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汉末唯一修真者》 第一章老爷爷,你是神仙吗? 是夜,月明星稀。 洛阳城外三十里,卧龙坡上。 莫玄长发飘逸,一身玄青色道袍,肆意的悬浮在半空,时间和空间的法则在他周身肆虐纵横。 半空中,莫玄漫天飞舞的满头青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白发,白璧无瑕的皮肤开始衰老,身上堪比仙器的法衣在时空裂缝的切割下,破碎不堪! 弹指红颜老! 前一秒还仙风道骨的青年道人,几个呼吸间,竟苍老的如行将就木的老朽! 而在时间法则的威力下,原本杂草丛生的山丘,霎时间枯木逢生,草木飞涨,巨树参天…… 若是有人在此,自然可以亲眼见到这惊骇世俗的变化。 “我的法力……” 半空中,莫玄眼底闪过一抹骇然,他实在低估了时空风暴的强大,万万没有想到,在瞬息万年的时间法则之下,自己一身堪比真仙的强横法力,竟如潮水一般潸然褪去。 碰! 没了法力支撑,已经苍老得如同枯木的莫玄,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索性,此刻时空法则的威能,已经逐渐衰退。 否则,以他体内生机寿元被消耗殆尽的状态,最多半个呼吸,就真的要老死在时空法则的威能之下! 可即便如此,莫玄体内的生机和法力也尽数被消磨掉,仅剩下最后半年的寿元! 若是不能及时补救,寿元耗尽,必死无疑! “这里……是仙界?” 一堆枯叶中,莫玄那双如同星辰般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疑惑:“可为何灵气会如此稀薄? 难道是我从时空乱流中被冲出来,正好跌落在一片荒土禁区内?” 艰难的移动下脖颈,莫玄才观察到,这四周竟然全是数之不尽的参天大树,翠玉葱葱,一副灵气焕然该有的景象。 “罢了!或许是我的伤势太重,以至于连对灵气的感知也出了问题! 还是先想想怎么养伤吧!” 枯叶中,莫玄苦笑一声,遂闭目内视。 如今他一身法力尽失,寿元将尽,这种时候,就算一只筑基期的小妖兽,恐怕都不是他能够应付的…… 天色渐明。 卧龙坡下,有一青牛村。 “啊……” 一道尖锐且充满惊惧的惊叫声,突然打破了小村子的宁静。 “二蛋家的,你个天杀的,不当礽子……” “大清早的,吼什么?二蛋呢?还不把你家良人拽回去管教管教?” …… 寂静的山村一时间骂声四起,不少村民朦胧着睡眼,脸上带着不满的从门口走出。 “看,看看那……” 那个之前发出惊叫的村妇眼中带着惊惧,指着不远的卧龙坡,神色惶恐的如同见到了天神! 众人顺着那村妇所指的方向看去。 却见卧龙坡春风微拂,山中古木林立,无数高大的乔木参天而起,数人合抱的巨树比比皆是,翠玉葱葱,灵气焕然,俨然一派原始丛林的景象。 可是……昨日的卧龙坡,还杂草遍野,零星几株小树最多不过碗口粗细呀! “神,神……神迹啊!” “天呐!泰一神显灵了……” …… 一夜沧海桑田,瞬息山河倒转。 卧龙坡的变化颠覆了村民们的认知,面对如此伟力,村民们诚惶诚恐的跪伏在地上,山呼神明。 小小的青牛村,不过数十户人家,卧龙坡巨变的消息如同风一般,瞬息之间就吹遍全村。 “山上的植物一夜之间,就疯涨百年之久!神迹呀,这一定是泰一神显灵了……” 青牛村有宿老惊叹,颤巍巍的身子因为激动,抖动的频率更大了。 “卧龙坡上盛产草药,这一定是泰一神赐予我们青牛村的神迹,村里的兄弟们都带上武器,咱们大家一起进山看看……” 人群中,一名猎户打扮的青年,神色跃跃欲试,英武气昂扬。 “住嘴!” 旁边的几位宿老闻言,顿时大怒呵斥,之后诚惶诚恐的跪伏在地上,朝着卧龙坡恭拜不已。 “天神恕罪,陈家小子出言不逊惊扰天神,还望天神息怒……” 青牛村韩家,乃是大姓,里正自出其中,现任里正乃是韩河。 “陈老头,将你儿子看好了,若是胆敢触怒天神,可莫怪大家将他烧死,以息天神之怒……” 里正韩河眉头一瞪,恶狠狠的看着陈家父子。 “咳!咳咳……韩里正放心,我儿只是无心之言,岂敢对天神不敬!” 陈老头佝偻着身体,拽着自家儿子,连忙往回走。 走到无人处,陈到一脸不甘之色:“父亲,你的病需要上了年份的山参才能缓解,如今卧龙坡巨变,这可是天赐良机呀!” “我儿的孝心为父心中明白,但若是触怒天神……哎,咳!咳咳……” 陈老头神色艰难的抬抬手,一阵咳嗽,佝偻着身子走了回去。 “父亲,我一定会帮你治好病的!” 看着老父亲萧索的背影,陈到在心中暗自发誓。 “陈到大哥,山中真的会有山参吗?山中的草药能治好我阿耶的腿吗?” 不知何时,在陈到身侧,却站着一个总角之年的小女孩儿,模样清秀可爱,玲珑眸子,骨相极佳,小小年纪,却已经具备了倾国倾城的潜力。 “是秀儿呀!” 陈到看清来人,顿时脸上春风细雨,暖意非常,微笑着摸了下小女孩儿的头。 “你阿耶的腿伤需要很多草药,不过秀儿放心,我一定会尽力帮你采药,治好你阿耶的腿……” “秀儿多谢陈到大哥!” 秀儿神色感激,重重的点点头,样子颇为可爱。 …… 烈日横空,微风习习。 山林中,一道娇小的身影背着药篓,在山中艰难地穿梭在一片矮灌木中。 心忧父亲的病情,急切之下,秀儿悄然进山采药。 娇小的身体背着比自己还高大的药篓,在密林中磕磕绊绊。经过时间法则洗礼的卧龙坡,的确草药遍地,让少女这一路收获颇丰。 “山参!” 清脆的声音在林中响起,秀儿满眼惊喜的盯着不远处的一捧绿意。 “咦,怎么还会有人?” 巨树之下,枯叶成片,一道干瘦老朽的身体正安躺其中,秀儿好奇的过去查探。 嗷呜! 呜,呜呜…… 骤然间,悠远嘹亮的兽吼声在林中回荡,越来越近。 “呀! 狼!是狼……” 秀儿惊叫一声,几欲拔腿就跑。 嗷呜…… 然而,终究晚了,三只眸子闪着绿光的野狼,从林子里窜出来。 野兽这般存在,向来只存在于大人们的口中,头一次面对野狼,秀儿吓得呆立当场。 三只野狼缓缓靠近,獠牙闪烁着寒光,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拉得很长。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秀儿眼中满是惊惧之色,林中寂静,只有野兽的喘息声。 “哎……” 一道苍老的叹息声骤然出现,打破了山林的宁静。 紧接着,在秀儿茫然的眼神中,一根白发从她脚下的那道身影上脱落下来,随风漂浮,穿过了三只野狼的身体。 噗! 噗!噗呲…… 发丝在一瞬间似乎化作神兵利刃,轻易将三只野兽分尸。 没了三只野兽的威胁,秀儿依旧惊魂未定,低头看着脚下那道干瘦苍老的身影。 “这是何地?” 枯叶堆中,响起了苍老又干涩的声音。 “这里是卧龙坡!” 秀儿总算定下心神,乖巧的回答一句,相比起三只野兽,‘人’明显更具安全感。 “卧龙坡是何地?” “就是这座山呀!” “你知道仙界吗?” “仙界是什么?” …… 林中再次陷入宁静,莫玄躺在一堆枯叶中,内心很复杂。 仙界也会有凡人和狼这种生物吗?恐怕是在飞升通道中,被时空风暴冲到了一个别的小位面吧! 想他堂堂灵界第一修士,十万年来第一位飞升者,竟会落到如此地步,时运不济呀! 不过,她说的怎么是汉语? 脑袋中灵光一闪,莫玄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再次将目光落在了秀儿身上。 “你知道地球吗?” “不知道!” “现在是哪朝哪代?” “自高祖斩白蛇立‘汉’国,距今已有数百年!如今乃光合六年……” …… “汉灵帝么?” “据早年所见的古籍记载,遭遇时空风暴,有一定几率能够穿越时空!没想到,这一次还真让我碰到了!光合六年,若是没记错,应该是东汉末年……” 枯叶中,莫玄心中呢喃,心绪复杂。 前世他乃是孤儿,机缘巧合下重生到修真界,苦修数千年,本以为此去山高水远,从此逍遥于天地之间,不曾想居然还有故土重游的机会! “老爷爷,你是神仙吗?” 秀儿清脆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算是吧……” 第二章香火 算是吧? 小女孩儿看向莫玄的眼神带着崇敬,莫玄安静地躺在枯叶中,凝望树冠,不知在想些什么。 “神仙爷爷,你怎么躺在这里?” “一把老骨头,老到不能动了!” …… 神仙也会老吗? 秀儿一脸茫然,感觉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似乎有点儿问题! 叽里咕噜…… 一阵细微的响动,从女孩儿腹中传出。 “秀儿还没用早膳呢!” 小女孩儿不好意思的笑笑,从背后的药篓中取出一块炊饼,张嘴就咬。 枯叶中,莫玄瞥了秀儿一眼,腹中竟然也传来一阵饥饿感。 伤势竟然重到这般地步,想他渡过天劫的堂堂真仙,居然会有饥饿感!莫玄内心很凝重。 叽里咕噜…… 腹中传出一阵响动,莫玄一阵无语。 “神仙爷爷,你吃吗?” 秀儿一脸自责的递出手中的炊饼,直到此时她才发现,原来大人们的话也并不全对,神仙也是要吃东西的! “吾只饮朝露!” 莫玄的声音很苍老。 朝露? 此刻旭日初升,林叶间隐约有丝丝露气汇聚。 秀儿环顾四周,寻来一片宽大的叶子,在林间灌木里,收集露水。 露气凝而不散,以细小的水滴形态依附在林叶间,收集朝露颇为不易,忙活好一会儿,秀儿已经累得满头是汗。 “神仙爷爷,秀儿喂你……” 宽大的叶子触碰到嘴唇,清晨裹挟着灵气而生的朝露入口,带着一丝清凉和生气。 这应该算是最初等的灵液了! 灵液入腹,莫玄闭目炼化好一会儿,才再次将目光落在小女孩儿身上。 “你叫什么?” “任秀儿!” “你,很不错!” 莫玄难得夸赞一声,在修真界历经数千载,尔虞我诈不胜数,似这等天地所钟,眸子如灵泉般清澈的女孩儿,他已经很久不曾见过! “神仙爷爷,秀儿要去采药了!” 小女孩儿重新背起药篓,挥手作别。 “不许叫我爷爷!” “那该叫您什么?” 秀儿偏着脑袋,心下一想,这位老爷爷看起来年龄不小,难道是因为我乱了辈分?大概是应该叫他祖宗吧! “我姓莫,你可以叫我莫大哥……” 苍老且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枯叶中的莫玄看起来比刚才要精神不少。 秀儿目瞪口呆:“……” …… 卧龙山上,林叶密布,娇小的身影托着药篓下山,样子很艰辛。 “天呐!神迹呀!这是神赐……” “告诉你们,这是泰一神赐给我们青牛村的!你们白郝村的看看就成,休要觊觎天神的恩赐!” “韩里正,这可是你的不对了!泰一神的恩赐乃是咱们大汉的!应该请官府来定夺,凭什么说是你青牛村的……” …… 卧龙山下,青牛村口。 此刻站满了来瞻仰神迹的百姓,眼神中带着震撼,怀着高山仰止一般的心情,仰望一夜枯木逢生的山丘。 当然,也有心思灵动者,眼神中透着一股狡慧,诸如白郝村的里正‘白秧’,此刻就一门心思想着如何能从青牛村人的手中,将神赐分一杯羹! 山林中,秀儿见到村口人影绰绰,遂起了心眼,刻意绕道从卧龙坡另一边出山,一路蹑手蹑脚的回家。 破败的院落里,梧桐叶纷飞。 “阿耶,你怎么起来了?” 背着半人高的药篓,一进门秀儿就大惊失色,忙不迭丢下药篓,上前将院子中正尝试着行走的老人搀扶起来。 任昂今年三十有二,然而这个时代的人衰老极快,普遍寿命较短,此刻的任昂早已鬓生华发,眼神浑浊,加上早年捕猎时被野兽伤了左腿,一身精气神尽失,看起来便如同一耄耋老者。 “咳!秀儿,咳咳……你又去采药了?” 任昂低头,眼底涌现出一抹心疼。 秀儿套着草鞋的小脚上沾满泥土,原本白嫩的小腿也被树枝枯藤划破了不少伤口。 “哎,都怪为父无能!” 任昂眼中闪过一抹愧疚,若不是他执意不肯接受王司徒的恩惠,又岂会这般苦了孩子。 “阿耶,秀儿今天寻到很多草药,足以给阿耶治伤很久…… 而且,秀儿还遇到一位神仙爷爷……啊,不!是神仙大哥……” 小女孩儿倒是满不在乎的拭去额头的汗水,眸子中闪着星光,娇声开口。 “神仙大哥?” 任昂瞳孔骤缩,浑浊的眼神闪过一抹凝重,面色严肃的看着自家女儿。 “到底怎么回事?” 头一次见阿耶这般样子,秀儿有些害怕,一五一十的将卧龙坡巨变和自己进山采药的遭遇全都告诉任昂。 汉时神鬼精怪之说盛行,每次灵异现行,都伴随着不少灾厄,随着秀儿解释,任昂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以后不许再去卧龙坡!” 任昂神色很严肃,让秀儿连番保证后,自己跛着腿找了块木板,削成墓碑状,在其上刻字‘卧龙坡莫天神’! 桌案上,燃起一根燃香,任昂带着秀儿,神色郑重的朝着那块刻着‘卧龙坡莫天神’的木碑叩拜。 “天神在上,小女顽劣,惊扰了天神,任昂在此赔罪,还望天神饶恕我家秀儿!从此我任家愿意世代供奉莫天神……” 说完,任昂将手中的燃香郑重的插在墓碑前的灰炉内。 燃香在烧,青烟缥缈,直上云霄。 卧龙坡,一堆枯叶中,莫玄躺了不知多久,突然一缕缥缈的青烟飘来,没入莫玄的身体。 随着那缕青烟涌入,莫玄原本因为法则之力肆虐,几乎破成筛子一般的身体,竟然隐约间恢复了一些。 “这……” 枯叶堆里,莫玄骤然睁眼,眼中迸射出一缕无形精芒,霎时间风云变幻,微风乍起。 相比起莫玄破败严重的身体,那一缕青烟所带来的改变几乎微不可查,但就是那细小的一丝改变,却给莫玄那原本死气沉沉的肉身带来了一抹生机! 恰似久旱逢甘霖,枯木逢生! “那一缕青烟是什么?” 枯叶中,莫玄沉吟,眼中闪过一抹精芒。 “这是我重返巅峰的契机……” …… 青牛村,破败的屋舍里,将手中的燃香插在香炉内,任昂才松了口气,拖着苍老的残躯回到床上休息。 院子里,秀儿取出山参,开始煎药。 药炉下,火苗在跳动,柴火劈啪作响。 ‘为什么阿耶这么惧怕莫大哥呢?可是秀儿觉得,莫大哥是个很好的神仙呀!’ 呆呆的望着药炉下的火焰,秀儿一时思绪乱飞。 “哎呀!对了,听说神仙都无所不能,很是厉害!可以去问问莫大哥,能否治好阿耶的腿呀!” 突然,秀儿脑中灵光一闪,顿时惊叫出声,似乎真的想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小丫头眼神愈发明亮…… …………………… ps:每一个点赞和评论都是作者君写下去的动力,希望喜欢的朋友们多多支持。笔芯 第三章神泉 晓日初升。 卧龙坡下,早已熙熙攘攘,有两拨人马正在剑拔弩张的对峙中。 “韩里正,我们白郝村自秦时便世居于此,依靠卧龙坡讨生计,你们青牛村迁来不过两百年,就想鸠占鹊巢? 这泰一神的神赐,必有我白郝村一份,你休想侵吞!” “白秧,你无耻之尤! 卧龙坡乃官府划分给我们青牛村的领地,当年平县六峰,你白郝村独占四座山!我青牛村仅有卧龙坡这座矮小贫瘠的山丘! 如今泰一神显灵,一切恩赐都是给我们青牛村的!你想侵吞,先问问我们手中的刀答不答应……” …… 青牛村和白郝村依山而存,村中多猎户,此刻为利益争锋,弓箭猎刀明晃晃的闪着杀气。 “陈到,给我看好了,若白郝村的人胆敢踏进卧龙坡半步,就给我杀了他!” 青牛村里正韩河,杀气腾腾扫了白秧一眼,颇有种顾盼雄姿的味道。 青牛村人陈到,以勇猛恭孝著称,早年曾孤身入山,徒手猎杀一头猛虎!自此声名赫起…… 尽管陈到为人温恭谦良,不曾鱼肉乡里,不过青牛村一小小猎户。 但是,人的名树的影。白秧终究对这个能徒手打死猛虎的青年有些忌惮,但众目睽睽,也不想失了面子,于是悻悻开口。 “哼! 封锁卧龙坡,我白郝村不进,他青牛村的也休想进去! 谁敢进山,立刻乱箭射死……” …… 两方村民对峙,都不曾发现一道娇小柔弱的身影,已经悄然溜进卧龙坡内…… 卧龙坡山顶,枯叶中。 “法则道伤,就连神泉都无法治愈吗?” 莫玄干枯的手掌中,抓着一枚古朴精致的火葫芦,眼中尽是惆怅与寞落之色。 在法则之力的肆虐下,他的肉身早已临近崩溃,甚至脆弱的还不如一些体态强健的凡人。 虽有疗伤圣药无数,这破败如筛子的肉身却无法炼化! “莫大哥!” 秀儿拭去额头的汗水,娇小的身躯从林中走来。 枯叶中,莫玄扭头,看了秀儿一眼,算是打过招呼。 这破败的肉身,连行动都极为艰难,若非如此,莫玄也不至于在枯叶中躺这么久! “莫大哥,你饿吗?” 林间,秀儿坐在莫玄旁边,手中一枚陶罐里,有她收集了一早上的朝露,满满的一罐子。 “不用!” 莫玄老态龙钟,眼神更是惆怅。 他手中的赤阳葫芦里,满满一葫芦都是神泉,乃是天下最顶级的灵液,即便是小小一滴,也足以在修真界引起无数腥风血雨! 莫说是灵气微薄的朝露,便是神泉,不能治伤,也不过区区是饱腹之物罢了! 想到这里,莫玄更惆怅了。 苍老干枯的手臂上扬,那原本天衣无缝的赤阳葫芦,骤然开了一道细小的裂口,晶莹剔透的神泉滚滚落入莫玄口中。 神泉涌出,异香扑鼻,只让人觉得如置仙境! “好香呀!” 秀儿瑶鼻轻嗅,霎时间只觉得一股无形的暖流涌遍全身,之前采集朝露的疲惫尽去,感觉全身都是力量! 这就是神仙喝的东西吗? 秀儿盯着赤阳葫芦,小脸上浮现一抹崇拜和敬仰。 “你要喝吗?” 莫玄将葫芦递了过去。 “我也能喝吗?” 出于对仙家神物的敬畏,秀儿很迟疑。 “可以,但只能喝一小口!” 苍老且嘶哑的声音传来,温和中带着一丝肯定。 神泉乃是修真界灵性最为温和的灵液,若是寻常的顶级灵液,凡人服用,顷刻间便是爆体而亡! 而神泉,不仅拥有活死人肉白骨的神效,更可以延长寿命,以其温和的药效著称于世,即便凡人也可服用少许!乃是修真界最顶尖的宝药,但凡出现,便是天下修士竞相争夺的场面。 当年大商圣上的陵寝开启,为了这一葫芦神泉,莫玄可是孤身杀了十七名大乘修士!最终才在尸山血海中,拿到了赤阳葫芦。 “莫大哥,这葫芦没有口啊!” 赤阳葫芦入手,竟轻如无物! 秀儿很惊讶的发现这火红色的葫芦竟然生机焕然,像是刚从葫芦藤上摘下来一般。 “这葫芦如意随心,你想喝多少就能倒出多少!” 莫玄依旧躺在枯叶中,头顶的树冠上一片泛黄的叶子落下,正好盖在他脸上。 秀儿恍然大悟,神仙的东西,自然不是自己一介凡女所能想象! 仰头张嘴,灵葫中几滴神泉滴落。 灵泉入口,秀儿只觉得一股暖意,霎时便席卷全身,让她有种腾云驾雾般的感觉。 “好好喝!” 神泉那独有的神性从味蕾划过,那特有的甘甜和温润,让秀儿只觉得尝到了人世间最美的味道。 秀儿眼神发亮,惊叹着赞了一声。 仅仅几滴神泉,却让秀儿身上多了一抹仙气,原本就充满灵性的女孩儿此刻恍若天界的仙童临尘。 “多谢莫大哥!” 秀儿很乖巧的将赤阳葫芦还回去。 “无须客气!就当是我还你的朝露……” …… “哎呀!我都忘了……” 突然,林中传来秀儿的一声惊叫。 “怎了?” “莫大哥,你能救救我阿耶吗?” 枯叶中,秀儿坐在莫玄身旁,神色很羞愧。 刚拿了莫大哥的好处,又得寸进尺的请人家帮忙,这让秀儿很内疚,尤其是人家并未接受自己所收集的朝露。 “救?” 莫玄眉头微拧,苍老的声音中带着疑惑。 “我阿耶的腿在捕猎时受伤了,如今几乎不能挪动!医者说已经伤及肺腑,需要依靠草药才能吊住性命! 可采药好难,秀儿采不到草药!如果不是陈到大哥救济,阿耶他可能早就死了……” 秀儿满含希冀的看着枯叶中的莫玄,语气很无助。 “你拿着赤阳葫芦回去!倒一滴神泉水给他服下即可!” 枯叶堆里,莫玄抬起如同枯木的手臂,将赤阳葫芦递给小秀儿。 “一滴就好,切记不可过多……” 之所以强调一滴,并非吝啬神泉,而是神泉中蕴含的灵气过于浑厚,多了反而有害! 秀儿乃是幼童子,纤尘不染,体内无垢,和神泉水药性相合,因此方能比寻常人多喝一些! “就,这么……简单?” 秀儿吃惊地抱着赤阳葫芦,清秀的小脸上闪过一抹沉痛的悔恨。 “天呐!一滴就可以治好阿耶的病!秀儿刚才居然喝了那么多……” …… ps:求一波评论哈。觉得不错的给个推荐,多谢了 第四章弹指、红颜 “用清水化开给他服用! 肉体凡胎,尚需草药吊命,可见一身精气早已化作乌有,骤然进补神药,必是虚不受补……” 枯叶堆旁,莫玄苍老的声音在秀儿耳畔回荡。 “多谢莫大哥!” 秀儿神色感激,紧紧的抱着赤阳葫芦:“秀儿治好阿耶的病,就将神物归还!” “去吧!” 枯叶中,莫玄缓缓闭眼,林间再次陷入寂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莫玄那苍老且嘶哑的声音再次在林中回荡。 “冰系异灵根!是个天地所钟的孩子,修炼的好苗子!可惜了……” …… 卧龙坡下,青牛、白郝两村相斗,武力封山! 此刻的卧龙坡比寻常更为寂静,只有林中野兽在偶尔出没。 山林中,秀儿的步子有些轻快。 任昂的病一直如同一座大山压在父女二人身上,秀儿最大的愿望就是阿耶能够痊愈!如今即将梦想成真,心情自是畅快。 嗷呜! 汪!汪汪…… 就在秀儿刚要出卧龙坡山林时,前方的小道上,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犬吠声,一道灰色身影骤然闪过,锋利的獠牙闪着幽光,冒着绿光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秀儿,似乎下一刻就要扑上来将她撕碎。 卧龙坡方圆五十里,白秧家的‘天狼’可谓大名鼎鼎! 此凶兽身长两米,凶悍异常,嘴角甚至还带着血丝,赫然便是白秧家那只臭名昭著的狼狗‘天狼’! “哇!救命……” 小女孩儿何曾见过这等场面,被天狼的目光一瞪,惊的连连后退,小手死死地抓着赤阳葫芦。 葫芦中装的,是希望!秀儿自然要拼命保护。 咻! 骤然,破空声乍响。 一支黑色箭矢闪着凌厉的光,没入那条狼狗的脑颅内,一抹血光乍现。 嗷呜…… 灰色的狼狗哀鸣,无力的栽倒在地。 “陈到大哥!” 秀儿欣喜地惊呼,看向从远处小道上进了山林的陈到。 “秀儿,你跑山里去干嘛?” 陈到身穿兽皮衣,背着猎弓,手提一杆白蜡银枪,略有些责怪的看着小姑娘。 两村封山,几乎要为了卧龙坡的神赐大打出手,此刻的卧龙坡,谓之龙潭虎穴也不为过,之前的灰狼狗就是白秧家的宠物! 若不是他及时出现,恐怕小丫头就危险了! 不过,杀了白秧的狗,和白家的仇也就结下了,日后定然不能善了。 “走!我送你回去!” 不由分说,陈到抓着秀儿的手臂,领着她离开卧龙坡。 卧龙坡外,两村封山,都在互相防备,陈到武力强横,乃是青牛村的中坚力量,此刻风头正盛,尽管有人疑惑秀儿的出现,但也不好多问! 如此,两人顺利回去。 陈家和任家都是这一代才迁来青牛村,正好比邻而居。 和陈到分别之后,秀儿蹑手蹑脚的溜进院子,心情颇为忐忑,之前任昂交代过,不许前往卧龙山,这是秀儿头一次违背阿耶的命令! “咳!咳咳……秀儿回来了?” 屋里传来任昂见色且苍老的声音。 “是秀儿!阿耶,我给你倒水……” 秀儿抱着赤阳葫芦,在井边打水,之后做贼似的,将一滴神泉水滴入碗中! 很快,秀儿端着一碗水进屋。 任昂的精气神不是很好,伤势波及內腑,加之整日用草药吊命,看起来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浑身一股浓重的草药味儿,像是随时都有可能重病而死! “阿耶,水!” 屋内的光线很昏暗,秀儿端着陶碗,小心脏已经砰砰在跳,尽管是为了给阿耶治伤,但从未撒谎过,秀儿紧张到浑身颤抖。 床榻上,任昂艰难的起身,秀儿连忙伸手去扶。 费力的将任昂搀扶起来,秀儿终于将陶碗递到了任昂的手中,恰好任昂有些口渴,仰头就喝,并未察觉到女儿的异样。 很快,那碗混合着一滴神泉的水就被喝干净。 呼! 任昂呼出一口浊气,只觉得今天的水似乎格外甘甜,随着一碗清水下肚,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随手将碗放下,任昂闭目,正打算躺下休息片刻,却突然凝眉开口:“咦!我的腿,腿……怎么这么痒?” “阿耶,你没事吧?”秀儿吓了一跳,连忙神色关切的上前。 “不清楚,就是突然好痒……” 任昂拧着眉头,左腿越来越痒,那种强烈的感觉很是难受,任昂忍不住伸手去挠,但隔着衣服犹如隔靴搔痒,依旧痒的难受! 任昂忍不住,把自己的裤腿往上翻,然而,刚露出那条光洁的小腿,顿时就呆立当场。 “泰一神啊!这到底怎么回事?” 看着自己光滑白嫩的小腿,那犹如婴儿一般的皮肤,任昂骇然的惊叫一声。 “呀!阿耶,你……你怎么突然变年轻了?”秀儿惊呼一声,瞪着眼睛,指着任昂说不出话来。 却见此刻的任昂早已一扫之前的苍老和疲态,屋内的光线虽昏暗,却丝毫不掩任昂满头青丝,以及那如星辰般闪亮的眸子。 任昂闻声愣住,看着自己手上干枯的老皮,轻轻一搓,居然纷纷掉落,露出光滑白嫩的新皮,一时目瞪口呆。 转瞬,似乎反应过来,立马冲进院子。 借着井边木桶里的清水,任昂终于看清了自己的模样,一时呆立当场。 却见那清水中映照出的,却是一长发垂背,剑眉星目的年轻人,看起来不过弱冠年龄!虽一身破烂麻衣,却丝毫不掩其朝气与精神! “咕咚!这,这……是我?” 任昂喉咙耸动,艰涩的开口,神色间全是难以置信之色。 “阿耶!你变的好年轻啊!” 秀儿从屋内走出,依旧神色惊叹,此时她自然反应过来,这一切乃是神泉的功效! 只是,弹指间,返老还童! 如此伟力,依旧让秀儿内心震骇! “天呐!泰一神显灵,多谢天神恩赐!多谢天神恩赐……” 任昂神色崇敬的仰头望天,跪在地上不断叩首! 返老还童,再造之恩!如此神迹……这必然是天神的恩赐!虽不明就里,却丝毫不影响任昂的敬畏之心。 “阿耶!” 见到任昂一个劲儿的跪拜泰一神,秀儿欲言又止。 任昂之所以能返老还童,大病初愈,他不清楚怎么回事,但秀儿却是明白,和所谓的泰一神没有半点儿关系! “还愣着做什么?咱们家得天神如此恩赐,还不快来一起谢恩?” 任昂扭头,有些生气的呵斥一声,拉着秀儿一起跪下。 秀儿很委屈,从未对自己说过重话的阿耶,居然因此呵斥自己! “秀儿在吗?我来借你们家的香炉一用……”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陈到跨步进来,颇有些龙行虎步之姿。 刚进院子,一眼就看见院子里,一个陌生的年轻人,居然将小秀儿强摁跪在地上,陈到眼中登时闪过一抹冷色。 “你是谁?” …… ps:0.0有知道秀儿和陈到是谁的吗?不是酱油角色,历史上实有其人!猜到的给糖吃哈 第五章符水! “你是谁?” 陈到冰冷的语气让任昂愣神,转瞬反应过来,微笑着开口:“叔至,某是你任叔父呀!” “混账!” 任昂话音未落,陈到就满脸羞怒的呵斥,神色愤然:“无耻小辈,光天化日,欺负稚子幼童,还敢出言羞辱于我!是欺某刀锋不利乎? 速速将我叔父还来,否则,休怪某家手下无情!” 随着陈到开口,院子里的氛围瞬间进入剑拔弩张的态势,见到陈到竟然气势汹汹的扑来,秀儿吓了一跳,连忙拦在两人中间。 “陈到大哥,这真的是我阿耶!” “秀儿,你怎可如此妄语?”陈到闻声止步,眉头紧锁。 “秀儿让开!” 任昂的声音从秀儿背后传来,顿时让小秀儿紧张的回头,一副生怕两人打起来似的样子。 “如此神迹,非人力所能想象,为父不怪叔至!”任昂背着双手,神色很膨胀。 毕竟他可是接受过泰一神祝福的男人! 一介凡人,却能得神明青睐!身为神选之人,任昂难免有点儿飘了。 “你……真的是任叔父?” 陈到见状,依旧眉头紧锁,神色很迟疑:“可你,怎么会……” “如假包换!” 任昂爽朗一笑,虽一身破烂麻衣,却掩不住心中的雀跃:“方才某喝完一碗清水,正准备躺下休息,却发现全身似百蚁噬心般奇痒难耐! 某动手一挠,便皮屑如雨! 顷刻间,就重返红颜,皮肤犹如初生婴孩儿,连早年的伤势都已经痊愈! 哈哈!这一切都是泰一神的恩赐呀!古有彭祖八百岁,今有我任昂弹指返红颜……” “天呐!又是神迹?” 陈到惊呼一声,内心骇然。 前夜卧龙坡植被一夜疯涨百年,今天任叔父弹指间返老还童,难道真的有天神临尘不成? “叔至,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就在陈到心绪乱飞时,任昂已经收摄心神,恢复了往昔沉稳的模样。 “叔父大人,今日太平道马道长来义诊,借用香炉为马道长作法求仙符之用!” 陈到闻言,立即拱手开口,神色恭谦! “马道长来了?” 任昂闻言,顿时眉头一挑,颇为惊喜:“月前某顽疾发作,马道长曾亲自为老朽诊病,以一道符水挽老朽于天倾! 救命之恩,尚不曾谢过! 秀儿,取香炉来,与为父一同前去,正好拜会马道长!” 小秀儿闻言,去屋内将香炉取来,香炉颇为沉重,秀儿不过顽童稚子,一只手拿着香炉,很是吃力。 任昂见状,顿时眉头一皱:“你这丫头,手中的破葫芦哪儿来的?就不能先放下?” “叔父不必苛责秀儿,我来拿着就好!” 陈到见秀儿颇为吃力,连忙上前从秀儿手中接过香炉。 没了香炉的拖累,秀儿依旧将赤阳葫芦抱在怀中,倒是引得陈到有些好奇,这火红色的葫芦看起来便品相不凡,也不知小秀儿是从何处摘来! 尽管心下好奇,但百善孝为先,马道长还等着用香炉施法,陈到也没时间过问。 取了香炉,三人不曾做停留,前往陈家。 陈家院子里,陈老头正一脸疲惫的坐在青石板上,有三位身穿黄色道袍的道士,将他围拢起来。 “父亲,马道长,香炉借来了!” 陈到将人头大小的小香炉放在院内的石桌上,恭谨的拱手。 “这位是?” 青石板上,陈老头席地而坐,注意力却落在被秀儿搀扶着的年轻人身上,眉头紧锁:“咳!咳咳……难道任昂这厮给秀儿定亲了?丫头的年龄,还早呀……” 任昂闻言,立刻脸上挂不住了。虽然重返青春,但还略有些不适应,刚才只是习惯性的被秀儿搀扶着,哪里想到居然会引起如此误会! “你这老不修,莫要胡言乱语!” 陈老头闻言,被气的手指着任昂,胸口起伏不定:“咳咳……你这后生小子,好生无礼!” “父亲,您搞错了!这是任叔父!乃是秀儿的父亲……” 陈到吓的赶紧过去将陈老头搀扶着,轻轻地在其后背拍打,一脸担忧之色。 “胡言乱语!” 听闻陈到之言,还不等陈老头发作,一旁的一年长道人已经皱眉呵斥:“贫道月前还为任昂化过符水,分明一垂死老朽,而眼前这人不过弱冠之年,两者差异犹如天堑! 你怎可如此口出妄言……” “某家正是任昂!” 任昂闻言,不由拱手:“却是马道长误会了,此番造化弄人,乃是神赐与我……” 三言几语,任昂将自己红颜重返之事,告诉几人,一时让人啧啧称奇! “咳!你这老鬼,居然能得这般泼天大的造化!当真是幸运,咳咳……”青石板上,陈老头咳嗽不断,眼中很是羡慕。 “弹指返红颜!如此神迹降临,某不能亲眼目睹,实为一生憾事!” 太平道马道长长叹一声,面上虽颇觉遗憾,内心却是凝重不已。 之前听闻青牛村人提及卧龙坡神迹,他尚一笑而过,以为不过谣言四起,不甚在意,此番见了返老还童的任昂,方知真有神圣出没! ‘真是多事之秋呀!如此神迹,恐怕必然是得道高人,不知是否有碍我太平道大业!此间事了,必须要及时禀告渠帅……’马道长心中长叹。 “既然香炉以至,那贫道这便作法,为陈老头求得灵符!” 很快,马道长收摄心神,恢复了一副仙风道骨的风姿。 “道长为老朽忙碌奔波,小老儿暂行谢过!日后道长若有差遣,老朽虽腿脚不便,但可让叔至为道长奔走……” 陈老头神色间满是感激之色的开口。 汉时医者稀少,且用度极大,平民是请不起的!太平道为百姓治疗,只收取少量银钱,若信奉黄天,更是可无偿医治! 陈家困顿,陈老头的病,也多是以太平道的符水医治! “陈老兄不必如此!我太平道救济百姓,行善天下,互爱互助,此乃本份矣!” 马道长闻言,顿时心中惊喜。 陈家的麒麟儿可徒手猎猛虎,乃是他们渠帅欣赏的猛士,他们之所以在陈家下这么多心思,甚至连带着给任昂都免费医治,便是基于此! 今日得陈老头此言,可算是如愿以偿! 日照香炉,余烟缥缈。 “黄天在上,灵气汇聚,符箓大成……” 马道长手中一道黄色符纸,用朱砂画了一道繁琐神秘的符文,手捏印决,口颂咒语。 疾! 马道长探手,从那张黄色符纸上,轻轻拂过。 哗! 骤然间,符纸无风自燃。 马道长一手探指夹着符箓,一手端着盛满清水的陶碗,待其燃尽,连同灰烬尽数落于陶碗之中。 于是,一碗乌西麻黑的符水顷刻即成…… …… ps:喜欢的朋友投个推荐哈。求一波评论,感觉我像是在单机,心中隐忧╮(╯▽╰)╭ 第六章霎那芳华 “灵符之水,驱邪除秽,百病不生……” 马道长收功,将陶碗递向陈老头。 “父亲!” 陈到语气关切,将陈老头扶起来,只是看向马道长那碗符水,眼中却流露出些许犹疑之色。 太平道以符水救天下人,道术通神,引天下百姓供奉。凡太平道人,都笼罩着一层神秘面纱,让人捉摸不透,加之太平道的符水也时灵时不灵,让陈到心中着实没有底气! “咳!咳咳……我儿安心!” 与陈到半信半疑不同,陈老头年过半百,人之老矣,尤为敬畏鬼神,他对马道长可是敬如神明,是忠实的信徒! “咳咳……马道长乃是得道高人,一手灵符水得自张角天师,早已经出神入化,可活死人肉白骨,为父的病,自然是手到擒来……” 陈老头语气带着崇敬,接过陶碗,仰头就喝。 一碗符水下肚,也不知是否真是灵符的功效,陈老头倒是真的面色比之前红润许多。 “道长的符水果然通神!小老儿现在感觉好多了……”陈老头拱手,很是感激,甚至连说话都不再咳嗽。 “治病救人不过吾等本份!” 马道长闻言,不由抚须一笑,尽显仙风道骨之姿,正欲再次开口,却见陈老头面色突然一变。 “咳!咳咳……痛,痛煞我也……” 陈老头面色狰狞,捂着胸口,如遭雷击,片刻之后就倒地不起,口吐白沫。 “父亲,父亲……” 陈到惊呼一声,连忙上前将陈老头扶起,神情焦急的看向太平道三人:“道长,快救救我父亲! 求求你们,快救救我父亲……” “叔至莫慌!贫道三人绝不会撒手不管……” 马道长立刻蹲下身子,探指搭在陈老头手腕上,闭目沉吟,为陈老头诊脉。 片刻,马道长睁眼。 “道长,怎么样?” 陈到满含希望的望着马道长,很是紧张。 “哎!已经病入膏肓,回光返照!药医不死人,陈老头……节哀吧!都怪贫道法力不济,若是大贤良师在此,定然能够将陈老头从鬼门关拉回来! 是贫道的罪过矣!” 马道长仰天长叹,一脸悲痛的开口。 “不!” 陈到悲痛的惊呼一声,呼声彻响云霄,凄凄惨惨,几乎传遍了青牛村。 青牛村方寸之地,不过几十户人家,陈家院子里的动静很快就吸引了很多村民,一会儿工夫,整个院子就熙熙攘攘挤满了人。 “哎!都怪贫道法力不济,不能挽陈老于天倾之下,黄天呀!如果是贫道的错,那就来惩罚贫道吧!请不要降罪于陈老头……” 马道长仰天长叹,神情悲痛,一副抱憾终生的模样。 “马道长仁义,不愧是得道高人!” “道长不必伤心,陈老头的事儿您也尽力了,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 院子里,村民们纷纷劝说,一副生怕马道长寻短见的模样,只有陈到抱着自己父亲的身体,看着怀中老人呼吸越来越弱,痛到撕心裂肺! 在一旁,秀儿神色纠结,紧张的抱着赤阳葫芦,内心摇摆不定。 ‘莫大哥给的神泉能治好阿耶,那一定也能治好陈伯父!可是神泉水是莫大哥的,秀儿怎么可以不告自取? 但是,再不救伯父,伯父就要死了……’ 陈任两家迁入青牛村,两家相互扶持多年,陈老头对秀儿很好,加上陈到这些年没少照顾秀儿父女,终于小秀儿还是感性战胜了心中的道义。 “呜呜……不管了,如果莫大哥怪秀儿,不管他要秀儿做什么,秀儿都愿意偿还他!” 小秀儿眼睛通红,声音带着哭腔,快步去屋里找了一碗清水,从赤阳葫芦里滴了一滴神泉水! 此刻院子里,众人的注意力都在陈老头和马道长身上,倒是没有人注意到秀儿的举动。 一直到秀儿端着一个陶碗递给陈到。 “陈到大哥,我有办法救伯父,你快将这碗水给伯父喝下……” 任昂就在旁边,看着多年的邻居即将去世,内心正唏嘘不已,闻言不由横眉冷对。 “胡言乱语!连马道长都没有办法,你个小丫头掺和什么?” 秀儿一脸委屈。 “小丫头,你心意是好的,但人之将死,乃是天命!非神丹妙药不可救,便是贫道也无力回天……” 马道长闻言,也是一声轻笑,犹如看待一个笑话,浑然不曾在意。 围观的村民们闻言,纷纷跟着笑了起来。 秀儿却丝毫不受影响,依旧执着要将陶碗递给陈到:“陈到大哥,你要相信秀儿!” 任昂脸色一沉:“秀儿,现在不是你胡闹的时候!” “我相信你!” 然而这时,却骤然响起陈到的声音! 陈到探手接过陶碗,神色很郑重。 秀儿不过总角之年,陈到对她很了解,这不是一个喜欢妄言的孩子!既然秀儿说能救,那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陈到束手无策,也只能听之任之,接过陶碗,将混杂着神泉的水喂给怀中的父亲。 “咳!咳咳……” 也不知是否是神泉水过于甘甜,只是轻轻抿了一小口,陈老头就回光返照,轻咳一声,如同一个在沙漠中困顿的旅人,一口气将一碗水喝个干净! “咳咳!老朽……老朽这是怎么了?” 陈老头睁眼,精神焕发,浑然不似一个将死之人! “父亲……” 陈到神色惊喜的看着父亲,只是仅仅片刻之后,他眼中的惊喜便化作骇然! “天呐!鬼!鬼啊……” 院子中,有人指着陈老头惊叫,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了陈老头身上。 却见陈老头脸、手、脖颈处,无数老皮开裂,像是榆树皮一般,干枯狰狞,端是恐怖异常。 “这是怎么回事?有点儿痒……” 陈老头眉头一皱,眉宇间已经炸裂的老皮纷纷掉落,他探手一挠,身上白色的碎皮屑如雨点一般落下,露出了那光洁滑嫩如婴孩儿的新皮! “返老还童!” 任昂惊呼,神色骇然。 这一幕他再熟悉不过,因为在不久前,这样的事情就同样出现在他身上过! 于是,在众人骇然惊恐的目光中。 陈老头身上,皮屑如雨,白发化青丝,那原本已经稀疏潦草的头发,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 霎那芳华! 三千青丝,迎风飞舞…… “秀儿,你刚才给陈老头喝了什么?” 任昂最先反应过来,骤然扭头看向小秀儿,沉声开口。 ps:求推荐~ 第七章造化乱人心 “你给陈老头喝了什么?” 此言一出,院内骤然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小秀儿身上。 “我……” 被这么多人看着,秀儿欲言又止,很是害怕,怯生生的样子让人心疼。 “说吧!孩子,来告诉伯伯,你给陈老头喝的是什么东西??” 人群中,马道长慈眉善目,一身淡黄色道袍,很是仙风道骨的模样。 任昂闻言,几乎下意识挡在秀儿身旁,之前他被返老还童的神迹夺了心神,此刻反应过来,自然要保护女儿! 果然,他很快就感受到,周围这些目光中夹带的恼怒! 夺人造化如杀人父母! 返老还童的诱惑何其大,古往今来无数君王求而不得,如此逆天的造化,若是得到,即便自己不用,献给高位者,也足以封妻荫子! “你这后生小子哪里来的?为何出现在我们青牛村?” “对呀!还不快放开秀儿?你想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没有王法了吗?” …… 青牛村的人一致排外,看向任昂的目光很不善,毕竟能够返老还童的宝物,绝对是稀世罕有,出现在青牛村,那自然村子里人人有份!没有谁希望让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外人,来分一杯羹! “牛家的小子,你这欠皮子憨货,也敢跟你阿耶乱说话? 还有你,韩老三,你这老不修,还要把我赶出去不成?” 任昂倒是不怯场,冷笑连连,目光很不善。 早年任昂刚迁来时,还未曾受伤,自身武力不弱,在青牛村也算是一位人物,自然不是任谁都能拿捏的存在! 被任昂如此抢白,村民们一阵错愕,听这口吻,显然对在场的人很熟悉! 但是,他们青牛村何时多了这么一号人物? “这是任叔父!之前也曾返老还童……” 陈到开口解释,神色很复杂。 “什么?居然是任昂!” 众人哗然,不过因为有陈老头珠玉在前,众人对于任昂返老还童倒是很容易就接受了。 不过转瞬之后,一个个却全都眼神热切的看着小秀儿;尤其是太平道三人,眼底更是闪过一抹隐晦的杀意! 返老还童能出现两例,难道不能出现第三例? 天大的造化就在眼前,一群凡人如何能控制自己的贪婪和妄想? “堂主,我们……” 太平道有年青道士正欲开口,立刻被马道长眼神制止,三人不再言语,只是安静做个看客! 一时间,小秀儿成了场中的焦点,压力巨大,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别怕,陈到大哥保护你!” 陈到虎背熊腰,挡在秀儿身前,面色不善的看着众人:“诸位叔伯婶儿们,难道你们打算欺一个稚子幼童不成?” “陈家小子休要妄言! 谁说我们要欺负秀儿?如此神赐之物,又岂是一个稚子所能拥有?我们问清楚来历有何过错?” “是啊!指不定这返老还童的神物,便是卧龙坡的神赐……” “没错!如此神物,必然是泰一神赐予我们青牛村的!又岂能全部落在一稚子手中?” …… 青牛村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指责,让陈到压力颇大。 “秀儿,实话实说,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任昂脸色阴沉,瞪了院子里诸多村民一眼,转头看着自己的女儿。 涉及神赐之物,众目睽睽,若是处理不好引发众怒,恐怕他们将在青牛村再无立足之地! 因此任昂也不好作假,只好要秀儿实话实说即可! 至于神赐造化,任昂压根不敢生出半点儿贪婪,正所谓人贵知足,他能得以返老还童,以是天大的福分!而那等神赐宝物,又岂是区区蚁民能够占有? “阿耶,之前秀儿给陈伯父喝的,是莫大哥给我的神泉水……” 秀儿怯生生的开口,而此言落在任昂耳中,顿时让后者瞳孔骤缩:“什么!不是告诉你不许去卧龙坡了么?” 有汉一朝,神明信仰体系并不健全,邪神淫祀不胜数,很多野神游魂的信徒,大都是一些奸淫凶恶之徒!神祗理应高高在上,要一个初生稚子称自己大哥,任昂已经先入为主认定莫玄便是某位邪恶灵神! 故而听闻此言,任昂当即失态! “什么?果然是卧龙坡!” “哼!卧龙坡的神赐乃是我们青牛村所有人的!岂能让你们任、陈两家独占?” “将神赐交出来……” …… 听闻此言,院中众人顿时群情激奋。 “阿耶,秀儿是为了给您治病啊!而且,莫大哥真的是位很好的神仙……” 被任昂呵斥一声,秀儿更委屈了,眼睛一红,声音都带着哭腔。 是一位好神仙? 此言一出,原本颇为吵杂的院落,顿时鸦雀无声! 宝物虽好,却要有命享用才行!蚁民虽蠢,却最懂敬畏,事涉神明,没有人敢乱伸手! 一时间,所有人都直愣愣的看着小秀儿,神情很复杂。 “都是阿耶的错,这些年苦了你了……” 小秀儿眼泪滴答落下,任昂看的心疼,紧紧地将自己女儿抱住。 人群拥挤,又来了不少人,青牛村里正韩河正在其中,却是有人见到神迹,过去禀告于他。 “任兄,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还是让秀儿解释明白吧!卧龙坡的神赐对我们青牛村很重要……”韩河看着院子中两位面容颇为陌生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抹震撼之色。 尽管来之前,已经有村民告诉他任昂和陈老头返老还童之事,但毕竟耳听为虚,此刻亲眼所见,依旧难以掩饰心中的震骇。 任昂正搂着小秀儿,闻言轻轻拍了拍秀儿的肩膀,温声开口:“别怕,有阿耶在,你将这件事情的经过说明白就好!没有人敢伤害你……” 任昂说的斩钉截铁,但那不容置疑的语气,却让韩河一阵心悸,不可抑制的又想起了当年任昂初来乍到…… “秀儿遇到莫大哥是在昨天采药的时候……” 任昂怀中,小秀儿红着眼睛,将之前遭遇莫玄以及后来求得神泉水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解释了一通。 “不愧是仙家神物,这葫芦里装的神泉水,居然仅仅一滴就能让人返老还童!” “卧龙坡居然有神圣降临!天呐!我们刚才还觊觎天神的宝物?好险啊,若不是秀儿解释,恐怕将有天降神罚于我青牛村……” …… 陈家院内,众村民听闻缘由,登时惊出一身冷汗。 “不!秀儿,秀儿她居然擅自动用天神的宝物救活了陈老头!天呐,我们要大祸临头了……” 神不可轻侮!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此言一出,整个院子里,霎时填满了恐惧…… ps:才发现主角三章都没出现。汗,下一章莫玄就出来了 第八章拜见天神 神不可轻侮! 擅用天神宝物,神罚必至! 青牛村将何去何从?一时间,院落里,村民们惨淡一片。 “任兄,此事不关秀儿,一切都因为某这个老不死的!老朽这便上卧龙坡,向天神请罪,即便千刀万剐,魂飞魄散,也定要将此祸事抗下……” 汉时民风淳朴,颇有先秦之风,汉家子弟多忠烈,陈老头虽畏惧神圣威严,却也知道义为先,欲一举担下所有因果。 “父亲!” 陈到很揪心,心中焦灼而无计可施。 任昂脸色阴沉如水,不言不语,紧紧地搂着自家女儿。 祸事即出,此刻怨天尤人也于事无补,只能想尽办法补救。 韩河脸色铁青,狠狠地瞪了陈老头和任昂一眼。 “青牛村所有人一起去请罪!” 即便陈老头要抗下这番因果,但擅自使用神物的是秀儿,难保天神不会怪罪! 正所谓神恩如海,神威如狱,莫天神会否降下神罚,又到底会波及多少人,这事儿谁也说不准! 只能寄希望于天神怜悯…… “这是秀儿闯的祸!莫大哥很好的,他一定不会怪罪其他人的……” 秀儿怯生生辩驳,不过众人心情惨淡,早已没了在意一个稚子幼童的心思,对此充耳不闻! 韩河作为里正,在青牛村声望颇高,他一开口,所有人都跟着往卧龙坡的方向过去。 陈任两家被簇拥在中心,像是奔赴刑场。 “堂主……” 太平道那三名道人中,一名年轻道士神色犹疑。 “跟上去!”马道长沉声开口。 众人出了村口,卧龙坡下,白郝村人老远就见到这一帮人来的气势汹汹。 很快,白郝村来的青壮全部集结。 “韩河,你想做什么?” 白秧被众星捧月一般站在人群中,眉头紧锁,古怪的看着这一帮男女老幼皆有的奇怪组合。 青牛村这帮人为了卧龙坡的草药,怕是已经疯了吧!居然连两岁的小孩儿都被牵来,难道我们白郝村的勇士是这帮老弱妇孺能撼动的? “我等前往卧龙坡,至于你们白郝村,呵,自便……” 韩里正一马当先,冷笑连连的瞥了一眼,径直越过白郝村众人,就连之前在山下防备着白郝村的诸多青壮们,也被自家诸多叔伯们拉着上山! “怎么回事?” 看着上山的青牛村人,白秧一脸懵。 “二叔,我们怎么办?” 白秧身侧,自家的子侄出言询问。 “管他们搞什么鬼,卧龙坡的神赐他们别想独吞!”白秧脸色阴沉,狠狠地瞪着远去的青牛村众人:“他们青牛村能去,我们白郝家村自然能去! 走,跟上……” 很快,白郝村诸人和青牛村村民汇合,队伍再次壮大,山坡上,漫山遍野尽是人头攒动。 卧龙坡山顶。 枯叶纷飞,然而每一片随风飘落的叶子,在落地之后,都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生机! 林间寂静,无人看到这神异的一幕,唯有几乎被绿叶覆盖了全身的莫玄,安躺于此。 “哎!连万岁珠也没用……” 苍老且寞落的叹息在林间回荡,莫玄心头隐忧,肉身破败,法则道伤难以治愈,如此状态他根本无法维持多久。 要是再找不到恢复的方法,恐怕他就要成为诸天万界第一个老死的真仙! “之前那缕青烟到底是什么?” 莫玄凝眉自语,身体在枯叶中若隐若现,在鲜翠欲滴的叶子下,依旧能看清他苍老干枯的左手中,正握着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珠子。 此珠绿光莹莹,生机焕然。 万岁珠,乃天孕异宝,长生奇物,内蕴长生法则,自身所散发的光芒,可以让一切生命恢复全盛状态,并如此保持! 相传,早年曾有一凡人偶得万岁珠,并藉此青春永驻,长生两万年…… “莫大哥……” 莫玄心头正忧愁,忽闻山下熙熙攘攘,没一会儿,竟有无数身穿麻布衣服的山民们上山,青壮妇孺老少皆有。 “青牛村里正韩河,率青牛村所有村民,向天神请罪,还望天神怜悯……” 人群中,韩河居首,当先五体投地,匍匐在山林中,身下多枯草荆棘,韩河视若不见。 “还望天神怜悯!” 青牛村众人纷纷跪倒。 天神? 白秧的心脏差点儿跳出来。 有没有搞错?难道是韩河那老杂毛使诈? 一瞬间,白秧心头转过千百个念头,但出于对鬼神的敬畏,加之青牛村人集体跪倒,声势颇隆,白秧心头气势一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被青牛村如此一搞,白郝村诸人早就心神大乱。 此刻见自家里正跪下,一个个跟着跪在地上。 一时间,山林中密密麻麻,跪满了无数村民,唯有太平道三人依旧负手而立,但有乔木遮掩,却也并不醒目。 “请罪?” 苍老且疑惑的声音从枯叶中传出,莫玄悠然睁眼,似大梦方醒。 “莫大哥,都是秀儿不好,秀儿愿意给莫大哥做牛做马来偿还,求求你不要惩罚他们……” 秀儿上前,怯生生的开口解释,明眸中满是自责。 莫玄听完后,心中不由哑然,仙凡殊途,凡人多敬畏,这与他在修真界并无不同。 “一滴神泉,就当赠与你了,何须请罪!” 神泉虽稀有,但对于他这等修真界最顶尖的人物来讲,却不过寻常之物罢了,自是不会因此为难一群凡人。 “多谢莫大哥!” 秀儿转忧为喜,依旧红着眼睛,轻声感谢。 “莫大哥,你身上落满了叶子,秀儿帮你取下来……” 终究是觉得心有愧疚,小秀儿觉得自己应该为莫玄做些什么,于是动手将诸多绿叶拨开,随手拨开叶子,秀儿却满心疑惑,这才几个时辰功夫,怎么一堆枯黄的叶子就变得如此鲜翠欲滴? 如清风吹拂蒙尘明珠,叶子被拨开,霎时荧光大放,林间生机焕然。 莫玄左手,万岁珠绿光莹莹,原本被树叶挡住的光芒,再次映照在诸多参天巨木之上。 山顶之处,原本叶子开始枯黄的诸多乔木,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生机,枯黄的叶子霎时间变得鲜翠欲滴…… “神迹!” “天呐!又是神迹,吾等拜见天神大人……” …… 异象惊天,弹指间枯木逢生。 一时惊呆了所有人,众人惊呼着跪拜莫玄,就连原本毫无敬畏之心的太平道三人,也是震撼莫名。 而与此同时,在诸多跪拜供奉的村民头顶,一股无形烟气悠然飘出,汇聚向莫玄的身体。 当那无数道无形青烟没入莫玄体内,树叶堆里,莫玄那原本苍老浑浊的眼中,陡然绽放出一道精芒…… 天地风云色变…… …… 第九章吾,天玄仙尊,莫玄! “这……是气运!” 恰如枯木逢春。 莫玄原本破败不堪的身体,如同一股清泉从干裂的旱地划过,隐隐好转。 卧龙坡山顶,苍老且嘶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了然:“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功名……原来如此!” 练气士,积阴德,当享宗门气运。 不过,北冥仙尊乃是当年修真界第一散修,莫玄为其座下高徒,虽有天材异宝无数,却从未有宗门气运加身! 也正是因此,方有之前气运临身而不识! ‘法则道伤,原来可以用气运来修复!’莫玄心头百转,目光终于落在了跪满这片山坡的无数凡人身上,神色复杂。 没想到,最后的机缘,居然要应在他们身上! 莫玄收摄心神,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秀儿,让他们都退下吧!此事……下不为例!” “多谢莫大哥!”秀儿转忧为喜,小脸上满是感激之色。 “青牛村里正韩河,携青牛村人谢天神大人……” 山坡上,韩河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高声呼喊,充满了感激之色。 “谢天神大人怜悯!” “多谢天神大人宽恕……” …… 众村民喜极而涕。 然而,秀儿传话之后,诸多村民却并未离去,韩河依旧跪扶在原地:“天神恩赐,我青牛村人没齿难忘……请天神大人赐下尊号,我青牛村愿以世代香火供奉天神……” 香火供奉? 莫玄浑浊的双眼微动,将目光落在了韩河身上。 “吾……天玄仙尊,莫玄!” 莫玄的声音不大,却传的极远,仿佛是在耳畔低语一般,整个卧龙山,所有人都听得异常清楚。 “我等拜别仙尊!” 众村民敬畏更甚,恭敬下山。 眼见着诸多村民离去,太平道三人变得颇为显眼,马道长眼中闪过一抹难明之色。 “回洛阳!” 很快,卧龙坡上,仅剩寥寥数人。 “承蒙仙尊恩赐,得以让我返老还童,小老儿陈煜愿携某孩儿叔至,终生侍奉仙尊,还望仙尊恩准!” 待林中再次陷入寂静,陈老头恭敬的跪伏在莫玄脚边。 “父亲!” 陈到惊叫一声,实在没料到之前自己的父亲示意自己留下,居然是为了追随天神! “昂愿携幼女任秀儿侍奉仙尊,还望仙尊恩准!” 在一旁,任昂瞥了陈老头一眼,心中暗骂一声老奸巨猾,转瞬同样跪地开口。 之前先入为主,认定了莫玄乃是邪神淫祀,或者装神弄鬼之徒,但方才大地回春一幕,骇人听闻,加上自己凭白得了返老还童这般大造化,任昂哪里还不清楚,自己却是遇到了真神圣! 追随? 凡俗之人,追随低阶修士尚如蚁追惊雀,不过惊鸿一瞥!他堂堂天玄仙尊,偌大修真界,他为天下第一人,又岂会收留一介凡夫俗子! 莫玄闭目不语,林间陷入一片死寂。 良久,陈老头满心失落,五体投地,叩首开口:“煜一介凡俗,偶得神圣造化,实属心中难安,还望仙尊恩准小人,为仙尊在此地建神殿一座,以供仙尊居住……” 寂静似永恒的主调。 林中沉静许久,莫玄口含天宪,苍老的声音似惊雷乍起。 “准!” “谨遵仙尊法旨!” 陈老头心中大喜,连忙高声领命。 卧龙坡上,俩返老还童的老头儿喜气洋洋,竟连夜伐木动工,陈到在一旁沦为苦力…… 京都,洛阳城内。 太平道势力颇盛,在天下诸多大城均有教徒联络的据点,在一座颇为奢华的宅院里,烛火摇曳。 “天玄仙尊?异宝……” 京畿之地,黄巾渠帅马元义坐在首位,眼神晦涩难明。 “大哥,天予不取,反受其咎!若能得卧龙山异宝,我太平道大事可期矣!” 房间里,一黄衫道人颇为激动,眼中尽是贪婪。 若有青牛村人在此,自然能认出,此人赫然便是行走京畿,救死扶伤的太平道马道长! “堂主,卧龙山的那位可是神圣呀!我们太平道招惹这般存在,恐怕……” 马道长身旁,年轻的道士神色犹疑,眼中闪过一抹惶恐。 “闭嘴!休要乱我军心……” 马道长闻言,顿时转身呵斥一句,冷着眼开口:“若真是神圣,为何会任由自己躺在地上?若真能返老还童,为何那个所谓的天玄仙尊会老成那般模样? 如此魑魅魍魉,也就仅仅可以蒙骗一群愚夫罢了!你身为我太平道弟子,有见过除我大贤良师外,何人能使神术?” 马道长一阵抢白,却是将那年轻道人呵斥的无言以对。 转瞬,马道长再次看向首位的马元义:“大哥,卧龙山上那人,定不过一走了狗屎运,而偶得异宝的宵小之辈矣!那等身负神通的异人,高来高去,又岂会横躺于枯叶之中,犹如行尸腐肉?” 马元义沉吟不语,魁梧的身子倾靠在椅背上。 “大哥,天大的造化触手可得,您还等什么?您手中有大贤良师赐下的‘掌天神雷符’,加上我们太平道的诸多弟兄,即便他真是什么狗屁仙尊,也能给他废了……” 马道长表现出一丝不耐,焦躁的催促一声。 “够了!” 马元义开口,声音很威严,双目中精光乍现,看着自己的弟弟沉声开口:“老二,此事勿需再提! 改日,某亲自去拜访那位天玄仙尊……” 马道长闻声,不忧反喜,眼中闪过一抹精芒,连忙拱手恭维:“既然大哥吩咐,小弟岂有不尊之理!” …… 却说青牛村人从卧龙坡下山,因神罚未至,对莫玄心存感激,加之神迹惊人,心中敬畏甚重。 待众人还家,一个个削碑立祀,以长生牌位供奉莫玄,白郝村眼见神迹者不少,回村后大肆宣扬,亦是家家供奉! 不过一天时间,天玄仙尊之名,便如春风走了十万里,处处逢生机。 这一夜,香火无数,裹挟着大量气运,没入卧龙山…… …………………… ………… …… ps:近期说更新的好多,汗,我说下,合同已经邮寄出去了,应该下周一改状态,改了状态就加更! 喜欢本书的朋友,麻烦给个推荐,给条书评,多谢诸位 第十章白虎! 天色破晓,卧龙山上,已经变了模样。 原本丛生的灌木全被清理,山顶上,除了十几颗高大的乔木,再无其它植株。 卧龙山顶,任昂拔掉脚下的一株矮灌木,抹去额头的汗水:“嘿,陈老头,你儿子怎么搞的?取一把柴刀能用这么久?” “天知道这小子怎么回事儿……” 陈老头满身泥泞,挥汗如雨,样子很是狼狈。 两人正望眼欲穿,却忽闻山下熙熙攘攘,没多久,就见陈到被一群村民簇拥着上山。 陈老头下意识眉头一皱,卧龙山如今乃神圣隐居之所,陈到领着一群村民,若是惊扰仙尊,岂非天大罪过?心中有此想法,陈老头哪里敢等众人上山,连忙拉着任昂迎了上去。 “叔至,这怎么回事?” “哼!你们两个老家伙,莫不是返老还童以后,就飘得找不着北?” 还不等陈到开口,韩河冷哼一声,阴测测的瞪着两人:“为仙尊奔走,此等大事,你二人居然不回青牛村通知乡亲们,若不是某家碰到叔至,还要被蒙在鼓里多久? 哼!要真指望你二人修建神殿,仙尊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若因此恶了仙尊,届时莫说你们,便是咱儿整个村子都要被你俩老东西连累……” 正所谓一语点醒梦中人,任昂和陈老头两人得了造化,一心只想着如何能追随仙尊左右,便是只能向仙尊神圣靠近一些,说不得也是一番造化! 宝乱人心,平日里也算机警的俩人却是真忘了,人力终有穷尽时,偌大一座神殿,却不是区区两人能够修建! “实在愧对诸多乡亲,此番却是我兄弟二人的罪过!现今却需将功补过,好让神殿尽快落成才是……” 任昂和陈老头倒是坦诚,立刻满是歉意的拱手:“我二人这就去禀告仙尊,请来法旨,好召集人手一同修建神殿!” 韩河自无不可。 卧龙坡有神圣出,山中神藏自归神圣所有,在青牛村人眼中,卧龙坡早已成为天玄仙尊所属,上山未曾通报已是罪过,未得允许,又岂敢擅自大兴土木? 很快,山顶上,任昂将事情禀告给莫玄。 “准!” 莫玄口含天宪,威严若神祗。 于是,卧龙山上,大兴土木,山顶的乔木被砍伐殆尽,巨大的青石被从山下运来,修建神殿地基。 村民们对于修建神殿似乎乐此不疲,迸发出极大的热情。 而山顶上,莫玄依旧横躺在树叶堆里。 昨夜的气运不少,一番炼化之后,总算让自己四处漏风,如同筛子一般的身体逐渐好转,莫玄伸手摁在地上借力,逐渐缓慢地坐起来。 “嗯?” 身体的大幅挪动,霎时引来一股深入骨髓的剧痛,莫玄眉头微皱,虽面色未变,却已经能够清晰得感受到肉身的极限所在! “莫大哥,我来扶你……” 秀儿就在一旁,见到莫玄行动如此艰难,惊叫着上前搀扶。 “扶我走走!” 莫玄面色平淡,眸子如深邃星空一般,毫无波澜,似乎真的只是一个寻常的老朽罢了。 然而,只有莫玄自己清楚,自己的肉身破败,就像是有无数道细小到肉眼无法察觉的伤口,密密麻麻遍及全身,那种无处不在的撕裂感,无时不在刺激着他的神魂。 这还算好,若不是昨夜的气运,他恐怕连站都站不稳! 一幼童,一老朽,两人搀扶着,颇有些步履维艰的感觉。 这是莫玄回到地球后,第一次看到脚下这座山的景色,因为之前时空法则的影响,如今这矮小不过千米的卧龙山,已不复早年荒凉,放眼一看,却是郁郁葱葱,灵机焕然,丛林古木延绵无尽,尽是一派仙家景象! 远在山腰上,村民们有说有笑,伐木运石,一派祥和。石材取自旁边乱石岗,乱石岗地处卧龙山南面峡谷,嶙峋奇石众多,就地取材,却也容易! 若不出意外,明日便可修成神殿地基! 吼! 意外陡生,一声兽吼,若惊雷乍起,惊走丛林无数鸟兽。 “天呐!有老虎……” 突然,有个中年汉子惊呼一声,恐惧的指着一旁的丛林。 众人顺其所指方向看去,却见林间有一巨虎盘亘,通体白色,身长足一丈有余,目露凶光,若洪荒异兽,单单看一眼,便让人觉得一阵蛮荒凶悍的气息扑面而来。 天呐!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这世上有这么大的老虎?怕不是成精了吧…… 众人寒颤若惊,被吓得要屏住呼吸。 “跑!” 也不知谁喊了一声,霎时,众人作鸟兽散,只留下一块巨石搭在滚木之上。 “吼……” 眼见着自己的猎物逃开,那白虎嘶吼一声,身形矫健,快若奔雷,爪指锋利如刀,探向一名村民。 撕拉! 龙从云,风从虎。 但觉微风拂过,那村民还来不及惊叫,便被虎爪裹挟的力道强摁在地上。 “啊!好烫啊,火!有火……” 能搬运巨石,自是青壮无疑,本便是山中猎户,也算见多识广,便是徒手与猛兽搏杀,也未必胆寒! 然而此时,那壮汉只是被虎爪摁着,便如身受酷刑,遭遇到极大的恐怖一般,惊叫连连! “畜生!安敢放肆……” 突然,一声怒喝骤响。 却见远处,陈到飞奔而至,手中一柄伐木柴刀虎虎生风,裹挟着风雷之势,当头落下。 “吼……” 那吊睛白额虎仰天长啸,一爪摁着那青壮村民,另一只虎爪骤然一挥,探向陈到咽喉。 虎爪凌厉,后发先至,裹挟杀意而来。 “好畜生!” 生死一瞬,陈到无奈回防,宽厚的柴刀横挡在虎爪前。 铛! 金铁交击声乍响,陈到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道从刀柄处传来,身形连退几步。 哐当! “嘶!好烫……” 还未站稳身形,陈到便倒吸凉气,只觉手中的柴刀犹如烈火,根本拿捏不住,下意识便丢在地上。 而与此同时,再见那被白虎摁在爪下的汉子,背上已经飘起丝丝青烟,麻布衣服上,火焰腾起,一股肉香飘逸…… …… ps:更的略晚,看见不少书友没见着更新,也定时投票了,笔芯感谢。 第十一章弹指、降妖! “咯咯……妖……妖怪,有妖怪!” 山林间,众人见到那诡异的一幕,登时倒吸凉气,两股战战,有人惊恐大叫。 陈到脚尖一挑,再次抓住那柄柴刀,沉声道:“我拦住它,你们走!” 不用陈到提醒,生死一瞬,众村民早已四散而逃。 “孽畜!纳命来!” 眼见着同村的汉子被摁在虎爪下,几乎要烧死掉,陈到怒吼一声,纵身一跃,手中的柴刀劈砍而下。 “吼!” 那吊睛白额虎嘶吼,探爪抓向陈到。 不过,这一次,陈到早有预料,身形跃到半空,顺势借力一个翻滚,恰好躲开那夺命一爪,手中的柴刀寒光一闪,当头劈下。 终究是京畿之地数的上号的好汉,武艺绝伦,这一刀裹挟着凌厉杀意,当头砍向白虎的眉心,就要将它力劈! “吼……” 那吊睛白额虎怒吼一声,身形一退,躲开那夺命一刀,不过却也因此丢掉了爪下的猎物。 而此刻,虎爪逃生的村民早已经奄奄一息,背上尽是一片烧灼的痕迹,一个虎爪形的印记摁在背上,肉香飘逸,焦黑一片。 “走!” 陈到提着大砍刀,环伺白虎,沉声喝斥。 脚下那人虎口逃生,虽已身受重伤,但在强烈的求生欲驱使下,依旧拼命爬起,朝山顶过去。 “吼!吼吼……” 那白虎见到自己的猎物逃开,登时怒吼连连。 一个虎扑而下,但觉微风拂过,身后的虎尾带起一片残影,凌厉来袭。 “好畜生!休想伤人!” 陈到怒吼,提着砍刀而上。 霎时,一人一虎,战成一团! 而与此同时,山坡上的动静终于吸引到莫玄的注意,见到丈许长的吊睛白额虎,莫玄登时瞳孔一缩。 “妖兽?” 汉时也曾有妖兽存在么? 山顶上,莫玄眉宇一凝,看着山坡上那条威风凛凛的白虎,心中颇觉意外。 这妖兽单凭实力也不过练气后期,但难不成在进入科技社会的千年之前,也曾有修真文明的痕迹?否则,这只妖兽白虎又作何解释! 他前世生活在科技世界,高楼林立,工业发达,人们连野生的动物都偶尔见到,又何曾会有妖兽这等存在! 今日一见,莫玄忽的有了一探究竟的心思。 山腰上,村民们还在四处逃窜,乱作一团,陈到和白虎酣战不休,杀机纵横! “走!” 莫玄言简意赅,佝偻着身子,艰难迈步。 秀儿搀扶着莫玄,两人缓缓而来。 “仙尊!是仙尊来了,大家有救了……” “还请仙尊出手降妖!” …… 众村民一见莫玄,登时大喜,连忙朝这边涌来。 而此刻,山腰上,陈到与白虎酣战,早已精疲力尽,独木难支,几次险些被白虎一爪撕掉! 碰! 终于,苦苦支撑的陈到一见莫玄出现,心神一松,反应慢了一拍,直接被虎爪拍在钢刀上,连人带刀倒飞出去。 “吼!吼吼……” 可算将眼前这讨厌的人类搞定了,那吊睛白额虎怒吼连连,身形一跃而起,爪指锋利,裹挟着风雷之势,就要将陈到生撕掉。 “孽畜!安敢放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苍老的声音骤响,带着一丝温怒。 却见山腰上,莫玄佝偻着身子,颇有些摇摇欲坠,那苍老干枯的掌指之间,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张灵光闪烁的符箓! “天地囚笼……疾!” 霎时间,莫玄体内,那仅有的微弱灵力骤然运转,指尖的灵符绽放出一抹闪耀的光,冲天而起。 嗡! 那灵符似骄阳横空,一抹流光闪烁,转瞬之间,便来到了白虎头顶。 灵光大放,天地之间,一道无形的囚笼转瞬即成,将那头吊睛白额虎包裹其中。 “吼!吼吼……” 囚笼内,吊睛白额虎嘶吼连连,那携带着庞大高温的虎爪上,甚至升腾起淡蓝的火焰,裹挟着风雷之势,不断撞击那道无形囚笼,发出阵阵沉闷的响声。 凶悍之意铺天盖地,然而,那天地囚笼却巍峨不动。 “嘶……好强的凶兽!” “天呐!幸好有仙尊大人出手,否则,谁能降服此獠……” …… 众人被白虎的凶威震撼,此时方知,之前这头大虫竟然未尽全力! “孽畜!恰好本尊缺一护山灵兽,从今往后,便罚你守卧龙山五百年……” 山腰上,莫玄被小秀儿搀扶着,苍老的声音在林间回荡,骤然间,莫玄弹指一挥:“去吧!” 莫玄话音未落,那原本还在天地囚笼中拼死挣扎的白虎,顿觉周身传来强大的挤压之力,那道无形的囚笼越缩越小,直到让它丝毫不能动弹。 咻! 天地囚笼骤然凌空飞起,裹带着白虎往山顶而去,须臾之间,便落在神殿地基之旁。 “仙尊大人神威!” “陈到多谢仙尊大人出手搭救!” “谢仙尊出手降妖,仙尊大人仁慈……” …… 青牛村众人,见那凶焰滔天的猛兽,不过弹指之间,就被莫玄擒拿,纷纷拜服。 一时间,漫山遍野,跪的四处都是。 “尔等继续修建神殿!” 莫玄弹指降妖,似乎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眸子若一潭死水,古井无波,在小秀儿的搀扶下,缓缓上山。 而山顶上,那白虎被天地囚笼擒拿,丝毫不能动弹,活像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塑,立在神殿地基一侧,眼中充斥着惊惧和畏惧之色。 “你从何而来?” 莫玄凝神,声音在白虎脑海之中回荡。 那吊睛白额虎眼见莫玄才缓缓上山,不知何人在说话,眼中惊惧之色更浓! 好一会儿,莫玄来到白虎身旁。 霎时间,白虎只觉得头部的压力一轻,紧接着,整个虎头便可以艰难挪动。 “嗷呜!呜呜……” “呀!” 秀儿惊叫,被吓了一跳。 不过,她很快就发现,这头猛兽早已没了之前的凶横,竟然发出一阵阵哀鸣之音。 “说吧!你能听懂本尊在说什么!” 莫玄开口,声音尽显苍老,在林间回荡。 “呜!吼……” 白虎低沉的吼了一声。 莫玄见状,登时眉头拧在一起…… …… ps:走程序,日常求推荐~ 第十二章筑基丹 “当真废物,练气后期还未炼化横骨……” 苍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温怒,莫玄瞥了那头被禁锢的白虎一眼,眉宇间一抹冷色闪过。 想他堂堂仙尊,若不是此番神魂受损严重,直接搜魂便能得到自己想知晓的一切,哪里还需如此麻烦! 本打算好生问询一番,奈何这蠢虎居然还不能口吐人言! “嗷呜……” 吊睛白额虎哀鸣,寒毛乍起,只觉得似乎在面临一尊神祗的怒火,让它的灵魂都在颤悚。 “从今往后,你便留在此地,看守卧龙山……” 莫玄苍老的声音在林间回荡,留给白虎一个佝偻的背影。 下一刻,白虎只觉得全身压力一轻,转瞬便重获自由。 嗷呜! 然而,见识了莫玄那鬼神手段,加之自身灵智不低,白虎低吼一声,徘徊良久,愣是不敢离去,最终只能无奈的蹲守在卧龙山顶…… 山顶一块青石上,莫玄被秀儿搀扶着,凝望远方,洛阳城在地平线上隐现着轮廓。 “灵气稀薄至斯,分明是末法时代呀……” 莫玄感叹,向来古井无波的眼中,涌现出一抹疑惑。 饶是以他见多识广,也觉得地球仿佛蒙着一层神秘面纱,如此一方灵气干涸的天地,又是怎么孕育出妖兽的? 也正是为了一探究竟,莫玄才留下那头白虎,打算将它驯养到筑基期! “哎!再等等吧!” 莫玄长叹,强行炼化横骨的秘法不是没有,只是以他目前的状态,灵力微弱,根本无从施展! 山林间有些吵闹,莫玄的目光从洛阳城的轮廓上移开,落在了林间的人群中。 “天呐!太惨了!” “这么重的伤势,半边身子都被烧熟了,武大这回怕是真的没命了……” “哎!这也没办法,如果不是陈到挡住那头白虎,我们恐怕都会被烧死!” …… 林间,山民们围拢在一起,地上躺着个奄奄一息,半边身子都被烤的焦黑一片的人棍! 武大的媳妇儿和老娘正跪坐在地上,泪如雨下,痛不欲生…… 汉时,人对鬼神多敬畏。 尽管是为修建神庙而伤,但就连武大的老母亲都没有去央求仙尊的胆量,只能痛不欲生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渐渐死掉! 老年丧子,哀莫大于之。 青石上,莫玄俯瞰众人,手腕上的储物手镯幽光一闪,手中便多了一枚拇指大小的羊脂玉瓶。 “此筑基丹……你拿去给他服下!” 秀儿本就一脸不忍之色,听闻此言,登时欣喜应声,拿着羊脂玉瓶而去。 “快让开!仙尊赐下筑基丹,可救武大哥哥……” 林间,众人闻声,一见秀儿过来,纷纷退让出一条路。 “多谢仙尊!谢仙尊慈悲!” “仙尊慈悲,老妪跪谢仙尊搭救我儿……” …… 武大身侧,其妻子和老母亲激动不已,连连拜谢。 秀儿近前来,打开羊脂玉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却见那丹药通体淡白,浑圆无比,散发着淡淡药香,端得不是凡品。 “大娘莫要担心,此筑基丹乃仙尊所赐,定然能治好武大哥哥的伤势! 您且将他扶起来……” 武大妻子闻言,连忙将自己丈夫扶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秀儿近前,将手中的丹药喂给武大,扭头开口:“给他些水!” “水,水……水来了!” 都是一村乡亲,立刻有山民递来自己的水壶。 如此,筑基丹可算给武大服下。 那筑基丹入口即化,没掀起丝毫波澜,武大陷入沉睡。 众人等了好一阵儿,却没见有丝毫异样变化,端是让人失望!毕竟之前陈老头服用神泉,弹指间返老还童,如此神迹便是能目睹一番,也算是不枉此生! “嘶!啊……好难受!好痒……” 终于,就在众人已经放弃,四散开准备干活时,武大骤然痛呼,身体骤然一个翻腾,径直起身,痛苦的抓挠后背灼伤的位置。 “孩儿,我苦命的孩……” 武大的母亲喜极而涕,连忙扶着武大。 很快,她便注意到,自家儿子后背灼伤的位置,不知何时已经结痂,方才被武大一个抓挠,血痂更是直接裂开,露出内里白嫩的新皮肤。 “娘,我,我好热……我好难受,我感觉我的身体,快要被撑破了……” 武大痛呼,挣脱开自己的母亲,身形骤然一跃,便是丈许高度,化作一道残影,在林间狂奔不停。 “天呐!武大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身手?” “不!是筑基丹,是因为仙尊赐下的神丹……” …… 林间,见到武大大发神威,众人目瞪口呆,再一次感受到神赐的力量! 砰! 砰砰砰…… 跑了两圈,武大似乎觉得不太过瘾,依旧浑身的力量无法宣泄,便提着拳头砸向林间的高大乔木。 于是,喀嚓,喀嚓……那些高大的乔木应声倒地,林间一片狼藉。 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武大足足折腾了近半个时辰,这才逐渐恢复平静,那一双锤断了十几棵高大乔木的拳头,居然完好无损,毫无伤痕。 “我的儿啊!你可算恢复了……” 武大母亲喜极而涕,死死地抱住自家儿子。 武大忽逢生死,鬼门关前走一遭,却因祸得福而获神赐,也是心有感触,虎目落泪:“孩儿不孝,让娘亲担心了!” “好了,孩儿,快快随娘去感谢仙尊!你这条命呀,可是仙尊给的……” 武大母亲抹去眼泪,拉着儿子就跪向莫玄所在的方向。 “老妪多谢仙尊大人慈悲! 从今往后,我武家定然世代供奉仙尊大人,若有违此誓,当天诛地灭……” 武家三口跪地谢恩,头顶一道无形气运骤然飘出…… “仙尊慈悲……” 卧龙山上,青牛村人感念神恩,纷纷跪地拜服。 霎时间,众人跪拜之时,那一道道无形烟气不断飘出,最终没入莫玄体内。 而那诸多气运当中,则属任昂、陈煜以及武家三口最为精纯…… 青石上,莫玄居高临下,俯瞰众生。 …… 第十三章妖道(第一更!) 青石上。 莫玄衣袂飘飘,堪比仙器的法衣早以灵性大损,却依旧衬的他宛若谪仙临尘。 大量气运没入他体内,开始滋养他那破败不堪的肉身,神魂也在逐渐复苏,紫府的元婴感受到一阵畅快…… “远远不够……” 莫玄居高处,眺望远方,苍老的叹息声在回荡。 修真界仙国林立,动辄一座城池便是千万人口,气运如海,若要藉此修复道伤自是简单,可他身处此间,整个大汉恐怕也不过两千万人口,若要恢复仙体,却不知要到何年何月。 卧龙山顶,白虎在四处游荡。 山民们似乎也适应了这只被仙尊收服的妖兽,于是白虎便成了众人口中的护山灵兽。 神殿还在修建中。 但天玄仙尊弹指降神兽,筑基丹造化勇猛士,神赐之名却不胫而走,悄然间,卧龙山有神圣出的消息,传遍了京畿之地。 却说这一日,青牛村有不少人,在韩河的带领下,脸色难看的堵在卧龙山下。 “白秧,寡廉鲜耻的宵小之辈,山中有神圣仙尊,尔等还敢来此撒野?” 韩河怒目瞪圆,青牛村人皆是战意昂扬,对人多势众的白郝村,浑然不曾在意。 接连的神赐让人心中火热,为仙尊赴死,山民们热情高涨。为免惊扰仙尊,自然要拦住这群不速之客,若能断个胳膊腿儿什么的,因此侥幸得了神赐,岂不是邀天之幸! 与青牛村剑拔弩张的气焰不同,白秧笑的很和善:“韩里正莫怒,吾等此番来此,却是忽闻青牛村为仙尊修建神殿,故而秧率本村青壮劳力前来相助……” “哼!这便不劳白里正费心,这神殿我青牛村自是修的起,请回罢!” 韩河很不客气,之前争夺卧龙山神迹,两村几乎火拼,他韩河又不是圣人,自是不愿白郝村这群宵小,能靠近仙尊,得享庇护。 白秧笑容不减,语气中却带着警醒和威胁之意:“韩兄,某家召集数百青壮,却是为供奉仙尊,汝擅自阻拦,就不怕恶了仙尊,给青牛村招致灾祸?” 此言一出,韩河登时脸色阴晴不定:“你们看着他,我去禀告仙尊!” 说罢,狠狠地瞪了白秧一眼,韩河转身上了卧龙山。 白郝村? 卧龙山山顶,莫玄得了禀告,心中颇觉意外,白郝村一行他还未曾注意过,不过对方前来投靠供奉,莫玄自无不允之理。 “准!” 莫玄依旧佝偻着身子,丈许高的白虎依偎在他脚下,苍老的声音中带着莫大的威严。 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有莫玄点头,修建神殿的队伍骤然扩增,神殿的修建进度,也随之加快不少,平地起高楼,一座巍峨神殿,正在拔地而起…… 然而,并不止于白郝村。 京畿之地,天玄仙尊声名赫起,被人口口传颂,玄之又玄。 汉时人虽敬鬼神,却不曾有确凿的证据,能够证明神圣出没,此番卧龙山天玄仙尊,却是真正神圣所在,并非以故事古籍的形式被人传颂。 蒙昧的时代里,绝不缺少真神的信奉者,洛阳附近,有朝圣者举家迁徙,络绎不绝,赶来卧龙山,只为朝拜神圣! 洛阳城里,酒肆喧嚣,议者纷纷。 天玄仙尊之名,不仅传播在黔首之间,事实上,显贵之家更为敬奉鬼神,仙尊之名已悄然在洛阳贵族间流传开来。 是夜,江中画舫,洛阳诗会,士人齐聚。 画舫中,袁公路居于首位,洛阳权贵士人林立舫间,如众星捧月,舫间歌舞不绝。 袁门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及天下,乃是大汉有数的豪族世家,舫间众人,袁公路为袁家嫡子,当地位最高! “近日民间多传颂‘天玄仙尊’之名,谓之天地神圣,可弹指令人返老还童,反掌间降妖伏魔…… 诸兄,以为可信否?” 画舫中,袁术举杯,似无意间随口一提。 曹阿瞒锦衣华服,手中的青铜酒杯一饮而尽,冷着脸道:“哼!妖道频出,此乃乱象! 前有太平道张角,后有卧龙山莫玄,历来乱象将起,便是魑魅魍魉尽出之时,此风不可长,若有一朝操位列天子之堂,定要掐掉这股妖风邪气……” 舫间诗会,饮酒作乐,党锢之祸正当其时,士子们对当朝不满尤多,曹阿瞒此言一出,即刻获得满堂叫好。 袁术坐在首位,闻言却是脸色一沉。 前几日,他忽闻卧龙山仙尊之名,见莫玄被人说的玄之又玄,早已有心拜访神圣,恰值此番诗会提出,却是为神圣扬名,也好作为晋身之礼。 不曾想,却遇到曹阿瞒这厮…… 然而,更让他意外的还在后面。 就在他身侧,向来推崇自己的兄长袁绍,同样抚掌赞道:“阿满此言有理! 妖人祸国,此乃乱象,我等士人上体天心,下恤黔首,当以匡天下、扬道义为己任! 为我大汉千年之国运,如此妖人,吾必除之……” “本初兄高义!” “本初兄心怀天下,道义存胸,吾等不如也……” …… 画舫中,众人交口称赞。 时值党锢之祸,袁绍为党人奔走不断,提供庇护,广交侠义,在士林中声名赫起,威望颇高,此番言论,附和者众多。 “诸位何至于偏听偏信至斯?” 袁术脸色阴沉如水,他身为袁家嫡子,自视甚高,在场中唯他袁术身份最高,岂能忍受如此违逆! “若天玄仙尊名不属实,又岂能一夜间声名赫起,何至于空穴来风?更遑论那返老还童之人,据说至今仍居住卧龙山下,一见便知! 若真是妖人乱国,岂会用如此拙劣的骗术?岂非一捅就破? 以某来看,无风不起浪,这天玄仙尊想必自有神通……” 袁绍闻声皱眉:“公路也信那等妖人? 这世间鬼神传说不知凡几,但具犹如镜花水月,空中楼阁,根本不堪一探,无一不是装神弄鬼之妖人!如此妖术,又岂能轻信?” “本初兄言之有理!” “是呀!公路莫要信那妖道……” …… 袁本初话一出口,众士子又纷纷开口,舫间吵乱一团。 “哼……是非曲直自有公论!” 袁术脸色阴沉,手中的美酒一饮而尽,扬长而去…… …… ps:晚上继续更吧。求一波推荐票~ 第十四章图穷匕见(第二更!) 阳光很明媚,秋风带着一丝凄凉。 袁术的心情一直不算好,昨夜画舫诗会的不愉快,笼罩在他的心头经久不散。 身为袁家嫡子,万千荣宠集于一身,昨日之事在他看来,便是赤裸裸的羞辱! 洛阳袁府。 “来人,备车!” 袁术沉吟良久,终于面色冷清的抬头。 哼!一群食腐不化之辈,某这便让尔等看看,到底谁对谁错! 很快,一辆颇为奢华的马车,西出洛阳…… 卧龙山下。 山民们搬运青石,构建神殿颇为辛苦。而此刻,一群不速之客,悄然到来。 “马道长?” 韩河很诧异,抬眼望着远处。 山道上,几个一身道袍的道士,正抬着一副担架,朝这边赶来。 “韩兄,多日不见,不知近日可好?” 老远的,马道长长笑一声,拱手寒暄。 韩里正亦是拱手,心中颇觉畅快:“身体康泰,自是不错!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马道长可移步寒舍,某家即为东道主,岂敢不用心招待!” 马道长以太平道的名义行走四方,救死扶伤无数,在民间威望颇高,青牛村人见状,皆是拱手见礼。 “却是不能与韩兄一叙,万望海涵,此番贫道前来,却是有要事求见天玄仙尊……” 太平道诸人到了近前,马道长神色歉意的拱手。 “哦?” 韩河听闻要求见仙尊,登时面色一变,目光落在了太平道诸人身上。 却见来者不过五人,为首乃马道长及一魁梧汉子,另外两人却是马道长平日里带着行走四方的青年道士,此二人抬着一副担架,其上一幼儿昏迷不醒,生死不知…… “此为吾之兄长马元义,此番我侄儿重病不醒,药石无医,便是我太平道灵符也无济于事! 如此重症,恐唯有我大贤良师,以及天玄仙尊这等神圣高人,方能搭救! 然大贤良师远在冀州,实乃鞭长莫及……” 马道长打一稽首,神色悲痛的指着担架上的幼儿,沉痛开口:“还望韩兄行个方便,告知吾等仙尊现今,仙踪何处。” “这……” 韩河一脸犯难,神色犹疑。 仙尊神圣,岂可轻扰! 若是擅自告知,唯恐仙尊降罪,但太平道行善天下,青牛村受了不少好处,却也不好拒绝,一时让韩河陷入两难。 马道长再次稽首:“好让韩兄知晓,此番前来求医,我太平道自有异宝献上!” 韩河听闻此言,再也不好拒绝,遂点头道:“即是如此,那某家亲自去禀告仙尊,马道长在此稍候片刻!” “那便恭候韩兄佳音……” 马道长闻言大喜,连连拱手。 韩河一路上卧龙山顶,禀告莫玄,将太平道的来意说明。 太平道,马元义? 莫玄听完尚颇觉意外,时隔数千年,不曾想还能见到史书上的人物。 “让他们上来吧!” 高大的乔木底下,一张铺着兽皮的椅子上,莫玄苍老的声音在林间回荡。 “尊仙尊法旨!” 韩河领命,恭敬告退。 很快,山脚下,太平道五人上山。 “太平道马元义,携子前来,拜见天玄仙尊!” 五人方一上来,便恭敬见礼,那为首的中年汉子,魁梧壮实,看起来颇具威胁,却是最为恭敬。 古树旁,莫玄躺在软榻上,似悠悠转醒,目光落在了马元义诸人身上。 “启禀仙尊,幼子感染风寒,以至重症不治,某唯恐承中年丧子之痛,无奈前来叨扰仙尊! 还望仙尊出手搭救,某有早年得一深海明珠献上……” 马元义跪伏在地上,神情悲痛,从袖袍中取一锦盒,恭敬献上。 “明珠自可不必!” 软榻上,莫玄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了那张担架上,却见一总角幼童,正昏迷其上。 “抬近前来!” 莫玄眉宇微凝,苍老的声音中不带丝毫感情。 那俩年轻道人不明所以,但却下意识服从,将担架抬着靠近莫玄。 马元义错愕,这和他最初的设想完全不同,难不成这位还真打算瞧病不成? 担架近前,莫玄苍老且浑浊的目光,落在了那幼童身上,片刻之后,莫玄再次闭目,躺倒在软榻上。 “药医不死人,既然你这孩儿药石无医,那本尊自不会逆天行事,你们回去吧……” 马元义闻声大惊,悲呼道:“还望仙尊救我孩儿!” 莫玄闭目养神,漠然置之。 “还望仙尊救我孩儿!” 马元义哀求,铁骨铮铮的汉子,竟虎目落泪。 “大哥!” 太平道诸人神色不忍。 马元义跪扶地上,苦苦哀求,如此足足半个时辰。 然而,莫玄却依旧似铁石心肠。 山顶上,来往修建神庙者,纷纷侧目,太平道行善无数,山民们皆不忍落泪。 终于,莫玄再次开口:“本尊给你机会,回去吧!” 马元义闻言,不再哀求,看着软榻上的莫玄,冷笑连连:“仙尊便如此铁石心肠?” “一炷香之内,离开卧龙山!” 软榻上,莫玄的语气骤冷,平淡中带着一丝温怒。 想他堂堂天玄仙尊,修真界天下第一人,不曾想回到地球居然会被凡人如此冒犯! 若不是马元义乃儿时教科书上的历史人物,莫玄因此给足了耐心,换成修真者早被莫玄一巴掌拍死! 马元义面色更冷,脸上浮现一抹杀机:“呵呵!仙尊是不想救,还是没有这个本事救? 我太平道救死扶伤无数,于世人有大功绩,今日只求仙尊挽我儿性命,仙尊也能如此绝情!若是真神圣,又岂会毫无怜悯之心?” 马元义出声斥责,起身以冷漠待莫玄,嘴角浮现一抹狞笑:“既然仙尊不救,那边怪不得某家……” 话音未落,却见其身后,马道长骤然从衣袖中取出一柄小巧连弩,朝天扣动扳机。 咻! 一支穿云箭骤然腾空,破空声呼啸而起。 异变陡生,卧龙山上,众村民神色大变,而与此同时,山林间,人头攒动,一个个头蒙黄巾的猛士,手提钢刀而来。 杀意升腾,霎时间剑拔弩张…… …… 第十五章先秦古风 “大胆!尔等……尔等竟敢对仙尊不敬!” 韩河惊怒大喝,这群不速之客的悄然潜入,让他惶恐到浑身发抖,唯恐莫玄误会。 “嘿嘿,韩兄,事已至此,你还当他是仙尊?那不过一装神弄鬼的宵小之辈罢了!” 马道长冷笑连连,这百十个太平道的猛士出现,让他颇有种智珠在握的感觉。 软榻上。 莫玄似悠然转醒,眼中古井无波,那深邃若星空的眸光,落在马元义身上。 “将这装神弄鬼的妖道拿下!” 马元义冷喝,透着一股悍勇和霸气,浑然不似之前那般人畜无害。 此言一出,林间那百余名太平道勇士闻风而动,寒光乍起,裹挟着风雷之势,缉拿莫玄。 “胆敢对仙尊不敬?找死……” 远处林间,陈到手提白蜡银枪,含怒而至,银枪遥指太平道诸人:“谁敢对仙尊不敬,且踏过某家尸体再说……” 见陈到骤然插手,马元义眉头微皱,抬手喝止自己的手下,冲着陈到开口劝阻:“陈叔至,吾太平道待汝陈家不薄,多次施恩汝可记得? 汝若弃暗投明,待某拿下这妖道之后,尚可允你入我太平道……” 陈到勇武忠孝之名颇盛,马元义甚为欣赏,曾借太平道之手,对陈家多次施恩,便是为了能收服这头幼虎,若此番短兵相接,之前无数心血恐要尽数化为泡影。 汉时中原之地,仍有先秦之古风,重道崇义,太平道施恩不假,多次以符水治陈煜,此刻携恩求报,陈到一时陷入两难,神色难看的立在当场。 马元义心中一喜,面上却依旧冷漠:“陈叔至,汝退下罢!此事与尔无关,切莫以怨报德……” 咕咚……陈到神色难看,喉咙艰难的耸动,只觉得手中的白蜡银枪重逾千斤。 “叔至,可记得你我父子起誓要世代供奉仙尊?此刻你在犹豫什么?” 就在这时,陈老头的声音骤然传来。 陈到闻声扭头,却见陈老头握着一柄短刀,凝眉走来:“马道长,昔年老朽曾受太平道符水一十三次,然……道不同,不相为谋! 今日,老朽便偿还此恩……” 噗呲…… 陈老头话音未落,手中的短刀骤然刺入腹中,痛入骨髓而色不变:“某受太平道符水一十三次,便以一十三刀偿还!” 噗呲! 陈老头说话间,手中的短刀已然拔出,腹中鲜血狂涌,然面色不改。 骤然间,手腕尽力一吐,再次没入腹中,咬牙开口:“若此番侥幸不死,那性命便是某家自己的了……” “父亲……” 陈到惊叫连连,惊恐的跪地哀求:“耶耶,父债子偿,让我来替耶耶偿还,便是拼了性命不要,也不足为道……” 咳咳!噗…… “说什么混账话?某受仙尊大恩而未报,汝这崽儿且留着传宗接代,某可立誓要以世代香火供奉仙尊的……” 大量失血,陈老头已经摇摇欲坠,手起刀落间,身上已经多出好几个血洞。 汉时巫医盛行,治伤多依鬼神,能否痊愈皆靠天赐!刀枪剑戟,谓之重伤,十不活一,接连十三刀,在这个时代,便是大罗神仙也难救活! 血泊中,陈老头几欲昏厥,任昂悲从中来,高声喝采:“老家伙……汝,真义士也!” “好采!” 山林间,众山民高喝。 哼! 实在没料到陈老头竟忠烈至斯,以至于让他所有算盘尽数落空,马元义脸色铁青,冷冷扫了陈家父子一眼,怒喝一声:“动手! 何人阻拦,就地格杀!” “诺!” 太平道诸猛士轰然应声,杀意纵横。 “敢对仙尊不敬,且问过某武大再说……” 丛林间,一魁梧汉子骤然怒喝,横在莫玄身前,抱着一根一人合抱的粗大树干,横扫千军。 树干粗壮,裹挟着风雷之势,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天呐!这哪里来的怪物?” 能将这么粗壮的一根树干挥洒自如,这该有多大的力气?太平道众人惶恐,畏之如猛兽。 武大的插手顿时让太平道气势受挫,马元义脸色铁青:“混账东西!二弟,射死他!” 马道长闻声,便开始装填弩箭。 场中形势骤变,然陈到依旧悲痛欲绝,正跪在陈煜身侧哭喊哀求。 “叔至,去保护仙尊?” 血泊中,陈老头面色苍白,气息微弱,颤巍巍的遥指莫玄,呵斥道:“快去!” “谨遵父命!” 陈到强忍着悲痛,起身抓着白蜡银枪,满脸悲愤的瞪着太平道诸人:“尔等找死!” 一杆白蜡银枪横空出现,横扫千军,所过之处,太平道诸多猛士纷纷被重创,倒地哀嚎。 太平道武士百余人,却被区区两人阻拦,不得寸进,卧龙山顶,一时混乱不堪。 “该死!” 马元义怒斥一声,随手夺过一名手下武士的刀,扑身而上,和陈到战成一团:“吾拦住他,尔等擒拿妖道!” 诸多太平道武士闻言,闻风而动。 武大的身体虽经过筑基丹药效强化,但终究不过一山中猎户,厮杀毫无章法,不过暂凭力气占了上风,须臾间便气力不济,只觉独木难支。 “嘿!受死吧!” 马道长手中的弓弩瞄准武大,眼中如毒蛇一般,迸射出一抹阴毒的光芒。 “吼!吼……” 然而,还不等他扣动扳机,便忽闻一道兽吼声响彻山林,一抹白色残影,快若闪电,骤然飞扑而来。 紧接着,便在马道长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丈许长的吊睛白额虎纵横肆虐,虎爪挥舞间,太平道诸多武士犹如稻草人般,纷纷被拍飞出去。 “这是什么怪物?” 咻! 惊惧之下,马道长慌乱自保,手指扣动,一道黑色箭矢骤然射向白虎。 然而,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干了一件蠢事! 箭矢射中白虎,却对皮糙肉厚的白虎未曾造成任何伤害。 “吼!” 白虎吃痛,虎目中一抹冷光乍现,登时便锁定了人群中的马道长。 马道长浑身一颤,只觉得犹如被一只洪荒猛兽给盯上一般,几乎下意识的,拔腿就跑。 砰! 然而,不过须臾之间,马道长只觉得后背传来一股巨力,直接将他摁在地上。 紧接着,一股灼热的剧痛从背部袭来…… “嘶……疼,兄长救我,火,快灭火……” …… ps:下午睡了一觉,更的略晚。晚上还有一章,求鼓励。 求推荐求打赏,各种求~ 第十六章灵符 “兄长救我……” 马元义闻声侧目,却见自己的弟弟,被一只丈许长的白虎摁在爪下。 虎爪下,烈焰缠绕,马道长一身道袍无风自燃,熊熊火焰便要将他淹没。 马元义惊叫:“二弟!” 正所谓关心则乱,心忧自家兄弟,马元义手上攻势一弱,登时被陈到找到机会,白蜡银枪如同一条毒蛇,死死地咬住不放。 一时,马元义忙手乱脚,自顾不暇。 “天呐!神兽,这是神兽……” “我们真的触怒神明了!” …… 白虎的出现给太平道诸人极大的压迫感,诸多太平道武士惊恐后退,一时军心散乱。 “该死!” 另一边,马元义在陈到手上苦苦支撑,心中却是一阵骇然。 他早年曾闻陈叔至可徒手猎猛虎,初时尤觉是夸大之言,今日方知,此为实至名归! 他马元义能任太平道一方渠帅,深的大贤良师器重,依靠的便是这一身武力,便是放在整个太平道,能胜过他者,也不过一手之数! 而在这陈家小辈手中,居然被稳稳压制! 看来,只能动用那件东西了…… 马元义目光闪烁,眼见着大势将去,心中终于做出了决定。 两人酣战,豁然间,马元义身形爆退。 “嗯?” 陈到眉头微拧,眼见着马元义退走,一时错愕不已。 然而,马元义退后数丈,骤然从衣袖中取出一张银色符箓,手中不知何时已然多了一枚火种。 那银色符箓遇火即燃,绽放出强烈的光芒,如同一轮银色大日,被马元义持在手中。 轰隆隆…… 马元义随手一甩,霎时间,手中的那一轮大日,便释放出一道紫色神雷。 神雷呼啸,骤然奔向陈到。 这一切的变化不过转瞬之间,当莫玄注意到这边时,那一道雷光已经劈在陈到身上。 一时噼啪声四起,陈到整个人便如同被天雷劈中,焦黑一片,径直昏厥过去。 “咳!咳咳……叔至……” 陈老头面色苍白,眼中闪过一抹绝望之色,之前自戟仍面色不改的汉子,此刻却尽显惶恐。 “神,神术……” “天呐!是神迹,太平道的人居然还掌控着神迹……” …… 林间,诸多山民惊惶不定,神色骇然。 “桀桀!某有神符在手,神挡杀神,妖道,还不快快受死……” 反掌之间就打的陈到生死不知,马元义见到这‘掌天神雷符’威能至斯强悍,一时得意忘形,猖狂大笑。 “灵符……” 看着马元义手中那轮大日,原本坐在软榻上,冷眼旁观的莫玄,此刻眼中终于闪过一抹异色。 这一方天地,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先有灵兽,后现灵符,这可不是一方末法时空所能拥有的! 地球,有秘密…… 莫玄目光深邃,躺坐在软榻上,竟短暂失神。 “吼!” 丛林间,白虎嘶吼一声,飞奔而至,目露凶威的瞪着马元义,但却迟迟不敢上前。 “孽畜,敢伤我弟弟,找死的东西!” 马元义瞥了眼已经被烧的奄奄一息的兄弟,眼中闪过一抹狰狞,手上一甩,杀机骤显。 在白虎惊惧的目光中,马元义手中那一轮大日中,一抹紫色电弧骤然涌出…… “够了!” 骤然,一道苍老,却充斥着无尽威严的声音,在林中乍响。 紧接着,一道金色灵符迎风而起,骤然落在马元义手中那一轮大日之上。 霎时间,金光大方! 嗡…… 一股奇怪的音律震颤,马元义手中那一轮灵符光晕,霎时间如同冰雪消融,顷刻间就烟消云散。 “不!” 马元义惊叫一声,神色间充斥着难以置信之色,惶恐欲绝:“这不可能……” “仙尊神威!” “仙尊法力高强,慑服宵小……” …… 皆因太平道欺人太甚。 丛林间,诸多山民见此,皆是面露喜色,欣喜的赞叹一声。 “秀儿,取神泉救陈家父子!” 软榻上,莫玄那苍老的声音,平静的一如既往。 太平道来袭至今,不过转瞬之间,然陈家父子以重伤垂死,小秀儿早已泪流满面,此刻闻声哪里还敢耽搁,抱着赤阳葫芦便去救人。 “撤!” 马元义高喝一声,转身就逃,毫不拖泥带水。 “小白!” 软榻上,莫玄将目光落在白虎身上。 “吼!” 白虎仰天长啸一声,骤然化作一道残影,直追马元义。 马元义逃走,太平道诸人顿作鸟兽散。 “武大,拦住这些太平道中人,别让他们跑了……” 任昂眼中闪过一抹怒色,冲着武大高呼一声,随手提着短刀,就追了上去。 山民们见状,纷纷助拳。 青牛村众多猎户,往日里于丛林走兽厮杀,虽战力不强,但拦截一群失了心气儿的太平道余孽,自是手到擒来。 很快,白虎叼着马元义而返。 当马元义被丢在地上时,早已经烈焰焚身,全身焦黑一片,像是火灾中一节人形枯木。 没多久,太平道众人,尽数被山民们缉拿。 “仙尊,这些人该如何处理?” 一滴神泉之后,活死人肉白骨,陈老头再次恢复生龙活虎的状态,恭敬地冲着莫玄开口问询。 “马元义和那个孩子留下,其他人,杀了吧!” 莫玄再次闭目,苍老的声音在林间回荡,尽显肃杀之意。 他天玄仙尊修行数千年,掌中染血何止千万,能在尔虞我诈的修真界成为天下第一人,莫玄又岂会是善男信女! 既然敢肆意冒犯,那便要有死的觉悟…… 杀? 太平道诸人,拢共九十六人,这可是九十六条性命……众人闻声,顿觉心中一秉,此刻方知神威不可触犯! 山民们不好私刑杀戮,否则对朝廷难以交代!无需莫玄吩咐,太平道诸人,自会葬身白虎腹中…… 山林间,众人正为此忙碌,突然间,一道陌生的身影,神色狂热的挤进来。 “洛阳袁家嫡子,袁术袁公路拜见天玄仙尊!” 却见来人锦衣华服,仪态堂堂,近前便跪伏在莫玄脚下,神色间充斥着狂热与憧憬。 “术愿以此身追随仙尊,常伴仙尊左右,还望仙尊成全……” …… ps:可算写完了,头疼。求支持,求鼓励 第十七章神通不敌天数 袁术? 软榻上,莫玄闻声皱眉,苍老的目光落在眼前这青年身上。 体态修长,面色俊美,倒是一大好儿郎。 可谁能想到,此人后半生将得传国玉玺,称帝建制,最终众叛亲离,流亡而死…… “你回去吧!” 莫玄苍老的声音在林间回荡,冷漠到毫无温度。 马元义心怀不轨,已经耗尽了莫玄对三国志中诸多历史人物仅有的好感。更遑论,袁术身后之名狼藉一片,即无肝胆忠义,又无雄视天下之能。 便是真需要随从,袁公路也绝非最优解! “仙尊在上,术追随之心,堪比五岳之高,足金之赤,还望仙尊恩准……” 见到莫玄拒绝,袁术大急,不断叩首。 卧龙山的土壤,经过时间法则的洗礼,坚硬堪比青石,转瞬间,便鲜血横流。 软榻上。 莫玄不再言语,但见手腕上古朴精致的储物手镯灵光一闪,霎时手中便多了一张灵符。 疾! 莫玄指尖灵力运转,灵符化作一道流光,贴在了袁术身上。 咻! 一道破空声骤响,袁术身上裹着一层灵光,消失在原地。 而与此同时,卧龙山脚,一道人影骤然闪现。 袁术只觉得晕头转脑,好一阵恍惚才缓过来,定神一看,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山脚下。 “这便是仙家神通么?” 袁术惊骇,心中对莫玄更为敬畏,同时也坚定了誓要追随莫玄左右的决心! “仙尊拒绝我,定然是对某的考验!正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让仙尊看见术的忠谨坚韧之心,一定会将某收归门墙! 从今日起,某便跪在卧龙山脚下,一日不被仙尊收归座下,某便跪一日,一年便跪一年,十年便跪十年……” 袁术神色狂热,见识了仙家神通,他仿佛见到了指引人生的灯塔,只恨自己前半生竟挣扎于凡俗之间,沉迷在名欲之内,未能早早地寻仙了道,此乃人生一大憾事! 且不提卧龙山脚下,跪求入门的袁术。 卧龙山顶。 在接受了陈家父子的千恩万谢,以及诸多山民的信仰崇拜后,莫玄挥退众人,卧龙山恢复如常,神殿的修建还在继续。 “将他弄醒!” 本就肉身破败,接连调动体内法力,莫玄连说话都有些艰难,凝眉冲着白虎开口。 “昂!” 白虎仰天长啸,发出一声沉重的吼声,骤然低头,口中粘稠的唾液,喷在地上已经不成人样的马元义身上。 白虎的唾液很恶心,还带着一股腥臭,但相对于马元义,却如同一个沙漠中即将渴死的旅人,骤然得到水源一般,悠然转醒。 “水!水……” 马元义全身焦黑,身上的灼烧伤势狰狞恐怖,几乎无意识地在哀求。 “给他水!” 有莫玄开口,还在旁边侍立的陈到取来水壶,在马元义的嘴唇边,滴了两滴。 “你手中的灵符从何处得来?” 见马元义精神好转,莫玄浑浊的眼睛迸射出一缕精芒,注视着他。 “灵符?” 马元义一愣,转瞬便缓过神来,看着莫玄佝偻的身影,眼中闪过一抹惶恐,声音中带着哀求:“回禀仙尊大人,神符乃是大贤良师赐下,唤作‘掌天神雷符’! 之前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仙尊,还望仙尊饶命……” “张角?” 本以为张角的太平道不过简单的农民起义,所谓的符水道术不过糊弄愚民,不曾想这其中竟然还有别的门道! 莫玄眼神微眯,无视马元义的哀求,一时心绪乱飞。 实在是之前神符被破,莫玄神通广大到让马元义畏惧,此刻莫玄不语,马元义躺地上,一时心惊胆战,加之身上灼伤的剧痛,让他坚忍难耐,如坠地狱。 “太平道无人么?张角为何会将灵符,交给你这等毫无法力的凡人使用?” 莫玄沉吟片刻,继而再次开口。 事实上,这才是他最为不解之处,马元义所用灵符,威能强大,其中封印着庞大驳杂的能量,至少是中阶灵符! 如此法符,便是在修真界,也足以作为筑基期修士的保命之物! 而地球这个灵气稀薄之地,根本就无法寻到炼制中阶灵符的材料才对! 可偏偏,这中阶灵符却被一区区凡人,以凡火损毁,使其内蕴灵气泄露,藉此作为攻击手段! 简直暴敛天物! 中阶灵符,虽不可移山倒海,但以其威能,灭凡俗百人,亦不过弹指之间。 但马元义藉凡火损毁驾驭,威能岂止弱了百倍! 这一方天地,修炼资源能有如此丰厚?竟可以让一凡人如此作贱灵符? “法力?好让仙尊知晓,我太平道唯有大贤良师能驭使神术,之所以赐下法符于我,乃是因小人乃我太平道京畿之地渠帅!” 马元义闻言一愣,强忍着身上的剧痛解释道:“我太平道在洛阳布局良多,大贤良师唯恐生变,故而赐下神符……” 莫玄闻言,登时眼神微眯:“整个太平道中,张角只赐给你一张灵符?” “回禀仙尊,据小人所知,除大贤良师两位兄弟之外,唯有小人在洛阳行事,关乎我教大……” 马元义似反应过来,连忙住口,转瞬哀求道:“仙尊息怒,事涉我教机密,小人实不敢透露过多……” “机密?” 莫玄眼中闪过一抹讥讽,冷笑连连:“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么? 就你们太平道那丁点儿东西,本尊还不屑去关注……” 马元义躺在地上,闻言登时神色大骇,眼中尽是惊惧之色。 他们太平道所事大业,他身为三十六方渠帅之一,也是三个月前才知晓,此次返京,便是奉命前来联络中常侍,约定起义! 何曾想,太平道如此机密要事,居然被人知晓了…… “神通不敌天数,区区太平道何足道哉!” 莫玄亦是心生感慨,根据史料所载,张角难逃一死,若真是练气高人,又岂能无力掀翻一个凡俗王朝? …… ps:忙了一天,更的略晚,抱歉哈。后续我尽量多更 第十八章幻阵 “哎……” 苍老的叹息声在林间回荡,莫玄佝偻的身影被小秀儿扶着远去。 “水!给我水……” 马元义全身焦黑,虚弱无力的哀求。 “呵!” 陈到冷笑一声,转身就走,丢下被烧的黑如焦炭的马元义。 卧龙山恢复如常,人来人往,自有热闹。 马元义仿佛被人遗忘掉了,全身被烧伤似黑炭,重伤垂死,只能勉强在地上攀爬。 整整三天,没有人给他提供水和食物…… 在马元义的绝望中,卧龙山顶,一座神殿拔地而起,山民们不辞辛劳,取乱石岗青石为基,以白玉为阶,神殿巍峨。 神殿高达数丈,巍峨古朴,尽显厚重之意。 殿外正中,则是一具莫玄的青石雕像,雕刻的栩栩如生,颇有几分神韵,却是出自莫玄之手,为了方便收集气运,以灵符剑气雕刻而成。 神殿之内,却是空旷一片,除左右九根盘龙通天柱,便只有首位放置一块青石道台。 四周的墙壁上,有擅长草绘者作壁画十二幅,描述的,便是卧龙坡植株疯涨、陈任二人返老还童、莫仙尊弹指降妖……等诸多神迹。 让人一见便心生敬仰之意。 神殿筑成,依照惯例,当拜皇天后土,以求风调雨顺,延年千年。 卧龙山上,山民们聚首于此。 一座巨大的青铜鼎,放置在莫玄那座雕像脚下,此刻燃香插满,轻烟缥缈,山民们恭拜不已。 “咳咳……” 莫玄佝偻着身子,在小秀儿的搀扶下,艰难而来。 “吾等拜见仙尊!” 韩河大喝一声,卧龙坡上,无数山民纷纷跪拜,神色崇敬。 “卧龙山神殿即成,乃是靠尔等日以继夜之功,本尊自不会凭白占了尔等便宜!” 莫玄苍老的身影立在自己的雕像脚下,手持一枚精致的羊脂玉瓶,缓缓开口:“瓶中有筑基丹三枚,可犒尔等近日之辛劳……” 长者之赐尚不敢辞,有神圣下赐,众人诚惶诚恐。 韩河拜伏:“我等为仙尊所用,心甘情愿,此乃我等凡俗之人的荣幸……” 莫玄不语,只是将羊脂玉瓶递给秀儿。 秀儿持玉瓶而来,韩河诚惶诚恐,连忙恭敬的接在手中,筑基丹的神效曾在武大身上得到过验证,如此神丹在手,韩河顿觉心潮澎湃。 而在一旁,莫玄在汉白玉石阶上,缓缓而行,这破败且苍老的肉身,让他走的很艰难。 石阶三千,从山脚延绵而至,似神龙盘踞,神殿高居九天。 莫玄居高俯瞰,转瞬间,手中便多了一套阵旗。 疾! 石阶上。 苍老的声音似惊雷乍起,十八支各色灵光的阵旗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道流光,没入卧龙山东南西北,天上地下等十八个方位! 这并非众人第一次见莫玄出手,但依然为弹指间流光溢彩的神迹而震撼。 “仙尊神威!” 众人恭敬跪拜,神色狂热的仰望莫玄,头顶一道道无形气运飘出…… 卧龙山脚。 袁术以摇摇欲坠,艰难的跪伏在地上,连跪数天,不眠不休,他已经临近极限! “少主,别跪了,咱们快回去吧!” 袁术身侧,忠谨的家仆苦苦哀求,面带忧色:“家主有令,三天之内,您再不回去,就遣人捉拿,以家法伺候呀!” “阿义,汝回去告诉父亲,吾心意已定,决心入道,定要誓死追随仙尊左右……” 袁术强撑着身子,面色恍惚,隐隐有昏厥过去的征兆。 那仆人面上忧色更浓,连忙将袁术扶住,哀求道:“少主,仙道飘渺,那天玄仙尊难保不是浪得虚名之辈,即便是真神圣,只消家主一封书信,也定能召他来洛阳,亲自教导少主……” “咳!袁义……住嘴!咳咳……不得对仙尊不敬……” 以临近崩溃,袁术听闻此言,登时大怒,被气得咳嗽不断。 袁义却不以为然,依旧苦劝:“少主,普天之下,除了皇室,咱们袁家可谓当世第一世家,区区方外之人,只消家主开口,定然能……” 嗡! 就在袁义开口之际,一股奇异音律骤然扩散。 白雾乍起,如海如潮,汹涌而至,转瞬之间,就将整座卧龙山,都笼罩在迷雾之中。 云雾缭绕,有霞光隐现,端是一派仙家福地之景象! 咕咚…… 袁义仿佛被人扼住咽喉,话音戛然而止,神色骇然的看着迷雾笼罩的卧龙山。 “神迹呀!不愧是仙尊神圣……” 袁术跪伏在地,神色间满是惊叹,目露憧憬之色:“如此仙家手段,不愧仙尊之名! 若能追随如此神圣,方不负某之一生……” 神迹骤显,不过须臾之间,整座卧龙山,便笼罩在一片混沌雾霭之中。 弹指间,天地色变。 如此神通,让袁术心中异常火热,原本已经堪堪不支的身体,再次挺拔起来,神色坚定的跪坐在山脚下。 噗通! 袁义目露惶恐,五体投地跪向卧龙山的方向,惊恐至极的哀求:“仙尊息怒! 小人有眼无珠,冒犯神圣,还望仙尊恕罪……” 须臾间,令天地色变,如此神通,袁义不过袁家一家将,何曾见过如此神迹! 一想到自己之前,竟敢对这等仙家人物出言不逊,袁义便仿佛看到自己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生死一瞬,恐惧到极致。 哎! 袁术内心叹息,瞥了一眼,五体投地仍瑟瑟发抖的袁义,冲着卧龙山方向叩首:“实乃术管教不利,望仙尊息怒……” 卧龙山脚,一时主仆二人,哀求祷告之声不绝。 而卧龙山顶,迷雾乍起。 众山民只觉身处仙境,云雾缭绕,仙音阵阵,让人有种羽化登仙之感。 “仙尊神威!” “吾等参见仙尊……” …… 卧龙山上,众人山呼,心情激动莫名。 如此仙家神圣,与神祗何异?今日能一见仙颜,实乃是百世修来的福缘…… 石阶上,莫玄佝偻的身形,却似五岳之挺拔,目光如电,俯瞰众生。 “从今日起,本尊以小迷踪阵守护卧龙山,除尔等可登三千石阶上山,余者皆以通报,未得允许,不得擅闯! 否则,后果自论……” …… ps:昨晚睡着了,非常抱歉。囧 第十九章古有二桃杀三士 “吾等谨遵仙尊法旨!” 卧龙山上,众山民山呼一声,满是崇敬之色。 多日相处,神恩如海,神威如狱,莫玄早已深入人心,令人拜服。 三千石阶上,莫玄俯瞰众人,摆摆手开口:“尔等且下山去吧!如无要事,不可轻扰卧龙山……” “敢不从命!” 众山民恭谨异常,纷纷下山而去。 待众人离去后,莫玄转身,随手一挥,四道流光骤然飞射而出,落入陈家父子以及任昂和小秀儿手中。 “此为小迷踪阵令符,除尔等修建神殿者外,他人若入卧龙山,无此符引领,必为阵法所阻! 本尊赐此令符,汝等即为卧龙山执金吾,当守卧龙山安宁……” 几人闻言,登时大喜,纷纷拜道:“吾等多谢仙尊厚赐!” 莫玄不再言语,秀儿搀扶着他苍老佝偻的身子,缓缓进了神殿。 而此刻,卧龙山山坡上。 “不!老子……嘶,老子不能死在这里……” 马元义全身焦黑,拼尽全力在地上攀爬,枯木干草从他已经腐烂的身上划过,留下一道道伤口。 我要离开这里…… 马元义心中怒吼,迸发出惊人的毅力,拼尽全力往山下爬。 然而,伤势过重,全身唯有手臂还算完好,爬行的速度堪比蜗牛…… 神殿之内,青石道台上。 莫玄苍老的身躯盘坐于此,手捏印诀,眉眼微张,如老僧入定。 而在莫玄周身,一道道无形气运正从远处而来,没入这具苍老干朽的肉身中。 在莫玄体内,气运凝练运转,犹如清泉一般,在他那已经破败如筛子的肉身中,游走不断。 随着那一道道气运被炼化掉,莫玄体内的法力在渐渐增加…… 殿中寂静。 “哎!炼气巅峰……” 良久,才响起了莫玄苍老的叹息声:“太慢了……” 莫玄苍老的目光微凝,坐如青松,心绪百转,在思量如何能以最快的速度收拢天下气运! 此刻他肉身破败,寿元流失殆尽,恐难以坚持太久! 而以他劫后真仙的修为,恐怕只有收拢整个地球的气运,方能有一丝进益! …… 阳光明媚。 卧龙山脚下,诸多山民们再次集结于此,白郝青牛两村,横眉冷对,还有几户零散聚在一起的山民,被两村人共同排斥。 三千汉白玉阶梯,若九天银河,落在脚下。 袁术主仆二人跪在一旁,看着这群刚离去没几个时辰的山民们,很是羡慕。 区区黎民尚能拜会仙尊神圣!反观他袁家嫡子,时任大汉虎贲中郎将,跪求数天而不得召见! 神圣脚下,凡俗之人尽蝼蚁! 袁术心情复杂…… 在袁术思绪乱飞之际,那几乎零散的山民中,有人出言:“韩里正,不是说要请仙尊定夺么?何不上山?” 韩河闻声,登时冷笑连连:“张家子,神殿乃我青牛白郝两村,倾尽举村之力,方修建而成! 二三子新迁于此,不过两天时间,这神殿的修建汝等尽力几何?竟敢妄想神赐! 这第三枚筑基丹,定出我青牛白郝两村,与尔等外来之人何干?” 韩河此言一出,登时引的诸人纷纷喝采,两村人一起排斥那新迁来不久的几家。 闻得此言,那出言的张姓村民登时悲愤难平:“神丹乃仙尊之赐,只为犒劳我等修建神庙之辛苦,岂可让汝青牛白郝两村独占? 某定要在仙尊跟前呈列此情……” 神赐? 这两个字登时挑动了袁术的神经,一个眼神示意,跪在地上的袁义便收拢心情,起身到人群之中,打探消息。 在场的山民大都见过袁术,观其妆容,便知晓乃出自富贵之家。 见其家将问询,在袁义递来一串五铢钱后,便爽快地将整件事情告诉了袁义。 此刻诸人争执,却是因莫玄所赐之筑基丹! 修建神庙,青牛白郝两村倾尽举村之力,所废众多!反观后迁之人,不过慕名而来,凑巧在神殿完工之际搭了把手,居然便妄图神赐…… 也正巧莫玄下赐神丹三枚,青牛白郝各得一枚,多的那一枚便被新迁来的几家所觊觎。 不过这几家出力甚少,青牛白郝两村自是不乐意。 正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 古有二桃杀三士,今亦有神赐乱人心…… “原来如此!” 袁术闻言,登时眉宇一挑,声音中抑制不住的带着一丝兴奋:“阿义,某要同两位里正说话,去请!” “诺!” 袁义不明所以,但身为家将,只需执行便可。 韩河白秧二人不过一里之长,往日见过最大的官便是前来收纳赋税的督邮,今日听闻虎贲中郎将相召,慌忙前来拜会。 “吾等见过袁将军!” 韩河白秧二人躬身一拜,恭敬开口:“前日不知是虎贲中郎将尊驾,失礼之处,万望海涵……” 袁术轻笑,仪态堂堂,令人如沐春风:“不必如此,神圣脚下,术与汝等皆为凡俗!” 虽说历史上袁术声名狼藉,但终究是出身四世三公之家,自有巍峨气度,只需稍稍表现出一丝礼贤下士之姿,便能博人好感。 应付区区里尹,自是手到擒来。 果然,韩河与白秧二人,神色愈发恭敬,恭拜一声道:“不知将军相召,所为何事?” 袁术温和开口:“方才某闻家仆所言,方知两位里正乃是为神赐分配之事前来求见仙颜! 然神圣不可轻扰,两位里正若因些许小事劳烦,恐惹怒仙尊,届时唯恐有灾祸降下……” 此言一出,韩河白秧二人登时色变,众人久据而不前,便是因此。 唯恐因此等小事劳烦,而触怒神圣仙尊! 此刻连虎贲中郎将都有如此看法,两人登时绝了之前那犹疑不定的心思,同时恭拜:“多谢将军提点之恩! 我青牛白郝两村,莫不敢忘……” 袁术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两位里宰既为神赐分配一事忧烦,不若术有一言,可行之者乎?” 韩河白秧二人相互对视一眼,纷纷再拜:“还望将军教我……” …………………… 第二十章神丹价值几何? “无它,分而取之即可!” 袁术温和一笑,颇有些指点江山的味道。 分而取之? 韩河和白秧二人更为疑惑,神赐丹药难道还能将其捏碎掉,将残渣分给所有人吗? 若是如此,药效能剩几何? 似乎看出了两人的疑惑,袁术继续道:“一枚丹药自然不太好分!但若是将神丹换以金银,诸位分以黄白之物,岂不俱有所得?” 换以金银? 面对神赐之物,众人不过黎庶之辈,见识浅薄,只想着当下如何能取神丹,至于拿到神丹之后该如何,还真未曾想过! 韩河白秧二人闻言,颇为意动,第三枚筑基丹,实乃棘手之物,若要因分配之事劳烦仙尊,反倒不如换以黄白之物,以堵悠悠众口! 袁术见此,即刻趁热打铁:“神赐虽好,却未必是诸位急需之物! 术愿以千金换取神丹一枚,若两位里宰应下此事,术可在此作保,必助韩白两家之子嗣谋一官身! 何如?” 千金? 汉时通用货币乃五铢钱,若计之以金银,一千金恐足以养活两村上百年之久…… 更让两人心动的,则是袁术承诺为韩白两家子弟谋官…… 寒门上进不易,若能有肉食者相助,可免几代人之艰辛! 韩河与白秧对视一眼,尽皆拱手道:“事关重大,将军且容我二人禀告村中诸老……” 袁术微微颔首:“吾在此静候两位佳音!” 所谓财帛动人心! 吕不韦著《吕氏春秋》,曾言若能于书中增减一字者,可赠千金! 此言一出,引天下士人蜂拥拜读…… 金钱诱惑,由此可见一斑! 果然不出袁术所料,韩河与白秧二人很快便重返而来。 韩河拱手开口:“将军若愿以千金酬之,这第三枚筑基丹,赠与将军自无不可……” “固所愿也!” 袁术闻言大喜,立刻招来袁义,郑重开口:“汝持某信物回去,取一千金! 某有私财五百金,汝再去吾兄长处暂借五百金,他若不借,汝便告诉他,经此一去,吾求仙问道,他便是袁氏嫡子……” 袁义神色难看,几欲劝阻:“少主……” 袁术神色坚定的抬手:“吾心意已决!” “诺!” 袁义无奈,只能领命而返。 而卧龙山脚下,没了之前神赐分配的矛盾,气氛也算缓和。 袁术承诺的一千金,对诸多山民来讲,着实不少,利益动人心,众人竟守候与此,无一人离去。 树冠上,枯叶落尽,微风中带着一丝凉意。 洛阳城内,袁府。 “你是说……公路此生已决心求道?” 袁府一座奢华的房间内,袁绍眼神微眯,看着跪在眼前的袁义,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公子,小人绝无半点儿虚言!二公子决心入道,恐不久将辞官……” 袁义跪伏在地,一副讨好之色。 二公子? 昔日里,可都是称作少主的! 袁绍眼神微眯,看着脚下家仆这般作态,便知此言不假,略作思索,即沉声开口:“绿儿,取五百金来!” 很快,有侍从搬来一个大箱子,打开一看,便是整箱的马蹄金。 袁绍许以赞赏的眼神,摆了摆手:“汝很不错,且先送黄金与公路……” “谨遵大公子之命!” 得了夸赞,袁义登时大喜,沉声领命。 袁义这一脉,世代为袁家家将,昔日袁义被袁术引为心腹,但如今袁术一心求道,人心易变,袁义已经试图攀附袁绍…… 眼见着袁义领着两名随从,携千金而去,袁绍目中不由闪过一抹嘲弄:“公路啊公路,汝比为兄想的要蠢! 汝为袁氏嫡子,乃家族香火延续之本,父亲怎会允你修道,如此岂非有辱家门! 昏招迭出,吾袁氏未来掌家者,非吾莫属……” 袁绍长笑一声,转身而去,方向正是袁逢所居之处。 “什么?求道?孽子……” 果然,当袁绍将此事告知,袁逢登时大怒:“简直有辱家门,即刻遣人将这孽子抓回来!” 袁绍拱手求情,一脸痛惜之色:“父亲息怒,公路也是受人蛊惑,只要加以管教,定然会幡然悔悟……” 蛊惑? 听闻此言,袁逢登时眉头一拧,冷笑道:“召集家将,老夫亲自去将这孽子带回来! 吾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妖人,竟敢蛊惑吾袁氏子弟……” 袁逢冷笑连连,眼中迸射出一抹杀意。 勋贵之争,向来血腥,能在官场屹立不倒,博得四世三公之名,袁氏绝不是任人欺凌之辈! 天色渐晚,一辆标记着袁家印记的马车驶来,袁义指挥着两名仆从,卸下两只装满马蹄金的箱子。 箱子一被打开,金光闪耀,众山民尽皆哗然。 一辈子在山林里刨吃食的山野村夫们,何曾见过如此多的黄金,几乎要被那诱人的金色闪瞎了眼。 “两位,一千金在此!” 袁术依旧跪在地上,却不减风度翩翩,抬手指着那两箱黄金。 “此为筑基丹,将军请看!” 韩河上前拱手,从腰间的束带里,掏出一枚精巧细致的羊脂玉瓶,并从中倒出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 神丹入手,顿觉一阵药香扑鼻。 袁术只觉精神一震,早先连跪数天的疲惫,一时竟去了大半。 “不愧为神赐之物!” 袁术惊叹一声,眼中尽是欣喜之意。 神丹到手,却不适合此刻服用,袁义早已准备好一枚锦盒,好供自家主子存放丹药。 袁术得神丹,诸多山民取金银,各得所需,山脚下一时欢喜无限。 “大胆刁民,还不放下吾袁氏财物!” 就在此时,一道冷喝声骤起,打破了原本和谐的氛围,马蹄声四起,数名凶悍武士纵马而来。 袁术扭头,登时瞳孔一缩:“林护卫为何来此?” 无人回应袁术,战马上,诸武士持刀环顾一众山民,凶神恶煞的开口:“尔等刁民,还不跪下!” 山脚下,十余名持刀武士纵马,看着众人的眼神中,带着杀意。 一众以采药狩猎为生的黎庶百姓,何曾见过这等场面,一个个胆战心惊。 转瞬间,便跪倒一片。 “住手!” 袁术脸色阴沉,正欲喝退众人,抬眼间瞳孔骤缩,却是看见远处官道上,正缓缓而来的一辆奢华马车…… …… 第二十一章恐是真鬼神 “孽子!汝倒是逞的好威风……” 马车近前,袁绍探手掀开帘子,恭敬而立,却见车内袁逢锦衣华服,脸色阴沉的走出。 袁逢下车。 见到袁术竟跪向卧龙山的方向,登时怒火中烧,一脚便将袁术踹倒:“堂堂虎贲中郎将,竟跪一区区妖道,简直辱我家门!” “父亲息怒!” 袁绍大惊,连忙上前求情:“父亲,少年无知,公路会长大的……” “汝休要替他求情,已过加冠之年,何来年少无知?” 袁逢阴沉着脸色,打断了袁绍的话,转头看向诸多袁氏家将,怒喝一声:“把这些愚蠢的黎民统统带走,将这千金资财带回洛阳……” “父亲不可!” 闻得此言,袁术登时大惊,顾不得被袁逢踹倒的狼狈,连忙制止。 “此间诸多山民尽为仙尊信徒,若擅自带离,唯恐有神罚降下……” “混账!” 袁逢惊怒,抬脚就踹,冷声怒喝:“区区妖道在我袁氏面前,不过蝼蚁偷生,你这孽障竟对一装神弄鬼的妖人信奉至斯,实乃我袁氏之耻!” 袁术惊惧难明,连忙苦劝:“父亲莫要妄言,以陷我袁氏至万劫不复之地!” 不远处,袁义见此,吓的双腿一软,将脑袋栽在地上,瑟瑟发抖。 之前他曾将卧龙山迷雾一事告知袁绍,不过人微言轻,袁绍显然并不尽信! 不止袁义,袁逢此言一出,就连诸多山民也惊惧莫名,纷纷跪地祈祷。 “呵呵!好一个妖道,倒有几分蛊惑人心的本事……” 袁逢见状,不怒反笑,眼中尽显冷漠之色,抬手指着卧龙山的方向,冷声开口:“上山,吾倒要看看,那妖道有何神异之处!” “诺!” 随着袁逢开口,诸多袁氏武士轰然应声。 袁术神色惊惧,连忙上前阻拦:“父亲大人,万万不可擅闯……” 此言一出,袁逢更为恼火,他堂堂司空,去见一装神弄鬼的方外之人,难道还要递拜帖不成? “混账!来人,看住这孽子……” 袁逢脸色铁青,见到袁术阻拦,更是怒火中烧,恨不能立刻上山将莫玄千刀万剐! “毁吾袁氏麟儿,吾与汝定不干休……” 袁术还欲阻拦,却被几名家将死死摁住。 袁逢一甩袖袍,领着十几名武士径直上山,只留下袁术满眼的惊惧之色,面如死灰。 完了…… 整个袁氏,也唯有他曾亲眼见过莫玄出手。 也正因此,袁术很清楚,那抬手间,可令天地色变的大神通者,根本就不是区区凡俗门阀,所能够招惹的! 卧龙山脚,云雾缭绕,三千石阶隐现。 袁逢面色阴沉,领着一干家将,骤然没入其中。 “公路,汝且好生反省一番,那所谓的天玄仙尊不过区区妖道,容为兄与父亲将其擒拿……” 袁绍语重心长的拍了拍袁术的肩膀,眼底闪过一抹幸灾乐祸之色。 尽管日后将成为天下有数的诸侯,但此时终究未经风雨,略显稚嫩,袁绍的养气功夫还是差了些许,忍不住得意忘形! 看着袁绍离去的背影,袁术悲愤怒吼:“袁本初,吾袁氏之没落将自此而始……” 袁绍心中冷笑,不曾回首,一头扎进烟云笼罩的卧龙山。 漫天雾霭中,三千石阶隐现,似风中烛火,明灭不定。 三千石阶上,袁氏众人攀登而上。 卧龙山上,烟云缭绕,眼中所见尽是一片混沌雾霭,众人目视不过丈许。 袁绍紧紧的追随自己父亲,凝眉开口:“当真怪哉!之前见山中虽有迷雾,却不至于浓厚至斯,以至于目不能视! 果然是妖道隐居之所,必是妖术无疑……” “呵!不过一区区方士罢了,往日里糊弄一群愚民便罢,还妄想藉此玩弄我袁氏于鼓掌之间,实为取死之道……” 袁逢脸上闪过一抹嘲弄,冷着脸开口:“速速上山,莫要让那妖道逃了……” “诺!” 诸多袁氏家将轰然应声。 众人沿着石阶,速度快了不少。 然而,如此半个时辰后,四下依旧一片云雾缭绕,石阶隐现,似无穷无尽。 袁逢脸色难看,已体力逐渐不支:“呼……卧龙山的山路有这么长?” 在其身侧,袁绍脸上闪过一抹疲态,抬手拭去额前的汗水,惊疑不定的开口:“父亲,这卧龙山高不过数百丈,以吾等之脚力,早该到达山顶才是!” “有古怪!” 毕竟是当朝司空,之前是怒火攻心,此刻冷静下来,登时便意识到问题所在。 “原路返回!” 有袁逢下令,众人立刻折返。 下山省力,众人的步子轻快不少。 然而,如此又是半个时辰,依旧烟云笼罩,石阶似延绵无尽,直达天地尽头! 一股诡异的氛围在众人间扩散开来…… “该死!这到底怎么回事?” 袁逢怒喝一声,连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中已经带着一丝颤抖。 子不语怪力乱神! 圣人亦曾言‘敬鬼神而远之!’ 几人突遭如此诡异,袁逢心中发颤,他终于渐渐意识到……这卧龙山仙尊,恐是真鬼神! 而此刻,卧龙山顶,神殿广场前。 陈老头与任昂俯瞰石阶,手中一枚灵光闪烁的玉符。 借着那玉符所散发的光芒,两人的目光穿过层层雾霭,将擅闯卧龙山的那群不速之客看的个清楚! “陈老头,有人擅闯卧龙山,此非小事,汝在此守着,某去禀告仙尊!” 任昂的目光,透过层层烟云,落在石阶上的袁氏诸人身上,神情很凝重。 袁绍父子锦衣华服,端是仪态堂堂,更能有十余名甲士随行护卫。 一副气势汹汹,来者不善的样子,绝非他们所能应对! 神殿内,青石道台上。 “司空……袁逢?” 莫玄一身玄青色道袍,缓缓睁眼,苍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讶异,不由多看了任昂一眼。 能一眼认出当朝司空、袁氏家主,任昂恐怕并非一山野村夫这般简单! 不过,莫玄以堂堂仙尊之身,自是对此毫无兴趣! 转瞬之后,莫玄心中一动,淡然开口:“既然敢擅闯卧龙山,那就待在护山阵法中罢!” 说罢,青石上,莫玄缓缓闭目,陷入老僧入定之态。 任昂闻言,恭敬拱手:“谨遵仙尊法旨!” ……………… 第二十二章命灯灭 三千石阶上。 袁氏众人被困于此,如若天倾,惊惶不定。 袁绍脸色苍白,干涩的开口:“父亲,难道……” “住嘴!” 袁逢眉头一挑,出声打断袁绍:“此地迷雾甚重,目视尚不过丈许,焉知吾等不是在边缘徘徊?” 突逢诡异,早已人心惶惶。 袁逢执袁氏牛耳久矣,自知此刻当以往日威信慑服众人,唯有齐心协力,不乱阵脚,方有机会安然返回。 “往前……” 袁逢沉声开口,诸多袁氏家将领命,簇拥着袁绍父子前行。 卧龙山顶。 一道干枯焦黑的身影,艰难爬行,逐渐没入迷雾中。 “某……一定要,活下去……” 马元义咬牙,奋力攀爬,身上灼伤的部位已经结痂,让他缓过来不少精力,速度也快上不少。 卧龙山烟云笼罩,层层迷雾翻涌不定,似一只洪荒猛兽,将那道焦黑干枯的身影缓缓吞噬。 迷雾翻涌。 始一进入,马元义顿觉四下白茫茫一片,立时就失了方向。 “贼老天……为何如此戏弄某家?” 马元义心中绝望狂吼,之前求生之志尚算坚定,此刻心头却蒙上了一层阴霾。 迷雾中不知方向,他马元义何年何月才能出去? “大贤良师……会救某……某不会死在此地!” 马元义心中狂吼,靠着一股意志,在奋力攀爬。 尽管全身烧伤,已经不成人样,但昔日曾见过张角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 马元义坚信,只要能活着出去,身为大贤良师心腹,张角定有手段救治自己…… 然而,漫天迷雾中。 呼! 微风乍起,顷刻间风起云涌。 迷雾翻腾,天地骤然变幻,原本还雾霭笼罩的山林,骤然间变得阴森恐怖,阴风呼啸间,漫天迷雾竟被一扫而空。 咯咯…… “怎,怎么……回事?” 马元义一个冷战,只觉全身寒毛乍起,神色间逐渐浮现出恐惧之色。 呜! 呜呜…… 一道低沉阴森的哀鸣声不断,远处白影晃动,影影绰绰,不知为何物! “汝是何人?” 马元义惊魂不定,神色戒备的盯着远处。 哇呜呜…… 哀鸣声更盛,带着一丝哭腔,远处一道惨白的身影,越来越近。 “何方妖人?立刻止步,否则休怪某……” 马元义怒声呵斥,几乎用尽了最后的精气神,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中气十足一些。 他在试图喝退对方。 然而,那道阴森惨白的身影,充耳不闻,越来越近。 咕咚…… 马元义心中发颤,喉咙艰难的耸动,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而下。 呜呜…… 白影临近,阴森黑暗中,身形隐现。 终于,马元义看清了来者的样子。 却见来人一袭白衣,满身染血,却是一束发道人的样子。 只是这道人全身腐烂,鲜血淋漓,毫无仙风道骨之意,分明便是一具腐尸! “咯咯,二弟……” 马元义瞳孔骤缩,眼中浮现出浓郁的恐惧之色。 一具腐尸却让这杀人无数的黄巾渠帅惊惧莫名,盖因太平道诸人葬身虎口,乃是他亲眼所见! 马元义惊惧莫名,嘶哑着开口:“二弟,汝怎么……” “血……” 却见马道长恍若未闻,张口露出狰狞血腥的满嘴獠牙,骤然闪身便扑到马元义身上,张口就咬。 “嗷呜!血……血,吼……” “不!” 马元义惊恐大叫,拼命挣扎。 然而,终究是身受重伤,马元义如何能挣脱开来,剧烈的疼痛几乎让他昏厥过去。 撕拉…… 那具腐尸拼命撕咬,在马元义惊恐的眼神中,不断的将他身上的血肉撕开。 转瞬间,鲜血淋漓! “不!不要……” “鬼!有鬼……滚!滚开……” …… 生死一瞬,马元义拼命挣扎,嘶哑的声音在林间回荡不断。 三千石阶上。 袁氏诸人正忐忑前行,迷雾中一阵阵惊恐求饶声,不绝于耳。霎时,一股恐怖阴森的氛围,在众人中弥漫开来。 “咕咚……父亲……” 袁绍脸色难看,冷汗淋漓,艰难的耸动了下喉咙。 在石阶上走了一个多时辰,袁氏诸人早已经意识到,他们恐怕是被困在其中。 突逢如此诡异,一干凡俗之人,早已临近崩溃。 此刻忽闻马元义的惨叫声,恍若压倒骆驼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啊!某杀了尔等……” 终于,一名袁氏家将崩溃,挥刀怒吼,杀入迷雾之中。 然而,那家将刚走出石阶,便仿佛遇到了天大的恐惧一般,两股战战,立时软倒在地。 “不!饶命,天神息怒……” “不要!仙尊大人,小人知罪,小人知罪……” …… 烟云笼罩,迷雾翻涌。 那袁氏家将恍若身中诅咒,死死地掐住自己的脖子,逐渐窒息…… 能成为袁逢的护卫,那袁氏家将在军中亦是百人之敌,可便是如此悍勇的猛士,面对诡异却毫无反抗之力! 咯咯…… 众人两股战战,恐惧的氛围在心头蔓延,愣是无人敢上前将那家将拽回来。 迷雾中,那袁氏家将逐渐没了声息。 石阶上,众人对视,尽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惧之色…… 阴风呼啸,森然入骨。 撕拉…… 终于,在马元义拼命挣扎间,那具腐尸咬断了他的脖颈。 鲜血横流,马元义眼中浮现出一抹绝望之色,挣扎了几下,彻底没了声息。 林间,黑暗褪去。 依旧雾霭笼罩,马元义焦黑干枯的身影躺在山林间,哪里还有一丝毫鲜血存在! 之前的一切分明不过一场幻象! …… 远在冀州,一座幽静山林中,山寨林立,其中一座古朴阁楼内。 供桌上,摆放了数十只烛台,其上烛火摇曳。 在那供桌一侧,一名苍老道人盘坐在蒲团之上,手握浮尘,正闭目神游。 而此刻,其中一只烛台上,原本便以明灭不定的烛火,骤然熄灭,青烟余缈。 “嗯?” 蒲团上的道人骤然睁眼,看着那熄灭的烛火,脸色难看的叹道:“哎……命灯熄灭! 马元义身死,京畿之地,恐有大变……” Ps:这几天的更新,,汗,实在抱歉。 主要是新书无推荐,加上发书仓促,所以这几天把大纲和主线顺了下。之前实在很抱歉 如果不出意外,明天就恢复两更。 第二十三章此为朝争 阁楼幽静,烛火摇曳,有焚香渺渺升起。 十余位黄杉道人聚首于此,落座于蒲团之上,对那苍老道人恭敬一拜。 “吾等见过大贤良师!” 那老道人闻声抬眼,扫了众人一眼道:“此番召集尔等,却是因方才,吾教中四十九盏命灯,灭了一盏……” 众人闻言,登时色变,阁楼内,窃窃私语声不断。 良久,有一中年道人拱手:“敢问大兄,却是吾道中哪位道友仙去?” 那老道士长叹一声:“洛阳渠帅,马元义!” 此言一出,众人大惊失色,那中年道人脸色难看的开口:“大兄,京畿之地事关我教大业,乃重中之重!马元义身为洛阳渠帅,突遭横死,难道是朝廷发现我们……” “三弟,休要妄言!” 张角闻声皱眉,出言打断了张梁,沉声呵斥:“洛阳距此数百里之遥,马元义到底因何而死,尚未可知,不可因此乱我军心!” 张梁惭愧揖手:“大兄恕罪!” 在场众人对张角敬若神明,此刻张角出言,阁楼内登时寂静无声。 张角顿了片刻,继续道:“马元义身死,洛阳教徒群龙无首,唯恐生变,吾不日将去,亲往洛阳,以主持局面……” “大兄,不可……” “尚不知洛阳局面如何,此去凶险万分,大贤良师乃我教镇教之人,万不可以身犯险……” “大贤良师三思!” …… 张角此言一出,阁楼内,诸道士纷纷劝阻。 “吾心意已决,尔等无需再劝!” 张角叹了一声,继而解释道:“京畿之地,于吾教大业事关重大,此番洛阳骤变,尚不知因何而起! 吾等举事在即,值此关键,为免生乱,需以雷霆手段,扫平障碍方可!” 阁楼内,诸人见此,一时相顾无言。 张梁拱手道:“若大兄执意如此,还望以教中三千黄巾力士随行护卫!” “不可!” 张角微微摇头:“这三千黄巾力士,乃我兄弟三人倾尽心血培养,此为我教举事根基所在,吾岂可因一己之私置大业于不顾? 素闻青州管亥,有勇武之名,勇力冠绝一方,此番本座往洛阳,便由管亥随行……” 阁楼内,众人闻得此言,纷纷揖手。 “谨遵大贤良师法旨!” …… 袁氏诸人入卧龙山后,足足三日,再无人出来。 突逢如此巨变,当朝司空失踪,卧龙山之事在有心人眼中,根本瞒不住。 羁押天下第一世家阀主,此等大事。 卧龙山天玄仙尊之名,一夜间彻响洛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旭日东升,早朝之际。 洛阳皇宫,德阳殿内,满朝文武百官,勋贵林立。 灵帝刘宏一身金色龙袍,躺坐在鎏金龙椅上,神色颇有些萎靡,张让侍立于身侧。 “启禀陛下,江东传报,近日水匪横生,祸乱百姓,微臣请发兵剿匪……” 皇甫嵩出列启奏。 “再议!” 龙椅上,刘宏有气无力的抬抬手指。 “启禀陛下,西凉之地异族肆虐,凉州刺史耿鄙请战……” “搁置再议……” …… 接连有官员上奏,刘宏皆批以搁置再议,人虽于德阳殿中座,神魂却似以至九霄云外。 之所以如此,却是近日得几位方外练气士进献宝药,其人更曾言,可收集天下奇珍,炼制延寿丹,为他续命! 秦始皇雄踞天下,千古一帝,尚不能避开长生久视的陷阱,更遑论刘宏! 殿中百官似乎也看出皇帝心不在焉,不再言语,纷纷束手而立。 “诸卿家,若无本奏,即刻退朝!” 刘宏早已不耐,见此立刻出言。 “启禀陛下,臣有本奏!” 此时,却见卢植躬身出列,神色恭敬的开口。 “准奏!” 刘宏眉宇一冷,眼中的不耐之色更甚。 一出口就恶了皇帝,卢植心中猛跳,若非早先欠了袁氏人情,此次袁氏族老来求,他决计不会趟这趟浑水! 然,汉时人皆重诺,此刻箭在弦上,亦是不得不发! 卢植硬着头皮开口:“启禀陛下,近日袁司空,前往卧龙山,后被卧龙山异人天玄仙尊羁押,至今已有三日之久! 羁押当朝三公,等同谋反,臣请发兵,救袁司空……” 卢植此言一出,朝中气氛登时凝重。 当朝三公被人羁押! 有汉一朝,还未曾有如此叛逆荒诞之事,如今放于朝堂之上,便注定视若谋反,唯有平灭不可! 然而,皇帝的关注点,显然和百官有点儿不同…… “天玄仙尊?” 刘宏来了兴趣,颇有些惊奇的开口:“何方高人,竟可得仙尊之名?” 近日他疲于炼丹,对诸多练气方士很是欣赏。 “启禀陛下,微臣亦曾听闻天玄仙尊之名,此人蛊惑京畿百姓,以神圣仙尊自居,聚敛私财,为一己之私,集黎庶百姓修建神殿,实为祸国妖道矣!” 卢植还未回话,却见卫尉杨彪出列。 “启禀陛下,臣亦有所耳闻,此为妖道矣!” “禀陛下,祸国妖人,竟敢羁押三公,臣请发兵荡平卧龙山……” …… 杨彪此言一出,立时有不少官员附和,如激进者更是出列请战! 自然,满朝文武百官,亦并非尽数心忧国事,唯恐鬼神之道乱国。 而是因早先十常侍曾引荐方外练气士,由此让皇帝疏忽朝政,大权尽数落于十常侍之手! 若是再不能将这股妖风邪气杀灭,唯恐阉党气焰更胜,此为朝争矣…… 龙椅上,刘宏眉头微皱。 “陛下,老奴亦曾闻那位卧龙山仙尊之名,不过却与朝中诸位大人所闻有别……” 却见此时,刘宏身侧,张让躬身开口。 “哦?” 刘宏眉头一挑,颇有兴致的开口:“让父听到了什么?” 张让恭敬开口:“启禀陛下,老奴曾闻洛阳百姓所言,那卧龙山天玄仙尊,法力通玄,神圣超凡,实乃天神临世! 更曾有反掌降妖,弹指间返老还童之神迹! 老奴本还欲亲去求见仙颜,好请神圣仙尊于洛阳一行,好为陛下祈福……” …… ps:之前有读者说没代入感,我才发现视角一直没挂到主角身上,汗,感觉我的行文越来越放飞自我了,很尬 追读的朋友觉得怎么样? 第二十四章韩兄救我! 返老还童? 龙椅上,刘宏闻言,登时眉宇间闪过一抹惊喜:“让父此言当真?” 满朝衮衮诸公见此,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妙。 张让恭敬无比的拱手:“陛下,此为老奴道听途说,然诸多黎庶黔首尚言之凿凿! 老奴以为无风不起浪,卧龙山天玄仙尊,当确有神通……” “让父言之有理!” 刘宏闻言,满意地颔首道:“既然如此,让父不妨代朕走一遭卧龙山,若那天玄仙尊确有神通,可请来洛阳一见!” 张让拱手,正欲领命。 “陛下三思!” 骤然间,朝堂上,卢植悲呼一声,冒死直谏:“陛下,万不可纵容妖道,袁司空至今仍被其强行羁押,若不荡平卧龙山,救出袁司空,吾煌煌大汉,威严何在?” “望陛下三思……” …… 随着卢植开口,又有官员跟随谏言。 刘宏脸色骤冷,探手抓着龙椅的扶手,冷声道:“天玄仙尊是否真神圣,尚未可知! 尔等如此急不可耐,妄言发兵,若其真为神圣,将陷国朝于何地?” 群臣一时语塞。 “哼!” 刘宏一甩龙袍,扭头看向张让道:“让父,汝代朕前往卧龙山,册封卧龙山天玄仙尊为万仙之王!召其来洛阳与朕一晤……” “诺!” 张让恭敬稽首。 刘宏冷眼扫了百官一眼,起身便走。 “退朝!” …… 旭日东升,张让为使臣,西出洛阳。 出使队伍的规模不小,十余名宦官随行,一辆奢华的马车被三百名羽林卫紧紧护卫,前往卧龙山…… 卧龙山脚下。 袁术领着诸多袁氏族人,恭敬的跪在山下。 “吾袁氏冒犯仙尊,罪该万死,望仙尊息怒!” “吾袁氏冒犯仙尊,罪该万死,望仙尊息怒……” …… 袁术悲呼,领着诸多袁氏族人叩首不断。 山脚下,青牛村坐落于数百米外。 袁氏请罪声势浩大,一时引得无数山民侧目不已。 已经连续跪了不知多少天,为挽袁氏于天倾之前,袁术几乎全凭一口气在支撑,身形摇摇欲坠,几欲昏厥。 袁氏此刻虽惨,却无人怜悯,盖因袁氏冒犯仙尊,乃人尽皆知之事! 近日天玄仙尊扬名,前来朝圣者数不胜数。 山脚下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竟以自成集市! 远处官道上,极尽奢华的马车,在数百羽林卫的护卫下,缓缓而来。 马车近前,顿时惊的四周山民百姓连连退步,面对如此兵戈鲜亮的甲士,山民们望向马车的目光尤为敬畏。 “退后!立刻退后……” 羽林卫上前,意图驱赶山脚下的百姓们。 “住手!” 张让从马车中走出,约束羽林卫诸将士道:“神圣暂居之所,不得放肆!” “诺!” 羽林卫将士登时罢手,恭敬而立。 一下车,张让便被袁氏诸人所吸引,一时愕然不已。 一方外练气士,却能将袁氏门阀逼迫至斯,难不成这位天玄仙尊,当真有天大的神通不成? 之前谏言皇帝,是为朝争! 市井百姓所言,连张让自己都不信,然而,此时此景,却由不得张让不刮目相看。 “虎贲中郎将何至于斯?” 张让来到袁术身侧,心中带着惊奇,嗓音尖细的开口。 “中常侍欲落井下石耶?” 袁术尽显虚弱的面色上,却浮现出一抹嘲弄。 世家自有世家的骄傲。 即便虎落平阳,骨子里的狠厉不能丢,袁术为袁氏嫡子,又岂会在张让面前流露丝毫疲态。 张让不以为忤,笑吟吟的开口:“咱家奉陛下旨令前来,一为册封天玄仙尊,二为请仙尊往洛阳一行! 顺带,再救尔袁氏于水火……” 袁术哂笑:“仙尊不同寻常方外之人,中常侍怕是要败兴而归!” 十常侍虽权倾朝野,然袁术一心求道,再无意于仕途,自有一身不畏强权的铮铮傲骨。 “那便不用尔一区区孺子费心!” 话不投机半句多,张让一甩袖袍,转身离去。 “某只是担心中常侍恶了仙尊,殃及我大汉百姓……” 袁术虚弱的话音传来,张让离去的步子稍微一顿,冷哼一声,再次回了使臣队伍。 能执掌朝政,力压党人,张让绝非无能蠢货。 之前袁术所言,虽未曾回应,却也因此留了心眼,遣人在诸多山民间打探消息。 很快,从卧龙山植被疯涨,到莫玄后续诸多神迹,一一被探听清楚。 “竟当真如此了得……” 马车内,张让骇然长叹。 一想到来时内心尚有轻视,不由一阵冷汗淋漓。 “来人,且请仙尊信徒往卧龙山通报,便说大汉天使前来拜会……” 终究是大汉百姓,张让遣人前去,韩河身为里正,便肩负信使之责,登上卧龙山石阶。 三千石阶上。 袁氏诸人早已临近崩溃,遭逢如此诡异,被困三个昼夜,几乎饿的面带菜色。 迷雾翻涌,卧龙山依旧深不可测。 袁氏诸人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躺倒在石阶上,虚弱不堪。 石阶似延绵无尽,漫长到让人绝望,自从前天迷雾中突逢诡异,有护卫入其中后,自己掐死自己,面对如此诡异的死法,众人便绝了逃脱的心思! 甚至,被困石阶上,不敢稍有走动。 唯恐有恐怖临身,日子却是颇为煎熬…… 袁绍横躺石阶上,目露绝望:“父亲,吾等当真要命丧于此么?” 无人回答。 在一旁,袁逢衣衫凌乱,面带惶恐的跪伏在地,嘴里正念念有词:“天神息怒,小人袁逢知错,还望天神饶恕,从此我袁家世代以香火供奉天神……” 不止袁逢一人,诸多袁氏家将口中亦念叨着同样的内容。 显然,这三天的经历将他们吓得不轻! “呀!来者何人?” 昏沉中,袁绍忽然见石阶下方,一道身穿麻布衣服的身影从迷雾中走来,登时惊叫一声,一个鲤鱼打滚,翻身而起,眼中尽是欢喜之色。 来者正是韩河! “吾乃青牛村里正韩河,尔等缘何在此?” 韩河被吓了一跳,有些奇怪的看着袁氏众人。 袁绍正欲开口,在其身后,袁逢却一把冲了过来,神情激动,死死地抓住韩河的双手,热泪盈眶。 “吾乃当朝司空袁逢,韩兄救我……” ps:这作息,我可以成仙了。 可算二更了,求票,求打赏,求鼓励~ 第二十五章从谏如流 “贵人何出此言?” 韩河不动声色的抽回双手,恭敬的拱手。 事实上,韩河面上虽静如湖面,心头却已心绪百转,思量脱身之策。 之前袁逢何等不可一世,入卧龙山三日未归,如今这般狼狈定是仙尊所惩,他韩河一介凡俗,焉敢违逆神圣仙尊! “韩兄从何处来此?可否带吾等离开此地?” 袁逢很紧张,心惊胆战,生怕对方拒绝,甚至有种年轻时面对皇帝的感觉! 能官至司空,执掌顶级门阀,袁逢自非易于之辈,只是身逢诡异,早已被恐惧乱了心神,惶惶如丧家之犬! “小老儿从山下来,去往神殿拜见天玄仙尊!好教司空大人知晓,乃是吾大汉天使降临,携旨前来,欲行册封之事……” 韩河很是恭敬,却对袁逢的问题避而不答。 区区小吏,直面当朝司空,韩河也很紧张,唯恐触怒对方而引来灾祸。 然,两害相权取其轻。 相比于触怒仙尊,韩河也唯有硬着头皮来应付袁逢。 “册封?” 袁逢神色一亮,久居官场,时任三公,袁逢岂能不知当今天子之喜好。 能人异士高来高去,若真淡泊名利,自是隐居山野,凡俗所不可闻。 卧龙山仙尊之名,既为人所传颂,其出世之心,自是昭然若揭! 有了天子册封,他袁逢今后便与这卧龙山异人同朝为官,如此若请对方手下留情…… 略一思索,袁逢便知,生机尽在其中! “敢请韩兄带吾等上卧龙山,好向仙尊赔罪,何如?” 袁逢神色一肃,冲着韩河拱手:“韩兄若应下此事,来日吾袁氏……定当厚报!” 袁逢乃当世顶级权贵,若在往昔,一区区小吏,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今日却要做足了样子,礼贤下士! 韩河心中暗道不妙,他并不愿趟此浑水,但袁氏这般庞然大物,却非他这等区区蚁民所能开罪,唯有硬着头皮拱手。 “即是如此,贵人可随小老儿一并前往,切莫冒犯仙尊!” 袁氏诸人大喜,袁逢拱手道:“仙凡有别,吾等岂敢……” 三千石阶并无不同。 韩河率先走,袁氏诸人紧随其后,一个个神情激动莫名,自以为生机在手。 然而,好景不长。 数十步后,迷雾骤然翻涌,浓雾大起,几近目不能视。 袁氏众人心中骇然,一个个心神颤抖,如同睁眼瞎一般,不敢稍稍挪动。 却说韩河,迷雾翻涌间,已上卧龙山顶。 转瞬间袁氏众人消失,韩河尚且奇怪,但心中却暗松了口气,袁氏虽许以重利,然神圣不可冒犯。 能不趟袁氏的浑水,韩河自是庆幸。 卧龙山顶,韩河道明来意,有任昂亲自引见,入神殿拜见莫玄。 “小老儿韩河拜见神圣仙尊!” 神殿内,韩河恭敬的冲着青石道台跪拜。 “汝之来意吾已知晓,尔回去问问张让,本尊即为仙尊,又何须一区区人国之皇册封? 今后,凡大汉使臣,不得入卧龙山地界!” 神殿内,莫玄苍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漠然,如同一尊高高在上的神祗。 “谨遵仙尊法旨!” 神恩如海,神威如狱,尽管莫玄的质问并非针对韩河,但仍是让后者一阵心惊肉跳,连忙跪伏在地。 “尔且回去吧!” 青石道台上,莫玄闭眼,再次入定。 …… 卧龙山脚,数百羽林卫凶悍林立,反倒让诸多百姓都不敢过于喧哗。 “仙尊当真如此说法?” 看着跪在脚下的韩河,张让脸色颇为难看。 韩河很恭谨:“不敢欺瞒大人,神圣仙尊的确如是所说!” “中常侍觉得如何?” 不远处,袁氏众人中,袁术出声笑道:“莫要以为天下人尽数惧怕中常侍的权柄,仙尊乃仙家高人,又岂受世俗制约? 中常侍托大矣!” 终究是世家子弟,同十常侍立场天然对立,此刻见张让受阻,袁术忍不住出言讥讽。 “哼!袁家小儿,汝袁氏大难已至,尔还是将心思留以应劫罢! 免得届时举族尽灭……” 张让脸色阴沉,一甩衣袖,转身便上了马车。 “回洛阳!” 随着张让开口,数百羽林卫闻声而动,护送着张让的马车返回洛阳。 …… 张让身为使臣,此番行功未满,只得往德阳殿请罪。 “混账!叛逆……简直目无君上!” 待张让禀明此行结果,刘宏登时大怒,羞愤之下摔杯而起:“朕要集结大军,平灭卧龙山……” 刘宏虽然昏聩,但帝王骨子里的骄傲,以及对权力的占有欲,却如龙之逆鳞,不可被触犯! 莫玄虽被尊为仙尊,但终究是市井流言,一方外之人竟敢挑衅皇权,这已经触及帝王的底线! 帝王一怒,自是风云骤变。 德阳殿内,诸多宫人寒颤若惊。 “陛下息怒!万万不可呀……” 张让跪伏在地,连连苦劝。 刘宏凝眉,弯腰将张让扶起来:“那天玄仙尊如此怠慢让父,视朕若无物,让父何需为其求情?” 刘宏对十常侍极为信重,见此情形,却是不解。 张让躬身道:“启禀陛下,老奴此行卧龙山,亲见昔日一丘陵荒野,化作钟灵毓秀之地,其山更是烟云笼罩,霞光隐现,此为仙家福地矣! 诸多黎庶黔首对仙尊极为推崇,亲历神迹者不胜数! 此为隐士高人,绝无错处!仙家人物有所羁傲,此乃常事!为吾大汉国运计,陛下当礼贤下士,亲访卧龙山拜会……” 张让谏言,言辞恳切之至,当真是闻者落泪。 当然,十常侍为职业政客,个中自有党争计较,早先被袁术当面嘲讽,张让心中憋着怒火,自不愿此次引荐失败! “朕有让父,实为吾大汉江山之幸也!” 刘宏感动之至,抓着张让的双手,感情很浓重。 “承蒙陛下不弃,老奴此生必为陛下、为我大汉效尽死力……” 张让涕零,一副士为知己死的样子。 “便尊让父之言!” 刘宏从谏如流:“朕不日便亲往卧龙山一行!去会会那卧龙山天玄仙尊……” …………………………………… …………………… ps:汗,作息成谜,更的略晚,下一章一准凌晨了~ 第二十六章索命书 卧龙山顶,神殿之内。 莫玄一身玄青色道袍,入定于青石道台之上。 “秀儿!” 寂静了良久的神殿内,突然响起莫玄苍老的声音。 “莫大哥?” 秀儿闻声扭头,从殿外走来。 “找陈煜和你父亲来此!” 青石道台上,莫玄缓缓睁眼,看着这似天地所钟的小孩儿,眼中难得闪过一抹温和。 莫玄穿越另一方神州时空之初,身受重伤,几乎口不能言,乃是被一十岁乞儿所救,两人相依为命,甚至与野兽抢食。 那小乞儿初见时,便如莫玄于卧龙山顶遇秀儿,同样的钟灵毓秀,即便身为乞儿,仍不掩其一身灵气…… 看着小秀儿出神殿的背影,莫玄心中长叹一声:“三千年了……” 时光如梭,当初的小乞儿,时至今日,早已成了神州大陆,赫赫威名的女帝,一身玄功妙法,比自莫玄亦是丝毫不遑多让! 只可惜,一朝飞升,便可能永世相隔! “希望你能安然渡过命劫……” 青石道台上,莫玄轻声自语,心中颇有伤感。 帝王修命,集纳人道气运,修行一日千里,唯一的坏处便是飞升命劫! 命劫比寻常修士的飞升天劫要强十倍有余,非绝世枭雄不可过! 古往今来,无数天下雄主,便是在飞升命劫之下,化作飞灰…… “吾等拜见仙尊!” 神殿内,任昂和陈煜来此,神情恭敬,恭拜之声将莫玄的思绪拉回。 道台上,莫玄盘坐,目光落在陈任二人身上。 “苍生疾苦,皆困于生老病死,本尊欲教汝二人,代本尊行走人间,布道施恩……” 莫玄目光落在陈任二人身上,苍老的声音在神殿内回荡。 “但凭仙尊吩咐!” 陈任二人颇为惊喜的恭拜。 莫玄赏罚分明,心怀慈悲,能为其所用,二人便已是欣喜若狂,更遑论还有机会获得神赐! 却见道台之上,莫玄抬手,腕上的储物手环骤然灵光一闪,手中便多了一枚古朴玉简。 “此为本尊早年所习之医道圣典‘索命书’!此番赐予汝二人,切记好生研习,当以其中医术悬壶济世,匡扶正气……” 莫玄说罢,屈指一弹,手中玉简便飞至任昂怀中。 “吾二人定不负仙尊所望!” 怀揣玉简,陈任二人神色激动,连忙跪地恭声谢恩。 在这个知识匮乏的时代,巫医盛行,一本医书,便足以建立一个,传世的医道家族! 也正是因知晓莫玄所赐医书的价值,二人才难以抑制的激动! 莫玄出言道:“此玉简乃本尊以秘术制成,只需贴近额头,闭目观想,即可看到其中内容……” “谢仙尊指点!” 陈老头和任昂再次拜谢。 “尔等且去吧!” 道台上,莫玄再无其他吩咐,再次闭目入定。 陈任二人躬身退走,神殿外一侧,有一矮小茅屋,便是两人暂居之所。 始一进屋。 便见陈老头颇有几分急不可耐的开口:“任兄,且取来仙尊赏赐的医书一观!” “该当如此!” 任昂赞了一声道:“得仙人赐法,虽不敢言前无古人,但如此造化定是当世仅有!吾兄弟二人万不可辜负仙尊期望……” “自是如此!” 陈老头同样拱手。 两人怀着朝圣的心情,观看医书,几乎要沐浴更衣! 任昂将玉简贴于额头,闭目观想,霎时间无数庞杂信息,犹如潮水一般,涌向他的脑海。 良久,任昂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缓缓放下玉简。 “任兄,仙家妙法如何?” 陈老头很激动,见状连忙问询。 任昂艰难的扭头,将手中的玉简递给陈煜,示意他自己看。 陈老头依言,观想玉简。 霎时,便被其中所蕴含的无穷无尽的信息,给震撼到了! 索命书中,有针灸之术一百零八种,有养生健体秘书三百六十五种,有治诸多顽疾药方上千种…… 个中医学知识数不胜数,足足上千万字! “不愧为神赐之物!妙法无数,足足千万言,竟尽数存于区区一枚玉简……” 良久,陈老头放下玉简,两人对视,尽皆看见对方眼中的惊骇之色。 然而,与两人所想不同。 事实上,索命书乃莫玄早年,尚未入道修行时,所得之奇遇! 神州大陆巫医百家盛行,医道昌盛,索命书乃医家秘典,顾名思义,可从幽冥修罗手中,索要人命…… 索命书中诸多针灸之术,医道妙法,即便放在后世,也足以让医道名家惊为天人,更遑论在这个巫医盛行的时代! 莫玄赐下此物,也是存着能为这一方时空中,诸多汉人做一些事情的心思。 陈任二人得了医书,稍作研习,便行走于诸多山民之间,施以救治! 虽说二人不过初学,但相比诸多符水治人的巫医,山民们却是乐于相信莫玄所赐的医术! 不过短短几天,陈老头与任昂便声名大噪! 卧龙山下,人潮汹涌。 自从有陈任二人每日义诊,卧龙山下的集市,比昔日繁华更甚。 人潮汹涌间。 远处官道上,六匹赤色宝马拉车,三千羽林卫护卫,浩浩汤汤而来。 “天子驾到!” 车架未至,已有宫人纵马而来,尖细的嗓音传得很远。 山脚下,诸多黎庶百姓闻言,登时骇然不已。 “吾等拜见吾皇!” 山脚下,无数百姓朝着刘宏的车架恭拜,声势浩大,传遍整座卧龙山。 “退!立刻退后……” 有数十羽林卫郎将纵马而来,驱散山脚的百姓,羽林卫诸将士林立于此。 刘宏的车架依旧不急不缓,停在卧龙山脚下,正是集市中央。 刘宏一身金色龙袍,从车中走出:“让父,朕亲临卧龙山,隆重至斯,可谓礼贤下士否?” “陛下仁德之名远扬四海,此番求贤若渴,亲临卧龙山,定成一番君臣佳话……” 张让躬着身子,脸上的笑容很是谄媚。 刘宏下车,环顾卧龙山四处,却见翠玉葱葱,烟云笼罩,内中更有霞光隐现,不由出言赞叹。 “好一处仙家福地矣!” …… ps:脑袋爆炸。熬夜写稿,简直不是人干的事儿~ 顺带求票。汗 第二十七章人皇亲访 卧龙山脚,人群攒动。 众多黔首黎庶,往日里见过最大的贵族,亦不过一里之长,今日得见天颜,俱是激动难言。 张让眼神示意,立刻有宫人往山下去盘问一番。 很快,山脚下,任昂和陈老头被张让带去见刘宏。 “吾等见过陛下!” 陈老头和任昂即刻跪扶,将脑袋栽在地上。 皇权的高高在上,对于黎庶百姓来讲,不亚于虚无缥缈的神权! 陈任二人诚惶诚恐,有种面对莫玄的感觉…… 刘宏抬眼一扫,并不言语,将目光落在了张让身上。 “启禀陛下,卧龙山烟云缭绕,乃是天玄仙尊以阵法护持之果,若无仙尊之允,常人无法上山!” 张让见刘宏看来,连忙躬身开口:“此二人一曰任昂,一曰陈煜,乃常伴仙尊左右,为其侍从,可允其通禀一二!” “侍从?” 刘宏来了兴趣,看向陈任二人道:“汝二人可知,这天玄仙尊有何本领?” 羽林郎将林立,直面今上,陈老头已经紧张到不能自己。 任昂还算见过些许世面,强自镇定道:“禀陛下,仙尊有弹指降妖之能,亦有返老还童之术,一身神通深不可测如归墟……” “返老还童?” 刘宏眉头一挑,抬手指着任昂,骤然出言:“尔所言当真?” 尽管知道张让不可能欺骗自己,但如此神异之事,刘宏还是忍不住再次确认。 任昂再次拱手:“不敢欺瞒陛下,吾兄弟二人今以至不惑之年,早年皆有重疾缠身,幸得仙尊赐下神泉,方可重返红颜!” 张让亦道:“陛下,此二人乃青牛村人士,返老还童之事更是诸多山民亲眼所见,当是做不得假!” 刘宏被说的内心骚动,满脸向往之意:“如此神通,不愧为当世仙尊! 尔兄弟二人速去通禀……” “诺!” 任昂和陈老头如蒙大赦,躬身告退。 “让父,将朕带来的礼单准备好!” 见到陈任二人离去,刘宏转身吩咐一句,一脸豪气的开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朕富有四海,天下的一切只要他天玄仙尊想要,朕都能给! 此行朕定要将他收归麾下……” 刘宏负手而立,颇有种主宰天地的风范。 张让立时稽首:“陛下圣明仁德,自有能人异士甘伏冀尾!”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张让此言引得刘宏龙颜大悦。 然而此时,却见袁术从人群中赶来这边。 “虎贲中郎将袁术拜见陛下!” 刘宏皱眉:“袁家子为何在此?” 并未称呼官职,以袁家子相称,可见刘宏却是将袁术看做晚辈! 袁氏能得四世三公之名,位列天下第一世阀,得圣宠之深,由此可见一斑! 张让道:“前日袁司空恶了仙尊,被羁押至今,虎贲中郎将一片孝心,此为救父!” 刘宏眉头一皱,心下登时不悦。 天玄仙尊即为隐世神圣,他此行为求长生,袁逢惹恼莫玄,却是给他添了些许麻烦。 张让追随刘宏久矣,察言观色尤为擅长,见此登时心下得意。 袁术内心泛苦,稽首道:“家父不知仙尊之能,以为欺名盗世,是故冒犯神圣,还望陛下搭救吾父!” “哼!” 刘宏冷眼一扫,转身上了马车。 袁术跪地乞求,将脑袋深深的栽在地上…… 却说卧龙山神殿,青石道台上。 莫玄盘坐入定,殿中任昂和陈老头恭敬跪扶。 “尔等二人且去,将灵帝接引上山!” 良久,莫玄苍老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接引? 人皇亲至,仙尊不亲自去迎? 略有迟疑,二人尽皆参拜道:“谨遵仙尊法旨!” 任昂与陈老头出了神殿,为防怠慢皇帝,不敢做丝毫停留,连忙下山…… “教朕上山?简直目中无人!” 刘宏瞪眼,龙颜大怒。 任昂和陈老头将脑袋栽在地上,瑟瑟发抖。 “四海之内皆朕之国土,四方蛮夷尽是大汉臣妾,朕便是天地之间最尊贵的人!天玄仙尊……欺人太甚!” 龙之一怒,风云骤变。 随着刘宏开口,山脚下诸多羽林郎将纷纷跪地,转眼间竟只剩下刘宏一人站着。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张让苦劝道:“能人异士即有白衣傲王侯之心,更遑论超脱凡俗的仙尊神圣,陛下虽贵为天子,然仙尊神圣亦不可轻视,陛下当亲上卧龙山,方显陛下爱才之心矣!” “哼!” 刘宏一甩龙袍,脸色阴沉,此刻他恨不能令三千羽林郎将,夷平卧龙山。 然,终究是长生诱人。 “上山!” 刘宏阴着脸,低声呵斥。 “吾兄弟二人为陛下引路!” 任昂和陈老头如蒙大赦,连忙上前。 卧龙山烟云笼罩,三千石阶隐现不定。 石阶前,任昂将手中玉质灵符一抛,霎时间灵符灵光大放,悬浮在半空之中。 嗡! 灵符轻颤,散发出一阵奇异的音律,所到之处,烟云消散,露出了卧龙山的本真面目。 如此神异的一幕,见之者众多,皆是惊叹不朽。 刘宏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他在宫中供奉的那些道家高人,可无人能有此神通! 刘宏不由对此行更为期待。 “陛下请!” 任昂毕恭毕敬。 刘宏一马当先,登上三千白玉石阶,在其身后,诸多羽林郎将便要追随,却被任昂伸手拦下。 “大胆!” 羽林军统领皇甫坚登时大怒,手中宝剑出鞘,寒光乍起。 刘宏扭头,神色间闪过一抹不悦之色。 任昂见此,连忙稽首道:“陛下息怒,三千羽林卫不可俱上,以免扰仙尊静修!” 在其一旁,陈老头已被吓得冷汗淋漓,委实没想到任昂竟有胆子阻拦皇帝的护卫! “皇甫坚率百人随行,余者驻守山下!” 刘宏眉头微皱,但终究允了任昂此言。 说到底,亦是长生诱人,即便高贵如人皇,刘宏的姿态也在不经意间放低了些许。 “诺!” 皇甫坚宝剑归鞘,沉声领命。 刘宏登山,百名羽林郎将护卫左右,以脚丈量三千石阶。 如此小半个时辰后,烟云渐散,卧龙山顶的巍峨神殿骤然显现! 吼! 骤然间,一道惊天动地的嘶吼声乍起,巨大的白色身影宛若惊雷,裹挟着凌厉气息,飞扑而至…… 一股死亡的威胁袭来,刘宏脸色变的煞白…… …… 第二十八章问计长生! “护驾!” “保护陛下……” …… 卧龙山顶,诸多羽林郎将乱作一团,刀出鞘,杀气激荡。 “吼……” 白虎止步,虎目凶光,四只虎爪上有烈焰升腾,宛若神兽天降,带着一股凶横蛮荒的气息,逼视众人。 诸多羽林郎将连连后退,宝刀遥指白虎。 咕咚…… 刘宏冷汗淋漓,即便身在百名羽林郎将护卫之下,依旧能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虎神住手!” 任昂和陈老头连忙呵斥,拦在白虎与诸多羽林郎将之间,大声呵斥:“此乃大汉人皇,乃是仙尊的客人!虎神莫要误会……” 白虎通人性,极具聪慧,充满灵性的目光在陈任二人,以及刘宏等人身上扫了扫,遂低吼一声,转头跃入山林。 虚惊一场,诸多羽林郎将如蒙大赦。 “此兽能通人言?” 刘宏拭去额头的冷汗,神色好奇的问道。 “启禀陛下,此兽唤作白虎,半月之前曾袭击山民,幸被仙尊弹指降服,后册封为卧龙山护山神兽! 神兽有灵,虎神兽可通晓人言,据仙尊所言,虎神若修为足够,甚至可口吐人言……” 白虎惊扰圣驾,任昂早已心惊胆战,此刻刘宏所问,即刻诚惶诚恐地解释起来:“虎神虽有通灵之能,终是蛮荒野兽,惊扰陛下,还望陛下恕罪!” “异兽白虎,此乃祥瑞,朕岂会怪罪!” 刘宏定了定神,目光落在山顶那座巍峨神殿之上,心神激动难明。 能够降服如此异兽,这天玄仙尊当真名不虚传! 如此,长生有望矣! 无需再言,陈任二人引领刘宏上山,来到了神殿入口的广场处。 广场中,莫玄的雕像栩栩如生,虽看起来苍老佝偻,但却自有一股披靡天下的气势,居高临下,俯瞰众生! “这便是天玄仙尊?” 刘宏眼中闪过一抹凝重之色,单单这雕像,竟然能给他一种恍若面对整个天地般的渺小之感! “回禀陛下,此为仙尊亲手所刻!” 任昂恭敬拱手,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道:“请陛下入神殿,仙尊便在殿中……” “尔等在此守候!” 刘宏心情颇有些激动,低头吩咐一句,便迈步过去。 “还望陛下允末将随行保护!” 皇甫坚骤然出言。 “无需如此!即见仙颜,朕岂可以扈从叨扰……” 长生之机近在眼前,刘宏早已心头火热,一路所见所闻已让他对莫玄极为推崇,尤其是那头神异白虎的出现,早已让他对莫玄的神圣身份深信不疑! 此刻问计长生,又岂会对仙尊不敬? 神殿内,烛火摇曳。 青石道台上,莫玄一身玄青色道袍,盘坐其上。 刘宏入殿,顿觉一股渺小之感油然而起,目光落在青石道台之上的那道身影上,敬畏之心更甚。 “大汉人皇刘宏,见过仙尊!” 刘宏躬身见礼,心下却是颇为疑惑,神圣既有长生法,不知缘何有如此老态? “人皇不必多礼,且坐!” 青石道台上,却见莫玄抬手一指,一枚蒲团骤然一晃,便出现在刘宏脚边,浮空而起,端是神异。 刘宏见状,心中更为敬畏,再次拱手后,落座其上。 神殿内,两人对坐。 “日前曾闻坊间传言,言及卧龙山有神圣仙尊临世,吾遂起拜访之心,今日一见,当知仙尊名不虚传!” 蒲团上,刘宏拱手赞叹,额间却有细汗密布。 平日里乃四海之主,帝王自有一股披靡天下的气魄所在,但刘宏言语间连自称都唤作‘吾’,由此可见莫玄带给他的压力! 莫玄大有深意的看了刘宏一眼道:“山野之人,不知礼数,陛下突来本尊这荒野之所,若有要事,不妨明言!” 刘宏闻言,呼吸都变得粗重不少,拱手道:“朕的确有一事需仙尊相助!” 青石道台上,莫玄依旧超凡脱俗,神色很淡然。 “本尊乃一闲散练气士,陛下若有所求,需与本尊交换方可!” 刘宏神色坚定的开口:“不知仙尊所需何物?朕为天下之主,凡四海之内所有之物,仙尊开口,朕决不推辞!” “如此甚好,陛下有所求,暂且明言,本尊可尽力助陛下一事!” 青石道台上,莫玄大有深意的看了刘宏一眼。 此番刘宏来访,便是一场交易,各取所需,莫玄可不会凭白多付出些许。 汉家江山将倾,这一场交易便是刘氏皇族的机缘,至于能否把握,便看刘宏自己…… “敢问仙尊可有长生法?” 蒲团上,刘宏悬空而坐,神色激动。 莫玄心中暗叹,缓缓开口:“吾知长生法有五,曰之: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功名!” “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功名?” 刘宏愕然,满心疑惑。 莫玄缓缓点头,继续开口:“帝王修命,可开辟运朝,执一国气运,麾下谋臣武将不胜数,强盛之时,但凡法旨所至,众生归附! 集天下气运,可立证天地大道,渡命劫而得长生! 修运者,可逆天改命! 修风水,可执掌地脉,个中强者堪有天地伟力,与天地同寿! 积阴德,此为练气法,亦为众生法,基本法,修到极致,渡天劫,自为真仙! 修功名,可依附运朝,伏冀从龙,得享功名气运,修行一日千里,来日为天界神将犹未可知! 此五者,任择其一,皆谓之长生法……” 巍峨神殿中,莫玄苍老的声音悠然响起,悬空蒲团上,刘宏听得如痴如醉,心向往之! 直到殿中再次陷入寂静,如此良久,刘宏才回过神来。 “敢问仙尊,运朝为何物?” 刘宏神色激动,拱手问计:“不知仙尊可否授下开辟运朝之法?宏当感激不尽……” 哎! 神殿内,莫玄苍老的叹息声在回荡。 “此为末法时代,灵气干涸,虽长生法有五,却犹如无根浮萍!此方天地众生,再无登天之阶……” 莫玄盘坐道台之上,缓缓开口:“长生无门,陛下无需再求……” “末法时代?长生无门……” 刘宏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之前所见长生的希望,却转眼间烟消云散,让其几近崩溃! 然而,接下来莫玄之言,却让刘宏转忧为喜,颇有种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之感! …… ps:求一下打赏,追读不少,粉丝榜依旧寥寥数人,感觉叫好不叫座,怀疑人生中 0.0 第二十九章结发授长生 “虽长生无门,然本尊有延寿法,陛下可要一试?” 青石道台上,莫玄盘坐,淡然的看着他。 延寿法? 刘宏眸光闪亮,激动道:“请仙尊赐延寿之法!宏感激不尽……” “吾有神泉,一滴可令人返老还童,重焕生机!当活第二世……” 道台上,莫玄抬手,指尖灵力流转。 霎时,神殿之外,小秀儿腰间的赤阳葫芦,骤然隔空飞起,转瞬间没入神殿之内。 “仙尊法力强大,今日得见神通,乃宏之幸也!” 刘宏见赤阳葫芦隔空飞来,一时心神震撼,看着那枚赤色葫芦,刘宏激动道:“还望仙尊赐下神泉,朕为四海之主,天下宝物应有尽有,凡朕所有,仙尊尽可取之!” 莫玄探手抓住赤阳葫芦,滴出一滴神泉,在指尖浮空,目光落在刘宏身上:“陛下取了神泉,需得答应本尊,今后大汉将以举国信仰之力供奉本尊方可!” 信仰之力? 刘宏闻言,却是松了口气,他本还担心莫玄的要求令他为难,此刻一想却也心中了然。 仙道中人,除人间香火信仰外,世俗之物又岂会入眼! “自当尊从仙尊旨意!” 悬空蒲团上,刘宏拜道。 “善!” 道台上,莫玄赞了一声,手指轻晃,指尖那一滴滴溜打转的神泉,骤然化作一抹流光,没入刘宏体内。 “仙尊……” 刘宏心中一惊,正欲说话,却发觉全身皮肤发痒,一抹异样的感觉正在体内横生。 悬空蒲团上,刘宏白发变青丝,身上原本干瘪的老皮,忽的裂开口子,新皮长成,甚至连眼神都明亮了几分! 奇痒难耐,刘宏忍不住摊手一抓。 撕拉! 皮屑如雨,霎时露出白嫩如婴儿般的皮肤…… “这……” 刘宏震骇难言,弹指返红颜,今日方知早先的市井流言,当真毫无虚言! 神殿内,莫玄眉眼微闭,作入定状。 悬空蒲团上,刘宏满眼骇然,几乎要惊叫出声,前一秒还垂垂老矣,转瞬间却重返红颜,如此惊天造化,任谁也难等闲视之! “多谢仙尊!” 刘宏激动不已,神色恭敬的拜道:“朕此番得以重返红颜,全赖仙尊所赐之神物,待朕回朝,定立仙尊为万仙之王,举国供奉之!” 莫玄微微颔首:“陛下既已如愿以偿,便回去吧!” 刘宏闻言,拱了拱手,稍作犹豫又道:“仙尊可否再赐下几滴神泉?朕愿交换,只需仙尊开口,凡寡人所有之物,决不推辞……” 道台之上,莫玄摇头道:“神泉所蕴神性,只可让人重活一世,多服无益! 再者,宝物乃有福缘者得之,陛下再求,以是有害无益……” “即是如此,朕便不再强求!” 刘宏闻言,大失所望,只好拱手告辞:“仙尊留步……” 神殿之内,刘宏迈步而出。 青石道台上,莫玄入定,殿内烛火摇曳。 “哎!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 良久,莫玄长叹,神色颇为失望的摇头。 汉室天下危机四伏,刘宏只求长生享乐,国非将亡之国,君却为亡国之君! 纵使延寿百载,恐也绝无寿终正寝之日! 却说卧龙山顶。 刘宏自神殿而出,一身龙袍,步履稳健,眉宇间意气风发。 “大胆!尔为何人?竟敢身着龙袍,可知何为僭越?” 殿外不远的广场上,羽林卫统领皇甫坚目光落在刘宏身上,登时眉宇一冷,手中宝剑骤然出鞘,杀气升腾。 诸多羽林郎将见此,亦是神色肃穆,兵戈遥指。 任昂与陈老头即在不远,眉头微皱,下意识对视一眼,尽皆看见了对方眼中的古怪之色。 “混账东西!胆敢对朕不敬?” 刘宏脸色一黑,怒声呵斥。 实在没想到,返老还童后,竟然会遇到这般尴尬的问题。 “胆敢冒充陛下,不知死活……” 皇甫坚横眉冷对,狞笑连连,手中的宝剑闪着杀气。 在其一旁,却见张让神色犹疑,颇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陛……陛下?” 刘宏脸色阴沉的瞪了皇甫坚一眼,再次将目光落在张让身上:“让父,怎么……连你也认不出朕了么?” 此言一出,张让身形一颤,连忙跪地,冲着皇甫坚呵斥:“混账东西,还不快跪下,胆敢对陛下不敬,小心杂家诛尔九族……” 皇甫坚犹自皱眉,反驳道:“中常侍莫不是老眼昏花?陛下以垂垂老矣,而眼前之人不过弱冠……” “呵呵!” 刘宏盯着皇甫坚,冷笑连连。 “混账东西,杂家自陛下七岁开始追随陛下至今!陛下如今和数十年前样貌一般无二!尔莫不是不知天玄仙尊有返老还童之神通乎?” 张让脸色阴沉的呵斥,这皇甫家的小子可算是惹恼了他! 皇甫坚闻言,立时反应过来,吓得两腿哆嗦。 噗通! 皇甫坚叩首:“微臣无意冒犯陛下,还望陛下降罪!” 随着皇甫坚跪下,诸多羽林郎将哪里还不明白,纷纷跪地。 “吾等冒犯陛下,望陛下降罪!” 刘宏一甩龙袍,脸色阴沉的走过,张让连滚带爬的起身跟随。 路过皇甫坚时,刘宏驻足,冷冷的瞥了一眼道:“皇甫嵩当真生了个好儿子!” 言罢,刘宏扬长而去,只留下面色灰白的皇甫坚,仍跪在原地…… 卧龙山依旧烟云笼罩,颇有种气势巍峨,直上云霄之感。 当灵帝一行离去,卧龙山三千石阶上,迷雾翻腾,再次显现出袁氏诸人的身影。 “雾散了!” “天呐!多谢仙尊,多谢仙尊……” …… 之前的迷雾封印众人五感六识,袁氏诸人几乎度秒如年,此刻浓雾散去,一个个领略天威,脑袋如同捣蒜一般,跪地叩首。 “念尔等尚为初犯,便饶恕尔等一次,此番离去后,毕生不可入卧龙山地界……” 迷雾翻腾,苍老却充斥着威严的声音骤起,在山林间回荡不息。 随着那道苍老的声音开口,三千石阶上,迷雾渐散,露出一条直达山下的山道…… 第三十章返少年而御凤 “父亲,雾,雾散了……” 石阶上,见到迷雾渐去,久经折磨的袁绍心神恍惚,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 “终于可以回去了!呜呜……” 袁氏诸多家将报头痛哭,一个个都有种绝地逢生的喜悦感。 到底是位列三公,袁逢就要沉稳不少,见状登时瞪眼:“还不跪下谢仙尊?” 袁氏众人闻言,心神激动,连忙跪地道:“多谢仙尊饶恕吾等!” “谢仙尊饶命之恩!” …… 卧龙山脚。 随着刘宏车驾远去,山脚下再次陷入一片冷清。 袁术身侧,诸多族老家将围拢,俱是面色惊惶,恍若天倾:“少主,陛下袖手旁观,难道我袁氏当真要自绝于此么?” 袁术跪伏在地,瞥了眼刘宏远去的车驾,脸色阴沉道:“仙尊这等仙家,又岂会与吾等计较?便是当真父亲惹怒仙尊,亦不会波及袁氏全族! 只是,陛下当真好狠的心……” 袁氏众人闻言,俱是不忿,袁氏虽称天下第一世阀,但终究不过刘汉皇室一马前卒,两家世交过百年,袁氏忠心耿耿可谓天下无双! 但在长生面前,即便忠心如袁氏,亦不过刘宏眼中一可随手舍弃的棋子罢! 若失恩宠,即便门生遍及天下,袁氏衰微亦将自此而始! 前途未卜,袁氏众人俱是面色隐忧。 嗡! 这时,卧龙山云雾翻腾,三千石阶隐现,一道道身影从其中走出。 “父亲!” 袁术惊呼,满脸的难以置信之色。 “吾儿!” 袁逢绝处逢生,一时感慨万千,三两步上前抱住袁术,老泪纵横。 山下的袁氏众人见袁逢平安返回,俱是惊喜莫名,仰天悲呼:袁氏有救矣! 虽不过被困数日,袁绍父子及诸多家将却恍如隔世,与众人山脚下寒暄良久,当听到刘宏为求长生,而放弃袁氏时,袁绍愤恨不已,袁逢亦是面色阴沉。 “且先返洛阳,其他一应事宜兵来将挡,吾袁氏为天下第一世阀,树大根深,即便一时失了圣宠,亦不是寻常宵小之辈可以拿捏!” 袁逢下令,诸多袁氏族人收拢包裹,即刻启程返回洛阳。 “父亲大人,孩儿欲寻仙了道,此心若金坚,斗胆与父亲大人拜别!” 就在众人即将启程之际,袁术朝着袁逢恭拜而下。 袁逢抚须沉吟,一时神色犹疑不定,若在之前,他定会遣人将袁术捆绑,强行押回洛阳,此番卧龙山之行,却是让他意识到凡尘人物面对仙道中人的无力感。 仙凡之别犹如云泥。 任尔当世权贵,风光无两,在仙家神通面前,也终究不过蝼蚁罢了。 良久,袁逢叹道:“吾儿既有志于此,为父亦不强求,只教尔寻仙问道,莫要为袁氏惹来灾祸便罢!” 为求仙问道,袁术一人跪在山脚几近月余,无人看好,前几日袁逢落难,甚至有洛阳城贵公子跑来奚落于他。 此刻闻得袁逢此言,袁术登时泪如雨下,哭道:“孩儿此生蒙受家族恩惠众多,万不敢为袁氏招致灾祸!” 袁逢摆手道:“痴儿,汝既以决心求道,为父去面见陛下,为汝辞去虎贲中郎将之职!” “如此便劳烦父亲大人……” 袁术再拜,却见袁逢摆摆手,率领诸多袁氏族人,驾车而归。 洛阳官道上。 三千羽林郎将护卫,刘宏御驾直入皇宫。 车驾内,圣天子返老还童,自是意气风发,能藉神物活出第二世,刘宏此刻可谓畅快至极。 不过,御驾刚入皇宫,便被人拦下。 “臣妾参见陛下!” 御驾前,一妙曼宫妇头戴凤冠,身披凤袍,上前躬身行礼,在其身后诸多宫人尽皆跪扶。 刘宏自御驾出,面若冠玉,颇有雄姿英发之感,大笑道:“梓潼,且到朕身边来!” “呀!” 何皇后抬头,登时瞳孔一缩,面若朱红,羞怒道:“大胆!汝……汝是何人?” 随着何皇后开口,在其身后诸多宫人纷纷错愕抬头,却见那从御驾中走出者,何来昔日积威甚重的皇帝,分明已经换做一弱冠之年的少年郎矣! “梓潼,连朕也认不出了么?” 刘宏哈哈大笑,甚是得意。 得神物而返红颜,刘宏早已按耐不住想教天下人尽皆知,否则岂非锦衣夜行乎? 而此刻见自己皇后的反应,端是大有满足之感。 “娘娘,陛下往卧龙山访仙问道,得以返老还童也!” 刘宏身侧,张让拱手解释。 “返老还童?” 何皇后闻言一呆,难以置信的上前,围着刘宏看了许久。 得神泉而返红颜,非比往昔老迈不堪的身体,看着何皇后那妙曼身段在自己四周,香风扑鼻,刘宏顿觉体内一股躁动。 刘宏探手搂住皇后那盈盈可堪一握的腰肢,仰天大笑道:“梓潼,不妨与朕回长乐宫一叙? 摆驾!” 汉皇宫范围不小,赶至长乐宫足需一炷香之久。 御驾内,刘宏按耐不住,搂何皇后于怀中,竟于车内行敦伦之礼,一时婉转低吟声四起。 诸多宫人尽皆垂首而行。 日头渐落,长乐宫内。 刘宏返老还童,可谓精力无穷,两人婉转纠缠在一起,晃眼便过了数个时辰…… 良久,刘宏沐浴更衣,瞥了眼躺在龙床上,已瘫软如泥的何皇后,低笑道:“梓潼之妖娆妩媚,不减当年分毫也!” 何皇后闻言,眼神骤变,强做妩媚,娇笑道:“陛下乃当世真龙,妾幸得恩宠,岂能不低首雌伏?” 刘宏未曾察觉到何皇后的异样,大笑着近前,将其搂在怀中,一番蹂躏后,起身道:“朕得造化而返红颜,如此大喜,岂能不告知母后,一同欢喜乎?” 言罢,既扬长而去。 何氏一丝不挂,横躺在龙床上,面色数变,最终冷声开口道:“来人,召大将军来见本宫!” “诺!” 寝宫外,有宫人应诺而去。 “为本宫更衣!” 何氏面色肃冷,从龙床上起身,尽是威仪。 立刻有宫人鱼贯而入,携凤袍而来…… ……………… ps:后半章真的为难我了,写了好几个小时。我自问用白话文写黄书‘可能’是把好手,但要半白不白,还写的不露骨,不媚俗,还要把意思表达到,我真的笔力不济!!! 第三十一章灵气复苏! 永乐宫,董太后所居处。 “孩儿拜见母后!” 刘宏一甩龙袍,冲着帷幔笼罩的寝宫,躬身见礼。 “皇帝来了?” 寝宫内,董太后略有欣喜,在宫人的扶持下,缓缓而出。 董太后年事已高,垂垂老朽,以至花甲之年,行动颇为不便。 “母后当心!” 刘宏见状,立刻起身,将董太后扶持着。 “吾儿有心矣!” 董太后于宫中做,满目慈爱的看向刘宏。 然而,方目光落在刘宏身上,却是面色骤变:“吾儿怎,怎么……变的这般年轻?” 到底是生母,董太后一眼便能认出刘宏,但却被其容颜惊到了,一时指着刘宏面色骇然。 刘宏见状,顿时仰头大笑,甚为得意:“如母后所见,朕返老还童矣!” 返老还童? 董太后闻言,登时眼中充满希冀之色:“此为何故?吾儿得了何等神物,怎可一夜重返红颜?”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皇后和董太后的表现让刘宏很是满足,遂一脸得意道:“近日坊间所传,卧龙山有神圣出,朕亲去访仙问道,获神圣赐神泉一滴,得以返老还童也!” “神泉?” 董太后神色大亮,干朽如枯木的手掌死死抓住刘宏:“吾儿,神泉何在?” 人皆爱美,董氏贵为太后,可谓尊贵无两,老朽将死,自是眷恋尘世,今日得闻可重返红颜之物,如何能不心动? 刘宏面色一顿,尴尬道:“母后恕罪,朕访仙问道,只求得神泉一滴,再无二物!” 董太后闻言,伤心至极,悲哭道:“当年皇帝长于深宫,与哀家相依为命,亦曾言此生不忘孝道,即便为天下共主,亦当以母为先,如今因何弃哀家于不顾?” 刘宏顿时坐蜡,本只是偶得造化,心存炫耀,却不曾想遭逢太后这般反应! 大汉以仁孝治国,董氏年事已高,若因此气血不顺伤了身体,天下人该如何责问他这个皇帝? “母后息怒!” 刘宏连忙上前安抚,无奈道:“实非朕不孝也,卧龙山仙尊只赐下神泉一滴,之后朕倾尽四海所有,仙尊亦不愿交换! 望母后明察,非朕不愿也,实不能也!” 董氏伤心欲绝,在诸多宫人侍候下,缓了好一阵,这才勉强能开口说话:“皇帝能返老还童,重获生机,此乃天赐! 陛下乃吾大汉国本所在,陛下延寿,亦是吾大汉之国运!哀家一介妇人,岂能怪罪?” 刘宏拱手:“多谢母后体谅!” 董太后兴致缺缺的摆手道:“哀家累了!皇帝且回去罢……” 刘宏再次恭拜,仪仗远行,出了永乐宫。 看着自己儿子离去的背影,董氏眼中闪过一抹复杂,转身吩咐道:“怜儿,去打探一下那卧龙山仙尊是何许人也!哀家不日将登门造访!” 董氏身后,一人见犹怜的少女恭拜:“遵旨!” 与此同时,长乐宫。 何进一身盔甲鲜亮,直入长乐宫。 外臣不得入后宫,此为避嫌。不过何进乃何皇后兄长,何氏一门外戚当政,深得圣眷,正是权柄极盛之时,深入后宫,竟无人阻拦! “臣何进,见过皇后娘娘!” 何进入宫,冲着软榻上的妹妹拜道。 何氏挥退诸多宫人,面色焦灼的看向何进:“大兄,吾何氏大祸将临矣!” 何进大惊失色:“娘娘何出此言?” 何皇后环顾四周,确定无人后,低声解释,将刘宏寻仙访道,因而得获长生之事告诉何进。 “这世间当真有鬼神存在?” 何进一呆,良久才不解道:“吾何氏一门,宠辱尽系于陛下,若陛下得以长生,岂非吾等之荣华亦可延续乎? 何来大祸临头之说?” 何皇后跺脚,面色难看的解释:“兄长愚钝,陛下得以返老还童,此时犹如弱冠之年! 最是无情帝王家,待本宫年老色衰时,陛下若要另立新后,吾何氏当如何自处?” 闻得此言,何进如梦初醒,登时惊的一身冷汗,惊惶道:“如此岂非死局?吾何氏当何去何从?” 何氏本是屠户出身,何进的眼界和能力终究有所局限,已非后天所能弥补。 见到自家兄长如此后知后觉,何皇后叹道:“吾何氏之生机,当在卧龙山矣!” 何进闻言,登时神色一亮,抚掌赞道:“此计甚妙! 若娘娘亦能返老还童,岂能不与陛下琴瑟相合,举案齐眉耶?” 何皇后面色一肃,郑重道:“兄长当知此事对吾何氏之重要!且请大兄打探一番,待本宫亲往卧龙山拜会神圣!” 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何氏一门宠辱皆系于皇后一身,此番刘宏得返红颜,何皇后再无退路! 若不得神赐,青春永驻,往昔一切荣华,终将化作乌有! “诺!” 何进神色肃穆的拱手。 而远在长乐宫数十里外,卧龙山上,烟云缭绕,端是一片人间仙境。 神殿中,莫玄苍老佝偻的身影,自其中而出。 “莫大哥!” 神殿入口,小秀儿见状,连忙上前搀扶着。 “拜见仙尊!” 神殿一侧的茅屋内,陈到神色一惊,连忙走出恭拜见礼。 莫玄自神殿修成起,闭关至今。 神殿前的广场处,莫玄就站在自己那座青石雕像脚下,凝眉而立。 “这天地……有变化!” 良久,莫玄苍老的声音骤响。 转瞬,莫玄躬身,探出那干枯如朽木的手掌,灵气运转,化掌为爪。 噗! 莫玄探手一抓,干枯的手掌已透过地面铺就的青石,深入地底。 转瞬就抓出一把颇为湿润的泥土! 当真为鬼神之能,一侧的陈到和小秀儿咋舌不已。 莫玄闭目感应,躬身立在原地。 片刻后,莫玄骤然睁眼,迸射出一缕精芒,缓缓开口:“是灵气……” 莫玄心中恍然,难怪之前他于神殿中,便感应到这片天地似乎有所变化! 这丁点儿变化,很是细微,若不是他出神殿探查,甚至无法发现! 在莫玄身侧,小秀儿露出好奇之色:“莫大哥,什么是灵气?” 莫玄扭头,目光柔和,抚摸了下秀儿的小脑袋。 转瞬仰头眺望,神色凝重道:“是神通之基,是长生之阶,亦为登天之门……” 第三十二章观人世间 长生?登天…… 简短的一句话,却仿佛蕴含着莫大的威力,恍若惊雷乍起,小秀儿和陈到面色骇然的说不出话来。 莫玄不再言语,佝偻着身子,顺着三千石阶而下,样子很艰辛。 小秀儿连忙上前搀扶住莫玄,一同下山。 三千石阶很长,不过当莫玄催动一张小挪移符后,下一刻他们就出现在山脚下。 卧龙山脚下,集市上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叫卖声四起。 随着天玄仙尊之名远扬,卧龙山脚下,汇聚于此的朝圣者、信徒已是越来越多。 卧龙山北面的一处荒地上,更是盖起了不少茅屋。 人们固执地相信,只要更靠近神圣一些,就可以带来福运,自从当今圣上亲访卧龙山后,这样的念头就更加根植在诸多黎庶心中。 天地骤变,莫玄有心看看这个时代,不过,以他神圣之尊,若行走人间,自有诸多不便。 于是,莫玄翻手间,手腕上的储物手镯流光一闪。 一张隐匿符被催动,弹指一挥,便化作点点荧光,没入两人体内。 “陪我走走!” 莫玄抓着小秀儿的手,目光柔和的开口。 小秀儿很懂事,轻轻地将莫玄搀扶着,一老叟一稚童,缓缓而行。 三千石阶不远,袁术跪伏在地,口呼仙尊。 然而,莫玄从其身前走过,却恍若未闻。 集市不大,不过百丈方圆,近日随着卧龙山仙尊之名远扬,从洛阳赶来,欲一睹仙颜的勋贵无数。 也正是因此,这巴掌大的小集市却显得热闹非凡,远处的官道上,车水马龙,奢华的马车停放了不少。 两人缓缓穿过集市,人潮汹涌,熙熙攘攘,却无一人注意到这一老一小的组合! 步行不过百丈,莫玄对这片天地的感知,却愈发清晰,每一步都在变得深刻。 之前未曾注意过,直到这一刻,莫玄已经可以肯定,这一片天地……仍有灵气存在! 尽管稀薄,但却并非早先所感应那般,几近于无! 莫玄的目光愈发深邃,远眺云层:“吾道可期矣……” 穿过集市,便是青牛村的地界,落日余晖里,能清晰地看见数百米外的小村落,茅屋林立。 村头,华贵的马车数不胜数。 洛阳的勋贵来此,也不全是为了莫玄,神圣不可求,袁氏的遭遇让人们对卧龙山充满了敬畏,那烟云笼罩的神殿,便仿佛俯瞰苍生的天宫,可望而不可及! 之所以卧龙山依旧令人趋之若鹜,盖因陈任二人救死扶伤,神仆之名不胫而走! 传说两位神仆可银针续命,更是传下令人延年益寿的功法…… 多数人便是为求医和功法而来。 时值冬至,微风中带着寒意。 远道而来的不止勋贵,诸多为朝圣而来的百姓,衣衫褴褛,脚上大都是草藤鞋,麻布衣服仅能遮体,寒冷的气温冻得人浑身发青。 就在道路的另一旁,一对母子相互扶持,面带菜色,艰难而行。 莫玄眉头微拧,他修行数千载,不食人间烟火,要不是今日所见,几乎都要忘记人间尚有疾苦。 凡人无法力御寒,穿着如此单薄,岂不寒意刺骨。 “为什么……他们都那么瘦?” 莫玄看向秀儿,小姑娘在他眼中,很有灵气。 小秀儿面带不忍:“因为吃不饱!” 闻得此言,莫玄哑然失笑,修仙数千载,不曾想何不食肉糜这等事情,居然会发生在他身上。 这个时代里,人们对自然的开发远不及后世的程度,黎庶百姓能勉强饱腹已是万幸,若年景稍差,饿死亦是常有。 苦笑之际,莫玄心有怜悯。 他大概明白,上天之所以让自己来到这个时代,想必便是为了借自己之手,为这个时代的人族做一些事情…… 莫玄神游之际,骚乱骤起。 “滚开!” “贵人驾到,尔等还不快滚……” …… 远处一辆奢华马车疾驰,护卫在马车左右的扈从纵马而过,手中的马鞭肆意挥舞,路人反应稍慢,便是皮开肉绽! 马队纵横而来,路旁的那一对母子有些惊愕,慌忙后退,然而,快马飞奔,裹挟着风雷之势,冲撞而来。 “娘!” 那十岁的孩童惊呼,母子二人眼中闪过一抹惊惧。 “不长眼!” 马背上,扈从冷漠狞笑,反手快马一鞭。 不远处,莫玄眉头微皱,苍老干枯的手掌骤然一抬,灵气在指尖汇聚。 唏律律…… 远处的战马骤然长嘶,马蹄一转,险之又险的与那母子二人错身而过。 战马骤然掉头,猝不及防之下,巨大的惯性将马背上的扈从直接甩在地上,头破血流。 紧接着,在其身后,华贵的马车从那扈从身上压过,两道车轮居然恍若利刃,直接将那名倒地不起的扈从分尸三段! 血腥味弥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很是诡异! 马蹄声骤止,扈从们对视一眼,尽皆看见了对方眼中的惊惧之色。 地上的扈从被分尸,鲜血激射而出。 “混账!尔若连御者都不能胜任,吾王家养尔等有何用?” 马车上,一华服青年面带怒色,自其中而出,却恰好一脚踩在血泊中。 俯首一看,那王姓青年顿觉腿软,差点儿没直接跌倒,脸色难看的怒斥:“到底怎么回事?” “公子,禁声!” 有扈从上前,将方才那扈从骤死的一幕告诉王定。 战马突惊,车裂而死? 王定低头瞅了眼自己马车的车轮,那铜皮包裹的车轮怎么看都没那般强大的伤害力呀! 那扈从在王定耳畔耳语:“公子,此为神圣脚下,切勿惊扰仙尊!” 王定闻言浑身一个激灵,望向那烟云笼罩的卧龙山,一时惊恐难耐。 这般诡奇的一幕,引得不少路人纷纷侧目驻足。 身逢如此诡异,成为场中的焦点,王定顿觉头皮发麻,顾不得父亲交给自己的任务,扭头便上了马车。 “回洛阳!” 一行人来去匆匆,卷起一阵烟尘,扬长而去。 随手救人后,莫玄并未驱散隐匿符的效果,深藏功与名,眸光深邃:“卧龙山,是该定下规矩的……” 第三十三章缩地成寸 红尘喧嚣,一老一少,扶持而行。 “莫大哥,这是要去往何地?” 在官道上走了些许,即将出青牛村的范围,小秀儿眼带疑惑的询问。 “去洛阳!” 莫玄回答,声音很温和,就如同一寻常的村中老朽,毫无仙尊的威严与高高在上。 这般充满灵气的孩子,既然天地都如此钟爱,他莫玄有何道理不青睐有加? “可是……阿耶说洛阳很远呀!” 小秀儿瑶鼻微皱,眼中闪过一抹迟疑,此地距洛阳三十里,便是骑马也要几个时辰,以他们二人的速度,唯恐日暮时也难走一半路程! “无需担心!” 莫玄随手摸了下秀儿的后脑,眼中带着笑意,另一只手上,却凭空出现一张缩地成寸符! 疾! 灵符无风自动,化作点点灵光,眨眼便消失不见。 莫玄再次抬脚,牵着小秀儿缓步而行。 两人步子不快,依旧似之前那般慢慢悠悠,然而两侧的绿茵草木却似流光闪过,稍纵即逝。 大地山川,在飞快的从两人脚下掠过…… 渐渐地,秀儿的小嘴张得越来越大,眼中尽是骇然之色。 这就是仙人的神通吗? 尽管早已见过莫玄诸多神通,此刻她却依旧忍不住吃惊。 缩地成寸,一步便是百丈之遥,些许功夫,洛阳城高大的城墙,已然历历在望…… 却说此刻,洛阳皇宫。 德阳殿内,群臣聚集,交首低语。 “大将军可知,陛下因何召见吾等?” 在何进身侧,王允朝服冕冠,拱手低语。 何进亦是拱手:“司徒怎会有此一问?圣心难测,本将又岂会知晓陛下召我等觐见的缘由!” 正值上午,若说早朝,早已过了时间,此刻皇帝召集文武百官,着实让群臣费解。 “大将军言重了!” 王允微微一笑,附身到何进身前,低声耳语:“此前有宫门护卫见陛下返宫,携皇后娘娘直往长乐宫而去! 娘娘得陛下恩宠至斯,此番朝会莫不是陛下欲立史候为太子耶?” 何进闻言,登时眉头微跳,转瞬正色道:“此乃陛下家事,司徒切莫妄言,以免触怒龙颜!” 言罢,何进不欲多言,转身去了武将那边,只留下王允在原地思索。 虽是摆脱王允,何进却心中琢磨起来。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何进自然不会自作多情,以为皇帝要册封皇子辩为太子! 更遑论,何进可是知晓刘宏返老还童之事! 骤然,何进瞳孔一缩,心中一动:“莫不是和卧龙山那位有关?” “陛下驾到!” 正在何进心绪乱飞之际,宦官尖细的嗓音骤然传来。 “吾等参见陛下!” 群臣觐见,尽皆跪拜。 紧接着,却见刘宏黑发如墨,英武气昂扬,一甩龙袍衣袖,坐在龙椅之上:“诸爱卿免礼!” 刘宏坐于龙椅上,目光炯炯,声音中气十足。 “谢陛下……” 群臣拜谢起身,抬眼一看,登时神情大变。 “大胆!尔为何人?竟……竟敢谋反!” “执金吾何在?羽林卫何在?还不快将这反贼速速拿下……” …… 有文臣惊叫,挽着衣袖就要冲上去,和刘宏拼命一般。 群臣皆惊,待看见张让躬身立在刘宏身侧,诸多大臣登时惊怒:“中常侍欲革天换日乎?” 朝堂之上,何进亦是瞳孔骤缩,虽对此事早有耳闻,但此刻亲眼所见,依旧心中震骇难明。 “住口!” 龙椅一侧,张让脸色阴沉的呵斥:“陛下亲访神圣,获返老还童之造化,此乃吾大汉之幸,尔等欲冒犯天颜乎?” 什么?返老还童? 张让此言一出,群臣皆是错愕。 “陛下息怒!微臣心念陛下,心念大汉,冒犯之处,还望陛下海涵!” 就在诸多大臣愣神之际,何进恭拜一声,跪地请罪。 朝中不乏老臣,被张让一语点醒,此刻见何进这般作态,登时心中暗骂,连忙跟着跪下。 “望陛下息怒!” 一时满朝文武尽皆跪拜请罪。 再次满足了自己的恶趣味,刘宏一时龙颜大悦,大笑道:“诸爱卿何罪之有?免礼……” 群臣再次拜谢起身。 御座上,刘宏面带威仪:“此番朕访卧龙山,拜会天玄仙尊,得仙尊所赠神物而返老还童!朕曾答应仙尊,当以举国供奉,拜仙尊为万仙之王,掌天地宇内…… 此番召尔等前来,便为此事!” 刘宏此言一出,群臣皆惊,交头私语。 此时,杨彪骤然出班道:“陛下,卧龙山天玄仙尊能助陛下返老还童,可见其为真神圣,然神职册封一事,非同小可,若僭越上天权柄,恐触怒上天,引天降神罚……” “禀陛下,杨太傅言之有理,望陛下三思!” “望陛下三思……” …… 能以神物令皇帝返老还童,如此神通,群臣自知无法阻碍刘宏册封。 不过,朝堂之内,十常侍政敌不少,欲推行此事,依旧阻力重重。 御座上,刘宏脸色逐渐阴沉:“朕乃九五之尊,受命于天,人间之事,尽掌于朕手,何来僭越? 朕意已决,即刻于九州大城中,修神庙一百零八座,供奉天玄仙尊,推行天下……” …… 临近洛阳。 官道上,老少二人信步闲庭,似谪仙临尘。 嗡! 此刻已至洛阳城外,来往间已有不少行人,为免惊骇世俗,莫玄弹指,驱散了缩地成寸符的效果。 被秀儿搀扶着,两人慢悠悠的往洛阳城门走去。 然而,走了些许,远处的官道上,却走来一黄袍老道,在其身侧还跟随者一彪型莽汉,那汉子身上透着一股悍勇之气,一看便是战力高强之辈。 “道兄可是前往洛阳?” 两人近前来,那黄袍老道打一稽手,手中浮沉一甩,颇具仙风道骨。 莫玄看了来人一眼,再俯身看了下自己的玄青色道袍,心中了然,想必来者是将他当作道家之人! 不过,此道却非彼道! 莫玄微微颔首:“正欲往洛阳!” 那黄袍老道抱拳,盛情道:“贫道亦欲前往洛阳,既同为吾道门中人,不若结伴而行,亦可互为照应?” 第三十四章吾有降龙十八掌,汝要否? “可同往!” 莫玄微微颔首,此番即是入世,为观人间百态而来,莫玄自不会拒人于千里外。 “贫道张奉天,此为吾记名弟子管青!” 见莫玄答应,那黄袍老道含笑拱手,伸手指了下身侧的汉子。 张奉天? 莫玄多看了那黄杉老道一眼,此人单看气度,便知其绝非寻常人物,如此道家高人,却在历史上籍籍无名,是假名还是当真淡泊名利? “贫道莫……长生!” 莫玄声音一顿,却是用了假名,盖因天玄仙尊已在洛阳京畿声名赫起,若用此名恐当场被人识破。 莫长生? 张奉天亦是心中思索,却不曾听闻道门中有此人物! 虽心中好奇,张奉天却是面色不变,朝着莫玄拱手:“莫道兄有礼,请……” 莫玄亦不做作,即迈步往洛阳,四人并肩而行。 那老道士张奉天却是长袖善舞,一路对九州各地风土人情几近了如指掌,谈天圆地方,论道法奥妙,便是莫玄这般心性冷傲之人,也能相谈甚欢。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四人以至洛阳城下。 却见城门入口,来去百姓尽数排着长龙般的队伍,有守城士兵于城门口执戈而立。 所有百姓出入城门,均需要缴纳五枚铜钱! 四人上前排队,队伍里已经怨声载道。 “这出入城门的人头税早先不过一钱银子,此番足足涨了五倍,这让人如何生计?” “哎!据说是陛下欲在城中为天玄仙尊修筑神庙,吾等且忍着吧!莫要触怒神明……” “据说天玄仙尊法力高强,且大慈大悲,也不知仙尊是否知晓此事,好速速解脱吾等……” …… 那黄袍老道闻声皱眉,上前问询:“这位老丈,不知这天玄仙尊是何方神圣?” “道长恐不是京畿人士吧?竟不知天玄仙尊之名!” “贫道乃冀州人士,此来洛阳却为探望一友人……” “原来如此!道长有所不知,这位天玄仙尊呐!乃是天生神圣……” …… 黄袍老道与前方那老丈交谈甚欢。 然而在其身后,莫玄却是暗自皱眉。 气运功德,并非单纯的香火信仰,想要获得气运,则需供奉之人诚心感激方可! 唯有施恩于人,传播信仰,如此才是最有效的方法! 他本欲令灵帝将他之名远播天下,好为他下一步收拢气运做基础,谁曾料想,居然被这歪嘴皇帝给念成这般模样! 若是以他莫玄的名义修建神殿,这份众生怨念,往后却需要他亲自偿还方可! 看来,却是需往皇宫走上一遭…… 莫玄目光深邃,苍老的面色依旧古井无波,反观一旁的张老道,却是神色向往,仰天长叹:“如此仙道高人,贫道恨不能立刻前往拜访,与之坐而论道……” 莫玄:“……” …… 四人一路排队,临到城门处,莫玄方记得自己身无长物,一枚铜钱也无。 所幸张老道的弟子取一串铜钱,交予守城将士,四人方顺利进城。 不过,入城后,张老道却是冲着管青低语几句。 管青拱了拱手,步入人潮中,转瞬便消失不见…… “莫道兄,贫道此番为访友而来,贫道友人乃同为吾道家中人,不若一同前去?暂作交流……” 待管青离去后,张老道手握浮尘,向着莫玄打一稽首。 莫玄称善,两人并肩而行,小秀儿将莫玄扶持着,三人并行。 洛阳城内,人流不息,街道两旁无数商贩,叫卖声不断。 “包子!热乎的包子!” “冰糖葫芦,冰糖葫芦……” …… 凡人俗世,人间烟火。 莫玄高居九天,饮琼浆玉露,为天上真仙,久不闻俗世烟火,此刻行走在洛阳城中,却是别有滋味。 红尘喧嚣,莫玄被秀儿扶持着,慢慢悠悠,却自有一番出尘和淡然! 一侧的张老道见之,却是暗自心惊,这般仙风缥缈的道骨,他只曾在自家师尊身上见过! 可即便是被他敬若神明的师尊,恐怕身上的出尘了道之意,仍不及眼前之人十之一二…… 三人本是并肩而行,奈何张老道道心不稳,竟缓缓落下半步,追随于莫玄身后。 看着莫玄的背影,张老道眼中闪过一抹骇然,想他神通有术,自视甚高,常自诩为天下高人,此刻竟生出一种自渐形秽之感! 道法自然…… 张老道心中陡然冒出这个念头。 就在张老道思绪乱飞时,莫玄骤然顿足,差点儿让走神的老道士撞上他。 张老道疑惑:“道兄这是……” 莫玄看向一侧的小秀儿,却见其看向路旁的冰糖葫芦,眼神中带着一抹渴望。 小孩子好美食,是为天性,秀儿暗自吞咽口水,却并没打算向莫玄开口,莫玄脚步骤停,秀儿亦是同样神色诧异的抬头看他。 莫玄轻轻地抚了下小姑娘的头,牵着她来到那小商贩的地摊前。 “来一串冰糖葫芦!” “得嘞!” 那小商贩热情的招呼一声,地来一根冰糖葫芦。 “多谢莫大哥!” 小秀儿欣喜的从莫玄手中接过冰糖葫芦,神色乖巧的感激一声。 莫大哥? 一旁的张老道和小摊主人目瞪口呆,几乎怀疑是否自己的耳朵有了问题! 这一老一幼,年龄恐相隔一个甲子之多,竟平辈论交耶? 那小商贩回神,看向莫玄:“这,这位老丈!冰糖葫芦,五钱银子……” 银子? 莫玄登时眉头一挑,这时才想起来,自己身上可无这等黄白之物! 下意识,莫玄回首。 却见张老道无奈的拱拱手,表示爱莫能助,他的盘缠向来无需随身携带,此刻遭遇这等问题,亦是错愕不已。 “莫大哥,秀儿不要了!” 小秀儿将冰糖葫芦再次递出来,眼中再无不舍之意。 “拿着吧!” 莫玄轻叹一声,回绝了小秀儿。 想他堂堂真仙,送人礼物,又怎能有收回的说法?即便身无分文,他亦要逢山开路,遇水架桥! 转瞬,莫玄再次看向那小商贩,目光深邃若星海,满头白发随风而动,尽显仙风道骨之意。 “即无银钱,本尊便以早年纵横世俗的绝学‘降龙十八掌’作为交换,抵此银钱! 汝……要否?” 第三十五章史候 降龙十八掌? 那商贩面色一呆,却见莫玄那干枯的掌中,不知何时,已经抓着一卷古朴手札。 莫玄身后,张老道见之,却是瞳孔骤然一缩。 “老丈,此物过于贵重,万望老丈收好!长者为上,冰糖葫芦的银钱,小子不要便罢!” 地摊的主人是个年轻后生,拱拱手颇有些肉疼的开口。 民风淳朴,以莫玄的样貌来看,定是年过古稀,堪称人瑞,这等老祖宗便是贵人们见到,也定要俯首称礼! 更遑论,书籍乃稀世珍宝,能随身携带定是世家贵族不可,若以五枚银钱强换人书籍,如此丧天良之事,恐今后不得安宁! 略一思索,那年轻的小贩登时冷汗直冒,哪里敢取了莫玄的功法,便是那五钱银子也吓得不敢再收! 莫玄闻言,登时皱眉。 那后生的顾虑他尽收眼中,一是颇为无语,难不成以他堂堂真仙之尊,竟要巧取豪夺不成? 莫玄将手中的手札递过去道:“此物于吾而言,不过枯叶草芥,与冰糖葫芦等价,汝拿着便是!” 那小商贩连连摆手:“老先生万万不可!后生小子岂敢觊觎先生宝物……” 莫玄要给,小商贩却没胆量接受,场面一时僵持。 洛阳闹市,本就人来人往,以千金书籍换冰糖葫芦,这等劲爆的事情可是古未有之! 一时围观者众,熙熙攘攘。 “老祖宗不若将功法卖于我,在下愿以十金偿之!如此便可皆大欢喜……” 人群中,一道稚嫩的声音骤响。 莫玄闻声低头,却见一身穿道袍的稚童从人群中挤进来,虽面带稚气,却一板一眼的尤像个江湖侠客! 眼睛很纯净,尤像个贪玩儿的孩子,莫玄心生好感。 “汝当真不要?” 莫玄再次将目光落在小摊的主人身上。 年轻的摊主稽手,再次推辞:“不敢受老丈重宝!” “缘起缘灭……” 莫玄轻叹,将手中的手札丢给那小道童:“既然是汝的机缘,那便给你罢! 那十金交予他,偿还冰糖葫芦的银钱……” “敢不从命!” 小道士大喜,从腰间取一白玉佩交给小摊的主人:“小子今日并未带足银钱,此玉价值不菲,可抵十金,汝随意往质肆抵当即可!” 言罢,小道士低头翻书,却见其中多是以小人图画的形式,比往日所见书籍有趣得多,心中更是欢喜不尽。 “多谢老先生!先生,咱们江湖再见,后会有期……” 小道童像极了游侠,郑重的拱手一礼。 转身却气质全无,一路蹦跳着没入人流中,转瞬便没了踪影。 偿还了冰糖葫芦的银钱,秀儿喜笑颜开,莫玄牵着她转身便走。 张老道紧随其后,颇有遗憾之色:“古籍所载文字,乃是千金之物,道兄却为一道童购买吃食,视千金重宝于无物,端是好气魄……” 莫玄淡然开口:“不过区区身外之物,何足道哉?” 张老道依旧惊叹,三人并行,转瞬便没入闹市人流中。 洛阳城,长生观。 小道士一路往道观中去,手中却翻着降龙十八掌的古籍,看得如痴如醉。 “侯爷,您可回来了!” 小道士刚一入道观,一道娇呼声登时响起,却见一身披道袍的二八少女飞速而来。 小道士吓了一跳,连忙将手中的古籍塞入怀中:“史姊姊,何至于此?” 女道姑近前,在小道士身旁左右瞧了瞧,确认没受伤,这才松了口气道:“侯爷,您下次可千万别自己跑出去了,可吓坏了我父亲……” 小道士吓了一跳:“师傅何在?” 女道姑指了指道观内:“就在里面,出门没找到史候您,正要去大将军府上请罪呢!” 说话间,女道姑目光无意中落在小道士腰间,登时皱眉道:“侯爷,您的玉佩呢?” 小道士脸色一变,吱呜道:“许是……忘在观中矣!吾且去拜会师傅,莫要教老人家忧心……” 女道姑却是伸手拦住,脸色难看道:“侯爷莫要妄语,玉佩乃侯爷随身之物,由吾清晨亲手为侯爷佩戴,君子玉今安在?” 小道士脸色一变,便要夺路进屋,不料女道姑抓着他的衣袖,轻轻一扯,那卷降龙十八掌的手札登时掉落在地。 道姑颇为惊讶,捡起古籍翻看,却见其中尽是一些小人画图,与诸多百家经典风格迥异,当时便心中轻视三分! 小道士不满,焦急道:“还给孤!” 平日里,小道士嬉笑玩闹,将道姑当做姊妹,少有动怒之时,此刻自称为‘孤’,便可见对古籍的在意。 道姑闻言,下意识将手中古籍奉还。 不过,转瞬间,女道姑却似乎反应过来,脸色难看道:“史候此物莫不是以君子玉换取而来?” 小道士讪笑:“史姊姊莫惊,以白玉换典籍,自然是吾占的便宜!” 女道姑闻言,登时气得跺脚,脸色难看道:“史候荒唐! 君子玉乃大将军送于史候之物,由吾阿耶施术开光,为保史候平安,乃是附有神性的道家法器,怎可用来换取这般无用典籍?” “无用?” 小道士闻言,颇为不悦,晃着手中的典籍道:“史姊姊休要胡言,降龙十八掌很厉害,等孤学成之日,定要纵马游历天下,肆意恩仇……” 言罢,小道士转身便入了道观。 院子里,女道姑无奈的跺脚:“君子玉乃大将军所赠,若此事为大将军所知,岂非要怪罪于阿耶与我……” …… 洛阳城人潮汹涌,热闹纷繁。 莫玄肉身破败,仅能勉强行走,在秀儿的搀扶下,与张老道同行,加之欣赏沿途红尘俗世之景,三人速度并不快。 如此一路,约莫半个时辰后。 洛阳长生观,近在眼前。 张老道稽手:“道兄,史道友便居于此观中……” 言罢,张老道伸手做请的姿势,三人一同入观。 “张世叔!” 刚一进院中,便见院中一少女道姑娇呼一声。 张老道抚须一笑,一甩手中浮沉:“世侄女,汝父近来可好?” “家父一切安好,世叔且坐,待吾禀明吾父……” 道姑恭敬拱手,言罢便转身去了观中。 没一会儿,一道爽朗的笑声自观中传出:“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不亦乐乎……” …… ps:感谢近来打赏的朋友们,以下打赏名单,拜谢。 孤独是杯咖啡、剑封仙、打黄扫非工作人员、皇F成、假虚伪、胡微、泣血剑、易昂焾犴昜瀟煵、单善扇膳煽鳝讪、一支叶、十二重天、红旗植物园、小小小米诺、看我也没用、听说名字最多只能十二个字、圣黄 第三十六章道兄、吾已恭候多时 人未到,声先至。 没一会儿,却见道观大门打开,一位老道士手握浮尘,含笑而至。 “史道友别来无恙!” 张老道抚须一笑,一甩手中浮沉,拱手开口。 史道长青色道袍飘逸,长发垂背,颇有出尘气质,神色感慨道:“自当年一别,道友远走冀州,须臾间以过三载,贫道甚为想念……” 张老道亦是唏嘘不已:“为求大道,为苍生计,贫道亦不得不为之奔走!” 冀州?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莫玄在一旁,却是眉头一挑。 先前也曾听这张道人说是来自冀州,当时并未细想,此刻略一思量,莫玄却是想到了别的东西。 就在莫玄思绪乱飞之际,两个老道寒暄间,以行至观内。 却见道观内,供奉道家三清,烛火摇曳,一地蒲团,另有法剑钟鼎等法器无数。 观中香火气浓重,众人落座蒲团之上。 这时,史道人的目光,却落在莫玄身上,惊奇道:“这位道兄是……” 张老道介绍道:“此乃莫长生道兄,修为深厚,道心甚坚,实乃吾道门高人矣!” 并行一路,莫玄虽不喜言谈,但凭其超然的心境与见识,折服一介凡俗之人,自是再轻易不过。 这一路,张老道已然将莫玄,当做山中隐修的不世高人! 史道人见张老道言语间对莫玄颇为推崇,不由对莫玄刮目相看,他可是清楚他这位张道兄乃法力高绝,身负神通之人,能得他这般评价,可见这莫长生绝非寻常之辈。 史道人郑重一礼:“莫道兄这厢有礼!” 莫玄微微颔首,以微笑视之。 史道人见状,不觉莫玄失礼,反倒心生敬仰,不由心中暗道:‘不愧是张道兄都为之称赞之人!’ 转瞬,史道人看向张老道,拱手开口:“道兄,一别数载,贫道蹉跎岁月,于吾道家诸多妙法,精修几无寸进,今日方请道兄指点一二!” 张老道掐一法诀,含笑开口:“道友过谦矣!恰逢莫道兄在此,不若吾三人论道切磋,或可有所精进……” “可!” 莫玄亦是颔首。 地球上的道家学说与修真界的道家诸多思想,颇有相通之处,莫玄对此很有兴趣。 道观中,三人论道。 张史两道人口若悬河,诸多道家经典如数家珍,莫玄修道三千载,见识不凡,虽偶尔插言,却让两人拜服不已。 道家三清在上,三道人坐而论道,尤像三清道尊复生,颇有仙风道骨,观中香火气鼎盛。 “师傅!道德经吾以尽数抄录……” 突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传来。 观中三人纷纷侧目,却见一身穿青衫道袍,手持一卷宣纸的小道士闯了进来。 观中蒲团上,史道人凝眉,正欲喝止。 “是你!” 却见那小道士,眉宇间闪过一抹惊喜,连忙上前道:“老前辈,您的降龙十八掌我已经学会了!可为何没有书中所说的威力?” 学会了? 莫玄闻言,不由微微皱眉,对这小道士轻佻举止不悦。 降龙十八掌,乃是莫玄早年纵横世俗时,武功大成,闭关三载,自创的武学,此功法一成,当即纵横天下,成为江湖第一掌法! 如此神功,莫玄自然清楚修习的难度,寻常人若无武学基础,十年也未必能初窥门径! 这小道士竟然敢称自己学会了降龙十八掌,当真不识天高地厚! “史候,此乃汝莫师伯!” 史道人见状,眉头顿皱,冷冷的出言。 小道士见状,仿佛很敬畏史道人,不敢再有言语。 “史侯?” 张老道闻言,登时神色一亮,见到小道士唯唯诺诺的样子,心中更为满意。 莫玄居于蒲团之上,闻言亦是讶异。 长生观,史道人,史侯? 心中略一思量,莫玄便知眼前这小道士的身份,此人赫然便是大汉皇长子刘辩矣! 史载:灵帝早夭数子,何氏诞下刘辩,为免夭折,寄居于道士史子眇家中,时人称之史侯! 看着小道士唯唯诺诺的样子,莫玄暗自摇头,堂堂皇长子,位居侯爵,该是何等优容,却被一俗世道人喝止。 也难怪灵帝以其行为轻佻、无帝皇威仪为由,拒绝立他为太子! “哼!史侯,汝且回去罢!贫道稍后自会检验之前的罚抄……” 史子眇一甩道袍,转瞬又将目光落在莫玄和张老到身上:“两位道兄,天色渐晚,不若且于蔽观中稍作休息,来日再与两位道兄一论妙法长短……” 莫玄坐于观中,法力流转间,目力骤涨,透过道观屋顶,便见天外此刻已是近黄昏。 “可!” 天色渐晚,莫玄亦无归意,暂居长生观,自无不可! 史道人闻声大喜:“如此甚好!英儿,且领两位师伯去观中洞府……” “遵命!” 观外的院子中,那年轻道姑近前,领着张老道与莫玄离去。 长生观面积不小,当年何氏为求史子眇庇护刘辩,为其修建道观,端是奢华宏伟。 绕过道观主殿,进入后院,却见那辽阔的院落中,有座百米假山,山中洞府足有十余! 史英儿领着莫玄与张老道,为二人各自寻了一处洞府。 那山中洞府,与窑洞颇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这人造假山,在如今的时代,端是奢华无比! 居于洛阳闹市,却有如此奢华道观,可见何氏对自家儿子何等爱护。 入洞府后,莫玄坐于蒲团上。 小秀儿孩童天性,却是闪着好奇的眼睛,在洞府中四处观望。 天色渐晚,洞府中,烛火摇曳。 也不知过了多久,小秀儿都以陷入梦想。正值此刻,却见临近莫玄的一处洞府中,张老道手握浮尘,匆匆而出。 蒲团上,莫玄骤然睁眼。 他虽神识破损严重,但终究是天上真仙,外界稍有举动,亦是难逃其法眼。 感知到张老道这般鬼鬼祟祟,莫玄心中一动,一抹神识悄然而动,附在张老道的袖袍上。 果然,不出所料。 张老道一路往长生观主殿而去。 殿中烛火摇曳,香火缭绕间,史子眇盘坐于三清像脚下,作入定状,而此刻却骤然睁眼。 “道兄,吾恭候多时矣……” 第三十七章天生道骨 “一别三载,却是辛苦道友了……” 张老道长叹一声,身形出现在主殿中。 “史子眇拜见大贤良师!” 一见张老道入殿,史道人登时起身,便欲行礼。 张老道见状,连忙上前扶持住史道人:“道友入吾太平道,乃是贫道执意相邀,近年更是为太平道奔走无数,何需行此大礼?” 史道人执意道:“礼不可废!” 张老道无奈,只能任由史子眇行礼,之后二人落座。 而远在后山洞府,莫玄却是眉宇微皱,心中暗道一声果然!自冀州而来,道家中人,果真是太平道张角…… “吾太平道举兵之日不远,大贤良师不在冀州统筹,不知来洛阳所谓何事?” 方一落座,史子眇便神情疑惑的开口。 张角神情凝重道:“洛阳渠帅马元义身死,洛阳诸多教众群龙无首,京畿之地事关重大,贫道却是不得不来!” 史子眇闻言,亦是神情凝重:“贫道久居观中,却是不曾耳闻!却不知那马元义因何而亡?” 张角凝眉不语,微微摇头。 “想来不是朝廷,否则这些日子洛阳就不会这般平静!不过,不管是何人,胆敢杀吾教中人,便是吾太平道之敌……” 沉吟良久,张角冷目开口,执掌太平道久矣,言语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远在后山洞府,莫玄却是颇为无语。 也不知张角知晓马元义因自己而死时,会是什么表情。 而此刻,却闻主殿内,张角再次出声。 “史侯便是皇长子?” “没错!” 史道人颔首,沉声道:“不负大贤良师所托,贫道近年来教育史侯,刻意引导之下,其心性能力皆是庸碌,若史侯登临帝位,定为祸国庸主,吾教中大业当更为容易……” 张角闻言,却是微微颔首,满意道:“史道友功莫大焉!” 史道人凝眉道:“贫道听闻,皇帝得卧龙山天玄仙尊所赐造化,因而返老还童,若要史侯登基,恐实属不易!” 张角凝重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待吾来日且去会会那位仙尊神圣……” 史道人目露崇拜之色:“大贤良师法力高绝,区区装神弄鬼的伪神圣,自然是手到擒来!” 张角扶须:“不可掉以轻心!贫道虽得老仙传法,可以神通镇世,但若是因那位天玄仙尊而坏了吾教中大计,岂非舍本逐末……” …… 长生观主殿,两道人密谈。 而后山洞府中,就在莫玄闭目入定之际,忽闻洞府外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汝因何来此?” 蒲团上,莫玄依旧闭眼,恍若自言自语。 而此刻,却见一道身影骤然闯进来,跪伏在莫玄脚下:“吾习得降龙十八掌,然并未有书中所言移山倒海的威能,请莫师伯教我!” 来人赫然是刘辩! 然而,此言一出,莫玄心中却是更为不悦。 降龙十八掌乃绝顶武功,岂是一天便能学会?小小年纪,却举止轻佻若此,如此心性,生在帝皇之家,也难怪会在位不及一年,便落得那般田地! “降龙十八掌非胸有刚正侠气者不可习,盖世武功非坚韧不拔者不可成!尔回去罢,好自为之……” 莫玄坐于蒲团之上,却是丝毫不为所动。 刘辩心中大急,俯首拜倒:“还望师伯指点!” 莫玄入定,依旧不语。 刘辩见状,咬牙起身,双掌骤然提至胸前,做马步状。 喝! 下一刻,刘辩吐出一股浊气,双掌一推,身形骤然跃起,掌法频出…… 一时间,洞府之内,刘辩一套掌法行云流水,舞的虎虎生风。 降龙十八掌顾名思义,乃莫玄武道登临绝巅时,根据金庸小说中所创,内有掌法十八招,层层递进,越来越难! 整套掌法已经触摸到武道绝巅的道蕴,能够连续打出五掌之人,绝对在整个江湖屈指可数! 而此刻,就在莫玄身前,刘辩却行云流水般,将整套降龙十八掌全部打完! “呼……” 好一会儿,刘辩收了掌法,累得满头是汗,抬眼一看,却见莫玄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盯着他看。 蒲团上,莫玄面若平湖。 不过,此刻的内心,却已经翻起了波涛骇浪。 降龙十八掌,乃是他以武入道的功法,一招一式俱是蕴含道蕴,非入道高人,即便是武林名宿,也难以将整套掌法完整打出! 而此刻,他所创的入道功法,却被一稚子幼童完整打出! 莫玄体内,灵气运转于双目,灵木神通骤然开启,目光落在刘辩身上,如此凝视不语。 “天生道骨……武学奇才!” 良久,莫玄长叹。 真可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无数江湖豪客,奋其一生,所求不过入道修行,得证长生! 而此刻,却有一稚子幼童,从一出生便有入道之姿,毫无内力修为,却能强行施展入道功法,而不伤肉身! 这一幕若是让神州大地上,诸多江湖好汉见到,岂不是要羞愤欲死! 此刻莫玄方知,之前刘辩竟毫无虚言,却是他先入为主了。 “汝施展掌法,因何不修内力?” 洞府内,莫玄苍老的声音,在其中回荡。 遇英才而教之,如此良才美玉,莫玄自不吝啬赐教。 “内力?此为何物?” 刘辩闻言,登时错愕道:“师伯,我只是依照书中所画习练数遍,因此便会了掌法!但并无师伯所言之‘内力’……” 莫玄闻声皱眉:“秘籍中有修行内力的功法,尔不曾修行?” “内力修行法门?” 刘辩一脸懵,不知所言。 莫玄再三问询,方才明白,却是这厮得到秘籍后,偏于贪玩,只照着书中的图画动作修行,竟将文字描述的内功法门,弃之于不顾! 也难怪之前施展一整套功法,体内竟毫无内力运转的痕迹! “当真是天选之人……” 蒲团上,莫玄心中暗叹。 降龙十八掌每一招都蕴含道蕴,若是其他人强行修炼,恐怕早已筋骨尽废…… “秘籍中附有内功修行法诀,尔回去勤加练习,施展掌法时,辅以内力修为,方能施展出真正的降龙十八掌……” ps:有书单的朋友,如果觉得本书不错,不妨收录一下,拜谢 第三十八章无尘法衣 “多谢老师指点!” 刘辩恭敬拜倒,此刻困惑顿解,一时喜不自胜。 却见此刻,蒲团上,莫玄手腕上储物手镯流光一闪,一片翠绿古玉出现在手中。 “此乃‘小还丹’丹方,个中所需药材均是世俗可见之宝药,若可练成,一粒小还丹即可增加三十年内力修为! 尔……拿去吧!” 莫玄弹指,那片古玉化作一道流光,被丢到刘辩怀中。 不仅得以解惑,更是得此古方,刘辩欣喜若狂:“老师今日指点,刘辩没齿不忘!” 莫玄轻叹:“去罢!” 而此刻,刘辩不仅未曾离去,反倒再次恭敬跪拜。 “今日得老师传法,辩方能一窥武学大道,恳请老师收弟子为徒!” 莫玄有些不悦:“汝已拜史道人为师,何以改换门庭?” 道统之争,不仅在汉时殊为重要,即便神州大陆的修真界,亦是如此,门户之见颇深,前一秒还天资横溢,此刻却意欲改换门庭,自不为人所喜。 “弟子虽拜史师傅为师,但一切皆是奉母上之命,为求史师傅以道法庇护于我,并无师徒之实,亦不曾传法于弟子…… 万望老师明鉴!” 刘辩恭敬拜倒,神情恳切的开口。 莫玄闻言,亦是心中了然,史子眇包藏祸心,自然不可能收刘辩为弟子。 不过,不止史子眇! 刘辩虽天资高绝,莫玄此刻却并无收徒之心。 莫玄叹道:“本尊并无收徒之心,汝且去罢!” “万望老师收留!” 刘辩闻言,登时大急,连忙叩首。 然而,蒲团上,莫玄却双目微闭,已然入定。 刘辩再拜:“望老师收弟子为徒!” “望老师收弟子为徒……” …… 接连恳求,莫玄却依旧不为所动,如同一尊雕塑神像。 良久后,刘辩叹了口气,再次郑重一拜:“老师虽不肯收下弟子,但传法之恩,弟子此生莫不敢忘,他日老师若有差遣,弟子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弟子告退……” 言罢,刘辩躬身离去。 “痴儿……” 良久,洞府内的烛火已经熄灭,骤然响起一道苍老的叹息声。 旦日,阳光下,大雪纷飞。 当莫玄带着小秀儿出了洞府时,临近的张角洞府入口,管青正躬身而立,张角与史子眇负手交谈。 莫玄的目光落在了身材魁梧的管青身上。 既然昨日初见,张角用了假名,那无需怀疑,这管青亦绝非真名! “管青……” 莫玄目光深邃,落雪中,似一株苍劲松柏。 太平道人,姓管,只是略一思索,此人的身份便已然呼之欲出…… “道兄!” 不远处,张角注意到莫玄,登时微笑示意。 莫玄亦是颔首。 张角与史子眇并行而来,拱手见礼。 张角道:“道兄,贫道另有要事,今日却是前来请辞!却不知莫道兄行程如何,今日大雪,若无要事,可在长生观多留几日……” 张角要离开长生观? 莫玄目光微闪,以其用假名隐姓来此便知,此次前来洛阳,张角却是不欲站在明面,今日请辞,想来是要去太平道…… 转瞬,莫玄开口:“贫道亦有要事,不欲逗留,正好与道友辞别!” 于长生观而言,莫玄本便是客,如今另有要事,正好辞行归去。 张角与史子眇再三挽留后,莫玄告辞。 落雪万里,天地苍茫,有寒风呼啸。 一老道一稚童,自长生观而出,洛阳城的街道上,寂静无声,再无行人。 两人踏雪而行,只留下一串脚印。 秀儿穿着一件厚麻布衣服,不过时值凛冬,依旧显得殊为单薄,小丫头在瑟瑟发抖。 莫玄眉头微拧,略有些心疼,转瞬间手中多出一件淡青色道袍,道袍乃寒玉蜘蛛的蛛丝编制而成,可挡地风水火,唤之‘无尘法衣’! 乃莫玄早年所得,因品阶颇高,故而收藏至今。 “疾!” 莫玄弹指,那件淡青色道袍化作一抹青光,骤然出现在小秀儿身上。 法衣随风而飘,尽显出尘之意。 砰! 宽松的法衣下,秀儿身上的麻布衣服骤然爆开,化作一抹灰烬飘落。 莫玄再递给她一双青丝步云履…… 落雪纷飞。 冰天雪地中,小秀儿一身青色道袍,眸光灵动,宛若谪仙临尘。 “走吧!” 莫玄被小秀儿搀扶着,二人踏雪而行,身形浮空而行。 一步便是百丈之遥,诸多古建筑落于莫玄脚下,须臾间,莫玄已踏进洛阳皇宫。 霎时,莫玄体内法力流转,汇于双目。 灵目神通骤然施展,瞬间便看见了于一座宫殿中,与诸多美人嬉戏的刘宏。 莫玄抓着小秀儿的手,骤然抬脚,一步便来到那座宫殿之前。 合欢殿! 匾牌鎏金,檐牙高啄,奢华无度。 “皇帝!” 莫玄浮空而行,轻声开口。 莫玄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仿佛在刘宏耳畔响起。 合欢殿中,一身龙袍凌乱,正左拥右抱与诸多美人相戏的刘宏,骤然浑身一阵颤抖。 “都退下!” 龙床上,刘宏骤然起身。 “陛下!” “哎呀!陛下讨厌……” …… 殿内一阵莺莺燕燕,美人们肤如凝脂,妩媚如妖,附在刘宏身上。 “滚!” 刘宏暴怒,抬脚就将一个跪坐在脚下的美人踹倒。 此刻殿中诸女方才意识到,刘宏居然是认真的,一个个连滚带爬的,须臾间就从合欢殿后门离去。 刘宏整理衣冠,连忙朝着半空一拜:“敢问可是仙尊驾到?” 而此刻,合欢殿外,两道身穿玄青道袍的身影,浮空而行,踏入殿内。 刘宏瞳孔一缩,再拜:“人族共主刘宏,见过神圣仙尊!” 悬空处,莫玄不语。 合欢殿寂静无声,莫玄苍老的目光,落在刘宏身上,宛若一柄天刀,搭在其脖颈之上。 殿内炉火旺盛,然而刘宏却瑟瑟发抖,感受到无尽寒意,恍若经受凌迟之刑! 良久,合欢殿中,响起了莫玄苍老的声音。 “人皇,汝为吾筑神庙,传播信仰一事,不可妄用吾名,欺压百姓……” ps:状态很差,卡的欲死欲仙,头疼 立个flag,明天开始两更,我尽力保证不倒,嗯,尽力…… 第三十九章周穆王会西王母于瑶池 “修筑神庙,传播信仰一事,不可妄用吾名,欺压百姓……” 苍老的声音带着莫大的威严,在合欢殿内回荡。 刘宏闻言,心中咯噔一下,一想到自己之前所下的政令,登时冷汗淋漓。 中平年间,国朝天灾不断,国力贫瘠。 加之刘宏只重享乐,为此横征暴敛,近年更是荒废朝政,卖官授地,但凡征收百姓能用的名义,已经被他用尽! 此番为莫玄传播信仰,举国筑神庙一百零八座,需发徭役,倾天下之力。 而此刻,国库空虚,刘宏为征税收,曾令人于坊间散布流言,如若不修筑神庙,卧龙山神圣将降罪于大汉…… “仙尊恕罪!” 刘宏朝着浮空的莫玄恭拜,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此次小皇冒用神圣名义,实乃罪该万死! 望仙尊息怒,朕愿以封禅之礼,举国祭拜仙尊,为仙尊传播信仰,以赎此罪……” 封禅之礼? 莫玄身形浮空不动,看向刘宏的眼神却逐渐柔和起来。 不得不说,灵帝此人,虽色厉胆薄,胸无沟壑,但察言观色的能力却非同一般。 他深知莫玄在意信仰,故而以封禅之礼息莫玄怒火。 “准!” 合欢殿中,苍老且威严的声音骤响。 莫玄浮空,居高临下道:“明年开春,本尊于卧龙山中,敬候人皇……” 言罢,莫玄牵着小秀儿,转身而去。 “恭送仙尊!” 刘宏见状,连忙起身跟随,送莫玄至殿外。 合欢殿外,莫玄浮空,却并未离去。 不知何时,莫玄手中,再次多出一道金色符箓。 接引符! 此为修行界诸多仙帝圣尊常用,若在世俗发现良才美玉,欲收归门下,便以此符接引。 一张符箓,可瞬息万里。 而此刻,莫玄的接引符,定为的便是卧龙山…… “疾!” 莫玄口吐惊雷,指尖灵力流转。 嗡! 霎时,接引符金芒大放,化作一抹金虹,冲天而起。 金虹瞬息万里,须臾间,便连通卧龙山。 一时间,一座金色虹桥,浮于九天,金芒耀眼,宛若一轮大日,连天空的太阳都被遮掩了光芒。 此番动静极大,金芒遮耀天地,传至千里之外,被无数百姓目睹! 很快,整座洛阳城,百姓们冒雪而出,神色震撼的凝望天空的金色虹桥! “神迹!” “天呐!神圣显灵,天降异象……” …… 洛阳城内,数十万百姓乌泱泱跪倒一片,神情狂热,口呼天神。 卧龙山下,诸多百姓神色狂热,山呼仙尊之名…… 下一刻,洛阳城内,无数百姓亲眼目睹,在那座金色虹桥上,一道苍老佝偻的身影浮空而行,被一道娇小灵动的身影搀扶着,跨过虹桥,去往天地远方…… 那一老一小,衣袂翻飞,宛若天上真仙,虽看不真切,但那仙气缭绕的身影,却烙印在诸多百姓心中。 “恭送仙尊!” 合欢殿前,刘宏躬身一礼。 整座皇宫内,无数赶来的宫人侍卫纷纷跪拜,目露敬畏之色。 便是这一日,卧龙山天玄仙尊驾临皇城的消息不胫而走,在刘宏的可以推动下,宛若星星之火,瞬息燎原…… 那金色虹桥,乃仙尊出行依仗! 仙尊神圣,驾临皇城,汉皇刘宏亲迎恭送,此事传为一时佳话,堪比周穆王驾八骏,访昆仑仙境,会西王母于瑶池…… 刘汉皇室受命于天的正统性,因此得到了极大的认可。 天玄仙尊之名,再次席卷洛阳,无数勋贵于家中立长生牌位,供奉莫玄。 文武百官,奉厚礼于皇宫,为大汉天下贺! 但凡洛阳勋贵百官,不曾送礼者,皆被张让以对天不敬之名,缉捕抄家…… …… 虽落雪纷飞。 卧龙山却依旧雾霭缭绕,宛若仙境。 当莫玄归来,浮空踏步,在其脚下,那道金色虹桥骤然消失。 莫玄居高俯瞰,却见卧龙山脚下,人影稀疏,仍有不少百姓黎庶,于冰天雪地中,瑟瑟发抖。 “吾等拜见仙尊!” 诸多百姓黎庶仰望莫玄的身影,神情狂热,在雪地中跪拜。 大雪寒冬之际,已无洛阳勋贵在此,此刻山脚下的众人,尽是麻布衣服,单薄漏风,寒冬中几无知觉。 莫玄见状,不由暗自皱眉:“汝等既无御寒衣物,为何不寻一避寒之所?”。 莫玄话音虽轻,诸多黎庶百姓,却听得清楚。 沉默良久,有一老汉壮着胆子出言道:“启禀仙尊,吾等尽为黔首,家中所居亦是处处漏风,毫无御寒之用!历年冬日,俱有冻死饿死之人! 反倒是仙尊所居道场,吾等于仙尊脚下,若是饿死,当不入饿鬼道,可转世投胎……” 浮空处,莫玄闻言,怜悯之心顿生。 他曾生于科技时代,温饱充足,穿越到修真界,起初虽历尽艰险苦难,但终有苦尽甘来之时。 他修道三千载,数千年不曾因温饱忧虑。 此刻见众百姓因此挣扎,顿感苍生不易…… 半空中,莫玄抬手,骤然一颗赤色灵珠出现在手中,灵珠赤芒闪耀,有火光缭绕其上,端是神异。 赤蛟珠! 莫玄早年猎杀一只大乘蛟龙所获,将其内丹练成可助修行火属性功法的赤蛟珠! 凡赤蛟珠所在,方圆百丈内,尽皆暖如夏日! 此珠本是莫玄用来修行一门火属性法术所用,不过此刻用来为诸多凡俗之人取暖,也是未尝不可! 赤蛟珠一出,登时一股暖意席卷大地。 冰雪消融,寒风渐退,原本天地一色的冰天雪地,此刻竟雪水消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露出本真的面目…… 而大地之上。 诸多瑟瑟发抖的百姓们,顿觉寒意尽去,原本刺骨的寒风竟变的暖洋洋一般。 神物呀! 诸多黎庶黔首,尽皆目露崇敬之色,仰望莫玄手中的赤色宝珠。 疾! 莫玄随手一抛,赤蛟珠光芒闪耀,浮于虚空,宛若一轮骄阳横空,有滚滚热浪散发。 半空中,莫玄浮空俯瞰,若真仙临尘。 “本尊置赤蛟珠于此,方圆百丈内,不为寒意所侵,汝等可取暖于此……” 第四十章火云灵稻 “本尊置赤蛟珠于此,方圆百丈内,不为寒意所侵,汝等可取暖于此……” 苍老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赤芒闪耀,若骄阳横空,莫玄牵着小秀儿,踏步而去。 “多谢仙尊!仙尊恩德吾等永生永世,莫不敢忘……” “仙尊慈悲!” …… 诸多黎庶黔首闻言,登时泪雨俱下,冰雪地里,众人朝着莫玄离去的方向,跪拜不休。 卧龙山脚下,云雾缭绕,三千石阶隐现,若登天之阶。 落雪纷飞,与天地一色。 一只雪人跪坐于雪地中,全身覆盖大雪,两道白雾时有时无的从雪人鼻孔喷出。 “少主,速随吾等往山中避寒,否则寒意袭骨,恐留暗伤矣……” 雪人一侧,两名袁氏仆从,面色难看,苦劝袁术未果。 雪地上,袁术已经被冻的浑身僵硬,全身覆盖着一层厚雪,唯有眼睛露在外面,带着一丝坚定与信仰。 “尔等走吧!天地之威,此为吾求道之劫,吾……自渡之!” 几乎是从喉咙中挤出的声音,寒意刺骨,如天刀凌迟,每一瞬,袁术都痛苦不堪。 “少主……” 袁氏仆从悲呼,却无人离去。 弃主家于冰雪中,而自身避难,若被袁氏知晓,他们、以及他们的家人,只会遭遇更大的劫难! 莫玄踏空而行,目光却落在了地上的雪人身上。 袁术求道卧龙山下,至今四十七天,只以清水续命! 一介凡人,跪在山脚下这么久,一双腿十之八九已经废了…… 求道者,天资、悟性、道心、机缘、此四者缺一不可! 能以一介凡胎,做到这般程度,袁术道心之坚,倒是让莫玄殊为意外,重塑了他早先对袁术的印象! 雪地里,袁氏仆从依旧苦劝。 袁术脑袋昏沉,强撑道:“吾意已决,尔等且走……” 寒意刺骨,袁术已经逐渐没了知觉,昏昏欲睡,他暗自咬舌,避免自己昏睡过去! 这种时候,若是睡一觉,醒来就该到幽冥地府了…… 袁术昏沉之际,却见眼前虚空中。 莫玄牵着小秀儿,衣袂飘飘,踏步而来。 “仙……仙尊?” 袁术眼中的激动转瞬即逝,心中却开始泛起恐惧。 幻觉丛生,回光返照! 吾袁公路当真命丧于此耶? “见……见过仙尊!” 两名袁氏仆从诚惶诚恐。 莫玄不曾例会,只将目光落在那跪地雪人身上:“灵气干涸,登天之阶已断,如若求长生、求仙道,则注定为镜花水月…… 汝回去罢!” 莫玄浮空。 苍老的声音在袁术耳畔响起,宛若一股清泉,自袁术百汇穴而下,涌入四肢百骸。 须臾间,袁术顿觉一股暖流袭遍全身,困顿之意尽去。 再看浮于头顶的莫玄,袁术哪里还不明白,当真是仙尊神圣驾临! 不过,那灵气干涸,登天之阶已断的言论,却是让袁术恍若天倾,只觉胸中积郁难平,险些当场昏厥! 良久,袁术定神,恭拜道:“术于卧龙山窥仙尊神通于惊鸿一撇,此生再无世俗之念! 术不敢奢求长生,若能追随仙尊左右,伏冀于尾,此生亦无憾矣……” 红尘纷扰,跪卧龙山下四十七天,袁术凡尘心尽去。 虽仙道飘渺,袁术亦求于此…… 莫玄微微颔首:“大衍四十九,终有一线生机!汝既执意求道,本尊给一次机会又何妨!” 言语间,莫玄手腕上的储物手镯,骤然灵光一闪。 却见莫玄手中,抓着一只淡金色锦囊,随手一甩,锦囊浮空于袁术身前。 “此为‘火云稻’!乃灵种稻谷,三月一熟,袋中火云稻米尽数作为种子,尔可从山下百姓中挑选人手,于卧龙山顶种此稻谷灵种! 三月之后,本尊要见火云稻米……” 袁术探手抓住锦囊,眉宇间尽显激动之色,几乎分辨不清现实和梦境。 苦求一月有余,今如愿以偿,顿觉酣畅淋漓,酣畅淋漓! “谨遵仙尊法旨!” 好一会儿,袁术才按耐住激动地心情,恭敬的朝着半空拜道。 悬空处,莫玄转身离去。 那一老一小两道身影,衣袂飘飘,一步便上了卧龙山顶…… “恭喜少主踏进仙门!” 两名袁氏仆从神色艳羡,激动地恭贺袁术。 袁术亦是心绪难平,抓着锦囊,良久道:“吾莫不是在梦境耶?” 两仆从再拜:“非也!少主求道心坚,打动仙尊,今日方得仙尊收留!” “少主追随仙圣,来日必将游九天而御神雷,御风而驾雨,追神圣而获长生……” 两袁氏仆从激动不已,阿谀奉承不断。 他们身为袁氏家仆,与袁氏乃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袁术能获神圣青睐,来日袁氏或可出一仙道高人,如此自可庇护袁氏千载,这般莫大机缘,来日的仙道高人即在眼前,二人自是拼命地讨其欢心。 “莫要妄言!” 尽管二人歌功颂德,袁术却未曾因此乱了心神。 雪地中,袁术起身,将身上的雨雪抖落,随手将锦囊收进袖袍。 落雪纷飞间,三千青丝迎风飞舞,袁术一袭青袍,却有一股出尘了道之意! 显然,此番求道之艰,亦是心境磨炼。 如今的袁术,却是较之以前的富家公子,截然不同! “吾既已入道,当断红尘往事,此番求道,多谢两位相伴,今已功行圆满,汝二人可归于袁氏矣!” 袁术轻语,向两名家仆躬身一礼。 “少主折煞吾也!” 两名袁氏家仆大惊,连忙跪地。 主仆道别,两名袁氏家仆挥泪而返。 袁术则往赤蛟珠所在而去,早先莫玄之令,于卧龙山下百姓中,挑选人手。 袁术自是不敢违背,否则,两名家仆追随已久,自可作为种植稻种之人! 赤芒遮耀天地,若骄阳悬空。 袁术一袭青袍降临,始一接近赤蛟珠,暖意顿生,一时仰头凝望,敬仰之意油然而生。 “神通若此,岂不若仙境神圣耶?” ……………… …… Ps:更的略晚,不过可算恢复更新了,汗 明天开始,我尽量白天更,主要是作息紊乱,很无奈 第四十一章筑基! 赤蛟珠百丈内,人群拥挤,黔首无数。 莫玄置赤蛟珠于此,神物悬空,引得青牛村中不少村民亦来此取暖! “见过将军!” 见袁术近前,众人纷纷退让,给袁术让出一大片空位。 尊卑有序,终究是根植于人们骨子里的东西,赤芒遮耀下,众百姓见礼。 袁术气度出尘,摆手道:“此地再无虎贲中郎将,唯仙尊座下神仆袁术矣!” “神仆?” 众人惊呼。 自莫玄出山以来,唯有修筑神庙时,曾收留神仆四人! 时隔数月,莫玄再收仆从,这消息登时就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恭贺大人得仙尊青睐!” “吾等为袁仙仆贺……” …… 霎时,众人尽皆跪拜,恭贺声四起。 袁术气度巍峨,亦不倨傲,向众人拜谢后,才道明来意。 种植仙种! 赤蛟珠下,尽是黔首黎庶,所有人都是种植耕作的好手,此刻听闻可上卧龙山,这般近神造化,众人俱是跃跃欲试。 “袁仙仆,某家自六岁耕作,至今二十七载,定是农活的一把好手!” “仙仆大人,吾有力,体甚健,可耕作仙种乎?” …… 果然,不出袁术预料。 能追随仙尊神圣,这般近仙的造化,自是无人不趋之若鹜。 “汝、还有汝……近前来!” 袁术扫视众人,在人群中挑了良久,最终选出最为强健的七人,用以耕作仙种! 被选中者,俱是振奋莫名,追随袁术往卧龙山去…… 赤蛟珠不远,雾霭缭绕,三千石阶隐现。 就在袁术诸人刚至山脚,却见那常年笼罩着卧龙山的迷雾,骤然翻腾不休。 “吼……” 虎吼声骤响,震彻山林。 石阶上,却见一身穿兽皮,手提白蜡银枪的青年,御虎而来。 猛虎凶悍,一股蛮荒猛兽的气息,扑面而来,惊的众人后退连连。 “见过陈兄!” 袁术定神,向着虎背上的人拱手一礼。 “见过陈仙仆!” 袁术身后,七名被选中的农户纷纷见礼。 “奉仙尊之令,接引袁兄入山!” 陈到一收白蜡银枪,见礼后便纵虎而返。 众人连忙跟上,顺着三千石阶,一路而上,至卧龙山顶。 “多谢虎神!” 待众人上山,陈到一跃而下,朝着白虎一拜。 白虎颇有些郁闷,如果不是打赌输了,还真不至于给这小子当一回坐骑! 见陈到行礼,白虎昂首长啸一声,纵身一跃,便消失在丛林中…… 卧龙山虽阵法守护,常年雾霭缭绕,但山顶却依旧有大片林地。 落雪纷飞,山顶亦是雪白一片。 “仙尊法旨,卧龙山顶,除神殿外,俱可种植火云稻,三月之后,需见火云滔天之景……” 陈到遥指远处的林地。 “谨遵仙尊法旨!” 袁术向着神殿的位置遥遥一拜,便领着身后七人,去林地勘察。 …… 洛阳皇宫。 德阳殿内,炉火旺盛,与殿外的冰天雪地恍如隔世。 此刻的德阳殿,群臣汇聚,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陛下,天玄仙尊虽身负神通,有移山倒海之能,然封禅事关社稷,关乎吾大汉国运,卧龙山仙尊,何以于天地并列?” 太尉杨彪出班劝谏,神情激愤。 “微臣附议,封禅之礼祭祀天地,天玄仙尊不过一区区方外仙人,如与天地并列,定将惹怒上天,届时吾大汉国运将倾,社稷不保……” 王允手持笏板,亦是出班谏言。 “微臣附议!” “微臣附议……” …… 德阳殿里,群情激奋。 群臣跪地,恨不能以死谏之! 龙椅上,刘宏一身龙袍,头戴平天冠,此刻却目中冒火,毫无帝王威仪,恨不能立刻将眼前的群臣千刀万剐! “混账!” 刘宏咬牙,死死的抓着龙椅扶手。 他料定封禅一事,定然阻力不小。 但着实未曾想到,此事却如同触及满朝文武的逆鳞,竟举朝反对! 就连早先卧龙山一行,被吓破胆的袁氏,此刻亦是有反对的倾向! 天与地的权威,自古传承!甚至可追溯至三皇五帝…… 天地的权威,是根植于中原汉人骨血中的东西! 今日刘宏出言,欲将莫玄与天地并列祭祀,几近欺师灭祖,欲以一己之力扭转众人信仰,满朝衮衮诸公自然无人肯答应! 任何时代,都不缺少悍不畏死的猛士。 那些名满天下的三公大儒,此刻几近脑干涂地,欲以死谏来扭转皇帝的意志! “请陛下收回成命!” 满朝文武纷纷跪拜,隐有逼宫之意! 龙椅上,刘宏额头青筋暴起,目中杀意升腾,恨不能将满朝文武杀个干净,再换新人! 不过,终究还是有些许理智,知晓自己还要依靠这些士族治国! “退朝!” 僵持良久,刘宏骤然起身,一甩龙袍,脸色阴沉的离去…… 满朝诸公,亦是愁云惨淡,纷纷散去。 不过,君臣之隙,却就此埋下,刘宏答应莫玄的封禅,虽被群臣拖延,却势在必行…… 卧龙山顶,仙气缭绕。 巍峨神殿内,寂静无声,有烛光摇曳。 青石道台上,莫玄闭目入定,却有一道道无形气运,自洛阳而来。 无数道气运,最终汇聚于此。 如江河一般,浩浩汤汤,没入莫玄百汇穴中。 今日于洛阳城中显神迹,举城跪拜,在如今这般神圣不显的时代,莫玄驭虹桥而行,立时便成了京畿无数百姓心中的寄托。 祭拜供奉者不胜数! 短短一天,却令莫玄收获了不少气运。 滚滚气运入体,自莫玄百汇穴而下,涌入四肢百骸,无数细小道伤在愈合…… 而随着体内道伤的愈合,莫玄体内的法力,也开始逐渐壮大! 早先的法力如同溪流一般,稀薄若斯! 而此刻,莫玄体内的法力,却逐步壮大,溪流奔腾,隐约间有汇聚成河流的趋势! 不过,法力运转间,莫玄却始终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瓶颈! 堂堂真仙,莫玄自然知晓,这股压力便是他身上的筑基瓶颈! 他身负道伤,不曾想,连曾经打通的境界瓶颈,都重新出现…… 不过,区区筑基瓶颈,自然不被莫玄放在眼中! 破! 莫玄骤然睁眼,迸射出一缕精芒! 与此同时,体内法力滚滚滔天,如长江大河,奔腾不息,已经比早先扩大了十倍有余! “筑基,恢复了……” 青石道台上,莫玄一身玄青色道袍,缓缓收功,苍老的叹息声在殿内响起…… …… ps:果然是勤快的鸟儿有虫吃,汗,下一章略晚哈 第四十二章人世间 洛阳大雪依旧。 却有缇骑而出,八百里加急,奔向九州三十六郡。 凛冬时分,全大汉的州郡官员,同时拿到了朝廷的旨令,令其于各城修建神庙。 为供奉天玄仙尊! 国朝数百年,世家大族根基深厚。 各地方士族在洛阳消息灵通,稍一打听,便知晓天玄仙尊乃何许人也。 于是,随着缇骑而出,莫玄之名,通传天下…… 并州,刺史府。 并州刺史丁原,拿着朝廷加急文书,凝眉沉吟,良久不语。 而在丁原身后,有一持剑武士凝眉询问:“义父,朝廷此次文书,难道当世真有神圣现世?” 丁原闻声皱眉,不悦道:“奉先,朝廷旨意,又岂是汝可以妄加猜测? 立刻张榜,昭告天下,本官要发徭役,筑神庙……” 吕布只得躬身领命,转身带人去张贴榜文。 人言: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然而吕奉先虽悍勇无敌,勇冠三军,却始终被丁原压制着,让其在身边为一侍卫小厮,美曰其名:栽培! 凉州,军营驻地。 当凉州刺史耿鄙,拿到朝廷文书后,亦是一阵错愕,欲令举国发徭役,筑神庙? 军帐内,耿鄙的军司马马腾凝眉拱手:“将军,近年吾大汉天灾频出,如今陛下又信奉妖人,恐是乱象将出……” “军司马慎言!” 耿鄙闻言,立时呵斥,但却依旧难掩忧色:“君为臣纲,吾等为大汉臣子,陛下有令,吾等又能如何?” “可……” 马腾欲言又止。 耿鄙摆手,出言打断马腾道:“张榜,发徭役,筑神庙……” “诺!” 马腾无奈拱手。 …… 同样的一幕,于九州各地,纷纷上演。 一时举国征徭役,官府榜文一出,民间哀嚎一片。 幽州,涿郡。 榜文行至涿县,民众围观者众。 人群中,有一人气度不凡,身长七尺五寸,两耳垂肩,面冠如玉,待念及榜文,却是面色隐忧,一声长叹。 “大丈夫不为国效力,何故叹气?” 却在这时,在其身后,有人厉喝一句。 大耳中年转身,却见身后一人,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眉宇间有奔雷之势。 “却不知兄台作何称呼?” 大耳中年面带异色,见此人样貌粗犷至斯,登时奇道。 “某乃张飞,字翼德,世居涿郡,家中颇有资财,喜交豪杰,适才见公看榜文而叹,故有此问!” 那豹头环眼的大汉拱手,虽外表粗狂,却不曾失了礼数。 大耳中年人见此,不由心生好感,拱手道:“某本汉室宗亲,姓刘名备,字玄德,适才却是见陛下张榜,为妖道筑庙,劳民伤财至斯,又念及吾大汉,近年天灾频出,心忧百姓,故有此叹矣!” “当真是妖人祸国,致使民不聊生!若那妖道落于某家之手,某定将他碎尸万段……” 张飞闻言,亦是义愤填膺,转瞬向刘备拱手道:“玄德兄大义,不愧为汉室宗亲!如此仁义豪杰,某家岂敢怠慢分毫! 某于涿县有宅院一座,玄德兄不妨往寒舍一聚,某定以美酒相待……” 刘备见张飞豪爽,亦是心生好感:“敢不从命!” 二人遂携手而去…… 青州,东莱郡。 榜文行至黄县。 却说这一日,太史慈猎杀一只野鹿,剥皮割角,往县城来,欲换取银钱为母治病。 东城门口,有官府衙役张贴榜文,人群拥挤围观。 “泰一神呀!神庙,东莱郡筑庙两座……又要征徭役……” “后生莫要怨尤神明,据传天玄仙尊乃天界星君,法力超凡,小心仙尊降罪……” …… 人群中,声音四起。 太史慈恰巧经过,本不欲掺和,奈何观看榜文者委实太多,以至于城门拥堵。 无奈之下,太史慈亦往人群中去。 “老丈,这天玄仙尊,是何许人也?” 太史慈背着行囊,行礼甚恭,向路人问询。 被问及的老人扭头,摇首笑道:“后生小子,一看便是数日未至县城,近日天玄仙尊之名,于县城内,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太史慈不由好奇:“难不成……这天玄仙尊当真有大神通?” “何止! 据闻,天玄仙尊乃当世神圣,驾临洛阳,可弹指让人返老还童,百病不生……” 那老汉眼中闪过一抹憧憬,神色向往的赞叹一声:“这等天上仙君,若老朽能看上一眼,便不枉此生矣!” 返老还童,百病不生? 太史慈闻言,却是凝眉:“这世间仙神的描述,多与此等同,老丈因何却对天玄仙尊这般推崇?” “嘿,后生小子,当真不知者不畏! 往昔诸般仙神,俱是传说,而如今这位仙尊,道场便在洛阳城外,又岂能与其他神圣等同而论?” 那老丈闻言,不由摇头,没好气的开口:“据传天玄仙尊出世时,曾赐神物于山下村民,有人得神物而力大无穷,亦有人得神物而返老还童,积年重疾顷刻痊愈! 据说,陛下亦曾亲访仙尊道场,因此返老还童……” “老丈此言当真?” 太史慈吃惊,难不成……真是当世仙人临尘? 老丈扶须,摇首道:“老朽有后生晚辈,昨日自洛阳返,仙尊神圣之名,早已于洛阳人尽皆知,岂有半点虚言……” 积年重疾顷刻痊愈…… 太史慈呆滞良久,脑袋里就剩下这句话。 仙人既能赐神物于寻常百姓,那某可有机会?若能得神物造化,阿母重疾当有痊愈之机! 良久,太史慈定了下心神道:“仙人会赐神物于黔首百姓?” “嘿嘿!” 那老汉顿了顿,眉宇间颇为自得的吹嘘起来:“仙人眼中,帝王将相于庶民等同,俱是凡俗人物,据传便是陛下亲访,仙人亦是一视同仁……” 太史慈闻言,思索良久,却是愈发认同老汉之言! “多谢老丈指点!” 太史慈拱手一礼,匆匆转身,一头扎进人群中…… 仔细看过榜文后,太史慈往县城内,将鹿皮鹿茸等珍贵之物,尽数换取银钱,再重新买了不少草药而返。 幽幽山林里。 太史慈负弓而行,返回家中。 始一进门,太史慈便欣然开口:“阿母,您的病有救了……” …… ps:新的一周,求票,求打赏,各种求 第四十三章修真者的农业计划 冬日的青州,寒意彻骨。 山林幽静,茅屋破败,内有烛火摇曳。 “阿母且随我前往洛阳,只要能求得仙尊出手,您的眼睛一定能够痊愈!” 太史慈搀扶着一老妪,将早先在县城的经历告诉她。 太史慈的母亲身子颇为硬朗,只是早年一场大病,落得个眼疾,如今双目失明,且每至冬日,双目犹如火烧,疼痛难忍。 东莱太史慈,素有仁孝之名,每以珍贵草药为母亲止痛,奈何其母,已重疾缠身十余年,药石无医! “子义,黄县距洛阳数百里,一路猛兽丛生,有各路匪盗恶人,路途艰险,阿母岂能置吾儿于这般险境?” 太史慈的母亲双目无神,只是抓着儿子的手臂,出言劝阻。 “只要阿母能够痊愈,孩儿万死不辞!” 太史慈神色坚定的摇头,出言安慰:“阿母大可安心,孩儿一身武艺,绝非寻常匪盗所能欺身,定能带着阿母安然抵达洛阳……” 母子二人叙话良久,最终太史慈的母亲还是答应前往洛阳。 当夜,太史慈收拾细软,为其母制作一辆推车,第二天一早,二人自此上路,往洛阳而去…… 冬日的洛阳,大雪数日。 卧龙山上,积雪很厚,冰天雪地里,袁术领着七名农夫,清理出一小片土地。 “仙仆大人,春播秋收,此乃天常,吾等冬日播种,这火云稻当真能活吗?” 田地里,村民们奋力锄地,奈何土地上冻,坚硬似铁,几人忙碌一天,却毫无收效。 袁术亦是仿徨迷茫,他天生贵胃,不分五谷,堂堂虎贲中郎将,莫玄要他种地,委实为难他了。 “自然能活……” 突然,在几人身后,一道苍老的声音骤响。 几人转身,待看清来人,立时便跪在雪里。 “拜见仙尊!” 莫玄摆手,示意众人起身,随后在小秀儿的搀扶下,慢悠悠的走来。 “火云稻乃是灵种,不畏寒暑,不惧旱涝,集天地灵气生长,自是与寻常凡种不同! 此稻种三月一熟,一粒火云稻米,便可让凡人饱腹半月有余……” 银装素裹,甚为寂静,唯有苍老的声音在林间回荡。 咕咚…… “凡……凡人可饱腹半月?” 袁术咋舌错愕,差点儿没惊叫出声。 不愧为仙人之物,若人间有火云稻种,恐世间百姓,再无饥荒之患! 近年饥荒天灾不断,百姓们苦不堪言,若有此物,当可活人无数…… 一念至此,袁术几乎下意识便跪下,欲为大汉苍生求此灵种! 不过,沉默良久,袁术却始终未能开口。 灵种虽好,却是仙人之物,仙尊超凡脱俗,与红尘不染,又因何要赐灵种于人间? 他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莫玄踏雪而来,像是看清了袁术的心思,缓缓道:“火云稻本就是本尊为中土百姓准备!” 早先莫玄见无数百姓黎庶忍冻挨饿,便有为天下百姓去寒暑、饥荒等灾厄的心思! 之前的赤蛟珠,如今的火云稻,皆是因此! “仙尊慈悲!” “吾等代大汉亿兆百姓,拜谢天尊恩德……” …… 莫玄此言一出,雪地里,袁术与七名百姓神情激动,不断叩首。 随着几人跪拜,一道无形气运,自八人头顶,扶摇而上…… 那几道气运汇聚,没入莫玄体内。 霎时间,莫玄那苍老破败的肉身,若久旱逢甘霖,无数细小的道伤开始逐渐愈合…… 愈合的速度,甚至快过莫玄早先突破筑基之时! “果然……” 莫玄佝偻着身子,眸光如星辰闪耀,心中浮现一抹了然。 气运之力! 唯有施恩众生,于众生有功德,方可得到!纯粹的令众生祭拜,夹杂着众生欲念的香火之力,与气运相比,效果悬殊! 他赐赤蛟珠、赐火云稻,所得气运之力,不过百余人提供! 可这却已经堪比之前在洛阳,驭虹桥而归后,整个洛阳百姓祭拜提供的香火之力! “欲得气运,当恩行天下……” 莫玄目光炯炯,道心坚若磐石。 林中寂静。 良久,莫玄收拢心神,目光再次落在了脚下上冻的土地上。 地面坚硬似铁,袁术几人临时制作的木犁、木锄等根本无法破开土地! “冬日耕作,凡俗之物便这般不堪用?” 莫玄凝眉一叹。 转瞬,苍老干枯的手臂骤然一抬,一柄通体赤红,有焰光缭绕的宝剑,便出现在手中。 咻! 莫玄松手,宝剑便如刀切豆腐一般,没入大地中,独留下剑柄裸露在外。 “剑名‘赤霄’,乃本尊早年猎杀一元婴修士赤霄道人所得,本尊以封印此剑威能,汝可用其耕作……” 看着整只剑身没入土里,都还有火焰燃烧的赤霄剑,袁术目瞪口呆,抬头正欲说话,却见莫玄在秀儿的搀扶下,已经往卧龙山下而去…… “咕咚!这……就是仙人的手笔吗?” 袁术以及身后一众农夫目瞪口呆,恍若置身梦境。 袁术回神,待看向地上的赤霄剑,脸色却立刻垮了下来。 赤霄剑上,赤色火焰缭绕,经久不息,有神火守护,此剑……当真被仙尊封印? 袁术不欲以身试火,仙剑之上,赤色神火升腾,以肉体凡胎触及神火,唯恐瞬息就被烧的灰飞烟灭! 然而,仙尊有令,冬天的冻土,也唯有借助赤霄剑的锋利! 无奈,袁术只好按耐住心中的惊惧,在七名农夫惊惧欲绝的目光中,探手抓住赤霄剑剑柄。 “怎……怎会毫无炙热之感?” 袁术抓住赤霄剑,差点儿惊呼出声。 剑柄的烈焰在袁术手中升腾而起,恍若袁术将手掌置于火海,却毫发无损,众人啧啧称奇。 言语间,袁术起身。 “呀!好轻……” 袁术一声惊呼,却是身子用力过猛,手中的赤霄剑没拿捏住,直接丢向天空。 咻! 撕拉…… 赤色火光一闪,赤霄剑从天而降,直接将一株数人合抱的巨树,顺着树冠劈裂两半。 赤霄剑所过,树身被劈开的位置,还能隐隐看见焦黑一片…… “咕咚……” 几人对视一眼,尽皆看见对方眼中的骇然与惶恐。 便是袁术见多识广,曾于世俗中任虎贲中郎将,此刻也与几位农夫毫无差别。 “如此仙剑,当真是某能够掌控的?” 袁术差点儿没哭出来,曾经见莫玄神通惊天,是何等艳羡,此刻面对仙人法器,只觉得天塌地陷,差点儿没有还俗的冲动…… …… ps:呃,下一章,,,搁明儿上午吧。我调一下作息,之后最好都是白天更 少的这一更,这周一定补上,都不敢说明天补了,我写得超慢,昨天的flag,狂汗 第四十四章金斧头和神斧头 天色初晴,积雪很厚。 卧龙山中,轻烟缥缈,一老一小两道身影走在幽静石阶上,脚下的积雪被踩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三千石阶上,随着莫玄迈步,他周身迷雾翻涌,纷纷散去,露出山林本真的面目。 两人慢悠悠的下山,一身青色道袍,缥缈如仙临尘,信步闲庭…… 此刻的卧龙山下,赤蛟珠犹如一轮大日悬空,暖意焕然。 近日,赤蛟珠已名扬洛阳,往来朝圣者不胜数。 冬日严寒,而赤蛟珠下,方圆百丈,竟隐约形成了一方小集市! 集市内,往来叫卖着众。 人群拥挤,黔首百姓众多,亦有从洛阳来的贵人。 不过,贵人们比往日,却有意无意的少了些许排场,与一众平民拥挤一起,却无人争吵呵斥,举止有度,端是仪态大方。 集市中心处,任昂与陈老头坐诊。 二人得仙尊医术真传,无偿坐诊,已广为人知,甚至有人从百里外前来求医! 莫玄被小秀儿搀扶着,自石阶而下,体内法力运转,一道隐匿法决施展。 二人再无声息,恍如寻常山民。 集市里,一老一小搀扶而行,出奇的是,便是亲见过莫玄本尊的山民们,此刻见了莫玄,亦是恍若未闻,匆匆从两人身侧走过。 “冰糖葫芦!冰糖葫芦……” “包子!新出锅的包子哟……” “上好的烧刀子……” …… 集市里叫卖声不断,竟有几分洛阳坊市的繁荣,尤像一座立于冰雪中的小城。 莫玄当真如凡人,行走在集市喧嚣中。 红尘炼心! 他修道三千载,常以飞剑法符往来,动辄跨疆域而游四海,今次游历人间,却是难得找到了当年在地球上的一些感觉。 “呜!呜呜……斧子,我的斧子……” …… 喧闹集市里,夹杂着一道哭声,断断续续。 莫玄顺声而行,几个呼吸后,终于在几辆华贵马车的角落里,看见个十岁大小的少年,正跪坐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 虽悲声痛哭,然少年人眼神明亮,黑发如瀑。 尽管一身麻布衣衫,却不掩分毫风采,端是一美哉少年郎! 很干净的少年! 莫玄见之,立时心生好感,遂有助力之心。 “因何如此痛哭?” 莫玄牵着小秀儿,悠悠而来。 少年正哭的入神,忽闻一道苍老的声音,抬头看见莫玄,悲伤道:“小子……小子本去山中砍柴,因贪图神珠之暖,故来此歇息,不曾想却因此丢了斧子! 念及家中再无铁器,今后无法劈柴断木,家中生计将无,小子因而悲痛……” 丢了斧子? 莫玄颇为感慨的看了少年一眼。 如此灵性的少年,若在神州大陆修行,此刻恐已有练气修为,往来可御风而行,寒暑不侵! 而生于灵机断绝的地球,再无登天之门,却只能为温饱挣扎…… 通灵法目! 见少年这般伤心欲绝,莫玄暗叹一声,体内法力流转,本来浑浊的眼眸,骤然闪现出一抹蓝光。 灵目神通运转,莫玄佝偻着身子,负手而立。 不过须臾之间,莫玄的目光,却已经扫过赤蛟珠下整片集市,继而目光看向远方。 很快,莫玄便看见集市不远外,一把木斧埋在雪里。 想来却是这少年人来之前,便无意弄丢了斧头! 本欲指点少年,但见其目光清澈,心思透彻如赤子,遂起了一番别样心思。 “吾帮汝找斧子!” 莫玄开口,径直往集市外而去。 苍老的声音中,似乎带着一股莫名的力量,少年下意识就起身跟上。 三人一路出了赤蛟珠的范围,少年衣衫单薄,立觉寒意刺骨。 于雪地里走了稍许,莫玄驻足,指着脚下道:“斧子在雪地里!” “谢老者指点!” 少年闻言大喜,蹲着去将雪刨开。 积雪被层层推开,露出了雪中一把明晃晃的金斧,骄阳之下,金光闪耀,端是乱人心神。 少年人立时呆滞,将金斧拿起,神情难掩失落,却依旧恭敬答谢:“多谢老者相助,然此非吾之物,断不可受之……” 莫玄立于一侧,将少年的表现尽收眼底,不由心下满意。 “既非汝之物,便暂由吾来保管,来日好寻失主!” 莫玄佝偻着身子,于寒风中如一株劲松而立,偏头道:“秀儿,你去拿!” 小秀儿上前,从少年手中接过金斧。 莫玄遥指远方:“且随吾来,或可帮尔再寻一柄斧子!” 少年恭敬稽手:“劳烦老者!” 莫玄迈步,被秀儿搀扶着,慢慢悠悠的往前。 少年人追随身后,耐性不错,饶是莫玄慢悠悠的小步子,也是毫无不恭谨之色。 如此近乎一炷香,才堪堪行至百米外。 少年人衣衫单薄,草鞋裸脚,于寒风中瑟瑟发抖。 终于,莫玄再次驻足,指着脚下的雪堆:“雪下有一柄斧子……” “多谢老者指点!” 少年依旧恭谨如常,躬身再拜。 而后赤手刨雪,奋力往下挖了良久,待十指通红,几近被冻得麻木,终于雪堆里一抹幽光乍现! 少年惊喜,探手用力一抽。 登时积雪如刀削豆腐般被切开,一柄磨盘大的斧子被抽出来…… “呀!” 少年人惊叫一声,吓得一个趔趄,手中的巨斧哐当一声,被丢在地上。 饶是如此,少年依旧惊魂未定! 顺着其目光看去,却见一柄通体漆黑,有淡蓝火焰缭绕的巨斧躺在雪堆里。 斧柄铭文密布,幽蓝火焰升腾,斧身如磨盘大小,有鱼虫鸟兽铭文,寒光闪烁,仅仅看一眼,便刺的人眼睛生疼…… 端是神异不凡! “神,神物……” 少年惊骇欲绝,便是再傻,也一眼能认识,此斧绝非人间之物! 莫玄身子佝偻,欺身近前,遥指神斧笑曰:“此斧可是汝所遗之物?” 咕咚…… 少年呆滞良久,寒冬腊月,额间却密布一层细汗。 良久,少年回神,从雪地起身,仪态大方道:“老者说笑矣! 此斧神异,绝非人间所有!当是卧龙山神圣仙尊所遗,合该奉还仙尊,物归原主……” 莫玄闻言,见少年目光清澈如水,仪态堂堂,虽着布衣,却有浩然正气存身,立时爽朗大笑。 “赤子之心,尤好少年矣……” …… ps:卡文卡到崩溃,调节了下,更的慢了,汗 第四十五章徐福 漫天冰雪,苍茫大地上,三人立于雪中。 “长者谬赞!” 少年拱手一礼,低头看着脚边的神斧道:“此斧为长者所寻,小子不敢居功,当由长者归还神斧于山中仙尊!” 言语间,神色坦荡荡,却是一胸怀道义的大好少年。 只是未曾寻到木斧的少年,眉宇间的低落却难以掩饰…… 莫玄看向少年的目光愈发柔和,冰天雪地里,苍老且充满威严的声音骤起。 “求仁得仁!汝既求木斧,本尊便如尔所愿!” 风雪中,莫玄身子佝偻,却自有一股俯瞰天地的威严。 言语间,莫玄骤然抬手,遥指远方,随手一招! 咻! 霎时,数百丈外,一处雪堆里,一柄木斧冲破积雪,破空而来。 在少年骇然的目光中,那柄木斧从天而落,正好插在少年脚边的雪堆里。 咕咚…… “仙……仙尊?” 少年目瞪口呆,只觉恍如梦境,难以置信的看着莫玄。 弹指间,便招来数百丈外的斧子,如此神异,少年哪里还不明白,眼前之人,便是名扬天下的天玄仙尊! “小子徐福,多谢仙尊相助!” 少年拱手一礼,神色极为感激。 木斧失而复得,少年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拔出雪中的斧子,躬身向莫玄辞别。 “缘何将神斧弃之如敝履?” 见少年转身欲走,莫玄的声音从风雪中传来。 徐福转身拱手:“神斧乃仙尊之物,不义之财不可取,是以小子不敢有非分之念!” 莫玄微微颔首,苍老干枯的手臂微抬,闪着幽蓝火焰的神斧骤然浮空,飘至少年身前。 “斧名‘开山’,为本尊早年所得,宝物为有德者居之,今日本尊便将开山斧赠予尔……” 苍老的声音在风雪中回荡,莫玄迈步而去,须臾间,已是百丈之遥…… 冰天雪地里,徐福目瞪口呆,被巨大的幸福给砸懵过去,良久才回过神来,看着身前悬空的神斧,恍如梦境。 …… 风雪如常,寒意彻骨。 官道上,徭夫役卒数之不尽,抵着严寒,将路上的积雪清扫开,一条坦途大道直往卧龙山的方向而去。 平滑的道路上,有无数羽林军护卫,一辆华丽的凤撵缓缓而行…… 声势浩大。 老远的,赤蛟珠下,集市上的人们便被吸引。 有凤来仪,羽林卫守护左右,这等排场,莫不是当今皇后? 人们交首议论,惊叹不断。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风雪寒天,先有真龙亲访,今有凤凰来朝,不愧为神圣仙尊…… 凤撵悠悠而来,宫人环绕,端是威严。 凤撵一侧,一个老太监环顾四周,孤傲的掐着嗓子:“太皇太后驾到!” 太皇太后? 集市上,诸人闻言,登时心中一秉。 当今皇帝的生母,其权柄地位,恐怕还要比母仪天下的那位更强些许! “吾等参见太皇太后!” 立时,整个集市上,不论黔首庶民,亦或者来此的洛阳勋贵,尽皆跪拜,山呼千岁。 赤蛟珠若骄阳悬空。 华丽凤撵中,一位身披狐裘的老妪,自其中而出。 “哀家曾闻,仙尊置神珠于虚空,方圆百丈内,温暖如春,冰雪消融,今日见之,当知神通广大……” 董太后扬首望了眼赤蛟珠,神色惊叹。 不消董太后吩咐,立时有宫人将任昂与陈煜带来。 “见过太后!” 陈任二人拱手,却颇有不卑不亢之色。 追随莫玄久矣,二人身为仙仆,如今亦有巍峨气度。 “大胆!太后当面,竟敢不跪?” 凤撵一侧,一老太监见此,厉声呵斥。 随着那老太监出声,左右诸多羽林卫,杀气腾腾的目光登时落在陈任二人身上。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大长秋,不可无礼!” 凤撵之上,董太后凝眉呵斥一声。 老太监连忙拱手:“太后息怒!” 董太后不在理会,转头将目光落在陈任二人身上:“两位先生便是仙尊座下的陈神医与任神医罢?” 董太后和颜悦色,礼贤下士,丝毫没有身居高位的孤傲感。 “不敢当太后神医称呼,吾兄弟二人不过仙尊一侍从,神医不过民间戏称,当不得真……” 陈任二人连忙施礼,被当今太后称赞,顿觉提气儿,连带着态度都恭敬不少。 毕竟是俗世中人,虽追随莫玄这等仙神人物,却终究难洗去身上的红尘气…… “两位神医不必过谦!追随仙尊,虽是侍从,却也是仙道中人,非吾等凡俗中人所能相比!” 董太后被宫女搀扶着,踩着一个太监的身子,稳稳落地,再次将目光落在陈任二人身上:“哀家此来欲往卧龙山拜见仙尊!劳烦两位先生通禀一二……” 二人拱手一礼:“太后先于此稍歇……” 来者乃当今太后,身份不小,二人不敢擅自做主,遂由任昂亲上卧龙山,请莫玄定夺。 “尔等平身!” 赤蛟珠下,见任昂离去,董太后方随意摆手。 在其脚下,跪地者无数,此刻方才谢礼起身。 董太后前呼后拥,数十宫人随行,于赤蛟珠下的集市中,漫步而行。 当真是威严如凤凰,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原本的喧嚣集市,一时冷清下来。 集市上,众人恭敬而立,唯恐开罪这个当今大汉最有权势的女人! 赤蛟珠下,寂静一片。 董太后环顾四周,目光忽然被一抹幽蓝火焰吸引,凝神一看,却是一柄磨盘大的巨斧,被一十岁出头的少年持着,巨斧上鸟兽虫鱼等铭文无数,有蓝色幽火缭绕其上。 如此神异之物,一眼便能看出,绝非人间所有!宝物稀世,瞬间就吸引了董太后的注意。 在其身侧,老太监会意,前去将那少年请来。 “见过太皇太后!” 徐福被带来,立时躬身见礼。 董太后目光落在神斧上,惊奇道:“汝手中巨斧,从何而来?” 不过一寒门少年,面对当今太后,徐福哪里敢怠慢,自是有问必答,向其解释神斧的来历。 “天玄仙尊所赐?” 董太后眼中闪过一抹异色,望着神斧惊叹道:“不愧为神圣之物!端是神异不凡……” …… ps:徐福有人知道是谁吗?手动滑稽 第四十六章长生诱 神斧通体漆黑,铭文无数,幽蓝火焰缭绕。 异宝惊世,虽是兵器,却也让董太后着实心动一番。 永乐宫的大长秋,侍候董太后数十年,只需一个眼神,瞬间便领会上意。 “汝家居何地?” 那老太监翘着兰花指,看着徐福,笑容很和蔼。 徐福拱手:“回禀大人,庶民徐福,世居颍川长社县,此来洛阳,是为随母朝圣仙尊,暂居卧龙山脚……” 徐福很恭谨,不过一山野少年,面对当今太后,能口齿伶俐,已是难得的胆量了。 大长秋弯腰,眯着眼睛盯着徐福,轻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汝即为大汉子民,当知晓神物有灵,绝非汝这等庶民可以持有,神斧锋利,唯恐噬主,非太后这等当世真凰,无以驾驭,汝不妨将此物献于太后,或可为一段佳话……” 老太监眯着眼睛,语义简单明了,徐福立时陷入两难。 “够了!大长秋,哀家岂能白拿子民之物?” 董太后身披狐裘,不悦的呵斥一声,然后俯瞰跪地的徐福:“想要金银、美人、爵位?哀家都可以给你……” 董太后目光灼灼,神斧举世难寻,这等仙神之物,即便是凶兵利器,董太后也想占为己有! 不过,好在她久居高位,自有恢弘气度,不愿让人觉得是在巧取豪夺,也因此才出言呵斥。 身为太后,母仪天下,自然需注意自己的身份! 徐福跪在地上,冷汗淋漓,面对站在大汉国金字塔顶端的皇族,他一个寻常山野之人,根本没有拒绝的胆量! 只是,神斧乃仙尊所赐…… “小子,还不速速回话?” 老太监目光凌厉,语气冰冷如刀。 良久,徐福艰涩的开口:“不敢怠慢太后,徐,徐福……” “尔已过花甲之年,何故为难一弱冠小辈?” 就在徐福犹疑之际,一道苍老的声音自寒风中骤起。 众人闻声侧目,却见远处一佝偻着身子的老朽,被一清秀可爱的道童搀扶着,自风雪中而来。 初时距此尚有百丈,然而不过几个呼吸间,莫玄慢悠悠的迈步,三两步便到近前。 缩地成寸! 众人闻之,顿觉骇然。 徐福见来人,登时面带欣喜,稽首见礼:“见过仙尊!” 仙尊? 莫玄近来不显于世,围观者大都不识,此刻闻言顿时心中一惊,纷纷跪地见礼。 “吾等见过仙尊!” 声音震彻天地,赤蛟珠下,俱是神色崇敬的人们。 莫玄虽无仪仗,唯有一道童侍奉,却比董太后来时,威仪更甚,无人不拜! “刘董氏见过仙人!” 董太后年迈,遂躬身见礼,姿态放的很低。 “尔等免礼!” 莫玄面色淡然,气质出尘,虽身材佝偻,却恍如一尊高居九天上的神祗。 一礼过后,董太后被宫女搀扶着,向莫玄歉然道:“仙人道场,这老奴婢竟敢于此巧取豪夺,却是哀家管教无方,回头定会狠狠惩治于他,万望仙人海涵!” 董太后老态龙钟,已过花甲之年,却仍威仪不减,饶是仙人当面,依旧贵气冲天。 莫玄待以冷漠:“尔来本尊道场,所谓何事?” “为求长生而来!” 董太后欠身一礼,神色希冀的看着莫玄。 “长生路已断,汝回去罢!” 莫玄佝偻着身子,声音很苍老,言罢转身欲走。 “仙人留步!” 见莫玄要离开,董太后立时出声。 她不顾严寒,趋数十里而至,一切皆因长生之诱,此刻又怎甘心就这般功亏一篑? 莫玄不曾例会,迈步而去,独留下苍老的声音在风雪中回荡。 “长生路已断,世间再无长生之人,尔求长生,注定不过镜花水月矣……” 镜花水月? 董太后闻言,却是眼中浮现出一抹狰狞,稍纵即逝。 眼见着莫玄将去,董太后便迈步追赶,老迈的身躯在宫人的搀扶下,走得很辛苦。 然而,莫玄虽步子迈的缓慢,速度却快的异常。 董太后被两个体格强健的宫人搀扶而行,奋力追赶下,却见莫玄愈行愈远。 眼见着长生的希望将逝,董太后焦急高喝。 “仙人留步,哀家知晓末法时代,仙人亦无长生可授,哀家只求一滴神泉续命……” 风雪中,莫玄一步百丈,渐行渐远。 董太后见之,目呲欲裂,凄厉道:“仙人当真不愿给哀家一条活路么?”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任其一国之母,凤仪天下,昔日里如何尊贵,此刻也是狼狈不堪。 赤蛟珠下,赤芒闪耀。 所有人都胆战心惊的跪伏在地上,唯恐董太后将满腔愤怒倾泻在他们身上。 冰天雪地里,那一老一小的两道青色身影,越来越小…… “仙人,哀家一将死之人,仙人若不给条活路,便莫怪哀家行非常手段了……” 见续命无望,董太后终于失去理智,惊怒高喝。 胆敢不敬神圣! 此言一出,赤蛟珠下,众人闻声惊骇。 人生八苦,生老病死乃是常有,若无刘宏返老还童,董太后也不至于这般失态,但先是有了希望,却要眼睁睁的看着希望破灭。 即便曾经母仪天下,城府深沉,此刻的董太后也不过一溺水挣扎的寻常人罢了…… 莫玄虽已远去,但突破筑基后,五感六识早已超乎常人想象。 董太后此言,尽收耳中! 风雪中,莫玄顿足,苍老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难明的波动…… 堂堂仙尊,却被一蝼蚁凡人威胁冒犯,莫玄何以释然? 苍老佝偻的身子骤然转身,一步迈出,便浮空而起,脚踩虚空而行,一步百丈。 须臾间,莫玄再回赤蛟珠前。 “汝执意求长生?” 莫玄牵着小秀儿,立于虚空中,俯瞰董太后。 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赤蛟珠下,无数人惊惧颤抖,冒犯神圣,后果将何等可怕?无人可知! 董太后贪婪道:“哀家只求长生!” 见莫玄去而复返,董太后自以为拿捏住莫玄,不由暗自得意。毕竟卧龙山道场,以及诸多仙仆可在大汉领地,只消她一声令下…… 虚空中,莫玄冷漠,弹指间,手中多了一盏油灯。 “此灯唤作‘天命’,汝只需滴一滴血,于灯油之中,灯不灭,则人不死……” …… ps:事情有点多,可能还要一更两天,最迟下周一恢复 第四十七章长生劫 灯不灭,人不死? 董太后闻言,眼中欣喜之意骤起,贪婪的仰望莫玄手中的古朴青灯。 天命青灯,通体以青铜铸成,有铭文无数,灯罩如莲花,其内有一簇烛火,于灯油中恍若游龙,游走不定。 仙气缥缈,灵光闪烁,一看便知其绝非凡物! 董太后激动地难以自持,平复心情道:“仙尊若赐下此灯,哀家可以答应仙尊一切要求!” 长生触手可及,始皇帝都逃不脱的诱惑,她一介深宫妇人,此刻早已乱了心神,眼中只剩下续命仙灯。 莫玄立于虚空,心中冷笑。 当真宝乱人心! 蝼蚁尤敢向神明露出獠牙…… “天命灯赐予尔!” 莫玄悬空,手中的古朴青灯随手一挥,便飞向董太后。 见仙灯飞来,董太后激动不已,探手抓住天命灯,神情激动道:“咳,咳咳!多谢……多谢仙尊赐长生法!” 董太后连连咳嗽,激动得浑身颤抖。 身侧的宫人连忙搀扶着董太后,有宫人从凤撵中取来热茶…… 莫玄立于虚空,衣袂飘飘,俯瞰着缓过来的董太后:“尔已得偿所愿,回去罢……” 拿到仙灯后,董太后出奇的恭敬,朝着虚空中的莫玄一拜:“尊仙尊法旨!不敢叨扰……” 早先冒犯,是知命不久矣,如今有长生法延寿,董太后哪里还敢开罪莫玄,若真惹怒神圣,后果恐难以预料! 前倔而后恭,不过惜命而已! 莫玄再没心思搭理这老女人,牵着小秀儿,转身而去。 天空上,一老一小两道青色身影,衣袂飘飘,扶摇而上,御青烟而行,径直飞向卧龙山顶。 “恭送仙人!” 董太后拱手一礼,紧接着,赤蛟珠下,所有人纷纷跪地高喝。 待莫玄离去,董太后依旧心绪难平,抓着青灯的手,隐隐颤抖。 见莫玄离去,永乐宫大长秋躬身立在董太后一侧,恭敬道:“太后,仙灯乃仙人所赐,吾等凡俗之人尚不清楚妙用,奴婢愿以身试法,为太后探明长生法可用否!” 董太后本还一脸欣喜之意,闻言登时脸色一变,怒斥道:“大胆奴才,安敢窥伺本宫造化! 来人,掌嘴……” “太后息怒,老奴知错,老奴知错……” 大长秋侍候董太后数十年,早已是其知己心腹,着实没料想到董太后竟会因言降罪! 不管那老太监如何讨饶,董太后一声令下,霎时就有宫人上前,摁住大长秋…… 啪! 啪!啪啪…… …… 响亮的耳光声在回荡。 当真旦夕祸福,本只是觉得自家主子冒犯仙人,却反被赐予仙灯不符常理,欲为其排忧解难,却不曾想此刻的董太后,早已经智商掉线! 宫廷勾心斗角是常有之事,动手的老宦官亦是追随董太后多年,和大长秋些许年来明争暗斗,此刻的了先手,自是痛打落水狗! 眨眼的功夫,大长秋苍老的脸,就变得血肉模糊…… 大长秋凄厉惨叫:“太后,老奴冤枉,冤枉啊……” 老太监哀鸣如杜鹃啼血,闻着伤心泪流。 然而,此刻的董太后,眼中却只有天命青灯,对老太监的喊冤置若罔闻。 青铜古灯,莲花灯罩内,盛有灯油,一簇烛火漂浮不定,恍如一朵漂浮在大海中的鬼火! “不愧天命仙灯之名!” 董太后抓着天命青灯,心神荡漾,激动的难以自持:“取匕首来!” 大长秋哀鸣:“太后,不要……” 碰! 一个老太监一脚将他踹倒,抓着他花白的头发,死命的将他的头颅摁在雪里…… “狗奴才!” 董太后余光一扫,冷哼一声,不再理会。 很快,有宫人奉上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 董太后在宫人的侍奉下,持匕首取指尖一滴血,入天命青灯。 滴答! 灯罩内灯油清澈,鲜血入内,瞬间融于无形。 不知是否错觉,那游弋在灯油上的烛火,竟壮大了几分,变的更为旺盛。 烛光闪耀下,董太后皱巴巴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激动。 “从今往后,哀家,便要长生不死了……” 董太后抓着天命青灯,双臂张开去拥抱世界,仿佛这一刻,她便是无限宇宙之王。 呼! 风乍起。 天命青灯被高举,微风拂过。 那一簇游弋于灯油上,恍若幽灵的烛火,骤然熄灭…… “呃……” 霎时,前一秒还得意忘形的董太后,此刻却恍如被人扼住了咽喉,难以呼吸一般,面色青冷。 须臾间,董太后苍老的身躯,软倒下去…… “太后!” 诸多随行宫人惊呼,纷纷冲上来。 “御医!传御医……” 大长秋终于从雪里挣脱出来,见董太后倒地不醒,登时凄厉尖叫。 然而,荒郊野外,距洛阳皇宫尚有数十里,便是太医署亦是鞭长莫及! 不过也幸好,赤蛟珠下的集市中,恰好有有两位举世闻名的仙医! 很快,陈煜被羽林卫强行带来。 在众人急切的目光中,陈煜探手,为董太后号脉…… 片刻后,陈煜起身。 “脉象已断,太后薨了……” 此言一出,赤蛟珠下,诸多随行而来的宫人侍卫,顿觉寒风刺骨,手脚冰凉。 “太,太后……薨了?” 之前摁住大长秋打的老太监,此刻早已没了早先的气焰,身子如捣蒜般抖个不停。 灯不灭,人不死!那若是灯灭了呢? 董太后死得这般蹊跷,此刻诸多随行宫人才意识到,莫玄之前所言…… 太后死于神圣仙术下,国朝律法无从治仙人,但随行而来的所有宫人侍卫,恐怕都将沦为陪葬! 赤色骄阳横空,而此刻,人群中,却有一股哀怨死气在汇聚肆虐…… 突然,大长秋面色骤现狠厉,猛地扑向身旁的老太监,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老东西,老杂毛……若非尔阻挠,太后会不听杂家谏言?太后之死,为汝之过矣……”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众人心头,不止永乐宫随行的侍卫宫人,便是赤蛟珠下,诸多无辜的黎庶百姓以及洛阳贵人们,此刻也是胆战心惊。 当朝太后身死! 城门失火,唯恐殃及池鱼…… …… ps:新书试水居然是最烂推荐!深深的感受到编辑的不看好,一天都没缓过来,心塞塞。 求一下书单,有书单的朋友加一下吧。多谢了 第四十八章长生无望,返老成空 卧龙山顶,烟云缭绕,如人间仙境。 山林里。 有赤霄剑相助,袁术领着一干农夫山民,已经将冻土犁了一遍。 赤霄剑上,神炎缭绕。 即便被莫玄封印,依旧有阵阵炎热感袭来。 寒冬腊月,袁术却大汗淋漓。 小心翼翼的将赤霄剑放下,袁术这才从袖中取出莫玄赐下的灵种锦囊。 锦囊通体淡金色,用金线绣着一只神兽。 百宝囊,出自神州大陆百巧门。 百巧门乃神州大陆制作空间法器的寡头门派,百宝囊是其推出的一款可储存灵植宝药的空间法器! 灵根宝药置于其中,可保证宝药生机不逝,便于储存灵种药田,比储物袋无法放置活物的限制,要方便很多! 当然,最重要的是,无需法力开启…… 袁术抹去额间的汗水,探手抓着百宝囊,将锦囊上系着的淡金色丝带骤然一拉。 哗! 百宝囊骤然被打开。 红光闪烁的稻米,晶莹剔透,如同流水一般,从百宝囊中哗哗涌出。 猝不及防下,袁术被稻种灌了一身。 “大人……” 几名山民惊叫,却没人敢上前帮忙。 早先被赤霄剑劈开的大树还躺在那儿,没人敢不知底细的时候,就往仙器边儿上冲! “这……” 突如其来的变故,袁术也是胆战心惊。 一想到之前赤霄剑的凶厉,袁术手中的锦囊,差点儿下意识给丢掉! 本以为只是寻常锦囊,不曾想,竟然是这等玄奇仙器! 不过也在常理之中,仙人之物,又岂能以俗世见识来度量。 百宝囊中,灵种滔滔不绝。 袁术神色懊悔,仿佛抓着一块烫手山芋,却根本不敢丢掉,仙道莫测,天知道丢掉这件仙器后,会不会出现什么难以预料的后果。 袁术一时坐蜡,只觉着四周的寒风,更为彻骨…… 火云稻种,红光莹莹,犹如珍珠一般,不断从百宝囊中涌出。 须臾间,袁术脚下的灵种,已然成堆,很快便将他整个人都埋在其中! 直到稻种堆积如山,将袁术深埋其中,只露出头颅时,百宝囊中,终于再无灵种出现。 “救某出去!” 袁术摇晃着高举百宝囊的手臂,模样很狼狈。 “大人……” 山民们赶忙上前,刨开成堆的灵种,将袁术解救出来。 袁术抓着百宝囊,一脸心有余辜,方才着实是他大意了,好在有惊无险! 从成堆的灵种中爬出来,袁术转头便目瞪口呆。 却见红光莹莹,灵种堆积如山! 咕咚…… “如此多的灵种,吾等开垦的荒地够用吗?” 袁术脸色难看的开口。 有山民语气艰涩道:“这么多灵种,足够种遍半座卧龙山!” 半座卧龙山? 用赤霄剑掘土,辛苦几个时辰,如今也不过百丈方圆! 袁术:“……” …… 九天之上,寒风肆虐。 苍茫虚空中,莫玄踏步而归,落于卧龙山道场。 神殿巍峨,似蕴含一股莫名的力量,漫天飞雪落下,顷刻间就化为雪水,是以整座卧龙山,唯有神殿范围内,毫无积雪! 殿前广场上,莫玄的青石雕像高耸于此,白虎正慵懒的趴在神像脚下,呼吸短促,整个虎的气息都带着一股明灭不定! 莫玄青衣道袍,自虚空而来,落于白虎身侧。 修为突破筑基,莫玄的神识比往日强大了数十倍,只是稍一感应,便能察觉,此刻的白虎,一身气息竟已臻至炼气巅峰! 不仅如此,白虎身上的气息仍在蓄力变强中…… 显然,这蠢虎是打算一举突破筑基! 莫玄负手而立,眉宇微皱。 之所以说它蠢,是因妖修艰难,练气之后,每突破一层境界,都有天劫降落! 而白虎不做丝毫准备,就开始冲关破境,简直找死! 而且,这蠢虎显然积淀不够,这才冲关没多久,气息就犹如风中烛火,明灭不定! 这是破关失败的征兆…… 莫玄脸色一黑。 没想到竟然收了这么一头毫无修炼常识的蠢虎! 若是他不出手,恐怕这蠢虎不消半个时辰,就该走火入魔了…… 莫玄迈步上前,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粒筑基丹! 咻! 弹指间,淡白色的丹丸没入白虎口中。 莫玄施法,助白虎炼化药力。 片刻后,莫玄探手而出,苍老干瘪的手掌,抓住白虎的爪子。 就这样,莫玄佝偻着身子,一步步将白虎拖进神殿之内。 哐当! 神殿大门骤然关闭,只留下莫玄苍老的声音在回荡:“本尊要闭关些许时日,若无要事,不可轻扰……” 神殿外,只留下小秀儿和陈到相顾无言。 夜色笼罩了大地,满天星光下。 卧龙山脚的赤蛟珠,犹如黑夜中的骄阳,即便相隔数百里,依旧能见到赤芒遮耀天地! 是夜,洛阳皇宫。 何进一身戎装,风尘仆仆从军营赶来,长驱直入长乐宫。 “大兄何故如此慌张?” 长乐宫内,何皇宫身披凤袍,笑得很优雅。 “皇后娘娘,大事不妙!” 何进脸色阴沉的走来,匆匆行礼,一副神情凝重的样子:“适才羽林卫中,有吾心腹传讯,董太后薨了……” 何氏本看不惯这个沉不住气的哥哥,本欲出言敲打,忽闻何进此言,登时面色骤变。 “什么?太后薨了?” 何进脸色难看的点头:“没错!” 忽闻此消息,何氏心中颇为震撼,稍稍定神后,却又不禁皱眉:“太后薨,此等大事,本宫尚且不知,兄长因何从羽林卫将士处得知?” 何进脸色苦笑,神情难看道:“太后薨不是大事,太后因何而死,才是悬在吾何氏头顶的天刀呀……” 何进出言解释,将莫玄以天命灯杀董太后的经过,尽数告诉何皇后。 哐! 何皇后闻言,登时一屁股坐在身后的软塌上,心灰意冷道:“当真返老还童无望么?” 董太后求长生而激怒神圣,她若再求,得神圣赐造化的机率几何? 前车之鉴尽在不远,注定返老还童无望! 可以想到何氏外戚近年掌权,树敌无数,待她人老珠黄时,便是他何氏没落之日呀! 何进虽身披铠甲,却毫无执坚持锐的气势,面色灰败,如同战败的将军。 长乐宫内,一片死寂。 良久,何皇后收拢心神,面上闪过一抹狠毒:“大兄,吾何氏已无路可退!那就让他死吧……” 她说的是刘宏…… …… ps:明天恢复更新,前期的更新疲软我知道。接下来不会了,保底两章 第四十九章拜山 日升月落,大地回暖。 近一尺厚的积雪,逐渐消退,露出了山川本真的面貌。 赤蛟珠悬空依旧,底下的集市比早先更为热闹,人群熙攘。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自莫玄降临卧龙山,原本荒凉清冷的卧龙山,便逐渐热闹起来,至今已经隐约形成了一座小镇的雏形! 远处官道上,几辆奢华马车在侍从的护卫下,向着卧龙山的方向,缓缓而来。 集市里,陈任二人在坐诊。 那百十名侍从护卫的车队,未做停留,顺着集市而过,一路往卧龙山脚才停下。 动静颇大,引得人们侧目不已。 陈任二人相视一眼,便有任昂上前去查探。 任昂尚未近前,却见那诸多武士护卫的马车中,已有数名青衫长袍的文士自其中而出。 为首之人颇具威严,下车后环顾远眺。 见卧龙山仙气缭绕,雾霭升腾,端是一处福地洞天之景,不由惊叹道:“人间仙境,卧龙山这位仙尊神圣,倒是选的好地方……” 洛阳城纷繁热闹,却多有红尘烟火气,反观卧龙山,出尘于世,如天上仙境,端是让人艳羡。 神圣居所,来者多有尊敬。 然而此刻,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却骤然响起。 “哼!乡野游神,占吾大汉领土,不过一入寇之贼……” 却见那几名文士中,有一人清瘦傲骨,正气长存,眉宇间尽是鄙夷愤恨。 此言一出,那为首的文士眉头微拧,偏头一看,却见出言者乃名士孔文举! 孔融为建安七子之一,近年声名赫起,仕途亨通,却是不好得罪。 那人遂出言劝道:“中御史刚正嫉恶,本官知晓! 然神圣不可轻侮!吾等此来,是为劝其取消封禅,为江山社稷奔走,中御史切莫因小失大,坏了国朝气运……” “融岂敢!” 孔融拱手称罪,后又凝望车队最后面的马车,语气凝重道:“卫尉大人,本官虽看不惯天玄仙尊,却也知其真有神通,大人取一江湖术士助拳,欲藉此压神圣,此法当真可行呼?” 为首那文士亦是凝重长叹。 不过,一想到那人的神通道法,却也心中安定,正待出言解释,却忽闻一道爽朗的笑声自车队后面传来。 “仙道难求,真仙不显于世已有近千年!中御史焉知卧龙山中那位非装神弄鬼之妖人?” 众人遁声而寻,却见车队后方,一手持九节杖的老道士,带着一身材高大的猛士缓缓而来。 孔融闻言,不由目露哂笑之色:“太平道近年以符水救人,声名赫起,致使巫医盛行,若真说装神弄鬼,恐无能出张道长之右者……” “装神弄鬼?” 那持九节杖而来的老道士眉头一挑,苍老干瘪的手掌骤然探出。 哗! 霎时,那苍老的掌中,一簇火苗迎风而起。 掌控火焰,如此神异的一幕,闻者哗然,便是奉行‘子不语怪力乱神’的孔文举,此刻也是面色骤变。 “疾!” 那老道士低喝一声,骤然探手一甩。 那一簇火苗凌空飞起,往几丈外一株灌木上去。 轰…… 火苗骤然爆开,化作磨盘大小的一团火焰,将灌木一角包裹,火借风势,立时熊熊燃烧起来…… “中御史以为如何?” 老道士负手而笑,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孔融目瞪口呆,神色骇然道:“道长神通惊人,不负民间盛传仙师之名……” 张老道扶须含笑:“如此,老道可有与天玄仙尊斗法之能?” 孔融一礼道:“道长恕罪,早先为融不识金玉,张道长神通有术!” 余者众人亦是贺道:“道长神通有术,不愧仙师之名……” 在其一侧,卫尉杨彪道:“盛名之下无虚士,太平道能得信众百万,张道长自然非浪得虚名之辈! 不过,此番吾等为国朝社稷而来,需得先礼后兵,张道长切莫冲动……” 张角颔首:“贫道即为助拳,自当以卫尉大人为号……” 杨彪闻言大笑,颇为意气风发的看向卧龙山:“如此,吾等这便去会会这位天降神圣!” 来者除张角外,俱是当朝名士,胸有浩然正气,刚正不阿,自不畏莫玄神圣之名,纷纷笑曰:同去,同去…… “诸位贵人可是从洛阳而来?” 众人欲上山时,却闻旁边一道声音由远至近。 孔融侧目:“汝是何人?” 任昂上前拱手:“好叫贵人知晓,某乃卧龙山天玄仙尊座下仙仆,任昂……” 仙仆?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便是张角也侧目观察任昂。 杨彪排众而出,拱手道:“某乃朝廷命官,卫尉杨彪,此刻吾身边者,尽为当朝重臣,有要事前来拜会仙尊!” 宰相门前七品官,仙人的仆从,此来不是刻意滋事,因此杨彪礼贤下士,姿态做得很足! 任昂闻言,再次拱手:“却是不巧,前日仙尊闭关,曾言不可轻扰,贵人不若稍等几日再来?” 闭关? 杨彪闻言,却是脸色一沉,与身后诸人对视一眼,眉宇间尽显不悦。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区区仆从,竟敢阻拦他们…… 杨彪转身,看向身旁的几位朝臣道:“诸君以为如何?” 孔融目露不屑:“区区仆从,安敢阻吾当朝重臣!吾偿闻天玄仙尊曾取乡野村夫为仆,此等山村野夫,无甚见识,何需与他计较? 吾等自上山便罢!” 孔融此言一出,众人纷纷点头。 “虽不告而入为失礼!不过,亦尚需天玄仙尊好生管教他的仆从……” 未曾见过莫玄神通,单以民间名声而论,众人对莫玄畏惧并不重,况且他们也寻到了一位身负神通的红尘仙人! 任昂见之,不由眉头紧皱:“山中有禁制,诸位贵人还是请回吧!切莫惊扰仙尊!” 孔融闻言,面露哂笑之色:“张道长,吾偿闻卧龙山石阶曾困住袁司空数日之久,道长可有神通护吾等安然上山?” 张角抚须大笑,颇具豪气:“区区奇门遁甲,贫道弹指可破,焉能困诸公须臾……” …… ps:还有一章,我调调状态 第五十章金雷符 弹指可破? 任昂眼中闪过一丝怒气,冷声道:“道长慎言,勿要对神圣不敬……” 张角依旧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须发皆白,颇具仙风道骨:“老朽乃太平道张角,与你家主人乃同道中人,尔以为贫道口出妄语乎? 汝且在此看着,待贫道破阵……” 言语间,张角便迈步往石阶上去。 “上山!” 卫尉杨彪亦是气度巍峨,一声令下,霎时朝堂诸公在诸多家将侍卫的守护下,踏上三千石阶。 卧龙山上的仙阵,乃是任昂亲眼见莫玄布置,各种凶险绝非凡俗中人能够抵挡! 任昂本欲阻拦,不过一想到他们提及莫玄时的不屑和嘲讽,登时便息了这番心思! 小迷踪阵,无令使接引,绝非他们能够跨过…… 漫天迷雾翻腾,三千石阶隐现。 在诸多武士的护卫下,张角与几名文士打扮的大臣踏上石阶。 始一踏上石阶,杨彪即看向张角。 “据当初被困于此地的袁氏家将所言,入山后,石阶延绵无穷尽,让人进退不得,四周迷雾中,更有大恐怖藏于其中! 吾等如今以身至险境,道长计将安出?” 张角轻抚白须,从衣袖中取出一枚精致瓷瓶道:“此乃天一净水,涂于人眼,即可看破虚妄,如修天眼通,破区区五行遁甲,不在话下! 卫尉可遣一武士,用此物于前方开路……” 杨彪好奇道:“道长何不亲顾?” 张角略有尴尬道:“用天一净水涂抹双眼,会有副作用,待天一净水消耗一空时,会失明半月之久……” 张角此来,名义上是为助拳,即便有自己的小心思,但也着实没有无私牺牲的精神! 杨彪立时了然,抚掌赞道:“有道长神物相助,区区法阵,自然手到擒来……” 身为弘农杨氏庭柱之一,杨彪的仆从家将何其多,自然不会在意这等小事! 况且,也只是暂时失明! 无需吩咐,便有一强壮武士上前。 张角亲自动手,为其施以天一净水。 其后,那武士目光深邃,隐约泛着荧光,似乎当真因天一净水的加持,能够看透天地万物一般。 有武士在前带路,众人顺着三千石阶,往卧龙山顶而去。 沿途中,迷雾升腾。 管亥紧紧追随在张角身后,两人不约而同放慢步子,很快便落在队伍后面。 “大贤良师,吾等即为复仇而来,为何要带着这群累赘?” 管亥紧紧追随张角身后,皱着眉头,显然对那几位朝堂重臣很不满。 张角持九节杖,扶须低语:“天玄仙尊虽为方外之人,如今却身处俗世的风口浪尖,吾太平道大计尚不容暴露,有这一干忠心耿耿的大汉臣子来掩护,却是正好! 管亥,吾引导这几人来卧龙山,可着实费了不少心血,尔切莫多言,坏本尊大计……” “尊大贤良师令!” 管亥低头称是。 两人不再言语,跟随在杨彪等人身后,顺着三千石阶而上。 然而,那汉白玉石阶,却恍如天梯,延绵无穷尽,虽有开了天眼通的武士引路,但如此行了一个多时辰,依旧身处重重迷雾中! 杨彪终于按耐不住,驻足不前。 身为此行官职最高者,杨彪便是首领,见他驻足,余者立刻停下脚步。 “张道长,因何还未至卧龙山顶?” 杨彪看向张角,眉头微皱。 莫玄盛名在外,更有袁氏前车之鉴不远,众人速度不慢,却走了一个多时辰,仍未至山顶。 一想到之前袁氏诸人被困于此,滴水不进数日之久,不少人的内心开始胆怯起来。 一时气氛有些微妙。 张角扶须上前,凝望四周,内心变得极为凝重。 那天一净水,乃是他早年得自仙人之宝,可堪破重重虚妄幻境,昔日无往不利,便是黑夜中用天一净水于双眼,亦能犹如白昼视物! 不曾想,今日却折戟沉沙于此! “却是贫道小瞧了这位天玄道友!” 张角沉吟片刻,遂从衣袖中取出一灵符道:“既然无法以巧破阵,那贫道唯有试一试以力破之……” 众人闻言,目光却是纷纷聚焦在张角手中的灵符上。 却见此符通体淡金色,以不知名兽皮制成,其上浮现出道道灵光,有宝光闪烁,一看便不是凡物! “此符唤作:金雷!乃贫道得自一山中得道真仙,威力强横,燃此符可唤来九道金系至强神雷,每一道的威能都足以毁天灭地!破一区区法阵,不费吹灰之力……” 见众人目光焦聚在自己手中的灵符上,张角一副得道高人的做派,扶须含笑。 杨彪等人虽为朝堂重臣,却对仙道之物不甚了解,此刻见张角说的这般厉害,加之那金雷符灵光闪耀,其上符文复杂,一看便是仙道至宝,众人心中顿生安慰。 杨彪拱手一礼道:“还请道长施法,救吾等于困境……” “还请道长施法!” 立刻,众人尽皆拱手。 “敢不从命……” 张角扶须含笑,应声后,便开始施法。 却见他一手抓着灵符,另一只手掌探出于灵符之下。 哗! 霎时,一簇火焰自张角掌中无风自起。 张角持灵符于火苗上,须臾间,灵符自燃。 “疾!” 张角手持灵符,骤然怒目一瞪,口诵法诀,手中的灵符往天空一抛。 瞬间,灵符金光大放,如同一轮金色大日,扶摇而上。 轰隆隆…… 雷声乍起,天空骤显阴霾。 随着那道金雷符于虚空中自燃,天空中,金色雷弧逐渐增多,阴云压顶,如同一座大山,扣在卧龙山上方。 如此惊天异动,便是方圆数里外,亦是清晰可见! 卧龙山脚,无数人亲见天象无常,纷纷跪地,山呼仙尊之名…… 却说卧龙山神殿中。 莫玄一身道袍,与青石道台上闭目入定,在其脚边,便是沉睡中的白虎。 “嗯?” 道台上,莫玄骤然睁眼。 天象骤变,连天地灵机都紊乱不堪,莫玄又岂能无所感应。 哐! 霎时,神殿之门骤然开启。 莫玄一身玄青色道袍,自其中而出…… …… ps:求点儿票,也求点儿书评 对了,推一下书友群,群号:970703349 欢迎入群吹水……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