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妖女,哪里跑》 第1章:小姐姐,你在撩我吗 “这位帅哥,我观你骨骼清奇,龙章凤质,着实是千年不遇的仙道奇才,如此天赋异禀却蜗居在小城当街卖包子,堕落至斯,本姑娘甚是痛心疾首啊,不如跟我修个仙吧……” 正坐在小马扎上托着下巴,呆呆望着桌面上高高一摞笼屉发愁的陈拓明显一征。 不科学啊,这种连鬼都骗不到的烂话,不该是由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乞丐老头来说才应景吗? 不得不承认,声音还是蛮好听的,如果能剔除那一丝不怀好意的揶揄,简直堪称天籁。不过,老子两百个包子半天还没卖出一个,在这节骨眼上消遣老子,是不是太没公德心了,坚决不能原谅,再天籁也不行。 陈拓撇嘴冷笑,不屑的抬了抬眼皮,透过两排笼屉的缝隙,就见一戴着保暖耳罩的姑娘,双手揣在包身白色羽绒服衣兜里,满是期待的冲自己微微浅笑。 那一瞬间,陈拓感觉被惊艳到了。 即使身着厚重的羽绒服,依然难掩那高挑修长,玲珑紧致的身体曲线。陈拓由衷觉得,但凡是关乎漂亮美丽的词汇,无论如何夸张,只要是用在眼前这位姑娘的身上都不会过分。 她是真的美! 美到恍惚中只看一眼,陈拓便觉得这世界又因她美好了一分。 陈拓望着那双亮亮的,放佛是两颗星辰在闪耀的眼眸,不由地坐直了身体,然后就傻傻地问了一句。 “小姐姐,你是在撩我吗?” “撩你?”美女轻轻蹙了蹙好看的眉,摇了摇头,“没有呀。” “这么讲你是认真的?发自肺腑的觉得我天赋异禀?” “我当然是认真的,你的资质之罕见,用凤毛麟角形容都不足以彰显它的万一。如果不入仙途,不证仙道,简直就是暴殄天物。”美女言之凿凿,看向陈拓的眼神无比热切。 我去,这大美妞该不会是哪家精神病医院门没关好跑出来的吧? 陈拓蛋疼的将近几年奥斯卡的影后和国内影坛美貌与才华并存的演技派美女担当,在脑子里捋了一遍,发现没有一个能跟眼前这位对上号,下意识的就想到这么一种可能。 嗯,这位美到堪称风华绝代的姑娘,要么是个精神病,要么就是个神经病。 至于会不会是自个今年命犯桃花,大吉大利,从天而降这么一仙女,对他一见钟情,所以随便找了这么一个烂梗上来搭讪?陈拓压根就没想过。 看看人家那完美无暇的绝世姿容,再看看自己这平平无奇,勉强能跟小帅沾点边的路人脸,美女瞎了眼惦记上他的可能性,真心不比买彩票中五个亿高多少。 当然了,模样是平常了点,但陈拓的身材还是蛮不错的,一米七八的个子,身材匀称修长,头身比例完美,腹肌六块,攥拳曲肘,肱二头肌邦邦硬,妥妥地型男一枚。 除了好身材,陈拓觉得自个最值得称道的优点便是自知之明! 人贵自知! 陈拓很小的时候就懂得这个道理。 正所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孩子会打洞。什么样的人就该找什么样的人,自己这么凡人,老天如果真给自己配这么一仙女,那肯定是要折寿的。 可是,陈拓今年满打满算才十八岁,正是年少不羁,风华正茂,对爱情心生向往的大好年纪,突然遭遇这么一位地上罕见,天上少有的美女,有点龌龊心思也在所难免。 以往每当遇到这种与自己有缘无分,注定是别人老婆的美女的时候,陈拓总是恶意的想象,心里告诫自己,再美再仙再优雅又怎样?你还不是一样得吃饭拉屎!一想到美女如厕的画面,陈拓顿时就觉得美女美则美矣,但仙姿气质什么的肯定要大打折扣,一点都不优雅了。 这个法子充分将阿Q精神发挥到极致,百试百灵,屡试不爽。这次也不例外,脑补完该画面,陈拓马上从被美色支配的困境中解脱出来。 盯着美女,好整以暇的从笼屉中拿出一个尚有余温的大包子,淡定的咬了一口…… 包子色白面柔,卖相极佳,规规整整十八个褶,一个不多,一个不少,然而味道与卖相相比,反差极大,味同嚼蜡,难以下咽,也难怪半天卖不掉一个。 不过,这是陈拓亲手包的包子,况且这包子现在可是陈拓用来提升气势的道具,再难吃也得咽下去。 于是乎,陈拓一边吃包子,一边指指脑袋,慢条斯理的问:“冒昧的问一句,小姐姐,你这里没问题吧?” 美女撇撇嘴,一脸“早知道是这样”的无奈表情。 “喔,不好意思,看来是我多虑了。那跟你修仙有啥好处?能合体不?” “合体?”美女一脸懵。 “咳,就是双修!”陈拓坏坏的笑着,心里琢磨着,既然这位注定是别人老婆的美女,精神智商并不存在缺陷,却还跑过来故弄玄虚的忽悠他,那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嘴巴上的便宜能占一点是一点,对于别人的老婆,陈拓向来不怎么客气,尤其是这种心存恶意,自动找上门来的。 不成想,美女非但一点都不介意,反而对陈拓的YY大加赞赏:“哎呀,本姑娘果然没有看错人,帅哥真是志向高远,年少有为,年纪这么小,就这么有理想。只是,仙途艰难,远非一朝一夕之功,想要跟本姑娘合体双修,你至少要达到天人之境才行。” 呸!老子管你什么天人境,天鬼境!长这么好看还当骗子,这才叫典型的暴殄天物! 陈拓心下鄙夷,脸上却堆着笑意说:“坦白的说,你的话我是不信的,既然你要带我踏上修仙的光明大道,起码得证明一下你的仙人手段吧?比如,搓个小火球什么的。” “小火球?” “就是火球术,随手一挥,一团火焰嗖嗖嗖,如果能带点爆炸效果就更好了。”陈拓作势挥舞着手里的包子,兴致勃勃的说。 “这个简单!最低级的入门法术而已。”美女很不屑的回应。 “那你来一个!” “来不了!” “……” 陈拓脸黑的像锅底,末了,翘起大拇指冲美女一竖:“我欣赏你的坦白,谢谢你提升了我对脸皮厚的认知度!但是,既然你不能证明你身怀颠覆我固有世界观的仙家异能,那就不能怪我质疑你没有带我上天带我飞的手段,所以,请原谅,我不得不将你定性为骗子!不过,我从小受到的教育告诉我,对待女人,尤其是像你这种祸水级别的女人,不论她们如何冒犯你,都要对她们抱以宽容的态度,这是身为一名男人最基本的教养。所以,不管你是闲的蛋疼也好,居心叵测也罢,我都原谅你的冒犯。现在请你离开吧,别挡着我的摊位,耽误我卖包子。” “哦,你这包子看起来不错,给我来一个,刚好有点饿。”美女特别云淡风轻,别说羞愧难当,掩面而逃了,人家连脸都没红一下,好像陈拓鄙视的骗子跟她扯不上半毛钱关系似的。 陈拓气的吐血。这就好比你酝酿已久的一记重拳挥过去,结果没打着脸不说,还把自己手臂给折了。 事实上,陈拓的脸皮并不薄,其厚度在这小小的仙都镇上无人能出其右。但此时此刻,陈拓由衷觉得,论起不要脸,自己跟眼前这位美女比起来,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真是人不要脸鬼都怕啊! 陈拓心下好生感慨,拿出一包子包好递给美女:“一个五块。” 美女接过来,也不管风度,打开轻咬一口,说:“没钱,先欠着,改天有了再还你……” “你……”陈拓手指着对方,又不好破口大骂,气的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美女根本不管陈拓即将爆棚的怒气值,自顾自的继续说:“你知道吗?我对你真的好失望,本来以为你这么好的天赋,肯定要比那些无知的凡夫俗子有见识,本姑娘长得这么仙风道骨,眼瞎看不见啊?你居然怀疑本姑娘是假仙?我是女人,女人你懂吗?一个月不总有那么几天不方便吗?搓不出小火球有什么好奇怪的?再说了,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跟个小屁孩子似的没有耐心?难道非得将仙道元力具象化才能证明我是比你还天才一万倍的超级大修士?来,让本姑娘告诉你什么叫未卜先知,你的右胸口位置是不是从你出生的时候,就有一个时有时没有,看起来很像纹身的图腾印记……卧槽,你这包子馅咋调的?难吃死了!” 陈拓悚然而惊,脸色煞白…… 第2章 卖包子就是我的梦想 倏忽间,温度好像骤然下降,这条狭长的青石巷子毫无预兆的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的落在陈拓的脸上,脸颊微凉。 手里剩下的半个包子被陈拓攥的稀烂,他红着眼,压低声音,怒不可遏地问道:“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找上我?你怎么会知道我身上的印记?” 那个自打陈拓出世便存在的印记,是他最大的秘密,除了两个月前过世的爷爷和镇上那个已经死了好几年的瞎眼神婆子,这个世界根本无人知晓,也不可能有人知晓! 她怎么会知道?一想到这里,陈拓就不寒而栗,一种不祥的预感不知不觉弥漫心头,缭绕不去。 “喔,忘了自我介绍啦,不好意思,失礼失礼。我叫虞洛,你可以叫我洛洛,这么称呼不仅可以拉近咱俩的距离,而且还显得我比较可爱。” 虞洛抿嘴微笑,嘴角那抹戏谑的笑意不加掩饰的刺激着陈拓紧绷的神经,俨然就是告诉陈拓,本姑娘就是来开嘲讽捉弄你的,你能咋滴? 陈拓努力平复心情,尽量平静的问:“说重点!你是怎么知道的?为什么找上我?别拿什么未卜先知搪塞我,我不信!” “哎呀,不愧是本姑娘选中的人,果然聪明。好吧,这的确不是未卜先知,那些街头神棍蒙人的手段,本姑娘不屑为之。其实这是隔衣视物的天眼神通,别说区区一个印记,就算是你的身体结构,每一条经络,每一根神经,在本姑娘的神通之下也无所遁形。简单点说,只要本姑娘愿意,你穿不穿衣服其实区别不大,反正都是裸着的。” 说着,虞洛朝陈拓最能凸显雄性特征的部位瞥了一眼,嘴角笑意更浓。 这特么难道是传说中的透视?可是并没有被看穿的感觉啊。 陈拓出于本能的夹紧双腿,又瞬间反应过来,尴尬的想死。 “怎么样帅哥,这下信了吧。”虞洛得意的冲陈拓扬起下巴。 “我信你个鬼!”陈拓气急败坏的说,“虞洛是吧,你听着,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也不管你是凡夫俗子,还是仙人修士。我只想告诉你,生而为人我很知足,我对修真成仙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毫无兴趣,乃至极为厌恶。我拜托你别再来烦我了行吗!” 是真的厌恶啊!陈拓心底叹息。 他不是坚定的无神论者,相反的,他相信这个世界有鬼,有仙,也有魔。因为,在他身上发生的一些堪称灵异的事件,都无法用科学来解释。 比如,从爷爷捡到他时便存在于他右胸口,每当他情绪失控或者怒不可遏之时就会显化出来的古怪印记。 比如,他那无论是剐蹭火烫,无论是轻微还是严重,隔几天伤口就会恢复如初,连一丁点儿疤痕都留不下的奇怪体质。 再比如,镇上那个据说顶着某某仙佛的神位,给人算了一辈子命,批了一辈子八字,被无数信众奉为大能的神婆,就因为看了一眼陈拓胸口上的印记,结果当场就瞎了。后来在病榻上苦熬了不到半年就一命呜呼。 令陈拓不解的是,对于害她失明的印记,神婆至死都没有对旁人吐露半点,而陈拓也仍然清楚的记得,神婆看到印记时恐惧失色的表情,尽管那一年,陈拓只有五岁。 至于,为什么已经切身感受到神怪仙佛的存在,却非但不曾生出心向往之的念头,反而对神怪仙佛极端厌恶。陈拓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好像是天生就抗拒,那是一种发自内心,流淌于血液的憎恶。 虞洛没好气的看了一眼满脸正色的陈拓,很是鄙夷的说:“少年,你到底遭遇了什么,对我仙门中人这么大的成见?难不成放着修仙这么有前途的事业不干,卖一辈子包子?我跟你讲,做人要有梦想……” “卖一辈子包子就是我的梦想!”陈拓掷地有声,斩钉截铁,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梦想?”虞洛一脸嫌弃,捏着手里只咬了一小口的包子,指了指包子铺门匾上那七个很有点古朴气息的烫金大字,“仙都陈氏包子王!口气蛮大的,但包子做到咬一口就让人欲仙欲死的份上,你不觉得羞耻吗?可见,你的天分是修仙,不是卖包子。天予不取,反受其咎你懂吧。你看,我长得这么好看,又这么的和蔼可亲,上哪找我这么优秀的修仙伴侣去?你以为什么阿猫阿狗都有机会得到本姑娘的青睐?不要辜负上苍对你的眷顾,机会来了,要珍惜,赶紧弃暗投明,跟本姑娘修仙去吧。” 陈拓无言以对,包子难吃是不争的事实,无从辩驳。难道要告诉她,包子之所以这么难吃,根本不赖他,责任完全在于老头子闭眼的时候没挺住,只交代了将陈氏大包子发扬光大的遗嘱,没来得及说秘方就咽气了的事实。 且不说,说了人家未必信,就算她肯信,跟她说的着吗! 嫌难吃你可以不吃,老子又没掐着你脖子硬塞进你嘴里,一个包子钱都付不起的人也好意思挑三拣四。 况且,老子在一没秘方,二没经验的艰苦条件下,宵衣旰食,自主研发,把包子做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好嘛! “没话讲了吧。”虞洛又得意起来,“其实呢,卖包子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本姑娘暂时回不去,还要在这红尘俗世待上个一年半载,这段时间的吃穿用度还没着落,卖包子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我仙门弟子不管做什么,都得是NO.1……” “不是,你等会!你的吃喝拉撒管我屁事啊!”陈拓怒。 这姑娘绝对是朵与众不同的大奇葩呀,思维频道别具一格,自己完全跟不上她那欢快跳脱的节奏。 “尊老爱幼,孝敬师长不是亘古相传的传统美德吗?这么优秀的品质难道不应该在你身上闪耀那么一下下?”虞洛很惊讶,明显是装的。 “你什么时候成我的师长了?说了N遍了,我特么对修仙没兴趣!”陈拓好想一口老血喷死这朵奇葩花啊。 “那做包子呢?也没兴趣吗?我可以教你做包子嘛,你看你这包子捏的这么好看,里面的馅却这么难吃。我只咬了一小口,就感觉好难过,一口包子就把本姑娘明媚的心情给毁了,可见你做的包子已经难吃到什么境界啦。难道你希望每一个好心照顾你生意的顾客都吃着你做的包子泪流满面吗?” “你会包包子?”陈拓冷笑。都什么年代了,就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美女能包个饺子就很贤良淑德了,还做包子,搞笑呢。 果然,虞洛一如既往的坦诚,干脆利落的回了陈拓俩字。 “不会!” “……” “但我会调制包子馅!” “你觉得我可以相信你吗?” “如果你想头顶的这块招牌变得名副其实,你必须相信我。哎,我说你怎么这么磨叽呢,还是站着撒尿的吗?让我试一下你又没有损失。” “……” 陈拓崩溃中。 完蛋了,用了十几年才建立的对美女的认知,比如什么窈窕淑女,娉婷婀娜,温婉可人,全部被虞洛一句豪迈奔放的站着撒尿给浇碎了。 搞不懂这位貌似骗子属性满值,但的确长得比女神还女神的虞姑娘怎么就如此的粗鲁不堪。 一念及此,陈拓心中不免一阵悲从中来。转念又想,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姑且死马当活马医吧,让她试试顶多损失几斤肉馅,没什么大不了的,也免得她再出什么幺蛾子。 毕竟,陈拓内心深处,是真的想将曾经有口皆碑的陈氏大包子发扬光大,这不仅仅是爷爷的遗愿,也是他的梦想! 很小,但很实在。 尽管平时陈拓给街坊四邻的印象有些吊儿郎当不着四六,可实际上陈拓心思细腻且不落流俗。 包包子卖包子,在常人看来,真心不是一个能上的了台面的体面事业。一个人,尤其是像陈拓这种刚满十八,就给自己制定和包子打一辈子交道的远大理想的少年,基本上这辈子就算废掉了。混的再好,也不过是一个衣食无忧,不必为生计发愁的中产阶级,能有什么大出息? 但陈拓也着实是一个没有什么伟大抱负的少年,对于他来说,能一辈子隐于乡野,做一个安贫乐道的市井小民已经足矣。如果非要扯什么大梦想,陈拓也不是没有,那便是让陈氏包子王的分店在神州大陆遍地开花,以慰爷爷在天之灵。 现如今,爷爷的秘方是彻底指望不上了,陈拓翻遍了老宅所有边边角角,都没找到关于秘方的只字片言,要想重振陈氏包子王有口皆碑的声誉,只能鼓捣出一个新秘方出来。 她,会不会是个契机! 陈拓想着想着,竟不由得有了 一点小期待。这位美得不像话的小娘皮过于古灵精怪,倘若能在她身上见证奇迹,也实在是没什么好奇怪的。 至于,会不会引狼入室,陈拓压根没往这方面琢磨。鉴于两人性别上的先天差距,陈拓固执的认为,自己在力量上绝对握有碾压性的优势,要做狼也是他做,虞洛至多算是一只不懂温顺丧失“羊性”的小绵羊。 “行!你来吧!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让我这招牌变得名副其实的!” “恭喜你,少年!你在你人生重大的转折点上,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 虞洛嘻嘻一笑,翻手就掏出一朵几近枯萎的花,紫色的花瓣在漫天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妖艳。 陈拓的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尼玛,什么玩意儿,这妖女莫不是想下毒吧? 第3章 伴生图腾 两人进了厨房,陈拓指了指冰柜和货架,“肉在冰柜,白菜在架子上。” 虞洛心思明显不在这里,手里不停的摇着那朵蔫巴巴的紫色花朵,答非所问:“你还没飘吗?” 陈拓这个气呀,很配合的原地跳了两下,表示大地引力仍在作用,真心飘不起来。 “不不不,我说的是脑袋,也不对,应该是灵魂,就是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来,你凑近嗅一下……” 陈拓暗道不好,想躲已经迟了,那朵看起来就绝非善类的花被虞洛简单粗暴的送到他的鼻下,只差一点就塞嘴里去了。 结果并没有什么不好,也没有陈拓想象中的头晕目眩,有的只是一股极淡却又极好闻的香气。 “飘了没?”虞洛往前凑了凑,亮若星辰的眼睛满是期待。 距离太近太坑了,陈拓只需要顺势低头,就能吻上虞洛莹润的双唇。而虞洛的美貌在这样的距离,对陈拓造成的视觉冲击更是比之前强烈了无数倍。 她的美,摄人心神,勾魂夺魄! 陈拓看着虞洛,眼神不由自主的柔和下去。 那一刹那间,陈拓真心觉得,看在这张小脸的份上,虞洛再怎么出格,再怎么无理都可以被原谅。 当然,粗鲁除外,温婉优雅,落落大方的气质才应该是她的标配。粗鲁是对这张小脸的亵渎,简直令人发指。 “喂,戏过了啊,差不多得了,装什么柔情蜜意,别想趁机吃姐姐豆腐,当心姐姐撕了你!”虞洛呲着牙白陈拓一眼,将手里的花丢给陈拓,“药力挥发的差不多了,应该能用,把这个揉烂捣碎混进馅里。” 陈拓一听,顿时顾不上尴尬了,目瞪口呆地问:“这是什么?应该能用是个什么概念?” 应该能用?苍了个天,这可是给人吃的包子,当真可以这么随便吗? “应该能用就是可以用咯,这都听不懂。没见过这么高级的食材吧,姐姐给你普及一下,这叫噬魂花,无毒,但盛开后有迷人心窍的作用,只要嗅一下,魂就飘了,让你干嘛就干嘛。” “怎么听着像迷药?”陈拓惊恐。 虞洛不耐烦了,“随你怎么想,不放心,做出来我先吃。这样总没问题了吧。” “好吧,不过好像是你说的要给我示范制作你的美味大包子吧,为什么现在成我做了?” “美女远庖厨听过没?” “……”陈拓无语,一想又不对,“那这个全放?还有盐味精和调料的配比是多少?” “哎呀,不知道呀,等我发个信息问下先。” 陈拓瞠目结舌地看着虞洛,虞洛淡定的掏出手机,然后一副皇太后指使奴才的口气,对着手机语音:“吃货,赶紧把做包子的配方发过来,姐姐有急用,晚一秒姐姐炖了你!” 陈拓不禁恍然,非但不鄙视,心里对虞洛的信心无形中又增强了几分。 我说这妖女怎么如此大言不惭,敢情是背后有高人指点啊,就算不是做包子的绝顶高手,也总比虞洛来的靠谱。 “吃货”可能是真的害怕被虞洛给炖了,不到三秒钟,嘀一声,一张完整的配方照片发了回来,堪称秒回。 虞洛瞄一眼手机,忽然想到了什么,笑眯眯的说:“噬魂花还我,出去,三分钟之后进来。” 陈拓依言行事,等他进来,虞洛丢给他一个放好调料的调料盆,调料混在一起,完全看不出比例,明摆着是防着陈拓偷师。 然后,虞洛从噬魂花上撕下一片花瓣,说:“花瓣烘干碾碎,一片兑三斤肉馅,肉跟菜比例一比二……” 做包子的套路陈拓从小耳濡目染,再加上这两个月来的摸索,早已驾轻就熟,他缺少的仅仅是调制包子馅的配方而已。 制馅,和面,捏掐成型堪称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很有点面点大师的派头。 可惜,派头越足,虞洛脸上的鄙夷之色就越浓烈。一身天赐道骨仙胎,居然不思苦修证长生,却沉浸庖厨之乐难以自拔,自甘堕落至斯该遭雷劈啊。 包子上了蒸笼,只需耐心等待二十分钟便大功告成了。场面有点冷,虞洛竟一反常态,低头摆弄手机,看样子根本没有搭理陈拓的意思。 陈拓心下琢磨,二十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这么闷着实在有点尴尬,便开口问道:“那个虞洛,你刚才说我胸口的那个印记,你说是图腾印记?什么图腾?” 怎么说都是自己身上的“伴生物”,陈拓再厌仙也难免好奇,虽然心里依然认定虞洛是骗子,可拿这事当个话题扯扯闲篇也不错,毕竟秘密是需要有人分享才开心,这个秘密陈拓已经憋了十八年了,再不倾诉一下恐怕得憋疯。心里寻思着,只要自己守住本心,随她怎么忽悠也没用。 “这么快就憋不住了?你看我就说你与仙门有缘吧。”虞洛一心两用,头也不抬,“跟你说说也没什么,反正早晚都要告诉你。那是巫族的伴生图腾,至于哪一脉,时间太久,我也不记得了。” “巫族?”陈拓皱皱眉,不明所以。 “你也可以称为仙族,总之就是个称谓,换汤不换药,大道三千,殊途同归。” “好吧。”陈拓没有深究,真心当个闲篇跟虞洛扯闲淡,“老实说,刚才你已经激怒我了,为什么那个印记没有出现?有悖常理呀,它平时不这么调皮的,怒气值一达标,绝对现形,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感知到本姑娘的气息,被姐姐吓得呗。” “你的气息有这么恐怖?” “还行吧。” 陈拓瞥着虞洛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感觉尬聊进行不下去了。 两人默然无语两分钟,虞洛看了下时间,还有五分钟不到,包子就可以出笼了,于是冲陈拓努努嘴,“想要配方不?” “如果包子好吃自然想要,如果不好吃,您就自个留着吧。” “那就假设包子好吃到超乎想象,想要配方就必须答应本姑娘两个条件。” “你说,我考虑一下。” “第一,给本姑娘准备一个房间,以后我就住你家了,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并提供我吃喝玩乐的所有花销,对此,你不得以任何形式任何借口搪塞敷衍。” “啥意思?” “就是本姑娘缺衣少食了,你要第一时间奉上,没钱想办法,坑蒙拐骗我不管。” “这个……OK!” 这条件换作别的单身狗来说,那是出乎意料的好。嗯,细细思量,这特么不就是金屋藏娇玩包养嘛,平白无故一大美女主动送上门求包养,那得是祖上积了大德外加祖坟爆炸才能摊上的好事,美得很呐。 不过,前提条件是要有钱,没钱别说稀有的金丝雀了,就是土了吧唧的麻雀都未必养的起。 钱,因为有了“包子好吃”这个先决硬性基础,陈拓是不担心的。如果包子好吃到爆,那还不是财源滚滚,虽然限于目前的经营规模,谈不上日进斗金,可养活一姑娘总没问题的。 可陈拓并不是普通的单身狗,更不是贪图美色,单纯靠下半身思考问题的狼性生物。 自己跟虞洛素昧平生,无缘无故的,她凭什么别人不找,单单找上他?这里面一定有不晓得是好是坏的隐情,陈拓自付,这种天上掉馅饼的美事还砸不到他头上。 爷爷走的突然,什么都没交代,遗产倒是有点,可不懂自食其力,一直坐吃山空总不是个办法。新年临近,过了年,大一下半学期的生活就要开始了,假如包子做不好,光剩余三年半的大学学费就能把他愁死。 思来想去,目前着实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先答应下来,以后如何,见招拆招,走一步看一步呗。虞洛来历是过于诡异,不过,自己昂藏七尺的大好男儿,没理由会斗不过一个看上去至多比自己大两岁的小娘们。 虞洛笑眯眯的,眼睛几乎要完成月牙了,对陈拓的识情知趣表示满意。 “第二,拜我为师……” “不可能!”陈拓果断拒绝。 “切,装什么风骨,配方是本姑娘传给你的,对你有授业解惑之恩,还做不得你师父吗?总之,想要配方就得拜我为师,否则你就继续闭门造车,我衷心祝愿你的包子越来越难吃,早一天关门大吉。” “有必要这么恶毒吗?”陈拓一脑门黑线,心里喟叹,人家说的也对,由古至今,哪个名厨不是从拜师学艺起步的? 于是,陈拓认命了:“拜师不用行什么大礼吧?” 虞洛摆摆手:“不用,咱师门没有那些没劲透顶的繁文缛节,况且我只是单纯的想收个徒弟而已,礼不礼的不重要。” “那咱师门叫什么?” “这个……暂时还没想好。” “……” “哎,你有巫族的伴生图腾,与巫族有缘,要不然就叫巫门好了。” “您这样是不是太草率了点。”陈拓捏着鼻子,实在忒无语了。 虞洛撇撇嘴表示无所谓:“为师已经决定了!”接着神色忽然一凛,“喔,不对不对,你不能叫我师父,以后还是叫我小师娘吧。我总感觉你还有个师父。” “感觉?我师父?”陈拓惊呆了。 虞洛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就是那个占了老娘天大便宜的王八蛋,好遗憾,隔的太久,想不起他是谁了,不过老娘有信心,总有一天逮到他!” 第4章 绝色 陈拓给跪了,望着咬牙切齿的虞洛,搜肠刮肚,脑细胞死了一大片,都组织不起贴切的词汇形容虞洛这么跳脱的思维。 幸好包子蒸好了,要赶着见证奇迹,否则,陈拓真想屈膝膜拜一下这位不知道被哪路大神打下凡尘的逗比。 “你先!”陈拓警惕的很,始终担心虞洛下毒,他很确信,下毒这种丧心病狂的事,虞洛干起来绝对不会有一丁点的心理负担。 虞洛接过盘子,看一眼盘子中雪白柔软,造型分外漂亮的包子,大方的给陈拓点了一个赞:“包的还成,比那货强多了。” 陈拓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有点小得意,祖传的手艺,从八岁练到现在的技术活,你当说着玩的呢? 然后,虞洛就用筷子夹起包子轻轻咬了一小口,顿时肉香四溢,虽然并不浓郁,但陈拓闻到了,并且很确信那是包子的香味。 说来也奇怪,调制包子馅的时候也没闻到什么香味,就觉得普普通通,还不如平时自己加了香油的肉馅香,没想到包子上笼屉一蒸,居然会产生这么好闻,令人忍不住食指大动的香气。 就算是爷爷包的包子也没有这么香吧? 一时间陈拓惊喜交加,这么想已经很给爷爷面子了,坦白说,爷爷包的包子只能制霸仙都镇,而虞洛的包子估计能横扫全国,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差的太远了。 包子刚出笼很烫,虞洛吃的也不紧不慢,陈拓在一边强忍着咽口水,好不容易等虞洛消灭掉最后一口,陈拓感觉时间漫长的像过了一个世纪。 “比吃货做的差点,还算凑活吧。”虞洛拿纸巾擦擦手,似乎有点遗憾包子的味道没有达到她的预期,“不过问题可不在配方,你这里的食材太差劲了,除了猪肉没别的,用风鹿的脯肉制馅做成的包子那才叫一个好吃。” “风鹿是什么神奇的动物?”陈拓好奇。 “一种跑的比风还快的鹿,极难捕捉,你们这里没有。喂,你尝一个试试。” 陈拓犹豫中,包子再美味,终归比不了小命重要,他还是想等等看虞洛会不会毒发身亡。 虞洛冷笑,看陈拓的眼神好像是看一个智障:“如果我想下毒,又敢先吃,你猜我会不会提前先把解药吃了?所以,你纠结来纠结去有什么意义?” 有道理啊!万一她提前服了解药呢? 遗憾的是,陈拓确实没的选择。 包子的诱惑实在太大了,这可都是钱啊,有了这个配方,就能把陈氏包子王做成一个品牌,只要运作得当,难保有朝一日不能成为肯德基麦当劳那种誉满全球的超级品牌。 呸!屁的誉满全球,垃圾快餐,那比的上陈氏包子王美味又营养。 陈拓心一横,抓起一个包子一口下去,鲜美的肉汁漫过舌尖,直入肺腑,只觉得说不出来的好吃,什么唇齿留香,回味无穷都不足以形容它的美味。 天可怜见,陈拓只咬了一口,在嘴里嚼了一下,泪水就涌出了眼眶。 “卧槽,不至于吧你,再难吃也不至于把你给吃哭了吧,有这么难吃吗?我偿着还行呀。”这回轮到虞洛懵圈了。 “我觉得也还行。”陈拓回过神来,平静的说,“只是这味道让我想起了我爷爷,他老人家做的包子大概也是这个味。” 可得hold住了,既然配方持有人虞洛都说这包子味道马马虎虎,那自己也给她来个马马虎虎好了,且不可兴奋过度,得意忘形,万一这位思想品德严重不及格的妞坐地起价咋整,天知道她会提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苛刻条件。 “那这赌约你是打算履行呢还是履行呢?”虞洛开心。 “履行!必须履行!”陈拓一拍桌子,满脸正气。 “要不要再考虑一下?你可想好了呀,上了本姑娘的贼船,除非船沉了,否则休想下来。”虞洛眯着眼,笑意狡黠像只小狐狸。 “合则两利,分则两害的好买卖,用不着考虑,况且,爷爷已经不在了,我不想忘记他做的包子的味道。”陈拓信口胡诌,一点都不觉得理由牵强的让人恶心。 “好,那就一言为定!本姑娘……哦,不,本师娘走了,三天后我搬过来,这朵噬魂花留给你,省着点用。对了,用噬魂花调制的包子,不仅仅是好吃,还有诸如补脾益气,驱寒温经的药效,建议你定个高价,五块钱太便宜了,有钱的吃货都不差钱,要不然别到时候孝敬不起本师娘。走了!” 说完,虞洛转过身,头也不回的挥挥手,出了门朝街尾走去。 此时已是晚上七点,青石巷子行人零落,只有几条流浪狗在包子铺门口打转。雪也已经停了,积雪刚刚没过脚踝,一轮圆月挂在半空,皎洁的月光铺洒在雪面上,更为这雪夜增添了积分清冷幽寂的意境。 陈拓追送出门,目送着虞洛融入这月色白雪之中,脑袋里突然就莫名想起一首小诗,此情此景,真是贴切无比。 若逢新雪初霁,满月当空,下面平铺着皓影,上面流转着亮银,而你带笑地向我步来。月色与雪色之间,你是第三种绝色。 绝色佳人啊,嗯,就是这性格有点坑爹。 陈拓笑笑,瞧一眼雪地上那一排虞洛新踩出来的脚印,心中更是笃定了虞小师娘的凡人身份。 装神弄鬼有这么好玩吗?还超级天才大修士呢,连凌波微步,踏雪无痕这么基础的轻身功法都不会,也好意思搁这装大尾巴狼。 实在是很讨厌跟什么神叨叨的仙人修士打交道,终于彻底的给虞洛定了性,陈拓不禁心情大好,进了屋,又塞了俩包子进肚,还想吃,却舍不得了。 统共就做了一笼二十个包子,跟虞洛吃掉了四个,还剩十六个,卖是不打算卖了,陈拓要送! 这是一个被迫中断常例,自从陈拓放了寒假,开始研究包子配方,以前跟老陈头相熟交好,跟包子铺挨着的商家,每天包子铺打烊,都会收到陈拓礼品——卖剩下的包子。 起初,这些收到包子的叔叔阿姨们都很开心,乐呵呵的一个劲儿夸陈拓懂事热心肠,是个难得的好孩子,但这样的夸赞没持续几天,准确的说是第二天就没了。 每当陈拓披星戴月的敲开大门,迎出来的叔叔阿姨通常都是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太特么难吃了,这是给人吃的东西么?叔叔阿姨们也难啊,不要又不好,要了还要背着陈拓不注意扔到垃圾桶去,最近的垃圾桶就在包子铺门口,怕被陈拓看见伤了孩子自尊,还不敢丢,丢个包子都要跑出去两百米远。 再后来,商户们无意中发现,这孩子不仅送他们,多了送不掉的包子还拿来喂狗,要不然你以为包子铺门口每到晚上能招来那么多野狗? 这就不能忍了,尼玛,在你小子眼里,我们跟狗一个待遇啊! 所以,商户们为了明示凸显自己有别于狗的人类身份,就开始或婉转或坚决的拒绝。 对此,陈拓非常缺少觉悟,侮辱他没做包子的天分,简直就是侮辱他的人格。 天道好轮回啊,老子扬眉吐气的日子终于到了。 陈拓把热气腾腾的包子一个个单独包好,用方便袋一装,提起来就大踏步的出了门。 第5章 见鬼 “梁叔,请留步!” 运气挺好,一出门就撞见了对面卖仙都土特产的梁程,老梁刚好拉下卷帘门,正赶着回家吃晚饭。 陈拓此时此刻的心情,就好比一个以前门门功课考零蛋,突然鬼使神差的打通了任督二脉,一夜之间逆袭成了满分学霸的学渣,急需将霸气的成绩单展示给那些过去瞧不起自己的同学老师以及叔叔大爷们看。 被别人打脸很痛苦很羞耻,但打别人的脸那就很爽很嗨皮了,陈拓对此乐此不疲。 这一天他已经等了好久好久了。 而且,相比其他被他包子临幸的人,向来心胸不是很开阔的陈拓只是稍有不满,对老梁同志就完全不同了,那是极其以及强烈的不满。 因为老梁不只是嫌弃陈拓做的包子,连陈拓的智商也一并嫌弃了。时不时就拿陈拓当反面教材教育他那个高中没读完就辍学在家待业的闺女梁红玉。 “玉啊,要长心啊。千万别学老陈家那个阿拓,你看看挺精神立正的半大小伙子,做事情却总是一根筋,人家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这小子却撞了南墙也不知道回头。你说说,你没那金刚钻,干嘛要揽那瓷器活?天生就不是那块料,没生那块天分,却非要学老陈头做包子。年纪轻轻的,还是在读大学生,就不晓得变通一下,干点别的不成吗?你说阿爹上辈子是不是作了大孽了?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缺心眼的商邻,见天收他那家狗都嫌弃的包子,我还得假模假式的承他的情。玉啊,你是不知道那包子的味道啊……真是一言难尽啊。” 你大爷的老梁,你才是个缺心眼的憨货二百五,也不知道你那闺女是不是翻垃圾桶捡来的,取什么名字不好,取个梁红玉,知道梁红玉是干啥的不? 这边,老梁听到陈拓喊他,身子一个哆嗦,闷闷的回过头,看到陈拓手里提的包子,一张老脸当时就黑了。 “阿拓啊,不都跟你说过了吗?我们家的人不爱吃包子,真的别再送了。” “梁叔,别价啊,这次不一样,包子的新配方我已经研究出来了,绝对美味,这可是最后一回友情赠送了,而且就一个,要多也没有,下次再想吃,您老可得掏钱买了。”陈拓堆着笑脸,一本正经的说。 “再美味我也不吃,真不爱吃,这么好的东西还是留给别人吧,玉器店的老郑一家子就爱吃包子,特别爱吃……”老梁断然拒绝,看样子被陈拓的包子伤的不轻,到现在还有阴影。 “您这是不信我,您给个面子,就尝一口,要是不好吃,您直接砸我脸上。” “这么自信?那我……尝尝。” 老梁推辞不过,只好接了过来,包子送到嘴边,还犹豫了一下,好像吃的是毒药不是包子。 “阿拓,这真是你做的?”意料之中,老梁也是一口呆。 “如假包换!”陈拓笑吟吟的看着老梁震惊无比的表情,感觉整个人都通透了。 “这哪是包子啊,这简直就是……没法说了,好吃,太好吃了。老天开眼啊,青出于蓝胜于蓝啊,陈氏包子后继有人,你爷爷总算可以瞑目了。阿拓,你这也没几个,雪深路滑不好走,就别挨家挨户送了,都送给叔吧。” “您老刚才不是说您全家都不爱吃包子吗?再说,说好了就一个,要想吃,明天您赶早。”陈拓笑。 “你这孩子,咋还跟叔较真呢,你可是叔看着长大的。” “今天真不行,还剩十来个,都不够分的。” “那成,再给一个总行吧,给红玉吃。你跟红玉那可是青梅竹马……” “梁叔,您别说了,给您一个。” 连青梅竹马都出来了,再不给,真不知道老梁这个老餮还能整出什么词来。 “好孩子,叔没白疼你,记着明早第一笼包子别卖,给叔留着。” …… 送完包子,已是晚上九点,效果奇佳,都跟吃了龙肝凤髓似的赞不绝口,口碑宣传都有了,相信明天一早包子铺就要排长龙了。 陈拓决定今晚不回家了,就睡包子铺,趁热打铁,明天早起做包子。 到了店门口,却见一个人浑身包的跟狗熊似的,正不停地跺着脚御寒。 “卧槽,大哥,大晚上的你不在包子铺研究你的包子,上哪风流去了?赶紧开门,老子快冻成冰雕了。” “有病吧你,大晚上不在家里思念你女票,跑我这里当门卫。”陈拓看着冻的跟傻逼似的苏雄啧啧称奇。 苏雄,仙都镇土著,陈拓的发小死党兼同窗,平时与陈拓狼狈为奸,感情深厚。用苏雄自己的话说,那是除了女人皆可分享的过命交情。 名字很man,却长了一张能让百分之九十的女人羞愧致死的脸蛋,为人风流成性,仗着盛世美颜横行校园,荼毒女性朋友,换女票的速度之快,频率之高,丧心病狂,渣男中的渣男。绰号极多,以苏三炮,苏美人最为著名。 “赶紧开门,出大事了!”苏雄着急忙慌的喊。 “你的某个女票怀孕了?”陈拓开开门,随口问道。 “滚!比这个严重多了!” “说来听听。” “阿拓,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相信!” “相信?这么说你也见过?”苏雄吃惊的问。 “相信是相信,但是没见过。”陈拓不以为然地说,“我觉得鬼也好,仙也罢,他们的确真实存在,但我们绝对不可能与他们遭遇。这么说吧,我理解的世界是分为几个或者无数个不同的维度,假设我们人类生活在第一维度空间,那么鬼就可能是存在于第二维度空间,我们去不了第二维度,鬼也到不来第一维度。” “这样?如果你的假设成立,那你说会不会有某种可能,个别的鬼特别厉害,修炼出了突破维度空间限制的力量?”苏雄那张漂亮阴柔,很不男人的脸惨白惨白的,一看就知道仍旧沉浸在恐惧中没有挣脱出来。 “你的意思是,你撞鬼了?”陈拓皱眉。 苏雄跟小鸡啄米似的狂点头。 “确定?不会是缺德事做的太多,心里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吧?我记得你不是一向以心理素质过硬为荣吗?” “你看这特么的是幻觉吗?” 苏雄气急败坏的脱掉棉服,撸起袖子。 只见一道丝线一般的黑气犹如一条灵动的细蛇缠绕在苏雄的右小臂上,犹如实质,缭绕不去。 “怎么回事?”陈拓一下子从凳子上跳了起来,那黑气一直在缓缓蠕动,居然跟活物一般无二。 “我哪知道啊!”林雄泫然欲泣,苦着个脸,“今天被红玉缠着没辙,陪她去了仙门山的后山逮兔子,兜兜转转的不知道怎么就在岩壁上发现了一个大洞。真是见鬼了,那地方咱俩小时候不知道去过多少回了,从来就没见过那么大一山洞。” “然后呢?” 陈拓话音刚落,右胸口忽然传来一股灼烧般的刺痛。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那该死的印记又出来了。 可是,这次与以往并不一样! 下一刻,周身血液仿佛沸腾了一般,一股不受控制的巨大力量仿佛江河决堤,势不可遏,瞬间由胸口奔涌向陈拓的手臂。然后,陈拓下意识的屈指成爪,狠狠地朝缠绕苏雄手臂的黑气抓去…… 第6章 化蛇 “嗷……” 苏雄瞪圆的眼睛里满是恐惧,他并没有看到陈拓以他为作用目标的凶悍一抓,但却看到了陈拓头顶虚空之上盘浮的作势怒吼的狰狞龙首。恐怖的蛮兽气息排山倒海一般,汹涌澎湃的朝他压了过来。 那一瞬间,苏雄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死亡。 他的确要吓死了,嗷的一声惨叫就晕了过去,声音凄厉高亢到极点,陈拓对此却浑然不知,那一抓狠狠地落了下去。 盘绕在苏雄手臂上的黑气似乎比苏雄更早一步感知到危险,忽的一滞,电光火石之间,将将被抓握之时,瞬间钻进苏雄的手臂里。 陈拓抓了个空,在苏雄的手臂一握便松开了,骨裂的剧痛让苏雄“啊”的又一声惨叫瞬间清醒又再度痛晕。 浮空盘舞的巨龙幻体此刻已然没入虚空,那股骇人的气息威压也消失的干干净净,没留下一点痕迹,这屋子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三炮?三炮?卧槽,你丫别吓我,赶紧醒醒。”恢复神智的陈拓慌了,啪啪啪拍着昏迷的苏雄的脸蛋。 话说,陈拓惦记着抽苏雄这比女人还妩媚娇俏的脸蛋真不是一天两天了,好好一个男人,生生发育成了娘炮,陈拓瞅着就别扭。可惜,此刻拍的再响再用力,陈拓也体会不到快感,没遇过这么诡异的情况啊,万一苏雄嗝屁了咋整? 拍了半天,苏雄脸蛋都出现红肿的迹象了,这货还是直挺挺的躺着,完全没有反应。 陈拓深呼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一下,忽的灵光一闪,去厨房接了一大盆凉水,兜头浇了下去。 苏雄被冰水一激,身体哆哆嗦嗦的打个激灵,总算是悠悠醒转。 “龙!龙!龙!卧槽,我看到了龙,这么大个……”脸蛋本来就白净的苏雄此时脸色惨白如纸,半靠在陈拓怀里目光呆滞的惊恐呢喃,这货是真吓傻了。 陈拓没奈何,只好卯足劲一巴掌抽在苏雄脸上。 “我搞你妹纸……”苏雄痛的龇牙咧嘴,总算是还了魂,清醒了便肿着腮帮子对着陈拓破口大骂,刚骂一句,悚然一惊,“龙呢?刚那头龙呢?” “你是不是被吓懵逼了出现了幻觉?”陈拓皱着眉头,神色担忧。 “幻觉?瞪大你的狗眼看看,这特么也是幻觉?!……啊……” 苏雄激动的抬起右臂想给陈拓看,谁知刚一动,就捂着伤臂杀猪似的惨叫起来。 陈拓赶忙按住痛的打滚的苏雄,撂起他的胳膊一看,五条指痕犹在,半条胳膊乌青乌青的惨不忍睹。原本缭绕的黑气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墨汁一样,又浓又黑的缠痕,乍一看,仿佛是一条纹进肉里的蛇,栩栩如生,连一片片细鳞都清晰可见。 “忍着点!让我看看!”陈拓脸色愈发凝重。 “你别动!狗日的好像被你抓骨折了。”苏雄龇牙咧嘴的吸着凉气,豆大的冷汗从额头不断地沁出滑落。 “我抓的?” “还装!不是你抓的,我脑抽了玩自残!槽,你哪里那么大的手劲?”苏雄心疼自己莲藕一般白嫩的手臂,一边说着一边低头去看伤势,这一看不要紧,嗷一声又晕菜了。 你妹啊! 陈拓面对死去活来上瘾的苏雄无计可施,只好故伎重演,又接了一盆冷水把兄弟泼醒。 “拓哥,亲人啊,别整了,你就让我晕着行不行?”苏雄举着莫名其妙被纹了一条黑蛇的胳膊泪流满面,真心觉得晕着比较好,一醒过来就吓的要尿。 陈拓顾不上安慰他,脸色面沉如水,分外严肃,他指指苏雄胳膊上的黑蛇:“这就是你看到的龙?” “屁!那龙在你头顶悬浮着,就看到个硕大狰狞的龙头,得亏龙身没出来,光龙头就塞满了半个屋子,这要显了全形,估计得把这屋子撑爆了。”苏雄绘声绘色的说道。 “那这看起来像纹身的黑蛇是咋回事?” “我也想知道啊,被你抓了一把就这样了,会不会是那些黑气钻进我肉里变的?” “应该是的。”陈拓点点头,除此之外,实在没有更好的解释。 “那我还能活吗?”苏雄一把攥住陈拓的手,仿佛是攥着最后一棵救命稻草。 陈拓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苏雄的手臂,却早已神游物外,根本没有听到苏雄说什么。 苏雄手臂上的淤青和指痕,是他的杰作,已经可以定论了。刚才他清晰的感知到右胸口的印记活了过来,而他本身绝对没有仅凭一握之力就几乎把苏雄半条胳膊废掉的力量。 那是……印记的力量吗? 如果不是,哪有会是什么?印记莫名其妙的显现,苏雄胳膊险些被废,并且苏雄信誓旦旦的说看到了巨龙,这一切难道只是巧合? 这巧的未免也太离奇了吧! 陈拓想起大脑空白的那一秒钟,苏雄如果没有看花眼或者是出现了幻觉,那么这一切都是好死不死的发生在这一秒钟里。 龙? 虞洛说过自己这个印记是巫族的伴生图腾?难不成这是龙图腾?亦或是图腾里封印着一头龙? 可自己活了十八年,这印记哪一年不得显现个十回八回,不管哪一回都只是单纯的显现呀,从来没有赋予过自己力量或随便什么别的buff。今天,怎么就例外了呢? “陈拓,你特么发什么呆,没见你炮哥快死了吗?”苏雄见陈拓呆呆的半天没吱声,不由恼羞成怒。什么人啊,兄弟都这么脆弱了,不赶紧给兄弟加油打气,安慰一下,居然玩深沉。 “哦,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是不是活不成了?” “不好说,万一有毒,再毒气攻心……” “呸!你特么给老子闭嘴,顺便把你那假装一本正经的嘴脸给老子憋回去。”苏雄真想掐死这混蛋,兄弟一只脚都踏进鬼门关了,这货还有心思开玩笑。 “我认真的,你看是不是像毒素?!”陈拓表示没假装,他真的很一本正经。 “真的是……毒?槽,你赶紧打120叫救护车啊。”苏雄慌了。 陈拓叹一口气:“苏雄,你觉得鬼下的毒,医生能解吗?” “这么说兄弟真要交待了?”苏雄很绝望,像泄了气的皮球软倒在地。他知道自从高中时有了苏三炮的雅号,陈拓就再也没有叫过他的本名。现在陈拓叫了他的名字,那就说明事情真的很严重。 “别着急,也许还有办法也说不定。” “不着急,搁你身上你试试?会安慰人吗你?妈蛋,说点好听的,让我死的没遗憾,不然我今天死了,明天就变成鬼把你带走。”苏雄哭。 还知道叫嚣,那黑蛇纹身也没有变大蔓延的迹象,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苏雄,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一定要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不许增减,不许浮夸!” 第7章 警示 苏雄本想骂娘,看见陈拓一年到头难得一见的庄重面孔,立马憋了回去,点点头说:“你问!” “你真的看见了一头龙浮在我的头顶?” “不是看到一头龙,是看到一个龙头,可能是龙头太大把身子给遮住了,要不就是空间太小,龙担心把房子撑爆,龙身藏在虚空,没挤出来。”苏雄回想了一下,“然后你就抬起手来抓我,再然后我就晕过去了。” 陈拓默然,他知道苏雄知道轻重,不可能拿这种性命攸关的事情跟他开玩笑,所谓郑重其事说到底不过是自己心存侥幸,不愿跟这些仙鬼扯上关系。 骗了自己十几年,如今事实就摆在眼前,还要自己骗自己吗?真的没什么意义。 维度空间之说轰然崩塌,什么不同维度空间无法穿梭,他本身就是这个第一维度的异类,他不该容于世间。 “帅哥,不如跟本姑娘修个仙吧?” 虞洛的话音犹在耳畔。 “她难道真的是修士?” 陈拓不得不重新考量这个问题,因为今天发生的所有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认知,有悖于他作为一名人类积极向上的健康世界观。 陈拓隐隐觉得,或许一切都不是巧合,不论是虞洛莫名其妙的找上门,还是苏雄撞鬼,印记化龙,它们之间肯定存在某种隐晦的联系,说不清,道不明。 虞洛究竟是修士还是凡人,此时的陈拓不得不承认,他更倾向于前者。 虞洛绝不简单,能一眼看穿他身怀伴生图腾的人又怎么可能是普通人?!至于连个火球都搓不出,走在雪地上一步一个脚印,要么是她刻意隐藏不肯显露,要么便是真如她所言女人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不方便。 显而易见,大姨妈影响施展仙门法术连鬼都骗不了的鬼话,陈拓根本就不信,她应该是故意隐瞒吧。 “大哥,大哥,还有什么要问的没,没有就给哥们儿找条裤子来,哥们尿了。”苏雄喊。吓尿裤子这么丢人现眼的事,搁苏雄身上好像很稀松平常,脸还是惨白一片,都没稍微红一下表示羞耻。 “这是包子铺,又不是家里,上哪找裤子去,先湿着吧,反正隔得不远,待会儿跟我回家换。”陈拓也没心思嘲讽他,继续问:“再跟我说说,你跟红玉进了山洞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那山洞很长,七拐八绕的跟迷宫似的,好像把整个山腹都联通了,要不是哥们儿聪明,沿途做了记号,保不齐就困死在里面了。” “中途也没什么诡异的事发生,除了漆黑阴冷,没什么特别的。大概绕了一个小时吧,那山洞陡然开阔,得有三四个足球场那么大,里面有一处寒潭,很大,差不多占据了一半的空间,也不知道有多深,反正红玉扔了块石头,半天没冒个水泡。” “别光听书,给哥们来口酒,白的,越烈越好。”天寒地冻的,苏雄深山老林兜了一圈,家都没回,进门又挨了两盆冷水,这货是真冻惨了,不只是身体瑟瑟发抖,连牙齿都开始嘚吧嘚的打冷颤。 陈拓翻出爷爷自己偷酿的六十度老烧,又把暖气开到最大,苏雄一口半两烈酒下肚,这才稍好了一点。身体还是抖,好在牙齿不干架了。 “你是不知道,那潭子滋滋往上泛着冷气,整个潭面烟罩雾笼,什么都看不到。哥们儿当时也顾不上想别的,感觉就一个字,冷!比北极还冷!哥们儿穿着加国大鹅,都感觉被冻透了,那滋味别提了。” 陈拓知道苏雄是真的去过北极,感受过北极壮阔的冰天雪地的,既然已经拿北极做对比了,可见那处寒潭真的是冷到了极致。 这货家里是贩药材的,家境优越,虽然算不上豪门巨富,但在小小的仙都镇绝对是首屈一指的有钱人。苏雄也没辜负富二代的身份,除了喜欢逛夜店泡妞这些常规操作,最大的爱好就是旅游,天南海北,国内国外,但凡有时间有兴趣,说走就走,有老爹赞助,旅游预算的问题,完全不需要担心。 “我跟红玉本来想撤退来着,谁知道一条滑不溜秋的黑鱼好死不死的突然跃出水面,我又好死不死刚好看见,长的很普通,但没见过。我当时就起了心思,这潭子这么冷,里面的鱼那就是冷水鱼中的冷水鱼啊,巴掌大小就得长个几十年,那肉质……啧啧,俩字,鲜美!而我看到的那条,目测得有半米,这还不得长个一两百年……” “真有那年岁,你还敢吃?不怕遭天谴!”陈拓鄙视,“这么说,你身上的黑蛇,不是撞鬼,而是黑鱼精搞的啦?” “滚!我又没吃到!我们是去下套逮兔子,又不是去钓鱼,连鱼竿都没带,怎么捉?难道炮哥要一个猛子扎潭子里去摸鱼?我还活不活了?我就挪到潭边拿强光手电照了一下,然后试了一下水温,刺骨的冷。” “完了?”陈拓失望,感觉苏雄说了跟没说一样,毫无重点可抓。 “没完!我站起身想走的时候,眼角不小心看到了潭边的一团蛇蜕,老大一团。你也知道,我家是贩药材的,哥们儿打小就对各类略有涉猎,蛇兑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我当时就想捡回家,于是跑过去捡,手刚碰到蛇蜕……你猜,怎么着了?” “我猜你姐姐!赶紧说!”陈拓怒,这货都成这惨样了,还有心思卖关子,这心是得有多大。 “我手刚摸到蛇蜕,一声怒吼就像炸雷似的响了起来,偌大一个潭子沸腾翻滚,跟烧开了似的。” “你看到了什么?”陈拓紧张起来。 “我哪还有心情去看什么,当时那情形,当然是撒丫子撤退啊。这一路几乎是连滚带爬跑出来的,给我吓得。”苏雄心有余悸的说道,“从山洞里出来,我们就从急急忙忙的回了镇上,起初没什么,跟红玉刚分开没一会儿,我就觉得手臂凉嗖嗖的好像有风似的,撸起来就看到了那些黑气,我家也没回,就直奔你这里来了。就这些,真没了,不信你问梁红玉。” “蛇蜕!嗯,如果你没看错,那就说得通了。那潭子里应该有一条道行不浅的大黑蛇,你不是撞鬼,是遇到精怪了。”陈拓沉吟道。 蛇兑,黑蛇纹身,新发现的山洞,伴随怒吼声搅动整个寒潭的未知精怪。综合这些这些因素来分析,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寒潭中有一条蛇精。 “呸!你直接说那寒潭是白素贞的洞府不完了。也不想想,如果真的有精怪,我还逃的出来吗?”苏雄嗤之以鼻。 “那你说,没有精怪,那声炸雷似的怒吼怎么解释?”陈拓冷笑,事实上他比苏雄更不愿意承认或面对这些妖鬼精怪,可苏雄手臂上的黑蛇就在那晃着他的眼睛,事实不会因他的意志而改变。 苏雄面如死灰,如果可以选择,他宁肯撞鬼撞邪也不愿意跟精怪扯上关系。 撞了鬼魅邪祟,还能请个道士和尚,摆个法坛道台做个法事,说不定就给驱走了。这要是被精怪惦记上了,自己上哪去找斩妖除魔的高人大能去?虽说现在那些神棍动不动就拿除魔卫道的祖训出来忽悠人,可实际上,他们会的那点皮毛,也就能勉强对付个小鬼,真碰上精怪,保管他们跑的比谁都快。 陈拓看一眼失魂落魄的苏雄,不免心有戚戚焉,安慰说:“也许情况没那么遭。你再好好捋一遍,仔细想想还有没有遗漏的细节。” “没了,该说的我都说了,要不把红玉叫过来,你再问问她……等下,还真有个细节忘了说。”苏雄激动的跳起来,“我们刚发现洞口的时候,洞口上面刻着一行字。” “什么字?” “私人地盘,擅入者,灭你九族!” 第8章 兄弟义气 雪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一辆几乎要与风雪融为一体的白色比亚迪,疾驰在风雪弥漫的山道上。 苏雄跟一堆烂肉似的瘫在后座,捂着伤臂哼哼唧唧的交代后事。 “阿拓,不行咱们还是去我家换辆车吧。我感觉你这辆廉价比亚迪随时要散架的样子,再说,哥们儿万一挂了,哥们也不想在你这辆破车上躺尸,你这破车有辱哥们儿的身份,更配不上哥们儿的盛世美颜。” 陈拓黑着脸一言不发,对付话痨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接他的话茬。 可苏雄显然不是一般的话痨。 “阿拓,哥们儿这次算是彻底交待了,哥们儿不甘心啊。我的四个女票就交给你了,我头七之前,你一定好好看住她们,那几天她们情绪波动一定很大,千万别让她们为我殉情。她们还那么年轻,往后的路还很长,我希望她们能找个好男人开始新的生活。虽然没了我,她们注定不会幸福,可好死不如赖活着,生命真的很宝贵……” “你不是只有三个女票吗?什么时候变四个了?”陈拓没忍住好奇。 “昨晚我把梁红玉在夜凰领舞的闺蜜给睡了,要不然你以为我闲得蛋疼,大冷天的陪她跑后山逮兔子追忆童年。” “哦。”陈拓漫不经心的应一声,“三炮,弱弱的问一句,你相信报应吗?”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这是嫉妒!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十八岁的处男,你怎么好意思腆个脸鄙视睡了远不止十八个妹子的成功人士!” “处男有什么不好?元气满满,神鬼辟易。” “尼玛,我祝你跟唐彤彤再见就分手,我祝你元气充足原地爆炸!我特么都快死了,你能不能善良一点,让我死的少点遗憾!” “不能!鄙视你唾弃你是为你好,你作孽太多,对你善良会折你寿数。” “我特么谢谢你全家!” 两人一路互相人身攻击,很快就到了县医院。苏雄觉得解决钻进肉里印在手臂上的黑蛇远比骨裂骨折更重要,挂上急诊,直奔皮肤科而去。 “大夫,你给看看,我这手腕上突然长出来一条蛇。” 中年医生把过苏雄胳膊看了一眼,顿时勃然大怒,指着苏雄鼻子就骂:“滚出去!知道什么是急诊吗?纹个身跑医院来作妖,浪费宝贵的医疗资源,耽误病人的就诊时间,缺不缺德!” “叔叔,您再仔细看看,真不是纹身,我兄弟可以作证。这真是长出来的,原先是一团丝丝缕缕的黑气,后来……” “滚!再不滚我叫保安!” “别说了,说不清楚,咱走。”陈拓拖着苏雄就往外走,那大叔估计是气炸了,兀自拍着桌子大骂。 “长的不阴不阳的,一看就是缺管少教的渣滓!” “我去,这老家伙是在侮辱我的颜值吗?你个庸医,我跟你拼了!” 苏雄挣扎着想冲回去,被陈拓连拉带拽的拖进了骨科医室。这次苏雄学乖了,为了不背浪费医疗资源,浪费医疗时间的黑锅,提到没提黑蛇纹身的事,老老实实的说,胳膊被个挨千刀的败类给捏骨折了。 还是万年不变的老套路,哪里痛哪里痒拍个片子再说。 片子出来,结果还好,不是骨折,只是轻微骨裂,敷了药,打上石膏,养一个礼拜就能痊愈。 …… 屋外雪还在下,陈拓头枕着胳膊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脑袋里思绪万千,白天发生的事一遍又一遍的回放,然而,想再多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不过也没什么可懊恼的,再有三天,虞洛就要堂而皇之的住进这里,届时,即使没有一个完整的答案,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茫然无措。 他有一种预感,三天后,虞洛的到访,将抽走支撑他世界观的最后一根支柱。 “阿拓,你说我们算是兄弟吗?”苏雄突然伤感的问道。这货当然也睡不着,学着陈拓的样子,躺床上看天花板发呆,可惜胳膊上打着石膏,没办法像陈拓躺的那么有忧郁气质。 陈拓苦笑,他知道苏雄心里想什么,也知道苏雄要问什么。 “我一直拿你当兄弟。”苏雄自顾自的说,“我知道什么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死都是扯淡,刘关张三兄弟那么铁,关二哥挂了,老刘和老张还不是苟活了好几年,也没见他们抹脖子兑现诺言。可是,阿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需要我苏雄去死才能换你活下来,在我结婚生子之前,我苏雄不会犹豫。这一点,从高一那年,因为我抢了老鬼马子被老鬼寻仇,你为我挡下那一刀开始我就坚信。鉴于我这一辈子都没打算结婚成家,我觉得,我随时随地都可以替你去死!所以,阿拓,我苏雄真的拿你当兄弟,可以交托生死,一辈子的那种。” “我也是!”陈拓笑了笑,“我跟你不一样,你有家,有爸妈,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有一堆七大姑八大姨排着队疼。我不知道我爸妈是谁,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遗弃在仙门山的古墓里。我除了爷爷什么都没有……” 陈拓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我以前一直很恐惧这一天,爷爷走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可等爷爷真走了,我才发现,原来我并没那么孤苦,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我心里,你早已是我的家人。那一刻,我才想明白,为什么你明明那么渣,我还一点都不嫌弃。” “你滚!我是渣男我承认,可我也原则有底线的好嘛。别人不晓得难不成你也不晓得,跟我滚床单的姑娘,有一个是奔着白头偕老来的吗?大家各取所需有什么不好?再说我这么帅,你有脸嫌弃?” “三炮,记住我的话,你爸妈是你爸妈,你是你,你们不一样。不要因为你爸妈的事玩叛逆,我总觉得叛逆的另一层含义就是幼稚。更不要因为你爸妈同床异梦吵吵闹闹,就恐惧婚姻恐惧家庭。家,无论对于男人女人,都很重要。你爸妈有他们的苦衷,你不必去懂,也不必去理会。你只需要记住他们再怎么着,养你这么大,不仅没让你缺衣少食冻着饿着,相反,还让你过上了仙都镇头号纨绔的幸福生活,你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也许吧!”苏雄不置可否,扭过头来说说,“我说我咋觉得咱俩特矫情。” “我只是不想,你余生所有的珍惜,都要靠失去来懂得。”陈拓沉默了一会,许久,才又说道,“说正事!” “你说,我听着!” 第9章 陈拓的秘密 “你恐怕不是今天看见悬浮在我头顶上的龙头,才开始怀疑我的吧?” “咱俩从小就混在一起调皮捣蛋,磕磕碰碰不知道多少回,甭管磕块皮还是裂个口子,你丫一个疤都没留下,这本身就不科学。但是我想,既然有疤痕体质这一说,那反过来,你不容易留疤也说的通,毕竟不是什么大伤。可你被老鬼捅了一刀,那么大那么深的伤口,你的愈合能力再强,也不可能不留疤了吧。结果出院以后,你在我面前就再也没有光过膀子。而且从小学三年级开始,每年暑假,咱俩每个礼拜都会去后山的瀑布游泳,可从那以后,你就再也没有去过。我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怀疑你身上有古怪的。” 陈拓撩起贴身的T恤衫,果然,平坦的小腹除了微微隆起的六块腹肌,别说刀疤了,连个痘印都没有。 “妈蛋,真没有!果然不出我所料!”苏雄激动中,“那头龙是不是也跟你有关系?要不然你个弱鸡,哪来那么澎湃的力量把我给捏骨裂了?” 陈拓点点头,平静的说道:“我的事,我爷爷都知道。我的身世和我本身都太过诡异,我从有了自己的思维开始,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种感觉很难说清楚,我也没办法表达。之所以不对你讲,不是信不过你,而是因为有些事,如果不知道,你就不用去深思去纠结,可以无忧无虑,过得很幸福,知道了未必能像现在这样开心。我不想你牵扯太深。” 陈拓说完就甩掉了T恤,裸着上身,指着自己的胸口说:“这里有一块图形印记,巴掌大小,我出生时就有,今天有个自称是修士的姑娘跟我说,这是巫族的伴生图腾。” “印记?在哪里?”苏雄抬起左手揉揉眼睛。 “咱俩是光屁股玩大的,要是那么容易看到,我还能瞒你到今天。平时看不见,每当我情绪失控或者愤怒到极点的时候,它才会显化,和你手臂上那条黑蛇一样,很像纹身。虽然,我始终不能确定你到底是出现了幻觉,还是真的看到了龙,但我可以确定,倘若你真看到了龙,那么肯定是跟这块印记有关。” 苏雄大惊,结结巴巴的说:“你……你……你是说,你胸口的印记封印着一头……龙?” 陈拓摇头又点头:“极有可能!” “卧槽!牛逼啊大哥,自带纹身的男人,身体内还藏着一头巨龙,我滴天,大哥,你还是人吗?”苏雄膜拜,热切的眼神满满的羡慕嫉妒恨。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还算人类。”陈拓笑意苦涩,“但我知道,跟普通人比起来,我已经是一个异类。异类通常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what?你脑袋秀逗了吗?什么狗屁逻辑?”苏雄一下子跳了起来,脚踩床头,居高临下的指着陈拓,“大哥,你现在就是米国大片中的超级英雄啊,不,什么绿巨人蓝胖子这个侠那个侠,跟你比起来简直弱爆了,你比超级英雄还英雄,你可是自带天命纹身,带着一头龙当宠物的男人。” “做人不好吗?”陈拓斜着眼,奇怪的看着一副恨铁不成钢模样的苏雄。 “做人当然好,但做超人肯定比做人更好更带感。难道你从小就没幻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突然觉醒成为可以飞天遁地无所不能乃至天下无敌的绝世高手?” 陈拓很认真的想了想:“没有!” “你个24K纯傻比!”苏雄气的嘴巴都哆嗦开了。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记得替我保守秘密。” “不行,我必须纠正你病态的思维逻辑!还什么异类通常没有好下场,我敢跟你打包票,这个世界,不论男女,但凡是人,没有一个不想成为拥有超能力的异类的。你就说我,如果可以真正掌握这种力量,比如可以随时随地,随心所欲把那头龙召唤出来秀一下,我宁愿少活五十年,不,哪怕是只能威武一年,我也死得其所了,总好过平平淡淡,毫无波澜一辈子。你不懂,我是有多想成为你呀,就算要拿我的盛世美颜换你的路人脸,我也在所不惜。” “你丫有病吧!”陈拓相当无语。 “你丫才有病!”苏雄回骂,突然一拍脑门,叫道,“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今天一个自称修士的姑娘找上你?” “没错。” “修啥的?”这是生平头一回,苏雄同学听闻是姑娘,没有先关心姑娘的身材容貌,芳龄几何。 “好像是修仙。” “哎呀我去,兄弟你果然不是凡人啊,仙女都主动找上门。她在哪啊?走了吗?还回不回来?能不能找到?尼玛,你认识仙女为什么不早说,这一天给我吓得,有了仙女老子还担心个屁。我们是兄弟吧?!必须是!你刚才亲口承认的,是兄弟这把你可得带兄弟一起飞啊。” “怎么飞?”陈拓好无奈,苏雄的嘴巴实在太碎了,突突突的俨然就是机关炮,就好像有一群蚊子在耳边嗡嗡嗡,吵的陈拓头皮发麻。 “跟仙女小姐姐说说,带兄弟一起飞。你要不同意,老子立马跟你割袍断义,就地绝交!” “那你割吧。”面对跟打了鸡血似的,瞬间迸发出对修仙之路无限热情的苏雄,陈拓真的不知道说什么。 “拓哥,你不能这样呀,忒不仗义了。你就带上我吧,你想想,你一个人长生不老,我活不到一百岁就死了,你连个伴都没有,那得多寂寞。” 陈拓眼神忽然变的阴鸷:“我以为你不知道,原来你也知道长生不老很寂寞。自己一个人得道升天了,却要眼睁睁看着亲人朋友一个个老死病死,很好玩吗?人生百年足够了,长生不老有什么好,既然那么想长生,还做什么人,干脆做乌龟好了,千年王八万年鳖,比活的长久,我想一般的神仙也比不过它们。” 苏雄见陈拓神色愠怒,有些害怕,却又不肯死心,小声嘀咕说道:“难道还有比我更重要的人吗?咱俩一起飞不完了。” “现在没有,但难保以后没有。我觉得等毕业了,攒够钱,娶个老婆生个娃,我这一生就算圆满了。有些事,你体会不到,爷爷临走让我发誓务必将陈氏包子的手艺传承下去,其实他的本意并不是非要我卖一辈子包子。他只是担心,我一非重点大学的在读生,毕业了也就混个文凭,很难找到好工作,没个目标,高不成低不就的,这一辈子就完了。说到底,爷爷只是希望我有门能拿得出手的手艺,能够衣食无忧,不必为生计发愁,平平安安的过完这辈子。三炮,好好珍惜你现在仙都镇首富公子的身份吧,说不定用不了两年,仙都镇的首富就换成你拓哥了。”陈拓嘴角挑起一抹笑意,神采飞扬。 “就你?凭什么?靠嘴巴吗?”苏雄鄙视之。 “凭包子!那姑娘给了我一配方,包子做出来,那叫一个美味。” “赶紧收起你那副说起包子就兴奋的嘴脸,看着恶心。”苏雄是真觉得恶心,卖包子跟修仙哪个更有前途根本不需要辨证,他只觉得陈拓傻掉了。 第10章 淳朴的仙都人民 这货命好,生在钟鸣鼎食的豪富之家,打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过惯了养尊处优的富二代生活,哪晓得做包子的乐趣。 陈拓由衷觉得,跟这货讨论他的包子,简直就是对自己这门手艺的亵渎。 “手臂感觉怎么样?”陈拓决定换个话题,兄弟嘛,适当的关心总是有必要的。 “不痛不痒,就是有点凉。”苏雄一怔,“不应该呀,还记得小时候踢球,你这个败类下阴脚,把我小腿踢骨裂那次吗?!打了止痛针,老子还痛的在床上嚎了两三天。这次怎么一点都不痛?难道是……” “难道是历经十年的医药研发,现在的药效已经得到了质的提升?”陈拓接道。 “你闭嘴!”苏雄很严肃,“你说有没有这个可能,其实你炮哥也不是凡人,红尘隐忍十八年,天上诸神终于想起来我这个下凡历练的小伙伴,于是命令黄巾力士在仙门山上开了一个洞,把我引进去,然后让黑蛇在我身上烙下这么个纹身,激发我觉醒。嗯,我觉得那条大黑蛇极有可能是我在仙界圈养的宠物。” 苏雄脑洞大开,手舞足蹈连说带比划,说着说着就兴奋了,差点没在床上嗨起来。 “三炮,你可不可以稍微正常一点,你是不是觉得跟一个傻逼做兄弟,我会很骄傲。”陈拓报之以鄙视。 “给我严肃起来!拓哥,你一定要替兄弟跟那个修士小姐姐美言几句,让她收了我,就算我这个后天觉醒的比不上你这个先天纹身,但再后天也不是凡人能比的,而且你看我长这么帅,带上我你也有面子不是?” “好,等她来了,我一定跟她讲。现在闭上你那张说话没有标点符号的嘴,我想一个人静静。” …… 陈拓的包子致富计划第一步,因为苏雄被迫夭折。本想安顿好苏雄,就回包子铺赶做早晨的包子,后来一想,苏雄毕竟不是普通的小病小症,又担心苏雄半夜再出点什么事,于是陈拓一夜没合眼,就强撑着等苏雄闹妖。 结果一夜无事。 苏雄不知道是觉得有了陈拓这个异类兄弟,就没必要担心小命不保,还是入戏太深,真心不把自己当人类了,陈拓一个人静了没一会工夫,这货就睡了,嘴角挂着笑,哈喇子淌了半尺,根据以往的经验判断,这货梦里指不定又把哪个惦记了好久的姑娘推倒了。 “心真大呐!”陈拓很羡慕。 翌日早上六点,陈拓就把苏雄喊了起来,洗了把脸穿上外套一起去包子铺。 苏雄本来打算回家再躺自己专属龙床上补个觉,陈拓家的床太硬,他很嫌弃。转念又一想,有点饿,遂决定还是先试试陈拓那已经被他吹成人间极致美味的大包子。 嗯,十分不理解拓哥一说起包子就眉飞色舞的没出息德性,一个被包子耽误的超级修仙大天才,想想就觉得蛋疼。 雪飘飘扬扬的下了一夜,一直到早晨才停下,巷子里的积雪很厚,已经可以没过人的膝盖。巷子两旁的店家商铺,鳞次栉比,无一例外的银装素裹,入眼皓然一色,纯白一片,美得让人惊叹。 仙都镇坐落在仙门山南麓的半山腰上,祖祖辈辈靠山吃饭的山民平日里虽然懒散,但却都有早起晨练的习惯,此时已经有不少人扛着铁锨扫把,清理自家门前的积雪。 更有深信行善积德,因果报应的老人们,早早把青石巷子清理出一条狭长小道,方便路人行走。 抬眼望去,就像是一条好好的银色飘带被人从中涂了一道青色沟壑,让陈拓稍感美中不足。 陈拓没来由地感慨,封建迷信害死人啊! 其实也不算没来由! 仙都镇的神婆子名声在外,被她老人家熏陶了几十年,镇上的人,上至年纪近百的耄耋老翁,下到蹒跚学步的小屁孩子,都深受神婆子的荼毒,无一不信因果,几乎家家烧香拜佛供菩萨。 好巧不巧的,仙都镇又是远近闻名的长寿镇,淳朴的镇民们很自然的将长寿归功于神婆子的言传身教,以及自己信仰坚定,坚决贯彻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的中心思想,善事做多了,终得上苍垂怜,增了寿数。 人越老对死亡就越畏惧,所以,越是年纪大的老人,行善积德的积极性就越高,可惜人老体衰,平日里机会不多,好不容易老头开眼降下这么大的一场雪,自然人人争先,天光刚放亮,镇上的老人但凡能下床的就都扛着扫把簸箕出动了。 陈拓打心眼里喜欢这种简单的淳朴。一路欣赏着雪景,呼吸着冬晨雪后清冽微寒的空气,只觉得神清气爽,心里的阴霾都随之淡了几分。 快到包子铺,还隔着老远就看到包子铺门前围满了人,人手一只保温盒,一个个交头接耳,面带愠色的问候陈拓压根不存在的二大爷。 苏雄顿时就乐了:“卧槽,这不是见天被你送包子的那帮小老板吗,看架势这是组团来拆你铺子了?该!让你嘚瑟,我就说你做的包子比屎还难吃……” “你吃过屎?”陈拓问。 “你才吃过屎!” “没吃过屎,你怎么知道屎的味道?” “我……” 这时,有人发现了陈拓,激动的大喊,“来了来了,陈家那小子。” “二大爷早!”陈拓很有礼貌,走近了就对古董店的李老头鞠躬致意。老李在家排行老二,陈拓喊他二大爷真心没毛病。 众人哈哈大笑,李老头闹了个没脸,敢情一帮人问候了半天,最后都落到他头上了,这上哪说理去。 李老头也没生气,青石巷子的商户都是看着陈拓长大的,觉得这孩子除了嘴巴损点,本质还是好的。毕竟遇人不淑,从小跟苏雄这么个五行缺德的玩意儿玩在一起,耳濡目染的,陈拓能有这德性,大家已经很满足了,不敢要求太高。 这边,老梁拨开人群,先瞪了苏雄一眼,搞得苏雄一头雾水,接着冲陈拓嚷嚷开了:“阿拓,你梁叔的包子呢?说好第一笼我全包。” “呸!老梁就你脸大,凭啥你全包?以前哪是谁说老陈后继无人,阿拓包的包子你家养的金毛都不吃。” “姓金的,你个老瘪三,你说的就好听啦,上仙门山抓只猴子教上三天,做的包子都比阿拓强,是不是你说的?!” “是老金说的,我可以作证!” “老周你个怕媳妇怕的尿裤子,丢爷们儿面子的怂货瞎起什么哄,你是不是说……” “停!”陈拓实在听不下去了,感觉这帮叔叔大爷不是真吵架,保不齐是变着法子揭他不堪回首的黑历史,没看一旁的苏雄憋着笑,脸都憋肿了。 “不好意思了诸位叔伯,昨晚有事耽搁了,包子没做。”陈拓耸耸肩说。 没做!这就不能忍了! 叔叔大爷们天没亮就跑包子铺门口侯着了,顶风冒雪,一个个冻的跟乌龟似的,就为了吃口包子,你说没做就完了? “阿拓,你莫不是跟我们玩饥饿营销的把戏吧?你自己摸摸良心,梁叔对你咋样?你玩这套对得起我们吗?” “对,我们这帮人,你挨个数数,对得起谁!” “得得得,你们都是我二大爷,我马上去做成了吧。不过,先说好,涨价了,友情价,一个包子二十块,谢绝还价,另外食材紧缺,限量供应。每人限购两个。” “二十块一个,黑心啊你,你这包子用龙肉做的?”被悍妻逼成吝啬鬼的老周不乐意了。 陈拓无所谓地回道:“我这是药膳包子,知道多稀罕不?爱买不买,这要不是看在街坊邻居的份上,我一个包子卖五十。” “对对,我宣布剥夺老周购买资格,他那份我要了。”人群中有人起哄。 苏雄已经看傻了,陈拓敢在仙都镇玩坐地起价,非但没被打死,一帮被宰的小老板还哄抢购买,简直颠覆他对仙都人的认知。 原因无他,包子的诱惑太大了。 第11章 初恋总是美好的 墙倒众人推,轿大万人抬! 等了个把钟头,终于买到天价包子的小老板们再一次展现出仙都镇山民的淳朴气质,主要显摆一下陈氏包子王第一批食客的身份,顺便再推崇一下天价包子是如何如何好吃。 结果众口相传之下,口碑持续发酵,中午还没到,几乎整个仙都镇都知道陈家小子做出了美味到让人词穷的包子。 “拓哥,你总算证明了一把你不是只会吹牛逼,这长龙壮观啊,都看不到队尾了。我看好你不用两年就能把我爹从仙都镇首富的宝座上拉下来。下一笼再给哥们儿留俩。”苏雄嘴巴里塞的满满的,瓮声瓮气的啧啧赞叹,这货已经吃掉了八个包子。 这是赤果果的拉仇恨了,人家排半天队还没尝个鲜,这货却吊着个膀子,倚着门框,眼神睥睨,左一个右一个胡吃海塞,气的大家伙儿恨不得这货全身骨折掉。 这边,陈拓语气颇为无奈地说:“没了,最后十个,告诉大家散了吧。” 陈拓到底还是低估了仙都人对包子的热情,根本没料到才一个上午就搞出了这么壮观的场面。要知道,爷爷在世那会,生意最火爆的时候,也没有今天的盛况。 虞洛就给了一朵噬魂花,一朵花八个花瓣,之前用掉了一片,还剩七片,一片花瓣兑三斤馅,算起来也就两三百个包子,这还是为了尽可能做到人人有份,陈拓临时将包子从四两大包子变成了二两小包子才出的数。 当然价格没变,还是二十,大家吐槽陈拓奸商的同时,依然趋之若鹜,谁让咱家的包子好吃呢。 人群骂骂咧咧的散去了,人家当真不卖了也好,搞饥饿营销也罢,你总不能因为没买到包子就把人家的包子铺给砸了吧。 给苏雄装了六个,将他打发走了,让他带回家孝敬他爹爹娘亲,并约好两天后虞洛来了立马通知他。剩下四个包子,陈拓小心翼翼的装进保温盒,驱车赶往县城。 洛水县跟仙都古镇一样,也是座古城,挺有名的旅游景点。只是现下临近春节,都在忙年,游人不是很多。 陈拓把车开到人烟稀少的洛水石桥,掏出手机发了个微信。 十分钟后,一名束着高马尾,踩着雪地短靴的女孩双手呵着热气,从桥头噔噔噔的跑了过来。 “彤彤,这里!” 陈拓望着一路小跑过来的女孩,开心的挥手打招呼。 唐彤彤一米六七的个头,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着短款白色外套,浅色牛仔裤,脖子上围了一条淡粉色的围巾,青春洋溢,时尚靓丽。 她并不像虞洛那般,让人只一眼便惊为天人。也不是那种很漂亮的校花,但当你细细打量的时候,你却不得不承认,哪怕唐彤彤不能使人惊艳,却也有别人没有的独特魅力。 比如,她很耐看,画着淡妆的白净脸蛋,恬淡温婉,自有一股淡雅柔美的气质。 再比如,她笑起来的样子,脸颊上两个俏皮的小酒窝,纯真可爱,让人看了,再坏的心情都会变得好起来。 至少,陈拓是这么认为的。 又或许,初恋总是美好的吧! “冷吗?”陈拓笑问。 “本来有点冷,看到你就不觉得冷了。来,抱抱。”唐彤彤张着双臂,浅浅的笑,她是个挺爱笑的姑娘。 两个人拥抱着,耳鬓厮磨,不需要额外做些什么,只须单纯的抱着感受着彼此的温度,陈拓就感觉喜乐充满。 去你的妖魔鬼怪! 去你的仙尊神佛! 陈拓在心里怒吼,此时此刻,拥抱唐彤彤仿佛是拥抱着全世界。 过了许久,两人才恋恋不舍的分开,毕竟,路人的目光还是要在乎的。 “给你的。”陈拓把保温盒塞给唐彤彤。 “什么呀?” “包子!” “这么冷的天,你特意跑过来就是为了给我送包子?”唐彤彤冻的红扑扑的小脸顿时苦了下来。 “这次不一样,不吃后悔。”陈拓一脸骄傲。 他当然知道唐彤彤不是嫌弃他的礼物不贵重,只要他来,唐彤彤就会很开心,哪怕什么都不带,两人就这么面对面说说情话也是好的。人家唐彤彤只是很单纯的嫌弃他的包子而已。 “那我试试。” “试试。” 两人会心一笑。 陈拓情不自禁的想起两人初识时的情景。 说起来,起初陈拓没想在大学泡妞,泡妞是因为没扛住一帮以苏雄为首的禽兽们的挖苦嘲笑加鄙视。 苏三炮同学常说,一个男人在十八岁之前如果没有和心仪的姑娘滚过床单,那么他的人生注定是不完整的。一个男人在十八岁之前如果连个妞都没泡过,那么他的人生注定是支离破碎的。 陈拓一点都不介意自己的人生不完整,反正连爹妈是谁都不知道,已经注定了不可能拥有完整的人生。 但陈拓很介意自己的人生沦落到支离破碎的悲惨境地。 再说了,大学谈恋爱是学长学姐们以身作则,保留至今的优良传统,作为后学晚辈,自然有将该传统继承延续,发扬光大的责任和义务。 况且,陈拓并不想标新立异,把自己活成一个特立独行,与大学潮流格格不入的另类,一点都不想。 所以,陈拓决定泡个妞。 记得大概是两个月前,爷爷刚过头七没几天,当天因为要返校,陈拓特意起了个大早,人生第一次在没有爷爷帮忙的情况下做出了一笼包子。 只看外型,相当成功。 陈拓尝了一个,严重怀疑是味觉出了问题。于是,装了几个,返校路上让苏雄帮忙品了一下,结果苏雄当场就吐了,是真的吐了。 陈拓很在意自己的第一次,既然得不到好评,那也该留点纪念。也不清楚当时脑袋哪根筋搭错了,鬼使神差的决定要把包子送给自己在校门口遇到的第一个姑娘,然后将其一举拿下。 那天,他遇到的第一个女孩就是人淡如菊,气质婉约的唐彤彤。 “小姐姐,这个送给你。”陈拓跑过去,将唐彤彤拦下,笑容灿烂的把装在廉价方便袋的包子塞给唐彤彤。这厮人生头一回撩妹子,脸都没红一下,心理素质堪称坚如钢铁。 “哦,我们认识吗?”唐彤彤很惊讶。 “不认识,但如果你肯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们就认识了。我叫陈拓,仙都镇人士,大一计算机三班。” “陈拓?喔,我知道你,你就是那个跟苏美人形影不离的腹黑男。” 没辙,摊上苏雄这么个艳压群芳的妖孽,在学校里想低调都难。 “谁这么不善良,听风就是雨,随便给人下结论。你告诉我,我保证不打死他。”陈拓半是调侃半是正经的说,“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我真的觉得我是个好人,你看,这是我人生第一次做包子,我想与你分享。” “你好像一点都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我只要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就可以了,如果每个人都能理解我,那我得普通成什么样子。”陈拓表示无所谓。 “好像有点道理。”唐彤彤点点头,梨涡浅笑,“可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要送我包子?” “因为我觉得你笑起来的样子很暖很好看;因为我以为,如果每天都和一个笑的那么好看的女孩子在一起,就算外面狂风骤雨,我的世界依然有光,依然明媚;因为我相信有一种感觉叫作命中注定;因为就在你对着我笑的刹那间,我想陷进你的酒窝里,并且再也不打算出来了……所以,这位姑娘,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我不想喜欢到最后不能再喜欢的时候,只记得你的样子,却不知道你的名字……” 陈拓没有陷进唐彤彤的酒窝里,唐彤彤却不幸沦陷在陈拓气势恢宏的排比句中。 其实,爱情来的时候,往往就是如此狗血,如此幼稚,如此简单。 …… “哇,真的好好吃哦,你做的?”为防有诈,只咬了一小口的唐彤彤满脸的难以置信。 “如假包换!”陈拓又陶醉,完全不记得要不是虞洛的配方,他的包子依然比屎还难吃。 “怎么做的?怎么做的?”唐彤彤雀跃不已。 “商业机密!”没等唐彤彤酝酿出失望的表情,陈拓又说,“但是对你不保密。你可是未来陈氏包子王商业帝国的老板娘,等改天有空带你去爬仙门山,顺便去一趟包子铺,我现场给你表演一遍。” 唐彤彤嗔怪的轻轻锤了陈拓一拳:“哪个要做什么老板娘?” “不做老板娘也行啊,那你就什么都不用做,我负责赚钱,你负责花钱,这样也挺惬意。” “懒得理你。”唐彤彤把保温盒抱进怀里,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桥边的雪块,“你说……你说我们要不要去堆个雪人?” “堆个雪人就堆个雪人,你害什么羞呀。” “我怕你笑我幼稚。” “不幼稚,我也想堆,走,咱俩去林子回忆童年。” 陈拓一把揽过唐彤彤,雄赳赳,气昂昂的杀进桥边的林子。 第12章 孽缘啊 雪很厚,不需要工具,只需要用手推,没用一会工夫,两个人就聚起一座大雪包。 然后就没陈拓什么事了,学仙都镇的老头,抄着袖子蹲一旁,饶有兴致地看唐彤彤用随手捡到的一块烂木板给雪人塑型。 唐彤彤是东城大学美院的,学的就是美术和设计,有专业特长加持,没过多久,一大一小,握手并排而立的两个雪人就堆好了。 “彤彤,我发誓,这是我从小到大,见过的最漂亮的雪人。”陈拓奉上马屁。 唐彤彤就笑:“少哄我啦,都没有眼睛鼻子。” “那要不掰两块树枝或者团两块泥巴代替一下?” “我带了呢。”唐彤彤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两个鲜艳的红辣椒和四个椭圆形的栗子,然后一手举辣椒,一手握栗子,俏皮的冲陈拓笑。 原来喊她出来的时候,她就想好了要一起堆雪人。陈拓会意,望着背对着他,给雪人装眼鼻的唐彤彤,眼神温柔。 “好了,大功告成!”唐彤彤拍拍手上的雪沫,正想开心,又懊恼的拍下脑袋,“糟糕,忘了给雪人带帽子了。” “没关系,已经很好了。” “也只能这样了。” 唐彤彤遗憾,想了想,复又捡起一根树枝走到雪人身边,在大的雪人身上写上陈拓,小的雪人写上唐彤彤,然后开心的说:“不如我们来张自拍吧。” 两人各自拿出手机,各种poss一通狂拍。 “等一下!”陈拓突然喊停,王霸之气四溢,“总感觉少了点什么,要不你再给我堆俩孩子出来,摆我俩跟前就完美了。” “噗……” 唐彤彤又好气又好笑:“不要脸,我们才十八岁好么?要不要这么早就想二十八岁才会发生的事?” “让你堆孩子又不是生孩子。”陈拓坏坏的笑,“哎,你的意思是准备我们二十八岁的时候那个……嘿嘿……” 唐彤彤红着脸:“如果我们二十八岁的时候,你还喜欢我,当然!” “喜欢!只要我不死,别说二十八,就是八十八,九十八岁,我也会一直喜欢你,只是二十八岁会不会太晚了点,我觉得毕业了就可以提上日程……” 陈拓的话来不及说完,嘴巴就被唐彤彤温润的唇吻住。 两个人就在银白清冷的林子里,守着雪人,生涩稚嫩的拥吻着。 “孽缘啊!” 一声饱含遗憾的叹息突兀的响起,柔情蜜意被迫终止,陈拓黑着脸,循着声音望过去,心里各种草泥马。 就见林子边上,一个举着卦幡,背插道剑,穿着道袍的江湖老骗子正捋着颌下三缕长须,看着陈拓和唐彤彤摇头叹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恶心模样。 洛水县是以复古访古为招牌特色的旅游城市,最不缺的便是这种算卦看风水的神棍半仙,离洛水石桥不远的地方,就有一条因为半仙聚集被当地人戏称为“神仙街”的窄巷。 仙都镇和洛水县隔着也就半小时车程,是故洛水当地人都知道仙都神婆子的大能,在封建迷信方面,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自然瞧不上这些平日里走街串巷,招摇撞骗,个个号称谪仙传人,铁口直断的神棍。如果不是相关部门念在留着他们有提升古城特色格调的作用,早就给扫灭了。 陈拓拉着唐彤彤跑了过去,瞥老头一眼,五官端正,法相庄严,脸上红润有光,须发雪白,还别说,真有那么一点仙风道骨的架势。 陈拓收敛怒气,装作很紧张的样子,诚惶诚恐地问道:“老先生,能解不?” “不能!” 这尼玛,咋不按套路出牌?看扮相也不像普通的小骗子,老东西,道行不浅嘛。 “我有钱,您要多少都行,只求老先生指点迷津。” “钱有何用?再多也逆不了天命。”老道闭目摇头,一副悲天悯人的高人派头。 “既然不能逆天改命,你瞎嚷嚷什么孽缘?” 陈拓感觉好困惑,一般情况,提到钱,大家就该进入正题,将多少钱能去灾免祸给讨论掉,这杂毛老道却说什么天命难逆,岂不是绝自己的财路? “我与小友有缘,既看破,自道破。小友若情根深种,他日必遭果报。俗语有云,情不深,不生婆娑,爱不重,不坠轮回。你二人八字不合,命里犯冲,情深缘浅,痴缠下去,累人害己,不如早散早解脱。” 唐彤彤在一旁听的脸都白了,陈拓气的吐血,若不是看杂毛老道一把年纪,肯定要把他埋进泥里吃土。 “你信这老骗子的话吗?”陈拓狠狠地瞪着老道,他真的不太敢看唐彤彤的表情。 这老骗子说起话来一套套的,扮相又专业,还长了一身得道高人的皮囊,身在封建迷信重灾区长大的唐彤彤,要说一点都没受蛊惑,根本是不可能的。 唐彤彤用力握住陈拓的手:“不管信不信,只要你不愿意,我就不放手。我们走吧。” 老道打个稽首,叹道:“到底是年轻啊,痴男怨女听不得劝,罢了罢了,老道妄言了。不过,这位小友,老道还有一事相告,你今日之内必有血光之灾,倘若老道言中,还望小友今夜屈尊到夜凰一叙。就此别过,今夜子时,老夫恭候尊驾。” “你等会!”陈拓掏着耳朵,“麻烦你再说一遍,在哪恭候我的尊驾?夜凰?” “不会是夜凰会所吧?”唐彤彤惊呆了。 夜凰是啥地方?洛水县最大最豪华的夜店,一到午夜便炮火轰鸣,彻夜不息,正经本分人绝对不敢踏入半步,你一出家人却要在这么梦幻的场所约聊,是不是也忒惊世骇俗了? 难道世风日下,道门中人都这么奔放了? “就是夜凰会所,老道近期长居此处修身养性,精炼道心,姑娘若生烦恼,亦可择日来会,老道李玄空定当为姑娘解惑。告辞!” 老道走的痛快,剩陈拓和唐彤彤面面相觑,风中凌乱。 “这个不知廉耻的老王八蛋,真想锤死他。”陈拓咬牙切齿的看一眼李玄空的背影,转过头对唐彤彤说,“要不我先送你回家吧。” 唐彤彤小声说:“我还是陪着你吧,那位老人家说你今天有血光之灾。” 陈拓悲从中来,仰天长叹:“你还真信那个老骗子啊。” 唐彤彤点头又摇头:“我只是担心你,想陪着你。” “不用担心,再古怪再离谱的事我都见识了,不差一个连职业操守都没有的杂毛老道士!” 第13章 仙绝大阵 李玄空不急不缓的过了洛水石桥,拐过街角,见左右无人,这才放心停下来,拍着胸口,似是惊魂未定一般,长吁了一口浊气,嘴里喃喃自语:“晚节不保,晚节不保呐。果然上了小妖女大当,我就说事情不会这么简单。龙气啊!这小子居然身怀龙气!尼玛吓死老夫了。” 李玄空满腔悲愤,一会叹气一会骂娘,进了神仙街,最后钻进了街尾一栋待拆迁的老楼,慢腾腾的爬上顶层。 听到开门,站在阳台上俯瞰洛水石桥的虞洛,放下手里的高倍望远镜,缓缓转身,怒视李玄空:“你个老不死的,那么大的岁数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李玄空气的翻白眼,愤然打断:“我的姑奶奶,老夫可是照你的原话忽悠的,别说字,连标点符号都不带差的,而且时机,语气拿捏恰到好处,堪称完美,你不点个赞也就算了,咋还无故羞辱老夫,真真是气煞老夫。” “时机拿捏的恰到好处?你个懒乌龟,那是属于老娘的初吻,没了!” 李玄空老神在在的坐沙发上,端起茶杯,呲溜了一口茶,眼神揶揄的瞥虞洛一眼:“你确定那是属于你的?我说您还是行行好放过那小子吧,虽说那小子身世奇异,又身怀龙气,假以时日说不准能代我等修真门人证了长生大道,一步登仙。可那小子长的未免也忒普通了点,论起英俊潇洒,不及老夫万一,倘若跟您硬凑一块,必遭天谴,不得好死!” 虞洛气鼓鼓的说:“我如果能确定,还费这力气干嘛。我只是觉得对他天生亲近,他是极少数让我生不出厌恶之心的男人,我想他说不好就与我缺失的那部分记忆有关。” “万一没关呢?好好一对如此般配的良人,岂不是就这样被你生生搅散了,洛洛啊,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莫要造孽啊。” “那万一有关呢?本姑娘岂不是成了小三?” 李玄空不怀好意的奸笑道:“咳,请恕老夫直言,现如今不论有无关系,你若横插一脚,都已经是小三了。” “……” 虞洛一思量,貌似还真是这样,顿时泄了气,把自己埋进沙发里,末了,心有不甘的对李玄空说:“不如你再给那对狗男女卜一卦,这次说不准能算出来呢?” 李玄空嘴角抽搐,怒道:“休要再打老夫的主意。你这丫头,出落的地上少有,天上罕见,怎得心肠如此歹毒……” 虞洛鄙夷的打断说:“老李,能不半文不白的拽你那副高人腔调吗?听的本姑娘蛋疼,都什么年代了,请讲普通话。” “你明明知道那小子隐有龙气,身负大气运,还诓骗老夫算他的姻缘。龙气啊我的小祖宗,保不齐这小子身上就有上古神龙的血脉,给这小子占卜,那跟窥探天机有啥区别?你个小妖女,我说算个卦而已,为何竟引来如此恐怖的反噬,要不是老夫的玄武甲通灵护主,老夫千年苦修铸就的道基八成就毁了。唉,可怜老夫信了你的邪,整整一甲子的修为就这么没了。” 李玄空越说越悲愤,颌下三缕长须无风自动,当真堪称须发戟张,怒发冲冠。 “害我一回也还罢了,事到如今,居然还蛊惑老夫,心思歹毒如斯,也不怕遭雷劈。” “老李,至于嘛。反正你修的是玄武气,气息绵长,比乌龟王八蛋还能活,区区六十年修为,毛毛雨啦。”虞洛走过去拽着李玄空的胡子,一脸谄媚的笑道,“不算陈拓也行,算一下那个唐彤彤总没问题吧。” “老夫算你姐姐个腿!那唐彤彤现如今已经沾了因果,与陈拓形同一体,你想害死老夫吗?!” 李玄空拽回胡须,跳脚大骂:“想我李玄空四百年不曾入世,盖因心忧我道门祖地,才来这世间走一遭。老夫自恃卦术通神,奇门遁甲,先天八卦,周易五行,无一不精,可老夫千算万算,怎么就没算到会遇到你这个万年不出的祸害……” “可别吹了,算个姻缘都差点把命算没了,也好意思说自个卦术通神。”虞洛撅着小嘴巴,对老李的卦术深表不屑。 李玄空:…… “好啦好啦,老李别气了,等过了冬,吃货回来,我让他给你烧一大桌子美味珍肴,保管你没吃过。” 李玄空面容凄苦,难过的摆摆手:“算了,老夫就是贪图口腹之欲,才着了你这小妖女的道。唉,人类到底是万物之灵,一别不过四百年,居然已经造出了令我等仙门修士惧怕的武器,区区一枚导弹就折腾的老夫灰头土脸。再看那钢铁巨舰横于大洋大河,巨翼飞机傲翔九霄长天,沧海桑田呐。现如今,这人世凡间已然是仙道绝地,老夫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待老夫了却与夜凰诸位姑娘的仙缘,就回我的洞府,潜心修道,这凡间俗世,绝不再踏足一步。” 虞洛很不满意老李的说辞,装的很痛心的样子劝诫:“老李,我看错你了。你简直就是缺心少肺,天良丧尽的怂货软蛋。” 李玄空阴着脸:“怂货软蛋老夫姑且认了,缺心少肺何解?” “哼!你这老家伙命好,得天独厚的乌龟基因,修的是玄武气,活个几千年都没问题,又走了狗屎运找到了域外老巢,虽然仍受天道制约,但好歹灵气浓郁,修炼事半功倍。可怜你那些个道友,就没你这般好命啦,明明根骨上佳,资质甚好,却陷在这灵气稀薄的让人窒息的绝地,被这贼老天的大阵压制着,活个两百岁都算长寿了。想想当年跟你一起修炼的同门师兄弟怕是早已死绝了吧,难道你就没有一点愧疚?” “荒谬!都是天道定数,老夫为何要愧疚!” 虞洛白眼,叉腰戟指,摆足了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的架势,手指头差点没戳到李玄空鼻子上。 “你看你看,我就说你缺心少肺,天良丧尽吧。老李,做人要有骨气,做仙也不能没了志气。安于现状,置千万道友生死于不顾,这是道心不纯啊。” “老夫不安于现状,还能咋滴?”李玄空好大一个白眼丢还回去。 “没志气了吧,你可以逆天呀。” “逆……逆天!”李玄空当场被雷了个外焦里嫩。 虞洛霸气十足:“对,天道不仁,那就逆了这天。” 李玄空捏着鼻子,忍着恶心:“你为啥不逆?” 虞洛可怜兮兮的回道:“难道你没发现,比起你们,凡间天道对我格外的不友好吗?” 李玄空冷笑:“还想诓骗老夫,据老夫师门典籍记载,亘古万年,自师祖以降,未有一人登仙,全赖这笼天覆地,无处不在的仙绝大阵。凡我域外修士,一旦入世,一身修为,通通被压制的十不存一,难道你比我们还惨?” 所谓仙绝大阵,是万年以来,仙门修士约定俗成的叫法。根据道门典籍记载,众口流传,天地之间存有一座摸不到看不着的禁制大阵,绝灭灵气,隔断天地联系。 一旦有凡间修士的修为达到金丹境界,就会触发大阵,引来浩荡雷劫,最终被狂雷轰顶,化为齑粉。 李玄空资质号称祖师以下第一人,堪称惊才绝艳,躲在域外幻境,鬼鬼祟祟的苦修百年,终修得元婴巅峰上境,可惜也止于元婴巅峰。 并不是李玄空资质不够,而是胆气不足。境界到达元婴巅峰,再往上便是号称陆地劫仙的造化境,修成造化巅峰,便可破碎虚空,飞升登仙。 不过,到了李玄空这个境界,自身五感六识已经可以感应天地法则,他有强烈的预感,只要他敢迈入造化初境,那笼罩天地的仙绝大阵就会破开幻境,轰他一个灰飞烟灭。 所以,李玄空止步元婴巅峰八百年,这一步无论如何都没有勇气踏出。 用虞洛的话讲,这老家伙就是一人形版的缩头乌龟。 域外修行,只要不入造化,仙绝大阵一般不会干涉。但只要你踏入人间凡界,不管你是什么境界,通通都会受到仙绝大阵压制,修为越高,遭到的压制就越厉害,甚至连仙门功法都不敢轻易施展。 修士施法,必然要调动汲取天地灵气,灵气一旦波动,就会被仙绝大阵感应,然后雷劫便会不招自来。虽不如破境进阶时引来的雷劫那般浩大恐怖,若以修为硬撼,却也绝不好受。 所以李玄空说身在凡界,一身修为十不存一,并非夸大其词。虞洛在陈拓面前搓个小火球都不乐意也是这个原因。 “嗯嗯!”虞洛点着头,表示她真的惨兮兮。 “怎么个惨法?” “我一身打遍天下,哦,是打遍宇宙无敌手的本事百不存一。” 李玄空:…… “你看你又不信,我们之间难道就不能有一点点信任吗?” 李玄空沉默着摇头,表示不能。 “要不我们打个赌,如果我没说假话,你就去逆个天,如果我说谎了,杀刮存留,本姑娘都认了。” 李玄空接着摇头,表示不赌。 “怂包!算了,本姑娘证明给你看!”虞洛说着就甩掉外套,挽起袖口,露出半截雪白的手臂。 李玄空定睛一瞧,吓得险些没背过气去…… 第14章 吞天雷 李玄空目光呆滞,嘴巴大张,夸张的可以塞进一只蛤蟆。 只见,虞洛光洁莹白,犹胜羊脂白玉三分的小臂上,一团深紫色的雷光盘绕飞旋,忽聚忽散。聚时如一条雷蟒绕玉柱,散时,仿佛无数条细蛇电射疾驰。 这特么……是仙绝大阵的劫雷! 李玄空真是毫无修士风骨,连腿都跟打摆子似的抖了起来。这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出于本能的恐惧,被劫雷按着脑袋摩擦的滋味实在太酸爽了,只要尝过一次,终生难忘。 怎么会这样?这姑娘的手臂上居然缠着一道劫雷! 虽然不是那种从天而降,气势磅礴,比水缸还要粗上三分的巨大雷柱,但它本质上还是劫雷,那恐怖的气息李玄空太熟悉了,以致他懵逼之后的第一反应便是离虞洛这个妖孽远远的,越远越好。 用现代话讲,此时的虞洛在李玄空看来,就是一行走的人肉炸弹,还是不定时的那种,天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原地爆炸。 “你看看,没骗你吧,信了没?信了没?老李同志,做人要有一颗阳光般明媚,孩子般纯真,并积极向上的心,别总把自己搞得那么阴暗,仙门也需要正能量啊。” 虞洛很没“炸弹人”的觉悟,生怕李玄空看不真切,擎着左臂就往李玄空脸上凑。 卧槽!!! 李玄空差点没尿了,脸色煞白,嘴巴哆嗦,心里万马奔腾,愤怒的咆哮“滚开啊,别离那么近,你妹的,老夫裸眼2.0,视力好的很。” 可他只敢在心里咆哮,嘴上是不敢说的,生怕惹的虞洛不高兴,把那团雷电蹭他脸上。 “拿开拿开,老夫信了。”李玄空拼命往后仰。 李玄空倒不是吓惨了服软,而是真信了。 被仙绝大阵打赏了一道附体劫雷,这何止是十分不友好,简直不友好到令人发指。 “这怎么搞得?为什么你不显露的时候我感应不到它的存在?”见虞洛将胳膊抽了回去,李玄空狠狠抹了一把冷汗问道。 “就是一个月前,我跟吃货跑去仙门山古墓淘宝……” “淘宝?”李玄空懵。 “就是考古!” “盗墓啊!”李玄空恍然,心里又骂开了,盗墓就盗墓,何必讲的这么清新脱俗。话又说回来,堂堂仙门修士,居然干起撅前人坟墓的勾当,真是给仙门蒙羞啊。 “呸!能不能讲的体面一点。”虞洛怒目而视。 “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李玄空郁闷至极,你干的就不是体面活,还特么要求老夫讲的体面,脸皮是有多厚。 “我刚讲到哪了?” “考古!体面的考古!” “喔。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 李玄空白眼。 虞洛吁了口气:“看来你没有去过仙门山,那我就放心了。不过现在你已经知道了,如果我的宝物出现了一点差池,那肯定是你干的。” “我知道什么了我就知道了?”李玄空欲哭无泪。 “那我当然不能告诉你了。”虞洛狡黠一笑,“来来来,我们接着说劫雷。其实很简单,就是当时我见猎心喜,忘了压制气机,正要爆锤那孽畜……哦,宝物一顿的时候,天上就聚起了一座雷池。我当时那个气呀,你知道我忍这座讨厌的仙绝大阵已经很久了,第一道雷柱劈下来的时候,我迎着雷光就飞了上去……” “硬撼仙绝大阵?那不是作死吗?”李玄空尽着捧哏的义务,心里好一阵感慨,这牛逼吹的,让他老人家真心不知道说什么好。 “可不就是作死!我刚起飞就后悔了,可惜太迟了,整个人都冲进了雷柱里,然后我伸手这么一抓,那雷柱居然就散了,再然后天上那座雷池也不见了,就剩两道该死的劫雷缠在我的胳膊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这样?有悖常理啊。”李玄空沉吟片刻,问道,“痛不痛?有没有被劫雷轰击时那种摧骨裂髓的痛感?” 虞洛撇撇嘴,看李玄空的眼神像看一个白痴:“你看本姑娘这么云淡风轻,气质优雅,这是被雷劈的反应吗?” 李玄空捋着胡须:“这么说就是没感觉?这说不通呀……等会儿,你刚才说两道劫雷,那道在哪里?” “被我吃了!”虞洛霸气的说。 李玄空:…… “你看你看,又来了,信我一次这么难吗?不就不小心毁了你一甲子修为吗?至于嘛你,还修士呢,看你那小气吧啦的样,鄙视你!” 小气? 李玄空气的吐血,真想死了算了。 一甲子,那可是整整六十年呐,平白无故折了六十年修为,换你大气一个看看? “好吧,老夫相信你真的把劫雷给吃了。不过,敢问虞姑娘,反正都是吃,你为什么不把这道也一并吞了?难不成散个步,一路火花带闪电噼里啪啦很炫酷吗?” 李玄空一边调整气海丹田紊乱的气机,一边敷衍的说道。 必须得调整一下,别这位劫雷缠身的人形炸弹没爆炸,他老人家先原地爆了。 “这东西蕴含灵气,能量充沛,太补了,吃多了会撑。等下,我吃给你看。”虞洛说着,瞅准左臂上的雷光散成乱蛇时,出手如电,右手一抓一揪,一条细小的雷光就被她捏在指间,乍一看,犹如被掐住七寸的小蛇,不甘的挣扎扭曲。 李玄空当场傻掉,眼睁睁看着虞洛捏着那条雷光丢进了嘴里。 卧槽!卧槽! 她吃了!她真吃了! 李玄空在心里怒吼,感觉自己彻底崩溃,无休止的崩溃。 虞洛是个美貌与智慧并存,善良与天真齐飞的好姑娘,看着李玄空被吓得深陷崩溃状态难以自拔,觉得李老头怪可怜的,于是又抓了一条雷蛇,捏着递到李玄空嘴前:“你吃吗?味道很好的,说不准可以弥补那一甲子的修为。” 李玄空回过神来,赶忙跳到一边,皱着眉头,死盯着虞洛手中的雷蛇。 老实说,有点动心。 今天的打击接二连三,将他老人家折磨的不轻,在虞洛面前的前辈颜面更是一点没剩,丢了个干干净净。 修士,尤其作为修士中的杰出人士,那都是有尊严的,自尊心之强大,远胜普通人。 凭什么她可以吞劫雷,老夫就不可以?! 李玄空老前辈感觉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咆哮! 况且,方才虞洛已经给他现场直播了一遍如何吃,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吃,做不得半点假。 修士,又有哪一个不对仙绝大阵的劫雷恨之入骨。把劫雷揪成一条条的当点心吃,这是何等快意,何等霸气的壮举? 于是,李玄空心一横,决定找回真我,遵循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给老夫拿来!” “您老真要吃啊?” 很遗憾,虞姑娘的善良飞了没多远就着陆了,她并没有说谎,这道如附骨之疽缠绕她手臂的劫雷真的很补,吃一条神清气爽,美滋滋。 两道劫雷,她觉得自己这么很节省的吃,一个月的时间就吃光了一道,剩下这一道,本想节衣缩食,省着点多吃些时日的。 嗯,味道太好,有点上瘾。 劫雷这玩意儿,不是一般的美食,实打实的不可再生资源。 吃光了,再搓个火球招个冰雹,把仙绝大阵触发,引来劫雷再抓一次? 这个方法虞洛考虑过,而且不止一次,但可行性太低,要冒生命危险,如果能忍过去,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毕竟,沐浴在漫天雷光撕扯劫雷之时,她的直觉已经感应到仙绝大阵阵魂的严正警告,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再敢造次,真打雷劈你。 这种折损威风,影响霸道气质的话,当然不会对李玄空讲。 这边,李玄空看到虞洛瞬间把捏着雷蛇的手缩了回去,心里第一个念头,这小丫头片子舍不得给他吃。 李玄空不由心花怒放,看样子真能吃啊。他一要,虞洛如果毫不犹豫的给的痛快,那他心里还真有点打鼓,但看虞洛一副抠抠嗖嗖不舍得给的小气样,这事反而就靠谱了。 “老夫一甲子修为!没了!”李玄空哼了一声,眼神睥睨,着重强调一甲子,试图让虞洛感受良心的谴责。 “万一这劫雷认主,你吃了不仅没补,再毁你一甲子修为怎么办?”虞洛苦口婆心的劝。 “认个屁!你吃得,老夫就吃不得?”李玄空大怒。 “得得得,给你了,先说好,爆了别赖我,然后你吃完赶紧去夜凰,还有别忘了给陈拓送点血光,要不然就前功尽弃了。” 李玄空点点头,单手负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向雷蛇,在手掌即将碰上雷蛇的那一瞬间,轻轻一顿,手指微触。 嗯,果然没什么事。 像李玄空这种境界奇高的超级大修士出手,一招之间,瞬间就能作出无数变化,旁人根本看不出端倪,只能感受李玄空一爪子抓向雷蛇的霸气。 “仙绝大阵!九天雷劫!哈哈哈,老夫今天就生吃活吞了你!” 说完,李玄空如同吃花生米一样,捏着雷蛇一丢,张嘴一接,轻松写意,把雷蛇囫囵吞进嘴巴里。 第15章 血光之灾 那一小截雷蛇仿佛生有灵性,在李玄空嘴里稍作停留,倏忽入喉,钻进了李玄空小腹处的丹府气海,那里便是李玄空的金丹元婴所在。 顿时,一股暖洋洋的气息在丹田气海盘旋游走,李玄空只觉得四肢百骸,万千毛孔,无一不爽。 舒畅! 通透! 生吞劫雷,滋味果然甚好! “没事吧?”虞洛问道,很纠结,既担心可怜兮兮的老李再被劫雷爆一下,又遗憾抢了她零食的老李不遭报应,一个修玄武气,练王八功的缩头乌龟活的比谁都长久,滋补个毛线。 李玄空志得意满,顿生豪迈,眼神高傲的乜斜着虞洛,抚须大笑:“壮哉!” 天可怜见,李玄空只壮了一秒,虞洛都还没来得及完整接收这一声“壮哉”那豪迈奔放的气势,老李同志就嘴巴一歪,眉毛一挑,表情停滞,一张脸瞬间成了猪肝色。 乐极生悲! “完了,老夫又上当了,尼玛要爆了!”李玄空绝望了。 他已经感应到那股雷蛇所化的暖流瞬息万变,温度急剧暴增,先是变成了烈火,接着成了岩浆,岩浆又催生出雷电,整个丹府气海完全成了大火炉,烧的还特么是三昧真火。 “卧槽,这么补吗?老李,你头顶都冒烟了?”虞洛很失望的看着李玄空,“还以为你们道门所谓的元婴巅峰境界多厉害呢,才这么一小条劫雷就补过头了,我平时一天吃五条效果都没这么浮夸……” 李玄空被吓得肝胆俱裂,哪还有空反击虞洛的鄙视。被雷击火烧的可是他的气海丹府,道基所在,这要爆了,别说他修的是玄武气,就算他是鳖神转世,那也是个道基尽毁,身死道消的下场。 “救我……”李玄空张嘴就喷出一道火焰,紧跟着浓烟滚滚,喷出的烟雾中还有丝丝雷光乱窜。 “要遭!” 虞洛顾不上鄙视李玄空,绕着李玄空疾走如风,两只玉手犹如蝴蝶穿花,一掌快过一掌的拍打李玄空周身玄关穴窍。 随着虞洛的击打,那团劫雷所化的烈焰被一股柔劲驱赶着从李玄空的气海丹田缓缓上升,最后又越过心肺,沿着喉咙跑进了嘴里。 “快吐出来!”虞洛停步收势,催促道。 李玄空还是没来得及反应,那道劫雷似乎是还嫌折磨的不够,决定再给李玄空点教训,李玄空刚张开嘴巴,轰的一声闷响就爆了。 噗! 一颗门牙崩飞,恰好将茶几上的茶杯击了个粉碎。 “跟随老夫八百年的门牙啊!” 李玄空涕泪横流,浑身冒烟,惨叫一声扑街了。 “老李,怎么样?怎么样?幸好本姑娘见机快,否则你就原地爆炸了。你看看你,我就说这劫雷认主,你还不信,这下惨了吧。我跟你讲,救命之恩呐,你看着怎么报答我吧……” “你个骗子!老夫再也不想看到你啦!你走开啊!地球太危险了,老夫要回家……”缺门牙老李捶地嚎哭,泪流满面。 “又想让本姑娘背锅!我都劝过你了好么!来,先起来再说,还好没毁容,这劫雷真有点怪异呀,按理说这么大的声势,把你脑袋炸飞了都不稀奇,你看你别说脑袋安然无恙,脸都没肿一下,就炸掉一颗门牙,不幸中的万幸啦,你应该高兴才是,哭个什么劲儿,要不要这么矫情。”虞洛一边拽着李玄空的胳膊扶他,一边疯狂吐槽。 “你放开老夫,老夫求求你啦,老夫要回家……” 李玄空死命挣扎中。 …… 坐在驾驶位上的陈拓掏出手机看时间,屏幕上显示晚上十一点二十五分。 自从李玄空走后,陈拓就觉得时间过得格外慢。 他一直在等他的血光之灾,还有三十五分钟,时针指向零点,今天就算过去了,到时候李玄空那老杂毛的骗子嘴脸不攻自破, “彤彤,要不你先回去?咱爸妈都打了六通电话了,别让他们担心了。”陈拓放下手机,转过脸问副驾驶座上的唐彤彤。 “我爸妈!”唐彤彤很无奈,“没事,我都跟他们说了咱俩在一起,再说车就停在我家楼下,你没看我妈每隔五分钟就拉开窗帘偷瞄一下,有什么好担心的。” 陈拓听了就高兴:“你说咱爸妈这态度是不是同意咱俩在一起了?” “咱爸妈……呸!我爸妈的态度是不赞成不反对,然后让你除夕夜来我家跨年,如果到时候你表现过关,我想他们就同意了吧。”唐彤彤红着脸说。 “咱爸妈让我去你家过年?你怎么现在才跟我说?”陈拓兴奋。 “想对你说来着,可你大半天的一直魂不守舍,净担心那个血光之灾了,我怎么对你说。除夕你来吗?” “当然来,不来多失礼。” “你就一点不担心?万一考核不及格,我爸妈对你印象不好怎么办?”唐彤彤真不知道陈拓的自信是哪来的。 坦白的说,她家是书香门第,父母都受过高等教育,虽然思想开明,但陈拓是个从小被收养,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的孤儿,爷爷去世后,家里就他一个人了。这样的家庭条件,通常很难让人满意。 尽管唐彤彤早就决定了,到时候不管父母如何反对,她都要跟陈拓在一起。但是如果父母能同意,那就更好了,毕竟,为人子女,谁也不愿伤父母的心。 陈拓笑着看唐彤彤,说:“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俗话说的好,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再说我这么优秀。” 唐彤彤白陈拓一眼:“到时候带几个包子,能加分。” “晓得!每天一笼,吃腻为止。” 陈拓刚说完,街头突然响起发动机的巨大轰鸣声,在静谧的深夜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雪白的强光灯一闪,六辆贝纳利飓风摩托跑车,一左一右护卫着一辆霸气十足的陆地巡洋舰迎面开了过来。 血光之灾? 要不要这么狗血? 陈拓的眉头拧成了川字,一颗心慢慢沉了下去。 目标很明确,傻子都知道是奔着陈拓那打着闪光的比亚迪来的。 果不其然,六辆飓风摩托骑士围着比亚迪潇洒的来个甩头,兜了一圈后,嚣张的轰鸣着油门将比亚迪团团围住。 “报警吧!”唐彤彤用力的握住陈拓的手,小脸惨白。 担心陈拓安危的同时,她忽然想到,除夕这顿年夜饭,陈拓恐怕是吃不成了,楼上的父母亲眼看到了这一幕,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女儿跟招惹上黑道败类的陈拓再有任何羁绊。 看看那六名穿着皮衣,戴着头盔,手里提着棒球棒的骑手,就差在身上贴个“老子混黑道”的标签了。 一名骑手用棒球棒点着车窗。 “小子,看什么呢,有好事,下车跟我们走吧,都是文明人,别逼兄弟动粗。” 第16章 仇人相见 大冬天的冻的要死,车里开着空调,车窗都拉了上去。陈拓完全get不到骑士小弟的杀气。 比亚迪是平民了点,可车窗隔音效果还是不错的,隔着车窗呢,陈拓怎么可能听清敲车窗的骑士小弟说什么。 此时,陈拓心思电转,无数个念头在脑袋里闪过。 他发现他突然非常期待像上一次一样,图腾印记觉醒,召唤出虚空巨龙(如果苏雄不是吓尿了出现幻觉的话),然后在唐彤彤星星眼的无限崇拜中,一阵摧枯拉朽将外面这帮该死的小混混碾压个屁滚尿流。 可能每一个少年,都有过这种YY的梦想。于危难之际,横空出世,沐浴着一个或多个姑娘膜拜的眼神,逆袭变身超级赛亚人之类的随便什么超级英雄,将一群垃圾团灭掉。 陈拓不是一般的少年,活了十八年,算上这一次,也只YY过两次。 第一次是爷爷病重时,他想拥有活死人,肉白骨的技能,给爷爷续命。 “彤彤不要怕,相信我,没事!”陈拓同样用力握了握唐彤彤冰凉的小手。 “我没怕。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唐彤彤故作镇定的说,可那越来越白的脸色深深的出卖了她,她分明紧张的要死。 外面的骑士小弟不耐烦了,又哐哐哐的砸车窗。 陈拓知道躲是肯定躲不过去的,推开车门,下车。 “识相点,我们老大有好事找你,上前面那辆车。哎呀我去,可以啊兄弟,大冬天的还带个妞,想玩车震啊。下车,一起吧。” 陈拓理都不理满嘴污言秽语的骑士小弟,望向开着大灯,直冲着比亚迪的陆地巡洋舰,挡风玻璃贴了深色车膜,看不清车里的情况:“让我女朋友回家,我跟你们走,否则,大家就互相弄一下,我想你们可以把我的尸体拖上车。” 骑士小弟一下下掂着棒球棒,冷笑道:“你特么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吗?我看你小子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给脸不要脸的傻逼。” “你嘴巴真臭。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一个打杂的小马仔,还给我脸!”陈拓也不气,笑嘻嘻的对骑士小弟说道。 他很清楚,怎么能气到别人,这货向来只对亲近的人客气,对别人向来腹黑,否则也不会刚上大学半年就混了个腹黑男的绰号。 “你特么找死!” 骑士小弟都是暴脾气,抡起棒子就要砸,不想被旁边不知何时掏出手机看信息的同伴一声“住手”,给呵斥住。 “老大说了,放那妞走,让这小子上车。” “妈的!你给老子等着!”被吐槽的骑士小弟撂下狠话。 事后找场子是流氓界的惯例,几乎每一个小混混都深喑此道。 “彤彤,回家等着我,不要报警,警察叔叔很忙,咱能不给他们添麻烦就不给他们添麻烦。这事完了,我给你电话。”陈拓对跟着走下车的唐彤彤说道。 唐彤彤家住的虽然是开放式小区,但摄像头也到处都是,最近的派出所离这里还不到三百米,既然到现在连个警报声都听不到,那就说明人家不打算插手,或者守着监控录像的值班警察刚好去蹲坑拉大便了。 “我不!我要跟你一起!”唐彤彤红了眼眶,大颗大颗的泪珠划过脸颊,看的陈拓心里又暖又疼。 热恋中的少年少女的通病,遇到点事,就要死要活的,好像不表达个同生共死的决心,弄一个生离死别的场面,谈的就都是假恋爱。 陈拓一点都没觉得唐彤彤矫情,反而很感动。说到底他也只是一名十八岁的少年,是比同龄人早熟了点,老成了点,但再早熟他又能熟到哪里去? 有些事并不是别人讲了你就能懂,想要真正的参透悟透,需要的是人生阅历。你见过几个青春年少,风华正茂的少年,把自个活成老气横秋的模样的? 如果今天被要挟劫持的是唐彤彤,那么陈拓相信,他会比唐彤彤做的更决绝。他绝对不会给唐彤彤一个人面对这帮垃圾的机会,倘若唐彤彤想支开他,他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用对手和自己的血来证明他的勇气和决心。 只此一身青春,除此一无所有,既然不能护你平安,那便同你一起直面凶险好了。哪怕惨死当场,至少我不曾丢下你一个人,至少我用生命证明了你并没有爱错。我爱你,那么幼稚又那么炽热,纵然死了,也没有遗憾。 如此而已! “回去,我会完好无损的回来找你,你看咱爸妈都跑下来了,别让他们担心。”陈拓看着气喘吁吁向这边跑来的唐彤彤父母,不由苦涩一笑,别过头对骑士小弟说,“拦住她,我女朋友如果跟来,你们抬我尸体上车。” 说完,陈拓就走向那辆霸气十足的陆地巡洋舰,司机下车,打开车门,很绅士的做了一个你请的手势。 陆地巡洋舰在飓风摩托的护卫下扬长而去,陈拓一言不发的坐在车上,后视镜的镜面上,是唐彤彤蹲在雪地中大哭的样子,以及唐彤彤父母紧锁的眉头,深深的担忧,还有……失望! 当陆地巡洋舰拐过街角,再也看不到唐彤彤悲伤无力的模样,陈拓才瞥了一眼车内,车上算上司机和他,一共五个人。 到底是什么人找老子晦气,搞到要玩绑架的地步? 从被围住到现在的须臾之间,陈拓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好像自己并没有跟这些社会大哥有什么瓜葛,这些年一直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跟个别同学最多有点无关痛痒的小摩擦,远没有严重到需要找社会大哥绑架自己的程度。 至于,被苏雄这个擅长给人批发绿帽子的禽兽连累,就更不可能了,自从高一陈拓被老鬼捅了一刀,苏雄就本分多了,妞都不敢乱泡,不把妞的背景查个底掉,就算妞要对他用强反推,苏雄也会抵死反抗,生怕一不留神再把某位社会大哥给绿了,累兄弟替他挨刀。 他正思索着,车内后排,那名被两名精悍的打手一左一右保护在中间的中年男人抬起了头。 “陈拓是吧,好久不见。长高不少,性子倒是一点没变,还是那副浑不知怕字怎么写的性子。今天这事,要是换了别人,估计已经尿了。” 陈拓一怔,回头一瞧,倒霉催的,说话的好死不死,居然就是三年前赏了他一刀的洛水流氓界的头面人物老鬼。 搞毛飞机啊? 陈拓觉得有点迷茫,实在想不通老鬼为什么演这么一出戏。 当年事后,苏雄老爹惹不起洛水老鬼,宝贝儿子挨了胖揍,儿子发小仗义献身,替儿子挨了一刀,非但没有报警追究老鬼的罪责,还倒贴了二十万息事宁人。双方都谈妥了,老鬼也当着中间话事人的面,拍板答应不追究了,怎么今天又找上门来了,还摆这么大阵仗? 难不成是绿帽子戴出阴影了,过了这么久,突然发现二十万根本熄灭不了自个脑门上的闪闪绿光,雪耻之念复燃,于是找上门先拿这个当年不知死活妨碍自己复仇的陈拓开刀?然后再去弄死苏雄? 除此之外,陈拓挠破头皮,也想不到还有别的可能。 “是你!直说吧,找我什么事?”陈拓平静地问道。 “是我!不过你放心,我老鬼为人处世,向来一口唾沫一个钉,钱我收了,过去的事就翻篇了。今天不是我找你,我只是受人所托,找你的另有其人。” 狗日的,替我问候你先人! 陈拓在心里骂道,嘴上却冷冷地问:“为什么要把场面搞得这么大?既然到目前为止,我还完好无损,我想你所谓的委托人,并没打算让我见血。换种方式不行吗?至少别在我女朋友家楼下动手,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很可能毁掉我的一切!” 老鬼缓缓吐出一口烟雾,不疾不徐地说:“抱歉!因为急!我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必须把你带到,我不想失信!” 看看,什么狗屁逻辑,就特么因为你不想失信,就可以完全不顾及别人的感受,随心所欲,为所欲为! 陈拓咬着牙转过身,连搞清到底去哪里的兴致都没了。 恨老鬼吗? 当然! 陈拓从来都不是个宽容大度的人,但却比谁都讲道理。之所以被捅了一刀却隐忍三年,只因为苏雄有错在先,自己权当是替兄弟还债了。睡人家女人,别说是老鬼这种把面子看的比命还重的社会大哥,就算是搁普通男人身上,那也是不共戴天,足以跟你玩命的大仇大恨。 这事,放到哪说,苏雄也不占理。 陈拓恨的不是一刀之仇,他恨的是老鬼这一刀让他就此失去了炎炎酷夏在仙门山瀑布下畅快裸泳的乐趣。 可是今天,陈拓是彻彻底底的把老鬼恨上了,一想到唐彤彤父母眼睛里浓得化不开的失望之色,陈拓就感觉有一团火焰在胸腔熊熊燃烧。 但不知为什么,陈拓可以说是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他甚至有扑到后座,一刀捅死老鬼的冲动,可直到陆地巡洋舰在夜凰会所的大门前停下,右胸口的伴生图腾都没有因为他澎湃的怒气值而有所反应。 第17章 东城大神 一行人下了车,老鬼的一众小弟把陈拓夹在中间,走进会所大门,一旁早有长的眉清目秀,年轻帅气的门童接过司机抛来的车钥匙,一路小跑去停车。 另有一位旗袍美女迎上来,甜甜笑道:“鬼哥好,寒哥在36号贵宾房等您,吩咐我带你们过去。” 老鬼点点头,笑道:“有劳!” 陈拓又是一愣,这位洛水县的天字第一号老流氓什么时候这么有素质了,瞥了一眼,这才发现三年不见,老鬼的衣品居然已经脱离了油头皮鞋大金表,栓狗链子阿玛尼的暴发户品味。 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一身妥帖合身,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私人订制的高级西装,里面搭了一件只松开风扣的灰色衬衣,手腕上系着一块低调奢华的劳力士水鬼腕表。 最重要的是,身上没有一丝凶神恶煞般的社会大哥气息,气场却没有减弱半分。整个人看上去,活生生就是一位品味内涵一样不缺的中年成功人士。 尼玛,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就得带点绿? 这老家伙不仅越混越潇洒,连整体气质都变了,真不知道是不是苏雄的功劳。 陈拓满是恶意的揣测着,脚下一步不停,被众人拥簇着,在旗袍美女的引领下,穿过灯光暧昧的门廊和人声鼎沸,群魔乱舞的舞池大厅,一行人径直进了电梯间,坐电梯上了三楼的私人贵宾包厢区。 最后在长廊尽头,一间贴着36号门标的包厢门前停下,门标号码旁居然镶嵌了两个镀金大字“龙宫”,也许是真金也说不定。 夜凰会所,陈拓和苏雄来了不知道多少回了,早就见识过夜凰会所的富丽堂皇,整座会所的装修是下了大血本的,无处不透着一股纸醉金迷,奢华高调的奢靡气息。 二楼的普通贵宾区陈拓倒是也去过,但他从来没有上过三楼,据说三楼不对外开放,只招待极少数的年费贵宾会员,会费当然高的令人咂舌。 陈拓望着门上那两个霸气的金字,被深深地震撼到了。 龙宫啊!这哪个二货傻叉中二病晚期患者取的名字?看着好恶心的说。 老鬼再一次展现了他是一个有素质的人,没有破门而入,而是对旗袍美女来了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麻烦帮忙通报一声。” 旗袍美女笑着说:“寒哥吩咐过了,您到了,带客人直接进去就行,不用通报。”说完,就推开了包厢门。 “这样,多谢了。”老鬼点点头,冲小弟摆摆手,“你们在外边守着,小子,你跟我进来。” 进了包厢,陈拓愕然发现,这哪是什么包厢,分明就是一个升级版的小型夜凰会所。 大概三百平米的空间,中央位置是一个小型舞池,四周是酒台,高台和卡座,与夜凰会所舞池大厅相比,无非就是没有散台。 贵宾包厢招待的自然都是贵宾,也不可能有散台,真弄上几个散台,反而要拉低这座包厢的格调。 不止如此,陈拓发现,卡座旁边还有三间封闭的密室,应该是炮房,用处就不必细说了,大家都懂。除此之外,还有一间独立的房间,看不出玄机,根据这座包厢的设计,保不齐就是一间专门为该包厢提供陪侍服务的公主房。 这还不是最夸张的,夸张的是,整座包厢竟然是一体的水晶吊顶,搞得如此大气磅礴,这得多少钱? 陈拓扫视了一圈,视线最后在悬挂在墙壁上的金色时钟上停住。 指针指向了十一点五十八九三十六秒。 “老骗子!” 陈拓暗骂一声,心里总算有了一丝快意。还有不到半分钟,今天就过去了,虽然自己莫名其妙的惨遭绑架,但没有见血就不算血光之灾。 这对于陈拓来说很重要,已经被迫给唐彤彤父母留下了恶劣的印象,如果唐彤彤再被李玄空那该死的老杂毛,蛊惑的对他俩的未来丧失信心,那陈拓真就觉得没什么指望了。 陈拓无视了包厢内的寥寥数人,默默掏出手机,背过身去,按下视频录制键,跟墙上的挂钟来个短视频自拍。只要钟声一响,证据确凿,唐彤彤就可以重拾信心。 “先生您好,请问我可以帮您脱掉外套吗?” 一道温柔软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陈拓转头一看,一对烈焰红唇差点没吻到他的脸上,陈拓急忙往旁边一闪。 距离是拉开了,可好心帮陈拓宽衣的小姐姐,胸前那两团被低胸装勒的呼之欲出的乳肉却映入了陈拓的眼帘。 不得不承认,浑圆雪白,胸型甚美,去做胸模估计都够格了。 陈拓出于对一切美好事物欣赏的本能,一通赞叹,鼻孔却突然一热,一道殷红的鼻血流了出来。 下一秒,当当当,挂钟敲响了,又是崭新的一天。 “这特么……” 陈拓呆逼了,傻傻的呆立原地不知所措。 就差一秒! 就差一秒啊! 而且,对灯发誓,他真的不是什么好色之徒呀。他对唐彤彤的心,天地可证,日月可昭。 别说区区一个风月场的大胸小姐姐,论起美色,谁能跟虞洛比!如果世界真的存在倾国倾城的美女,那么能担得起倾国倾城的只有虞洛,也只能是虞洛。 在虞洛面前,陈拓尚能把持的住,没道理在一个庸脂俗粉面前搞得鼻血横流。 为什么会流鼻血? 陈拓立马就给总结出来了,一是今天吃的包子有点多,那是药膳包子,大补;二是,刚才恨上了老鬼,动了肝火;第三便是眼前那两团白到发光的什么…… 陈拓坚信,这是男人的本能反应,跟好色绝对没有半毛钱关系。 但凡是正常男人,此情此景,都会受点刺激,除非是太监和痿哥,要么就是性取向背离正道的gay。 陈拓心里哀吼,老子这是三管齐下才整出的鼻血啊! 可要怎么解释呢?主要是吃包子吃的,谁信呢? 这时,那位送了陈拓致命一击,拿了一血的小姐姐,笑盈盈的对陈拓说:“先生,您流鼻血了,我帮您擦一下可以吗?” 陈拓怔怔的,没有反应。小姐姐拿出一条丝质手帕,轻轻柔柔的给陈拓擦鼻血。 啪啪啪,富有节奏感的掌声响了起来:“没想到陈拓学弟也是性情中人。” 性情你妹加你姐! 陈拓尴尬的想哭,心里更是悲愤难捺。 就差一秒种!老子是有多衰!你大爷的血光之灾,早知道避不过去,还不如自个撞墙,谁家的血光之灾是流鼻血?尴了大尬! 没办法扮宁死不屈的硬汉了,陈拓脱掉外套,向以学长自居,坐在卡座正中沙发上的男子走去。 包厢里,除了他跟老鬼和一位站在吧台后,貌似是调酒师的外国美女,就剩下服侍他宽衣的小姐姐和这位学长。 很明显,这位学长就是幕后主使“龙宫太子”。 “鬼哥,随便坐吧。”太子哥冲老鬼指了指空着的卡座。 “多谢寒少。” 陈拓诧异的发现,老鬼的身体居然朝学长躬了躬。 叱咤洛水黑道十几年的老鬼竟然在一个年轻人面前,以属下身份自居,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信。 还寒少,这都什么年代了,这称呼,着实让陈拓感到蛋疼。 心里好奇,还没走到近前,陈拓就下意识的看了太子哥一眼。 二十三四岁的样子,应该跟他差不多高,脸很白净,很帅气,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玳瑁平光眼镜,使他平添了一份书卷气,脸上好像总是挂着温和的笑意。 这是一个无论从穿衣打扮,言行举止都会让人感觉舒服的年轻男人。 可陈拓不知为什么,仔细端详打量这位学长的时候,却无论如何也舒服不起来,不仅不舒服,还有一种莫名的厌恶。 并不是因为太子哥是绑架他的幕后主使,而是一种发自内心,说不清,道不明的厌恶。 他明明笑的很温和,可陈拓却感觉不到一点温度。 太子哥在他看来,就像是一条盘踞在沙发上,吐着芯子的毒蛇,冷血,阴毒! 太子哥没有起身,只是笑着说:“认识一下,我是方寒!毕业于东城大学金融系,所以我称呼你一声学弟应该没问题吧。” 方寒? “你是方寒?” 陈拓怔了怔。 方寒这个名字,陈拓是听说过的,准确的说,这个名字,每一个东城大学的学生都听说过。 方寒,东城大学近年来最牛叉最传奇的大神,并且没有之一。 学霸加校草,各种比赛拿奖无数,从大三开始发表学术论文,并且屡屡在国际上斩获大奖。收到的各种国外名校的邀请函可以用麻袋装,通通惨遭他的拒绝。 可以说,方寒完全就是靠一己之力,撑起了东城这座二流大学近年来所有的荣誉和辉煌。 不等大四毕业,就被校长邀请留校任教,拒绝! 国内各大名校的免试硕博连读的邀请,接着拒绝。 大四毕业,本以为方寒大神会一边读研究生一边找家金融公司小试牛刀,结果方寒大神又一次让人跌破一地眼镜。 这家伙居然放弃了自己的金融专业,开了一家私人诊所。 要知道,方寒大神在东城大学连医学专业的选修课都没上过,结果人家用了半年就拿到了医师资格证,私人诊所如期开业。 又半年,本来不被看好的私人诊所声名鹊起,各省各市的名流显贵求医问诊,蜂拥而至。那些扼腕叹息,遗憾金融界痛失天才,并对方寒不务正业颇有微词的金融大佬惨遭打脸。 这就是方寒,天才中的天才,牛叉到极致的天之骄子。 更离奇的是,他还是个孤儿! 第18章 斯文败类,衣冠禽兽 陈拓也是孤儿,不过好歹有个收养他的爷爷。 方寒就不同了,上初中后,就主动离开了孤儿院,这期间不知道有多少好心人来孤儿院办理领养手续,想收养他,可又惨遭他的拒绝。 客观的说,他的身世远比陈拓凄惨,尽管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陈拓愈发诧异。 按理说这种带着各种光环的神级人物,又有跟他相似的人生经历,他就算不英雄相惜一下,也没有讨厌他的道理。 况且讨厌的毫无理由,和方寒绑架他没有任何关系,只是纯粹的厌恶。 方寒的脸上又聚起招牌式的笑容:“当然!东城大学的荣誉室应该还有不少我的照片,如果你进去过,应该会印象深刻。” “可我感觉印象一点都不深刻啊,你真的是方寒?”陈拓很严肃的说。 “他就是方寒,如假包换!”老鬼看出陈拓这厮是故意揶揄方寒,忍不住站起来当证人。 “坐吧,有些成见是应该的,方式过激,但请相信我没有恶意。”方寒的涵养跟传说一样,出人意料的好。 陈拓就大马金刀的坐到了方寒对面的沙发上,不咸不淡的说:“既然是学长,那就不必绕弯子了,为什么绑我?” “这个不急。”方寒惬意的往沙发上一靠,“一是我有所求,第二你是我的学弟,到了夜凰,作为学长于情于理都该让你尽兴。” 说着,又对挂好外套,叠手站在卡座边上的大胸小姐姐吩咐:“阿美,让碧姬调两杯酒,再叫几位公主过来。” “公主就不必了吧,没兴趣。”陈拓打断道。 “哦,难不成学弟有洁癖,看不起这些夜店公主?”方寒神色讶异,方才小学弟没hold住都流鼻血了,这方面的需求远较常人迫切才对。 陈拓没法解释,也懒得解释。 至于对夜店小公主们的看法,更谈不上什么看得起看不起,路都是自己选的,他犯不上操这个闲心。非要有一个态度,那便是不进行道德谴责,也不会同情心泛滥。 或者说,压根就没考虑这种问题。 用苏雄的话来讲,如果迎面走来一位夜店小公主,你的第一感官往往就是衣着清凉暴露,搔首弄姿,满身风尘气,正常男人心头泛起的第一个念头肯定是干特么一炮先,哪会考虑什么看得起看不起。 “我只是想尽快搞清楚缘由,然后尽早回家,时间不早了,有点困。”陈拓打着哈欠说。 “那恭敬不如从命,学弟如果有兴致,随时可以来。”方寒点点头,再次吩咐阿美,“去把东西拿来。” 一分钟后,陈拓望看着面前的包子释然了。 你妹!搞了半天,竟然是为了一个包子! “我试过了,味道好到可以承受任何溢美之词。其中一个我拿去化验了一下,比起普通的包子,多了一味我不知道是什么的调料。我想你做的包子之所以如此美味,问题就在这味调料上吧。” 陈拓默然不语。 空气仿佛凝固了,贵宾包房里面针落可闻。 一分钟,两三钟,三分钟…… 整整过了十分钟,这货还在沉默。 方寒终于沉不住气,苦笑着摇摇头,问:“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 “我只是在想,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陈拓说。 “少年意气!我很欣赏,但并不认同。”方寒点了一根雪茄,悠悠吸了一口,靠着沙发靠背,好像是陷入了回忆。 “你不喜欢兜圈子,那我就直说了。我常常思考,人活一世,究竟是图些什么?每个人应该都不一样,我的梦想很多,因为我想把每一件我喜欢的事都做到完美,做到极致。比如,我喜欢女人,必须漂亮,但各有各的韵味的女人……” “学长,你好像又再兜圈子。”陈拓简单粗暴的打断。 “试图激怒我并不理智。”方寒笑道。 陈拓看着方寒嘴角上扬的笑意,突然有点不寒而栗的感觉,于是他决定理智,因为他突然想起来,他并不是一个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如此有血性的宣言并不适合他。 方寒接着说:“我喜欢女人,我就要尝遍每一种不同款式的女人,当然,我的目光很挑剔,大众眼里那些所谓的女神大概还入不了我的眼。” 陈拓心里一阵恶寒,这么无耻的话,这家伙张嘴就来,还一副怡然自得,陶醉其中的样子,这家伙斯文的皮囊下,果真藏着一颗禽兽的心。 典型的斯文败类! “除了女人,我还喜欢钱,很多很多的钱,多到花不完的钱。我想成为洛水首富,我已经是了。接着是东城首富,这个目标很快就会实现了,然后就是全国首富。” “你的梦想真远大。”陈拓由衷赞叹。 全国首富不知道是不是扯淡了点,但陈拓这样一个毫无经济头脑可言的少年,成功验证了配方后,都生出了借此打造一个商业帝国的雄心壮志,而方寒是金融领域的天才,经由他一手运营炒作,或许全国首富真不是什么笑谈。 毕竟民以食为天。 而且,没有噬魂花,配方根本没办法仿制抄袭,届时陈氏包子王将在面食界,甚至整个美食界处于独一无二的垄断的地位。 垄断便意味着暴利! “是够远大,可太难了,直到今天下午我吃到了你做的包子,我发现梦想变近了,唾手可及!没必要瞒你,我只用了一个下午,就把你十八年的详细资料看了一遍,我发现我们很像,至少身世很像。所以,学弟,我很好奇,你的梦想是什么?” “世界和平!”陈拓一脸肃穆的说。 他没调侃方寒,他的梦想真的是世界和平,尽管方寒不可能认为这不是调侃。 “就这些,没了?” “当然有,我希望每一个破坏世界和平,影响我们安居乐业的社会败类都原地爆炸。” “那么,预祝你的梦想早日实现。”已然被陈拓定性为社会败类的方寒不以为意,招招手,阿美将一份早就拟好的转让协议和两张金卡摆在两人面前。 方寒纤长的手指点着其中一张金卡说:“这里面是一百万,我要你的配方。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很清楚,那张配方对一名商人而言意味着什么。你也应该知道,就算今天没有我方寒,明天也会有张寒李寒找上你,你保不住那张配方,除非你愿意抱着那张配方一起死。” 说着,方寒的手指又点向另外一张卡:“这张是夜凰的终身年费会员,价值不会低于五百万,市面上只有三张。有了它,夜凰的酒你随便喝,夜凰的妞你随便睡。” 陈拓摇摇头:“很抱歉,我的品味可能跟学长不太一样,我不太爱喝酒,对游戏花丛也缺少兴趣。” “不要给自己过早下结论,人总是会变的。如果你真的向往成为一个择一人终老的好男人,那么我也可以成全你!” “这个你也能成全?”陈拓惊呆了。 “为什么不能!” 方寒很潇洒的拍拍手,一行六名公主佳丽从公主房鱼贯而出,然后在陈拓面前一字排开,整齐划一的冲陈拓鞠躬问候:“先生您好!” 艹!太腐败了! “我大概忘记告诉你了,夜凰三楼贵宾房的公主跟别的公主不一样,龙宫贵宾房的公主又跟三楼其他贵宾房的公主不一样。” 不用方寒说,陈拓也看出不一样来了。 萝莉,御姐,淑女,女王! 甜美的,高冷的,青春洋溢,邻家女孩一般可人的。 每一名女的气质都各不相同,每一名女孩都有不输娱乐圈女星的颜值和身段。 眼前的六名公主佳丽,几乎可以满足男人对女人的所有幻想。 “挑一个,或者随便几个,我保证她们到死都不会背叛你,而且对她们你可以为所欲为。简单点说,你可以把她们当女人,爱着宠着疼着,也可以把她们当玩具,随便怎么玩,她们不会反抗,也不敢反抗,在她们身上,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我试过了,这很有趣!” 很有趣? 一种悲哀无力的感觉在陈拓心头弥漫开来,他甚至没有细细打量这六位各有风情的公主佳丽,就将脑袋低了下去。 他突然好想哭。 他不知道方寒用了什么手段,使眼前六名女孩变成了他所谓的玩具,哪怕当面承受方寒的凌辱,却依然要面带微笑,连一点一丝的屈辱愤懑都不敢表达。 但他知道,没有一个人愿意充当别人的玩具。哪怕这个人卑微的像一粒尘埃,哪怕玩具的主人魅力大到如同太阳神一般光芒万丈。 她们是活生生的人啊!为什么要遭受如此令人发指的人生惨剧。 同样生而为人,你方寒有什么资格随意操控别人的人生!你毁了她们,居然还自得其乐,你特么还算是人吗? 倘若他们的父母家人朋友知晓她们沦落到被一个禽兽充当玩具的悲惨境地,那得有多么心疼,多么绝望。 方寒看着肩膀耸动,愤怒到浑身发抖的陈拓,嘴角挑起一抹阴柔邪魅的笑意。 “学弟,你好像很不耻我的行为。看来,我们真的不是一类人!你知道吗?我很失望,你太容易情绪化太沉不住气了,这样很容易被你的对手抓住弱点,借此反击!” 第19章 乔雅 陈拓抬起头,眼神冰冷的看着方寒:“那么,敢问学长,你想如何反击?拿她们要挟我?” “不不不!这只是告诫。”方寒淡淡的笑,“我说了,我是生意人,我们之间的关系是等价交换,而不是胁迫。如果我想要挟你,明明可以有更简单更有效的方法,比如,我完全可以把你女朋友唐彤彤,或者你的好兄弟苏雄一起绑过来,她们在你心里的价值要远远高于她们。” 方寒指了指那六名公主佳丽,不动声色瞥一眼陈拓越攥越紧的拳头,又道:“况且,为什么我说什么你都信呢?我只是随便编了一个故事,就成功激怒了你并试出了你的弱点。我有我的骄傲,那些丧心病狂的事,我方寒做不来!”他又看向那六名公主佳丽,笑问道:“你们说是不是?” 六名公主佳丽再也憋不住笑,噗嗤笑了出来,笑意揶揄戏谑,满是奚落,仿佛是要告诉陈拓:你真是个大傻子! 真的只是谈判的手段吗? 陈拓看着那名一袭白裙,高挑清丽,与他只有三米之隔,笑到花枝乱颤,应该是走高冷御姐风的公主。 刚才被方寒乱了方寸,只顾着愤怒悲哀,根本就没有仔细欣赏这六道不同的风情。 现在循声一看,他发现他认识这个女孩。 乔雅! 东城大学艺术系的大二学姐,整座东城大学女性同学的颜值担当。男性的门面无疑就是苏雄。 现在各种校花已经烂大街了,但是乔雅绝对是东城大学最有说服力,最能服众的校花。 关于她的传闻有很多,高冷学霸,冰山美人,离群索居,独来独往,从不与人亲近,孤傲到连一个闺蜜都没有的地步。 陈拓之所以对乔雅印象深刻,不止是因为这些,更深层的原因来自于苏雄。 乔雅是苏雄有生以来第一个用心追求过的女生,也是唯一一个拒绝了苏雄的女生。 这件事对苏雄的打击很大,作为一名脸皮厚度与陈拓不分伯仲的男人,这货不是没有考虑过百折不挠,继续战斗,用持久战一点点累积起乔雅对他的好感度。 可惜很遗憾,乔雅只用了一个眼神,就熄灭了苏雄所有的斗志。 两个人便再也没有交集。 因为乔雅的孤傲,苏雄的自尊,除了陈拓,也没有人知道他俩曾经有过交集。 可现在呢? 传说中似乎天生就没有微笑能力的乔雅,居然在笑,而且还是那种忍俊不禁,乐不可支的大笑。 这还是乔雅吗? 这未免也太诡异了! 陈拓不想让方寒觉察到他的异样,目光只在乔雅脸上停留了一瞬,便看向乔雅右手边的萝莉。 而方寒仍在一旁侃侃而谈。 “学弟,制怒!记住这两个字,你将受益终生!另外,虽然你可能不以为然,但我还是想提醒你,人,要学会有敬畏之心,有些人,尤其是那些神明一般的存在,你惹不起!你应该庆幸今天遇到的是我,因为我讲规矩,所以你才可以坐在这里!” 陈拓像是被六名公主那一通笑消磨掉了所有锐气,他低下头,低声说:“我需要时间考虑。” “多久?我好像并没有多少的耐心。” “五天,除夕之后,大年初一!” “如你所愿!希望你可以在五天之内凑齐抗衡我的筹码,如若不能,五天之后我要看到完完整整的配方,别逼我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我嫌脏!” 这什么逻辑?你下三滥不下三滥的需要别人逼吗?这个斯文败类绝对是一个变态中的变态! “别动我身边的人,否则我也会如你所愿,抱着配方一起死!” 陈拓说完,接过外套,转身离开。 他的比亚迪早已被老鬼的小弟开到了夜凰停车场,拿回车钥匙后,回头看了一眼夜凰会所,上车回家。 路上给唐彤彤发了一条微信“我很好,他们想买我的配方,不用担心。” 唐彤彤并没有回复。 …… “寒少,你刚才……” 龙宫贵宾包房内,老鬼站起身,欲言又止。 “冲动了是吗?”方寒笑了笑,“我知道!鬼哥,你信吗?刚才我的心乱了,金钱女人那些话都不是我的本意,我好像是被他影响了。” “不可能!”老鬼脸色大变。 “没什么不可能的,比如我!我已经尽力遮掩了,不知道能不能瞒过这小子。你再去查查这小子的底,看看有什么遗漏。可以动一下他,我总感觉这小子不简单,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莫名其妙生出一种吸干他血髓的冲动。记住了,注意分寸,不要弄死了。” “好,我连夜去查!不过,寒少,既然这小子不识抬举,你为什么不用些手段,想知道配方,根本就不需要这小子开口。”老鬼说。 “没有把握的事,我从来不做!你去办事吧,我自有分寸!” 老鬼躬身离开后,方寒走到乔雅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挑起乔雅的下巴,脸上是温柔的笑:“你们认识?” 乔雅的眸子里泛起浓浓的恐惧,惊慌的摇着头:“不认识,只是见过。” “只是见过?” “真的只是见过。”乔雅瑟瑟发抖,珠泪盈眶,却强忍着不敢哭出声。 “别哭,我会心疼的。”方寒捧着乔雅的脸,温柔的拭去乔雅眼角的泪珠。 乔雅的身体抖得愈发厉害,泪水再也忍不住,任它们划出眼角,在雪腻清丽的脸上恣意汪洋。 左右两旁的五名公主低着头,不敢看,更不敢出声,偌大的包房内,只有乔雅的抽泣声。 …… 陈拓回到家里,已是凌晨三点。他原本想给唐彤彤再发一个信息,考虑了一下,最终放弃。 躺在床上,看着跟唐彤彤和那两个雪人的自拍,白天的一幕幕又在脑海里闪过。 洛水桥上的拥抱,桥边林子里的拥吻,雪地上牵着手并排而立的那个雪人,唐彤彤蹲在雪里悲伤痛哭的样子…… “你笑起来的样子为什么那么好看。” 陈拓对着手机屏幕喃喃自语,他忽然有些担心今天天气会转暖。 天暖了,雪人就化了。 这一天大起大落,没过多久,一直紧绷的神经一松,倦意袭来,陈拓终于熬不住沉沉睡去。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成了身披盔甲,斜持神兵,踏云悬空而立,俯瞰众生的神。 地上千万人俯首叩拜,他轻轻屈指一弹,一抹流光从指间飞出,流光划过天地,刺破了方寒的胸膛。 梦里,方寒死了,形同一只被碾死的蚂蚁。 第20章 唯一的希望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不到七点就被一群等着买包子的叔叔大爷的敲门声给吵醒了。 陈拓没有起床开门,拉过被子捂住脑袋,继续睡觉。 现在他只想睡觉,刚才的梦很快意,酝酿一下看看能不能续上。 至于包子,莫说没有噬魂花,他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算有,他也没心情做。 奸商就奸商吧,饥饿营销就饥饿营销吧,随便了,包子配方保不齐没几天就要易主了。 他是想抗争一下的,可是他悲哀的发现,他从来就不具备和方寒,老鬼这种人抗争的实力。 面对方寒的巧取豪夺,他无能为力! 少年意气! 也许除了少年意气,一腔孤勇之外,他什么都没有。 最悲哀的是,因为唐彤彤和苏雄的存在,他如同被人捏住了命门,连向对手展示一下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血性机会都没有。 更何况,纵然没有唐彤彤和苏雄又能怎样?去跟方寒玩命吗?真那么做,无非就一个结果,方寒拿不到配方,而他付出了生命,化作世间的一捧尘土。 无论是在唐彤彤家楼下被老鬼围住挟持的时候,还是在龙宫贵宾包房,面对方寒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咄咄相逼的时候,陈拓都不止一次幻想着伴生图腾苏醒,召唤出虚空巨龙。 要知道,长这么大,他从来就没有像昨天那么愤怒过,伴生图腾该显现,巨龙该裂开虚空才对。 可惜,伴生图腾一点反应都没有,完全感知不到他的滔天怒火。 指望一个已然失控,甚至很可能不会再显现的图腾印记去抗衡方寒,陈拓自己想想都觉得可笑。 他思来想去,貌似能助他逆袭的只有虞洛。 虞洛真的是修士吗? 陈拓始终拿不准。他只知道苏雄出现黑蛇纹身之前,他希望虞洛不是修士,苏雄出现黑蛇纹身之后,他渴望虞洛就是修士! 而现在,他觉得,虞洛必须是修士! 如果虞洛只是个拿他寻开心的骗子,五天之后,除了交出配方,他好像别无选择。 妈的,老子竟沦落到需要一个小娘们儿来拯救的境地,这是得有多衰! 也许,修仙也不错。这个在陈拓看来无限美好的世界,总有许多阳光照不到的角落,有些正义或许真的要靠以暴制暴来伸张。 只要掌握着超脱凡人力量的修士,能固守本心,不恃势作恶,那么力量再大又如何? 很后悔当时没有管虞洛加个微信或留个电话,没法联系,只能干等。 整整一天,陈拓都把自己关在家里,想着这些在他看来,原本是奇奇怪怪,不着边际的事。 潜意识里,他总觉得事情根本不像表面上看去那么简单。 东城大学的骄傲,其荣耀足以写进校史,被学妹学弟敬仰膜拜的方寒,竟然是夜凰会所背后的大老板。 这种事说出去谁信? 还有乔雅,那么孤傲冷冽,仅仅一个眼神就能让苏雄一秒变怂货的美女,会自甘堕落,依偎在各种油腻大叔的怀里,陪酒卖笑? 可能吗? 陈拓认为,在卖笑和死亡之间,乔雅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 还有老鬼,那可是称霸洛水县黑道十几年的一方大佬,一个平日里高高在上,对别人颐指气使惯了的黑老大,又怎么可能成为方寒的马仔? 难不成是老大当腻了,想过一把小弟的瘾,貌似老鬼的智商余额还没透支到如此严重的程度。 方寒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控制了乔雅,还让老鬼心甘情愿的对他唯命是从,马首是瞻。 老鬼在方寒面前,那副唯唯诺诺的小弟嘴脸是做不了假的。 陈拓百思不得其解,寻思了一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日落日出,又是一天。 被包子撩拨起馋虫的叔叔大爷们今天更过分,还不到六点,天刚蒙蒙亮,外面气温零下十几度,捂得再严实,站上几分钟也得冻的打哆嗦,但再冷的天也熄灭不了叔叔大爷们对陈氏新品大包子的热情,到包子铺溜了一圈见仍旧关着卷帘门,便怒气冲冲的组团来砸门了。 陈拓无可奈何,只好出门解释,编了一套货源出了问题,年前歇业不做包子的说辞。 好话说尽,挨个赔了不是,许诺了每人十个包子的配额,这才把这帮老餮送走。 叔叔大爷们前脚刚走,苏雄又吊着膀子屁颠屁颠跑过来了。 “卧槽,你还睡,赶紧起来给我弄几个包子。” “死开,缺一味料,年前不做了。”陈拓颓废的很,在虞洛到来之前,他准备一直颓废下去。 “什么态度你,我现在可是伤员!”苏雄不满的嚷嚷。 “炮哥,真做不了。您老还是回家养伤去吧,别打扰我睡觉。”陈拓不耐烦的说。 苏雄一愣,他听出陈拓的情绪明显不对。自家兄弟典型的乐天派,情绪很少有这么低落的时候。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不会是担心我吧?” “感觉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变化?”陈拓有点愧疚,都忘了苏雄的事。 “没感觉,死不了,到底什么事?别瞒我!”苏雄板着脸说。 “有人想买我的配方。”陈拓直说,对苏雄没什么好隐瞒的。 “什么人?什么价?擦,管他什么人开多少价,不能卖!这是无价之宝!” “我们暂时惹不起的人,一百万外加一张夜凰会所的终身年费会员。”陈拓说。 苏雄跳脚大骂:“一百万!我呸,这跟抢劫有啥区别!我老爸是什么人你是知道的,明明肚子里没几斤墨水,偏偏干什么都慢吞吞的扮斯文装儒雅,可前天晚上吃包子时,你没瞧见那副狼吞虎咽的德性。老苏说了,让我跟你谈,看看能不能入个股,用我个人的名义。如果你同意,前期就先投一千万,在洛川和东城先开两家分店,店面装修和经营的事他出面安排,咱俩就等着坐地分钱行了。” “喏,钱我都带来了。”苏雄摸出一张银行卡在陈拓面前晃了晃,拍陈拓手里,又说,“不过,股份不股份的就算了,我没那个兴趣,这钱算哥们儿借你创业的,仗义不?钱这个东西,对我来说,够花就行,要那么多有屁用。反正老苏下半辈子但凡没跑偏,他留下的家底,足够我混吃等死啦。老苏还说了,手头的现钱就这么多,如果不够,随时我他讲,手头闲置的房产还有几处,都是黄金地段,再凑个两三千万也没问题。我琢磨着,老苏是看明白了你不肯卖,你要是肯买,老苏就是倾家荡产也得买。” 陈拓手里把玩着那张银行卡,沉默不语。 兄弟终归是兄弟!他与苏雄虽不是一母同胞,但感情却不见得比那些一个娘胎出来的骨肉兄弟差到哪里去。 当年他为苏雄挡了一刀,但如果换成被报复的是他,他相信,苏雄会做出跟他一样的选择。 这个世界,如果还有人愿意为自己不惜一切,以命相搏,那么这个人一定是看似吊儿郎当,一天天除了泡妞把妹不务正业的苏雄! “哎,我说你这人,玩什么深沉?感动就哭出来啊,真羡慕你,你说你祖上得积了几辈子德,让你摊上我这么帅还这么仗义的富二代兄弟。” 陈拓叹口气,把卡丢还给苏雄,“感动个屁!耳朵塞驴毛了没听清我说话,咱们惹不起的人要强买我的配方。” 苏雄不以为然滴地说:“搞笑呢拓哥,今时不同往日了,我们是谁啊?生下来就自带纹身的男人,凡夫俗子需要仰视的存在。好吧,咱俩现在是弱了那么一点点,可咱不是身后不是还有个虞姑娘嘛,明天虞姑娘就登门了,我就不信还有什么修士摆不平的事!说来听听,哪个不开面的傻叉抢到你头上了?该不会是老鬼吧?” “不是老鬼,是老鬼的幕后老大?” 苏雄皱皱眉,“老鬼不就是洛水黑道的扛把子么?哪来的老大?” “老鬼的老大是方寒!” “方寒?”苏雄挠挠头,“这个名字有的耳熟。” “不用想了,就是我们学校那位万众敬仰的大神学长,在洛水县开私人诊所那个。”陈拓苦笑说道。 “不能够吧?”苏雄懵圈了。 “我也不愿意相信,可事实就是这样。还有更劲爆的要不要听?”陈拓才不管苏雄要不要听,继续爆料,“你不是一直在琢磨夜凰会所的大老板是谁嘛,也是方寒。” “我靠!这么说咱们这位学长大神演技炸裂啊,藏的这么深……不对,夜凰都开了快十年了,开业的时候,方寒还在东大装X呢,你别告诉我他在读大学的时候就这么逆天了。”苏雄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 “说不好,乔雅好像被他控制了……” “乔雅是谁?”苏雄抬头望天,好像是在问空气要答案。 “就是那个让你心心念念,毁了你最后一丝良知,让你彻底沦为渣男的乔雅。” “过分了啊你!扒开别人的伤口灌辣椒油,还能不能做兄弟了!”苏雄抓狂中。 陈拓看着苏雄不说话,他知道苏雄hold不住的,毕竟是第一个让他愿意为之付出真心的女孩,乔雅就是他的心魔。 果然,苏雄很快停止了气急败坏转来转去的暴走状态,红着眼问:“你确定你没看错?会不会是一个碰巧和乔雅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陈拓打断说道:“我很确定,被方寒控制的就是乔雅。” 苏雄怔怔地说;“你怎么知道她是被控制的?那可是方寒啊,多少东大学妹学姐的男神,说不准是乔雅主动投怀送抱呢?” “看来你误会了我的意思,乔雅不是方寒的女朋友。我说的控制,是说她做了夜凰会所最顶级的一间贵宾包厢的公主。” “公主!特么的,特么的!”苏雄懊恼的抓挠着自己的头发,旋即,目眦欲裂的大吼,“我要弄死这个王八蛋!” 第21章 渣男的爱情观 陈拓不知道怎么安抚苏雄,他并不后悔把乔雅的事告诉苏雄,早些放弃,早些死心,对苏雄来说,是好事。 十八岁,也许真的是不太懂爱情的年纪,可陈拓知道对乔雅,苏雄是真的喜欢,喜欢到视天下美女如粪土,余生独宠乔雅一人的那种喜欢。 陈拓不能确定,苏雄是不是言出必践,真的可以做到。但苏雄第一次遇到乔雅的那天,苏雄确实是这么信誓旦旦对他说的。 那些好听的情话,苏雄以前从来都不说。 陈拓看着愤怒到脑门上的青筋几乎要爆出来的苏雄,感同身受。两天了,唐彤彤始终没有回信息,他恍惚中有一种错觉,就好像是唐彤彤从来就没有到过他的世界。 “怎么弄?用口水喷死他,还是用牙齿咬死他?”陈拓平静下来。 “老子不管,老子就是要弄死他……阿拓,我该怎么办啊……”苏雄蹲下去抱着脑袋,哭的像个孩子。 “等虞洛!” “她真的会来吗?她真的是修士吗?” “不知道,我希望她是!” “如果她不来呢?” “认命!或者用死去捍卫你的尊严,但是我们真的会死!”陈拓说。 “那就死!”苏雄攥着拳头,站起身。 “可我不觉得有什么意义。且不说我们去跟方寒搏命根本就是以卵击石,就算救出乔雅,你觉得乔雅那样的人,会因为你英雄救美,就对你以身相许?” “不会!”苏雄说,这种问题都不需要浪费脑细胞去考虑,如果乔雅真是这样的人,他也不会至今放不下。 “那么意义何在?” 苏雄想了想,抬头望着天花板,眼泪划过他的脸颊,“我可以不要她的喜欢,但我要她好好活着。如果她好好活着的代价,必须要我拿命去交换,那么,我愿意!” “别动!保持这个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的姿势,听我口令,把你刚才的话一个字不变的重复一遍。”陈拓掏出手机,打开视频录制。 “干嘛?” “既然要死,那就死得其所。拍个视频,万一人品爆发真把方寒给弄死了,有机会我给乔雅看一下,说不定她就感动了。这东西对她的杀伤力远比英雄救美要大。”陈拓一本正经地说。 “我知道我很幼稚,我也知道我不配谈爱情,更不懂爱情,可我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那么用心的喜欢一个人,你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我的感受。”苏雄哭丧着脸说,“我真的很喜欢她啊。” “我知道啊!”陈拓笑了笑,忽然感觉浑身都轻松起来,“所以,如果虞洛不来,我就陪着你荒唐一次,你这种千夫所指的渣男,很担心黄泉路上连个朋友都没有啊。” 两个少年就此沉默下去。 许久,苏雄突然说:“我要不要联系一下乔雅?或者直接去找她,她的手机号码和地址我早弄到手了。” “不行!你真联系乔雅只会害了她。”陈拓语气强硬,不容辩驳。 “为什么?难道白天乔雅也在方寒那人渣的监视下?” “我不知道,但直觉告诉我你不能去找乔雅,相信我,方寒的危险性远远超出你的想象。三炮,其实我考虑过拿配方去交换乔雅,但我敢保证,真拿着配方去跟方寒谈,乔雅的处境只会更糟糕,她会生不如死!我信不过方寒,即便他同意交换,我们换来的乔雅可能也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乔雅。” “还是直觉?” “还是直觉!” “行!听你的。不差这一天,反正虞姑娘明天就来了……阿拓,你说,她真的会来吗?” 陈拓无语,这个问题,这货已经问了无数遍了。 苏雄继续自说自话,“我们要不要把你这里收拾一下,太乱了,万一虞姑娘不高兴怎么办?不能请清洁工,必须亲自动手,这样显得比较有诚意。” 陈拓只好继续装尸体。他理解苏雄这种不停的给自己心理暗示,告诉自己虞洛一定会来,并且虞洛就是可以飞天遁地,无所不能的修士的心情。 他也暗示过,可没什么卵用,心里的绝望并不会因为你频繁的心理暗示减少半分。 苏雄又说:“那别闲着,我心里发慌。你给我讲讲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拓一五一十的说了,然后苏雄替陈拓着急起来,“这么说不仅是唐彤彤知道,连唐彤彤的爸妈也知道了?” 陈拓点点头,心里又难过起来。 以前总认为,诸如心如刀割,痛彻心扉之类的词语,不过是一张渲染悲伤的夸张说法,现在他才知道,原来并不是。 原来一个人濒临绝望,难过悲伤的时候,那种痛真的可以形同血肉被撕裂切割一样。 …… 一夜无话,两个人为了避免熊猫眼,能有一个朝气蓬勃的面貌面对他们的救世主虞洛,逼迫自己数着羊睡觉。 早上五点又不约而同的醒来,穿衣,洗脸,刷牙,收拾妥当,便坐在客厅里恭候虞洛大驾。 他们一直从日出等到日落,再等到夜幕降临,直到繁星璀璨了空寂浩瀚的夜空,虞洛仍没有来。 两个人都很沉默,前倾着身体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苏雄经历了整整一天焦虑不安,不停希望又不断失望的煎熬,从天黑下来的时候,就不再在客厅里踱来踱去,他就低着头,双手十指交叉垂在双腿之间,像一尊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她应该不回来了。”陈拓打破了沉默,看了看手机,凌晨两点,已经过了同虞洛的约定时间。 “也许有事情耽搁了。”苏雄喃喃的说。 “三炮,回家吧,后天就是除夕了,回去好好陪陪你的爸妈,他们是没有给你一个足够温馨的家,但他们终归是这个世界上最疼你的人,其实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收起你身上那些锋利的刺,好好陪他们过个年。如果虞洛来了,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如果虞洛没有来,你依然决心要去为了乔雅搏命,那我陪着你!” 苏雄失魂落魄的走了,陈拓回了卧室,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翌日上午,陈拓开车出了门,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按照他们这边的风俗,年三十下午都要去祖坟祭祖,他准备去买些祭祖的供品,到时候祭奠爷爷。 再买几副春联贴上,他想,过年总该有点喜庆的样子。 去看下唐彤彤吧,能见一面最好,就算见不着,至少他已经来过了。 就这样吧! 他对自己说。 第22章 截杀 一对看着装,像是来仙都镇旅游的年轻情侣,在街巷中闲庭信步,走走停停,不时举起相机按下快门,拍下他们自认为钟意的美景。 当陈拓的比亚迪拐过陈家二层小楼所在的囚牛巷,年轻男子掏出了手机。 “鬼哥,那小子终于出门了,开车往北走了,应该是去县城。” “好,知道了。你可以撤了,他的车上有追踪器,只要他离开仙都,一切都好办。” 夜凰会所的某个二楼贵宾包厢里,老鬼打开手机地图看了看,地图上的红色标记已经上了盘山公路。 老鬼关上地图,拨通方寒的电话:“寒少,陈拓离开仙都镇了,要动手吗?” 话说,陈拓离开夜凰会所后,隔天老鬼就想动手,陈拓一直躲在家里,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要知道,仙都镇民风彪悍,陈弘烈活着的时候,又是镇上出了名的热心肠老好人,风评一向很好,再加上陈拓的包子一炮而红,陈拓摇身一变成了整座仙都镇的心头好,如果老鬼直接派人在镇上动手,恐怕没一个能站着走出仙都。 当然了,如果非要玩横的,老鬼也不怕,这年头,枪总是比拳头管用,但是动静闹得太大,不好收场,收拾起来很麻烦。 而方寒恰恰是一个很怕麻烦的人。 尽量不给老大添麻烦,是当小弟的第一信条。 “动手吧,我有点期待这小子到底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底牌。你别出面,让下面的人去办就成,我会另外派人暗中策应。记住了,只是试探,没拿到配方之前,他必须活着!” “明白。” 老鬼放下电话,冲正在跟几个公主玩筛盅的亲信小弟招招手:“东浩,你亲自带人去一趟,多带点人,挑没人的地方下手,再带两把枪,以防万一。” “哎吆,大场面啊,好久没活动活动筋骨了。”徐东浩伸手摩挲着光头,继而脖子一甩,噼啪一阵骨节的响声,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 其实,不管是祭祖用的贡品,还是过年贴的春联,仙都镇上都有卖的,但陈拓心里记挂着唐彤彤,一刻都不想多等,下意识的就把车开出了仙都镇。 在LC县转悠了大半天,后备箱塞的满满当当,并不是真的需要买这么多,只是想见又不敢见,只好拿大采购来敷衍自己。 当后备箱再也塞不下任何东西的时候,陈拓终于没了诓骗自己的借口,把车开到了唐彤彤楼下。 先给唐彤彤打了个电话,用户不在服务区,无法接通。 陈拓呆了一会,下车从后备箱拿了两瓶酒,两包茶叶和一些中年人用的补品,大包小包提着,准备上楼。 他想,那天连累唐彤彤的父母受了惊吓,于情于理都应该登门探望一下。 现在的居民楼都是电子门,没有门禁卡根本进不去,陈拓记得唐彤彤家的是住六零二,按了门铃,忐忑不安的等待,结果又失望,无人应答。 “小伙子,找谁呢?” 一名采购回家的阿姨刚好回来。 “阿姨您好,我找六零二的唐彤彤。”陈拓礼貌的回答。 “找彤彤?你是彤彤什么人?” “我叫陈拓,是彤彤的东大校友。阿姨您认识彤彤?”陈拓心里燃起了希望。 “认识,怎么能不认识呢。”阿姨乐呵呵的说,“我住603,彤彤家隔壁,跟彤彤妈还是牌友,没事搓个麻将什么的,关系好的很。” “太好了,那阿姨您能不能带我上去,我按门铃没人听。您看,这是我的学生证,我真的是彤彤的大学同学。”陈拓放下礼品,手忙脚乱的掏出学生证,双手递给阿姨看。 “你这孩子,阿姨说了不信你了吗?不是阿姨不让你进去,实在是你来的太不巧了,彤彤一家好像是出门旅游去了,都不在家。” “出门旅游?”陈拓愣了愣。 “家里好几天没个动静了,前两天找彤彤妈凑牌局,打电话没人接,敲门也没人应,八成就是去旅游了。现在旅游过年又不算什么新鲜事,去年过年她们一家三口就是去欧洲过的。” “就算是出国旅游,也没理由不接电话啊。” “没开通国际漫游呗。” 陈拓不死心,急切的说:“那微信呢?这几天您没给她们发过微信。” “哎呦,这个还真没有。” “阿姨,是这样,我真的找彤彤有急事,您看您能不能现在给彤彤妈妈发一个微信,拜托您了。” “是挺急的,阿姨看的出来。”阿姨回陈拓一个她都懂的眼神,笑道,“但有时差啊,这个点人家保不齐在睡觉。” “您就发一个吧。”陈拓哀求。 “成,我发个视频。” 结果还是没人接。 “看看,我就说人家在睡觉吧,指不定在美国呐。” 陈拓没奈何,留下了手机号,加了阿姨微信,拜托阿姨,如果彤彤母亲回了微信,就第一时间通知他。 …… 临近春节,返乡回家过年的人很多,洛水县的马路上从早到晚车水马龙,川流不息,陈拓开车回家很不巧碰上了严重堵车。 从下午四点多开始返程,一路上走到哪堵到那,跟龟爬似的慢慢挪动,还不如步行快。 一直到快七点才开出县城,转过山坳,眼看着就要开上盘山公路,陈拓脑袋里忽然灵光一闪,情急之下来了个紧急刹车,甩头就要往县城开。 他总算明白这一路上为什么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了。 在方寒眼里,唐彤彤是陈拓最大的软肋,要挟陈拓老老实实交出配方的最佳人质。在陈拓没有交出配方之前,方寒绝对不可能放任唐彤彤一家离开洛水县城。 “出事了!” 陈拓的心猛的沉了下去,刚想轰油门,迎面开来一辆九座商务,飞快的冲到近前,一个漂亮的甩尾,车身一横,将路封死。 “连最后一天都不愿意等了吗?” 陈拓叹了口气,跳下车,借着车大灯的灯光,冷冷的瞟了对面一眼。 是方寒派来的无疑了,因为那天在唐彤彤家楼下撂狠话的骑士小弟也在其中。 “小子,还记得老子周坤吗?”骑士小弟阴测测的笑着。 “你就是陈拓?”徐东浩倚着车门,点上一根烟,悠悠吸了一口。 “我就是!” “那找对人了,都特么等什么呢,动手吧!” 徐东浩一声令下,八名手持棒球棒的小弟围上来就砸。 陈拓从小到大没少打架,手也够黑,平时对付两三个成年人都没什么问题,可是今天他赤手空拳,面对的是手持棒球棒,把打架当饭吃的街头混混。实力差距过大,最后难免被击倒围殴的下场。 但陈拓从来都不是一个挨打不还手的人,死都会咬下敌人一块肉。 拼命硬扛了几棒,陈拓踹倒迎面扑过来的小混混,朝着领头的徐东浩冲了过去。 “不长眼的傻X,跟老子玩擒贼先擒王,找死!”徐浩东吐掉吸了没几口的香烟,怒骂一声,原地飞起一脚踢向陈拓。 徐浩东的速度太快了,陈拓只看到徐浩东屈膝弹腿,紧接着胸口一阵剧痛,喉咙一甜,陈拓凌空喷出一口鲜血倒飞了出去。 妈的!这是人的力量吗?又是修士?陈拓的意识渐渐模糊,他强撑着不愿晕死过去。 那一脚的力道太重了,陈拓足足飞出七八米远才摔落在地。 徐浩东身材精瘦,并不是什么肌肉虬结的力量型猛男,而且他没有助跑只是原地轻描淡写的踢出一脚,就将体重一百三十斤的陈拓踢飞了七八米,就算他是个高手也办不到,这不科学! “东哥,这小子貌似晕过去了。继续弄不?”跟陈拓有过节的周坤踢了踢趴卧在地上的陈拓两脚,陈拓毫无反应。 小弟们让开路,徐浩东走过来,蹲下身拍拍陈拓的脸颊,淡淡的说:“弄醒他,把他左手手指全给我掰断了。” “好嘞!” 周坤很兴奋,弯腰正要去拽陈拓左手,陈拓忽然动了,就地一翻,起身时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捅向还没完全站直身体的徐东浩。 自从从夜凰会所回来,陈拓就随身揣着这把匕首,即使睡觉,也是刀不离身。 可惜,原本出其不意,势在必得的一刀眼看就要捅进徐浩东小腹之时,又被徐浩东一把攥着刀刃,再难寸进。 徐浩东攥住匕首刀刃的手不仅没有流血,精钢打造的刀刃反倒在他的握力下慢慢扭曲变形。 果然是修士! 陈拓松开匕首,无声苦笑,还能怎样,只能任人宰割了吧。 “卧槽你大爷,敢跟东哥玩刀,老子捅了你!” 周坤见状,反手从背后抽出一柄三菱军刺,对准陈拓胸口捅了出去。 锋利的三菱军刺轻而易举的刺破了陈拓的衣服,破开陈拓的皮肤,直至刺穿心脏,从后背透出。 “尼玛X住……”徐东浩如遭雷击,话都没说完,就看见周坤抽回了军刺,陈拓捂着胸口仰面倒地。 徐东浩半天没回过神来,脸色白的没有半点血色,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恐惧。 完蛋了!配方没到手,陈拓死了! 那么他也可以为自己准备后事了,方寒绝对不会饶了他! 第23章 天怒 “你杀了他!” 一道冰冷到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在徐东浩的身后突兀的响起。 不止是徐东浩,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好冷!好像突然坠入了冰窟中。 小弟们惊恐莫名,齐齐回头。 徐东浩的身后,一名披着斗篷的女子,静静地站着,她戴着斗篷罩帽,微低着头,看不清面容,但身材很好,身周似乎有若隐若现的缕缕黑气在缓缓盘旋,看不真切。 众人都没看到这名女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们只看到背对着女子的徐东浩,抖如筛糠,面如死灰。 傻子都知道这是吓的,这名洛水黑道地位仅次于老鬼的徐东浩居然在害怕。 徐东浩急促的呼吸,抹了一把越淌越急的满头大汗,咬牙指着周坤,“不是我杀的,是他,是这个王八蛋杀了陈拓!” 刚杀了人,还处在亢奋状态的周坤傻眼了,他切实感受到了徐东浩那随时准备扑上来,将他生吞活剥的怒气。 可是为什么?不开眼的小子对浩哥亮刀子,不就是该死吗?以前对浩哥动刀子的人都死了,没有例外,那这个为什么要例外。 周坤算是个核心小弟,但小弟再核心也是小弟,诸如配方这种高层机密他是不可能知道的。所以,他没有顾忌,尽管之前收到了可以打但不能杀的命令,但陈拓对浩哥动刀了,那陈拓不该死也要死了。 周坤的想法就是这么单纯。 那女子淡淡的说:“谁杀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死了,你自行回去领罚吧,兴许能活,但你如果想逃,肯定会死。” 徐东浩狠狠摔掉被他捏碎的匕首,怒不可遏的对周坤咆哮:“艹你niang亲!老子先弄死你!” 周坤吓得屁滚尿流,扑通跪倒在地,“浩哥,我错了!我不知道这小子不能杀啊,打120,对,赶紧叫救护车,我现在就打,说不定能救回来。” 周坤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机,还不等打,就被徐东浩单手提着衣领跟拎小鸡仔似的提了起来。 “心脏都捅穿了,救回来个屁!” 徐东浩刚要动手,天地之间忽然炸起一声巨大的怒吼,那声音犹如穿越了幽寂遥远的远古,苍老,古朴,充满凛凛不容亵渎的帝皇威严。 下一刻,本是繁星璀璨的夜空瞬间黑了下来,苍天仿佛震怒,天穹之上大团大团的黑云如同惊涛骇浪一般,遮蔽天地,翻滚咆哮,一道道紫色雷光在云层中飞窜爆闪,恍如末日。 怒吼炸响的那一瞬间,陈拓将要丧失的意识复又清明。 天地之间,一丝丝,一缕缕的缥缈气息从云层中急泻之下,汇聚成团包绕着陈拓,转眼没入他的身体。 那是龙气! 陈拓不知道他为什么知道,但他就是知道! 他清晰的看到,自己被捅穿的心脏,鲜血汩汩流淌。 不是感觉,是看到! 就像是他的灵魂在看着他的心脏。 随着龙气入体,很快,殷红的血液不再外流,似白非白,似金非金的龙气裹着他破损的心脏,飞快的修补着他的伤口。 心脏上的菱形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就在伤口将要完全闭合的那一刹那,一滴似是龙气所化,闪着熠熠神光,耀眼欲盲的金色血液,滴嗒一声,滑出心脏。小小一滴金色血液却仿佛是一片浩瀚的海,瞬间分化成无数道澎湃湍急的金色巨浪,经由连着心脏的血管,一路横冲直撞,涤荡着途经的每一条脉络。 陈拓浑身上下,形同被千万柄利刃凌迟,每一处肌肤,每一个毛孔,无处不痛,难以忍受的剧痛中却又伴随着一丝丝难以形容的畅快,莫可名状。 心脏恢复了夯实有力的跳动,相比往常,却跳的很慢很慢,每一次跳动,都如同是鼓槌敲击鼓面,隐约中仿佛是契合着大地的脉搏,呼吸犹如天地轰鸣。 慢慢的,一道道涤荡脉络的血管的龙气,摧枯拉朽一般破开陈拓体内所有玄关穴窍,最后全部冲入陈拓头顶泥丸宫,即修士俗称的丹府。 龙气在丹府气海不停地盘旋飞舞,似乎是想找什么攀附,可陈拓刚刚被龙气开拓出的丹府空无一物,道道龙气盘旋片刻,最终又汇聚成金色血液,不甘的沉进丹府混沌气中,消失无踪…… 陈拓站了起来,抬起头望着黑云翻滚的夜空,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他感知到,在黑云之后,浩渺无垠的宇宙中,一颗原本沉寂无光的幽暗星辰,忽然爆发出耀眼的星芒,旋即又迅速暗淡下去。 陈拓不知所谓的叹息一声,须臾之间,天穹上的黑云惊雷尽皆散去,繁星又开始闪耀。 “杀了我?你们配吗?!” 被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震慑的呆如木鸡的众人,经由陈拓充满威压的声音一震,魂魄重归穴窍。 “浩哥,浩哥,他没死,他没死。”周坤疯了似的哭嚎。 徐东浩置若罔闻,愣愣的望着重新站起来的陈拓,心里泛起深深的恐惧,直觉告诉他,他面对的不是人,而是一尊魔神,弹指间就可以让他灰飞烟灭的魔神。 那名站在徐东浩身后的神秘女子惊惧犹胜徐东浩,陈拓站起来的那一刻,旋绕在她身周的淡淡黑气忽然化为实质,像受惊的蛇群疯狂乱窜。 神秘女子站在其中,乍一看,像极了一名藏在黑色气团里的女鬼。 神秘女子甚至都不敢直视陈拓,口里轻斥一声,那团漆黑如墨的黑气,倏忽爆散弥漫,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其中,平地起狂风,卷着迷雾一样的黑气作势逃离。 可惜,黑气笼罩着神秘女子仅仅飘出不足一丈,陈拓凌空虚划,空气急剧波动,诡异的生出一道无形壁垒,将神秘女子弹飞回来。 黑气溃散,转眼消失的无影无踪,只余神秘女子精神萎靡斜卧在地上。 “怪力乱神,其罪当诛!” 陈拓声音方落,神秘女子的身上突然燃烧起金色火焰,只一瞬,火焰消失,神秘女子斜卧的地方空空如也,没有被烈焰炙烧的痕迹,也没有骨肉成灰留下的灰烬。 她都来不及发出凄厉的哀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她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徐东浩大叫一声,“跟你拼了!”拔出两把格洛克手枪抬手急射。 砰砰砰的枪声在空旷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两把格洛克的弹夹被徐东浩一口气打光,遗憾的是总共三十六枚射向陈拓的弹头,全部在陈拓面前一尺之外撞上了无形气壁。 高速旋转的弹头陷在无形气壁上,搅出一个个气流涡旋,那情景竟意外的好看,也意外的诡异。 陈拓皱了皱眉,伸手探进气壁,屈指将一枚枚弹头弹落。 一枚,两枚,三枚…… 众人瞠目结舌的呆在原地望着这惊世骇俗的一幕,忘了尖叫,甚至忘了呼吸。 终于,第七枚弹头落地后,陈拓失去了兴趣,摇了摇头,随手一挥,黄澄澄的弹头全部坠落在地。 “你的力量不是很强吗?为什么要用枪?” 陈拓笑了笑,轻轻跺了一下脚,咔嚓一声裂响,脚下地面陷了下去,紧接着,犹如有一头土龙在地下咆哮冲击,他与徐东浩之间的路面迅速拱起,又迅速塌陷。 那股巨大的力量眨眼间到了徐东浩脚下,徐东浩的身体猛然一起一沉,然后便原地爆成了一团血雾。 没有残肢断骸,也没有零星碎骨,整个人都化成了弥漫的血气,连一粒血肉都没有留下。 八个小弟吓得屎尿崩流,活了这么久,终于亲眼见识到传说中的原地爆炸,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当陈拓的瞳孔忽然化为金色的时候,他们的意识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在那一片没有一丝光亮的黑暗里,一双巨大的,恍如末世的黄金瞳缓缓张开…… 陈拓恢复了神智,茫然的看了一眼抱着脑袋,流着口水,已然成了白痴的小混混,沉重的倦意就铺天盖地的袭了过来,他想去救唐彤彤,可他的力量已经被抽空了,认命的晕了过去。 …… 夜凰会所龙宫包房内,方寒静静地看着一只布偶在他掌心无风自燃,烧成灰烬。他的脑袋一痛,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回过身面对老鬼的时候,脸上却又聚起人畜无害的温和笑意。 “我们真的低估了那小子,鬼奴被他灭掉了。” “这不可……”老鬼看着方寒随手抖落的一把飞灰,硬生生将最后一个“能”字咽了回去。不管他如何不愿相信,布偶都烧成灰了,鬼奴确实是死了。 “是那小子的手段?”老鬼问道。他不太相信陈拓能杀掉鬼奴,如果陈拓真有这么大的能耐,三年前他就不会是替苏雄挡刀,而是将那把匕首送进他老鬼的胸膛。 方寒摇了摇头,“还不清楚,鬼奴死前应该是身周空间都被锁死了,没有传回一点信息。”他沉思良久,手里多了一串幽光流转,看不出什么材质的手串,“扮猪吃虎吗?看样子,我给自己招惹了一个挺可怕的对手,刚才的天地异象怕是也跟那小子脱不了干系吧。” 老鬼躬身低头,沉声说道:“我不信那小子有灭杀鬼奴的实力,他的身后一定有高人相助。” 方寒拍了拍他的肩膀,眯着眼笑道,“你忘了,我最擅长的事就是杀高人。放宽心,你亲自去一趟现场,看看对手有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顺便把那些小弟的尸体带回来。” “那唐彤彤怎么办?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下?陈拓下午去找过唐彤彤,看得出他很在意她。” “你不说我倒是大意了,唐彤彤不能动,我会撤掉鬼阵。” “为什么?”老鬼很惊讶。 方寒淡然笑道:“你记住了,在没有摸清对手的底牌之前,冒然去碰对手的逆鳞,不是明智之举。只要唐彤彤……” 话还没有说完,方寒猛然捂住胸口,仰头吐出一口污血。 “寒少!” 方寒挥手止住老鬼,缓缓直起身,舔了舔嘴角的血迹,“有人破掉了我的鬼阵!” 第24章 你资质太差 仙都镇囚牛巷,陈拓的二层小楼内,陈拓平躺在卧室床上,昏迷中迷迷糊糊的喊着唐彤彤的名字:“彤彤,彤彤……” 虞洛搬个小凳子,托着香腮,冷着眼,杀气腾腾的盯着陈拓看。 门没关,李玄空跟只鬼似的飘了进来,瓮声瓮气的说:“办妥了。” “哦,速度挺快的嘛,不愧是元婴巅峰的大高手。唐彤彤死了没?”虞洛问。 “没!” “为什么没死?” “为什么要死!” “喂!注意你的态度,跟我叫板,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具体说说怎么回事?” 李玄空眼观鼻,鼻观心,耷拉着脑袋,完全没有具体说说的兴致。缺了颗门牙,有碍观瞻,说话还漏风,想想就心塞。 虞洛嘻嘻一笑,“好好好,看你这小气吧啦的劲儿。我知道一家牙医诊所手艺特别好,回头给你镶个假牙,保管跟真的一样。” “说话算话,一般的手艺老夫可瞧不上。”李玄空非常动心,他入世才一个月,大半的时间都在忙着给夜凰会所的小姐姐们摸骨看相,对这个经历了四百年沧海桑田的社会缺少认知,对一些新生事物的了解,远不如虞洛。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啦,快说。” 你差点没把老夫坑死!李玄空心里忿忿不平的想着,刚要开口,被躺在床上的陈拓抢了先。 “彤彤……彤彤……” 这下李玄空高兴了,张嘴就是一声饱含慈悲心的长叹:“孽缘啊!” 虞洛气个半死,随手抓了一条毛巾就想给陈拓把嘴巴堵上,想想又不忍心,甩掉毛巾,两只手在陈拓的脑袋上一顿乱抓,把陈拓抓成了鸡窝头。 心情并没有因为鸡窝头好上半分,虞洛捂着小脸,闷闷地问:“老李,我是不是特别衰?” “还成,比老夫差一点。老夫着实想不通,你确定你喜欢他?” “不喜欢啊,长的这么丑。”虞洛嫌弃的撇撇嘴。 “那你吃哪门子飞醋。既然不喜欢这小子,那他喜欢谁跟你又有什么相干?” “可本姑娘看他顺眼呀。”虞洛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不说不喜欢吗?看着顺眼不就是喜欢嘛。”李玄空反驳道。 “跟你说不明白!”虞洛不耐烦的摆摆手,“别转移话题,说说唐彤彤到底怎么了?” “唐彤彤家被人下了鬼阵,一家三口都被锁在阵里,完全与外界隔绝了。他们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这几天这一家人怕是都在跟鬼打交道,没吓疯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可怜呐。”李玄空面有怒色,将鬼阵用在凡人身上,心肠歹毒如斯,愧为修士。 “人没事吧?”虞洛问。 “老夫给他们三人服了驱邪定魂丹,能不能恢复如初不好说,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那人留了手,没下死手。否则他们不过凡人之躯,哪能撑到现在,早就崩溃了。你不用担心,临走的时候,老夫在他们身上留了符咒,再有邪祟意图不轨,老夫立刻就能感应到。” “谁担心他们。”虞洛嘴硬的很,想了想,又道,“这么说,陈拓惹上的是鬼修?” “未必!”李玄空沉吟道,“老夫感应不到布阵之人身上的阴邪鬼气。” “这么神奇嘛。”虞洛挑了挑锋利的眉毛,恨恨的说,“不管他是谁,一定要找出来打打死!该死的家伙,要不是陈拓觉醒了伴生图腾,引发天地异象,说不准就死在这帮渣渣手里了。” 虞洛和李玄空就是循着天地异象找到昏迷不醒的陈拓拖回家的,结果陈拓一路上不停的喊唐彤彤的名字,虞洛听的烦了,就让李玄空去唐彤彤家看看有什么情况。 李玄空指指陈拓,“醒了一问就知道了,不过伴生图腾是什么东西?老夫从来没听过啊?” “师门秘辛,少打听。” “唉,可惜了这一身龙气啊,全没了。”李玄空摇头叹息,神色凄然,“倘若这小子没有昨夜一劫,他日功德圆满,说不好便可以以龙气孕育金丹元婴,修成大自在。龙气,天地之正气也,难保不会契合这天道法则,不受仙绝大阵制约,代我等万年以下,恓惶度日,惨不如狗的万千修士证了长生大道。” “切,惨不如狗的是你们,跟本姑娘有毛关系。”虞洛为了印证她活得远比李玄空这等狗辈舒坦,挽起袖子撕下一条雷蛇丢进小嘴里,还故作咀嚼状,气的李玄空直翻白眼。 虞洛消化掉雷蛇,若有所思地说:“不过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龙气强化了他的血肉骨骼,保了他的命,应该还在他体内才对,为什么我就是感知不到龙气的存在呢?唉,本姑娘怎么就这么倒霉,本来都寻摸了一件宝贝,再加上他身上的龙气,我至少有七成把握,让他铸……那个一跃成为元婴巅峰,本姑娘再随便传授他点仙诀功法,给他灌点灵丹妙药,肯定就一步登仙了啊。” 李玄空的脸色顿时比锅底还黑,体内气机乱窜,感觉肺要爆炸的节奏。 特么的,一跃成为元婴巅峰?老夫惊才绝艳,资质直追宗门祖师,还有域外洞天福地做道场,苦修了二百年才成就元婴巅峰界。李玄空自问二百年有此成就者,万年以下,不敢说凤毛麟角,那也绝对当的起屈指可数的赞誉。 这小妖女倒好,不经经年累月的苦修,锤炼道心,居然大言不惭的想一蹴而就,将一名不过是有点气运的凡人弄成元婴巅峰?你当元婴巅峰是大白菜吗? 李玄空感觉受到了深深的侮辱。 好吧,元婴巅峰也就罢了,那一步登仙又是什么鬼?你自己多大能耐心里没点B数么? 有制造仙人的本事,你咋不自己先上天呢,干嘛还困在凡间俗事,跟我等弱鸡玩耍? 虞洛心情很糟糕,没注意李玄空的愤怒,继续自艾自怜,“贼老天真是瞎了眼,我这么单纯,人品这么闪亮,为什么这么背呢?如果不是我的宝贝被不知哪个该原地爆炸的家伙抢了先,我前天就如期赶到了,我如果如期到了,陈拓就不会出事,陈拓不出事,龙气就依然在……啊啊啊,我好命苦啊……” 虞洛又抓狂的扑上去,把陈拓的头发搞得比鸡窝还鸡窝。 末了,难过的坐回小板凳,“怎么办呀?难道要本姑娘按部就班的调教这货,哪得猴年马月才能登仙呀?不行,这根本不符合本姑娘的风格。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鬼才愿意窝在这个小破地方教徒弟。” “咦,老李你咋不说话?给点意见嘛。” 李玄空背着手,鼻孔朝天,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救命之恩!穷四大洋之水无以为报!”虞洛郑重提醒。 “老夫不晓得。”李玄空蛋疼的说。 急于求成本就是修仙大忌,但凡有点成就的修士,哪个不是按部就班,一步一个脚印踏上巅峰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么浅显的道理还需要老夫对你说么? 虞洛小脸越发愁苦,“我怎么这么倒霉!地球这么好,我还有那么多好玩的没玩过,那么多好吃的没吃过,谁有心思弄个徒弟教上个十年八年,太恐怖了,我受不了!” 李玄空忍无可忍,鄙视道:“十年八年教出一个仙人?” “要不然呢?难道本姑娘还教个百八十年?” 李玄空呕血三升,咬牙冷笑道:“原来小姐姐你本事这么大,您看要不您发发慈悲,收老夫为徒吧,老夫困于元婴巅峰,足足八百年,欲窥仙境而不可得,再不登仙,怕是离走火入魔不远矣。” “就你?”虞洛撇嘴摇头,一脸嫌弃,“你不行!还有,还是叫我虞洛吧,小姐姐什么的从你缺门牙嘴里说出来真恶心。” “老夫怎么就不行?” “老李啊,你都活了一千年了,难道就没听说过冥冥之中,有一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存在?” “啥东西?” “天赋!”虞洛的眼睛里满满的同情,“你资质太差,练个破元婴巅峰都练了两百年,还整天一副沾沾自喜的模样,真不晓得你得意个什么劲儿,换了是我,我早自戕于师门谢罪了,两百年,元婴巅峰,啧啧,真心替你感到羞耻。” 李玄空气的七窍生烟,指着自己的鼻子,“老夫资质太差?” “对不起啊老李,我知道实话很伤人,但确实……挺差的。不过,你也不要太难过了,可能乌龟功就是要慢吞吞的才行……” “老夫资质太差!老夫资质太差!”老李真伤自尊了,在床边一边念叨,一边暴走。他分辨的出真假,虞洛不是在调侃他,而是真心觉得他天赋资质太差。 话说,资质超凡脱俗,除了师门开山祖师,不作第二人想,一直被他当做独一无二的炫耀资本,这简直比侮辱他的人格还让他受不了。 老李一直觉得,你可以侮辱老夫人格,但绝对不能侮辱老夫的资质。(李玄空压根也没怎么把自己当人看,老家伙向来以半步仙人自居,人格当然随便侮辱了,反正本来就木有。) 李玄空突然停了下来,压着怒火,冷冷地问道:“敢问虞洛虞姑娘,您老人家是什么修为境界?” 第25章 下限在哪里 虞洛很认真的想了想,“我应该是……大天巫。” “大天巫是什么鬼?”李玄空愣了。 “你不知道?”虞洛皱眉。 “我知道个鬼?又想诓老夫!” “大道三千,殊途同归!你不懂?” 李玄空拂袖冷哼,“大道三千,殊途同归的道理,老夫当然懂,但修真一途,经由万年演变,大抵也只不过分为道修与武修两类而已。道修练气,武修炼体,敢问你这个劳什子大天巫练的是啥?” “师门机密,严禁外传!”虞洛说。 李玄空不以为忤,只是冷笑,心里早已认定虞洛又心里泛坏,拿他寻开心,既然是杜撰,自然说不出个一二三。 “你又不信?”虞洛很伤心,“我们认识半个月了,难道连最基本的信任基础都没有么?” “实话伤人呐……确实没有。” 李玄空一听“你又不信”这四个字就心里发毛,修成元婴巅峰,得脱胎换骨造化,算起来,这口牙齿已经跟随了自己八百年,自己那颗八百年的门牙,就毁在这四个字上。 “那算了,没信任还聊个什么劲,况且你资质这么差,还这么蠢,说多了影响本姑娘智商。来,你看一会儿,我去补个美容觉。” 虞洛说完,起身就走了。 李玄空施施然的坐下,心里空空的。 没天赋,资质差,他是打死都不认的。 可自己蠢吗? 确实够蠢的。李玄空不得不赞同,倘若不蠢,又怎么会屡屡被虞洛牵着鼻子走?更让李玄空憋屈郁闷的是,虞洛三番五次给他挖坑,他还偏偏讨厌不起来。 嗯,不仅不讨厌,心底深处,还莫名其妙的有一点点快意,貌似很享受这种相处方式啊。 李玄空觉得自己堕落了,道心晃的厉害。 要说喜欢虞洛,是真喜欢,但绝逼与爱情无关。虽说这小妖女古灵精怪,还时不时摆出一副与天地同休,好像活的比他老人家还长久的德性,但李玄空始终把她当一个特别特别作的后学晚辈而已。 他的那种喜欢,更像是爷爷祖辈对孙女的喜欢。不然,换个人毁他修为,辱他天资试试,早被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了。 唉,都说越老越妖,可避世四百年,人间沧海桑田,老夫是真的成了井底之蛙了。 比如两只手机就能把道门修士引以为傲的千里传音秒成渣渣,他们是千里传音,人家隔着几万里都没问题。况且,凡人手机在手,不仅可以传音,还能够传像,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即便不提这些堪称鬼斧神工,夺天地造化的科技文明,就是人人向学,放在以前也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李玄空越发感慨,上学好啊,把一个个小屁孩子,丫头片子全给教成了人精,随便一个毛头小子都能给自己套路了,自己给人卖了,保不齐还要帮人数钱呢。 修个仙修的不谙世事,智商堪忧,徒呼奈何啊! …… 陈拓直到日上三竿才苏醒过来,缓缓睁开眼,模模糊糊地看到床头坐着一个杂毛老道士,怀疑是错觉,揉了揉眼睛。 “看个屁,就是老夫没错!”李玄空不冷不淡地说。 “你怎么知道我看的是个屁。”陈拓吐槽,纯属习惯使然,下意识的行为。 “油嘴滑舌!老夫手贱救你回来,早知道让你冻死在路上。” “你救了我……咦,李道长,你怎么少了颗门牙。”陈拓真心觉得缺门牙老李有点搞笑。 “老夫不止救了你,还救了你的小情人唐彤彤一家三口。你是不是应该收起你的好奇心,先谢过老夫的救命之恩,再来关心老夫的门牙!” “你救了彤彤?彤彤怎么样了?是不是方寒下的毒手,方寒这个该死的混蛋!” 陈拓怒而一拳擂在床沿上,哗啦一声,木片崩飞,床……塌了。 “卧槽……”陈拓坐在地上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拳头。 虞洛听到动静冲了进来,“醒了?” “这小子好像完全不记得昨夜发生了什么了?”李玄空指指散了一地的床架。 陈拓顾不得疑惑自己为什么有如此强横的力量,更顾不得去猜测虞洛和李玄空怎么搅了一起,站起身就急切的问道:“彤彤怎么样了?” “放心,有老夫在,死不了。只是被人下了鬼阵,神智受创,需要将养些时日。”李玄空牛哄哄的仰着头,将得道高人的派头摆了个十足。 “神智受创?严不严重?道长,她现在在哪?让我见见她……” “你够了啊!”虞洛大怒,咬着银牙,“当老娘是空气么?你的彤彤是我求老李去救的!你的力量是我为了救你性命,几乎耗尽修为,强行为你灌顶渡给你的!本姑娘为了救你,险些英年早逝,身死道消,站这半天,你居然当老娘是空气!本姑娘真是一片好心喂了狗!” 李玄空惊呆了,以往只是觉得虞洛下限是深了一点点,但尚有感化拯救一下的希望,现在看来,这哪是深了一点点,简直就是深不可测。 他老李只不过说了一句这小子记不起昨夜的事了,这小妖女就瞬间杜撰出这么一套让陈拓不粉身碎骨个一万次,都没法报答的说辞来,都不带稍微酝酿那么一下的。 阴人阴的这么自然,由此可见,虞洛的下限根本就是天生如此,已经救无可救了。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无耻到这份上,老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怪不得。”陈拓低头看了看双手,跟以前没什么两样,但那股力量却是真实存在于自己体内的,他只是随便攥了一下拳头,就觉得浑身气血沸腾,一股澎湃的力量由丹田而生,瞬间从胳臂传至掌心。 “虞洛,谢谢你!”陈拓真诚的说道。至于感动,心系唐彤彤安慰,没顾上。 “你叫我什么?”虞洛眯着眼睛,冷冰冰的问。 “小……小师娘,你的救命之恩我会报答的。”陈拓磕磕巴巴的说 “哼!”虞洛怒气值削弱一分。 那边李玄空脑海已经空白了,傻傻的八卦着。 小师娘?我滴师祖啊,这俩货到底还藏了多少老夫不知道的秘密?小师娘?那岂不是说虞洛已经有了夫君,而且她夫君还是陈拓的恩师,身为师娘的虞洛又对身为徒弟的陈拓貌似有爱慕之心……这特娘滴是乱伦啊…… “可是,能不能先让我见见彤彤,我很担心她。”陈拓补充道。 “老李,你跟他说!”虞洛气哼哼的招招手,按她刚才的话,为了救陈拓差点丧命,真心觉得自己比那个唐彤彤更需要被人担心。 李玄空回过神,眼神古怪的看了看两人,这才清了清嗓子说道:“被人下了鬼阵……” “什么是鬼阵?”陈拓着急的打断。 “就是鬼修擅长的一种摧残敌人神智的阵法,极为阴毒!能隔绝被困之人与外界联系。被困之人既走不出鬼阵,也听不到外界声音,更看不见外界生人,哪怕那人与阵法近在咫尺,也是无用。凡夫俗子或者修为不够的修士当然也看不到阵法所在,觉察不到阵中之人。与你们俗称的鬼打墙有些许相似,不同的是鬼阵可以不分白昼,使人见鬼,即使被困之人被吓晕,醒过来后,阵法不破,还是百鬼缠身。至于让你看见何种凶鬼亡魂,完全看布阵之人的喜好。不过,你小子不必太过担心,布阵之人似是有所顾忌,没敢下死手,否则……” “否则怎样!”陈拓血脉贲张,怒不可遏,恨不得现在就将方寒生吞活剥。难怪当时靠近方寒的感觉会那么厌恶烦躁,原来方寒竟是一个如此恶毒阴险操控凶鬼伤人的修士。 李玄空说道:“否则要么被吓死,要么被吓疯,好在唐彤彤受创不深,又服了老夫的驱邪定魂丹,好好将养,应当无碍,你也不要妄想见唐彤彤了,一是她刚刚经历此劫,心境不易波动,二是唐彤彤没个三五日也醒不过来。”说完,看虞洛一眼,又阴阳怪气的说,“有那闲心,还是多关心关心你的小师娘吧,她老人家用心良苦,为了传功救你,已经快死了。” 他本来存的是恶心虞洛的心思,不想他话音刚落,虞洛立马一阵剧烈到夸张的咳嗽,背在身后的小手,却悄悄竖起了大拇指,显然是对李玄空这番话大是满意。 陈拓果然慌了,跳起来跑虞洛面前,紧张的问道:“你怎么样?” “时日无多,暂时死不了。”虞洛惨然一笑,眼里已经有泪光闪动。 陈拓近在咫尺的看着满脸“我不想死我还没活够”表情的虞洛,难过的想代虞洛去死。 她那么美好,世界上最美的一道绝色,却因为救我落的如此下场,真不值得!他想,这个世界少了他没什么,但少了虞洛,好像就没有那么美好了吧。 “老夫去看看唐彤彤,她若醒了,我会带她前来,就此别过,留步不送!”李玄空实在看不下去了,拂袖转身,大步出门。 “是我害了你,对吗?”陈拓仰着脸,不让眼泪滑出眼眶。 第26章 俺的师娘是街霸 “对!”虞洛残忍的加重陈拓的愧疚感。 “如果那天我答应了跟你修仙,也许这些事都不会发生。你会留下,或者带我离开,那张配方你就不会给我,没有配方,方寒便不会找上我,那么,彤彤便不会受到牵连,我也不会被方寒的人截杀,我不会重伤,你不用救我。是吗?” “好像是!不对,你等下,什么意思呀你,管配方什么事。还有那个方寒就是害你的凶手,什么来头?” 陈拓摇摇头,“你先听我说完,小……我可以叫你洛洛吗?我记得你说叫洛洛显得亲切,小师娘实在……” “随你了,记住了,没人的时候叫洛洛,有人的时候就要叫小师娘。真是的,我都快挂了,还跟我计较称呼。”虞洛嘟着嘴表示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陈拓点点头,“洛洛,你是修士,并且是很厉害的那种修士,对不对?” 对于半路被截杀的事,他只记得被周坤捅穿了心脏,然后就断片了。之后就是凌迟一般的剧痛,本来还琢磨为什么会出现那么难以忍受的痛感。现在了然了,肯定是虞洛强行传功给他,为他洗筋伐髓造成的。 对虞洛的修士身份已经没有怀疑,也只有这样才说得通,要不然他如何活下来,还平白无故的多了一身恐怖神力。 “当然,超级厉害。”虞洛得意的扬起下巴。 “既然你可以传功救我,那你们有没有别的功法,可以将功力修为再从我身上拿回去。这样,你是不是就不用死了?不过,我想拜托你,你康复之后,代我杀了方寒和老鬼,不然我死不瞑目!” “不可能!你当传功是输血么?可以你输给我我输给你?我死定了!” “就没有一种灵丹妙药可以救你吗?你可是修士啊!”陈拓急了,用力抓住虞洛的胳膊。 “喂,你抓痛我了。”虞洛皱眉。 陈拓悻悻的松开手,不甘心的说,“一定还有办法的对不对?那个李道长修为高深,说不准就可以救你。” “行了,我会自己想办法的,搞的我很想死似的。记住了啊,以后我让你干嘛就干嘛,不得违逆。听话,让本姑娘死的其所。”虞洛决定结束这个话题,憋的太难受,担心再演下去要笑场。 陈拓重重点头,“只要你开心,让我干什么都行!” 虞洛满意的笑笑,小声说道:“其实,你也不用太自责,也不能全怪你啦。如果我没有失约,也不会有这些事。当然,这也不能怪我,我好不容易帮你寻摸到的筑基宝贝,不知道被哪个该死的家伙抢了先,这两天我一直在想办法,所以才耽搁了。可惜……唉!别让我找到那个混蛋,否则我一定让他生不如死。” “谢谢你为我做这么多。”陈拓说道。换作以前他是不会谢的,但现在人家姑娘为了救他把命都搭上了,自然就什么好听说什么。 “不谢,命中注定而已。”虞洛说,“那个方寒是哪只?跟姐姐说说,姐姐帮你弄死他。” 小师娘,本姑娘,姐姐,甚至有时候还直接粗鲁的自称老娘,虞洛的自称变化莫测,难以捉摸,但陈拓一点都不觉得别扭。他觉得虞洛自称什么都好听,天经地义的好听。 陈拓没有隐瞒,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讲给虞洛听。 虞洛听完就怒了,“你这么蠢吗?他要配方卖给他不完了?” 陈拓苦笑,“你的意思是先稳住他,等你来了再抢回来?可我当时根本不确定你会不会来。” “你是不是傻?我说的是卖给他……” “懂了,可是这是法制社会,合同是受法律保护的,卖给他后,我们如果继续用同样的配方做包子卖,那就是侵犯对方的专利产权,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啊。” “你个白痴!”虞洛无奈的捂脸,“他倒是想做,有噬魂花吗?没有噬魂花做药引的包子都比屎还难吃。还有什么靠卖包子打造一个商业帝国,你们的梦想都这么霸气豪迈么?噬魂花有多难得你不知道呀。” “不是要多少有多少?或者,不可以人工栽培吗?” 陈拓很想说“你又没告诉我,我怎么知道”,想想人家都是快要死的人了,还是顺着点说比较好。 “栽培个毛,你当是种白菜,挖个坑浇点水就能长?” 陈拓的心毫无征兆的碎掉了。 坑爹啊!搞了半天,自己一直在异想天开的做白日梦,这尼玛上哪说理去? 虞洛见陈拓满脸生无可恋的神色,赶忙安慰道:“别气馁,我会帮你想办法的。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就是觉得脑袋有点晕。” 陈拓无比感动,被自己拖累的要死了,还想着安慰他关心他,凶是凶了点,但她的善良真的配得上她的美貌。 “那你好好休息,我去夜凰会会那个方寒,放心,我会让你亲手杀了他!” “你能行吗?”陈拓忧心忡忡。 “什么话!” “你不是……那什么吗?” “喔,没关系,收拾这等土鸡瓦狗,一根小指头就够了。”虞洛翘起小拇指。 “我陪你一起去,多少可以帮上忙。” “我说了好好休息,难道你想忤逆不成!” 虞洛还没等出门,屋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苏雄撞门而入。 苏雄一进卧室,顿时就愣住了,仙女吗?这么好看! “这谁?”虞洛扭头问陈拓。 “我最好的兄弟苏雄。”陈拓很尴尬,他知道苏雄不是好色,只是惊艳,可说出去谁信呢? 苏雄回过神来,探出脑袋,“这是……” “虞洛!”陈拓说。 扑通! 苏雄当场就跪下了,眼泪哗哗的往下淌,“虞姑娘,我求求你救救乔雅吧。” 虞洛被苏雄跪了个措不及防,赶忙往旁边闪,陈拓只好上前拉起苏雄,说:“别着急,洛洛已经答应帮忙了,先让洛洛看看你的纹身,我这两天经历了一些事,刚刚被洛洛救过来,没来得及跟她说。” “先救乔雅要紧!”苏雄坚持。 虞洛却好奇的凑过来,“什么纹身?” 苏雄只好脱掉外套,撸起袖子,一条活灵活现,狰狞可怖的黑蛇赫然出现在手臂上。 虞洛的脸色瞬间变了,小脸垮了下去。屋内开着空调,虞洛只是简单的穿了一件束身的Gucci白色T恤,陈拓就惊讶的看到,那造价不菲的衣料下,线条柔软美好,如雪山山脊的胸脯正在频率极快的起伏。 虞洛在发怒,还是即将爆炸的那种。 果不其然,下一刻,虞洛咬着银牙,像极了暴怒的小狮子,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王——八——蛋!原来是你,我杀了你。” 说完,单手抓起懵逼的苏雄扔了出去,卧室的门直接就被撞飞了。 虞洛快的犹如瞬间移动一般,陈拓只看到眼前刷的闪过一道白影,继而像是一阵风拂过发梢,另一边在半空中张牙舞爪的苏雄还没等落地,就又被快如鬼魅的虞洛凌空抓住丢出了窗外。 这不是什么仙门功法,只是单纯的一个快字。 “完蛋!要出事,这可是二楼啊,会死人的。” 陈拓着急忙慌的跑到被撞得稀巴烂的窗口,探头往下看。 虞洛早已跟着从二楼跳了下去,不玩扔人肉沙包,改玩人肉大风车了,宛如一头人形女暴龙,单手抓着苏雄的脚踝,在头顶挥舞旋转。 苏雄吓得跟杀猪似的嗷嗷惨叫,声音凄厉尖锐,直冲云霄,估计半个仙都镇都能听到。 “洛洛,快住手,会死人的!”陈拓急得大叫,单手一撑,从二楼一跃而下。 一声闷响,生硬的沥青路面竟被他踩出两个浅坑。 “洛洛,快住手,可能是误会!” 虞洛住手了,像丢垃圾似的将苏雄随手一丢,苏雄摔趴在地上,脑袋天旋地转,晕的厉害,两手撑着地面大口呕吐,场面甚是凄惨。 “为什么?”陈拓趁机跑过去张手拦在两人中间,面朝虞洛问道。 “闭嘴!让开!不然连你一起打!”虞洛杀气腾腾的说。 “总得让我知道为什么呀,他是我兄弟……” “烦不烦你,给你个面子,我尽量不打死他。”虞洛说完,一扭身,嗖的绕过陈拓,冲到苏雄面前。 苏雄已经绝望了,苦胆都要吐出来了,还是晕,脸上鼻涕眼泪已经分不清了,长这么大,都没这么狼狈过。 刚才叫声太过凄惨,不仅是路过的行人被吸引了过来,连陈拓的街坊邻居都扔下手头的活,跑出来看热闹了。 大家一看居然是平日里仗着长的漂亮,祸害姑娘,嘴巴还奇贱无比的苏雄被一个绝色小美女摁在地上爆锤,顿时拍手称快。 “哎呀,这不老苏家的孩子嘛!” “锤的挺狠啊,脸都打花了,这得是多大仇!” “该!这小色胚就不是好东西,这会碰到硬茬子了,让他再霍霍良家小姐姐。” 围观群众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都挺期待还有个下半场,却没一个盼着苏雄好的。 苏雄脸皮虽厚,但也是有自尊心的,当着这么多熟人的面被虞洛爆锤,如何也受不了。 梗起脖子,慷慨赴死,“我招你惹你啦?有种打死我!” “还敢跟姐姐叫嚣?!” 虞洛不负众望,果断开启下半场,一把将半死不活的苏雄从地上拎起来,噼里啪啦一顿揍,拳拳到肉。 旁边一名与苏雄素有旧怨,不共戴天的小伙子看的那叫一个心潮澎拜。据说是上幼儿园时好不容易找个女朋友,结果不幸被苏雄抢去纳了小妾。大仇得报,小伙子激动啊,一边欣赏,一边给虞洛配音。 豪油根! 海带根! 赫赫赫! 加加布鲁根! KO!!! 挨了一顿街霸式连击,苏雄彻底歇菜,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呻吟,连冒充烈士的力气都没有了。 虞洛拍拍手,眼角余光瞟一眼陈拓,“拖进来!” 第27章 真的好狼狈 陈拓能怎么办,只好抱起已经没什么人样的苏雄进屋,试了下脉搏,还好,跳的蛮欢快,看样子死不了。 “气死我了!”虞洛瞪了跟一滩烂泥似的,躺在沙发上的苏雄,怒气犹自未消。 “为什么要揍他?”陈拓挠挠头,一脸问号。 “回来再说,看住他,不准他出这个屋,姐姐先去抓方寒。” “你小心啊,哦,对了,方便的话把一个叫乔雅的女孩也带回来。”陈拓生怕虞洛误会,说完赶忙指了指苏雄,“他的心魔。” 虞洛哼了一声,表示知道了,穿上外套就出了门。 苏雄肿的只剩一条缝的眼睛使劲睁了睁,“走了?” 陈拓点点头。 “老子招她惹她了?凭什么锤我?”苏雄捂着肿成猪头的脑袋咆哮。 “可能是你的黑蛇纹身吓到她了。”陈拓耸耸肩,摊摊手。一个是好兄弟,一个是救命恩人,不太好站队啊。 “吓个屁!那么泼辣你咋不说她吓到我了?再说这特么是我自个弄上去的么?她好歹让老子死个明白啊,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锤,还有木有天理了?”苏雄泪流满面中。 “为了你的乔雅,忍了吧!”陈拓宽慰道。他隐隐的想到了某种可能,搞不好苏雄八成就是那个毁了虞洛筑基宝贝的混蛋,不然没道理问都不问,上来就锤。 苏雄泄了气,脑袋往沙发上重重一枕,痛的吸了一口凉气。心说也只能忍了,要不然还能咋滴?修士太可怕了。 想了一下,又哭丧着问,“第一次见面印象这么糟糕,她还能收我为徒吗?” “你现在应该考虑的问题貌似是乔雅能不能救出来吧。” “我对那泼妇有信心!”苏雄咬着牙说。 陈拓只好说:“我也是!” 这时,桌上的手机响了,密密麻麻满屏的微信信息提示,还有视频请求铃音。 陈拓打开一看,“梁红玉发视频干嘛?” “别接!挂了!”苏雄着急大喊。 陈拓本着照顾重伤员情绪的原则挂掉了。点开一看,一股浓烈的八卦气息扑面而来。 “三炮被一漂亮女孩揍了?” “听说好惨,翔都被打出来了。” “快点快点,接个视频,让我看看严不严重?” “靠!挂我视频,让我看一眼能死?” “哈哈,视频被大奎传到仙都群里了。” “卧槽,这妞谁呀?这么凶残还这么好看。” “哈哈哈哈,真的好惨,笑死我了。” …… 吧啦吧啦,应接不暇。 陈拓点开仙都镇的千人大群瞄了一眼,果然,群里已经炸开锅了。 苏雄作为仙都镇首席高富帅,仙都渣男排行榜当仁不让的霸主魁首,本身就是个关注度超高的明星人物,再加上被一个超级小美妞当街暴揍这么劲爆的话题,仙都人民的熊熊八卦之火毫无意外的一秒燎原。 信息爆炸的年代,传播速度就是这么快! “三炮,你火了!”陈拓放下手机,同情的看着苏雄。 “哪个卑鄙小人上传的视频?”苏雄满脸悲戚,摸着自己肿的像是嘴里塞了俩馒头的腮帮子,有气无力的问道。 陈拓正想说,临街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隔得很远,但传到陈拓耳边却很清晰。 他诧异的发现,听力好像被强化了。 676米! 当他集中注意力侧耳倾听的时候,脑海里自然而然的出现了一个距离数据。 陈拓吃惊的呆了呆,跑出门循声一望,长街街头,苏雄的老爸苏钟齐正一路小跑的超这边奔过来。 陈拓用力揉了揉眼睛,隔着六百多米,苏钟齐却仿佛近在咫尺,他居然可以清楚的看到苏钟齐下巴上青色的胡渣,甚至是鼻头上粗糙的毛孔。 陈拓说不上多高兴,只觉得心里怪怪的,又抬头望向仙门山的山巅,瞳孔焦距锁定山巅上那株屹立了几百年的古松。 13887米! 又一个视线数据在脑海里冒了出来。 脑袋要变成测距仪了吗?陈拓又试了几次,发现并不是随便看一眼脑海就会出现视距,只要他集中精神刻意去倾听或者观望的时候,大脑才会给出一个精准到个位数的数据。 陈拓稍稍放心,如果随便看一眼听一下,就冒个数据出来,那特么的不成机器人了嘛。 这时候,苏钟齐也跑到了跟前,焦躁不安地问道:“阿拓,苏雄在哪?伤的严重吗?” “这个……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你咋没送他去医院?赶紧带我去看看。”苏钟齐抱怨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陈拓家里。 “谁干的?”苏钟齐看到宝贝儿子鼻青脸肿浑身带伤的惨样,顿时勃然大怒。 “你别管了,这是我自己的事!”苏雄龇牙咧嘴的说,本来想酝酿一个云淡风轻的气质,无奈太痛了,张嘴说话都要滋滋吸凉气。 苏钟齐恍然大悟,唉声叹气的摇摇头,知子莫若父,自己儿子啥德性,他这个当爹的太清楚了。这肯定是又不知道睡了哪家姑娘,善后工作没搞好,结果不幸碰上个硬茬子,被人给报复了。 “你呀你,我那么多优点你怎么就一点没继承,这个倒是青出于蓝胜于蓝,明天就过年了,搞成这样子,这年还咋过?” “苏叔,真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陈拓苦着脸解释道。真的不知道怎么跟苏钟齐讲啊,如果一五一十全说了,苏钟齐还不得吓死。 苏钟齐摆摆手,“行了,阿拓你也别替他遮掩了,我自己的儿子我还不知道。虽说罪有应得,可这下手是不是也忒狠了点?回头我找当事人聊聊,现在先去医院要紧。” 苏钟齐这种身份的人,说聊聊自然不是愉快的聊个天,没办法,这也是仙都镇的优良传统,帮亲不帮理,特别护犊子。 您老可千万要消停,这要真聊上了,万一虞洛再把老苏给锤一顿…… 想象一下那惨不忍睹的场面,陈拓就觉得脑仁疼。 “爸,我求您了,您有这闲工夫还不如赶紧去东城机场接我妈,真的,您别管了,我自己的事让我自己解决,您就当我罪有应得还不成嘛。” 苏雄是听到虞洛临走不许他出这个屋的命令的,不过,倒不是担心自己跑了连累陈拓,而是修仙之心不死,对虞洛仍有期待。 却不料,苏雄一声爸出口,老苏顿时虎目含泪,差点激动的没绷住,当场哭出来。自从他跟老婆感情破裂,苏雄已经有六年没喊过他一声爸了吧,平时总是张口老苏闭口老苏,这可是六年来的第一声“爸”啊。 苏钟齐搓着手,“不行!都给揍成这样了,不去医院怎么成,万一脑震荡了怎么办?要不我开车过来,拉你去医院,让人带你去看医生,我再顺道去机场,两不耽误。就这么定了。” 苏钟齐说完就着急忙慌的回家了,陈拓对苏雄笑了笑,“还是听苏叔的,去医院看一看,洛洛那边我跟她说,等她带乔雅回来,我微信你。” “你可别骗我啊!”苏雄也不再坚持了,胸口痛的厉害,弄不好给打骨折了。 没过多久,苏钟齐把车开了过来,接上苏雄走了。 陈拓回到二楼,看着一片狼藉的卧室,苦笑一下,心里又情不自禁的想起了唐彤彤。 遗憾的是,现在的他,并不能为唐彤彤做什么,只能等。 三番五次的想去夜凰会所看看,但想起虞洛不容置疑的嘱托,也只好作罢。 就这样,心里毛毛躁躁的胡思乱想着,在家里一直枯坐到太阳落山,虞洛终于回来了。 跟她一起回来的还有李玄空。 却并没有乔雅! 看到两人,陈拓的脸色不由一暗。 虞洛还好,没什么变化,干净利落,清清爽爽。 李玄空就比较狼狈了,身上道袍被烧了好几个大洞,头上发髻都打散了,披头散发,脸上烟熏火燎,黑一块白一块,跟刚从烟囱里钻出来差不多。 “方寒跑了!”虞洛忿忿地说,“我们晚了一步,到了夜凰,他人已经不在那里了。” “会不会在他的私人诊所或者住宅?”陈拓焦急地问道。 “屁!”李玄空深吸了一口气,怒道,“虞洛说他跑了那自然就是跑了,老夫从鬼阵中捕捉到了他的气息,他但凡还在洛水县境内,就休想逃过老夫的法眼。这是我宗门术法,你区区一凡人,懂什么!” “那您老人家怎么……”陈拓上下打量了一下李玄空,那意思既然跑了没交上手,怎么还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李玄空冷哼一声,“老夫小看了这个阴毒的败类,这家伙的修为境界远比我猜测的要高,至少是金丹中境的修为。没想到小小一座洛水县城,竟是藏龙卧虎!” 陈拓还没来得及接受虞洛的修仙入门基础教学,不知道金丹中境是什么修为,皱着眉问道:“您的意思是您被方寒算计了?” 李玄空点点头,“这个败类好像料到了老夫会去找他麻烦,事先在龙宫布下了一座九幽冥火大阵。老夫怎么也想不到,这卑鄙小人竟然有黑莲之火做阵眼,若不是虞洛及时赶到破了他的黑莲之火,老夫说不得就着了那小人的道!” 李玄空大概觉得很没面子,又补充道:“该死的仙绝大阵,若无这大阵压制,老夫无所顾忌,区区黑莲之火能耐老夫如何!” 一旁的虞洛鄙夷的瞥李玄空一眼,“快别往老脸上贴金了,难道你没感应到大阵压制变弱了,以本姑娘的判断,五品功法随便用,绝对招不来天雷。” 第28章 吾有大宏愿 “什么?你说仙绝大阵的压制变弱了?”李玄空瞪着一对神光熠熠的牛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啊!”虞洛双手交叉抱胸,气定神闲,“你没感应到吗?” 看虞洛神色坦然,不似作伪,李玄空心里就是一动。 压制变弱一分,天地灵气便会浓郁一分,哎妈呀,煎熬了一万余年,修士的春天终于要来了么? 李玄空马上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叠出一个道家法印,平心静气,放缓呼吸,一会睁开眼皱着眉头,“没有啊!” “就说你天赋不够,资质太差,没想到连天人合一的感应都这么迟钝,真是没救了你。不信你随便放一个五品功法试试,招来天雷我吃了它。”虞洛言之凿凿地说道。 现在三人都在陈拓这座二层小楼里,如果真的招来仙绝大阵引发天雷,那可就是无差别攻击,不仅是李玄空这个始作俑者难逃一劫,近在咫尺的虞洛和陈拓也绝对要受池鱼之祸。 虞洛既然敢这么讲,李玄空又信了三分。现在真心不把握了,老夫一向引以为傲的资质难不成真的如此平平无奇? 陈拓一头雾水,什么仙绝大阵,什么天人合一,他一概听不懂,只好用主动发言彰显自己的存在感,“这个什么阵什么雷的可不可以稍后讨论,能不能先告诉小子,方寒跑哪去了?” “笨蛋,老夫要知道方寒跑哪去了,早去追杀了,还回你这鸟地方作甚!”李玄空无处泄火,只好拿陈拓撒气。 谁让自个有求于人呢,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陈拓心里好生感慨,问道:“那乔雅呢?” “问了好多夜凰的公主服务生,根本没这个人哎。”虞洛摊摊手说道。 “不可能,她明明就在龙宫贵宾包房!是不是那些人迫于方寒和老鬼的淫威,不敢说真话?”陈拓情绪激动。 “切!你小子也太小看我等仙门修士了!”李玄空捋一捋烧焦的长须,“在老夫面前,一介凡夫俗子,想不说就可以不说么?老夫多的是手段让他口吐真言!” “老李用神识探查了他们的记忆,他们确实不知道。”虞洛解释说,扭头看一眼血迹斑斑的沙发,眉毛一挑,“那个混蛋呢?” “去医院了。”陈拓实话实说。 “也罢,等医好了伤,姐姐再收拾他。”虞洛果然没深究。 陈拓琢磨了一会儿,又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陈拓怒道:“难道就这样放过方寒?” 李玄空冷笑道:“你大可放心,就算你愿意放过他,老夫也绝不会罢手!这小子跟老夫玩魔宗手段,又通鬼修妖法,定非善类,邪魔外道,为祸人间,我辈仙门修士,人人得而诛之!纵使上穷碧落下黄泉,老夫也誓将这小子揪出来,定叫他魂飞魄散,不得好死!” 这老家伙是动了真怒了。对此,陈拓自然喜闻乐见。 “那老鬼呢?”陈拓问道。 李玄空摇头说道:“不晓得,此人不过凡人之躯,老夫不曾见过,无法锁其气息,寻其踪迹。你小子这些时日小心为妙,当心这些为虎作伥的败类伺机报复。” “就怕他不来!”陈拓寒声说道。 此时,他对自己的力量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认识,如果全力爆发,别说是人,连牛都能一拳轰死,再加上他灵识敏锐,老鬼敢来,必然有来无回。 “你小子不过是命好踩了狗屎,得了点造化,又被龙气强化了体魄,多了三两蛮力而已,便不知天高地厚啦!”李玄空奚落道,“旁人老夫不知,如果跟那个方寒对上,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龙气?”陈拓小声嘀咕,经历这一系列变故,他已经笃定自己胸口图腾确实封印着不知是龙魂还是龙魄的东西,可自己之所以大难不死,不是因为虞洛舍命传功于自己吗? 想到这些,陈拓就眼神古怪的看了虞洛一眼,这小妖女正“咳咳”咳嗽给李玄空打眼色。 我是不是被骗了啊?小妖女神清气爽,活蹦乱跳的,揍苏雄的时候那么嗨,一点都不像快要挂了的样子啊? 再者,大家萍水相逢,不过一面之缘,她会为了救自己连命都不要?说不通啊,虞洛可狡诈的很,智商肯定满值,不存在欠费问题。 李玄空置若罔闻,装作看不见,继续教育陈拓,“修仙一途,拿我等道修为例,感应,聚灵,凝神,龙门,气海,丹府,金丹,元婴,造化,陆地劫仙,境界划分虽不过区区十境,但哪怕两者只有一境之差,实力对比那也是天差地别。而你……” 李玄空一顿,貌似还不晓得陈拓境界,这就尴尬了,怎么往下接? 如果是别的修士,但凡境界比他低,他动用神识随便看一眼就知道了,但陈拓太可怕了,这瘪犊子有龙气护体,根本看不得。 虽说现在已经感应不到龙气了,但谁敢保证是真消失了还是隐匿了?那东西可是有灵性的,万万不可小觑。 “咳咳,你小子什么境界?” 陈拓茫然,“不知道啊!洛洛,我什么境界?我记得你说要准备帮我筑基来着?” “哼!还没筑基啊!”李玄空立马神气十足,鼻孔朝天的教训,“那方寒最低也是个金丹初境,自己数数差了人家多少?灭你不见得比捏死一只蚂蚁费劲!真是蚍蜉撼大树,不自量力!” “你嘛,力气倒是不小,如此看来,你小子还不是练气道修,而是炼体的武修。老夫再教你一个乖,道修武修,仅仅一字之差,却是一天一地,差别可就大了去了……” 李玄空越说越兴奋,唾沫横飞,滔滔不绝,瞬间把武修贬落尘埃,道修捧到天上。 陈拓还没入门,对修仙莫衷一是,还没来得及建立捍卫武修荣誉的使命感,完全不知道李玄空自嗨个什么劲。 虞洛却听不去了,一把揪过李玄空,鄙视道:“什么狗屁武修道修?本姑娘连你个元婴巅峰杂毛牛鼻子都瞧不上,他如果普普通通能入得了本姑娘法眼?他巫武双修!” “巫武双修?”这个名词好新颖,老李表示没听过。 虞洛不耐烦的说:“真没见识,你不看小说的么?就是魔武双修喽。” “你的意思是道武双修?” “是这个意思,但道武双修多拗口,听着别扭,不如魔武双修霸气。” “呵呵,你干脆说这小子是洪荒古神转世好了。亘古万年,我仙门修士之数,何止万千,其中惊才绝艳,资质超凡之人更不知凡几,老夫怎地就没听过有哪位先贤大能玩劳什子的魔武双修?” 李玄空气性大,这显然是又动了肝火,连嘴巴都哆嗦起来,“有谁不知,不论练气还是锻体,我辈修士讲究的就是一个专而精。鱼跃龙门之后,要么汲取天地灵气砥砺皮肉筋骨,淬炼体魄,开辟武库洪炉,铸本命神兵,修金刚之体,最终以力开天,成就武神之名。” “要么便练气悟道,舍弃体魄,以灵气壮养神魂,开气海丹府,结金丹,孕元婴,感悟天地造化,契合三千大道,羽化登仙,以证长生!武库洪炉和气海丹府虽皆为修士元神所在,但本质却是大不相同,二者怎可兼得?难不成你虞大修士,还能在这小子的泥丸宫和下丹田内各开辟两座天地不成?呵呵,魔武双修,好一个魔武双修!简直胡吹大气,不知所谓!” 李玄空深深呼出一口浊气,语气总算平缓了点,“纵使你真能背弃天地法则,开辟两座天地又能如何?我辈修士若想证那长生大道,仰仗的便是这天地灵气,可恨天地不仁,结绝阵以镇万灵,灵气稀薄至此,便是心无旁骛,专于一道,亦难有所大成,更遑论分心二用,魔武双修。” “悠悠万载,我道修一门,人才济济堪比过江之鲫,有仙缘突破至造化境的先贤大能却只五指之数,可惜虽功参造化,却仍破不了这天地桎梏,造化圆满之日,皆受天雷轰顶,落了个魂飞魄散,身死道消的凄惨下场。” “我李玄空止于元婴巅峰境界,域外养气八百年。虽不敢比肩五位先贤大能,但李玄空自问,若老夫愿意,随时随地皆可破境参造化,成劫仙之体,代天下修士扛一扛那九天劫雷!” “那你干嘛不去呀,去吧去吧,我会为你加油的。”虞洛说。 李玄空不理虞洛的嘲讽,苦笑道:“非是老夫胆怯。老夫已有千年寿数,早已无憾,便是现在死了那也没什么,只是倘若此生不能代天下修士证了这长生大道,老夫实不甘心呐。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吾之宏愿,吾之本分!此生若不能得偿所愿,李玄空死不瞑目!” “好!”虞洛翘起大拇指,甩出一百个赞,“老李,是条好汉!哪个为什么为什么的,听着好霸气,你原创的?文化不低呀?” “那是自然!此乃老夫平生所发大宏愿!” 这横渠四句,特么貌似是张载老前辈说的吧? 还有,你确定你老李一人证了长生,是给万世开太平?你这明摆着是把自己树立成反面典型,教唆修仙,祸乱天下,破坏世界和平好么? 陈拓满脸黑线,旁听两个不学无术的家伙卖弄才学,实在太蛋疼了。 第29章 请讲普通话 “不错不错!本来你这么没见识,本姑娘是该批评你的,但看在你生平所愿这么无私的份上,本姑娘就不多说什么啦……就提两点要求!”虞洛竖起两根手指晃了晃。 “嗯?”李玄空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一,说了多少次了,做人做仙都不能食古不化,冥顽不灵,要与时俱进你晓得不?你张嘴亘古万年,闭嘴悠悠万载,自己也知道都过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抱残守缺,揪着那些什么先贤大能,仙门师门的老一套不放?他们哪一套就一定是对的,早就过时了好么……” “辱我师门,老夫跟你拼了!”李玄空暴跳如雷。 “救命之恩!”虞洛四两拨千斤玩的轻车熟路甚是娴熟。 “靠!” 虞洛接着说:“再说了,前人玩不了魔武双修,就代表我们也玩不了吗?拜托你老人家能不能有一点点创新精神?还有,不要总埋怨老天行不行,仙绝大阵的压制是影响修仙进度,但那是主要原因么?主要原因是你们天赋不行,资质不够好么?你看我家陈拓,这天赋,你看着不自卑么?” “呸!老夫自卑个屁!这小子有天赋?有天赋还需要辛苦你虞大修士不辞劳苦的为他搜罗筑基材料?!”李玄空甩头就是一口八百年老痰。 “你看又没见识了,陈拓的天赋是那些根骨肉胎么?他的天赋就是姐姐我好么?哼哼,魔武双修,本姑娘出手,一切皆有可能!” 李玄空:…… 陈拓:…… “第二点!老李,我真心求求你了!你行行好,别整天泡在夜凰把妹,抽点时间学学普通话吧,现代社会,都什么年代了,还半古不白的拽古腔,别人见了,会当你是中二病深度患者的。”虞洛痛心疾首地说道。 “老夫才来地球半年……”李玄空欲哭无泪。 “切,本姑娘半月就学了个十成十,别找借口,天赋不够时间来凑,时间嘛,挤挤总会有的。” “告辞!”李玄空气的无话可说,作势拂袖而去。 “去哪?” “学说普通话。”李玄空怒道。 “先等一下,能帮我个小忙不?” “你虞大修士这么能耐,还需要老夫援手?!”李玄空冷笑。 虞洛嘻嘻一笑,一脸谄媚,“别气嘛,又不是故意气你。这次我受了好大的内伤,估计得闭关修养几天,不适合打架。你师门不是天符门嘛,那一定是会画鬼画符了,要不你给我画几张,那些不知死活的家伙如果上门挑衅暗算,我一张符甩出去,让他们知道知道你老李的厉害。” “你当老夫猜不到你是替这小子求的!也罢,老夫救人就到底,送佛送到西,就送这小子几张符篆防身。且容老夫几天,待老夫寻些制符材料,再制不迟。告辞!” 李玄空说走边走,陈拓却扛着虞洛的“死亡凝视”追出了门。 “道长请留步!” “哦?又作甚!” 陈拓先是弯腰鞠了一躬,这才说:“李道长,之前是我有眼不识金镶玉,冒犯了你,你仙人气度,大人大量,不要与我一般见识。” 这话就中听多了,听着舒坦,不像虞洛那丫头,伶牙俐齿,尖酸刻薄,逮谁咬谁,丝毫不懂敬老尊贤。 听着舒服,架子还是要端的,乜斜了陈拓一眼,哼道:“有屁快放,少扯闲篇!” 陈拓扑通跪地,恭恭敬敬的拜上一拜,“李道长,我女朋友唐彤彤受我牵连,遭方寒暗算,如果不是您仗义出手,救我女朋友一家三口,恐怕我一辈子都要陷在愧疚悔恨的噩梦里。您是仙门中人,我如果用凡俗财物回报,那形同亵渎。救命之恩,恩同再造,我陈拓无以为报,只好跪地一拜,聊表谢意!” 李玄空顿时心花怒放,这些天净受虞洛埋汰,好久没被人这么尊重过了,这感觉……美滴很,美滴很。 李玄空心里高兴,却仍是一副得道高人的嘴脸,装作愠怒的样子说道:“你这小子跪来拜去成什么体统,快快起身。除魔卫道,祛除妖邪,乃我辈修士分内之事。纵使虞洛那丫头不求我,难不成老夫就视而不见,任妖孽横行,为祸人间?此乃我与那小姑娘的缘分,关你何事!” 陈拓站起身来,低下头,小声说道:“李道长,陈拓还有一事想问,那天你说我跟彤彤命中注定有缘无分是不是真的?” “呵呵,那是老夫……” 李玄空被陈拓一通恭敬马屁拍的身心俱爽,下意识的就像将虞洛卖给陈拓,刚起了个头,屋内忽然传来虞洛剧烈的咳嗽声。 “咳,莫要再叫什么李道长王道长,叫前辈好了,听着爽利。你既知是命中注定,又何苦再问!唐彤彤因你遭此一劫,父母又受她所累,若想断弦重续,怕是难了。” 陈拓心下黯然。 其实,他早就猜到了会是这个结果,只是心里始终存着一丝希望,不愿意去深思,现在被李玄空说破,那一丝希望也转眼成灰。 如果只是招惹了普通的地痞小混混,哪怕是黑社会,只要能平息掉,陈拓也觉得他与唐彤彤仍有一线生机。但现在,他招惹的不仅是洛水最大的黑道巨擘,还惹上了普通老百姓平时想都不敢想,信都不敢信的修士。 最绝望的是,唐彤彤连同父母,一家三口都被方寒的鬼阵害得神志不清,昏迷不醒。即使唐彤彤初心不改,她的父母也不可能允许她跟自己这样的大祸害再有什么来往吧。 换位思考,如果自己站在唐彤彤的角度考虑,恐怕也是这样的选择! 他不敢想象这几天,被困在鬼阵中的唐彤彤遭受了怎样可怕的折磨,但他知道,那一定是普通人无法承受的痛苦。 仙凡两隔,人鬼殊途! 或许,真的是命中注定有缘无分吧。 李玄空仿佛看穿了陈拓的心思,拍拍陈拓的肩膀,劝慰道:“小子,一入仙门深似海,从此唐女是路人呐,放弃吧。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男人总是要有些担当的。莫信虞洛的鬼话,修仙一途,由古至今,从来没有捷径可循,这一路艰难险阻,凶险万分,远非你想象的那般简单,你死不放手,最终只会害人害己。况且,你已受龙气淬炼体魄,寿数可至百岁不夭,他日每破一境,都会延增寿数,而唐彤彤……”李玄空叹气摇头。 陈拓张了张嘴,却不知怎么开口,颓然低头。 “老夫知道你小子的心思,早已看过了,唐彤彤的确与我仙门无缘,她不是资质平庸的问题,而是根本就没有资质。你若想老夫为她逆天改命,还是免开尊口。老夫不是不想帮,确实力有不逮。小子,仙凡殊途,过分强求,他日定生魔障,于你有害无益,早些放手,对你们两人都好。” 陈拓默然点头,末了,抬起头说道:“前辈,可不可以带我去看看彤彤,起码让我看到她真的没事。” “这个……”李玄空犹豫的忘了一眼小楼。 “去吧去吧,烦死了!老娘就是怕这货担心,刚才出门特意去给那女人梳理了心脉气血,还给她喝了仙灵液温养魂魄,能有什么事!”虞洛这次用的是传音入密,陈拓听不到。 “也罢,看看也好。随老夫来吧。” “多谢前辈!” 陈拓刚要走,就听虞洛在屋里气势汹汹的嚷道:“站住!” 陈拓回头。 “多带点钱!给姐姐买一车烟花炮竹回来。” “你要那么多烟花爆竹做什么?”陈拓挠挠头,修士都这么天真无邪,喜欢玩这些小孩子才喜欢玩的东西吗? “姐姐喜欢,让你买就买,问那么多干嘛!还有,别磨蹭,早点回来,姐姐还没搬家呢,你不得去给姐姐搬回来。过年春联也没贴,好吃的也没准备,你一天天的,还有没有正事干了?” 这俨然就是一副女主人的口吻,偏偏陈拓还感觉不到有什么不对。虞洛身上好像就是有一种奇特的魅力,明明腹黑毒舌还刁蛮,但你对她就是讨厌不起来。 “哦!”陈拓没辙,想起没带手机,进屋揣上手机,赶紧跑路。 …… 比亚迪当晚就被虞洛开回来了,就停在一楼车库,陈拓问了李玄空位置,手机定好位,发动汽车,甩过头扬长而去。 李玄空坐在后座,好整以暇的束起散发,扎好发髻,用一根碧玉簪子定住,接着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干咳了两声,说道:“小子,老夫问你个事。” “前辈请讲!” 陈拓嘴上应着,从后视镜看到宽袍大袖,扎着道门发髻,背负道剑的李玄空,心里却感觉怪怪的。 自己好端端一个从小接受现代教育的新时代少年,莫名其妙的就卷进了修士圈子,还阴差阴错的踏上了所谓的修仙之路,际遇之奇,直到现在他都恍恍惚惚,有一种做梦的错觉。 如果这真的是一场梦该有多好,他真的宁愿这只是一场梦! 第30章 心碎,无痕 这时,李玄空往前一趴,手扒着驾驶座靠背,裂嘴笑道:“小子,你跟虞洛究竟什么关系?跟老夫讲讲呗?” 仙门修士也这么八卦么? 陈拓下意识的一扭方向盘,险些撞上盘山公路护栏。 “这个……” 李玄空面色一凛,“老夫可是救了唐彤彤一家三口人,帮了那么大一个忙,你小子连老夫这小小的八卦都不肯满足么!” “前辈,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啊……” 陈拓说的是实话。啥关系?莫名其妙的关系呗,根本没法描述。 “哪你为什么要叫她小师娘?难不成她还有夫君?”李玄空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着。 “她逼……让我叫的。”陈拓纠结的说,“本来要收我为徒,后来又说她好像有个老公,不好背着老公收徒,就代老公收个徒弟,所以就成了我的小师娘。” “感觉好复杂的样子。”李玄空沉吟不语,忽然回过味来,“什么乱七八糟的!好像有个老公?她有没有老公自己会不知道?” “她好像……真不知道!”陈拓犹犹豫豫地回道。 “伤脑筋啊,这丫头莫不是真傻掉了。哎,我说你小子也真是没出息,被一个小娘们儿牵着鼻子走。” 陈拓没吭声,心说你老人家还不是跟我一样,貌似比我很惨呢。 李玄空见挖不出什么劲爆的八卦,顿觉索然无味,往后座上一靠,闭目养神,不再搭理陈拓。 下了盘山公路,天已经黑透,刚进县城,又不幸遇上塞车。 比亚迪在拥堵的车道上慢腾腾的挪动,陈拓不时望着车窗外的色彩缤纷的霓虹,和商家住户门上的春联,门头上高挂的大红灯笼,心里越发黯然。 明天就是除夕,县城张灯结彩,到处是一副喜气洋洋,普天同庆的欢喜气氛。 可是陈拓第一次有了疏离感,他第一次觉得这份忙年的欢乐正在渐渐离他远去。 他不再是个普通人,尽管以前他从未想过追求武道巅峰,印证大道长生。 他再也无法置身事外,即使他依然对仙门修士生不出什么好感,但已经卷了进去,想抽身便不可能了。 他要变强!他要成为他曾经无比厌恶憎恨的仙门修士! 因为只有变强,他在乎的人,才不会像唐彤彤一样受到伤害。那种面对修士的深深挫败感,他不想再承受第二次! 修仙倘若有所成就,他也没想过要借此去欺压谁,超越谁,但他要守护,守护他想守护的一切! 到了安置唐彤彤一家的居民楼,差不多快晚八点了。刚上楼,李玄空兜里的手机就响了,陈拓眼睁睁看着李玄空掏出一只新款苹果手机,没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一个修士用手机,感觉好怪异的说。 “找你的。”李玄空听了一下,把手机递给陈拓。 “喂,我陈拓。” “微信加我一下,我微信就是这个手机号,我跟你讲,敢屏蔽我你就死定了。”虞洛咋咋呼呼的说。 “就为这个?”陈拓愣了愣。 “要不然呢?姐姐先回去了,找了搬家公司连夜搬过来,你回来别忘了给我买烟花爆竹,到家给我发个微信或打个电话,随便你。好了,就这样,挂了!” 陈拓记下手机号,一秒都没给耽误,打开微信就搜索申请添加。 刚关上手机,李玄空又凑上来了,“把老夫也加上,万一哪天老夫心情好,说不准一高兴,就传授你一套仙诀功法什么的。对了,你朋友圈里,那些漂亮的小姐姐多不?最好是含蓄一点,矜持一点的,老夫发现夜凰的姑娘太豪放了,时间长了会腻,是时候换个口味了。” 陈拓脚下一滑,差点没一个踉跄栽过去。 你个老不死的都一千多岁了,还特么惦记人家小姐姐,这是修士吗?都些什么妖魔鬼怪? 吐槽归吐槽,加是肯定要加的,反正陈拓朋友圈就几十个人,除了同班几个女同学,也没什么小姐姐。 进了门,就是一套简单的三室一厅的房子,三个卧室,唐彤彤和父母一人一间。 陈拓环视一周,没发现有保姆之类的护工,不由皱了皱眉,“前辈,是不是请个人二十四小时看顾一下,不行就我留下,万一他们醒过来……” 李玄空摆摆手,“看这状况,想醒过来至少还需七八天的时间。你且放宽心,这座房子有老夫布置的阵法,并留了气息,不管是他们醒转,还是有外人踏进,老夫都会第一时间知道。” 陈拓点点头,问:“还需要七八天这么久?” “你若硬要唐彤彤现在便醒,老夫也有办法,但她是凡人之体,被鬼阵所伤,最好的方法便是睡眠静养,若是强行唤醒,极有可能伤及神智,你可愿意?” 陈拓当然不愿意,想了想,又问道:“那这么久不需要进食吗?” “当然需要,不过,你不用顾虑……她本来是不让老夫说的,算了,还是告诉你吧,去捉方寒的时候,虞洛来过了,留了很多仙灵液,嘱托老夫每天给唐彤彤服用。有了这仙灵液温养心魂,再加上老夫的驱邪定魂丹作为辅助,想来这唐彤彤不仅会安然无恙,醒来之后,较之往常体质反而会大大提升,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真的会安然无恙?”陈拓惊喜不已。 李玄空白陈拓一眼,“老夫又不是你哪个没羞没躁的小师娘,诓你作甚!说了安然无恙,定会安然无恙,若有一丝不妥,老夫大好头颅,送与你做球耍!” 陈拓心中大石落地,松了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唐彤彤双手交叠胸前,一脸安详平静的平躺在床上。 陈拓蹲跪在床前,凝视着唐彤彤,拉过她的手,轻轻握在手里,试了试脉搏,平缓有力,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李玄空有什么就说什么,没必要为了照顾他的情绪,故意编谎话哄骗。 “彤彤,对不起!”陈拓轻声呢喃,他想象着唐彤彤深陷鬼阵的无助绝望,千言万语再难诉诸于口。 他哽咽着,很多曾经很想对她讲,也只想对她一个人讲的话,都悄悄滑落心底。他就那样握着她的小手,静静地望着她的脸,漫长的两个钟头,除了对不起,他什么都没有说。 如果注定要分离,与其让她知道他的心意,不如藏进心底。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彤彤,你知道吗?我还是那么喜欢你,如果你肯给我一个机会,我会一直喜欢下去……如果不能,那么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是那么快乐的一件事,谢谢你给我一段这么珍贵的回忆,我想我会永远记得你微笑的样子,记得你微笑时,脸颊上浅浅的酒窝……彤彤,祝你幸福……” 陈拓转身离开,仰着脸,逆着客厅耀眼的光,泪流满面…… 第31章 我陈拓还是我陈拓 陈拓回到家已是凌晨时分,离开唐彤彤静养的居民楼时,给虞洛发了个微信,解释了一下,太晚了,县城的商铺都关门了,烟火爆竹来不及买,并承诺明早一定买到。 虞洛没回应,不知道是生气了,还是只是随口说说,压根就不在乎。 到了家门口,大门敞开,客厅灯火通明,进去一看,顿时一股浓浓的居家少女气息扑面而来。 虞洛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方便桶,滋溜滋溜的,边吃泡面,边看电视。 正对沙发的电视墙上,正在播放一部很古老很古老的动画片——猫和老鼠! 她束着丸子头,素面朝天,只穿了一件印着卡通Q版暴女图案的肥大T恤,裸着腿光着小脚。 “原来她也可以这么可爱。” 陈拓有些失神,眼睛眨都不眨的望着虞洛光洁白皙的小腿,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个仅仅用身体,就可以将完美诠释到极致的女孩,她绝美的脸蛋,玲珑柔软的曲线,甚至每一根脚趾,哪怕具体到每一寸肌肤,都是无处不精致。 “大傻子,看什么看!”虞洛将最后一根面条吸进嘴里,拍拍小肚,满意的打了个饱嗝,但她转过头看向陈拓的时候,小脸立马垮了下来。 “咳,你怎么吃泡面?”陈拓尴尬的挠挠头。 “我不吃泡面?难道要饿着肚子等你回来给我做饭?”虞洛皱着琼鼻,“再说,包子都做的那么难吃,你做菜的味道可想而知。” 陈拓本想说,“我做菜很好吃的好么”,可心里乱乱的,有些意兴阑珊,果断的闭上嘴。 陈拓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那么一瞬间,他竟出现了错觉,好像虞洛才是这座二层小楼的主人,而他不过是一个深夜到访的客人而已。 他不说话,虞洛真就当他是空气,瘫在沙发上,又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一包薯片撕开,一边兴致勃勃的欣赏杰瑞暴揍汤姆猫,一边津津有味的吃薯片。 陈拓只好在沙发床上坐下,很没营养的问道:“那个……洛洛……” “请注意你的称呼!本门门规,言语不敬师长,依忤逆罪论处,废其根骨,驱除师门!” “小……”陈拓望着虞洛那戏谑的眼神,忽然觉得,她并不是很在意这个鬼称呼,只是单纯的调侃他而已,“那你还是废了我好了。” “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刚才你说啥来着?” “我是说都凌晨两点了,你怎么还不睡?” “待会的,我还没整理行李呢。”虞洛指了指客厅角落。 陈拓探头一看,大大小小,各种颜色的行李箱足足有十个。 “你这是不是太夸张了点?”陈拓很无语。 “我已经扔掉了大概是这个两倍多的东西了好么。”虞洛很肉疼的说道,“那间空着的客房我占用了啊,话说没住过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吧?” 陈拓摇摇头,这座二层小楼是爷爷留给她他的祖产,前年刚翻新过。房间虽然不少,但家里就他和爷爷两人,也住不了那么多,除了他和爷爷的卧室,就收拾了一间客房,其他的要么闲置,要么做了储物间。 爷爷过世后,爷爷的卧室就空了出来,但陈拓不可能允许任何别人住进去,里面都是爷爷的遗物,陈设摆放都还保持了爷爷生前的样子。 生无父母,爷爷就是他心底最重要的一份怀念。 至于客房,前几天期待着虞洛上演美女救英雄的戏码,在煎熬等待时,已经被他和苏雄收拾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虞洛一眼相中,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吧。 “明天给我收拾出一间房子,要不然这些东西放不下。还有,今天的搬家费还没付,明天搬家小哥会过来,你别忘了把钱付一下。” 陈拓好无语,“你没付钱?他们就帮你搬了?” “姐姐长得好看呗。”虞洛得意的笑,末了,打个哈欠,“困了,睡觉去了,你跪安吧。” 我特么跪你一脸! 陈拓气的咬牙,偏偏又不好发作,毕竟救命大恩,用虞洛的话讲,不把四大洋的海水给她运过来是不足以报答的。 陈拓不能让她去睡觉,他还有一肚子的疑问要问,“你等下,我们能好好谈谈吗?” “你刚才不是催我去睡觉吗?” “我那不是催,是提醒。” “好像没什么区别吧。想谈什么?” 陈拓深吸一口气,平静地问道:“其实,那天晚上你并没有救我,我的意思是你救了我,但并没有灌顶传功,将你的修为渡给我,对吗?” “白眼狼!”虞洛眼睛眯了起来,凶巴巴的与陈拓对视。 “你别气,我只是问问而已。因为我总感觉我体内的那股力量本来就是属于我自己的,这种感觉我没办法具体描述,但我知道,它就是属于我,就像是我本来就应该拥有这样的力量,天经地义!我刚醒来的时候,还没觉得怎么着,但时间越长,这种感觉就越强烈。其实,你和李前辈鬼鬼祟祟的互相打眼色我看到了。” “哎呀,真的好困!女孩子熬夜是要长痘的,我先睡了。”虞洛捂着小嘴,夸张的打了个哈欠。 赤果果的欲盖弥彰! 陈拓了然了,苦笑着问道:“洛洛,你听我说。这几天发生的事,我至今还没办法完全接受,太快,太乱,也太诡异,让我措手不及。我就是希望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找上我,我到底与普通人有什么不同?我身上的伴生图腾是怎么回事?伴生图腾封印的龙魂龙气又是怎么回事?还有苏雄手臂上的黑蛇纹身……我拜托你告诉我,既然你准备教我修仙,那你总得让我搞清楚这一些,对吗?” “可我真的困了呀!你的问题太多了,我要好好想想,有好多我也不是很懂哎,明天告诉你。哦,对了,记得二楼明天也收拾一下。” 虞洛说完就闪人了。 她既然不想说,陈拓也无可奈何,虞洛软硬不吃,好说没用,威胁更没用,况且,实力差距有点大,如果来硬的,肯定就是个装X不成反**的下场,保不齐比苏雄还惨。 想起苏雄,陈拓顿感无力。 去看唐彤彤的路上,他已经微信告诉苏雄,方寒和老鬼跑路,乔雅一并失踪的事实,苏雄就简单回了一句“知道了”,再也没有下文,看来心态跟他差不多,都是半死不活的状态。 算了! 去特么的,不想了! 老子才十八岁,意气风发,放荡不羁正青春,难道为了这点挫折就得把自己逼成郁郁寡欢,老气横秋的样子? 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无论好坏,都非老子所愿! 老子是改变不了什么,老子一直在被迫承受,但老子问心无愧! 一辈子那么长,谁特么还没个坎,咬牙迈过去就是,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我陈拓还是我陈拓! 陈拓站在门口,望着群星闪耀,漫天璀璨的夜空,竖起中指,冲天空狠狠一立,心中怒骂一句,“去你妈的贼老天”,转身进屋,抓起沙发靠枕一丢,往沙发上一躺,倒头就睡。 近几天陈拓一直都是噩梦缠身,这一觉却不知道为什么,睡得格外香甜,一夜无梦,直到天明时被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吵醒。 早上起床时,感觉整个人神完气足,精神抖擞。他很清楚,原因并不是龙气淬炼了身体,强化了他的五感六识,只是纯粹的跟睡觉有关。 昨夜朦朦胧胧中,他曾感觉到有一股半紫半红的气息飘飘渺渺的在他身周盘旋浮沉,缭绕不去,似乎在温养他的气血骨骼。那种感觉很真实,他很确信,那绝对与梦境无关。 不过,陈拓并没有深思,都跟修仙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搭上关系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没见过,管它是什么,接着就是。 虞洛还没起床,不晓得是真的那么能睡,鞭炮都炸不醒,还是年轻人懒床的通病,醒了宁愿在被窝里趴着,也不愿意起。 洗漱完毕,寻思着要不要给虞洛做个早餐,打开冰箱门一看,空空如也。 一人独居,本来就什么都可以凑合,再加上他平时住校,也就是周末回家住两天。虽说现在放寒假,但也基本上都在包子铺窝着,根本就没有在家生火做饭的习惯。 在厨房溜达了一圈,米袋都是空的,只有一些那天去县城买的供品,但这是祭祀祖宗和爷爷用的,吃不得。 陈拓也没辙,只好抱了两桶红烧排骨面放到客厅桌上,他记得虞洛昨晚吃的就是这个口味的,光临寒舍的第一顿早餐就给人吃泡面,兴许合了口味,不会被气死。 随后,陈拓就出门买烟花爆竹去了,他没有打折扣,随便找了一家烟花店,几乎搬光了烟花店的最后一点库存才罢休。当然,钱也花了不少,爷爷统共给他留了二十万的存款,土豪了一把,两万块没了。 买的太多,他的比亚迪太小塞不下,老板好不容易碰上这么豪气的大主顾,高兴的合不拢嘴,果断开着自家货车送货上门。大小不一,各种规格颜色的烟花塞了满满一货车,一路疾驰开进了仙都镇。 第32章 组团围观 两辆车一前一后在陈拓家门口停下,陈拓先进门找虞洛报个道,前腿刚迈进家门,脸就黑了下来。 客厅内人头攒动,沙发上坐满了人,没占着沙发的,就搬了小板凳围坐在茶几前,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形形色色什么人都有。 看这架势,半条巷子的住户都派了家庭代表搁这开代表大会来了。 二十几号人,个个眉笑眼开,争先恐后的向虞洛展示仙都人的热情。 老梁:“哎,洛洛,早饭阿拓就给你吃这个啊?” 虞洛抱着泡面桶,瘪着嘴,可怜兮兮的点点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下一秒,叔叔婶婶们的怒火就爆发了。 “阿拓这孩子,虽说嘴欠了点,但心肠着实不坏,比老苏家那个混球强多了,你说平时挺懂事一孩子,咋就不干人事了呢?大过年的给人吃泡面,这是给人吃的么?” 陈拓这个气啊,尼玛!方便面不是给人吃的,难不成还是给狗吃的!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呗,整天跟苏雄那瘪犊子称兄道弟,好的都要穿一条裤子了,能不学坏么?洛洛,你可得上点心,让你家阿拓少跟苏雄玩,那瘪犊子坏的冒泡,正经事就没见他干过一件。” “可不是嘛,老话不是说有其父必有其子,真是一点不假,跟他爹一个德性,年纪轻轻的就勾三搭四,身边的小姑娘换了一茬又一茬,就没重过样。你昨天下手太轻了,应该再狠点,这种不良少年,就是欠收拾。洛洛,话说你那功夫真是俊,谁教的啊?” “洛洛,那边都是你的行李?你是准备在这常住?不是我自卖自夸,咱仙都人杰地灵,绝对是个好地方,除了不幸出了苏雄和阿拓这俩个小混蛋,基本没有污点。你看你这气质,你要说不是仙都出来的,人都不信。依我看,明年咱仙都的旅游大使就你来当好了。” “老王,你这扯的也太远了,先解决眼下的问题成不成?看这孩子大过年的吃泡面,我这心里就不落忍。洛洛,别吃了,垃圾食品吃多了对肠胃不好,跟阿婶回家,阿婶家离这就两步路,回去给你整点可口的。” “阿婶你那手艺就算了吧,洛洛小姐姐,要不我带你去我家吃火锅吧,我跟你说,我家火锅可是仙都一绝,不信你问……” “奎子,你是不是脑袋撞门框了,大过年的都吃饺子,谁吃火锅?咱仙都传承了几百年的老传统到你这断代了还是怎么滴?” …… 虞洛一直没吭声,就抱着个泡面桶忽闪着一双灵动的美眸,点头微笑。 就算想回答,估计也插不上嘴,这个还没骂完,那个就接上了,根本不给她表明立场的机会。 不过,陈拓却实在忍不了了,大过年的,组团跑上门来八卦,太过分了! 他稍微一想,就猜出是怎么一回事了。 昨天虞洛当街暴打苏雄,晚上又来了搬家公司的车帮她搬进了陈拓的家,再加上她本身就是超级美女。 综合起来想想看,一个身手不凡的超级美女,当街暴打富二代渣男,然后拉了一车行李住进了与富二代渣男狼狈为奸的屌丝兄弟的家里。 这八卦简直劲爆到爆炸。 从昨天到现在,仙都微信群里已经刷了几万条信息,真是蔚为壮观,全是围绕该八卦展开的,陈拓都懒得看一眼,直接给屏蔽了。 想来这些街坊邻居之所以能憋到今天上午才组团来访,恐怕不是因为他们格外有耐心,而是因为昨天虞洛回来的太晚了,都不太好意思深夜登门参观。 “诸位叔叔大爷,婶婶阿姨,哥哥姐姐,我拜托你们让一让,好方便我能走进我自家客厅,行吗?” 大家回了一下头,见主人回来了,动都没动,立马又骂上了。 “你看看,我就说这小子嘴欠吧,好好一句话让他说的,好像我们霸占了他家,不让他进门似的。” “阿拓,你大早上的干嘛去了?有没有正形了?你就给人洛洛吃泡面,丧良心啊你!” “瞪什么瞪,你还反了教了。自己看看,这屋里但凡是有点岁数的,哪个不是看着你长大的,说你两句怎么了?还说不着你了?我告诉你,对人洛洛好点,多好的姑娘,你要敢欺负她,看我这当叔的回头怎么收拾你!” “老郑这话在理!阿拓,别以为你爷爷不在了,就没人管你了,我们都还没死呐!” 陈拓心里就骂,你们这帮为老不尊的老家伙,怎么平时也没见你们有兴致教育我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这时,救兵终于来了。 烟花店老板兼司机,双手抱着高高一摞烟花礼炮被堵在门口进不来,探出个脑袋问:“什么情况?这是赶大年三十早上拜早年了,真够热闹的。我说这礼炮给你搁哪?你这抓紧点,我还有一趟货要送别家,下午还要赶回家上坟祭祖呢。” 大年三十,各家各户都是忙里忙外的,真要七嘴八舌八卦下去,还堵着人家门口耽误人家正事就太厚道了。 仙都人都是善良淳朴的厚道人,当即就有人嚷嚷开了,“都散了都散了,回头再聊,别耽误人家阿拓忙年。” “洛洛,有空来家里玩啊,出了门往东走几步路,112号就是阿婶家。” “洛洛,梁叔家也不远,梁叔家丫头红玉跟你一般大,有空过来,梁叔觉得你俩能聊一块。” 围观群众一哄而散,临出门还有不少叔叔婶子的看一眼虞洛,又看一眼陈拓,然后就满脸“好白菜都让猪拱了”的遗憾,一路摇头叹息的出了门。 陈拓气的脸都青了,闷声不响的搬完烟花爆竹,关上大门,进屋坐沙发上,咬牙切齿的望着客厅里,垒的小山一样壮观的“烟花墙”。 “买这么多,太棒了。喂,你的风评好像不怎样呀。”虞洛还在滋溜着泡面。 “不怎么样就不怎么样,看来你未来的风评倒是不需要担心了,聊了一小会,就这么熟络了。”陈拓揶揄道。 “那是,长的好看,自然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你当靠脸吃饭是说着玩的。”虞洛对自己的天生丽质格外自信,偏偏这还就是个不容置疑的事实,你想反击都找不到漏洞。 “你是怎么跟他们讲,咱俩的关系的,我看他们好像误会了。”陈拓皱着眉说。 “我可什么都没说,就说了你爷爷跟我爷爷是世交,我在家里呆闷了,于是就跑山里来过个新年。” “你还有爷爷?”陈拓很诧异。 “笨蛋,当然是编的。他们问我为什么揍苏雄,我还说了苏雄调戏我,对我动手动脚,你是不是也要一并信了?” “那他们怎么会误会?” “我靠!你什么意思?我一女孩子都没说什么,你还觉得吃亏了是吧?”虞洛气哼哼的说道。 “我真不是这个意思,总之你别往心里去,农村人就这样,听风就是雨,特别喜欢八卦。”陈拓解释道。 虞洛认真的想了想,展颜一笑,“我觉得挺好的,真心有些喜欢这个地方了,感觉……感觉很温馨,像家一样,对,就是像家一样。” “你没有家人?” “当然没有,我从来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很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不过,现在有点喜欢啦。” “那你总有家乡吧?就算你跟我一样是个弃婴?那也总要有好心人收养才能长大吧?我只是打个比方,你可不要多心。”陈拓问道,虞洛的来历他一无所知,趁着她心情不错,还是赶紧搞清楚的好。 “我的家乡很远,说了你也不知道。” “你是修士,我听说你们修士修为到了一定境界,就可以脱胎换骨,返老还童。李前辈一个元婴巅峰境界的大高手都需要你来救,那你一定比李前辈厉害是吧?你到底多大?” “到底多大?几十岁?几百岁?或者几千岁?唉!”虞洛抓了抓头发,烦躁的说,“鬼知道!很多事情我都记不起来了,而且身体还被下了禁制!你不要以为你很聪明的样子,不就是想套我的出身来历吗?现在不说,是时机不到,说了你也听不懂,你以为一个人心里藏着一个秘密,没人分享很好玩么?” “你失忆了?身体还被下了禁制?”陈拓大吃一惊。 “准确的说,是被人为的抹掉了记忆!”虞洛的小脸笼上了寒霜,连声音都冷冰冰的。 “那禁制呢?” “禁制就是……”虞洛放下泡面桶,思索了一会儿,“就是老李说的丹府气海被人锁住了,你只能调动很少的一部分化为己用,没办法将所有修为实力全部爆发出来。要不然,你以为我干嘛带着老李这只无趣的老乌龟玩,不就是缺个保镖打手吗?” 被人当枪使,还反过来遭人嫌弃,陈拓听着,深深地替李玄空感到悲哀。 陈拓故作遗憾地说道:“你不是说要带我修仙吗?而且还要走一条前人从未走过的魔武双修之路,可你这又是失忆又是禁制的,我还有希望吗?” 第33章 拓哥暖起来很可怕 “我去!你祖坟爆炸才碰上我这么优秀的仙途领路人好么,你不谢谢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嫌弃我!信不信姐姐一根小手指就能灭了你?”虞洛翘着小拇指恨不得戳死陈拓。 “我信!我连修仙的门都没入,你灭我当然很容易。” “哼哼,那你的意思是如果入了门,再修炼个几百年,我就奈何不了你了呗。哇塞,这么说,你还有把本姑娘拍死在沙滩上的雄心壮志喽?” 坦白说,有的!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个好士兵,同理可证,不想拍死师傅的徒弟,也不是个好徒弟。 长江后浪推前浪,青出于蓝胜于蓝,乃我辈末学后进的毕生使命。 如果拜个师,学个艺,连超越师尊前辈的追求都没有,那还学个什么劲儿? 当然,鉴于目前形势恶劣,这种话打死陈拓都是不会说的。 “我没那么想过,但我希望你是天底下最厉害的那个修士。”陈拓先送上马屁,又道,“对了,你记得你说要给我准备了筑基的宝贝,然后你看了苏雄手臂上类似纹身的黑蛇印记,就恼羞成怒地把苏雄暴揍了一顿,如果我猜的没错,你所谓的筑基宝贝,就是那条藏身在仙门山后山迷洞寒潭中的蟒蛇?” “呵呵,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那么一点点。”虞洛轻蔑的笑道,“想问什么直接问不就好了,用得着费这些鬼心思?该告诉你的自然会告诉你,不该告诉你的,你再套路也没用。” 呸!老子昨晚就直接了,你说了么? 陈拓心里腹诽鄙视,脸上却不动声色,“这么说,寒潭里真的有一条黑色大蟒蛇?” “谁告诉你是黑色大蟒蛇了?”虞洛冷笑。 “苏雄啊,他看到了潭边上的蛇蜕。” “无知!那是北冥玄蛇,听说过没?” 陈拓摇头,“北冥鲲我听说过。” “什么北冥鲲?”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闭嘴!”虞洛怒道,“你很喜欢鼓唇弄舌么?那就让苏雄去死好了。” 陈拓差不多摸着虞洛的路子了,跟她一板一眼的好好说话,她压根不搭理你,装作漫不经心,浑不在意的样子,耍些她一眼就能看穿的小心思,反而会有意外惊喜。 “别啊,我真的没听过,你继续。”陈拓赶忙说道,“我有点不明白,北冥玄蛇听起来很高级的样子,该不会是和北冥鲲一个级别的吧?可它为什么不直接钻出来吞了苏雄?干嘛要下诅咒?难道一口吞了不够痛快,想慢慢折磨死苏雄?” “还不是全赖你那个好兄弟长了张不男不女的脸,要不然你以为他还有命活着回来?哦,好像用词有点不够严谨,虽然是活着回来了,也不过是煎熬等死,苟延残喘个一年半载,还不如当时死了的好呢。不过呢,你们仙都镇上的人,也不怎么待见他,他死了,喜大普奔呀。”虞洛幸灾乐祸地笑道。 “他们的话你就别信了,他们就是嘴巴毒,心里还真盼苏雄死啊?苏雄是不着调,但也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陈拓问道,“还能不能补救了?” “我为什么要救?”虞洛眯着眼冷笑,“毁了本姑娘好不容易找到的筑基宝贝,死上一万次都不够赔!” 听听,这意思就是根本不存在能救不能救的问题,而是想就不想救的问题。 那便是说,虞洛可以救苏雄。不着急,只要有的救就行,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慢慢来。 陈拓心下大定,机智的说:“我说的补救是指筑基的宝贝。” “试过了,没用!只能另想它法。”虞洛沮丧了一下,又奇怪的问,“你不想救苏雄?” “想啊!” “那你为什么不求我?” “求你你就救吗?” “你脸这么大么?” “你看,那我求了又有什么用?”陈拓耸耸肩笑道。 “哎呀,这么快就学会跟小师娘耍机锋了,看样子你以为我这个小师娘是假的喽?” 陈拓刚想说内心还是蛮尊重小师娘的,虞洛就动了。 其速如疾风,其势如奔雷! 还是极致的速度,五感六识强化后的敏锐感知已经远超常人的陈拓,甚至看到了虞洛瞬间冲过来的时候,身前空气产生的波动。 可惜看是看到了,却什么反应都来不及做,脑袋一阵天翻地覆之后,整个人腾云驾雾似的从客厅飞了出去,跨过小楼前院,越过大门高墙,划出一条完美的抛物线后,轰隆一声砸在大街路面上。 “完蛋了!”陈拓四仰八叉的躺在路面上,意料中的那种分筋错骨般的剧痛并没有如期而至,有点痛,跟不小心绊倒了摔了一跤的痛感差不多。 他还不知道,龙气强化过后的身体,虽然距离金刚不坏还差的远,但已经有了几分钢筋铁骨的意思,没有术法加持的物理攻击,只要不是拿着锤子奔脑袋上砸,基本上可以无视。 不过,陈拓完蛋了的哀叹,显然跟疼痛无关,他担心的是虞洛即将展开的,狂风骤雨般的持续打击,保不齐自己比苏雄下场还要凄惨。 人家苏雄起码挨揍前还跪拜了一下,态度相当端正,他就作大了,不仅没有展现一个学生该有的基本素质,还对尊师言语不敬,极尽嘲讽之能事。以虞洛的小暴脾气……真是不作不死啊。 陈拓闭目待死,等了十几秒,暴风骤雨没有来,在街上瞎溜达的叔叔大爷们的嘲讽声却不期而至。 “阿拓,你这是作啥孽了?” “你这飞翔高度比苏雄还夸张啊!” “叔怎么说来着,对人家好点,女孩子是用来哄用来疼的,人家大老远跑过来投奔你,大过年的给人吃泡面,人能不揍你么?” “刚才自由落体动静不小嘛,赶紧起开,叔看看没把路面砸坏了?” …… 陈拓就爬起来,吸吸鼻子,淡定的拍拍身上的尘土,看都不看这些五行缺德的叔伯长辈,迈步回屋。 “卧槽!真砸坏了!” 背后响起老周吓尿的声音,陈拓回头看一眼,路面上一个人形浅坑触目惊心。 “我这么猛了?恐怖如斯啊!”(老夫其实挺喜欢这个词,哈哈) 这货不仅没有破坏公共设施的羞耻心,反而喜形于色,乐呵呵的就回了屋。 假设没什么意外,往后八成要跟着虞洛这个一言不合就动手,毫无淑女气质的妖女泼妇混了,强横的身体素质是他于如此逆境中坚强求活的最大保障。 “感觉如何?”虞洛似笑非笑的看着一脸宁死不屈的陈拓。 “还行!” “看来纯粹的物理攻击并不能教会你尊师重道的重要性呀,下次改魔法攻击。” 胡吹什么大气,连个小火球都不敢搓,还魔法攻击,攻击你姐姐! 陈拓分外不屑,心里却感到特别蛋疼。一个仙门修士,张嘴就是物理攻击魔法攻击这类游戏术语,虽然只是最基础的那种,但也让人感觉怪怪的。 这小妖女该不会连网络游戏也玩吧? 虞洛见陈拓不吭声,也懒得去计较了,叉着腰颐指气使地说:“赶紧去贴春联,过年还有什么要准备?总之别人家有的咱们家也必须有。这可是本姑娘过得第一个农历新年,如果搞砸了,哼哼,你知道后果!还有饺子,过年是要吃饺子的吧,你包了吗?” 陈拓说:“我买了!” 说完陈拓就把放在烟花墙旁边的两个大纸箱搬了过来。 打开其中一个箱子,拎出几包速冻饺子抖了抖,“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所以羊肉猪肉牛肉,还有三鲜的,虾仁的,都买了几包。” 这些都是买烟花时,顺路跑了趟超市买回来的,除此之外还有满满一大箱子零食,不得不说,陈拓是个蛮细心的少年。 “速冻的?”虞洛很不满。 陈拓也无奈,“姐姐,您多包涵。都上午十一点了,春联没贴,供桌没摆,家政公司都放假了,找不到人收拾屋子,这些不都要我自己来嘛,下午三点半就要去上坟祭祖,来来回回一个小时,按照仙都这边的习俗,上坟回来就得放炮仗吃饺子,我倒是想包,你自己算算,有那时间吗?” “喏,还有这些,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零食,各种各样的都买了一些,我看你昨晚吃薯片了,洋葱味的对吧?也不晓得你是就喜欢吃洋葱味的,还是买的时候品种单一没得选择,所以我就每一种口味的薯片都买了一些。哦,想着兴许你就是爱吃洋葱味的也说不定,洋葱味的就多买了三袋。还有各种干果,辣条……” “我早上去县城的时候你还没起床,到了县城怕你懒床打扰你睡觉,也没发微信问你,我就自作主张,照着别的女孩子喜欢吃的随便买了。你看看这些够不够,或者还有什么喜欢吃的我没买,我贴完春联就去镇上超市给你买。” “还有啊,洛洛,那帮叔叔婶子的鬼话你别信,什么叫我故意给你吃泡面?想给你做早餐的好吧,只是我平时在东大上学,一个礼拜就回一次,基本上就跟苏雄在外头随便对付了,所以家里冰箱什么都没有,连米袋都空了,今天事情多,我又着急去给你买烟花,就只能给你吃泡面了,真不是故意的。其实,自从爷爷走后,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家里就再也没开过火……” “现在是两个人了!”虞洛柔声打断了喋喋不休的陈拓…… 第34章 下品储物戒 陈拓鼻子一酸,蹲地上扒着箱子往外掏零食的动作猛然顿住,他愣了愣,抬起头望向虞洛。 虞洛那双本该明亮如星辰的眸子,有些朦胧,陈拓从她的眼神里感觉不到,以往那些锐利的锋芒,她的眼神变的温柔起来。 这是……感动了? 陈拓傻傻地抓着一包辣条站起身,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 “来,让小师娘抱抱!”虞洛笑颜如花,往前挺了挺胸,张开双臂。 刹那间,陈拓如遭雷击,眼前的虞洛仿佛变成了唐彤彤的模样。 唐彤彤穿着雪地靴,呵着热气跑过洛水石桥,同样笑着张开双臂,对他说:“来,抱抱!” “喂,你不至于吧,还没抱呢,至于感动到眼圈都红了么?” “那个……我去贴春联了,记起什么喜欢吃的,随时告诉我。” 陈拓说着就跑进了储物间去拿春联,装作不经意的关上门,吁了一口长气,擦掉眼角的泪痕,暗暗对自己说:“他妈的!糗大了,说好不想了的!” …… 贴完春联,陈拓就跟只陀螺似的忙了起来,着急做的事情太多,想停也停不下来。 不知不觉就到了上坟祭祖的时间,半山腰上的墓地已经响起了一阵阵鞭炮声,时不时的有烟花飞上天空,但大白天的不够绚烂,没什么好看的。 “我去给爷爷上坟了,一来一回可能要一个钟头,饺子都在冰箱里,你如果饿了就先吃,不用等我,走了啊。” 陈拓跟虞洛招呼一声,拿上祭祖用的纸钱供品和两挂鞭炮,扛起一根长竹竿就出了门。 通往仙都镇墓地的山路,只有一条两米多宽的羊肠小道,不能开车,只能步行。 大街上来来往往都是提着供品鞭炮去上坟祭祖的人群,人多的有二三十个搭伙,少的也有三四个,像陈拓这种独自一人的基本没有。 过年上坟祭祖是仙都的老习俗,一般都是还没出五服,一个大家族的人一起结伴同行去祭拜祖先。陈拓爷爷陈弘烈这一脉,人丁单薄,就剩陈弘烈一个男丁,所以往年去祭祖,也就是陈弘烈和陈拓两个人而已。 但怎么样都有个伴不是,现在爷爷走了,祭祖只能是陈拓一个人去了,夹在来来往往,说笑寒暄的人群中,显得那么身单影只。 “陈拓,等等!”虞洛穿着一件白色呢子外套,双手插在衣兜里,追出了门。 “我陪你一起去拜祭吧。” 陈拓就笑了笑,“那不行,你不晓得,仙都人特别迷信特别封建也特别重视老一辈一代代传下来的旧习俗,过年祭祖只能男人去,外姓和女人是不可以去墓地祭拜的。” “好吧,早去早回。哦,你喜欢吃什么馅的饺子?”虞洛歪着小脑袋有点可爱。 “我都行!一般猪肉的吃的比较多。” …… 陈拓祭祖回来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按照习俗,祭祖回来就在门口再放一挂鞭炮,然后就是晚饭,这顿晚饭可以很丰盛,也可以很简单,但必须有饺子。 “回来了,吃饭吧。”坐在沙发上的虞洛冲陈拓笑笑,这小妖女自从被陈拓不小心暖了一下子,就突然变的特别温柔。 陈拓看着茶几上的饺子,有点懵,包的有点丑,很多都煮散了,还没速冻饺子好看,但闻起来还挺香的。 “你包的?” 虞洛点点头,“饺子馅是超市那位陈老板给调的,饺子皮是隔壁周婶送的,饺子是我自己包的,难看是难看了点,但我是第一次包饺子,可以原谅。你尝尝。” 陈拓洗了手,坐下夹了一个塞进嘴里。 “好吃吗?” “何止是好吃,简直太好吃了,你是不是又往里面加了类似噬魂花的东西?”陈拓说着又往嘴里塞了一个,好像没有噬魂草包的包子那么美味,但包子有包子的味道,饺子有饺子的味道,这已经是他平生吃过的最好吃的饺子了。 “呵呵,好吃吧,加了一点点本来给你泡澡用的朱雀草。”虞洛开心。 “泡澡?”陈拓一听就呆了,“你拿泡澡的草给我包饺子?” “白痴!就是药浴啦!你的身体刚经历突变,需要梳理稳固,再说强化程度比我预想的差一些,只能用药浴泡一下,要不然帮你铸鼎的时候很可能会爆体而亡……” “爆体而亡?修仙这么危险?”陈拓吓得一哆嗦,筷子都险些掉地上,“铸鼎铸什么鼎?铸鼎就是筑基?” 虞洛很不爽陈拓一脸的怂样,没好气的说:“筑基是筑基,铸鼎是铸鼎,先筑基后铸鼎,懂了没?” “没!” “好吧,你暂时不需要知道那么多,你只要知道,给你泡药浴就是帮你筑基的第一步。你可不可以不要总是一副好像我要求你修仙的样子?知道朱雀草多珍贵么?你们那些所谓的百年人参跟朱雀草比起来简直就是药渣。况且朱雀草只是其中的一味药,还有很多很多你有钱也买不到的药材,简而言之,我在你身上可是下了大血本。” “你就不怕血本无归?洛洛,既然这么危险,不如让我死个明白,不要总是遮遮掩掩的嘛。”陈拓耷拉着脑袋,感觉再好吃的饺子也压制不住他对爆体而亡的惶恐。 “大过年不要总是死不死的,不吉利,先吃饭,晚上我们去山上放烟花。” “跑山上去放烟花?那会被冻死!” “有姐姐在,你怕什么!” “那我也不去,除夕夜要守岁。” “那就守完了再去。” “不去不行吗?” 虞洛就眯眼笑,“是不是觉得姐姐我今天特别温柔呀?” “还行吧。” “那姐姐告诉你,今天是例外,所以你最好不要挑衅,我怕我忍不住!” “我认怂好了吧,可这么多烟花怎么往山上搬?” 虞洛得意的笑笑,“你等着!” 她放下筷子,小手一张,作凌空抓取状,客厅角落,摞在最上面的粉色小号登机手提箱,“嗖”的飞过陈拓头顶,被虞洛抓在手里。 “隔空摄物?!”陈拓目瞪口呆,张着嘴巴一脸的震惊。 陈拓平时闲着没事也玩玩游戏,看看网络小说消磨时间,心里对这些虚无缥缈的仙门术法已经形成了一个宏观认识,但现在亲眼目睹仍然不免觉得震撼。 这才对嘛! 陈拓被雷劈了似的表情让虞洛很是受用,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凡人,要是整天一副老子什么没见过的死德性,对修士的仙门手段连一点点吃惊的表情都欠奉,那这修士做的也未免太没成就感了。 虞洛打开手提箱,从里面翻出两个大小差不多的黑色玉石戒指,上面刻着一些繁复古朴的符文,一抹淡淡的光泽犹如实质,在戒面上氤氲流转。 这怕不是凡品吧?陈拓的眼睛瞪的越发大了。 “储物戒,也就是你们称之为空间戒指的东西。”虞洛捏着一只戒指给陈拓普及仙门基础知识。 “神器啊!”陈拓不由咽了一口唾沫,他突然发现,原来自己内心深处,对这些仙门法器这么有好感。 “神你一脸!”虞洛鄙视道,“就老李那稀松平常的炼器手艺,还能造出神器来?空间法器相比其他类别的分级比较简单,就五个分级,下品,中品,上品,仙品,神品。这是最低级最差劲的下品储物戒,每只戒指就一个空间单位的容量……哦,老李这个炼制的时候可能爆了人品,有两个空间单位。但就算再多一百个空间单位,也只能装死物,不能放活体,垃圾中的垃圾。” “这是李前辈炼的?怎么落你手里了?我看过不少仙侠修真小说,这个东西好像很珍贵。”陈拓没有受虞洛的影响,顿时觉得李前辈高山仰止。 话说老李不愧是修士界的大牛啊,懂法阵,会画符,还会炼器,这特么不就是传说中的全职大神么! “赢得呗。”虞洛又得意,“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衰样,本姑娘真替你感到丢人。下品储物戒,只能装死物不说,还没减重的能力,你觉得有哪个傻蛋会把戒指塞的满满的戴在手指上?死沉死沉的,不怕骨折么?既然你觉得珍贵就送你了。” 说着,虞洛就像丢垃圾似的随手把两枚储物戒丢给陈拓。 “原来你是打算用这个把烟花带上山,怎么用?”陈拓仔细把玩着戒指,只看出貌似是玉石做的,但具体什么材质没法确定,不过古朴气息这么浓郁的戒指,当个古董卖估计都能卖不少钱,况且这还是带储物功能的法器,再垃圾它也是法器不是,价格怎么着不得翻上十倍八倍的。 虞洛说道:“简单,戴在手指上,往里装的时候念收,往外倒的时候念放。记住,这东西虽然垃圾,但也是有灵性的,装物卸物必须戴在手指上,这样它才能感应到主人的气息,之后就随意了,戴手指上还是揣兜里,没人管你。唉!你连点劫力都没有,也只能用最垃圾的下品储物戒啦,稍微高级一点的,都需要用劫力气机御使,给你你也用不了。” 陈拓特别容易满足,心说这个老子已经很满意啦,当老子一身生撕虎豹的蛮力是假的,这简直就是为我量身打造的好么? “那我试试?”陈拓将一枚储物戒套在食指上,大小刚合适。戴上的一瞬间,脑门上的泥丸宫内似乎波动了一下,很轻微,几乎感觉不到。 “试试呗。”虞洛一脸坏笑冲烟花墙努努嘴。 第35章 姐姐带你飞 陈拓感觉虞洛笑的不怀好意,留了个心眼,很没气势的把手按在茶几桌面上,对着烟花墙,意随心动,口中轻念:“收!” 烟花墙周围的空气一阵剧烈波动,一圈圈波纹仿佛涟漪一般激荡开来。 半截烟花墙瞬间消失,陈拓只觉得戴戒指的中指一沉,就像是中指上被人压了一摞板砖。 你妹的,这么重!幸好拓哥机智,要不然这手指真折了! 五十多个烟花加起来将近半吨重,以陈拓现在的力量,单手托举起来都稍显困难,更不用说用一根手指擎住。 陈拓咬着牙,憋足了力气,小心翼翼的把戒指搁地板上,然后不理笑的前仰后合的虞洛,如法炮制,戴上另一枚戒指把剩下的烟花吸了进去。 买的有点多,两枚储物戒,总共四立方米的空间,装满了还剩十几个烟花塞不下。 然后就望着躺在地板上的两枚储物戒发愁。 这怎么拿上山啊?戴手指上会骨折。 一手攥一个爬山,估计爬不到半路,双臂就得脱臼。 至于揣裤兜里,保不齐得把腰带崩断裤子拽烂。 他奶奶滴,果然有点垃圾呀。 看来这下品储物戒遭虞洛嫌弃不是没有道理的,如果落在普通人手里,毛都不能塞,也只能当个古董戒指戴手上显摆一下。要么就是搁家里当保险柜用,毕竟再高明的贼也不会猜到家里的值钱物件会塞在一个小小的戒指里,而且戒指容易藏住,不好找。 “可以待会儿再笑么?要跑山上放烟花的是你,又不是我。想想办法,这咋整?” 虞洛忍着笑,从手提箱里翻出一小捆银色绳子丢给陈拓,“用这个系上储物戒,背上山。” “就这?坑我的吧?这么细的玩意儿能承受住一吨的拉力。” 陈拓拿起还不及筷子一半粗的绳子掂了掂,入手光滑,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在客厅灯光的照映下,那光泽几乎呈透明状。 “这是巫蚕丝编的绳子,不要说一吨,就是一百吨一千吨也拽不断。” 天蚕丝倒是在武侠剧上看过,巫蚕丝是什么鬼? 陈拓很受不了虞洛那像是在看一只土鳖似的的眼神,撇撇嘴问道:“也是赢李前辈的?” “呸!那老乌龟有这么好的东西吗?怕是见都没见过,这是我巫族的异宝,等本姑娘破了禁制,将它祭炼成圣器,它就……” 虞洛纠结了半天找不到合适的词汇,看的陈拓都替她着急,“它就怎么样?” “看过封神演义木有?” “小时候看过一点点。” “惧留孙知道不?拿着一根绳子捆徒弟的那个。” “你是说……土行孙?” “重点是绳子!” “捆仙绳?” “对!”虞洛指着巫蚕绳说,“它就会变成捆仙绳一样的东西。” 陈拓不说话了,反正已经有点习惯了虞洛显摆起来特别浮夸的负面属性,沉默着用巫蚕绳的两头将储物戒拴住。 两手提住掂了掂,重量貌似还没超过他的力量可以支配的范围,可一想起要背着两个戒指上山,脑补一下那画面,陈拓感觉蛋又疼了。 “别忘了背的时候,肩膀上垫一块厚一些的毛皮,巫蚕丝有点细,别给你把肩膀勒断了。” “原来你还知道啊,你就没有更好的么?比如能减重的那种高级货。”陈拓郁闷地说。 “高级货,不存在的,作为我巫门的开山大弟子,小师娘又这么器重你,有我还能不给你吗?就老李那点天赋,能炼个下品法器出来还没炸炉,已经是上苍眷顾了。” “我总感觉你在变着法子折磨我。” 虞洛一瘪嘴,“你心理是有多阴暗。” 陈拓不甘心,“你不是比李前辈厉害多了吗?就算你现在被下了禁制不能炼制,那被下禁制以前呢,存货总有点的吧。” “隔得太久忘记了,反正现在是真没有。别啰嗦,吃完赶紧让开,别挡着本姑娘看春晚。” 一年一度的春节联欢晚会开始了,陈拓并没有欣赏的兴致,每年都是换汤不换药,有那时间还不如玩个游戏,再不济出门溜达着看别人家放烟花都比看春晚有意思。 或者干点更有意义的事,比如,和因为全身浮肿,被医生强制留院观察的苏雄开个视频扯个淡。 是的,苏雄住院了。盼了好些年,一家三口好不容易放下心结,过个团圆年,还赶上住院,真心可怜。 可是虞洛看的津津有味,陈拓也不好走开,只好坐旁边陪着,无聊的刷微信,跟相熟的人,回一下拜年祝福,顺便抢个红包。 很快,陈拓就没什么心情了,仙都镇这帮老大爷也太没羞没躁了。 陈拓只不过习惯性的在群里问了一下诸位爷爷奶奶,叔叔伯伯,婶婶阿姨,弟弟妹妹过年好,群里就跟捅了马蜂窝似的,轰一下炸了。 “阿拓,把洛洛拉进来,人大老远的跑仙都过个年,咱仙都人不能失了礼数,叔给她包个红包。” 然后后边就一群老爷们儿老娘们儿跟着起哄,搞得个个都跟虞洛的嫡亲长辈似的,一群只看外表不注意内涵的肤浅老家伙。 她就这么招人喜欢吗? 陈拓扭头看着虞洛,这妞正在看一个全程尿点,强行尬笑的小品,平时也没觉得她笑点有多低,居然乐到绷不住把嘴里嚼的薯片给喷了。 “喂,别乐了,群里那些人喊你进群,要给你包红包,你要进吗?” “要啊要啊,赶紧拉我,刚好没钱花了。” “原则不要了?” “我怎么就没原则了,长辈过年给晚辈发红包是华夏民族流传至今的传统美德,快点的,等不及了我。” 陈拓没辙,只好把虞洛拉进仙都的千人大群,也不知道来仙都才几天的虞洛算哪门子晚辈。 虞洛进群直接抄袭了陈拓的拜年词,然后刷屏速度超快的群诡异的停顿了一下,接着刷刷刷满屏的红包,无一例外,备注全是“给洛洛姑娘的压岁钱,动者剁手!”。 偶尔有几个小熊孩子无视备注乱抢,也很快被自家爸妈长辈训斥一顿后,又包了同样金额的红包发出来。 陈拓长这么大,终于亲眼见识了什么叫红包收到手软,而且更是头一回了解到,原来这些平时抠抠嗖嗖的叔叔大爷们,竟然也有如此豪迈阔气的一面。 尼玛,888.88起步啊,跟他包子铺同巷卖古董的老周居然发了六个八。要知道,平时他抢红包,弄个手气最佳也才不过几十块。 “吼吼……已经八万四千块啦,仙都人民好热情,看到没,姐姐就是靠脸吃饭的,哈哈……”这妞看了一眼微信钱包,快要乐疯了。 没有一点羡慕嫉妒恨是不可能的,人家随随便便问声过年好,十几分钟收的压岁钱就快赶上陈拓一半的身家了,这也太打击人了。 不过,陈拓很快释然了,仔细看了看,这些出手阔绰的,不是街坊邻居就是以前跟爷爷关系交好的长辈。 或许,他们就是担心他一个半大小子孤家寡人的没人照顾,直接塞钱又怕伤他自尊,所以才采取了这种委婉的曲线救国的方式。 那是拓哥的钱,就算不全是,也至少有一半是! 陈拓难过的看着虞洛狂收红包,好想去跟叔叔大爷们解释一下,“其实自尊心这种东西,在某些特殊的时刻,我是不介意被红包深深伤害一下子的。” 在此起彼伏,响彻夜空的鞭炮烟花声中,时间的指针很快指向了零点,钟声响起,陈拓心里默默说了声,“虞洛,新年快乐!”起身去爷爷的卧室拜祭了爷爷。 很遗憾,因为虞洛深陷在收红包的快乐中无法自拔,年夜饭都没赶上吃。陈拓拜祭了爷爷后,就穿上外套,背上那两枚储物戒和虞洛上了仙门山的登仙台。 登仙台并不是仙门山最高的山峰,但峰顶也高达海拔一千二百米。 寒冬腊月的,山上白雪皑皑,温度低到接近零下二十度,要徒步爬上海拔一千二百米的峰顶上去放烟火,简直就是作死的节奏。 不过,虞洛不是凡人,对于零下十几度低温这种恶劣环境,一概无视之。而陈拓的身体素质今非昔比,抗寒能力大幅提高,冻死是不会的,但背着一吨重的烟花,一路汗透重衣,举步维艰,差点没脱力累死在半道上。 “非要上山顶么?我实在爬不动了。”陈拓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抹一把汗,抬眼望着还有三百多米的登仙台,觉得高到要刺破天穹。 “起来,一鼓作气!”虞洛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你背上它,作一个试试。”陈拓左手用力扯下肩膀上的巫蚕绳,感觉半个肩膀已经麻木的没了知觉。 “真是个废柴!”虞洛伸出手,“抓紧了,姐姐带你飞。” “你会飞?不怕打雷么?”陈拓指指天空。 “只要不把劫力气机提升到元婴修为就没事,那老家伙好像乏了。” 虞洛说着抓住陈拓的手,右脚靴尖在地上一点,带着陈拓腾空而起。 感觉很奇妙,脚下好像有什么托住了身体,不快不慢的向登仙台飞去。 风吹着虞洛的发梢,粘拂在陈拓的脸颊上,痒痒的,却又难以言说的舒服。 陈拓反握住虞洛微冷的小手,仰着脸望着迤逦绵延,缀满天际的漫天星河,觉得天穹离自己那么远,又那么近…… 第36章 她比烟花更寂寞 “你不准备夸夸我?” “哦?” “你那张看上去很享受的嘴脸,能不能增加一点震惊的表情,姐姐带你飞了啊。”虞洛凶巴巴的甩开陈拓的手,落地了还死抓着不放,禽兽! “相比夸你,我更迫切的想知道,你既然能带我飞,为什么还要我累个半死背上来?”陈拓缩了缩脖子,山顶有点冷。 “第一,这是师门修行!第二,姐姐身上有禁制,你以为飞一下很容易吗?这么高,你想累死我呀!” “你觉得我还可以相信你么?” “随便你咯!不想死的话,快把烟花倒出来,姐姐已经等不及了。”虞洛威胁说道。 陈拓不想死,四下看了看,纠结了好一会儿,最终无奈的撅着屁股,趴跪在地上,右手搭住一块凸起的岩石,左手举起戒指戴右手上,那姿势猥琐到极致,简直不忍睹目。随即,陈拓轻念一声,“放!” 哗啦啦,烟花墙保持原状,整整齐齐的叠摞在虞洛跟前。 “完了!”陈拓爬起来,摸摸口袋,一声惨叫,“忘带打火机了。” “不需要,来,把烟花十个一排摆放整齐了。”虞洛摆摆手,表示无所谓。 陈拓照办,登仙台不算开阔,但摆上一百个烟花还是绰绰有余。 “摆好了,你可以搓火球了么?”陈拓很期待的问道。 “你猜!”虞洛俏皮的笑笑。 “我猜,可以!洛洛,其实我很想问你,为什么要放这么多烟花?” 飞都飞起来了,飞的时候还带着好大一只拖油瓶,那么,搓个火球又有什么稀奇的?陈拓第一次对虞洛充满信心。 “因为以前没放过烟花,就搞个大场面,一次放个够呀。”虞洛说。 “你没放过烟花?烟花又不贵……” “不是买不起啦,以前我很有钱的,只是放烟花总得需要有人陪着才有意思,书上说,一个人放烟花比一个人吃火锅还要寂寞。” 这个烂对比很好笑,可陈拓却笑不出来。 “你知道吗?我一个人好久好久了,我不想那么寂寞,所以,虽然喜欢,但没有人陪,那情愿不放。” “可像你这样漂亮的不能再漂亮的女孩子,只要你勾勾小手指,就会有茫茫多的男生抢的头破血流来陪你。” “我不愿意呗,我讨厌和人交往,以前都是一个人呆着,要么就一个人到处瞎转,我去过很多地方,都是一个人。你真以为随便什么人都能入的了姐姐的法眼,以为姐姐对什么人都像对你一样和蔼可亲?不存在的!姐姐对你这么好,要珍惜,知道么?不要整天琢磨着怎么惹姐姐生气。”虞洛就笑着用力搓陈拓的脸蛋,开心的看着陈拓的脸在她双手的揉搓下变幻各种古怪的形状表情。 陈拓有点懊恼的拨开虞洛的手,心里其实并没有多生气。 原来他就是那个虞洛找了好久才找到的,可以陪虞洛放烟花的人。能被一个那么漂亮的女孩心心念念的惦记,对一个男生来说,总是一件能让他心情明媚的事。 陈拓感觉到他的虚荣心得到了空前的满足。 陈拓揉了揉被虞洛捏红的脸蛋,好奇的问道:“可我看你跟我那么叔伯婶子聊的很享受,难道你不讨厌他们吗?” “为什么要讨厌他们?他们那么简单,淳朴,我以前没有遇过像他们一样的人呀,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你。” “因为我?”陈拓指着自己的鼻子。 “你是巫族的传人,尽管我至今都记不起你是巫族的哪一个分支家族,但你的身上有巫族特有的伴生图腾,这是做不得假的。所以我确信你是巫族……” 陈拓刚想说“拓哥是人类,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怎么仅凭一个图腾就可以给拓哥盖棺定论,这是对拓哥的严重不负责任。”,但他看着虞洛伤感的侧脸,明智的决定闭嘴。 “阿拓,你知道吗?我醒来的时候就是一个人。那方世界有山有水,有草原有荒漠,有花鸟虫鱼,珍禽异兽,有太阳,也有月亮……可是,没有人,更没有巫。我记不得任何以前的事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那座宫殿里枕着玄冰沉眠,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要醒来。我只知道我是巫……” “那时候我好怕,好孤单。于是,我拼命的找,那方世界找不到,我就去域外找,我到过很多域外的遗迹之地,不知道找了多久,可什么也找不到。我几乎要确信,我就是天地之间最后一个巫了,那一刻,我好想就此死掉……” 陈拓不说话,他都没有想去质疑虞洛“难道你不是地球人”,就那么静静地听着虞洛诉说她心底的软弱。 “后来,在我几乎要散掉气机,濒临崩溃的时候,倾城醒了过来,它指引我来到地球。倾城是要告诉我,我的族人流落在这个世界,我并不是最后一个巫……所以,我又有了活下去的勇气和信念。可是,禁制太厉害了,倾城传递给我一丝神识后,就又不得不陷入了沉眠。再然后我就开始在地球到处晃荡……这次我记得了,阿拓,我在这个世界找了整整十年,才找到你!” 不知不觉中,陈拓望着虞洛,迎着星河,泪流满面。 “你感动啦。”虞洛忽然笑起来,“至少到现在为止,你是唯一一个可以让我心生亲近,并让我有安全感的人,所以,我才可以忍受你那么丑那么弱。” 坦白说,陈拓一点都不丑,不仅不丑,还有点小帅,而且身材超棒,黄金比例,妥妥的型男一枚。 但那是常人的审美观,对比虞洛的仙人风姿, “我谢谢你!”陈拓抹了一把眼泪,他走到虞洛面前,面对着她,眼神温柔,“洛洛,不管我是不是跟你一样的巫,也不管我是不是你的族人,只要你愿意,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嫌弃厌烦了为止,否则,我就一直陪着你。你不要多想啊,我没有别的意思,你知道我有彤彤的,对你我没有企图的,我就是怕你孤单,不愿意再让你再一个人孤单,所以我愿意陪着你,就像我跟苏雄那样,我们可以是好朋友,好兄弟,一辈子的那种。放烟花吧,花了我两万多块呢,怎么样,兄弟对你够仗义吧!” 陈拓不愿虞洛伤感下去,试图调节一下气氛,让她开心起来。 “两万块很多么,我行李箱里随便一个包包都不止两万块,你真是穷出天际。”虞洛挑起好看的眉毛,眉眼间又恢复了那抹锋利如刀的气质。 “看好了,火球姐姐是不会搓的,但姐姐会更厉害的火系术法!” 虞洛说着伸出小手,五指微握,轻轻上曲,没见她念什么咒语,连唇齿都没蠕动一下,陈拓就觉得身体一暖,周围的气温陡然上升,虞洛的掌心凭空燃起了一团金色火焰。 “这是?”陈拓瞪大了眼睛,虞洛手中的金焰竟瞬间幻变成一只拖着长长尾羽的火鸟,乍一看犹如一只凤凰在在掌心盘旋起舞。 下一刻,虞洛握着那团金焰,手臂轻轻一抬,做了个抛飞动作,陈拓的意识就忽然响起一声清亮的凤鸣,那只美丽犹如凤凰一般的火鸟就飞了出去,继而在半空中散成一片片火羽。 那些火羽飘飞急坠,几乎在同一时间点燃了上百个烟花的引信。 隔了几秒,虞洛和陈拓一同仰起脸,伴随着一阵通通通的闷响声,上百枚烟花弹,拖着长长的焰尾,恍如一颗颗逆射的流星飞上星河璀璨的天穹。 烟花在沉寂的天空中恣意绽放,那一瞬灿烂,遮盖了清冷闪耀的星辉,天空中仿佛生出一道绮丽炫目的瀑布,倒挂于天穹之上,刹那芳华! 烟火刹那盛开,刹那湮灭,她的小脸在烟火的照映下,忽明忽暗,不曾变幻的是那摄人心魄的绝美。 虞洛望着漫天璀璨烟火,望着那如蝴蝶一般飘落而下的光焰,她轻轻呢喃—— “你在哪啊?” “你可不可以不要丢下我,你知不知道,我好怕好孤单……” “我已经记不起你的脸了,我该怎么办呀……” 泪水终于滑出眼眸,虞洛一动不动的望着绚烂了天穹的烟火,任泪水在她脸上恣意汪洋。 陈拓眼角余光瞥着虞洛的侧脸,长长的睫毛上挑着晶莹的泪滴,他莫名的感觉心疼,与爱情无关。 一名那么美的女孩子,站在山巅,迎着缤纷灿烂的烟火,静静地流泪,总是一件会让人情不自禁地感到心疼的事。 陈拓吸了一口冰冷的凉气,右手手指颤了又颤,指尖碰到虞洛的指尖,又触电般的缩回来。 “我只是单纯的想安慰她而已,万一她觉得我趁机吃她豆腐,把我扔下山崖怎么办?”陈拓闷闷地想。 他忽然觉得,他和虞洛就像两个流浪人间的孩子,只有互相紧紧抱着取暖,才能熬过这漫长酷寒的冬天。 “其实,很快,我就会和你一样孤单了啊。”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到唐彤彤那张明媚的笑脸,那两个浅浅的,怎么看都看不够的小酒窝,在心里一点点的暗淡下去。 他想照亮它,可心里已经没有了光…… 第37章 关于巫的传说 陈拓咬了咬嘴唇,终于鼓足勇气,决心像个男人一样,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哪怕要为此付出滚落山崖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两个人的指尖搭在了一起,那一秒,陈拓忍受着恐惧的煎熬,抵死不退。 很好!幸运女神没有吝啬她的眷顾。虞洛只是皱了一下琼鼻,看样子并没有要飞起一脚,把陈拓踹下山崖的意思。 陈拓顿时备受鼓舞,手指穿过虞洛的指间,紧紧握住,虞洛的身体颤了一下,继而反握,两只手十指紧扣。 “洛洛,你不要难过。以后我会努力赚很多很多钱,给你买很多很多烟花,只要你喜欢,我天天陪着你爬登仙台放烟花都没问题。” 陈拓其实真的不晓得要怎么安慰,只好投其所好。但虞洛只是静静望着,最后一波烟花在天空绚烂绽放,无声流泪,直到光焰泄落下来,仍然沉默着不说话。 陈拓感觉有点挫败,空着的左手狠狠擦了一下鼻子,低声说:“你不是说,和我在一起会亲近,会有安全感嘛,大不了我陪着你就是了,生死相依,不离不弃都行。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突然词穷,不知道怎么形容,我的意思是以兄弟或者朋友的身份……我知道我不是他,给不了,也给不起你想要的。” “你当然不是他!”虞洛扭头上下打量陈拓一眼,好像很……嫌弃! “你那什么眼神啊,我好心安慰你,你还……”陈拓很受伤,决定用无耻来捍卫自己的尊严,“你怎么就肯定我不是他?万一我就是呢?!你是修士,轮回转世不会没听过吧?以前我不信转世,但遇到你之后我就信了,说不好你的那个他就是我的前世,不然你找了那么久,怎么就偏偏找上我……哎吆,轻点,痛!我错了!” 虞洛用力攥住陈拓的手,陈拓就觉得手指好像被五把大钳子钳住,钻心的痛。他那傲视凡人的力量,在虞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我刚才还稍稍感动了一下,觉得当你是朋友也不错,没想到你转眼间就露出狐狸尾巴了。王八蛋!老娘真心拿你当朋友,你特么居然想睡我?!” “我没有啊!”陈拓真是欲哭无泪,心说,刚才你那眼神但凡是个男人都受不了好么,我只是想稍微挣回一点面子啊。 当最后一点光焰湮灭在夜空中,虞洛松开了钳住陈拓的手,她也努力的想让自己轻松快乐起来,然而,故作粗鲁,喷两句垃圾话,貌似并没什么用。 虞洛就近找了一块冰冷凸起的石头坐下,她双手抱膝,下巴抵着膝盖,微抬着眼,看烟花湮灭后在天空弥漫的袅袅烟气。 陈拓揉着酸痛的手指,满腔好心被辜负的愤怒无处宣泄,于是梗着脖子,“没话讲了吧!没证据不要乱下结论好么!” “你根本不了解巫。”虞洛扭过头,好笑的看着陈拓咬牙切齿的样子,“巫,并不在六道之中,是不可能转世的!所以,死了这条心吧。” “我不信!世间万灵,没有什么可以逃脱轮回!巫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要不你给我普及一下,我知道一个秘密藏的太久,会把人逼疯的,相信我,我是一个不错的倾听者,并且保证不给你说出去。” 虞洛吸了一下鼻子,却不去管脸上的泪痕,她笑笑说道:“本来也是打算今晚告诉你的,毕竟你和我是这世界唯二的巫了,我既然选择唤醒你体内的巫族血脉,那你便有资格了解关于巫的一切。” 陈拓在她周围看了看,唯一一块适合坐人的石头被虞洛霸占去了,只好盘腿在她身边坐下,“你说,我听着。” “巫其实不能算是纯粹意义上的修士!修炼体系虽然大同小异,但本质根本不一样。我们巫族是远古古神族的后裔,据说天地还没有开辟的时候,巫的祖先就于混沌中诞生了,那就是古神,所有的巫都是他的后裔。” “古神族?”陈拓惊讶不已。 “你不要打断我,听我说。”虞洛愠怒的白陈拓一眼,“巫生来便是神……哦,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没有人知道巫存在了多少年,血脉传承的能力一代一代渐渐弱了下来。但是,巫再弱也不是凡人,如果给予一名巫和一个人相同的修炼资源,条件和时间,那么巫的修炼进度可能是人类的十倍,甚至更多。” “所以,无与伦比的血脉能力和修炼天赋,决定了每一个巫都有通过修炼达到神之境界的可能。” 陈拓还是没忍住打断了,“你的意思是巫比修士多了血脉能力?” “有些天赋异禀的修士也有血脉能力的好么,只是他们的血脉能力有别于巫。至于天赋,参照这个世界举例,凡人中有修炼天赋的人万中无一,天赋异禀的百万中无一,而参照修士的标准,每一个巫都可以称得上天赋异禀。简单点说,这就是一个量变引发质变的问题,凡人修士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超过巫族的。” “参照修士的修炼体系,巫大概对应分为巫修,巫士,巫师,巫祭,灵巫,地巫,天巫,大天巫和祖巫九个境界。但是,凡人修士需要经历打熬筋骨体魄或者淬炼神识精神力,视筑基是否成功,才能决定是否能继续修炼。而巫并不需要。我们巫生来就是可以修炼的,血脉能力的初步觉醒就是筑基,观星成功后就可以成为巫祭。所以,巫虽然只划分九个修为境界,但这九境的巅峰却要远远超过修士的十境。李玄空所说的陆地劫仙,大概也就相当于巫族的天巫吧。在巫族的境界体系中,巅峰祖巫就是古神境,修为可能无限接近巫最初的古神祖先。” “那铸鼎呢?”陈拓问。 “铸鼎就是铸炼巫鼎!巫鼎是区别巫与凡人修士的最好凭证。修士中的武修要开辟武库洪炉,用于藏匿凝炼血气,铸炼本命神兵。道修要开辟丹府气海,用于纳气凝丹,元婴坐照。而我们巫族需要做的是在泥丸宫中铸鼎,巫鼎的作用与武修洪炉,道修丹府是一样的,但形态绝不可能一样,只有身具巫族血脉,才可以铸成巫鼎。” “巫鼎有兽魂鼎和天武鼎之分,但具体的分门别类太多,不像人类的丹府气海那样单一。就拿兽魂鼎来说,可能是蛇鼎,虎鼎,熊鼎,也可能是鹤鼎,凤鼎,龙鼎!天武鼎大概是些本命神兵之类的,好像还会觉醒血脉武技……再多我就不记得了,我对于巫的记忆也残缺了。”虞洛轻轻叹了口气,小脸上满是惆怅遗憾。 “这么复杂!那你要给我铸什么样的鼎?”陈拓皱眉问道。 “你个废柴!”虞洛挥手在陈拓的后脑勺拍了一巴掌,“不是我要给你铸什么样的鼎,是你会觉醒何种血脉,修为达成了,自然就铸鼎成功了。” 虞洛停下来,看了陈拓一眼,“你身上有龙气,伴生图腾也是巫族的龙纹结构,极有可能就是真龙血脉,兴许是长翅膀的伪龙也说不定。” “不过,不管是真龙鼎,还是伪龙鼎,在巫族中,只有各族族长,也就是古神的嫡系血脉才有可能蕴含真龙之血,铸成龙鼎。所以,你应该是巫族中的贵族,巫族的某支分支的唯一传承人。” “真龙鼎是不是最厉害?” “差不多吧,对于巫族来说,龙是守护者,是巫的信仰……想笑你就笑,用不着忍的这么辛苦。”虞洛抬手又是一巴掌。 “你过分了!我可是巫中贵族!随意殴打贵族,在你们巫族中是不是灭族大罪?”陈拓捂着脑袋叫嚣。 “切,少得意了。你身上的龙气都消失了,能不能觉醒还不一定呢,你贵族个毛线呀,我还可能是贵族中的贵族呢,我炫耀什么了么?” “你刚才明明还说,只要是巫就有血脉能力,不用特意修炼就会初步觉醒!”陈拓提醒她不要罔顾事实。 “你那叫初步觉醒么?你那分明是初步消失。在今天之前,你听说过巫,或者看到过关于巫的记载吗?”虞洛问道。 “这个倒没有。” “你看,上下五千多年的文化传承,都没有留下关于巫的只字片语,由此可见,巫的历史太久远了,远到人类都没有机会用文字或图形去记载它。你想象一下,这么漫长的岁月,经由历代传承,这里又有仙绝大阵镇压,传到你身上,你的血脉能力得稀薄到怎样惨不忍睹的程度。如果你的血脉浓郁,我需要费那么大力气去帮你增强血脉筑基?一个巫居然需要筑基才能修炼,但凡还有一点羞耻心,你都可以自杀谢罪了。” “你……”陈拓为之气结,无言以对。 “你什么你,知道姐姐为了给你搜罗筑基的异草仙宝花了多少钱吗?说出来吓死你,反正你也还不起,总之以后靠你养了。” “养就养!”陈拓愤然道。 第38章 鲸落 “养得起吗?”虞洛嘀咕了一声,好像失去了兴致,扭过头抱着膝盖发呆。 “继续啊,不说话太冷了。”陈拓缩着脖子将虞洛的话在心中捋了一遍,发现不少知识盲区。 “说什么?讲多了你记得住吗?” “当然,我现在几乎可以过目不忘了。你先告诉我什么叫观星?这貌似不算境界吧?”陈拓有点小骄傲,这话没浮夸,苏醒过来这几天,他确实感受到了记忆力的持续增强。 “就是看天上的星星。”虞洛望着星空抬了抬下巴。 “这样?”陈拓抬头望天。 “白痴!用神识看,谁让你用眼睛了!”虞洛满脸都是跟恨铁不成钢一般无二地痛心疾首,“真是巫门不幸,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巫?” “呵呵,我特么有神识么?”陈拓相当抓狂,虽然他并不认同巫的身份,但是总被人当白痴傻蛋一样嘲讽,也很伤自尊,尤其丢嘲讽的元凶还是虞洛。 虞洛又把鄙夷挂到脸上,“神识就是修士说的精气神,凡人讲的精神力,白痴都有,你没有?你比白痴还白痴么?自己修为不够,血脉渣渣,难道也要我对你负责么?” KO! 陈拓还没来得及化身狂战士同虞洛决一死战,自己的血气条和怒气槽就瞬间被虞洛一记暴击给打空了,黑着脸不知道怎样反击。 “你先告诉我,你以前为什么讨厌修仙,憎恶修士?” “这个……”陈拓想了想,“你觉得这个世界美吗?” “还行吧,我挺喜欢这个世界的,祥和,安宁,美好。我总感觉很久很久以前,好像来过这里,有时候还会生出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可是记不清了。”虞洛淡淡地说。 “那你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可以祥和,安宁,美好?” 陈拓等着虞洛捧哏,但比较遗憾,虞洛明显不是一个合格的听众,一副你爱说不说,姐姐还懒得听呢的气人模样。 陈拓只好自问自答,“因为这个世界没有修士!哦,现在有了,但有仙绝大阵镇压着,你们再修炼估计也很难翻起什么大浪。” 陈拓幸灾乐祸,丝毫不觉得他已然在修仙的道路上渐行渐远。 “洛洛,你可以想象一下,如果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修士,或者冷不丁冒出几个超级强大的修士,比如李前辈说的陆地劫仙,那凡人还怎么活?你能保证每一个强大的修士都可以像你像李前辈一样善良,不会仗着修为为祸世界?你不能!人有好坏之分,修士也有!” “只要有一个强大的修士起了祸心,那么以他超出人类认知的强大能力,他会对这个世界造成多大的伤害?我不想这个世界的平衡被打破,不希望已经被划分为三六九等的人类,还要遭受修士的荼毒,修士的奴役,更不希望这个美好的世界因为修士的强大被毁灭!” “难道你不觉得,其实这个世界的修士已经很可怜,很没尊严么?”虞洛打断慷慨激昂的陈拓,苦着小脸问道。 “修士要什么尊严?!如果修士有尊严,那么全世界的人类就会丧失尊严!”陈拓义愤填膺的回道。 “看来你并没有身为一名修士……不,应该是巫的觉悟。” “如果可以,我宁愿自己不是!”陈拓认真地说。 “很遗憾,根据我对巫的了解,你已经是了。”虞洛坏笑着,“就这些?没别的理由了?” “有一些吧。修士修炼到底是为了什么?代天下苍生证了长生大道?我很尊敬李前辈,但他一脸正气说出这样一个冠冕堂皇,厚颜无耻的理由,我替他感到深深的羞耻!长生不老有意思吗?亲眼看着至亲好友一个个老死很好玩吗?等至亲好友都死绝了,自己一个人在天上苦熬漫长的岁月,不知道会不会孤独到得抑郁症失心疯。” “因为修士可以比普通人活得更久,甚至可以长生,所以你就讨厌修仙,厌恶修士?” “没错!我对长生不死一点都没兴趣,不但没兴趣,我还感到恐惧,愤怒,万一不小心到了长生不死的境界……” “不想长生,你可以自杀啊!相信我,你若真的达到了那种境界,没有人可以阻挡你一心求死的意志,你可以轻而易举的结果自己。” 陈拓:…… “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可笑?那现在为什么又喜欢修仙了?”虞洛明明在丢嘲讽,可偏偏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因为我要保护我在意的人,因为我不想再次面对方寒那种败类时,品尝绝望崩溃的滋味!” “简单,不过也足够充分!下面该我说了!”虞洛望向星空,“首先,长生不死根本不存在,不管是巫还是仙,只不过比人类拥有更悠长的生命而已,仙也会老,也会死!” “第二,巫存在的意义,从来都是守护,而不是杀戮,更不是奴役!” “地球卫士么?巫这么伟大?”陈拓不怎么相信,“你想过没有,修士的修炼是要通过汲取天地灵气达成的。” 他一贯认为修仙是通过汲取吞噬天地灵气来不断淬炼壮大自身的,而天地灵气是凡人的立命之本,关乎人类的寿数。一个修士汲取的天地灵气恐怕就要抵得上一万人,十万人,甚至百万人的需求。 修士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凡人的一种压榨和盘剥! “喔,你这样想的呀,那你干嘛那么自私,为了保护你身边的人,就要枉顾凡人福祉跟我修仙?你为什么不舍身成仁,安心等方寒上门掐死你好了?”虞洛言辞犀利的讥笑道。 “我也不想死好吧。还没活够呢。”陈拓悻悻的说。 “你看,活得那么纠结有劲么?存在即有理!修士也是应运而生,也是世间法则不可或缺的一环,如果你一心向善,不改初心,修炼有成反哺社会不就行了。修士又不是只会杀人,不会救人!相信我,你拿的多,往后回馈给这方世界的只会更多。”虞洛说着又恶作剧的揉了揉陈拓的脑袋。 陈拓很气,却又无力反抗。 “抬头看那边。”虞洛手指着天穹上最大最亮的一颗星,“况且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我们巫族需要像修士一样汲取天地灵气了?” “难道不需要?”陈拓诧异的问。 “除了极少数生而灵巫的巫族大能,大多数巫,前期还是需要的,但观星以后就不需要了。你要明白,修炼循序渐进,境界越高,要汲取的灵气就越多,到了修士的造化境,基本上要对灵气达到虹吸鲸吞的地步,修为才能有所进境。要不然,你以为那些传说中的修士高手干嘛都要跑到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荒外孤岛去修行?” 虞洛望着星空的眼神渐渐深邃起来,“你听说过鲸落么?” 陈拓点点头,“鲸鱼死后,尸体会沉入海底,生物学家将这个过程命名为Whale Fall,翻译成中文就是鲸落。一座鲸鱼的尸体可以供养一套以分解者为主的循环系统长达百年,这是它留给大海最后的温柔。度娘上是这么说的。” “我们巫也差不多。巫的寿数比人类要长很多,我记忆中的那方世界,就算是凡人的寿数也足足有两百岁,巫即使不修炼,也有三百岁的寿元。但不管什么境界修为的巫,在寿命将尽的时候,都会在古神的指引下,回到巫的域外祖地,在祖地等待死亡的降临。巫死后,他的修为就会散落成一种类似于星辉的能量,最终被漂浮在祖地上空的星辰吸收。这个过程也叫鲸落,我们巫族之神持有的镇族神器也是以鲸落命名。” “祖地不仅是巫的最终归宿,也是真龙的墓地,龙鲸的坟场。根据巫族的记载,宇宙洪荒中最后一头真龙,最后一头龙鲸都葬在那里。巫回归祖地,其实不过是效仿它们的命运抉择。”虞洛看一眼一脸惊呆的陈拓,继续说道,“所以,巫没有轮回之说,更不可能转世,你也不可能是他!” “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成为他。”陈拓垂下头,小声的嘟囔。 “所谓观星,就是巫用神识感应域外祖地上空,那些吸收了能量的星辰,并与它们其中的某一颗建立联系,使其成为自己的命星。这样一来,巫就可以脱离天地桎梏,用更强大的星辰之力来代替天地灵气,吸收星辰之力淬炼体魄神魂。” 陈拓心中一动,“那域外在哪呢?” 虞洛说:“域外泛指你所处这方世界之外的浩瀚宇宙,至于巫族祖地在哪,你就不要问了,问了也白问,等你死了就知道啦。” “倾城是谁?”陈拓冷不丁的问道。 “本姑娘的伴生本命神器!”虞洛狠狠白了一眼陈拓,“你该不会是把倾城当作漂亮的小姐姐了吧?” “没有没有,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陈拓急忙否认,又问,“那你是什么鼎?” “忘了,记不得了。”虞洛懊恼的拍拍脑袋,“那该死的禁制不仅切掉了我和命星的联系,还弄了一团迷雾困住了我的巫鼎,我的神识只能动用一点点,没办法穿破迷雾。” 第39章 仙人醉 答案比较遗憾,但陈拓很满足,不管怎么说,至少知道了虞洛的来历。虽然始终不是很确信,可偏偏虞洛总是能完美的自圆其说,她的那一套关于巫族的说辞,堪称无懈可击,找不到任何反驳的漏洞。 “没问题了吧?如果还有,趁姐姐今天心情好,赶紧问,过了今晚再跟个好奇宝宝似的问东问西,我就要揍你了。”虞洛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无聊的将一个个放空了的烟花筒踢翻。 心情好么?陈拓瞥一眼虞洛脸上兀自未干的泪痕,真心表示怀疑。 陈拓琢磨了一下,问道:“秘洞寒潭中的那条北冥玄蛇为什么可以帮助我筑基?按照你刚才说的,我可能是真龙血脉,只是血脉稀薄,需要人为提升血脉浓度才能觉醒筑基。可我将来要铸炼的可是龙鼎呀,它区区一条蛇妖,再厉害还能厉害过真龙?” “蛇妖化蛟化龙之说你应该听过吧?传说蛇本身就是最接近龙族的生灵,而且它们很可能是伪龙的近亲产物。而北冥玄蛇更是蛇中大妖,它的魂丹,本命精血,甚至骸骨血气,无一不是堪比天材地宝的宝贝,用这些东西炼制的极品淬体液淬炼体魄,效果不知要比普通的淬体液好上多少倍。” 虞洛顿了顿,从登仙台遥望烟笼雾锁的仙门山后山葬仙峰,眉头轻蹙,隐有愁色,“况且,哪个告诉你北冥玄蛇只是区区一条蛇妖。先是偷了真龙之血,妄图夺天地造化,脱蛇胎化龙,结果遭仙绝大阵镇压,舍掉半身修为,才侥幸从天雷的轰击中逃命。接着便遁入仙门山后山的葬仙峰,凿穿山腹,钻进相柳墓,窃取相柳本命魂丹,企图补齐修为,逆天改命,修成不死之身。这样的旷世大妖,你居然说它是区区一条蛇妖?” 陈拓听的云山雾罩一脸懵逼。 “它体内有真龙之血?它要化龙?相柳墓又是什么?难道你指的是葬仙峰山下的那座古墓?” 那座古墓,陈拓太熟悉了。他刚记事的时候,爷爷陈弘烈就告诉他,他是陈弘烈从古墓中捡来的弃婴。 起初陈拓是不相信的,相比被陈弘烈从古墓中捡到,他更愿意相信自己是陈弘烈从垃圾桶捡来的。可惜,镇上的人众口一词,由不得他不信。 事实上,仙都镇上的人管那座古墓也不叫古墓,而是叫仙墓。 葬仙峰之所以叫葬仙峰,也是因为山下的这座仙人墓。 这座仙墓,据说前朝的时候就被人盗了,现在墓里,除了墓室石壁上的一些古怪浮雕石刻,空空如也。考古队来考察了几次,也都一无所获。既然没什么考古价值,索性就弃之不管了,慢慢地就成了镇上顽童调皮打闹的乐园。 “还化个屁!蛇妖终其一生也不过才有一次脱胎化龙的机会,既然失败了,哪怕修为再高,也不可能化成龙身。如果不是失去了化龙的机会,那个男不男,女不女的人妖,早就被北冥玄蛇吞了,哪还有命回来!” 虞洛说起苏雄就是一副咬牙切齿的狠厉模样,“那些蛇骨蛇骸我都可以不要,但真龙之血,十年时间,我几乎走遍了这方世界的每一处角落,也就找到了这么一滴,有了这滴真龙之血,说不定你就可以越境提升,直接铸成龙鼎。至于观星,既然血脉觉醒,自然水到渠成!可恨,那个该死的混蛋毁掉了这一切!” 陈拓挠挠头,替苏雄解释说:“他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眼瞎么?!”虞洛冷笑说,“洞口那十一个龙飞凤舞,杀气腾腾的大字看不见?私人地盘,擅入者,诛你九族!我表达的不够清楚?” “说起那个洞口,好诡异呀,葬仙峰我和苏雄不知道爬过多少次了,从来没见过那个石洞。”陈拓顾左右而言他。 “北冥玄蛇施展的一个比较高级的障眼法而已,阵法被我破了,洞口自然就出来了。”虞洛说着烦躁的摆摆手,“不想聊这个话题,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会想办法救他的。但现在不行,我还要做些准备。你放心,苏雄现在是北冥玄蛇意欲夺舍的寄主,他手臂上的玄蛇沁,即是北冥玄蛇留的精神烙印,也是苏雄的护身符,只要北冥玄蛇还没修成夺舍化形的境界,苏雄就不会死。” “夺舍是啥意思?”陈拓欣喜若狂,心说我的面子这么好使啦? “吸了苏雄的魂魄,占了苏雄的肉身,鸩占鹊巢,夺人身脱妖体,瞒地欺天,躲过雷劫。苏雄……”虞洛欲言又止,瞪了陈拓一眼,“不要再问了,毁心情。要不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我还是陪着你吧。”陈拓紧了紧罩帽,感觉越来越冷了。 两个人沉默着。 虞洛一直托着下巴,望着星空发呆,似乎是在寻找那颗与她失去精神联系的命星。 陈拓瑟瑟缩缩的蜷缩着身体,全凭一腔舍命陪美人的豪气抵抗着持续下降的低温。 山腰上,仙都镇的上空,已经没了时不时绽开的绚烂烟花。四周除了山巅的呼号的风声,一片静寂。 “能喝酒吗?”虞洛突然问了一句。 “当然能!越烈越喜欢!”陈拓豪气干云地说,这么冷,只要来一口烈酒,身心俱暖,实在是驱寒之佳酿。 虞洛把手伸进衣领,拽出一块红绳系着的玉诀,顿时一阵暖流在两人周围弥漫开来,陈拓就好奇的看了一眼。 玉诀通体赤红,玉面上刻满了看不懂的古怪符文,火焰色一般的玉髓居然像岩浆一样在缓缓流动。 这是火系法器?陈拓心里忿忿不平,怪不得这妞在已经是零下二十多度的山顶上,还这么云淡风轻,敢情是有法宝御寒啊。 虞洛根本没解释一下的兴趣,右手在玉诀上一抹,变戏法似的,手里就多了一个巴掌高的红色瓷瓶。 接着,虞洛拔掉塞子,一股浓烈的酒香顿时溢了出来。 “这是什么酒?这么香!”陈拓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仙人醉!”虞洛仰头喝了一口,看也不看的递给陈拓,“就这一瓶了,喝完了,可能很长时间都没得喝了,便宜你咯。” 这的确是天大的便宜,这瓶口刚才可是刚被虞洛“吻”过,陈拓很激动,抓过来,仰头豪饮。 一大口仙人醉下肚,陈拓的脸色顿时变了变,就觉得小腹里仿佛突然燃起了一团火焰,熊熊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他刚感到那种灼伤的疼痛感袭来,一股股暖流就在体内疯狂奔涌起来。 一时之间,四肢百骸,无处不通透,说不出来的舒畅。 “好酒!”陈拓由衷的赞叹一声,紧接着脑袋一蒙,一头栽进了虞洛的怀里。 “真是个废柴!”虞洛小声嘀咕,却并没有推开秒醉的陈拓,拿过陈拓手里的仙人醉,就那样揽着他,任由他靠在她的怀里,望着星空,一口一口的喝着…… 第40章 初心不肯不逢君 “好热!” 陈拓紧皱着眉头,缓缓睁开酸涩的眼睛,然后就诧异的发现,自己居然泡在一口巨大的青铜方鼎里。 鼎内注满了水,他脖子以下全部泡在水里,水很稠,颜色花花绿绿的让人作呕。水面上漂浮着许多不知名的花草,一些野兽的碎骨,甚至还有少数晒干的野兽脏器。 实在是……太恶心了。 陈拓四下扫了一眼,是自己家没错,心里恍然,想必这就是虞洛说的药浴了。 只是醉倒后的记忆仍然停留在那豪迈奔放的两字赞叹,后面怎么下的山,这尊青铜鼎又是如何被抬进了他二楼卧室,虞洛又是怎么把他塞进这尊青铜鼎内,他一概一无所知。 等会…… 陈拓忍着那股药浴带来的燥热,忽然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 他把手伸进水里摸了摸,脸顿时红了。尼玛,果然是裸着的。 “还害羞呢!” 虞洛走了进来,毫不避讳的探头看了看青铜鼎内浑浊的汤水,点点头说:“嗯,泡着吧,再有两个小时应该就差不多了。” “那个……谁……帮我……”陈拓脸憋的像煮熟的小龙虾。 “除了本姑娘还有谁!”虞洛低头望着鼎内,坏坏地笑着,那戏谑的眼神仿佛能穿透浑浊的药汤。 靠!拓哥的很雄壮好么!你那什么眼神! 陈拓好想把脑袋要扎药汤里,无奈这药汤着实太恶心了,横不下心来。 “我醉了多久?”他郁闷地问道。 “五天!”虞洛伸出五根手指。 “五天?”陈拓惊的差点站起来,“今天大年初五了?骗鬼呢?” 虞洛就掏出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仙人醉呀,小哥哥,凡人喝一小口都可能醉死的仙酿,你居然敢一口喝掉半瓶,能活过来已经是你爷爷在天有灵了。” “你干嘛不提前跟我讲清楚?”陈拓很郁闷。 “我已经示范给你看了好么,姐姐修为甩你八百条街都富裕,也就是小口小口的喝,你倒好虹吸鲸吞,牛嚼牡丹,简直暴殄天物。知道仙人醉多珍贵么?那么一大点的瓶子,每年最多能酿三瓶,我都不舍得多喝。”虞洛气哼哼地说道,“不过,你也算因祸得福了,不仅人没那么丑了,仙人醉的强大药力又破开了你周身玄关气窍,现在你大概可以感应汲取天地灵气,自行淬炼体魄了。你试试看。” “怎么试?” “冥想呀。就是闭上眼,专注一点,心无旁骛,感应天地灵气的存在,再将它们缓缓吸纳入体,运行一周天,洗练神识,再将其凝炼成自身血气,自然气满神壮。” “没有功法口诀什么的吗?”陈拓不甘心地说,“我看人家那些仙侠修真小说都有口诀的,虽然看的莫名其妙,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啊。” “我们是巫门,不是世俗的三流修真门派,感应汲取天地灵气,是我们与生俱来的能力,要什么口诀?”虞洛气道。 “可我感应不到啊。”陈拓悻悻地说。 “真是师门不幸!”虞洛以手扶额,“要口诀是吧。道家的《太上冥想经》你记下了——垂目闭口,调息绵绵,存想日月包罗吾身,连身化为日月,无思无欲,混混沌沌,一呼一吸,以人之气渐于天地合,神凝气聚,浑融为一,内不觉一身,外不觉宇宙,一得永得,神气归根,炼气化神,其气自周流不息……” 陈拓闭眼默念口诀,依法施为,果然不消片刻,大脑一片空明,周围空间内那些原本看不到的淡紫色灵气,飘飘渺渺地向他的身体汇聚过来,继而在他的身体各个气穴生成一个个灵气涡旋,奔涌着涌入他的体内。 当然,这些只能由他本人感知的到,外人是看不出什么端倪的。 天地灵气入体,便开始绕体涤荡洗练他的经脉和心肝脾肺肾,最终汇聚进泥丸宫,化作一条金色的龙形气机,沉入到那团藏匿龙气的混沌之中。 “天赋果然不错!”虞洛感应着周围的灵气波动,不由地眉开眼笑,“哈哈哈,李玄空那自恃资质超绝的老乌龟看了不得羞愧至死。” “我很厉害么?”陈拓又缓缓睁开眼睛,听到虞洛难得表扬他一下,回想着方才那奇妙的感觉,忍不住问道。 “比姐姐我是差了那么一丢丢了,但是跟李玄空那种自视甚高的修士天才比起来,你汲取炼化天地灵气的速度,至少是他的十倍不止。这就是我们巫族的天赋!”虞洛得意地说。 “那我如果这么练下去,会不会把仙都镇的灵气给吸纳一空?”陈拓表示焦虑。 “连筑基都没达成,你以为你谁啊?我说的是同等境界下你汲取天地灵气的速度是老李的十倍。老李再不济也是堂堂元婴巅峰境的修士高手,如果还比不上你区区一巫修,那他还不如撞死好了。” 陈拓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想了想说道:“洛洛,你能不能把我的手机拿给我?” 虞洛笑意尽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你是想问唐彤彤吧?” “是!如果李前辈猜的没错,我想她这两天就该醒了。”陈拓垂着头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点对不起虞洛,当着她的面提唐彤彤是那么不合时宜。 “她昨天就醒了,并且来看过你……” “你说什么?”陈拓激动难捺,噌的从青铜鼎中站了起来。 “躺下!”虞洛赶紧捂着眼睛背过身去。 陈拓立马醒悟过来,双手捂着二弟没入药汤中。 “对不起……她现在在哪?”陈拓鼓足勇气问道,心脏砰砰的跳的厉害。 “走了,出国了,现在应该到东城机场了。她是昨天清晨醒的,中午的时候,她的父母就帮她办了休学手续,转学手续太仓促来不及办,后面会托人办。她告诉我说,尊重她父母的想法,要出国读书。她在微信里给你留了言,我没看过。” 虞洛说着,从裤兜里摸出陈拓的手机递给他。 陈拓的脸色瞬间变的苍白,一声不吭的接过手机,打开微信。 “陈拓,原谅我的不告而别。” “陈拓,其实我一直都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喜欢到比你喜欢我还要喜欢。” “陈拓,原谅我,我不是一个人,我没办法肆无忌惮,不管不顾地追求我想要的,我努力了,可是……” “陈拓,如果我只是一个人,我真的不介意你是什么,异类,超人,妖怪,仙人,我统统都不在意,我只在意你。” “陈拓,忘了我吧,也许他们说的对,喜欢一个人,并不是真心就会有结果的。” “陈拓,我祝福你,你会幸福的,你值得拥有比我更好的。我也会努力让自己快乐,不让你牵挂担心。” “陈拓,我一点都不后悔,曾经那么那么喜欢你,一点都不!” “纵我当时知有恨,初心不肯不逢君。” “陈拓,我们都要好好的!” “陈拓,如果人生真的有来世,那么下辈子,我一定要变成和你一样的人,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喜欢你。” “陈拓,谢谢你,给我一段这么棒的回忆。” “再见了,陈拓!” …… “想哭就哭吧,没人笑话你。”虞洛叹了口气。 陈拓苦涩一笑,“为什么要哭?这是明明最好的结果,不是吗?我要活很久很久,甚至不会老,与其把她牢牢抓住,等到她青春不在,美人迟暮,皱纹一点点爬上她的脸庞,直到她变成暮气沉沉的耄耋老妪,我都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即便我跟她说,我不介意她老成什么样子,可美人迟暮的她,陪伴着似乎被岁月厚待的我,她能幸福吗?对她来说,那才是最大的残忍吧。” 真是这样吗?可为什么心里那么痛啊! 虞洛摇摇头,“你看道理你都懂,但有什么用?就跟那些鸡汤文一样,看起来好有道理,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用处。嘴上说出来是一回事,心里能不能放的下,又是另一回事。所以,你还是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受一些。” “洛洛,你知不知道,有时候,你真的……很讨厌!”陈拓双手张开搭住鼎沿,仰着头想让眼泪流回眼眶,可就像虞洛说的,并没什么用。 “呵呵,也许吧。陈拓,第一次总是最难忘的,也往往是最遗憾的。谁还没个初恋,我懂你的感受,所以,真的没必要在我面前扮深沉,你就算哭的撕心裂肺,歇斯底里我也不会笑话你。” “你这算安慰我?” 陈拓无语,真要撕心裂肺的宣泄心中的痛苦积郁么?没必要! 他预料到了他和唐彤彤会是这样一个结果,他也知道,或许分开,对他,对唐彤彤都好。毕竟他不愿意因为喜欢,就将没有修炼天赋的唐彤彤置于险地,前路漫漫,艰难险阻,谁知道还要遭遇到多少个像方寒一样的败类修士,难道每一次都要唐彤彤因他受累? 其实,他早已做好了面对这个结果的准备。 只是没有想到,当真正要面对的时候,心还是会那么痛…… 仅此而已吧。 第41章 转变(求推荐求收藏) 虞洛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好吧,我承认是不怎么会安慰人。但有什么呢?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们想要牵了手就会结婚的爱情,却生在上了床都未必有结果的年代。少年,都什么时代了,还玩纯真呢,头回谈恋爱,就奔着天荒地来使劲,累不累啊你。” 这谬论,陈拓实在不敢苟同,平静地说道:“如果不奔着天荒地老,那我还谈什么恋爱?时代是不同了,可我就一定要随波逐流吗?你怎么对待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就怎么对待你,我为什么要受那些社会阴暗面的影响?再说,你又怎么笃定,他们上了床,就不想要一个结果,只不过世事不尽如人意罢了。” 虞洛瘪瘪嘴,“说不过你!那就放下吧!其实,你没必要这么消沉,至少你比我好多了,我连他在哪都不知道,也不晓得他是谁,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比你悲催多了。你知道想念一个人,连他的脸都想不起来是一种什么感觉吗?” 陈拓想说我知道,因为他常常脑补父母的样子,可转念一想,这貌似并不是一回事,只好摇摇头。 虞洛感慨道:“看开些,虽然我来到这方世界只有十年,但我却明白,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爱情是美好的,除了爱情,还有很多很美好的事情,值得我们去追求!怕受伤,以后就不要再撩妹了,省下那些心思时间,多做点有意义的事。” 陈拓哑然失笑,虽然并不是很想笑,“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更不认同你的这套逻辑。什么叫怕受伤就不要撩妹了,人之所以区别于动物,最明显的标志就在于人有七情六欲。受伤又怎样?喜欢一个人却不可得又怎样?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即使我看不开放不下,时间也会治愈我,我干嘛要活的那么不自在?” 虞洛失落的说:“你不懂,时间不可能治愈一切,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过得再久也找不回来。” “你是说彤彤!”陈拓唏嘘落泪,“是呀,我失去了她,再也找不回来了……” 虞洛就翻了好大一个白眼,“谁说唐彤彤啦,老娘说的是女人的那层膜,妈蛋,几千年了,也没见它再长出来……” “……”陈拓恨不得拿脑袋撞青铜鼎,这特么的,你是有多污?当着一个男人的面,这男人还特么是裸着的,你居然扯这么敏感的东西,真的合适么? “装什么矜持!我告诉你,你体内的那口先天气也一样,没了就是没了,要珍惜,不要自暴自弃晓得不!”虞洛凶巴巴的说。 “什么是先天气?” “就是从娘胎带出来,你娘亲赋予的你那口真气。一旦跟女人滚了床单就没了,如果没了,在成功筑基之前就会事倍功半,甚至影响你以后的成就。所以,在筑基之前,你要是敢撩妹,小心姐姐我门规伺候!” “哦!” 陈拓恍然大悟,原来绕来绕去大半天,就是为了说这个! 不过,被虞洛简单粗暴的污了一把,心情似乎没那么糟糕了。看来,她其实挺会宽慰人的。 虞洛烦躁的绕着青铜鼎来回转了几圈,犹豫再三,深深看了陈拓一眼,“给你一个选择,如果你还想见唐彤彤一面,或者说你还想再争取一下,我可以现在就把你送到东城机场。放心不需要我冒险,我有助你缩地成寸的法器,时间应该还来得及。要不要去,你自己决定吧!” “还是……算了吧,既然注定我不能长伴她一生,也给不了她想要的爱情,又何必再往她伤口上撒盐。我只希望她能找到她想要的,其他的,都不重要了。”陈拓暗自叹了一口气。 “你确定?”虞洛蹙着眉头。 “确定!” “不要后悔?” “不会!” “那好,自己看时间,再过两个小时你就可以爬出来了。苏雄说晚上你们高中同学有个聚会,早就约好了的,五点左右那个混蛋会过来接你,我建议你去一下。” “为什么?” 尽管陈拓不是个矫情的人,但刚分手啊,再看得开也会难受,这种时候,哪有心情去参加什么聚会趴? “那个方寒的人昨晚来过这里,一明一暗两个人,明的是个精通暗杀的低级修士,刚进门就被我锤爆了。暗的是个枪手,躲在镇口那株老树上狙击,开了一枪,跑了。放心,尸体已经被我处理掉了,没有人知道。” 陈拓眼睛眯了起来,双手不由紧紧地抓住青铜鼎的鼎沿。虞洛说的云淡风轻,但如果不是虞洛在,他恐怕真就稀里糊涂的被人做掉了。 方寒!老鬼! 你们还是贼心不死吗?! “喂!发什么狠你!赶紧松手,这是潜龙方尊鼎,老娘好不容易从相柳墓里盗出来的,用这鼎药浴,药效至少提高三成,你个败家玩意儿,捏爆了,我灭了你!” “你盗墓了?”陈拓憋屈的想死,为什么这污女总要在他热血沸腾的时候泼凉水。 青铜鼎这种古董可是国之重器啊,像潜龙方尊鼎这么大规格的,那就是重器中的重器,万一被逮了,都够枪毙十回的了。 “呸!说的那么难听,你以为相柳墓是那么好挖的?那可是妖墓,如果不是姐姐出手,再让那些专家挖个一百年也找不到主墓室。况且,妖墓里对付掘墓之人的阴损妖术多的是,旁人就是知道了也休想进去,谁进谁死!既然旁人没手段挖,那自然有德者居之喽。” 陈拓没心情去跟她掰扯,也根本掰扯不清楚,跟一个思维逻辑这么别致的女孩有什么道理可讲的? “你的意思是,让我多冒泡,把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苏寒爪牙引出来一一清除?” 虞洛沉声说道:“清除干净是不可能的,我派人查过了,方寒经过这几年的经营,在洛水乃至东城,明里暗里的势力可谓盘根错节,根深蒂固,想全部拔除,不是一日之功。而且,方寒的背后肯定还有隐藏的隐门巨擘支持,否则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即使资质再好,没有高手指点修炼,并提供修炼资源,也没可能达成金丹修为!” “那我该怎么办?”陈拓的心倏忽一沉,看来事情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啊。 “作饵喽。”虞洛说道,“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敲山震虎,引出几个虾兵蟹将灭掉,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如果运气好,姐姐就可以找到他们老巢,将他们一网打尽。那时候,你便可以高枕无忧,安心修炼了。” “他们有那么傻么?” “没见的多高明,搞来搞去就是暗杀偷袭这一套。目前他们也不清楚我的深浅,不太敢轻举妄动,只有给他们制造机会引蛇出洞了,但愿这帮蠢货能留下什么线索吧,要不然烦也烦死啦。哦,记住时刻提防,感觉不对的时候,就运使太上冥想经感知一下,它可不仅能帮你吸收天地灵气,也能帮你预感觉察危险。等你修为高了,对危险的敏锐的感知就会成为你的本能,现在还差的远。” 虞洛说完就走下楼了。 陈拓又打开手机,调出相册里他和唐彤彤的自拍,一张张的翻看。 他想了很久,几次三番想给唐彤彤打个电话,最终忍住放弃,打开微信,输入“彤彤,你一定要幸福!” 发送成功,关闭手机! 一切都结束了吧。 …… 两个小时过后,潜龙鼎里的药汤变成了一池清水,药力全部被陈拓吸收进体内。 陈拓爬出潜龙鼎,仔细看了一下,鼎内底部沉淀了一层细密的黑色残渣,好像是从他体内渗透出去的。 他运起冥想经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身体的强度和力量似乎又提升了几分,一呼一吸之间,心脏的跳动更加缓慢有力。 随后,去洗浴间冲洗,换好衣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发型。 当他的脸出现在镜子的那一刻时,他猛然呆住。 脑袋里浮现起虞洛刚说过的那句话——你没那么丑了! 他还是他,镜子里的脸还是他的脸,但是气质……对,准确的说,就是气质! 气质相比以前,简直判若两人! 眼神有了几分深邃的味道,面部线条更加棱角分明,举手抬足之间,顾盼自雄,锋芒逼人。 妈蛋,怎么会这样!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变帅变美总是一件能令人身心愉悦的事情。 毕竟,但凡是人,或多或少都会有虚荣心,如果可以自行选择,谁不想成为绝代俏佳人或者翩翩贵公子。 陈拓自然也不外如是。 只是,这才几天,整个人的精气神就有了如此巨大的转变,过于诡异,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难免让他感到措手不及。 陈拓心里思绪万千,其实他很清楚,这根本不是喝一口仙人醉,泡几天药浴就能带来的改变,他忽然就想到了睡觉和醉倒时,睡意朦胧间,那些包绕他的半紫半红的灵气。 现在的他已经可以初步感应吸纳天地灵气,他知道天地灵气的颜色是淡紫色,而绝不是半紫半红。 难道? 他突然想到了某一种可能。 第42章 你真心不便宜 陈拓下楼来到客厅,看到虞洛又窝在沙发上吃着薯片看动画片。 “这是你做的吧?”陈拓指着自己的脸。 “喔,不用谢我,我只是觉得你太丑了,完全配不上我的盛世美颜……” “你严肃点!”陈拓打断道,“这几天是你一直在鬼鬼祟祟的偷偷用灵气温养梳理我的经脉,对不对?” “是劫力,不是灵气!”虞洛纠正道,“另外,注意你的态度以及措辞,姐姐好心帮你,怎么就鬼鬼祟祟了?” “劫力?忘了问你,为什么叫劫力?而不是元力灵力什么的?” 虞洛呵呵一笑,薯片嚼的嘎巴响,“少年,这是仙绝大阵镇压下的地球呀,你还没有切身体会到被仙绝大阵支配的恐惧,等你筑基成功后就知道为什么叫劫力,而不是元力灵力随便什么力啦。破境如渡劫,那是拿命在跟老天对赌,你以为闹玩呢?” 陈拓挨着虞洛坐下来,低头飞快的绞着手指,以掩饰内心的紧张不安。 “洛洛,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难道只是因为我是你认定的巫族?” “要不然呢?难不成你还以为姐姐看上你啦?拜托,姐姐这么好看……”虞洛扭头上下打量陈拓,“你也没多丑,虽然追赶本姑娘是没什么希望了,但碾压凡人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其实,你没必要谢我,我只是遵循我内心的想法,做我想做的而已。还有,我没想给你换脸拉升你的气质。温养你的经脉,只是单纯的想帮你尽快完成淬体巅峰,早一天筑基。这种事,在你安静的时候做,效果最好。” “至于,你变得有气质了,完全是你血脉的原因,跟我没什么关系。你有真龙血脉,龙是高贵的生物,神圣不容亵渎。随着血脉逐步觉醒,你自然会变得气质超群,威武霸气。”虞洛说着又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含糊不清地说,“哦,对了,这几天我一直锁着门,闭门谢客,时间还早,苏雄要一会才过来,你要不要先去给那些街坊邻居拜个年?” “算了,没心情。”陈拓摇摇头,问道,“你没再揍他吧?” 他已经看过苏雄给他发的微信,这小子大年初二就出院了,本来医生是拒绝的,但检查过身体后,被苏雄惊人的愈合能力震的一愣一愣的,只能放行。 快速愈合是玄蛇沁的隐藏能力,虞洛跟他说过,跟陈拓自身的真龙血脉如出一辙,只是效果没陈拓的那么霸道而已。 “没有,忙着照顾你,没时间揍,改天空了再说。” 说曹操曹操到! 苏雄发来了微信:拓哥,醒了没?醒了给我开个门。 “苏雄来了。”陈拓对虞洛说,“我去给他开门?” “让他进来吧。” …… “卧槽,拓哥,你这几天到底遭遇了什么?泡个澡还泡出气质来啦?” 苏雄围着陈拓打转,语无伦次的啧啧赞叹。 说罢,苏雄就急匆匆的进了屋,眼神热切的望着虞洛,“女神,我求求你,你就收下我吧。” 扑通一声,这货又跪了。 陈拓满脸黑线,记吃不记打的二货,一言不合就下跪,还能不能有点节操了? 他低估了苏雄对修仙大道无限向往的热忱,更低估了苏雄成为超级英雄的壮志雄心。 虞洛不吭声,眼睛始终盯着电视机屏幕,这次看的是葫芦兄弟,正播放到葫芦兄弟合体爆锤蛇精的关键时刻,正过瘾呢,哪有心思搭理苏雄。 陈拓只好以眼神跟苏雄交流。 “男儿膝下有黄金,赶紧给老子起来,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苏雄:就不起来!赶紧帮兄弟美言几句,要不然兄弟就跪死在这里。 陈拓:那你就跪死好了。 “女神……” “可以换个称谓吗?你们男人是不是见到一个稍微有那么几分姿色的女生,就女神女神的乱叫,恶不恶心!”虞洛鄙视道。 “那我叫什么啊?再说我跟那些虚伪的渣男不一样,真的,我觉得除了你之外,谁都担不起女神这个称谓。”苏雄谄媚的回道。 虞洛看一眼陈拓,“看看人家多会说话,学着点,别整天净琢磨着惹我生气。” 我哪有?陈拓抬头望天,都懒得辩解。 马屁看来很管用呀。 苏雄备受鼓舞,脖子一梗,咬牙说道:“反正我不管了,你今天要是不答应收下我,我就跪死在这里。” “搞笑,你死不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那天没打死你,都是本姑娘手下留情了,你想死赶紧死去,本姑娘喜闻乐见。”虞洛对苏雄一点都不吝啬她的尖酸刻薄。 “女神啊,那到底要怎样才肯收下我啊。”苏雄眼眶都红了,“阿拓已经告诉我玄蛇沁的事了,我对灯发誓,真不是有意的,我冤枉啊!再说,既然那条鸡毛北冥玄蛇选择我作为夺舍寄主,那么我想我应该是有几分修炼天赋的……” “的确有!”这点虞洛倒没有讳莫如深。 苏雄大喜过望,“那你就收下我吧,我一旦学有所成,或多或少都能帮到阿拓呀。” 虞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难得你这么有诚心,不像你身边站着的那个二货,修个仙搞得跟我求他似的。唉,算了,收下你是不可能的,指点你一二,倒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 “女神但有所求,我苏雄肝脑涂地,无有不从!” 陈拓抬腿就从后面给了苏雄一脚:你个蠢货,这头要是敢磕下去,别怪老子不认你这个兄弟。 这边,虞洛却是摆摆手,“肝脑涂地用不着。只是修仙很费钱的,淬炼体魄的灵药仙草,随便那一样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宝贝,价值不菲,一个陈拓就搞得我入不敷出,险些破产,再加上一个你……” “钱,我有!多少你说个数!”一说到钱,苏雄立马硬气了,噌的就站了起来。 “显摆自己长的高么?跪着说话,让本姑娘多爽一会儿。” 虞洛一点都不掩饰她有多喜欢这种高高在上,被人膜拜敬仰的感觉,在陈拓身上是指望不上了,从苏雄身上过过干瘾,貌似也不错。 苏雄也是豁出去了,别说跪着,虞洛就算让他磕足三百个响头,这货都不带犹豫的。 “先说好,你我之间没有师徒名分,只是单纯的收费授课,明码标价,买卖自愿,童叟无欺。说吧,你想学什么?友情提示,我很贵的呀。” 好好的拜师学艺,被虞洛三言两语就谈成了生意,着实蛋疼。不过听虞洛这么讲,陈拓不免有点小骄傲,自费!失败啊!拓哥我可是公费滴! 苏雄惦记着不是一天两天了,准备相当充足,张嘴就来,“修仙这么有前途的事,是不是应该一步一个脚印,稳打稳扎,最忌急功近利。要不先从基础的开始,有没有那种入门的口诀秘籍?” “有!这个数!”虞洛伸出一根手指头。 “这是一……” 苏雄还没说完呢,虞洛的脸色就不对了,于是硬生生的把那个万字咽了下去,“百万!” 陈拓瞬间黑脸。 虞洛满意的点点头,“要学不?” “要啊要啊!还有阿拓泡的药汤也给我来一缸,多钱?” “连感应境都不是,就想用淬体液淬炼体魄,你是嫌命长么?”虞洛撇嘴说道,不过,仙灵液倒是可以卖你小半瓶,这东西都是极为罕见的域外灵草炼制的,肉体凡胎也可以服用,不仅能强身健体,驱除病邪,对提高你对天地灵气的感知度也大有裨益。就剩小半瓶,这个数,要不要买?” 虞洛这次伸出两根手指头。 “要!”苏雄咬牙答应,转眼三百万就没了,这可不是三百块,说不肉疼是假的。 苏雄又不傻,这货遗传了他老爹的商业天赋,鬼精的很,一篇口诀和小半瓶灵液就花了三百万,这样下去,会不会入门基础都没搞定,就倾家荡产啊? 虞洛就伸手勾勾手指。 苏雄很识相,掏出一张银行卡就拍在了茶几上。 陈拓看着有点眼熟,是那天苏雄拿过来的卡,里面好像有一千万。 果然,苏雄豪迈的说道:“这里面有一千万,你先拿去用,多补少退。哪个仙法口诀……” 虞洛欣喜若狂,拿起银行卡就揣进了兜里,看的一边的陈拓瀑布汗。 仙门修士也这么爱钱吗? “听好了,这篇《太上冥想经》是我门不传之密,我只说一遍,能领悟多少,就看你的资质如何了。” 苏雄一边点头,一边偷偷打开手机录音,完全没看到陈拓那精彩至极的脸色。 下一秒,果不其然—— “垂目闭口,调息绵绵,存想日月包罗吾身,连身化为日月,无思无欲,混混沌沌,一呼一吸,以人之气渐于天地合,神凝气聚,浑融为一,内不觉一身,外不觉宇宙,一得永得,神气归根,炼气化神,其气自周流不息……” 这篇不知道虞洛从哪拼凑来的太上冥想经,浅显易懂,是个人都明白其中意思,苏雄依法施为,闭目感应。 没过多久,苏雄睁开眼,热泪盈眶,“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这白痴这么有天赋么?陈拓望着喜极而泣的苏雄,百思不得其解。 第43章 苏雄的野望 虞洛倒是没陈拓那么大的感触,仿佛一切尽在意料之中,微微笑着问道:“就说这钱花的值不值!” “值!太值了!”苏雄恨不能当场仰天长啸,修士的大门已经为他敞开了一条缝,只要跨进去,他便再也不是安于生老病死的凡夫俗子。 虞洛一副世外高人的派头,随手抛给苏雄一个小瓷瓶,“回去勤加修炼,等到你感应到的天地灵气越来越多,达到一定变量,就可以进入淬体境,吸纳天地灵气入体,淬炼体魄。喏,这是仙灵液,一滴仙灵液能抵你身居灵气浓郁之地,不眠不休,吸纳十天的天地灵气,最好留到进入淬体境的时候再用,事半功倍,效果更佳。要不再多收你十万块,指点你一条捷径?” “女神请讲!”苏雄两眼冒光。 “人多的地方,空气污浊,灵气自然稀薄。你若想尽快提高境界,最好去人烟稀少的深山老林,海外孤岛之类的地方,仙门山就不错。记住了,人少的地方比人多的地方适合修炼,深夜也比白天适合修炼。少年,加油吧,预祝你早日登仙!”虞洛说着就攥着小拳头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就这?没了?”苏雄目瞪口呆。 这特么……感觉说了跟没说区别不大,什么鬼捷径?但凡看过仙侠修真类的小说或者电影电视剧,谁不知道? “没了呀。”虞洛两手一摊,“今天就这些,贪多嚼不烂,回去慢慢消化。” “明白!”苏雄很懂细水长流的道理,要想将修仙之路前途光明,当务之急是紧紧抱住虞洛的大腿,虞洛咋就他就咋做,至于多花几个钱根本不算事。 陈拓眼神复杂的瞥虞洛一眼,拍拍精神抖擞的苏雄,“聚会地点定了没?” “定了!去天顶娱乐城,我打电话预留了大包。”苏雄说。 虞洛不知从那摸出一张金卡丢给陈拓,“还是去夜凰吧,方便人家动手,而且消费全免,还不用花钱。” 方便人家动手是几个意思?苏雄一头雾水,却也不敢多问。 陈拓拿起金卡,这就更眼熟了,竟然是当初方寒拿着买包子配方的夜凰终身年费会员卡,VIP中的VIP。用方寒的话讲,有了这张卡,夜凰的酒你随便喝,夜凰的妞你随便泡! “怎么落到你手里了?”陈拓问道。 虞洛淡淡地说:“当初抓方寒的时候,顺手从龙宫包厢的暗格里拿的。放心,这张卡已经激活了,可以用。” 夜凰并没有因为方寒和老鬼的跑路而歇业,照样门庭若市,灯火辉煌。而当时李玄空与九幽冥火大阵的鏖战,也始终控制在龙宫包厢之内,后来虞洛介入,拔了阵眼的黑莲之火,更是连冥火都没烧起来。 陈拓沉吟片刻,神色凝重地问:“会不会牵连无辜?” 如果方寒的走狗爪牙真的在夜凰动手,且不说苏雄和参与聚会的同学们会不会被置于险地,单是那些在夜凰嗨皮的帅哥美女就茫茫多,太容易被躺枪了。 而且,事情倘若闹大,惊动了上边,那可就麻烦大了。 毕竟这是法治社会,以武犯禁的高手侠客通常都不会有好下场。 修仙归修仙,总不能为了修仙连人间的乐趣都不要了,陈拓还想继续未完的学业,混个大学毕业证呢,真心不愿背个通缉犯的恶名过亡命天涯的‘幸福’生活。 虞洛无所谓地说道:“一切都在本姑娘的掌握之中,放心大胆的干,老李会暗中掌控局面的。” 陈拓很意外,难得这神经大条的悍妞还有这么细腻的心思。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话说,我的护身符呢?” “老李说明天给你现场直播,顺便看看你有没有制符方面的天赋。” “那还有没有别的宝物给我防身?或者格斗技巧也行。”陈拓伸出两只拳头,表示他除了一身蛮力一无所有。 事实上,陈拓发自内心的希望今晚自个在夜凰被埋伏,继而大战一场,借此一抒胸臆,宣泄一下心中失去唐彤彤地愤懑不甘。 但是,他是去锤人的,不是去给人当人肉沙包的,至少面对枪械之类的热武器,他就感觉很绝望。 虞洛略一思索,“说的也是哈,这样吧,今天是来不及了,今晚我就回去为你量身打造一套武技,明天传授给你。免费的哦!” 苏雄知道虞洛是故意蹂躏他的自尊心,顿时对陈拓各种嫉妒恨,却不料,陈拓当场黑脸,“你的意思是连夜给我现编一套?” “废话!不编一套,难不成我还去给你偷一套?嫌弃的话,你去管李玄空要,干嘛还死皮赖脸的赖着我。” 妈蛋,坑爹啊! 陈拓深吸一口气,转身就出了门,苏雄只好屁颠屁颠的跟上。 两人坐上苏雄的撩妹专用座驾兰博基尼,出了镇口,开上盘山公路。 苏雄一边开车,一边在临时聚会群里发聚会地点变更通知,还没等拟好通知了,群里就有人先他一步发了语音。 “全体注意,聚会地点临时变更,龙一学长请客,目标夜凰会所,出发!” “妈的!” 苏雄低声骂了一声,然后就开始在陈拓耳边呱噪。 “话说,拓哥你牛逼啊,跟你小师娘,说甩脸子就甩脸子,你们帮派门规这么宽松么?真不怕虞女神给你逐出师门?” “屁的门规,我们门派统共就俩人,我还是特么的开山大弟子,把我给逐了,她自己当光杆掌门么?”陈拓不以为然。 “才俩人?”苏雄激动了,“大师兄,以后小弟就靠你罩了,你多替小师弟说说好话,让虞女神早日收了我,好歹你也有个伴。” “我尽力吧!” “多谢大师兄!” “能不能别叫的这么恶心!”陈拓白了苏雄一眼,“我说,你心是有多大,半个钟头都没用,就被坑了三百一十万,还这么嗨?你知道不知道那篇太上冥想经,我昨天就背下来了,想买你找我啊,一万块还附赠修炼心得。” “那不成!”苏雄严肃地说道,“管你要,万一被虞女神发现了,我基本就可以告别仙界了。多花几个钱没什么,这叫前期投资,只要哄得虞女神开心,这钱就花的值。我就是有点担心,你小师娘的胃口太大了点,老苏的这点家底撑不到我踏上人生巅峰啊。” “你就作吧!”陈拓无语。 苏雄嘿嘿一笑,“不懂了吧,也不想想,炮哥我什么时候做过亏本买卖。等我有点成就,我随便搓个火球,召唤个冰雹展示一下,不唬的那些大傻子一愣一愣的,到时候我把这篇太上冥想经篡改一番,倒手一批发,还不赚的盆满钵盈。” “不怕造报应,影响修炼,你尽管这么干。”陈拓还能怎么说,无奸不商,这是人老苏家的优良基因。 “喂,你跟唐彤彤分手了?” “跟你有关系吗?” “痛么?” “滚!” “肯定痛!炮哥看得出你对唐彤彤是用了心的,就和炮哥对乔雅一样。我知道乔雅被方寒控制,知道乔雅失踪的时候也痛。撕心裂肺的痛!但我们努力过了,虽然不能说问心无愧,但至少我们努力了,我们甚至想为此拿命去拼!所以,我们可以遗憾,但不能颓废!” “我承认,修仙是虚荣心作祟!人生再长不过百年,谁不想自己的人生波澜壮阔?你甘心这样平平淡淡一辈子?反正我苏雄不甘心!试想一下,等我们变身超级英雄,在万众瞩目下,飞天遁地,暴揍各种大反派,随便一个眼神过去,妹子酥麻一片,那场面,你就一点不憧憬?” “除了装X,我同样想拥有跟方寒那样的修士抗衡的实力。只有成为方寒那样的修士,我才有机会找到乔雅。到时候,如果乔雅活着,我就跟她表白,她如果拒绝,老子扭头就走。如果乔雅已经死了,那我就给她报仇!当然,在这期间,不排除我爱上别人的可能,乔雅又没鸟过我,从来都是我一厢情愿罢了。所以,真爱上别人也是天经地义,对吧?不过,就算爱上别人,我还是会去救她,这是我的承诺,而且我替她答应下了。” “难为你这么看得开!”陈拓笑笑,他知道苏雄的用心,“放心,拓哥没你想的那么颓。” “哈哈,我就知道你根本不需要别人安慰,拿得起,放得下,我辈本色!对了,刚才虞女神说方便别人动手是什么意思?难道方寒和老鬼还不肯收手?” “好像是不肯的。”陈拓扭头往后看了看,“后面那辆帕萨特应该就是他们安插在仙都镇的眼线之一!” 现在,他的视力视距已经被龙气强化,即便在疾驰中,隔着千米开外,他还是能轻易的看清一路坠在他们车后的帕萨特车内情况。 正副驾驶座上两个人,都是生面孔,留着板寸,满脸狠厉之色,开车之人搭在方向盘的手背上还纹着一个骷髅头,这种扮相,能是好人就怪了。 “卧槽!玩跟踪呐!要不要甩掉他们?”速度方面,苏雄对自己的座驾格外有信心。 陈拓平静地说道:“两个小虾米而已,没必要!慢慢开,他们喜欢跟,就让他们跟着好了。” 第44章 令人作呕的同学会 下午五点钟,陈拓和苏雄准时到了夜凰会所。跟踪他们的帕萨特在岔路口停了一下,拐了一个弯消失了。 到地一看,一行十几个同学聚在门口,老远看到苏雄的车就招了招手。 九男六女,大部分都是陈拓和苏雄的同乡,还有几个是洛水县本地人,也跟他俩有同窗之谊。因为仙都镇没有高中,陈拓他们都是在洛水一中上的学。 “怎么还不进去?”苏雄说着,将车钥匙丢给门童,随手给了两百小费。 “龙一学长还没到,我们也不知道哪个包厢,等到了大家一起。”有人随口应道。 “我们高中同学聚会,喊一外人算怎么回事?谁喊的?有劲么?” 苏雄的脸色很不好看,刚才说话的人叫林磊,与龙一是东城大学校篮球队的队友,准确的说应该是龙一的小弟。 林磊皮肤挺白净,不过,人长得一般,但胜在威武雄壮,接近一米九的大个子,在人群里显得格外扎眼。 至于龙一学长,陈拓也略有耳闻。 龙一,姓龙名一,祖籍洛水,现居东城。东城金融系大三学生,校学生会副主席,兼任篮球队队长,司职控球后卫。据说长的比较斯文,擅于交际,而且控球技术出神入化,带队能力极强,大一上学期加入篮球队,当年就率队打入了全国大学生篮球联赛分区四强。 而且,这家伙据说是东城龙氏地产集团的太子爷,富二代中的富二代,论起财富,能把苏雄碾成渣渣。 综上所述,龙一的个人履历虽然不像方寒那么霸道,但也绝对是东大的风云人物,在苏雄入校之前,当仁不让的东大头号校草,迷妹拥趸那都是以百为单位计数的。 当然,在苏雄光荣成为东城大学大一新生之后,龙一头号校草的地位就不是那么稳固了。 陈拓估摸着,这个龙一演这么一出,八成是为了打苏雄脸。 自从上回见识了方寒的恶心嘴脸,他就对这些斯文校草缺乏好感,很容易先入为主。 “苏雄,算了,听林磊说,这个龙一是你们东大的风云人物,也算是你和阿拓的学长,我们认识一下也没关系,多条朋友多条路嘛。” “就是,来就来呗。林磊说这个龙一还是东城市龙氏地产集团的太子爷呢。现在大学生就业压力这么大,能搭上这条线,以后毕业了不就多一种选择吗?” 陈拓和苏雄对视一眼,全都沉默了。看来明年的高中聚会可以提前宣布缺席了。 倒不是说他俩有多矫情,这个高中同学聚会本来就是在高中毕业后,由苏雄牵头约定举行的,本意是一帮子当初玩的比较不错的高中同学,联络一下感情,顺便缅怀一下高中三年的青春。 但才分开半年,就变得这么市侩,为了给自己未来铺路,居然弄个外人进来,往后聚不聚的还有什么意义? “咦?陈拓,才半年没见,你怎么变样了……不对,也不是变样了,主要是气质跟以前不一样了?”有人突然惊异地喊道。 陈拓瞬间成了焦点,大家一起围观过来,无不啧啧称奇。 “难道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也同样适用于男生?跟以前简直判若两人啊。” “苏雄感受到压力了没?陈拓这气质如果还有增长的空间,你仙都第一美男子的称号恐怕就不保了。” “不会是吃那个包子吃的吧?听说前几天陈拓研究出一种新品包子,那味道好到无法形容,仙都和同学圈都传疯啦。” “这事我也听说过,话说陈拓你也太不够意思了,都没见你带几个过来让老同学尝尝。” 正在这时,一辆炫酷霸气的帕加尼风神从众人身边呼啸而过,紧跟着一个飘逸的甩头,嗖的停下。 其实,大家未必都对豪车有一个全面的认识,但是再不懂车的人,一看帕加尼风神那炫酷的造型,就知道要超出苏雄的兰博基尼不止一个档次。 不用细观,高下立判。 这波X装的,龙一学长完胜。 陈拓皱了皱眉,对面沉如水的苏雄说道:“我听说这位龙一校草平时挺低调的,今天这么堂而皇之的炫富,看来还真是冲你来的。你除了被动攻击,主动伤害过他吗?” “我坏过他的好事……” 苏雄刚开个头,那边林磊打头,人群哗啦散开,众人满脸堆笑一起迎接龙一大驾。 “龙少!这些都是我的高中同学!”林磊冲上去殷勤的接过龙一的背包。 “喔,大家好,我叫龙一,林磊的校友兼队长。如果大家不介意,就叫我一声学长好啦。” 众星捧月呐! 大家伙儿排着队上前,跟龙一握手作自我介绍。 陈拓瞟了一眼。还别说,龙一确实长的比较出众,身高大概有一米八五,身材匀称,穿着一款极其骚包的长款白色风衣,愈发将他衬的风度翩翩。 等众人都做完自我介绍,陈拓和苏雄没辙,只好轻握龙一主动递上来的手—— “陈拓!” “苏雄!” “陈拓是第一次见面,苏雄嘛,咱俩也算半个熟人了吧。”龙一恰到好处的微微一笑,陈拓就觉得这人畜无害的笑容跟方寒如出一辙。 “算是吧。”苏雄不冷不热的应了一声。 “呵呵,苏雄学弟这是生我的气了。这事的确是我唐突了,刚才林磊给我打电话,说起你们要去天顶聚会,刚好我今天要来夜凰拜会一位前辈,没怎么考虑,就自作主张在夜凰给你们开了一间贵宾包厢。” “生毛气啊,谢都来不及,天顶哪能跟夜凰比,走啦走啦。”有人起哄道。 这时,门口的迎宾小姐迎了上来,张口又是一句让陈拓起鸡皮疙瘩的“龙少”,看来龙一也是这里的熟客。 进了大厅后,龙一摸出一张夜凰贵宾金卡递给林磊,“带大家去三楼的7号金宫贵宾包厢,房间已经定好了,今天吃喝玩乐都算我身上,想喝什么玩什么大家随意,别替我省钱。我这有点事,处理完了待会过去。” “谢谢龙少!”林磊接过金卡,得意的吹个口哨,“同学们,别抻着了,让我们一起堕落吧。” 尼玛,这要换了从前,苏雄当场就甩脸子走人了,不过,今天很意外,苏雄憋屈归憋屈,始终冷着脸一言不发,老老实实的跟着大家一起上了三楼。 传说中的夜凰会所三楼啊,那可是一个有钱都未必上的去的存在,据夜凰内部人员透露,夜凰开业至今,也只不过对外办理了不到二十张三楼贵宾金卡。 以苏雄老爸的身家,如果明码标价,想要办一张贵宾金卡也不见得是什么难事,但是夜凰三楼的贵宾金卡从来都是内部办理,不对外销售,你再有钱,人家也不一定给你办。拥有一张三楼贵宾金卡,本身就是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征。 进了7号金宫包厢,众人就如同一脚踏进了天堂。不得不说,夜凰三楼贵宾包厢的装修风格,简直将奢华腐败演绎到了极致,进去之后,除了金碧辉煌,你几乎再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那种富贵豪奢的气息。 不过,陈拓见过比这更让人堕落的龙宫包厢,比起龙宫,金宫明显小了一圈,既没有覆盖整座厢顶的水晶吊顶,也没有单独的公主房。吧台倒是有一个,但规模和酒柜上陈列的各种酒明显要差龙宫一个档次。 林磊跳上舞台,拽过麦克风,吼道:“诸位美女同学,不介意让我们这帮荷尔蒙爆棚的雄性动物彻底放纵一回吧?” “你们玩你们的,当我们不存在好了!”几名女同学开心地喊道。 “OK!”杨磊风骚的扭了一下熊腰,伸着一根手指朝金宫包厢的美女服务生一点,“尊重大家的意愿,这位美女,请把夜凰最漂亮最性感最火辣的公主小姐姐带上来。” 下面顿时一片欢呼,口哨声响成一片。 陈拓实在看不下去了,低头捂脸,“三炮,林磊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傻X了?” “也许他一直都这么傻X,只是平时没什么存在感,我们没发现而已。”苏雄深有同感。 陈拓叹了口气,闭眼感应了一下,似乎并没有什么危险的信号。 这时,两名旗袍美女已经捧着酒单,弯着腰,开始逐个询问点酒了。 三楼贵宾包厢就是不一样,光专属的侍应美女就有四名。 “两位先生,请问您需要喝点什么?” “什么最贵喝什么!”苏雄烦躁的摆摆手。 “我也一样!”陈拓答道。 既然有人愿意埋单,那就成全他好了。 这边,林磊跟只猩猩似的跳下台,跑过来跟同学们炫耀夜店的酒文化,很明显,这家伙跟龙一混了半年,别的地方有没有长进不好说,夜店那一套倒是摸了个门清。 没一会儿,十几个公主被领班带了进来。没什么好说的,化妆之后非常符合大众审美观,一水的美女,姿色肯定要比二楼贵宾包厢高一筹。 这种场合,如果还装清高,就太毁气氛了,陈拓和苏雄也没推辞,随手指了一名公主,让她们挨着坐下。 “我说林磊,这样厚此薄彼是不是不太好?要不给几位女同学一人来一个小哥哥?夜凰这么顶级的夜店,不可能没有牛郎吧?” “滚你丫的,周鸣!自己留着玩吧你!”六名女生抓起沙发靠枕就往起哄的周鸣身上丢。 林磊哈哈笑道:“周鸣你活该挨揍,有苏雄在,还需要什么牛郎吗?大家不会是都忘了苏雄的外号了吧?苏——美——人!你们说,什么牛郎小哥哥能有苏雄漂亮?哈哈哈哈……” 第45章 比这张卡还牛叉吗 林磊丢完嘲讽,包厢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林磊这番话挑衅嘲讽的味道太过浓厚,傻子都能听出来他是故意找茬羞辱苏雄。 苏雄的暴脾气,在场的人都了解,不出意外,下一刻,苏雄肯定会扑上来跟林磊死磕。 “林磊,开玩笑注意分寸,别太过分了。”一名坐在最边上,鼻梁上******的同学说道。 陈拓循声看了一眼。 墨凡,跟林磊都是洛水人。人如其名,平日里沉默寡言,独来独往,几乎没见过他有什么朋友,存在感极低,平凡到他不出声,大家都要忘记身边还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本来,墨凡这种老实巴交闷葫芦一样的性格,肯定跟陈拓和苏雄玩不到一块去,但是墨凡高考考入了东城大学美术系,做完高中同学,又跟陈拓和苏雄成了大学同学,说起来也是缘分,苏雄就把墨凡也拟进了聚会名单。 林磊满不在乎地哈哈大笑,“会说话不?大家来夜凰不就是为了嗨的么?我需要注意什么分寸!”说着就往勾肩搭背搂在一起的公主脸上亲了一下,“小姐姐,夜凰需要注意分寸么?” 墨凡在众人的哄笑声中低下头,默然不语。 “对了,给大家讲个笑话!你们听说没有?咱们雄哥前几天被一大美妞当街爆锤了一顿,有点惨,雄哥肋骨断了两根,除夕都是在医院过的。那场面太凶残了,我这有视频……”林磊说着就掏出了手机。 都这么明火执仗了,这孙子倘若不是故意找麻烦,鬼都不信。 陈拓冲苏雄使个眼色,“还忍?去锤他,这次拓哥挺你!” 苏雄冷笑道:“跟一凡人一般见识,还特么不是正主,跌份儿!” 才感应到一点儿天地灵气而已,就不拿自个当凡人了,这货是有多渴望成仙啊。 陈拓笑了笑,“林磊明显是给龙一当枪的,说来听听,你是怎么坏了龙一的好事,能让龙一不惜一掷千金也要折你面子?” 金宫包厢很大,两人又离林磊那一帮人很远,完全不需要担心被他们听到。 身边两位公主的职业操守也值得信赖,不该问的她们绝对不会问,不该说的更不会乱说。 苏雄皱了皱眉,“等散场吧,太乱了!” 几句话的工夫,在十几位公主的带动下,气氛已经被炒热了,嗨歌的嗨歌,玩骰子的玩骰子,甚至还有一名公主被林磊银荡的派到了小舞池上,表演钢管舞助兴。 陈拓点点头,指指墨凡,对身边的公主说道:“把那位同学叫过来一起坐。” 墨凡没有推辞,带着公主坐了过来,他本来就不怎么合群,刚好被身边的公主弄得面红耳赤,尴尬的要死。 陈拓举起酒杯,“墨凡,刚才谢了。” 墨凡举起酒杯跟陈拓碰了一下,“没什么,都是同学!” “帅哥,光喝酒多没意思?要不然我们玩骰子吧?大话骰怎么样?”一名公主提议说。 “那多没劲儿,几位小哥哥难得光临金宫,不如玩点刺激的,玩国王呗。” 另一名长腿公主小姐姐,说着从桌上拿起一副扑克牌拆开,抽出一张大王后,秀了一把令人眼花缭乱的花式洗牌,接着随意弹了五张牌出来和大王混在一起。 所谓国王游戏,其实很简单,就是一帮人抽牌,抽到国王的可以指定任意两个扑克牌数字的持有人,做任何事。 既可以玩明牌,也可以玩暗牌。明牌就是大家抽完牌,一起把牌晾出来,由国王看人叫数字。暗牌就是大家不亮牌,国王随意乱喊数字,喊到谁算谁。 简单点说,这种酒桌游戏,尺度可大可小,可荤可素,深受夜店狼人的喜欢。 “什么是国王?” 墨凡是个老实孩子,这次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到夜店玩,连最基本的真心话大冒险,大话骰之类的夜店游戏都不晓得,听公主小姐姐说玩国王,自然是一脸懵。 “国王就是国王咯,抽到国王你就拥有无上的权利,可以对我们中的任何人为所欲为。”墨凡身边的公主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搭着墨凡的下巴,嘴巴贴着墨凡的脸蛋呵气如兰,挑逗的意味不言自明。 “还是算了吧,没什么兴致,喝酒就好。”陈拓苦笑了一下,另一边已经是群魔乱舞,一人搂一个公主上下其手,再这么玩下去,素场就要变荤场了。 “出来玩不就是为了嗨,怎么能没兴致?来,大家一起玩!”林磊领着几个人坐了过来。 陈拓与苏雄无动于衷。 场面顿时僵住,不清楚是真的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是早有预谋,连音响也关掉了。 全场几十双眼睛都看了过来。 陈拓浑不在意的抓起酒杯一饮而尽,继而站起身,扫了众人一眼,“我和苏雄还有事,先走一步,大家尽兴。”末了,冲墨凡一仰下巴,“墨凡,要不要一起?” “好!”墨凡也站起身来。 “站住!”林磊阴着脸,怒道,“陈拓,苏雄,你们两个什么意思?真不打算给我留点面子?” 陈拓挠挠头,貌似纠结的说道:“我是想给你留点,但面子这种东西,你好像没有啊。” 林磊压着怒气,“行!陈拓,算你有种。你可以不给我林磊面子,但今天这是龙少的场子,龙少还没过来,你们就这么急匆匆走了,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龙少的身份不用我多说,你们今天出了这个门,那就是跟龙少过不去。” “林磊,陈拓,算了,都是老同学,为了这点事犯不上。” “就是嘛,多大点事儿,陈拓,苏雄你们都坐下,大家好不容易聚一下,中途立场算怎么回事?” …… 同学们纷纷跳出来充当和事佬,但很明显,都是偏袒林磊。 林磊冷冷笑道:“要走也不是不可以,但你们三个既然不给龙少面子,那没道理白喝白玩吧,当人家夜凰的小姐姐很闲,上杆子陪你们耍?麻烦先把账结了,也不多,酒水加上三位公主的坐台费,也就十万块!” “看你那小人得志的奴才嘴脸,老子特么瞎了眼,跟你玩三年。十万块?老子出不起吗?”苏雄怒道。 “你当然出的起!你老爸不是贩药材的么?还特么什么仙都首富,我呸!不就一山沟沟里的土包子,搁这装有钱人,串错场子了吧你!”林磊掏出那张贵宾金卡晃了晃,“有俩臭钱了不起?有钱你让你爸给你办一张专属金卡呀,我们保证以后都特么跟你混!知道这张金卡多牛逼不……” “比这张卡还牛逼么?” 陈拓就从口袋里掏出终身年费会员金卡,随手丢到了水晶桌面上,金卡正面,碎钻镶嵌拼成的夜凰logo,在彩色射灯的照映下,熠熠生辉。 林磊愣怔了一下,有点吃不准了,卡的材质几乎是一样的,但陈拓甩出来的这张卡却比他手里的贵宾卡多了一个钻石logo。 这时,早有美女侍应生小心翼翼的捡起了金卡,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这卡我也没见过,丽姐你来看一下。” 包厢领班丽姐,接过来一看,顿时花容失色,冲着陈拓就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先生,万分抱歉!今天的事是我们的疏忽,如果您不介意,我立刻为您重新开一间真正配的上您身份的贵宾包厢。” 言外之意便是,金宫包厢太低端了,完全不匹配您高贵的身份。 众人面面相觑,林磊瞠目结舌,彻底懵逼了。 陈拓有身份么?不就是一个卖包子的么? 陈拓挠挠头,还是一副土鳖做派,“行,就开一间吧。” “先生,您这边请!” “等下,打个脸先!” 说着,陈拓冲林磊咧嘴笑笑,“林磊,你看,虽然我真心不认为你有什么面子,但好歹同窗三年,也不想你太难堪。其实,我是觉得金宫太low了,搞得我深深感觉我高贵的身份无处安放,就想换一间比金宫牛气的。本来带你见见世面也没什么,可你的人品太渣了。本来,让我们三个悄没声息的走掉,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嘛,你看看你非要跳出来装比……咳,说这么多,其实我就是想问问你脸疼不?” 林磊紧攥着拳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额头上的青筋几乎要暴出来,“陈拓,你牛逼!给老子等着,这事没完!想走,先给老子把账结了!” 领班小声说道:“这位先生,陈先生作为夜凰会所至尊金卡的持有者,在夜凰所有的消费都一律享受免单服务。所以……他并不需要埋单。两位先生都是夜凰的贵宾,冤家宜解不宜结,我看……” 陈拓粗暴打断,“贵宾也分等级的好么?我的身份明显比他高贵!” 林磊终于忍不了了,怒吼道:“卧槽尼玛!” 陈拓掏着耳朵,眼神睥睨的瞪着林磊,“再骂一句试试!” “想跟我动手?老子再骂两句你能咋滴?听好了,卧槽……” 陈拓不等林磊骂完,抬手一拳直奔林磊面门而去,砰一声闷响,林磊仰着脑袋飞了出去,身体撞到墙壁上反弹了一下,摔落倒地。 到底是从小搞体育的,身体底子好,摔了这么远竟然没晕,只是鼻梁被陈拓一拳锤断了,满脸都是血,甚是凄惨。 众人也傻掉了,陈拓出手他们不意外,他们震惊的是陈拓看似轻描淡写的一记直拳,居然把身高一米九,体重保守估计一百八的林磊击飞了将近十米,这未免也太夸张了。 如果他们知道陈拓其实担心一拳把林磊脑袋锤爆,只用了三成力,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果然没这么简单。”陈拓收回拳头,他的耳边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 第46章 人傻钱多就卖你 站在陈拓身边的领班已经吓坏了,唯唯诺诺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能在夜凰三楼贵宾包厢当领班,在夜凰起码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陈拓和林磊,无论哪一方,显然都是她得罪不起的。 至于呼叫会所保安,她想都没想。有资格在三楼开大包的,非富即贵,哪一个不是洛水乃至东城的头面人物,这些人之间的纷争,又岂是他们这种小虾米能够调停的。 况且,夜凰的水,又深又浑,平日往来的三楼贵宾鱼龙混杂,不仅有明面上的各方大佬,还有横行一方的黑道巨擘。 更不要说,起冲突的还有一位持有夜凰至尊金卡,要知道,算上这一张,夜凰也仅仅发出了四张这样的卡,而且持有者除了眼前这位,都不是东城人,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其身份之高可见一斑。 所以,除非三楼的贵宾包厢死了人,不然保安绝对不敢上来,这是会所的严令,胆敢违反,下场一定很惨。 结果保安是没上来,龙一却领着八个保镖装扮的黑衣男上来了,除了八名黑衣男,还有一名穿着红色唐装的老头,七八十岁的样子,但看起来精神矍铄,气息绵长,不像是普通人。 难不成是修士? 陈拓心下一凛,有点想不通了,龙一兜了一个大圈,摆出这么大的阵仗,难道就是为了找茬揍苏雄一顿?如果真是这样,这手段和智商也忒拙劣了点。 龙一瞟了一眼跟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林磊,眼神阴鸷地问道:“谁动的手?” “明知故问就没意思了。”陈拓淡然说道。 “我好心让林磊……” “我知道学长是好心,可是很遗憾,你的小弟明显没有领会你的精神,不仅没对我们几个表达善意,而且恶意满满,还对我爆粗。学长,我看就算了吧,不要再揍了,我已经替你教训过他了,下次他应该不会再犯错了。”陈拓打断说道。 “你……”龙一被噎了个半死。 领班小姐姐凑上来低声提醒道,“龙少,这位先生是夜凰的贵宾……”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带上你的人滚出去!”龙一已经不打算要风度了,接着伸手一指吓傻的同学们,“跟这事无关的都出去。” 众人登时作鸟兽散,转眼间跑的干干净净,偌大的包厢,除了龙一一行十人,就只剩下陈拓,苏雄和墨凡,还有趴地上起不来的林磊。 苏雄看一眼跟木头杵在那里的墨凡,低声说道:“赶紧走,等着挨揍啊!” 墨凡点点头,就回了一个字——“嗯!” 龙一瞪着陈拓,“打了我的人,不觉得应该给我一个交待?” 陈拓笑道,“这样就对了嘛,想坑我们直说好了,何必遮遮掩掩的搞得这么复杂。” “看样子你对自己的身手很自信,能一拳将林磊击飞,也的确有两下子。不过,不管你拳头有多硬,动我的人都是要付出……” 陈拓再次打断,“我们直接一点可以么?绕来绕去我听着都累。你是不是方寒的走狗?你看,来时一个人,放个屁的工夫就弄来八个保镖,既然你势力这么大,还这么有钱,如果你想收拾苏雄,捍卫一下你头号校草的地位,根本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所以你想必是另有所图吧?” 龙一冷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陈拓继续说道:“看样子我蒙对了。真心替方寒大神捉急啊,这么试探来试探去烦不烦,不就是想试探出我背后的靠山吗?要不你现在就给他打个电话,我来告诉他好了。” “谁是方寒?”一直默不作声的唐装老头扭头看向龙一。 “方寒是我的一个校友学长,在洛水开了一家私人诊所,算是个名人,但我并没有见过几次。”龙一恭敬的回答道。 “哎,龙一学长,你不是受方寒指使么?糊弄长辈是要遭雷劈的。” 看龙一神色不似作伪,陈拓心里就咯噔了一下,难道我猜错了? 龙一冷冷一笑,“好了,懒得跟你废话了!你想直接,那就直接!交出你的配方,这件事,还有跟苏雄的过节,我一概既往不咎。” 配方? 陈拓险些一口老血喷出去,坑爹啊!绕了半天,脑细胞死伤无数,搞到最后居然又是因为该死的配方! 他突然想起方寒说过的话。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你很清楚,那张配方对一名商人而言意味着什么。你也应该知道,就算今天没有我方寒,明天也会有张寒李寒找上你,你保不住那张配方,除非你愿意抱着那张配方一起死。” …… 我特么,要配方你早说呀! 陈拓恨的牙痒痒,“你出多少钱?” 那张配方受制于噬魂花的稀有,根本不能将包子量产,想当冤大头,成全你就是了。 “啊?”这次轮到龙一懵逼了。 “啊什么啊?难道你想明抢?” 龙一与唐装老头对视一眼,老头点了点头。 龙一说道,“一口价!两百万!” “成交!” “啊!” 龙一又懵了,原以为陈拓肯定要坐地起价的,没想到居然直接就两百万了。 他虽然没有方寒那样借一张配方成为首富的壮阔理想,但他生在商贾之家,学的又是金融,岂会不知道那张配方的价值。如果那张配方是真的,两百万简直连白菜价都算不上。 苏雄急得一把拽过陈拓,“你特么疯了!” “这是个祸害,不能留,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你不懂?”陈拓满脸的无可奈何。 嗯,这几天太忙,还没来得及告诉苏雄这张配方已经大幅贬值的事。 “你小子很识时务,有前途!”龙一得意洋洋地说道。 “少废话,现金还是转账?” 龙一阴测测的笑道:“转账!不过,你小子如果敢使诈,这两百万,我保证你有命拿,没命花!” “龙一学长,大可放宽心,我陈拓大小也是个商人,买卖诚信的职业道德还是有的,我用人格发誓,卖你的配方绝对是真的!来,把钱转到这个账户。”陈拓从相册备份里调出他的银行卡照片给龙一看。 你丫就一卖包子的,算个屁的商人! 龙一暗骂一句,拿出手机捣鼓了一会儿,给陈拓转了两百万。 “钱到账了,配方拿出来吧!” “来,你拍一下!”陈拓又扒拉手机相册,把当时拍的配方照片给龙一看。 龙一看着陈拓满不在乎的轻佻做派,心里感觉很不舒服,觉得似乎有诈,但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龙一拍完,陈拓就道:“钱货两清,如果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告辞了。” 陈拓说着还不等迈步,八名黑衣保镖就身体一横,把包厢大门封住了。 “小友请留步!敢问这位小友,你做的包子之所以如此美味,其中奥秘可是在于这噬魂花?” 陈拓看着唐装老头,“没错!” “那小友可否告知老朽,这噬魂花于何处能够采得?” “这个我还是用人格发誓,我真的不知道。” “你特么敢玩我!”龙一当场就炸毛了。 陈拓不屑地鄙视道:“神经病啊你,你要买配方,我卖给你了,连标点符号都没改一个,我玩你什么了?至于配方原材料,你们搞不搞的到,管我屁事,再说,我的确不知道上哪去搞噬魂花,当时赠我配方的世外高人就给了我三朵。哎,对了,我这有噬魂花照片,龙一学长你来拍一下,按图索骥找起来也方便,够意思了吧,我也只能帮你们到这里啦。” “我拍你祖宗!”龙一怒不可遏,恨不得扑过来掐死陈拓。 “龙一,稍安勿躁!”唐装老头摆摆手,冲陈拓一笑,“这位小友,可否借老朽一观?” “没问题!” 陈拓举着手机给老头看。 唐装老头眉头紧锁,沉声说道:“这噬魂花老朽确实不曾得见,如若小友肯据实相告,老朽定会给小友一个满意的价钱。如何?” 陈拓苦着脸说道:“老伯,真不是我不肯说,我是真的真的不知道!” 唐装老头摇头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龙一,带着你的人出去,记住了,今天的事不要跟任何人透露,此间事了,老朽自会上门拜会令尊。这个你且拿着,隔五日含服一颗,应能偿你夙愿!” “多谢前辈!龙一与家父扫榻以待,恭候前辈大驾。”龙一拱手作揖,小心翼翼地接过瓷瓶,命令两名保镖架起林磊,倒退着出了包厢。 等包厢的门关上,一直垂头不语的墨凡突然抬起头,眼神迷茫地望向唐装老头,“老先生,您是修士?” 唐装老头皱了皱眉头,随即展颜一笑,“人生本就是一场修行,生而为人,又有谁不是修士?” 墨凡摇摇头,“不!我说的修士是仙门修士,就是跟普通人不一样,比普通人拥有更长久的寿命,更强大的能力,甚至可以缩地成寸,于千里之外,御剑取人首级的修士。” 唐装老头神色一凛,“你如何晓得?我观你身上并无劫力波动,想来并非我隐门中人。” 墨凡低声道:“只是感觉!” “除此之外,你还感觉出什么?” “最近几天的空气好像变的格外清新。”墨凡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很认真地说道。 第47章 搬个救兵先 陈拓和苏雄面面相觑,墨凡确定不是傻掉了?最近空气比较好,是个人都感觉到了,用得着这么一本正经地说出来么? 墨凡承受着三人看白痴一样的眼神攻击,尴尬的挠挠头,说道:“我的意思是,我感觉到天要塌了,所以……空气变清新了。” 苏雄正色道:“我感觉到你已经傻掉了,所以,还是不要说话了!” “那好吧,你们谈,我不说话了。”墨凡说完就坐回沙发,捧着一杯牛奶怔怔发呆。 唐装老头笑道:“这位小友前边猜的也没错,贫道卢星魁忝为天师门掌教真人门下,三弟子,的确是仙门修士!如此,陈拓小友,噬魂花所生何地?可愿如实相告?” “道长,我真的不知道啊!” 为什么说实话就是没人信呢?陈拓无语问天。 “那老朽便说的再明白些。老朽此次入世,原本是要处理一些师门杂务,路过东城时,得龙一小友馈赠包子四枚。虽然包子放置已久,其鲜已失三分,但仍不失为人间至味。老朽细品之下,惊觉肉馅中有一味食材见所未见……” “洛洛说的真心没错,学好普通话的确无比重要,半文不白的听着的确蛋疼。”陈拓听的实在痛苦,心中腹诽不已。 卢星魁接着说道:“想我卢星魁垂髫之年踏入道门,时至今日,潜心问道已整整一百六十年,奈何受制于天,困于气海之境,三十年开拓丹府而不得。今日无意得见噬魂花,发觉此灵草与我颇有几分仙缘,若得此花,或可助老朽一举破境,再增一甲子寿数。” “至于今日之事,实属偶然,非是老朽有意为之!老朽今日与一名道门老祖于此地有约,那龙一小友一门与我素有渊源,再加那龙一小友有心入我天师门下,拜老朽为师,是故存了几分刻意讨好的心思,这才耍了些见不得人的小手段,还望诸位小友莫怪。” 卧槽!搞了半天,龙一这厮是觉得做人没意思,想拜卢星魁为师学修仙,真是太有梦想了。 卢星魁合掌作揖,“故而,老朽此番是诚心求问噬魂花所在,不曾想过以仙家修为欺人,还望小友怜悯老朽问道之心,诚心相告,老朽得偿所愿,必有厚报!” 这话就有点一语双关的意思啦。老朽好言相劝,识相的就赶紧说,还能收份回礼。如果再不识抬举,那就不要怪老朽碾压了你等凡人了。 关键是,陈拓的确不知道,虞洛都说了,噬魂花是域外之地的灵草,地球根本就没有。 “道长,相信一个人就那么难吗?你也吃过噬魂花做料引做的包子,如果我知道哪里有噬魂花,我会两百万就卖掉配方……” “当真不肯说?” 卢星魁话音方落,陈拓三人就感觉到身周空气猛然一凝,一股巨大的威压犹如泰山压顶一般,缓缓压落下来。 陈拓还好些,苏雄就比较惨了,呼吸陡然沉重,连动一步都困难。而墨凡这个木讷的家伙,比较意外,身处卢星魁那股强大的气机威压之中,居然置若罔闻,手捧着玻璃杯旁若无人的发着呆,而杯中牛奶受到气机压迫,已然泛起了波纹。 根据卢星魁刚才所言,卢星魁至多是个气海巅峰境的修士,别说跟自称虽是元婴巅峰,但一步踏出便可越境成就陆地劫仙的李玄空相比,就是比起被李玄空预估为金丹修为的方寒都大大不如。 可即便如此,陈拓面对卢星魁的气机威压,仍觉得自己就像漂浮于浩瀚大海之上的一叶孤舟,一个巨浪压过来,随时都会粉身碎骨。 如此看来,当初李玄空断言,方寒捏死陈拓不比捏死一只蚂蚁费劲多少,并非妄言。 陈拓很愤怒! 陈拓不甘心! 修士凭什么高人一等,修士有什么资格任意妄为,欺凌凡人!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滋味早特么受够了! 陈拓霍然抬头,泥丸宫藏匿的那股气血灵气疯狂冲向右臂。 蓄势! 出拳! 全力挥出的拳头上猛然绽放出一抹青芒,一拳破空,声势惊人! 这一拳狠狠地砸向了卢星魁的气机威压,那犹如一片海水平铺压落的气机威压被拳力一击,剧烈震荡起来,一道道空气波纹如同涟漪一般四下扩散。 卢星魁的身体微微一晃,挥手撤掉了威压,眉头几乎拧成川字,面色凝重地望向摇摇欲倒的陈拓。 “小子!好胆色!老朽久不入红尘,不料竟变的老眼昏花,愣是没看出来,你小子居然是个武修!至多不过锻体境界的下等武修,竟然胆敢直戮老朽的气机压迫,难得!说吧,你方才那抹拳罡是怎么回事?再不如实招来,休怪老夫欺辱后辈!” 卢星魁面如平湖,心里却不似表面那般平静。方才陈拓的力量如果再翻上一倍,虽然仍不足以破掉他的威压,但却足以震动他气海丹田的气机,那时候他便不是身体微晃一下这般简单,怕是要被陈拓一拳逼退数步。 而一倍力,对于武修而言,不过是一个境界的提升罢了。 换言之,只要陈拓筑基成功,就足以对他构成威胁! 卢星魁笃定,境界的修为差距无法弥补,陈拓区区一个锻体境武修,之所以一拳之力能有如此威势,定然是修炼了上品功法武技。 不论道修还是武修,其功法武技品阶,由高至低,都是以天地人三阶加以区分,每一阶又细分为上中下三个品阶。 据说很早以前,功法武技的品阶划分要比现在复杂的多。奈何天地不仁,仙绝大阵镇压之下,修士恓惶不如狗,悠悠万年,很多夺天地造化的绝世功法武技都已断了传承,所以到了今天,功法武技的分阶就沦落到三大三小区区九个品阶。 功法武技对一名修士的重要性,无须赘言,人阶三品倒也罢了,只要沾了一个地字,那都是各家道门的不传之秘。而根据卢星魁的推断,陈拓修炼的起码也是天阶下品的武技,这就忒令人垂涎了。尽管,实际上卢星魁都不知道地阶中品以上的功法武技长啥样。 “拳罡?”陈拓努力平复体内紊乱的气机,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沉思不语。 “劫力外放,化气成罡!这是龙象境武道大宗师才有得修为,倘若不是什么武道秘技的具象,还能是什么?难道你要告诉老朽你小子已是武道大宗师不成?你若真是武道大宗师,这一拳之力,已足够老朽死上十个来回!” “你别不是看错了吧?”陈拓问道。 “放肆!”卢星魁怒道,“你这小子,身上古怪倒是不少,既然你不肯说,那老朽便让你不得不说!” “且慢!”陈拓赶忙比个暂停的手势。 眼下这形势,十个陈拓也打不过一个卢星魁,刚才那一拳已经泄掉了陈拓大半怒气,既然明摆着打不过,那便没道理再顶个烈士脑袋冲上去跟卢星魁玩命。 “肯说了?”卢星魁面露得色。 “不是,我就是单纯觉得你们天师门太不讲规矩了,以大欺小,一点都不尊重末学后进,所以让我搬个救兵先。” 陈拓边说边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喂!李前辈,我陈拓啊!你在夜凰吗?” “睡过头了,刚到没一会儿,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夫忙着呐。”李玄空很不耐烦。 “有事!我在夜凰三楼金宫贵宾包厢,这里有个自称天师门门下三弟子卢星魁的前辈高人,自恃修为高深欺负小子,你不过来管管?” “哦,伤着没?刚才那股气机波动是这厮的手段?” “对,受了点内伤,不碍事!” “等着,老夫马上过来!”李玄空放心了,内伤还好,听陈拓声音中气十足,没什么大碍,随便梳理一下就成。这要是外伤,事情可就大条了,他老人家保护不力,回去指不定要受虞洛那小丫头什么奚落。 陈拓这边也松了口气,往沙发上一靠,眼神不善地瞪着卢星魁,大言不惭地威胁道:“你等着,救兵马上就到!” 他对卢星魁的观感实在不怎么样,这老家伙本来就是跟龙一一路的,威胁勒索个噬魂花也就罢了,现在居然临时起意,敲诈陈拓的绝世武技。尽管陈拓压根就没有什么绝世武技,他的绝世武技还在紧锣密鼓的创作中,乐观估计也要明天才能问世。 一大把年纪了,人品还这么差,典型的道门之耻! 面对陈拓泼皮无赖似的威胁,卢星魁非但没有恼羞成怒,心里反倒是打了个突突,着急忙慌地问道:“你说的李前辈可是我道门老祖,玄武真君李玄空?” 玄武真君?老李还有还有这么唬人的名头? 陈拓惊喜不已。前面听卢星魁说他与一个道门老祖在夜凰有约,心里就琢磨着这个老祖八成就是李玄空。李玄空被虞洛安排在夜凰护驾,他是知道的,而且,除了李玄空喜欢泡夜店,估计别的道门前辈也没这么清新脱俗的爱好。 有了这层猜测,那便心有所恃,无所顾忌,犯不上给卢星魁留面子。 陈拓心下大定,刚要回答,就见白影一闪,李玄空跟鬼一样似的飘了进来! 第48章 师叔祖在上 李玄空确实是飘进来的,以陈拓现今敏锐的五感六识,都没有听到李玄空来时的脚步声。 陈拓坐正身子,瞅了一眼。 老李今天打扮比较仙,门牙也补上了,没穿道袍,换了一身白色唐装,脚上蹬了一双白布麻鞋,发髻打散,一头飘逸的银发,随意在脑后束了一个马尾。 当真是白衣胜雪,仙气十足,相比之下,卢星魁直接被比到了尘埃里。 只是,老李两边脸颊上,那颜色深浅不一的七八个唇印是什么鬼?忒尼玛伤气质了。 李玄空负手而立,眼神无比霸气地环视包厢众人。 当视线在陈拓身上定住之时,陈拓一边口型提醒,一边做擦脸的动作,“前辈,脸!” 苏雄笑点比较低,没憋住已经喷了。 墨凡还是木讷脸,以微不可查的声音嘀咕,“又是修士!” 李玄空漠视陈拓,厚颜无耻地说道:“无知小子懂个屁,老夫这是红尘历练,砥砺道心!” 好吧,您老人家赢了!陈拓冲李玄空翘起大拇指。 李玄空哼了一声,仰首面对卢星魁,愠怒道:“既知老夫之名,还敢在此地放肆,哪个借你的……” 老李话还没说完呢,卢星魁双膝跪地,一个头接着一个头,磕的地板砰砰作响,行的竟是三礼九叩的道门大礼。 “天师门掌教吕正一真人座下,末学晚辈卢星魁叩见玄武真君!晚辈恭祝真君登仙有期,仙福永享!” 这景象,就像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年人冲着个六十岁都不到的中年人叩拜,端的是诡异无比。 陈拓吓了一跳,他知道老李很牛,但万万没想到竟牛到需要卢星魁执晚辈礼,行道门至高礼叩的境界。 “吕正一?”李玄空微微沉吟,诧异道,“唔,那小屁孩子还没挂?还做了天师门掌教?难得难得,既是真人,那至少也是金丹巅峰的修为了……” “启禀真君,家师于甲子之前,偶得一处域外秘境,现已堪破金丹桎梏,踏入元婴境界。” 卢星魁以头伏地,即使李玄空言语对掌教真人极其不敬,却也始终不敢抬起。 其实也真谈不上不敬,毕竟李玄空一千岁的年纪摆在那里,现如今的道门修士最老的怕也得是李玄空的孙子辈。道门辈分不同于凡间俗世,差一辈,那可都是以百岁为跨度单位的,称呼吕正一几句小屁孩子,真心没毛病。 李玄空鼻孔朝天,又是一声冷哼,“呵呵,区区元婴初境显摆个屁,老夫两百岁已臻元婴巅峰,得真君尊号,老夫说什么了么?” “真君息怒,晚辈只是据实相告,家师常训诫晚辈,言道,真君资质超绝,万年以下,无人可与真君争锋。” “嗯,小吕这孩子倒是有几分见识。”李玄空被卢星魁一通马屁拍的身心俱爽,捋着长须满脸自得,“我且问你,老夫四百年前入世游历,偶遇小吕时,小吕不过是一八岁垂髫稚童,那小吕既是一甲子之前才入元婴初境,算起来当是三百四十八岁破境。可即使修为达到金丹巅峰,也不过三百寿元,这小吕是如何又多苟延残喘了四十八年!” “这……”卢星魁抬袖擦一把额头冷汗,张嘴小吕闭嘴小吕也就罢了,什么叫苟延残喘?堂堂仙门真君,如此倚老卖老,屡屡辱我师尊,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但……孰不可忍也得忍,只能悄悄抹冷汗。 “不当说?”李玄空面色一沉。 “当说!真君在上,晚辈不敢欺瞒!掌教真人之所以延年益寿,盖因当年真君传授的一缕玄武气,掌教真人从中悟出龟息功法,增了些许寿数。晚辈不自量,代天师门上下一体,叩谢真君传功大恩!” “原来如此!提携道门后辈乃老夫分内之事,无需道谢!”李玄空更得意了,挥了挥袖子,“跪着作甚,起来说话!” “晚辈谢过真君!”卢星魁站起来低头垂手,恭敬而立。 陈拓就有点不乐意了。 看着卢星魁在李玄空面前脑袋不敢抬,大气不敢喘的怂样,再想想卢星魁那副前倨后恭的德性,心里就爽的不行。结果吃了卢星魁两记马屁,李玄空就乐呵呵地找不着北了。 这可不行,拓哥还没爽够呢。 于是,陈拓就干咳了两声,示意老李跑题了。 李玄空很给陈拓面子,当即收敛笑意,面无表情的问道:“方才是你仗着修为欺凌陈拓?” 扑通! 卢星魁又跪了。 “真君息怒,还请真君容晚辈解释一二。” “你讲!” “数日前,本门接到真君的玄武令,掌教真人画地为牢,自囚于域外秘境,暂时不得脱身,是故遣晚辈来寻真君,掌教真人谕令,我天师门三百门人,皆奉真君为尊,听候真君差遣……” “讲重点!”陈拓插了一嘴。 卢星魁无奈,当着李玄空的面,又不敢对陈拓假以颜色,实在挨不过,只好避重就轻地将事情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李玄空顿时就怒了,“为了区区一株异草,你居然不惜以修为威胁恐吓,小吕眼睛长屁股上了,竟收你为徒?” “不只是噬魂花,他还威胁我,要我交出什么功法秘技!”陈拓补充说。 对道门修士而言,功法便意味着道统传承,觊觎他人师门传承,乃是道门大忌,一旦事败,偌大道门,再无容身之地。 况且,传承至今,道门日渐式微,修士的日子都比较难熬,大家群策群力,为了想出一个对抗仙绝大阵的有效法子,那是空前团结。 有这样的先决条件存在,卢星魁的行为显得愈发罪不容恕。 卢星魁听陈拓一点没给他留余地,不免瑟瑟发抖,想死的心都有了,趴在地上,痛心疾首的嚎丧,“晚辈道心蒙尘,处事失当,悔不当初,还望真君念在与天师门往日渊源,宽恕晚辈劣行。晚辈定当洗心革面,潜心问道,为我道门复兴,贡献微薄绵力。” “当真要废了他的根骨修为?”李玄空闭目不答,却暗自用了传音入密的功法询问陈拓。 陈拓赶紧摇摇头,他压根就不明白自己随口一句话就判了卢星魁死刑,他只是想教训一下卢星魁而已,真没想过要李玄空废了卢星魁给他出气。 李玄空微微颔首,对陈拓的态度甚是欣慰,看来只是虚张声势,并不是真要废了卢星魁。 “卢小三,若不是陈拓宅心仁厚,不忍苛责,老夫今日定要毁你根骨,废你修为,以示惩戒!” 卢小三?陈拓正美美的品着两万大洋一瓶的顶级龙舌兰,被李玄空一句卢小三逗得一口酒没入喉,差点当场呛死。 想来应该是卢星魁是天师门掌教的三弟子,李玄空为了时刻显摆他的前辈身份,懒的喊名字,索性就临时给卢星魁起了个小三代号。 卢星魁大喜过望,却笑的比哭还难看,只能忍着恶心,砰砰磕了两个响头,谢过李玄空宽恕大恩。 李玄空叹了一口气,又道:“卢小三呐,你当真以为老夫是以觊觎他人功法之罪惩戒于你?你们这些所谓的道门正统,有心结盟抗衡天道,行的却是自私自利之事。你且告诉老夫,我道门道统传承至今,有几门几派还保有完整的传承?其中缘由,你自明了,无须老夫赘言。” “老夫自问,从来不是敝帚自珍之人,否则,四百年前,老夫也不会将玄武气的入门心法传授于小吕。唉,人心不古,道门难兴啊!倘若道门中人,人人都有老夫这份海纳百川的博大胸襟,岂会沦落到这般惨淡境地?” 这是鼓励卢小三抢劫么? 陈拓晕菜了,有点搞不懂老李到底是来给自己出头,还是跑过来狂刷存在感的?给前辈歌功颂德,树碑立传,那是后辈该干的事,你老人家可着劲儿,玩命的夸自个,还要不要那张老脸了? 怪不得虞洛对李玄空从来没有个好脸色,脸皮这么厚,真的很难让人心存尊敬啊。 卢星魁这边,伏地受教,同样不清楚李玄空绕来绕去想表达个什么意思,只好本着言多必失的原则,默不吭声。 李玄空慢悠悠的走到陈拓身边,横了一眼紧挨着陈拓的苏雄,“起开,给老夫让个座!倒酒!没点儿眼力劲儿的混账玩意儿!” 话说,苏雄想修仙想的差不多要走火入魔了,见李玄空跟教训孙子似的训斥先前还牛的不要不要的卢星魁,心里对李玄空崇拜的要死,当即满心欢喜的跳起来,恭恭敬敬地站在李玄空身旁,当起了添酒倒水的侍应生。 李玄空晃着高脚杯,抿了一口红酒,继续说道:“卢小三,抬起头来!老夫且问你,我道门一脉,除去传承,看的最重的又是什么?” 卢星魁不敢抬头,心里有点拿不准,期期艾艾地说道:“自然……自然是长幼尊卑的道门礼法。” “很好!那你可知陈拓师承何人?陈拓尊师与老夫是何关系?” “晚辈不知,求真君解惑!” “陈拓尊师名讳你不知也罢,你只需记住一点,老夫与陈拓尊师平辈论教,你且算算,对陈拓,该当如何称呼!” 卢星魁面如死灰,结结巴巴地说:“师……师……师叔祖!” 第49章 墨凡的隐骨 且不说卢星魁已经活了将近两百岁,他再不济也是被世俗凡人仰视膜拜的气海境修士,现如今却要称呼一个毛头小子为师叔祖,修士的自尊还要不要了? 可惜,辈分就是辈分,凡间俗世如此,道家仙门亦如此,这事都没地儿说理。 况且,卢星魁哪还顾不上捍卫脆弱的自尊心,他简直要尿了好么! 李玄空是啥辈分? 地球村修士界唯一一个,活了一千年还不死的老怪物,而且看李玄空飘飘如仙的风采气质,李玄空极有可能继续潇洒地再活个一千年。 至于跟李玄空一个辈分的道门前辈,要么恐惧仙绝大阵之威,生生熬满寿元憋屈而死;要么不愿平淡老去,行逆天之壮举,被雷劈死。 总之不管怎么死,都是死的一个不剩了。 现在倒好,居然冒出来一个跟李玄空平辈论交的高人,可想而知,那该是如何恐怖的存在! 怪不得,陈拓区区一个淬体境武修,一拳之力竟然附有罡气,人家师傅那么神秘尊贵的身份,怎么可能没点惊世骇俗的功法武技? 卢星魁一念至此,就觉得越发憋不住尿意。倘若今天讨不得一句既往不咎的准话,摆不平这位两人之下,万人之上,仅凭辈分就能让整个修士界丧失尊严的师叔祖,那特么的以后还能有活路么? 陈拓的震惊一点都不比卢星魁少。 讲真,没觉得怎么兴奋,有点不适应自己大到吓人的辈分。尽管被卢星魁满是憋屈的喊一声师叔祖还是蛮爽的,但那也仅仅是因为心有怨气,当下爽。往后难不成也要当一群活了两三百岁的老不死的师叔祖?不晓得会不会折寿啊。 这边,李玄空点点头,沉声道:“原来你还知道!欺师灭祖该当何罪?说来听听!” 卢星魁直接瘫了。 欺师灭祖!这罪过可比觊觎他人师门传承严重多了!还问个毛线,直接杀了老朽算了! “陈拓,你怎么看?” “这个还是算了吧,不知者不罪!”陈拓能怎么说,他都是刚知道自己这么大辈分。 “好了,卢小三莫怕!这事老夫替你做主了,你拿点东西出来补偿一下陈拓,陈拓以后也不许追究!如何?” 仅仅是补偿一下么? 卢星魁瞬间回魂,喜不自胜地大喊:“但凭真君做主,晚辈莫敢不从!” “废什么话,赶紧拿东西出来!比如什么灵丹灵液,珍奇异草,道门法器,统统拿出来。你天师门的功法就算了,人家根本瞧不上。” 陈拓想说天师门的功法,我真心瞧得上,可又不好驳了老李面子,自坠威风,只能遗憾的望着卢星魁把一本古书掏出来又塞进怀里。 天师门的掌教真人也算是修真界的大牛了,想来传承的功法质量还是很过硬的,再不济也总比虞洛凭空捏造出来的太上冥想经要硬的多。 再脑补一下虞洛小师娘闭门造车,为他量身打造绝世武技的场景,陈拓就感到特别绝望。 卢星魁摸遍全身,终于掏无可掏了,结果只有两个小瓷瓶。 李玄空懒得拔塞子,吸着鼻子嗅了嗅,不满地说道:“一瓶仙灵液,一瓶淬体液,还都是下品,最低级的玩意儿。就这些?” 卢星魁哭丧着脸说道:“真君明鉴,晚辈哪敢藏私啊,只因此次来的匆忙,身上确实只有这两瓶灵液。” “够吗?”李玄空扭头问陈拓。 陈拓寻思着差不多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看卢星魁也不像是大奸大恶之徒,刚张了张嘴,还不等发出声音,李玄空接口道:“不够是吧。那个卢小三,身上带钱了没?” “钱?”卢星魁蒙圈中。 李玄空这种大牛不应该是视金钱如粪土的么?怎么居然提钱这些俗气至极的东西? 李玄空怒道:“没瞧见你师叔祖正在红尘历练,这是凡间俗世,历练不需要花钱么?难道你还让你师叔祖去抢钱不成?简直荒谬!” “哦哦哦,有的有的!”卢星魁掏出一张银行卡双手递到桌上,“只有二十万,密码六个八,不知可够?” “勉勉强强吧!这样,你跑一趟,想办法把卡里的钱全换成现金,尽快送回来!然后再回一趟山门,取几瓶上品灵液赠予陈拓,这事便揭过了。去吧!”李玄空抬抬手,示意卢星魁闪人。 卢星魁奇道:“全换成现金?没必要……” “你师叔祖需要现金!快滚!” 卢星魁如获大赦,赶紧闪人。 我需要现金?我特么怎么不知道?这都什么时代了,网络支付这么发达,谁还没事带一包现金出门? 陈拓意味深长地瞥一眼李玄空脸上横七竖八的各色唇印,好像有点明白了。 “看什么看!现金归我,灵液归你,敢告诉虞洛那小丫头,老夫拆了你的骨头!”李玄空色厉内荏地威胁道。 “前辈,您很需要钱吗?我有钱!”苏雄凑过来,一脸的谄媚,看起来很恶心。 “有钱很了不起么!你当老夫是那些一身铜臭的商贾,谁的钱都肯收。一边待着去!”李玄空训斥完苏雄,朝一直端坐着不吭声的墨凡勾勾手指,“戴眼镜的小子,你过来。” “我吗?”墨凡愣了愣。 “就是你!”李玄空招招手,态度亲昵,完全不似方才对待苏雄那般恶劣。 陈拓将李玄空眸子里一闪而逝的惊喜之色尽收眼底,不禁眯眼看向墨凡,思忖道,这个闷葫芦果然有古怪。 墨凡老老实实的挪过来,也不说话,就那么一脸平静地端坐着等李玄空开口。 李玄空捻着长须,眉目含笑,连连颔首,“不错不错,根骨上佳,根骨上佳呐。想不到小小的洛水县城,竟然藏龙卧虎,该当我李玄空后继有人啊!小子,你可知老夫是谁?” 陈拓一怔,老李这是打算开山收徒?可墨凡有什么根骨? 墨凡语气波澜不惊,“修士!很厉害的修士!” “这么说也成!那么,老夫再问你,倘若老夫将这一身仙门修为亲授于你,你可愿拜老夫为师,随老夫问道于天,潜心修道?” 陈拓迷惑不解,苏雄却嫉妒的恨不得掐死墨凡,取而代之。 墨凡摇摇头,“我不愿意!” 陈拓更疑惑了。 苏雄开心的恨不得狂笑三声,又凑过去,“前辈,我愿意我愿意!” 李玄空只当苏雄是空气,紧蹙着眉头问道:“为何不愿意?你也讨厌仙门?” 墨凡还是平静地跟个木头人一样,“说不上讨厌,只是不愿意!” 李玄空沉默许久,叹气道:“我道门修行,讲究的就是一个仙缘,你既然无心问道,老夫自是不便强求。小子,老夫给你十天时间考虑,如若改变主意,你可随时来此地寻我。元宵一过,若是还不改初心,那便是你我二人有缘无分,此事便就此作罢!” 墨凡点点头,“好!” 苏雄呆在一边很不甘心,看着李玄空,不服气地说道:“前辈,您确定墨凡根骨上佳,资质超绝,有继承您道统传承的资格?” 李玄空头也不抬地回道:“你有异议?” “有!刚才那位天师门的前辈,虽然修为远不如您,但在天师门的身份也挺高的,起码的见识总该有的吧,如果墨凡真有那么好的资质,他没道理看不出来?为什么始终都没看墨凡一眼?” “哼!他能看出个屁!”李玄空指了指墨凡,说道,“告诉你也无妨,这小子是隐骨,卢小三修为不够,自然看不出端倪!” “什么是隐骨?”陈拓和苏雄异口同声地问道。 “隐骨就是资质上佳,但一般人和修为不够的修士无法察觉的根骨!” 苏雄一听,急不可捺地说道:“麻烦前辈给我也看一下,我是不是也是隐骨,我现在已经可以感应到天地灵气的存在了。” “你是妖骨!”李玄空冷笑道。 “妖骨?”苏雄呆呆地,“妖骨又是什么骨?” “被妖气沁染的根骨便是妖骨!”李玄空一把抓过苏雄手腕,撸起袖口,“中了玄蛇沁,不是妖骨是什么!” 苏雄咬着牙,“我会怎样?还能救吗?” “老夫不能!” 苏雄顿时心如死灰,一屁股蹲坐回沙发上。在他心里,李玄空已然是比虞洛还要强大的存在,既然李玄空说不能,那他还有什么指望? “去找虞洛吧,兴许那小丫头有办法救你。”李玄空说着又望向陈拓,“看来仙门山的后山是藏了一条修为高深莫测的北冥玄蛇,难怪这丫头三番五次的不许老夫去仙门山一探究竟,想必那北冥玄蛇就是虞洛为你准备的筑基异宝啦。” “没错!”陈拓没否认,对李玄空也没必要否认。 李玄空又看一眼苏雄,摇头叹气,“造化弄人啊!你这小子阴差阳错的夺了陈拓的筑基异宝,也不知是福是祸。陈拓,虞洛如何说?” “她说她会想办法!” “那便是还有的救!” 苏雄沮丧地问:“如果救不了呢?” “倘若救不了,你被北冥玄蛇夺舍肉身之日,便是老夫杀你之时!” 第50章 地球卫士大联盟 要不要这么绝情啊!陈拓和苏雄都沉默了。 这时,墨凡站了起来,冲李玄空微微躬身,李玄空目放异彩,“小子,这么快就想通了?” 墨凡说道:“没!我是想问您,有没有在不伤害脑部神经的情况下,可以抹掉我的局部记忆。我看仙侠电影时,看到过高明的修士都会这种技能!我不想知道的太多,所以,拜托您抹去我今天的记忆!” 李玄空气的胡子都翘了起来,手指门外,怒吼一声:“给老夫滚!” “哦,那便是不会了。”墨凡失望的挠挠头,冲陈拓和苏雄挥手再见,“陈拓,苏雄,我先回去了。你们放心,今天的事,我不会告诉别人。再见!” “哦,再见!” 陈拓跟苏雄面面相觑,这货莫不是脑袋真有毛病? 等墨凡出了门,他们两人也站了起来,“前辈,没什么事我们也回去了。” “回什么回!给老夫坐下!老夫有话要说!” 两人只好坐下,陈拓开口道:“你是想问我们墨凡的事?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们虽然是高中同班同学,但彼此之间并没打过什么交道,只知道他这人比较闷,不太合群,存在感几乎没有,属于那种到哪都很容易被忽略的人。” 李玄空摆摆手,“没问这个!老夫说过,仙缘天定,强求不来。”又一瞪苏雄,“你这小子不要哭丧着脸,老夫对相术还算有些造诣,观你面相,男身女相,钟天地灵秀方能得这般造化,不似夭寿之人。放宽心,说不准这一遭有惊无险。不过,拜老夫为师之事,休的再提!你得罪了虞洛,莫说与老夫无缘,纵使有几分缘分,老夫也端无可能收你。” 苏雄失望透顶,“私下传授几招也行啊!” “滚!” “我付钱的!我真的很有钱,不信你问阿拓!” “哎呦!差点忘了!”李玄空一拍大腿,朝着陈拓吹胡子瞪眼,“你刚才骗的那两百万,是不是该分老夫一半?” 陈拓当时就黑脸了,“一个愿买一个愿卖,这哪是骗?” “老夫刚才替你摆平了卢小三,还帮你敲诈了两瓶灵液,还有几瓶上品灵液,虽是口头承诺,但那是当着老夫面应承下来的,谅天师门也没有赖账的胆量。你可知道,这灵液可是花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况且还有那个师叔祖的名头,跟老夫搭上关系,往后在修士界,你就能够横着走,老夫前前后后帮你这么多,分你一百万怎么了?” “我就不明白了,您一世外高人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李玄空正色道:“红尘历练!” 为老不尊的老不修! “那您能不能换个地儿历练,别挑这么个挥金如土的地儿?” “老夫与此地有缘!” 陈拓:…… “就说给不给吧!” “其实,以您老的修为,弄钱的法子多的是,干嘛非要分小子一杯羹?”陈拓真心不舍得啊,一百万呀,他可不是苏雄,打小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李玄空训斥道:“胡说八道!道门有道门的规矩,倘若天下修士,人人都仗着修为掠夺人间钱财,那这人间岂不是要乱了套!老夫若是以力压人,还会上不了这另有一方天地的三楼?” “好吧!分你一百万!”陈拓忍痛割肉,老李是他未来平趟修士界的超级大腿,不好得罪。 “这才像话嘛!啧啧啧,这三楼的贵宾包厢着实令老夫大开眼界,想必这小姐姐们也别有一番风韵,福生无量天尊,此地大善……” 你们能想象一个活了一千多岁的老不死,口称小姐姐那银荡的表情有多恶心么?反正陈拓已经恶心的想一头撞死啦。 陈拓平心静气,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至尊金卡,“这张卡能开启三楼几个特别的包厢,比如您去过的那个龙宫,比这个包厢还要高一个档次,而且消费全免,我留着也没用,送您了。” “呵呵,小瞧老夫了不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饿死不食嗟来之食的风骨,老夫还是有的,这是虞洛那丫头顺手牵羊偷来的东西,老夫不要!” 老李活的也真够拧巴的! 陈拓也不推辞,把至尊金卡揣进口袋,问道:“我有点不明白,这张卡已经被虞洛激活了,夜凰也有了存档。方寒没道理置之不理,任由着我揣着卡在他的地盘上混吃混喝,我观察过金宫包厢的领班,她应该是认卡不认人,真不知道我与方寒之间的过节。” “方寒应当是没有走漏风声,也不愿于这等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上与我们争个高下,这阴毒小子绝对不简单。”李玄空说道,“老夫还能在此地待个月余,且看看再作打算。” “过一个月,您要走?”陈拓惊讶地问道。 虞洛一天天神叨叨的,总感觉不是很靠谱,老李就不一样了,妥妥的道门魁首,修士界的扛把子,有他老人家坐镇,什么妖魔鬼怪都得忌惮三分。 李玄空白眼道:“老夫说过,老夫此次入世,为的便是红尘历练,砥砺道心。这凡间俗世,万丈红尘,老夫不去逍遥个痛快,难不成要老夫埋骨终老这三尺之地?” 陈拓一听他扯什么红尘历练就蛋疼,堂堂道门老前辈,居然喜欢在红尘里打滚,这爱好别致的让人恶心。 没一会儿,卢星魁提着一个密码箱回来了,往李玄空跟前一搁,招呼一声,说要连夜回山门取灵液,转身就想走。 这鬼地方,他是一刻也不愿多待,更不愿再多看一眼,哪个于道门而言,年轻的令人发指的师叔祖。 “回来!着急忙慌的,还有没有一点儿仙家风度!”李玄空呵斥道。 卢星魁耷拉着脑袋,躬身受教。 “我且问你,你天师门的人间行走是哪个?” “晚辈便是天师门的人间行走,接受任职已整五年。”卢星魁恭敬地回道。 所谓人间行走,简单点说,就是像天师门这种隐于世外,居于不可知之地的仙家隐门,派往俗世的话事人。 修士虽以仙门中人自居,但说白了只要没有登仙,那便还是人,自然不可能与俗世彻底斩断联络。 人间行走的职责其实也很简单,无非就是处理师门的凡俗事务,为师门搜罗奇珍异宝,寻找有修道天赋的徒子徒孙,再就是监察人间,除魔卫道,震慑邪祟的职责。 “那老夫问你,近年来,此地可有鬼修或者魔宗中人出没?” “这个真没有!” “方寒你可认得?” “并不认得,不过先前龙一小友倒是提过此人。” 李玄空略一沉吟,“查!老夫既已入世,便绝不容许邪魔外道横行人间!你传老夫玄武令,令天道宗,瑶山剑庐,正气盟等正道门派的人间行走速来此地,老夫就不信揪不出这个孽障!” 卢星魁神色一凝,“要告诉道友您老人家暂居此地么?” 李玄空霸气挥手,“无妨!老夫也正想看看,四百年不曾入世,老夫的话还好不好使!” “那晚辈这就传令!” 卢星魁说着便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这特么也行…… 陈拓和苏雄目瞪口呆,外加一脑门子黑线。 本还以为修士嘛,沟通交流,即使不用个千里传音的功法,起码也弄个飞鸽传书什么的,这尼玛居然用微信,还有木有一点仙人基本素质? 李玄空却甚是欣慰,“咦,你们还建了个群?地球卫士大联盟?这名字好!不错不错,我辈仙门修士虽凌驾于凡人之人,但人类科技日新月异,万万小觑不得。尔等切忌固步自封,目空一切。尤其你们这些个人间行走,更要有与时俱进的创新精神,凡人的科技既然快捷方便,借来用一下也无妨。来,加个好友,拉老夫入群,说不得老夫那天心情好,随便对这些末学后进指点一二。” 陈拓以手扶额,心说屁的指点一二,你还不如直接说,让这些小虾米瞻仰一下您老人家得道高人的绝世风采算了。 卢星魁顿时就激动了,差点没高兴地哭出来。 卧槽!卧槽!老朽这是要时来运转了么?玄武真君居然要加老朽微信。 “哆嗦个甚,麻溜的!”李玄空没好气的呵斥道。 卢星魁当然不好意思说这是激动到哆嗦,立马屁颠屁颠的凑上来,双手捧着手机扫老李的二维码。 大功告成! 卢星魁长吁一口气,胸中郁闷之气一扫而空。玄武真君啊,那可是活了一千年的道门魁首啊,倘若哄得他老人家开心,随便传授一点玄武心法,那就不是受益匪浅的问题了。 李玄空又道,“来,加一下陈拓,他刚刚入门,老夫事务繁忙,你们没事替老夫多照料着点。切忌,走点心,他要有个三长两短,别说是你们,老夫都要跟着倒霉!” “好呀好呀!”卢星魁心花怒放,“果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啊,师祖保佑,弟子真的转运啦。” 听听玄武真君方才的话,很明显,师叔祖的师傅是连玄武真君都要忌惮的存在,只要自己搭上师叔祖这条线,紧紧抱住师叔祖的大腿,丹府境界指日可待! 至于跟师叔祖的那点过结,有玄武真君居中调停,自己再刻意巴结一下,哪都不算事。 再看脑袋杵着桌面的师叔祖,登时觉得也不那么讨厌了。 新年快乐! 祝大家新年快乐! 新书开了一个月,目前正继续单机中,但心态意外的好,这次我可以保证妖女这本书不会是一个巨坑啦! 所以,兄弟们,欢迎入坑! 颓废四年,踌躇许久,终于决定开新书,因为欠某些人一个承诺,也因为不想再过波澜不惊,一成不变的生活。 我不晓得在遍地大神的起点能够走多远,但我知道,我至少会走完一条完整的路,它或许曲折,或许遍地荆棘,但不管短长,这条路有始亦有终! 是的!不管我在起点扑的有多惨,我相信,妖女都会以我希望的方式完结! 我同样希望,很多年以后,2019,对于我,对于你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将留有一段可以温酒慰青春的回忆!多年以前的楚子,现已而立的老楚,在此谢谢每一位守护至今的霸盟兄弟,谢谢你们,曾经让我荣耀! 第51章 天符宗人间行走 事实上,陈拓是能理解老李前辈殚精竭虑,为他铺路的良苦用心的,只是真心接受不了这种逗逼方式。 一个倚红偎翠,专好撩拨小姐姐的道门老祖宗,已经够让人绝望的了,结果这帮鸡毛人间行走,又鼓捣出一个微信群。 地球卫士大联盟? 这什么烂群名,中二病深度患者都未必能整出这么个奇葩名字好么。 一时间,陈拓对整个修士界,顿失信心,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乌漆嘛黑不见曙光。 这边,卢星魁加了陈拓好友,拉进大联盟,就开始在群里发言了。 “诸位道友,下面公布一条重要通知。本人天师门人间行走卢星魁,奉玄武真君号令,见此号令者,速速赶往洛水县夜凰会所,听候真君训示!” 卢星魁打完字,随手在群里发了位置定位。 没过几秒,地球卫士们开始陆续冒泡—— 摘星门人间行走柳一辉:卢师叔,玄武真君是哪个?凭啥号令我们? 神农谷人间行走白小勺:玄武真君?我还白虎大帝呢,聚魂丹二代配方紧急研发中,没空。 天涯剑阁人间行走鹿游原:想必是哪位不世出的道门老前辈召唤?唉,我倒是离的不远,但最近正在修习碧落剑意,能否烦劳卢师叔帮我告个假? 缥缈峰人间行走?洪荒第一美少女鹿灵犀:@天涯剑阁人间行走鹿游原,哥哥,你莫不是练剑练傻了?一点仙门常识都不懂!你看诸位前辈哪个不是过得惨兮兮的,真人都稀有的跟国宝似的,哪有前辈会无知到自称真君?一看就是个山寨货。@天师门人间行走卢星魁,卢师叔,你可能被人骗了,我建议你立刻把这个山寨老乌龟打打死。 鼋龟岛人间行走易小星:灵犀师妹言之有理!话说灵犀师妹近来有空没?有空来冀州找我玩呀。 天元宗人间行走陶元尘:卢师兄,你莫非是闲着没事消遣大伙儿?过分了啊。你们天师门是道门大派,我天元宗未必小你天师门几分,今天如果不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定不与你干休! 兽皇山人间行走马孟起:卢师叔,解释一下啊,玄武真君到底是什么鬼?真心没听过。还有,本群群规,不许乱拉人,你还一拉就是俩。一树梨花压海棠,仙都包子王,这俩二货什么来头? …… 这帮无知的杂碎!卢星魁心里万马奔腾,真是欲哭无泪。 天可怜见,卢星魁真不是不想解释,而是已经吓惨了,手抖得跟抽鸡爪疯一样,根本打不了字。 没见玄武真君脸黑的跟墨汁似的,拿枝毛笔蘸一下,估计都能写出毛笔字。 陈拓有一点点儿幸灾乐祸。玩脱了吧,跑人家群里装大牛,结果人家完全没听过他老人家的尊号,上来一通老骗子老乌龟的臭骂,依着老李那么爱显摆身份的个性,没气到原地爆炸已经是个奇迹了。 老李当然没爆炸,但金宫贵宾包厢的所有玻璃器皿却炸了! 就见李玄空气的“啊啊啊……”一声长啸,一圈金芒包裹的土黄色劫力自他眉心处激荡而出,顷刻间犹如飓风狂飙席卷金宫,先是吊灯砰的一声爆了,紧接着噼里咔嚓的玻璃碎裂声,在漆黑的金宫包厢内响成一片。 酒杯,酒瓶,冰桶,醒酒器……但凡是玻璃制品,甭管是有机还是无机,统统碎了个干净。 就连陈拓面前厚实的水晶酒台都龟裂成了蛛网状,应该是少数玻璃纤维扛住了音波攻击,没被悉数震断,但裂成这样,估计用手指轻轻一戳,立马散架。 “真君息怒啊!”卢星魁干脆利落的跪了,猩红色的酒液淌了一地,跟跪在血泊中差不多,不过灯已经灭了,陈拓和苏雄又陷在李玄空的无边霸气中没拔出来,也没人在意。 李玄空深深呼出一口浊气,面无表情的道:“不干你事!”说着手机放到嘴边,“放肆!不敬尊长,该当何罪!” 老李入世时间太短,又忙着给夜凰的小姐姐们摸骨看相,畅聊人生,没时间学习各种输入法,所以只能用语音宣泄他的滔天怒火。 嗯,此时此刻,用语音确实比用文字更能彰显他的怒气值。 神农谷人间行走白小勺:老家伙装什么大尾巴狼,你谁呀? 缥缈峰人间行走?洪荒第一美少女鹿灵犀:吼吼吼……吓死宝宝了。@仙都包子王,哪门哪派报上名来,再不说话,送你飞机票! 下面又是密密麻麻一片组团嘲讽。 卢星魁急眼了,扯开嗓门一声大吼:“你们不想死,就特么给我闭嘴!一树梨花压海棠便是天符宗宗主,为我道门一脉扛鼎千年的道门魁首,八百年前踏入元婴巅峰境,获封玄武真君称号的道门老前辈李玄空!” “仙都包子王便是玄武真君师侄,老朽尚要尊称一声师叔祖的少年天才,资质超凡脱俗,横绝古今……你们这帮脑袋被雷劈了的蠢货,还不赶紧道歉!” 卢星魁见缝插针及时表态,让李玄空甚是满意,摆摆手道:“莫与他们废话,叫他们盟主出来。” “盟主?” “就是群主!”陈拓好心提醒。礼尚往来嘛,他一个连筑基都需要借助外物外力的废柴,都被卢星魁吹嘘成资质横绝古今的绝世天才了,怎么说都该投桃报李一下子。 陈拓说完就扒拉着被老李震碎屏的手机看热闹。 很遗憾,虽然大部分人都被震慑住了,却仍有少数几个勇士无惧生死,继续挑战老李的无上神威。 缥缈峰人间行走?洪荒第一美少女鹿灵犀:李玄空是谁?这么唬人么?真心没听说过呀。 神农谷人间行走白小勺:没听过+1 摘星门人间行走柳一辉:没听过+2 +3! +4! +5! …… “我就是群主!”卢星魁泪流满面。 李玄空一阵沉默,“卢小三,把盟主的位子让给你师叔祖,从今天起,陈拓就是我天符宗的人间行走。老夫退群了!” 说完,李玄空果真退了群,拎着他的二十万,沉着脸拂袖而去。 此时,金宫的领班已经领着一群保安守在了门外,刚才李玄空折腾的动静实在太大了点,人家不得不上来看一下。 “算一下损失,多少钱我赔!”陈拓率先跑出去,示意不要阻拦怒气冲天的李玄空。 领班丽姐为难的说道:“先生,很抱歉,我们从来没遇到这种情况,拜托您,我先给您重开一间包房,您和您的朋友先休息一下,这件事我要通知经理汇报老板,才能告诉您怎么处理。” 金宫包厢光酒架上的藏酒就价值一百多万,酒具都是专门定制的水晶酒具,一套也得几万块,再借着强力手电筒的亮光扫一下一片狼藉的包厢内部,看样子保不齐就得重新装修,这花销可就大了。 虽然陈拓是夜凰唯四的至尊金卡持有者,一切消费全免,但恶意破坏跟正常消费是两回事。人家丽姐也确实头一回遭遇这种情况,根本不敢拿主意。要知道,以前的至尊金卡会员都很注意身份,很有涵养,从来都没干过打砸破坏这么没品的事。 陈拓也不想为难人家一个小领班,点点头,“行吧。” 三楼被李玄空搞得全都停了电,没办法只能随便在二楼贵宾区开了一间。 三人刚坐下,卢星魁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看了一下,对陈拓说道:“师叔祖,东岛仙门鹿门主的电话,我接一下?” 陈拓捂着额头,“陆前辈,您还是叫我陈拓吧……” “师叔祖,切不可妄言,长幼有序,尊卑有别,万万不可乱了礼法。卢星魁自知有眼无珠,冲撞师叔祖,罪该万死!但卢星魁现已知错,悔过之心,天地可鉴……” “行吧行吧,你愿意怎么叫就怎么叫,你开心就好!” 陈拓无奈的挥挥手,也懒得去听卢星魁跟那个鸡毛鹿门主说什么,喊过苏雄,打开地球卫士大联盟一起欣赏。这才几分钟,又刷了六百多条未读信息,看来大家对嘲讽李玄空充满热情。 点开一看,结果大失所望。 群里一片哀鸿遍野,狂刷跪地讨饶求原谅的表情图。 形势随着李玄空的怒而退群,以及那些与李玄空有过交集的宗门相继澄清作证,已然逆转。 陈拓扒拉着聊天记录略一琢磨,便想通了其中关节。 像李玄空这种道门魁首,有资格跟他打交道的多是些大宗大派,小门小派的估计连见他一面的资格都没有,自然就没存档关于他的任何资料。 再加上李玄空四百年不曾入世,如此漫长的岁月,别说人间沧海桑田,就连某些久负盛名的宗门都湮灭在浩瀚的历史长河中。隔了四百年,谁又知道李玄空是死是活?死活都不晓得,除了那些地位比较高的宗门前辈,谁还会在意老李的传说。 最关键的一点,这个二十七人群,只有卢星魁和天元宗的陶元尘算是老一辈的修士前辈,剩下的人间行走全是年龄跟他差不了多少的后起之秀。 也就是不在意老李传说的一帮人。 玄武真君! 开什么修真玩笑?金丹巅峰称真人,元婴巅峰称真君,造化巅峰称道尊。这年头,真人都没几个,真君更是闻所未闻,你胡扯弄一个玄武真君号令出来,搞得大家一点心理准备都木有,换谁还不质疑一下? 第52章 毫无下限的少年团 思忖间,一个接一个的@应接不暇,玄武真君已经被他们这群口无遮拦的少年行走喷退群了,剩下的唯一救命稻草就是与玄武真君一同入群的仙都包子王,此时不抓更待何时? 陈拓沉默着没有回复,少年行走们都疯了,刷屏速度忒快,想回复也回复不过来。 少年行走们见仙都包子王毫无反应,机智的另辟蹊径,组团给陈拓发好友请求。 陈拓没想端师叔祖外加大联盟扛把子的架子,逐一通过,他有强烈的预感,以后少不了要跟这群少年行走们打交道。 加上好友之后,大家总算松了一口气,于是,再接再厉组团发私聊。 陈拓又不是八爪鱼,就两只手,二十几个人一起私聊太恐怖了,索性本着一碗水端平的原则暂时谁也不搭理,等他们消停了再说,也免得表现太随和了,以后这帮少年行走拿盟主不当回事。 结果,陈拓严重低估了少年行走们求原谅的悔过决心,私聊不回是吧,点赞朋友圈呗。 陈拓的朋友圈其实很干净,除了几条关于仙都陈氏包子王的软文广告,就是几组仙门山和仙都镇的风景照。 唯一的一张人物照片,还是他跟唐彤彤背对雪人的合影,配着文字——“让神棍去死!从你把手交到我手里的那一刻,这辈子,我就没打算再放开!” 陈拓没有删掉,并不是忘记了,而是不肯不愿。他想,或许很多年以后,这是对于初恋,唯一能见证美好的回忆。 因为有陈拓本人,这张照片被重点照顾,瞬间新增二十四赞。 照片底下密密麻麻一片留言。 白小勺:我滴天啊,我以人格担保,这帅哥是我见过最帅的男神,这美女是我见过最美的女神,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一万个赞! 易小星:@白小勺,贱人!抢我台词,祝你原地爆炸! 鹿游原: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不接受任何反驳! 白小勺:我滴神啊,你们看,这男神器宇轩昂,风姿如神,潇洒俊逸,清雅出尘,真是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千古第一美少年不解释!再看男神这根骨资质,超凡脱俗,横绝古今还有异议么?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才华与颜值并重,天赋共气质齐飞? 马孟起:白小勺说的我都同意! …… 陈拓真心看不下去了,这可是他气质未变时候的照片,除了身材好,也就勉强跟帅沾点边,什么公子男神,搞得这么浮夸,他自己看着都尴尬。 更夸张的是根骨资质,一张破照片,能看出个鬼的根骨资质?拍个马屁拍的无所不用其极,你们到底是有多恐惧玄武真君的怒火? 苏雄在一旁看的比陈拓还要百感交集,沮丧地说:“阿拓……不!拓神,你说哥们儿的好运气是不是全落这张脸上了?哥们儿那么谦卑的诚心求仙问道,结果呢,虞女神嫌弃我,李前辈不搭理我,你能理解那种绝望到想自杀的感觉么?” 陈拓望着一脸生无可恋的苏雄,拍拍他的肩膀,把手机凑他眼前,“不理解!虽然我不想自杀,但我也很绝望!看看这些道门的后起之秀,未来之星,你说说,这样的道门,我还能对它抱什么希望!” “有希望,自己看。”苏雄伸手把陈拓的手机拨开。 陈拓看了下,还是照片下的新增留言。 鹿灵犀:@白小勺,白小勺你还能要点儿脸么?以后别说你认识我,赶紧去死。 鹿灵犀:@鹿游原,鹿游原你还有没有点底限?从今以后,你再不是我哥哥,绝交! 鹿游原:灵犀,我也没办法啊,咱爸特意打电话过来逼我这么说的,不照办就家法伺候。后面跟着一个泪流满面的表情。 仅仅过了两秒,这条留言就被鹿游原删除了,看样子是突然觉察到不小心说了实话,慌忙补救。 算上陈拓本人,这个群总共二十七个人,但新增的是二十四个赞,那便是还有两人没点赞。 陈拓仔细甄别了一下,其中一个就是这个缥缈峰人间行走?洪荒第一美少女鹿灵犀,另一个是仙音阁人间行走?洪荒第二美少女乔俏。 看微信名就知道两位都是对美貌格外自信的女性卫士。 女孩子脸皮薄,又有捍卫审美观和自身美貌地位的决心,自然不肯昧着良心睁眼说瞎话,跟那些以逗逼白小勺为首的男性卫士同流合污。 苏雄对于这种具有宁死不屈优秀品质的美少女格外有兴趣,肩膀蹭蹭陈拓,“看看美少女状元和榜眼的朋友圈。” 陈拓也有点好奇心,随手点开,比较遗憾,都是一片空白,肯定是加上他好友的时候,就对他设置了朋友圈不可见。 “真有个性啊!”苏雄赞叹不已。 “要不我拉你进群,你去撩一下子?”陈拓笑道。 苏雄连忙摇头,“算了!李前辈走的时候警告过我了,这个地球卫士大联盟是志在为凡间世人守太平的卫士群,没有各大宗门人间行走的身份,绝不允许加入。我如果怂恿你拉我入群,他就彻底绝了我的仙路。” “我怎么没听到?” “传音入密!” 陈拓安慰道:“别着急,等拓哥混出名堂了,给你安一个人间行走的身份就是了。对啦!我们巫门还没人间行走,回头找个机会,把巫门的人间行走安你身上。” 苏雄总算挤出了一丝微笑,“果然好兄弟!虽然我知道机会不大,但这份心意,炮哥记下了。” 卢星魁早就结束了跟鹿门主的通话,见陈拓跟苏雄勾肩搭背聊的正欢,就没吱声,站的远远的支楞着耳朵听两人聊些什么。 偷听了好一会儿,终于抓住了重点。 虞女神! 看样子八成就是那个跟玄武真君并肩傲视修士界的隐世大牛,而且是个女的! 巫门! 这个都不用猜,肯定就是陈拓的师门,有点耳生,貌似正道邪派,道门魔宗,都没听说过有巫门这么一个门派。记下,回山门后,禀报上峰,好好查查。 这时,门响了两下,领班丽姐领着四名公主和一名西装革履,发型一丝不苟的中年人走了进来,看派头应该是夜凰的经理。 “先生您好,这是我们刘经理!”丽姐介绍说道。 刘经理微笑着走上前,鞠躬致意,逐一给陈拓三人派发名片,“鄙人姓刘,还请三位先生多多关照。” “幸会!这事怎么说?”陈拓点头笑道。 “是这样,我们老板说了,今天的损失由夜凰一力承担,另外对今晚打扰诸位先生雅兴深表抱歉。这三箱红酒,聊表歉意,还望三位先生笑纳!还有一箱是给先前那位离开的老先生的,烦劳代为转交!” 刘经理招招手,四位公主各捧着一个红绸盖住的礼盒,走过来蹲跪下去,将礼盒轻轻放置在卡座上。 “还有,这四位美女,是我们夜凰的招牌!”刘经理挥手一一点过四名公主,“如果三位先生不介意,我想这四位美女会向三位先生以及那位离开的老先生展示夜凰的歉意。请三位先生放心,这四位美女完全出于自愿,事后我们夜凰会根据她们伺候诸位的天数时间,支付匹配她们身价的薪水!并且,她们是干净的!” 干净的,意思就是处子之身。 陈拓皱着眉扫了一眼语笑嫣然的四位公主,容貌身段跟那天龙宫见到的六位佳丽不分伯仲。 “可以带走?”陈拓笑问道。 苏雄神色复杂的瞥一眼陈拓,搞不懂陈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会是刚和唐彤彤分手,还没从悲伤的情绪中解脱出来,于是破罐子破摔,索性在别的女人身上找一下安慰吧? 可他难道一点儿都不担心被虞女神一脚踢成太监吗?这四位小姐姐是蛮极品,但也不值得拿下半生去冒险啊。 卢星魁就淡定多了,坐在一旁不动如山,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自个豁出去不要快两百岁的老脸,面子里子丢了个干干净净,好不容易才弥补过错,跟师叔祖初步建立起一点点儿友好关系,得珍惜。 谁管你要不要带公主出台,你就是把夜凰所有公主一锅烩了,老朽也只当看不见。红尘历练嘛,反正真君老前辈没给晚辈树立什么好榜样,上梁不正下梁歪,带几个公主有什么稀奇的?老朽区区一虾米,没那闲心操心道门荣辱。 这边,刘经理露出一抹男人都懂的笑意,“当然!这四位美女都与夜凰签有整整一年的合同,三位先生如果满意,合同即刻生效。在一年之内,她们都是属于三位先生的。” “替我谢谢你们老板!” “一定转告!” “对了,冒昧问一句,你们的老板是不是方寒?”陈拓突然说道。 “陈先生说的方寒是方氏诊所的方寒医生吗?” 陈拓微微颔首。 “那不是!我们老板是汉风娱乐公司的总裁,何智恒先生!” “何智恒?” “没错!陈先生如果不信,可以查一下,网上有我们老板的资料。不过,还是要拜托陈先生,我们老板与夜凰的关系,对外保密。” “那麻烦刘经理,能不能跟你们老板知会一声,如果方便的话,我想约何先生吃个便饭。” “没问题!陈先生的话我一定带到!” 第53章 修真界舞王 等刘经理和领班丽姐走后,陈拓指指旁边的沙发,对四位公主说道:“你们先坐一会儿,待会儿过来接你们。” 四位公主规规矩矩的坐下,陈拓拎上礼盒,带着苏雄和卢星魁出了包厢。 “卢前辈……” “不敢当不敢当,叫我小卢就好!”卢星魁慌忙摆手。 “……”陈拓暴汗,“那什么,你在此间还有事吗?” “奉玄武真君号令,道门人间行走不日将齐聚此地,彻查鬼修魔宗。”卢星魁正气凛然。 “这个你就不要管了,你能否先回趟天师门,把灵液取回来?我是不太清楚灵液这个东西是否稀有异常,你们天师门库存多少,反正你不要为难,能弄几瓶弄几瓶,我有急用!” 陈拓也预料到洛水县未来几天将有大热闹,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熊孩子把道门老祖宗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事哪能善了?估摸着现在这些熊孩子背后宗门家族的话事人,怕是已经在家焚香沐浴求告祖宗保佑,然后挑个良辰吉日,拎着熊孩子亲自跑过来求老祖原谅。 当然了,是福是祸不好说!常言道,老婆是别人的好,孩子是自家的乖。这些人间行走少年团在自家师尊长辈眼里,哪一个不是天之骄子,人中龙凤?领到真君面前,万一祖坟爆炸,根骨资质入了真君法眼,收为入室弟子呢? 卢星魁其实不想现在就回去,天师门居于不可知之地,往返一趟至少得一个礼拜,说不准就要错过聆听真君教诲的机会。不过,他深知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而且相比玄武真君,师叔祖明显纯良敦厚,好说话的多,那便先抱紧师叔祖大腿再说吧。 “师叔祖有命,小卢莫敢不从!我这就去!” “哎哎,别着急,那些小姐姐就算了,红酒你拿一箱啊,苏雄说一箱十几万呐。”陈拓急忙喊道。 “就当小卢借花献佛,孝敬师叔祖啦。” 陈拓望着卢星魁头也不回疾步离开的背影,差点儿没一个踉跄栽过去。 “唉!”苏雄深深叹气,“拓哥,我对咱道门的节操深感焦虑啊。” “同感!” 陈拓说着掏出手机给李玄空打电话,这老家伙肯定又是在撩拨某位夜凰小姐姐,发微信未必听的到,只能打电话。 “前辈……” “又咋滴?神经病啊你,能不能让老夫清净一会儿?前辈你个鬼啊,老夫都屈尊纡贵自降身份,认了你这个师侄,还赏了你本门人间行走的头衔,喊老夫一声师伯能死么?不知好歹的混账东西!” 陈拓撇着嘴,把手机挪的远远的,都没开免提,依然可以听到李玄空暴跳如雷的咆哮,可见老李的熊熊怒火至今未消。 “师伯,你在哪?有好东西给你。” “二楼,13号包厢!” 陈拓挂了电话,对苏雄说:“你回去带两个公主到13号包厢找我,我先过去。” …… 陈拓到了13号包厢也没敲门,径直走进去,抬头一看,立马呆逼了。 包厢内放着慢摇舞曲,音响震天响,咱们的玄武真君正摇头晃脑,神情陶醉的跟一名公主尬舞嗨摇。 那柔软的身段…… 那销魂的小眼神…… 那飘逸摇摆的三缕长须…… 那尬出天际的绝世舞姿…… 陈拓吸吸鼻子,面无表情的走到李玄空身边,拍拍李玄空肩膀。 “师伯!” “哦,来了!”李玄空正眼都没瞧一下,兀自扭着老腰,沉浸其中难以自拔。 “这箱红酒给您!” “就这?放那吧。” “我说您能先暂停一下么?我有急事!”陈拓真有点恼了。 李玄空总算停了下来,关了音响,又跑卡座上打开密码箱,掏出两叠百元大钞甩跟他斗舞的公主手里。 “小姐姐,你先坐那歇一会儿,老夫与师侄有些事,咱俩待会再PK,这两万块,拿去买包包。” “谢谢小哥哥!”吧唧一口,老李的脸上又添一枚妖娆唇印。 我尼玛…… 陈拓双手抓着脑袋,那感觉就跟嘴巴里被人硬塞了一坨翔一样的恶心。 “你那什么表情!”李玄空张嘴就骂,“不学无术的东西!说了多少回,这叫红尘历练!你还小,以后会懂滴。” “我现在就懂,砥砺道心嘛。”陈拓打开微信给李玄空看,进门前就写好了。 “师伯!待会儿我带两名公主过来,你帮我看一下,是不是中了什么妖法邪术,我怀疑她们被方寒用某种手段控制了。不要吱声,夜凰的人,我谁都信不过。” 李玄空蹙着眉头微微颔首。 …… 随后,陈拓和苏雄带着两名公主回了仙都镇,在检测公主是否被方寒控制这件事上,他留了个心眼。 实在不晓得虞洛和李玄空的修为孰高孰低,别看李玄空被道门正统奉为扛鼎魁首,在虞洛那里的评价却惨不忍睹,一无是处。 虞洛很厉害么? 陈拓真心吃不准,但他知道一点——虞洛曾经吹过的牛逼都实现了。不然的话。以李玄空那超爱显摆高人身份的德性,没道理甘心被虞洛呼来喝去,还一副乐在其中的嘴脸。 所以,陈拓思前想后,有墨凡同学身怀隐骨的前车之鉴,为了杜绝因为修为高下瞧不出端倪的问题,遂决定不偏不倚,给李玄空和虞洛,一人打赏两名公主。 至于结果如何?他也只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姑且一试。毕竟方寒作为东城大学有史以来最负盛名的大神,智商超绝,犯这种低级错误的可能性真心不大。 尽人事,听天命吧! 两瓶下品灵液都给了苏雄,这货对于修仙的热忱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但愿这两瓶灵液能稍微拯救一下他饱受摧残的心灵。 吩咐卢星魁回天师门取灵液,实际上也是为苏雄准备的。唯一一个信得过的兄弟,能帮一点是一点吧,如果苏雄以后真的可以踏入修士界,往后漫漫证道长路,陈拓也能有个伴。 至于陈拓自己,他真的一点儿都不急于提升境界,如果不是方寒毁了他安逸的凡人生活,他打死都不会往修仙这个巨坑里跳。本身就不像苏雄,一提起修仙便热血沸腾,陈拓走哪算哪,随缘就好。 苏雄开车把陈拓和两名公主带到囚牛巷放下,就走了。 陈拓带着两名公主回了家,在大门外踌躇不决,终是没忍住,看着两名公主问道:“你们真是自愿的?” 两名公主,一个叫小悠,一个叫依依,当然都是在夜凰的花名。 “先生,我们知道你看不起我们,但我们确实是自愿的。”名叫小悠的女孩说道。 “谈不上看得起看不起,只是觉得你们明明可以选择更好的生活。” 陈拓本来也没指望能问出什么来,但如果不问总觉得心里不痛快。 坦白说,小悠和依依都属于那种回头率超高的美女,比起时下流行的网红脸,她们漂亮却一点都不俗气。 倘若她们并非被方寒控制,真是自愿干这一行,陈拓真心觉得可惜。 依依无所谓的说道:“爱慕虚荣,贪图享受,为了挣快钱为了虚荣心,不惜出卖自己的身体和尊严,也许在大多人眼里,我们就是这样的自甘下贱的女人。但我不在乎,我有选择生活的权利。有的人选择精神财富,有情饮水饱,为了所谓的爱情,不惜清贫一生。我佩服这样的人,也憧憬过这样的爱情,但我不会追求这样的生活。相比清贫的爱情,我宁愿选择物质的富足。不过,我们似乎被上天眷顾了,把身体交给您这样风华正茂的帅哥,总好过被那些七八十岁的老头子糟蹋要好的多……” 陈拓心凉了半截,看样子又是瞎子点灯白费蜡,这个依依根本不像是受制于人。 思维逻辑相当严谨,而且侃侃而谈,怡然自得,脸上毫无羞愧之色,就好像她干这行是天经地义,本来就应该如此。 “跟我进来吧,少说话,家里有个姑娘,脾气不是很好。” 陈拓开门进去,客厅的灯还亮着,虞洛应该还没睡。 果然,走进客厅一看,虞洛正蜷缩在沙发上,蹙着眉头,对着空气发呆。 小悠和依依在看到虞洛的第一眼时,就不由自主的愣怔失神,引以为傲的美貌,无需刻意对比,已然暗淡失色。 “我回来了。你怎么不看动画片了。”陈拓招呼一声,反正路上已经给虞洛发微信说了事情经过,并不担心虞洛因为他带两个公主回家而爆揍他一顿。 “哦。”虞洛回过神来,打了个哈欠,“为了给你编一套适合你的武技,脑细胞都不晓得死了多少,哪有心情看动画片。” “我谢谢你!”陈拓被她一个“编”字气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喔,这就是那两个小姐姐,还蛮漂亮的嘛,过来坐吧。” 两个人道了声谢谢,紧挨着沙发坐下,局促不安的低着头不敢看虞洛。 气氛有点儿尴尬,陈拓纠结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还是别坐了,我们抓紧时间,检查完身体,好困想睡觉。”虞洛说着又打了一个哈欠,“你们两个跟我上楼。” 检查身体? “是要给我们体检吗?”小悠和依依脸有愠色,却也不敢发作。 检查身体的潜台词,不就是怀疑她们脏嘛,这根本就是赤果果的羞辱。 陈拓只好说:“没错,先体检!” 他刚说完,手机就响了起来,掏出来一看,是李玄空…… 第54章 傀儡虫 陈拓走到前院里接通电话,“喂,师伯,搞定了吗?” “嘿嘿,老夫出马,还有搞不定的?随随便便看两眼而已。” “那你现在才来电话?” “嗨翻了,忘了。这不老夫出来放个水,突然想起来,就跟你说一声。放心,没问题,都是漂漂亮亮的正经小姐姐,美滴很呐……” 陈拓果断挂掉电话,回客厅坐沙发上,懊恼的抓挠着头发。 结果意料之中,却仍不免失落。 过了没一会儿,虞洛冷着小脸从二楼下来了。 “那个叫依依的没问题!” “我早想到了,方寒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陈拓还没说完,就被虞洛打断了,“但那个叫小悠的有问题!” 陈拓霍然起身,“什么?” 虞洛寒声道:“脑袋里被人下了一种类似于巫蛊的东西,我境界远高于下蛊之人,所以神识才能进入她的泥丸宫,否则很难找出症结所在。” “巫蛊?” “就是一种能够控制神智摧残魂魄的蛊虫。小悠中的应该是很厉害的那种,下蛊之人可以通过蛊虫神不知鬼不觉的蛊惑中蛊之人,使其堕化成下蛊之人的傀儡。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毕竟我们巫族与地球修真界大相径庭,他们的很多秘术我也只知道一点儿皮毛。明天老李来了,问一下老李,他比较懂。” “能取出来吗?” “得等老李来了再看,我不太懂呀,冒然出手,万一给她搞成白痴怎么办?” “可我们不是巫吗?既然是巫,那肯定会养蛊下蛊,也会驱蛊吧?”陈拓说道。 “注意你的身份!我们是巫,但不是你认知中的那些藏在滇南山林养蛊虫的巫婆神汉!”虞洛怒道。 “有什么区别?”陈拓不以为然地说道。 “区别大了!等你成为灵巫的时候你自然会明白,现在说了你也不懂。”虞洛指了指楼上,“那两个公主都被我迷晕扔在你房间。你呢?睡哪里?是去跟她们大被同眠呢,还是委屈一下睡沙发呢?” 陈拓赶忙说道:“我睡沙发,不委屈!” “嗯,很好!”虞洛表示满意,又警告道,“记住了,在你没有完成铸鼎之前,你体内那口先天气就是属于姐姐我的,如果给姐姐搞丢了,我保证你的下场比太监还惨。” “知道知道,只要我没有成功铸鼎,不止是一口先天气,我身体的每一根汗毛都是属于你的,我一定好好珍惜。你现在就给老李打电话,让他立刻过来,我总感觉迟了要出事,老李好像喝的有点多,你说话比我好使,我叫他不一定搭理我。”陈拓烦躁的说道,他的确感到心神不宁,迟则生变,不如早点解决。 “咦?你不是挺尊重李玄空的么?怎么不叫李前辈了……” “我已经没办法对他尊重。”陈拓一想到李玄空那尬出天际的销魂舞姿,就觉得心里一片黯然。 虞洛也不深究,掏出手机给李玄空打电话。 然后,陈拓就听到虞洛说了两句话,六个字—— “有急事!速出现!” 说完虞洛就挂了电话,陈拓很怀疑,李玄空醉意微醺的状态,不知道有没有听清啊。 结果,时间才过了不到两分钟。 虞洛微微一笑:“来了!” “哪?”陈拓茫然四顾,鬼都没看见一只。 下一秒,陈拓身前的空间陡然扭曲,李玄空猥琐的从前虚空中钻了出来。 委实是猥琐不堪,一个仙风道骨,一身浩然正气的得道高人,此时却满嘴酒气,脸上还顶着乱七八糟的唇印,此情此景,让本就对道门未来不抱希望的陈拓情何以堪。 “看什么看?缩地成寸的道门神通没见过?”李玄空没好气的瞪陈拓一眼,扭头望向虞洛时,立马换了一副谄媚的嘴脸,“何事?” 虞洛见怪不怪,似乎深知李玄空泡夜店撩妹的癖好,对李玄空满脸的唇印视若无睹,“这里有个女孩被下了蛊……我也不清楚是不是蛊,你来看看,能不能拔除!” “莫不是……看错了?”李玄空打了个酒嗝,“老夫瞧过,没问题啊。” 虞洛懒得跟他废话,招手噔噔噔跑上楼。 …… 二楼陈拓卧室,李玄空缓缓睁开眼睛,一双眸子神光熠熠,有一抹怒色一闪即没。 “不是蛊!是鬼修炼制的傀儡虫,而且是足以让一个龙门境界的修士神魂颠倒,丧失心智的上品傀儡虫!” “哦,那用在这个公主身上岂不是很浪费?”虞洛跳脱的思维方式让陈拓深深鄙视。 “师伯,还能救么?”陈拓焦急的问道。 他猜测刘经理之所以把中了傀儡虫的小悠送过来,应该是对这件事情毫不知情,只是挑选公主的时候恰好挑选了小悠而已。至于方寒为什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他也不清楚。但陈拓知道,只要方寒察觉到出了纰漏,必然会立刻补救,到那时,小悠恐怕就危险了。 怎么说都是一条人命,又是花一样的年纪,既然看到了,能救就救。 李玄空默然不语,闭目沉思。许久,才叹气道,“能救!只是需要些时间!”继而,又对虞洛说道,“这姑娘有几分资质,难道你看不出?” 虞洛耸耸肩道:“看出来了啦,但这么平庸也叫资质?如果没什么得天独厚的大造化,以后就算天天拿灵液喂,都未必能凝出魂丹,突破气海境,成就最高也就是个金丹初境,根本没什么用。” 这个不知所谓的妖孽! 李玄空气的牙痒痒,什么叫成就最高也就是个金丹初境,还没什么用!知道地球修真界有多惨么?除了那些类似天师门,天元宗这种传承了几千年的道门大宗,情况比较乐观,好歹每一代都能出几个金丹境界的修士坐镇山门。其他那些小门小派,出个气海境的修士,都可以竞选一下掌门宝座了。 他李玄空凭什么被修士界奉为扛鼎魁首,说白了还不是因为他元婴巅峰的修为,倘若境界提升不上去,一味的猥琐发育,你别说活一千年,你就算活一万年又能怎样? 当然了,小悠的资质其实也入不了老李法眼,起码还不足以继承他老李的衣钵。但是你不能把人家贬的一无是处啊,如果把这个小悠曝光出去,那些道门门派都能争得头破血流,抢着收小悠做关门弟子你晓得不? “根本没什么用?好一个根本没什么用!”李玄空横眉怒目,“倘若老夫所料不错,这个下蛊之人目的是要把这位姑娘炼为鬼奴,甚至是鬼将!” “鬼奴鬼将?”陈拓和虞洛表示听不懂。 “鬼修之所以为我道门正统所不容,盖因鬼修的修炼法门过于阴毒,为一己之私,不惜草菅人命,夺人魂魄,所作所为,人神共愤,天理难容!” “鬼修本身也是练气士,但与修仙正道背道而驰,他们不太重视对自身体魄神魂的淬炼,其实力高低,大多依从他们奴役的亡魂傀儡。按照鬼修的划分,其傀儡通常分为鬼卒,鬼奴,鬼将,鬼王和天魔五个品阶。一个鬼卒的实力大抵相当于筑基成功的龙门境修士,鬼奴相当于气海境,鬼将相当于金丹境,鬼王相当于元婴境!” 李玄空顿了顿,又道:“至于天魔,老夫也无从知晓。由古至今,道家典籍记载,鬼修炼制的最厉害的一只傀儡也只是鬼王而已。虽说这傀儡不食天地灵气,但倘若真成了天魔,恐怕这仙绝大阵也断不会饶了它。” 陈拓问道:“不食天地灵气,那傀儡的修为靠什么提升?” 李玄空神色悲怆,惨然道:“傀儡靠吞噬活人气血,死者魂魄为食!鬼修一脉,他们奴役的傀儡小鬼,其实力往往要超过鬼修自身。他日,你若有幸见到一个金丹境的鬼修带着一只傀儡鬼王招摇过市,也莫要惊奇。” “那这鬼修岂不是可以越级打怪?”陈拓又惊又怒。 “放肆!哪个是怪!”李玄空勃然大怒。 “就是一个游戏术语,平时说溜嘴了,师伯莫怪。”陈拓撇撇嘴说道。 “鬼修的可怕之处,可不止这个越级……嗯,越级战斗。除此之外,鬼修还可以通过吞噬汲取傀儡的修为,转化为自身修为,壮大自身。千年以来,自这套有伤天和的修炼法门问世,我道门正统屡次对鬼修一脉围剿镇压,但无一不是功亏一篑。斩之不尽,杀之不绝,过不了多久,复又死灰复燃。究其缘由,大概也是因为这门规避灵气桎梏的妖法邪术,妄图逆转乾坤,取捷径一窥天庭。” 陈拓沉默了。鬼修的邪恶阴毒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如果方寒真的是鬼修,若不能将其诛杀,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其吞魂噬魄,永世不得超生。 乔雅呢?会不会也是中了傀儡虫,被方寒控制? 一念至此,陈拓的心倏忽沉到了谷底。 这时,李玄空仰天长叹一声,叹息道:“老夫原本以为那小子只是魔宗余孽,得些鬼修皮毛而已,成不了什么气候。而今,有上品傀儡虫为证,那小子确是鬼修无疑了。” “你打算怎么办?”虞洛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既叫老夫撞见,自然是杀之而后快!”李玄空扭头瞥一眼陈拓,又道,“陈拓,你与我有些机缘,老夫本想多留此地几日,多为你积些造化,奈何鬼修现世,老夫是想留也留不得了。” “师伯要走?” “代老夫拔除了这位姑娘体内的傀儡虫,倘若在此地查访不到鬼修下落,也只能去他处寻觅了。此子多活一日,老夫便一日不得安心。你且放心,当日破除鬼阵,老夫已锁住那小子气机,只要他胆敢在百里之内现身,须臾之间,老夫便可将其擒杀!想来找他也非难事……” 第55章 幽奴 狂风呼号,漫天黄沙犹如一头黄色巨龙咆哮着漫卷向黑色天际。 一座雄伟恢宏的黑色大殿,仿佛一座巨山矗立于天地之间,在令天地变色的龙卷风中,巍巍而立,岿然不动! 黄泉——不可知之地! 鬼气森森的天魔殿内,方寒望着黑玉蛊盅中不停游走挣扎的傀儡虫,不由淡然一笑,“这老家伙,果然棘手!” 一名浑身罩于斗篷之中,脸上覆着青色面甲的女子声音冰冷的没有一丝感情,“少主,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完全可以激发傀儡虫,让那个女人临时化身鬼将,虽然时效只有短短三分钟,但瞬间激发,措不及防之下,那老头未必有防备!难道少主是舍不得那女人爆体而亡?鬼将已是她的极限,虽然有些价值……” “幽奴,你吃醋了!”方寒嘴角上扬,笑意狂狷,“论资质她当然不如你,鬼修一门,好歹也有千年历史,可一千年来,又有哪个鬼奴傀儡,进阶成为鬼将之后,却仍然拥有独立的神识意志?你是唯一一个!这个世界,没有谁比你更强!而我,也只在乎看重你一个,其他人无所谓舍得不舍得。” “哪是为何?” 方寒不知从哪摸出一根玉钻,一边挑逗蛊盅里的傀儡虫,一边轻叹道:“因为恐惧!如果我激发傀儡虫,我的气机就会被那老头锁定,师尊尚在沉睡,那老头如果找到天魔殿,我猛鬼众恐怕无人能够挡住他!” “恐惧?”幽奴不以为然地说道,“恐惧那老头?有必要吗?仙绝大阵的压迫下,他修为再高,也得束手束脚,而我不在六道轮回之内,不受大阵制约,我要杀他,很难吗?” “以你现在的修为还杀不了他!”方寒摇头道,“能拔除上品傀儡虫,起码也得是元婴境的修为,一境之差,天壤之别!幽奴,我不能让你去冒险,我要你活下去,我要亲眼见证你成为天魔!” “你就一点儿都不担心,我若成为天魔,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你?你很清楚,无论是傀儡虫还是鬼契,都没办法约束我。再给我一段时间,等我吞噬了那些雄鬼积攒的千年怨念,我便可以成为鬼王,到那时,只要我愿意,别说是你,便是门主也休想再控制我……” “幽奴,我从未想过要控制你,有鬼契在,你能懂我的心思。”方寒丢掉玉簪,转身抱住欲奴,脸颊摩挲着幽奴冰冷的青色面甲,“我只要你成为天魔!” 幽奴的身体不由一颤,缓缓抬起死气缭绕的手,抚摸着方寒的头发,声音虽然仍是僵硬的没有一丝生气,却明显低了下去,“我会成为天魔的!在此之前,你如果有需要,尽可以吸干我的鬼气,就算你要吞了我的鬼珠,我也不会反抗,就当是我把欠你的还给你!” “幽奴,你并不欠我的,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仅此而已!倘若你腻了,想离开,你知道的,我不会拦你!”方寒的嘴唇移到幽奴的耳畔,“只是会心痛!” 幽奴轻轻推开方寒,沉默半晌,突然道:“那几个办事不利的废物不能留了,你既然不方便出去,我去杀了他们!” “无妨!”方寒笑道,“一点儿纰漏而已,区区一枚上品傀儡虫,我还没放在眼里。何智恒连我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又怎么会知道小悠是我选中的傀儡?不必生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留着他们,用处比杀掉要大。况且,如果不是出了纰漏,我也不能试探出那老头的修为。” “你说的算!” “只是有些遗憾,这大好人间我还没玩够呢!幽奴,你知道吗?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做人!做鬼做仙,实在无趣的很。幸好有你,往后活的再久,都不会那么寂寞了吧。” “我饿了!”幽奴突然说道,不等方寒说话,她的身体便瞬间扭曲淡化,迅速没入虚空。 方寒望着幽奴消失之处尚未散尽的袅袅死气,伸出手轻轻触碰,碰触的刹那,那些死气仿佛有灵性一般,疯狂的飘飞黏附在方寒的手指上,转瞬没入肌肤。 方寒笑笑,遥望着大殿祭坛之上那狰狞巨大的恶鬼浮雕沉默半晌,忽然低声斥喝:“幽冥招来!”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出口,大殿之内骤然爆出一片漆黑如墨的鬼雾,升腾翻滚,几乎笼罩了天魔殿主殿的所有空间。 雾气中鬼影绰绰,数十道明暗不定的影子手持犹如与那片鬼雾融为一体的鬼刃,单膝跪地,低头拜向方寒。 死侍! 世间无人知晓的存在! 方寒并不回头,遥望着祭坛,淡淡地说道:“去仙都,找到陈拓,只要那老头离开,取一滴陈拓的魂血回来!见机行事,若时机不到,立刻撤回,不得暴露!去吧!” …… 一夜无话! 一夜无眠! 陈拓在客厅里坐到天亮,李玄空在房间内忙到天亮。 虞洛心比较大,就算天塌下来也无法阻挡她对床榻的迷恋。 一直到上午十点,李玄空才红着眼,满脸疲惫之色从楼上下来,陈拓马上迎上去,急切地问道:“取出来了吗?” 李玄空点点头。 “小悠醒了没有?” “哪又那么容易!”李玄空叹道,“傀儡虫虽已被老夫拔除,但这姑娘已然伤了神智,这隐疾却要比唐彤彤一家三口被鬼阵所困严重的多。再等几日,倘若老夫还有几分面子,那些个混账孩子的师尊长辈这几日定会来此地给老夫敬茶请罪。到时,老夫命人带她去隐门静养,也算是这姑娘与我道门的一份机缘吧。” 陈拓说道:“不妥吧,万一她家人找不到她,还不得急疯了?” “孤苦之人,哪来的家人?这姑娘的家人早就不在了。”李玄空说道。 “您怎么知道?” “你当老夫铁口直断是说着玩的!”李玄空怒道,“去把那个苏雄喊来,让他把那个什么依依带走!你俩人怎恁大的心,楼上放那么大一口潜龙鼎,还随随便便带外人进来,若泄露出去,要招惹多大祸端!” “那是洛洛放的,跟我没关系啊!我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弄过来的!”陈拓悻悻地说道。 “呵呵,你这话说的好没良心!倘若不是为了你这小子,就洛洛那一天恨不得睡足十二个时辰的惫懒性子,她闲的蛋……没事干才搬一口大鼎玩。” “她那么懒么?”陈拓明显不太信。 “反正老夫自打认识她,她几乎每时每刻都在睡觉,难得有清醒的时候。自打她认识你小子以后,就难得有睡足的时候。真是孽缘啊……” 陈拓:…… “三日之后,老夫要为你制符,记住了,不相干的人一概不得出入此地!” “制符?鬼画符?”陈拓疑惑。 李玄空顿时大怒,当头就是一个爆栗,“鬼你先人!你小子说不得就得指着老夫的鬼画符活命。且说与你知晓,我天符宗开宗立派,绵延数千年,靠的便是这鬼画符!只是老夫偶有奇遇,得了这玄武真解,修得玄武气,沉迷其中,荒废了符篆大道,致使师门道统没落,我李玄空虽愧对天符祖师,但这制符的本事自问还剩几分。鬼修乃邪魔外道,对符篆仙力最是忌惮,你既与鬼修有了牵扯,留几道符篆给你防身,再好不过……” “多谢师伯!择日不如撞日,干嘛还得三天后,今天画不成吗?” 李玄空又恼了,破口大骂:“混账!符篆大道,等同向天借力,窥视天机,岂可儿戏!若要制符,当择取黄道吉日,沐浴焚香,祷告祖先方可行制符,老夫掐指一算,三日后……” “你少糊弄陈拓,不就是八百年没有画符,有些拿捏不准,担心到时候发挥不佳出洋相,琢磨着先做做功课嘛。”虞洛小脸有些苍白,打着哈欠走下楼,随口就揭穿了李玄空的骗子嘴脸。 陈拓转过脸,面无表情地直视李玄空。 “老夫身为天符宗掌门,会拿捏不准?简直荒天下之大谬!”李玄空气急败坏地叫嚣道。 “行吧,你怎么说都行,反正临走之前,给陈拓把符宝画好就行。来,一起参详一下本姑娘为陈拓量身打造滴锻体武技。” “这么快就编出来了?”李玄空很开心,修士都缺少共享精神,有点儿功法秘技也都捂得严严实实不愿示人,倘若人家肯主动找你作一些功法方面的学术交流,那显然就是把你当自家人了。 虽说锻体武技不太可能是什么绝世神功,但虞洛鼓捣出秘籍后,第一时间就邀请他一同参详,仍然让李玄空倍感荣幸。 对!就是荣幸!玄武真君在虞洛面前,从来没有身为道门魁首的觉悟,虞洛随便给个甜枣,这老家伙就能乐呵半天。 虞洛丝毫不觉得编书进度过快,苦着小脸惨兮兮地说道:“足足浪费了本姑娘整整一个晚上好么?” 陈拓一听顿感万念俱灰,黑着脸不吭声。一个晚上编一本锻体武技出来,还特么是针对性特别强的量身打造,老子对这本专属秘技还能有什么期望? 第56章 神龙八式 李玄空兴致盎然,迫不及待地催促道:“在哪?赶紧拿出来,让老夫指点一二。” “多给点儿意见呀。我感觉这套锻体武技超级厉害,有成为天阶功法的潜质。”虞洛说着并拢两指凌空虚划,一滴殷红如血玉的血珠从虚空中一闪而现,悬浮于虞洛的指尖之上。 “这是……”李玄空的眉头骤然一蹙。 “看好了!”虞洛樱唇轻启,一段晦涩难明的巫咒急促地吟咏出来。 下一刻,一幕光影仿佛3D投影一般在陈拓和李玄空面前铺展开来。 光影扭曲变幻,最后凝聚成一道人影,除了面容稍显模糊,身形与陈拓一般无二。 紧接着,那道人影五指一握,一拳轰出,起手开始演绎虞洛创造的锻体武技。 就见那人龙骧虎步,辗转腾挪之间,静若伏虎,动若狂龙,势若奔雷,疾如闪电。一招一式之间,隐隐有风雷轰鸣,刚猛霸道,沛然莫御。 不知不觉中,陈拓已完全沉浸其中,大脑空明,仿佛已与那道人影融为一体,那演练锻体武技的人影就是他陈拓。 慢慢地,陈拓有了一丝明悟。那隐于一招一式之间的万千变化渐渐于他泥丸宫中浮现。 原来,这套武技远不是至刚至阳,刚猛霸道那么简单。那拳劲掌风忽吞忽吐,刚柔并济,混而为一,攻中有守,守中有攻,轻重刚柔随心所欲,于方寸之地自成方圆。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套锻体武技终于演练完毕。那人影收招负手而立,却并未消失。 “果然是超级厉害的锻体武技!”陈拓怨念尽消,好想给虞洛一个大大的拥抱。 “厉害吧?!”虞洛得意洋洋地冲陈拓和李玄空一仰下巴。 “不太懂!但不明觉厉,感觉很厉害!”陈拓毫不吝啬的给了一百个赞,“这些都是什么招式?” “这次用眼睛看,别用心看,姐姐我给你介绍一下。” “嗯嗯嗯!”陈拓狂点头。 “看,这招叫龙战于野……” “这招叫潜龙在渊……” “这招叫飞龙在天……” “这招叫亢龙有悔……” “这招叫神龙摆尾……” 这听着好像有点儿耳熟呀? 卧槽,这特么不是降龙十八掌的招数吗?! “洛洛,这套锻体武技不会是叫降龙十八掌吧?”陈拓有气无力地问道。 “没想好呢……哇,这个名字不错!就叫降龙十八掌好了。”虞洛果断拍板,光为了给这些招式取个华丽霸气的名字就百度了大半夜,武技名字纠结到现在也没个定论,很心塞的说。 陈拓弱弱地说:“可你这套武技明明只有八式,难道叫降龙八掌吗?还有,众所周知降龙十八掌是掌法,但你这个掌法拳法腿法都有了,是不是不太贴切呀?” 虞洛一听就炸毛了,扑上去抓着陈拓的头发吼道:“贴切不贴切,姐姐说的算!老娘自己创的武技,老娘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老娘说它是降龙十八掌,它就是降龙十八掌,不服你咬我呀!” “我服!”陈拓决心再争取一下,总觉得叫降龙十八掌太羞耻了,“不过,山寨人家丐帮的绝学不太好,人家丐帮是有版权的。而且你创的锻体武技是独一无二的,就应该有个独一无二的名字才是,不如叫锻体八式怎么样?” “我呸!什么垃圾名字,一点儿都不霸气!”虞洛鄙夷道。 “依老夫看,既然这套锻体武技是为陈拓而创,陈拓这小子身上又藏有龙气,不如就叫神龙八式吧。”一直沉默不言的李玄空开口说道。 “到底是道门前辈,就叫神龙八式吧。”虞洛表示满意。 “洛洛,你先不要得意,老夫且问你,这套锻体武技当真是你自创?”李玄空一脸严肃地问道。 “废话!不是自创,难道还是群创?” “老夫对你的师门来历越来越好奇了。只用了一晚,就自创出一套绝世锻体武技,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妖孽啊。”李玄空说不上是喜是忧,又道,“老夫此生几乎阅尽道门秘典,天阶的锻体功法倒是也有幸见过一本,便是武修的朝圣之地武圣山所有的天阶中品功法《浩然气》。虽然只是残本,但阅之依然觉得奥秘无穷,变幻万千,暗合天地大道,配以心法口诀锻体,进境之快堪称一日千里。” “你猜的没错,你自创的这套锻体武技确是天阶功法无疑,而且比起浩然经更胜一筹,如果老夫不曾看走眼,应该是天阶上品的巅峰功法。” “哈哈哈……我就知道姐姐我超级厉害!” 李玄空摇摇头,正色道:“你也不要高兴太早,老夫再问你,你是打算把这小子当巨灵神练吗?老夫不知说的对不对,但老夫观之,这神龙八式虽是攻中有守,守中有攻,却仍是招招刚猛,一往无前,不留余地,堪称是把宁向直取,不向曲求的霸道演绎的淋漓尽致。如此至刚至阳的锻体武技给这小子练,以他现今的体魄,怕是连一式都未必能完整施展出来。强行演练,过犹不及,万一练个筋脉尽废,悔之晚矣!” 陈拓听明白了,李玄空的意思简单点说,就是这套神龙八式过于霸道,对体魄要求极高,根本就不适合他,一个搞不好,就会把他练成废人。 虞洛不以为然地笑道:“不怕!都说了是为他量身打造的武技。” 陈拓一听,顿觉欲哭无泪,你不怕我怕呀姐姐。 “专属武技哎,懂不懂?别人当然练不得,不要说别人,就连姐姐我也不能练,但陈拓不一样,陈拓是真龙血脉,比那什么巨灵神耐操多了。” “万一我不是呢?”陈拓泪流满面。什么真龙血脉,巫族后裔都是虞洛的一面之词,根本就没有得到证实好么? “不是——你就去死好啦!”虞洛很生气,“能不能别这么怂?” 怂你姐姐!陈拓心里一阵悲从中来,练个锻体武技,还要押上生命当赌注,搁谁谁不怂? 李玄空完全没心思看两人拌嘴,表情越发凝重,伸手指着那滴悬浮在半空中的血珠,缓缓说道:“洛洛,那是什么?” “幻像啊!” “老夫问的是盛放幻像的载体是什么?” “魂血,就是我的本命精血。”虞洛淡淡地说。 “胡闹!” 李玄空勃然大怒,猛然一握,手里的茶杯砰的一声碎成了粉末。 陈拓吓了一大跳,看一眼李玄空,又看一眼虞洛,不明所以。 “为什么要这么做?本命精血是可以随便取舍的吗?老夫道是你今日为何精神如此萎靡不振,你……” “很严重吗?”陈拓恍然大悟。 “不好说,轻则元气大伤,折损修为,重则影响日后修行,再难有所进境!”李玄空深深叹息道。 “我也是没办法,谁让本姑娘命运多舛,摊上这么一个废柴拖油瓶!”虞洛撇撇嘴道,“老李,不是我信不过你,我真心拿你当朋友的,但是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说……” 李玄空拂袖而起,打断道:“你想说老夫还不想听呢!走了,省的烦心!那小悠老夫也一并带走,剩下的你们自己处理。三日后,老夫再登门为你小子制符,告辞!” 老李说完就上楼抱起昏迷不醒的小悠,怒气冲冲地大步离去。 人走了,声音却在陈拓的耳畔响起。 传音入密! “你小子给老夫记住,虞洛为了你小子,不惜自损修为,以本命精血相赠,那便是拿你当至亲之人看待,这份大恩,恩同再造!他日你若负她,老夫定不容你!” 陈拓情不自禁地点点头,心里感动万分。 “洛洛,为什么要这么做?其实我对以后能有多大成就真的不是很在乎。” “因为你废柴,因为我在乎!”虞洛无奈地说道,“这套锻体武技要配合巫咒施展才能发挥它的威力,可你又完全记不起巫族的语言,更不懂巫咒。我没办法,只能用本命精血为引,这样就算不能唤醒你对于巫的记忆,这套神龙八式的巫咒也会铭刻于你的心里,这样你就可以用它来锻炼体魄了。” “除了谢谢,我好像没什么可说的了。那来吧!”陈拓决定慷慨赴死。 虞洛点点头,屈指一弹,那枚血珠倏忽点射,钻入陈拓眉心。 “卧槽……” 陈拓不由自主的大喝一声,血珠进入泥丸宫的瞬间,脑袋一阵剧痛,仿佛要整个炸开一般,锥心刺骨般的剧痛恍如惊涛骇浪,一浪高过一浪,让陈拓不由双手用力抱着脑袋,嘶吼惨叫。 幸好,在虞洛演示神龙八式的时候,客厅内就被她布下了隔绝空间的禁制,外面的声音可以传进来,里面的声音却传不出去。否则,半条囚牛巷的人恐怕都能听到陈拓恍如兽吼的惨叫声。 犹胜凌迟十倍百倍的剧痛,不停地侵袭着陈拓的脑袋,他甚至都感觉不到一个个古老的金色巫符不停地在他意识中罗列烙印,更感觉不到虞洛的本命精血像被他吸纳入体的天地灵气一般,涤荡淬洗着他的血脉经络,皮肉骨骼。 伴随着绵延不绝,无休无止的洗礼,他的泥丸宫不停地扩张,一缕缕虞洛本命精血所化的元气飞快的沉入混沌气中…… 倘若李玄空可以用神识探视陈拓的泥丸宫,他一定会发现,此时此刻,陈拓的泥丸宫已经不能称之为泥丸宫,而是应该称之为丹府! 气势雄伟,巍峨如山的丹府! 一个连筑基都未达成的修士,居然先一步冲破了泥丸宫玄关,开拓出丹府,这根本就不合天道,匪夷所思! 第57章 巫魔龙纹(求推荐求收藏) “他难道不是巫?” 虞洛已经吓惨了,呆呆地站一边看着陈拓在地上抱着脑袋翻来滚去的打滚。 这种状况,她帮不了陈拓,如果强行出手中止本命精血对陈拓体魄神识的淬炼洗礼,那陈拓很有可能变成白痴。 所以,她只能看着陈拓痛不欲生的翻滚嚎叫。 过了十几分钟,陈拓身体忽然一滞,他不由自主的站立起来。他立定的刹那,一声低沉的龙吼几乎要将整座楼房掀翻,陈拓身后,一只巨大的龙爪率先撕裂虚空,凌空探出,接着是狰狞威严的龙头。 陈拓猛然抬头,缓缓睁开双目,他的瞳孔神光熠熠,已然成了金色。 那头巨龙的龙躯没有再挣出虚空,只是张开了更为骇人的黄金瞳盯住虞洛。 虞洛一点儿都没怕,抬手就冲巨龙比了个中指,嚣张跋扈地骂道:“瞪什么瞪!不是姐姐献祭了本命精血,你个废柴还在沉睡呢!有能耐你咬我呀。” 虚空巨龙似乎是不屑一顾,跟翻白眼似的,黄金瞳一瞪之后复又缓缓闭合,晃了晃脑袋,就此缩回虚空之中。 便在这时,本是晴空万里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一道接天连地的巨大天雷轰鸣而落,凌空在陈拓房顶之上炸裂,二层小楼微微一晃,整个仙都镇仿佛都在天地之威中战栗起来。紧接着,一道接一道的天雷破开云层,滚滚而下,无一例外的在房顶炸裂,却并未真正落下来轰击这座小小的楼房。 陈拓仰着脸茫然若失,熠熠生辉的黄金瞳孔似乎穿透了房顶,直视天穹之怒。 一道怒雷一般的龙吼却猛然在他意识深处响起,声音苍老庄严,仿佛是一瞬间从遥远的宇宙洪荒中传递过来。 陈拓的身体不由地颤抖起来,他诡异地感知到了那道龙吼包含的所有情绪—— 愤怒,痛苦,愉悦,还有……鄙视! 陈拓忽然愤怒了,他张开双臂,仰天长啸,胸口处的伴生图腾在啸声中迸射出耀眼欲盲的金光,大片大片的龙焰从他身后的虚空狂飙而出,升腾而起。 上衣在一瞬间烧成灰烬,陈拓裸着的胸膛上,那伴生图腾的图案徐徐飞旋,一道道,一条条青色幽光从图腾中绽放出来,继而在陈拓的身体上铺散交错开来。 那情景……陈拓的身体就像是一张画布,那些青色幽光则是一道道青墨,正被一双看不见的双手控制着,恣意的在陈拓的身体上挥洒…… 大约三秒钟,陈拓的两条手臂上就缠满了青色幽光,可“青墨”也在此刻耗尽,“水墨画”难以为继,那伴生图腾也停止了旋动,渐渐地没入陈拓的胸膛。 旋即,陈拓双臂上的青光尽敛,一片片青色的龙鳞几乎覆盖了整条手臂,但这匪夷所思的景象只维持了短短一瞬,那些龙鳞便如伴生图腾一样,没入陈拓的手臂肌肤。 “这是……巫魔……龙纹!”虞洛瞪大了眼睛,一个念头倏忽在她脑袋中浮现,下一刻犹如是脑袋被束缚勒夹般的剧痛排山倒海似的袭来,虞洛甚至来不及回味,那个念头便被难以忍受地痛意卷荡一空。 那痛意来的快,去的也快,只一瞬便如潮汐般退去。虞洛神智恢复清明,咬牙切齿地暗骂一声:“你特么的!” 她知道她记起了什么,而体内的禁制不允许她记起什么,于是果断教训了她一顿。 不知过了多久,天雷终于不再轰鸣,天空稀里哗啦的下起了冬雨。天雷尚未歇止的时候,陈拓就已经扑街了,裸着上身,双膝跪在地上,双臂垂落,耷拉着脑袋,像一尊向天忏悔的雕像。 “姐姐的本命精血这么猛么?”虞洛心有余悸地吸吸鼻头,上前轻轻一脚把陈拓踹翻,翻来覆去摆弄着看了看。 貌似没什么特别的变化,就是胸大肌的规模更雄壮了一点儿,腹肌从六块变成了八块,肌肉纹理更为凝实,隐隐地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遗憾的是,虞洛能看出的只有这些,她不敢用神识去探视陈拓的内腑,自然看不到陈拓血管中泛着暗金色光泽的血液,更看不到陈拓双臂骨骼上铭刻的金色纹络…… “果然是真龙血脉!还说你不是巫族?”虞洛心花怒放,满意地拍拍手站起身。 刚才她亲身看到了虚空巨龙,看到了熊熊龙焰,看到了在巨龙挣扎出虚空时,陈拓转为黄金瞳孔的双眸。 这些都是真龙血脉即将觉醒的具象化,她可以确定陈拓就是真龙血脉无疑。 “只是未免也太坑姐了点儿。”虞洛愁眉苦脸自言自语,“老娘都把本命精血贡献出来了,你个废柴居然还不能全免觉醒真龙血脉。难道非得把你的体魄淬炼到远古巨龙的强度,才能筑基观星么?那岂不是要坑死姐姐?” 虞洛认命的叹口气,看一眼躺尸的陈拓,忿忿地踢了两脚,接着单手拎起陈拓,拎死狗似的拎着上了二楼卧室,随手一丢,把陈拓丢进了潜龙鼎里。 …… “刚才那怎么回事?怎么跟世界末日似的?我家院墙都给震塌了半截。” “鬼知道!我看天气预报也没说有雷暴啊,这倒好,又是雷暴又是冰雨,我院子里晒的腊肠全毁了。” “你们发现没有,这雷暴好像一直在囚牛巷上空打转,一个接一个往下炸。” “什么囚牛巷?你直接在陈家小子房顶上炸不完了!阿拓这熊孩子,这是作了多大孽,把天雷都给招下来了。” “吓死老子了,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碰见声势这么唬人的雷暴,看那架势,刚刚真挺担心,咱整个仙都镇都得给雷劈了。” “诡异啊,我刚问了县里的亲戚,人家县里晴空万里,根本没雷暴,这特娘的见鬼了。” “都别嚷嚷了,明天各家都出个份子钱,请个大法师去镇里的祠堂给周到一下,别是咱仙都镇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遭了天罚。” “镇长说的有道理,我建议都把份子钱以红包的形式发给镇长,这样也便于统计。” …… 苏雄看着仙都群里对天地异象的讨论,但看到老周说天雷目的性明确,接二连三地往陈拓家房顶炸时,立马从床上蹦起来,冒着冰冷彻骨的冬雨,伞都没有撑,撒丫子就往陈拓家里跑。 陈拓家里自从大年初一开始,就大门紧闭,谢绝访客。这点苏雄自然知道,所以到了门口也不敲门,翻墙就跳了进去。 底楼客厅门也没关,就那么四敞大开,苏雄跑进去四下看了看,发现没人,果断跑上楼。 “让你进来了么?”虞洛早已感知到苏雄的气息,背对着他,一边往鼎里扔稀奇古怪的各种药材,一边头也不回的呵斥苏雄。 “我就想看看阿拓有木有事?群里都说阿拓家被雷劈了。”苏雄哆哆嗦嗦地回到道。 不是害怕,纯粹是冻的,浑身都被浇透了,跟落汤鸡差不多。 “谁嘴巴那么缺德?不过是把天雷引下来给陈拓淬炼一下体魄而已,真没见识。” 虞洛牛气冲天地胡吹大气,丢完最后一株灵草,随手探进袖口,从胳膊上扯下一截劫雷显摆的晃了晃,然后就丢进了嘴里,津津有味地咀嚼了起来。 “虞女神,你吃的是啥?”苏雄目瞪口呆,虞洛撤出一道雷光一样东西的时候,他手臂上的玄蛇沁像突然复活似的,好像惊惧不安的躁动了一下。 “自然是劫雷了,哦,就是渡劫引发的天雷,都一样,就是个习惯叫法而已。” “这东西也能吃?”苏雄只觉得双膝发软,真想给跪了。 “别人当然不能,姐姐却没问题。”虞洛从口袋里掏出先前收的银行卡丢还给苏雄,“拿着……” “虞女神,虞洛姐姐,我又怎么滴你啦?”苏雄难过的心都碎了。 “你是天上掉下来的逗逼么?你们不是快开学了么,我是让你拿着钱帮我在你们大学附近买一套房子。记住,偏僻点就行,最好是别墅,我不太喜欢被人打扰。” “三百万买套别墅?”苏雄奸商的基因第一时间跑出来作妖,东城是省城,寸土寸金,三百万想买别墅那得去城郊。 “明明是三百一十万!”虞洛冷笑道,“难道你还想收我的跑腿费不成?” “不敢不敢!”苏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真恨不得甩自己俩嘴巴子,一不小心又说错话了。 比起成为超级英雄,钱算什么?那就是粪土! “嗯,如果有剩余的话,就再给姐姐买辆代步车,越炫酷越拉风越好,总之你看着办,陈拓那辆小破车实在太烂,完全配不上姐姐的气质。扣掉你的钱,剩下的给我拿回来啊,敢贪污我一分钱,你就等着倒霉吧!”虞洛补充道。 苏雄只能眉开眼笑装作美滋滋的样子应承下来,心里暗暗揣摩,搞不清虞洛是真的对金钱没什么概念,一味的高估三百来万的购买力,还是故意坑他。 买个别墅都不够,还想着有剩余?心咋这么大呢! 虞洛说着突然想起隔壁还有个公主,又道:“去把那个依依弄走,喜欢你就留着,总之不要把她放在这里。还有以后不要叫我女神了,女神什么的,从你嘴里说出来真的很恶心。叫前辈好了……哎呀,不好,我这么年轻,算了,你也跟着这个废柴叫洛洛吧。” 苏雄一听,顿时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老子一天天的装孙子扮小心,总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跟虞洛大神的关系取得了实质性的进展。 感觉又往修仙大道上凶狠地迈进了一大步呀…… 第58章 有妖气 苏雄喜不自胜地拍拍胸口,说道:“洛洛,你放心!你交代的事情我保证办的妥妥的。” “嗯,办妥了,本姑娘是不会亏待你滴。虽然你资质有限,废柴一根,但本姑娘最擅长的就是化腐朽为神奇。”虞洛说着一指在赤条条躺在药汤里泡澡的陈拓,“你看这根废柴,在本姑娘的调教下,已然踏上了通往长生的光明大道。” 苏雄顿时两眼放光,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阿拓怎么又晕了,什么时候能醒?” “不知道,底子太差,三天两头晕来晕去的,可能要睡个三五天,十天半月也说不定,反正死不了,有本姑娘看着,醒过来又是一条龙精虎猛滴好汉。” 苏雄深以为然,探着脑袋,满是羡慕地望着潜龙鼎里花花绿绿的药汤,“这药汤肯定不便宜吧?” “本姑娘的独门秘方,你说便宜不便宜?”虞洛坏坏地笑着。 “我能买一锅不?”苏雄鼓足勇气说道,看来今天虞洛的心情相当不错,得趁热打铁,过了今天再想从她这里淘弄点什么,那就不会是简单难度了。 “如果你想死,我可以送你一锅,你尽可以现在就脱光了,跟陈拓一起泡。” 苏雄的脸色登时就白了。 “少年,修仙要循序渐进,不要妄想一口吃个胖子。回去先老老实实的将本姑娘编写的修仙名著太上冥想经练个一年半载,等你感应到的天地灵气能够液化了,再锻体也不迟。快去把那个公主弄走,这几天就不要来烦我了,陈拓如果醒了,他会通知你。” 苏雄深谙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当即点头说道:“我这就去开车,把这个公主送回夜凰。” 虞洛望着苏雄的背影,嘴角泛起一抹戏谑的笑意——大傻子! …… 农历正月十三,距离仙都镇一年一度的元宵花灯节开幕只有两天时间,但镇上的几家民俗酒店已经全部订满,一间空余的客房都没剩。 四个男有脸,女有颜,长得格外漂亮清秀的青年男女,就蹲在仙都第一客栈古色古香的门脸下面发愁。 “妈蛋,怎么办?要不然去师叔祖隔壁邻居问问去?”一个穿着铆钉夹克,一身朋克装扮,长得却格外路人,明显拉低了该团伙颜值的光头少年闷声说道。 “白小勺你恶不恶心,张嘴师叔祖闭嘴师叔祖,那个喜欢扮高冷的鸡毛师叔祖就大你一岁!”长的很有点小仙女风姿,四人团伙的绝对颜值担当,对毫无骨气的白小勺报以深深地鄙视。 “灵犀师姐,这也不能怪小勺,你看咱们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威风八面的师尊长辈,在玄武真君面前哪个不是阿谀奉承,讨好巴结,一个个恭敬地跟孙子似的。唉,我就说找对组织很重要……算了,不说了,说多了都是眼泪。我问问去吧。”颜值在线的摘星门人间行走易小辉,说着站起身来。 “早问过了,整个仙都镇不管是客栈还是住家,能住人的地方都租出去了。要不然还是回洛水?”兽王山人间行走,四人团伙第一型男马孟起说道。 “你如果不担心被你师傅打打死,你就回去呗。”易小辉揶揄说道。 马孟起无奈叹气,“还是柳空空命好,凭空捡了个小师妹,屁颠屁颠回鼋龟岛了,哪像我们几个这么命苦,天寒地冻的,搁着蹲着等师叔祖出关!我特么就奇了怪了,一个都没筑基,修为连我们都不如的入门修士,特么的需要闭关么?” “人家辈分大,咱道门看中这个。”白小勺其实也憋屈,说到底还不都是被逼的,但凡有点儿出路,谁愿意去拍一个低级修士的马屁? “说这些没意义,都是你这个二货,要不是你率先开了头,我们怎么会排着队羞辱玄武真君?”易小辉气急败坏地指责白小勺。 “最看不起事后诸葛亮的白痴。”白小勺狂翻白眼。 “你们两个能别掐不?要不就去他家门口蹲着吧,等天黑了兴许哪位好心人见我们无家可归,可怜我们把我们捡回家。”马孟起悲催地说道。 “要蹲你们蹲,我可不蹲!我去逛庙会啦,晚上再去仙门山来个探古寻幽,万一人品爆发,找到什么仙人留下的洞天福地就发达啦。” 说完,鹿灵犀就扣上棒球帽,甩着马尾辫,帅气的吹着口哨,自顾自的朝几条古巷连成的庙会会场走去。 剩下三人对视一眼,只好无奈的跟了上去。 一路行来,街上游人摩肩擦踵,络绎不绝,无论往哪走都是用挤的。 洛水县的GDP全靠旅游业撑着,近些年除了将重峦叠嶂,风景瑰丽的仙门山炒成了道教山门祖庭,大力发展古城古镇探古访古的旅游特色,更是进一步深入开发民俗旅游业。 在上边政策的扶持下,具有数百年历史的仙都镇元宵花灯节自然成了炒作的重中之重,现如今花灯节在全省已是闻名遐迩,除了花灯庙会,烟火盛宴这些固有节目,还有由县里牵头搭台的元宵音乐会,届时不少娱乐圈的大咖小咖都会云集仙都。 往年一临近花灯节,仙都镇肯定是游人如织,人满为患。 今年也不例外,游客比起往年陡增了两倍多,如果追根溯源,游客爆增还要归功于正月初六下午那场在仙都镇上空上演的惊世骇俗地天地异象。 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奇闻异事的传播速度,远比瘟疫要快。 那场犹如末世的雷暴因为始终控制在仙都镇的区域,无形中更平添了几分难以用科学解释的神秘色彩,结果就引得无数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不够坚定的男女老少闻风而动,跑到仙都镇来一探究竟。 仙都镇的人山人海就是综合以上几点形成的。 鹿灵犀走完一条古巷,兴致全部败光,贴着街角,不高兴地说道:“哪个说仙都镇民风特别淳朴来着?淳朴个鬼啊,一群流氓,要不是我身手敏捷,要被吃多少豆腐?” 鹿灵犀很美很仙很漂亮,两条腿又直又长,臀型浑圆挺翘,身体曲线特别完美,从头到脚几乎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像她这样的漂亮女孩,走到哪都是鹤立鸡群的存在,回头率百分百一点都不夸张,在游人扎堆的巷子里挤来挤去,少不得就有些人渣想着办法往她身上蹭。 易小辉嘿嘿笑道:“这都是游客好么,人家仙都土著都忙着赚钱,谁有空来吃你豆腐。再说你连个口罩都不肯带,就这样招摇过市,我要看到我也往你身上挤。漂亮本身就是一种原罪,懂不懂?” “那灵犀岂不是罪恶滔天?”白小勺立马奉上马屁。 鹿灵犀懒得理他们,摘下小巧的双肩包,从包里拿出一条格子围巾系上,接着又拿出口罩往耳根上挂,刚挂了一边,鼻翼忽然嗅了嗅,皱眉低声说道:“有妖气!” “哪里?”三位雄性卫士紧张兮兮地四处张望。 “那!”鹿灵犀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囚牛巷的方向。 “确定么?仙都镇是师叔祖的地盘,什么妖孽活的不耐烦了跑这里作死?”白小勺疑惑地说道。 “你那师叔祖很厉害吗?你真想拍马屁,那就严谨一点儿,卢师叔称呼他为师叔祖,你应该叫他太师叔祖才是。”鹿灵犀横了白小勺一眼。 “太拗口,不如师叔祖来的爽利。”白小勺摩挲着光头说道。 “灵犀,真的有妖气?”易小辉压低声音问道。 “废话!我可是天生灵体,对妖气邪气最为敏感,隔着十里地,那些妖魔鬼怪喘口气,我都能闻出来。”鹿灵犀自信地说。 “我听我师傅说过灵犀天生灵体这件事,我相信灵犀不会错。”易小辉说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在群里说一声,让他们都过来……还是回禀师傅吧,毕竟对付妖怪我们着实没什么经验,别到时候妖怪没降住,反倒叫妖怪把我们摁地上一顿摩擦,那岂不是糗大了。” “能感知到是大妖小妖不?如果太厉害还是让师尊们来对付。”白小勺也表示担忧,战斗从来不是他的强项,如果玩脱了,第一个遭殃的肯定是他。 “真心鄙视你们!”鹿灵犀华丽丽的比了个中指,“降妖除魔,我辈分内之事,看你们一个个吓得那怂样,还人间行走呢,我鹿灵犀耻与你们为伍!你们怕了就在这待着,我自己去。” 鹿灵犀是个作风雷厉风行的好卫士,说走就走,绝不拖泥带水。 白小勺三人还是没辙,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 陈拓终于醒了过来,是饿醒的。 因为睁开眼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腹内空空,饥肠辘辘,后心贴肚皮。 “我去,终于醒了!你个废柴再不醒,姐姐都要考虑要不要挖个坑让你入土为安。”虞洛激动的从小板凳上跳了起来,扑上去两手拽着陈拓的腮帮子又摇又扯。 “我饿……我想吃饭……”陈拓含糊不清地表达诉求。 “哎呀,我这脑袋……怎么就忘记给你喂两颗辟谷丹啦啊!”虞洛懊恼地一巴掌拍在陈拓肩膀上。 声音很响,力道也还行,但陈拓的肩头肌肉似乎瞬间一收一弹,卸掉了大半力道,感觉不是很痛。 第59章 左手碧落,右手黄泉 “不愧是专为战斗而生的人形兵器,条件反射这么灵敏。”虞洛愈发高兴,“感受一下,你的身体有什么变化没有?” “我除了饿,没别的感觉,先给我来口吃的。”陈拓抗议道。 其实心里异常别扭,搞不懂为什么自个修个仙总是晕来昏去,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已经昏迷了三次,想想都蛋疼。 这次比较安慰,起码醒来的时候没在鼎里泡着,虽然看到身上崭新的T恤衫,就知道先前肯定被泡过了,但那是晕着的时候,好歹避免了赤果果面对虞洛的尴尬。 “来,吃个辟谷丹,一枚顶十天饭。”虞洛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枚白色的药丸就要往陈拓嘴里塞。 陈拓果断甩头拒绝,“我要吃饭,谁要辟谷了?”一枚顶十天饭,那岂不是十天之内毛东西也捞不着吃了——拒绝! “哎呦喂,喝了姐姐的本命精血,硬气不少嘛,喏,先来个苹果垫垫肚子,吃完自己去做饭。快点感受一下有什么变化,满足一下姐姐迫不及待地好奇心嘛。”虞洛丢过来一个苹果。 陈拓没奈何,闭目运起太上冥想经,然后就惊讶地发现,四周的天地灵气的含量变的特别浓郁,比之前多了三倍都不止。 他没有吸纳灵气入体,用太上冥想经的法门,依法施为将神识分化窥视体内,尽管他现在还做不到内视,但却能感知到身体的变化。 五脏六腑貌似并没什么不同,只是心脏较之上次身体被龙气强化时,跳的更为缓慢,也更为有力!当神识一片空明的时候,他诧异感觉到,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仿佛与大地的脉搏契合,隐隐有轰鸣之音,一下下犹如天地的呼吸。 这种感觉很怪异! 然后,陈拓的神识感知到了藏匿于殷红血液中那一丝丝暗金色的血线,继而感知到双臂骨骼以及双手指骨上那类似符文一般的金色纹络,脑袋突然一阵刺痛! 紧跟着一上一下,两段并排而列,奇异晦涩的符文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不认识,没办法通过语言的方式读出来,但他却能理解那段符文要表达的意思。 陈拓不知道他为什么明明无法解读,却能明白符文表达的意思,他只知道他就是知道,仿佛天经地义,根本不需要额外的解释。 那段符文类似于说明书,如果用现代大白话翻译说来,应该是—— “巫魔龙纹——碧落,造化之手,初步觉醒,2/3封印,龙气不足,不可激活。具象:龙血沸腾!” “巫魔龙纹——黄泉,冥王之手,初步觉醒,2/3封印,龙气不足,不可激活,具象:龙血沸腾!” 用现代语言将其大白话数据化,翻译过来大致就是这个样子。 陈拓下意识的举起双手,呆若木鸡地看着。 左手碧落,右手黄泉,主掌生死! 这特么什么鬼? “怎么样?怎么样?”虞洛急不可待地催促说道,亮若星辰的眸子里期待满满。 “洛洛,你把我弄成了什么怪物?我还是人么?”陈拓情绪极为复杂的问道。 一颗跳的缓慢地令人发指,还自带音效的心脏;血液中隐匿的丝丝暗金血线,两只烙印着符文,骨骼泛着金色光泽的手臂,怎么看都有点反人类。 “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们是巫族,本来就不算纯粹的人。”虞洛的神经够大条,根本没当一回事,“快说,有什么不同。” “你知道什么是……” 巫魔龙纹四个字刚酝酿完毕,还不等脱口而出,陈拓的脑袋又是瞬间剧痛。 只痛了那么一下,那刺痛感就消失了,但是陈拓却抓狂的发现……他失语了! 准确地说,应该是他没办法再用语言的形式将“巫魔龙纹”这四个字诉诸于口。 “他娘的!我说不出来!”陈拓彻底懵逼,做梦都想不到,自个还能碰上这么神奇的事情。 “你等下!”陈拓灵机一动,摸出手机,擦,没电了。 虞洛多聪明啊,立马把自己的手机解开屏幕锁,递给陈拓,“用我的!” 陈拓调出备忘录,就开始用搜狗拼音打字,结果手指与屏幕之间就如同是隔了一块钢板,无论他如何用力,手指怎么都落不下去。 “我打不了字!”陈拓绝望了。 虞洛意兴索然,难过地说:“你想说的东西,可能是被我体内的禁制支配了,它不想你告诉我,所以你说不出口,也写不出来。你试试键入别的话,随便什么都行。” 陈拓就真的随便了。 “你们的世界真扯淡!” 手指点在屏幕上,果然再无阻滞,一气呵成。 “我就知道是这样,王八蛋!老娘迟早会知道!”虞洛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声。 陈拓琢磨了一下,讪讪地自嘲道:“也许跟你没关系,是那鬼东西的自我保护,毕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可能是我太优秀了吧。” “这种烂梗就不要拿出来现眼了。”虞洛没好气地说道。 陈拓也觉得挺没劲儿,拿起苹果咬了一口,问道:“老李走了没?没给我留几张符防身?” “没呢。这老家伙非要等你醒来,说要让你亲眼看看他制符的本事,你昏睡的这几天,老李一直在洛水抓鬼,还是没什么线索。”虞洛说道,“我猜老李是存了将符篆之道传授给你的心思……” “传授给我?为什么?你不是说我是巫么?身体构造都跟道门修士不一样,我的意思是存血气劫力的地方。”陈拓指指自己的脑门,“你好像并没有告诉我,这个地方的官方称谓。武修的泥丸宫是洪炉,下丹田是武库,道修的泥丸宫是丹府,下丹田是气海。那巫的是什么?难道就叫巫鼎?感觉很别扭的说。” “上巫鼎下灵宫啦,只是个称谓而已,何必在意?”虞洛说道,“符篆之道应该是在巫之后,那些道修鼓捣出来的东西,其实就是以天地灵气为引,自身神识为辅,将一些天材地宝炼化融合,以道门法阵的形式烙印在符纸上面。反正我是不会这些鬼画符的,脑袋里也没有一星半点儿关于符篆的记忆。” 陈拓略一思索,说道:“这么说符篆虽然是道门创造出来的,但我们巫如果愿意,也是可以拿来画一下的,区别无非就是道门以天地灵气为引,巫用苍穹星力为引,是这样么?” “脑袋不笨嘛。” “可老李为什么要传授给我?听老李自己吹嘘,他天符宗对于符篆一道的研究,放眼天下道门,无人能出其右。还有,法不外传的道理我还是懂一点儿的,我只是天符宗挂名的人间行走,又不是天符宗的弟子,老李胸怀再博大,也不可能把师门的看家本领传给外人呀。难道我于符篆一道的天赋,已经好到让老李不惜枉顾门规的地步?他不怕天符宗的祖师掀开棺材板跳出来掐死他么?”陈拓真心想不通。 “你有个毛线天赋?”虞洛对陈拓突如其来的自我感觉良好,嗤之以鼻,“就算有那么一点点,老李也看不出来,至少到现在为止,这方世界还没有人能窥视你的根骨资质,所以你表面看起来,除了长得好看,比较有气质,浑身上下根本就是个没有丝毫气机波动的废柴。” “那你为什么可以?因为咱俩份属同根,都是巫的后裔?” “老娘感应到的是你体内的伴生图腾和图腾内隐藏的龙气,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探视你的根骨资质了?现在你的龙气也不知道喂了狗,还是藏匿起来了,老娘也没办法了好么!” 陈拓额头见汗,急忙往里边挪了挪,看虞洛张牙舞爪的样子,大有随时扑上来撕了他的架势。 感应不到怨我么?老子也想弄明白,但就是没辙能有什么办法? 虞洛瘪瘪嘴,平静下来,又说道,“这老家伙怕是没存好心思,我猜他是妄想借你体内的龙气,画一道龙符出来。” 陈拓立马接道:“那他非要收我为徒怎么办?咱巫门有木有一徒不拜二师的讲究?” “呵呵,看样子你想的还挺多!趁早死了这条心!你是真龙血脉,除了老娘我,没人有资格当你的师傅?你爱学什么老娘不管,但如果你敢妄自菲薄,拜他人为师,我一定灭了你,你信不信?” “我信!”陈拓用力点头。 “咦?今天话怎么这么多?按照前两次的经验,你醒过来的时候,不应该是一副半死不活,颓废萎靡的嘴脸么?” “因为我已经认命啦!” “你能这么想,小师娘真是欣慰呀。”虞洛不怀好意地乜斜着陈拓,“我是不是还要跟你道个歉什么的?毕竟是我手贱,死皮赖脸的把你带上了修仙的道路,还害得你跟唐姑娘劳燕分飞,天涯两隔。” “那不用,都是命!”陈拓嘎吱嘎吱的肯苹果,嘟嘟囔囔地说道,“洛洛,你最近成语用的真不错……” “起来!”陈拓还没说完,就被虞洛揪着耳朵拽了起来。 “又干嘛?松手!你个泼妇……痛!” “你不是认命了嘛,那就不能这么懈怠了,跟老娘上山,练一百遍降龙十八掌!” “神龙八式!”陈拓抗议道,“我还没吃饭呢?” “庙会,到处都是吃的!” “在家里练不行么?练个功而已,没必要跑山上去吧?” “你如果想你的房子变成废墟,那你就在家练呗。” 第60章 化形期大妖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又关机!难道还没醒?”苏雄懊恼的挂掉电话,在陈拓家门口徘徊了两圈,有心爬墙翻进去一探究竟,却又担心影响自个在虞洛心里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好印象。 踌躇了片刻,深深叹了口气,转身往家里走。 这几天仙都镇游客多到快犯密集恐惧症了,根本不适合开车,苏雄来了几次都是开的11路,好在囚牛巷都是住户,不是商业街,游客相对少很多,不必裹挟在人流中肉搏开路。 但苏雄的状态很不好,一路过来总感觉心里毛毛躁躁的,这种危机感起初不是那么强烈,但随着时间流逝,后背已经开始冒冷汗。 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苏雄分外不安,总觉得有人或者是随便什么不好的东西在悄悄跟踪自己。 自从中了玄蛇沁,见识了陈拓的虚空巨龙,以及认识了虞洛和李玄空这两位道行深不可测的世外高人,苏雄就特别相信这些神神道道的第六感。 随着心里的危机感越来越强烈,苏雄每走几步,总要跟个神经病似的猛然转身,希望把图谋不轨的跟踪者揪出来。 但是没有用,猛然了几十回,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 “越来越近了!他好像向我们这边走过来了。”鹿灵犀吸着鼻翼,嗅着妖气,带着三个小伙伴儿,一路追踪到此。 “灵犀,你确定没搞错,这好像真是师叔祖住的那条巷子啊?”白小勺忐忑不安地问道。 “怎么可能搞错?我可是天生灵体!”鹿灵犀自信满满地回道。 “貌似不科学!”易小辉手里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飞刀,在手指间飞快的旋来转去,“我听师傅说,师叔祖……” 易小辉话说了半截,突然沮丧地骂道:“特么的,师叔祖什么的太恶心了,我实在受不了啦,还是叫群主算了。” “也行!既保全了咱们的面子,又不失对师……嗯,群主的尊敬,就叫群主吧。”白小勺和马孟起异口同声地表示赞成。 “恶心都是自找的,活该!”鹿灵犀幸灾乐祸地笑。 “我说到哪了?”易小辉挠着头问道。 “不科学!” “哦,就是不科学!我听师尊说,群主的家里被玄武真君布下了降魔法阵,而且是很高级的那种,邪祟莫侵,妖魔鬼怪见之辟易,这妖怪不会这么想不开,跑群主家里找死吧?” “也许是道行深不可测的大妖也说不准。”白小勺战战兢兢地说道。 “都噤声,妖气又近了!”鹿灵犀说着招招手,“走!是不是大妖过去看看不就知道啦。” 四人穿过两条街巷,终于顺利抵达囚牛巷街口,鹿灵犀一眼就看到了“猛然转身”的苏雄,伸手一指:“就是他!” 易小辉和马孟起循着鹿灵犀手指的方向一望,突然暴起发难,一人捂住鹿灵犀的嘴巴,一人抱住鹿灵犀的腰,连拖带拽,瞬间把鹿灵犀拖到了墙后。 而白小勺已经吓傻了,蹲在墙角抱着膀子一边瑟瑟发抖,一边哆哆嗦嗦的呐呐自语—— “大……大……妖!化形期的大……大……妖……” 易小辉心有余悸地喘了一口粗气,皱眉望着鹿灵犀压低声音说道:“灵犀,我松开你,千万要hold住,不能激动知道么?不然我们都得死!” 鹿灵犀嘴里吾吾的叫着点点头。 马孟起和易小辉对视一眼,一起松手,鹿灵犀也跟着喘粗气,很后怕地问道:“吓死我啦!我还奇怪为什么妖气这么淡,原来已经化成人形了。” “而且气机内敛,以我们的修为根本感知不到他的气机波动,他太强了!妖怪化形,那不是造化境的修为么?”易小辉补充道。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下一步怎么办赶紧讨论掉好跑路。”马孟起焦急的说。 “你都说跑路了,还讨论个屁?赶紧闪人吧!”易小辉催促道。 “你妹的,别光顾着自己跑啊,扶我一把啊。”白小勺的两条大腿抖成了筛子,已然丧失了自主站立的能力。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鹿灵犀强迫自己镇定,“仙绝大阵镇压着呢,可能有造化境的化形大妖么?玄武真君那么高深的修为,都困在元婴巅峰八百年了,他区区一只妖怪,还能比玄武真君厉害?” 看得出来,尽管鹿灵犀至今没有见过李玄空,但对李玄空的实力还是推崇备至,非常认可的。 “不好说呀。”易小辉愁眉苦脸地说,“玄武真君老人家再厉害也就活了一千年,可妖怪在寿元方面轻松碾压我们人类,别说大妖了,稍微有点儿成就的小妖都有几百年的道行。别琢磨了,咱们道门貌似并没有对付化形大妖的经验,这种级别的大妖,或许只有玄武真君才能降服,我们还是赶紧撤吧。” “撤撤撤!别愣着了,想给大妖当点心么?” 白小勺边说边紧张兮兮的探了一下头,想观察一下敌情,结果不幸跟苏雄对上了眼。 “他发现我了!跑啊,” 白小勺吓得屁滚尿流,歇斯底里地大叫一声,撒丫子就跑。 大家本来都绷着神经,白小勺一带头,就都绷不住了,立马撤退逃命。 苏雄愣了愣,马上回过味来,顿时气的咬牙切齿。 尼玛,搞了半天是这个二货光头跟踪老子! 苏雄不能忍了,最近这近一个月简直倒霉透顶,没一件顺心事,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现在一个小光头都敢跑出来寻他晦气,这一路把炮哥给吓的。 忍不了了! 苏雄撒腿就追,决定撵上去锤一顿泄泄火再说。 拐过街口,刚好看到四人惊慌逃窜的背影。四个更好,挨个锤,苏雄蔑视之,追的越发起劲。 话说,在仙都镇,既有钱又有颜,顺便拿打架斗殴当家常便饭的苏雄就是一条不折不扣的地头蛇,在他的地盘上,别说区区四个小青年,其中还带一个战斗力渣渣的女流之辈,就算是来十条威武雄壮的好汉,只要不是修士,苏雄也没在怕的。 鹿灵犀一行四人是外来户,对仙都镇的路况不熟悉,本来是准备跑进庙会会场,找人多的地方先匿起来,结果慌不择路,兜了一圈又转回了囚牛巷。 事实上,大家都是修士,体力耐力速度都要碾压凡人,跑个路也肯定要比普通人潇洒,悲剧的是仙都镇游人如织,不太好横冲直撞,大大影响了他们的临场发挥,所以跑了几条巷子都没能把苏雄甩脱。 四人被苏雄撵的肝胆俱裂,不知不觉一头扎进了囚牛巷旁边的死胡同。 “跑啊!怎么不跑了!”苏雄双手交错,捏的骨节噼啪作响,阴测测的笑着逼了上来。 四人望着笑意邪魅狂狷的苏雄,只觉得两腿发软,大脑一片空白,连翻墙跑路都忘记了。胡同两边的墙只有两米多高,换作平时,四人随便哪一个,连助跑都不需要,轻轻一蹦就能越过去。 “说!为什么跟踪老子!”苏雄骂骂咧咧地吼道。 “大佬,我错了!你放过我们吧!”白小勺当场吓得一哆嗦,要不是顾忌鹿灵犀在场,怕是要双膝一曲,直接跪倒求饶。 1V4,还这么有恃无恐,气焰嚣张,不是大佬是什么? “怂货!除魔卫道乃我道门修士天职,今因捍卫道门荣耀而死,死的其所,有什么好怕的,跟他拼了。”鹿灵犀低声骂道。 “我们可以死!你不能死!”易小辉深深看鹿灵犀一眼,大步上前,直视苏雄说道:“我们认栽!是我撺掇他们跟踪的,你放他们走,我任你处置!” “哎呀,在炮哥面前演烈士是吧!” 苏雄抬腿就是一脚,结果很尴尬……这一脚好像踹到了钢板上。 易小辉威武不屈,岿然不动。 “练过啊?看不出来挺厉害嘛,跟踪我干嘛,让你丫跟踪我!” 苏雄左手揪住易小辉的肩头,右手握拳,卯足劲一拳捣向易小辉小腹。 结果再度尴尬。 易小辉并没有痛到跟虾米似的弯腰弓背,还是双脚钉地,纹丝不动。 “感觉不对劲儿啊!这特么是大妖?” 鹿灵犀,白小勺和马孟起三人疑惑的对视一眼。 “今天炮哥心情好,这次原谅你们了,下次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苏雄也不傻,一脚一拳过后,就明白自己今天是碰到硬茬子了,撂一句场面话,扭头就走。 易小辉反应最快,一把揪住苏雄,用力一拽一松,苏雄当场摔了个四脚朝天。 “这就是化形期的大妖?!” 四人望着被摔的龇牙咧嘴的苏雄不禁面面相觑。 这尼玛特忒尴尬了。 “我感觉没脸活了!”马孟起捂着脸,羞愧欲死,“灵犀姐姐,你不是天生灵体么?坑死我们算了……” 鹿灵犀使劲吸了吸鼻子,茫然地说:“没错呀,他身上确实有妖气。” “不管啦!先揍一顿再说,刚才差点儿把白爷下跪了。” 白小勺抖擞精神,上去就揍。 苏雄此时全明白了,急忙大叫道:“你们是修士!” 第61章 我的兄弟是群主 苏雄不点破他们身份还好,这一点破,白小勺索性破罐子破摔,卯足了劲狠踹。 妈蛋,知道我们是修士还敢这么嚣张?不揍你揍谁? 易小辉和马孟起在旁边跃跃欲试,但很担心拿捏不好力道把苏雄给打死,于是只能默默地给白小勺加油。 “小勺,算了,快停手,别真给打死了。”鹿灵犀觉得教训的差不多了,就不紧不慢地出言制止,殴打凡人本就是修真界大忌,这要真把人打出个好歹,处理起来也是个麻烦。 “长的漂亮了不起?瞪什么瞪?”白小勺上去补了一脚,这才心满意足的停了手。 “你是白小勺?”苏雄躺地上阴着脸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叫白小勺?”白小勺一愣。 “我刚才喊的,被他听到了呗。”鹿灵犀说道。 “不对,你刚才喊小勺,不是喊白小勺,他怎么知道我姓白?” “我不仅知道你姓白,我还知道你是神农谷的人间行走!我告诉你,你要倒霉了!” 他怎么知道?四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人间行走是个蛮神秘的身份,一般只有素有名望的名门大派才会设立人间行走这么个职位,通常会选择门派中最有前途的青少年弟子派往人间红尘历练。 简单点说,但凡是人间行走,都是德体美劳综合素质全面发展的有为青年。 当然,像卢星魁和陶元尘这俩“有为老年”是例外,这俩年纪给有为青年当太爷爷都富裕的老家伙,是天师门和天元宗这种超级大派为了彰显超级大派的风度气质,派过来监督领导有为青年的,以防有为青年们少不更事,受不了红尘蛊惑在历练的道路上跑偏。 而这个红尘历练跟李玄空张嘴就来的“红尘历练”也有本质的区别,李玄空那说白了就是在红尘里打滚,人家人间行走的红尘历练那是板板正正的红尘历练。 至于那些名声不显的小门小派,统共就没几个人,道统传承时刻面临着即将断代的危机。逮着个稍微有点资质的好苗子,就妄想勤能补拙,关在深山老林里往死里操练,期望有朝一日化腐朽为神奇,把庸才练成天才。人才都要枯竭了,自然不舍得把弟子丢进红尘。 再者,小门小派离群索居惯了,但凡有点风骨的,都不太愿意跟名门大派打交道,上杆子给人家当捧哏小弟,所以往往是消息闭塞,都未必知道名门大派隔了几百年还保留着往人间派行走的古老传统。 所以,苏雄忽然点破他们的身份,他们不得不警惕。 “你怎么知道我们的身份?”易小辉蹲在苏雄身边,将飞刀抵在苏雄的脖子上。 “当你炮哥是吓大的,有种你弄死我!弄不死我,就等着倒霉吧!群主的把兄弟你们都敢打,眼里还有木有群主了?”苏雄梗着脖子,视死如归。 “群主?”马孟起一拍脑袋,“你说的是玄武真君的师侄不?” “没错!那是我光屁股玩泥巴长大的哥,等死吧你们!”苏雄继续狐假虎威恐吓道。 四人合计了一下,觉得揍一顿群主的把兄弟不算什么大事,毕竟连玄武真君都被他们喷了个狗血淋头。债多不愁,虱多不痒,区区群主把兄弟,跟玄武真君比起来何足道哉? 况且,不知者不罪,丫又没把群主把兄弟刻脑门上,谁知道你丫是谁? 于是易小辉就往苏雄肚子上锤了一拳,淡淡地说道:“人间行走也是你能威胁的?哼哼,我们死不死不晓得,但你再敢骂骂咧咧,你肯定得死!” 苏雄痛的长大嘴巴吸口凉气,心里感觉好困惑,记得那天白小勺一干人等在陈拓的朋友圈争先恐后的甩节操,个个奴颜卑骨,他脸皮这么厚看着都恶心,怎么转眼间就这么硬气了? “说!你身上为什么有妖气?你到底是何方妖孽?”鹿灵犀走了过来,大长腿一抬,一脚踩苏雄肚子上,居高临下的睥睨苏雄。 “妖气?什么妖气?我木有呀。”苏雄都快哭了。 “你骗得了别人却休想骗过我!再不说,休怪本姑娘手下无情,代上苍镇杀了你。” 鹿灵犀说着就觉得戴着口罩恫吓起来缺少力度,索性把口罩摘了,冷眼瞪着苏雄加强压迫。 “这么漂亮么?” 苏雄星星眼,原本以为见识过虞洛那么极端的美女之后,自个对美貌的认知已经上升到一个全新的高度,除了心心念念的乔雅,看谁都是庸脂俗粉。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位居然拯救了他奄奄一息的审美观。 坦白说,鹿灵犀的颜值比虞洛还要差一点儿,她的美并不像虞洛那么极端,但鹿灵犀胜在接地气,至少容貌还没突破人类的极限,不像虞洛自带生人勿近的高冷贵气,尽管神经大条,有时候跟个逗逼似的,但那种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气质是无论如何都藏不住的。 苏雄脑筋转的很快,马上就说道:“你是洪荒美女第一美少女鹿灵犀?” “呵呵,阐述事实救不了你的命,再避重就轻不讲重点,我先毁了你的脸,一个大男人,长一张女人脸,咿……感觉好恶心。” “我想,你们可能说的是这个!”苏雄挽起袖子,露出玄蛇沁。 “这不是纹身么?”白小勺瞪大眼睛瞧了瞧。 “是3d的不?瞧着栩栩如生,好逼真的说。”易小辉啧啧赞叹,不得不说,苏雄的玄蛇沁,卖相还是很不错的。 “不是!”鹿灵犀凑上来嗅了嗅,笃定地说道,“这不是纹身,至少不会是普通的纹身,妖气就是从这散发出来的。群主他弟,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苏雄大失所望,这几个家伙敢情这么没见识,看来人间行走的头衔八成是唬人的,堂堂修士连玄蛇沁都不认识,辣鸡! “这是玄蛇沁!北冥玄蛇的玄蛇沁!”苏雄严肃的说道。 四人组团懵逼中,北冥玄蛇是什么级别的妖怪,完全没听过。 “快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我们,不许有半点隐瞒。”鹿灵犀恶狠狠地说道。 “我可以先起来么?”苏雄指指鹿灵犀踩在他肚皮上的贵足。 “老实点,敢耍花招直接镇杀!”鹿灵犀收回脚又威胁一句。 白小勺四下看了看,说道:“这里来来往往的也不方便,别让人给报了警,咱们先找个偏僻点的地方如何?” “要不然去我家?”苏雄犹豫着说道。 “你家没有出租吗?” “我又不差钱,干嘛出租房子?”苏雄财大气粗地摊摊手。 “家里有人不?方便不?会不会打扰你父母兄弟什么的?”白小勺开心的不得了,立马换了一副笑脸,边说边殷勤的给苏雄拍打身上的尘土脚印。 “方便!我爸妈被我派往欧洲旅游去了,要过了元宵节才回来,家里就我一个人。” 苏雄没有吹牛,他爸妈的确是被他派出去旅游的,最近他日子不太平,有些事不方便告诉父母,再者他爸妈好不容易看他面子愿意暂时放下心结,凑一块过个年,索性趁热打铁,多给他俩一些私人空间。 说到底,苏雄也就是刚刚成年的孩子,对家庭和睦的美好氛围格外向往,只要有一点儿让爸妈和好如初的可能,他都愿意努力尝试一下。 “那就走吧!”四人用眼神交流了一下,瞬间达成共识。 白小勺和易小辉上前搂住苏雄,那亲热劲儿恍若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哎妈呀,苍天有眼,终于不用露宿街头了。 苏雄心里很腻歪,暗暗思忖,难道道门修士的脸皮都这么厚么? …… “事情大致就是这样。”苏雄瘫在沙发上,摊手耸肩,硬装一副看破生死的淡然模样。 他没有刻意隐瞒,竹筒倒豆子似的,将前因后果一五一十的讲了一遍。当然,他只讲玄蛇沁的事,然后旁敲侧击,顺便表达了一下他对修仙之路的无限向往,其他的一概不说。 “仙门山居然藏了一只蛇妖,这未免太诡异啦,听说仙门山还有一座仙墓,我师傅几十年前过来考过古,没听他老人家说有秘洞寒潭蛇妖。苏雄,你该不会骗我们吧?”白小勺问道。 苏雄鼻孔朝天哼了一声,表示你们爱信不信。 “苏雄没必要骗我们!”马孟起说道。 “能给人下诅咒的蛇妖,头一回听说,这孽障到底是个什么境界?好费解呀。”易小辉托着腮帮子百思不得其解。 “要不然,我们去那处秘洞看看去?”鹿灵犀明显是四人当中最有冒险精神的。 “最好还是不要去,我咨询过你们群主的小师娘,也就是我未来的师傅。北冥玄蛇还在闭关,好像是要炼化什么妖丹魂丹,而且不太好对付,最好等它虚弱的时候再出手。”苏雄认真地说道。 “看看又不打紧。”鹿灵犀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还是不要冒失的好。”易小辉说道,“按照苏雄刚才说的,这件事玄武真君也是知道的。昨天的致歉大会咱们四个人虽然临时跑掉了,没在现场。但我也侧面打听了一下,玄武真君除了下令彻查洛水的鬼修之外,并没说别的,对北冥玄蛇更是只字未提。我觉得极有可能是玄武真君不想节外生枝,打算独吞了这条蛇妖……咳咳,我没不尊重玄武真君的意思啊,跟妖挂钩的,都一身宝贝,大家都懂。” 第62章 痛并快乐着 仙门山,登仙台。 天刚刚黑透,繁星缀满了漆黑如墨的天幕,拱卫着一轮将满的圆月,铺洒着清冷的光辉。 陈拓脚踩岩石,轻舒猿壁,蹬腿一个借力,轻松的翻上登仙台。 一路攀爬上海拔一千多米的登仙台,除了出了点热汗,腰不疼,腿不酸,连粗气都不带喘的。 身体经过虞洛本命精血和本命精血激发出的龙气双重强化,陈拓的身体已经达到了一个非人的强度。如果用武修的境界来做一个量化对比,应该比普通武修的淬体巅峰境界还要强上一倍。如此强横的身体素质,爬个山崖虽谈不上如履平地,但也是小菜一碟。 “不错不错,我就知道姐姐我的本命精血威力无穷,随随便便就可以把废柴练成金刚。”虞洛两眼弯如新月,对陈拓身体强度的体现非常满意。 陈拓很平静,身体的抗寒能力也提高不少,迎着凛冽的寒风,一点都不觉得冷。他环视将近两百平的登仙台,山顶空无一物,那些放空的烟火筒应该是被山风吹下山崖了,连一片纸屑都没有留下,不过这并不妨碍陈友脑补那天晚上陪虞洛放烟火的场景。 现在回想起来,感觉很美好。 “到底怎么才能算筑基成功?”陈拓抬头望着星空问道,“你曾经说过,巫不需要像凡间修士一样,除了自身努力还需要向上天借几分机缘,只要血脉初步觉醒,就可以观星,与巫的祖地漂浮的命星建立联系。可是,为什么我的血脉已经初步觉醒了,我却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你知道,我没有办法告诉你具体是怎么一回事,但我知道我的血脉就是已经达成了初步觉醒。” 虞洛望着一脸茫然的陈拓,淡淡地说道:“我哪知道?不是跟你讲过嘛,我的记忆不全,很多重要的东西都记不住了,或许你比较奇葩,得把血脉的觉醒度再提高一层才可以观星。真龙血脉,差不多是巫族最罕见最顶级的血脉啦,奇葩一点也说得通。” 虞洛想了想,又说道:“也可能是你的龙血浓度不够,要不然我干嘛挖空心思的想把幽冥玄蛇体内的那滴真龙之血抢过来喂给你?” “喂你妹子,我是狗么?” 陈拓暗自翻着白眼,摊上这么个理论知识不够扎实的仙道领路人着实无奈。 “那筑基呢?按照老李的说法,道门的感应,聚灵,凝神三境统称为筑基,凝神就是凝炼壮大神识,跟武修的锻体殊途同归。区别只不过在于道修偏重凝炼神识,武修偏重淬炼体魄。而我,应该是武修吧……” 陈拓对于虞洛那番魔武双修的说辞,压根就是不信的,而且虞洛为他量身打造的也是锻体武技,而不是凝神功法,如此推断,他应该就是个深受李玄空这类道修唾弃鄙视的武修。 陈拓见虞洛不吭声,就继续说道:“其实,那天晚上我看到了真龙,并且听到了龙吼,我……我还感应到了它想传递给我的情绪。” “什么情绪?”虞洛忽闪着大眼睛,急切的问道。 “我表达不出来。”陈拓挠挠头,有些懊恼,“洛洛,我其实想说,我感觉我的体魄已经足够强了,按照那套道门的修炼理论,我应该水到渠成的踏入龙门境才是,可为什么我一直在锻体淬体?” “简单!”虞洛说道,“因为你体魄淬炼的程度还远远没有达到你身体能够承受的极限!这是好事,干嘛那么沮丧?筑基说白了不就是打基础么?基础打的越牢固,以后的修行就越是事半功倍。而且,身体的强度往往决定了一名武修往后的成就……呸!什么武修!你这个不知所谓的白痴,我都说了,你是巫,是魔武双修的巫!”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陈拓敷衍道。 事实上,原本也是因为憋不住好奇,姑且一问,根本没打算能问出点有用的东西,虞洛也果然没让他失望,问了跟没问基本没区别。 “别再想这些不着四六的东西,赶紧操练起来,全力爆发,不许留力!降龙十八掌第一式,亢龙有悔,预备,开始!” 亢龙有悔! 陈拓的脑袋里刚闪过这个念头,便下意识的默诵起亢龙有悔的心法巫咒。随即,弓步,沉腰,起手,巫咒运转,身随意动。亢龙有悔方寸之间蕴藏的万千变化被陈拓行云流水般的施展出来。 陈拓的动作迅疾刚猛,双掌起落之间,空气激荡,不时响起低微的破空之声。他初始只是觉得周身火热,体内气机不住翻涌,随着巫咒运转,一掌掌连续拍出,小腹丹田之内,一股磅礴巨力犹如惊涛骇浪一般奔涌咆哮着冲了出来,刹那流转一周天,力透双臂,陈拓跨步沉腰,一声低喝,双掌自腰间旋臂向前立掌推击…… 吼…… 低沉的龙吼声骤然响起,掌力罡气吸卷着大团气流,犹如一头咆哮的巨龙冲向陈拓身前的岩壁。 轰! 咔嚓嚓…… 石屑四溅,坚若钢铁的岩壁被罡气冲击,顿时龟裂出一大片深浅不一的裂痕,陈拓收掌立定,罡气对岩壁的破坏兀自未消,那裂痕仍在向四周不规则的扩散崩裂。 这么猛! 陈拓大口喘着粗气,努力平复极为沉重的呼吸,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盯着岩壁上大片的裂痕。 “累么?”虞洛眯眼笑着,对陈拓这一掌的威势浑不在意,仿佛一切尽在意料之中。 陈拓点点头,何止是累,感觉身体几乎被掏空了,整个小腹下丹田都像是燃烧了起来,浑身上下每一处肌肉不处不痛,无处不酸,但除了酸麻胀痛的感觉,似乎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温热感,暖洋洋的极为舒服。 嗯,如果一定要说感觉,那就是痛并快乐着。 他知道,那丝丝缕缕温热的气息,便是亢龙有悔施展过程中,连续对身体冲击压迫而产生的血气。血气即为决定一个武修气机是否强大的根本,而且通过锻体武技压迫锤炼身体凝出的血气,要比通过汲取天地灵气炼化的血气更加凝实粗壮。 “继续,第二式!龙战于野!” “让我歇一下先!”陈拓弯下腰,一手捂住灼热的小腹,一手擎起冲虞洛摆了摆。 “我靠!你个废柴,这才第一式就歇菜了?你能再辣鸡点儿不?”虞洛极为刻薄的嘲讽道,“你不是自以为很强么?不是好奇自己为什么还不能跨入龙门境吗?现在知道了吧,你所谓的强,只是你的幻觉而已,你本质还是一只弱鸡。幽冥玄蛇的龙血已经被相柳的魂血污染了,你失去了一蹴而就的机会,所以我才费尽心思,用了整整一个晚上的时间,为你编出这套能激发你血脉血气的锻体武技。不管它是降龙十八掌,还是神龙八式,都是你筑基的根本,唯一的根本!如果不能一气呵成,将神龙八式全部施展出来,你就锻体锻到死吧!” 她好像是真生气了!是因为我太不给力了么?那也用不着刻意强调“整整一个晚上的时间”嘛,她对于时间的概念是不是跟别人不太一样,一晚上而已,能废多少心思? 不过,神龙八式确实意外的强大,刚猛霸气,还附带龙吟效果,着实是狂拽炫酷吊炸天。 陈拓直起腰,直视面色如笼寒霜的虞洛,咧嘴笑道:“连激将法都用出来了,不过这招对我很管用,我平生就是受不了美女刺激我。” 言罢,脑海中龙战于野的巫咒运转开来,这是一式拳招,势大力沉,一拳轰出,罡气迸发,犹如雷鸣。 紧接着第三式潜龙在渊,第四式龙游八荒! 一时之间,登仙台山顶之上,如同平地乍起一道龙卷风,龙吟阵阵,罡风狂飙,声势甚是骇人。 许久,风暴歇止,登仙台归为平静。 龙游八荒榨干了陈拓最后一丝力量,第五式飞龙在天难以为继,陈拓终于无力的平躺下去。 浑身没有一丝力气,肌肉仿佛被撕裂了一般,稍微挪动一下,都会引发难以忍受的剧痛。 此刻藏匿气血的下丹田,俨然就是一个燃烧的高温熔炉,灼烧炙烤着陈拓的五脏六腑,恍恍惚惚中陈拓甚至生出被烤熟了的错觉。 丝丝缕缕的血气也从肌肉纹理中不断地渗透出来,飘飘渺渺的汇聚到一起,继而凝炼成一道道粗壮的血气,最后沉入下丹田之中。 下丹田,即是道修的气海,武修的武库! “还行!”虞洛满意的颔首一笑,“待会儿回去泡个药汤,有药力加持,说不定可以一口气练到第五式。” “我尽力而为!”陈拓有气无力地回道。 歇息了足足一个钟头的时间,陈拓才恢复过来,站起来感觉了一下,疲惫感疼痛感尽去,整个人神完气足,精神抖擞。 “要不我再来一遍?”陈拓望一眼坐石头上发呆的虞洛,主动请战。 “过犹不及!你的身体强度还不足以支撑连续施展神龙八式,强行施为,搞不好就把你练废掉!”虞洛站起来莞尔一笑,“走,回家泡澡去。” 第63章 符咒宝篆 从除夕之后,陈拓和虞洛就大门反锁,深居简出,一直没在镇上冒过泡。那些喜欢看仙女并对包子心心念念的街坊邻居,起初天天过来砸门,要不就是微信轰炸,但两人对此都是置若罔闻,时间一长,叔叔大爷们都泄了气,也就很少在陈拓家门口打转了。 尤其是初六发生雷暴之后,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玩意儿造的谣,结果三人成虎,众口相传之下,陈拓悲剧的背上了灾星的黑锅。仙都人都特别的迷信,如此一来,陈拓家更是门可罗雀,除了以往跟爷爷走的近的几家邻居,基本上就没人再登门了。 两人一路披星戴月回到家门口,开门进去的时候,虞洛突然问了一句:“你们是正月十八开学么?” “对!” “哦,我让苏雄在你们大学附近帮我买了一套别墅,离得不远,就四站路,写了你的名字,以后你就不要住校了,搬出来陪我住。” “别墅?”陈拓很快明白过来,“三百多万貌似不够买别墅吧?你又骗苏雄钱了?” “说的真难听!”虞洛白陈拓一眼,“反正已经买了,你如果不愿意,你就继续住校,我没意见。” “我愿意!傻子才不愿意!”陈拓急忙说道。 坦白说,陈拓发自内心的没想跟虞洛怎么着,也不可能怎么着。在他看来,虞洛就是一个不用刻意打扮,素面朝天的往哪一站,都足以让男人自惭形秽,感觉配不上她的妖孽,陈拓是男人,所以并不例外。 不过,陈拓考虑了一下,貌似除了苏雄也没什么特别亲近的人,而且已经习惯了虞洛的存在,搬过去跟她一起住也没什么。毕竟颜值逆天,就算每天什么都不做,光看着都觉的特别养眼,心情也会特别愉悦。 虽说性格上有点儿小瑕疵,脾气比较蛮横,神经比较大条,思维逻辑常常偏离正常轨道,但看在盛世美颜的份上,这些都可以被包容被原谅。 陈拓刚表明态度,屋子里就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孽缘啊!” 老乌龟! 陈拓暗自诽谤一声,走进客厅一看,果然是多日不见的李玄空。 老李今天换了一身崭新的道袍,脑袋上高高挽起了发髻,插着玉簪,一副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派头。 “师伯,来了啊!”陈拓干巴巴的笑笑。 虞洛就没那么客气了,走上前就骂:“老李,又想换牙了么?你再敢胡说八道,本姑娘就把劫雷全部塞进你嘴里!” “今天老夫要干正事,没空跟你俩拌嘴。”李玄空指指客厅正中。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很大的香案,燃了三炉香,供奉着天符宗祖师爷的画像。 “要制符么?没必要搞得这么隆重吧。”陈拓随口说道。 “混账东西!老夫八百年不曾制符,今天为你小子破例……哦,也不能说破例,身为天符宗传人,将符篆大道发扬光大,老夫义不容辞,但这是师祖传下来的无上妙法,岂容轻贱!” 李玄空说着走到香案前,神情肃穆的拜了三拜,接着从怀里掏出一叠泛黄古旧的符纸,一支符笔和两盒朱砂一样的东西放在香案上,一一摆好。 虞洛也没见过现场表演画符的,便背着小手跟陈拓一起围观。 李玄空闭目吸气提笔,双目复又缓缓睁开,“看好了,小子!能领悟多少看你的造化!” “我是武修呀,在符篆领域好像没什么天赋。”陈拓挠着头说道。 “你是武修还是道修只有天知道,姑且一试,怎滴?难道你小子还看不上我天符宗的符篆?”李玄空恼怒道。 “看的上看得上,您老继续。” 陈拓收敛心神,气定神凝,双眼紧盯着李玄空手里的符笔。 “第一张,剑符!” 李玄空沉吟一声,口诵符咒,符笔在朱砂砚台里一搅,悬腕落笔,那狼毫一般的笔锋触碰到符纸的一刹那,陡然迸发出一抹淡淡的金光,陈拓立刻就感觉到四周的天地灵气剧烈波动开来。 就见李玄空笔走龙蛇,落笔如飞,符头,符神,符脚,符腹一气呵成,不见分毫停顿,最后在一笔点成符胆。 李玄空张嘴一口水雾喷在符纸之上,那符纸顿时金光大盛,一道道勾勒的符文直线仿佛活过来一般缓缓颤动,只一瞬间,金光没入符中——符成! “啊哈哈哈……宝刀未老,宝刀未老呐,老夫虽八百年不曾制符,终是没有辱没了师门传承。”李玄空老怀大慰,一手夹起符纸,一手捋着三尺长须,激动的险些热泪盈眶。 “喏,以你小子现如今的修为,锻体为主,炼魂为辅,想来神识不壮,这种灵符不需要神识催动,给你用来防身御敌再合适不过。” 李玄空说的高兴,随手将剑符甩给陈拓,不料,陈拓却神游物外,全无反应,一张英俊坚毅的脸上眉头紧锁,神色严肃,两眼直勾勾的盯着那一叠符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喂,你小子那是什么表情?还不知足是么?给你更高级的符宝你用的了么你?”李玄空立马气的吹胡子瞪眼。妈的,老夫上杆子教你画符,好歹谢老夫一声,太毁心情了。 “没有没有。”陈拓回过神来,“还有更高级的?” 李玄空捋着长须,摇头晃脑一脸得色,“当然!且听老夫于你一一道来。这符咒宝篆由高至低分为天地玄灵四等,每一等又分为上中下三品,老夫方才一挥而就的这道剑符便是上品灵符,用时只需心神合一,轻敕一个“剑”字,便可聚化幻剑破敌。” “哈哈哈,制这朱砂墨的灵材稀松平常了些,若是由那些个没羞没臊,学了点符篆皮毛就敢自称符篆大家的欺世盗名之辈,用这朱砂墨来画下品灵符,估计十不余三,更遑论窃得几分气运,画出上品灵符……啊哈哈哈……” 陈拓听明白了,这些朱砂墨和符纸大概只能用来画中下品灵符,但老李功底深厚,精于符篆之道,一不小心出了暴击,就整出来一张上品灵符。 接着便是甲符,雷符,火符,阵符,遁地符! 除了画相对复杂多变的阵符时,稍稍停滞了一下,其余都是行云流水般一挥而就。 一连十八道灵符画完,李玄空才搁下符笔,闭目结个静心印,缓缓吁一口长气,又郑重其事地朝天符宗祖师画像拜了三拜。 “拿去吧,但凡不是遇到金丹修士,有这些符篆防身,应能保你性命无虞!”李玄空净手后将灵符悉数递给陈拓。 结果,陈拓又是愣怔着盯着香案上那剩余的几张符纸和朱砂墨发呆,对李玄空的话充耳不闻。 李玄空近来养气功夫不怎么好,涵养十分差劲,立刻一巴掌抽在陈拓脑袋上。 这得了便宜还不懂卖乖的混账东西,简直败兴! “啊……给我的,好好,谢谢师伯。” 陈拓忙不迭的道谢,眼角余光瞥了瞥李玄空,心中既感动又惭愧。 画符是极耗心神的事,以李玄空高深莫测的修为,一气呵成一十八道灵符,也是额头见汗,气机紊乱。 虞洛从陈拓手里抓过灵符,逐一翻阅一遍,嘴里念叨着,“三道剑符,三道甲符,两道雷符,两道火符,三道阵符,四道遁地符。老李,怎么看等级品阶?” 李玄空正憋着难受,见虞洛相询,马上侃侃而谈,“等级看符纸,灵符是黄纸,玄符乃紫铜纸,地符为银纸,天符为金纸,神符……哦,神符只是传说,不提也罢。品阶看符文颜色,下品是朱砂红,中品是靛青墨,上品是金色。” “剑符,雷符,火符都是攻符,剑符专克修士,这一道上品剑灵符威力大抵相当于气海初境修士的全力一击。雷符火符专克鬼魔邪祟,对付鬼修邪道的那些傀儡鬼魅再好不过。甲符主防御,可幻化出符甲替你挡下对手攻击。遁地符是给你小子保命的,鉴于你小子性命金贵……”李玄空意味深长的瞟一眼虞洛,接着说道,“老夫便多画了几张,切记勿要逞强斗狠,见机不妙,一声遁敕,这遁地符便可以随机将你送到百丈之外。” “至于这阵符……咳咳,八百年不曾制符,技艺难免生疏,再加上这阵符之法博大精深,奥妙多变,老夫落笔之时,点撇勾捺难以圆转如意,是故只得三张下品。不过,虽只是下品阵灵符,也万万小觑不得。这阵符攻防一体,一旦施将出来,便以阵法困敌伤敌,只要阵眼不破,对手休想走出这符阵,实乃以寡敌众的无上利器。” 陈拓好不容易等到李玄空普及完符篆理论,急切问道:“师伯,你刚才说起神符,应该是凌驾于天地玄灵四等符篆之上的符宝吧?为什么只是传说中的东西?难道您老人家也没见过?” “废话!老夫倘若见过,那老夫的师门就改叫神符宗了,还叫什么天符宗?你小子可知,天符宗的由来?” 第64章 你这手法貌似不对(求评求推求扩散) 陈拓摇头,虞洛不像陈拓这么有听书人的素质,颇为不耐地叫道:“抖什么机锋,要说赶紧,不说拉倒。” 李玄空翻着老大一个白眼,怒道:“老夫是说与陈拓知道,哪个要你听了?” “不让本姑娘听,本姑娘就偏要听!”虞洛又是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德性。 李玄空也不理她,仰着脸沉思片刻,满是唏嘘地叹道:“我天符宗之所以叫天符宗,便是因我天符宗开山祖师张真人夺天地之造化,画出了三道天符宝篆!符篆一道,绵延传承近八千年,全盛时期,堪称百家争鸣,妄想以符篆入道的修士难以计数,但是由古至今,有据可考的天符宝篆也只有出自我天符宗祖师之手的三道而已。只可惜我祖师亦因这三道天符宝篆耗尽心神,大伤元气,符成不过十年,便溘然辞世,驾鹤西去。” “天符很厉害么?”虞洛眨巴着灵动的眼睛问道。 李玄空冷笑道:“以老夫的元婴巅峰修为,若是对上天符,十死无生,你说厉害么?” “那神符呢?岂不是要毁天灭地?”陈拓诧异道。 “老夫方才说了,神符乃传说中的东西,无人见得!我天符宗祖师天纵奇才,于符篆之道乃当仁不让的第一人,古今八千载,无人能出其右,以他老人家的造诣只画了三道天符,便耗尽心神气机,你说,他老人家尚且如此,其余人等,谁敢妄言能制神符?” “也许……能!”陈拓低声嘀咕。 “好小子,有志气!”李玄空气极反笑,翘起大拇指冲陈拓一立,“你牛!” “老李,不要跟小孩子怄气嘛。你那三道天符还有木有?”虞洛背着小手,身子前倾,抬头仰视李玄空,将娇俏的小女人姿态摆了个十足十。 李玄空当时就黑脸了,“天符宝篆乃我天符宗镇派之宝,你休要痴心妄想!” “就一道!”虞洛可怜兮兮的伸出一根纤纤玉指。 “老夫就一道!”李玄空咆哮道。 “不是三道么?” “还不许人家用么?传到老夫手中只此一道,吾师有令,留此一道天符,一来可震慑天下邪魔外道,二来留待于符篆有莫大机缘的末学后进,以供参详,非如此,不得擅用!” “嘿嘿!”虞洛狡黠一笑,“那你更应该给我咯,葬仙峰山腹寒潭的那条北冥玄蛇,你早就知道了吧,你以为你不说我就猜不到你的心思?” “哈哈!”李玄空干笑两声,不屑地说道,“那是你小丫头故意让苏雄那蠢货说与老夫听,你若不想让老夫知道,何苦三番五次的在老夫面前含糊其辞?又是淘宝又是考古,还特么你先看到的宝藏,不许老夫跟你抢?老夫抢你个仙人板板!你见老夫当真信了你,一直不肯到后山,又不封陈拓与苏雄的口,让这俩货露玄蛇沁给老夫看,居心何在?你若让想让老夫帮手,直说就好,替天行道,镇杀妖邪,老夫义不容辞,但你小丫头居然妄想套路老夫……” 李玄空义愤填膺,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把虞洛一顿狂喷。 “你当真没偷偷溜进后山看过?”虞洛淡淡地笑道。 “老夫若去,岂不是如了你的意?” “出家人不打诳语。” “老夫又不是和尚!” “呵呵!”虞洛僵硬的笑了两声,盯着李玄空不说话。 “好吧!老夫承认的确去过!但老夫……” “能对付的了么?”虞洛打断道。 “不好说,若以老夫一人之力,怕是至多不会超过三成把握。” 虞洛深深望一眼李玄空,瘪嘴道:“看来你还是不太了解北冥玄蛇的实力,北冥玄蛇吞了相柳的本命魂丹,正在炼化……” “相柳?你说的可是那条上古大妖,号称潜龙的九头蛇伪龙?”李玄空大惊失色。 “没错,就是那条有九条命的伪龙!”虞洛笃定道。 李玄空无奈长叹,“难怪那北冥玄蛇竟敢蔑视天威,妄想行夺舍化形逆天之举。原来它竟得了九头伪龙的本命魂丹。” “不止!它身上还有一滴真龙之血,可惜已经被相柳的魂丹精血污染了。” “如此说来,这蛇妖一旦夺舍入世,岂不是没人能挡住它?”李玄空脸色惨然,良久又叹道,“说不得,只能动用那一道天符宝篆了。” 虞洛摆摆手,“再等等看,现在还不是时候,夺舍之日,才是北冥玄蛇最虚弱的时候,以防万一,还是等它夺舍之时再动手。不过未雨绸缪,你先把那道宝贝天符准备好呗,别到时候抓瞎。” “敢情绕了半天,搁这等着老夫呢!”李玄空真心觉得肉疼,就那么一道压箱底的天符,如果用掉了,天符宗连个镇派之宝都拿不出来,那还能叫天符宗么? “随便你咯,你不舍得,那就等着北冥玄蛇夺舍入世,荼毒人间吧。” 李玄空一挑眉毛,“老夫总觉得哪里不对!你若没把握对付北冥玄蛇,断然不会是这般云淡风轻,从容不迫的模样,你这丫头,定然有什么老夫不知道的依仗。” “你猜?”虞洛眯眼笑。 “老夫猜个毛线!咦?这小子魔障了?咋又傻掉了?”李玄空余光瞥见陈拓这厮又捧着一叠灵符在一旁入定。 “陈拓,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我……没有……”陈拓欲言又止。 “我辈修士,为人行事向来光风霁月,磊落坦荡,支支吾吾成何体统!有话但说无妨,可是嫌弃老夫这灵符入不了你的法眼?” 陈拓摸了摸鼻子,讪讪说道:“也不能这么讲吧,我就是觉得师伯你这画符的手法貌似有些不对……” “你说什么?”李玄空以为自己听错了。 天符宗在符篆界的地位,跟他老人家之于道门修真界的地位那是一样一样的,都是扛鼎魁首。现在倒好,一个连筑基都没完成的武修居然质疑他画符手法不对,李玄空此时的感觉真跟被人喂了一吨翔似的恶心。 这就好比一个画派名家,被一个连笔都不会拿的孩子指着他的得意之作,说你这画的跟翔一样。试想一下,能不恶心吗? 陈拓正茫然着呢,不知道为什么从李玄空提笔画符的时候,心里突然就泛起一种五味杂陈,难以名状的情绪,他看着那一道道朱砂墨在符纸上恣意挥洒,恍恍惚惚中既熟悉又陌生。 当他完全沉浸其中的时候,无数道符篆图样在他脑海中浮光掠影般的闪现,紧跟着他居然诡异的发现,李玄空画的灵符,几乎每一道都是漏洞百出,也不能说是漏洞百出,就是画法低劣,不值一哂。 “符是好符!”陈拓首先肯定了李玄空的劳动成果,接着说道,“但是这画法好像太过于墨守成规,就拿这个剑符来说。” 陈拓手指点了点剑符的符脚,“好端端一个符脚,只需两笔就好,可你看这个符脚,密密麻麻十几笔,事无巨细,面面俱到,画的这叫一个……” 李玄空当时就忍不了了,揪着陈拓的衣领一把薅了过来,怒不可遏地吼道:“你特么的直说老夫处处小心翼翼,抠抠嗖嗖,毫无大家风范,过于小家子气不完了?!” 老李是真气坏了,连粗口都爆了出来,可想而知怒火有多旺盛。 陈拓抹一把脸上的唾沫星子,无奈地说道:“这可是您老人家自个说的,我可没说。” “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的?” “我是这么想的,但我没说啊。” 李玄空:…… 虞洛:…… 李玄空气的一把将陈拓丢到香案前,抓起符笔塞他手里,“来来来,你这么牛逼,快教老夫一个大家风范。会画么?别说老夫为难你,喏,照着来!” 李玄空从怀里掏出一本陈旧的古篆体古书摔陈拓面前,上书四个大字——《天符宝篆》。 “这是啥?看不懂。”陈拓说道。 尼玛,七八千年前的文字,跟鬼画符有的一拼,能看懂个鬼。 虞洛没心没肺的,看着正过瘾,见老李动了真怒,就揶揄道:“老李,差不多得了,陈拓不过是有口无心,童言无忌嘛,犯得着这么大火气?” “我呸!辱我符篆,等同辱我师门,老夫若不是看你面子,定将这小子力毙掌下!” 陈拓一听不乐意了,骨子里的傲气顿时就上来了。 卧槽!还让不让人说话啦?拓哥好心指出错漏,不服气可以辩论嘛,才说了没几句就给说成生死大事了? “我说师伯,您老人家都一千岁了,就算木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觉悟,那三人行必有我师的道理总该懂吧?不耻下问这么有名的成语总该知道吧?再说洛洛都说了很多回了,道门修行跟做学问殊途同归,要与时俱进,要有创新精神,您老人家为嘛总抱着八千年前的东西不松手呢?您再想想,四百年前您看到的人间是什么样,现在您看到的人间又是什么样?如果人类都跟您一样固步自封,现代科技文明能这么繁荣昌盛么……” “给老夫闭嘴!老夫固步自封?老夫没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觉悟?”李玄空嘿嘿冷笑,“好!很好!好得很!来,别光耍嘴皮子,你蓝一个给老夫看看!” 第65章 剑符炸了 “那我班门弄斧献个丑?” 陈拓早就跃跃欲试了。 倒不是说存着打脸李玄空的心思,只是单纯觉得胸中憋着一口气,不吐不快。 结果这话又把老李气个半死,心道好小子,还不服软,今天存心是不给老夫台阶下了。 “你画!让老夫也涨涨见识。” 李玄空大袖一甩,退到一边,冷眼旁观,实则心里讪讪不是滋味,不明白他老人家今天是撞了哪门子邪,居然不顾身份,跟一个孩子置气。 陈拓就翻开那本天符宝篆看了看,字他是看不懂的,但那些构成符阵的圆,螺旋线,横竖,斜线及方据图形他一眼便能看个大概。 当然了,道家符的本质是以自身神识为引,符咒为辅,契合天地大道,将天地灵气以符文符咒的形式封入符纸之中,看着符篆图样,照葫芦画瓢肯定是行不通的,真那样做,画出来的只能是一堆废纸。 陈拓也没打算照葫芦画瓢,他只是琢磨着看看这本天符宗的符篆秘典所载符篆图录,跟自己脑海里闪过的那些有无区别。 不料,只翻看了几页,陈拓就惊异的发现,他居然看的懂那些符篆图录所蕴藏的能量,或者说他感知到了符篆所载的符魂。 陈拓心下惊异不定,手上越翻越快,上百页的符篆图录,不到一分钟就翻了一大半。 李玄空在一旁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抓起一道剑灵符砸陈拓脑袋上。 苍了个天呐,那可是无数符篆道派求之不得的无上至宝啊,就被这二货翻垃圾似的一翻到底。 陈拓很快翻看完了,自从被龙气强化过五感六识之后,他几乎可以做到过目不忘,这些符篆虽然晦涩繁复,但也可以记下大半。在脑袋里回想了一遍,最终得出结论——狗屁宝篆,也就那么回事! 天符宝篆所载的符篆图录,风格跟李玄空画的灵符如出一辙,通通都是明明可以一笔代之的符文,偏偏要谨小慎微的勾勒出数笔甚至十几笔,几乎无一例外,每一道符篆都将这种类似画蛇添足,狗尾续貂的手法,展现的淋漓尽致。 陈拓心里喟叹,确实太小家子气了,压根就没有符篆大道那种浑然天成的雄浑气魄。 从符篆图录上来看,李玄空是自谦过头了,他哪是耽于符篆之道,辱没师门道统传承?这分明是尽得师门真传,一丝不苟地将开山祖师爷撰写的天符宝篆学了个十成十。 “师伯,那三道天符的图录呢?怎么上面没有啊?”陈拓又哗啦啦翻了一遍,头也不抬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没有?”李玄空惊呆了,“你小子看得懂这些符篆图录?” “勉勉强强看懂一些,就是最重要的文字注解真心看不懂。”陈拓随口说道,“这些符篆图录平平无奇,肯定不是天符宝篆啊。” 老夫去你大爷的平平无奇! 李玄空已经顾不上陈拓鄙视他的师门至宝了,激动地一步迈到陈拓身边,两只手抓住陈拓肩膀,用力摇晃,“你小子真看的懂?” 李玄空心神激荡,一不留神就用上了劫力,若不是陈拓的身体强度已经非常反人类,恐怕肩胛骨都得给他抓碎了。 不可能! 绝不可能! 一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而已,莫说他没学过,就算是从娘胎里就开始学,也断无看懂天符宝篆所载图录的道理。 实际上,老李确实存了想试探一下陈拓于符篆一道是否有些天赋的心思,但真心没抱什么希望,只是姑且一试。 毕竟陈拓的气运着实诡异了点,身边还跟着虞洛这样一个虽然来历不明,但肯定不凡的小妖女。 这俩货搅在一起,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倘若陈拓人品爆炸,真有符篆天赋,假以时日,修习有成,将龙气引入符篆,那便是龙符啊! 这世界,但凡跟龙沾点边的东西,就没一个是凡物,想必这龙符便是那传说中的神符之一了吧。 有了龙符傍身,便有了对抗仙绝大阵的底气,到时候以龙符对抗九天劫雷,没准就能一举登仙,想想简直美滋滋。 “师伯,你抓痛我啦。”陈拓疼的龇牙咧嘴,“都说了勉强看的懂。” “你真看得懂?”虞洛嗖的飘了过来,眉头蹙的很紧,面色极为不善。 巫是不可能会鬼画符的,因为巫的时代,符篆还没有被创造出来,作为巫的后裔,自然也不会有符篆天赋这种基因。 虞洛很担心,很忐忑,很害怕! 陈拓真是巫吗?他并没有观星,也没有铸鼎,能证明巫的身份的只有一个伴生图腾! 至于真龙血脉,那并不能成为是否是巫的有力证据,因为血脉能力并不是巫的专属。 那伴生图腾呢?据说修士界也有极少数的奇才降生之时,身上就带有蕴涵澎湃能量的道家或者魔宗印记…… 陈拓很奇怪虞洛的脸色怎么突然之间变的那么难看,弱弱地说道:“真的能看懂一点点。” “不可能!”虞洛怒道。 李玄空吓得一哆嗦,急忙松开陈拓,跳一边望着突然恼羞成怒的虞洛。 “虽然我也觉得奇怪,但我可以证明给你们看!” 陈拓揉了揉酸麻的肩膀,右手握起符笔,左手将一道上品剑灵符抖开,仔细察看。 然后,陈拓闭目沉思片刻,脑海中一道道直线符,斜线符,曲线符纵横交错,须臾间,简而化之,立刻勾勒出一道只有寥寥数笔的剑符图录。 陈拓猛然睁开双眼,那双眸子里竟多出了几分深邃的味道。 紧跟着,陈拓双唇未开,一段古怪的符咒诵咏无声,符笔在朱砂墨里一蘸,刷刷两笔,一道气势森然的符头跃然纸上。 “你这是什么鬼东西?我道门符篆哪有这种符头?” “你这个主事符神又是哪路仙神?”李玄空看的不明所以,各种符文代表的各路主事符神早就刻在他脑子里,但陈拓所画的太过别致,没有一路符神能与之对应。 陈拓心神完全沉浸在画符之中,根本听不到李玄空的叨逼叨,只是这道符只绘了一半,那强烈的虚弱感便排山倒海一般在泥丸宫内卷荡开来,神识微弱,几乎到了难以调动灵气入符的境地,大滴大滴的汗珠沁满额头,如雨滑落。 然而,陈拓仍然不肯放弃,咬破舌尖,强迫自己驱赶那浓浓倦意,苦苦支撑着要完成这道剑符。 李玄空见势不妙,掌心轻抵陈拓头顶,妄图将自身神识渡入陈拓泥丸宫,不料李玄空神识刚刚出窍,一道犹如黄钟大吕的沉重巨响瞬间在他丹府内炸起。 这小子果然无法窥探! 李玄空吓得肝胆俱裂,急忙收掌,就地盘坐,运起玄武气镇压顷刻间紊乱激荡的体内气机。 虞洛轻轻叹了一口气,她虽然不懂符篆,却也知道,如果陈拓不肯停下来,她贸然出手制止,陈拓体内的气机以及神识调动的天地灵气便会如大江倒灌,将他的泥丸宫冲个七零八落。 真到那时,陈拓恐怕就要变成货真价实的废柴白痴了。 所以,虞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看似漫长,实则不过刹那之间的事情,很快,最后一点朱砂墨落于符纸之上——符成! 陈拓神识耗尽,仰面喷出一口鲜血,干脆利落的倒了下去。 下一秒,那道新成的剑符倏忽跃离香案,在半空中以肉眼难辨的频率剧烈颤动。 偌大一座客厅的气流全部搅动起来,所有的家具家电受到气流牵引,都跟着震动颤鸣。 森森剑意,如万剑压顶,倒悬于剑符上空。 “地阶中品剑符?!不好!” 李玄空猛然睁开双眼,宽袍大袖一挥,三面劫力幻化的玄武甲凭空聚现,围着陈拓,虞洛和李玄空本人团团飞旋。 与此同时,那震颤的剑符砰的一声炸成了齑粉,剑意瞬间化为剑气,犹如万剑齐发,纵横飞射,摧枯拉朽。 看这阵势,倘若再不弄个防护,别说这客厅了,整座小楼都得化为废墟。 李玄空无奈之下,袍袖连挥,四面墙壁以及天花板全部布下玄武甲抵挡狂暴的剑气攻击。 随着噼里啪啦嘁哩喀喳一连串碎裂撞击声,那剑气终于消弭于无形。 太突然了,李玄空又低估了剑符自毁的威力,第二波玄武甲甩的慢了一点点,结果剑气过后,装修相当不错的一座客厅已是一片狼藉。 电线早被冲击的短路了,客厅一片漆黑。不过李玄空和虞洛修为高深,那两对眼睛都开发出了夜视功能,目光扫视之下,客厅惨状,清晰可见,一览无余。 沙发碎成了皮屑棉絮,茶几四分五裂,电视空调被剑气穿成了筛子,墙壁地板更是跟马蜂窝似的千疮百孔,看这损毁状况,只能重新加固装修了。 虞洛面无表情的负手呆立一会儿,看看又不幸昏迷的陈拓,顿时恼羞成怒,咬着银牙,一字一顿地说道:“李——玄——空!你干的好事!” 老李真心冤枉,干咳两声说道:“老夫也没料到陈拓居然随随便便就画了一道地阶中品的剑符出来啊,若不是老夫见机快,这座二层小楼都得塌了……” “为什么会炸?”虞洛冷冰冰地问。 第66章 名剑照胆 李玄空很惭愧,嗫嗫嚅嚅地回道:“这是专制灵符的符纸,他却在上面弄了个地阶中品的剑符符阵,符纸承受不住浩然剑意,自然就炸了。” “为什么不早说?”虞洛怒道。 这是已经不打算讲理了。 李玄空缄口无言,心道,鬼知道这货能画出地阶中品的剑符,用的还特么是画灵符的朱砂墨。 “老李,我告诉你,你少打陈拓的主意!他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就算埋进坟堆里,那也是我巫门的尸首,你趁早死了那条心!”黑暗中,虞洛双目微微有星光闪动,她的语气难得的严肃起来。 李玄空喟然长叹,“这厮将老夫所制灵符以及老夫师门的天符宝篆贬了个体无完肤,你觉得即便老夫想收,他便肯拜吗?况且,神识未壮之时,便可用低等的朱砂墨黄符纸,夺天地造化封于笔墨,落笔成就地阶中品剑符。这份堪称惊天地泣鬼神的符篆造诣,莫说是老夫,便是我天符宗的开山祖师也难以企及。虞洛,或许你是对的,这小子当真有魔武双修的潜质。” 李玄空说着又是一声长叹,看来这件事对他老人家打击不小。 “我做不了他的师傅,不过我或可教他些基础的符篆知识,只是指点一二而已,你莫要多心。我李玄空素来高傲,这种好为人师的事情却是做不来的。虞洛,你记住,老夫待陈拓与待你一般无二,都是视如子侄!保护好他,此子绝非池中之物,从今日起,往后我道门的气运怕是要靠这小子一肩扛起了!” 你道门气运管我们巫族屁事! 虞洛本来心里很气,见李玄空情绪低落,心下一软,轻声说道:“我又不是不识好歹,欠你好大的人情,以后会慢慢还你的。” “先不说这些,眼下如何是好?”李玄空指指躺在地上的陈拓。 “反正已经不能住人了,连夜搬家吧,免得那些左邻右舍听到动静徒生是非。” “这小子恐怕已然伤了神识,还需好好照料。” “放心,我能照顾好他!” “如此老夫便回一趟域外福地,取些要紧物事回来,这一去一回,早则十天,迟则半月,那鬼修妖孽藏头缩尾,不见踪影,老夫总是有些放心不下。”李玄空右手并指在左手指环上一抹,一道淡红寒光如血月流泻,顿时刺透黑暗,跃到李玄空掌间。 “此剑名为照胆!传闻乃三千年前武圣山,半步武圣姚凤举所持佩剑。当年姚凤举持此剑杀入血河魔域,一夜屠尽魔宗六百高手,姚凤举得以浴血河而成大天罡,获封半步武圣。而此剑也因那震动天下的一战,饱饮魔血,镇封英魂,故而自生魔纹,通灵铸就剑胆,成为一柄绝世凶剑。” “通灵凶剑?为什么我感应不到它的剑胆凶意?”虞洛接过照胆剑,剑锋雪亮,剑脊漆黑,一道道猩红魔纹缠绕其上,剑宽将近半尺,入手沉重,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铸成。 李玄空笑道:“姚凤举兵解之后,武圣山遭魔宗报复,惨遭灭门,此剑也不知所踪。后来,机缘巧合之下,为我太师叔于武圣山铸剑池所得,最终传于老夫之手。老夫乃道门练气士,没有天下武夫的武魂雄魄,自然无法唤醒照胆剑的剑胆凶意。不过,此剑虽非道家符剑,却是杀人无算的大凶之剑,煞气极重,堪称斩妖除魔的无上神兵。老夫留着无用,便代老夫转赠陈拓吧。” “这怎么好意思呢,话说这剑品阶不低吧?”虞洛说着就把照胆剑往脖子上一插,收入贴身玉诀之中。 老李只当没看见,点头道:“若是能唤醒剑胆,那此剑的品阶最低也得是下品仙器,或者更高也说不准。怎么说都是半步武圣的贴身佩剑,定非凡品。” “喔喔,不错不错,那剑匣子也一并送了呗。”虞洛开心起来,“现代社会啊,你总不能让陈拓扛着这样一柄重剑招摇过市吧。” “行吧,就当老夫上辈子欠你俩的。”李玄空眼眸含笑,并无半分被敲诈的不快,拔下左手指环重重放到虞洛手里。 “上品储物戒,无视重量,老夫炼器无数,仅得此一枚,送与他了!” 李玄空说完便离开,一刻也不肯多留。 苦熬八百年不得破境,等到今天,陈拓于符篆一道的天赋,终于让李玄空看到了一丝曙光,他着急回域外秘境福地,不止是取天符宝篆对付北冥玄蛇,还要将留在福地的上品符纸符墨,关于制符的一切储备全部一股脑的拿回来。 果然,李玄空刚走,隔壁老王就开始砸门了。 “阿拓!在家没?刚才你家那什么动静?” “阿拓,开门!别不是进贼了吧?再不开门,王叔报警了啊!” 虞洛急忙跑出院子,装着忸怩不安地样子,羞答答地说:“王叔,没事,我跟陈拓吵架呢。” “哦哦,我说这么嘁哩喀喳这么大动静。”老王头释然了,小声叮嘱道,“洛洛,下手轻点,别真给打坏了啊!” “不会的,我有分寸。”虞洛汗颜,姐姐平时很温柔的好么。 …… 打发走了老王,虞洛上楼把潜龙鼎收进储物戒,就给苏雄打电话:“立刻帮我找辆大一点儿的车,我要连夜搬家。” “出什么事了?拓哥醒了没?”苏雄那边正跟四位人间行走推杯换盏,打的火热,乍一听顿时吓得一哆嗦。 “那那么多废话!让你过来就赶紧过来!” “好好好!马上马上,我这就联系!”苏雄连忙答应。 “怎么了?炮哥?”白小勺醉醺醺地呵了一口酒气。 “有点儿小事,我去处理一下,你们先睡,明天再带你们去找陈拓。” 苏雄披上外套就走,虞洛吩咐过了,严禁带外人踏入陈家,虞洛的命令对苏雄而言,比圣旨还圣旨,绝对不敢阳奉阴违。 正所谓大树底下好乘凉,有虞洛和陈拓在,这四位人间行走,苏雄完全没放眼里。 之所以忽悠着跟他们套交情,一则想多了解一些修真界的秘辛传闻;二则鹿灵犀实在太好看了,跟这么好看的女孩子喝酒聊天,总是一件让人身心俱爽的幸事。 苏雄走后,四人互相对视一眼,易小辉率先说出四人的心思:“要跟踪不?” “跟!”白小勺和马孟起异口同声。 鹿灵犀却醉眼朦胧的揉揉眼睛,“我好像是醉了,你们去,我睡……” 话都没说完,鹿灵犀说睡就睡,身子一歪,倒在沙发上秒睡过去。 三人面面相觑,白小勺挠着光头,茫然地问道:“我记得前年修真界龙凤大比,灵犀和乔俏两个,是不是一个人把我们三个外加一个柳空空全给喝桌子底下去了?难道我记错了?” 易小辉说道:“错一半!乔俏酒量渣渣,战斗力基本可以忽略不计,准确的说,应该是灵犀一个人把我们四个给喝趴了。这妞天生就是个酒漏子,货真价实的千杯不醉!” “那今天这……”马孟起抓着鹿灵犀手臂晃了晃,鹿灵犀睡得很沉,完全没有反应。 “让她睡吧,兴许是这几天太紧张了。你看脸都有点发白。来,我们继续喝,苏三炮这小子着实够意思,这酒真不错。” …… 苏雄家大业大,靠苏家吃饭的人海了去了,虽是凌晨,找辆大车也真不是什么难事。 没一会工夫,苏雄便开着一辆厢式货车到了陈家。 进了客厅,打开手机手电筒四下照了照,不禁暗暗咂舌,这特么的地震了? “谁干的?” “陈拓呗。” “走火入魔了?” “差不多。反正自己作死!我给你的仙灵液呢?拿出来。” “干嘛啊?这我买的!” 苏雄欲哭无泪,真心舍不得。 那仙灵液的效果简直好到爆,这几天统共服了两滴,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一直保持着精神抖擞的亢奋状态,而且他能明显的感觉到,通过冥想,他感应的天地灵气越来越浓郁,照这么下去,应该很快就可以吸纳灵气入体了。 况且,仙灵液本来就有温养神识,强化身体机能的功效,服用仙灵液本身就是一个用灵气淬炼身体的过程,并且比直接吸纳灵气的效果还要好。 这仙灵液对目前还不能吸纳灵气入体的苏雄来说,就是万金不换的修仙至宝,勒索他的仙灵液跟要他命差不多。 “你如果想陈拓死,你可以不给!”虞洛淡淡地说。 “不作不死,管我什么事啊!”苏雄绝望的掏出一瓶卢星魁出品的下品仙灵液,“用这个行不行?” 虞洛面无表情。 “我給还不行么!那什么,有了记得还我啊,这我花钱买的。” 虞洛接过小瓷瓶,撬开陈拓嘴巴,将半瓶仙灵液一股脑全灌了进去,看的苏雄心疼的直抽抽,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 随后,虞洛拎死狗一样拎起陈拓,对苏雄嘱咐道:“去楼上把我那几个大箱子装车里,一并拉到别墅。然后你找人把这里清理一下,找个理由堵住街坊邻居的嘴,我不想节外生枝。还有,小心点啊,这楼随时会塌……” 第67章 你不会再是一个人 这次情况比较乐观,陈拓隔天就醒了过来。 “洛洛,这就是我的别墅?” 陈拓已经习惯了死去活来的修炼套路,神经进化的格外大条,醒过来后看着陌生的房间陈设,一点都不觉的茫然。 “我的别墅!”虞洛冷冰冰地强调道。 陈拓一琢磨,便明白了虞洛的态度为什么如此冷漠。 “洛洛,你是不是很不开心我画那道符篆?” “哼!你这么有符篆天赋,画不画的我管得着么?” “你说过巫是不懂符篆之道的……其实……如果可以选择,我情愿自己不懂!”陈拓感觉词穷,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内心的想法。 “你明明可以假装不懂!”虞洛蛮不讲理地说道。 “可我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那股冲动啊。”陈拓泪流满面。 “冲动是魔鬼你不晓得?” “……种族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陈拓无奈地说道,“我说过,不管我是不是巫,我都会陪着你,只要你不嫌弃我,不厌恶我,我可以一直陪着你,我们可以是好朋友好兄弟,一辈子的那种。” “稀罕么!”虞洛背过身,走到落地窗前,遥望着远山,眼眸里有泪光闪烁。 对这种大烂梗大烂话并不觉得感动,她只是觉得很难过。 陈拓望着那道纤秀妖娆兼而有之的背影,沮丧的垂下头,他喃喃地低声自语:“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渴望自己是你的同族,是一名巫,可我特么说的也不算啊……” “之前的你,明明讨厌修士!”虞洛的声音毫无情绪波动。 “现在我也讨厌!”陈拓说道,“如果这个世界能遵从我的意志,我会选择让修士这个群体就此消失!可是世界并不会因为我的意志而改变,修士还是真真切切的存在于这个世界!所以我要变强,我要变成最厉害的修士,我要有足够的力量去制约那些自私恶毒,为一己私利不惜荼毒生灵的修士败类!我并不反感成为这个世界最强大的人,我甚至迫切的希望我可以成为最强!为此,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陈拓越说情绪越是急躁,他努力用尽可能平静地语气说道:“但是,这些与我渴望是一名巫的意愿并不冲突啊,我只是不愿意看到你是一个人,我知道没有同类,就那么孤孤单单一个人的感觉,我怕你孤单,我怕你难过……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种情绪,总之,我就是担心,就是怕,我知道你如果那么孤单,我会心疼……”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心里却蓦然想起曾经看过的一段话—— 你的手是我不可触及的倾城温柔,我的心是你不曾知道的兵荒马乱! 当时他觉得那么矫情,现在他又觉得那么契合他的心境。 虞洛无动于衷,她静静地遥望着窗外的烟笼雾罩的远山,沉默着没有说话。 陈拓盘坐在床上,低着头,飞快地绞着手指,心里烦躁的要命。 他茫然无措地发现,唐彤彤的音容笑貌在心里越来越淡,每天不经意想起她的时候越来越少。 尽管很多时候,他还是会下意识的脑补许多年后,牵着唐彤彤慢慢老去,甚至儿孙满堂的情景。 良久,虞洛转过身,望着耷拉着脑袋玩手指的陈拓,“为什么?就因为我长得好看?” “可能是吧。”陈拓不是很确定。但他不能否认,虞洛好看是很重要的原因之一。 长的好看的女孩子,往往会比那些长相相对没那么出众的女孩子,赢得更多的关注和关心。 像虞洛这样好看到不能再好看的女孩子,陈拓固执的认为,她或许配得上全世界的疼爱,所以,她那么孤单,他那么心疼。 事实上,一厢情愿的对一个与自己并没多大交情的美女,贱嗖嗖地输出自以为是的疼惜恋爱,是绝大多数男人的劣根性。 很遗憾,在这方面陈拓也猥琐发育了。也很幸运,他现在是孤家寡人,他无论怎样表达他的善意和怜惜,都不必承受道德的谴责。 “你倒是够坦白。”虞洛的口气听不出嘲讽的味道,淡淡的就像在阐述一个事实——姐姐就是这么好看,姐姐不开心,整个世界都该哭泣。 “你是不是喜欢上我啦?”虞洛突然问道。 “我本来就喜欢!”陈拓张嘴就来,秒答,一想又不对,急忙澄清,“我声明一下啊,只是单纯的喜欢,不是你想的那种喜欢。” “我想的喜欢是哪种喜欢?”虞洛不怀好意地笑问。 “你别玩我了行不?你知道我想说什么。”陈拓很泄气,不想再纠结这么严肃的话题。 “好吧!原谅你啦!姐姐我一看到你认真且怂的衰样就觉得特别开心。”虞洛走过来,满是恶意的摸摸陈拓的脑袋,进而表示她的大度。 陈拓懊恼的拍掉虞洛的爪子,搞不明白自己究竟作了什么孽,还需要被原谅? 虞洛就是这样,情绪波动起伏很奇葩,莫名其妙地伤感,又莫名其妙地开心,陈拓真心觉得她有时候就是一个从精神病院越狱出来的重度精神患者。 陈拓着急掩饰他的尴尬,急忙转移话题,“哪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干嘛这么着急搬家?” “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虞洛就把前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那张符那么厉害?”陈拓惊讶不已,脑子里又开始浮现那些符篆图录,与天符宝篆所载完全不同的符篆图录。 “坦白说,是挺厉害!如果不是老李的乌龟壳放的还算及时,你基本可以跟你的祖屋说拜拜啦。” “这么说今天已经是正月十六了?”陈拓失望地问道。 “没错!干嘛那么沮丧?不想上学?死活要完成并没什么用的学业的人不是你吗?” “不是!我是遗憾没能带你去看仙都元宵花灯节,花灯节晚上有盛大的烟花晚会,你不是喜欢看烟花么?” 虞洛说道:“东城也放了,昨晚我也看了,就那么回事而已,没觉得有多好看。喏,这把剑是老李临走托我送你的,还有这个上品储物指环,比较极品,能无视重量,你可以拿它当剑匣。你感受一下,看看能不能唤醒它的剑胆。” 虞洛召唤出照胆,连用指环一起交给陈拓。 “这是把魔剑吧?”以陈拓粗壮大条的神经,感受到照胆剑入手之时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滔天杀气,看着剑身上那一条条猩红的魔纹,仍不免吓了一跳。 “凶剑!”虞洛纠正道,“哦,你叫它魔剑也没错,根据老李的那番说辞,就是这柄剑杀人太多,铸剑时用的又是一些罕见的材料,用你们的话应该是记忆金属,所以就自个生出了魔纹,进化成这副样子。” 陈拓翻来覆去打量了一下照胆剑狰狞霸道的造型,“我们巫门是名门正派吧?用这种单是造型就不怎么友好的兵刃,会不会被人当成歪门邪道给镇压了?” “善恶在于持剑者本身,你想它是善的,它便是善的,你想它是恶的,它便是恶的!照胆剑原先的主人是名门中的名门,正派中的正派,武圣山宗主,号称半步武圣的姚凤举,难道你能说姚凤举是邪魔外道?这么浅显的道理也要姐姐拿出来说,你是有多蠢?” “那什么是剑胆?貌似除了横竖都溢的杀气,没什么别的反应。” “剑胆就是电影小说里说的剑灵。你感应不到也正常,说明你修为不够,被它嫌弃了。” “有道理!”陈拓深以为然。 虞洛又掏出一叠符宝甩给陈拓,“先收着吧,以后但凡姐姐我不在你身边,就剑不离身,还有这些鬼画符,一并放进指环里。那两个垃圾下品储物戒没什么用了,拿来给我……” “干嘛?”陈拓警惕的问道。 “什么干嘛?”虞洛郁闷地说,“买别墅钱花光了,把这俩储物戒拿去当古董卖给人傻钱多的大傻子啊。” “不行!这是你第一次送我的礼物,有纪念意义的,死都不会让你拿去卖。”陈拓义正言辞的拒绝。 “哎呀,这么珍惜呀。那你留着呗。”虞洛很开心地说。 陈拓跳下床,穿好衣服,想了想又说道:“那什么,我手机呢?给我我给苏雄打个电话,免得他担心。” 虞洛摊摊手,“你的手机屏幕本来就花了,那天被剑符的剑气刷刷刷一顿乱刺,爆了!” “这么衰么?那我还是去买一个新的。你手机先借我一下。” “里面备注了苏雄电话,直接打就行。” 通话接通,陈拓还不等开口,苏雄就欣喜若狂的一通叫唤。 “洛洛呀,别墅住的还满意么?有什么新指示?陈拓醒了没……” 隔着屏幕,陈拓都能感觉到那浓浓的,扑面而来的狗腿子气息。 “我就是陈拓!” “擦!早说啊你!白激动了!醒了啊,没事吧?” “没事,挂了啊!”陈拓说。 “别挂,这还什么都没说呢,你挂什么挂?” “我就是告诉你,我醒了,不用担心,挂了啊,手机炸了,我着急去买新手机,回头买好联系你。” “别挂!你是醒了,我这里还昏着一个呢。” “嗯?” “嗯什么嗯?就是那几个人间行走,地球卫士,现在有四个在我这里!” “你怎么跟那几个二货搞一块去了?” 陈拓懵逼中…… 第68章 玄冰玦 “这几个傻逼把我当妖怪了,想弄死我!”苏雄忿忿地说。 “what?” “唉,小孩没娘说来话长,这个不重要,总之就是个误会,等见面我慢慢跟你说。现在当务之急是那个洪荒美女状元昏过去了……也不是昏过去了,就是时醒时不醒……” “大哥,你到底想表达个啥?”陈拓瀑布汗。 “就是鹿灵犀啊,从她第一晚住到我家开始,那晚她不是喝大了醉过去了嘛。然后就好像一直醉着,一天二十四小时,她得有二十个小时在睡觉,醒着的时候,精神状态也半死不活的十分萎靡。我感觉好像是中了邪了……” “中毛邪!修士又不是普通人,怎么会中邪?”陈拓开开免提,对虞洛说,“你来听一下,我听着有点懵。” “不用,我听得到!”虞洛说道。她的修为比陈拓不知道高了多少,陈拓都可以把耳朵当顺风耳用,她的听觉自然比陈拓还要敏锐的多。 苏雄火急火燎地说道:“要不你先过来一下子呗,那三个男卫士快急疯了,找不到你,联系不到李前辈,天天逼问我你的下落,哥们儿真扛不住了。” “要过去吗?”陈拓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如果虞洛不去,他过去屁用不顶,于是诚恳地征求虞洛的意见。 “逛街没空!人间行走不都有师门靠山,让他们自己解决!”虞洛果断拒绝。 陈拓没奈何,只好说道:“洛洛没空,让他们联系师门长辈自己解决。” “已经联系了!那仨货看着苗头不对,昨晚就联系了鹿灵犀她爹,她爹今早刚到,鼓捣了一上午也没看出个所以然,这才威逼利诱让我联系你找李前辈。哦,我是偷着跑出来接电话的,他们不知道。” “洛洛,你看她爹都来了,还是帮帮他们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那个洪荒第一美少女跟你什么关系?”虞洛眯着眼问道。 “没啥关系,我连面都没见过。哦,我是她群主,这算有关系么?”陈拓弱弱地回道。 “行吧,让苏雄把他那个美少女送过来,记住,只许那个鹿灵犀一个人过来,其他人,包括她爹,倘若敢踏进这栋别墅一步,那就别怪本姑娘见死不救!说完了,赶紧挂,姐姐陪你买手机去。” …… “搞定!”苏雄美滋滋地跑进屋,冲满脸愁云惨淡地中年人晃晃手机,“陈拓的小师娘让我现在就把灵犀姑娘送到东城。但是只能是灵犀姑娘一个人,如果你们跟踪或者硬要同去,那就不能怪人家见死不救。” 那中年人穿着普通,面白无须,气质儒雅,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番名士的风流味道,他闻言一喜,面色稍霁,从沙发上站起身,朝苏雄抱拳一揖,“如此,鹿某多谢小友。烦请小友代为转告,高人但有所命,我鹿北侯无有不遵!” 苏雄点点头,搓着手道:“鹿门主,我可是求了半天,好话说尽,嘴巴都说秃噜皮了,陈拓的小师娘才答应救灵犀姑娘的。你看……” “呵呵,鹿某既已承诺,自当兑现。”鹿北侯说着将一枚寒意盈然的黑色玉玦递给苏雄,“这枚玄冰玦虽不是什么仙器法宝,但也是上好的三品法器,佩戴者,凉意绕体,纵是酷夏飞火,亦可隔绝燥热。另有玄冰咒相赠,若遇仇敌,默诵玄冰咒,便可触发鹿某铭刻于玄冰诀之上的法阵,将龙门境以下的修士冻成冰坨。小友切记,道门法器,只能用于制衡背弃天道的妖魔邪祟,且不可对凡人妄用,否则……” “鹿前辈放心,苏雄谨遵前辈教诲!”苏雄生怕鹿北侯反悔,一把捞过玄玉玦揣进裤兜。 白小勺,易小辉和马孟起三人却早已在心里骂翻了天,真恨不得一刀剁了苏雄,还特么嘴巴说秃噜皮,说了什么当我们听不见吗? 苏雄到底还是低估了这些青年卫士,更不知道修士的五感六识异于常人,别说他跑到大街上接电话,只要被锁定了气息,就算再远两百米,他说的话也会被白小勺等人一字不差的窃听。 鹿北侯颔首一笑:“鹿某信得过你!既如此,还请劳烦苏小友这就带上小女前往东城交于高人,若小女能得以安然无恙,鹿某还有重谢!” “OK!包在我身上了!”苏雄捶着胸口打包票。 等鹿北侯亲自把仍在酣睡的鹿灵犀抱上宝马,苏雄打个电话联络的手势,发动车子,疾驰而去。 白小勺瞪着扬长而去的宝马,咬牙切齿的骂道:“这个卑鄙无耻的家伙,真不是个东西!” “鹿师叔,要跟踪么?”易小辉皱眉问道。 鹿北侯缓缓摇头,“不要节外生枝!高人通常都是脾气怪异,不好琢磨,倘若激怒高人,得不偿失!” …… 此刻,脾气怪异且不好琢磨的高人正在上演换装秀。 “这件怎么样?”虞洛穿着一套香奈儿套裙从换衣间钻出来,双手张开转了个圈,冲陈拓妩媚一笑。 “好看!”陈拓笑的格外僵硬。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虞洛那几个大行李箱里装的是什么。 各种各样的大牌服装,各种各样的奢侈品包包……还特么全是限量款,据虞洛姑娘说,不是限量款的,搬家时候都丢掉了。 总之,如果没有从龙一那里讹诈的两百万撑腰,随便挑一件出来,陈拓都觉得他需要卖个肾才能买的起。 “能不能不要这么敷衍呀,第一次跟你逛街哎,你不是对第一次特别重视嘛。”虞洛故意白了陈拓一眼,娇俏中偷着一抹让人心颤的可爱。 “没敷衍,你穿什么都好看,就算披条麻袋片,也依然仙气十足。不过,这身ol风,还缺一双丝袜,最好是黑丝,我对白丝彩丝无感,黑丝才是王道!”陈拓点评道。 “等我找找看!” “姐姐,你还真穿啊,外面零下七八度,我知道你不怕冷,但穿成这样,除非你只逛商场,上街的话真的会被人笑的。” “那我穿什么呀?”虞洛郁闷的瘪着嘴。 又装萝莉扮可爱,可姐姐你这目测将近一米七的身高,真心不适合萝莉风。陈拓吸吸鼻子,“你如果不想被人围观的话,还是穿羽绒服,戴口罩,总之除了眼睛什么都不要露!” 没办法,顶着一张谁看谁惊艳的脸,身材又好到秒杀超模,如果不捂严实,出门吸睛率百分百,陈拓不太喜欢被人围观的感觉。 虞洛其实也不喜欢,她自我感觉十分良好,觉得自己美的举世无敌,完全不需要别人的认可和恭维来证明自己辣么美,于是,从善如流,分分钟把自己捯饬成了一个体态臃肿的北极熊。 随后,两人去车库开车,等虞洛打开车库,陈拓就觉得那辆兰博基尼有点眼熟,再一看车牌,四个7,确定无疑,就是苏雄的泡妞专车。 “别看了,苏雄作价十万块卖给我的!” 虞洛边说边遥控将兰博基尼倒出车库,开开车门坐上驾驶座。 十万块买辆才开了不到半年的兰博基尼,跟直接下手抢有区别吗? 想想苏雄也真心可怜,东城虽不是一线城市,房价没那么坑爹,但这栋独栋三层别墅没个一千万也是绝对拿不下来的。 想必是苏雄手里的一千万全砸这栋别墅上了,实在没钱给虞洛买车,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忍痛割爱,以白菜价把兰博基尼“卖”给了虞洛。 想到这些,陈拓心里就叹气,看样子苏雄这货为了得道成仙,已经疯魔了。 算了,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懒得去操心了。 上了车,扣好安全带,陈拓忽然生出一种怪怪的感觉——坐副驾驶上,让一美女载着兜风,怎么有种小白脸被包养的错觉? 陈拓决定为了男人的尊严争取一下子,“天冷路滑,要不我来开?” “放心,以前在欧洲混的那两年,我都是开布加迪威龙的,专业赛车手都不一定开的比我快!”虞洛拍拍方向盘,信心十足的说道。 “姐姐,这是市区,飙车是犯法的!”陈拓抹了把冷汗。 “不要那么怂,我又不是没公德心,我只是想说我的车技很无敌。” 话落,一阵强烈的推背感猛然传来,兰博基尼嗖的窜了出去。 事实证明,虞洛确实比较有公德心,只是吓唬一下陈拓而已。 上了马路,兰博基尼的速度就慢了下来,一路不紧不慢的驶入东城最繁华的商业圈蓝山国际商业中心。 因为两人都是人熊装扮,脱来穿去的很麻烦,遂决定先逛外街,再逛商厦。 临近开学期,不少家长都带着孩子出来大采购,街上人头攒动,往来络绎不绝。 不过,这些都阻挡不了虞洛逛街的热情,停好车,拽着陈拓的胳膊就冲进了人流。 虞洛毫不矜持的展现了吃货气质,从街头开始,但凡是看到能挑动她味蕾的小吃,果断下手,陈拓也不清楚,那么平坦的小腹怎么就能装下这么多吃的。 不知不觉,到了手机专卖店。 “想买什么手机?要不我送你一个呗?”虞洛咬着一串糖葫芦,一边拉下口罩小口吃着,一边忽闪着大眼睛问陈拓。 “那多不好意思,还是我自己来吧。”陈拓扫了一眼国产机柜台,对手机没什么讲究,对苹果机也无感,国产的就行,反正功能都差不多,那些五花八门的炫酷功能他也用不着。 虞洛抿嘴一笑,“那么贵的别墅你都住进去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尼玛! 陈拓瞬间黑脸。一抬头,果然,几个服务员一起对他行注目礼,嘴角上都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69章 超级吃货 事实上,时至今日,陈拓的确具备了成为小白脸的一切潜质。 一张脸并没有多帅,但棱角分明,英气十足,举手投足之间,顾盼自雄,自有一番卓尔不群的魅力气质。 再加上本就是堪称衣服架子的型男身材,以他现如今的容貌气质,远比苏雄那种气质阴柔的漂亮大男孩更招女孩子的喜欢。 陈拓没好气的白了几个笑的不怀好意的服务员一眼,都特么眼瞎么?长成虞洛那样,要什么样的男朋友没有,需要倒贴养个吃软饭的小白脸么? “美女,把你们这里最贵最好用的手机拿出来看一下。谢谢啦。” “以前觉得我自己也勉强算个美女,可现在见了你之后,我感觉自己好丑。”一名美女服务员半真半假地笑道。 这些卖手机的都特别会聊天,平时昧着良心抬高客人是常态,但今天却没有刻意奉承,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虞洛摆摆手,嘴里还含着半颗糖葫芦,“没有没有,你挺好看的。” “冲你这句话,今天给你男朋友打八折。”服务员开心的说道。 “谢谢!”虞洛居然没有否认。 陈拓自然也就不会去辩解,反正自己又不吃亏。 最终,花了九千多块买了一款华为,另外还送了一张手机卡。 虞洛言出必践,微信支付埋单。 “开心不?”出了门虞洛歪着脑袋问道。 “还行吧。”陈拓厚着脸皮回道。 “你个子好像高了一点点,一会儿再去给你买几身衣服,跟着姐姐好好混,姐姐让你以后都穿大牌。” “我对大牌没兴趣,反正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陈拓自信的说道。 “不行!贵有贵的道理,你以为人家那些大牌发烧友都是为了炫富?主要是合身,舒适,涨气质好么?” “你说什么都是对的。洛洛,我早就想问你了,你哪来那么多钱?” “也没多少啦,都花光了!”虞洛叹了口气,“过了今天以后,姐姐真得靠你养了,你得加油赚钱!” “我尽力!” 陈拓也只能这么说,自从看了虞洛那满满八大行李箱的奢侈品,就有点信心不足了。 让他来养,他只能保证不把虞洛饿死,但生活品质是一定要降下来的,那些包包鞋子太贵,真心买不起。 就比如现在虞洛身上挎着的这款Gadino花园白色手提包,其实牌子特别小众,陈拓根本不认识,还是路上无聊拿虞洛的手机打上logo度娘了一下,结果差点当场吓尿,尼玛一个破包居然要三十多万软妹币,太特么扯淡了。 两人用了一个小时把美食街逛完了,虞洛意犹未尽地问道:“感觉没吃饱,要不然找个地方吃点饭吧,这边有什么特别好吃的没?” 你这肚子到底是啥做的? 陈拓偷偷瞥一眼虞洛的肚子,平平坦坦毫无起伏。 “喜欢吃火锅么?拐过这条街角有家火锅城,辣锅味道特别地道,以前我们同寝室的同学出来聚餐,基本都去他家。” “火锅啊,还行,越辣越好!走走走,前头带路。”虞洛兴奋的拽着陈拓胳膊就跑。 到了火锅城,运气不错,还没客满,两人挑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 虞洛大概属于那种无肉不欢的顶级吃货,青菜基本没点,什么羊肉牛肉海鲜点了二十多盘,直接把人服务员吓傻了,三番四次的提醒点太多吃不了,店里不允许退菜。 陈拓低着头只当没看见,等菜上来,虞洛就跟八辈子没吃过火锅似的,龇牙咧嘴地叫着开涮。 “哇,好辣好好吃!” “牛百叶超赞,点少了,再来两份!” “啧啧,他家的虾滑真的好滑,下次多点。” “吼吼,这个秘制鸭肠简直完美,喂,你不许吃,都归我了!” 陈拓看一眼空荡荡的筷子,面无表情地问道:“敢问这位美女,有什么是我可以吃的么?两个人吃火锅,你点了八个人的量,还规定我可以吃什么不可以吃什么,都吃一条街了,你吃的下这么多么?” “我能吃要你管!青菜都是帮你点的,你随便吃,喏,这个笔管鱼有点腥,给你吃吧。” “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自己人,不要那么见外嘛,来多吃点豆腐。” “给我一盘羊肉!”陈拓抗议道。 “你要敢抢,今晚回去练二十遍降龙十八掌!”虞洛凶巴巴地威胁道。 说起这个事,陈拓就放下了筷子,小声问道:“以后练功不是很方便呀,不会还要晚上开车回仙都,爬登仙台吧?” 别墅空间虽然够大,但神龙八式太过霸道,连登仙台的花岗岩壁都能轰碎,如果在别墅里耍神龙八式,恐怕练不了两回,这栋别墅就得塌了。 “早就给你安排好了,一楼有个小型健身房,我在里面弄了一个幻星阵,不仅能隔绝声音,幻星阵的星云壁还可以抵消你的掌力。” “你还懂法阵?”陈拓吃了一惊。 虞洛吸溜着鸭肠,“我会的东西多着呢,难道都要一五一十的讲给你听吗?赶紧吃你的豆腐!” “我要吃肉!” “二十遍降龙十八掌!” 一盘肉几十块钱而已,不够吃再要就是了,谁也不差那几十块钱。 陈拓明白,虞洛应该也明白,但两人谁也没有说破,就那么好笑的为了一盘羊肉吵来吵去。 吵着吵着,陈拓鼻子猛然一酸,眼泪险些要掉下来。 他忽然发现,原来虞洛一直在很用力很用力的活着。 虞洛来到这个世界只有十年,身为最后一名巫女,她与这个人类主宰的世界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她没有同类,没有族人,她不了解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也不了解她,所以她才用尽力气的想融入这个世界。 她学普通女孩的喜好,去追求那些奢侈品,可能只是因为,潜意识里她也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罢了。 为了一盘羊肉跟陈拓争来争去,可能只是因为,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人可以撒娇,所以,她才故意在陈拓面前假装刁蛮任性。 她真的是很用力的活着,那么辛苦,那么让人心疼。 虞洛瞥一眼突然呆愣住的陈拓,夸张的张开小嘴,用手往嘴里扇凉气,“你眼睛怎么红了,不让你吃肉也不至于哭吧?行行行,你赢了,给你吃好了吧。” “哭个鬼,太辣了,呛着眼睛了。”陈拓揉着眼睛说道。 “哦,那赶紧擦擦。”虞洛抽出一张湿纸巾递给陈拓,半晌,又说道,“待会儿给你买完衣服,一起去看个电影吧。” 陈拓是愿意满足虞洛任何小要求的,只是今天还有正事要办,踌躇片刻,歉意的说道:“改天行不行?要不明天?苏雄刚才来电话了,大概四点左右就到,救人如救火,还是先看看鹿灵犀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说呢?” “话都让你说了,我还说什么说?”虞洛没好气地说道,“真看不出来,素未谋面,对人家倒是蛮上心的,是不是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洪荒第一美少女的庐山真面目了?” “这个真没有,毕竟我是群主嘛。”陈拓干巴巴的说道,感觉虞洛今天好奇怪,那口吻跟吃醋似的。 “呵呵,头一回听说群主的责任这么重大,连群员的死活都要关心。”虞洛揶揄了陈拓几句,放下筷子擦擦嘴,“我吃饱了,你吃饱了没?” “我还没吃呢!” “没吃也不要吃了,埋单闪人,赶时间!” …… 两人离开火锅店,虞洛就拽着陈拓进了蓝山国际商厦的品牌店,也不问陈拓的意见,只要她觉得好看,就统统拿下。 没多大会工夫,陈拓身上就挂了十几个大小不一的手提袋。 感动吗? 起初是挺感动的? 但当虞洛刷爆了微信钱包,连恫吓带忽悠的将陈拓从龙一那里讹诈的两百万撬走以后,陈拓就一点都不觉得感动了。 回去的路上,虞洛还一再的强调,说什么姐姐以前混欧美的时候,半年的生活开销就差不多这个数,叮嘱陈拓要有上进心,男人说话要算话,既然说过要养她,就一定要负责到底……吧啦吧啦一大堆。 陈拓当时就想来个车祸,直接把他撞死算了。 到了别墅所在的水岸豪庭,苏雄已经在大门外等了有一会儿了。 水岸豪庭是有名的富人区,安保工作非常严格,没有门禁卡或者联系不上别墅区的住户,说破嘴皮子保安也不会放你进去。 陈拓出示了门禁卡,跟保安知会一声,便带着苏雄开车进了小区。 到了别墅,虞洛没让陈拓和苏雄下手,跟以往拎陈拓似的拎起昏迷不醒的鹿灵犀,站门口刷了个脸,就径直上了三楼闺房。 “能上去看看吗?”苏雄悄悄冲陈拓使个眼色。 陈拓其实也挺好奇的,鹿灵犀毕竟自称洪荒第一美少女,又是唯二不拿他这个师叔祖当回事的地球卫士,早就想看看这妹子啥模样了。 “走,看看去,群主关心群员理所应当。” 陈拓招招手,两人并肩腾腾跑上楼。 “好看吗?” 虞洛将鹿灵犀平放在床上,头也不回的问陈拓。 “好看!就是胸部忒平庸了点。”陈拓坦然说道。 鹿灵犀是真心很漂亮,如果不是有虞洛珠玉在前,她洪荒第一美少女的名号几乎就名副其实了。 可惜,遗憾的很,鹿姑娘距离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大圆满境界就差了一对胸,这简直就是个悲剧。 “你倒是蛮诚实!”虞洛杀气腾腾地回过头,“看完了就赶紧滚去练功!练完功再绕着小区跑三十圈,跑不完不准回家,不准睡觉!” 妈蛋,这小日子过得真精彩,翻起脸来都不用铺垫的,这么下去不知道会不会受不了内分泌失调啊。 第70章 绝境 陈拓已经习惯了虞洛的喜怒无常,转身就走,明智地不去触虞洛的霉头。 苏雄也一样,只是刚转了半个身子,就被虞洛一声冷喝给拦下了。 “苏雄!你给老娘站住!” 陈拓感觉的出,虞洛这次不是虚张声势,是真的很愤怒,很想杀人!怒气值比上次见了玄蛇沁暴揍苏雄的时候还要爆炸,估计差不多够开两个无双了。 更可怕的是,虞洛如此愤怒,好像不是因为陈拓阐述了鹿灵犀的确很漂亮的事实,陈拓对自己的预感向来自信,于是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修行精神,果断跑路。 一楼的健身房不大不小,大概七十来个平方,里面除了一台跑步机和两个瑜伽球,就没别的健身器材了,空间很开阔,足够陈拓施展了。 脑中巫咒运转,陈拓依法施为,一招亢龙有悔打出,龙吼声起,咆哮的龙形气流直奔跑步机而去,就在几乎要冲击到跑步机的时候,空气一阵巨颤,一大片星辉如同被倒置的平整湖面,凭空显现。 星云壁! 亢龙有悔的澎湃的冲击力撞到星云壁上,只是震荡出一圈圈波纹一样的涟漪,便消匿无形。 “随随便便摆个防护法阵就这么厉害!” 陈拓呆了呆,虞洛在他心中的形象陡然高大了八米。 他为人虽然比较低调,不愿意显摆,但当初在登仙台一掌震裂山岩,潜意识里还是觉得自己已经很猛了,现在才客观的认识到,他所谓的猛,在虞洛那里,什么都不是。人家随随便便摆个阵,就能四两拨千斤,将他刚猛霸道的掌力化解掉。 陈拓!一定要雄起! 他暗暗握紧拳头,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吃错的药,反正他现在有了发愤图强,有朝一日超越虞洛的雄心壮志。 毕竟,尊严要靠实力支撑的,实力不行,被一小娘们全方位碾压,还有什么资格谈尊严。 平缓呼吸,继续第二式龙战于野! 陈拓很清楚,虽然体内揣了个真龙血脉的bug,但纵是有外挂加持,修行之路依然没有捷径可行,要想有所成就,只有加倍苦练一条路。 龙战于野施展完毕,充沛的体力几乎一泄到底,但陈拓心里却有小小的满足感,比起第一次用神龙八式淬炼体魄的感觉要好上许多,那晚在登仙台,一招亢龙有悔练完,整个人就虚脱了,现在他却可以撑到第二式才有那种全身瘫软乏力的极度疲劳感,怎么说都是又向前迈出了一大截。 然而,仔细想想,这几天除了昏迷时被虞洛塞进潜龙鼎泡了个药浴,自己貌似并没有主动做什么,怎么会有这么明显的进境? 陈拓很快沉浸进神龙八式的苦修中,一不留神就把好兄弟的死活抛到了脑后。 凭借坚韧的毅力硬撑着练完第四式,陈拓终于被抽空了,他平躺在地上,用神识牵引着一缕缕新溢出的血气,缓缓沉入丹田,静等体力的恢复。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陈拓爬了起来,肌肉还是有些酸麻,但并不影响行动。不过,方才汗透重衣,身上的T恤尽是一片片不规则的黑色污渍,已然是不能再穿了,脱下来随手一丢,赤着上身去冲了个澡。 陈拓的卧室在二楼,冲完澡后便回房间换上长款运动服和新买的慢跑鞋,准备严格执行虞洛的命令,将五十圈一丝不苟的跑完。 其实,心里明白的很,尽管虞洛喜欢虚张声势扮泼妇,但牵扯到修行,她却断然不会开玩笑,她既然咋咋呼呼的让陈拓练完神龙八式,就去跑圈,那肯定有她的道理,这一点,陈拓深信不疑。 出门前,陈拓还侧耳倾听了一下三楼的动静,结果什么也没听到,略一思索,就知道应该是被虞洛布下了类似于幻星阵这种隔绝声音的法阵,声音传播不出来。 陈拓也没怎么在意,鬼知道虞洛的无名之火是怎么来的,反正最多就是再爆锤苏雄一顿,也不可能真把苏雄给打残打死,苏雄命硬,说不定还能因祸得福呢。 …… 晚上七点,正值晚饭时分,天气又冷,别说夜跑的,连行人都没几个。 陈拓沿着环绕水岸豪庭的林荫甬道不紧不慢的跑起来,一圈大概一千五百米左右,二十圈大概三十公里。如果换作以前,别说是三十公里,就算是跑个三千米跑到末段,那也得靠意志死撑着才能跑下来。 但今时不同往日了,以陈拓现在充沛的体力和非人的体魄,均速跑个三十公里,不说闲庭信步般轻松,却也可以从容不迫地跑下来。 游刃有余地跑了大概十五圈,陈拓跑的正起劲儿,左手食指上的黑色指环忽然一紧,勒的手指微微发痛,紧接着一种沉重的危机感就泛上陈拓心头。 他错愕的感觉到,放置在黑色指环中照胆剑好像在震颤嗡鸣,挣扎着想要冲出黑色指环的储物空间。 陈拓没有停下脚步,边跑边默诵太上冥想经,撑开神识,无声无息地将方圆百米的状况笼罩其中。 就仿佛是3D投影一般,半径百米之内,无论动静,所有的行人,楼层,景观,甚至是马路上飞驰的汽车都以立体的形式,在他的脑海中具象化。 以陈拓当前的修为,用神识探测半径百米之内的状况,已经是他的极限,若想扩大探测范围,就必须讲神识的淬炼再提高一个层次。 如此一来,百米之内的情况“尽收眼底”,在神识的感知下,除非对方的修为足以对陈拓形成碾压,或者另有一些收敛气机的功法,否则但凡对陈拓稍有歹念,都会被陈拓的神识锁定。 然而,什么都没有,平静地像是一场莫名其妙的错觉。 难道躲在更远的地方? 陈拓收回神识,他不相信那是错觉,因为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照胆的颤鸣愈发急促剧烈起来。 怎么办? 心思电转,陈拓果断决定跑回家搬救兵。 自知之明是一种很宝贵的品质,陈拓向来都不缺少自知之明,一味逞强往往形同找死,这种脑残嫌命长的事,陈拓是坚决不肯干的。 只是,隐藏于暗中的敌人会给陈拓跑路的机会吗? 显然不会! 就在距离小区大门不过两百米的时候,陈拓四周骤然升腾起灰蒙蒙的浓雾,然后他就悲剧的发现,这片空间已经被那些弥漫升腾的雾气隔绝了。 “出来吧!” 陈拓握着拳,平静地望着前方越来越厚的雾气。 “陈拓?”一声僵硬地如同机械的声音从浓雾中传了过来。 陈拓望着从浓雾中走出的六名披着黑色斗篷的黑衣人,冷冷一笑,“我说不是,能放我走么?” “不能!” 六名黑衣人在陈拓身前二十米左右的地方站定,各有一柄死气缭绕的刀刃从斗篷里探出,斜指地面。 这特么好像……不是人吧? 陈拓看清了他们的面容,若隐若现的死气笼罩着一张毫无表情,惨白如纸的脸,空洞的眼窝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妖异恐怖的绿色火焰。 陈拓悄悄从黑色指环掏出一张火符扣在手里,皱眉问道:“方寒的走狗?鬼卒?还是鬼奴?或者鬼将?” 那六名黑衣人却不再回答,斜握着狭长的黑刃,一步快似一步地逼向陈拓。 陈拓一声敕喝,“火!”兜手将火灵符摔了出去。 电光火石之间,火灵符嗖的飞出,旋即凌空在六名黑衣人头顶一滞,陡然间赤红火光一闪,一大团火焰恍如奔腾的岩浆,气势磅礴地卷向黑衣人。 半径十米之内,已然化为火海。 “上品灵符就有这么大的威力!” 陈拓望着熊熊燃烧的烈焰,内心惊喜不已。 不过,陈拓只开心了两秒,便眉头微蹙,快步后撤,因为他并没有听到任何被火焰灼烧的惨嚎,照胆剑的颤鸣也没有中止。 果然,火灵符刚刚化为飞灰,那六名黑衣人又从黑雾中踏出。 为首的黑衣死侍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很弱!” “的确不强!” 陈拓回了一句,手指一转,抽了一张遁地符出来,“再试试这个——遁!” 遁地符瞬间化为一团土黄色光芒罩住了陈拓全身,下一刻,陈拓只觉得意识一空,身体一轻,唰一下原地消失。 对方太坑了,连火灵符那么狂暴的火焰都能躲得掉,明显不好对付,当务之急,还是先逃命要紧。 等陈拓成功着陆,睁眼一看,差点没疯掉! 尼玛,遁来遁去,竟然只往后方飘了三十米远,还是没有遁出这片迷雾空间。 陈拓心下一惊,瞬间明白过来。 这是被迷雾隔绝锁闭的空间,除非自己能破开迷雾,或者击杀掉这六名装神弄鬼,操控迷雾的黑衣人,否则他再怎么遁,也只是在这片空间打转而已。 妈的! 逃不掉,只能硬拼了! 陈拓缓缓呼出一口气,手指在黑色指环上一抹,魔剑照胆凌空飞出,倏忽一声颤鸣,笔直插进陈拓身前坚硬的柏油路面。 照胆出鞘,剑身猩红魔纹流转,那浓郁的杀气刹那间弥漫开来,遥遥指向六名黑衣人。 第71章 符杀 那六名黑衣人好像十分惧怕照胆那犹如实质的浓郁杀气,居然意外的停下了逼近的脚步! 为首黑衣人空洞幽绿的眼窝盯着陈拓,声音僵硬地说道:“你不配拥有这柄剑!” 陈拓单手按住照胆剑柄,淡淡地说道:“配不配的,你说了又不算。诶,我说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几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不想死不瞑目啊!” 黑衣人对陈拓的话置若罔闻,互相对视一下“眼窝”,再度围逼上来。 只是,速度相比之前慢了许多。 显而易见,他们的确对颤鸣不已,猩红血光越来越盛的照胆十分忌惮。 陈拓心中稍定,又从黑色指环里摸出两道符篆捏在手里,一道阵灵符,一道雷灵符。 他记得李玄空言之凿凿地说过,阵灵符攻防一体,可困敌伤人,阵眼不破,敌人就休想破阵逃脱。 这六名黑衣人先前之所以能在火灵符的烈焰攻击下全身而退,依仗的应该就是身后那团迷雾,只要困住他们不让他们遁入迷雾,就不信他们还能无敌到物魔双免。 这时,为首黑衣人手里黑刃骤然触地,继而迅猛前冲。 速度之快,形同鬼魅! 与此同时,陈拓怒喝一声“阵!雷!”左手雷灵符,右手阵灵符同时掠过冲过来的黑衣人首领,飞向余下五名黑衣人。 符篆都是遵从持符者的意念展开攻击,阵灵符便在迷雾的边缘瞬间幻化出一片飞旋的八卦光晕,那光晕倏忽暴涨,落地成阵! 果然不出陈拓所料,那五名黑衣人立马飞退,作势要遁进迷雾之中,可惜陈拓的阵灵符并没有直接往他们之前所在区域招呼,而是封住了他们的后路。 在阵灵符化阵之时,雷灵符几乎同时劈出一道声势骇人的闪电,挡住了他们前路,前路不通,便只能退,这一退便一脚踏进了大阵之中。 敌人入阵,法阵自生感应,骤然于法阵上空聚起一座雷池,一道道雷电倾泻下来,不断地在五名黑衣人身上炸开。 然而,形势还是不太妙,符篆成阵之时,黑衣人首领也已冲到陈拓身前,手里黑刃一撩,一抹弧光势如闪电斩向陈拓的脑袋。 拔剑格挡已经来不及了,况且陈拓没有学过剑法剑术,关键时刻也对能否驾驭照胆缺乏信心。 于是乎,千钧一发之时,陈拓来不及多做考虑,意动身随,身体后仰,神龙八式第四式龙游八荒施展开来,那道黑刃刀光几乎贴着陈拓的鼻子划了出去。 龙游八荒侧重身法攻击,不动则已,一动便是风驰电挚,势如狂飙! 躲掉黑衣人首领的黑刃撩斩,陈拓脚步一旋,绕到黑衣人首领身后,一拳轰出! 青色拳罡乍现,势大力沉的一拳轰在黑衣人首领的后背,那黑衣人首领被一拳轰飞出十几米。 然而……并没有扑街。 黑衣人首领拄着狭长黑刃,从容不迫地站了起来,他缓缓抬起手臂,黑刃遥指陈拓。 陈拓心下一沉,眉头紧锁。 要知道,他那一拳是轰在黑衣人脊椎之上的。 他的力量有多霸道,无须赘言。黑衣人无遮无拦地受了他全力一击,按理说就算不当场毙命,也会重伤伏地,失去再战之力。 这些不人不鬼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 “去死吧!” 黑衣人首领毫不关心在八卦雷阵中惨嚎挣扎的同伴,一声低喝,眼窝中鬼火大盛,周身死气翻涌,那与眉心齐平的黑刃骤然间爆射出一蓬血光。他迈步一跨,将近二十米的距离倏忽便至。 好快! 陈拓一声惊呼,插在地上的照胆剑颤鸣之音陡然拔高,居然自行脱出柏油路面,跃入陈拓掌中。 陈拓不懂剑招,下意识地挥剑横扫,刹那间,猩红色的照胆剑气破空掠出一道半弧,那景象无比谲诡,仿佛是陈拓随手一挥,便挥出了一轮妖异的猩红血月。 猩红剑气摧枯拉朽般地破开浓雾,将裹挟着死气的刀光绞的粉碎。 黑衣人首领没有料到让他胆寒的照胆剑只是随意横挥,便有如此威势,立刻错步一滑,堪堪避开凌厉至极的剑气。 “死!” 陈拓屈膝一踏,凌空跃起,照胆剑高举过顶,一记气势磅礴地劈斩砸向黑衣人首领。 血月当空! 黑衣人首领反应也是极快,横刀一挡,照胆剑尚未碰触到黑刃,那锋锐无匹的猩红剑气便将黑刃从中斩断。 照胆余势不止,半截刀刃尚未脱落,沉重的剑锋斩断黑刃,旋即切进黑衣人首领头颅,一斩到底。 陈拓落地蹲身压住照胆剑,抬头看了一眼,黑衣人首领眼窝中的绿色火焰已然熄灭。 间隔一秒,咔嚓一声,黑衣人首领的身体从中一剖为二,裂成两片。 一滩浓如墨汁的黑色血液落在柏油路面上,还不等流淌扩散,便响起一片滋滋滋的炙烤声,下一刻便化作一团黑烟随着溃散的迷雾和死气,随风飘散。 陈拓皱眉一扫,那两半尸体此刻也如那滩黑血一样,迅速融化蒸发,眨眨眼的工夫,地上就只剩下一件被黑血腐蚀出无数破洞的斗篷以及和短成两截的黑刃。 此时,迷雾尽头,被阵灵符困住的黑衣人,惨嚎声越发绝望,一阵阵的犹如来自地狱的哭嚎,让人听着只感到头皮发麻。 陈拓提剑转身,眼神冷漠地望着在八卦雷阵中垂死挣扎的五名黑衣人。 这些东西的智力似乎极其低下,只是一味的在八卦雷阵中翻滚哀嚎,根本没有做什么有效的反抗。 好在这片空间被隔绝了,任空间内打的天翻地覆,鬼哭神嚎,声音也传不出去,否则嚎叫的如此撕心裂肺,早就有见义勇为的好市民报警了。 陈拓见识了照胆剑的威力,有心冲过去一通乱砍把这些鬼东西全部砍翻,但转念一想,当初没向李玄空问明白,也不知道这阵灵符是不是无差别攻击,很担心自己贸然冲进去会不会挨雷劈,于是只能作罢。 阵灵符的时效只能维持三分钟,若是三分钟一过,不论敌人能否找到阵眼破阵,阵灵符都会溃散失效。 陈拓对1V5既没信心也无兴趣,眼看着两分钟过了,黑衣人还是不肯扑街,保险起见,便又掏出一张剑灵符打算再补一刀。 一声剑敕出口! 陈拓身前的空间猛然扭曲,一柄长近三米的巨剑虚影从扭曲的空气波纹中聚现出来,紧接着,一生剑啸炸响,巨剑虚影气势如虹,仿佛一道飓风从八卦雷阵中横扫而过。 雷池崩散,八卦消弭,地上只剩下五具被剑灵符拦腰斩断的尸体,与先前那一具一样,这些不人不鬼的家伙死掉后,融化分解的十分干净利落,连三秒都没用,就散成了一团黑烟。 转眼之间,死气迷雾也溃散消失了。 陈拓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环视四周,一切都与事发前一模一样,小区内万家灯火,马路上车来车往,倘若不是那六柄狭长黑刃和六件破烂黑斗篷,依然静静地躺在地上,他真的要怀疑这是不是一场梦境。 陈拓凝气定神,将黑刃和斗篷悉数收进黑色指环中,撒腿跑回别墅。 “洛洛……” 陈拓连虞洛的房门都顾不上敲,直接撞门冲了进去,刚叫了个名字,就看见虞洛站在落地窗前,阴沉着小脸,恼怒的盯着蹲床脚,战战兢兢抱肩缩成一团的苏雄。 事态好像远比预想的严重啊。 “哎,怎么了这是?”陈拓把话憋了回去,疑惑地问道。 “老铁,我要死了……”苏雄失魂落魄地哭嚎道,这次是真的泪流满脸,漂亮的脸蛋都哭花了。 “洛洛,你能不能别老吓唬他?”陈拓抹了一把汗。 “吓唬他?”虞洛冷冷一笑,“你问问他,我是不是吓唬他?” “不是吓……我真的要挂了,哥们儿活不成了……”苏雄边哭边撸起袖子,“你看!” “怎么了?变大了?”陈拓凑上去,仔细端详一番,“跟之前好像没什么区别!” “你仔细看这里!”苏雄指着玄蛇沁的脖子。 “这是……” 陈拓一惊,一把抓住苏雄的手腕,只见玄蛇的脖颈处鼓出了五个微小的凸起,那凸起仿佛生有灵性,隐隐有撑破鳞片钻出来的迹象。 虞洛寒声道:“你们国家传统迷信中的九尾妖狐听说吧?一条尾巴就是一条命!而你看到的玄蛇沁,大致与九尾妖狐一样,一个凸起便是一个蛇头,一个蛇头就是一条命!五个凸起便是五头五命!” “那怎么会突然长出五个头来?”陈拓感觉脑袋有点方,半天拐不过弯来。 虞洛叹口气:“还没长出来,不过已经快了!如果不是老娘切断了北冥玄蛇与鹿大美女的精神联系,恐怕最多不超过十天,北冥玄蛇就会修成不死之身,进而夺舍化形!” “不死之身?” “哦,只是一种夸张的说辞,不过也不算太夸张,六条命的北冥玄蛇,不是不死之身又是什么?” “可这怎么又跟鹿灵犀扯上关系了?”陈拓茫然中。 “你的意思是鹿大美女很无辜咯?” 第72章 清爽新世界 陈拓赶忙明哲保身,“不不不!我只是觉得这事情过于波谲云诡,我脑袋有点不够用,实在想不明白。无辜不无辜,你说的算!” 虞洛淡淡地说道:“鹿灵犀是天生灵体……” “什么是天生灵体?”陈拓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天生灵体就是说她天生亲近天地灵气,对天地之间一切能量体,包括灵气妖气邪气都极度敏感。如果将这种罕见的资质做一个量化,那么最保守的估计,她对天地灵气的感应至少是普通修士的百倍以上,对灵气的汲取速度也是普通修士的百倍以上。你常常念叨的那个虹吸鲸吞,用在她身上再合适不过。按照你的逻辑,鹿灵犀就是一头压榨剥夺凡人灵气的大鲸鱼!”虞洛满是戏谑地嘲讽道。 陈拓看一眼昏迷不醒的美人鲸,认真地说道:“都火烧眉毛了,你别开玩笑,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虞洛当时就不乐意了,“谁跟你开玩笑啦?她真的是大鲸!” 陈拓耸耸肩,“好吧!她是大鲸!重点是她跟北冥玄蛇和玄蛇沁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虞洛斜睨着鹿灵犀,“大鲸的这种体质万中无一,以她对灵气的亲近度和汲取速度,几乎没有什么天才的修行速度能够快过她,如果没有仙绝大阵镇压,可以肆无忌惮的修行破境,她必然是最先踏上修行巅峰的那个!” “呵呵,可惜生不逢时,她若敢肆无忌惮,保准死的比谁都快!”虞洛嘴上表示可惜,脸上却没见半点可惜,“除了修行方面的巨大优势,天生灵体还有一个特质,那便是具有天生灵体体质的人,她本身就是一座灵气浓郁到爆炸的秘藏!如果用秘法将大鲸祭炼,那么大鲸就会成为一座可以源源不断提供灵气的宝库,而且几乎不会枯竭!” “知道为什么么?” 陈拓茫然摇头。 “因为天生灵体之人体内都藏有本源灵气,那便是传说中与天地同息的灵脉,只要本源灵气不溃散,她纵使不主动汲取天地灵气,天地灵气也会被本源灵气吸引,主动沁入大鲸体内。简单点说,大鲸根本就不需要刻意苦修,只要她还喘气,那就表示正在修行中。” “这么神奇么?” 陈拓闭目感应了一下,的确如虞洛所言,神识感应之下,鹿灵犀几乎成了一个紫色的发光体,体内灵气几乎浓郁到无处不溢的程度。但是,陈拓并没有看到有鹿灵犀本体之外的灵气进入她的体内。 虞洛知道陈拓在寻思什么,解释道:“不用看了,本源灵气感受到危机,开启了……嗯,用你们的话讲,就是封闭式自我保护模式,天地之间的灵气自然便被她拒之体外。” “为什么会开启那个……自我保护模式?”陈拓感觉怪怪的。 “因为这几天北冥玄蛇一直在以玄蛇沁为媒介,源源不断的抽取大鲸体内的灵气,你要知道大鲸体内的灵气可比天地之间的灵气纯度高多了,那可是24K纯灵气,可能我炼制的上品仙灵液,十滴灵液都未必赶得上她的一缕灵气。要不然,你以为本来预计至少需要一年时间才能炼化掉相柳魂丹的北冥玄蛇,怎么突然在几天之内就有了成就不死之身的迹象?” 陈拓顿时目瞪口呆:“你的意思是说,北冥玄蛇可以隔空摄取鹿灵犀的灵气?” “本来当然不可以,但有玄蛇沁做媒介,那便全然不同啦。本来,只要鹿灵犀远离苏雄十里之外,北冥玄蛇纵然有玄蛇沁这种极其强大的精神烙印,也绝对感应不到鹿灵犀的存在。可惜,这俩蠢货居然住到了一栋房子里,还特么一住就是三天!” 虞洛彻底发怒了,似乎连口气都夹杂着冰冷彻骨的寒意。 “最可恨的是,原本以北冥玄蛇的修为,即使有真龙之血助力,它也至多不过能够炼化吸纳相柳魂丹三分之一的能量,成就三头三命之身。现在倒好,有了大鲸的灵体辅助,炼化能量直接翻了一倍,老娘真特么该谢谢你们!” 事情大条了! 而且事情的严重程度远远不是一个翻一倍就可以概括的。 陈拓沉声道:“那怎么办?你刚才说已经切断了北冥玄蛇与鹿灵犀的联系,是不是说明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你当我是神仙么?” “是呀!我们都是神的后裔!你自己说的!”陈拓没过脑子,张嘴就来。 虞洛恨恨白了陈拓一眼:“那我是不是还说过,神也不是万能的!” “可苏雄是我兄弟啊!”陈拓急眼了。 虞洛怒道:“我对你如何,你心里还不清楚?如果能救,我会不救?除非破开我体内的第四层禁制,否则……我真的无能为力!” 苏雄一听,彻底绝望了,屁股一蹲,跟一滩烂泥似的瘫倒在地。 陈拓顾不上去宽慰苏雄,生死大事,宽慰也没用,他望着虞洛问道:“你的体内到底有几层禁制?” “七层!” “要如何破解?” “不知道!”虞洛略一思忖,又补充道,“但可能跟你有关!” “跟我有关?这怎么可能!我已经强大到可以影响你体内禁制的程度了么?” 虞洛轻轻叹气,不动声色地屈指冲苏雄隔空弹了一下,苏雄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我从那座宫殿醒来的时候,就自行破掉了一层禁制,当我唤醒了吃货以后,就破掉了第二层。之后我便在域外流浪,然后就来到地球,用了十年的时间找到你。再然后,那晚你在盘山公路上被人截杀,你应该是唤醒了你体内的真龙血脉,反杀了截杀你的人。就在那一晚,我体内的第三层禁制有了松动的迹象,那是我第一次感应到仙绝大阵的压制似乎变小了。” 终于说实话了,还特么骗我说是你拼着修为受损,渡功救我,结果元气大伤命不久矣!你妹的!陈拓忿忿地在心里一通骂。 “再后来,我用我的本命魂血为载体,将神龙八式的心法巫咒一并送入你的体内,激发你的真龙血脉真正完成初步觉醒,随后引发了雷暴。其实,那不是普通的雷暴,那是九天劫雷,只是怒而不发,没有真正劈落下来而已。初时,我因剥离本命魂血导致元气大伤,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应,但隔天晚上我用灵气为你梳理身体的时候,第三层禁制突然土崩瓦解。随后,我感应到……仙绝大阵的压制又变小了!” 陈拓沉默无言,良久才抬起头,一脸木然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我的修为每增强一分,你体内的禁制便会随之破解一层,而仙绝大阵的压制也会随之减弱一分?” 虞洛点点头,“我知道,这些事一时间你很难接受。但你知道,我从不拿修行开玩笑!最近这些天,你可能也感觉到了空气一下子变的清新了许多。” 陈拓说道:“我感觉到了啊,但那难道不是相关部门加大力度对环境治理的成果吗?” 这大半个月,全国人民都在对相关部门在治理环境污染方面取得的显著成就歌功颂德。各大网站,各大传媒,甚至电视台都对此做了相关报道。 至于,成就有多显著才能让全国人民都跟着激动起来呢?反正困扰大家的雾霾是消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全国各地没有一座城市发生雾霾。 而且在气候相对温暖的南方,据说有不少地方,很多濒临枯死的百年千年古树,都犹如枯木逢春一般,老树抽新枝,枯枝抽新芽,生机勃勃地焕发了第二春。 你不信?有照片为证! 不过,陈拓严重怀疑那些照片是P的! 如果只是几株古树喜迎第二春那还有可能,毕竟植物也和人类一样,基因不同,生命力强弱也不同。 可你几天光景,成百上千株古树组团爆发第二春,但凡不是亲眼见证,任谁都会怀疑是一大波不道德的键盘侠闲的蛋疼,跟风造假。 事实上,陈拓并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一个是先入为主,从心底就排斥。再一个最近昏着的时间比醒着的时间还多,然后还要兼顾修行和各种糟心事,连朋友圈都懒得刷,哪有时间去关注这些个捕风捉影的事情。 虞洛揶揄道:“你觉得呢?其实不止是空气清新,环境变好这么简单,如果这种状况持续下去,用不了多久……” 虞洛突然就闭了嘴,心想还是不要把如果仙绝大阵的压制持续减弱,灵气便会全面复苏这种大事告诉陈拓了,万一这家伙知道了,再一个想不开抹脖子自杀怎么破? “用不了多久怎样?”陈拓奇怪的看着虞洛。 “用不了多久,空气就会更清新,什么鼻炎哮喘说不准就不药而愈啦。” 陈拓比较认同这种可能,他突然就想起墨凡同学在夜凰拒绝李玄空时说过的话,“空气变清新了,天要塌了!”顿时觉得这个木讷的二货十分不简单,决定等后天开学再找他谈谈看。 陈拓沉思片刻,又问道:“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哦,仙绝大阵压制变弱这种锅不该我来背吧?要背也是你背才对!我这么弱,你和老李随便哪一个,一根手指头就能灭了我。我连锻体都还没圆满呢,怎么可能跟这么豪迈的事情扯上关系?” 第73章 为一人,弃三观 虞洛无所谓的耸耸肩,继而双手一摊,“如果这么想,能让你心里好受些,那随便你喽。” “理由呢?证据呢?” “证据是吧!”虞洛笑意狡黠,“你知道支撑仙绝大阵运转的阵眼核心是什么?不知道吧!那我就告诉你好了——是龙魂!比真龙还要强大的巨龙之魂!” 陈拓不以为然的呵呵一笑,“你咋不说是真龙祖宗呢?讲真,我早就问过老李关于仙绝大阵的事了,仙绝大阵是天道为了镇压那些不甘为人或者不甘为兽的异类,而自行凝结的大阵,跟龙有个屁关系!还龙魂,一条龙魂再厉害,还能强大到压制整座地球……不对,不止整座地球,应该是整个宇宙,起码也是整个太阳系,因为老李说过,他在域外福地都不能规避仙绝大阵的压制,受到的压制只是相比地球轻一点而已。” 这是陈拓的真实想法,在他的认知里,传说中的龙确实是一种非常强大的生物,可一头龙再强大又能强大到哪里去?一条龙魂凝结的大阵不仅控制地球,还影响着地球之外的星系,那敢问这头龙得多么大个? 虞洛瞥一眼夸夸其谈的陈拓,如同看着一个白痴。她才懒得去跟陈拓争辩,修为低的令人发指,眼界不够开阔,辩来辩去也未必能辩的清楚。 “呵呵,没话讲了吧!”陈拓得意忘形,真心感觉自己这番说辞逻辑缜密,无懈可击,貌似还是第一次将虞洛怼的哑口无言,有点小得意也是应该的。 虞洛冲晕着的苏雄努努嘴,“你不觉的你跑题了么?” 哦,貌似还真是…… 当务之急还是先把怎样救苏雄的命讨论掉比较重要。 “是你先把我带歪的好么?”陈拓理直气壮地抱怨一句,说道,“洛洛,我说不准自己可以为你做到哪一步,但只要你开口,我一定竭尽全力!说吧,需要我做什么,才能帮助你破开第四层禁制?” “就你?帮我?敢问谁给你的自信?”虞洛不加掩饰地甩陈拓一脸嫌弃。 陈拓:…… “别抱幻想了,听天由命吧!”虞洛黯然道。 陈拓不甘心,不安地追问道:“如果加上老李,合你二人之力呢?有没有希望?老李不是回去取天符宝篆了么?” 虞洛无奈道:“六头六命的北冥玄蛇,再加两个老李也没用,修为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你懂吗?” “那北冥玄蛇不是还没有完全炼化相柳魂丹么?我们为什么不趁现在下手?”陈拓皱眉道。 “呵呵,你是嫌姐姐碍眼,着急让姐姐去送死么?”虞洛气呼呼地说道,“你当真以为我没有想过种种可能?如果有把握击杀掉北冥玄蛇,我还需要眼巴巴的等它夺舍化形?那是来自上古时期的大妖,不是你认知中的那些小妖小怪!” “可你不是说北冥玄蛇目前的实力至多是元婴巅峰么?老李……” “元婴巅峰和元婴巅峰也是有区别的,况且那是吞了真龙之血和相柳魂丹的元婴巅峰,莫说根本没有必胜的把握,即便有必胜的把握,一旦将它逼入绝境,那它就可能放开全身气窍全力破境,说不准便可一跃成为妖王。” “有仙绝大阵呢!”陈拓指指头顶,提醒虞洛不要枉顾天威。 “相柳魂丹可以代它承受雷劫!你不要问了,说了你也不懂!”虞洛烦躁的说道。 陈拓小心翼翼地说:“不说这个,那我可以问问吃货是谁么?我记得当初你就是管吃货要的配方么?” “我养的灵兽!” 陈拓眼睛一亮,“在哪呢?应该很厉害吧?” “闭关去了!” 陈拓:…… “那鹿灵犀应该没事了吧?”陈拓见问不出什么,便转移话题。 小姑娘长的这么有灵气,万一死掉真挺可惜的。 “伤了元气,死不了。” “那就好!哦,还有件事要告诉你。”陈拓把黑色指环里的黑刃和斗篷,一股脑倒到地板上,“我刚才出去跑步,遇到了六个不人不鬼的黑衣人袭击我,被我干掉了。” “怎么回事?”虞洛明显慌了一下。 陈拓就一五一十的把刚才遇袭的事讲了一遍。 虞洛听完,沉思半晌,稍稍舒展紧蹙的眉头:“奇了怪哉!究竟是什么东西居然可以隐匿气机?以我现在的修为,不需要刻意张开神识,千米之内一旦有修士的气机波动,我都可以感应到,他们居然能瞒过我的感知?”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不是鬼修的傀儡?比如鬼卒鬼奴什么的。”陈拓随手拿起一柄黑刃,用手指弹了弹,感觉异常坚韧,却非金非铁,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铸造的。 “绝对不是!如果是鬼修傀儡,就算会些隐匿气机的法门,也逃不出我的神识感应。而且,如果你刚才没有为了显摆你的威武,对那些东西的实力进行浮夸的艺术加工,那么,这些东西的实力恐怕不会低于龙门境。” “我威武个毛线,我差点就回不来了!”陈拓很郁闷,转念又一想,顿时呆若木鸡,半信半疑地说道,“你是说我以一敌六,越级杀掉了六名龙门境高手?” “龙门境算高手么?”虞洛鄙视道。 “对你而言当然不算,可对我这种锻体都还没圆满的弱鸡来说,已经高到不能再高了。” “这次算你命大,如果少了照胆和灵符任意一样,你恐怕就回不来了!还有,这些黑色的刀刃绝对不是地球上的金属,我只能看出这些金属质地非常坚硬,韧性极强,五品之下的符剑神兵也未必可以将它们斩断。想必那个实力最强的黑衣人首领,就是因为对黑刃的强度过于自信,才横刀格挡你的照胆,结果低估了照胆剑的锋利,措不及防之下,这才被你一剑秒杀。” “人品炸裂啊!”陈拓很感慨。将当时的情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仍觉心有余悸。以黑衣人首领那堪比瞬间移动的速度,倘若当时不是鬼使神差的托大,拿黑刃去格挡照胆,而是选择跟他游斗,最后倒下的就会是陈拓了。 虞洛迟疑着说道:“其实我也只是瞎猜,按道理说,具备开辟出独立空间的能力,起码也得是金丹真人的修为,但这些东西如果真是金丹真人,你现在早躺尸了……嗯,实在费解,等老李回来问问老李吧,他是地球土著,应该比较懂。总之,你万事小心,过几天我再给你淘弄点保命的法宝。” 陈拓很想说先不要管我了,救苏雄要紧,可想了想颓然叹气,“你先睡,我去洗个澡。” 他前脚刚跨出门,虞洛忽然轻声说道:“我会倾尽全力救苏雄的命,阻止北冥玄蛇夺舍入世!” 陈拓驻足,却没有转身,垂着头说道:“你会不会有事?” 虞洛粲然一笑:“天知道!” “如果事不可为,就不要勉强,没有人会怪你,苏雄不会,我也不会!” “你是在担心我么?” 陈拓回头,龇着一口白牙,咧嘴一笑:“是呀!很担心你会挂掉……坦白说,有点习惯每天被你吐槽被你嫌弃啦,我可是巫啊,如果你死了,世界这么大,却连个同族都找不到,我可能会疯掉的。” 虞洛上下打量陈拓,直到陈拓被盯得心里都感觉发毛了,这才哈哈笑道:“妈蛋,好像有一点点感动,可你笑起来的样子为什么还是那么贱呢,赶紧滚去洗澡,看见你就心烦!” …… 翌日,陈拓起了个大早,其实压根就没怎么睡,一晚上辗转反侧,不停地脑补北冥玄蛇横空出世的恐怖场景,不过,神神道道的事情经历的多了,陈拓的神经愈发粗壮,愁是肯定愁的,但是“忧国忧民”情怀却淡了许多。 忧虑个毛线啊! 北冥玄蛇出世了又能怎样?那也不是老子放出来的! 况且,圣人不是说了嘛,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老子弱鸡一只,有虞洛和李玄空这两位修真界大能保驾护航,每天还活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时不时就被不知道哪路妖魔鬼怪埋伏一回,如今能活着喘气,都要归功于人生前十八年攒了不少人品。 愁有啥用?愁能把北冥玄蛇愁死么?显然不能! 所以,天塌下来还有高个顶着,让万恶的救世主精神见鬼去吧。 事实上,陈拓并不明白,之所以一夜之间决心扭曲三观,乃是因为尽管虞洛含糊其辞,没有把事情说透,但他知道北冥玄蛇这件事远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简而言之,虞洛如果去镇压北冥玄蛇,极有可能被北冥玄蛇反镇压。 陈拓的潜意识里固执的认为,倘若一定要以虞洛身死道消为代价,才能阻止北冥玄蛇入世,那就让北冥玄蛇入世好了。 只是,他在拼命压抑着这种为一人生死,枉顾凡人生命的自私念头,不去深究,不愿承认罢了。 不过,当陈拓突然想起一件他下意识忽略掉的事的时候,他就再也睡不着了。 一剑把黑衣人首领开颅剖胸劈成两半,死装如此凄惨,如此恶心,当时他心里居然没有半点不适! 第74章 你们道门挺时髦啊 有悖常理啊! 陈拓又不是百战沙场,杀人无算的沙场老兵,按道理说不管是杀人,还是杀鬼,死状那么不忍猝睹,第一次多多少少都该有点生理反应才对。 比如泛个胃,呕个吐什么的,可他别说生理反应了,连心理反应都木有,这特么的,细思极恐啊 难道老子是什么嗜血好杀的大魔头转世不成?否则,心理素质为何如此坚硬? 不明所以的熬到天亮,陈拓想不明白,索性就不去想了,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准备先去厨房给虞洛做个早餐。 结果到厨房一看,大冰箱内空空如也,连根菜叶都没有。 陈拓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昨天逛了半天,柴米油盐酱醋茶,一应生活必需品一样没买。 这时,虞洛倚着门框,敲了两下门。 “起这么早?”陈拓回头笑笑。 “压根就没睡好么!”虞洛打个哈欠,看上去确实精神不佳。 “那要不你去补个觉,我去超市便利店买点菜,给你做早餐。” “睡不着,和你一起吧!” 陈拓很清楚,虞洛并不是无论做什么都喜欢跟他一起,她只是单纯的喜欢购物而已,只要是shopping,她通常都会异常兴奋,十足的败家小娘们儿做派。 超市离的并不远,出了小区大门,拐个弯就到,本来是可以步行去的,但考虑到今天要买的东西太多,就特意开了车。 来回一个小时,两人似乎都在刻意回避北冥玄蛇的危机问题,一路几乎零交流。 回到家,虞洛终于先忍不住了:“你今天很奇怪哎,怎么也不关心关心苏雄?” 陈拓一边往冰箱里塞食物,一边说,“不是昨晚就被你赶走了么?他给我发微信了,他家东城有空置的房产,昨晚睡那了。” “那大鲸呢?” 陈拓心说,这个我倒是真想问,可你都恶意满满的不好好叫名字了,我特么的敢问么? 于是,便很敷衍的问了一句:“哦,她怎么样了?” “挺好!不愧是天生灵体之人,恢复能力超级强大,我估计最迟下午应该就能醒了。” 陈拓奇怪的问道:“这么快?你不说她元气大伤了么?” “元气大伤伤的是本源灵气和气机,跟脑袋神经有什么关系?” “这样啊!” 陈拓暗自思量,看来是时候恶补一下修行方面的知识了,他现在就是一个典型的修真界小白,修为谈不上,但锻体锻的真心不错,几乎每一天都能切实感受到身体强度的提升,至于理论知识则比较惨淡,堪称是一窍不通。 比如,抛开身体内究竟有没有巫族基因先不谈,就他现在的修行方式来看,明显是武修的路子,可他到现在为止,连武修的详细境界划分都不知道,想想自己这修行也着实忒草率了点。 “不是这样还能那样?”虞洛嘴角上扬,挑着一抹戏谑的笑,“诶,对大鲸有兴趣没?” 陈拓闻言就是一哆嗦,手上的金针菇差点没拿住掉地上,这脑回路太反人类了,前言不搭后语,冷不丁就偏离正轨了,还偏的这么离谱。 “拜托,小姐姐,我昨晚才第一次见她,还是个昏迷状态的,话都没说上一句,我怎么就对她有兴趣了?” “因为她漂亮啊——你亲口说的!” “她漂亮我也不见得就得喜欢她吧?再说,颜值方面你已经是一个极端的标杆了,鹿灵犀再漂亮还能有你好看?”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虞洛笑靥如花,“不过呢,大鲸天赋异禀,这小妞说白了就是一座行走的灵气宝库,如果把她留在身边,好处大大滴。” “什么好处?” 陈拓吓了一跳,这妞别不是也打上了鹿灵犀本源灵气的主意吧。 “大鲸在哪里,哪里就会成为灵气浓郁的福地,比如这栋别墅,只要她住在这,这栋别墅便会被灵气笼罩,不仅空气质量有保障,还附带百病不侵,延年益寿的效果。” 怎么听着鹿灵犀像是一台空气净化器? “你真的要鹿灵犀住在这里?这不太好吧,人家也是要上学的。”陈拓悻悻地说。 “再说吧,我自己都不知道还能住几天。”虞洛兴致索然,挥挥手说,“赶紧收拾一下做早餐。” …… 早餐很简单,煎了几个鸡蛋,切了一根芝士火腿,配上西红柿和生菜叶,用全麦面包片一夹,就是一个好吃又营养的三明治,再一人来一杯牛奶,完美。 虞洛表现的很兴奋,先拍了照,发了个朋友圈,表示要纪念一下这么有意义的日子,说起来,这是两人第一顿真正意义的早餐。 “快给姐姐点个赞!”虞洛说着抓起一个三明治已经开吃了,咬一口三明治,再喝一个牛奶,感觉美滋滋。 陈拓点开朋友圈看一下,脸色当时就不好看了,配了他的照片不说,这标题——与废柴同居的第一餐早餐,感觉特别有意义…… “小姐姐,废柴我认了,可你是不是对同居这个词有什么误会啊?” “怎么误会了?我们不是一同居住在一栋别墅里么?” “……是吧” “那这不就是同居嘛。有什么不对?” 陈拓就不说话了,以后还要找女票呢,什么同居,这不给自己招黑么?想想虞洛微信好友加起来统共不够两巴掌,也就懒得去计较了。 正想放下手机吃饭,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接起来一看,居然是卢星魁。 “师叔祖,我小卢啊,我回来了,现在在洛水,您老人家在哪?” “……我老人家在东城,啥事?”陈拓蛋疼的说,总感觉被李玄空给坑了。 “也没啥事?这不是遵照您的吩咐回了趟师门,我今天刚回洛水,灵液灵药都取回来了,您看您要不发个坐标位置,我给您送过去?” 陈拓看一眼虞洛,眼神询问,“可以不?” 虞洛眼睛一瞪,眼神回复,“No!” 看样子是想做隐世大隐,不愿意别人打扰她的隐居生活。 陈拓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你来趟东城大学东门,下午三点我在东门等你!” “行!我一定准时到!那个……那个……” “你有话就直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师叔祖,敢问玄武真君和您在一起吗?” “没有!他回域外福地了,按照他走时的说法,算时间快的话,应该一个礼拜就能回来。” 卢星魁又犹豫半天,“那……敢问师叔祖,您师尊能出来代为主持一下大局么?” “大局?什么大局?” 卢星魁愣了愣,“您老人家这几天没看群聊天吗?” “没有!有事你直说。” 陈拓是真的没看,对那帮不靠谱的地球卫士是发自内心的抗拒,一帮毫无风骨,脸皮比他还厚的毛头小子,能聊什么大事,真心懒得去翻那些动辄几百条的聊天记录。况且前些日子一直晕着呢,手机都炸了,想看也看不了。 好不容易醒来,买了新手机,又摊上鹿灵犀莫名其妙地给北冥玄蛇提供进化鸡血这种毁心情的糟心事,谁还有心思管卫士们干嘛? 这群主貌似没把小弟们当回事啊,到底是高人的关门弟子,狂放不羁,眼高于顶也是应该的。 卢星魁闻言暗自斟酌,思维逻辑和陈拓大相径庭。 “师叔祖,那我就实话实说了。北冥玄蛇藏身于仙门山葬仙峰山腹秘洞寒潭的秘密已经曝光了。除魔卫道,守人间一片清平盛世,乃我道门中人分内之事。现如今,我道门同道闻之群情激愤,歃血为盟,合道门三十四派之力,誓要将北冥玄蛇这头妄图窥视天机造化的孽障斩于山腹之中……” “哦,你们道门还时兴斩鸡头烧黄纸拜把子搞团伙这种事,挺时髦啊。”陈拓由衷赞叹。 “咳……”卢星魁噎个半死,会不会抓重点啊。 这时,虞洛将最后一块三明治塞进嘴巴,鼓着腮帮子说道:“你问问他们,谁给他们的勇气组团降妖?他们也粉梁静茹么?简直蚍蜉撼大树,好笑不自量!” “那个……”对虞洛怎么称呼,有点伤脑筋,师娘师尊什么的,说出去伤面子,稍微考虑一下,说道,“高人说,北冥玄蛇不是你们能对付的,如果不想死,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这个……” 卢星魁又不知道怎么接了。 讲真,道门同仁们心里其实也没几分把握,毕竟大家平时多是去遗迹或者秘境什么的组队刷刷小妖小怪,像北冥玄蛇这种级数的旷世大妖,已经有几千年没问世了,真心没积累到可供参考的战斗经验。 各家宗门老祖宗传承下来的各种妖魔图录,基本都没有北冥玄蛇的词条。几本有点记录的,也都是捕风捉影般的概述,根本没什么参考价值。只说北冥玄蛇很牛叉,却没说如何牛叉,什么主动技能被动技能,有木有buff或者debuff光环,快被打死的时候会不会憋大开无双,统统一无所知。 不过,虽然这几本妖魔图录对于北冥玄蛇实力方面没有给出完整的说明书,却把北冥玄蛇的价值阐述的淋漓尽致。 浑身上下,从头到尾,不光血肉骨骼,连鳞片都是天材地宝一般的存在,更不要说它的魂丹精血了,这要宰掉了……想想都热血沸腾啊。 第75章 屠蛇联盟 事实上,自从白小勺和易小辉这几个嘴巴没把门的人间行走,曝光了仙门山葬仙峰山腹藏着一条北冥玄蛇的秘密之后,这条新闻就跟瘟疫似的蔓延开了。 不止是道门为首的名门正派,连魔宗鬼门也得到了线报,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至于魔宗鬼门为什么也听到了风声?这个很好解释! 你要知道,修士也是脱胎于人类,说白了就是加强型2.0版新人类,近万年来又不幸惨遭仙绝大阵镇压,没一个能完成基因库的全面改造。于是,许多亘古相传的人类传统都被修真界完美的继承了下来,其中就包括互相安插个内奸眼线什么的。 这一点,修士界都比较有默契,个个心知肚明,但谁也不会去点破,当然了,之所以不点破全是为了面子,毕竟谁家宗门里出个卧底,都是好说不好听,传出去很伤气质,所以,反内奸反卧底的工作斗争一直都在暗中进行,虽不挑明,却从未停止。 本来吧,白小勺等人也没想过把这个秘密捅出去,只是出于心里藏了好大一个秘密,却无人分享的嘚瑟心理,在群里显摆了一下,然后便回禀师门师尊。 长辈师尊比较成熟,自然是千叮咛万嘱咐,再三告诫此事仅供师门内部消化,严禁外泄。 然而很遗憾,此时告诫已然晚了,人间行走也是人,也有自己的小圈子,四张嘴吧尚且还在可控范围,二十四张嘴一起嘚吧嘚,想不走漏点风声怎么可能? 如此一来,偌大一个修真界就集体沸腾啦。 原本,大家出于对北冥玄蛇认知的匮乏,只知道这家伙浑身是宝,却不晓得实力,结果人心不足蛇吞象的阴暗心里作祟,都起了偷偷摸摸独吞BOSS的心思。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消息传开了,想兜也兜不住,这时候再想偷BOSS已经不可能了,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一不留神就会被人玩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好在,修真界道门近些年坚决贯彻团结友爱,互帮互助的政策方针,大家关系处的还算不错。一看没法整了,几家大宗派果断出面牵头,大家一起对着道门祖师爷发誓,决心生死与共,同心协力,一起为天下铲除掉北冥玄蛇这头人神共愤的孽障。 于是乎,屠龙……呸! 屠蛇联盟就此成立。 至于,成功后北冥玄蛇的尸体如何分配,大家也愉快地达成共识——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 反正道门这边目前是这么个动机和态度,魔宗鬼门如何,还不得而知。 但用屁股想想,也该知道他们是不会坐视道门吞下北冥玄蛇的,想必相关工作部署也在如火如荼的开展中,只是魔宗鬼门虽份属同根,却形同一盘散沙,内部不如道门和谐稳定,协调作战能力烂的一逼,到时候各自为战的可能性比较大。 卢星魁此时就有些拿不准了。 听高人这个意思,北冥玄蛇实力之强,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即便集合整个道门的实力都未必吃的下。 这就比较难办了。 卢星魁这次回归人间,除了给陈拓送药,还肩负着联络玄武真君,并说动玄武真君出手相助的重任。 风声已经走漏了,魔宗鬼门断然不会坐视不理,正邪自古不两立,对于邪魔外道,不得不防。 如果有李玄空或者师叔祖的师尊出山坐镇,一方面,定然能震慑那些躲在暗中,伺机偷袭的邪魔外道,使其不敢轻举妄动。 另一方面,有这两位修为高深莫测的道门巨擘出手相助,成功屠蛇的可能性就大幅提高。毕竟,北冥玄蛇究竟是个什么级数的妖孽,大家心里也没底,万一……嗯,真心不敢想。 卢星魁心里很忐忑,玄武真君回了域外福地,一时半会赶不回来,身份神秘的高人好像也不太愿意掺和这件事,这眼瞅着完不成任务了可咋整? “敢问尊师,北冥玄蛇真的如此强横?合我道门三十四派之力也不能将其斩杀?那倘若尊师愿意出手相助,是否……”卢星魁犹豫再三,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话不必说全,师叔祖能够领会。 陈拓跟虞洛继续眼神交流,“我咋说?” 虞洛却突然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催促陈拓,“拿过来拿过来,手机给我,我跟晚辈说。” “喂,不好意思,刚才在吃三明治,注意力不太集中,你刚才说啥?你们纠结了道门三十四派的势力?别不是连那些打酱油的小门派也算里面了吧?” 卢星魁当时就懵逼了…… 声音跟个小姑娘似的还能接受,修行到了一定境界,返老还童焕发第二春的例子并不少见,但连语气都这这么轻佻,这尼玛当真是连玄武真君老前辈也要忌惮三分的高人么? “喂?”虞洛扭脸看着陈拓,“没声音了,掉线了?那晚辈用的啥手机,信号真差!” “前辈,没掉线,可能刚才信号波动了一下。”卢星魁回过神来,惴惴不安地回道,“三十四派都是如假包换的大宗大派,哪些个扯虎皮拉大旗的酱油党并不在此列。” “哦,真搞得这么壮阔啊。”虞洛赞叹一番,又问道,“那个晚辈,怎么称呼?” “叫我小卢就好!”卢星魁忍着恶心说道。 “小卢,嗯,你们道门是怎么给大宗大派定义的?” 什么叫我们道门?难道你不是同道中人? 卢星魁脑袋里全是问号,强忍着没有当机掉,“回禀前辈,大宗大派除了人多势众,综合实力强之外,还有一个硬性要求,那便是宗门中必然有一位金丹境的高手坐镇,如此方称得上大宗大派。” “巅峰境的金丹真人?”虞洛问道。 “前辈说笑了,天道不仁,仙绝大阵镇压之下,修行之路何其坎坷,便是算上魔宗鬼门的邪道高手,整个修真界的金丹真人估摸着也不过十指之数。晚辈所指的真丹境便真的只是泛指金丹境,不管是初境,中境还是巅峰境,都统称为金丹境。” “不是金丹真人呀,我说你们道门对大宗大派的定义都这么没追求了么?”虞洛对道门如此草率的派发大宗大派的头衔,表示强烈的鄙视。 “……”卢星魁无言以对,妈蛋,说的轻巧,我们就这么没理想吗?可仙绝大阵在天上看着呢,要想有追求,那得先把天捅个窟窿。 “小卢,你们真打算组团去刷葬仙峰副本?” “……高人,您真的是高人么?啥副本啊?”卢星魁彻底风中凌乱了。 “咦?刷副本这么接地气的话你不懂?听陈拓说,你不是那什么天师门的人间行走么?” “我是人间行走啊!”卢星魁完全跟不上节奏,副本跟是不是人间行走有什么关系? “那你不玩游戏啊?” “我这把年纪……不玩!” “原来如此!”虞洛释然了,“建议你玩一下子,就算不爱玩,那起码把基本的游戏术语搞懂,要不然跟你交流起来很麻烦。再说,人间行走免不了要跟凡人打交道,你们整天端着一副修士的嘴脸,说个话还云山雾罩,拿腔拿调的不接地气,很容易在凡人面前暴露身份。” “……”这都哪跟哪?不是在说杀北冥玄蛇的大事件么?怎么说着说着就扯游戏上去了? 卢星魁狠狠拍了拍脑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不容易找回打这通电话的初衷,闷闷地回道:“回禀前辈,我们的确是准备不惜一切代价,强刷葬仙峰副本。” “态度这么坚决呀?那你们是不打算听我的劝啦?” 看来你丫也是不打算拔刀相助了!卢星魁立马听出了虞洛的弦外之音,但是虞洛并没有把话说死,那就还能再争取一下子。 “敢问前辈,那北冥玄蛇当真如此恐怖?我道门高手尽出依然不能将其斩杀?” “我可没这么说。哦,刚才已经解释过了,忙着吃饭,听漏了,低估了你们的决心。如果放手一搏,不排除蚁多咬死象的可能,但是即便胜,也是残胜,得不偿失是必然的。反正我个人的意见,还是不要去了。” “那倘若有前辈您相助呢?” “切!真有意思,我干嘛要给你们打辅助?劝你们别去送死都是看老李的面子,否则,你们道门死不死的管我屁事。” 卢星魁眼泪当时就掉下来了,这尼玛什么狗屁高人?这话说的……还有木有一点点高人风范了? 不对,这小娘们儿张口你们道门,闭口你们道门的,难不成真的不是道门修士?那她是什么鬼? 卢星魁越想越迷茫,这一通电话打的,感觉把脑袋都给打坏掉了。 …… “诶,你捂着脸干嘛?”虞洛奇怪的斜了陈拓一眼。 还能干吗?听不下去了呗,得亏挂的早,不然再说几分钟,老子得疯掉! “没什么,脸有点麻!”陈拓说着就揉了揉脸颊,面部肌肉好像真僵硬了。 “毛病!”虞洛把手机丢换给陈拓,迟疑着问道,“你说我要不要再劝劝他们?” “为什么要劝?” 虞洛叹口气,神色唏嘘:“唉,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呀,我最大的缺点就是太善良,真的不忍心看他们被北冥玄蛇撸的泪流满面……” 第76章 陈拓,你真的变了 陈拓看了虞洛足足三秒,愣是没看出她身上还有善良这么优秀的品质,你都不管人家整个道门死活了,好意思说自己善良? 不过,陈拓还是决定遵循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还是不要劝了吧,劝了也没用!” “怎么说?” 到底不是土生土长的地球人呀,区区十年的地球成长经历,而且至少有九年的时间,还在满地球瞎转悠,找你那个天知道到底有木有的老公,没有群居经验,不经历各种人性的斗争,我地球人如此复杂的人心岂是你说看穿就能看穿的。 你当他们弄个劳什子联盟出来,真的是为了斩妖除魔,保人间太平?太傻太天真了,这帮牛鼻子老杂毛分明是觊觎北冥玄蛇那一身堪称夺天地造化的瑰宝! 早前,关于从虞洛这里听来的北冥玄蛇的秘辛,陈拓大部分都对苏雄讲了,唯一含糊其辞,始终没有具体描述的就是北冥玄蛇恐怖的实力修为(担心苏雄心理压力太大,三天两头尿裤子)。 而苏雄求生欲望格外强大,虞洛和李玄空这边又一直莫衷一是,没给他吃定心丸,这就直接导致苏雄病急乱投医,也不管修为强弱,逮着个修士就当救命稻草。 结果,苏雄当晚说到伤心处,就竹筒倒豆子,跟白小勺等人吐了个干干净净。 白小勺等人据实报告师门之后,那些师门大佬再综合妖魔图录一查询,顿时就起了杀蛇夺宝的心思。 虞洛这边随口劝劝也就罢了,倘若表现的太热情,人家非但不会念她的好,保不齐就以为她包藏祸心,先吓唬劝退他们,然后再玩一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把戏,偷偷去宰掉北冥玄蛇,独占蛇尸。 陈拓把自己的猜测跟虞洛说了一下,“你看,我估计他们为了北冥玄蛇的尸体,已经疯魔了,你说破嘴皮子,也改变不了他们的初衷,搞不好还枉做小人,何必呢?” 虞洛听完就呆呆地望着陈拓,半晌才诧异地说道:“陈拓,你变了!” “???” “我没吓唬那个小卢,他们真的搞不定北冥玄蛇,即使勉强搞定,也会被北冥玄蛇杀的血流成河。而且,只要苏雄不在现场,北冥玄蛇命悬一线之时,随时可以拿苏雄的身体当坐标,瞬间遁逃夺舍。” “我知道啊。” 虞洛托着香腮,眼神戏谑地看着陈拓,“所以,我说你变了!你以前不是挺慈悲心的么?现在怎么这么冷血?” 陈拓苦涩一笑,说道:“道门中人不是一向以除魔卫道,救苦弭灾,匡扶人间正义为己任么?那阻止北冥玄蛇入世便是他们理所应当的本分,即便因此身死道消,为天下苍生而死,那也是死得其所。倘若北冥玄蛇真的为祸人间,荼毒生灵,那我华国偌大之地,凡是道门修士,无人无时无地不可以死,这便是身为道门修士的取死之道!跟冷血不冷血的没什么关系……” 虞洛作恍然大悟状,末了,又愁眉苦脸地问道:“可是,姐姐我也是修士,那我岂不是也该跟他们组团去死?” “不不不!你不能死!你又不是地球人,地球上的事用不着你操心,跟着瞎掺和个什么劲儿?” “呵呵,你果真变了!” “好吧!我承认,是变了一点点。其实也不能说变,只是回归初心而已。”陈拓认真地说道,“以前的我,风评并没有比苏雄好多少,唯一能够碾压苏雄的,就是我不喜欢撩妹泡妞,更不像苏雄那样,吃着碗里的,惦记锅里的,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渣男。我以前挺不着调的,腹黑,毒舌,脸皮厚,都是我的标签。” 陈拓瞥了一眼,发现虞洛托着下巴,真的在很认真的听,就接着说道:“但这几个月,爷爷过世,我研究包子配方几乎到了走火入魔的状态,心态本来就有些失衡。后来,你又出现了,毁了我的世界观不说,苏雄还倒霉的中了玄蛇沁,再后来,方寒这个败类又跳出来撒野,害得我跟彤彤无奈分手……总之,这一连串的事件搞得我措手不及,我完全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消化。但昨晚我貌似想通了,凡事问心无愧就好,犯不着咸吃馒头淡操心,那些有的没的想多了有什么用,所以——去特么的!” “那苏雄肿么办?”虞洛撅着嘴说。 “我当然希望苏雄没事,如果要一命换一命,用我的命抵苏雄的命,我想我不会犹豫!但拿你的命去换,那还是算了吧。苏雄没了,我会难过,你没了,我同样会伤心,所以我不想取舍,就尽人事听天由命吧!” “哎呦喂,真看不出来,姐姐我在你心中还有这么高的地位。放心,姐姐我命硬,死不了的!哦,我去看看大鲸。”虞洛顿时眉开眼笑,拍拍陈拓肩膀,乐呵呵的回房间了。 …… 虞洛关着卧室门,不准陈拓进来,也不知道一个人在里面瞎鼓捣什么。 陈拓也没在意,练了一会儿太上冥想经,到中午给虞洛炒了几个菜,随便吃了点午饭,收拾妥当便出门去东城大学跟卢星魁碰头。 反正水岸豪庭隔着东城大学只有四站路,陈拓也没开车,索性跑步过去。 到了校门口一看,车水马龙,人流往来不绝。 明天就是开学日,家住外地的学生基本上都提前入校,是故校门口跟集市似的,很是热闹。 欢声笑语不绝于耳,看着一张张朝气蓬勃正青春的面孔,陈拓不由地心情大好。 感觉直到现在,自己才算真正的回归人间俗世。这一个月来,世界观崩塌,人生巨变堪称天翻地覆,总觉得自己就像随风飘扬的柳絮,想落脚都无处借力,现实幻像交织变化,恍然犹如一场大梦。 很不幸,陈拓的大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多长时间,就被好奇心爆棚的同学们,一通八卦,折腾的干干净净。 话说,陈拓在东大虽然不像苏雄那么出名,但跟着苏雄沾光,拜苏雄所赐,多少也有点名气。 不仅是同班同学,同系的学长学姐认识他的也不在少数,再加上苏雄被虞洛爆锤的视频惨遭传播,仙都镇同学关于绝世美女住进陈拓家的八卦爆料,陈拓的知名度一下子又上了一个新台阶,认识他的人就更多了。 于是乎,陈拓惨遭八卦轰炸—— “诶,陈拓,我擦,你小子怎么变帅了?” “陈拓学弟,哇,你这气质好好呀,不介意加学姐个微信吧。” “卧槽,陈拓,你丫去棒子国整容了吧?咋变化这么大?哪家医院整的?给个地址,回头我也整整。” 诸如此类关心陈拓颜值气质双重改变的好奇宝宝们,陈拓勉强还可以接受,毕竟他已经感受过仙都人民的感慨赞叹了,抗性比较出色,基本可以免疫。 但接下来的八卦就满是恶意,忒不是东西了。 “陈拓,听说你跟唐彤彤分手了?你说你咋跟苏雄一样了,始乱终弃这么丧心病狂的事能干么?” “你说,是不是跟住进你家的那个仙女小姐姐滚床单了?你也不能看人家漂亮,就抛弃唐彤彤啊,唐彤彤多好一姑娘。哎,小姐姐微信多少?没微信,电话也行……” “陈拓,苏三炮还活着不?那视频我看了,真特么狠啊,我隔着屏幕都替三炮感到痛。话说,我不是很明白啊,为什么那小美妞把三炮揍了一顿,最后又住进了你家!跟哥们儿讲讲,你这是什么扑朔迷离滴三角关系?” …… 陈拓压抑着拿降龙十八掌拍死他们的冲动,皮笑肉不笑的一一回应:“呵呵,劳你关心,替我问候你姐姐。” 才两点不到,没办法,懒得搭理这些各种羡慕嫉妒恨的败类,陈拓就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蹲马路牙子上刷手机。 万万没想到,猪脚到哪里都是光芒万丈,熠熠生辉,这都找角落蹲下了,依然无法掩盖那种鹤立鸡群的气质。 “咦,你们看,那小哥哥是谁呀?哇塞,超酷超有型,完了,我的春天要来了!” “不认识,应该是新转校过来的吧,咱们学校的美男校草我都认识,没见过他呀。” “肯定是刚转校的,不然就是其他大学的,他如果在东大,还有苏雄,龙一什么事?跟他比起来,苏雄,龙一,真的是草。” “怎么说,要撩一下么?你们不撩,我可就下手了。” “你不是粉苏雄的么?” “以前小,不成熟,现在过了年又长一岁,审美观终于板正咧。苏雄?让那个人妖见鬼去吧……” 陈拓循声望过去,就看见十几个女生围成一团,正满眼星星地对着他指指点点,一点都没掩饰她们对于小哥哥的垂涎。 有几个性格比较奔放的,看那跃跃欲试的样子,好像随时都有冲过来盘他的迹象。 妈蛋,看来耳朵太敏锐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陈拓吓得不轻,赶紧转身跑路,等跑到街尾,暂时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这才掏出手机通知卢星魁要变更一下碰头地点。 “喂,小卢,跟你讲一下,不要来学校了,这里不安全,你在哪?我去找你。” “哦……”像是酒咯,“师叔祖,老朽就在你们学校东门街尾那家小酒馆,见时间还早就进来坐了一会儿。” 第77章 我真的是菜鸟 小酒馆的单间里,陈拓望着地上桌上十多个喝空掉的白酒瓶子,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七十六度的仙都老烧,七十三度的洛水老白干,六十五度的仙门泉陈酿,全是普通人喝两斤绝逼胃穿孔的高度白酒,这老家伙居然一个人喝了十几瓶,没喝的当场吐血身亡,完全仰仗于超凡人好几等的气海境修士体质。 小酒馆的老板就在单间门口侯着,已经被卢酒神吓蒙圈了,手里哆哆嗦嗦的拿着手机,随时准备拨打120。 太吓人了,这从哪跑出来这么一喝酒不要命的酒漏子?但您再酒漏子也不能这么喝啊,真要喝死了,我这小酒馆还开不开了? 老板也无奈,硬是保持着随时要尿的节奏强挺了俩小时。中间已经劝了十几回了,奈何老卢完全当他是空气,根本不鸟他。有心想老卢轰走,可老卢仙风道骨的,一看就不是易于之辈,那双精光湛湛的老眼一瞪,酒馆老板就感觉空气都凝重了,压的他透不过气来。 陈拓宽慰的拍拍老板肩膀,说道:“老板,受惊了。你放心,钱一分不少你的。” 老板都快哭了,又是鞠躬又是作揖,着急忙慌地说道:“帅哥,钱我不要了,您行行好,赶紧把人带走吧,我有心脏病,这要给我吓出个好歹。” “他没事,喝不死,你那不是有监控的么?出了事我兜着,跟你没关系。你先出去吧,他脾气不太好……” 老板没办法,眼瞅着年轻的也气质不凡,两边都得罪不起,只好唯唯诺诺的退了出去。 “这都你喝的?可以啊你,酒神啊!”陈拓大马金刀地坐卢星魁对面,扫一眼桌子,菜都没点,就一盘下酒的油炸花生米。 “师叔祖,老朽……” 卢星魁刚开个头就说不下去了。 老卢心里苦啊!本来以为时来运转,不仅给玄武真君老前辈留下了足够深刻的印象,还跟年轻,但不知道有木有为的师叔祖搭上了线。本来琢磨着好好相处,小心伺候,保不齐就能把师叔祖后边的那位巫门高人炸出来随便指点他一二,那说不定金丹境便指日可待了。 即便炸不动巫门高人,但玄武真君如此器重师叔祖,那自个下力气把师叔祖哄开心了,玄武真君自然就开心了,到时候也随便指点他一二,金丹境还是大有希望。 眼瞅着快两百岁了,再不破境延长点寿元,就真没多少年好活了,到时候埋骨黄土,万事皆休。 可谁知,自个这边才高兴了没几天,今天上午这一通电话打过去,又把希望搅了个稀碎。 高人?呵呵,人家就算是如假包换的高人,那也不是道门中的高人,整个道门的死活都没放心上,谁还管你区区一个卢星魁的死活? 他听得出,高人不是开玩笑,更不是耍大牌,人家是真的没拿道门当回事。 卢星魁一想到这些就不免心有戚戚焉,感觉这辈子算是到头了,彻底没指望了。 这还只是私事! 公事也没办利索,有负师门重托。 卢星魁没顾上说,天师门的掌教真人吕正一为了北冥玄蛇已经出关了,天师门上下对此事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也不仅仅是天师门,这次动静搞得太大,不少隐世上百年的道门前辈都通过各种渠道,向道门各派表明了要入世除妖的决心。 换言之,这件事发展到如今这种地步,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根本就没有偃旗息鼓,就此罢手的余地。 况且,那位高人的话,说出去又有谁会相信?能屠戮整个道门的旷世大妖,搞笑呢? 话说,这年头妖精们混的比修士还凄惨,貌似已经几千年没出过那种强悍无匹的大妖了。 然而,卢星魁却莫名其妙的信了八分。 李玄空和陈拓背后的高人,是肯定比道门诸派先知道北冥玄蛇的存在的,那他们为什么不杀,养着当宠物么?肯定是不好杀啊! 但这话卢星魁也只能埋在心里,大家的确已经疯魔了,根本听不得任何劝。 是故,老卢此刻已是心如死灰,只想痛痛快快地大醉一场。 眼见卢星魁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着实可怜,陈拓好心劝慰道:“有话直说,能帮我肯定帮!” “师叔祖,上午跟我通话的那位前辈当真是您师尊?” “算是吧!” “算是?”卢星魁又茫然上了,长幼有序,尊卑有别乃是道门极其看重的传统,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怎能如此模棱两可? “说来话长,你就当是好了,还有啥问题?” “集道门全宗之力,真的杀不掉北冥玄蛇?” 和卢星魁虽然谈不上什么交情,但好歹也算是个熟人了,再说老卢其实人还不错,办事也靠谱,陈拓真心不忍心看着他去作死,于是点头说道:“基本没什么希望!你如果信得过我,就不要趟这趟浑水。或者回去跟你师父说一下,暂时不要轻举妄动,等我师伯回来,自有定夺。” “就怕老朽劝的动天师门,却劝不动整个道门啊。”卢星魁绝望地回道,然后又抓起酒瓶,咕咚咕咚的灌了下去。 “尽人事,听天命吧!” 卢星魁点点头,从怀里摸出六个小瓷瓶递给陈拓,“这是老朽取回的灵丹灵液,上品只有这六瓶,那些下品中品的丹药,都是摆不上台面的玩意儿,想必您也瞧不上眼,故而就拿了这两瓶仙灵液,四瓶淬体液。” 陈拓就觉得卢星魁太王八蛋了,我怎么就瞧不上眼了?你挖鼻屎把脑袋挖塌了,没事瞎揣摩你师叔祖的心思干嘛?什么灵液灵丹,管它什么品质,反正不要钱,自然是多多宜善。 “诶,老卢,我真没那么挑……谢啦。”陈拓把灵液搂进指环,道一声谢。这些都是精神损失费,拿的心安理得。 卢星魁不动声色地在陈拓手指套着的黑色指环上瞟了一眼,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四指见方的小方盒子双手放到陈拓面前。 “另外,还有这枚化龙丹,乃是本门掌教真人特意吩咐老朽赠予师叔祖。” 好东西呀! 陈拓顿时眼睛一亮。 单是这镶金嵌玉,精雕细琢的盒子,想必就能值老些钱。盛放丹药的盒子都这么有格调,里面丹药的价值可想而知。 “这化龙丹是干嘛用的?” “师叔祖不知?”卢星魁惊呆了。 化龙丹虽然不是什么绝世神药,但却是修真界低级修士人人梦寐以求的宝贝,知名度之高,碾压所有道门灵丹妙药。 名气这么大,受众这么宽泛的化龙丹,堂堂高人首徒,居然不知道,这十分不科学。 “我当然不知啊。”陈拓理所当然地说道,末了又补充一句,“哦,我刚入门没几天,关于修行的基础知识还不来得及系统学习,所以……呵呵,我就一菜鸟!要不老卢你给我普及一下子呗。” 卢星魁顿时觉得心里五味杂陈,满满当当的很不是滋味,人比人气死人啊,刚入门就整了一个能把整个道门吓尿的辈分,还被玄武真君当做子侄对待,这气运…… 老卢心里深深叹了一口气,整整心神,给陈拓科普:“那修行境界您总该知道吧?” “那要看哪一路,道修我是知道的,武修还没研究。对了,老卢,武修境界咋划分的?” “……”卢星魁好一阵无语,“其实武修相对道修更简单,感应,淬体,洗髓这前三境统称为锻体筑基,随后便是龙门境,龙门境主要养气,为日后开辟天地蓄力,这一点与道修的龙门一般无二。” “通常来说,一般只要能感应天地灵气的存在,并能吸纳微量灵气入体就算是入门修士。然而,实际上这种说法并不被那些传承千年的道门大宗认同。只有跃过这龙门境,开辟出气海丹府或者武库洪炉才算是一名初窥大道的修士。所以,这龙门境说白了,就是一道横隔于凡人和修士之间的天堑。” 卢星魁说着说着就来了兴致,突然发觉给陈拓这个道门奇葩小白搞科普,还是蛮有成就感的。 “既是天堑,想要跨过自然难如登天!待到养气工夫练到家,成就龙门境巅峰,便可破境晋升气海境或者开山境。哦,这武修开山境便是道修的气海境,都是于下腹丹田开辟储藏气血的气海。” “只不过,这龙门境之所以称为龙门境,契合的便是鱼跃龙门的寓意,想要跃龙门窥天道,便要承受天罚雷劫,此雷劫是修行之路的第一劫,虽说其势算不得浩大磅礴,但以龙门境的修为抵抗这道小雷劫,却也绝非易事。由古至今,不知有多少修士就倒在这一劫上,终生不得跃龙门……” “师叔祖,你可知我道门练气士为何瞧不上锻体武修?”卢星魁忽然问道。 “木有啊,我觉得你们挺尊重我的。”陈拓严肃地说,讲真,近些日子,确实深深感受到道门中人对自己的友好以及尊重。 瞧不上,不存在的! 你丫天师门那个劳什子掌教真人,论辈分都得喊老子一声师叔…… 第78章 气窍灵桥 “这个……当然……是尊重滴。” 老卢一张脸憋的跟便秘似的,尼玛说溜嘴了,忘了这茬。不过,你丫真的是武修么? 老卢也曾以为这货是武修,毕竟那附带着罡气的一拳,留给老卢的印象忒深刻了。 但是,这货的身后毕竟还站着一位道门魁首,以及一位修行路子神秘莫测的修真界大牛,后台坚硬,背景深厚,有这么优秀的师资力量,怎么会堕落到锻体武夫的地步? 老卢总是一厢情愿的认为,陈拓走的定然是有别于寻常道修的神秘路子,最终还是要殊途同归,回归练气大道。没想到陈拓远比他想的还要堕落,对自己武修身份毫不避讳,还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傲娇姿态,简直太毁三观了。 “他们之所以瞧不上武修,不仅仅是因为武修限于天赋,只能舍本逐末,弃大道而专小道,炼体不练气。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便是练气士终其一生有足足三次跃龙门的机会,而武修为天道所厌,终生仅有一次跃龙门的机会,一旦失败,便会终生困于龙门境,任你如何苦修,也休想再有寸进!” “这个是什么道理?”陈拓感到匪夷所思。狗屁为天道所厌,你们道修比起武修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只有天知道了,天道循环,自古亦然。”卢星魁伸着手指,指指天花板,眼眸里总算有了一抹得意之色。 很正常,道修面对武修之时,都会有压抑不住的优越感。 卢星魁优越完毕,又指指陈拓面前的金玉盒子,说道:“而这化龙丹,顾名思义……” “鲤跃龙门便化龙?”陈拓抢答道,“服了化龙丹,就可以不用渡劫,从容不迫的跃过龙门,真正成为一名修士,是这样不?” “……”卢星魁愣了半晌,被陈拓豪迈奔放的想象力震的一愣一愣滴。 “那什么,师叔祖啊,您是不是想的有点多?这修行讲究个勤修苦练,稳打稳扎,万万取不得巧啊。这化龙丹的作用乃是凭空为修士向天道多争取一次跃龙门的机会,而且一个修士一生也只有一次服用化龙丹的机会而已。” “就这?”陈拓很失望,包装太华丽了,还以为里面藏着什么逆天的灵丹妙药,搞半天就是个跃龙门+1。 老卢看着陈拓一脸的嫌弃,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我擦啊!化龙丹啊,多少少年才俊,求而不得的道门至宝,以天师门高其他门派不知道多少等的底蕴,也才不过三颗化龙丹的储备,你丫居然还嫌弃? 倘若不是玄武真君于掌教真人有点拨之恩,你以为掌教真人舍得拿出化龙丹? “当然不止!”老卢平心静气,“服用化龙丹,纵使渡劫失败,也不会跌境断桥闭窍,这可是一份千金不换的保障啊。” “什么叫跌境断桥闭窍?”陈拓一头雾水。 “窍谓气窍,桥称灵桥。人类修士,无论道修武修,体内通常都有密闭的一百零八个气窍,只有锻体或凝神圆满,进入龙门境,才能感应到这些气窍的存在。这一百零八个气窍,对应的便是天罡地煞一百零八星宿。当然,这只是开创修行体系的道门先贤大能,为了便于用文字记述统筹,照本宣科胡乱按上的名字而已,实际与天上星宿并无任何关系。” “龙门境谓之养气,实则就是一个蓄养气血或者凝炼壮大神识,不断冲击气窍的过程。随着越来越多的气窍开启,你的神识便会自行将这些气窍联系贯通,这些贯通气窍的神识便称为灵桥。修士之间的强弱,除了境界之外,比的便是一口气机。下丹田气海一开,气机聚集不断,气窍贯通,灌注流转大小周天,这就是一口气!气窍开启越多,这口气机便越是绵长,实力也便越强。” 陈拓听的入神,若有所思地问道:“这么说,气窍开启的越多就越强大?” “抛开境界不谈,同境相比,确是如此。”卢星魁也入戏了,含笑颔首,一副孺子可教的老学究模样。 “那要想渡劫破境跃龙门,需要开启多少个气窍?”陈拓又问道。 “每一个人修至龙门境巅峰圆满所需开启的气窍数量,通常都是因人而异,略有不同。不过,综合道门近万年的修行经验来看,每开启十二个气窍可称一小境,待到开启三十六个气窍之时,便是龙门境巅峰,此时倘若不能压抑满溢的气窍血气,便会引发天劫,不得不渡劫破境。倘若渡劫失败,便会遭受天谴,那些开启的气窍也会重新闭合,气窍一闭,灵桥自然断裂,境界也自然会跌。” “至于,渡劫失败会有多少气窍闭合,可能只有几个,也可能是十几个,还是因人而异。但有一点,这些气窍一旦闭合,往后任你修为如何强横,任你如何冲击,都不会再重新开启,灵桥自然也不会重新搭建。老朽如此说,您可能听得懂?” 陈拓连忙点头,何止是听得懂,简直是醍醐灌顶,太懂了。 这化龙丹,绝逼是道门至宝! 陈拓眼神热切,无比淡定地把化龙丹纳入指环之中,“老卢,回头一定要替我谢谢掌教真人,那个开山境之后呢?” 卢星魁点点头,继续为陈拓解惑:“开山境之后便是铸炉境,等同丹府境,没什么稀奇的。然后便是武魂境,此境巅峰又称武道小宗师,就是用气血激发洪炉,淬炼出本命神兵。” “第八境是龙象境,此境巅峰又被尊为武道大宗师,乃是武道修行的又一道天堑,进入此境,劫力外放,化气成罡,一身横练罡气强横无匹,陡增十倍力,堪比佛门金刚罗汉,劈山断石不在话下。” “第九境是天罡境,即是半步武圣,传说进入此境界,便可如我道门高人一般虚空御风,一日遨游万里,并可感悟天地法则,开辟随身空间,将本命神兵具象化,总之进入此境,于武道一途,已经堪称登峰造极,纵横天下,罕逢敌手……至于这第十境,便是武道真正的巅峰武神境了……” “老卢,你等一下先。”陈拓掰着指头数了数,惊讶的问道,“这个天罡境是不是相当于你们道修的造化境啊?那岂不是比老李……咳,那个我师伯还要高一个境界?诶,你听说过武圣山的半步武圣姚凤举么?你们道门历史这么悠久,那有没有能跟姚凤举硬杠的造化境大牛?” 陈拓话音刚落,卢星魁的面部表情就变得格外精彩,感觉整张脸都僵硬了,尴尬的不要不要的。 道武之争由来已久,这是道修一脉的唯一的污点,也是武修用来反击道修的无上神器。 看不起武修?我呸!俺们武修一脉再不济,好歹还出了一位仅凭一己之力,便几乎荡平整个魔宗的半步武圣姚凤举,你们道修整天眼高于顶,牛气冲天,法螺吹的滴溜转,敢问你们道修出了个啥?一个破元婴巅峰翻来倒去吹了八百年,要不要那个B脸? 这个污点,卢星魁发自内心的排斥。他老人家向来善于不断地心理暗示,增强自己对于道修荣誉的信心。 尔等井底之蛙懂个啥? 地球何其大,域外何其广! 保不齐就有某位,甚至某几位,某几十位隐世造化境大牛,不晓得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窝着。 大牛基本都具备遁世而居,不入尘世的个性,人家不愿意现世,你自然看不见,但并不能代表木有。 况且,修行至今传承近万年,期间遭遇的劫难不知凡几,记载断代不也正常嘛,最早那一代道门祖师爷,或者二代祖师爷是不是有造化境的修为,已经无证可考,无证可考便意味着可以随心所欲的脑补,卢星魁就脑补了无数个横绝古今的道门造化境大牛。 于是乎,卢星魁就老神在在地回答:“想必是有的。” “谁?” “高人不曾入世,老朽也不得而知!”卢星魁厚着脸皮回道。 “老卢,我就觉得吧,真心替你们道门感到焦虑,你们这帮老前辈到底还有木有点谱儿?”陈拓痛心疾首地叹口气,站起身来,“行吧,今天多谢你替我解惑,回头再有啥不懂的,我再问你。我还有事,先告辞了……哦,要不你也走吧,喝酒买醉,借酒消愁是像我这样风华正茂的青少年才干的事,老卢你都这把子年纪了,真心没必要。再说你看你把人老板吓得,传出去让人笑话。” 卢星魁气的差点吐血,但实在不敢跟陈拓顶牛,将这货摁地上摩擦一顿就更不敢了,于是,只好悻悻的起身,老老实实结了账,出了门打声招呼,立马闪人。 陈拓随后也回了家,今天收获满满,心情不错,一路寻思着回头找那几个卫士小弟要几本修行的理论典籍恶补一下。 虞洛太不靠谱,李玄空也指望不上,只能奋发图强,自力更生了。 到家后,就想着去看看鹿灵犀醒了没有,毕竟这事说到底,苏雄也要负一部分责任,出于这方面的考虑,自己也应该适当的表示一下关心。 谁料想,到了虞洛闺房门外,陈拓正准备敲门呢,就听一声凄厉中带着哭腔的尖叫猛然从房间内传了出来,分贝高到骇人,隔着带隔音效果的木门,愣是让陈拓感受到震耳欲聋的音效。 这道声音,陈拓肯定不是虞洛的,那房间里就一个鹿灵犀! 尼玛!难道虞洛不在家?有人趁机潜入,顺带着把鹿灵犀给非礼了? 陈拓顿时怒火中烧,抬起腿,一脚把门踹开,气势汹汹的冲了进去。 然后……陈拓就懵逼了…… 第79章 姑娘,这真的是个误会 就见卧室那张超大的软床之上,鹿灵犀身体半躺半卧,双腿并拢平伸,双手环臂紧紧抱着胸脯,精致的小脸上,震惊的表情已经定格了——樱唇微张,一双美眸眼神呆滞,眨都不眨地瞪着陈拓。 然而,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鹿灵犀特么的是裸着的! 那白到发光的躯体,就那么不着片缕,赤果果的横陈在陈拓面前。 陈拓懵逼了有一秒,深深怀疑脑袋出现了幻觉,于是视线就从头到脚,在仍然处于震惊状态的鹿灵犀身上上下扫了一遍。 精致到堪称完美的脸蛋…… 欣长优雅的脖颈…… 胸看不到,被手臂箍着挡住了,但实际上不用挡也看不到,反正本来就规模甚小,等同木有。 再往下,堪堪一握的纤腰…… 平坦细滑的小腹…… 不可描述的那啥啥啥…… 既美且长,圆润嫩滑的双腿…… 雪白晶莹,小巧玲珑的赤足…… 好吧,并不是幻觉,指灯发誓,鹿灵犀的确是赤果果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布片。 然后,虞洛小姐姐,你五指虚握,一脸银荡地擎着两只爪子是怎么一回事? 陈拓大脑高速运转,自动脑补出冲进房间前那一幕场景。 虞洛扒光了鹿灵犀,随之毫不犹豫的伸出了邪恶的爪子,对着鹿灵犀上下其手。 随后,鹿灵犀忽然惊醒,通过肌肤接触的触感,以及不翼而飞的衣物,立马感受到虞洛(也可能是某个雄性禽兽)那深深地恶意。 于是,鹿灵犀惊慌失措,羞怒交加,出于女人自我保护的本能,张嘴就是一声撕心裂肺地尖叫。 结果,虞洛没料到鹿灵犀不给提示,说醒就醒,心理准备不够充分,被鹿灵犀一嗓子撸了个措手不及,条件反射之下,瞬间抽回爪子。 只是,陈拓的反应更加迅猛,破门而入,耗时极短,以至于虞洛的爪子来不及复位,尴尬的僵在了离鹿灵犀胸部不到二十公分的半空。 算了,画面太美,还是不要乱补了…… 虞洛为什么要吃鹿灵犀的豆腐?别不是性取向有问题吧? 讲真,陈拓其实是个思想特别超前的社会主义好青年,对于女女百合这种事,举双手双脚,由衷地接受。 不过,这个女女绝对不能包括虞洛,虞洛这么干,他发自肺腑的反对。 有什么?不就是脑袋CPU烧坏了,把老公存档搞丢了么?但凡你愿意,我大华国好几亿嗷嗷待哺的好汉任你挑选,即便你眼光挑剔,但基数这么大,稍微将就一下,总能挑到一个钟意的,犯得着这么想不开么? 陈拓心思电转,这些复杂的念头瞬间在脑袋里过了一遍,由此可见,人的大脑潜能真的无限大,只一瞬,就可以处理过滤如此多的信息。 其实,这些也不是很重要,当务之急是怎么化解眼前的窘迫,陈拓想都没想,果断决定以攻代守,主动出击。 “咳,都在啊,我以为怎么滴了呢?那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啊。” “你给老娘站住!”虞洛当即一声叱喝。 师命难违,师娘的命更难违,陈拓再混账,尊师重道的品质还是具备的,于是就老老实实的停步转身,“我觉得我还是先出去比较好。” 这时,鹿灵犀终于解除了懵逼加震惊再加羞怒的三重负面状态,哽咽着冲陈拓骂道:“王八蛋!你还看……呜呜呜……” “误会!真的是误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陈拓无奈的说道,自己都感觉这解释好苍白,没什么力度。 “你给老娘滚犊子!”虞洛瞥一眼陈拓鼓鼓囊囊的裆部,嗖的闪现到陈拓跟前,继而飞起一脚把陈拓踹了出去。 力道拿捏的恰到好处,反正陈拓没觉得痛,也没撞坏内廊墙壁,但又着实将陈拓踹的飞了起来,捎带着还在地板上打了俩滚,看起来十分狼狈。 陈拓淡定的爬起来,好整以暇地掸掸身上压根不存在的尘土,随即昂首阔步的下到一楼。 “擦!吓死老子啦!” 陈拓进了健身房,才心有余悸的拍着胸口,喘了口大粗气。 搞不懂最近这是咋滴了?如此离奇的事居然也能撞上? 可拓哥真心冤枉啊,他敢摸着胸大肌发誓,自己之所以不经考虑,瞬间破门而入,完完全全是出于强烈到爆炸的正义感。 当时,那声尖叫太震撼了,救人如救火,哪还有时间考虑?根本就来不及过脑好么?一心就想着迅速冲进去,保护鹿姑娘的贞操,将鹿姑娘从某个色狼的爪子下拯救出来。 自始至终,陈拓真的没有哪怕一丁点儿的龌龊心思啊,尽管不得不承认,貌似眼睛占了好大便宜。 “咋整?” 陈拓郁闷的在健身房里兜来转去,左思右想,这事好像还没办法去当面作无罪辩护,铁定自己这边一开口,人家鹿灵犀立马炸毛,然后诸如你禽兽,你流氓,你畜生,你色狼……吧啦吧啦一通臭骂。 尼玛玛呀,貌似这黑锅甩不掉了啊,这上哪说理去? 想到这里,陈拓心里好一阵唏嘘,既然没辙,索性认命。 于是便沉腰弓步,摆了个亢龙有悔的起手式,寻思着先打一遍神龙八式,转移一下注意力。 不幸的是,想法太刻意,巫咒还没在脑袋默诵起来呢,鹿灵犀那曼妙婀娜的体态,线条绝美的大长腿,以及泫然欲泣,楚楚动人的精致脸庞,就抢先一步在脑海里浮现出来。 很快,陈拓就悲催的发现,大脑已经完全失控了。任他如何努力按捺心里那股莫名的悸动,心里还是浮想联翩,满脑子都是鹿灵犀的果体。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陈拓无力的坐到地板上,呆呆的看着裆下小帐篷,真心欲哭无泪。 并非是得了便宜还卖乖,陈拓只是觉得挺抱歉的,不管有意无意,人家鹿灵犀确实是被他看光光的受害者,自个本着遵从仅存的一点良心的召唤,不想再亵渎鹿灵犀的果体。 可他越是想摈弃这种恶念,那些旖旎的画面在脑袋里闹腾的就越厉害。 说到底,陈拓只是一个年方十九,风华正茂,荷尔蒙分泌格外旺盛的小青年,刚在现实世界,亲眼目睹了如此完美的果体,生理反应过激了点,也是很正常的。(陈拓觉得看在鹿灵犀颜值超高,身材超好,腰细臀圆大长腿的面子上,胸部平庸这点小瑕疵是可以被包容的) 如果陈拓的自控能力能够达到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做到面如平湖,心如止水,那陈拓此时就可以去医院看男科了。 陈拓这边正崩溃呢,苏雄突然发了微信视频请求过来。 “你脸怎么那么红?还出那么多汗?”视频画面刚接通,苏雄就一惊一乍的叫了起来。 陈拓淡淡地说道:“刚练完功,累的!” “鹿灵犀醒了没?她爹那边……就是那个东海仙门的鹿门主今天已经打了三遍电话了,我估摸着,鹿灵犀再不醒,她爹保不齐得疯!还有鹿灵犀她哥也赶到仙都了,好像叫什么鹿游原,就那个天涯剑阁的人间行走。” “好像刚刚醒了?” “醒了?什么叫好像?” 刚才是醒了,可一睁眼就遭受了这么牛掰的人生巨变,陈拓挺担心鹿灵犀会扛不住压力打击,再背过气去。 想想得亏鹿灵犀生在风气开化的社会主义新时代,古人无比重视的男女大防,在人心不古,道德沦丧的当今社会,也不算什么大事。 这要是生在万恶的封建社会,鹿灵犀再是一名惨遭三从四德,女诫女训荼毒的大家闺秀,被一男人看光光,那真就惨了。 要么破罐子破摔,委身下嫁登徒子,要么抹脖子上吊,挣一块贞洁牌坊,除此之外,基本没第三条路走。 “刚才我听到她声音了,中气十足,所以断定她醒了。”陈拓随口说道,“你丫不操心自个死活,这么关心鹿灵犀干嘛?” “去特么的,炮哥想明白了,走到哪山砍哪柴,爱死不死,爱活不活。一天天提心吊胆的,别到时候人还没挂,内分泌先失调了。”苏雄无比洒脱的说道。 陈拓听着就低头看了看裤裆,嗯,很好,自个内分泌相当正常。 “还有一事,鹿灵犀他爹想见你一面,你看成不?” “不见!”陈拓果断拒绝。 万一鹿灵犀万念俱灰之下,把这事捅给她亲人,陈拓背着个祸害人家亲闺女的大黑锅去跟人碰面,那不是主动上门送人头么?坚决不干! “拒绝的这么干脆?依我看,还是见一面比较好,人家那是亲闺女,搁普通人都得急疯了。换了是你,正主根本见不着,一天天的就跟我这么个传话筒交流病人病情,你能放心么?将心比心,便是佛心!少年,做人要善良!” “炮啊,你丫是不是又捞鹿灵犀门主爹的便宜了?还将心比心,我特么比你丫一脸!” “拓哥,哥们儿都快挂了,你态度能不能不这么恶劣!我捞点好处怎么了?又不是我张嘴要的,是人鹿门主主动承诺我的,只要你答应见面,足足一个月用量的淬体药液。哥们儿又没你命好,啥都没干,一分钱没讨,就有美女小师娘上杆子要带你飞,还有李玄空那个老混蛋,老子对他多尊敬,丫正眼都不瞅我一下,还妖骨,我妖他二大爷!” 苏雄恶狠狠地吐槽一通,又扮出可怜兮兮的凄惨相,“你说,我如果再不另辟蹊径,给自个寻摸条路子,我一随时都可能要挂的人,这辈子还能有什么前途?将心比心啊拓哥,见一面你能掉块肉还能咋滴?” “行吧,就见一面,但今天真不行,明天吧,明天入学,中午在学校东门街尾的小酒馆碰头。” 第80章 群主不是外人 陈拓今天真的没时间么? 显然不是,借口而已! 他其实挺想出去溜溜弯,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顺便放松一下心情的。 虞洛还没追责呢,随时都有杀进健身房的节奏,感觉此时此刻,这栋别墅每一个角落旮旯都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危险气息,太缺乏安全感了。 之所以约了明天中午,那是心里存了时刻关注鹿灵犀状态变化,伺机而动的打算。 倘若鹿灵犀想开了,那万事OK,明天定然如约而至。 倘若鹿灵犀想不开,真把这事添油加醋……哦,其实没必要添油加醋,只要原原本本的还原事实,她那个门主爹八成得炸,那便只能放鸽子了。 试想一下,一个门主爹,一个剑侠哥,哪一个都是实力恐怖的存在,起码收拾陈拓是不用费什么力气的。 这事真漏了,陈拓脑袋被狗啃了,才会去演单刀赴会,慷慨送人头的脑残戏码。 你说陈拓有李玄空撑腰,背景强大身份高贵,鹿门主心有忌惮,不敢放肆? 开玩笑!人那是亲闺女,亲闺女受辱,哪个当爹的能忍?管你什么师叔祖,自然是先砍死再说。 …… 陈拓就这样提心吊胆的在健身房里煎熬到晚七点,眼瞅着饭点都要过了,只听到上楼下楼的脚步声,预料之中的狂风骤雨还是没来。 算了,横竖都躲不过去,与其一怂到底,还不如冒充一回猛士,直面血淋淋的现实。 不过,即使决心坦然面对,也得讲究个策略,参考虞洛过往动辄暴走的恶劣品行,演的太壮烈了,搞不好就会真壮烈。还是曲线迂回一下比较靠谱,比如先去厨房秀一把厨艺,这妞是个吃货,要想平息她的怒火,能否搞定她的胃至关重要。 于是,陈拓就准备进厨房,结果路过餐厅,又傻眼了。 就见虞洛一个人守着满满一桌子一次性餐盒,正吧唧吧唧的大快朵颐,吃的很爽的样子。 敢情这妞叫了外卖,我说刚才怎么有一阵急匆匆上下楼的脚步声呢。 “你怎么吃外卖?我正想给你们做晚饭呢。”陈拓贱嗖嗖地说道。 虞洛只管吃,对陈拓欠缺营养的搭讪毫无反应。 “鹿灵犀呢?”陈拓忐忑不安地问道。 “呵呵……呵……”虞洛吸溜一口干炒牛河,笑的太刻意,差点被噎住。 “在房间里哭着呢,你要是没看够,可以再去看看?” “……” “不好看?” “那倒不是,非礼勿视嘛。”陈拓边说边压抑着恐慌坐到虞洛对面,顺手拿起筷子,刚才脑细胞伤亡过多,有必要吃点东西补补脑。 “我买的!”虞洛冷冰冰地说道。 “洛洛,至于嘛你!这事能怪我么?我也是受害者好么?”陈拓憋屈的说道。 “你的意思是怪我咯?” 可不就是怪你!你如果不扒了鹿灵犀的衣服,鹿灵犀就不会惊慌尖叫,鹿灵犀不惊慌尖叫,我闲的蛋疼踹门进去? 这些话,陈拓是不敢简单粗暴的吐槽出来的,只能在心里诽谤叫嚣一下。 “你干嘛要扒光她衣服?” “梳理温养她的身体,帮助她尽快的恢复元气,有问题么?”虞洛不冷不热地回答。 “那也没必要扒光吧?” “裸睡更有助于身体健康,这么浅显的道理你应该懂吧?同理,让大鲸光着,更有助于我为她梳理体内紊乱的气机,我顺便也能节省一点点灵力消耗。” 砰! 虞洛气的忽然一拍餐桌,那一桌子饭盒立刻被震的跳了起来,然后又平稳地落回餐桌,连菜汤都没洒出来。 陈拓哆嗦了一下,随即心里就暗暗松了一口气。都怒到拍桌子了,还有闲心控制力量不把餐盒震翻,那便说明色厉内荏,怒气值没攒到开狂化的状态。 “我好像事先就警告过你,鹿灵犀未苏醒之前,未经本姑娘允许,严禁踏入本姑娘闺房半步!你当老娘的话是空气啊!” “没有没有!只是因为当时事发突然,我误以为有色狼潜进来了呢,救人心切,来不及思量,就果断冲了进去。你看,虽然比较欠考虑,但出发点还是好的。” “有我在,什么品种的色狼能潜进来?” “我不知道你在啊。” 虞洛眼神凶狠的瞪着陈拓:“难道你以为我扔下大鲸一个人,出去散步了?我既然答应了救她,会那么没责任心么?” 别开玩笑了,你有毛的责任心啊,你虞大神整天要么把我扔健身房让我自个练武,要么就把我丢潜龙鼎里,让我泡澡。除了这两样,你还教过我啥?武修体系这种基础中的基础,还是我找卢师孙打听的。 陈拓弱弱的说:“反正就是个意外,我也不是有心的……” “这也是个意外?” 虞洛鄙夷的在陈拓身前的桌面上横了一眼。 陈拓顿时就感觉喉咙发干,虞洛那锋利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桌子,直抵他的裆下,那部位凉嗖嗖的,瞬间就萎了。 “这不是意外,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但凡不是太监或者身有隐疾的男人,遭遇那种极端的状况,通常都会有所反应。”陈拓鼓足勇气说道。 “呵呵,你果然够坦诚,早上你说你皮厚,我还不怎么信,现在信了!”虞洛讽刺道。 “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反正说破大天,那也是个意外,我倒霉我认了,你愿意生气我也没办法。”陈拓也烦了,一咬牙,索性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性。 虞洛翻着白眼,“我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大面积走光的又不是我?” “不生气!你说的啊!你要再踹我就说不过去了!来,我陪你吃一口。”陈拓如释重负,重新拿起筷子开吃。 很好,虞洛这次没强调她的所有权。 “诶,洛洛,你有劝过鹿灵犀么?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一个女孩子,谁摊上这种事都会受不了,将心比心,最好是给她做一下心理疏导。”陈拓突然觉得将心比心这个成语特别有力度,搁哪都好使,随口一说,思想品德方面的修养立刻稳步提升,简直了…… 虞洛抱着大鸡腿啃一口,边咀嚼边瞪陈拓:“我怎么觉得你没憋什么好屁?将心比心,你是咒本姑娘也演一出大鲸的悲剧么?” “我木有啊!”陈拓惊呆了,你的思维逻辑能不能不要这么反人类啊? 虞洛琢磨了一下,貌似觉察到逻辑过于另类,便说道:“劝过了,不听,然后我觉得饿了,就叫了外卖,喊她一起吃,也不吃,姐姐我就自己吃咯。” “你怎么劝的?” “我就跟她解释了一下,她为什么会果着,我又为什么要摸她……这鸡腿有点咸,送餐还晚到五分钟,差评!” “别别别!人店家和外卖小哥也不容易,将心比心,将心比心!” “行吧,那这鸡腿赏给你吃。” “……”陈拓接过打赏,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没了?就这些?” “哦,还有,姐姐我也想着帮你洗白来着……” “咋洗白?”陈拓激动了,心说不愧是疑似同族的亲人,野蛮是野蛮了点,但关键时刻还是知道护犊子的。 “我就跟她说,别难过了,陈拓是你群主,不算外人,给群主看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 “……”陈拓冷汗当时就下来了,眼神呆滞,手拿着鸡腿僵在半空,都忘了往嘴里塞。 这尼玛,震惊+10086啊! 大姐,你家都是这么宽慰人的么?老子真恨不得当场甩你一万赞。 怔了好半天,陈拓脑袋才重新开机,敬佩万分地问道:“就这些?没有然后了么?” 虞洛云淡风轻地回道:“然后大鲸就哭的更厉害了。” “……” 陈拓给跪了,这什么人啊?你不用走心,稍微走走肾都不至于这样。 “喂!你那什么表情?姐姐我好心帮你洗白,怎么你还不乐意了?”虞洛怒道。 你那是给我洗白?你那不是给我招黑?! 陈拓无语哽咽,悲哀地说道:“没不乐意,我就是觉得安慰方式过于直接,你完全可以委婉一点点。” “你行你上!” “算了……还是让她再哭一会吧。” …… 随便吃了几口饭,陈拓就跑去浴室冲了个凉,脑袋总算清醒了点,又跑去健身房将每日必修课的神龙八式操练完毕,之后就回房间强逼着自己入睡。 药浴三天泡一回,今天没到日子,可是省去抵抗那汤色花花绿绿让人反胃的痛苦。 可惜,天不遂人愿,睡觉这种事,真不是你想睡就能睡。已经到凌晨了,山羊绵羊加起来都数了好几个10086,依然全无睡意,满脑子都是鹿灵犀,满脑子都是未知剧情的各种延续,以及各种不可描述的脑洞风暴。 越是刻意,鹿灵犀的那什么就越是挥之不去。 艹!老子不睡了行不! 各种方法都用了,默诵太上冥想经,操心苏雄生死,琢磨自个为什么懂符篆,乃至思考人生,统统然并卵。 既然然并卵,那就顺心意吧。 好像,老李同志说过,顺心意是仙道修行,一种相当高级的境界…… 第81章 戏有点过 第二天起床,哦,其实也不能说起床,因为昨晚压根就没睡。 修士远超常人的精力体质,再一次在陈拓身上得到淋漓尽致的体现。 YY了一晚上没合眼,早晨爬起来洗把脸,依然精力充沛,神清气爽,别说黑眼圈了,连灰眼圈都木有。 实在没心情做早餐,干脆下楼买了点油条豆浆包子随便凑合一下。 虞洛也不挑食,洗漱完毕,跑到餐厅,捞起油条就吃。 陈拓心不在焉地喝着豆浆,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昨晚鹿灵犀没打电话或者聊微信QQ什么的吧?” “没!她被送过来的时候,啥都没带,哪来的手机?”虞洛头也不抬的回道。 “没带啊,那我放心了。”陈拓长吁一口气,心里大石头总算落地了,“那她还没起?” “起了呀。” “哪呢?” “在浴室洗澡,你要不要去看看?” “严肃点,说正事呢!大清早的又没跑步,洗哪门子澡?” 虞洛伸出两根手指对着陈拓眼睛勾了勾,“可能是嫌你脏!” “……我吃饱了,去学校了,中午不回来,你饿了就随便找家馆子对付下,走了!” “等下,大鲸也要上学,不认识路,你等她一起吧。”虞洛眯着眼,笑的格外阴险。 “她……她……她要上学?”陈拓半天没回过味来,说话都结巴了。 “跟你一所学校,前几天就办好手续了,今天开学要去教导处报道。”虞洛嘻嘻笑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你别不是蒙我的吧,这是大学,虽然不是一流名牌大学,但好歹也是二流中的翘楚,你当是小学幼儿园呢?说转就转?那还要高考干嘛使?” 虞洛一本正经的说道:“修士啊,小哥哥,尤其像大鲸这种家族式的修士社团,知道势力有多大么?转个学而已,随口一说的事,你也太小瞧修士这种特殊职业啦。” “这么说是真的了?”陈拓傻B了,“你怎么知道的?” “苏雄说的,他送大鲸过来的时候,你不是出去跑步了么,我随口问了问大鲸什么来历,他就跟我说了。” “那你现在才跟我说?” “你也没问我呀。” “……我不等她了,以免尴尬,走了啊!” 陈拓说完,就抓起书包落荒而逃。 …… 路上,陈拓给苏雄打了个电话确认了一下,结果又有意外惊喜。 不仅仅是鹿灵犀,连易小辉和马孟起都被师门安排转学进了东大,美其名曰此举是为了保护师叔祖安全,防止鬼修余孽对师叔祖图谋不轨。 当然了,陈拓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这只是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而已,根本当不得真。 至于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不得而知。 也许是为了讨好李玄空,借机向李玄空表明他们诚恳的悔过态度,要知道被安排转学的这几块货,都是当初怼李玄空怼的最凶的,实在是罪孽深重。 又或许是误把陈拓当成了绝世天才。 毕竟陈拓身后站着一个道门魁首玄武真君,而且还有一个神秘莫测的师门。 能得到玄武真君的青睐,还挂着天符宗人间行走的头衔,陈拓如果没有过人之处,值得玄武真君如此扶持?想来陈拓定非池中物,只要人生不跑偏,未来在修士界大放异彩几乎是板上钉钉的。 况且,此举即便不能博得玄武真君好感,那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当今社会啥关系最容易出老铁? 一起同过窗,一起嫖过娼,一起扛过枪。 现实社会如是,修真世界亦如是! 只要跟陈拓结下深厚的同窗之谊,就等于傍上了陈拓师门这棵大树,这对于几位转学生的家族和师门来说,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 当然,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可能也不是没有。 比如陈拓跑偏了,失去玄武真君的青睐了,陈拓的师门作孽了,被天雷给毁灭了…… 但这有什么?大家又没付出什么,就是给小辈们换了个学校而已。身为道门修士,将来那都是要干大事的,比如逆个天,登个仙什么的。上学只是为了让他们体验一把生而为人的完整人生,又不指着这个谋生,在哪上不是上? 据苏雄说,来的赎罪保镖统共有四人,除了鹿灵犀,易小辉和马孟起,还有一个陈拓印象极其深刻的白小勺。 但白小勺这货是个学渣,初中没毕业就辍学了,对体验美好的象牙塔生活完全没有兴趣,于是决定成为一名暗影保镖,顺便在东大附近开一所药铺,掩护身份之于,还能拨乱反正,为华国传统中医正名。 …… 另一方面,苏雄已经办了休学手续,决定在没有搞定北冥玄蛇之前,暂时不去学校了。 对此,陈拓深表理解,一个本身动机就不纯,以泡妞为上学目的的人学双渣,突然遭逢人生低谷,有没有命活下去都不知道,哪还会有心情板板正正的坐教室里听老师们授业解惑? 陈拓一路上又是唏嘘又是感慨,慢吞吞的跟乌龟似的往学校挪,眼瞅着就剩一站路了,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抹丽影不紧不慢地赘在他的身侧。 高跟长靴,黑色打底裤,束腰的卡其色风衣,脖子上随意的缠着一条巴宝莉格子围巾,双手插在衣兜里,微低着头,也不看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卧槽! 鹿灵犀! 陈拓猛然停步,紧张到肝颤,这特么……她咋跟只鬼似的跟上来了? 鹿灵犀就像没看到陈拓一样,自顾自的前行,与陈拓擦肩而过。 陈拓愣了愣,如果假装没看见似乎不太好,逃避终归解决不了问题,你躲得了初一,躲得过十五么?这都成校友同窗了,早晚都得有个交代。 何况,整件事说白了就是一场误会,虽然这误会对一个顶多双十年华,说不准连恋爱都没谈过的女孩子来说,确实大了一点点,但再大它也是个误会。 再说了,陈拓是个既单纯又善良的三好青年,眼瞅着人家鹿灵犀好端端一个治愈系美女,被他害的都成抑郁系了,这要还跟没事人似的装看不见,陈拓觉得真心过不了良心这一关。 于是,陈拓就喊了一声:“鹿灵犀!” 鹿灵犀低头前行,毫没反应! 没奈何,陈拓只好快走几步,赶上去与鹿灵犀肩并肩,“鹿灵犀。” “哦?”鹿灵犀扭过有些苍白的小脸,看了陈拓一眼,那双灵动的眸子好像亮了一下,“你是?” “啊?” 陈拓又懵逼了,脑袋里设想了鹿灵犀无数种反应,但挠破头皮也想不到,鹿灵犀居然会问他是谁? 这是什么别致的套路啊?难道是悲伤过度,导致选择性失忆? 还是说虞洛暗中抹除了鹿灵犀的局部记忆,把昨晚那部分不愉快的记忆给删档了? 事实证明,陈拓想多了! 拜陈拓几乎与朋友圈照片判若两人的容貌变化所赐,鹿灵犀只疑惑了半秒,就认出了这个挨千刀的衣冠禽兽。(昨晚光顾着难过了,没记住陈拓的脸) “陈拓!” 陈拓恍惚中似乎听到了牙齿碎裂的声音,妈蛋,又不是什么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牙齿至于咬这么响么? 鲸鱼姑娘不会在大街上就动手泄愤吧?陈拓心里极度不安。话说,以他现如今的实力,碾压凡人自然没问题,但鹿灵犀可是人间行走,倘若真动起手,感觉被鹿灵犀反杀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太吓人了! 挨揍事小,面子事大。 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万一被哪个不要脸的偷拍了现场,传到网上,老子脸皮这么薄,还活不活了? 于是乎,陈拓当机立断,秒怂! “对不起!我错了!” 不等鹿灵犀有所反应,陈拓就抢先开始了无罪辩护,“虽然我是出于一片好心,担心你的危险,才不得不那么做。但是,我确实有伤害到你。所以,不论你接不接受,我必须向你道歉!” “道歉有用……” 陈拓果断打断:“道歉是没用!如果你觉得不解气,你大可以揍我一顿,我保证不还手,(反正还手也打不过)但是,我并不后悔好心办了坏事!如果再让我选择一次,在毫不知情的前提下,我还是会义无反顾的冲进去,这是我作为一名男人应有的担当!” 陈拓仰起脸,神色黯然,眼神悲伤,他怔怔的望着天空,语气温柔地说:“你知道,我不想你有事,我——别无选择!” 两滴眼泪划过陈拓的脸颊,晨曦的阳光洒落在他的脸上,映耀着晶莹的泪滴,那么忧伤…… 鹿灵犀呆呆地望着那张线条刚毅的侧脸,一颗心终是情不自禁地软了下去。 那一瞬间,她竟没来由的生出拥抱他,宽慰他的冲动,她感受着他的情绪…… 那么忧郁,那么失落,那么让人疼惜…… 奶奶个熊,尺度没把握好,戏有点过,居然把自己给感动啦。 陈拓挺尴尬的,完全没有注意到鹿灵犀忽然温柔的眼神,他吸了吸鼻子,擦掉滑到嘴角的泪滴,“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第82章 你辣么美 鹿灵犀下意识地轻轻点头,心里愈发感到难过。 是呀,他根本就不是有意的! 他怒不可遏的冲进去,只是误以为我遇到了危险。 人家明明一片好心,我却自艾自怜,死死抓着不肯放手,这合适么? 可我是个女孩子呀,遇到这样的事,心里还是会难过呀! 你为什么要着急解释?让我先揍一顿出出气不行吗?反正我都答应了虞洛不会把你打死。 想到这,心里又响起虞洛的话—— “事情就是这个样子,我不太会安慰人啊。不过,如果你觉得放不下,心里堵得慌,我完全可以理解。并且发自内心的强烈支持你暴揍那个人渣一顿出气。相信我,没有比揍人更适合发泄的方式了,记住,不用给姐姐面子,放开手脚,往死里揍……哦,也别真打死,那个败类还欠我钱没还呢。” 唉,错过机会了,下不了手了,肿么办呢?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大家又不是很熟,对我这么暧昧干嘛? 还有,昨晚他冲进来的时候,那眼睛盯着我,一遍一遍又一遍! 鹿灵犀插在衣兜里的小手又紧紧攥成了拳,她红着脸质问道:“不怪你!我知道你的动机是好的,可是,你看到……看到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立刻回避,你还……” 陈拓心说,我还看的那么细致,是吧!我如果告诉你,我之所以看的那么细致,完全是因为我要勘破幻像,你相信不? 你肯定不信!那我还是接着演吧。 “灵犀,你听说过一句话么?”陈拓肆无忌惮的看着鹿灵犀的眼睛,“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我告诉你,你不要得了……” “你肯定听过!”陈拓以碾压式的气势再度打断鹿灵犀,“而且,一定还有很多人告诉过你,你长得很美很好看,但是我不知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不仅仅是好看,你好看到足以让一个人惊艳!” 鹿灵犀脸蛋更红了,无比娇羞的别过脸,躲开陈拓那温柔的眼神,灼热的目光。 人都是有虚荣心的,区别只在于强弱。不借助诸如家世背景财富之类的外力,最能直接体现虚荣心的就是颜值,没有哪个女孩子不喜欢听别人对她身材容貌的褒奖赞美,鹿灵犀也不会例外。 陈拓惭愧地轻轻叹气:“我也想当君子,可当时的我,除了遵循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渴望,我什么也做不了,我的脑袋是空白的,因为你惊艳到我了!” 陈拓眼角余光瞥见鹿灵犀变的平整的衣兜,心里一喜,再接再厉。 “我知道这样说,很唐突,很过分!但我绝对没有任何轻薄你的意思,我也没有什么非分之想,我只是单纯的觉得你好看,好看到仿佛不属于这个俗世……” “好啦,你不要再说了!这件事过去了,以后谁也不许再提!”鹿灵犀低着头说。 “提什么?我不记得啦。”陈拓故作茫然地说道。 鹿灵犀被逗得抿嘴一笑,“去你的!走啦。” 陈拓像是没听到似的,愣愣地呆立在原地。 他突然发现,鹿灵犀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也有两个梨涡,圆圆浅浅的,那么好看,那么动人。 “愣着干嘛?你应该知道我转学到你们学校了吧?” “听说了!” 陈拓回过神来,甩了甩脑袋,拚弃掉乱七八糟的思绪,快步追上鹿灵犀。 两人一路沉默,谁也没有说话。 陈拓是在总结经验,揣摩演技,顺便悼念一下自己日益稀少的节操。 鹿灵犀是女孩,脸皮薄,虽然心里释然了大半,但想完全放下,还得交给时间。况且,那个无意中轻薄了她的男人就在她身旁,尽管已经说开了,还是难免有些羞赧不安。 一直快到校门口,鹿灵犀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开口问了一句:“你怎么变得跟照片不一样了?” “修行之后,就一点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陈拓挑了挑嘴角,挤出一抹笑意,比较遗憾,整体气质不是苏雄那种阴柔美,嘴角斜到脑门也斜不出那种邪魅狂狷的味道。 “看来你的师门果然大大不凡,传承的功法,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改变一个人的容貌气质。”鹿灵犀表示大大滴佩服。 “还好!”陈拓随口敷衍。 如果拓哥告诉你,拓哥的师门加上虞洛小姐姐,统共就俩人,不知道你还会不会觉得不凡。 不知不觉,到了校门口。 陈拓出于礼貌,问道:“你是哪个专业的?入学手续办了吗?” “我艺术系,舞蹈专业。入学手续有人会帮我办的。” 陈拓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鹿灵犀,这身材貌似跳什么舞都蛮有看头,好专业啊。 “我计算机系,网络信息安全专业,大一四班,学校里如果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你可以随时找我,如果不介意,回头手机号报给我,微信有时看不到,方便联系。” “OK!真难得,堂堂高冷群主,竟然主动要我电话。”鹿灵犀半真半假地笑道。 “我?高冷?” “不高冷么?” “不啊!”陈拓寻思着,我一直都挺平易近人的。 “那白小勺,易小辉,还有我哥哥他们发了那么多私信,你为什么一条不回呢?” “那是意外!”陈拓挠挠头,“知道路吗?要不我送你过去吧。” “不用啦,我等一下就好,我哥一会过来给我送手机,会有人带我过去的。”鹿灵犀抿嘴笑道。 “那我先闪人了啊!” 还不等鹿灵犀答应,一道该死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 “快看!那不陈拓嘛,这个败类,又换一个女票!” “还真是!我就纳了闷了,这货是踩了什么灿烂的狗屎运,变帅了不说,还见天换女票,老子好想咬死他!” “换女票也就算了,这女票还个顶个的漂亮。你们瞅这位新女票,这脸蛋,这大长腿,没法形容了,符合我对女人一切极致的想象,完美!” …… 其实隔着二十多米远,声音也不大,奈何陈拓和鹿灵犀的听力都太出色了,这个距离,都不必刻意去倾听,声音也不会被过滤掉。 你们这帮坑货! 陈拓心里一阵发毛,扭脸瞄一眼鹿灵犀。 果不其然,面色阴沉,眼神凶恶,右手微张,掌心间似乎有一团气旋在缓缓旋动。显而易见,这妞已经在读条憋大招了。 鹿灵犀着实被气到了。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一路走来,自己心里总觉得忽略了某个关键的环节,现在已然顿悟。 陈拓这厮是有女朋友的,朋友圈还秀过恩爱呢! 再听那几位同学话里话外的意思,这厮换女票的频率好像还特别高,简直就是个见异思迁,始乱终弃的渣男! 妈蛋! 有女票,还在这跟我扮暖男,玩暧昧,还撩我! 姐姐信了你的邪! “陈——拓!” “灵犀,你又信了!大学生都是啥德性你不知道么?他们随口胡扯你也信啊?不要相信耳朵听到的,也不要相信眼睛看到的,很多时候,眼见不一定为实。要用心灵去感受,要走心!好啦,我舍友召唤我了,回见,拜拜!” 陈拓举着手机晃了晃,不等鹿灵犀有所反应,转身就跑。 …… 这特么的,人要倒霉,果然是喝口凉水都要塞牙缝,眼瞅着都摆平鹿灵犀了,又跑出来几个坑货,三言两语就挖出好大一个巨坑,这还怎么填? 陈拓好生感慨,一路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的走进男生宿舍楼。 他的寝室在五楼502,到了一看,寝室的另外两名舍友,胖子刘睿,文艺青年楚逸晨已经到了,正在兴致勃勃的对着吹牛B。 一见陈拓揣着裤兜走进来,两人登时一怔。 陈拓叹口气,伸手一指两人:“都闭嘴!我知道我帅了,气质升了,逼格高了,拜托你俩不用再特意提醒了。” 胖子刘睿摇摇头,“不不不,老大你误会了,前些天,炮哥在寝室群发过你的酷照,我跟楚子已经感受过你的盛世美颜了。我其实更想八卦一下,你是不是觉得唐彤彤配不上你了,所以……” “滚你个蛋!我才是被甩的那一个你晓得不?但凡唐彤彤乐意,我现在就去跟她扯证!” 陈拓闷闷地坐下,“你俩怎样?” “就那样呗!”两人异口同声地回道,“怎么没见三炮,这货又哪浪去了?” “家里有事,休学了!” “休学?卧槽,这贱人忒不够意思了,招呼都不打一声,说休学就休学?干嘛休学?忙着继承家业,帮他爹卖假药?” “这个不是要瞒你们,涉及到三炮隐私,想知道,你俩自己去问他。” “那你的隐私能否分享一下?”楚逸晨扶了扶鼻梁上的平光眼镜,饶有兴致的看着陈拓。 “能分享的还叫隐私么?”陈拓心不在焉地回道。 “还能不能做兄弟了?”刘睿凑过来,坐陈拓身边,“你别以为你不知声,我们就不知道。你那个据说好吃到销魂噬魄的包子,我们暂且不提,你整容的问题我们也暂且不追究。你先给兄弟讲讲,那个住进你家里的仙女小姐姐究竟是怎么一个八卦?” 又来了! 陈拓感觉好崩溃…… 第83章 校草 “涉及隐私,我拒绝回答。”陈拓义正言辞地说道。 “行!兄弟们尊重你的隐私,那说说那个仙女小姐姐为什么爆锤三炮?是不是三炮撩她,没撩到位,结果给撩炸了?” “自个问三炮去!” “你这是逼我们篡位啊,老大的位子是不是不想坐了?你丫为什么整个人都变了,你可别告诉我是空气质量提高了,你也跟着升华了啊。” 陈拓无奈地说道:“不是不跟你们讲,有些事你们不知道比知道好!” 真心没办法描述,难道要告诉你们这是拓哥血脉觉醒,外加虞洛小师娘不辞劳苦,用自身灵气温养梳理的结果? 还是要告诉你们,拓哥现在已经进化到人类2.0加强版,随手一巴掌都能够把花岗岩拍碎?你们的世界观崩塌了怎么办? 难得糊涂! 知道的太多,反而就不开心了。 刘睿和楚逸晨也看出来了,陈拓并不是故意吊他们胃口,而是真的不想说,顿时失望透顶,悻悻地沉默无言。 “胖子,楚子,我只能告诉你们,这段时间,我遭遇了很多难以用正常的思维逻辑去解释的事情。其他的,我既不想说,也不能说!你们要是还拿我当老大,当朋友,咱们就聊点接地气的。”陈拓说道。 “啥接地气的?”刘睿和楚逸晨听陈拓这么说,也就释怀了,人生在世,谁还没点秘密。 “比如……”陈拓鄙视地看着楚逸晨,“你个坑比怎么又太监了?我打赏你那五百块钱回头双倍还我。” 楚逸晨是个文艺青年,喜好码字,沉迷文学创作,整天在某点写网络小说,立志证道封神。奈何笔力尚可,时运不济,始终不温不火。 楚逸晨苦着脸说道:“大哥,这能怪我么?你懂不懂那种怀才不遇的赶脚?” “我懂!”陈拓一本正经的说道,“怀才就跟怀孕一样,别总想着一口吃个胖子,慢慢来,坚持下去,迟早会分娩的。” “屁!怀孕生孩子也就十个月的事,我这刚被我狠心做掉的孩子,都特么一年了,咋还蹲肚子里不肯出来?”楚逸晨悲愤的吐槽道。 “一年也不长,继续憋着,怀个三年五年的,保不齐你就能憋个哪吒出来,到时候你不就发达啦!” 楚逸晨:…… 刘睿:…… “胖子,你呢?心心念念的那个大二网红小姐姐拿下了没?” 刘睿的胖脸瞬间黑了:“别提了,一个寒假,我在她直播间前前后后刷了两万块,钱包都刷瘪了,就特么换来几句老铁666,好不容易刷够钱加了微信,屁都没给胖哥放一个。” 陈拓笑道:“老铁,看开点,不要那么执着,金钱是买不来爱情滴。” “爱情个屁!老子压根就没寻思买爱情,老子只想着买她的肉身!”刘睿咬牙切齿的吼道。 这个,人的追求不一样,不能勉强。陈拓表示应当尊重刘睿的精神诉求。 “别说我们了,说说你吧,我俩衰神附体,全是尿点,没什么好聊的。” “说我啥?” “这个!”楚逸晨扒拉着手机给陈拓看,屏幕上是东大校内网的论坛。 这年头,微博微信大行其道,论坛这种曾经风靡互联网的社交模式基本已经日薄西山,但是东大是个尊重传统的高校,校内论坛依然人气不减,堪称东大学子们灌水八卦吐槽的第一圣地。 陈拓看了看,楚逸晨点开的论坛板块是迷妹大本营,上面公示着上百号迷妹的“心头草”。 说白了,就是女生们自己选的校草,置顶的还有一个即时更新的榜单帖。 “看到没,你丫已经第一了!一天暴增六千红心,这应该是东大的记录了吧?”楚逸晨啧啧赞叹道。 陈拓这棵草貌似在东大待了大半年,也没见在哪位学姐学妹的心头上扎过根。结果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仅仅用了一天的时间,强势上榜,继而强势登顶。 前不久,还稳坐校草头把交椅的苏雄,不幸惨遭双重暴击,不仅被陈拓反超,还被龙一踩在了脚下。 想必是苏雄被虞洛爆锤的视频传播范围太广,导致形象受损,这才堕落到探花的位置。 第二个高亮置顶帖是陈拓昨天在校门口被人偷拍的一系列照片,下面是几千条千篇一律的评论。 含蓄一点的,好帅好酷好有型,当之无愧第一草。 奔放一点的,这是姐的新老公,空口无凭,立帖为证。再要么就是陈拓我要给你生猴子…… “拓哥,你已然是东大第一网红小哥哥啦。”刘睿羡慕的要死,然后也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给陈拓看,“瞅瞅,从昨天下午我到校,一直到现在,这微信就没消停过。特么的,一晚上加了六百多号小姐姐,起初我还以为我老刘家祖祖辈辈积的徳,总算能套现了。谁知道,他奶奶个腿儿,全是管我要你微信的……” “我也是!没胖子那么夸张,但也有两百多个。”楚逸晨唉声叹气的道,“妈蛋,有一个苏美人已经够恶心的了,现在连你也逆袭了,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你俩到底想说啥?”陈拓抬手拨开手机,心情有点复杂,对突然成为万众瞩目的新晋校草,不太适用。 “就是想提醒你,东大的小姐姐们已经疯了,你出门要小心。”楚逸晨语重心长的拍拍陈拓肩膀。 “楚子,别皇帝不急太监急,小姐姐能吃了她还是咋滴?放心,也就是这几天,过劲儿了就消停了。”刘睿说道,“反正今天就是报个道,领领新课本,也没安排课,要不晚上攒个局呗?” “严重同意!”楚逸晨一拍大腿,“我听说洛水那家超级牛叉的夜店,叫什么夜凰来着,在东城的分店前天刚开业,这两天正酬宾呢,要不就去夜凰嗨一下?夜凰小姐姐的质量一向堪称业界良心……”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刘睿吼道。 刚开学,随便哪一位同学兜里都揣着少则几千块,多则数万块的生活费,正是财大气粗的时候,“品味”自然也跟着上升到一个崭新的高度。组队出去浪,往常那些三流的小场子已经完全不在眼里。 陈拓左右看一眼这俩张嘴都是一口荷尔蒙气息的猥琐货,心里寻思着,要不要带这俩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土包子开开眼,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天上人间? “下午再说,不知道晚上有没有事,如果没事的话,一准去,我请!”陈拓笑道,“如果有事的话,就推到礼拜天,反正我现在长居东城,不用每个休息日东城仙都来回跑了。走吧,去班里报个道,老班该点名了。” …… 陈拓有生以来头一回发现,万众瞩目特么的竟然是个贬义词。 自从从寝室楼出来,一路上饱受一波波灼热目光的摧残,偏偏耳朵还特别好使,迷妹们低声表达仰慕之情的窃窃私语,一字不落的往耳朵里钻。 陈拓真心觉得好烦,其实,他只想做一个低调的吊丝。 身边的刘睿和楚逸晨却丝毫不理解陈拓的感受,两人都是与有荣焉,连走路都跟平常不一样,雄赳赳,气昂昂的特别有气势。 一进教室,自然又是一阵躁动,然后便是—— “陈拓,你怎么整容了?” “陈拓,你丫怎么变帅了?” “陈拓,住你家哪个仙女小姐姐是谁?分手了没?” “卧槽!陈拓,你这一身大牌不便宜吧?你丫不是被包养了吧?” 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不仅如此,连自己那位号称东大第一高冷御姐的美女英语老师,都变的不高冷了,那一道道看似不经意的目光,一个劲儿的往陈拓身上瞟。 好不容易捱到听完诸位老师,关于新学期如何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动员报告,陈拓矫情无比的戴上口罩,扣上卫衣罩帽,跟个贼似的溜出了校门。 前脚刚出校门,后脚手机就响了起来,掏出来一看,是鹿灵犀发过来的微信视频请求。 该来的,早晚要来的! 陈拓叹口气,接通了视频。 “你这个造型跟我在电视上看到的哪些玩尾行的变态一模一样。”鹿灵犀上来就讽刺。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陈拓讪讪地回道。 “你之前难道没有心理准备么?” “准备什么?” “被围观呗。” “有!但是准备不足。” “习惯就好了,其实,我也挺苦恼。美丽,真的是人类最大的原罪!”鹿灵犀感同身受的叹气道。 “呵呵。没别的事了?”陈拓干巴巴的笑笑,感觉鹿灵犀又没按套路出牌,理论上,她应该跟陈拓约个地方决一死战才对。 “就是提醒你一句,你昨天答应跟我爸见面的事,你别忘了。” “哦,你管你爸也叫爸?”陈拓奇怪的问道。 “……我不管我爸叫爸,难不成我还管我爸叫妈?”鹿灵犀无语。 “不是,我是觉得你们道门中人应该尊重传统,多考虑走下复古路线,管老爸叫爹。叫爸现代气息太浓郁了,感觉怪怪的,不符合你们道门中人的身份气质。” “……神经病你!”鹿灵犀怒道,“就说你去不去吧?” “那啥,你没跟你爹说什么吧?”陈拓忐忑不安地问道。 “没!” “剑侠呢?” “???” “就你那个练剑的哥哥,叫什么鹿远游来着。” “鹿游原!”鹿灵犀咬着牙纠正道。 陈拓看着屏幕中鹿灵犀狰狞凶残的表情,连忙点头:“对对对,鹿游原!你没跟你哥说什么吧?” 鹿灵犀总算明白陈拓支支吾吾的想表达什么了,顿时眼圈一红,哽咽着骂道:“王八蛋陈拓,说好不提的,你给我等着!” 第84章 可否加个好友 “我没提啊,我说什么了我……” 陈拓无奈的看着屏幕聊天界面跳出来的通话时长,悻悻地摇摇头,继而,不紧不慢地向小酒馆走去。 进去的时候,小酒馆老板正趴柜台上思考人生。 想来,可能是连着两天招待了两波来历不明,气质超凡的高端人士,给人老板整迷茫了。 陈拓也没打招呼,低头穿过大堂,径直进了小包间。 陈拓敲了敲门,一位气质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开门迎了出来。 这位公子哥明眸皓齿,面如冠玉,眉眼间很有几分鹿灵犀的风采。应该就是鹿灵犀的剑侠哥哥鹿游原了。 见了鹿游原的庐山真面目,陈拓就没来由的想起了剑侠哥拍他的那记马屁,“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感觉这词安在鹿游原的身上比较贴切。 “我叫陈拓!” 鹿游原双手在身前一叠,低头作揖:“在下天涯剑阁人间行走鹿游原,见过……” “鹿少侠,别拜了,低调点,吓着凡人多不好。” 陈拓赶紧扶住鹿游原。这要是被人看到,吓不吓的到凡人不好说,但被凡人当成神经病是肯定的。 “也对!”鹿游原淡然一笑,不觉丝毫尴尬,伸手比一个请的手势,“家父已在此间恭候多时,师叔祖,请进!” 闻言,陈拓脚下一个踉跄险些一头撞门框上,“鹿少侠,你叫我名字就行,真的,不是假客套,我真心接受不了师叔祖这种称呼,你体谅一下我的感受,行么?” “尊卑有序,不可儿戏,师叔祖说笑了。请师叔祖移步,此处不方便,我们里面说话。” 进了单间,鹿北侯已经先站了起来,看架势又要行礼,陈拓急忙抢先说道:“陈拓见过鹿伯父!我与灵犀姑娘算是同学,这么称呼没错吧?” “自然没错!”鹿北侯一怔,颔首笑道。 “鹿伯父,咱们这是在人间俗世,不是在仙家道门,就入乡随俗按照俗世的规矩来,你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如此也好!那鹿某便托大直呼你的名讳了。”鹿北侯其实也觉得称呼一个还没他儿子年纪大的小子为师叔,确实挺蛋疼的,既然陈拓本人都不愿意论辈分,他就更没必要迂腐不化的瞎讲究了。 陈拓松了口气,坐下来暗自将鹿北侯打量了一番,心里总算明白鹿游原和鹿灵犀为什么相貌如此出众了,这老鹿家的基因简直好到爆炸。 眼前这位东海仙门的鹿岛主,一身中年大叔的打扮,一笑一颦,举手投足之间,无不流露出儒雅风流的韵味,让人看一眼,便不由自主地生出满满的好感。 “鹿伯父,找我什么事,直说就好。” 鹿北侯站起来,正色道:“鹿某人代小女谢过小友的救命大恩,我东海仙门上下,铭感五内,感激不尽!” “鹿伯父不用客气,人也不是我亲手救的,我就说了两句话而已。”陈拓嘴上说的谦虚,心里却是一喜。看来今天这趟没白来,又有礼物拿了,救命大恩,这谢礼起码也得跟化龙丹一个级别的,太低了,就显得鹿灵犀太不值钱了。 “小友过谦了,若无小友代小女乞怜,那虞仙子未必会出手相救。鹿某虽愚钝,其中分寸,还是知晓的。”鹿北侯笑道。 “应该的,不必客气。”陈拓点点头不置可否,心说,别整这些没营养的客套话了,赶紧进入正题上谢礼吧。 “游原,为陈拓小友看茶!”鹿北侯还客套呢。 “群主,请用茶!”鹿游原是个讲究人,不敢跟他爹在称呼上平起平坐,叫什么陈拓小友,纠结了半天,果断山寨了白小勺的灵光一闪。 “此茶乃我东海仙门特有的云雾茶,本应以云雾山冰泉泉水冲泡,奈何鹿某此次入世匆忙,不曾携带,小友将就莫怪。” 陈拓连茶水都没喝过几次,更别说什么茶道了,完全就是个外行。不过,看杯中茶汤清亮,茶芽翠绿,片片叶脉清晰,茶汤上氤氲着一团雾气,如笼如罩,聚而不散,卖相极佳,应该不是凡品。 端起茶杯小啜一口,入口微涩,但细品之下,清香鲜甜,回味悠长,确实挺好喝的。 待到陈拓放下茶杯,鹿北侯又问道:“陈拓小友,你来之前,鹿某已与小女通过电话,却对她的病情不甚了解,如若方便,能否劳烦小友务求详尽,一一告知?” 这些没什么好隐瞒的,陈拓就把事情前因后果讲了一遍,最后总结道:“总之就是伤了元气,但灵犀是天生灵体,既然已经斩断了她与玄蛇沁的精神联系,不必用药,过些日子就能自行痊愈。” “如此甚好!”鹿北侯神色稍缓,又说道,“现今小女已转入东城大学就学,还请小友多加看顾。鹿某仅此一女,平日里过于溺爱,疏于管教,是故小女性子刁蛮顽劣了些,往后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小友看在鹿某的些许薄面,多多海涵,鹿某先行谢过。” “哦哦,一定海涵一定海涵。”陈拓拿起茶杯又抿一口,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忐忑,不知道倘若东窗事发,鹿北侯是不是也能海涵一下他亵渎鹿灵犀果体的罪过。 “鹿某还有一事劳烦,不知小友可否答应?” “什么事?” “可否加个好友?往后方便联络。” “……可以!”陈拓眼睁睁看着鹿北侯从裤兜里摸出一块水果plus,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们道门中人,能不能稍微注意一下形象气质,别动不动就撩袍子掏手机,太毁三观了老铁…… “鹿伯父,那没什么事,我先告辞了。”加上微信,留了手机号,陈拓就起身告辞,这鹿门主忒没眼力劲儿,扯了半天闲篇,还不掏谢礼,真心替他着急。 “小友莫急。”鹿北侯抬手示意陈拓坐下,“鹿某尚有一事相询,只是不知当问不当问?” 虚伪! 问都问了,当问不当问的我好意思不让你问么? “你问!” “昨晚,鹿某见过了天师门的卢师兄,听卢师兄所言,虞仙子对北冥玄蛇一事不予我道门插手,此事当真?” 又来了! 欲壑难填果然没错,北冥玄蛇的诱惑就那么大么? “那倒没有。虞洛只是说道门想斩杀北冥玄蛇,恐怕力有不逮,她就那么一劝,不忍心看着道门同道因此事无辜枉死。道门如果执意要去葬仙峰为人间除掉北冥玄蛇,她也不会阻拦。” 陈拓解释的已经很委婉了,换虞洛来回答,恐怖又是一句,不要想太多,你们爱死不死管老娘屁事。 “那北冥玄蛇当真如此难缠?”鹿北侯微微蹙眉,看样子也属于屠蛇联盟的积极分子,舍不得这一杯羹。 何止是难缠,简直就是要人命好么! 唉!看在鹿灵犀的面子上,就再多说一句,倘若鹿北侯还是贼心不死,那也怨不得谁了。 “鹿伯父,我也不瞒你,虞洛在一个多月前就发现了这条北冥玄蛇,我师伯玄武真君也知道这件事。倘若北冥玄蛇好杀?会容它活到现在么?况且苏雄是我最好的朋友,他现在中了北冥玄蛇的玄蛇沁,随时都可能被北冥玄蛇夺舍,看在我的面子上,但凡有办法,虞洛和我师伯会不想办法救苏雄……” 当即,陈拓将北冥玄蛇吞了相柳魂丹,即将修成六头六命不死之身的事也告诉了鹿北侯。 “该说的我都说了,如果鹿伯父能听我一声劝,那就不要趟这趟浑水。北冥玄蛇的尸体再珍贵,也比不上性命珍贵。” 陈拓也够无耻的,这番话又是虞洛又是师伯,然后旁敲侧击将自个的面子吹的比天大,相信这番话一说,一直摸不透陈拓路子的鹿北侯,又得好好思量一番陈拓的背景了。 陈拓话音方落,鹿北侯顿时脸色大变,激动地问道:“相柳魂丹?可是那头传说中有潜龙之称的九头蛇?” 陈拓看着鹿北侯越来越炽热的眼神,有些诧异,搞不懂这位中年大叔为毛不仅没被吓倒,神情反而更亢奋了。 “没错,听虞洛说,就是那条九个头的伪龙。她还说葬仙峰山下的那座古墓,根本不是什么仙墓,那就是相柳墓。相柳魂丹也是北冥玄蛇从山腹内打通了墓室,钻进墓室窃取的。” “相柳魂丹一事,玄武真君可曾知晓?” “当然知道,师伯这次回域外福地,就是取法宝对付北冥玄蛇的。”陈拓说道,至于取什么法宝,涉及天符宗机密,他是不会明说的。 鹿北侯坐在凳子上,皱眉沉思,似乎连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大叔,你这架势明显是还不死心啊! 陈拓暗自叹气。坦白说,他是不愿看着鹿北侯去送死的,一是觉得鹿灵犀没了爹,会挺可怜的;二是鹿北侯这人相貌风度涵养实在太出类拔萃了,英雄惜英雄,大家都是靠脸吃饭的美男子,如果真死了,陈拓不免有些兔死狐悲的感伤。 想了想,陈拓又叮嘱了一句:“鹿伯父,你不如稍安勿躁,再多等几天,反正最多十天,我师伯肯定会回来,到时候再请他老人家定夺。” 鹿北侯苦笑摇头:“只怕我等的了,旁人却未必等的了!” 陈拓一怔:“什么意思?” 鹿北侯老脸一红,又从口袋里摸出一部水果机放到桌面上。 陈拓抬眼一瞧,顿时怒了…… 第85章 为父很钟意 那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微信六人群组聊天界面。 换言之,陈拓方才和鹿北侯的谈话内容,都一字不落的被另外五人“窃听”了。 尼玛!玩窃听风云啊你们! 说好的涵养呢?说好的风度呢? 事实上,陈拓并不介意将这些事,说给那些准备组团去送死的道门猛士们听,但你想听拜托你丫先尊重一下老子的版权啊,招呼都不打就跟老子玩套路,未免太不尊重人了。 陈拓看着鹿北侯淡定地断开群组链接,霍然起身,愠怒道:“鹿门主,这么玩就没意思了吧?我看灵犀面子敬你是长辈,你却下套套路我。你知道不知道,相柳魂丹一事,师伯和虞洛一再叮嘱我不能外传,我不忍心看你以身犯险,更不忍心眼睁睁看着灵犀失去父亲,这才不惜违抗师命,据实相告!行!算我瞎了眼,我认栽!告辞!” “小友请留步!”鹿北侯急忙起身阻拦,面露愧色地说道,“且听鹿某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陈拓态度恶劣地说道。 鹿北侯苦笑道:“此举鹿某自知失当,然而鹿某确是身不由己,不得已而为之。鹿某也不叫你小友了,既然你与小女相熟,又心系小女安危,一心为小女着想。这份苦心孤诣,鹿某自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如此鹿某便直呼你名字,免得生分……” “啊?” 这是卖闺女的节奏么? 陈拓目瞪口呆,你们道门中人的下限都这么深不可测么? “陈拓,你可知那五人是谁?” 陈拓麻木的摇头。 “天师门掌教真人吕正一,天元宗掌教宗主南宫墨,南麓书院夫子君不器,天涯海阁阁主剑皇裴修,浩然盟盟主宁轻侯。这便是当今仙门,声名最盛的五家宗派,五位掌门!方才你未到之时,这五位掌门联袂建了群组,前来询问灵犀病情,鹿某在屋内听到你已来到,便告知五位掌门,改天再叙。岂料,五位掌门不允,说也想听听你身后高人对北冥玄蛇一事究竟持何态度。陈拓,五位掌门在修真界的辈分都大过鹿某,你要鹿某如何拒绝……” “晓得了,告辞!” “诶,你这孩子!鹿某也是迫于无奈……也罢,终是鹿某处事失当,就当鹿某再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如何?你陈拓如若既往不咎,日后,鹿某定有厚报!”鹿北侯苦笑道。 “这不是人情不人情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我虽然年纪小,修为低微,但我很讲原则的。”陈拓梗着脖子说道。 刚才信口胡诌,说虞洛不让他外传,三言两语把相柳魂丹说成了泼天机密,又不要脸的故意拿着鹿灵犀说事,装的很关心鹿灵犀的样子,为的就是把人情做大,进一步博得鹿北侯的好感。 虞洛指望不上,以后要在修真界混饭吃,只能自力更生,广结善缘。 现在看来,目的差不多已经达到了,是时候就坡下驴了。 不过,架子该端还要端,否则就显得刚才那番恼羞成怒的做派太假了。 鹿北侯松了口气,说道:“鹿某看的出来,你既能得到玄武真君的青睐,必是年少有为,品行端正。” “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鹿伯父你是不是真的听的进去,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想看着鹿灵犀失去父亲,北冥玄蛇不是你们可以对付的,言尽于此,望鹿伯父务必思虑周全。告辞!” 这次,陈拓真告辞了,连挽留的机会都没给鹿北侯留,转身出门,说走就走,经过大堂,迎面却撞见鹿灵犀正走进来。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呐! 鹿灵犀瞬间就怒了,张着嘴巴刚想咋呼陈拓,却不料,陈拓横眉怒目,怒气冲冲地朝鹿灵犀“哼”了一声,接着与她擦肩而过,牛哄哄的出了门。 鹿灵犀呆愣了一下,心里惴惴不安的犯起了嘀咕。 我招他了?愤怒的不该是我吗?他干嘛那么恼怒?还敢冲我甩脸子! …… 等鹿灵犀进了单间,看到鹿北侯和鹿游原两人唉声叹气,脸上尽是郁闷之色,便明白了大半。 “老爸,怎么了?谈话不愉快?” “何止是不愉快!”鹿游原懊恼地说道,“这次是我们鹿家枉做小人了。” 鹿灵犀看一眼满脸愧疚的鹿北侯,蹙眉道:“究竟怎么回事?” 鹿游原就原原本本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然后,鹿北侯说道:“灵犀,陈拓这孩子真心不错,年纪轻轻得了如此机缘,为人行事却不骄不躁,极其重视原则。相貌,品行,家世,皆是无可挑剔,为父对他甚是看好,你要好好与他相处,莫要让为父忧心,知道吗?” 鹿灵犀当场就不乐意了,“什么意思你?” 鹿游原坏笑道:“还能什么意思,让你拿下陈拓,收陈拓做我鹿家的乘龙快婿呗。” “老鹿,你不至于吧!”鹿灵犀差点没崩溃,“这事情是你们做的不对,但道个歉就是了,也没必要搭一个女儿出去吧?再说了,陈拓根本……” “根本什么?”鹿北侯和鹿游原异口同声地问道。 “没什么!”鹿灵犀低头揪着衣角,郁闷地真想死了算了。 鹿北侯语重心长地劝道:“灵犀,为父知道你眼光高,可为父的眼光更高,那些世家子弟,少年才俊对你有心思的少吗?为父哪一个看得上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鹿北侯两眼愠怒瞪着鹿灵犀,“你是不是以为,为父瞧陈拓背景深厚,此举是存了为我东海鹿家找靠山的心思?” “有一点!”鹿灵犀撇着嘴说。 “荒谬!”鹿北侯一拍桌子,怒道,“我鹿家虽是修真界的二流门派,但风骨气节未必就比那些大宗大派差了半分。拿亲生女儿的终身幸福去为鹿家换前程,这种腌臜事,我鹿北侯还做不出来!那天元宗少宗主南宫俊喜欢你不是什么秘密,他爹南宫墨更是数次遣人来鹿家提亲,为父答应了吗?那天元宗身为仙门五大派,除了天师门谁能与之争锋!我鹿某人若存了这种心思,何故一再婉拒?” “为父之所以钟意陈拓,看重的是他的人品资质和相貌!与其他一概无关!灵犀,你自己琢磨琢磨,偌大一个修真界,少年俊杰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有一个能胜过陈拓?” “得得得!你说的都对,可人家也未必喜欢我呀。”鹿灵犀翻着白眼。你就见了人家一面,总共没说几句话,就能看出那混蛋的人品? “不可能!我鹿北侯的女儿,那点配不上他!难不成这世界上还有谁能比我鹿北侯的女儿漂亮?”鹿北侯对自己的基因格外有信心。 “有的!”鹿灵犀眨巴着眼睛说道,“虞洛就比我漂亮!” “虞仙子?当真?” “骗你干嘛!” “那也无妨,虞仙子是陈拓师傅,伦理纲常,他俩是注定不可能结合的。” “好吧,可我对他无感怎么办?” “缘分天定,不可强求!为父只是与你表明为父对陈拓的态度,倘若你不愿意,我鹿北侯还能逼着自己女儿嫁一个她不喜欢的人不成?” 鹿灵犀若有所思的轻轻点头:“那就行!没事我走了啊,鹿游原你怎么说?回剑阁?还是在这等着杀大蛇?” “我师祖最迟后天就会赶到仙都镇,我还回去干嘛?”鹿游原说道。 “那晚上带你一起嗨,电话联系。”鹿灵犀出门又折了回来,认真地堆鹿北侯说道,“爸,北冥玄蛇的事你还是不要参与了,虞洛那样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有独占北冥玄蛇的心思,相信我,我不会看错的。” 鹿北侯叹道:“这件事,我还要再斟酌一番,你不必挂怀!对了,那个虞洛虞仙子的修为究竟如何?” “不清楚!但应该很高!” “怎么说?” “她手臂上缠着劫雷,货真价实的九天劫雷,她拿劫雷当零食吃,我不小心看到的,你们别说出去!” “卧槽!”鹿北侯和鹿游原都震惊了。 …… 下午没什么事,陈拓也受够了走哪都被围观的校草待遇,索性喊上刘睿和楚逸晨出去轧马路。 两人已经知道了陈拓要搬出去住,四个人的寝室,一下子少了两个人,刘睿和楚逸晨心情很受影响,兴致不是很高。 “别垂头丧气,晚上去夜凰,拓哥带你们开开眼界,权当是给你俩赔罪啦。” “你可别吹牛逼了,以前去夜店蹦迪撩妹,都是三炮带咱们三人玩,你知道的,我跟楚子都知道,还带我们开眼界?”刘睿鄙视道。 “三炮不出来吗?”楚逸晨问道。 “他有事,过几天空了会联系你们。”陈拓说道。 刚才联系过苏雄了,他爸妈今天从东南亚度假归来,这货要去机场接他爸妈。 换作以前,苏雄是肯定不会在意这些细节的,现在之所以愿意放下心结,抽出时间陪陪爸妈,想必是吃不准自己能不能逃过这一劫,就想着守着爸妈,多尽一点为人子女的本分。 楚逸晨叹了口气,说道:“现在才三点,这样瞎逛也没意思,要不去网吧开黑?我刚查过地图,夜凰新店就在桃源里街区那边,隔着不到三百米就有家网吧,开完黑,直接去夜凰,完美!” 第86章 灵植 三人一拍即合,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桃源里而去。 结果很不幸,兴冲冲地到了网吧——爆满,没机子。 网吧里放眼一望,全是风华正茂的大学生,看那咬牙切齿砸键盘的劲头,恐怕一时半会儿是时没下机的准备的。 开学第一天,例行公事报个道而已,东城市大小十几所大学,都没安排课,是故很多同学领完课本,听完训导,中午饭都没顾上去,直接跑网吧来抢位子了。 “要等吗?”网管抽出三张号码牌,指指休息区沙发上十几号人,“你们前边还有十七个排队的,加你们仨刚好二十。” “算了,不等了!”刘睿沮丧地说道,“走吧,去夜凰吧!” “才四点,夜凰要五点才开门,六点整才有DJ热场。”楚逸晨很懂行的说道。 “随便吃点什么吧,桃源里老街的小吃不错。”陈拓提议道。 桃源里老街隔着网吧就两条街,不算远,三人便步行向老街走去。 “咦?那孙子干嘛呢?”走了没多远,刘睿突然叫道。 陈拓和楚逸晨循声望去,就见前方右手边不远,一个铆钉夹克大链子,光头皮裤尖头靴的小青年,正背着双肩包,撅着屁股趴在马路绿化带里,手里拿着一把银色小铲子不知道在挖什么东西。 那流里流气的打扮,十足的不良青年。 “好像在挖东西。”陈拓眼神好,隔着七八十米,连光头青年手里铲子的材质都瞧得一清二楚。 “地面冻得邦邦硬,这货莫不是脑袋塌方了,跑绿化带里挖东西?”刘睿奇怪地道。 “同意!这么冷的天还跑出来挖社会主义花草,太没公德心了。走,看看去!”楚逸晨也按捺不住好奇心。 天寒地冻的,一二流子不良青年跑绿化带里掘宝,搁谁都好奇。 陈拓心中忽然一动,脑袋里浮现勾勒出一个苏雄对他描述过的,逗逼朋克少年形象——这家伙不会是那个节操堪忧的马屁精白小勺吧。 “你俩先别动,让我来!”陈拓咧嘴一笑,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 到跟前一瞅,发现这货伺弄着冬青树根旁的一株不足巴掌大的紫色小草,挖的格外专注,格外小心。 而且挖宝工具极为繁琐复杂,除了手里的一个银色小铲子,身前还放了一个插满各式精致工具的皮套,骨针,索罗棍,古铜钱应有尽有,看起来很不凡的样子。 可能是太紧张的缘故,大冷的天,这货的额头居然沁满了细密的汗珠。 “哥们儿,挖着呢!”陈拓蹲旁边打个招呼。 “你谁呀?滚一边子去,当心白爷弄你!”白小勺手上动作一停,扭脸瞪着陈拓骂道。 陈拓笑道:“我陈拓!” “滚!白爷管你是……哎呀,陈拓?群主!”白小勺骂半截,猛然顿悟。 “没错,就是我!” “群主,你说这事弄的,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你大人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见识哈。主要是你这气质变化太大了,一时没认出来,敢情灵犀说的是真的啊,啧啧啧,我不是奉承啊,就你这盛世美颜,什么样的钢铁直男都能给掰弯……” “停停停!”陈拓很无语,这尼玛是夸我么?再看白小勺那谄媚的嘴脸,真心觉得膈应,“诶,你挖啥呢?” “灵植!”白小勺严肃地说道。 “灵芝?我读书少你别骗我,谁家灵芝长这样?” “不是灵芝,是灵植,植物的植。灵草灵花灵果灵树,只要是富含灵气,以灵气为养分生长,并能炼制灵液灵丹灵药的植物,统称灵植!比如这株紫罗睺,就是灵植中的上品。”白小勺明显是个话痨,一张嘴就滔滔不绝,也不管陈拓爱不爱听。 “这样啊。”陈拓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问道,“灵植不是比大熊猫还罕见么?怎么长马路绿化带上了?你别不是看走眼了?” “不可能!”白小勺翘着大拇指,指指鼻子,无比嘚瑟地说道:“作为神农山唯一一个有希望成为神农药王的天才,找药挖药,咱可是专业的!” “你可拉倒吧!都快长马路牙子上了,这会是灵植?” “群主,这真是货真价实的灵植,而且是超级极品的灵植。”白小勺争辩道,末了,眼珠子一骨碌,“我也不瞒你了。其实,紫罗睺几千年前就灭绝了,这株紫罗睺极有可能是几千年来问世的第一株。如果拿给我师傅看,他老人家估计得兴奋的疯掉!” 白小勺说着就盘腿一坐,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相册,扒拉了一会,“你看,这就是我们神农山祖传的神农药典记载的紫罗睺……哦,画的跟实物是有点出入,但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几千年前文字都是象形字,能画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陈拓看着照片中那张泛黄的画页,问道:“灭绝的灵植怎么可能再生?” 超凡脱俗的道门在陈拓心中差不多已经幻灭了,对于白小勺拿着手机拍神农药典这么拉低逼格的行为,陈拓也不在意。 “难道你没感觉到吗?”白小勺瞪着眼问道。 “感觉到什么?” “灵气即将复苏!”白小勺神神秘秘地说道,“准确的说,灵气已经在渐渐复苏,距离全面复苏应该不远了,到时候,灵气潮汐席卷全球,你猜猜会发生什么……那俩货是谁?” 白小勺从地上一跃而起,指着朝他走过来的刘睿和楚逸晨恐吓道:“滚!” “煞笔!你骂谁!”刘睿当场怒了,低头找板砖。 “自己人自己人!”陈拓急忙打圆场,“胖子,你俩先去,我这有点事,处理完了,一会找你们。” “没什么事吧?”楚逸晨上下打量着白小勺,越发感觉这货不是什么好东西。 “没事!” “那前头等你!” …… “行了,具体说说,究竟怎么回事?”等刘睿和楚逸晨走远,陈拓表情严肃的望向白小勺。 “群主,你先等一下哈,我得把紫罗睺先挖出来,已经挖到根须了,不赶紧移植的话,它很可能枯萎。” “行!你挖!”陈拓点点头,手揣兜里看白小勺作业。 还别说,白小勺看起来大大咧咧,挺不着调的样子,但挖起草来简直与他的外形气质判若两人,屏息静气,满脸凝重,一丝不苟地清除紫罗睺根须积土,小心慎重地简直比娘们儿还娘们儿。 足足挖了二十分钟,紫罗睺才被完整的挖掘出来。白小勺从双肩背包里掏出一个灵气逼人的玉石盒子,双手捧着紫罗睺慢慢地平放进去。 陈拓心中一惊,问道:“这盒子是什么做的?怎么这么浓郁的灵气?” “下品灵石做的,可以持续为紫罗睺提供灵气,保证紫罗睺短时间内不枯死。”白小勺回道。 “下品灵石?这个世界真的有灵石这种东西?”陈拓大吃一惊,以前看过几本玄幻小说,被灌输过灵石这个概念,但是小说之言,全当扯淡。 “当然有了,只是很少而已。而且灵石基本都藏在那些人迹罕至,环境恶劣的荒蛮之地,不太好找。你不知道?”白小勺貌似比陈拓更震惊,感觉这个鸡毛师叔祖有点不靠谱啊。 “不知道!我只是奇怪世界上怎么会有灵石这种东西存在。”陈拓态度很端正,向来以修真小白自居,尴尬——不存在的。 白小勺一边收拾工具,一边说道:“有啥好奇怪的?地球本来就灵气稀薄,又不是每个人都能找到那种灵气浓郁的秘境福地,修行说白了靠的就是不断地汲取炼化灵气收归己用。倘若没有灵石这种东西存在,单靠天地之间的那点灵气,修炼起来慢的跟乌龟似的,修士早就灭绝了。唉!即使有灵石,状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怎么说?” “群主你想啊,好像修真界各门各派还没形成完整的修炼体系的时候,仙绝大阵就存在了。这将近一万年……也可能超过一万年,时间太久远了,没办法考证,总之大概就是一万年上下。灵石的形成依靠的也是浓郁的天地灵气,根据我道门记载,这一万来年,灵气就没浓郁过,现存的灵石都是上古时期形成的,说白了就是不可再生资源。既然是不可再生资源,历经万年的搜寻发掘,还能剩多少?不过,现在状况又莫名其妙的好转了,灵气复苏,就是灵石再生的基础……” “你怎么那么肯定灵气会复苏?”陈拓心里莫名的感到不安。 “你感觉不到空气质量一直在稳步提升吗?还有全国各地……不,准确的说应该是全球各地,枯木逢春,老树开花。这些都是灵气渐渐复苏的佐证!” 白小勺拍拍背包,“还有紫罗睺。如果不是灵气有了复苏的迹象,它是不可能再生的。你也许不太理解,但我们神农山,就是研究这个的。作为神农山历代以来,最优秀的少年天才,注定要成为药王的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涉及到灵植领域,我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字,甚至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是经过神农山灵植学科学术权威验证的,不容置疑!” 陈拓懒得去计较这货莫名其妙的优越感,思忖片刻,问道:“那现在灵气已经复苏到什么程度了?” 第87章 约个架 白小勺挠着秃瓢想了想,说道:“灵气浓郁程度差不多是之前的五倍,随着时间推移,这个倍数会越来越高。只要达到十倍,就会有更多灵植复生问世,喏,这株紫罗睺已经是我今天在东城的挖到的第三株灵植了,之前我还挖到了天茅和狐腥草。不过,都是灵植中的普通货色,没紫罗睺极品。” “你等会!”陈拓越想越糊涂,“既然是灵植,应该生长在深山老林才对,怎么会出现在闹市里?” “群主你这个问题问的好,很会抓重点。”白小勺很享受为陈拓解惑的过程,笑呵呵地说道,“这些灵植灭绝的时间长度,长则几千年,短则几百年。就拿东城来说,紫罗睺灭绝的时候,这片土地上有个小村庄就了不得了,哪来这么宏伟的城市?灵植长到一定的年限会产生灵性,有灵性的灵植会在死亡或灭绝的时候,留下一抹灵蕴深埋到地下,也可能是石头缝隙,总之随便什么地方,主要看它喜欢。一旦灵气浓郁到可以滋养这抹灵蕴的时候,灵植就会复生。所以,紫罗睺出现在闹市区,这很正常,没什么稀奇的。” “那你判断灵气复苏的依据,除了复生的灵植,还有什么?别跟我说什么枯木逢春,空气清新,对我来说,没有说服力!” “哦,群主你好像很焦虑啊,灵气复苏对修真界何其重要,如此喜大普奔的幸事,咱俩应该弹冠相庆才是呀。” 陈拓捏着拳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呵呵,白小勺同学,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天符宗人间行走兼群主特别和蔼可亲,特别好说话?” “那没有!”白小勺急忙往后退两步,拉开距离,“灵犀说了,你卑鄙无耻,腹黑毒舌还小心眼,特别能记仇,让我小心着你点。这灵犀说的,不是我说的哈,我个人觉得群主你人还是不错的,比我想象的好相处。不管别人怎么诋毁抹黑,我始终相信你是个好人。” “……”陈拓差点吐血,“你丫能不能正经点?说正事!” 白小勺皱着眉头琢磨了一下,说道:“证据其实很简单,你最近修行难道没感应到灵气比以前变得浓郁了?” “我当然感应到了,但难道那不是因为我修为越来越高,感应能力越来越强的原因?” 白小勺点头又摇头:“有一部分原因,但五倍的变量,进境再快也不可能将感应能力,一下子在短时间内提升到这么恐怖的程度,归根结底还是灵气复苏。群主你到底什么修为?” “我应该是锻体境吧。” “锻体?武修?哈哈哈,我龙门境巅峰,道修!”白小勺一惊之后,马上猖狂的大笑三声,简直不要太得意。 妈蛋!老子能不能打过他?好想把丫的光头揍成猪头啊! 陈拓很踌躇,没跟正儿八经的修士打过架,虽然自个一身蛮力,又有天阶武技神龙八式傍身,但修为差了一个境界,一境之差,犹如云泥,真心不把握。 “呵呵,小勺同学,你有点飘啊,改天切磋一下。”陈拓淡淡地说道,心里寻思着回去咨询一下虞洛,先摸清楚龙门境巅峰底细,再决定要不要修理白小勺。 这货已经在东城扎根了,往后少不了打交道。就白小勺这嘚瑟的性子,倘若不把他收拾服帖了,保准不拿老大当回事。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晚吧!” “……” 陈拓斜了白小勺一眼,这货喜滋滋的搓着手,看样子已经迫不及待了。 “今晚没空,明天吧!”陈拓骑虎难下,只好不动声色地应承下来。这二货到底会不会聊天,什么话茬不分好赖都敢接。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群主你这么有身份,可不能耍赖。”白小勺生怕陈拓耍赖皮,一句话堵死了陈拓的后路。 实际上,白小勺是地球卫士大联盟里武力值排行垫底的那一波人,但修为差了整整一个境界,这之间的差别可就大了。尤其是龙门境已经开启了气窍,气血神识更为凝实,气机绵长,远转也更为圆转如意,远远不是锻体境低等武夫能比的。 这些便是白小勺的底气所在,堂堂一个龙门境巅峰道修,倘若连一个锻体境武夫都收拾不了,那他觉得自己基本可以剖腹向整个道门谢罪了。 “放心!明天见!”陈拓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转身就走。 “群主,再见!”白小勺开心挥手。 陈拓一走,这货立马掏出手机给鹿灵犀打电话。 “灵犀,我今天干成一件大事!” “心情不好,有事直接说,少卖关子。” “我刚才碰到陈拓了,哈哈哈,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你碰不碰到他管我什么事?”鹿灵犀语气不耐地回道。 “你不是想揍他一顿出气么……” “你揍他了?”鹿灵犀焦急的打断。 “我哪敢啊。无缘无故地打他一顿,被我师傅知道了,还不扒了我的皮。” “那你跟我说个毛线?” “别急嘛,听我慢慢道来……” 白小勺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得意地笑道:“他自己找揍不能怨我咯。区区一个锻体境,居然找我堂堂龙门巅峰境切磋,脑袋秀逗了,当白爷三十九个气窍是假的?哈哈哈……” “下手有点分寸,不要打伤打残,不然不好交代。”鹿灵犀叮嘱道。 “我有数!不过,我咋觉得咱这个群主是个毛都不懂的纯小白啊,被一菜鸟领导,想想就恶心。得亏我以前还以为他有玄武真君这座大靠山,保不齐修为得多高,特么的搞半天居然是个锻体境武修,弱鸡一只!诶,灵犀,你看我不惜得罪群主帮你出气,晚上赏脸一起吃个饭呗?” “今晚不行,要陪我哥去唱K,看你明天表现,如果表现好,本姑娘明天请你吃饭。对了,你再发个微信,跟他定个地点时间,然后记得发给我,我带易小辉和马孟起去围观。” “OK!” …… 相比白小勺的兴奋,陈拓心情比较灰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种蠢事,机智如他,长这么大,加起来统共就干过两三回。 不过,他也没什么心思考虑这些,现在脑袋里全是关于灵气复苏的猜测。 如果有一天,灵气真的全面复苏,灵气潮汐席卷全球,那这个世界会发生如何巨大的变化? 可能好坏参半吧! 好的一面,人类的生存环境得到全面改善,配合现代先进的医学科技,人类的寿命将得到进一步的增长,到时候长命百岁不再是梦想,耄耋老人随处可见。 坏的一面,天地灵气浓度陡增,各种灵植的复生,都对修行大有助益,修士的修行速度大幅度提升,修为境界恐怕也会达到一个厚积薄发的井喷期。 虽然说,大部分修士的人生梦想都是奔着长生不死去的,但林子大了,什么鸟没有?良莠不齐的,恐怕仗着修为,贪图世俗权利,祸害人间的修真界败类也不是小数。 指望着修真界自行清理门户,灭杀这些梦想跑偏的败类,也明显有点不现实。要知道,修真界自己都没统一,诸如魔宗鬼修之类的邪魔外道比比皆是,即使有心替天行道,还人间一座清平盛世,恐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照这么分析,倘若到时候国家如果不能顺应时代变革,开发研究出有效针对修士的军备武器,对修士形成如今这种震慑力,那么,保不齐真就秩序崩坏,世界大乱了。 “算了!该来的总会来的!” 陈拓仰脸望着已经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心里莫名地有些伤感。 特么的,灵气怎么说复苏就复苏,事先一点征兆都没有。 真是日了狗了! …… 陈拓深深呼出一口浊气,平复纷乱的情绪,一路小跑着朝桃源里老街跑去。 跟刘睿和楚逸晨汇合以后,三人便找了一家面馆,各自要了一碗担担面,点了几个小凉菜,进去吃了起来。 陈拓本来就没什么食欲,这刚坐下吃了没两口,白小勺的微信就发了过来,于是就更没食欲了。 “群主,我们在哪切磋?你对东城熟悉,要不然时间地点你定吧。” “群主,你千万不要留手,千万不要对我客气,我皮糙肉厚特别抗揍。我其实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你修行的功法有什么不同。你是天符宗的人间行走,深受玄武真君老前辈器重,想来他老人家传授给你的功法必然大大不凡。” 陈拓瞬间了然了。 “群主,灵犀,易小辉和马孟起都来观摩,他们也很期待……” 你妹的!敢情是早有预谋,准备组团来看老子出糗。 行,鹿灵犀!你给拓哥等着! 陈拓给虞洛发了条信息。 “洛洛,问你个问题,以我现在的境界,倘若对上龙门巅峰境的道修,该怎么破?” “喂,老大,刚才那光头是谁?看起来挺嚣张的。”刘睿忍不住问道。 “就一二逼青年,不用理他。”陈拓随口说道。 “那他趴绿化带里干嘛?” “挖草药!”陈拓能怎么说,总不能告诉刘睿和楚逸晨,白小勺是在挖灵植吧。 “真假?草药长绿化带里去了?”楚逸晨一口面条没下去,差点喷了。 “呵呵,他自己这么说的,可能脑子有问题。你们先吃着,我接个视频。” 第88章 妖艳女孩 陈拓走出面馆,找了个没人的墙角接通视频,手机屏幕中,画面一片漆黑,嘎嘣嘎嘣的嚼薯片声中,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妖精,放开我爷爷!” 葫芦娃?! 你就那么喜欢看动画片么?幼不幼稚! 陈拓脑补着虞洛发送视频请求后,把手机往沙发上随手一丢,然后便津津有味的吃着薯片欣赏动画片的画面,就有点上火。 太不尊重人了! “喂喂喂!” “喂什么喂?等下,三娃出场了!”虞洛不满地叫道,视频画面依然是黑的。 “暂停一下不行么?”陈拓怒道。 “行行行,什么事?” “什么什么事?不是你发的视频么?” “不是你先发的信息?” “好吧,你赢了!我就是想问问,以我现在的修为,遇上龙门巅峰境怎么破?有赢的希望么? “呵,你啥时候这么关心修行境界了?”虞洛揶揄道。 你老公! 老子一直很关心好么,明明是你个不靠谱的半吊子师傅不肯好好教。 “跟一龙门巅峰境的修士约了架,怕输了给你抹黑。”陈拓老实说道。 “哈哈哈……不会是大鲸找的人吧?”虞洛幸灾乐祸笑的很大声。 “……应该跟她有关系,但这次好像是我自己给自己挖的坑。”陈拓讪讪地说道。 “没事!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放心大胆的去跟那个垃圾龙门修士死磕,我皮肤白到发光,不怕抹黑。挂了!” 这特么…… …… 心情再不佳,嗨还是要嗨的。 今晚夜凰的人特别多,不到六点,大厅舞池已经人满为患。 陈拓没想着找夜凰的晦气,也不想挤进群魔乱舞的人群里跟着摇头晃脑,就要了一个偏角落的卡座,随便点了酒水,坐下来跟刘睿和楚逸晨一起看美女。 夜店,本来就是释放压力和荷尔蒙的地方,这地方是不存在什么正能量的。 来这种地方的人,少数人是发自内心的喜欢蹦迪,再少数人是为了释放缓解压力,还有极少数是天生沉迷这种动次打次闹哄哄的氛围。 剩下的大部分,思想都不单纯,男的为撩妹,女的为撩汉,大多把这里当成了炮火连天的圣地。 陈拓一向属于少数,以前他只是单纯觉得夜场里的小姐姐衣着清凉,高跟丝袜低胸装,比较性感,十分养眼。(卫道士滚粗啊,连美女都不爱看,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现在依然如此。 陈拓饶有兴致地望着舞池里疯狂甩头扭腰的红男绿女,他不想放纵,却想放松。 人都是会被气氛感染带动的,伴随着震耳欲聋的DJ舞曲,不少帅哥靓妹,渐渐进入状态,纷纷撕掉伪装,耳鬓厮磨的搂抱在一起。 更有甚者,已经到了浑然忘我的境界,大庭广众之下,肆无忌惮的摸臀抓胸,旁若无人地拥吻起来。 刘睿突然手指着舞池,流着哈喇子,喊道:“哈,看那边,十点钟方向,就那穿黑色齐P小短裙的长腿小姐姐,身材颜值综合分数八十五分没毛病吧?” 这是包括苏雄在内,502寝室四禽兽一致的评分标准,满分一百分,超过七十分就算美女,八十五分到九十分极品美女,九十分以上就是人间绝色。 受苏雄的影响,大家的眼光都比较挑剔,鲜少有小姐姐能赢得极品的评价。 刘睿这么一嚷,陈拓和楚逸晨便不约而同的望了过去。 几乎就在陈拓目光落到美女身上的刹那,那女人仿佛觉察到有人在打量她,动作一滞,突然扭脸望向陈拓。 四目相对,不仅没有火花,陈拓心里反而没来由的微微一寒。 那女人脸上画着浓妆,看上去二十岁上下的样子,个子很高,身材凹凸有致,目测一七五左右。全身从头到脚一身黑色装扮,黑色短款皮衣,黑色短裙,黑色丝袜,黑色高跟鞋。白皙滑腻的皮肤在一身黑色衣饰的衬托下,显得极为夺目。 最惹眼的是被黑色低胸贴身吊带衫紧勒着的一对胸器,浑圆雪白,呼之欲出,楚逸晨看的眼睛都发直了。 那女人似乎愣了一下,接着冲三人妩媚一笑,继而扭腰摆臀,步态妖娆的朝他们走了过来。 “卧槽!兄弟们,她看过来了,有戏!”刘睿兴奋地说着,抓起卡座上的威士忌仰脖一饮而尽。 “三位帅哥,能请我喝一杯么?”女人自顾自地坐到陈拓身边,眼神暧昧地看着陈拓。 嘴里喊着三位,眼睛却是只看着陈拓。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人家气质好。 不过,刘睿和楚逸晨毫不气馁,在夜场这种地方,颜值当然重要,毕竟这是个看脸的时代。 但能不能撩到小姐姐,主要还是得看你会不会玩,陈拓就明显属于不会玩的那种,放不开手脚,送到嘴边的肉都不知道怎么吃,典型low货一枚。 刘睿和楚逸晨就深深觉得,超常发挥一把,他们还是很有可能逆袭的。 “美女,怎么称呼?”刘睿挪了挪屁股,往美女边上靠了靠。 “葛菲,叫我菲菲就好。你们呢?”葛菲接过楚逸晨递过来的酒杯,笑盈盈地问道。 刘睿笑道:“我叫刘俊。”一指楚逸晨,“他叫楚晨。” 夜场大多都是逢场作戏的露水姻缘,只有没玩过的菜鸟才会报真名,老手们通常都是随口胡诌一个假名敷衍了事。反正大家都心知肚明,凑一块只是为了各取所需,滚个床单,又没打算长长久久证明爱情,根本不用太认真。 “你呢?”葛菲脱掉外套,用肩膀轻轻碰碰陈拓。 陈拓还没等说,刘睿就帮忙回答道:“他就是个卖包子的,我们平时都叫他包子。闷葫芦一个,没趣的很,你别搭理他。” “是吗?帅哥。” “是吧!”陈拓眼角余光瞥到葛菲胸前那道深深地沟壑,不由的咽了口口水。 “美女,一个人来的?”楚逸晨凑上来问道。 “嗯,一个人来的!” 两人顿时激动起来。 根据这俩货丰富的夜场经验判断,一个女孩子,尤其是一个衣着暴露,打扮妖艳的女孩子,单身一个人跑夜场来玩,百分之九十就是奔着找刺激来的。 目的性这么明确,那接下来就简单多了。 谁知,两人正心猿意马的YY,葛菲莲藕一般白嫩的手臂就搭上陈拓的肩膀,一边用纤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陈拓的肩头,一边转过脸,涂着大红口红的嘴唇贴在陈拓的耳边呵气如兰:“小哥哥,别端着啦。你知道,我就是奔着你来的,走一个呗。” 陈拓从来都不是个矫情的人,夜凰这种地方,来都来了,再故作清高,装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就没意思了。 况且,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有苏雄这样的夜店小王子熏陶指导,陈拓对夜场这一套早就烂熟于心了。只要坚守住最后的底线,守住丹田那口先天气,其他的逢场作戏而已,无所谓。 于是,陈拓就端起酒杯跟葛菲碰了一下,笑道:“走一个……” 下一刻,陈拓的笑容就在脸上僵住了——妈蛋,有人偷拍! 陈拓恼怒的扭过脸,果不其然,隔着卡座五六米远的地方,一个脸上戴着口罩,脑袋上扣着白色棒球帽的姑娘,正堂而皇之地对着他咔嚓咔嚓拍的不亦乐乎。 鹿灵犀? 陈拓当时就傻眼了。 鹿灵犀眼神鄙视的乜斜着陈拓,接着华丽丽地朝陈拓比了一个中指,哼了一声,拽着鹿游原的胳膊扬长而去。 “那女孩谁呀?不会是你女朋友吧?”葛菲望着鹿灵犀的背影,语气轻佻的说道。 “不是,同学而已。” 陈拓心里暗叹,感觉自己简直衰到家了,本来也没多大事,夜场嘛,男男女女凑一起喝个酒玩个游戏太正常了,可鹿灵犀早不拍晚不拍,这镜头抓的……一万个赞! 陈拓正感慨着,突然之间,又是刷刷刷十几道极不友好的目光飞了过来。 陈拓莫名其妙地抬头,只见十四名威武雄壮的好汉,正挤开舞池中的人群,向他这边走来。 “那不是校篮球队的人吗?”楚逸晨说道。 一行十四人,个头最矮的都得一米八五,除了为首的龙一比较精瘦斯文,其余人个个虎背熊腰,肌肉健硕,妥妥的力量型选手。 陈拓淡淡地斜了龙一一眼,这家伙的气色似乎比上次见到时好了不少,再闭上眼感应一下,惊讶的发现龙一的身上居然有灵气波动,想来应该是服用卢星魁所赠下品仙灵液的效果。 一行人围着卡座,龙一却是自动无视了陈拓三人,阴鸷的眼神望着与陈拓姿势暧昧的葛菲,冷冷地说道:“菲菲,你好像忘了我说的话!” “我为什么要记的?”葛菲轻轻摇晃着酒杯里的酒液,云淡风轻的回道。 龙一也不发怒,笑道:“你如果不记得,后果恐怕会很严重!” 葛菲闻言扭脸瘪嘴,装出一副委屈巴巴地样子,冲陈拓撒娇:“他吓唬我!” 他吓唬你管老子屁事啊? 陈拓晕了。 鬼知道怎么哪哪都能碰上龙一和杨磊这俩白痴,而且看这架势,龙一和葛菲之间好像还有不为人知的龃龉。 说实话,他真心不愿管这种闲事,但现在这个葛菲是跟他们一起攒局的女伴,龙一气势汹汹地带一帮人过来兴师问罪,他如果真的置若罔闻,那未免也太不男人了。 第89章 输是不可能输的 于是,陈拓就抬头斜眼看着龙一:“小聚会,不喜欢外人打扰,懂我的意思吗?” “陈拓,你飘了!”龙一扶了扶眼镜,眯眼冷笑,“你是觉得自己很能打是么?那敢问你能打几个?你一个人打我们一群?还是你们三个人打我们一群?” 他话音刚落,篮球队的一帮猛男就上前两步,呼啦围了上来,明显是只等龙一一声令下,就群殴陈拓的架势。 只有林磊神色稍显犹豫,一条腿迈出一半又迅速收了回去。看样子当初在夜凰的金宫包厢,被陈拓一拳揍出阴影了,到现在还没走出来。 真不能怪林磊软弱,试想一下,一米九的大个,将近两百斤的体重,被陈拓一拳终结了战斗力,轰飞出去七八米,搁谁都得有阴影。 “干嘛啊这是?大家都是校友,有什么不能谈的?”刘睿急忙打圆场,楚逸晨微低着头,挤眉弄眼,连连朝林磊打眼色。 这两个家伙还不知道林磊早就跟陈拓撕破了脸,搞了个高中同学聚会,原本打算狐假虎威装一波逼,结果逼没装成不说,还被陈拓一拳轰趴,留了心理阴影。 这场面,刘睿和楚逸晨真心有点怂,倒不是怕挨揍,而是怕这场揍挨的没有意义。 对方人多势众,又都是战斗力爆表的篮球队猛男,真打起来,自己这边三人肯定被完爆,不会有任何悬念。 况且对方是什么人? 龙一! 东城龙氏集团的太子爷,在东城这一亩三分地上,那就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根本不是他和楚逸晨这种市井小民能惹的起的。 跟龙一硬刚,明摆着就是拿鸡蛋碰石头,事后你不仅报不了仇,还得提心吊胆的担心龙一的持续性报复。 因为两者之间,从来都不是一个层面的对手! 有时候,现实就是这么让人绝望,没钱没权没背景的普通人,面对龙一这种家里有矿背景深厚的纨绔子弟的欺凌,除了屈辱忍受,你什么也做不了。 “怕了?!现在知道是校友了?早干嘛去了?刚才不是还拽的二五八万似的么?龙哥,怎么说?”篮球队二号人物,副队长徐森拳头捏的啪啪响,眼神轻蔑的扫视着陈拓四人。 完了!刘睿心里一声哀叹,对方态度如此咄咄逼人,摆明了是不想善罢甘休了。 在夜场里为了女人争风吃醋,打架斗殴是常事,但夜凰会所是高档夜场,安保措施相当到位,再加上夜凰名声在外,背景神秘,是故平时很少有人敢在夜凰闹事。 问题是,龙一不是一般人,这家伙是个贼拉有钱的超级富二代,别人顾忌夜凰的背景,他却可以肆无忌惮地在这里为所欲为。 “徐森,你应该是误会了。我朋友是提醒我看在大家同校的面子上,不要跟你们一般见识。是不是胖子?”陈拓一本正经地朝刘睿扬扬下巴。 “……” 刘睿当时就懵逼了。 啥情况啊?大哥! 人对面十四条好汉呢,个顶个的威武雄壮,跟他们死磕,还能有活路么? 徐森这边也惊呆了,自己可是身高两米出头的猛男,随便往哪一杵,都跟半截铁塔似的,那霸道的气势,有时候自己都怕。 何况,整个东大谁不知道他徐森的大名,除了篮球队副队长兼主力中锋,他还有一层更唬人的身份——空手道社社长,并且是空手道社唯一一个拿到黑带的人。 简而言之,论武力值,徐森是整个东城大学当之无愧的NO.1。 以往只要他徐森出面,对方通常都是秒怂。今天倒好,这位处于绝对劣势的东大新晋校草非但不怂,还敢跟他当众叫板,莫不是脑袋坏掉了? 徐森偷眼瞟了一下龙一,出乎意料,陈拓如此挑衅,龙一却只是皱着眉头,冷眼瞪视着陈拓一言不发,不知道心里想些什么。 龙一为什么还不下令动手? 原因其实很简单! 因为心里没底! 那天从金宫出来之后,他就一直通过各个渠道深挖陈拓的底细,可是查到现在也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唯一知道的,便是陈拓家里住进了一个来历不明,漂亮的不像话的美女。那美女还捎带着把陈拓的发小苏雄当街暴揍了一顿。 这算秘密吗?根本不算,整个东城大学的师生都知道这件事。 至于陈拓手里为什么有,连他龙一都没有的夜凰至尊金卡,龙一查了大半个月也没查出个所以然。 期间还试图联系洛水的黑道扛把子老鬼,却意外的联系不上,多方打听才知道,老鬼已经很久没有在洛水露过面了。 万般无奈之下,龙一又给他奉为道门大能的卢星魁打电话,结果再次悲剧,卢星魁鸟都没鸟他。 人家老卢先是忙着回师门取药,后面又为了北冥玄蛇的事殚精竭虑,搞得自个都心力憔悴,哪来的心情去搭理凡人。 不得不说,龙一学长的智商还是很在线的,心中始终踌躇不决,摸不清陈拓的底细,草率动手,万一偷鸡不成蚀把米那就糗大了。 若不是有这层顾虑,他才懒得跟陈拓废话,早就招呼小弟们动手了。 “妈的!真的好想弄死你!” 龙一脸色阴沉不定,强忍着胸中那股熊熊怒火。 这个陈拓,先是让他在金宫包厢栽了面子。昨天一入学,陈拓又出尽风头,再次让早已习惯了“明星学长”的他沦为背景布。 今天更过分,自己心心念念了好久的葛菲,居然跟陈拓腻在了一起,都特么搂在一起了,你要说这中间没点事,鬼都不信! 这时,周围的人也发现了这边的情况,都伸长脖子望了过来,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更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吹着口哨起哄。 徐森看龙一半晌没发话,心里越发恼怒,冷冰冰地眼神盯着陈拓,不屑地说道:“看样子你很能打……” “那要看跟谁比。”陈拓笑笑,手臂穿过葛菲的细腰,故意把葛菲搂进怀里,“跟你们比,我应该算是很能打的,不信你问林磊。” 林磊气的脸都白了,但还是忍着没敢发作,只是攥紧了拳头,眼神怨毒的斜了陈拓一眼。 “陈拓,做人不要太嚣张!”龙一终于开口说道,“我今天不想生事,如果你现在留下这个浪货,起身走人,过去的事,我既往不咎,如果你不识抬举,我保证你会死的很难看!” “那你还是让我死的很难看吧!”陈拓随口说道。 龙一沉默了两秒,“你牛逼!这事没完!我们走!” 这就走了? 十三个猛男小弟集体凌乱了,徐森更是不甘,沉声喊道:“小子,你敢不敢跟我打一场?” “我OK啊,不过今天就算了,我这人比较低调,这里不少校友同学,被看到不好。” 徐森表情一僵,怒道:“那就明天下午三点,空手道社,不见不散!” “有彩头没?”陈拓说道。 “……你要赢了我,我徐森从今往后给你当马仔,但是如果你输了……” “不可能!”陈拓霸气地打断道,“跟你打,输是不可能输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输的!” 卧勒个大槽! 徐森差点没吐血。这陈拓到底是什么野路子?自信到这份上,整个东城估计也就这一个。 …… 完了? 没事了? 刘睿和楚逸晨呆坐在沙发上面面相觑,脑袋彻底当机,完全没搞明白状况。 葛菲望着龙一没入人群的背影,吧唧在陈拓脸上亲了一口,满脸崇拜地叫道:“英雄!你究竟是什么人?龙一为什么会害怕你?” “你怎么知道他害怕?”陈拓尴尬的要命,却硬挺着不肯露怯,迅速接上葛菲的话茬。 “那是龙一啊,他的家族在东城堪称是一手遮天,只要是在东城,好像没人敢招惹他。你刚才说话那么冲,一点面子也没给他留,可他居然克制着没动手。这太不可思议了,我想,他之所以这么能忍,肯定是心里对你有所顾忌,这不就是害怕你吗?” 陈拓不置可否,不温不火地笑道:“好像,对于龙一,你也并没有多害怕。事到临头,非但不怵,反而还不忘拖我下水,葛菲,心理素质够硬的。” “我害怕!怎么可能不害怕!只是强撑着不愿意示弱而已!”葛菲说着抓过陈拓拿在手里的酒一口闷掉,接着用舌尖舔了舔嘴唇,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柔弱的望着陈拓,真是我见犹怜。 不得不承认,葛菲确实是一个很懂得如何撩拨男人的尤物,可惜陈拓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这上边。 “但我承认,刚才是想拖你下水,反正天底下的男人都一个样,都是吃干抹净,提上裤子不认账的混蛋,占了便宜就该付出代价……对不起,你比别的男人有担当。也谢谢你,如果没有你,今晚龙一……” “如果没有我,今晚龙一要么死,要么生不如死!”陈拓轻轻推开葛菲,站起身来,笑道:“别演了,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第90章 你丫真是一头鲸 葛菲的表情猛然僵住:“你看出来了!” 陈拓没有回答,扭脸对刘睿和楚逸晨说道:“没兴致了,走吧!” 刘睿和楚逸晨本来就深陷懵逼状态,无法自拔,又听着陈拓与葛菲云山雾罩的打哑谜,脑袋蒙的就厉害了。 不过,两人刚才的表现太怂,心里觉得有点对不起陈拓,本就意兴阑珊,听陈拓这么一说,也就悻悻地站起来跟上。 三人刚走出卡座区,就被女服务生礼貌的拦下了。 “先生,您是12号卡座,要埋单吗?总共八千六,今晚本店酬宾,八折优惠,承惠六千八百八,您看您是刷卡还是现金?” 陈拓掏出夜凰的至尊金卡递过去,服务小妹接过来仔细看了看,没见过,但上面有碎钻拼成的夜凰logo,而且正张卡貌似是18K硬黄金制成的,看起来很高级的样子。 服务小妹不敢拿主意,朝陈拓鞠躬致歉,急匆匆的跑前台找经理。 等了几分钟,经理过来了,一看居然是老熟人,洛水夜凰总店的刘经理。 “陈先生,稀客啊,欢迎光临,欢迎光临!您说您来为什么不提前打个电话,通知一声,我好早做安排……” “只是跟朋友随便玩玩。” “这样!下次一定要提前通知我一声,下面的人不知道您的身份,招待不周您多担待。” 陈拓点点头,也不说话。 “陈先生,能否借一步说话?” “今天不方便,我还有事,不然改天?”陈拓说道。 “这样啊……”刘经理向服务小妹打个眼色,示意她离开,“那个,陈先生,您上次说想约我们老板见个面,我如实汇报了,我们老板也同意了,可是我打了几次电话,您好像都关机,您看……” “我前些天手机坏了,一直没顾上修。要不你给我留个电话,我得空直接去找你们老板谈。” “这样再好不过,这是我们老板的名片,您收好!” …… 回去的路上,刘睿和楚逸晨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耷拉着脑袋,蔫不拉几的一言不发。 陈拓知道他俩想什么,到了校门口,掏出那张金卡晃了晃。 “你俩咋不说话?至少问问这张金卡,满足一下我的虚荣心嘛。” “没脸!”楚逸晨闷闷地憋出两个字。 “其实,真没想那么怂,只是……”刘睿欲言又止,郁闷的将脚下的小石子一脚踢飞。 “换了以前,我也一样!招惹上龙一这种人,也会怕,也会怂!”陈拓拍拍两人的肩膀,认真地说道,“家庭背景不一样,社会地位不一样,接触的层面自然也不一样。咱们这几个人根本就不在龙一的眼里。就是苏雄,搁龙一那,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土包子暴发户。跟龙一叫板,纯粹是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何况,你们俩个跟我不同,我孤家寡人一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可你们俩有家庭,得罪了龙一,万一祸及家人怎么办?你们顾虑的大概就是这些吧。所以,别多想,我真的理解你们!你俩没当场尿裤子折我面子,我已经很感激了。” “去你大爷!”楚逸晨笑骂着推了陈拓一把,末了,神色一凝,沮丧地低下头,“老大,你变了!我说的不是相貌和气质,我说的是你整个人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的确变了!我会功夫,而且力气大到我自己都害怕,就林磊那样的弱鸡,我一只手可以打十个!”陈拓霸气地说道。 “……明天你真的要跟徐森决斗?他可是在全省青年空手道大赛的冠军,在全国都拿过名次。”楚逸晨担忧地说。 “不怕!我会功夫!”陈拓满不在乎的说。 陈拓已经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陈拓了,就冲陈拓面对龙一等人时,那股目空一切,嚣张跋扈的气势,陈拓现在就算说他其实是隐于市井的蝙蝠侠,蜘蛛侠或者随便什么侠,他们都很难不信。 假如没有依仗,陈拓会去跟龙一死磕? 刘睿和楚逸晨对视一眼,说道:“葛菲到底是什么人?能说不?” “怎么形容呢……”陈拓斟酌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要提什么修士了,那样太毁三观,“你们可以把葛菲理解成武侠片里的那种飞檐走壁,武功高强的女侠客,总之很厉害,一般人不是她的对手。好了,你们回吧!记住一点就行,不管到什么时候,只要你们愿意,你们老大永远都是你们老大!” 陈拓转身挥手,刘睿和楚逸晨立在原地遥望着,直到那道背影消失在长街尽头。 两人茫然的感觉到,原有的世界似乎被一分为二,他们在一个世界,而陈拓在另一个世界。 …… 陈拓回到家,对于明天跟白小勺的切磋心里没底,本来还想咨询一下虞洛龙门境修士的修为问题来着,却不料虞洛居然已经睡觉了。 跑健身房练了一遍神龙八式,然后去浴室拎了几大桶凉水注入潜龙鼎,再把虞洛事先分好的药包打开一并投入到潜龙鼎中,等药草药力渗透出来,鼎里的水呈现出色彩斑斓的汤色,便脱掉衣服躺进鼎里。 没一会儿,温热的药力渐渐挥发,药汤越来越热,鼎内开始升腾起缈如白烟的水气。 这是,陈拓第二次在没有昏迷的时候用药浴淬体,相比第一次,感触更深,可能是虞洛增加了药材药力的缘故。 很快,伴随着各种药材药力挥发的加快,药汤越来越热,已经渐有沸腾之势。 一阵阵彷如被火焰烧灼的刺痛感持续不断地冲刷着陈拓的皮肤,陈拓只觉得浑身上下无处不痛,他强忍痛疼,闭目冥想,浑身毛孔大张,丝丝缕缕的药力灵气从皮肤毛孔沁入体内。 大约一刻钟的工夫,下腹丹田内忽然升腾起一团热气,继而瞬间分化成一道道热流,冲进血管脉络涤荡蔓延开去。 “舒服!” 陈拓龇牙咧嘴地无声呻吟,这种极致的痛疼之后产生的极致快感,让他从头到脚爽了个通透,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有点上瘾。 待到药力散尽,悉数被他吸收进体内,鼎内沸腾的药汤也慢慢冷却下来,陈拓爬出潜龙鼎,扒着鼎沿,俯身看着鼎底。 视线透过略显浑浊的药汤,鼎底内那一层漂浮不定的黑色颗粒状物质清晰可见。 “还有这么多啊!” 陈拓叹了一口气,随手扯过一条浴巾披在身上。 根据虞洛的解释,这些细密的黑色颗粒状物质,就是他体内的污垢残渣。 锻体的作用说白了,就是洗髓伐骨,淬炼骨骼血肉五脏六腑,将体内诸如此类,毫无用处的污秽物质排出体外,不断锤炼提升身体强度的过程。 当这个强度达到人类肉身可承受的峰值,就意味着锻体成功,效果堪比脱胎换骨。 看眼前这身体污垢残余状况,锻体之路显然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鬼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啥时候才能观星啊? 陈拓冲完凉,躺在落地窗前的摇椅上,望着窗外的夜空中闪耀的繁星,闷闷地想着。 空气质量的改观是显而易见的,以前在晚上,除非是仙都镇那种地势海拔过千米的山居村落,在东城这样的现代化都市,基本上是很难看到几颗星星的。 陈拓想到这里,不由的远转太上冥想经,果然如白小勺所说,灵气比起先前又变得浓郁了少许。这个量变其实很微小,但陈拓的感应能力实在太过敏锐,只要他沉下心来,心无旁骛,全神贯注地去感知,再细微的增减都很难逃出他的辨识。 突然,一团淡紫色地人形光体闯入了他的识海,四面八方的灵气陡然波动,迅速汇聚到一起,继而犹如一团团翻滚的云气,浩浩荡荡地朝着人形光体奔腾而来。 陈拓一惊,旋即反应过来,是鹿灵犀回来了。 将刚才识海出现的灵气汇聚翻腾的磅礴画面回想一遍,陈拓顿时感到无语。 虞洛的形容太贴切了,鹿灵犀就是一头货真价实地鲸鱼。她昏迷的时候,没有自主意识,能引动的灵气密度让陈拓还能接受,但这才醒过来,就搞出这么浩大的场面,陈拓除了报以鄙视,真心不知道说什么了。 人家鹿灵犀这份超能力是先天的,又不是后天开挂作弊,你想谴责一下都找不到足够的理由。 鹿灵犀刚进家门,就给陈拓发了个微信——“睡了没?” “没!” “在哪?卧室还是健身房?” “你想干么?”陈拓很警惕。 “找你说点事!想什么呢你?”后面跟一串翻白眼的表情。 “卧室!” “开门!” “啥事?”陈拓起身打开门,将鹿灵犀让进来。 “那个女人是谁?”鹿灵犀眼神鄙夷的看着陈拓。 “我哪知道是谁?”陈拓没好气地说,“你第一次去夜场啊?要个卡座,点几瓶酒往桌上一摆,但凡长的不是太丑,自然会有小姐姐小阿姨什么的过来搭讪。这种情况不是很正常嘛。” “第一次见面?不是**?”鹿灵犀摆出一副老娘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 “……”陈拓抹了一把汗,“不是!” “呵呵。”鹿灵犀冷笑,“不管是不是,好心提醒你一句,最好离那个女人远点,她虽然不知道用什么特殊的法门隐藏了自身气机,但我在夜凰唱歌的时候,有那么几个瞬间,还是捕捉到了一点点。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就是她没有控制好情绪,无意中显露出来的。” “我知道她是修士。”陈拓无所谓地说道,“而且离开的时候,我已经跟她挑明了。” “哦?”鹿灵犀愣了愣,又道,“那你知道她不是一般的修士吗?” 第91章 渣男本渣 “不是一般的修士?啥意思?”陈拓不解其意。 “她极有可能是魔宗的人!”鹿灵犀神色厌恶地回答。 “魔宗?判断的依据是什么?” “我看到那个妖艳大波妹的第一眼,就感觉极其不舒服,非常憎恶。为我所憎者,非妖即邪!”鹿灵犀笃定自信地说道,“她是化形期大妖的可能性极低,所以我认为她是魔宗妖女!” 闻言,陈拓就不由自主地往鹿灵犀的胸口位置瞥了一眼,感觉鹿灵犀所谓的依据着实太草率了点。 这妞别不是对胸大的妹子怨念太深,先入为主,过于想当然了吧。 “我会注意……” “往哪看呢你?流氓!”鹿灵犀红着脸怒斥道。 “我没看啊!你捂这么严实,我能看到个啥?” 陈拓太委屈了,转念一想,貌似自己这话有歧义。其实跟捂的严实不严实真心关系不大,鹿灵犀就是啥都不穿,也依然看不到个啥。 平胸是硬伤啊! “我懒得跟你说!”鹿灵犀凶巴巴地说道,“你是什么人你自己清楚,衣冠禽兽这种成语简直就是古人为你量身定制的。反正你离那个女人远点,出了事别赖我没提醒你。这些日子不太平,没事少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你不是也去了嘛,只许你放火,不许我点灯?什么道理? “怎么不太平?我看挺太平的!”陈拓一语双关地说道。 “魔宗都出现了,还能太平吗?最迟就在这两天,道门各派的高手都将云集仙门山。最早得到消息的,昨天就已经到了,并封锁了葬仙峰周围的山口,严查魔宗鬼门的奸细,以防他们混进去打北冥玄蛇的主意。” 陈拓一怔,问道:“你们搞这么大动静,不怕在凡人面前暴露身份?” “切!你真没见识!随便使一个简单的障眼法或者摆个迷阵,凡人不就什么都看不到了?”鹿灵犀鄙视道,“真没发现你有什么特别的,玄武真君究竟看中了你什么?” “可能……是我胸肌比较发达。”陈拓随口说道。 真的是随口,不过脑子,张嘴就来的那种。 “王八蛋!你等着!明天看你怎么死!” 鹿灵犀气的一跺脚,扭头就走。 “诶诶诶!大鲸,我有口无心,你不要想太多……” …… 一夜无话。 陈拓第二天起了个大早,下楼买了早餐,吃完自己的那份,也不等鹿灵犀,拎起背包就出了门。 到了学校才七点多点,第一节课八点开课,时间还早。 进了教室,早到的同学们正围在一起,交头接耳的讨论着什么,一见陈拓来了,一大帮人不分男女呼啦一下围拢上来。 “陈拓,你真跟徐森约架了?你疯了吗?” “陈拓,别去!徐森很能打的!” “就是,不能去,不然我们会担心的。” “你到底怎么得罪龙一和徐森了?视频我都看了,就为了一个葛菲,至于吗?” …… “视频?什么视频?”陈拓诧异地问道。 “就你在夜场跟隔壁外国语学院校花搂搂抱抱的视频!给你看……” “葛菲是东城国际外语学院的?”陈拓大为惊讶。 “难道你不晓得?大二法语系的,据说龙一曾经有段时间追过她,可惜被拒了。然后就再没下文了。” 看来是鹿灵犀判断失误,人家都在外语学院读到大二了,怎么可能是魔宗余孽?难不成魔宗也流行道门那一套,喜欢往俗世派个人间行走? 陈拓点点头,接过手机点开朋友圈的那个视频,果然就是他跟葛菲搂抱着喝酒的视频,偷拍水平相当不俗,视角拿捏的十分到位。 反正陈拓自己看了,都觉得气氛暧昧的不像话,要说跟葛菲只是单纯的喝个酒,他自个都不信。 视频分了好几段,从他跟刘睿,楚逸晨坐下开始,到龙一带人围上来终止。 大概拍摄时,也不是别有用心,但后面把视频剪辑过后发到朋友圈,这动机就很值得琢磨了。 “陈拓,认个怂吧。整个东大,乃至东城的整座大学城,有谁不知道龙一的身份?胳膊拗不过大腿,得罪了龙一,什么下场,不用我们多说,你心里也清楚。” “杨君说的对!陈拓你别想不开,为了一个葛菲不值当。依你现在的综合条件,你想找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犯得着去跟龙一抢女人吗?” “就是,昨天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大美妞,刚转过来那个,叫鹿灵犀对不?我觉得鹿灵犀不管是颜值还是气质,都够甩葛菲几条街的了。” “别仗着自身条件好,就玩渣男那一套,鹿灵犀清纯可人,多好一妹子,要珍惜你懂不?” “……停停停!”陈拓赶忙打个暂停手势,啥也没做,怎么就跟鹿灵犀CP上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你们不要到处乱讲毁人鹿灵犀清白,我对灯发誓,我跟鹿灵犀什么都没有,最多算普通朋友。” “呵呵,大白天上坟烧报纸,你骗鬼玩呢。”众人一起起哄,各种白眼加鄙视。 “来,你看看这个,这叫清白?”一女同学把自己手机亮给陈拓看。 陈拓只看了一眼,顿时泪流满面。 那屏幕上是一张鹿灵犀朋友圈的截图。一组九宫格全是昨晚陈拓与葛菲暧昧不清的照片,上面配着文字,言简意赅就四字概括——渣男本渣! 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万么? 鹿灵犀,你丫智商都贡献给你那张脸蛋了?知不知道这样说,很容易让人误会咱俩曾经有一腿? 不是说胸大无脑么?能不能不要肆意抹黑大众对平胸妹智商的常规认知! “你们乐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陈拓双手用力搓了搓脸颊,叹了口气道,“你们是怎么知道我要跟徐森PK的?” “朋友圈啊!你不知道?都传疯了,不说整个东大,至少半个东大都知道这事了。” “谁先发的?”陈拓皱眉问道。 看样子,龙一还是对徐森抱有很大的信心,一门心思想把事情搞大。事情搞得越大,陈拓出糗就越大,前提是徐森能赢。 “不晓得,现在几乎三分之一的东大同学都在发朋友圈关注这件事,人太多,源头没法查证。” “行!我知道了。谢谢你们。”陈拓笑道。 “你知道什么你就知道了,这事怎么办?想好了没有?”杨君焦急地问道。这货是班长,平时为人处事还不错。 “能怎么办?”陈拓故作为难地叹口气,“诚如你们所说,事情已经搞大了,半个东大的同学都知道我要跟徐森PK,且不说认怂,徐森会不会放过我,就算他能,这个怂我能认吗?真心丢不起这个人!” “这事明摆着是龙一要整你,认不认的结果都一样!”杨君劝道,“但认怂起码能少挨一顿揍,如果徐森下死手,把你打个好歹怎么办?有龙一撑腰,徐森绝对不会留手的。总之,你不要去了!” “老杨说的对!陈拓,现实一点吧!我们知道你不想当懦夫,不想被人骂怂包。可是,了解你,知道内情的人,都不会因此看轻你。因为,换位思考,这种事换了我们中的任何一个,我们都会选择低头。弱者逆袭强者的桥段,并不适应现实,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有些人,的确是我们招惹不起的。” “其实……”陈拓笑着伸出右手,慢慢握拳,顿时一串劈啪骨节响,“我很能打的!” 剧本好像不对呀,大家都快担心死了,这家伙怎么心还这么大,嬉皮笑脸跟没事人似的。 “你丫这是缺钙吧?”众同学不以为然地奚落道。 很快,上课铃声响了起来,大家一哄而散,跑回座位坐好。 第一节是专业课,授课的是王副教授,虽然年纪大,但为人风趣幽默,学识渊博,讲起课来,旁征博引,生动有趣,深受学生爱戴。 但是,这开学第一节课,大家的心思都飘了,对汲取知识完全没有兴趣。 一个个手机全调静音,时不时低头扫两眼。现在陈拓所在的班级已然成了全校同学重点关注的消息渠道。 陈拓的同学们大多都在短短几十分钟的时间内都收到了N多好友请求,一加上,对面立马刷刷一排文字发过来,无一例外,都是打听陈拓今天来了没?准备应战否之类的八卦党。 事情的确闹得不小! 新晋校草陈拓! 空手道社社长,空手道黑带三段高手徐森。 这两个人物单独列出来,无论哪一个都是自带流量的话题性人物。 现在呢,靠脸吃饭的校草,居然跟靠实力吃饭的空手道高手约战,两个话题人物硬凑到一起,这就更有噱头了。 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八卦精神,广大八卦党们不炸才怪。 况且,陈拓昨天狂刷了一波脸,酥麻妹子一大片,迷妹们对此事的关注度一点都不比八卦党少,都要担心死了好么。 陈拓一点都不担心,板板正正地坐在座位上,听课听的格外认真。 只是,仔细想想,不免有些后悔,原本只是想借着教训徐森,敲山震虎震慑一下龙一,没想到龙一那边一通炒作,把事情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本来就顶着校草光环,等到逆袭成功,干趴徐森,以后想低调都难了。 脑补一下走哪都被指指点点,评头论足的画面,真心很烦。 到了中午下课,陈拓不想再面对同学们的苦口婆心,也没去食堂,独自一个人跑到小酒馆要了几个菜吃了午饭。 一直待到快一点钟,才回校上课。 下午就一节体育课,陈拓本来想逃个课,但又一想,毕竟体育课也要考学分,开学第一节体育课,还是不要给体育老师中印象了。 这节课上的相当宽松,体育老师带着大家跑了两圈,就吹哨子宣布解散自由活动,然后自个躲一边玩手机去了。 陈拓闲着没事就跟几个爱打篮球的男同学一起斗牛。 六个人玩的更嗨,突然杨君拿住球,低头朝陈拓使眼色:“陈拓,龙一过来了!” 第92章 求虐待 陈拓闻言转身一看,就见龙一带着四个篮球队的猛男,正闲庭信步地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还没到点呢?这么迫不及待,他们想干吗?”有同学忿忿不平地低声说道。 “可能是过来提醒陈拓别迟到。”杨君苦笑着说道。 徐森与龙一的关系,整个东大几乎没有人不知道的,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件事情倘若没有龙一在背后唆使,也不可能闹这么大。 操场上不止陈拓一个班,还有另外两个隔壁班的同学,龙一一冒泡,将近两百名同学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一起对龙一行注目礼,恭候龙一大驾。 体育老师夏铭察觉到气氛不对,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原本喧嚣热闹的操场突然静寂无声。 夏铭顾不得跟女票扯淡了,手机往兜里一揣,一路小跑着跑到陈拓跟前。 事实上,大学学生太多,教学任务艰巨,夏铭除了各班级的体育委员,和几个有体育特长的学生,其他学生面孔都记不全,更别说名字。 但陈拓昨天的存在感刷的太过凶狠,东大老师们的小圈子也惨遭波及,是故,夏铭倒是知道陈拓是哪个。 气质最出众的那个! “陈拓,龙一同学是为约架的事来的?”夏铭担忧地问道,看龙一来者不善,两人可别在他的课上掐起来,那样他这位体育老师就得遭受池鱼之祸了。 “不知道!夏老师放心,不会给你找麻烦的,我保证不当你面揍他。”陈拓一本正经地说道。 夏铭:“……” 众同学:“……” 大佬,敢问您到底哪来的如此滂湃滴自信? “杨君,把球传过来,继续!”陈拓朝杨君招招手。 杨君正觉得手里的篮球烫手呢,听陈拓招呼,下意识就丢了过去。 夏铭半天才回过神来,这时龙一也走到了近前。 “龙一同学,你不上课跑操场干嘛?”夏铭耐着性子上前问道。 “夏老师,我跟几位队友下午没课,闲着无聊,来篮球场练练球,你也知道,春季联赛马上就开始了。”龙一礼貌的笑道。 妈蛋!练你妹的球! 你们篮球队有学校专门提供的专用球馆,练球不去球馆练,跑操场上凑什么热闹! 夏铭脸色变了变,盯着龙一看了半晌,末了,说道:“别惹事!” “夏老师,你想太多了,只是练球而已,真没想生事!”龙一淡淡笑道。 夏铭深深看龙一一眼,转身走到陈拓身边,拍拍陈拓肩膀,也不说什么,径直走回一边玩手机去了。 陈拓心里有点小感动。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势利眼,面对声名显赫的龙氏集团太子爷,夏铭不卑不亢地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来,继续!” 陈拓直接当龙一是空气,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自顾自地带球跑回球场中圈,招呼杨君等人继续打球。 “喂!陈拓,球打的不错!”龙一走进球场,那人畜无害的满脸笑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陈拓是多好的朋友。 “还成!”陈拓面无表情地回道。 “听说你在洛水一中读书的时候,也入选过校篮球队,球技不俗。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我来一局,让你两个球。”龙一面带微笑地说道。 语气真诚,让人听不到分毫盛气凌人的味道。 不过,龙一就算是演的再有风度,在场的人也依然能看穿他此举包藏祸心。 但凡是对篮球有点兴趣的学生,有谁不知道,龙一在东大篮球队打的是控球后卫的位置,而且弹跳惊人,投篮精准,运球技巧出神入化,球技在非职业球员中堪称首屈一指,前年和去年还连续两年入选了分区联赛的最佳阵容。 况且,即便抛开这些客观因素不谈,只比个人身体条件,龙一作为一名身高187的大三生,也完全压身高181的陈拓一头。 作为一名篮球界的“非职业巨星”,闲的蛋疼跑过来要跟一草根选手一对一斗牛,你说你不是居心叵测,故意挑衅想让陈拓当众出丑,谁信? 事实上,龙一真不是早就预谋好了,专程跑过来找茬,人家确实是下午没课。 当然了,练球只是借口说辞,真正的目的是想去空手道馆再叮嘱一番徐森,给陈拓留点暗伤什么的。 结果,途经操场,刚好看到陈拓在跟几个同学打球,不由得就起了坏心思。 坦白说,龙一对陈拓仍有顾忌,毕竟陈拓已经在林磊身上展示过武力值,他没亲眼目睹,林磊为了面子也不可能跟他说实话,但胜负摆在那里,林磊确实被揍的很惨。 龙一从来不是一个以武力见长的人,单打独斗,他还不是林磊的对手,就更不用说陈拓了。 既然自己没办法亲手对陈拓实行武力报复,那何不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给予陈拓致命一击? 于是乎,龙一来了! 要知道,假手于人报复,跟亲手报复,完全是两个概念,后者显然更能爽到。 尽管,陈拓在他的眼里,已经等同于一个死人! 从昨晚龙一选择暂时隐忍的那一刻,他就没打算让陈拓继续逍遥自在的活下去! …… 陈拓摇摇头:“没兴趣!” “是没兴趣?还是不敢!”龙一嘴角上扬,勾起一抹笑意,“只是切磋球技而已,要不然让你三球?” “那什么,龙一学长,我想你又误会了。”陈拓表情严肃地说道,“你听不出来我说没兴趣只是客套话?” “客套话?”龙一懵了。 “你既然知道我曾经是洛水一中的王牌球员,还敢跟我斗牛,还要让我三球?龙一学长,你到底怎么想的?脑塌了么?” 龙一:“……” 众同学:“……” 真是太卧槽了! 你这份突破天际的自信是怎么回事啊? 这厮是不是疯掉了? 龙一懵逼了两秒,眼神复杂地望着脸上写满自信以及不屑的陈拓,一时间都忘了怎么接陈拓的话茬。 毛线洛水一中的王牌球员,你当老子不知道,你丫在一中校队主力都不算,丫就一看饮水机递毛巾的二线替补。 老子才是王牌好么!你就算是洛水一中的王牌又能怎样? 王牌和王牌也是有区别的好么? 你一高中王牌拿什么跟老子这名声在外,闻名遐迩的东大王牌比? 这时,某位篮球队队友的嘲讽解除了龙一的凌乱状态。 “龙少,看来这位王牌选手相当有自信啊,咱也别客气了,好不容易碰到这么大一王牌,机会难得,赶紧请教一下,要不然我先来?” 龙一摆摆手,忍着恶心说道:“不用客套,也不用保留实力,陈拓同学,我求求你,尽情地来虐我吧。来吧!” 同学们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陈拓展现出来的自信忒恐怖,他们就算想帮腔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此刻,就连夏铭也站起身,皱着眉头望向陈拓。 陈拓掂了掂手里的篮球,咧嘴一笑:“你可想好了,你可是篮球队的队长,输给我很伤士气的,万一影响了整个篮球队的状态,你可别赖我!” “想好了,不赖你!开始吧!”龙一真心等不及了,脑袋里已经开始脑补陈拓被他晃的找不到北,满地打滚的画面。 “你说的啊,大家都听到了……”陈拓环视四周,发现不少人都在拍视频,马上一脸惊喜地补充道,“视频都留好了别删啊,这可是他自己主动求虐待的铁证!” 大家集体沉默中,没一个人搭腔。只有龙一耐着性子说道:“我说的!” “OK!要不要让你俩球?” “……不需要!”龙一咬牙中。 “哦,实力差距这么大,别说我欺负你,那让你先吧!” 陈拓说着就把篮球丢给龙一,跑到对面弯腰张臂,摆开防守姿势。 “陈拓,加油!” 不知道谁夹在围观群众里起了个头,许多不爽龙一作派的同学也一起起哄给陈拓助威。 “看到没,这是我的主场!你输定了!”陈拓盯着龙一手里的篮球,得意忘形地笑道。 “呵呵,陈拓学弟,教你一个乖。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垃圾话并没有什么卵用!五分钟计时开始!我来了!” 龙一话音方落,骤然加速,一个潇洒漂逸的转身过人,擦着陈拓的身体往底线冲了过去。 “漂亮!”稀稀落落的叫好声中,龙一带球直面篮筐,助跑起跳,双手抓球高高跃起,作势双手大力灌篮。 “垃圾!老子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王牌!” 龙一激动难捺地在心里发着狠,篮球已经举过了头顶,只要顺势砸进篮筐,就是一个精彩的爆扣。 忽然,龙一的后脑勺诡异地感觉到一股轻微的风声,紧接着钢化玻璃制成的篮板上反射出陈拓后发先至,凌空起跳的影像。 砰! 龙一的双手一空,篮球被陈拓单手摁在了篮板上。 一个结结实实地钉板大帽! “卧槽!陈拓把龙一给帽了?” “他速度怎么那么快?而且怎么跳那么高?离地高度至少一米五了吧?” 围观群众们都惊呆了,个个瞠目结舌,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一时之间,偌大一座球场,只有篮球坠地弹起的砰砰声。 足足过了三秒钟,才有人率先反应过来,激动地振臂大吼:“陈拓,盖的漂亮!” 陈拓落地转身面对龙一撇嘴一笑:“学长,我也教你一个乖。不要在王牌选手的面前妄想灌篮,这样很不明智!” 龙一直起身体,脸色铁青的看着陈拓:“再来!” 第93章 我真的是王牌选手 斗牛的规则是,进攻方只有一次进攻机会,如果失误、犯规、投篮不进、都应将球权交给对方。 龙一扣篮被帽,自然就轮到陈拓持球进攻。 “陈拓加油!” 同学们士气高涨,不少女同学又蹦又跳,肆无忌惮地大声呼喊,激动到无以复加。 陈拓冲围观群众挥挥手,很有范的运球走出中圈,嘴角挂着贱贱滴笑意:“小心,我来了啊!” 龙一眼神凌厉,躬身死死盯着在陈拓掌心不断起落的篮球默不作声。 陈拓击球频率忽然加快,纵身一冲,原地加速,一步过掉龙一。 “什么鬼?”龙一伸手掏球掏了个空,只觉得眼前晃了一下,陈拓就拧身从他身边冲了过去。 太快了! 用风驰电挚都不足以形容那一瞬间的极速! 龙一反应也是够快,迅速转身急追。 好在陈拓久不打球,刚才随心所欲的玩了十几分钟,也没想着怎么将自己非人的力量速度与篮球融合,所以瞬间起步虽快到匪夷所思,但运球状态下还没快到丧心病狂的程度。龙一冲到篮下的时候,陈拓刚刚跑到罚球点。 “看你怎么进!” 龙一恨恨地在心中咆哮着。 不料,他决心守住这一球的念头刚刚在脑袋里浮现,陈拓就已经抓球腾空而起。 罚球线…… 不!是罚球点起跳! 蹦这么高,这特么是要扣篮? 大家再度震惊了。 大佬,你搞毛飞机?你当自己是迈克尔乔丹2.0吗? 比起吃瓜群众,这次是直面陈拓的龙一,对陈拓令人发指的起跳高度感触更甚。 那根本不叫助跑起跳,而是助跑起飞。 面对那一道单手高举篮球凌空飞过来的身影,龙一感觉像是一座巨山铺天盖地般朝他砸落下来。 一时间,龙一惊怒交加,原地跳起,抡起右臂,劈头盖脸的朝陈拓盖去。 就在他的手指将将要碰到篮球的时候,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陈拓明明已是滞空状态,却仿佛脚踏实地,居然腰身一挺,又生生的拔高了几十公分。 倏忽间,陈拓双腿骑跨着龙一的脖颈,一记势大力沉地战斧式劈扣,将球狠狠砸进篮筐。 骑扣! 龙一居然被陈拓骑扣了? 欢呼声,助威声骤然沉寂,吃瓜群众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场内,呆呆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妈蛋!陈拓什么时候能扣篮了? 还特么不扣则已,一扣就是一记最具侮辱性的战斧骑扣。 刚才刚陈拓打球的杨君等人,更是面面相觑。话说跟陈拓打了几十次球了,真心没觉得这货这么牛叉啊! 难道这货一直是在扮猪吃虎? 这货打球这么牛,为毛不进篮球队啊?倘若进了篮球队,去年的分区联赛,保不齐就能为东大拿一座冠军奖杯回来…… “太帅了!” “陈拓,我爱你!” “再扣一个!” …… 欢呼终于再度爆发,陈拓淡定地抓起篮球,冲被他撞倒在橡胶地板上还未起身的龙一努努嘴:“龙一学长,没事吧你?再教你一个乖,我扣篮的时候,不要妄想阻止我。继续,又轮到你进攻了!” “陈拓!你特么的找死!”龙一阴沉着脸还没说什么,他的四名猛男小弟倒是先爆发了,一齐骂骂咧咧地冲进场地,将陈拓围了起来。 “擦!什么意思你们?输不起啊!” 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嗓子,同学们顿时不干了,人群呼啦压了上去,将猛男们团团围住。 龙一惹不起是不假,但法不责众,就不信你龙一事后能挨个点名,把在场的将近两百号人逐一报复了。 这时,一声尖厉的哨音响了起来,体育老师夏铭怒吼道:“干什么你们?造反吗?!都给我退回去!” “夏老师!是他们输不起挑事!” “就是!仗着块头大欺负人,当我们不存在吗?今天动陈拓一下试试,废了他们!” “闭嘴!退回去!”夏铭恼怒的分开人群,跑到四名气势汹汹地猛男面前,斥道,“这是龙一跟陈拓两人自愿达成的比赛,你们想干什么?” “夏老师说的对!周华,你们一边呆着去!”龙一站了起来,压着火气说道,“陈拓,你牛!再来!” 龙一说话还是相当有分量的,老大一发话,猛男们也不好强出头,眼神凶恶的抬手指指陈拓,一齐退出球场。 陈拓耸耸肩,一脸无所谓地样子将球抛还给龙一,回到三分线外防守。 这次,龙一学乖了,不敢再扣篮。反正惨遭骑扣,面子已经丢了,他除非能够骑扣回来,要不然扣再多也找不回场子。 能找回来吗?显然不能! 为今之计,只有多进几个球,从比分上击败陈拓。 于是,龙一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地胯下运球后,身子一晃一拉,轻松过掉陈拓,带球冲过三分线,迅速起步,三步起跳反手挑篮。 没料想,篮球刚刚抛离掌心,陈拓又是后发先至,高高跃起,挥手一巴掌赏了龙一一记遮天大帽。 “又被帽了?!”龙一微低着头,紧紧攥着拳头。好后悔啊,肠子都该青了,老子特么的干嘛要节外生枝? “该我了!我再扣一个,大家好像挺喜欢看我扣篮的哈。” 陈拓坏坏一笑,抓球回中圈开始进攻。 场景又是方才那一幕的重演,龙一贴身防守,但力量不如陈拓,抵不住陈拓的背身强攻,更跟不上陈拓瞬间加速的速度。结果又被陈拓突破,然后陈拓又是罚球点起跳,犹如大鹏展翅一般,凌空虚渡,双手爆扣! 这次,龙一没有试图阻挡,被突破后也没有追上去防守,就呆在原地,扭头看着陈拓飞身扣篮。 他终于发现,陈拓不止是跳的高那么简单,陈拓的滞空能力同样反人类,仿佛身体根本不受地心引力的影响,起跳,滞空,爆扣,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视觉冲击力十足。 “2:0,该你了!”陈拓迎着越来越嗨的欢呼声,把球抛给龙一。 “我输了!”龙一抬起头,直视着陈拓,不甘地说道。 虽然不想承认,但实力差距貌似真的挺大,再咬牙强撑打足五分钟,结果只会更难堪。除了再吃几记火锅,瞻仰几次陈拓扣篮的风采之外,毫无意义。 “那就不打了呗。”陈拓龇着一口白牙,“你看,龙一学长,我早跟你说了,我是洛水一中的王牌球员你还不信,现在信了吧。” “信了!有兴趣加入篮球队吗?我邀请你!”龙一淡淡地笑道。 陈拓挑了挑眉,感觉十分恶心。 龙一此刻那惺惺作态地模样,仿佛赢的是他,而不是陈拓。 想想也是,比赛已经输了,风度可不能再丢了。如果龙一铁青着脸,气急败坏地离开,只会遭到更多的嘲笑。倒不如,展示一下,拿的起放的下的广阔胸襟,说不准还能留点里子。 “谢邀!没兴趣!” “那我就不强人所难了,再见,改日再切磋。” 龙一经过陈拓身边地时候,突然一停,以微不可察的声音低声说道,“你是修士对不对?” “什么是修士?”陈拓诧异地反问。 龙一哼了一声,心里也拿捏不准陈拓是不是故意装傻,领着猛男们径直离开操场。 看样子这波脸被打的有点狠,短时间是恢复不过来的。 …… “来,我们继续!”陈拓掂着篮球招呼杨君等人过来打球。 “继续你妹!你丫扮猪吃虎啊!”杨君等人笑骂着走过来。 “也不是,我就是比较低调!”陈拓笑道。 “……”杨君很无语,“我突然对待会你与徐森的对决有些期待了。你丫藏的太深,谁知道你又憋了多少大招没发。” 杨君刚说完,同学们就兴奋的围拢上来,叽叽喳喳的各种赞美各种褒奖,要求陈拓表演扣篮的声音不绝于耳,吵的陈拓一个脑袋两个大。 “喂,陈拓,真没看出来,你小子深藏不露啊。”夏铭走上前来,微笑着拍拍陈拓肩膀,“怎么样?有没有练体育?以他的实力,就算不玩篮球,练练跳高跳远也很有前途,再不行短跑也成,好好努力,以后进国家田径队不是问题。” “夏老师,对不起,我没兴趣搞体育。”陈拓歉意道,“我这人胸无大志,就想着混个毕业证,以后找份好工作,取个媳妇生个娃,这一辈子就算圆满了。” “不勉强你。你好好考虑一下,如果想通了,随时找我。难得一见的好苗子,就这么埋没掉,实在太可惜了。” “行!” “还有,听说你跟学校空手道社的徐森约了架?” “不是约架。就是简单的武术切磋交流。”陈拓一本正经地说道。 “有把握?我听说徐森可是空手道黑带三段,而且人高马大,力量技巧一样不缺。” “呵呵,夏老师,我很能打的!”陈拓胸有成竹地说道。 夏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不透你小子,总之你万事小心,不要逞强。今天这事,你打了龙一的脸,龙一这人……嗯,他和徐森的关系我不说你也清楚,如果没把握,也不用怕丢面子,我会去找教务处,让相关老师出面制止。” “谢谢老师,不需要,我会掌握好分寸,坚决不给学校添麻烦。” 第94章 其实我很低调的 一句我会掌握好分寸,让夏铭无言以对。 但夏铭也没有再说什么,一个平日里默默无闻,从未展现过篮球天赋,不显山不露水的人,居然在一对一斗牛的单挑中,完爆被称为控卫天才的龙一,在他们外人看来,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现在,看这小子对接下来的约架,仍是一副风轻云淡,浑不在意的模样,难保这小子不会再憋一个大招啊。 夏铭叹口气,转身欲走,却又停下来,看着陈拓,语重心长地说道:“陈拓,你是棵好苗子,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你不会不懂,所以,我希望你真的有分寸。” “我懂!”陈拓笑道。 …… 事实证明,不爽龙一的人,还是大有人在。刚下了体育课,陈拓和龙一的斗牛视频就在朋友圈疯传开来。 甚至有心大者,经过一番简单的剪辑后,直接把视频发到了流量惊人的短视频网站上,视频能不能火不知道,但龙一心里是肯定火了,大火特火的那种。 “这小子扮猪吃虎?!”徐森皱眉看着盘坐在空手道社地板上的龙一。 “也许吧!”龙一不置可否地回答道,心中怒火熊熊,脸上却平静地没有任何多余表情。 不得不说,龙一这份隐忍的功力,普通人真的难以望其项背。 这座足有三百多平的场馆里,稀稀落落地坐了二十几个人,除了七八个空手道社的社员,剩下的都是篮球队的,全部都是龙一与徐森的铁杆亲信。 人虽多,却鸦雀无声! 陈拓那次霸道无匹的战斧式隔扣,仿佛一块巨石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他们每一次挣扎着试图推开巨石,都会动摇对徐森固有的信心。 他们突然发现,从始至终,陈拓表现出来的好像都是一副有恃无恐,漫不经心的态度。 无论是龙一的逼迫恐吓,还是徐森的激将约战,陈拓从来没有露出过哪怕一丝犹豫,一丝惧怕。 穿着空手道道服的徐森沉默了几秒,对龙一说道:“放心!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但武道不是篮球,不可能速成,他跳的再高,跑的再快,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没鸟用!” “但愿吧!”龙一并不掩饰他的担忧,苦笑道,“我后悔了,我不该画蛇添足,我要的只是一个结果而已!” 别人或许听不懂龙一的言外之意,徐森却听得懂。 所谓结果,就是弄死陈拓! 不过,这需要时间,需要筹备,需要谋划! 毕竟是法治社会,你再有钱再有势,也不能随意的剥夺一个人的生命。 尤其是这个人大大小小还算是个名人。 再者,龙一与陈拓的矛盾已经曝光了,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把陈拓做掉,龙一就会当仁不让的成为第一怀疑对象。龙一相信,以他家族的实力,上下打点一番,应该能够为他洗白脱罪。但是,这会很麻烦! 所以,龙一选择了隐忍,又天真地认为,或许慢慢地折磨陈拓也不失为一种乐趣,何乐而不为呢? 结果……玩脱了。 但是,真正的顾虑,龙一并没有跟徐森言明,陈拓极有可能就是超脱大众认知的修士! 龙一说着环视众人,又说道:“你们都是我龙一的兄弟,今天能够为我龙一出头,这份情我龙一放在心上。我还是那句话,毕业以后,如果你们有更好的发展,我不强留。如果你们愿意留下,只要我龙一还在,我龙氏集团的大门就永远为诸位敞开!” “谢谢龙少!”众人众口一词的表态。 大家能考上大学,基本上智商都很在线,任谁都能听出龙一是在收买人心,龙一也没有刻意掩饰他想收买人心。 不过,大家并不介意被收买,在这方面,龙一的信誉一直都很有保障。以前巴结他跟他混的人,已经有不少被他安排进龙氏集团的各个子公司实习。 上学图的什么? 至少绝大多数人是为了下半辈子的生计,为了一份好工作,一份保证生活品质的薪水。 他们想要的,龙一可以给他们。 这就够了,你给我我想要的,那么我便心甘情愿地给你当枪使。 …… 不知过了多久,空手道社道馆的电子拉门忽然拉开,陈拓孤身一人,大步而入。 陈拓四下看了看,挠挠头道:“不好意思,迟到了五分钟!” 陈拓身后的拉门正缓缓关闭,龙一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尚未闭合的缝隙,外面的走廊里挤满了人,正兴高采烈地朝馆内张望着。 本来,龙一是很期待事情闹大的,围观群众自然越多越好,但现在他很踟蹰,生怕徐森也掉坑里,是故,已经由空手道社的人声明。 关于陈拓与徐森的对决,只是空手道社的内部切磋,不对外开放,严禁现场观摩。 反正,比赛都会录像,如果不是坑,到时候把视频甩出去就是。 “没事!开始吧!” 徐森站起来,甩头扭脖,活动了一下筋骨,顿时响起一连串骨节错动的噼啪声,再配合这家伙两米多的雄壮身躯,不得不说,徐森整个人确实能给人形成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然而,陈拓并不在此列。 陈拓嘴角一挑,笑道:“徐森学长,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真的要打吗?现在取消我没有意见。我先郑重声明一下子,我真的很能打的,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而且,坦白说,对于这种实力严重不对等的较量,赢了也没什么成就感,我实在是没有什么兴趣。” “你很拽!”徐森冷笑道。 看得出,徐森并没有受很大的影响,他仍旧信心十足,并坚持认为武道是武道,篮球是篮球,二者风马牛不相及,不可一概而论。 “不不不!其实我很低调的,我只是不愿意别人说我扮猪吃虎,这太恶意了,让我很不爽。在我看来,我本来就是虎,你们才是猪。” “狂妄!”徐森怒道,“废话少说,来吧!看看你到底是虎还是猪!” 陈拓淡定地说道:“不用看,我很确信,我是虎,你们是猪!” 尼玛!这货忒能恶心人了,什么话茬都敢接,你那言之凿凿的德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众人怒了,一起起身吼道:“社长,不要留手!弄死这个王八蛋,出了事,兄弟们跟你一起扛!” 徐森扭脸看一眼始终不发一言的龙一,龙一朝他点点头。 意思不言自明,下死手,真出事,我担着! 陈拓只当没看见,左手负后,右手向徐森勾了勾,说:“既然给你台阶你还不肯下,那我也不客气了。别说我恃强凌弱,让你三招……哦,三招好像有点少哈,显不出我的霸气。这样,让你五分钟,我保证不还手!来吧,让我们战个痛快。” 你恃强凌弱?说反了吧,少年! 徐森不愿再做这些口舌之争,恼怒的攥了攥拳头,手臂青筋暴起,接着松手成掌,往前疾冲两步,一记手刀,斜砍向陈拓的脖颈。 陈拓往后一退,转身就跑…… 是的,不是躲,不是闪,而是跑! 这是啥路子? 徐森一掌劈空,不禁一愣。 难道这小子以为自己跑的快,便想依靠速度拉开距离,规避掉自己所有攻击? 这未免太天真了!场馆规模面积虽然超过三百平,但比赛场地是有限制的,只有8×8平米而已。 这么小的空间,单纯依靠跑路,就妄想拉开距离,让自己避免被近身?你当你是兔子? 不过,陈拓一跑,徐森心中大定,信心直线爆升。 显而易见,陈拓压根就不敢跟他正面硬刚,他所依仗的不过是看似惊人的速度而已。 区区8×8的场地,你速度再快又能怎样?一旦被逼进死角,还不是照样要被按到地板上摩擦。 况且,你再能跑,体力跟的上吗?要知道,双方并没有规定时间,只要这场切磋不结束,或早或晚,总有体力衰竭的时候。 “你咋不追?”陈拓跑到橡胶围栏上,发现徐森还待在原地,立马表示不满。 “你打算这么一直跑下去?”徐森冷笑着,从容不迫的步步逼近。 “也不是!刚才话说的过头了,要让你五分钟,我如果不跑,跟你正面交锋,我担心hold不住,一拳把你ko了,那样就显得我太没信誉了。你看,我已经计时了,五分钟一过,我就会用力量终结这场切磋!”陈拓掏出手机晃了晃。 “尼玛币!” 徐森彻底怒了,一个助跑冲到近前,紧跟着一记飞踢踢向陈拓面门。 陈拓墩身一让,徐森脚一落地,曲起手臂,就势一记肘击自上而下砸向陈拓脑门。 然而,陈拓反应太快了,轻轻一侧身子,徐森一肘又砸空。 陈拓趁机站起来跑路,跑了几步忽然停下,鄙视道:“徐森,你这是空手道吗?欺负我不懂空手道是不?空手道不是不能用肘击的么?难道我记错了?不可能啊,我特意度娘过的。我再度一下……” 说完,陈拓就真的堂而皇之地打开手机,百度空手道的规则。 众人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心里的感觉比吃了一坨翔还要恶心。 再怎么着,空手道道馆也是一庄严肃穆的地方,在道馆内发生的一切切磋对决也都该是庄严神圣的。可被陈拓这么一搅和,怎么感觉这场万众瞩目的对决有向狗血闹剧发展的趋势啊…… 第95章 虐菜而已 “你看啊,我给你普及一下什么是空手道!”陈拓毫不顾忌众人感受,居然就握着手机,照本宣科,大声朗读起百度词条。 “空手道是RB传统格斗术结合琉球武术唐手而形成的,起源于RB武道和琉球的唐手。唐手是中国武术传入琉球,结合当地武术琉球手发展而成的,而RB本土人又将九州、本州的摔、投等格斗技与唐手相结合,最终形成空手道……” “王八蛋!欺人太甚!老子弄死你!” 徐森感觉肺泡都要气炸了,大吼一声,奋起直追。 陈拓不想让徐森太绝望,以免徐森丧失掉追杀他的信心。所以,每当跑个几圈,总是不着痕迹地故意放慢速度,让徐森有机会对他施展一番拳脚。 当然,结果都是一样的。 无论陈拓是跑,还是闪,也无论徐森的攻击角度多刁钻,拳脚有多凶狠,他的每一次出手最终都会落空,连陈拓的衣角都碰不到。 此刻的陈拓,对五感六识强化后带来的优势理解又加深了一层。 恼羞成怒的徐森,出手不可谓不快,然而不管徐森的攻击如何快,在陈拓看来都特别慢。 慢到徐森只是简单而凶狠的一记劈砍,在陈拓眼里也可以被拆解成十几组动作,但凡陈拓愿意,他完全可以瞬间以此为漏洞展开反击,只需要一个简单的抓甩,便足以将徐森的胳膊折断或卸掉。 每当直面徐森的时候,陈拓的闪避其实也并没有多快,至少他的速度一直维持在旁观者尚可接受的范畴。 只不过,徐森每一次看似势在必得的出手,最终都会被陈拓堪堪避过。看上去场面的确很凶险,因为只要陈拓再慢上那么一丁点,就会被徐森撩到。 事实上,这些所谓险象环生的场面,一切都不过是陈拓的有意为之而已,徐森的攻击压根就没什么威胁可言,他躲起来看似惊险,实则却是轻描淡写,游刃有余。 之所以这么做,一是不想暴露修士的身份,在东大引起进一步的躁动。 二是,他铁了心要羞辱徐森和龙一,从昨晚在夜凰,龙一带人围上来的那一刻,陈拓就没打算再留手。 龙一的胸襟显然与他展现出来的风度不符,这是一个气量狭小,睚眦必报的小人,倘若不能将他的骄傲揉碎砸烂,日后这家伙必然会像附骨之疽一样,除之不掉。 再者,或许是龙一太乐意展现他那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地气度,陈拓看到龙一的时候,总是不由自主的将他与方寒在意识里重叠。 毋庸置疑,龙一与方寒有太多的相似之处,这俩败类几乎可以认定是同类人,陈拓认为,像这类人都不该活在人间。即便罪不至死,那也不该是这样一副趾高气扬,意气风发地模样。 …… 时间缓缓流逝,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三分多钟。 场上的场面与起初并没有什么不同,陈拓还是在躲在逃,徐森还是在追在打。遗憾的是,纵使徐森已经拼尽全力,却还是招招落空,不能对陈拓形成有效攻击。 “还有一分半!你要不要投降?过了时间我就要还手了啊!” 陈拓歪头让过徐森的飞踹,贱嗖嗖地笑着嚷道。 徐森被陈拓遛狗似的遛了三分多钟,已经快疯了,也不搭话,气急败坏地咆哮一声,又是一记凌空飞踢。 坐在场边的龙一,眉头越皱越紧,他幻像过无数种这场对决的过程与结果。幻像过陈拓以各种扑街姿态被徐森揍的满地找牙,甚至也幻像过陈拓逆袭爆种干趴徐森,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对决会演变成这样一种蛋疼的过程。 貌似又掉坑里了! 这厮绝逼是扮猪吃虎! 他一定是修士! 一定是! 如果不是体质异于常人的修士,为什么这厮在场上狂奔了三分多钟,期间还要无数次做出诸如沉腰后仰,各种闪避动作躲掉徐森的攻击,居然脸上一滴汗珠都没有? 这不科学! 反观徐森,此刻已然是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两者当前状态的巨大反差,一目了然。 要知道,但凡与武道挂钩的对决,不管是生死相争,还是切磋交流,都是体力损耗流逝极快的。 常年训练的拳击手,体力充沛远超常人,可正式比赛,也不过是三分钟一局,三分钟一到,就要稍事休息,恢复部分体力之后再战。 陈拓呢,这么久居然仍旧浑身干爽,那只能说明陈拓拥有超过拳击手不止一个量级的体能,这正常吗? 龙一的心,慢慢沉到了谷底! 超凡脱俗,成为一名修士,是他有生以来最执着的梦想! 他一直认为,为了这个梦想,他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而如今,他终于有幸见识到,除了卢星魁之外,他生命中的第二位修士! 然而,这位修士,是他的敌人,不死不休,没有任何转圜余地的敌人! 他想起了那些在卢星魁面前放低姿态,扮恭敬装孙子的日子! 相比与他的苦心孤诣,忍辱负重,陈拓付出了什么?陈拓又凭什么? 这巨大的心理落差,险些让龙一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他想咆哮,他想大吼,他更想冲上去把戏耍徐森的陈拓撕成碎片。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剩下十几个小弟此刻也看出不对劲了,陈拓分明就是在拿徐森当白痴戏弄。 这厮真的是在扮猪吃虎…… “时间到了!” 陈拓忽然停下来面对徐森,看一眼手机,接着把手机揣进裤兜,“下面该我了!” “你特么玩我!”徐森怒极咆哮,湿透的道服贴着胸膛剧烈起伏,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累的。 “尊重一下事实!说过要让你五分钟,我陈拓言出必践!” 陈拓边说边闲庭信步般的走向徐森,徐森赤红着双眼,大吼一声,居高临下,一拳捣向陈拓面门。 陈拓嘴角泛起不屑地冷笑,张手抓住徐森的拳头,徐森惊怒交加,咬牙挣脱,结果无济于事。 他的手仿佛是被一把铁钳钳住,任他使出吃奶的劲也难以动弹分毫。 “说了我是虎!” 陈拓微微一笑,擒着徐森的拳头,轻松写意地随手一抖一甩,徐森两百多斤的身体顿时腾空而起,活脱像一头凌空扑棱的人熊,惨叫着飞出了围栏。 砰! 徐森在众人无比震惊的目光注视下,不幸脸着陆,当场摔了个七荤八素,双手撑地,脑袋奋力挺了挺,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不料胸腔内一阵翻涌,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当场喷了出来。 “社长!” 众小弟目眦欲裂,慌忙跳起来跑过去搀扶。 “陈拓,你麻痹欺人太甚!” “是可忍孰不可忍!兄弟们一起上,干死丫挺的!” 陈拓冷眼想看,整个人的气势忽然一凛,一股无形的压迫顿时蔓延开来。 当陈拓冰冷的目光掠过他们身体的时候,众小弟的心里忽然蒙上了一层寒意,他们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一步。 “一群怂瓜软蛋!” 陈拓鄙夷地骂了一句。 “艹!我们十几个人怕个球!弄他!” 有人不知死活地充当了出头鸟,十几个人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陈拓也没客气,都没用巫咒催动招式,只是简单的照葫芦画瓢,一招龙游八荒使出,身体犹如穿花蝴蝶一般在人群中来回几次穿插,一人赏了一巴掌,仅仅几秒钟过后,十几个猛男小弟全扑街了。 场面有点诡异,偌大一个场馆,人躺了一地,只有陈拓与龙一相视而立。 陈拓平静地望着脸色青白,变换不定的龙一,淡淡地说道:“龙一,我劝你善良!不要再试图激怒我,我不喜欢被打扰,这一次仅仅是警告,再有下回,你知道后果。” 龙一一声不吭地微低着头,他很想冲上去跟陈拓拼命,但却实在鼓不起勇气。 至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场认怂,更不可能。 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有身份的人都是要面子的。 所以,龙一能做的只有沉默。 陈拓说完,双手抄进裤兜,潇洒离去,到了门前,忽然想起什么,扭头对爬在地上呕血的徐森说道:“从今往后,你徐森就是我陈拓的马仔了!” “我知道!”徐森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低声说道。 陈拓闻言一怔,这么有信用? …… 陈拓刚出道馆,刘睿和楚逸晨率先挤开走廊上黑压压的人群,迎了上来。 “老大,你没事吧……卧槽,全趴了?!”楚逸晨瞠目结舌地叫道,透过尚未合拢的门缝,他清清楚楚的看到将近二十号人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个个捂着肚子在地上翻来覆去的跟疼痛做着抗争。 “没有,龙一还站着。” 陈拓笑了笑,可一抬头看见一走廊的人群,顿时就犯起了愁。 “楚子,胖子,先不说了,我先撤,回头再聊!” 说完陈拓就杀进人群之中,低着脑袋拼命往外挤。 刚挤了没几秒,人群忽然一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道被让了出来,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 “陈拓!” “陈拓!” “陈拓!” 无论男女,几乎人人都在扯着喉咙呼喊他的名字,莫名其妙地,陈拓就成了英雄一般的存在。 难怪苏雄那么渴望变身超级英雄,还别说,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确实蛮爽的。 陈拓美滋滋地刚出了校门,手机就响了起来——鹿灵犀。 “喂!” “我刚才看到你了,好像挺嗨的嘛。”鹿灵犀嘲讽道。 “呵呵,还行!我刚才为东大饱受恶势力压迫的同学们出了一口恶气。” “呸!欺负个凡人也能爽到?你还要不要脸?” “难道你不喜欢虐菜吗?”陈拓惊讶地问道。 “那你喜欢当被虐的菜吗?”鹿灵犀反问道。 “有话直说,别阴阳怪气的破坏你在我心中的美好形象。” “你昨天跟白小勺约架你忘了?在湖角公园的林子等你,赶紧的你,别想逃!” 第96章 白哥,你是不是有顾虑 陈拓到湖角公园的时候,天已渐渐黑了下来,公园里安静的很,一路走进人工湖湖岸的白桦林,公园的甬道小径上,除了几个遛弯的老人,几乎没碰见什么行人。 月黑风高,行人寥寥,是个适合修士进行学术交流的好地方。 “喂!人呢?”陈拓钻进林子,却没有发现白小勺等人的身影,便打了个电话询问。 “呵呵,想死不差这一会,稍等一下,人工湖对岸,小勺在挖灵植。”鹿灵犀哼哼着回道。 “又是灵植?第几株了?”陈拓微微皱眉。 “今天第六株!” 你们究竟是挖灵植,还是挖白菜?一天工夫挖六株,感觉灵植要泛滥的节奏。 陈拓挂了电话,也没细问挖的是什么灵植,反正他毛都不懂,问了也白问。 没过多久,鹿灵犀一行四人兴高采烈的钻进林子中心区域的空地。 “给你们介绍一下。”鹿灵犀先是不怀好意的瞥一眼陈拓,接着指指另外两位人家行走,“这位是摘星门的人间行走易小辉,这位是兽王山的人间行走马孟起。喏,这位便是今天连战两场,虐了好大一盘菜的好汉,我们的群主大人陈拓!” “群主好!”易小辉和马孟起正色道。 “你们好!”陈拓点点头,爱叫什么叫什么吧,一个称呼而已,反正这几个货都不是什么正经人,犯不上跟他们斤斤计较。 “客套话待会再说,赶紧开始战斗吧少年!”鹿灵犀嘻嘻笑着,伸手一推白小勺,“小勺,好好表现,姐姐看好你呦!” “我尽力!群主师门显赫,又得玄武真君青睐,天赋资质可想而知的高端,我想我八成要歇逼。不过,貌似群员输给群主也没什么好丢人的哈。那什么,群主,你可要手下留情啊,咱们点到为止,可不敢下死手。”白小勺龇牙咧嘴,嘴上说的谦虚,脸上却是一副迫不及待,跃跃欲试地样子。 陈拓斜了白小勺一眼,这话说的够无耻的。赢了就是你以下克上,输了是理所应当,这家伙看起来跟个中二青年似的,却三言两语就把自个立于不败之地了,看来也不二嘛。 白小勺背着手,仰首挺胸地大步上前,鹿灵犀三人对视一眼,默默后退,给陈拓和白小勺腾出场地。 “来吧,群主!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师门绝学!”白小勺沉腰弓步,拉开架势,冲陈拓勾勾手。 “你先出手!”陈拓笑了笑,立于原地不动。 其实,此时陈拓心里早已不再忐忑,依着虞洛的性格,是断然不会让他在道门面前折了面子的,他与虞洛虽然不能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陈拓终归是巫门的挂名大弟子,倘若输给道门中人,怎么说都是好说不好听,虞洛那么要面子,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想来,道门龙门境境界也没什么稀奇的,他有被李玄空誉为天阶武技的神龙八式傍身,还收拾不了区区一个龙门境道修? 龙门境之所以称为龙门境,取的不就是鲤跃龙门便化龙的意思。只要还没突破龙门境开辟气海丹田,那就依然困于凡夫藩篱,算不上登堂入室。 再者,武修跟道修的对决,说白了就是战士PK法师,只要近了身,不让白小勺拉开距离,凭借自己这一身堪称钢筋铁骨的防御,锤一个攻强守弱的道修还不跟玩似的? 来湖角公园的路上,陈拓没干别的,净琢磨这些给自己树立信心了,效果还不错,感觉放手一搏,自己未必会输。 “群主就是群主,果然有风度。那我就不客气了哈。” 白小勺嘿嘿一笑,紧跟着“嚯”的一声喊,双手握拳,一前一后居然摆了个拳势。 “哎,你等会!”陈拓一头雾水,“你练武的?你不是道修么?” “我是道修啊!”白小勺皱皱眉头,“有什么问题么?” “道修不是以神识驱动术法伤人么?”陈拓认知中的道修应该是虞洛那种,意念一动,就能凭空变一只火焰朱雀出来,再不济你挥着桃木剑,甩一张符篆过来也行。 “……大佬,我是龙门境!”白小勺眼神特别古怪地看了一眼陈拓。 易小辉和马孟起也诧异地对鹿灵犀行注目礼,希望鹿灵犀能给他俩解个惑。 灵犀小姐姐,你莫不是给人诓骗了,弄一个山寨版的师叔祖回来吧?这位师叔祖浑身上下感应不到一丁点气机波动也就算了,怎么连这么蠢萌的问题也能问出口? 陈拓继续不耻下问:“龙门境怎么了?” 白小勺茫然道:“你不懂?” “懂我还问你?” “没开辟出气海,气窍灵桥开启的数量不达标,神识再凝炼也不可能将五行劫力具象化。这是常识啊,大佬,你居然跟我说你不懂?逗我玩的吧你?” “哦。了解了。你的意思是说你现在只能跟武修一样跟我近身肉搏?” 陈拓简直心花怒放,惊喜来的太突然了。 还以为龙门境多牛叉呢,敢情就一不道不武的半吊子,那老子还担心个屁,我特么锤不死你! 白小勺眼中的鄙夷一闪即没:“我可是道修,除了你们武修那些蛮力手段之外,我还可以对你使用神识攻击,干扰甚至切断你的意识,或者释放自身强大的气机,对你实行气机压迫,这些都会影响你的战斗节奏。如果我们两人的实力差距太大,那我根本不用出手,只要用神识锁定你,再释放气机进行压迫,估计你就会丧失战斗力,任我宰割!这就是我们道修的强大之处……当然,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别介意哈。” “哼,白小勺真不晓得你这莫名其妙的优越感是哪里来的,要不要咱俩打一架先?” 陈拓还未表态,马孟起先不乐意了。 这位兽王山的人间行走也是货真价实的武修。 “要团结一致对外,不要内讧。”鹿灵犀扯了扯马孟起的衣角,小声提醒。然后再瞥一眼陈拓,“能不能不要墨迹,赶紧的,还等着见识你的绝世风采呢。” “如你所愿,小白同学,出招吧!”陈拓心思大定,毛线人间行走,整的那么唬人,搞半天就一群弱鸡。 白小勺这边满脸不屑加阴险的点点头,单掌一握,一团淡淡的青绿色云气顿时裹住了他的拳头。 与此同时,脸上的戏谑之色尽皆敛去,换了一副凝重严肃的面孔。一缕神识从眉心处无声无息的激射而出,瞬间犹如一圈涟漪一般荡漾开来。 神识攻击说白了就是精神冲击,速度之快堪比光速,令人防不胜防。 以陈拓现在的修为和几乎等同零蛋的战斗经验,当然也不可能在第一时间做出防御或反应。 他感应到了白小勺的那缕神识,甚至能感知到神识张开时,白小勺身前空间肉眼难辨的空气波动,但就是来不及反应,或者说他反应是反应了,却根本不知道怎么做出针对性的有效应对措施。 于是,陈拓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缕化为涟漪的神识向他的脑袋冲击过来。 然而,当那缕神识隔着陈拓眉心尚有一指距离的时候,却骤然一滞,再难寸进。 “卧槽!什么鬼?” 白小勺此刻已攥着拳头揉身冲了上来,但张开的神识却并没有达到预期效果,眼瞅着就能对陈拓形成干扰压制,陈拓身前却好像突然形成了一层无形屏障,那一指距离彷如天堑一般,任他如何凝神催动,就是无法突破。 这些状况看似复杂,实则不过弹指之间的事情,白小勺攻势已起,想变招已然不及,为今之计,只能将蓄势待发的拳头砸向陈拓。 陈拓也正茫然着呢,这就完了?说好的精神冲击呢?不是说道修的神识凝炼程度比武修强大数倍么?为毛丫的神识都放出来了,却貌似没对自个产生丝毫影响? 错愕间,白小勺包裹拳头的那团青绿云气骤然翻腾,一拳之力,声势极盛,裹挟着轻微的尖啸声,劈开空气,如同一杵攻城锤狠狠撞向陈拓胸口。 陈拓瞬间回神,脚下一错,展开龙游八荒,身体形如鬼魅,快似瞬移,拖曳着片片残像,倏忽间避开白小勺的拳锋,晃到白小勺左侧。 “这什么日了鬼的速度?闪现么?”鹿灵犀三人也是目力超卓,眼睛捕捉到那瞬间显现又瞬间崩散的残像,一个个目瞪口呆,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不过,他们能看到的也只是残像而已,眼睛根本分辨不出陈拓的真身,更不能判断出陈拓风骚诡异的走位。(原谅我曾经是个写网游滴) 白小勺变招极快,一拳落空,顺势曲臂挥扫,一记肘击撞向陈拓脑袋。 陈拓从容不迫,身子一仰,脚尖一点,往后飘出五米远,然后就神色诧异地问道:“诶,你是不是有顾虑啊?” “……啊,我没有啊……”白小勺有点懵逼,感觉自己的攻势挺流畅的,堪称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而且陈拓方才明明还有短暂的失神,虽然时间短暂到要以微妙计,可对于修士来说,这点时间已足够致命。 结果呢,势在必得的二连击,全给陈拓凭速度miss了,这特么的…… 第97章 冒牌大宗师 “没有?那你的神识干嘛凝而不发?”陈拓不解的问道。 “这个……” 我特么的发了啊! 可那不是被你挡了么? 白小勺望着陈拓的眼睛,想从那看似纯良的眼神里分辨出点阴谋诡计的味道,但是很遗憾,陈拓的眼神里除了迷惑啥都没有。 难道今天要遭? 丫不是锻体境么? 区区一个锻体境低级武修那脆弱的神识,能抵抗龙门巅峰境道修的精神冲击? 这绝不可能! 一定有阴谋! 还有刚才那是什么坑爹的武技招式,瞬间启动的速度就能破开音障,拖曳出残像,一点都不科学好么! 白小勺思绪万千,沉默了两秒,猛然抬头:“好!如你所愿!刚才只是试探,接下来,我不会再留手了!” 陈拓点点头,诚恳地说道:“嗯,全力施为,不必留手。这样我也能够客观的分析一下,比起武修,道修的战斗方式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那我能嗑个药不?”白小勺摸出一枚氤氲着淡淡青气的药丸问道。 鹿灵犀三人的表情登时一滞,捂着脸羞愧难当。 白小勺你还能不能要点脸啦? 堂堂一个龙门巅峰境的道修,跟区区一个锻体境武修打架,居然还要嗑药?这倘若传出去……真是耻于与你为伍! “这是啥?”陈拓来了兴趣,隔着好几米远,都能感受到药丸蕴涵的浓郁力量,看起来很不凡的样子。 毕竟修真小白,看什么都稀奇。 没想到,药丸的名字非常平庸,听起来很像江湖郎中贩卖的地摊货——大力丸! 大力丸只是三品丹药,炼制简单,造价便宜,药效却甚是可观。 服下后能在两分钟内力量暴增五成,同时身体综合强度,诸如抗击打能力和反应速度都会得到一定程度的提升。在道修界受众广泛,深受广大道修朋友的欢迎,实乃低境界阶段碾压虐待武修的不二良药。 唯一的副作用就是,药效过后有短时间的虚弱期,至于这个虚弱期持续多久,因人而异。 可能是五分钟,也可能是五个钟头,但通常不会超过十二个小时。 “大力丸?”陈拓被这个普普通通的药名深深震撼到了,“吃了有啥buff?” “整体属性大概可以获得5%-10%的加成。”白小勺严肃地说道。 鹿灵犀实在听不下去了,好想跑过去揭穿白小勺的险恶嘴脸,但想了想,陈拓如果被坑死,她貌似也能爽到,于是强忍着看白小勺狂刷下限。 “哦,那也不多啊,要不你再多吃一颗吧。”陈拓好心地提醒。 真的是好心! 刚才与白小勺简单过了一招,对白小勺的力量比较失望。还以为这位喜欢挖草的中二少年有多厉害呢,结果看上去貌似威猛的一拳连音障都破不开,实在平庸的很。 要知道,他如果全力催动巫咒,施展神龙八式,可以轻易扭曲空间,音爆声噼里啪啦的声声可闻,气势比白小勺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而且,他修炼神龙八式也没多久,虽然天赋比较高,前四式中蕴藏的各种招式变化,已熟稔大半,但终归临战经验不足,寻思着万一控制不好力度,一巴掌拍实了,再把白小勺拍个好歹,那可就罪过了。 白小勺虽说一开始就没憋什么好屁,但再怎么说人家也是道门中人,大家只是切磋交流一下,又不是生死相搏,揍的太狠也说不过去。 让他嗑个药,提升一下身体素质,这样自己这边出手的顾虑就能小一点。 白小勺完全不知道仅仅跟陈拓打了一个照面,陈拓就把他定义成弱鸡了。本来还担心陈拓不会允许他嗑药,还要再废一番口舌,没想到人家答应的这么痛快。 可惜大力丸一次只能服用一颗,服多了药效不仅不能叠加,还有经脉皆断,爆体而亡的危险,否则,白小勺肯定从善如流,不辜负陈拓的一片好心。 这家伙生怕陈拓反悔,陈拓刚说完,随手就把药丸塞进嘴里。 大力丸入口即化,药液化作一道暖洋洋的气流流入内腹,再由内腹流转四肢百骸,白小勺精神陡然一振,只觉得浑身肌肉隆起,瞬间充满爆炸性的力量。 “来吧!”白小勺信心倍增,一声大吼,气势惊人。 陈拓凝神望着白小勺身周徐徐翻涌的青色云气,不由收起了小觑之心,弓步立掌,摆好亢龙有悔的起手式。 这一回,他不打算再凭借身法游走了,索性来个硬碰硬,看看嗑药的道修,力量方面到底有多强。 白小勺还是故技重施,神识攻击先发制人,接着豪迈霸气的笔直冲上来,抡起拳头一拳砸向陈拓面门。 结果与刚才相比,并没有什么不同! 白小勺的神识攻击再次被陈拓身周的无形屏障挡住,只是这一次陈拓没躲,迎着他的拳头,腰部一沉,双手立掌平推,青芒化龙,迎向他的拳锋。 吼! 凭空炸起一声低沉的龙吟,若隐若现的龙形气流呼啸激荡。 卧槽! 白小勺只来得及在心里爆个粗口,就觉得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倒卷而来,紧接着整个人腾空而起,张牙舞爪的倒飞了出去。 咔嚓! 咔嚓! 碗口粗的白桦树接连被白小勺从中撞断了两棵,才止住白小勺的倒飞之势。 “哎呀!好像又厉害了一点点!” 陈拓惊喜不已的看看趴在树下的白小勺,再翻来覆去看看自己的双手,心里对虞洛的崇拜立马又升一个高度。 最近这些日子压根就没干什么,之所以力量提升如此显著,除了神龙八式强横无匹的锻体效果,想必就是药浴的功劳。 那些稀奇古怪的药草,陈拓都一一拍照上网查了,有一多半网上都没有任何信息,应该不是地球的产物。 能查到的寥寥数种药草,价值之高,也都贵的令人咂舌。比如一种以前听都没听过的琼玉云芝,外观就是一种通体玉白,晶莹剔透的灵芝,是灵芝中的一种变异物种,区区一钱就要十万块,还特么是有价无市,可遇不可求。 古人常说,穷不练武,富不读书。不是没有道理的。 没有大量的资源支撑,再好的天赋也未必能兑现,即使可以兑现,也要多花费数倍,甚至数十倍的时间。 鹿灵犀三人跟被雷劈了似的木然当场,足足过了五秒钟,易小辉才率先还魂,讷讷地说道:“这……这……这是丐帮的看家本领,降龙十八掌?” “是啥掌不重要,我咋觉得这是天阶武技啊,至少得八品吧!”马孟起是个武修,对武技这种东西的认识比较深刻。 “你们俩个蠢货,没有看到那抹亮瞎眼的青芒么?”鹿灵犀蹙着眉头咬牙切齿的骂道。 她并不介意白小勺没有摧枯拉朽的把陈拓虐成狗,但她很介意陈拓欺骗了她。 锻体境? 呵呵,锻体境能做到劫力外放,化气成罡? 难怪感应不到这货身上的气机流转,境界差距这么大,他刻意收敛气机,能感应到才叫奇了怪了。 而且这个家伙刚才那一掌明明行有余力,根本没有全力爆发,否则这一掌就算拍不死白小勺,也得要了白小勺半条命。 大家都是好朋友,犯得着这么阴险么?你早说你丫是武道大宗师,我们吃饱撑的没事干找你切磋玩呀? “罡气!”马孟起瞪大眼睛,与易小辉对视一眼,“武道大宗师?!” 陈拓陶醉了一番,抬头一望,见白小勺还在躺尸,赶忙跑过去搀扶,“诶,白兄,没事吧你?不至于吧你,咋还哭上了?” 白小勺真哭了,两行热泪脱眶而出,止都止不住。 “你走开!你个骗子!”白小勺一边吐血,一边吐槽。 “我骗你啥了?”陈拓好茫然。 “你不说你锻体境么?” “对啊,有什么问题?” 白小勺狠狠抹一把眼泪,哽咽道:“你当小爷瞎是不?刚才我看到了你掌锋上的罡气!能化气成罡的起码也得是武道大宗师!你个骗子,欺负后辈,我鄙视你!” 这是误会了! 陈拓心下了然。 前不久在夜凰,不堪忍受卢星魁的气机压迫,卯足了劲给了卢星魁一拳,也被卢星魁误判为罡气。 不过,卢星魁见多识广,很快就反应过来,白小勺等人历练不够,眼界不够开阔,下意识的就认定了陈拓是深藏不露,故意挖坑埋他们。 “这个你们所谓的罡气,其实只是我的一种血脉能力的具象而已。你也不动动脑子,如果我是大宗师,那岂不是跟李师伯一个级数的存在!” 陈拓信口胡诌,不过也不能算胡诌,攻击附带罡气确实是他的血脉能力之一,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听陈拓这么一说,鹿灵犀四人都顿悟了。 武修的大宗师对应的是道修的元婴真君。且不说真君不真君,就算只讨论元婴境界的高人,以现今道门的底蕴,已知的加上未知的,现世的加上隐世的,最多也不超过五指之数,这还是相当乐观的估计。 而陈拓呢,根据道门对他的背景深入调查,满打满算也就一十九岁的青少年小伙伴。 十九岁就能修炼到武道大宗师,这不扯淡嘛。 再者,情报倘若没有遗漏,那么陈拓踏上修行之路,应该就是始于虞洛出现在仙都镇,从时间上算,勉勉强强个把月。个把月造个大宗师出来,恐怕天上的仙佛都未必办得到。 “那我们为什么感应不到你身上的气机波动?” 鹿灵犀暗暗松了口气,幸好是误会了,如果陈拓真有武道大宗师的修为,她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 “血脉能力!”陈拓随口说道,忽然发现血脉能力的确是个万金油,他身上那些在别人看来难以解释的东西,貌似都可以用血脉能力搪塞过去。 马孟起走上前来,上下打量着陈拓,忍不住问道:“那你究竟是啥血脉能力?” 第98章 顶缸神丹 “你到底是啥血脉能力?” 陈拓正琢磨着杜撰一个比较凶猛的野兽敷衍一下子,鹿灵犀就鼓着腮帮子白了马孟起一眼:“马孟起,这种秘辛是可以随便打听的么?” 血脉能力在修真界堪称隐私中的隐私,即使同门师兄弟之间都未必清楚彼此的血脉能力究竟是什么,贸然打听一个人的血脉能力,比觊觎别人的师门功法还要严重。 马孟起尴尬的挠挠头:“我就是好奇,群主血脉能力的功能委实多了点。还有那个武技……群主,是天阶的吧?” “不是很确定,虞洛刚鼓捣出来的,李师伯判定是天阶的,到底是不是我也说不准。想学不?” “想啊想啊!”马孟起激动。 “想学也学不了,这套神龙八式是私人订制版,根据我的血脉能力量身打造,不具备强大的血脉,贸然修炼,很可能走火入魔。”陈拓叹了口气,表示遗憾。 马孟起:“……” “比也比完了,如果没什么事,我先撤了。” “我有事,肋骨好像断了!”白小勺扶着树爬起来,胸口处顿时袭来一股剧痛。 “不会吧,我就用了五成力。”陈拓吃了一惊。 鹿灵犀气的哼了一声:“行了!知道你厉害,小勺都这样了,你能不能就不要显摆了!” “我真的就用了五成力,你们要不信,我可以发誓。”陈拓说着就举起右手,作发誓状。 “……” 陈拓的眼神还是纯良一片,但嘴里说出来的话怎么听都像是含沙射影,嘲讽白小勺废柴。 白小勺技不如人,输了说话没底气,玩横的又干不过,只能蹲一边泪流满面,默默看着陈拓装比。 “要不要去医院拍个片子?”陈拓关切地问了一句。 白小勺捂着胸口,咬着牙关,一张脸惨白惨白的,看样子确实在跟骨折痛疼作斗争,应该不是装的。 “不用!”白小勺很光棍地说道,“断了两根骨头而已,随便敷点药膏就成,治疗跌打损伤,我神农谷可是专业的。” “那我走了啊!” “走吧走吧!”鹿灵犀看着陈拓就来气,赶苍蝇似的连连挥手。 “等下!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们一下。”陈拓走了两步,又转了回来。 “啥事?” 陈拓郑重其事地说道:“尽快告诉你们师尊,不要趟北冥玄蛇这趟浑水,不是小看你们道门一脉,以你们的实力,真心搞不定北冥玄蛇。” 这四位小伙伴怎么说都是陈拓的私人保镖,虽然刚刚认识,还没来得及建立革命友谊,但来日方长,往后少不了要打交道,陈拓觉得很有必要卖个人情。 再说,陈拓的心也没虞洛那么大,拿整个道门死活不当回事,发自肺腑地不忍心,眼睁睁看着道门的前辈们,不远千里万里赶过来送人头。 四人闻言对视一眼,易小辉苦笑道:“早就说过了,但貌似没什么用。北冥玄蛇对于整个道门来说意义重大,前辈们是不可能就此罢手的。” “怎么个意义重大?不就是那条堪称天材地宝的蛇尸嘛,再宝贝的东西也没有命重要,这么浅显的道理你们不懂?”陈拓不以为然地摇摇头,心说你们道门混的到底是有多凄惨,一个个跟没见过世面似的,为了些身外之物就敢前赴后继,置生死于不顾。 “我们当然懂!但是有些事远比生命要重要!”易小辉神色庄重地说,“比如整个道门万年以来的梦想!” “比如?” “比如登仙升天,为天下苍生证长生!” “呵呵……”陈拓干笑两声,“我说天下苍生真的不需要你们道门操心,你们能不能别动辄为了天下苍生?你们证不证长生关天下苍生屁事?你可别告诉我,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搁这也适用啊。” “……师父打小就是这么教育我的。”易小辉尴尬地说,“反正这件事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天师门掌教真人吕正一老前辈都为此出关了,怎么可能半途而废?而且,从昨晚开始已经死人了。” “谁死了?”陈拓急忙问道。 “据说是太一道和素心斋的人,都是些二流门派,可能是存了私吞北冥玄蛇的心思,假借巡山之名,偷偷摸进了仙墓,结果到目前为止,一行二十三人,一个也没有回来。” 陈拓皱着眉思忖片刻,说道:“没回来,也不能断定死了吧?” “感应不到他们的气机存在了,气机绝灭,肯定是死了。太一道和素心斋的人境界最高的也不过是丹府境,是没可能在吕正一真人的探测下藏匿气机的。就是可惜了素心斋的八个小姐姐,个个肤白貌美大长腿,说没就没了,太可惜了。”易小辉满脸的痛心疾首。 道门一脉,门派多到数以千百计,陈拓连一流的记不全,更不用说二流的了。 知不知道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因为北冥玄蛇已经开始死人了,而且上来就是以团灭的形式,一波一波的死,这就太过于澎湃了。 鹿灵犀补充道:“不止是太一道和素心斋,毗邻葬仙峰的仙人渡还发现了鬼修的踪迹,负责仙人渡区域安保工作的太平道,死了三个黄巾力士,也没能把人留住,看样子来者不善。” 陈拓起初还想吐槽鹿灵犀的措辞,“安保工作”,你听听这时髦值爆棚的用词,毫无道门中人的古朴气息。但后面听到鹿灵犀连太平道都扯出来了,立马惊呆了。 “喂,大鲸,你说的太平道不会是张角老前辈鼓捣出的那个太平道吧?” “不是那个还能是哪个……你刚才叫我什么?想死啊你!”鹿灵犀抓狂。 “口误口误。”陈拓急忙解释,“那黄巾力士厉害不?啥境界?” “武修开山境!” “太平道不是道门正统么?” 易小辉哈哈一笑:“群主,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你看马超同学的师门精研武道,正宗的不能再正宗,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吸纳他成为一名光荣的地球卫士呀,我们道门包容性很强的。” “马超是谁?” “马超,字孟起!”白小勺插了一嘴。 陈拓一脑门子黑线,恍惚中感觉自己要穿回三国的节奏。 沉默半晌,陈拓无奈地叹了口气,满是同情地问道:“那你们道门的各路大军啥时候集结完毕?兵马到齐了就开刷么?” “今天能到的差不多都到了,大概最迟后天就要开刷了……呸!什么开刷?这么严肃的话题,能不能别用游戏术语,一点都不庄重。”鹿灵犀不忿地说道。 “庄重有什么用?再庄重也救不了你们的命!真的不要干自不量力的事了,我没开玩笑,去了你们真的会死!”陈拓脑补了一下届时浩大的刷BOSS场面,脑海里顿时浮现出血流成河,尸横遍山的悲壮画面,心里登时一阵恶寒。 “我知道!但我们这几个人微言轻,说话根本不顶用。坦白说了吧,本来这件事还有转圜余地,但从你告诉我老爸,北冥玄蛇吞了相柳魂丹的那一刻起,这件事就不可能再罢手了。”鹿灵犀怅然若失,神色凄迷地说道,“道门真正放不下的是相柳魂丹,而不是北冥玄蛇。” 陈拓脑袋灵光一闪,讶异问道:“你别告诉我你们道门是想得到相柳魂丹,修炼不死之身!” “当然不是……”鹿灵犀顿了顿,又道,“不过你这么讲也没什么不对。相柳魂丹可以虚幻本相,瞒天过海骗过仙绝大阵的雷劫。根据那些上古传说记载,理论上,一枚相柳魂丹就能抵掉一次雷劫。你试想一下,有了相柳魂丹,破境渡劫基本上等同于无惊无险,换谁谁不动心?玄武真君不动心吗?” 原来如此! 前几天虞洛也曾说过相柳魂丹可以代北冥玄蛇承受雷劫,只是当时陈拓心忧苏雄生死,没有在意。 陈拓此刻恍然大悟,恨不得当场抽自个俩大嘴巴子。 闹了半天,居然是自己把道门这些前辈高人送上了不归路,这特么上哪说理去?老子当初也是一大片好心呀。 “怎么不说话了?没话讲了吧?玄武真君老前辈困于元婴巅峰八百年,八百年养气凝神,一身浩大气机澎湃犹如江河,倘若能得到相柳魂丹,突破元婴境,功成造化肯定不在话下。运气再好一点,说不准就一跃成为陆地劫仙,证了长生大道!”鹿灵犀冷笑道,“如此滔天机缘,他怎么可能不动心?!” 陈拓呵呵一笑不置可否。 在他眼里,李玄空除了热衷在红尘里打滚,喜欢撩拨小姐姐之外,个人品质没有什么特别严重的污点。而且李玄空此次回归秘境福地,打的是取天符宝篆为天下苍生镇杀北冥玄蛇的幌子,至于有没有私心,陈拓是真不知道。 话说回来,即便李玄空存了私心又怎样?人家老李为了干掉北冥玄蛇这头大BOSS,把天符宗压了几千年箱底的天符宝篆都贡献出来了,付出代价如此之大,凭什么不能分一杯羹? 稍作权衡,陈拓决定还是不予置评了吧,随鹿灵犀怎么说去。 鹿灵犀正想趁机揶揄几句,忽然蹙眉抽抽鼻子,一张漂亮脸蛋顿时沉了下来。 “不好!” 陈拓四人:“???” “有妖气!” 卧槽!你又来…… 鹿灵犀话音刚落,白小勺,易小辉和马孟起的脸上就同时出现了被人塞了三坨大便吐不出来的便秘表情。 第99章 非主流妖男 有妖气! 这仨字太有杀伤力了。 仙都镇追击人形大妖的场景仍旧历历在目,如此沉重的黑历史,随便脑补一下都感到羞愧欲死。 姐姐,上次你也说有妖气,结果兄弟们跟你屁颠屁颠追半天,搞那么大一乌龙不说,姐姐你还差点把命搞丢了,吃一堑长一智呀,真有妖气咱也别玩了,大半个道门都在仙门山上猫着呢,轮的着咱操心么? 易小辉抽了抽嘴角:“灵犀小姐姐,你到底咋想的?” “什么我咋想的?真的有妖气呀!”鹿灵犀焦急地说,“气味比上次还要浓郁!” “你的意思是说北冥玄蛇出关了?”马孟起问道。 “不可能!仙门山上到处都是大阵,北冥玄蛇出关那么大的动静,前辈们不可能没察觉!”易小辉果断否定,“管他什么妖不妖的,咱还是不要咸吃馒头淡操心了,师叔伯们都在仙门山,真有妖,他们会管的!” 易小辉说出了白小勺和马孟起的心声,群主大人还跟着呢,再闹个乌龙出来怪丢人的。 陈拓不清楚他们的心思,沉默半晌,问道:“隔这里远不?” “不远!太远了我也感应不到,直线距离不会超过五公里!”鹿灵犀嗅了嗅,胸有成竹地说道。 白小勺闻言登时吓得一哆嗦,方圆五公里之内全是闹市区,什么级别的妖精敢在闹市区大摇大摆的招摇过市?难道鹿灵犀又特么把一化形期的旷世大妖给闻出来了? “那什么……”陈拓忽然想到某种可能,“苏雄就住东城没回去,你该不会……” “不可能!”鹿灵犀立刻打断陈拓的疑虑,“这股妖气的气味跟苏雄身上的完全不同,而且非常古怪……” “怎么个古怪?”四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妖气里好像夹杂着一丝……”鹿灵犀斟酌一番措辞,顿了顿,才说,“一丝神圣的气息。” 四人闻言面面相觑。这都什么跟什么?妖气就是妖气,怎么可能有神圣的气息?难不成又是天庭某位大仙没给自家宠物拴链子,仙宠耐不住寂寞,趁机下凡来了? “你们那什么表情?”鹿灵犀不满的扫了四人一眼,“不信算了,懒得跟你们解释,我自己去降妖!” 鹿灵犀说走就走,毫不拖泥带水,一溜烟就出了林子。 “咋整?”马孟起纠结地问道。 “不知道,我肋叉骨还断着呢!”白小勺郁闷地说。 “要不你俩留下来照顾小白,我去看看,灵犀一个人太危险了。” 陈拓说完也不管他们答应不答应,转身大步流星追赶鹿灵犀去了。 “别抻着了,走吧!”易小辉没辙了,人群主一个外人尚且不忍鹿灵犀一个人冒险,他们这些自己人更没理由不一同慷慨赴死了。 白小勺刚点头表示赞同,忽然一股疲劳感袭来,脚下一个踉跄,一头撞在树干上,“马兄,背我一下。大力丸的副作用来了,感觉好晕。” …… 陈拓这边很快就追上了鹿灵犀,“灵犀,你确定没搞错?” “废话!前边十字路口左拐!” “要不,咱还是呼叫支援吧。”陈拓好心劝道。心说真不知道你咋想的,就你们那点整瓶不满半瓶晃荡的半吊子水平,连我都打不过,哪来的自信降妖? “怕毛线呀!不是有虞洛在嘛,你难道没发现这是去你家的路吗?” “……还真是……” 敢情你也不是被除魔卫道的道门责任心冲昏了头脑。陈拓跟着鹿灵犀吭哧吭哧跑了五分钟,经鹿灵犀这么一说,这才发觉跑着跑着,离水岸豪庭的别墅区越来越近了。 “那什么妖该不会是藏在我家里吧?”陈拓感到后背凉嗖嗖的一层层地冒冷汗,虞洛在别墅猫着呢,胆敢无视虞洛威严,堂而皇之的跑进别墅区,那该是怎样恐怖的逆天大妖? “我怎么知道?你当我是GPS啊,我只能判断大概区域,定位没那么准确好么!”鹿灵犀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因为担心引起路人恐慌,两人都刻意放缓了速度,不敢全力奔跑,足足跑了一刻钟才跑到别墅区所在的富华街。 “就是他……卧槽!真是化形期大妖?还是妖气入体,中了类似玄蛇沁的妖族印记?”鹿灵犀猛然刹住脚步,手指着前方,兴许是感觉现实太坑爹了,没忍住爆了粗口。 陈拓凝目遥望,一名膀大腰圆,虎背熊腰,目测身高至少一米八的壮汉,脸上戴着墨镜,嘴里叼着根雪茄,脚上蹬着马靴,正抄着裤兜在小区大门口来回溜达。 “这是……妖怪?”陈拓深深震惊了,愣怔了好一会儿差点没回过神来。 这位“妖男”的穿着打扮简直潮到撕裂天际。浑身上下色彩斑斓,花里胡哨的,陈拓只看了一眼就觉得一股浓烈到爆炸的非主流气息扑面而来。 最夸张的是这货染的五颜六色的爆炸头,紫的红的白的黄的,乍一看跟一截彩虹扭曲了按在脑袋上似的。让陈拓最最难以接受的是,妖男这挑染的爆炸发型,头顶主色调还特么是绿色的,这妖男的心是得有多大?这么看的开么? “是不是我也不知道,但身上有妖气是肯定的……” 鹿灵犀也被妖男制造出的视觉效果冲击的不轻,连信心都跟着动摇了。 不是说妖怪的审美观都是以人类为参照模板的么?眼前这位是遭遇了啥,才能把审美观扭曲到如此令人发指的地步? 还是说,我判断失误? 那抹夹杂在妖气中的神圣气息又是怎么一回事? 别不是那天果着身子着了凉,嗅觉出误差了吧? 两人愣神的工夫,易小辉和马孟起背着白小勺也追了上来,白小勺打眼一瞅,顿时生出惺惺相惜地感慨:“这哥们有性格啊,很有几分小爷儿时的风采。” “走走走,看看去!八成又是一个被大妖下了印记的逗逼。”易小辉催促说。 非主流妖男的装扮太毁形象,毫无旷世大妖的气质,只看一眼,就足以让人丧失对他的所有期待。 都跟到这了,还好死不死的在陈拓家门口瞎溜达,陈拓即使出于保卫家园的觉悟,也有必要上去把情况摸清楚。 于是,五人加快步伐,一路小跑奔向小区大门口。 不料,眼瞅着要到了,小区侧门一开,一道丽影闪了出来。 虞洛! 穿这么少,不怕感冒么? 陈拓又被震住了。 大冷天的,虞洛居然只穿了一件肥大的居家T恤,光着脚,趿拉着拖鞋就跑了出来。 “虞洛呀,她果然感知到妖气了。”鹿灵犀为虞洛超卓的感知点赞。 “群主群主,这就是你那位传说中的小师娘?果然漂亮的不像话,这腿,啧啧啧,优秀!” “不愧是美貌与才华并重的高人,降妖除魔之心如此迫切……” 白小勺马屁都没拍完整,就见虞洛雀跃不已地一声欢呼,接着张手一跳,然后就跟一只树袋熊似的挂在了妖男的脖子上。 “这个……”白小勺的半截马屁胎死腹中,张着大嘴嘀咕了两字,不知道说啥了。 气氛忽然变得无比诡异,鹿灵犀等人震惊地发现,空气在这一刻似乎有固化的迹象,压抑着大家连呼吸都沉重起来。 是气机压迫! 鹿灵犀都顾不得去揣测虞洛跟妖男的关系了,眼眸一转,看到浑身上下都在颤抖的陈拓,立马明白过来。 这货在愤怒,手背上的青筋都要爆炸的样子,结果不懂如何控制自身气机,一不留神就形成了犹如实质的威压。 可是,他明明没有多厉害,为什么能释放如此强大的威压? “陈拓,神经病啊你,赶紧收起气机,小勺又吐血了……”鹿灵犀着急忙慌的嚷道。 陈拓根本没听见,弯腰低头,四处寻觅。 “干嘛你?” “我板砖呢?!” “……群主别激动,看看再说,兴许是美人计。”易小辉劝道。 “美人计个屁!”陈拓怒不可遏地骂了一声,手指往路面上一插,半只手掌摧枯拉朽地陷了进去,继而用力一抠,一块足有半个脸盆大小的六角形路砖就被他生生掀了出来。 马孟起赶紧揪住陈拓:“大佬,别冲动,冲动是魔鬼!也许只是久别重逢的朋友……” “你家朋友见个面还往脖子上挂?麻痹的,老子拍死他!” 陈拓一把甩开马孟起,抄起特大号板砖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杀了上去。 其实,经过一蹦一挂俩动作,虞洛的激动喜悦之情已经宣泄的差不多了,本来打算就此跳下来的,但刚才陈拓乱放气机,引起了她的注意,远远瞥见陈拓红着眼睛,一副择人而噬的凶残模样,果断决定再挂一小会。 “大姐,麻溜儿下来,有杀气,冲我来滴!”妖男也察觉出不对劲了,板着脸冲虞洛说道。 “你别说话,皮糙肉厚的,什么杀气能穿的透?保持这个姿势,别回头!眼睛不许乱转……OK!他来了,你可以回头了!” 陈拓一路杀气腾腾狂奔而至,到跟前都没停,直接借着冲势凌空跃起,抡起板砖照准妖男后脑勺狠狠砸了下去…… 第100章 国宝杀马特 砰! 特大号板砖结结实实砸在妖男的脑袋上,立时碎了个四分五裂。 虞洛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措不及防”地一声惊呼,松开妖男脖颈,嗖的蹦落地面。 时机拿捏的特别好,完美的避开了飞溅小砖块的误伤。 妖男淡定的掸掸脑袋上的石渣,继而猛然回头。 那一瞬间,陈拓如遭雷击,一声犹如黄钟大吕的兽吼骤然在意识中炸响,然后一张幻变不定的脸便在意识中不断地变幻闪现。 初时,是一张肥嘟嘟一脸横肉的人脸,瞬间又变幻成一张毛茸茸,张着血盆大口的兽脸,如此反复,晃的陈拓脑袋一阵阵眩晕。 “格老子滴!敢砸老子板砖!” 长了一张憨厚脸的妖男张手虚空一握,陈拓大脑顿时一空,只觉的一股难以抗拒地吸力陡然传来,整个人立刻身不由己地向妖男扑去,接着就被妖男揪着衣领凌空提了起来。 陈拓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惊悚的发现,全身貌似都僵化了,四肢百骸全部脱离了意识控制,别说反抗了,动都动不了。 那一刹那,陈拓颓然惊觉,他引以为傲的一身蛮力,在妖男面前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妖男高深莫测的修为又一次刷新了陈拓对于那些修真大能的认知,如此恐怖的实力,就算是李玄空恐怕也难以与之匹敌吧。 这位衣品奇差,审美畸形,一张肥脸憨憨傻傻毫无特色的人形大妖到底是谁? 为什么他和虞洛如此亲昵? 难道他是……虞洛找了N年都没找到的老公? 卧槽! 这就太恐怖了! 虞洛仙子一样的小姐姐,找这么个憨货当老公,这得是有多想不开? 一时间,陈拓心思百转,都忘了自己还被妖男单手揪着衣领,两脚离地提在半空,于情于理都该先尴尬一下子。 “德鲁,放下放下,这是自己人。”虞洛装着刚受惊回神的样子,招着手示意妖男放手。 “自己人?哦……好吧。”妖男疑惑不解的挠挠头,大概是对于自己人上来就拿板砖问候他的招呼方式十分困惑,但还是松开手把陈拓放了下来。 双脚一落地,那股恐怖的束缚之力终于消失了,陈拓重获自由,脸色却依然不好看,红着眼,咬着牙,随时准备切换战斗姿态,扑上去跟妖男死磕。 他知道,即使死磕,他也必定是被磕死的那个。但死不死的不重要,有没有意义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随心意! 老子此时此刻的心意就是咬死你丫的! 这时,门卫保安提着橡胶棍从侧门跑了出来:“干什么的?这里不许打架,再惹事我报警了。” “师傅,没打架,开个玩笑而已。”虞洛转过头嫣然一笑。 虞洛的笑容太有杀伤力了,保安小哥倍感惊艳,荣幸之余就愣了一下,心里直犯嘀咕:谁家开玩笑,抡着板砖往脑袋上砸? “注意玩笑尺度!” 保安小哥随口说了一句,赶忙跑回值班室。感觉自己刚才太热血了,都没顾得上分析局势,脑袋一热就冲了出去。回头一想那非主流杀马特妖男一手将陈业主提离地面的神力,顿时腿肚子打转,险些尿崩。 保安小哥一走,虞洛的小脸立马拉了下来,冲着陈拓就骂:“你再龇牙,问都不问上来就砸,神经病啊你!” 陈拓梗着脖子,一指妖男,一副视死如归的壮烈架势:“他是谁?你要敢告诉我他就是我的挂名师傅,我立马死给你看,你信不信?” “那你死吧!” “……”陈拓一身磅礴杀气瞬间垮掉,泪流满面地问道,“这憨货真的是你男票?你什么时候对颜值这么没追求了?我当年好歹还跟小帅沾点边,都被你嫌弃,这大丑逼长的这么让人一言难尽,你跟我说这是你男票?我需要一个完美滴解释!” “情人眼里出西施,管得着么你?”虞洛眼神戏谑,理直气壮地回道,“有事回家说,不嫌丢人!” …… 鹿灵犀四人望着陈拓虞洛和杀马特妖男走进大门,不由地都沉默下来。 “我们这么没存在感么?明明看见我们了,好歹邀请一下嘛。”马孟起吐槽道。 “这个不重要!兄弟姐妹们,这画风很别致啊,绝逼要三角恋的节奏!”白小勺趴马孟起背上,兴致勃勃地感慨着。 “那杀马特大妖真特么丑,典型的美女与野兽,这画面感我都无力吐槽了,真是男默女泪,让人崩溃。你们说虞洛女神到底怎么想的?”易小辉叹着气,“真替群主难过,这么有气质,居然干不过一杀马特大妖。” “你们的脑袋是不是都进水了,瞎寻思什么?”鹿灵犀怒道,“陈拓怎么可能跟虞洛……那个啥,虞洛是陈拓的师娘好么,他俩要胆敢那个啥,那就是乱伦!懂不?” 白小勺不以为然地奸笑两声:“嘿嘿,小姐姐,大清都亡了好些年了,这些腐朽的思想早就被当垃圾扫进历史的尘埃中了,这年头,师生恋很时髦的。” “你们是不是跑题了?”马孟起提醒道,“人家已经进门了,我们怎么办?是杀进去将杀马特就地正法?还是回禀师门,让师尊拿主意?” “就地正法?你在逗我吗?”易小辉鄙视道,“这家伙可是原装正版的化形期大妖,不是苏雄那种山寨版冒牌货,没看见群主那么威武都被拎鸡仔似的提起来了么?” “那就回禀师门!” “我觉得这事需要慎重!群主的师门居然跟化形期大妖有瓜葛,传出去整个道门都得炸!镇压吧,得罪玄武真君,不镇压吧,有负师祖教诲。而且,化形期大妖,保守估计也是造化境修为,倘若咱们组团去镇压,被反杀的概率貌似无限趋近百分百。”易小辉摸着下巴斟酌着说道。 “那你说怎么办?这事我们根本做不了主!” “还是回禀师门吧!” “……你妹!” “灵犀,你呢?”易小辉担忧的看一眼鹿灵犀,“不如别回去了,跟一个旷世大妖待一栋房子里,形同花样作大死……” “不回去也不行呀。”鹿灵犀掏出手机看了看,苦笑道,“虞洛召唤我了。” “干啥?” “喊我回家吃饭。” “……” …… 别墅客厅内。 陈拓,虞洛和杀马特妖男相对无言。 陈拓坐在沙发上,依然梗着脖子,歪着脑袋,彰显他威武不屈的气质。 “你就不想说点什么?”虞洛终于打破了沉默。 “哼!” “注意态度,别分不清大小王,再跟老娘装烈士,老娘当真让你变烈士!” “我吓大的?来来来,有种你弄死我!”陈拓当场炸毛了,果断破罐子破摔。 “……”虞洛强忍着笑,板着小脸,捏着手指,“你就没有哪怕一点点愧疚?” “呵呵……没有!” “你打了人诶!” “呵呵……” “你呵呵个屁,给姐姐好好说话。再阴阳怪气,真捶你!” “注意你的用词。我打的是妖不是人!降妖除魔,保人间万世太平,我辈修士责无旁贷,我打他怎么了?我打他是我作为修士的基本素质!” 也不知道杀马特妖男是不是被陈拓一板砖砸蒙圈了,直到现在还处于当机状态,听陈拓一说,摆手辩解道:“我不是一般的妖,不破坏人间太平。” 陈拓冷笑:“贼也说自个从来不偷东西。” “话说,你别不是看我拥抱德鲁,吃醋了吧?” 虞洛轻飘飘地来了一句,短短一句话,字字杀人不见血,立刻将陈拓捅了个千疮百孔。 “……开玩笑,我吃哪门子醋……” “德鲁,来,久别重逢,难免激动,再抱一下,以慰本姑娘欢喜之情。” “洛洛,你啥时候这么矫情了?”杀马特妖男瘪着嘴嘟囔道,看上去对拥抱虞洛小姐姐并没什么兴致。 陈拓刚想爆发,见状心神大定,立马坐了回去。 事实跟自己脑补的有点不一样,至少可以确定这个鸟毛德鲁跟虞洛并没有暧昧关系,更不可能上演人妖情未了的狗血剧情。 “你个白痴!”虞洛当时就黑脸了,眼神嫌弃的瞪德鲁一眼,又看向陈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记得某人曾经信誓旦旦的说过,要以好朋友好兄弟的身份陪伴我一辈子!该身份类同于你和苏雄,是这样吗?” “是!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我陈拓敢说就敢认,怎么滴吧!” “呵呵,连只熊猫都打不过,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大丈夫?”虞洛眯着眼揶揄道,“弱弱问一下,大丈夫,既然你认同我们之间的关系,那你吃哪门子飞醋?” “洛洛,你肯定是误会了。”陈拓厚着脸皮,语重心长地说道,“我只是降妖心切,担心你中了妖怪魅术。” “敢做不敢当的怂货!” “行行行!我就是看不惯你跟别人搂搂抱抱怎么了?等下……”陈拓恼羞成怒,话刚说了一半,怒气值就崩散了,转而嘴巴哆嗦着问道,“你……你……你刚才说啥?熊猫?这憨货是国宝?” 第101 他是老娘的宠物 陈拓刚才的脑细胞全部集中考虑如何洗脱自身吃醋的嫌疑上,大脑冷不丁的回路了一下,这才意识到一个非常,十分,相当卧槽的问题——德鲁竟然是个熊猫精! 妈蛋!这太特么毁三观啦。 起初德鲁在陈拓意识里幻变巨脸的时候,那龇牙咧嘴地骇人模样,陈拓还以为这货是熊精呢。 熊精,熊猫精,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虞洛冷哼一声:“不要这么生硬的转移话题,继续坦白你的罪过!” “我什么罪过?不就敲了一板砖嘛,都没出血!”陈拓真心觉得自己那点罪过跟德鲁大爷惊世骇俗的身份比起来,压根不算事。 “谁跟你说这个啦?我说的是吃醋!” “我乐意!就吃了,怎么着吧!”陈拓明摆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爱咋咋滴。 “这样才对嘛。姐姐我都没几天好活了,如果都没几个小哥哥为我争风吃醋一番,那岂不是白瞎我这么好看的盛世美颜了嘛。哈哈,你居然吃醋?果然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哈哈……”虞洛笑的前仰后合,花枝乱颤,俨然就一女神经。 “洛洛,你想自杀?”德鲁甩了一把额前的绿毛,不安地瞪大了熊猫眼。 “滚!”虞洛笑声戛然而止,懊恼的斜德鲁一眼,“老娘上辈子挖你家祖坟了,摊上你这么个废柴宠物!来,你跟姐姐讲讲,你那大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脑回路这么清新脱俗,你是神经搭错了还是压根没长神经?” “你自己说没几天好活了……”德鲁茫然的抓着脑袋。 “不活了就得自杀?拜托你能不能有点放射性思维?难道我连被别人干掉的权力都没有吗……” “以你的实力……” “我实力怎么了?有实力就得受歧视?我很柔弱的好么?真有意思,我身为一个弱女子软妹子,我还不能撒个娇卖个萌啦?” “这个……” “什么这个那个,你别说话了行不行?一回来就惹姐姐生气,赶紧去厨房做饭去!” 德鲁被虞洛噼里啪啦一通狂怼,笨嘴拙舌还不了口,或者晕菜状态还没解除,总之一听做饭,起身就走,都不需要虞洛提供厨房坐标,闻着味就去了。 “好了!世界终于清净了!”虞洛满意的拍拍手,眉开眼笑地冲陈拓眨眨眼,“我们继续讨论关于你吃醋的问题……” “我觉得我们还是先把那个憨货的身份讨论掉比较好。”陈拓平复纷乱的思绪,严肃地说道,“他到底是谁?” “德鲁!” “宠物是几个意思?” “他本来就是我的宠物,给你提供包子配方的就是他,天生吃货,在吃的方面,天赋奇高,烧的一手好菜。就是饭量大了点,还特么有瞌睡症,一天到晚迷迷瞪瞪的。” 陈拓深深呼出一口浊气,感觉崩溃后好不容易重建的世界观又有垮掉的迹象。 身为修真者大能,养个宠物真心没什么,但你弄一个已经修炼到化形期的妖精当宠物,是不是太坑爹了点。 化作人形的宠物还能叫宠物吗? 尤其这只宠物还特么是雄性带把的,你这是养宠物还是养男人? 对此,陈拓无论是出于道德层面的考虑,还是出于一名三观端正五好青年的自我修养,都难以接受。 听说,修真界大能和宠物之间的交流,都是自带无线电直达精神层面的灵魂交流,一想到这个,陈拓就浑身起鸡皮疙瘩,恨不得把德鲁剁了卖钱。 沉默几秒,陈拓满脸忧色地说道:“洛洛,这是法治社会,以个人名义圈养国宝是违法的。” “放心,不会给警察叔叔添麻烦的,德鲁的境界很稳定,只要不主动兽化,就不会显露本体,他自己不说,没人知道他是大熊猫精。” “……”陈拓又是好一阵沉默,“能告诉我你这只迷之宠物是咋来的么?” 虞洛耸耸肩:“我是巫哎,豢养宠物是伟大的巫族古神赋予巫裔的天性。等你修为达到灵巫的境界,伟大的巫族古神同样会指引你寻找并降服你的本命灵宠。前提是,你的身体里流淌的确实是巫族的血脉。坦白说,老娘对你越来越没信心了,你个废柴居然会鬼画符,最乐观的估计,你即使有巫族血脉,也肯定不纯粹,顶多算个混血。” “……那你家那位古神指引你找宠物的时候,就硬塞给你这么个货色,没给你选择的空间么?” “好像是有的,但当时吧,我找到德鲁的时候,它正在烤全狼,那狼给他烤的滋啦流油,香气扑鼻,味道简直了。”虞洛比比划划,还很没形象的咽口水,“我就寻思着会烹饪的宠物可不多见,而且德鲁当时已经进了化形期了,打架也是一把好手,我果断就给它降服了……” “你等会!”陈拓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确定地问道,“你刚才说啥?烤全狼?” 虞洛点点头:“有什么问题?” “大熊猫不是啃竹子的么?” “学渣!”虞洛鄙夷的瞪陈拓一眼,“大熊猫本来就是吃肉的好么!只不过你们地球上的大熊猫历经万年演变进化,堕落成素食动物了而已。” 陈拓惭愧了一下,丧气地问:“那你能不能换个宠物?随便什么,只要不是化形期的就成。” “为什么要换?” “看着闹心!再说大熊猫的天赋是烹饪么?大熊猫的天赋是卖萌好吧!你看看那憨货长那熊样,连卖萌都不会,这种猥琐发育的奇葩你要他作甚,还是放生算了。” “我给他放生,你替我打架?” “我替就我替!”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就你?!少年,多做点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你但凡不这么废柴,我至于现在就把德鲁召唤回来?还有,吃一只大熊猫的醋,你心理莫不是有什么隐疾?” “你能不提吃醋么?”陈拓懊恼地抓着头发,“你召唤他回来干嘛?” “除了跟北冥玄蛇打架还能干吗?” “对哦!”陈拓激动的一拍脑袋,“德鲁是化形期,也就是造化境的修为,比老李还高一境呢,这么说岂不是稳稳地碾压北冥玄蛇?” “碾压个屁!”虞洛翻着白眼,“能碾压,我还这么愁?本来即使不能碾压,也是稳操胜券,但现在被大鲸搞成了六头六命,还怎么碾压?能灭杀的把握至多不超过两成。” 虞洛说完,就瞟了一眼客厅大门,对着空气说道:“行了,大鲸,要听就进来坐下听,不用搞得偷偷摸摸的,如果不想让你知道,我随便搞一个隔音结界,你能听到个鬼?” 虞洛说完,鹿灵犀跟个罪孽深重的千古罪人似的,垂着头红着脸,尴尬的进来了。 “我真的闯了这么大的祸?”鹿灵犀当时眼泪就下来了。 “我很想说不是,但事实上确实是。”虞洛摊摊手说,“不过,你也不用太在意,就当是天意好啦。” “洛洛说的对,人生这么长,谁还不犯个错,再说你又不是故意的。都是命数,不必当真。”陈拓安慰道。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不要给自己套枷锁。”虞洛说道。 明明是你给人家套的枷锁,转眼工夫咋就成人家自己给自己套了?陈拓腹诽不止,嘴上却说:“洛洛说的对,洛洛说的都对。” 鹿灵犀点点头,神色凄然地看着虞洛:“那个非主流杀马特真的是你的宠物?” “准确的说应该是灵兽!”虞洛纠正道。 “那北冥玄蛇明明没有化形,还没有进入造化境,杀马特大熊猫境界比它高为什么还收拾不了它?” 虞洛撇撇嘴:“北冥玄蛇是上古时期的大妖,寿命可能比人类的历史还要悠久,根本不能以常理揣度。况且,那是炼化了真龙之血的北冥玄蛇,倘若不是忌惮仙绝大阵,刻意压制修为不肯破境,说不准早就飞升了。现在,它又吞食了相柳魂丹,六头六命就更难对付了。” “这样啊。”鹿灵犀轻蹙着眉头,“看样子,这次道门真的要倒大霉了。我东海仙门是不打算出手了,我哥的师门天涯剑阁也持观望状态,但其他门派根本劝不住,听我老爸说,天师门掌教真人已莅临仙门山,为防夜长梦多,明天恐怕就会动手。虞洛姐姐,要不然你还是帮帮道门吧,你如果肯出手,再加上你的大熊猫,会少死很多人。算我求你行不行?” “求我去送死吗?”虞洛无奈轻叹,“我还在等老李的天符宝篆呢。再说了,你知道现在有多少鬼门魔宗的人躲在暗处憋大招?你们道门的人,除了老李我都信不过,连个策应支援都没有,稍有不慎,我就给埋坑里了你晓得不?” 虞洛信不过道门是有理由的。 道门的屠蛇联盟为何如此迫不及待地要对北冥玄蛇下手?说到底还不是担心他们平日里高山仰止,佩服的不要不要的道门魁首李玄空突然从域外回归。 到时候,李玄空要分多大一杯羹就不好说了,即便李玄空要吃独食,以目前道门的实力能阻止的了吗? 就算撕破脸,合大半个道门之力能对付的了李玄空,但倘若李玄空铁了心要扛着蛇尸跑路,谁能留住他? 能扛天雷的相柳魂丹啊,在被仙绝大阵镇压了小一万年的修真界,谁能不眼红? 在这关乎长生大道的天下至宝面前,谁还真个能做到虚若怀谷? 李玄空也不能! 至少道门中人都是这么认为的,玄武真君困于元婴巅峰境八百年之久,破境入造化,乃至登仙证长生的欲望远比其他道门高人旺盛多了。 陈拓对道门印象不佳,也懒得表态,听鹿灵犀说鹿老爹和鹿公子都不打算掺和了,一颗心放下大半,但心思一转,忽然发现鹿灵犀貌似一直都没提过她的师门,不禁好奇地问道:“灵犀,你师门是个什么态度?” 第102章 废柴没有恋爱权 鹿灵犀愣了一下:“我散修,没有师门啊。” “你不是那什么缥缈峰的人间行走么?”陈拓很奇怪,这不睁着眼睛说瞎话嘛,卫士群这妞的马甲明明是洪荒第一美少女?缥缈峰人间行走,本来以为鹿灵犀还有个天山童姥之类的师尊什么的。 “那是我自己创立的门派。”鹿灵犀尴尬一笑。 “开宗立派?这么有实力?”陈拓目瞪口呆。 “不是不是,我就弄着玩的。”鹿灵犀连忙摆手否认。 “哦,这也能玩?”你们道门也太没谱了,开宗立派如此严肃的事情居然搞得跟笑话似的,陈拓表示非常不理解,“那你为什么是散修?你爹不是东海仙门的门主么?而且你哥也是天涯剑阁的关门弟子,内定的下一任剑阁阁主,你背景这么深厚,怎么也不至于沦落到散修的地步吧。不对,你算哪门子散修?”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 散修这个概念,陈拓还是知道的。 所谓散修,就是泛指没有师门靠山,没有修行领路人教导,秉承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修行理念,在修行之路上踽踽独行,一个人摸爬滚打搞研究。 好处是,逍遥快活,自由自在,不用听师门调遣,不用看师门前辈脸色。偶尔犯点错,只要不作大死,也没人给你上纲上线。 坏处是,凡事都要自力更生,只能自己搜罗升级资源不说,还没办法分享各大宗门历经数千年锤炼验证的升级经验,一不留神跑偏走了岔路的概率高达90%。 除此之外,还有最悲催的一点——因为单兵作战的缘故,无论是抢钱抢粮抢资源,都处于弱势一方,有雷只能自个扛,挨了揍还没人替你出头。 通常情况下,限于修行资源匮乏,又不能接受道门的正统修行教育,散修一般是很难有什么前途的。 是故,选择散修这种苦中作乐,冷暖自知的职业的,要么是生性乐观旷达,崇尚自由的狂士,要么是资深自闭症晚期患者,正常人在做职业选择的时候,大多都对散修畏之如虎,敬而远之。 综上所述,背靠道门准一流门派之列的东海仙门,还有一个被视为道门门派五巨头之一,天涯剑阁的下任阁主接班人的哥哥。 资源如此厚实,打个架,随便吹个哨子,至少能招来两波小弟的鹿灵犀,所谓的散修明显是挂狗头卖羊肉,名不副实! “我老爸教不了我,别的宗门我又不想去,修行资源我也不是很需要……总之缥缈峰就是我弄来玩的,你们千万不要当真。”鹿灵犀小脸又红了,低头绞着手指,一副我见犹怜的娇俏样子。 “有资源才能事半功倍,修炼很费钱的,你确定你不需要修行资源?” 陈拓仍旧很茫然。 虞洛脸上浮现出老娘早已看穿一切的得意表情:“天生灵体诶小哥哥,吃喝拉撒无一不是修行,只要大鲸愿意,喘口气都能招来大量灵气,她自身就是最大的修行资源。” “那功法,法器呢?”陈拓不能苟同虞洛的观点。 “你个杠精!” 虞洛鄙视完陈拓,扭脸看着鹿灵犀:“有木有兴趣加入巫门,跟姐姐混?” “……我可以吗?” 鹿灵犀又惊又喜,恍惚了两秒才回过神来。 太意外了,虞洛没都铺垫一下,偌大一个馅饼,劈头盖脸就砸了过来,搞得鹿灵犀完全没有准备。 陈拓同样一脸问号的看着虞洛,不明白虞洛又要搞什么飞机。 “巫门我说的算,我说可以就可以。” 虞洛霸气的一挥手:“以后你就是我巫门的小师妹啦。咱们巫门风气开化,不时兴道门那些繁文缛节。但有一点一定要记住,平时随便怎么内讧,看你这位废柴师兄不顺眼,尽管揍,把他揍趴了,你就是大师姐。不过关键时刻,不许掉链子,要守望相助,一致对外。这次如果姐姐我侥幸不死,回头给你编套功法,保准你如虎添翼,一飞冲天……” 尼玛!要不要这么草率? 陈拓当时就黑脸了,郑重提醒道:“巫!血脉!” 虞洛翘着二郎腿,嚣张的抖着腿,顺便翻了好大一个白眼,:“你一血脉不纯的混血,也好意思跟我提血脉?” “我不是那个意思……”陈拓欲哭无泪。 “那你是哪个意思?姐姐怕你寂寞,好心给你找个伴儿,你还嫌弃上了?” “我木有啊……” “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大鲸……哦,不,灵犀姑娘,你愿意不?”虞洛满是期待的问道。 巫门呀。 当前修真界最是神秘,讨论热点最高的门派,让玄武真君都要忌惮三分的强大存在。 鹿灵犀简直要心花怒放了,当即拍板:“我愿意!” “OK!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虞洛开心。 “洛洛,你到底图个啥?”陈拓痛苦的捂着脸。 “图开心。”虞洛又羡慕的看着鹿灵犀,“灵犀姑娘的天生灵体还有一强大的隐藏属性,你知道不?” “啥隐藏属性?”鹿灵犀抢答了,可见连她本人都不清楚自身状况,陈拓能晓得个蛋? “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呗。天生灵体的人,让人很难产生讨厌的感觉,往往都会忍不住生出亲近之心。” “哦!”鹿灵犀失望的哦了一声,还以为是什么逆天属性呢。想了想,又问道,“那我师父是谁?不会是……” 鹿灵犀说着就深深看了虞洛一眼。真心不知道虞洛究竟芳龄几何,仅从相貌上判断,跟她差不多大的样子。 如果让鹿灵犀喊虞洛师父,估计鹿灵犀心理负担小不了。 “什么师父老师的,都说了咱巫门不兴这一套,大家平辈相称就好。回头看看能不能给你俩寻摸一个,如果寻摸不到,你俩也不要介意。千万别喊我师父,我没那么老。”虞洛相当不着调的说。 陈拓已然绝望了,捂着脸一声不吭。 以前就他和虞洛两人还好说,现在莫名其妙拉了个鹿灵犀进来,真心感觉这个鸟毛巫门连跑江湖唱大戏的草台班子都不如。 堂堂一门之尊,授业解惑的掌门人都搞得跟开玩笑似的,你说你还敢有什么指望? 鹿灵犀则是另一番心思——巫门真的好开放,这样的门派最合心意了,待着一点压力都木有。 “哪具体门规呢?除了守望相助,一致对外,也没有吗?” “这个有的!”虞洛稍作斟酌,严肃地说,“同门师兄妹,严禁早恋,一经发现,立刻废其根骨,逐出巫门,绝不姑息!” 陈拓:“……” 鹿灵犀:“……” “你俩有意见?”虞洛语气立刻冷了下来。 “小姐姐,冒昧的问一下,您这个早恋是怎么定义的?”陈拓撇着嘴角,满脸鄙视。 “在修为未达到陆地劫仙境界之前谈恋爱,一律视为早恋!” 陈拓:“……” 鹿灵犀:“……” “你俩那什么表情?还有意见?有意见也给我憋着!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在我大巫门,废柴没有恋爱权!想谈恋爱,先成仙再说。” “那我现在退出师门还来得及不?”陈拓弱弱地问道。 这奇葩门规太吓人了,倘若不赶紧抽身,自己这辈子,保不齐就只能打光棍了。 “废根骨!”虞洛语气冰冷。 鹿灵犀很识相,果断把跟陈拓同样的诉求憋了回去。但心里却犯起了嘀咕,这神经病门规,别不是为她跟陈拓量身定制的吧? 陈拓都不用嘀咕,心里很确信这门规就是防着他和鹿灵犀日久生情,是故先上个紧箍咒。 难道虞洛对我有意思?陈拓浮想联翩,不由地就飘了。 虞洛得意洋洋地一拍手:“好了!既然没意见那就全票通过,去餐厅,准备开饭,今天让你们见识一下我巫门首席大厨的手艺。” …… 十分钟后,陈拓和鹿灵犀坐在餐桌前,不约而同地望着琳琅满目,满满一桌子菜发呆。 菜品本身没有问题,荤素搭配,色泽鲜亮,说不上多精致,但看起来非常有食欲。而且菜香沁人心脾,闻一下都忍不住让人食指大动,应该味道不错的样子。 但这洗脸盆一样大小的盛菜容器是什么鬼? 谁家笼共就四个人吃饭,还用洗脸盆盛菜?你这是卖大锅菜还是喂猪? “我比较能吃!”德鲁捧着着比菜盆小不了多少的超大号饭盆不好意思地笑笑。 陈拓瞥了瞥德鲁的啤酒肚,是比常人大两圈,但你这一盆菜至少十公斤起步,丫能装下这么多?撑不死你! 事实证明两件事。 第一,巫门首席大厨的厨艺果然名不虚传,做出的大锅菜味道超赞,完爆陈拓之前吃过的所有精美佳肴。 第二,德鲁确实很能吃。 准确的说,用“很能”来形容他的饭量,明显是谦虚了。这个超级吃货应该是巨能吃。 别人吃菜用筷子,这货直接用炒菜的勺子,跟八辈子没吃过饱饭似的,吃起来那叫一个风卷残云,吃相之难看,简直不忍直视。 五分钟不到,六个洗脸盆里就只剩菜汤了,陈拓的筷子僵在半空,眼睁睁看着德鲁大爷一勺子把最后一口豆干搂走,气的想要吐血。 “痛快!”德鲁意犹未尽地拍拍肚子,扫一眼陈拓和鹿灵犀,“好久没吃这么爽了,那个……怎么称呼?” “陈拓!” “鹿灵犀!” “小陈小鹿,你俩吃饱没?” 鹿灵犀放下筷子,挤出一丝生硬的微笑:“吃饱了。你做菜真的很赞!” 到底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妹子,面对不要脸疯狂抢食吃的主仆,尚能淡定的保持矜持优雅的进食状态,哪像虞洛,跟德鲁一个德性,活脱一饿死鬼转生。 陈拓不准备跟鹿灵犀一样,为了显得有教养就饿肚子,冷冷地说道:“我没吃饱!” “哦,那我下次多做一盆。”德鲁歉意的咧嘴微笑。 你大爷,为毛要下次!老子没吃饱! 这时,虞洛打着饱嗝说道:“德鲁,还有包子没?” “剩一个,不过好像过期了,有点馊。”德鲁伸手虚空一抹,手里如同变戏法一般,多了一坨空前巨大的……??? 第103章 搞事情(过年好) 陈拓和鹿灵犀顶着问号脸,呆呆望着德鲁大爷托着的那一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的面团,彻底凌乱了。 直径保守估计都不低于一米,比脸盆还要大好几号,这特么是包子? 与此同时,一股怪怪的味道忽然弥漫开来,不止是馊,有点像尿骚味,总之是非常刺鼻子。 “我靠!谁让你拿出来的?!”虞洛当场捂着鼻子暴跳,“麻溜儿给老娘扔了!” 德鲁作为宠物还是相当有觉悟的,一见主上发飙,手腕一抖,超级大面团弹离手掌,瞬间没入空气中。 鹿灵犀瞪大了眼睛:“好神奇啊。” 陈拓兀自看着德鲁空空如也的掌心,怒道:“这是包子?” 两人关注的重点明显不一样。 鹿灵犀并没有看到德鲁身上佩戴任何空间法器,也没有感知到德鲁身上有气机波动的迹象,可德鲁却随手一抹就抓住一坨巨大的面团,再随手一抖,面团又消失了。 如此神奇的一幕,已经超出了鹿灵犀的理解范畴。 陈拓则是卖包子出身的,而且“家学”渊源,传承的是祖上的手艺,对包子这玩意儿执念深重,眼瞅着德鲁大爷弄出那么一坨怪诞的面团说是包子,这让他出离愤怒。 没料想,德鲁奇怪的回望陈拓,那表情传达的是“你莫不是个傻叉”的意思:“这当然是包子!哦,你可以称它为包子王……” “……”陈拓这个气啊,“盗我商标,我跟你拼了!” “有毛病你!”虞洛抬手就给了陈拓一巴掌,扭脸对德鲁说,“赶紧做新的去,可能随时要开战,到时候变不了身,老娘烤了你。” “好嘞!” 德鲁答应一声,临去厨房又疑惑的瞟了一眼陈拓,可能是至今没搞懂陈拓为何对他怨念如此之深。 “不要看了。”虞洛拍拍鹿灵犀肩膀,“没什么好奇怪的,那是德鲁的随身空间。” 鹿灵犀茫然问道:“什么叫随身空间?”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 “看到没,真替你们道门中人臊的慌,连随身空间都不知道,还好意思领袖修真界呢。”虞洛得意地眯眼笑。 “我是巫门中人!”鹿灵犀一本正经地说。 “嗯嗯,忘了忘了。随身空间就是造化境修士开辟出的载物空间,功能类同于空间法器。” “这样啊。”鹿灵犀若有所思。 “没什么事我去练功了,小师妹,别忘了把碗洗一下。” 陈拓心情不佳,嚣张的挥挥手,转身下楼。 “他好像对我有意见。”鹿灵犀委屈巴巴地对虞洛说道。 “别理他!被姐姐我惯的,揍两顿就好了。”虞洛说着指指一片狼藉地餐桌,“会洗吗?” “会!” “会也别洗了,扔这行了,德鲁会收拾的。走,看动画片去。” 鹿灵犀一脸懵逼,没打算让我洗你问我会不会干嘛?还有看动画片,这个爱好…… 算了,不吐槽了。 两人刚打开电视机,在客厅坐下,鹿灵犀的手机就吱吱呀呀的叫了起来。 “是我哥!我去接一下。”鹿灵犀说道。 “去吧去吧。” …… 整整过了一刻钟,鹿灵犀才沉着小脸回来。 “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虞洛问道。 “出大事了!”鹿灵犀紧张地咬着樱唇,把手机递给虞洛。 虞洛狐疑地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于夜幕中偷拍的一段长达十分钟的视频。 仙都镇的盘山公路上一辆辆涂着迷彩的军车,车尾相接,宛如一头缠绕着仙门山,缓缓推进的巨龙,一道道雪亮的车大灯放射出巨大的光柱,无声撕裂夜幕。 视频画面一闪,切换到仙都镇内的画面。 一队队全副武装的战士,挨家挨户敲开仙都镇居民的大门,继而是跟主人絮絮叨叨听不真切的对话。 大街上,不少镇民拖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在武装战士的护送下登上军车,转而向镇外开去。 接着,伴随着一阵阵机翼的巨大轰鸣,画面再次切换。 仙门山上空,十几架武装直升机盘旋呼啸,机翼下方的悬挂装置上,一枚枚硕大的反坦克导弹依稀可见,机头的30mm大口径航炮炮口已然伸展出来,保持着随时击发的战时状态。 …… “什么鬼?”虞洛看完视频,神色罕见地凝重起来。 “政府介入了这次针对北冥玄蛇的行动。”鹿灵犀长吁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华国政府怎么知道这些?难道你们华国这边也有类似于西方审判团之类的官方修士组织?” 虞洛在华国的时间统共不到两年,其余七八年时间大多是在满地球的找“老公”,其中在西方待的时间又比较长,是故对西方国家的修士组织相比华国要更为了解。 所谓的审判团,实际上是隶属于国家政府机构,服从国家领导派遣的官方修士组织,以寻觅捕杀隐于世间的异端为第一要务。 “我不清楚。”鹿灵犀局促不安地绞着手指,“近些年来,修真界还算平静,鬼门和魔宗也一直在韬光养晦,不敢在人间作恶。道门之中,除了我们这种人间行走,更是少有人涉足尘世。修真界都这么低调了,即便上边存在审判团这样的修士组织,也没必要出动。所以,我真不清楚有没有。” 虞洛沉思片刻:“你们道门那边怎么说?” 鹿灵犀摇摇头:“这是半个小时之前刚发生的事。除了疏散撤离仙都镇的人,军方还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目前态度不明。不过,整座仙门山都以演习为名被划为了军管区,许出不许进,而且仙都镇区域还被放置了电子干扰系统,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我哥还是用了障眼法和遁术才偷溜出来,跑到洛水县地带才给我打通的电话。” 鹿灵犀顿了顿,接着说道:“如果是正常演习,提前一两个月就得照会当地相关部门,哪有招呼都不打说演习就演习的?再说了,仙门山可是国家4A级景区,谁脑袋抽掉了跑人烟密集的景区搞演习?摆明了就是冲北冥玄蛇来的。” 虞洛微微颔首,演习绝逼是个幌子。上头摆出这么大的阵仗,要么是为了北冥玄蛇,要么就是好不容易等到道门开大趴,逮着这么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遂决定出动重兵把影响社会安定的修真界一举团灭了。 想到第二种可能,虞洛直接开口问:“上面别不是准备把你们一窝端了吧?” “不能吧?” “为什么不能!你们的存在对于社会来说本身就是不稳定因素,有机会为什么不把你们抹掉?” “可修士存在了上万年,虽然一代比一代式微,但底蕴还是有的,哪能说抹掉就抹掉?如果撕破脸把道门逼急了,随便跑掉几个丧心病狂的,咽不下这个口气报复社会,这种后果他们应该承担不起。”鹿灵犀一板一眼地说道,“况且,道门的存在,还有制衡魔宗鬼门的作用呢。如果道门被灭了,魔宗鬼门没了顾忌,大可肆无忌惮地为祸人间。这些邪魔外道行踪诡秘,道门尚且找不出他们的隐世之地,普通人行吗?” “也对哦。难道只是为了镇民的安全,搞个临时迁徙?有这个必要么?葬仙峰离仙都镇盘盘绕绕的还有二三十里地呢,打起来也很难波及到仙都镇。至于,北冥玄蛇夺舍入世,跑仙都镇荼毒生灵,就更不可能了。它如果能成功夺舍,首先要做的就是收敛气机,稳固境界,低调做人妖。在境界没稳固之前,稍有妄动就要挨雷劈。这一点,你们道门中但凡有点见识的人也都明白。”虞洛也茫然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哥说仙门山内有一道强大的气机,隐晦不明,也不知什么来路。”鹿灵犀补充道。 “有多强?” “不好说!大概与玄武真君不相上下。”鹿灵犀琢磨了一下,“也可能更高!天师门的吕正一真人已是元婴境的高人,可以他老人家的修为也无法锁定这道气机。” “有点意思!”虞洛笑了笑,看样子北冥玄蛇这条天下至宝,把那些个不为人知,避世苦修的高人也给勾搭出来了。 “虞洛姐姐……”鹿灵犀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 “你能不能陪我进一趟仙门山?我老爸还被困在山里,我有点担心他。”鹿灵犀低头小声说道。 道门精锐尽出,鬼修魔宗暗中窥伺,仙门山的状况本就极为复杂,现在又有意图不明的军方介入,局势更为波谲云诡。不夸张地说,仙门山已然沦为大凶之地,贸然踏入,搞不好就是个生死两难的处境。 可是,鹿灵犀着实是无计可施了,以她的修为,想要突破军方封锁基本没可能。而且就算她侥幸进山,跟鹿北侯胜利会师,也绝对帮不上什么忙。 思来想去,能帮她的,只有虞洛! “可以!”虞洛答应的干脆利落,都不带一丝犹豫的,“不过,得等德鲁把包子做出来。这样,你去找你师兄把苏雄接过来,我们明早一早出发。” 第104章 时空之门 当陈拓被虞洛从健身房里拉出来欣赏完鹿游原偷拍的视频之后,懵了半天没回过神来。 关于北冥玄蛇事件,陈拓脑补过无数种可能,但他挠破脑袋也不会想到最后居然会招来国家机器。 坦白说,在这个灵气枯竭的末法时代,修真界对于世俗的统治还是给予充分尊重的。 毕竟,这个时代太不友好,修真界苟延残喘传承至今,堪称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威力巨大的科技武器对修真界的威慑是毋庸置疑的。 面对人类日新月异的科技文明,纵使强如李玄空,也不敢小觑人类先进的科技武器。躺如一枚巡航导弹糊脸上,玄武真君再牛叉,也免不了当场灰飞烟灭的下场。更遑论那些比李玄空矮了好几头的后辈小弟了。 难不成国家终于下决心要把修真界一网打尽了? 陈拓暗自揣度着。换作以前,这种事对他而言简直就是喜大普奔的巨大喜讯,但现在心里却平静许多,没有那么多别样的情绪。 既没有为此感到亢奋,也没有生出兔死狐悲的凄楚。 陈拓也没有过多考虑,给苏雄打了电话,言简意赅的说明了情况。 苏雄表现的更为平静,只是淡淡的说了句“知道了,马上来”,便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陈拓看了看一脸风轻云淡地虞洛,问:“洛洛,我们该怎样混进去?” “简单!直接找个坐标,传送过去。”虞洛得意地笑了笑。 “你能画传送法阵?”鹿灵犀十分惊讶,传送法阵传承到今天貌似已经断代了,没听说哪家门派还有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技能。 “我有法器!”虞洛神神秘秘地说,“到时候你们自然就知道啦。” “生死之战,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陈拓问道。 其实他心里也没有多紧张,反而还有一丝期待。而且,他不认为苏雄会扑街,说不清缘由,只是一种强烈的预感。 陈拓的预感一向很准,这也是这些天他为什么没有找苏雄的原因。 “我很紧张呀。”虞洛半真半假地说,“但不能表现的太明显,要不然影响高人气质。” 陈拓无语,知道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索性不问了,坐沙发上闭目养神。 体内并没有什么变化,卢星魁所说的天罡地煞一百零八个气窍也依旧没有现化出来,只是下腹丹田血气所化的混沌云气越来越厚重,隐隐有液化的趋势。 至于双手的巫魔龙纹,凝神感应了一下,还是龙气不足,无法激活的状态。 思忖间,门铃响了一下,是苏雄到了。 “放宽心,你会没事的。”陈拓自信的拍了拍苏雄的肩膀,以示宽慰。 “我知道!”苏雄点点头,撸起袖子说道,“不过,你们看,玄蛇沁这几天都没有什么变化,但我来的路上,感到一阵麻痒,撸起来看了看玄蛇沁的六个脑袋好像大了好几圈。” 虞洛凑上来瞥一眼:“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是北冥玄蛇感知到了那道突然在仙门山出现的气机,出于对危险本能的反应,使它加快了对相柳魂丹的炼化。不过,如此以来,剩下的四枚相柳魂丹应该是保不住了,有点可惜。” “剩下四枚相柳魂丹是啥意思?”陈拓不明所以。 “相柳是九头蛇,死后应该留下九枚相柳魂丹,以北冥玄蛇当前的修为境界,最多能够炼化五枚,剩下四枚必然被它藏匿在体内,等进入造化境或成为妖王之后再行炼化。现在它感知到了危机,想加快炼化速度,尽快修成六头六命,但如此以来,就需要茫茫多的灵气来支撑,北冥玄蛇无计可施,只能牺牲掉剩下的四枚相柳魂丹,将其转化为灵气加快炼化进度。相柳魂丹一旦转化为灵气,它的复生之力就会彻底消失,即使杀掉北冥玄蛇,这四枚相柳魂丹也不可能通过炼器炼丹的方法,将其重塑。” 虞洛捏着下颔想了想:“嗯,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这么说,北冥玄蛇随时都会夺舍入世?”陈拓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没错!但根据姐姐的推断,在我们赶到仙门山之前是不会有问题的,所以,不要担心,都回去补个觉,养精蓄锐。明早一早出发!”虞洛淡定的一挥手,居然真就自顾自地上了楼。 蓄个蛋!都这时候了谁能睡的着! 陈拓懊恼地抓抓脑袋,可惜以他现在的修为,虐个凡人没问题,但在北冥玄蛇面前,妥妥的战五渣一枚,着急也无济于事。 “放心!炮哥我死不了!”苏雄龇牙咧嘴地笑笑,“就算哥们扑街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也没什么好说的。万一真有事,我爸妈就托付给你照顾了。” “这些屁话不用说出来!”陈拓望着苏雄的眼睛说道,“我只是遗憾老李没有赶回来,倘若有他在,把握怎么着也会多几分。” 鹿灵犀苦笑了一下:“我们都不会有事的。我想就算军方想对付道门或者整个修真界,那也是镇杀掉北冥玄蛇之后的事,他们是不会坐视北冥玄蛇入世的。” …… 三人没虞洛心大,在客厅呆坐了整整一夜没合眼。 直到天光放亮,随着一阵浓郁地香气沁入三人的鼻腔,厨房里传来德鲁的雀跃欢呼声,想必是他的特大号包子终于大功告成。 这时候,虞洛也揉着朦胧地睡眼,施施然地来到客厅。 “我们要不要吃点什么?”苏雄弱弱地建议道。此行生死难料,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吃饭,不如饱餐一顿,要死也不能做饿死鬼。 “赶时间,算了!”虞洛随口敷衍一句,朝楼上喊,“德鲁,好了没?好了赶紧出发。” “好嘞!” 德鲁挪着两百多斤的肥大身躯,吭哧吭哧地下了楼。 虞洛环视众人,表情难得严肃:“我再叮嘱一句,这种级别的战斗你们插不上手,在一边远远的看着就好,千万不要作死。” 三人点点头,表示明白。 “陈拓,大鲸你们两个离苏雄远点,挤在一块,万一苏雄不幸被夺舍,你们俩首当其冲要遭殃。苏雄,你跟着我,我尽量护你周全。德鲁,你记住,不要装着很能打的样子冒充猛士,我让你动手再动手,还有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苏雄憋屈着脸,女神姐姐,这种拿我死活不当回事的话,能不能不要当我面说啊。 “就这些,出发!目标仙门山登仙台,小心点,站稳了,摔下山崖我可别赖我!” 虞洛说着抬手摊开莹白的素手,一团璀璨的星辉瞬间铺散开来,客厅里的灯光立时被星空一般的光幕遮蔽,一座犹如实体的传送门在光幕中迅速张开…… “快进去!只有十秒钟的时间。” 虞洛一边说,一边和德鲁一前一后地踏进传送门,之间他们的身体在湛蓝的光幕中一阵扭曲,立时消失无踪。 这不靠谱的悍妞还有多少东西瞒着老子? 陈拓暗骂了一声,也顾不得思量,扭脸对正惊诧的鹿灵犀和苏雄,喊一声“速度”,低头钻进传送门内…… 第105章 魔宗枪手 进入传送门的那一刹那,意识仿佛被突然抽空,紧跟着一阵强烈地失重感传来,身体失去了控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直向传送门之内那片浩渺的星空飘去。 这种感觉好像只有一瞬,陈拓的大脑很快恢复清明,双脚触摸实地,透过那层星辉铺就的光幕,他立刻看到了登仙台四周凹凸不平的岩壁,以及……三名望着传送门张着大嘴作震惊状的修士。 陈拓落定,刚想问问“你们是什么人”,不想鹿灵犀这边已经给他们定了性:“魔宗?!” 陈拓眼角余光一瞥,惊讶地发现,登仙台上是四个人,而不是三个人。 三名修士皆是一袭黑衣蒙面,从头到脚只露着一双略微泛红的眼睛,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 除了这最先映入视线的三名黑衣修士,还有一位穿着岩灰色迷彩服,趴在崖边角落,身前架着一具同样做了伪装的巴雷特狙击枪,正对着葬仙峰方向侦察瞄准的狙击手。 正常人谁大清早的跑山顶上吹山风啊,而且穿的还如此单薄,凡人也没这个体质。 不过,一个狙击手加三名修士,这特么什么组合?感觉好别致的说。 “我们不是,我们是好人!”三人急忙后退到岩壁下排开防御架势,为首一名四十岁的中年人拉下面罩,摆手否认。 那名狙击手也从地上趴起来,端着巴雷特对准了陈拓队伍中看起来最有实力的德鲁。 “别瞎说,你看你们这身打扮,哪里像好人?”陈拓嬉皮笑脸地说,“你再看你们那凶煞恶神的长相,拍电影当反派都不用化妆。” “你这少年,不要以貌取人,我……我们是军方的人……”中年修士指指狙击手,“上头有任务。” 这时候,虞洛视线扫过四人,淡淡地说:“一个龙门,两个凝神,一个锻体,辣鸡!” 虞洛话音刚落,四人便知道瞒不住了,能一眼看穿他们境界修为的人,必然是修士,而且是修为要远远高过他们的修士。 为首中年人脸色一变,偷偷向两名同伴打个眼色,三人非常有默契,同时伸手掏向腰间。 三人的动作非常快,眨眼工夫,陈拓等人就被黑漆漆的枪口指住。 没错! 这三名魔宗修士掏出来的不是刀,也不是剑,更不是什么奇形怪状的法器,而是三把大口径手枪。 这枪名气不小,陈拓恰好也认识——沙漠之鹰! 这尼玛…… 陈拓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堂堂修士居然用枪?! 陈拓深深觉得,这仨货就是摸出把菜刀,都比摸出把枪来让他更能接受。 话说,你们身为修士的荣誉感都喂狗了么?枪这种科技型热武器是给你们用的么? 还有端着巴雷特狙击枪的那坑货,玩狙击你可以拿把长弓嘛,你端着一架巴雷特算怎么回事?神经病啊你! 不止是陈拓疯狂吐槽,鹿灵犀和苏雄的表情也是格外古怪,显然也懵圈了。 “既然看穿了我们身份,那就去死吧!” 为首中年修士心里发着狠,不动声色地再使个眼色,四人同时抠下扳机…… 虽然修士的防御能力远超常人,但双方只有不到五米之隔,如此近的距离,只要不是金丹境的高手,挨上几枪纵然不死,也得重伤。 要知道,他们手里的枪械子弹都是加了料的特制子弹,威力之大,远非普通的制式手枪弹可比。 然而,扳机抠是抠了,结果……抠不动…… 日了狗了?中年修士大惊失色,咬牙切齿地拼尽全力再抠,脸都憋青了,还是抠不动。 陈拓扭脸一看,德鲁那双迷迷瞪瞪的熊猫眼,此刻眼眸深处竟然神光湛湛,溢满星辉。想必应该就是德鲁用神识阻止了手枪的击发。 “别使劲了,当心把屁崩出来。”虞洛哈哈一笑,“话说你们魔宗的路子挺别致呀,远程武器都改用枪械了,你们不用弓弩的么?”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中年修士不理虞洛的嘲讽,反问道。 “辣鸡木有资格提问题!德鲁,办了他们!”虞洛潇洒的甩个响指。 “好嘞!” 德鲁答应一声,不紧不慢地走上前,作势动手。 便在这时,中年修士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枚灰色铅丸,狠狠往地上一摔,一团迷雾顿时升腾起来。 然而,还不等迷雾弥漫四散,德鲁低头朝那团迷雾吹了一口气,那团迷雾居然诡异的消失了。 不是吹散,而是消失,就像瞬间融入到空气中一样,看不出一点痕迹。 卧槽!!! 这大傻子是啥修为啊? 魔宗修士们当场傻掉,德鲁跟吹蜡烛似的,将他的魔烟丸吹的原地消失,这一幕给他们造成的心理震撼,比方才登仙台凭空出现一座传送门还要恐怖。 那可是比人类军队装备的制式烟雾弹,爆散速度至少快三倍的魔烟丸啊,而且里面添加了大量曼陀罗粉之类的致幻药物,这傻大个怎么就能一口气给吹没了? “这么卑鄙,还说你们不是魔宗余孽?”鹿灵犀趁机鄙视了一下。 这边,德鲁没客气,大手一张,掌心气流骤然疯狂旋动,顷刻间形成了一个气流涡旋,那名魔宗狙击手啊的一声惊呼,被德鲁隔空吸扯到手里。 紧跟着,德鲁单手揪住狙击手,随手一丢,那名狙击手嗷嗷惨叫着,腾云驾雾一般被德鲁甩飞了出去。 这一甩,甩的很远很远,远到这家伙都飞了两千多米了,还在半空中张牙舞爪地惨叫着继续“翱翔”。 陈拓的冷汗当场下来了,没想到德鲁大爷力量恐怖如斯。都没见他爆发,只是随手一丢,居然就把一个体重一百多斤的成人男子甩飞两千多米还没着陆。 相比之下,他一向引以为傲的一身神力,简直不值一提。 “且慢动手啊!”陈拓惊骇之余,急忙叫停。 “干嘛?”德鲁扭脸问道。 “问清楚再说呀,别再真是军方的人。”陈拓提醒道。 他是突然之间想到这种可能的,身为魔宗修士,却人手一把枪,埋伏在登仙台搞狙击,本身就很有问题。 再者,魔宗这个称号也是道门给封的,国家相关部门却未必拿着当回事呀。 万一人家军方大佬们有容乃大,不拘一格降人才呢,只要能掌控,管他道门魔宗,只要有利用价值就行呗。 可惜,悟的有点晚,已经被德鲁甩飞一个了,飞的又高又远的,着陆地形又是山地,等落地八成就成一滩肉泥了…… 第106章 太平道 剩下三名魔宗修士此刻已经吓惨了,双腿抖如筛糠,站都站不稳,随时要尿的节奏,一听对方领头的少年还有顾虑,自己这边尚余一线生机,立刻激动的点头。 “对对对,我们是军方的人,你看直升机都朝这边飞过来了,自己人啊……” 陈拓抬头一望,刚才德鲁那一丢搞得比较豪迈,轻而易举地引起了直升机侦察小队的注意,葬仙峰上空盘旋的八架武装直升机,的确有三架朝登仙台飞了过来。 除了直升机,还有多达几十道强弱不一的气机锁定了登仙台,敌友难辨,隐晦不明。 “呵呵,死到临头,还敢狡辩,你们明明是魔宗余孽!”鹿灵犀一副姐姐早已看穿一切的自信表情。 “就算是军方的人,已经杀了一个,剩下这三个也留不得了。事后解释起来很麻烦,弄不好还要上通缉名单。”苏雄突然说道。 陈拓心里一突,苏雄说的不是没道理,这是世俗世界,法治社会,跟国家机器对抗,拆卸“机器零件”,跟作死没区别。 倘若对方真的是军方招安的魔宗修士,自己这边杀害军方修士的消息一旦透露出去,那麻烦可能就大了,保不齐就得跟安逸的大学生活说拜拜,自此以后隐姓埋名,亡命天涯。 身为一名土生土长的华国人,陈拓向来对华国的法治心存莫大的敬畏。 可是,苏雄这突如其来的杀伐果断,视人命如草芥的“气质”是哪来的? 苏雄倏忽间迸发出的冷酷让陈拓内心极为的不舒服。 “那就杀了吧,省的麻烦。”虞洛漫不经心的判了三人的死刑,语气淡淡的,仿佛杀的是三只蚂蚁。 “好嘞!” 德鲁又是答应一声,手臂一圈一抛,将三名魔宗修士打包抛飞了出去…… “你们……”陈拓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 苏雄看了陈拓一眼,低声道:“肯定不是军方的人,能参与北冥玄蛇事件的,必定都是军方的精英部队,说不准都是特种兵。这四个人身上根本没有军人身上那种悍勇刚烈,凛然无谓的气质。” 陈拓没吭声,从黑玉指环内将剩下的灵符一股脑掏出来,分成两叠分别递给苏雄和鹿灵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这些灵符是老李亲手绘制的,威力还成,而且没有什么限制。” 陈拓从里面抽出一张遁地符:“比如这张遁地符,可以把你传送至半径百米之内的任何地方,使用的时候只要捏在手里,默念一声遁就行。你俩拿好了,一旦遭遇险情,跑路保命第一。” 这分明是把我归类为跟苏雄一样的弱鸡了。龙门境和龙门境也是有区别的好么?你能碾压白小勺就以为能打过我?你的逻辑很有问题我跟你讲!姐姐我很能打的好么?鹿灵犀心里不忿地想着,手上却老老实实的将那叠灵符接了过来。 “谢了!” 嗯,有点小开心呀,被人关心的感觉真的蛮好的。 这时候,直升机已经飞到了登仙台上空,并开始喊话—— “来者何人?速速报上名来!” 陈拓:“???” 什么情况? 不应该是“下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之类的么? 虞洛抬头望了一眼在头顶盘旋的直升机,说道:“果然有修士投靠了军方,先找个没人注意的地方猫一下。” “要开传送么?”陈拓问道。 “开个毛线,你当是瞬发技能,有CD的好么!” “你那刚才干嘛要传送到登仙台,直接传送到葬仙峰多好!”陈拓吐槽道。 “直接传送到葬仙峰找死么!鬼知道现在有多少修士猫在周围打埋伏。” “不下一百人,其中有两个元婴初境,三个金丹巅峰……”德鲁闭眼睛感应,旋即睁开说道。 “就你话多!”虞洛白了德鲁一眼,“你带陈拓和苏雄,我带大鲸,我们直接飞到仙人渡去,等时机一到,跃过仙人渡可以直达葬仙峰峰底。” “好嘞!” 德鲁伸出两条巨臂一圈,一左一右夹起苏雄和陈拓凌空一跃,嗖的飞上了半空。 德鲁脚踏虚空,御风飞行,速度简直快的令人发指,陈拓和苏雄只觉得一阵阵疾风迎面扑来,刀子一般割的脸颊隐隐作痛,低头俯瞰下去,起伏绵延的仙门山山脉,重峦叠嶂,白皑皑一片,别有一番旖旎风光。 只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德鲁便凌空虚渡了两座山峰,稳稳的降落在仙人渡的悬崖边上。 仙人渡跟登仙台一样是一座悬崖,但山势比登仙台更为陡峭,与葬仙峰隔着一道五十多丈的峡谷遥遥相望,峡谷之内云气弥漫升腾,一座索桥横跨在峡谷之间,将仙人渡和葬仙峰连接贯通。 这座仅容两人并行通过的索桥是仙人渡和葬仙峰之间的唯一通道,如今已被一群脑袋上缠着黄色发箍的太平道修士封锁了。 “什么人?”一行六人又惊又怒地望着突然间空降下来的陈拓等人,立刻持剑围了上来。 太平道前天刚被来历不明的鬼修干掉了四名黄巾力士,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有些草木皆兵了。 “呵呵,我们旅游的,你们忙你们的,走了啊。”虞洛随口敷衍,接着对陈拓等人招招手,“看到下边那片林子了吗?我们先去那里埋伏起来,伺机而动。走走走……” 尼玛的,要敷衍你也编一个靠谱的理由行么? 谁家旅游用飞的?身上装着飞行系统,自带螺旋桨么? 还特么当着老子们的面,明目张胆的吆喝着要打伏击,当老子们傻缺么? 忍不了!明摆着没把我们太平道放在眼里! “你给我站住!”为首之人拔出背上长剑,一个闪身挡住了虞洛去路。 “有事?”虞洛蹙眉扫了一眼对方手里的道剑,剑身之上阴刻着密密麻麻的道家符文,微微一抖,淡紫色剑光氤氲流转,看起来很不凡的样子,应该是把符剑法器。 “在下太平道张道坤,敢问尊驾高姓大名,莅临此地,意欲何为?” “你叫什么?”虞洛随口问道,太平道是听说过,但她连太平道的扛把子是谁都不知道,更不用说太平道小弟了。 “张道坤!”张道坤忍着怒气道。 他目前已是金丹境上境的修为,离真人封号仅有一步之遥,在修真界怎么说都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这要是别的修士听了他老人家的名号,那肯定得高山仰止,顿生敬仰之心。 可眼前这位倒好,非但没有惊叹膜拜,眼睛里居然还有迷茫之色。这哪来的野路子修士,境界还蛮高,能御风飞行起码也得是金丹境的修为,居然不知道他张道坤大名,难不成是不问世事的散修?可散修能修炼到金丹境吗?还是说这妞的智商全贡献给她那张祸国殃民的绝色脸蛋了? “没听说过。”虞洛摇摇头,扭脸看陈拓,“你们听说过吗?” 我一修真小白,你问我跟没问有什么区别?陈拓跟着摇头:“没有!但张角,张宝,张梁我知道……” 第107章 姚不器 张道坤当时就黑脸了。 事实上,虽然太平道一直对外宣称继承的是东汉末年著名造反派头子张角所创太平道的道统,但实际上那不过是当年的开派祖师为了方便传播教义,广纳门徒,借了太平道这个现成的躯壳行附骥攀鸿之事而已。 简单点说,道门以为此太平道还是彼太平道,实则此太平道并非彼太平道,它的道统传承满打满算也不过才八百年而已。 可张道坤心里有数,别人却不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啊。 陈拓当着他的面直呼太平道三位“祖师爷”的名讳实乃大不敬,典型的不把太平道放在眼里。 张道坤觉得自己这边于情于理都得不暴跳一下,要不然道门地位仅次于五巨头的太平道,偌大脸面往哪搁? 但是,对方两个保底金丹初期的大高手啊,还都收敛着气机,看不出具体境界,路子这么野,万一自己刚跳起来再给摁趴下怎么整? 这时候,打小受过道门良好教育的鹿灵犀开口了:“晚辈东海仙门鹿灵犀见过张师伯,这几位都是晚辈朋友,自域外之地而来,是故对我道门之事知之甚少,张师伯莫怪。” 张道坤闻言顿时大喜过望,有熟人,终于不用冒险暴跳了,脸上继续保持一副愠怒的表情,问道:“域外修士?难怪!……你是灵犀?可为什么老朽在你身上并未感知到灵气?” 整个修真界,万千修士,统共就鹿灵犀一个天生灵体,毫不夸张的说,论知名度,鹿灵犀甩她老爹八条街都富裕,所以张道坤知道鹿灵犀的大名真心没什么好奇怪的。 鹿灵犀笑道:“担心暴露,用了一些小手段,不值一提。那什么,张师伯你忙你的,改日再叙,我们有事先走了。” 张道坤有心将几人留下盘查个明白,可转念一寻思,域外修士…… 何为域外修士,不在地球上修炼的修士统称为域外修士。 换言之,想成为域外修士,你首先得具备在宇宙星系之间穿梭的实力,实力倘若不够,随时都会被卷进时空乱流或者异度空间,甚至是宇宙黑洞。遭遇以上状况还是比较幸运的,如果运气不好,指不定就突如其来一片陨石带,劈头盖脸一顿砸直接给你带走了。 修真界在域外的经验不多,对具体什么境界修为才能前往域外也没个硬性标准。反正金丹真人勉勉强强吧,不作死跑出银河系,或者不是特别脸黑,应该都能活着回来。 真要做到十拿九稳,穿梭域外如履平地的地步,恐怕至少也得是玄武真君那样的元婴巅峰才能办到。 由此推论,这几位域外修士的修为也就不难判断了,起码比他张道坤厉害的多。 高手! 高手中的大高手! 张道坤一念至此,到嘴边的话立马咽回肚子里:“就此别过,万事小心!” …… 仙人渡背面山崖是一道坡度较缓的大斜坡,植被茂盛,郁郁葱葱,乍一看就是好大一片林子,非常适合藏身。 只是,山里温度低,又隔三差五的下雪,因而林子里仍然白雪皑皑,入眼一片苍茫。虞洛又恰好穿了一身大红衣,在白雪覆盖的林子里显得格外显眼,想藏也藏不住。 “这么藏着有意义么?”陈拓扫干净一块石头,一屁股坐了上去。 “自然是没意义。”虞洛随口说道,“你当我真藏这打伏击呀,我是躲清净的好么,腻歪跟道门的人打交道。你就当在这养精蓄锐吧,待会打起来我们再出去。” “可……我还要找我老爸呀。”鹿灵犀期期艾艾地低声说道。 “放心放心,没打起来之前,你爸绝对安全。”虞洛拍拍鹿灵犀肩膀,“你看那些当兵的,目前态度还是不明朗,不过,就冲我们刚才的举动来看,军方貌似暂时对我们没有敌意。要不然刚才在天上飞,那些直升机早拿机炮轰我们啦。对了,那个张道坤什么来头,金丹境界,修为不低嘛。” “太平道掌教真人张道乾的师弟,也是张真人一母同胞的胞弟,据说符篆造诣很高,在道门的名气也很大。”鹿灵犀解释道。 “原来是二当家,怪不得这么横。” 虞洛正说着,那三架直升机又阴魂不散的追了过来,机翼搅动气流产生的巨大轰鸣声在静寂的山林中尤为刺耳。 虞洛一脸厌烦的抬头望了过去,直升机这次没喊话,舱门一开,一道身影直接跃了下来。 直升机盘旋高度得有五六十米,这个高度跳下来,普通人肯定当场扑街,但来人将要着陆之时,身体却凌空往上一提,卸掉了下坠的冲击力,双脚慢悠悠的落地,连一粒雪沫子都没溅起。 陈拓眉毛一挑,这份功力,若说不是修士,打死他都不信。 来人男性,穿着黑风衣,戴着黑超墨镜,束着马尾,看上去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身材高挑偏瘦,面相阴柔,痞里痞气的,一副吊儿郎当的德性,属于第一眼就能让人引起心理不适,容貌气质基本可以划归为地痞流氓一类的二流子。 不过,人家再怎么二流子,那也是有军方背景的,对于军方的人,陈拓觉得有必要给予充分的尊重。 “这位大侠,怎么称呼?” “啊哈!诸位飞的挺快的嘛……在下姚不器,幸会幸会!”二流子摘下墨镜,哈哈一笑,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你叫啥?”陈拓下意识地又问一遍,“要不起”,这什么破名字,你爹给你起名的时候别不是正在斗地主吧。 “姚不器!半步武圣姚凤举的姚,君子不器的不器。怎么样,我这名字够拉风吧?” “哦,幸会幸会!”陈拓假模假式的抱了抱拳。 “诸位如何称呼?”姚不器乐呵呵地问道,末了,眼神一凛,似是吃惊不小,“眼拙了眼拙了,敢情诸位都是高手啊。有兴趣加入阎罗殿不?我跟你们讲,福利不是一般的好,官方背景,国家机关干部待遇,五险一金,节假日双休,加班还有加班费,出差还有补贴,年终双倍月薪,只要好好干,升职空间相当大……” 第108章 武圣山传人 德鲁大爷对人类的社会结构不甚了解,听姚不器跟个逗逼话痨似的,激昂顿挫嘚吧嘚了半天,依然面如平湖,心如止水。反正听不懂这个逗逼青年说什么,自然没有什么触动。 陈拓,虞洛,鹿灵犀和苏雄就不同了,四个人当场“团懵”。 我的天呐! 居然真的有官方背景的修士组织,搞得还貌似很正规的样子。 国家领导阶层这是从啥时候开始憋的大招,为毛整个修真界自始至终没有得到一丁点消息? 到底是正规军啊,这保密工作做的不服都不行。反观修真界那帮江湖草莽,一头北冥玄蛇,才几天工夫,搞得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了。 只是,阎罗殿是什么鬼?乍一听完全没有正能量,跟专业破坏世界和平的邪教组织似的。 这边,姚不器很满意四位听众一脸吃惊的表情,伸手一指苏雄:“这位小兄弟,感应初境,刚刚入门呐。这就比较遗憾了,我阎罗殿只招收已开辟丹田气海的高手修士,像小兄弟这种初级选手是没资格进阎罗殿的。” 苏雄一脸懵——老子说过要进你那劳什子阎罗殿了么? 姚不器却是丝毫没有get到苏雄的感受,自顾自地哈哈一笑:“不过,小兄弟也不要气馁,俗话说东边不亮西边亮,条条大路通罗马。只要是有修行潜力的人,组织都会一视同仁,给予机会的。回头我给你写一封推荐信,你可以直接去武圣山报道,免试入学。” “武圣山?”苏雄微微沉吟了一下。 “没错!就是武圣山!”姚不器挑着嘴角,邪魅一笑,“同样是政府承办,军方背景,你也可以将他理解为军校。诸位道友,波澜壮阔的新时代即将来临,我们创建武圣山的目的,就是志在为我大华国输送修士人才,积累修士储备。只要有修行资质,无论男女老幼,贫富贵贱,通过考试后,都可以入学进修。并且食宿全包,学费全免,毕业后还包分配工作。当然了,这个工作职称待遇什么的是比不了阎罗殿的,得从基层公务员干起……” “那个斗地主,呸!”陈拓终于受不了姚不器的呱噪了,打断道,“那个姚不器大佬,敢问怎样才算毕业?” “简单!”姚不器大手一挥,“只要成功跃龙门,开辟丹田气海,就算毕业。众所周知,道修一生有三次跃龙门的机会,而武修只有一次。武修跃龙门一旦失败,便要终生困于龙门境,再难有所进境。而道修机会虽多了两次,但每失败一次,气窍就会部分闭塞,此生再难开启。所以,头回成功跃过龙门开辟气海的选手,都是修士中的翘楚,毕业后有直接进入阎罗殿的权利。而第二次才跃龙门成功的选手,倘若在进修期间表现相当突出,也可以破格给予一次通过考核进入阎罗殿的机会。” 姚不器说着又一指苏雄,挤眉弄眼地笑道:“小兄弟,你资质相当不错,我看好你一次过关吆。至于那些跃龙门失败的酱油选手,也是包分配的,比如下个基层,维护一下治安之类的。” 这时候,鹿灵犀眨了眨眼睛,不解的问道:“我是龙门境呀,按照你们的标准,好像进不了阎罗殿吧。话说你们这个组织名号,我真的很想吐槽一下子……” “啊哈哈……”姚不器啪啪拍了两下八掌,“这位美女,果然冰雪聪明,问问题很懂抓重点嘛。这个问题问的好!怎么说呢……” 姚不器斟酌了两秒:“我们阎罗殿作为华国最大的官方修士组织,除了修为境界这个硬性条件,同样非常注重人才的全面发展。对于那些在某一方面特长尤为突出的人才是可以破格录取的。” 鹿灵犀又茫然了:“你看出了我的特长?” “呵呵,美女说笑了,你的特长一目了然,我又不瞎,怎能看不出?”姚不器故作神秘地一笑,“你的特长就是漂——亮!哈哈哈……” “漂亮能加分?”苏雄惊呆了。 “当然!小兄弟,自古以来,无分时代,靠脸吃饭这个优秀的传统都是切实存在滴。长成这位美女这样,修为境界还重要么?”姚不器眼神一瞥虞洛,“哦,还有这位小姐姐,也可以加分。不过,小姐姐的修为境界连我都无法感知,想必是不需要我阎罗殿大开方便之门的。” “喂喂,这位兄台,你仔细瞅瞅,我这脸能加分不?”苏雄指指自己那张雌雄难辨的漂亮脸蛋。 姚不器很是嫌弃地看着苏雄,冷笑道:“说实话你这张脸加不了分,招黑的可能倒是比较大。” 苏雄:“……” 意思不言自明了,哪个男人会智障到拉一个长相比自己出众的花美男进组织?看人家泡妞给人当背景布么? 颜值都能加分了,这阎罗殿的考核标准真是让人一言难尽。陈拓此刻心凉半截,对阎罗殿武圣山大失所望。 一个官方组织,网罗吸收人才都可以搞得如此不严谨,你还能指望这破组织能有什么前途。 姚不器一看大家都在思量,立马趁热打铁:“诸位道友,怎么样?对加入阎罗殿有兴趣没?机会难得啊,老铁们,我姚不器可不是什么人都随便招揽的。” 这话虞洛就不爱听了,最烦别人在她面前嘚嘚瑟瑟的装高贵:“听你这意思,你的身份好像不低嘛。” “那是自然!”姚不器得意地咧嘴一笑,“诸位应该都听过半步武圣姚凤举的赫赫威名吧,本人不才,正是武圣山姚家的嫡系传人,我的体内流淌的便是半步武圣的血脉!” 鹿灵犀看着姚不器,上下打量了一圈,皱眉问道:“武圣山不是在姚前辈兵解之后,遭魔宗报复被灭门了么?” “江湖传言,怎可尽信!”姚不器不屑的摆摆手,“先祖兵解之后,我姚家决意归隐山林,不再过问江湖之事,修真界以为我姚家被灭门那也只不过是我姚家的避世自污之举罢了。” 陈拓不由地翻了个白眼:“那你姚家咋不接着避了?” 姚不器立刻摆出正义脸,慷慨陈词:“我刚讲过,波澜壮阔的新时代即将来临,我姚家身为武圣山后人,向来以匡扶世间正义,护佑世间太平为祖训。值此多事之秋,岂能坐视修士祸乱天下,自当戮心戮力……” “兄台,你等会。”陈拓听不下去了,“波澜壮阔的新时代是怎么一回事?” 姚不器定定的看着陈拓,沉默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也不掏打火机,手指凑到嘴边,甩个响指,一簇小小的火焰顿时从指尖冒了出来,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这才幽幽地说:“你不知道?” 陈拓见状又是一阵恍惚。 妈蛋,这位时刻不忘嘚瑟装比的奇葩,真的是武圣山姚家后人? 说起来陈拓跟半步武圣姚凤举还颇有些渊源,姚凤举当年血洗魔宗所持佩剑照胆,此时就在他的上品储物戒里装着。 前些日子,遭遇身份不明的鬼门中人袭击,最终险死还生,得脱大难,也是多亏有照胆在手。 故而,对于这位修真界万年以来,唯一一位青史留名的半步武圣,陈拓还是心存敬仰的。 当年姚凤举单人单剑杀穿八百里血河魔域,几乎以一己之力覆灭整个魔宗,遥想当年风采,何等英雄,何等霸气。 如此一位绝世武圣,后人竟然是姚不器这种看着就成不了什么大器的逗逼?谁敢信? 心里替“姚半步”不值,陈拓的语气都跟着冷了几分:“我知道我还问?” 没成想,姚不器下一句话,险些让陈拓等人当场吐血:“哈哈,真不知道啊,那我就放心啦。” 尼玛…… “诸位不要介意啊,此事关系重大,乃我阎罗殿天字第一号大机密,诸位目前还没加入组织,姚某自然不便透露。” “嗯,你说的大机密是指灵气复苏吧?”虞洛突然问道。 “……”姚不器嘴角一抽,郁闷地说,“你们不是说不知道嘛……” “我呸!且不说那些被媒体大肆渲染,诸如枯木逢春,老树抽新枝之类的‘神迹’,连灭绝的灵植都开始冒泡了,若还是看不出灵气正在逐步复苏,那我们就可以把智商挖出来喂汪了,就这众所周知的事情,你们阎罗殿还藏着掖着当机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荒世界之巨谬。” 姚不器被虞洛一通鄙视,登时老脸一红,气急败坏地说道:“灵气复苏的观点有大量的具象做支撑,自是不难推断。但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异象呢,你们也知道?” “不用卖关子,你爱说不说!”虞洛戏谑地冷笑道,“反正说破了天,你们那个政府牵头成立的阎罗殿也不过是故作神秘,浪得虚名罢了。还有你,所谓武圣山姚家后人,恐怕也是兄台你行欺世盗名之举,自个安装上的吧!” “胡说八道!”姚不器顿时暴跳,“老子身上的血脉早已证实是武圣血脉,而且已经觉醒。我跟你们讲,你们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绝不能侮辱我的血脉,否则,我姚不器定不与你等干休!” “呵呵……吓死我算了。”虞洛干巴巴地冷笑。 姚不器气的浑身哆嗦,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将烟蒂扔地上碾灭,心里天人交战了一番,终于下了决心。 “你们只知道灵气复苏,那你们可知道葬仙峰的相柳墓之下镇压着一座遗迹世界?” 第109章 阎罗殿的谋划 这是碰上隐藏副本了? 陈拓倏然一惊,扭脸看向虞洛。 他曾不止一次听虞洛提起过“遗迹之地”这个名词,但是虞洛所说的遗迹之地都是在域外空间,跟地球八竿子打不着。 所谓遗迹通常泛指上古,或者是更为遥远的洪荒时代的封印之地。 如果用更立体的说法概述,那么遗迹之地就是独立空间,自成一方世界。 根据虞洛的探索经验来看,但凡是遗迹之地,大多灵气积聚,浓郁犹若云气,各种堪称天材地宝的奇花异草数不胜数,任意一处都称得上是修士求之不得的洞天福地。 而且,除了灵气与灵植,遗迹之地内往往还遗留藏匿着各种稀奇古怪的灵宝法器,倘若人品有保障,说不定什么时候爆发一下子捡一件仙器神兵什么的带回家。 不过,机遇与凶险是并存对立的。 灵气越是浓郁,灵植越是罕见,遗迹之地内的危险程度就越高。 至于一旦进入会遭遇何种危机,随机看脸,根本无从判断。 相柳墓的下面镇压着一处遗迹之地? 坦白说,陈拓是不怎么相信的。 毕竟这处妖墓,虞洛曾经进去淘过宝,还从里面顺了一尊潜龙鼎,对墓葬的情况知之甚详,如果相柳墓真的联通着某处遗迹,以虞洛的修为,也不可能看不出吧。 果不其然,虞洛默默地摇了摇头,表示没有隐瞒不报,而是真心不晓得。 “什么遗迹世界?杜撰的吧你!”陈拓鄙视道。 “爱信不信!”姚不器自知失言,详细情况无论如何也不肯说了,想了想,又叮嘱道,“诸位道友给个面子,千万别把这等绝密泄露出去,要不然姚某可是要担责任的。” 泄露个屁! 这种空穴来风,毫无根据的秘密,爆出去谁信? 陈拓心里不以为然,嘴角却阴险的挑起一抹笑意:“呵呵,冲动了吧,说秃噜嘴了吧。不说出去也行,你给我们解个惑呗,你们军方和阎罗殿跑仙门山来干么?大家都不傻,千万别告诉我是组团观光来了!还有,你们把仙都镇三千多号人整哪去了?你们又出于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为毛至今对道门仍不展开围剿……” “为什么要围剿?”姚不器反问道。 “你们不知道修士这种特殊职业对社会安定的潜在破坏性?” “当然知道!要不然我们干嘛要成立阎罗殿!”姚不器又点上一根烟,派头十足的说道,“国家之所以成立阎罗殿,目的很简单。其一是为了网罗奇人异士,为国家所用。作为拥有超凡力量的修士,我们处理一些超自然事件,远比那些劳什子兵王好用。其二,便是为了巡视天下,监察你们这类帮派人士,以防你们中的某些败类仗着修为欺凌荼毒普通人,破坏社会稳定。” “至于,为何不围剿道门,或者说整个修真界。坦白说,我们阎罗殿目前还不具备将修真界一网打尽的实力,而且自始至终也没想过这么做。正所谓,堵不如疏,大家同为炎黄子孙,维持现状,相安无事多好,何必非要拼个鱼死网破。所以,我们的原则是——只招安,不镇压!” “并不是所有修士都贪图世俗权利财富的。”陈拓淡淡笑道。 “这个不是问题!”姚不器胸有成竹地说道,“相信我,如果道门修士不肯接受招安,那么,他们很快就会被我们这些为国效力的修士全面赶超,我指的不仅仅是修为境界。而且,只要家父关于遗迹世界的判断不出错,用不了多久,你们道门在华国的土地上就会失去生存的土壤。” “这话怎么说?” “很简单,天是华国的天,地是华国的地,既然不肯为国家发展贡献一份心力,你们有什么资格分享华国境内的修炼资源?等条件成熟了,国家会对境内的修炼资源分配出台一套政策,原则上视功劳大小分配,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政策文件一旦公布,以后你们如果在华国境内随便挖一棵草,都要收到法律制裁。另外,凡是华国境内的遗迹,我阎罗殿皆对其拥有完整的所有权,管辖权以及开发权。没有阎罗殿颁发的通行证,私自进入遗迹者,形同谋逆,一概以叛国罪论处,就地正法……” 陈拓顿时目瞪口呆:“听你这意思,我怎么觉得我连呼吸都是犯罪?” “小兄弟,你很有觉悟嘛。”姚不器潇洒地甩个响指,“不过,不要担心。人道主义还是要讲的,国家并不打算将你们赶尽杀绝,比如,各大宗派现有的宗门地盘,国家会承认你们的所有权,你们只要不过界,爱干嘛干嘛,绝对没人管你们。” “这是圈养吧?”鹿灵犀傻傻地嘀咕。 “呵呵,你们非要这么理解也不是不可以。”姚不器眯眼扫视众人,“正所谓形势比人强,大势所趋,逆之必亡!诸位都是当世豪杰,该如何抉择就不用姚某多说了。” 陈拓抽抽鼻子,漠然道:“你们做事如此不留余地,就不怕把修真界逼反?” “你们会反么?”姚不器嘿嘿一笑,“别忘了,现在早已不是冷兵器时代了,修士再强,多挨几炮照样得躺。即便是金丹真人,一枚导弹糊脸上,照样难逃灰飞烟灭的下场。况且,现在还有阎罗殿的高手配合军方先进的高科技武器联合作战,修真界能反了天么?利弊权衡之下,我相信修真界的朋友们都会作出明智的选择。” 闻言,陈拓又是好一阵沉默。如若国家和阎罗殿真的能够垄断灵气复苏之后的修炼资源和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的遗迹之地,那么出于对修行优势的考量,恐怕绝大多数修真门派都不会介意给自己身上盖一个国家官办公章。 要知道,有些事情你不去做,并不代表别人也不会去做。 比如,原本两个天赋,修炼资源,修行速度都一样的甲乙修士,修士甲投靠了阎罗殿,得到资源量陡然翻了数倍,修行速度自然一日千里。 而修士乙冥顽不灵,坚决拒绝接受国家招安,结果困于宗门一隅之地,终日为日渐枯竭的修炼资源发愁。 假以时日,此消彼长之下,原本进境相差无几的两人,其修为差距必然会越拉越大。 哪家宗派会为了一点压根就没什么意义的,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风骨,去做那个不识时务的修士乙? 显然没有! 这种假设,日后必然会成为左右各大宗派选择的先决条件。 是故,陈拓真心觉得姚不器这番话并非是大言不惭,危言耸听。 这种软硬兼施的谋略手段足以使修真界背离隐世苦修的传统,成为国家维稳的急先锋。 当然了,前提是国家得真的有能力垄断修炼资源才行,不然,一切都是扯淡。 看样子是听进去了。姚不器见陈拓一副皱眉沉思的样子,不由心怀大畅:“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怕再跟诸位交个底。控制修炼资源,逼迫你们不得不加入我们,并不是阎罗殿真正的底牌。呵呵,至于到底是什么,我是肯定不会说的。不过,我可以友情提醒你们一句,人类社会的科技文明日新月异,我们修真界同样需要革新,固步自封,死抱着老祖宗传承下来的修行套路不放,是没有出路滴!” “本姑娘生平最讨厌你这种说话说半截的人!”虞洛咬着牙,冷冰冰地盯着姚不器。 陈拓使个眼色,示意虞洛忍一下,等他问完了再动手。 “兄台,能不能尊重我一下,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哦哦,我们此行目的是吧,目的就是开荒遗迹世界。还有仙都镇的人,都被妥善安置了,等这里的事搞完,会把他们安然无恙的送回来的,这点你大可放心,保准少不了他们一根汗毛。这位兄弟对仙都镇人民如此关心,莫不是仙都镇土著?” 陈拓没否认,人家官方认证,军方背景,想要查他的身份简单的不能再简单,否认也没用,再说他的身份也着实没什么好隐瞒的。 “没错。”陈拓点点头,“我很好奇,你们是怎样说服镇民的?不会是真拿北冥玄蛇和开荒遗迹说事吧?” “那不能!这些超自然事件怎么能随便说。我们就说根据确切情报,有一伙国际恐怖分子手持大规模杀伤武器潜入了仙门山,本着对人民群众生命以及财产安全负责的考虑,政府决定暂时转移镇民,封山搜索这帮穷凶极恶的恐怖团伙。” “算你们狠!”陈拓由衷的竖起大拇指,“不过,你们不怕引起社会恐慌么?” 姚不器哈哈一笑:“开什么玩笑!早下达封口令了,谁要是胆敢散播谣言,无论任何途径,一律追本溯源,彻查到底,咱们组织对封口这种工作还是很有心得的。” 这一点,陈拓无从辩驳,应付这种状况,相关部门的确是驾轻就熟,熟稔的很。 陈拓想了想,又问道:“阎罗殿此次行动只是为了开荒遗迹?难道你们对于北冥玄蛇毫无兴趣?” 第110章 神魔武装 姚不器老神在在地摇摇头:“非也非也!北冥玄蛇作为我华国国境内的国产大妖,我们阎罗殿拥有毋庸置疑的所有权,自然是要分上一杯羹的。不过,大家对于对付北冥玄蛇这种级别的大妖,都没什么经验,为了避免无谓的伤亡,我们阎罗殿愿意就此事与道门的朋友们合作。目前,以家父为首的代表团已经与道门大佬们展开友好和谐的磋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陈拓十分腻歪姚不器嘚嘚瑟瑟的作派,斜着眼揶揄道:“你爹是哪位?听起来在阎罗殿的地位不低嘛。” 姚不器:“事关机密,无可奉告!” “OK!”陈拓冲虞洛点点头,“你可以动手了!” 虞洛早就受够了这个话痨装比犯,当即寒声道:“德鲁,锤他!” “好嘞!” 德鲁嗖的站了起来,张开蒲扇大的巴掌抓向姚不器。 “我靠!你们想干吗?我可是高级国家干部,阎罗殿赏善司司长……” 姚不器不愧是话痨属性,语速超快,只一瞬就噼里啪啦喷出一大堆唬人的头衔。 可惜德鲁不是人,根本唬不住。 那巨大的手掌附带着如山一般沉重的压迫,不疾不徐的向姚不器迎面抓来。 德鲁的出手速度明明很慢,可姚不器就是躲不了。或者说——动不了! 姚不器诡异地发觉,在德鲁出手的那一刹那,他居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明明可以轻松闪避,但事实上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德鲁揪着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起来。 卧槽! 这憨货大丑比是啥修为境界?老子堂堂铸炉境巅峰武修,距离武魂境仅仅一步之遥的绝世大高手,竟然连还手的机会都木有! 姚不器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张开嘴巴就是嗷的一声惨叫,声音撕心裂肺,尖锐高亢,听起来比较惨。 德鲁却是严格贯彻虞洛的意志,管你叫多惨,锤了再说。 于是,德鲁手腕一扭,姚不器悬在半空,跟大风车似的猛的一转,头下脚上被德鲁倒提在手。 德鲁手腕紧跟着一沉一顿,倒栽葱似的把姚不器贯进了雪地里。 “砰”的一声闷响。 姚不器整个脑袋全埋进了泥里…… 陈拓不禁龇牙皱眉,这可是山地,土壤层最多不过三十公分,听这声音,姚不器的脑袋八成是砸穿了土壤层,跟下面坚硬的山岩来了个亲密接触。 拿脑袋撞石头,陈拓脑补一下都替姚不器痛。 不过,姚不器这厮确实招人嫌弃,眼瞅着姚不器撅着个屁股徒劳的在那扭来扭去,陈拓也没客气,照准了飞起一脚踹了上去。 这一脚力道十足,一脚将姚不器从泥里踹飞了出来。 姚不器滚了两滚,头顶着大包,趴在雪地里张嘴吐出一口雪泥,气急败坏地吼道:“卧槽!你们敢打我?!” 陈拓笑着从牙缝里蹦出一个字:“敢!” 虞洛狡黠地笑着:“德鲁,这货还不服,继续锤!” “好嘞!” 德鲁大巴掌又抡了起来…… “我服!我服!姐姐我服了!”姚不器果断秒怂。好汉不吃眼前亏,实力差距太大,宁死不屈装烈士没有意义。 虞洛示意德鲁停手,走到姚不器身边蹲下,笑嘻嘻地问:“真服了?” “真服了!绝逼服了!” “既然服了,那就说说吧,你们阎罗殿的科技革新,姐姐我对这个很有兴趣。” “告诉你们也可以,但能否劳烦诸位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姚不器可怜兮兮地说道。 “是想事后找场子报复我们?” “没没没!就是想认识一下。”姚不器连连摆手。 “那你记下了,姐姐我姓虞名洛,那是陈拓……” 虞洛逐个介绍了一遍,心里存的跟陈拓同样的心思,想知道就告诉你呗,反正也没什么好瞒的。 结果,虞洛才说完,姚不器就煞笔啦,扭头一看陈拓,瞠目道:“你……你就是陈拓?仙都镇卖包子的天符宗人间行走?” “没错,就是我!” “那这位虞洛大美女和这位德鲁大爷,你俩就是传说中比肩玄武真君李玄空老前辈的神秘高手?” “我呸!姐姐我比李老乌龟厉害多了好么!” “啥境界啊?陆地劫仙啊你!”姚不器心里疑惑,却不敢真问出来,只好发呆。 “现在该你回答了,你们阎罗殿打算怎样革新呢?” 姚不器深深呼出一口浊气,脸上那轻佻张狂的表情尽皆隐去,换了一张严肃脸:“告诉你们也不是不可以,反正用不了多久,大家都要在一个部门共事,以诸位高深莫测的修为,进入核心高层也只是时间问题,你们早晚都会接触到神魔武装……” “神魔武装?” 陈拓等人不约而同的蹙起了眉头,这个名词好新颖。 “容我起个身!”姚不器爬起来撸起袖子,“就是这个!” 姚不器用力握拳,调动气海劫力,只见原本光滑的手臂之上突然第次亮起一条条繁复的金色线条,那些线条仿佛是活的一般,转眼间构成了一个神秘奇异的金色符文…… 陈拓心中一沉,他并没有刻意的去感知那道符文,可那道符文蕴藏的澎湃力量还是自行与他的意识建立了联系。 “这就是神魔武装的力量系B级武装——天煞!” 姚不器说罢,一声低喝,曲臂一拳轰出,一阵密集的音爆声啪啪作响,刚猛暴烈的拳风带动的强大风压瞬间劈开空气,旋即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飓风,飙向五步开外的一株古松。 咔嚓! 合抱粗的百年古松应声而断,硕大的树冠抖落积雪,在洋洋洒洒飘散的雪沫中轰然倒地。 “卧……槽……,这特么的就是传说中的隔山打牛神功么?” 陈拓瞪大眼睛望着古松断裂的切口,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讨论修为境界,姚不器这一拳的威力,超过亢龙有悔不止一倍,简直太霸道了。 难怪这厮如此骚包,敢情深藏不露,着实有两把刷子。 虞洛和德鲁都是见过大世面的大佬级人物,姚不器这一拳威力即使再大十倍,也未必能让他俩心里起什么波澜。但鹿灵犀和苏雄就不同了,这一拳对他们造成的心理冲击,一点都不比陈拓承受的少,两个人目前也是呆若木鸡的状态,怔怔的张着嘴巴呆立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成!” 姚不器貌似对这一拳之威甚是满意,啧啧赞叹两声,又开始骚包起来,浑然忘了方才被德鲁埋进地里吃土的狼狈场面。 “诸位,感觉如何?是不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加入阎罗殿啦?啊哈哈……不要怪我太坦白,神魔武装作为我阎罗殿独力研发的高科技修士装备,历经两代学霸,殚精竭虑,呕心沥血,筚路蓝缕绵延一甲子的刻苦钻研,才研发成功。” “你的成语水平真不错,但你究竟想表达个啥意思?”陈拓惊叹完毕,忍着恶心问道。 “我想表达个啥?好问题!”姚不器隐去手臂上的符文,撸下袖子,“我想说的是,如此珍贵的东西是不可能列为阎罗殿的制式装备的。想要获得神魔武装,只有三个途径……” “第一,拿等价的灵宝法器兑换,但并不是什么破铜烂铁都收,主要得看是否有兑换价值,到时候阎罗殿的装备研发部门会有专人负责鉴定,兑换与否的决定权取决于鉴定人的评判。” “第二,军功奖励!加入阎罗殿后,执行阎罗殿委派任务都会获得军功,但军功累积到一定数值,便可以获得神魔武装奖励。” “第三,跻身阎罗殿核心高层,这个高层吧通常就一个标准,修为境界越高,地位就越高。不过有一个前提,必须要脱离道门宗派,全心全意地为我阎罗殿服务,那种首鼠两端,脚踏两条船的无耻之徒,即使修为再高,也绝无可能跻身阎罗殿核心高层……” 姚不器滔滔不绝,唾沫星子横飞嘚吧嘚的讲了一大通,然而,陈拓一行人此刻各怀心思,根本无动于衷。 陈拓托着下巴考虑片刻,终于忍不住打断姚不器的神秘武装分配制度讲解:“你这说白了,不就是相当于给自己身上装个外挂嘛。而且好像也没什么值得稀奇的,所谓神魔武装无非就是一道符文,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个脑洞应该是参照了符篆方面的知识,旧瓶装新酒,换汤不换药的玩意儿,这特么能算科技产品?” “这怎么不是科技产品?”姚不器坚决捍卫神魔武装的内核属性,愤然道,“符文的构成是以法阵的形式体现,这里面涉及的符文排列和符文规律,哪一样不需要用到繁复冗长的各种高等数学演算?个别高级的神魔武装在创造符文时甚至要用数学建模来推演……” “而绘制神魔武装所用的各种调制型药液……哦,类似于绘制符篆的朱砂墨。这里面涉及到力量系,元素系,敏捷系等等各类型制,元素是不是化学知识?力量是不是关乎物理力学?你跟我说说,这神魔武装是不是科学科技的综合体现?” 貌似丫说的……都对! 陈拓悻悻的吸吸鼻子:“好吧!这位学霸,不要激动,你赢了!” 第111章 它就是个皮肤插件 姚不器一番条理清晰,慷慨激昂的雄辩,成功辩倒陈拓,不由志得意满,豪迈地一挥手:“科技永远都是第一生产力!这条亘古不灭,颠扑不破的真理,放在修真界同样适用。” “对对对,你是学霸你说的都对!”陈拓连连点头,末了,一指姚不器显露符文的右臂,“你这个力量系B级武装具体什么属性?” “力量增幅呗,大概有30%的增幅。姚某不才,至今也不过是个铸炉巅峰境武修,但是如果加上我的武圣血脉辅以天煞,我有信心与武魂境的武修一较高下。”姚不器得意洋洋的说道。 30%!这已经是一个很恐怖的数值了! 陈拓默然,诚如姚不器所言,神魔武装才是阎罗殿招安道门修士的真正底牌。 面对如此强大的buff,相信没有几个人能抵挡神魔武装的诱惑。 陈拓深知,神魔武装的创意八成就是山寨了道门的符篆,但具体到“核心技术”,两者还是有本质的区别。他方才之所以言之凿凿的拿符篆出来说事,本意只是激将,让姚不器这个死要面子,特别骚包的逗逼爆出更多的猛料而已。 符篆只是死物,而且是一次性消耗品,用一次就没了。而神魔武装是活物,并且是“一次购买,享受终生”的保值产品。 再者,符篆借用的是修士本身之外的外力,这一点也与神魔武装应用于修士自身,并与修士自身修为息息相关的特点大相径庭。 仔细深思,貌似这神魔武装的“科技含量”真心不是一般的高啊。 陈拓心里蛮欣慰的,国家掌控了神魔武装,就相当于拥有了可以真正制衡修士界的力量。 只要再有几个真君级别的大高手带团,一群组团开外挂的阎罗殿修士,足以将买不到外挂的民间修士碾成渣渣。 陈拓心里浮想联翩,沉默了一会儿,对姚不器翘起了大拇指:“果然厉害。不过,学霸哥,你这个是B级武装,那想必一定还有更高级的神魔武装了,具体怎么区分的?还有,buff能叠加不?” “当然能叠加!目前总共研制出六阶神魔武装,由高至低分别用SABCDE加以区分。” “一个修士的身上可以开几个外挂?总不能没有限制吧?” “当然有限制!没有跃龙门的弱鸡一个也开不了。成功跃龙门之后,每一境可以增加一个装载位,依次叠加。如若修为不够强行装载,身体会承载不了神魔武装蕴涵的澎湃力量,下场通常只有一个——原地爆炸!” 现代科学居然跟修真融合了! 简直毁三观啊! 如此蛋疼的事实让打小接受修真正统教育的弱鸡鹿灵犀倍感绝望,心态随时要崩的节奏。她傻傻地掰着手指算了算,满脸蛋疼地问道:“这么说到了陆地劫仙的境界总共可以装载六个神魔武装?” “理论上是这样!” “为什么是理论?” “你见过陆地劫仙么?没有验证,没有切实依据,只能是理论预测……美女,我们搞科学的,很严谨的。” “……”陈拓额头见汗,“学霸哥,你这个神魔武装是怎么装载的?纹上去的?能洗掉么?如果不能的话,那以后有了更好更高级的神魔武装,想替换怎么办?” “好问题!不愧是玄武真君青睐的天才,真的很会抓重点呐。”姚不器笑道,“当然不是纹上去的,一个武装符文的构成过于复杂。倘若用纹身之类的方法装载,一是容易出错,一旦出错,不止会浪费珍贵的材料,最可怕的是可能将修士的神魔武装装载位彻底毁坏,这可是等于毁人生啊。” “第二,如果用纹身的方式,虽然能使符文力量与修士自身达到更好的契合度……比如我这个天煞武装,直接用纹身的话,可能对力量的增幅会增加5%左右。但是换新武装符文的时候,清除剥离有难度,一旦留下旧符文的能量残留,会对新符文造成不可预知的影响和冲击。” “至于如何装载……”姚不器微微沉吟,“我们参考的还是符篆,将神魔武装在足以承载武装符文力量的魔皮上铭刻,然后再用特殊的技法将它烙印在修士身体的装载位上。以后如果有更合适的武装,也可以通过阎罗殿的秘法将其从修士的装载位上剥离。那些卖皮肤的游戏玩过不?简单点说,其实这就是一种皮肤插件。” 陈拓:“……” 姚不器环视众人,双手一摊:“诸位,如你们所见,因为阎罗殿的横空出世,修真界终于迎来万年未有之变革。神魔武装对修真界固守了万余年的修炼传统所造成的冲击,不需要我赘言。所以,道友们,还等什么,加入阎罗殿,让我们一同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修真新时代吧……” “我们再考虑考虑。”陈拓镇定的说,“没什么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再见!” “???”姚不器黑着脸说,“我没说要走,再聊会。” 姚不器刚甩完脸皮,虞洛的脸色瞬间阴沉:“你丫不是说你们在跟道门开谈判会么?” “是呀!” “是个屁!” “怎么了洛洛?你是不是感知到了什么?”陈拓赶忙问道。 “我封闭秘洞入口的幻阵被破了!”虞洛咬牙。 当初苏雄进洞遭了无妄之灾后,虞洛担心再有人闯入,就进山布下了一个幻术法阵,用障眼法封闭了洞口。 这个幻阵用的只是障术,没有什么杀伤力,但普通的修士却也很难瞧出端倪。能破她幻阵的人,起码也得是金丹真人才行。 道门的金丹真人能有多少?一个巴掌数不过来,那两个巴掌绝对够了。 而且,但凡是金丹真人,八成都是一派掌门,剩下两成都是掌门的师叔二大爷什么的。 这些人任何一个都是大佬级的人物,目前理应在跟阎罗殿谈判才是。再者,北冥玄蛇不是个把高手能对付的,想偷杀也没那个实力,既然不靠团队杀不掉,谁会不顾大局,偷偷跑出来搅局? “是鬼修!”鹿灵犀吸吸鼻子,严肃地说道。 虞洛顿时大怒,一挥手:“妈蛋!走,去看看!” 第112章 寒气 “哎哎,你们在说啥?我怎么听不懂?”姚不器茫然中。 没人理他,众人再度飞天,几个起落,飞上山顶,跨过仙人渡,在秘洞洞口处降落。 姚不器心痒难耐,想跟过去瞅瞅,但遗憾的是境界不到,不会飞。 他刚才乘坐直升机过来的时候,着陆之后,直升机就飞走了,也没办法搭乘专机。 无奈之下,姚不器只好攀着山岩用爬的。 还别说,到底是铸炉巅峰武修,爬个山虽然说不上如履平地,但动作敏捷,提纵起落之间,犹若灵猿,速度极快。 仅仅几分钟的工夫,姚不器就爬上了山顶。 “姚贤侄,何事如此急促?”太平道二当家张道坤第一时间发现了跃上山崖的姚不器。 “张师叔,好像出事了。”姚不器皱眉说道。 “怎么说?” “有鬼修破了洞口的幻阵,现在可能已经进洞了。” “不能够,我一直在这巡视,峰底还有天元宗的人把守。”张道坤语气有点不把握,他们太平道刚被鬼修祸祸过,心理阴影还没修复。 “鬼修手段诡异,不能以常理度之!有俩高人已经过去了,我也准备过去探探情况,要不要跟你们那边的人说一下?也好让大家有个准备。”姚不器表情难得正经,眉宇间竟有了几分刚毅果决的气势,“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些该死的鬼修是不希望我们有更多的时间去筹备谋划,所以抢先把北冥玄蛇引出来,让我们不得不提前开战。如此一来,这做起黄雀,便多几分把握。” “要不先看看再说……”张道坤敷衍道,心说信号都被你们屏蔽了,电话打不了,微信发不了,老子也不是那可以传音入密的真人,怎么通知? 姚不器深深看了张道坤一眼:“即刻通知比较好,万一真出了事,我们谁都担不起责任。” 说着,姚不器从风衣口袋摸出对讲机:“阎罗殿各行动小队注意!我是赏善司司长姚不器,现命令,各行动小队火速向洞口移动,各狙击点进入战斗状态,随时准备战斗,一旦发现鬼修踪迹,格杀勿论!另,全体武装直升机火速撤离战场区域,不得延误!over!” “报告司长,空中战斗中队,请求参加战斗!” “参加个屁,等着挨雷劈么!立马给老子滚!”姚不器咆哮道。 张道坤:“……” 还能不能有点修士样子?! 张道坤整个人都不好了,怔怔地望着意气风发地姚不器,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也没说。 “张师叔,我先去洞口了!” “等下,我跟你一起!” …… 陈拓一行人看着秘洞洞口处横七竖八倒伏的尸体,面色阴沉如水。 总共一十八人,十个凝神境,三个龙门境,四个气海境,一个丹府境,死状并不凄惨,一个个神色平静,并无惊骇之状。 “是鬼修的手段没错。”鹿灵犀探查完尸体,站起身指着死者脸上淡淡的黑气说道,“而且这些人都是被瞬间偷袭杀死的,根本没有做出反应。袭击者可能是真人级别的,甚至更高。” “会不会是方寒?”苏雄焦急问道。 乔雅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至今下落不明,想找到乔雅,只有抓住方寒。 少年心性,热血来的快,去的也快。最近这段时间,苏雄的人生遭遇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现在早已没了当初拿命去博的冲动,但乔雅却始终是他的心结。 虞洛摇摇头:“可能性不大,老李说过,方寒只是金丹初境的修士,他没那个本事在一瞬间无声无息地杀掉一十八个修士。这样,我和德鲁进去看看,你们在洞口等着,万事小心。” 陈拓说道:“还是一起吧!” “一起个毛线,里面太危险,你们跟着进去岂不是拖累姐姐。” “可外边也不见得安全呀。再来个鬼修魔宗的,我们还不是得躺。”陈拓指着满地尸体说。 虞洛想想也是,现在鬼修魔宗已经渗透了进来,仙门山区域堪称步步杀机,鬼知道这些邪魔外道在哪猫着,就陈拓和鹿灵犀那点微末能耐,如果真被鬼修盯上,保准十死无生。 “德鲁,保护好这三个废柴,一旦有情况,先护他们周全。” “好嘞!” 德鲁憨傻地答应一声,刚要进洞,一团寒气突然从洞口钻了出来,陈拓猛的打了个寒颤。 “好冷……” 以陈拓现如今光着膀子在雪地里打滚都未必觉得冷的抗寒能力,被那冷气一激,尚且感到彻骨的冰冷。 苏雄就更不用提了,浑身哆哆嗦嗦的,连牙关都开始打颤。 “怎么回事?”鹿灵犀不由自主地抱紧了双肩,她的修为境界虽说比陈拓要高,但道修主修的是神识,不以身体强度见长,故而鹿灵犀反而不如陈拓抗冻。 “是北冥玄蛇的本命寒气,快躲,这货要出来了。” 虞洛招呼一声,也不进洞了,拉起鹿灵犀转身就跑。 就这么一会工夫,那从洞口奔涌而出的寒气已是越来越浓,气温越来越低,很快,一阵轻微地咔嚓冰裂声由远及近,从洞内传了出来。 陈拓等人飞上对面山腰,隔着两百多丈远,朝洞口张望,只看了一眼,陈拓就呆住了。 洞口周围的空气仿佛被冻成了一面平镜,刚刚爬上山巅的太阳,铺洒着光线投落下来,照耀着洞口,折射出一片耀眼的光芒。 而那翻涌的寒气,来势越来越凶猛,洞内似乎乍起狂风,密密麻麻的冰裂声中隐隐有呼啸之音。 这时候,陈拓的意识骤然一凝,数十道强大的气息势如狂飙,从四面八方向葬仙峰冲来。 “哎吆不错,看来道门还是有点底子,高手蛮多的。”虞洛似笑非笑地嘟囔道。 “你不冷么?”陈拓抹了一把眉毛上的冰霜,抬头望着半空中一道道迅疾犹如流光的身影,再看看虞洛依然红润的脸色,有点不信虞洛面对已经蔓延扩散开来的彻骨寒气能够无动于衷。 “还成!”虞洛蹙着眉,突然伸出手指凌空虚划,一道道线状火焰不断从她的指尖迸发出来,烧灼着空气中冰气,激起丝丝水雾。 一个悬空浮动的火系符文转瞬即成。 虞洛神色凝重,屈指在符文上一弹,那符文立刻铺散下片片流火,眨眼工夫幻化为一个巨大的罩状火焰,将陈拓,苏雄和鹿灵犀三人罩入其中。 第113章 尊驾是你太师叔 虞洛话音方落。 刹那间,一声低沉嘶哑地咆哮声自秘洞内滚滚而来,旋即响彻天地。 须臾之间,地动山摇! 浓稠如雾的寒气被巨大的音波冲击,立刻翻涌着向四周卷荡开来。 山巅之上,尚未融化的积雪裹挟着或大或小的岩石铺天盖地一般奔腾而下。 “这么猛么?!”陈拓顿时呆逼了。 脚下那强烈的震感甚至让他生出这片山峰立刻要崩塌的错觉,倘若不是山上的积雪并不是很厚,此刻怕是真要近距离见证一次真正的雪崩。 幸好,这骇人的一幕仅仅持续了十几秒钟便渐渐歇止。 山峰不再震荡,可那核心低温不知道零下多少度的寒气依然在扩散。 而且,秘洞洞口仍有几乎液化的寒气源源不断地奔涌出来,貌似无穷无尽的样子。 “我好像低估了这头伪龙了。”虞洛微微皱眉,“德鲁,有几分把握?” 德鲁大爷正不停地呵气,无聊地一口口吹散弥漫到眼前的寒气,闻言挠挠头,瓮声瓮气地说道:“一分也木有,目前最明智的做法就是撒丫子跑路。” 虞洛伸手指指神色出奇平静的苏雄:“有这个祸害在,跑不掉的。” “洛洛,我也不想的好么?”苏雄苦笑,撸起袖子仔细看了一眼玄蛇沁,好像跟刚到登仙台的时候相比,并没有什么变化。 “你们来看一下,变化不大啊,明显没有炼化掉相柳魂丹,它干嘛这么着急跑出来?” “鬼知道!八成是被鬼修用了某种手段激怒了。”虞洛稍作思忖,“不过,这个该死的鬼修心也够大的,为了祸水东引,就敢跑进秘洞去招惹一头伪龙。灵犀,你感知一下,周围有没有鬼修的气息?” “有,而且不止一波,但都比较弱,连金丹境都不是。”鹿灵犀说道。 这时候,那几十位御风而来的道门高手已纷纷落定。 为首一名白须白发,身着白袍,看起来十分仙风道骨的负剑老头凝目向陈拓这边望了一眼:“在下天师门吕正一,敢问尊驾何人?” 陈拓一怔,这就是那位与老李颇有几分渊源的天师门掌教,总算见到真人了。还别说,正统道门出身的高人就是不一眼,这份气度风姿比老李那个没正形的老不修强多了。 虞洛这边没好气的翻个白眼:“尊驾是你太师叔……” 这话没毛病! 虞洛肯跟老李平辈,已经算是屈尊降贵,自贬身份啦。 但吕正一不晓得虞洛的底细啊,毕竟道门脑补的那位站在陈拓身后的高人,一直神龙首尾皆不见,谁又能知道眼前这位好看到不像话的小姐姐就是他们缘悭一面的绝世高人? 于是乎,这波堪称当今道门地表最强超级战队,统共三十多个道门高手集体怒了。 哪来的野丫头,看相貌能有二十岁么?出门忘吃药了,胆敢对吕师兄如此不敬! 要知道吕正一在道门的辈分奇高,能当他尊称一声师叔的,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更别说太师叔了。 这时候,鹿北侯飘然而至,低声对神色自若,看不出喜怒的吕正一说道:“吕师叔,那女子便是陈拓的授业恩师,若论到玄武真君这层关系……” 吕正一微微颔首,双手在胸前一叠,遥遥对虞洛一躬身,算是施了一礼。 前面已经说过了,道门极为注重辈分,甭管人家年纪大小,只要辈分高,你就得行礼,否则等同不敬师长,忤逆不孝。 只是,吕正一心里就不如表面那般恭敬了。传言眼前这女子的修为可是跟玄武真君一个级别的,而且与北冥玄蛇也有牵扯,事先又借陈拓之口,对道门此行诸般警告,现在她却不请自来,是何居心? 八成还是舍不得北冥玄蛇体内那几枚可挡天雷的相柳魂丹吧。 吕正一稍一踌躇,决定无视虞洛的存在,沉声喊道:“布离火大阵!” 八名修士一跃而出,人手一根通体赤红,遍刻铭文道符的铁棍,呈八卦站位,一起将符文铁棍插进地面。 吕正一左手凌空虚划,右手屈指疾弹,倏忽间,那八根铁棍缓缓旋动发出阵阵嗡嗡鸣音,铁棍上的符文仿佛活过来一般,开始徐徐旋动。 一道道火线不断从铁棍上激射出去,交映相接,将八根铁棍连接到一起。 陈拓身体又是一暖,经由离火大阵迸发的热浪,层层相叠,不断地吞噬蒸发掉那无处不在的寒气,冷热相激的水雾缥缈升腾,瞬间覆盖了这座规模不大的峰底山谷。 “果然有备而来,准备工作做的不错。”虞洛冷笑道。 “我怎么听着你好像在嘲讽他们。”陈拓讪讪说道,真心不晓得虞洛为什么对道门的怨念如此之深。 “你没听错,本姑娘就是在嘲讽他们。”虞洛说着扭头对鹿灵犀说道,“马上要死人了,让你爹过来。这里也不安全,咱们去山顶。” 正说着呢,又一老头蹦了出来,穿了一身绣着金纹的黑袍,与吕正一一黑一白,看上去比较扎眼。 但气质着实不错。至少陈拓是这么认为的,这些道门大佬们的卖相都是一等一的好,最次的都比李玄空更像仙人。 “召集各宗各派道友,与老夫一同入洞,共诛蛇妖!”黑袍老头持剑在手,声如洪钟。 这是要召唤大部队的节奏! 虞洛终于忍不了了:“进去作死么?你们对自己的实力就不能有个客观的认识么?给你们说了好多次了,人多没用,蚁多能咬死象,但咬不死北冥玄蛇。这场战斗,真人以下都是酱油党,没事都散了吧,我可不想老李看到你们伤亡惨重,免得老李又要埋怨我不帮他照看你们这帮末学后进。” “……” 道门诸位大佬顿觉心里有无数只草泥马呼啸而过,一个个怒不可遏地对虞洛行注目礼。 你师妹的末学后进,在场的高手,光一派掌门就有二十几个,最年轻的都一百五十多岁,论身份论地位,谁特么的是末学后进? “唉!人心不足蛇吞象,古人诚不欺我!”虞洛仰天长叹,那故作悲天悯人的德性,陈拓看着都尴尬。 第114 大妖很恐怖 那持剑的黑袍老者便是当今道门五巨头之一,天元宗宗主南宫墨,身份何等尊贵,岂会听虞洛诈唬。当即,忍着怒气冷哼一声,抬手一压。 山巅顿时一阵躁动,陈拓抬头望去,只见一行百余人从仙人渡的崖顶飞掠而下,即使不能御空飞行,但能在山势如此陡峭的山峰上如履平地,修为虽比不了这些道门大佬,却也算是有数的高手了。 “这是组团作大死么?”虞洛无奈地叹口气,不止是仙人渡崖顶,以葬仙峰为中心,周围几座山峰,每一座山顶都出现了强烈的气机波动。 这些无分先后,一波波接连下峰的道门高手,大概就是道门的中坚力量了。 “劝不动,我们上山顶吧!” 虞洛摇摇头,拽起鹿灵犀的手,逆着飞掠而下的道门高手,御风直抵山顶。 德鲁照葫芦画瓢,一手一个拎起陈拓和苏雄,紧跟着飞了上去。 陈拓心里又是一阵惊诧,虞洛凭空幻化的火焰罩居然是移动版的,到了寒风凛冽的山顶,依然包绕着他,挥发着温煦暖意。 “诶,你们等等我啊!”姚不器刚跑下来,本想再跟陈拓等人套套近乎,却不料人家又换地了。 “德鲁,抓他上来!好像没看到阎罗殿的人,问问咋回事。”虞洛吩咐道。 “好嘞!” 德鲁居高临下,隔着得有八百米远,大手一张一提,姚不器措不及防,嗷的叫了一声,身不由己地被吸上了山顶。 这一手太高深莫测了,吕正一和南宫墨循着方才那道一闪即没的强大气机望去,视线在德鲁身上一凝,心里不禁忐忑起来。 虞洛是传闻中与李玄空并肩的修真巨擘,境界自然高出他们许多,虞洛倘若可以隐匿气机,他们感应不到虞洛身上的气机很正常。 可这位一直毫无存在感的傻大个为什么也感应不到呢,方才明明就是这家伙隔空把姚不器提上了山顶。 难道这家伙也比老夫修为高? 这就忒打击人了。 平日里这些个隐世大佬都特么不显山不露水,道门好不容易摊上这么一件千年不遇的大事,结果争先恐后地跑过来刷存在感。 虽然,修为不明的虞洛和傻大个摆足了坐山看热闹的姿态,但相柳魂丹对于修士而言,意义何其重大,你要说你真的只是路过看热闹,谁敢信? 两人正神色凝重的揣度,却见虞洛一把推开挡在她身前的姚不器,用几近咆哮的音量俯身对着峰下大吼:“快闪,它来了!” 遗憾的是,没有人听到! 一道比先前的蛇吼强大了无数倍的咆哮声完全淹没了虞洛的声音。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暗了下去,大片大片的黑云翻滚着从九天之上垂落下来。 那恐怖的北冥寒气化作一道冰流从洞口奔涌而出,旋即向四面八方弥漫扩散! 紧接着,便是一片密集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冰爆声…… 陈拓瞪大了眼睛,视野之内,洞口处的地面率先铺满了冰层,那一十八具尚未收拾的尸体完全被寒气侵蚀继而冻结,乍一看就像是十八具被嵌入水晶的尸体。 寒气急剧蔓延,在秘洞深处吹来的狂风的催动下,呼啸着冲向那座热浪滚滚的离火大阵。 支撑离火大阵的八根火柱猛然一亮,八道水桶粗的焰柱冲天而起。 然而,那焰柱尚未全面爆开,瞬间便被已然液化成骇浪之势的寒气无声无息地冻结。 连火焰都可以冻结…… 八根两丈多高的焰柱被冻结在空中,那奇诡无比的一幕,让在场的修士毛骨悚然。 离火大阵瞬间被毁,北冥寒气的扩散速度又快了几分,伴随着越来越响,越来越密的冰裂声,北冥寒气凝成寒流自上而下开始向由峰底向峰顶蔓延。 咔嚓! 咔嚓! …… 寒流所化的冰层飞速向上攀爬延伸,无数巨大的岩石承受不住寒气的核心低温,纷纷爆裂,顷刻之间,偌大一座雄伟险峻的葬仙峰已被冻成了一座冰山。 悲剧的是那些刚从峰底飞掠而下的修士,这还没下到峰底跟大佬们会师呢,结果那寒流就到了脚下。 霎时间,寒流犹如倒卷逆涌的滔天巨浪,骤然漫过人群,那怕反应稍快一些的修士,试图跃离脚下的岩石,也被凌空冻住。 众人失魂落魄地望着半山腰那一群形态各异的人形冰雕,心里不禁泛起一层层寒意。 有不少心理素质不够坚硬的,此刻双股战战,身体不受控制的发抖,随时要吓尿的节奏。 太特么恐怖了。 还没见着北冥玄蛇的真身呢,单是北冥玄蛇随便释放的寒气,就灭掉了一百多人,接下来还怎么玩? 这时候,又是一阵咆哮声炸起,从秘洞深处席卷而来的狂风裹着寒流加速扩散,已成冰雕的尸体被风一吹,噗的一声碎响,瞬间爆出一团色彩斑斓的齑粉随风而散。 真正的粉身碎骨,一点没打折扣,连一点点渣都没剩下,整个身体连骸骨带血肉,再加上衣服兵器,悉数成了肉眼难辨的粉末状物质。 眼见上百道友惨死,道门大佬们终于反应过来,口诵咒术,祭起法宝,一个个火系术法铺天盖地地砸向秘洞洞口。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甭管是火球,火雨,还是火海,脱手飞不出几丈远,就会被寒气冻住扑灭,那场面,跟儿戏似的。 “怎么办?快想想办法啊!洛洛!”陈拓急眼了,那毕竟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眨眼间,一百多号人死的连个渣都不剩,他还怎么淡定? “给老娘闭嘴!不想死就赶紧撤!德鲁,带这几块废柴走!”虞洛吼道。 “我不走!我爹还在下面呢!”鹿灵犀美眸含泪,焦急地喊道。 “抓他上来!特么的,姚不器,你们阎罗殿的人呢?憋着当黄雀呢!”虞洛恼怒地骂道。 不等姚不器回答,虞洛身体一晃,飞到双峰上空悬空而立:“吕正一,你若不想道门死伤殆尽,就给老娘撤退,再晚就来不及了!艹!又来!都特么屏住呼吸……” 第115章 道门的风骨 虞洛示警不可谓不快,可北冥玄蛇的寒气攻击更快。 几乎在她“咆哮”的瞬间,已经有十几名修士吸入了寒气。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实际上从北冥寒气弥漫开来的时候,大家伙就不愿意“呼吸”了。 空气中的寒气无处不在,吸一口能从脖子抽到脚后跟,捎带着喉咙甚至肺部都冰裂似的痛,这种通体凉透的感觉着实恐怖,没有人愿意尝试。 可惜,修士虽然气息悠长,一口气能憋好久,但终归不是人人都练过类似于龟息功之类的憋气神功,为防把脑袋憋缺氧变成智障,憋久了还是要忍不住吸一口的。 问题就出在这一口上。 要知道,随着北冥玄蛇的逐步接近,加上这位旷世大妖一直在恼羞成怒地催发体内的北冥寒气,空气中的寒气浓度每时每刻都在暴增,温度自然也越来越低。 低到什么程度? 岩石都能冻裂,火焰都能冻灭,自行脑补吧。 结果十几名修士这一口寒气入喉,无一例外,表情登时僵住,一张脸由红转青,继而转白,紧接着头发,眉毛以及皮肤上细细的绒毛上都挂满了蓝白色的寒霜……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王八蛋!” 虞洛低声喝骂一声,单足在虚空一点,双臂平举,身体微微后仰,一阵急促而空灵的巫咒脱口而出,旋即在山间回荡开来。 她的声音夹杂在狂风的呼啸和令人头皮发麻的冰爆声中并不大,但场中几百号人却都听到了那段宛如天籁的巫咒,字字清晰入耳,但是——听不懂! 不是道门的法咒,也不是佛门的梵音,但修为境界低如苏雄,也能感应到那段空灵巫咒蕴含的强大力量。 下一秒,两只火焰凝成的巨大火翼从虞洛的背后伸展开来。 与此同时,一阵金属交击的叮当声,突兀的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悬空而立的虞洛身上忽然伸出一条条湛蓝色的光质锁链,将她整个人锁住。 虞洛蹙眉挣扎,美到惊心动魄的小脸上隐隐显露出痛苦之色。 “这是禁制?!”陈拓喃喃低语,怅然若失。 便在这时,虞洛愤怒的低吼一声,素白纤长的小手虚空一抓,她身前的空间顿时撕裂,一柄剑身遍刻华丽铭文的长剑自空间飞出,跃入她的手中。 火焰双翼一张,虞洛凌空一剑挥落。 天地之间炸起一道嘹亮高亢的凤鸣,几乎要垂落到山巅之上的黑云中,骤然闪过一道赤红的火光。 气势恢宏,几乎贯通天地的火焰剑气犹如一道巨大的火焰瀑布泻入山间。 空气,寒流俱被一剑斩断,整个战场顷刻间化为火海,翻滚的焰浪横冲直撞,不停地吞噬蒸发无处不在的寒气。 “快走!撑不了多长时间!”虞洛抬手拭掉嘴角沁出的血迹,沉声喊道。 显然,这的确不是真人修为之下的修士能够插手的战斗,喘口气都能把人冻死,你还指望他们能提供多少战力? 道门这边再不犹豫,吕正一沉声喊一声“退”,周围数座山峰上,几百号已经吓惨的道门修士着急忙慌的调头攀上山顶跑路。 酱油党一撤,场上只剩下寥寥八名真人大佬,看架势并不准备放弃。 毕竟谋划了这么久,搞出如此大的阵仗,倘若就这样灰头土脸的无功而返,岂不是成了一场天大的闹剧! 万年以来,一向以正统自居,领袖修真界的道门还如何在修真界抬头? 况且,那足以让修士逆天改命的相柳魂丹离他们只有咫尺之隔,事关长生大道,谁又会舍得放弃? 修仙为的是什么?说白了不就是长生不死的天地大道。 倘若此生登仙无望,与其同那些道门先贤一般老死江湖,倒不如放手一搏,拿这条命去赌几分天机造化。 场中剩下这八位大佬,最低都是二百多岁的老不死,生死早已看淡。 假设不能长生,那活两百岁与活四百岁,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天师门吕正一不退,天元宗南宫墨不退,南麓书院荀平不退,浩然盟宁轻侯不退,太平道张道乾亦不退! 以身殉道,唯死而已! 仙门山海拔最高的白玉峰上,一道颇有几分仙人风姿的负剑老者微微苦笑,轻生叹道:“终归还是放不下呐!游原,今日之后,剑阁就交于你手了!” 言罢,天涯剑阁阁主裴修,身形一晃,身化流光,坠入战场,悬空落定! “诸位道友,天涯剑阁裴修,与你等一道开山!” 虽然收掉火翼和神兵的虞洛难以理解道门大佬的风骨,并毫不留情的给予了作死神经病的评价,但陈拓听着还是很热血的,胸中居然没来由的生出几分冲过去,与这些道门老前辈们一同慷慨赴死的豪迈。 然而,这股冲动刚冒了个头,场面就尴尬了。 不劳大佬们动手开山,伴随着一声突如其来,如同炸雷般的怒吼,这座海拔上千米的葬仙峰毫无征兆的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崩裂。 山崩地裂! 那头藏匿山腹之中,犹如黑色巨龙一般的北冥玄蛇终于震塌了山峰,迎着轰隆坠落的山岩横空出世。 “他炼化成功了。”苏雄低头看着手臂上玄蛇沁那六颗宛如活物的蛇头,喃喃嘀咕了一句,脸上忽然失去血色,晕倒在地。 陈拓目眦欲裂,遥望着张牙舞爪,横亘在半空中北冥玄蛇。他望着北冥玄蛇足有百丈长的庞大蛇躯,望着北冥玄蛇那两只遮天蔽日的龙翼,望着北冥玄蛇狰狞可怕,凌空狂舞的六个巨大蛇头…… 不知为什么,他并不觉得恐惧,只是觉得愤怒,难以遏制的愤怒! 他仰着脸看着几乎垂落到山巅的滚滚黑云,恨不能一拳将天轰碎。 大妖已经入世,可镇压万灵的仙绝大阵呢?不是说待天而罚么?为什么还不降下天雷灭了这孽障? 脸色苍白的虞洛似乎看穿了陈拓的心思,平静地说道:“不要着急,天雷迟早要降下来的,那头老龙只是在思考而已……” “思考?思考什么?”陈拓一点都不觉得现在是讲冷笑话的时候。 “思考北冥玄蛇是不是它的血脉后裔呗。”虞洛遥指漂浮在北冥玄蛇上空的金色血珠,“那就是真龙之血!” 第116章 差距这么大 “真龙之血不是已经被污染了么?”陈拓止住脚下强烈的震感,凝目仔细望了一眼。 真龙之血只有拳头大小,悬浮在黑云压顶的半空中却光芒万丈,迸发出耀眼欲盲的神圣光辉。 “北冥玄蛇已臻造化之境,它若愿意,自然可以将真龙之血从血脉中剥离,当然,也只能是它愿意。”虞洛语气满是遗憾,那滴真龙之血本是她用来全面催发陈拓体内真龙血脉的宝贝,如果有真龙之血,她何至于去捣鼓什么锻体武技,灵液药浴…… 实则,道门这总共九位硬骨头大佬此时也正茫然,大妖破境入世,仙绝大阵本该发威才是,结果黑云滚滚的声势搞得挺浩大,却连一撮雷光都没见着。 “问题应该在那枚金珠之上,北冥玄蛇是妖物,断然不会有如此神圣的气息。”宽袍大袖,手持一卷古书,一身儒生打扮的南麓书院夫子荀平说道。 “待我一试便知!” 当世头号武夫浩然盟盟主宁轻侯纵身一跃,仿佛逆射的流星撞向凛凛不可一世的北冥玄蛇。 “孽障,接宁某一拳!” 宁轻侯气海如浪翻涌,气机流转,浑身肌肉隆起,金色劫力骤然聚于拳锋。 “破!” 宁轻侯爆喝一声,一拳轰出,气势磅礴的拳劲形如狂风,以摧枯拉朽之势破开了北冥玄蛇浮沉于周身的护体寒气。 眼瞅着那霸道的拳劲就要撞上北冥玄蛇蛇身上泛着幽幽寒光的蛇鳞,北冥玄蛇却凌空抖了抖身子。 是的,它只是轻描淡写地抖了抖身子,身体表面覆盖的鳞片之上便诡异的凝出一层黑色玄冰。 噗! 一声低不可闻的轻响,金色的拳劲冲势立至,连一丝涟漪都未能轰出,便被玄冰冻结。 宁轻侯能以武修之身高居修真界五巨头之位,武道修为说不上多么惊世骇俗,但身为当世武道第一人也绝非浪得虚名,一身浩然气大开大阖,霸道无匹,论战力比道门的金丹真人还要强上几分。 可惜,全力施为之下,宁轻侯号称沛然莫御的浩然气,居然不能对北冥玄蛇的本体造成分毫伤害,吕正一等人的心头不禁蒙上了一层阴影。 到底是低估了这头旷世大妖的实力,看来今日若不能镇杀北冥玄蛇,那也只有慷慨赴死,以谢天下了。 便在这时,一道翠绿剑气冲天而起,浩浩气浪犹如层层叠叠的惊涛骇浪,一浪高过一浪,汹涌着冲向北冥玄蛇。 在裴修的碧落剑气爆发的同时,吕正一手捻剑诀,周身土黄色的气机周流不息,猎猎鼓荡。 旋即,吕正一并拢的双指朝下一指,低喝一声:“起!” 十丈之内,刚刚因为山崩而塌落下来的一块块巨大的岩石忽然迸发出一蓬土黄色光晕,紧接着拔地而起,沉浮在吕正一身周旋转不定。 “去!” 吕正一又是一声低喝,那一块块磨盘大小,足有数吨重的岩石,仿佛脱膛重炮一般,追随着碧落剑气一往无前的磅礴气浪,呼啸着冲上天穹。 与此同时,荀平微微阖目,手中古书缓缓展开,他屈指向上一弹,一张金色书页电射升空。 “诛!” 那金色书页一滞,继而疯狂旋转起来,遮蔽天穹的黑云被书页飞旋搅动的气流漩涡大团大团的撕扯下来,一柄长近十丈,古意盎然的无柄巨剑自九天之上轰然而下…… 南宫墨这边手擎一张赤红长弓,弓步沉腰,开弓如满月。 那弓弦之上并无箭矢,但南宫墨擎臂一张,他周围空间立刻出现了无数星星点点的火焰绚光,就连那些火势将灭,先前虞洛一剑斩出的火海,也分化成丝丝缕缕的火元素疯狂的涌向赤红长弓,转瞬之间,一道火焰能量箭在南宫墨持弦的指间成型…… “朱雀爆炎弓?!”刚在鹿灵犀身边落定的鹿北侯大吃一惊,“原来这件失落千年的仙兵落在了天元宗……” 话音未止,空间破裂的音爆声迭起,聚成一声尖啸恍如平地起惊雷,火焰能量箭拖曳着凤羽一般的焰尾,离弦而出,瞬至半空,陡然幻化为一只神光湛湛的朱雀神鸟扑向北冥玄蛇狰狞可怖的蛇头。 …… 一时之间,剑气纵横,巨石怒轰,天降神剑,朱雀啸鸣…… 道门五大绝顶高手的合力一击,纷纷在北冥玄蛇空前庞大的蛇身上爆开。 蛇鳞上覆盖的玄冰先遭碧落剑气震荡,继而被几十块巨石逆射狂击,瞬间龟裂出无数细密的冰纹,荀平御使的无柄巨剑趁势而下。 咔嚓一声! 护体玄冰终于承受不住巨剑的锋锐剑意,纷纷从蛇身上剥离坠落。 而那无柄巨剑剑势不止,一鼓作气刺穿蛇鳞,刺进蛇身,一蓬黑如浓墨的蛇血化作血箭飙射出来。 此刻,那火焰幻化的朱雀神鸟也扑至北冥玄蛇头顶,一声凤鸣,双翅一张,片片火羽化作一道道流火簌簌而落,黏附灼烧在蛇头之上。 北冥玄蛇痛极怒吼,甩尾咆哮,六颗狰狞的蛇头疯狂卷舞,喷吐着一道道玄冰寒气飙射向朱雀。 朱雀只是能量体,并不能持久,而南宫墨修为也只是金丹真人,难以发挥出朱雀爆炎弓的极致威力,结果北冥玄蛇的本命寒气一出,朱雀只支撑了两秒钟,便被北冥玄蛇甩尾击散。 紧跟着,北冥玄蛇六头齐吼,六对蛇眼骤然蒙上一层玄光,一道道强大的气机威压爆射下来,分而击之,道门五大佬如遭雷击,齐齐呕血跌飞。 现在一目了然了,纵然道门这五位绝顶高手不顾天罚雷劫,使出浑身解数,也仅仅只能对北冥玄蛇造成一点轻伤而已。 实力差距堪比天堑,并不是仅靠一腔无畏生死的血勇就能填平的。 眼看着要遭,虞洛反手一巴掌抽在姚不器脑袋上:“不是说要合作么?你们阎罗殿人呢?能不能有点团队精神?是不是非要等道门的人都死光死绝了,你那个怂爹才肯出场?” “要不还是我来吧,观察过了,这头伪龙没弱点,只能硬刚!”德鲁不知道从哪掏出一顶破烂的黑斗笠扣到脑袋上,又在身前一抽,一根硕大无比的棒子被他从随身空间中抽了出来。 陈拓鄙视道:“大哥,都这时候拜托你能不能不要凹造型了,麻溜儿上啊!” 正在这时,一道流光从仙都镇飞掠而至……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