口。 “那你到底拿到爵位没有？”阿克曼敲了敲桌子。 葛文翻个白眼，“废话。” 几人闲扯了一阵，说起关于代理人的事情。 韦斯莱的代理人只有两队十二个，而且行事非常低调，几乎不与探索者交流。 “前天有消息传回来，他们又出城去了。”凯瑟琳转着茶杯，显示出心底的忐忑。 阿克曼双手一摊，不见怪的说道：“他们一直这样。” “要我说，我们应该把注意力放在另一个组织上。”费尔唑着茶水说道。 “哦？”葛文疑惑的看过去。 “一个新的神祇教派，据说是从南方努瓦诸国过来的。”费尔双手抱住茶杯，“祂的牧师称祂为绝美化身。” “他们追求最狂热的恋爱、最忠贞的夫妻誓言，在年轻人中很受欢迎。” “他们的业务还包括化妆、纹身、整容、塑形，一大堆既视感很强的东西。” “这倒不一定与我们有关。”葛文揉了揉眉心，“这里也有他们追求美的方式，问题在于，没有一个叫做绝美化身的神祇。” 人只要吃饱，就会追求艺术，这是远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准则，不能作为探索者影响的证明。 葛瑞恩本土神祇不到十位，外来的邪神、外层空间的神祇大多有记录，都是力量强大的存在。 爱与美的神职，需要非常发达的物质条件，而且信仰多数薄弱，导致以它们为主职的神祇也不强，没能力发动对另一个物质位面的远征。 既不是本地的，也不是外来，自然就是某位神祇的马甲了。 “我们对这个不太了解。”阿克曼忽略这些，正色道：“这个神殿传教的方式，会影响到其他神祇的根本。” 葛文奇怪道：“难道是入教发礼物？米面粮油？” 凯瑟琳噗哧一声笑起来，看到其他人的投来目光，连忙用双手捂住嘴。 “……” 费尔转回头，面色依旧有些凝重，“这就是诡异的地方，一个神祇的信徒，去其它神殿还算正常，向其他神祇祈祷就有问题了。” “而且比例很高，只要与祂的牧师交流过，很多人都开始改信。” 许多平民只能算是泛信徒，可能只是在口头上念叨信仰神奇的名字，偶尔会捐助一点微不足道的财物。 这些信徒可能会随意改信其他神祇，也没有神祇会在意。 但他们是任何一个神祇的根本，如果没有泛信徒，虔信者、狂信徒就成了无本之木，没有成长的土壤。 “我回去会调查。”葛文眉头渐渐收紧。 时间很快到达中午，费尔撇下精灵副会长管理公会，与葛文离开驻地。 第二百零三章：试探 返回钉帽街二十号的路上。 维达捏着衣角，低头说道：“我不喜欢她。” 葛文疑惑道：“谁？” 维达没说话，跑到他面前，生气的用额头锤在他胸口。 “好疼！”葛文佯做痛苦，向后倒去。 维达轻哼一声，不理会他，自己往前走去。 葛文无奈的站直身体，跟了上去。 两人回到住所的时候，外出闲逛的人还没有回来。 葛文拿过一页纸，在上面写下韦斯莱的近况，还有自己需要注意的地方。 城中的两家贵族勾心斗角，还有不知正邪的教派快速崛起。 瓦博里河中出现的鱼人，开春饥肠辘辘，等待了一个冬季的荒野部族虎视眈眈。 现在做好的选择是快速完成任务，返回托克玛。 但需要在这里开拓市场的玛德琳、枪旗会的朋友不可能随自己离开。 而且自己也要找利用这些机会，提高实力，而不是连危机都没肯定，就抱头鼠窜。 嗒嗒嗒~ 葛文抬头看去，凯尔·锡金一手敲门，另一只手拿着一叠文件，向他微微躬身：“先生。” “什么事？”葛文打个手势，让他进来随意。 凯尔·锡金把手里的文件递过来，“这是我对韦斯莱物价的调查，后半本是对岸的。” 葛文“嗯”了一声，拿过东西。 昨天两人从杰罗姆·豪斯的宅邸出来，他随手买了几件东西，就是想要调查本地物品的价格。 凯尔·锡金既然领会到意思，帮他省下一些时间，也让葛文多了些好感。 “我们帮谁？”凯尔·锡金看他翻完记录，犹豫了一下问道。 葛文合上文件说道：“我们暂时谁也不帮，先观察几天。” 这些资料包括市政厅和几家倾向王室贵族的记录，互相映证之下，还算可信。 按照这些情报，韦斯莱两边的价格都还算正常。 既然没人做天怒人怨的事情，他也没有现在就做出选择，也可以不做选择。 晚饭的时候，出门的人全部回到宅邸，在他们这边，葛文渐渐把韦斯莱的概况拼凑起来。 如同费尔所说，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绝美化身信仰的传播，几乎如同邪教在平民中四处蔓延。 “今天收到的婚礼邀请，有一半是祂的牧师主持。”玛德琳也有些忧心。 葛文更加感觉奇怪，“最近有很多人结婚？” 玛德琳轻轻点头，肯定了他的问题。 “这些人不会是在祂的影响下才会想结婚吧。”艾丽莎转着耳朵猜测道。 “找市政厅查询结婚人口数量，与往年对比。”葛文向凯尔·锡金叮嘱道。 说话的功夫，一名女仆俯身到玛德琳耳边说了什么。 “你的东西。”玛德琳示意女仆把东西放在葛文面前。 “是谁？”艾丽莎向前探过身子。 葛文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羊皮纸，用金银细线勾勒出精致的花纹。 “布莱克·穆尔，后天他侄子的婚礼……绝美化身的神殿。” 众人面面相觑，这位“新”神祇的影响超过所有人的预料，已经进入上层之中。 “要么去？”马西踟蹰道。 “去。”葛文放回请柬，“我会做些准备。” ………… 瓦博里河上，一艘小船离开东岸，往对面撑去。 “啊，人家还是第一次参加婚礼呢。” “我们会不会也被影响，这么想想有点可怕啊。” “到时候你会不会来救我？” 船头上，艾丽莎上蹿下跳，叽叽咕咕的说个不停。最后干脆停在维达面前，张开双手想要抱她。 维达任她抱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动作让葛文看的有些眼熟。 咚！ 船头磕在码头边沿，停了下来。 马西付过船资，跳到岸上，“我们该往哪儿走？” “应该会有人来接。”葛文目光在里面的人群中扫视，看到一个整体为半圆形，直线那边有些弯曲徽记的马车。 马车旁两名仆人在人群中眺望，看到葛文后快步跑了过来。 “他们来了。”华纳微微仰头。 “在哪？”艾丽莎只感觉前后左右都是人，伸开爪子就要往高处爬。 葛文一把捏住她的后衣领，把她提起来，向穆尔家仆人的方向走去。 “先生，时间还没到，我的主人邀请您与您的朋友先去陋室休息。”两名仆人一起深深鞠躬。 葛文虽然提前过来，目标却布莱克·穆尔不一致，不过他没有拒绝。 城堡的位置就在杰罗姆城堡对面，隔河相望，建筑风格也非常近似。 “有人在对面看着，是我们刚来见过的。”维达凑到葛文耳边，轻声说道。 杰罗姆·豪斯，看来他对他的计划也没有十足把握……快到地方了，葛文双手揉搓着自己的面部，好让表情自然一些。 布莱克·穆尔早早在门口等待，热情的说道：“欢迎你，我的朋友。” “你好。”葛文手掌与他握了一下，露出了然的笑容。 进入客厅后，队员们被拉到了其他地方，由豪斯家族的其他人接待。 “上次我们见面，杰罗姆真的吓到我了。”布莱克苦笑一声，“不瞒你说，我确实有比那枚戒指珍贵的东西，但那是穆尔家传承的希望。” 没有更高的贿赂，于是就打真诚牌了，那应该还有其他“礼物”。 ……葛文念头转动，面露严肃的说道：“我对拿走别人喜欢的东西不感兴趣。” “当然。”布莱克飞快同意，然后称赞道：“能够经受住这样的诱惑，您真是品德高尚的人啊。” 他显然不常夸人，葛文差点被他的语气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用两三秒钟勉强忍住不适，他轻咳一声说道：“都是吾主的教导。” “我这里……”布莱克伸手似乎要招呼女仆。 葛文提高声音说道：“我这两天调查了本地情况，但只能了解平民，对本地佣兵团、冒险者想想你请教一下。” “我也只是大概了解。”布莱克动作顿了顿，继续招来女仆道：“叫法恩过来。” 他原本想做的事被打断，有心继续，但葛文把话题拉到工作上，他也不好往回说。 这是审查官任务的一环，布莱克叫的人过来后，与葛文一问一答，很快耗掉上午的时间。 大约两三个小时，外面响起嗒嗒的敲门声。 有仆人提醒道：“我的主人，时间到了。” “和您聊天真是愉快，时间过的不知不觉。”布莱克如释重负，连忙起身。 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葛文心里暗笑，开口道：“那我们就先过去吧。” 刚开始三人还有些话题，但布莱克毕竟是一领之主，他的管理着能力也很高。 葛文为了避免这厮送出什么诡异的东西，只能拿些垃圾话来搪塞他，让他没机会开口。 这也让布莱克深受折磨，不堪重负，连约下次见面的计划都忘记了。 庭院中已经准备好六辆马车，第二辆上装饰着被染成鲜艳红色的长羽，如同飘动的旌旗。 逃出来的布莱克似乎冷静了一些，对葛文点头致意，然后按上帽子，进入第一辆马车。 “先生，请跟我来。”旁边的仆人躬身的同时向外伸手。 “嗯。” 葛文坐上倒数第二辆，维达和艾丽莎已经在里面了。 “他们果然送了礼物。”艾丽莎兴奋的在车厢内站起来，伸直手臂，一条黄宝石项链从她手腕上垂下。 维达也捧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块天然钻石，“没有弗雷斯彻送的大。” 葛瑞恩的钻石大多是作为材料使用，没有地球那么多切割手法，品相也就没那么让人迷醉。 “换成奥雷的话，大概都在三千左右。”艾丽莎开心的收起项链。 还好堵住他的嘴……葛文松了口气。 绝美化身到韦斯莱的时间不长，建立神殿的位置却非常好，仅次于几位老牌神祇。 神殿门口穿着红底金纹长袍的牧师热情洋溢，大声向每一个进入神殿的人送上赞扬。 把神殿作为结婚礼堂，在其他神祇那里，是只有为教团做出极大贡献的信徒才有的待遇。 这算什么？主动降价？ 葛文带着满脑疑惑，右手牵着维达，左手拖住艾丽莎，坐在长椅上。 其他三人也坐在旁边，带着些许好奇等待仪式开始。 或许是在布莱克那里耽误了一点时间的关系，神殿内几乎已经坐满人，自己是最后几波。 几分钟后，一名牧师走到原本布告的地方，举起右手打开的厚书。 神殿内安静下来，连艾丽莎都停止扭动。 “亲爱的兄弟姐妹们。”牧师收回手臂，把书合在胸前，“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在吾主的见证下，进行这神圣的仪式。” 呼哧~呼哧~ 耳边粗重的呼吸响起，葛文用眼角看向侧面、看向后方，发现许多人脸上涌起不正常的潮红，剩下的少数也面色古怪。 他们无一例外，没有察觉到自己或者伙伴的异常。 这不对劲……华纳缓缓俯下身，用眼神传达着信息。 葛文不动声色的微微点头，看向前面主持婚礼的牧师。 “这个仪式会得到吾主的赐福……” 牧师用额头抵住书脊，随着他的动作，神殿内的其他人也纷纷低下头，合起双手抵在额头上。 “好像是传销。”艾丽莎伸着脖子，低声嘀咕道。 “传销是什么？”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 接着神殿内的时间慢慢静止，低头祈祷的人们动作由缓慢变为凝固，身体上笼罩了一层灰光，好像色彩褪去。 坐在前排的一个人回过头来，掀开兜帽。 第二百零四章：迟来的奖励 双手夹着羊皮纸书籍的牧师、低头祈祷的信徒、小队的其他人，都变成凝固的雕塑。 前面的人放下兜帽，露出一张刚正威严的面孔。 “吾主。”葛文楞了一下，抚胸行礼。 伊格纳斯挥挥搭在长椅上的右手，面带微笑道：“这才几个月的时间，你的经历比我想象的有趣很多。” 葛文坐直身体，等待他的下文。 神殿相当于神祇在物质位面的国度，伊格纳斯的行为相当于对绝美化身严重挑衅。 而且祂挑选这个时间，向来不是因为巧合，而是有其他事情。 “那几件事，做得不错。” 伊格纳斯赞许一声，指尖上冒出一点亮光，“这是你现在需要的东西。” 在揭破吸血鬼教团的活动，找到奈恩兄弟会的据点后，葛文只在蒂姆波德那里拿到一枚半位面戒指。 他本人对这个结果没什么怨言，毕竟自己不是战斗主力，但这不符合神殿的奖励措施。 半位面戒指价值不凡，却与他起到的作用不成正比。 蒂姆波德说着戒指只是一部分奖励，但后来的一段时间，几位传奇没有再对他说起报酬的事，他也就耐心的等待着。 今天在这样一个有些诡异的地点，加上不怎么正确的时间，自己终于要获得这个积压许久的奖励。 葛文心中难以遏制的升起期待，看着光点飘起，落入自己胸口。 “发现外部模组……” “资料片加载中……” 伊格纳斯不仅知道个人面板的存在，甚至可以制作新功能，影响它的运行！ 即使心里早就做过这样的猜测，葛文还是有些吃惊。 这是神祇的能力？还是祂本身独有的？抑或是祂利用某些道具达成的效果？ 葛文略过个人面板，抬眼往前排看去，却发现面前的位置已经空下，伊格纳斯离开了。 周围的灰光褪去，视野内再次被色彩填满，场景重新鲜活起来。 向队友们回了一个“放心”的表情，葛文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面板上。 “资料片加载完成，可就职新进阶职业——完美剑圣。” “基础身体素质检测……达成。” “现有技能检测……达成。” “专长与天赋检测……达成。” “进阶完美剑圣LV1需要经验值115000，经验池数量不足，无法就职。” “无法查看本职业能力。” 眼前弹出的提示逐个关闭，葛文最在意的不是这个未听过的职业，而是伊格纳斯对个人面板的影响。 如果把异界议会制作的个人面板比作一款单机游戏，祂这种行为就像是在现有游戏的基础上，添加了自己的制作的模组。 既然是效仿个人面板，那制作工具应该比较类似，至少要同出一源。 为MAC系统制作的软件可没法在WINDOWS上运行。 这么说来，伊格纳斯很有可能知道探索者要找的东西。 但葛文记得自己在拿到《虚假的智慧》时，个人面板激烈的反常反应，它显然与寻找的东西有联系。 这证实他托克玛与代理人交锋时，从疑似苦修士的格雷那里听到的消息。 但这次个人面板却非常安静，这显然不符合之前的结论。 不知道是祂屏蔽了信号，还是自己现在处于“离线”状态。 甚或是自己猜测错误，伊格纳斯根本没有替自己掩盖这个变化。 假如是最后一种情况，异界议会不可能坐视不理，自己目前只能静观其变，这也是唯一不算办法的办法。 “……向他们高声赞美。” 不知什么时候，两名新人已经在牧师两旁站立，而他的演讲也到达尾声。 另一名牧师端着托盘走到他们面前，上方放着两个高脚金杯与一把银质小刀。 主持婚礼的牧师拿起小刀，布莱克·穆尔的侄子轻车熟路，把手递到杯口上方。 一滴血珠顺着刀刃滚落到酒杯中，然后女方也如法炮制，把血滴到另一个杯子里。 “饮下对方的鲜血，与你的爱人融为一体。”牧师放下小刀，低下眉头喃呢祈祷。 “这是本地的习俗？”诺伊斯饶有兴趣的发问。 马西摇了摇头：“应该只是这个教团的。” 新人喝完融了血的酒，与长辈们一一拥抱后，牵手从过道离开神殿。 “我……” 牧师等到众人回过头来，刚张开口想要宣布仪式结束，却倏然失声。 他举起的右臂无力垂下，然后身体仰天直挺挺的倒下，红色长袍胸口处红色加深变暗，逐渐扩散。 葛文甚至能看到他眼中的茫然，他似乎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死亡。 前面几排的人轰然大乱，纷纷站起，把视野堵得严严实实。 “发生了什么？”艾丽莎跳起来，站到椅子上。 “大家请安静，有吾主的神谕。” 另一名牧师匆匆赶来，用幻音术压下神殿中嘈杂的声音。 “安格斯背弃吾主的道路，受到神罚，心脏破裂。” 神殿中安静了一秒，然后响起刻意压低的嗡嗡声。 “神殿的大主教怎么可能，一定有其他问题！” “也说不定是……” 大部分人不相信这个解释，每个牧师都是神祇的宝贵财富，任何牧师堕落都会被第一时间追捕。 在这里大主教出了问题，神祇怎么可能这么长时间没有发觉。 即使他刚刚背信，这样一个重要职位，神祇也不可能当着韦斯莱多数贵族的面处决。 他们虽然没有明说，却很快把原因归结到不可说的地方，眼神闪烁着互相对望，纷纷离开。 这应该是伊格纳斯出现在这里的目的，祂说过放任这个世界随意发展，却没有任由这个古怪的教会野蛮生长。 倒拖着想要过去凑热闹的艾丽莎，几人跟在人群后面，走出神殿。 “他们的结婚仪式总让我感觉有些眼熟。”马西回头望去，神殿大门已经开始关闭，里面黑洞洞的如同鬼窟。 “很多古装烂片会这么演。”华纳撇了下嘴，“然而这是错误示范。” “那会不会是有人混到这个教会里面？给他们出的主意。”马西看到大门完全合拢，有些失望。 “本地公会可能知道，我会找人问问。” 葛文看到布莱克·穆尔脸色铁青的走过来，抱着一点同情迎了过去。 他侄子结婚仪式刚结束，前脚出神殿，后脚主持仪式的牧师就叛教，简直是在打脸。 “抱歉，我需要处理一下刚发生的事，接下来由我的管家全权负责。” 他尽力控制着情绪，向葛文点点头，不等他回应就掉头走向神殿侧门。 他在这种时候有把握插足教会内部的事情，看来他们的关系不一般啊。 葛文心中思忖，向管家和善的笑了笑，“我们在这里逛逛，不劳老人家费心了。” 打发掉布莱克的管家，几人也不去管暗中的跟踪者，往临河的一间酒馆走去。 凯尔·锡金在这里等候多时，准备进行自己的本职工作。 第二百零五章：集结的部落 王室对审查的要求没有地球上那么严格，仅包括治安、税收、物价等一些关系平民生活的方面。 至于军队训练、荒野清理、打击邪教这些暴力活动，属于本地贵族的负责范围，审查官只负责记录。 闲逛了大半个下午，几人挑了一间看起来不错的酒馆，稍作歇息。 酒馆中人满为患，冒险者呼朋唤友，集结起来，准备开始今年的第一轮冒险。 荒野部族隐匿了一整个冬天，现在正是寻找它们最好的时机，虽然可能有些危险，收获也同样很大。 “我们要去吗？好久没有出门，感觉骨头都要生锈了。”马西看着周围的冒险者，脸上挂满羡慕。 “接下来几天会有这个机会的。”葛文惬意的举了举酒杯。 凯尔·锡金停下书写的动作，等记录纸上的墨水凝固后，小心的把它卷起。 “嘿，听说你们的队伍在招人？”一名带着酒气冒险者靠了过来。 他眼神没有丝毫醉意，显然酒气只是假装醉意的借口。 这种直接过来的勇气都缺乏的人葛文没有一点兴趣，他抬起一只眼皮道：“你找错人了，到旁边看看吧。” “好吧，抱歉。”冒险者耸耸肩走开了。 虽然他被拒绝，却也开了个头，立刻又有冒险者蠢蠢欲动。 然而不等他们付诸行动，一个穿着便服的家伙拖了把椅子，坐到几人不远不近的地方。 他热情的自我介绍道：“我是弯曲之角佣兵团的内利，你们也要出门捞一笔吗？” “暂时没这个打算。”接连被人打扰，葛文也稍微有些不快。 “真是可惜。”这名冒险者像是没听出他拒绝的意思，继续说道：“我们人手有些不足，如果你们改变主意，可以来这里找我。” 他说完带着椅子回到原本的位置，转过的脸上露出一丝失望。 “他们怎么会人手不足？”马西低声问道。 大家已经看过一些资料，对韦斯莱有了一些了解，知道弯曲之角有超过五十名中阶战职，是西岸排名靠前的公会。 “也许他们有什么大动作。”背对邻桌的诺伊斯眉眼耷拉下来，学着刚离开人的表情。 他们是真的要招人……葛文略一沉吟道：“我们分开去其他酒馆看看，凯尔，你去市政厅，晚上在住的地方汇合。” 定下任务，几人喝完饮料，离开酒馆。 “两人一组，注意安全。” 葛文嘱咐一句，看他们离开后，带维达往城内走去。 瓦博里河在城中蜿蜒流过，划出一个大致一百二十度的钝角，将城市分为两半，布莱克所属的西岸占据了大部分领地。 凭借枪旗会收集的情报，他很快来到一间叫做火烈鸟的酒馆。 这里分为上下四层，是城中最高的建筑之一，有好几家公会在这个酒馆驻扎。 刚进门一阵乱哄哄的噪音就涌过来，葛文与维达都不是喜欢热闹的性格，不禁微微皱眉。 “客人，请跟我来，这边有安静的地方。”一名穿着简单马甲的半兽人靠过来邀请道。 他走来的地方还有两名半兽人侍立，显然是迎宾的服务人员。 葛文点点头，打探道：“我想找一份工作，有没有推荐的团队。” “今天招人的团队非常多，等会儿我会给您送来登记表。” 半兽人服务生顿了一下，说道：“如果您询问我的话，我建议猛兽之牙或者巨剑战团。” “哦？介意仔细说说么？”葛文弹给他一枚奥雷，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如果不是重名的话，巨剑战团应该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双方还合作了一次。 半兽人惊喜的接住奥雷，麻利的塞到腰带里面，介绍道： “猛兽之牙人数很多，成员实力强大，加入其中会比较安全； 巨剑战团整体实力不高，团长鲁特格尔却有‘阴险者’的称号，团队的平均收益更高。” “唔……好的，谢谢。”确认了是老熟人，葛文点点头，打发掉半兽人。 既然巨剑战团在这里驻扎，鲁特格尔的人应该已经看到了自己。 如他预料，半兽人刚把公会列表与个人登记表拿来，背着剑盾的鲁特格尔就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长凳上。 “想问什么就说吧。”他虽然不知道葛文来的目的，也能肯定他不是真的要加入某个团队。 葛文没有废话，直接问道：“几乎所有公会都在招人，你们收到了什么情报？” 一般而言，入冬才是招人的时候，有数个月的时间用来训练、磨合。现在招收到的新人，能够发挥的作用非常有限。 “市政厅正在召集军队，据说探查到一个很大的部落。”鲁特格尔两手一摊，表示自己知道的也不多。 “看来这个部落确实很大。”葛文若有所思。 需要出动军队不是一般荒野部族的待遇，估计冒险者们也是看到这一点，才抓紧时间增强力量，为之后争夺战利品做准备。 “怎么样？要一起么？”鲁特格尔征询道。 经过上次合作，两人算是建立起初步信任。 “现在恐怕不行。”葛文摇头拒绝，自己需要回去确定消息，凯尔·锡金应该有可靠情报。 鲁特格尔倒是没什么气馁，起身道：“如果你改变主意，五天内来这里。” ………… 回到东岸杰罗姆·豪斯的领地，葛文与维达回到住所。 绝美化身的牧师行为古怪，他需要知道他们和探索者有没有关系。 咕咕一直在神殿上方监视，布莱克·穆尔自从进入神殿，就没有出来，他们在做什么，也是一个疑问。 但想要潜入一位神祇的领地，无论是艾丽莎还是费尔都力有未逮。 “这是市政厅的调查结果。”凯尔·锡金递来一个印着魔法徽记的信封。 葛文把自己的印戒触碰到徽记上，两股能量接触后一齐消弭无踪。 根据上面的描述，一只由食人魔、豺狼人、兽人等经典荒野族群混编的队伍正在缓慢聚集，还没有调查到它们的领导者。 这种情况每隔三五年就会出现，任何一个城市都见怪不怪。 军队、冒险者都把这当做一项常规运动，市政厅甚至已经在考虑赏金发放的事情。 葛文合上信件，想起在船上碰到的鱼人，对他们的行动多了一些担忧。 第二百零六章：推迟 瓦博里河西岸，绝美化身的神殿内。 受到神罚的大主教已经被处理掉，大教堂内没有一丝血迹，好像根本没人在这里流过血。 “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 “我都遵从您的教诲、执守您的信念、践行您的道路、维护您的荣光。” “引领您的信众，追寻您走过的足迹。” 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在神殿内回荡，音节互相重叠，嗡嗡作响犹如蜂鸣。 神像显现出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威严，虽然依旧是石头雕刻，却好像散发着玉石般的光芒。 二十名牧师们跪伏成两排，在他们面前，接任的大主教双手高高托举。 一柄两尺多长的权杖横放在他掌心，散发的粉红而清冷色微光与神像呼吸相应。 吟唱进入尾声，笼罩在神殿内莫名的威严消散，仪式结束了。 “挚爱永恒！”牧师们齐声低吟。 继任的大主教率先站起，其他牧师也一齐起身向他行礼。 相邻的偏厅内，焦急的布莱克·穆尔听到声音消失，心头沉甸甸的感觉也渐渐放松，不由得长舒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不多时，拿着权杖的大主教走了进来，他伸手虚按，示意布莱克不必多礼，然后也坐在他的旁边。 “吾主没有提及你，接下来就看你的表现了。”大主教语意模糊的说道。 布莱克·穆尔上半身前倾，认真的看着他，“我们早就在一条船上，我会尽最大的努力。” “当然，我记得。”大主教微微颔首，“中午第九排的那个小姑娘，应该是你邀请过来的吧。吾主降下神谕，请她来这里。” “什么？”布莱克·穆尔大吃一惊，倏地站起。 一位神祇使用请字，分量重的惊人。 “有难处？”大主教偏过头，看了过来。 布莱克咬着牙，重重点头道：“好！” 第二天早上，一封邀请函送到钉帽街二十号，但送信人只能带回让人失望消息。 在十几分钟之前，所有人都已经出门去了，这里只剩下一群仆人。 ………… 枪旗会驻地，很多成员在收拾东西，打磨武器。 副会长凯瑟琳把几人领到会议厅，然后又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费尔丢下手里羽毛笔，与进来的人挨个介绍认识。 坐下后，他重新拿起羽毛笔，在面前的莎草纸上边写边问道：“第一轮清理开始了，你们有什么打算？” “军队后天早上才会出发，加上打仗的时间，现在用不着着急。”葛文摸出一卷羊皮纸扔给他。 上面是凯尔·锡金从市政厅拿到的情报，关于荒野部族的信息。 “至少四千战职……统御有序，嘶~”费尔展开纸卷，倒吸了一口凉气。 冒险者们的想法是跟在军队后面，找些被打散的部落对付。这时候它们一般精疲力尽，危险性不高。 但如果对面也是一支军队，就不是散兵游勇可以对付了。 “清理荒野是一项赚钱的活计，现在传得满城风雨，说不定就是市政厅散布的消息。”葛文伸出手，把羊皮卷要了回来。 在这件事上，探索者吃了刚来的亏，不清楚以前清理荒野的状况。 而本地老谋深算的冒险者，譬如巨剑战团的鲁特格尔，把时间最早也定在五天后，就是存了观望的心思。 “这帮人真是太奸诈了。”费尔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提高声音喊道：“凯瑟琳！” 精灵副会长进来得知消息后，也是一脸不知所以，过了两秒才询问道：“既然没事的话，取消行动？” 葛文看到费尔投来目光，不假思索的说道：“做好准备，推迟出发时间。” “嗯……”凯瑟琳扭捏了一会儿，挪着脚步蹭到维达旁边，凑到她耳朵上说了什么。 维达迟疑了一下，还是起身与她离开。 她不是说不喜欢么……葛文不解的挠挠头，对费尔道：“你调查过绝美化身么？” 费尔点点头，有些无奈的说道：“但我只知道一点消息。” “南方努瓦诸国的商人都没听到过这个名字。” 按照绝美化身神殿的行事风格与传播速度来看，他们不可能籍籍无名，也就是说，这不是南方来的教团。 而入冬之前，艾尔本土的教团都有记录……他们是在这个冬天发展起来的？ 葛文心里微惊，“他们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冬季第三个月月初……或者是第二个月月末。” 费尔回忆了一会儿，说道：“在第三个月月中的时候，他们已经建起教堂。” “他们活动的区域在对岸，我没法做太细致的调查。”他叹了口气。 一尊新神在陌生的地方，仅用十多天的时间就抢下地盘，建立教区，这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找对面的人问问，这个神殿有没有探索者的参与。”葛文缓缓说道。 “你要对付他们？”费尔眼睛瞪起，挤出一额头抬头纹。 葛文微微摇头，“他们暂时没有威胁，但如果有探索者在其中挑拨，可能会是不稳定因素。” 绝美化身无论是谁，被伊格纳斯警告后，也会收敛一些。 祂的神殿活动带有一些地球的痕迹，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时刻，让葛文不得不早做预防。 “那就以打听为主。”费尔应下任务。 在驻地吃过午饭，葛文留下队员与枪旗会成员磨合，孤身一人来到杰罗姆·豪斯的宅邸。 鱼人出没的严重性更甚于荒野的部落，人类在水里可没法战斗。 “不必担心。”杰罗姆听完后，呵呵笑道：“韦斯莱在瓦博里河上设置两道闸门，他们敢来就不用回去了。” “上游能够频繁碰到它们，现在河底说不定已经铺满鱼人，我希望能够探查一下。”葛文坚持道。 “这是应该的。”杰罗姆招来管家，“帮我给市政厅写一封信，派人巡查上下十里的河道。” 管家躬身离开，杰罗姆举了举茶杯道：“我听说玛德琳女士正在筹备举办礼服晚宴，不知她把地点定在哪里？” 葛文微微一愣，两人每天见面时间只有晚饭的一小时，交流也仅限于打个招呼，因此他对服装推广的进度一无所知。 钉帽街二十号只是一处普通大宅，用来举办宴会确实有些不妥。 杰罗姆看出他的窘迫，微笑道：“如果没有合适的地点，我可以推荐一个地方。” 鉴于上次葛文拒绝接受礼物的举动，他改变了策略，没有邀请到穆尔宅邸。 “如果需要的话，我会请教的。”葛文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 第二百零七章：幻想物种 玛德琳宅邸内，晨光穿过走廊，在地板上留下淡淡的金边。 “哈~” 艾丽莎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的把面包片叼到嘴里，伸出双手去推餐厅门。 她恍惚之下，只觉得手上一轻，推了个空。 虚弱而又心不在焉的状态让她反应慢了一秒，但她尾巴轻轻摆动，立刻找回平衡。 我果然…… 她在心里满足的自夸一句，然而还没把整句话想完，就感觉后领一紧，接着双脚腾空，被提了起来。 “你又去偷东西了。”葛文看到她有些发黑的眼眶，不禁有些头疼。 来到韦斯莱还不到一周，她已经出去过三次了。 艾丽莎茫然的与他对视，足足四五秒才反应过来。 “放我下来！”她尖叫一声，弹出爪子挠向上面的手臂。 衣袖瞬间变成一条条破布，葛文连忙把她丢开，顺便把她开口说话掉下来的面包扔了过去。 最近这个动作比较熟练，结果坑了自己的衣服……他无奈的晃晃手臂，扯掉损坏的袖子。 “哼哼！”艾丽莎恨恨的咬了一口面包片，“这就是冤枉我的下场。” “哦？你去做什么了？”马西探过头来。 小队的其他人都在他旁边，几人刚刚吃完早饭，准备离开。 “我去了布莱克·穆尔那里。”艾丽莎抬起下巴，得意洋洋。 这不还是去偷东西么……葛文无力吐槽。 “好厉害~”维达弱气的声音夸奖着，把手放在她头顶的猫耳之间摸了摸。 艾丽莎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胡噜胡噜的声音。 葛文估摸着她不再计较，开口询问道：“你有什么发现？” “没什么……”艾丽莎迷迷糊糊的否认一句，忽然想起什么，“我找到了这个。” 她拿出一卷羊皮纸，用力砸向葛文。 然而小猫人实在不以力量见长，后者毫不在意的接住纸卷，在餐桌上摊开。 其他几人凑过来，一齐往上面看去。 上面绘制的是一个存在于所有人记忆中，却没人想到的半身形象。 未着色的脑袋上，长着黑色的圆耳朵，椭圆形的黑眼眶与眼睛混为一体，脖子下面的部分也被墨水染成黑色。 这竟然是一头熊猫！ “这不是熊猫人？”马西还是没忍住，脱口而出。 没错，这头“熊猫”面貌上偏向动物，但五官结、分布却有一些人类的影子。 几人面面相觑，葛文拿起羊皮纸，向唯一的原住民问道：“诺伊斯，你听说过这种这种生物么？” 吟游诗人摇了摇头，“我在学院看过生物图鉴，可以保证没有。” 他用奇怪的目光看了看其他人，以他们的表现，毫无疑问见过它。 “人与动物结合的形象，只有动物裔，这或许是某个少见的族群。”他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 “不对……这应该是虚构的生物啊，布莱克·穆尔怎么会知道。”马西脸上挂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地球的娱乐项目并不多，这个属于少数几种几乎尽人皆知的形象之一，是一个原生的幻想作品。 费尔之前说过，本地的探索者还没有与贵族们深入交流过，更不用说与领主。 也就是说，这只有很低的可能性，是从探索者那里获得的情报。 排除这个选项，如果不是画师脑洞大开，就只有一种可能。 葛文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吐出，“除非作画的人见过这个形象，才会把它描绘下来，送到领主府。” “这……太不可思议了。”马西兀自念叨着。 诺伊斯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确认道：“它是故事里的生物？就像‘三个地精’那样？” “是的。”葛文艰难的点头道：“而且流传度非常广。” “有没有可能是巧合？”诺伊斯继续猜测，并佐证道：“人的想象力的极限，就是把各种见过的东西重新进行组合。” 葛文心里否定了这个猜测，挪动上半身，侧过头问道：“艾丽莎，你在哪里拿到的这幅画？” 她正仰着头灌热牛奶，口齿模糊的回答道：“揍在书房桌上放着。” “看来不是。”葛文再次审视了一遍图画，“或许有人会把一头熊画成这样，却没理由把这么一幅画放在书房。” 这幅画用料是最普通的羊皮纸，作画也只有简单的描绘。 无论从原料，还是工艺上来看，艺术价值都无限趋近于零。 在上次去过布莱克宅邸后，葛文顺路看过他的收藏，他没有这种不太合群的收藏癖好。 更主要的是，在这个世界，葛文没有见过，也没听过与竹子类似的植物。 虽然熊猫人设定上是厨艺大师，但根据世界演化的规则，没竹子作为主要食物，熊猫生存下来的概率基本没有。 没有熊猫，建立在它之上的熊猫人自然也就不会出现。 “也有可能是艾丽莎这种情况啊。”马西豁然道：“也许他和我们一样呢？” “这样最好。”葛文苦笑一声，“我们现在要确定的是，它究竟是不是凭空出现。如果是，它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他虽然想让结果如马西所说，这个熊猫人只是一个高喊“我不做人了”的探索者。 但从托克玛半年多的经历来看，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蒂姆波德说过，葛瑞恩的种族亚种繁多，但这些多数是同一族群的突变。 在历史上，每一种全新物种的出现，都伴随着一场地震。 没有个体可以单独存在，他背后必定是一个族群、一片土地、一个市场。 没有任何组织能够忍受这种诱惑，哪怕熊猫人出现只有十天，情报也应该在间谍的互相窃取下，传遍整个管理阶层。 然而实际上，葛文翻遍法师学院的档案，没有一句关于熊猫人的记录。 排除以前出现过这个族群的可能，他来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不，这是个有超凡力量的世界，什么世外桃源能够抵挡大法师们无穷无尽的求知欲。 还有一种可能！ 以前的推论在脑中飞快闪过，葛文渐渐在杂乱的信息中找到头绪。 在刚刚见到艾丽莎的时候，他做过猜想：探索者来到这个世界，身上发生的变化与他们自身、或者所有人的所思所想有关。 回到托克玛后，葛文对这件事进行调查，将城市中探索者的想法进行归纳。 到小队离开的时候，已经积攒了厚厚一本。 这些资料多有重复，但也正好大致证实了他的猜想。 多数人把葛瑞恩的许多形象套在地球上的虚拟游戏中，造成许多生物称呼一模一样、外表极其相似，但细节、内在又截然不同。 这种认知开始给他们造成一些麻烦，随着对世界的深入了解，大部分已经意识到这问题，却也没太当回事。 但假使思想真的能够影响真实，甚至可能会动摇整个物质位面、乃至多元宇宙的根本。 在物质位面、在外层空间、在多元宇宙，整个世界的基点尽人皆知。 神创论。 即所有一切都是由于神祇的存在而诞生的。 无论是生活在物质世界的生物，还是居于神国的神祇，追根溯源，都能归结到最初的创造者。 在《神祇的时代》一书中，介绍了最为典型的案例——托瑞尔主物质位面。 托瑞尔的种族大多由其中的神祇创造，而这个物质位面、包括很多神祇来源于双胞胎女神苏伦与莎尔，两位女神又诞生于托瑞尔的至高存在AO。 可以说整个托瑞尔位面，就是AO一手促成。 以这个观点来看，探索者可以把思想转化为独立的生物，哪怕需要所有人合力，也相当于掌握了创世者的权柄。 而这只熊猫人，就是这群“创世者”在无意识之下，合力创造的第一尊“神祇”。 忽的，葛文感觉手臂被推了一下。 他骤然醒悟过来，才察觉到自己脸上肌肉紧绷。 维达站在旁边，双手还搭在自己手臂上，眼神中尽是担忧。 葛文抬眼看去，发现其他人都在看着这边，一个个屏息凝神，好像生怕打扰到自己。 “你在想什么？”马西伸长手臂，在葛文面前摆动了几下，“刚才叫你都没有反应。” “想远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葛文咧嘴给了他们一个笑容，同时拍拍维达的手背。 最先发现探索者异常的一定不是自己，无论是幕后控制的异界议会，还是伊格纳斯说过看守葛瑞恩的三个“孩子”，知道的一定更多。 他们都没有对这件事进行干涉，说明这没有自己想象中严重。 “一些关于熊猫人的猜测。”葛文强调一句，然后对维达使个眼色。 后者立刻把艾丽莎拉过来，按到椅子上。 “除了这张画，你拿到的其他东西呢？”葛文和颜悦色的向小猫人询问。 “你出钱？”艾丽莎吞下食物，狐疑的看着他。 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销赃渠道……葛文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干咳一声道：“就像之前一样。” “嗯……信你一次。”艾丽莎打开次元袋，在餐桌上倒下一大堆东西。 “说的和上次没给你钱一样……这是你这几天的全部收入吧。”葛文一边吐槽，一边在东西里面翻找。 艾丽莎光顾过书房，以她的性格，里面估计不剩什么东西了。 拨开上面几件东倒西歪的艺术品，将两幅连框油画收起，总算露出最下面一张压得满是折痕的羊皮纸。 “报告书？”马西探过上半身，看向纸上的内容。 “……全新的未知种族……怀疑发现新大陆……” 他挑其中的重点念了几句，脸上露出怪异的表情，“难道真的是新大陆？这也是一种解释。” “海上到处是风暴、海怪和大漩涡，航行最远的船只也只敢离开海岸线三天路程，新大陆只是一个传说。”诺伊斯显然认为这是无稽之谈。 葛文啪的一声双掌合拢，折起书信， “现在在这里只能胡乱猜测，你们今天没事的话，可以与他接触一下。 第一次出现是在东门，从那里开始找就好。另外注意其他接触他的人，说不定还能抓一波间谍。” 马西耸耸肩，无所谓的说道：“我就不说‘你自己小心’了，反正我不信布莱克能坑掉你。” 艾丽莎已经困得开始打瞌睡，闻言咕哝道：“那我先去睡觉了。” 她站起身，摇摇晃晃的走到门口，拉开房门。 呼~ 一股冷风从走廊上灌了吹进来，激得她身上毛发一炸，瞬间清醒了很多。 “你现在有钱！”艾丽莎转过身，竖瞳一瞬不瞬的盯着葛文。 “回来给你，反正你现在也用不到。”葛文一挑眉毛，不慌不忙的解释。 艾丽莎的动作保持了几秒，才打个大大的哈欠，拖着垂下来的尾巴离开餐厅。 “我们也出发了。”马西招呼起另外两人。 葛文苦恼的看看桌面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叹了口气后把他们收了起来。 艾丽莎做着小偷行径，她自己却不这么认为，而且客观来说，她的行为也更利于社会稳定。 每当想到这个，葛文心里总是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等到两人走到街上的时候，冒险者队伍已经从各个酒馆出来，合成松散的长龙，填满通往城外的几条主干道。 今天早些时候，韦斯莱集结完毕的军队已经出发，杰罗姆·豪斯的调查却还没有结果。 这么多事情，但愿不会一起爆发出来，葛文默默叹了口气。 渡过瓦博里河，布莱克·穆尔早就在等候，今天是约好来赴宴的日子。 虽然他很有诚意的样子，却不能改变之前几次交流中，留下猥琐的印象。 “抱歉。”出于礼貌，葛文还是向他微微点头。 布莱克·穆尔似乎如释重负，呵呵笑道：“谁都难免有紧急时刻。” 他往我身后看什么？葛文眉头微微皱起，又很快平复下来，“耽误了一点时间，我们快些出发吧。” “马车在后面。”布莱克·穆尔快步走到前面。 见他一反常态的殷勤，葛文心里疑虑更重。 前天晚上收到请柬后，他以为是普通宴会，现在看布莱克·穆尔一直乱瞟的眼神，说明这事没有那么简单。 请柬上邀请的是自己，主要目标却是维达？ 看来这个宴会还有其他人。 葛文暗忖着，登上马车。 第二百零八章：表演 宴会的目的地不在河边宅邸，而是西南方城外的一处城堡。 据布莱克·穆尔邀请函的说法，开辟韦斯莱领的时候，一位伊格纳斯大主教在这里进入神国，所以在这个圣地附近建起城堡，守护这里。 葛文打听过后，得到肯定的答复，这也代表他没有办法拒绝。 几乎任何人都知道，他是正义神殿的新星，与蒂姆波德交流密切。 马蹄踩着石板的嗒嗒声消失，车身微微一震，随即轻微颠簸起来。 “咳！” 葛文咳嗽一声，继而沉默。 布莱克·穆尔身体不易察觉的抖动了一下，干笑道：“那边有牧师常驻，不舒服地话可以试试移除疾病。” “早上吃的有点辣。”葛文哑着嗓音，礼貌而刻板的回应。 “那就好……我不是说你现在挺好……是……是……”布莱克·穆尔语无伦次。 葛文摆摆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示意不方便说话。 布莱克·穆尔尴尬的笑了笑，安静下来。 葛文合上眼睛，做出休息的样子，脑中却对布莱克·穆尔的行为进行分析猜想。 他这是做的亏心事太大？还是仅仅在进行表演？ 晃动的车身终于停下。 几秒后，仆人打开车门，退到一边。 布莱克·穆尔戴上帽子，左手拉着门框，跨出车厢。 马车所在的位置，是一条农田之间的窄道。两旁田地里的农民正在忙碌的播种，偶尔看过来，也很快低下头去。 右手边不到五百米的地方，是一幢有些破败的城堡，爬满墙壁的干枯藤蔓象征着它的历史。 “这里就是圣·埃奇沃思大教堂，世界上唯一一座看不到的教堂。” 布莱克·穆尔单手扶着帽檐，另一只手指向农田之间的一块凹坑。 大大小小的碎石在它的边缘垒成圆形，旁边有一间小小的茅草屋，像是麦田里的稻草人，守望着这个圣地。 “……当时韦斯莱刚刚建立，区域主教想要建立大教堂，纪念这位为城市牺牲自己的伟大的牧师。” “但运来的石料甚至不足以修建城墙底座，于是正义之神降下神谕，将用来修建大教堂的材料捐献出去。” “所有人都赞美祂的仁慈与博爱，也让祂的信仰在这里永远流传。” “祂的教诲还铭刻在韦斯莱心脏深处：即使没有教堂可以祈祷，这座城市的任何一个人，都会记着他的贡献，在心中建起圣堂。” 葛文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脸上的肌肉，没有露出古怪的表情。 埃奇沃思不惜牺牲，伊格纳斯甚至不为他建立圣堂，为的就是让真正的信仰流传，培养与埃奇沃思有相同追求的人。 但这位接管了建立的城市，也是最大受益人之一的贵族，说了一大段话，居然没有使用一个“吾主”的称呼。 甚至他的语气中，也只有对古人的感叹，而非尊崇。 十有八九，他心里的圣堂已经坍塌，开始去往别人家的神殿祈祷。 这里不用仔细思考也能知道，他倒向的另一个神祇，只有可能是绝美化身。 布莱克·穆尔背诵一般，快速讲述那场数百年前的战争；葛文则在他处处透着怪异的行为下，寻找他真实的想法。 两人各怀心思，反倒维达一脸认真。 “……就这样，埃奇沃思选择了自己的落幕。” 布莱克·穆尔讲完故事，眯起眼睛看了看天空的太阳，“时间不早了，厨师应该已经开始准备午餐。” “啊？”维达发出低不可闻的声音，从故事世界中回过神来。 她连忙转头，第一眼就看到葛文眼中噙着的笑意。 他果然把我当小孩子了……她垂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沮丧的挪动脚步，跟在两人后面。 刚到城堡，一名仆人就急匆匆的走到布莱克旁边，低声与他说了什么。 布莱克·穆尔驱走仆人，对葛文露出为难的神色， “抱歉，我有一位朋友过来了。由于信仰的关系，他没有到那边找我。” 来了……葛文暗道一声。 这里这么多仆人，想要通知他非常简单，而且这个人应该是早就安排好的，那么他这一路上都在演戏。 他的表演能力很强，需要小心提防。 葛文心里整理着资料，突发奇想打个请便的手势道：“没关系，我们休息一会儿就好。” “呃……”布莱克·穆尔被噎了一下，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布莱克！”一个傲慢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声音的主人在城堡二楼窗户旁边，上半身的衣服是熟悉的红底金纹样式。 “这可不像你的朋友。”葛文撇了下嘴。 “斯特朗，来见见我的新朋友。”布莱克像是没听到葛文的话，向上面招手。 “我对你朋友不感兴趣。”楼上的人缩回身体，留下不受人欢迎的声音，“我们餐厅见。” 布莱克·穆尔故作轻松的耸耸肩，“实际上他脾气并不坏，在信徒中还很受欢迎。” 葛文回给他一个饱含深意的眼神，“这样的话，我们就去见见这位‘受欢迎’先生。” 布莱克·穆尔哈哈一笑，“那么跟我来吧。” 他知道葛文知道了他的目的，但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对他语气中的讽刺也不过多在意。 三人到达餐厅的时候，斯特朗已经坐在餐桌旁边。 葛文这才看到，他怀里抱着一根两尺左右，一端镶嵌着鸭蛋大小红宝石的权杖。 “我去拿瓶葡萄酒。”布莱克相当随意的找个借口，转身离开，顺便带上了门。 维达感应到气氛渐渐压抑，紧张的往葛文旁边靠了靠。 “大主教？”葛文挑起一边眉毛。 这个挑衅的表情立刻让斯特朗怒火中烧，倏地站起，“你在侮辱一个神祇的使者！” “是这样啊。”葛文恍然大悟，脸上却是“我好怕怕”的表情。 对于这种一看就居心不良的人，他懒得做出一点好脸色。 况且这个人喜怒都摆在脸上，撩拨一下说不定会有其他收获。 “你会后悔的，马上就会！”斯特朗齿缝中摩擦出这几个音节，把视线转移到抱着葛文手臂的维达身上。 第二百零九章：亲临 斯特朗的目光甫一转来，葛文手臂上的感觉就收紧许多。 他没有选择把维达拉到身后，或者先让她离开，而是握住有些凉意的小手，语气镇静的说道：“我在这儿，别害怕。” 维达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眼睛里的惊惶也归于平静，默默注视着对面的陌生人。 “当你获得近乎长久得超出想象的生命，就会知道，人世间的感情只是虚妄。” 斯特朗狰狞的表情瞬间消失，声音也柔和得没有一丝之前的傲慢， “小姑娘，我，绝美化身的大主教，祂在地上的行者，诚挚的向你邀请。” “我由衷希望，你能成为吾主的信徒，我愿在你答应的第一时间，献上我手上的权杖。” 他站起身，双手托举，深深鞠躬。 维达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的惊呆了，过了几秒才求救般的昂起头，看向葛文。 他的话是以挚爱为神职的神祇牧师说的？还有这个行为是什么意思？葛文心底不禁升起一些疑惑。 然而斯特朗保持着九十度鞠躬的动作，面朝地面，让人没法看到他的表情。 “这是神谕？”葛文压下问题，从他祷告般的言行上，发觉了其他含义。 “这是吾主的意愿，不是你这样的凡人可以违背。”斯特朗声音依旧恭谨，内容却没有一点客气。 葛文也有了些火气，讥讽道：“你信仰神祇的喻令不一定好用，如果现在可以联系祂，你最好确认一下。” 难道绝美化身以为在伊格纳斯面前服软，就可以在其他地方要求祂的让步？ 当伊格纳斯出现在祂的神殿之时，就说明了自己的态度。 如果祂现在妥协，才是滑天下之大稽，葛文简直要嗤笑出声。 这只有可能是绝美化身自己的行动，认为不会触及伊格纳斯的利益。 “亵！渎！者！” 斯特朗喉咙深处发出猛兽般低沉的呼噜，身体骤然发力，轰隆一声把餐桌撞成漫天碎木。 葛文右手轻轻把维达一拨，让她落在左手臂弯，同时身体如同游鱼一般，擦着斯特朗攻击的边缘，转到他的身侧。 “呼啊！” 斯特朗双目怒张，拧动左手的戒指。 一刹那间，至少三种法术灵光从他身上亮起。 葛文放开维达，左手在右手剑上一抹，附上一层刀刃般的光华，然后顺势落在左边腰间的剑柄上。 但在下一秒钟，空气中一股莫名的威压降临了。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长剑一弹，跳回剑鞘。 那边斯特朗左右手刚刚分开，分别向前虚握，差一点时间就要拿出武器。 他的外表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脸上皮肤的质感变得细腻柔润，乌发生长、额头变圆、颧骨压下、眼角开大、口鼻缩小、下颌削窄。 原本还算硬朗的线条如同橡皮泥一般，被全部揉捏的圆润；鬓角上的毛发飘飘扬扬的脱落，肩膀收窄，胸部隆起，腰身内束。 仅仅几个眨眼的功夫，面前的斯特朗就从一个粗糙的大老爷们，变成容貌惊人的御姐。 葛文就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 绝美化身的牧师擅长整容、身形塑造……他立刻想起几天前听过的话。 至于这是谁告诉的，他现在脑子一片混沌，已经没空余精力去想这些。 “他跟我说了。” 这位女士鲜红的嘴唇微微打开，丹凤般的眼睛也向葛文斜过来。 但他没有感觉到一点勾魂夺魄的味道，虽然面前这个“人”容貌艳丽，但只要一想到她刚才的外表，葛文就感觉一阵恶寒。 “我们只是想和你谈谈。”出乎意料的，说话的居然是维达。 她声音颤抖的利害，郑重的看了葛文一眼后，决然的向前迈出一步。 “哦？你想谈什么？”绝美化身嘴角翘起，语气玩味。 嘶～ 葛文又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我…”维达绞着手指，在绝美化身的注视下偏开眼神。 “我们认为你的诚意有问题。”葛文手掌放在她肩膀上，轻轻用力把她拉到身后。 “我亲自下达命令，有什么问题。”绝美化身声音变冷，眉头微皱。 这一瞬间，葛文感觉道海啸般的虚幻潮水从头顶压下，一波一波层层叠叠，拍击在自己的肉体与精神之上。 但他没有退却，反而向前跨出一步，提高声音，一连发出三声质问。 “我收到请柬后，第三天才来见他，难道这几天斯特朗没有对我做一点调查？” “他在我们两人面前，态度却截然不同，对我倨傲，对维达恭敬，难道只是因为性格的问题？” “他开口就提及权利与欲望，没有一点圣职者的神圣，难道没有自己的私心？” 这些当然只是猜测，最多算是可能出现的结果之一。 毕竟一个其他教派的人士来到这里，入教就从大主教做起，几乎可以肯定会成为神祇的选民。 前途一片光明，对葛瑞恩的原住民来说，是一步登天的好事。 换作其他人来说，这种机会只怕得不到，完全没有往外推的道理。 这或许也是斯特朗倨傲的理由。 但是现在葛文一口咬定，斯特朗由于害怕丢失手中的权利，对祂的命令阳奉阴违，最后致使自己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至少在表露的逻辑上看来，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你认为他是这么想的？”绝美化身脸色挂上一层寒霜。 在一个人面前，斥责他认可的人，即使普通人也难以接受，更何况是一位神祇。 四周强烈的挤压感也越来越严重，虚空中泛起鱼鳞般的波光，似乎下一瞬间就要把葛文撕得粉碎。 咯吱~ 餐厅的木门打开，布莱克·穆尔出现在走廊上。 “……”他张开嘴巴，还没发出声音，就看到四散的木椅，粉碎的餐桌。 还有那位站在这堆东西中间，长发披散的女性。 听到乍然响起的声音，餐厅内的三人一齐看过去。 布莱克·穆尔感觉身上一沉，连忙合拢嘴巴，向后退却，同时不忘拉上房门。 咚咚咚…… 鞋底与木头敲击的声音快速远去。 被他这一打岔，餐厅中压抑的气氛有些进行不下去了。 “没错。”葛文转回目光，痛快的答应道。 “呵呵呵呵呵……”忽然绝美化身举起衣袖，捂住嘴巴，发出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声。 但空气中闪烁的亮光一块接一块消失，表示这一关已经过去。 葛文心里微微一松，默不作声的专心调用意志、鼓起精神，以应付接下来的难题。 在获得神话阶层的时候，原本寄宿于他体内的另一位神祇——墨茜蒂丝离开了。 在那个时候，葛文就知道不是每一位神祇都像伊格纳斯一样，有着看破人心的强大的力量，甚至会被低一级的神话之力察觉。 这也是他敢于与绝美化身别苗头的原因，既然祂无法知道自己真正的想法，只要让祂以为自己真的是这样想的，也就成功了。 “斯特朗已经受到惩罚，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绝美化身停下笑声，眼睛微微一眯，变成两轮危险的勾月。 看来祂也无法确认斯特朗的想法，上一任大主教死亡对祂的打击很大，这个神殿的根基还很浅薄。 但祂还没有放弃……葛文眼角扫过维达依旧带着惶惶不安的眼神，不太明白这个存在感稀薄的小姑娘为什么有这么强的吸引力。 “您的意愿。”他微微躬身，表示对一位神祇的基本尊重。 斯特朗变成女神的容貌，估计在谈话开始的时候，已经进入神国了。 “那么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绝美化身右手手掌翻起，纤细的食指向散落的木头轻轻一勾。 时光倒流一般，破碎的木板、木屑拼接起来，仍旧回到原处。 绝美化身逆着木头的方向后退两步，坐在身后改变了许多细节的椅子上。 祂双手交叠压在小腹上，上半身挺直的庄重道：“维达，我要求你来做我的选民。” 葛文刚想要说话，却被维达用力一拉，把话吞了回去。 “为什么？”维达的音量与情绪都没有一点波动，藏在表象下的东西却让其他两人心里咯噔一下。 她没等绝美化身回答，慢慢低下头，继续自言自语道： “我从小到大，接触到的亲人只有母亲。我知道我不是成熟的孩子，带给她许多麻烦。” “在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我就想到，以这个方式与她真正分别，也是很好的事情吧。” “不是死亡，却比死亡更加完美。” “她不用继续承担无所谓的负担，继续为了我这个没用的人操劳伤心。” “我也不用为了她的愿望，每周面对熟悉的、陌生的面孔，实验各种让人心烦的治疗方法，每天在她的注视下，食用难以下咽的药物。” “我现在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担心，不用为了其他人的看法活着……我……很好。” 她就这么淡淡的说着，没有力竭声嘶，没有疯狂吵闹，好像在与她自己倾诉。 葛文心里一颤，他只是听说过心理疾病的危险，终究没有真正见过。 他没想到维达在之前的时候，已经到了排斥一切，乃至于连自己都否认自己的地步。 他扳了一下维达的肩膀，想要把她转过来，却被她双手拉着桌板，死死顶住。 “仅仅这些，可无法说服我。”绝美化身沉默了几秒，才发出声音。 “为什么是她？”葛文停止无用的举措，试图找到问题的根源。 绝美化身目光从他身上扫过，眉宇间的愠怒一闪即逝，似乎不想对这个问题过多解释。 但祂看到维达的表情时，脸上的寒霜渐渐融化，无奈道： “这涉及神祇最大的秘密，每个知道的凡人都会被密切监管。如果你想要知道，必须立下誓言，不得传播。” “可以。”葛文点点头，他心里藏得秘密极多，不在乎多一两个。 等他用伊格纳斯的名字起誓后，绝美化身才缓缓说道：“对于凡人来说，信仰一位神祇是庄重而永恒的事情。” “信仰是单纯的、唯一的、不容亵渎的，但对于神祇来说，信仰不是你们认为的那么简单。 除了最狂热的信徒，每个凡人都可以为多数神祇提供食量。” 饶是葛文与几位神祇有过交流，也被这个信息震得脑中嗡嗡作响。 无怪乎祂对这个讳莫如深，这是神祇存在的根源！ 如果每个神祇都可以从其他神祇的信仰者那里汲取能量，那神祇的力量恐怕要超出任何神学研究者的想象。 而且在神殿的典籍上，有些神祇的立场是互相对立的。 假使他们能够从同一个人那里获得好处，又为什么会为了争夺信徒征战不休？ 祂肯说出这么重要的讯息，也代表祂对维达势在必得……葛文心里更沉了一分。 绝美化身却没有关注他心里涌出的想法，停顿了一下就继续说道： “当一个人知道他在位某位神祇服务，并且有意识的进行讨好神祇的行为，可以极大增强他与神祇的联系，这就是你们眼中的信徒。 虔信者、牧师等更深层次的联系，也由这种行为一步步产生、进阶。 但即使一个人没有念诵神祇的名字，向祂祈祷，也不会与神祇毫无关系。 只要他的行为与某位神祇的喜好不谋而合，双方就可以算作为同一个目标而努力的同行者。 信仰不是根本，只是一个匣子，自己的信念、目标才是匣子里的珍珠。也是神祇更重视的地方。” 在这一刻，葛文才算明白伊格纳斯那句话真正的含义。 祂说真正的信徒需要遵守祂的意志，践行祂的道路，执行祂的规则。 反过来说，只要做到这些，也就成为与祂同行的人，算作他的信仰者。 难怪无论是祂，还是蒂姆波德，都对自己没多少虔诚的心境不闻不问，甚至还给予极高的待遇。 “我明白了。”葛文长舒一口气，放下长久积压在心底的一个疑问。 他挺起腰杆，眉宇舒展开，朗声道：“我有几句话，还请你仔细听听。” 第二百一十章：免费情报 “嗯？”绝美化身眉头一蹙，但还是按捺住了脾气。 葛文听出了她的不满，但是没有在意，接着说道： “你的神殿刚刚发展起步，需要选择的是一个有足够领袖才能，能够带领牧师开疆拓土、宣传信仰，而且不会被其他神祇针对的人。” 他隐晦的提起祂之前传播方式的问题，让祂在这里的第一任大主教“被死亡”。 依靠神殿这样的传播方式，即使前天可以安然度过，在不远的将来，也会有近似的结果。 绝美化身有些不悦，但还是微微点头，同意了这个说法。 葛文心头大定，略一思忖就开口道： “维达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她现在不是能够胜任这个职位的人。而且如果你有了一位选民，再提拔一位大主教，就会让教会中出现两名领导者。” 信仰并不会抹灭自我的存在，每个人都可以选择以自己的方式侍奉神祇。 因此在教会中，为了防止信徒之间产生发展路线上的矛盾，选民与大主教一般是一体的。 但维达不是那种强权在握，就能完全控制的人。 不管她是不是只做选民，负不负责教会管理，总会有人聚集到她的麾下，成为独立在神殿之外的教团。 甚至由于维达的性格，可能会被手下的牧师裹挟，让事情更加复杂。 分裂的力量远不如集权，这是人人都知道的道理。 他可以肯定，绝美化身未曾想过选定选民也会发生这种情况，在平时看来，维达只是一个存在感稀薄的小姑娘。 对于祂来说，这个问题非常严重，可能到了影响决策的地步。 上一任大主教死在自己的神殿，看样子第二任大主教也要回归神国，神殿接下来必定会人心惶惶。 绝美化身脸上也毫不掩饰的露出思索的神色，祂既然亲自降临，内心深处也早就产生一些与葛文相似的想法。 但几秒后，祂眼神一横说道：“你说的有些道理，但不是我放弃的理由。” 怎么回事？这不符合常理啊。 葛文眼中的笑容还没出现就被冻结了。 这不是无理取闹么？ 在绝美化身出声的瞬间，他好像看到面前的不是一尊女神，而是一个普普通通，有些蛮横但又无力做些什么的倔强大小姐。 这是一位神祇，保持尊重……他暗暗告诫自己一声，问道：“难道你有其他不方便说的理由？” 或许是问题过于隐私，绝美化身眼神飘来，把葛文额前的一束发丝削成两截，差点让他额头上渗出冷汗。 “注意你的言辞。”祂警告一声，接着说道：“你无法理解合适的选民对神祇的作用，没有任何神祇会放弃。” 后半句话可能只是对你来说……葛文忍不住腹诽。 绝美化身这种我知道我没有道理，但我就是要这样的做法让他非常头疼。 葛文无可奈何，祭出另外一个办法，“我的意思不是维达就这么离开，而是说让她先熟悉一下你们教会，等她准备好以后再上任也不迟。” “那要她一直没准备好，就一直不用来我这里了？”绝美化身一眼看破他的心思，立刻反驳。 “当然不是。”葛文嘿嘿一笑：“我们可以制定一个章程，每隔多长时间来你的教会一次。或者你有更好的办法？” 他心底并不算非常害怕这位神祇，毕竟前天他才在绝美化身眼皮底下，与伊格纳斯亲切交谈。 这也是葛文最后的底气，震慑着面前的神祇不敢出手抢人，彻底撕破脸皮。 绝美化身目光在维达和葛文身上转了五六个来回，最终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道：“现在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从下周开始，你可以在任何时候到神殿，每周至少一次。” “没问题，即使由于不可抗力中断，我们也会补上。”葛文满口答应，只求祂赶快离开。 “我给你留个标记。”绝美化身却不慌不忙，竖起一根手指，指了过来。 葛文立刻感觉自己体内流淌的神话之力中，好像被放入一颗沙子。神话之力裹着它来回滚动，但始终无法消磨。 这就是神力？他微微瞑目，静心感应，大致知道了它的作用。 这是属于真神的力量，让它的主人能够依靠这个对自己的状态进行监督。 一定还有其他作用，却不是短时间可以察觉的。 葛文睁眼问道：“如果我们离开韦斯莱呢？” 至于为什么被监察的是自己，应该是祂存下的一点小心思，警告不要背后动手脚。 对于这些，他没有放在心上。 “我会安排。”绝美化身轻笑一声，“现在我们勉强算是合作者，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条情报。” “关于布莱克·穆尔的？”葛文提高了声音。 “不用诈我的话，如果我们之间的关系更进一步，这个也不是不能说哦。” 绝美化身心情不错，不仅没有介意葛文的失礼，甚至给他抛了一个媚眼。 你这个动作算是完了，打翻了面前的小醋坛子……葛文心里嘀咕一句，说道：“您请说。” 绝美化身微微笑道：“与你们不是一个组织的那些人，在西北方小山丘那里发现一个洞穴，里面好像是什么了不得的宝物呢。” 是代理人……葛文瞬间明悟。 他们在一进入葛瑞恩就有了组织，在神祇眼中果然如同明摆着一样明显。 “感谢您的告知。”葛文扶着维达，向祂顿首行礼。 绝美化身站起身来，原地转了个圈说道：“希望下次见面，我们不用这么剑拔弩张，再见。” 祂话音落下，空气中莫名的东西飞速抽离，身体也寸寸崩塌，归于虚无。 葛文大大的松了口气，御姐都不好对付啊，无论是维达的德鲁伊老师，还是这个古里古怪的女神。 不过祂目的没有达成，为什么会这么高兴……他念头还没转过，就感觉手心一空，维达失去力量一般跌落下去。 他连忙抱住她娇小的身躯，把她转过来拥入自己怀里。 维达眼眶早已通红，眼睛里面蓄满泪水，却还倔强的睁大眼睛，坚持着最后的阵地。 “没事了。”葛文轻声说道，轻轻拍了拍她的脊背。 “嗯！”维达发出低低的鼻音，把头埋在他胸口，一动不动。 几秒后，那里的衣服沾湿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横插一脚 回韦斯莱的路上，维达攀在葛文背上，鸵鸟一样埋着头，不时发出闷声闷气的声音。 “我不会走的。” “嗯。” “你也不许丢下我。” “嗯。” “不准应付我！” “嗯。” 维达生气的举起拳头，在葛文背上一通乱锤，却由于动作幅度太大，差点掉下去。 “小心。”葛文双手从她的腿弯向后移动，帮助她稳住身体。 维达脸色霎时间烧得通红，双手抱住葛文的脖子，把额头抵在他肩膀上做着掩饰。 葛文心里却没有这么多旖旎念头，反而有一种破口大骂的冲动。 布莱克·穆尔这个混账，惊弓之鸟一样一路跑回了城市，马车都没有留下，导致自己现在需要一路步行回去。 走了三个多小时，差不多到八点钟出头，两人才从城墙上偷偷爬进城内。 好在这个时间城内还未完全入睡，河面还有几个摆渡人，否则只能住在酒馆了。 回到居所，等待的队友们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找到熊猫人了吗？”葛文边问边叫来仆人，让他弄两份晚餐。 “找到了。”马西点点头，拿出一枚雕刻成四方形状的宝石。 他低声念了两个启动咒语的音节，然后在宝石上一抹，激发出一片橡木酒杯杯口大小的亮光。 一段影像记录从其中浮现出来，一个戴着斗笠的黑眼眶熊猫人面朝摄影者，露出僵硬的笑容。 在他背后是普通酒馆的场景，厚重的木头桌椅，几个面容不清的客人正在喝酒，偶尔还有一两个人从他背后路过。 “他来这里的时候身无分文，现在正在这个酒馆打工，在我们离开的时候，据说已经当上了主厨。” 葛文对马西手上的动作视若罔闻，接着追问道：“你们有没有问他是从哪儿来，怎么过来的。” “附近酒馆的任何人都知道，他不记得以前的任何事情。”马西耸耸肩，把玩着手上的宝石。 葛文“嗯”了一声，正好仆人拿来食物，就拿起刀叉开始用餐。 马西抛了抛手里的宝石，提醒道：“你没有其他想问的？” “有。”葛文咽下嘴里的鱼肉，在他期待的眼神中说道：“他叫什么名字。” “……”马西脸上的变化非常精彩，一点一点垮了下去。 “噗哈哈哈！” 诺伊斯和艾丽莎忍不住大笑出声，连华纳眼中也露出一点笑意。 “我就说了嘛，他一定会故意这样的。”艾丽莎双手捂着肚子，就差原地打滚了。 “潘达。”马西说完向他们翻个白眼，扔出一个小钱袋。 艾丽莎瞬间停下动作，双手齐出，身体向前猛探。 但在她摸到的前一秒钟，钱袋的挂绳被一只手提了起来，让她扑了个空。 “作为你们拿我开玩笑的惩罚，这个东西我就收下了。” 葛文在艾丽莎幽怨的眼神中收起钱袋，继续对付眼前的食物。 从绝美化身那里拿到的代理人情报还需要验证，但维达的状态太差，他没有选择立刻说出来。 ………… 一夜过去。 天色刚刚发亮的时候，葛文轻轻推开隔壁房间的门。 维达整个人蒙在被子里面，身体缩成一团，带着被子均匀的微微起伏。 虽然昨天哭过以后，她看起来好了很多，但葛文没法忘记她近乎死心的神情。 被子起伏略微紊乱了一些，葛文知道她醒了，就当做没有发现，转身往门口走去。 咕咕站在门边的架子上，圆溜溜的眼睛中露出非常人性化的担忧，葛文走了一个来回，它都没有看过来一眼。 “葛文，早……啊。” 诺伊斯刚推开门，就看到葛文从维达房间出来，语气不可避免的停顿了一下。 “早。”被人撞见还是有些尴尬，葛文顺手关上门道：“餐厅见。” 诺伊斯无意识的回了一声，等葛文的身形从楼梯处消失后才喃喃道：“我记得昨天他们不在一个房间的。” “少见多怪。”艾丽莎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诺伊斯抬起头，看到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挂了在房檐上。 “接下来可能有任务，你晚上最好休息一下。” “我已经睡过了。”艾丽莎翻上房檐，不见了踪影。 葛文在餐厅坐了几分钟后，玛德琳走了进来。 两人对望一眼，互相点头致意，算是打过招呼。 过了一会儿，玛德琳打破了沉默，“服装晚宴在明天下午开始，你有空过来么？” 葛文向她说过杰罗姆·豪斯可以提供场地的事情，但被拒绝了，他还以为要晚几天的。 处理代理人的事情应该用不了一天半……他犹豫了一下说道：“可以。” “那这个给你。”玛德琳拿出一张请柬，用法师之手放在葛文面前。 葛文收起请柬，疑惑道：“宴会地点选在哪里？” “我租用了十五条大船，加上梭子鱼号，在瓦博里河上互相连接起来，构成一个漂浮的平台……” 玛德琳开始说的时候语气平淡，但很快强烈起来，就连霜冻般的表情都有融化的迹象。 忽然一阵翅膀的扑棱声传来，她豁然醒悟，抿上嘴唇。 葛文暗道一声可惜，上次见到她的另一面，还是两人刚认识的时候。 咕咕扑啦啦的飞过葛文头顶，落在与他隔了一个空位的位置上。 维达跟在后面，脚步轻快的走了进来。 她坐在咕咕留下的空位上，带着些许欢快道：“我昨天晚上侦查过她说的地方了。” 她虽然还有些害怕，却也没有掩盖掉勇敢……葛文伸手在她头顶揉了揉，说道：“等他们一起来了再说吧。” “说什么？”艾丽莎闯了进来，一个飞跃跳到椅子上。 “……”葛文看到她的动作，眼角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 其他队员很快陆续入座，迷迷糊糊的往嘴里赛着食物。 维达低下头，盯着面前的碗轻声说道：“咕咕看到那边有一队人，昨天建起临时营地，离开城市四个小时左右的路程。” 其他几人都是微微一愣，没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她能说这么多已经不容易了，葛文没有强求太多，自己补充道：“是一队代理人，他们好像在那边找什么东西。” “会不会和我们有关！？”马西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 “有这个可能，但不大。”葛文不认为任务这么容易就能完成。 马西端起蔬菜汤一口喝干，抹了把嘴，“不管他们要做什么，不插一脚不是我的风格。” “他们现在没得手，一定是在等另一队支援，我们先拉几个人。”葛文从容不迫的说道。 第二百一十二章：地下暗门 短短几天时间，萦绕的寒气已经散去大半，只剩些许凉意。 韦斯莱西北方，冒出淡绿色的广阔平原渐渐发生起伏，在远处鼓起一个个低矮的丘陵。 一处背风的山凹之中，四顶简陋的帐篷各占一个方向，围起中间的一片平地。 正中央的石头垒起一个圆形，里面的火焰不时发出噼啪炸响。 篝火周围围坐着四名冒险者，他们装备的各个部分，都有用金色分割银环的徽记。 他们背后不到五米的地方，在不算明亮的光线照射下，露出一个一人多高斜向下的洞口，四周看起来被铲子挖掘过。 “好像要下雨了。”一名裹着兽皮的代理人望了望天，然后低下头，往火堆里扔了两块木头。 其他三人没有搭话。 过了几分钟，坐在他对面，把长剑横放在膝盖上，闭目养神的代理人问道：“罗宾他们还有多远？” “在天黑之前可以过来。”另一名腿上斜靠着长杖的法师立刻回答。 问话的人好像钉在地上，全身只有嘴巴阖动，“把他们召回来，你们去休息，两个小时候你的熊替换我。” 德鲁伊马上吹个口哨，他旁边草丛中钻出一只半尺多高的灰毛老鼠，敏捷的钻进洞里。 执行完命令后，他也不与队长打招呼，直接挑个没人的帐篷钻了进去。 代理人营地两里以外，更深入丘陵的地方，一片刚刚冒出绿芽的灌木丛中。 葛文移开放在左眼上的单筒望远镜，丢到次元袋里不满道：“他们在凹坑里面，这个只能看到上面飘得烟灰。” “这是我的。”马西发出没什么用处的抗议。 “咕咕？”维达投来询问的目光。 “暂时不用，看的次数太多可能引起警觉。” 葛文摇了摇头，转向费尔带来的游侠，“找到另一队人了吗？” 游侠闭目沟通了几秒，回答道：“他们乘坐着马车，刚穿过城市。” 这队人从韦斯莱另一面过来，虽然可以在马车上略作休息，过来说不定还要修整一番。 葛文吩咐道：“所有人休息一会儿，注意隐蔽。我们等他们进去以后跟在后面。” 费尔一言不发的退开去安排，包括他自己与马克斯的队伍在内，他带来十二个人，都是枪旗会的主要战力。 太阳渐渐西斜，马车驶入代理人的营地。 值守的灰熊早就发出吼叫，叫醒还在帐篷里的人。 “萨姆，你确定在这里面？”新来为首的代理人跳下马车，迫不及待的问道。 “不是我，是上面。” 提剑的代理人首领似乎不愿多说，扫了一眼刚过来的六名新队员，回头向自己队伍的法师使了一个眼色。 后者走到新来代理人首领面前，取出一个小包裹递到他面前。 “精力药剂，可以用来移除疲劳，每天第一瓶有效。” “你们自己研制的？”代理人首领接过包裹，随口问了一句。 “只是从原有药剂拆分出来的功能，没什么大用。”法师说着谦虚，眼神中却又掩饰不住的得意。 “整理一下东西，马上出发。”新来的代理人首领却早就转过头去，给自己队友分发药剂。 法师表情僵了一下，掉头走回自己队伍中间。 天空盘旋的猫头鹰将这一切收入眼中，共享到探索者们的营地。 维达眼神迷蒙，有些不解的说道：“他们好像不准备休息。” 葛文听过她的详细解释后，起来高声道：“准备出发。” 更远处潜藏的人也纷纷离开伪装，活动手脚，检查身上武器、消耗品的位置。 不到五分钟，维达通知道：“他们进去了。” “好。”葛文向队伍中的两名法师微微示意。 十八人分成两组，相隔一百多米，各带一个开启了秘法视力的法师，向前快速推进。 事实证明，葛文的担忧有些多余。 或许是由于这里代理人与探索者一直井水不犯河水的缘故，他们压根没想到会被察觉行动，也就没留下任何侦查。 “这真是个不欢迎我的地方。”马克斯在洞口比划了一下，弯下腰才勉强挤进洞口。 葛文招出一只凶暴鼠，指挥它钻入洞穴，探查了一百多米后说道：“你先走最后，里面大一些。” “我先进去喽。”艾丽莎等马克斯出来后，抢先跑了进去。 鉴于两队代理人刚刚路过，危险最多是他们留下的陷阱，葛文也没有叫住她。 众人鱼贯而入，这个地洞非常拥挤，几乎不能容纳两个人并排行走。 走了大约七八十米，通道渐渐开阔起来，马克斯总算松了口气。 十多分钟后，马西忍不住低声问道：“怎么这么远？这里不会连通幽暗地域吧。” 这里宽阔的超乎寻常，他的声音甚至没能在洞窟内激起回音。 “我也觉得有些奇怪，这地方这么隐蔽，他们是怎么找到的？”费尔也表露出他的怀疑。 “别忘了，他们和我们可不一样。”葛文说完，才想起自己是一个卧底。 好在洞穴中只有一个光亮术提供光源，没人发觉他的窘态。 “温度没有上升，石头上也很干燥，还没下去多远。”矮人瓮声瓮气的说道。 马西转移了注意力，好奇的向矮人问道：“你是先学会辨认石头，才变成矮人；还是先变成矮人，才有了这项技能？” “从理论到实践，是一个……”矮人说到一半停住了。 两个发光的眼睛从前面飘来，接着是艾丽莎的声音：“他们从前面的一个暗门下去了。” “有人来过？”几人对视一眼，警觉起来。 半个小时后，葛文看到了艾丽莎所谓的暗门。 她在岩壁的一块石头上按了一下，一块普通房门大小的石头无声无息陷了进去，透出些许微光。 “他们在这里碰到了陷阱，有一个人受伤，不过被牧师治好了。” 艾丽莎指了指门前的一滩血迹，有些可惜的说道：“陷阱也被拆掉了。” 矮人取下盾牌，输在身前，当先跨入门中。 几秒后他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们最好进来看看。” 第二百一十三章：接战 暗门的另一边，是一道三米多宽、五六米高的拱形通道。 通道上方散发着淡蓝色的微光，如同水纹一般的光线照亮了通道的上半截，看起来有些水在头顶流动的感觉。 通道中无论是两侧岩壁还是脚下地面，都被修得整整齐齐，这是非常明显的人为痕迹。 葛文向通道尽头眺望了一眼，淡蓝色的光线连成直线，但非常微弱，他只能勉强看到这条通道距离不短。 矮人阿克曼正蹲在地上观察，他面前是一个人头大小，方方正正的金属制品。 在蓝色光线的映照下，这东西露出几分科幻的感觉。 “这是构装生命的残骸。”一名法师兴奋的握起拳头。 只有某些重要地点才会用到构装体，最典型的就是法师塔，这至少说明这个地方不会缺乏收获。 队伍一扫之前的懒散，瞬间打起精神。 “这东西创口很新，是前面那些人造成的。”阿克曼提起金属块，指着上面的一个面说道。 葛文释放一个光亮术，靠近他指的地方，上面确实有锤击过泛着亮光的划痕。 他看了看跃跃欲试的其他人道：“分开找找，应该还有其他部位。” 通道中立刻亮起几个光亮术，队员们三四人一组向前探去。 “看这里的灰尘，很久没人来过了。”费尔在地上抹了一把，翻起手套。 上面的灰尘凝结的几乎连成一片，地板上还有些抹不起来的一层。 “这里有脚印。”艾丽莎喊了一声。 她循着痕迹，往里面走了几步后说道：“大部分属于前面那些人，少量应该是构装生命的。” 葛文嗯了一声道：“你继续往前面侦察。” 对方既然遇到战斗，也不知道后面跟着人，也就没必要快速推进。 他们需要修整，自己的队伍不断前进，自然会越来越近。 艾丽莎轻轻一跃，跳到墙角，隐没入通道内的黑暗中。 “这里有血迹。”费尔提高了声音。 葛文把光亮术贴过去，发现不只有一摊尚未完全凝固的深红色印记，还有一团沥青般的青黑色痕迹。 附近的几人凑过来看了看，但没人能够认出这属于什么生物。 收集破碎构装体的人已经回来，在地上摆下一堆钢铁的、石头的零碎部件。 过了一会儿，拼接零件的法师站起身，观察了一下说道：“应该是这个样子了。” 经过复原的构装体一共两具，外形大致与人类似，但没有武器，估计是被打坏它们的代理人拿走。 阿克曼捡到的那个金属块被放在最上面，相当于头部的地方。 “你确定？” 马西看着地上的东西，挠了挠头说道：“这玩意既不像钢铁魔像，也不像石魔像，或者其实是一具钢铁魔像和一具石魔像？” “除非一个钢铁魔像有四条石头腿，另一个没有下半身。” 拼接的法师耸了耸肩，继而猜测道：“这应该是一个法师的新作品，用这种方式降低成本……你们看，他连头都没有仔细铸造” “钢铁和石头可以互通？”其他人也有些发懵。 “谁知道呢？我只见过黏土魔像，不过法师们的创造力是无穷的。” 这名法师说完，发愁的看着地上的东西道：“谁次元袋还有位置？这些应该有不菲的研究价值。” 大部分人一起摇头，普通次元袋空间有限，装上日常用品、备用装备后，基本剩不下太多空间。 我在异界捡垃圾……葛文默默吐槽一句，把这些全扔到自己次元袋里，说道：“继续前进。” 这条通道长达近百米，另一边依旧是一道石门，不过已经打开。 “我去那边看过了，基本什么都没有。”艾丽莎站在门边，无聊的说道。 阿克曼没管她说的话，依旧慎重的做好准备，才进入其中。 “霍！” 一进门内，队伍中就有人忍不住惊叹出声。 这里原本似乎是一个地下溶洞，但经过人工雕琢后，变成一座巨大的地下花园。 大片淡蓝色、淡紫色的发光植物铺满整个视野，莹润温和的光线照射着，没有一点刺目的感觉。 不远处是从石壁上雕琢出来的城堡，上面凸出的结构没有任何装饰，透着一股原始的野蛮感。 “他们应该在那个里面。”费尔望向城堡。 “他们就在那个里面。”维达肯定道。 葛文看了一眼被噎了一下的费尔，忍着笑说道：“她的意思是，他们就在这扇门后面。” 费尔看维达同意的点点头，耸肩问道：“怎么说？” “他们比我们来的早，估计是遇到麻烦，或者正在修整。” “我们突击过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是苦肉计啊，不过我不是黄盖……葛文露出饱含深意的笑容。 “到我出场的时候了。”马克斯哈哈一笑，摘下背后的巨斧。 他微微压下腰背，两腿一前一后做出弓步的动作。 接着他左脚猛然发力，在处理过的松软地面推出一个土坑。 ………… 城堡大厅中，十二名代理人散乱坐着。 “罗宾，你还有几个治疗？”提剑的代理人首领问道。 他左腰部分的皮甲从腹部到背部消失了一块，断裂处留下焦黄的痕迹。 如果不是露出的皮肉与周围颜色有些许细微的差异，几乎没法看出他受过伤害。 “今天足够用，今晚休息一下，也能完全恢复。” 另一名代理人首领回答一句，然后忧心忡忡的说道：“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没人能拆掉里面的魔法陷阱。” “吃过东西我再去试……什么声音？” 几个反应快的拿起武器，还没人来得及回答这个问题，就听一声爆裂般的巨响。 轰隆！ 马克斯一斧劈在大门上，狂暴的爆发力让这扇颇为厚重的木门甚至来不及打开或者倒下，而是直接爆散成飞射的木屑。 房间里的人反应过来，法术灵光连连闪动，各种增幅挂到前面的几名战职身上。 但他们察觉的还是有晚了。 马克斯怒吼一声，肌肉膨胀，撑起了身上连接铁甲的锁链。 两名正在施法的法师被回音震得脑中不断嗡鸣，手上的法术黯然消散。 接着他巨斧一挥，敲在面前战士的盾牌上。 当~ 鸣锣般的巨响震荡开，但这名战士在法术的加持下，依旧抵挡住了马克斯的凶猛攻势。 但在他们武器碰撞的前一秒钟，葛文已经侧过身体，跟在乱飞的木屑后面，游鱼一般滑入大厅。 第二百一十四章：神话之力的运用 大厅中多数代理人拿起武器，但没有穿着好护甲。 施法者也是仓促应对，而且他们之前作战，消耗了一些主要的法术。 葛文冲锋的同时，目光在大厅中飞速扫过，除了正面对抗马克斯的一名战士，还有两个没戴头盔的战职扑向他。 另外九人分散在大厅各处，其中一些身上的护甲有被击打过的痕迹，还没来得及修复。 右边最近三个，正门对面两个，左边四个，左右各有两名有施法能力的。 电光火石之间，葛文选择完进攻的路线。 巨斧与盾牌撞击的巨响还在回荡，几名体制较为脆弱的职业不由得露出难以忍受的表情。 噗呲！ 长剑入肉的细微声音响起。 一名刚刚举起弓箭的游侠只感觉眼前一花，视野之中多了一个人影。 他拉开的弓弦被切成两截，紧绷的弓臂失去制约陡然弹回，如同一跟挥舞开的木棍，在他下颌抽出一条血痕。 但这里的疼痛马上被肩膀处更大的痛苦取代，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右肩已经被插上一柄长剑。 给他造成创伤的葛文看都不看自己的战果，长剑带着一溜血花从这名游侠肩膀上飘出。 距离游侠不到五米的地方，一名法师长杖上的宝石亮起，九枚魔法飞弹飞射而出。 然而葛文已经俯身冲锋，同时在原地留下一道保持着握剑刺击姿势的残影。 飞弹群从幻影上穿过，打在靠近门边的石柱上，一片碎石飞溅。 这也是这名法师释放的最后一个法术。 五米距离，即使一个普通人，快速跑起来也用不了两秒。这个距离对毫无准备的施法者来说，简直是一个噩梦。 葛文长剑横挥，上面的血珠飞滚到空中，泼洒出一道点状圆边。 坚硬的胡桃木法杖被一剑砍成两截，然后在能量的作用下，剑势骤然停顿。 这名法师的反应时间比游侠多半秒，但敏捷上的弱项让他没能做出有效反应。 长剑在暗淡中的反光倒映在他的瞳孔中，清晰的映出一道明亮的折角。 下一个刹那，他胸口法袍下透出一点亮光，法师护甲应激而动。 但这个只有一环的法术没有带给他一点安全，他感觉肩膀好像被巨力撞到，身不由己的踉跄后退。 葛文依旧留下一道残影，身形跨过他面前，撞向第三个人。 这个看不出职业的人从头到腰，穿了一套锁环甲，只在面部空出一个窟窿。 他手里的钉锤刚刚举起，却看到面前幻影重重，不知道该攻击哪一个。 嘭~ 如同在铁箱中放了一个礼花，武器碰撞的叮当中传出一声短促而沉闷的爆响。 大片银白色磷光粉尘飞散到空中，不分敌我照出六七个潜藏在阴影中的游荡者类职业。 短暂爆发的光线吸引了第三个人的注意，在他转移注意力的瞬间，葛文左手离开腰间的剑柄，五指张开，朝向他的面部。 彩虹般的七色光线喷涌而出，打断了他下一部的攻击企图。 接着葛文五指握拳，拧腰递拳，打在面前人的鼻梁上。 手骨上传来分明的塌陷感，这个人眼泪难以控制的流淌下来，把视野糊成一片。 在这个感觉传递来的瞬间，葛文心中警铃大作。 一片狭长的锋刃划开空气，直指他没有防备的左后方肋下。 是正面的那两个人之一，那剑的那个！ 葛文心中一凛，侧移一步，避开这次巧妙而迅速的突袭。 这把剑擦过他肋下的鳞甲，刀刃与翘起的鳞片碰撞，溅起锯齿摩擦般的火花。 他见葛文躲过偷袭，剑身一横，向外带去。 手臂内侧可没有坚韧的龙鳞保护，如果这一击成功，葛文在回城市之前，只能COS杨大侠。 腋下剑刃的凉意让他放弃取出另一把武器的想法，他抬起上臂，小臂向外伸出，扭成一个不太适合发力的弧度。 侧后方的剑刃从手臂下方划到外围，葛文肘部下沉，掌心翻转，伸出两个指头跟在了这把剑后面。 剑只有刃部与剑尖才是伤人的地方，只要在战斗中保持不让这两个部位碰到自己，也就可以规避剑的伤害。 葛文依靠超凡敏捷带来的动态视力，早就能够看到剑锋的变化，但在以前，身体却不能做出这样极致的动作。 而现在，神话之力在体内澎湃流动，他手指抢在剑刃翻转的前面，搭到剑脊之上。 或许应该用捏住更合适，由于是初次实验，葛文使用了更保险的方式——拇指与食指、中指捏在剑脊两面。 他回头露齿一笑，在偷袭者掩饰不住的错愕眼神中，手指微微一错，骤然加力。 呯！ 脆而硬的剑身不敌神话之力，一声轻响，断成两截。 葛文一脚踢到面前回过神的人腹部，把他踢开四五米远，然后捏着的半截剑身调转过来，从偷袭者胸口的皮甲上插了进去。 这次突袭即占了先手便宜，人也更多，其他地方也结束了战斗，只剩下马克斯咣咣的敲着面前的盾牌。 这名坚持到最后的战士看到自己队友全军覆没，后退了几步喊道：“我投降！我投降！” 马克斯意犹未尽的放下巨斧，向围观的人们摊开双手。 “现在怎么办？”费尔看了看满地的伤员，不禁皱起眉头。 葛文提起偷袭自己的人说道：“拿掉装备和次元袋，分开审讯……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从哪里拿到的消息。” 他没有刻意压低音量，在场的绝大多数是探索者，都知道这么做的意义。 现在人手充足，其他人顺手拎起旁边的人，走到角落里开始询问。 马克斯瞄向扔下盾牌的战士，后者垂头丧气，一屁股坐在变形的盾牌上，摆出随意的架势。 “说说吧。”葛文回过头，对面前一脸痛苦的代理人挑了挑眉毛。 如果不是自己动用了神话之力，可能还要费一番功夫才能把他收拾下来。 他与另一个正被费尔审讯的代理人，从维达的情报看来，是这两队的首领。 根据托克玛代理人兰斯洛特的情况看来，他们应该是不知道自己身份的。 这名代理人灌了一瓶药剂，然后咬牙拔下胸口的断剑。 葛文下手掌握好了分寸，从两片肺叶中间穿过过去，伤势没有看起来那么严重。 第二百一十五章：审讯 呲！ 一小股血柱随着断剑拔出喷了出来，伤口在药剂的治疗下飞快收缩，几个呼吸后合拢成一条细线。 这名代理人首领吐了口气，捡起断掉的剑尖，与另外半截放在一起。 葛文耐心的等待他做完这些，才向他伸开掌心。 代理人首领满脸不舍的拿出次元袋，放在上面。 他没有说自己设置的开启口令，葛文也不在意这个，转手收入怀中，示意他继续。 “你应该能够明白，我们都是为同一个人服务，合作是更好的选择。”代理人首领语气诚恳的劝诫道。 葛文对他露齿一笑：“我知道的比你想的多很多，老老实实说就好，别说这么些没用的。” 只要有人就会争斗，即使是为了同一个目标，也不是一定要合作才行。所以即使异界议会再派人过来，葛文也毫不打怵。 代理人首领语气一滞，表情显然不相信他的前半句话。 但他也没有继续劝诫，而是忍着疼痛露出笑容道：“我们的目标不是很明确吗？探索这里的一切。” “这里是附近唯一没人来过的地方，自然也就是我们需要探明的地点。” “所以你们穿过几十米长的老鼠洞？”葛文露出微笑道：“这确实很合理。” 代理人首领耸耸肩，扯动胸口的伤痕，让他一阵咧嘴。 “你背后的人给的是什么命令呢？” 葛文没去管他的表情，自顾自的说道：“这里一定有你要拿到的东西，你一定不介意说说。” 不只是命令，还是优先度很高的命令。 前后两队人进来的路线颇为曲折，虽然是从暗门进入，却更像是应急通道，或者是连通地下溶洞，预留出用来扩充空间的道路。 代理人甚至不去寻找更容易进出的正途，而是直接从地面的狭窄通道暴力破门，显得颇为急切。 “没错。”代理人首领叹了口气，没有否认。 葛文抬起头，看了一圈其他人询问的状况，强调道：“你们来这里找什么东西？” 几组正在询问的人中，有些脾气暴躁、或者只是发泄不满的，已经开始对代理人们施以拳脚。 代理人首领也看过其他地方，吞了吞口水道：“我也不知道。” 他应该没有说谎……葛文暗忖。 根据自己的经验，如果要找的是那样东西，在拿到它之前确实无法辨认。 但也要预防要找的东西不是“它”的可能性。 “你们搜索了哪些地方？有什么发现？” 葛文看到他的动作，心里有些好笑的补充道：“你会去验证一下，你最好说实话。” “我们只早来不到一个小时。” 代理人首领叫了声屈，说道：“从这里正背面往里，通过两个房间，被陷阱守住的地方。那边的墙壁中会弹出长矛阵，再往里面我也不知道。” “别这么熟，搞得好像我才是反派一样。”葛文瞥了他一眼，警告道。 “就算我们不合作，也是为一个老板打工的同僚。”代理人首领嘟囔着：“没必要搞得剑拔弩张。” “那你们在韦斯莱的时候，怎么不推广这个理念？” 葛文随口回一句，不等他回答就点头道：“其实我感觉你说的也没什么大错。” “啊？”代理人首领懵了一秒，立刻回过神来，喜笑颜开道：“就是嘛，多个人多份力……” “所以我准备借你队伍的施法者用一下。”葛文打断了他的话。 他们队伍中有施法能力的人很多，除去大约等于没有的游侠，还有四五个的样子，正好补充队伍的不足。 代理人首领张着嘴，不知道是不是该继续说下去。 葛文皱起眉，带着淡淡的威胁道：“怎么？不合适？” “不……”代理人首领嗫嚅了一会儿，长叹道：“好吧，等下我通知他们。” “这就对了嘛。”葛文眉头舒展开，亲热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几分钟后，代理人被重新控制，询问过的消息汇总起来。 普通代理人知道的情报有限，倒是搜刮出来的次元袋让队伍赚了一笔。 枪旗会的成员实力不错，但也就是有两手能力的冒险者的水平。这笔钱投入进去，能够让他们的实力再次提上一个台阶。 倒是凯瑟琳利用辨识谎言，从另一名探索者首领嘴里撬出他上级的名字。 坎伯兰，一个级别更高的代理人，负责韦斯莱两岸大片区域的代理人活动。 这两队代理人也是从他那里接到命令，开始进行这个地下城堡的探索。 看来不用继续找他了……葛文看了代理人首领一眼。 他正脸色发青的看向另一边，察觉到葛文的目光后，无奈的站起来高声道：“拉莫、卡尔……你们几个接下来听……” “葛文。” “葛文的指挥。” 他说完之后颓然坐下，也不再去看透露消息的另一个代理人首领。 葛文却没有继续留下他们的意思，等了几秒让他们接受消息后说道：“费尔，送其他人离开。” 探索者们楞了一下，随即释怀。 就算不放他们走，也不能继续拿他们怎么样，留在这里反倒是一个隐患。 如果杀掉的话，不说会不会有心理障碍，光是可能引起他们背后之人的报复，就会让探索者们心生踯躅。 反正没装备、没武器的人也几乎没有威胁，何况还都是疲惫之身。 “别让他们送死。” 拿着两截断剑的代理人首领站起身，径直向外走去。 葛文没有回答，而是借花献佛，抛出甜枣，对起身的另一名代理人首领道：“先给他们治疗一下。” 这名代理人首领抬起右手，他拿着的圣徽藏在白布下面，没有露出具体的图案。 等他的法术位消耗完毕后，葛文做了个请的手势，让他一起离开。 看着费尔跟在八名代理人身后，从破碎的大门离开，穿过发光植物区，没入阴影之后。 葛文拍了拍手，引来其他人的目光，“你们几个放心，大家现在是一个阵营。不过为了防止有人做出不冷静的事情，会有人监管你们。” “我来。”马西立刻举手跳出来，带着两名新认识的游侠走到代理人队伍中。 刚才揍人的人里面就属他下手最狠，这四个施法者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 第二百一十六章：三连陷阱 葛文带着艾丽莎大略查看了一遍，发现主厅两边与楼上的房间都已经被搜索过。 这些地方大部分是休息室和贮藏室，里面东西腐朽、灰尘堆积，与进来的地方别无二致。 回到主厅的时候，留下的四名代理人施法者已经拿到武器，虽然表情还有些不太自然，却也没那么害怕了。 诺伊斯与一名专精探查的游荡者也返回主厅，他们负责搜索另外一些地方。 “一具尸体、甚至一块肉质腐烂的痕迹的都没有，我都怀疑这里没有人居住过。” 葛文沉吟了几秒说道：“我们也没有更多发现，如果有原来的主人，那么最有可能就是在后面了。” 几人将目光转向主厅后方，那里是卡住前面这些代理人进度的地方。 “他这么长时间没有出来，可能是死在里面，说不定都化成灰了。”凯瑟琳语气轻松地说道。 这个观点得到大部分人的认同，艾丽莎跳起来，迫不及待道：“我去拆掉陷阱。” “我们几个也过去。”葛文向马西使个眼色，让他暂时留在原地。 大厅后面是一段空余的走廊，两边的房间中原本放着一些食物与饮料，但是时间太长，而且密封较差，即使酒类也已经发酸。 “停！” 最前面的艾丽莎忽然一挥手，竖起耳朵与尾巴，警觉起来。 她矮下身，在地面检查了一会儿，又轻手轻脚的走到两边墙壁，仔细的观察着。 大约五六分钟，她有些丧气的退回来说道：“我能够察觉到陷阱的存在，但是没能力解除它。” “它是怎么触发的？有什么效果？”葛文问道。 “最前面这个，只要踩在前面那格地砖上，两边墙壁就会以极快的速度扎出长矛，而且数量不确定。” 艾丽莎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后面还有至少两个陷阱，比这个更复杂，我需要靠近观察。” 凯瑟琳提议道：“我们可以找一个石头压上，等长矛出来砍掉它。” “这个方法可以试试。”葛文点点头，瞄向马克斯手里的巨斧。 “这是我的宝贝斧头，你们这么做太残忍了。” 他努力抗议着，但最终还是迫不得已，抚摸了斧面几遍，依依不舍的扔到艾丽莎所指的地砖上。 地砖以近乎不可察觉的幅度微微下降。 碦嚓！ 葛文听到机械启动的细小声音，紧接着两边石壁横七斜八窜出十多把长矛。 就是现在！ 他长剑从背后跃出，化成一道银光，沿着石壁劈在长矛根部。 当~ 巨大的反震从手掌上传来，这些长矛的木杆竟然是使用德鲁伊的金刚木制成。 矮人锻造的长剑劈开第一根金刚木，在第二根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划痕，然后弹了回来。 同一时间，金属矛尖击打在巨斧的斧面上，发出刺啦刺啦的刺耳摩擦声。 攻击完毕后，它们又迅速缩了回去，只剩下被斩落的半截金刚木杆。 葛文竖起长剑，用拇指在剑刃上抹了抹，心痛的发现上面崩开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 这件武器只有达拉克可以修理，而且它作为艾尔建国第一批武器仅存的几件，纪念的意义更大，不止一个贵族递过拜帖，想要收购。 马克斯也是一脸难受的捂着胸口，他精心保养过的斧面上，被划出十几道痕迹。 “看来这个方式行不通。” 葛文插回长剑，从次元袋中翻出一根绳索，打了个绳扣，把套索向巨斧扔了过去。 第一次可耻的失败了，斧面贴着地板，套索没能挂住它的棱角。 葛文也不在意，准备拉回绳扣，再试一次。 “等一下。”凯瑟琳按住绳子，另一只手做了个施法手势。 半截套索被无形的法师之手托起来，然后挂到斧子凹陷的地方。 她双手拍了拍说道：“可以了。” 葛文嗯了一声，拉着绳索，把马克斯的斧子拽了回来。 地板失去重量压制，上升回到原位。 “把两面的墙壁和地板砸烂，我这里有化石为泥卷轴。”凯瑟琳信誓旦旦，似乎想要表示这次一定会成功。 “没必要。”葛文摆摆手，摸出一包铁片、铁钉之类的东西。 他喊来擦拭斧面的马克斯，让他敲开陷阱前面的地砖。等飞扬的尘土落定后，把这些零碎全塞到活动的地砖下面，卡主这了个触发机关。 “再试一次。”他退后几步道。 单靠巨斧本身的重量，并不足以引动机关。 马克斯深吸了口气，再次把巨斧扔过去，咣当一声砸到地板上。 “看来这个搞定了。” 不用葛文示意，艾丽莎往前走了几步。 “这里是个陷坑，但是只有在第一个陷阱触发后才会生效……似乎还会喷出来一些东西。” 这应该是原主人为了防止坑掉自己设计的，不过长矛阵已经触发过，这个自然也有了作用。 马克斯认命般的叹了口气，奋力掷出斧头。 结实的地面如同纸糊的一样，碦啦啦塌下去一段两米多的距离，斧头也跟着陷了下去。 呲~ 淡绿色的液体从陷坑两边斜向上喷出，落在下面的福头上，腐蚀出一道道锈迹。 酸液很快停止，一股呛人的气味扑鼻而来，凯瑟琳挥出一道狂风，把气味吹进通道深处。 一条翠绿藤蔓从顶部垂钓下来，飞速延伸到坑洞中，勾住斧柄把它拉了出来。 葛文回过头，看到维达保持着施法的手势，正在控制藤蔓。 她这次一反常态，没有看向自己这边，而是快速瞪了凯瑟琳一眼，又马上回头维持法术。 马克斯看着脚边的武器，倒水冲洗了一下，五官纠结的喃喃道：“其实扔习惯了就会发现，这么玩也挺爽的。” “下一个下一个。”艾丽莎往回跑了几步，然后调转身体，准备依靠冲锋跳过这段距离。 在她经过自己的时候，葛文轻轻伸手，把她提了起来。 “对面的东西肯定在防你这一手。”他放下艾丽莎说道。 “我来。”马克斯甩开臂膀，抢在葛文下一句话之前，抡起斧子扔了出去。 “……”葛文把话咽了回去，看着斧子被上面落下的巨石砸中，斧柄断裂。 “这……”马克斯目瞪口呆。 “这基本是必然出现的下场。”葛文翻个白眼。 这里陷阱布置的如同新手上路，中规中矩。左右、下方都不起作用，接下来几乎可以肯定是上面——正面还空着呢。 第二百一十七章：活下来的生物 马克斯的斧头并不是白白牺牲，厚实的斧面把石头撑了起来。 葛文略作判断，让维达再次伸出藤蔓，撑到石头下面，把它拱起来推进陷坑中。 然后他取出几块长木板，搭在两边架起一座木板桥。 艾丽莎跑过去，很快又回头喊道：“前面没有陷阱了。” 实际上三个陷阱过后，基本已经到了通道末端，她只是在前面关闭的石门上查看了一下。 马克斯欲哭无泪的收起没法使用的斧头，掏出品相差了不止一筹的备用武器。 “后退。”阿克曼左手举起盾牌，右手按在房门上。 艾丽莎一溜烟跑到队伍最后，藏到了阴影之中。 葛文看其他几人把手放在武器上，就向阿克曼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 后者深吸了口气，右臂岩石般的肌肉贲起。 轧轧轧~ 随着沉重的扭动声，一股捂了不知多长时间的腐败气味冲了出来。 加上外面尚未散尽的呛鼻刺激性味道混合到一起，让葛文几人都不自觉的后仰了一下。 “里面通风太差了，也许平时进出比较频繁，没有意识到。”阿克曼闷声说道。 他刚才首当其冲，所幸矮人抵抗力较强，才没有出现不良反应。 凯瑟琳捂着鼻子，声音嗡嗡的说道：“也可能是没来得及制作通风管道。” 她只记忆了一个造风术，没法处理这次的灾难。 等了七八分钟，里面的味道散去一些，到达可以接受的程度后，队伍放出几个光亮术飘入房间。 里面的空间非常大，而且相当空旷，光亮术移动到极限都无法照到两边的墙壁。 法师实验室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他们的魔像可以待机很长时间，而且说不定还有其他实验产物。 阿克曼不敢大意，紧了紧盾牌的握把，从腰间取下战锤，跨入房间。 嗡~ 似乎什么东西被重新启动，几秒后魔法灯的光线亮了起来。 “哇哦。”诺伊斯惊叹出声。 韦斯莱的探索者还是首次见到这样的魔法设备，心里也不免有些吃惊。 自己这些人在门口敲了半天，里面都没有反应。却在有人进入后启动，这显然是感应式的。 一盏盏魔法灯接连亮起，照得房间内纤毫毕现。 这里是典型的法师实验室，左前方角落里是一张弧形书桌，桌面打开的笔记上字迹清晰，没有受到灰尘的侵扰。 书桌右边，也就是正对门的方向，是一排靠墙书架。上面只使用了一小块，显得这里的主人积累还不丰富。 另外最引人注目的，是书桌左边，挖掘得凹陷进去的一整块墙壁。 这片区域整体呈半圆形，它的圆心上，矗立着一个三人合抱粗细的玻璃罐，里面液体浑浊至极，让人看不到更详细的情况。 在这个玻璃罐后面，拖着四条粗大的黑色管道，分别连接向最里面靠墙的四个干涸金属池。 “没有魔像？”艾丽莎伸过头来看了看，语气中带这些不可置信。 “好像是哎。” 有人立刻回嘴，让队伍的情绪瞬间放松了很多。 葛文看向维达，用眼神向她询问。 维达咬了下嘴唇，轻轻摇了摇头。 估计有东西也死了……葛文瞟了一眼玻璃罐，吩咐道：“找暗门。” 凯瑟琳二话不说举起法杖，一圈无形的波纹的扫荡开去。 侦测密门！ “书桌后面一个，书架后面一个。” 葛文检查了一下，这两个机关超出自己的能力范围，于是喊道：“艾丽莎，过来一下。” 没人回应。 他回头看去，发现小猫人眼睛贴着玻璃罐，正在往里面观察。 “艾丽莎？”葛文试探性的又喊了一声。 但她好像没听到声音，尾巴上的短毛根根炸开，活像是秃了的鸡毛掸子。 葛文心底一沉，低喝一声：“准备战斗！” 然后大踏步跑到玻璃罐旁边，一把拎起艾丽莎，飞速后撤。 她眼神茫然、表情呆滞，似乎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陷入震慑之中。 葛文拎着她抖了几下，总算唤回她的精神。 “里面有东西！它睁开眼了！”艾丽莎甫一醒来，立刻尖叫。 话音未落，玻璃罐上传出“格勒”“格勒”的声音，一道道裂缝从中间扩散开。 “叫马西带人进来。”葛文把她扔向门口，伸手一抹，给长剑附上魔化武器。 凯瑟琳快速吟唱咒语，继续为长剑添加了一层锋锐术。 嘭！ 玻璃爆开、污水飞溅，如同开门时一样的腐臭气味充塞了房间。 这次却没人皱一下眉，而是看着从玻璃罐中出现的巨大身影，举起武器、如临大敌。 “总算醒过来了。永恒的生命、无限的知识……” 水幕中传出吟咏的声音，好像一个睿智的老人正在感叹。 “哦？家里来客人了啊。” “一号，泡壶查来，我也很久没有喝到了。” “呵呵呵，我忘记了，没有能源，你现在还在沉睡吧。” 啪嗒！啪嗒！ 湿哒哒的两只脚掌踩在地上，上面皮开肉绽、骨骼裸露，呈现出长时间泡在水中的苍白色。 他身体唯一与人有关系的，只有保持着头、躯干、四肢的外部结构，如果他那些东西也能被称为这些肢体的话。 这双刚从福尔马林中捞出来的脚是唯一正常的地方。 往上是从腰部延伸出来，盘曲交错、缠绕编织的十几条触手，它们垂下来盖住半截大腿，充当着裙甲。 自腰部以上，大小不一的肉瘤布满胸腹，里面流动着古怪的颜色，让人看一眼就心生恶心。 两侧的手臂一大一小，右手雄壮的如同巨人，左手干枯萎缩，好似地精。 肩膀上的脖子耷拉下来，连着扭曲成古怪的形状、畸形土豆般头颅向前伸出，挂在肩膀右边。 上面的五官也违背常理的七歪八扭，好像某位印象派大师SAN值掉光之后的作品。 “这是什么东西？”有人震惊之下，忍不住低呼出声。 “嗯？” 那“人”立刻看了过来，脑袋倏地伸来，脖子足足拉长了三尺多。 许多人倒吸一口凉气，吃了一嘴巴怪味。 “虽然你的提问非常没有礼貌，但我还是要以一个绅士的身份来回答你。” 他举起右手，在凸出一块的额头上点了点，然后手臂外扬，身体向右边微微鞠躬，做完一套完美无缺的礼仪。 这是个疯子！ 这一瞬间，几乎所有人脑中都冒出这样的念头。 他重新直起身，感慨道：“感谢你们，元素池中的能量已经告罄，如果没人激活备用设施，我说不定会死在里面啊。” 探索者们面面相觑，葛文轻咳一声道：“感谢就不必了。” “不不不。”他连连摇头，“我必须感谢你们，毕竟你们不仅救了我的命，还要填饱我的肚子啊。” 他说着大笑起来，声音渐渐发狂，乃至撕心裂肺，胸口肉瘤内流动的东西也隐隐透出灵光。 第二百一十八章：照镜子 葛文几人暗中对视，都看到对方眼中慎重的神色。 这个怪物在这个深入地下的隐蔽之处复生，不知道是活了多长时间的老怪物，无论是从外表还是年岁来看，实力都不容小觑。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维达带着一点茫然，轻声喃呢。 “虽然很强，却没有超过感知警示的范围。” 也就是说，不到传奇的强度么？葛文活动了一下手指，做出战斗准备。 凯瑟琳压低声音，“他这么长时间困在里面，一定不是巅峰状态。” 这个近乎必然，就是一般传奇，也不是永生不死。 葛文扫了一眼艾丽莎跑出去的方向，这短短的时间还不足以让施法者队伍赶过来。 呼哧！呼哧！ 这个怪物似乎笑累了，弯下腰发出粗重的喘息。他胸口的肉瘤被挤压着，越来越亮，好像随时会爆开。 “好了，我现在要开始用餐了。” 他直起腰，极不对称的双手伸向脖子下方衣领的位置，然后动作停滞了。 “怎么回事？”阿克曼疑惑地激起嗡嗡的回音。 葛文灵光一动，低喝道：“让他照照镜子。” 这个怪物虽然做过一些动作，却也只见到过他右臂的畸变，或许他根本没意识到，他已经完全脱离人类的行列。 凯瑟琳不假思索，法杖一顿，在怪物面前升起一道水幕。另一名施法者微微一怔，也紧随其后，制造出一块镜面悬浮在它的面前。 “谢谢。” 这个怪物条件反射般的道了句谢，将目光投向面前的两个“镜面”。 他双眼陡然睁大，外眼角崩开，流下两道浑浊的液体，眼球凸出仿佛下一秒就要掉出来。 他似乎对其中的倒影难以相信，颤抖的抬起干缩的左臂，在面前的水幕上轻轻点了一下。 不算清晰的水幕影像上泛出一圈波纹，打乱了上面丑陋到让人作呕的外貌。 “没错，没错。” 他喉咙中像是堵了一块砂石，含糊不清的发出声音：“这不是我本来的样貌，用这幅容貌太失礼了，我需要一点变化。” 听他似乎想要以常人的姿态把自己吃下去，小队中的人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怪物吃人还算正常，大家都有些习惯了；但彬彬有礼的把人吃下去，实在让人汗毛倒立。 啪嗒！ 怪物举起扭曲却强壮的右臂，打了个响指。 神经紧绷的队伍中霎时间亮起四五个防护法术的灵光，盾牌、护甲、周身都套上许多法术。 响亮的声音震得水幕一阵晃动，但怪物眼中的混乱却更加严重。 他的外表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连法术灵光都没有出现一点。 凯瑟琳猜得不错，久远的时间改变了太多东西，它看起来似乎失去了施法的能力。 “这不可能！” “这不可能！” 他狂吼起来，“纯粹的、永恒的、神圣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灰褐色污水唾沫从他嘴巴里喷出来，其中夹着许多苍白色的肉片。 他话中提到了某样东西，但使用的不是葛文所了解的语言，似乎更近似某种鸣响。 “不！不！或许实验还需要一点最后的步骤……有它在，绝对不可能失败！” 眼看他处于失控的边缘，已经无法交流，葛文快速向门口瞟了一眼。 微弱的光线照出几个人影，新来的施法者队伍已经准备就绪。 “动手！” 话音刚落，凯瑟琳手中一小块锥形炼金玻璃抛起，清亮的精灵语魔咒响了起来。 怪物拖延的表现给了她充足的准备时间，起手就用出掌握最高的五环法术。 空气中的寒气飞速聚集，挡在前面的人连忙向旁边撤步，让出进攻位置。 咯啦啦！ 地面肉眼可见的结起一层冰面，空气中也组起小刀般细小的冰凌，在寒气中旋转切割。 葛文长剑一划，上面附着的灵光拖起一道光幕，贴着锥形法术区域边缘当先冲出。 但还有人比他更快，马克斯大步迈开，第三步踏在地面的时候，门边一道法术照射在他身上，让他的身躯迅速膨胀，变成一个四米多高的小巨人。 铁靴与地板撞击的沉重声传开，他甚至不避让法术，从冰刃之中撞开一条路，直穿而过。 “先处理掉你们，再重新打开元素池……” 怪物对即将到来的攻击置之不理，回头看一眼干涸的池子，带着身旁的冰刃不断崩开、重组，在它的体表上划出一道道伤口。 它的轻蔑激怒了野蛮人，马克斯怒吼一声，双目中翻起血色，肌肉表面的血管如同长蛇般贲起。 双方的距离只有二十米左右，以战士冲锋的速度，使用的时间都不到一秒。 嘭！ 披着“抵抗能量伤害”的马克斯举着战斧，被硬生生止住冲击、按在原地。 一股无形的气劲从交手处传开，吹飞了周围的冰刃。 “虽然丑陋了一些，在某种方面来说，依旧是完美的肉体啊！” 怪物右手按在斧刃上，咧开嘴角，露出狂放而诡异的笑容。 马克斯双目赤红，咆哮着双臂用力，想要夺回武器。但怪物的力量比他更大，它右臂一拨，马克斯就不由自主的被带偏方向，空门大露。 负责支援的施法者见状纷纷举起法杖，瞬间给他加上五六层护盾。 怪物眼神不变，竖起右掌拍向马克斯。 层层护盾一触而破，马克斯大腿陷下去一个五指分明的掌印，踉踉跄跄的向后退去。 “这强大的力量！”怪物似乎也没想到自己力量如此强大，收回右掌看了一眼，狂喜的吼叫道。 然而它没有来得及继续高兴，就被一阵剧痛的打断。 纯力量很强，但反应速度不快，战斗经验薄弱……葛文的长剑从它背后一贯而入，刺到正中属于脊柱的位置。 叮！ 长剑上一阵震颤的声音传导过来，长剑在双重附魔的加持下，也未能完全穿透它的骨头。 缠绕的触手应激之下分散开来，倒卷而上，刺穿葛文留下的残像，被拔出的长剑划过，齐齐削成两截。 葛文身体转动，绕到怪物背后，快速移动起来。 施法者第一波使用的大部分是防护、强化之类的辅助法术，现在处于第二波空档期，需要争取时间。 现在与怪物近战的三人都挂上增益法术，单凭力量虽然相差很多，却也不至于很快败下阵来。 葛文长剑连挥，继续在它身上造成一道道伤痕。 而地面上断开的触手如同活物般扭动着，很快长出细密的腹足，爬向施法者队伍。 “战职清理小怪，法师继续支援！”瑟琳娜高举法杖，上面的灵光再次高炽。 怪物“迟钝”的转过来，丢下马克斯，想要攻击葛文，忽然又感觉腿部剧痛，低头看去，一个方形在眼前迅速扩大。 阿克曼一战锤敲在它膝盖上，等它弯腰看来的时候，奋力跃起，锤向怪物的脸部。 “啊啊啊！”怪物嚎叫着挥动右臂横拍过去，凭空带起一阵空气鸣响。 马克斯刚刚找回重心，立刻合身撞过去，把怪物撞得一个趔趄，进攻动作也不由得一缓。 阿克曼人在半空，连忙松开一只手，把背上的盾牌微微移动。 咚！ 这个动作救了他一命，却也把他连人带盾牌拍到墙壁上，看起来伤的不轻。 需要尽快找到它的弱点……葛文心底微沉。 它背部、身侧、肋下已经布满密密麻麻的伤口，最短的也有三四寸长。但每次进攻都被坚硬的骨骼阻挡，攻击里面的脏器也完全不起作用。 法师那边已经清理掉断裂的触手，也有圣职者去治疗阿克曼，下一波法术马上就到，矮人则至少需要半分钟。 不对，它的生命力很强……葛文目光扫过最先削掉的触手，那里肉芽蠕动，已经长出小小一截。 力量、体质都高的惊人！ 它能活这么长时间，我早该想到……葛文暗道一声“不好！” “暂时算是解决了那个矮子，再把你干掉，最后处理那只跳来跳去的苍蝇。”怪物下颌咧开，把脸撕裂成两半。 它被马克斯撞了一下，却也借势用右臂紧紧箍着马克斯的大腿，把两人的距离缩到最短。 “这也是我的计划，受死吧！”马克斯斧头重重劈下。 先是恶心的“噗叽”声，怪物头部的大小肉块像是一块半凝固胶体，被斧刃从中间破开，分成两片。 然后是“当”的一声爆响，斧刃敲到头骨上，震得脱手飞出。 “我好像知道这具身体怎么使用了。”怪物左手扶了扶头上垂下来的部分，忽然狂怒：“恶心！恶心！” 它疯狂摆动头部，似乎想要甩掉上面的胶质，却带动它们一通乱晃。 葛文沉心静气，长剑贴着它的头骨扫过，把上面的东西挑飞，露出里面藏青色的头骨。 而在怪物背面，已经露出形状扭曲交错，长成筛网般的骨架。 “嘶！啊！”怪物右臂骤然收缩，把马克斯的右腿又箍小了一圈。 后者挥动双拳，在它身上猛力敲打，却不能撼动这个身高不到他一半的“钉子”。 第二百一十九章：颅骨 噗呲…… 一阵漏气的声音从两人中间传出，马克斯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很快飘起一阵烧焦的糊味。 “是类法术能力，初步判断贴近释放。”葛文高声提醒，同时调动起神话之力。 力量的洪流从右手灌入长剑，混为一体斩在怪物右肩。 无往不利的力量这次却如入坚石，根据手感只进入骨头三分之二，而且剑也被卡到了其中。 “嗯？”怪物鼻子里发出轻蔑的嘲讽，它脖子转过一百八十度，脖颈两边血管爆裂，腐臭飞散。 葛文眼皮抬起，嘴角轻勾，递给它一个微笑。 一点时髦值融入手臂，推动长剑向前挪动了微不可查的距离，但这代表进攻的第二个动作。 借助这一点距离，爆裂的能量灌注入剑身，随即轰然爆开。 衰弱之创顺着骨骼中空的部分疯狂传入，让它不由自主的剧烈颤抖，手上动作一缓。 马克斯奋起余力，挣开捆缚，一脚踹在怪物胸口，自己借力后退。 钉铁长靴的鞋印占满它的整个胸口，上面已经发热到通红的肉瘤在挤压下爆开，炸出一片淡红血雾。 葛文借助冲击拔剑后退，这把武器经受不住这么激烈的碰撞，刃口出现冰裂般的细碎纹路。或许再这样一两次，它就会彻底报废。 阿克曼还在赶来，马克斯与葛文也都撤开，这一刻，怪物周围空无一人。 它张开双臂，刚要迈步追赶，昏暗的瞳孔内陡然映出一阵法术光辉。 嘭嘭嘭嘭嘭！ 数十枚飞弹组成一道弹幕风暴，蜂群般扑在它身上，击打出一串绵延的声线。 怪物慌忙回手，挡在脸面之前，低头伏下身体躲避法术。 几朵火焰在它右臂上连续爆开，炸得血肉四溅，噼噼啪啪的闪电夹在火焰中，跳出道道银光。 负责打击的施法者一波法术洗过，场地中出现短暂的寂静。 “控制暂停，等待机会。” “第二轮打击开始施法！” 凯瑟琳法杖一挥，暂停了手中的动作。 她不仅负责指挥施法者队伍，也是留下随机应变的底牌。 光焰渐渐散去，露出里面一副好像中毒颇深的青黑色骨架。 大量法术穿透了它的防御，把血肉打得千疮百孔，一条条挂在骨头上，更显恶心。 “没有痛苦……”它上下颌咯哒咯哒的碰撞，发出不知是笑还是哭的嚎叫。 附着在骨头上的肉块疯狂鼓动，似乎想要生长回去，却在几次跳动后有气无力的耷拉下去。 法术控制……葛文话到嘴边，生生止住。 现在是凯瑟琳负责指挥施法者，临阵换将是兵家大忌。 阿克曼和马克斯最多一秒就会再次加入战圈，再拖下去会打乱战斗节奏……葛文微微转头，朝施法者队伍看过去。 维达心领神会，空中的咕咕一个俯冲，扑到凯瑟琳肩上。 “控制！”后者一咬牙，大声命令。 怪物定身术、次等指使术、极度绝望、暗示术，这是现阶段探索者能够使用的最高级控制法术。 四道灵光笼罩过去，怪物摇摇晃晃的后退几步，有些神志不清的晃着头。 葛文双手一错，两把武器换手，将惯用的长剑交在左手。 “它骨头太硬，我把它震死！”马克斯赶上来，双手持斧，卯足力气狠狠敲在它头骨上。 一道圣光紧跟在斧头后面照射下来，然后炸开一片激烈却不刺激眼球的白光。 神圣之裁带来的浓郁正能量灼烧着残存血肉嗤嗤作响，骨头上也出现点点融化铁水般的金红色斑痕，乃至连同周围空气也被净化的清新不少。 从等级、阶位上算来，双方本来就相差不少，法术效果被大幅削弱，加上连续两次重击，立刻把怪物从混乱中唤醒。 它空荡荡的眼眶扫过，马克斯没有来产生了被看着的感觉，急忙抽身后退。 怪物粗大的右臂骨横扫过来，上面灼烧的痕迹拖出几道白烟，瞬间逼近马克斯的下体。 咣！ 阿克曼在关键时刻赶到，举起盾牌抗下这一记重击。 但他本人也被力量横推开，靴子与地面刮擦出一溜火花，带着刺耳挠心的声音撞向马克斯。 后者连忙叉开双腿，让他从自己胯下滑了过去。 怪物回手继续去攻击马克斯，却由于力量用尽，变招后速度不足，被他一步撤出攻击范围，站到侧面。 连续两次落空，怪物不得不选择收回手臂，为下次攻击积蓄力量。 在这一瞬间，一条白色身影从它侧面突兀闪出，带着一片寒光飞速贴近它的头部。 “你上当了！”它牙齿咔哒碰撞，一直没用过的左臂鞭子一样甩起来，打在剑身侧面。 用左手拖延时间，接下来右臂一拳把他捅个对穿，然后撕成两半！ 它咔咔大笑，空洞的眼眶中亮起两点红光，继而光芒大炽，冲出眼眶足有三四寸长。 但倏然间，它眼底看到了什么东西。 另一道道寒光骤然冲出，自下而上直指下颌骨与脖子的空隙处。 葛文从开始到现在，也有一件武器几乎没有使用过。 阔剑锋利度不足，几次攻击都未能对它造成伤害，而现在它被换到右手，终于发挥了最后的作用。 怪物左手的力量只比普通人略强，所依仗的是它坚硬到难以摧毁的骨骼。 因此它为了打开葛文的武器，几乎拼尽全力，这也让它没有了改变动作的机会。 “！”怪物感觉到莫大的恐怖，慌忙后撤。 在它抬脚的地方，一颗种子悄无声息的发芽、裂开，顷刻长成一条翠绿藤萝。 怪物猝不及防，原本就不算平衡的身体向后栽去。 呲嚓！ 长剑影如随行，穿过口腔，透过一层坚韧的膜，顶在颅骨内部。 只要争取几秒钟，找到平衡，冲破包围。我能感觉到，这幅身体不用一天就能恢复…… 怪物奋力低下头，缩着脖子，把长剑夹在下颌与胸骨之间，以此止住葛文的下一步动作。 但下一秒钟，一个巨大的影子把它笼罩。 马克斯撤开的位置接近三米，也是他发挥最大力量的距离。 在葛文绕道侧面的瞬间，用右手剑柄在左手剑柄上做了个钉锤敲击的动作。 所以马克思没有继续进攻，而是站好位置，等待时机。 他相信葛文会把机会送到他的手上，而在怪物后仰的瞬间，这个机会来了！ 他斜弯下腰，做了个打棒球一样的挥击动作，斧头精准的敲在剑柄上。 失去平衡的怪物被这一击敲到空中，长剑不堪重负，寸寸塌陷到怪物头颅内部，呯然炸碎。 密集的碎刃在其中碰撞、搅动。没等它落地，施法者第二波打击又继续落在在骨架上。 噗通。 怪物的骨头摔下，腿骨和左臂骨哗啦一声飞散出去。 第二百二十章：神话二阶 马克斯与阿克曼追上去，对着没散开的骨头一阵乱锤，暴打了三四分钟，个人面板终于弹出新的提示。 两人齐齐松了口气，倒在地上剧烈喘息。 “战斗结束，经验值+18000，闪避+2。” “你对铁心流武艺的运用有了一些体悟，你对移动堡垒的掌握程度大幅提升。” “本次战斗判断为神话挑战，你获取一次神话挑战完成度，神话阶层升级为LV2，你的整体组织强度增加。” “获得属性点2；获得神话能力：神奇先攻；可选取神话道途能力+1。” “神奇先攻：对非神化单位时，你总是能够先攻击到对手。请注意：如对手是神话单位，则计算全部先攻能力。” 把属性加到敏捷上，达到24点，可选取的神话道途能力也达到两项。 留下一点作为备用，避免与职业计划出现偏差，葛文思考了一下，选取了一项中庸而强大的能力。 “窃法：花费1点神话之力，对受术者进行一次触摸，可以将对方身上最强的一项增益效果窃取到自己身上。” “请注意：窃取对物品固有属性无效；持续时间为剩余时间，你可以选择自主结束该效果。” “请注意：如果该效果无法对你生效，它会马上结束，并不会返回给受术者。” 有了这个能力，对圣职者、喜欢近战轮棒子的德鲁伊、法师，有施法能力的野怪，都有很强的克制效果。在突袭施法者时，也能够出其不意，窃取他的防护。 一旁累瘫在地的两人爬起来，马克斯解除了变巨术效果，身上的伤也差不多痊愈。 “这骨头太硬了。”阿克曼拿起头骨观察着啧啧称奇。 他用力晃了几下，把里面碎掉的剑刃倒出来一些，剩下的嵌在骨头里面，暂时弄不下来。 维达蹬蹬蹬跑过去，用造水术清洗一下，把它们收集起来，与崩到其他地方的拢成一堆。 葛文见状把她拉起来，收起碎片道：“破成这个样子没法修复了，回去让达拉克回炉重铸吧。” “哦。”维达不太开心的站起身，拍了拍尘土。 艾丽莎踢了一脚骨头，心有余悸道：“这东西太可怕了！” 她没有通过威吓检定，如果不是葛文反应够快，现在需要的就是“死者复活”了。 费尔不知什么时候返回这里，正在角落里训斥凯瑟琳。后者缩着脖子，受惊的鹌鹑一样瑟瑟发抖。 葛文摇了摇头，对艾丽莎道：“书架和桌子后面有暗门，你去看看。” “好的。”艾丽莎说着用力一脚踢在一截大腿骨上，然后噙着泪花走向弧形书桌。 “……”葛文有些无语，维达也是捂着嘴，差点笑出声。 弧形墙壁的机关很久没有启动过，上面的法术效果已经全部失效。艾丽莎鼓捣了一会儿，跳上桌子，用力推了推墙壁，纹丝不动。 旁边的华纳顺手帮她按了一把，启动了这个机关。 “这是为了防止法术失效，预留出来的应急措施。”艾丽莎跳到椅子上，解释道。 两个小书架从墙壁两边伸出，桌面分成两片倒翻下去，托举出笔记本与插在墨水里的羽毛笔，还有一些散乱的羊皮纸页。 “保存的很好。”艾丽莎看了一眼，直接拿起来道：“不过……这是什么文字？” “不是通用语、精灵语，也不是龙语的书写风格。”凯瑟琳拿起一张纸页，装模作样的深思道。 “有‘阅读魔法’的存在，法师们一般不会选择这种保密方式。应该只是年代久远，失传或者被淘汰的古代文字。”葛文叹了口气，扭头看去，果然费尔正一脸无奈的朝他摊手。 “可以用‘阅读魔法’，哈哈！哈！”凯瑟琳干笑两声，低头在次元袋中翻出一把透明水晶。 “……或许我应该改变一下思路，利用元素对冲……引导出其中的能量……” “……我的设想是正确的，水元素与火元素撼动了里面的东西……还不够，我需要四种元素……” “这是粒子对撞机？”她边读边吐槽，“……时间不多……他快要来了……” 整本书的内容多数是实验数据记录，涉及研究物品的篇幅少之又少，凯瑟琳很快翻看完，从书架上取下其他书籍，很快连连摇头，丢到一旁。 “他保密了，这里没有有用的东西。” 葛文沉吟道：“有记录要来这里的那个‘他’是谁么？” “只有在这里提到，笔记很混乱，应该是心慌意乱之下写的。”凯瑟琳指着一张散页道。 上面只有几行内容，剩下都是笔尖用力划出的杂乱痕迹。 “看看那边书架上的记录，艾丽莎打开另一个暗门。”葛文把小猫人放在地上，自己坐到了椅子上。 虽然记录寥寥，联系这里的整体情况，也能发现一些隐藏的讯息。 那个“怪物”在这么隐蔽的地方建立实验室，而且非常焦急，想要做出某些成果，只能是记录中的“他”知道它的动向。 而且它的力量与追寻着相差甚远，甚至到了极度恐惧的地步。 它只提到过“他”，没有使用复数，也就是说，只有一个人知道，或者只有“他”才让它害怕。 既然这样，它为什么又会冒这样的风险……是足够诱人的利益。 在开打之前，怪物曾经想要改变自己的外貌，做出施法动作。 它想要使用的应该是某样改变肉体的变化系法术，据葛文了解，这种法术至少三环，随着肉身的变化难度增加，环数会随之增高。 而它只是信心满满的打个响指，显然不把这种法术当回事，也就坐实了它“生前”是高阶施法者，而不是某个倒霉试验品的事实。 “法师只害怕另一个法师，比他准备更充裕的法师。” 所以，“他”是一个更强的施法者……传奇？ 葛文眉头微皱，现在看来，“他”找到了这个地方，否则那样东西应该还会留在这里，会在探索者们的视野中出现。 他站起身，绕过打破的炼金玻璃，在四个“水池”后的墙壁上观察了一番。 “没有任何发现。”葛文心里微叹，不得不蹲下身，在横流的污水中搜寻。 第二百二十一章：死者交谈 实验的玻璃罐顶部没有其他材料，柱体也全部使用使用玻璃制作。 炼金玻璃罐破碎后，这些散了一地，只留下小半截金属基座固定在地上，上面还残留着几片玻璃碎碴。 如果实验有什么必须要准备的东西，那就只能在这里。 葛文踢掉这些碍事的玻璃，里面残存的最后一点污水也流失殆尽。 在基座内部，四条从能量池连接来的管道延伸出来，经纬分明各占四分之一区域，拼成四等分的环状。 在最中央的部分，也是四条管道共同连接、汇集的地方，空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半球形凹陷。 看来这就是镶嵌那样东西的地方，只是现在上面空荡荡的，露出四个“线头”。 这里是罐子内部，“怪物”如果拿自己做实验，怎么可能不把这个至关重要的东西放在原处？ 正思考间，艾丽莎气馁的声音传来，“这里也失效了，只能砸开。” “先把书收起来，维达过来一下。”凯瑟琳叫过去几名法师——他们刚才还在反思战斗过程，为优化配合积累经验。 这些木头也是用金刚木制作，坚硬无比，如果没有德鲁伊的塑木术，处理起来还是比较麻烦的。 木板在法术控制下向两边分开，原本严丝合缝的连接处向两边撑开，慢慢从空隙扩大成直径一米出头的圆形。 后面是一个黑黝黝的洞口，艾丽莎探头观察一下，然后跳了进去。 “好像是一条通道，不知道通向哪里。”不多时，她的声音传了回来。 “也许这就是原本的正路吧。”凯瑟琳猜测道：“不过放在这里还是很奇怪啊，难道是为了逃跑方便？” 大家都听到过她阅读的笔记讯息，这个解释也还算说得通，纷纷点头同意。 “这里好穷啊，什么都没有，我们还是收拾一下就回去吧。”艾丽莎无聊的打个哈欠。 “那些骨头很结实，应该能值不少钱。”凯瑟琳弯下腰，在她耳边低声道。 “葛文会处理的，我次元袋可没那多空地方。”艾丽莎却不感兴趣，“嗯……我还是去里面看看吧。” 在破碎的玻璃罐旁边，费尔也蹲下身，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东西已经被取走了。”葛文指了指基座的凹陷，“‘他’拿走了这个东西，或许是处于惩罚的心思，把它永久关在这里。” “就是笔记中的那个‘他’？”费尔在上面摸索几下，说道：“没有机关，是一块整体。” 葛文取出一块石头，放在上面道：“它应该是在实验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被‘他’找来，取走了关键物品，才会变成这个样子吧。” “它敢拿自己做实验，做出破釜沉舟的举动，多少是有些把握的。”费尔点点头，同意道。 法师或许不会隔着玻璃罩把东西拿出来，但是拿到东西再把玻璃罩修好还是很容易的。 怪物在清醒后，目光不是没有扫过这里，却没有发现不对劲，很可能是记忆被修改过。 葛文向阿克曼要到头骨，喊来一名代理人牧师道：“试试死者交谈。” 这名牧师刚刚使用神圣之裁，对怪物造成大量伤害，是在场牧师中等级最高的。 “我没记忆……”他话刚出口，被费尔的目光压了回去，不情不愿的取出一张卷轴，开始施法。 法术触须蔓延到头骨中，渐渐给它附上一层灵光。 好在这个头骨不需要声带来发生，否则死者复活没有办法起到作用。 磕磕嗑……头骨很快重新“活”过来，下颌发出一连串碰撞。 牧师投来目光，葛文早已打好腹稿，以这名牧师的等级，可以问出四个问题。 “它那样东西是什么、它叫什么名字、害怕的是谁、从哪里能找到他。” “你在这里研究的是什么？” 骨头碰撞的声音更加剧烈，牧师额头上渗出的汗水一滴滴落在护甲上，洗出道道纹路。 他正在与这个颅骨进行意志的交锋，也是达成死者交谈必不可少的条件。 葛文与费尔放缓呼吸，停下手上的其他动作。 “石头……书……”颅骨含混的重复着，“祂留下的…………” “有谁在抢夺它？”牧师加快语速。 “是……是……我不知道……拒绝回答……”颅骨颠三倒四的说着，募地抖动起来，眼眶、鼻腔中冒出屡屡烟雾。 牧师着急的大吼出声：“他在……你从哪儿来？！” “修珀斯……修珀斯……”颅骨用下颌顶着牧师的手掌，将上半个头颅奋力支撑起来，发出歇斯揭底的嘶鸣。 它孔洞中喷出浓烈的烟雾，好像在里面点燃了一堆湿柴火。 “你是谁？！” 这个问题没有得到回应，颅骨烟雾散尽，失去力量一样扣下来，两排残次不齐的牙齿咬合到一起，再无动静。 葛文拿过颅骨，让牧师离开。 这个牧师还算有些急智，在第二个问题没有得到回答后，立刻改变了提问方式。 它来的地方或许不是“他”的地方，但总归会有些联系。凭借这些蛛丝马迹，也算有了调查方向。 “一块神祇留下的……东西？还有，修珀斯是哪儿？”颅骨回答的非常含糊，让费尔有些摸不着头脑。 “应该是一块石头样式的东西，否则也镶嵌不到这里。”葛文倒转头骨看了看，里面剩余的脑子已经被烧得一干二净。 “修珀斯……我也没有映像，况且这不知道是多长时间之前的名称。” 他收起头骨，取出一个木匣道：“把其他东西收起来，准备回去吧。” 费尔也没想能拿到答案，起身去收集散落的骨头。 葛文喊来凯瑟琳，将木匣递给她，里面是十张化石为泥卷轴。 利用法术将地面变软，葛文打开半位面，将玻璃罐基座连同能量池一齐搬到其中。 这一套设备放到现在的法师塔中可能有些落伍，但它在针对研究那样东西上，一定是最合适、最有参考价值的。 又等了六七分钟，艾丽莎从通道中跑出来喊道：“里面是一个魔法陷阱，已经失效了。” 葛文去检查了一下，顺手把它丢到半位面中，回来向马西递个眼色道：“我们原路返回。” “走了。”马西赶着代理人施法者走在前面。 通道渐渐狭窄，队伍被拉长成蜿蜒的一字。探索者们在葛文授意下，三三两两夹住一名代理人，走向出口。 第二百二十二章：水上 挖掘开的地洞之外，先前被驱赶的代理人尚未离开。 时间已经过了午夜，他们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状态恢复不少。 但身上的次元袋都被收走，没有备用武器，依旧无法立刻战斗。 “总算看到天空了，怎么感觉像是在下面呆了一个月的样子。”马克斯活动着肩膀，有些郁闷的说道。 “下面太暗，很容易让人失去时间概念。”葛文随口回应着，经过外面的代理人面前。 代理人横跨一步，拦住他的行走路线，不忿道：“这次的事情我会上报，会有吾主的眷顾者来找你。” “哟，你们还在呢。”葛文故作惊讶，把他的狠话噎回嗓子里。 马西毫不客气的拉来代理人的马车，假做惊喜的叫道：“这里有没人要的马车哎，有这东西，天亮之前就可以回去了。” “混账！” 几名脾气暴躁的代理人破口大骂，却对马西的行为无可奈何，眼睁睁看着他牵走马匹，与探索者队伍大摇大摆的离开。 身后的代理人渐渐变远，消失在山丘中。 费尔不动声色走到葛文旁边，带着些许忧心道：“他们的上级，好像不怎么容易对付。” “放心，我已经见过一次。”葛文回答一句，快步向前走去。 既然这样，这次“交流”应该更加困难……费尔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反正到最后，他都会有办法的。”他心底自我安慰道。 回程时间没有像马西推测一样短，队伍来时先赶了四五个小时的路，然后又是两次战斗，已经非常疲惫。 即使有马车轮换休息，施法者脆弱的体质也不足以支持他们高强度赶路。 因此在回到韦斯莱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费尔带枪旗会的人挥手道别，返回公会驻地休息，葛文的小队则依旧回到钉帽街。 今天晚上玛德琳准备了宣传礼服的宴会，她一早就出门去准备，连同带来的仆从也作为助手跟了出去，宅邸只留下几个原本就在这里的仆人。 葛文随便填了一些食物，倒头睡下。 ………… 晚上七点半，瓦博里河上灯火通明。 梭子鱼号横在河面上，三根桅杆上都悬挂着巨大的魔法灯，放出五颜六色的虹光。 几十块长木板从甲板上伸出，连接着周围三条略小一些的商船，再从这些商船上继续向外连接，搭成一片数十条船的水面平台。 两道木梯架在河边，分别由两名管家带着女仆守着，负责欢迎赴宴的人。 这些地方占据了很大一块码头，也严重干扰了河上的通行。但没人对此提出异议，这就是在葛瑞恩贵族享受的特权。 葛文与维达早已换上礼服，一下马车就吸引来码头上的一票目光。 不过这些贵族们保持着矜持，没有贸然前来，与这个陌生面孔搭话。 察觉到维达的不适，葛文向前半步，把她挡在自己侧后方。 “葛文先生，这边。”玛德琳安排了女仆，看到葛文立刻跑过来迎接。 “我们先上去吧。”葛文轻轻点头。 两人跟随她穿过四道木桥，登上中央的梭子鱼号。 这些船甲板上都固定了许多圆桌，从本地雇佣的侍应生灵活的在其中穿行，将托盘中的高脚杯送到每个人手上。 “女士在船长室，我先离开了。”女仆微微躬身，随即告退。 “好的。”葛文颔首应下，看向周围。 甲板上已经有了不少人，其中几个葛文有些眼熟，曾经在绝美化身的神殿见到过，是属于布莱克·穆尔阵营的贵族。 “……”忽然他感觉腰间一紧，低头看去，发现维达的左手已然悄悄拉住他的外衣，眼神还掩耳盗铃的飘向河面。 “不想来在家就好了嘛。”他有些好笑的看着她紧张的神色。 维达摇摇头，手上却更加用力。 “我们到那边。”葛文拉住她的手，在角落的一张小桌旁坐下。 两人抿着饮料，等了近半小时，玛德琳才穿着一身纯黑为底、暗红点缀的华服，走出船长室，扶着栏杆开始演说。 葛文百无聊赖的转过脸去，却被一个高大身影闯入视野。 这个距离太近了，已经到了近战攻击的内圈。 他有些不满的直起身体，伸开手掌，随时准备从半位面中取出武器。 但还没等他有所举动，这个身影又快步向前走去，游鱼般瞬间融入站着的人群中，不见踪影。 葛文心中一凛，这个人的能力似乎有些难以防备。 “这个。”维达捏起什么东西递过来，“刚才那个人留下的，他是故意的。” 这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羊皮纸，看动作显然是要传给自己。 葛文在脑中搜索了几秒，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个人，有些怀疑的展开折纸。 “杰罗姆·豪斯敬上，宴会结束后请来涂着鱼人杀手标记的船见面，我有重要的事情告知。” 鱼人杀手标记是一把钢叉上穿着鱼人头部的徽记，经常用来威慑这些水下的生物，许多护卫船只喜欢画上这个，不过在商船上很少。 葛文登船的时候见过这个标志，过来的时候在自己左手方向。 那过会儿自己要不要过去……杰罗姆在这个节点邀请，想说的一定不是自己身上那些没有交付的东西。 上次他想要贿赂，也遭到拒绝，应该按下了这个念头。 那么是关于本地的事情？自己的权力只是监察、抱够，不能直接对现有贵族、官员动手，他邀请我做什么？ 船长室外的高台上，一件件礼服接连展示。 韦斯莱贵族们的情绪也高涨起来，不时与身边的人低声交流，或者向随从的仆人耳语。 时间飞速流逝，人群中出现小小的骚动，打乱了葛文的思绪。 他抬起头，看到布莱克·穆尔端着酒杯，从人群中穿过，直指自己的位置。 真是个讨人厌的家伙……葛文心里嘀咕一句。 布莱克·穆尔过来的途中，已经向其他人介绍过自己，从他们眼神中的变化就可以看出来。 虽然葛文不介意身份曝光，对这个行为也有些反感。 布莱克·穆尔的行为算是一种信号么？有点意思……葛文心中升起一丝笑意。 第二百二十三章：第二个邀请 “聊会儿，不介意吧。”布莱克·穆尔说着，不等葛文回答就坐在他对面。 “我很早就听说托克玛传来的事情，据说里面有你的……股份。” 他顿了一下，举起杯子说道：“老实说，我的幕僚一致认为，这个新奇的合作方式，要比这件事本身有意思很多。” 葛文微微一笑，对他的话不可置否。 股份制对商业进步的影响，但凡稍微有些眼力的人就能看出来。布莱克·穆尔作为一城领主，即使没有幕僚提醒，有这点眼光也并不奇怪。 然而在格瑞恩，商业发展有天生的局限。 难以逾越的荒野与落后的加工手段，让现阶段的多数从业者只能被称为商队。他们雇佣佣兵、冒险者在各个城市间流转，危险性比冒险者们还高。 加上没有专职的神祇庇护，商人的特殊性也让他们容易受到外层空间诱惑，成为邪恶阵营、堕落群体的常客。 这也是葛文明知能够赚钱，却没有把它作为主要工作的原因之一。 需要付出的太多，得到的收获却寥寥，还不是自己需要的关键物品。 “刚才我邀请了一些人，宴会结束后在见面。” 布莱克·穆尔见他兴致不高，转移话题说起过来的目的，“我们会讨论一些韦斯莱今后的发展，还请务必光临。” 一个普通晚宴，两拨贵族怎么都挑这个时候？ 葛文藏住心里的好奇，点头道：“我有些事情，可能会晚一点到。” 既然答应了这一家，前面杰罗姆·豪斯的邀请也一并去了再说，看看他们分别有什么想法。 布莱克微微一愣，旋即似乎想到了什么，笑道：“我们一整晚都在。” “一会儿见。”葛文见他会错意，不知道想到了哪儿，也懒得解释。 布莱克举手扶额，然后起身直接离开梭子鱼号。他顺便向其他人摆手，制止了他们打扰葛文的想法。 从双方的邀请方式看来，布莱克·穆尔更加正式，葛文虽然有些讨厌他，却还不至于让这点情绪影响自己的判断。 不过这并不能说明双方真正的态度。 城市中正义神殿与万物之母神殿超然外物，一直保持这公正的态度。 在这个前提下，杰罗姆·豪斯原本就势力弱小，难以与对岸抗衡，布莱克·穆尔又与绝美化身走得很近，多了一位民间颇有声望的神祇支持，让杰罗姆的现状雪上加霜。 他原本可能是把希望寄托在王室审查官上，但拉拢葛文的计划宣告失败后，又掐断了这一根救命稻草。 现在他不得不小心翼翼，隐藏自己最后的翻盘操作。 时间渐渐接近十点，玛德琳介绍完商品，宴会进入自由交流环节。 甲板上的贵妇们边交谈，边参观展示的礼服。 她们控制着时间，不让自己在同一个地方多做停留，目光却时不时投向她们的仆从，显然对于礼服还算心切。 玛德琳返回了船长室，葛文等了几分钟，站起身来。 几道或明或暗的目光跟着他的动作，葛文只当做没有察觉，拉着维达快步走到船头。 看守的女仆在他们进去后，关上房门，把目光挡在了外面。 玛德琳正在沙发上休息，见葛文与维达进来，点点头与他们打过招呼。 这位聪明的女士没有多问，而是直接打开一扇通往舱底的暗门，说道：“从这里出去，能从船尾甲板出来，那里有我的人看守。” 两人合作了半年时间，她早已了解到葛文对商业活动的态度，邀请他主要是为了透明化合作赚取的利润，防止两人心生罅隙。 葛文也大致明白她的想法，因此对于这种邀约从不拒绝。 两人通过暗门，葛文把维达留在底舱，自己换上一套普通礼服，简单化妆后，从船尾重新回到甲板。 在这十来分钟之内，亲近布莱克·穆尔的贵族已经离开不少。剩下的那些动作也匆匆忙忙，似乎有什么重要事情要去处理。 伪装后的葛文成了彻底的生面孔，反倒可能更加引人注目。在场贵族们都是控制韦斯莱的人，互相之间可能不熟，但也不会太陌生。 葛文没有多做停留，沿最近的木桥悄悄离开了梭子鱼号。 在其他不相干的船上绕了两圈，确保混入人群没引起注意后，他保持着参观的姿态，游荡到涂着鱼人杀手标记的船只。 另一边，梭子鱼号船长室内，玛德琳整理了一下领口，推开门，轻轻击掌。 甲板上安静下来，贵族们投来目光，等待这位身价不菲的女士发言。 玛德琳沉默了两秒，清声道：“我会在下个月返回托克玛，因此需要招募一位合作者，这是大家都了解的。” 甲板上一片寂静，有些人不知不觉屏住呼吸，等待她做出这个数十万奥雷的决定。 玛德琳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略过，接着说道：“在场家族都有各自擅长的行业，由我直接指定不能发挥出你们的优势。所以，每个家族机会平等，请把各自的资料记录下来，接下来一周我会逐个约见合适的人。”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声音响起，“夫人，记录这些用不了一刻钟，而今天的时间还很漫长，我想足够你选出最合适的那个。” 他提醒了剩下的人，现在韦斯莱势力最大的几家贵族刚好离开，正是这些实力略弱一些家族的机会。 这是更进一步的机会，他们在刚才才亲眼见过这个行业的暴利，心头不由得火热起来。 在这样的竞争下，每个人都对自己的家族有信心。 他们顺价达成一致，大量声音纷纷开始附和。 “宴会还没有结束，我想在场的先生、女士们不介意多待一会儿。” “喔噢，我正沉迷在这里，现在时间一定还很早吧。” “如果现在就结束，那真是让人难过啊。” 玛德琳再次拍了拍手，略微提高声音说道：“当然，诸位尽兴才好。请按照先后顺序，到我的船长室来商谈。” 转过身的瞬间，她嘴角不易察觉的翘起，露出一丝狡狯的微笑。 第二百二十四章：民意代表们 涂着鱼人杀手标记商船甲板上，葛文整理一下心态，从侍从托盘上取过一个酒杯，融入人群。 这条船与其他一样，两名玛德琳培训过的女仆向贵妇们介绍礼服，贵族们维持着礼节，聊着千篇一律的话题。 杰罗姆·豪斯动作异常小心，看得出来其他贵族们完全不知道，在他们脚下的船舱里，他们的领主正在与部下秘密集会。 他邀请葛文的行动也极其隐蔽，与布莱克·穆尔光明正大的行事方式截然不同，显然是想要躲避这个对手的观察。 而布莱克·穆尔虽然亲自去邀请，却也不一定是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更多是想要借助本地领主的权力，向葛文表现胜券在握的决心，给他一些压力，让他偏向自己的阵营。 葛文与面前的贵族少女闲聊着，眼角时刻观察周围，搜寻杰罗姆·豪斯的手下。 “……所以，韦斯莱的冬季还是很有意思的，如果年末有时间，来这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贵族少女竭力推销自己的家乡，她估计是跟随家长过来，还没被放出去冒险的经历，两人的话题也就只在城市风情上转悠。 “这也是我的愿望。”葛文微微一笑，手指从口袋中捻出一点细沙，发动了睡眠术。 就在刚才，那个放下纸条的熟悉身影从他面前晃过，向梭子鱼号的方向张望。 他同意了……少女心里有些雀跃。 葛文聊天的时候虽然有些心不在焉，但礼仪、风度无可挑剔，不经意说出的话更是让她耳目一新。 然而一阵难以抗拒的困意涌来，她没来得及说出后面的话就向前倒去。 “小姐？”葛文扶住她的肩膀，而后高声道：“女士们，打扰一下，有这位小姐的家人吗？” 他的声音传开，周围的人群望过来，一个贵妇很快跑过来，向葛文道谢后，指挥女仆抱走睡着的女儿。 这一阵骚动后，葛文不引人注目的挪到角落。 不一会儿，负责接头的靠过来，蚊蝇般低语道：“这边走。” 他隐蔽的释放出什么法术，让场中的人忽略了两人的动作，带着葛文进入船长室。 “在下面。”他说着揭开一处盖板。 不是船都喜欢在这里开暗道吧……葛文心里吐槽一句，跟在他后面进入其中。 他们没有吝啬魔法灯，船舱内光线充足，不过空间就不怎么够用了。 不大的舱内人头影影绰绰，葛文一眼看过去，至少有二三十个。而且其中一些虽然穿着礼服，从细微动作上看来，却不是贵族。 舱中只有一张小方桌，四把椅子，包括杰罗姆·豪斯在内，三个人围坐在一起。 其他人要么坐在凳子上，要么直接席地而坐。人虽然不少，却没有一个交头接耳，纪律显得非常严明。 “这就是我向诸位提到过的，王室审查官、托克玛骑士、屠龙者葛文。”杰罗姆·豪斯站起身，向舱内的人介绍道。 这三个称号分别是临时职位、终身身份与个人能力，也是艾尔王国引荐时的一般顺序。 葛文以手抚胸，向他们微微行礼。 杰罗姆虽然面色不变，人群中却不止有一个松了口气，暴露出一些他们的心理活动。 “这位是杰克·拉曼子爵，这位是韦斯莱民意代表康芒斯先生。” 杰罗姆介绍过他左右两边的助手，向葛文伸手道：“请坐，我们需要一点时间。” 这显然是一次秘密集会，这种行为在艾尔不怎么收欢迎，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很少有人会这么做。 葛文与他们握手后，分别做下。 引他进来的人无声无息关上房门，守在外面。 杰罗姆·豪斯环视一圈，沉声道：“那么，现在开始。” “我先来吧。”杰克·拉曼率先说道：“布莱克争取到绝美化身神殿的支持，在民众中的呼声越来越高。这样下去，我们这边势必会被步步压制。即使这次葛文先生站在我们这边，下次也不一定能安然渡过。” “前天我们收到情报，绝美化身神殿出了问题，布莱克能够拿到的支援会减少。” 他们还不知道神殿扩张被遏制的消息，但凭借灵敏的政治嗅觉，发现了这个难得的机会。 不过，这话好像默认了我会帮你们一样……葛文默默吐槽，没有出声，静待下一步发展。 “只靠税收、鼓励，我们没有优势。他们资金比我们多，比拼投资先扛不住的会是我们。” 民意代表康芒斯也忧心忡忡，“今年开河以来，平民收入又降低了两成左右。现在还坚持在这边的要么是土地在这里，要么是一些祖辈从属这边的人。” “我绝不会让祖先流传下来的土地落到其他人手上！”杰罗姆·豪斯的话掷地有声。 他平缓了一下情绪，问道：“诸位先生有什么办法吗？” 这是做给我看的……葛文心里透亮。 这么重要的话题，他们一定商量了不止一次，说不定早就有了对策，叫自己过来只是进行必要的通知。 果然，提出几个毫无可行性对策后，康芒斯身后一个民意代表站了起来。 “所有问题都在布莱克·穆尔身上，把他干掉，一切就都结束了。” “他的继承人还不到十五岁，就算想要吞并我们，也比他父亲容易对付很多。” “我有一个间谍，是布莱克家的厨娘，只要一份炼金毒药，就能达成这个目的。” “那正好啊，去年我弄到一瓶很有意思的毒药，单独服用不会发作，但是能够在身体中与曼宁草化合……” 三言两语之间，这个非常经典的计策就被确定下来，连实施顺序、善后事宜也一并制定完善。 即使在葛文看来，这个计划也只是匆忙了一些，可实行程度还是很高的。 布莱克·穆尔估计也不会想到，杰罗姆会如此孤注一掷。 他们决定的这么迅速，显然是想要用葛瑞恩版本的“法不责众”，迫使自己与他们统一战线，抹除来自神殿的处罚。 这下不好弄了……葛文心里叹了口气，有些后悔来到这里。 不过既然发展成现在这样，总要想个办法才是。 第二百二十五章：鱼人突袭 “这个计划……” 杰罗姆·豪斯面露难色，目光毫不掩饰的看向对面，看向葛文。 随着他的动作，拥挤的船舱内，几乎所有人都齐刷刷的投来目光，等待他的回答。 这个架势……葛文心里翻个白眼，缓缓说道：“我负责的是调动物资、一般核查。这是你们之间的矛盾，我没有理由干涉。” 康芒斯眼睛微微眯起，里面闪过不易察觉的不屑。 他偏过头，向杰罗姆说道：“葛文先生既然没有反对，那么实施计划越快越好，明天晚上布莱克会在他的宅邸用餐，是个不错的机会。” 杰罗姆·豪斯却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一直看着葛文，目光淡然，没有露出任何情绪。 葛文对他眼神视若无睹，不慌不忙的等康芒斯说完，没理会他话里的内容，话锋一转问道：“我上次与你说过，调查鱼人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我在负责这件事。”杰克·拉曼摇头道：“现在还在调查，两天内会有回应。” 葛文沉吟道：“我不干涉你们之间的斗争，但也不会让城市有可能置于险地。在鱼人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我不建议内乱。” 他说的虽然委婉，杰罗姆却不得不慎重考虑。 康芒斯虽然与其他三人坐在一起，却只是商人、部分市民的代表，不能完全了解葛文身份的重量。 他们三人对视一眼，做了些隐蔽交流后，依旧是康芒斯开口道：“这里是艾尔腹地，鱼人想要过来，必须要路过瓦博里河下游城市，我们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葛文似笑非笑的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现在是一年的开始，在刚刚过去的冬季里，鱼人有长达三个多月的时间，从冻结的河面下溯流而上。 它们是水下生活的族群，在冰层下隐秘易如反掌。 康芒斯这话最多能骗骗一点冒险经验没有的毛头小子，说话没脸红完全是靠多年练就的厚实脸皮。 “韦斯莱是我们的根本，如果由于我们的争斗，便宜了那些怪物，也不是我愿意看到的。”杰罗姆·豪斯打破有些尴尬的沉默。 葛文态度非常坚决，他确实可以自行其是，但因为这件事把他推到对立面，之前的计划也就成了无用功。 “但是以后未必就有这样的机会……”康芒斯不甘心的嘟哝道。 杰克·拉曼严厉的眼神扫过去，制止了他的反对。 无论杰罗姆这话包含了多少真心，事情已经定下，多说只能让人厌恶，对事情没有任何帮助。 况且调查员最多后天就能回来，计划虽然推迟了一些，他们也拿到许可，大致达成了聚会的目的。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离开了。”葛文向他们点点头，“调查情况回来后，请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 “这是应该的。”杰罗姆·豪斯站起身，伸出右手。 嘭！ 两只手掌还没来得及握住，舱底遽然传出一声巨大的闷响。 接着船只猛烈的震动起来，木头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从四面八方压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船舱内的人们猝不及防，摔成一团。 杰罗姆·豪斯更是一个前扑，鼻梁差点撞在面前的方桌上。 杰克·拉曼连忙起身，扶住自己的领主，几步迈到舱房角落。 “帮助旁边的人、保持平衡、扶住墙壁。” 杰罗姆指挥的声音即时传来，让许多人安定下心神。一些游荡者、战士类的职业从靴子、腰间拔出藏匿的匕首，钉在木板上，腾出手拉住周围的人，控制住局面。 守门人推门而入，外面被隔绝的呼喊声蓦然涌进来，比这些声音更大的，是木板断裂的碦嚓声。 他仓促叫道：“主人，船好像被凿穿了，我听到漏水的声音。” “开船，靠岸。”杰罗姆·豪斯面色苍白，声音却不显慌乱。 “芒斯特，你带人到下面，修补破洞。” “葛文……”他转过头的时候，发现葛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 瓦博里河上，用作水面平台的二十多艘大小船只挤成一团。 其中几艘倾斜着倒向侧面，撞在其他船只上，让场面混乱不堪。好在鱼人几乎不使用火焰，场面没有失控太多。 连接它们的木板几乎全部断开，与挂着的魔法灯一起落到河面上。 “鱼人！”“鱼人！” 许多人高喊着，抄起旁边的桌椅，或者从次元袋中取出武器，与跳上甲板的怪物战斗。 穿着长礼服的贵妇、小姐们直接撕掉半截裙子，展现出不输于男人的英勇。 葛文看到这些，知道杰罗姆派去的调查员估计很难回来了。 单论个体阶位，贵族们完全碾压。但在船只的摇晃之下，许多人、特别是施法者，东倒西歪无法保持平衡。而且越来越多的鱼人跳上来，让他们反而难以抵挡。 暂时没有问题，不过拖下去就很难说了……葛文爬上桅杆，斩断绑着的缆绳，放下横帆，然后从横杆跳到另一艘船上。 韦斯莱的贵族们多少有些航行经验，很快有人绑好横帆，控制船舵，离开船群向岸边靠去。 呜~呜~ 城中厚重的号角声响起，一个接一个法术烟花炸开。 “坚持住，支援马上就来。” 先是一两个，然后飞快传开，兴奋的吼叫连成一片。 葛文眺望了一眼，没有掉头，去梭子鱼号。 那条船太大，而且被其他船围在中间，不解开这个“线”团，大家都无法动弹，很可能等不到支援，就一起在这里沉没。 募地，他看到上游出现一道白线，然后飞快上下展开，变成一堵高过河岸的水墙。 是操纵水位！葛文骇然，急忙高喊：“注意！海啸！” 轰隆！ 不到十秒钟，接近十米高的浪头轰然拍下。 自然与超凡的伟力结合，将当先的几艘小船高高扬起，拍在后面的船上，一起碎成破木。 得益于葛文的提醒，上面的人先一步跳到后面船上，或者找到隐蔽物，没有太多伤亡。 第二百二十六章：冰 哇啦哇啦！哇啦哇啦！ 夹在潮水中的鱼人尖叫着，居高临下扑向还没回过神的人群。 但葛文已经顾不上他们，他吐掉灌到嘴里的河水，跳过两艘船的横杆，落在梭子鱼号甲板上。 在刚才潮水过来之前，为了降低重心，它的两根桅杆已经都被砍掉。但是船身依旧严重倾斜，被夹在其他船之间才没有下沉。 在这里聚会的韦斯莱贵族已经全部离开，只剩下维达、玛德琳与几名女仆守着甲板。 一剑一个干掉甲板上的鱼人，葛文抹掉脸上的水珠，高喝道：“下面鱼人太多！我们到外面船上！” “等一下，我可以把河面冻起来。”玛德琳细眉扬起，神色间满是自信。 “好。”葛文没多做考虑，选择相信她。 玛德琳有些感激的向他笑了笑，用力将手中的法杖一顿，深深插入地板，固定住自己，接着拧动左右手的两枚戒指，添加上两层增益。 然后她深吸了口气，身边空气中肉眼可见的飘起一层冷雾。 冰冻射线！冰河瀑布！蠕行冰川！冰封法球！极冰射线！ 炮台般一连十八个冰系法术抛射而出，落在周围的河面上。 被命中的鱼人来不及做出任何动作，瞬息间与旁边的河水冻结起来，成为漂浮的冰雕。 甲板、船壳上很快结起一层薄冰，水波汹涌的河面飞速冻结，数尺厚的冰面急剧向外蔓延。 仅仅几个呼吸，梭子鱼号与周围的四条船就连成一块，将船隙间活动的鱼人阻隔在外。 她是高阶术士，葛文早就知道，但她现在展现出来的实力，完全超出他的预料。 “叫他们也打开帆，把周围的船也拖出去。”玛德琳喘了口气，向女仆吩咐道。 冰面扩张的速度虽然变缓，却足以把剩下的船只囊括在内。玛德琳挑选过法术命中位置，它们扩张着连起来，变成漂浮的冰城。 一面面横帆放下，带动这个大冰块缓慢移动起来。 “嗷嗷！” 周围欢呼四起，船被冻结到一起后，晃动程度大幅降低，施法者们也缓过劲来，自发的强化这座“冰城”。 鱼人群又冲击了几次，被轻易击退后，也没有派遣施法者前来阻挡，“冰城”有惊无险的靠在岸边。 城市中的守军已经击退上岸的鱼人，市政厅治安官、守备官正勒令士兵警惕，防止反扑。 码头的许多仓库被打破，里面的货物被劫掠一空。 大量没有战斗力的苦工、船夫、商人被杀死，连尸体都被啃食、肢解，场面血腥而凄惨。 杰罗姆·豪斯走过来说道：“商品损失还可以接受，但人员伤亡非常严重，粗略统计一千五百多。” 他这还只是一边的数据，加上人数更多的西岸，数量还要翻三四倍。 韦斯莱的总人口也不过十万而已，即使这些不是全部死亡，五六千的数据也足以伤筋动骨。 “先把出征的军队调回来，处理鱼人吧。”葛文叹了口气道。 河岸要日夜看守的话，只有城内驻军是不够的。 “也只能这样了。” 杰罗姆无奈的点点头，“这次战斗恐怕不会太简单，鱼人中有能够操作水位的施法者。” 操纵水位被法师们确定为六环法术，但来犯的鱼人族群——寇涛鱼人中，是没有这个法术使用记录的。 “释放法术的人没有露面，我们不能确定他一定是鱼人。”葛文提醒道。 “嗯……”杰罗姆沉思了几秒，点头同意。 接下来的战斗是他们的事情了，葛文一行人多数疲惫不堪，与杰罗姆道别后就回到了钉帽街。 第二天一早，葛文睁开眼的时候，天色还没发亮。 昨天睡了半个白天，加上体质不弱，他需要休息的时间其实很少，睡觉更多是为了恢复精神。 布莱克·穆尔的邀请是没有办法去赴约了，今天还是去一趟市政厅，把一部分武器、装备发下去再说吧。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不算是重要的底牌，对士兵们却是关乎性命的东西。 杰罗姆的刺杀计划应该也会延后，不过他在昨天被鱼人突袭的时候，表现有些奇怪。 根据自己的助手，凯尔·锡金的描述，杰罗姆·豪斯是一名高阶战士。他在冒险时勇猛无比，单独干掉过一个死亡骑士，获得了当地维护者的称号。 但从昨天看来，他分明是一个脚步虚浮，力量孱弱的人。 不管是贵族，还是冒险者，他们的冒险故事大多会有一定程度的夸张，但也不会这么吹嘘。 难道是他本身出了问题，所以才铤而走险，甚至不惜违背伊格纳斯的道路。 如果他真的没几天好活，自然也就不在乎这些…… 不、不对，这里是葛瑞恩。 杰罗姆怎么保证，他最后的决定不会让伊格纳斯震怒，在他死亡后不去接引他的灵魂。 但要说昨天的那个人只是他的替身，也说不通。 当时船舱中人们的敬意不是假的，除非二三十人的唬骗能力都远超自己的察言观色，这个可能也可以排除。 葛文想了半天，也没得出结论，只好按下疑惑，往餐厅走去。 玛德琳像是等待了很长时间，等葛文坐下后说道：“昨天拿到三十一份资料，不过还没来得及选出合适的人。” “这个你做决定就好。”葛文摆摆手，制止了她的话。 倒不是他故作大方，而是莫琳有详细账务，两人合作也很愉快。 更重要的是，他相信她不会鼠目寸光，为了几十万奥雷，丢开自己这个潜力股。 “昨天晚上好大的水声，是发洪水了吗？”艾丽莎打着哈欠，趴在桌子上。 玛德琳见她进来，放过这个话题，不再说话。 “是你最喜欢吃的，鱼……人。”葛文笑道。 艾丽莎埋着头反驳道：“我是猫人，不是猫……就算是猫，也不喜欢吃鱼人。” “你怎么了？”维达见她无精打采，捏了捏她的耳朵问道。 “都怪那些鱼人！” 几人聊天的功夫，女仆把一封印戒封存的信件送到葛文手上。 上面盖着的是豪斯家族的徽记， 第二百二十七章：传送法阵 葛文用自己的印戒在信封上按了一下，激发的魔法信号与上面的魔法印迹相抵消失。 他打开信件，快速浏览后说道：“看来我们接下来有活干了。” “哦~”艾丽莎兴奋的跳起来。 其他人已经习惯了她的吵闹，马西从嘴边拿开杯子，问道：“是什么事情？” 接着他用极快的语速说道：“希望不要是清理鱼人，它们一点经验都不提供。而且很容易弄得湿哒哒的，不止让人浑身不舒服，并且非常消耗武器保养费。” “不是这个，虽然与鱼人有关。”葛文把信递给维达，开始传阅。 昨天市政厅已经发出法术传讯，召回执行荒野清理任务的军队，大概两三天后，他们就会回来。 但要除掉鱼人，光有士兵是不够的。它们居于水底，可以在任何时候发动突袭，士兵们却必须一直打起精神，这样耗下去迟早会把士兵的士气磨光。 所以无论是市政厅，还是杰罗姆、布莱克等任何一家贵族，都迫切需要一批把鱼人驱出水下的发光粉尘。 “我有点想不通，他们都能用法术传讯了，直接订货送过来不就好了。”马西连声吐槽。 艾丽莎朝他翻个白眼，“那你要不要给他个五星好评啊？” “这里是领主制社会，夹在其中的城市不会免费修建中转设施，所以信息传不过去。”不怎么开口的华纳一语道破其中的某些关键。 传送法术消耗很大，但利润够高但话，一定会有人从事这样的商业活动。 但没人知道订货的人需要什么，商人也没办法做这种生意。 马西懒散的靠在椅子上道：“原来如此，你还看得挺透彻吗。” “集权是社会发展的毕竟阶段，发展形式可能不同，结果一定是相似的。”华纳对他的调笑毫不在意，继续一本正经的说道。 “集权？像是奥布马恩帝国？”另一边的诺伊斯坐直身体，满怀兴趣的询问。 “完全不同。”华纳难得的来了兴致，摇头道：“奥布马恩国土虽大，但也就是个放大版的艾尔。领主们拥有充分的自治权，在名义、道德上归属于皇室，但控制力也是很弱的……” 没想到武僧还对这个感兴趣…… 葛文收起传回来的信件，对一直默不作声的助手道：“凯尔，准备一下，一起出发。” “我随时可以。” ………… 东岸市政厅内。 说明来意后，一名书记官带葛文与凯尔·锡金来到仓库，卸下半位面中的所有装备。 用来交换的材料、矿石、铁锭早就准备就绪。凯尔·锡金清点完毕后，指挥市政厅的劳工搬入半位面。 当然，这只是东岸的交换物品，剩下的部分在西岸，布莱克领地那边。 从这里看来，即使没有鱼人，两边基本上也是各自行政，形同分裂。 葛文现在没时间再去对面跑一趟，留下助手处理接下来的事情后，重新回到大厅。 在这鱼人入侵，兵力不足的紧急时刻，杰罗姆·豪斯与市政厅没有抠搜，开启了藏在地下的传送法阵。 “第一次传送可能有点不适应，吃点那个会好很多。” 负责调试法阵的法师在地上撒下琥珀粉，指了指外面桌子上的几块不明食物。 马西嗤笑一声道：“我经常坐飞机，不需要那个。” “什么飞机？”法师楞了一下，见没人想要吃东西，也就不再纠结这个，对书记官点头道：“准备完毕，可以开始了。” “好的。”书记官答应一声，转头说道：“审查官先生，请务必记住时间。” 传送阵的目的地是高塔法师联盟，也只有这个法师为主的国家，才有能力一次性拿出大量发光粉尘。 鉴于这些人都是第一次离开艾尔，他不厌其烦的再三叮嘱，生怕葛文他们变成旅游团，耽误作战时机。 葛文无奈的应道：“放心，最多两天时间，不论买到多少，我一定回来。” “这是差旅费和采购资金，一共二十万奥雷。” 书记官拿出次元袋，嘴上也没有停下，“去年一份发光粉尘需要八十奥雷，小心那里的奸商，不要上当。” 他喋喋不休，似乎还想说话，却被法师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乔希你还真没辜负老妈子的称号，再拖下去仗都打完了，正好可以省下一千奥雷的传送费用。” 书记官张了张嘴，把次元袋塞到葛文手里，掉头离开。 “不用去管他，十分钟他就会忘掉这点不愉快。” 法师撇了下嘴，伸手做出请的动作：“回来你们需要自己想办法，那里法师很多，应该不算麻烦。” “这不是问题。”葛文点点头，带着队友站到直径十尺的法阵上。 “出发！”法师长杖一挥，点亮传送法阵。 嗡~ 细碎的琥珀粉震动起来、倒挂而上，在淡蓝色半透明烟雾中，结成一道桶形幕布。 “三……二……一。” 法师声音的最后一个单词传来一半，声音已经被搅动的空间褶皱完全粉碎。 葛文感觉一阵严重的失重感瞬间占据全身，连带思维速度都被减缓了无数倍。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混合在一起的灿烂光束骤然停顿，定格为普通街道的场景。 下一瞬间，一阵不算太强的冲击从背后传导而来，同时思维摆脱桎梏，重新活跃。 小队传送到在了某条街上。 “这里就是高塔法师联盟？”艾丽莎好奇的东张西望。 葛文抬起头，看了一圈，目光落到西北方向，三座鼎足而立的法师塔高耸入云，外围有一圈圈白色石台凸出塔身，如同银箍般层层有序。 那是高塔法师联盟的掌控者，三位传奇大法师的高塔。 “是北方法师之都没错，不过位置和市政厅的描述有些区别，可能是城市重新修建过。” 葛文辨别了一下方向，说道：“这里一定有贸易区域，找人打听一下，先完成任务再说。” 北方法师之都没有托克玛那么繁华，商人集中在商业街，法师们都比较宅。 因此虽然小队传送的位置在大街正中间，除了几个路人见怪不怪的看过来，又很快收回目光，再没有人关注他们。 “葛文？” 忽然，一个久违的声音响起。 第二百二十八章：北方法师之都 “艾丽莎？还有维达？居然是你们。” “哟，亚伦。”艾丽莎举起爪子招手道。 “老师说有人传送进来，让我过来看看，没想到是你们。” 亚伦伸手与葛文握了一下，邀请道：“再次见到你们很高兴啊，先去前面的酒馆喝一杯如何？” “当然。”葛文微笑着答应道，“你上次只说是法师联盟的人，看来是藏了一手啊。” “出门在外嘛，你也没详细介绍自己嘛。”亚伦哈哈一笑，发回调查信息，引路道：“往这边走。” 大概三四百米的样子，众人到达一家叫做“白银玫瑰”的酒馆。 亚伦看起来常来这里，侍从不用吩咐，给他端上一杯透着淡淡紫色的饮料。 葛文五人随意点了些酒水，与亚伦闲聊起来。 叙了会旧后，亚伦问道：“你们传送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我需要购买大量发光粉尘，第一批五千镑。” “这是专门针对寇涛鱼人的炼金物品，你们要出海？”亚伦面露惊讶地问道。 葛文摇头道：“不，是韦斯莱。那里被寇涛鱼人袭击，场面不容乐观。现在它们还在河里，需要赶快清理掉。” “这东西一般需求量很少，不一定每家秘法小屋都有，你们自己收购的话，会浪费很多时间。”亚伦皱着眉说道。 “说吧，有什么要求？”葛文看到他的脸上，就知道必然有所图谋。 这不一定是坏事，人与人之间总是要互相需求的。 他本来想与队友分头行动，在几个市场、酒馆中挂出任务。只是这样的收购方式注定快不起来，信息传播、单独交易，都是比较耗费时间的。 至于亚伦，他虽然想起过，却没把希望寄托在他那里。 不过现在机会摆在面前，不争取一下就说不过去了。 亚伦面露羞赧，“我听说，帕特里克拿到一枚金龙心脏，并且制作了一批龙心药剂。” 葛文沉吟了一会儿，等亚伦快要心急火燎的时候，才慢慢说道：“也不是不可以，你准备拿什么交换？” 托克玛剿灭吸血鬼教团行动很隐蔽，亚伦能够知道这件事，只可能是从他的老师那里。 而他的老师，应该是与帕特里克有过交流，从他那里得知了自己还剩下一瓶龙心药剂。 “有三样东西可选，都是我老师的珍藏。不同的东西，交换方案也不一样。”亚伦眯起眼睛，笑得非常奸诈。 葛文说道：“那你马上召集人手，收购发光粉尘。” “已经开始了。”亚伦呵呵笑道。 无论葛文是否同意卖出龙心药剂，他都准备帮忙，至少也能赚下一个人情。 “我们没事的话，先去逛会街吧。”艾丽莎一口干掉饮料，迫不及待的说道。 “一起啊。”亚伦也显得颇为高兴。 “有导游当然好。”马西立即同意，“据说这里的法师数量占整个北方的四分之一，无数人来这里求学，我们正好参观一下。” 亚伦自豪的说道：“当然，高塔法师联盟虽然土地很少，力量却不弱于任何一个王国。” “我的老师与另外两位大法师，开创了史无前例的教育制度，让每一个人都有学习法术的机会。” “在这里，即使一个普通平民，也会使用一两样戏法。” “如果他有不错的资质，会很快进入学院，享受匹配的教育，直到达到他的上限……” 亚伦滔滔不绝的介绍，顺便把酒馆侍从拉过来，让他现场表演一个。 这名侍从憋了半分钟，终于成功释放光亮术，制造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光团。 0环法术，或者叫做戏法的法术，从理论上来说，只要智力高于10点，是个正常人就能学会。 但理论归理论，实践是实践。学习法术要花费大量时间，哪怕是戏法，也要有不低的教育水平。 让酒馆侍从学会施法，说明高塔法师的教育已经深入底层。这种普及度，在整个葛瑞恩，恐怕也就独此一份。 教育水平代表他么能够从事工作的上限，如果有一天，葛瑞恩交流频繁起来，蒸汽科技、魔能科技大幅发展，高塔法师联盟几乎可以说必然起飞。 不过他们现在似乎还没意识到这些……或许传奇法师们早就有了先见。 几人喝掉东西，在亚伦的介绍下，离开酒馆。 ………… 天色渐晚，闲逛了一天的小队找了间酒馆，安顿下来。 收购人员送来第一批发光粉尘，共六百五十份，一千九百五十磅。 亚伦大致计算了一下，说道：“明天早上还能送来一批，到明天中午，五千磅差不多可以收购完成。” 葛文白天问过发光粉尘的价格，取出奥雷放在桌上道：“那我明天先回去一趟，龙心药剂的事，等处理完鱼人再来详谈。” “别。”亚伦连忙否决，“反正今晚也没什么事，不如就跟我去法师塔一趟。” 他似乎害怕葛文拒绝，掏出两张卷轴道：“传送来回，不会耽误太长时间。” “也好。”葛文没有拒绝，如果能够换到合用的东西，也算为之后的战斗添加筹码。 “那我们立刻出发。”亚伦展开卷轴，随即激发。 轻微的眩晕过后，葛文发现自己已经离开酒馆，到达一个陌生的石头房间。 “这里是老师的法师塔，我们在第二十五层。” 亚伦推开石门，走到一扇窗户旁边：“我以前最喜欢在这个地方，看着外面的城市发呆。不过自从到达中阶后，这样的时间越来越少。” 在这个略显原始的社会，一座总高一百二十多米，三十多层的建筑有绝对的高度优势，在这里确实让人心旷神怡。 可惜外面的不是高楼大厦，我所在的地方也不是熟悉的场所……葛文怀念的看了一会儿，算是聊以慰藉。 “走吧。”亚伦吁了口气，“其实传奇法师塔没有外面想象的那么危险，就像没人会在自己家里到厨房陷阱一样，大法师也不喜欢这些影响他们生活的东西。” “只要小心那些黏土魔像、石魔像、钢铁魔像，甚至更高的私人藏品，是吗？”葛文只当他讲了个冷笑话。 亚伦耸耸肩，“其实这些东西还是很可爱的，工作勤劳、不会抱怨，是任何一个法师的好朋友。” 两人闲扯了一会儿，亚伦停下脚步道：“就是这里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三样东西 亚伦带着葛文在法师塔这一层走了约莫五六分钟，在距离上来说早就超过法师塔的直径。 然而实际上，他们还没走完一整条走廊。 这种拓展空间的技术，葛文在帕特里克的法师塔与吉莉安德的树屋见过，说不上有多惊讶。 亚伦停在一扇普通木头门前，神神秘秘的说道：“你现在应该有一些期待，说不定会有非常需要的东西。” 葛文翻个白眼，他们准备了这么长时间，拿出来自己不需要的东西才比较奇怪。 亚伦在门上敲了敲，很快上面的木头纹理爬动起来，挤成一张简陋的人脸。 “这里是一号特殊仓库，请出示通行证明。” “我是亚伦，纳尔逊，打开这里的门。”亚伦说完伸出手掌，按在门板上。 木脸左眼翻开，露出一枚深红宝石。 “验证正确，请进。” 几秒后，木头重新翻出盖住宝石，木纹人脸也恢复如初。 “纳尔逊是这里的塔灵，负责管理法师塔的日常运作。” 亚伦解释一句，“刚才那枚宝石不仅是他的眼睛，也是他的武器，能够放出射线攻击。” 他习惯性的用“他”称呼塔灵，完全把他当成己方的智慧生物。 “里面就是我们准备的东西。”他轻轻推开门，微微躬身道：“请吧。” 这个房间不知什么时候就布置完成，除了中央放置的三个石质展台，再也没有其他东西，看来是专门为这一天准备的。 三团辉煌的灵光通过个人面板，映在葛文眼中。从光团的大小看来，它们相差不多，都比杰罗姆·豪斯想要贿赂自己的残缺三愿戒指略强一些。 这个品级的物品，仅次于完整的传说道具，已经极其珍稀。 但若要一比一交换龙心药剂，显然是不够的。单单四点属性就不是这个这等级的物品能够提供，加上药剂带来的特性，两者价格差距更大。 葛文心里差不多有了底，迈步走到最右边的展台旁。 这里放着的是一枚指环，由两片细长的羽毛状金色金属拼合而成，它们各自延伸出一点，卡主作为戒面的金色圆形宝石。 这枚戒指被细细打磨过，宝石与指环厚度一致，保证不会影响使用武器。 亚伦讲解道：“这是一枚法术储存戒指，原本由天界生物制作。体积太小你可能感觉不到，实际上它的重量只有材料的一半。” “制作它的生物手艺非凡，让它突破了普通法术储存戒指的极限，能够储存总和不超过七个环位的法术。” “另外，我的老师为它添加了‘法术涌泉’。如果你找不到人充能，可以激活这个能力，会随机获得两到三个不超过四环的法术。” “‘法术涌泉’每8个小时可以使用一次，你可以自己选择想要替换掉的法术。” 普通法术储存戒指必须找施法者充能，只能作为底牌。 而这枚戒指拥有“法术涌泉”，让它在平常时候也可以随意使用，甚至在关键时刻，可以赌一波运气，换出更实用的法术。 不过它的价格就比较难说了，普通法术储存戒指只要五万奥雷，只能存储不超过五环的法术。 更高级的高等法术储存戒指环数高达十环，价格却在二十万以上。 葛文估价水平低下，只能大概猜到它在十到十五万。 “不错的魔法装备。”他放下戒指道：“我们先看看其他东西。” 亚伦无所谓的耸耸肩，走到第二件东西旁边，小心的拿起一卷书册。 “这是《健体手册》，包含了我们现在无法理解的魔力，阅读后可以为你提高一定的力量。” “它可以重复使用，不过需要一个世纪的时间，才会恢复魔力。” “只要第一次翻开，它就会开始计时。” “上个人使用后，整体力量提高了一点二五倍，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但是我们不知道你阅读之后，是否也会有这样的提高。” 看来法师们虽然财大气粗，也只敢用读书后的人测试……葛文暗忖道。 如果说戒指是为冒险准备，这本书就是用来当做传家宝的。可惜自己没打算留在艾尔王国，或者去其他地方做一个安家的贵族，这本书也就没有戒指那么合适。 亚伦看葛文不太满意，拿起最后一样东西——一个五六寸高的黄铜细颈瓶。 “这是火巨灵囚瓶，里面有一头高阶顶尖的火巨灵。” “每隔24小时，你可以召唤它服务1小时。我的老师改造过这件奇物，消除了它的使用次数限制。” 他说着拔开瓶塞，里面立刻涌出滚滚浓烟。 几秒后，一个燃烧的巨大身影出现在房间中，粗着嗓子道：“一号为您服务。” 这个火巨灵非常雄壮，接近四米的身高全部由燃烧的烈焰组成，看起来很不好惹。 “它有所有火元素的特点，战斗力很强，可以对抗一队装备精良、配置合理的高阶队伍。” “如果运气好的话，它甚至会为你释放祈愿术。” 乍一看这件东西比前两件强很多，葛文不禁有些怀疑道：“它有其他问题？” 亚伦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如果你运气很差，它可能会不分敌我，胡乱攻击。” “而且出现这两种情况，瓶子会失效。不过你放心，这种情况概率很低。” 一头等级可能到20的火巨灵，如果关键时刻发起疯来，那真是要人命。 火巨灵囚瓶一般没有使用次数限制，也就是说，只要用的够久，迟早会碰上这种情况，这也是道具隐含的使用期限。 这件东西葛文第一次遇到，不过从作用上看来，价值与戒指似乎不相上下。 “我只要阅读《健体手册》，另外请特雷纳托大法师占卜一件事。”葛文沉吟了一会儿，提出新的方案。 药剂刚完成的时候，安德鲁支付了部分现金和一些其他东西，总计花费三十万奥雷才购买下来。 而亚伦拿出来的这三样东西，戒指与瓶子就是各算十五万，加起来也才刚够。 因此葛文很快猜到，这三样加起来，才是交换条件。 第二百三十章：《健体手册》 这里布置的煞有其事，葛文猜测，估计是亚伦的手笔。 毕竟两人除了在莫纳雷山脉中并肩作战过一次，再也没有其他交集。重逢的时候，适当的小玩笑可以快速拉近距离。 不过葛文确定的是，如果自己真的换一件，亚伦虽然会把剩下的送来，也一定会顺便送上毫不留情的嘲笑。 “你还是这么无趣。”亚伦果然翻个白眼，做个施法动作，收起火巨灵。 “这个方案也可以，不过你要配合我，做一下测试。” 他既然拿出三样东西，说明总价值也在三十万上下，葛文用数万奥雷，换取一个对传奇法师的要求，也相差不远。 不过这也说明，亚伦的身份更加不同寻常，居然能够替一名传奇法师做决定。 这个结果在预料之内……葛文微微笑道：“只要你们不拿我做人体实验，这个要求我可以答应。” “记录一些数据而已。”亚伦瞥了下嘴，“而且你也没有值得实验的地方。” “我不觉得有是好事。”葛文拿起戒指，戴在左手中指上。 “对了，《健体手册》必须6天内读完，阅读时间总共不得超过48小时。” 亚伦把瓶子和书塞给葛文道：“你先把东西收好，我通知纳尔逊，准备实验器材。” ………… 做完测试回酒馆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后半夜。 傍晚葛文还没来得及订好房间，就被亚伦拖着传送离开，还好队友们在老板那里留下了钥匙。 咯吱~ 葛文推开房门，一只脚刚跨入房间，床上的被子倏的立起一截。 “？”他不由得愣住了。 来的人四男两女，房间应该很容易分配才是，维达为什么会在自己房间？ 况且小姑娘脸皮很薄，让她跟其他人说与自己一间是不可能的。也就是说，是其他人这么干的。 他们什么时候有了这种共识……我在他们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啊…… 葛文一时间思绪万千，连维达又直挺挺的倒回去睡觉，都没有发觉。 算了，随便怎么样吧…… 他看了一眼床头的猫头鹰，坐在椅子上，借着灯光打开《健体手册》。 “阅读进度1%。” 一个进度条出现在书册上方，缓慢的向前推进。 ………… 咚咚咚！ 外面传来敲门声。 维达睡眼惺忪的坐起来，看到葛文坐在椅子上，又倒了回去。 “葛文，送东西的人来了。”马西的声音传来。 葛文从《健体手册》上移开目光，看了一眼窗户，微弱的光线透过布帘缝隙传进来，天亮了。 面前的阅读进度已经达到75%，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彻底完成。 轻轻关上房门，向马西打个手势，两人回到一楼大厅。 亚伦顶着两个黑眼圈，指了指桌上的次元袋道：“比预料的顺利很多，里面有三千六百磅，多余的算我个人赞助。” “传送的法师准备好了吗？”葛文边清点数量，往自己半位面里放，边问道。 “早就准备好了，费用一千高塔金币……”亚伦说到一半，反应过来，“就是一千六百奥雷，发光粉尘的钱也结算一下。” “传送目的地在韦斯莱港东岸，距离城墙二里左右的地方，没问题的话，我们这就出发。” 葛文把购买费用放回亚伦的次元袋，“我这里没有高塔金币，你自己算汇率吧。” “明天再说了，反正你还要过来。”亚伦打着呵欠，收起次元袋。 清点东西的时间里，体质较弱的维达和艾丽莎先后从二楼下来，吃过早饭。 见大家都准备完成，葛文关上半位面说道：“那我们尽快出发。” 传送法阵上夹着琥珀色光点的蓝光渐渐消散，亚伦随意向控制法阵的法师摆摆手，离开了传送区域。 他轻车熟路，从小巷中穿过，很快进入一座高塔。 与昨天晚上相似的走廊，他贴着墙壁缓慢挪动，好像生怕被什么东西发现。 “他们回去了？”一个平和的声音突然响起。 亚伦吓得差点跳起来，在胸口拂了几下，才说到：“老爷子，别这么吓我啊。他们刚走，没事的话我先离开了。”” 一个外表一点都不老的法师从拐角处走出来，挥着法杖劈头盖脸就打过来。 “让你去找弗雷斯彻，结果你呢？人倒是找到了，屁都没敢放一个，看看人家，和一条古龙谈笑风生。上次老子差点没被这个混账笑死，你还敢在这里鬼鬼祟祟？” 这个法师不知是加持了法术，还是天生力量强大，或者只是气急了，挥着法杖把亚伦撵得鸡飞狗跳。 “老爷子，等一下，等一下，我有其他事汇报。” 亚伦喊了十几声，法师才放缓攻击，“有屁快放！说不出来我打死你！” “是龙心药剂、龙心药剂，我换到了。”亚伦颤颤巍巍的拿出一个炼金玻璃瓶。 “嗯？”法师丢开法杖，拿过瓶子。 “是帕特里克的手笔，这老小子没吹牛，技术又进步了……很多。”他在耳朵后面一拨，跳出一副单片眼镜，观察着药剂后自言自语。 亚伦大大的松了口气，“您老慢慢看，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你有个屁的事！”法师右手一招，无形的立场化做大手，把逃开十多米的亚伦抓了回来。 “老子还没问你，你拿什么东西换的？” 亚伦嗫嚅了一会儿，眼看法师捏起拳头，就要揍下来，才把心一横，闭着眼大声说道： “你保险箱里的戒指、火巨灵囚瓶，还有读一次《健体手册》。” 诡异的寂静…… 他等了十几秒钟，没感觉到身体上传来疼痛，才睁开一只眼偷偷看去。 法师已经松开拳头，收起龙心药剂，一只手扶着下巴，用感慨的眼神看着他。 “药剂我先拿走，研究完了给你。” 亚伦看他心情似乎不错，犹豫了一下说道：“其实还有，我答应他，你要给他占卜一次。” 咚！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拳头砸在他眼眶上，让黑眼圈立刻扩大了一圈。 “为什么打我？” 亚伦无辜的呼喊很快被暴躁的声音盖过。 “因为我是你老子！” 第二百三十一章：荒野的反击 韦斯莱港城外，瓦博里河东岸。 冬季刚结束短暂的两周，植物就像德鲁伊施展了神术一样，铺满了整块平原。 一条长长的队伍面露疲惫，步伐沉重的向城市的方向行军。 其中一些人穿着印有豪斯家族徽记的盔甲，显然是接到杰罗姆命令后，回程的一批人。 他们刚进入荒野，把队伍分开，还没来得及清理，就被重新召集，接到返回城市的命令。 尽管加上听到消息的冒险者，只召回不到三千人，队伍还是分成两拨，留下少数人继续集合军队，两千五百人即刻启程。 不止一两人意识到，城市出了问题，焦躁不安的情绪很快蔓延开。 还有五到六个小时路程……马背上，留着两撇小胡子的军官计算了一下，心里弥漫上少许阴霾。 他合起手中的单筒望远镜，犹豫了一会儿，向旁边的传令官说道：“传令下去，休息一个钟头。” “将军，我们可以急行军回去。”旁边马匹上，一名幕僚建议道。 “我们已经走了一整天，士兵们很累了。如果不停下来吃东西，可能到晚上也回不去。”军官摆摆手，拒绝了提议。 幕僚看了一圈周围的士兵，坚持道：“将军，我知道大家都很累，但如果停下来，他们最后的力量就会松懈，可能一个小时不够再次出发。” “那就多休息一个小时，这么点时间花费得起。”军官斜了一眼，对传令官喝道：“还不去，在这里等什么？” 军队很快静止下来，许多士兵勉强除下身上的护甲，累的瘫在地上。 “将军，士兵们太松懈……” 幕僚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这里距离韦斯莱这么近，而且四面都是平原，如果有敌人，早就被斥候发现了。” “雷兹诺将军说过，仁慈的人是无法控制军队的。”幕僚鼓起勇气，反驳道。 “你是说我不配做将军？”军官看过来，面露不悦，“只是一两个小时而已，如果你不放心，就加派一倍斥候。” ………… 在他们正东略微偏北的方向，三四里远的地方。 空荡荡的草地上，大片植物忽然被无形的力量踩踏，然后弹回去，在下面的泥土中，留下一个个隐蔽的巨大脚印。 如果开启秘法视觉，会看到一个透明的罩子，倒扣在草地上。 大量狗头人、熊地精挤在其中，吵吵嚷嚷着围绕在一些丑陋的食人魔、巨人周围。 在他们最中央，由两个石头人拉着一辆只剩下底板的破四轮马车，上面乘坐着几个身材干瘪、皮包骨头的萨满、术士。 他们把“手”放在马车中间，一个直径两尺五六寸、用木架固定着的水晶球上，不时中风一样抽搐。 “布劳，这件东西太有用了。” “卖给我怎么样？” 马车旁，一个身披铁甲的巨人抚摸着马车上的东西，脖子上一大一小的两张脸的三只眼中，一齐露出毫不掩饰的贪婪。 在马车另一边，也有一个生长着两个头颅的怪物，身高与巨人略矮一些，是一头食人魔。 “呵呵呵，我也是偶然弄到的。你想要的话，拿去好了。”双头食人魔憨厚的用左手挠挠左边的头。 没等他放下手，右手一拳打在左脸上，带着身体连连后退。 “你这白痴，让他拿一百条大腿来换！”右边的头颅转过来，喷了左边一脸口水。 眼看他又开始左右互搏，双头独眼巨人不耐烦的走上前，一拳砸在食人魔胸口，打得他一屁股坐在后面的一只地精上。 他掰开食人魔的双手，四面相对，面露凶狠的说道：“我出一百条大腿。但是从现在开始，你必须保持安静！” “他们停下了、他们停下了。” 一只乌鸦呱呱叫着，穿过罩子落在双头巨人肩膀上，用刺耳的声音不断重复。 “西比斯、贝洛克，他们停下了。” 双头巨人屈起一根手指，将乌鸦远远弹飞，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郑重：“布劳，你又猜对了。我们什么时候进攻？” “我们的胜利近在眼前！” 双头食人魔爬起来，抹了一把屁股上的地精血，等右边高呼完，左边才说道：“等他们拿起食物，准备往嘴里放的时候。” “我去准备一下。”他掉头从马车旁离开，看都不看上面的东西。 “记得我的一百条大腿！” 双头巨人看着食人魔一手一个，拨开旁边的“人”，走到他的族群中，捡起鸡腿型巨型木棒。 一直没说过话的，有两只眼睛的较小头颅开口道：“西比斯，他有问题。” “贝洛克，我知道。”独眼头颅阴沉一笑：“管他有什么问题，东西放在我们手上，拿到还想让我们交出去？” “这个烦人的白痴，把我当做那些没见识的独眼巨人，以为几个法术就能唬住我。” “打完仗就让他知道……” 两个头颅嘀嘀咕咕，一言一语交谈着，夹着乌鸦的呱呱叫声，嘿嘿嘿的一齐笑起来。 ………… 韦斯莱军队营地。 外围的冒险者升起一堆堆火焰，在上面架起陶罐，煮上肉干与硬面包。 香味很快传开，一些士兵看了看军官的方向，丢下手里的军粮，向冒险者们凑过去。 “将军……”幕僚刚开口，就被留着小胡子的军官一眼瞪了回去。 “喂，你这肉汤怎么一股怪味？”一名士兵抽了抽鼻子，向旁边的冒险者抱怨道。 “什么怪味？”冒险者用木勺在罐子里舀了一口汤，尝了尝奇怪道：“味道不错啊。” 士兵疑惑的接过勺子，伸到陶罐里搅了几下，舀出满满一勺。 “嗷~”下一秒，勺子被迫送到嘴上，烫的他惨叫起来。 但是他面前的冒险者忽的站起来，拔出武器。 “被烫一下而已，不至于动刀吧。” 士兵一面懵逼，话刚出口，却看到周身的几名冒险者站到一起，施法者、使用弓箭的游侠更是忙不迭的往后面钻。 身后好像有什么……他转头看去，看到一个镶着铁片的硬木钉头锤在眼前迅速扩大。 透过上下缝隙，他看到一匹座狼，还有骑着座狼的棕黄色毛发生物。 第二百三十二章：奸诈食人魔 啪叽！ 钉头锤与士兵的上半张脸接触，好像打烂一个没熟的西瓜，红色与白色混合着汁水四溅。 熊地精……想不到我会死在这种东西手上…… 他带着浓浓的不甘，陷入黑暗。 “为了赫鲁格克！” “为了赫鲁格克！” 更多熊地精骑兵用地精语高呼着呼啸而过，撞在第一排冒险者队伍中，然后被武器撕得粉碎。 但它们悍不畏死，第二波、第三波冲击接连而至，没有护甲庇护的人类开始出现伤亡。 “有食人魔！” “是巨人！” 随着一个个高达十尺的身影从空气中浮现，人群中惊呼起来。 “顶住防线！后退者死！”军法官的呼喊很快被更大的声音淹没。 “全部干掉！” “一个不留！” 巨人与食人魔混编的队伍用巨人语大叫着，发动了冲锋。 “该死，我不是告诉你，派两倍的斥候吗？！”军官跳起来，指着幕僚的鼻子骂道。 “将军，首先，你现在应该指挥战斗，而不是责怪我。其次，所有人都休息的时候，斥候也很累，也会悄悄偷懒。最后，我多次提醒你，甚至用了我都感觉恶心的词，但是你的智商实在太低。” 幕僚语气冷下来，拍开他的手指说道：“现在，我要去战斗了，请您自便。” 军官如梦初醒，望了一眼不断从空气中冒出来的怪物，一颗心渐渐跌落谷底。 他参与过数次荒野清理，自认为不是完全的草包。但没有那一次像现在，怪物们给他一种军队的感觉。 “传令官，让那个谁回来指挥战斗，我去给韦斯莱传讯。” 他说完不顾其他，跳上马匹，从人群的缝隙中奔出。 “将军逃跑了！” “将军逃跑了！” 后面的战场安静了一个刹那，接着掀起绝望的狂澜。 在一瞬间，至少二十名士兵控制不住回头眺望，被冲来的食人魔、熊地精，甚至狗头人打倒在地，拖到后面，没了声息。 还有更多的人转身就跑，战线几乎瞬间崩溃。 “不堪一击。” 双头巨人啐了一口，倒提着的狼牙棒随手一挥，将旁边的士兵连同两个地精砸成一团肉酱。 他看着旁边的地精、狗头人立刻战战兢兢，躲到十五尺之外，狂笑道：“布劳，过来收你的大腿了！” “老大，布劳还在里面。”一个皮肤土黄的巨人远远的向他喊道。 “不好，他要带走那样东西！”双头巨人的小头颅面色剧变。 “都回去，把他找出来！”双头巨人扛起狼牙棒，大踏步向来的方向奔去。 而在罩子下方，无法被肉眼看到的地方。 双头食人魔布劳布劳一棒子敲死马车上的萨满，提起水晶球夹在腋下，给自己套上一个法术，健步如飞。 “西比斯、贝洛克，两个蠢货！都是蠢货！” “让他把这里和这些人类玩，我们拿着这个，去把他的老家截了。” “他攒了这么多年，一定有很多财宝。” “我的大腿怎么办？” “你也是个蠢货，他一定会来追我们。等拿到宝藏，我们回来把这里的东西也抢光。” “这办法真不赖。” “废话，这是我想出来的。” 双头食人魔边跑边说，身后双头巨人的咆哮渐渐变远，直至完全消失。 他停下脚步，侧耳听了一会儿，说道：“这两个白痴，追错方向了。” 两个头颅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食人魔？” 猝然间，一个通用语单词响起。 布劳吓了一跳，猛然转过身，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身后多了六个人。 “他有两个头哎。”一只小猫人向他指指点点，与旁边另一个小人类都是一脸好奇。 葛文观察了一下，肯定道：“我看卢加堡事件卷宗的时候，据说逃脱了一个双头食人魔巫师，应该就是他了。” “巫师？” 马西一个后跳，左右一看没有遮蔽物，只好躲在华纳身后。 艾丽莎比他还快，早就一个潜行从众人眼皮子底下消失。 食人魔由于极度的愚蠢，如果没有职业能力，在冒险者公会评定战斗力还不到中阶。 但单论伤害而言，即使中阶职业，挨上一次攻击也要掉半条命，丧失大半战斗力。 而且它们天生神力，结群活动，在荒野上罕有敌手。游荡一段时间，训练出一些战士职业再正常不过。 所以许多冒险者调侃公会的评判制度，认为它“少数时候有参考价值”，“多数时候不如酒馆的老冒险者吹的牛管用”。 “你……居然……知道。”双头食人魔艰难的着吐字音，磕磕巴巴的说道。 “还真是？”这下轮到葛文有些吃惊。 他只是想到有这个可能，于是随口一猜。毕竟卢加堡距离韦斯莱非常远，单靠走路至少要二三十天，这还不算冬天的影响。 “你……敢……骗……我！”双头食人魔好像受到莫大的侮辱，举起木棒砸了过来。 “怎么受了这么大的刺激。”葛文有些纳闷，反手拔出艾登赠送的长剑一个格挡。 即使葛文力量达到17，也感觉对面像是一头疯牛顶过来，不得不偏转剑身，把木棒引向地面。 “大……腿！” 食人魔两张大嘴一起张开，随着这声怒吼，一圈半透明的波纹从它嘴边荡开。 马西射来的箭矢被波纹一搅，碎成锯末般的木头渣子。 葛文左手环住维达，连退五步，透明波纹才在面前消失。 双头食人魔再次举起木棒，朝葛文追了过来，冷不防脚下草皮生长，结成绳索，绊住右脚，把它摔倒在地。 维达施法完毕，立刻后退了三四十米，躲开食人魔的近战范围。 空中的音乐曲调一转，由慷慨激昂变为细弱游丝，让食人魔爬起来的动作又是一跌。 华纳紧跟而上，一记震慑拳打在它右边脑门上，接着双臂化为残影，嘭嘭嘭一顿连击。 但不到两秒，食人魔一个翻身，把华纳甩出五六米远。 它有两个头颅，左边那个没有更多控制，已经清醒过来。 “我承认，你们惹怒我了。”它身上灵光连闪，赶在维达下一个法术前，套上一堆增益。 它击败了卢加堡领主斯密特，等级至少有16以上……葛文果断掏出火巨灵囚瓶，拔开封印的瓶塞。 第二百三十三章：火巨灵之耻 呛人的浓烟立刻弥漫开，火焰灼烧着空气，向四面八方推出滚滚热浪。 华纳看到这种情况，就地一滚，站起来后头也不回向外狂奔。 “一号为您服务。” “干掉那个食人魔。” 火巨灵拨开烟雾，张开缠绕着烈火的大手，猛抓过去。 双头食人魔慌忙举起木棒，想要格挡。但火巨灵身体骤然模糊，变成一团滚烫的烟气。 木棒挡到空处，食人魔来不及做下一个动作，就看到眼前红色烟雾再次凝结起来，变成五指分明的大手，一把扣在它脸上。 “嗷～”食人魔脸上多了五道焦痕，惨嚎一声，连连后退。 一招得手，火巨灵咧开大嘴，得意的嘲笑着，也不把还是烟雾的下半身凝聚起来，而是直接卷起一阵炙热风暴，向前急扑。 任何血肉生物对它们来说都不值一提，火焰赋予它们无与伦比的高温，让它们在战斗时，只需要抱住敌人催动火焰，就会轻易取胜。 嘭！ 没有点燃其他东西的熟悉感觉，反倒像是砸在一块盾牌上。 火巨灵疑惑的低下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与食人魔之间，立起一堵无形的墙壁。 虽然两“人”距离非常近，甚至于食人魔身上稀疏杂乱的短毛与破皮革马甲，都在高温下迅速变黑剥落，但任凭火巨灵如何用力，却不能再往前移动分毫。 食人魔反手一棒，砸到火巨灵脸上，带出一溜火花。 从打人到挨打，局势骤然反转。火巨灵踉跄倒退着，摇晃脑袋想要清醒过来，却被食人魔踏步追上，一棒接一棒砸在头上。 “这是火巨灵之耻啊。”诺伊斯目瞪口呆。 公会评级中，火巨灵天生就踏过高阶门槛，加上元素生物的特制，一个能轻易屠杀一部落的食人魔。 但这个自称“一号”的火巨灵却十分丢人，除了一开始用“气化形体”占了点小便宜，就一直被打，看起来毫无还手之力。 “它战斗经验太差，战斗意志薄弱，这样下去很快会落败。”华纳用询问的眼神看了过来。 “稍等一下。”葛文转动了一下手上的戒指，激活法术涌泉，替换掉昨天随机出来的法术。 二环强酸箭……三环秘密文页……二环弱效幻影。 从刚才看来，它的感知不高，运气不坏……葛文吐了口气，发动了弱效幻影。 食人魔刚举起木棒，就看到一个火元素从火巨灵背后跳出，居高临下扑了过来。 它脑子没来得及多做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举起木棒用力抡了过去。 这个火元素被木棒一扫，瞬间泡沫般分解。 挥木棒的食人魔脑子一怔，刚明白怎么回事，就看到破碎的幻象后面，一团更加剧烈的火焰抱了过来。 那是是假的，这个是真是假？它的手臂踟蹰了一秒，没去管火元素，朝前方砸了过去。 火元素张开双臂，火焰构成的五官跳动起来。但它这个与它的召唤者相同的套路再次失败了。 食人魔的另一只手臂高高举起，依旧是用一面无形墙壁，托住了压下来的火焰。 但火巨灵争取到了宝贵但时间，在木棒移开的几秒之内，它不仅召唤出火元素，也找回了被打懵的意识。 激昂但鲁特琴曲调响起，唤回了它心灵深处的暴虐。 火巨灵被追着打了十几棒子，早就怒意大盛，再被吟游诗人一挑拨，瞬间丢开理智。 它张开大手，赤红色的皮肤从火元素躯体中伸了过去，抓住了挥击下来的木棒。 仅仅呼吸之间，木棒就被烧得漆黑，燃起火苗。 食人魔怒吼一声，奋力往回抢夺，但火巨灵力量与他不相上下，五指更是深深陷入其中。 咔嚓一声，木棒断成两截。 “你没有武器，该死了。”火巨灵嘎嘎笑着，丢开手里的碎木。 “你上当了，白痴！”“瞎子，你是不是有什么没看到？”食人魔两个脑袋一起嘲讽。 “你的火元素被干掉了。”诺伊斯看不下去了，出声提醒道。 火巨灵目光向两边一扫，果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召唤出来的火元素已经不见踪迹。 它怒吼一声，在胸口用力一掏，挖出一团熊熊烈焰，扔了出去。 食人魔双手平平伸出，再次创造了一片无形墙壁，抵挡住火焰。 嘭嘭嘭嘭嘭！ 火巨灵手上的火焰接踵而至，发狂的锤在“墙壁”上，留下一团团火焰。 食人魔一个头颅控制着法术，另一个头颅的嘴巴微微嚅动。 然而它的第二个法术还没放出，一道火柱从脚下喷涌而出，扩散成恢弘的锥形火焰。 它猝不及防，哀嚎一声，施法失败的反噬冲入大脑，手上动作不由得停了下来。 火巨灵乘虚而入，双手穿过它的肋下，仅仅箍住它的手臂。 食人魔失去了最后的获胜希望，火焰灼烧肉体的嗤嗤声连成一片，接着黑色的硬壳从两个怪物之间的掉落。 葛文等了半分钟，直到眼前跳出战斗结束的提示，才唤回火巨灵，盖上封印。 食人魔失去支撑，静立两秒，仰天倒下。 “这个尸体要摸吗？”几人面面相觑。 食人魔尸体正面的半边身体完全碳化，被刚才一摔之后，完全崩散。现在正从身体两边，一块一块掉落下来。 比较恶心的是，后半边没被碳化的部分也完全烤熟，气味十分……骇人。 葛文把手被在身后，提议道：“猜拳吧，输的人去。” 两秒后，马西捂着鼻子，不甘的挪到尸体旁边。 一股在垃圾堆里烤肉的臭味不断的往他鼻子里钻去，熏得他头脑发晕。 为了转移注意，他把食人魔翻过来，一边在它身上翻找，一边絮絮叨叨自言自语。 “本来我也不想杀你的，不知是因为你有两个头，但只给一个人但经验，更因为我们都有相同的爱好，不过我更喜欢白一点的就是了。” “而且虽然你只喜欢一样，但我们兼收并蓄党认为：喜欢这三样的没有坏人，我们应该亲如……咦？这是什么？” 第二百三十四章：送行 食人魔破烂靴子边上，露出一角被烧掉一些的黄色。 马西捏住边角，把它抽了出来，原来是一张折起来的羊皮纸。 他在其他地方快速搜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后，捏着羊皮纸走到上风向一百多米之外，其他几人等待的地方。 葛文把囚瓶放回次元袋，想着刚才的事情，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队伍传送的位置距离韦斯莱只有小半天路程，而且清扫荒野的军队已经开始回程，路过这个地方两次了。但这个战力强悍的食人魔却无所顾忌，大摇大摆的走在平原上。 “看看这是什么。”艾丽莎的喊声打断他的思考。 葛文转过头去，爆发的灵光直冲入眼，好像看到了一个小太阳。 过了好几秒钟，他才感觉好受一些，面前的灵光也沉淀下来，没那么炽盛。 艾丽莎吃力的抱着一个水晶球，正是双头食人魔丢下的那个。 “这一定是传说等级的物品，至少能卖几十万奥雷。”她眯着眼睛，开始幻想有钱后的生活。 马西捏着羊皮纸，刚走过来就被晃得惊呼道：“这是什么？” “钱。”艾丽莎快速回答。 葛文一手提起她，另一只手用力插到她与水晶球之间，用力把她们分开后，收起水晶球道：“这个回去再说，马西，你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卧槽！”马西低头一看，把羊皮纸扔到了地上。 刚才有点失神，把羊皮纸握到手心了。 “从食人魔靴子里拿出来的，葛大爷，快给我清理一下。” 这个东西的杀伤力比食人魔巫师也不遑多让，马西旁边但华纳与诺伊斯立刻后退几步，远远避开。 葛文取出法师伎俩魔杖，对马西和羊皮纸各释放了一下，才把它捡起来打开。 “这是什么……路线？地图？”艾丽莎一手搭着葛文的肩膀，一脚踩着他的腰带，整个人悬在空中。 “除了这里，其他都不是食人魔画的。”诺伊斯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X号。 这个X号非常粗，与其他部分细腻的风格对比异常鲜明。 葛文估算了一下距离，把羊皮纸递给华纳，“这里也许有什么东西，你们拿着去看看，维达和我先回去。” “我也回去！”艾丽莎叫道。 “放心，东西我留着，等你回来。”葛文无奈的把她从身上摘下来，放到地上。 “你不去的话，没人能侦查了，这可能是一个宝藏呢。” 艾丽莎左右看了四五遍，才下定决定道：“那我们赶快出发，等我回来，记得啊。” “去吧去吧。”葛文把她提起来，调转身体放下。 两人与其他四人分开，走了五六百米后。 咕咕从云层中飞下来，落在维达手臂上，亲昵的和她蹭了蹭。 “前面有人打过仗，就在不久前。”维达抬起头说道：“很多熊地精，还有几个独眼巨人。” “让咕咕去提醒他们，小心荒野怪物。” “召唤一头甲龙，我们直接冲过去。” “嗯。”维达把猫头鹰抛到空中，拿出法器。 一头披着骨质甲壳，身体两侧骨刺凸出的恐龙从虚空中浮现出来。 葛文抱起维达，跳到甲龙背上，指挥它向城市的方向狂奔。 战场很快在两人面前露出全貌，遍地残肢断臂，人类与怪物的尸体交叠，里面淌出的血液混合在一起，将草叶染得血红。 在没穿护甲的情况下被突袭……葛文心情沉重的看着。 到了后半段，人类的尸体突然减少，反倒前面几乎没有死亡的食人魔、独眼巨人、双头巨人忽然增多。 从它们的伤口看来，好像是自相残杀造成。 葛文瞬间想到自己次元袋里，那枚巨大的水晶球。 从那个双头食人魔移动的方向看来，它很可能是从这个方向离开的。 而且以它的等级，想必整个王国内部也找不出来几个，是战场上这些食人魔的首领简直顺理成章。 甲龙踩死几个挡路的熊地精，从怪物群中一穿而过，把它们甩得越来越远。 “前面的人，停下！” 一匹军马从右前方跑了过来，上面的骑手呼喝着。 甲龙慢慢放缓速度，葛文高喊道：“我是王国审查官葛文，你是哪一只军队的？” 骑手控制者军马，谨慎的保持距离甲龙三十米的距离，“我是韦斯莱的斥候，杰罗姆侯爵率领一千五百军队，在后面马上赶来。” “带我去找他。” 半个小时后，葛文见到了领军前来的韦斯莱领主。 杰罗姆骑着一匹鹫马，全身盖在铁甲中，连五官都被头盔覆盖的严严实实。 “发光粉尘拿到了？”他提问的语气毫无波动。 有些奇怪，他为什么不摘掉头盔……葛文点点头，“那边战斗已经结束，跑掉的人晚点就会回去。” “我知道。”杰罗姆沉默了一会儿，“我是去给我的兄弟送行。” 葛文看了一眼鹫马脖子上，那里挂着一个脸上还残留着恐惧的人头，血液一滴滴流下来，在鹫马羽毛上染出一条红线。 “我知道了，愿他们进入他的神国。” 杰罗姆“嗯”了一声，不再说话，抖动缰绳，让鹫马与甲龙擦肩而过。 他的军队移动起来，一个个目不斜视的从葛文旁边走过，好像一支出殡的仪仗队，庄重而肃穆。 “我们回去？”等最后一个士兵从视野里消失，维达出声问道。 “回去。”葛文长长的叹了口气。 甲龙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到达韦斯莱城墙下。 驱回甲龙，两人直奔市政厅。 刚到门口，凯尔·锡金就迎了过来，“先生，他们希望你把东西送到码头仓库。” “好的。”葛文随口应下，把市政厅的次元袋丢给他，“对面的材料送来了么？另外，跟市政厅说一声，过些天我还要用一次传送法阵。” “布莱克·穆尔侯爵派人来过一趟，东西都在我这里。” 凯尔·锡金犹豫了一下，说道：“数量比要求的多一些，是一些特殊的东西。” “你收下了？” “一部分，如果不需要的话，我可以还回去。” 葛文看到他忐忑的表情，摇摇头道：“那是你的事情，没有替我做决定就好。” 将购物清单交给他，葛文离开市政厅，把发光粉尘卸在码头，回到钉帽街，等待杰罗姆·豪斯回来，清理河里的鱼人。 第三百三十五章：对质、杀人 晚上七点十五分，低沉、凝重的送葬军乐隐约传来。 葛文侧耳听了一会儿，等到哀乐结束，带着猫头鹰整理好装备往码头赶去。 他本来不想再去，一方面有了发光粉尘，军队很容易清理掉被逼到岸上的鱼人；另一方面多数鱼人等级太低，不提供一点经验值。 但从食人魔那里获得的地图却让他改变了想法。 诺伊斯虽然看出来它不是食人魔的作品，却无意中忽略了更深层的东西。 荒野部落的生活习惯都是走到哪算哪，以它们的文化水平，能够制作出精美的地图几乎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如果说它们是从士兵那里抢来，可能性也不大。 无论哪个城市，驻守军队中人数最多的，就是本地出身的冒险者与直接训练的士兵。 他们每年都要轮换清理荒野，对城外非常熟悉，没理由需要看着地图认路，更不可能把行军路线标注在上面。 现在看来，有可能把地图送给食人魔的“人”中，嫌疑最大的是布莱克·穆尔，或者他阵营中的人。 他们是杰罗姆的士兵损伤后，获益最大的群体。而且双方正好为了争夺领地控制权，有难以调和的矛盾。 布莱克·穆尔已经取得了经济上的胜利，但要彻底拿下，还需要铲除这块领地上，坚守到最后的人。 码头上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葛文暂时停下思考，跳到一处三层民宅的顶上，向那边眺望。 整条瓦博里河都散发镇淡金色的光辉，发光粉尘随着水波荡漾晃动着，如同无数漂浮着的微型水母。 士兵们在距离河岸五十多米的地方，用盾牌、鱼人尸体建起一道临时防线，抵挡着发狂的寇涛鱼人进攻。 “日光敏感”的特性让它们无法抵御水中的光线，争先恐后的从水下钻出来，一个踩一个挤满不大的河岸。 一个提着巨剑、全身重甲的战士在其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他的身上占满鱼人的血液、粘液，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杰罗姆·豪斯，他在发泄……葛文站在一处阴影中，默默观看。 防守了一个多小时后，洪亮的号角声响了起来。 喝！喝！ 前排的士兵们喊着号子，顶着盾牌，迈开碎步，缓缓向前推进。 盾牌缝隙中长矛不断刺出，机械而有节奏的收割着寇涛鱼人的生命，用不断爆开的血花、倒下的尸体创造出血腥而美丽的画面。 鱼人们互相推搡，惊恐的嚎叫着。低下的智力彻底让他们陷入混乱，面对全副武装、结成战阵的士兵，毫无还手之力的被迅速屠杀。 短短的五十米路程，士兵们推进了半个小时。 如同筛子刷过，地面留下厚厚一层鱼人尸体，最上面一些甚至血肉都被踩踏得脱离了骨头。 仅数个小时，战斗就结束了。 士兵们四人一组，对没有死亡的鱼人补刀，或者清理被推下河里，重新跳上来的落单鱼人。 杰罗姆·豪斯挥手让提着木桶，想要为他清理护甲的士兵退下，对旁边的杰克·拉曼说道：“让法师们修理船只，十五分钟后，我要到对面。” “我也过去。”葛文走了过来。 杰罗姆看了他一眼，提起几头鱼人叠在一起，坐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道：“我这边有内奸，是穆尔家族的。” “两千五百人的队伍，还是临时制定的计划，除了执行者，没人再知道具体行动路线。” “所以我杀了他……但是还不够，还有布莱克·穆尔。” 杰罗姆说话的声音不大，又被头盔遮挡，但葛文依旧能听出其中浓浓的仇恨。 葛文没有说地图的事情，这只会让他更坚信他的判断。 而且无论那个指挥是不是内奸，他提前那么长时间遇到支援的军队，只可能是临阵脱逃。 无论哪个世界，哪个年代，单凭这一点，他死的就一点都不冤。 第一艘船很快修好，包括葛文与杰罗姆，二十多个人登船出发。 对岸的战斗也已经结束，士兵们正在搬运尸体、清理码头。 布莱克·穆尔穿着一身与杰罗姆·豪斯相似的全身甲，与几名绝美化身的牧师站在一起，似乎在说什么。 杰罗姆不等靠岸，双腿一屈高高跃起，手上的巨剑猛劈下去。 “有船过来了……小心！”其中一名牧师看到船，刚来得及开口上面就跳起一个人影。 不用牧师的提醒，布莱克也察觉到上方劲风压下来，刮得头顶一阵发凉。 他向侧面一个大跳，顾不得被撞飞的牧师，提起双面战斧，做出防御的姿态。 咚！ 地面好像震动了一下，碎石打在旁边几人的盔甲上，叮叮当当一阵乱响。 “杰罗姆，你在发什么疯？”布莱克·穆尔看清来人，又惊又怒。 他刚才站立的巨石已经被打成粉末，如果没闪避开，旁边的牧师就可以准备复活了。 “为了私欲，勾结外敌。死！” 杰罗姆·豪斯缓缓抬起头，头盔的缝隙中闪过一道红光。 “你在胡说什么？”布莱克·穆尔叫道，却更加显得的心虚。 “我知道你不会承认，所以只是来杀你而已。” 杰罗姆·豪斯语气淡然，手臂猛的一掀，用巨剑挑起巨石，朝布莱克砸了过去。 布莱克一斧头敲开巨石，仓促的用斧柄挡住巨剑，被推得向后退去。 旁边的几名牧师对视一眼，不动声色的向外站成一个圆圈，把两人围在中间。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好看么？”葛文跳下甲板，对几名牧师大声呵斥。 牧师们脸上瞬间出现各种吃惊、诧异的神色，以及深深隐藏着的恐惧。 第二任大主教去找葛文要人，结果再也没有回来。葛文却好好的，回来之后身上甚至还携带了他们信仰神祇的气息。 绝美化身不是一位宽容的神祇，他们作为牧师，早有体验。 虽然暂时绝美化身没有公布与葛文的关系，大部分牧师们却已经把他当成一位选民。 废话，不是选民能够与神祇这么亲近，连狗头人都不会相信。 他们连忙一起躬身行礼，心里为布莱克·穆尔默哀着，快速离开。 第三百三十六章：死亡原因 另一边，布莱克·穆尔也打出了火气。更关键的是，原本作为战斗保障的牧师都离开了，由不得他不拼尽全力。 船上的其他人也纷纷跳下来，加入战场。他们占据了原本绝美化身牧师的位置，把布莱克的下属阻挡在外。 “哈！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杰罗姆大笑起来，巨剑每一招的力量都比上一招更强。 该死！我们两个实力应该差不多的……布莱克早就说不出话来，勉强架起双面战斧，被巨剑一下一下砸到斧柄上。 葛文看了一眼天空，又看了看河面，心里渐渐有些着急。 他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因此在寻找杰罗姆·豪斯之前，用咕咕做了一些准备。 但以两人的交战状况看来，布莱克·穆尔怕是坚持不到那个时候了。 当~ 又是一声金铁交鸣，夹在其中的，还有一声不易察觉的“碦嚓”。 布莱克·穆尔完了……葛文脑中年头闪过。 他双面战斧的斧柄是用金刚木制作，这是木头折断的声响。 杰罗姆·豪斯巨剑长驱直入，在布莱克错愕的表情中，砸向他的头部。 紧要关头，一道法术灵光从布莱克胸甲内透出，为他添上一圈涡流般的立场。 但杰罗姆的巨剑只被牵引开不到十五公分，从立场中穿了过去，落在布莱克左手的肩甲上。 “你居然拔出了憎恨卫士！”他惊叫起来，甚至不顾左肩塌陷、武器损坏，下一秒就会丧生。 “是啊！” 杰罗姆攻击停顿了一下，然后双手高举巨剑，好像准备砍头的刽子手，对死刑犯执行处决。 “享受吧，这是为你准备的！” 巨剑上沾染的鱼人血顺着剑柄流淌下来，随之剥落的，还有一片片黑气缠绕的金属碎片。 “去深渊吧！” 杰罗姆·豪斯喃呢着，好像在布莱克耳边私语，为他送行。 下一秒，黑雾弥漫，蜕变中的巨剑轰然落下。 布莱克身上触发的偏转术像莎草纸一样被撕裂，巨剑完全覆盖了他的头部。 “我在深渊等你……” 他最后的声音在空气回荡，宛如诅咒。 呼～ 杰罗姆吐了口气，将巨剑从布莱克的无头尸体上提起，看着他的尸体摔倒在地，忽然笑起来。 “我早就准备好了。” 布莱克一死，除了少数几个士兵送死般冲上来，被砍倒在地，他的大部分下属都丢下武器，要么逃跑，要么投降。 “你是不是奇怪我为什么一定要杀他。”杰罗姆·豪斯擦拭了一下巨剑，转头向葛文问道。 这把武器上的碎片已经脱落完毕，剑刃上露出倒刺丛生、锯齿遍布的狰狞本相。 葛文摇了摇头，“打之前有不少疑问，现在少了很多。” “哦？”杰罗姆·豪斯看了一眼手上的武器，见他没有提问的意思，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通知了霍布森大主教，布莱克对你的军队被袭击，可能并不知情。”葛文说道。 霍布森是韦斯莱正义神殿的大主教，葛文空闲的时候拜访过他一次，也是用咕咕通知的人。 杰罗姆·豪斯直接坐到布莱克还在喷血的尸体上，不在乎的说道：“那我们等他一会儿。” 十来分钟后，又一艘木船在发光粉尘的映衬中，停在岸边。 一个老牧师从甲板上费力的爬下来，单看表现，甚至有种他马上会老死的感觉。 “霍布森主教。”葛文右手抚胸，向他行了个礼。 老牧师摇摇晃晃的走过来，看到杰罗姆屁股下的尸体，有气无力的叫道：“啊，老头子我来迟了。” “杰罗姆，你们都是管理韦斯莱的贵族，都在吾主的庇护下，这么做可不对啊。” 杰罗姆抬起眼，懒洋洋的说道：“他已经不是了，你见过去其他神殿祈祷的信徒吗？” “这样啊，那我就不好管理了。” 霍布森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向葛文招招手道：“年轻人，大晚上跑这么远干什么，来和我回去吧。” “那我也回去了。”葛文向杰罗姆打个招呼，无奈的走过去，跟霍布森登上第二艘船。 上面一个船员都没有，显然是这个看起来快要断气的老人，一个人把船开过来的。 “你没有什么想问的？” 登船后，霍布森立刻挺起腰杆，垂垂老矣的姿态瞬间不翼而飞。 “有一些。”葛文点点头，“杰罗姆现在的状态是怎么回事？” “我还以为你要问我为什么不过来呢？”霍布森呵呵笑道：“先说说这个吧，你是怎么看的？” 葛文思索了一下，说道：“首先，基本可以确定的是，布莱克·穆尔不是害死士兵们的元凶。” “他心虚的表现是因为，勾结绝美化身，把这个教派放进了韦斯莱，背弃信仰。” “这个教派与吾主的意志相悖，从这里看来，他们毫无疑问，就是外敌。” “这点也可以从刚才绝美化身牧师的动作看出来，他们甚至有了杀人灭口的心思，虽然这只是欺骗自己的下意识反应。” 因为他做了这件绝对无法容忍的事情，你才会默许杰罗姆杀掉他；才会最后把事情从神殿上撇开，定性为贵族之间的内乱…… 最后一句，葛文没有说出来。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霍布森转动船舵，边掉转船头边说道：“不过还有最后一点，也与你的问题有关。” “杰罗姆拔出了家族的诅咒武器——憎恨卫士，只要开始使用这把剑，他就会快速走向死亡。” “那把剑刚开始会抽取他的生命力，让他表现的比普通人都弱，接下来会用其中的能量灌输回去，让他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当然，也更暴虐。” “为了控制心智，他的祖先打造了那一身盔甲，只要不脱下来，就可以在死亡之前，运用这股力量。” “说远了……所以无论有没有绝美化身，布莱克·穆尔都会死，杰罗姆·豪斯也会死。” 葛文知道大主教这么一大段话，不止是为了说明问题，也有开导自己的想法。 他们的矛盾积累的这么深厚，杰罗姆不可能看着自己的领地渐渐消失，有这种底牌迟早会用。 但他没想明白，事情还没到山穷水尽，杰罗姆为什么要现在拔出这把诅咒之剑。 第二百三十七章：参与神话 霍布森控制着船很快靠岸，两人下船后挥手告别。 葛文在船上提过一句食人魔地图的事情，霍布森虽然满脸怀疑，最后还是准备派人调查。 按照他的意思，杰罗姆的领地上，全部都是世代生活在这里，不可能有出卖消息的人。 而布莱克已经死亡，连灵魂都被“憎恨卫士”拖入深渊。即使九环完全复生术，也只能修复他的身体，无法让灵魂打破位面的阻隔。 他的脑袋也被杰罗姆一剑拍烂，基本断绝了，从他那里知道地图事件的可能。 至于杰罗姆·豪斯之前拔剑的原因，霍布森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不过想必过些天就会看到。 毕竟他的生命已经只剩不到一周，有什么特殊情况，一定会在这几天之内出现。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发光粉尘渐渐失去效用，被上游的水流冲刷殆尽。 两岸码头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不同的是船夫、苦工脸上都带着尚未散去的悲伤。 这两天里，葛文乘着空闲，将《健体手册》剩下的部分阅读完毕。 这本书为他提供了+2力量，如果按照高塔法师的测试，每一点力量会让相关能力在原本基础上增加50%。 但葛文虽然能感觉到力量明显增加，却没体会到这么大的差别。 他暂时按捺住去高塔询问的欲望，耐心等待变数的出现。 第三天正午，枪旗会公会驻地。 十多个探索者两人一组，在训练场中练习实战。 葛文坐在台阶上思考着，神话能力的锻炼在前一段时间的飞速进步后，卡在最后的99%。 科林训练的时候，没有提过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催动着神话之力，仔细体悟其中那一粒沙子般的绝美化身神力，想要从中找到突破口。 神话阶层是从神祇、神力上发展出来的，它们之间必然有相似之处。 耳边的兵器碰撞声渐渐远去，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一点悸动募地出现，让葛文浑身一个激灵。 他恍然惊醒，周围的嘈杂轰然入耳，重锤般敲击在他身上。 “神话训练，目前进度100%。” “获得神话专长：参与神话！” “参与神话：你成为神话生物，所有个人属性表现增强为神话标准。” “你在对抗神话生物时，不再具有劣势；对抗普通生物、超凡生物时，依照属性表现来判断。” “你的寿命大幅度延长，并且不会受到年龄减值的影响。” “请注意：属性为相同数值时，神话生物与普通生物、超凡生物的表现力不同。” 这就是神话转化了……个人面板飞快刷新着信息，葛文却没心思欣赏，而是走到院落中，抬头看向天空的浮云。 带来突破契机的这一点悸动，是他等待已久的东西。 不多的云层汇集起来，增厚变黑，迅速向四面八方扩张，让晴朗的天空转瞬间暗淡下来。 “怎么回事？”在房间中睡觉的费尔跑了出来。 公会成员纷纷停下动作，惊疑不定的看着天空。 云层开始搅动起来，缓缓勾勒成漏斗的形状。 一个白色的巨大影子在其中游弋，即使隔着几千米的距离，也能察觉到它的庞大，与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威压。 这个“漏斗”诡异的安静着，黑色与灰色交叠，没有出现一道闪电。 云层越积越厚，渐渐遮住最后一丝阳光，让整个城市如入黑暗。 “超凡现象。” 不论是谁，这一刻脑中立即出现这样的结论。 黑暗中，居民们惊恐的看着天空，抱在一起躲避到任何能够躲藏的地方。在这种灾难之下，他们没有一点反抗的力量。 豪斯家族宅邸，一楼议会大厅的窗户全部打开，从其中透出一点微弱的红光。 里面唯一的光源，是掩藏在杰罗姆头盔之下，眼睛部位的那一道细细红光。 他身着重甲，坐在正中间的椅子上，一手拄着被称为“憎恨卫士”的巨剑，一手撑着下巴，好像对外界的变化一无所知。 漏斗状云层越来越低，甚至在街道两旁的木头上，印出一点点水痕。 “我们要躲避一下么？”费尔忍不住问道。 葛文摇了摇头，“等一会儿，杰罗姆有准备。” 杰罗姆·豪斯似乎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就算没法获胜，也能支撑到字的队伍逃走，因此现在还不是很急。 云层中渐渐透出一丝红光，映在训练场内，漫天红霞的景象好像让时间到了傍晚。 “这是……火焰。”凯瑟琳艰难的吐出两个音节。 她瞳孔中倒映的红光越来越盛，仅仅几个呼吸，就占据了半壁江山。 火焰蒸腾着云雾，带动整个漏斗开始加速旋转。 豪斯宅邸的大厅内，杰罗姆头盔下的红光大炽，仅仅从缝隙中透出的些许，就胜过窗外的火光。 “豪斯家族的领地，由豪斯家族的人来守护。” 他低沉的声音响起，然后将双手交叠在剑柄上，抵着额头。 “吾主伊格纳斯，我祈求您的注视，给我勇气与力量。” 杰罗姆重复了三次，站起身来，向外走去，在大厅中留下一个个飘着青绿色烟雾的脚印。 他的两名助手，杰克·拉曼与康芒斯站在门外。一个手里牵着鹫马的缰绳，另一个捧着一个炼金玻璃瓶。 三人没有交谈，杰罗姆接过缰绳，在鹫马脖子上抚摸了几下，等杰克·拉曼施法完毕，向康芒斯点点头。 后者打开瓶盖，将里面的液体灌到鹫马尖喙之中，然后与杰克·拉曼一齐躬身后退。 矮了一截的天空上，红黑混合的风暴轰然落下！ 杰罗姆跨上鹫马，一拉缰绳，对着漏斗底部直冲而去。 周围的火焰羽毛般片片落下，一靠近鹫马就被一层气墙吹开，飘到他处。 嗷！ 巨大的吼声震得云雾一阵动荡，一条修长的白色巨影在火光中巡游，展现出令人恐怖的身姿。 这是一条通体洁白，眼眶中红色魂火闪动的骨龙。它身上缠绕着的金色火焰，随着飞行融入周围的风暴中。 “出来吧！” 杰罗姆·豪斯举起巨剑，向云雾中厉声高喝。 第二百三十八章：亡者委托 云雾、火焰回应的，只有燃烧的声音。 骨龙盘旋一圈，又是一声长吟，伸开前爪，抓了下来。 杰罗姆一手刀劈在鹫马脖子上，激发出对抗“气势凶猛”的“无畏药剂”全部作用。 鹫马长嘶一声，闪过爪击，直冲骨龙破烂的左翼下。 骨龙也不调转身体，直接将身上的骨骼节节收缩，然后骤然展开。 球形烈焰猛地爆发、扩散，充塞了整个风暴内部。 鹫马闪避不及，身上的法术被火焰挤压破裂，羽毛瞬间被点燃变成一团火球，摔向下方。 但上面的骑士不翼而飞。 下一瞬间，骨龙感觉胸腹骨头微微一沉，已经被杰罗姆爬到上面。 它故技重施，再次释放火焰，却被杰罗姆完全无视，顺着肋骨一直爬到脊背上，将巨剑插入脊柱骨头的缝隙中。 上面的倒钩不断散发着黑色能量，顺着脊柱向上下蔓延，侵蚀着它的身体、它的魂火。 骨龙在空中不断吼叫着疯狂翻滚，却不能甩开这枚身上的钉子，侵蚀也越来越严重。 “不肯出来么？” 杰罗姆扶着剑柄，缓缓站了起来。 一周前，刚开始清理荒野的时候，他收到一封匿名信。 确切的说，是一封勒索信。向他索取那枚损坏的三愿戒指。 信封中还有另一件东西，是半张韦斯莱的地图，甚至精确到自己领地上的每一条街道。 虽然通过预言术确定了上面的威胁是真的，他也没有完全相信勒索信上的话。 但思考了一整夜后，他还是拔出手上这柄被诅咒的武器。 对岸的穆尔家族正在用生锈的刀子，一刀刀割豪斯家族的肉，即使没有信中的威胁，豪斯家的领地也难以坚持到五年以后。 而现在反倒可以借助这个机会，一举两得，铲除掉布莱克·穆尔；给威胁者一个惊喜。 所以他拔出了这把诅咒之剑，在瓦博里河上被鱼人突袭，确定了这件事的真实性后，他的心中更加充满欢喜。 所以他撕下这张地图的城外部分，派出亲信扔到荒野上。 一切如他所料，仅仅一天时间，地图就流转到荒野部落首领手上，用来埋伏他的军队。然后被他利用这个借口，干掉了布莱克·穆尔。 唯一出乎意料的，是荒野部落强大与出其不意的程度，还有被指派指挥官的愚蠢。 原本不应该有这样的伤亡，原本应该是清理掉荒野部落后，抢回地图，再用它栽赃的。 “对不起……” 杰罗姆·豪斯闭上眼睛，双手握住剑柄，狠狠向下一拖。 骨龙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脊背上被熏得漆黑的骨头陷下去一截。 接着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一节节脊椎骨接连塌陷。在这之前，不堪重负的“肩胛”与两翼相继断裂，脱落开来。 几秒后，无数人看到，火焰与云雾中，先是一前一后，掉下两片巨大的膜翼。 紧接着，一条腐朽的骨龙摔落下来，在空中碎成漫天骨节。 火焰消失了，蒸汽与云雾涌动着混合起来。 天空响起第一声雷鸣，豆大的雨点落下来，浇灭了地上残存的火焰。 ………… “结束了？”费尔犹自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 杰罗姆·豪斯也死了……葛文暗叹一声。 外面浩大的欢呼声传来，他的目的达到了。 经过这件事，布莱克·穆尔声名狼藉，玷污了圣·埃奇沃思的教堂；他却牺牲自己，带给人民安宁。 无论是人们追寻英雄的意愿，还是对于自身安全的追求，很快会有大量居民从对岸、从附近的城镇赶来，在豪斯家族的领地定居，将这里一步步建设繁荣。 咚咚咚！咚咚咚！ 连续的敲门声传来，葛文透过雨幕，看到一个人的上半身。 旁边的枪旗会探索者打开栅栏，把他放进房屋。 “杰克·拉曼？”葛文想了想，认出这个杰罗姆的副手。 “先生，豪斯向您问好。他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杰克·拉曼飞快说道，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葛文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来，问道：“他还说了什么？” “我的主人想告诉你的都在里面。”杰克·拉曼再次鞠躬，“我还要主持接下来的事情，先告退了。” 他不等葛文追问，快步走到栅栏外，打开次元门离开了。 “什么东西？”艾丽莎伸长脖子，看了过来。 葛文打开手里这个小小的木盒，里面是一叠羊皮纸，上面放着一枚镶着三色宝石的秘银戒指。 “好漂亮！”艾丽莎伸手就要抓，被葛文一掌拍开。 “这难道是豪斯家族的三愿戒指？”凯瑟琳眼睛闪着光，竭力克制着问道。 “要是有三愿戒指，他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步。”葛文随手把戒指丢到自己次元袋里，拿出戒指下面压着的羊皮纸。 第一页是关于他这些天这么做的缘由，葛文虽然推测的七七八八，事情的复杂程度还是让他有些惊讶。 第二页是一项委托，用这枚戒指做报酬，委托自己调查控制鱼人与骨龙、绘制地图的那个人，并且把他杀掉。 盒子最下面，是一张缺了一块的地图。 葛文找华纳要回地图，把它们拼在一起，放到桌上。 “好像是代理人画的。”费尔猜测道。 “不太可能，杰罗姆说：画图人的目的是那枚戒指。代理人一直自行其是，基本不参与这些事情。” 更主要的是，代理人如果需要，完全可以给自己发个任务，没必要这么麻烦。 “那就是本地法师了，还要精通制图，这样人就很容易寻找。”凯瑟琳举手肯定道。 “如果是这样，杰罗姆比我们熟悉多了，用不到雇佣我。” 葛文依旧否定，“这个任务也没说明时间，既然东西在我这里，他迟早会找过来，到时候就知道了。” 他收好羊皮纸，心里有些感叹，杰罗姆这一手玩的真是漂亮。 自己不是圣人，对这枚戒指也有觊觎之心，现在他用这个做报酬，只是一个不算麻烦的任务，自己没有理由拒绝。 杰罗姆虽然支付的酬劳略高，却也丢开了麻烦，只要领地发展下去，宝物迟早会再积累下来。 第二百三十九章：真正的目标 杰罗姆·豪斯死亡的第三天。 正义神殿内，祈祷的长椅上坐满了人，过道上、外面的街道上也挤得满满当当。 但没有一个人说话，在安静的呼吸声中，人们看着正前方，杰罗姆·豪斯的棺椁与主教。 “……愿他的灵魂，进入吾主的国度。”霍布森念完悼词，合上圣典，低头默哀。 杰罗姆由于使用“憎恨卫士”，除非伊格纳斯亲自出手，基本可以肯定会堕入下层位面。 没人知道这位神祇的想法，因此霍布森也不敢用肯定的语气。 但无论他去了哪里，不会影响人们心中，这是一位值得尊敬的领主。 人群渐渐散去，葛文向霍布森举手扶额致意，刚想离开，却被旁边的牧师的叫住。 “先生，大主教请你稍等一会儿。” 在会客的偏厅中等了一刻钟出头，霍布森才姗姗来迟。 “‘憎恨卫士’不见了。”他直接抛出一个重磅信息。 “杰罗姆掉在瓦博里河中间，康芒斯第一时间过去，但只找到他的尸体与护甲。” 葛文皱了皱眉说道：“从那天看来，杰罗姆应该计算过掉落位置，也就是说康芒斯早有准备。比他还快的，只有早就潜伏在那里的人。” “寇涛鱼人已经被清理完，上下游的水闸也检查过了，它们不可能再进来。”霍布森连连摇头。 “当然不是鱼人，是控制鱼人的人。”葛文将杰罗姆的信递给他。 韦斯莱不说深入内地，下游至少还有两个规模与它近似的城市。寇涛鱼人不远千里潜伏过来，如果仅仅是为了攻打韦斯莱，是难以自圆其说的。 霍布森快速看完上面的内容，感叹一声，“没想到会发展成这种情况，不全是杰罗姆的错，但他也是其中的推手……现在就这样吧，人们经不起再一次折腾了。” 他看完信件，也知道了控制鱼人的人有其他目的。 根据杰罗姆信件的提示，“他们”想要的是残缺的三愿戒指。 这枚戒指修复后，可以无需任何材料，释放三次九环“祈愿术”。 这个法术如同它的名字，能够实现一般意义上的各种愿望。 即使许愿的条件非常苛刻：不仅要做到逻辑严密，还不能超出九环法术的作用上限，否则有不小的概率引发悲剧，但冒险者们依旧趋之若鹜。 祈愿术光是施法条件，就需要一个踏在传奇门槛上的施法者。而且他在使用祈愿术后，会流失大量辛苦锻炼的本源之力，也就是探索者的经验值。 严重的可能让施术者能力极度衰落、掉级，甚至无法承受使用九环法术的压力，失去重要的战力。 祈愿术施法条件都这么高，效果自然也远远高出寻常。 复活死者、增强能力、获得财富……都只是一句话的事情，甚至有极低的可能借助愿望的力量，登上传奇。 所以无论是杰罗姆·豪斯，还是葛文与霍布森，都没有怀疑勒索者的动机。 他做的这一切完全值得，如果能成功修复戒指，更是大赚。 但从“憎恨卫士”的消失看来，似乎又出现了新的谜团。 他们没有来夺取戒指，却拿走了沉入水下的诅咒巨剑。 如果说前一个行为没有执行的原因，是因为葛文一直没出城，他们找不到机会，后一个行为明显早有预谋。 他拿巨剑的时候，戒指刚被杰克·拉曼送到葛文手上。 假设他声东击西，最终的目的是“憎恨卫士”，依照这么早做好准备看来，应该调查过这把剑的详细情况。 他为什么不拿走必须配套使用的盔甲？ 想到这里，葛文看向霍布森。 这位老大主教也似乎也想到这里，看了过来，抢先开口道：“在韦斯莱流传的传说中，武器与盔甲一直是一起出现的。” “难道他们有直接使用那把剑的方法？或者可以净化它？开发其他用途？”葛文连续做出猜测。 “‘憎恨卫士’的诅咒是最严重的那种，也是它的力量来源，如果净化能够保持它的作用，我们早就这么干了。” “直接使用也不可能，它的侵蚀太强了，只要握住剑柄，必然会吞噬生命、抹除理智。” 霍布森否决了前两种情况，迟疑了一下说道： “其他用途的话，有这个可能。但我不明白，一把只要拿出来，就会不断腐化周围的武器，能有什么其他作用。” “腐化……”葛文咀嚼着这两个字，脑中电光一闪，“或许，他们需要的就是腐化。” “现在看来，只能是这样了，我会加派圣职者，调查可疑的地方。” 霍布森同意了这个推测，然后警告道：“但不能排除另外一个可能，戒指也是他们的目标。” “我会注意的。”葛文点点头。 既然有声东击西，就不得不防暗度陈仓，这一套他并不陌生。 两人达成一致，葛文最后想了想，还是问道：“穆尔家呢？准备怎么处理？” “这与神殿有关吗？”霍布森装起糊涂。 看来这个处置方案要自己回去汇报，等待王室做出决定了……布莱克·穆尔引来绝美化身教团，或许是想作为后盾，对抗正义神殿。 但他低估了这个教团的危害，引狼入室，把自己也坑了进去。 离开正义神殿，葛文回到钉帽街。 这边的事情大致处理完毕，等玛德琳与本地合伙人签完协议，就可以回去略作休息了。 他这样想着，推开客厅大门。 维达、玛德琳、小队的队友、宅邸的男仆、女仆，还有几个陌生人，都整整齐齐的站在客厅内。 他们面对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看不到具体容貌，身材堪称尤物的女“人”。 她穿着某种黑色细皮革制作的长袜，左腿翘起压在右腿上，勾勒出两条惊心动魄的曲线。 “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她轻轻抬了抬下巴，嘴角微微勾起。 “……女士。”葛文勉强找到一个比较合适的称呼。 他本来想服装会结束，就带维达去祂的神殿。结果先遇到鱼人袭击，又为了防止意外，抓紧时间锻炼能力，一直拖的超出了约定的日期。 不过祂居然亲自跑过来，还没有避开宅邸的其他人，有什么其他目的？ 第二百四十章：太阳骑士 “这几天的事情，我可以理解。” 这位女神的脾气可能不太好，气量还是比较大的…… 葛文心里刚松口气，就听到祂继续说道：“不过接下来，我会和你们一起去托克玛。” “虽然维达留在这里更好，但我想她是不会同意的。” “？” 葛文不可避免的楞了一下，旋即右手抚胸，微微躬身道：“您的意志。” 或许是由于神殿无法在一个地方继续扩大，祂准备开拓市场；或许仅仅是为了自己不知道、无法理解的事情，这都是祂的决定。 绝美化身作为神祇或者不强，收拾一个高阶都没到的自己一定不费吹灰之力。 这就是绝对的力量啊……葛文心里叹了口气。 “那就好。”绝美化身舒展了一下身体，站起身向二楼走去，“今天晚上我也住在这里，维达跟我过来。” 等到祂的影子消失在楼梯后面，过了近半分钟，才有人渐渐抬起看着地板的眼睛，放轻脚步走动起来。 他们有一万句八卦想要脱口而出，却被求生的理性死死按住，不敢提及楼上的女神。但不可避免的，看向葛文的目光与之前再不相同。 玛德琳右手扶着胸口，过了几秒才说道：“蒲柏先生，我们继续合作的话题。” “好、好的。”几个陌生人中，最前面六十多岁的老人惊魂未定的回答。 被绝美化身这么一吓，仅一个小时，所有条款就制定完毕，老蒲柏带着的六个幕僚，一个也没用上。 玛德琳直接拿出公正之神的卷轴，双方在上面写下内容，签订契约后，他们逃跑也似的离开了。 普通人想要神祇的庇佑，不代表他真的想看到真神。 除了狂信徒，对于普通人来说，面见神祇是很难应对、不知所措的事情。 “他每个月一号会派船到托克玛，提交新的订单，运走成品。”玛德琳简单介绍了一下协议内容。 葛文“嗯”了一声，低声说道：“记得在船上收拾一个房间。” “我会重新装点船长室。”玛德琳收起卷轴，脸上带着困惑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葛文看了一眼上面，摇摇头示意她先不要追问。 绝美化身来历成疑，几乎是凭空出现。伊格纳斯知道祂的身份，却没有说出来的意思，似乎不想过多干涉。 葛文在客厅站了一会儿，感觉气氛越来越压抑，干脆转身往宅邸外走去。 出门十几米后，小队里的几人追了上来，一个个拍胸吐气，好像从严厉班主任手里逃走的小学生。 他们四人默契的没提绝美化身的事情，不过葛文估计这事也藏不了多久——有太多人知道了。 随意找了间酒馆，五人一起瘫在桌子上。 酒馆侍从热情的推荐道：“客人，如果很累的话，我建议试试本地的黑啤酒。韦斯莱冒险者们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来一杯。” “五杯。”马西弹给他一枚奥雷，“不用找零。” “马上给您送来。”酒保把奥雷塞到口袋里，欢快的说道。 金币的力量果然无穷，不到半分钟，侍从就端着托盘快速走过来，放下五杯黑啤酒，外带一盘鱼肉沙拉。 马西迫不及待的猛灌一口，喝下大半杯，才长长的舒了口气道：“她刚来的时候，诺伊斯还上去搭讪，后来差点没把我吓死。” “我也不知道这会是一位神祇。”吟游诗人额头冷汗涔涔，显然受惊不轻。 “您好，美丽的女士，您的身姿好像路德维希大师的交响乐，让我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艾丽莎站在圆凳上，挺胸直背，缓缓鞠躬，并且伸出右手，“在看到您的那一瞬间，我灵魂中就出现为一首您创作的乐曲……” 她表演完，笑得直接趴到了桌面上。 诺伊斯脸都黑了，猛灌一口啤酒，刷的站起来，对邻桌独行的冒险者怒喝道：“看够了的话，准备挨打！”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找他有点事。” 探索者？葛文看他指过来，也没有什么敌意的样子，向旁边挪了挪凳子，“不介意的话，来这里说吧。” “当然。”这名探索者立刻搬来凳子，高兴的说道：“我本来想去你的住所，不过里面有非常恐怖的气息，我不敢进去，只好返回这里。刚才正愁怎么找到你呢，你们就过来了。” “啊，真是巧啊。”诺伊斯生无可恋的喝着闷酒。 葛文没去管他，回忆了一下说道：“我们见过面吗？你叫什么名字？找我有什么事情？” “索拉尔，是一名太阳骑士。” 探索者看到四道质疑的眼神，拿出一个铁桶装饰了一根羽毛的头盔，讪笑道：“借个名字而已，也许我戴上这个头盔，就没那么奇怪了。” “你说出这个名字加称号的时候，已经很让人难受了好吗？”艾丽莎大声吐槽。 “不要在意这些。”索拉尔大手一挥，正色道：“我过来主要是提醒一下，你被人盯上了。” “我知道。” “但你一定不知道他们是谁。”索拉尔把头盔放在桌上，站起身来。 他里面穿的是一层链甲衫，外面套了一层白色板甲，上面画着一个发出红光的黄色太阳，一个小孩随手涂抹的人脸在太阳正中，为图案添上一丝诙谐。 “哟，还挺专业。”艾丽莎一看就乐了，“来，做个赞美太阳的姿势。” “别闹，我是让你们看看这个标志。”索拉尔展示完后，坐了下来，“这是我们太阳骑士的徽章。” “你们有很多人？”葛文按住艾丽莎问道。 这个人看起来有点不靠谱，却似乎知道一些隐秘的消息，让他有些好奇。 “不多，在这里的只有九个。”索拉尔摇摇头，嘿嘿笑道：“不过在我们那边，就有很多了，足足一百八十二个。” 那也不多……葛文想起什么，向他确定道：“我们那边？” “没错。”索拉尔确定道：“我们太阳骑士，与你们探索者，一起过来的那边。”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就连一直闹腾的艾丽莎也被震到原地，忘记了说话。 第二百四十一章：晦暗教廷【求点票】 索拉尔看着面前被震慑的四人，极其满意的喝了口啤酒，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还有……” 然而马西与华纳根本没听到他的话，一左一右按在他肩膀上，齐声问道：“你有办法回去？” “你们就不能等我先说完吗？” 索拉尔把杯子墩在桌上，看到他们热切的眼神，叹气道：“回不去，至少暂时回不去。” “你用你自己的方式过来，为什么不能通过你来的方式回去？”葛文压抑着激动，声音有些发颤。 “大哥们，我没和你们一起，不代表我可以自由在两个世界之间穿梭啊。” 索拉尔一边告饶，一边打开个人面板，展示了一下说道：“我们相当于搭乘你们这条座的船的偷渡客，而不是另一条船的船长。” 他的个人面板与普通探索者不同，以黄色为边框，字体火红，区别于探索者的通体黑色，显然是“私人”订制。 这至少说明他与探索者不是同一组织，考虑到太阳骑士一共才一百九十一个，远逊于与异界议会可能数万、甚至数十万的巨大手笔，他的解释大致说得通。 “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说谎？”马西仍旧按着他，不肯放手。 华纳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放开吧，他没理由撒谎。” “没错，你要是不信，可以找人对我使用辨识谎言。”索拉尔拍着胸口板甲，梆梆作响。 马西只好悻悻坐回圆凳上，偶尔不甘心的看他一眼。 如果太阳骑士们有这样的能力，完全可以在很早以前就随意进出……但索拉尔的个人面板上显示只有10级，与队伍中等级最高的华纳相同……葛文冷静下来，问道： “也就是说，你们要回去的话，依旧需要搭这趟船？你们怎么确定这趟船还会回去？” “我们不能确定，所以来这里的太阳骑士都是志愿者。” 索拉尔声音不易察觉的抖动了一下，如果不能成为传奇，除非转生巫妖，否则依旧会在百年之后腐朽。 太阳骑士来到这里，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还有直面客死异乡的决心。 他深呼吸了几次，接着说道：“而且我们一直在监视‘异界议会’的动向……你们知道异界议会吧，就是代理人背后的组织。” “每隔半年，他们会激活一次联系，我们也借这个机会，进行通讯。” “所以时间可能比较长，但我们至少有一般把握，况且……” “能联系到我家里吗？”他还没说完，马西又激动的站了起来。 “不行。”索拉尔无奈停下，接着毫不犹豫的拒绝，“无论是时间，还是技术，都不足以支持我们传送大量文字。” 他取出一本字典般的厚书，随手翻开一页道：“这就是我们交流的方式，每个数字代表一句话，组合数字成为需要传递的资料。” “这上面，没有一个是问好的词！” 索拉尔“咚”的把字典拍在桌上，双眼盯着马西，一瞬不瞬。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他无声的质问。 太阳骑士们自己都不传递这些消息，自然更没理由为其他人这么做。 马西双臂抱住橡木杯，把连埋到下面，不再说话。 葛文轻咳一声，问道：“你之前要说的是什么来着？” “我想想……与我们太阳骑士来的方式相似，但目标不同的，还有一个组织。” 索拉尔收回字典，一字一顿的说道：“晦暗教廷。” “我们九个自愿来这里，就是为了对抗这个神秘的组织。” “你们九个？只有九个人”艾丽莎露出怀疑的表情。 “这是我们能够传送的最大人数，再多一个，就有一半以上概率被送到其他位面。” 索拉尔苦笑一声，旋即振奋道：“不过晦暗教廷传送用的是与我们近似的方法。虽然由于我们不知道的原因，人数确实多一些，不过破坏总比建设容易，我们是占优的。” “他们有类似的符号么？”葛文指了指他胸口的图案。 “没有，而且他们的活动越来越隐秘。就像这次，我的感应器收到警报，赶来时已经晚了。”索拉尔越发无奈。 几人没问他感应器是什么，或者为什么不招人之类的问题……这些不会得到答案。 沉默了几秒，葛文说道：“你来这里找我，只是为了说这些？现在我知道，我被晦暗教廷盯上了，然后呢？”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索拉尔眼神中充满抱歉，而后挠着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另外，我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听说你与皇家法师学院关系不错，我想借点跨位面传送的资料。” “你们想在两个世界之间建立通道？”葛文有些震惊，随即释然。 葛瑞恩物质世界太精彩了，不仅能提供无穷的宝藏，更能让人获得强大的力量、踏出超越凡俗的道路。 这种诱惑几乎没人可以抵御，就像艾尔之光、枪旗会的探索者们，虽然还想着回到地球，讨论过去的次数却越来越少。 或许有一天，真的能够回去了，很多人却不会选择回去。 因此，建立一座跨位面传送门，让两个世界能够自由往来，是最完美的方法。 索拉尔果然点头道：“暂时只有这个想法，距离实施还很遥远。” “我现在还没有接触到这些，以后拿到的话，我会通知你。”葛文答应下来。 他也有自己建立传送门的想法，但异界议会与太阳骑士们，都使用特殊方法传送，其中一定有自己不了解的技术。 “那就这么约好了，你的信息写在这里，只要我在葛瑞恩，就能收到。”索拉尔递过来一张卷轴。 葛文接过卷轴道：“我会的。” ………… 在绝美化身的重压下，仅仅第二天早上，梭子鱼号就修复完成，扬起风帆。 比来韦斯莱的时候，回程虽然多了一尊大神，却也风平浪静了很多。 不过由于过于仓促，葛文没来得及再去北方法师之都，也没能详细调查熊猫人的事情，只能等待以后。 第二百四十二章：巨龙任务 托克玛河港码头。 奥琳娜看着旁边的老人，面带古怪的说道：“蒂姆，都说你喜欢运动，这次我才真信了——你连接船都要来。” “有这么跟老人家说话的吗？”蒂姆波德用开玩笑的语气呵斥一声，呵呵笑道：“这次有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呢。” 然而你只穿着白袍，看起来与其他接船的老人别无二致，不像是接待大人物的样子……奥琳娜心里默念。 他们旁边是伊芙与萝拉两，个小姑娘手牵手望着河岸远处。 最后是玛德琳家的女仆、葛文宅邸的管家福克纳，带着五六辆马车侍立在一旁。 不多时，梭子鱼号的桅杆出现在地平线远方。 横帆、三角帆、船首依次冒出，伊芙与萝拉高兴的跳了起来。 梭子鱼号很快停在港内，玛德琳快步走下船，抱起萝拉，用脸贴着她的脸颊，闭上双眼。 伊芙眼巴巴的看着她们，把目光转了过来。 维达见状，上前抱了抱她，却被她在怀里蹭了几下，就嫌弃的推开。 葛文忍着笑意说道：“我们先回去，蒂姆波德有其他事情。” “我非常同意。”奥琳娜眼睛盯着刚从船上走下来的人，身体紧绷。 那个女人看起来只是诱惑的过分，却在潜意识中给了她很大压力，甚至让她产生了马上就掉头逃跑的想法。 玛德琳反应过来，直接抱起她的女儿，快步往马车那边走去。 葛文耸耸肩，走向福克纳旁边的马车。 老管家已经拉开车门，葛文刚刚做下，忽然眼前一花，已经多了一个人。 绝美化身如同雾气遮掩般，看不清楚的容貌出现在维达旁边。 祂伸了伸腿，用撒娇般的声音抱怨道：“这里太小了，下次换个大一点的车厢如何？” 葛文快速向外面瞥了一眼，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蒂姆波德已经消失了。 这老伙计有点不够意思……他腹诽完，示意目瞪口呆的福克纳关上车门，谨慎的问道：“女士，您准备住在我那里？” “不然呢？我现在是无家可归的人呢，你要拒绝吗？” 绝美化身声音酥软，几乎醉倒人心，却说出让葛文最害怕的可能。 祂从韦斯莱出发，却将所有圣职者留在那里，做出这种对自己教团玩耍般的行为。 葛文不知道是神祇与人类观念的不同，还是祂有其他目的。但他知道，祂一旦发动，一定如同惊雷，难以应对。 心怀鬼胎之下，车厢内沉默下来。 一个多小时后，福克纳终于敲响了车门，说出救命的台词：“我的主人，我们到家了。” 葛文推开车门，双脚踩在地上，回头接下维达，看到绝美化身伸出右手，只得硬着头皮扶了过去。 祂的手指修长，洁白如玉，柔软而冰凉，非常舒服。 然而葛文心里没有一点波动，甚至将警惕提到最高，等祂一站稳，就立即松开手。 绝美化身似乎没察觉到他的紧张，看了看城堡主体说道：“还算不错的地方，不过需要加一间房子。” 祂抬起手臂，在城堡顶部轻轻一抹，上面的结构开始飞快分解、重组。 这一招葛文见伊格纳斯用过，而且比绝美化身更加轻描淡写。 很快，在第四层上方，立起一座没有半点不协调的阁楼。 “我要休息了，明天见。”绝美化身没在意瞠目结舌的仆人们，直接从空中走了上去。 “今天都不要去打扰祂，以后见机行事。”葛文嘱咐老管家一句，拉着维达离开宅邸。 穿过二层高墙，两人进入很久没来的龙眠气泡。 “哈哈，我们的冠军，我还以为你忘了老朋友。”柜台后的半身人佩林看到两人，立刻叫起来。 酒馆内的冒险者们大笑起来，几个在酒馆联合赛上比试过的人纷纷举起杯子。 葛文向他们挥挥手，打过招呼，在靠近柜台的地方坐下来，不自觉露出放松的表情。 “你的龙眠气泡酒，小姑娘，这是你的葡萄汁。” 佩林端来饮料，坐在葛文对面说道：“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最好多休息一下。” “有这么明显吗？”葛文摸了摸脸，看向维达。 “嗯。”她重重点头，随着这个动作，肩上的猫头鹰掉了下去，让两人同时一惊。 “咕咕果然会装死……这里有梭子鱼哦。”佩林伸手拨了拨猫头鹰。 后者听到吃的，挣开一只眼睛，却又立即闭上，不为所动。 葛文头疼道：“弗雷斯彻来过了？” “不是来过，而是就在。”佩林纠正道：“瞧，他来了。” 葛文转过上半身，向他指的看过去，发现瞳孔淡化，散发着莹莹绿光的人形巨龙正在走来。 “你身上有不寻常的气息，看来经历了很多事情啊。”弗雷斯彻把手里的大号酒杯放在桌上，坐了下来。 气息……葛文刷的坐直，“你以前见过类似的气息吗？” 弗雷斯彻沉思了一会儿，缓缓摇头道：“抱歉，我的朋友。” 葛文倒没多少失望，稍稍调整了一下心情，说起在韦斯莱发生的事情。 无论是弗雷斯彻，还是半身人，立刻都来了兴趣，抱着酒杯做出倾听的样子。 等到葛文讲完这个略作修改的故事，弗雷斯彻咂咂嘴，端起橡木杯一饮而尽，然后说道：“绝美化身……可能是我不了解的神祇。” “祂看起来没有敌意，对小姑娘也很好，不是吗？放宽心就好啦。”佩林用半身人的方式安慰道。 “暂时也只能这样了。”葛文无力的灌了口酒，对人形巨龙问道：“弗雷斯彻，你到这里有其他事情吗？” “是的，我想让你替我去伊比利亚山脉中跑一趟。”他直接说道。 “你自己比我快多了吧。”葛文诧异道。 “这是有原因的。”弗雷斯彻摊开手，“那里被设置了诅咒，巨龙永远不可能找到那个地方。” “好吧，任务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一块被封印的地方，你只需要找到那里，不需要取出什么，或者破坏封印……如果你能做到的话，那当然更好，不过我不支持你这么做。” “哦？听起来不复杂的样子。”葛文懒洋洋的说道。 “那里至少有五六百年历史，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弗雷斯彻面色凝重，将一个卷轴放在桌上，“你最好一个人去，这是我给你的支援。” 第二百四十三章：女朋友 弗雷斯彻说的紧急，却是用龙类时间观看待的。 对于葛文来说时间还很宽裕，足够他处理完手头的琐事。 休息了一会后，他辞别酒馆的朋友，去了艾尔之光驻地。 “谁在家？” 葛文推开门，却只看到与自己一起从韦斯莱回来的几名队友。 “他们都去做任务了。门上钉着纸条，是蕾西留下的。”马西挥了挥手里的东西。 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迹：“来学院工坊找我——蕾西。” “好吧，这个呆会儿就去。”葛文说道：“接下来我可能有些私事，你们准备怎么办？” “我得留在这儿，报社还需要我。”马西耸耸肩说道。 “我也准备休息一下，找个地方训练能力。”艾丽莎张开手，举到葛文面前，“我的钱呢？” 葛文放上去一袋宝石，“这些足够你使用，等我把东西卖了，多退少补。” “才这么一点，还差的多呢。”艾丽莎打开钱袋看了一眼，嘟囔道。 “你们呢？”葛文没理她，转头向最后两个人询问。 “我在这里呆的够久了，准备继续去旅行。”诺伊斯风骚的拨了两下琴弦，“先去一趟让我沉迷的北方法师之都，然后一直往西走，去葛瑞恩之心——苏霍鲁帝国。” “那明天中午，我们在龙眠气泡见面。”要分钱的话，葛文手头的奥雷不太够。 “我也准备离开。”华纳语气平淡，“我感觉我的宗派还差点什么，必须去磨砺一番，才能脱胎换骨。” 马西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嘴唇阖动了一下，却没说出话来。 华纳表现的一直平和无比，就连训练其他人的时候，都是手脚上的动作多过言语。 但马西知道，他内心非常执着，只要下了决定，一定不会更改。 “那……明天一起。”葛文声音也不自觉低了下去。 “我去一趟报社。”马西长舒口气，站起来问道：“你要去工坊么？” “也可以。” 葛文话音未落，艾丽莎就蹦起来，“我也去！” 两人无奈，只好带着她，叫了一辆马车，把维达送回宅邸，然后去往法师学院。 葛文登上马车的瞬间，一个黑暗精灵怀里抱着一堆布偶，走出街角。 她看到背影，丢下手里抱的东西，转身就往街道另一头跑去。 报社与工坊在两个方向，两人与马西分开不到一分钟，艾丽莎忽然贼兮兮的拉住葛文。 “我们跟上去，马西藏着秘密。” 这才是她过来的理由……葛文有些纳闷，“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你别管。”她拉扯着葛文，在不容易被注意到的角落里穿行。 马西的背影很快出现在葛文眼中，他在前面转过几个弯，渐渐偏离了去往报社的路线。 “看！我没说错吧。”艾丽莎举起拳头，用力挥了几下。 跟踪这种行为确实不太好，不过既然干了，葛文也懒得假惺惺——实际上，他也非常好奇。 他把艾丽莎的动作按下去道：“藏好，他在整理衣服，估计快到了。” 再往前不到一百米，马西果然停住脚步，站在一幢三层小楼前面。 这里好像是法师学院的学生宿舍……女宿舍……葛文想到一种可能。 不是吧……他还没感叹完，就看到一个飘着长发的人影从里面跑了出来，直接扑到他怀里。 “女、女朋友！”艾丽莎完全石化。 继续看下去就不道德了，葛文提起艾丽莎，悄悄退走。 这近乎是必然发生的一幕，即便不是马西，也会是其他探索者，包括任何一个自己的熟人，或许……还有自己。 葛文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现在亲眼看到，还是不免有些堵得慌。 “放我下来！让我回去！”艾丽莎剧烈挣扎起来，“我要代表广大单身同胞，烧死这个叛徒！” “你只是觉得自己没希望了吧。”葛文毫不留情的戳穿，“喜欢你这个身高，还有这两只耳朵的，很可能是变态啊。” 艾丽莎动作停顿了，几秒后她大叫一声，连挠带咬，发起飙来。 打闹了一路，葛文走进法师工坊内。 运作中的魔动蒸汽机被安置到门口，随着连杆拉动，有节奏的喷出白色蒸汽。 它连接着一个巨型齿轮轴，数十个传动轴从上面垂直延伸出去，通过更多的传动装置引导向整个工坊。 管道、齿轮、飞轮、轴、杆、计量表……在头顶上结成一道钢铁巨网。 低沉的机械运作声一刻不停，如同闷雷，又好像沉眠巨兽的鼾声。 艾丽莎震惊的看着一切，不知不觉停下攻击，连被放在地上都没察觉。 这里面又增大了很多，而且蒸汽动力也非常成熟了。 看起来很不可思议，实际上法师们只是把在法师塔学到的经验转换过来，他们对新动力的接受、运用速度，几乎让葛文感觉恐怖。 蒸汽动力的廉价，让普及度更广，更有可能大量运用，这是好事。 葛文边看边走，到了工坊最里面，他看到正在玻璃门后面低头沉思的斯迪姆。 他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哦，会长啊。”斯迪姆缓缓抬起头，呆呆愣愣的说道。 “你要不先休息一会儿？”他眼袋都快垂下来了，好像接连十多天没睡。葛文生怕话说到一半，他忽然猝死在自己面前。 “没关系，我有‘工厂之心’，再有九个小时，才是我坚持的记录。” 斯迪姆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会长，你给钱已经花完了，我申请再给十……二十万。” 这也就一个月吧……葛文被这个烧钱速度吓了一跳，“做出来的东西呢？” “在后面试验场……给我点钱吧。” 葛文连忙过去把他按在椅子上，“最迟一周，我给你送过来，你赶快去休息。” “好……的。”斯迪姆拉长音调，然后咚的撞在桌面上。 这也太拼命了……葛文放轻脚步，推门走到外面。 “这个……这个……这个……哇！都好厉害！”艾丽莎正戴着眼镜，在工坊里面到处乱跑。 她灵活躲避过穿行的法师，却把他们吓得不轻。 “别打扰别人工作。”葛文过去一把把她提起来，收获了大量感激的眼神。 第二百四十四章：买卖 跨过传送门，两人进入工坊试验场。 原本位于重心的铁轨与机车被移到角落，原地则开拓出一片更大的地方。 四条直径一米有余、高出地面二十多米的铁柱钉在地下，围出一块菱形。 菱形中央铺满方形铁板，形成一片空荡荡的钢铁广场。 这片广场正中心，用架子立起一座六米高、倒过来的金属金字塔，一根根管道从向下的四个面上接出，向四面八方铺设开。 这是斯迪姆命名为试验I型飞船的四十九个动力核心之一，倒金字塔是中空的，里面的结构就是一台优化过的蒸汽机。 “十多万啊……”葛文长叹一声。 看来光是这个试验型，至少也需要数千万奥雷，自己需要想些赚钱的办法了。 “十万包含了修建这个场地的费用，还有五百吨没运来的钢材。” 蕾西从金字塔后探出半个身体，“欢迎回来。怎么样？是不是感觉轻松多了？” “至少算是个好消息。”葛文无奈的摊开双手，“这个试验过了吗？” “当然。”蕾西从脚手架上跳下来，“这个蒸汽机代表了我们的最高技术水平，在力量对抗中，轻易碾压一头狂暴的云巨人！” “而且它的动力还能加强……只要换成更好的金属……” 后面的话葛文只听到一个大概，毕竟他已经没钱了。 蕾西说了一会儿，忽然一拍额头，“对了，上次水泥的事情，我们调查出一些线索。” “第一次拿出这件东西的人，是一个叫迪伦·亚当的贵族。” 迪伦·亚当，又是你……葛文扯了扯嘴角，“他从哪里拿到的？” “不清楚，我们控制过他的仆人，但他藏得很紧，只知道是从西方国家引进的。” 蕾西舒展开眉毛，无所谓的说道： “况且这也不是那么重要，反正我们早就推导出原料与配方，水泥工厂也在城外采石场开始建造。等他开始卖的时候，我们都包揽市场了。” 应该是没那么简单才对……葛文意识到里面绝对有问题。 水泥只是基础建材，数量才是王道。以迪伦·亚当的生意头脑，全力招人制作还来不及，哪会藏着掖着。 他在搞什么……葛文怀着疑惑，离开了法师学院。 走到贵族区的时候，葛文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返回自己的宅邸。 绝美化身的事情，躲避是没有用的，不如直接面对。 但一直到第二天中午，这位女神都没有出现，反倒王室送来了邀请。 在船上的几天时间，葛文就做完所有工作，交给凯尔·锡金提交。现在看来，那边的检查也完成了。 葛文换了身衣服，带着维达乘上马车。 两名女仆早就在等候，一个领着维达直奔后院，另一个向葛文伸手虚引，“奥列格国王在书房。” 今天的国王似乎没有那么忙碌，正靠在沙发上，翻阅一本厚书。 负责王室事宜的尚恩坐在侧面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很大的卷轴。 “陛下。”葛文微微躬身。 “坐吧。”奥列格随手在对面沙发上指了指，“事情有些出我预料，不过你的任务没有问题，我自然也会遵守承诺。” “授勋仪式一周后举行，另外，从法理上来说，你可以获得一块封地——不过我想你可能不太喜欢。” 尚恩解开卷轴的绳扣，把它展开到放在桌上。 上面绘制的是艾尔王国全境，北至伊比利亚山脉，西至莫纳雷山脉，东方是未知的海域，南方与努瓦诸国相邻。 “男爵的封地可以是四座庄园，或者一个小镇，不包括附近的村庄。” 尚恩手指在托克玛附近画了个圈，“你选择封地的话，只有这些地方。其他要么已经被封出去，要么被荒野上的部落占据。” 可选的地方太少，而且都是贫瘠的地方，也许一次大规模野怪袭击，就能让这些地方彻底沦陷…… 葛文没心思强行发展，抬头问道：“如果我不要领地，有什么其他补偿？” “我保证是等值的。”奥列格露出一丝微笑，“我们需要先确定这块地的价值。” 尚恩接过话头，“一个偏远小镇，或者四座庄园，人口约在一千四百到两千左右，没有任何特产，每年税收为六千到一万奥雷。” “你的领地不是世袭制，假如你可以收一百年税，就是六十万到一百万。” “但是管理领地会浪费你的时间与精力，让你没空做自己的事情。” “综合来算，我认为五十万一次付清，是个不错的价格。” “考虑到你这次任务的其他贡献，王室决定给予你优先权，优先获得下次清理出的新领地。” 他嘴巴快速张阖，说出一连串数字、原因与措施。 然而葛文竖起一根手指，淡然道：“一百万。” 他对尚恩的话，完全不认同。 首先，自己有法师工坊支持，技术升级后，税收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 其次，管理不一定需要自己动手，探索者中一定不乏想要种田的。 最后，所谓优先权只是空头支票，自己如果没有功劳，领地自然也轮不到自己。 “这……”尚恩看了一眼侧面的沙发上。 “听我分析。”葛文十指交叉，“对于王室来说，那不仅仅是一片土地，而是王国根基的一部分。” “王室多一片土地，意味着可以不受时间限制的，从那里征兵、征税。” “其中详细的东西，我想两位不需要我来解释。” “可以。”奥列格放下书，痛快的答应下来。 就像葛文不要领地最深层的原因，只是因为看不上这块破地，而且有信心弄到一块更好的一样。 奥列格也不是被说服，而是他知道，这一百万很快会被花出去，流通到市场中，促进王国的发展。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取消授勋仪式，我两三天后需要离开。”葛文松开双手，放到膝盖上。 “去弄一份男爵授勋书。”奥列格偏过头。 尚恩卷起地图，系好绳扣，把它放在书桌上。然后从下面的抽屉中取出一卷羊皮纸，很快写好拿了过来。 奥列格边浏览过边用拇指在印戒摩擦几下，继而盖在上面，“注意保管，重新弄一次很麻烦。” 你们都没用五分钟好吗？ 葛文默默把东西收起来，说道：“我还有一个请求，让维达这几天住在这里。” “莉雅很喜欢她，这不成问题。”奥列格知道绝美化身的存在，点头答应。 第二百四十五章：卓尔与龙 奥列格虽然同意一百万奥雷的价格，却拿不出那么多现金。 葛文对此也有预料，拿到三十万后，让剩下的分批次、用材料结算到法师工坊斯迪姆那边。 快到下午两点的时候，葛文迈进龙眠气泡酒馆大门。 艾丽莎第一个看到他，挥着手臂喊道：“这里！” 葛文走过去，将一袋袋宝石堆放到桌上，“这是二十五万奥雷。” 艾丽莎提起一袋，纠结了半天，又放了回去，嘟囔道：“我什么都没做。” “给你个参与奖。”葛文拿起两包丢到她面前。 那个水晶球的作用他已经弄清楚，随着魔力注入，它可以生成一个魔力罩子，为里面指定的人提供隐形。 最多支持五股魔力输入，最大覆盖范围足足方圆一百米。 这东西在人类军队排阵对垒的时候，容易被各种魔法侦查克制。不过用来突袭、对付荒野部落，简直是一件神器。 葛文暂时不缺钱，也就没了把它卖出去的想法。 马西和诺伊斯各自取了两三袋，华纳却摇摇头，推开宝石袋，然后把自己的次元袋取下，扔给马西。 “我准备进行苦行，这个帮我保管。” 桌上还剩下大半，葛文留下三袋，收起剩余道：“托克玛暂时还是我们的大本营，你完成苦修，可以回这里。” 华纳点点头，站起身，直接离开。 “诺伊斯，该出发了。”一个包着头巾的商人喊道。 “我也出发了。”诺伊斯背起鲁特琴，“希望下次见面之前，我还能听到你的传说。” “我去准备明天的新闻了”马西长叹一声，“真是怀念以前有铁路、飞机的日子。” 等道路保护者的神职出现，这个愿望就成真了……葛文目送他走出大门，转回目光，发现艾丽莎也已消失。 “接下来，去见见科林，然后找达拉克拿回长剑，出发。” “不过现在，先填饱肚子。” 他这样想着，叫半身人侍从的声音还没发出来，忽然看到一行卓尔气势汹汹的从外面涌了进来。 酒馆内瞬间安静下来，十几双眼睛一起看着她们。有人甚至悄悄放下酒杯，摸向旁边的武器。 然而卓尔根本没注意他们，扫了一眼就走到葛文旁边，大大咧咧的坐下来。 葛文无奈的招呼道：“冬妮娅，还有诸位，中午好。” “当然，能在这里见到你，我很开心呢。”坐在葛文旁边的黑暗精灵右手撑着下巴，微微眯着眼睛，翘着嘴角说道。 咳咳咳！ 酒馆内一阵乱七八糟的咳嗽，紧绷的气氛瞬间消弭。 希望不会传的太过离谱……葛文强迫自己从他们身上移开注意力，“你们到这里应该有事吧，我在本地还算受欢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真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呢，这么快就开始为我着想了。” 冬妮娅说着把脸贴了过来，葛文都能感觉到她呼吸的温度。 “我只是想让你们做完事，然后赶快回去罢了。”葛文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真心实意。 一个漂亮妹子送上门，能坐怀不乱的不是柳下惠，就是死太监。 葛文显然只是一个普通男人，不属于这两种特殊类型。 “可惜啊，我现在很闲呢，只想好好享受生活，用不上你这个大名鼎鼎的人呢。” 冬妮娅越靠越近，整个人都贴在葛文身上，传给他软绵绵的触感——这个卓尔只穿着两层薄布衣服。 葛文不动声色的挪了挪位置，生硬的转移话题，“你的头发好像不太一样了啊。” 上次见面的时候，她的发色还带着些许灰白，现在却发亮如同银丝，有些耀眼。 “注意到了吗？是不是比以前更漂亮了？”冬妮娅缩回上半身，言语中依旧充满挑逗。 但葛文注意到，不止是她，连旁边的三名卓尔，情绪也出现难以察觉的低落。 “你的烤鲟鱼、蘑菇汤和面包，还有酒。” 佩林放下托盘中的东西，挤眉弄眼道：“其他人请客，不过他们要求，你留在这里一会儿。” 葛文哭笑不得，微微转头看去，发现酒馆里的人都心不在焉，有意无意的看着这边。 “我看到你的队友都离开了，需要新的帮手吗？我的队伍实力很强呢。”冬妮娅完全忽视了这些目光。 “他当然有。”另一个声音传过来，“他马上要去北方的山里了。” “弗雷斯彻？你不是说一个人更好吗？”葛文看到来人，更加头大。 “别怪我直说，我的朋友。”弗雷斯彻也坐下来，“你之前的几个队友，潜力虽然不错，实力却和你相差太多。” 这是事实，葛文无法辩驳。 弗雷斯彻转头对冬妮娅说道：“只有你可以去，其他人留在这里，酒馆正好缺几个女仆。” “好……的……”卓尔们额头上渗着冷汗。 她们长期居住在地底，无论是实力还是对危险的感知，都比住在龙眠气泡的冒险者高很多，察觉到面前这个人体内的恐怖力量。 弗雷斯彻再次转向葛文，“你没有打开卷轴？” “那个不是危急时刻才能用吗？”葛文懵了一下。 “你要真碰到危机……尽快打开看看吧。” 弗雷斯彻拍了拍额头，站起身来说道：“姑娘们，我知道一家不错的裁缝店，保证你们满意。” 三名卓尔不敢违抗，与冬妮娅道别后，跟在他后面，离开了龙眠气泡。 葛文瞬间感觉酒馆内的视线从自己这边移开，不用想也知道是跑到弗雷斯彻那里去了。 “他是？”冬妮娅拍着胸口，一脸心有余悸。 “一个老朋友。”葛文从次元袋中翻出卷轴。 冬妮娅见他没有详细说明的意思，也不再追问，双手撑着脸颊，默默看着他的侧脸，逐渐失神。 “克莱斯特的训练手册——第四章。” 看到这个名字，葛文眼前一亮。 克莱斯特本人只是卡到高阶顶端的战士，而且终其一生未能突破。 但他教导的弟子却家喻户晓，光传奇就有三名，艾尔的大将军雷兹诺只是其中之一。 这个训练手册，可能是一本经验书。 他目光落到第一行文字上面。 第二百四十六章：剑器君主 “经验+1000。” “经验+1000。” “……” 没有阅读进度，一条条经验获取提示接连弹出。 猜对了……葛文心情愉悦了很多。 这一章内容浅显易懂，他只用了两个小时，就看到最后一个字。 合上眼睛，思索了一会儿，他再次重头看起。 这次弹出的提示只有“+200”，密集程度也稍有下降。 到第三次的时候，收获就更少了，一共只拿到2000点经验。 弗雷斯彻没有收回卷轴的意思，葛文本想把它丢回次元袋里，犹豫了一下后，还是递给冬妮娅。 这次任务的危险性无法确定，自己防身的手段很多，增强队友是必要的。 冬妮娅看着眼前的卷轴，怔怔的发了会儿愣，然后浏览起来。 但愿她不会想歪……葛文吐了口气，把目光放在面前的个人面板上。 三次阅读，第一次83000，第二次12000，第三次2000，合计97000，加上自己前几个月的积累，超过了180000点。 完美剑圣，期待已久啊……葛文意识在面前轻轻一划。 “投入经验值115000，就职进阶职业：完美剑圣LV1，你的生命力提升，整体素质增强。” “获得技能点36；获得专长点1；激活职业能力：剑器君主；激活职业能力：宽阔气池。” “剑器君主：你是剑的主人，拥有对剑器的绝对控制。” “当你拿到一柄剑类武器，无论是长剑、短剑，或者大剑、巨剑，你都可以凭借现有经验，对它进行一定程度的使用。熟练程度取决于你现有的所有剑类武器特长。” “你也可以通过消耗至少1点气，为手中的剑提供极大程度的增强，包括锋利度、韧性、对灵体伤害等。” “宽阔气池：开启‘气’能量池，并且获得更多的气，目前气池总能量为24。” 相比获得游荡剑客等级的时候，这次就职无疑简洁了许多。 但仅剑器君主一项，就为葛文提供了更多的战斗方式，不用局限在对长剑的依赖上。 它提供的附加能力相当于附魔效果，可以在任何时候使用。比起魔化武器或者锋锐术，不需要事先准备，发动更快，更难防备。 这就是进阶职业，舍弃了辅助能力，更专注于对战斗能力的提升。 ………… 艾尔北部，伊比利亚山脉中。 出发之前，葛文到长麦农庄找科林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 据他的管家说，在蒂姆波德复活他的其他队友之前，他就不见了踪影，现在他们正到处找他。 没得到关于神话训练的消息，葛文只得怏怏离开托克玛。 “有大概的区域吗？”冬妮娅忍不住问道。 她还是跟了过来，一方面她不敢违背弗雷斯彻的意思，另一方面也没察觉到他的敌意，没理由强行去以卵击石。 今天已经是出发的第三天，时间接近中午。两人独处她反倒收敛了许多，没有与其他卓尔一起时那么开放。 “有高山的地方，至少不会是东部。” “伊比利亚横跨了四分之一大陆，就算排除东边，我们也至少要找十年。”冬妮娅差点跳起来。 “如果很容易找到，弗雷斯彻也不会来找我。”葛文对此表示淡然。 “你有办法对不对？”冬妮娅眼珠一转，靠了过来，不过距离上保守了很多。 “我认识森林里的一些人，他们可能帮上一些忙。”葛文没有隐瞒。 “德鲁伊？”冬妮娅立刻猜到正确答案。 除了德鲁伊，只有森精灵会住在林子里，从托克玛的人员流通看来，不像是有精灵住在附近的样子。 “嗯……快到了。”葛文仰起头，看到了熟悉的树屋。 得益于两人的实力，这次赶路速度快了很多。 冬妮娅停住脚步，犹豫道：“要不……你先过去吧，我在这里等着。” “没必要。”葛文摇摇头，越过树屋，继续向前。 这个树屋属于达尔文，他还没从外面回来。 三个小时后，两人看到了传奇大德鲁伊海顿的巨树，似乎叫做伊桑。 “主人在客厅。”活化树木张大木嘴。 “别在意，只是海顿的恶趣味，他不会咬下来的。”葛文当先走了进去。 冬妮娅跺跺脚，还是无可奈何的跟上。 海顿正在摆弄他的植物，肥硕的剑齿虎哈格卧在角落里，懒洋洋的舔着爪子。 葛文与他们打过招呼，直接问道：“阁下，你在植树的时候，发现过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么？” “你说的是那种不寻常？” 海顿回忆道：“四百二十年前，我见过一个被封印的神孽；三百五十年前，是一条到处吐口水的红龙；一百年前，矮人们挖出来一条空间裂缝，现在还没修复。” 葛文沉默了一下，说道：“你知道弗雷斯彻吧，他委托我们，寻找一个龙无法到达的地方。” 海顿看了一眼刚出现的冬妮娅，若有所思了一会儿，才点头说道：“我可以确定，植树者之森没有这样的地方。” “我虽然也会受到这个预言的影响，其他植树者却没有龙类血统。” “预言？”葛文没记错的话，弗雷斯彻说的是诅咒。 “是的。”海顿放下球形植物。 葛文感觉视线微微一晃，已经到了一间藏书室中。 “我想想……在这里。”海顿伸手一招，书架上一本书飞起来，落入他手中。 他翻阅了几下，念道：“大概六百多年前出现，不到七百年。身怀龙血者，永远不会看到真实……还有后半部分，与龙无关者，也无法追寻……嗯……你确实很合适。” 葛文经过两次龙血洗礼，算是与龙类有点关系，却不像海顿一样沾亲带故。 “植树者之森占了山脉三分之一，除掉与东边重合的部分，我们需要寻找的还有一半多一点。” 葛文迅速计算着面积，“新栽种植物的地方也没发现异常，这样一来，需要搜索的地方就不到一半了。” “你们可以从北方冻土开始，那里人烟稀少，能够降低被偶然发现的可能。”海顿建议道。 与龙有关不一定要龙血洗礼，猎龙人、龙骑士、龙约者……都能达成这个条件，想要玩灯下黑几乎不可能，他这个意见很有价值。 第二百四十七章：追踪者 伊比利亚山脉切断了北上的暖流，让山脉北部处于冻土气候的笼罩中。 高山险峻，从植树者驻点直接往北走，能够跨过山脉的道路屈指可数。 葛文与冬妮娅都带上了兜帽，一前一后在最近一条道路上艰难跋涉。 植树者驻地原本就在森林边缘，只经过半天时间，两人就进入原本属于戈壁的地方。现在这里经过德鲁伊的改造，多出了点点绿色。 远处几个地精从石头后面探出头来，在荒原生存的本能让他们知道这个两人不好惹，但贪婪的本性又舍不得放弃，于是一直缀在后面。 “这么下去，它们会越来越多。”冬妮娅有些不安的说道。 “清理它们纯属浪费时间。”葛文向后瞥了一眼，地精们立刻一哄而散。 贫瘠的地方，连野怪都少了很多。两人走了这么些时间，鬼鬼祟祟的地精也只有七八个。 冬妮娅放下兜帽，向四周眺望了一圈，担忧道：“可能会有人根据它们，追踪过来。” 葛文停下脚步，隔了几秒转过身，不确定的说道：“你是说，另外一些从幽暗地域出来的人？” “我们已经战斗过几次了，就在托克玛。”冬妮娅踟蹰了一会儿，说道：“我没法跟你说其中的原因，但是请相信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凡是都刨根问底，很容易惹人厌烦，葛文没这样的想法——他一般自己推测。 他想了想海顿如有所思的眼神，重新迈开脚步道：“继续出发，到山脉深处。” ………… 几个小时前，植树者营地最外围。 一群由卓尔、灰矮人组成的队伍驻扎下来，两头石化蜥蜴拉着马车停在了树荫下。 一名男性卓尔过去撩起窗帘，问道：“找到他们的位置了吗？” 里面乘坐是几个蕈人，由木头与某种菌类组成的人形生物。 阳光照射进来，他们不约而同，往角落里缩了缩。 “还在前面。” “见鬼。”男性卓尔放下帘子，骂了一句。 “冬妮娅跟着的是什么人？酒馆一个、家里一个、这边还有一个，这样下去，我们只能一直跟在他们后面。” “闭嘴。”一名女性卓尔冷呵一声，“让石化蜥蜴休息一个小时，然后我们从外边绕过去。” “她只是路过这里，我们从前面截住她。” 男性卓尔讷讷的闭上嘴巴，用脚踢起几个灰矮人，让他们去收集食物，喂食石化蜥蜴。 “冬妮娅杀掉我们四个姐妹，要是让我抓到她，一定把她分成四块。”另一名女卓尔把弯刀举在眼前，愤恨着发誓。 “哦？把上半身给我怎么样？”最后一名女性卓尔开口要求。 “你认为她会把东西带在身上？” “如果是我，我一定会的。” “你以为她和你一样？她有那无聊的友情、古怪的信仰，一定会把东西放到另外四个人身上。” “酒馆的那个人不会一直呆在那里，我们不能杀她，我们要用她做筹码，交换到那样东西。” “不会有人以为，这个策略可以成功吧。” “如果不行，我们追过来干什么，在托克玛等待不是更好？” “吾主的神谕，要求我们跟着冬妮娅，谁敢违背？” 没几句话的功夫，三名女卓尔争吵起来，旁边的男性卓尔与灰矮人自觉的远远离开。 一小时很快走过，她们互相冷哼一声，暂停了争吵，指挥其他人驱赶石化蜥蜴，再次出发。 队伍绕过这片森林的时候，太阳的最后一丝光线早已沉入地底。 马车内，一根手臂状的树枝拨开窗帘，用木化的眼睛看向外面。 他们已经离开森林，进入荒漠。就连前面灰白如同掉了色的群山，也非常清晰。 狂奔的石化蜥蜴放慢脚步，口水随着喘气的动作滴答下来。 “让我的宝贝休息一会儿，它们太累了。” “就是一头大壁虎，也比这两只破蜥蜴强！” 队伍再次停下，女卓尔咒骂的声音传了出来，但很快被打断。 “我们找到四具地精尸体，一定是他们杀掉的。” 两个男性卓尔跑到马车前面，噗通噗通扔下几具尸体。 一名女性卓尔停下争吵，检查了一下，随即确定道：“伤口上有特殊痕迹，是冬妮娅制造的，我们没找错方向。” “她知道我们在追踪，一定会有所防备，怎么会故意把尸体丢在路边。”另一名卓尔谨慎的反驳道。 “其实是在一个地精巢穴旁边，是其它地精拖回去的……” 男性卓尔话音未落，被斜飞而来的鞭子抽到背上。 这名女卓尔一抖鞭子，收起来道：“对我们来说，在巢穴里与丢到路边有什么区别？” “抓到的活地精在哪？”检查尸体的卓尔起身问道。 两个哆哆嗦嗦的地精很快被带过来。 女性卓尔为自己释放了一个“通晓语言”，问道：“你们怎么跑掉的？” “他们追来，我们分开跑。” “分开跑，藏到地洞里。” 两名地精磕磕巴巴的回答。 女卓尔想了想，又问道：“他们往那边走了？” “不知道。” “山那边，有一个大个子的那边。” “什么大个子？” “拿着大棒子，很大很大。” 地精语词汇匮乏，地精本身也智力低下，要让它们描述清楚一个生物的外貌，难如登天。 女卓尔失望的摇摇头，后退两步道：“我没问题了。” 另外一名女卓尔走上前，手上弯刀一挥，如同切开两个苹果一样，将两个地精分成四片。 她在地精尸体声擦了擦刀上的血迹，冷笑道：“不用想了，这就是那个婊子的计谋，想要把我们引到那边。” “她知道两个人见到我们必死无疑，所以才会寻找地形复杂的地方，逃跑或者反击，都有更多机会。” “她一定不知道我们有蕈人，五只鹰隼，在空中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三名女卓尔聊了几句，向马车那边喝问道：“有发现了吗？” “不在五里之内，我们正在扩大搜索范围。”蕈人虚弱的回答。 “给它们浇点水，丢两块木头进去。” 女卓尔随口吩咐一句，然后说道：“看来他们没想在入口埋伏，我们还需要一些时间。” “休息三个小时，我们连夜赶路。” 第二百四十八章：吸血蝠 “有蕈人拖后腿，他们要走的话，我们不一定追得上。” “不会的。” “他们既然来这里，一定有他们要办的事情，不会允许我们在后面跟着，关键时刻袭击。” “你想多休息一会儿？我没记错的话，中午才休息过吧。” “你的耳朵可能被咬掉了，才多听我说了一句，其实我更想现在就出发。” 讨论的氛围再次转变为争吵，甚至拿出武器，开始互相威胁。 “我找到了。”一个蕈人举起腐朽树枝一样右手，看着她们胆怯的说道。 “在哪儿？”三名女卓尔一起转过头去。 蕈人缩着脖子说道：“从前面的路口进去，大概十多里远的一座矮山……” 女卓尔却没兴趣听他慢吞吞的说话，直接喊过一名男性卓尔，让他解开拉车的石化蜥蜴，另一名男性卓尔把这名蕈人背起来，往山里走去。 这个队伍全部由地底生物组成，每个人都拥有黑暗视觉，夜晚昏暗的光线对他们完全没有影响。 三女六男共九名卓尔走在最前面，无论那种职业，都悄无声息的前进。 十五个灰矮人使用了天生的隐形的能力，跟在在他们后面两百米的地方。 “就在这个山坡后面。”被放在地上蕈人低声说道。 “叫你的猫头鹰在天上看着，他们逃跑的话立刻报信。” 一名女卓尔说完，压低身形，径直向山坡左侧摸去。两个男性卓尔不用命令，就悄悄跟在她后面。 另外两名女卓尔也各自分开，从正面、右面包抄过去。 她们的步调近乎一致，显然是长期合作的结果。 大约二十来分钟，最先出发的女性卓尔翻过乱石林立的矮山，看向后面。 那里是一小块平地，中间生起不大的火堆。 一男一女坐在篝火旁边，边交谈着，边在火上烤着什么东西，她甚至隐约闻到一股香味。 是食物，他们没料到我们会过来……这名女卓尔缓缓收回身体，向身边的男性卓尔打了一个手势。 ………… 山坡另一边。 葛文取出一块肥腻的猪肉，架在火上不断翻烤。 滋滋的油花从上面流出来，掉到火堆中，让火苗窜的更旺。 冬妮娅不自然的的看着肉块说道：“闻起来不错，但是看一眼就让人没有食欲。” “本来也不是给你吃的。” 葛文翻动着肉块，把马上烤焦的丢掉，补上一块新的。诱人的香气在夜空下传开，飘出老远。 在火光的照射下，葛文左手中指的戒指微微闪过一道灵光。 “你拿一下，我做点准备。” 他把手上的木棍递给冬妮娅，在戒指上轻轻一擦，激活了“法术涌泉”。 暴风雪……水中呼吸…… 加上原本保存的一个电爪，都不是特别适合的法术。 卓尔天生就有不弱的法术抗力，暴风雪这种伤害较低的法术，能造成一半的伤害就不错了。 他看了看天色，粉红的月亮缓缓走过天空正中，于是调整了一下自己“高级魔法”的法术选择。 “这么做有用吗？”冬妮娅转着烤肉，有些怀疑。 “至少也能引来一批吸血蝠，我在附近的山洞里发现了它们的粪便。” 嘶~ 利刃穿破空气的声音响起。 “来了！” 葛文长剑一挑，“叮”的一声将阴影中出现的匕首拨向一旁。 冬妮娅丢下烤肉，反手拔出长剑，做出警惕的姿势。 匕首与葛文长剑一触之后，又消失在黑暗中。 从接触的感觉上看来，这个游荡者的力量比自己低一些……葛文目光在周围巡视着，心里很快得出结论。 嗤！ 火堆冒起一阵白眼，有限的亮度又降低了一些。 飘起的烟雾直冲葛文面部，让他眼球微微一酸，不由得分泌出一点泪水。 在这个瞬间，一柄匕首穿过烟雾，毒蛇般咬向他的喉咙。 然而这名卓尔势在必得的一击依旧落空了。 盲战让葛文对视野的要求大大降低，他只是轻轻侧身，让刺击从身体右侧划过，左手剑反手劈到烟雾中。 剑刃入肉的感觉传来，长剑收回时，上面已经沾上一溜血迹。 葛文不做犹豫，一步穿过烟雾，双剑一左一右向两边挥出。 噗呲~ 右手长剑切到了切过阴影，带出大蓬血花。一个肩膀有伤的男性卓尔从中跌落出来，摔到地上没了声息。 “小心，还有！” 冬妮娅脚边也躺下一具尸体，比起葛文，她对付卓尔更有经验。 “冬妮娅，实力进步了啊。”一个声音从山丘顶部传来。 葛文抬眼望去，是一个穿着异常暴露的女性卓尔，正抱着法杖，靠在一块石头上。 “别过去，她擅长制造法术陷阱。”冬妮娅警惕着。 “别这么担心嘛。”女卓尔嘻嘻一笑，也不管被风吹起来的半截裙子，拉长音调说道：“这次我换了个花样，是灰矮人哦。” 她话音落下，影影绰绰许多紫色光头从山石中钻了出来。 冬妮娅皱了下没，低声道：“我们还是先离开吧，晚上这些东西不好对付。” 大部分地下生物都有轻微的日照敏感，虽然不像寇涛鱼人或者吸血鬼那么严重，却也比在晚上容易对付。 “1分钟。” 山顶的女卓尔竖起一根手指，随后向下一指。 吼！吼！ 灰矮人的咆哮此起彼伏，踩着高低不平的石头，却如履平地般冲了下来。 “别急，我们的帮手也来了。” 葛文侧耳倾听，在吼叫中夹着翻动厚书一般的声音，细小却清晰。 灰矮人们在吼叫中一个个膨胀起来，由一米左右疯涨至接近三米——这是他们的天赋，也是女卓尔自信的原因。 两个比他们矮一些的身影夹在其中，敏捷的在山石上跳跃，不比灰矮人慢一点。 呼啦啦啦~ 大片挥动翅膀的声音越来越近，传入所有人的耳中。 “什么东西？”山坡上的女卓尔高声喝问。 灰矮人与其他卓尔也减缓脚步，望向天空。 葛文拉过冬妮娅，把她塞到一个搭好的石穴里面，然后自己也钻进去，用龙皮镶嵌甲的威压护住两人。 “等外面结束，我们再出来收拾残局。”他老神在在，坐在地上。 第二百四十九章：围攻 乱石丛中，变成巨人的灰矮人成了最好的靶子。 无数吸血蝠挥动膜翼的声音连成一片，好像河水冲击到石头上，溅起层层浪花。 不断有吸血蝠出现在石洞面前，却被龙皮甲微弱的气势震慑，略一徘徊就飞向其他地方。 两人耐心的等待着，灰矮人的怒吼渐渐变成哀嚎，然后消散在空中。 黑夜重新归于寂静，葛文钻出石洞，提起挂在身上的吸血蝠，丢了出去。 龙皮甲制作的时间太长，上面的余威近乎消散干净，这是最后一次运用了。 “他们可能还在这里。”冬妮娅握着剑了钻出来，没有降低丝毫警惕。 吸血蝠的战斗力只比普通篇幅略强，能依靠数量堆死灰矮人，是占了灵活的便宜。对卓尔们而言，它们顶多造成一点小麻烦。 葛文环视一周，山坡上的女卓尔不知所踪，与灰矮人一同突袭的卓尔们也不见了踪影。 几件零散的陈旧皮甲被拆成破皮革，散落在石碓中。 “好像离开了，我们继续出发。” 葛文插回长剑，踏出左脚，踩在面前的一块石头上。 一道微弱的法术灵光忽的闪现，火焰骤然从脚下喷射而出。 这个陷阱什么时候放下的？ 葛文耸然一惊，随后感觉肩膀被大力往后拖拽，避开了火柱灼烤。 “她们不会放弃的，除非全部死亡。” 冬妮娅放开他，双手握剑，一个斜劈斩在石头上，将它连同上面的法术陷阱一起斩碎。 葛文一言不发，拔出长剑。 刚才他犯了经验主义错误，认为卓尔们没了帮手，会先去重整旗鼓。实际看来，她们只是变换了作战方式。 他心里微沉，自己只是随意走了一步，就踩到一个陷阱，如果开始交战，不知道还有多少。 “你在原地别动，有人出现我来应付。”冬妮娅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她想靠法术抗性硬趟陷阱，葛文明白了她的想法，左手取出光亮术魔杖。 咻！ 他的施法动作还没完成，一道黑色的长鞭就破空而来。 同时冬妮娅旁边钻出两个卓尔一齐偷袭，第三个与第四个也从乱石中跳出，敏捷的向她冲去。 似乎被轻视了啊……葛文暗叹一声，左手下沉，把魔杖当做长剑迎向长鞭。 同时他向右大步跨出，长剑向冬妮娅那边直刺。 正参与围攻的一个男性卓尔眼角只看到一道流星，连忙将两把弯刀护在身前，接着就感觉传来一阵剧震，双手如遭电亟，武器脱手飞出。 冬妮娅的格挡动作一个变招，顺势劈下，剑刃从这个失去武器的男卓尔右边脖子上挥过。 葛文长剑刺出的瞬间，他侧后方更深的阴影忽然扭曲，一柄纯黑的匕首从中悄然探出。 他刺中男性卓尔，开始收剑的时候，这柄匕首已经贴近腰间，护甲连接的缝隙。 成功了！ 这名卓尔笑容露出，作为一名阴影中穿梭的影舞者，这种无声无息中刺杀的快感让他迷醉。 然而他的目标也露出笑意，葛文“神奇先攻”的存在，让他只要能够察觉对方的进攻意图，就不可能落后攻击。 这名卓尔潜藏的技巧虽然熟练，却不能掩盖他心里不断涌动的杀机，在他眼中如同烛火般明显。 长鞭卷住魔杖，却在前一个瞬间，就被葛文主动放手。 他的左手移到腰间，在剑柄上一按、一推。 就向脑后长了眼睛一样，剑尖精准的刺在拿着匕首的手上，切下两根手指。 同时他左手的食指与中指一擦，激活了戒指上的法术。 拳头大小的冰雹劈头盖脸的砸下来，覆盖了鞭子袭来的大片位置。 但没有任何异常的声音传来，鞭子丢下魔杖，在空中一个折转，再次攻来。 这种灵活的武器非常克制闪避与格挡，但速度较慢。 葛文仗着力量更强，直接把左手剑伸了过去，任凭鞭子缠在上面。 使用鞭子的卓尔用力一拉，没能撼动分毫，反被葛文一扯，踉踉跄跄露出了身体轮廓。 阴影中的匕首再次袭来，葛文顾不上补刀，倒转右手长剑，挡住这次偷袭。 没等他继续还击，使用匕首的卓尔再次消失；另一边的女卓尔也松开鞭子，没了身影。 借着微弱的月光，葛文看到冬妮娅在一女两男三名卓尔的围攻下，已经开始落入下风，被逼的与自己越来越远。 紧接着这些月光也消失了，四周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卓尔天生的黑暗术，在一定范围内，无法制造二环以下的法术光源……葛文甩掉剑上的鞭子，打消了继续使用光亮术的想法。 还有一个施法者，影舞者也可能去找冬妮娅。 她们走过的路上没有陷阱……葛文判断这耳中武器碰撞的声音，向那个方向踏出一步。 安全……他念头刚刚出现，就感觉脚上一轻，空气中出现一股刺鼻的苦酸味。 水中呼吸！ 这一刻，葛文有些庆幸随机到这个法术。连忙一擦戒指，用一个水泡将脖子以上覆盖在内。 他的其他部位，连同手上也有制作精良的皮手套，短时间不用担心被酸雾腐蚀烂。 里面不知道还有多少陷阱，葛文不敢继续走地面，直接原地跃起，落下后再次跳跃，穿出黑暗术的范围。 “看看你面前是什么？” 施法者女卓尔咯咯的笑道：“就知道你从这边出来，我的宝贝已经在迎接了。” 岩石丛中，两个皮肤略深的肥壮生物抬起头，看向葛文。 “你说石化蜥蜴？”葛文把脸转到声音传来的方向。 “什么？”女卓尔看到他的面孔，笑声戛然而止。 葛文双眼紧闭，虽然站在石化蜥蜴面前，却没受到石化凝视的影响。 “你是不是想问他怎么知道的？”冬妮娅畅快的大笑，“当然是我说的啊！” “跑！”女施法者厉声尖叫。 但是已经晚了，冬妮娅不顾身上再添一道伤口，高声道：“正前七尺，偏左十二尺。” 女卓尔害怕葛文通过一次豁免，把两头石化蜥蜴几乎放到了一起。 这个两个四对脚的生物接到命令，当即狂奔起来。 这为葛文提供了更精确的位置，他纵跃而起，气池飞速灌注到长剑中，从声音响动的地方竖斩而下。 第二百五十章：治疗 解决掉石化蜥蜴，葛文睁开眼睛。 冬妮娅正被五名卓尔围攻，身上至少五六处伤痕往下淌血，左支右绌似乎到了极限。 最严重的是，她腰侧被刺出一个窟窿，里面流出的血液已经开始发黑。 “先干掉施法者。”她喝止了葛文的支援。 “谁干掉谁还不一定呢。”女卓尔施法者冷笑起来，举起法杖。 抢在她施法的前一刻，葛文发动了无差别冲锋，踩着凸出石块的顶端，扑了过去。 女卓尔挥动法杖，激活了最大的陷阱。 手腕粗细的白色丝线从隐蔽的石缝中根根弹起，穿插交错，瞬间编织成一张巨网，向上合拢过来。 葛文面色不变，跃向空中，凌空扑下。 “这次你失败了哦。”两人距离不足五尺，女卓尔却不慌不忙，发出调笑。 她面前一道蛛网墙壁般立起来，葛文好像飞鸟自投罗网一样撞到其中，将蛛网拉出四尺多，贴到女卓尔面前。 但即使近身，他也失去了所有攻击的手段。 在这几秒之内，他右手但长剑就与身体捆绑到一起，覆盖了厚厚一层白茧，变成蚕蛹状。只有没有威胁但左手奋力伸出，摸到女卓尔高耸的胸部。 “别着急，等我处理掉那个婊子，就来好好和你玩。你长得这么英俊，很多姐妹会喜欢呢。” 女卓尔挺了挺胸，媚笑着摸了摸葛文的脸。她脸上也渗出不易察觉但汗水，如果稍微慢一些，死的就是她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我对你不太感兴趣。”葛文叹了口气道：“你可以尝试扭转我的想法，前提是你能活到那个时候。” “小男人，嘴巴还挺硬。不过没事，我更喜欢你这种。”女卓尔示威一样，故意贴得更近了一些。 “是吗？”葛文歪了歪脖子，示意她看向冬妮娅那边。 “一个马上要死的人，有什么好看的。”女卓尔嘴上否认，却还是不由自主的看了过去。 游荡剑客的能力——快乐人生，只要用于不产生威胁但交涉，就能发挥无与伦比的作用。 她转头的瞬间，葛文左手五指合拢，握成拳头。 一股强烈但气流将插入两人中间，女卓尔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凝结成实质的空气定在原地。 一波波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让她感觉好像被一只大手攥到了手心。 金刚拳……她立刻识别出这个法术，这是她记忆的唯一一个八环法术。而现在，那个法术从记忆中消失了。 “你是不是想问，怎么回事……或者是想让我把你放开？”葛文看着她憋得发白的脸色，替她问出了问题。 随后他张开左手，“然而我不想回答。” 锥形火焰从手掌心喷射出来，他小心的控制位置，在烤焦蛛网的同时，不至于把自己点燃成一个火炬。 烧蛋白质的焦臭味很快传开，葛文挣脱右手，用长剑把自己解放出来。 抖掉身上零散的火星，葛文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女卓尔一剑枭首。 或许从这里得到她们与冬妮娅敌对的情报，却一定会浪费时间，还不一定准确，冬妮娅快要坚持不住了。 而且这是一名高阶施法者，很可能有翻盘的底牌，如果不是自己的道途能力“窃法”，现在已经交代在这里了。 女卓尔的死亡被其他人看入眼中，那名缺了手指的男性卓尔直接从阴影中逃走，其他人的进攻却更紧急。 也许能跑掉，但一定会被神祇算账。只要拿到人质，就能活下来。 但这些挣扎都是徒劳，金刚拳丢下尸体，飞过去一拳一个将两名男性卓尔锤成肉饼。等葛文赶到的时候，两名女卓尔已经从大占上风变成苦苦支撑。 ………… “战斗结束，经验值+71000，武器格挡+6，闪避+3。” 葛文关掉面板，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吸血蝠可能还会回来，我们最好走远一点。” “我走不动了。”冬妮娅倒在地上，伸开双臂撒娇道。 杀掉这些追击的人，她暂时放下包袱，找回了在托克玛时候的轻松。 “你的伤需要治疗，先喝瓶药水，包扎一下，再回植树者营地。” 葛文给她灌了瓶治疗重伤药水，帮她卸掉皮甲，用绷带缠上几圈。然后捡起她的剑，与腰带上的剑挂到一起，双手穿过她腋下，把她抱了起来。 龙皮甲应该还有些用，不过她浑身是血，估计剩余的这点气势很难保证安全。 “来不及了，找个安静的地方吧……想不到第一次拥抱，居然是你抱着我。”冬妮娅伏在葛文肩上，咳出一串血沫。 她身上的伤口至少有二十处，一些地方肌肉坏死，散发出腐烂的腥臭味。 “你如果还有力气，最好先处理一下伤口。”葛文对她的后半句话颇为无语。 “……毒是地下世界……的苔藓汁液，一个小时后……心脏破裂，他们想……活捉。”冬妮娅说话断断续续。 你都伤到意识模糊了，说话逻辑还这么清晰？ 葛文有些狐疑，不过看不到冬妮娅的脸，无法得知她是什么表情。 “我们……从地下逃出来……被十七座蛛网城……追捕……姐妹……越来越少……” “从逃跑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我们终有一天……会死……” “我就想啊……也许我该找一个……男人……试试恋爱的感觉……是不是像……其实小说里一样……” “真的幸运啊……我遇到你了呢……” 葛文越听越觉得不太对劲，于是单手托住她，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脑袋，用力拧过脖子，看向她的侧脸。 冬妮娅脸色上几乎没有恐惧，只有一点点迷茫，更多的是窃喜。 “你果然没事。”葛文说着就要把她放下。 “我伤得很重啊。”冬妮娅叫了一声，双手箍住葛文的脖子，差点把他勒的背过气去。 “轻点！轻点！”葛文喘了口气，“伤得重你还这么大力气。” “是伤的重啊，我给你看看。”冬妮娅松开一只手，扯断身上的绷带。 里面黑色的血液已经转为红色，除了伤口依旧狰狞恐怖，没有了毒素的存在。 葛文松了口气，刚才冬妮娅的话差点把他唬到。 “下来换一次绷带，明天早上再喝一瓶药水，应该就没事了。” “好的。”冬妮娅却依旧抱着他的脖子，咬着他的耳朵说道：“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哦。” 第二百五十一章：蛮人俘虏 穿过风沙最严重的地区，一股冷风陡然间迎面灌来。 葛文爬到山坡顶部，让冷冽的空气顺着鼻腔进入肺部，望向北方再次昏暗下来的天际。 过了几分钟，冬妮娅才走到他旁边，呼吸急促的说道：“休息一会儿。” 幽暗地域的追杀已经过了一天，她的伤势大致痊愈，但失去的血液还没补回来，脸色有尚未褪去的苍白。 “到那边，我们吃点东西。”葛文走向背风的山坡处。 “我走不动了。”冬妮娅身体晃了晃，朝葛文倒了过去，“你背我。” “不到五十尺而已。”葛文摇了摇头，径直走开。 冒险者们，特别是幽暗地域的冒险者，生存意志的坚定程度绝对会让每个地球人震惊。 冬妮娅顺着倒下的姿势，疾走几步赶到葛文后面，“山顶风太大，你一定是怕吹到我对不对？” “是……”葛文心不在焉的说道。 反正自己无论回答什么，她总是会往她那里联想。 冬妮娅却不管这些，欣喜雀跃着跑到前面。 葛文选的地方是两块巨石的夹角，寒风被挡在这个小小的庇护所之外。 他捡起几块石头，摆成一个圆形。然后取出几块木头丢在其中，掏出火花术魔杖升起篝火。 “呼~”温度渐渐升高，冬妮娅长舒了口气。 葛文瞥见她缓缓舒展开的身体，问道：“你有什么想吃的？” 冬妮娅狡狯一笑，“烤鲟鱼，如果有乌贼脚就更好不过了。” 这荒山野岭，就是植物也没几株，鲟鱼和乌贼却都是海洋中的生物。 你要河里的我还真没办法……葛文似乎没听出她问题的刁钻，点点头说道：“好的。” “没有也没关系，有吃的就好啦。”冬妮娅以为他生气了，连忙推翻前言。 葛文已经凝神打开半位面，里面的风元素在水面刮起旋风，将其中放养的生物卷到空中。 “鲟鱼和乌贼，运气不错。” 冬妮娅合上嘴巴，看着两条鲟鱼和一打乌贼很快被清理干净，架到火上。 “这不会吸引来吸血蝠吧。”她眼中的惊奇消失，转为担忧。 “没关系，它们受不了这里寒冷的气温。” 乌贼的触手渐渐卷曲，带上些许焦黄。葛文随手切下乌贼脑袋，扔到一旁，把剩下的递到对面。 冬妮娅咬下一截，眯起眼睛，慢慢品尝起来。 葛文的厨艺不好不坏，也一直没有锻炼的机会，烤出来的食物也只是刚能下咽，而且没有调料，冬妮娅却没有丝毫在意。 摇了摇头，葛文拔除一根插着鲟鱼的木枝，翻了个面。 “那边有人。” “也有吃的，好香，我快饿死了。” 两个粗粝的声音交谈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冬妮娅愤愤的扯下一条章鱼脚，牙齿摩擦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两人早就发现有人靠近，不过没察觉到敌意，也懒得理会。现在他们故意发出声音，提醒自己，那必须要回应了。 葛文用眼神示意她不要乱动，然后站起身来，“是北方冻土来的冒险者吗？” “哈哈哈，果然南边的人也听过我们的大名。” 踏在碎石中的碦嘞声停了下来，一个穿着白色兽皮的雄壮猛男抬起胳膊，用食指指了指自己，“阿布拉姆。” 随后他拍了拍旁边，那个与他身高近似的壮汉，“我的兄弟，阿布拉沙。” “嘿，朋友，我们的食物吃完了，能够碰到你再好不过。” 阿布拉沙等介绍完，急不可耐的走过来，张开右手向地上的鱼抓了过去。旁边的阿布拉姆抱着膀子，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 葛文斜跨一步，挡在阿布拉沙面前，与他结结实实的撞到一起。 作壁上观的阿布拉姆露出不屑的微笑，北地蛮人天生力量极强。阿布拉沙身体的宽度就超过葛文两倍，这一次较量几乎没有悬念。 阿布拉沙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因此他只用左手拨向葛文，右手继续伸向地上的烤鱼。 然而下一秒，他就感觉右手手腕一阵剧痛，接着才是被捏住触感。 “小心你的外套，要掉到火里去了。”葛文的表情非常认真。 如果这个蛮人刚才直接偷袭，就不是这一个小小的惩罚了。 阿布拉沙痛得脸色发白，上下牙关忍不住咯咯打颤，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更不用说奋起力量挣开钳制。 葛文捏着他右手手腕的左手缓缓扳了回来，放开后轻轻拍打了两下上面烤焦的皮毛。 依旧一脸认真的说道：“小心用火。” “大哥！”阿布拉沙受惊的兔子一样蹦了回去。 阿布拉姆的钉在原地，与葛文对峙了半分钟，然后缓缓向后退却。 “等一下。”冬妮娅忽然站起来。 葛文侧过头，看到她一手拿着一条烤鲟鱼，莫名想到自己双持的模样。 那边阿布拉兄弟却没听到她的话一样，撒开丫子往后方狂奔。 葛文三五步就追了上去，在他们后脑上挨个敲一剑柄，把他们两个砸倒在地。 几分钟后，两个撞入虎口的北地蛮人正襟危坐，看着面前的鹿肉直吞口水。 “听明白了吗？”冬妮娅语气生冷。 “明白！”“明白！” 两个北地蛮人艰难的将目光从鹿肉上拔出来，忙不迭的连连点头。 “重复一遍。” “要找……高山……” 其中一个北地蛮人吞吞吐吐，五分钟憋出四个字来。 “我再说一次，如果你们没有记住，就不用继续使用脑子了？” 冬妮娅长长的银色眉毛竖起，剑刃铮的一声没入他们面前的岩石里。 “我们崇尚肌……漏……”一个北地蛮人刚开口反驳，就被另一个一巴掌糊在后脑勺上，咬到舌头走了音调。 几分钟后，冬妮娅用与上次一模一样的语气说道：“重复一遍。” “……神秘传闻的高山。”这一次他们记住了冬妮娅强调的话，顺畅的重复出来。 弗雷斯彻说的地方虽然隐蔽，却不可能数百年来一点问题都不出现，这也是冬妮娅的策略。 “很好。”她走上前去，握住剑柄，接着又默默走开，拿起烤鲟鱼啃了起来。 第二百五十二章：老板娘 在北地蛮人二脸懵逼中，葛文把鹿肉丢给他们，拔出长剑，在冬妮娅故意扭过头之后，放在她旁边。 “终于吃到东西了。” 被葛文捏过手腕，叫做阿布拉沙的蛮人火急火燎的将肉块架到火上。 经过刚才的一番交流，葛文总算弄明白两个蛮人的名字。 烤了四五分钟，阿布拉沙把肉块递给阿布拉姆，搓着手说道：“老板娘，还有吃的吗？” “多得是。”冬妮娅心花怒放，满口答应。 葛文无奈的打开半位面，丢了一头活鹿出来。 阿布拉沙吓了一跳，急忙扑出去，一把拧断鹿的脖子，拖到一旁开膛破肚。 “头儿，北地的传说非常多，大部分都和高山、雪山有关，我的双手加上双脚的指头都数不过来。”较为沉默的阿布拉姆很快进入角色。 从他兄弟的行为看来，他无疑是非常受尊重的。 北地蛮人崇尚肉体的力量，但总是部落中的萨满、巫师能够带领他们活下去，也让有智慧的人更受尊敬。 蛮人只是不善于思考，不代表他们是傻瓜。 “你对这些传说熟悉么？”葛文丢给他一袋盐巴，示意他自己涂抹。 “阿布拉姆是冻土上最有名的猎人，走过整个冰原，没人比他更有见识。”解剖鹿的阿布拉沙高声赞扬。 “只是他们的吹捧。”阿布拉姆摇了摇头，“我知道的地方不少，不过有些记不清了，需要找当地人确认。” 葛文当然没把这话阿布拉沙的话当真，他们两兄弟虽然都到了高阶，却不算强大的那个类型。 阿布拉姆在蛮人中或许见多识广，脑子还是慢了一些。 不过他做决策的速度很快，虽然没想到自己在干枯荒原上烤鱼、放出一头活鹿代表着什么，确立刻表示臣服。 他见葛文与冬妮娅都不说话，撕下一块鹿肉，小心翼翼的捻起一点盐洒在上面，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头儿，如果你不是非常着急的话，我建议明年、最好后年再来北地。” “这里越来越冷，部落为了争夺食物，已经爆发了好几次战斗。像我们兄弟这样去艾尔、或者瓦莱塔的人越来越多。” 葛文想起处理掉吸血鬼教团之后，在托克玛找到的那个北地蛮人尸体，这种情况似乎持续了有些时间。 “是正常的气候变化？还是某种超凡现象？” “我不知道，所以我乘着还有力气逃跑，先离开了。”阿布拉姆半点不以他的怂为耻。 葛文皱起眉头，阿布拉姆虽然没说明白，却表明了他的立场。 如果是气候变化，持续时间再长也不能对蛮人造成影响。最多淘汰掉族群中的老弱，青状依旧可以捕猎雪原上的冬狼、雪熊生存下来。 要是超凡力量就比较麻烦了，乐观一些可能是偶然发生，只要找到冻结源头，就能解除变化。 倒霉的话，就是有某些组织在背后控制，他们可不会顾及北地生态与蛮人的死活。 显然，他认为不单单是气候这么简单。 不过现在一切都是猜测，没有能作为佐证的东西。 葛文指了指石头另一侧，“你们睡在那里，我们明天早上向回走。” ………… 一夜无话，两个北地蛮人没有逃走，或者乘着夜晚偷袭。 葛文揭开身上的毯子，往面前只剩半截木头的篝火里添了些柴火，然后站起身来，把陶罐放在火堆上。 冬妮娅缩在睡袋里，迷迷糊糊的望了他一眼，又重新闭上。 “老板娘，该吃早饭了。” 阿布拉沙的吼声传来，冬妮娅瞬间精神百倍，钻出睡袋。 葛文微微摇头，这个蛮人昨天还可能看不出问题，现在一夜过去，他显然是在装傻了。 不过他也没有拆穿的想法，这是两个蛮人剩余不多的安全感。 吃过早餐，四人收起东西。 阿布拉姆走到最前面，介绍道：“我们脚下的山被称为艾尔之径，是能够通过山脉，进入艾尔王国的八条路之一。” “前面一段路非常危险，左右都是冰层覆盖的高山，如果运气太差，可能会被掉下来的冰块砸死。” “所以几乎没人愿意走艾尔之径，他们更喜欢从东边坐船——如果海面还没冻结的话。” “穿过这条艾尔之径，就是我们的第一个目标地点。” 阿布拉姆一口气说完，然后安静下来。 路途一直向上，小半天后，四人来到他所说的“艾尔之径”面前。 绵延的高山与覆盖的冰层阻挡了攀爬的脚步，在两座大山之间，一条五六米宽的通道似乎被人劈凿而出。 下半截是裸露的岩石，到五六米以上，就开始垂下钟乳石一样的冰凌，密密麻麻，不可计数。 阿布拉姆压低声音，“头儿，一定要记住，这里面千万不要发出声音。” 葛文点点头，摘下身上可能碰撞引起声音的东西，换上一双软底靴。 阿布拉沙更是从口袋里翻出一块石头，直接塞到嘴里，压住舌头。 阿布拉姆吸了口气，迈开大步走向其中。 峡谷般的通道非常深，但却没有幽暗但感觉。阳光经过上层冰层的多次反射，把下面照的一片通透。 其他三人的呼吸清晰可闻，相信他们感觉中也是这样。 叮！ 一声细微到难以察觉的响声出现在葛文耳中。 不是冰层破碎，有些像武器碰撞……他拉着冬妮娅，加快了脚步。 阿布拉姆微微一顿，立刻一个回头，止住他兄弟张开的嘴巴，然后向他招手，也加快了步伐。 走了不到一里，他们脸色剧变。 叮！当！叮！当！ 类似打铁的声音清晰起来。 阿布拉姆伸出两根手指，然后从疾走变成小跑。 还有二里路程，葛文微微屈身，把冬妮娅一把抄起，扛到肩上，放足狂奔。 咚！ 锤击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冰层破裂的“格勒”声紧随其后，瞬间连成一片。 两里有多远？ 放在外面，一个高阶战职全速狂奔，用不了一分钟。 但在这里，冰层塌陷的速度更快！ 巨大的冰块砸到岩壁上，碎成粉末。冰雾扬起，让视野中瞬间变得茫茫一片。 第二百五十三章：凿山人 “……！” 阿布拉姆似乎在呼喊什么，但很快被淹没在冰雪崩塌的震响中。 雷鸣般的巨响不断从耳中挤入脑子，好像要把它活活撑爆，再从眼睛里迸出来。 葛文脸色扭曲，脚下却不敢稍微放慢一点。 他把冬妮娅换到左肩，右手拔出长剑，听风辩位，一一击飞面前落下的冰块。 冰片夹着碎石迎面拍来，偶尔擦过脸上，划出一道道血口，让他不得不闭上眼睛。 不知跑了多远，葛文感觉身体周围一轻，穿出冰雾的笼罩。 面前是一片平整的盆地，被周围的群山环抱，没有呼号的冷风冷风灌来。 葛文回头看去，大片白色雾气潮水般滚滚推出，淹没了半截山体，然后徐徐停在两人面前。 坍塌的隆隆声渐渐停止，冰雾开始缓缓沉降。 “哈哈哈。”冬妮娅看到背后的情况，捂着肚子在葛文肩上踢腿。 葛文老脸一红，把她放下后，当做没听见的别过脸去。 刚才他生怕距离不够，现在一回头，恐怕都跑出通道口一里多了。 “头儿！” “老板娘！” 阿布拉兄弟的喊声从冰雾中传来。 “这边！”冬妮娅揉着肚子，喊了一声。 不多时，两个几乎变成雪人的身影钻出冰雾，开始抖落身上的冰雪碎块。 “头儿，你跑得太远了，我们刚才喊你，你都没听见。”阿布拉沙挠着头，上面的冰凌发出卡擦卡擦的声音。 阿布拉姆面带余悸道：“不知道那个部落的蠢货，在通道里面动起手来，现在他们一定埋在下面了。” “我们一路过来都没发现人，他们在哪里打起来的？”葛文望着茫茫冰雾，缓缓问道。 “不是打斗……”阿布拉姆脸色微变。 葛文嘿了一声，淡然道：“既然没人在打斗，我们听到的声音是从哪儿来的？” “对啊，我们北地人战斗，一定会用最大的力气咆哮。”阿布拉沙才反应过来，突然大声叫道。 “别打断！”阿布拉姆呵斥一声，他的兄弟立刻闭上嘴巴、噤若寒蝉。 接着他拧起眉毛说道：“地面上没有人，那声音来的地方，只有头顶了……没错！上面的冰层坚硬，凿击的声音很清脆，经过多次反射，让我们误以为是武器的碰撞！” “所以可以确定，是有人在凿山，故意弄塌了这片冰层。”葛文总结道。 “我们兄弟虽然有些仇人，却还不至于被追杀。何况按照时间，他们应该知道，我们早就离开通道了。”阿布拉姆脸上的不解更甚。 “……”葛文有些无语，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这个自信。 冬妮娅看不下去了，直接说道：“他们的目标不是你们，而是要阻断这条通道，避免有人继续往南边走。” 阿布拉姆恍然惊觉，叫道：“如果和我们没关系，那其他路岂不是也被阻断了？” 葛文看着面前开始下沉的冰雾，擦着脸上的血迹道：“基本可以确定，我们在这里等会儿，看看有没有人出现。” 他虽然这样说，却没有寄托太大的希望。 不是完全没可能找到凿山的人，而是制造这么大的崩塌，几乎无法确保凿山人的存活。 反推过来，能够派来执行这种任务，要么是有极强的保命手段，要么是狂热的炮灰……或者是狂热的高手。 葛文期望的当然只是仅有第一种，不过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阿布拉姆握起双拳，他在刚才的逃命中遗失了武器，却依旧不打算放弃动手的想法。 他的兄弟也做出相同的动作，双目紧盯着白雾之内。 随着浓雾的沉降，山体的轮廓在四人眼前清晰起来。 阿布拉沙呼吸渐渐粗重，眼球上的血丝一根一根浮现，很快将双眼染得血红。 狂化……野蛮人……极小可能是某种血统……葛文暗忖。 然而冰雾散尽，阿布拉姆却怔住了。 “没人……”他喃喃自语。 沉默了一会儿，葛文说道：“我们回去看看。” 他话音未落，阿布拉姆就急匆匆的往山石那边跑去。 葛文与冬妮娅对视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担忧。如果只是路途阻断的话，东边的海面与西方远处，绕过山脉的地方，都可以到达南方。 两人走到近前，看到阿布拉姆正昂着头，观察上方冰层。 “那里有人爬上去过。”他望着高出地面十来米的位置说道。 那里光滑的冰面上，一高一低，有两个被凿击过的坑洞。 相比来的方向，这里更靠北方，气候更冷、冰层更厚，而且覆盖了整个山体。 十米左右的高度，可能是弹跳上去的。 葛文取出两把冰镐，随手掂了掂。 “头儿，你好像什么都有啊。”阿布拉沙惊奇的大呼小叫。 阿布拉姆却没表现出惊异的神色，过了这么长时间，他早就想清楚了许多关键所在。 “你们后退一点。” 葛文向后撤了两步，略一助跑跳了起来。 十米的高度对他来说只能算是一个台阶，冰镐刨在冰面上，刚把身体挂牢，冰层就哗啦一声碎开。 葛文连忙调整重心，再次挥出冰镐，钉在冰层上，迅速爬高十多米。 每一组都只有两个痕迹，而且它们的距离很远，也没有冰爪踩踏的痕迹。 一个力量不弱的人，而且技巧也相当不错，能够单凭双手，用冰镐借力进行纵跃。 做过实验，葛文在冰面上一撑，直接跳了下来。 “头儿，山上的冰每年都会结一层新壳，如果没有足够的经验，很容易爬到不够坚硬的冰面上。” 阿布拉姆说着，指了指冰面上的两个区域，“颜色深的是新的，也没那么结实。” “嗯……也就是说，是本地人干的么？”葛文顺手将冰镐丢给阿布拉沙，他双眼盯着这东西，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呃……”阿布拉姆顿了一下，他并没有想到这个解读。 在他潜意识中，做出这种行为的人只有北地人，根本没想过其他可能。 这不能说错误，却一定是带有偏见的。 即使现在，葛文最多把凿山人身份的范围确定下来，依旧不敢一口咬定背后控制者的身份。 第二百五十四章：自然之灵 葛文最后扫了一眼通道，无数冰块已经充塞其中，两旁山崖上还不断有细雪滑下来，将其中的孔洞填充的更加严实。 他耸耸肩，对旁边的兄弟二人说道：“看来原路是回不去了，如果任务完成，你们还想去艾尔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路。” “没问题，反正现在也不缺吃的。”阿布拉沙立刻拍着胸脯回应。 “我也没有问题。”阿布拉姆沉声说道。 “那就继续向前吧。”葛文转过身，往山谷内走去。 “头儿，有没有可能是改变气候的人做的。” 阿布拉姆重新收拾起心情，不仅坚定了之前的猜测，还把两项联系到了一起。 “可能性非常高。”葛文不假思索道：“或许他们没有选择更早堵住通道，是害怕引发骚乱。” 通往南方的路径相当于北方冻土的后路，让他们知道即使气候再恶劣，再无法生存，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背井离乡。 这条后路是他们的定心丸，让气候刚开始变化的时候，人们犹豫着、等待着，期望温度会开始回升。 但如果被堵死，只要气候出现进一步变冷的趋势，一定会有大量性格谨慎的北地蛮人选择离开，就不仅仅是阿布拉姆说的那么一点了。 阿布拉姆在北地生活多年，稍加思考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然而他立刻产生了新的疑问：“他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如果一直冷下去，北地出产最多的就是各种冰雕。” 听到他的这个笑话，除了他的兄弟上气不接下气的笑了半天，空气中连风吹过的声音都没有。 葛文干咳一声说道：“无论有什么目的，人都是根本。现在你们需要想想，哪个部落最有可能想把你们留在北地……也有能力这么做。” “杜列琴部！”阿布拉沙脱口而出。 这显然是有私人恩怨，但是阿布拉姆却没有第一时间反对。 他对他的兄弟摇摇头，让他先闭上嘴后，才说道：“头儿，你可能不了解，我们北地的部族与其他地方不同。” “我们分成无数个部落，但只是为了生存，就像你们的村庄。” “在信仰上，我们是相似的，每个地区都有各自的图腾与负责祭祀的萨满。一共有九个接受祭祀的灵，比如我们部族崇拜的就是雪山白雕。” 说到这里，阿布拉姆沉默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道：“我有了永远离开的想法，应该是原来的部落。” 虽然他的形容不太准确，葛文也明白过来。 北地蛮人绝大多数信仰的不是真神，而是地祇，或许还要加上一些自然灵。 据说它们可以通过传播信仰，缓慢增强自身，最后进入真正的神祇领域。 可惜这种情况只存在于异界典籍中，在葛瑞恩还尚未发生过。 “大哥，部落的萨满又不知道你这么想，你还可以回去的。”阿布拉沙劝解道。 阿布拉姆微微摇头，没有争辩，继续说道：“虽然北地有九种崇拜，有动机这样做的却不多。” “最有可能的是伊茨克部，他们祭祀白银之山，部族人口最多，管理但地盘最大、实力也最强。他们自称北地皇族，在两千年前统治整个冰原——只是没多少人相信。” “另一个是别洛格部，他们居住在东边沿海，祭祀鱼王白沙。就算没了通道，他们也可以造船，损失最小。” “杜列琴部呢？”冬妮娅见他停住话头，追问道。 “是啊，我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杜列琴，他们坏到了骨头里，在这种天气，还强行征税。”阿布拉沙在一旁鼓噪。 “杜列琴虽然实力不错，嫌疑就比前两个小很多了。” 阿布拉姆思考了一下，说道：“杜列琴是九部中名声最差的，祭祀双头白蛇，欺压其他部落……我所在的雪山白雕就被勒索过，所以阿布拉沙刚才才会那么说。” “其他呢？他们为什么没有可能？”冬妮娅再次发问。 “剩下的六部，两三个加起来也不如双头白蛇杜列琴，比白银之山就相差更远了，实力弱小，这么做也就没什么用处。” 阿布拉姆说话的时候脸色不怎么自然，毕竟他的雪山白雕也是其中之一。 “大哥你说错啦，他们离得那么远，几乎不会过来。”阿布拉沙用力拍着他哥哥的肩膀。 这个想法虽然简单，也不失为一个思路。 葛文没有忽视，记下来问道：“这里是谁的地盘？” “双头白蛇杜列琴。” “那我们小心一些……你们要回自己部族那边一趟吗？”既然被欺压，两个部族的距离应该不远。 阿布拉姆有些犹豫，不过还是说道：“那边也有一座拥有传说的雪山，我们路过的时候回去就行。” 说话间，四人穿过山谷，一条冰块与石头拼接起来的小路顺着山沿盘旋而上。 “只要不是后面那种冰墙，大部分地方都有这样的路。” 阿布拉姆边走边说，“再往前一天路程，就会人活动。在以前，那里夏天会长出疙瘩草，今年恐怕没有了。” 葛文与冬妮娅都没有参观雪山的想法，四人连夜赶路，第二天清晨的时候，就把伊比利亚的雪山抛在身后。 在狭窄的山道中走多了，甫一走出山脉，眼前豁然开朗。 大片平原铺展开来，孤零零的高山在远处浮现，好像一支支立在纸上的铅笔。 地面也不像之前所想，全部由冰雪覆盖；许多地方露出褐色的泥土，如果不是太冷，或许还是不错的土地。 怪不得弗雷斯彻说要从北边开始……葛文看到这一幕，立刻明白过来。 自己要找的地方可能不止在山脉中，还包括这些矗立的孤山。 小心提防打自己主意的人，赶快找到目标地点，回托克玛…… 葛文心里反复念了五六遍，对阿布拉姆说道：“开始吧，由西向东，最近的是哪一个？” 后者指向右手边，目测距离还不到十五里，依旧属于山脉一部分的山头道：“就是那个，无人攀登之峰，无论是谁，第一天晚上睡在山上，第二天一定会在山脚下醒过来。” 啪！ 葛文拍了一下额头，自己似乎应该说得再清楚一些。 第二百五十五章：中空之山 半个月倏然而过。 比起刚来的时候，温度明显降低许多，阿布拉兄弟甚至又套了一层毛皮外套。 葛文之前虽然想要详细描述自己想要寻找的地点，却奈何收集到的资料实在太少，而北地的传说太多，只排除了几个有龙类活动过的地方。 期间阿布拉兄弟悄悄回了他们的部落一趟，放下一些食物，并没有与族人接触。 得益于他们引路，队伍能够早早察觉游荡的双头白蛇部成员，避开无谓的接触。 有熟悉的向导效率自然不可同日而语，这些天里，葛文调查完成了山脉附近的六座雪山。 意料之中的，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其中两座毫无异状，可能是带来传说的东西已经离开。 三座的传说来源于在山体上筑巢的北地巨鹰、霜巨人、幽魂之类的住民，为葛文提供了三万多点经验值。 最后一座则是岩浆涌动的火山，一队暴躁的火元素居住其中，被惊醒后追着队伍跑了十里多。 小队也在调查过程中，从偏东的地方往西走了很长的距离，接近双头白蛇部控制区域的边缘。 也是第一座不属于山脉中的高山。 “头儿，这座山比较奇怪。” 每到一个山头附近，阿布拉姆都会这么说，这是第七次了。 葛文瞟了他一眼，没有提问。 阿布拉姆也意识到，这句话说了太多次，干脆道：“北地的图腾山都是实心，但这座山却是空心的。” 图腾山是冻土上所有矗立着的山的总称，由远远看去，如同一根根图腾柱而得名。 山石构造哪里都是一样的……不对……重点在空心上面。 葛文望着眼前的柱状山体，发现它其实并没有远看那么均匀。 在这跟粗壮的柱子上，凸出的岩石鳞次栉比，好像人工堆叠起来。 特别是山体最下面的一截明显变粗，好像放在一个石桩上。 石柱山附近一丛丛较矮的乱石穿刺而出，让人不由得想到柱子附近冒出尖的竹笋。 “有人进去过？”葛文没有找到类似通道的地方。 “从上面可以看到进去的通道，不过进去能出来的人很少。”阿布拉姆说道。 “你说爬到上面，然后再从里面下去？” 冬妮娅昂起头，看着几乎触及云雾的山巅，咂舌到：“可能有一千多尺高。” 北方冻土东高西低，虽然看起来比较平缓，实际海拔却超过两千尺。加上面前这座山的高度与形状，只有体力极佳的冒险者才有可能攀登到顶。 “你们在下面等着，我上去看看。”葛文抖开巨鹰披风。 冬妮娅接过去，绕到他背后边摸索环扣，边说道：“早就听说你有这件东西，还是第一次见呢。” “在城市里用不上。”葛文随口回答，过了一会儿才发觉不对，“别摸了，赶紧挂上。” 冬妮娅伏在他耳边轻笑两声，不等他有其他动作，直起身道：“可以了。” 葛文脱下手套，将手放在山石上，上面的凉意瞬间传入大脑。 他双手搭着凸出的岩石，猿猴般很快消失在石丛中。 阿布拉沙迫不及待的嘿嘿笑道：“老板娘，我们弄点吃的吧。等头儿下来，时间刚刚好。” “嗯？”冬妮娅收回目光，“好的……我们没有木头生火，等他下来吧。” “我去找一些。”阿布拉沙说着跑了出去。 他们说话的功夫，葛文已经爬到顶端，越过覆盖了冰雪石丛，到达山体中央。 一个直径两米多的窟窿凹陷下去，里面匕首般的石刃犬牙交错，将本就不宽的通道几乎占满。 由于结冰的关系，里面反射着阳光，能够看到很深的地方。 这也代表其中会非常光滑，一个不慎就可能摔下去，撞到石刃上，死状一定惨不忍睹。 难怪能回来的人很少。 葛文想了想，先沿着上面走了一圈，确定地面四周都没人在靠近这里，才把披风束起，缠在身上，向下爬去。 随着逐渐深入，阳光的照射暗淡下来。 蓝色的冰晶越来越深邃，一点点将意识转化为身处深海之中的错觉。 呼吸声、动作造成的细微声响都在耳边不断回荡，不断唤醒人基因深处的恐惧。 葛文抿了抿嘴唇，侧转头向下望去。 有一块什么东西黏在冰壁上。 更靠近一些，葛文呼吸不由得一缓——这是一具裹着皮毛大衣的北地蛮人尸体。 他双手分别扣在一块颜色更深冰层上，依旧保持着攀爬的动作。 这具尸体的动作有些蹊跷，葛文面无表情的靠近观察。 假如他气力不济，或者失去体温，应该是先掉下去，再被冰封，而不是这种琥珀般状态。 看来是阿布拉姆也不知道的情报，他说的有人回来过，也是听到的传闻，真实情况不得而知。 葛文松开一右手，把火巨灵囚瓶摸出来，塞到腰间。 就算是传奇，火巨灵都能帮忙抵挡两下，而且这种概率几乎为零。 冰面上的尸体越来越多，大多数贴在冰墙上，葛文越发觉得这座山是一个大号的棺材。 走了大概四分之三，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尸体几乎堆满通道，已经无法通过了。 或许下面有什么，不过这么长时间没出现问题，应该不是自己找的地方。 他重新抬起头，望了一眼早已消失的入口，抬起右手，抓向上面的一块石头。 这个动作刚到一半，一股寒意由内而外的扩散出来，顺着脊背蔓延到右手手心。 到手放在攀爬的石头上时，右手的直觉已然完全消失，一层冰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包围上来。 这是他们死在这里的原因！ 葛文悚然一惊。 不能等了！ 他左手松开，直接拔掉腰间铜瓶的瓶塞。 滚滚浓烟氤氲在竖直的通道中，葛文立刻感觉眼睛被熏得一阵发酸。 “一号为您服务。” 火巨灵的大嗓门代表这次没出幺蛾子，葛文喝道：“化开我右手上的冰。” 喝啊！ 一团粘稠的火团砸到冰壁上，火巨灵的双手紧跟其后，按在上面。 嗤嗤嗤！ 浓烟中很快混上许多白气。 第二百五十六章：冰封者 被热气一激，本来就酸痛难忍的眼睛很快模糊。 葛文用力眨了几下眼，看向右手。 白雾与黑烟模模糊糊中，融化的速度仅仅与结冰的速度相当。 这冰层有问题！ 他立刻反手拔出长剑，一个衰弱之创擦着火巨灵的胳膊砸到冰面上。 咯嘞嘞的响成一片，白色的裂缝向四周蔓延，但仍然没有破碎开。 诡击！ 葛文目光一凝，倒转剑柄砸到裂缝最密集的地方。 轰隆！ 反射过的声音放大了数十倍，震得通道似乎都要摇晃起来。 接着他感觉身体一轻，直直掉落下去。 就在这一瞬间，右手上的冰块无影无踪，感觉也完全恢复，甚至没有一点冻伤的影响。 不能向上……不……是不能有向上……还是出去的意图……或许还要加上执行意图的行动…… 在前面的时候，为了找路，自己也向上过一点距离，而且自己现在也没放弃出去的想法，却没有引发冰冻。 或许根本没人从这里出去过……果然传说只是传说，当不得真。 在冰壁上接连碰撞了五六次，葛文咚的一声摔到被尸体填满的地方。 这下麻烦了，想要从这里横着打开一条通道，至少需要四五十米，再往下掉的话，还会更厚。 “主人，如果没事的话，让我回去吧，这里让我非常不舒服。” 火巨灵一号飘下来，开口申请。 让它动手……葛文看着它，摸了摸下巴。 带着自己飞出去不太可能，它皮肤的温度自己就受不了，那如果用它打洞呢？ 想到这里，葛文随手指了个方向，命令道：“挖一条路出来试试。” 似乎没想过会被指挥做这种事，火巨灵明显愣了一秒，才从胸口掏出一团火焰，丢在冰壁上。 这次的温度没有刚才炽热，却也更加持久。 冰层融化开一大片，冒着热气的冰水汨汨流淌下来，在尸体堆上汇成一汪。 好像可行……葛文心里升起些许兴奋。 但这点情绪马上被浇灭了。 火焰刚刚熄灭，周围的冰层就蔓延过去，几个呼吸后，冰壁上就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火巨灵看了过来，用眼神询问是否继续。 葛文摇摇头，既然这里也没办法，只能继续向下了。 叫火巨灵在尸体堆上站了一会儿，一具尸体就软化下来，掉了下去。 下面是空的？那他们怎么都被冻在这里？ 难道……下面不会向上就冻住？ 不管怎么说，这是最后的机会，如果猜测错误，只能用传讯术呼叫救援。 等了五六秒，尸体落地的声音才传回过来。 看来下面畅通无阻……葛文不再多做犹豫，解开披风从融化的地方跳了下去。 火光照亮了周围的石壁，没有冰层、没有尸体，就像在一个普通的山腹之内。 “主人，我感觉有点不对劲。”火巨灵不断的扭头看向四周，身上点起簇簇火苗。 “不用你感觉，我也知道。” 葛文目光扫过地上不成人形的尸体，说道：“找一面墙，然后试试能不能烧得动。” “等一下。” 一个冰块碰撞般的清脆声音忽然响起。 葛文霍然转身，看向声音来的方向。 火巨灵在他的控制下，先一步挡在了前面。 “等一下，我没有恶意。”清脆的声音重复道：“我和你们一样，也被困在了在这里。” “哦？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葛文一边搭话，一边取出光亮术魔杖。 几团柔和的光线填充了剩下的角落，其中一个角落中，反射出亮晶晶的闪光。 “你看到我了。”声音有些欣喜，“我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每隔一段时间我就会醒过来，但是从没见到过其他人。” “上面被冻住的人是怎么回事？”见她没有开打的意思，葛文边继续套话，边让火巨灵飘过去。 “他们被我这里溢散的寒气影响……没用的，我被保存在永冻之棺中，没有火焰可以融化。” 葛文见她会错了意，也不解释，继续问道：“永冻之棺？这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待遇吧，它能保存你的意识？” “我忘了自我介绍呢。” 声音露出些许不好意思，“我叫玛蒂尔达·伊茨克，北方皇室最小的女儿，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吧。” “嗯……嗯。”葛文含糊的应了两声。 没办法，无论是真是假，总不能说你的国家已经完蛋，而且都两千多年了。 不过祭祀白银之山部族也姓伊茨克，不知道他们是否有牵连。 “你的名字呢？”玛蒂尔达语气中带着欢快。 “葛……温。”葛文略一犹豫，报上假名。 “那我们就认识了。”玛蒂尔达发出欢快的笑声，“葛温，你好啊。” “你好，见到你很高兴。” 玛蒂尔达没有发觉他的公式化应答，轻“嗯”了一声说道：“永冻之棺为了保护我，父皇说我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这种方式可以让我和他们说话。” “但是他们很久没来了，我也不知道这里是哪？”她的情绪低落下来，“永冻之棺害死好多人，我不想继续这样下去了。” 火巨灵化作一股红烟，重新钻回铜瓶。 葛文收起瓶子，接着她的话头问道：“你是想解开永冻之棺？” 玛蒂尔达沉默了好一会儿，语气坚定的说道：“是的，但我不知道解除的方法。所以我想请你帮忙，找我的父皇拿到方法。” “呃，我恐怕不能接受。”葛文摆手拒绝道。 “我会支付报酬的。”玛蒂尔达慌忙许诺，“在白银之山西南方……” “不，不是报酬的问题。”葛文扶着额头，长叹道：“好吧，我接受。但是我出不去，没办法完成任务。” 这个任务没法拒绝的话，也只能接受，不过可能无法完成了。 一件两千年前的奇物，即使现在祭祀白银之山的部落，能够留下操作方式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真是太好了，我可以送你出去。” 玛蒂尔达欢呼雀跃，“你站到日照点下，保护好头部。” “什么？”葛文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出发！” 第二百五十七章：两个部落 “命运……” 玛蒂尔达拖着长长的鼻音，过了很长时间，才小声惊呼： “啊呀，好像忘记告诉他，不要去其他天柱下面了……算了，他应该能猜到的吧。” 洞窟中，回声逐渐衰弱，直至完全寂静。 然而葛文进出的地方，已经融化开一个缺口，宝石般的蓝色勾勒出一个圈边，好像冰下的缺口。 ………… 在葛文落到最下方的时候，图腾山外面，去找木头的阿布拉沙上气不接下气的跑了回来。 他抹了一把嘴边、胡子上的冰碴，焦急道：“大哥，我看到杜列琴的白蛇旗，就在不到十里的地方。” “什么？”阿布拉姆吃了一惊：“我们来的时候，他们不是在往东北方走吗？” “我去看看。”冬妮娅扔下一句话，飞快爬到高处。 她在次元袋中翻出一个单筒望远镜，生疏的拧动木质镜筒，解开里面的搭扣，随后拉长成两倍距离。 镜片另一边，无数士兵在平原上铺开。 他们扛着蓝色的旗帜，一条盘曲的白色大蛇绘制在上面，随着大风在空中舞动。 一匹匹皮毛雪白的冬狼跟在士兵旁边，水银泻地一般蔓延过来。 冬妮娅合上望远镜，在周围看了看，对下面的兄弟二人招手道：“上来躲一下。” 不到一刻钟，白蛇旗帜就出现在三人的视野中。 似乎有什么命令传递出来，杜列琴部落的士兵欢牵着冬狼，停在山柱之下。 “就地驻扎！” 一个洪亮的声音吼了一声。 士兵们径直坐下，三四人一组取出干柴、陶罐之类，开始生火做饭。 “你的冬狼怎么回事？” “也许是刚才踩到什么东西了，我看看。” “快一些，不要让它一直跳了，打翻罐子没人会再给我们一个。” “好的好的。来宝贝儿，让我看看你这是怎么了。” 一个士兵把冬狼脑袋抱在怀里，不顾它奋力挣扎，使劲揉搓了几下。然后把它翻过来，检查爪子下面。 忽然一声怒喝传来，他抬头看去，发现一个高壮的蛮人站起来，面红耳赤的与旁边争论。 “别废话了，我扔一块石头进去，你要能拿出来，我就服气。并且脱光衣服，绕杜列琴的领地跑一圈。” “你要是不行，现在就可以在这里大喊两声：我不是男人！” 说道最后五个字时，坐在地上的人捏着嗓子，夹住双腿。 “哈哈哈……” 他的表演引起一阵哄笑，更多的人嚷闹起来。 “上啊拉里，别光顾着吹牛！” “出来我请你喝雪山啤酒！” “谁稀罕你的酒，要是能出来，大萨满会亲自祝福他！” 他们要上来……糟了……冬妮娅放轻呼吸，缓缓向石缝中后退。 咚！ 地面震动了一下。 吵闹的声音瞬间消失，连冬狼的吼叫也收到嗓子里，变成低低的呜咽。 山石上的浮雪断开、落下，在空中扬起一把细沙。 “这里是军队，谁让你们打闹的！” 哗啦哗啦，铁链碰撞中，嵌在石壁中的链锤被拉了回去。 一个穿着短皮袄，眼睛几乎小成一条缝的蛮人盯过来，目光从几个叫嚷的人身上扫过。 他头顶盘着一条拇指粗细的小白蛇，嘶嘶的吐着信子，丝毫不受严寒的影响。 无论是人还是冬狼，与他对视后都纷纷低下头。 这个蛮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把链锤搭到肩上，转身过身体。 咚！ 一声更大的震响传来，连地上的火苗、干柴都跳动了一下。 “熄灭篝火，拿出精神来！” 拿着链锤的蛮人活动了一下肩膀，狰狞一笑：“他们来了。” “嗷！” “嗷~呜~” 蛮人兴奋的吼叫与冬狼的长嚎汇聚到一起，冲上云霄。 冬妮娅松了口气，心里不禁涌上许多好奇。 听他说的内容，来这里似乎是为了见其他部落的样子。 震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近。 阿布拉姆伸出手指，在身前的雪地上慢慢画出一个略显高瘦的三角形。 白银之山……冬妮娅点点头，偷眼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头硕大无朋的猛犸巨象闯入眼帘，它由四个蛮人拉着缰绳，背上长毛整齐的向两边梳开，构成一张软垫。 一个高瘦的蛮人仰天躺在上面，没有依靠鞍鞯，却像贴在上面一样稳稳当当。 十来头略小的长毛象排成一排，跟在后面，踏着与猛犸巨像相同的步伐，将地面震得几乎开始晃动。 大量雪豹、冬狼走在最后，光看气势就比杜列琴强盛数倍。 “阿诺德！” 不等他们站稳，拿着链锤的双头白蛇部蛮人就厉声叫道：“你传来的消息是什么意思？” 他头顶的白蛇也嘶的一声，昂起一截蛇躯。 “戈斯，你不是不识字吧。” 对面的战象上传出一声嘲讽，“我的信写得非常明白，如果你不懂的话，就赶快去问你的大嫂。” 双头白蛇部的蛮人脸色撑得通红，不少人举起武器，招呼身旁的冬狼。 “如果你是来侮辱我的，那我们就在这里生死决斗。” 链锤戈斯嘴上叫嚣，却背过左手，摆动几下，制止了族人莽撞的动作。 “戈斯，耍这些把戏是没用的。你我都知道，我们不可能在这里打起来。” 叫做阿诺德的白银之山蛮人从巨象上缓缓坐起，俯视着面前的军队说道：“留下你的命还有用，回去告诉你的兄弟，交出那样东西，否则我们就自己去取。” “莫名其妙！”戈斯气得笑了起来，“你认为是就是？你要来的话，做好留下头颅的准备。” “把东西给他。”阿诺德歪了歪头。 他旁边驾驶战象的蛮人摘下一个毛皮包裹，扔在戈斯面前。 包袱滚动了几下就散开，露出里面一个表情惊恐得有些扭曲的人头。 “科迪！”戈斯背后有人惊呼出声。 “你部落的人，你不会不认识吧。就算你不知道，你的兄弟也一定知道、你们的萨满也一定知道。” 阿诺德懒洋洋的躺了回去，“我们都是北地居民，大萨满和长老们都不想与你们撕破脸。不过假如你的动作不够快，我们吃完食物，就不好说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邀请？胁迫 “哦，对了。我们还通知了别洛格部。你们不早做决定的话，去的就不是一家了。” 阿诺德说完，也不管戈斯的反应，直接让驾驶员控制战象，开始掉头。 “等等。”戈斯喊住他，说道：“真要是他们做的，我不可能不知道。” “嘿……”阿诺德发出不满的怪异腔调，“你是想说你也参与过吗？那你现在就可以去死了。” 戈斯胸膛急促起伏了几下，用没什么力道的语言重复道：“不可能是我们部落做的。” “那是别洛格的鱼王？他们的海边都开始重新结冰了。” 阿诺德冷笑道：“是不是，不是你说了算。所以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回去吧。” “你等着，我会调查清楚的。” 戈斯弯腰捡起人头，直接抱在怀里，吹了个口哨。 一头一人多高的白色冬狼从后面跳出来，站在他的侧面。 似乎是察觉到巨象的压力，它压低前爪，用力在地上刨动，喉咙里发出呼呼的声音。 戈斯却不管这些，抓着冬狼脖子上的皮扣，翻身骑上，掉头就走。 和情报一样，这个蠢货被其他人隐瞒了……看着蛮人与冬狼离开的背影，阿诺德暗自点头，心里却不禁升起另外的疑惑。 思考了一会儿，他没有察觉到问题，于是向旁边一头长毛象上的手下交代道：“吩咐我们的人，把消息散布出去。” “好……” 下属刚张开嘴，声音就被巨大的风啸声覆盖。 “里面！”有乘坐长毛象的人高喊起来。 “后退，围住图腾山。”阿诺德刷的起身，望向山巅。 这座山是中空的，在场至少一半人清楚。 白银之山的军队翅膀般向两边张开，然后又重新合拢，像双臂一样抱住山柱。 一个小黑点迅速升高，然后折返下来，越来越大。 有人从里面出来了，怎么可能！ 阿诺德强压着内心的震惊，眯起眼睛盯着空中。 ………… 葛文心里是懵逼的。 玛蒂尔达说完话后，根本没给他反应时间，直接启动了类似火箭发射的程序。 从下到上，包括超出的高度，足足一千多尺！ 他甚至没看清眼前的情况，也没感受到一点碰撞，就被从下面推了出来。 恐怖的控制力……葛文脑中闪过第一个念头。 第二个念头是，巨鹰披风的滑翔已经用过了，自己可能要被摔死。 接下来才是，地上那一堆人是从哪来的？冬妮娅去了哪？ 好在玛蒂尔达做了预防，落回山顶高度的时候，葛文感觉穿过好几层气垫，速度骤然降下来。 借着这些帮助，他的时髦值能量槽疯狂消耗，在空中连续六次转向加速，落到山壁侧面。 下方军阵中，在阿诺德的示意下，旁边的蛮人高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从里面飞出来？” 葛文瞄了一圈下面的战象、雪豹、冬狼，还有三个躲在石缝里的队友，看来是摆脱不了他们了。 “贫……咳，我是高塔法师联盟的亚伦，传送的时候出了意外。”他信口胡诌。 “火球术准备！” “等一下，我说的是真的，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葛文举起左手，伸出中指。 难道是真的？ 阿诺德将信将疑，在身前的一颗纽扣上一按，激发出一道淡青色的灵光，没入眼睛。 一枚戒指，价值不菲，制作风格确实是高塔法师联盟的。 “停下。” 他让随军法师取消了法术，然后高喊道：“亚伦先生，我是伊茨克部的头人阿诺德。北地发生了一些变化，你下来我们聊聊吧。” “阿诺德，他一定是在说谎。” “那怎么办？就这么僵持着？”阿诺德嘴唇微动，向葛文挥手的动作也没停下。 “可以……”旁边的人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白痴，这是一个法师。” 葛文没注意到下面的争论，他虽然不是真的施法者，戒指中却早就随机出一个次元门，可以临时客串。 “我需要一点时间，在这上面咳没法施法。” 他回了一声，慢慢向下攀爬。 “我跟在后面。” 路过三人藏身的地方，冬妮娅用口型一下一下的向他比划，最后还嘟起嘴，丢了个飞吻。 葛文装作没看见后面的动作，眨了两下眼，表示明白。 “你好。”阿诺德伸出右手，“我上次去高塔的时候，没见过你啊。” “我在占星塔附近，几乎没有商人喜欢去那里。” 葛文随口说着没得到几天的知识，伸手与他握了一下，“我是第一次来北地，有没有变化其实不重要。对于我来说，都是新鲜的。” “那一定要来我们伊茨克冰城，一定是其他地方没有的景色。” 阿诺德哈哈一笑，“你还没有去的地方吧，不嫌弃的话，跟我们一起回去如何？” 葛文微微侧头，用眼角看了看周围。 四个施法者，其中两个把一只手背在身后，应该是准备次元锚之类的法术。 面前这个人看起来不算强壮，给人的感觉却比其他人加起来都强，强冲离开的希望太少。 “白银之山？”葛文带着些许猜测，好像刚才在想他们的信仰。 “高塔的法师果然博学。”阿诺德脸上的笑意更盛，“说实话，我听到你的来历后，其实是想找你帮忙。” “我对北地一无所知，能帮你什么？”葛文打个哈哈。 “这个说起来比较复杂，我们边走边说。” 阿诺德不听葛文下一句话，连请带拉把他弄到猛犸巨像背上。 两人坐稳后，他接着说道：“大概半年前……也许更久，北地的温度开始降低。” “当时大家都没当回事，以为只是冬天来的早了一些，气候稍微有些变化。” “但一个冬季过后，气温非但没有升高，还在继续降低。” “北地能够种植的作物不多，而且必须都在前些天下种，现在已经过了播种的季节……” “许多贫穷的部落并入更大的部落中，寻求粮食。许多人迫于生计，去了艾尔、瓦莱塔……” “但是让人愤怒的是，这一点求生的希望也被阻断了。有人破坏了山脉中的通道，让这一大片的北地人冻死、饿死在这里！” 阿诺德越讲越气愤，最后怒喝道：“别让我知道是谁，否则我一定踩烂他的脑袋！” 第二百五十九章：白银冰城 经过阿诺德的一番解释，葛文大致明白了北地糟糕的现状。 当然他心里清楚，这些都是大路货情报，在其他地方能打听到，或者自己不久就会看到，所以阿诺德才会没有压力的说出来。 “既然证据确凿，攻击杜蕾……” “杜列琴。”阿诺德也不提防周围的士兵，“现在动兵不太合适。” 接着他压低声音，说出了他的疑惑，“你不觉得我们调查的进展太顺利了吗？” “通道刚出问题，对方的间谍科迪就出现在我面前，甚至没做出像样的抵抗，就被轻易抓到。” 虽然他没说审讯间谍的具体内容，但葛文从他的话里初步判断出，他没能从科迪那里获得太多情报。 所以他与双头白蛇部的戈斯“谈判”时，故意用人头诈他。 结果戈斯的表现与情报过于相似，好像知道了答案才去提问一样，让他不由得起了疑心。 “通过观察杜列琴部接下来的应对，应该可以确定是不是他们。” 葛文看了看周围的蛮人士兵，带着一点嘲笑说出他们的目的，“但是，你确定这对你们的行动有影响吗？” 这一副不谙世事世事的面具让阿诺德放下一些警惕，他长叹一声，“是啊。” “白银冰城收留了许多逃难的北地人，半个月就吃掉了五分之一食物。如果没有能够换到粮食的地方，这样下去我们很快会坚持不住的。” 他说完后，自己陷入沉思。 北地人多数时候思维简单而直接，既然自己家的食物不够，不想饿死就只能找别人抢了。 然而这样就能解决问题吗？ 冻土不算贫瘠，但气候的限制，让这里任何从土地中生长的东西，都是极其稀有的。 寒冬也会消耗冻土上动物的脂肪，它们体重下降，人的食物也会更少。 与双头白蛇部开始战争，可以抢一些食物，也会死伤一些族人，一进一出能让白银之山支撑的时间更长。 但只要没有解决根本问题，人与食物的矛盾就一直存在。 用双头白蛇可以撑过一段时间，接下来呢？继续攻打其他部落？ 这一定会引起其他部族的联合反抗，白银之山内部也会出现反对的声音，甚至由此分裂。 阿诺德没了聊天的兴趣，倒头躺在象背上。 架势战象的四名“车夫”一言不发，葛文看了看其他眼神不善的蛮人，打消了搭话的念头。 时间接近傍晚的时候，冬狼骑士乘着金色的余晖，消失在地平线之下。 这队纪律比双头白蛇军队更好的队伍，只是阿诺德临时拉过来的。 他的战象、雪豹才是戍卫王都的嫡系。 在冻土上行走了六个昼夜，到第七天凌晨，葛文迷迷糊糊清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一直躺着的阿诺德很早就站了起来。 “亚伦，你醒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又转过去说道：“我们到了。” “唔……”葛文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其中一半是演戏，另一半是真的。 连续一周吃饭睡觉都在战象上，以他的18点体质也有些扛不住。 “哈，以一个法师来说，你的体力非常不错了。”阿诺斯夸赞道。 葛瑞恩的法师不是地球游戏中，一碰就死的脆皮。 各种变化系法术研究，为他们提供了不弱的生命力。高阶法师体质换算成个人面板的数值，16点以上几乎是常态，更高的也不是凤毛麟角。 “只是做过一些必修课罢了。”葛文随口解释一句，向正前方看去。 从伊比利亚山脉中采出的白石堆叠起来，这是附近多数城市的风格，看起来没什么不同，甚至可以说是非常普通。 “再等一刻钟，你就会看到奇迹……白银冰城。” 阿诺德好像知道他会失望，语气与艾登初次介绍托克玛时一模一样，充满骄傲、以此为荣。 葛文抬起眼，向东边望了一眼。 青白的天幕挤开黑暗，缓缓挂起。 下面的橙红火焰般涌上去，烧开冷淡的天色，越来越炽的橙光在天际拉成一条横幕。 忽的一点亮光迸射而出，更耀眼的橙红扩散成一个圆轮，围绕在白中带黄的太阳周围。 拂晓降临了。 但所有人都忽略了这美景，他们全部的注意都被面前的城市深深吸引住。 随着天色发亮，原本不算厚实的城墙忽然闪烁起来。 一片片鱼鳞般的水光在上面流淌，随着光照从顶部包裹下来，将原本白色的石头完全淹没。 到天色大亮的时候，城墙上的闪光也静止下来。 随之而来的，是一层银白色的厚厚冰壳。 “怎么样？比起托克玛更胜一筹吧。”阿诺德转过脸来，眼中的虔诚刚刚开始隐匿。 葛文没有掩饰自己的震撼，这个世界不经意间，总能给探索者带来惊人的体验。 如果说托克玛是人力的精粹，白银之城就是神祇的宝石。 “有些不可思议。”他吐了口气，说道：“这样的奇景，是白银之山？” 阿诺德盘腿坐下，摇头说道：“只是白银冰城，吾主的身躯在北方帝国灭亡时就已经破碎。但萨满们说，吾主的神魂更进一步，距离真神越来越近。” 不知道他是否有意，透露出了之前没有说过的消息。 “恭喜你了。” 一尊新神的诞生，必将带给第一批核心信徒翻天覆地的变化，拿到的好处胜过任何时候。 “现在说这个还太早了，我们只能拼尽全力，做到最好。” 阿诺德不敢替他的神祇决定，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收不住。 白银之城的大门很高，猛犸巨像直接走入其中还显得宽敞不少。 城内却没有外面那么光鲜，许多蛮人胡乱躺在街道两旁。 他们脸上被冻得发青，竭尽可能往身上裹紧身上厚厚的皮袄。 看到战象入城，许多人望过来，露出期盼的目光。 “每一个北地人！” 阿诺德站起身，伸开双臂，“我们见到了杜列琴的戈斯，相信我们不久后就会收到回信，解除寒冬。” 他的话却没有找到一个相同的意见，蛮人们乱哄哄的大声叫嚷起来。 第二百六十章：目标与怀疑 “我不相信那群信仰双头白蛇的人，他们肯定会拖延时间！” “杜列琴阴险狡诈，我不信他们会说实话！” “我们随时可能冻死、饿死，他的部落却囤积了粮食！” “干死杜列琴，拿回我们的食物！” 吵嚷声越来越大，许多蛮人站起来，挥动拳头，演变成对双头白蛇的声讨。 “安静、安静一下！” 阿诺德挥着胳膊，高喊道：“一周时间，如果杜列琴没有给出答复，我们就一起去！白银之山会帮你们拿回你们的东西！” 他喊了十多次，激烈的气氛才渐渐缓和下来。 蛮人们一个一个重新坐回地上，继续与旁边的人低声交谈。 葛文看着他们工具人一样的表现，心里不觉映现出非常荒唐的感觉。 “嫌疑人”是否是双头白蛇还有待商榷，蛮人的怒火却在煽动下，已然达到定点。只要一点火星，就能把这个炸药桶引爆。 “这些都是其他部族的人，能够住人的地方都挤满了。” 阿诺德眼神中有些沉痛，“更麻烦的是，即使限量供应食物，城内也撑不了太多天。” “为什么不通过传送法阵，找其他地方运输食物？” 葛文没有质问的意思，这几天的交流让他对面前的蛮人有了一定了解，有些小心思，但秉性纯良。 “北地不是高塔，没有可以使用这个法术的施法者，这也是我找你帮忙的原因。” 阿诺德看着葛文的双眼，认真道：“高塔法师联盟任何时候都有大量商人，筹集一些粮食应该轻而易举。” 战象队伍拐进另一条路旁没有蛮人的大道，不多时进入一座庞大的府邸。 “这是我的住所，你先在这里等会儿，我去见大萨满和长老，告诉他们这个消息。” 两人没有仔细谈采购粮食的事，阿诺德跳下战象后，交代仆从两句，就匆匆离开了。 他的四个施法者部下留在这里，寸步不离的跟着葛文进入大厅。 两个男仆很快端来各种水果，四名女仆跟在后面，扣紧袖口做出准备服侍的样子。 看来两人相谈甚欢，并不能解除阿诺德内心的恐惧，他这是把我当救命稻草了啊。 葛文心里叹了口气，坐到矮几旁边，不客气的捻起一枚葡萄丢进嘴里。 ………… 白银冰城正中心，一座“高瘦”的金字塔型建筑内。 一个脖子上围着白色狐狸皮的女蛮人放下手里的鹅毛笔，拿起刚写完的东西说道： “大萨满，每天提供三分之一磅肉，或者二分之一磅面包的话，我们还可以坚持两个月。” “不行啊，先不说他们吃这点能不能抗住寒冷，以前每天一磅，现在减少的话很容易引起不满。” 一个露着半边肩膀，骨瘦如柴的老人满面愁容，“我们伊茨克的目标是重回往日荣光，不是对以前的族人举起屠刀。” “但是这样下去，我们的战士很快会开始挨饿。” 坐在角落里的一个蛮人暴躁的说道：“挨饿就没力气，就打不过那帮弄蛇的家伙，抢不来更多的食物。” “沃柏，学学你的兄弟，安定内心，摒弃怒火。白银之山庇护着我们，这次难关一定会安然度过。” 大萨满脸上的褶皱展开，露出一个几乎龟裂的微笑，“阿诺德回来了。” 嘭！ 他说话的同一时间，房门被大力推开，撞在两边的墙板上，又弹了回去。 阿诺德闯进来，兴奋道：“大萨满，我找到一个人，也许可以帮忙。” 房间里的人一起站了起来，四双眼睛同时盯向他。 “先让阿诺德说说，具体是怎么回事吧。”大萨满手掌虚按，让其他三人先坐下。 “我在空柱山，见完戈斯之后……” 阿诺德把从见到葛文，到回到白银冰城，一路上的事情，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 “他对高塔法师联盟很熟，应该是那里的人没错。” 女蛮人面带振奋，“他的老师、好友会找他，到时候我们可以寻求帮助。” “他没使用过法术？”大萨满却看着阿诺德，问了一句。 “没有，不过在我们交谈中，看得出来他对施法很熟悉。” “只要没有亲眼见到，就不能扔掉怀疑。” 大萨满淡淡说道：“而且我怀疑，他是从那个山里面出来的。” “这不可能！”叫做沃柏的蛮人立刻大叫。 阿诺德也摊开手说道：“我开始也有些怀疑，不过想了几天，还是觉得他是法师靠谱一些。” “是啊大萨满，我们都知道里面是什么，我不相信有人能出来。”唯一没说过话的蛮人也开口道。 “不，你们不明白，永冻之棺不会让人死亡。”大萨满说道：“如果里面的人帮忙，这就是有可能的。” 其他四人对视一眼，沉默下来。 良久，阿诺德才说道：“那怎么处理他？” “消息不能泄露。”大萨满佝偻下来，其他三人面色犹豫了一瞬，随即点头同意。 “食物……”阿诺德嗫嚅道。 “食物可以想办法，现在死的也不是我们的族人。如果情报泄露，就不是这一点麻烦了。” 大萨满不容置喙，“沃柏，你跟阿诺德去他那里，下手利落点。” “放心，大萨满。”沃柏从脚边拔出弯刀，起身道：“赶快出发，还等什么？” “如果他真的是高塔的人，怎么办？”阿诺德不肯让步。 “听着，不管他是不是高塔的人，问题在于我们无法承担消息泄漏带来的后果，哪怕可能性不高。” 最后那名的男性蛮人站起身，双手按着阿诺德的肩膀，“大萨满，我也过去。” 沃柏早就推开们，不耐烦的说道：“我们赶快杀完回来，粮食还没着落呢。” 男性蛮人推着阿诺德的肩膀，三人很快离开这栋建筑。 刚走出七八十米，一个穿着皮马甲的男仆迎面跑来，一个摔绊倒在地上喊道：“阿诺德主人，不好了，那个人逃走了！” “什么？”沃柏与男性蛮人惊呼出声。 “我就知道，他不是一个普通法师！” 两人越过男仆，直接朝前面跑去。 阿诺德扶起男仆，问道：“发生了什么？” 第二百六十一章：脱身 四个小时前，阿诺德宅邸大厅内。 最初的新鲜过过后，葛文有些无聊起来。 特别是人生自由受限，让他感觉非常不舒服。 四个女仆虽然被勒令不得靠近，还是围绕在周围，恨不得爬到自己身上。 门口、身后一共四个男仆，加上四个施法者的目光，一直在他这里。 咕咕~咕咕~ 外面传来怪异的鸟叫声，却被大厅中紧张的人们忽略过去。 这声音完全不像……葛文默默吐个槽，站起身来。 看着面前的十个人身体一起绷紧，他和善的说道：“我去一趟盥洗室。” 他们互相看了看，最后一名男仆说道：“抱歉，里面的正在维修，请跟我来。” “正好我也有需求。”一个法师跟到了后面。 葛文无所谓的耸耸肩，跟着男仆在宅邸中饶了十多分钟，来到一扇标注着仆人专用字样的门外。 他微微鞠躬，面色不变的打开门道：“请。” 里面空无一人，法师站在原地，看着葛文。 “关下门，谢谢。”葛文皱了下眉，直接走到了最里面。 法师谨慎保持着距离，却忽然感觉脖子后面汗毛倒立。 袭击……他脸色骤变，张大嘴巴。 但他叫喊的动作只做出第一步，就感觉脖子后面好像被重重落下的铁锤砸到，甚至带着上半身都不由自主的向前倾斜。 痛觉都未传达到大脑的时候，他就失去了意识。 葛文听到一声不易察觉的“碦嚓”后，转过头看了过去。 冬妮娅单手支着侧脸，肘部倚在墙壁上，微笑的挑了挑眉毛，“继续啊，我们还有至少五分钟时间。” 葛文摇了摇头，她知道自己来的原因，却故意出言“调戏”。 他不知道冬妮娅用了什么办法，能够比战象更快的来到这里，甚至摸清阿诺德宅邸的情况。 却能看到她憔悴到极点的面色，眼睛也好像干涸一样失去光彩。 “谢谢。”两人对视了半分钟，葛文低声说道。 他本来已经准备强闯离开了，毕竟自己不是真的高塔法师，没法与他们联络，在阿诺德回来后，一定会被拆穿。 只是这样会暴露信息，不利于接下来的行动。 冬妮娅不满的“嘁”了一声，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先藏一下，等他们发现这里。”葛文站到角落里，身形渐渐融入到阴影中。 洗手间只有一个出入口，好在现在是冬天，除了视觉上有些不雅，没有其他难受的地方。 冬妮娅有些摇摇晃晃的走到他旁边，一头栽到他肩膀上，喃喃道：“好累啊~” “迪尤尔先生？” 五六分钟后，男仆的声音传了进来。 回应他的是死亡一样的寂静。 男仆又喊了两声，接着跑动的脚步声渐渐变远。 大概一刻钟出头的时间，木板门被一脚踹飞，一群持着武器的蛮人涌了进来。 “迪尤尔？” 一名法师看到倒在中间的人，就要跑过去。 “等等。”一直大手按住他的肩膀。 手掌的主人侧过头，对身旁的蛮人道：“去检查一下。” “没有陷阱……迪尤尔已经死了。” “知道是怎么死的吗？” “脖子后面挨了一下狠的，颈椎都断成两截了。” 剩下的三名施法者面面相觑，半晌后难以置信道：“亚伦不是一个法师么？” “迪尤尔在前面？”主事的蛮人唤来男仆问道。 “客人是先进去的，迪尤尔先生在后面。” 主事的蛮人挥退男仆，推测道：“要么是有人帮他，要么是迪尤尔被控制后，打断脖子作掩饰。” “我认为是后一种可能，你们驾驶战象回来，一路都没停下休息过，不可能有人更快。” “我同意这个看法，特别是袭击的人力气大到一下打断颈椎。还精通隐藏，只能是个战职。” “嗯……”主事的蛮人点点头，“既然他是一个法师，估计已经离开了。” “告诉其他人，暂时不要来这里。带上迪尤尔的尸体，我们回去。” 查看陷阱的蛮人直接抱起尸体，与其他人一齐离开了。 葛文稍稍放下心来，就听到冬妮娅咬着耳朵问道：“你准备做什么？” “你知道哪里是客房吧，我们先去休息半天。”葛文扶着她的胳膊说道。 “左前方四十米，是一间杂物室……呜~”冬妮娅抱着他的脖子，用脸颊蹭着脸颊，不肯放手。 葛文抱起她来，在右手戒指上摩挲两下，激活了上面的任意门。 ………… 阿诺德回到自己宅地的时候，两名部族头领对着一具尸体，面色非常难看。 “迪尤尔……亚伦！” 他握住已经僵硬的手，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出来。 “看来他有问题。”不知名的蛮人头领推断道：“否则他离开就可以，没必要一定杀死迪尤尔。” “我马上去通知军队，全城搜索。”沃柏径直向外走去。 “不。先通知大萨满。”阿诺德摩擦着牙齿，蹦出几个字来，“现在不合适怎么做。” ………… “什么时候了？” 冬妮娅醒来的时候，看到葛文刚翻过窗户。 “你睡了十八个小时，现在是晚上六点半。” 葛文放下手里的东西，“我拿了一些煮熟的食物，你先吃点东西。” “嗯。”冬妮娅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阿布拉兄弟混进来了，要去找他们吗？” “暂时不要。”葛文思索了一会儿，说道：“这是白银之山的地盘，我们不能确定他们是不是还在我们这边。” “那我们还是换个地方，阿布拉姆可能知道我来了这边。”冬妮娅咬着面包说道。 “他只要不主动找阿诺德。”葛文不太肯定的说道。 阿布拉姆起码是一个北地人，看白银之山总比艾尔王国更亲切，况且他还可能想用这个情报救援雪山白雕部落。 “等你吃完，我们去暗中看看。” “我们现在就去，最好再找个没人的地方。” 冬妮娅三两下把面包塞到嘴里，然后灌下半壶清水，强调道：“我要吃肉……不是你想的那样！” “现在很危险，你不用解释的。” 葛文丢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拿起两块皮子说道：“套上这个伪装一下。” “好啦好啦。”冬妮娅拍拍身上的面包屑，“我们出发吧。” 第二百六十二章：时间误差 阿诺德宅邸的仆从们的精神比昨天差了不少，卫兵则早就被调到外面街上，维持治安。 葛文与冬妮娅躲开他们，翻过围墙，跳到街道上。 躺着的蛮人看起来和之前没有太大差别，交谈的人却比前两天更少。 他们的怒气攀升到了顶峰，就算是白银之山，也只能小心的安抚。 “阿布拉姆用一点食物在那里换了两个床铺，靠着墙的那个房间就是。” 冬妮娅指了指前面一座漏风的破房子，“我来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现在上面的木板都开始被拆去烧火了。” 这条小巷上的人不多，葛文轻手轻脚的走过去，靠着破木房坐下。 “……这也不去，那也不去，我们难道就在这里等着？”阿布拉沙急躁的声音顺着墙缝传了出来。 “你要走的话，我也没打断你的腿。” 阿布拉姆的声音依旧比较淡定，“以前我们受苦受难的时候，白银之山帮忙了吗？” “但现在他给我们提供吃的。”阿布拉沙理直气壮。 “你是猪么？谁给吃的跟谁走。” 阿布拉姆几乎要这个蠢兄弟被气笑，“为什么白银之山以前不管，这次却把人们留在城市里……他们想拿我们去打杜列琴！” 他后半句声音压得极低，如果不是葛文感知不弱，距离也近，几乎听不到他说的内容。 “什……唔！” “吵什么？” “我兄弟被钉子扎到了。” 里面的人咒骂了几声，就不再管他们。 “大哥，你是说……是他们干的？”阿布拉沙被放开后，连声询问。 “你难得聪明了一回。”阿布拉姆夸奖道。 “呵呵……”阿布拉沙摸着后脑勺，憨笑起来。 “笑个屁！” 阿布拉姆的音调骤然下降，接着是啪的一声巴掌与骨头的碰撞。 “正是这样，才说明不是白银之山做的。你以为现在街道上躺着的人都是白痴？” “要是白银之山做的，只要他们假装不知道，等大部分部族冻得、饿得死伤惨重，再出兵统一北地，不是轻而易举？哪里用把我们放进城，给自己带来危险。” “他们一直自称是北地皇族的后裔，却没有这么做，你想想是为了什么？” 里面静默了半晌，阿布拉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 “所以，我们等……” 阿布拉姆说到一半，前面传来咯吱一声，接着是踩着木板的脚步声。 等脚步停下后，他们也沉默下来。 葛文没有惊动两人，站起身来悄悄离开。 白银冰城外，一个无人的角落里。 “这么说来，他们还是可靠的。” 冬妮娅啃着一条鹿腿，含糊不清的说道：“阿布拉姆做出的猜想，你怎么看？” “没有证据证明的时候，一切都不能确定。” 葛文翻着面前的烤肉，“无论是谁，和我们的关系都不大。”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冬妮娅丢下骨头，“要走的话，应该能走的吧。” “我想到一个可能。”葛文停下动作，陷入思考。 “肉要焦了啊。”冬妮娅抢过他手里的木棍，“你想到了什么？” 葛文回过神来，把盐递给她边说道：“弗雷斯彻和海顿都说了，我们要找的地方，需要特殊条件才能到达，而且推荐我们找到高山。” “那这与白银之山有什么关系？它虽然带个山字，却早就消失了。”冬妮娅有些不解。 “这就是我们忽略的问题。”葛文问道：“那些情报是什么时候的？” “是啊！”冬妮娅伸过来脖子，嘟起嘴巴，“来，奖励你的。” “免了。”葛文推开她的脸，转到面对烤肉的方向。 “阿布拉姆……或者城中大部分蛮人，都认为白银之山不缺食物。但据阿诺德所说，他们只是打肿脸充胖子，估计很快会有新动作。” 咕~咕~ 冬妮娅还未说话，就听到熟悉的叫声。 两个绿宝石一样的玻璃球从空中落了下来。 “咕咕~”她伸手去逗猫头鹰，却被一翅膀拍在手上。 “维达的信？” 葛文刚解开它脚上的羊皮卷，冬妮娅就丢下另一只手里的肉块，双手合抱，将咕咕搂在怀里。 “我和她说会话。”她抱着猫头鹰，跑进黑暗。 葛文摆摆手，展开卷轴。 “我回莫纳雷，你做完事后，到老地方找我。” 弗雷斯彻来信，看来他也认为一时半会结束不了……葛文拿出一张新羊皮纸，在火堆里抽了块木炭。 他要找海顿确定一下自己的想法，他与弗雷斯彻都是长生种，忽略时间问题情有可原。 足足一个小时，冬妮娅才带着咕咕回来。 她谈话的效果非常惊人，走的时候，猫头鹰只是挣扎；回来的时候，已经开始对她进行攻击了。 等咕咕带着信件飞上夜空后，冬妮娅凑过脸来，“你不想知道我说了什么吗？” “我有预感，你说的话很危险。”葛文踩灭火堆，“所以就此打住，我们回城里去。” ………… 第二天上午，到了分发食物的时间，城市喧闹起来。 “白银冰城的每一位北地人……” 巨大的声音覆盖了整座城市。 “到今天为止，杜列琴依旧没有给我们任何答复，无论是承认，还是否定……” “所以，我们今天邀请大家，邀请每一个北地人一起，向他们要一个说法！” 幻音术的“广播”还在继续，冬妮娅看着狂热的人们，狐疑道：“没人发现里面的问题吗？” “当然有。”葛文说道：“不过他们是少数，在这个多数人统一认识的情况下，即使说出来，也不会被相信。” “可惜这些人，都要成为白银之山野心的牺牲品。”冬妮娅带着些许叹惜。 “那倒不一定。” 葛文微微摇头，“白银之山把他们放在城市中，每天供应食物。如果只是当做用完随手扔掉的东西，不必做到这么麻烦。” 白银之山现在的行为是收买人心，相当于每人一根胡萝卜。 接下来攻打双头白蛇，解决问题只是一方面，大棒立威才是主要目的。 这个策略非常简单，但在北地现状下，显得非常合适。 只要能解决问题，这里的大量蛮人会加入白银之山部族，为这位自然灵登神的最后一步贡献力量。 第二百六十三章：传奇巨象 “……到领取食物的地方，领取盔甲与武器，寻找熟悉的人组队……” “……参与战斗的人，可以获得双倍食物……” “广播”里喊话的人已经换了两个，并且添加上一些“福利”。 在怒气与食物双重的驱动下，葛文目光所及的每一个蛮人，都打磨武器，气势汹汹。 白银冰城的战兽一头接一头排在城外，光猛犸巨象就有五头，长毛象、雪豹、冬狼更是不计其数。 传说中白银冰城是修建在白银之山上的，如果要找的地方就是以前的白银之山，最可能的就是这座城市下面。 由于原本的山体已经消失，要找的话只有地基可以替代。 所以从前天晚上开始，两人一直藏在城内，等待机会。 冬妮娅叹道：“没想到真的打仗，居然要这么长时间准备。” “放在人类王国，用不了这么多时间。”葛文有些无语。 北地人号称全民皆兵，然而由于生产力落后，职业军人数量稀少。 让他没想到的是，白银之山作为北地首屈一指的大部落，动员士兵的速度居然也是如此缓慢。 加上给其他部落的蛮人派发武器、调配队伍，硬生生耽误了昨天一整天。 两人交谈中，城中心响起了阵阵欢呼。 不多时，两人周围的蛮人也举着武器，高唱起狂野的北地小调。 冬妮娅踮起脚看了一眼，说道：“阿诺德出来了。” 这个葛文的“熟人”两旁，分别站着两男一女，看来是白银之山部落的领导层。 呜~呜~ 厚重的号角声响了起来，第一声刚传来的时候还有些远，到结束的时候，已经穿透耳膜，震得大脑微微发木。 足足半分钟，号角声才逐渐消散。 蛮人们的呼喝也随之一清，纷纷伸长脖子，如同追星的粉丝一样看向街道尽头。 那座金字塔型建筑大门轰然洞开，露出里面因背光而显得漆黑的“神殿”。 哞~ 一声悠长而低沉的象鸣从其中传出，甚至比刚才的号角声更加厚重。 周围的呼吸声都消失了，只剩下心脏的搏动。 蛮人们眼中流露出期盼、兴奋、狂热，以及许多无法言喻的情绪。 冬妮娅面带询问看了葛文一眼，后者摇了摇头，示意她先不要出声。 咚！ 葛文感觉脚下一震，不是错觉，而是地面真的跳动了一下。 周围房顶上的冰溜断开，与蛮人们手中的武器碰撞，发出清晰的叮当声。 哞~ 两条带着卷曲的白色长牙从黑暗中伸出，在阳光下反射出玉石般莹润的光辉。 这个高度……葛文想到一个可能，不禁骇然。 象牙左右晃动了一下，向前伸出。伴随着脚下的震动，下面又出现两根略短一些、也更平直的长牙。 两秒后，一个吹着长长鼻子的硕大脑袋从黑暗中伸出。 上面的毛发细密而柔软，反射出白银般的光芒，即使微风微微飘扬，看起来也异常坚硬。 “盖尔龙德！” 一个亢奋的声音忽然响起。 没人寻找发出声音的地方，短暂的沉寂后，就掀起更狂热的声音。 “盖尔龙德！” “盖尔龙德！” 两个声音、十个声音、一千个声音…… 蛮人们脸色憋得通红，竭尽全力嘶吼着，呼出的热气连成一片，让房顶的积雪都开始融化。 在蛮人的狂吼中，这头巨象终于露出真容。 高达十五米的身躯好似白银浇铸，长毛在风中飘动如同银汁流淌。两双至少七八米长的牙齿，外侧的弯曲闪烁着利刃般的阳光。 传奇生命！ 看到它的第一眼，葛文就确定了这个猜想。 相比较而言，就连坐在盖尔龙德背上的枯瘦老人都被夺去目光，没那么引人注目。 但所有蛮人都知道，他才是战争的指挥者、控制者，才是决定胜负的那个人。 “这个是白银之山的大萨满，也是伊茨克最大的头目。”冬妮娅低声提醒道。 葛文点点头，没有说话。 大萨满从象背上站起来，扫视一圈后，发出洪钟般的声音，“在场的北地人中，一定有很多人想不明白。” “为什么我们不缺少食物，却不救援大家的部族，却不继续与杜列琴谈判，一定要让冻土染血……” “我来告诉你们原因……你们看到的都是假象，白银之山的食物马上就要吃光了……” 人群一阵哗然，许多人发出不可置信的惊呼。 但仅仅不到一分钟，他们就接受了这个事实。或者说这才是他们已然意识到，却不愿承认的事实。 严冬刚过，正是缺乏物资的时候。 白银之山虽然富庶，供应本部落数倍的人吃了将近一个月，也该被吃光了。 “所以，我们带上了全部军粮……” 大萨满指向城外，然后一把扯掉自己的半边皮袍，狂吼道： “这次战斗，不为任何人！只为你们自己！活下去！” 传奇巨象盖尔龙德抬起巨足，轰隆隆的走在最前面，穿过略显拥挤的城门，好像鲸鱼进入进入池水一样，屹立到白银冰城的军队中。 队伍立刻活动起来，在冬狼此起彼伏的长嚎中，大军开拔。 散乱的蛮人们抱着武器，眼中火焰升腾，紧随其后而去。 好一会儿，冬妮娅才吐了口气。 地下世界都是潜入、暗杀等小团队的活动，大军出动的时候比见到阴影龙的机会还少。 第一次见到地表的正规军，即使是蛮人这种缺少纪律的群体，也让她有些震撼。 葛文见她收回心神，迈开脚步道：“走吧。” “我们从哪儿开始？”冬妮娅追上来问道。 “找到阿布拉姆。” 白银冰城的蛮人几乎全部去征讨双头白蛇，道路两旁的店铺、住所没有一家开门。 街上除了偶尔巡逻的卫兵，冷清到让人感觉真的成了一座冰城。 两人走到阿布拉兄弟临时住所的时候，发现他们已经离开了。 “他们不是说不走么？”冬妮娅摊手道：“这怎么办？” 葛文斩开门锁，在房间中仔细搜查。 然而阿布拉兄弟都不是心思细腻的人，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 还是小看了白银之山的号召力……葛文暗叹。 第二百六十四章：历史判断 白银之山作为北地第一部族，威信积累异常深厚，难怪这么多蛮人云集景从。 葛文沉吟了一下，说道：“看来，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是靠你。”冬妮娅放下隐藏身份用的兜帽，露出灿烂的笑脸，“我喜欢看你这个时候的样子。” 葛文拿她一点办法有没有，只好先关上门，思考可能到达下方的途径。 白银之山虽然坍塌，根基却依旧存在。 不仅如此，从阿诺德说的话看来，名为“白银之山”的自然灵状态还非常不错。 祭祀的圣地、圣物自然不能随意被发现，会牢牢控制在萨满集团手中。 城中心那座类似“神殿”的建筑可能最大，不过自己两个人都不是白银之山信徒，进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最好是能够绕过祂的察觉，但白银之山怎么说也是接近真神的存在，潜入的难度比登天还高。 这个想法有些疯狂了，该打听一下，白银之山萨满的身份是否特殊的。 既然要求与龙相关，他们就算没有意识到，也一定会无意识表现出相同的特征……只是阿布拉姆不太可能知道其中的详细情报。 “遇到麻烦了？”冬妮娅屈膝蹲在葛文面前，仰起脸看着他。 “白银之山真的会是我们要找的地方吗？”葛文对自己的猜测有了一些怀疑。 冬妮娅坐下来，抱着膝盖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弗雷斯彻找的是白银之山，没道理他找不到啊。”葛文皱着眉说道。 白银之山就在冰城下方，弗雷斯彻发放的是数百年的任务，没道理他自己没搜查过。 “那个色眯眯的德鲁伊说过，书里的预言大概距现在六、七百年。如果弗雷斯彻没想到这里，找的是一座不存在的山，他当然找不到了。”冬妮娅回忆着说道。 这也是葛文前些天的疑惑，海顿说的时间是那本书里面的记录？还是事件的真实时间？ 还有弗雷斯彻要寻找的高山，到底是存在的高山，还是已经消失的高山。 数种可能互相结合，把他的脑子里的思绪绕成一团乱麻。 “要不我们从外面开始，慢慢走过去吧。” 冬妮娅握住葛文的双手，柔声道：“这样的话，我就可以一直陪着你了呢。” “不要做危险的举动啊。” 葛文用力抽了下手，打断了她往怀里放的动作，“我们还不能离开，如果真的是白银之山，现在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了。” “喂，有必要这么卖力么？” 冬妮娅愤然甩开他的双手，睁大眼睛道：“只是一个任务，完不成也没有关系……大不了跟我回地下世界，等到、等到……” 这话不应该你说啊……葛文惊愕了半晌，才低头说道：“弗雷斯彻是历史上有名巨龙，这是他为数不多需要我的时候。” “你别跟我说，是为了什么想要被人看得起！”冬妮娅磨着牙捏起拳头，大有听到错误回答就锤过来的意思。 “我是那样的人嘛。” 葛文哭笑不得的说道：“我有一些长远规划需要用到弗雷斯彻。现在让他欠下人情，到时候他也不好拒绝。” “是什么计划？”冬妮娅冷着脸瞬间解冻，贴过来问道。 “还没开始实施呢。”葛文推开她，摸出纸笔。 刚才的一顿打岔，到让他闪现出几个灵感。 看到他的动作，冬妮娅起身把矮桌拉了过来，然后坐到对面。 “弗雷斯彻和海顿肯定不会对我们说谎，他们的情报都是真的话，我刚想到另一种方法。” 葛文在纸上划了一条线，在线上做了一个标记，“这是他们说的时间，封印、预言都是在这个时间出现。” “这是北地山脉形成的时间。”然后他在更前面做了一个标记，又在两者之间点了一下，“这是两千年前，白银之山坍塌的时间。” “其中有什么关系吗？”冬妮娅满眼不解。 “问题就在封印上！” 葛文有些兴奋，“想要制作效果这么强的封印，施法者一定不少，我们只要知道两千年到六七百年这段时间里，北地施法者的动向，就能找到封印的大概位置。” “白银冰城一定有这方面的记载。”冬妮娅跳起来，嘟着嘴就印了过来。 啪！ 羊皮纸上多了一个湿哒哒的唇印。 葛文收起纸笔，微笑着说道：“没错，不管他们有没有参与，相关记载一定会有。” “你是要收藏么？没必要的，我一直在这儿。”冬妮娅的话题却跑到了其他地方。 葛文嘴角抽动了一下，最终无奈道：“我们去图书馆找找吧，有记录当然最好。” 定下目标后，两人溜出破木房，朝城市中心潜行过去。 北地蛮人识字率非常低，即使神殿、部落首领把图书馆修建在最好的地段，也未能改善这一问题。 对于他们来说，看书还不如摔跤锻炼，或者去打一头猎物来的实在。 躲过几个卫兵，两人很快来到图书馆外面。 这原本就没几个人的地方已经挂上一把大锁，葛文拉住想要破门的冬妮娅，绕到侧面撬开窗户跳了进去。 冬妮娅刚进来，就被一大股灰尘呛得连连咳嗽，“我们可能误会了，其他时间这里估计也不开门。” 葛文给她捂了一块麻布，闷着声音说道：“这就有点麻烦了。” 图书馆整理是一门学问，在乱糟糟的书堆里翻需要的东西，是一件非常考验运气的事情。 “历史分类……我没看到历史分类在哪。”冬妮娅两眼茫然，毫无头绪。 “找灰尘最厚和最薄的地方。”葛文想了几秒，勉强划分了一个范围。 虽然没人看书，历史还是要有人记录的。 新放上的历史书不会有多少灰尘，而老书没人看，肯定积了厚厚一层。 草草清理出一块休息的地方，两人开始在书山中一本本搜索。 葛文的方法还是有些用的，接近傍晚的时候，冬妮娅挥着手道：“在这里。” “三个书架？”葛文走过去，感觉有些奇怪。 这个数量是在太少了，羊皮纸制成的书，一本五六厘米厚的，只有一百来页。 长串的字母，加上可能需要涂改的内容，让一本书记录的时间几乎不会超过十年。 第二百六十五章：借势 “果然没有这么好的事。” 葛文“嘭”的合上最后一本大书，多少有些失望。 “没有不是也可以确定么？”冬妮娅挥走扬起的灰尘，笑嘻嘻的说道。 她说的不错，有记录可以说明的是，北地人不知道那些施法者的目的。 事不关己，没有到处宣扬就不错了，自然也懒得保密。 反过来说，没记录也能说明他们参与了这件事，至少他们清楚封印会对北地造成不好的影响。 正因为涉及自身，才会把信息隐藏起来。 现在摆在葛文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继续之前的计划，寻找进入白银冰城地下的通道。 另一个是找到阿布拉姆、或者其他靠谱的人，打听数百年前施法者团队的动向。 没有多做思考，葛文决定先留在这里。 如果选择离开冰城，调查发现目的地又在下面，就很难找到白银冰城防守脆弱的机会了。 这样一来，问题又回到了最初的时候——怎么到达城市下方，怎么在白银之山躯体上做出异常举动，不引起祂的怀疑。 将书放回书架上，葛文习惯性的催动这体内的能量。 就职进阶职业后，除了神话之力，又多了一项“气”可供控制，也成了他日常消遣的方式。 体内的那枚“石头”寄宿在神话之力中，随着它的流动翻滚着。 感受到它的存在，葛文心中出现一个更加大胆的想法。 自从绝美化身把它留在体内，这一点纯正的神力自己每天都在打磨。 虽然不能做到完全控制，却也可以顺畅的引导它，到达身体的任何部位。 葛文打定主意，说道：“我直接去中央‘神殿’，如果在出征军队回来的时候，我还没有出来，你就通知弗雷斯彻。” “你确定了？”冬妮娅正色问道。 葛文微微笑道：“放心，这个计划虽然有些冒险，我的生命安全还是可以保证的。” 无论是绝美化身、还是伊格纳斯，在必须要用到祂们的时候，葛文不会有一点犹豫。 作为一个卓尔，冬妮娅没有大部分人类女性的优柔寡断，点头道：“好的。我在这里等你。” 葛文留下一些食物，在冬妮娅毛手毛脚的帮助下换上礼服，从进来的窗户翻了出去。 金字塔型的“神殿”距离图书馆还不到两百米，他昂首阔步，直直走到“神殿”门口。 不加掩饰的行为立刻惊动了值守的萨满，两名披着羊皮长袍的蛮人跑了出来，喝问道：“你是谁？” “吾主的信使。” 希望绝美化身与伊格纳斯两位大神不要怪罪……葛文面色巍然不动、不卑不亢，暗中却催动神话之力，让绝美化身的神力逼近胸口。 两名蛮人萨满对视一眼，没敢擅自做出决定。 其中一个行了个不伦不类的躬身礼，说道：“请在这里等待，我们去请示吾主。” 他对另一个萨满使个眼色，后者呆立数秒，才拔腿往里面跑去。 “您侍奉的是哪一位真神？”留下的萨满小心的询问道。 “抱歉，我不太方便透露。”葛文温和的说道：“你不用担心，你的主人会分辨出我是真是假。” “尊敬的选民，吾主请您在里面见面。”通报的萨满跑出来，声音带上许多尊重。 守门的萨满也低头致敬，然后站到侧面，让开道路。 第一步成功，祂相信了一部分……葛文微笑着向他们一一点头，随后整理了一下衣服，踏入其中。 冥冥中一股视线落到身上，让葛文产生了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能力痕迹有些明显，祂知道藏不住，所以干脆光明正大了么？ 白银之山果然只是接近神祇，依旧有质的差距……葛文面色不变，持着面见他神的最高礼节，一步一顿，不慌不忙的走到“神殿”中心。 那里有一座不足五米的小型金字塔，上面一层层刻满原始而神秘的符号。 啪嗒！ 葛文双脚并立，停在它的面前。 身后“咣当”一声，阳光被隔绝在门外，周围只剩一圈圈油灯的亮光，还有鲸鱼油燃烧飘出的淡淡香味。 “凡人，你是谁的使者？” 威严的声音在四面八方来回激荡，却又层次分明、不显杂乱。 这一个刹那，葛文感觉到大脑似乎被震成了浆糊，即使自己原地不动，里面也全是哗啦哗啦的水声。 他的感知中，身体早已像面条一样，被拉成扭曲的形状，只能勉力保持着最后的清明。 好像过了几十年那么久远，震荡才缓缓消退，歪曲的感官也随之恢复原状。 最难的一关过去了……葛文不动声色的说道：“尊敬的白银之山，吾主向您问好。” “也代我向祂问好。”白银之山的声音意外年轻，或许是由于身为新神的缘故。 祂没有继续说话，葛文知道祂在等待上一个问题的答案。 “抱歉，吾主的真名不能泄露。” 他顿了顿，让白银之山怒气累积了一些，才说道：“凡论及，必备知晓。” “凡人，就算是选民，也不能拿我开玩笑。”白银之山声音充满警告，却没有继续施加压力。 在祂眼中，面前这个虽然不是传奇，却已然成为神话生命。 体内的数种力量交缠之下，那一点神力熠熠生辉，显然是一位非常得宠的选民。 他通过了意志上的试炼，虽然力量还非常弱小，却已经初步有了平起平坐的资格，不是随便可以惩罚的普通人。 “请原谅我费解的话语。” 葛文右手按在左胸，微微躬身道：“吾主的敌人控制着命运，只要涉及他关注的名字，必定会被察觉。” “神殿”中陷入长久的寂静。 1、2、3…… 为了摒弃杂念，葛文心里默默数数。 他并不担心白银之山会察觉到谎言，“控制命运”来自于格雷信仰的“命运之主”，也是自己的敌人。 依照蒂姆波德“概念缺失”的结论，“命运之主”也确实能够知晓他关注的人。 所以，他说的都是真话。 数到“571”的时候，白银之山才的声音才缓缓传出：“面对这样强大的敌人，我一个尚未登神的灵，有什么值得拉拢的地方呢？” 这章刚弄完，下一章在两点半 第二百六十六章：忽悠来的奖励 两点刷新，不便之处，还请见谅 “果然没有这么好的事。” 葛文“嘭”的合上最后一本大书，多少有些失望。 “没有不是也可以确定么？”冬妮娅挥走扬起的灰尘，笑嘻嘻的说道。 她说的不错，有记录可以说明的是，北地人不知道那些施法者的目的。 事不关己，没有到处宣扬就不错了，自然也懒得保密。 反过来说，没记录也能说明他们参与了这件事，至少他们清楚封印会对北地造成不好的影响。 正因为涉及自身，才会把信息隐藏起来。 现在摆在葛文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继续之前的计划，寻找进入白银冰城地下的通道。 另一个是找到阿布拉姆、或者其他靠谱的人，打听数百年前施法者团队的动向。 没有多做思考，葛文决定先留在这里。 如果选择离开冰城，调查发现目的地又在下面，就很难找到白银冰城防守脆弱的机会了。 这样一来，问题又回到了最初的时候——怎么到达城市下方，怎么在白银之山躯体上做出异常举动，不引起祂的怀疑。 将书放回书架上，葛文习惯性的催动这体内的能量。 就职进阶职业后，除了神话之力，又多了一项“气”可供控制，也成了他日常消遣的方式。 体内的那枚“石头”寄宿在神话之力中，随着它的流动翻滚着。 感受到它的存在，葛文心中出现一个更加大胆的想法。 自从绝美化身把它留在体内，这一点纯正的神力自己每天都在打磨。 虽然不能做到完全控制，却也可以顺畅的引导它，到达身体的任何部位。 葛文打定主意，说道：“我直接去中央‘神殿’，如果在出征军队回来的时候，我还没有出来，你就通知弗雷斯彻。” “你确定了？”冬妮娅正色问道。 葛文微微笑道：“放心，这个计划虽然有些冒险，我的生命安全还是可以保证的。” 无论是绝美化身、还是伊格纳斯，在必须要用到祂们的时候，葛文不会有一点犹豫。 作为一个卓尔，冬妮娅没有大部分人类女性的优柔寡断，点头道：“好的。我在这里等你。” 葛文留下一些食物，在冬妮娅毛手毛脚的帮助下换上礼服，从进来的窗户翻了出去。 金字塔型的“神殿”距离图书馆还不到两百米，他昂首阔步，直直走到“神殿”门口。 不加掩饰的行为立刻惊动了值守的萨满，两名披着羊皮长袍的蛮人跑了出来，喝问道：“你是谁？” “吾主的信使。” 希望绝美化身与伊格纳斯两位大神不要怪罪……葛文面色巍然不动、不卑不亢，暗中却催动神话之力，让绝美化身的神力逼近胸口。 两名蛮人萨满对视一眼，没敢擅自做出决定。 其中一个行了个不伦不类的躬身礼，说道：“请在这里等待，我们去请示吾主。” 他对另一个萨满使个眼色，后者呆立数秒，才拔腿往里面跑去。 “您侍奉的是哪一位真神？”留下的萨满小心的询问道。 “抱歉，我不太方便透露。”葛文温和的说道：“你不用担心，你的主人会分辨出我是真是假。” “尊敬的选民，吾主请您在里面见面。”通报的萨满跑出来，声音带上许多尊重。 守门的萨满也低头致敬，然后站到侧面，让开道路。 第一步成功，祂相信了一部分……葛文微笑着向他们一一点头，随后整理了一下衣服，踏入其中。 冥冥中一股视线落到身上，让葛文产生了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能力痕迹有些明显，祂知道藏不住，所以干脆光明正大了么？ 白银之山果然只是接近神祇，依旧有质的差距……葛文面色不变，持着面见他神的最高礼节，一步一顿，不慌不忙的走到“神殿”中心。 那里有一座不足五米的小型金字塔，上面一层层刻满原始而神秘的符号。 啪嗒！ 葛文双脚并立，停在它的面前。 身后“咣当”一声，阳光被隔绝在门外，周围只剩一圈圈油灯的亮光，还有鲸鱼油燃烧飘出的淡淡香味。 “凡人，你是谁的使者？” 威严的声音在四面八方来回激荡，却又层次分明、不显杂乱。 这一个刹那，葛文感觉到大脑似乎被震成了浆糊，即使自己原地不动，里面也全是哗啦哗啦的水声。 他的感知中，身体早已像面条一样，被拉成扭曲的形状，只能勉力保持着最后的清明。 好像过了几十年那么久远，震荡才缓缓消退，歪曲的感官也随之恢复原状。 最难的一关过去了……葛文不动声色的说道：“尊敬的白银之山，吾主向您问好。” “也代我向祂问好。”白银之山的声音意外年轻，或许是由于身为新神的缘故。 祂没有继续说话，葛文知道祂在等待上一个问题的答案。 “抱歉，吾主的真名不能泄露。” 他顿了顿，让白银之山怒气累积了一些，才说道：“凡论及，必备知晓。” “凡人，就算是选民，也不能拿我开玩笑。”白银之山声音充满警告，却没有继续施加压力。 在祂眼中，面前这个虽然不是传奇，却已然成为神话生命。 体内的数种力量交缠之下，那一点神力熠熠生辉，显然是一位非常得宠的选民。 他通过了意志上的试炼，虽然力量还非常弱小，却已经初步有了平起平坐的资格，不是随便可以惩罚的普通人。 “请原谅我费解的话语。” 葛文右手按在左胸，微微躬身道：“吾主的敌人控制着命运，只要涉及他关注的名字，必定会被察觉。” “神殿”中陷入长久的寂静。 1、2、3…… 为了摒弃杂念，葛文心里默默数数。 他并不担心白银之山会察觉到谎言，“控制命运”来自于格雷信仰的“命运之主”，也是自己的敌人。 依照蒂姆波德“概念缺失”的结论，“命运之主”也确实能够知晓他关注的人。 所以，他说的都是真话。 数到“571”的时候，白银之山才的声音才缓缓传出：“面对这样强大的敌人，我一个尚未登神的灵，有什么值得拉拢的地方呢？” 这章刚弄完，下一章在两点半 第二百六十七章：远程支援 白银冰城居然是一座“空中花园”。 葛文没有掩饰神色中的惊叹，直把这里当做名胜古迹，做足了参观的姿态。 “从变成这个样子，到六百三十年前，我不仅走到了以前的高度，甚至在一些方面还远远超出。” “但这些年来，无论怎么努力，我却没有丝毫进步。明明触及到那层阻隔，却找不到打破的方法……“ 白银之山的声音不疾不徐，其中的热切却一点一点增加。 六百三十年前……听到这个熟悉的时间，葛文知道自己这次赌对了。 弗雷斯彻要寻找的地方，基本可以确定就是这里！ 但话的内容让他感到奇怪，如果封印就在下方、或者附近的某一个地方，祂怎么可能一副不知情模样。 “我需要你向你的神祇祈祷，我想要向祂询问，为什么！” 白银之山说道最后，葛文能够察觉到两道实质一样的目光，“钉”在自己身上。 不太好敷衍了……葛文心里苦水连天。 他知道白银之山会提出类似的问题，却没想到祂这么着急，马上就要拿到答案。 面前的自然灵经历过繁荣、破灭、重生，走到自然灵的顶点再正常不过。 但即使这样强大，依旧有被传奇队伍车翻的危险，倒霉一些被“疯狂”的法师制成奇物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神祇永远不会死亡，即使进入最悲惨的永眠结局，依旧有苏醒的可能。 巧言公爵佛碦斯、恶魔王子狼蛛密斯卡…… 千万年来，无数从星空中苏醒的神尸、归来的神性恶魔不断提醒人们这一点。 权力是没有尽头的追求，只要是走到这一步的存在，一定会想要更进一步，踏足超脱物质位面之上的领域。 加上神国的存在，将信徒灵魂转化为祈并者的能力，共同构成自然灵最缺的核心竞争力。 “我需要一点时间。”葛文说着低下头去，合拢双臂，双手交叠握在胸前。 “好！” 白银之山短促的声音顷刻消失，置身于奇妙地方的感觉也如同潮水般退却，化为淡淡的浩渺烟雾。 但那两道目光依旧若有若无，盘桓在葛文身体周围。 祂没有完全相信……也对，如果相信的话，信奉祂的伊茨克部族能够生存到今天，才更像是一个奇迹。 葛文念头飞快转动，将注意力集中到白银之山的要求上。 从祂带着警惕的行动看来，现编一个答案风险太高，还是呼叫支援比较靠谱。 那么应该找伊格纳斯……还是绝美化身…… 短暂的思考后，葛文拨动神话之力中的神力，开始联络绝美化身。 这种闯祸找家长的行为毕竟不怎么光彩，绝美化身身份神秘，葛文总觉的祂的目的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现在能用尽量多用几次吧。 说起来，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似乎还没有正经祈祷过，这时候用什么词比较好…… 直呼名字，肯定是不太妥当…… 大姐姐？可能会被打死……不是绝美化身，而是维达…… 维达的后妈……大姨…… 凭空出现的女神…… 无数描述词汇从脑中冒出，葛文越想越偏，开始走神。 托克玛平民区商业街。 一个面容柔媚的女性正在信步闲逛，蒂姆波德亦步亦趋跟走后面。 忽然她停下脚步，微微侧了下头，似乎在倾听来自远处的声音。 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引得旁边至少有十来个人撞到一起，有两个甚至已经拔出武器，把动静闹得更大。 然而她一点都没注意到他们夸张的表演，随手丢下一枚第纳尔，从旁边的水果摊上拿起一个苹果，放到嘴边，轻轻咬下。 决斗两个人还挥着武器，头却不约而同的扭到了另一边去。 “女士。”蒂姆波德苦笑一声，顺手丢下两道治疗轻伤。 “真是没意思啊，我们回去吧。”绝美化身咬着苹果，拐入另一条街道。 白银冰城下方，空气中的温度渐渐降低。 已经接近一个小时了，神祇对选民祈祷的回应，很少会超过这个时间。 如果还没反应，白银之山就算不敢直接动手，软禁却是很有可能的。 葛文心里开始打鼓，准备继续两分钟，不行就换伊格纳斯。 胡思乱想间，一股浩大的力量突然从冥冥中降下，充塞了整个空间。 白银之山的气息如同烈日下的薄薄积雪，几个呼吸之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阁、阁下。”白银之山显得有些慌乱。 这一刻祂与大部分凡人没有什么不同，心里虽然饱含期待，做的准备却永远不够。 没有声音回应祂的礼节，祂知道这位神祇正在与自己的眷属交流，也不敢继续说话。 “是想我了吗？”满是诱惑的熟悉女声在脑中响起。 不知道是哪个称号起到了作用……葛文松了口气，收束起心神。 他还没答话，脑中的声音就接连开始回荡。 “小子，你把维达藏到王宫，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还敢叫我……咦？这里是……” 绝美化身有些生气的声音突兀停下，转为困惑。 不会露馅吧……葛文心里咯噔一下，听绝美化身的意思，祂似乎来过这个地方的样子。 “有点意思。”绝美化身笑意盎然，“说吧，你有什么问题。” 祂没有详细追究，话里话外却直接说明，祂知道些什么。 按下心里的重重疑忌，葛文言简意赅的说道：“这个是白银之山，祂说卡在真神之路的门外，想要请教。” 绝美化身轻笑起来，“这对每一个神祇都是绝密，我为什么要轻易告诉你。” “我不用知道，有需求的是白银之山。” 葛文强调一句，接着说道：“虽然是秘密，有机会被询问的机会也不多吧……你要不同意的话，我就换人了。” “我阻断了这里的传播通道，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了哦。”绝美化身声音带着些许戏谑。 “……” 葛文摸不准祂的脾气，也不知道祂的话是真是假，不禁浮现出一点担忧。 “哈哈哈……” 十来秒后，绝美化身颇为奔放的笑声传了过来。 过了好一会，祂才喘着气道：“被吓到了吧，这是对你藏起来维达的报复。” 第二百六十八章：不可思议的事件 这时候，葛文相信自己脸一定黑的如同锅底。 堂堂一尊女神，竟然会像个小孩子一样捉弄自己，还因为成功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好了，好了。”绝美化身止住笑意，却又噗哧一声再次笑出声来。 有那么好笑吗……葛文腹诽道。 “你不明白……哈哈哈……”绝美化身边笑边说道：“你去那个地方做什么？” “一个普通任务，找到这里就好。”这不是能够保密的消息，况且葛文自己也知道的不多。 “然后出不去了么？嗯……” 绝美化身随口揭穿葛文的困境，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儿，说道：“我可以帮忙，不过下次见面，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没问题。”葛文大大的松了口气。 祂虽然刚刚捉弄了自己一次，却不至于在这种口头契约上做文章。 前一种是玩闹的心态，后一种涉及神祇的尊严。 至于祂泄露消息的可能，葛文也不是十分担忧。 登神的密辛自然不可能轻易说出来，绝美化身从这里拿到的好处，估计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 因此该担心的其实是白银之山，以他的“情商”，可能会被坑的地皮都下去一截——说不定他还会非常高兴呢。 “你是在找什么东西吗？我还可以帮忙哦。” 绝美化身的声音没有离开，神祇可以处理亿万信徒的祈祷，双线操作连小菜都算不上。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只不过有些关键没想清楚。”葛文笼统的说道。 白银之山各个方面都符合预言的要求，至少没有构成冲突。 唯一的疑点就是，白银之山似乎不知道“封印”的事情，或许是祂故作不知。 葛文察言观色还没到看不见人，也能明确判断的地步。 见他不说“关键”是什么，绝美化身也不多强求，话锋一转道：“那边要说完了，你马上可以离开，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我可能要从西边绕路，短时间内回不去了。”葛文恶劣的笑了起来。 祂要自己回去，要么是想找维达，要么是和刚说的一个要求有关。 然而只要自己依旧由于不可抗力，在艾尔王国之外游荡，两件事情都是向后无限延期的。 绝美化身不可能一直呆在托克玛，那里是伊格纳斯的地盘，除非祂上次受到的打击还不够。 “嗯哼？”祂没有料到这一出，隔了几秒才说道：“不错。” 这句话有些不明所以，葛文也不知道是褒是贬，只能装作没有听到。 几分钟后，绝美化身降临的意识一个收缩，眨眼间从空间中消失了。 呼~ 一明一暗两个人同时松了口气，白银之山似乎觉得有些不妥，干笑一声道：“多谢你的援助。” “互相帮忙而已。”葛文微微摇头，“我也该走了。” 阶梯再次降下，葛文沿着阶梯向上，回到“神殿”一层。 “这是给你的礼物。” 随着金字塔重新拼合，一个陈旧的木盒出现在上面。 “愿我们友谊长存。”葛文拿起盒子，郑重行礼。 白银之山说是“礼物”而非“酬劳”，显然存了拉近关系的念头。 葛文也顺水推舟，陪它演完全套。 “神殿”大门轰然洞开，阳光照射得发亮的区域拉长了一大截。 看到外面的情形，葛文心脏跳动的慢了半拍。 一个干枯的身影站在两扇大门正中间，他长长的影子一直延伸到接近金字塔的地方。 大萨满！ 两人一个在里面，一个在外面，互相凝视着。 过了良久，大萨满缓缓开口道：“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相比前几天在盖尔龙德背上的发言，这次的声音苍老、干哑，也更像是他本人。 “亚伦。”葛文报出假名。 又是一阵沉默，大萨满点点头，“有需要的话，可以提出来。” “我有充足的准备。”葛文压着嗓子说道。 “好……”大萨满微不可查的发出声音，向侧面移动半步，走向“神殿”之内。 葛文也迈开脚步，向另一侧移开，与他擦肩而过。 “愿你的主护佑着你。”守门的两名萨满齐齐躬身。 葛文轻轻点头，脚步顿了一秒，接着大步往街角走去。 “你成功完成一件‘不可思议’的事件，唬骗、交涉、表演能力大幅度提升。” 随手划开面板，每一项差不多加了30多的样子，是非常不错的提升。 葛文按奈不住的露出微笑，路过图书馆，一步不停的走了过去。 没在城内多做停留，他直接走到城外，在上次烤肉的角落停下脚步。 不多时，冬妮娅右手提着一个晕过去的蛮人，出现在葛文视野中。 噗通！ 她丢下蛮人，纳闷道：“这个家伙不简单啊，从你进去之前，就在外面看着了。” “一个北地蛮人，潜行、隐藏能力这么出众，不会是为了逃避战争吧。” 葛文瞥了地上蛮人一眼，有些为难的说道：“我们是大萨满的朋友，找到一个逃兵，应该交回去才对。” “别！”蛮人刷的蹦起来，“老兄，大家都是探索者，没必要做的这么绝。” “哦？我在北地这么些天了，没看到一个探索者啊。”葛文皱起眉头，似乎在犹豫。 “其实应该一个都没有的。” 蛮人探索者揉着后颈，语气即无奈，又凄凉， “在这里出声的探索者本来就少，大部分人受不了没完没了的寒风、冻土、大雪，就职后基本全去西边的国家了。” 葛文奇怪的问道：“那你为什么不走？” “我也想走啊。” 蛮人探索者大叫了几声，发泄完后说道： “见鬼的，我领了一个不知道怎么完成的任务。别说离开北方冻土，就是走出白银冰城外五十里，只要一睡觉，第二天铁定在冰城里面醒过来。” 葛文看着这个双手抱头，快要发疯的家伙，有些替他感到可怜。 如果是游戏中，碰到这种事情，许多人会免费帮忙，哪怕只为了看看这是什么任务。 但是在现实生活中，惹到这种无法解决的麻烦，躲得远远的才是大部分人的选择。 命虽然不止一条，却不一定有人愿意掏钱复活“队友”。 第二百六十九章：追击的蛮人 等蛮人探索者哭诉完，葛文点点头，表示了解，然后冷漠道： “你说了这么些，和跟踪我有什么关系？” 冬妮娅配合的抽出大剑，手指在上剑锋上缓缓摩挲，眼神也瞟向蛮人探索者的脖子，好像在盘算从哪儿下刀。 蛮人探索者超另一边缩了缩身体，飞快说道：“昨天晚上，我收到提示，要求在外面等人。” “昨天晚上？”葛文不禁泛起疑惑。 那个时候，自己刚有了行动的初步想法，都还没有完善，更别说付诸实施。 他从哪里得来的情报？ 葛文眼神一凝，说道：“你什么时候接到的任务？具体过程是怎么样的？” “我想想。”蛮人探索者低着头，回想了几分钟。 “我接到任务的时间有很久了，在我们刚来这里没几天的时候……有些可笑啊，我当时还以为自己不同寻常……” 他自嘲的笑了笑，接着说道：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大家都非常兴奋，奇幻的世界、令人向往的冒险……” “不过不到两个月，几乎所有人都受够了。” “寒冷的气候，落后的交通、通信，愚昧的原住民……还有，放心不下的家人。” “我们疯狂搜寻了北地的一切地方，我比较擅长暗中活动，所以被分配到神殿附近的区域。” “虽然当时我也没有察觉到问题，在一周后脑海中才出现声音，但是我可以肯定，就是那个时候。” 葛文挑起眉毛，诧异道：“哟，随身老爷爷啊。” “不……没有……” 蛮人刹那就涨红了脸，最后泄气道：“我……好吧，我确实这么想过。” 葛文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正色问道：“能让这位老爷爷出来和我交流么？” “这么长时间，他也只和我说过不到十句……”蛮人说到一半，声音忽然一变。 “盒子！” 急切中带着许多衰弱的苍老声音从他口中传出。 葛文略一犹豫，还是拿出从白银之山那里获得的旧木盒。 声音的主人似乎压抑着什么，抢上前来在盒子上按了一把，低吼道：“快跑！” 他提醒的下个瞬间，葛文就察觉到五六道人影从空气中凸显出来。 “来不及了……” 葛文抽回盒子，丢到半位面里，站起身来。 来的蛮人一共六个，都大喇喇的提着武器，没有使用蒙面巾之类的东西遮掩，显然是毫无顾忌。 “唔……怎么回事？”蛮人探索者清醒后，看到围过来的人，脸上全是茫然。 “杰瑞？”围拢来的人群中忽然发出带着疑惑的声音，“你怎么在这里？” “特里萨大哥？”被称为杰瑞的蛮人探索者看过去，双眼迷茫的说道：“发生了什么吗？” 特里萨转过脸，向一个缠着头巾的蛮人问道：“头儿，这个家伙不知道情况，放过他怎么样？” 后面偏了下头，斜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次老哥帮不了你了。”特里萨耸耸肩，“放心，我不会去杀你的。” 这下杰瑞就算再懵，也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这也是我的机会，就算你让我走，我也会留下的。”他咬牙说着，伸手探向腰间，却摸了个空。 “你的东西。”冬妮娅把收缴来的短刀丢了过去。 “随你。”特里萨与另一个蛮人交换位置，站到距离杰瑞最远的点上。 蛮人头领甩着手里的钉锤，不耐烦的说道：“谁还有问题？” “我。”葛文跨出一步，扯了下嘴角说道：“看来大萨满不把我当朋友啊。” “怎么会？我们只想请你回去，把东西换回来而已。”蛮人头领不仅没有反驳，反而痛快的说出了目的。 他说的虽然是“请”，是死是活就不一定了。 除了达到寿命的极限，复活在葛瑞恩只能算小事一桩。 要真以为他会留手活捉，一只脚已经踏进失败的门槛。 “哦？什么东西？”葛文故作不知。 “你可以问问你的神。”蛮人首领扬了扬钉锤，指向天空，“祂拿走的东西，祂最清楚才对。” “那你应该去找祂才对。” “谁让你离得近呢。” 两人的智商好像一齐下线，接连谈论了近半个小时各种蠢问题与白痴回答。 冬妮娅半途中猜到了他们的用意，眼中微微闪着亮光，手掌按在腰间的大剑上，一言不发的看着他们。 杰瑞倒是有心说话，却被沉重的气氛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只能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虽然尽量降低语速，两人还是很快说完了能说的东西，陷入沉默。 对峙了七八分钟，蛮人头领向远处眺望了一眼，拉长声音说道：“时间差不多了。” “多一点时间，我不介意的。”葛文微笑道。 他都知道对方在拖延时间，却没有立即拆穿。 蛮人们拿到的情报是，他是施法者，必然会使用禁止传送的法术，防止自己逃脱。 而葛文也有他的担心，大萨满是传奇等级的施法者。 如果打到一半，他过来插手，就非常难受了。 所以他也在等待，等大萨满离开白银冰城。 大萨满回来的原因，最大的可能是，绝美化身屏蔽了信仰传播通道，让他误以为白银之山出了问题。 但即使这么严重，他也没带回来传奇巨象盖尔龙德，说明与双头白蛇杜列琴的战斗并不轻松。 确定没事后，他肯定会心急返回前线。 两个高阶，还不值得一位传奇耗费时间。 毕竟萨满职业没有次元门、传送术之类的能力，大萨满只能是借助魔法道具。 十天左右的路程一来一回，足够消耗掉大部分使用次数，即使他还想追来，也要好好掂量一下。 “浪费……” 蛮人头领嘀咕一句，身形骤然在原地消失了。 这仿佛一个信号，剩下的五名蛮人身体一震，在杰瑞视网膜上拉出几道残像。 接着他只觉得双眼一花，眼前全是葛文的影子。 “保护好脸。” 葛文低喝一句，按在杰瑞肩膀上的手臂陡然膨胀。 “哦！啊！”后者双脚离地，才明白自己接下来的遭遇，连忙用双臂挡在面部。 第二百七十章：召唤雷暴 叮！当！ 葛文左手长剑拍在劈来的弯刃大刀上，将它带到一旁，与一柄矛锤撞在一起。 同时他重心移动，右半边身体向后撤了半步，抡起右胳膊，将杰瑞甩了出去。 “啊啊啊啊！” 后者不可抑制的发出惊恐的大叫，双手死死抱着头部，噗通一声摔在雪地上。 立刻有一名蛮人调转方向，迈开大步追去。 “别追！他跑不远！”蛮人头领大喝一声。 他单手持着钉锤，另一只手擎起一块上方下尖，八十多公分高的盾牌，一边抵挡一遍后撤。 葛文左手挑开旁边蛮人的攻击，右手一阵抢攻，却收效甚微。 这一队蛮人都是高阶中的好手，首领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手中的盾牌运用如飞，长剑无论从哪个方向进攻，击中的都是龟壳一样的铁块。 更麻烦的是，“旁观”的两名施法者法术流水一般放出。 “蛮牛之力”、“熊之坚韧”为参与近战的蛮人提供了强大的力量与体魄，让葛文难以通过力量击破他的防御。 但他依旧不敢放慢进攻节奏，那两名施法者还在虎视眈眈，拉开距离很可能受到大威力法术的打击。 蛮人首领只守不攻，稳扎稳打，慢慢向前移动，一步一步将盾牌压到葛文面前。 他的盾牌专攻类能力非常熟练，等级可能与葛文长剑的熟练度相当。 而且他占据武器的优势，一时压得葛文被迫游走。 冬妮娅也不好受，她的大剑起手较慢，面对两个方向的攻击，还要堤防法术，只能不断闪避、格挡。 葛文围着蛮人首领绕过半圈，差之毫厘的避过另一个蛮人攻击，留下几道残影。 蛮人首领也不抢攻，只是用盾牌抵挡，为队友创造机会。 冬妮娅视线越过面前蛮人的肩膀，看到葛文的动作后，长剑立刻全力挥出，顺劈而下。 这一招是战职基础的顺势斩，绝大多数战职都是融入骨髓般的熟悉。 两个蛮人在她起手的时候，就将武器一收、抽身后退。 冬妮娅抓这住不到一秒的空档，握着剑柄的手指轻轻翘起。 霎时间阳光尽没，黑气纵横。 黑暗术！ 卓尔天生的能力，与她们的黑暗视觉是绝妙的搭配。 冬妮娅嘴角翘起，上半身微微向前倾斜，双手提着大剑，向身侧一横。 下一秒钟，她周身燃起一层淡淡的银辉，一直蔓延到大剑之上。 银色的微光被黑暗压制着，包裹在身体周围，更加凝实，好像为她镀上了一层铂金。 “小心！防御！” 蛮人头领的大吼声响了起来。 他察觉到盾牌上的攻击消失后，瞬间反应过来。 他的声音刚刚炸开，黑暗就如浇了沸水的雪地，大块大块的消融。 当！ 噗哧！ 蛮人首领的提醒起到了作用，但终究没能救下围攻冬妮娅的其中一名蛮人。 他格挡住的，只是葛文的左手长剑。 右手剑穿过他举起的手臂，钉在这具无头尸体的胸口。 在这个蛮人转过身体，防御葛文的时候，冬妮娅的大剑挥过他的脖颈，将头颅砍了下去。 “特里萨！” 两声狂呼重叠到一起，一个是蛮人首领，另一个属于飞到远处的杰瑞。 或许他们之前的感情不错，双方虽然敌对，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冬妮娅的砍死一个，大剑方向一转，朝另一名蛮人斜斩而去。 这名蛮人勉强抵挡下来，却没了队友支援，其实也被压制，瞬间左支右绌，连连倒退。 “你去支援。” 蛮人首领对旁边的下属喝了一声，提着锤盾已经冲锋到半程。 葛文也不去管追来的人，右手长剑一抖甩掉血迹，左手把剑挂回腰间。 “注意法术！” 一名施法者高声叫喊，提醒蛮人首领。 另一名高举双手，口中大声呼喊着蛮荒的音节，状若疯狂。 莫大的危险从头顶传来，笼罩了周围的全部空间。 无路可退…… 葛文当机立断，拔开铜瓶的封印。 一股黑烟骤然升起，结成一片漆黑的烟云。 “一号……” 火巨灵的台词还没念完，就被更响亮的声音打断。 霍嚓！ 这个瞬间，葛文眼前点似乎起一个超大号的灯泡，白茫茫的光线瞬间充斥了视野的全部。 背后风声袭来，气体流动很快，并且被飞速挤压到两边。 是盾牌猛击！ 他脚步一错，时髦值悄然下跌一点，身体游鱼般顺着左边的空气滑了出去。 这个时候，葛文眼前的白光才消退下去，在视网膜上留下重重叠叠的残影。 火巨灵一号半边身体已经雾化，炙热的温度随着飘散的红雾，融入周围的空气中。 它立足的那一片地方，方圆五尺之内，冰雪消弭、泥土翻起，冒着白眼，好像被轰炸过一样。 葛文暗暗吃惊，高阶施法者太恐怖了，这一下闪电如果劈到自己身上，恐怕要去掉小半条命。 不远处，施法者依旧保持着癫狂的姿态。 他旁边的那个施法者也拢起双手，做出一个熟悉的手势。 焰击术！ 脚下泥土的温度瞬间热得烫脚，这是数个感知系能力的共同警告。 葛文拼尽全力，向前扑去。 灼热的火柱喷涌而出，冲到十多米的空中，随后轰然炸开，变成一片锥形。 但这个法术葛文见过不止一次，其中的变化一清二楚。 在落地的瞬间，他早就接上一个翻滚，让火焰舔着后背消散在空中。 霍嚓！ 不等他起身，又是一片白光填满视野。 在蛮人首领惊愕的表情中，这道闪电收成一束，在半空中转了一个微小的角度，劈向另一边的空地。 几秒钟之前，一股细小的水流冲破地面，飞入空中。 这道闪电在出现的时候，已经转向了那边，白光只是水流通电后放射出来的！ 引走雷击，葛文弹身跃起。 神话能力——突袭！ 他蜷缩的身体倏然展开，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平平伸出的长剑如同一杆骑枪。 “躲开！” 蛮人首领狂吼着发动了冲锋，脚下泥土飞溅、嘭嘭作响。 但之前害怕焰击术与闪电误伤，他刻意拉开了距离，现在距离葛文足足有五米多的距离。 而葛文一次前扑、一次翻滚，一次前跃，距离两个施法者，也不过二十米！ 第二百七十一章：死者复活 葛文跃起的瞬间，蛮人首领就知道了他的意图，张开大嘴。 仿佛历史重演，葛文身形一阵模糊，出现在召唤雷暴的蛮人施法者旁边。 蛮人首领的声音跟在他身后传递过来，接着又被“突袭”破开空气的巨响淹没。 没有次元锚，只可能使用的是空间锁……他们的保命道具有一半概率不会触发。 葛文没有使用任何强力能力，等待良久，就是为了确定他们完成这个法术！ 蛮人们明面实力的优势让他们太自信了，即使知道封锁了附近的空间，会限制他们自己的移动，却没有一点顾忌。 剑光一闪即逝，浮现的两道护盾在神话之力面前，如同蛋糕上的奶油，无声无息分成四片。 长剑及身。 一篷鲜血随着剑刃飞了出来，却好像抽出一块红色的丝绸，飘出几米才呯然炸开。 释放焰击术的施法者提前就地一扑，躲过葛文抓去的左手。 他翻滚后，弓着腰窜了起来。 同时手中一个半透明的光球飞速扩大。 嘭！ 葛文感觉正面被气墙拍了一下，然后被一股巨力推动，身不由己向后滑去。 防活物结界！ 葛文认出法术，怒喝一声：“一号！” 说来慢，实际从火巨灵挡下第一道闪电，到现在还不到五秒。 “一号为您服务！” 火巨灵雾化的半边身体重新凝聚，大吼一声朝两个施法者冲去。 防活物结界无法阻挡元素生命！ 火巨灵也是说不出的委屈，刚被召唤就挨了一记雷劈，满腔怒火之下，起手召唤出一个两米多高的火元素，就要把气撒到剩下的施法者身上。 那个家伙正跪在队友旁边，双手中萦绕着亮银色的辉光，一点点渗入尸体之中。 葛文刚站定脚步，蛮人首领就用肩膀顶在盾牌后面，速度不减撞了过来。 虽然只剩一个，他却没有畏怯的心思，战意反而更加狂热。 嘭！ 盾牌穿入结界中，手臂却被阻隔在外，与结界碰撞，发出闷响。 葛文长剑一点，借力后撤。同时竖起左手手掌，向下一挥。 吱吱吱！ 一大群猴子从空气中蹦了出来，乱叫着朝围攻冬妮娅的蛮人围了过去。 其中两个还拔下死亡蛮人的武器装备，将单手锤双手握持，挥舞起来。 蛮人首领格住葛文的攻击，提着盾牌的左手向前一推，发出清晰的“咔哒”声。 他脚步左右一错，带着身体、双手的钉锤与盾牌卷起一阵强风。 瞬间满场都是盾牌与钉锤的幻影，一宽一窄两道金属光线交相缠绕，掀起一道金属龙卷。 危险……葛文身形急退。 利刃切割的冰冷感从胸膛前传来，他右手长剑奋力架起，左手也再次提起腰间的长剑，气劲源源不断的灌输进去。 刺啦！！ 伴随着一大串火星迸射出来，刺耳的摩擦从双剑交叉的地方响起。 蛮人首领盾牌两边翘起数十片树叶状的锯齿，卡到双剑的地方，已经被长剑削下去几片。 葛文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肩膀顶着剑脊，撞在盾面上。 从他去见白银之山开始，换下龙皮镶嵌甲，还没来得及穿上。 现在他身上只有一套扯破的礼服！ 这个野蛮的动作完全出乎蛮人首领预料，他左臂肌肉收缩，正要收回盾牌、变换动作。 被这突然的一撞，立即踉跄倒退。 然而葛文也没能继续追击，一道火墙从他脚下窜了起来，逼得他不得不转移重心，飞退回去。 他早就看到，防活物结界内，火巨灵冲到近前时候的剧情。 释放死者复活的施法者手上补丁，体忽然内窜出两道半透明的影子。 一头白熊和一条冬狼，那是寄居于萨满体内的精魂。 白熊嘶吼着与火巨灵撞到一起，将它死死抱住。冬狼则找上了火元素。 虽然只拖延了十几秒钟，它们就被火焰灼烧的缩小了大半，却完成了使命。 倒在地上的施法者两半身体合到一起，霍的睁开眼睛，没有一点间断，立即开始施法。 火巨灵处理掉白熊精魂的时候，一道“驱逐术”分差不差的落在它身上。 这个法术是“放逐术”的简化版，可以将不属于物质位面的生物驱逐出去。 巨灵都是元素生命，所属自身属性的位面。 场中的火巨灵虽然被束缚在囚瓶中，相当于专用的独立空间，却不能免除这个法术的影响。 它奋力挣扎了几秒，却无力抵抗，被分解成黑烟与红雾，倒灌回囚瓶之内。 召唤出来的火元素没了控制者，撵着冬狼精魂，朝距离最近的萨满扑了过去。 呼！ 火墙上忽地凸出一块，卷着火焰飞向尚在半空的葛文。 来不及改变方向了…… 叮！ 剑尖刺破火焰，与盾牌的边缘撞到一起。 随着气劲的疯狂灌输，长剑弓身一样弯曲起来，在葛文控制下向外一拨。 盾牌擦着葛文的右臂弹飞了出去，穿过猴群，带起一片血肉残肢。 他伸出左手，中指上戒指微微闪动。 火墙微不可查的晃动了一下，滚滚黑云从其中迅速蔓延开，发出呛人的烟味。 “撤退！” 蛮人首领的吼声从浓烟另一边传来，围攻冬妮娅的两个蛮人毫不迟疑，各自猛攻一招，掉头就跑。 冬妮娅追上去，一剑斩在其中一名蛮人后背的护甲上，留下一道不算太深的血痕。 后者向身后挥了下武器，看都不看结果，用更快的速度跑掉了。 葛文喝了两声，佯装追击。 随后向冬妮娅招招手，收起武器，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刚才他使用法术储存戒指中的“烟火术”，本想再突袭打死一个。 蛮人首领却以为火巨灵又回来了，己方一个萨满刚被复活，施法能力掉了一截，连忙喝令撤走。 “战斗结束，经验值+79500，闪避+5，武器格挡+3，特技动作+1。” 战斗结算从视网膜上刷过，不菲的经验让升级进度到达百分之七十，剩余需求仅仅不足五万。 “我拿到七千经验！竟然可以带人！”杰瑞兴奋的喊了起来。 实力落后其他探索者太多，这是除自由外，他最担心的第二个问题。 第二百七十二章：源初琉璃 探索者获得经验不是按照杀怪获得，而是看在战斗中获得了多少战斗的“经历”。 杰瑞虽然没动手，一群高阶旁观，却也提供了不菲的阅历。 然而葛文懒得向他解释，朝远离白银冰城的方向，一口气跑了三个多小时。 知道天色完全昏暗，他才停下脚步，向周围看了看，说道：“今晚就在这儿扎营。” “呼~呼~” 杰瑞喘着粗气，一头栽倒地上，“我……我……” 他出不了城，也就缺少实战和赚钱的机会，也就没钱做更好的训练，连锁反应之下，导致实力进步缓慢。 一个以体力著称的北地蛮人，被硬生生累到说不出来一句话。 “你睡着会回去。”葛文替他说出想说的话。 杰瑞咳嗽了半天，才勉强出声道：“没、没错。” “你为什么会一直留在白银之城？” 葛文提出了问题，然后挥手打断了杰瑞的回答，继续说道： “是因为体内的那个‘人’。但现在问题解决，你的苦恼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解决了？”杰瑞不可置信的重复了一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之前丢掉记忆的那段时间，募地跳起来，狂喜道：“解决了！自由了！” 没有受过人身限制，不会体会到自由的可贵。 相信比他还能体会这句话的人很少了。 “还没实验过，待会高兴也不迟。”葛文泼了盆冷水。 “没错、没错！”杰瑞频频点着头，身体抖动着，在两人面前走来走去。 “转什么呢？弄点石头，升篝火了。”冬妮娅捡起一块石头，丢了过去。 她的这个动作，葛文只当做没看见。 冬妮娅气得眼睛都瞪大了一圈，还是不要招惹为妙。 杰瑞被砸了一下，却丝毫不以为意，乐呵呵的左跑右跑，捡了一些石头，搭成一圈。 一团火光很快亮起，映在三人脸上，明灭不定。 “我睡了。”杰瑞好像坐在烙铁上一样，一刻不停的扭着身体。 “不用汇报。”葛文没好气的说道。 杰瑞解下外套，铺在地上。 他枕着手肘，躺在上面，语气中突然戴上些许迷茫，“我们接下来去哪？” 葛文丢给他一块毯子，没有说话。 他也在考虑这个问题，白银冰城不用说，一定不能去了。 白银之山不太可能隐瞒关于自己的消息，大萨满既然敢派人追击，一定掌握了自己不知道的情报。 回去太过危险。 绕过冰城，向西走倒是可以，那也是现在唯一能够离开北地的道路，而且这个时间，被阻断的可能性不大。 不过在这之前，还要看看从白银之山那里拿到的盒子。 葛文扫了杰瑞一眼，他眼睛闭得非常用力，一看就知道还醒着。 没理会心情复杂到睡不着的蛮人，葛文凝聚精神，集中到眼前的虚空中。 一个崭新的位面在他眼前打开，比起刚拿到死气沉沉的模样，里面多了许多奔跑的动物，生机浓郁了很多。 风元素捧着木盒，递到葛文手中。 大萨满恐怕就是利用它，对己方三个人进行追踪的。 不过被杰瑞体内的那个东西抹了一把后，这个遗患应该消除掉了。 葛文没有急着打开，而是翻过盒子，看向被摸过的地方。 一个带着荧光三角形印记出现在那里，他可以确定，刚拿到的时候，是没有这个标记的。 葛文想了想，先打开盒子，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放到一旁。 然后伸出手指，轻轻摸到那个发亮的印记上面。 嘶~ 好像被针扎了一下，葛文缩回手看了看，没有发现任何伤痕。 “有变化了。”冬妮娅低声提醒。 葛文抬眼看去，印记的荧光微微移动起来，很快就如同水流般流淌，在木盒表面留下一道道划痕。 “老大，这光也太亮了吧。”杰瑞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不知道他真的是被光照影响，还是自己用力过猛，把眼皮压酸了。 冬妮娅没理他，看着木合上的痕迹，皱眉道：“这是什么？” “似乎是……地图。” 葛文放平木盒，手指从盒子一边上划过，“这里是伊比利亚山脉，细节上有些不同，大体走势还是没有问题的。” “那这些，就是图腾山了。”冬妮娅说的是空余的大片地方上，一个又一个的小点。 “应该没错。” 葛文拔出魔杖，放了个光亮术，看着其中唯一一点银色亮光，“那就是他想让我们去的地方了。” “开玩笑，谁也别想指挥我！”杰瑞扬起眉毛，似乎要发泄一年多以来，受制于人的不满。 “你之前会一直回去，就是这股力量控制的。”葛文脸色有些肃穆。 他猜到自己可能也中招了。 杰瑞体内的那个“人”与白银之山有某种关系，清楚祂会赠送这个不寻常的盒子，而且用它做了好些文章。 一年之前……葛文不禁皱起眉。 “他”这么早就做准备了？还是只是随便拉了一个人，然后静静地等待时机。 毕竟只要时间够长，就算不是自己，其他人也会接触到这个“任务”。 然而无论如何，自己已经没有了拒绝的权利。 “他”就算不能把自己三个人移到目的地，弄回白银冰城也是让人受不了的。 “休息一下吧，明天出发去那里。” 葛文打开木盒，里里外外看了几遍，没发现其他线索后，把它收了起来。 “这是什么？”冬妮娅拿起原本盒子里的东西。 她对葛文的决定根本不关心，对她来说，去哪都是一样的。 这块漂亮的石头反而对她共有吸引力。 “我知道。” 杰瑞挪了挪身体，想要凑过来，却被冬妮娅一眼瞪了回去。 “源初琉璃。” 他看着那块在火光中，显得晶莹剔透的“冰块”，眼神迷醉，“北地没有人不知道它的传说。” “那是从极北方向，被漂流冰山带来的至宝。” “……七百年前出现过很大的一块，被鱼王白沙部落的人发现，据说有一个人那么高。” “当时白银之山与双头白蛇联手，从鱼王白沙手中各自抢走了三分之一……你这一块可能就是那个时候的。” 杰瑞的话既是传说，也是历史。却又不记载于图书馆的史料中。 “那它有什么用处？”葛文拿起源初琉璃，放在眼前仔细观察。 这块琉璃比他的拳头大一圈，约莫一斤多重，不轻快，也不算压手。除了比较透明，似乎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材料嘛，当然是用来锻造了。” 杰瑞摊开手说道：“具体的用法我也不清楚，据说它的魔力传导性非常好，萨满们会用来制作施法武器……我一个也没见过。” 第二百七十三章：下棋的人 “你怎么确定的？它看起来很普通啊。”冬妮娅生硬的语气，顶了杰瑞一句。 “这……”后者不知道怎么回答，用眼神求助的瞟向葛文。 探索者眼前的面板上，那块石头被斑斓的灵光包裹，说明了它的不凡之处。 但原住民是看不到的，杰瑞骤然被追着问，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白银之山不能真的送我一块普通水晶吧。” 葛文呵呵一笑，收起石头，“我们改变路线，明天去上面标注的地方。” “源初琉璃”的细节，还是回去问问达拉克，铁匠大师应该知道件东西。 杰瑞狂奔了小半天，气血平静下来后，强撑的精神终于垮塌下去。 他倒头蜷缩在毯子上，几个呼吸就进入沉睡。 冬妮娅撇撇嘴，说道：“你先去睡吧，我来守前半夜。” “我今天晚上不睡，看看他的问题，是不是真的解决了。”葛文抬了抬下巴，示意地上的杰瑞。 他的“诅咒”应该有了一些变化，如果没有发作，就代表后面几天暂时安全。 “我也睡不着，聊会？” 冬妮娅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坐直身体，没管答案是拒绝还是同意，直接说起她在幽暗地域的事情。 “……她突然开始抽搐，腰部像蜡烛一样融化，与身体下面，那个被杀死的巨蜘蛛融合到一起，重新站了起来……” “从未在地下出现过物种，强大而且让人感到恶心……后来我才知道，它叫蛛化精灵。” 她说的是幽暗地域中，一位不知名异界邪神的入侵。 祂从拥有第一个信徒开始，仅用十六个月，就收编了十二座卓尔城市，发展出大量精英武者、祭祀。 对拒绝信奉的其它卓尔，他们不知疲倦的进行追杀，将她们驱离地下世界。 冬妮娅说到这里的时候，情绪没有太大的起伏，好像终有这么一天。 “……”她忽然停住话头，看向东边。 温暖的日光跨过冻土，照射在两人脸上。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侧面，转头对葛文微笑道：“放心了。” 橙金色的光线下移，照到杰瑞脸上，折射出一滴亮光。 他一骨碌爬起来，在脸上抹了一把，叫道：“我去找些干柴。” 虽然只是从一个限制地方，到达另一个限制的地方，好歹算是有了希望。 葛文与冬妮娅对视一眼，没有讨论他到底是去嚎啕大哭、还是去默默流泪。 杰瑞回来的时候，精神好了很多。 随之而来的麻烦就是，他像第一次离开家的小孩一样，对任何其他地方都充满好奇。 忍无可忍的冬妮娅将他暴揍一顿，总算让他安静下来。 沿着木合上标记路线，行程的第三天。 葛文眉头越皱越紧。 虽然冻土上都是一成不变的积雪与薄冰，他却通过观察图腾山的位置，渐渐有了一些熟悉的感觉。 当时四人小队，从离开那座空心的图腾山到白银冰城，走的就是相同的道路！ 他用盒子上的距离估算了一下，基本可以确定，目的地就是那个地方。 那个自称玛蒂尔达的声音，与杰瑞体内的“人”有关…… 这是明摆着的，只是不知道他的具体目标是什么。 自己只是扮演送信人的角色，还是有更重要的作用…… 弗雷斯彻、玛蒂尔达、白银之山、神秘存在……或许还有绝美化身，他们似乎在下一盘大棋。 这感觉很不好受，葛文甚至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或者不算人的存在参与其中。 冬妮娅目光不动声色的扫过他脸上，眼神中出现少许忧虑。 “那是什么？”杰瑞突然叫了起来。 葛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堆泥土。 “吵什么！” 冬妮娅大步走过去，一剑插到泥土中，“再一惊一乍，我保证揍你。” “不是。”杰瑞跑过去，拨开泥土，拿起一片绘着纹饰的圆形金属片。 葛文拿过来看了一眼，奇怪道：“这是杜列琴的白蛇纹，怎么会在白银之山的地盘？” “下面有东西。”冬妮娅拔出大剑。 “挖开看看。”葛文取出两柄铲子，与杰瑞开始挖土。 这片土地已然被翻动过，两人没用几下功夫，就挖下去一层。 “死人！” 杰瑞一铲下去，地下露出一张青白相见的脸。 他还没受过荒原上的“教育”，握着铲子脸色发白，看起来与地下的死人分外亲近。 葛文用铲子拨开其他地方，大致看了看。 有赖于北地的严寒，这具尸体腐烂程度不高，只是面目发青，头上的一道伤口颇为狰狞。 葛文提起铲子，开始重新填回泥土。 “是、是什么？”杰瑞结结巴巴的问道。 “双头白蛇的士兵……侦察兵。”葛文随口解释一句。 没人对一个死人感兴趣，特别是自己也不认识这个死人的时候。 然而它却提供了另一条线索，即双头白蛇很可能早就做好了战斗准备。 侦察兵不是间谍，死在白银之山的土地上，估计是探查前些天出发的军队，被抓到了。 接下来的七天里，三人陆陆续续，又发现六具尸体。 不仅有双头白蛇的侦察兵，也有白银之山、联军部落的人。 双方似乎打出了真火，几个双头白蛇的尸体被头下脚上，绑在竖立着的木杆上，下半截被啃食的面目全非。 据杰瑞说，这是北地最严重的惩罚。 他们信奉的山、石、蛇、雕都居在很高的地方，面向地底寓意沉入深渊，不得进入圣所。 被啃食则代表着，它们看不到神路、听不到圣言，也不会被接引的英灵认出。 这种原始的崇拜习俗在葛瑞恩恐怕也仅此一家，当北地出现真神后，随着蛮人对神祇的正确认识，它们可以确定会飞快消失。 顺着平坦的冻土，熟悉的图腾山出现在视野中。 “快要到了啊。” 杰瑞收回眺望的目光，转头说道：“接下呢？他好像没说要做什么吧。” “需要你进到里面去。”葛文认真的说道。 关于空心图腾山的事情，他已经详细的说过了。 “不要啊！”杰瑞看到葛文的表情，惨叫起来。 运气差的话，进去就出不来了。 那是比活动范围固定在白银冰城，还要凄凉几百倍、几千倍的下场。 “晚了。”葛文后退一步，避开他的熊抱，“如果我推测没错，你今晚睡着，就会在里面醒过来。” 第二百七十四章：山崩、大战 三人所在的位置，距离图腾山不足五十里，这也是杰瑞在白银冰城活动的最大距离。 杰瑞动作僵了一下，然后掉头就跑。 “你走的话，会回到白银冰城。”葛文略微提高了一些声音。 “我……”杰瑞脚步急停，哭丧着脸，一屁股坐到地上。 “放心，你进去后，会被送出来的。”葛文安慰道：“你看我，不就出来了吗。” 杰瑞不知道其中的详情，将信将疑地说道：“好吧，那我们现在过去？” “那边全是蛮人士兵。” 葛文的感知赋予了他更远的视野，那些模糊在冬妮娅和杰瑞视野之外的东西，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白银之山的军队就驻扎在那个地方，传奇巨象盖尔龙德散发的淡淡威势，逆着西风蔓延过来。 “那我出来岂不是死了？！”杰瑞霍的跳起来，惊叫道。 葛文点头道：“不太可能……如果你还有用的话。” “那我到底……有用没用？”杰瑞感觉话里的意思不太对，但也顾不上许多。 “还有‘人’你身体里面住着，你说呢？”葛文无力的解释。 这个原因并不严谨，至少不能确定，“他”必须住在杰瑞体内。 “哦哦，对哦。”杰瑞被晃点过去，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我们就在这里等天黑？” 他后半句话的前几个字还是自己的声音，后几个字却突然干哑，变成体内的另一个人。 “两千年啊！” 一声深深的感慨，“他”望向那座图腾山，许久没有移动。 三四分钟后，“他”才转过头，面对葛文，露出一个渗人的笑容，“命运……” “命运？”葛文咀嚼着这个单词，不太明白他话里的含义。 “命运。” “他”淡淡的重复了一次，眼中的浑浊沉降下去，清晰了不少。 “你是谁？” 葛文有些惊骇，“他”两个瞳孔中，分别转动着象征白银之山的三角状银色徽记！ “两千年的等待，总算看到了。” “他”没有回答，自顾自的继续说道：“一切都将归于初始……所有缘由终将进入结局。” “你在说什么？”冬妮娅忍不住向前一步，伸手按向“他”的肩膀。 然而空间悄然之间移动，原本不到三米的距离，忽然被拉开五米多，让她挥了个空。 “还有你……” “他”转向冬妮娅，“违背者……叛逆者……咳咳咳！” 神神叨叨的话说到一半，似乎被某种神秘打断，剧烈咳嗽起来。 “我错了！我错了！” “他”嘶声力竭的道歉，好像被煮在油锅里的青蛙，拼命扑腾着。 咳了漫长的时间，连嗓子里面都溢出一丝丝血迹的时候，惩罚似乎才逐渐减弱。 “他”畏惧的看了冬妮娅一眼，又迅速把目光收回去，重新对着图腾山的方向。 “该死！该死啊！” “他”咒骂两句，身形在两人眼前骤然消失了。 “就这么结束了？”冬妮娅眨了眨眼睛，生怕是自己的错觉。 葛文抬起头，看向远处的空中。 “还没有。” 图腾山好像变成了火力发电厂的烟囱，咕嘟嘟冒出滚滚白色烟雾。 半分钟后，隆隆的声音传递过来，即使相隔数十里，依旧震得人耳膜发鼓、头脑发木。 驻扎的蛮人们惊愕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跪拜在地，大声祈祷；更多蛮人牵起旁边的伙伴，不顾一切的向外狂奔。 大萨满跳上巨象，吼道：“吹响号角！吹响号角！向后撤退！” 呜~呜~ 号角声响起，他却脸色一变。 这个声音比起白银之山的号角，显得更加清亮，而非厚重。 那是双头白蛇的号角！ 无数乘着冬狼的骑兵冲锋而来，他们张着大嘴，用自己都听不到的声音狂吼着。 大萨满回过头，看到自己军阵已经乱成一团。 浪潮般的白雾淹没了整座图腾山，许多士兵被覆盖到其中，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盖尔龙德！” 他俯下身去，在巨象耳边说了一声。 “哞~” 即使在山体崩塌的惊天动地声中，清澈的象鸣也传入每一个蛮人的耳朵。 一阵狂风紧随其后，携带着浓浓白雾，直扑冲来的冬狼骑兵。 咚！咚！咚！咚！ 不仅山体，连地面也震荡起来。 盖尔龙德四足翻飞，跟着白雾冲入冬狼群中。 凄厉的惨叫立刻响成一片，十多个冬狼与骑手从浓雾中飞出，扭曲成离奇的形状。 轰隆隆！ 地下土石飞扬，隆起一道三四米宽痕迹，以极快的速度冲来。 盖尔龙德眼中露出人性化的慎重，抬起前脚，重重的跺了下去。 咚！ 好像敲响一面巨鼓，作为“鼓面”的地面翻起两米多高的泥土浪潮，席卷而去。 隆起痕迹的地方呼的破开，一条接近二十米的巨大白蛇窜了出来，贴着土浪上沿，滑入空中。 它身体略显扁平，两侧张开细长的膜翼，在空中一个转折，朝盖尔龙德扑了过去。 巨象眼中闪过一丝狡狯，长鼻不忙不忙的一甩，直直打到白蛇头部。 盖尔龙德足足十五米高，身长比白蛇拉长还多一截。 这样巨大的力量优势，直接把白蛇甩出上百米，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大萨满正要驱象进攻，就看到四周的云雾收拢起来，化作一个二十余米高的白色巨人，高举双拳擂了下来。 远处的白雾也凝结成一个个两三米高的人形，夹杂在冬狼骑士中发动了冲锋。 “交给你。”他拍了拍巨象的脖颈，向上一跃，跳到空中。 盖尔龙德身上银汁流动起来，直接在云雾巨人身上撞了个大洞，又一鼻子甩飞重新纠缠上来的白蛇。 忽然它的大耳朵扇动了两下，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眼中流露出惊讶与狂喜。 它掉转头，看到围上来的云雾巨人与白蛇，烦躁的鸣叫一声，身上的银色毛发突然静止了。 云雾巨人周身染上一层相似的银光，随后如同瓷器一般，被声音一震，哗啦啦碎成一地。 白蛇似乎吃过这一招的亏，两侧膜翼撬动，做出了向上滑行的闪避动作。 然而这次不一样，它游到一半，就被忽然伸长一截的象鼻卷下来，然后补上一脚，踩得脑壳崩裂。 第二百七十五章：“雷雨” 巨象撒欢一样，后脚也从白蛇身上踩过，把它半截身体踏入地面，尾巴都直挺挺的翘了起来。 大萨满看到这一幕，心里的惊讶几乎要溢出。 从他继承这个位置以来，足足二百六十余年，都不知道这头一直懒散、狡狯的传奇巨象发起威来，居然如此生猛。 它从北方帝国传下，进入白银之山部落，足足两千多年。 无论是北地的萨满领导层，还是普通北地人，大部分只把它当成皇室的符号，北地文明传承的象征，而非残暴的战斗机器。 即使它是一位传奇。 接下来的一幕，更让大萨满惊得眼睛凸出，头顶聚拢的云团都一阵晃动，险些崩散。 盖尔龙德右边的两只脚踩过白蛇后，没有继续追击，而是调转方向，朝刚刚重整旗鼓的白银之山军队冲去。 刚开始，许多士兵狂热着高呼它的名字，但仅几个眨眼的功夫，他们的表情就转为恐慌。 这头传奇巨象速度丝毫不减，迈动四只神殿柱子一样的大腿，直接冲到人群中。 如果不是许多人对它温厚的性格非常熟悉，想必这个时候，早就吓破了心脏，四散奔逃。 盖尔龙德粗壮的四肢，以难以令人相信的灵活程度，巧妙的踩在每一个足够容纳它的缝隙中。 不到五秒，它银白的身躯就覆上浓雾，不见了踪影。 大萨满心里一沉，白银之山部落继承自古代北地皇室，对里面有什么，他一清二楚。 那是皇室最小的公主，据说由于某种病症，不得不被封印入永冻之棺。 然而在灭亡皇室绝密的只言片语中，他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不说当时北地皇族强盛无比，与三大神教交流密切，就是死人也能救回来。 永冻之棺这种能够静止时间的宝物，不经过当时的八大元老全部通过，怎么可能用来保存一个“花瓶”。 山体还在摇晃，但是没有石头落下来的声音…… 盖尔龙德进去之后，连跑动的巨响都消失了…… 她可能在复苏，作为北地皇族，她可能是所有北地人愿望中，等待了两千年的女皇。 古代北方帝国政教一体，皇帝不仅是国家土地的主人，也负责沟通“神祇”，是公认的祭祀。 她回来的话，我的地位、我的计划、我的未来、我的梦想……全部烟消云散…… 不能再拖下去了，立刻结束战斗，至少要……抢先一步…… 现在不是两千年前，不是北方皇室控制的时代…… 他这样想着，张开的右手五指用力一握。 由于阴云凝聚而灰暗下来的天空，瞬间回到正午，炸开的光芒如同白昼再临。 碦嚓！ 与光照几乎不分先后，天地间响起一个炸雷。 不、不是一个，而是数百个、数千个、数万个！ 天上真的降下“雷雨”！ 冬狼惊惧的嚎叫起来，四处乱窜打乱了骑手的冲锋，甚至把他们甩落地面，让背后的冬狼踩踏过去。 “雷克斯！” 似乎没料到他会下手会这么狠，隐藏的双头白蛇大萨满惊怒的大叫起来。 蔓延过来的云雾仿佛被一双大手揉戳着，连同化作人形的云雾捏到一起，变成一个巨大的白色罩子。 然而这个动作还是晚了，一个仓促建立的防护，不能抵挡“雷雨”的清洗！ 密集到雨点般的闪电轰然而下，打破云雾护盾，落在踩得稀烂的泥土上。 粗壮的如同雷霆巨树，细小的如同银色发丝，轰在地上发出大小不一的声音，与地震的轰鸣交响，构成恢弘的乐曲。 须臾之后，白雾几乎消散殆尽，仅余被雷劈过的地方，冒出袅袅白烟。 轰隆隆！ 双头白蛇大萨满的反击降临了。 泥土鼓起、石块翻动，一条十多米长的粗大胳膊骤然隆起。 侧面的泥土紧随其后，被掀掉顶盖，另一条胳膊也举了起来。 它手掌按在地上，手肘向后，与前一条泥土巨臂做出相同的动作。 接着它双手一撑，做了一个双杠臂屈伸的姿势，把岩石构成的头部与上半截身体从泥土中“拔”了出来。 嘭！ 泥土巨人刚抬起脸，就被一道巨雷直劈上去，打得脑袋一个后仰。 同时数百道雷霆箭矢一般，向叫声传来的方向攒射。 “雷克斯，你不觉得奇怪吗？” 双头白蛇部落大萨满的声音改变了方向，有些虚无缥缈， “我们怎么这么快就冲过来；鱼王白沙的人怎么还没来；盖尔龙德为什么不听指挥；你背后山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对你说的不感兴趣。” 大萨满雷克斯说话的口吻波澜不惊，好像这些意外的发生、后手的失效，都不如眼前飘荡的云雾更让他感兴趣。 “我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寒冬到底从哪里开始；你的计划为什么突然失效……” 忽近忽远的声音却没打算住口，滔滔不绝的说道： “是不是感觉一切都脱离了控制？是不是突然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努力……” “居然是遗留下来的一脉。” 雷克斯忽然笑了起来，“想不到过了两千年，依旧有你们这样的‘忠臣’。” 他最后两个字带着讥笑，分明十分不屑。 “背叛者！”缥缈的声音出现发狂般的怒火，“你不配祭祀白银之山！不配呼喊祂的名字！” “你在害怕。” 雷克斯却没到他的斥责一样，脸上的笑容越发浓重，“你也没有把握，她一定会成功，所以你在害怕……你不断挑拨我的疑虑，想要让我恐惧、让我逃走？” “我看到你的意思了。”他展开挤成一团菊花的笑容，轻声问道：“那你呢？” 飘渺的声音宛若被说中了心中的想法，在空气中消失了。 “你以为……” 片刻后，他的声音再次传来。 霍啦！ 缥缈的声音只吐出三个字，就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闪电打断。 一个与雷克斯打扮非常相似的萨满浮现出来，脸上还残留着措手不及的惊愕。 这道闪电猛地膨胀开，好像一条雷龙伸开五指，一把将出现的萨满扣到手中。 “你失神了。”雷克斯抬起右臂，似乎在云层中召唤着某种存在。 “你以为，我们是为了什么？” 面对随时可能降下来的雷霆攻击，被困在雷点囚笼中的萨满却坦然自若。 第二百七十六章：抗争 “两千年啊！” 双头白蛇的大萨满长叹一声，声音中有着难以磨灭的消沉，却又仿佛即将拥抱希望， “从那一天开始，我们隐藏着自己的意愿；放弃争夺白银之山的祭祀，放弃争夺富庶的河岸；不断欺压周围的部落，不断败坏自己的名声……” “你以为我们是为什么？” 他的声音远远传开，进入战场之内，每一个正在战斗的蛮人耳中。 声音中蕴含着冰冷的力量，安抚蛮人们几乎要沸腾起来的鲜血，放缓他们疯狂跳动的心脏，熄灭他们充盈胸膛的怒火。 蛮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放下手中的武器，抬起头看向天空中漂浮的两位大萨满。 雷克斯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他大吼着将右臂用力后移，好像举着世间最沉重的负担。 足足十多秒钟，才做出一个投掷标枪的动作。 乌黑的云层亮了一个瞬间，里面一股恐怖的气息凝结起来。 云层不断向中间挤压、翻涌，凝结成一只乌黑透亮的擎天巨臂。 它握拳的手掌缓缓张开，一团雷光在其中固定、拉长，延展成一条通天彻的的雷电长枪！ “我们是罪人，犯下两千年的罪孽……” 被困的萨满好像没看到这胜过天灾的攻击，依旧喃喃着祈祷， “今天，我要用窃国者的鲜血，洗刷杜列琴的耻辱……襄助我的帝王，重返北地！君临冻土！” 雷霆巨枪将他的脸照得发白，连脸上的褶皱都被抹平了。 他却张开双臂，好像赴难的圣者，任凭身体被奔腾的雷霆吞没。 战场安静下来，不知什么时候，山体震动的巨响停止了，只剩下噼噼啪啪的雷击。 “说了这么多，还不是死了。” 雷克斯背过双手，不易察觉的舒了口气。 释放传奇能力并不轻松，他站在空中，调匀呼吸，然后掉转头，看向依旧笼罩在浓雾中图腾山。 “大萨满，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蛮人不是能够隐忍的性格——双头白蛇的领导者们绝对是少数中的少数，立刻有人在下面高声呼喝起来。 不止这一个人，几乎每一个蛮人，都用疏远、提防的眼神看着他。 “阿诺德！” 雷克斯面向不变，声音如同死亡的萨满一样，平淡的传递开， “对我用‘辨识谎言’，戈斯……还有亚伦，你们来监督。” 两个蛮人分开人群走了出来，对视一眼，没有看到第三个人。 远处观战的葛文听到耳旁声响，无奈道：“我们被发现了。” 冬妮娅倒是没什么其他情绪，不久前杰瑞体内那个“人”的恐惧，给了她很大的勇气。 或许不只是勇气，更像一种……信仰！ 两人束手站定，被一股狂风卷起，两三分钟就飞到阿诺德旁边。 “他们一个属于双头白蛇，一个属于白银之山。” 雷克斯说道：“至于这位亚伦，是高塔法师联盟，占星家特雷纳托的儿子，你们应该听过这个名字。” 居然被占便宜了……葛文默默吐槽，没有说话。 雷克斯这么说的意思，无非是想要取得在场蛮人的信任。 他的策略也很成功，许多蛮人眼中的戒备降低，逐渐转变为疑惑。 雷克斯走上前去，展开一张卷轴，召唤出一个蓝色光球浮现在雷克斯头顶。 这是“辨识谎言”的一种表现效果，蓝色为真，红色为假。 “接下来，我向白银之山祷告，说的每一句话都为真实，如果想要说出一句谎言，则永不进入祂的国度。” 光球散发着稳定的蓝光，证明他的话没有虚言。 蛮人们移动目光，等待接下来的说词。 “每一个北地人都知道，两千年前，统一北地的北方帝国破灭，王室成员几乎全部死亡。” “为什么会这样？” “什么样的灾难，能够将一个如同正午太阳的强盛帝国，一夜之间泯灭的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我相信你们思考过，或许在夜深人静，仰望天空，怀念那个美好时代的时候。” “但是你们都被骗了！我们都被骗了！” 雷克斯嘶吼起来，“那个帝国，想要利用白银之山，创造真神！” “辨识谎言”的蓝灯依旧。 蛮人沉默了短暂的瞬间，随即一片哗然。 或许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却张阖着嘴巴，竭力吐出音节，好让疯狂震荡的内心轻松一些。 “他们触怒了神祇，被降下神罚，泯灭了白银冰城、泯灭了皇室、泯灭了白银之山！” 雷克斯急促的呼吸了几口空气，过了五六秒，才转过头，指向小眼睛的戈斯，嗤笑道： “什么两千年的坚持，什么自甘堕落、忍受屈辱，不过是愚忠的蠢货，给自己强加的戏码。” “我，雷克斯，背叛者？窃国者？” 他回手指向自己，换上另一种嘲笑，摇了摇头， “我不在乎。” “我们白银之山的十四代大萨满，全都不在乎。” “我们要做的，仅仅是簇拥我的神祇，登临神座，永世不朽！” “仅仅是让伊茨克部族、杜列琴部族，让每一个人蛮人，都进入神国，都永生不死！” “我说完了。” 雷克斯吐了口气，剧烈起伏的胸膛平静下来。 红光照了下来，说明他最后一句是谎言。 然而周围一片寂静，没有一个蛮人选择继续追问。 北方冻土，是葛瑞恩最后一片蛮荒之地。 山脉、冰海将蛮人与世隔绝，除了偶尔历练的苦行者，没人愿意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与又臭又硬，崇拜原始而野蛮的北地人打交道。 即使他们出去，到艾尔、到瓦莱塔、甚至到更远的苏霍鲁帝国、奥布马恩帝国，也永远是最受歧视的一类人。 因为他们从不改信！ 没有北地人不希望拥有自己的真神，能够让自己的灵魂，在神祇的国度中永生。 但从两千年前的北方帝国，到溯流历史中，久远到不知名称的年代，这个愿望一直只是愿望。 北方帝国灭亡了，拉着巨量的陪葬品。 怀念？ 这种感觉渐渐淡去了，它只不过是无数失败皇朝中的一个。 仇恨？ 说不上，更多的可能是惋惜。 这是北地蛮人与命运的抗争，只要没有神祇出现，这种抗争就会永远存在。 雷克斯有错吗？ 或许有、或许没有。 但他也只是茫茫历史中，挣扎、抵抗的北地人中，一个渺小存在。 第二百七十七章：亵渎与神圣 无怪乎雷克斯能够成为白银之山的大萨满。 用真话聚拢人心，用假话表明实意。 他用短短片刻的时间，就将自己在北地人心目中，抬升到与北地皇族平等的位置。 无论他隐藏的信息是什么，在这一刻，在大部分蛮人心目中，已经与亡国的先烈别无二致。 葛文心中不禁暗暗称赞。 葛瑞恩的历史不长，是相对与其他物质世界的。 对其中的居民来说，或许数千年、或许数万年，没有太大差别。 而且在这片冻土之上，蛮人们的感受更为清晰明确。 所以即使只是作为旁观者，也让他们心中涌起悲壮，似乎身处流淌的史诗之中。 然而雷克斯却没有关注任何一个北地人的面庞，他的目光一直定在浓雾涌出的方向。 忽然，一个哽咽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我们凿开冰山……” 阿诺德双目泛红，唱起粗犷豪迈的小调。 “融化冻土……” 他旁边的戈斯丢下链锤，捡起长剑与盾牌，用力敲击，发出“咚”、“咚”的节拍。 附近的蛮人如同从冰封、石化中缓缓醒来，喉咙里发出应和。 “狩猎那巨鲸与虎熊……” “把心脏摆在群山之巅……” “我们没有什么奢求……” “请让那雪水融化，流入北方天堂……” “我们没有什么渴望……” “请让我的血裔，进入你的天堂……” 轰隆！ 如同附和曲调的高潮，扎在后方地上的雷霆之矛陡然炸开。 平静的雷电爆裂起来，噼噼啪啪的电蛇在表面不断凸起、膨胀。 雷克斯微微转过半边脸，用眼角扫向那边。 随着他的这个细微动作，空中的乌云巨臂伸开大手，做出握持的样子，抓了过去。 轰隆！ 土石倒飞，雷霆之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从其中拔了出来。 但它没有飞向乌云手掌，而是在半途中就开始不断坍缩、扭曲。 最终变换成一个皮肤湛蓝，蹦着电火花的人形。 双头白蛇的大萨满，用这种方式重新复活！ 雷克斯霍然回头，脸色剧变。 “雷克斯。” 双头白蛇大萨满没有张开嘴巴，从空气的震荡中传出愤怒， “你绑架了北地人的梦想！” 他声音中夹杂着雷霆的巨响，如同审判灵魂的天神。 “你只想祭祀你的白银之山，如果你的计划成功，其他一切图腾，都将不复存在！” “只有吾主，才能建立北地人的神系，为所有人带来希望！” “为什么鱼王白沙、雪山白雕、丘陵之狐不帮助你，你还不知道吗？！” “没有人，想要献祭他崇拜的灵！” 面对携带雷霆的质问，雷克斯脸色却平静下来，又回头看了看没有变化的白雾，淡然说道： “我会解决这个问题，你隐忍了这么长时间，难道不明白其中的方法吗？” “我知道。所以我反对！” 双头白蛇大萨满身上的雷电炸开，异常激动，“那个时候的祂们，还是现在的祂们吗？” “什么那个时候的祂们，祂们一直是祂们。” 雷克斯笑起来，干枯的身躯佝偻下去，“我们思想中的那个祂们。” “你真是……疯狂！” 这句话包含的意义，让双头白蛇大萨满受到了极大地惊吓。 过了好半晌，他才震动空气，艰难的说出几个字。 “疯狂？” 雷克斯摇了摇头，神色一肃，“不，我们已经成功了。我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就是证明。” 他头顶的“辨识谎言”还漂浮在那里，蓝光被雷霆照的有些发白。 双头白蛇大萨满张大嘴巴，没有发出声音。 从表情与口型上来看，估计是被震惊的“什么？” 葛文想起与白银之山交流的时候，想起雷克斯派来追杀的人，想起杰瑞体内那个不太正常的存在。 渐渐构建出一个似乎不太可能，但绝对称得上“疯狂”，绝对可以让任何一个北地人，甚至与其他人，都汗毛倒立、感到惊悚的猜测。 噼啪！噼啪！ 电流震爆的声音骤然变大，双头白蛇大萨满的身躯急速膨胀，几个呼吸就成为一个百米多高的雷霆巨人。 “我不允许！” 他狂嚎一声，高举右手，向前猛掷。 一道雷霆之矛瞬间凝结，脱手飞出。 “呵！德里克。” 雷克斯第一次说出对面萨满的名字，语气中全是轻蔑， “你不也奇怪么？都这么长时间了，赫世列那个老太婆为什么还没过来。” 这个问题，大萨满德里克变成雷电人之前刚问过，却被雷克斯拿来反问。 “我一个就够了！”德里克狂吼着，手中的雷霆之矛接连爆发。 鱼王白沙部落本来是他的后手，现在却似乎改变了主意，不见踪影。 但他不会退缩，也不能退缩。 “你想要用我擅长的东西打败我？” 雷克斯轻描淡写的挡下雷电，任凭它们在周围的空气中噼啪流窜， “德里克，你们双头白蛇，不过是一群没有胆量、没有能力的废物。” “两千年前，你们既没有拼上性命，赌那亿万分之一的可能；也没竭尽全力，拯救可能幸存的皇族。” “现在，你依旧是藏在土洞里的老鼠，做着把老鼠洞填满的美梦。” “睁开眼看看，德里克，两千年过去了。” “时代变了！” 雷霆风暴之中，雷克斯身上的兽皮渐渐碳化，露出里面瘦骨嶙峋的身体。 葛文能够清楚的看到，他背上有三道银线般的痕迹，划出一个略显瘦高的三角形。 白银之山的徽记，怎么会印到人的身上？！ 即使抛却亵渎的可能，作为沟通信仰者的圣徽，其中狂躁的力量足以撕碎肉体。 “这是亵渎！” 德里克感应到虚空中的变化，雷电构成的身躯都发起抖来。 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不。这！是！神！圣！” 雷克斯的吼声吹起一道气浪，霎时间狂风席卷，云层散尽。 他背上的银线旭日般升起，将时至傍晚，暗淡下来的天空照的一片银光。 仿佛有什么沉重、伟大、不可言说的东西升起了。 就在附近，就在头顶！ 葛文抬头望去，看到那一片绵延的山脉，从被撕扯破碎的云雾中缓缓升起。 最中间的那一座，通体白雪覆盖，如同纯银铸就。 第二百七十八章：白银之山 白银之山！ 它跨越两千年的时光，从历史中苏醒了。 德里克散发着幽蓝电光的眼睛中，溢满绝望。 “我向您祈祷，我的主人！” “让我结束罪恶，进入您的天国。” 喃喃自语中，他的身躯轰然崩散。 一柄比雷克斯召唤过的，更恐怖的雷霆之矛悬挂在天地之间。 “雷克斯，感谢你啊，没有这柄‘天穹之雷’，我就真的毫无办法了。” 他最后的声音在空中飘散，取而代之的，是雷霆奔腾的怒吼。 雷克斯这才意识到，落入对面的大萨满算计。 他是一心求死的人，只想要“洗刷罪孽”。 这柄“天穹之雷”是绝对能够击杀传奇的法术，当然也是他的首要选择。 所以他甚至不多做反抗，直接将自身转化为雷霆，与“天穹之雷”融为一体。 轰隆！ 雷霆之矛撞在虚幻的山脉上，强光与雷暴同时迸发。 冬妮娅惊惶的抱着葛文，想要用力把他拖到身后，却被后者按住手掌，安抚下来。 隔了良久，耳朵边的嗡嗡声总算变小。 葛文眨了眨酸涩的眼睛，他虽然提前低下头，用力阖上双目，也没能完全免疫光亮的影响。 许多蛮人痛苦的捂上耳朵，却不能阻止血液溪流般从其中渗出。 顶着眼前乱晃的重影，葛文望向云端。 应该是原本的“云端”，雷霆之矛与山脉幻影的碰撞，天空已然被清理一空。 山脉幻影偏右侧的地方破开一个大洞，虚幻的裂缝从边缘处延伸开，几乎将整座山脉破成两断。 但是，也就这样了。 山脉依旧绵延巍峨，终究没有断成两截。 在山脉前面站立的雷克斯形象大变，身高拔升到三米有余，裸露的上半身肌肉虬结，闪烁着雷霆的符号。 这一刻，他不是那个枯瘦的老头，不是祭祀灵的萨满，甚至不是北方冻土之上，排名第一的传奇。 而是神祇！ 他腰背挺得笔直，好像要刺破天空。 “现在，没有什么能阻止我了。” 他朝白雾笼罩的图腾山扫了一眼，表情中没了之前的紧张。随后伸开手掌，对着远处虚空一把握下。 气流涌动，混合着无法言喻的气息，跨越了空间。 一只羽毛洁白如雪，身长如同崇山般的大鸟从远处“飞”了过来。 它比日月还大的眼中，还残存着茫然。 好像一个刚睡醒的人，一睁眼发现不仅被子，连床和房间都不见了。 紧接着它立刻发现，脖子好像被拖住，身体不由自主的跟着移动，飞向一片连绵而虚幻的山脉中。 白银之山？ 它心中涌起疑惑，却没有机会得到解答了。 雷克斯双手一合，就将这头巨鹰般的存在塞入孔洞中，周围的银光蔓延过去，瞬间将它淹没。 阿诺德、戈斯……每一个人蛮人都惊呆了。 那是雪山白雕，北地人崇尚的九位自然之灵之一，凌驾于任何萨满之上。 现在却毫无反抗之力，被夹着脖子，拖了过来，赛到山脉的破洞中，融化成一滩银色汁水。 这个时候，哪怕瞎子也看出来了，雷克斯的计划没有那么简单。 “献祭……” 不知是谁，喃呢着发出声音。 又是一条狐狸被拎过来，大小与雪山白雕不相上下，依旧毫无反抗之力，被扔到山脉的幻影中，覆上银色，没了声息。 蛮人们彻底呆滞了。 以前，他们为了拥有北地的真神，与北地的一切抗争，只为取得那一点希望；现在，雷克斯把希望摆到了眼前，却是以其他部落的崇拜为祭品，这总难以让人接受的方式。 噼啪！ 轻微的雷电爆裂声响起，一点仅存的火花闪烁起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德里克绝望的声音传来，“我失败了……” 他剩下的雷电，甚至不足以再次组成人形，只能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电球。 声响打破了僵死的宁静，几个蛮人怒吼着，捡起武器，向山脉虚影下方狂奔过去。 葛文看到了阿布拉姆、阿布拉沙兄弟，他们徒劳的嘶吼着，向周围无法触摸的幻想疯狂进攻。 “如果不做什么的话，就会进入终局。”一个有些耳熟的女声忽然在耳边响起。 葛文扭头看过去，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冬妮娅另一边站了一个小个子女性。 她身上的服饰繁复而华贵，却不是他见过的任何风格。 “玛蒂尔达？” “是我，谢谢你喽。” 她俏皮的一笑，随后抬起下巴，露出凝雪般的脖颈， “还剩最后一个，鱼王白沙了。” “你不阻止吗？”冬妮娅看着徒然发泄怒火的蛮人们，不忍的问道。 玛蒂尔达仰着头忘了她一眼，奇怪道：“他们又不会死，我为什么要帮他们？” “你……” 冬妮娅还要说话，却被葛文拉了拉胳膊，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他们也是……” 葛文斟酌了一下，说道：“背叛者？” 他将图书馆的历史资料大略看过，明白两千年前，王室与一般平民崇拜的都是白银之山。 其他八个自然灵，都从属于白银之山，相当于祂的部下。 简单的推测就可以得知，那个时候，北地的所有祭祀都是统一的。 蛮人们祭拜九位自然之灵，区分先后，而不区分地域。 现在每个自然之灵占据一片地方，通俗来讲就是国企私营，自负盈亏。 “背叛么？” 玛蒂尔达似乎也在疑问，良久后说道：“或许吧。” 她摇头嗤笑， “祂们以为，没了皇室、没了白银之山的压迫，自己会更得更好。” “在我们最需要祂们的时候，一个个多藏的无影无踪。” “结果呢，两千年了，就这么一点进步，真是讽刺啊。” 蛮人们头顶上，一条生着六片三角鱼鳍的大鱼飞过，砸入欢迎之中。 葛文面色如常道：“所以鱼王白沙的部落抛弃了他们的崇拜，让雷克斯做到这一步？” “是啊，时间太久了。” 玛蒂尔达发出与外表异常违和的老成叹息，“葛瑞恩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不论他们是否愿意，都必须赌一把。” 必须要有真神？ 葛文心中疑惑涌起，想要继续追问，却发现玛蒂尔达已经消失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一切的谜底 暂时按下前面的疑惑，葛文继续观察着天空中的虚幻山脉。 毋庸置疑，玛蒂尔达不会让雷克斯继续下去。 但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到现在依旧没有出现。 杰瑞体内的那个“人”八成在里面，不知会起到什么作用。 鱼王白沙的躯体融化了大半，水银般的汁液滴滴答答的落入虚空，消失不见。 在祂之前，首尾都是头部，身躯折起缠绕的双头白蛇只剩半个蛇头，勉强连接着模糊不清的小半截躯干。 至于其它自然灵，早已化入群山的幻影，修补起它破开的大洞，并且让它多了几分凝实、真实的感觉。 这种强行登神的手段能够成功吗？ 没有祷词、没有神名、没有神职，与上次吸血鬼之神墨茜蒂丝登神的场景，几乎没有相同之处！ 葛文心里再次涌现出重重疑虑。 哞~ 熟悉的清澈象鸣传开，盖尔龙德庞大的身躯拨开浓雾，出现了。 蛮人们疯癫的动作停滞下来，随后一个个转过头，看向这尊北地的历史，仅存的传奇。 如果说还有谁有希望阻止这一切，似乎只能是它。 他们眼中流出的情绪有祈求、有期望，也有深藏其中的害怕。 在大萨满雷克斯表现出近乎神祇的力量后，没人认为盖尔龙德能比他更强。 但这是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不论有没有用，先要抓住再说。 “象妮，他们没有看到我啊。” 轻柔的声音传开，蛮人们才看到，在盖尔龙德头顶，坐着一个衣着华贵的少女。 她轻轻抚摸着巨象的毛发，后者微微晃着硕大的脑袋，眯起不小的眼睛，露出非常舒服的表情。 “她……是谁？” 这个问题只是下意识的反应，却也说出了他们的讶异。 盖尔龙德平时居住在金字塔“神殿”中，地位仅次于被祭祀的白银之山，雷克斯都没有任何时候乘坐的权利。 现在在他们眼前，却像一头小象一样，对头顶的少女异常亲昵。 更有心思活络的想到，刚才它丢下白蛇，狂奔入白雾中，可能就是为了找到这个少女。 “已经迟了。” 雷克斯头也不回，望着面前几乎要化成实体的山脉，说道：“公主殿下。” “不是还有最后一步吗？” 玛蒂尔达的声音好像冬天里的风铃，清脆而冷冽，又带着一点顽皮。 “有区别吗？” 雷克斯呵呵笑道：“最后那一步，一直在我的控制之中啊。” 蛮人们手中的武器叮叮咣咣掉了一地，不仅是那个仅有北方皇室才有的称呼“公主”，而是一股更加浩大，甚至压过天空幻影的气息出现了。 正西方向，一座不亚于虚幻山脉主峰的高山拔地而起。 它银色的光辉驱散了日落的橙红，山尖穿破天穹，将整个世界染成纯银。 阿诺德张开嘴巴，岸上干涸的鱼一样张阖了几下，不知道是否该嘶吼着阻止。 前面的八个灵都被融化了，部落祭祀的白银之山，也逃脱不过这样的下场吗？ 他心中有无尽的痛苦，却似乎还出现一点期待。 山脉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几乎占满视野，横贯天际。 玛蒂尔达双手按着巨象，嘿咻一声站了起来，一手叉腰，一手指向天空。 “去吧，白银之山，夺回属于你的荣耀！” 她做完这一套，又重新做回去，转头向葛文眨了眨眼睛。 后者则是一脸古怪的表情，看起来是很可爱没错，但现在已经不流行这一套了，比起可爱，这个动作更像蠢萌。 然而除了他，所有人都略过玛蒂尔达的动作，看向她背后的白雾中。 一股苍老而衰弱的气息冲天而起，带着一溜银光，以所有人措手不及的速度，冲入“飞”来的白银之山之中。 “我说过，一直在我的控制之中！” 雷克斯吼声震爆天际， “两千年，我们十四代大萨满每天十二次祭祀。你以为，我们会不知道在里面，有汲取养分的蛀虫？” “历史中的垃圾，就滚回历史中去！” 飞来的白银之山骤然顿住，雷克斯双手虚按，似乎在用力拨动什么沉重的东西。 那座白银之山发出清晰“格勒”声，一座一模一样，但历史感更加久远、更加厚重的“白银之山”从其中分离出来。 葛文脑中豁然开朗，将所有的猜测串联了起来，将所有的疑问全部证实。 那是寄居在杰瑞体内的，两千年前的，那座破灭到只剩基底的白银之山！ 两千年前，祂没有彻底消亡，而是陷入沉眠。 北方皇室消亡后，九种原始崇拜分崩离析，伊茨克部族抢到了核心的白银之山。 或许都算不上“抢”，因为祂当时处于最虚弱的时候。 按照北地萨满们今天表现出来的凉薄，甚至有可能是被推给伊茨克部族。 所以雷克斯脸上一直挂着不屑，眼中也全都是轻蔑。 玛蒂尔达说的不错，他们是否背叛对现在而言无足轻重。在那个时候，他们已经抛弃了先辈们在冻土上抗衡的勇气。 或许由于种种意外，或许是迫不得已，或干脆就是早有预谋。 接过白银之山崇拜的伊茨克，用某种特殊方式，重整祭祀，“创造”了新的白银之山。 也就是他们现在崇拜的，与葛文交谈过的那个。 他们的方法非常有效，短短一千多年，就恢复了白银之山原本的力量，甚至更进一步。 但这种方法也留下隐患…… 不，可能是他们故意留下的后门。 正因为如此，葛文才会察觉到，白银之山心智有明显的问题。 祂是被真心崇拜的，却不是为了祂自身，而是为了雷克斯口中的“北地人”。 他狂呼的“吾主”，也不是白银之山，而是将所有自然灵融到一起，制作成的新神！ 疯狂？！ 双头白蛇大萨满的形容远远不够！ 或许两千年前，北方皇室也是这样，才会被愤怒的诸神毁灭。 古老的白银之山苏醒后，发现“身体”中多了一个人，而且比虚弱的祂更加强大。 祂只能依仗着同出一源，悄悄在其中汲取能量。 第二百八十章：命运的选择 古老白银之山知道新生白银之山的问题，知道祂数百年前开始，就么有一点进步。 于是在杰瑞探查“神殿”的时候，果断抛弃了躯体，寄宿在他的身体之中。 但是，祂为什么不随意挑选一个蛮人？ 数百年来，祭祀的北地蛮人数不胜数，他却偏偏选择潜入杰瑞的身体，好像一直在等到探索者的到来。 这个最后的疑惑，葛文有点想不明白。 玛蒂尔达慌乱道：“这样暴力的方式，是无法踏上神位的。” 她最多的时间是在沉睡，没有与人的交流，似乎真的是一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她定了定神，解释道：“登神需要完整的仪式，这样下去，会毁掉整个北方冻土。” 雷克斯懵住了，手上的动作为之一顿。 被分开大半的两座白银之山，又重新向中间合拢。 他回过神来，将它们再次向两边拉开，放声问道：“那你为什么放出那个老家伙，难道不是想要抢夺控制权？” “我不知道啊！” 玛蒂尔达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他们说这个时候这么做可以了……” “他们？”雷克斯脸色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是两千年前的皇族。 永冻之棺、玛蒂尔达都是他们留下的后手，为了在计划失败后，有重新崛起的可能。 后手……我们没有那种东西啊…… 他撇过脸，淡然说道：“到了这一步，即使成功的机会渺茫，我也不会放弃。” “是根本没有！” 玛蒂尔达哭腔消失，咬牙切齿。 她是皇族的女儿，经历了北地皇室从最辉煌，到最没落的时期，被委以跨越两千年的重任，怎么可能是个普通的小女孩。 “不用伤心，这不是你的过错。” 雷克斯胜券在屋，居然开始劝导，“你们的失败，仅仅是因为没有看到时间的变化，没有察觉世界正在一天天不同。” “……” 玛蒂尔达无语的看着他，忽然说道：“你知道……命运吗？” “你要跟我说，你看到了命运？”雷克斯哑然失笑。 “不。”玛蒂尔达轻轻摇头，“在场的人中，还有一个人可以阻断你，他就是命运的抉择。”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蛮人群中远远传开。 短暂的寂静过后，雷克斯、德里克、阿诺德、戈斯、阿布拉兄弟……数千道目光汇集到一处。 战场中央，有唯二两个不属于北地的人。 冬妮娅深吸了一口气，挺起胸脯就要向前迈步。 鉴于之前古老白银之山恐惧的表现，她认为这个人就是自己了。 葛文赶忙一把把她拉到身后，问道：“玛蒂尔达，他还要多长时间？” “不超过两个小时！” “那好，你们没人有四十五分钟，说服我帮助你们。” 葛文基本能够确定，这个“人”指的不是自己或者冬妮娅，而是体内那一点神力的主人——绝美化身。 雷克斯与玛蒂尔达像白银之山一样，也把葛文当成了某位神祇的选民。 这让他心里疯狂打鼓，神力虽然是真的，却不受控制。 只好先用筹码，稳住面前这两尊“大神”，然后在心里，将上次呼唤的名字重新念了一遍。 “别喊了，我在呢。” 慵懒的女声在心底响起，葛文微微松了口气。 祂没有大张旗鼓，带着神祇特有的威压，看来是还想暗中观察。 不过这么快做出回应，祂很可能一直看着这边。 联系之前的情况，其中缘由令人深思。 “别乱想了，听听他们怎么说。” 绝美化身声音带着一点兴奋，顺带夸赞道：“你这个办法不错……非常好！” 她的语气好像兴致勃勃的吃瓜群众，就等好戏开始表演。 “我要我的神灵回来！” 蛮人们狂吼起来，简单的思维支配者身体，举起武器向葛文冲了过来。 雷克斯眼神闪烁，默不作声。 雷球萨满倒是飘了过来，但他的力量衰竭，无力阻挡愤怒的蛮人们。 “象妮。” 玛蒂尔达低声呼唤一声，盖尔龙德扭着脖子，四足跃起。 咚！ 地面掀起一层肉眼可见的波浪，蛮人们踩在上面，瞬间东倒西歪，摔了一地。 巨象伸长鼻子，把地上最近的蛮人卷起，轻轻放到远处，然后向后推了推他。 它已经足够小心，这名蛮人还是像被狂暴的白熊撞了一样，向后飞去，接着与另一名蛮人滚成一团。 “冷静一下！”玛蒂尔达呼喊道：“你们就算砍死他，能解决问题么？” 蛮人们互相对视，缓缓放下武器。 “好了，你们谁先来？”葛文摊开手说道。 “看到没有，这就是力量的作用。没有这头小象，她嘴唇磨出血都没用。” 绝美化身怂恿道：“怎么样？想不想试试？” “不用，谢谢。”葛文知道祂是在开玩笑，立即对以冷漠。 “好吧，我们投票决定如何？” 玛蒂尔达向蛮人们挥挥手，转头说道：“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力，你应该听听他们的意见。” “这个没法说服我。” 葛文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在心里问道：“你想帮谁？” “你呢？”绝美化身反问一句，调笑道：“他们是在问你哟，你怎么想的？” 我要是能做决定，会问你？ 葛文腹诽一句，还是认真答道：“雷克斯不择手段，而且根据我知道的消息，失败可能性很高。” “不是很高，是没有。”绝美化身打断他，接着问道：“那个小姑娘呢？” “我不了解，没法判定。”葛文说道。 两人交谈中，雷克斯的声音也传了过来，“我不需要说什么，他不会帮你的。” “他这么自信，难道认识你？”葛文貌似随意的问道。 “他要认识我，会连登神的基本条件都不清楚？”绝美化身笑出声来。 那可不一定，谁知道你会不会故意坑他。 葛文这样想着，没敢说出来。 玛蒂尔达也发出嘲笑，“难道他是来帮你的？” “那当然，我们十天前，还见过面的。”雷克斯一本正经的说道。 “如果第一次见面，就要派人干掉我的话，也算。” 葛文看着周围怒目而视的蛮人，漠然道：“再说这种废话，你就可以准备下任大萨满的交接问题了。” 第二百八十一章：祭品 平心而论，葛文想要帮助的，依旧是玛蒂尔达。 虽然她给自己带来的触动远不如雷克斯，却有这位大萨满一定无法比拟的优势。 雷克斯有种种缺点，甚至近乎疯魔，在葛文意识中，却不向蛮人们认为的一样，罪无可赦。 一个计划连续两千年，还经过了不断的修正、改进，这种精神让他不由得升起敬佩。 然而还是早就做出的决定，佩服归佩服，安静呆在原地，不“帮忙”是不可能的。 葛文的谋划的非常远，成功的可能也很渺茫，必须要抓住一切可以给与反馈的力量。 一个即将失败、死亡的人，不能给他任何帮助。 而古代的北地皇室既然清楚登神的步骤，还敢定下这种策略，一定有解决的方式，至少是缓解的方式。 “你好像已经决定了？” 绝美化身的声音适时传来，“接下来，你就该认真的讨好我喽。” “你不想知道，为什么他们时间把握的会这么准确么？” 与祂的声音交叠，雷克斯的话语传了过来，“你进到里面，沾染了永冻之冰的寒气，才会让那个老家伙知道，她的位置！” 他指着象背上的玛蒂尔达，厉声道：“你只不过是计划中的一环，想想里面冻结的尸体吧，那些难道是他们应该死在里面吗？” 葛文心中的赞叹更胜，也更加感觉惋惜。 在自己冷面相对的时候，雷克斯显然楞了一下，不明白这个寻求结盟的准盟友，怎么有了缓和的机会，还是要翻脸。 但他毫不犹豫的拿出论据，只字不提没有葛文，现状完全不同的可能，立刻离间自己与玛蒂尔达薄弱的联系。 他的话不无道理，对于已经有了结果的事情而言，却起不到太多作用。 葛文缓缓点头，似乎同意了他的观点，在心里说道：“我觉得……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如果仅是为了观察登神失败，绝美化身或许会抽空来看个新奇，却不会表现出太大的兴趣。 然而祂给葛文的感觉，总像是在等待什么，期待什么。 “我的时间非常多，就算浪费了这一次，也没什么啊。”绝美化身并不松口，语气中带着嬉笑。 “你确定？”葛文发出疑问，“大家都能等下去的话，干嘛这么着急呢？” 他说的不仅是面前的雷克斯与白银之山，也是几个月前，刚刚登神的墨茜蒂丝。 “伊格纳斯没跟你说吗？与神祇说话这么直接，可能会受到惩罚哦。” 绝美化身声音中，露出一点显然是佯装出来的生气。 “好吧，女士，我道歉。”葛文没太多诚意的随口回道。 玛蒂尔达站在象头上，面色紧张的看着他，说道： “你不会真的信了他的话吧？他登神失败，九个自然灵的能量掉下来，我们一个都跑不了。” 葛文目光平静的看了她一眼，继续与绝美化身交流，“那么女士，您想好了么？” “可以啊，不过接下来，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心里的声音笑声很软，内容却不怎么友好。 “我再替你办一件事怎么样？”葛文开出空头支票。 “一件就够了。” 绝美化身的声音停了一会儿，说道：“算了，你现在也没什么其他用处……说说吧，你想怎么阻止？” “控制住雷克斯，能把他剥离出来更好。”葛文早有腹稿。 “还是第一个要求吧，后一个的话，我就亏惨了。” 绝美化身声音落下，一股浩大、强横，贯通天地的气息降临了。 玛蒂尔达跳了起来，脸上的狂喜还没有绽开，就被惊恐取代。 另一股略弱一些，却与其近似的气息紧随其后爆发开来，将第一股气息冲得向上一扬。 “从精魂的力量中衍生出来，性质比神话之力强一些。” 绝美化身兼任起解说的角色，“不过不够稳定，如果不能短时间内完成进化，最终会‘崩’的一声爆开。” 听起来祂毫不担心最后的结果，但这并不能缓解葛文心里的忐忑。 “不会真的爆炸吧。” “没关系，你死不了的……你旁边这位就不一定了。” 听他这么说，葛文反而放下心来。 绝美化身的气息已然重重压下，粉碎了雷克斯最后的挣扎。 他望着已经合成一体的两座白银之山，眼中没有丁点情绪的起伏。 融入血液的雷电渗出体表，一滴一滴掉落下来。虬结的肌肉迅速干瘪，让他比之前的时候更加像一具骷髅。 传奇级别的身躯与刚才拟神的状态，为他提供了强大的生命力。 但这远远不足以弥补他的流失，不到一个小时，他就会化成一抹飞灰，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雷克斯！看着！” 苍老的声音震开苍穹，敲响铜钟般嗡嗡作响。 蛮人们抬头望去，只能看到雷克斯痛苦的脸色。 “又失败了……” 他只是在低声自言自语，力量被抽离让他的声音衰竭，甚至传不到五米之外。 但每一个蛮人都读懂了他表达的意思……或许他们心中的所想，也一般无二。 “看着！” 合在一起的白银之山再次狂呼。 不受到任何控制，祂却没有回头的意思，向天空的山脉幻影横压而去。 “？” 雷克斯吃惊的看着，不明白这样的意义何在。 九个自然灵的力量混合到一起，从数量上来说，早已远远超过弱些的神祇。 这样庞大的能量汇集，几乎必然会产生新的变化，也就会不得不踏上登神的道路。 这也是他们一系萨满的方法。 然而玛蒂尔达说过，没有相应的仪式，登神是必然失败的。 他低头看去，发现巨象头上的少女也是一脸惊愕，不知所措。 “小公主，抱歉啊。到现在，计划才刚刚开始。” 空中的声音再次传来，里面包含着些许愧疚，更多的却是无法掩饰的亢奋。 “这是老皇帝留下的计划，打破关键的最后一步。” 随着声音不断响起，玛蒂尔达惊呼一声，从巨象头顶飘了起来。 “你内心深处被种植的祈祷词，经过两千年的发酵，足够达到最低的要求。” “原来，这才是我的作用么？” 玛蒂尔达挣扎的动作停止了，“算了吧，象妮，这样也挺好。” 盖尔龙德哀鸣着，缓缓放下伸长的象鼻。 第二百八十二章：寒冬少女 “居然有这样的发展！” 绝美化身收起气息，语气中满是惊叹，“是恒定的暗示术吗？让她祈祷两千年，搭建起新神的殿堂。” 北地蛮人的执念居然达到了这种程度，几乎让葛文脊背发凉、额头冒汗！ 白银之山合身一撞，落入虚幻的山脉中。 一道道银色光线流水般充满整个天空，将虚幻填充成为真实。 “会成功么？”葛文的心又提了起来。 “现在来看，还差一点。”绝美化身说道：“可能，差的就是那个小姑娘。” 玛蒂尔达已经飞到山脉中央，那个三座白银之山合到一处的地方。 “怎么样？你要阻止么？” 绝美化身的询问让葛文陷入两难。 这个冷血、残酷的计划让他非常不舒服，却可能收获一位真神盟友。 托克玛葛文的宅地顶层，绝美化身站在窗边，鲜艳的红唇微微翘起。 祂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他的选择了。 是为了目的，视而不见。 还是爆发人性的光辉，留下最后的底线。 “我……我……” “……寒冬！” 忽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葛文下面的内容，也吸取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声音是从围绕图腾山的白雾中传出的！ “吾主玛蒂尔达……” 更清晰的声音出现了。 内容却让所有人悚然！ “你是北地的神！你是寒冬的化身……” 紧接着，一个半透明的身影穿破白雾，如同踏着无形的阶梯，走上天空。 “爸爸！”一个蛮人狂喜着冲过去。 后者低头看了一眼，脚步不停的点点头，继续向上走去。 “韦布，十九年前和人打赌，结果到了那座山里面，再也没有出来。”阿诺德喃喃自语。 第二个半透明人影也出现了，人群里立刻传出叫“爷爷”的声音。 然后第三个、第四个…… 那是葛文见过的，冻结在山体之中，凝固在寒冰之内的人们。 以这种无法预料的方式，他们“复活”了。 “吾主玛蒂尔达……” “你是北地的神！你是季节的终末……” 宏大的祈祷成为天地间唯一的声音。 雷克斯被这一幕震懵了，脑中一时有些转不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白来啊，真是太有趣了！” 绝美化身在葛文脑子里面喊了出来，“这才是真正想要登神的人。” 玛蒂尔达脸上的茫然还没有散去，似乎也不知道这一群人为什么用仪式的祷词，呼喊她的名字。 “确实是缜密的计划……不仅策划登神，还考虑到之后信徒、信仰的问题。” 葛文赞叹了一声，说道：“这一步来说，确实万无一失。” 两千年前的北地皇室没有面面俱到的考虑，却挖下两个大坑。 第一个奠定了在北地登神的基础，要求将九尊自然之灵融合到一起，聚拢足以自发产生变化的强大力量。 第二个安排永冻之棺的寒气，封存其中的北地人。并且做了手脚，让他们像玛蒂尔达一样，进行祈祷。 前者与玛蒂尔达的祈祷确定了神祇的诞生，后者用来预防执拗的北地人不肯信仰这位神祇，直接替换了神祇的“人格”。 “聪明的选择。”绝美化身连声夸赞，“选择寒冬、冰冷作为神职，潜力不弱，还没人争夺。” 凝实的山脉沉默着，但里面几乎要爆裂出来的能量，表示着祂并不像表面一样平静。 这是神位的争夺……雷克斯终于反应过来，左右看了看，果断加入祈祷的半透明人群中，与他们一起颂唱。 蛮人们也纷纷回过神，一个个坐到地上，摆出祭祀时的架势。 “成功了。”绝美化身语气中透露出莫名的情绪。 葛文默默无言，这是第二次遇到登神，不知道这运气是好，还是不好。 “骗子！” 山脉晃动起来，一道又一道银白的雷霆劈出。 但祂知道的太晚了，之前为了登神，祂将玛蒂尔达连入山脉的体系中，早已被汹涌的力量视为同一个存在。 “看到了吗？这就是这个计划的坏处，能够控制的力量才是自己的。” 绝美化身说着，忽然笑了一声，“这是葛瑞恩最后一个这样登神的机会了，你不用太过关心。” 葛文沉默了一下，还是说道：“谢谢。” 绝美化身没有继续说话。 仅仅两句话的时间，山脉已经完全改变了模样。 中央的高山如同柔软的泥塑，被揉捏成一个大概的人形。 两条手臂一左一右伸开，各自渐渐塑造出五根纤细的手指。 两旁的山脉被无限拉长，又重新折叠，在空中往复交织，披到人形身上，变成一袭银质的纯白长裙。 白银之山的反抗、声音全部消失，只剩下漂浮在人形身侧的六角型的雪花徽记。 一切似乎全部结束了。 这位新神数千米高的身形不断缩小，几个呼吸后就变得与真人无异。 “象妮。”她落到盖尔龙德旁边，后者用硕大的脑袋顶着她，用力蹭了蹭。 “好了，好了。”她笑着抚摸着它的软毛，说道：“借你的东西用用，等我醒过来还你。” 哞~ 盖尔龙德低声鸣叫，下方一双较短的长牙脱落下来，掉到空中。 玛蒂尔达伸手一划，让两根长牙飘到葛文面前，说道：“谢谢。” “嗯，不客气。”葛文也未料到事情发展成这样，不过这也是最好的结局了。 “你没有其他想说么？”好像回到第一次见面，玛蒂尔达眼神中充满狡黠。 “确实有。”葛文也不客气，说道：“我想知道，白银冰城下面的封印到底是什么？” “……”玛蒂尔达仿佛被噎了一下，扁了扁嘴说道：“这个我帮不了你，我还没有神国，正需要它呢。” “那就没有了。”葛文摊开双手。 “可是我还有。” 玛蒂尔达目光轻轻闪动，忽然飘过来，吻在葛文的额头上。 “本次事件为神话挑战，你获得一次神话试炼次数。” “你获得神话专长：冬日之吻。” “冬日之吻：来自寒冬的祝福，让你获得暂时控制冰霜的能力。你可以在触摸到任何物体时使用，为武器附着寒冷伤害，或者直接冻伤目标。” “冬日之吻：这是某位神祇的标志，象征着你成为祂的选民，在某些交涉中，该项能力会起到特殊作用。” 第二百八十三章：多元宇宙声望 玛蒂尔达果断的决定，让葛文感到非常诧异。 这位新神登神后，在本质上与绝美化身站到一起，自然能够看出，葛文还不是任何人的选民。 但她没有犹豫，在第一时间就做出这种重要选择。 这是比力量更重要的东西，是难以锻炼的眼光与魄力。 可能这也是两千年前，皇室做出选择，辅助她登上神座的原因之一。 葛文深吸了口气，平缓下来心情，郑重行礼道：“万分感谢，我的女士。” 或许是出于对另一位真神的尊重，绝美化身难得的没有出声调侃。 “嗯，回去之后，记得帮北地运一些食物、种子。” 玛蒂尔达露出疲惫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如果有德鲁伊愿意帮忙，能改良一下农作物就更好了。” 北地人很少种地，多数以渔猎为生。 不是因为他们不想种植，而是寒冷的气候下，没等庄稼成熟，冬天就到了。 “我会想办法的。”葛文点头说道。 海顿那边暂时空闲下来不少，付些酬劳的话，应该没有问题。 “那就这么说好喽。” 玛蒂尔达招招手，把眼里还带着委屈的巨象招过来，想了想，又将天空中弥留之际的雷克斯也叫来，伸手在他面前轻轻一抹。 同一源头力量的牵引下，他体表不断涌出的“汗水”重新渗回体内，意识也清醒过来。 “吾主。” 雷克斯伏倒在地，眼中纯洁的没有一点杂质。 “你们两个，帮我照顾好北方冻土。” 玛蒂尔达伸手在空中一抬，将他放到盖尔龙德旁边，“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找他。” 雷克斯看过来，眼神有些复杂的说道：“好的。亚……” “葛文。”葛文连忙打断他，重新自我介绍道：“我叫葛文，亚伦是我的好友。” 雷克斯卡壳了一下，说道：“好的，圣·葛文。” 随着雷克斯定下“圣”字称号，葛文眼前的面板连续刷出事件结束的声望提示。 “探索者纪元2年，你参与了寒冬少女的登神仪式，并且在其中起到决定作用，成为寒冬的选民。” “你的名字将从北地开始流传，经过葛瑞恩物质位面，到达无垠的多元宇宙。” “位面传说度+5，多元宇宙传说度+1。” 一个不到高阶的人，名字在多元宇宙中流传，绝对是历史中屈指可数的大事。 或许会让之前得罪的人想起来，比如墨茜蒂丝，比如奈恩兄弟会，比如晦暗教廷…… 选民的身份是偌大的名头，也是不小的麻烦……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 当务之急，是先给蛮人们足够的食物，同属一个神祇麾下，没法放任不管了。 葛文微微颔首道：“这边结束后，告诉我你们需要多少物资。” 雷克斯行了一礼，表示明白，然后站到一旁。 “那我就放心了。” 玛蒂尔达拍了拍手，脸上全是困倦，上眼皮似乎都要支撑不住了。 她使劲眨了眨眼，说道：“站稳了，我要把冰城取走，建立神国。” “您的意志。”蛮人们齐齐行礼。 玛蒂尔达摆摆手，身形微微摆动，被清风拖着一样飞到空中，很快变成一个小点。 轰隆！ 大地似乎跳了起来。 远处一座石柱般的山体缓缓升高，无数泥土、巨石震动的掉落下来，下起一场“暴雨”。 “那是两千年前，北方皇室白银冰城的支撑物，城市也随着皇朝一起被破坏了，只剩下这些残留的部分。” 雷克斯感慨的侧过头，看到葛文震撼的表情，莫名有些解气。 葛文却没在意这些，反而舒展开脸色，显得轻松了很多。 玛蒂尔达说的白银冰城，不是自己说的白银冰城。 也就是说，弗雷斯彻的任务还有机会。 毕竟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找到那个“封印”；这一连串的事情，只能算是冒险中，终究会遇到的偶然。 轰鸣声中，整座山柱脱离了地表。 哗啦啦！ 铁链碰撞的声音传开，紧接着是让人头皮发麻的嘶哑嗡鸣。 一条长度有图腾山三分之一、通体洁白的“蚯蚓”被拉扯出来，痛苦的蜷起身体，缠绕在山体上。 葛文满头冷汗，幸亏当时想到白银之山，没去其他图腾山下面，否则现在已经变成冻土的一份子了。 一根又一根山柱被拔出，周围的蛮人已经彻底放弃思考，呆滞的看着面前的一切。 “你们觉得，光有支撑物，可以复原原本的城市么？”葛文忽然问道。 冬妮娅、雷克斯、阿诺德、戈斯……一行人看过来，带着询问的表情。 葛文叹气道：“我是说，既然是冰城，是不是需要能够造冰的东西。” “永冻之棺，绝对是最合适的选择……” 雷克斯解释到一半，声音顿住了。 永冻之棺的位置，就在蛮人们旁边，那座白雾包裹的图腾山之中。 “站稳了。”葛文转过头，微笑道：“有空闲的话，保护好其他人。” 他的话音未落，耳边已然全是山石炸裂的巨响。 众人跟着脚下的石头越升越高，慌乱的惊叫起来。 雷克斯来不及回应葛文的话，连忙施法招来一阵狂风，将摔下去的蛮人卷到空中。 “帮帮他吧。”葛文扭头对传奇巨象说道。 盖尔龙德轻鸣一声，身上银光涌动。 脚下的土石时光倒流般覆盖回去，拼成原本的形状。 连贴着图腾山的泥土也蠕动起来，抵消了震动的传播。 雷克斯喘了口气，看了看葛文，又看了看一边扬鼻子的巨象，没有再次说话。 数百跟巨型石柱矗立在天空中，由宏大对照成的渺小，让人感觉进入了巨人的庭院。 “寒冬消去，归于平常。” 玛蒂尔达的声音散布下来，第一次让葛文产生了面对神祇的感觉。 温度缓缓回升着，萦绕的寒气以极快的速度消失了。 “赞美吾主！” 蛮人们的祷言传上天空，拧成一股无法言喻的力量。 这一波蛮人，面见过真神之后，很可能会全部成为狂信徒，成为寒冬教会的第一股中坚力量。 天空中的一切倏然消失，结束了这次持续两千年的谋划。 雷克斯怔怔的望着天空，将近半分钟后，才低下头，转过脸对葛文说道：“回白银冰城吧，我们需要讨论一下接下来的发展。” “还有我。”伴随着雷电的轻微噼啪声，大萨满德里克落了下来。 “你还能回到部落里吗？”雷克斯话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嘲笑。 后者沉默了一下，说道：“我没想过要回去，你们会用到我的。” 第二百八十四章：山下之物 白银冰城正中央，瘦高金字塔型的神殿内。 中间的小型金字塔上，原本淡淡的威压已经消失，变得石头垒成一样平平无奇。 它前面的空地上，摆放着五张软草垫子，葛文、雷克斯、德里克、阿诺德、戈斯五个人坐在上面。 “……我们的任务，是建立起合适的牧师体系，先守住北地信仰，然后往西方传播……” “我觉得参考南方教团就可以，他们的制度很完善……” “北地人识字率太低了，那样完全发展不起来……” 雷克斯说着寒冬教会的事情，德里克偶尔提出建议，做一些补充。 另外两个似乎没有离开过北地的样子，听着他们越来越快的语速，意识渐渐跑到了北地的天空。 葛文边听个大概，边盘算着这次的收获。 长远来说，盖尔龙德的一双象牙价值最低，但目前对自己的提升最大。 它们从传奇生物身上取下，而且是极其精华的部分。 上面利刃般的闪光与骨质的特殊结构，让打造出的武器至少能够超越精致，达到超凡，甚至传说！ 另外一项收获，就是属于玛蒂尔达的徽记了。 葛文在路上观察过，只有使用它的力量的时候，它才会从额头上凸显出来，一般时候是隐藏的。 徽记提供的能力为长剑附魔后，剑身上会出现一层明显的白雾，夹着六角形的雪花飘落下来。 附魔的强度很高，比酒馆中流传的“冻寒”、“冰爆”要强上不少。 不仅能够在击中时附加寒冷伤害，还可以在控制下爆开，造成一团细碎冰凌或者冰雾，造成伤害的同时干扰视线。 在接触施法方面，效果也非常不错。 一只抓到的冬狼，在有微弱寒冷抵抗的情况下，被葛文用了大半个小时，冻成了冰雕。 虽然战斗中不可能发生这种情况，但被抽冷子冻住某个身体部位，或者冻得一个哆嗦，也是很要命的事情。 除却实际作用，徽记带来的象征，才是主要的。 一个正神的选民，直接将葛文的身份拔升一截，成为葛瑞恩顶端的一小撮人。 而且也足够让一般邪恶势力望而却步，当然也可能招惹到更强的对手。 “两位，打断一下。” 阿诺德的声音阻断了两位萨满的争吵，也吸引回葛文的注意。 雷克斯皱了下眉，说道：“什么事？” “我想问问，我们还有多少粮食？” 阿诺德说道：“我们离开的时候，几乎带走了全部食物。回来的人散去很多，虽然坚持下来了，但下个月呢？” “我也同意先解决食物问题。” 戈斯附和道：“我们部落的食物也不够了，而且通道还被隔断着，不快些解决，会有人饿死。” 他说的虽然委婉，雷克斯却能品出隐藏的含义。 已经有人饿死了。 “下面的仓库里还有一些……别用这个眼神，我们既然准备了计划，食物自然也是早就囤积过的。” 雷克斯横了皮肤湛蓝的德里克一眼。 改变北地的气候，是他的主意。 当所有准备工作完成，需要的自然是开始执行。 鱼王白沙部落的大萨满已经同意他的计划，征服双头白蛇后，也就没有其他部落，能够阻碍计划的实施。 所以德里克变成元素生物，不是倒霉或者偶然。 这也让他积攒了大量对雷克斯的怒气，刚才交谈中，语气非常呛人。 “整个北地都需要吃的，能足够供应么？”阿诺德追问。 “一个月。” 雷克斯转向葛文，说道：“阿诺德，你跟着圣选，绕过伊比利亚山脉，去瓦莱塔收购粮食。” “好的。”阿诺德立刻答应。 葛文也点点头，表示没有异议。 “戈斯，你带人挖开原来的通道，萨满们会配合你。”雷克斯转向另一个人。 “我会做完的。”戈斯拍拍胸脯。 “这个不急。”雷克斯说着，转了回去，“但是你们要尽快，这一个月是极限。你们必须十天内到达，才有足够的时间购买粮食、运输回来。” “盖尔龙德会把我们送过去。”葛文偏过身体。 传奇巨象卧在地上，正无聊的卷着鼻子玩，听到他们说话的内容，勉强叫了一声。 “他没有拒绝。”葛文耸耸肩。 “拿着这个。”雷克斯丢给阿诺德一枚戒指，“里面是一个半位面，买食物的钱也，足够装满整个戒指。” 后者小心翼翼的收起来，说道：“我需要五十个人。” 雷克斯知道他害怕巨象不肯带人，直接说道： “让他们呆到半位面里面就行……还有一个问题，如果食物是从我这里发放出去，可能有人不愿意接受。” 拒绝不掉的要求……葛文说道：“那就用我的名义吧，就说是我通过半位面带来的。” “好。”雷克斯简短的答应，接着催促道：“没其他事的话，你们就出发吧。” 葛文坐在原地，没有起身的意思，其他三人对视一眼，道别离开了。 “你想知道，白银冰城下面有什么？”雷克斯听到过这个问题。 “准确说，是白银之山下面。”葛文略一犹豫，没说这才是自己的本来目的。 雷克斯站起来，侧了下头说道：“跟我来。” 他在小金字塔上按了几下，启动了上面的机关。 一级一级的台阶降下去，葛文再次踏在上面，身份却大不一样，让他不禁有些唏嘘。 依旧是熟悉的地底，无数杂乱的石柱支撑着上方的城市。 但是空气中属于自然灵的特殊气息消失了，这里变成了一座普通的破败地下城。 “这是我们仿照古代冰城制造的，不过没有相应的技术，只好用数量替代。” 雷克斯随口解释着，穿过林立的石柱，找到一条向下的隐蔽小路。 摸着黑走了十来分钟，前面亮起魔法灯特有的光线。 两人很快由黑暗进入白昼，到达一处巨大的地下广场。 “这是……”葛文瞳孔猛缩。 卧伏在广场正中央的，是一条巨大的龙、银龙。 数十个巨大的铁环扣在它脖子、双翼、四足、尾巴上面，链接着比壮年男子还粗的铁链，钉到广场周围的岩壁中。 比这更加惊人的，是它左翼与右边后腿处，被腐蚀过一样的黑色印迹。 它们如同火焰一般，在银色巨龙身上张牙舞爪，挣扎着向完好的地方侵略、蔓延。 PS:还有人在么？求推荐票啊。 第二百八十五章：古“人” 六百七十年前，一队冒险者通过山脉中，还不叫“艾尔之径”的寒冰通道，进入北方冻土。 一共有四人，包括一名战士、一位牧师、一个矮人，与一条银龙。 这是一个高阶传奇小队，在当时的葛瑞恩、包括周围的各个位面，也赫赫有名。 他们的实力强大到足以平推整个北方冻土，身上却带着不同程度伤势——全部是身体中由内而外，燃烧出现的诡异火焰。 当时的大萨满却没感到意外，他们的伤虽然严重，做出的事情却更加骇人。 传奇小队击杀了多元宇宙中，最著名的魔鬼之一。 相比他们的成就，这么一点残余的伤势不值一提，即使魔火已经灼烧着了他们数十年。 但受伤最严重的银龙却有些坚持不住了，甚至会偶尔发狂，攻击周围的一切。 为了控制银龙身上的火焰，他们想要借助白银之山的力量。 大萨满力排众议，同意了这个请求，并且在白银之山身上修建了这座巨型广场，用天界金属打造铁索，控制住时而陷入疯狂的银龙。 数百年过去，战士、牧师、矮人相继死亡，银龙的存在也成为北地密辛。 葛文听着这个故事，心里熟悉的感觉越来越严重，最后忍不住问道：“这几个人是谁？” “和你想的一样。” 雷克斯露出微笑， “就是贝奥古佐夫一世的小队，他是一名特殊的战士，牧师是信奉伊格纳斯的舒德曼，矮人是索拉丁·火铸，他的部族就在山脉中。他们击杀的，就是巧言大公佛碦斯。” “他……她是王后梅丽尔？”葛文从未想过，会见到数百年前的传奇。 “没错。”雷克斯肯定道：“但差不多有两百多年，她没有醒来过了。” 毫无疑问，这里是目的地没错了。 弗雷斯彻让自己来的用意，到底是什么？ 葛文看着眼前的银龙，心里不禁有些犯愁。 “哦，对了。北地的寒气也是从她身上来的。” 雷克斯说道：“别误会，不是我们做的……我估计是因为时间太长，这里压制不住地狱的火焰了。” 葛文有选民的身份，并不担心寒冬少女的信徒会对他说谎。 况且雷克斯的话不无道理，白银之山只是自然灵，能量虽然浑厚，在质量上却比一位魔鬼大公弱不少。 能够压制数百年，可能也有银龙自己依旧在抵抗的原因。 或许弗雷斯彻也是预见到了这一点，才让自己过来……葛文豁然开朗。 “看完的话，我们回去吧。”雷克斯无聊的说道：“如果有发生了什么，我会通知你的。” 葛文又看了几眼，没有发现醒来的迹象，只好点头道：“好吧。” 他调转方向，往来的路迈开脚步。 忽然一个响亮却虚弱的声音传来过来：“这是多少年了？” 雷克斯刷的消失，挡在葛文与银龙之间，小心的回答：“新历1073年。” “又是两百二十五年。” 银龙沉默了很长时间，才说道：“你出去吧，我和你背后的小朋友单独谈谈。” “抱歉，他是吾主的圣徒，我不会离开。”雷克斯立刻拒绝。 “放心，我至少可以支撑一刻钟。”银龙说道。 “我有这个，逃跑不成问题。”葛文摸出火巨灵囚瓶，选择相信梅丽尔的话。 雷克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后退两步道：“我在通道那边守着，十分钟后过来。” 他不等葛文回答，很快消失在石柱之后的阴影中。 “梅丽尔女士，很荣幸见到你。”葛文斟酌了一下，说道。 “梅丽艾尔。”银龙说道：“这是我真正的名字，艾尔王国是其中两个字。” 这个时候，其实没必要纠结这些的……葛文吐槽一句，说道：“梅丽艾尔女士，你有什么需求么？” “你手上戴着我的戒指。”梅丽艾尔说道。 葛文抬起右手，残缺的三愿戒指正戴在中指上。 “我不是想要回戒指，如果你能够找到我要的东西，我可以帮你完全修复它。” 梅丽艾尔缓了口气，接着说道： “弗雷斯彻做的不错，选择了正确的人过来……白银之山消失了，只依靠这些金属，保护不了我太长时间。我需要一样东西，中和身上的地狱之火。” 没想到身份这么快就用上了……葛文摸了摸额头，说道：“我现在的能力，不够承接这么困难的任务吧？” “我还有几年时间可以等待……你也可以找其他人帮忙。” 梅丽艾尔阖上眼皮，“在天界山或者双生天堂，有叫做圣者之泉的泉水……你回去吧，我要开始沉睡了。” 她声音还在地下广场中飘荡，身体已经回到开始的时候，如同死亡一样寂静。 唯独黑色的火焰灼烧着，推动她的生命滑向深渊。 天界山、双生天堂……葛文心里苦笑一声。 这两个地方都是包裹在物质位面之外的世界，也是通俗中所说的外层空间。 好在它们是上层的正位面，与深渊、地狱之类的下层空间相反，对自己来说，危险性小很多。 可是她没说要多少啊，圣者之泉可以交易到么？ 莫名其妙领了一个任务，葛文揣着满肚子疑惑，沿原路走了回去。 雷克斯没有掩饰的舒了口气，说道：“圣选，你最好减少这种不必要的冒险。” “我会的。”葛文点点头。 自己的名声传播虽然广泛，除了个别会留意自己的组织，即使正当面很少有人能真的认出来。 当然，前提是不动用“寒冬之吻”徽记。 回到神殿之内，雷克斯连声催促快些出发。 葛文也没有与他交流建立教会的想法，雷克斯在北地百余年，想必早就考虑过这些。 叫起盖尔龙德，葛文直接跳到它背上，坐了下来。 哞~ 传奇巨象鸣叫一声，等不及两个新就职的牧师，自己用鼻子推开大门，小跑了出去。 冬妮娅与阿诺德站在正门口，看到巨象出来，就要往象背上攀爬。 盖尔龙德鼻子一伸，放过冬妮娅，把阿诺德卷了起来。 “看来他不愿意让你坐着。” 葛文拍了拍象背，说道：“把他送过来，我收到半位面里。” 第二百八十六章：爆发的战争 把一脸委屈的阿诺德放在半位面，返回物质世界的时候，葛文看到咕咕站在盖尔龙德头上，正在啄它的头顶。 从上一次送信回去，到现在已经十多天了，按理来说，不应该这么慢才对。 可能是发生什么意外了……葛文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这是它送来的。”冬妮娅把信递了过来。 葛文“嗯”了一声，展开羊皮卷，看到上面的第一句话就是： “瓦莱塔与艾尔开战了。” 大概一周前，瓦莱塔的军队穿过莫纳雷山脉，接连进攻了卢加堡、奥德堡、托基堡三座边塞。 带队的是一位传奇骑将罗伊，在卢加堡领主哈里森·斯密特反叛下，已经与军队进入城市中。 艾尔王国的大将军雷兹诺正带领军队，与他们对峙。 虽然去年冬天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战争的苗头。 但葛文依旧不太明白，瓦莱塔国土只有艾尔一半，传奇也仅有三位，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以卵击石的举动。 不过眼下更麻烦的是，战争会导致粮价上涨，出售的粮食大部分也会被王室收购。 很可能出现有钱也买不到、没人卖的情况。 还是需要去高塔法师联盟收购，依靠走路、马车肯定来不及了。 葛文瞄了一眼猫头鹰，心里定下计划。 盖尔龙德脚下的地面流水般滚动，每一步跨出，都是完全不同的场景。 第二天上午的时候，伊比利亚山脉开始逐渐变得平缓，成为一座座矮小的丘陵。 大片葱郁的草原铺展开，随风飘起一阵绿色浪潮，让葛文总算有了夏天将近的感觉。 盖尔龙德停下脚步，象鼻一卷就扯断一颗人腰粗的大树，塞到嘴里咀嚼起来。 “到地方了。” 葛文跳到草地上，两条腿立刻陷了进去。 盖尔龙德扬起鼻子，与只剩半截的两人打过招呼，又扯了一颗大树，卷在鼻子上回头走向白银冰城的方向。 葛文放出阿诺德一行51个蛮人，做出北地商队的装扮，朝西南方走去。 大概三四个小时，长长的青草逐渐稀疏，露出黑褐色的泥土。 一片麦田出现在视野的边际。 蛮人们欢呼起来，到了有路径的地方，行动速度会大大加快。 或许用不了一个月，就可以回去了。 麦田尽头是一个小小的农庄，几个农妇穿着破旧的厚布裙，正往地上撒燕麦皮。 几只本来在她们脚边的母鸡被蛮人一吓，很快跑的没了踪影。 “又是那些肮脏、无礼的蛮人。” “我今天就要让他们见识一下，文明人的修养！” 一个农妇好像整理华贵的礼服一样，摆弄了一下布满补丁的长裙，抬起下巴说道：“我们没什么可以交易……” 蛮人们没听到她的话一样，杂乱的脚步声绕着她们走了过去。 家禽咯咯的叫声响成一片，紧接着是山羊与牛马的嚎叫。 她们意识到了不对，连忙转身看去，发现所有动物都被交到一个蛮人手上，然后消失不见。 “这是购买的报酬。” 那个蛮人扔出一个钱袋，随后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离开了。 农妇们张了张嘴，看着一群彪形大汉越走越远，终究没有说话。 “这就是你们购买的方式？”葛文与冬妮娅同时出声问道。 “当然不是，平常我们用皮子或者北地特产的材料交换，不过现在最好节省一点时间。”阿诺德解释道。 冬妮娅诧异道：“我还以为你们以前都不给钱呢。” “我们只是不善于做生意。”阿诺德自嘲道。 用同样的手段，“洗劫”了四个农庄，在接近傍晚的时候，队伍看到了第一个城市的城墙。 “这个城市叫做奥罗，我们以往多数时候在这里交易。”一个蛮人说道。 阿诺德转头询问道：“圣选，我们这次还在这里么？” “见了人以后，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葛文纠正了称呼问题，接着说道：“先不做交易，我去调查一下。” “您的意志。”蛮人们齐身行礼。 “记着我的第一句话，还有，也不要一直行礼。”葛文再次强调。 蛮人们对视了一会儿，接连点头答应下来。 城市街道上非常冷清，在春季需要播种的时节，葛文却没看到几个回来的农夫。 冒险者就更少了，有些酒馆已经熄灭魔法灯，早早关了店。 现在还不到晚上八点，本来正是冒险者们活跃的时间。 队伍一路走来，连卫兵都没看到几个，偶尔出现几个市民，也是行色匆匆。 “发生了什么？”阿诺德掩藏不住心中的惊疑。 “先找个住处。”葛文说道：“打仗了，他们没有胜利的信心，就会这样。” “那他们为什么不去前线？”阿诺德奇怪道。 “过些时候你就明白了。” 葛文没法和一个全民皆兵的北地人，解释王国中，士兵是个职业的概念。 双方在根本认知上，就完全不同。 阿诺德没有得到答案，脸上的不解更加深刻。 一个蛮人敲开一间酒馆，在老板错愕的表情中，包下了全部房间，外带地窖中的所有食物。 粗面包与炖肉汤很快端了上来，葛文打听道：“老板，我们需要大量粮食，城市里还有粮食商人么？” “有。” 兼职厨师、是从的酒馆老板用围裙擦了擦手，看在一群人消费不少的面子上，说道： “但是你们要收购粮食，恐怕在整个瓦莱塔都没机会了。前些天王室、贵族用税收拿走了大部分，那群天杀的商人，把麦子价格抬得比肉还高。” “那我们去买肉！” 一个蛮人刚出声，就被阿诺德一粗面包扔到脸上，呵斥道：“闭嘴！” 酒馆老板却已然听到，嗤笑一声说道：“肉的价格也是原来的两倍还多，这一顿饭，一个月前用不了5个皮斯托，现在需要二十个！” 皮斯托是瓦莱塔发行的金币，质量比艾尔的奥雷轻四分之一，购买力也弱一些。 出声的蛮人低下头，讪讪咬着面包。 “你们想要地窖里的所有食物？可惜，明天再吃一顿，就没有剩下的了。” 酒馆老板说完，丢下一大串钥匙，转身坐到柜台后面，做出不想继续交流的姿态。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