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重生之警界传说》 第一章 林子君满血复活 引子 树影零乱,残阳如血。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停在路边,车身轻轻地颤动,引擎没有熄火,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冲出去,就象一头黑色的怪兽在准备猎食,耐心地守候。 林子君坐在驾驶位,紧紧盯着前方的十字路口,握着方向盘和离合器的双手满是汗水。 交通信号灯变换成红灯,一辆白色的丰田凯美瑞轿车从南向北,出现在路口,停下,副驾驶位坐着一个近四十岁戴着眼镜抽着烟的中年男人,手正从车窗往外弹着烟灰。 随着交通信号灯上的红灯又变成绿灯,凯美瑞轿车缓慢起步。 林子君盯着这个凯美瑞副驾驶座的中年男子,骂了一句:“王八蛋!人渣!去死吧!”随即挂档,把油门踩到底,驾驶桑塔纳向前加速冲去…… 丰田凯美瑞向前行驶到十字路口中间,开车的中年女人看到了从右侧冲过来的桑塔纳,急忙刹车,停住。 可是,晚了! 桑塔纳直直地撞向了丰田凯美瑞! 林子君已经能够清楚地看到中年男人的恐惧表情! 这一刹那,面对死亡,林子君感到有一种快感从全身升腾。 2018年4月30日17时50分,百度帖吧虹城吧出现一个新闻帖:17时30分,本县发生一起重大交通事故,北二环路与国防路路口,一辆桑塔纳轿车和一辆丰田凯美瑞轿车相撞,现场惨不忍睹。丰田凯美瑞轿车几乎被撞断,车内一男一女当场身亡;桑塔纳车头严重凹陷,驾驶员还在抢救中,生死未知。有知情人透露,当事人双方素有旧怨,疑为桑塔纳车主主动撞车与对方同归于尽…… ——————————————————————————— 第一章林子君满血复活 “叮铃铃~~”一阵闹铃声响起,林子君伸手把闹钟铃声按掉,准备再睡一会儿,一边想着:今天怎么一点都不想起床了?要不,不去跑步了,多睡一会吧? 跑步?跑什么步还? 林子君突然想起驾车撞梅仁平两口子的事儿,“我艹,什么情况这是?” 林子君赶紧睁大眼睛,打量着眼前的一切,立时愕然:自己正睡在一张单人木床上,小床的床头和右手边两面靠墙,左手边上就是在小卧室的门,床尾那一头挨着床是个带抽屉的松木柜子,柜子上面是两个漆成红色的松木箱子,门正对的墙上是一扇很大的双开钢窗,窗户下方是一张深紫色的办公桌,桌上靠墙竖放着两排不同种类的书籍。 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卧室,林子君再熟悉不过了,是自己从上高三的时候起一直到结婚前住的地方。 箱子、柜子还是老爸从部队转业前自己做的,松木的,结实,耐用,服役三、四十年仍未退役。 “这,这不会是在梦里吧?”林子君嘀咕了一下,伸出手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使劲捏了下右脸,“嘶~~”林子君吸了口凉气:“好疼!” “那么,是穿越?!重生了?!” 想起经常在网上看的穿越,林子君突然兴奋起来:“哈~哈哈哈~~,果然是苍天有眼,好人有好报啊!老子又回来了!” “子君,起床吃饭了!”这是林子君老妈朱玉秀的声音,依然的清脆响亮。 朱玉秀在儿子卧室外边敲了几下门,喊了一句,然后就没动静了。 林子君知道,这是老妈的习惯,喊完就去盛饭了,如果盛完饭还没见着人,就会再来喊,直到自己坐到饭桌上为止。 林子君兴奋了一分钟左右,一个鲤鱼打挺直接从床上起来,十秒不到就穿好了衣服,再用十五秒钟把小薄被叠成小豆腐块往床头一放,开了门就往外走。 刚踏出一只脚到门外,林子君突然想起作为一个穿越者,首先最最应该做的事儿还没有做,那就是——既然确认穿越了,首先要确认下时间嘛,看看穿越到什么时候了才对。 走到桌子前,林子君拿过台历:1995年12月27日。“那么,现在应该就是1995年12月28日了”,林子君翻过一页,台历已经快翻完了。 “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林子君挥了下拳头:“很好,很爽,吃完饭,再开始好好计划下。” 只是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和以前看的穿越主角一样,在穿越后会拥有什么超能力,有的话,那可就太帅了。 人的欲望是没有尽头的,这不,刚发现自己穿越了,林子君又想着超能力的事儿了…… 林子君拳打脚踢的活动了几下,没发觉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不科学啊,穿越时空啊,那得多大运气才能遇到一回啊,还是拿命换的,买彩票中头奖也没这个几率低吧,怎么就没附送个特别的能力呢?”林子君很是不满意…… 洗嗽一番,林子君坐到餐桌前,看着爸妈略微有些发白的鬓角和奶奶略显佝偻的身形,心里暗暗发誓:这一世,一定不会让你们再为不孝子孙操那么多心,一定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林子君的父亲林远山是个老警察,从部队转业回来之后就在虹城县警察署工作。 前一世林子君子承父业,江南省警校毕业后分回县警察署工作。 十年后,林子君心血来潮,东挪西借凑钱,投资一百多万,和梅仁平等人一起合伙办厂,因为用人不当、疏于管理导致亏损,把厂子卖了。转卖厂子的时候,总共亏了有二、三十万。 林子君觉得是自己发起的投资,亏损了也不能连累朋友,就让梅仁平等人把本钱拿回去,亏损由林子君一人承担。 结果,别人只拿了本钱,和林子君有着近二十年交情、号称“不是朋友,是兄弟”的梅仁平却在拿回本钱之后,又黑了林子君三十多万。 要知道那个时候的工资一年也不过才七八千,五、六十万的债务,对林子君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了,直接压垮了林子君。 林子君把媳妇开电脑店、开网吧、开化妆品店、炒股赚的钱和借亲友的钱都搭进去了不说,贷款还得还啊。然后,又借了高利贷才还上贷款。 最后,因为高利贷利滚利越滚越多,林子君实在无力偿还,债台高筑,了无生趣,与黑心的梅仁平夫妇同归于尽。 可以想象,林子君作为唯一的儿子,给父母亲、给家庭带来了怎样的烦恼和伤害! 既然上天眷顾,让自己重新活一回,我绝对不会再让历史重演,绝不!林子君暗暗握紧拳头。 吃饭早饭,林子君等爸妈上班走了之后,抢着收拾起碗筷。 奶奶说:“放那儿,你去玩吧,我来刷就好了。” 林子君笑着说:“你歇会儿吧,我没事,让我来吧。” 奶奶连声笑道:“好好好,那你刷吧。” 看着奶奶解下围裙,进了卧室,林子君心里一阵心酸。 六十年代自然灾害,爷爷从家里外出讨饭,饿死在路边。 奶奶就含辛茹苦一个人把爸爸、小叔、大姑、小姑拉扯大,一直到父亲从部队转业回来,分配到县警察署工作后官至副署长,日子才算是一天天好起来。 而林子君的负债,又让奶奶背上了沉重的心理包袱。 在林子君重生前,奶奶已经九十六岁,基本上不下床了,大去之期已近。 现如今,奶奶依然身体硬朗,一家人的一日三餐也基本上还是奶奶负责。 洗刷完毕,林子君走进自己的小卧室,坐在桌子前,仔细回忆重生前的一些重要事件和时间点。 重生的优势不就在于可以预知未来会发生的一些事情和发展大势么?尤其是案件方面,自己可是有先知先决的优势的,成就一番事业应该不难。 林子君想着想着,竟有些困了,打起盹来,直到中午吃饭时才醒来,也不知道怎么会这么困。 第二章 正式入警第一天 吃中饭的时候,林远山说:“子君啊,明天要记得去报到,下午去把头发理了,弄精神点儿。” “哦,知道了。”本来林子君就打算剪头发,剪成短发。搞不懂之前怎么留了中分头,跟汉奸似的。 刚答应过老爸,老妈又问了一句:“对了,梅仁平借的钱还了没?” 林子君一愣:“什么钱?” “他借的三百六十块钱啊,你不是说他给对象买礼物用的吗?一个月的工资呢。” 这么一说,林子君一下子想起来了。 前世,梅仁平高中毕业后是先在水务局上了一年班才去省城上工业大学的,他女朋友张佑梅是高中同学,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也没找工作。 这个女朋友,梅仁平父母是很不满意的,既没工作,又不属于那种乖巧懂事惹人喜欢的女孩。 一年前,张佑梅过生日的时候,梅仁平想买一对情侣表,给她作生日礼物,可是,既没钱又不敢问家里要,就向林子君借钱。 那时候,林子君也还在上学,哪里有钱借啊,就找老妈要了三百六十块钱借给梅仁平。 前世的时候,老妈也问过几回,后来林子君忽悠老妈说还过了,这事才算过去。 事实上,不但这钱梅仁平没还,包括后来陆陆续续借的近八万块钱就没还过一回,他压根就没有还钱的习惯。 老妈当初还给梅仁平下了个评语:好借好还,再借不难,这孩子不好,借了这么点钱都不肯还,以后少跟他一块儿玩。而林子君却没当回事,认为这么点小事,不值一提。 现在想想,林子君觉得老妈还真是一语中的,这梅仁平还在上学呢,老妈就已经知道这个人的人品有问题了。 这么朴素的道理,林子君当初就没想到。 总是认为朋友之间要讲义气,好朋友之间更应该有通财之义。 那么,穿越到现在,是不是一种天意? 这是一个时间节点,是林子君应该通过老妈的慧眼看透梅仁平的本质的时间节点。 而在前世,直到被梅仁平黑了三十多万时,林子君在一帮朋友的分析下,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糊涂至极,居然被他一声“兄弟”忽悠了那么久而不自知。 这样想着,林子君不免有些走神,直到老妈又问了一遍:“问你话呢,钱还你没?” 林子君回过神来,赶紧回道:“没呢,他现在又没上班,哪有钱还?抽空我多催催他。” 是啊,前世,林子君把梅仁平当作自己兄弟一样,哪里想过这个所谓的“兄弟”其实只是打着兄弟的幌子而已?自己在父母的庇护下生活,也不缺钱,所以从来没想过催他还钱。 下午,林子君跑去把头发剪成了短寸,果然显得精神了许多。 回到家里,林子君躺在床上,习惯性的点了根香烟,渡江牌的,三块六一包。 这个时候,渡江牌香烟还是最受普通老百姓欢迎的,烟味中正,不太冲,也不算淡,关键是价格适中。 随着袅袅的烟雾,林子君陷入了沉思…… 按照前世的记忆,自己就是年底接到通知,让自己一九九六年元月二号到城南警务所报到的,在城南警务所工作一年半,然后在一九九七年六月调回机关工作。 晕死,是去城南警务所报到的? 想到这里,林子君不淡定了,那可不行,这回可不能再去警务所了。 前世,林子君因为在警校的时候自学了计算机应用,对电脑特别感兴趣,就希望参加工作后可以有条件继续学习电脑,于是就在首批准备买电脑安装户口管理系统的八个警务所里选了离县城比较近的城南警务所。 结果,林子君被现实打了脸,在城南警务所干了一年半,又调回机关两年了,各警务所才统一购买电脑,安装户籍管理系统。 这次,林子君可不能再傻乎乎的因为那么幼稚的原因去警务所干户籍警员了,也不能象前世一样去搞技术,变成宅男可不是好现象。 要干就干刑事侦查员,要好好利用警校学到的知识、技能,加上重生的优势,破案,多破案,破大案。 好男儿,就要干刑警! 于是,林子君赶紧去找老爸,跟他说了自己的想法,说要去刑警队干侦查员,让老爸去跟署里说说,趁着文件还没下,赶紧改过来。 林远山也是从刑警队走上领导岗位的,刑警情绪浓厚,对儿子的选择也很高兴,便答应了。 第二天,署里文件就下来了,要求林子君一九九六年元月二日到刑警队报道。其他招录的新警,还要参加为期一个月的岗前培训,主要是业务培训,要学习各种常用的法律法规和专业知识。 林子君在警校已经学习了两年,不用再参加这类短期的业务培训,所以通知里让林子君直接报道,免训。 刑警队的办公楼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大大小小共十来个房间,刑警队的人也基本上都认识,毕竟就住在警察署后院里,基本上天天见面。有时候林子君还会到刑警队办公室打乒乓球,而且,上警校时,林子君在第一个暑假里又在刑警队见习过。 可不象前世的时候,去了警务所,一个人都不认识,还得慢慢和同事们熟悉。 刑警队长叫海大富,三十三岁,是邻县四海县人,也是林子君的警校师兄,业务能力很强。以前林远山任刑警队指导员时,海大富也是跟林远山干过的,那时候,和现在的林子君一样,也是个毛头小伙子。 林子君还知道,他将是下下一任警察署长,下一任署长上任后会把海大富提拔到分管刑侦的副署长位置上来。 林子君熟门熟路的直接去了海大富的队长办公室,海大富表现的很热情,接了介绍信就直接:“早就知道小师弟要来了,现在来的正是时候,大伙儿都在,走,带你跟大伙见个面。” 海大富领着林子君从队长办公室到了隔壁的大办公室,跟队员们介绍:“这是林子君,估计大家也都认识,现在分到我们刑警队了,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一家人了,都认识,我就不多做介绍了。” 林子君一看,可不是么,人还挺齐,都认识,侦查员王亚伟、李国栋、张德军、胡思远、刘晓峰、张强、邓凯哥,法医丁晓辉、王俊杰,内勤吴凤娟,技术员许嵩明、高志强,情报员陈卫东,就差指导员孟东方不在了。 海大富喊了一声:“大家欢迎林子君加入!” 跟着就带头鼓掌,大家跟着一起鼓掌。正巧这时候指导员孟东方也到了,海大富就跟孟东方说了下:“林子君分到我们队来了。” 孟东方也鼓起掌:“欢迎林子君的加入!”林子君觉得气氛挺好,于是身子一正,举起手来,给大家做了个标准的敬礼动作:“大家好,请多关照!”。 之后,海大富又安排内勤吴凤娟把靠北墙的一张办公桌收拾收拾,就作为林子君的办公桌了。 海大富走了以后,吴凤娟又给林子君拿了一套办公套件,有水笔、印泥、锥子、笔录纸、卷宗皮,笑着说:“你也不算新人了,东西拿齐就可以办案了。” 林子君一撇嘴,说:“吴姐,不能这么狠心吧,好歹也让我适应适应个把月吧。” 吴凤娟笑道:“还想适应个把月?美死你,你们警校毕业的直接就得安排个人和你一起办案了,两个案子一办你就能主办案件了。” 话刚落音,海大富从外边进来,发布命令:“吴凤娟在家,其他人全部上车,跟我车走,有一起命案。” 警情就是命令啊,林子君真没想到,上班第一天就遇到命案了。 第三章 主角光环出现了 林子君知道,但凡命案出警,肯定要法医和技术员进行现场勘查和尸体检验,其他侦查员要就近走访了解情况,于是把笔、印泥、笔录纸和笔记本装进文件袋,提着,就跟大家一起出了门。 三辆车子的驾驶员已经就位,大家上了车子就直奔命案现场而去。 这个时候,公用车辆很少,刑警队有三辆车已经是署里车辆最多的部门了。 虽然,从严格意义上说,林子君已经不是新人了,却依然有点小兴奋。 这是刑警必备的素质。 没有兴奋点,不能够锐意进取,暮气沉沉的,是干不好刑警的。 车子一直开到东一环路和向东出城的路交叉路口,才找个地方停下来。 这里目前还少有人住,一环路外边是护城河,河堰上一处孤零零的土墙小院已经被一道警戒线保护起来,看样子就是命案现场了。 警戒线外围有上百口群众在看热闹,三三两两地议论。 任何时候,看热闹的人都喜欢或者说习惯这样扎堆,总有很多人有大把大把的时间需要排遣。 据说沪江的很多原住民,拆迁赔了房子以后,靠着收取房租就可以轻松悠闲的生活,打发时间倒成了烦恼,和涌入沪江打拼的群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子君跟着海大富队长走进小院,小院的门是向着东方直对着护城河的,说是门,其实也就是稀疏的竹排而已。 这是家无余财的表现,林子君很容易判断。 一进院门,右手边就是草顶土墙的堂屋,门朝南。 进门的时候,不低头的话会碰到头。门是老式双开木门,门框两边内侧有圆槽,门轴是卡在槽里的,力气稍大的人就可以把门托起来,然后把门给卸下来。 这种门在乡村很常见,但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大约十五到二十年后会消失在历史的长河,被更为结实、气派的铁门所取代。 院门正对着的,是比堂屋更矮的一小间灶房,虽小却比较干净,没什么东西,或许房主都没怎么用过灶房。 死者是个大约七十岁左右的老汉,就躺在堂屋正中的小方桌旁边、正冲着门的地上,头部明显的能看到有外伤,头下方的地上流了很多血,已经干了,应该有很多已经浸到了土里。 估计老汉死亡的时间应该不短了,零度左右的气温下,尸体仍然散发着尸臭,让人恶心欲吐。 海大富队长笑眯眯地看着林子君说:“第一回出现场,能看出什么不?”林子君一听,哟呵,考我来了? 脑子里却没有这起案子的相关信息,看来得凭真本事才行了。 于是,集中注意力去观察死者。 林子君刚把注意力集中到死者的脸上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出现了奇怪的一幕: 一个五、六十岁的男子手里拿把菜刀砍向死者,把死者砍倒在小方桌旁,小方桌上还有没喝完的一瓶酒、一碟花生米、一碟豆芽、两双筷子、两个酒杯。 看到这里,画面就突兀地没有了,同时,林子君感觉头痛无比。 海大富队长看到林子君捂着额头的样子,吓了一跳:“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赶紧出去透透气就好了,一开始都适应不了这个。” 林子君没有坚持,也没有解释什么,就捂着额头出了院子,往河边走,在陡坡上还差点滑倒了,幸亏拽到了身旁的一棵小树。 站在河边,林子君回想着刚才那一幕,大约十秒左右的画面,觉得不可思议。 这是什么情况? 是特殊能力么难道? 如果是特殊能力的话,重生四个月了,为什么到现在才出现这种能力呢? 回忆曾经看过的各种穿越、玄幻提到过的现象,林子君继续进行进一步的分析:如果这的确是一种特殊能力,应该就是重生带来的,那么就可能是有条件限制或者触发条件的,甚至这种能力在某种条件下可能还会逐渐加强。 但是,怎么才能触发这个能力呢?或者说怎么才能找出触发这个能力的条件呢? 想了一会儿,林子君想的脑子疼,也没想出来个所以然。 唉,有空再想吧,还是想想这个案子吧,这个画面太有用了,这就是破案的线索啊。 林子君回到小院时,海大富还在堂屋门前踱来踱去的思考。海大富的思维方式与常人不同,是跳跃式的,分析案情和审讯的时候非常有用。前世的时候林子君就深有体会,所以,也不想去揣测他在想什么。 林子君找到现场勘查的技术员高志强,问道:“死者旁边的小方桌上有啥东西没?我刚来的时候看见桌子上是空的。” 高志强回答:“桌子上本来就没东西。” 本来就没有东西?林子君眼光一亮,立刻明白了。 自己刚才看到的画面,说明这个行凶的犯罪分子肯定是死者所熟识的,并且死者还请他一起吃饭喝酒了。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犯罪分子突然行凶杀人,然后还在杀人后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了,显然也是要隐藏其和死者的关系。 那么,他和死者的关系应该有很多人知道才对,欲盖弥彰么,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会把东西带走吗?还是扔到哪儿去了? 林子君想起上警校的时候,教官讲课时说的话:心理主导行为,作为一名侦查员,很多时候,要把自己带入到犯罪行为实施的时空去,分析犯罪分子的心理活动,从而发现案件线索。 那么,这个犯罪分子行凶杀人以后,收拾现场的时候,为了尽量避免引人注意,把东西带走的可能性很小。 结合小院的环境,犯罪分子很有可能把桌子上的东西扔进门口的护城河里去,而且,应该不会走远,毕竟走的越远越有可能被人发现。 刚才林子君到河边的时候,发现河岸很陡,自己还差点滑倒。 犯罪分子扔东西的时候,有很大几率会落下一些东西,只要能找到它们,就能证实熟人作案的推断。 这个推断还是很合理的。根据这个设想,林子君把从门口到河边这一片的一个扇形区域作为搜索重点,并开始仔细搜寻。 其他侦查员还在外围进行调查,技术员也在现场进行仔细勘察,没有人注意林子君在干什么,毕竟是刚参加工作的新人,不起眼。 林子君搜寻的很仔细,没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突然,林子君在陡坡的中下段靠近河边的一棵树下有了发现,这棵树的树根旁真出现了一粒花生米,就和观察死者时看到的小方桌上的花生米相似,应该是本地常见的五香花生米。 “有了”,林子君有点小兴奋。这说明自己看到的那个画面是真实的,也的确是熟人作案。按着这个线索查下去,破案指日可待! 可是,随即,林子君又有些犯难,这个情况怎么跟别人说呢? 总不能说自己看到死者临死前的桌子上有这种花生米吧。 这个,打死都不能说,不打死,更不能说…… 第四章 重大嫌疑人出水 林子君思来想去,最终决定见机行事,在案件分析会上找个机会提出来,再是新人,总可以发言,提出自己的见解吧? 林子君知道,刑警队是有这个传统的,而海大富作为一个优秀的刑警队长,更加重视队员的意见。 回到刑警队,果然如往常一样,海大富队长召集全体人员开会,案情分析会。 首先,由法医王俊杰介绍检验情况:死者年龄大约七十岁,系头部受锐器击打致死,身体无其它伤口,死者胃内有已溶物,生前应该有进食行为,死亡时间应该在十二月上旬。 然后,由技术员高志强介绍现场情况:根据现场痕迹可以认定,死者所住堂屋即是第一现场,也是案发现场。死者身高一米六五,从其头部伤口和嫌疑人在现场留下的足迹来看,犯罪分子为单独作案,其身高应该比死者高五至十公分,也就是说在一米七到一米七五之间。 之后,是外围侦查员反馈调查走访情况。 死者曹某某,是孤寡老人,独自一人居住,性格外向,平时靠收破烂赚钱生活,没钱就去要饭,人缘尚好,没听说跟谁有矛盾。 最后,海大富队长总结:这起命案,杀人动机不明,要从死者的关系人入手,进一步梳理其社会关系,扩大走访范围,会后分组安排人员划区包片开展调查。 林子君在会议桌一角,没找到机会发言,急得不行,还真是瞧不起新人呢,看来得单独汇报了。 散会后,林子君主动找到海大富队长的办公室,请求任务。 海大富笑着说:“小伙子积极性挺高啊,行,你和王亚伟去河对岸走访,看看能不能查到什么线索。” 林子君撇撇嘴:“海队,案件分析会上不是说了么,死者生前可能有进食,就是吃饭么?我想,有没有可能是和熟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情况,导致杀人呢?” 海大富很意外地看了林子君一眼,笑着说道:“当然不排除这个可能,你能这样想,很好,那这样,你和王亚伟就按着这个思路去查吧,查到有线索破了案我给你请功。” 林子君知道,海大富其实并没拿自己的话当回事,他又不象林子君能看到死者临死前的画面,怎么可能轻易就把侦查方向给改到这方面呢?不过是不肯打击新人的工作积极性罢了。 但林子君还是很高兴地给海大富敬了个礼,学着电影里的港警喊了一嗓子:“Yes,ser!”然后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海队的话,那是一口吐沫一个钉啊,他只当林子君是突发奇想。但他自己心里是有底气的,这立功是没跑了。 林子君找到王亚伟,把刚才海大富的话转述给他听,王亚伟自然不知道情况,还以为是海大富分派的任务呢。 两个人骑着单车就去案发地附近去调查了。 再怎么不正规,调查范围总要定的,总不能跑几十公里外去调查吧?那不合情理。 两人初步查看了一圈,又问了几个村民经常买菜的地点,便以案发地为中心,由近及远,把一公里范围内的摊点和食材店作为了调查的重点。 经过统计,在这个范围内,对外卖小菜的摊点和小店一共有七家。 于是,两人从最近的一家离案发地仅二百多米的一家摊点开始调查。问的问题很简单,首先就是认不认识受害人,不认识的话就拿照片出来给被调查人辨认;认得受害人或者见过照片上的人,就问问最近一次见是什么时候,有什么情况可以提供。 就这样一连问了三家,被调查人竟然都认识受害人,但都说受害人欠了些帐没给,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来买过菜了。除了受害人欠钱,提供不出来什么有用的线索。 查到第四家,一个距离案发地大约七八百米的摊点的时候,有了令林子君兴奋的消息了。 摊主不但认识死者曹某某,还提供了一个重要情况:大概一个月前的一天傍晚,曹某某来买了老三样:一袋五香花生米、一碟炒好的绿豆芽和一瓶最便宜的长脖大曲酒,说有个老朋友从淮上来了,晚上要请他喝两杯。 曹某某买的东西一共十二块钱,但身上只有一张十元的,还差两块钱,说好了第二天拿来的,结果一直也没有来。要不是知道他手头拮据,欠的钱又少,摊主早就上门去找他要了,小本生意最怕的就是赊帐和欠帐。 这个摊主的话同时证实了,林子君“看”到的画面是真实的。 两人把这个情况记下来之后,林子君又拉着王亚伟去案发现场转了一圈,装模作样地分头找了一会。 然后,林子君大声叫王亚伟过来,从最初发现花生米的地方把花生米又捡起来了一遍。 这是个重大线索! 两人赶紧赶回队里,找到海大富,由林子君向他汇报了发现的线索。 海大富心里高兴啊,原本为了不打击林子君的工作者积极性,随便打发他去查个情况,没想到他竟然真查到线索了,便夸道:“好小子,不错不错!” 海大富是老刑警了,业务绝对杠杠滴,摊主反映的情况加上这个花生米的发现,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肯定是犯罪嫌疑人为了消灭证据把东西扔河里去了! 于是马上安排人员到案发现场旁边的河里进行打捞。 经过近三个小时的辛苦工作,打捞人员从河里打捞出一个还剩半瓶酒的酒瓶、两个碟子、一把菜刀。 随着这些物品的发现,案情变得情明朗起来了。 这是受害人的熟人作的案,还是淮上的人,这就好查多了,既然是老朋友,总该有人知道情况吧? 结果也的确如此,曹某某的庄邻们知道情况的人还真不少,他们为侦查员们提供了一条信息:二、三十年前,淮上有个叫谢富农的人,那时候还很年轻,在东一环曹某某住处附近的东一环路上被车撞了,肇事车跑了,曹某某路过时发现后,把他送医院救治捡回来一条命,后来谢富农和家人多次来看望曹某某,搞得跟亲人似的。这个情况,附近很多庄邻都知道。 这样看来,这个谢富农有重大作案嫌疑! 第五章 破命案首次立功 海大富立刻决定亲率一组人员赴淮上开展工作,并让林子君随行,正好坐满了一车。 林子君高兴啊,只要见着这个姓谢的,老子立马知道是不是他干的!因为脑子里有他的长相啊,虽然是有点模糊的样子,但看到本人的时候应该是能认出来的。 淮上市离虹城不算远,不过一百多公里。而且,虹城有不少人在淮上,同样,也有不少淮上人在驻阳市和虹城,两边的警察署也都互有熟人。 海大富、林子君一行到了淮上以后,直接找到分管刑侦的副署长安排个人一查人口信息,就查出来了,全市叫谢富农的就一个人,是龙河区谢家集老谢庄的。 这就好办了,基本上等于是身份明确了,就剩抓捕的事儿了。 这个淮上市警署的副署长一个电话打过去,谢家集警务所的所长就什么事也不干,专门在所里等着海大富一行人了。 然后,所长亲自带着海大富等人找到了谢富农所在的老谢庄,在村治安主任的带领下,一行人直接找到了谢富农家。 谢富农刚好从家里出来,一看外面有警察,拔腿就跑,明显是心虚的表现。 林子君早就瞄着他了,谢富农一露头他就看的清清楚楚,就是这货! 小样,还想逃?跟老子比赛跑么?林子君反应极快,拔腿就追。 他的身体素质本来就很好,在警校的时候更是天天锻炼,这个五十多岁的谢富农哪是对手?林子君全速跑了还不到两百米,就把谢富农给抓住了。 海大富带着李国栋、胡思远哼哧哼哧地跟了上来,拿出手铐给谢富农铐SH大富给林子君竖了个大拇指:“还,还是,年轻好啊,这回,这回,你小子,又,又得记功!” 林子君一高兴,说道:“谢谢署长!”说完,立刻想到说错了,海大富现在还没干署长呢。 海大富喘了口气,弯着腰,一手扶在腿上,一手指着林子君,说道:“署长个屁,海队也能给你要来这个功!” 一帮人押着谢富农回到了谢家集警务所,海大富带着林子君对谢富农进行了初次审讯。 当然了,是海大富主审,林子君记录,这是老干探带新人常用的方法,便于新人学习、体验老警察的审讯方法和技巧,这可是书本上学不到的。 谁也不是生来就是办案能手的,都有个学习的过程,这时候,就要看师傅的了。师傅越强,越擅长教学,徒弟进入状态的速度越快,成长的也越快。 一般,新人总会认一个或多个师傅,学习他们的办案理念和经验,这样才能少走弯路,早日达到独立办案的程度。海大富虽然没有明说,但却作出了师傅的姿态,这是一种主动释放的善意信号。 林子君其实是不需要师傅的,却并不排斥这样的安排,所以他心里是很感激海大富的。 谢富农在海大富等人找上门的时候就知道是来抓自己的了,因为早有心理准备,所以,并不显得紧张。而且,在证据面前,没怎么费劲,谢富农就交代了犯罪事实。 林子君听了谢富农的交待,觉得,这世上,还真是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与恨。 原来,这个曹某某也是活该,简直是作死的典型。 七、八月份的时候,他去了淮上市一次,谢富农自然盛情款待,晚上在谢富农家喝的酒,两个人都喝大了。 曹某某起来吐酒时,正好看到谢富农媳妇在洗澡,门也没关死。 这个老光棍从门缝里看见白花花的身体,一时心痒难耐,就闯了进去,对谢富农媳妇动手动脚的。 曹某某酒喝高了,站都站不稳,谢富农媳妇轻易就挣脱了,跑了出去。 曹某某吐完酒后,清醒了些,感觉没脸在谢富农家住了,就连夜走了。 谢富农媳妇觉得自己五十岁的人了,又没有什么后果,加上曹某某明显是喝大了,就没跟谢富农说。 前些时候谢富农又要来看曹某某,他媳妇不让他来,说这关系断了才好。 谢富农很生气,说他媳妇不懂事,他媳妇心里一着急,就把曹某某趁她洗澡的时候闯进去,在她身上乱摸的事儿说了出来。 谢富农一听这事,当时就恼火了,这尼玛哪个男人能忍啊!再是救命恩人也不行!当即便气冲冲地要来找曹某某算账,被他媳妇劝住了。 发案那天,谢富农跑来虹城县找到曹某某,并在晚上喝酒时提起此事,本意是想让曹某某认个错,道个歉。 却不料,曹某某醉醺醺的说,自己虽然不对,但不过就摸了几把,又没弄她(发生性关系),有啥大不了的? 谢富农当即恼火,你摸了我媳妇没啥大不了的?老子特么砍死你!于是,到灶房抓起菜刀就去砍曹某某,将其砍死。 之后,谢富农一阵后怕,又把桌子上的酒瓶、菜碟和菜刀一起扔进了河里,跑了。 审讯至此,此案成功告破! 后面的提请批准逮捕、移送起诉什么的,就有专人去办了,暂时还落不到林子君的手里,他得办几起小案子练练手,业务熟练了才能办大案。 海大富果然和前世一样说话算数,找宋新生署长要了个个人三等功的名额,经报请驻阳市警察署批准,在“1.02命案”表彰大会上把个人三等功授给了林子君,尤其是驻阳市警察署的高效、快捷,完全颠覆了林子君对于驻阳市警察署的印象。 这是林子君重生以来,第一次立功受奖,所以,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林子君在会上才想起来,前世,这起命案,刑警队花了大半年时间也没发现线索,那个卖菜摊点的老板去外地看病了,他儿媳妇在家却不知道情况,漏掉了线索。 后来再次启动第二轮线索排查时,排查到这家卖菜摊点的时候,老板才提供出这条重要线索,才最终破了案。 这次,才不到30个小时,就把案子破掉了。 与其是说林子君立了功,还不如说是他的特殊技能立了大功。 新技能真给力啊!简直是办案神器! 林子君感觉无比开心! 第六章 人事变动揪人心 进入一九九六年元月份以后,春节的脚步就近了,二月十几号就过年了。 虹城县警察署的人事调整传出了风声,据说过了年会提拔上来四个副署长,充实进领导班子。 一时之间,风起云涌,各显神通,各种版本的调整方案也都出来了。 很多警员往一块儿一凑,说的都是听说谁谁谁要进班子了,谁谁谁要接谁的班了,似乎都已经铁板钉钉了。 林子君却是很清楚的知道,这可不是空穴来风,的确有四个人将会被提拔到副署长的位置上。 一个是黄庄警务所所长刘玉刚,这次提拔之后,将会在一年后接任署长;一个是北镇警务所所长赵明海,将会在一年后接任政委之职;一个是汤湖警务所所长杨峰;一个是红旗警务所所长张志强。 这四人升任副署长之后,接下来就是几个警务所所长出缺,需要补位。 不过,林子君对这些不感兴趣,毕竟刚参加工作,按毕业的时间算也仅仅半年而已,这次的人事调整,怎么着也轮不上自己。 可是,年轻人就该有有年轻人的追求。 尤其是重生的年轻人,可以提前做些准备。 林子君的学历不行,警校毕业生而已,不过是个中专。 在不久的将来,学历将成为提拔的必要条件,尤其是副科级,至少需要有大专学历。 现在不做好准备,将来会很无奈。 这一点,作为重生者,林子君有更为清醒的认识。 但林子君没打算下太多工夫去学习,已经从苦海里出来了,可不想再进去。 在行政单位,是有捷径的可走的,就是报名参加特定学校的函授班,可以用大专毕业证的复印件直接报本科。 前世,林子君于五、六年后曾经也考过一回,直接报的本科,用的是同事的大专证书复印件,换成自己的名字报的名,之前好多人都是这么操作的,甚至初中毕业都可以直接报本科。 可是,等自己报了名之后,林子君却在考前被告知须出示大专证书原件了。 结果其他大专学历的同事可以参加考试,林子君却不能参加考试,还得在外边帮同事把试卷答案做出来。 之后,林子君再也没想过拿文凭。 既然重生了,林子君可不会再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当政工室通知可以报考的时候,林子君老早就去报了名,直接报的法律专业本科,用的是警校师兄高志强的大专证书做出来的复印件,两次复印,名字和照片就换成自己的了,也就是传说中的造假。 没意外的话,两年后就可以拿到本科学历证书了,正好能用的上。 现在么,就是好好干工作,积累工作经验和成绩,顺便,给领导们留些好印象。 正好,林子君的驾驶证也下来了,很恶心的是,证上标注了(实习),一年后才能换正式的驾驶证,不象十多年后直接就是颁发正式的驾驶证,而且是六年一审,不象现在一年一审。 林子君倚在办公室门边上,想着近两年的一些信息。 “我们的小功臣在这儿发什么愣啊?”一阵很爽朗很有穿透力的声音从东边的办公楼拐角传来。 林子君转脸一看,立刻把身子摆正,敬了个礼:“政委好!” 来人正是虹县警察署的政委周宏伟,这个时候,还没人知道周宏伟的潜力。 林子君可是清楚的很,周宏伟会在二十一年后升任京东市市委常委、警察署署长。直辖市的市委常委、市警察署署长,那可是副省级! 而且,过了春节,到了三月份,周宏伟将调到邻县碧石县任警察署署长。 重生以后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林子君觉得实在是不应该。 周宏伟很亲热地拍了下林子君的肩膀,笑着说:“一不注意,都长这么大了,来来来,跟我说说上天那个命案。” 周宏伟也是江南省警校毕业生,算是林子君大师兄级别的。 林子君老爸林远山以前在刑警队任指导员的时候,周宏伟就是队长,后来在一九九三年,两个人都提了副署长,周宏伟于一九九五年再进一步成了政委,林远山却调成了副政委,估计是为后面将要调整的副署长腾位置。 在警察署后院的宿舍还没改建成宿舍楼的时候,周宏伟家的前屋大门正对着林子君小卧室的窗户,林子君经常会隔着窗户和周宏伟两口子打招呼。这两口子一吵架,最后也多是林远山去当和事佬。 对于周宏伟,林子君还是很尊敬的,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重生前,周宏伟已经任省警察厅的常务副厅长多年,而且即将履职京东市警察厅厅长了,这是打心眼里敬畏啊。 于是,林子君挠挠头,有些拘谨地说:“呃,,,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我不过是把警校老师在现场勘查课上讲的东西,在实践中运用下罢了,一要认真仔细勘查现场,二要认真摸排搞好调查走访,三要善于联想缜密推断,没想到真发现线索了。” 周宏伟很是欣慰地夸奖道:“看样子在警校是认真学了,底子打得好,这科班出身的就是不一样,是块好料子,好好干!” 林子君赶紧表态:“嗯,我一定好好干,给大师兄给咱警校和署里争光!” 这个表态是必须的,没个积极向上的态度,怎么干好工作?领导凭啥欣赏你信任你? 这一点,前世的林子君这时个是领悟不出来的,只顾着一门心思干工作了,认为领导都能看的见,提拔的时候肯定会考虑。 这也是林远山一惯的教导,因为他自己以前在部队及转业回地方到警察署工作时,就是这样做并且得到重用的。 可是,连古人都知道,世易时移,变化宜矣,事实证明,时代变了,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你不向领导表述清楚上进的意图,领导怎么知道你想求上进呢?难道不会认为你就是老黄牛,你就喜欢做目前的工作么? 所以,关键的时候,就得让领导知道,你想上进,并且你有能力有愿望承担更多的责任。千万千万别认为领导会主动提拔你,除非,你极度优秀! 周宏伟对林子君表现的态度很满意,“好,我等着看你的表现!” 第七章 仇人相见的冲动 林子君在街里逛的时候,遇到了女同学李晶晶,这个前世的时候与自己有过一段暧昧的女孩子。 之所以说是暧昧,是因为两人最多就是搂搂抱抱亲个嘴,却都没说过爱对方,甚至连喜欢都没说过。而最后,李晶晶在前男友回来之后,与前男友一起去了京都。 目前,两人依然在暧昧之中。 这次又见面了,两人相视而笑。林子君笑道:“小妞,吃饭没?哥请客。” 李晶晶也笑道:“好啊。” 林子君说:“有个朋友的饭店就在前边,咱们整俩菜喝几杯。” 李晶晶自然同意,一副林子君女朋友的样子。 王军正在门外炒菜,看见林子君俩人,笑着问:“几个人?” 林子君看着笑吟吟的王军,一阵恍惚,说实话,到现在林子君依然记不起来什么时候认识王军的。 好象就是什么时候跟魏天雷、曹宇、彭博几个一块儿到王军的饭店吃饭,魏天雷叫王军王哥,于是林子君也跟着叫王哥,都没想起来问问到底什么关系。 李晶晶轻轻拉了下林子君的胳膊:“跟你说话呢。” 林子君连忙说:“就俺俩,你随便弄俩菜,再拿瓶白酒就行了,茶我自己倒了。” 说完,领着李晶晶就进了小包间。 王军的饭店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就一大一小两个包间,包间外还有个小方桌,炉子在外面门旁边。 林子君到橱柜拿了两个玻璃杯,拎着茶瓶就回了包间,陌生人来吃饭的时候王军给的水杯一次性的纸杯,林子君用不惯纸杯,觉得纸味太重。 林子君跟李晶晶一边喝着茶一边聊着,等着上菜。 门外突然传来一个极度熟悉的声音:“王哥,可有桌子了?” 听到这声音,林子君的神经瞬间绷紧。 梅仁平!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林子君抓起茶杯就要出去,却忘了茶杯里头是刚倒的开水,开水晃荡出来烫着了手背,林子君赶紧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放,李晶晶见状,连忙抓过林子君的手直吹:“你怎么了?疼不?” 林子君忙说:“没事没事,别紧张。” 说完林子君又做了个深呼吸,平复一下情绪。 毕竟,这个时候,大家都还处在一穷二白的阶段,梅仁平还是个“好兄弟”,总不能跟别人说“这货是个人渣,坑自己兄弟的垃圾”吧。 林子君很庆幸被开水烫了一下,又有李晶晶在旁边,否则的话,后果,难以想象! 正好,这个时候,王军说到:“子君也在这儿唻。” 梅仁平走到小包间门口,看见林子君,笑道:“哎呦,真巧,哥哥好,这是嫂子?” 林子君看着面前这张脸,觉得无比恶心:明明白白的皮笑肉不笑,当初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见林子君没有吭声,梅仁平转过脸跟后边的几个人说:“遇到个兄弟。”又转回来对林子君说:“正好凑一桌吧,我陪哥哥嫂子喝两杯。” 梅仁平的话让林子君觉得恶心,是的,就是恶心,极度的恶心。 兄弟,这两个字当初从梅仁平嘴里第一次说出来的时候,让林子君极为感动,并且感动了很多年。 结果,却正是这个兄弟的背叛,让林子君堕入深渊。 现在,面对这个“兄弟”貌似亲切的邀请,林子君虽然还能勉强控制住情绪不会暴走,却实在是没兴趣跟他虚与委蛇。 林子君抹了一把脸,平静地说:“不了,两便吧,等会还有安排。” 梅仁平虽然人品不行,眼力却是绝对一流,回了句:“行,那就改天再聚吧,今天就不打扰哥哥嫂子过二人世界了。”说完招呼他身后那一帮人就进了里边的大包间,打牌去了。 林子君拿起茶杯,把剩余的半杯水喝完,然后把茶杯放下,心里已经彻底平静下来。 如果是别的熟人朋友什么的,林子君没准还能作出一付亲密的样子插科打诨凑凑热闹,对梅仁平,却绝对做不到! 重生以后的第一次见面,没闹出事来已经是万幸了。 李晶晶看着林子君半晌不语,关切的问:“出什么事了?你刚才的样子有点吓人。” 林子君没打算跟李晶晶说这事,谁也不能说。于是缓缓地出了口气,很平静地说:“没事儿了,之前想到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情绪没控制住,现在已经过去了,没事了,不用紧张。” 李晶晶也是个晶莹剔透的人,见林子君不想说,也就不再追问。 谁还没有些秘密呢?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既然不想说,追问的话徒惹人烦。 没多大会儿,王军把酒菜端了上来,林子君没了喝酒的心情,就让王军把酒拿下去了,和李晶晶吃了顿闷饭,短短十几分钟就结账走人了。 到门口的时候,王军很奇怪地问了一句:“你没跟梅仁平一起喝吗?” 林子君顺口回道:“不了,等会还有事,他那桌人多,又不熟,就不去打招呼了。” 王军点点头:“嗯,慢走。” 林子君不再说话,一路闷不吭声地把李晶晶送回了家。 到家门口的时候,李晶晶轻声说:“回去时慢一点,到家好好睡一觉。” 林子君点点头:“嗯,放心吧,没事,你也好好休息。” 他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家里人都已经睡了。 林子君洗漱完就进了被窝,可是直到过了零点,还是毫无困意,躺在床上,头枕着双手,想着前世被梅仁平背叛的事情。 严格说来,其实也不叫背叛,因为实际上梅仁平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兄弟情”。 他不过是利用了林子君的信任,在关键时刻黑了林子君的钱,完全是遵从本心,很平常的损人利己而已。 在梅仁平看来,兄弟,不就是用来出卖的吗?这年头,都猴精猴精的,不是熟悉的、信任的人,也坑不到啊。 林子君想着想着,居然有点想笑了。 可不是么,我特么不是傻逼么这是?这么容易信任人,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难怪他会坑我,实在是太容易得手了。 再后来,想到自己在前世开车撞了梅仁平两口子,估计这俩货也活不了,也算报了仇了。 再说了,咱这不是重生了么?善有善报啊这是。 想到这里,林子君觉得气消了许多。 第八章 盗窃案牛刀小试 刑警,很少有闲的时候,尤其是逢年过节的时候。普通人越是放假了悠闲了,刑警越是忙。 每年,一到中秋、春节,再外地务工、上学的都回来了,再加上酒场泛滥,各种矛盾纠纷不断,伤害案件高发,命案也不稀奇。 侵财案件也是逐年上升,为什么?因为犯罪分子也要回家过节,要偷、要抢、要骗,搞到钱才好回家过年啊。 这不,一大早,林子君刚到办公室,就来了个报案的,一家小杂货店被撬门了,小店里的货几乎被搬完了。而且,小店因为刚备完货,损失较大,折合人民币价值一万多块钱。 这个时候一万多块钱可不算少了,林子君三年多的工资才能一万多,这可能就是受害人全部的身家了。 林子君给报案人做了个笔录,就去跟海大富做了汇报。海大富听了汇报,就让技术员高志强带着林子君去勘查现场。 到了被盗的小店,高志强仔细地对小店周围和店内进行了勘查。 这是位于县城西郊小回庄农场南北路路口的小店,周边住户很多,很多庄邻在一边看热闹,议论声是此起彼伏。 “这肯定是附近人干的。” “这么多货,应该有车子拉吧。” “我看啊,弄不好就是旁边庄上那个狗不吃的干的。” “也说不定是得罪人了。” …… 林子君跟在高志强后边,一边看着他熟练地提取痕迹、物品、画现场图、拍照,一边在心里对照在警校学到的现场勘查知识,慢慢的体会。 现场勘查结束后,回到刑警队,高志强到了暗房,准备冲洗照片。林子君也跟了去帮忙,毕竟,这些在警校都学过,如果不多多练习,这些知识,最后,都会还给老师。 照片冲洗出来之后,已是中午,足迹模型还没干,高志强跟林子君说:“回家吧,下午上班再来研究。” 林子君也觉得需要回去翻翻书,有些知识点得好好回忆回忆才行,于是,跟高志强打了招呼就回家了。 吃完饭,林子君饭碗一撂就回自己的小屋去了。翻开书,林子君找到关于足迹、指纹的内容,认认真真地看了几遍,把公式牢牢记住,又用自己的足迹计算了一下,确定没错了才做罢。 下午一上班,林子君就直奔技术室,果然,高志强已经到过了。这家伙,工作总是这么积极认真,怪不得能从近二十个警务所所长里脱颖而出,升任分管治安的副署长呢。 前世,一九九八年刑侦改革,刑警队升格成刑警大队,下设六个中队,高志强是第一任技术中队队长,然后到警务所任所长,再然后升任副署长。 高志强见林子君来了,笑着说:“小师弟,考考你,这足迹、指纹、现场资料都在这儿,你来分析下。” 林子君拿起尺子,对着足迹、指纹比划了一会,又看了看现场照片,说:“那我就献献丑,说错了请师兄指正。” 高志强自是答应。 林子君开始分析:“从这指纹来看,纹路清晰,间距算是中等,指纹线不算细也不算粗,应该是成年人,二十多岁到四十多岁。从足迹来看,身高应该在一米七左右,体态偏瘦。从小店位置和周边群众议论来看,嫌疑人应该是附近的本地人,而且可能是惯偷,甚至有可能有案底。” 高志强点点头,拍了拍林子君的肩头,说:“不错不错,真不错,回头案情分析的时候你来说。” 林子君连忙摆手:“师兄啊,我可不行,你才是专业搞技术的,我这是纸上谈兵,学校教的东西还没有完全掌握呢。” 高志强脸色一正:“师弟,你要知道,我是老技术了,多汇报几次少汇报几次没啥区别,你不一样,你就得在领导面前多露露脸。等会汇报的时候,你再加上一点,这个人家里肯定有平板车,要不然这么多东西不好运走。小店门口有车辙印,虽然不怎么清楚,但只要符合你前面说的条件了,再有平板车,一对指纹就出来了,没有多大难度。” “嗯,我听师兄的。”林子君很是感激,在前世,高志强对他这个小师弟一直都很照顾,如今依然如此。 海大富到了之后,让高志强和林子君到大办公室汇报现场勘查情况。 高志强说:“上午的现场,是我和林子君一起去出的,林子君全程参与了现场勘查、笔录制作、足迹提取和照片冲洗,就由林子君来汇报现场勘查情况吧。” 海大富看了看高志强,又看了看林子君,笑着说:“小高这是在培养接班人了?行,子君,你来说说吧。” 林子君按照之前和高志强说的情况,把案情分析情况又重复了一遍,包括高志强提醒的情况。 海大富听了以后,很是高兴,对高志强说:“看样子,我们以后又多了一个技术员,你也能轻松点了,好事啊。这个小案子就交给你俩办吧。” 林子君也很高兴,上次的命案虽然立了功,案件却不是他办的。 这次的案子虽然不起眼,却算是自己办的了。林子君按照之前的分析,到技术室扒拉起指纹档案来。 附近庄子的,二十多岁到四十多岁的,惯犯,应该会有档案,应该也不会多吧。 说起来简单,查起来可真麻烦,好几千份指纹卡,在档案柜子里可真是不好找,估计平时都没人管理,乱得不得了。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林子君在小回庄农场旁边的三蒋庄,找到了符合条件的指纹卡资料,只有四份,再一对指纹,直接就比对出了犯罪嫌疑人徐某川。 这也太简单了! 林子君当即就跟高志强说了这个好消息。 高志强一听也乐了:“靠,这都没我什么事了,你一个人就搞定了!之前都没想起来翻这些指纹卡。” 林子君脑子里突然又冒起一个想法:这货既然是个惯犯,应该还会作过其它案子吧。 于是,又跟高志强提了下这个想法,高志强也很赞同这个观点。 再于是,两个人把历年来没破的盗窃案资料扒拉出来,比对现场足迹和指纹。这一比对,可不得了,发现有二十多起案件都是这个徐某川干的。 两个人乐呵了之后,赶紧去找海大富汇报。海大富听了两人的汇报,既是高兴又是懊恼:“当初应付检查突击建的指纹卡,好长时间都没发挥过作用,这几年也没怎么重视,没想到这回发挥作用了,看来还得继续搞起来啊。” 随后,海大富安排抓捕组一行八人,到徐某川家抓人。 到了徐某川家,这货正在堂屋看电视,被抓捕组的人直接扑过去按住上了铐子。 林子君打开隔壁的内间,这家伙,搞得跟开店似的,屋里堆满了各种货物,锅碗盆瓢吃的用的玩的什么都有。 把人带回刑警队一审讯,这个徐某川,这几年居然作案上百起,只要出去作案,哪怕拎人家个水桶也行,绝不空手,家里吃的用的玩的,全是偷的! 这哪里还是个小案子啊,整个是标准的系列盗窃案,涉案价值得有十多万了!这个时候十多万可就不算少了,抵得上重生前的一两百万了。 林子君也高兴啊,按惯例,自己和高志强两个人,至少也得给个嘉奖吧。事实证明,林子君的感觉没错,这个系列案件告破以后,署里下了个红头文件,给了两人一个通报表扬。 周宏伟政委在案件总结会上还要求侦查员们向林子君学习,在办案时要发散思维,多动脑,多联想,多破案。 第九章 永不再见的再见 时间过得飞快,闲的时候感觉不到,忙的时候最是明显。 今天已经是星期六,年关已近,却下起雨来,虽然不大,却是淅淅沥沥的一直不停。 林远山去接放寒假的女儿林慧娴了,这个时候,公车私用的概念不象二十年后那么敏感,反倒是一种常态,对于单位而言,更类似一种福利。 一般,在不太忙的情况下,需要用车的时候跟单位领导请示一下,基本上领导都会给这个面子,谁会因为这种事儿让人下不了台阶呢? 君不见,各个学校每到开学和放假的时候,接送学生的八成以上都是公车?如果换作十几年后,可没人敢这么干。 制度就是制度,还是有很强的约束力的。 林子君早上起来以后,就在客厅热热身,练了两遍太极拳。 幸亏客厅大,有三十多平方,不然还真没地方锻炼。 前世的时候,林子君也没浪费这客厅,在家的时候,经常就在客厅里头练习基础拳法、腿法、步法。 只是随着年龄渐长,锻炼的意识越发淡薄,到了四十岁之后,锻炼的方式仅剩太极一种,还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那种,肚子也渐渐凸起来了。 其实,这世上,多数人都是如此,随着年龄的增长,原本的好习惯越来越少,恶习却是越来越多。比如学习,比如烟酒,比如纯真,比如龌龊,等等。 年轻的时候,幻想着将来,自己成熟的模样;最终却发现,自己的模样,与当初的想象,相差甚远。 就连曾经梦萦魂牵的爱人,也都一同改变了模样。 一个个天真无邪的少男少女,最后都成了老奸巨猾的老头老太太,这样说,是不是有些可笑? 曾经推心置腹抵足而眠的兄弟,在金钱面前义无反顾的背信弃义、无耻的背叛! 这种背叛,到底是人性的另一面还是社会化进程的另一个极端? 回到卧室的林子君坐在窗户边,思绪随着窗外的雨丝,越飘越远。 吃完早饭,林子君正收拾碗筷的时候,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打乱了林子君沉浸其中的宁静。 电话是李晶晶打来的,让林子君去她家一趟。李晶晶的声音不似以往的活泼,林子君觉得像是有些沉重。 路上,林子君走得并不快,一边感受着小雨入颈的丝丝凉意,一边想着李晶晶可能会遇到的事儿。 难道是前男友回来了? 有可能,快过年了,在京都漂了那么久,该回家过年了吧。 貌似前世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李晶晶考研通过,然后就两个人一起去京都了,毕竟,俩人也没有明确分手。 说起来,自己和李晶晶之间的暧昧倒是很有些乘虚而入的嫌疑。 想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林子君除了有点失落,并没有很难受的感觉。 或者,从一开始就下意识地认为,对双方来说,彼此,都只是一个过客。 李晶晶家并不远,走路的话也就二十分钟左右。 林子君进屋以后,发现就李晶晶自己在家,估计老两口又去搓麻了。 气氛明显的沉重,李晶晶看着林子君,轻声说:“我考上研究生了,要去京都读研,你怎么看?” 林子君听了这话,心里反而变得轻松了,毕竟不是直接说要跟那谁一起去京都混,看来自己还是有些份量的。 “好事啊,学霸就是学霸,喝两盅庆祝下?” “我不是这意思,我想,我们,能不能一起去?” 林子君很清楚李晶晶的意思,是想要他和她一起去京都打拼。 问题是,不能。林子君既然选择了留下来,利用重生的优势谋发展,自然不能陪李晶晶去京都。 再说了,李晶晶读研,然后留在京都发展,还是相当有机会混出头的。自己呢?一个警校的中专生,去京都混,怎么混?去当保安么? 结局,一定和前世一样,李晶晶去京都,实现自己的梦想。林子君则留下,重复前世的生活。 不对,今世,林子君也有自己的梦想,是个有梦想的警察。他要利用重生的优势,立足本地,从本地起步,最终走向成功。 所以,林子君很认真地跟李晶晶说:“我知道,去京都发展,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李叔或者别的什么人,都阻挡不了你的脚步。我支持你,却是不能陪你一起去闯荡。我跟不上你的脚步,却也不会勉强你留下来。” 李晶晶潸然泪下,想说些什么,“其实,其实,我……” 林子君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好了晶晶,你什么都不用说,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我只希望,将来,回首往事的时候,想起咱俩一起度过的日子,你可以笑着说‘那个时候,真好!’” 李晶晶重重地点了点头,“嗯,肯定的,你是个好人。”然后,又快速亲了一下林子君有些冰冷的脸。 林子君笑笑说:“要不,咱们来一次深入地了解,给你送行?” 李晶晶伸手推开林子君:“死一边去,死远远的!” 林子君笑着转身,挥挥手:“走了,混不下去了来找我。” 伴随而来的,是林子君送给李晶晶的橡胶握力器,砸在他屁股上,和一声大吼“滚!” 林子君依旧在雨里晃悠,心情也很轻松。 人在一生中,总会遇到很多人,很多事。 有的,是在对的时候遇到对的人或者事,一般,就会一生相伴;有的,在错的时候遇到错的人或者事,结果,终究要分开; 还有的,会在错的时候遇到对的人或者事,结局通常也是无奈,还是要分开。相识就是缘,分开就是怨? 相忘于江湖,大约是常态。 许多年以后,谁还记得当初为自己撑伞的那个人? 谁还记得曾经刻骨铭心的痛到底有多痛? 命运的脚步,有了不同的方向,爱恨情仇就成了过眼云烟,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地飘散。 林子君与李晶晶,在前世是真的相忘于江湖了。 分开之后二十多年间,再也没见过一面。 只是偶尔,从同学的嘴里听过彼此的名字。 平时,记忆里,已经没有了彼此的空间。 今世,大抵也是如此了。 这世上,很多人,很多时候,一别已是永远,永不再见! 第十章 音乐按摩的感觉 从李晶晶家里出来以后,林子君一脸无所谓地晃着,似乎很平静的样子。 在李晶晶家的时候,为了缓解双方的悲伤情绪,林子君故意调侃一通,效果挺好。但走着走着,林子君觉得自己的心情越来越坏。 这情绪来得如此猛烈,难以自抑。 林子君走得很慢,比去李晶晶家的时候要慢的多。 晃悠到街里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虽然还下着小雨,街里的人却不算少,临近春节,过年的气氛渐浓。 这个点回家也没啥意思,百无聊赖中,林子君下意识地往同学王德良的音响店里走去。 除了刚开业的时候去的勤一点,之后去的就少了,尤其是当了刑警,更是没时间去了。 相比较而言,前世在警务所工作的时候压力还是小些,所以感觉要轻松的多。 “子君今天这么有空?”看见林子君进了店里,王德良笑着问。 林子君每次看到王德良笑的时候,都有想踹他一脚的冲动。 这货笑的时候,嘴咧得比一般人都大,瘦瘦的脸上就数嘴占地方最大。 这次,林子君却是兴趣了了。 “星期天啊今天,正好又失恋,得来嚎一会泄泄火。” 林子君确实就这习惯,高兴的时候嚎两嗓子助助兴,不高兴的时候嚎嚎发泄发泄,这时候到王德良这儿来正合适,要不怎么会下意识地就来到这儿? 毕竟,这次也能算的上是真的失恋,再怎么豁达,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失落。 “你还能失恋?”王德良挑了两盘VCD碟片出来,“新进的,王杰专辑,都是你喜欢的。” “怎么叫我还能失恋?貌似我失恋最多吧,每次都被发好人卡,”林子君接过碟片,转移了话题:“最近生意怎么样?” “还可以,一套VCD音响能赚千把块钱,估计明年就不行了,听说有个人去广州考察了,恐怕过了年就有竞争了,利润就少了。好在镭射直录带别人搞不到,还能赚不少钱,幸亏听你话了。”王德良一番感慨。 当初刚进镭射磁带的时候,林子君到店里试听,发现磁带的质量很好,甚至不比原版的磁带差,但镭射磁带在县城却是稀罕货,就让王德良标价十元一盒,并注明可订制曲目,但概不还价。 结果,效果真的超好,每次进上千盒镭射磁带都会很快卖完,进价一元的镭射直录带卖十元,九倍的利润,利润幅度远超VCD音响。 林子君还知道,明年,县城新出现的音响店,不是一家,而是四家,一套VCD音响的利润将会由现在的上千元逐渐降到一两百元,这就是恶性降价竞争带来的后果。 王德良调好了音响,把麦克风递给林子君,“来吧,算是给我做广告了。” 唱歌么,林子君还是很有自信的。 这个时候,嗓子还没有象前世一样被长期的烟酒恶习祸害,绝对很有功力。林子君先选了一首王杰的《为了爱,梦一生》。 随着前奏的响起,林子君的情绪开始很自然地融入音乐。 为了爱,梦一生,这是疯狂还是缘分。 爱你有多深,就是苍天捉弄我几分。 不能想,不敢问,是我太傻还是太真。 狂乱的夜晚,又能留住多少个春天。 为了爱,宁愿不醒来。再多苦,我不在乎。 为了爱,这场梦吹不散,情愿用一生等待。 为了爱,梦一生,悠悠荡荡几番浮沉。 梦里的余温,够我抵挡那世间寒冷。 王杰的歌,一如既往的熟悉,一如既往的极具震撼力。 林子君的声音,融入了两世的沧桑,完美重现了王杰的浪子情怀。 就连林子君自己都被歌声打动,久久不能平静。 原来,这才是唱歌,情绪融入到音乐中去,才能体会到的感觉。 王德良拍起手来:“牛逼啊子君,原来我觉得唱歌么自己比你还是强那么一点点的,现在发现还是你厉害,你简直就是杰哥化身了!” 林子君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情绪融入乐曲后,再加上尚未被破坏的嗓子,居然有这么好的效果。 林子君突发奇想:不如,把前世的一些自己喜欢的歌搬过来,过一把歌星的瘾,那多爽啊! 王杰、张信哲、黎明、张学友、刘德华、童安格、陈奕迅、李克勤、周传雄、周杰伦、汪峰等等等等,咱会的歌可多了,都拿出来出他个几十张专辑,足够红个一二十年,都够混到大师级了。 王德良推了林子君一下,“想什么呢,想傻了?” 林子君笑了笑:“没事,意淫了一下而已。” 可不是么,重生以来,林子君想过N多种选择,就是没想过做歌手。 真这么做了,置这些自己喜爱的歌手于何地啊? 算了,还是当作业余爱好吧,林子君决定了,再嚎一首《英雄泪》就回家。 想当初,自己的这首《英雄泪》在警校的元旦联欢晚会上可是获赞无数的。 当前奏响起的时候,林子君的情绪又迅速融入乐曲中。 总是从前奏就开始跟随乐曲放飞心情,应该是林子君长期吹奏口琴、笛子之类的乐器养成的习惯。 云里去,风里来,带着一身的尘埃。 心也伤,情也冷,泪也干。 悲也好,喜也好,命运有谁能知…… 梦一场,是非恩怨,随风飘。 看过冷漠的眼神,爱过一生无缘的人。 才知世间人情,永远不必问。 热血在心中沸腾,却把岁月刻下伤…… 回首天已黄昏,有谁在乎我,英雄泪。 随着这首歌唱完,林子君发现,自己已经能够非常快地把情绪融入到乐曲中,从而把歌声与乐曲完美结合,产生极佳的效果。 大脑似乎也格外的清醒,感觉音乐就象按摩师,随着节奏在给自己的大脑作按摩。 隐隐有种意识延伸出去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林子君觉得有点奇妙,又舒爽无比。 唉,不去做歌手,太可惜了,林子君叹了口气,跟正在给顾客介绍音箱的王德良打了声招呼就回家了,对门口向他放电的几个好奇的小女生,完全无视。 大叔的境界,哪是几个黄毛丫头能理解的? 第十一章 春节春联喝春酒 春节,已经过了几十回了,早没了年少时候的期盼与无限激情,尤其是喝春酒,更是让林子君深恶痛绝。 前世的林子君,后期,除了和关系较为亲近的朋友,基本上,已经不喝酒,也不喜欢酒桌上的你来我往。 今天是除夕,华夏民族的传统节日,全世界的华夏人都在欢度春节,这个基数之大,再没有哪个民族能比得上。 一大早,林子君就把自己写的春联贴上了:爆竹声声辞旧岁,瑞雪纷纷贺新春。 呃,,,没下雪,没下就没下吧,反正这几天天气预报是有雪的。 记得前世的时候,林子君在警务所过的年,所里的对联开始是自己写的,后来被所长重新写了换掉,还数落了林子君一顿:“字就不说了,看看你写的什么屌对联,‘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还有你自己门上的‘浮舟沧海,立马昆仑’,这尼玛是春联吗?是春联吗?” 林子君想想就想笑,是啊,春联春联,那得有春节气氛啊,自己写的那是啥?难怪挨所长骂,活该。 只是不知道这个日子里,是哪个战友在所里值班,没有了自己,还有没有人记得去写了春联贴上? 这样的日子,除了值班的战友,应该都在家里了吧。 林子君带着妹妹林慧娴贴完对联,就开始完成妹妹交办的任务:认真抄些诗词到信纸上,钢笔行书,等开学了带回学校当字帖练。 这个事,林子君记得很清楚,前世也是这样的,林慧娴和死党杨雅婷都是照着他写的钢笔字练的。 结果,两人都完美继承了林子君当时的风格,一直到许多年以后都基本上没什么变化。 反倒是林子君,后来,字体渐渐改变了风格,不再锋芒毕露,不再挥洒随意,与以前的字相比,变得似是而非,再没有以前的神韵。 晚上按惯例喝了几杯酒,然后吃饺子。再然后全家人一起坐到电视机前看春晚,对春晚已经完全免疫了的林子君也不例外。 华夏民族的传统节日,有些已经沉没在历史的长河中。 还有多少年轻人能记起寒食节、重阳节、腊八节? 倒是情人节、圣诞节在随后会异军突起,占据重要地位。 林子君是个彻底的民族主义者,很反感一些人无脑的随波逐流和媒体的推波助澜,你说你一个华夏人,在全国范围内一辈子出过国的人都不超过三成,过什么西方国家的节日?知不知道这些西方国家曾经给华夏民族带来怎样的伤害? 又当了一会儿愤青,林子君把注意力转移到春晚上来。 只是,相声也罢,小品也罢,歌舞也罢,你方唱罢我登场,都是曾经看过的,难以激起林子君的兴趣。 看春晚,不是为了娱乐自己,而是为了陪家人。 那么多人在外地打拼,春节前赶回来,挤破头也要赶回来,图的什么? 一家人团聚! 如此而已! 林子君看着家人随着春晚的进行,不时绽放的笑脸,觉得无比欣慰,心里有种暖暖的宁静。 随着新年钟声的敲响,外面爆竹声声震天地,烟花簇簇炫夜空。 林子君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过年的气息,点了一盘鞭炮从窗户扔到外面的路上。 新的一年开始了,万事更新,祝愿所有心存善念的人过得更好!恶人,都去死吧! 林子君在心里念叨了一句新年贺词,不由得勾起唇角,露出有点坏坏的笑容。 自己既然重生了,就要好好的活,且看那曾经坑了老子害了老子的人,会是一种怎样的下场? 大年初一,晴。 街里人头攒动,太挤了,太挤了啊。 林子君习惯地逮着一些眼神闪烁毫无喜色的人盯着看,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 小偷能闻到警察的味道,警察也一样。 在人流中,林子君看到不少战友,虽然不是值班巡逻,却都是习惯性地维护着街上的秩序。 想当年,林子君在警务所的时候,每到逢集,便去街里晃悠,抓了几个小偷以后,街里便少有扒窃的了,估计是小偷的圈子里也互相通报了,这地儿不行再去别的地方干活呗。 王德良的店里人也很多,生意火爆。 魏天雷、陈小豪也在。 作为拥有音响店一半投资额的魏天雷,出现在店里再正常不过了。陈小豪回来过年,作为一名死党,出现在这里也很好理解。 林子君本来是打算多跟王德良聊聊的,希望可以给他提个醒。 现在开音响店虽然是暴利,可是没意外的话,县城里很快就会新开几家音响店,会打起价格战,音响行业很快便会沦为鸡肋行业。 最好趁投资不算多大的时候早些采取连锁店的方式占有市场,搞垄断经营。可是,凭王德良的性格,怕是不会相信。前世的时候他就固执地认为自己有独家货源,可以独家经营,根本不理会林子君的善意提醒,还搞得大家都不愉快。 人这一辈子,能处几个真心的朋友? 三五知己足矣。 前世,王德良最终虽然还是关掉了音响店,但确实也赚了不少钱,并没有蒙受多少损失。 所以,林子君想了想,还是没有动用重生金手指,由着他去吧。 毕竟,目前,只有林子君一个人清楚地知道这个市场的发展变化情况。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约定了初四到林子君家聚会,又定了几个需要通知的经常来往的同学。然后,魏天雷笑道:“春节喝春酒,求下联。” 林子君也乐了,“这事儿他俩不行,看哥的,张嘴就来,残夜吐残食。”陈小豪做呕吐状:“呕,恶心死了,感情喝点春酒到夜里都吐出来了。” 王德良也一脸鄙视:“靠,多好的上联啊,让你对成这样了,真是‘有文化的流氓最可怕’啊。” 林子君也不含糊:“日,你有能耐你对啊。” 魏天雷倒是觉得挺好:“对的挺工整啊,跟以前你对‘吸烟摇扇,目前风云聚会’差不多,‘跑步放屁,身后音尘不绝’。” 魏天雷提到的这事,是以前上高中时候的事儿。因为和林子君都有诗词方面的爱好,看到对对联的趣事也都会分享。 既学到知识了,又可开心一乐。 魏天雷有着极强的记忆力,多年以前填的宋词都能一字不差的记住。 这一刻,林子君觉得,跟朋友在一起很开心,似乎摆脱了前世留下的阴影。 第十二章 新年的恶性命案 二月二十日,大年初二,夜,一起震撼人心的案件冲散了春节带来的喜庆。 虹城县人民检察署副署长兼反贪署署长秦勇去亲戚家吃饭,晚上吃完饭从亲戚家出来后,在西一环路上遭一辆小汽车撞击,当场身亡,肇事车辆逃逸。 得知消息的虹城县行政书记高海洋震怒,责令虹城县警察署成立专案组,限期三天破案。 虹城县警察署署长宋新生家在驻阳市里,接到高海洋的电话后,指示由政委周宏伟召集警署党委成员,主持召开党委扩大会,通报案情,抽调精干力量,成立“2.20专案组”。 警情就是命令,命案更是急令。 没到一个小时,各单位各部门的负责人就到了会议室。 看着在座的领导班子成员和各部门负责人,周宏伟神情严肃、铿锵有力地说:“同志们,经过现场勘查和调查,这起案件,可以初步认定为故意杀人案,这不仅仅是犯罪分子对检察机关的挑衅,也是对我们警察机关的挑衅,更是对政法系统、对法律的挑衅,就算没有县里高书记的重视,我们也必须竭尽全力,迎接挑战。我已经联系周边兄弟市县配合我县开展路面稽查,发现嫌疑车辆立即扣车扣人。从现在起,所有领导班子成员一律在岗在位,宋署长也正在赶过来,会和大家一起坚守岗位。除领导班子成员外,所有部门的一把手也全部列入专案组成员,要把你们单位里头经验最丰富的干警全部抽调过来,就这样,立刻开始行动。” 说完,又叫刑警队长海大富等下,对他说:“大富,让林子君也加入专案组,我看这小子业务不错,头脑灵活,没准能发挥奇兵的作用。” 海大富连忙答应:“是,我这就去通知他。” 林子君好通知地很,两家本就住在一栋楼上,电话打不通的话,跑过去喊也不费什么事。 林子君在家睡得正香呢,没有网络没有智能手机的日子,睡觉总是很早,不经意间竟然养成了早睡早起的好习惯。 大约是做了什么美梦,林子君很邪恶很暧昧地笑着,却突然被客厅的电话铃声吵醒。 老妈朱玉秀在卧室接了电话后,过来敲门:“子君啊,快起来,海大富队长叫你去队里集合。” 林子君“哦”了一声就赶紧穿衣服起床,直觉应该是有大案了。 到了办公室,见队长海大富、指导员孟东方、技术员高志强和许嵩明、法医丁晓辉和王俊杰都在,林子君心里一惊:技术员、法医都来过了,又出啥事了? 想到今天是年初二,林子君突然想起来了:难道,难道是反贪署长遇害的案子?没错,看来就是了,这个案子当初可是惊动了省警察厅的,还特意派了刑侦专家过来协助,虽然,案子没破。 没多会儿,侦查员王亚伟、李国栋等人也到了,都在办公室里搓手跺脚。 海大富见人到齐了,就示意大家坐下。 “人都来了,我来介绍一下案情,”停顿了一下,海大富点了根香烟,接着说:“现在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半了,就在两个小时前,九点二十八分,我们县检察署副署长兼反贪署署长秦勇遇害,在西一环路被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小汽车撞击身亡。据目击者证实,肇事车辆撞人时不但没有减速,甚至好象还加大油门了,发动机加大马力的声音很明显,犯罪分子撞了人后直接逃逸。现场勘查的时候,也的确没有发现刹车痕迹。这是典型的故意杀人案,有预谋的。” 见大家听的都很认真,海大富给队员们留了点时间消化信息。 林子君也在沉思,不是在消化信息,而是在回忆这个案子的侦破情况。 这起案子很棘手,没有意外的话,天亮之前就会下起大雪,进一步加大了办案难度。 前世的时候,在省警察厅和驻阳市警察署派驻专家进驻的情况下,耗时一年多,依然没有破案,直接中断了虹城县警察署命案全破的佳绩。 之前,虹城县警察署的攻坚能力在全驻阳市首屈一指,连续八年命案全破,在全省都是数得着的。这个案子,严重破坏了虹城县警察署的形象。 最后,还是邻省江东省警察机关在办理一起雇凶杀人案的时候,犯罪嫌疑人心知必死无疑了,把虹城的这起案件也交待出来了。 这个案子的嫌疑对象很多,因为秦勇自两年前就任反贪署长以来,连续出手,拿下数十名官员,且为人强硬、刚直不阿、毫不留情,有报复杀人动机的人多了去了。林子君还知道,前世,专案组的重点嫌疑对象就是原城建局副局长任大山,人称任黑子,其人交友广泛,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还有一帮把兄弟。 秦勇就任反贪署长后,第一个拿下的就是他,以受贿罪拿下的。 结果,由于任大山认罪态度好,又积极退赃,法院判处其一年有期徒刑缓期两年执行,又给放出来了。 这个案子,还真就是任大山雇凶干的,事实证明,虹城县警察署的侦查思路和方向没有问题。 任大山认识江东省一个叫刘哥的混黑道的人,就是这个刘哥安排人过来作的案。 这个时候,只要能找到这个刘哥,围绕刘哥做工作,案子基本就算破了。 可是,这个线索,线索来源是什么?怎么跟领导们汇报? 领导们都知道任大山是重点嫌疑对象,问题是,证据呢?怎么才能扯到这个刘哥身上? 唉呀呀,头疼,真特么头疼。 林子君毫无办法。 海大富敲敲桌子,说:“现在,说说你们的想法。” 队员们互相看看,都摇摇头。这时候能有特么什么想法? 死者身份明确,反贪署长秦勇;明显是故意杀人,仇杀,杀人动机也明确; 开无牌车撞的,杀人手段明确,作案工具也明确;只有,谁干的?不明确。 怎么分析都可以,但是,证据呢?怎么才拿出来有力的证据证明自己是对的,不是瞎扯淡? 海大富也知道大家的想法,于是很无奈地说:“好吧,按程序来,都去看看现场,看看尸体,然后再分组调查。” 队员们自然不会反对,当然了,也不能反对,不敢反对。 第十三章 神秘技能又来了 海大富带着一帮刑警队员到了西一环的现场,城区警务所值班所长张德松带着人还在保护现场。 路两头都暂时禁止通行,几辆警车的车灯都照着现场。 林子君跟着技术员高志强走向尸体,隔着老远就看到地上的一大滩血迹。 周边还有些零星的血迹,林子君估计应该是秦勇被车撞了以后喷出来的,撞击的力度比较大的话,有时会出现这种情况。 尸体是俯卧在路边的,现场勘查的时候已经划上白线。头偏向左侧,四肢微弯;右手弯在头上方,左手垂在身体左侧;腰部应该受伤极重,看起来有种不自然不和谐的弯曲,大约是腰椎断了。 林子君仔细观察了现场,的确没有刹车的痕迹,说明凶手杀人时候的果断。林子君打开手电,照向了死者的面部。 突然,林子君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幅画面:路面有些摇晃,好象跌宕起伏的样子,也有点象醉酒的人走路不稳造成的晃荡,大约二十多秒,视野突然转向后边,却是一辆黑色小汽车已经冲了过来,瞬间,视野翻滚起来。 林子君又一次感受到跟上一起命案看到画面时一样的头痛,手一捂头,手电掉到地上。 高志强赶紧扶起林子君,走到一边:“怎么了子君?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林子君摆摆手:“不用不用,老毛病,晚上忘吃药了,马上就好。” 高志强跑到海大富跟前,把林子君的情况汇报了一下,海大富赶紧让高志强把林子君扶到车里歇着。 林子君也不推辞,躺到后座上,闭上眼睛休息。 事实上,林子君很兴奋。 因为通过这次的现场表现,他搞清楚了自己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是回溯,能够看到死者生前最后的视野。 而且,这个时间在变长,头痛也比上一回轻了。 这个变化,应该是上次在音响店唱歌的时候产生的。 怪不得会有种音乐给大脑按摩的感觉呢,原来是真的。 兴奋之余,林子君又进一步分析:死者生前的视野,可能是一种以脑波之类的能量形式存在的;自己呢,则是刚好有了获取或者读取这种能量的能力,所以能够看到影像;而且,随着自己能力的加强,获得的影像时间也将会越来越长,当然了,头痛的程度估计也会越来越轻。 对于刑警来说,这个能力,简直是,太强大了!太逆天了! 看来,没事儿的时候得多去王德良那里去逛逛,给大脑按摩按摩。 林子君乐滋滋的哼起来:“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哈哈!” 又歇了一会儿,林子君又多次在脑子里回忆了几遍影像。尤其是视野翻滚的时候,这应该是死者被撞击腾空的时候的情景。 终于,林子君认出了一闪而过的品牌标志,那是皇冠汽车的标志! 总算是找到了一条线索! 随即,林子君又泄了气。 唉,还是没办法说啊!说自己看到标志了?扯淡么不是? 要是有监控就好了,直接调出来看就OK了。 可是,别说这时候了,就算再过个三、五年路上也没监控啊。 太落后了! 落后就要挨打啊! 林子君觉得很无奈。蛋疼啊蛋疼,明明有这么强大的技能,却派不上用场。 高志强又拍了些照片,就准备先回去了,照片得连夜冲洗出来,备用。现场又没有其它痕迹可用,再呆在这里也没啥意思。 跟海大富请示了之后,高志强喊了驾驶员小董过来,先回署里去,又喊了林子君下车,一起坐小董的车回去。 到了车里,林子君坐上副驾驶,跟小董说:“往北开,就是肇事车辆逃逸的方向,没准能发现什么呢。” 高志强对这个师弟很是喜欢:“都是你这劲头的话,有什么案子破不了啊。” 林子君笑了笑,没有吭声,一直往前看着,很认真地看。 刚过了人民银行门口,林子君连忙喊:“停停停,倒回去倒回去。” 小董赶紧停车,再倒回去。 到了人民银行门口,林子君仔细看了下,笑了:“师兄,有了,人行门口有个监控头,估计能看到肇事车。” 高志强一惊:“这么远也能照到?” 林子君也不敢打包票,万一,看不到呢? 于是,保守点说:“不好说,看这角度,有可能会拍到,而且,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这个时候,虹城县的这些银行还没有换高清探头,事实上,高清探头这时候还没有普及使用。 之前办案的时候,还没人想到过调取监控,因为,只有银行里有监控,小县城的银行里哪来的案件啊? 高志强觉得,不管能不能拍到路面,都得立刻给领导汇报,以免贻误战机。于是让小董立即掉头,回去跟海大富汇报。 海大富一听汇报,喜不自禁,立刻带着二人去找人民银行的值班人员。 喊开了门,三人进了值班室内部的监控室,让值班员回放监控录像,值班员却不会操作监控设备,说是单位有专门的人负责。 这个业务,林子君却是无比熟悉。十几年后,别说路面上了,大街小巷到处是监控探头,大部分的商店里都有。几乎每天都有调监控的,公检法调的最多,还有督办的、政府的,甚至还有私人抓小三的,就连老头老太太都知道调监控。林子君很自信地说:“我来试试吧,应该没问题。”海大富点头同意后,林子君开始自己动手操作。 根据海大富的要求选好了时间段,林子君开始回放录像。 最多三分钟的时间,突然,屏幕里出现了一辆没有车牌的黑色小汽车,海大富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停,就这车!仔细看看!”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十分钟之前所有人都还不知所措(包括林子君),无从下手,现在,线索出来了! 海大富对高志强说:“让他们都来这儿,认认这是什么车。” 高志强答应了一声,正准备走。林子君说话了:“是皇冠。” 海大富看着林子君:“确认?” 林子君心想:我特么当然确认了,搞错了提头来见都行! “确认,这种车,我在省城见过很多次,我们县驻省城办事处就有这车。”林子君还是找了个合适的借口。 “皇冠啊,咱县城还真就这一辆,”海大富大手一挥:收队!” 第十四章 平静中暗流涌动 林子君跟着海大富回到警署时,警署里依然灯火通明,领导们都在署长值班室呢。 这个时候,正是黎明即将到来之前的黑暗时刻。 海大富一进门,署长宋新生和政委周宏伟几乎同时问道:“怎么样了?” 海大富看了一眼林子君,说道:“根据林子君提出的一条重要建议,我们刚才调阅了人行门口的监控,发现了嫌疑车辆,经林子君确认,是皇冠轿车,这种车,我们全县就一辆,其他地方估计也不多见。截至目前,周边各县市的卡点均未发现嫌疑车辆,而且,经过撞击,车辆一定会有所损坏,通过卡点的可能性很小,甚至有可能藏匿在某个地方清理、修整,所以,很有可能,该车仍然在我县境内。我建议,立即调用最大警力,在全县范围内展开搜索,重点搜索车辆逃逸方向的各个小区、村庄、汽修厂,以及所有可能藏匿车辆的地方。” 林子君对海大富毫不掩饰的欣赏很是感激,这个海队长,仅这一条就足以让手下拼命去干工作了。不居功不说,还主动把下属推出来领功,处事果断、能担当、有魄力,的确是个好领导。 宋新生和周宏伟互相交换了下目光,点点头,宋新生说:“行,就这么办,通知各单位立刻开展搜索行动,我马上向县里领导汇报,争取党委、政府支持,发动基层组织和群众全力配合,周政委在家继续主持专案工作。” 说完,宋新生叫过驾驶员,往县委赶过去。 周宏伟很满意地看着林子君:“真是后生可畏啊,你是怎么想到去人行调监控的?” 林子君没有半点骄傲,很平静地回道:“我们这小地方落后,监控没有普及,但很多大城市早就有利用监控破案的例子了,甚至已经成为常规手段了,这一点,在警校的时候,教官都给我们说过,我也是路过人行的时候看到了门外有探头才想起来的。” 周宏伟越看林子君,就越喜欢,就跟海大富说:“这小子天生就是当刑警的好苗子,这次的案子要是破了,我给宋署说,给他重奖,提个副队长,将来接你的班。” 海大富也很高兴,部下表现出色,他脸上也有光啊,于是开玩笑说:“行啊,别说副队长了,干脆给我也升一级,把我这队长给他得了。” 林子君心里可是清楚的很,少扯淡了,真要给他提了队长,估计就使不动人了,一个参加工作连实习都要算上才七、八个月的毛头小伙,谁服你啊? 周宏伟也是爱开玩笑的人,顺着海大富的话就扯开了:“还别说,就这次的这个案子,县里头一回这么重视,限期破案呢,真要顺利把案子给破了,没准领导一高兴,真能让你进班子,我看好你哦。” 副署长刘青云也在旁边跟着说:“这个还真有可能,年前我就打过报告了,一大把年纪了,老胳膊老腿的,该换个地儿养老了,海队年富力强,进班子来接我的位置吧。” 说者有意,听者更有心啊,林子君眉毛一耸,心道:这事儿有门啊,我这小翅膀该扇不出海啸来,但扇出个小风还是可以的吧,这案子还真得多上点心才行。 一帮领导在聊着,林子君确是开动脑筋在回忆前世的一些情况了。 前世,这案子是江东省带破的,一切信息都是从江东那边过来的,现在明显不可能了。按海队长的分析,嫌疑车辆在本县的可能性非常大,几乎可以说是铁板钉钉了。 那么,这车,这人,会躲在哪儿呢? 秦勇都撞成那样了,车子肯定要损坏的,尤其是车头部位,绝对显眼的很。 这凶手是任大山勾过来的,跑不掉的话,就得藏起来,人生地不熟的,没有人帮忙,他能往哪里藏?会不会跟任大山或者江东的刘哥联系呢? 林子君推测,这个时候虹城县连互联网都没有,提供受害人资料也不方便,这个凶手来到虹城,跟踪秦勇,显然是需要跟任大山联系的,所以,应该和任大山有接触。 那么,任大山给凶手提供藏匿的地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任大山会把凶手藏哪儿呢? 如果我是任大山,会把凶手藏哪儿呢? 肯定不会在自己的地盘。 肯定是自己放心的地方。 如果,是可以修车的地方,就更好了。 宋新生和驾驶员张小军进来了,宋新生皱着眉头对周宏伟说:“政委啊,下雪了。” 一帮人都跑到窗户边,拉开窗户,可不是么,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雪了,而且,雪已经很大了。 周宏伟笑着说:“幸亏现在已经有眉目了,要不然,这雪一下,麻烦就大了。”说完,又转过头,看着林子君说:“小林啊,这次多亏了你啊。” 宋新生显然还不认识林子君,就问周宏伟:“小林也是刑警队的?” 周宏伟指向海大富,“这个小林啊是林副署长家的小子,去年刚从警校毕业的,是员福将啊,让海队长给你介绍下情况吧。” 海大富就把林子君进入刑警队的表现介绍了一下,重点提到了“1.02”命案、徐某川系列盗窃案和现在的这起命案中林子君的表现。 宋新生饶有兴趣地看着林子君:“还真是员虎将,”又对林远山说:“林副署长了不起啊,看来是把真本事都传给儿子了,后继有人喽。” 林远山谦虚地说:“还是警署党委培养得力,海队长队伍带得好啊,小子没给海队惹麻烦就好。” 海大富连忙说:“瞧老领导说的,这几起案子,小林办得确实漂亮,那是硬顶硬的本事,可不是我吹出来的,倒是让我们这帮老刑警汗颜啊。” 见几位领导一起点头,周宏伟笑着对宋新生说:“之前,海队来汇报案子进展,你去县里汇报情况了,我可是答应海队了,只要这案子破了,破格提拔小林,以表彰小林在这起案子及之前命案的功劳,带动整个警署干警奋勇争先。” 宋新生点点头:“功臣自然应当受奖励,这个提议很好,我也同意。” 林子君却是明显地看到了宋新生脸上一闪而过的不愉。 是啊,周宏伟这么说简直有点逼宫的味道了。 宋新生肯定也知道,如果周宏伟真在党委会上提出来,肯定会通过。毕竟,周宏伟才是书记,实质上的一把手,又是本地的干部。而且,林远山也是警署的副署长、党委成员,谁也不会这么犯忌反对周宏伟,再得罪林远山。 不过,林子君也不担心宋新生会为难他。 就算周宏伟调走了,林远山还在,宋新生也不至于说翻脸就翻脸。 再说了,宋新生应该是虹城县警察署任期最短的署长了,周宏伟调走后,县里并没有通过宋新生虹城县警察署书记的任命。 于是,宋新生任署长仅一年多一点的时间就调回驻阳市警察署养老了。 新任的署长是现在还是警务所所长的刘玉刚,又是破格提拔。 第十五章 抓获重大嫌疑人 人生,需要等待,需要坚持。 很多时候,坚持到底,就是胜利。 在一帮警署领导焦急等待的时候,城区警务所所长郑卫东来了,带来了一个重要消息。 根据县里和警察署的紧急通知,郑卫东带着北关社区的治安主任李家辉和两个治安队员去了位于县城北关的一家小汽车修理厂。 这个小汽车修理厂的老板叫孙成峰,这个孙成峰跟任大山有着很特别的关系。之所以说关系特别,是因为孙成峰的姐姐孙成凤跟任大山的关系很特别。 这个时候还不象十几年后,小三遍地,包二奶成风。 孙成凤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离异少妇,据说孙成凤结婚前就和任大山有男女关系,结了婚没多久又离了。 离婚的时候,孙成凤已经怀孕,后来生了个儿子。 外界传说,这个孩子是任大山的。 这个信息比较重要,所以郑卫东亲自带人去排查。 结果,郑卫东带着人到了修理厂的时候,在院子外面叫了十来分钟,没人开门。 郑卫东就让两个治安队员翻过院墙进了院子。 院子里靠北墙的一个房间本来应该是有人的,等两个治安队员进院子以后,发现门开着,房间里没人了。 郑卫东当机立断,让治安队员把机修间的卷闸门撬开,发现车间里停着一辆黑色无牌皇冠轿车! 宋新生、周宏位及其他几位警署领导一听这情况,简单商量一下后,连下两道命令:一、专案组人员由郑卫东陪同,立即控制任大山;二、所有单位、部门集合警力,同时将信息报送县委县政府,发动社区、村委的民兵和群众,以修理厂为中心全面搜索、控制直径五公里范围内所有能供人藏身的地方,一定要将凶手缉拿归案。 一时间,所有人员立即行动起来。 林子君跟着海大富、郑卫东等人到了任大山家。 这个任大山,就算不了解情况的人,一到他家,也会立即知道这个人绝对的有钱、嚣张! 任大山家的主体是三层的小楼,院子很大,院墙也很高,大门更是气派。 高高的门楼,红色大铁门,门上的两个铜环既粗且大,门两旁居然还有两个石狮子! 林子君不由得心生鄙视,这作派,整个一粗鄙、无知的暴发户形象,哪里还有公务员的样子?这得贪污受贿多少钱才能这么作啊?! 砸了好几分钟的门,才有个肥肥的妇女打开门上的小窗,隔着门问:“谁呀?这么一大早的砸门?” 郑卫东身身边的治安主任李晓辉上前说:“是我,李晓辉,警务所的人来找任局问点事。” 胖女人一脸地气愤:“谁知道他又去哪个小妖精那去了?不在家。”说完,直接关上了小窗,回屋去了。 郑卫东朝李晓辉看了一眼,李晓辉低声说:“如果真不在家的话,应该是在孙成凤家,我只知道大概位置,不是我们社区的,是东关社区的。” 人都来了,哪能听胖女人一句话就闪人?海大富叫过林子君和王亚伟,做了个手势,示意翻墙进去。 林子君看着高高的院墙,觉得应该能上去,就后退了十来米,带了点助跑,脚在院墙上迅速踩了两脚,大约是脚上有雪的缘故,踩在墙上滑了一下,差点没使上劲。 林子君两手一伸,就扒住了墙上的琉璃瓦。 好在任大山家的院墙和琉璃瓦都很结实,林子君双臂一使劲,就翻了上去。 林子君一阵庆幸,还好没出丑,在警校三天两头爬墙头出入练出来的工夫好歹发挥了作用。 下了院墙,林子君从里边把门打开,海大富带着人就进去搜了起来。 任大山的胖女人见众人进来,吓了一跳:“你们干什么?!这是私闯民宅!” 海大富大手一挥:“去沙发上呆着!再不老实连你一块儿抓!” 城北警务所的两个治安队员把胖女人带到一边往沙发上一按,胖女人便不吭声了,只是紧张地四处张望。 众人把楼上楼下找了个遍,果然没找着任大山。 海大富让郑卫东等人留下来看着胖女人,不准她和任何人联系。 随后便要带着林子君等人赶去东关警务所。 东关警务所只有值班副所长冯家锦和两名治安队员在值班,其余人全都参与搜捕凶手去了。 冯家锦听了海大富的介绍,立刻主动要求带路去找孙成凤家。 原来,因为任大山老婆以前经常到孙成凤家大闹,警务所大部分人都去过孙成凤家出过警,简直是不胜其烦。后来不知任大山怎么处理的,他老婆不再去闹了,这才消停。 想起前一世后期看过的各种小三故事,林子君估计任大山肯定是用钱或者家产封住了老婆的嘴。要么就是允诺给钱,不离婚;要么就是以家产什么的威胁老婆。每个人都有弱点,只要抓住了弱点,就好处理得多了。 一般来说,无非名利二字。 作为任大山的老婆,既然挡不住了,还闹啥呢? 能不离婚,又有钱拿,想必是愿意的。 很多富豪和落马官员,为什么可以包养左一个右一个的小三? 大抵也逃不脱这名利二字。 或者,有些还有孩子的因素。 到了孙成凤家,倒是好处理的多。 孙成凤住的是商品房,三楼。 冯家锦上前敲门,孙成凤听说是警务所的冯所长,都熟悉,也没怎么拖延,就开了门。 一帮人直接进去,进了卧室,任大山还在被窝里头坐着呢。 见到海大富等人进来,任大山的神情明显地紧张了一下,却还是挤了个笑容出来:“让海队长见笑了,你这是?” 海大富也没直接说原因,只是笑着说:“不好意思啊,有些事情,要麻烦你跟我们去说明下情况,穿衣服吧。” 任大山也很是光棍,估计心里也是有数,不慌不忙地起来穿上了衣服,和海大富一起下楼。 林子君多了个心眼,故意慢了一步,等一帮人出了卧室,立刻迅速把两个床头柜都打开简单看了一下。 果然发现了一个小本本通讯录,看了一眼上面的人名,就叫回海大富和孙成凤,当着海大富的面问孙成凤:“这个通讯录是任大山的吧?” 孙成凤点点头,林子君就把通讯录装了起来,和海大富一同出去。 到了门外,林子君低声跟海大富汇报:“这个通讯录,我直觉是有用的。” 海大富也低声说:“你认为这里边可能有任大富联系凶手的的电话?” 林子君点点头:“皇冠车应该不是本地的,那就等于是说,车子是外地开过来的,我觉得,如果这事儿跟任大山有关系,就是雇凶杀人,就一定有联系方式。” 海大富也很认可林子君的说法,本来这就是侦查方向,这样想很正常。 而且,海大富也很欣赏林子君的表现,直觉敏锐,头脑清晰,思路开阔,又似乎,真的是一员福将,这样的人才,哪个领导不喜欢? 第十六章 带破了四起命案 回到了警署,海大富跟几位署领导汇报了下情况,就开始审讯任大山,海大富亲自坐堂,高志强、林子君配合。 这个任大山的确是很老道,海大富没点明案情,他也一问三不知,还一个劲埋怨海大富不够意思,还说“都是老熟人了,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海大富自然不会这么早跟他兜底,只是告诉他:的确是有个案子跟他有关,如果能老实主动说出来,还有一线机会,坦白从宽嘛。不说的话,可就没机会了,到时候不要说老熟人不给机会。 林子君心想:任大山是个老狐狸,心里肯定是有数的,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老实交待也是死刑,最多也只能死缓,肯定不会轻易交待的,关键还是看凶手能不能抓到。至于车子,肯定事先都说好了,只要被查到肯定会说成是有人开去修的,反正修车又不用登记个人信息,抓不到凶手,一切都是扯淡。只是不知道,凶手能不能抓到。 不知不觉间,天已是大亮,雪下得愈发大了,入眼之处尽是耀眼的雪白。 林子君看了下时间,已经是早上八点二十了,几个人就这么在审讯室里耗着。海大富他们是耗时间等那边抓凶手的消息,任大山则是耗时间看海大富这边能有什么证据。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有人敲门,王亚伟伸头进来,示意海大富出去。林子君觉得有点激动:莫不是抓到凶手了吧。 果然,海大富再进来之后,冲着任大山说道:“凶手已经抓到了,这是什么意思你知道,你再不坦白,可就没机会了。” 任大山顿时象泄了气的皮球,身子立刻软了,他当然清楚,这意思肯定就是撞死秦勇的凶手已经被抓到了,这样的话,自己怕是在劫难逃了。 海大富让林子君看好任大山,又叫了高志强出去,林子君估计是要先审讯凶手了。 林子君觉得时机很好,就掏出通讯录亮了一下,压低声音喝道:“任大山,你真要等到我们把江东的刘哥也带过来你才交待么?那可是没退路了,妥妥地死刑!” 任大山身子一震,抬起头,一脸震惊地看着林子君。 他怎么也想不到,他和刘哥的关系这么隐秘,警察怎么知道的? 林子君进一步诈道:“他已经犯了事,这个事儿已经交待过了,你现在交待还来得及。” 任大山叹了口气,说道:“给我一根烟。” 林子君掏出自己口袋里的渡江烟,递了一根给任大山,又给他点上。 心里却是想着,犯罪心理学的教官在讲课时说的不错,罪犯交待前总是经常要抽烟,不是烟瘾大,而是觉得神经崩得太紧了,既然要交待了,就需要抽支烟放松一下,舒缓一下情绪。这也是影视剧里比较常见的镜头。 事实再次证明,理论的形成,是有无数实践来支撑的。 任大山抽完烟,很平静地交待了雇凶杀人的犯罪事实。 任大山认为,秦勇这个人油盐不进,本来可以放过自己的,却不依不饶,非要把自己拉下马不可,实在是可恨。 官司了结之后,他不但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反而越想越气。有一回去江东,和刘哥的一帮兄弟喝酒时提到了这事,说一定要找个机会弄死这个姓秦的。 刘哥顿时大包承揽,拍胸脯说一定帮他出这口气,把这个姓秦的做掉。然后,任大山当即到银行提了十万块钱给刘哥,由刘哥安排手下小弟过来。 据任大山供述,刘哥说过他干这事轻车熟路,绝对稳当,以前应该是有案底的。 任大山辩称,他回来之后也觉得有些冲动,有些后悔,但钱都付给刘哥了,却也不好反悔。 林子君记完笔录,让任大山签字画押(就是按指印)后,起身检查了下任大山的手铐和脚镣,感觉没啥问题,就出去找海大富,把笔录交给海大富,说任大山交待了。 海大富感觉很惊奇,这边还没开口呢,任大山倒是交待了。 简单看了下笔录,海大富和林子君又回到任大山的审讯室,海大富安慰了下任大山说:“你这个态度不错,而且有立功表现,判刑时法院会考虑的,你也别有太多思想顾虑。” 任大山这时候也有些坦然:“这事情做也做了,说什么也晚了,唉,悔不当初啊。” 任大山的笔录一出来,凶手的审讯也没有了悬念。 海大富心里一阵轻松,叫过林子君,笑着说:“我怎么发现,自从你来了之后,案子都办得这么顺利呢?” 林子君赶紧拍马屁:“不是说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么,那是咱们警校教得好,海队带得好,没有海队的英明领导,我也干不出成绩。” 海大富一听乐了:“你不用拍我马屁,你的表现,我很满意,这回的功劳跑不了你的。” 这次的命案,县委县政府是非常满意,这么难办这么影响重大的命案,十二个小时告破,又带破了江东省四起命案,绝对算得上是骄人的战绩了。 这次的庆功会,虹城县行政书记高海洋H县长武红军亲自参加。 虽然还在春节放假期间,虹城县警察署的礼堂里还是坐得满满的。 县行政书记高海洋H县长武红军都做了重要讲话,对于虹城县警察署迅速侦破“2.20命案”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高海洋书记在会上总结:虹城县警察署是一支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的集体,配得上任何荣誉、任何褒奖,在这里,我代表县委县政府,感谢虹城县警察署全体指战员在本案中付出的艰苦努力!还要代表虹城县全体人民感谢虹城县警察署为我们的社会治安和老百姓的安居乐业作出的卓越贡献!随后,县委县政府将会研究对虹城县警察署相关指战员和参战警员的表彰,你们是人民的功臣,人民忘不了你们! 第二天,便是大年初四,街上仍然是人流如织,过年的气氛依然很浓。 大年初二发生的命案,大抵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关于案件的快速侦破,由于电视台的播报,几乎可以说是家喻户晓了。 同时,一条关于虹城县警察署人事调整的消息,也传了出来。 据说,因为“2.20命案”的顺利、快速侦破,并且带破四起积年命案,海大富作为刑警队长,被政委周宏伟向县行政书记高海洋极力推荐进入领导班子。另一个署领导成员刘青云将会确定调去县人大任副主任一职,在县委组织部谈话时也向组织部推荐了海大富,组织部也如实地把情况汇报给了高海洋书记。 这样一来,原本没进入考察名单的海大富,这回却是强力迈进了副署长考察序列。 第十七章 突然的破格提拔 林子君虽然也从林远山那里知道了消息,却是不以为然,认为前世的人事调整方案不会有变化,哪有临时变更考察对象的?就这么短短的两天,还是放假期间,县里干嘛这么紧锣密鼓地研究人事问题啊? 上午九点前后,林子君的同学兼警校师弟杨思远和魏天雷、陈小豪、曹宇、彭博、王德良、郭德贤一帮人都到了林子君家,开了两桌扑克牌,玩八十分(四十分的升级版),热闹的很。 这里头有两个情况不得不提,一个就是关于梅仁平的问题,魏天雷、王德良之前有提到让梅仁平也过来聚聚,林子君不同意,俩人就问怎么了,林子君只是说不想让他来、是兄弟就别问;另一个就是郭德贤,这货这时候不显山不露水的,在前世却是一帮同学里头混得最好的,在林子君重生前已是正处级的干部了,林子君简直想挖开这货的脑子,看看到底怎么生的,完全没背景又没重生优势的情况下,究竟是靠着哪些过人之处居然能混到正处级的。 林远山作为长辈,非常高兴地陪着林子君的一帮同学喝酒,很多菜也是林远山亲自下厨做的。席间,林远山掌控着酒桌上的局势,既让一帮小辈喝得尽兴,又不至于醉得厉害。 林子君前世的酒量也还不错,这时候是更胜前世,毕竟一直坚持锻炼,身体状态保持得很好,所以在喝酒之余,还想到了与前世的另一个不同。 前世的时候,林子君把初恋女友韩雪也邀请了,而韩雪居然也应邀了。在酒桌上,韩雪一改从前生人勿近的作风,非常活跃,频频出声打断林远山的安排并提出一些意见,让在坐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吃完饭的时候,林远山私下里跟林子君说:“这丫头性子有点强,你要考虑能否驾驭得了。” 而陈小豪更是直接,毫不掩饰对韩雪的一惯坏印象:“你要是跟她好,我就从窗户里跳下去。” 林子君则一惯地把朋友义气放在首位,于是对韩雪说:“你自己回去吧,我就不送你了,以后也不会跟你联系了。” 韩雪气呼呼地回家了,之后,再无联系,直到二十年同学聚会的时候才见了一面。 而今世,不经意间,林子君已经忘记了韩雪,直到快吃饭了才想起来。林子君已经不想再拾起过去的这一段感情。 相忘于江湖,不仅仅是一种无奈。 就象这个时候,更是一种选择。 选择把爱情继续,还是淡忘过去。 随着各行政单位进入正常上班时间,关于虹城县警察署的人事调整终于尘埃落地。 大体上和林子君的记忆一致,黄庄警务所所长刘玉刚、北镇警务所所长赵明海、汤湖警务所所长杨峰进了局党委,都是副署长。 同时,也出了一点变化。 那就是,前世原本还有红旗警务所所长张志强也是进了党委班子任副署长的,这次却是没有提拔;反倒是海大富进了党委班子,虹城县警察署副署长,分管刑侦。 海大富的队长由指导员孟东方接任,这倒是很正常,让人惊爆眼球的是,林子君竟然直接任职了,担任刑警队指导员,破格提拔! 周宏伟跟林子君谈话的时候说:“小林啊,这次的提拔,对你来说,属于破格提拔,以表彰你在2.20专案中的贡献,当然了,你之前的表现也很不错,希望你在新工作岗位上再接再厉,取得更好的成绩。” 林子君当时就很诧异,上次在署长值班室的时候,原本类似于玩笑的话,居然成真了? 可是,再怎么说,这个提拔总归是好事。 林子君当即就向周宏伟表态:“请政委放心,我绝对不会丢您和我们警校的脸!我林子君说到做到!” 林子君太满意了,这次的命案,不但专案组记了记体二等功,林子君还立了个人二等功,更重要的是,直接任命刑警队指导员了,正股级干部了。 警察这条线,很窄,就象过独木桥,人多位置少,远不如党委政府序列。机构改革前,没有实行大队架构,刑警队就队长、指导员、副队长三个职位,其余全是普通警员,其他部门也基本差不多,升职极其艰难。 这一次的破格提拔,让林子君直接越过副股级,少奋斗了至少三、四年。 工作一辈子,又能有多少个三、四年呢? 更为关键的是,一步领先,步步领先,不出意外的话,林子君的前途将是一片光明! 当然,林子君可以肯定自己不会出什么意外,就算有意外,那也是好的意外,象这次一样的意外。 宋新生也叫了林子君过去谈话,意味深长地说:“你这次的提拔,是县委县政府在充分听取了署党委的意见之后作出的决定,是对你个人能力的肯定,在新的工作岗位上,你要拿出更有说服力的表现,证明县委县政府没看错人,我们没有用错人,才行。” 林子君知道宋新生让自己来谈话,不过是想笼络人心。但知道归知道,虽然也知道自己的任命并不是宋新生能够左右的,却还是恭谨地说道:“感谢领导对我的重用,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用更好地工作成绩来回报领导的信任。” 宋新生笑着说:“好,我等着看你的表现。” 从署长办公室出来后,林子君才觉得,自己虽然比前世要油滑的多,却还是不喜欢这样的言语机锋,看来还是功力不足,还得继续修炼啊。 当了指导员,林子君有了自己的办公室。 这个时候可没有人管办公室用房超标的问题,只要办公用房足够多,不要说队长、指导员了,普通警员一人一间办公室都没问题。 林子君舒服地靠在沙发上,觉得心情舒畅无比。 跟前世的时候二OO六年才当上指导员相比,这回却是足足提前了十年,实在是个了不起的进步。 十年,人生有几个十年啊? 第十八章 评先进票数集中 高志强敲了几下门,然后走了进来,笑着说:“林导,恭喜啊。” 林子君连忙站了起来,招呼高志强坐下,笑着说:“师兄可别这么叫我,承蒙师兄一直地照顾,我才有今天,你可别这么外气。”说完,给高志强上了一根香烟,“师兄这是有什么指示?” 高志强也笑道:“哪有什么指示,今后可不能这么说,孟队通知开会,让我过来跟你说,他过一会来,让你把人员召集下。” 林子君这才想起,孟东方现在是队长了,自己是要跟他搭班子的。虽然自己是货真价实的二把手,却因为年轻资历浅,绝对不能张扬,要时刻注意搞好团结,更多的是要配合好孟东方开展工作才行。 吆喝了一圈,队员们都到大办公室找地儿坐下了,林子君又掏出从老爸林远山那偷的软盒黄山烟,给抽烟的队员们都发了一根。 王亚伟打趣道:“林导一升官,这烟的档次也上来了啊。” 林子君笑着说:“这是在家里头偷老爷子的,呵呵,都不要打小报告哦。” 队员们都一起笑起来,气氛无比融洽。 孟东方走了进来,也是一脸笑意:“都笑什么的?这么开心?” 林子君赶紧又给孟东方上了一根烟:“没事,笑我偷老爷子烟的。” 孟东方示意大家坐好,“今天召集大家开会,主要是两个原因。一个是要大家收收心,春节已过,又正式上班了,希望大家把心思放到工作上来,不要再老惦记着喝春酒凑热闹了;再一个是,我们前一时期的工作得到了各级领导的表扬,海队成署领导了,我成孟队了,林子君成林导了,这本身也是对我们刑警队的肯定,希望大家继续发扬刑警队的优良作风,今后都能当上队领导、署领导;最后呢,我们大家一起表决一下三个岗位目标先进个人表彰名额,无记名投票,票数最多的三个人报上去。” 林子君对这个时候的刑警队的气氛的确是非常喜欢,这是相当团结相当有凝聚力的战斗单位,这才是真正的民主推荐,是刑警队多年以来的传统。 于是,林子君也非常认真地填写了选票。 结果,得票最多的是孟东方、高志强、林子君,票数也比较集中。 看来,队员们的眼睛是雪亮的,也是很认可三人的。 孟东方本身是公安大学毕业的,业务很好,办案也很有一套; 高志强的业务能力和工作精神,林子君也是知道的,评为先进是理所应当的; 林子君自己就不用提了,虽然工作时间不长,却是屡破大案,立功受奖、破格提拔,正是大家的榜样。 差点忘了重要的一条信息,海大富升任副署长之后,虹城县警察署刑警队十五人,平均年龄二十六岁,充满了朝气,锋锐无匹! 过完春节,天气渐暖,林子君觉得自己处在最好的状态,远超前世。 记得前世这个时候,林子君已经在警务所混了三个月,好习惯越来越少,坏习惯越来越多。晨起锻炼的习惯已经渐渐变成了睡懒觉的坏习惯,十来年的好习惯,不经意间,就被扔掉了。 很多人都是这样,早晨不想起床,开始的时候还会找个借口,比如:今天下雨了,等天晴了再恢复锻炼吧。 可是,等到天晴了,又会找个其它的借口,比如:昨天睡得晚,今天多睡一会儿补补觉,明天再说吧。 事实上,没有人意识到,自己已经下意识地开始贪恋被窝,不想再辛苦锻炼了。 原谅自己,是堕落的开始。 贪恋享受,便是原罪。 好在,林子君已经深刻知道坚持锻炼的好处,心志之坚也远非真正的年轻人可比。 三月一日,是大多数学校开学的日子,林远山凌晨四点多起来就送女儿林慧娴去上学了,林子君也起来送了一下,然后回到床上便再也难以入睡。 重生以来,一不小心,已经过了半年。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溜走。 就在林子君下了班刚到家的时候,魏天雷打来了电话,约在王德良的音响店见面,说晚上他请客,大家聚一聚。这倒是魏天雷多年以来习惯,最早上班,最早拿工资,最早有能力自己花钱请大家吃饭,前世这样,今生依然如此。 林子君跟老妈和奶奶说了一声,就去音响店了。 魏天雷已经到了,没事干,在拨拉王德良刚进的镭射直录带。 王德良还在给顾客介绍几个VCD品牌。 见林子君的情绪似乎不太好,魏天雷关心地问道:“怎么了?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林子君摇摇头:“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地心情不好,一整天都这样。” 魏天雷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林子君,就说:“没事就行,等会儿曹宇、梅仁平几个到了,咱们就先去饭店,打会儿牌,完了再来店里嚎一会儿就好了。” 听说梅仁平也来,林子君的情绪有了波动:“梅仁平也来?” 魏天雷说道:“嗯,今天是周末,正好都没有什么事,晚上一块聚聚,还没出正月呢。” 林子君一想到要和梅仁平一桌推杯换盏、称兄道弟的,顿时没了兴趣。 “梅仁平来的话,我就不去了。”林子君的声音平淡,却很坚定。 魏天雷神情一僵,觉得,林子君和梅仁平应该是出了误会,都是一起处了好几年的朋友了,自己有必要想办法解除误会。 “上次去你家吃饭,你就不让叫他,是不是你俩之间产生了什么误会?” 看着魏天雷一脸的疑问,林子君摇摇头,没说什么。 然后,林子君又过去跟王德良说了一声,就走了。 看着林子君远去的背景,魏天雷摇摇头,叹了口气,又摆弄起镭射直录带来。林子君到了家里,正好赶上吃晚饭。 朱玉秀诧异地问道:“你不是跟魏天雷几个去聚会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林子君说:“人太多了,又不想喝酒,不如回来吃,吃完早点睡觉,有点睏。” 吃完饭,林子君老早就进了被窝。 重生以来,第一次,林子君感到了孤独,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孤独。 虽然,家人都在,一切安好,前世最好的几个朋友也依然感情深厚,林子君却觉得,因为重生的原因,自己其实只是一个人,一个身在尘世思想却飘在空中的独行者。 重生的喜悦之后,这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充斥了林子君的思想。 第十九章 碧石出现窝案了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林子君按部就班地过着极其平淡的日子。 刑警,忙的时候忙死,闲的时候闲死,虽然,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忙的要死,但总有闲的时候。 这个时候的案件,跟十几年后相比,少得多,而且,没有太多疑难复杂的案件,当然了,这只是相对的。 渐渐地,林子君在刑警队里获得了更多的认同。 毕竟,带着前世的记忆,林子君比现在的同事们办案的思路更为开阔,对很多案件的分析更为独特、更加深刻。林子君用前世几十年的经验,为队员们推开了想象的窗。 就连几个署领导都对林子君赞誉有加,不时地在不同的场合提到刑警队的指导员林子君,虽然年轻,但办案的能力绝对没话说。 林子君并没有骄傲,反而更加的低调。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还是懂的。 同时,也更加用心地和各个部门的同事相处,待之以诚,示之以厚。 没事的时候,林子君会去王德良的音响店练练歌,感受下音乐的按摩。 小日子过的,风轻云淡的,无比惬意。 突然有一天,中午,林远山回到家,吃饭的时候,提到周宏伟政委调走了,到邻县碧石县任警察署署长。 原来,碧石县行政书记尤建华因为重大违纪行为被省督办拿下,警察署署长何志高被牵连进去,一并拿下了。 一时间碧石县警察署人心恍恍,人人自危,乱象纷呈,几乎陷入瘫痪状态。 周宏伟临危受命,就任碧石县警察署署长,驻阳市警察署党委要求周宏伟用最短的时间整顿好碧石县警察署,做好安抚工作,稳定好局面。 林子君很清楚,说是临危受命,实际上,更能反映出周宏伟后劲十足。 有能力有意愿去稳定局面的人多了去了,为什么就是周宏伟去? 这可是个绝佳的机会! 前世记忆中,周宏伟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才把碧石县警察署的局面彻底稳定下来,没办法,尤建华贪腐案持续发酵,短时间内再怎么稳也稳不住。 之后,周宏伟就再进一步,直接担任驻阳市警察署署长,正科直接提到了正处!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才意识到,周宏伟的能量之大,超乎想象! 周宏伟的进步太快了啊,自己已经是破格提拔了,却还是跟不上他的脚步,林子君暗叹可惜。 周宏伟的调动并没有对虹城县警察署造成多大的影响,一来,因为这时候还没有人能够发现周宏伟的后劲,更不知道他今后能走多远;二来,对大部分人来说,周宏伟的调动跟自己没关系,最多不过是一些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林子君也没多想,政委一职,随着周宏伟的离去,将会空置一段时间,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博弈之后,才会最终落到刚提拔的赵明海头上。 前世的时候,林子君没有注意到这些调整有什么不同,现在才发现,近期直至之后三五年的这一段时间,虹城县警察署居然频频出现破格提拔的情况,这情况放在十年以后《公务员法》颁布之后,简直是不可思议。 周宏伟走的很急,连署里的欢送会都没来得及搞就匆匆上任去了。 署长宋新生很高兴,周宏伟走了,新近提拔的几个副署长工作上倒是很配合,没给他出什么难题。由于没有同步确定政委人选,宋新生暂时主持署党委工作,也等于是身兼二职了,这个结果让宋新生精神焕发。 如果他知道自己的任期已经不满一年,不知会做何感想。 林子君的生活很是平静,平常的一些案件,已经不需要他去办了,只是协助孟东方搞搞队伍建设。 虹城县只是个小县城,象命案和可以称之为大案的案子,又能有几回呢?林子君前世看过很多各种类型地穿越,那些主角的生活可谓精彩纷呈,也经常会很期待发生在自己身上。 生活么,能精彩一些无疑是好的,谁喜欢平淡如水的日子啊。 期待之余,又总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那些的主角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呢? 官二代、富二代的嚣张跋扈随处可见,欺男霸女时有发生,动不动就要谁的命灭谁全家,让人觉得身处旧社会似的。 还艳遇频频,女主们还多是貌美如花并且为主角保留纯洁之处,随便一撞就亲到嘴了、摸到胸了、看到小内内什么的,然后就会害羞、会期待、会动情、会献身。就连什么国安、高级首长都如路人一般不值钱。 随便遇到个老大爷老太太或是帅哥美女都可能是红几代富几代的,各种大能多如过江之鲫。 简直是不可想象! 其实,多数人的人生都大体差不多,都只是普通大众的一员,一生之中也没几次机会可以遇到或者做过波澜壮阔、惊天动地的大事。 虽然,几乎每个人都曾经梦想过,有一天,自己也可以做一些名垂千古的事情,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以至于许多年以后还有人会对自己万般景仰、无限崇拜。 可是,事实上,英雄是不常见的,在和平年代更是如此。 所以,更多的人,更多的时间,就是在平淡如水的生活中慢慢消逝,不留下一点印痕。 有资格书写历史的人,才会在历史中留下自己的痕迹,才会在意将来的史书上会怎么记述自己,会是名垂千古,还是遗臭万年。 但芸芸众生中,绝大多数的人,随着生命的消逝,其生命中留下的痕迹也会被时间无情地抹去,最后,大约,只是有那么一块墓碑在向世人述说——自己曾经来过。 自从上次在王德良音响店里和魏天雷聊了几句之后,经历了这一段平淡的生活,林子君也调整好了心情。 大约每个人都一样,都会有心理低谷,有情绪低落的时候吧。 只不过有的人心理强大,有着自己的方式可以使自己更好更快地调整过来,有的人意识不到所以自我调节的时候慢一些效率差一些罢了。 第二十章 技能升级的喜悦 四月五日,原本应该是个很平常的日子,但凌晨四点多钟的时候,林子君被客厅的电话铃声吵醒。 没多会儿,林远山出门的声音响起,林子君迷迷糊糊地往窗户外面看了下,还是黑乎乎地一片,就试着继续睡觉,看看能不能接上之前做的梦。 之前,林子君在梦中觉得身体极度轻盈,脚尖轻轻一点,就可以往前飘出去很远,借着冲劲,又可以在空中滑翔很久,滑翔的时候还可以随意变换身形,这感觉非常舒爽。 在诸多类型的梦中,这种梦是林子君最喜欢的。 大约,人类都有飞翔的欲望。 但现实中往往实现不了,所以一旦在梦中出现这样的情形,都会感觉无比惬意。 就如许多曾经有过梦想的人一样,梦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多数人的梦想都会被现实无情的淹没。 事与愿违才是常态。 林子君记得,前世的时候,有一回,梦中出现类似的情形,林子君在梦中尽情地飞翔,惬意至极。 醒来以后,却被初恋韩雪告知分手。 不知道,这回,是不是又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吃过饭,到了单位,林子君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一辆途经虹城县的长途车,因为长途客车司机疲劳驾驶,在会车的时候撞上了停在路边的大型拖拉机,造成包括司机在内的13名乘客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 听说是这件事,林子君才记起前世的这次震惊国家行政院的重大交通事故。 事故的原因有三点:一是长途车司机疲劳驾驶,从苏南省到虹县,从夜里九点到第二天凌晨四点多,司机连续驾驶超过七个小时; 二是大客车超载,核载45人的客车,装进去92人,属严重超载; 三是前一天下午在事故发生地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一辆装满啤酒的货车和一辆大型拖拉机相撞,但交警事故处理中队没有及时将事故车拖离现场。 长途车司机应该是迷糊中看见路的右侧停的大货车已经很近了,然后向左猛打一把方向,却撞上了因事故停在路左侧的大型拖拉机。 这次的事故,交警队是有责任的,如果是在十几年之后发生的,估计从上到下要处理很多人。但这次,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交警队长和事故组负责人会被免职,而没有追究渎职的刑事责任。 对于这起事故,林子君觉得懊恼的同进,又深感无奈,13条人命啊,还伤者数十。 如果自己能够早些记起来这次事故,及时提醒下交警部门将事故车拖走,也许,这次事故就不会发生。 可是,不仅这次事故,还有好多案子,林子君都不能够提前记起来,总是发生了之后才能记起,不知道是自己的记性不好,还是怎么回事。 在很多天灾人祸面前,人的生命是很脆弱的。 就拿这次的事故来说,近百人挤在一辆大客车内,还基本上都处于沉睡之中,面对危险毫无办法;近百人中,应该有更多的亲属正在等着亲人的回归,却有很多人再也见不到亲人的回归了,从此天人两隔。 林子君在现场的时候,与别人不同,很多同事看着现场的惨烈情形,几欲呕吐。 七零八落的现场沿着国道蔓延到路边,足有一百多米长,残肢碎片到处都是,没有几个人心里能好受。 林子君却是在寻找着司机尸体,心无旁骛。 经过逃出生天的乘客指认,林子君才找到殒命的司机。 司机的上半身已经被刮掉半边,可见当时的撞击之重。 林子君看着司机有些变形的脸,脑海里又出现了司机生前最后的一段画面: 客车在国道上靠右侧行驶,并没有偏离路线,只是在行驶中,视野里大客车的前方出现了一辆停于路边的大货车,客车几乎要撞上去了,但就在快要撞上去的瞬间,视野猛然向左一偏,客车险之又险地擦着货车冲了过去,随即撞向了停在路左侧的大型拖拉机,拖拉机车厢的直角过直接撞碎了驾驶位前方的玻璃,然后视野几番翻滚,中断。 是的,林子君就是为了看这断画面。 经过实地检验,林子君发现头痛的程度已经大为减轻,几乎可以忽略不记。这段画面的时间也大大延长,差不多有一分钟了。 这个时间,已经不短了。 林子君突发奇想:不如,用活体对象测试下,看看有没有效果? 念头一起,便难以控制。 林子君听着一些幸存乘客的议论,选定了一个自称事故发生时并没有睡着、亲眼目睹惨祸发生的小伙子作为测试对象。 于是走过去,装出一付了解情况的样子,蹲在小伙子前面,认真观察他。 观察小伙子的时候,林子君的脑海里出现了又一个画面,画面的视野应该正是小伙子现在的视野,一直到林子君出现在面前,大约只有半分钟左右,同时,大约是伴随着小伙子的回忆,林子君看到了跟大客车司机差不多的画面,视野显示,观察点位于客车右后方,前方的乘客大都处于沉睡中。 然后,林子君就觉得头痛欲裂,比之第一次还要狠。 于是,林子君赶紧起身,走到一边去,扶着旁边的树歇息。 看来,活体测试是成功的,但副作用也更大。 林子君估计活体观察到的画面延续时间大约是死者的一半,却又多出了种死者视野所没有的情绪。 林子君明显地感受到了恐惧,事故突发时候的恐惧,来自于那个小伙子的恐惧。 神秘技能看样子是升级了,也更强大了。 林子君知道,这个技能随着以后的升级,对办案带来的好处将愈发明显。 不仅仅可以用于现场勘查中,也可以用于审讯。 比如,可以在关键时候用于侦测犯罪分子的心理活动,设计巧妙的话,甚至可以看到犯罪分子在犯罪现场的情况。 这就厉害了! 林子君一时之间,极度兴奋,恨不得马上就试验一番,就象在前世玩网游的时候学了新技能就赶紧去打怪、PK一样。 第二十一章 省督办参加审讯 过了几天,关于这起重大交通事故的处理结果出来了,和林子君前世的时候一样,交警队长和事故组负责人同时被免职,调回了署机关。 唏嘘之余,林子君也为这两个同事感到庆幸,职务虽没了,工作还在,自由还在。换作十几年后,估计要追究渎职的刑事责任了。 自从在交通事故现场发现神秘技能升级之后,林子君去王德良音响店的频率更勤了。 王德良总是很高兴,有一回笑着对林子君说:“你简直成了咱这店的活广告了,有些小姑娘,没事老来店里转悠,估计都是来找咱歌王的。” 林子君笑了笑,不以为意,自顾自地唱着歌。 的确,大抵是因为经常练习,嗓子又没有象前世一样被香烟熏坏,林子君的音域越发地宽广,音质也远超前世。而且,音乐一响起来,林子君就能立刻进入状态,和上音乐的节奏,享受音乐的按摩。 唱歌之余,林子君也没有忘记教化王德良的重要任务。 隔三差五地,林子君就会举一些前世常见的例子。有坑害亲友的,也有视钱财如粪土的;有奸商的各种骗局,也有诚信经营的典范,不一而同。目的就一个,要让王德良做个诚信商人,不管对顾客还是对朋友。 就凭着王德良定期不定期地把音响店的经营情况告诉魏天雷,林子君就知道效果不错,在前世他可没养成这个习惯。 林子君真心地希望,王德良和他以及魏天雷的关系能够一直保持下去。 希望朋友不要越来越少。 五月底的一天上午,林子君正在办公室看卷宗,局纪检书记蒋安平到了。 林子君连忙站起来,“蒋书记这么稀罕,快请坐。”对于蒋安平,林子君是打心眼里尊重的,这个公安战线的老前辈,一辈子从事政工、纪检工作,虽没有办理过案件,却一直能够尽心尽力地维护普通警员的权利,从而赢得大部分警员的尊敬。蒋安平坐下后,笑笑说:“这次过来,是有事情跟你说。” 林子君给蒋平安倒了杯茶递过去,然后在对面坐下来,说:“请领导指示。” 蒋平安接过茶杯,问道:“碧石县警察署署长何志高知道吧。” 林子君点点头:“嗯,知道。” 蒋安平很严肃地说:“何志高落马以后,已经交待了贪污、受贿及行贿的犯罪事实,何志高的交待,也更进一步证实碧石县原行政书记尤建华贪污受贿数额巨大,但尤建华就是不开口,市督办接省督办通知,抽调其他县区部分精干警员参与审讯,碧石县警察署周宏伟署长知道吧,他和我们海大富副署长都推荐了你和高志强,我这次来就是代表局党委来通知你去参加专案组的。” 林子君大脑高速运转,马上意识到这是个难得的锻炼机会,跟高手过招,才能越练越强,这个道理很好理解。 于是,林子君立刻站起来表态:“我一定不辜负领导的信任,保证完成任务!” 蒋安平看着朝气蓬勃的林子君,笑道:“呵呵,看来领导的眼光还是很雪亮的,下午署里派车送你们去省城报到,祝你顺利完成任务!” 林子君的确有信心,有强大技能傍身,加上自己多年的办案经验,这点小事,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尤建华案号称驻阳市第一大案,贪污受贿金额高达千万,当时的确是震撼人心,按林子君重生前的物价来算,上亿了都。 这个时候,别人不知道他把钱放哪儿了,林子君却是知道,他把钱放在安河市的一栋别墅里了,虽然不知道是哪栋别墅,在谁的名下,但好好利用下“回溯”技能,应该不难审下来。 前世的时候,新闻里也提到过,别墅区整体拆迁的时候,好多别墅找不到业主,公告期过了,就直接拆了,无主的别墅根本没人去认领,倒是省了政府一大笔钱。回到家,林子君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就准备出发。 吃饭的时候,林远山没有回家。 林子君知道,老爸肯定是知道这事的,就不用跟他说了。 朱玉秀这个时候还只是个中年妇女,也没多少不舍。 奶奶却是一直在旁边不停地唠叨:“又出远门,可有人给你做饭吃?” “晚上怎么睡的?” “可要多带几件衣服?” ...... 林子君哄好了奶奶,才带上行李,去办公室等驾驶员。 署里派了一辆桑塔纳2000送林子君和高志强去省城安河市,这已经是署里最好的车了。 林子君能感觉到署里对此事的重视,毕竟这是第一次外派警员参加省督办办案,重视是难免的。再过几年,督办人手不足,经常从各地警署抽调人员参加办案,这种事屡见不鲜,署里就不再重视了,连车都不派了,让警员自己坐车去。 林子君和高志强差不多,车一开起来,没多会儿就睡着了,一觉睡到安河市。 到了省督办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 林子君、高志强到专案组报到后,领了洗漱用品,拿着钥匙就去了定点宾馆。 一切都和十几年后林子君参加督办专案组办案一样,一样的程序,一样的待遇。 本来,林子君还想着到了安河以后,跟以前的警校同学聚聚,毕竟毕业以后基本上都没见过。 住下来以后才发现,所有抽调人员外出要请假,回来要销假,而且,没有特殊情况,禁止外出,远比十几年后更加严格。 于是,只好做罢。 晚上,所有抽调人员到齐后,省督办副主任洛家贵亲自到会议室主持召开动员会,介绍案情,分派任务。 林子君和高志强两个人一组,分在第三组,从明天早上八点钟开始审讯,一直到下午四点,整整八个小时,中午换班吃饭。 看这情况,省督办对尤建华案的重视程度也不一般,据说,这是驻阳市建市以来第一大案。 回到房间,高志强叫过林子君,两个人商量了一下,拟了个审讯方案。 林子君心里清楚,什么方案都没有自己的技能好用,却是不能和高志强说,到时候见机行事吧。 第二十二章 最好骗的人是谁 整整一夜,高志强都没有睡好,翻来覆去不知多少回,早上起来顶着黑眼圈,还一个劲地说林子君心大,睡的跟死猪似的。 心里有事,肯定睡不好。林子君无比心安,当然睡得香。 吃完饭,林子君和高志强进入房间,见到了尤建华。 林子君脑子里浮现出尤建华的资料,男,五十一岁,本科文化,教育口出身,历任驻阳市第一小学教师、教导主任、副校长、校长,然后任市教育署副署长、署长,后来出了教育口,任山平县副县长、常务副县长、碧石县县长、行政书记,算得上是履历丰富了,是从最基层干上来的。 尤建华历来以谦谦君子的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给人的感觉就是知识渊博,是个知识型领导,能力强、作风硬、魄力足、雷厉风行、处事果断。 现在的尤建华虽然略显憔悴,不复往日的风采,却依然气场强大,不见半警察署促。 林子君立刻知道,这是个内心强大的人,不会轻易低头,是个难缠的主。 果然,开始审讯后,面对高志强的发问,尤建华要么不理、不认,要么轻描淡写地避开重点,情绪很稳定。 林子君觉得,这样下去难有成效,省督办有的是高手,这次抽调来的也都是精英,这种审讯都是行家,不用特别的招怕是不行。 于是,趁着尤建华避开高志强的发问,眼神飘乎的时候,林子君突然发问:“你是不是觉得你把钱藏得很隐蔽,没别人知道?” 尤建华稍稍沉默了一下,很平静地说:“莫须有的事情,你这是对我的侮辱。” 林子君盯着尤建华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莫须有的事情?我请你仔细地想一想,那栋别墅。” 尤建华地瞳孔瞬间放大,明显地出现了一丝慌乱:“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意思。” 成了,林子君的脑海里出现画面了:一栋别墅,是欧式风格的建筑,大门上清清楚楚地写着“18号”。 林子君继续施加压力:“要不要我再提醒你一下?” 尤建华没有吭声,但林子君知道,他的心,已乱。 不然,干嘛去绞手指头? 通常,人在产生心理活动的时候,会通过各种肢体的动作、表情、语言表现出来,越是不经意的习惯动作、下意识的行为,越是真实。 内心再怎么强大,也会在不经意间表现出来自己独特的行为习惯。比如有的人在说谎的时候会目光游离,有的人放松的时候整个身体都会有一种很随意的感觉,紧张的时候动作会显得僵硬,等等。 还有时候,一些人会故意装出一些表情、说一些话、做一些动作,来隐藏或者掩饰自己的心理活动,但多数都不能持久,反而会暴露更多的问题,没有问题?你干嘛要制造假象啊? 所以,很多心理学的专家都很擅长通过一些细节来把握一个人的心理活动,来判断这个人的性格、推断他的心理活动,而且,通常,都非常准确。 林子君不是心理学专家,不过是在警校的时候学过《犯罪心理学》,又在图书馆里过《观色观行观心》、《行为心理学》等著作而已,但对于一般没有受过专门训练的人来说,已经足够用了。 这些知识的运用,需要有一双锐利的眼睛,才能捕捉到到有用的行为信号;需要有一个敏锐机智的大脑,才能在捕捉到信号后及时准确地作出推理和判断。 林子君正在锻炼自己的这种能力,尤建华这样久经官场的老将,是极好的练手对象。 很多工作都一样,讲究个张驰有度,说通俗一点就是把握节奏,把握住了节奏才能更加得心应手地掌控局面。 审讯更是如此,象林子君这次的审讯,不经意间直击尤建华内心深处的秘密,他的心乱了,侥幸心理即将被打破,这个时候却不宜乘胜追击,以免势得其反。 一旦尤建华破罐子破摔,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很有可能会功亏一馈。 林子君轻声地对高志强说:“蒙到了,让陪护人员进来,晾他一会儿。” 高志强非常清楚他的用意,便会意地起身,叫陪护人员去了。 林子君语重心长地说:“尤建华,你不要心存侥幸了,好好想想,我是不是无的放矢。我再进一步提醒你的话,可就不算你主动交待了。” 尤建华的目光散乱无神,似乎有些神游天外的感觉,稍后目光又收了回来,深深地看了林子君一眼,这一眼表示出来的意思,极其复杂。 林子君觉得他应该是在犹豫,犹豫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知道他的秘密,犹豫要不要坦白,这个时候,需要给他思考的时间。 这时候,陪护的人接到通知,进来了。 林子君冲着尤建华轻松地说:“给你点时间考虑下,想说了叫我。” 然后,转身,轻飘飘地走了。 到了外边,高志强既兴奋以有些奇怪地问林子君:“看样子他是撑不住了,交待不过是早一会晚一会的事儿了。我就奇怪了,你怎么知道他会把钱放到哪个别墅里头了?” 林子君笑着说:“不是告诉你蒙的了?” 高志强摇摇头:“少哄我了,哪能蒙的这么准?” 林子君当然不会说实话,开始绕他:“以前教《刑法》的成教官,那个小老头,还记得不?你就比我早两届,应该有印象吧。” 高志强点点头,“当然有印象了,周署、海署、赵署都上过他的课,他的课总让人印象深刻。” 林子君笑道:“对了,就是他,他不是本地人么,有一回他上课的时候,提到过,说安河很多老百姓都说,有个小区,全是别墅,里头估计有一半都是那些贪官的,平时没人住。所以,这回,我觉得,卷宗里既然反映出来了他经常来安河,很有可能,尤建华也是这情况,一蒙,果然给蒙出来了。” 高志强听得有些瞠目结舌:“靠,这样也行?怪不得都说你是福将,还真是。” 林子君更是无语,难怪有人说,最好骗的人就是最信任自己的人。 高志强是这样,轻易地就被自己忽悠了过去。 自己也是这样,被梅仁平一声“兄弟”忽悠好多年。 第二十三章 领导接见二人组 林子君、高志强出来没多久,陪护人员便出来找二人,说尤建华要见他俩。 林子君高兴地一拍大腿:“成了,要交待了。” 林子君、高志强一进屋,尤建华就问林子君:“你刚才说的算不算话?” 林子君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就点点头:“当然算话,你现在说就算你主动交待,我也不提别的事儿。” 尤建华又犹豫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道:“唉,我辜负了党的培养,我有愧啊。” 随后,尤建华交待了贪污受贿上千万元的事实,并特别提到:“卫生间里有一块瓷砖是空的,里面有明细,我记着帐呢,都在里头。” 林子君记好了笔录,叫给尤建华确认以后,便让他签了名、按了指纹。 尤建华按完指纹,忍不住问了林子君一句:“我还是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那栋别墅的。” 林子君笑着说:“这个也不用瞒你,我真听当地人说过,你那个小区是腐败小区,里头多半的别墅都是别人送的。” 尤建华也是认命了,点头说道:“你说的不错,确实是这样。我这也怨不得别人,是我自己禁不住诱惑,谢谢你的照顾。” 林子君安慰道:“是你自己认识到了错误。” 林子君叫了陪护人员进来之后,跟尤建华摆摆手:“好好保重吧,死不了,放心吧。” 这话却是真的,林子君的记忆里,尤建华确实没有判死刑,至于判了多少年,真是记不起来了。 主持专案工作的省督办副主任洛家贵得知尤建华已经交待的消息,非常高兴,专门叫了林子君、高志强两人去他房间汇报情况。 林子君、高志强一进门,立刻一起给洛家贵敬了个礼:“首长好!” 洛家贵一脸笑容,招呼二人坐下,语速很慢地说道:“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江南省督办副主任洛家贵。你们俩,哪个是林子君、哪个是高志强?” 这个领导的年龄不大,看起来应该只有四十五、六岁的样子,虽然笑容满面,看上去很随和,却自有一种上位者的威严。 这是前世今生自己当面见过的最大的领导了,林子君不免有些拘谨地回答:“我是林子君,他是高志强,我们都是虹城县警察署刑警队的。” 洛家贵首先肯定了两人的成绩:“你们两个小伙子不错么,这么快就拿下了尤建华,实在是让我大吃一惊啊,谁来说说是怎么拿下他的?” 和高志强对视了一下,林子君决定自己来说:“是这样的,来之前,我们就对尤建华做了一些了解,知道这个人是个内心强大的人,不会轻易低头,审讯难度肯定很大,常规的方法很难奏效。 于是我们就想另辟奇径,出奇制胜。正好呢,我在警校的时候就听老师说过安河有个腐败小区,里头全是高端别墅,而且多半都不是自己买的。就觉得尤建华只所以那么镇定,不肯开口,就是因为别人不知道他把钱藏在哪儿,而且从之前的卷宗来看,他经常来安河,很有可能也是这样的情况,就决定把这个作为突破口。 由师兄高志强进行轻度接触,正常审讯,降低他的警惕性,然后我在关键时候,诈他一下,打他个措手不及。结果,效果不错,果然突破了。 说实话,还是运气的成分居多。” 洛家贵笑眯眯地听林子君说完,才摇摇头说:“你说的运气,我不同意,事实上,这个小区,我们省督办也有听说过,近期还在研究怎么利用利用打击下歪风邪气,尤建华的卷宗里头也确实有材料反映他经常来安河。 但是却没有人想过,他为什么经常来安河,他既没有老人、子女在安河,又很少来安河开会、学习,一家都在驻阳,那他经常来安河干什么呢? 我们都忽略了这一点,还是你们的视野开阔、思路敏捷,应该是多年办案的经验在起作用吧。也不对,你俩都不大吧?” 林子君连忙回答:“嗯,我们俩都二十三岁,他是周岁,我是虚岁。” 洛家贵一听,很是好奇:“这么年轻?参加工作多久了?” 林子君不好意思地说:“我是去年警校毕业参加工作的,在刑警队实习,今年元旦报到的,就分在刑警队,师兄比我早两年,我上学的时候留过两级。” 洛家贵更加好奇了:“那你们单位领导还真是放心啊,让你们两个毛头小伙过来。” 高志强觉得林子君很够意思,有了功劳却不独揽,还把自己也捎带上,现在也该自己该说些什么了,于是接过来答道:“林导虽然年轻,但办案是把好手,虽然正式参加工作还不到半年,却是屡破大案,立了两次二等功,还评了先进个人,这是全警署独一份的,所以被破格提拔到指导员岗位上。” 洛家贵听得很有兴趣,看了一眼林子君,又对高志强说:“听着是很厉害,你再给我说说你们林导怎么立的功。” 于是,高志强又把林子君在“1.02”命案、徐某川系列盗窃案、“2.20”命案中的表现简单介绍了一下,重点提到了林子君在案件侦破中发挥的作用。 洛家贵听完以后,笑道:“呵呵,后生可畏啊,我最喜欢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充满了干劲,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小林啊,有没有兴趣来督办啊。” 林子君一愣,说好好的,怎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是试探还是真的欣赏呢?我该怎么回答呢? 经过短暂而迅速的思考,林子君老老实实地回答:“能来省里发展,当然好了,可是,我还是喜欢干刑警,从小就喜欢。” 洛家贵听了林子君的话,有点意外,又不由得想笑:“呵呵,小伙子不错,想得挺好,还是想当刑警,能实现自己的梦想是好事儿。行了,我知道了,你俩先回去吧。” 出了门,高志强就教训起林子君来:“你傻啊,作为师兄我得说说你,你说你,这么好的机会,你顺口就答应了,调来省督办多好啊?还是想干刑警?你想干一辈子刑警啊?海署原来也想干刑警,现在可是干成海署了。” 林子君看着高志强,很认真地说:“师兄啊,我是真的想干刑警。” 第二十四章 瞬间告破的案件 尤建华案的审讯结束了,林子君和高志强难得享受了几天悠闲的日子,还抽空和一帮警校同学聚了聚。五天后,尤建华案经中督办批准结案,省督办简单地开了个案件总结会,会上,副主任洛家贵公开对林子君、高志强进行了表扬,不过,却也没有更多的荣誉。 这也很正常,省督办一年也不知道要办多少类似的案子,如果每个案子办完都开表彰会,动不动就立功受奖,可能吗? 林子君心里却明白的很,自己和高志强两个人,算是入了洛家贵的眼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发挥作用。 回到署里,林子君、高志强向署长宋新生、副署长海大富分别汇报了工作情况,宋新生和海大富也很高兴,毕竟,俩人是代表了虹城县警察署去的,表扬了他俩,就是表扬了虹城县警察署。 尤其是海大富,这两个人都是自己带出来的兵啊,俩人有成绩,海大富是高兴乘二啊。所以,在俩人汇报完以后,海大富决定晚上给俩人庆功,让刑警队全体人员参加。 再不想喝酒,这个酒局却是必须参加,这是集体活动,林子君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晚上,林子君喝大了,连怎么回家的都不知道,而且一夜无梦,睡得很沉。 第二天早上,林子君觉得象是得了场大病,精神不振,四肢酸疼,实在是不想起床,就往队长孟东方家里打了个电话,请了半天假,听孟东方的声音,状态好象也不大好。 唉,酒这东西,谁喝谁知道,喝多了真是受罪。 一直睡到十点多,林子君才觉得好了些,一口气灌了一整杯凉茶,才去洗漱。到了办公室,发现居然一个人都没有,所有的门都锁上了。 林子君看了下时间,六月六日,星期二,十点三十八分,怎么会没人呢?跑到队里的值班室,就侦查员胡思远一个人在值班。 “队里其他人呢?”林子君问道。 “都去东关护城河出现场了,又是命案,孟队说你身体不舒服,就没通知你。”胡思远回答。 “哦,那你值班吧,我去看看。” 林子君骑上单车,往东关一环路骑去。 到底是夏天了,没骑多远,林子君就出了一身的汗,反倒觉得舒服了些。 林子君到了东一环路口,远远的就看见路上站了好多人在往河边看。 林子君看见这一幕,顿时想起了这应该就是前世就记忆深刻的“6.06”强奸杀人案。具体的细节记不清了,只知道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好象叫邓思思,是在晚自己放学回家的路上被犯罪分子拦路强奸,然后被杀害,之后,又被抛尸进护城河。 犯罪分子叫什么名字倒是记不起来了,好象是个二十来岁的小青年。 林子君使劲蹬了几下单车,到了河岸上,把单车交给驾驶员小董,就下到河边。 尸体已经打捞上来了,散发着一股恶臭。这种尸体,通常不会拉回法医室进行尸检,而是在通风的地方就地尸检。 不用细看林子君也知道,尸体已经轻度腐烂,看起来死亡时间也不长,应该不超过一个星期。 林子君从许嵩明的勘察箱里拿了副口罩戴上,却还是挡不住尸臭的味道。强忍着尸臭,林子君站到了法医丁晓辉的身边,不是去看他检查尸体,而是准备观察死者面部。 死者的面部青紫,有些浮肿,颈部有明显掐痕,应该是被掐住脖子窒息致死。观察死者前,林子君问了下丁晓辉:“什么情况?” 丁晓辉轻声说道:“死者十四至十八岁,系窒息死亡,肺部无积液,是死后入水,死者***破裂,在体内提取到****,死前有性行为,死亡时间约七天。” 丁晓辉的说法和林子君的记忆吻合,没有什么偏差。 突然,林子君记起来前世的一个细节,那就是:犯罪分子被抓获后,供述案发后曾出现在现场,观察刑警队的人勘察现场,直到收队。 这个狗日的人渣就在现场! 林子君一阵气愤,这个王八蛋,居然还有胆来现场观看! 气愤之余,林子君忘了施展“回溯”技能。他开始慢慢地移动脚步,从各个角度观察在路边观看现场的每一个人。 仔细观察了几遍,林子君确定了一名嫌犯。 这个人不象其他人一样原地不动站着观看,大多时间是随着法医丁晓辉的移动而变换角度,偶尔还会看几眼在河边勘查现场的技术员高志强和许嵩明,这个关心程度明显超过其他的无关人员。 这个二货,难道以为这么看看就能知道刑警怎么办案的、掌握了哪些线索?林子君装作无意地离开现场,发现那个嫌犯还在观察法医的动作,根本没在意他的小动作。很好,这下子我看你往哪儿跑! 绕到这名嫌犯背后,林子君故意离他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大喊:“抓住他!” 话音刚落,就见那人一转脸看见林子君向他奔来,拔腿就跑。 林子君心里更加有底了,小样,在哥面前还想跑?迅速追了上去,一个虎扑将他扑倒在地,其他队员见状,一起涌上来把他给按住了。 林子君吩咐了一句:“就是他干的,带回去!” 几个队员把这人往车里一塞,就带回队里去了。 海大富和孟东方一头雾水地走过来:“怎么回事?” 林子君把刚才的发现跟孟东方说了一遍,海大富也连连点头:“还真有嫌疑,就算这案子不是他做的,肯定也会有其它案子在身上。” 回到了队里,海大富、孟东方都参加了审讯,海大富示意林子君主审。 林子君也不推辞,就开始了审讯。 “还要我问吗?自己说吧。”这是和平常不一样的开场白,按惯例,是先问姓名、年龄、家庭成员、住址等基本情况的。可是,林子君没想这么问,人都直接抓了,还问姓啥叫啥什么的,这是要告诉他是在蒙他吗? “不是我干的。”毫不意外地回答。 “不是你干的,你跑什么?”对吧,你跑什么? “我,......”小子,不大好编吧,但这还不够,得加把火。 “你做这事的时候就没看看附近有没有人?”林子君准备直接放大招了。 果然,林子君的脑海里如期出现了嫌犯的视野,只见嫌犯用右手把受害人的嘴捂住后,就往河岸下拖,视野还不时地向两侧快速扫描。把受害人拖到河边后,视野不但往河岸上面的两侧扫了几遍,还向河对岸看了几遍。 看着画面的时候,林子君强忍着头痛,还一边给嫌犯描述着:你看,你自己紧张,却没看到河边的一棵树下有人在解手,亲眼目击了你的全部犯罪过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嫌犯身子一软,坏了,真被人看到了。 “我只是想日他!我没想杀死她!”嫌犯歇斯里底的喊道,随即,痛哭失声。 “可是你已经掐死她了!还把尸体扔进了护城河里!” 嫌犯彻底崩溃。 到现在,连嫌犯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海大富和孟东方互相看了几眼,极度诧异:靠,这样也行?! 当晚,虹城县电视台发布一条新闻:6月6日上午九时许,一具无名女尸出现在东一环路外边的护城河里,虹城县警察署用时三小时,案件告破。据嫌疑人马某某交待,5月30日晚,马某某在录相厅看了淫秽录相,出来后逛到东一环路,见到受害人邓某某独自一人走在路边,顿生歹意,上前捂住其嘴,将其拖至河边欲行不轨。马某某见邓某某反抗,遂双手掐其脖子致其窒息后,实施奸淫,后抛尸护城河内。警方呼吁,单身女子最好不要夜间单独行路,而且要做好防护,保护自身安全。 这起案件,本身在虹城县反响极大,虹城警方这么快破案,实在是太让人震惊了。鉴于林子君在办理此案中的表现,虹城县警察署经报请驻阳市警察署批准,给林子君记个人三等功一次。 第二十五章 突如其来的调动 前世的时候,林子君觉得,立功是件很困难的事,一直到重生之前,林子君干了二十多年警察,只立过一次个人三等功。 重生以来,正式工作不过半年多一点,居然已经立了两次个人三等功、一次个人二等功,这可是很耀眼的成绩。 想着这半年来取得的成绩,林子君感慨不已,重生的优势的确很明显,开挂的人生就是爽啊。 进入六月中旬以后,雨水明显地多了起来,天气也不那么热了。 其实,相对于十几、二十年后动辄三十五、六度甚至四十度左右的高温,现在的高温天气也不过二十八、九度而已,三十度左右就是极限了。 全球气候变暖,将渐渐被事实所证明。 但是,现在的人们意识不到,觉得不过是科学家们想当然的预测罢了。 林子君只是随便感慨了一下,并不是很在意这些。但父亲林远山转达的一个信息,林子君却不得不认真考虑。 周宏伟跟林远山电话联系了一次,说碧石县警察署受尤建华、何志高案影响极大,相当一部分中层领导都被免职,刑警队长、指导员也被免掉了,刑警队的工作几乎停顿,人心涣散。周宏伟想把林子君调过去任刑警队长,希望可以利用林子君的荣耀光环给刑警队注入新鲜活力,打开局面。 林子君左思右想,难以决定。 说实话,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毕竟刚破格提拔了一次没多久,按惯例,至少还要一年的时间,林子君才有再次晋升的机会。 如果这次调去干刑警队长,虽然从级别上看只是平调,都是正股级,但队长是刑警队的一把手,指导员只是二把手,实际上却是进了一步。 再往上,可就是署领导了。 想到重生的优势,林子君又觉得留在虹城县更好些,很多时候,有前世的经历作参考,获得成绩更加容易些。去了碧石县,可就不行了,除了极少数的大事件多少知道一些以外,象案件什么的,基本上就是两眼一抹黑了。 可是,再想想,利用重生的优势,不还是为了获得更多的机会、更大的发展空间么?去了碧石县就相当于又一次破格提拔了,而且,周宏伟的势头强劲,上升空间很大,如果能跟得上他的脚步,绝对是好事。 林子君奇怪的是,前世的时候,周宏伟并没有从虹城县警察署调谁过去,而是从基层提拔了大批新人充实中层领导班子,然后慢慢地稳住了局面。 这次,却是唯独调了自己过去,为什么呢? 对于碧石县,实事求是地说,林子君一点好感都欠奉。那边的人,风气很不好,吃拿卡要的现象很严重。 前世的时候,林子君十年后与梅仁平等人合伙办的厂子就在碧石县,各个管理单位和部门都要打点,不然的话各种手续就很难办,让林子君烦不胜烦。 虹城县虽然和碧石县是同一个级别的小县城,但虹城是林子君生养的地方,诸多的亲朋好友遍布各个单位和部门,林子君很担心离开了虹城,将来,会和亲友们日渐疏离。 真是千头万绪啊,林子君越想越觉得头疼。 下午下班以后,林子君给魏天雷打了个电话,决定听听他的意见。 魏天雷这个人,表面上看去,是大大咧咧的一个人,实际上,却是玲珑剔透、充满睿智的。 听了林子君的讲述,魏天雷没有直接就提出建议。 虽然,魏天雷从心里觉得如果林子君留在虹城再好不过了,一帮朋友没事儿隔三差五的就能聚聚是件很开心的事儿。 可是,魏天雷总体来说是个很理智的人,也认为去碧石县任刑警队长是个好机会,尤其是,还有署长的欣赏,前途一片光明。 稍稍想了一下,魏天雷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林子君,并且宽慰道:“从碧石县回来,坐客车也就是半个多小时的事儿,也没多远,想回来的话,周末或者双休日都可以。” 林子君还真没想到这一点,听了这话顿时觉得开心不少。 是啊,不要说才这点距离,就算再远点,真正的朋友也不会因为距离而变得疏远。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这点距离算什么。 相较于空间的距离,时间的距离更为可怕,能经得起时间的考验而情感不减,这种友情才是最难得的。 思想的速度最快,几乎在魏天雷话音刚落的瞬间,林子君便已决定了,去碧石! 这事儿既已决定,林子君便不再去想它。 “最近咋样?又相亲几回了?”林子君笑着问道。 林子君记得,前世的时候,相亲算是魏天雷经历过的最烦恼的事儿了。 但凡出面安排相亲的亲朋好友,都是热心人,而且关系都挺好,老是不答应见面吧,悖了关系以后也不好见面。答应了吧,又打心眼里不感兴趣。 按魏天雷自己的说法:二十五岁之前宁缺勿滥,二十五岁以后随随便便。 前世的时候,魏天雷非常完美地履行了自己的诺言,二十五岁的时候,果然一相就中,随后快速成婚,且,一直没有换人,没有受身边朋友、同学的影响,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好男人。 魏天雷一如前世,一听这话立刻愁云惨淡:“别提了,比上学的时候被老师叫去谈话还难受。” “哈哈~~,年轻人的烦恼俺不懂啊。”林子君见魏天雷一脸的窘相,没心没肺地笑了一通,令魏天雷大为光火。 又闲聊了一会儿,林子君就跟魏天雷一身轻松地回家了。 有朋友的感觉真好,有真心朋友的感觉,更好。 有什么可纠结的呢? 努力地工作,挣来那么多荣誉,图的什么呢? 有领导认可,简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啊。 有很多人,再怎么努力,都未必能得到提拔,更不用说破格提拔了。 眷恋故土,几乎是每一个人的通病,一般情况下,谁愿意背井离乡啊? 但是,想想那么多的高层领导,哪有一个是在故乡折腾的? 不是有句话么?祖国,就是咱母亲,不管到了哪儿,都还是在母亲的怀抱! 随着今后仕途的发展,早晚是要离开故乡的,早些时候还是晚些时候,又有什么区别呢? 心结解了,林子君感觉无比舒畅。 第二十六章 离开熟悉的地方 就如周宏伟调到碧石县警察署任署长一样,林子君的调动也是波澜不惊,甚至更加平静。 本来么,林子君正式参加工作不过七个月而已,除了刑警队的一帮人,署里跟林子君相熟的也没几个。 海大富代表虹城县警察署亲自送林子君去上任,用的车依然是那辆桑塔纳2000轿车。 离开虹城县警察署的时候,林子君想起了徐志摩《再别康桥》中尽人皆知的经典名句。 轻轻的我走了, 正如我轻轻的来; 我轻轻的招手, 作别西天的云彩。 ...... ...... 悄悄的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的来; 我挥一挥衣袖, 不带走一片云彩。 是啊,自己也是悄悄地走了,没有欢送,没有告别,没有惊起一丝波澜。 海大富不知道在想什么,一路上都没有吭声。 林子君也不想打扰他,静静地望着车窗外迅速向后退去的景物,沉思。 这次到碧石县警察署任职,已经严重偏离了前世的轨迹,即将面对的,也不会再是自己所熟知的局面。 前世所熟识的很多人、很多事,今生已经不再和自己有交集。 同样的,今后将会遇到更多的人、更多的事。 不管今后的发展如何,林子君坚信,自己的生活都会比前世更加精彩。 只是,重生的优势将会受到严重的削弱,唯一可以倚仗的,便是日益强大的“回溯”技能。 这个技能,按目前的发展趋势看,会越来越强大,将会给林子君的工作带来无比深远的影响。 今天,一九九六年的七月一日,才是自己重生之后新生活的开始。 半个多小时很快就过去了,车子停在了碧石县警察署的院子里。 这个时候,碧石县警察署的新址建设尚未开始,和虹城县警察署一样,还在老街里。三层的办公楼,略有些拥挤的院子,让林子君觉得有些压抑。 海大富带着林子君直接去了周宏伟的办公室。周宏伟正在办公室里接电话,见两人进来了,便做了个手势示意俩人先坐下。 林子君打量了一下周宏伟的办公室。 房间很整洁,物品摆放整齐,窗明几净,这是第一印象,说明房间的主人很勤快很爱干净很有条理性。 房间的装饰风格很简单,也很陈旧,看来周宏伟调来之后并没有在房间装修上花费精力,这是个低调、实干的人。 接完电话,周宏伟站起身来和海大富、林子君握了握手,笑着说:“哎呀,这次挖了海署的墙角,可不要生气哟。” 海大富当然不会和周宏伟生气,但还是回了他一句:“可不是么,我们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人才,你招招手就给要走了,还得巴巴的给你送过来,这叫什么事儿?” 周宏伟收起笑脸,叹了口气,说道:“唉,我也是没办法了,这次涉及到的中层领导很多,虽然督办轻拿轻放不再深究了,但毕竟影响很大,都没心情干工作了,其他警员我也不熟悉,也不好乱用人,观察一段时间再说吧。本来还想再调几个人过来,估计你们也未必肯放,干脆把刑警这块儿先抓起来再说。” 海大富本来就和周宏伟是警校上下届的同师兄弟,对周宏伟的处境深表同情:“是啊,这么个烂摊子,的确不容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娘家人肯定支持你的工作。” 又聊了几句,海大富见周宏伟兴致不高,就提出告辞,婉拒了周宏伟安排的饭局,回去了。周宏伟和林子君送海大富到车前。 海大富让俩人留步,临上车前又对林子君说道:“好好干工作,拿出我们虹城精神给他们看看!” 林子君连忙点头称是,心里却想:虹城精神是虹城县警察署连续多年以全市岗位目标考核第一的成绩在驻阳市警署创下的名头,我哪能代表虹城精神啊,但绝不会丢虹城县警察署的脸是肯定的。 看着海大富的车消失在街角,周宏伟对林子君说:“走吧,我带你去刑警队报个道。”说完带头向办公楼走去,林子君赶紧跟上。 刑警队在二楼,办公室不多,一共六、七个房间,比虹城县警察署刑警队差的多了,估计办公地点很紧张。 周宏伟让刑警队的指导员王成军把队员召集起来,到会议室开个见面会。然后,周宏伟带林子君先进了会议室。 这个会议室是个专门的会议室,倒是显得很正规,不象虹城县警察署刑警队是把一间大办公室作为会议室,还在办公室中间放了个乒乓球桌,开会的时候就当会议桌用。 几分钟的工夫,王成军带着队员们就都到齐了。 林子君很惊讶地发现居然有个熟人,张大壮,警校的同班同学。这家伙虽然名字叫大壮,却既不高大也不壮实,身高一米六五左右,体重大约在一百斤上下,实在是够单薄的,简直可以说是辜负了父母的期望。 看见林子君坐在周宏伟旁边,张大壮也很惊讶,却没有吭声,只是和林子君互相点了点头。 周宏伟坐在上首最中间的位置,用目光扫视了一圈,就开口道:“这次召开这个短会,是为了给大家介绍新来的队长林子君。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下,林子君是去年从省警校毕业的,你们队里几个警校毕业的没准认识。 参加工作以来,林子君以扎实的功底、出色的表现在‘1.02’命案、徐某川系列盗窃案、‘2.20命案、’‘6.06’命案中取得了耀眼的成绩,荣立个人三等功两次、个人二等功一次和虹城县警察署的嘉奖,参与省督办办案的时候也赢得了督办领导的高度赞扬,林子君的破格提拔就是虹城县县委、县政府对其功劳的肯定。 调林子君到我们刑警队来,就是为了加强我们刑警队的力量,破大案、多破案,打出我们碧石县警察署的声威,希望大家能够好好配合林队的工作,工作干好了,我周宏伟在这里表个态,我们署里位置不少,有大把的机会等着你们!” 周宏伟的讲话简短、有力,充分激发了这帮刑队员的热情,林子君从大家极度热烈的掌声中就能感受得出来。 虽然,很有可能,是署长的官威在起作用。 第二十七章 异地就任要双赢 林子君没有想到周宏伟对自己的情况这么熟悉,也没有想到周宏伟对他的评价这么高,心里油然生起士为知己者死的念头。 周宏伟介绍完林子君的情况之后,等大家掌声稍歇,就让林子君讲话。 林子君也不悚场,两世为人的心理优势,可不是毛头小伙可比的。 林子君的声音洪亮而稳定:“首先,我非常感谢周署对我的肯定,也非常高兴能有机会和大家共事,以前在虹城,和队里的一帮兄弟共同奋斗,来到咱们队了,能够有个向咱碧石刑警学习的机会我很高兴; 其次,大家多数都是从事多年刑侦工作的老刑警,都有很丰富的工作经验,我在工作中有什么不足的地方,也希望大家多多指教。让我们大家一起努力,共创辉煌!” 林子君的讲话中规中矩,没什么毛病,也不出彩,听大家的掌声就知道了,明显没力度。 散了会以后,周宏伟对林子君、王成军说:“我先回办公室去了,你俩聊聊,”转身的时候又冲林子君说:“有什么问题的话,随时可以向我汇报。” 林子君心里明白,这是在为自己架势呢,有问题可以随时跟他汇报,貌似说给王成军听的? 王成军的脸色的确不大好,原本以为自己会接任刑警队长,没想到周宏伟从虹城调了林子君过来横插了一杠子,心情能好才怪了。 林子君跟着王成军进了他的办公室。 他心里清楚,想把刑警队的工作搞上去,没有王成军的支持几无可能。 三十五、六岁的王成军,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如果不安心工作甚至做点小动作,对林子君来说绝对不是好事。 林子君过来是要拿成绩的,可不想把精力花在内耗上。 见林子君跟了进来,王成军扔了根黄山香烟过来,“请坐。” 林子君点着了香烟,没打算兜圈子,直接了当地跟王成军说:“王导,我岁数小些,你是我的老大哥,老弟我也不绕圈子了,就把心里话跟你唠唠。我知道,我这次过来,你很意外,其实我也一样。我在虹城的时候也是指导员,原本想着再熬个三、两年才能有机会上个台阶,没想到周署把我要过来了。估计周署在这儿干个一、两年就会升职,我也不会在这儿干多久。我想呢,咱们两个齐心协力把队里的工作给弄上去,我走了还有你在,走的时候我也能心安。你看怎么样?” 王成军虽然心里不睦,却也不是个笨人。 之前的队长尤爱国仗着尤建华的关系,生生抢走了原本属于他的队长位置,他这心里头一直窝着火呢。这次尤爱国受了牵连,被免了职,发配到看守所去了,却不曾想,又来了个林子君。 林子君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清楚,一个呢是提示和周署的关系,有署座罩着呢,底气十足;再一个呢明说了在这儿呆的时间不会长,你好我好大家都好才是正理。 而且,林子君取得的荣誉,也的确令王成军叹服,实打实的战绩,这是个业务强将啊,难怪署座把他要来。 王成军深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随后说道:“林队既然这样推心置腹,我王成军也不含糊,林队在的日子,我作为老大哥,绝对没二话,咱们就一起好好干,把工作弄上去,也整个碧石精神出来!” 林子君心里对王成军的态度很是满意,于是站起来,伸出手跟王成军使劲握了一下:“王哥你放心,老弟我绝对不会说空话!” 对二人来说,双赢的结果,绝对是最好的。 林子君从王成军办公室里出来,回到自己的队长办公室。 办公室已经整理过了,尤爱国的物品均已带走,内勤警员姚玉婉还特意买了盆文竹放在办公室里。 林子君刚坐下没几分钟,张大壮就进来了。 接过林子君扔过来的香烟,张大壮又回身关上门,就开始唠叨了:“行啊你,这都干上队长了,还跑到咱碧石来干,虹城容不下你了吧!” 林子君笑骂道:“你这张臭嘴还是老样子,就不能说点好听的?我可是你的队长了现在。” 张大壮腆着脸说:“这不是自己哥们嘛,别人我还不稀得说呢,不过,说真的,咱们这王导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你这一来就抢了他的位置,可得当心啊。” 林子君对张大壮的善意提醒还是很高兴的,不管怎么说,这货对自己还算是够意思,不枉自己在警校的时候那么护着他。 那可是真金白银的护着他,最初,有其他地市的同学见张大壮矮小瘦弱,便老是嘲笑他是个小地丁,靠关系走后门进的警校。 更有甚者,还有人时不时动两下手。有一回有个同学在教室里头推了张大壮一下被林子君看到了,便过去要打那个同学。被一帮同学拉开后,林子君放了狠话:“谁再特么欺负我老乡,老子废了他!” 从那之后,便没人敢再欺负张大壮。 林子君每天早上在操场上锻炼,大家都知道,那是个猛人,练过的,惹不起啊。 “王导的工作我已经做好了,放心吧。”林子君也不想让张大壮担心:“正好现在没啥事,你给我介绍下咱碧石的治安状况和队里的情况吧。” 张大壮一听王成军的工作已经做好了,再看着林子君一脸风轻云淡的样子,心里不禁有些佩服:“你看起来比以前成熟多了,处理这些事情的能力也远比我强。不过,咱碧石这地方可不太平,比你们虹城的治安差多了。 最主要的原因是有些游走于法律边缘的黑恶势力,搞投资理财的放放贷、催催债、打打架的很多; 从事桑拿洗浴的多数都涉黄、涉赌甚至涉毒; 最大的毒瘤是鑫宇房地产公司,老总叫纪鑫宇,之前靠着县行政书记尤建华的关系,纠集了一帮流氓地痞、两劳释放人员,强拆、殴打拆迁户等情况时有发生,尤建华落马以后,收敛了很多,现在也不象以前高调了。” 张大壮是老城里人,对这些情况很熟悉,信息梳理总结的也很到位。 林子君觉得这家伙能力不错,如果有机会的话,不妨照顾一下老同学。 第二十八章 想要的激情生活 如果说在外地工作,什么时候最觉得孤单寂寞,林子君觉得应该是夜晚。 夏天的夜晚,在很多人的描写里,有的充满了烦躁闷热,有的享受着清凉舒爽。 碧石县的夏夜,让林子君觉得有一种淡淡的忧伤。 不知何故、从何而来的忧伤。 走在喧嚣的街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林子君羡慕有些人的轻松悠闲,又感叹于有些人的辛勤繁忙。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人人都要努力奋斗赚钱养家的,甚至有的人烦恼着怎么打发那么多的无聊时光。 在这个拼爹、拼关系、拼学历、拼能力、拼颜值并存的年代,没有个好爹,只好拼关系;既没有好爹又没有过硬的关系,只好拼学历、拼能力;实在不行的话,还可以拼颜值、拼小鲜肉、拼大长腿。 人总是要活着的,活着才有希望。 不过是有的人高傲地活,有的人卑贱的活,有的人优雅地活,有的人狼狈地活,等等,各不相同。 一边就这样在街上晃荡,一边想着这些众生乱相,目光所及,没有一个认识的人,走到什么地方了也不知道,林子君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人生地不熟,深刻感受到了什么叫无边无际的孤独寂寞。 突然,“咣”的一声巨响,把林子君从沉思中震了出来。 林子君转身向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两个赤着上身的年青人手里拿着砍刀冲进了一家卫浴用品商铺,随意乱砸一通。 林子君下意识地跑了过去,作为一个两世从警二十多年的警察,怎么可能对这种行为视而不见? 两个小混混正在店里砸得起劲呢,林子君往门口一站,从裤兜里掏出还没来得及换的虹城县警察署的工作证,大声喝道:“住手,警察!” 两个小混混互相看了一眼,不免有些紧张。 “放下刀子,双手抱头,蹲下!”林子君声音洪亮、气势如虹。 有丰富实战经验的林子君深知气势的重要性。 身手差不多的两个人,如果先声夺人,气势上去了,基本上结果也就定了。 常看港片的人对一些古惑仔打斗的场面印象都很深刻,寥寥数人只要一往直前、气势冲天,往往能打挎数倍、数十倍的敌人,这便是气势的作用。 两个小混混顿时有些犹豫,其中一个只稍稍犹豫了几秒钟便连忙把刀子放在了旁边的马桶盖上,另一个小黄毛却握了握手中的刀子,朝林子君扬了一下,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句:“这里没你的事啊,你让让,咱们相安无事。” 说着还朝林子君的右侧走了两步,看样子是想从那边过去。另一个小混混跟在小黄毛后面,畏畏缩缩的,没有出声。 林子君一看这俩人的怂样,觉得再施加点压力就该差不多了。 能不动手当然好了,之前的佩枪在离开虹城的时候上交了,刚来碧石还没来得及申领。 没带枪,谁愿意去面对砍刀啊?招着一下就得受伤,可不是好玩的。 “怎么着?还想袭警?那可是重罪!”林子君加重了语气,“把刀放下!” 说完之后,见小黄毛还是紧紧握着刀不肯松手,林子君朝前走了两步,距离小黄毛的刀尖只有大约十公分左右。 小黄毛明显的更加紧张,砍刀都有点颤动,估计还想往后退来着,却被一同而来的同伴挡住了退路。 在这个距离上,对于林子君来说,其实,威胁并不大。 小黄毛的胳膊是伸直了的,如果真想出刀,必须收回才能前刺,或者举起胳膊才能向下砍。 这个瞬间,就是林子君出手的时机,一旦进了身,砍刀就发挥不了作用了。 林子君有绝对的把握瞬间制服小黄毛,这些小混混整天的抽烟、喝酒、嫖娼,早就被掏空了身子,根本就没有什么战斗力。 其实,很多人都被一些传闻误导了,朗朗乾坤,哪有那么多砍人、杀人的恶徒?除了那些丧心病狂的亡命之徒,绝少有人真的敢当面对警察挥刀。 尤其是这些小混混、地痞流氓,平日里也就吓吓普通老百姓,可不敢真的跟警察较劲。 这个小黄毛也不例外,既不敢真上来砍林子君,又不想放下砍刀。另一个小混混绝对是不用考虑了,缩在小黄毛身后根本不敢出头。 林子君身后的路人越来越多,围在外边看热闹,还一边议论。 “这个警察不错哈,够爷们。” “是啊,没想到咱们碧石警察署还有这样的警察。” “小黄毛好象是纪鑫宇手下的吧,上回我见他还砸过一家五金店呢。”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快快举手投降,我党优待俘虏!” ...... 林子君听到最后,不禁想笑,这些碧石人,还真逗! 突然,林子君看到小黄毛持刀的胳膊有些向下垂落,心里一喜:小样,举着这么重的砍刀,累了吧。 随即一个垫步就迅速接近了小黄毛,把小黄毛持刀的胳膊往左边的胳肢窝一夹,右手右腿同时动作,右手抓住小黄毛的左肩,右腿插到小黄毛右大腿外侧,腰和右手同时发劲,向左一旋,一个干净利落的切别摔将小黄毛摔在地上。 这个过程,说起来很慢,实际上,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而已。 实战中,这一眨眼的工夫,就足以决定胜负! 把砍刀踢到一边,林子君跪压在小黄毛背上,向另一个目瞪口呆的小混混命令道:“把你身后的绳子拿过来!” 这个小混混一转身,看见一截塑料绳搭在一个洗脸池边上,赶紧拿了递过来。 林子君接过绳子,把小黄毛捆好,把他拉了起来,又把没用完的绳子串到另一个小混混的腰带上,把两个人串在一起捆好。 然后,对外边喊了一声:“感谢大家在外边给我架势,麻烦哪位帮我报一下警,再次感谢大家!” 随即,外面响起了掌声,开始只是稀稀落落的几声,然后,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林子君心里有种自豪感从身体里升腾起来,这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精彩纷呈、充满激情的生活!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东城警务所的人到了,为首的一个四十岁左右的警员见到林子君,觉得眼生,就问道:“我是东城警务所副所长程清泉,请问你是?” 林子君伸出手,答道:“你好,我是刚调过来的刑警队长林子君。” 程清泉很是诧异,虽然听说过周宏伟署长调了个刑警队长过来,但却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刑警队长这么年轻,于是马上热情地说:“林队不是本地人吧,一起回所里坐一会儿?” 林子君想想觉得自己反正也没啥事,去警务所转转也没坏处,就点头说道:“好啊,我是从虹城过来的,人生地不熟的,也没啥事,就跟你们一块儿去凑凑热闹吧。” 说完,几个人把两个小混混带上警车,往东城警务所开去。 第二十九章 打黑行动酝酿中 第二天一大早,林子君从招待所里出来,在院子里锻炼了一会儿,就出去吃早点。 虽然招待所的条件不错,林子君还是觉得不太满意,这年头虽然互联网尚未普及,更没有WIFI,但起码你也整个自助早餐嘛,堂堂的县委招待所,还要跑到外边吃早餐。 吐槽之余,林子君还是很感激周宏伟,凭他自己这个小小的刑警队长,哪有资格常住县委招待啊,还不是周宏伟给争取来的? 吃早点的时候,就听见邻桌有人议论前一天晚上事儿。 “以前听都没听说过警察空手入白刃制服歹徒的,这回啊我算是亲眼见到了,动如矫兔、迅如闪电,那个过瘾啊,我看的都热血沸腾啊!” “真的假的?咱碧石警察署有这么牛的人?” “我听那人自己说了,是从虹城警察署空降过来的,刚调过来。” “瞧这性格,看来是个厉害的,说不定能治好那帮坏东西呢。” ...... 林子君笑了笑,结了帐走了。 刚才说话的那个邻桌的一个中年男子看着林子君的背影,有点疑惑地说:“刚才在这边上吃早点的那个人,我看着怎么这么象昨晚的那个刑警队长?” 旁边的朋友笑着说他:“拉倒吧你,你以为自己是铁嘴神算啊,说谁谁就到了?” 到了办公室,林子君刚泡了杯茶,还没来得及喝,王成军就进来了:“早啊,林队。” 林子君扔了根烟给他,笑着说:“你不一样很早?还差十来分钟才到八点呢。” 王成军也笑笑:“我是因为好奇,急着来找你才早来一会儿的。” 林子君听了这话,一头雾水:“好奇?几个意思啊?” 王成军还没适应林子君的说话风格:“哪有几个意思,就一个意思,昨天晚上就有朋友打电话到我家里了,问我们队里有没有新来的队长,一大早又有人问我,听他们说了我才知道你昨晚在街里抓了两个小混混,这事儿是真的吧。” 林子君不以为意地说:“的确有这回事,昨晚逛街的时候遇到的,正砸人家店呢,说是鑫宇保安公司的,想让人家店主续签保安协议的,后来交给东城警务所了。” 王成军听了这话顿时一愣:“啊?交给东城警务所了?” 林子君看着王成军的神色变换,觉得有种不太好的感觉:“怎么?有什么不妥吗?” 王成军摇摇头:“也没多大事,只是,这个东城警务所的所长凌长风是鑫宇老总纪鑫宇的表弟,这事儿交到东城所,估计要不了了之。” 林子君一拍桌子:“他敢?!这人是我抓的,他敢不了了之?” 这话霸气啊,我林某人可不是吃素的! 王成军说道:“他还真敢,咱们是平级的单位,你又管不了他。他能干上这个所长,纪鑫宇没少出力,如果原行政书记尤建华没出事的话,他进入署领导班子都没问题,只是他这个关系知道的人很少罢了,而碰巧,我就是其中之一。” 林子君听了之后,陷入沉思。 自己才刚来,就遇到了这事,看来,今后少不得要跟这个纪鑫宇打交道。 但王成军过来说这事是什么意思呢?就只是好奇?或者说,是闲聊? 林子君觉得不大可能,据张大壮所说,王成军这个人还是很有城府的,不至于无聊到这种程度,毕竟俩人的磨合期才刚刚开始而已,还没那么熟。 那么,王成军想干什么呢?或者说想表达什么个意图呢? “王导,你是碧石的老刑警了,有什么想法,咱哥俩关上门好好说,好不好?”林子君开门见山地说。 王成军点点头,又起身把门关好,才对林子君说:“是这样的,这个纪鑫宇和他的鑫宇集团,是碧石县最大的毒瘤,以前因为尤建华在,没人敢动他。现在不同了,我觉得,我们可以从昨晚的事情入手,结合以前我们队里掌握的一些材料,彻底打掉这帮势力。这样,碧石县的黑恶势力就直接去了一半还多,社会治安也会得到最根本的好转,也会给我们刑警队树立良好的形象,作为一个老刑警和你这个队长的老大哥,我一定配合你搞好这个案子。” 林子君想了想,认为王成军的话很有道理,但突然又福至心灵地想起了什么。这个王成军,还真是不简单,主动提出要配合自己打掉纪鑫宇的黑恶势力,根据张大壮介绍的情况,这可是个非常大的成绩。 但王成军在话语中又特意提到东城所所长凌长风和纪鑫宇的关系,这言下之意想必就是得拿下或者调走凌长风吧。不然的话,纪鑫宇势力主要的活动地盘就在东城所辖区,有凌长风在的话,还怎么开展工作? 然后,空出来的所长,让谁去干?他王成军这么配合工作,是不是可以考虑下? 林子君敢肯定,王成军的手里绝对有重要的信息,应该足够可以拿下纪鑫宇,甚至包括凌长风。 都是人精啊,林子君感叹不已。 想明白了之后,林子君就对王成军说:“我同意你的意见,但是,我觉得应该慢慢来,不要打草惊蛇,等收拢了证据之后再动手,要做到一击必杀。” 王成军仿佛早就料到林子君会这么说:“其实,什么时候动手都可以,但我觉得宜早不宜晚,迟则生变。以前就有人反映过纪鑫宇的问题,其中牵扯到一起命案,报案人是打匿名电话来报警的,就是我接的电话。说是拆迁户的一个亲戚可能被纪鑫宇打死了,但当时没有证据,就没有惊动他。现在,条件却成熟了,他睡了手下一个小弟的女朋友,还给了那个小弟一大笔钱作为分手费。这个小弟把钱挥霍完了以后,又回来了,有人说这几天他正准备再去找纪鑫宇要点钱。” 林子君也不是菜鸟,对王成军的言下之意领悟得很到位:“你是说这个小弟知道命案的情况,而且,能找到他?” 王成军笑着点点头:“不仅如此,一些相关人员和线索早就梳理好了,就等这一天了”。 这家伙,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绝对杠杠滴!去干个东城警务所的所长绝对屈才了!不然的话,等自己调走了,一定推荐他干队长! 林子君顿时做了决定:“行,咱们现在就去找周署长汇报一下,其他的事儿么,我去和他说,成不成不敢说,还请你稍安勿躁。”说完还略带促狭地冲王成军挤了下眼睛。 王成军连忙说道:“有林队这话,不管这事儿成不成,兄弟都谢谢你。” 第三十章 打黑行动见成效 第三十章打黑行动见成效 周宏伟正在办公室看材料,见两人来了,很高兴:“你俩一起过来了,看来是有什么重要情况?” 林子君现在见到周宏伟,丝毫没有一点儿紧张情绪,只是略带恭敬地说:“领导明鉴,确实有事儿。” 随后便示意王成军给周宏伟汇报。 听了王成军的汇报,周宏伟觉得心情舒畅,一直以来,碧石县的治安状况都让他头疼不已,每次面对新来的县行政书记汪卫华都感觉无地自容。 每次行动都只是抓几个小鱼小虾,无关痛痒,始终难以彻底扭转书面,确实是惭愧啊。 周宏伟一如从前的果断:“这样,你俩先回去,马上拟个行动方案,然后报给我,要注意保密。” 林子君、王成军连忙表态:“是,马上就办!” 回到办公室,林子君和王成军亲自捉刀,拟定了行动方案,打印好之后拿去给周宏伟过目。 周宏伟看了方案后,稍稍修改了一下,就对两人说:“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就通知下午开会,临下班之前开,你俩也回去安排下。” 再次回到办公室,王成军难掩激动神色,“林队,这次的行动绝对不能出问题,到了东城所之后,我会迅速安排好,然后让张大壮那组人把那个小弟带回来突审,让他开口没什么悬念。纪鑫宇归案后,我在东城所等你一起审讯。” 也难怪王成军激动,在拟定行动方案的时候,林子君就建议写上由刑警队分管署长许义锋带队,率领王成军小组去东城警务所掌控局面,把所里可能涉案的一个警员、一个协警暂时控制住,然后,在东城警务所就地办案,顺便主持日常工作。 之后,等行动结束了,王成军调过去干所长,就顺理成章了。 想必周宏伟也希望有个业务精干的悍将主持东城警务所工作吧,不然的话,也不会在审定方案时满含深意地看了林子君一眼。当时,林子君瞬间就读懂了周宏伟的眼神: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小子,夹带私货啊。 周宏伟做事情毫不拖泥带水,在林子君、王成军二人走后,就立刻让办公室通知了所有的署领导班子成员:下午下班前到党委会议室开会,稍后再召开党委扩大会,所有科室所队负责人都要参加。 随后,周宏伟又赶到县委,给县行政书记汪卫华做了汇报。 汪卫华对碧石县警察署党委的这次行动很重视,报以极高期待。 谁不希望自己的治下能够稳定发展、百姓安居乐业呢? 碧石县警察署领导班子成员很少,只有区区三人,署长周宏伟、政委方忠强、副署长许义锋。周宏伟还是从虹城县警察署调过来的,原来的五名署领导,仅方忠强、许义锋二人还在,其余的都栽了。 周宏伟的强势很明显,署里一帮有晋升可能的中层领导,对其都是俯首帖耳,唯命是从。很显然,领导班子不可能一直保持三人,至少也要再增加两人,甚至有可能是四人,机会难得啊。 所以,即便大家都很不喜欢下班了以后开会,却没人敢明确、公开地反对,反而老老实实地听周宏伟安排工作。 林子君看着周宏伟有条不紊地安排行动任务,心里很是佩服,换作自己的话,肯定做不到象他这样沉稳有加、张驰有度,这是个最好的学习对象。 这么多人都要围绕着周宏伟的指挥棒运转,不敢有丝毫拂逆,这才是真正的令行禁止啊。 今晚,对于很多人来说,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整整一夜的时间,碧石县警察署都灯火通明。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落网,警车呼啸而来,呼啸而去,极度繁忙。 战果也很辉煌,行动期间,碧石县警察署共抓获各类嫌疑人五十七名,主犯纪鑫宇也在情妇家中被抓获,鑫宇集团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张大壮也没有辜负林子君的信任,在天亮之前拿下了被纪鑫宇睡了女朋友的小弟杜云涛。据杜云涛交待,其一开始是外围人员,并不知晓多少纪鑫宇的秘密,直到一年前才因为头脑灵活、鬼主意多被纪鑫宇吸纳为核心人员,到纪鑫宇睡了他的女朋友之前,只参与了一次纪鑫宇安排的命案。 一个外省的小伙子到本地走亲戚,适逢鑫宇房地产公司强拆其亲戚家的老房子。本地人多少知道一些纪鑫宇的背景和能量,所以收了很少的补偿款就不吭声了。 这个小伙子初生牛犊不怕虎找到了纪鑫宇的办公室,引发争执后骂纪鑫宇,被纪鑫宇安排杜云涛等人打死,后来这个小伙子的尸体被埋在新开发楼盘的售楼部底下。 小伙子的亲戚当时报了警,纪鑫宇承认小伙子去他办公室闹过,但后来被保安赶走了,其他的一概不知。此事最终不了了之。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交待问题,鑫宇集团的诸多龌龊事一一浮出水面。 纪鑫宇明知必死,就铁了心拒绝交待任何问题。 就连林子君运用“回溯”技能,也只是得知了纪鑫宇在沪江市购买的三处房产,其中一处藏有一笔巨款和一部分帐本。 但这些证据加上其他人的证词足以认定纪鑫宇的罪行,枪毙他几回都够了。 碧石县县委、县政府对碧石县警察署的这次打黑行动给予了高度评价,称碧石县警察署奋勇争先、斗志昂扬,涌现出了一大批业务精干、骁勇善战的优秀警员。 为了表彰先进、鼓励后进,经过报请驻阳市市委、市政府、市警察署同意,碧石县委县政府给碧石县警察署报请集体二等功一次,驻阳市警察署给碧石县刑警队报请集体二等功一次。 王成军如愿以偿就任东城警务所所长,刑警队指导员由副队长安廷轩接任。 作为杜涛的审讯警员,张大壮表现出色,经林子君的极力推荐,接任刑警队副队长。 林子君个人虽然没有立功受奖没有提拔,但刑警队的集体荣誉却是有林子君的份。集体二等功,离碧石县警察署刑警队很遥远,好些年都没有得过了。 这可是实打实的荣誉,有功之臣啊。 第三十一章 战果累累累累累 周宏伟借着打黑行动的东风,提拔了一大批中层领导,完善了整个队伍的领导班子,基本上可以说是提前完成了稳定局面的任务。 但对署党委班子的考察还远没有结束,周宏伟抗住了来自于驻阳市警察署党委的压力,没有同意从市警署抽调人员进县局党委班子。 潜意识里,周宏伟打算给林子君留个名额。只要再拖上半年,等林子君再作出点成绩甚至只要不出事,让他进党委班子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幸亏林子君不知道周宏伟的想法,否则的话,肯定兴奋地睡不着觉了。 但林子君近来也很忙,这次的打黑行动,是以刑警队为主导的,取得如此辉煌的战果离不开这个刑警队长的英明领导。 再加上之前在街里勇抓歹徒的故事持续发酵,林子君的大名虽然未必家喻户晓,但已经广为人知却是事实。 碧石县电视台按照县委的指示,对林子君做了一期题为“警界精英——记碧石县警察署刑警队长林子君”的专门报道,报道中不但详细讲述了林子君勇擒歹徒的经过,还挖出了林子君以前在虹城县警察署的先进事迹。 碧石县县委宣传部发动的宣传攻势效果明显,社会治安情况明显好转,更多的社会青年甚至积极报名参加碧石县警察署招收的治安联防队,一时间,成为一名联防队员也变成了一件很自豪的事情。 林子君更没有想到,就连省城的电视台都来凑热闹,不但把碧石县电视台的内容大幅引用了,就连林子君上警校时品学兼优的评语都给扒拉出来了。 翻来覆去的采访、录影简直让林子君觉得心累,真是难以想象,那些明星日子是怎么过的。 魏天雷还打了电话过来,笑称林子君成新闻明星了。 江东省督办主任洛家贵坐在客厅里悠闲地喝着茶,享受午后难得的宁静。 是的,洛家贵本来就是重点培养对象,在江南省任省督办副主任时表现出色,现在已经升任江东省督办主任了,住进了江东省的常委楼。 习惯性地,洛家贵把电视频道切换到了江南省新闻频道。 看着江南省的新闻,洛家贵觉得很亲切。 一则人物专访吸引了洛家贵的注意:下面,请大家随着我们的镜头,去了解一下碧石县警察署一名刑警队长的“真情告白”。 画面一转,只见电视台的记者拿着麦克风向一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发问:“您好,我是江南省电视台的记者,能问您一些问题吗?” ...... 看着这个年轻的警察侃侃而谈的样子,洛家贵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再一看屏幕上的人物介绍:碧石县警察署刑警队长林子君。 洛家贵一下子想起来了,原来是这个小伙子啊,审下尤建华的大功臣,当初因为这起案子,自己可是得了组织上的加分的。 记得当初,他不是在虹城县干刑警吗?怎么又调到碧石县去了? 洛家贵看着电视台的介绍,把这些内容和当时林子君给他汇报的信息一一印证,当时自己和他谈话时的情景再度清晰起来。 “这家伙,让他进省督办都不干,挺执着的,就要干刑警,干得还真不错,真不错。”洛家贵想着当时林子君说话的样子,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 一阵门响,外边进来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穿着得体的职业女装,看上去显得高贵、文雅,又不失大方。 这是洛家贵的夫人林梦红,江东省红十字会副会长。 “来来来,看看这个新闻专访,之前我给你提到过的办案能手。”洛家贵招呼夫人林梦红坐到身边来。 林梦红一看电视屏幕,不由笑道:“你现在是江东省的督办主任了,还看江南的新闻,有这么闲吗你?” 洛家贵笑着说:“你不懂,这叫故乡情结,我的籍贯在江南,关键时刻又是去江南接受组织考核,最后办的一起尤建华窝案是得到了加分的。当时,为了这起案子我可费了不少心思,最终的突破,就是这个林子君的功劳。” 林梦红也是一笑:“我可不信,这么能干的小伙子,你能放过?这不是你的性格嘛。” 洛家贵摇摇头:“这就更有的说了,我可是当时就发出邀请了,想把他要到督办,加强下力量,你猜他怎么回答的?” 林梦红白了他一眼:“真要是调到督办了,还好猜些,不接受邀请的话,肯定有特别的原因,我哪能猜的到?” 洛家贵很有感慨地说道:“他说,还是想干刑警,从小就想,这是个有梦想的年轻人啊。梦红啊,我们当初的梦想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听了洛家贵的话,林梦经的眼神有些飘乎,就连说话的声音似乎都充满了怀念。 “我上学的时候,就想学医,做个白衣天使,悬壶济世,用自己的医术造福人类。可是,家里不让我考医大,一门心思让我学企业管理,扼杀了我的梦想。” “是啊,我们都有过梦想,但都被家里扼杀了,你还好些,红十字会还能跟医生沾点边儿。我是完全跟梦想不沾边,当初想报考科大,以后就一辈子研究科学技术,为咱国家的强大多做贡献,却被逼着从政了。所以啊,这个年轻人的梦想还在,并且在现实中延续了自己的梦想。这是很难得的,我实在不想去做那个恶人,做那个扼杀梦想的恶人。” 林梦红把头靠在洛家贵的肩上,轻声地说:“说说讲讲都四十多岁了,咱家瑶瑶可比咱们幸福多了,学了新闻专业,马上要当记者了,可把她乐坏了。” 俩人正沉浸在回忆中呢,却没注意有人开了门进来。 “哟,爸,妈,在家里秀恩爱呐,我是不是回来的不是时候啊。”进来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姑娘,一脸的坏笑,马尾辫随着她弯腰脱鞋的动作一晃一晃的,正是俩人的女儿洛瑶瑶。 林梦红从沙发上起身,站了起来,笑骂道:“你这丫头,说话没大没小的,热坏了吧,赶紧去冲个凉,我来做饭。” 洛瑶瑶换好了拖鞋,立刻小跑前进,上前抱住了林梦红的胳膊,把她拉到沙发前,唱了起来:“我的好妈妈,下班回到家,劳动了一天,多么辛苦呀,妈妈妈妈快坐下,妈妈妈妈快坐下,请喝一杯茶,让我亲亲你吧,让我亲亲你吧。”唱完还往林梦红脸上亲了一口,把她按坐在沙发上。 洛家贵看着夫人、女儿,心里满满的幸福,冲女儿笑道:“就你最贫,赶紧去冲凉,让你妈做饭去。” 洛瑶瑶嘴一撅:“人家都是保姆做饭做家务,就你不知道心疼妈妈,让她自己做家务。” 林梦红不由得一笑,“闭上你的小贫嘴,妈妈是不喜欢家里多个外人,也不习惯吃别人做的饭,再说了,你要不是吃妈妈做的饭长大的,能长得这么水灵这么聪明吗?” 洛瑶瑶装作生气的样子,站起来说:“人家都说我还没妈妈聪明没妈妈好看呢,说我是营养不良、发育不好,你看看我一米七的个子,才一百斤多一点,跟非洲难民似的。” 说完,噔噔噔,跑去卫生间冲凉去了。 洛家贵和林梦红对视了一下,笑了笑,异口同声地说道:“这孩子。” 第三十二章 细微之处见情意 七、八月的天气,变幻无常,雨水很多。十分钟前还有艳阳高照,一会儿就能下起雨来。 林子君已经一个多月没回家了,实在是太忙了。 今天正好是周五,下午上班的时候还是晴天,下班的时候却下起了小雨。 趁着暂时没啥要紧事,林子君跟指导员安廷轩、副队长张大壮聊了一会儿,把工作安排下,让他俩轮流带下班,就搭乘周宏伟的顺便车回虹城了。 在车上,周宏伟问了几句刑警队的情况,林子君一一作答。 对于碧石县警察署的现状,周宏伟还是很满意的,县委县政府和驻阳市警察署的领导都对周宏伟多有赞誉。 看起来,只要能保持住现在的局面,周宏伟就算圆满完成任务了,再进一步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对于林子君,周宏伟更是满意,这小子,还真给他长脸。 工作上,刑警队的表现很抢眼,精神面貌焕然一新,风头首次盖过了虹城县警察署刑警队,搞得海大富打电话埋怨了周宏伟好几回,说他挖墙角挖得太狠,好象挖倒了虹城刑警队整面墙。 林子君和同事的关系处理得也很好,领导班子也很团结。 整个队伍的凝聚力、战斗力明显增强,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已经成了碧石县警察署的标杆。 经过碧石县宣传部门的宣传攻势,碧石县警察署尤其是刑警队的形象前所未有的好。周宏伟挟打黑余威,连续出手开展扫黄打非行动,黄、赌、毒现象几乎绝迹,社会治安状况大为好转。 驻阳市警察署到碧石县开展问卷调查的时候,随机对各单位、商铺、居民区发放了上千份问卷,结果很令人吃惊,群众安全感和满意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八,这个成绩不仅是碧石县从来都没有过,就连整个驻阳市都没有哪个县区能做得到。 更令人惊奇的是,多数的被调查对象,都知道碧石县警察署刑警队的队长是谁——林子君。 林子君不知道这些,也不知道驻阳市警察署党委的最新决定。 到了家里,朱玉秀正在烧排骨,回头看见儿子进来了,大声说:“回来也不早说,幸亏菜市场我同学家里有刚进的排骨,不然可买不到。” 林子君感受着老妈浓浓的爱意,难以自禁地上前抱住她:“妈,你做什么菜我都爱吃。” 朱玉秀心里高兴,嘴上却赶着林子君:“行了行了,洗洗手去,准备开饭。” 林慧娴从卧室里出来,貌似吃醋的样子:“妈,你最偏心了,现在哥都当刑警队长了,你还拿他跟上警校似的,一说要回来就烧一盆排骨,当小猪养呢。” 林子君笑着说:“你说的不对,咱家俩小猪呢,你是小小猪。” 林慧娴话锋一转,又问林子君:“有同学说在新闻上看到你了,赤手空拳抓歹徒呢。” 林子君还没答话,老妈盛好了排骨放到餐桌上,接过话茬说:“慧娴不说我还忘了,怎么能空手去抓人呢,多危险啊,可不能逞强,咱一家子得好好的。” 林子君还真怕老妈害怕,就说:“妈,你是不知道,那俩混混就是个傻帽,见着警察腿就打哆嗦,哪用得着去跟他动手?新闻里是故意那样说的,显得神勇嘛不是?” 朱玉秀眨眨眼,半信半疑道:“真的?不用动手?” “当然了,我又不傻,怎么会去空手夺刀呢?真是因为新闻宣传的需要才那样说的,还是电视台的人教我说的呢。” 朱玉秀有些信了:“这还差不多,咱可不能冒那个险。”说完,又去打电话叫林远山回来吃饭。 吃饭的时候,林慧娴又提到了林子君空手斗歹徒的事儿。 林远山赶紧打断她的话,朝她旁边的奶奶呶呶嘴,林子君才放下心来。 奶奶的耳朵已经有点背了,平时不关注新闻,也不怎么和外人接触,如果知道林子君空手夺刀的事,麻烦就大了。 现在,全家其他人加一块儿,也没她孙子一个人重要。 吃完饭,林远山从卧室拿了个特快专递过来给林子君:“你的,好象是你那个龙阳的同学寄来的。” 林子君接过来一看,是龙阳的警校同学李宗时寄来的,顿时想起来前世的时候这家伙干的搞笑事情,大乐! 估计没人能猜到寄的是什么东西。 林子君拆了特快专递,打开裹得很严实的纸包。 一层一层又一层......,一共裹了八层,“不愧是寝室的老八啊”,林子君笑了。 十根香烟! 这货花了几十快钱寄来的是十根香烟! 纸包里还夹了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句话:偷老爷子一包烟,分你一半,够意思吧,哈哈。后面还注明:八弟敬上! 林子君于重生之后,又收了一回李宗时寄的香烟,玉溪牌的香烟。 目前,这烟,虹城烟草公司还没有配额,大约年底的时候才会出现。零售四十八元一包,以林子君每月三百多元的工资,可以买八包。林子君重生前的月工资五千多,按工资比例折算,这烟得八百多块钱一包! 在警校的时候,同寝室的同学都有按年龄排大小的习惯,林子君排在第三,李宗时排第八。林子君和李宗时这个官二代的关系很好,课余时间大多时候都混在一起。 班里要求报寝室长的时候,李宗时说:“我只听三哥的,也只选三哥,别人我不同意。” 大家一听,一起骂他:“靠,你才是老八,还没到你呢,你这是搞个人崇拜!” 随后,寝室全数通过李宗时的提议。寝室长不算什么,在小学里也就是个小组长级别的,几个同学胡侃一气也没当回事。 但李宗时说那话是有原因的。 当时,警校开学以后有为期一个月的军训。闲的时候,李宗时喜欢做几个拳腿组合动作,林子君旁边冷眼瞧着,觉得他动作缓慢无力不说,一米八几的个子你还做下潜动作,还慢动作做,无聊不无聊啊?象林子君这一米七的个子,会直接用直拳、摆拳打你的头?动作还难看,跟大虾似的。 后来,找个机会,林子君挑衅了李宗时一下,李宗时便嗷嗷叫地要跟林子君切磋。 结果,林子君只用了一秒钟就结束了这场毫无悬念的切磋。 搏击之王李小龙的经典动作,警戒式,前手迅速一扬,吸引对手注意力,随即一个疾步侧踹,对手就飞出去了,速度、爆发力完美结合才能做的到这一点。 这是李小龙当年在全美空手道大赛上表演的时候的动作,林子君当然没这么厉害,却也是一脚把李宗时给踹倒了。 这一下,不仅仅是震服了李宗时和同寝室的几个人,当时操场上很多围观的同学都知道林子君是个猛人了。 直到警校毕业,除了散打队队长杨宁之外,再没人跟林子君切磋。 第三十三章 惊险的闹市抓人 进入九月份以后,雨水渐少,但天气依然炎热,秋老虎的厉害可不是凭空胡说的。 碧石县警察署的局面,在周宏伟的强力领导下已经日渐稳定下来,各项工作均迈入驻阳市前列,各位中层领导和普通警员的状态也大为改变,颓势尽去,显出良好面貌。这是很正面的消息。 可是,林子君觉得,社会治安秩序的好转让刑警队变得轻闲起来了,这大约不是好现象吧,真要是闲散久了成习惯了可不好收心。 于是,林子君经过一番思考,把工作重点作了调整,让队里把更多的精力用在了积年陈案的侦破和追逃上。 刑警队员们到处去寻找线索,通过大家不懈地努力,有好几起积案都有了进展,获得了新的线索,尤其是两起十年以上的命案逃犯都有了准确消息。 一起是奸情杀人案,受害人齐某的妻子钱某有了婚外恋,为了达到谋夺家产和情夫共同生活的目的,钱某伙同情夫陈丙章趁受害人熟睡之机将其杀害,案发后,犯罪嫌疑人陈丙章在逃; 一起是邻里纠纷引起的杀人案,一帮村民在一起赌博的时候,受害人张某与犯罪嫌疑人赵常发因为赌博款的事情发生了口角,赵常发一怒之下用板凳砸了受害人头部致其死亡,后犯罪嫌疑人赵常发在逃。 两起案件的犯罪嫌疑人都在暂住地变换了新的身份,也就是通常所说的身份漂白。但办案警员通过线索排查,掌握了两名犯罪嫌疑人的新身份和具体住址。 陈丙章目前在南都市玄下区警察署湖东警务所辖区,从事建筑工作,是个包工头;赵常发目前在沪江市定山区警察署青园警务所辖区,从事快递工作,是个快递员。 林子君准备先把这两名历年逃犯抓了再说,周宏伟听了林子君的汇报,也很兴奋,同意了他的意见。 历年的命案逃犯最是难抓,主要是难以掌握逃犯的最新情况。但抓到逃犯以后,成绩也最容易被社会各界认可。 这是个很朴素的道理,以前发案的时候,情况并不那么复杂,人都没抓到,十几年之后却给抓到了,很明显现在的领导班子更给力、队伍更有战斗力啊。 林子君和张大壮分别带了一个抓捕组前往江东省省会南都市和沪江市抓捕逃犯,林子君负责抓捕陈丙章,张大壮负责抓捕赵常发。 到了南都市,林子君玄下区警察署的刑警队和湖东警务所取得了联系,请求他们配合抓人,并制定了陈丙章的抓捕方案。 据湖东警务所的警员反映,陈丙章是个包工头,长期在工地上住,手底下百十口工人,在工地上抓捕陈丙章风险太大,林子君决定对其实施秘密抓捕。 陈丙章有个相好,是一个洗头房的小姐,近来几乎不再营业,听说是怀孕了。陈丙章最近去的也更勤了,基本上每天晚上都会去。 于是,林子君带着抓捕组和玄下区警署刑警队、湖东警务所配合,准备在陈丙章晚上去洗头房的时候将其一举抓获。 随着夜幕的降临,洗头房所在的小巷子里人迹渐少,林子君和队员们一个个忍着蚊蝇的叮咬,在洗头房隔壁的饭店里焦急地等待。 每次一有人从门前走过,林子君和队员们都会一阵紧张。 按照约定,湖东警务所的警员将会在对面的洗头房观察,一旦发现陈丙章进门,就会从对面冲出来。而林子君他们一看到对面有动作,就会从饭店的门口出来,直接跟进洗头房,将陈丙章抓获。 这个抓捕方案没啥毛病,就是守候,等待陈丙章的出现,一天不出现就等一天,两天不出现就等两天。 当一个人从门前走过的时候,突然,对面警务所的警员冲了出来,林子君和队员们见状,一冲而上,将刚走到洗头房门口的一个男子死死地按倒在地上。 这是个中年男子,在地上奋力挣扎,嘴里还惊恐地喊着:“干什么的?认错人了吧?”一口纯正的当地口音。 林子君一听,坏了,可能真弄错了。 按照之前了解的情况来看,陈丙章任何时候都是一口家乡话,这个人这么纯正的当地口音,应该不是他。 林子君下意识地往后边看了一眼,正好看见有个人本来正往这边走着,突然一个停顿,转身就跑。 林子君凭直觉就认为那个人才是陈丙章,于是来不及招呼队友,拔腿就追。 追啊追,追了好几条街,从小巷子追到了大街上。 林子君眼见就要追上了,前面的人突然一转身,右手掏出一把弹簧刀向林子君刺来。 林子君来不及收脚,只好左肩前顶,右肩向后一个侧身从那人右外侧闪过弹簧刀,同时伸右手抓住了对方向前伸的胳膊,借着前冲的惯性和侧身的动作,腰向右一拧,左手在对方右肩后侧一按,用了个柔道中的舍身技,把对方摔倒,压住,再把他持刀的右胳膊拧到背后按住。 这一连串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令人目不暇接,仿佛演练过了无数次似的。 “咔嚓咔嚓”,林子君这才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就响起的照相机快门声。 这时候,队员们稀稀拉拉地也赶到了,“林队”,“林队”,一阵招呼。 湖东警务所的警员跑过来瞅了几眼,说:“就是他,刚才那个有点象,认错了。” 抓捕组的周小寒掏出手铐把陈丙章铐上,拽了起来。 林子君也累得气喘吁吁:“这货跑得还挺快,差点没追上,收队!” 这时候,突然有个很好听的女声传来:“请问,你们是警察在抓捕犯罪分子吗?” 林子君一转脸,就觉得眼前一亮,超级美女啊,绝对是前世今生当面见过的最美的女子。 她的面庞极为精致,柳眉如月,杏眼含笑,瑶鼻挺翘,嘴若樱桃,皮肤光滑红润,似乎吹弹可破,简直毫无瑕玼! 身材高挑,前凸后翘,太诱人了! 稍稍有点不协调的却是一对马尾辫,有二十岁了吧,还扎马尾辫?林子君觉得很奇怪。 美女见林子君没有吭声,还以为是不想透露案情,就进一步说道:“我是南都电视台的记者,正好路过,拍下了你刚才抓人的经过,能不能采访一下?” 林子君又在心里感叹了一下女子的美丽,才答道:“是的,我们是警察,但案情不方便透露,还请记者同志谅解。” 然后,又招呼了下队友,一起往湖东警务所走去。 第三十四章 深夜采访的记者 记者一般都有股子死缠烂打的劲儿,美女记者哪肯放弃啊,好不容易在路上遇到这么好的题材,不挖点新闻出来哪行? 于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一帮人后面,一起去了警务所。别人不知道的话,可能还会以为是随行记者呢。 到了湖东警务所,林子君把周小寒叫了过来一起审讯,他觉得周小寒的素质还是不错的,好好培养一番是能挑大梁的。培养么,就得要多锻炼,多办案了才能多积累经验。 “陈丙章是吧。” “是。” “我们是碧石县的警察,知道为什么抓你吧。” “知道。” “说说吧。” …… 说实话,象陈丙章这种极度配合的态度很正常,这些历年逃犯一旦落网,几乎没有什么审讯难度。 按陈丙章的说法,自己自从外逃以来,整天提心吊胆的,如同惊弓之鸟,听见警笛响就紧张,看见警车就绕道走,警察一走近就想跑,实在是,实在是,唉,不说了; 二来,陈丙章早就有了被抓的心理准备,甚至经常会有过一天就是赚一天的想法,哪天查过来了,能跑得掉就跑,跑不掉被抓了反而轻松了,不用天天神经崩得紧紧的了。 所以,躲了这么多年,陈丙章始终没有结婚的打算,哪个女人愿意就这样子跟他处都可以,直到前些时候,相好怀了孕。 陈丙章得知自己的相好怀了他的孩子,高兴之余,便有一种恐慌,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严重的恐慌,总感觉到自己的好日子不长了。 今晚去洗头房时,离老远就看到洗头房门前林子君他们在抓人,陈丙章就知道是来抓他的了,所以才玩命地跑,没想到还是被追上了。 林子君也很庆幸,幸亏是自己带队来这边抓陈丙章的,如果换成张大壮那一组,估计又要让他跑掉了,那一组可没人有他这样的体力、速度和搏击技巧。一来未必能追得上,二来即使追上了也有可能会被陈丙章刺伤。 做好了笔录,林子君安排好人看守陈丙章,便走出审讯室。 夜已深,天空繁星点点。 空气中略有些清凉,夏天终究是要过去了。 “林队长,你好。” 林子君循声往旁边望去,居然是那个在街里拍照的美女记者。 “你好,大记者,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去?”林子君不免有些惊讶。 “那个,我刚才和警务所的警员还有你带来的人了解了一下,他们都叫你林队,我想知道,你真是江南省碧石县的刑警队长?”美女的语气里带着些怀疑的味道。 反正现在没事儿了,林子君倒是不介意跟美女记者好好聊聊:“是我,有何见教?” “我是好奇,你这么年轻就当了刑警队长,很厉害啊。”地球人都能听出来美女记者不是真心夸赞林子君的。 小样,搞言语机锋?放马过来吧,哥会怕你个黄毛丫头? 林子君略带些老腔说道:“你这么年轻也当上了南都电视台的记者,不是也很厉害?再说了,我再年轻也比你大些吧。” 可能感觉这样扯下去没啥意思,还是说正事要紧,美女记者伸出手:“正式介绍一下吧,我叫洛瑶瑶,南都电视台的实习记者。” 林子君伸出手轻轻地和洛瑶瑶握了一下就松开,有些调侃地说道:“林子君,碧石县刑警队长,正式的,不是实习的。” 洛瑶瑶不禁神情一滞,自己没转成正式记者之前必须得说明实习身份,这是规定。但你这人也太小气巴拉了吧,我不过是稍稍怀疑了一下你的队长身份而已,还不是因为你年轻吗?还得理不饶人了这是。 随即,洛瑶瑶便把这点小情绪抛在了脑后,正事要紧,问完了,等会儿回去还得赶稿子呢,姑奶奶不跟你计较,哼。 作了个萌萌的笑脸,洛瑶瑶问道:“之前你当街抓逃犯,实在是太刺激太震撼了,我想找你进一步了解下情况,给咱们警察也宣传一下,可以吗?” 这丫头还是有点小聪明的嘛,知道用“咱们警察”了,林子君心里面给美女记者点了个赞,点点头说:“当然可以,刚才我们已经审讯过了,犯罪嫌疑人已经供认不讳,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 然后,林子君把陈丙章案的案情简要地给洛瑶瑶介绍了一下,特意提到了玄下区警方的大力配合,花花轿子众人抬嘛。 洛瑶瑶认真地听着,并不时地在笔记本做了些记录。 “林队长,当时,我看到逃犯转身用刀刺你的时候,很紧张,还好你技艺高超,把他给制服了,我想知道,你当时面对逃犯的刀子时,是怎么想的?”洛瑶瑶问出了一直想问的话,也是采访的时候必须问的话。 林子君已经多次面对新闻媒体的采访,自然不会怯场:“其实也没想什么,抓逃犯本就是我们刑警的职责,这职责已经刻在我们的骨头上、流进血液里了。既然看到他了,就绝不会放过他,别说他不过是拿了把弹簧刀,就是拿着枪我也一样会上去抓他,只要能拖住他一时半刻,我后面的同事就能赶过来抓住他,他跑不掉的。” “看你的动作很熟练,似乎很有技巧,你是不是练习过搏击啊?”洛瑶瑶问出这个问题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是的,我在上警校之前就练习过传统武术,上警校时练习的散打,这也是警校的必修课。”这样的问题,林子君之前在碧石的时候就回答过很多次了,张嘴就来,几乎不用思考。 “警察是不是都象你这么厉害呢?空手夺刀呢。”洛瑶瑶想当然地问道。 “当然不是了,我只能算是中等水平吧,比我强的同行多了去了。”林子君谦虚地回答,警察英武勇猛的正面形象是一定要表现出来的。 又问了林子君一些问题,洛瑶瑶就心满意足地告辞了,再不走就没时间赶稿子了,还得冲洗照片呢。 这是个工作狂啊,大半夜了还工作,林子君看着洛瑶瑶远去的身影,感叹道。 哪个行业没有敬业的人呢?二十四小时值班的人多了去了,可不止是警察。 第三十五章 市警署要挖墙角 林子君一行押着陈丙章回到署里的时候,周宏伟亲自带着署机关的一大群人在门外列成两排欢迎,还安排了两名女警进献鲜花。 林子君心里一乐:原来还以为这排场是后来到虹城警察署任职的吕正忠署长发明的呢,没想到周宏伟署长早就这么干了。 周宏伟心里甭提多高兴了,好事成双啊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先是林子君传来捷报,人已抓获,无人员伤亡,然后凯旋而归; 跟着张大壮也来了电话,说圆满完成任务,现在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了。 周宏伟觉得当初海大富说的一点没错,林子君真是个福将,自从把林子君调过来,诸事皆顺,实在是让人心情愉悦啊。 林子君详细地向周宏伟汇报了陈丙章的抓捕情况后就回了办公室。 周宏伟自己在办公室正美滋滋地哼着京剧呢,电话铃响了。 “喂,我是周宏伟。”周宏伟接了电话,然后听了电话那头的话,眉头微皱。 “好的,我知道了,下午我会亲自把材料送过去,好,见面再说,再见。” 周宏伟放下了电话,沉思了一会儿,面色才稍好了一点。 随后,周宏伟又拿起内线电话,往林子君办公室打了过去,让林子君到他办公室来。 接了周宏伟的电话,林子君很纳闷:才从署长办公室回来,又要去干什么? 周宏伟挂了电话不到三分钟,林子君就到了,领导急召,小鸡快跑啊。 看着这个自己亲自要过来的福将,周宏伟稍微有点严肃地说:“子君啊,刚才市警署政治处打来电话,要我准备个材料送去,是关于你的。” “关于我的材料?市警署要这个干嘛?不会又要搞什么宣传吧。”林子君不由得有些郁闷,前些时候被各个新闻媒体搞得实在是烦不胜烦,好不容易熬过去了,怎么又来? 周宏伟摆摆手:“不是这回事,政治处的意思是再了解下情况,没意外的话,准备把你借调到过去。” 林子君觉得很意外:“借调?” 周宏伟肯定了一下:“就是借调,肯定是有借无还,一般来说是好事,干个一年半载的应该能提个副科。” 说实话,林子君是不太相信周宏伟这话的。一般,各县、区的警员还是想调去市警署工作的,工资会涨一线不说,也比在县区工作更轻松些,平时的工作也主要是对县工区的业务指导,很少再从事具体业务。 至于提拔,倒是也有不少,但都是在工作关系开式转过去之后才有可能。 问题是,工作关系正式的转过去不是那么容易的,得市警署有了空出来的编制才可以。而且,有时候,就算有了空出来的编制,还未必就轮得上呢。 通常,一个编制至少有十好几个人在等。 前世的时候,有个县里的刑警中队长,借调到驻阳市警察署以后,大约七、八年的时间才把工作关系正式转过去,级别也上调了半级。 然后,就混日子等退休了,人生有几个七、八年啊? 林子君觉得这事儿麻烦了,按照前世的记忆,周宏伟会在碧石县干两、三年之后才能调到驻阳市警察署任署长。 如果留在碧石县发展,最多两、三年自己就能再进一步,进军署党委。现在去市警署一点儿也不合算,有可能两、三年甚至四、五年间毫无进步,就是纯粹去给市警署干活的,毕竟,市警署也得要些精英充门面啊。 林子君喜欢办案,更喜欢可以自己主导办案,对于去给市警署打下手,完全没兴趣。 拒绝去市警署?林子君可不敢,还想不想在驻阳市的地盘混了? 想到这里,林子君没辙了,老老实实地对周宏伟说:“领导,我说句心里话啊,我是真心不想借调到市警署去,离家越来越远了不说,还脱离了基层办案单位,我还是想跟着您在这儿好好干,把基础打牢了、个人问题也解决了再说。” 周宏伟听了这话,笑道:“还要在这里解决掉个人问题?那还真不能放你走,媳妇我可陪不起。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下午去市里看看。” 听了这话,林子君心里有底了,这对自己来说是件大事,基本上可以说是毫无反抗之力,但对周宏伟来说,应该不算个事,他表了态的话应该没问题。 说实话,地市级机关对下面县区的作用,林子君前世今生都很不喜欢。 具体的业务各县区自然能正常开展,有什么问题的话,直接请示省一级的业务部门就可了,省一级业务部门的工作部署直接下达到县区反而更高效快捷,完全没必要设置个地市级的部门来中转。 前世的时候,林子君曾经在治安部门干过十年,对于市警署的各种工作部署和考核头疼不已。最多的时候一个月要上报三十多种工作小结、总结、报表。 一天到晚地就在整各种材料了,还让不让人干工作了? 省里头也就不到十项工作要每月上报情况,到了市里就分解、新增项目,让各县区是疲于应付。 而人才,无论哪一级哪个部门都是喜欢的。 各县区都有很多业务精英,平时都要承担大量的工作任务。 市警署最喜欢干的事儿,就是把各县区的精英抽调到市里,去负责对各县区的业务指导和检查。 为什么?用着放心啊,都是业务精英,出错的机率很小,而且,这些借调人员好用啊,可以说个个都是兢兢业业、任劳任怨的工作模范,只要把工作给这些借调人员安排一下,妥妥地,不用操心了。 前世的时候,林子君和另一个同事被抽去市警署搞指纹采集,市警署根据他们了解的工作量和正常的工作强度,预订计划两个月干完。 结果,林子君和同事加班加点,两个人轮流工作,每天工作二十多个小时,只用了二十天就完成了工作任务。 市警署分管领导面对这样的效率,再结合两人平时的工作表现,感到极为震撼,在总结会上丝毫不吝赞美之词,给予两人高度评价。 曾经在虹城县警察署任下派副署长的领导一句话道破了天机:“其实,各县区和市里的工作作风不同,以他们为代表的这种工作精神,随处可见。” 是啊,对于基层来说,加班加点工作是常态。 第三十六章 追逃新闻在发酵 事实证明,真正有能力的人,领导不但会重视这个人,同样会重视他的意见。 周宏伟轻描淡写却又很明确地跟市警署领导说了自己的意见:目前,碧石县警察署虽然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但还远远不够,林子君在其中起到了很重要的带头示范作用,而且还需要继续发挥标杆作用,一段时间内暂时不能离开碧石县。 市署领导听了之后也没太当回事,借调之事便不了了之。 周宏伟的口气再怎么平淡,林子君也仍然满怀感激。 这样的领导,很让人敬服,林子君觉得能够在这样的领导手底下做事是一种幸运。 林子君从周宏伟的办公室出来,觉得心情舒畅,脸上是满满的笑意。 碧石县警察署近期的表现实在是出色,两名历年命案逃犯的抓捕,很成功,更是在社会各阶层中获得赞誉无数。 县委县政府主动给刑警队报请集体二等功,这可是不多见的,林子君怎么能不高兴、不开心? 现在的刑警队甚至整个碧石县警察署的精神面貌比之前署长落马、众多中层领导牵涉其中的时候,不知好了多少,可以说用天翻地覆来形容也不为过。 县委宣传部还想让林子君再把逃犯拉出来补拍抓捕照片,用来搞宣传,被周宏伟否决了。这种事儿,周宏伟和林子君都一样,从心眼里反感。 林子君当时还差点说出来江东省电视台的美女记者手里有现场版的真实照片,可是一想,人家是邻省的,又没有联系方式,自己又不热衷于这些宣传活动,还是算了吧。 世事的发展就是这么奇怪,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想避开就避开的,在你毫无准备的时候突然就会跳出来打你个措手不及。 洛瑶瑶的报道在新闻频道发出来之后,反响很大,好评如潮。现场版的照片极巨震撼力,尤其是林子君摔倒逃犯那一瞬间的照片,动感十足,加上那前后的一组照片,实在是有些霸气侧漏的感觉。 洛瑶瑶的心情是好得不能再好了,头一回发新闻,就取得这么好的效果,多难得啊。 一进家门,洛瑶瑶就“啦啦啦”的一阵乱叫,很开心却是没有一点旋律的乱叫。 林梦红一阵数落:“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似的,没个正形。” 洛瑶瑶可不吃那套:“我这是高兴,我的新闻台里领导都夸好,这是我对我的肯定啊!对不老爸?” 洛家贵笑着说:“看把你得瑟的,新闻我看了,确实不错,不过呢,我觉得还有些不足。” 洛瑶瑶嘟起小嘴:“这新闻我已经尽力了,这可是你说的,做事情要尽善尽美,立意、选材、反响都是一流的,光芒四射啊!还能怎么着?” 洛家贵点点头:“我不是说这新闻不好,单看这一条新闻,是无可挑剔。但是你知不知道,这个林子君是个什么样的人?取得过哪些成绩?这些成绩的取得是偶然的吗?” 洛瑶瑶顿时来了精神:“看来老爸这是想爆料啊,快跟我说说这个林子君。” 洛家贵不急不忙地把林子君的过往成绩一一道来,然后又提点道:“一篇新闻再好,也就那几天生命力,但是,如果继续跟踪,进行深度发掘,让新闻持续发酵,保持热度,那影响和效果就不同了,对你来说,也可以进一步提高影响力,对吧。” 洛瑶瑶听得两眼放光:“老爸真厉害,你怎么不去当记者呢,真是可惜了!这话可算是说到我心里去了。我这就去找台里领导请示去,要做个系列报道,深度的报道。” 林梦红过来敲了洛瑶瑶脑壳一下:“去哪儿去?一会儿吃饭了,下午上班了再说。” 洛瑶瑶“哦”了一声,回到了沙发上坐下,开始琢磨深度报道的事儿。 林梦红嘴里头嘟囔了一句:“这丫头,风风火火的,跟你爸一样,工作起来就没个完。”说完就去厨房炒菜了。 洛家贵倒是很喜欢女儿的表现,觉得对待工作就应该有这个态度,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样子,都和快退休的老头老太太一样节奏缓慢,那可不行。 洛瑶瑶坐在沙发上想得很入神,直到老妈盛好了饭菜端到餐桌上,叫她吃饭的时候才回过神来。 坐到餐桌旁,洛瑶瑶才想起来有个问题还没问老爸:“爸,我都忘了问你,你怎么对这个林子君这么熟悉啊?” 洛家贵笑道说:“你这记性不怎么好嘛,他到江南省督办协助审讯的案子当时就你爸我负责的,他那时还是虹城县警察署刑警队的指导员,他的同事跟我汇报过情况。后来的事情,在江南省电视台的新闻专访里都播出来过,我正好在家里看到了这期的新闻专访。” 洛瑶瑶这才恍然大悟:“这样啊,原来他已经在江南省电视台录过专访了,那我这系列报道可不能跟那个专访雷同,得整出新意才行。” 洛家贵点点头:“这就对了,江南省的新闻专访稍微早一些,内容也过于简单了一点,你可以结合上次制作的新闻,从另外的角度来对这个人进行深度解剖,突出表现他的特点,比如英勇果敢、身手敏捷和为人处事方面,而他的过往成绩只是用来点缀。” 洛瑶瑶很兴奋地说:“老爸说得好,正好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英雄所见略同啊这是。” 林梦红打断了父女两人的谈话:“我说你爷俩还有完没完啊?好好吃饭!” 洛瑶瑶伸了伸舌头,老老实实吃起饭来,却是明显的心不在焉,估计心里还是在想着深度报道的事儿。 吃完饭,洛瑶瑶饭碗一推就回到了自己的卧室,把之前林子君抓捕逃犯事件的一些照片扒拉出来。 “小伙子还挺精神的,有点小帅哈。”洛瑶瑶看着照片自言自语,笑靥如花。尤其是洛瑶瑶用连拍的方法拍到林子君夺刀、摔倒逃犯的照片,一组照片并排放在一起,效果杠杠滴。 下午上班的时候,洛瑶瑶找到台里的新闻部主管,把自己的想法汇报了一下,主管对洛瑶瑶的想法极为支持,当场就批准了她的采访计划。 第三十七章 给美女当回三陪 和许多单身狗一样,没有案件的时候,林子君的生活极有规律。 早上六点钟起床,跑步半小时,练习太极拳半小时,然后去吃早点,上班。 中午吃完饭,回到房间,听一会王德良特意给他带的《华夏十大名曲》或者《华夏古琴曲》磁带,小睡一会儿,再去上班。 晚上吃完饭出去散散步,一个小时左右,回房间听着古琴曲,入眠。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林子君的意念已经很强大了,强大到可以在审讯时随意使用回溯能力,而不再头疼,而且回溯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差不多有一个小时了。强大的回溯能力,在办案时实在是太好用了,对林子君的帮助极大。 在碧石县警察署,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林子君的审讯能力超强,再狡猾再顽固的犯罪分子在林子君面前最终都会乖乖认罪。 只是大家并不知道,林子君在询问证人和受害人的时候,使用回溯能力的效果更好,因为绝大多数的证人、受害人与犯罪分子相比,更加配合工作。 从证人和受害人处能够得到案发时的真实情况,无疑非常有利于办案。 随着林子君的名气越来越大,林子君到驻阳市其他兄弟单位协助审讯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林子君知道,自己再怎么努力,资历太浅终究是个短板,除了踏踏实实工作不用做其他想法。 跟往常一样,中午吃完饭,林子君回到房间,拿出单放机,戴上耳机,听起了《华夏十大名曲》,享受音乐的按摩,然后,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随着闹钟的响起,林子君把双手大拇指肚搓热晤了几次眼睛,就睁开了双眼,感觉全无困意了。洗了把脸,林子君就跟平时一样悠哉悠哉出门去上班了。 还没走到楼梯口,路过一个房间门前时,房门突然开了,出来了个女子。 林子君随意看了一眼,竟然是个熟人! 女子正好也看到了林子君。 “洛瑶瑶!” “林子君!” 两个人几乎同时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你怎么在这儿?” 两个人几乎又是同时说了出来。 “哈哈~~”两个人看着对方,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是奇怪,两个人都觉得,虽然只见过一次面,却感觉象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似的。 林子君先止住了笑:“我来碧石工作,没地儿住,县里安排我住这儿的,倒是你洛大记者,怎么也来这儿了?” 洛瑶瑶又笑了一阵,才说道:“这可真是太巧了,我就是来找你的,中午才到,没想到都住在这儿,一出门就遇到你了。” 林子君有点儿纳闷:“大老远过来找我?”随即又摸摸脸、上上下下看了看自己:“我有这么大魅力吗?” 洛瑶瑶见林子君这个样子,便顺着他的话笑着说:“可不是嘛,自从上次见了你林大队长的英姿,小女子日思夜想、茶饭不思,都瘦了好几斤呢。” 林子君打量了一下洛瑶瑶,打趣道:“不是吧,我怎么觉得你好象是胖了好几斤呢?” 洛瑶瑶一听这话,顿时把小嘴嘟起来了,手往腰上一叉,胸脯一挺:“说什么呢?谁胖了好几斤?你这什么眼神啊?” 林子君觉得开玩笑也得有个度,两人毕竟没熟络到可以肆意打诨的程度,于是笑着说:“玩笑,玩笑,别往心里去啊,洛大记者,边走边说吧。” 洛瑶瑶当然也不是真生气,随着林子君手伸出的方向朝楼梯走去。 “我上次发的你们抓逃犯的新闻,反响不错,我们台里领导觉得可以深度挖掘一下。所长我这次来呢,是想给你做个专访,作为上次新闻的后续跟踪报道,不知道林大队长可不可以配合一下?” 林子君笑道:“我可不可以说不呢?” 洛瑶瑶脚步一顿,煞气十足、斩钉截铁地回答:“不可以!”说完,瞥见林子君促狭的表情,知道他是故意这样说的,拎着包就做势要砸。 林子君赶紧举手虚挡,“玩笑玩笑,一定配合!” 洛瑶瑶把包挎回肩上,头一扬:“这还差不多。” 两人继续向前走,林子君说道:“配合你没问题,但你得先跟我们周署长打个招呼才行,这是纪律。” 洛瑶瑶点点头:“这个我懂的,没问题,你先带我去见见署长呗。” 林子君又想起个问题:“对了,不会就你一个人来的吧,你同事呢?” “她啊,就是个闲不住的,不是听说你们这儿搞什么奇石展么,她自己跑去看了,估计又是想拍些奇石照片吧,没关系,我们这边准备好了再让她过来录像。”洛瑶瑶解释道。 林子君把洛瑶瑶带到周宏伟办公室,给双方介绍了一下。 周宏伟当然不会反对洛瑶瑶的采访,邻省电视台都来采访了,这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啊。周宏伟当即表示全力配合,并让林子君在采访期间暂时放下所有工作,陪吃陪喝陪游,三陪到底。 从周宏伟办公室出来,洛瑶瑶笑道:“你们署长还挺幽默的,直接让你当三陪了。” 林子君撇撇嘴:“不正好衬托你洛大记者面子大么?让刑警队长给你当三陪。” 洛瑶瑶笑得花枝乱颤:“你看你,跟受气的小媳妇似的。” 见林子君没吭声,洛瑶瑶又说道:“我说你想什么呢?我这采访为的什么?还不是宣传你这个大英雄的光辉形象么?” 林子君没吭声,是因为自己说到“给你当三陪”的时候,突然觉得很熟悉,似乎什么时候跟谁说过这话,却又记不起来什么时候跟谁说的,再想,就觉得头疼。以至于,根本没注意到后来洛瑶瑶又说了什么。 洛瑶瑶不知道林子君在想什么,还以为他对于“三陪”的说法不能释怀,下意识地对林子君说:“真的,你就是个英雄,制服持刀逃犯的英雄,我和我们江东的老百姓都认可的,所以才会来给你做专访。” 林子君揉揉太阳穴,又做了个深呼吸,对洛瑶瑶说:“不好意思,有点头疼,让你误会了,我没那些不好的想法。本来就是周署一力把我从老家虹城调过来的,他是个有魄力、有能力、业务精、值得敬佩的好领导。” 洛瑶瑶释然:“哦,我还以为你不高兴了呢。” 第三十八章 奇石市场的小偷 突然,一阵“嘀嘀”的声音响起,洛瑶瑶打开包,拿出个汉显BB机,原来,是洛瑶瑶包里的BB机响了。 这个年代,正是BB机盛行的时候,一部普通的数字BB机就得一千块钱左右,汉显的得两、三千块钱,分别要用去林子君三个月或者半年的工资。 所以,一般购置BB机的,多是两种人。一是单位的领导,费用可以作为通讯费用报销;二是做生意的有钱人,不在乎这点钱。 当然了,赶潮流、穷骚包的也有,但毕竟是少数。光买了BB机可不行,还要付服务费的。 大约在两年以后,随着数字手机的出现和普及,BB机才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 看了一眼BB机显示屏上的内容,洛瑶瑶问道:“奇石市场远不远?” “不远,开车也就不到二十分钟的路程,怎么了?”林子君有点疑惑地问道。 洛瑶瑶说:“我同事说奇石展挺热闹的,让我也过去看看。” 林子君笑着说:“那就去呗,确实值得一看。” 洛瑶瑶点点头:“好,那就去看看,麻烦你了。” 林子君笑道:“你忘了?我是三陪呢,呵呵,等着啊,我去开车。” 说完,林子君回到队里,把刑警队最好的一辆普通桑塔纳车开了出来。 这车,林子君太熟悉了,前世的时候,因为身背重债,没钱买好车,就买了辆二手桑塔纳,开了五、六年,并用它与梅仁平两口同归于尽了。 林子君开着车,到洛瑶瑶面前停下,摇下车窗,招手。 洛瑶瑶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一扭身子坐了下去,动作优雅,赏心悦目。 林子君挂档、松离合、加油,稳稳起步,朝奇石市场开去,开车动作熟练无比,外行一看也知道是个老司机。 洛瑶瑶好奇地问道:“看你开车挺熟练啊,驾龄不短了吧。” 林子君漫不经心地回答:“那是,有些年头了。”说完突然意识到不对,连忙补充说:“年前才拿的驾照,之前都是无证驾驶。” 洛瑶瑶说:“怪不得,我就不行,我也是刚拿驾照没多久,现在还是一坐驾驶座就害怕,正好可以跟你学学。” 林子君笑而不语。 女孩子嘛,好多都这样,在驾校学车的时候还好,都能照葫芦画瓢开车,还都抢着练。 可一旦拿了驾照以后,面对跟驾校里的教练车不同的车了,就莫名的害怕,都躲着不敢开。 其实,扩大到整个社会的所有人群,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成就最大的那些人,正是那些敢于尝试、不怕失败的人。 敢于尝试,为人所未为,才能领先于其他人;不怕失败,探人所未知,才能积累各种经验。只有如此,方能踏上成功之路。 机遇,只偏爱有准备的头脑。 这个准备,包含知识的储备,包含挑战的勇气,包含成功者的自信! 而萧规曹随、惧怕挑战的人,注定难有成就,或者成就有限。 因为,这种人根本就跟不上成功者的脚步,更别谈什么超越了,就只能是落后。 鲁迅说过: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可是,等到成了路的时候,最早踏出这条路的人,对于后来者,早已成了传说! 超越,首先要超越的是自己,其次才是别人! 超越,更需要勇气! 奇石市场的确很热闹,全国各地的客商云集,流连于各个奇石馆。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林子君对这些石头都不怎么感兴趣。 一些象形石也倒罢了,象鸡的可以叫金鸡报晓,象龙的可以叫龙腾天下,象马的可以叫马到成功,等等等等。当官的要个喜庆,经商的图个吉利,居家的讲个格调。 可是有很多人,就是喜欢拿个金属的东西去敲那石头,敲啊敲的说是听那声音清脆悦耳什么的,图啥呢?这年头,整个好点的音响,想听什么声音没有?更别说互联网普及之后,网上什么找不到? 话说回来,都象林子君这么想的话,这奇石展也不用搞了,之后发起的奇石节也不存在了。 不管林子君怎么想,这奇石展和后来的奇石节,对碧石县的经济发展和打造城市名片还是极具帮助的。 林子君估计开车进去还没有走的快,便在市场外边找了个地方停车,和洛瑶瑶一起走着进去。 这些造型各异的石头对洛瑶瑶的吸引力还是蛮大的,几乎每块石头她都要摸摸,再赞叹一番。问了价之后,再感叹一下:这石头真贵啊! 可不是么,这些石头,稍稍有点型的,起码大几百,动辄成千上万。林子君记得有一块奇石,拿到京都拍卖会上拍卖,拍出了三千六百万的天价! 洛瑶瑶兴致勃勃地在市场里逛着,没心没肺的摸石头侃价格,林子君却是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出于职业习惯,林子君时不时地观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 通过观察,林子君发现市场里至少有三四拨人有问题,象是扒窃团伙。 这时候官方的奇石节还没搞起来,只是民间自发形成的奇石展,所以也就没有奇石节时候的安保方案和安保警力。 林子君虽然没有穿警服,但仍然被认出来了,几拨人明显有互相提醒的意思。这个倒是很正常的情况。 贼就是贼,通常情况下肯定是要回避警察的。 怎么知道是警察? 说穿了也没啥,不是警察的话,你不看石头不砍价,光盯着人看了,还带着审视的炯炯目光,干啥呢?而且,专业的小偷,那眼光,也是毒得很。 小偷怎么辨别? 那就更简单了,小偷就没有正眼看人的,都是斜眼瞟的,选择好了下手的对象之后,便是瞅着时机掏人家的包或者衣兜了。 单独作案的一般会借助衣物等道具或者动作做掩护,偷了就走。团伙一般三人以上,有下手偷的,有掩护下手的,有转移赃物的,分工明确。 这些家伙选择扒窃对象绝对专业的很,谁钱多谁好偷,绝对不会搞错。 一旦下手,极短时间内这几个团伙便会心照不宣地几乎同时动手,得手后马上撤退。 第三十九章 洛瑶瑶受到惊吓 凭着对扒窃团伙的了解,林子君心里明白,只要自己一离开,或者这些团伙一旦确认自己只是一个人,那些已经被选定的“大鱼”肯定会遭到扒窃。 可是,林子君只是一个人,实在是不可能动手抓人。 而且,就算把队员们都带了来,也不能随便在奇石市场抓人。 这些团伙成员没动手的时候,凭什么抓他们呢? 凭经验就行?对不起,法律是讲证据的,可不是讲经验,不可能因为警察经验丰富说谁是犯罪分子就给他判刑。 去找个喇叭给大家提醒一下有几拨扒窃团伙进市场了?还是算了吧,小偷不下手了,大家还以为你是吓唬人呢。 再说了,万一把奇石展搅和乱了、黄了,谁来承担责任? 想到这里,林子君顿时头大。 转回目光,林子君看了看正在摸石头的洛瑶瑶,却发现洛瑶瑶挎在肩上的包只剩带子了,这丫头的包被偷了! 林子君的看着刚才背后方向的人群,发现有个人的明显比别人走得快,正是自己之前就发现的一个嫌疑人。 林子君顿时快步跟了上去,既没有跑起来也没有象影视剧中一样大喊“抓小偷!站住!” 那都是扯淡!真正有经验的警察不会那样做,惊动了小偷、搅乱了人流就别想再抓到人了,便何况他还有同伙。 眼看就要到拎包贼背后了,林子君后边突然有人喊道:“抓小偷!” 拎包贼头都没回,迅速跑了起来,林子君知道,这是他的同伙发现自己了,以这种方式在给他报信。 林子君当即加速追了上去。 说实话,到目前为止,林子君还真没遇到能跑过自己的犯罪嫌疑人。 高中的时候,一千米中长跑,林子君就以两分五十八秒的成绩名列全班第一;上警校的时候每天爬山、五公里跑也都很轻松。 拎包贼跑出奇石市场没多远,刚拐进个巷子,林子君一个前扑就把拎包贼给扑倒了。 因为没带手铐,林子君采用传统办法,搜身后把拎包贼的腰带抽出来,把他的双臂拧到背后,连胳膊带手腕给捆了起来。 刚把拎包贼拽着站起来,三个男人推着洛瑶瑶进了巷子。 其中一个中年男子手里拿着把匕首在洛瑶瑶背后晃了晃:“哥们,弟几个认栽了,你把我弟放了,我也放了你女人,弟几个转身就走。” 洛瑶瑶挣扎了几下没效果,就大声说:“你别管我,杀人偿命,他们也不敢怎么我。” 中年男子把匕首在洛瑶瑶脸上蹭了几下,慢条斯理地说:“小姑娘,你说错了,我们能对你做的事情有很多,我建议你最好不要试。”洛瑶瑶吓得闭上了眼睛,不敢再吭声。 林子君很冷静地对中年人说:“你要搞清楚,你们不过是个扒窃团伙,都拉去判了也没啥大头绪。可是,再加上绑架和妨害公务或者别的罪名,可就不一样了。我建议,你们放了她,和我一起回署里,我算你们投案自首。” 中年男子摇摇头:“No,no,no,你弄错了,我们只是路过而已,我还那句话,放了人,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弟几个承你个人情。否则的话,我们把你女人带走。这儿人很多,我只给你十秒钟时间考虑。” 说完,中年男子“十,九,八,……”开始计数。 林子君是真心不想放掉这个拎包贼,可是又真怕他们带走洛瑶瑶,那样的话,会发生什么事情可真是不敢想象,洛瑶瑶可是倾城级别的大美女。 十秒的时间很短,非常短,短到林子君连天人交战也没有时间。 随着中年男子数到“1”,林子君赶紧说道:“放人!” 说完,把拎包贼往前边一推。 中年男子示意林子君退后几步,然后几个人也退出了巷子,把洛瑶瑶推倒在巷子口,然后上了一辆面包车跑了。 林子君连忙跟过去,面包车开得很快,迅速消失在街角。林子君回身,扶洛瑶瑶站了起来,关切地问道:“伤着哪儿没?” 洛瑶瑶神情木然地摇摇头:“没有,我没事。” 林子君扶着洛瑶瑶慢慢地回到车里,然后开车回了招待所。 一路上,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 林子君心里极度郁闷,抓了个拎包贼还给放了,这是头一回。 可当时的感觉很无奈,别说是洛瑶瑶了,就算是个普通老百姓,他也不能冒险。 警察的职责,不仅仅是打击犯罪,还要保护无辜的人不受伤害,万一真让犯罪分子把人给伤到了,处分且不说,这后果可承担不起。 洛瑶瑶受了惊吓,长这么大,什么时候遇到过这种情况啊? 回到洛瑶瑶的房间,洛瑶瑶跟提线木偶似的还是没什么反应,林子君扶她到床上坐好,又给她到了杯开水。 洛瑶瑶接过茶杯,下意识地说了声“谢谢”,林子君见状,觉得自己应该安慰安慰她,举起手想拍拍她的肩膀,又感觉不太合适。 林子君把房间的板凳搬了过来,坐在洛瑶瑶对面,轻声说:“那个,大记者,我们现在已经在房间里了,事儿已经过去了,你看看我,抓逃犯的大英雄呢,就坐在你的对面。” 洛瑶瑶抬起头看了林子君一眼,抿了抿嘴,“嗯,我知道,我没事,只是有点害怕,你别担心。”说完,喝了口热茶,又在林子君的建议下做了几个深呼吸。 “我是不是很没用?”洛瑶瑶的声音很无力。 林子君两世为人了,可不是小菜鸟,闻言笑道:“谁说的?我记得洛大记者当时可勇敢了,冲着电台喊‘向我开炮!向我开炮!’,神勇无比,太感人了!” 洛瑶瑶虽然没笑出声来,却明显已经有些放松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谁喊‘向我开炮’了?就你会说。” 林子君脸色一整,很认真地看着洛瑶瑶说:“洛瑶瑶同志,鉴于你的英勇表现,我代表党中央决定,请你吃大餐!” 洛瑶瑶的神情舒缓了很多,唇角有了笑意:“好,一会儿同事回来我们就去大吃一顿压压惊。” 林子君听到这话,知道洛瑶瑶的心态已经调整的差不多了,要不然不会主动说出压惊的话来,这是基本常识。 人在受惊吓之后,总要有个恢复的过程。这个过程,有的时间很长,有的时间很短。如果有人善于调节,从旁帮助的话,就容易的多了。 林子君虽然算不上专家,但还是知道一些心理调节的原理的。 再给她说个笑话调节一下就该差不多了吧,洛瑶瑶也不象太弱不禁风的样子,林子君想道。于是,笑着说:“给你说个笑话,笑笑,等会能多吃点。” 洛瑶瑶点点头:“嗯,好。” 林子君把前世网上看过的笑话迅速扒拉了一下,开始讲笑话:“包子又矮又胖是吧,不象面条身高腿长,打架的时候,包子吃了亏,于是回家把馒头、面包、花卷一帮兄弟姐妹找来,去面条家报仇。 结果,面条不在家,包子气愤难平啊,正好看见方便面从旁边过来了,就带着一帮兄弟姐妹冲上去把方便面打了一顿。 方便面郁闷的要死,说‘我这招谁惹谁了?平白无故挨顿揍’。你猜包子怎么说的?” 洛瑶瑶摇摇头:“不知道,他们这不讲理啊,面条打的包子,他们逮着方便面打什么呢?” 林子君学着嚣张的样子说:“包子一叉腰,指着方便面说‘小样,别以为你烫了头我就不认识你了,哼!’” 洛瑶瑶听到这里,顿时大笑起来,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刚缓过气来,见林子君正盯着自己的头发看呢,下意识地摸了下头发,又看了看,说道:“看什么看?我又没烫头。”说完,又是一阵笑,笑得花枝乱颤,还抽空拿起枕头砸了林子君一下。 见目的达到,林子君躲了一下,笑而不语。 第四十章 不受欢迎的客人 洛瑶瑶的心情在笑过之后好受多了,两人正有些冷场的时候,已经被割断了背带的包里,又“嘀嘀”地响了起来,林子君把包递给洛瑶瑶 洛瑶瑶拿出BB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文字,笑容立刻消失,说了声“真烦人”,就把BB机塞回了包里。 林子君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洛瑶瑶看了看林子君,眼睛一亮:“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林子君连忙坐直了,回道:“义无反顾!”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伤天害理的事可不行啊。” 洛瑶瑶忍不住笑了:“想什么呢?伤天害理,你干我还不干呢。” 林子君讪讪不已:“那就好,说吧,什么事儿?” 洛瑶瑶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是这样的,我爸有个关系很好的同学,他那儿子跟我也是同学,上大学的时候就开始纠缠不休,我怎么说都不行,这不,追到这里来了,说要给我过生日,你能不能,能不能……。” 林子君一听,貌似这是个老桥段啊,前世看的网络里多了去了,接下来大约又是要假装男朋友了吧。 苦笑了一下,林子君接着洛瑶瑶的话说:“明白,假装男朋友是吧。” 洛瑶瑶低下头,有点扭捏,声音也很小:“嗯,我想让他知道,我有男朋友了,别再来纠缠我。” 林子君觉得气氛有点小尴尬,就故意说:“这是好事啊,没准弄假成真了呢,我正缺个女朋友呢。” 洛瑶瑶抬腿作势欲踢:“什么弄假成真?别瞎想啊。” 林子君双手一举:“行,行,我记着了,假的。” 说完,林子君又问:“大约什么时候到?我得准备准备,别给咱女朋友丟人了。” 洛瑶瑶看了下时间,说:“已经从南都来了,在路上,估计两三个小时吧。” 林子君想了想,跟洛瑶瑶说:“那,这样,到时候你就说,来这儿就是想让我给你过生日的,我去准备下,妥妥的办好这事。” 洛瑶瑶“嗯”了一声,林子君就离开了房间。 到了自己房间,林子君到卫生间照了照镜子,觉得自己虽然说不上有多帅,但看着很有精神,显得颇为干练,远非毛头小子可比。 说实话,洛瑶瑶是难得一见的美女,身高腿长,黑发披肩,皮肤白皙,面容精致,落落大方,气质极佳。 要说林子君对洛瑶瑶没感觉,绝对是假话,如此美女,任哪个男人见了,也不能无动于衷。 既然让自己去假装男朋友,说明还是有好感的,怎么可能随便找个阿猫阿狗来冒充男朋友?里头的这种桥段,最后不是都弄假成真了么? 林子君决定认真对待此事,让张大壮出去安排了一下,这家伙贼得很,安排这事再合适不过了。 这是九月的最后一天,七点钟的时候,天色还不算太晚。林子君估计洛瑶瑶的同学也差不多快到了,就开着桑塔纳去接洛瑶瑶。 洛瑶瑶开了门让林子君进了房间,她说的那个同学已经在房间里了。 洛瑶瑶为几人互相介绍了一下:“这是林子君,这是我们台里的摄影师罗小娇,这是我同学黄文轩。” 罗小娇看起来也就二十一二岁,长得有些名符其实,一付娇小玲珑的样子,两个小酒窝给她平添了几分灵气,有些清秀可人的味道。 黄文轩是个很帅气的小伙子,个子比林子君高一点,一米七二左右,瘦瘦的,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文绉绉的样子,凭直觉,林子君觉得他应该是个生意人。 林子君先是很礼貌地跟罗小娇握了握手,随后,又跟黄文轩握了一下:“两位好,欢迎来到碧石县。” 罗小娇应该不太爱说话,冲林子君笑了笑,就坐回桌子边,看她下午拍的那些奇石照片。 洛瑶瑶笑着对林子君说:“子君别介意啊,她这人就这爱好,没事总喜欢倒腾些照片。” 洛瑶瑶的言语里透着亲密,林子君心想:现在就直接开始了啊,可得好好应对。 黄文轩皱了皱眉,若有所思地瞟了洛瑶瑶一眼,却没看到坐在桌子边的罗小娇也面露诧异。 黄文轩从手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林子君:“这是我的名片,有空常联系。”林子君面带笑容,收起名片,说:“咱们也别在这儿聊了,去酒店吧,还要给瑶瑶庆生呢,也饿坏了。” 黄文轩的脸色明显的沉了下来,看到洛瑶瑶出门以后居然抱着林子君的胳膊,更是面沉如水。 黄文轩开的车停在招待所院子里,是全进口日产尼桑公爵,一九九五年刚出的新款。 仅此一点,林子君对黄文轩就没有了好印象。 不论前世还是今生,林子君都是异常坚决地抵制日货,也很反感赴日旅游、购买日货的人。 林子君坚定地认为,购买日货和赴日旅游就是资敌!人家是怎么对待我们国家的?还有没有一点民族气节?! 林子君直接把车开到了富源大酒店,这是张大壮舅舅家开的酒店。 服务员见林子君他们进来,直接把几人带到了二楼的包间。 张大壮已经点好了一桌子的菜,招呼几人落座以后,就说:“我还有点事,先失陪一会儿啊。”说完,给林子君使了个眼色,就关上门出去了。 林子君见黄文轩站了起来,知道他要说什么,就抢先说道:“瑶瑶,很高兴你能在今天来到碧石,祝你生日快乐!” 说完,包间里的灯突然灭了,林子君拉着洛瑶瑶走到窗前。 窗外,烟花绽放! 地上,蜡烛摆出的心形里,还有“祝瑶瑶生日快乐!”的字样。 洛瑶瑶看着绚丽的烟花次第绽放,觉得有种发自内心的感动,竟然没有发现林子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搂住了自己的腰,更没有发现黄文轩的脸色在烟花的照耀下无比难看。 烟花已尽,烛光依旧。 张大壮嘴里“当~当~当~当~”地推着餐车进了包间,餐车上是三层的生日蛋糕。 张大壮的身后,是刑警队的全体队员。 餐车推到餐桌旁边时,林子君推着洛瑶瑶过去:“瑶瑶,许愿、吹蜡烛了。”洛瑶瑶跟小媳妇似的“嗯”了一声,就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许了个愿,然后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林子君拿起餐车下面一层的花环,套在了洛瑶瑶头上。 张大壮开了灯,喊了声:“敬礼!” 队员们齐刷刷地敬了个礼。 然后,林子君带头,众人一起唱起了生日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洛瑶瑶的眼中依稀有泪光闪过。 第四十一章 我想送你一束花 张大壮很忙碌,拿着相机一直在不停地拍照,把这一幕幕从不同角度给记录下来。若干年后,再看这些照片的话,绝逼是一种享受。 林子君拿过塑料刀,开始切蛋糕,把最上面中间的心形递给了洛瑶瑶。 然后,又把蛋糕切成一块一块的递给这些来架势的队员们。队员们接过了蛋糕,在指导员安廷轩的带领下笑着去了隔壁包间,这一桌,他们就不凑热闹了,这点眼力大家还是有的。 张大壮开了瓶红酒,热情地招呼几人坐下。 黄文轩叹了口气,情绪低落地和几人一起坐到了餐桌边。 罗小娇一边吃着蛋糕,一边笑着对洛瑶瑶说:“怪不得你一个劲地蹿着要今天来,原来是假公济私啊!保密工作做得挺到位的。” 洛瑶瑶瞟了林子君一眼,随即又低头吃起蛋糕,虽然没吭声,脸色却是红了,顿显娇羞无限。 林子君越看越觉得,洛瑶瑶的心,动了。心动了不就是情动了?情动了不就是说两人的缘份到了? 黄文轩强做了个笑脸,端起酒杯,站了起来,对洛瑶瑶说:“瑶瑶,我,就不多说了,祝福你。” 说完,一饮而尽。 洛瑶瑶道了声“谢谢”,也站起来,把一杯红酒一口喝完,显得很豪爽。 黄文轩又倒上一杯酒,和林子君喝:“照顾好瑶瑶。” 林子君回道:“谢谢,我会的。” 黄文轩喝完刚坐下,连十秒钟都不到,又倒满一杯酒,站了起来,冲林子君和洛瑶瑶说:“我祝你们,幸福!” 林子君和洛瑶瑶对视了一下,也立刻站了起来,异口同声说道:“谢谢!” 三人一仰脖子,一起喝干了杯子里的酒。 林子君觉得,这个黄文轩还算是个豁达的人,眼见自己的倾慕对象有男朋友了,倒也没死缠烂打。 黄文轩挥挥手,说道:“那个,我不胜酒力,不能陪你们了,先行一步,你们慢慢吃。”说完,离席而去。 林子君跟张大壮交换了一下目光,张大壮点点头,陪黄文轩一起出去了。 林子君问洛瑶瑶:“他没事吧。”其实,他心里在想,这人不会是去找地儿哭去了吧。 “我记得他酒量好象还可以,应该没事吧。”洛瑶瑶也不是很确定。 三人边吃边聊,倒也不觉得冷清。 没多大会儿,张大壮回来了,对林子君说:“他情绪不大好,有些醉了,可能是喝得太急了吧,我给他开了个房间让他休息了,等会让服务员多去看看,没事。” 张大壮的酒量也不错,陪林子君、洛瑶瑶、罗小娇每人都喝了一大杯红酒,还没见一点酒意。 吃完饭,林子君因为喝了酒,就没有开车,这也是前世的时候养成的习惯,连续吃过两次亏以后才养成的习惯。 很多人都认为喝了点酒,头脑清醒,不影响开车,纯粹是扯淡。酒精的麻痹作用会使大脑反应迟钝,醉酒的人更是可能陷入半睡眠状态,甚至失去意识,出事故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 跟张大壮告了别,林子君就和洛瑶瑶、罗小娇一起走着回招待所了,路也不算太远,正好醒醒酒、化化食。 现在的夜晚,已经有些凉爽了,三个人边走边聊,很是悠闲。 罗小娇抱着洛瑶瑶的胳膊,洛瑶瑶又抱着林子君的胳膊,林子君慢悠悠地晃着,于是三个人一起慢悠悠地晃着,完全无视路人的目光。 林子君想着之前跟洛瑶瑶说的弄假成真的话,不由得想笑,看这形势,好象真说中了哈。 洛瑶瑶看林子君的时候,正好看到他在笑,就问道:“想什么呢笑得这么不怀好意?” 林子君笑着贴近洛瑶瑶的耳朵说:“想知道?”见她点了头,就坏笑道:“不告诉你,哈哈。” 洛瑶瑶白了他一眼:“切!爱说不说。” 罗小娇在旁边提意见了:“我说你俩秀恩爱的时候能不能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啊,回头你俩住一屋慢慢秀去。” 洛瑶瑶转了下被罗小娇抱着的胳膊,掐了她一下:“死丫头,胡说什么呢?” 罗小娇疼得“啊”的一声尖叫:“使这么大劲干嘛?你做都做了,还不让人说啊!”说完,松开手就往前边跑了。 洛瑶瑶做样子追了几步,就回到林子君身边了。 林子君笑道:“你刚才不是问我笑什么吗?罗小娇不在,我告诉你啊。” 洛瑶瑶似乎猜到了他要说什么,嗔道:“不许说!” 林子君连声答应:“好好好,不说就不说。” 洛瑶瑶很自然地抱住林子君的胳膊,轻声说道:“这个生日过的,真好,真开心,我会永远记着的。” 林子君笑道:“你开心就好,喜欢的话以后都这样过也行。” 洛瑶瑶摇摇头:“不用,这样的生日,有一回就够了,以后再这样过意义就不同了。” 是啊,以后再这样过,还有这个意境吗?任何一对情侣,对第一次见面,大约都会清楚地记得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但之后长相厮守了,谁还会记得每一天的细节呢? 两人走着走着,到了一家花店门前。 林子君突然想到了今天的最大失误,居然忘了准备玫瑰花! 店主在收拾东西,大概是要关门了,还好,现在买还不算晚。 林子君轻轻地在洛瑶瑶耳边说道:“瑶瑶,我想送你一束花,可以么?” 洛瑶瑶“嗯”了一声,就和他一起走进了花店。 林子君选了一束最鲜艳的红玫瑰,问洛瑶瑶:“我觉得这一束挺好的,喜欢吗?” 洛瑶瑶很开心地说:“喜欢啊。”说完,就接过鲜花,深深地闻了一下,抱在了怀里。 这情景,真是人如花娇,花如人艳。 林子君在心里点了几百个赞之后,爽快地付了花钱,就转身,揽着洛瑶瑶的腰,一起走了。 洛瑶瑶很自然地把头靠在林子君的肩膀。 这么亲密的动作,让林子君的心里激动无比,成功在望啊! 前方不远处,罗小娇回身看着这两人,心头不由得涌起一阵感动,多好的一对啊! 三人回到招待所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点多快十一点了,多数的人应该已经睡了。 院里院外都很安静,没有了白日的喧嚣。 这个时候,夜凉如水,月华如练。 这个夜晚,花正香,月正圆。 第四十二章 前世恩怨今宵散 林子君陪洛瑶瑶走到房间门口,两人面对面站着,都没挪脚步。 洛瑶瑶低着头,一手拿着花,一手用手指头绞着上衣下摆,低声说:“我进去了。” “嗯,你进去吧,好好休息。”林子君的声音也很低,很柔和。 洛瑶瑶看着林子君,神情扭捏,有点象是发呆。 林子君觉得两人之间是似乎有种浓得化不开的情绪在肆意蔓延,让人不舍得离去。 貌似,该做点什么? 亲一下?还是抱一下?林子君有些犹豫。 就这么短短的一个瞬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 既不舍得离去,又怕做些亲密动作的话会唐突了佳人,就象做禽兽还是禽兽不如的选择。 时间好象已经凝固。 气氛有些微妙。 好在林子君并没有犹豫很久,大约也就十几秒钟的样子,便拽过了洛瑶瑶,轻轻地将她拥入怀里,双臂环住了她的腰,这动作,可以说已经算是极度亲密了。 洛瑶瑶并不抗拒,也不觉得突然,反而从心里面感受到了一份安宁,于是很乖巧地把头靠在林子君的肩上,不语。 此时无声胜有声,说的就是这个时候。 这画面,无比温馨,极度和谐。 两个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既紧张又幸福的情绪,在心头缓缓流淌。 这就是爱,突如其来的爱。 仿佛凭空产生,让人无可抗拒,又心生向往。 林子君稍稍用力抱了一下洛瑶瑶,随即就松开,然后,轻轻地亲了一下她的侧脸。 “好了瑶瑶,乖乖地去睡觉,明儿见啊。”林子君跟哄小孩子似的哄着洛瑶瑶。 “嗯。”洛瑶瑶很听话地打开房门,进了房间。 今天是个好日子啊,林子君很开心地扯出个笑容,脚步轻快地回房去了。 洛瑶瑶进了房间,把鲜花放到了洗脸池里。 罗小娇还在桌子旁边看她拍的奇石照片,看见洛瑶瑶满面含春的样子,打趣道:“瑶瑶的发情期终于到了啊,瞧你那脸,跟花儿一样红。不如,你去他房里住吧,互诉衷情去,姐绝对给你保密。” 洛瑶瑶拿起床上的枕头就去打罗小娇:“你这丫头,没个正形,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罗小娇娇笑不已:“郎有情妾有意的,有啥不行的?再说了,某人怕是已经被人家占过便宜了吧。” 洛瑶瑶越发地害羞,继续暴打罗小娇:“你还说,你还说。” 罗小娇赶紧求饶:“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但你得跟姐坦白,你俩什么时候、怎么勾搭上的?” 洛瑶瑶白了她一眼:“你这是怎么说话呢?怎么叫勾搭上的?” 罗小娇的笑容暂停了一下,换了个比较正式的说法:“行,不说勾搭,就说说怎么跟林子君相识、相恋的。” 洛瑶瑶想了一下,也觉得这爱情来的是如此突然,说好的假装男朋友的,怎么就,就真的跟他说的一样,弄假成真了呢? 之前只见过一面,这次来才是第二面,就,好上了?自己是那么随便的人吗? 不对吧,从初中到大学,自己的追求者多如过江之鲫,可自己却从未对谁动过心啊。 难道是一见钟情?怎么可能呢?林子君也不是那种帅到冒泡的人啊。 过个生日就感动了?黄文轩这些年可比林子君做的多了去了,自己也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这,还真不好跟罗小娇说,说了怕也是要惹她笑话。 罗小娇见洛瑶瑶久久不语,还以为她是在想着怎么组织语言,哪里想到她自己也没理清楚呢。 洛瑶瑶又想了一会儿,觉得这事儿真没法跟罗小娇说。 “赶紧洗洗睡觉,再不睡要长痘痘了。”洛瑶瑶转身进了卫生间,冲凉去了。 “切,还保密。”罗小娇翻了个白眼,转过身继续看她的照片。 其实,如果让林子君来分析的话,或者能说清楚怎么回事。 林子君的心理年龄已经四十多数了,自然有种普通的年轻人所不具备的成熟稳重,再加上两世为人的沧桑,融合在这具年轻的身体里以后,表现出来一种特别的气质,对洛瑶瑶这种不谙世事、情窦初开的女孩子来说,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 要不怎么说萝莉爱大叔呢? 大叔林子君也没有睡,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也没有象往常一样听古琴曲。 重生以来,随着前世记忆的逐渐苏醒,林子君的心态越来越多地向自己现在的年龄靠近,已经很少再沉缅于前世的过往。 包括梅仁平,由于自己刻意地疏远,这个人现在也已经恍若路人,逐渐淡出了自己的记忆。 仇也罢,恨也罢,都已在前世了结。 今生,自己已经严重偏离了历史的轨迹,而且,这种偏离应该还将继续。 梅仁平这个人,跟自己,可以说再无交集。 前世记忆里的这个怨念,是该放下了。 林子君一念及此,心里仿佛有一层桎梏自然脱落,心头顿觉一松。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在哪里见过这么一句话:人不能活在怨恨里,要学会宽恕,宽恕了别人,自己也就得到了解脱。 而洛瑶瑶,这个前世从未出现过的女孩,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已经在自己的心里留下了重重的痕迹。 两个人的相识,很是偶然,却又极具喜剧效果,简直就是缘分论的最好例证。 想想这过程,可不就是有缘千里来相会么?南都到碧石虽然没有千里之遥,却也差不多有八百多里,跨省了已经。 虽然,彼此对对方的喜好、性格、家庭信息等情况基本上一无所知,但实际上两个人却已经算是确立了关系。 至于两人今后会怎样,却不是现在要考虑的事情。 爱情,需要两个人的共同经营。 就算洛瑶瑶不够成熟,林子君也相信自己有能力、有办法去经营好这份感情。不管怎么样,只要两人的感情能够顺利发展,林子君有信心面对任何问题。 回想着洛瑶瑶乖巧的样子,林子君有些想笑,这丫头工作的时候倒是有点女强人的样子,没想到也有那么温顺的一面。 洛瑶瑶这个时候应该已经睡着了吧,林子君的意识最终模糊起来。 第四十三章 等待也是一种美 十月的第一天,早上,空气略有些清凉。 林子君六点钟准时起床,到院子里绕着花园跑步。 大约跑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候,洛瑶瑶也穿着件宽松的T恤和运动短裤来到了院子里。 洛瑶瑶见林子君在绕着花园跑步,就过去跟他一起跑。 林子君问道:“昨晚睡得还好吗?” “好,比在家睡得还好,很踏实,梦都没做一个。”洛瑶瑶的声音很清脆,洋溢着欢乐。 “呵呵,那就好,看样子也经常跑步?” “嗯,基本上每天都跑,锻炼身体嘛。” “那你再跑一会,我还得做其它运动,等会儿我陪你去吃早点。” “嗯,好的。” 林子君到旁边的空地上压压腿,下下腰,练习了几下基本拳法和腿法,就开始练习太极拳。 经过长期的练习,林子君的动作已经相当熟练,前世看着教学视频学会的陈式老架一路,现在看起来明显已打好功底,就差名师指点了。 洛瑶瑶跑了一会儿,出了些汗,就不跑了,过来看林子君练习太极拳。 等林子君做完收式动作,洛瑶瑶满眼小星星地说:“没想到你还会太极,比公园里的老大爷、老太太练得好看多了,我也要学。” 林子君笑着说:“行,教你,哥会的东西多着呢,以后就收你当衣钵传人了。” “看把你得瑟的,我才不给你当徒弟。”说完,洛瑶瑶把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拿了下来,递给林子君:“快擦擦汗。” 林子君接过毛巾,故意闻了一下,作陶醉状:“啊,好香啊!” 洛瑶瑶也挺搞笑,“呕”的一声,作呕吐状,随即说道:“赶紧擦汗吧,恶心死了!” 林子君笑笑,拿起毛巾擦了擦脸和脖子,就和洛瑶瑶一块儿回房间冲凉去了。冲完凉换了衣服,林子君到了洛瑶瑶的房间门口,敲门。 洛瑶瑶、罗小娇一起从房间里出来,洛瑶瑶笑着说罗小娇:“我可真羡慕你,能吃能睡还不长肉。” 罗小娇一脸的得意:“是啊,本小姐就是胖不了,怎么办啊?” 林子君笑着说道:“那,待会儿你使劲吃,我瞧瞧你能吃多少。” 三人一起向门外走去,洛瑶瑶问道:“去哪儿吃啊?” 林子君胳膊一伸,示意她挎着:“跟我走就行了。” 洛瑶瑶瞟了罗小娇一眼,见她正一脸坏笑地看着自己,脸色顿时泛红。 不就挎着胳膊么?昨晚抱都抱了、亲也亲了,怕啥?洛瑶瑶大大方方地把林子君的胳膊抱住,还朝罗小娇飞了个白眼。 林子君心里可高兴了,昨晚喝了些酒,有点亲密动作倒也罢了。这可是大白天,没喝酒,这动作一做出来就坐实恋爱关系了。 吃早点的时候,林子君才发现,何止是罗小娇能吃,洛瑶瑶一样很猛,都和他吃的一样多!每人一笼包子、一碗八宝粥、一个茶叶蛋! 三人吃完早点,一起溜达着去富源大酒店开车,昨晚喝了酒,车没开,还停在那儿呢。 一路上,人来人往,林子君发现三人的回头率颇高。 洛瑶瑶面容精致,皮肤白皙,身材高挑,青春靓丽,气质出众,是难得一见的美女。 罗小娇虽不及洛瑶瑶那么完美,却也貌美如花,玲珑有致,清秀可人,也是很惹人喜欢的类型。 林子君就不用多说了,美女洛瑶瑶抱着他的胳膊呢,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暗骂“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到了车里,洛瑶瑶问道:“不知道哪儿有卖挎包的,我想买一个。” 林子君一拍脑门:“你不说我都忘了,昨天就给你买过包了,本来昨晚就打算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你的,一闹腾给忘记了。估计张大壮给带去队里了,等会儿去队里拿就好了。” 罗小娇看了看洛瑶瑶的脸,说道:“瑶瑶啊,你赶紧对着镜子看看,多大点儿出息啊你,一个包就把你美成那样。” 洛瑶瑶的脸上满满的笑意:“我当然高兴了,要不,你也把你们家笨笨叫来?” 林子君听着二人在一起瞎掰,心里也是很开心。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你给了别人多少快乐,自己就能收获多少快乐。 林子君把两人送到招待所,就在楼下坐在车里等着。 等女人出门,通常,是件很考验耐心的事。林子君却并没有觉得时间难熬。 对于恋爱中的人来说,等待也是一种美。 不会等待,何来圆满? 《白蛇传》中,许仙与白娘子千年等一回呢。 待到洛瑶瑶、罗小娇出现,林子君只想说“等待真是一种美”。 罗小娇倒是没多大变化,啥都没变,只是化了点淡妆。 洛瑶瑶从头到脚换了个遍!一头乌黑的长发盘了起来,本来就无比精致的脸上又化了淡妆,加上一身白色的职业装,这是要直接录节目的节奏吗? 更让林子君无语的是,洛瑶瑶的运动鞋也换成了中高跟的蓝色皮鞋,好看是好看,可这要是往自己身边一站,妥妥的高出一截! 到了办公室,林子君让张大壮把包拿了过来,送给洛瑶瑶。 然后,就按洛瑶瑶的要求把办公桌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上警服,开始“过堂”。 这个业务流程,这几个月间不知做了多少遍,林子君实在是太熟悉了。 最后一遍练习之后,洛瑶瑶又给林子君拽了拽衣服,整理下衣领,头发也拨拉了几下。搞得罗小娇在旁边直笑:“平时录节目的时候你都这样子的话,估计都来抢着找你录节目了!” 洛瑶瑶对罗小娇的话似乎有些免疫了,面不变色:“看好你的摄像机,准备开始,录好点儿。” 罗小娇比了个手势:“OK,放心吧,自家人录节目,肯定好好录。” 也许正应了罗小娇自家人录节目这话,一遍即过,完美! 林子君给两人添了开水,说道:“这事儿可不轻松,还好一遍过了,幸亏是你俩,换了别人估计还得几遍。” “那是,看你俩那样子,哪里是录节目,简直就是秀恩爱了,有个什么词来着?对对对,天作之合,就是天作之合。”罗小娇揶揄道。 洛瑶瑶白了她一眼:“小娇姐,你这两天有点反常啊,怎么这么多话?” 罗小娇叹了口气:“唉~~,还不是被你们给刺激的,我干嘛要抢着跟你来啊?” 林子君和洛瑶瑶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喝了口水,林子君问道:“这边节目录完,还有什么安排?” 洛瑶瑶想了想,说道:“按计划,这边再找你们周署长录个镜头就可以了;然后要到虹城警察署去,你在那里的经历也不少;你们警校也是要去的,起码得录几个镜头。” 林子君看着洛瑶瑶认真的态度,心里很是喜欢。这丫头抱着自己胳膊的时候乖巧无比,惹人怜爱;工作的时候,气质一变,精神焕发,就是个精干的女强人。 罗小娇突然想到了个问题,笑道:“林队家也在虹城吧,正好,把媳妇带回家认认门。” 洛瑶瑶的脸上马上腾起红云:“小娇姐~~”尾音拖的老长。 林子君却是心里一动,这主意不错啊,把洛瑶瑶带回家给爸妈看看,省得老夸谁谁家的媳妇怎么怎么好什么的。 想到这儿,林子君看向洛瑶瑶,目光里流露出探寻的意思。 洛瑶瑶的目光跟林子君的目光一触即收,窘态毕露:“要不,到时候采访一下伯父伯母也行。” 罗小娇顿时笑得直不起腰:“采访?也行?瑶瑶啊,你太可爱了!” 洛瑶瑶大囧,脸红得几乎要滴下血来。 林子君连忙给洛瑶瑶解围:“其实,瑶瑶说的还真有必要,我爸也是警察,有着近二十年警龄,我之所以上了警校,既有从小耳熏目染的原因,也是爸妈的意见,这也算是子承父业了吧。” 罗小娇一听这话,立刻转移了注意力:“这样子的话,还真应该去采访一下。” 洛瑶瑶松了口气,问道:“那,现在能跟周署长联系一下吗?” 林子君拿起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给周宏伟办公室打了过去。 周宏伟接电话很快,听说还要找他录个镜头,就让几人赶紧过去,说一会儿还要去县委开会。 对于林子君,周宏伟夸赞起来是毫无压力,一气呵成,跟林子君一样,一遍即过。 林子君又跟周宏伟汇报了洛瑶瑶的工作计划。 周宏伟当即表示之前的安排不变,让林子君全程陪同,并主动要把自己的专车给林子君用,林子君婉言谢绝了。 领导的关爱心里明白就好了,林子君可不会那么不懂事,真把他的车开来用。 回到招待所,三人各自收拾东西,准备去虹城。 林子君最快,出来后到大厅前台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只说是两个电视台的朋友要到家里采访,中午在家吃饭,让爸妈整一桌饭菜。 洛瑶瑶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心乱如麻,觉得这次去虹城就是见家长,既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 林子君见两人一人拉着一个行李箱下来,赶紧上去把两个箱子接了下来,发现洛瑶瑶又换了休闲T恤、牛仔裤和运动鞋。 好象女人从来都不嫌换衣服麻烦。 一路上,洛瑶瑶都没怎么说话,有些局促不安的样子,罗小娇取笑她说又不是丑媳妇这么不安干嘛,洛瑶瑶也没理会。 林子君安慰道:“别紧张,没事的,爸妈性格都很好,再说了,你这么优秀,爸妈喜欢还来不及呢。” 洛瑶瑶听了林子君的话,神情才稍稍好了点儿,不再那么惴惴不安。 罗小娇没心没肺的笑了一路,笑得肚子都疼了,也不知吃了洛瑶瑶多少白眼。 进入了虹城县界,林子君就有了到家的感觉。 在外漂泊归乡的人大约都有这种体会,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看到熟悉的景物了便会觉得无比亲切。 第四十四章 又了前世一重怨 林子君征求了洛瑶瑶和罗小娇的意见之后,便在虹城警察署旁边的文成大酒店给两人开了个房间,把行李先放在房间。 从酒店出来,时间已到了中午十二点半,林子君笑着对洛瑶瑶说:“回家里吃饭吧,已经安排好了,估计都等急了。” 洛瑶瑶扭扭捏捏的不想动步,罗小娇可不管那么多:“好啊好啊,赶紧走吧,让老人家干等可不礼貌。” 洛瑶瑶再怎么胆怯也知道,不去不好,毕竟都已经安排过了,可不能再推辞了。 反正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倒不如大大方方的登门。林子君不是说了么,二老的性格都很好,想必也不会为难自己。 很多时候,做决定的过程可能会让人纠结不已,但一旦作出了决定,事情反而就简单了。 洛瑶瑶想通了这一点,羞色尽去,精气神也为之一变,越发显得青春、灵动、光芒四射。 林子君拿出钥匙开了房门,对正在客厅里坐着的爸妈和奶奶喊了一嗓子:“奶奶、爸、妈,我回来了。”随后便请两人进去。 这俩丫头还真架势,一进门,见林子君爸妈、奶奶都在沙发上坐着,跟心有灵犀似的,异口同声地说道:“奶奶、伯父、伯母好!” 林子君心里觉得诧异:这俩丫头的声音真是整齐,跟排练过似的,真是奇怪,也没见两人商量啊。 林爸、林妈和奶奶虽然海没搞清楚状况,但见这俩丫头一个赛一个的漂亮,又这么礼貌,还是很高兴。 奶奶就是乐呵呵地说“好,好”,笑得双眼眯成了一条缝,几乎看不到眼睛了。 林爸、林妈待林子君介绍过两人以后,就伸手引着两人到餐厅落座。 幸亏是夏末秋初,若是冬天,饭菜应该早就凉了。 无意间,林子君和洛瑶瑶挨着坐在了一起,罗小娇则是挨着洛瑶瑶坐在了一边。 朱玉秀平时对来家里的客人都很热情,这回更甚:“子君也没说清楚是你们两个姑娘过来,净炒荤菜了,你们先吃着,我再炒俩素菜下酒。” 洛瑶瑶和罗小娇连忙说:“不用麻烦了,伯母,我们都不喝酒,吃点荤菜也没关系的。” 林子君也笑着对老妈说:“妈,真不用,酒就不喝了,这俩丫头什么都吃,还光吃不长肉,不怕胖的。” 洛瑶瑶狠狠地剜了林子君一眼,又从餐桌下面伸手拧了他胳膊一下。 林子君疼得龇牙咧嘴,还不敢吭声。 林爸林妈却一下子看出来了,这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叫洛瑶瑶的姑娘,跟儿子的关系有点暧昧。但既然儿子没有明说,两人也就装出一付不知情的样子,一边热情地招呼俩丫头吃菜,一边偷偷地观察洛瑶瑶。 一顿饭吃得是宾主尽欢,洛瑶瑶和罗小娇因为林妈频频给两人夹菜,吃得撑着了,是饱得不能再饱了,比林子君吃的还多。 吃完饭,俩丫头都主动要刷锅洗碗,朱玉秀哪能让她们动手,把她们赶到客厅歇着了。 林子君坐到洛瑶瑶身边,偷偷跟她说:“我觉得,好象不需要给爸妈他们录进节目吧。” 洛瑶瑶想了想,觉得确实没这个必要,家庭背景在节目里介绍下就可以了,完全不用录镜头。于是回答:“嗯,不用。” 林子君又坐到林远山身边,说道:“爸,你睡会儿吧,我送她们回酒店也休息一会儿。” 林远山点了点头:“嗯,行,那我就不送了,你陪她们去吧。” 俩丫头随即站起来跟林爸道别,又跟林妈和奶奶打了招呼,就和林子君一起去酒店了。 出了门,罗小娇拍拍肚子,说:“哎呀,这顿饭吃得实在是太饱了,我从来都没吃过这么多饭。” 洛瑶瑶伸手捶了一下林子君的肩膀:“就是,我都撑得快走不动路了,你也不劝劝,还说我俩什么都吃,当小猪喂呢。” 林子君笑着说:“这可不能怨我,我妈对人最热情了,生怕你们吃不饱。还别说,你俩还真能吃,比我吃的都多。” 洛瑶瑶一听这话,顿时抬手做势要打林子君:“你还说!” 罗小娇也抬腿要踢林子君,林子君赶紧跑开。 三人说说闹闹的,几分钟的时间就到了酒店。 林子君嘱咐两人好好休息,并约好了下午汇合的时间,没有上楼,就回家了。 朱玉秀刚洗刷完碗筷,见林子君回来了,就高兴地夸他:“眼光不错,这丫头长得漂亮,性格感觉也挺好。对了,她家里干什么的?” 林子君答道:“她人好不就行了?管她家里干啥呢?” 朱玉秀嗔道:“你这孩子,这以后要嫁进咱家的,不得知道亲家干啥的吗?” 林子君想想也对,可是,自己也不知道啊。于是,只好说:“我跟瑶瑶就昨天晚上才差不多确立关系,八字的一撇才撇出来,她家里的情况我还没来得及问呢。” 朱玉秀“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然后叮嘱道:“我瞧着这姑娘挺好,能对的起你,你可得对人家好。” 林子君当然满口答应了,这么好的女孩子,谁舍得辜负啊。 朱玉秀又想起一件事,就对林子君说:“本来,你大姨家亲戚要给你介绍对象,说是二中的,我都答应了,说等你回来约个时间见见呢,没想到你自己带回来一个,这下可用不着了,还得跟你大姨解释一下。” 大姨家亲戚介绍的,还是二中的?林子君心头巨震,这说的便是自己前世的发妻凤娟了吧。 前世的自己年轻的时候缺乏阅历,经历了爱情挫折后认为不会再有爱情,随便跟谁结婚都一样,在大姨亲戚的介绍下与凤娟相亲,然后很快就订婚、结婚。 不料,却在结了婚之后又不满足于平淡如水的生活了,又觅新欢,犯下大错,跟凤娟离了婚,给这个善良的女人造成了不可弥补的伤害。 现在,又提到这事了,似乎,这是个可以重回前世轨迹的一个节点。 只不过,林子君根本连想都不用想了,今生,自己再也不会答应这次的相亲了。 一来,自己已经算是跟洛瑶瑶确立恋爱关系了,真正要做的事情是怎么去经营、维护这段感情,而不是背叛; 二来,自己当初不尊重婚姻犯下了错,不但坑了自己,更害了凤娟,既然重生了,怎么可能会重蹈覆辙? 今生,凤娟的世界里,再也不会有自己的痕迹。 祝愿这个善良的女人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爱情,过上幸福的生活! 前世,林子君对于凤娟一直存有一种很深的愧疚,这种情绪,比之对梅仁平的怨恨,更加持久,更加难以释怀。 而今,这种萦绕心头的情绪,终于消散无影。 林子君的心里,仿佛,又有一层枷锁脱离。 林子君从椅子上下来,挤到窗边站着。 小小的卧室里烟雾缭绕。 窗外,阳光灿烂。 第四十五章 面子没里子重要 人在回忆往事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林子君收回思绪的时候,看到烟灰缸里的一堆烟头,才发现自己已经在桌子旁边坐了很久。现在已经两点半了,到了去接洛瑶瑶她们的时间。 林子君刚到酒店门口,就看见两人从楼上下来了。 三人互相看了看,笑了笑。都是守时的人啊。 守时是一种美德。不守时的人,不仅会遭人吐槽,还会丧失信誉。 看来周宏伟已经跟宋新生署长联系过了,林子君带着洛瑶瑶、罗小娇到署长办公室的时候,宋新生正在房间里看书。 见到三人进来,宋新生站起来笑道:“欢迎林队回娘家,欢迎两位大记者莅临指导。” 不管怎样,林子君对于宋新生表现出来的热情还是很感激的。 洛瑶瑶也很客气地说:“真是不好意思,麻烦宋署长了。” 洛瑶瑶一进入工作状态,便是一丝不苟的认真、专注。 林子君觉得不大好意思在旁边听宋新生夸自己,就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海大富从楼下上来,看到林子君站在署长室门外,很是高兴。 “哎呀,子君可真是稀客啊,这一晃都几个月没见面了,来我办公室坐坐。”林子君对海大富始终是很尊敬的,打心眼里敬佩。 接过海大富递过来的香烟,林子君说道:“可不是么,这段时间太忙,也没顾得上回来听老领导教诲。” 海大富笑着说:“在碧石长进不小嘛,这话说的,多暖人心窝啊。” 进了海大富的办公室,海大富要给林子君倒水,林子君连称不敢当,用办公桌上的茶叶先给海大富泡了杯茶,然后又给自己泡了一杯。 海大富坐到老板椅上,看着林子君,说道:“你在碧石的工作做得很好,我和咱们队里的弟兄们都瞧着呢,真为你感到高兴。” 海大富的刑警情结很浓,就算以后当了署长,也还是经常把自己当作刑警队的人,对刑警队的照顾尽人皆知。 林子君对海大富的这个特点也很喜欢。 海大富颇有兴趣地问道:“我听说是南都电视台过来采访,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搞起跨省采访了?” 林子君就把上次在南都市抓逃犯的事儿给海大富汇报了一下。 海大富听了,更加感慨:“唉,这事儿弄的,咱虹城的人去给碧石抓逃犯去了,都惊动南都电视台了,倒没咱们虹城什么事儿。” 聊了一会儿,洛瑶瑶和罗小娇从宋新生的办公室出来了,正好要采访海大富,林子君赶紧又转移。 出了门,林子君觉得无处可去,其他办公室的人虽然自己都认识,但那是前世的事儿,今生还真没怎么接触,贸然上门也不大合适,于是直接回家了。 从洛瑶瑶身边经过的时候,偷偷跟她交待了一句:“我在家等你们。” 洛瑶瑶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林子君到家的时候看了下墙上的挂钟,才下午五点十分。 “这俩丫头的工作效率还真是高,估计最多半个小时就该回来了。”林子君很佩服洛瑶瑶、罗小娇的敬业作风。 很多人的工作业绩虽然不好,但实际上,却并不比那些优秀的人笨,甚至有的人更加聪明。 龟兔赛跑的故事,几乎每个人都知道,但是,有多少人能正视这里边所蕴含的道理? 勤能补拙,笨鸟先飞,意思更加直白,任何人都能明白,却又有多少人能够真正做到? 勤,是勤奋,不是勤快。勤奋二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 这个词的核心,是坚持。人有坚持,必成大器。 做任何事都应该有勤恳敬业的精神,勤奋才能出成绩,勤奋才能使人进步。 俩美女回来的时候,一进屋,罗小娇把摄像机往沙发上一放,伸了个懒腰:“哎呀,这摄像机是越来越沉啊,累死我了。” 洛瑶瑶还是一身职业装,顾着些形象,只是端坐于沙发上,并没有象罗小娇一样两腿一伸、往后一倒。 林子君从鞋柜里找了两双拖鞋让两人换上,又给两人倒了热茶。 罗小娇笑笑说:“这还差不多,不然真对不起咱们瑶瑶的一番辛苦。” 洛瑶瑶接过话茬:“小娇姐,这是工作,不能混为一谈。” 罗小娇白了她一眼:“我知道是工作,也知道你工作认真,可也没见你这么上心过,切,还不是为你家林队工作?” 洛瑶瑶还没接话,林子君就跑到她后面,做样子给她捏了捏肩膀。 罗小娇阴阳怪气地说道:“又来秀恩爱了,我说你们俩还让不让人活了?” 洛瑶瑶也拍了下林子君的手:“好啦,别装了,一点儿劲都没用,按摩还是占便宜呢?” 林子君笑笑,也到沙发上坐着了。 洛瑶瑶问道:“晚上还在家里吃吗?我可不敢了,中午吃的还没消化完呢。” 罗小娇也跟上说:“对对对,晚上咱们出去吃吧,尝尝虹城的特色小吃。” 林子君想了想,对洛瑶瑶说:“那行,我叫俩哥们,一起吧,吃完再去哥们店里唱会儿歌。”罗小娇一听唱歌,立刻两眼放光:“好啊好啊,咱瑶瑶最喜欢唱歌了,唱歌又好听,就这么定了。” 洛瑶瑶嗔怪道:“什么叫我最喜欢唱歌,是你自己喜欢唱歌好吧。” 林子君一锤定音:“好,我这就给他俩打电话,然后咱们就出发。” 魏天雷正好在家,接到林子君的邀请自然没二话,约好了到王军的小吃部见面。 挂了电话,林子君又到奶奶的卧室跟奶奶说了一下,就陪着洛瑶瑶、罗小娇回了酒店。 跟之前一样,洛瑶瑶回房换了T恤、牛仔裤、运动鞋出来。罗小娇还是没换装,倒是和洛瑶瑶的穿着一样了。 到了王军的小吃部,林子君跟王军打了个招呼,直接就进了最里边的包间。 王军瞟林子君的一眼倒是有些意味深长。 林子君简单问了下两位美女的口味,就出去找王军点菜。 白切肉和凉拌黄瓜一荤一素两个凉菜,凉粉肉、牛肉炒豆饼和香菇青菜两荤一素三个炒菜,再烧个杂鱼锅贴,地方特色有了,又荤素搭配,加上王军的手艺,应该妥当了。 王军小声问道:“换女朋友了?哪个是弟妹?” 林子君给王军点了根香烟:“唉,别提了,哪是换女朋友啊,是被人给甩了。高个的这个,差不多成了。” 王军竖了下大拇指:“这个不错,比上一个更养眼。” 林子君捶了他一下,笑笑,进了包间。 罗小娇见林子君进来,坏笑道:“刚见过家长,现在是要见朋友了吧?” 林子君瞄了洛瑶瑶一眼,发现她没在意罗小娇的话,胆子大了许多:“那当然了,我恨不得把全县人民都招集过来,当面跟他们介绍哥的女朋友呢。” 虽然林子君和洛瑶瑶这两天抱也抱了、亲也亲了,却没有谁提及“女朋友”这三个字。林子君这次说了出来,有种公开宣布的意思。 洛瑶瑶虽然有些脸红,却没有说什么话,只是低着头喝水,这就是默认的态度了。 罗小娇推推她,说:“不是吧,瑶瑶,就这么认了?” 洛瑶瑶抬眼瞟了林子君一眼,脸色更红,却依然没有吭声。 林子君胆子越发大了,手往洛瑶瑶肩膀上一搭:“怎么着?你有意见啊?” 罗小娇“哼”了一声,说道:“我有啥意见?我是怕你吃干抹净了不认帐,害了我们瑶瑶!” 林子君连忙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打住打住,天地良心啊!谁吃干抹净不认帐了?你可别败坏瑶瑶的清誉啊。” 洛瑶瑶也使劲推了罗小娇一下,嗔道:“就是,小娇姐,你可别乱说。” 罗小娇装出一付委屈的样子:“行行行,是我乱说,瞧你俩这恋奸情热的模样,想吃人不成?” 洛瑶瑶见罗小娇越说越不靠谱,脸色跟红布似的:“小娇姐——” 林子君给罗小娇加满了开水,笑着说:“好了丫头,好意心领了,哥不会辜负瑶瑶的,放心吧,喝口水歇歇先。” 洛瑶瑶听到林子君不是告白的告白,满心欢喜,看着他的眼神极度温柔,简直能把人融化了。 罗小娇捂住了双眼:“我什么都没看到,没看到。恋奸情热,恋奸情热啊——” 说实话,林子君心里是很感激罗小娇的,没有她的插科打诨、逗弄搞笑,以林子君的性格和洛瑶瑶的害羞,还真不容易这么快捅破窗户纸。 古往今来,互相倾慕却因为互不表白而错过的情侣太多了,林子君可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局。 爱就要说出来,爱就要让对方明明白白地知道。 情愿表白错了,也不能错过了。 面子永远没有里子重要。 第四十六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王军刚把凉菜端上来,魏天雷和王德良就到了。 到了包间门口,还没看到两位美女,魏天雷就大笑道:“你可回来了,前几天还说——” 进了门,看到两位美女在座,魏天雷一愣,生生止住了下面要说的话。 王德良在后面推了魏天雷一下:“靠,你不进去堵在这儿干嘛?” 林子君站起来给双方介绍道:“这是罗小娇,这是洛瑶瑶,这是魏天雷,这是王德良。” 两位美女也站起来,对魏天雷、王德良点头致意。 “瑶瑶,这就是我说的两个兄弟。”林子君又给洛瑶瑶强调了一下,顺便给魏天雷、王德良两人点明自己和洛瑶瑶的关系。 “嫂子好!”魏天雷、王德良齐声喊道。 洛瑶瑶刚变过来的脸色顿时又红了起来,林子君心里直乐,嘴上却说:“瑶瑶别介意啊,他俩就这样,爱开玩笑。”随即又对魏天雷、王德良两人说道:“还没那啥呢,别乱叫。” 两人连忙又改口:“哦,未来嫂子好!” 洛瑶瑶被两人叫的是哭笑不得,只好不吭声,低头喝茶。 罗小娇从洛瑶瑶后边小声对林子君说:“这是陷阱,绝对是陷阱,有预谋的。” 林子君笑而不语。 王军又端了盘牛肉炒豆饼进来,“你们先吃着,其余的等几分钟再弄啊。”林子君又让王军开了瓶红酒拿来。 林子君不喜欢喝白酒,更何况还有两位美女在呢,还是喝红酒的好,这俩美女喝红酒的话还是颇具战斗力的。 席间,林子君和魏天雷、王德良聊的基本上都是上学时候的事情,罗小娇还偶尔插两句话,洛瑶瑶只是安静而认真地听着,听这些与林子君有关的各种事情,不时地也会笑笑。 通过这次喝酒,林子君才发现,喝红酒,洛瑶瑶和罗小娇战力十足。第三瓶红酒还没喝完,魏天雷和王德良都有七八分醉意了,这俩美女却没啥反应,只不过两腮微红,艳若桃花,显得更加妩媚动人。 林子君不象很多人那样,不喝倒几个人就不罢休。 感觉几个人都喝到了八九分醉意的时候,林子君果断地结束了酒战,把酒瓶一封,交给了王军。 出了饭店,外面的街道正热闹呢,大钟楼上的时钟显示,快到九点钟了。 清凉的小风一吹,几人的酒意又去了半分,走路已经很正常了,不象喝醉的酒鬼一样东摇西晃走不成直线。 罗小娇抱着洛瑶瑶的胳膊,洛瑶瑶抱着林子君的胳膊,林子君搭着魏天雷的肩膀,魏天雷又搭着王德良的肩膀,本来就不宽的街道被几人占去了半截。 好在饭店离王德良的音响店很近,三五分钟就到了,不然的话,还不知道会遭到多少路人的白眼。 林子君越来越喜欢被洛瑶瑶抱着胳膊的感觉,不是因为肢体接触有什么欲望,而是因为洛瑶瑶在抱着林子君胳膊的时候尤其乖巧,感觉很温馨。 还有一点也挺有意思,通过这两次喝酒,林子君发现,洛瑶瑶喝了酒之后,依赖性似乎更强,柔情似水,惹人怜爱。 几人中王德良的酒量最小,开门的时候钥匙老是插不进锁孔,换了魏天雷才把门打开。 把音响调好后,王德良往柜台里的小床上一躺就睡着了,拽也拽不起来。 罗小娇挑了自己喜欢的碟片,就率先开唱,《最远的你是我最近的爱》,唱得还真不错,颇有几分原唱的味道。 魏天雷虽然不怎么唱歌,但是唱的好不好还是知道的,于是,持续不断地给罗小娇鼓掌。 林子君却是一直闭着眼睛在轻轻打着拍子,享受音乐的按摩。一曲终了,林子君笑着说道:“不错不错真不错,有点功力。” 罗小娇有点挑衅地递过麦克风,说:“瑶瑶都成你家人了,你还不给瑶瑶献首歌?” 林子君简直想笑,在唱歌上向哥挑战?哥还真没怵过谁! 选了首《千纸鹤》,林子君看着洛瑶瑶,说:“这首《千纸鹤》,我献给瑶瑶。” 随着音乐响起,林子君开始了对洛瑶瑶的深情告白: 爱太深,容易看见伤痕。 情太真,所以难舍难分。 折一千对纸鹤,结一千颗心情。 传说中,心与心能相逢 夜难眠,往事忽隐忽现。 心在痛,对你越陷越深。 折一千对纸鹤,解一千个心愿。 梦醒后,情缘不再飘零。 我的心,不后悔,折折叠叠都是为了你。 我的泪,流不尽,纠缠在梦里夜里的负累。 我的心,不后悔,反反覆覆都是为了你。 千纸鹤,千颗心,在风里飞。 魏天雷是知道林子君唱歌的水平的,所以对他的完美演唱并不是很意外。 洛瑶瑶和罗小娇可就不一样了。 似乎感受到了林子君的真情告白,洛瑶瑶抱着林子君的胳膊,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摇摆,眸子里是满满的爱意。 罗小娇更是有意思,先是极度的惊讶,小嘴张的下巴都快掉了,然后就是不停地鼓掌,手都拍红了。 罗小娇在林子君唱完以后,跟看怪物似的看着林子君:“哇~~,你太厉害了,唱的比原唱都好听,不如去当歌星吧,我辞职不干了,去给你当粉丝团团长。” 洛瑶瑶敲了一下罗小娇的头:“脑袋被驴踢了吧,不干警察,去唱歌?” 罗小娇一边叽叽咕咕的,一边选了一首《你最珍贵》,又拿了个麦克风给洛瑶瑶,说:“你不是喜欢这首歌吗?现在有人陪你唱了,我瞧瞧你俩能配合好不?” 洛瑶瑶看了林子君一眼,见他点了头,就把麦克风上的开关打开,站直了身体。 林子君也很喜欢这首对唱的情歌,此时此刻,这首歌也是绝对的应景。 明年这个时间 约在这个地点 …… …… 我愿意这条情路相守相随 你最珍贵 林子君唱歌的时候总是很认真、很投入,没想到洛瑶瑶的表现也是极其出色,两人的配合无比之好。但最大的亮点却是两人牵着手对视的时候,彼此的深情凝望,令罗小娇和魏天雷感叹不已。 魏天雷还好些,觉得俩人的配合真是不错,深为林子君感到高兴。同时,想到了自己那段短暂的初恋,心下有些黯然,以致于没有发现罗小娇的眼睛里隐隐有泪光泛起。 一曲唱完,洛瑶瑶有些小兴奋,又选了首比较经典的老歌,《铁血丹心》。 林子君当然配合。 两人完全忽略了罗小娇、魏天雷的存在。 罗小娇用胳膊轻轻碰了下魏天雷:“魏什么来着?” “魏天雷。” “她俩挺般配吧。” “嗯。” “真是令人羡慕的一对啊。” “确实。” “林子君以前没女朋友吗?” “没有。” “哎,你能不能多说几个字啊。” “可以。” ······ 林子君在和洛瑶瑶唱歌的时候,无意间瞥见罗小娇和魏天雷的互动,突然在心里升起一个有趣的想法:这俩人要是能走到一起,貌似不错啊。 至于罗小娇口中的笨笨,林子君可没当回事儿。 恋爱本身,就是一种选择,是一种男女之间交流感情的方式,而不是结果,婚姻才是。 通过恋爱这种感情交流方式,认为可以步入婚姻的殿堂,就可以结婚生子过日子;认为不合适或者说缘分尽了,自然各奔东西。 林子君待一曲结束,就自做主张选了首《我是不是该安静地走开》,让魏天雷唱一首。 魏天雷拗不过林子君,只好硬着头皮上阵。 林子君记得很清楚,五年前,高三的时候,魏天雷有一次喝得酩酊大醉,在教室里旁若无人地唱这首《我是不是该安静地走开》。虽然他的音质不太好,但是他在唱歌的时候把那种刻骨铭心的痛淋漓尽致地表现了出来。这次也喝了有八分醉,再加上林子君和洛瑶瑶相亲相爱的刺激,林子君期待着他这次的表现。 魏天雷果真如林子君期待的那样,唱到“我是不是该安静地走开”的时候,眼角的晶莹已经清晰可见。他那并不算好听的声音里,透露出无尽的伤痛,直入听者的灵魂深处。 唱歌,最重要的不是嗓子,而是感情。 林子君偷偷瞟了几眼罗小娇,果然看到她时不时地就抹一下眼角,这个表现充分说明罗小娇是个有故事的人,并不象其表现的那样活泼刁钻、没心没肺,她说的那个什么笨笨估计也是渗了水的。 林子君坚信,这是个坚强的女孩。人前坚强,人后悲伤,应该正是需要人安慰的时候。 林子君给洛瑶瑶去了个眼神,并朝罗小娇二人呶呶嘴。洛瑶瑶心领神会地点头表示明白。 魏天雷刚唱完,林子君就故意说道:“你这歌唱的,在震撼人心了,也太沉重,换一首。”说完,又选了一首《心雨》,洛瑶瑶把把麦克风递给了罗小娇。 罗小娇可不怵场,接过了麦克风就看向屏幕,准备开唱。 魏天雷却推说不会唱,不想接麦克风。 林子君是知道的,魏天雷虽然不喜欢唱歌,但这首《心雨》,他还真会唱,于是连拉带拽的把他弄到罗小娇身边。 罗小娇的声音清脆甜美,和魏天雷的粗犷沙哑正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奇怪的是,这种声音上的反差产生的效果却是极好,林子君觉得比原唱的风格听起来更有味道。 本来么,把很伤心的离别唱出了甜歌的味道,根本就是不应该的。 这两个大约拥有同样故事的人,唱歌的时候,都融入了自己的情绪,使得这首歌重新回归了应有的风格。 在两人唱完这首歌之后,林子君和洛瑶瑶使劲地鼓掌,音乐都结束了也没停。搞得魏天雷和罗小娇很是不好意思。 林子君笑着说:“太棒了,你俩真合拍,让这首歌的内涵得到了升华,找回了应有的风格。” 魏天雷和罗小娇对视了一眼,都不大好意思,觉得林子君言过其实了。 林子君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决定结束这次小聚会。 至于罗小娇,只要自己的推断没错,拿下她只是时间问题。 魏天雷身材魁梧,却不笨拙;戴着眼镜,又凭添了几分儒雅。事实上,魏天雷算是自己的同门师弟,身手比林子君还好;同时,魏天雷参加自学考试,凭实力一鼓作气,拿到汉语言文学本科学历,是个实实在在的文人。 上学的时候,性格豪爽的魏天雷就是很多女同学暗恋的对象,比林子君出息多了。 几人出来以后,把门锁上,钥匙从门缝扔进了店里。 林子君看了看洛瑶瑶和罗小娇,说道:“魏天雷就自己一个人,咱们三个先送他回去吧,正好逛逛咱虹城的夜市。” 魏天雷极力推辞,却敌不过三人的一致意见。 林子君和洛瑶瑶走在一起,两人时不时的打闹一下,故意把罗小娇甩开,缩短她和魏天雷之间的距离,甚至绕着两人追打,让人一看就能感觉到这是两对恋人。 有心算无心的效果很明显,离魏天雷家还有一半的距离呢,两对的形态就比较稳定了。 洛瑶瑶抱着林子君的胳膊慢慢地晃,故意落下了一大截,一边听林子君跟她介绍魏天雷,一边时不时地观察下前面的情况。 林子君相信,罗小娇铁定会通过洛瑶瑶打听魏天雷的情况,索性提前先说给洛瑶瑶知道。 第四十七章 悲喜相依难说梦 到了魏天雷家楼下,林子君指了指二楼的阳台,对洛瑶瑶说:“看见没?那就是魏天雷家,阳台里边就是他的卧室,我曾经在这里住过很多次。” 洛瑶瑶“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夜已深,魏天雷没有邀请几人上楼,这种虚头巴脑的话他是不会说的,只是礼貌性地说有空来家里认认门。 林子君跟魏天雷告了别,又陪俩美女回酒店。 一路上,就洛瑶瑶抱着林子君的胳膊摇啊摇的,时不时说几句话,罗小娇居然一声都没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丫头难道是在想魏天雷?林子君不无恶意地揣测,甚至有种动用回溯能力的冲动,瞧瞧这丫头到底在想什么。 到了酒店的房间门口,罗小娇依然没有吭声,默默地掏出房卡,开了房门径直走了进去。 洛瑶瑶又站在门外跟林子君腻歪,林子君把她拥在怀里,笑着说:“还是舍不得吧。” 洛瑶瑶举起手轻轻捶了他几下,娇羞的样子让林子君无比喜欢。 或许应该、可以加深一下感情了吧,林子君的心里有种冲动在蠢蠢欲动。 心动不如行动! 林子君搂紧了洛瑶瑶,找着了她的嘴唇,轻轻啄了一下,见她并不抗拒,甚至有点期待的样子,于是大着胆子吻住了她的小嘴。 洛瑶瑶应该是个极其敏感的女孩,被林子君吻住的一瞬间,身子明显地哆嗦了一下。 洛瑶瑶的小嘴虽然不是传说中的樱桃嘴,却也大不到哪儿去,嘴唇不厚却也给了林子君肉嘟嘟的感觉,含在嘴里时又觉得软软的,林子君觉得这感觉是如此美妙,如此熟悉,好象初恋的味道。 洛瑶瑶只觉得大脑好象缺氧了,有种飘上云端、眩晕了的感觉,这感觉让自己迷恋,让自己欲罢不能。 林子君没有更进一步的打算,只是吮了吮洛瑶瑶的香唇便收工了,头抵着头看着她满面含羞的样子,笑着问:“还来不?” 洛瑶瑶娇羞更甚,把头转向一边,略带点俏皮地说:“不来了,急死你。”说完,趁林子君手臂放松,一个转身逃进了房间。 林子君心里暗笑:小样,急死我?哥还没发力呢。 这可不是瞎说,林子君虽不是花丛高手,却有着几十年的丰富经验,若是真有点坏心思,洛瑶瑶这个涉事未深的小丫头哪里敌得过? 就凭洛瑶瑶羞涩的样子、唇唇相交时生疏的动作和身体的反应程度,林子君就敢断定洛瑶瑶的初吻被自己收获了。 这是个值得珍惜的好女孩! 再过个几年,别说初吻了,就连初夜就绝少有女孩子能保留到大学毕业。 到现在,林子君还不知道洛瑶瑶到底有多优秀。 洛瑶瑶六岁上学,小学跳过一级,高二就考取了江南大学新闻系,整个求学阶段算是两次跳级,大学毕业了才十九岁,二十岁就开始在江东省电视台当实习记者了。 这是个学霸级的人物! 哪象林子君初中留一级、高中留一级,还是靠内招名额上的警校,跟这学霸一比,整一个废材! 如果不是重生,林子君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这么优秀的女孩子! 所以,林子君的前世里,洛瑶瑶根本就没有出现过! 幸亏林子君还不知道这一切,否则的话,估计羞都能羞死。 回到家,林子君轻手轻脚地进了家门,洗刷一番就上了床。 之前与洛瑶瑶拥吻的兴奋劲还没过去,林子君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一如初恋的少年。 林子君仔细回想和洛瑶瑶相识、相处的每一个细节,发现到目前为止,除了知道她在南都电视台工作、刚拿到实习记者证之外,对她的家庭、喜好、习惯等等一无所知。 哦,不对,这丫头起码有个已经表露出来的习惯,喜欢粘人,抱着他的胳膊一整天估计也不会厌烦。还好,自己也很喜欢她的这个习惯。 老夫聊发少年狂,求灵犀,思如狂,来日欢好画眉妆。 林子君居然在得意中进入了梦乡,简直是闻所未闻。 入了梦,却不是好梦。 林子君在梦里,一条看不到尽头的小路上,遥见一宛约女子,身材窈窕,长发及腰,背向而立。这背影似是极为熟悉,林子君急切地向着背影奔去。 眼见到了那女子身后,几乎触手可及,林子君也的确伸出了手,却不料面前突然出现另一个女子,挡在了两人中间。 中间的女子含泪凝望着自己,竟是洛瑶瑶! 洛瑶瑶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定定地看着林子君,任由泪水滑下面庞。 前面的背影似乎回眸了一下,没等林子君看清楚,便随即转回头,渐行渐远,直到消失不见。 林子君忘着背影消失不见的空处,仿佛有种心被抽空的感觉。 望着满面忧伤的洛瑶瑶,林子君又是一阵揪心的疼痛,这是惹人怜爱的洛瑶瑶啊! 林子君伸手,想拥抱洛瑶瑶,却抱了个空,洛瑶瑶的身影又突然不见。 周边白雾迷漫,无天无地,空无一物,只余林子君一人浮立于空。 最后,林子君看向自己,骇然发现,从脚开始,自己也在慢慢地消失。 醒来以后,林子君发现自己头痛欲裂,身上早已汗透,心里也是空落落的慌乱。 林子君坐了起来,点了根香烟,想着梦中所见。 这是什么预兆不成?林子君不得不这么想,还有比重生更离谱的事情吗? 重生都可以,梦里所见作为一种预兆又为什么不可以? 那个熟悉的背影,那个短暂的回眸,让林子君深信,背影的主人绝对与自己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否则,自己在梦中不会感到如此心痛。 越想越是头疼得厉害,林子君起来到卫生间冲了把脸,又打开窗户透了透气,才觉得好受了些。 林子君突然想起之前做过的一个梦,想起梦中触不可及的那个身影,觉得与这次的梦是有关联的,应该不是那些科学家所解释的那样,毫无意义的大脑神经元无规则的放电。 林子君重生以来,出现在自己生命中的人并不多,甚至比前世少了大半,主要是因为在虹城的时间比较短,许多前世遇到过的人和事都没来得及再和他产生交集。 林子君推测,梦中那个背影的主人很有可能是前世与自己有特别关系的一个人,比如爱人。而自己重生的时候,把这部分的记忆搞丢了,只余心灵深处的那份刻骨铭心的眷恋。 该来的迟早会来,跟上次一样,想通了这一点,林子君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头也不那么疼了。 随着困意的再次来临,林子君再次入睡。 第四十八章 真人PK小娇病了 六点钟,林子君准时醒来,看来,生物钟已经很稳定了。 林子君穿上运动装,出了门。 到酒店门口的时候,洛瑶瑶也刚从楼上下来,就跟事先约好了似的,洛瑶瑶也是一身运动装。 两人相视一笑,一种默契的感觉在两人心里油然而生。 这种默契,让洛瑶瑶感觉自己和林子君仿佛不知多少年前就已心心相印。 林子君大半夜地做个梦折腾了许久,又是头疼又是心痛的。直到现在这一刻,林子君好象才回到现实中来。 这是爱情的魔力?据说这魔力功能强大,包治百病,癌症都得让步。 林子君和洛瑶瑶一起,往一中门前的操场跑去。 到了操场,两人绕着操场跑了大约半个小时,林子君让洛瑶瑶跟他一起到操场中间找了块空地。 洛瑶瑶往草地上一坐,却被林子君拉了起来。 “干嘛啊?坐一会儿不行吗?跑累了,被你带的,跑得快了。”洛瑶瑶真是有些累了。 林子君笑着说:“傻丫头,现在已经有露水了,你看谁直接坐草地上的?” 洛瑶瑶伸手在草地上摸了一下,果真有露水:“我都忘了这回事了。” 林子君用手指头一弹,给洛瑶瑶敲了个脑门,说道:“你上回不是说让我教你学太极拳么?现在就可以,要不要学?” 洛瑶瑶有些犹豫:“那么多动作,我可记不住。” 林子君笑笑:“真傻啊,有简化版的,就二十四式,去掉起势、收势和重复动作,就十几个动作而已。” 洛瑶瑶连忙答应:“那我学。” 林子君把杨式简化二十四式太极拳演练了一遍给洛瑶瑶看。 洛瑶瑶一边看一边和不远处一群练太极拳的人比较了一下,觉得还是林子君打得好看。 然后,林子君开始手把手地教洛瑶瑶学习太极拳。 洛瑶瑶的模仿能力和领悟能力都很强,没多大会儿就学会了一半。 这资质,逆天了要,林子君在心里狠狠地夸了洛瑶瑶一番。 这时候,走过来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对着洛瑶瑶说:“小姑娘悟性挺高,不如来我们这边,我们这边都是资深拳师,专门免费教太极拳的,还可以参加全国各地的比赛,以你的资质,肯定能取得好成绩。” 林子君斜眼看着这个二货,心里是既生气又想笑。 气的是这人随便就过来搭讪,视洛瑶瑶的正牌男友如无物啊; 想笑是因为这个二货吹牛不打草稿,就那两个教太极的架子货,看那动作工夫根本没上身,也不过就是健身的级别,还资深拳师呢,哄鬼去吧。 洛瑶瑶可不管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自己是和林子君一起来晨练的,可没兴趣和别的什么阿猫阿狗打交道。 类似这种搭讪,洛瑶瑶在大学里见得多了,所以很反感。 于是,说话也不怎么客气:“不好意思,没兴趣,请不要打扰我们晨练。” 那个年轻人的目光一直在洛瑶瑶身上扫来扫去,听了洛瑶瑶的话,非但没有知难而退,反而上前一步,要拉洛瑶瑶的胳膊:“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跟我过来看看,我们真的是教太极拳的资深教练,参加过很多比赛呢。” 林子君哪能让他碰洛瑶瑶,伸手一挡,有些生气地说道:“我说年轻人,够了啊,趁我没发脾气,赶紧走开!” 年轻人瞅了一眼林子君:“你也是练太极的?不认识我吗?我师父黄朝知道不?” 林子君气的直想笑,狗日的,你怎么不说你爸是李刚呢? “我再说最后一遍,请你离开!”象这种时候,林子君的耐性历来有限。年轻人瞅着林子君既不高也不壮,挑衅地问道:“你既然也是练过的,来过两招?” 一帮子闲人见有热闹可瞧,围了过来,围成了个圈。再听到那个年轻人的挑衅,顿时起哄:“怕什么嘛,过两招,过两招,大家伙儿做个见证。” 林子君觉得有些为难,自己再怎么着也是个刑警队长,这大清早的在操场上跟人PK?太小儿科了吧。 再看看洛瑶瑶,这丫头!居然两眼放光,那期待的神情,比周围的观众更显得热切。 好吧好吧,什么切磋?不就是打架么,哥还怕你不成? 林子君点点头:“行,如你所愿,来吧。” 说完,林子君右脚撤半步,举起拳头,沉肩坠肘,摆了个格斗势。 那个年轻人见林子君做了准备,也活动活动手腕,向后撤了半步,高抬双手,做了个不知是什么名堂的姿势。 林子君一看,差点笑出声来。 这个二货,这动作,不就是二十一年后跟徐晓东K的雷公太极创始人雷雷的起手动作吗? 二货二起来原来都是一样的! 徐晓东用了十一秒把雷雷彻底打倒,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破了他的记录。 有了这个想法,林子君决定也象徐晓东一样,直接暴力突破。 根本没有多余的动作,林子君直接冲上去,向左晃过对手的虚挠的假动作,同时右手勾拳迅即出手,打在对手的腹部,然后一记左平勾打在对手右脸,再右勾拳打向对手下巴,结果,右勾拳没打着人,这个二货,挨了两拳就倒地了。 才三秒不到,就倒了,太菜了! 洛瑶瑶直接扑过来给了林子君一个大拥抱,还主动亲了一下他的脸。林子君摇摇头,拽着洛瑶瑶转身就走,完全不理会一帮起哄的人。 洛瑶瑶小脸上洋溢着兴奋:“哎呀,看真人PK真过瘾!” 林子君眼一瞪:“真过瘾?打架很好玩是吧?还跟着瞎起哄!我们家那个乖巧听话的洛瑶瑶哪里去了?嗯?” 洛瑶瑶觉得林子君象是真生气了,既小心又委屈地说道:“那个,我最烦那个人纠缠的样子了,你不是我男朋友吗?我不是想让你给我出气吗?可不是想看你跟人打架。” 林子君白了她一眼:“是吗?不想看我跟人打架?瞧你那两眼放光的模样,谁信啊?” 洛瑶瑶一听这话,哎呀,还真是啊,当时自己好象是挺兴奋来着,只好嘟着嘴说:“好了,别生气嘛,我知道错了,下回不敢了。”说完,还抱着林子君的胳膊使劲摇了几下。 说实话,林子君当然没有生洛瑶瑶的气,谁能眼看着别人勾搭自己女人还无动于衷呢?说她两句不过是顺带着敲打一下罢了。 见洛瑶瑶老实认错的模样,林子君强忍住笑意,说道:“瑶瑶,你在我心里是个乖巧伶俐又懂事的好女孩,知道吗?” 洛瑶瑶连忙点头,林子君的夸赞让她心里有些欢喜。 林子君见洛瑶瑶的样子有些象受气的小媳妇似的,觉得教育的效果已经达到了,就开始哄起来:“瑶瑶,你还得知道一件事,你是我林子君的女人,谁敢惹你、欺负你,除非我死了,否则的话,我绝不能容忍!” 洛瑶瑶正在小心翼翼地听林子君训话呢,突然听到这掷地有声的宣言,心里感动不已,大声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就是我男人,我洛瑶瑶的男人!” 林子君心里实在是高兴极了,这表白虽然粗浅直白,但绝对有力,比一百句一千句甜言蜜语还给力! 林子君双手一伸,一用力,把洛瑶瑶给抱了起来,转了几个圈才放下她:“记住了啊,你是我的女人!我是你的男人!” 洛瑶瑶用力地“嗯”了一声,又抱住林子君的胳膊,还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路过一家早餐店的时候,林子君陪洛瑶瑶进去吃了早点,又给罗小娇带了点汤包回去。 快到酒店的时候,林子君突然想起有问题忘了问洛瑶瑶:“瑶瑶,昨晚罗小娇怎么回事?” 洛瑶瑶这才一拍脑门,回答说:“本来想早上见到你就跟你说的,忘了。昨晚,罗小娇一直不吭声,我也觉得你的猜测有道理,就死追着问她。结果,把她给问哭了。” 林子君一听这话,觉得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了,这是个受了伤还强作笑颜的人。 “原来,小娇姐说的那个笨笨,已经出国了,跟她的一个闺蜜一起,那个坏人就是为了她的闺蜜才接近她的。唉,怪不得唱歌的时候她那么敏感。”洛瑶瑶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至于你的好兄弟魏天雷,她倒是没有提起。” 林子君说道:“唉,这些个人啊,出国有什么好的?一门心思去给外国人当洋奴,到底哪里光彩啊?” 洛瑶瑶也很感慨:“就是,有些人为了出国,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那个坏人追小娇姐的时候,那些甜言蜜语跟不要钱似的狂轰乱炸,我还以为是真心追求小娇姐的呢。结果,谁知道那个坏人竟是奔着她的闺蜜去的,实在是太恶心了。” 林子君听到这里,对罗小娇深表同情。 这个世界总是这样,有情人固然很多,无情人却也不少。 人人都讲道理,人人都重情义,这纯粹是幻想,永远不可能实现。 以前,林子君坚定地支持人性本善的观点,现在却是觉得应该客观一点,人性本无善恶之分才对。 林子君想事情的时候,显得很专心,洛瑶瑶则喜欢看他思考时候的样子,觉得特别帅。 事实上,专注本身就是一种美,人在专注做事的时候,似乎浑身都有光环笼罩。 洛瑶瑶和罗小娇专注工作的时候,也一样,比平时更多了种美。这一点,林子君深有体会。 罗小娇的气色不大好,嘴唇有些发紫,精神也有些萎靡不振,脸上的红晕明显不正常。 林子君凭着几十年的经验,一眼就看出了罗小娇的反常。 看了看洛瑶瑶,林子君朝罗小娇呶呶嘴,又摸了下自己的额头。 洛瑶瑶会意,上前摸了下罗小娇的额头,“哎呀,好烫!” 林子君赶紧跑到前台找服务员要了体温计,给罗小娇量了下体温,居然三十九度五。于是跑去把车开过来,送罗小娇去医院。 医生给罗小娇做了检查,又问了几个问题,确定是受了风寒,感冒了,给罗小娇吊了几瓶水退了烧,又开了些药,说只要不反复起烧或者不超过三十八度,吃点药多喝点开水注意保暖就行,养个三、五、七天就好了。这下子,洛瑶瑶的采访计划不得不变更了,原定今天就去江南省警校的采访就取消了,不过这段其实也无关紧要,在新闻里一句带过也说得过去。 罗小娇稍稍休息半天,就要回去养病了。 林子君把房间的窗户打开透透气,又嘱咐洛瑶瑶多让罗小娇喝白开水、多量几次体温,才回家去。 第四十九章 传统美德孝为先 有健康专家说过,人在情绪异常的时候,可能会导致免疫力下降,生病的机率就大大提高。同样的,如果病人能够保持积极乐观的心态,对于病情的稳定及治疗也极有好处,甚至一些所谓的不治之症都可能有所好转甚至痊愈。 这是情绪影响人体潜能的说法。 林子君当初看到的时候不以为然,现在却是信了。 罗小娇应该就是典型的例子,很健康活泼的丫头,之前,以外表的坚强掩饰了内心的脆弱,却因为唱歌的时候触动了心事,情绪一落千丈,一夜之间发起了高烧,中午连饭都没怎么吃。 傍晚时分,?罗小娇想出去走走,透透气,随便吃点就好。 林子君和洛瑶瑶都坚决反对,不是因为不想出去,而是因为林子君送两人回酒店的时候就跟洛瑶瑶说了晚上要回家吃饭,说奶奶要亲自动手做几个菜给孙媳妇吃。 洛瑶瑶害羞之余又极为感动。八十六岁的奶奶亲自做下厨,这有多难得啊!林子君可是说过了,奶奶近几个月来已经不怎么下厨了。 罗小娇当然也不是不懂事的人,便随着两人一起回家了。 洛瑶瑶俨然一付林家媳妇的样子了。 罗小娇一边走一边在回想这几天的经历,觉得林子君和洛瑶瑶两人的感情进展实在是太快了些,简直是不可思议,决定抽个时间跟洛瑶瑶聊聊。 到了林家,几人发现是林爸在厨房炒菜,便很疑惑地互相看了看。 林子君也觉得奇怪,离开家去酒店的时候不还是奶奶在炒菜吗?怎么回来的时候换成老爸了?洛瑶瑶会不会认为自己是忽悠人? 林远山似乎知道几人的想法,便跟林子君解释道:“你奶奶炒了几个菜,累了,我让她去床上歇一会了。” 洛瑶瑶和罗小娇感触倒不是太深。 林子君听了这话,心里却是瞬间就难过起来,鼻子一酸,眼泪便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奶奶真的已经老了! 性子极度要强的奶奶,如果不是很累很累的话,绝对不会中途歇息。 抹了一把脸,林子君进了奶奶的卧室,看见奶奶正半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休息,那满头的白发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显眼。 林子君再也控制不住,眼泪一个劲地往下掉。洛瑶瑶也哭成了泪人,罗小娇也是。 林子君没有惊动奶奶,擦了几把眼泪,便和洛瑶瑶和、罗小娇出了卧室。 洛瑶瑶不再顾及形象,趴在林子君怀里一抽一抽的,无声地哭泣。 罗小娇也站在旁边不停地抹眼泪。 林妈从卫生间出来,见了三人的样子,猜到是在心疼奶奶,受到三人的影响,眼眶也红了,擦了擦眼角,安慰道:“你们都是好孩子,不哭了啊,奶奶只是站得时间长了点,才感觉有些累了,休息一会就好了。” 林爸炒完菜,出来喊几人吃饭,也被几人感染,眼角有些湿润,转身拿了纸巾递过来,说:“都擦擦,吃饭吧,别让奶奶看见了,我来喊她。” 几人接过纸巾,一边挪向餐桌,一边擦干泪水。 林爸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妈,吃饭了。” 奶奶应了一声,便下了床过来吃饭,还特意招呼洛瑶瑶坐在她身边。 吃饭的时候,众人都很安静地埋头吃饭,完全没有了中午的气氛。 奶奶似乎没注意到了众人的异样,转头看着洛瑶瑶问道:“闺女,奶奶的手艺能吃得惯不?” 洛瑶瑶强作开心地说道:“能吃得惯,我妈做菜也是这个味道。” 奶奶的脸上露出了点笑容:“那就好,我还怕你吃不惯呢。” 林子君感觉自己的情绪已经调整的差不多了,便做了个笑脸,对奶奶说:“奶奶的手艺,那没说的,绝对大厨级别的,以后可得把绝活都传给瑶瑶啊。” 瞅着林子君的样子,奶奶这回是真的笑了,笑容无比灿烂:“尽说好听的,哪有什么绝活?” 吃完饭,林子君起身收拾碗筷,示意洛瑶瑶陪奶奶回卧室去了。有她陪奶奶聊聊,估计奶奶会很高兴吧。 林爸林妈也回了卧室。 罗小娇一边帮着林子君一起刷锅洗碗,一边在心里想着:林家的人都是好人,没意外的话,瑶瑶看来是注定要进这个家门了。 洗刷完了以后,林子君和罗小娇到了奶奶的卧室,洛瑶瑶正双手支着下巴趴在床上,听奶奶讲述那些许多年以前的故事,两只眼睛忽闪忽闪的,很是惹人喜欢。 奶奶的心情大好,谈性正浓,越讲越有精神。林子君也不忍心打断她,反而装出一付认真听讲的样子,听奶奶讲那些不知讲过多少次的陈年往事。 洛瑶瑶、罗小娇听得是津津有味,尤其是三年自然灾害时候的事。 那个时候,社会物资极度缺乏,我们国家因为缺少抵抗自然灾害的经验,粮食储备也不足,饿死了很多人。林子君的爷爷就是在那期间外出讨饭时饿死的。 钟楼的大钟响了十下的时候,林子君止住了奶奶的话头,催她洗洗睡觉。奶奶大约也觉得累了,就让林子君送洛瑶瑶她们回去睡觉。 出了门,洛瑶瑶还沉浸在奶奶的陈年往事里,唏嘘不已,还问林子君:“你不觉得那个年代的老百姓很悲惨么?” 林子君笑着说:“我也一直觉得挺惨啊。” 洛瑶瑶又问道:“那,你怎么没啥反应啊?” 林子君苦笑道:“你这是头一回听到这些事儿吧,再听个百八十遍试试?” 洛瑶瑶说:“那你还听得那么认真?跟真的似的。” 林子君很严肃地说:“我这是哄奶奶开心,知道不?瑶瑶,你得记着,你就算听了一千遍一万遍,也得跟头一回听一样。什么是孝?这就是孝,孝顺的孝,孝道的孝。千万别到了‘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时候再来后悔没有在老人面前尽孝。” 林子君这么说,不是不相信洛瑶瑶的品性,这丫头这方面应该没啥问题。洛瑶瑶不过才二十岁,虽然是非善恶绝对能分的清楚,但估计理解的程度应该不够深刻。这个年纪,依然有很大的可塑性,难保不会受到别人的影响。 林子君就是要通过这次机会在她的心里牢牢树立这个思想,要让洛瑶瑶在正解的方向上走得更加坚定。 百善孝为先,这是最基本的传统美德。 以后有机会的时候,林子君还会对洛瑶瑶进行其它方面思想的强化和引导。 洛瑶瑶点点头:“嗯,明白。” 的确,这次在林子君家里的感触很深,深到会影响其一生,而这正是林子君想要的效果。 到了酒店的楼下,林子君本来没打算上楼,跟两人道了晚安就准备回家。 洛瑶瑶上了楼梯后又跑下来,叫住了林子君,期期艾艾地说道:“你陪我上楼吧。” 林子君只当她是撒娇,自然应允。 到了房间门口,洛瑶瑶主动上前抱住林子君的腰:“小娇姐病了,我俩明天早上就回去了,得早点把节目搞好,你明天早上早点来来送我们吧。” “嗯。”林子君早就知道,罗小娇病了,自然要赶紧回去。 “那,你得记好我单位和家里的电话号码,还有传呼机号,有空给我打电话。”洛瑶瑶嘱咐道,把准备好的字条塞到林子君的衣兜里。 “好。”林子君答应的很干脆,这是必须的,洛瑶瑶这么优秀的女孩子可得抓牢了,被别人勾搭去了可找不到地儿哭。 “要想我。” “嗯。” “每天都得想。” “嗯,每时每刻都想。” “吻我。” 洛瑶瑶主动撅起小嘴,一脸的期待。 林子君瞬间心情荡漾,吻住了她的柔唇。 洛瑶瑶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柔软的身子贴紧了林子君,似乎要融进他的身体。 这个时候的洛瑶瑶有些意乱情迷,淡淡的体香入鼻,让林子君也情难自禁。 随即,林子君舌尖轻探,穿过洛瑶瑶的贝齿,触到了那软软的香舌,顿时觉得满口生香,于是,紧紧追随,极尽缠绵。 两人都在尽情享受爱情的甘露,仿佛世间再无它物。 不知过了多久,楼梯处传来脚步声,两人旋即分开。 洛瑶瑶已是双眼迷离,林子君又是轻轻啄了一下她的小嘴,笑道:“下次再敢勾引我,把你那啥了。” 洛瑶瑶也灿然一笑:“就勾引你。” 林子君挥手,转身。洛瑶瑶开门,进屋。 “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林子君的脑子里突然跳出了一位伟人所作的《卜算子·咏梅》中的一句。 此时此刻,洛瑶瑶的面容就在他的脑海里,就在花丛中,嫣然笑着,情意绵绵,娇羞无限。 第五十章 命案出现新情况 十月三日清晨,六点十分,林子君到了酒店。 洛瑶瑶和罗小娇已经收拾好了行李,难得一惯睡懒觉的罗小娇也起这么早。 大街上的行人很少,有少数的环卫工人在打扫街道,林子君知道,多数的环卫工人在凌晨四点钟左右就已经上街清扫大街,在六点前基本上已经完工。 林子君很尊重这些为城市环境默默奉献的人,没有这些人的辛勤付出,很难想象这个城市会是个什么样子。 在去长途车站的路上,洛瑶瑶坐在副驾驶位,紧紧抓着林子君的手,一刻也没有松开。 林子君心里也是很不舍得洛瑶瑶离去,却尽量在脸上保持着微笑,尤其是在和洛瑶瑶时不时地对视时,更是如此。 离别总是很伤感,林子君是过来人,对此极有感触,便想用微笑化解洛瑶瑶心头的离情。 到了车站,六点半的直达班车刚好出站,林子君忙忙地帮两人把行李箱塞进车里。 洛瑶瑶站在车门处,迟迟不肯往里走,眼泪婆娑地望着林子君,班车的驾驶员催了几遍,才哽咽着说:“要想我。”说完,见林子君点了头才往车后面走。 林子君一直面带笑容看着班车离去,直到班车拐了个弯,再也看不见。 林子君的脸上,有泪滴滑落。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 此时此境,这句句充满离情别意的诗词,总让人心碎。 林子君一直不喜欢送别,就是这个原因。 难怪梁实秋说:“我不愿送人,亦不愿人送我。”然后,又借朋友之口说出“你走,我不送你。你来,无论多大的风雨,我要去接你”这句经典之语。 送别充满了离情愁绪,让人心伤不已; 迎接则是重逢的喜悦,让人高兴万分。 送走了洛瑶瑶,林子君并没有难过多久,不是没有情意,而是满怀欣喜地期待着下一次的重逢。 回到家吃了早饭,林子君跟奶奶和爸妈告了别,就开着车回了碧石。 到了署里,林子君先去给周宏伟报了到。 周宏伟有点打趣地问道:“那俩记者看着不错哦,有没有看上的?给你创造了这么好的机会,还抓不住可怨不了别人。” “报告署座,在您的英明领导下,本人已经顺利完成任务!”林子君得意地大声向周宏伟报告战果。 周宏伟有些意外:“哦?这么快?真的假的?哪个?” “个高的那个。”林子君的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行啊林大队长,这回你可真让我刮目相看了,看来你不光是个办案好手,泡妞是更高一筹啊,哈哈。”周宏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小子,干啥都是一样的优秀。 林子君刚回到队里,就被眼尖的张大壮给发现了。 这小子跟进林子群的办公室,贼笑道:“舍得回来了?还以为你美人在怀,乐不思蜀了呢。” 林子君对张大壮的鼎力相助还是很感激的,没有他的配合,女神洛瑶瑶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栽到自己手里? 递给张大壮一根香烟,林子君笑着说:“虛情假意的话哥哥我就不说了,晚上我请客。” 张大壮脸一板:“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咱们是兄弟,你媳妇就是我嫂子,什么请不请的?兄弟我不接受。” 林子君知道这家伙的性子,也就不再坚持:“行,那就不多说了,感谢兄弟架势。” 又聊了一会儿,张大壮就回办公室去了。 林子君把身子埋在老板椅里头,想着自己来到碧石之后发生的事情。 看来,碧石县还真是自己今世的福地啊,接连出成绩不说,还找了个美丽倾城的女朋友,正好跟前世相反。 前世的时候,因为怕在当地办厂子影响不好,林子君就是把厂子建在碧石县的一个镇子上的,后来的事情,就不用再想了,也不想再想,前世今生不知想过多少回了。林子君对自己的现状很满意,将来的生活也应该会很精彩。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沉迷于过去只会让自己更加找不着前进的方向。“叮铃铃——”,桌上的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喂,你好。”林子君没等电话振第二遍铃就接起了电话,不象有的人故意把手按在电话机上让它响个好几遍再接。 “你好,请问林队长在吗?”听筒里传来的女声低沉沙哑,象是感冒了。 “我就是,请问你是?”林子君凭直觉就知道这个打电话的女人肯定有重大情况要说。 “我有重要情况要向你报告,你能不能抽个时间,我们面谈。”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急切。 “好,你在什么地方?”林子君没有丝毫的犹豫。 电话的那头稍稍停顿了一下,说道:“邮局门口,对面有一家服装店,是我亲戚开的,我在那里等你。” 林子君想了一下邮局的位置,有些印象,并不是太远,走过去的话也就十几分钟,就说道:“好,我大约十五分钟到。”说完,又稍等了一下,对方并没有再说什么,林子君就挂断了电话。 邮局对面就一家服装店,倒是好找的很。 林子君进了服装店,是家女装店,店里没有顾客,看起来生意不好。 收银台里边坐着个三十来岁的妇女,看着象是老板,见林子君进来,还以为是顾客,连忙站起来说:“你好,请问想看什么年龄段的衣服?” 林子君笑笑说:“我姓林,有人约我来你这儿见面的。” 正好,里间有个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的女人出来,说道:“是林队长吧。”见林子君点了头,就让林子君进了里间。 里间很小,放着两张凳子,墙上有试衣镜,应该是试衣间。 林子君坐下以后,打量了下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颇有几分姿色,身高在一米六五左右,身材也挺好,胸前本钱不小,上身着大白领紫色衬衫,下身穿着黑底大红花的宽松裤子,戒指、手镯、项链全是金色的,估计是金的。 林子君问道:“请问有什么情况?” 这女的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进入主题:“我叫王艳,是碧城镇王洼村的妇女主任。之前,有个强奸杀人的案子,有个年轻人叫王小乐的被你们抓了,可是我们村里没几个人相信是他干的。” 林子君对这起案子有一点印象,这是他调到碧石之前刚发生的案子,王小乐的名字也有印象,已经逮捕过了,碧石县检察署也已经退查过了,说是证据不足,好象说是要等DNA结果。 但具体的情况,林子君就不清楚了,前段时间应付各种媒体、搞宣传都把他搞得心力憔悴了。于是,只好对王艳说:“这事儿我知道,但不清楚具体情况。” 王艳接着说道:“王小乐和被害人家里有矛盾是不假,但王小乐应该干不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何况王小乐的婚期都定了,对象我也见过,长得很漂亮,王小乐和家里人都很喜欢。如果不是因为这事,现在都结过婚了。” 林子君说道:“你要说的情况如果就这些的话,我觉得对王小乐没什么帮助。办案是讲证据的,法律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如果不是他干的,就不会定他的罪,你们也不用担心;是他干的,也不会凭你这几句话就把他给放了。” 王艳一听林子君这么说,连忙说道:“我还有情况没说,我怀疑是我们村书记王怀根干的。” 本着不放过任何线索的原则,林子君问道:“你说是他干的,可有什么根据,凭空猜测可不行。” 王艳犹豫了一会儿,抿了抿嘴,才下了决心:“我没有证据,但是有线索。我和王怀根有男女关系。”说到这里,王艳又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为难。 林子君觉得线索呼之欲出了,便鼓励道:“这个情况,我们会为你保密,请相信我。” 王艳点点头:“我相信你,林队长,”然后接着说:“当初你们来调查的时候,我就怀疑过他,不为别的,就因为他反常。小女孩不是第二天被发现的吗?前一天的晚上,他来我家找我,不象平时那样一来就要跟我亲热,而是躺在床上发呆,一直到天亮走的时候也没要一次。那天他还是喝了些酒以后去的,按以往的情况,他喝过酒,连一分钟都等不急。这说明,他没心思搞那事,或者说,已经搞过了。最重要的是,他进门的时候光着膀子,没穿上衣,我当时认为天气热,他故意脱下来在手里拿着的。后来,就怀疑是不是沾染血迹了他才把上衣脱了的。还有,从那天到现在,他就没怎么来找过我,平时就没超过三天的,这不是很反常吗?也没听说他有什么新欢啊。” 听到这里,林子君不觉得王艳是胡乱猜测了,按她的说法,王怀根岂止是一般的反常?是太反常了! 过来人都知道,王怀根晚上去找王艳,可以说就是奔着那事儿去的,居然什么都没干?如果不是王艳自己说出来,谁信啊? 林子君决定回去调卷宗看看,于是对王艳说:“你说的这个情况很重要,很感谢你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王艳站起来说:“我也是犹豫了很久,王小乐是我近房的弟弟,自从出事以后,他家里整个都崩溃了,这事还请林队长多费心,也请林队长为我保密。王怀根交游广阔,别人我也信不过。” 林子君当然没得说,这个线索很重要,又关系到王艳的个人隐私,可不能大意。 到了队里,林子君叫来内勤警员姚玉婉,问她王小乐案子在谁手里。 姚玉婉说卷宗在周小寒手里。 林子君这才想起来,之前,检察署把案子退查以后,是周小寒接收的。看来自己的记性还是不行啊。 看看时间,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下午再说吧,林子君就回了招待所。 第五十一章 父女齐心招佳婿 回到招待所,林子君点了个炒菜,吃了一碗米饭,就回了房间。 这在外地工作的人啊,工作的时候倒也罢了,忙忙的,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 业余的时间最是难熬,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总是会感到寂寞。 该给洛瑶瑶打个电话了,这个时候,她应该在家吧。 林子君跑到前台,拿出洛瑶瑶塞给自己的纸条,给她家里打电话。 刚振了两下铃,电话就被人拿了起来,林子君忽然想起,自己对洛瑶瑶家里的情况还一无所知,如果是别人接的电话,怎么称呼呢? 于是稍稍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对面也没吭声。 大约过了好几秒钟,洛瑶瑶的声音幽幽地传了过来:“是你吗?” 林子君大喜过望:“瑶瑶,是我,是我。” 接到林子君的电话,洛瑶瑶很高兴,看时间应该是刚吃完饭就打电话来了,这说明林子君还是想她的。 洛瑶瑶故意问道:“上午想我没?” “想了,想得眼睛都绿了,吃过饭才好些。”林子君笑着说。 “呸呸呸,你那是饿得好吧。”洛瑶瑶听着就想笑,这个坏人,还刑警队长呢,也没个正形,就会胡说八道。 “那,你想我没?”恋爱中的男女,似乎总爱这么问,不厌其烦,林子君也不例外。 “想啊,坐车上想了一路,到台里了还想,想得肚子咕咕叫,刚才吃了饭才好些。”洛瑶瑶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 这丫头,还是别招惹她。 林子君换了个话题:“节目做好了没?” 关心一个人,就要关心她(他)的一切,包括工作,不能唱对台戏,这是基本原则,这方面林子君前世就做得很好,现在更是没得说。 “还好啦,还没回来的时候就整理过了,上午到了台里又交给领导审核了一下,没问题的话晚上就能开播了。” 洛瑶瑶的工作能力和劲头的确是无可挑剔,这一点林子君深有感触。 电话里突然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瑶瑶,谁的电话啊?”林子君听得清清楚楚,心想:这是瑶瑶的什么人呢?爸爸?还是别的什么人? 洛瑶瑶连忙捂住电话,说:“我朋友。”说完,见爸爸出了门,又接着对林子君说:“是我爸,去单位了。” 林子君松了口气,笑道:“哦,是咱爸啊,我还以为你这么快又觅新欢了呢。” 洛瑶瑶“呸”了一声,装作生气地说:“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再说这种话我就不理你了。” 林子君心里笑啊笑啊:这丫头,说“咱爸”她不当回事,倒是对说她“又觅新欢”不乐意,好事啊这是。 嘴里却是连忙说道:“这不是紧张你吗?这么个大美女,谁见了不眼红啊?我这心里不安啊。” 虽然林子君有些口花花的味道,洛瑶瑶心里还是美滋滋的,心上人的夸奖还真是让人喜欢呢。 两人聊得高兴,把时间都忘了,按林梦红的话来说,电话线都热的烫手了吧。林梦红真就是这么说洛瑶瑶的,说得她不好意思,跟林子君道个别就挂了电话。 林梦红看着女儿的模样,笑着说:“看样子是谈朋友了吧。” 洛瑶瑶还想蒙混过去,就说:“哪有?就一普通朋友。” 林梦红从包里拿出化妆镜递过去:“喏,你自己看看,还普通朋友,哄你自己呢吧。” 洛瑶瑶接过镜子,只看了一眼就赶紧把镜子还给了妈妈。 镜子里的洛瑶瑶双颊红晕,眼波含情,春光泛滥了已经。不要说妈妈这个过来人了,就连自己,一眼都能看得出来咋回事儿。 林梦红饶有趣味地看着女儿,就是不说话,但意思很明显:还不如实招来?洛瑶瑶被看得不好意思,只好老实承认:“他,他是个警察。” “警察?倒是不错,哪儿的警察?”看来林梦红对警察的印象还不错。 洛瑶瑶扭扭捏捏地说:“江南的,一个刑警队长,老爸也认识的。” “你爸也认识?”林梦红一听这话,大脑立刻高速运转起来,只是很短的一瞬间,就想起了一个人:“林子君?” “嗯。”洛瑶瑶用力地点点头。 林梦红笑得差点岔了气,缓了口气才说:“行啊,不愧是你爸的好女儿啊,爷俩这眼光还挺一致的,你爸刚夸过他,说不想做恶人把他调到督办,这后头你就帮他给弄家里来。” 洛瑶瑶被妈妈一阵话说的,实在是不好意思,脸红得跟大红布似的。 林梦红看着女儿的样子,突然想到什么不好的事,脸色一变:“瑶瑶,瞧你这表情,怎么跟小媳妇似的?你们俩不会已经那什么了吧。” 洛瑶瑶羞得一跺脚,嗔怪地说道:“妈,你说什么呢?人家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 林梦红松了口气,很认真地看着女儿,说道:“没有就好,瑶瑶,妈不是啰嗦,妈是要你知道,这世上坏人很多,不负责任的人也很多,但没一个会刻在脸上明明白白告诉你,妈妈要给你提个醒,要睁大眼睛,要谨慎从事,莫要上了当吃了亏,那可就晚了。” 洛瑶瑶很坚定地看着妈妈说:“妈,你女儿不会看错人的,林子君跟别的人不同,是个好男人,他爸也是警察,他一家人都很好的。” 林梦红又是一惊:“你说什么?!都见过家长了?!” 洛瑶瑶瞅了瞅妈妈,有点心虚地说:“也不是特意去见的,不是采访需要么?” 林梦红说道:“看你这样子,认准了是吧。” 洛瑶瑶毫不犹豫点点头。 林梦红见状,摇摇头,叹了口气,说:“你这个不知羞的丫头,既然这样了,那等你爸回来,我跟你爸说说,你爸如果没意见,就找个时间让他来家里一趟。” 洛瑶瑶顿时高兴起来,一把抱住妈妈的胳膊:“妈,你这意思,是同意了?” 林梦红把她胳膊拨拉开:“别套近乎,人都没见到呢,我同意什么了?” 洛瑶瑶可不管那么多,一脸的兴奋:“你就是同意了,不许反悔,爸回来你跟他说啊。” 林梦红不禁再次摇头,开了门上班去了,留下洛瑶瑶自己一个人在那儿兴奋。洛瑶瑶的心里,正在想那个坏人:都是他,害我在妈妈面前这么糗,哼! 第五十二章 再看现场找线索 下午一上班,林子君就让周小寒把王小乐的卷宗拿过来。 周小寒拿着卷宗到了林子君的办公室,一头雾水,不知道是不是案子出了什么问题。 林子君接过卷宗,先放一边,听周小寒把案情汇报了一下。 这起案子是林子君调到碧石之前,六月二十八日发生的案件,“6·28命案”。 一个小屁孩在田间玩耍,路过机井的时候,推掉盖子往里边扔石头,发现机井里有尸体,吓得连滚带爬跑回家了,跟大人说了这事,遂案发。 案发后,经辩认,尸体是王洼村王洼庄王怀全的小女儿王雪梅,11岁,后脑处有钝器伤,但不致命,死者是生前入水,窒息致死;嘴角处有伤,***破裂,但没有提取到精斑;只提取到两根毛发,疑似**,已送去做DNA,但迟迟没出结论。 王小乐作为重大嫌疑人,是有原因的,首先,他曾于不久前与王怀全因琐事发生打架,没打过身高体壮的王怀全,吃了亏;第二,案发当晚,有村民听到村头有吵架的声音,后来没多久看到王小乐从其门前路过;第三,王小乐换下来的衣服上有没洗净的污迹,经检验与王雪梅血型一致。 王小乐辩解称,其路过村口时,遇到王雪梅,王雪梅骂了他一句,王小乐骂王雪梅没家教,王雪梅就上来与其撕打,王小乐开始时认为她是小孩子,就没怎么动手,直到王雪梅咬了他胳膊一口,他才生气打了王雪梅一巴掌,把她嘴打破了,后来又用力把她推倒,就走了。 听到这里,林子君结合王艳的说法,心里有所猜测。 会不会是王小乐把王雪梅推倒的时候,后脑碰到了什么东西,导致受伤,然后王怀根路过,对王雪梅施暴,后来又将其投入机井呢? 这样的话,和王艳的说法正好能对上了,因为王怀根刚发泄过兽欲,所以没精力也没心情跟王艳发生关系;因为抛尸机井,身上沾染了血迹,所以把上衣脱下来在手里拿着。 只是不知道,王小乐跟王雪梅发生撕打的地方,与机井到底有多远。 林子君看了看卷宗,王小乐的口供中的确就是周小寒汇报的情况,案卷里边有现场图,但没有标明王小乐说的发生撕打的方位,说明事后没有根据王小乐的供词再去现场看一遍。 林子君让周小寒把出现场的技术员苏衍华叫了过来,三人一起驱车到案发现场看看。 王洼村位于县城的东北边,由于跟碧石县的发展方向相悖,显得有些落后,路上的车辆和行人都很少。 到了案发现场,林子君对照了一下现场图,发现机井距村口不足百米,一个成年男人抱着11岁的小女孩从村口走到机井完全没问题。 然后,按照王小乐在口供中的描述,林子君找到了他所说的跟王雪梅发生撕打的地方,就在村口的一棵大树下面。 这棵大树,应该是经常有村民聚集的,附近的一些石头都被磨得蹭亮。 这地方这么多块石头,王雪梅完全有可能因为被王小乐推倒,后脑撞到石头昏迷过去,王怀根在外边喝过酒回来发现王雪梅进而施暴也非常有可能,林子君越看越觉得王小乐可能真不是杀人犯。 回到队里,林子君给东城警务所所长王成军打了个电话:“王哥啊,你好,我是林子君,有个事情麻烦你一下。” 王成军对林子君那是没二话,那热情,隔着电话就能听得出来:“老弟别客气,需要老哥做啥请指示,绝对指哪打哪。” 林子君对王成军还是很信任的,于是开门见山说道:“王洼村书记王怀根知道吧,上次的强奸杀人案上来一条重大线索,他有重大嫌疑,但目前证据不足,你是老刑警,其它话我就不多说了,你在不惊动王怀根的情况下,了解下这个人,什么品性、什么爱好、什么习惯等等。嗯,好,我等你的消息。” 林子君心里有数,这个事不能急,先查着再说,但也不能拖时间长,人的心理周期是有规律的,等王怀根过了这个这段恐惧期,就算把他抓了,审讯难度也将成倍增加。 想了一会儿,林子君又叫了周小寒过来,问道:“那个DNA怎么回事?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出结论?” 周小寒的话里透着无奈:“没办法,联系过好多次了,他们说是检材太多,又忙着新所的建设,实在忙不过来,说是到月底差不多可以出来结果。” 林子君觉得这样拖可不行,就叫了姚玉婉过来,问她帐上还有办案经费没。 姚玉婉嘟着嘴说:“哪还有办案经费啊,上个月去追逃就已经提前把这月的用了。” 林子君也很无语,经费,又是经费问题,什么时候才能不用愁经费的问题呢? 不行,得去找点钱去,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嘛。 各部门中除了交警,经费都紧张,靠干等是不行的。 打定了主意,林子君站起来,把姚玉婉刚买的茶叶拿了一盒,去找周宏伟了。 到了周宏伟办公室门口,正好见他出来关门,象是要出去的样子。林子君连忙说:“周署等等,我有事情汇报。” 周宏伟笑笑说:“好,长话短说,我还得去县里开会。” 林子君把茶叶往周宏伟掉上一放,说道:“这是刚买的茶,你尝尝。” 周宏伟指着林子君,笑道:“少跟我来这套,有事说事,赶紧的。” 林子君挠挠头,做出一个很期待的表情,说:“周署,你看能不能给我们拨点钱?老是寅吃卯粮不是事啊。” 一提钱,周宏伟的心情顿时也不好了:“唉,别的事还好说,钱是真不好搞,局机关几个部门和几个警务所都要买车,这钱不能省,指挥中心要建,钱也还没要到。得,先给你们挤个两万,我等会去县里看能不能拨拉点。” “才两万啊。”林子君有点郁闷,“这点钱够干啥的?我还打算到京都跑一趟呢,得协调下关系,早点把6·28命案的DNA报告弄出来。” 周宏伟也不废话:“那,再给三万,一共五万,再多可不行了,你一会儿让人去行财领钱。” 林子君连忙道谢:“谢谢周署,五万就五万。”他可不傻,这五万可是挤出来的,他拿走了就得有别的部门少了五万。再说了,不管多少,拿到手才是钱,就算只给两万也得拿着。 临走的时候,周宏伟又让林子君把那盒茶叶带回去了,还笑着说:“茶叶喝完了来我这拿,给你省点儿。” “这个可以有。”林子君笑嘻嘻地把茶叶带着了。 回到了队里,林子君把姚玉婉叫了过来,安排她去行财科领钱。 第五十三章 经费永远是问题 有了周宏伟的交待,姚玉婉到了行财科很顺利就拿到了五万块钱的支票,行财科的武运杰科长苦笑着说:“唉,又出去五万,有人喜有人悲啊。” 姚玉婉回来的时候,学着武运杰的口气给林子君重复了一遍,笑个不停。 林子君才发现,这丫头笑起来也挺好看的,平时还真没注意。 让谁去京都呢? 反正林子君是不想去,前世就不喜欢出头露面去协调这种关系,今世依然。请吃送喝的事情,总让人头疼。 想到请吃送喝,林子君眼睛一亮,张大壮啊,这小子油嘴滑舌的,社交能力很强,再合适不过了。 于是,打了内线电话让张大壮过来,谁知这货居然下班回家了。 林子君才想起来看下时间,可不是么,这半天时间就这么紧紧张张地过去了,已经五点半多了,可怪不得张大壮。 先回去,明天上班再跟张大壮说吧。 吃完饭,林子君路过前台的时候,又有些给洛瑶瑶打电话的冲动,却发现电话机不见了,问了下服务员,说是电话机坏了。 林子君心想,估计是自己煲电话粥时间太长了,而且是长途电话,招待所不干了。虽然是公家的电话,自己老那样打肯定也不合适。 得,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林子君安慰了自己一下,老老实实地回房间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现在没有了洛瑶瑶抱着胳膊,居然都不想往街里去了。赶明儿也买个汉显的BB机,方便联系工作,也方便跟瑶瑶联系。 哪个刑警队长没配BB机啊,甚至有的连大哥大都有了,自己也没必要太节省。想到大哥大,林子君觉得这时候买这玩意儿实在是烧钱。 两三万块钱买个大哥大,再用个一两年就淘汰了,而且信号还不好,经常性地没网络。最多两年,数字手机一出,一部爱立信或者索尼手机也不过三五千块钱。 想到这里,林子君脑子里想起了数字手机普及后发生的一件事:虽然数字信号的手机普及了,但沪江有三部模拟信号手机,一直在使用,致使沪江移动公司的一整套设备、系统不能关闭,得专门为三人服务,每月的运营费用都高达数十万,最后,沪江移动公司付出三百万的代价让三人同意停止使用模拟信号手机。 哥想弄钱,很容易,不屑为之罢了!林子君自嘲道。 再比如,这个时候,什么统一绿茶、康师傅绿茶的,还不知在哪个旮旯窝着呢,哥要想挣钱,不搞别的,就搞这一样,妥妥的赚成亿万富豪! 又意淫了一会儿,夜渐渐深了,林子君戴上耳机,听起了古琴曲,并在乐曲的按摩中入睡。 早上一上班,林子君便叫了姚玉婉过来,让她去给自己买个汉显的BB机。 姚玉婉笑着说:“你早该配个BB机了,哪个单位领导没有啊?” 随后,林子君又让张大壮到办公室来。 张大壮进了屋,随手把门关上了。 林子君递给张大壮一根香烟,笑道:“关门干嘛?又没啥见不得人的。” 张大壮赶紧起身又将门打开,林子君把赴京都协调的事儿跟他说了。 张大壮一听这事,胸脯拍的啪啪响:“这事儿交给我了,不就是一份报告么,妥妥的,办不好提头来见!” 林子君问张大壮需要带多少钱去,张大壮说:“这个不好说,一万不嫌少,两万不嫌多。” “好吧,那就一万,回去准备下,明天就去,办完马上回来。”嘴上说的轻松,林子君的心里却是难受至极,刚要回来五万,这一张嘴就下去一万了。 这得多少钱才够用啊!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话可一点不假。 当了队长,就得为整个队伍的运转和工作的开展劳心费力。 唉,林子君长叹了口气,什么时候办案才能不缺钱呢?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警察机关的办案费用都是很令人头疼的。 林子君重生之前,有了办公经费、办案经费,算是有了基本保障。 局机关的部门还好,没有多少额外开支,勉强够用,警务所、刑警队就不行了。 尤其是刑警中队,最是缺钱,全国大部分地方都一样。 有的刑警中队为了办案、追逃,自己先掏腰包垫付,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等什么时候帐上有钱了再报销。 林子君前世时候的一个警校师兄任责任区刑警中队队长,加上指导员、副中队长,三人掏了好几万块钱砸进去,却迟迟报不掉,搞得几人都不敢回家。 唉,这些事儿,说起来都是眼泪啊。 林子君正唉声叹气的时候,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又响了起来。 刚接过电话,还没来得及张口说话,王成军的声音就到了:“老弟啊,哥哥我不辱使命,把王怀根的情况了解透了,你别走啊,我一会儿就到。” 林子君满口答应:“行,那我哪儿也不去,泡好茶等老哥光临。” 王成军来得很快,大约十五六分钟就到了。 两人很热情地握了握手,林子君接了王成军递过来的香烟,说道:“你这效率够快的啊,昨天下午才说的事,现在就有了结果。” 王成军摆摆手,说:“你是老弟,别的话就不用说了,你安排的事儿我肯定会上心的。昨晚,我请了几个兄弟吃饭,都是老关系,把王怀根老底儿都给翻出来了。” 林子君笑道:“听这话,王怀根事儿不少啊。” 王成军点点头:“这家伙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上初中的时候就因为摸女同学的胸被学校处理过,差点给开除了,听说是赔了女同学家不少钱,才没有继续追究。 初中毕业之后,就在社会上瞎混,没干过什么正事。前几年,他大伯的儿子调到咱们县当了副县长,就是王国才副县长,镇里给他弄了个村书记干。 这几年仗着王副县长的关系倒腾土地和一些工程赚下了不少钱,也祸害了不少妇女,不过,都花钱给摆平了。 去年,又和村里的一个小寡妇勾搭上了,还给她弄了个妇女主任干,关系基本上公开了,估计她也在小寡妇身上花了不少钱,倒是不怎么去祸害别人了。这次的命案,跟他有关?不是说嫌疑人已经归案了吗?” 林子君摇摇头,说:“这个事儿说不准,但我倾向于是王怀根做的案。” 说完,又把之前的线索和自己的推断跟王成军说了下。 王成军也是老刑警出身,业务能力自是没得说,听了林子君的话,也觉得这个王怀根嫌疑重大,同时也很理解林子君的难处。 证据不足,是短板,全指望通过审讯让王怀根主动交待是不现实的。 这可是杀人的重罪,而且情节恶劣,判刑的话,肯定是要枪毙的,王怀根没那么傻。 似乎,全靠DNA检验了。 第五十四章 调整状态见家长 王成军走了以后,林子君觉得自己有些情绪不稳定,主要是心急,在屋里踱来踱去,烟也是一根接一根地抽。 不行,让张大壮下午就去! 林子君到张大壮的办公室转了一下,却遇到姚玉婉正好回来了,把刚买的已经入了网的摩托罗拉汉显BB机交给他。林子君把BB机往腰带上一挂,感觉还挺新鲜。 指导员安廷轩说张大壮和周小寒已经回去了,林子君便让驾驶员马刚带姚玉婉去通知张大壮和周小寒,让他们下午就出发,办完事尽早回来。 回到办公室,林子君稍微冷静了一下,认为自己的状态有问题,觉得应该出去散散心。 于是,跟指导员安廷轩说了一声,就出去了。 出了警察署大门,林子君漫无目标地闲逛,突然想起新买的BB机号还没跟家里和洛瑶瑶说,就买了张电话卡,给老爸林远山打了个电话,报了下BB机号码。 然后,又给洛瑶瑶留的BB机留了言,把自己的BB机号码报给了她。 给魏天雷也打个电话吧,林子君觉得其他的人可以不说,但一定得跟魏天雷说一声,省得他找自己的时候找不到。 于是拨了魏天雷单位的电话。 魏天雷接电话的时候,听着有些懒懒的味道,还打了个哈欠,似乎之前在睡觉。 林子君真是无语了,这个时候,收费站仍然是个好单位,连续上班二十四小时,休息三十六小时,吃住免费,一个月还发两次工资,实在是让不少人羡慕不已。 林子君只报了一遍BB机号码,魏天雷就记住了,这记忆力,确实没得说,杠杠滴。 随后,魏天雷告诉林子君,明天是周六,他准备和王德良、曹宇等人到碧石玩,到时再联系,最后还试探地问道:“梅仁平听说了以后,也说要一起去看你。” 林子君沉默了大约十秒钟,回答魏天雷:“明天你们不用来,我打算回去,梅仁平就不跟他说了。” 魏天雷说:“那好吧,回来给我电话。” 刚离开电话亭,林子君的BB机便响了起来,这铃声,还是和前世的一样,摩托罗拉的默认铃声。 林子君从腰间取下BB机一看,心里顿时充满了浓浓的爱意:想你。 一看到信息,林子君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天色仿佛瞬间变得亮了,周边的色彩也变得鲜艳起来。 心有所爱,则处处皆是思念,令人陶醉,就会发现,世界是如此美好。 心有所痛,则满眼俱是忧伤,让人心碎,总是感觉,现实是那么苦涩。 林子君正在感慨不已的时候,身后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林子君转头一看,是队里的驾驶员马刚和姚玉婉回来了。 林子君上了车,姚玉婉汇报说已经通知过张大壮和周小寒了,他俩应该已经往车站去了。 林子君感到有些欣慰,这俩人还真是不错,这都到中午了,这么赶时间,估计饭都没吃。 如果案子办得顺利,一定要向海大富学习,给两人请功。 弟兄们这么辛苦地工作,绝不能让他们既受累了又无功可得。 那岂不是白辛苦了?辛辛苦苦地干工作图得什么? 俗话说:跟好人学好人。 这话一点都不假,林子君的感受极深,如果没有周宏伟和海大富的欣赏和偏爱,自己哪有今天的成就? 前世的这个时候,林子君还在最底层的警务所当个办事员呢,跟现在的刑警队长简直是天差地别。 机遇再偏爱有准备的头脑,没有领导的认可和照顾,也是无用。 就算林子君有前世的经历和强大的技能,也不能抹煞众多警界精英的奉献,正是他们默默无闻的付出,老百姓才得以安居乐业、享受幸福和安宁。 到了队里,楼道里静悄悄的,人已经走光了。 林子君跟姚玉婉、马刚两人道别,也回了招待所。 吃完饭,回房间路过前台的时候,林子君发现柜台上仍然没有电话机,看样子是不敢拿出来了。 林子君摇摇头,唉,这都是自己惹的祸啊。 刚到房间,林子君还没坐下,BB机响了。 林子君取出BB机一看,还是洛瑶瑶打的传呼:想你! 这回是感叹号了,还是赶紧回吧,别把这丫头憋坏了。 到了招待所外边的电话亭,林子君给洛瑶瑶家里打了个电话。 估计这丫头就在电话旁边等着呢,电话一响就被接了起来:“哪狗啊?” 林子君笑了笑,配合地“汪汪”了两下。 洛瑶瑶的笑声很大,让林子君有种很猖狂的感觉。 “这么肆无忌惮,也不怕爸妈数落你?”林子君笑道。 “当然不怕了,我爸同意了咱俩的事儿,要你抽空来家里一趟。”洛瑶瑶的言语里头,是掩饰不住的开心。 林子君倒是有些怯场了:“不会吧,这么快就见家长了?” 洛瑶瑶一听这话,可不乐意了,机关枪似的吐出一串话:“你什么意思?这还快?能比我还快吗?没良心!” 林子君一想,可不是么?三天前爸妈就已经见过洛瑶瑶了,顿时觉得理屈,连忙开始忽悠:“瑶瑶,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太突然了,没心理准备。” 说完,林子君简直想给自己个大嘴巴子,自己没心理准备,洛瑶瑶不是更没有?这不没事找抽么? 果然,洛瑶瑶的机关枪又到了:“你还说你还说,我有心理准备吗?不还是乖乖地去你家么?你这人你这人……” 坏菜了,把瑶瑶给气到了,林子君赶紧认错:“瑶瑶瑶瑶,别生气啊,我一时糊涂说错话了,您老人家千万别生气啊,我一定去,明儿就去,好不好?” 洛瑶瑶做了个深呼吸,头一扬:“这还差不多,明天就明天,大约几点到先给我打个电话或者传呼,我去接你。” 林子君连连称是,这时候可不能再惹这丫头生气。 又聊了几句想你了、想我了之类的情话,两人就挂了电话,林子君竟然一头汗水。 林子君心想:真是没想到进展这么快,现在,连我都要去见家长了,得赶紧回家去,怎么着也得先跟爸妈说一下吧。 第五十五章 调整状态见家长 王成军走了以后,林子君觉得自己有些情绪不稳定,主要是心急,在屋里踱来踱去,烟也是一根接一根地抽。 不行,让张大壮下午就去! 林子君到张大壮的办公室转了一下,却遇到姚玉婉正好回来了,把刚买的已经入了网的摩托罗拉汉显BB机交给他。林子君把BB机往腰带上一挂,感觉还挺新鲜。 指导员安廷轩说张大壮和周小寒已经回去了,林子君便让驾驶员马刚带姚玉婉去通知张大壮和周小寒,让他们下午就出发,办完事尽早回来。 回到办公室,林子君认为自己的状态有问题,觉得应该出去散散心。 于是,跟指导员安廷轩说了一声,就出去了。 出了公安局大门,林子君漫无目标地闲逛,突然想起新买的BB机号还没跟家里和洛瑶瑶说,就买了张电话卡,给老爸林远山打了个电话,报了下BB机号码。 然后,又给洛瑶瑶留的BB机留了言,把自己的BB机号码报给了她。 给魏天雷也打个电话吧,林子君觉得其他的人可以不说,但一定得跟魏天雷说一声,省得他找自己的时候找不到。 于是拨了魏天雷单位的电话。 魏天雷接电话的时候,听着有些懒懒的味道,还打了个哈欠,似乎之前在睡觉。 林子君真是无语了,这个时候,收费站仍然是个好单位,连续上班二十四小时,休息三十六小时,吃住免费,一个月还发两次工资,实在是让不少人羡慕不已。 林子君只报了一遍BB机号码,魏天雷就记住了,这记忆力,确实没得说,杠杠滴。 随后,魏天雷告诉林子君,明天是周六,他准备和王德良、曹宇等人到碧石玩,到时再联系,最后还试探地问道:“梅仁平听说了以后,也说要一起去看你。” 林子君沉默了大约十秒钟,回答魏天雷:“明天你们不用来,我打算回去,有些事,我打算跟你说,只跟你说。” 魏天雷说:“那好吧,回来给我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虽然还没有和魏天雷说重生的事儿,但林子君却已经觉得轻松了许多,他这才意识到,原来,背负这么个难以言说的秘密压力居然这么大。 换作任何人,估计都难以承受这种压力。 好在,自己在不经意间已经认识到了这个问题。 好在,自己有这么一个可以无限信任的好兄弟。 刚离开电话亭,林子君的BB机响了起来,这铃声,还是和前世的一样,摩托罗拉的默认铃声。 林子君从腰间取下BB机一看,心里顿时充满了浓浓的爱意:想你。 天色仿佛瞬间变得亮了,周边的色彩也变得鲜艳起来。 原来,一切的根源都在自己的心里。 心有所爱,则处处皆是思念,令人陶醉,就会发现,世界是如此美好。 心有所痛,则满眼俱是忧伤,让人心碎,总是感觉,现实是那么苦涩。 林子君正在感慨不已的时候,身后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林子君转头一看,是队里的驾驶员马刚和姚玉婉回来了。 林子君上了车,姚玉婉汇报说已经通知过张大壮和周小寒了,他俩应该已经往车站去了。 林子君感到有些欣慰,这俩人还真是不错,这都到中午了,还这么赶时间。 如果案子办得顺利,一定要向海大富学习,给两人请功。 弟兄们这么辛苦地工作,绝不能让他们既受累了又无功可得。 那岂不是白辛苦了? 俗话说:跟好人学好人。 这话一点都不假,林子君的感受极深,如果没有周宏伟和海大富的欣赏和偏爱,自己哪有今天的成就? 前世的这个时候,林子君还在最底层的派出所当个办事员呢,跟现在的刑警队长简直是天差地别。 机遇再偏爱有准备的头脑,没有领导的认可和照顾,也是无用。 就算林子君有前世的经历和强大的技能,也不能抹煞众多警界精英的奉献,正是他们默默无闻的付出,老百姓才得以安居乐业、享受幸福和安宁。 到了队里,楼道里静悄悄的,人已经走光了。 林子君跟姚玉婉、马刚两人道别,也回了招待所。 吃完饭,回房间路过前台的时候,林子君发现柜台上仍然没有电话机,看样子是不敢拿出来了。 林子君摇摇头,唉,这都是自己惹的祸啊。 刚到房间,林子君还没坐下,BB机响了。 林子君取出BB机一看,还是洛瑶瑶打的传呼:想你! 这回是感叹号了,还是赶紧回吧,别把这丫头憋坏了。 到了招待所外边的电话亭,林子君给洛瑶瑶家里打了个电话。 估计这丫头就在电话旁边等着呢,电话一响就被接了起来:“哪狗啊?” 林子君笑了笑,配合地“汪汪”了两下。 洛瑶瑶的笑声让林子君有种很猖狂的感觉。 “这么肆无忌惮,也不怕爸妈数落你?”林子君笑道。 “当然不怕了,我爸同意了咱俩的事儿,要你抽空来家里一趟。”洛瑶瑶的言语里头,是掩饰不住的开心。 林子君倒是有些怯场了:“不会吧,这么快就见家长了?” 洛瑶瑶一听这话,可不乐意了,机关枪似的吐出一串话:“你什么意思?这还快?能比我还快吗?没良心!” 林子君一想,可不是么?三天前爸妈就已经见过洛瑶瑶了,顿时觉得理屈,连忙开始忽悠:“瑶瑶,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太突然了,没心理准备。” 说完,林子君简直想给自己个大嘴巴子,自己没心理准备,洛瑶瑶不是更没有?这不没事找抽么? 果然,洛瑶瑶的机关枪又到了:“你还说你还说,我有心理准备吗?不还是乖乖地去你家么?你这人你这人……” 坏菜了,把瑶瑶给气到了,林子君赶紧认错:“瑶瑶瑶瑶,别生气啊,我一时糊涂说错话了,您老人家千万别生气啊,我一定去,明儿就去,好不好?” 洛瑶瑶做了个深呼吸,头一扬:“这还差不多,明天就明天,大约几点到先给我打个电话或者传呼,我去接你。” 林子君连连称是,可不敢惹这丫头生气。 又聊了几句想你了、想我了之类的情话,两人就挂了电话。 林子君心想:真是没想到进展这么快,现在,连我都要去见家长了,得赶紧回去,怎么着也得先跟爸妈说一下吧。 第五十六章 奇才怪才皆人才 下午上班以后,林子君跑去跟周宏伟请假。 周宏伟听说林子君要去南都见准老丈人,表示很高兴:“这可是大好事,没想到你小子说话还真是算数,说要在碧石解决个人问题,还真就做到了,去吧去吧,有事也不找你。” 林子君乐呵呵地走了。 中巴客车永远比小轿车慢,见人招手就停车,晃悠晃悠了差不多四十分钟才到虹城。 下了车,还没出车站,林子君就见到出站口围了一大群人,人群里头隐隐有哭声。 出于职业习惯,林子君挤了进去,见是一老汉坐在地上,正嚎啕大哭呢,说救命钱什么的,围观的人群里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有的人说老汉一把年纪太可怜了,有的人说要报警,有的人说小偷早跑了报警也没用,有的人说不如大家给老人家凑点钱,又有的人说这老汉要是骗子咋办,等等等等。 听了几分钟,林子君才弄明白原委。 原来,老汉的孙子得了病毒性脑炎,在安河市医大附属医院治疗,钱用完了,老汉回到村里借了些钱准备送去安河,没想到,还没买车票呢钱就被偷了,掏钱买票的时候才发现。 林子君听得是怒火中烧,这哪个王八蛋干的事儿?这种钱都偷,还有没有人性了? 想了想,林子君到了车站附近的西关警务所,去找徐能达。 徐能达是个特立独行的人,自从西关警务所撤掉,他被调回到机关以后,不知为什么,工作积极性也不高了,准时上下班都做不到,没有一个领导喜欢他,他却是依然如故,完全不在意领导和同事的异样眼光。 可是,全署上下,谁都不能不佩服他抓小偷的本事,大家戏称其为小偷之王。 他这身本事就是在西关警务所的时候练出来的,主要实战地点就是长途车站。 他那双眼睛,称之为火眼金睛也不为过,眼一瞟就能在人群中把小偷揪出来。 所以,当地的各类小偷都怕他,外地小偷来拜码头的时候都会被本地同行警告,不能惹到他。 前世的时候,有个同事从市里坐车回来,下车的时候钱包被偷了,来找徐能达帮忙。结果,半小时不到,就有人把钱包给送到候车室了,让过去拿钱包。 同事打开钱包一看,分文不少,不禁佩服得五体投地,从此徐能达的威名全署皆知。 林子君这次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情来找徐能达的。 到了徐能达的办公室,这家伙正躺在椅子上看报纸,脚翘在办公桌上晃荡。 林子君进屋以后,敲了敲门,徐能达才放下报纸,看了他一眼。 很显然,这一世,徐能达不认识林子君。 林子君主动介绍道:“徐哥好,我是林子君。” 徐能达眉毛一挑,看看林子君,终于想起来了,于是站起来伸出手说:“欢迎欢迎,不是说你调到碧石刑警队干队长了吗?有事儿?” 林子君上前跟徐能达握了握手,把刚才老汉的救命钱被偷的情况说了一遍。徐能达眉毛一皱,也很生气地说:“这帮狗仔子,这钱都敢偷?老弟去把老汉带过来,我这就去帮他找钱。” 林子君大喜,连忙应声,去找老汉了。徐能达的能力,他心里清楚,只要他肯出手,这钱肯定能找回来。 再次挤进人群,林子君拉起老汉,说道:“老人家别着急,这钱啊能找回来,你先跟我到警务所歇会儿。” 老汉一听钱能找回来,不用拽就爬了起来,拉住林子君的手,激动地说:“真的?你说的是真的?钱还能找回来?” 林子君点点头,说:“老人家放心吧,我说这钱能找回来就能找回来,快跟我来吧。” “这人是谁啊?他说钱能找回来就能找回来?” “吹牛谁不会?我瞧瞧这钱怎么找回来的。” “我怎么瞧着面熟?好象在哪儿见过这个人似的。” …… 林子君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带着老汉回到了西关警务所,让老汉在徐能达办公室里坐下,又给他倒了杯水。 老汉仍然不敢相信被偷的钱还能找回来,既有些期盼又有点半信半疑地问道:“这位小哥,钱真的能找回来。” 林子君连忙说道:“老人家别客气,我也是警察,你放心,这钱肯定能找回来。” 又坐了十来分钟,徐能达回来了,离老远林子君就看到他手里拿着一个红布包,知道钱肯定是找回来了。于是对老汉说:“我说这钱能找回来吧,你看看,那是不是你装钱的布包?”随即手往外边一指。 老汉转头一看,正好徐能达也走到了门前,冲老汉亮了下红布包:“大爷,这是不是你丢的钱啊?” 老汉一把拿过红布包,一层层揭开,连数都没数,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连声说:“谢谢!谢谢!谢谢!” 徐能达和林子君连忙把老汉扶起来:“老人家(大爷),快起来!” 老汉起来后,徐能达嘱咐老汉说:“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千万得注意,可别再被偷了。” 老汉连声答应,三步一回头地伴着道谢声渐渐走远。 这个时候的人啊,还是纯朴,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 行善的人完全不用担心扶起个老人反被讹诈,救了人还要背负医疗费。 也没有那么多的人动不动就失联,动不动就跳楼跳河。 徐能达邀林子君坐下,又给他倒了杯茶。 林子君一脸敬佩地说:“徐哥,我是真心佩服你,真心的。” 徐能达笑着摆摆手:“自家兄弟不说两家话,老哥也就这点能力,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倒是老弟你才是真的厉害,我从警也已经有些年头了,却也没见过你这么猛的,老哥才是真心佩服啊。” 林子君也是一阵谦虚,欣然接受这种夸奖,那得多厚的脸皮啊。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林子君便告辞回家了。 路上,林子君还在想着刚才的事儿。 这个徐能达,实在是个了不起的人,按说最适合工作的地方就是西关警务所,就算警务所的编制批不下来,把他调到城关警务所,专门负责西关这一片不也挺好么?干嘛把他弄机关蹲着啊? 林子君认为,不管奇才还是怪才,都是人才。 可是,人才,总得要有发挥才能的地方,才叫人才。 离开了发挥才能的地方,就成了废材。 第五十七章 挑选礼物送岳父(感谢大家的架势!) 家里很安静,只有奶奶一个人在卧室里看电视,看得很专注,根本没注意到林子君进来。 林子君绕到奶奶后边,把她眼睛一蒙,随即又松开,怕吓着她了。 奶奶回头看了一下,见是林子君回来了,一脸的笑容:“回来唠,”说着又往门外看了一眼:“你对象呢?咋没一起回来?” 林子君一听这话,满头黑线缠绕啊:“奶奶,她家在南都呢,没过来,就我自己。” 奶奶“哦”了一声,就转回头看电视了,老版的《红楼梦》。 呃,,,又被无视了,林子君无语。 这部电视剧,奶奶都不知看了多少遍了,还是百看不厌,连他亲爱的孙子都不理了,电视剧再经典也不至于这么投入吧。 说来也是奇怪,奶奶看过的电视剧也不少,唯独对这陈晓旭、欧阳奋强主演的老版《红楼梦》情有独钟,每播必看。 其次就能数着六小龄童主演的老版《西游记》了,别的电视剧说不屑一顾也不为过。 直到后来《还珠格格》开播,奶奶才又多了一部爱看的电视剧。 这几部经典电视剧播放的次数可是不少,尤其是《还珠格格》,所以,可以说,奶奶一年到头就看这几部电视剧。 林子君陪着奶奶看了一会儿《红楼梦》,便听到门响,估计是老妈回来了,伸头一看,还真是。 看见老妈手里拎着的几大包塑料袋,林子君赶紧上前给接下来,发现并不重,仔细一看,都是衬衫、T恤之类的衣服。 林子君很奇怪地问道:“妈,你买这么多衣服干嘛?” 老妈笑眯眯地说:“这不夏天过去了么,衣服都打折了,我去多买几件留明年穿。” 一听这话,林子君瞬间就觉得眼眶一热,赶紧把头一偏,拎着衣服就到了奶奶身后,擦擦眼泪。 老妈虽然是标准的城里人,却是一辈子勤俭持家,从不大手大脚地花钱。 林子君重生前,老妈更加节省,买最便宜的菜,穿最便宜的衣服,每天晚上都是吃得早睡得早,嫌看电视、开灯费电,每一分钱都省下来,攒起来,给儿子还账。 有一回,林慧娴打电话哭着告诉他,她带妈妈出去旅游散心了。住酒店的时候,妈妈拿了房卡,到房间门口,却手足无措,因为她不知道房卡往那里插!不知道怎么用房卡开门! 她已经多年没再出去旅游过,没再住过酒店! 妹妹在电话里哭得稀里哗啦,林子君也一样。 说什么孝顺?尽什么孝道? 想到这里,林子君为自己前世的任性与无知后悔不已! 奶奶正在为贾老太君过寿时候的情景开心不已,没发现他的孙子在后边正泪流满面。 朱玉秀把稀饭弄上桌,又开始切菜,一边喊着儿子把衣服T恤穿上试试。 林子君擦干眼泪,找出两件T恤,套上了一件过去给老妈看。 朱玉秀抬头看了看,说:“这件不错,再换那一件看看。” 林子君又换了一件,朱玉秀点点头:“嗯,还是这件好看,比那一件还便宜两块钱,那一件老板说死也不让钱了。” 林子君扯了扯嘴角,做了个夸张的笑容:“好,那我就穿这件去见老丈人!”朱玉秀听了这话立马又是笑容满面:“是要去上天来的那个洛瑶瑶家吗?” “嗯,她跟家里说了,她爸让我明天去一趟。”林子君答道。 朱玉秀点点头:“哦,那是得去,家哪的?” “南都市的。” “这么远?那以后回娘家还挺麻烦。” “妈,你现在说这个有点早了吧。” “早什么早?到明天你就满二十三周岁了,明年还不结婚吗?” 林子君一愣:啊?明天又到我生日了?怎么老是忘事呢? 朱玉秀见儿子没吭声,又接着说:“你明天去啊,多带点钱,下了车先买点礼物再去,第一次上门,不能空着手。” 林子君答道:“你放心,我知道。”这话可不是敷衍,是真的不能再真了。林子君两世为人,对华夏民族的传统礼仪还是懂一些的。女婿上门,不在乎礼物的多少、贵重与否,而是一种心意,体现自己对对方的尊重。 当然了,送礼物能投其所好自然就更好了。 如果事先不知道情况,无非就是烟酒、保健品、水果、土特产什么的。 林子君记得老爸以前在东北当兵时候的战友给他带过几瓶药酒来,是用上等鹿茸、虎鞭、野山参泡的,有活血化瘀、强肾保健功效,绝对是送老丈人的首选礼物。于是问老妈说:“老爸战友给的药酒还有吧?” 朱玉秀笑着说:“哎(第二声),这主意不错,肥水不流外人田,好东西送给亲家么,我看行。” 林子君得了老妈的话,立刻跑进爸妈的卧室扒拉起来,在床下找到了药酒,拽出来两瓶。 用抹布仔细地把瓶子擦干净了,又找了个手提袋进去,林子君觉得还挺高大上的。 刚把酒放到自己卧室的桌子上,林子君就听见门响了,看看时间,快下午六点了,这个点,不用看,肯定是老爸回来了。 本着坦白从宽的想法,林子君把两瓶酒拎了出来,主动跟老爸说:“爸,瑶瑶她爸让我明天去她家,我准备带两瓶药酒去。” 林远山笑着说:“你倒是会挑,这两瓶药酒拿出去出售的话,老值钱了,行,送老丈人也能送得出手了,送外人还真舍不得。” 林子君心里有底了,这两瓶酒看来挺值钱,貌似也能加点分。 按时下流行的说法,一米七的个子,还处在三级残废的边缘上呢,瑶瑶穿稍高一点鞋跟的鞋就高过自己了。 女朋友身材高挑,甚至高过自己的话,很多人会觉得没面子。还好,自己没那么迂腐,这不正彰显自己魅力无限么?应该自豪才对啊。 更别说洛瑶瑶还是祸水级的大美女,走哪儿都百分百地回头率,简直太有面子了。 林子君觉得很开心,从目前看来,洛瑶瑶各个方面都无可挑剔,就算自己再怎么自恋,也没自恋到能跟洛瑶瑶相媲美的程度。 人一开心,胃口就大好。 晚上,林子君吃得大饱,饱到不得不出去溜达一圈化化食。 第五十八章 长途中巴遇劫匪(4000+) 一大早,才五点多钟,林子君就起床了,没办法,就这毛病,前世出差办案的时候养成的毛病,每次都在闹钟响起之前睡醒。 在客厅里活动了一会儿,练了两遍太极拳,林子君就拎着酒出了门。 跟出差一样,早出门一点,时间充足些,总是好的。 林子君在虹城警察署对面的早餐店吃了几个包子喝了一碗豆脑。 看着急急匆匆的人们在早餐店里进进出出,体验着人世间的喧嚣,林子君觉得生活充满了希望。 人活着就要有希望,有了希望才有奔头。 车站里的人更多,有出门打工的,有探亲访友的,有出差办事的,有旅游玩乐的。总之,在车站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少有不赶时间的。 林子君赶上了六点半的车,跟洛瑶瑶回南都的时候一样。 想到洛瑶瑶,林子君又是一阵的开心,比初恋更深刻的感觉。 或者说,初恋已经是近三十年前的事儿了,离自己实在是太遥远,遥远到现在已经记不起来当时的感觉。 林子君给洛瑶瑶打了个传呼,就上了车,在后排的中间找了个位子坐下。 突然,林子君的眼皮一跳,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四下瞅瞅,却没发现有什么异常,林子君心想:难道是睡得不太好? 发车的时候,林子君还往周边瞄了几眼,还是没啥特别的情况,不由的自嘲了一下:不就是眼皮跳了一下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林子君有个多年的习惯,一坐上长途车就犯睏,不出虹城地界就会睡着。 这次依然如此,刚到了城南警务所附近,林子君的意识就变得模糊了,最后的印象就是瞟了一眼城南警务所的牌子,瞟了一眼这个自己在前世第一个工作过的地方。 也不知过了多久,似乎刚睡去没多少时间。正在沉睡中的林子君突然被一声大吼惊醒:“把钱都掏出来!哥们只要钱,不要命,别不长眼睛自讨苦吃!” 林子君揉揉眼,一看,有个体形稍有些彪悍的人手里拿着砍刀,站在车厢门那儿,跟凶神恶煞似的。 尼玛,居然遇到抢劫的了! 在林子君的记忆里,周边县市包括虹城在内,客车上的抢劫案,在自己从警期间仅仅发生过一次,就发生在虹城和四海两县交界的地方,是虹城县警察署刑警队办的案子,立了案以后,一直没抓到人,但发案的具体时间实在是记不清了。 真特么的点儿背,不会就是这次吧,林子君暗自咒骂。 林子君没有吭声,冷静地观察着车里的情况,两个歹徒手里都拿着明晃晃的砍刀,一个站在客车驾驶员旁边看着,一个拿着砍刀从前面往后走逼着乘客交钱。 没有一个乘客敢于反抗,胆小的已经被吓得直哆嗦。 不对吧,林子君记得当时应该是流窜作案,嫌疑人有三个,怎么这才两个?第三个人呢? 而且,当时车上还有个现役武警在和嫌疑人搏斗时被砍伤,这些情况乘客和那个武警都说的清清楚楚。 肯定哪里有问题,带着疑惑,林子君朝前面的乘客看了看。 第一眼,林子君就看到了个穿着武警制服的小伙子,大约二十岁上下的样子,正笔挺地坐在客车中段靠窗户的位置,看那侧脸,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不但不害怕似乎还挺兴奋。真是个初生牛犊啊!有个性!有血性!林子君估计他是在等出手的时机。 第二眼,林子君就发现了那个武警后面隔一排的位置上的乘客,应该就是第三名嫌疑人,此刻正阴沉地瞄着小伙子,右手还插在衣服里头,似乎是随时准备出手的样子,原来这第三个人此时并没有露面。 林子君心里明白,这第三个嫌疑人就是准备在武警小伙子出手的时候从后边袭击的,否则的话,一旦动起手来,前面的两个嫌疑人未必能讨得好。 想到这里,林子君一边冷眼看着向乘客出手掏钱的嫌疑人,一边瞄着第三名嫌疑人,双脚微分,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乘客们胆颤心惊、极不情愿地把身上的钱掏了出来,交给劫匪,稍一犹豫,便会挨上一个耳光。 其实,如果这些乘客们勇敢些,敢于跟劫匪搏斗,这三个劫匪根本别想得逞。但大多数时候,普通人还是从心里害怕,怕被劫匪伤害,不敢动手反抗。有作案经验的歹徒对此都心知肚明。 收钱的劫匪显得有些急,不急不行啊,这是大白天,路上车来车往的,万一被人发现报了警,可就不妙了。 所以劫匪很心急,有几个人刚掏出钱包就被劫匪一把抢了过去。 很快,这个收钱的劫匪便到了武警小伙外边的乘客处,劫匪恶狠狠地冲武警小伙喊道:“当兵的,没你的事儿啊,老实坐着别动。” 武警小伙的外边,是个年约五十岁的大妈,手捂着胸口,歪着头不敢看劫匪,很害怕地说:“我是出去打工的,没有钱,真没有钱。” 劫匪一把将其捂着胸口的手拿开,伸手就向大妈怀里掏去,还一脸凶恶地说:“妈的,你没有钱?手捂着干啥?哄老子呢?” 劫匪的左手刚插进大妈的怀里,正在摸索。 武警小伙感觉出手的时机到了,迅速一伸手便抓住了劫匪持刀的右手,往怀里一带,劫匪因为左手还在大妈的怀里没拿出来,被武警小伙一下拽倒在大妈腿上。 这个时候,早已经盯着武警小伙的第三名劫匪从怀里摸出砍刀,就准备砍武警小伙。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说时迟那时快,林子君腾地从座位上一跃而起,直扑过去,双手抓住了劫匪持刀地右手,往后一拉往下一拽,顿时把他按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武警小伙见有人帮忙,很熟练地把面前的劫匪的右胳膊一扭,扭到背后,把他手里的砍刀夺下,牢牢地控制住这个劫匪。 这个时间很短,短到只有两、三秒钟,客车前面的劫匪这才反应过来,拎着砍刀就向两人冲来。 林子君迅速对这第三名劫匪的脑袋打了一记重拳,把他打晕,见前面的劫匪已经举刀要砍武警小伙,顾不得许多,两脚用力一蹬,双手一按座位的靠背,双脚直接踹了出去,踹在了劫匪的胸膛,把他踹倒在地,砍刀也摔出去老远。 林子君也摔了个屁股墩,顾不得疼痛,赶紧爬起来,向前一扑,把刚爬起来的劫匪再次扑倒,压在身底。 然后来了个不怎么标准的跪压控制,牢牢这个把劫匪控制住。控制住局面之后,林子君把这个劫匪的上衣解了下来,将其胳膊扭到背后捆好。 回头看了一下,武警小伙也跟林子君一样,把他手下按着的那个劫匪捆好了。 两人互相点头笑了笑,举起拳头示意了一下,这是两个惺惺相惜的汉子。 这时,车里的乘客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而且掌声极为热烈。 林子君能理解这些乘客此时的心情,劫匪被制服,对他们来说,这是意外之喜,谁想被抢劫啊。 林子君挥挥手,对驾驶员说:“这个地方离四海比较远,到城南警务所最多只十来分钟的时间,去城南警务所吧。”前世,他曾在城南警务所工作了一年半,对这个地方还是挺熟悉的。 驾驶员赶紧调头,往城南警务所开去。 到了城南警务所,林子君直接到值班室找所长,值班人员说所长不在,指导员张彬在办公室。 张彬以前是部队侦查兵出身,转业回地方被分配到虹城警务所工作的,前世与林子君的私人关系也非常好,既是他的领导也是朋友。这一世,张彬对林子君可就不熟悉了,只是闻名,素未见面。 张彬听林子君说抓到抢劫犯了,连忙吩咐所里的人把嫌疑人分别看好。 被林子君打晕的劫匪这时候也醒了过来,见自己身在警务所,浑身的劲头一点儿也提不起来了,耷拉着头不再说话。 按惯例,林子君等人还得做个笔录,把情况说清楚。 林子君拽过张彬,说:“张导,我还得赶去南都有急事,笔录等我回来再做,行不?” 张彬当然没意见,笑着说:“行,咱自己人肯定没问题,你先把情况给我详细说一下,我让人帮你拦下过路车,你回来的时候再走所里补个笔录。” 说的肯定比写的快,林子君欣然把当时的情况跟张彬说了一遍,平铺直叙,客观真实。 张彬笑着说道:“也亏得有你在车上,不然这车人可就遭殃了,尤其是那个武警小伙。” 正说着,那个武警小伙也过来了,伸出手,说:“幸会幸会,今天幸亏有你在车上,要不然的话,没准我就要牺牲了,真是太谢谢你了!” 林子君一听他口音也是虹城的,便使劲握了握小伙子的手,说道:“大家都是虹城人,我还要代表车上乘客感谢你才对,没有你挺身而出,我也很难办。认识一下,我叫林子君,这是张彬指导员。” 小伙子有点腼腆地回答:“你好,张导好,我叫王爱武,也是虹城人,平东镇的,现在南都市武警支队特勤大队服役。” 林子君笑道:“呵呵,怪不得身手这么好,原来是武警特勤人员。” 王爱武不好意思地说:“哪里哪里,要不是你,我这回可就吃大亏了。” 张彬插话道:“你还不知道吧,林队现在是碧石县刑警队长,也是我们虹城人。” 这时候,城南警务所外边过来一辆长途大巴,也是去南都的,张彬连忙让驾驶员开着警车把大巴拦了下来。 林子君、王爱武和几个有急事的乘客一起上了大巴车。 在车上,几个上了车的乘客眉飞色舞地向大巴车上的乘客讲述林子君、王爱武之前在中巴车上勇斗劫匪的事,搞得两人很不好意思。 大巴车上的售票员听了几个乘客的讲述,无论如何也不肯收两人的钱,无奈,两人只好把钱收了起来。 还有几名大巴车上的乘客站起来,说两人跟劫匪搏斗,辛苦了,要给两人让座。 林子君和王爱武连连摆手,拒绝了几人的好意。 林子君估计,这一耽搁,到了南都怕是要比之前跟洛瑶瑶约好的时间晚一个多小时。想象着洛瑶瑶在车站焦急等待的样子,林子君心急如焚,恨不得插上翅膀直接飞过去。 还好,过了一会儿,林子君发现,长途大巴一路不停,不象中巴车见人招手就停,反倒跑得比中巴快得多了。 大略算了下时间,到南都的时候,应该跟之前约好的时间差不多。 于是,林子君也有闲心和王爱武聊天了。 通过聊天,林子君知道,王爱武从小练武,十八岁应征入伍,到南都武警支队当了武警,因为身手好表现出色,多次立功受奖,极受支队政委喜爱,给他解决了编制问题,并提拔到副中队长的职位上,授少尉衔,放到地方上,也是个股级干部了,和林子君差不多。 谈及个人问题,王爱武还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告诉了林子君。原来,这小子看上了到他们中队交流的支队政委的丫头,现在两人刚开始恋爱,由于不知道政委的意思,小伙子正处于忐忑之中呢。 林子君笑着说道:“你身手是不错,脑子怎么这么笨呢?你觉得你们政委会不知道?就那么点地儿,谁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他家丫头勾搭去?” 王爱武惊讶地说:“你是说,政委早就知道咱们的事儿?不会吧。” 林子君笑道:“你是当局者迷,政委肯定是觉得你表现好,又长得帅气,是个好小伙,想招你做女婿,才会让他家丫头到你们中队交流,你以为天上会掉馅饼?还正好砸在你头上?” 王爱武笑得直咧嘴:“这下子我就放心了,可不用担惊受怕了。” 林子君也笑了笑,真是个单纯的小伙子。 第五十九章 令人震惊的岳父(3000+) 到了南都长途客运站以后,林子君跟王爱武互留了联系方式,就下了车。 没走几步,林子君就看到洛瑶瑶正站在出站口向里边张望,周围有些人在明目张胆或畏畏缩缩地看着她。 洛瑶瑶一见林子君出现,立刻欢天喜地地冲到他的身边,迎着他张开的双臂,扑进了他的怀里,满脸的幸福喜悦。 林子君也是心情激荡,轻轻拥着洛瑶瑶,问道:“想我没?” 洛瑶瑶想都没想就答道:“想!” 林子君轻声说:“瑶瑶,我也想你。” 说完,稍稍停顿了一下,林子君拍拍洛瑶瑶的背,说道:“走吧,好多人看着呢。” 洛瑶瑶小嘴一撅:“谁爱看谁看。” 话虽这么说,洛瑶瑶还是离开了林子君的怀抱,却又抱住了他的胳膊。 又是左胳膊!林子君真担心时间长了左胳膊会被洛瑶瑶拽长了。 这时候,洛瑶瑶才发现林子君右手里提的袋子,便问道:“还带了礼物?什么啊?” 林子君把袋子伸到她面前给她看了一眼,说道:“是药酒,大补的,稀罕货。” 洛瑶瑶故意调笑道:“酒是给我爸喝的,给老我妈带了什么礼物?” 林子君一脸坏笑地说道:“瑶瑶,你不懂,这酒说是给你爸喝的,实际上却是给你妈的礼物。” 洛瑶瑶被说得越发糊涂了:“我都被你绕糊涂了,明明是给我爸喝的,怎么又成了我妈的礼物?” 林子君故作神秘地说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洛瑶瑶一再追问,连拧扭掐的绝招都使出来了。 林子君被掐得龇牙咧嘴,只好老实说:“这是药酒,对你爸某方面的能力有促进作用,那受益人不还是你妈么?” 也确实是不好说,毕竟洛瑶瑶和自己的关系还没发展到那一步,林子君可不想污染了这个依旧天真烂漫的女子。 可是林子君却忘了,大学里头什么事儿没有?同居的、怀孕的、堕胎的、分手的、跳楼的,都有,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路? 果然,听到林子君的解释后,洛瑶瑶的脸上顿时飞霞满面,“呸”了一声,说道:“我打你这坏人。” 林子君抽出胳膊赶紧向前冲了几步:“是你非要我说的,不说要被你掐,说了要被你打,还要不要人活了?” 洛瑶瑶一往前跑,他也跑。 这丫头掐人可真是够疼的。 洛瑶瑶想到了个问题,便冲林子君招招手,说:“你站住,不许走,我有话跟你说。” 林子君见洛瑶瑶表情有点严肃,觉得她可能真有话要说,就站着等她过来,还特意把酒换到了左手。 洛瑶瑶走过来,抱住林子君的胳膊,还没来得及说话,林子君就说:“我说瑶瑶啊,你换条胳膊抱行不?这手里还拎着酒呢。” 洛瑶瑶低头看了一下,说道:“呃,没在意,你换右胳膊拎酒呗。”说完,眼瞅着林子君,一脸无辜的样子。 “得,你厉害,哥服了。”林子君把酒又换回到右手,苦笑着说:“我这左胳膊到底是怎么招惹你了?啊?早晚得被你给拽长了。” 洛瑶瑶娇笑着说:“我就是不想到那边去,就想在这边抱着你,不行啊?” “行行行,哥哥我尊老爱幼,你爱抱哪边抱哪边,”林子君不再纠结胳膊的话题,说道:“说吧,啥事儿?” 洛瑶瑶点头说道:“哦,一打岔差点忘了。”说着又停顿了一下,看了林子君一眼,接着说:“你怎么样我都喜欢,可是,在爸妈面前可不能口无遮拦,知道不?” 林子君笑着说:“小傻瓜,哥是那么不靠谱的人么?放心吧,哥心里有数。” “嗯,那我就放心了。”洛瑶瑶一步一摇地抱着林子君的胳膊,踩着两人的影子,一路回家。 晃了半个小时左右,两人到了一处大门前,大门显得很庄严大气,真正另林子君惊讶的是:门口居然有武警站岗! 有武警站岗的地方,怕不是一般的地方吧。 林子君前世加上今生,都是第一次到这儿,否则,一定不会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江东省的省委大院! 洛瑶瑶拉着林子君的胳膊继续往里走,林子君极度诧异,问道:“瑶瑶,你家在这里?” 洛瑶瑶调皮地说:“是啊,怎么了?” 林子君瞅瞅洛瑶瑶,说:“你给哥老实交待,你爸妈是干啥的?”说完,就站着不走了。 洛瑶瑶拽了一下,没拽动,就有点不高兴地说:“你喜不喜欢我,我喜不喜欢你,跟我爸妈做什么的有关系吗?你说!” 林子君顿时语塞,是啊,自己和洛瑶瑶是在完全不知道对方家庭情况的时候相识并发展成恋人关系的,跟双方父母有一毛钱的关系吗?没有啊! 而且,洛瑶瑶初次上门见自己的父母也没推三阻四啊,说严重点甚至可以说是义无反顾! 想到这里,林子君老老实实地给洛瑶瑶道歉:“对不起,瑶瑶,是我错了,管他刀山火海,哥绝对一往无前,奋勇杀敌!” 也许有些人会觉得跟女朋友认错会没面子,可林子君不这么想。 有错么,就得承认,这点勇气都没有,还谈什么同甘共苦、赴汤蹈火?哄鬼呢。 洛瑶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瞧你说的,跟上战场似的,放心吧,我爸妈都很好,跟伯父伯母一样的好,你可比我好多了,好歹算是有个熟人。” 林子君一边和洛瑶瑶往里走,一边回想着洛瑶瑶的话,甚至没有留意到周边的环境。 事实上,仅是这幽静的小道、满目的绿荫、清澈的人工湖和精致的别墅就足以说明这个大院的非同寻常。 还有熟人?不对啊,我什么时候在南都有熟人了? 林子君想得脑袋疼,也没想起来洛瑶瑶家里怎么会有自己的熟人,而洛瑶瑶家,已是到了。 这是一栋两层的别墅,带着个小院子,环境优雅,风景独特,有苏州园林的味道。 洛瑶瑶开了门,拉着林子君进去了。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四十五六岁的中年人,当他笑着招呼林子君过去坐着的时候,林子君一眼就认出来了,江南省督办副主任洛家贵! 原来,洛瑶瑶是他的女儿! 林子君震惊了一下之后,并没有象很多人一样手足无措。 一来,之前就已经认识洛家贵,他曾特意叫自己和高志强去汇报过工作,对自己的印象还挺好,确实算是熟人了; 二来,洛瑶瑶还抱着他的胳膊,让林子君心下稍安,咱是来见准岳父准岳母的,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怕啥? 林子君把酒放在沙发旁边,喊了声:“伯父好!”在洛家贵的示意下,林子君便和洛瑶瑶一起,并排坐在了沙发上。 洛家贵眼尖,隐约瞧见了手提袋里好象是酒,就问道:“呦,还带了酒来?” 林子君答道:“那是我爸的战友特意从东北带过来的药酒,是用上等鹿茸、虎鞭、野山参泡的,有活血化瘀、固本培元、强肾保健功效。” 洛家贵笑道:“是嘛,那这酒我可就收下了,别人送的我不敢喝,你送的我可不怕。” 洛家贵比之前第一次见面时显得更加的平易近人,两人聊了几句之后,林子君觉得自己的紧张感完全没有了。 这时候,林梦红已经做好了饭菜,喊洛瑶瑶去帮忙端上餐桌。 林子君挠挠头,说道:“伯父,您是调到江东来了?” 洛家贵点点头说:“是啊,我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啊。” 林梦红笑着说:“你现在该搬到餐桌上来了,赶紧洗洗手吃饭。” 洛家贵应了一声,和林子君一起到洗手间洗手去了。 坐到餐桌旁,洛家贵问道:“小林要不要喝两杯?” 林子君觉得洛家贵好象没有喝酒的意思,就说:“不要不要,我最怕的就是喝酒了,不过,您要是想喝的话,我就陪您喝点儿。” 洛家贵笑笑说:“那就不喝,晚上如果没事的话,可以喝两杯。” 林梦红在一边说:“就你那酒量,还是少喝吧。” 洛家贵看了一眼林子君,说道:“这酒可不一样,是药酒,喝了能强身健体的,对吧小林?” 林子君连忙点头:“是的伯母,这酒是来自东北的药酒,我爸没事也会喝几杯,感觉效果挺好的。” 男女有别,体现在很多方面。 洛家贵比较关注林子君近来的工作表现,对其取得的成绩也是颇为赞许。 林梦红的话题则更多地集中在林子君成长过程中的一些小事,以及父母、奶奶、妹妹的情况,侧重于家庭方面。 林子君知道二老这是在通过谈话了解自己和家庭的情况,便一五一十地回答了他们的问题,和他们聊得很愉快。 林子君的表现也的确很令二老满意。 林子君的表现很突出,谈吐不俗,见解独到,又是非分明、尊老爱幼;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冷静,又有着年轻人的朝气蓬勃。 实在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不但洛家贵对林子君的印象更加好更加深刻,林梦红对他的表现也很满意,看着他的眼神明显多了些笑意。 洛瑶瑶一会儿瞅瞅爸爸,一会儿瞟瞟妈妈,感觉二老对林子君的印象似乎不错,自己的心情也越发地好起来。 这个结果似乎挺好呢,洛瑶瑶心里觉得轻松起来。 第六十章 不改初心当警察 吃完饭,洛瑶瑶跟爸妈打了个招呼:“爸,妈,我陪他去市里转转啊。”见二老点头,就拉着林子君出了门。 走在幽静的小路上,洛瑶瑶抱着林子君的胳膊,说道:“怎么样?我爸妈不错吧。” 林子君笑道:“不错不错,不是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吗?看来这关我算是过了。” 洛瑶瑶嘟了嘟嘴,说:“那是,我觉得啊,他们对你比对我还好,我妈还从来都没给我夹过菜呢。” 林子君刮了下洛瑶瑶的鼻子,笑着说:“你可是说过了,哥是你男人哎,你连你男人的醋都吃啊。” 洛瑶瑶仍然撅着嘴,一副气哼哼的样子:“我说的是实话,就是这样子嘛。”两人边走边聊,林子君突然发现一个路口有块大石头,上面写着“省委大院”四个大字。林子君心里一琢磨,顿时又有些不淡定了,两世为人,一些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瑶瑶,住在这里的,都是省委常委吧。” “差不多吧。” “那,你爸调过来,应该是又升官了吧。” “嗯,原来是督办副书记,现在是书记了。”洛瑶瑶没啥反应,觉得这就是很平常的聊天而已。 林子君却是心头剧震,自己的未来岳父调过来居然又升了官,而自己一不小心,居然和江东省委常委、督办主任的女儿谈起了恋爱,这,这,真是不可思议! 洛瑶瑶见林子君有些走神,就问道:“你怎么了?不是干啥坏事了吧?”说完,见林子君摇了摇头,又接着说:“那你走什么神呢?他干他的督办主任,咱干咱的警察,管他呢。” 这丫头说的虽然也是大实话,可是,她哪里知道,对于普通人来说,省委常委是个什么概念?全省最高级别的决策层,领导着全省三四十万公职人员和几千万人口,每一个决策都关系到全省的政治、经济、人事等各个方面的发展和变动,谁能如她这般风轻云淡地面对一个省委常委? 林子君摇摇头,不再说这事。 震惊归震惊,震惊之后,林子君调整了下自己的情绪,也没太上心。当初,洛家贵抛出概览枝的时候,林子君虽然很感激,却仍然坚守本心,继续做自己的警察。 或许有人会说林子君很傻,傻到无可救药。 可是,林子君绝不会后悔,以前不会,将来还是不会。 说实话,很多做过警察的人都知道,警察这个职业,并不算是多好,尤其从家庭生活方面来说,多数的人既不是好丈夫也不是好父亲。 没完没了的加班、出差,照顾不了家庭不说,收入又不高,跟同学、熟人聚会的时候一般都不好意思提及工资。 至于社会地位,就更加不值一提了。 曾几何时,警察是一种神圣的职业,自带神圣光环,让普通人向往、羡慕不已。 可是,随着经济的发展,社会物质极大丰富的同时,人们的观念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警察成了弱势群体! 这个情况,到了林子君重生之前的时候,越发地严重,以致于殴打、辱骂警察的比比皆是。而警察稍一动手、使用警械,舆论便是一面倒的对警察口诛笔伐。 人们一旦遇到困难、遇到麻烦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警察。 可是,警察出警稍迟、处理稍慢,就会被投诉迟作为、不作为,而出处警过程中稍有过失的话,承办警员就等着处分吧,零容忍! 林子君作为重生者,非常清楚这个发展趋势。 却仍然不打算改换职业。 就算做了洛家贵的女婿,也一样。 干他两辈子警察又如何? 人在心情好的时候,走路总觉得很轻快。 洛瑶瑶噘着嘴说:“你能不能走慢一点?逛街搞得跟抓贼似的。” 林子君笑笑,捏了下她的鼻子,放慢了脚步,陪着洛瑶瑶闲逛,并不觉得逛街是多么让人难受的事情。 路过新街口一家超市的时候,林子君突然发现从超市出来的一个拎着一大袋东西的人有些熟悉的感觉。 盯着这个渐渐远去的身影,林子君的大脑高速运转,收寻着脑海里关于这个人的记忆。 想起来了,这个人就是在碧石县奇石节的时候被自己抓住又放了的小偷! 林子君轻声对洛瑶瑶说:“我发现个小偷,就是上回陪你在碧石抓过的那个,咱们跟上去看看。” 洛瑶瑶闻言,有些兴奋地点点头,随着林子君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 其实,不仅洛瑶瑶兴奋,林子君也一样。 按林子君的想法,男子汉大丈夫,能快意恩仇那才叫爽快。 上次的事情有些憋屈,到手的人不得不给放了,还不好生张,当时心里还想:这些流窜犯,还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再遇到,甚至能不能再遇到都是个事儿。 没曾想,来南都见老丈人居然能在街里遇上了。 真特么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林子君可不打算放过这帮人。 只见那个人拐过一个路口后,便进了一家宾馆。 林子君估计那人是去超市买火腿肠、方便面之类的食品,按惯例,这是因为他们已经作过案了,不方便露面,没有离去应该是有某种他所不知道的原因。 两人在外面守了一会儿,林子君对洛瑶瑶说:“我估计这帮人暂时不会走,你去警务所,把情况给所里说说,我在这儿守着。” 洛瑶瑶“嗯”了一声,又担心道:“我去警务所可以,但他们人多,你不许自己跟他们动手才行,你得答应我。” 林子君笑道:“你当哥傻啊,这几人身上有家伙的,放心吧,就算他们出来了,我也只是跟着,有情况的话给你打传呼。” 洛瑶瑶这才转身离去。 林子君倒不是忽悠洛瑶瑶,他的确不会逞匹夫之勇。 海大富在刑警队的时候就多次教导队员们要牢记:千万不要冲动,只要不是万分紧急的情况,宁愿不抓人也不能让自己陷入险境。 按海大富的观点,咱警察的命比犯罪分子珍贵多了,没必要跟犯罪分子以命换命。 林子君深受海大富的影响,调到碧石以后,也多次教导队员们要量力而行,抓人的时候要尽量发挥团队的力量,或者准备周全些,千万不能鲁莽行事。 第六十一章 警察的另类报仇 看来警务所并不太远,林子君在原地等了不到二十分钟,警务所的人就来了。一共有十几个人,还有个人拎着照相机。 为首的一个警员大约三十五六岁,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子,身形偏瘦,一头短发,浓眉大眼,显得很是精干。 见到林子君,这个为首的人伸出手:“你好,我是新街口警务所孙建豪。” 林子君从墙角退了回来,也伸出手,跟孙建豪用力握了握:“你好你好,我是江南省碧石县刑警队的林子君。” 说完,林子君把工作证掏出来给孙建豪看了一下,孙建豪一见工作证职务一栏写着:队长,很是惊讶:“幸会幸会,原来是林队长。”随后,又吃惊地说道:“你就是电视台那个系列报道里的林子君队长?” 看来,洛瑶瑶的报道还是有效果的。 林子君跟孙建豪客气了一下,就把上次抓小偷的情况简单跟他介绍了一下。 孙建豪很豪气地说:“行,这事儿就交给我们了,林队就在这里瞧好吧。”随即又补充了一句:“这两天有好几起报案说被偷的,最少的几千块钱,最多的好几万,这帮孙子眼睛还真毒。” 林子君当然不会袖手旁观,便和洛瑶瑶一起跟在他们后边进了宾馆。 宾馆的服务员显然是认得孙建豪的,很热情地跟他打了招呼。 孙建豪问了下服务员之前拎着方便袋的那个人住哪个房间,服务员报了两个房间号,说是四个人一起来的。 孙建豪从服务员手里拿了两个房间的房卡,把人员分成两组,说好了同时敲门,同时开门,同时冲进房间。 林子君觉得这事儿已经没悬念了,四个人分住两个房间,一个房间两个人而已。而这两个抓捕组,每组都有七个人,这再搞不定,实在是,跳河算了。 没想到,还真出了点小插曲。 林子君站在过道中间,眼看着两组人分别冲进了房间,却发现有个房间是空的,四个人特么全在另一个房间里头。 林子君赶紧跟着几人冲进了人多的房间,眼见有个身材高壮的嫌疑人甩脱了警务所的警员,正要往腰上摸匕首,被林子君一个高鞭腿抽在脸上,顿时倒在了床上。 林子君直接扑上去把那人按住,警务所的警员才一起上来把这家伙胳膊扭到背后,上了手铐。 孙建豪上前踢了这家伙一脚:“狗日的还敢反抗?”随即又冲林子君竖了下大拇指:“林队这动作可真是利索!” 林子君笑笑,没说话,看着一帮人搜查房间。 战果不错,两个房间和几个嫌疑人身上搜到现金十好几万,匕首是人手一把,还有一大堆钱包、身份证、银行卡什么的。 一帮人押着四名嫌疑人浩浩荡荡地往警务所方向走去,路人无不侧目。 到了所里,孙建豪把林子君、洛瑶瑶二人带到所长室,让林子君简单写了个情况说明,很真诚地说:“林队,老哥佩服啊,刚开始见你这么年轻就干上刑警队长,还真有点不服气,觉得电视台的采访有些夸大其辞,现在老哥是真服气了,果然了不起!” 林子君有点不好意思,说:“过奖过奖,电视台录的节目是有点夸张。”说着就感到腰间一疼,转脸一看,洛瑶瑶正吡牙瞅着自己呢。 这事儿办的,忘了洛瑶瑶还在边上了,林子君赶紧住口。 孙建豪笑着说:“这是弟妹吧,看着有点眼熟啊。” 林子君赶紧介绍说:“这是我女朋友,洛瑶瑶,那个系列报道就是她做的。” 洛瑶瑶笑着对孙建豪点了点头。 孙建豪连忙又对洛瑶瑶说:“失敬失敬,原来是洛大记者,你这节目做得真好,人也比电视里好看得多了。” 林子君笑而不语,这货挺会说话的。 瞟了眼洛瑶瑶,见她果然满面笑容。 这丫头也一样啊,一夸就笑。 孙建豪突然福至心灵,冲洛瑶瑶说道:“大记者,正好这次抓捕你也在场,回头也给我们宣传下?” 洛瑶瑶连忙说:“正有这个意思,可惜忘了带相机了。” 孙建豪笑道:“正好我们带了相机,拍了些照片,等会我让人把照片冲洗出来交给你,你瞧瞧能用得上不?” 洛瑶瑶自然答应,这题材的确挺好,又有现场照片,效果应该也不差。 林子君和洛瑶瑶在所里又呆了快一个小时,孙建豪安排的照片洗好了,拿了一摞过来。 洛瑶瑶收下照片,就和林子君一起跟孙建豪告了别。 眼见洛瑶瑶工作的劲头又上来了,林子君便陪着她回到了电视台。 洛瑶瑶让林子君在办公室里坐着,就开始编辑新闻稿。 洛瑶瑶的工作能力不用多说,绝对是一流的。 林子君看着她认真工作的样子,觉得真是一种享受。 洛瑶瑶本身就是个气质出众的美女,再加上工作时候的认真劲儿,实在是赏心悦目。 林子君觉得自己重生以来,好运不断。就如洛瑶瑶这等仙子般的女孩子,换作前世,大约只能于梦中才可以拥有了。 这难道是前世修来的福气么?林子君不禁想道。 天色渐晚,洛瑶瑶忙完了以后,拿起电话,跟主管汇报了一下,才伸了下懒腰说:“等急了吧。” 林子君摇摇头,笑着说:“不急,再等一百年也不急。” 洛瑶瑶站了起来,一脸的柔情蜜意,这等情话,总是让人心动。 林子君看着洛瑶瑶慵懒的样子,心里一阵悸动,走上前去,拥住洛瑶瑶的小腰,轻声说道:“瑶瑶,我爱你。” 洛瑶瑶满眼的星光闪动,仿佛听到了最美的情话,于是,紧紧抱住林子君:“我也爱你,爱你。” 林子君觉得,前世的种种磨难加挫折,合在一起也敌不过此时满满的幸福与喜悦。 于是,两人的拥抱越发的紧密无间。 洛瑶瑶初涉爱河,反应强烈,林子君也已经完全跟现在的年龄同步了,宛若初恋的少年,情动便难以抑制。 又是一番湿吻,直到洛瑶瑶几乎喘不过气来了,两人才唇齿分离,相视而笑。林子君心情激荡,洛瑶瑶也是眉眼含俏。 年轻真好!林子君心里又是老滋老味地感叹了一下。 热恋的感觉真好!洛瑶瑶的心情也很愉快。 第六十二章 DNA排除嫌疑人 晚上,林子君是带着笑意入眠的,洛瑶瑶也是。 洛家贵和林梦红,也一样。 这老两口也是有意思,故意给小两口留了单独相处的机会,又怕两人真动了情控制不住把那最后一步也做了,躲在卧室门后听外面的动静,直到林子君跟洛瑶瑶互道晚安了才拍拍心口进了被窝,放心睡觉。 临睡时洛家贵还嘀咕着:“我说小林这小子靠谱吧。” 一大早,跟往常一样,林子君起床后准备锻炼身体,洛瑶瑶刚好也起来了,两人便一起下了楼。 林梦红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餐。 从厨房门前经过的时候,洛瑶瑶跟她打了个招呼:“妈,我们去晨练了。” 林梦红笑着点头:“去吧,回来也差不多可以吃饭了。” 早上的空气很好,清新,微凉。 出了门,林子君把脸往左边一伸:“来一口。” 洛瑶瑶彺两边瞟了几眼,见附近没人,就快速上前啄了一下。 林梦红从窗户里看着两人充满青春活力的背影,正好瞧见了洛瑶瑶亲林子君的那个瞬间。 “这孩子,没羞没躁的。” 洛瑶瑶似乎也想起来刚才忘了看身后了,转脸扫了一眼,看见林梦红正从窗户里看着呢,顿时羞红了脸,抬手捶了林子君一下:“你就会使坏,我妈都看到了。” 林子君笑道:“看到了才好,我不在的时候让丈母娘帮我看着你。” 洛瑶瑶听了越发地羞恼:“你这人,越来越没脸没皮了。” 两人一边跑一边斗着嘴,洛瑶瑶时不时地与遇见的人打招呼,一会儿“王叔叔好”,一会儿“张阿姨好”的,每个人也都对洛瑶瑶笑容有加。 林子君心想:这丫头挺有礼貌,嘴这么甜,估计很招人喜欢,幸亏送上门便宜了自己,慢一慢没准就成了别人的媳妇。 不管在哪个地方,总是有很多热心人,喜欢充当媒人的角色。 象洛瑶瑶这么出色的女孩子,也就是刚参加工作,就遇到了林子君,否则的话,估计给她介绍对象的更多。 前世的时候,林子君刚参加工作,就遇到过很多次亲朋好友给介绍对象,不过,在凤娟之前,林子君一个都没见。 魏天雷也是,拒绝了很多人的介绍,又碍于面子见过好几个姑娘,但他坚持给自己定了个二十五岁的时间线,之前宁缺勿滥,之后随随便便。实际上,魏天雷是在给自己也是给初恋女友一个期限。 这是一个痴情、专情的好男人。 练完太极拳,又教了一会儿洛瑶瑶。 两人在一个小亭子里坐了一会儿。 林子君突然想起了魏天雷的初恋情人沈依然。 这是个很悲剧的人物,与魏天雷有了朦朦胧胧的一段恋情之后,不知为什么飘然离去,之后再也没有回到魏天雷身边。 参加工作后,在婚后又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最后香消玉殒,以命偿情。 洛瑶瑶见林子君又有些走神,便很关心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又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林子君把魏天雷和沈依然的事儿说了一遍。 当然,之后尚未发生的事没有说。 洛瑶瑶很感叹地说:“听你这么说,魏天雷确实挺好,抽空我得跟罗小娇聊聊,他们两个人的情况都差不多,要是能走到一起可太好了。” 林子君有些高兴地说:“你这么说就对了,我也有这个意思,没事儿你多敲敲边鼓,罗小娇需要时间疗伤,你也得多开导开导她。有空带她去虹城,咱俩得给她们做榜样。” 洛瑶瑶点了点头:“嗯,行,过些日子我就带她去虹城。” 林子君觉得自己和那些热衷于做媒婆的人不一样,那些热心人只是就事论事,想着成就一桩好姻缘就是一桩大善事。 自己呢,只是想让自己的朋友早日找到真爱,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别的人,他可不想也不会去操那份闲心。 吃完早饭,林梦红刚洗刷完就拉着洛家贵去散步了。 林子君心想,这丈母娘可真架势,看来不对洛瑶瑶做点什么还真对不起她。 刚想把看电视的洛瑶瑶拉进怀里,一阵“嘀嘀”声响起,林子君还没养成看BB机的习惯,就没想起来看自己的。 洛瑶瑶拿出BB机一看,不是自己的,才提醒林子君看自己的BB机。 留言很简单,就五个字:不是王小乐。一看信息最后留的是京都的号码,林子君就知道是张大壮发来的信息。 林子君顿时想到,既然不是王小乐,那王怀根的嫌疑就更大了,甚至可以说就是他了,不过是缺乏证据支持罢了。 想到这里,林子君用洛瑶瑶家里的电话给张大壮回了过去,让他在京都等着,等新的检材寄去了再继续跟进。 之后,林子君又给王成军打了个电话,让他想办法搞点王怀根的DNA检材,抓紧寄去京都。 随后,林子君的心思就转到了案件上面,完全没了之前的心思。 反倒是洛瑶瑶,主动躺到了林子群的怀里,一边看着电视一边问道:“是不是又有什么案子了?” 林子君简要地跟洛瑶瑶说了下案情,然后说:“真正的坏人,怎么治他都不过份,每抓了一个,这个社会就会多一份安宁。不是他干的,自然也不会冤枉他。” 洛瑶瑶说:“那倒是,要不,我再去跟踪报道?” 林子君屈起手指头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你是南都电视台的还是安河电视台的?老往碧石跑?” 洛瑶瑶嘟起嘴说:“人家不是想去看你吗? 想起洛瑶瑶的碧石之行,林子君笑着说:“我当然知道了,公私两便倒是可以,假公济私就算了。” 洛瑶瑶又撅嘴说道:“谁假公济私了?我去碧石做报道那是正经的公事,谁知道这一去就上了你的贼船了?早知道我还不去了呢。” 林子君笑道:“这是上天的安排,月老的红线一边缠着你,另一边在我脚上呢。这红线弹性超强,会把你拽到我身边来,可由不得你。” 洛瑶瑶吃吃地笑着:“怪不得呢,我一跑快了就觉得有什么绊着脚了,逃不掉只好认命啦。” 林子君又强调了一句:“是啊,命中注定,逃不了我,也逃不了你。”说完,紧紧拥着洛瑶瑶,不语。 这世上,有太多的痴男怨女,不知当初月老的红线是怎么牵的,怎一个乱字了得? 第六十三章 欢好对镜画眉妆(3000+奉上,感谢亲们的厚爱!) 原本,林子君是打算下午稍晚一点再回家的,抽个时间和洛瑶瑶一起见见罗小娇,也好为下一步的牵线工作打个铺垫,却被王成军的一个电话改变了计划。 不得不说,老刑警出身的王成军的工作能力还是很强的。 林子君在电话里听得直想笑,又很佩服他。 王成军安排了几个社会上的小混混和在街里闲逛的王怀根发生了点冲突,朝他嘴上打了一拳,把他的嘴打出血了。 王怀根到了东城警务所,指着嘴角说:“你瞧瞧,我这嘴,这帮小王八蛋,得好好治治。” 王成军拿出卫生棉给他把嘴角擦干净,笑着对他说:“这帮小混混你也知道,真要治狠了,没准会报复你,那可太不值当了。我看啊,让他们赔点医药费,意思意思行了,我再敲打敲打他们,保准没有后遗症。” 王怀根稍一考虑就同意了王成军意见。 这卫生棉现在已经密封好,用特快专递寄去了京都。 林子君心情大好,让王成军高度关注王怀根的行踪,保证动手的时候随时都能抓到人,又和王成军客套了一阵,就挂掉了电话。 按林子君的估计,这个时候的邮政特快专递大约会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就能送到京都,有张大壮在那里协调,大概明天下午之前就能拿到结果。 如果没有意外,明天晚上就可以动手拿下王怀根。 想到这里,林子君说道:“瑶瑶,吃过中午饭我就回去了,晚上可能要动人。” 洛瑶瑶一听这话,遥控器一扔,转身就抱住了林子君,很是不舍:“我不让你走。” 林子君扶起洛瑶瑶的头,亲了她一下,轻声说:“瑶瑶,我也不想走,乖啊,没事的时候我肯定还会来看你,把你丢在这里,我还不放心呢。” 洛瑶瑶当然也知道林子君的工作重要,可就是舍不得,抱着林子君,主动送上香吻。 两人都很投入,湿吻了一会儿,林子君心里的草又长了出来,轻声在洛瑶瑶耳边说:“瑶瑶,去你房里吧。” 洛瑶瑶的呢喃更让林子君情动:“嗯,你抱我上去。” 林子君把胳膊放入洛瑶瑶身下,稍一用力,就把洛瑶瑶抱了起来,往楼上走去。 时不时地,林子君还和洛瑶瑶还互相亲下对方。 用脚把房门一勾,关上了房门,林子君将洛瑶瑶轻轻放到床上。 此时的洛瑶瑶,脸色红润,双眼迷离,越发地娇俏动人。 林子君吻住洛瑶瑶,又是一番热吻。 洛瑶瑶不时地配合林子君扭扭身子,一会儿工夫,两人衣衫尽去。 娇羞无限的洛瑶瑶,皮肤在光线下似乎带了一层光晕,整个身子泛起微红,随着林子君的抚摸不时地颤动。 林子君用仅有的一丝理智提醒自己,要轻柔,要疼惜。 洛瑶瑶刚觉得有点轻微地疼痛,身体一紧张,林子君便停止了动作,轻柔地吻着她的唇。 很多女孩的第一次,最难忘的便是那种撕裂般的疼痛。 尤其是首次欢好的年轻恋人,都是新人,既紧张又兴奋,谁还会想那么多? 洛瑶瑶是幸运的,在林子君极度的温柔中并没有感到特别的痛。 自始自终,林子君都没有太大太猛烈的动作。 结束之后,林子君拉过被子,紧紧地把洛瑶瑶搂在怀里,轻声问道:“疼不?” 洛瑶瑶把头埋在林子君的胸口,声音也很轻:“一点点。” 此时的洛瑶瑶,心里也是满满的幸福。 林子君发自内心的怜爱,她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每个女人都是天生的侦探,所有的女人只要能冷静地思考,直觉都敏锐得吓人。 而且许多女人的逻辑,都是男人所无法理解的,不需要缜密的推断,直接下结论! 林子君轻柔地抚摸着洛瑶瑶光洁的后背,心里难以平静,这个如此完美的女孩子,竟然真成了自己的女人,此生何幸啊! 好象在哪本书上看过,说每个热恋中的女孩,都是一个天使,把自己交给了心爱的男人,就等于是堕入了凡间,翅膀再也不见。 洛瑶瑶就是自己的天使,爱上了自己的天使。 不过,说真的,林子君的确是有点私心。 这样出色的女孩子,还是早点把生米做成熟饭的好,不然,不安心啊。 林子君确实没有足够的自信。 林子君的声音有些飘乎:“瑶瑶,你知道吗?到现在,我还怕自己是在做梦。”刚说完,腰间又是一疼,疼得直咧嘴:“瑶瑶,又掐我?!” 洛瑶瑶有些俏皮地说:“疼吧,我是在帮你确定是不是在做梦!”说完,咯咯直笑。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林子君看着云鬓散乱的洛瑶瑶,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之前的念头:老夫聊发少年狂,求灵犀,思如狂,来日欢好画眉妆。 于是,林子君在洛瑶瑶穿好衣服后,轻声对她说:“瑶瑶,你到梳妆台前坐好,我要给你梳妆。” 洛瑶瑶很听话、很开心地坐到了梳妆台前的小圆凳上,眼波荡漾,嘴角微翘。 林子君拿起镜子前的木梳,很认真的给洛瑶瑶梳头。 洛瑶瑶的头发乌黑发亮,柔顺丝滑,林子君轻轻梳了几遍,那一头秀发就很乖巧地顺直如瀑了。 林子君又把洛瑶瑶的身子转过来,笑着说:“再给你画眉,好不好?” 洛瑶瑶双眸如水,如星辰般闪亮:“好。” 其实,洛瑶瑶天生丽质,根本无需妆扮,加上刚经历人事,娇羞无限,举手投足间无不风情万种,妩媚自成。 林子君只是给她稍稍描了几下眉毛,让眉毛的颜色稍稍深了一点,显得更加精神。 又扑了一点粉底,掩饰了一点春意。 在唇上涂了点唇膏,显得有点性感,这让林子君觉得有些多余了,于是又轻吮几下给沾掉了。 洛瑶瑶转过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夸张地说:“哇,这美女是谁啊?好漂亮啊!” 林子君从后边拥住洛瑶瑶,笑着说:“我倒觉得还不如素颜好看呢,你看这弄的,双眼含俏眉清秀,瑶鼻挺翘面含春,一看就知道刚滋润过。” 洛瑶瑶听着前半句还挺美的,嘴角的弧度越发地明显,可听到最后一句,立刻双颊飞红,嗔道:“你这坏蛋,什么都说。” 正好,这时候,大门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洛瑶瑶走出房间,见是爸妈回来了,就冲着林梦红显摆:“妈,你看我好看不?子君帮我画的。” 林梦红抬头一看,还真不错,就赞道:“哟,真不错,小林还会这手?” 林子君心想:咱这两世为人也是头一回干这事儿,可别让二老想歪了。于是说道:“哪儿呢,头一回,描两下而已,瑶瑶是天生丽质,描两下就有些多余了。” 说完还看了看洛家贵,见他也是一脸笑意,才放了心。 洛瑶瑶最是喜欢林子君夸她,所以一听这话就立刻更加开心。 看见女儿开心的样子,林梦红也很高兴,说:“你们歇会儿,我买了五花肉和桂鱼,一会儿就好。” 林子君心想:这话怎么说的?干嘛要歇会儿?难道知道两人刚才运动了? 于是不免有些心虚,就殷勤地说:“五花肉和桂鱼让我来吧。”说着,就跑下了楼。 洛家贵在一边笑道:“行,那就让小林露两手,中午喝两杯。” 林子君卷起袖子,在厨房忙活起来。 林子君做的五花肉是有特点的,先是把五花肉切成大方夫,洒点料酒,在锅里把油炸出来一些,炸得金黄了,然后再切成片,放上佐料,再放油里过一下,最后再放入葱蒜炒一下。 这样的五花肉,因为本身的油已经炸出来了,不腻人,而且肉皮柔软筋道,吃起来口感特别好。 清蒸桂鱼和清蒸鳊鱼差不多,因为肉厚一点,要比清蒸鳊鱼稍稍多一点时间。 林梦红又炒了几个素菜,就和林子君做的五花肉、清蒸桂鱼一起端上了餐桌。 光看那菜相,就让人胃口大开。 “哇,味道好极了!”洛瑶瑶的赞美如期而至,“真好吃。 ”洛家贵和林梦红也对林子君的这两道菜赞不绝口,两人甚至说了洛瑶瑶:“你这丫头倒是好福气,以后可得跟小林学着点儿。” 洛瑶瑶开心得眼睛都快眯成线了:“好啊,以后我学会了也做给你们吃。” 吃完饭,林子君便跟二老说了下王小乐案子的情况,说得赶紧回去。 二老也都明白,林子君的工作要紧,便不再挽留,只是让他有时间多来家里看看。 洛瑶瑶要送林子君去车站,林子君没有同意。 上一回和洛瑶瑶分别之后林子君就决定再不要送别,离别的滋味,真是让人难受。 出了院门,林子君就不许洛瑶瑶再往外送,当着二老的面和她亲了一下,挥挥手就走了。 这样的送别,有一种串门的感觉,走得很随意,似乎让人觉得有一种随时都可以来、随时都可能来的感觉。 起码,林子君是这么想的。 第六十四章 恶人最怕恶人磨 到了虹城的时候,已是下午五点,林子君在虹城警察署门口下了车,准备回家跟爸妈汇报下南都见家长的情况,然后就回碧石。 刚到楼下的大通道,林子君和一人不期而遇,是梅仁平,这个林子君从一开始极为怨恨、到后来从心里放下了仇怨但仍然不愿见的人。 梅仁平迎面遇见林子君,一脸惊喜:“真巧,正好遇到,打电话到碧石说你来家了,到你家找你,朱姨说你去南都了。” 林子君可没有他那份惊喜,很平淡地问道:“找我有事?” 梅仁平递过一梅香烟,林子君没有接,说道:“已经戒了,说吧什么事?” 梅仁平自己把香烟点着,说:“什么事也没有,就是想找弟几个坐坐,喝两杯。” 不要说林子君要回碧石了,就算不回去,也不会和他一起吃饭。 放下了仇怨,不代表着就可以跟他重叙兄弟情。 林子君淡淡地说:“不好意思,我等下还要回碧石。” 对于林子君言语之中明显的疏远之意,梅仁平似乎有些觉察,讪讪地说道:“你看,弟几个也好长时间没聚过了,我是真想聚聚,是不是兄弟我哪里做得不对了,你给我提出来。” 看着梅仁平一脸委屈的样子,林子君心里泛起一阵厌恶,却还是很平静地说:“我真有事,要赶回碧石去,你们聚吧。” 说完,不等梅仁平说话,挥挥手,转身就走了。 林子君发现自己居然没有感觉到丝豪的怨恨,甚至连气都没生,似乎自己刚才只是在和一个路人交谈。 于是心情突然好了起来:今生今世,你自己折腾吧,哥不带你玩了。 林远山难得在家里休息,朱玉秀在卫生间洗衣服,奶奶还是在自己卧室里看她的《红楼梦》。林子君到家以后,先跟奶奶打了个招呼,又跟闻声出来的林远山、朱玉秀说:“爸,妈,我回来了。” 林远山、朱玉秀无疑很关心林子君的南都之行,两人几乎同时说道:“怎么样?” 林子君笑着说:“能怎么样?我这女婿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说完,让爸妈在沙发上坐好,接着说:“不过,有个重要情况得汇报。 朱玉秀的反应很“独特”:“什么情况?不会是要结婚了吧?” 林子君瞅了老妈一眼:“哪有这么快?我要说的是瑶瑶的家庭。” 朱玉秀又想歪了:“她家怎么了?穷?咱不怕。” 林子君这次连瞅也不瞅老妈了,直接说道:“瑶瑶她爸是江东省督办主任。” 林远山一听,顿时觉得震惊无比:“啊?!省督办主任?!” 朱玉秀搞不清楚省督办主任具体有多厉害,只是不明觉厉,有些小心翼翼地说:“省里的大官?能看得上咱家不?” 林远山也不些不淡定地看着林子君。 林子君笑笑说:“她父母都挺好的,很和气,对我也不错,这媳妇看样子是跑不了了。” 和爸妈又聊了一会儿,二老才安心了些,林子君才想起来忘了跟洛瑶瑶报平安了,于是赶紧给她打了个传呼,留言:已到家,想你。 这是林子君多年以来养成的习惯。 对于关心自己的人来说,这个信息很重要,起码可以让关心自己的人不再担心,同时,也是一种对对方的关心与尊重。 不相关的人为什么不告诉他(她)?因为他(她)在你的心里无足轻重。 随后又到奶奶的卧室道个别,就走了。再不走,车站就没车了。 大约二十分钟,林子君晃到了车站,正好赶上最后一班车,时间掐得刚刚好。 林子君上了车,叭在窗口,先是想了想已经算是自己女人的洛瑶瑶,感觉心情很愉快,以至于想到梅仁平的时候,对自己的情绪半点影响也没有。 的确,对于梅仁平,他觉得这人和自己已经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了,再也不能引起他的情绪波动。 正在沉思的林子君突然瞟到什么东西朝脸上飞了过来,上身迅速往后一闪,一口浓痰几乎是擦着鼻尖飞过,粘到了座位的靠背上。 饶是林子君的休养再好,也忍不住出口成脏:“靠,这哪个王八蛋干的?有这么吐痰的吗?” 前面座位上靠窗的一个中年妇女转脸看了一下,又赶紧把头低下去,没吭声。她旁边坐着个中年男子,梳个大背头,估计跟那个中年妇女有些关系,“腾”地站了起来,转过身冲林子君吼道:“你他妈的怎么张嘴就骂人啊?!找打啊!” 林子君本来心里就有气,再听这话,更是怒上心头,心想:老子就特么当回恶人,出出气再说。 随即伸手一把抓住中年男子的长头发,往自己身前一带,把他按在前面的座位靠背上,恶狠狠地说:“还特么跟老子犯横?素质呢?素质呢?”说着还朝中年男子的背上捶了两下。 售票员赶紧过来拉住林子君:“别动手别动手,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前面的中年妇女也赶紧拉回了中年男子,一个劲地说对不起。 林子君长出一口气,转了转头,才说道:“老子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了,别再惹老子啊。” 见前面俩人老老实实坐好了不敢再吭声,林子君换到了过道对面的座位也坐下了。 林子君不是恶人,却知道人善被人欺的道理。 犯罪分子因为受害人的善良就会良心发现? 谁见过小混混给平民老百姓点头哈腰? 这世上素质低下的人多了去了,恶人还须恶人磨。 有一件高三时候发生的小事,至今林子君还记忆犹新。 有一回下午上学,林子君和魏天雷一起,林子君骑着单车带魏天雷。 在学校后面的一个很窄的小巷子里,一个边走路边织毛线衣的中年妇女带着孩子走在路中间,慢悠悠地晃着,林子君一个劲地按单车上的铃铛,中年妇女回头看了一下,却视若未见,自顾自地继续在路中间晃荡。 林子君没刹住车,车把蹭了妇女胳膊一下。 随即,魏天雷跳下单车,林子君也赶紧下来,刚开口说了声“对不起”,话音还没落,中年妇女张嘴就骂,骂一句旁边的小孩子还跟着学一句。 两人越是道歉,妇女骂得越是嚣张。 因为当时那一段时间林子君、魏天雷等人正和复习班的老生打来打去,林子君身上揣了把水果刀。一气之下,林子君把水果刀掏出来一亮,恶声说道:“再骂弄死你!”妇女的嘴巴跟带了刹车似的,立刻没声了。 两人这才离去。 这个事件,是加了水分的。 事实上,林子君的水果刀并没有拿出来,魏天雷一看他要掏水果刀,连忙拽着他灰溜溜地走了。 后面掏水果刀的部分,是两人逃走了之后,林子君脑子里想象出来的,想象自己恶狠狠的吓住了那个妇女。 林子君坚信,如果魏天雷不拽走自己,水果刀一掏出来,肯定会出现他想象的结果。 第六十五章 大张旗鼓地抓人 林子君到了碧石,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饭时已过。 在招待所旁边的超市买了点饼干和鱼皮花生米,林子君就回了房间。 林子君躺在床上,想着这过去的一周,很感叹人生际遇的变化无常。 这一周的经历,堪称精彩绝伦。 一周前,哪里能想到会和洛瑶瑶发展成恋人关系? 之前初见洛瑶瑶,就惊叹于她那清丽脱俗的美丽,甚至自己隐隐有些自惭形秽的感觉。 没想到,这个美女居然送上门来了,成了自己的恋人,真是造化弄人啊。 这发展进度之快,远超多数情侣。 这福气来得也太快太猛了些,也不知究竟积攒了几世的功德,才换来这样的结果。 想到这里,林子君突然想起了十年后的一首流行歌曲《白狐》,觉得洛瑶瑶就象歌词里的白狐,美丽、善良、痴情、执着。于是,不由的轻声唱了起来。 我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狐,千年修行,千年孤独。 夜深人静时,可有人听见我在哭。 灯火阑珊处,可有人看见我跳舞。 我是一只等待千年的狐,千年等待,千年孤独。 滚滚红尘里,谁又种下了爱的蛊。 茫茫人海中,谁又喝下了爱的毒。 我爱你时,你正一贫如洗寒窗苦读。 离开你时,你正金榜题名洞房花烛。 能不能为你再跳一支舞,我是你千百年前放生的白狐。 你看衣袂飘飘,衣袂飘飘,海誓山盟都化做虚无。 能不能为你再跳一支舞,只为你临别时的那一次回顾。 你看衣袂飘飘,衣袂飘飘,天长地久都化做虚无。 林子君的脑子里,洛瑶瑶身着白色长裙,宛若仙子,眼泪流转,情意绵绵,随着舒缓的音乐,长袖如云,翩翩起舞。 多好的媳妇啊,林子君带着满满的笑意,入梦。 梦中,洛瑶瑶一会儿化身白狐,一会儿变成仙子,绕着林子君,且歌且舞。 早上醒来的时候,梦中的情景林子君依然记忆清晰。 拿起BB机看时间的时候,林子君惊喜地发现有洛瑶瑶的留言:想你了!时间显示是凌晨一点十五分。 林子君赶紧起床,到招待所外边的电话亭给洛瑶瑶的传呼留言:爱你! 带着愉快的心情,林子君一路哼着歌到了办公室。 整个半天的时间,就连听队员汇报案件的时候林子君脸上的笑意都没消失过。 中午吃完饭,林子君毫无睏间,就到了办公室,刚坐下,林子君就接到了张大壮的电话。 张大壮的声音很兴奋:“林队,结果出来了,就是王怀根!”这家伙打电话也不看时间,幸亏林子君吃完饭来了办公室。 听了张大壮的话,林子君也是精神一震,这案子就算是破了! 挂了张大壮的电话,林子君立刻跟王成军取得了联系,告知其DNA鉴定的结果,让王成军千万要看好王怀根。 随后,林子君到招待所,敲开了周宏伟的房间,把案件情况给周宏伟做了汇报。 周宏伟指示:立刻组织抓捕! 林子君到了东城警务所的时候,安廷轩也带着几名侦查员到了,王成军已经在所里等候多时。 会议室里,王成军通报了王怀根的最新情况:王怀根此刻正在富豪大酒店宴请一个外地来的开发商,其本家侄子王国才副县长也在场。 原本,王成军建议等王怀根吃完饭出来以后再实施抓捕,可林子君一刻也不愿再等,坚持直接进酒店抓捕。 林子君的观点也很明确:对这种丧尽天良的恶人,就要大张旗鼓地抓捕,让更多的人知道他的恶行。 王成军听了林子君的话,稍一考虑,也赞同了他的决定。 于是,林子君带着几名队员,和王成军等人一起,赶赴富豪大酒店。 到了包间外边,林子君听了一下包间的动静。 王怀根正在包间里夸夸其谈,隔着包间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子君轻轻推开包间的门,看见王怀根正面对大门,就冲王怀根招招手。 王怀根指了指自己,见林子君点了点头,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就离席走了过来。 等王怀根出了包间的门,林子君掏出手铐,瞬间就把他的左手铐上,随即一帮队员上来把他控制住,把他另一只手扭到背后,让林子君把手铐给他铐上。 王怀根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喊道:“你们干什么?!我犯了什么法?!” 王国才听到动静,开门出来,见一帮人把王怀根铐了起来,颇有威严地说道:“你们这是干什么?王书记正在陪开发商谈事情,有什么事情等谈完事情再说。” 林子君不卑不亢地说:“王县长,我是刑警队长林子君,王怀根涉嫌一桩命案,我们要带他回去调查。” 王国才一听涉及命案,顿时气势不再,很平静地说:“哦,这样啊,那,请你们认真调查,不能放过坏人,也不能冤枉好人。” 林子君连忙应声:“是,请王县长放心,我们一定依法办案。” 说完,做了个收队的手势,带着一帮人回刑警队了。 到了队里,周宏伟已经在办公室等了一会儿了。 见林子君他们带着人回来了,周宏伟叫过林子君问道:“怎么样?没什么意外吧。” 林子君把抓捕的情况跟周宏伟汇报了一下,周宏伟很严肃地说:“这起案子,社会反映很大,县里也很重视,一定要尽快拿下,办成铁案,给老百姓一个交待,给县委县政府一个交待。” 林子君立刻答道:“周署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随后,林子君让安廷轩组织审讯。 不是林子君偷懒不想审讯,林子君是想让安廷轩和其他队员多练练手,毕竟刑警队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只要通过正常的审讯能完成任务,林子君并不愿意采用非常手段。 林子君的心里有种刑警情结,那就是凭真本事破案。 当然了,“回溯”能力虽然是特殊能力,但也的的确确是一种实力。 这个时候,审讯室并没有象十几二十年后那样统一标准,没有监控,没有电脑,不过是有个带手铐和脚镣的审讯椅而已。 周宏伟和林子君站在门外听着安廷轩主导的审讯。 王怀根心里很清楚自己犯的事儿肯定是要枪毙的,所以死不松口,根本不承认自己犯过什么案子。 DNA检验结果是最有力的证据,但报告还没带回来,而且,也不能轻易露出去。 这种情况下,审讯难度很大。 王怀根随身带着的手包,也被队员们给带回来了。 包里有两千余元现金,几张银行卡,几张欠条,和两个避孕套。 这货居然随身带着避孕套! 人才啊! 林子君心里又去了一层疑虑,就是尸检时没提取到精++斑的问题。 现在看来,王怀根作案的话,这就不是问题了,他居然随身携带避孕套,这正好能解释为什么提取不到精++斑了。 第六十六章 负隅顽抗好练手 王怀根的心里是害怕的,刑警队去抓他的时候跟副县长侄子说自己跟一桩命案有关,他脑子里当时就乱了。 幸好一路到刑警队也没人问他,给了他平复情绪的时间。 面对审讯人员,王怀根不敢抬头跟他们对视,要么目光看向别处,要么就低头不语。 王怀根仔细回想了好几遍当时的情况,觉得自己当时为了安全起见甚至用了避孕套是明智的,应该不会留下什么证据,这些警察是怎么怀疑到自己头上的? 他的心里七上八下、思绪繁乱。 又多次回忆了当时的细节,王怀根确信自己没留下证据,于是渐渐镇定下来,对待审讯人员的态度也越来越强硬了,声称自己是县人大代表,警察署也不能随便拘捕自己,并表示会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 这一切,在门外的林子君一清二楚,他清楚地知道王怀根心理活动的变化轨迹,这都是意料之中的情况。 首先是恐惧心理,王怀根被抓的时候会想“坏了,东窗事发了”,会想当然地认为警察已经掌握足够的证据了,心里会感到深度的恐惧。 然后,短时间内,他会多次回忆作案时候的情况,由于侥幸心理的作用,王怀根会确信自己用了避孕套就不会留下证据,从而进入负隅顽抗的心理对抗阶段。这一阶段的时间会很长。 要想通过审讯拿下王怀根,就必须要凭借足够强大的证据和深厚的审讯功力来攻破他的防线,才能打破他的幻想,获得审讯成功。 这种对嫌疑人心理活动的分析和把握,是一个优秀的审讯人员必备的基本功。林子君既然打定主意要借机锻炼安廷轩他们,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出手,最多帮他们做个分析。 周宏伟似乎感觉到了林子君的意图,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笑道说:“这么大的案件,你也放心?” 林子君回答道:“不放心也得让他们练练,刑警队是个战斗团体,我觉得整体素质的提高才是持续发展的正确途径。” 周宏伟赞许地点点头:“你能这样想,说明考虑问题已经很深刻很全面了,这是大局观,着眼于大局,从细节入手,这就对了。” 周宏伟这话里透着对林子君的欣赏,还有一些教导的味道。 林子君当然能感觉的出来,对于这位极为关照自己的署长也是心存感激,跟着这样的领导干才有劲头啊。 虽然DNA检验报告还没有带回来,但张大壮已经在路上,林子君估计最迟晚上七八点钟就该到了,于是在请示周宏伟之后,林子君先把王怀根的刑事拘留手续给办了。 虽然说人大代表得先请示高官会批准,但这也就是走个程序的问题,象王怀根这样的情况,没有谁会犯忌讳保他,副县长王国才也不会。 趁着快餐店送饭的工夫,林子君把安廷轩等参与审讯、看管的人召集到一起开了个小会,内容就是关于王怀根心理活动的分析和一些注意事项。 大家都听的很用心,认真地做了记录。这些知识,虽然大家也大体都知道些,但结合案例的这种针对性极强、极其专业的分析,之前还真没人如此详尽地解说过。林子君对于大家的态度也很满意。 三人行,必有我师,能有个积极、正确的学习态度,对于所有人的自我提升都是极为有益的。 林子君让人去叫了盒饭送来,继续审讯。 按以往的惯例,这种审讯甚至可能持续好几天,直到审出结果来为止。 换作十年后随着《刑事诉讼法》和其他相关法律法规、规章制度的完善,再想这么做可就不行了。 经历了五、六个小时的审讯,王怀根还在负隅顽抗,说明这家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除了适当的展示证据就是耗时间了,没有什么好办法。 张大壮和周小寒的归来,算是个好消息。 张大壮冲着林子君大诉其苦,说什么双休日都没闲着,厚着脸皮请鉴定中心的人吃饭,花钱还不敢大手大脚,怕钱用完了回不来了,等等。 林子君笑笑,拍了拍张大壮的肩膀:“知道你辛苦,案件了结了给你俩庆功。” 张大壮当然也不是真的计较这些,牢骚发完了之后很愤怒地说:“鉴定中心的结论一出来,我这牙根恨得直痒痒,这狗日的王怀根,真是丧尽天良!不行,我得去打他一顿!”说完还真起身向审讯室走去。 林子君连忙把他拽了回来:“大壮,你可别给我添乱了,知道你生气,谁不气啊?我还想直接弄死他呢,咱是警察,不是普通老百姓,哪能由着性子来?” 张大壮还是一脸的气愤,不愿意坐下,说:“我去吃饭!”说着又往外走。 林子君瞧着他这样子,有些想笑,这家伙哪里还象上警校时候闷葫芦的样子?正义感爆棚了这是。 把张大壮拽到旁边的大办公室,林子君说道:“知道你俩差不多要到了,给你俩叫了盒饭,将就吃吧。”说完,又把周小寒也叫了过来。 林子君去了审讯室,看了下已经记下的笔录。 王怀根声称,案发当晚,他和几个朋友在街里吃饭,吃完饭,趁着点儿酒劲就去了王艳家,直到天亮才回家,说王艳可以证明。 至于王雪梅,王怀根称自己根本没遇到过,是第二天听村里人说起才知道她出了事。 林子君又问了几个问题,包括和哪些人喝的酒,喝了多少酒,去王艳家的时候穿什么衣服,有没有和她发生关系。 王怀根倒也不傻,和哪些人喝的酒、喝了多少酒一问就能问出来,去王艳家的情况也能落实,没必要撒谎,于是照实说了,只是对于王雪梅却是只字不提,说案发当晚根本没见过! 林子君让人把这些都记上,然后,让王怀根、确认无误、签名、按指印,完了之后对王怀根说:“再给你一点时间好好想想,坦白交待才有一线机会,不要自误!” 王怀根还信誓旦旦地保证:“我说的全是实话,我是冤枉的,肯定是哪个王八蛋想坑我!” 林子君心想:狗日的,要的就是你的保证,没见过王雪红,那两根****哪儿来的? 谎言,在事实面前将不堪一击! 结果已经注定! 第六十七章 案子破了要总结 夜已深,万籁俱静,碧石刑警队里仍然灯火通明。 安廷轩安排了三组队员轮流审讯,一组正在和王怀根熬时间,另两组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抓紧时间休息。 这是很常见的审讯安排,也是这个科技落后年代极为有效的方法。 三组人员轮流上,把嫌疑人熬到意志崩溃,放弃抵抗。 嫌疑人的神经崩得越紧,松懈下来的时候越是容易张口。 林子君记得曾经看过一部谍战片,里面说的是一个前苏联的特工,在敌对国家因有重大嫌疑而遭到情报部门逮捕,居然熬了一年多,都没有吐露实情,最后居然被敌对国家吸收为特工,利用这个新身份为前苏联获取了大量的情报。 这是个特例,这个特工本来就是千挑万选的优秀特工,意志极为坚强,又经过特殊的针对性训练,所以才能熬过敌对国家情报部门长达一年之久的审讯。 林子君不相信王怀根也有这本事。 事实也的确证明了这一点。 王怀根极度疲惫,眼睛如果不是审讯人员拨拉早就闭上了,安廷轩感觉时机差不多了,在和林子君商量了一下之后,就发起了最后的攻击。 “王怀根,抬起头来!”安廷轩突然大喝。 王怀根眯缝着双眼,抬起了头,只见安廷轩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似乎没有东西。 安廷轩的语气有些嘲弄的味道:“看不清是吧,”说着又把塑料袋拿到了王怀根的眼前“看清楚没?这是你的****!” 见王怀根还有些懵逼,安廷轩继续说道:“知道这是从哪儿找到的吗?” 王怀根象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突然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安廷轩大声吼道:“王怀根,这是从死者的下体找到的!是你强奸了死者!又把她投入了机井!” 王怀根听到这里,身子顿时一软,安廷轩的声音震得他脑子疼:“那是你一个房下的侄女,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畜生!” 林子君不用费神去施展“回溯”技能,就能猜到王怀根脑子里在想什么。 安廷轩这个时候当然不会放过王怀根,必须要一举拿下才行。 “你以为戴了避孕套就没事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没想到你留下了****吧。” 安廷轩的情绪也有些激动:“你干过坏事也就罢了,为什么非得杀了她?!啊?!”说完还狠狠地搧了王怀根一个耳光。 王怀根这时候已是彻底崩溃,真是后悔莫及,就是啊,玩了也就玩了,花点钱哄哄也就罢了,为什么一冲动把她扔机井里了呢? 王怀根喃喃地说道:“她看见我了,她看见我了,她看见我了……” 这就是杀人动机。 林子君转身离去。 第二早上,林子君到办公室的时候,王怀根已经被送进了看守所。 林子君让安廷轩和周小寒一起去跟周宏伟汇报了案件。 没多久,周宏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这案子办得不错,给你们记个功?” 林子君笑笑说:“记功是记功,提拔的时候也得想着他们才行。”换作别人,林子君这么说或者不合适,但对着周宏伟的时候,他觉得说点实话没啥坏处。 周宏伟笑道:“行,下次有机会我会考虑的,你这队伍带得也不错。” 听了这话,林子君心里也是很高兴,署长都发了话了,想必到时候不会忘记的。 带队伍,就得为手下着想,给他们希望,为他们争取机会,就象曾经海大富对待自己一样。 只不过,林子君想给张大壮、周小寒弄个三等功的,周宏伟没有同意:“做个DNA都这么长时间,还好意思来要功?” 周宏伟一惯说话算话,说了给刑警队记功,果真就协调驻阳市警察署弄了个集体二等功来,并在全局大会上对刑警队公开做了表扬。 回到队里的时候,林子君私下里又和安廷轩、张大壮聊了聊,把周宏伟的意思隐隐地给二人透露了一下。 两人都很高兴,他们明白,就凭着周宏伟的态度,林子君的提拔是早晚的事儿,而林子君一旦提拔了,他们二人应该也会更进一步。 林子君也的确就是这个意思,提前跟两人吃个定心丸,这样的话,三人一起努力把队伍带好,干出成绩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同时,林子君觉得也觉得应该总结一下本案的不足之处,免得大家盲目乐观,影响了工作,于是把队员们集中起来开了个短会。 会上,林子君把好的经验和做法一语略过,重点说的是本案中的不足之处。 比如,没有重视王小乐的辩解,先入为主地把他置于凶手的位置上了,没有根据他的口供对现场进行二次勘查,这是办案凭感觉、工作不细致的表现; 再比如,对鉴定中心因种种原因迟迟没出鉴定报告的情况有些麻木,没有积极主动地开展工作,导致案子拖的太久,否则的话,早就应该排查出嫌疑人了。 与会的队员都有些惭愧,是啊,这个案子还是林队得到线索后亲自二次勘查现场,又安排张副队去京都协调,才得以顺利破案,这让一帮子队员情何以堪啊。 尤其是周小寒,觉得是自己积极主动性不强,被动地等鉴定结论才造成案子久拖未决,于是主动站起来承认错误:“对不起林队,是我主观上有懒惰思想才造成这个情况,请林队批评。” 林子君见周小寒主动承认错误,觉得小伙子态度不错,就示意他坐下,笑笑说:“之所以开这个会,我的目的不是为了批评谁,只是提出来我们工作中需要改进的地方,让我们刑警队的作风更好,战斗力更强,从而取得更好的成绩。好了,就这样,谁也不许有心里负担,影响到工作啊。” 散了会,林子君特意把周小寒留了下来,让他跟自己回办公室。 这小子情绪有些低落,得帮他调理一下。 林子君给周小寒发了根香烟,笑着说:“情绪不大好啊,是不是因为刚才会上说你了?” 周小寒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也不是,事实上之前确实有些懈怠,现在咱队里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一时还没转变观念,今后一定注意,请林队放心。” 林子君笑道:“是啊,我知道,我来之前,很多同志都找不着方向,都有些失了锐气,所以我才特意借这个机会开个会,给大家提个醒,并不是针对你个人,说实话,你的工作能力还是不错的,又聪明,有潜力,要好好干啊。” 林子君尽可能地模仿海大富的口气,学着他的习惯。 周小寒如自己当初的表现一样,很精神地回答:“是,请林队看我表现!”然后,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林子君笑笑,又点了根香烟,坐回了老板椅里头,跟海大富的动作极为相似。 带队伍可比办案复杂得多了,林子君现在感触很深。 第六十八章 两项评选都获奖 “6.28”命案之后,暂时没有什么大案需要林子君出手,平时的工作基本上都由安廷远和张大壮两人负责了,周边县市也是难得的平静,不用动不动就把他抽去协助办案。 林子君抽空回了两次家,和魏天雷、王德良等人聚了聚,感觉自己去了碧石,对其他朋友、同学完全没有影响。 真正的朋友,比如魏天雷这种,不会因为时空的距离减少半分友情。 而那些关系不是那么铁的朋友,貌似更没啥影响,对他们来说,自己不过是个过客,相聚了没什么可欢喜的,分开了也没什么可挂念的。 真正牵挂自己的,还是亲人。 一阵子没回家,奶奶和爸妈不知嘟囔了多少遍:“怎么还没回来?” 每次回到家,饭桌上总是有一盆排骨,这是多年以来的惯例。 每次上床睡觉,都不用担心床铺不干净,就连桌子上都没有灰尘。 每次一离开,就会问“什么时候回来?” 谁能有父母这样的耐心? 谁会几十年如一日爱的这么持久? 林子君重生以来,感触最深的就是这一点。 其次,便是父母对子女婚姻大事的关注程度。 林子君一到家,先报告自己的工作、生活情况,然后就是奶奶和爸妈重复地提及洛瑶瑶,什么工作怎么样啊、平时有没有多联系啊、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等等。 林子君也是每问必答,并不象很多年轻人一样嫌他们罗索、觉得厌烦。 除了亲人,谁这么上心过问你的这些琐事? 谈及婚姻,林子君觉得自己和洛瑶瑶虽然认识的时间很短,但结婚的话应该没什么意外。两个人的感情都来得很猛,似乎生命里本就有着彼此的那份期待,这种感觉很清晰,很浓厚,也让两人暗叹缘份的奇妙。 林子君没事的时候,就喜欢拿出BB机翻看之前的留言,想着洛瑶瑶嘴角微翘的样子,幸福满满。 大约,瑶瑶也是如此吧,林子君心想。 而洛瑶瑶也的确如此,没事的时候,看着之前的留言,想着林子君坏坏的样子,便是满心的欢喜。 十一月底,周宏伟通知林子君,全国优秀人警员察开始报送材料,让他准备先进事迹材料,同时,准备参加全国十佳刑警队长评选。 几乎每年都会有类似的评选活动,若干年后依然如此。 可别小看这些活动,一旦评选通过,获得称号了,提拔的时候谁都说不出二话来。 全国就这么点人能获得的荣誉,还不够优秀吗?怎么就不能提拔? 你有能耐有本事,你去弄个来看看? 所以,林子君准备材料的时候很认真,把自己一年来的工作表现和成绩罗列了一下,一条条写下来,再充实进一些典型案例。 然后,再把初稿读了又读,改了又改,感觉实在是朱郎才尽,再也改不了一个字了,才把材料交了上去。 通过这次准备材料,林子君才发现,自己的成绩还真是不错,不整材料还真没注意。 虹城:“1.02”命案、徐某川系列盗窃案、“2.20”命案、“6.06”命案,自己都是立功受奖了的,荣立个人二等功一次、个人三等功两次、集体二等功一次和虹城县警察署的嘉奖,参与省督办办案的时候也赢得了督办领导的高度赞扬; 碧石:街头空手制服持刀小混混、打黑行动、“6.28”命案,带领碧石刑警队两次荣立集体二等功,这还不包括协助其他兄弟县市同行破案的成绩,都算上可就更多了。 估计这成绩一摆出来,评选结果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了。 事实证明,林子君信心十足是有道理的。 年底的时候,评选结果就出来了,林子君“全国优秀人警员察”和“全国十佳刑警队长”的两项提名全部通过! 周宏伟笑得合不拢嘴,“全国优秀人警员察”称号全国有上千人获得也就罢了,“全国十佳刑警队长”可是不容易,全国就十个,落户碧石了! 海大富既高兴又郁闷,高兴的是林子君获得荣誉,他作为老领导心里当然高兴了。郁闷的是林子君要不是被周宏伟挖走了,这两个称号还不都是虹城刑警队的? 宋新生估计没啥感觉了,在林子君的评选结果尚未出来之前,他就已经调了驻阳市警察署任督察支队长了。 虹城县警察署署长由副署长刘玉刚接任,政委由副署长赵明海担任,都是破格提拔。 这和林子君前世的记忆倒是一样,没出啥变化。 虹城、碧石两地,关于林子君的小道消息也传了出来,说林子君风头强劲,过了年可能也要提副署长,组织部门已经开始对其进行考察。 林子君本人对这个消息倒是反应迟钝,不是不感兴趣,而是觉得不大可能。 虽然现在破格提拔的情况很常见,但自己先后担任刑警队指导员、队长,时间之短是不可回避的短板,就算有周宏伟的大力支持,也很难通过。 平日里,林子君还是一如从前,老老实实地上班,没事的时候看看书、听听音乐,跟洛瑶瑶来来去去的留言,期间还参加了一次函授班的面授课。 安廷轩和张大壮倒是表现得很积极,估计都是相信了小道消息,等着刑警队长和指导员的位置呢。 周宏伟越发觉得林子君成熟了,小道消息传了这么久,这小子竟然问都没问自己一次,就这么稳稳当当地干自己的刑警队长。 林子君是真不知道,周宏伟顶了多大的压力。 驻阳市警署三番五次地催促周宏伟配齐碧石县警察署领导班子,都被周宏伟以局面刚刚稳定暂时不宜动人为由给顶了回去。 驻阳市警署的领导也挺郁闷,那么多人眼巴巴地等着市警署的任命,急煞人了。 可又不敢强令周宏伟接受市警署的安排,周宏伟的能量,没人敢小觑。 当初,周宏伟到碧石县警察署接任署长,可不是市警署的意思,而是省警察厅的领导直接下达的命令,这其中意味着什么,不言自明。 说句不好听的话,别提什么上级下级的行政关系了,周宏伟的意见,市警署领导也得老老实实听着。 这不,过了年,还得考虑给周宏伟弄个市警署党委成员,日后说不准还会接任市警署署长。 第六十九章 为办案学新技能 进入了一九九七年,林子君的本命年就到了。 不知道是谁说过的,本命年都会走大运。 林不子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一九九七年的第二天,早上,林子君在家里刚吃完饭,就接到了洛瑶瑶的电话。 电话里,洛瑶瑶给林子君说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关于罗小娇的。 元旦的中午,洛瑶瑶和罗小娇参加了台里的一个小聚会,然后,一帮人去唱歌。 罗小娇点了首《我是不是该安静地走开》,结果,又唱得稀里哗啦的,洛瑶瑶趁着安慰她的时机,提到了魏天雷。 洛瑶瑶把从林子君嘴里听说的魏天雷的情况也给罗小娇提了提,说这人很靠谱,不如,过春节的时候到虹城来散散心,两人再接触下,看看能不能擦出火花来。 罗小娇没说要不要和魏天雷接触,却同意了陪洛瑶瑶来虹城。 林子君听后大喜,罗小娇只要肯来,那就有无限可能。 到了家门口,哪能让你走?必须得拿下! 第二件事,是洛瑶瑶过年要跟爸妈回家,回京都的家。洛瑶瑶想让林子君一块儿去,给爷爷拜个年,顺便也和叔伯阿姨什么的见个面。 林子君能听得出来洛瑶瑶心里的期待,却没有答应。 听洛瑶瑶的口气,他们那个家族估计不小,没来由地心里就有些抗拒。 住在京都的大家族,洛家贵又是副省级的高官,不会是红二代红三代吧,林子君有些惴惴不已。 那样的话,自己要是真去了,那些眼高于顶的家族成员还指不定怎么看自己呢。 林子君告诉洛瑶瑶说:“我觉得啊,贸然上门不大合适,毕竟都没有思想准备,最好这次春节回去先跟老爷子报告下再说。” 洛瑶瑶也没觉得不高兴,反倒有些奇怪地说:“你年级轻轻的,怎么跟我爸想的一样?他也这么说呢。” 林子君笑笑说:“大人的世界,你这小丫头哪里懂得?”心里却在想,哥的实际年龄还真跟岳父大人差不多。 洛瑶瑶“呸呸呸”了几下才说:“瞧你说的,跟七老八十了似的,不就大我三岁吗?” 又闲扯了几句,洛瑶瑶大致安排了一下时间,估计只能初四或者初五的时候才能来虹城,这让林子君觉得有些小遗憾,之前还想,她要是能来自己家里过年就好了。 挂了电话,林子君走出家门,到街里转悠。 在警察署门口,林子君看见路边围了些人,伸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林子君好奇心顿时升起,也挤过去看看。 好不容易挤了进去,林子君看见大约一个二十二、三岁的女孩正坐在那里现场给人画像,用铅笔画的素描。 林子君转到女孩身后,一边看她如着笔作画,一边不时抬头看看对面要画像的对象。 林子君发现女孩的绘画功力颇深,运笔极为熟练,感觉就象随便涂涂抹抹,人物的形象就出来了,而且画出来的人像能够生动体现人物的特点。 林子君不由想到,如果自己也有这样的本事,把自己从受害人、证人脑海中看到的人或者物品给刻画下来,岂不是又多了一项利器? 想到这里,林子君心情激动起来,这个技能和自己的特殊能力结合起来,就是破案利器啊,得学。 一直到中午,人群逐渐散去,画画的女孩收拾东西,大约是准备吃饭。 林子君凑上前,笑着打招呼:“你好。” 女孩也很礼貌地回答:“你好,要画像吗?” 林子君连忙摇头:“我不画像,我想向你请教一下画像的技巧。” 女孩疑惑地问道:“请教画像的技巧?你也是学画画的?” 林子君感觉再绕来绕去的话,没准女孩会认为自己的刻意搭讪的,于是开门见山地说:“我是警察署的,我觉得这个画像的技能很有用,想向你请教一下。”说完,见女孩还有些半信半疑似的,就掏出工作证给女孩看了一下。 女孩瞟了一眼工作证,才答道:“可以是可以,不过,这可不是三两天就能学会的。” 林子君笑笑说:“我知道,以前在学校上美术课的时候老师就说过,这样吧,咱们去对面找个地方,我请客,请你给我指点指点。” 女孩点点头,就拎着画板和背包和林子君到了王军的饭店。 王军的饭店里,大包间已经有了顾客,林子君就要了小包间。 女孩说明自己没啥忌口,也没啥讲究,林子君就让王军随意整几个炒菜,对王军的挤眉弄眼视而不见。这家伙估计在想:又换女朋友了? 给女孩倒了杯水,林子君笑道:“如果担心我有不良企图,你可以不告诉我名字,那我就直接开始请教了。” 女孩嘴角一挑,略带笑意地说:“不至于,我叫丁梦洁,可以开始了。” 林子君也不客气,就如何才能尽快掌握素描技法、如何观察人物的特点、从何入手、怎么表现出来人物的神蕴等多个方面的问题向丁梦洁请教。 丁梦洁是专业出身,对林子君的问题做了详尽的解答,又结合自身的经验给林子君提了建议。 她建议林子君先买一本《素描入门》看看,先从静物素描入手,再在平时生活中随时随地的拿一些小物品练习,注意观察和发现物品特征光暗的变化; 其次,要了解人物面部肌肉和骨骼的分布表现情况,稍加熟练之后,就可以练习给自己印象最深刻的人物画像,直到画得形神兼备,就算是入门了,应该差不多可以在办案中使用了; 最后就是多画多练,经验积累多了自然可以和自己一样。 林子君听了丁梦洁的讲解,觉得她的讲解由浅入深,通俗易懂,仿佛为自己推开了一扇通往美术殿堂的大门,感觉自己这顿饭请得实在太值了,心里有些蠢蠢欲动,迫不及待地想要动手练习。 丁梦洁微笑地看着眼前这个个头不怎么高、也不算多帅的小伙子,觉得这实在是个有趣的人,自己还从来没听说过警察想学素描的,而且目的还很单纯,就是想多掌握一种办案的利器。 林子君确实挺特别,只是自己没注意到罢了。 上高中的时候,笛子、口琴、吉他等乐器基本都是靠自学,后来上警校的时候,电脑也是靠自学,后期学习太极拳还是自学,现在想学素描了,除了丁梦洁的指点,基本上还是靠自学自练。 他是个喜欢学习、喜欢钻研的人。一旦兴趣来了,便钻劲十足。 吃完饭,和丁梦洁告了别,林子君就去了新华书店,买了《素描入门》和《素描进阶》两本A3纸张大小的书册,又买了从4H到4B的一套铅笔,一个画板和一些画纸。 回到警察署门口的时候,丁梦洁还是在原地开摊,林子君跟她互相点头打了招呼。 第七十章 有思想的指导员 林子君从坐上去碧石的客车时起,就开始了素描的一个基础练习:注意观察各个乘客,看他们有什么样的表情、特点,并在心里牢记,琢磨着怎么给他们画像,怎么把他们的特点以素描的手法表现出来。 这样一来,枯燥的行程变得有趣起来,时间似乎也加快了许多。 四、五十分钟的路程,不经意间就过去了,林子君难得的没有在车上睡觉。到了办公室的时候,林子君脑子里还牢牢记着客车上被自己刻意观察过的每一个乘客,这个发现令林子君惊喜不已。 以前,林子君和大多数人一样,对这些乘客几乎不会留下一点印象,下车即忘。现在却记得这么清楚,如果自己有着和丁梦洁差不多的绘画功力,估计能把车上的每一个乘客都画出来。这要是练好了,不仅有助于牢记嫌疑人特征给他们画像,更有助于养成强大的观察能力,对于办案的刑警来说,无疑是好处多多。 兴趣才是学习的第一动力,这话可一点都不错。 林子君现在就动力十足。 在办公室里就拿出了画板,开始了静物素描练习。 先是从自己坐着的地方,观察整个办公室,选了个视角开始画轮廓。这个练习的难度不大,毕竟以前在学校也学过,只是不够专业而已。 难的是通过仔细地观察和运笔,把房间的特征点给清晰地反映出来,让别人一看就知道画的是自己的房间。 林子君画啊画,改啊改,直到安廷轩和张大壮进来。 张大壮一直走到林子君身边了,才被林子君发现。 看着林子君画得差不多了的房间素描,张大壮笑着说:“你这是打算学画画啊?这么入神。” 林子君把画板放到一边,让两人坐下,把自己的发现和两人说了一下。 张大壮倒是反应不大,说:“你说的好象是有些道理,但我觉得要想用于实践,可不容易,画画是那么好学的?那得练到什么时候啊?” 安廷轩却说:“我觉得可以试试,这样吧,我们不如在队里搞个活动,让每个人都练练,定期举办个小型画展,还可以从学校请个美术老师来,不定期地授课,张队的女朋友不是一中的老师吗?介绍个教美术的老师来。” 林子君觉得这个建议不错,就让安廷轩抽空琢磨一下,把这活动搞起来,然后又说了张大壮一句:“你这个副队长,得多跟安导学学,以后都要进步的。” 张大壮腆着脸说:“我知道我知道,等安导接了你的队长,我也一定好好配合安队长工作。” 林子君已经不知多少次听到过类似的人事安排传言了,也不以为意,笑着说:“你这家伙,这是赶我走呢,出去可不能乱说啊。” 张大壮笑道:“可不是我乱说,署里早就传开了,不信你问安导。” 安廷轩却是微笑不语。 林子君不想再说这个话题,就问安廷轩:“你俩一块儿来,不是看我画画的吧,有啥事儿?” 张大壮一拍脑门,说道:“这一打岔还真给忘了,这个嘛,主要是安导的建议,这半年来,我们队里的情况跟以前大不相同,不论精神面貌还是工作成绩,都比之前好了太多。我们想,不如搞个咱们单位性质的聚会,就在年前办,把所有人员的家属或者对象都给请过来,在一起聚聚。一来对提高队伍的凝聚力有好处,提高战斗力嘛;二来也让家属们都对咱们的工作多一些理解,多一份认同。” 林子君听完,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对安廷轩的感觉也更好了些,这个指导员带队伍还是很合适的,主意多,心又细,起码比自己强。 “这主意太好了,一举两得啊。”林子君很高兴地说:“这事儿你们俩安排吧,还有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时间充足,可得安排好了。” 林子君心想,到时候让瑶瑶也过来,又能见个面,多好啊。 两人自是无二话,答应下来,就出去了。 下班回招待所的时候,林子君把画板也带回去了,以后又多了件事儿干了,晚上的时间就更好打发了。 林子君决定再练几天静物,就开始给洛瑶瑶画像,等她来的时候给她个惊喜。晚上,林子君一直在房间练习画画,房间里的大大小小东西都被画了个遍,虽然画得不是十分到位,但应该也能打个七、八十分了,哦,他的水晶玻璃茶杯除外。 静物素描,尤其是表面单一、光线变化少的最是好画。 但他的茶杯,里头还有半杯红茶,在灯光下光影斑驳,怎么画都难以表现出来,实在是难画的很。 好在林子君心态极佳,心想:自己又不是搞这个专业的,好象也没必要画得那么真实,有那意思就行了,以后练习人物素描估计也不需要这么高难度的技巧。 为了锻炼自己的观察力和记忆力,林子君又把下午来碧石时那辆客车上的乘客又仔细回忆了一遍,发现自己依然能够清晰地记起每一个人,包括他们的神情、体态、穿着。 这个发现让林子君很开心。 二次记忆的内容一般会在脑海里留下极深的印象,这是常识。 前世的时候,林子君经常会遇到很尴尬的事,在一起吃过饭的一些人,没几天就忘了,连名字都想不起来,更别说饭桌上的交流情况了,结果,再见面的时候,什么时候在哪儿一起吃过饭,人家记得清清楚楚,自己却只能呵呵了。 有时候,林子君也会在饭桌上刻意地记住一些人的特别之处,比如,谁谁下巴上有一颗痣,头发是自来卷,有个酒糟鼻,戴着眼镜,衣着光鲜,等等。 但老是想不起来在事后搞个二次记忆来强化一下。 二次记忆的作用太大了,如果是在审讯中或者询问受害人、证人的时候,林子君只要引导他们回忆起案发时候的情景,就可以针对性地提取特征点,给人物或者物品画像,从而再次刺激人的记忆,让脑子里的印象更加清晰。 也不知道练了多久,林子君感觉眼睛有些发涩,大约是盯着画板的时间太久了吧,于是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刷牙洗脚上床。 躺在床上,林子君闭上眼睛,悠闲地听着音乐。 脑子里想着洛瑶瑶的一频一笑,林子君的心里满是甜蜜,也不觉得独在异乡是多么难以忍受的事情了,可不象刚来的时候,走在喧闹的大街上都有种茫然无助的感觉。 心里有爱,便不会觉得孤单寂寞。 第七十一章 绘画培训要推广 安廷轩和张大壮两个人似乎是提前进入了队长和指导员的角色,把刑警队的工作安排的井井有条,比林子君做得还要好。 林子君最多也就是听个汇报、签个字,根本不用烦什么神。 周宏伟也跟林子君透了底,说驻阳市警察署现任署长仇安邦年龄到杠了,会在七月初退休。 他大概会调去接任署长,临走之前会把碧石的班子配齐,到时候打算让林子君进班子。 在这之前,周宏伟要求林子君一切求稳,不出成绩不要紧,可千万不能出差错。 所以,林子君乐得当个甩手掌柜,安心练习画画,估计安廷轩和张大壮也是得到了消息,才提前进入角色。 回想前世的经历,林子君唏嘘不已。 副科级别啊,自己这么快就要迈出这一步了。 到时候就赶上老爸了,除了县委县政府里的行政部门,大约没有比自己更年轻的副科级了。 张大壮的女朋友陈燕楠是教音乐的,很清秀的一个女孩子,留着披肩长发,身材很好,个子也跟张大壮差不多,一米六五左右,最大的特点是眼睛很大,水灵灵的。 两人以前是同学,不知道张大壮施了什么手段把她追到手的,估计也不容易。林子君心道,果然是天下英雄出我辈,这张大壮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看来任何人都小觑不得啊。 陈燕楠带来的美术老师叫庞诗诗,身材高挑,偏瘦,给人一种营养不良的感觉,一头长发,稍有些发黄,戴着一副黑边的近视眼镜,显得很斯文,一看上去还真有点艺术家的味道。 庞诗诗讲了整整一个上午,比上回丁梦洁跟林子君说的细致多了,主要也是侧重于速成,培养出兴趣来,这是林子君让张大壮提前跟陈燕楠说过的。 庞诗诗作为一个美术老师,教学的水平的确不错,绘画功底较丁梦洁有过之而无不及,随手几笔速写就能勾勒出一个人物的轮廓,稍加修饰就能很生动地把人物形象给刻画出来。 这种技法看起来更加容易掌握些,但需要大量的练习,熟练了以后再结合素描,效果会更好。 庞诗诗选择的切入点不错,很容易激起人的绘画兴趣。 这次半天的培训,效果很明显,林子君受益良多,其他队员也是听的颇有兴致。 中午的时候,林子君邀请庞诗诗、陈燕楠一起吃午饭,庞诗诗推说家中有事给婉拒了,结果,林子君、安廷轩和张大壮这小两口一起,四个人到张大壮舅舅家的富源大酒店随便点了几个菜吃了。 席间,林子君问起张大壮和陈燕楠的恋爱史。 陈燕楠只是娇笑不已,听着张大壮在那吹嘘,是怎么怎么打动美女芳心的。 林子君倒是有些相信张大壮,这货玩起浪漫情调、施展些小手段的确是得心应手,觉得自己也是因为他安排的一场生日晚宴,才得以抱得美人归的。 实际上,缘份这东西,很玄妙,说不清道不明。 好事常多磨,相逢恨别离。 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不管是“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地悄然来临,还是“风如拔山努,雨如决河倾”地威势惊人,不过是外在的表现形式罢了,身处局中的人哪里明白这内里的玄机? 之后的一段时间,在林子君“以身作则”的影响下,碧石县刑警队所有人员没事的时候都在练绘画,有的练速写,有的练素描,所有人都被画了个遍。 周宏伟听说了以后,还特地跑到刑警队来看大家作画。 听了林子君的讲述,周宏伟笑着说:“就你事儿多,瞧这情景,知道的说这是刑警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美院呢。” 对于林子君的做法,周宏伟还是支持的,凡是对办案有利的,都应该大力支持并加以推广。 周宏伟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在党委会上,周宏伟提出了把刑警队的经验和做法向全局推广的意见,得到了大家一致的同意。不同意也不行啊,谁不知道周宏伟要升任驻阳市警署一把手的消息啊?这时候跟未来的市警署署长唱对台戏?吃饱了撑的也不带这样的吧。 一时间,碧石县警察署的各们部门都忙忙地采购绘画的用具,给单位的警员每个人都配发了一套。 县署办公室出面,又请了庞诗诗来授课,整整两天时间,所有警员轮流到署里参加培训。 林子君连着两天都去听了课,每次都感觉受益匪浅。 警察署这么大张旗鼓的动作,县委县政府的领导听说了之后,一时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让周宏伟专门去说明了情况。之后,县委县政府的领导对警察署的做法大加赞赏,说警察署锐意创新,与时俱进,值得表扬。 宣传部又发动了宣传攻势,这个年代,想搞创新方面的宣传资料真心不容易,难得这次警察署又提供了素材。 于是,林子君又成了大忙人。 谁让他是创新事件的发起人呢? 同时,林子君的头上还有若干光环,有名气有人脉,正是最佳的宣传对象。一次次的录节目,还得现场表演速写和素描技法,让林子君大为头疼。宣传部提了一次用替身的建议,让一个男的美术老师来表演绘画,通过录相剪辑,合成采访录相,被林子君拒绝了。 虽然林子君的绘画水平距专业人士相差甚远,但已经远超一般的业余人士了,完全可以应场。所以,林子君的现场表演在历经多次彩排之后,还是完成了任务。 林子君的速写和素描,的确已经达到准专业人士的水平了。 通过这段时间的强化练习,林子君给洛瑶瑶画的肖像已经颇具有几分功力了,起码有六、七分神韵,欠缺的只是表情细节的处理,这可不是短时间能练出来的。 轻松之余,林子君对于周宏伟更是由衷地敬佩,看似随意的一个决定,轻轻的一个推动,声势就造出来了,这是帅才啊。 相较之下,自己最多只能算个将才。 常说有大智慧的人,胸中自有丘壑,看来果真如此。 有多大的格局,就有多大的成就。 第七十二章 不叫老公叫夫君 安廷轩和张大壮拟定的聚会地点不出意外就是富源大酒店,时间在一月三十日。 因为第二天就是传统节日中春节之前的小年,有些注重传统节日的人更愿意在家里过节,第三天就是腊月二十四,是更加重要的日子,扫尘、祭灶,多数的人都知道。 都是要避开的日子,所以把时间定在了一月三十日下午。 一月三十日一大早,林子君就到澡堂里洗了个澡,头发也理了,显得更加有精神。 这不是为了参加聚会,而是为了迎接洛瑶瑶。 大约十一点钟前后,洛瑶瑶从客车上下来,离老远就看见了林子君。 林子君站得也太显眼了些。 在出站口有一个石墩,林子君就站在上面,手里捧着一束玫瑰,眼巴巴地瞅着出站口,路人无不侧目。 看见洛瑶瑶出来了,林了君跳下石墩,把花交到洛瑶瑶手里,一把搂住她的细腰,笑道:“丫头,想哥没?” 洛瑶瑶重重地点了下头:“想。” 林子君满面笑容,自觉地把左胳膊伸给了洛瑶瑶。 两人施然离去,不知羡煞了多少人。 一路上,洛瑶瑶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什么台长夫人的狗咬了门卫台长夫人还骂门卫了,环卫工人拾金不昧还拒受酬金了,等等。 林子君时不时地也感慨几下,更多的时候还是享受携美同行的快感,即使,有很大可能还要遭人嫉妒或者唾骂,但,就是开心。 人不遭嫉是庸才,有本事,有本事你也找个这么好的媳妇啊?林子君的心态好得不得了。 到了招待所,林子君问都没问,就直接和洛瑶瑶进了自己的房间。 两人都已经那啥过了,再多开个房间,有意思吗? 估计洛瑶瑶也没想过这个问题,这不,直接抱着林子君的胳膊回到房间了。 一进房间,两人就紧紧拥住,热吻了一会儿,两个月没见了,怎么不想得慌? 随后,林子君便欲使坏,洛瑶瑶娇羞地推开他,嗔道:“别,危险期呢。” 林子君一听这话,笑道:“哟,长知识了,还知道危险期了。” 洛瑶瑶白了他一眼,说:“你们男人最坏了,只顾做坏事,根本不考虑后果,要是怀孕了,怎么见人啊?” 林子君嘴上打趣道:“怎么?还怕哥不认帐啊,有了就生下来,我是孩子他爸,你是她妈,该结婚结婚,怕啥?”心里,林子君却也是很自责,是啊,上回根本就没去想这些,万一洛瑶瑶真怀孕了,还真不是好事儿。 且不说她爸妈怎么想,再怎么着,无非是该结婚结婚呗。关键是她爸妈的同事、洛瑶瑶的同事会怎么看洛瑶瑶,这才刚参加工作没多长时间啊,而且刚刚过了二十岁生日没多久,肚子就起来了,那个,是不是太随便了些? 想到这里,林子君温柔地亲了一下洛瑶瑶,说道:“放心吧瑶瑶,上次是我做得不好,以后不会了。” 洛瑶瑶闻言,很是感动,轻声说:“嗯,你对我好,我知道的,”稍稍停顿了一下,洛瑶瑶抱紧了林子君,加重了语气,很坚定地说:“我爱你。” “嗯,我也爱你。”林子君也轻声地回答。 不要说真爱能感受的到,不要说爱在心里,不要说我喜欢你来代替说我爱你。 爱就要说出来,才更有力度;爱就要有回应,才更有意义。 说不出来的爱不是爱,或者说爱的还不够深刻。 爱不是沉默,也不是逃避,更不是懦弱。爱是勇敢,爱是正视,爱是无所畏惧。 亲着,吻着,两人的体温又迅速升高。 “想了?”林子君笑着问道。 “嗯。”洛瑶瑶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林子君还算清醒,问道:“不是危险期吗?” “过去过了,故意说的。”洛瑶瑶难掩笑意。 “呵呵,那老爷我可就不客气了。”林子君一脸的坏笑。 常言道,久别胜新婚,这话可是不假。 两人几度缠绵,仍然如胶似漆,一时半刻也不想分开。 林子君试着让洛瑶瑶喊他老公,洛瑶瑶就是不干。 折腾好大一会儿,洛瑶瑶只愿意叫他“夫君”,林子君觉得还挺好听挺顺耳,似乎比老公更加高大上的感觉,于是欣然接受。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子君半躺在床上,洛瑶瑶躺在林子君怀里。 林子君看着洛瑶瑶红润的脸庞,轻抚着她的秀发,说道:“瑶瑶,咱们结婚吧。” 洛瑶瑶叹了口气,有些委屈地说:“我也想啊,可是,还没跟爷爷说呢,爸妈也想让我过了明年再考虑这事。” 林子君联想起之前洛瑶瑶说的回京都过年的事儿,觉得她们家可能是个大家族,那可不是个好地方,据说很少有人能自由恋爱、结婚的。 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家的家族很大?” “也不是很大,只能算中等吧。”洛瑶瑶一惯不怎么跟其他家族的人来往,也搞不清楚自己的家族是个什么情况,只能大概地说一下。 “那,会不会搞什么政治联姻,把你给嫁给哪个豪门?”林子君还真担心这事儿。 “不会,我们家不搞这个,都是自主恋爱、结婚的。”洛瑶瑶回答地很快,同时也充满信心。 “哦,那就好。”林子君握住洛瑶瑶的手,“不过,真要是干涉了呢?为防万一,咱先把小宝宝整出来再说。” “真不行了,夫君,”洛瑶瑶告饶道:“饿死了,出去吃点东西吧。”正说着,洛瑶瑶的肚子很配合地“咕咕”地响了几声。 林子君这才拿起BB机看了下时间,晕死,居然已经两点了,一不小心两个多小时过去了,这一说饿,自己也觉得肚子里急需补充能量了。 这回洛瑶瑶的动作倒是很快,只是稍稍梳洗了一下,补了点儿淡妆,就和林子君一起出了门。 林子君心想,看样子真是饿坏了,一大早六点来钟出发,中午没吃饭,又历经大战,再多的能量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啊。 好在附近还有家小面馆在营业,两人吃了两大碗炒面,拍拍肚子,觉得能量十足了。 尤其是洛瑶瑶,精神焕发,光彩照人,比林子君的状态不知好了多少。 林子君笑着说:“果然是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啊。” 洛瑶瑶使劲扭了林子君腰间一下,嗔道:“要死了,什么话都说。” 到了办公室,林子君发现队里一个人也没有,看看时间,已经三点了,心知这些家伙大约都去了酒店。 于是,带着洛瑶瑶往酒店去了。 第七十三章 首届刑警家属节 到了酒店,服务员领着二人到了会议室,会议室里大人小孩加一起已经有了差不多三十人,围在会议桌前聊得是热火朝天,还有几个孩子绕着会议桌追逐玩耍。 不得不说,安廷轩和张大壮做事是极用心的。 整个会议室挂满了彩带、气球,正对门的墙上还贴上了彩色的大字:碧石刑警队首届家属节。会议桌上摆了一整圈的水果、瓜子、奶糖。 大家见林子君二人进来,张大壮拿着麦克风喊道:“林队携夫人驾到,大家欢迎!”随即带头鼓掌,其他人也跟着鼓掌,掌声热烈无比。 林子君笑笑说:“今天对我们碧石刑警队来说,是个大喜日子,感谢诸位家属的光临!我代表全队给你们掬个躬,感谢你们对我们工作的支持。”说完,深深地掬了个躬。洛瑶瑶也陪着林子君一起掬了个躬。 张大壮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林队的夫人洛瑶瑶,就是在这里被林队追到的,我们欢迎她给我们家属讲两句。” 洛瑶瑶觉得自己应该从队长家属的角度说话,于是稍稍思考了一下,接过麦克风说:“我作为碧石刑警队的准家属,林子君的女朋友,首先要感谢队员们的辛勤工作,正是你们的努力,才给我们以及千万个家庭带来祥和宁静、幸福和平;其次要感谢大家对林子君工作的支持,正是你们齐心协力、团结一致地共同奋斗,才铸就了碧石刑警队的辉煌!最后,还要感谢诸位家属在英雄的背后默默、无私的奉献,正是你们的奉献,才使得大家可以安心工作、争先创优,取得骄人的成绩,谢谢你们,谢谢大家!” 林子君听着洛瑶瑶激情澎湃的发言,带头鼓掌叫好,这丫头还真不愧是新闻系的高材生,张口就来,却又条理清楚,跟事先准备好了发言稿似的。 大家都对洛瑶瑶的发言很是赞同,于是,洛瑶瑶话音刚落,便纷纷鼓起掌来。这气氛实在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林子君和洛瑶瑶被张大壮拽到主位上坐下。 看看人已到齐,安廷轩又拿过花名册,开始点名,从林子君、洛瑶瑶开始,逐个地介绍姓名、工作单位。 可以说,安廷轩和张大壮的准备相当的充分,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记载在册,无一疏漏。 安廷轩点完名,合上:“现在呢,是我们的第一个程序,座谈会,大家对于我们的工作有什么意见或建议,都可以畅所欲言,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通过这样的交流,希望我们的工作越来越好,我们的生活越来越和谐!” 安廷轩话音一落,会议室里立刻就嘈杂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 林子君面带笑容,认真听着这些议论。 说实话,这些议论称之为发牢骚更为贴切些。 尤其是几位已经四十多岁的老刑警,从警都已经在二十年上下,因为刑警情结,不愿去看守所、拘留所养老,始终战斗在一线。 他们的家属这么些年可着实积攒了不少怨气。 几位警嫂凑在一起,互相诉说着自家男人的种种不靠谱。 有的说孩子从上幼儿园起一直到上大学就没被父亲接送过,有的说自己老公从来都不知道孩子在哪个班、班主任是谁,有的说自己和孩子的生日从来都没有老公或者父亲的参与,有的说一家人说好了出去玩结果刚收拾好东西发现男人在沙发上睡着了,等等等等。 总之,一个好刑警,必定就不能是好老公好父亲好儿子。 事实上,不仅刑警如此,其他警种的警察也好不到哪里去。 治安警察容易?没玩没了的检查、被检查、办案、报材料,哪个能清闲? 警务所容易干?大大小小、乱七八糟的什么事儿都得管,一样的检查、被检查、办案、搞材料,十天半月不沾家也很正常。 其他单位和部门就不用一一列举了。 洛瑶瑶听着这些议论,联想到了林子君身上,觉得他自己一个人在碧石也这般辛苦,又没人照料,不由得有些心疼。 人前的风光无限,所有人都看得见; 人后的苦辣酸甜,却有几人知晓? 洛瑶瑶恨不能留下来陪着爱人一同奋斗,却又明知不可能,一时间愁肠百转,柳眉紧蹙。 林子君看了洛瑶瑶一眼,感受到了她的心疼。 于是,握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给了她一个微笑,如阳光一般灿烂的微笑。 眼中的意思很明显:别担心,你夫君应付得来。洛瑶瑶扯了个微笑还给他。 最后,张大壮过来说饭菜已经准备好,可以开席了。 林子君站起来说:“大家反映的情况我已经记着了,请大家放心,我们一定会认真研究,拿出个妥善的意见,把工作安排好,还大家一个好老公、好父亲!” 随后,安廷轩宣布进入第二环节,聚餐。 酒店准备了两个大包间,四桌酒席,大人加小孩正好坐得满满当当的。 林子君让张大壮准备了白酒、红酒和饮料,喝什么喝多少大家随意,就一个原则:喝好不喝倒。他自己和洛瑶瑶拿了瓶红酒,在本桌敬了一圈以后,两人又去另外三桌逐一敬酒。 敬完了酒以后,林子君觉得自己已经差不多了,再喝就要醉了。 回到之前的桌子,林子君没有再喝酒,有来串桌的他也只是象征性地表示一下,众人也都表示理解,毕竟敬了四桌酒,已经喝了很多了。 吃完饭,安廷轩宣布进入最后一个环节,唱歌。 还是在会议室,服务员已经收拾好了,音响和投影仪也已经准备就绪。 除了几个警嫂要带孩子回家睡觉之外,其余人全都参加了。 林子君作为刑警队长,在大家的一致要求下,率先和洛瑶瑶合唱了一首歌,《你最珍贵》,两人之前在王德良店里唱过的歌。 这次,两人的表现更胜上次,从两人的嗓音到现场柔情展现,堪称完美,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直到林子君在唱完以后顺口说“谢谢”的时候,众人才想起来鼓掌,顿时,掌声如潮。 之后,众人要求林子君和洛瑶瑶再来一首,林子君笑着拒绝了:“还有这么多人呢,可不能当麦霸,以后有机会再说。”随即又对张大壮说:“你看着点啊,不管独唱还是合唱,每个人都得唱啊。” 张大壮大声答应了,对着众人说:“林队的话都听见了吧,都得唱啊。” 林子君随后便跟安廷轩、张大壮打了个招呼,就和洛瑶瑶回去了。 自己不在,他们应该更放得开吧,林子君心想。 第七十四章 叫你上回欺负我 从酒店出来后,林子君和洛瑶瑶并没有直接回招待所,而是跟上次一样,顺着河滨路一直走,走到头再转个弯才回去。 林子君看着熟悉的沥青小路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人,想着两人曾在这条路上相依而行的情景,心情大好,笑着对洛瑶瑶说:“上次也是在这路上,从你抱着我的胳膊开始,是不是就想好了要赖上我了?” 洛瑶瑶白了他一眼,说道:“什么叫我赖上你了?你在酒店里就搂我的腰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哼,早知道你这么坏,不来采访你了。” 林子君笑道:“你不来?这是你决定的了的?这是上天的安排,时间到了,咱俩该见面了,你不来也得来。” 洛瑶瑶想想也觉得挺奇怪,难道冥冥之中真有种力量在安排这一切? 自己坚持考到新闻系,拒绝了那么多追求者,毕业时又坚持回南都,最后那天晚上又加班到很晚才回家,就是为了和这家伙见面? 若只是偶然,这偶然是不是也太多了些? 洛瑶瑶突然感觉,似乎有个破碎的影像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根本反应不过来就过去了,但是,她凭着直觉,认为那是对自己极为重要的信息。 林子君见洛瑶瑶有一会儿没吭声,就关心地问道:“怎么了瑶瑶?” 洛瑶瑶摇摇头说:“没事,就是想些事情。” 一路上,洛瑶瑶都在仔细回忆瞬间出现又瞬间消逝的影像,却始终捕捉不到那个转瞬即逝的画面,回到房间的时候,还有些神游天外的样子。 林子君再怎么大条,也感觉洛瑶瑶有些反常了,更何况,他可不是神经大条的人,于是追问道:“瑶瑶,是不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情了?说出来,咱们一起拿主意。” 洛瑶瑶想了这么久也没想出来什么头绪,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太敏感了? 于是,将自己的疑惑跟林子君说了。 林子君心里认为洛瑶瑶说的情况跟自己之前的梦境差不多,大约都蕴含着某种意义,却还是安慰她说:“科学家不都说了吗?很多时候,人的大脑里头有些神经元会不规则的放电,导致出现一些幻像,没事的,多休息,把身体和精神状态调整好就行了。” 洛瑶瑶“哦”了一声,就和林子君一起洗漱一番进了被窝。 躺在林子君怀里,洛瑶瑶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给林子君听:“其实,我还是觉得奇怪,第一次在南都遇到你抓逃犯的时候,我根本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只是想着那是个很好的新闻题材,所以找你了解情况。可是,来碧石的时候,心里就觉得很期待、很迫切。在房间门口遇到你的时候,除了偶遇的开心之外,还有种重逢的喜悦,仿佛我和你是许多许多年没有见面的故人。你说奇怪不?你也没那么帅啊,怎么我就是觉得应该和你亲近呢?” 林子君笑着说:“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俩的缘份是上天注定的,缘份到了,该出现的自会出现,该发生的自然会发生。” 洛瑶瑶把头拱了拱,调整了一下姿势,幽幽地说道:“也许吧,也许我注定就得栽你手里了,你可不许再喜欢别人。” 林子君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香唇,笑道:“小傻瓜,能拥有你不知是我几世才修来的福气,有妻若此,夫复何求啊。” 洛瑶瑶听得林子君的话语,心头是满满的幸福荡漾,抬头说道:“嗯,我爱你,夫君。” “我也爱你,娘子。”林子君笑答,说完,便翻过身子与洛瑶瑶亲热。 也不知道是喝了酒的原因还是怎么回事,洛瑶瑶的表现非常积极、主动,最后居然是林子君告饶了。 “瑶瑶,睡会儿吧,再有一会儿天亮了要,上午还要回家呢。”林子君很不好意思,这丫头怎么回事?跟吃了药似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哈哈,叫你上回欺负我”洛瑶瑶夸张地笑了笑,说道:“好吧,这次就饶了你,看你下回还敢不。” 洛瑶瑶嘴上说得很轻松,其实心里也对自己的表现诧异不已。 这次来碧石,自己仿佛跟林子君分别了几百上千年了,好象要把那么久的思念都宣泄出来一样,那么忘情,那么主动。 当然了,感觉也是那么的,好。 早上,两人都没有起来晨练,没办法,睏啊,还头疼。 九点钟的时候,洛瑶瑶率先睡醒,洗漱一番,到外边买了汤包和粥回来,才叫醒林子君。 林子君睁开眼睛,瞅了荣光焕发的洛瑶瑶一眼,直呼没天理,自己累得不行,这丫头却越发地精神了。 吃完早点,洛瑶瑶留下来收拾房间,林子君跑去跟周宏伟请假。 周宏伟笑着责怪林子君说:“这人都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也给你俩庆祝下啊。” 林子君挠挠头说:“这是我考虑不周,下次一定提前汇报。” 林子君很庆幸有这样的好领导,也很庆幸有安廷轩、张大壮这样合得来的班子成员架势,不然的话,离过年还有好几天呢,哪能这么早就请假回家? 安廷轩和张大壮听说林子君要回家,都让他放心回家,队里有他们两个照看着,保准没事。 林子君回到房间的时候,洛瑶瑶已经把房间收拾得整整齐齐,显得更加干净利索。 洛瑶瑶正在桌子近坐着,翻看林子君的练习画册。 厚厚的一摞画册,最上面的大部分都是洛瑶瑶的画像,最上面几张已经很象了。 画像上的洛瑶瑶满面含笑,就如刚刚盛开的百合,清丽脱俗,足见林子君的用心之深。 洛瑶瑶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笑着说:“这张我喜欢,带走了啊。”随即卷了起来装进包里。她是发自内心的高兴,林子君画了这么多她的画像,说明心里一直想着自己,这才是自己的好男人嘛。 林子君见自己的画作得了洛瑶瑶的肯定,心里自然高兴:“本来就是为你画的,你喜欢就好。” 两人习惯地拥吻了一会儿,才出发去车站,坐车回家。 当爱已成习惯,爱便无处不在。 相爱白头的爱人之间,更是如此。 一举手,一抬头,一凝视,爱自在其间。 第七十五章 林妈教子做好人 林子君和洛瑶瑶到家的时候,才十一点十分。 朱玉秀刚把米饭放到电饭锅里,就看到儿子和准儿媳妇一起回家,很是开心:“瑶瑶来啦,”随即又责怪儿子了:“瑶瑶来你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多买些菜啊。” 洛瑶瑶连忙上前,拉住林妈的手说:“伯母不用客气,我们就是回来提前过个年,都是自家人,哪用得着专门准备啊?” 洛瑶瑶这话说得太好了,朱玉秀是越看越喜欢,这丫头,看样子已经提前进入林家儿媳妇的角色,就差没叫妈了。 “嗯,瑶瑶说的对,妈做什么咱就吃什么,反正就是自家人吃饭。”林子君也笑着说。 洛瑶瑶洗洗手,要给林妈打下手。 朱玉秀哪肯让她动手啊,把她赶去陪奶奶看电视、聊天去了。 林子君又拿起葱蒜剥了起来,朱玉秀笑吟吟地说:“这丫头不错,一点也不象大户人家娇里娇气的大小姐,抓紧时间把婚结了,我也好早点抱孙子。” 林子君笑道:“你也知道那是大户人家,有程序的,急不得,你这儿媳妇跑不了的,别担心。” 朱玉秀瞅了他一眼,说:“怎么能不担心?人家那是千金大小姐,长得漂亮人又好,不知有多少人记挂着呢。” 林子君再怎么说,也难以让老妈放心,最后只得放大招:“你儿子已经把她拿下了,放心吧,跑不掉的。” 这个年代,这话比什么都好使。 大多数的女孩子,走到了这一步,除非男的变了心,否则的话,基本上都是死心塌地,正如前世网络流传甚广的一句话: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 林子君的大招一放,朱玉秀立刻掉转了枪口:“哎呀呀,你这坏小子,可不能当秦世美,可得对人家好,多好的丫头啊。” 林子君还没来得及答应,朱玉秀又接着说:“你可别学那些坏种,始乱终弃,既害了人家姑娘,又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咱老林家可没那种人。” 林子君顿时汗颜,一头黑线,这都哪跟哪儿啊,怎么就批斗起自己来了?“妈,你说什么呢?你儿子是那样的人吗?” “妈是给你提个醒,做好事还是做坏事,只是一时的事,做好人还是做坏人却是一辈子的事,咱不能让人家戳脊梁骨。” “知道了妈,你儿子是好人,不是坏人。” …… 林子君帮着老妈洗菜摘菜,从头至尾被老妈教育了一通。 说实话,林子君对于老妈的说都教还是很感动的。 这世上,爱看别人笑话的人多了去了。 就算是朋友,又有几人能这般苦口婆心地劝导自己? 再说了,不经历岁月的沉淀,这些谏言说出来都干巴巴地没有说服力,又有几人听得进去? 不要厌烦父母的啰嗦,不要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什么都懂了。 常言道:吃一堑,长一智。 在父母的羽翼下成长的年轻一代,有几人真的能够明辨是非、通晓事理? 不过一次失败的恋爱,就要死要活的,拿生命当什么了? 不过一次小小的挫折,就颓废不已,成功岂是偶然? 不经历风雨,就想见彩虹?那是别人的彩虹,不是自己的! 林子君重生前,妈妈已经快七十岁,多年的操劳使她过早地弯下了腰,同时还遭受着颈椎病、老寒腿、肩周炎的折磨。 当林子君注意到她的苍老时,她的头发早已发白,腰再也不挺直,腿再也不利索,眼睛再也不明亮,剩余的岁月里,再也没有了精彩。 这一切,都源于林子君的任性!源于林子君的冲动!源于林子君的失察! 一人犯错,累及家人,祸害无辜! 每念及此,林子君便觉得愧疚无比,前世的自己做人失败,做父亲失败,做丈夫失败,做儿子,更失败! 好在,自己有了重新来过的机会。 听着母亲的教导,林子君觉得幸福,觉得愉快,觉得心安。 子欲善而亲还在,这是多好的事情啊! 饭快做好的时候,林远山也回来了,发现林子君、洛瑶瑶都在,也很开心。“今天,过小年,好好喝几杯。” “行,那个,爸,家里有红酒没?” “红酒?有啊,”瞟了一眼陪奶奶聊天的洛瑶瑶,林远山似有所悟:“红酒也行。” “我建议啊,以后都喝红酒,对心脑血管有好处,不要喝白酒了。奶奶可以喝一杯白酒,活血化瘀,有好处。”林子君这样说是有原因的,爸妈将来都会有心脑血管方面的问题,常喝红酒可以软化、疏通血管,有利于健康;奶奶则没有心脑血管方面的问题,但喜欢卧床,缺乏锻炼,运动量小,适当喝点白酒利于促进新陈代谢。 “行,这建议可以接受。”林远山见儿子关心父母、奶奶的身体,当然很高兴。 “说了就得做到,可别只是嘴上答应,只要你坚持,别人自然不能逼着你喝白酒。”林子君知道老爸的酒场不少,很多场合控制不住,所以故意强调了一遍。 “行,没问题,一定做到。”林远山见林子君较真,也给予了肯定答复。 这年头,酒桌上的恶习很多,每逢酒宴,必定有人被灌醉。 不象十几、二十年后,酒桌上喝出人命的新闻频繁出现在各类新闻媒体的头条,最终促成醉驾写进《刑法》、劝酒会被法院判罚。酒桌上的风气才稍稍好了些,谁想被骂成杀人凶手啊?谁想被判罚几万、十几万啊?这可是事关自身的事情,大意不得。 林子君不想那么多,别人自己管不了,爱听不听,他只希望家人在自己的影响下,可以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生活。 吃饭的时候,林子君并没有让洛瑶瑶发挥喝红酒的强项,爸妈加上自己和洛瑶瑶一共四个人喝红酒,只喝了一瓶,微有酒意,脸色稍红,正是喝的刚刚好的状况。 奶奶只喝了一小杯白酒,脸色也稍有红意,再堆上一脸的笑意,看着很是喜庆,真有种过年的味道。 席间,林远山问起关于林子君进军领导班子的消息,林子君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可能吧,这事儿还没定,就算晚一点,也是迟早的事。” 林远山心里很是高兴,自己虚岁已经五十三岁了,马上面临着二线,就等着退休了。那又如何?自己下来了,儿子上来了,二十四岁的副署长,前途无量,谁家有此殊荣? 酒虽不多,人却有些醉了。 第七十六章 女孩心思救三命(3000+) 吃完饭,林子君和洛瑶瑶一起收拾碗筷,让爸妈休息去了。 两人一边干着活,一边不时地亲亲挠挠,惬意至极,轻轻松松地完成了洗刷任务。 之后,两人进卫生间洗了洗手,又互啄了几下,便彻底收工。 “瑶瑶,你看,咱俩多象在一起过日子的小两口啊!”林子君笑道。 洛瑶瑶也是这种感觉,不禁向往起这种日子,可是,过了明天,又要回去了,唉,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象今天这样过日子呢? 此时的洛瑶瑶,越发地发起愁来,抱着林子君的胳膊,头枕在他的肩上,柳眉微蹙,十分地惹人怜爱。 林子君捏了捏她的鼻子,笑道:“娘子,要不就在这儿过了,不回去了?” 洛瑶瑶叹了口气,幽幽地说:“想是想,哪儿敢啊,那还不被爸妈骂死。” 林子君瞅着洛瑶瑶这副多愁善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你看看镜子,干啥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洛瑶瑶的眼珠子往镜子那边瞟了一眼,可不是么,瞅着自己这模样,活生生一副怨妇的样子,随手敲了林子君的后背一下:“人家愁死了,你还说怪话。” 林子君笑笑,伸手一抄,把洛瑶瑶抱了起来:“好啦,别在这儿犯愁了,休息一会儿先。” 洛瑶瑶乖巧地搂住林子君的胳膊,任由他把自己抱回了小卧室。 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没有走出来,洛瑶瑶蜷缩在林子君的怀里,轻声问道:“你说我俩要是结婚了,住哪儿呢?住这儿吧,离爸妈远了,一两个月难见一面;住我家吧,也不行,你爸妈还不想死你。” 林子君觉得洛瑶瑶这副小女孩心思实在有趣,便说道:“这事儿好办啊,地图上量一下,咱俩在中间的位置买套房子住不就得了?到哪边都省了一半的路,这周末来这儿,下周末去南都,不过两个小时而已。” 洛瑶瑶一想,觉得这主意不错:“好啊,这倒是个好办法。”说完,又省悟过来了,随手掐了林子君一把,嗔道:“你这个坏东西,又说这话来糊弄我。” 林子君笑道:“你现在想这事儿就是杞人忧天,真到了那时候,咱俩都不知道在哪儿呢,这事到时候肯定得开个家庭会议再决定。” 洛瑶瑶一想到婚期的确还很遥远,又是一阵情绪低落。 这女人啊,就是想的太多。 按林子君的想法,世上本无忧,庸人自扰之,到什么地儿说什么话,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大活人总不会让尿给憋死吧。 抚了抚洛瑶瑶的长发,林子君轻声道:“睡会儿吧瑶瑶,睡醒了就有办法了。”说完轻轻地在她的背上拍了起来。 洛瑶瑶的眼睛忽闪忽闪地,一会儿便合上了,仿若初生的婴儿。 女孩的心思,真是奇特啊,林子君也渐渐睡去。 大约是因为之前挑灯夜战的原因,两人睡得都很沉。 林子君醒来的时候,屋里已经有些暗了。 林子君是疼醒的,醒来一看,洛瑶瑶睡得正香,纤纤玉手正抓着自己的命根子,一拽一拽的。 这丫头,做什么梦呢,哪儿都抓。 林子君刚把洛瑶瑶的手掰开,她就醒了,睡眼朦胧地说道:“你掰我手干吗?” 林子君苦笑了一下,说:“你瞧瞧,我再不掰,就被你掰断了,你做的什么梦啊?这么狠。” 洛瑶瑶低头看了一眼,娇笑道:“呵呵,我做梦开你的那辆桑塔纳呢,老是挂不上档。”说完,笑得更是厉害,眼泪都快出来了。 听到洛瑶瑶说“老是挂不上档”,林子君突然觉得非常熟悉,这是在什么时候、在哪儿听到过的呢? 林子君的大脑高速运转,搜索着关于这个关键词的记忆。 洛瑶瑶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孩,一见林子君的模样,便知道他在努力想什么东西,于是很安静地依偎在他怀里,一声不吭 这时候,林远山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这孩子怎么回事?说好了今天到的,现在都几点了还没到家?” 随即朱玉秀的声音也传了过来:“早叫你去接她,你不去,这个点,早该到了,再晚就没有车了。” 林远山的声音有些焦急:“你急有什么用?没有客车,她不会坐出租车回来吗?” 对了,出租车,林子君想起了前世办过的一起案子。 前世的时候,正是今天,晚上十时许,一辆出租车的司机,用钣手将一个女乘客砸死,随后将尸体扔在城建局旁边的一个条小巷里,被一个打工回来的小伙子发现尸体后报案。 然后,第二天上午,随着这个尸体身份的查明,案件线索集中到嫌疑人赵云峰身上,晚上,赵云峰从邻县回到虹城,在家中被抓获。 这起案子中,受害人张丽芳悲催地扮演了恶妇角色,在案情传开后,获骂声无数,而嫌疑人赵云峰却获得了无数人的同情。 赵云峰是个孝子,远近闻名。 其母瘫痪卧床多年,赵云峰一直悉心照料。 母子俩相依为命,感动很多人,时常有人捐款捐物予以帮助,周边邻居也多有接济。 出租车也是亲戚朋友凑钱给他买的。 赵云峰每天在伺候母亲睡了之后,还会出夜车,一直到凌晨,回家给母亲熬药,然后白天继续出车,每天的睡眠时间都很少,都是在等客的时候抽空眯一会儿。 就这样一个感动无数人的孝子,却为一恶妇偿了命,没几天,其母亲也绝食而死。 林远山夫妇二人的谈话,让林子君想起了这起案子,也想起了妹妹林慧娴。 前世的时候,林慧娴在学校放假以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和同学一起去了邻县青M县。 林慧娴正是今天晚上到的家,虽然回来晚了些,却是同学父亲开车送回来的,安全的很,家人只是虚惊一场。 此刻,林子君在意的是赵云峰,这个一时冲动犯下大错的年轻人。 林子君决定,晚上吃完饭后,就和洛瑶瑶一起出去散步,要阻止命案的发生,救下赵云峰一命。 一家人都在担心林慧娴,当然,林子君除外。 但林子君自然不能说明妹妹会由其同学父女二人送回家这个情况,只是不断地安慰爸妈和奶奶。 随便吃了点晚饭,林子君看看时间已经到了九点二十,便拉着洛瑶瑶出了门。这个时间,街里的人已经少了许多,显得尤为冷清,不象十余年后,街里将灯火通明,几个路口的烧烤摊会一直经营到天明。 城建局位于一环西路的里边,更是一片黑暗。 林子君和洛瑶瑶一边嬉闹一边往林子君记忆中的巷子走去。 快到巷口的时候,林子君果然看见一辆红色的夏利出租车停在巷口,隐隐听见一个妇女在破口大骂。 林子君和洛瑶瑶互相看了一眼,加快脚步走向出租车。 出租车的副驾驶坐着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妇女,正在骂着出租车司机,这司机正是赵云峰,中年妇女正是张丽芳。 赵云峰还一个劲地在嘟哝:“怎么老是挂不上档?” 林子君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于是冲着张丽芳说道:“大姐,他这车看样子是坏了,得修,暂时怕是不能用了,你就换一辆车呗。” 张丽芳见林子君说了话,气势更盛:“我坐不坐他这车无所谓,但他耽误了我的时间,得赔我钱才行。” 赵云峰在一旁据理力争:“我再怎么也把你从东关拉到了这里,车坏了,我不收你钱可以,你怎么能倒过来让我赔钱给你呢?” 张丽芳张嘴就骂:“你个小婊孙子,你耽误我这么长时间,不赔我钱还有理了?妈逼地你今天不赔钱就是不行!” 赵云峰朝着林子君诉苦:“这位兄弟你看看,白坐我车也就罢了,还张口骂人,还想要我赔钱,我早说了车出问题跑不了了,你不走你怪谁?” 林子君掏出工作证亮了一下,对张丽芳说:“我是警察署的,你涉嫌公然辱骂他人,按《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的规定,可以处十五日以下拘留、二百元以下罚款或者警告,跟我走吧,”说完又指着赵云峰说:“还有你,小伙子,把车锁好跟我走,回头做个笔录。” 张丽芳一听这话,马上换了副笑脸:“警官警官,我知道错了,我给他赔礼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走,这就走。”说完,拉开车门,一溜烟地跑了。 赵云峰感激地看着林子群,说:“谢谢你警官,谢谢你,我真快被气死了,幸亏遇到你了,谢谢!谢谢!” 林子君长出一口气,说道:“别客气,快回去吧。”随即携洛瑶瑶离去。 洛瑶瑶一直在旁观,这时候才出声:“这女的真是恶妇,拘留了最好,你干嘛把她放了?” 林子君笑道:“你看,她不是认错了吗?不是道歉了吗?杀人不过头点地,收到效果就行了,关键是看效果,对不对?” 洛瑶瑶想想也是,如果不是被林子君遇到,那小伙子可真对付不了那恶妇。 她却不知道,如果没有林子君,那小伙子不但能对付得了那恶妇,更是要了她的命! 她更不知道,如果不是她做了那个梦,把林子君抓醒,提到了“老是挂不上档”,将有三人殒命! 救人一命,便胜造七级浮屠! 何况,是救了三条命! 林子君开心不已,如果要算功德,这功德可不小。 首先便得有洛瑶瑶一份,其次才是自己。 警察么,不仅要打击坏人,更要保护好人,这也是自己的职责所在。 第七十七章 嫂子和我一起睡 林子君和洛瑶瑶回到家的时候,林慧娴也刚到家没多久。 见到洛瑶瑶,林慧娴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大呼:“美女啊,大美女!美女嫂子好!” 洛瑶瑶脸色泛红,心里既羞且喜,看来这个小姑子应该很好处,就是,就是叫得,叫得让人有些不好意思。 “小妹才是大美女呢。”互相吹捧下总不是坏事,洛瑶瑶也是张嘴就来。 当然,在林子君看来,妹妹确实也是个象样的美女,虽然,略逊于自家娘子。 林慧娴的开心显而易见,这嫂子一看就招人喜欢,属于男女通杀的类型。 互相吹捧了一阵,林慧娴说道:“嫂子跟我一起睡吧,晚上好好聊聊。” 林子君白了她一眼:“说什么呢,那床就那么点,你俩去挤,让奶奶睡哪儿啊?” 林慧娴笑着说:“再小也比你那床大。” 洛瑶瑶听这兄妹俩调侃,越发地害羞,暗恼林子君,这死人,说话一点都不注意。 林子君心想,切,我的床小是不假,但俩人能摞一块儿,你俩行吗? 朱玉秀在卧室里听着几人聊得挺热乎,就出来说道:“也不看看几点了,洗洗睡吧,明天瑶瑶又不走,白天再好好聊。” 林慧娴做了个鬼脸,说:“知道了知道了,这就睡。”说完,就拉着洛瑶瑶一起去卫生间洗漱去了。 林子君也回了卧室,把床铺整理了一下,喜悦之情跃然脸上。 洛瑶瑶以其姣好精致的容颜,清丽脱俗的气质,天真活泼的性格,赢得了全家人的认同,看来,幸福生活指日可待了。 洛瑶瑶这个年纪,正是有情饮水饱的时候,为了爱情可以奋不顾身,可以义无反顾,可以生死相依,这个年纪的爱情最为纯净,最富有吸引力。 这种女子,谁不喜欢啊? 林慧娴不知和洛瑶瑶聊了什么,林子君在卧室里都能隐隐听到洛瑶瑶的笑声。 就在林子君开始打盹的时候,洛瑶瑶终于回到了卧室。 林子君把她拽上床,说:“聊什么呢,这么久?” 洛瑶瑶一脸神秘地说:“想知道啊?不告诉你。” “切,爱说不说。”林子君下了床,还没洗白白呢,脏兮兮地就睡觉可不行。 卫生间里,林子君洗漱完了之后,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许久。 镜子里的这个自己,虽算不上多帅气,算不上多英俊,一头短寸,胡茬青青,很是精神,比前世的这个时候更显精干,同时又显得气度沉稳,颇有些官味。 好象很耐看啊,貌似能配得上洛瑶瑶了,林子君有些沾沾自喜。 洛瑶瑶见林子君这么久才进屋,问道:“就你自己一个人,在卫生间呆这么长时间干嘛?不会是掉马桶里了吧。” 林子君顺口接道:“是啊,一不不心掉下去了,半天才爬上来,太滑了。” 洛瑶瑶笑道:“你就贫吧,还以为你又泡脚唱歌呢。” 林子君一听,心知妹妹又把他以前一边洗脚一边唱歌、水凉了再加水的事儿给洛瑶瑶说了,这丫头,还不知抖露了多少事儿出来呢。 洛瑶瑶有些神往地说:“有哥哥真好,还能帮妹妹跟人打架。” 林子君笑着说:“你没哥哥是不假,可也有人帮你打架啊,你男人可有些年头没跟人打过架了。” 洛瑶瑶一脸理当如此的表情:“谁让你是我男人呢?别人想出手我还不让呢。” 林子君贼笑道:“好啊,你男人要尽男人的义务了,娘子,准备好了吗?” 洛瑶瑶嫣然一笑,朝林子君勾了勾手指头。 这丫头,胆儿挺肥啊,林子君也钻进了被窝。 欲色渐浓春思荡,鸳鸯绣被翻红浪。 一晌贪玩应犹念,交颈缠眠入梦香。 大约是睡得太晚,又很累的缘故,早上林子君醒了以后叫洛瑶瑶起床的时候,洛瑶瑶慵懒地说:“好困,再睡一会儿吧。”说着话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睁,只是一个翻身抱住了林子君的腰。 林子君瞅着洛瑶瑶秀发散乱的样子,实在也不忍心拽她起来,便把她露在外面的玉臂拿进被窝,把被子拉起来一点,遮住了那一抹雪白,然后又忍不住伸出手把那柔软轻轻握了一把。 爱怜地看了一会儿睡得正香的洛瑶瑶,林子君也轻轻地秃噜进被窝,睡上了回头觉。 腊月二十四,是传统节日中扫尘、祭灶的日子,从今天开始,就算是正式进入迎接春节的程序了,按习俗要彻底地打扫房间,不留死角,谓之除旧迎新。 晚上,虹城这边还有包饺子吃的习俗。 吃了早饭,林远山和朱玉秀就出去了,逛逛街备点年货,家里的卫生就交给林子君、洛瑶瑶和林慧娴了。 林慧娴拉着洛瑶瑶一起,拿着抹布,负责擦门窗和桌椅厨柜,林子君负责清理床底、厨柜底部并要把地板拖干净。 林慧娴和洛瑶瑶相谈甚欢,一边干着活,一边时不时地爆发出一阵笑声。 每临此时,林子君都怀疑是不是妹妹又爆料自己的什么糗事了,就拿拖把出气,把地板擦得锃亮。 半天的时间,就在愉快的卫生大扫除中度过。 洛瑶瑶和林慧娴先干完活之后,洛瑶瑶拿了热毛巾过来给林子君擦汗,又让林子君开心不已,多好的媳妇啊! 林远山和朱玉秀回家的时候,进了门就发现家里窗明几净,纤尘不见,客厅的光线都亮了几分,都高兴地说:“真不错,瑶瑶一进家,这效果就是不一样啊。” 洛瑶瑶也笑着回应:“这可不是我一个人干的,子君、慧娴我们三个一起打扫的。” 朱玉秀笑道:“反正,以前可没这么干净过。” 洛瑶瑶的笑容发自内心,显得纯净、自然。 自己以前在家里可从来都没有这么开心过。 是啊,洛瑶瑶性格再怎么好,也终究是个大户人家的娇小姐,什么时候关心过、在意过家庭卫生呢?更别说亲自动手了。 林家的家庭气氛和洛瑶瑶的家里也大不相同,更加的普通,更加的随意,更加的温馨,洛瑶瑶很自然很容易地就融入了进来。 这样的生活实在是让人喜欢,让人留恋。 如果可以,洛瑶瑶真不想回去,真想就在这儿过了。 女大不中留啊,如果洛瑶瑶的爸妈知道洛瑶瑶的想法,肯定会这样说。 第七十八章 子欲善而亲还在 林远山、朱玉秀把买的菜和瓜子、开心果、糖果之类的东西放下,就开始准备饭菜。 应洛瑶瑶的要求,林子君要亲自下厨,做她爱吃的五花肉。 林慧娴很奇怪地说:“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在啊,哥什么时候学会做菜了?” 洛瑶瑶显摆似的说道:“你哥他不仅烧的五花肉好吃,清蒸鳊鱼更是鲜美无比,有空让他蒸鱼给你吃。” 见林慧娴一脸怀疑的样子,朱玉秀也在旁边夸道:“这是真的,今天没买鳊鱼,改天买来让你哥做清蒸鳊鱼。” 林子君头一扬:“哥这两手绝活可不是随便露的,哪天哥高兴了再说,今天的五花肉就算了,让你沾一回光。” 洛瑶瑶推了他一下说:“别得瑟了,赶紧做菜去。” 林子君“哼”了一声,便转身进了厨房,林慧娴冲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林远山见儿子要动手做菜,把围裙递给他,说道:“干脆今天就让你当回厨子了,我们几个都来给你打下手。” 事实上,林子君做过的菜只有清蒸鱼、五花肉和牛肉土豆丁这三样,其余的都没弄过。 但俗话说,一理通,百理通,想必都差不多。 林子君瞅了瞅刚买的菜,心里琢磨了一下,烧个五花肉,再烧个牛肉土豆丁,炒个青菜蘑菇、青椒肉丝、山药木耳,再烧个西红柿蛋汤,就差不多了,这几样都算是家常菜,没有什么特别的程序,应该没啥问题。 何况,最见功力的刀功,由打下手的老爸展示了,配什么菜也都是老爸和老妈准备,就不用自己献丑了。 林子君信心满满,开始做菜。 现在,林家是这样一幅情景:林子君在做菜,一家人在一起忙活,有洗菜摘菜的、切菜备菜的,连奶奶都坐在客厅乐呵呵地看着,其心融融,其乐无穷。 时不时地,林子君瞟一眼家人,感受着来自家庭的温暖,心里满满的幸福。 就要一家人这样在一起,就要一家人这样开心,林子君做着菜的时候,不由得分了心。 多年以后,随着生活节奏的加快,老一辈人越来越跟不上儿女的脚步,两代人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结婚后,很多人住着父母出钱买的房,开着父母出钱买的车,生活得无比惬意。可是,一个月能陪父母吃顿饭就不错了,更不用说每日承欢膝下了。 这种情况大抵会成为常态。 那么,不知道有没有人想过,自己很小的时候,总是喜欢拉着父母的手,而父母总是尽量地配合着孩子的节奏,特意地放慢脚步。 然后,随着儿女的身材越发挺拔,脚步越来越快,父母的身形却日趋佝偻,脚步也越来越小越来越慢。 这个时候,有几个人会记得当初父母的宠溺?有几个人会特意放慢脚步拉着他们的手一同前行? 怨父母动作太缓慢,怪父母说话太啰嗦,嫌父母衣着不整洁,这样的人有很多。 他们都记不起当初父母是怎么不厌其烦地教自己说话,记不起当初父母是如何不嫌脏不嫌臭地给自己洗衣服换尿布,饭也都是一口一口地喂,绝不会烫着了卡着了噎着了。 有很多人在自己也做了父母之后,才体会到为人父母的艰辛,才知道正是自己一步步地催生了父母的白发,累弯了父母的腰。 林子君在这方面的感触之深,远超身边的同龄人。 而昨天之所以出手救回赵云峰一命,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的至纯至孝。这等可以称为孝子楷模的人,怎么可以是那样悲催的结局?换作十几年以后,随着网络媒体队伍的壮大,赵云峰分分钟就会名扬全国。 至于张丽芳逃得一命,不过是沾了赵云峰的光。对于这种人,林子君是一点好感都欠奉。 一想到洛瑶瑶做的驾驶梦,林子君就想笑,觉得她是有大气运的人,也许,这正是上天的安排,安排重生的他来阻止前世的这一场悲剧,而两人的配合,也堪称精典。 林子君不由感叹,举头三尺有神明啊! 林子君做菜的感觉很好,除了红烧五花肉之外,都是今世第一次做,却依然色、香、味俱全。 这里边是有技巧的,以前王军曾经说过:做菜其实不难,就看你认不认真,家常菜的程序都差不多,荤素要分开,荤的炸一下、素的过下油,一起下锅后,调味别太重,火候看颜色,把握临界点,荤的要变色,素的要鲜艳,确保能嚼动,不能熟过头。 这些基本原则,好记的很,林子君一直记忆清晰。 把最后一个西红柿蛋汤端上桌,全家人就座,仍然是老规矩,奶奶坐在最里边,往下一圈依次是林远山、朱玉秀、林子君、洛瑶瑶、林慧娴,妥妥的一家人,有了洛瑶瑶这阵形显得更加完美。 菜一摆好,一家人的食欲立刻就上来了。牛肉土豆丁上了点香辣芝麻酱,香喷喷的让人闻着就食指大动;五花肉用了点酱油上色,加上颜色鲜艳、翠绿或莹白的蒜苗段,色泽对比鲜明,几乎快赶上黑白分明的山药木耳了,让人看着就食欲大振。 都说把菜吃完是对厨师的尊重,这回林子君是切实感受到了。 所有的菜全部吃完,就连牛肉土豆丁的菜汁都被林慧娴倒在米饭里给消灭掉了。 在林家,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林慧娴拍拍肚子说道:“吃得好饱,又得几天才能跑下去。” 洛瑶瑶也跟着说:“可不是么,上回我都吃得快走不动路了。” 林远山和朱玉秀也对林子君的手艺赞不绝口,就连奶奶都说“这味道很正宗”。 林子君和洛瑶瑶一起收拾碗筷,林慧娴也帮忙擦桌子、扫地,根本不让爸妈和奶奶插手。 林远山、朱玉秀很开心地回卧室去了,奶奶则是坐在客厅里看着三人忙活,脸上是满满的笑意。 厨房、餐厅收拾好之后,洛瑶瑶说:“咱们出去逛逛吧,化化食。” 林子君看着她和妹妹一副同盟军的样子,就算不同意也得同意了,何况也确实有必要,吃完就睡,是想长肉么? 逛就逛逛呗。 第七十九章 闹市勇斗抢包贼 这次逛街,有了林慧娴的加入,洛瑶瑶终于没有抱林子君的胳膊。 大约是因为林慧娴抱了她的胳膊,让她心理膨胀的缘故吧,林子君在两人后边一点瞅着这情形,心里居然还有点不适应,左胳膊好象少了一截似的。 这就是习惯啊,习惯了一日三餐,少一顿就饥肠辘辘;习惯了朝夕相处,一日不见便如隔三秋。 年关近了,街里的人却不是很多,各单位都在上班,外出务工的人多数都还没有回来。 林子君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要置办什么年货,所以比洛瑶瑶、林慧娴更加的悠闲。 洛瑶瑶买了不少小东西,吃的玩的都有,林子君都一一接过,放进手提袋里。 这点觉悟林子君还是有的,陪媳妇逛街,不就是出点力气拎点儿东西么,这都干不了,要男人干什么?林子君跟在两人后面晃荡,时不时地瞅两眼洛瑶瑶婀娜有致的身姿,有种轻舞摇曳的感觉,偷窥啊,比正大光明地欣赏有趣的多。 林子君的心里极度的愉快。 突然,变故陡生,两个头戴安全头盔的男子骑着一辆摩托车从林子君在后面窜了过来,后座上的男子一伸手捞住了洛瑶瑶挎在肩上的包。 林子君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洛瑶瑶被带着跑了两步。 洛瑶瑶抓着包不放,一用劲把摩托车后座上抢包的男子拽了下来,两人同时摔倒在地上。 林子君这才冲上前,一把将洛瑶瑶拉了起来,见她手掌上已经蹭破了皮,殷红的鲜血渗了出来。 就在这时,骑摩托的男子也下了摩托车,把车腿一扎,就向林子君冲来。 林子君先是一脚踢在地上那个准备起身的男子的头盔上,把他再次踢倒,随即又跟冲上来的男子拳脚相加。 这个冲上来的男子看来也是练过的,跟林子君你一拳我一脚的过了好些招也没落下风。 地上的男子刚趴起来,还没站直身子,却又被洛瑶瑶上去一脚踹在头盔上,又一次倒在地上,林慧娴也冲上来和洛瑶瑶一起对着他踢个不停。 周围的路人看到这个情况,也开始往几人身边聚集,虽然还没人上来帮忙,却给抢包的两人带来了极大压力。 这种抢包的人,最怕被人围住,围住了便很难脱身。 和林子君交手的人一紧张,出手的时候露出了破绽,打出的直拳有些偏,动作也不够果断,林子君瞅准机会,将他的右手抓住,往肩上一搭,同时,转身、拧腰、顶臀、下拉,一气呵成,一个过背摔,将这人摔倒在地。 这可不是训练,还得做好对手的保护动作,这一摔,就宣告了对手的失败。 这后边的动作对林子君来说就是正儿八经地套路了,胳膊一扭,把他头朝下按在地上,往他背上一坐,再将其另一条胳膊也扭到背后来,找摆摊的老板要了根绳子,把这人捆好。 另一个抢包的男子,林子君根本不用烦神,洛大美女和林大美女正踢得欢呢,路人见状也过来几人帮着踢。林子君这才想起这帮人爱戴头盔的原因,如果不是戴着头盔,这家伙还不被踢得头破血流? 林子君让洛瑶瑶、林慧娴停止了狂殴,把这男子也拽了过来,和他同伙绑在一起,请一个拿着大哥大的中年男子帮忙打了城区警务所的电话。 林子君拽过洛瑶瑶的手,见她那娇嫩的手上鲜血和着灰尘,还有血珠凝现,怒从心起,又踹了地上两人几脚,才关心地问:“疼不?” 洛瑶瑶一脸兴奋地说:“不疼,一点儿都不疼,刚才可真过瘾,没想到踢人的感觉这么爽!” 林子君责怪地说道:“你个傻丫头,抢你的包你就让松手让他抢呗,干嘛抓那么紧?我能让他跑掉吗?” 洛瑶瑶小嘴一噘:“那可不行,这包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哪能让他抢了去?” 林子君爱怜地望着她,说:“傻丫头,包没了是小事,可以重买,人伤了可是大事,你这样子我会心疼的,不知道吗?” 洛瑶瑶点点头,很乖巧地说:“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一帮看热闹的人瞧着这情景,也都议论纷纷。 “就是啊,说得真好,包抢了是小事,人伤了是大事啊。” “这帮坏人,就得好好治!” “小伙子不错,打得好!” …… 城区警务所的人到了,带队的是所长郑卫东。 郑卫东到场以后,首先看到的就是林子君,连忙上前伸手,笑道:“欢迎林大队长回来!” 林子君也笑着说:“呵呵,郑所客气了,你瞧这事整的,劳烦你亲自出动了。” 旁边有认识郑卫东的人问道:“郑所长,这也是你们署里的?” 郑卫东笑道:“这位是我们虹城刑警出身的林队长,现在在碧石县任刑警队长,这俩倒霉孩子栽在林队长手里可不冤枉,林队长出手抓的杀人犯都能排成一排了,制服这俩小毛贼还不易如反掌?” 林子君笑笑,没有吭声。 郑卫东让出警的警员和治安队员把两个抢包贼带回所里,又对林子君说道:“还得麻烦林队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 林子君当然知道办案的程序,自然满口答应,随后又对认识郑卫东的那人说:“也得麻烦这位朋友一起去一下,做个笔录,这家伙可是和我动手的,使用了暴力。” 这人也一口答应了。 林子君这么说是有原因的,一般情况下,飞车抢包只是涉嫌抢夺罪,法院在审判的时候也只会按抢夺罪量刑。但犯罪嫌疑人一旦使用了暴力或者威胁的手段,那就是抢劫了,抢劫可是严重暴力犯罪,量刑要重的多。 害得洛瑶瑶受了伤,林子君可不能轻饶了这两人。 路过一家诊所的时候,林子君让洛瑶瑶去清理了一下伤口,防止发炎。清理伤口的时候,洛瑶瑶疼得脸都快变形了,眼泪都快出来了,把林子君的胳膊都抓得生疼。林子君让医生仔细地清理了几遍,才放心。 有过类似经历的人都知道,伤口清理得不彻底的话,会因为伤口处有残留物而导致留下疤痕,这疤痕将会伴随一生。 林子君可不能因为一时的不忍心让洛瑶瑶留下疤痕。 这么完美的女孩子,这么好看的手,留下疤痕可不好。 第八十章 普通人家的温情 在城区警务所里,林子君率先做完了笔录,之后郑卫东和林子君聊了起来,说到了虹城县警察署的人事变动之出人意外,说到了近期刑警队的状态一直没有调整过来,说到了各部门的工作都有点不如人意。 唏嘘之余,林子君想起了前世的一些情况,安慰道:“现在的局面是暂时的,刘署的能力很快就会显现出来,到时候肯定会厚积薄发的。” 林子君对虹城县警察署的发展还是有数的,刘玉刚上任以来,一直在积极地H县委县政府协调,到了年底,刘玉刚将兼任政法委的书记。 之后虹城县警察署会借助机构改革的东风,提拔一大批中层领导干部,到时候,虹城县警察署的各项成绩将会迅速拔到全市前列,这和刘玉刚超强的协调、指挥能力密切相关,充分说明能当上署领导的都各有强项。 等洛瑶瑶、林慧娴做完了笔录,林子君就和郑卫东告了别,带二人一起回家了,这边的案件自己可管不着,后面的程序该怎么走就怎么走。 一路上,林慧娴和洛瑶瑶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之前的事,貌似对于踢打抢包贼的事儿都感觉无比过瘾。 不过,这会儿洛瑶瑶觉着手疼了,老老实实地抱着林子君的胳膊不放了。 林子君笑着对她说:“现在知道抱胳膊了,你要是一直抱着,那小毛贼哪里敢抢你的包。” 洛瑶瑶翻了一眼,嘴角一噘,转过头和林慧娴说话去了。 林子君笑着摇摇头,不再说她。 一进了家门,洛瑶瑶便受到全家人的关爱。 “哎呀呀,瑶瑶这手怎么了?”这是朱玉秀率先看到了洛瑶瑶包扎起来的手,惊问。 “遇到什么事了?子君你说。”林远山是一惯地沉稳。 “哎哟,闺女这手快给奶奶看看。”奶奶也没闲着,把洛瑶瑶的伤手捧了起来。 洛瑶瑶有些扭捏地说:“没事,就是蹭破了点皮。” 林慧娴兴奋地在一边拳打脚踢地描述当时的情景。 林子君把当时的情况跟老爸简要说了一遍。 林远山听完林子君的介绍,长舒了一口气:“哦,还好,没出啥大事,要不然人家姑娘大老远地奔着你来家里过年,可不好跟她家里交待。” 朱玉秀很是生气地骂道:“这些挨千刀的,子君你怎么没把他们打残了?” 奶奶心疼得不得了:“哎哟哟,这不要疼死了,赶紧过来坐着。”说完,拉着洛瑶瑶到沙发上坐下,仿佛坐下来就能好受些似的。 林子君和林慧娴互相看了一眼,也跑沙发上坐着去了。 奶奶抓着洛瑶瑶没受伤的那只手,一个劲地摩挲,“唉,这孩子,疼坏了吧。” 洛瑶瑶觉得自己好象跟国宝大熊猫似的被林家人疼爱,心里涌起一阵阵的暖意,以至于那暖意涌出了眼睛,化作滴滴清泪。 普通人家的温情,自是比大家族更加暖人心窝。 傍晚时分,按虹城县的习俗,一家人坐在一起包饺子。 饺馅是林远山调出来的,还没包成饺子就闻道了香味,让人垂涎欲滴。 饺皮用的面则是朱主秀和的,然后剁成一个个地小圆柱体,手一按就成了圆饼,就可以擀成饺皮了。 按惯例,还是林远山一个人擀饺皮。这个活别人干不了,跟不上全家人包饺子的进度,唯有林远山以前在部队练出来的擀饺皮功夫可以满足全家人包饺子的需要。 洛瑶瑶还是头一回看着这么热闹的场面,瞧她那跃跃欲试的样子,要不是手上有伤,估计也要上场练习了。 林子君笑着说:“别着急,先跟奶奶学着,我们家就数奶奶包的饺子最精致最好看。”洛瑶瑶于是坐在林子君旁边,认真地看着奶奶的动作,想着以后自己也加入进来的情景,不由神往。 真是妾今初为新人妇,不再暗羡别家人。 洛瑶瑶看着奶奶包饺子,眼睁睁地看见她放饺馅的时候,里面竟然有个一元的硬币,大为惊讶,估计可能是习俗,就没有吭声,却在心里暗想,等会吃饺子的时候可得小心点,别磕着牙了。 一家人一起动手,饺子包得很快,没多久就包完了。 然后,洗洗手,一家子就坐好了等着吃饺子,哦,除了朱玉秀,总得有人下饺子。 饺子端上来以后,洛瑶瑶还记着奶奶包了个硬币进去,于是吃得很小心。 果然是惦记什么来什么,才吃到第三个饺子,洛瑶瑶便吃出了硬币。 奶奶笑着说:“哎呀,好运来了,来年肯定发大财!” 林远山、朱玉秀、林子君、林慧娴也一起祝洛瑶瑶好运来、发大财,洛瑶瑶才知道饺子里放硬币的寓意,乐得合不拢嘴。 有道是好事成双福气到,锦上添花乐事多。 洛瑶瑶吃着吃着又吃出来个硬币,这回可没在意,磕着牙了,一脸的苦闷,才想起来别人估计也包了硬币在里面。 林子君大笑道:“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一共就两个硬币,都被你吃出来了。” 一家人一起大笑,说洛瑶瑶运气好,来年肯定是鸿运当头、大吉大利。 洛瑶瑶这才开心起来,心想,有了一家人的祝福,诸事顺利,自己的婚姻大事也顺顺当当的,那就完美了。 这是个充满幻想的年纪,年轻的女孩这个时候想的只是与林子君的婚姻大事,别的,都抛到了脑后。 吃完饭,洛瑶瑶把两个硬币用开水烫了之后,视若珍宝地将之塞在了挎包的里层,把拉链也拉上了,这最里层,就放了这两个硬币。 习俗,和一些信仰类似,总伴随着人们最真切最深刻的愿望,真心的希望自己的愿望能够实现、梦想能够成真。 洛瑶瑶也是,进了被窝之后还在念叨着回去得把这两个硬币收好,可不能搞丢了。 经历了抢包事件,洛瑶瑶觉得好东西放包里头可就不保险了。 林子君对洛瑶瑶表现出来的这份纯真感动不已,自己年少的时候吃到了硬币不也是这般喜不自禁吗? 这丫头实在是,惹人疼惜。 本来,林子君只想拥着洛瑶瑶好好睡觉,不料她却不允,说:“不许睡,明天我就回去了,还要过好久才能来呢,你得好好陪我。” 这话说的,林子君再怎么着也得舍命陪媳妇了,不然的话,还是男人不? 于是,一夜的时间,战战合合,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睡去。 是人,总有累的时候…… 第八十一章 命运纠错的使者? 人累的时候,总是不想早起。 林子君和洛瑶瑶再一次没有晨练,懒的不得了。 都说人一结婚就变懒了,这哪是结婚结的啊,是把晨练改成夜练了。 难怪说“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浑身懒散,谁特么愿意上早朝啊? 躺在床上,林子君就想,瑶瑶回去后,还得坚持锻炼身体,可不能就这么懒散下去。 林远山和朱玉秀都是过来人,见两人迟迟不起床,心知肚明,便没叫两人起床吃早饭,还阻止了林慧娴的瞎殷勤。 等林子君和洛瑶瑶起床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洛瑶瑶一看时间,羞得不好意思出门,打发林子君先出去打探一下。 还好,家里只有奶奶一个人在家。 两人洗漱了一番,发现饭菜都还在锅里热着,便喝了点稀饭吃了个馒头算是把早饭对付过去了。 林子君给魏天雷打了个电话,约他到王德良的音响店里去,准备带洛瑶瑶去和他说说罗小娇要来的事儿。 出了门,洛瑶瑶习惯性地又抱上了林子君的胳膊,左胳膊。 两人走到刑警队值班室门口的时候,正好遇到高志强出来。 对于这个师兄,林子君一直都很尊重,于是主动跟他的招呼:“师兄好!” 高志强见着林子君也是很高兴,笑着说:“师弟好,带女朋友回来过年啊。” 林子君“嗯”了一声,接着说道:“这么久都没去碧石坐坐,不是把师弟给忘了吧。” 高志强笑道:“怎么可能呢?你这一走,碧石的工作上去了,这边可折了腿了。海署气得不行,说你不够意思,也不知道常回来看看,昨天郑所送人来办手续说了你抓抢包贼的时候才知道你回来了。” 林子君一听这话,顿时有些语塞。 是啊,自己自从去了碧石,除了洛瑶瑶来采访的时候露了一头,其余时候都是来去匆匆,没有跟这帮刑警队的老弟兄们打招呼,确实不应该。 一开始头几个月是有点忙,这最近可不忙啊,队里都不怎么要自己烦神了,时间有的是啊。 想到这里,林子君对高志强说:“这事儿不怪海署生气,改天我请弟兄们一块儿坐坐。” 高志强笑着说:“我就这么一说,哪有那么小家子气?请啥客啊,有空常回来坐坐就好了。” 林子君连声称是,然后和高志强挥手道别。 走到预审科门口的时候,从预审科的小办公安到出来一个女警。 林子君一看,这不是小师妹蒋红雪吗?正想打招呼,却见她目不斜视地跟自己擦肩而过。 是了,前世的时候,自己这时候还在虹城县警察署工作,小师妹已经在预审科实习,所以很认识。但今生却是不认识了,自己离开虹城刑警队的时候,她还在警校上学呢。 这就又出了个问题,让林子君很纠结。 前世的时候,大约就在这之后不久,林子君晚上吃过饭没事干,去王德良的音响店,正好也在这门口遇着蒋红雪,两人打了招呼之后,蒋红雪问林子君干嘛去,林子君说去朋友音响店玩,蒋红雪正愁晚上闲得无聊呢就跟着一块儿去了。到了店里,林子君给王德良、蒋红雪互相介绍了一下。之后,这两人就成了一对儿。 现在,林子君和蒋红雪还不认识,那么,还要不要促成他们呢?这一对儿欢喜冤家,相亲相爱多年,吵吵骂骂的却一直感情很好,倒也算是一桩好姻缘。 林子君眼看着蒋红雪慢慢走远,难以决定。 洛瑶瑶可不干了,使出大招,逮着林子君腰间狠狠地拧了一下,这回可真是下狠手了,疼得林子君倒吸一口良气,瞅了洛瑶瑶一眼:“你干嘛啊?” 洛瑶瑶怒目相视:“我干嘛?你还问我干嘛?!人家都走多远了?你还看,看什么呢?!” 林子君一乐,这丫头,吃醋呢! “呵呵,瑶瑶,你是不挑食啊,谁的醋都吃?她哪一点能比得上你啊?” 洛瑶瑶神色稍缓,却还是不放过他:“切,那你还一个劲地盯着看!” 林子君笑道:“这是比我晚两届的小师妹,王德良最喜欢这种类型的,我琢磨着要不要给他们俩牵个线呢。” 洛瑶瑶半信半疑地问:“真的?没想别的?” 林子君赶紧表态:“天地良心,绝对没有!再说了,她哪点儿能跟咱媳妇比啊,根本没可比性好不好?” 洛瑶瑶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你别说,这俩人没准还真能行,要不,你试试?” 林子君说道:“好,试试就试试,看他们的缘份到底如何。” 于是,两人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等到和蒋红雪并行的时候,林子君伸头看了蒋红雪一眼,问道:“蒋红雪?”蒋红雪一脸疑问:“你是?” 林子君知道:“我是林子君,你师兄,比你早两届。” 蒋红雪还真知道林子君的大名,警校每年在虹城就招两、三个人,再没见过本人,名字却还是知道的,更何况林子君在虹城县警察署可是名人,时不时地就会被一些人拿出来品鉴一番。 蒋红雪一听是林子君,也笑道:“哦,是师兄啊,你的大名我可是早就听说过了。这是嫂子?” 林子君点头道:“嗯,这是洛瑶瑶。” 洛瑶瑶伸出手,和蒋红雪握了一下:“你好。” 蒋红雪不禁夸道:“嫂子真漂亮,师兄好福气。你们这是去哪儿啊?” 林子君一听,来了,又是老套路,便笑道:“我俩在家没事,正准备去朋友的音响店嚎两嗓子呢。” 果然,蒋红雪跟前世的时候表现一模一样,连台词都一样:“好啊,我也去。” 看样子,这后面的节奏也乱不了了,不过是提前了几个月而已,林子君心想。看来很多时候,一些事情的发展还是由人来决定的。 如果,林子君放弃了撮合二人的打算,这两个人极有可能就没有了交集,两人的命运将会变得和前世大不一样。 而如今,林子君一念之间,便使两人的命运回到了前世的轨道上了。 当然,这里边,有洛瑶瑶的因素,如果不是洛瑶瑶吃醋,林子君还不能这么快决定撮合这两人,甚至未必会下这个决定。因为,林子君本意并不想干涉别人的命运。 再想到前天洛瑶瑶无意的一个举动,便救了赵云峰一命,顺带着救了他母亲和张丽芳的命,林子君不禁想到:难道,洛瑶瑶的出现,就是为了使一些人的命运回到预定的轨道或者让一些人的命运发生偏离?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这岂不等于命运纠错了? 第八十二章 又当了一回媒人 到了王德良店里的时候,顾客很多,王德良忙得不可开交,春节前历来如此,几乎所有的商店生意都好的不行。 林子君和王德良打了招呼以后就就自顾自地挑起了VCD碟片,洛瑶瑶和蒋红雪也自己拨拉起来,给挑选VCD机的人腾出了空间。 过了十来分钟,这帮顾客才走得差不多,有抬音箱的,有抱VCD机的,有抱功放机的,还有拿碟片的,看起来是一起来的,准备结婚了来买音响的。 王德良送走了最后一位顾客,才笑道:“我日,这帮人可真舍得花钱,什么都要最好的,我正愁太贵了不好卖呢,呵呵。”随即,跟洛瑶瑶打了个招呼,又看着蒋红雪问道:“这位是?” 林子君不禁在心里吐槽,这货就不能换个问题?前世这么问,现在又这么问,一点新意也没有。 但又不能说出来,于是给两人介绍了一下:“这是蒋红雪,我警校的小师妹,这是我同学王德良,这家音响店的老板。”说完,也鄙视了自己一下,艹,自己不也还是老套路? 王德良一脸的笑意,很绅士地向蒋红雪伸出了手:“你好,欢迎常来啊。” 林子君分明看到这货春心萌动了,艹,还在装斯文,怕是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吧。 蒋红雪伸手跟王德良握了一下,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嗯,师兄的同学也是师兄,有空一定来。” 林子君心里一个劲地吐槽,套路,又是前世的套路,这俩人,没治了。 店里还时不时地有人来挑选、购买音响、碟片什么的,林子君和洛瑶瑶都没兴趣在这种情境下唱歌,只是听蒋红雪一个人在兴致勃勃地唱着。蒋红雪的嗓子挺好,高音也极为给力,但林子君觉得缺乏表现力、感染力,就直白点,就是唱不出感情来,感觉没有用心去唱。 林子君认为,要想把歌唱好,首先得对各种感情都有所感悟才行,尤其是那种刻骨铭心、撕心裂肺地痛,就算没经历过,也得是个感情细腻的人,这样才能深刻理解到、感受到、表现出歌曲中的意境和情绪,才能唱出味道来。 不然的话,嗓子再好,就只是干巴巴地不带情绪地白唱,就会完全和音乐脱节,也不具备应有的感染力。 蒋红雪就是这个情况,嗓子之好,比起魏天雷不知强了多少倍,甚至能狂甩他几条街,却完全不具备他那种感染力和震撼力。 大抵是因为蒋红雪一生顺风顺水,没受过什么挫折,没有过深刻的生活和感情体验,是个感情粗糙的人,换句话说,她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那种真正的没心没肺的人。 和王德良断断续续地聊了一会儿,魏天雷还没来,林子君估计他可能有事来不了了,就准备走了。 而蒋红雪却依然兴致高昂,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这也和她前世的表现完全一致。大约用不了一个月,晚上,她就会经常陪王德良在店里看店了,很少再回预审科的小办公室。 干柴遇到烈火了啊,林子君暗笑。 跟王德良和蒋红雪打了个招呼,林子君就带着洛瑶瑶离开了,刚出门就看见魏天雷慢悠悠地晃来了。 林子君把蒋红雪在店里的事情说了,魏天雷就没进店,和两人一起在街里闲逛。 听洛瑶瑶说过了年要带罗小娇一起过来,加上上回林子君和洛瑶瑶有意无意地暗示,魏天雷对两人的好意已心知肚明,脑子里浮现出罗小娇的样子,那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大约也是受过伤害的人。 两个同病相怜的人,也许真的可以互相理解、互相扶持,开始新的生活吧。魏天雷笑了笑,笑容里竟然完全感受不到笑意。 这笑容,让林子君极为心痛。 林子君又把洛瑶瑶之前在电话里跟他说过的罗小娇的情况择重点跟魏天雷说了下,鼓励他说:“当初深爱的人未必就是适合你的人,强求不来的,好女孩多的是,千万别因为一棵树而放弃了整个森林,等她来的时候,试着接触下,处处看。” 魏天雷点点头,没有说话。 林子君心想,好在算是答应了,有这个意向就可以了,也不能太急切,免得适得其反。 魏天雷平时和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显得很是豪爽、开心,只有和林子君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去掉那层层伪装。 此时的魏天雷一脸的沧桑,眸子里透着浓得化不开的忧伤,让林子君心里难受不已。 就连洛瑶瑶似乎都被这忧伤感染,紧紧地抱着林子君的胳膊,一言不发,完全没有了往日天真活泼的模样。 林子君心里很为魏天雷鸣不平,这个沈依然怎么可以对魏天雷那么狠心?不是你的菜,就别去拨动他的情弦啊,给了他希望之后又那么快地让他陷入绝望,这算什么事儿啊? 林子君向来很反感用别人的优秀来衬托自己的行为,尤其是在感情方面,觉得这是极度自私的,等同于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魏天雷的心情,林子君感同身受,所以沈依然把这痛苦建立在自己最好的兄弟身上,实在是令林子君难以释怀,以至于沈依然后来选择了自杀来了结感情纠葛后,林子君看都没去看一眼。 这世上有太多的痴男怨女,其中的多数人也曾经有过快乐,但痛苦来临的时候,那程度却远超快乐。 虽然说快乐从来不是永恒,痛苦只是一个过程。 但快乐太短暂,痛苦太久远,实在是件很悲催的事情。 洛瑶瑶看见一个老太太扛着插满冰糖葫芦的竿子时,欢喜的声音立刻把林子君从沉思中拉了回来:“好多的冰糖葫芦!真好看!” 林子君瞅了洛瑶瑶一眼,故作平淡地说:“嗯,是挺多的,看样子刚来没多会儿,再过一会儿上面落的灰多了就不好看了。”说完,继续往前走。 洛瑶瑶回头看了几眼,恋恋不舍地说道:“可是,可是,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魏天雷在一边看着,笑了,用胳膊捣了林子君一下。 这是开心的一笑。 这个林子君,还是一惯地样子,喜欢玩这一套,都当了刑警队长了还这样。这一笑,还真有点阳光灿烂的味道。 不是不会笑,不是不想笑,怕只怕,笑完之后会更觉寂寞。 林子君调戏了洛瑶瑶一下,又惹笑了魏天雷,效果不错,于是,摘了三串最大、糖稀最多的冰糖葫芦下来,三人一人一串。 不过三元钱,却美了洛瑶瑶,乐了魏天雷,林子君自己也心情大好,太合算了! 至于说这冰糖葫芦上面落了多少灰尘,又算得了什么,比之若干年后到处都是有毒有害食品,不知好了多少。 谁会在意? 第八十三章 当年未破的案子 逛到虹城县警察署对面的街口时,林子君和魏天雷就分开了,魏天雷向左,林子君向右,各自回家了。 路经刑警队值班室的时候,高志强从值班室里出来了,神色匆匆,冲林子君点点头,就要离开。 林子君一瞧他那急匆匆的样子,心想,不会又有什么案子了吧,于是叫住他:“师兄等等,是不是又发了什么案子了?” 高志强见林子君发问,就站了一下,言简意赅地说:“刚才南墩警务所来电话,说上河村有一起强奸案,受害人是个小女孩,大出血,送到医院去了,我先去看看。”说完,又急匆匆地走了。 林子君一时没想起来什么案件,就没太在意,和洛瑶瑶回了家。 吃饭的时候,林子君还在想着高志强说的案件,却始终没想起来关于这起案件的信息。 洛瑶瑶历来很乖巧,在林子君思考的时候,都不会去打扰他。 林远山还不知道这起案件的情况,也就没有多说。 吃完饭,洛瑶瑶就要回南都了,因为不舍,所以心情有些低落。 在林子君的小卧室里,洛瑶瑶耷拉着头,坐在床边,靠在林子君身上,幽幽地说:“这一回去,又要好多天才能来呢。” 林子君从沉思中醒了过来,怜爱地抚着洛瑶瑶的秀发,笑着说:“傻妞,咱这算是不错的了,两家父母都不反对,比那什么梁山伯、祝英台可强多了,被生生拆散了。” 洛瑶瑶翻了他一眼,嗔道:“人家变成蝴蝶了,天天在一起,多好啊,羡慕死人了。” 林子群笑着说:“那倒是,爱去哪儿去哪儿是吧,还是飞的,不用坐车,是挺爽的。” 洛瑶瑶的声音有些幽长,看样子还真有些神往:“就是,咱们要是有翅膀,也可以飞来飞去的,多好。” 林子君把手往洛瑶瑶头上一盖,笑道:“我这五指山一出,你一个跟头能翻十万八千里也跑不掉,翻不出俺老猪手心。” 洛瑶瑶的心情总算好了些,笑着说:“你这是猪八戒啊,又不是如来佛,还五指山呢,钉钯还差不多。” 林子君把手往洛瑶瑶的胸前一捂,抓了一下,贼笑道:“俺老猪的五指山跟佛祖的不一样,专门抓媳妇用的。” 洛瑶瑶转头,亲了林子君一下,说道:“你这个坏东西,就会作怪。” 林子君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拉了她起来:“走吧媳妇,夫君送你去车站,这个点回去,正好能赶上晚饭。” 洛瑶瑶站起来又跟林子君拥吻了一阵才出门,和奶奶、林爸林妈、林慧娴一一告别。 这回的离别好多了,虽然还是不舍,但洛瑶瑶没有象上次那样泪眼婆娑,只是叮嘱林子君要多给她打电话、留言。 大约离别的次数多了,就会习惯吧。 看着客车渐渐地淡出视线,再也不见,林子君放下了挥动的手臂,往回走。 走到虹城一院的门口,林子君突然想到高志强应该在医院,就拐了进去。 问了几个护士,林子君找到了病房,高志强正坐在一张病床前和小女孩的奶奶交流。林子君一看到躺在病床上沉睡的小女孩,终于想起来了这起案件。 前世的时候,这起案件立了案之后,一直没破。 小女孩才六岁,父母长期在外地务工,一直由奶奶在家带着。 夜间,有人翻墙进了家,大约是年前偷东西的小偷,把家里翻得乱七八糟却没有偷到财物,最后把沉睡的小孩抱走了,抱到村外的河边把小女孩强暴了,造成小女孩下体大出血,随后犯罪分子把小女孩扔下跑了。 一直到早上,小女孩的奶奶起床后发现孙女不见了,问了好多人都说没看见,才发动村民寻找。 上午九点多,小女孩被村民发现,才被送往医院抢救,再迟些的话,估计小女孩难以活命。小女孩被发现的时候,下身是光着的,不知道裤子哪里去了。 林子君的印象中,这起案件之所以没破,是因为小女孩说话比较晚,又受了严重的伤害,以至于难以描述案发之时的情况。 现场勘查的时候,提取到的足迹虽然清晰,却因为是虹城县鞋厂产的最常见的布鞋足迹,很难滤出嫌疑人的身份。根据计算,犯罪分子的体态中等,大约一米七左右,符合这条件的人多了去了。 至于精&am;am;am;am;斑,当初不知道怎么回事,没有提取到,现在林子君却是知道了。小女孩被发现以后,便被送来了医院,然后医院立即进行抢救,哪里还能什么东西可以提取的? 小女孩的奶奶一个劲地抹眼泪,怪自己睡得太死,没看好孙女,根本提供不了有用的线索。 高志强安慰了小女孩的奶奶一会儿,朝林子君摇摇头,觉得这案子线索太少,很难办。 林子君想起了最近练得最勤的素描,决定试试。 小女孩因为手术的时候施了麻醉,还没有醒过来。 高志强和林子君一直在等着她苏醒,心里都是满满的恨意,从脸上都能看得出来。 林子君想到了碧石县的王雪红被杀案,想到了王怀根,象这种十恶不赦的坏种,只要能把犯罪分子的画像弄出来,绝对逃不了,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 在等小女孩苏醒的时候,林子君也没闲着,对这个案子进行分析、梳理。 年前的小偷比平时要多一些,需要钱过年嘛。 首先,这个犯罪分子有可能是惯偷,或者有偷摸的恶习。当然了,因为赌博或者其它原因导致极度缺钱也有可能,但分析的时候总有主次、轻重之分,才便于划定侦查范围。 其次,这个犯罪分子能从村子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小女孩抱到河边,应该对村子的环境很熟悉,也就是说,就算不是本村的人,也不会离得太远,或者,有亲友在这个村子。 最后,林子君觉得应该还可以把年龄范围也缩小些,翻墙入室,一般来说,嫌疑人年纪不会太大,按说五、六十岁以上的基本可以不考虑了。 这样的话,其实侦查的范围已经可以进一步缩小了,只是需要投入的警力太多,也非常耗时。 想了一会儿,林子君和高志强交换了一下意见,两个人的想法大体差不多。事实上,凡是有一定经验的刑警,通过分析,基本上都会得出这样的结论,并不算多难的事儿。 小女孩的病床“咯吱”地响了几下,打断了两人思考,两人同时把视线集中到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的奶奶赶紧俯下身子,说道:“小燕子别动啊,奶奶在这儿呢。”说完,老泪纵横。 小女孩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第八十四章 超级心痛的问话 看到高志强和林子君,小女孩吓得直哆嗦,抓起被子就往奶奶怀里钻,稚嫩的小脸因疼痛扭曲得变了形。 奶奶搂住小女孩,泪如雨下。 高志强和林子君互相看了一眼,心头沉重无比。 这是心里极度恐惧的表现,身体和心灵都受到严重伤害的人多数都有这样的表现,越是脆弱的人表现的越明显。 高志强觉得很难在这个时候张开嘴询问小女孩,就用尽可能轻柔的声音跟小女孩告别:“小朋友好好休息,警察叔叔过一会儿再来看你,好不好?” 出了病房,高志强很沉重地对林子君说:“唉,惭愧啊,这案子有些棘手,万一破不了案,寝食难安啊。” 林子君安慰他道:“师兄放心,这案子能破,不抓住这狗日的我就不回去了。” 高志强惊喜地问道:“你有办法了?快说说!” 林子君见他着急的样子,也不忍心再藏着掖着了,就说道:“是这样的,首先要想办法安抚、缓解小女孩的情绪,让她尽量回忆嫌疑人的样子,然后通过给嫌疑人画像,再根据画像找人,或许能找到人。” 高志强听了林子君的话,又想了想,觉得办法似乎可行,起码是条路子,就决定试试。于是,对林子君说:“我觉得可以试试,回去我就来联系个美术老师过来。” 还找啥美术老师啊,林子君心想,只要小女孩能回忆起案发时的情况,自己便能最大限度的画清楚犯罪分子的脸。美术老师是想的,自己是“看”的,效果能一样吗? 于是,林子君笑着对高志强说:“师兄知道碧石搞的绘画技能培训吧,师弟我练得也差不多了,画像么,就交给我吧。” 高志强笑道:“你瞧我这记性,怎么把这茬忘了?行,咱们去准备准备,一会儿就回来开工。” 两人先是到超市买了洋娃娃、音乐盒、巧克力、棒棒糖和旺仔小馒头,又到文具店买了画板、宣纸、一套铅笔和绘图像皮,准备妥当了才回医院。 让病房的病人暂时回避之后,两人就开始演大灰狼和小红帽的现实版故事。 高志强一拿出洋娃娃,小女孩的眼睛里就流露出了强烈的期待,再看到高志强拿出的棒棒糖,眼睛里的恐惧就减少了许多。 高志强的声音很柔和:“小朋友,喜欢吗?” 见小女孩点了头,高志强又接着说:“喜欢啊,那叔叔就送给你。” 当高志强把洋娃娃和棒棒糖递到她手里的时候,小女孩在奶奶的示意下接了过来,剥开棒棒糖外面的锡纸,就舔起棒棒糖来,另一手还抱着洋娃娃。 小孩子的情绪很难有持续性,高志强的棒棒糖攻势看起来效果不错。 又过了一会儿,林子君觉得小女孩的情绪应该很稳定了,就示意高志强开始。高志强轻声地问小女孩:“平时,你都是跟奶奶睡的吗?” “嗯。”小女孩用力地点点头,对这个给她洋娃娃和棒棒糖的叔叔完全没有抵抗力。 “昨天晚上也是的吗?” “嗯。”小女孩还没有意识到高志强想问什么。 “你是不是睡得很香?被人抱走了都不知道?” 小女孩又点点头,看神情,是触动记忆了,林子君自然不敢怠慢,开始窥探她的记忆。 “那,你看见这个抱你的人了吗?认不认识她?” 小女孩把被子又是一拉,缩到了床角,显然,这个记忆对她来说,太过惊恐。 林子君看到了小女孩的记忆:到了河边,小女孩被颠了一下,醒了。(林子君猜测应该是犯罪分子跳下河堤的时候,小女孩才醒过来。)随即,小女孩被放倒在河堤上,嘴也被捂住,一张脸摇摇晃晃地出现在小女孩的视线里,很小的一个月牙就在小女孩侧方,随后,小女孩的视线就被犯罪分子的身体遮挡住了,只能依稀看到犯罪分子左胸处的一个象是黄色的实心圈圈,再后来,小女孩的视线模糊了起来,最终,成了一片黑暗(应该是昏迷所致)。 林子君长出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回忆之前看到的画面,握紧的拳头也稍稍地松了些。 有两个重要线索,一是犯罪分子的脸,在野外的星光下总体还算清楚,只是一些细节特征可能没办法获得;二是犯罪分子穿的衣服,左胸处有一处可能是实心的圆形图案,黄色或者白色。 林子君拿起高志强还没来得及拿出的音乐盒,打开电源开关,《致爱丽丝》的音乐响了起来,这也是买的时候特意挑的,声音清脆,节奏舒缓,能缓解紧张情绪。把音乐盒放在小女孩脸前,林子君接过高志强的班,也开始扮演大灰狼了。 “小燕子,好听吗?” “好听。”小女孩虽然还是很恐惧,却明显减弱了几分,新奇的东西总是能轻易吸引小孩子的注意力。 “那,叔叔把这个音乐盒也送给你。”林子君看见了小女孩的眼里有惊喜闪过,便接着说:“叔叔还会画画呢,给你画张像好不好?” “好。”小女孩看着这个叔叔拿出画板和铅笔,不禁有些好奇。 林子君让小女孩坐好,便开始展示已经颇具功力的绘画技艺。 先是用4H的铅笔给小女孩勾勒出轮廓,这得按实际的脸型比例来画,不然的话把圆脸画成了方脸,把圆下巴画成了尖下巴,后面可就没法画了。 稍稍修改了几下,小女孩的头型、脸型、发型便已固定,然后,便是小女孩的五官。 高志强看着林子君娴熟地作画,难掩心中的惊讶,这个小师弟,干啥象啥,原以为推广绘画不过是个噱头,没想到他画得还真好。 眼睛是最后画的,这是最难的地方,俗话说画龙要点睛,点睛才能传神。 林子君把小女孩的眼睛画出了一点笑意,这是他所希望的,希望这个小女孩在今后的日子里可以忘记这段经历,开开心心地生活。 小女孩看着林子君把最后一笔完成,自己的形象跃然纸上,开心地说:“叔叔真厉害,画得跟燕子一样一样的。” 林子君也是一脸的笑意:“那,叔叔就把这幅画送给你,好不好?” 小女孩高兴地说:“嗯,好。” 随即,林子君一想到还要问小女孩犯罪分子的长相,顿觉为难。 每一次让小女孩回忆案发时候的情况,对她来说无异于一场摧残,是对她幼小心灵的再次伤害。 可是,不问的话,这画像怎么来的? 第八十五章 嫌疑人画像成功 思虑再三,林子君还是决定再问一次,最后一次,而且在问的时候尽量迂回一些,技巧一些,尽量不要让小女孩陷入恐惧之中。 “叔叔是警察,专门抓坏人的,小燕子知道不?”林子君特意拿出工作证,把上面穿着警服的照片出示给她看。 “嗯,知道,叔叔是警察,专门抓坏人的警察。” “那,叔叔想把坏人画出来,小燕子可以帮帮叔叔吗?”林子君觉得自己比大灰狼还大灰狼。 “好。”小燕子虽然不知道怎么才能帮到警察叔叔,答应的却是很干脆。 林子君根据自己脑子里的印象,把犯罪分子的脸部轮廓画了出来,这是一副很平常的脸型,类似于椭圆脸,直接画出来也不稀奇。 小女孩看着林子君画画,专注地很,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 林子君故意画了个大鼻子,问道:“鼻子象不象?” “不象,没这么大。”很意外的,小女孩并没有流露出恐惧、害怕的表情。好吧,我知道不象,再改一下,林子君,把鼻子一点点改小,小女孩还一个劲地说:“再小点,再小点。” 林子君心里有些感悟,小女孩应该是因为注意力都放在了画像上,又觉得自己是在帮警察叔叔的忙,恐惧心理反而在不经意间被淡化了。 这可太好了! 既不会让小女孩的心灵再次受到伤害,又能顺理成章地把犯罪分子的画像搞出来,实在是意外之喜啊! “你画的这个嘴巴太小了,比我的还小,得再大一点,再大一点。” “耳朵,耳朵还没画呢,大耳朵,大耳朵。” “对了对了,我想起来了,他的这里有个大圈圈,黄色的。” …… …… 小女孩和林子君配合地非常好,最后的眼睛,林子君故意没按她的想法画成极其凶恶的样子。 一来,可能会刺激到小女孩;二来,这个人在小女孩的眼里是很凶恶的,平时,在别人看来却未必就是那副模样。 完了以后,林子君应小女孩的要求,又给她奶奶也画了张像。 林子君也觉得给她奶奶画像的确很有必要,这样的话,若干年后,小女孩的记忆里,大约就是这么个印象了:一个很会画画的警察叔叔,给自己和奶奶画像,画得可好了。 拿着林子君刚给奶奶画的像,小女孩一脸地兴奋:“我长大了也要学画画,给奶奶画像,给爸爸妈妈画像,给警察叔叔画像,……” 林子君把地上的袋子拿起来,对小女孩说:“好,这些,都是叔叔送给你的。 小燕子要好好学习,好好学画,长大了当个画家。还要好好听奶奶和医生的话,过几天叔叔再来看你。” 高志强在林子君画像的时候,已经在笔录上签好了字,让小女孩的奶奶按好了指纹,便随着林子君一起和她们告了别。 出了病房,高志强叹道:“总算是完成任务了,这样的询问真心不想再来一次了。” 林子君也深有同感:“是啊,最怕的就是这样的情况了,好在,还算顺利,抽空我再来给她做个心理辅导。” 高志强想起了林子君娴熟地画像技巧,深为叹服:“师弟这画像功夫确实不错,没想到你们是真下工夫学的,师兄我以小人之心了。” 林子君笑道:“我这也是上次回来在警署门口看到有人在路口摆摊,给人画像,才偶然想到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于实战了。” 高志强很由衷地感慨道:“是啊,一个人的成功,从来不是偶然。我也看到那个画像的女孩了,估计全署机关的人都看到了,好几天呢,可就没有一个想起来要学习画像,倒是你只是回来见了一次就想到了,而且还推广到全署了。” 林子君笑着说:“现在学也不晚啊,咱虹城的美术老师可比碧石的好,你可以向海署建议一下啊。” 高志强当即表示等办完这案子,汇报的时候跟海署提一下,并笑道:“咱们一块儿去跟海署汇报吧,省得他老提你意见,这回看他怎么说。” 林子君一想,也好,就和高志强一块儿去找海大富了。 海大富一见林子君来了,很热情地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哎呀,稀客啊,什么风把我们林队给吹过来了?” 林子君很不好意思地说:“老领导就别埋怨了,这不回来跟你报到了吗?” 高志强也跟着说:“是啊海署,林队这次可是带了先进经验来的,正打算跟你汇报呢。” 海大富饶有兴趣地说:“说来听听,让我也取取经。”说完,扔了根香烟给林子君。 高志强把这起恶性案件跟海大富做了汇报,然后又把两人在医院谈话、画像的情况跟海大富详细做了汇报,还把林子君画的犯罪分子画像拿了出来。 海大富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一看到画像,不等高志强建议,直接就安排到:“这果然是办案的神技,高导回去之后立刻拟个方案报来,我们要象碧石一样,向全署推广。” 高志强连忙答应,然后又说:“正好林队放假回来了,就让他也跟大家介绍下经验呗。” 海大富瞅了一眼林子君:“林大队长有时间没?” 林子君哪能说没时间啊,再说了,能推广画像技能,的确是好事,于是连忙应了下来。 看着时间到了饭点,海大富不容林子君拒绝,让高志强跟队长孟东方联系了一下,又给刘玉刚署长和林远山打了电话,请他们晚上一起吃饭。 刘玉刚就住在林子家楼下对门,正好和林远山在一起说话,便答应了下来。 晚上在虹城饭店吃的饭,席间,海大富的兴致最高,对林子君颇多赞誉,只是,赞一下喝一大杯酒,让林子君难以招架,不喝,显然是不行的。 刘玉刚也充分展示了掌控局面的能力,一个接一个让人难以拒绝的理由随口而出,孟东方、高志强再怎么着也得听署长的话吧,于是几人轮番上阵,把林远山、林子君父子二人都灌醉了。 林子君回到家以后,胃里头似翻江倒海,阵阵抽搐,终于忍不住了,跑到卫生间吐了个七荤八素。 吐完了以后,林子君叹道:白吃了,全特么出去了,真是浪费。 唉,这酒风,真是让人头疼啊。 第八十六章 义务出手查嫌犯 这一夜,可以说是林子君睡得最为悲催的一个长夜了。 一夜做梦无数,无数画面在脑子里闪过。一早醒来,林子君浑身酸疼,头也难受的很,一夜光怪离奇的梦境竟没有留下什么能够回想起来的画面。 如果不是肚子里“咕咕”地响个不停,林子君都不愿意起床,更别说起床锻炼了。 下意识地拿起BB机,一条凌晨一点半的信息赫然在目:我想你了! 这是洛瑶瑶的思念,林子君心里一暖,似乎状态也好了许多。 到了客厅,林子君拿起电话,给洛瑶瑶回了条信息:娘子,俺也想你,要早些睡觉,不许熬夜! 喝了锅里还热着的稀饭,林子君觉得胃里不怎么难受了,就出了门,到刑警队找高志强。 今天是二月三号,农历腊月二十六,星期一了,正常上班。 高志强正在办公室写培训方案,见林子君来了,很是高兴,让他帮忙修改了一下基本完工的稿子。 林子君也不客气,根据自己在碧石的经验给他改了改,便让他赶紧交给海署,趁着自己有时间,他还想陪高志强一起去抓人呢。 海大富把培训方案又拿给刘玉刚署长过目,得到了刘玉刚的肯定,便安排在第二天上午开班,和碧石一样,培训两天,让总机马上传达到各个单位。 之后,高志强把自己与林子君一起去办案的情况也向海大富做了请示。 海大富当然没意见,林子君在虹城的时候,这两人就一惯配合地很好。现在,林子君作为碧石县的刑警队长,愿意义务帮忙,再好不过了,不管案件办得怎么样,这面子上亮堂啊。 于是,林子君作为义务外援,和高志强一起去了南墩镇。 刑警队办案,一般情况下,是要先到警务所的,不然的话,到了地方,两眼一抹黑,很难开展工作。 南墩警务所的所长叫何先河,很有意思的名字,反着念正着念都一样。人也很有趣,圆脸,短发,一脸的和气,个子不高,但很精神,居然有两个小酒窝,看着就喜庆。 见高志强、林子君二人到来,何所长一脸笑意:“欢迎高导,欢迎林队,二位可是稀客啊,有什么需要老何做的?” 高志强把案件的情况跟何所长简单说了下,又拿出林子君画的画像,说:“这个人,如无意外,应当是案发地附近的人,我们想让你把附近几个村的书记、村长、治安主任都召集过来,认认这是谁。” 何所长今天一上班就听说了这个案子,对这个案子也很重视,连忙让几个治安队员通知几个村的村长、书记、治安主任到警务所来,还单独派人到镇政府看看有没有已经在镇里的。 这个何先河不愧是多年的老所长,很细心,工作安排得让人觉得舒心。 何先河把事情安排好之后,表情严肃地说道:“这个案子性质太恶劣,老百姓的反响很大,镇里领导对这起案件也极为重视,要求我们尽一切努力开展工作,争取早日破案,需要镇里提供什么帮助,只管提。” 高志强点点头,说道:“现在看来,应该没多少难度了,按图索人,只要能找到人,剩下的就没啥问题了。”现场提取的一些痕迹,嫌疑人不明确的情况下用处不大,但找着人了,就能发挥作用了。 何先河说道:“那就好,我就怕这案子办不好,没办法跟镇里、跟老百姓交待,听说孩子父母已经往回来了,今天不到,明天一定到,压力很大啊。” 高志强安慰道:“放心,我们的神探林队长都来帮忙了,肯定能破案。” 何先河也笑道:“是啊,一见你们两个来,我这心里就松快一半了,难得林队能过来帮忙,平时可是请都请不到。” 林子君笑着说:“何所这么说就见外了,我也是虹城人,遇到这案子,能尽一份力,肯定是义不容辞啊。” 三人在何先河的办公室里聊着,小到一起起鸡毛蒜皮的小事,大到风云变动的国际局势,无不在三人的话题之中。 何先河作为多年的警务所资深所长,对基层的感悟尤其多。 其中感触最深的就是人心之变。 何先河举了个例子,几年前,他刚干所长的时候,所里的正式警员仅三人,经常人不够用。有一回,因为一人请假,就他和警员祁路两人带几个治安队员在所里。所以,晚上,出警忙不过来了,祁路刚出警没几分钟,又有一人举报村里有人聚众赌博。何所长带着一个治安队员就去禁赌了。 到了举报人举报的人家,果然有二十人聚在一起赌牌九。何所长一进门,说道:“我是警务所所长何先河,全部都蹲到一边去。”参赌人员一听说是警务所所长亲自抓赌来了,都老老实实地蹲到墙角去了。 何所长清点完赌资,找了根绳子,把这二十余人全被都在胳膊上绕了一圈,就让他们跟在后边一路回到了警务所。 何先河感慨地说道:“就我和一个治安队员两个人,一前一后,这么多人就老老实实地一直跟着我来所里了。那时候,老百姓多单纯啊。现在可好,所里都不敢抓赌了,去年有一回,所里的人一进场,这些赌博鬼里就有人反抗了,煽动一帮人强行冲闯,竟然把那家的门楼给挤倒了,砸伤四个人,后来也没处理,不了了之了。现在啊,很明显人心变了,不再那么好管理了。” 这一点,林子君也是心知肚明,哪儿不是呢?到处都一样。 随着社会的进一步发展,警察机关将会和其他政府部门一样,向服务型单位转型,传统的管理型理念将会被摒弃。 在这个和平年代,随着老百姓外出务工队伍的增大,在外面闯荡的人越来越多,受外面的影响也越来越大,老百姓早已不复当年的纯朴。 夜不闭户,路不拾遗?还在做梦呢,人还在家里呢都被人翻墙进来把财物给偷了,谁还捡到东西了在旁边等着人回来找? 就如这次的案子,老奶奶带着孙女在家睡觉,祸事却照样临头,财物没偷到拿孩子泄愤,做下这天怒人怨、令人发指的恶行。 按魏天雷的话来说,一言以蔽之: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第八十七章 追到嫌犯跑不动 几人正在聊着,已经有接到通知的村长、书记、治安主任陆陆续续过来了。这些人中,有正当壮年的中青年,也有头发花白的老年人。 又等了一会儿,眼看人到的差不多了,何先河就跟他们说:“有个案子,刑警队的两位同志想找大家认个人,稍后,大家一个一个地到旁边屋里认一下啊。” 一帮人连声答应,警务所所长发话,这些村里的干部哪能不听啊。 高志强和林子君到了隔壁的房间,开始逐个地让大家进来辩认画像。 一个一个地单独来辨认,就算第一个人就辨认出来了,也要让所有的人都辨认完才行。 这不是法定的辨认程序,是工作原则,主要是出于对基层村干部的保护,尽量避免暴露,给他们带来不好的影响。 到了第五个人的时候,是下河村的老书记,快六十岁了,看到画像,一眼就认出来了,说:“这是我们村一个老光棍任大华要的孩子,小名叫狗剩,大名我不知道,这小子从小手脚就不干净,初中没毕业就到社会上混了,前几天我还见过他。” 然后,下河村的村长、治安主任都确认画像里的人就是这个小名叫狗剩,学名叫任小伟的小伙子,大约二十一、二岁。治安主任前几天也见到过他,穿的小袄上就有那个黄圈圈。 治安主任又将任小伟家的位置也介绍了一下:离河堰很近,地方有些空旷,视野很好,陌生人过去容易被发现,但开着车的话顺着河堰就基本上能到他家门口,车速快一点的话,就算被发现了他也跑不远。 两人让治安主任先回去打探一下,看看任小伟在不在家,在家就去抓,不在家的话还得多费些工夫。 之后,两人又让其他人进来一一辨认,其中上河村的治安主任也说见过这个人,虽然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知道他就是河对岸庄上的人,属于下河村的。 高志强、林子君心里很兴奋,这狗日的,没意外的话看来是要到手了,等抓到了先暴打一顿出出气再说! 看看时间已到了中午,正是吃饭的时候,高志强、林子君和何先河商量了一下,决定趁着中午吃饭的时候去抓人。 何先河让内勤拿了下河村的地图过来,找到任小伟家的位置,结合下河村治安主任的话,几个人制定了比较详细的抓捕方案。 何先河准备让所里的驾驶员开着车带着他和所里四个治安队员过去,绕远一点迂回到带庄子里,距离稍远一点隐隐地把任小伟家从左、右、后三面围起来,他本人亲自在正后方指挥。 高志强、林子君再带所里另外两个治安队员开着车从正面突进,只要任小伟在家里,只要不出现意外,他就别想跑掉。 这个方案,很中规中矩,看起来没什么遗漏。 下河村治安主任的办事效率不错,没多久就打电话到警务所,告知何先河,从昨天上午到现在都没有人见任小伟出过庄子,应该在家里。 于是,大家按拟定好的方案,立刻开始行动。 快到河堰的时候,一个治安队员示意先别过去,说何所长他们应该还没到位。 林子君一想,可不是么,高志强和自己心急如焚,把车子开得飞快,何先河他们还要迂回过去,哪能这么快到位啊。 又等了大约十分钟,高志强开着车上了河堰路,直奔任小伟家飞速而去。 任小伟家和所里地图上的记载一样,位于河堰地上,孤零零地没有一家邻居。 房间布局很简单,一间堂屋,一间偏屋,都是土房,没有院墙。 高志强把车子一直开到任小伟家门口,车还没停稳,林子君就打开车门第一个下了车,冲了进去。堂屋,没有,偏屋,也没有。 正在偏屋做饭的老人任大华一脸茫然地看着众人,手足无措。 林子君心道:坏菜了,难道是消息有误?或者是有人走露了风声? 这年头,村里的工作越来越难干,有的村干部刚给警务所反映过情况,一转脸就通知嫌疑人逃跑的事儿时有发生,既不得罪村里的老少爷们,又把警务所糊弄过去了。 林子君一边想着一边到堂屋进行简单的搜索,找不着人也得看看家里有没有什么跟案件有关的东西吧,毕竟,小女孩的衬裤可还没找着呢。 正在搜寻的时候,后面传来何先河的声音:“站住!” 林子君放下正要查看的塑料袋,连忙跑出屋子。 只见一个小伙子正沿着林子君等人来的河堰路飞奔而逃,速度很快。 林子君大喜,跑步啊,这是哥的强项。 随即,快速追上去。 追了一阵子,虽然两人的距离在逐渐缩小,但林子君想在极短的时间追上去估计做不到,这个任小伟之前大约没少被人追过,跑得是既快又持久。 林子君都追得有些累了,这货还没露出疲软的样子来。 这下子遇到对手了,林子君心下有了计较,适当地开始调节身体状态,保存了一些体力,免得追上的时候没力气制服他了。 距离一点一点地在拉近,就在林子君稍快一点就能抓住任小伟,而林子君又实在没有加速的余力的时候,这货突然往地上一摊,趴在那儿起不来了。 林子君挪上几步,到了他的身后,上去踢了几脚,气喘吁吁地说:“狗,狗日的,还,还挺能跑,再跑,你再跑啊。”说完,一屁股住他身上一坐,也没力气站起来了。 林子君转过身子往后面看了一眼,一个人影也没有,估计这五、六公里下来,几个人不知被甩了多远了。 稍稍喘息了一会儿,林子君感觉有些力气了,便把任小伟的腰上皮带解了下来,把扡捆上之后才拽他起来,一眼看见这货的左胸果然有个黄圈圈,林子君又松了口气。 这家伙还没有歇过来,走路都是深一脚浅一脚的,看起来身体并不象自己开始时想象的那么好。 走了大约两公里多一点,才看到河堰,高志强几个人的身影在河堰上已隐约可见。 第八十八章 警察暴怒扁嫌犯 走上河堰的时候,高志强迎了上来,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说道:“我艹,幸亏把你给拉来了,要不然还真抓不到这家伙,这袋子里就是小女孩的袜裤和他自己换下来的裤子,有血呢。”说完,上去就朝任小伟头上一顿乱抽:“狗娘养的东西,人渣,还跑?叫你跑,狗东西。” 林子君强忍怒气,说道:“行了师兄,赶紧回去吧,回去再慢慢收拾他,治不死他。”说完还瞟了任小伟一眼。 任小伟的身体轻轻地一个哆嗦,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林子君心道,这狗日的还知道害怕?知道怕就好,审讯的时候多用点暴力手段,就更容易突破了。 万一还不解气,送到号子里再特么让人收拾你,林子君恨恨地想。 这种人,一旦进了号房,注定是被虐的对象。别看号房里没啥好人,但对于小偷小摸、强&am;am;am;暴妇女的人犯,从来都不会客气,至于任小伟这种丧尽天良的人,更别想好过。 办案的警员么,打几下出出气也就罢了,打得狠了,看守所的驻所检察官那儿都不好交待,这种事儿,还是交给号子里的人收拾最好,只要不打死打残了,啥事儿没有。 回到警务所,高志强和林子君饭都没吃,就开始了审讯。 这也是惯例,好不容易抓到人了,先审过再说,顺利拿下,一切好说,不顺利地话再斟酌。 审讯异常得顺利,高志强才上去两个大耳刮子,还没解气呢,这厮就招了,是个不经打的主。 这种人,放在抗战时期,绝对是个汉奸。 事实就如林子君、高志强分析得一样。 快过年了,任小伟家里没什么钱,这家伙在城里跟几个小混混后面混了顿饭就回家了,看着别人都带着女孩去开房了心里就萌生了盗窃的念头,琢磨着弄几个钱也去找个妞开开萦。 这家伙没敢在本村下手,怕被人发现认出来,就到了河对面的上河村去转悠了。转到一家院墙外边的时候,他发现墙外边有树,比较容易借力,就翻了进去。谁知,在屋里翻了老半天,别说钱了,一样值钱的东西都没有发现,头还磕到桌角一下,磕得生疼。 转到祖孙俩睡的床边,任小伟正小心地在床铺上摸索,不料小女孩睡梦中一个翻身翻到了他的手臂上。 任小伟没敢把手臂抽出来,却泛起了坏心思,心想,老子没钱泡妞,弄个不要钱的,便把小女孩轻轻抱了起来,从里边把院门打开,去了河边。 任小伟的家就在河对岸,对那一片的地形自然熟悉,便径直去了自己平时好去躺着的地方。 下河岸的时候,任小伟被石头绊了一下,小女孩惊醒了,他便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吭声。 这时候任小伟已经精虫上脑,忍不住了,便对小女孩实施了性&am;am;am;侵。 后来,任小伟发现小女孩晕迷了,再一摸身下,好多粘粘的东西,好象是血迹,也吓得不行,就抓过小女孩的衬裤擦了几下,拿在手里跑回家了。到了家就把小女孩的衬裤和自己染了血的裤子脱下来塞到了塑料袋里。 这家伙在家里呆了整整一天半,哪儿都没去,直到今天中午到屋后上厕所的时候,发现有警察来抓他了,才提上裤子跑出来。 记完了笔录,让任小伟签字按指印的时候,高志强忍不住又抽了他几个大耳刮子,惹得林子君也上去踹了几脚。 把手铐给任小伟铐好,两人拉着他就上了车,上车之前,几个治安队员也上来踢了他几脚,吐了几口唾沫。 到了车里,林子君自然也不会让他好过,拉着他上了后排,把他按在座位前的空档里,一屁股坐了上去,既解气又能防止他狗急跳墙。 嫌疑人在车里撒泼、拼死一搏,导致发生事故的事儿多了去了,林子君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回到了署里,已经是傍晚十分,海大富正在刑警队的值班室里等着两人归来。高志强、林子君两人一进值班室,海大富就朝两人冲来,吓了林子君一跳。 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却见海大富一把扯住任伟的头发把他拽了过去,上去一脚把他踹翻在地,接着又拿起炉子边上插的火钳子,一阵乱砸,嘴里还直骂:“你个龟儿子,狗日的,我打死你!” 林子君看得目瞪口呆,这才想起前世的时候,有一回一个刑警中队长被人敲了闷棍,嫌疑人抓到之后,也是在值班室,海大富当时还没干署长,也是这般上来一通胖揍。 这也是个性情中人啊! 眼看着有一下差点砸到任伟的头了,林子君连忙上去抱住海大富:“海署,消消气,消消气,别打坏了。” 海大富恨恨地啐了口唾沫:“老子特么恨不得现在就把这狗日的弄死!” 林子君这时候才觉得解气,海署这性子,真解气! 这才是刑警本色! 没有真性情,对这种恶行都无动于衷,还干什么刑警?! 高志强填好了《呈请拘留报告书》,让海大富签了字,就去办公室开拘留手续去了。 海大富递给林子君一根香烟,说道:“子君啊,这案子多亏你来了,就不给你要功了,当然,你也不缺这个。明天啊,这个案子,你要讲一讲,怎么想起来学画画的,怎么引导受害人的,包括怎么抓到这个人的,都说说。我看啊,都得把画练好,把身体练好才行。免得再遇到这样的案子,画不出来,追不上人,丢人啊。” 林子君连忙表态:“海署您放心,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有多少心得体会就都倒出来,绝不会藏私。” 海大富又感慨道:“你这一走,周署是高兴坏了,我可是愁坏了,真想把你再要回来。” 林子君一听这话,脑子里一激灵,心道:可别啊师兄,我这眼看着就要副科了,可不能把我再弄回来。 海大富也只是这么一说,当然不可能真把林子君要回来。 且不说周宏伟同不同意,要回来了给个什么位置呢? 还干队长?孟东方干好好的,又要往哪儿放? 提副署长?自己咋办? 这些问题,海大富怎么可能想不到? 无非是感慨下罢了。 海大富笑笑说:“我这话也只能在这儿说说罢了,可当不得真,作为你的师兄,我可不会扯你的腿。” 林子君一脸真诚地说道:“我知道,要不是海署您一直以来的照顾,也没有我的今天,不管我到了什么位置上,都不会忘了您的教诲。” 两人又寒暄了一会儿,高志强办好了拘留手续,海大富就安排人把任伟送去了看守所,俨然还是刑警队长的作派。 林子君和海大富也告了别,回家去了。 走到门口,林子君看着高志强和王亚伟将任伟押上车,心里觉得无比畅快。 实在是心情舒畅啊,前世的这起案子始终没破,嫌疑人一直逍遥法外,这次却因为林子君的出现,迅速归案,这心情,怎一个爽字了得? 第八十九章 歪门邪道你别走 林子君回到家里的时候,朱玉秀刚好才开始盛饭。 林慧娴笑着说:“哥这鼻子就是灵,刚要开饭就回来了。” 朱玉秀问道:“你不是上午就出去了吗?怎么现在才回来?中午在哪儿吃的? 林子君没打算把案件的情况说的多详细,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不是刑警队有个案子吗,我去帮了个忙,一直到现在。” 林远山倒是知道些情况,听儿子这么说,估计是不想透露太多案情,就说道:“好了好了,赶紧去洗洗手吃饭。” 林子君刚坐下,饭碗还没端起来,BB机就响了起来。 朱玉秀以为是刑警队又找儿子,埋怨道:“这不刚回来吗,又找,吃完饭再说。” 林子君拿出BB机一看,是魏天雷留的言,就三个字:速回电。 林子君一惊:魏天雷有急事!赶紧到客厅,拿起电话往魏天雷家打了去。 才刚振铃,魏天雷就接起了电话:“林子君吗?” “是我,别急,慢慢说。”林子君听出了魏天雷话里的焦急。 “王德良被巡警队带去了。”魏天雷还是很紧张,声音也很大,跟炸雷似的。 被巡警队带去了?林子君顿时松了口气,把听筒拿远了一点,同时也想起来了,前世的时候,王德良确实被巡警队处理过一次,是因为黄色录像带的事,想必就是这次了。 林子君一愣神,魏天雷又接着说道:“下午,王德良有个朋友从他那儿拿了一盘黄色录像带,在家里看的时候声音有点大,被人举报了,巡警队把他抓了去,他把王德良供出来了,说是从王德良那儿拿的。刚才巡警队把王德良从店里带走了。” 林子君心道,这事儿有点怪自己,没想起来提前提醒这小子,钱赚的也不少了,没必要做这种违法的事儿来赚钱。 林远山在一边也听见了魏天雷的话,就说:“告诉他,就承认那一盘好了,我一会儿去给张杰队长说说,罚点钱呗。” 林子君一听,心里一阵嘀咕,又是这话,前世的时候就给了这么个意见,被林子君给否决了,这回还是这样。 王德良和巡警队的队长张杰是有小过节的,这回落在了张杰手里怕是难办,而且还会牵连到作为合伙人的魏天雷。自己就算不管王德良,也绝对不能不管魏天雷。 老爸不知道情况,可自己知道啊。 于是,林子君对林远山说:“爸,你不知道情况,张杰去王德良店里买音响的时候,王德良没给他面子,一分钱没让。张杰当时就放话让他小心,别落自己手里了。这次要是真承认了,怕是连魏天雷都要进去,你说情都未必管用。” 林远山一听林子君这么说,也觉得难办了:“这样的话,还真是个问题。” 魏天雷在电话那头等得着急,催道:“你快想想怎么办吧。” 林子君想了一下,觉得还是按自己前世的意见办比较好,就跟他说:“这样吧,就帮他这一次,你去找机会跟他说,不能承认,不能落把柄到张杰手里。王德良放在你家里的录像带,你立刻处理掉,一盘也不能留。” 林子君可是记得很清楚,王德良因为家住的比较远,把录像带放了一半在魏天雷家里了,要是被搜出来,问题就严重了。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魏天雷出事。 魏天雷还是有些担心,问道:“你确定这样能行吗?” 林子君很肯定地回答:“确定。” 魏天雷马上说道:“行,我这就处理。”说完便挂了电话。 说实话,王德良的确有些太高调了,颇有些赚了钱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的味道。 如果不是怕牵扯到魏天雷,林子君还真想让王德良吃次亏,长长记性。 光明大道不走,偏要搞歪门邪道,这是取祸之道。 叹了口气,林子君继续他的吃饭大业,饿了大半天了,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这事儿没什么好说的,林子君自问自己不是不讲原则的人,但,谁没有亲朋好友没有七情六欲啊,警察不是人么?就不需要讲究人情事故吗?就算普通的朋友、熟人什么的,也免不了要尽点心意,更何况事关自己最好的兄弟呢? 魏天雷对林子君的话历来都很信任,执行力也是绝对到位,这一次也不例外。 半个小时左右,魏天雷就打来了电话,一是已经把所有的录像带全部烧了,包括自己家里的和王德良家里的;二是借送饭的机会把林子君的意见告诉了王德良。 林子君这才彻底放了心。 又过了大约一个小时,魏天雷再次打电话来,说幸亏处置及时,巡警队已经到两人家里进行了搜查,没有搜到录像带。 魏天雷的声音里透着轻松,还有逃过一劫的喜悦,最后说道:“之前我也不赞成他弄这个,是他自作主张进的带子,我考虑他已经买来过了,钱都花过了,就这一回吧,结果差点出事了。等这事儿过了,我就把钱拿回来,店就让他自己开吧,太吓人了,我可不想再经历这种事。” 魏天雷的这个意见,林子君也是赞成的,两世的经验充分说明,合伙生意不好做。 且不说这次可能会受到牵连的风险,以后,万一因为钱的事儿闹了矛盾,连朋友都没的做了。 常言道:男人无所谓忠诚,只是诱惑的力度不够大;女人无所谓坚贞,只是背叛的砝码不够多。 合作伙伴反目成仇的例子多了去了,林子君自己的经历就是明证。 林子君心想,有了这次的教训,王德良应该会反省自身了吧。 前世的时候,王德良很坚决地贯彻了林子君的意见,死抗到底。 张杰最终也无计可施,就那么一份口供不能定案啊。于是,先是让他每天到巡警队报到,然后又威胁他的父母让家里以钱作保换得王德良的自由。 而王德良老实巴交的父母由于担心过甚,真交了三千块钱到巡警队,张杰才放了王德良。 再后来,王德良和蒋红雪结婚后,成了警属,还找张杰要过钱,被张杰给拖的不了了之了。 这次,林子君也没打算提醒王德良交钱的事,铁了心地要他花钱买教训。 第九十章 醉汉滋事也要管 吃完饭有一个多小时了,林子君还是觉得肚子有些胀,怀疑可能是中午没吃饭,晚上又吃得太饱了的缘故,便出去走走,活动活动。 路过巡警队的时候,林子君特意从窗户里看了看。只见王德良正无聊地坐在一张办公桌前,叠千纸鹤呢。 林子君估计蒋红雪应该是不知道王德良被巡警队抓来了,否则的话就算不去缠着张杰说情,也该陪着王德良聊聊天吧。 林子君也没有打算进去看王德良,张杰的性格他还是知道的,轴得很,越是有人去找他说情他越会拿架子打官腔。 既然已经安排好了,自己没必要去触那个霉头,或者说完全没兴趣跟张杰打交道。 紧了紧羽绒袄的领子,林子君继续往街里走去。 天气有些冷,预报夜间有雪,所以街里的人比平时更少。 走到虹城文化馆门口的时候,林子君看到有人在摆地摊,是用竹圈套石膏像的,不禁来了兴致,打算玩两把。 记得前世的时候,林子君专门找摆摊的要了个圈圈,在家里练了一整天,虽说达不到百发百中的水平,十中六七还是有把握的。 林子君给了摆摊的老板一块钱,换了十个竹圈,便站到了白线外边,仔细瞅着地上的石膏像,做势欲投。 却不料身后过来一帮人,其中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酒气熏天,把林子君往旁边一挤,朝摆摊老板说道:“给我来二十个圈。” 林子君瞅着小伙子的样子,明显喝醉酒了,就没和他计较,感觉没意思,这货明天醒酒了能不能记得今天晚上的事儿都难说,跟他扯什么蛋呢,还故意又往边上让了让。 小伙子站都站不稳,哪里能套得中石膏像?不到一分钟就扔完了二十个竹圈,他身后的几个伙伴前俯后仰大笑不已,林子君也觉得有趣。 小伙子大约是被同伴笑得脸上挂不住了,摇摇晃晃地上去几脚把地上的石膏像扫倒一大片,嘴里还骂着摆摊老板:“妈~了个比的骗子,骗子。” 摆摊的老板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大婶,也没敢生气,只是轻声地解释:“小孩子都能套到几个,是你自己没套好。” 小伙子一听这话,更加恼火,又抬脚准备去踢石膏像。 林子君还在边上呢,哪能让他再去踢人家摊子?上前一步拽住了他的胳膊,说道:“行了啊,喝醉了回家睡觉去,别惹事。” 说实在的,这种醉鬼,林子君真是懒得跟他较真,而且石膏像的成本又低得可怜,被扫倒的那一大片石膏像也不过只值几块钱,没必要小题大做。 没想到小伙子却不依不饶,居然一伸手就抓住了林子君的袄领,他的几个伙伴也围了过来。 这个时候的林子君有很多种擒拿动作可以选择,但由于下意识的作用,林子君用出了最熟悉的动作。 伸出左手一抓一扣,扣住了小伙子抓住自己的右手,同时右手一伸卡住他的喉咙,上右腿一别,向左拧腰与右臂同时发力,又是一个切别摔! 说起来复杂,其实也就瞬间的工夫,小伙子已被按在地上。 林子君的右手顺手从兜里掏出了工作证,向着围上来的几人一亮:“警察!”几人顿时止步,面面相觑。 林子君见有效果,喝道:“赔钱,我可以考虑放了他!”这种小事儿,没必要那么较真。 几人中有一人连忙掏出钱包,取出两张一百元的钞票,递给摊主大婶,说:“对不起,朋友喝醉了,我赔给你钱。” 摊主大婶看看林子君,又看看这几人,没敢接钱。 林子君说道:“拿着吧,没事。” 摊主大婶赶紧接过钱,把地上的包一拎就走了。地上的石膏像一共也要不了二十块钱,直接就不要了。 掏钱的那人又说道:“不好意思,朋友喝多了,我们这就送他回去。” 林子君这才把小伙子拉起来,往几人身边一推,说道:“不能喝就别喝,走吧走吧。” 几人扶着那个小伙子,慢慢离去。 几个酒鬼,并没有给林子君的情绪带来什么影响,这些人都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人物,不值得林子君费那脑子。 林子君从地上捡起一个石膏像,是个孙悟空的造型,看着挺威风凛凛的样子,本来就是他瞅好了准备套的,于是,拿在手里,走了。 经历了这么一场小小的闹剧,林子君觉得肚子里的胀气消了好多。 魏天雷房间的灯还亮着,林子君看了看时间,还不到九点钟,不算太晚,就想上去找魏天雷聊聊。 魏天雷还沉浸在王德良的事件中,见林子君来了,又从头至尾地说了一遍。 林子君也把刚才在街上的事儿跟他说了一遍。 听着林子君对那个小伙子的描述,魏天雷发现被林子君教训的小伙子好象是自己的小师弟。 这是个不省心的主儿,上学的时候不好好学习,高中没考上,家里人托关系把他弄进了邮政局,混了一段时间,还转成了正式在编的人员,专门负责特快专递这一块。 没料到,这家伙酗酒,十喝十醉,有一回正送快递的途中跑去喝酒了,居然忘了关上车厢的门,导致大批邮件丢失。 邮政局在赔了一大笔钱的同时,毫不犹豫地把他给开除了。 而魏天雷的另一个师弟,也在邮政局工作,却因为工作勤恳、表现突出,已经被提拔为部门主管。 据林子君的描述,魏天雷估计,今天晚上掏钱的那个可能就是这个已经升任部门主管的师弟。 这两个师弟,对魏天雷都很敬重,因为他的豪爽,和他的义气。 魏天雷感叹道:“同样是师弟,两人的境遇却是截然不同,真是不同的性格导致不同的人生,不同的际遇造成不同的结果啊。” 林子君笑道:“可不是么,换作你来经营音响店的话,哪里会有王德良的这一出?金钱的诱惑力太大,在金钱面前,有几个人能经受得住考验?王德良的以身试法,就是例子。” 没经历过生活的锻造时,最爱琴棋书画诗酒花,可以豪气冲天行天涯。 越是涉世未深怀揣梦想的少年人,越是立场坚定爱憎分明,越能禁得起诱惑。在社会化进程的洗礼中,尤烦柴米油盐酱醋茶,宁惜斗米折腰守小家。 越是阅历丰富饱经风霜的成年人,越是信念薄弱是非暧昧,只因,当初的那份纯真,早已经湮灭在岁月的长河。 有人说,人是会思考的动物,有时候,正是因为想得多了,烦恼才越多。 比如,林子君最后想到的是,如果自己不做警察了,遇到那几个醉汉,管还是不管? 或者这就是个伪命题,自己怎么会不干警察呢? 万一哪天不干了呢?真不好说。 第九十一章 绘画推广到虹城 早上,林子君六点钟准时起了床,去操场锻炼身体。昨晚并没有和魏天雷聊太久,十点多就回家睡觉了,也算是早睡早起了。 天气预报一如往常的不靠谱,天空虽然阴暗,天气也很阴冷,却依然没有半片雪花飘落。 跑完步,林子君想到了上次带洛瑶瑶晨练还跟人K的事,特意到练太极拳的那一堆人附近转了一圈,没有发现那个自称是黄朝徒弟的年轻人,估计很有可能不再过来教太极拳了。 没有真功夫的人,一旦露出了原形,谁还拿他当回事儿? 记得曾经看过王占军打擂台赛的视频,一伸手、一挑脚都能轻易将对手撂倒,那是真有功夫在身的,令林子君向往不已,这不仅是出于爱好,更是工作的需要。抓人的时候,打不过咋办?警察的形象也很要紧啊,被人打得鼻青脸肿,成何体统? 没有老师教,林子君只是自己练习,很难练出真正的太极功夫,也就只能是强身健体了,多次跟人动手,靠的还是散打的基本功。 虽然如此,林子君还是不打算花太多工夫去练习搏击,自己是警察,又不是运动员,哪有那么多的精力去锻炼?以后可能还会有更多有助于办案的技能要学呢,比如计算机、网络什么的。 回来的路上,林子君在上次和洛瑶瑶一起吃早餐的店里吃了几个包子、喝了一碗八宝粥,就直接去了虹城警察署的大礼堂,今天上午的开班仪式就在这里举行。 大礼堂的大门已经开了,主席台上边还挂了横幅:虹城县警察署局绘画技能培训班开班仪式。两个保洁员正在做最后的卫生清理。 林子君到了最后一排坐下,看着这个熟悉的礼堂,心里感慨万分。 这里最初是虹城县警察署行政拘留所,刘玉刚任署长以后把这地方改成了大礼堂,把拘留所搬到了北关外。 这是刘玉刚的得意之作,县委县政府和其他各大单位经常借用这个大礼堂开会,直接促成了虹城县警察署H县委县政府及各大单位之间极为协调的关系。 前世的时候林子君入党宣誓就是在这个地方,而今世却是在刑警队的大办公室完成的。 今天,自己将要作为绘画技能的推广者在这里发言,介绍自己的经验和心得。随着参训人员的陆续到来,一个个熟悉的面孔从脸前经过。 只有少部分人认得林子君,跟他打了招呼。 多数的人却已经把他当作了路人甲一般对待,没有了前世的熟络。 虽然,林子君对他们每一张面孔都很熟悉。 刘玉刚到县委开会去了,培训班开班仪式由海大富主持,林子君也应邀坐上了主席台。 随着虹城一中最为有名的美术老师张家义的到来,开班仪式正式开始。 海大富先是向大家介绍了张家义老师,然后又介绍了林子君:“林子君是现任碧石刑警队长,之前是从我们刑警队出去的精英,估计有不少人都认识。林队长对于工作的热情和认真不用我多说了,不知道的新人回去后可以向你们的所长、队长问问。今天请张老师和林队长来,主要是为了请他们给大家讲解绘画技能和实战应用。 首先,请林队长介绍下自己的经验和心得,然后就由张老师给大家上绘画课。现在,大家欢迎林队长给我们讲话。” 林子君打开麦克风的开关,清了下嗓子,说道:“在坐的有工作多年的老同志,也有刚参加工作不久的新同志,可能有的人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办这个培训班,以及学这个绘画到底怎么用于日常办案中去。下面,我把自己当初的想法和之后的做法给大家介绍一下。” 随后,林子君把自己当初是怎么想起来学绘画的、怎么练习的、怎么推广的、怎么把技能用到日常办案中去和一些注意事项详尽地给大家讲解了一遍,最后,又结合南墩镇任小伟案给参训人员做了极为细致生动的解说,包括如何引导受害人情绪、如何发问、如何着手画像等等。 张家义是虹城画界第一人,对于虹城县警察署的邀请很感兴趣,讲课的时候也非常用心,加之多年的教学经验,讲起课来诙谐幽默,生动有趣,又是由浅入深地逐步教学,几十个学员听得都是颇为认真,林子君也从中受益不少。 尤其是人物的精气神怎么刻画方面,张家义随手的寥寥数笔就如画龙点晴一般,就可以表现出人物特定的神韵,这可是绘画大师多年积累的经验和技巧,有了张家义的现场表演,自己多加练习自然能够掌握。 因为心里还惦记着在医院的小女孩,下午的课,林子君没有去。 林子君到文具店买了带磁性的画板,又在街里买了些小孩爱吃的零食,便去了医院。 小女孩正在病床上摆弄音乐盒,很开心的样子,老奶奶坐在床边看着她,情绪也好多了。 林子君还没走到病床前,小女孩就看到他了,很亲热地叫道:“警察叔叔好!” “小燕子好!”林子君也很亲切地跟她打招呼。 老奶奶连忙站起来,很拘谨地说道:“来看燕子啊。” 林子君点点头,随手把东西放在了床头。 林子君拿出画板,对小女孩说:“叔叔教你画画好不好?” 小女孩很高兴地说:“好,我要学画画。” 林子君开始在画板上画一些简单的图形,教小女孩画画。 过了一会儿,林子君觉得小女孩的注意力全都放在画画上了,就装作很随意的样子说:“小燕子,叔叔已经把坏人抓起来了,关起来了,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啦。” 小女孩果然很高兴:“太好了,小燕子再也不怕了!” 林子君感觉效果已经达到,就陪着小女孩又画了一会儿,然后就和这祖孙俩告了别。 自己不是心理专家,只知道小女孩的心理阴影要及时消除,却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只能根据模模糊糊的印象做个简单的心理暗示,暗示坏人已经被抓,再也不能出来害人了,让她心里关于警察叔叔的良好印象比不良的记忆更加深刻。 叔叔能为你做的就这么多了,希望你可以健康地成长,林子君在心里默默地为小女孩祝福。 他却不知道自己在病房外面与小女孩的父母擦肩而过,更不知道小女孩出院后会全家搬去外地,再也不回来。 第九十二章 飞雪迎春到京都 雪还是下下来了,林子君走出门诊楼的时候,有雪花落在了脸上。 林子君还没来得及将它抚去,便感觉到那一丝清凉。 雪花,已消失不见。 纷纷扬扬的雪花漫天飞舞,路上的行人走得愈发快了起来,还有跑的。 林子君却是很喜欢在雪中漫步,仿佛这个时候天地之间的距离最短,空气最是清新,头脑也更加地清明。 一片二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千片万片无数片,飞入芦花总不见。 林子君想起了郑板桥的这首《咏雪》,想象着诗中描写的情景,不禁感叹于诗人对于文字的驾驭能力。寥寥几句,这雪花似乎就有了生命,就象顽皮的孩子在戏耍,玩捉迷藏,把雪花刻画得极为灵动,惹人喜欢。 林子君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这么一个画面: 小女孩奔到窗边,看着窗外大雪纷飞的景象,惊喜地叫道:“好漂亮的雪花啊!” 老奶奶抚着她的头发,喃喃地说道:“是啊,是个好兆头。” 日子还长着呢,但愿这家人能从悲痛中走出来。 看着随处可见的顽皮儿童冒着大雪无忧无虑地四处追逐、玩耍,林子君再次为小女孩的一家祝福。 临近春节,街上的人流量远超平日,漫天的雪花也没有让人们的兴致大减。 卖烟花爆竹和春联、玩具的摊子撑起了大大的油纸伞,一顶接一顶,占据了大部分的街面。 林子君从喧嚣的人群中穿过,感受着过年的气息。 洛瑶瑶这时候也不知道到了京都没有,那里是否也和虹城一样热闹呢? 从来没去过京都的林子君想象不出现在的京都会是怎样的喧闹繁华。 洛瑶瑶已于中午时分随父母到了京都的家里,京都的雪下得更大,到处都已是白茫茫的一片。 洛家的大宅是个占地十余亩的庭院,位于市郊,比之一些大家族,不算很大,却也足以显露出这个家族的不凡。 寻常人家哪有能力在市郊置下这么大的院落? 这不仅仅是财富的问题,更是地位的象征。 洛瑶瑶跟在父母后边亦步亦趋,去后院拜见爷爷,一路上不停地跟来来往往的叔伯、婶婶们打着招呼。 洛家贵在洛家排行老五,上面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下面还有个弟弟。 洛家老爷子已经八十岁出头,但仍然耳不聋眼不花,面色红润,身体的健康状况良好。 老爷子见洛家贵、林梦红夫妇带着洛瑶瑶来了,顿时眉开眼笑:“瑶瑶回来啦,快到爷爷这儿来。” 洛瑶瑶跟小燕子似的扑到爷爷身边,抱住爷爷的肩膀,娇笑道:“爷爷的气色越来越好了,看着比我爸还好,这是越活越年轻啦。” 洛老爷子刮了她的鼻子一下,笑道:“你这丫头,最会哄人了。” 洛瑶瑶皱皱鼻子,嗔道:“爷爷的手劲还是这么大,把我的鼻子都快刮塌了。我可没哄你,我说的都是大实话。” 洛老爷子笑着说:“还说没哄我,这么长时间也没回来看爷爷,是不是不想爷爷了?” 洛瑶瑶的脑海里顿时想起了林子君的奶奶,和林子君说过的关于“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那番话,眼睛顿时有些红润,蹲了下来,乖巧地趴在爷爷的腿上,愧疚地说:“爷爷,我错了,以后工作再忙我也抽时间回来看您。” 洛老爷子感受着洛瑶瑶的真切心情,不禁老怀大慰:“瑶瑶真是个好孩子,知道心疼爷爷了,比你那几个哥哥、姐姐强多了,爷爷没白疼你啊。” 洛家贵、林梦红夫妇看着这爷孙俩感情深厚的样子,也是相视而笑,都是同样的心思:这丫头去了林家两回,回来却越发地孝顺了,看来林家的家风不错,是个好现象。 谁愿意自己的亲家不循礼不懂事啊。 洛老爷子招招手让洛家贵和林梦红过来,笑着说:“你俩最让我省心,瑶瑶也教得好,我很高兴啊。” 洛家贵也笑着拍了老爷子的马屁:“这是您老人家教得好啊,仁爱淳厚的家风代代传嘛。” 洛老爷子笑道:“说得好啊,忠厚传家远,诗书继世长,咱华夏的优良传统不能丢啊,走,去前厅,和你大哥、二哥他们聊聊去。”说完,从太师椅上起身,向前厅走去,洛瑶瑶赶紧跟上,拽过爷爷的胳膊,就欲抱住,突然想起这是爷爷的胳膊,便改抱为扶。 看着林梦红略带促狭的笑意,洛瑶瑶心里又羞又恼,又是这个坏人,差点害我出丑。 躺枪的林子君到了家门口,拿出钥匙刚要开门,楼道里一阵冷风吹过,冷不丁打了个喷嚏,心道:这是谁在惦记我了吗?瑶瑶? 可不是么,洛瑶瑶的惦念从京都穿越时空,瞬息之间便到了林子君身边,真是快啊。 洛瑶瑶扶着爷爷到了前厅坐下,便站在了爷爷身边。 她的几个哥哥、姐姐在一边羡慕不已。 这个位置,除了洛瑶瑶,还真就没别人能站。 洛家老爷子对洛瑶瑶的喜爱,众人皆知。 洛家的老大洛家邦率先说道:“爸,这么冷的天,您怎么到前厅来了?” “是啊,爸,您的老寒腿可受不得风寒。”洛家贵的二哥洛家国也跟着说道。 洛家老爷子摆摆手,说:“哪有那么娇贵?当年我过大雪山的时候可比现在冷多了,老六呢?” 洛家邦赶紧答道:“老六正在谈个合同,还没赶过来,已经催过他了,今天一定能赶回来。” 老爷子这才收回目光,叹道:“这孩子也不容易,这么大个摊子真是难为他了,你们做哥哥的,得多照顾照顾他。” 洛家邦、洛家国、洛家贵兄弟三人连忙称是,答应下来,老幺是老爷子五十多岁才得的儿子,在几个兄弟姐妹中最是得老爷子喜爱,整个家族都指望他赚钱呢,哪能不照顾他? 要说洛家二代人物的领军人物,还是现任江东省督办主任的洛家贵,颇得首长看重,正处在上升期。 洛家邦虽然级别比他高,现任商业总署署长,却是守成有余,进取不足,已经没有了上升的空间,估计这一任结束就会退下来。 洛家国却还不如洛家贵,当年因为受婚变影响,从教育总署常务副署长的位置上直接被调去京都大学担任了名誉校长兼党委副书记,已提前进入了养老阶段。 林子君向来不太关心这个级数的官员变动,目前仅知其准岳父是个副省级的督办主任,到时候知道了洛家的情况,不知会是怎样的心情。 第九十三章 飞越时空的元神 林子君回到被窝里,困意全无,又无事可做,于是拿出单放机和耳机,开始听古琴曲。 古琴曲的按摩效果一如既往的好,听着听着,林子君的意识里渐渐融入了一份宁静,进入了灵台清明的境界,意念似乎隐隐有种要冲破障碍的感觉,很迫切。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是醒着还是睡着,林子君感到自己的脑海里好象有轻微地“啵”声响起,似乎有什么,破了。 随即,林子君感到自己的意念伸出了体外,既有种虚无缥缈的感觉,又似乎仿若实质触手可及,这种感觉的出现,让他感受到自已的身体仿佛沐浴在一种暖流之中,身心无比舒畅。 沉浸在这美妙的感觉之中,林子君觉得自己似乎是在做梦,便想到了洛瑶瑶,要是能与瑶瑶分享这样的时刻多好啊!也不知道瑶瑶现在是否也在梦中,也在想着自己,真想去看看啊。 这样想着的时候,林子君的意念似乎感受到了一种情绪,远方的洛瑶瑶,也正在思念着自己。这样想着的时候,这意念竟缓缓地透出了窗外。 林子君感觉自己明显地看到了外面的白雪皑皑,看到了外面的雪花飞舞。 这意念停顿了数秒,似乎在找寻什么。之后,缓缓地向着一个方向飘去。 林子君透过这意念的视角,辨识出了意念前行的方向,是北方。 这意念一路向北,越过了公路,越过了河流,越过了大山,越过了高楼大厦,越过了黑夜,越过了黄昏,速度越来越快,超越了时空。 这意念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实质化,最终竟成了自己,似乎透明、隐形的自己。 林子君看到一条高速公路上,数十辆车因为雪天路滑,造成严重追尾,堵车堵了好几公里。他还控制意念稍稍停了一下,观看了下在这个年代难得一见的堵车情景。 最终,林子君的意念停了下来,因为,他看到了洛瑶瑶。 紫色的大门里边,洛瑶瑶挽着妈妈的胳膊,在庭院里悠闲地散着步,肩上挎着的包还是林子君送给她的那个,林子君清晰地看到包的一角已经磨损,大约是上次抢包贼抢包的时候在地上蹭出来的印痕。 洛瑶瑶与妈妈一边散着步一边说着话,还不停地跟一些亲戚打着招呼,然后到了后厅,跟一个老爷爷说着话,应该就是洛瑶瑶的爷爷。 …… 吃完年夜饭,洛瑶瑶扶着爷爷回了后厅,说起了与自己的恋爱经历。 老爷子睡了以后,洛瑶瑶拿起了电话,是打给自己的,一脸欣喜地跟自己诉说着喜悦。 一个明显比洛家贵大一些的妇人走了过来,跟洛瑶瑶说着话。 这一切,好象,都是真实的? 包括中途自己看到的飞速闪过的画面? 林子君惊讶不已,完全没注意那个妇人和洛瑶瑶说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洛瑶瑶转身的时候,林子君似乎醒悟了过来,这,难道是回溯技能的升级版? 居然升级到这种程度?! 全面改版了啊这是。 一阵虚弱的感觉涌了上来,看着洛瑶瑶离去的身影,林子君的意念不舍地离开。 意念体缓缓地,轻轻地,迎着漫天飞雪,飘上了天空,顺着来时的路,返回。 意念体回归的速度越来越快,回到了黄昏,回到了夜晚,回到了林子君的卧室。 这意念体居然看见了林子君自己,此刻,正躺在床上,在被窝里。 似是感受到了越来越深的疲惫,这意念体轻轻地落了下去,融入了林子君的身体。 林子君睁开眼睛,环目四顾,发现自己还是在被窝里。 伸出手,在胳膊、大腿、脸颊捏了捏,也并无什么特别,除了感到脑子里有种很沉重很疲乏的感觉外,别无不适之处。 林子君想起了很久以前在气功杂志上看到的一篇文章,说是佛道两家都有修习神念的功法,经过极度的放松、入定,积累神念,最终可以做到神念离体,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元神出窍。 而离体的意念体是可以支配的,可以按照修炼者的心意,飞越空间,超越时间,到达预定的地点。 高深的修炼者甚至可以将意念体化为实质,实现控物、攻击等各种功能。 而文中除了提及密宗的一种元神出窍的修炼方法以外,对于佛道两家的功法都语焉不详。 这里边最重要的是放松,入定,最简单易学却又最难实现。 说简单,是因为所有的人都知道什么叫放松,难就难在坚持。 擅长放松的人可以用最少的时间达到最好的效果。(有兴趣的书友可以尝试一下,效果绝对杠杠滴!) 想到这里,林子君确定自己刚才就是元神出窍了,这在任何年代可都是了不起的能力!这实在是个好消息! 不过就是需要的意念强度太大了些,半天多时间的回溯,就让自己积攒大半年的意念能量消耗一空。 要是能学会什么修炼意念的功法就好了,林子君只好感慨了一下,这年头,到哪儿找这种功法去?就算真有,谁肯教自己啊? 看来,只能跟之前一样,多听听古琴曲,享受音乐的按摩,别无它法了。 但,总之,这是好事。如果,自己想看瑶瑶了或者别的什么人,貌似挺容易啊,用于办案更是神器级别的了。咱就把眼一闭,啥都看到了,还有什么案子破不了? 要是能带个相机啥的,就更好了,不但能看的见,咱把照片都拍出来,那可帅呆了。 赶紧听曲儿,按摩按摩。于是,又戴上耳机,全身放松,一边听着古琴曲。 所以说,人的欲望是无限的,得了陇便又望着蜀,正如一首描写人之贪念的《不知足》诗: 终日奔波只为饥,方才一饱便思衣。 衣食两般皆足具,抬头却嫌房屋低。 盖了高楼并大厦,又想娇容美貌妻。 娶得妻妾生下子,恨无田地少根基。 置得良田千万顷,出入无船少马骑。 高头大马门前系,又恐无官被人欺。 知州知府还嫌小,司马道台仍觉低。 一朝入朝为宰相,又思篡位想登基。 心满意足做天子,东征西讨打蛮夷。 四海万国都臣服,吩咐快做上天梯。 升到天上还嫌低,更望万世死无期。 一旦求得长生药,再跟神仙比高低。 玉皇大帝让他做,还嫌天宫不华丽。 若要世人心里足,除是南柯一梦西。 第九十四章 心不在何来灵犀 大约是刻意加强了冥想训练的缘故吧,一早醒来,林子君一扫疲态,被子一掀,一个鲤鱼打挺就起来了,神清气爽,浑身通泰。 下了这么大的雪,操场上应该没什么人了吧,林子君决定去看看,而不是象往常一样阴雨天就在客厅里锻炼。 这不过就是一个临时的决定。 大街上少有行人,操场上更是连一个人都没有。 说什么夏练三伏,冬练三九,看来是不包括雨雪天的。 跑了一会儿,林子君就回家了,在雪地里跑步感觉很不爽,比平时累不说,鼻子还冻得生疼。这样的天气,最适合的大约就是打牌、喝茶了,智能手机普及以后再加上玩手机。 有时候,一些不经意的决定,往往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奇妙事件。 前世,一二十年都没遇到过的韩雪,这次,居然刚出了操场就遇到了,两人差点撞一块儿了。 韩雪定定地看着林子君。 林子君却不敢看她,生怕她说出“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联系我”之类的话。 犹豫了一下,林子君讪讪地说:“真是巧啊。” 韩雪大约只是很意外,或者已经把过去淡忘了吧,忘了这个被自己发了好人卡的男人。 韩雪的眼睛里似乎有雪花落进去了?化作了一滴晶莹滑落脸颊? 林子君宁愿是这样的情况。 怪不得前世在网上经常有人说:分手了就不要再见,再见只是惘然。 气氛果真是既微妙又尴尬,令人无所适从。韩雪平复了一下情绪,扬了下眉毛,头也有些微扬,说道:“我喜欢这样的雪,所以特意早起了来操场看看。” 是啊,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这一点,根本不用刻意提醒,林子君就知道。 五年前,快过年的时候,下了一场大雪。 林子君一大早陪着她跑了十几公里,到城外的一座山上去看雪,看那山上的雪是不是如传说中的那么美丽。 这是个极度浪漫充满幻想的女孩,因为迷恋着一部警匪片的男主角而毅然决然地跟林子君分手。随着社会阅历的增长,她大约也早就知道了自己当初对于爱情的理解是错误的了,以至于对林子君心存愧疚,这一点,林子君后来从她的QQ空间日志里得到了明证。 所以在前世,在去年春节之前,林子君去找她的时候,轻易地就再度扣开了她的爱情之门。 可是,可是,那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对林子君来说,已经是前世的记忆了。 重生以来,林子君并没有去打扰她,就连去年春节在家里搞了一帮同学聚会时都没想起来叫她。 原想着今世再也不会见面,谁曾想,会在这个时候遇到呢? 什么叫不期而遇?这就是,突如其来,让人毫无防备。 林子君强扯了一丝笑容出来,说道:“别来无恙否?”说完,又极度后悔,真想给自己个大耳刮子。 为啥?前世的时候,林子君去韩雪的单位找她,第一句就是这话。然后,韩雪还以灿烂的微笑,对他身着警服的样子大加赞赏。 自己是唯一一个到她单位找过她的人,而且,还是当初的初恋情人。 韩雪似乎没注意到林子君的想法,回答道:“还好啊,还活着。”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地球人估计都知道,说不知道的都是假装的,比如林子君。 林子君说道:“是啊,活着就好,然后才能活得更好,我一大早来跑步就是为了身体更健康,活得更好。” 尼玛,这话不能再说下去了,说的什么话这是? 林子君还没想好怎么说告辞的话,韩雪又发了话。 “陪我走走吧。”说完,韩雪直直地盯着林子君的眼睛。 “好啊。”林子君没敢犹豫,露出自以为很自然的微笑,却不知道自己的勉强在韩雪的直视下无所遁形。 同时,他也感受不到韩雪心内的叹息,心已不再,如何还有灵犀? 眼睛才是心灵的窗户,而不是笑容。 “这地上的脚印都是你的吧。”韩雪的声音如银铃般悦耳,却是让林子君的心里更加不安。 “嗯,我来的时候一个人也没有。” “我早上也经常来操场,却没看到过你。” “我去年六七月份就调到碧石工作了,平时很少回来。” “是刑警队长吧。” “是的。” “我听人说过。” “不胜荣幸。” “那人说你为了个女孩跟人打架,还把人打伤了。” “呃,,,谁这么无聊啊?” “还说那个女孩长得特别漂亮,跟电影明星似的。” “还行吧。” 林子君越来越觉得尴尬,浑身的不自在。 好在,韩雪主动地转移了话题,说起了自己参加工作以后的辛酸事儿,说自己到乡镇上去了,当了个会计,单位的主管领导一直对她有非份之想,说自己是如何地周旋,怎么保持独立与清白,怎么在同事的勾心斗角中做到超然物外,等等。 这些,林子君当然知道,前世的时候就听她说起过,于是时不时地插两句嘴,夸她夸她洁身自好,夸她冷静机智。 大约,韩雪只是需要这么个人来倾听自己的苦楚吧。 最后,韩雪笑了,笑得晶莹如雪,笑得阳光灿烂。 “谢谢你,谢谢你肯听我这么唠叨。” “谢什么,咱俩用得着这么客气吗?”林子君说完,又想抽自己,这嘴得安个过滤器才行,不能什么话都说啊。 韩雪倒是笑着说:“是啊,跟别人我还真开不了这口,也就只有跟你说了。” 唉,是啊,这个骄傲的女孩子,怎么会轻易对别人说出这些心里话? 包括以前的同学,都知道她的高傲,高傲到让所有的同学都对她敬而远之,可谁又知道她那一副冰山美人的模样只是出于一种自我保护呢? 韩雪也是个极为冰雪聪明的女孩子,林子君的窘样自然逃不了她的眼睛。 “回吧。”韩雪淡淡地说道。 “嗯,好。”林子君答应的很干脆。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似乎该说的话都已说完。 一直走到要分手的路口,韩雪率先说道:“今天很高兴见到你,再见。” “嗯,我也是,保重。” 两人挥手,各自转身,留下两行清晰的脚印,向相反方向行进的脚印。 林子君发出一声叹息,消散在风中。 韩雪留下了几滴清泪,融进了雪里。 第九十五章 兄弟二人齐接站 林子君回到家里的时候,正好赶上吃饭,朱玉秀问道:“这回跑步怎么这么长时间?” “在操场上遇到个同学,聊了一会儿。”林子君答道。 “哪个同学啊?”老妈的问话让林子君一阵头疼,干嘛问这么细啊?就算你认识的差不多一半了,也还有一半你不认识吧。 “你不认识,没到家里来过。”实话肯定是不能说的,否则的话,老妈还不知道怎么想、怎么说呢。 当年林子君和韩雪情意正浓的时候,韩雪曾经因为和父母呕气,一大早就来找林子君,并在家里吃了两顿饭,晚上才由林子君送回家。 后来,两人分手后,老妈还替林子君难过了一阵子。 如果现在听说林子君和韩雪又见面了,还不定怎么数落自己呢,洛瑶瑶可是深得林家人喜欢的。 好在朱玉秀也就随口问问,并没当回事儿,让林子君松了一口气。 不知怎么的,这次和韩雪的见面,让林子君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明明,自己没干啥啊?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吃完了饭,林子君无所事事,便回房修炼去了。 不知道多久才能再施展一次元神出窍,只有勤加练习了。 以前看网络的时候,就经常见过修炼无日月的说法,没想到自己一陷进去,还真是这样子。 几天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这几天林子君连家门都没迈出过,更别提去操场了,打死也不去了。 如果不是每天要翻过一页日历,林子君甚至有可能错过了接洛瑶瑶的时间。 按惯例,林子君去了澡堂泡了一会儿,洗白白了,才去车站接洛瑶瑶。 到了车站的时候,林子君看看时间,才十点半,估计客车还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路上的雪还没化完,跑不起来。 想见媳妇的心思还是急了些,不稳重啊,可得注意点儿,别让罗小娇看了笑话。 一想到罗小娇,林子君一拍额头,众急急与独急急,孰急?怎么把魏天雷忘了呢? 于是,赶紧找了个电话亭给魏天雷打电话,让他赶紧过来接站。 看着魏天雷的身影出现,林子君心里顿觉轻松,哎呀,真不急了。 魏天雷的眉宇间,似乎还有隐隐的忧伤,这个痴情人啊,希望罗小娇的到来,会让他开始一段新的爱情故事。 魏天雷见到林子君,便问道:“大概什么时候到啊?” 林子君笑着说:“怎么着?比我还着急啊?” 魏天雷笑道:“我有什么着急的?我和罗小娇最多只能算是朋友,可不象你俩。” 林子君也回以微笑:“俗话说得好啊,一回生二回熟三回手拉手,人家这次可是带着诚意来的,你可别不当回事。” 这话倒是不假,罗小娇既然愿意陪着洛瑶瑶来了,必定对魏天雷的印象不错,否则的话,就不用说否则了,地球人都懂的。 魏天雷不置可否地笑笑,没接这话茬。 不知怎么的,林子君和魏天雷在一起的时候,觉得很轻松,除了开心的聊天,完全不用动脑子,想什么就说什么,不需要考虑说的话得不得体合不合适。 所以,时间过得很快。 一辆南都到虹城的客车还没进站,林子君就看见洛瑶瑶了,这丫头,把上半身伸出窗外了,一个劲地冲林子君招手。 魏天雷看着也觉得很有趣,一脸的笑意。 这回,洛瑶瑶和罗小娇不象上回大包小包的带了很多东西,每人只背了个背包。 洛瑶瑶扑到林子君怀里秀了下恩爱,就把背包交给了林子君。 魏天雷很绅士地帮罗小娇拿下了背包,拎在了手里。 罗小娇很淑女地道了声“谢谢”,也不言语。 由于有了上次四人一同走路的经历,这次就成了自然。 洛瑶瑶抱着林子君的胳膊头前开路,魏天雷拎着包和罗小娇走在后边。 没走多远,林子君就看见徐能达过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不停地吵嚷,徐能达时不时地转头喝一声:“别吵!到警务所再说!” 看见林子君的时候,徐能达笑着说:“林老弟新年好啊。” 林子君也连忙说道:“徐老兄新年好,这是干嘛呢?” 徐能达皱皱眉头说:“这两个人在争一个装钱的袋子,里边有两万块钱,都说是自己丢的,真是的,大过年的也不消停。” 洛瑶瑶见是林子君的熟人,兴趣大起,“这么说,搞不清楚是谁的钱?” 徐能达一见洛瑶瑶抱着林子君的胳膊,哪还不知道两的关系啊,就摇摇头说:“这事儿真不好说,”然后又对林子君说:“走走走,到所里坐一会儿。” 林子君还没来得及推辞,洛瑶瑶却是兴致勃勃地回答:“好啊,”然后才看看林子君:“咱们去看看吧。” 林子君当然同意,于是一帮人浩浩荡荡地回了西关警务所。 徐能达安排人员分别给两个人做笔录,然后到办公室给四人倒了茶,才说道:“这个事儿还真挺难办,看来捡到钱的人也数过钱了,两人说的分毫不差,而且这钱不是从银行提的,都说是从家里拿的,要还钱,都说媳妇不知道。” 林子君心想,这种小事儿,以徐能达的水平,应该能处理好,根本用不着自己插手。 拎着钱从家里出来,就算媳妇不知道,总该有人看到吧。 就算没人看到,既然是还钱的,还给谁啊?总该有个还钱的对象吧。 就算都能找到还钱对象来,这事儿是突发事件,没经过事先沟通,总不能口径一致吧,分开一问便知真假。 按林子君的想法,甚至不用这么费事儿,把这些情况告知双方,再告知他们“将他人遗失物或者遗忘物据为己有,数额较大且拒不归还的属于刑事犯罪,要追究刑事责任”,估计捡钱的直接就不敢较劲儿了。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这明摆着假的撑不住调查,谁还会顽固到底呢? 所以,林子君兴趣了了。 也就洛瑶瑶这种不谙世事的小丫头才一头劲儿地凑热闹。 果然,两人做完了笔录,徐能达又去分别找二人谈了一会儿,事儿就结束了。直接把钱给了失主,又把捡钱的人训了一通。 洛瑶瑶两眼冒光,一个劲地追问是怎么弄清楚的,徐能达笑着给她解释了一下,跟林子君想的基本一致。 洛瑶瑶听了,深感佩服,说道:“原来,这事儿这么简单!” 林子君笑着给她敲了个脑崩:“你以为?对徐哥这种经验丰富的老杆子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魏天雷和罗小娇互相了看了下,又笑了笑。 林子君眼尖,瞧见了这一次互动,心里很是满意。 很多时候,事情都不是那么复杂,不经意之间,就情意渐生,只不过当事人未必知晓而已。 还是在上次住的酒店,林子君为两人开了个标间。 四人便一起去了林子君家。 第九十六章 一对一对又一对 朱玉秀见魏天雷也一起来了,很有些意外,但再看到罗小娇,心里就明白了,觉得这两人还真是般配。 林家的人对于魏天雷的印象是一惯的好,而罗小娇又是洛瑶瑶的闺蜜,也是个很好的姑娘。对于林家人来说,魏天雷和罗小娇好了的话,那就跟亲上加亲差不多。 随着洛瑶瑶的到来,奶奶的脸上又堆满了笑容,这个肯陪自己聊天的孙媳妇,好象比较贴心呢。 这下子,一共八个人吃饭了,餐厅的餐桌就显得小了,坐不下了。 于是,林远山让儿子和魏天雷把客厅的八仙桌搬到了客厅中间当作餐桌了。凡是人多的时候,这个八仙桌就派上了用场,再多几个人的话,还可以在上面加个更大的圆桌面,一圈坐下十二三个也不显得拥挤。 吃饭的时候,奶奶和林慧娴做在一面,林远山和朱玉秀坐在一面,另两面分别是林子君、洛瑶瑶和魏天雷、罗小娇。 洛瑶瑶早已融入林家,丝毫不见半分拘谨。 魏天雷以前也经常在林家吃饭,跟在自家一样随意。 倒是罗小娇,这回却有些不大自然,一来感觉好象只有自己跟林家的客人一样,二来和魏天雷这么一落座,好象两人已经是一对情侣似的,有些扭捏。 事实上,大家的确是心照不宣、步调一致地促成了这样的坐法,这是亲朋好友之间惯用的招数,坐在一起,自然就亲近多了,多亲近几回,不就成了? 何况,林家人岂止就这么点招数? 林子君用筷子夹起洛瑶瑶爱吃的五花肉,殷勤地给她放到碗里,嘴里还说着:“喜欢就多吃点。” 朱玉秀也把林远山爱吃的鱼给他往碗里夹:“这是你爱吃的鱼。” 林慧娴则是把炖得很烂的排骨去掉骨头夹到奶奶碗里:“这排骨炖得可烂了,奶奶多吃点。” 然后,朱玉秀又招呼罗小娇:“丫头不要客气啊,想吃啥吃啥。” 林慧娴从桌子底下踢了魏天雷几脚,示意他给罗小娇夹菜。 魏天雷瞅了眼罗小娇,见她脸上隐隐有些红了,心道:莫非就在等我夹菜? 鼓了鼓勇气,魏天雷也夹起五花肉,放到了罗小娇的碗里,有些结巴地说:“这,这个好吃,你也,尝尝。” 罗小娇连忙低下头,扒拉起饭菜来,脸上羞意明显,都红到脖子了。 魏天雷也是一样,窘得不行,闷头一个劲地吃饭。 林子君见状大喜,这是有戏的节奏啊! 这就相当于相亲了,害羞就等同于默认,没拿对方当回事的话,至于害羞嘛。 两人再接触接触,加深下感情,妥妥的又是一对。 眼见一大家人都面带微笑,气氛有些微妙,林子君赶紧说道:“吃饭吃饭,吃完饭还要逛街呢。” 魏天雷不时地瞅瞅罗小娇,见她一脸娇羞的样子,不禁有些心跳加速,又给她夹了鱼,却没说话。而罗小娇吃这鱼的时候,脸上娇羞更甚。 这种娇羞无限的女孩子,最容易让人心动了。 大事定矣! 林子君心里仿佛乐开了花,心道:咱这一家人齐上阵,威力无穷啊! 吃完饭,林子君、洛瑶瑶、魏天雷、罗小娇四人一起,逛街去了。 林慧娴没有跟着凑热闹,这是典型的四人两对阵型,何况,魏天雷和罗小娇还没确定关系,正需要磨合呢。 几乎是下意识的习惯,几人逛着逛着就到了王德良的音响店门口。 王德良正在店里忙活,这是生意人的旺季,谁都不愿错过。 王德良把最好的音箱用了起来,超重的低音“咚咚”地直入人心,震得门上的玻璃都有些晃荡,林子君前世就曾担心有一天会被震得掉下来。现在看来,是白担心了。 蒋红雪也在店里帮忙,看起来已经提前进入女主人的角色了,林子君心道,得催着魏天雷早点退股了,这个店已经不是纯粹的朋友合伙了。 蒋红雪眼尖,率先看见几人进来,迎出来道:“哎呀,师兄师嫂来了,你看这店里忙的。” 若不是知道蒋红雪的性情,林子君几乎要以为这是在下逐客令了,她这是得瑟呢。 林子君笑着说:“这年前年后的都这样,忙了才好,多赚点钱好结婚啊。” 看这样子,蒋红雪是已经被王德良拿下了,林子君这么说就是不见外了。 蒋红雪果然笑吟吟地说:“那是,到时还得好好谢谢师兄呢。” 王德良接待完一波顾客,笑眯眯地说道:“你们几个这是,才吃过饭?”说完还特意瞅了瞅魏天雷和罗小娇。 林子君笑道:“嗯,你嫂子和罗小娇中午才到,刚吃完饭,我和魏天雷陪她们来逛逛街,这不,直接就过来看你们了吗,事情结束了吧。” 王德良深叹了口气:“唉,升斗小民不容易啊,幸亏按你的指示办了,不然真麻烦了,老妈架不住张杰忽悠,交了三千块钱,可给我气死了。” 林子君安慰道:“钱是小事,可不要怪阿姨,她那不是担心你吗?你可别觉得赚了些钱就腰硬了,跟阿姨说话可得客气点儿,这才是儿子的本份。” 林子君这么说,是有些敲打王德良的意思。 很多人都有这毛病,在家里一旦成了经济主要来源,就容易心理膨胀,对待家人的态度有时就会失了分寸,忘了上下尊卑,这是个坏习惯。 王德良连忙说道:“我知道我知道,反正钱也出过了,再说什么也没用了,抽空看看能不能要回来吧。” 这钱,当然要不回来了,林子君是知道的,却不想再说这个事。钱的事儿林子君一惯不怎么在意,在意的是王德良对父母亲的态度。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见王德良实在太忙,就告辞了。 出了门,林子君对魏天雷说:“上次太晚了,就没去你家,这次带你嫂子去认认门吧。” 洛瑶瑶接话最快:“好啊好啊,去认认门,小娇姐也得见见家长。” 罗小娇大羞,抬腿就是一脚,洛瑶瑶连忙一跳,躲到林子君身边去了。 林子君心里是笑得不行,这俩丫头真是有趣得很,刚开始罗小娇一个劲地插科打诨,极力促成林子君和洛瑶瑶,动不动就把洛瑶瑶说得面红耳赤。现在正好反过来了,轮到洛瑶瑶调理起罗小娇了。 真是风水轮流转,今年到罗家了。 第九十七章 发现偷车贼窝点 洛瑶瑶现在真是开心,抱着林子君的胳膊晃啊晃的,不时伸头看两眼满脸羞涩的罗小娇,贼笑贼笑的,搞得罗小娇越来越紧张,越来越象初次上门的新媳妇。 魏天雷的心里突然觉得愉悦起来,脸上的线条也不再那么僵硬,变得柔软起来。 林子君敏锐地觉察到了他的变化,不禁为他感到高兴。 成年人正儿八经地相亲,跟平时的追求不一样,因为都是心知肚明,只要第一眼有好感,就很容易步入婚姻殿堂。 这是常态。 快到魏天雷家楼下的时候,魏天雷见到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推着一辆摩托车迎面过来,先是“咦”地一声,然后说道:“这摩托车怎么象是我的?” 等那个小伙子走到跟前时,魏天雷仔细打量了下后座上的后备箱,确定就是自己的摩托车。于是,从林子君身前绕过,就准备去把摩托车给拽住。 林子君赶紧把他搂住,小声说:“别动,别惊动他,跟着。” 魏天雷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图,连忙点点头。 林子君看了一眼洛瑶瑶,见她又是一脸兴奋的样子,就安排道:“你和小娇跟我俩一起去,这个人推着摩托车走不快,我们远远地跟着就行,四个人正好两组,每到一个路口换一组走前面。听懂了没?” 洛瑶瑶、魏天雷和罗小娇都是聪明人,也都在电影电视里头看过跟踪的情节,自然都明白的很。 于是,林子君和洛瑶瑶稍稍快了一点走在前面,魏天雷和罗小娇走在后面,远远地跟着偷车贼。 这个时候大街上的男男女女多的很,四人分做两组后在人堆里丝毫也不起眼。偷车贼的警惕性并不高,他可没想到这么巧被摩托车的主人看到了,所以走得不急不快。林子君几人也不急,只是远远地跟着。 偷车贼穿过虹城的南北主干道之后,进了个巷子,林子君知道这个巷子还有两个出口,里面都是老房子,绕来绕去的比较复杂,不敢大意,就快速跟了上去。 到了巷口,林子君让洛瑶瑶从包里拿出化妆镜,先是蹲下来很隐蔽地通过镜子观察偷车贼往哪边拐了,然后再快速跟上。 最后,拐了几个弯之后,那偷车贼往巷子两边看了几眼。 林子君躲在一边通过镜子看到这情况,知道他这是到窝点了,进门前最后一次观察,看两面有没有可疑人物。 林子君的镜子是贴着地面与墙壁的夹角放的,而且只露出很小的一块,极其隐蔽。 偷车贼果然没有发现,观察过之后,就把摩托车腿放下来,开始敲门。 门是铁门,所以敲门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节奏很明显,是“咚”、“咚咚”、“咚咚咚”的顺序,然后再来一遍。 门开了,偷车贼把摩托车推了进去,门里有人说:“挺快啊,你的任务这就完成了。” 偷车贼说:“那是,刀哥我出手哪有落空的?” 随着关门的声音响起,林子君带着几人赶紧退出了巷子。 林子君不能不小心,这个团伙不知道有多少人,万一有别的同伙回来,发现有人在盯着,就麻烦了,所以不能象上次在南都抓人一样,一边自己盯着一边让媳妇去警务所报警。 出了巷子,林子君把自己的想法跟几人说了一下,几人也都很认可他的说法。 最后,林子君对魏天雷说:“如果只是找回你的摩托车,在你家楼下直接动手就可以了,那人绝对跑不掉,但他的同伙肯定抓不到,而且他也绝对不会交待更多的案子。这是个团伙,只抓一个太可惜了。” 魏天雷笑着说:“都找到老窝了,我这摩托看样子是保住了,怎么做你决定呗。” 林子君找了个电话亭,给城区警务所所长郑卫东打了个电话,把情况跟他说了一下。 郑卫东很高兴,这个林子君简直就是及时雨啊,前些天刚抓了两个抢包的,带破了前期的七、八起案子,给所里加分不少。这次又要端掉一个偷摩托车的团伙,简直,简直没法形容此刻的心情了。 城区警务所的工作最是繁忙,案件也最多,远非虹城其他十几个警务所可比。郑卫东能在城区警务所当上所长,并且干得有声有色,能力毋庸置疑,不然怎么会有“铁手”的外号。 挂了电话之后,十分钟左右,郑卫东就到了。先是感谢林子君的帮忙,然后,郑卫东把自己的打算跟林子君也说了下。 这一片区域一共就三个出口,管片警员张曙光等下穿便衣去认下门,就可以确定家主身份(自住),或者租房的房客身份(出租房),然后就可以向下进行。 林子君让洛瑶瑶和张曙光一起去认了门。不出所料,经过张曙光确认,这是个出租房,一间偏屋三间堂屋,带一个小院子。租房子的是一个外地的年轻人,具体哪个地方的人、叫什么名字回去一查档案就知道。 但郑卫东表示没必要再查,把握好动手的时候就好了。 许进不许出,这是郑卫东思路的核心。 郑卫东打算找三辆地方牌照的车子,把三个出口守住,每个出口配一个居委的老人员,只要是从里边出来的生面孔,一律拿下,审查过后再说,最后,在夜间动手,把出租房里的所有人拿下,人赃俱获,就好办了。 郑卫东的安排,林子君觉得可行,剩下的事儿,就没打算参与。 只要抓到人起到赃,郑卫东自然有的是手段撬开这帮人的嘴,这一点林子君深信不疑,不然岂不是辜负了“铁手”的美誉?只是嘱咐郑卫东把魏天雷的摩托车查扣之后给他打个电话领回去。 这点小事,郑卫东当然应允,让魏天雷领摩托车的时候顺便做个笔录,把发现摩托车的情况写一下。 经过这个事,耽误了半天时间,眼看要到做饭的时间了,魏天雷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林子君他们要到家里吃饭,让老妈多准备几个菜。 罗小娇在一边听着,竟然,又有了羞意。 想必是想到媳妇见公婆了吧,林子君心想。 一路上,洛瑶瑶各种猜测,猜测那个团伙有多少人,有没有女的,能查获多少摩托车等等。林子君哪知道啊,便随口应付,说估计得有五六个人,摩托车估计怎么也得有十辆八辆的,应该有女的,等等。 魏天雷只是笑着,不吭声。 罗小娇也是。 但,两人有时候也会互相看一眼,笑着。 第九十八章 发现偷车贼窝点 到魏天雷家的时候,他妈妈刘阿姨一看到四人进来,眼睛顿时一亮。 靠林子君很近的姑娘,看样子是他的女朋友了。 那个在门外有点害羞、还要魏天雷拉一下进来的,是谁?好俊的姑娘! 林子君见了刘阿姨或者魏叔叔都会第一时间打招呼,这次也不历外:“刘姨好,”随即又对从卧室出来的魏叔叔喊道:“魏叔叔好。” 洛瑶瑶是夫唱妇随,紧随着林子君的声音喊道:“刘阿姨好,魏叔叔好。”声音清脆、甜美。 刘阿姨和魏叔叔俱是一脸笑意:“子君来啦,快坐下喝杯茶。” 罗小娇的声音可就没洛瑶瑶响亮了:“刘阿姨好,魏叔叔好。”声音小得很。 魏叔叔和刘阿姨都直盯着罗小娇看,魏天雷似乎在犹豫,不知道怎么介绍罗小娇。 林子君正准备开口,罗小娇居然抬起头,自我介绍了! “我是罗小娇,魏天雷的女朋友。”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魏叔叔和刘阿姨是惊喜,魏天雷是惊讶。 洛瑶瑶嘴都合不拢了,这,这是罗小娇吗? 唯有林子君暗赞:好一个罗小娇,这是个敢爱敢恨的丫头啊! 罗小娇的心里反倒轻松起来,这魏天雷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但通过洛瑶瑶的介绍和这两次相处的表现,明显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起码值得一处。 与其老是被动的被洛瑶瑶调笑,不如大大方方的,谈朋友怎么了?你情我愿的。 魏天雷倒是挠起头来,轮到他害羞了,尤其是罗小娇伸出小手拉住他的大手的时候…… 惊爆一地眼球! 魏叔叔和刘阿姨满心欢喜,这几年,儿子因为那个什么沈依然心里有多少痛,当父母的哪有不知道的? 不敢说,不能提,生怕让儿子更难受。 托了那么多亲朋好友给儿子介绍对象,他一个都不愿见,实在逼急了才去应付一下。 儿子有多少次午夜梦回,长吁短叹,这些,当父母的都心知肚明,都感同身受。 如今,总算有了女朋友了,都带回家来了,这让二老怎么能不高兴?怎么能不激动? 刘阿姨轻轻抹去了眼角的泪水,给几人倒茶。魏叔叔却是去了厨房,不知是要亲自下厨还是抒情去。 罗小娇连忙站了起来,接过茶瓶,说:“阿姨,我来吧。” 刘阿姨连声说“好”,转过身,继续抹着眼泪。 魏天雷在这个时候,才感受到二老的心情,为自己这几年的浑浑噩噩后悔不已。 对于罗小娇的表现,生出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激。 林子君还好些,反应不大。 洛瑶瑶是个感情细腻的人,却是明显感受到了这些异样的情绪,拉住了林子君的手,紧紧握着。 魏叔叔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子君啊,有些时间没来了,魏叔叔弄几个菜,等会爷俩喝几杯!” “好啊,难得魏叔叔出手,不喝酒怎么行?”林子君应道。 相比之下,更为难得的是,林子君也有想喝酒的时候,比如今天。 林子君没有喝醉,平时不喜欢喝酒,不代表不能喝。 醉的是魏叔叔。 他这个年龄,哪是林子君的对手,尤其是心情高兴,不加控制的时候。 告别了刘阿姨,林子君、洛瑶瑶、魏天雷、罗小娇四人一同离去。 洛瑶瑶和罗小娇要住酒店,林子君和魏天雷怎么着也得把两人送回去吧。 洛瑶瑶一如往常抱着林子君的胳膊。 罗小娇与魏天雷走得很近,两人的胳膊不时地会碰几下。 洛瑶瑶从后面捣了罗小娇几下,示意她主动点,抱抱胳膊而已嘛,貌似可以了吧,都自认是人家女朋友了。 罗小娇几经催促,胳膊伸了几伸,轻柔地抱上了魏天雷的胳膊。 林子君高兴之余,觉得奇怪,她为什么抱的是右胳膊呢? 难道洛瑶瑶就知道我左胳膊更有力些而罗小娇知道魏天雷右臂的力量更强?真是奇怪。 晃悠到酒店楼下的时候,洛瑶瑶趁着魏天雷和罗小娇不注意,偷偷亲了林子君一下,说:“我回去睡了啊,晚上要想我哦。” 林子君当然答应,然后洛瑶瑶又笑着对魏天雷说:“你也得想小娇姐哦。” 魏天雷笑着点点头。 罗小娇却是给了洛瑶瑶一拳,两人嬉闹着上了楼。 林子君拍了下魏天雷的肩膀,笑道:“走吧,人都上去过了。” 魏天雷很认真地说:“子君,谢谢你。” 林子君笑笑说:“傻了吧,咱俩用得着说谢谢?” 魏天雷有点自嘲地说:“是啊,我是傻,这么长时间都没有顾及到爸妈的感受,让他们担心了这么久,所以要谢谢你,并不是因为你们为我介绍罗小娇这件事情。” 林子君也很有感慨:“我明白,以前我见了魏叔叔和刘阿姨的时候,他们总是笑着,我也没想到,原来,他们的心里也这般难受。罗小娇是个好女孩,跟你一样,好不容易走出阴影了,你们要好好的。” 魏天雷点头答道:“嗯,会的,我想我不会让你们失望。” 两人各自回家,脚步同样的轻快,有力。 还没进家门,林子君的BB机就响了。 林子君拿起一看,是城区警务所的号码,郑卫东打他传呼了,让他过去一趟。 想必不会是魏天雷摩托车的事,应该有什么别的问题吧,林子君想着,便到家里给郑卫东回了电话。 郑卫东的心情应该很好,在电话里跟林子君说了晚上七点多抓捕的情况:这些人竟然是自己做饭吃的,正吃饭的时候被郑卫东带人一锅端了,一共抓到七名嫌疑人,查获摩托车六辆和一辆前来接赃的厢式货车。 但同时,郑卫东提到了一个情况让林子君也来了兴趣:其余六个嫌疑人都或多或少地交待了一些问题,只有一个嫌疑人一言不发,另六人都只知道他外号长毛,却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而且,这个长毛在抓捕的时候还稍有反抗,身体素质很好。 郑卫东凭多年的经验判断,这个长毛是条大鱼,不定身上背着什么案子呢。林子君也有同感。 按惯例,这些盗窃摩托车的小毛贼都比较容易审讯,抵赖不掉的认就认了,光棍的很,更多的案子呢,多花点工夫也多少能再挤出来一些。 出现死不开口的情况,多半是身上还有其它案子,怕会被牵连出来,索性咬死不开口,到法院审理阶段,判多少是多少。 这就有点意思了,林子君来了兴趣。 第九十九章 小偷竟然是军人(3000+) 到了城区警务所,林子君直接到所长室找到了郑卫东。 郑卫东对这个大福星很是热情,从办公桌前起身,绕过办公桌来跟林子君握手,笑着说:“这么晚了,还麻烦你过来,真是过意不去啊!” 林子君也笑道:“郑所这是在挠我的痒处啊,哪能不来?” 郑卫东从抽屉里摸出一条硬中华,扔给林子君:“老哥我这也没什么好东西,这条烟是我战友带来的,来路正得很,林队不要客气。” 林子君当然不会跟他客气,欣然收下,这东西在虹城现在还是稀罕货,限量供应的,市面上难得一见。 郑卫东的脸上笑意更盛,说道:“林队经常到外地协助办案,这回就帮老哥个忙。” 林子君早有心理准备,也不推辞:“郑大哥别客气,需要小弟做什么尽管说,义不容辞。” 谈及正事,郑卫东收起了笑脸,很郑重地说:“这个长毛,嘴很硬,能用的招数都用了,就是不开口,虽然按盗窃收案的话没问题,可我就是觉得这家伙身上有事儿,不甘心这么草率结案,所以想请老弟出手,把他拿下来。” 林子君在前世就很清楚郑卫东的手段,他既然说能用的招数都用了,这个长毛仍然死抗,必定是个心志极坚的硬汉子,寻常的手段看来是不会有效果了。 林子君让郑卫东带他到审讯室看看长毛,郑卫东也不避讳,把他直接带进了审讯室。 只见长毛被反铐在窗户上的钢筋上,仅脚尖着地,上身的衣服出被扔在一边,地上还有个电风扇正对着他直吹。 林子君看着这场景,直接就是一个哆嗦,我艹,这得多冷啊。 长毛只是闭着眼,一声不吭,问什么都不说,完全不理会审讯人员。 林子君看着长毛的上身,又把他转过来看下前上,似有所悟。 这家伙的肌肉并不是很厚,却是力感十足,应该是长期锻炼的结果。胸口的各种疤痕有许多,估计跟人拼命的次数不少,但后背却没什么疤痕,想来是条硬铮铮的汉子,没转身逃跑过。 对付这样的人,郑卫东那些手段是没用的,反而更激发他的傲气。 林子君很沉稳地说道:“把他放下来吧,衣服也穿上,坐审讯椅上就行了。” 郑卫东不知道林子君要怎么审讯,见他发话,连忙让人按他的话去做。 长毛抬头看了林子君一眼,没有什么所谓的感情色彩,但林子君知道,起码,他对自己的抗拒会少一点。 林子君让审讯人员出去,只留下郑卫东在场。 其他审讯人员的身份摆在那儿,没有力度。 林子君想了想,先开口介绍身份:“我是林子君,刑警队长,这位是郑卫东,所长。” 这是必要的,两个人的身份在这个小县城,算是有点份量的了,同时参加审讯,足以说明对长毛的重视。 长毛抬眼看了两人一眼,仍然没有做声。 但林子君相信,他心里一定有所触动。 林子君并没有直入主题,这个时候,让他开口地是最重要的。 “你是条汉子,看你身上的伤疤就能知道,几乎全在正面,勇往直前,从不退缩,是吧。”林子君并不掩饰对于这种优良品质的欣赏,“我很喜欢与这种人交朋友、打交道。” 林子君的声音很平淡,但很有力度。 “但我很想知道,你跟这帮垃圾混在一起,还有什么好骄傲,好自豪的。” 长毛没说话,但表情变了,瘦削的脸上稍有抖动,眼神也不那么冷峻,反而有了些痛楚。 就是这个时候! 林子君开始获取他的记忆。 林子君看到的画面说明,长毛是个军人,是个特种部队的军人。 长毛的视野里,出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一个训练基地,随后的画面就是一些训练的场景,都是影视片里常见的各种训练科目,然后就是和队友一起执行任务的画面,沙漠、丛林、山地、海洋…… 这些画面闪得很快,直到最后,林子君通过长毛的视野目睹了一场触目惊心的“大战”。 长毛在回家探亲的时候,在县城里遇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大爷在路边摆着摊子卖山货,一帮城管过来,掀翻了老人的摊子,其中一个城管还踢了老人一脚。 长毛愤而出手,阻止城管对老人的殴打,却遭到了七、八个城管的围攻。结果显而易见,这帮人哪是特种兵的对手。长毛拳脚交加,一会儿工夫就把这帮城管全部撂倒在地上,其中踢老人的城管大约是遭到了长毛的“特殊照顾”,被一脚踹飞了出去,后脑撞着墙了,流了一地的鲜血,怕是活不了了。 长毛没有再回到部队,而是辗转流浪于各个城市之间,最终被江波市一个保安公司收留。这个保安公司居然暗中掌控着一个盗窃、销售各种赃物的团伙,长毛此次前来,就是代表公司来收货的。 在长毛的记忆里,多次出现“野狼”特种部队的番号。 林子君相信,这就是长毛之前服役的部队。 可是,在这个年代,关于特种兵打死城管的新闻,这两世,林子君都没有听说过,倒是在十几年后网络上报道过类似的消息,但肯定与这个长毛无关了。 那个城管没死?林子君不禁猜到这种可能,脑袋撞墙上去了,出了很多血,并不代表着这人就死了,如果只是重伤的话,这种事情不了了之的可能就很大了。 这样的话,长毛想极力隐瞒的,无非就是自认为的“杀人”命案,而实际上,这起命案很可能并没有发生,那这个事情,可就不算什么事了,一帮蛮横的城管,打了也就打了,特么活该。 想到这里,林子君长出了一口气,这是个铁骨铮铮的共和国特种部队的军人,还真不希望他是个杀人犯。 林子君站起来,走到郑卫东身边,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直觉这家伙是个军人,有些事人多了不好说,老哥让我单独跟他交流一会儿,保证误不了事儿。” 郑卫东心道,这家伙,怕是有什么绝活不想让我知道吧。但还是按照他的意思,转身出去了,只要事情能办妥就好,哪管得了那么多。 林子君坐下后,静静地看着长毛,看着他脸上变幻的表情,知道他内心里肯定是极度矛盾、极度懊恼,不忍见他这般饱受记忆的折磨。 “你是个军人,至少曾经是,对不对?”林子君尽量用很平静的语气问道。 “是。”长毛终于开了口,看来,如果连自己是个军人都不敢承认,也算不得什么英雄了。 “一般的部队估计培养不出你这种汉子吧,是哪个特种部队的?” “野狼。” “哦,我听说过,里面的都是全军的精英,多次外出执行任务,获上层赞誉无数,是吧。” 长毛有些诧异,但还是点点头。 “我再重复一遍,我很喜欢跟你这样的汉子交朋友,这不是虚言。” 长毛的眼神有了几分光彩,腰也挺得更直。林子君心道,这就对了,不然后面不好沟通了。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 “段英杰。” “好名字,名如其人。”林子君倒不是随口敷衍,他的记忆画面里,段英杰的确当得起英杰二字。 段英杰似乎想到了自己犯的“杀人案”,眼神又黯淡下去。 林子君盯住段英杰的眼睛,很随意地问道:“你想隐瞒的是什么案子?命案?” 段英杰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是。” 这事儿一说出来,段英杰仿佛得了解脱一般,把两年前打城管的事儿一口气都倒了出来。果然和林子君看到的画面一样。 林子君笑着问道:“打城管的事儿,你后悔吗?” 段英杰不知道林子君为什么发笑,但却很认真地回答:“后悔肯定后悔,但再遇到的话,还是会动手,这个改不了。” 林子君越发地想笑,继续问道:“你为什么会认为那个城管死了?如果没死呢?” “如果没死,”段英杰正准备接着说,突然反应过来了,惊喜地问道:“没死?你是说那人没死?” 林子君笑得很开心,这个可叹又可悲的汉子啊,被他自己吓成了“逃犯”,落到了贼窝。 “我不是百分百确定,但,至少有九成的把握,我只听说过特种兵被一帮城管打伤的传言,却不曾听说过特种兵打死城管的传言。” “太好了!”段英杰要不是还被铐在审讯椅上,估计要高兴地跳起来了。 “我建议你把现在的问题谈清楚,争取立功,同时,把自己是现役军人的身份说出来,和部队上取得联系,你不过失踪两年,部队不会就不认你了吧。” 林子君搞不清楚部队里的规定,但想象的话,应该不会那么不讲情面,尤其是特种部队,貌似这种部队是很护犊子的。而且,如果算现役军人的话,段英杰的案子,可就不是地方上随便就可以管的了,要么带回部队处理,要么开除军籍以后移交地方处理,这两种处理方式都有前例可循。 “嗯,好,谢谢你林队长。”段英杰发自内心的感谢眼前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刑警队长。 “行了,不多说了,等下有人来给你做笔录。记着啊,一是检举揭发那个保安公司,争取立功;二是和部队取得联系。其余的就听天由命吧,总之不会比现在更差。” “是!”段英杰连忙答应下来。 第一百章 有缺点的好警察 出了审讯室,林子君见郑卫东还在外面坐着,笑着说道:“郑所这次真是逮到大鱼了,恭喜啊!” 可不是么,挖出来这么大个团伙出来,功劳可是不小。郑卫东听得心花怒放,这个案子一办下来,妥妥的又是加分项,加上刘局的欣赏,提拔就没啥悬念了。 随后,林子君又把段英杰的事情简单跟郑卫东介绍了一下,特别嘱咐他给予段英杰一些照顾,帮他联系一下部队。 郑卫东自然答应,说道:“林老弟,这都是小事,客气话老哥就不说了,日后看老哥的吧。” 林子君也知道他的意思,刘玉刚一直很欣赏郑卫东,下一步大约会提拔他进领导班子,先兼任党委委员。 但是,前世的时候,有一件事情会终结他的仕途,这是他的缺点造成的。林子君想了想,还是提醒他说:“郑所,老弟有一句话得提醒你,不然的话,早晚会出事。” 郑卫东见他神色郑重,连忙说:“老弟请说。” 林子君不能明说什么事,只好笼统地说:“审讯,最好还是讲究点策略、技巧,尽量少用非常手段,常在河边走,难免不失脚,万一出了事,悔之不及啊。” 郑卫东稍稍思索了一下,握住林子君的手,很真诚地说:“老弟说的好,我老郑心领了,谢谢老弟的提醒。” 林子君笑笑,跟郑卫东告了别,拎着烟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笑着说了一句:“等郑所进班子了请老弟喝酒就好,铁手兄保重。” 郑卫东闻言,若有所思。 凭良心而论,林子君对郑卫东的印象还是不错的,这个人正义感较强,对待犯罪分子从不手软,是个好警察。但缺点也很明显,观念有些落后,过于依赖暴力手段,审讯时简单粗暴。如果任由他这样发展下去,没多久就会出事。 过了年,春天,有一起案子,本来不算什么了不起的案子,就是一个游手好闲的家伙酒后无聊,把镇里在一条新铺的路两边的杨树苗折断了几百棵。 结果,县里震怒,镇里震怒,老百姓震怒。 这问题就严重了。 郑卫东经过请示,从虹城县警察署的警犬基地调了条警犬过去。这警犬顺着味道找到了一个小伙子家,直接把小伙子揪了出来。 这个小伙子到了警务所,坚决不承认是自己做的事,于是郑卫东脾气暴发,一阵拳打脚踢,把小伙子打晕了过去。 再后来,是警犬训导员对一棵树苗附近的一处秽物起了怀疑,认为可能是个喝醉了酒的人干的,而那个小伙子根本不符合这个条件,警犬有可能受了酒味的刺激弄错了。这个线索报上来之后,警务所再次核查,找到了嫌疑人,是小伙子同村的一个光棍汉。 小伙子一放回去,他父母不愿意了,不是咱儿子干的,你把咱儿子打成这样了怎么算?于是到县里上访。 最后,郑卫东不但进了不领导班子,连所长也被免了,被调回治安大队担任教导员了,一直干到退休。 这还是县里领导放他一马,认为警犬是出错了才导致郑卫东做出了错误判断,不然的话,很有可能一撸到底。 林子君不愿意看到一个好警察就此沉沦。 路过酒店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零点,林子君往楼上看了一眼,心想,瑶瑶这时候应该已经进入梦乡了吧。 郁闷啊,近在咫尺,却只能想着。 洛瑶瑶这时候还真没睡,在调理罗小娇呢。 “小娇姐,你就说说嘛,怎么那么勇敢?” 罗小娇被问了一晚上了,也实在是不堪其扰,估计不回答这个问题,怕是别想睡觉了。只好无奈地说:“瑶瑶啊,怪不得林子君这么快被你拿下,你也能太缠人了,谁受得了啊。我说了不行吗?” 洛瑶瑶高兴地说:“快说快说,我都快困死了。” 罗小娇似乎在回忆:“还记得上回在王德良店里唱歌吗?他的嗓音不算好,但我觉得那感染力比林子君更强,这充分证明了他心里的伤痛有多深,这种痛你是理解不了的,但我能。你俩当时不就想撮合我俩吗?可是我觉得挺滑稽,大老远地跑到这儿来,唱了一次歌就动心了?我有那么随便吗?” 洛瑶瑶插嘴道:“可为什么这次你这么勇敢了呢?是什么促使你下的决心呢?” 罗小娇白了她一眼:“这不正说呢么,你听我说完好不好?” 洛瑶瑶伸了伸舌头,做了个鬼脸,不吭声了。 “上回台里聚会,我就想起他来了,伤心的人不就唱伤心的歌吗?就唱了他唱的那首《我是不是该安静地走开》,才感觉啊,这听歌和唱歌不一样,听的时候会被他感染,心里也会难受。唱的时候吧,才更加感受到那种无奈,那种忧伤,是如此的沉重。是他的无奈、他的忧伤,不是我的。我唱出来的歌,却不是我的伤痛,而是他的。我哭的时候,也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他。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罗小娇看着洛瑶瑶问道。 “能能能,我明白的,你是因为他的伤痛而心里难过,你忧伤的是他的忧伤,对吧。” “是的,就是这个意思,而且,我觉得我不如他。我为自己曾经为那个人难过而后悔,因为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爱过,所谓的爱,无非是我的一厢情愿。 所以我愿意和你一起来虹城,我想用我自己的力量来抚平他的伤痛。 而我见到刘阿姨流泪的那一刻,我就觉得值了,我知道我做的对极了,不是吗?” “嗯,就是,我也觉得好感动。”洛瑶瑶想起那个瞬间,心里也是满满的感动。 “也就是说,我和林子君不瞎掺和,你怕是也要主动献身?”感动之余,洛瑶瑶又开始调理罗小娇。 “你这丫头,这话从你嘴里出来怎么就变了味了?是不是怪我扰了你俩人的好事?”罗小娇上去逮着洛瑶瑶一阵乱挠。 “可不是么?为了你的事,大老远地跑来,只能看不能吃,咯咯……” “你这脸皮可是越来越厚了,看来早就被吃过了。” “你想吃也可以啊,找魏天雷去,他肯定愿意的,呵呵。” …… …… 若是林子君、魏天雷听到这两人的话,估计要笑破肚皮,女孩子之间的聊天,竟然,也这么色! 第一百零一章 这特么怎么回事 对于情侣来说,快乐的时间总是很短,尤其是刚刚取得进展的情侣。 在车站里,洛瑶瑶笑吟吟地看着罗小娇一脸不舍得拉着魏天雷的手,完全忘记了自己当初比她更加不堪。罗小娇不过是盈盈欲滴,她可是泪眼朦胧。 林子君也没心没肺地看着两人情真真意切切的样子,笑而不语。 魏天雷的心里一阵一阵地心潮澎湃,似乎也没预料到跟罗小娇分别的时候会这般不舍,冰封的心一旦解冻,感觉竟如此强烈。 这个时候,好象,应该有个拥抱?林子君想道。 魏天雷啊魏天雷,这也要哥提醒你么? 好在,不用林子君提醒。 罗小娇上前一小步,抱住了魏天雷的腰,把头埋在了他的胸口。 魏天雷抬起双臂,稍稍停顿了一秒钟,便落在了罗小娇的背上。 大约十秒钟吧,罗小娇就退了一步,与魏天雷分开,虽然眼睛里的晶莹仍在,却是嘴角一扬,露出了微笑。 魏天雷也是。 罗小娇微笑着挥挥手,转身上了客车。 林子君和洛瑶瑶也跟魏天雷挥了挥手。 车子动了,魏天雷还在微笑。 车子走远了,魏天雷还在挥手。 再看罗小娇,滑落的泪滴里,似乎也带着笑意。 林子君和洛瑶瑶会心一笑。 洛瑶瑶轻轻地靠进了林子君的怀里。 林子君从来没有发现,离别,居然也可以如此美丽。 到了南都,林子君、洛瑶瑶与罗小娇告别时,罗小娇象变了个人。 不用再强作笑脸,她浑身都散发着快乐。 洛瑶瑶和罗小娇拥抱了一下。 罗小娇轻声说:“谢谢你。” 洛瑶瑶笑着回答:“不客气。” 罗小娇又把目光转向林子君,林子君双臂一摊,笑道:“咱俩就不用抱了吧。” 洛瑶瑶转头瞪了他一眼,罗小娇也是一笑,却是没再说谢谢。 本来就不用说谢谢。 林子君就不说。 到了机场的时候,林子群和洛瑶瑶坐最近的航班去了京都。 一切都和林子君“见”过的一样。 紫色的大门,古朴的庭院,前厅,后厅,洛瑶瑶的爷爷。 洛老爷子坐在一张八仙桌的一边,另一边坐着个七、八十岁清癯的老者,下首还坐着一个和林子君差不多大的年青人。 这老者看着有些面熟,但林子君就是没想起来在哪儿见过。 洛瑶瑶挽着林子君的胳膊进了后厅,见到洛老爷子就松开了手,跑到爷爷身边笑道:“爷爷,我回来了,这就是我跟您说的林子君。” 林子君连忙一躬身,说道:“爷爷新年好。” 从洛瑶瑶挽着林子君的胳膊进来,洛老爷子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缝,仔细打量着林子君,见他举止从容,并随着洛瑶瑶叫了爷爷,就笑着回道:“小伙子看着不错,挺精神的,来,过来坐。” 林子君说了声“谢谢爷爷”,便在洛老爷子下首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洛瑶瑶也站到他身边。 洛老爷子笑着对洛瑶瑶说:“这是你付爷爷,不记得了吗?” 洛瑶瑶看了一眼,知道这便是付继贤的总理爷爷了,连忙叫道:“付爷爷好新年好。” 付老爷子双手伸了一下,笑道:“新年好新年好,原来见你的时候你才这么大点儿,现在都长成大姑娘了,时间过得真快啊,一晃就十几年过去了。” 洛老爷子叹道:“是啊,时间过得真快,眼看着我这黄土都要埋到脖子喽。” 说完,又对洛瑶瑶说:“还没跟你付大哥打招呼呢。” 洛瑶瑶心里再不想跟付继贤打交道,爷爷这么说了自己也不能再不理他,于是一脸不情愿地朝付继贤说道:“付大哥新年好。” 付继贤敷衍地回道:“新年好。”却是一脸阴沉地盯着林子君看,看得林子君直发毛。 林子君心道:这是干嘛的?吃你的喝你的了?怎么搞得跟仇人似的? 洛老爷子对洛瑶瑶说:“你带他们俩到前厅去做一会儿,我和你付爷爷说点事儿。” 洛瑶瑶应了一声,就拉着林子君头前带路朝前厅去了,完全不理会一脸阴鸷跟在后面的付继贤。 三人到前厅刚坐下没多久,就见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走了进来,正是林子君之前“见”过的和洛瑶瑶说话的那个人。 妇人一见到付继贤,就上前说道:“付少什么时候来的?自己吗?” 付继贤答道:“来了有一会了,爷爷在后面和洛爷爷说话。” 妇人一转眼又看向林子君:“这位是?” 林子君还没来得及答话,洛瑶瑶就抢先说道:“大姑,他是林子君,我的男朋友。” 妇人的脸色一变,说道:“男朋友?谁家的孩子?干什么的?” 林子君一听这话,心道:瑶瑶的这个大姑,口气不善啊,自己是个大男人,可不能让瑶瑶一个人出面应对。 于是,林子君站起来,不卑不亢地说道:“我是林家的,职业:警察。” 洛瑶瑶的大姑一听,林家的?这京都有哪个林家?莫非是林市长家?那可不能怠慢,据说下一届可能更进一步呢,那可就是书记了。 于是,连忙换成了一副笑脸,说道:“唉哟,怪不得我看着有点面熟呢,原来是林少,令尊近来可好啊?” 别说付继贤在一边纳闷不已了,林子君自己都纳闷得不行。 这是老爸的朋友?熟人?不会这么巧吧,竟然是瑶瑶的大姑?回家可得问问。 但,人家对老爸的问候可不能不理,于是作出一副乖巧的样子,说道:“家父身体很好,精神也很好,谢谢您的问候,回去晚辈一定转告。” 洛瑶瑶大姑一句“令尊近来可好”,惹得林子君又是家父又是晚辈的,搞得林子君胃里直泛酸水。 在场的人里头,要说最奇怪的人,还要数洛瑶瑶。 大姑这是怎么了?她竟然认识林爸?! 这个林子君,藏得可够深的!回头可得好好问问他,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没。 洛瑶瑶的大姑见林子君一副气度不凡、彬彬有礼的样子,也不由得有些喜欢,林市长家的小子不错嘛,瑶瑶嫁过去也不是坏事,自己就不掺和了,省得到时候弄得里外不是人。 于是,笑着说:“你们年轻人慢慢聊,我先走了啊。” 林子君、洛瑶瑶一起说道:“您老(大姑)慢走。” 只余付继贤坐在那儿发愣,心里还在郁闷,洛瑶瑶的大姑不该是向着我说话的吗? 谁能告诉我,这特么是怎么回事? 第一百零二章 难测的恶人心思 付继贤怨毒的目光瞅着林子君,恨不得用眼毒把他给毒死,毒死一百遍啊一百遍。 林子君无意中瞟了付继贤一眼,瞧见他那模样,稍稍一想,便有所悟。 想来又是洛瑶瑶的追求者。 用洛瑶瑶的话说,从初中到大学,再到参加工作,追求她的人不知凡几,实在不值一提。 林子君心道,这人好可怜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仪的女孩跟别人亲密无比,却只能干瞪眼。唉,哥不跟他一般计较了。 他这边正发可怜卡呢,洛老爷子和付老爷子联袂而来。 付老爷子摆摆手,笑道:“洛老留步,留步。” 洛老爷子也笑着说:“好,付老慢走,慢走。” 林子君和洛瑶瑶也赶紧站起来,跟着说:“付爷爷(付老)慢走。” 付继贤也连忙起身,跟着付老爷子走了。 付老爷子走到门口的时候,还转过身子看了林子君一眼。 林子君隐约看到,付老的脸上,似有,笑意? 这老头谁啊?有什么好笑的?林子君心道。 洛老爷子送走了付老爷子,转身就回了后厅,让洛瑶瑶、林子君随便他一起回去。 两人连忙上步,一人扶着他一边的胳膊。 洛老爷子笑着说:“你们俩这一扶啊,我觉着又老了十岁。” 林子君笑道:“我俩都没用力,这动作更多的是对您老人家的尊重,可不是扶着您走路。” 两人跟着老爷子回到了后厅。 老爷子笑着对两人说:“你们两个小家伙,知不知道付老来干什么来了?” 两人连连摇头,猜什么猜啊?小孩子才喜欢做的事情吧。 老爷子笑道:“他啊,是来给孙子提亲的。” 洛瑶瑶一听,顿时来气了:“这个付继贤,还有完没完?在学校里就纠缠不断,现在竟然把他爷爷都搬出来了!真是恶心!” 林子君心里一惊,听瑶瑶这口气,貌似,付老来头很大? 难道是,难道是? 林子君这才想起来,这付老,可不就是曾经的二号首长?重生以来自己基本没看过电视,竟然一时没想起来这位大佬的模样,怪不得之前觉得面熟呢。 前世的时候,真人虽然没见过,电视上可没少见。但林子君觉得这么大的官,离自己太过遥远,所以并没有太深的印象,多数的普通人大约都是这样吧。 林子君觉得,还不如上学时候的班主任印象深刻呢,这么多年过去了,从小学到高中的每一个班主任的音容笑貌,自己都记得依然很清楚。 这才是人之常情嘛。 洛老爷子瞅着表情各异的两人,笑着摆摆手,说道:“你们啊也不用担心,我已经跟付老说过了,两家的家长都见过了,以后不用再提了。” 洛瑶瑶却仍是很担心:“爷爷,您不知道,这个付继贤可坏了,在学校里糟蹋女生不说,好多男生也被他欺负,我们班一个女生的男朋友被他打断了双腿呢。” 老爷子沉吟了一下,说道:“我估摸着他没这个胆子,洛家虽然比不他们那等大家族,可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这话说的固然很有些力度,但林子君心里可是明白的很,再怎么说自己还不是洛家的女婿,这付继贤要真怎么着的话,洛家就算老爷子和老丈人心里有气,估计也不能怎么样,吃亏的还是自己。 看来自己还真得小心啊,这次回去就把配枪给领了,可不能嫌累赘了,这些二世祖可不能以常理论之。 之前,林子君也领过配枪,是六四式的手枪。 林子君觉得七七式的没有击锤,跟玩具枪似的,不怎么喜欢。 五四式的又太大太重,虽然威力很大,但不方便携带。 后来,林子君之所以又把枪给交了,是因为六四枪的击锤太坑了,接连刮坏了两件毛线衣,那可都是老妈亲手织的。 林子君决定,就算再刮坏几件毛线衣,也得把枪带上。 晚上吃饭的时候,家里没几个人。 京都喝春酒的传统更加明显,在家晨吃晚饭的就老爷子、林梦红、洛家邦的小儿子和林子君、洛瑶瑶。 洛家邦的小儿子洛青书还在京都大学读大四,比洛瑶瑶大一岁,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听说林子君是刑警队长,就两眼放光,缠着林子君给他讲破过的案子。 林子君还真不好意思当着众人的面替自己吹嘘,就由洛瑶瑶来描述了,反正那些案例洛瑶瑶基本上都清楚。 至于洛青书关于怎么敏锐地捕捉到嫌疑人的心理活动、怎么让嫌疑人张口的问题,林子君都以经验二字糊弄过去。 洛青书听得热血沸腾,便跟爷爷说:“爷爷,我毕业了也想当警察,您看行不?” 老爷子笑着说:“行,咱洛家以后没准也会出个神探呢。” 事实上,洛青书在若干年后,真成了神探似的人物,就连林子君都没有想到,今晚的谈话,竟然成真了。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付老正在家里给付继贤训话:“小丫头已经有对象了,这事儿就不要再提了,也别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 见付继贤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付老继续说道:“你之前做过的事情,我当时不知道也就算了,赶紧收起你的那些花花肠子,我告诉你,你现在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再任性胡为,再不收敛你迟早会出大事。” 付继贤见爷爷真有些动气,便连声答应,心里却在想着洛瑶瑶和林子君在一起的亲密模样,越发地心情恶劣。 老子就算得不到这个小骚货,也不能白白便宜了这个臭小子,怎么也得出了这口恶气才行。 付老又语重心长地开导了孙子一会儿,才放他离去,却不知道他这的这番工夫,全是白费。 付老的错误就在于,虽然嘴上说付继贤不是小孩子了,但心里仍然把他的孙子当作小孩子对待,以为给他敲敲警钟、提个醒,就能让他找改掉小毛病,做回乖宝宝。 他不知道,他小孙子的所作所为,已经不能再称作小毛病。 他说的越多,付继贤对于林子君的嫉恨越是深刻。 人心坏了,哪是谈谈话就能变过来的? 那还要法律干什么? 第一百零三章 灭门案震惊全国 第二天一早,林子君就离开了京都,虽然周宏伟并没有催他去上班,但自己也不能那么不自觉吧。 林子君到单位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佩枪领了回来,又过起了腋下别枪的苦逼日子。 幸亏,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虽然,林子君仍然是刑警队长,但他自己感觉已经有些象副署长了,清闲无比。 一上班,就是喝茶、看报纸、画画,偶尔去参加下署里的科所队长会议。 三月十日,农历二月二,传说中龙抬头的日子,万物复苏,春耕伊始。 北方有给孩子剃毛头的风俗,所以有“二月二,龙抬头,家家小孩剃毛头”的说法。 这一天,驻阳市警察署的党委又增添了一名新成员,那就是周宏伟,以碧石县警察署署长的身份进入市署领导班子,级别调整为副处,这是驻阳首例。 这一天,虹城县警察署署长刘玉刚被提拔到了县政法委一把手的位置上,也是副处级别,这还是破格提拔。 这一天之后,周宏伟的能量才被人发现,不经意间,周宏伟已经成了市警署的领导。大家都清楚,周宏伟不会止步于此,他的上升空间已经打开。 这个情况,对于碧石县警察署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署长风头强劲,首先市警署的考核不用担心了,然后就是大家更有奔头了,万一能跟上周署的脚步呢?前途大大的。 但,领导肯定不愿意提拔工作落后甚至拖后腿的人。 所以,碧石县警察署的各个部门的工作作风和精神面貌再上新台阶。 连林子君都不好意思再象之前那样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了。 三月二十三日夜间,驻阳市发生一起震惊全国的恶性案件,“3.23”灭门惨案,被列为全国第二大案。 警察总署和江南省警察厅的刑侦专家都进驻了驻阳市。 周宏伟在市警署的党委会议上提名林子君加入“3.23”专案组,获全数通过,林子君的攻艰能力还是有目共睹的。 林子君和专案组其他同志一起去了案发现场,案发地在驻阳市山南区白马镇的街边,是一家收购粮食的农户。 这家的房子是三层的楼房,没有院子,两边的邻居家也是清一色的三层楼,但东侧的邻居家后面有个院子。 户主侯从俭,妻子方艳荣,儿子侯杰,儿媳孙凤萍,孙子侯方舟,一家五口人殒命,全部是被凶手用利器割喉或刺死,其中侯从俭身上的锐器伤最多,有十余处伤口。 另外,侯从俭、方艳荣、侯杰生前似乎都喝了不少酒,房间内满是酒味。有很多街坊邻居证实,侯从俭孙子满月,晚上喝了不少酒。 这家人是街里数得着的富足人家,但似乎并没有财物损失,侯从俭父子俩的卧室里都有很多贵重首饰,都还在,甚至还有上万元现金。 那么多财物分文不取,案件性质初步可以认定是仇杀。 从现场勘查的情况来看,受害人家的楼房门窗完好,没有被破坏的迹象。 凶手应该是从邻居家的墙头爬到了楼顶,上到了受害人家的楼顶,然后从楼顶下到三楼的窗户,翻窗入室,实施犯罪行为。 这是有证据支持的。 受害人家三楼的窗户和楼顶以及邻居家的楼顶、院墙都提取到了可疑足迹,但都不完整,作用不大,至于楼房内部,由于室内被太多的人进入,没有提取到更多有用的痕迹。 听着现场勘查的情况介绍,林子君并没有象有些人一样不分青红皂白地责怪警务所没有把现场保护好。 他认为这是人之常情,报案人发现了侯从俭家中的情况,叫了些人进去,进一步查看有没有人还活着的做法无可厚非,万一还有人活着呢?警务所没接警的时候,能管得了这些吗? 随着更多的现场走访情况汇集过来,案件性质得到进一步确定。 侯从俭因为财大气粗,又出手豪爽,平时与街坊邻居的关系都很好,按说应该少有仇人才对。可是,侯从俭这个人却有个好色的毛病。 据反映,侯从俭生前与一个叫蒋贵前的街坊的老婆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且,这两人的关系已经保持了十几年,街上几乎无人不晓。 蒋贵前的老婆杨素花比他小了十余岁,现在不过四十岁左右,的确颇有几分姿色,看起来不过三十岁露头的样子,据说是不少男性街坊邻居的意淫对象。 那么,这个案子是不是蒋贵前干的呢? 专案组的意见很不统一,多数的人都觉得不大可能,蒋贵前已经五十多岁了,一个老实巴交的人,身材瘦小,能爬上三楼再从楼顶下到窗户、翻窗入户后再连杀五人?有这本事不早就干了?干嘛要忍十几年啊? 街坊邻居们也没人相信蒋贵前有本事干出这么惊天动地的大案。 那,问题就来了,不是他干的,谁干的? 难道除了侯从俭还有其他人对他心存怨恨到这种程度? 灭门啊这是,这得多大怨恨才能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案子啊? 警察总署和省警察厅的专家在汇总各类信息后,倾向于侯从俭家有其他仇人,但审讯专家也没有放弃对蒋贵前的审讯,连测谎仪都用上了。 跟警察总署和省警察厅的专家们相比,林子君只是个打酱油的,连边都沾不上,只能和其他人一样去开展大排查,排查侯从俭的社会关系,以期发现新线索。 一户一户的走访,问相同的问题,大海捞针似的,这是最耗时间和精力的做法,事倍而功半。这也是侦查陷入僵局的时候才会采取的做法,这时候,这单调而又传统的办案手段却时常会发挥出意想不到作用。 比如,有人说蒋贵前虽然看着瘦小,有时无意间暴露出来的手劲可不小;有人说蒋贵前是个很能忍的人,甚至打不手、骂不还口、唾面自干。 林子君心里渐渐有些相信蒋贵前真能做出这样的案子了。 首先,他有足够的杀人动机,多年的积怨一旦暴发出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其次,他的力量不小,超过普通人很多,具备作案的能力,不能和普通的五十多岁的人相提并论。 最后,他性格坚韧,很能隐忍,完全有可能是在等待动手的机会,而侯从俭一家三人喝醉,就是最好的时机。 但,光是具备作案动机、作案能力和作案时机可定不了案。 第一百零四章 终于可以出场了 审讯也陷入了僵局,蒋贵前只重复说一句话:“你们说是我干的,那就枪毙我好了。” 这种情况很多办案警员都遇到过,性格孤僻不擅言辞的人经常会这样说,既不承认也不辩解,你有证据就定案,没证据就放人,根本懒得理你。 虽然多数的时候,的确就是嫌疑人作的案,但毕竟有弄错了的。 比如王小乐案件,他辩解了以后办案人员不信,他干脆就不说了,你说是他干的,行,拿出证据来。没证据?别说法院了,就是检察署那一关都过不了。 尤其是蒋贵前这种人,真要是他干的,那就是必死之局,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区别? 说了必死,不说没准还有一线生机。 其心志之坚,就连测谎仪都失去了作用。 时间拖得越长,林子君越是焦急。 元神离体的时间越长,需要的能量越多,他这些天都没怎么静下心来修炼,哪能支撑得住啊? 警察总署和省警察厅的人越来越倾向于排除蒋贵前的作案嫌疑了,一般来说,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人,在测谎仪面前很难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 而这个蒋贵前,一个普通的农民,他有可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可测谎的结果分明显示,他没有撒谎,也就是说,说案子不是他作的好象能说的过去。 于是,专家们准备放了蒋贵前,启动第二次大排查,排查的范围再扩大些。 林子君偷偷地找到周宏伟,说:“周署,蒋贵前不能放,我觉得他的嫌疑重大,不如,让我试试吧。” 周宏伟看了看林子君,慢条斯理地说:“我的林大队长,你长点脑子好不好?你现在去说不能放人,让你来试试,这是打脸,知道不?拿下了,专家们的脸往哪儿搁?没拿下,你的脸还要不要了?你能不能成熟一点啊?” 林子君听了周宏伟的话,一脸沮丧:“是是是,周署,我知道了,是我错了。”他的心里觉得很不舒服,办案就办案,为毛要考虑这么多? 周宏伟叹了口气,说道:“去吧,按专家的意思办,开始第二次排查。” 林子君无奈地告退。 蒋贵前已经放了。 第二次大排查已经开始。 林子君这次实在是提不起来兴趣搞排查了,觉得纯属多余。 范围一加大,排查的工作量成几何倍数的增长了。 第一次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就结束了。 这第二次却足足用了两周还多。 结果,没有排查出一条有用的线索。 到了四月二十三日这天,警察总署和省警察厅的专家们终于走了,这么多人,一个月还没进展,通常,就进入冰冻期了。 市警署的领导也撤了,只留下周宏伟还在坚守阵地。 林子君兴冲冲地找到周宏伟:“周署,他们已经走了,可以让我上了吧。” 周宏伟眼一瞪:“什么时候条件成熟了我会通知你的,滚滚滚!” 林子君一看这情况,心里嘀咕,吃枪药了这是? 哪还敢问啊,赶紧撤了。 出来后,再稍稍一想,林子君便找到了原因。 专家们这才刚撤,还没回到地儿呢,他这边一出手,如果顺利结了案子,这些专家们不是更郁闷? 一念及此,林子君不禁说了一句:“姜还是老的辣啊。” 赶紧抓紧时间修炼,说不定这几天就要用能量了呢。 这一等就是三天。 周宏伟向市警署推荐林子君主审,把蒋贵前又给抓回来过堂。 虽然蒋贵前被放回去了,却还是在严密的监管下,这是林子君向周宏伟提议的,免得他跑了,到时候还得想办法去抓。 再次面对警察,蒋贵前没有丝毫的紧张,足见其心志之坚。这种时候,就算林子君用出回溯的能力也毫无用处。 林子君想了想之前了解到的关于蒋贵前与其老婆杨素花的爱情故事,决定由此入手,慢慢瓦解蒋贵前的意志。 林子君的声音很平淡,似乎是在回忆:“听说你以前是个远近闻名的唢呐手,十里八乡的红白喜事,都找你帮忙,甚至出高价请你。 有不少姑娘对你青眼有加,可是你呢眼光很高,看不上那些庸脂俗粉,谈了左一个右一个对象,最终都没有谈成。 直到有一天,杨庄村有人请你去吹唢呐时,你见到了杨素花,便被她吸引住了。那个时候的杨素花,不过才二十岁,比你小了十几岁,被你哄上了手,然后结了婚,生了儿子,多幸福美满的一家啊。” 林子君一直在观察着蒋贵前,说到这里的时候,发现蒋贵前明显已经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便开始记忆引导:“可是,好景不长,你发现了杨素花与侯从俭的不正当关系。” 这是一些街坊邻居反映出来的情况,林子君适时地把蒋贵前的记忆引导了过来。 于是,透过蒋贵前的眼睛,林子君“看”到了他的痛苦、他的愤怒:蒋贵前从外边晃荡晃荡地回了家,发现大门从里边锁上了,于是用力砸门、喊杨素花,却没人理。 蒋贵前爬上了自家的墙头,正好看见侯从俭从他家的东边院墙爬了出去。蒋贵前担心媳妇,但赶紧跳进了院子,刚到堂屋门口就见杨素花从卧室里出来了,衣衫尚未穿好。 林子君收回眼神,看着一脸痛苦的蒋贵前,继续说道:“你怒火中烧,要去找侯从俭拼命,杨素花不让你去,说你要闹大,她就和你离婚,跟侯从俭过去。 这一下击中了你的脉门,你爱她,你不能失去她,你只好忍气吞声。杨素花跟侯从俭越来越肆无忌惮,而你一忍再忍,你想杀了侯从俭,却因为没他强壮,于是苦练力气,等待时机,一等就是十来年,直到侯从俭孙子满月,才等来了机会,是吧。” 随着林子君的话,蒋贵前的表情逐渐狰狞,显然是回忆起了杀人的情景。 这么长时间的引导,林子君为的就是这一刻,于是,刚一发现他的神情开始变化,就一心二用,开始浏览他的记忆:蒋贵前晚上和其他街坊邻居一道,去侯从俭家赴宴,喝了些酒,然后见侯从俭夫妇和儿子侯杰都喝高了,便回了家。 夜深人静的时候,蒋贵前偷偷起床,从柜子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杀猪刀和一套深色衣裤换上,趁着月色出了门。 然后,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到侯从俭的邻居家,上了院墙,翻上楼顶,再从楼顶跳到侯从俭家楼顶,再攀着楼顶从三楼的窗户钻了进去,这一连串的动作熟练无比,应该是演练过很多遍了。 借着窗外的月光,蒋贵前从三楼下到了二楼,轻轻拉开卧室的门,先是把侯杰的媳妇抹了脖子,然后是深醉不醒的侯杰,最后才是刚满月的婴儿,杀死婴儿的时候,蒋贵前显然是很犹豫的,刀子举了几次才下手。 侯从俭夫妇住在一楼,蒋贵前下到一楼,见卧室门没有关,便闪身进去,照例是先把方艳荣抹了脖子,然后是侯从俭,蒋贵前杀了侯从俭似乎还没解恨,又捅了十几刀,才脱掉衣裤和脚上套的袋子,开了大门离开。 到家的时候,蒋贵前先到屋后的厕所内将衣裤、套鞋的袋子烧掉,然后和杀猪刀一起扔进了粪坑。 这人不简单,不知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东西,林子君想道。 第一百零五章 奇葩的思维方式 林子君看着蒋贵前似乎还沉浸在回忆中,便轻轻敲了几下桌子,把他的目光引了过来,说道:“是不是又回想了一遍杀人的经过?” 蒋贵前看了他一眼,随即便低下了头,不再作声。 林子君叹道:“本来,你的遭遇是很令人同情的,毕竟,没有人愿意戴绿帽子,还一戴十几年。” 蒋贵前的头低得更很了,这话,有些伤自尊了。 林子君的话音一转,口气变得有些严厉:“你杀侯从俭还说得过去,不仅是我,所有的人都能理解你的心情,可是,你杀他老婆、儿子、儿媳妇干什么?!尤其是,那个刚满月的婴儿!” 他确认了蒋贵前的凶手身份,审讯的时候自然信心十足,质问的语气也是十分的有力。 蒋贵前几次抬头,想说话,可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林子君心知他马上要开口,这时候可不能松劲,要穷追到底才行。 于是,大声喝道:“你说!刚满月的婴儿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什么要斩尽杀绝!你还有没有人性?!” 蒋贵前的内心几番挣扎,最终,还是心一横,说道:“我当然有人性!我知道我活不了了,麻烦你带句话给我老婆。” 林子君对他的表现并不意外,他是如此地在意自己的老婆!老婆背叛竟然能忍十几年!别说一般人了,二般三般的也做不到啊!于是点点头:“可以,你说吧。” 蒋贵前象是说遗嘱一般,说:“你告诉我老婆,我不怪他,她也不小了,要好好的,把儿子带好。” 这话没什么不可以说的,林子君便答道:“可以,这话我一定给你带到,现在,你来告诉我,为什么你连刚满月的婴儿也不放过?” 蒋贵前惨笑道:“我不在了,我不能让我儿子有仇人,我不杀他,他将来就有可能杀我儿子!” 林子君顿时无语,这特么是什么奇葩思的维方式?他以为谁都会象他那样杀人吗? 蒋贵前一旦开了口,便再也收不住,把自己多年来的复仇历程一一道来。 首先,他从电视剧和电影上看到了那些杀人越货的情节之后,便牢牢地记了下来,然后又自行脑补了一些细节,做了极其充分的准备。包括准备杀猪刀、深色衣裤、套鞋的袋子等作案工具,包括多年来坚持不断地锻炼身体,锻炼力量。 其次,多年间,他已经无数次在夜间潜入过侯从俭家,整个过程已经熟练到没法再熟练的程度,就算闭着眼睛都能摸到他们家的卧室和床边。 最后,就是用无比的耐心,等待作案的时机,就是常说的“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一心只等那东风。 听了蒋贵前的交待,林子君心里直发毛,就这么个普通人,为了这一天,竟然能十几年如一日地等着动手的机会,一旦机会来了,毫不迟疑,立即动手,坚决!果敢! 这是真正的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做完了笔录,林子君看着蒋贵前的已无生趣的表情,仍然觉得浑身发凉。 这人太特么有种了,为儿子免受可能会有的威胁,灭人满门,斩草除根。 这不与汉武大帝“犯我大汉者,虽远必诛!”有异曲同工之妙?汉武大帝不也是要为子孙扫除威胁吗? 周宏伟听了林子君的汇报,兴奋之余,不禁也过来看看蒋贵前,看看这个视生命如草芥的人。 这蒋贵前已是必死之人,索性放开了心情,向专案组要烟抽,要酒喝,活脱脱一个江湖上的英雄好汉。 周宏伟向市警署、市委做了汇报之后,又向省警察厅、警察总署报告了案件告破的好消息。 之后,十余天的时间,周宏伟去了市警署,去了市委,去了省警察厅。 结果,给林子君弄了个二等功回来,还是警察总署颁发的,这含金量可比一般的二等功高得多了。 林子君对于周宏伟的关爱感动不已,这是在为自己造势啊。 事实上,周宏伟做的事远不止这些,汇报案件,打个电话就好了,哪里用得着他亲自去人汇报? 六月一日,经碧石县县委组织部考核,并报驻阳市警察署同意后,林子君升任碧石县警察署副署长,也当上了党委委员,进入了领导班子,分管刑警队、法制科、拘留所、看守所。 后续的人事变动,周宏伟也完全采用了林子君的建议,指导员安廷轩接任刑警队长,张大壮接任刑警队指导员,周小寒升任副队长。这也令众人兴奋不已,这才有奔头有干劲嘛。 这个时候,又一轮机构改革的大潮即将来临,改革方案基本已经确定。 县级的警察署,将实现几大警种的升格,分别是刑警、治安、经侦、国保、交警、巡警,由以前的股级单位升格为副科级大队建制,大队长、教导员均为副科级,下设若干中队,中队长、指导员均为正股级。各警务所的所长、教导员也享受上了副科待遇。 这个改革意义重大,首先是增设了很多中层领导职位,拓宽了基层警员升迁的道路。其次是解决了相当一批警员待遇问题,级别上去了,工资自然也会增长。 这样一来,很多脑子活络的警员便开始各找门路,四处活动起来。 林子君对于碧石县警察署的其他警员完全不熟,凡是找到他的,都被他推到分管署领导那里去了,并表示会尊重其他分管领导的意见,总不能一点人情不讲吧,那可就成了孤家寡人。 唯有刑警大队,让林子君颇费了些心思。大队长、教导员、副大队长自然还是由安廷轩、张大壮和周小寒分别担任,下设的四个中队一个办公室,有队长、指导员、办公室主任一共九个职位,实在是让林子君头疼。 思来想去,林子君觉得姚小婉可以担任办公室主任,还有,三个四十岁以上的老同志,林子君特意把他们放到队长或是指导员位置上以外,其余的,林子君都交给安廷轩和张大壮劳神去了。 当了大队长和教导员,不出力可不行。这以后就是他们俩的事儿了,可不能让他们偷懒。 现在的机构改革方案报上去之后,等到完全批复回来,估计要到半年以后去了,但碧石和其他县一样,都已经先把架子拉好,人员也到位了,新的机构已经可以运转了。 按惯例,林子君在署机关三楼拥有了一间带卧室的副署长办公室,这令他比较满意,没事的时候,门一关,就可以睡觉或者练习冥想了。 这个时候,署领导办公室的这种设置是惯例,可没人管办公室超不超标。 第一百零六章 特种精英驾驶员 驻阳市警察署署长王坤山的病退申请终于批下来了,周宏伟不出意外地出任了署长一职,这个结果是早就注定了的,并没有激发什么特别的反应。 这个年代,这种跳跃式的提拔很平常。 虹城的郑卫东也成了党委委员,还专门打电话给林子君聊了一会儿。 林子君对周宏伟的任职更是心知肚明,好在他是驻阳市警署的一把手,自己还能沐浴到周大署长的光辉。再加上林子君关注的重点还是在刑警队、在案件上,与人无害,想来也没人针对他做些什么小动作。 新来的署长是从驻阳市警署调过来的刘强东,之前是刑警支队长,也是个老刑警。在碧石县,刘强东最熟悉的人便是林子君了,两人都是刑侦线上的精英人物,天生的亲近。 进了县署领导班子,就有了专车,但刘强东和林子君对那些驾驶员并不熟悉,所以并没有配备专门的驾驶员。 直到八月二日,建军节的第二天,林子君正在办公室听安廷轩汇报一起重伤害案件时,门卫打来了电话,说是有个叫段英杰的人来找自己。 林子君脑子里顿时浮现出一个表情刚毅的共和国军人的面孔,那个长毛,于是让门卫带他过来。 安廷轩汇报完案件,见林子君要会客,就知机退出了办公室。 段英杰进了办公室,先给林子君敬了个礼,才说道:“我退伍了,特意来谢谢你。”随即,将手里的手提袋和背包放在了办公桌边。 林子君看着这个一脸阳刚的退伍军人,很高兴地说:“看样子,部队还是记得你的,来就来呗,这么客气干嘛?快请坐。” 倒茶的时候,林子君还回身看了段英杰一眼:“这短寸看起来可比长毛精神多了。” 段英杰身躯挺直地坐在沙发上,接过林子君倒的茶,说道:“我们大队长说要谢谢你的关照,还给了我两条烟让我带来,并转达他的谢意。” 林子君笑道:“行了,别谢来谢去的了,快说说事情怎么处理的。” 段英杰就把上次林子君走后的情况简要说了一遍。 按照林子君的建议,段英杰向郑卫东说明了自己是现役军人的情况,然后把自己所在的那个保安公司的情况详细地告诉了郑卫东。 之后,段英杰要求跟部队取得联系,郑卫东事先已经听林子君说过了,不敢大意,便让他用所里的电话给部队打了电话。 第二天,段英杰所在部队的大队长便亲自到了虹城,把他接回了部队。经过部队的调查,当初被段英杰打的城管,的确没死,当地警方没有查清他的身份,案件便一直挂在那儿。经过部队出面协调,当地警方把案件撤销了。 但段英杰已经不能再在部队服役,部队便给段英杰办了退伍手续,临行前,大队长拿出两条特供香烟,嘱咐段英杰一定要来感谢林子君。 林子君心里一动,便问道:“你退伍以后有什么打算?” 段英杰笑着说:“我打算先回家看看爸妈,这两年在外头漂着,连家也没敢回,老娘怕是要想坏了,见过他们再说吧,实在不行,家里还有几亩地呢,总不会饿着。” 林子君笑道:“那可不行,你这身本事,种地太浪费了,这样吧,你先回去见见父母,也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如果可以的话,你不如来这儿做个驾驶员,给我们刘署长开车,起码可以弄个事业编,以后有机会了没准能有机会转正。” 林子君这话可不是忽悠,这个年代,特种部队的退役军人一旦能安置工作,事业编制妥妥的能办成,虹城的刘玉刚署长当初不也是驾驶员出身吗?现在可是政法委的一把手兼公安署长了。 段英杰想了想,有些意动,是啊,在部队练就了一身本领,难道就这么回家种地吗? 于是,段英杰站起来,上前握住林子君的手,说道:“谢谢您的好意,我这就回家,见完了父母就回来向您报到!” 林子君心里也很高兴,这段英杰跟自己看样子是有缘分的,这是好事。 段英杰走后,林子君就到了刘强东的办公室,这事儿怎么也得跟他汇报下吧。 刘强东听说林子君找了个刚退役的特种兵来给他当驾驶员,一脸的惊喜:“行啊你,不吭不哈的给我弄了这么个惊喜来,行,等他回来了带他过来吧。” 人的缘份就是这么奇妙,不经意间便种下了善因,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结出善果。 正好一周后,段英杰就来了,刘强东一眼就看中了这个精干的小伙子。 周宏伟调走之后,他在碧石招待所的房间就由刘强东住了。为了方便,刘强东又要了个单间给段英杰住,这下,三人成了邻居了。 刘强东找县里协调,给段英杰弄了个事业编。这可不算违规操作,按照相关文件规定,退伍军人在服役期间受过个人三等功以上嘉奖的,政府民政部门应当为其安置工作,享受事业编制待遇。 段英杰在服役期间的军功可不少,个人二等功就有好几次,所以,如果他肯拿着文件和一摞军功去民政部门找的话,安置个工作完全没问题,无非是单位可能不那么让人满意罢了。 想来段英杰是知道这个情况的,所以很高兴能来到碧石警察署当驾驶员。 这是有事业工人编制的驾驶员,一旦有机会转成干部编制了可就是正儿八经的警察了。 很多年轻人都有过军人梦、警察梦,就如洛家的洛青书一样。作为一个优秀的军人,段英杰比普通人更加喜欢警察这个职业。 林子君比别人更清楚这里边的门道,否则的话也不会邀请段英杰过来,暂时干驾驶员可以,干一辈子可就没意思了。 没意外的话,刘强东在碧石估计也就干一届,临走前肯定会把段英杰安顿好。林子君记得,刘玉刚临走时把驾驶员安排到交警大队担任了中队长,刘玉刚如果也能这么安排可就好极了。 刘玉刚家在驻阳市区,离碧石不过五、六十公里,只要没有特别的事情,每到周末就会回驻阳,周一一大早再回到碧石。 段英杰作为驾驶员,周六、周日就没什么事了,基本上就和林子君呆在一起。早起晨练的时候,林子君忍不住和段英杰切磋了一下,才发现和他的差距不小,两人不是一个级别的。 这是友情切磋,还好一点,两人还能你来我往地练一会儿,但段英杰一发力,使出真功夫,林子君就招架不住了。 段英杰的动作简单粗暴,毫无花哨,讲究一招制敌,招招直奔要害,让林子君疲于应付。 林子君摇摇头,叹道:“你是专业级别的,我是业余的,不在一个层面,没有可比性。” 段英杰笑着说:“我这是杀人技,你可别学这个,你这身手已经很难得了,应付一般场面肯定没问题。” 林子君心态很好,笑了笑,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此而已。 第一百零七章 军人来碧石干嘛 该来的迟早会来,林子君的未雨绸缪没有白费。 这天晚上,林子君和段英杰去街里头吃过桥米线,正走着的时候,段英杰小声说:“不要回头,后边有人跟着咱们。” 林子君本能地想回头看看,却记起了段英杰的提醒,生生止住了转头的动作。 “两个人,象是军中的。”段英杰继续说着他的发现。 军中的人?林子君一阵纳闷,特么跟踪老子干嘛?现在的军人难道已经无聊到这种程度了吗? 不管他,吃了饭再说,打架也能多些力气。于是,林子君和段英杰进了米线店,要了两碗过桥米线。 林子君就冲门坐着,看向了外面,眼瞅着两个二十七、八岁的男子进了米线店。 难怪段英杰能发现这两个人,这两人都是一头短寸,和段英杰的发型基本差不多。身材都不算多魁梧,但走路时步履矫健,明显是有功夫在身的。 这两人也要了米线,并没有多看林子君一眼。 但林子君清楚,自己想轻易摆脱大约是不可能了,跑步虽然是自己的强项,可那要看跟谁比。 这些人负重越野几十公里都没问题,自己可不行,累也累死了。 林子君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了洛瑶瑶说的关于付继贤在学校打断男生双腿的事,这两人莫不是付继前安排过来的? 还真有可能,出动两个军人对他来说,应该不算个事。 这货还真特么龌龊,追人家媳妇追不上也就罢了,竟然还大老远地追到碧石来撒野!这要是还能容忍,还是男人吗? 林子君小声地问段英杰:“这俩人你能干得过不?” 段英杰摇摇头:“一对一应该没啥问题,两个怕是不行,估计这两个人不会比我差到哪儿去。” 林子君听了段英杰的话,心里有数了。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段英杰说的话还是很靠谱的,也比较有自信。他既然这么说,估计一对一应该能制服对方,就看自己能不能缠住一个了。 只要对方不如段英杰,自己应该勉强能完成缠住对方一个人的任务,毕竟这段时间和段英杰切磋还是有收获的。 可是再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呢? 哪里? 碧石啊,这里是碧石,不是京都,自己在碧石有一大帮的兄弟呢,干嘛要以己之短攻敌之长? 老子有一大票兄弟,特么去跟你单挑? 于是掏出BB机假装看了下时间,迅速定了个闹钟。 林子君和段英杰两人吃完米线结帐出门的时候,林子君故意拍拍肚子说:“这东西不大好消化,去河滨路走走化化食吧。” 段英杰心知他这么说必有原因,答应了一声,就随着他往河边走去。 眼角一瞟,那两个人果然又跟了上来。 快走到街角的时候,林子君的BB机响了起来。 林子君拿起BB机看了一下,对段英杰说:“媳妇的,我给她回个电话。” 后面的两个人看着林子君进了前边街角的电话亭,一转身拐进了一家商铺,从里面观察他。 只见林子君打通电话以后眉飞色舞地冲着电话听筒说着什么,末了还夸张地撅起嘴“么么”了几下,只道他真是给媳妇打电话,见他挂了电话出来了,两人便远远地跟了上去。 两人想,这时候街里人不多了,可不能跟得太紧,却不知道自己早就被人家发现过了。 河滨路上现在基本没人了,所以当初洛瑶瑶才这么大大方方地抱着林子君的胳膊。 快到下一个路口的时候,有两个路灯坏了,一片黑暗。 后面的两个人快速接近了林子君、段英杰,将二人拦下。 林子君故意大声说道:“我是碧石县警察署的,你们想干什么?” 两人中一个个子稍高一点的说道:“甭废话,找的就是你。”说完上来就是一记直拳打向林子君面门。 如果不了解对手的实力,实战的时候,后退是冷静的选择。 稍退一小步,就可以避开拳锋,再有后续攻击的话,甚至可以一退再退。 不过,林子君用不着退这么多。 他只退了一步,段英杰就出手了,同时喝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袭警?!” 段英杰之所以对这个人出手,是因为对方身高臂长,对上林子君有优势。 对方明显也是能看出段英杰的出身的,稍退一步,沉声说道:“兄弟,没你的事,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段英杰讥笑道:“少恶心人了,谁跟你是兄弟?你配吗?想对付林署,先过我这关。”说罢,朝对方勾勾手,然后,后撤半步,沉肩坠肘,格斗势预备。 对方见段英杰拉开架势,看来动手是再所难免了,便给个子矮一点的同伴使了个眼色,同时出拳、撞膝,和段英杰动起手来。 精英对精英,气势相近,水平相当,颇有看头。 他的小个子同伴却不给林子君观战的机会,直接向他冲了过来,看那架势是打算强力突破。 林子君一边格挡一边撤步,同时喝道:“动手!” 只见河堤下边瞬间窜出十好几个人,手里还拿着枪,将几人团团围住。 两个军人面面相觑,这是中伏了?再动手?结果可不会那么美妙,当场击毙都有可能。 林子君冷笑道:“你们两个为什么要袭击警察?” 这两人心知对方早已准备好了,便沉默不语。 王成军走了过来,让所里警员将两人铐上带走,说道:“林署,一块儿走吧,正好还得做个笔录。” 林子君点点头,和段英杰也上了车,去了东城警务所。 到了所里,林子君并没有跟王成军说起这两人的来历。 一来,这只是自己的猜测,并没有证据来佐证; 二来,一旦把这事扯到付老的孙子身上去,别说王成军了,估计周宏伟都不敢轻举妄动。 但这两个远来的军人,林子君可不打算放了他们。 为了私人的事情,大老远地跑过来袭击警察。 这特么是军人还是私人武装? 而且,林子君要给付继贤提个醒,老子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要不是顾及付老的面子,林子君根本不用通知王成军,直接掏枪,正当防卫,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明天,还得给洛爷爷打个电话汇报一下才行。 现在么,这两人以为不吭声就算了? 哪有这样的好事儿? 按照规定,可以先拘起来再说,袭警,这么多人都能作证,怕他个鸟? 第一百零八章 京都黄金大劫案 洛老爷子接到了林子君的电话后,听了林子君的汇报,也对他的做法表示了认同,如果付家没人过问,就把那两人拘满十五天后再放人,千万不要搞成刑事案件。 有人过问的话,总得表个态才行吧,这可是犯忌讳的做法。 两个袭警的家伙刚拘了两天,付继贤就派人来了。 派来的人居然是林子君认识的人,黄文轩,当初也是洛瑶瑶的追求者,不知怎么搭上了付继贤的线。 林子君饶有趣味地看着黄文轩:“文轩兄别来无恙?” 黄文轩有点尴尬地说:“付继贤托我带句话来,说既然打过交道了,有空去京都,一起吃顿饭。” 林子君明白,付继贤这是不想把事情闹大,要息事宁人的节奏。 也好,省得自己老是防着他,哪有终日防贼的道理?累不累啊? 跟黄文轩把事情交代清楚了之后,林子君就签了字,放了这两个付继贤的人。 这种人,这种情况下,林子君实在提不起兴趣整治他们,也没那个必要。 他们也未必是心甘情愿来收拾林子君的,可是,人在江湖混,哪有自由身啊。都是可怜人。 原本,林子君以为,自己当了副署长,会轻闲许多。 前世的时候,最好干的就是副职领导了,开开会,讲讲话,签签字,喝喝酒,如此而已。 却没料到,九月二十日,京都发生了一起黄金大劫案。 九月二十三日,林子君被抽调过去加入了专案组。 据周宏伟说,林子君是因为驻阳“3·23”灭门惨案的侦破,获得了警察总署颁发的二等功,被总署的领导给记住了。 这次的黄金大劫案发案后,警察总署刑侦局的于敬华署长在听取案情汇报时,认为三天的时间还没进展,已错过了办案的黄金时间,必须得加强力量,于是决定从全国抽调几个刑侦系统的精英进专案组。 于敬华第一个就想到了林子君,这个全国十佳刑警队长,当时自己给他颁奖的时候就很惊讶于他的年轻,所以印象深刻。 一接到周宏伟的命令,林子君就立刻向刘强东署长做了汇报,刘强东也很重视,派段英杰连夜驱车送林子君去了京都。 林子君之所以一刻都没敢耽误,一来,这是于敬华署长直接点名让自己去的,去晚了可不好,是对领导的不尊重;二来,早点去了,万一需要使用回溯的能力,多少也能少消耗点能量;这第三,却是基于他自己的兴趣,多破案、破大案,是自己的兴趣所在,有机会参与侦破这样的案子,多难得啊,自然是越早动身越好。 九月二十四日凌晨五点五十分,林子君就赶到了京都市警察署。 刑侦局于敬华署长也在刑警总队总队长韩超仁的办公室。 案子没破,越多一天压力就越大一分,于敬华这两天都没回家,一直在专案组坐镇,压力山大。 林子君一敲门,于敬华便睁开了眼睛。 林子君敬了个礼大声说道:“报告,林子君前来报到!” 于敬华随手回了个礼,让他坐下,笑着说:“全国优秀人警员察、全国十佳刑警队长、警察总署二等功获得者,了不起啊。” 林子君不好意思地挤了个笑容出来,说道:“这都是组织上的关爱。” 于敬华笑道:“你的成绩,组织上都看得见,这次调你过来,也是对你的考验哟。” 林子君心想,不就是搞个案子吗?咱最不怕的就是这种考验。 于是,胸脯一挺,答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于敬华很喜欢这种表态,给人一种积极向上、斗志旺盛、信心十足的感觉,光是这个态度,就让他感觉心里轻松了不少。 韩超仁倒是听说过林子君,一个年轻的办案能手,获得赞誉无数。于是笑着说:“这下,全国十佳刑警队长,我们专案组就占了一半了,看来拿下这个案子只是早晚的事了。” 于敬华听他这么说,就纠正道:“不能说是早晚的事,要尽快破案,这个案子的影响有多大,我就不多说了,你们只要知道首长这三天每天都要问一遍,就可以了。” 首长每天问一遍,这话的份量极重,全国每天有多少事情啊,却对这起案子持续关注了三天。 而且,在所有的重要路口设卡检查,不可能持续太久,首都重地,哪能长时间保持这样严密的检查啊。 韩超仁顿时收起了笑脸,对林子君说:“我先给你介绍下案情。这个案子是这样的,京都的一家金满楼银楼是京都最大、生意最好的银楼,二十日下午四时三十分,金满楼银楼正在营业的时候,冲进了一伙蒙面劫匪。 这帮匪徒已知至少八人,五人持五四式或者仿五四式手枪及双筒猎枪,一进入银楼就迅速控制了保安和银楼内的顾客,要挟银楼工作人员打开柜台,将柜台内价值两千多万元的金银首饰和大量现金抢掠一空。 随后乘坐事先停在银楼门口的一辆奔驰商务车迅速离开现场,作案时间一共不到五分钟,一枪未发,一人未伤。 我们警方接到报警后,迅速到达现场,并通过指挥中心对各个路口进行布控,设卡拦截,却没有拦截到涉案车辆。 后来,搜索人员在市百货大楼的地下停车场找到了涉案车辆,经查,该车属被盗车辆,辖区警务所一个月前有报案记录。 车内未提取到嫌疑人指纹及其他痕迹。很明显,这帮劫匪是有备而来,作案时全部戴了头套、手套和蒙面巾,连脚上都套有类似鞋套的袋状物,一点身体特征都没有暴露出来。 劫匪进入百货大楼的地下停车场时,由于保安事先被打晕,监控设备受到破坏,没有获取到监控录像资料。 我们判断至少有一人在停车场对保安实施了攻击,加上抢劫的六人,开车的一人,所以我们判断这帮劫匪的人数应该在八人以上。 我们分析,这帮劫匪应该是在停车场里进行了化装,然后化整为零离开了。但百货大楼人流量太大,难以摸排,常规办案手段显得无能为力。这就是本案目前的状况。” 林子君听完韩超仁的介绍,也是大为头疼。 于敬华、韩超仁将林子君带到了会议室时,专案组其他人员正在看投影,研究案情。 熬夜,对刑警来说,是家常便饭。就象科学家搞研究一样,往往会忘记时间。韩超仁把林子君介绍给众人后,又重放了一遍幻灯片给林子君看。 幻灯片的内容是一些案件相关的照片和视频,并不是太清晰的照片和视频显示,劫匪的确是从头到脚都包得很严实,毫无破绽可寻。 这帮劫匪基本没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说明反侦查能力很强。 作案前应该是经过了精确的计算和演练,所以动作迅速、熟练,整个作案过程有条不紊,如行云流水,简直就象抢劫银楼的教科书一样经典。 光天化日之下,一帮劫匪公然实施抢劫,劫得巨额财物后安然逃离。 这帮劫匪是什么身份,是否有过前科,从哪里来,又去了哪里,劫得的财物哪里去了,一无所知。 案发后,随着案情的迅速扩散,在社会上引起了极大的反响。 这是京都啊,全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发生了这么个案件,全国各大新闻媒体都要报道的。 若想扳回这一局,不但要破案,还要尽量在最短的时间内破案才行。 这是一场警察与劫匪、智慧与智慧的较量! 第一百零九章 如何走出死胡同 投影仪还在一遍又一遍地重放幻灯片,暂时,所有人都还没有发现有用的线索。 林子君也是,幻灯片重放、慢放了不知多少遍了,他自问看得够认真、够仔细了,却仍然一无所获。 上警校的时候,老师说过一句极其经典的话:只要有现场,就有痕迹;只要多用心,必定有发现。 林子君从警以来,对此话一直深信不疑,可是,这次,这个案子,怎么去发现痕迹呢? 大家都在这儿看幻灯片,貌似没啥效果啊。 中午吃完饭,稍稍休息了一会儿,林子君向韩超仁提了个要求:“现在是两点半,不知道案发离这儿远不远,我想去看一下现场。” 韩超仁心想,这倒是个工作踏实的人,虽然现场没什么可看的,但是不看现场,光看幻灯片的确不是一个好刑警的作风。于是笑道:“当然可以,我陪你一起去,这个点稍有点堵车,到现场的时候跟案发时间也差不多。” 果然,林子君和韩超仁到达金满楼银楼的时候,四点二十五分。 林子君到银楼里转了一圈,感觉确实没啥看头,就出了门,站在门外思索。 既然劫匪是精心准备过的,肯定免不了事先踩点,包括银楼的人流量、交易量、安保情况、撤离路线等等。 那么,劫匪是事先就预定了作案目标,还是经过筛选才选定作案目标的呢?这里边包含的意义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银楼通常的选址,正常都会考虑最为繁华或者较为繁华的地段,这是常识。 如果是事先预定的目标,劫匪就很有可能是知晓银楼的经营情况的,起码,韩超仁若不是提及金满楼是京都最大、生意最好的银楼,林子君就算亲自来了也是不知道这个情况的。 如果不是事先预定的目标,那么,劫匪应该至少在数个较为繁华的地段观察过该地段的银楼,然后经过对比,选定作案目标。 换作别的任何人来作案,包括林子君,也不会随意选一家银楼作为目标吧,冒这么大的风险,收益当然要最大化了。 再回到预定和非预定作案目标的问题上来。 如果是事先预定作案目标的话,想必流窜作案的可能性较低,劫匪极有可能是本地人或者经常在本地居住的外来人口,相对来说,侦查范围可以缩小一些。 如果不是事先预定作案目标的话,那么,在其他银楼的现场,很有可能出现过劫匪的身影。这样的话,似乎,案件就好办得多了。 在各个行业中,银楼的监控,就算不是数量最多、效果最好、保存时间最长的,但排在前列应该毫无疑问。 那么,现在,可以调取各大银楼案发前一段时间的的监控录像,看看能不能有所发现。还有就是,市百货大楼虽然案发当天因为劫匪有预谋的打晕保安,破坏了监控,但之前的监控应该还在,也可以调出来参考下。 林子君打定了主意,便和韩仁超又驱车来到了百货大楼。 到了这里,林子君才知道什么叫井底之蛙。 之前,林子君认为,京都虽然人流量肯定很大,但多下点工夫还是应该能排查出线索来的。 现在,林子君傻眼了,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君,无语。 这特么一天的人流量得多少啊,估计至少也得有一、二十万吧,甚至二、三十万。 这个时候没有人像自动检索比对的系统,靠人工去筛选,那得搞到猴年马月去啊。 自己还真是个土老冒,林子君自嘲道,如果象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京都市警察署这么多高人,能想不到? 现在,林子君有些希望劫匪是流窜过来的,会在其他银楼留下身影。 不然的话,就麻烦了,自己忽视了京都市那庞大的常住及流动人口数量。 韩超仁陪林子君逛了一圈,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看了现场,总得消化下信息,这是正常情况,贸然打扰他的思路也不合适。 一路无语中,林子君和韩超仁回到了专案组。 一直等回到了专案组,韩超仁才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发现?” 林子君见于敬华和其他专案组人员都看向了自己,就把自己当时的想法说了出来,并重点提出了调取其他几大银楼监控的建议。 于敬华点点头,说道:“这倒是个思路,总比干坐着强。”便安排韩超仁去落实这个事。 这时候,全国范围内涉枪案件的信息也反馈了上来,各地并没有军用或者警用五四式手枪的案件信息。 双筒猎枪就没法查了,这玩意虽然也是监管甚严,但和军用、警用枪支的管理相比,却并不是那么规范,至少,想要在短时间内查清,难以做到。 也就是说,以枪找人,暂时是不用想了。 从警以来,林子君历经大大小小数十起案件,就没遇到过这么棘手的案件。 这么多人参与作案,竟然没有一点有用的痕迹留下。 俗话说,书读百遍,其意自见。多看几遍、几十遍案件的幻灯片,也许会有所发现呢,林子君在各大银楼的视频监控还没送来之前,又放起了案件的幻灯片。 一辆商务车停到了银楼门口,五个劫匪从车里拉开车门,直接冲进了银楼,并把卷闸门拉了下来。 其中两个人一人手持疑似五四式手枪、一人持双筒猎枪逼住了大厅内的保安;一个人手持疑似五四式手枪把大厅内的顾客赶过去与两个保安蹲在了一起;三个人手持疑似五四式手枪将银楼经理和营业员控制住,然后命令经理和营业员打开钱钱箱和柜台,把所有的现金和金银首饰装进大旅行包;最后,把所有人赶到大厅一角蹲下,几人迅速离开。 再看的时候,林子君用了最慢的动作重放,几乎每一秒都要停一下,仔细观察镜头中的每一个细节。 这是十余年后最常见的逐图分析,经过专业队伍多年的经验总结出来的方法,在发现细节方面有独特的作用。比如,地上的小物件,人物的每一个表情细节等等,有时候的变化只在一瞬间。 但在这个时候,图片、视频的分析方面,还没有成立专门的队伍,并没有形成系统的追踪、分析方法。 这样看了很多遍之后,林子君从一段监控视频发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细节:劫匪中开车的驾驶员并不是一直戴着头套,而是在离开的时候才把头套拉了下来。 也就是说,他在之前开车去往银楼的路上,并没有戴头套,而不是所有人想当然的认为是套着头套开车的。 这样的话,路面监控就算追不到车是从哪里开出来的,大约也能看到驾驶员的样子。 这个时候路面的监控探头一来象素不高,二来数量也不象若干年后那么多,所以对于案件的帮助不大,多数的警察在办案中并不象若干年后那么重视视频追踪。 另外,PS的功能也不象后期那么强大,警察机关内部擅长处理图像和视频的人才也极其稀少。 林子君却是个例外,不但可以熟练地使用PS,对于图像的处理也远超现在绝大多数的同行。 林子君找到韩超仁,要求交警部门梳理一下,把沿途能用的监控都调出来。 韩超仁虽然不怎么感兴趣,还是满足了他的要求,安排警员带林子君去调阅涉案车辆的相关监控。 虽然希望不大,林子君还是满怀期待,但愿能走出死胡同吧。 第一百一十章 水落石出抓嫌犯 这个时候的监控果然不靠谱,涉案车辆虽然能看的到,但驾驶员的样貌很模糊,林子君下了最新版的Photosho4.0,却还是不能把照片处理得更清楚,大约还是像素太低的问题。 林子君找了台电脑,看包括金满楼在内的几家银楼的监控录像。 没有专业的队伍,就让自己来吧。 看着门外川流不息的人群,林子君仔细地观察着过往的行人。 绝大多数的人都是行色匆匆,根本就没有向银楼这边看过一眼,这些人不是林子君要关注的对象,没必要花费精力。 林子君适当地点起了快进,尤其是上午的,不需要太过关注。 劫匪既然选择了在下午四点以后作案,想必是想好了的,这个点银楼的现金最多,踩点的话,时间自然也是选择在这前后。 不得不说,京都就是京都,这人流量多得令林子君惊讶,难怪京都的房价这么高,这么多人,得多少房子才能住得下啊。 但是,在银楼门前停驻和观望的人却是少之又少,这个情况令林子君感到高兴,看来,有嫌疑的人也不会多。 工夫不负有心人! 看到九月十九日下午三点钟的时候,大厅里对着门外的监控里,出现了一个极为反常的人,这个人的面容虽然看不清楚,但却能看到他在路对面的人行道站了将近一个小时,期间还拿起相机朝银楼拍了几张照片。 这个人嫌疑很大! 林子君一直向前看到了九月十五日,发现九月十七日、十八日、十九日三天时间有三个人站在差不多相同的位置观察了银楼,也都拍了照片。 这三个人的嫌疑都很大! 随后,林子君又在另一家银楼的监控录像里看到了这三个人! 至此,林子君可以确认了,这三人就是犯罪嫌疑人! 林子君在笔记本上把发现的情况作了记录,又用相机把这三个人观察银楼的画面拍了下来,然后,找到韩超仁和于敬华,将这个发现跟二人汇报了一下。 于敬华、韩超仁听了汇报,再看了林子君拍的照片,激动起来:“这条线索太重要了!”于敬华让韩超仁到银楼对面沿街商铺继续调阅监控录像,并要求他根据调阅的录像把劫匪的行走路线给固定下来,如果能直接追踪到嫌疑人就立即实施抓捕。 林子君作为该条线索的发现者和视频追踪的专家(于敬华对林子君的称呼),全程参与录像调阅与视频追踪。 韩超仁亲自带着林子君去金满楼对面调阅监控,同时,安排特警组成的抓捕组开着车一路随行,随时准备抓捕。 不得不说,个体工商户和一些公司在监控方面的投入远超政府部门。 多数的监控摄像头比政府安装的摄像头像素更高,林子君不仅提取到了三名嫌疑人员的面部照片,还通过Photoshop的滤镜把照片处理得极为清晰,然后,顺着视频一直追到了一个小区。 韩超仁把辖区警务所和小区物业公司的人叫了过来,找他们了解小区的情况。 物业公司的管理人员不敢怠慢,调出了小区的业主资料,经过查阅小区的业主信息,发现小内的出租房很多,基本上每个业主都有好几套房子,自家在小区住的很少,多数都是租给了外来人员。 这个小区的情况很复杂啊,看来还得靠监控。 等保卫科管理监控的人员到了之后,林子君根据物业公司的监控录像和辖区警务所管片警员拿着照片走访反馈回来的信息,锁定了嫌疑人租住的房间,二单元1517房间。 特警队的队员们各自就位以后,监控组通过观察,确认有七、八名嫌疑人员在房间内活动,这个数字,正好和韩超仁的推断吻合! 为了力求稳妥,避免出现意外,韩超仁安排辖区警务所警员对1517房间周围的住户实施了劝离,把各家的人员全部转移到了物业公司。 韩超仁让林子君穿上防弹衣,和其他抓捕组成员一起参加行动,但委婉地建议他不要靠前,尽量跟在抓捕组成员后面。 林子君对于韩超仁的好意并不推辞,专业的事情让专业的人来做最好。 这是他们的责任,怎么制定抓捕方案和实施抓捕自然有他们的自己的一套,自己只是来帮忙的,当然客随主便。 实施抓捕! 赶到现场的于敬华见一切准备就绪,抓捕方案没有什么瑕疵,便果断下达了抓捕命令。 随即,爆破组在房间大门上安装的定向爆破装置启动,同时,三组特警用攀爬柔性钢绳从1517房间外面同时从三个窗户破窗而入。 房间内的八名嫌疑人中手持双筒猎枪的人被当场击毙,其余七人倾刻间被特警们制服。 之前只是在电影电视剧里见过这样的情景,却从来没有亲身参与过这等行动,林子君看着在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心里莫名的振奋,热血沸腾,这感觉,真特么过瘾! 特警,是专门处置各种突发事件和暴力事件的专业特种警察队伍,这装备、这素质,让人看着就倍觉赏心悦目,比劫匪的作案看起来专业性更强,震撼力也更强。 在现场简单进行了搜查之后,搜查组在衣柜里发现了被抢的金银首饰和现金,案子破了! 林子君估计,这帮人作了案之后,肯定是因为到处都是设卡检查的警察,很难带着赃物离开京都,所以在出租房里窝着,等到警方的设卡检查撤了之后再行离开。 俗话说: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脱猎人的手掌。 随着所有的抓捕人员、搜查人员的撤离,于敬华和韩超仁互相看了看,脸上的笑意大增。 两人走到林子君跟前,都和林子君握了握手。 于敬华笑着说:“小林啊,你在这里多呆几天,我觉得这个案子可以作为典型案件通报下去,把破案的思路和方法推广到全国各地,你准备一下,先给京都的刑警们上上课。” 林子君有点腼腆地说:“于局,我这点水平哪能给首都的同行上课啊,介绍下经验、和大家分享下心得还差不多。” 于敬华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的面孔,不由的感慨到:“看来啊,我们都有些跟不上时代了,办案的思路和经验都需要提高,不然的话,可要被时代淘汰了。小林啊,你就别推辞了,你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有限,把你的经验和做法推广开去,让更多的同行开拓视野、拓宽思路,更好地为侦查破案服务才是当前的要务。” 林子君见于敬华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再推辞可就不合适了,更何况,这正是他的心愿,于是连忙说道:“于局,我不是推辞,只是担心讲的不好,让大家见笑了。” 于敬华见林子君答应了,笑得很开心:“好,等你讲完了课,再准备个材料,我们放到内刊的经验介绍栏目上去。” 林子君连忙答应了。 这么做就是向全国推广了,对于全国的同行来说,的确影响重大。 这将大大地促进各地视频和图像专业队伍的建立,为更多的案件搞好服务,意义重大,影响深远。 第一百一十一章 经验交流群英会 刑警在工作中最容易出成绩,同时,伤亡也是最大。 根据一九九七年的数据,全国的警察平均年龄四十六岁,这其中,刑警严重拖了后腿,因为,牺牲的刑警基本上都远远低于这个平均年龄。 出于对刑警工作的热爱和对全国同行的拳拳战友情,林子君准备资料的时候很用心。 首先,他从自己的角度对刑警做了一番描述:刑警,在警察序列中是最具挑战性的警种,奋斗在和各种罪犯斗争的最前沿阵地,最能显示警察的正义形象。 其次,林子君从技能的角度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包括计算机、新型软件等各种新科技的应用,包括社会学、心理学、逻辑学等学科在侦查中的作用,包括搏击、绘画等传统领域的技能在办案中的应用,等等。 最后,为了使自己的经验更有说服力和感染力,更容易被广大的同行接受,林子君详细列举了相关知识和技能在实战中的应用案例,比如虹城雇凶杀人案的监控录像发现嫌疑车辆的案例,虹城给犯罪分子画像从而锁定犯罪嫌疑人的案例,驻阳灭门惨案引导嫌疑人的心理从而突破其防线的案例,京都黄金大劫案中最大限度发挥视频追踪作用的案例,等等。 从传统战术的应用到新领域新技术的技战法,都作了详尽的介绍。 虽然只是写了大纲,准备用于讲课,但林子君已经有了出书的想法,他希望全国所有的同行都能够成为全面的综合性人才,更好地为打击犯罪服务。 讲课之前,林子君把自己的想法简单地给于敬华署长做了汇报。 于敬华很欣慰地看着他说:“你的想法很好,我很支持,按你的思路来吧。” 讲课的时候,起初,京都的大部分同行们并没有表现的太热情,甚至,根本就谈不上热情,认为只是平常的经验交流会。谁不知道警察是干啥的?谁不知道很多学科在侦查中都有它独特的作用? 可是,随着林子君结合实际案例,讲述一起起案件侦破的详细过程时,大家都来了兴趣。 比如,大家都知道现场勘查的重要性,可是,真正出现场的时候,谁想到了假定发案时的场景并通过一粒花生米进行了验证从而到河里打捞到重要物证一举破案? 现场勘查不但要细致,还要勇于假设,积极论证。 绘画的技能也有人会,可是在日常办案中有几人想到了利用绘画技能给犯罪分子画像从而锁定犯罪嫌疑人? 想不起来啊,这是意识问题。 几乎是全速的长跑五、六公里把嫌疑人追到跑不动?貌似除了特警,很少有人能做到吧。 审讯的技巧谁都能说出一二三来,但谁能认真通过心理引导诱发嫌疑人情绪从而一举突破其心理防线? 看来心理学有必要好好学学。 谁能想到用Photoshop进行图片处理再结合视频追踪会有这么好的效果? 这些在若干年后将成为主流的侦查手段,现在却是惊掉了一地眼球。 每一样内容,都有人能够熟练掌握,甚至比林子君做得更好,但是综合在一起了可就没人再拿自己跟林子君相比了。 这个年轻的刑警出身的副署长,还是全国优秀人警员察、全国十佳刑警队长、警察总署二等功获得者,看来是有真才实料的,的确值得大家学习。 听课的同行们最后终于折服。 这才是刑警风采! 这才是刑警本色! 林子君讲课结束的时候,现场掌声雷动! 于敬华对讲课的效果非常满意,连着两天,大部分京都的刑警都参加了听课,好评如潮。 听于敬华的口气,好象有让林子君再搞两天的意思:“小林啊,大家反应不错啊,你不如在这儿多呆两天,正好顺便参加庆功会,还得给你立功呢”。 林子君却是归心似箭,今天已经是九月二十九日了,明天就是洛瑶瑶的生日,自己可是答应过了要陪她过生日的。 于是,林子君苦笑着对于敬华说:“于局,我也想多在这呆几天,毕竟大家交流的时候,有很多人的想法对我也很有启发。可是,我想去趟南都,正想跟您请假呢。” 于敬华看林子君的样子,估计真是有什么事,就点头说道:“行,你有安排的话,这边就以后再说吧,这次你的表现不错,庆功会上忘不你的。” “谢谢于局,那我就收拾收拾回去了。”林子君很高兴,这总署里头的领导好象也不难说话嘛。 “谢啥谢,你回去可别忘了把材料好好整理一下,弄好了给我寄过来,这事儿是大事。”于敬华念念不忘林子君之前说过的总结经验向全国同行推广的事儿。 “一定一定,忘不了的。”这本就是林子君的想法,自然不会推辞。 正说着,正好韩超仁来了,向于敬华汇报案件进展情况。 于敬华笑着说:“你来的正好,让小林也听听,听完了再走。” 韩超仁笑道:“小林要走了?我来得还真是时候,那我就直接汇报了。” 韩超仁一脸的笑意,这案子办的实在是顺利。 通过各地的反馈,除京都的这一起案子之外,从目标选择、作案手段、涉案价值、涉案人数上来看,一共串并出历年积案五起,涉案金额近一个亿,几人已经供认不讳。 更令林子君惊讶的是,那辆作案用的商务车的车主,还就是这帮劫匪的成员。原来,几个嫌偷车麻烦,干脆自己买了一辆,先报失踪,然后再作案,反而能出人意料地避开警察的追查。 这帮人还真是有才,林子君实在是无语了,竟然能想出这种办法来,自己的车子用起来当然更方便了,真特么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事实上,正是因为有了之前的报案记录,的确没人想到这车主居然是嫌疑人,这简直和虹城“6.06”强奸杀人案中犯罪嫌疑人竟然跑到现场看刑警队勘查现场如出一辙了,这些人的思维,实在不能以常理论。 大约,很多恶性犯罪嫌疑人的心理多少都有些问题,至少,异于常人,所以才会置道德于不顾,置法律于不顾。 第一百一十二章 婚事已定遇疑案 在京都忙了这几天,林子君都没有去看望洛老爷子,实在是说不过去。 于是,晚上,林子君去了京都洛家,拜见了洛老爷子。 老爷子听说黄金大劫案是林子君出了大力破的案子,很是高兴,说道:“这是好事,这个案子破得好!于敬华这个人还是有些能力的,要不了多久会更进一步,你这次帮了他的忙,结了善缘,是好事,对你应该也会有所帮助。” 这种高层的动向,如果不是老爷子提及,自己哪里能知晓?更进一步?是副总署长吗?这话令林子君心里燃起了一团火,于局对自己的印象不错,这的确是个好消息啊! 老爷子慈祥地看着林子君,笑着说:“想不想再进一步?来京都发展更容易些,我洛家虽然不如几大家族,但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林子君心想,自己还没和洛瑶瑶结婚呢,就借了洛家的势,好象不太好吧,再说了,自己的进步已红够快了,靠的是真砍实杀的真本领,最好不要现在就打上洛家的标签,省得被一些人看不起。 于是笑着婉拒了老爷子的好意:“不用,爷爷,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觉得自己进步得已经够快了,我还年轻,不着急。” 老爷子点点头,说道:“嗯,你的想法也对,倒是我想的多了,你就安心干好工作吧,遇到什么麻烦事情的话要及时跟爷爷说,给你出出主意还是可以的吧。” 林子君对老爷子的表态很感动,便说道:“嗯,我记着了,谢谢爷爷。” 晚上,林子君没有去酒店开房,住进了洛家的客房。 这待遇,妥妥的是老爷子孙女婿的待遇了,看样子,老爷子不仅仅是爱屋及乌,对自己还是满意的。 林子君的到来,令洛瑶瑶欣喜异常。 当看到林子君手捧鲜花,站在门前的时候,洛瑶瑶不顾爸妈在家,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 林子君满面含笑,这不就是他想要看到的吗?你可以不买礼物,但一定要记得女朋友的生日,并能适时出现在她的面前。 “瑶瑶,生日快乐!” 洛瑶瑶接过鲜花,还是不肯放了林子君,连花带人一起抱着。 是啊,热恋中的情侣,平时只是留个言、在电话里倾诉衷肠,看到真人了,如何能不激动? 林梦红笑道:“这大清早的,在门口站着干嘛?还不赶紧让小林进来?” 洛瑶瑶这才拉着林子君的手进了客厅。 洛家贵也是面带微笑,说道:“京都之行感觉如何?” 林子君很恭敬地回答:“感觉挺好,于局和韩总队长都是行家出身,对我也很照顾,临来之前,爷爷也嘱咐我安心工作。” 洛家贵叹道:“嗯,这就好,老爷子对你印象挺好,这样我们也就放心了。” 林子君知道他的意思,是指自己和洛瑶瑶的婚事,已经没问题了。于是,瞟了一眼洛瑶瑶,试探地问道:“那,我想征求一下你们二老的意见,您看,过了年是否可以……?” 洛瑶瑶一听林子君提及婚事,连忙侧耳听两人说话。 洛家贵点点头,问道:“你父母是什么意见?” 林子君笑道:“他们啊,早就盼着这一天了。”说着又看了一眼洛瑶瑶,说:“上次瑶瑶回去,家里就问过我了。” 洛家贵冲林梦红笑道:“你这个做母亲的,有什么意见?” 林梦红当然同意了,笑着说:“你我说了可不算,得老爷子发话吧。” 洛家贵说道:“老爷子是同意的,毕竟年纪大了,能看着瑶瑶结婚也算是了了个心愿。”然后,又对林子君说:“这样吧,你回去跟父母再商量下,原则上,过了年找个好日子就行,还有,约个时间,我们两家老人也见个面。” 林子君听后大喜,这婚事就算是定了啊,回去跟爸妈也好汇报了。 洛瑶瑶心里也是高兴,总算是可以安心了,跑到林子君身边坐下,笑意盈然。 洛家贵的专车已经到了院门外。 洛家贵正准备起身的时候,大哥大突然响了起来。 “喂,我是洛家贵。”洛家贵接起了电话,脸上的笑容突然不见,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越来越凝重。林子君见这情况,知道必有大事发生。 洛家贵最后说了一句:“好,我知道了,一会儿把材料送到我办公室来。” 洛家贵挂掉电话后,林梦红很关心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又出大事了?” 洛家贵表情严肃地说:“嗯,赵承宇市长家出事了,我得赶紧去。” 说完,就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洛家贵又转身跟林子君说:“你也没事,跟我一起去吧,我要听听你的意见。” 林子君心说,谁说我没事?我有事啊,我要陪媳妇呢。 嘴上却是老老实实地答应了,站起来说:“哦,我去没啥不好的吧。” 洛家贵说道:“京都都去得,南都又有什么不可以的?走吧。” 林子君转身跟洛瑶瑶交换个眼神,就跟随洛家贵走了。 洛瑶瑶小嘴一撅,冲着林梦红说道:“妈,你也不说说爸,人家大老远地来给我过生日,却被老爸给抓了壮丁。” 林梦红笑着说:“你爸既然叫他去,肯定是有原因的,你那点小心思妈还不知道?” 洛瑶瑶有些脸红,不敢再吭声。 林子君到了车里,发现只有驾驶员,秘书却不在,心道,难道书上说的都是假的?秘书不该来拎包吗? 却也没有多问,谁知道那些官场里写的是不是真的? 洛家贵偏了下头,对林子君说:“南都市赵承宇市长家出事了,他妻子被佣人发现死于家中,警方已经出了现场,说是他杀,但在勘查现场时,发现家里有大量现金,所以将情况报告了杨万成书记,杨书记认为督办应该介入调查,刚才是我的秘书小何打电话来。” 林子君一听洛家贵的介绍,心里顿时一惊,市长夫人遇害? 印象中好象是有这么回事,就是今天这个案子? 这特么也太巧了些,自己是从京都飞来南都,给洛瑶瑶庆生的,偏偏这案子就是今天发生的。 林子君很郁闷,这才刚见到媳妇,啥也没干呢,就被岳父大人抓了壮丁。 什么时候才能快快乐乐地生活啊? 难道,自己就是这劳碌命么? 艹他个老天爷一百遍啊一百遍! 第一百一十三章 纠正历史的错误 这案子可有些蹊跷。 林子君记得,前世的时候,这个案子是当年警察总署通报的十大案件其中之一。 简单地说就是一个小偷进屋偷东西,被女主人醒来时发现,然后小偷杀人灭口了。 警方很快就锁定了犯罪嫌疑人,经过审讯,嫌疑人交待了犯罪事实,和现场勘查的情况高度吻合。但有个重要的细节出了问题,导致案件到审判阶段时,被律师发现了漏洞,提出了疑义,并揪住不放。 结果,嫌疑人经法院审理后被当庭释放,这是一九九六年《刑事诉讼法》确立疑罪从无的原则之后的首个案例。 这个出了问题的细节,就是嫌疑人进入房间的时候,从哪儿进去的问题。 据嫌疑人交待,他用工地上的撬棍撬开了防盗门,进入了房间,然后在偷取财物时被受害人发现,受害人惊叫,欲呼救,他便用手捂死了受害人。 现场的家具如何摆放,他翻了哪些东西,受害人的长相和穿着,等等,都和现场勘查的结果相吻合,就连检察署都认为,毫无疑问,这个嫌疑人就是杀人凶手,不然的话,不可能把现场描述的这么准确、清楚。 但警方的办案人员和检察署的检察官都没有注意到,防盗门用撬棍是撬不开的,因为门缝太小,根本插不进去,而且门上并无撬痕。 当律师提出这个问题后,警方和检察署同时申请了休庭,两家办案的人员去现场做了试验,却正如律师所说,想尽了办法都不可能用撬棍把防盗门撬开。 而嫌疑人又称,当初之所以承认罪行,是因为警方采用了连续审问、体罚等方式使其身心倍受折磨而违心认罪。 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遂根据《刑事诉讼法》疑罪从无的原则作出无罪判决。 这个案子,警方和检察署的工作都存在疏漏。 一是警方,过于轻信嫌疑人的口供,认为现场的门是虚掩的,从大门进去很正常,而没有根据其口供再进行二次现场勘查,这是该案办成冤假错案的根源; 二是检察署,过于相信警方提供的案卷材料,也没有进行现场复核,延续了警方的失误,导致被律师翻案。 林子君当时在警察总署十大案例警示学习时和同事们讨论过这起案子,大家都认为,这个嫌疑人就是凶手,不过是因为警方的工作出现了疏漏导致被判无罪而当庭释放,包括检察署的检察官们也是这个观点。 现在,因为洛瑶瑶的关系,林子君提前与这个案子产生交集。 那么,自己能眼睁睁地看着杀人凶手逃脱法律的制裁吗? 不能,绝对不能! 这事儿想想就觉得气愤,记者在凶手当庭释放后对他进行了采访,问他有何感想,他是这么说的:“我相信法律是公正的,法律不会冤枉好人!” 他娘的,这话到现在,林子君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话是不假,但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林子君觉得那是对法律的玷污、对法律的亵渎! 林子君很庆幸岳父大人在接到案件通报的时候想到了自己。 至于什么市长不市长的什么情况,可不是他所关心的事儿。 他要提醒南都市警方,不能让当年的历史重演。 到了洛家贵的办公室,南都市警察署署长马云飞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林子君跟着洛家贵进了办公室,跟一脸诧异的秘书点了点头,心里想着,咱也狐假虎威一回。却不料刚得意不到十秒钟,洛家贵就揭去了他的假面具:“这是江南省碧石县警察署林子君副署长,刑侦专家,刚从京都办案回来,我让他也过来听听,马署长把案情介绍下吧。” 马云飞虽然心里觉得奇怪,但既然洛家贵发了话,想必没什么不可以吧,便把案情介绍了一遍,正是林子君记忆中的案子。 据马云飞介绍,目前,他们已经初步锁定了犯罪嫌疑人苏志松,并且已经在组织警力实施抓捕。 但在现场勘查时,勘查人员在受害人身底的床上发现了大量现金,经清点已有五百多万,藏匿于床下的夹层中。所以,他们及时将案件情况报了上来。 赵承宇的级别已经是副省级,已经不是洛家贵能随便处理的了。 于是,在马云飞走后,洛家贵立刻把案情向中督办做了汇报,由中督办派专案组过来处理。但在中督办办案人员到达之前,洛家贵按照中督办领导指示,安排人员先去把赵承宇控制起来。 等这些工作做完,洛家贵往后一仰,靠在了老板椅的靠背上,问道:“子君啊,这案子你怎么看?” 林子君也问道:“您是指赵承宇案还是他妻子被杀案?” 洛家贵说道:“我是想问你,这两个案子之间是否有联系?有的话,督办就得全程介入,没有的话,督办就不用介入杀人案了。 林子君心想,我可不能现在就告诉你两个案子没关系,神仙啊,听马云飞简单汇报下案情就能确定了? 于是,林子君回答:“现在,我也不能确定,我想去看看现场,看看受害人。” 洛家贵一想,也对,不看现场不看材料,的确不能随便下结论,就让秘书小何安排驾驶员带林子君去看现场。 何秘书连忙给马云飞打了个电话,又给驾驶员打了个传呼,带着林子君去坐车了。 一路上,何秘书一直想问林子君跟洛书记是什么关系,却又觉得不合适,忍得很是难受。 林子君到了现场的时候,马云飞已经在现场等着了,见林子君到来,给他简单介绍了一下现场的情况。 受害人的家住在小区的二楼,是个开发不久的楼盘,还有大量楼房没有卖出去。 受害人的尸体还在床上,已经尸检完毕,用白布盖了起来。 林子君没有打算直接上来就用回溯的能力,这个案子,自己是知道情况的,而且,南都警方侦破本案的速度也的确很快,显示出很强的战斗力。 在可以运用常规手段破案的情况下,林子君并不打算轻易运用特殊能力,毕竟这种能力不可复制,不具备可推广性。 林子君希望,自己可以依靠常规方法破案,可以与全国的同行们一起,奋勇前行。 第一百一十四章 错误根源在思想 林子君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从窗户往外面看了看,发现嫌疑人从窗户进屋的可能性较大。 因为,嫌疑人是附近工地上的一个工人,顺着一楼的防盗窗爬上二楼根本就不是难事儿,换作林子君本人也能轻易地爬上来。 至于窗户为什么是关着的,也不算反常,小偷爬进了房间,是要偷东西的,关上窗户当然是为了不让外边的人看见他在里边干什么,减少暴露的危险。 离开房间的话,只要能从里边打开门,有几个小偷还愿意从原路回去的? 老式的防盗门在关死上锁的时候,声音很大,小偷么,自然不会出于好心把门锁死,又不是自家,干嘛要把门关死? 窗户是关好的,门是开着的,就能说明凶手是从大门出入的吗? 很多时候,办案经验非常有用,可以使办案人员少走弯路。但案情是千变万化的,过于依靠经验,有时候又会犯错,出现纰漏。 林子君认为南都警方犯了经验主义错误,他觉得,凶手应该是从窗户进屋,从大门离开的。 现场勘查的时候,不但要仔细,还要勇于假设,积极论证,这是林子君的观念。 所以,既然假设了凶手出入现场的方法,就得找到支持假设的证据。 林子君对房间的几个窗户都仔细地进行了检查,好在,南都警方的技术人员小方和设备都在。林子君借用了南都警方的勘查设备,在几个窗户上提取了一些指纹和残缺的足迹。 南都警方的技术人员小方很诧异,凶手不是应该从大门出入的吗?窗户完好无损,去窗户上提取指纹和足迹干嘛? 林子君还没得到凶手从窗户进入的证据,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的假设。 技术员小方倒是把翻得乱七八糟的抽屉和柜子上的指纹提取过了,这是基本常识,也省了林子君的事。 又把提取到的指纹和抽屉、柜子上的指纹做了比对,发现抽屉和柜子上有几枚指纹疑似凶手留下的,和一扇窗户把手留下的指纹以及一楼防盗窗上留下的指纹相吻合,防盗门里边的把手上也有。 这样一来,林子君的假设就成立了。 凶手是通过一楼的防盗窗爬上二楼,从窗户进入房间,然后又把窗户关上,离开的时候,是从门里边拧开了防盗门出去的。 问题解决了!就这么简单! 林子君伸展了一下身子,跟南都警方的现场勘查人员小方交流了一下自己的看法。 小方听着林子君的介绍,不由很惭愧地说道:“你说的对,是我疏忽了,谢谢你!” 马云飞一听这话,立刻意识到林子君给他们纠正了错误的结论,于是,似乎很感激地说道:“唉呀小林同志,这次多亏你来了,不然的话我们要走弯路了。” 林子君心想,马云飞这么说应该是给他们洛书记面子,估计他根本没拿这个情况太当回事,前世的时候,这个案子办砸了的情况他可不知道。 唉,送佛送到西,还是再多提醒他们一下吧,不纠正观念上的错误,迟早还会出事。 于是,林子君很认真地说道:“马局,我有点想法,想跟你汇报下,你看行不?” 马云飞连忙说道:“小林同志千万别客气,有什么话尽管说。” “关于这个案子,我想以你们的战斗力,凶手是肯定跑不掉的,这一点我深信不疑,”林子君先是夸了南都警方一下,然后说道:“但是,我们都学习过了新修改过的《刑事诉讼法》,里面确立了疑罪从无的原则,之前基本上确定凶手是从大门出入的。如果,凶手被抓以后,也交待了是从大门出入的话,到了审判阶段再发现问题,会不会出变故?” 见马云飞有些沉默,似乎是在思考,林子君就知道,自己的话,他还是听进去了,便进一步说道:“这个防盗门是完好的,那么,他是怎么从大门进来的呢?不会是受害人给他留门了吧?如果他随便交待个方法或者按你们现场勘查的结论交待了一番,结果,法院审理的时候,律师提出这个问题了,现场又已经被破坏了,提取不到指纹了,法院会如何宣判?” 马云飞听到这里,出了一头冷汗,《刑事诉讼法》的修改,大家都知道。 从警察总署到警务所,可以说人人都明白疑罪从无是什么意思。 真要是发生了林子君说的这个情况,法院完全有可能会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判凶手无罪,这,这就麻烦大了。 这麻烦不是一般的大,前世的时候,这个马云飞是直接被免了职,办案人员更是被调离了警察机关。 这回,马云飞是真心地感激林子君的提醒了,双手齐上,握住他的手,说道:“林老弟,我马云飞真心谢谢你,不但帮我们纠正了错误,还现场给我们上了一课,避免了可能出现的大问题。” 林子君笑笑,说道:“马署长不用客气,天下公安是一家,能为兄弟单位出点力是我的荣幸。” 林子君心里也是很高兴的。 这回,这个苏志松可别再想逃脱法律的严惩! 林子君回到洛家贵的办公室,把去现场以后的情况跟他汇报了一下,就给出了一个结论:“这两起案子应该是不相干的,凶手身份已经确定,是个建筑工地上的工人,应该很快就会归案。” 洛家贵点点头道:“嗯,那就好,我还真不希望两起案子有关联,那影响可就更大了。” 林子君觉着没自己什么事了,就说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洛家贵心想,他是来给女儿庆生的,却被自己带了来,没事了还是赶紧送他回去吧,免得丫头生气。 于是又让驾驶员把林子君送回去。 洛瑶瑶请了假,哪儿都没去,正在家里生闷气呢,见林子君又回来了,自然是满心欢喜。 于是,两人回到洛瑶瑶的卧室里,谈心去了。 几个月没见了,还不得好好交流交流感情? 此中详情,不足与外人道也。 中午时分,两人出来的时候,洛瑶瑶是满面春风,眉眼含俏,比平日更显得水灵。 洛家贵没有回家,就林梦红、洛瑶瑶、林子君三人吃饭。 吃饭的时候,林梦红又提到了两人的婚事,林子君表示回去第一件事就是跟爸妈汇报,商量一下什么时候让他们到南都来旅游下,顺便把婚期定下。 都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大概不用装小白兔了吧,林子君暗想。 于是,晚上,自觉地住进了洛瑶瑶的房间。 林梦红摇摇头,笑了笑,装作没看见,也回房睡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喜事已近又办案 喜事近,心情无限好。 林子君一大早就醒了,还没睁开眼睛呢就觉得胳膊麻得厉害。 洛瑶瑶头枕着他的臂弯睡得正香,也不知道流了多少口水,林子君感觉有些凉。 林子君轻轻地抽出胳膊,刚做起来准备起床去晨练,洛瑶瑶一伸手抱住了他的腰,眼都没睁开,嘴里嘟哝着:“再睡会儿嘛。” 呃,,,好吧,看着洛瑶瑶慵懒的模样,林子君又躺了下去,也罢,一晚上也没少运动,多睡会儿就多睡会儿吧。 常言道:温柔乡,英雄冢。 此话不假,此情此景,谁愿意起床啊。 时间久了,自然会长出小肚腩,越发地不想早起锻炼。 前世的时候,林子君就是这么长成胖子的。 林子君出门的时候,跟之前一样,跟洛瑶瑶拥吻了一下,便挥挥手走了。 洛瑶瑶倚着门,看着他离去,心里却是满满的欢喜,完全没有了离别的忧伤。结婚的日子不远了呢。 林子君回家的时候倍觉开心,一路上笑容都没有断过,就连睡着的时候也是。 魏天雷也是。 就在林子君快要到虹城的时候,与魏天雷乘坐的虹城到南都的客车相向而过。 魏天雷闭上眼,靠在座位上,也是一脸的笑意。 如果林子君能看到,大约立刻就会想到他去南都干嘛的。 约会去呗。 魏天雷平时除了和朋友在一起时偶有短暂的欢笑,多数的时候沉默寡言,似乎是不懂浪漫的人。 但,事实上,他不是不懂浪漫,而是没有浪漫的对象。 回到了虹城,早已错过了饭时,林子君在街里随便吃了点饭才回家。 这个时候,虽然还没实行长假制度,但多数地方还是会放假。 林子君到家的时候,全家人都在。 林慧娴也已经毕业,在等工作安排,没意外的话,应该还是会进入地税局。 林子君先到奶奶的卧室问安,发现她又看起了《康熙微服私访记》,又是专心致志。 林慧娴笑着说:“昨晚上才看过,今天还得看重播,奶奶太架张国立的势了。” 林子君笑道:“等我结婚了,让你嫂子陪她看。” 林慧娴惊讶地说:“要结婚了吗?” 林远山、朱玉秀听到动静,也过来问道:“是要定婚期了吗?” 林子君点点头:“嗯,初步打算年后结婚,所以想征求一下家里的意见。” 朱玉秀笑道:“那就好,选个日子呗。” 林子君说道:“瑶瑶她爸妈的意思是,两家人抽时间见个面,商量一下。” 林远山想了相,说:“这样吧,我们的时间更充裕些,你征求下他们的意见,周末还是什么时候,我们过去拜访一下。” “行,那我联系一下。”林子君说完,给洛瑶瑶打了个传呼。 不一会儿,洛瑶瑶就把电话打了过来,林子君把爸妈的意思跟洛瑶瑶说了一下。 洛瑶瑶说双休日就可以,爸妈都没事,有事也不用管。 看来,这丫头是给爸妈下死命令了。 洛瑶瑶又让奶奶和林慧娴听了电话,不知道哪那么多好话说,让奶奶和林慧娴都笑眯眯的。 林子君的BB机又响了,却是碧石的安廷轩打的。怕是没好事,一般情况安廷轩不会随便打他呼机。 等洛瑶瑶挂了电话,林子君赶紧给安廷轩回了电话。 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安廷轩在电话里汇报了一起案件。 碧石张庄镇发生了一起杀人(未遂)案,受害人张宝强的儿子张子豪九月二十四日晚从同学家回来时,发现家里大门紧锁,便开了门进了堂屋。 一进堂屋,就看见其父亲歪倒在床上,头耷拉在床沿,头发已经有点焦糊。 便赶紧过去搬开煤球炉子,把父亲扶起来,发现其父沉睡不醒。 于是到隔壁叫了大伯过来。他大伯又喊人把他父亲送去了医院,医生说病人是服了过量的安眠药。 洗了胃之后,张宝强就脱离了危险,但不知道多久才能醒过来。 张宝强的大哥认为这是谋杀亲夫,应该报警,第二天便到警务所报了案。 张宝强的大哥这么说是有原因的,张宝强的媳妇牛蓉据说没结婚时就与其姐夫有不正当关系,刚结婚那两年还算平和,之后就经常与丈夫吵闹。而张宝强一场大病后身体变得极度虚弱,除了七八月份,堂屋里长年火炉不熄。 张宝强的睡眠时间比一般人都长,哪里用得着吃安眠药? 可是,张宝强家里并没有发现安眠药的处方和药瓶,连喝药的杯子、碗什么的也没有发现,张宝强昏迷未醒,牛蓉又一声不吭。 按《刑事诉讼法》的规定,这种案子,刑事拘留最长不过七天,没有证据证明牛蓉实施了犯罪行为,只好放人。那样的话,案件怕是要黄了。 刑警队经过调查,也认为牛蓉有重大作案嫌疑,于是,于九月二十六日对其采取了刑事拘留措施,又于九月二十九日延长了四天。 现在已经五天了,拘留期限仅剩两天时间。 所以,无奈之下,安廷轩只好给林子君汇报,想请他出手。 林子君知道,如果安廷轩他们能搞定的话,肯定不会麻烦自己出手,看来,得立刻赶回去了,动作快的话,还能赶得上去南都。 于是,林子君跟家里人告了别,回了碧石,时间不等人啊。 凭直觉,林子君就相信牛蓉有重大嫌疑。 且不说牛蓉这种杀夫桥段古已有之,各地都有案例。 仅是张宝强服了过量安眠药还把头靠近火炉这一条就很反常。 自杀的话,一般人总是会把自己打理得干净利索一点,摆好了姿势等死,怎么可能在喝了大量安眠药之后还把头凑近火炉? 倒是他杀的话更好解释一些,给受害人喝了安眠药,药力上来之后再把他的头靠近火炉,一旦把人烧着了,估计会引起大火,而嫌疑人不在家,既能摆脱嫌疑,又能毁尸灭迹。 这是很朴素也很聪明的想法,不过是被孩子正好撞上给救了罢了。 架设归假设,要想证明,有几个问题要解决。一个是安眠药,这是严格管制的药物,不管药从哪里来,总得有个来处,找到安眠药的来源是必须的; 再一个是,张宝强身子虚弱是不假,但按其大哥的话来说,至少生活能够自理,想要强灌可能性不大,那么,是怎么让他喝下去的? 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没找到有安眠药残留物的容器?这正好能说明此地无银三百两,所以,找到它,也是必须的。 第一百一十六章 再狠毒也得突破 看着眼前虽然已经醒来却依然昏沉沉的男人,林子君觉得,张宝强完全恢复,估计还要几天,也不知道被灌了多少安眠药。 看来还得从牛蓉身上想办法。 而牛蓉的神情有些呆滞,对于换了个人来提审似乎没什么感觉。 从心理学的角度分析,林子君认为,她现在处于心理麻木状态,是一种本能的反应,条件反射的结果。 她不具备对抗审讯的经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审讯人员提出的问题,担心说多了总要出错。 同时,她对于张宝强的生死并不知晓,只是下意识地认为必定是死了,大约自己也是活不成了,所有的事情都要结束了,无论好坏都没有未来了。 她什么也不想,更不说话,固执地把自己的思想封闭了,这种状况下,审讯的确难有成效,就连林子君都很头疼,更别说安廷轩他们了。 半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看着天色已晚,林子君结束了审讯,没找着切入点,是白浪费时间。 林子君让安廷轩先走了,自己一个人慢慢地晃回去。 卷宗里有张宝强儿子张子豪的笔录,这个孩子八岁而已,对一些大人间的恩怨情仇尚不明了,只是本能地对其大伯的说法极度排斥,他不相信一直疼爱自己、照顾爸爸的妈妈会是杀人凶手,杀他爸爸的凶手。 对了,好象牛蓉对儿子挺好?那么,似乎可以从这里进行突破?林子君想到,人总是有弱点的,就看你能不能发现,只要发现了弱点,突破便会很容易。 这在审讯中也是很基础的技巧,不知道安廷轩他们为什么没有取得预期的效果,明天得记着问问。 林子君最近没有再尝试元神出窍,只是在积累着能量,已备不时之需。 根据前几次的试验,林子君估计回溯的时间差不多能达到三天了。 一夜无梦,林子君睡的极好,大约是放松程度的加深而造成的结果。 随着睡眠质量越来越好,林子君已经很少做梦了,于是,又有些相信专家的话了,做梦是因为部分脑细胞没有得到休息,神经元不规则放电的结果。 林子君先是到张宝强家里看了下现场。 现场依旧保持着案发时的原状,只是炉子灭了,没人换煤球。 这家的生活看起来不算好,几乎看不到比较新的家具和家用电器,张宝强的身子虚弱可能是主要原因,全家主要指望一个女人撑着肯定不容易。 林子君有些同情这家的女主人牛蓉了,撑着这个家,大约很累吧。 这堂屋应该是两个结婚的时候盖的吧,虽然有些旧了,却依然完好如初,房梁依然结实如故。 房梁? 似乎有点奇怪啊。 林子君仔细看了一下,房梁正中的横梁上,布满了灰尘,中间的位置却有一道痕迹,象是有什么蹭掉了灰尘,留下了一绺新印。 林子君从张宝强大哥家借了个梯子,爬到横梁的痕迹处观察了一下,觉得这印痕应该是绳索留下的,于是有所猜测:牛蓉本来可能是打算制造上吊假象! 而张宝强家里,就有那么一大段二、三十米长的粗绳,扔在麦折上(农村很常见的设施,用粗席圈成大圆圈,小麦盛在里面,跟粮仓类似),这个女人并没有把长绳丢掉,也许是舍不得。 安廷轩不得不承认,林子君的观察极为仔细,梁头上空无一物,一眼就略过去了,谁想起来看上面的印痕啊? 从张宝强家里出来以后,林子君直奔医院,去看了张宝强。 果然,在他的颈部,有一道极淡极淡的勒痕,如果不是林子君事先有所怀疑,绝逼注意不到! 他头脑昏沉,依然无法谈话,这是安眠药中毒的结果,医生说不会留下后遗症,只是需要时间恢复。 林子君没有时间等了,今天再拿不下,明天就要放人了。 牛蓉这个女人,看着老实巴交的样子,却没想到是个狠角色。 安廷轩仍然陪着林子君去提审。 路上,林子君提到了张子豪的事。 安廷轩他们自然是想到并且在牛蓉面前提过的,但林子君认为他们提的方法不对。 只是干巴巴的问她想不想孩子有个屁用?除了把她问得眼泪哇哇的还能干嘛? 得下猛药才行! 还有,虽然张宝强大哥说其弟身子虚长年烧炉子,但有个问题,林子君认为安廷轩他们都忘了问,火炉离床那么近,是一直如此还是仅这次如此? 这个问题不重要吗? 林子君认为很重要! 尤其是,平时不这么近,就这次这么近的情况。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是杀人的需要! 可以想象,如果张子豪在邻村同学家没有回来,张宝强还有命吗? 牛蓉进入审讯室的时候,仍是一脸的呆滞,很茫然地看子林子君一眼,就坐了下去。 林子君不打算再跟她绕圈子,那样耗时太久,估计得两三个小时,还未必能让她开口。 所以,等牛蓉坐好,手铐和脚镣上好之后,林子君就开始单刀直入地问话:“有人反映,你和你姐夫曹喆关系挺好?” 牛蓉连眼皮都没抬,直接装作没有听见。 林子君并不意外,继续发问:“你儿子张子豪始终不肯相信你是杀他爸爸的凶手,要不要告诉他真相?” 牛蓉依然没有吭声,但林子君相信她多少得有些心理波动。 “你猜他知道你就是杀他爸爸的凶手时,会怎么想?”林子君确信牛蓉是凶手,所以语气很坚定,这也是审讯时应该有的态度,审讯人员自己就没信心,还怎么审讯?指望嫌疑人主动交待么? 牛蓉脸部肌肉的抽动证明了她的心里不再是死水一滩。 安廷轩的脸上也是一抽,这是要突破的节奏啊。 果然,林子君适时抛出了重磅炸弹。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丈夫没死,所以,你也不用死了,你还有机会看到你儿子长大成人。” 这可不是忽悠,杀人未遂的话,牛蓉的确死不了,估计也就判个十年八年的,等她刑满释放,最多也就三十七、八岁。 没死? 牛蓉抬起了头,眼里流露出一丝置置疑的目光。 “是的,没死,我没必要骗你,你想想,你离开的时候,他不是还活着吗?被你儿子回家及时发现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林子君已经做好了突击的准备。 第一百一十七章 教唆犯一并拿下 牛蓉的表情瞬间诸般变化,可谓是极其精彩,想必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林子君没工夫去观察这些,趁着她情绪失控的瞬间。 牛蓉肯定是大脑紊乱了,林子君看得眼花缭乱。 只见N多画面频繁切换,一幕幕地迅速掠过,跟快进似的。 有和她姐夫欢好的,有自己辛苦劳作的,有照顾丈夫的,有抚育儿子的,等等等等。 最关键的是,林子君捕捉到了牛蓉买药的画面、在回娘家的路上把药瓶和碗顺手扔进水沟里的画面、用绳子勒张宝强发现有勒痕又拿绳子从横梁上扔过去准备制造上吊假象的画面、因为力气不足不能把张宝强抱上椅子而放弃伪造上吊的画面、把炉子移到床边的画面,等等。 这些画面丝毫不出林子君的意外,凭着收集到的信息,猜都能猜的出来。 剩下的问题,就是把这些看到的画面落实下来了。 作为一个母亲,在抚育子女的过程中,绝大多数都会凝聚极深的感情,这是人之常情。 比如,牛蓉的记忆里,出现最多的就是养育儿子的各种画面。 这就是方向,突破的方向。 “牛蓉,你想想,当你刑满释放的时候,还有机会跟儿子解释现在发生的事情,这可比一死了之好的多了。甚至,如果,你现在就把自己的苦处说出来,让你儿子知道,他或者会对你减少一点怨恨。” 牛蓉在犹豫,似乎有些意动。 她只是个农村妇女,再怎么狠心,对儿子的感情却是极其朴素、真挚的。 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再回到那个家了。 如果,儿子对她能少一点怨恨,多一点理解,那该多好啊。 林子君给安廷轩使了个眼色。 安廷轩会意,立刻起身出去了。 “你要知道,对你的所作所为,我们都已经掌握,只看你愿不愿意老实交待,争取宽大处理了。比如你是在哪里买的安眠药,把药瓶和碗扔到哪条水沟里去了,等等。” 牛蓉听到这里,眼睛里明显地出现了慌乱。看来,警察的确已经知道了,连自己把碗和药瓶扔到水沟里都知道。 也是啊,警察那是干什么的? 说不定扛着机器照一圈就什么都知道了。(真有一起投毒案件,刑警队出现场时扛着摄像机录像,嫌疑人排查出来后直接认罪,说:“你们不是扛着机器照到我了吗?还问我干什么?”) 自己不过一个农村妇女,能不过这些人的。 “我说了真不会枪毙?”牛蓉问道。 “真的,不会。只要你实话实说,最多判个十年八年,而且,现在,我就可以让你见儿子一面。”这才是林子君准备的大招,关键时候,一招封喉。 安廷轩带着牛蓉的儿子张子豪出现在审讯室外面。 张子豪一见到妈妈,就嚎啕大哭:“妈!” 牛蓉也是瞬间便泪如雨下,挣扎着想起来,手铐和脚镣都被拽得铿锵直响。 林子君挥挥手,让安廷轩把张子豪带了出去。 等牛蓉哭声稍歇,林子君说道:“你看,你儿子对你的感情很单纯,见到你只有眷恋,而毫无怨恨,这是个好现象。你也应该有个积极的态度才行。” 牛蓉止住了哭泣,开始了漫长的交待。 之所以说是漫长,是因为她说的东西很多,从最初迷恋自己的姐夫曹喆开始讲起,讲到父母逼她嫁出家门,讲到刚结婚时与张宝强将就着过活,讲到张宝强得病以后自己是如何的辛苦,讲到后来几年与张宝强没了夫妻之实,讲到前些时候再次跟姐夫曹喆欢好、曹喆怂恿她杀了张宝强好跟他长相厮守,等等。 这个傻女人,竟然是被姐夫曹喆怂恿杀夫的! 难道她认为杀了丈夫就可以与他长相厮守了吗? 当初她的家人逼着她匆匆嫁人已经表明了态度,怎么可能会允许她跟姐夫在一起? 而且,曹喆这个人渣,值得她如此做吗? 两人之间,那能是爱情吗?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在一起过日子是别想了,一起去监狱度日倒是差不多。 林子君结束了审讯,然后,一边安排人手去牛蓉说的水沟里打捞碗和药瓶,一边安排人手去对曹喆实施抓捕。 曹喆作为本案的教唆犯,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林子君回到办公室,舒服地往后一仰,靠在了老板椅的后背上,晃啊晃的,感觉很是惬意。段英杰来的时候,林子君几乎要睡着了。 林子君听到动静,睁开眼睛,见是段英杰,笑道:“怎么样?感觉还能习惯不?” 段英杰的表情并不象很愉快的样子,口气也很平淡:“还行吧,与在部队的时候相比,生活很有规律,轻快多了。” 林子君知道,这家伙短时间当驾驶员还行,时间一长了怕是呆不住。 雄鹰就是要展翅高飞,老是在窝里转悠,那是种折磨。 林子君叹了口气,说道:“英杰,咱们不是外人,我有话就直说了,这个阶段最是难熬,你是一定要度过的,部队的生活离你将越来越远,不要太沉缅过去。有空的时候,你可以多学学业务,看看书或者案例都行,我觉得案例更好,将来进入新的工作岗位了你才能更好更快地适应。” 段英杰说道:“嗯,我知道了,最近已经在看《刑法》,我打算多看几遍,然后再看看《刑事诉讼法》,案例么,倒是没接触过。” 林子君笑道:“这个简单啊,没事的时候,我给你讲讲案例呗,过段时间,我有时间了把之前整理的资料汇总一下,整本书出来,免费送一本给你。” 段英杰笑笑,说:“行,你是专家,跟你学肯定少走不少弯路。” 又聊了一会儿,刘强东要用车,段英杰跟林子君打了声招呼,便忙忙地走了。 看着段英杰的背影,林子君觉得有种无力感,不太好出手啊。 当初自己虽然是一番好意,却好象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些。 刘强东这一任,不出意外的话,至少三年。 也就是说,这三年,段英杰都得这么熬着,然后,还得从最基层的办事员干起…… 挂职倒也有可能,就看刘强东的魄力了。 只是,目前,好象,有点浪费人才的感觉。 这可是特种部队出来的精英,战功赫赫的共和国军人啊。 第一百一十八章 交通肇事还想逃? 下午下班前,安廷轩打来电话称,牛蓉扔掉的药碗和药瓶已经找到,曹喆也已经被抓获。 林子君心里安定了下来,还好,明天下午回家,后天一早去南都,时间宽裕的很。 人生最重要的一件事,眼看就要尘埃落定。 回想重生以来的两年多时间,林子君感慨良多。 首先是工作方面,参加工作以来,自己因为屡次破大要案,多次立功受奖,得到了周宏伟署长、海大富副署长的欣赏与照顾,现在才二十四周岁,已是副主任科员级别,虽然跟一些官二代啥的相比差之甚远,却已经远超普通同龄人了。 其次是感情方面,洛瑶瑶是个极其完美的女孩子,对自己痴情一片,是个无可挑剔的超级女神,眼看着与洛瑶瑶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简直是不可思议,跟做梦一样。 第三是家庭方面,奶奶身体状态尚好,爸妈更是身心健康,妹妹也即将到地税局工作,全家人都对洛瑶瑶极度满意,一大家的幸福生活就在眼前。 第四是友情方面,魏天雷与自己的兄弟情如前世一样牢固,不会因时光的流逝而褪色,他与罗小娇的圆满结局指日可待。梅仁平,这个前世从背后捅自己刀子的“兄弟”,与自己再无交集,更无恩怨。其他如王德良、陈小豪、曹宇、彭博等人,会沿着前世的轨迹,将友情进行到底。 这一切,都很好,没毛病。 除了,除了…… 林子君想了起来,重生之初,自己就想着要利用重生的优势,多赚些钱,让家里人都过上好日子。 貌似,没有实现啊。 快要结婚了,也没攒多少钱,离万元户还差着两、三千呢,拿什么买房买车买家具啥的? 还得靠爸妈的大力支持才行,真是,真是惭愧啊。 这个发现让林子君汗颜不已。 BB机突然响了起来,直接把林子君从愧疚中拉了出来,不然的话,没准会羞死。 林子君一看,是魏天雷打的,就四个字:有事,速回。 我艹,不会又出啥事了吧,林子君赶紧给魏天雷回了电话。 魏天雷的声音一出来,林子君就知道自己白担心 “你在哪?”魏天雷的声音里就透着笑意。 “碧石。” “可有空?” “就特么时间多,咋了?” “我在南都。” “我靠,什么时候跑南都去了?干嘛的?” “来看小娇的,昨天上午刚来。” “昨天上午就去了?听这口气,是拿下了?” “呵呵。” “还呵呵,看样子昨晚挺和谐啊。” “呵呵。” “好吧好吧,祝贺啊。” “我们准备结婚了。” “靠,不是吧,这么大事,一晚上就搞定了?那得多少次啊?” “真的。” “呃,好吧,再祝贺。时间定了没?” “没有,可能年前或者年后吧,明天去征求她父母意见。” “行,你等着,明天我也去,咱得好好商量一下,别赶一块儿去了。” “好,那挂了吧,明天见。” “嗯,悠着点啊。” 听筒里传来忙音,林子君也挂了电话。 这家伙,动作还挺快,这是要后来者居上的节奏啊。 爸妈、自己、魏天雷,不如开车去吧,走国道,来回也就两百来块钱,挺合算的,又方便。 刘强东一开始听林子君说要自己开车去南都,死活不同意,非得要段英杰送不可。 林子君好说歹说,刘强东才勉强同意,让段英杰去把车加满了油。 林子君这才想起,油也不用自己加。 用单位的车,单位的油,办自己的私事,这个时候的领导,不要太爽了! 怪不得都想当领导呢!怪不得若干年后要实行公车改革! 林子君开着自己的桑塔纳2000专车回了家,心情舒畅,一路哼着小曲。 快要到西一环路路口的时候,腰间的BB机又响了起来,林子君一边开着车一边掏出BB机一看,是洛瑶瑶留的言:速回! 林子君不知道洛瑶瑶有啥事,见路边有个电话亭,就赶紧靠边停了车,去给洛瑶瑶回电话。 刚拿起电话,就听见前面的路口“呯”地一声巨响,一辆渣土车撞上了侧方过来的小轿车。 林子君顿时目瞪口呆,我靠,这车怎么开的?司机都不带眼睛开车吗? 同时,心有余悸,看这情形,若不是自己停车给洛瑶瑶回电话,被撞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拨通了电话,洛瑶瑶瞬间就接起了电话,兴奋的声音传了过来:“子君,我是瑶瑶,你猜我看见谁了?” 林子君一边瞅着路口,一边顺口回道:“你能看见谁?魏天雷呗。” 洛瑶瑶惊讶地说:“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当然是魏天雷自己说的了,林子君心想,却和洛瑶瑶说:“切,哥是谁?掐指一算就知道了。” 洛瑶瑶笑道:“少扯了,你又不是算命的,魏天雷跟你说了?他来看小娇姐呢,两人压马路正好被我看见了,哎呀不说了,我得去追他们。”说完就挂了电话。 林子君也挂了电话,心里犯起嘀咕,若不是瑶瑶见到魏天雷和罗小娇了给自己打了传呼,是不是出事的就换成自己了? 这是命运的安排? 正想着呢,就见那渣土车的司机下来看过小轿车之后,往四周瞅瞅,就上了车,方向往一边一打,就开着车跑了。 林子君一看,靠,仗着没车牌,肇事逃逸?哥们是干啥的? 看你往哪里跑?于是赶紧开车追了上去。 渣土车拉货是挺多,但速度可没法跟桑塔纳2000比。 林子君把车子开到渣土车前面往路中间一停,渣土车赶紧刹车。 林子君下了车,从兜里掏出工作证,对着渣土车一亮,大声喊道:“警察,下车!” 渣土车司机吓了一跳,哆哆嗦嗦地下了车。 林子君走到渣土车司机跟前,说道:“咋回事啊?想逃逸?” 渣土车司机连忙回道:“不是不是,我是想到前面的电话亭报警的,报警。” 林子君心想,报警?特么哄鬼呢,路口就有好几个电话亭,去哪儿打电话? 却也没揭穿他,故作恍然大悟地说:“哦,这样啊,那你赶紧打电话,让事故组来出警。” 渣土车司机不得已,一步一挪地到前面的电话亭打了报警电话。 林子君见路口已经有人把小轿车的驾驶员抬了出来,医院的急救车也开了过来,便没有过去看,事故现场离虹城第一人民医院不过三、四百米,急救车来得也算是及时了。 渣土车司机打完电话又回到了车前。 林子君说道:“你看,医院的急救车已经到了,交警队事故组很快也就到了,你作为一个驾驶员,得有起码的职业道德,如果你和那个小轿车的驾驶员掉个位置,他撞了你就跑了,你想想,你怎么办?” 渣土车司机点头不已,连连称是。 没多会儿,交警队事故组的张军辉带着人到了,见到林子君,连忙上来握手,说道:“林署这是回家遇上了?” 林子君笑着说:“可不是么,就有这么巧的事儿。” 寒暄了几句,林子君就回家了。 这事儿,有交警处理就好了,自己没必要掺合。 第一百一十九章 结婚不是简单事 回到家里,只有奶奶在家。 林子君跟奶奶打招呼的时候,奶奶虽然很高兴,但似乎,已经习惯了他这种忽来忽去的作风,并没有太多的喜悦,倒是电视剧的吸引力更大些。 林子君先是想起了之前在笔记本上记的一些绝秘信息,便拿过来看看。 看到今年年初的时候,股市有一波近半年的行情,顿时后悔不已。前世的时候,一个朋友曾提及这一波行情,大盘足足上涨了一半,很多个股翻番,涨四、五倍以上的股票也有不少。 而自己,却是已经忘记了,错过了这波行情。下一次的行情,还在一九九九年,那时候,估计自己都能当爸爸了。 艹,早干嘛去了?现在才想起来看这东西。 算了,不想也罢。 林子君收好笔记本,往床上一躺,靠着墙,很放松地吐起了烟圈。 重生以来,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花在工作上了,要不是媳妇主动上门采访,估计现在还是单身狗呢。 两世的警察情结,实在是深入骨髓了。 比如刚才的交通肇事逃逸,如果自己不是警察,还会去管肇事者逃不逃逸吗? 肯定不会,最多打个急救电话,帮忙把伤者弄去医院,肇事者能不能抓到与自己可就没关系了,那是警察的事儿。 如果,自己不是警察,南都的案子,岳父大人还会让自己去吗?那个杀人凶手应该会如前世一般,逃过法律的制裁。 再往前想,过年的时候,如果自己不是警察,哪里会想到赵云峰杀人案,又如何能救下赵云峰等人三条性命? 还有任大山雇凶杀人案、南墩任小伟奸&am;am;am;am;am;淫幼女案、碧石王雪梅被害案等等,貌似自己就是来拨乱反正的,把应当受到法律追究的人送进监狱,把应当拯救的人从悬崖边上拽回来。 似乎无形中命运之手借助他的力量宣扬了正义,惩罚了邪恶。 认识了洛瑶瑶之后,这种情况更加明显,洛瑶瑶在无意之中,起到了重要作用。 命运,实在是很奇妙的东西。 看不见,摸不着,却似乎无处不在。 人的一举一动,尽在掌握,都要按着预定的轨迹亦步亦趋,总也逃不出去。 想着这些透着玄妙的事情,林子君渐渐泛起了困意,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林子君听到老妈在外边敲着门,吆喝着吃饭,才醒了过来。 林子君伸了个懒腰,长长地舒了口气,平时事情太多,睡眠好象不大好,这一觉睡得极为轻松,毫无压力。 吃饭的时候,林慧娴想起哥结婚的日子虽然没定,但总是不远了,貌似什么准备也没有,不禁问道:“爸,哥结婚后和我们一起住吗?我觉得嫂子人很好,住一起也行啊,一大家子还热闹。” 林子君一听,是啊,这个问题问得好,还真得好好考虑。 林远山笑道:“这些都指望你们自己考虑,那可来不及了。” 朱玉秀也笑着说:“可不是么,你俩这性子,现在才想起来,你爸啊早就准备好了。” 林慧娴好奇地问道:“早就准备好了?我怎么不知道啊?” 朱玉秀瞅瞅兄妹俩好奇的样子,冲林慧娴说道:“你还没毕业呢,房子就买好了,你和你哥一人一套,就在你大舅家旁边,隔着条路。” 林子君听了这话,心里顿时了然。 前世的时候也是这样,老妈在房管局上班,当时在一条街里沿路有两排门面房,因为行政改革,不允许单位经营,便把两边的门面房全部推倒,建成了商品房出售,本单位的人优先购买。老爸以老妈的名义买了两套房子,一共只花了八万多块钱,比市面上便宜了差不多一半。 原来,这房子是这时候买的。 如果还按照前世的轨迹,林子君将于三、四个月之后于凤娟结婚,爸妈会搬到街里住,自己和凤娟住现在的房子。 大约这回,还会跟前世的安排一样,不过是凤娟换成了洛瑶瑶。 果然,林远山和朱玉秀商量的结果就是这样的,街里的房子已经装修好了,结婚的时候,这边作为婚房,给林子君、洛瑶瑶住,爸妈和奶奶、林慧娴搬到街里住。 主要的原因有三点:一是林远山已经五十三岁,很快就要退二线了,老是在署里出来进去的感觉不好;二是在署里住安全性要好的多,林子君长期在碧石工作,甚至还可能调到更远的地方去,洛瑶瑶大约也不会调过来,房子空着不放心;三是街里的房子离舅舅家、大姨家都很近,退休了以后来往更方便,打打牌、打打麻将很容易凑够人。 林慧娴感触还不深,林子君却是深刻感受到了父母的关爱。 自从洛瑶瑶进了家门,父母便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迎娶洛瑶瑶进门。 林子君即便已是两世为人,也没有想到这些,只是下意识地把结婚视为拿个结婚证,住到一起。 自己竟然把结婚当成这么简单的事儿! 竟然从身体到意识完全地回归了年轻人的身份! 这一切的变化在不经意间便已完成了。 自己重生之初的想法几乎已经完全抛去,恩怨也已经完全了结,这是怎么做到的? 林子君一念及此,不禁慨然。 自己似乎真是劳碌命,一个接一个地案件,让自己乐此不疲,却正是在这样的忙碌中完成了不可思议的转变。 随风潜入夜,无声无息;润物细无声,不知不觉。 用于此处太合适不过了。 好吧,这样很好。 没有留下什么让人觉得遗憾或是后悔的东西,林子君觉得这个结果很让人满意,圆满至极。 晚上,林远山和朱玉秀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准备第二天一大早就动身去南都。 既然,林子君已经开了车回来,提前一天去南都也未尝不可,全当是去旅游了,毕竟,南都也是个历史名城,旅游的好地方。 林慧娴也要跟着去,被林远山训了一通:“你去凑什么热闹?留你奶奶一个人在家吗?” 这话一说出来,林慧娴顿时无语。 是啊,自己也去的话,就奶奶自己在家了,谁能放心啊? 人老了,更需要人陪伴,需要人照顾。 不赡养老人,置老人于不顾的人,不如当初就直接就废了他(她),不要也罢。 这是林子君的观点。 第一百二十章 南都一游尽欢颜 一大早,六点钟,林子君就开着车带着爸妈出发了,早去可以多玩一会儿。 大约是因为目睹了西一环路交通事故的原因,林子君开车的时候非常谨慎,本来预计三个小时就到的,结果,多用了半个多小时。 快到十点的时候,才到了玄武湖,停好了车,林子君就看见洛瑶瑶走了过来。 这丫头,真是养眼。 一身运动装,头发用发卡扎住,很自然地垂在背后,身形袅袅,笑靥如花,迎着灿烂的阳光,越发显得光彩照人。 洛瑶瑶一到跟前,便抱起了朱玉秀的胳膊,笑着说:“今天天气好,正适合去游湖,咱们先去逛一圈再说。” 朱玉秀笑得眼睛都快迷成了一条缝:“好,好,到这儿了就听你安排。” 到南都游玩的话,有本地人带着,明显轻松的多了,不至于漫无目标地瞎逛。在洛瑶瑶的带领下,四人过了玄武门,先到了环洲。 这里碧波拍浪,细柳依依,洲南端的假山瀑布尽显江南园林之秀美。 前世来过的林子君也对环洲的景色赞不绝口,随后,洛瑶瑶又带队去了菱洲、樱洲、翠洲等景点游玩。 中午简单吃了点饭,出了玄武湖,四人又去了鸡鸣寺,总统府,中山陵,明孝陵,晚上逛了夫子庙,秦淮河。 一天下来,林子君、洛瑶瑶还好点儿,林远山、朱玉秀却是累得不行,要是不开车的话,估计都走不动路了。 洛瑶瑶到宾馆开了两个标间,让林远山、朱玉秀早点安歇,自己又和林子君去了魏天雷住的酒店。 魏天雷和罗小娇也刚从外边回来,四人在酒店外面不期而遇。 林子君看看两人,又看看自己和洛瑶瑶,不禁笑了。 罗小娇抱着魏天雷的右胳膊,洛瑶瑶抱着自己的左胳膊。 四人两对,如同复制似的。 林子君笑着对魏天雷说:“居然偷偷跑过来约会,没想到被瑶瑶抓到吧。” 魏天雷看着罗小娇,一脸的笑意。 罗小娇个子本就比洛瑶瑶稍稍小一些,大约一米六五的样子,也瘦一点。魏天雷却是比林子君高,一米七五,而且比林子君更显得壮实。 这两人在一块儿,罗小娇更加给人一种小鸟依人的感觉,反而比林子君、洛瑶瑶二人更显得协调。 四人有说有笑的回了酒店。 罗小娇给四人倒了茶,已然一付女主人的样子。 林子君问道:“也准备结婚了?” 魏天雷点点头说:“嗯,已经去她家里拜见二老了,他们也没意见,只等回去让爸妈过来见个面,商量一下细节就好了。” 林子君笑道:“这样看,我还是快了一步,爸妈这次已经来了,明天就可以定下日子了。” 洛瑶瑶却是在一边和罗小娇说着私密话,看罗小娇的样子,跟以前象是完全换了个人,温婉可人,由内到外洋溢着快乐。 魏天雷也是。 看着这两人,林子君心里也是满满的开心。 昨日之日不可留,往事已矣,幸福已在前路招手。 这正是林子君希望看到的结果。 告别了两人,洛瑶瑶陪着林子君也回了宾馆。 林子君笑问:“瑶瑶,还回去吗?” 洛瑶瑶贼笑道:“当然要回去了。” 林子君又问:“那,叙叙旧先?” 洛瑶瑶回他一个神扭大招:“有什么好叙的?洗洗睡!” 俗话说:经常的小别可以始感情升温。 几天未见,洛瑶瑶的热情几乎要将林子君融化。 热恋中的情侣大约都是这样吧。 君不见,大学周边宾馆稠,周末开房还复来。 为啥?一周没见,要加深感情呗。 云雨初歇,二人心内充满情意。林子君拥着洛瑶瑶,跟她说了家庭会议的结果。 洛瑶瑶美目含情,眼波荡漾,轻声说道:“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有没有房子都不重要,租房子住我也愿意。” 林子君拥紧了她的娇躯,亲了一下她的额头,笑道:“真是个傻丫头。” 洛瑶瑶仰起头,还了林子君一个么么,娇笑道:“傻了好啊,傻了才会看上你还不会变心,不好么?” “当然好了,哥就喜欢傻丫头,正好凑一对儿,傻人有傻福。”林子君也笑着说。 早上睡醒的时候,已经八点了,林子君赶紧叫起洛瑶瑶,再到爸妈的房间敲门,却无人开门。 随后,两人到餐厅吃早点时,林子君见爸妈已经吃完出来了。 朱玉秀笑着说:“今天可不能再出去逛了,这两条腿都跑疼了。” 洛瑶瑶笑道:“嗯,不逛了,我俩腿也有点疼,吃完饭就回家。” 看着林远山扶着朱玉秀回房了,洛瑶瑶心头一阵感动,挨着林子君说:“真好,咱俩以后老了也要这样互相搀扶。” 林子君笑道:“何止搀扶,你走不动了,我抱着你好了。” 洛瑶瑶扬起粉拳捶了他一下,嗔道:“净说好听的,我走不动了,你还抱得动我吗?” 林子君笑着说:“抱不动就背着呗,背着你,一起,慢慢变老。” 洛瑶瑶喃喃说道:“嗯,一起,慢慢变老。” 吃完饭,林子君开着车,回洛瑶瑶家。 在省委大院门口,朱玉秀看见站岗的武警,还很好奇:“这地方还用武警站岗啊?跟部队似的。” 等林子君把车子停到洛瑶瑶家门口的停车位时,洛家贵和林梦红已经看到了,便迎到了院门外边。 林远山、朱玉秀连忙快步上前,跟两位亲家握手,并嘱咐林子君:“把后备箱的东西拿下来啊。” 林子君“噢”了一声,便去将车里的虹城土特产拿了出来,虹城的小磨香油、土花生和粉丝。 按朱玉秀的说法,小地方的土特产,大城市人最为稀罕,平时难得一见嘛。 你带些大城市随处可见的礼物有啥意思?谁也不缺啊。 林远山和林子君都对这个说法极为认同。 这是很朴素的道理。 物以稀为贵,鲁迅的《在仙台》里不是说了吗?京津的白菜运往岭南,便用红头绳系住菜根,倒挂在水果店头,尊为“胶菜”;东南野生着的芦荟,一到京津就请进温室,且美其名曰“龙舌兰”。 虹城的这三样特产,是虹城人的骄傲,几乎所有送礼的人都会想的到。 而受礼的人,事后多数都会提到小磨香油的香醇、土花生的香脆、粉丝的筋道。 于是,送礼的人下次送这几样东西的时候,更有信心,送的也更多。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两家初聚定婚期 进了客厅以后,洛家贵和林远山坐到一起,聊起了一些工作上的事儿,甚至国际局势;林梦红和朱玉秀则坐到一边,聊着家长里短,互相曝光林子君和洛瑶瑶的童年趣事、糗事,乐不可支。 林子君和洛瑶瑶听的郁闷,又不能堵上各自老妈的嘴,干脆去了洛瑶瑶的房间。 你们聊你们的,我们做我们爱做的事去。 洛瑶瑶坐在梳妆台前,让林子君再给她描眉化妆:“你上次画得可好了,同事都说比以前更好看了呢。” 林子君心道,怕是你这丫头到单位显摆去了吧,人家能说不好吗?傻丫头啊。 脸上却是流露出得意的表情,笑着说:“那是,哥是用了心的,美丽源于专注嘛。” 说完,又动起手来,给她描眉、化妆,认真,专注。 一会儿工夫,收了工以后,洛瑶瑶轻轻啄了林子君一口,又跑出去跟老妈显摆去了:“妈,看看,好看不?子君给我画的。” 林梦红笑着说:“好看,当然好看了,比平时还好看。” 洛瑶瑶乐得合不拢嘴。 然后,快十一点了,林梦红就进了厨房,准备中午的饭菜,朱玉秀也过去帮忙。 客厅里,洛家贵和林远山还在闲聊。 林子君和洛瑶瑶两人打开电视机,看中央三套的综艺节目。 也许是林子君经常修炼神念的缘故,洛家贵压低了的声音被他听到了:“我说亲家,上回小林带来的那个药酒还有没?” “有啊,我那儿还有几瓶呢,平时都想不起来喝。” “没喝啊,那多浪费啊,这酒可真是不错,效果好的很。” “那行,下次,我让子君再给带两瓶来。” 那酒不错?效果好的很? 林子君心想,看来老丈人得了好处了,难怪丈母娘气色越来越好了呢。回头让老爸找战友多弄点来备着,以后等自己雄风不再了,也喝点补补。 林远山本来还有些拘谨,毕竟从来没跟这么大的官儿说过话,哪能没感觉啊。经过这药酒的事儿一说,无形中感觉熟络了不少,话也越发的多了起来。 到了吃饭的时候,洛家贵邀林远山上座,说道:“亲家老哥别客气,你比我大些,自当上座。” 林远山再三推辞,洛家贵却是一力坚持。 无奈,林远山和洛家贵一起坐在了主位。朱玉秀和林梦红分坐两边,林子君和洛瑶瑶坐在了下首。 席间,洛家贵把上次林子君带来的酒倒了些出来,和林远山喝了起来,林梦红、朱玉秀和林子君、洛瑶瑶都喝的红酒。 林子君看了看老丈人和丈母娘,觉得他们的气色比爸妈好很多,心想,难道是那药酒的效果?回去得让爸妈也喝点。 都说很多人事变动在饭桌上即可议定,没想到婚姻大事也是一样。 不过,想来事前早已筹划完毕,只是在这个时候说出来而已。 不然的话,岂非太过儿戏了? 洛家贵说已经跟老爷子请示过了,腊月十六是个好日子,说是若是为官沾帝宠,婚姻龙子入龙宫。 莫说这个时候,就算再过个百八十年,婚丧嫁娶依然会找人看黄历,选择良辰吉日。 林子君虽然觉得这是迷信,却也不得不听从安排。 否则的话,万一出点啥事,到时候,即便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 林子君记得前世的时候,有一年,出差办案,回来时已是除夕,想起“正月理发死舅舅”的说法,不敢大意,在夜里十一点多找个理发店,出高价理了发。 没几天,舅舅脑溢血犯了,差点驾鹤西游。 林子君心里嘀咕不已,万一自己理发的时间过了零点,可真说不清了。 就这心里也惴惴不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理发的时间太晚的原因,舅舅抢救过来了无非是因为没到零点而已。 腊月十六?腊月十六? 林子君突然想起来,前世的时候,自己与凤娟的婚期也是这一天。 这么巧?怎么会这么巧? 林子君觉得自己已经与前世割裂开来,前世的一切都已经如过眼烟云,随着记忆的淡化而消散,却是在不经意间,就会有这样突然出现的事情,把记忆重新勾了出来。 莫非,这命运之说,真有那般神奇? 一饮一啄,皆是天命所为? 这可就是宿命论的观点了。 林远山临来之前,应该也做了些了解,听到洛家贵的安排,也点头称是:“行,那就腊月十六吧,时间也还来得及。” 洛家贵笑道:“这结婚么,也就图个吉利,别的事嘛都不重要。至于两个孩子结婚以后住哪儿的问题,也没什么大不了。我相信,随着日后的发展,将来,小林会离虹城越来越远。现在的房子,将来可能都会闲置。你我这些老人么,到时候退休了,随他们去也行,自己住也行,这都是后话。” 林远山说道:“是啊,子君现在已经是副科级了,看这势头,今后还真不好说,到时候再说吧,我和他妈肯定不会拖他的后腿。” 然后,说到双方各自要准备哪些家具物件的时候,洛家贵笑着说:“亲家不需要准备太多东西,给他们的婚房简单布置下就好,其他的,家里都有安排,规格都一样的。” 林远山连连摇头:“那哪行?瑶瑶这孩子我们都很喜欢,一定得让她风风光光的嫁过来才行。” 洛家贵笑道:“老哥啊,不是我嫌你们对瑶瑶不好,实在是,家里有规格的,你放心,绝对不会落了亲家的面子。” 见洛家贵把话说到这种程度,林远山也不好过分坚持,只好答应,但在心里却想:不管怎么样,还是得准备充分一点,规格也得高一点才行。 晚上吃完饭,林子君开车送爸妈回宾馆,洛瑶瑶也想去,却被林梦红拉住了。 待林家人走后,林梦红数落洛瑶瑶道:“昨晚上你没回来也就罢了,早上还要带他们过来,这时候你还跟过去,怎么想的你?我看啊,你这丫头越发的没脸没皮了。” 这话说的在理,洛瑶瑶脸色红红地逃回了房间。 第一百二十二章 有案子领导急召 洛瑶瑶六点钟就起了床,急匆匆地去了林子君住的宾馆。 林梦红摇摇头:“这孩子,唉——” 洛瑶瑶到了宾馆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 林子君刚出门,正准备去吃早餐,没料到迎面碰上洛瑶瑶了,洛瑶瑶二话不说,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 林子君笑笑,开了门,两人又进去腻歪了一会儿,才去吃早餐。 到了餐厅门口,二人发现一帮服务员正在打扫地上的玻璃渣。 问了服务员,才知道刚才餐厅门口的吊灯本来好好地,不知怎么地突然掉了下来,幸好没砸到人。 林子君连连称奇,吊灯好好的居然能掉下来? 退过了房间,林子君开着车又去了魏天雷住的酒店。 魏天雷和罗小娇也已经收拾好行李,就等林子君来。 林远山和朱玉秀都认得罗小娇,见这情形,心知两人关系已定,也很高兴。 儿子的好兄弟和儿媳妇的好闺蜜成了一对,这消息不要太好了。 洛瑶瑶和罗小娇站在一起,目送着两人各自的情郎渐渐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车子了,才放下一直挥舞的手。 罗小娇问道:“日子定了?” 洛瑶瑶点点头:“嗯,腊月十六,你呢?” 罗小娇说:“初步定在正月里,具体哪天还得他爸妈和我爸妈来定。” 洛瑶瑶笑道:“按以往的惯例,咱俩以后可就是虹城人了,呵呵,有意思。” 林子君此时正开着车,突然BB机响了起来。 洛瑶瑶刚刚跟自己分开,不会这么快打传呼过来,怕是又有事了。 林子君停下车,掏出BB机一看,是周宏伟打的,赶紧对老爸说:“是市警署周署长打的。” 林远山掏出自己的大哥大递给林子君,说:“那得赶紧回,肯定有事。” 林子君接过大哥大,打了周宏伟大哥大的号码。 周宏伟见是林远山的号码,就问道:“你爷俩在一块儿?” 林子君答道:“嗯,我们一起来南都商量结婚的事儿,现在正开车往回赶呢。” 周宏伟笑道:“哦,那恭喜了。” 林子君笑着说:“谢谢周署,有什么指示?” 周宏伟沉默了几秒钟,才说道:“也不急这一会儿,你先回来,到家了再给我打电话。” 林子君“嗯”了一声,等周宏伟先挂了电话。 林远山接过大哥大的时候,问道:“什么事?” 林子君说:“估计是有什么疑难案件了,听我说在开车就没说,让我回家了再给他回电话。” 林远山说道:“哦?疑难案件?难道是龙国的案子吗?” 林子君好奇地问:“龙国?有什么很牛的案子吗?” 林远山组织了一下语言,慢慢说道:“龙国有一起命案,快一个月了吧,有个年轻女子在城投公司的一个项目部被杀,总经理许铮是嫌疑人,好象跟周宏伟是什么亲戚,以前还来过虹城几回,我们署党委好几个人都认识。据说现在证据对许铮极为不利。” 林子君说道:“真要是他干的,周署的亲戚也不行,相信周署也不会为这事违反原则。” 林远山也点点头,说:“以周署的为人,当然没啥说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我还是听海署说的。” 朱玉秀有些晕车,去南都的时候还好,一直坚持到了南都都没事。 回虹城的路上却是晕得受不了,一路歇了好几回,快受不住了就到外面透透气。 幸亏是林子君开的车,要是坐大巴的话肯定要吐了,哪个大巴车能由着你想停就停啊? 林远山、魏天雷都是坐惯了车的,倒是没啥感觉。 林子君到了虹城,把魏天雷和爸妈送回家,就直接回碧石了,在虹城警察署门口的电话亭给周宏伟回了电话。 周宏伟简明扼要地给林子君说了个案子,果然就是许铮的案子,让他直接到驻阳市警署,见面再说。 林子君突然觉得也该配个大哥大了,老是找电话回传呼好象挺麻烦的,看样子自己还没有习惯当领导。 作为碧石县警察署的领导班子成员,配个大哥大再正常不过了。 到碧石的时候,林子君先是给刘强东署长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已经从南都回来了,并提到了想配个大哥大。 刘强东竟然也在碧石,说是县里召开紧急会议,大哥大么,让办公室主任苌国立去买就好了。 林子君又给刘强东说了周宏伟让自己去市警署的事儿,刘强东坚持让段英杰开车送他过去,说:“你从南都一路开回来,防止疲劳驾驶,一定要让小段送你。” 林子君也觉得再开车去驻阳甚至有可能还要去龙国,真有些受不了,便接受了刘强东的安排。 路上,林子君问起段英杰县委开的什么紧急会议,段英杰说不是很清楚,可能是一帮志愿兵的安置问题。 志愿兵的安置问题? 林子君突然想到之前有一次县委扩大会议提到的这个历史遗留问题,如果能把这帮志愿兵弄到警察署来,岂不是大好事? 不过十几个人而已,都是素质较高的军人,培训个把月业务就能拉出来用了,再说了,趁这个机会把段英杰也转成干部编制,多好啊! 这可是一举三得,一是解决了志愿兵的就业安置问题,这也是目前县里最头疼最重视的问题;二是署里警力不足的情况可以稍稍缓解,几个署领导都可以稍稍松了口气,各单位都要人,就那么点编制哪有多余的人啊;三是段英杰的编制问题,这个优秀的特种兵,光凭着那些勋章、那些荣誉,就能让有异议的人闭嘴。 这样想了想,林子君心里便有了计较。 段英杰车子开得很稳,技术绝对一流。 林子君的确有些疲惫,在车上晃啊晃的,想着问题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进了驻阳市警察署的大门。 周宏伟正在办公室,等着林子君的到来。 这让林子君感觉有点压力,不管案件情况怎么样,光是这种态度、这种信任,就足以让他感动。 就如女为悦己者容一样,林子君有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动。 第一百二十三章 案件的疑点不少 周宏伟扔了包烟给林子君,示意他坐下,才说道:“许铮呢是我的表弟,我之所以认为这个案子不可能是他做的,是因为我了解他,他有些小毛病是不错,但大事大非的原则问题不会犯,更别说杀人这等大案了,他也没这个胆子。但,真要是他做的,我是不会过问的。” 林子君说道:“现在没看到现场和卷宗,不太好判断,不如我现在就去一趟龙城吧。” 周宏伟说道:“我和你一起去吧,用我的车去。” 林子君当然没意见,就让段英杰先开车回去了。 龙城县警察署署长李国豪听说周宏伟署长到了,连忙从家里赶到署里。路上,李国豪又通知刑警队长龙一也尽快赶到署里。 周宏伟这个时候来,想必是要问许铮的案子的,李国豪自然要做好准备。 龙一来得比李国豪还快,这也是个多年的老刑警,周宏伟也是认得的。 林子君更是听说过龙一的大名,据说他老家是少林寺附近的,从小就练武,身手非常好。 这回见到真人了,林子君也很高兴。 握手的时候,林子君明显感到龙一的手劲不小,想来传说不假,是有真功夫在身的人。 李国豪也到了,招呼几人到刑警队值班室歇会儿。 龙一把许铮案的情况向周宏伟做了详细介绍。 九月十日下午,许铮在城投公司的一个项目部检查工作,晚上就在项目部吃了饭。吃完饭,许铮正和项目部几个人在办公室打牌的时候,接到了个电话。 没多会儿,就有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子到了,正是许铮安排进项目部做后勤管理的邢小凤,项目部几个人都是有眼色的,便借机离开了,把办公室留给了两人。 夜深的时候,工地夜间巡逻的工人发现项目部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便上前敲了门。 敲了一会儿,没有人开门,工人便推开了门,到了里间,发现有个女子倒在地上,正是项目部的邢小凤,脑后还有一大摊血迹。 巡逻工人赶紧报了警。 龙城刑警大队接到报警后,迅速到达现场出了警,经过一番调查,将许铮作为重大嫌疑人给刑事拘留了。 许铮辩称,其在打牌时接到的电话就是受害人邢小凤打来的,这个邢小凤以前在一家饭店当服务员,长得颇有几分姿色。 许铮去饭店吃了几回饭,和邢小凤就熟悉了,之后,两人便发生了几次关系。 开始的时候许铮对邢小凤还挺喜欢,甚至起过离婚娶她的念头,不想让她再在饭店干服务员,就把她安排到项目部当了后勤主管。 后来,许铮慢慢地发现她太看重金钱,时不时地以各种理由找他要钱,什么买化妆品了、买衣服了、买首饰了、请小姐妹吃饭了,等等。 不过几个月的时间,邢小凤从许铮手里已经要了七、八万块钱。 这种女人,大约没人喜欢。许铮渐渐对邢小凤失去了兴趣,就打算跟她断了。 案发当晚,正是邢小凤来找他,说要跟许铮最后睡一晚,然后就回老家了。许铮见她这么说,正合心意,便答应等她回家以后,再给她打两万块钱分手费。 于是,两人在项目部办公室的里间又亲热了一回。之后,许铮见时间有点晚了,便起身回家了。 快到家的时候,许铮发现大哥大忘记带了,应该是落在项目部了,就回项目部去拿。 到项目部的时候,许铮推开门,进了里间,发现邢小凤倒在地上,脑后有鲜血。他伸手试了一下,邢小凤已经没了呼吸,他顿时吓蒙了,一紧张跌坐到地上,手按在了一根钢管上,一根带血的钢管。 许铮连滚带爬地起来之后,惊惶失措地回了家,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办呢,刑警大队已经找上了家门。 这些都是许铮的供述,龙一又把现场勘查的情况说了一下:“案发现场就是项目部办公室的里间,房间内有一张床,一张办公桌。 邢小凤躺卧的地方,头部后面,提取到一根带血的钢管,上面的血迹是受害人的,血迹上面提取到的指纹是许铮的,床上枕头旁边的大哥大也是许铮的,受害人衣物完好,金项链、金耳环和金手镯都在。 尸检的时候,法医发现受害人的致死原因就是:后脑被钢管打击导致颅内出血而死亡。从受害人的音道内法医提取到了晶液,经DNA检验,也是许铮所留。 综合分析,我们认为许铮有作案动机,有作案时间,有作案能力,是本案重点嫌疑人,目前,案件经龙城县人民检察署批准,已对许铮执行逮捕。 至于许铮的辩解,我们也做了调查,邢小凤租住房内发现了部分首饰店的发票和银行的存单,总金额近十万元,和许铮给过她七、八万块钱的说法基本吻合,这也符合邢小凤纠缠许铮要钱从而引发血案的猜测。” 林子君听着龙一的介绍,说实话,对这个许铮是一丝好感也没有,有几个钱就祸害这些青春少女,似乎是这种人的典型写照。 但林子君却有种直觉,认为这个案子不是他做的。 首先,许铮是城投公司的老总,不过七、八万块钱而已,这么点钱,应该不至于让他起杀意,这些人,为一女子一掷万金似乎不算什么事。 其次,他在辩解中说到和邢小凤还发生了关系,这个情况法医的尸体检验结果正好能证明,此事不虚。 那么,许铮对邢小凤应该是有余情的,他说打算再给邢小凤两万块钱的情况,符合他的身份和实际情况,也应该不是假话。 这样的话,他还会杀邢小凤吗?还有必要杀邢小凤吗? 更何况,在项目部这个地方? 几个项目部的人眼睁睁地看着邢小凤进来,他这是找人来证明自己是杀人犯? 有这么傻的人吗? 出于一惯地谨慎,林子君没有当场提出自己的意见,却要求去案发现场和受害人出租房去看看,这个要求无可厚非,在场的都是内行,没有人不懂现场的重要性。 工地还在继续施工,项目部的办公室除了案发现场被警戒线缠满了之外,也正常使用。 林子君钻进了案发现场,发现现场依然凌乱,地上的血迹已干涸,受害人躺卧的地方用粉笔画着轮廓,依稀还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道。 第一百二十四章 任务完成要调动 林子君想象着案发当时的情景,越发觉得许铮作案的可能性极小。 邢小凤本应该是在床上的,如果是许铮要杀他,她有必要或者有时间穿上衣服再从床上下来跟许铮拼命吗? 会不会是别的什么人进来了,跟她发生了争执,被人用钢管打击丧命呢? 许铮辩解的如果是真实的,那么,从他离开到再度返回现场,至少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这期间其他人作案是完全有可能的。 周宏伟和李国豪还好,没有多少感觉。 龙一已经明显感觉到了林子君对许铮作案心存置疑,于是问道:“林署这是有发现了?” 林子君点点头,说道:“有点感觉,但还不能确定,咱们在去邢小凤住处看看。” 龙一现在心里也有点不淡定了,人的名树的影,这个林子君可是名声在外,从警以来办案从无疏漏,他要是认为这案子有问题,还真得注意,千万别办出来个冤假错案来。 到了邢小凤的出租房,林子君在屋里转了几圈,并没有什么发现。 这是很常见的单间,就和项目部办公室一样,房内就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个布衣柜,实在是一目了然。 但是,就在林子君准备离开的时候,在门旁边的垃圾桶内,林子君看到里面有个避孕套,于是,把垃圾桶倒了过来,里面一共有四个避孕套。 林子君笑着看了龙一一眼,朝地上呶了呶嘴。 龙一两眼一睁,似乎想到了什么,当初怎么就没有人想到这个呢? 林子君这意思太明显了,这四个避孕套有问题。 是许铮的还好说,如果不是许铮留下的,是谁的? 这案子明显是情杀或者仇杀,如果出现了第三人,可就不好说了。 龙一赶紧到外面的杂货店找了几个干净的塑料袋,把避孕套装了进去。 周宏伟当年也是警校毕业生,又干过刑警队长,业务绝对没的说,对于这个发现也是倾刻间便想透了里面的含义,于是,脸上露出了笑容,转机出现了啊。 回到了龙城刑警队,林子君又到证物室去了一趟,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笑容灿烂。 龙一一见他的表情,没来由的一阵心悸,难道,他已经有了结论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林子君见到龙一,笑道:“龙队,关于这起案件,我有些不同的想法,想和你交流一下。” 龙一伸手做了个邀请的姿势,“请各位领导移步办公室,到屋里说。” 他这话倒是不错,周宏伟、李国豪、林子君级别和职务都比他高,周宏伟和李国豪就不说了,就连林子君也是副科级的署领导,实打实的。 几人到办公室里坐下之后,龙一又给几人倒了茶。 林子君说道:“我刚才到证物室看了一下凶器,就是那根钢管,结合之前的分析,认为许铮不是本案的嫌疑人。理由有三:一是许铮是城投公司的老总,不至于因为七、八万块钱就杀人;二是案发现场就在项目部,他没理由在那个地方杀人,项目部人都知道邢小凤去找他了,那不成了给自己挖坑么?第三,也是目前最重要的疑点,钢管是致邢小凤死亡的凶器,但血迹上的指纹,我认为,不但不能证明是许铮作的案,反而能洗脱他的嫌疑。” 龙一听到这里,很惊讶地问:“那指纹就是许铮的,怎么反倒能给他洗脱嫌疑呢?” 林子君说道:“因为那枚指纹是沾在血迹上的,也就是说是先有血,后有指纹的,这个不难理解吧。而且,钢管上有血迹的这一头,应该是打击受害人头部的,嫌疑人会用手拿着这一头行凶吗?” 在场的都是内行,一听林子君的话,都立刻意识到,凶手另有其人! 龙一尤其感触颇深,其实,这番分析不算是高难度的活,在坐的人多动点脑子应该都能分析出来。 但是,平时在办案中,很多人都没有更多的去综合分析,只觉得许铮有可能因为邢小凤的纠缠而杀人,又在凶器上提取到了指纹,邢小凤的音道内提取到了晶液,便没有细想许铮怎么会在项目部杀人、指纹在有血迹的钢管一头怎么可能说明是他行的凶? 邢小凤住处的避孕套更是不该忽视的证物,许铮辩解称已经很少和邢小凤联系,那么,避孕套是谁的? 一想到自己在工作中竟然有这么多疏漏之处,龙一头上沁出了汗水。 这种时候,还是老老实实承认不足的好。 龙一擦擦汗,向周宏伟、李国豪坦陈工作失误:“周署长、李署长,我们的工作不够细致,导致出现了疏漏,我有责任,请领导批评。” 周宏伟摆摆手,说道:“工作有疏漏,发现了就要补救,等这个案子结束,大家好好地总结一下,坚决不能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稍稍停顿了一下,周宏伟接着说道:“我建议,尽快把邢小凤住处提取的避孕套做DNA检验,确定其身份,许铮既然洗清了嫌疑,就放回去吧,动静小点,别惊动了真正的嫌疑人。” 李国豪和龙一都连连点头称是,这意思很好懂,偷偷把许铮放了,这样,真正的嫌疑人在不知道情况的时候,会认为许铮抵了罪从而放松警惕,就更有利于调查和抓捕。 周宏伟拒绝了李国豪的挽留,和林子君回驻阳了,临走之前交待李国豪和龙一要尽快查清事实,抓住嫌疑人,有情况随时报告。 李国豪和龙一都保证一定尽快破案,让周署长放心。 在车上,周宏伟感叹道:“你看看,命案中都能出这么大疏漏,这叫人怎么能放心啊,只知道要人,人多了有什么用?关键还是看能力,看责任心。” 林子君不好接话,只有点头称是。 到了驻阳市,周宏伟让驾驶员把林子君送回碧石,在林子君上车前,周宏伟叫住他说道:“你还是搞刑侦比较好,李国豪过段时间要退了,年龄到了,我打算让刑警支队的巩汉宁过去任署长,把刑侦工作抓起来,你来刑警支队吧。” 林子君心道:刑警支队?支队长?那不是正科起步了?专门搞案件倒是好事。他一直不喜欢搞那些行政事务,这大约也是多数技术型人才的通病。 于是连忙表态:“一切听周署安排!” 周宏伟笑笑,背着手走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思想决定行为 碧石县和虹城县一样,是个小县城,经济发展相对落后,在全市排名也是靠后。 随着计算机的逐渐普及,各行各业都在大力开展信息系统建设。 目前,全国各大城市都已经搭建常住人口信息管理平台,碧石县按照部、厅、市工作部署开始了常住人口信息系统的建设,各警务所已经选调人员参加培训,学习常住人口信息系统的使用。 林子君对这个工作是非常支持和期待的,电脑在前世已经深入到多数人的生活当中,经常跟电脑打交道的人大约都感触很深,两年多没有电脑的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 作为署领导,林子君和其他党委成员一样,每人的办公室里也配了一台电脑,方正的,比警务所配的实达电脑要好的多。 新闻联播等电视台栏目组用的也是清一色的方正电脑。这个时候,联想不知道在哪个旮旯窝着呢。 林子君打开电脑,看着久违的windows95启动画面出现在眼前,竟有些莫名的激动。 想当年,从DOS到windows中西文3.1视窗系统,到windows95,再到windows98,windowsXP和后来的win7、win8、win10等等,林子君算是从工作开始就跟微软打交道,一直到重生前,几乎没有中断过。 不过,这时候,公安内网正在搭建之中,还没有投入使用,暂时只能当单机使用。 打打文件,玩玩单机游戏,看看光盘,就这些功能了。 刘强东到林子君办公室的时候,林子君正在玩扫雷游戏。 刘强东笑道:“看来你对电脑挺熟啊,玩的这么溜透。” 林子君笑着说:“我以前专门学过,这是个好东西啊,以后电脑普及了,人手一台,就更方便了。” 刘强东笑了笑,不以为然,他可不懂电脑,也不知道今后电脑会普及到什么程度,他是来说段英杰的事的。 “前些时候,县里研究了志愿兵工作安置的问题,经过多次讨论研究,县里已经向省市两级做了专题汇报,将这十七名志愿兵全部安排到警察署,我把段英杰也报了上去,估计这几天文件就要下来了。”刘强东之前也和林子君大略提过此事,现在眼看差不多要落实了,特意来跟林子君说下。 林子君当然乐见其成了,笑道:“段英杰确实比较适合干警察,其他的志愿兵听说素质也都不错,这是好事啊。” 刘强东也笑着说:“不过,我这驾驶员又要换人了,还真有点舍不得小段呢。” “这还不简单?让他再给你介绍个战友过来,以后,不是特种兵咱还不要呢。”林子君笑得一塌糊涂,却没料到一语成谶,真开了这个先河,从此以后,碧石县警察署频频出现特种兵驾驶员,然后转成正式警员。 野狼特种兵大队的领导专程赶到碧石来感谢警察署的领导,并与碧石县警察署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关系。 碧石县警察署在历次的各个级别的警务技战术大比武中均名列前茅,多次获得省市领导赞扬。 当然了,这都是后话,暂时就不提了。 龙一专门来了一趟碧石,向林子君汇报上次许铮案的战果。 龙城县刑警大队通过大量的走访调查,发现邢小凤有个男朋友,叫邵作师,是淮上老家的同学,也在龙城打工,经常去邢小凤住处留宿。根据邢小凤信息提取的避孕套的DNA检验结果,也证实了就是邵作师留下的。 于是,龙城县警方围绕邵作师开展了调查工作,发现其有重大作案嫌疑。 邢小凤住处的邻居证实,邢小凤出事前曾多次与其男友发生吵打;邵作师工作的厂子的工友证实,他曾经在一次酒后吐露女朋友跟别人发生关系的事,并大骂女朋友为“臭婊子”;另有邵作师的同寝室工友证实,案发后,邵作师突然请了假,回老家过了几天。 龙城刑警大队秘密获取了邵作师的指纹,和凶器(带着血迹的钢管)一端提取到的指纹作了比对,证实了血迹另一头的指纹就是邵作师留下的。 凶手就是邵作师!龙城刑警大队立刻对其实施了抓捕,在其宿舍将其抓获。 邵作师到案后,并没有狡辩,反而如实地交待了犯罪事实。 原来,邵作师和邢小凤是初中同学,在上学的时候就开始早恋了。两人到龙城打工后,邵作师发现邢小凤突然阔气起来,穿金戴银,经常出入各种娱乐场所,还调到了一个项目部工作。便怀疑邢小凤被人包了二奶,于是有空的时候就对其进行跟踪。 案发当晚,邵作师发现邢小凤离开了出租房,便跟了上去。邢小凤打了出租车,说了项目部的地点。邵作师没带钱,便步行往项目部去了。 到项目部的时候,正好看到有个男人从一间办公室出来,便躲在一边,待那人离开后,才摸了过去,进入里间,正好看到邢小凤在床上穿衣服,便怒上心头,大骂其不知廉耻。邢小凤下了床,轻描淡写地说道:“你在工厂打工,能挣几个钱?你养得起我吗?” 邵作师心头升起无名之火,从桌子旁边捡起一根钢管,上去就是一棍,嘴里还骂着:“你这个臭婊子,我叫你找野男人!” 当他眼见邢小凤软软地倒在地上,脑后流出鲜血,邵作师才意识到出大事了,扔下钢管,试了试呼吸,发现邢小凤已经气绝,吓得赶紧离开了现场。 回到了宿舍,邵作师越想越怕,就请假逃回了老家。过了几天,回到龙城的时候,听说邢小凤案的杀人凶手已经归案,是城投公司的老总,他这才放了心。心想,这对狗男女,正好一起下地狱去吧。却没想到,自己已经被警察盯上了。 龙一说完,又握住林子君的手,说道:“这案子还要感谢林局出手,不然的话,我们要出丑了。” 林子君笑道:“不用客气,我们是兄弟单位,应该的。但周署的指示可不能忘了,要好好总结一下经验和教训。” 龙一点点头说:“是啊,这个案子我们的教训很深刻,我已经给全体队员上了一课,把周署和林局的意见都转达了,这个案子的所有细节也都列了出来,让大家每人都写了个心得体会,大家的反应还不错。” 林子君听龙一这么说,心里也有几分安慰,说道:“是啊,我常说,思想决定行为,根子还是在思想,思想上引起重视了,才会少出错甚至不出错。” 龙一觉得这话说的在理,思想决定行为,根在思想。 第一百二十六章 市署任职真清闲 关于段英杰和其他十七个志愿兵的红头文件下来了,全部安置到碧石县警察署工作,是事业编制,但是,是干部编制。 这种事业干部编制和行政干部编制唯一的区别,就在于工资是由地方财政支付还是省财政支付,一般来说,行政干部编制感觉更好些。 但林子君知道,等《公务员法》颁布以后,这两种编制就没区别了,都是公务员。 段英杰如愿地分到了刑警队,当了一名刑警。 这也是林子君的意思,优秀特种兵,让他去警务所干社区警员吗?那可是浪费人才了,林子君当然不会犯这种错误。 同时分去的,还有两个志愿兵,张洪波和赵如峰。 十二月一日,林子君的任命下来了,驻阳市警察署刑警支队副支队长(主持工作),级别正科,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过渡,等过了年,支队长跑不了的。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对于林子君来说,也是这样。 碧石,承载了林子君太多的记忆。 在这里,林子君不仅完成了从刑警队长到署领导的过渡,更是带领刑警队取得了辉煌的战果,获得了众多的荣誉。 更关键的是,在这里,林子君与洛瑶瑶相识相知,完成了当初“要有那么一个人,再有那么几个人,和一点点钱”中最难实现的愿望。 这次的离开,与离开虹城的时候不同。 离开虹城的时候,林子君走得静悄悄的,无声无息,在虹城县警察署没有惊起一丝波澜。而这次的离开,显得动静极大,先是刘强东带领一帮署领导给林子君送行,一顿送别酒喝得林子君酩酊大醉。 然后,安廷轩、张大壮带领刑警队全体人员又来一遍。 走的时候,刘强东用自己的专车,亲自送林子君去上任,安廷轩、张大壮带着全体刑警队员们站在局门口,目送林子君远去。 林子君在车里也一直转着头,看着自己一手带起来的队伍,心里满满的感动。 刘强东的驾驶员是段英杰介绍过来的战友,云浩天,跟段英杰一样的造型,短寸,体形健硕,浑身充满力量,阳光,精干,话也少。 刘强东对云浩天也很满意,笑着说:“英杰的战友也是一样的出色,这车开得是既快又稳。” 林子君觉得这话没错,就是既快又稳,似乎有点矛盾,但,确实就是这个感觉。 慢而稳,虽然稳了,却显不出驾驶技巧。 快而稳,游刃有余,才更见娴熟,更显功力。 在工作中,这一点尤为重要。 相较于自己当初的同事,自己的进步极快,却并不显得突兀,原因就在于此。 虽然离不开周宏伟的一力提拔,但自己的成绩那是有目共睹的,就象段英杰的转正一样,党委会上,一摞军功往那儿一摆,谁特么能说个不字? 林子君获得的各种奖项,都不需要拿出来,光介绍完就得不少时间,从警察总署到省、市、县,应有尽有,不说光芒万丈,起码也能令绝大多数人仰视了。 谁能拿出这样的成绩来,都可以重用!周宏伟当时在党委会上就这么说的,顿时,党委会上鸦雀无声了。 什么资历不够了,什么年纪太轻了,什么风头太过了,全部没人提了。 林子君虽然没有当场见识这个情况,但,党委会上的动静还是通过各个渠道传了出来,同时,也令很多人意识到,林子君是周宏伟的爱将,没事可别去触那霉头。 为了进一步消除杂音,周宏伟为林子君开了一场见面会,召开市警署全体处室队领导班子会议。 会上,周宏伟又把林子君从警以来的各项荣誉重复了一遍,希望大家以林子君为榜样,干好本职工作,在平凡的岗位上做出更多的成绩来。 相较于周宏伟的高调,林子君就低调多了,只是简单说了几句,感谢组织上的关爱与信任,表示在今后的日子里,会在党委的坚强领导下,和同志们一起把工作做好,交出满意的答卷。 接下来的事实证明,林子君从前世的时候起就对市警署的存在表示怀疑是有原因的。 自从林子君踏入支队长办公室的时候起,清闲就随之而来。 几个县、区警察署的刑警大队平时少有人到支队来汇报工作,大大小小的案件基本上都能自己搞定,支队平日里只是负责对各县、区局考核,要统计各种数据,比如每个县、区局刑事拘留多少人、破获多少起案件、逮捕多少人、起诉多少人、侵财案件占比、可防性案件占比等等,最后根据考核情况给各县、区局打分、排名。 林子君只是在考核表上签个字,由各办公室和各大队下发到各县、区警察署即可。 无聊啊无聊,林子君画也画够了,字也练够了,在京都时就准备写的书也基本完稿了,便跑到周宏伟办公室诉苦。 周宏伟笑道:“你这是唯恐天下不乱啊,社会治安秩序好了,发案少了,这正是我们的终极目标,你还不乐意了?” 林子君苦笑着说:“我知道,社会秩序好,发案少,群众安全感强满意度高是我们的目的,可是,可是也不能就这么耗着啊,我这人您是知道的,闲不住,这样蹲着,不是浪费青春吗?” 周宏伟翻看了下日历,说道:“你瞧瞧,你这婚期可没几天了,没事赶紧回去准备结婚,完了再说。” 林子君一想,可不是么,一不注意,今天都元月五号了,再有九天可就是正日子了,这可是大事,还真得回去瞅瞅。 于是,就向周宏伟请假了:“那行,我这就请假,回家结婚去,过两天把请柬给您送过来。” 周宏伟笑道:“请柬就算了,我回去的时候自己拿,回头我让办公室合计合计,这边需要多少请柬,你准备好,交给办公室统一安排。” 林子君连忙道谢,心道,幸亏是这时候,再过些年,督办可就不允许这样操办婚事了,就连酒席都不能超过规定的数字。 不过,市警署这边,想来也安排不了几桌,领导总是要请的,一些主要单位的领导也是要请的,刑警支队也得安排。 党委成员一桌,几大支队领导两桌,刑警支队两三桌,也就差不多了,没必要拉太多来往,这也是人之常情。 第一百二十七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从驻阳市到虹城县,一百公里左右,比之前碧石到虹城远了一倍还多。 林子君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开了门,林子君一阵惊讶,这,没有走错门吧,回头又往外边一看,没走错啊。 房子已经大变样了,墙壁已经重新粉刷过,客厅里熟悉的八仙桌已经不见,换成了长方形桌面的钢化玻璃餐桌,正是自己曾经在家具店看中的那一款。 沙发也换成了灰白色调的布沙发,地板砖换成了那种白中带青的陶瓷地砖。 林子君再打开爸妈原来的卧室,床也换成了纯白色带靠背的那种时下流行的款式,梳妆台也是新的,纯白色,和床大约是一套的。 脚下,已经不再是原来的地板格,好象是竹地板,光滑锃亮。 这一个多月没回来,家里竟然已装修好了,怪不得上次回来的时候,妹妹林慧娴说替他看上了几样家具,让他定夺一下,后面就不用自己问事了。 林子君推开自己原先的小卧室,果然,上次看到过的电脑桌也在,也是白色基调的,一千多块钱的品牌家具,小卧室已经变成了书房。 太奢侈了啊,林子君心道,这得花多少钱啊。 随着一声门响,林慧娴进来了。 林慧娴在地税局工作,已经下班回家,顺便来看看装修好的房子,见到哥哥回来,很高兴,说道:“你还知道回来啊,马上就结婚了,赶紧瞧瞧还有什么要弄的,再晚两天回来,这边都没有人了。” 林子君拍拍心口,说道:“太震惊了,这还没到两个月,就整成这样了,怕是得花不少钱吧。” 林慧娴笑道:“这么小家子气?嫂子不值得花这点钱吗?要我说,还得再豪华点才行,就你,非要搞简洁明快风格的。” 林子君说道:“可不要搞多豪华,我最受不了满屋子金碧辉煌的样子,老爸攒了一辈子的钱,这一下怕是花得差不多了。” 林慧娴笑着说:“可不是么,这装修就快赶上街里的房子了,地板砖和木地板都是从南都专程买来的,虹城根本没的卖,厨房和餐厅的家具也全是定作的,加上手工,加上这些家具,一共花了三万多了,街里的房子才四万。” 林子君问道:“那,街里给你买的房子装了没?” “没呢,我不急,爸妈住的装过了,总共才不到一万块钱,用的地板什么的,全是最便宜的,怎么说妈也不听,就不愿意用好点的。”林慧娴很无奈地说。 唉,听到这里,林子君全然没了好心情。 老妈这是把钱都花在自己身上了,地板砖、沙发、床、厨具、餐桌等等,全都要大品牌的,花钱跟流水一样,花得让林子君都心疼。 这不过是个临时的住处,还下这么大本钱。 她和老爸的房子,大约是要住相当一段时间的,却都选最便宜的。 林慧娴大约也是感受到了林子君的心情,安慰道:“这也是爸妈的心情,你跟嫂子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好。” 林子君点点头,无语,只是觉得,鼻子酸酸的。 就连家里的电话,都换成纯白色的了,林子君拿起电话打给洛瑶瑶的时候,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悸动,最难报答的,还是父母恩情啊。 自己这还没结婚呢,就差不多两个月没回家了,不知道爸妈想到自己的时候,心里会不会难受? 反正,自己心里堵得慌。 “喂?”洛瑶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 林子君轻声说:“瑶瑶,我想你过来一趟,可以吗?” “呃,,,好吧,反正现在台里也不安排我干什么事了,后天吧。”洛瑶瑶稍稍沉吟了一下,就回答道,本能地,她感觉到了林子君的情绪不是很好。 “嗯,后天中午,我去车站接你。”林子君的确情绪不好。 “嗯,好的。”洛瑶瑶很乖巧地回答。 情绪不好的时候,也不想说话,林子君挂断了电话,坐到了沙发上。 林慧娴见状,也坐下说:“哥,你别多想,咱都好好的,爸妈就高兴了。” 林子君点点头:“我知道,没事,你先回去吧,不要等我吃饭了,我坐会儿。” “哦,知道了,那我先去了。”林慧娴知道他想静静,就先走了。 洛瑶瑶也慢慢放下了电话,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是心疼?还是什么? 林梦红从厨房里走了出来,问道:“怎么了?谁的电话?” 洛瑶瑶幽幽地说:“子君的电话,他想要我去一趟,我觉得他心情好象不大好。” 林梦红眉毛微皱,说道:“心情不好?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洛瑶瑶想了想,对她说:“我要去虹城,现在就去。” 林梦红惊讶地说:“现在去虹城?这时候哪还有车啊?” 洛瑶瑶坚定地说:“我现在就要去,你跟爸说一下吧。” 林梦红摇摇头:“不行,你爸那人你不是不知道,在南都转转倒无所谓,让他派车送你去虹城,肯定不行。” “妈~”洛瑶瑶摇了摇林梦红的胳膊,央求道:“就这一回,您就帮帮忙吧。” 林梦红被女儿摇的头都要晕了,无奈地说:“好吧好吧,我让单位的车去吧,就这一回啊。” 洛瑶瑶这才笑道:“嗯,就这一回,下不为例。” 林梦红找到通讯录,打了个电话出去,作为江南省红十字会副会长,她也是有专车的,不过是轻易不用罢了。 洛瑶瑶眼见妈妈叫了车子过来,欢天喜地的回房收拾行李去了。 林梦红打完电话,跟进洛瑶瑶的房间,说道:“去归去,咱可得先说好,去看看什么情况,就回来,别时间太长啊,眼看着快结婚了,那是犯忌讳的。” “知道了妈,我就是不放心他,最多后天就回来。”洛瑶瑶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回答道。 车子到了以后,洛瑶瑶把旅行包一拎,说了声“妈,我走了”,就出了门。 林梦红跟到门外,说:“到了以后打个电话回来啊。” “知道了。”洛瑶瑶关上了车门。 “这孩子,唉~”林梦红叹了口气。 做父母的,谁没有年轻过? 这种说走就走的事情,也就年轻人干的出来。 洛瑶瑶坐在车里,心神不定。 眼看着窗外的光线越来越暗,离虹城越来载近,心里越是紧张。 他是怎么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竟敢欺负我媳妇! 天色已晚,林子君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靠着,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突然,林子君一阵心悸,惊醒过来,不知道那一阵心悸由何而来。 林子君打了个电话给老爸,家里没事,人都在。 难道是瑶瑶?林子君又往她家里打了个电话。林梦红接的电话,在电话里告诉他瑶瑶已经差不多能到虹城了,坐自己的专车去的。 林子君挂掉电话,又打洛瑶瑶的传呼,留言:速回电话! 然后,林子君做了几个深呼吸,让情绪平静下来,躺到床上,开始冥想。 很快,他的意念体感受到了冥冥之中的呼唤,确定了方向后,迅速离去。 很短的瞬间,林子君便看到了令他热血上涌的一幕。 看场景应该是东边邻县青杨县的收费站,位于和虹城交界处,洛瑶瑶一手撑在一辆奥迪车的车头,一手扶额,隐有血迹。 一个中年人可能是送洛瑶瑶的驾驶员,正挡在她身前。 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大背头年轻人正嚣张地指使身边的两个人殴打驾驶员。 林子君看到这一幕,哪里还忍的住,意念体迅速回归。 跑到刑警大队(已由正股级刑警队升格成副科级的大队)的值班室,林子君看见教导员高志强和李国栋在值班,连忙让二人开车带自己去青杨县收费站。 高志强见林子君焦急的样子,二话不说,把车子发动起来开着就走。 出了虹城警察署的大门,高志强问道:“你别着急,到底出了什么事?” 林子君只说了一句话便不再吭声:“你弟妹在青杨收费站被人欺负了。” 高志强一听这话,也瞬间心跳加速,谁特么这么够胆,敢欺负弟妹? 油门一踩到底,车子如飞而去。 青杨县的收费站离虹城县城并不远,十几公里而已,平时也不过十几分钟的事儿。 高志强这一加速,加上晚上车辆、行人都不多,七、八分钟的样子,青杨收费站已在眼前。 那个中年驾驶员已经倒下,那个年轻人还在指使两人用脚不停踢打,洛瑶瑶上前扶驾驶员,却被那个年轻人一把拽了过去。 是可忍,孰不可忍? 车还没完全停稳,林子君就拉开车门蹿了出去,直接一个正踹,跺在拉扯洛瑶瑶的年轻人的胸口。 这一脚是林子君含怒出脚,势大力沉,年轻人本来也没有准备,被这一脚踹得双脚离地,重重地撞在了收费亭上。 洛瑶瑶也差点被带倒,林子君一把将她拉了过来,拉进了怀里。 洛瑶瑶先是惊喜,随即眼泪就下来了,哭着说:“他们上来纠缠,邓师傅都被他们打伤了。” 高志强和李国栋上前把驾驶员扶了起来,问道:“伤得怎么样?要不要立刻去医院。” 驾驶员说道:“我没事,就是些皮外伤,这帮孙子还真狂,特么老子年轻十年的话不打死他们。” 那个年轻人扶着收费亭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指着林子君说:“你特么是哪儿钻出来的?老子告诉你,你摊上大事了!” 接着又冲两个同伙喊道:“你俩还看什么?给我打!” 这两人瞅着林子君几人,心里有点发怵,这三人不象善茬啊。 大背头顿时恼火:“怎么,老子说话不好使了是吧?上,打出事老子扛着!” 这两人无奈,只好朝林子君挪过来,刚要动手,高志强和李国栋一人上去一脚把两人踹翻在地,随手把两人的手扭到背后,按到了车前。 高志强腾出一只手,从车子后座上拿出一副手铐,把两人铐在一起了。 林子君这边还在拂着洛瑶瑶的额头,问道:“疼不疼?” 洛瑶瑶点点头:“疼。” 林子君转头看着大背头,很平静地问道:“谁干的?” 驾驶员邓师傅接话道:“就那个大背头,跟洛小姐推推搡搡的,头碰到收费亭了。” 大背头看着林子君冰冷的眼神,惊恐道:“你,你别乱来,我爸是王刚,青杨县长。” 王刚?不是李刚啊,林子君一阵恶寒。 管他是王刚还是李刚,特么老子也得打了再说! 林子君上去劈头盖脸一顿猛揍,也不管什么直拳勾拳,全无章法,逮着哪儿有空档便上去就是一拳,基本都打脸上去了。 大背头终于支持不住,倒了下去,林子君抬脚就准备接着打,高志强上来把他给拽住了:“行了行了,不能再打了。” 林子君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恨恨地说:“垃圾,人渣!” 然后,林子君又抬起头,看着收费亭里的几个收费员,吼道:“你们还有没有人性?就眼睁睁看着这几个王八蛋猖狂吗?啊?!” 几个收费员把头别过去,没有吭声。 这时候从旁边的阴影地过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拉了一下林子君,说道:“这位小兄弟,别生气,他们也是没办法,那人,那人,他爸是……” 没等到说完,林子君说道:“我管他爸是谁,欺负我媳妇,除非我死了!报警!” 秃顶男人喃喃说道:“好,好,我报警,报警。”便去一边打电话了。 林子君把洛瑶瑶扶进车里坐好,便等着青杨警方出警。 “你怎么这时候来了?”林子君问道。 “我怕你有事……”洛瑶瑶幽地说道。 “唉,傻丫头。”林子君怜惜地把洛瑶瑶搂紧了些。 没想到,青杨县警方的出警速度真是快,不到十分钟,警车就到了。 为首的一个警官大约四十岁左右,稍胖一点,并不明显,向林子君几人走了过来。 地上的大背头来了精神,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吼道:“他们打我,把我打成这样了,这是故意伤害!” 警官只是看他一眼,并没有理他,走到林子君跟前,掏出工作证亮了一下,很平静地说:“我是青杨县警察署梅西警务所所长钱建国,一起到所里说说情况吧。” “行,不过,我要求你们把收费站的监控录像调出来一起带走。”林子君怕他们走后,有人在监控上做手脚,便提出了这个要求。同时,也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证:“我是驻阳市刑警支队长林子君,这是我的证件。” 钱建国诧异地看了下林子君的证件,刑警支队长?这么年轻? 随即,笑了一下,说道:“幸会,到所里再说吧,监控我让人随后带过去,出不了问题,放心吧。” 高志强开着车子带着几人跟在警车后面,去了梅西警务所。 第一百二十九章 作死一次就够了 路上的时候,高志强提了一句:“刚才那家伙好象说他爸是青杨县的县长?” “呃,好象有这事。”林子君说道,当时可管不了这么多,娘的,行政书记也不行! “那,会不会有麻烦?比如行政干预啥的?”高志强的担心是有原因的,这年头,官二代可不好惹。 林子君听了这话,倒是一点也不担心,怕啥?不过是江东省一个县里领导而已,跟老丈人比起来,毛都不算,说出去吓死他! 便说道:“这个所长看起来应该是有担当的,同行么,多少要照顾些的,先看看再说吧。”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看情况再说,能不麻烦老丈人的话,还是不要了。 到了警务所,林子君发现青杨的警务所比虹城和碧石的明显要强上一线。 警务所的所容所貌整体不错,干净整洁,办公区和生活区已经分开,不象虹城和碧石,往往混在一起。 钱建国让一帮人在值班室里先坐着,唯独叫了林子君和他一起到所长办公室去了。 进了所长办公室,钱建国扔给林子君一根硬中华香烟,说道:“咱们是同行,就不说客气话了,你先把情况给我说说。” 林子君便说自己去接媳妇,然后看到大背头青年骚扰媳妇、指使人殴打驾驶员,自己上前制止并动手打大背头的情况如实说了一遍。 钱建国听后,苦笑了一下,说道:“老弟,这事儿有点麻烦,你要是不动手的话,不管他老子是谁,咱都好办。你这一动手,可就被动了。” 林子君问道:“他说他老子是县长?真的假的?” “真的,虽然就要退二线了,但现在还在任上,他这儿子王爱峰就是个惹祸精,已经出过不少事了,咱们也是没办法,基本上都给说和了。一会儿领导肯定会打电话过来,你看这事怎么弄才行?”钱建国的话里也透着无奈。 这种情况在各地屡见不鲜,前世的时候,林子君有个同事和媳妇在青杨就遇到过类似的事,不过,对方的父亲只是个交通署长。 在一帮青杨同行的斡旋下,最终调解处理了,都没追究责任。 这回,却是实打实的县政府的一哥了,貌似不好弄啊。 到底要不要把老丈人扛出来呢?林子君纠结不已。 钱建国见林子君不吭声,便说道:“要是一心追究对方的责任,也不是不可以,问题是,老弟你也是警察,总不能陪着他受罚吧,这可不是好事儿。” 林子君想了想,要是老丈人出手,这点事实在不算个事儿,能搞出大动静的话,倒还说得过去。 于是说道:“钱所实在,我也不瞒着你了,区区一个县长,还真不算什么。我想知道,这个王县长平时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问题?” 钱建国盯着林子君看了好几秒钟,才问道:“老弟是想……?” 林子君点点头。 “有没有把握?” 林子君继续点头。 钱建国把香烟按灭在烟灰缸里,说道:“那就行,这个王县长,说实话,的确问题多多,干了差不多十年了,哪儿也不去,县里各大部门都是他提拔上来的,书记都当不了家。 咱们警署这现任的署长,刚从外县调过来不久,有两回处理事情没达到他满意的程度,位置已经有些悬了,据传可能会在王县长卸任之前被调去司法局干署长,我们全警署都受影响,经费不批,人事调整通过不了,警员怨气很大。 至于王县长本人,最多可能就是收受贿赂问题,王爱峰问题可就多了,他名下有家劳务公司,几乎所有政府工程都是从他手里出去的,这里边的猫腻除非不查,否则一查一个准。” 林子君闻言大喜,这妥妥的就是个腐败官员啊,不正是老丈人的菜吗?就请他老人家出手,顺带着把自己的问题解决了,岂不是更好? 还没来得及跟钱建国说呢,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钱建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接起了电话:“喂?哦,张署好,有什么指示?” 然后,嗯啊了一会儿,才挂了电话。 钱建国苦笑着说:“我说吧,这电话真就来了,王县长给领导打了电话,要严查,从严处理行凶打人者。” 林子君笑道:“还真是挺嚣张,老弟我也不给你添麻烦,借你电话一用。” 钱建国笑容可掬地伸手:“随便用。” 林子君也不客气,拽过电话,往老丈人家里打了过去。 “喂,我是洛家贵。”林子君一听是老丈人接的电话,激动啊,这声音,多大气,多沉稳啊,尽显上位风采。 “哦,我是子君。”林子君连忙答道。 “这么晚,有事?”洛家贵很奇怪,这小子这么晚了打电话来,能有啥事? “是这样的,……”林子君把洛瑶瑶在收费站遇到的情况和钱建国反映的情况一五一十地给老丈人做了汇报,丝毫不敢隐瞒。 洛家贵听了林子君的汇报,心里升起无名怒火,这得多嚣张才能培养出这么个儿子啊!别说欺负自家女儿了,就算是别人家的,也不行! 随即,跟林子君说:“暂时,你先在所里呆着,那个小子也不能放了,明天一早我安排人过去,你把瑶瑶照顾好。” “嗯,好的,您放心,只要我有一口气,谁也别想动瑶瑶。”林子君坚定地说道。 挂了电话,林子君松了口气,说道:“搞定!” 钱建国疑惑地问道:“那,咱们,怎么做?” 林子君说道:“还要麻烦钱所,这一夜怎么也得抗过去,明天一早,省督办工作人员会过来接手,这小子和两个同伙一定得看好了。” 钱建国一听省督办要派人过来,心里是既惊且喜。 惊的是林子君的能量,打了一个电话,省督办就要来人,这份量可不轻啊。 喜的是只要自己抗过今夜,必定会跟省督办和这个林子君结下善缘,这可是大好事,没准县委和署里都会因此而受益呢。 打定了主意,钱建国马上去值班室做了安排,先让值班警员给王爱峰和两个同伙做了笔录,然后便关到留置室里去了,任他大呼小叫,一概不理,反正外面也听不见。 洛瑶瑶、邓师傅、高志强和李国栋四人则被钱建国带到了所长办公室,钱建国亲自给几人做了笔录。 等所里警员把收费站的监控拷过来之后,钱建要又安排两个警员把收费站几个收费员的笔录也都做了。 林子君见洛瑶瑶额头还有伤,邓师傅当时好象也被打得不轻,便让钱建国带他俩去镇上的医院检查、包扎一下,可别留下后遗症什么的。 这剩下的半夜过得果然不安稳。 先是张署长又多次打电话过来问情况,都被钱建国以做笔录、医院检查给搪塞了过去。 天亮了以后,钱建国并没有等来王县长夫妇的大驾,心知肚明,必定是省督办的人到了,便感叹不已。 若不是这个王爱峰死性不改,纠缠林子君媳妇儿,哪能惹下如许祸事?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而已,作死,只要一次就够了。 第一百三十章 这次有香火情了 跟钱建国告别以后,高志强还在诧异,收费站发生的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无声无息地? 回虹城的路上,高志强忍不住问林子君:“不是说那人是县长的儿子吗?就这么过去了?” 林子君笑道:“假的,混世的小子罢了。” 高志强半信半疑,假的?混世的小子? 中午,林子君要请高志强、李国栋吃饭,两人坚决不同意,说林子君现在是客人,吃饭可以,但必须得他们安排。 林子君无奈,只好同意。 高志强又请了刘玉刚、海大富和孟东方一起过来,这是很正常的安排。林子君已经算是市警署的领导,他们一起过来陪他吃饭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林子君也把老爸林远山请了过来,这个场合可不该把老爷子漏了。 而洛瑶瑶,就让她在家里陪奶奶、老妈她们了,晚上自行回新房便可,也算半个虹城人了,不至于找不到家。 林子君再次领教了刘玉刚的驭酒之术,不经意间,已醉。 好在之前有了点儿警惕,尚余半分清醒,在洛瑶瑶开门之前,不曾倒下。 洛瑶瑶见林子君站着有些费劲,扶着他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林子君虽然胃里难受得很,头脑却依然能保持清醒。 所以,《刑法》中规定,醉酒的人犯罪,不是法定的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刑罚的情节,还是有道理的。 林子君抬手指着地板、沙发、餐桌,断断续续地说道:“瑶瑶,你,知道吗?这些地板、沙发、家具,全~都是品牌,加上,加上装修,都快够买套房~房子了。 这个,无~所谓,咱~不心疼,我妈,你去看~看了吧,用的,都~都是,最~最便宜的,地板、沙发、床,我,我,心疼,心疼啊~” 林子君说着话,便睡着了。 洛瑶瑶四下打量着房间,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 稍后,洛瑶瑶用尽力气把林子君弄上床,再给他脱了外衣,又烧了些热水给他擦擦脸,洗洗脚,最后还放了杯水在床头。 洛瑶瑶到每个房间都转了一圈,伸出手抚摸了每一件家具,深切感受到了林子君的心痛。 这是个情深意重的男人,是自己将要相伴一生的男人,回到床边的洛瑶瑶抚着林子君的脸,心里充满了柔情。 林子君一觉醒来,头痛万分,莫不是喝到假酒了? 睁开眼睛,便见到洛瑶瑶和衣躺在身边,怕是一夜没怎么睡。 把洛瑶瑶往床中间挪了挪,又把被子拉过来给她盖上,看着她额头的纱布,林子君一阵后悔,觉得自己太过于感情用事了。 如果不是自己打传呼给她,让她过来,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儿? 好在伤得不重,只是蹭破了皮,或许,不会耽误结婚吧。 “嘀嘀嘀嘀”,是林子君的BB机响了,竟然是于敬华打来的。 林子君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有啥案子吧,这马上可就要结婚了,千万别出啥大案啊。 林子君到了客厅,给于敬华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林子君一听果然是于敬华,连忙说道:“领导好,我是林子君。” 于敬华的声音听起来就不那么美妙:“忙不忙啊?” “不忙,领导有什么指示?”忙也不能说忙啊,于敬华现在已经是副总署长了,这个时候想起来找林子君,必定是有大案了。 “这样吧,你尽快赶到河西省宝山市来,我在这等你,来了再说吧。”于敬华说道。 “好,没问题。”林子君没有半分犹豫。 虽然,可能,婚期会受影响,但林子君无法拒绝。 于副总警长本身就是个刑侦专家,如果不是疑难复杂的案件,绝对不会想起来跟自己联系。而且,自己在刑侦系统内部也算是小有薄名,遇到困难岂能退缩? 更为重要的一点就是,如果,于敬华是从上到下一层层以通知的方式调自己过去,就是完全的公事公办,案子办的顺利也罢,不顺利也罢,只是纯粹的公事,就象上次由周宏伟通知自己去京都一样。 而于敬华这次是直接联系林子君的,那么,意义就完全不同了,虽然还是公事,但,这次,就有了香火情了。 这是直接点将,类似于简在帝心的道理,稍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于敬华可是重量级的领导。 所以,林子君不能也不会拒绝。 可是,瑶瑶,该怎么和瑶瑶说呢?这眼看就要结婚了,在这节骨眼上,自己去河西办案,很难张口啊。 刚挂了电话的林子君,一抬头,发现洛瑶瑶正站在卧室门口,看着自己,从表情上看,并没有什么不好的情绪。 “你怎么起来了?”林子君连忙上前,搂住洛瑶瑶。 “我没事,”洛瑶瑶在林子君的搀扶下回到了床上坐下:“是不是有什么大案了?” 林子君转了几下脖子,说道:“刚才,联系我的是于敬华副总署长,上次不是被他调去银楼抢劫案的专案组了吗?这次应该又是个大案,想让我过去。” “嗯,看来你成香饽饽了呢,”洛瑶瑶笑道:“那就去吧,争取早点回来,赶不上婚期的话,再往后改改,没关系,你娘子不会跑了的。” 洛瑶瑶的口气很轻松,似乎没有什么想法。 可林子君知道,她这是故意用这种口气和自己说话,无非是让自己安心罢了。 有这样的媳妇,夫复何求啊,林子君将洛瑶瑶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喘不过气来了。”洛瑶瑶轻声说道。 “呵呵,就是想抱抱你。”林子君笑着说。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一起去跟爸妈告别。 林远山还好些,对这种临时的变故习以为常,干了几十年公安,这样的事儿见得多了。 朱玉秀却是极其不喜欢这个突发的事件:“这都快结婚了,又摊上过年,什么事情这么急啊,领导就可以这么折腾人吗?” 林远山把朱玉秀拽进卧室,示意林子君赶紧走。 一路上,洛瑶瑶都依偎在林了君的怀里,睡得很安稳。这是熬夜后遗症,熬夜一小时,得两三个小时才能补回来。 到了南都,洛瑶瑶又坚持把林子君送到机场以后,才回家。 临走的时候,他留给林子君的,是灿烂的笑容,和一直挥舞不停的手臂。 第一百三十一章 系列案件线索少 宝山市警察署坐落在闹市区,这一片有很多行政单位,包括市委、市政府,市财政局,市工商局,市民政局,等等。 在不久的将来,这些单位都将搬离,代之而起的是一栋栋写字楼、商厦、商业广场。 这是大势所趋,全国各地会普遍出现的情况。一些愤青于网络上狂喷政府无能、短视,认为这是在浪费国家的财富,甚至有人称要把相关领导统统拉去枪毙才大快人心。 事实上,很多城市兴建之初,人流量较少,市场萧条,要靠着这些行政单位慢慢地积聚人气,才能撑起城市的框架。 随着各地经济的发展,这些单位的历史使命已经完成,并且成为了商业开发的拦路虎,搬迁到稍微偏远一点的地方,就成为了理所当然的选择。 这个时候的宝山,依旧需要这些单位半点门面。 门卫很认真,查看了林子君的工作证之后,又给办公室打了电话确认,才指明楼层让他进去。 林子君到了办公室之后,有个头顶略秃、肚子略凸的中年男子把他带到了刑警支队的会议室。 林子君跟上次去京都一样,进了门一见到于敬华,立刻敬了个礼:“报告,林子君前来报到!” 徐敬华还了个礼,笑道:“这大过年的把你叫来,实在是不忍心啊。” 随即,将林子君介绍给了专案组成员:“这是林子君,前年的全国优秀人警员察、十佳刑警队长,去年九月侦破京都黄金大劫案的二等功臣,证书还在我那放着呢。” 说到这里,又转向林子君问道:“对了,现在还在碧石吗?” 林子君回答道:“现在是驻阳市警察署刑警支队副支队长了,暂时主持工作。” 于敬华笑道:“刑警支队,好,就得专精才行。” 寒暄结束,于敬华收起了笑脸,很沉重的说:“这次让你过来,主要是宝山市近期连续发生了抢劫杀人案,社会反响极大,总署里已经把这一系列案件列为头等大案。这帮犯罪分子比较狡猾、警惕,没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我希望大家可以开动脑筋、群策群力、齐心同德,把案子破了。下面,由宝山市刑警支队宋小峰支队长介绍一下案情。” 宋小峰合上卷宗,说道:“十天前,也就是去年的十二月二十七号,夜间,山前县连塘镇连家村连续发生两起入室抢劫案。 第一起的受害人是个七十岁老人连泽民,后颈被砍数刀致死,家里衣柜、抽屉等均被翻乱,作案人数不明; 第二起,是同村一家农户,户主连天富头部被犯罪分子用木棍打伤,犯罪分子有三人,均用深灰色布料蒙面,经连泽民儿子连天宏辨认和现场勘查发现,犯罪分子蒙面用的布料来自连泽民的衣物,没有追查的必要。 第三起,是三天前,也就是元月三号夜间,山N县王坝镇王庄村王行武一家五口人被杀害,屋内有被乱翻的迹象。这五名受害人后颈全部被砍数刀,与第一起案子如出一辙,可以认定为同一伙人作案。” 听到这里,林子君觉得有点印象,前世的时候,这是震惊全国的大案。犯罪分子本来有四人,后因分赃时发生矛盾,其中一人被另三人杀死并焚尸灭迹。 这三人疯狂作案一百多起,共杀害数十受害人,凡是没杀人的案件全都蒙了面,凡是见到三人的都被灭了口,被杀的受害人全都在后颈砍了数刀。 随着发案数的不断上升,社会各界对警方的质疑越来越严重,安全感严重缺失。 甚至,因为夜间发案频繁、犯罪分子手段残忍的缘故,很多老百姓想到养只看家犬来预警,竟然导致市场上各种犬价格飙升,从几十、上百一条涨到一两千块钱一条。另外,很多农村竟然家家装上了防盗门窗,墙头也逐渐加高。 警方压力有多大,不言而喻,于是不断加大警力投入。 据不完全统计,当时,侦破案件过程中,在警察总署统一部署下,一共动用警力上万人,排查出数百嫌疑人,后来,根据一次现场提取到的几枚清晰指纹才确认了嫌疑人,最终破了案。 可惜,可惜当时林子君没有仔细看相关报道,记不住更多的经过和细节,只知道基本上是三个人作案,有个矮个子是主谋。 这个时候,这个系列案件应该仅仅是个开始。如果不能尽快破案的话,还会有数十人丧命。 林子君心情无比沉重,几十条人命啊,浓重的紧迫感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三天的时间,以自己现在的能力,应该可以回溯到案发的时候。 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去案发现场。 想到这里,林子君向于敬华请示道:“于副总署,我想去山南的现场看看。” 于敬华点点头,向宋小峰说道:“嗯,宋支派个车送小林去吧。” 宋小峰觉得自己在这里没多少可做的事,还不如和林子君一起去山南,那边还有上百人在工作呢,去干些具体工作也好过在这里瞎琢磨,便自告奋勇,要亲自送他去现场。 于敬华是个老刑侦,自然明白宋小峰的意思,就同意了他的请求。宝山市到山N县大约六十公里,开车大约要一个小时。 宋小峰在路上又跟林子君介绍了一些更多的信息,几百人在三起案件的现场周围开展工作,各种信息不断地汇集到专案组的高层,这些信息虽然暂时没什么用,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这受害的三家,有个共同点,都是或者曾经是粮食收购商,这几家的特点都很明显,院子大,院子里都有磅秤。宋小峰猜测,可能犯罪分子认为做粮食生意的人都有钱,所以会选择这样的作案对象。 这些犯罪分子的心理素质相当好,杀人手法熟练。王行武一家五口人,死前完全没有反抗的迹象,说明都是在睡梦中被杀害的,并没有被什么意外的动静惊醒。 犯罪分子在王行武家作了案之后并没有立刻离去,反而将其家的啤酒也喝了几瓶,还吃了半袋花生米。地上有烟头,是农民工经常抽的五块钱一包的平安牌香烟,想来几人的经济状况并不好。 这些线索,并不能帮助专案组发现并锁定犯罪分子。 目前,侦查工作陷入了僵局。 第一百三十二章 查缺补漏尤未晚 林子君虽然已经认为再看受害人的尸体没多少必要了,却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在宋小峰的陪同下先来到了停尸房。 受害人的尸体已经冰冷,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除了后颈的刀痕显示出犯罪分子的穷凶极恶外,别无发现。 林子君来这里,也并不是要对尸体进行检验,那是法医的活。他只是报着死马当活马医的观念来尝试一下,看看使用回溯的技能能否有所收获。行的话当然最好,不行的话也没啥损失。 不出所料,五个受害人的视野里完全没有留下一点关于犯罪分子的画面,黑漆漆的一片,想来都是在睡梦多中遭到了毒手。连续五次运用回溯的能力,林子君的消耗很大,已经有些疲惫。 确信不会有新的发现之后,林子君才和宋小峰离开,一起去看现场。不管有没有用,现场还是要看的,这是基本常识。 受害人王行武家位于村头,离村里的路很近,这大约也是做粮食生意必备的条件,方便停车装卸粮食。但,同时,犯罪分子敢于选择这里作案,说明信心十足,认为不会心动别人,而且,也便于作案后逃匿。 这个案子的主犯应该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他们的成员执行力应该也不错。 现场已经反复勘查了很多遍,林子君到的时候,还有几人在到处转悠,期待能有新的发现。 林子君也进去转了几圈,一样是一无所获,这些同行的工作已经足够的认真、足够的细致了,他们的专业性无可挑剔。 宋小峰一直陪着林子君,也希望他能够有所发现,毕竟是刑侦系统的精英,怎么也该有两下子吧。看到他沉思的样子,宋小峰的心里多了几分期待。 的确,林子君有了些想法,是到达现场后逐渐形成的想法。 现在,整个宝山市都已经动员起来了,每天夜间在各大路口基本上都已经设了卡,巡逻的密度也远超从前,却一直没发现异常。 这些犯罪分子去哪儿了? 一起住宾馆、旅社?不大可能,已经排查过无数遍了,如果在宾馆、旅社住宿,早就被发现了。 出租屋?这一块历来是隐患最多的,排查的难度也最大,有时候人家把门一关,总不能破门进去排查吧,谁知道人在不在家?有几个人住在里头? 最关键的是,这帮人,未必会呆在一个固定的地方,甚至,未必会呆在同一个县、同一个市。这边设卡、巡查搞得热火朝天,如果换作自己,也会离开吧。 好象,这个系列案件,前世的时候,是在警察总署的统一部署下,河西省和山原省协同作战之下才破的案子吧,那么,这帮人会不会在山原省也作过案子呢? 这样的想法不算妄自猜测,因为犯罪分子作案和其他人做事情一样,总有个从生疏到熟练的过程。 就象以前课本里学过的卖油翁,竟然可以把油从铜钱的孔里倒进去! 唯手熟尔,熟练到那种程度的话,就很少再会出错。 而从这三起案件来看,犯罪分子就算还达不到滴水不漏的程度,也应该相差不远。 专案组几百人没排查出有用的线索就是明证,这不是说专案组的成员没用,都是从刑侦系统抽调的精英,谁没两把刷子? 不过是犯罪分子太狡猾而已。 这就充分证明了林子君的猜测,这帮人之前肯定作过案! 宝山市甚至河西省这边没梳理上来线索,其它省市呢? 想到这里,林子君向宋小峰问道:“目前,这个专案组,有没有把其它省市,比如山原省的案件梳理过来?” “山原的案件?”宋小峰重复了一下,顿时一个激灵,是啊,宝山和山原省盘石市相邻,既然这帮犯罪分子明显具备作案老手的风格,当然有可能在其它地方犯过事儿。 “咱们赶紧回去,向于副总署请示,请求山原省警方协助。”宋小峰觉得思路顿时开阔起来,要立即行动起来。 呃,,,林子君见宋小峰心急火燎地发动了车子,也只好上了车。原本,他还打算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修炼一下攒点能量,好施展回溯的技能呢。不行的话晚上再修炼吧,反正也快天黑了。 宋小峰个子要高一点,好象是个大长腿。 林子君刚下车,他就甩开了大长腿直奔会议室,林子君得小跑才能跟上。 这个宋小峰,还真是个急性子。 一进会议室,宋小峰就冲于敬华说道:“于副总署,赶紧联系山原省,尤其是盘石市,请他们梳理之前的抢劫案件线索。” “哦?有什么新发现?”于敬华有点小兴奋,这个时候,只要有新线索,都是希望啊。 宋小峰看了一下林子君,说道:“还是让林支队来汇报吧,这是林支队的建议。” “是这样的……”林子君把自己的想法跟于敬华汇报了一遍,特别强调了犯罪分子可能会有蒙面、就地取材的特点,梳理案件时,要突出这个特点。 于敬华听了林子君的汇报,很认同他的观点,便立即和山原省警察厅取得了联系,要求他们发布紧急通知,让各地市在二十四小时内把梳理结果报上来,不得迟报、漏报。 林子君在一边听的直愣神,原来,自己前世经历过的一些紧急命令就这么来的啊。 一声令下,莫说一个省了,全国都可能会立刻紧张起来,二十四小时内就可以把所有的酒店、宾馆、工地、码头等地方清查一遍。 比如京南省的爆炸案,当时,林子君在虹城的无意山警务所工作,接到紧急通知后,无意山警务所半天时间就对辖区内所有的旅店、出租屋等都清查了一遍,林子君还特意到无意山上转几圈,连战备山洞都没放过。 至于案件梳理,更简单,把之前接过警却没有破案的抢劫案件过一遍,有个差不多就都报上去,宁可多报不能漏报,这是原则。 谁也不希望出现遗漏的情况,到时候一倒查,是要处理人的,几乎每年都有这样的例子,不经意间,总有人疏忽大意。 犯罪分子也一样,谁也不是生来就精于作案,越是新手,越是容易出错。 第一百三十三章 案件串并曙光现 晚上,林子君和其他各地抽调来的专案组成员一起,被安排住进了宝山市警察署招待所。标间已经用完,林子君被分到了一个单间,倒是很让他满意,估计多数人都喜欢单间吧。 这个时候,很多的市级警察署和其他单位一样,都有这样的招待所,一般都不对外营业,出差的警察最喜欢在这种内部的招待所住宿。 安静,不象外边的酒店、宾馆骚扰电话不断,也不会被隔壁传来的深夜嚎叫吵得无法入睡;便宜,比外边的市价通常要便宜两、三成以上,有的甚至便宜一半,但条件却一点都不打折,好的很。 可惜,后来,包括警察署在内的行政单位,将被禁止经营此类带有营业性质的行业了。 林子君回房间的时候,找宋小峰要了卷宗过来,准备晚上仔细看看。 十天前的连天富家被抢劫案,连天富在笔录中提到: 自己和老婆正在家里睡觉,突然被人捂住了嘴,两人一睁开眼,就看到房间内有三个蒙面人,其中两个个子稍高的捂住了自己和老婆的嘴,另一个个子比较矮的人操着川中口音说道:“你们要是敢叫、敢反抗,就杀了你们。” 夫妻俩赶紧摇头,示意知道了,不会反抗。 小个子又说:“你们以后收敛点,别太猖狂,免得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随后,小个子逼着两人把家里的金银首饰和现金都拿了出来,然后把二人的眼睛蒙上,说:“不许乱动,我会看着你们的。”随即,连天富听到了关灯的声音,感觉一直有手电筒照着自己,便和老婆乖乖地躺在那里没动。 直到天将亮的时候,有邻居发现他家大门和堂屋门都开着,进来时才发现,手电筒是放在桌子上的。夫妻二人才报了案。 连天富称自己夫妻二人在村里一惯好人缘,从来没有和谁发生过矛盾,应该不可能有人请人来收拾自己。 三人用的蒙面巾经现场勘查和连天富辩认,是自家前屋装粮食用的麻袋上裁下来的。 从笔录看来,犯罪分子胆大心细,竟然先在受害人家前屋就地取材制作了蒙面巾,然后才进堂屋作案,进屋以后还开了灯。 离开的时候又关了灯,用手电筒照着连天富夫妻二人,让二人不敢轻举妄动,得以轻松地离开作案现场,真是冷静、觉着、细心,还有熟练。 而且,从始自终,只有小个子一个人说话,另两人一声未吭。很显然,小个子很有威信,另两人很服从,团队的纪律性挺强。 笔录里还提到了个细节,三个蒙面人全部带着手套。这个自然是为了避免留下指纹。现场勘查的情况表明,确实,没有提取到可疑的指纹。 就算林子君去了现场,用了回溯的技能,也绝对毫无办法。 画几个蒙面人的画像吗? 有意思吗? 开着灯让你看见了又怎么样?说话了又怎么样? 能知道我们是谁谁谁吗?能找着我们吗? 实在是够嚣张的。 对手不简单啊,果然有嚣张的本钱,林子君暗叹。 想不出头绪的事儿,不如不想,有那工夫,还不如多积攒些能量,争取尽早使出终极技能呢。 一忙起来,老是忘了养神修炼,导致想用技能的时候能量不够,这可不是好事。 林子君从行李包里把随身听、古琴曲镭射带和耳机扒拉出来了,钻进了被窝,养他的意念去了。 早上六点钟,林子君准时起床,一夜的修炼效果不错,神清气爽。 现在大小也是个正科级的领导了,林子君觉得再到外面拳打脚踢的有点不合适,就在房间里练练基本拳法、腿法,练出了一身汗,又冲了个澡,就去吃早餐了。 专案组留在宝山市警署这边的都是专家,吃完饭,林子君也加入了他们的讨论。 专家就是专家,这些人在不同的领域,各有各的专长,比林子君这种实战加技能形成的准专家要专业的多。 其中有个叫丛林旺的,是警察总署的知名刑侦专家,就很有见地,敢于论断。 比如,他说,这伙人在这三起案件之前,必定至少作过两、三次案,否则绝对不会如此老练,别人可不敢把话说这么死。 就在一帮人讨论案情的时候,山原省反馈的案件中,有两起案件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其一,四个月前,去年的九月三号夜,山原省盘石市石A县林场村一户村民被抢,受害人赵长海和老婆李艳刚睡着没多久,就被堂屋的门响惊醒,张长海还没来得及起床查看动静,就有几个蒙面人冲了进来,有个小个子拉开了灯,手里拎着明晃晃的菜刀,朝张长海夫妻低声吼道:“不许喊,不许反抗,不然就杀了你们!” 两口子吓得直哆嗦,不敢吭声,小个子把两人捆上之后,就和另外四个蒙面人在屋里翻箱倒柜,找到了五百元现金和一些金首饰。 就在几人准备离开的时候,有个个高的突然动了色心,欲强奸赵长海老婆李艳,李艳一个劲地反抗,赵长海突然暴发,挣开了捆绑,从小个子手里夺下了菜刀,拼命般向几人乱砍,有个歹徒被砍了一刀,几人慌张逃跑。 据赵长海辨认,五个歹徒的蒙面巾是用他家偏屋的窗帘裁成的,菜刀也是他自家的菜刀。整个过程中,只有小个子说了话,是河西省口音。 其二,就在赵长海家被抢前近一个月,离林场村三十多公里的岳场村也发生了一起入室抢劫案,也是夜间,受害人岳西楼在自家平房顶上睡觉,妻子王凤侠在卧室睡觉,岳西楼听到卧室有动静,便从平房顶上下来,刚进卧室就发现妻子王凤侠被绑在床上,四个蒙面人正在翻找钱物,岳西楼刚喊了一声“你”,就被一个小个子蒙面人从门后面出来用刀子架在了脖子上,然后也被绑了起来。 几个歹徒翻出了五千多块钱和金项链等物,临走的时候,小个子想起来刀子了,问道“刀子呢?”一个同伙回答:“在徐宝那。”小个子上去打了这个同伙一巴掌,然后才离开。 看完这两起案件的介绍,河西省警察厅的刑侦专家高兴地说道:“徐宝,这是个线索,这种无意之间的对话,可信度非常高。” 其他人也都很认同他的说法,林子君也是。 一个人下意识的动作和语言最具真实性,更何况小个子还打了说话的同伙一巴掌,想必是因为他叫出了同伙的姓名。同时,也说明,这帮人,那个时候,还没老练到现在的这个程度。 案件,此时,似乎露出了曙光。 第一百三十四章 情况明朗时间紧 徐宝,这个名字一进入专案组的视线,问题就简单地多了。 林子君觉得,案件办到这个程度,差不多了。 这剩下的事情就是常规的排查了,似乎用不着自己出手了。 本来,专案组根据犯罪分子在作案时候的表现就推断,这帮人可能有前科,再结合徐宝的名字一查,果然,结果就出来了。 有一个叫徐宝的犯罪嫌疑人正在河西省云台市看守所关着呢,也是抢劫罪,于一九九七年十月和同伙王云鹏在云台市入室抢劫时被抓获。 同样是涉嫌抢抢劫!云台市又和宝山市相邻! 这个徐宝很有可能就是岳西楼家被抢劫案的那个徐宝! 专案组成员在于敬华的带领下立即乘坐宝山市警察署的中巴警务车赶去云台市看守所,林子君也一同前往。 到了云台市看守所,徐宝被看管人员带进了讯问室,一看一大帮警察,心里一咯噔,对他们的来意似乎有所明白了。 当于敬华问起徐宝在山原省盘石市作过多少案子时,徐宝心里就更清楚了,于是,坚决否认去过盘石市,更没在那作过案子。 林子君看着徐宝那色厉内荏、欲盖弥彰的样子,心里不由地想笑,你特么离了小个子连作个案都能被当场抓获的二货,还想在一帮专家的眼皮子底下抵赖? 果然,于敬华随便分了六人组成三个审讯组开始审讯,一轮没结束,就把徐宝拿下了。又没涉及命案,徐宝也没有顽抗到底的意志,如实交待了。 盘石市的两起抢劫案都有徐宝的份儿,他的同伙王云鹏和他一样,都是三起抢劫案,十月份的时候两人一起作案,他自己被当场抓获,王云鹏跑掉了,听说在其他地方被抓了。 小个子也姓王,大家都叫他小王,叫王云鹏大王,另外还有两个人,平时都称呼他们绰号小刀和小狼,包括小王的具体名字都不知道,几个人是在河西省宝山市打工时认识的,并说王云鹏知道小王的情况,他们两个好象是一个村子出来的。 至于徐宝和王云鹏为什么会一起作案,徐宝是这么说的:“小王要求很严格,办事(作案)的时候不允许别人说话,说容易被人听出口音来,而且所有准备工作和办事过程要完全听众他的安排,包括怎么踩点,怎么撤离,跑到哪儿去,事先都是定好了的,不许别人违反。他觉得我和王云鹏有点不听话,我俩又觉得跟他干他憋屈,才跟他分道扬镳的。” 徐宝还提供了两条极重要的信息,一是他们踩点的时候,全是白天分散到村里找好目标,然后集中到一个地方隐藏起来,夜间作案,作完案迅速撤离,一夜最多能跑出几十公里,然后会坐车去另一个地方,避开警方的巡查。 二是小王个子很矮,大概一米六不到,一米五八、五九的样子,会说好几个地方的方言。 立即查找王云鹏的下落! 这是专案组的一致意见。 好在有于敬华在,使这种事儿变得无比简单,不然的话,这个时候各地的警察机关各行其事,还做不到资源共享,查起来不知道要多麻烦。 于敬华通过警察总署监所管理局,给全国的监所下达了紧急命令,查找叫王云鹏的在押人员。 半天的时间,王云鹏的信息就到了于敬华的手上。 全国一共有七个叫王云鹏的在押人员,经过徐宝的辩认,在京南省胶济市看守所关押的那个王云鹏就是和他一起作案的人。 专案组一帮人在于敬华的带领下,乘坐最近的航班,直接飞到了胶济市,在看守所提审了王云鹏。 这个王云鹏还没徐宝硬气,刚一问到山原的案子,直接就交待了,和徐宝说的一模一样。 这家伙从云台市作案差点被抓,跑掉之后,一路逃到了胶济市,钱用完了,就想去偷,结果,这次没跑掉,被当场抓获。 林子君心里笑得不行,菜鸟就是菜鸟,干什么都菜,就连当个小偷都干不好。 王云鹏交待,小王全名叫王计划,和自己是一个村的,河西省原城县原城镇三王村人。王计划从小家境贫寒,上不起学,初一就辍学了,但却极为聪明,最爱看侦探。 不过,打工的时候,这种聪明毫无用处,他身体素质不好,打工也挣不到钱,于是就纠集了他们几个人抢劫。 因为三王村有一户做粮食生意的很有钱,王计划便认为凡是做粮食生意的应该都有钱,所以,比较倾向于选做粮食生意的人家下手。 而且,因为农村的防范意识普遍薄弱,一般很少有家庭安装防盗门窗,比较容易进入,所以王计划喜欢在农村选择作案目标。 王计划的要求很高,要求作案时必须戴手套,别人不许说话,这和徐宝的说法一致。 另外,王计划还要求他们小脚穿大鞋,大脚穿小鞋。他自己小个子穿大一点的鞋倒也罢了,要别人大个子穿小鞋,完全不顾及别人的感受。这倒是徐宝没有提到的情况。 按王云鹏的想法,这特么不是折腾人吗?他的脚大,穿小鞋别提有多难受了! 而且,在现场还要换鞋走几圈,说是扰乱警方视线,每回去做事还得带几双鞋备用,有那个必要嘛? 最终,王云鹏和徐宝离开了王计划的团伙。 至于小刀和小树,王云鹏也不知道真实姓名和身份,王计划当初介绍的时候就只说叫小刀和小树。 这个王计划,的确是有几分聪明劲,事实也证明了他的做法收到了效果,不然的话估计早就被抓到了。 现在的情况已经比较明朗,之前徐宝和王云鹏参与作案的时候,是五个人作案,以王计划为首,所有的计划和细节都由王计划制定。 王云鹏和徐宝离开后,王计划他们暂时至少是三人作案,另两人应该是小刀、小树,对王计划应该是服从的,能够做到令行禁止。 之前的案件里并没有杀害受害人,现在却已经发展到灭门的程度了。 抓住王计划的任务,时间就显得更加紧迫了,不尽快抓住他,不知道还要有多少人会受害! 第一百三十五章 顶风作案追踪急 王计划不在家,长期不在家。 这一点,其母亲和邻居都能证实。而且,包括其母亲在内,都表示一旦他回了家,一定把他抓住送警务所,省得他再祸害人。 专案组成员当时都很纳闷,这家伙在村里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坏事才会这么不得人心啊?问了村干部才知道,这个王计划自从缀学就没干过一件好事。 先是因为年纪小,又从小没了父亲,大家都心疼他,没人怀疑他有坏心,所以,他骗亲戚和庄邻的时候屡屡得逞。 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他在十六岁的时候,竟然把母亲骗出去卖了,八百块钱卖给山里的一个山民做了老婆。后来,他又准备把亲妹妹骗出去卖给人贩子的时候,被其亲戚发现给制止了。 从那以后,他母亲倒是回来了,他却再也没回来过。 村干部最后说道:这个人,从里到外都坏透了,丧尽天良,再没有能容得下他的地方。 专案组成员心里极度沉重,象这样的危险人物,多在社会上晃荡一天,就多一分危害。 于敬华在和专案组成员充分沟通之后,报请警察总署批准,将王计划列为部督A级通缉犯,全国范围内追缉,重点省份是河西省和山原省,重点城市是宝山市和盘石市;要求两市,所有重要路口二十四小时设卡巡查,并发动全民巡逻,务必要限制住王计划同伙的活动范围;并以村为单位,清查所有能容人藏身的桥涵、废旧厂房、田间野外的简易房。各地一旦发现情况,要立刻上报。 这个命令,已经发展成为一个全民大清查行动,犯罪分子将无处容身!落网也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这个情况下,一大早,天还没亮,已经回到宝山市警察署的专案组接到了一个最新的消息。 王计划等人竟然再次作案! 昨天,也就是元月九日夜间,宝山市山前县李家集镇大李村,三个蒙面人闯入收粮食的冯成昆家抢劫。冯成昆因为以前在部队当过侦察兵,身体素质和反应能力都相当强,并且因为之前的系列案件有了一定的警惕,听到动静迅速起身,在头部被砍的情况下,依然奋力与歹徒搏斗,其妻李玉和也拼了命的反抗,竟然将三个蒙面人打得落荒而逃。 冯成昆因流血过多,体力不支,没有追上,一些村民自发地追赶三个蒙面人,也没有追上,三人消失在荒野。 根据冯成昆两口子的报案,作案的三人应该就是王计划一伙。 这是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于敬华让宋小峰立刻联系山前县,在全县范围内布控,以三名嫌疑人消失的地方为中心,把半径三十公里的范围划为重点区域,开展地毯式搜索。 同时,专案组全体人员迅速前往山前县李家集镇,成立临时指挥部,靠前指挥。 一张大网已经落下,王计划,你还跑得了吗?专案组成员都暗暗憋足气。 林子君心道,有自己在,说什么也不能再让王计划漏网,就算暴露回溯技能也必须将其抓获。 到了李家集镇,李家集警务所灯火通明,除了一个户籍警员和一个治安队员在所里看家,其他人包括从县局赶过来的署领导都带队下去巡查了。 林子君请示了于敬华之后,便让所里的治安队员带路,自己和宋小峰一车开去了抢劫现场,冯成昆家。 冯成昆已经送往医院救治,所说没有生命危险,他妻子也只是皮外伤。 相对于之前的灭门惨案,这个结果,已经好的不能再好了,令林子君和宋小峰心里好受了许多。 刑警队的现场勘查人员还在查找痕迹,试图发现有用的足迹和指纹等,宋小峰让他们停止了徒劳的工作。既然确定是王计划等人作的案,已经没必要做无用功了,他们不会留下有用的痕迹给警方。 林子君到现场来,只是想确定位置,好方便使用技能,对现场的情况也没什么兴趣。 回到警务所的时候,山前县警察署各参战小组还没有消息传来。 林子君让户籍警员打开个房间,说是太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户籍警员打开了一个房间,让林子君进去了。 必须要抓到王计划! 躺到床上时,林子君还握了下拳头,给自己打气。 从案发到现在,不过七、八个小时,攒了几天的能量,怎么着也该够用了吧。 全身放松,入静。 这是林子君早已熟悉无比的程序,驾轻就熟。 随即,林子君的意念体分离,向着受害人冯成昆家的位置飞驰而去。 画面随着时间的回溯不停变化。 林子君“看”到了冯成昆两口子在卧室里沉睡。 有三个人影从堂屋时了卧室,小个子的王计划(疑似)刚拉开灯,冯成昆就醒了,刚起身便被王计划一刀砍在头上。 冯成昆忍着头痛,抓住了他的手,一脚便把他踢倒,另两个蒙面人也持刀向冯成昆砍来,冯成昆凭借在部队时练就的身手与二人纠缠,背后又被砍了一刀。 冯成昆的妻子李玉和从床头抱起电话机向两个蒙面人砸去,又从地下拿起个小板凳对着三人乱砸一通。 三人不敌,见势不秒,转身逃跑。 冯成昆追到院子里,大声呼喊邻居。 又追了一段,村里有人赶了过来,冯成昆体力不支倒地,有两人把冯成昆弄上四轮机,送去医院了。 另有七、八个村民追着三个歹徒,越过小沟,穿过田野。 三个歹徒跑个不停,身影越来越远,村民们追不上了,悻悻地回了头。 村民们停了,林子君没有停,一直跟了过去。 三人跑啊跑啊,林子君估计得有十公里左右,这几个也太能跑了,换作林子君自己也未必能追得上。 三个人跑到一个小桥附近,往四面看了看,没看到人,便下到桥底,这是条干涸的小河沟。三人到桥洞里歇了一会儿,恢复了些体力,然后,小个子的王计划选了个方向,三人趁着天还没亮,离去。 又过了一个小时左右,三人离作案现场已经很远,估计有二十公里左右。 只见三人到了另一个镇上,拉下蒙面巾,进了一个巷子,小个子的王计划拿出钥匙打开一个小院子的大门,三人进去后又通过大门上留的方孔把门从外边锁上了。 林子君跟了进去,“看”清了三人的样子,然后,又到外边,找到一个医院,门头上有“四河镇卫生院”字样。 哦了,林子君的意念体原路返回了李家集警务所。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大清查人赃俱获 林子君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稍有不适,主要是精神力用的有点多,觉得头脑有些发虚,大约是这几天没恢复过来的缘故。 这时已是上午九点多,林子君到会议室的时候,仍然没有消息反馈过来,看来大清查行动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估计很少有人想到王计划竟然跑到四河镇租了房子。 徐宝和王云鹏之前都没提及租房子的事,说明这是个新情况,可能王计划意识到,只有这样才能躲过警方的排查。 林子君问了下宋小峰,附近的镇子有没有人排查,宋小峰说山原县警察署治安大队安排了三组人,在警务所的配合下,正在对周边的乡镇街道开展大清查。 对于林子君的问话,宋小峰本能的有种期待,之前不正是他问及山原省的案件梳理情况才发现新线索的吗?现在又问到周边乡镇的排查情况,是又有想法了? 于是,宋小峰试探地问道:“林支是不是有啥想法?” 林子君不能直接告诉他自己的追踪行动,只好换了种说法:“我们都是自己人,这个清查行动哪里容易出现漏洞心里都有数。既然到现在还没有发现,我认为,这帮人发现了我们工作中的疏漏。所以,我认为应该减少设卡、巡查的警力,重点清查所有的出租房。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们就藏在某个出租房里。” 林子君说到“所有的出租房”的时候,加重了语气,突出了重点。 宋小峰听完,沉吟不语,若有所思。林子君说的情况,作为刑侦战线上的资深人士,他怎么可能不了解呢? 可是,撤回部分设卡和巡查人员,重点清理出租房,能行吗?万一出了岔子,怎么办? 林子君见宋小峰纠结的样子,大约知道他的顾虑,他不是自己,怎么可能确信人就在出租房?可是,再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一念及此,林子君果断地说道:“这样,我俩一起去找于副总署汇报,出了岔子责任由我来承担。” 宋小峰很认真地看了林子君一眼,拳头一握,说道:“瞧你说的,把我宋小峰当成啥人了?我相信你,咱们一起汇报,出了状况,我俩一起承担!” 林子君伸出手,和宋小峰互击了一下,笑道:“好!” 两人找到于敬华,由林子君向他汇报两人的决定,最后宋小峰又补充道:“我和林支一人带一队分别清理李家集镇和四河镇,如果导致巡查出了问题,责任我俩共担。” 于敬华饶有兴趣地瞅了两人一眼,说道:“想逞英雄啊?你俩承担?我在这里坐镇能轮到你俩担责任?” 说完,又冲林子君说道:“有几分把握?” 林子君没敢把话说的太满,留了点余地:“凭我办案的直觉和对王计划的了解,至少有八成。” 于敬华很果断,说道:“八成把握啊,不少了,反正这帮人也不会冲卡,就把设卡的人撤回一半,巡查人员撤回一半,我和你俩,各带一队,清理相邻三个乡镇的出租房,务必不留死角。” 随即,于敬华通知各个卡点和巡查组抽回一半人员,半小时内撤回到李家集警务所。 林子君选了四河镇,宋小峰选了五里坡镇,于敬华负责李家集镇。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撤回的人员都回到了警务所,于敬华、林子君、宋小峰各自带了三十多人出发了。 林子君根据追踪时的记忆选择了四河镇南端开始清理,这边离王计划等人藏身之所最近。 四河警务所所长亲自带领所里全体成员和四河村的支部书记、村长陪同林子君等人逐户清查。 清到第六家的时候,就到了林子君记忆中的巷口,王计划进去的院子就在第三家,现在依然从外边锁着。 到了,到门口了,林子君的心跳有点加快。 “这户人家是做什么的?”林子君问道。 “这户在街里开店,那边店铺是三间两层,都搬过去住了,这里租出去了,基本上没看见过有人出入。”村长在旁边说道。 “既然租了房子,为什么又没人?不应该吧。”林子君说道。 村长迟疑了一下,说:“要不我敲门试试?” “行,你试试。”林子君觉得他们在里边的话,不可能开门,这么大动静,他们敢开门吗? 果然,村长敲了几遍门,也没人理。 村长说:“应该没有人吧。” 林子君笑笑,没人?老子都特么看见三人进来了,怎么可能没人?查得这么紧,他们敢出去? 林子君在一帮人里选了五个身体素质看起来应该不错的年轻人,说道:“你们几个和我第一批进去,其他人准备,有情况立刻跟上。” 众人连忙点头。 这个院子的院墙并不高,林子君和五人带了点助跑,一纵身就扒上了墙头,堂屋的木门是关上的,看不出来里头有没有人。 林子君一招手,六人一起跳下了墙头。 偏屋没有人,堂屋的门推不动。 林子君确信三人就在堂屋,不然的话,为什么不是从外边锁上门,而是从里边插上的? 林子君见院墙上又上来几个人,就招手让他们下来,人多势大安全系数也大啊。 林子君大声喊道:“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警察,我知道你们在里边,不出来的话,我们可就进去了。” 稍等了片刻,还是没有动静。 好吧,那就来硬的,林子君心道。 往后腿了两步,刚开始抬脚,有两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伙子同时抬脚踹了过去。 “嘭”的一声巨响,竟然门框都被踹掉了,堂屋正中有两个人面面相觑,目瞪口呆地望着地上。 顺着堂屋两人的目光往地下一看,林子君差点笑了出来,靠,这样也行? 小个子王计划估计晕过去了,这货大约正躲在门里边往外看呢,门被踹倒,把他给撞晕过去了。 一帮人涌进屋把两个愣住的人控制住了,林子君又带几个人进了里屋开始搜查。 三条蒙面巾就在桌子上呢,桌子上的一个小旅行包里还有些金银首饰。 妥了,林子君问都懒得问,让人把东西和人都带走了。 人赃俱获,案件破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事了拂衣回家去 于敬华听说王计划已经归案,顿时松了口气,人抓到了就好,不然的话,万一出了差错,他作为总指挥,难辞其咎,这神经紧绷的感觉真是让人难受。 王计划醒来的时候,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几圈,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手脚都铐上了,周围全是警察,顿时如丧考妣,长叹了口气,又闭上了眼睛。 他自己心里很清楚,落网了意味着什么,自己作下的案子,够枪毙好几回的了,他的生命,从现在起,已经进入倒计时阶段。 林子君问旁边的医生:“怎么样?没事吧?” 医生点点头,说:“没事,就是撞蒙了,醒了就好了。” “那就好,谢谢了。”林子君很高兴,这货要是撞坏了,成了植物人啥的就麻烦了,书上不是常有花盆砸一下就失忆啥的么?很吓人的说。 “不用谢,这种人还不如直接死了的好。”医生想必也知道这人是谁了,口气里掩饰不住的厌恶。 林子君没有接话,这家伙死是死定了,可现在却死不得,这家伙到底作了那些案子?一帮专家还在等着审讯呢。 “头套戴上,带走。”林子君急着回去,剩下的事儿可不用他烦神了,一大帮专家在呢,有的是办法搞定这几个坏东西,没准那两个人已经交待过了呢。带头套的做法,林子君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了,只是习惯性地按照惯例安排。 林子君现在只想赶紧回家,这都十一号了,还有三天就是婚期,两家人估计都等得心急了,于敬华如果同意,自己还能赶得上回去当新郎呢。 不管林子君在与不在,好消息就在那里,等着他来收取。 和王计划一起抓到的两个人就是小刀和小树。小刀不姓刀,姓刁,叫刁胜宝;小树也不姓树,姓苗,叫苗德江。两个人的绰号是王计划取的,说用本名容易出篓子。 王计划倒是挺会起绰号,林子君心想,跟姓相关,又好记。 刁胜宝和苗德江都是川南人,在宝山市打工时认识了王计划。通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这两人都很佩服王计划,认为他头脑清醒,智谋过人,擅长谋划,颇有诸葛武侯的风采,是做大事的人,跟着他混有奔头。 每次严格按照他的要求做事(作案)的话,都很稳妥,即便有惊也是无险。 这次在出租屋里眼睁睁看着王计划被撞晕,两人顿时就蒙了,心里防线直接崩溃,根本不用专案组费事,就交待了与王计划作案十余起的犯罪事实。 林子君找到于敬华的时候,他正在跟总署里汇报案件进展情况,眉眼之间尽是笑意,神采飞扬。 于敬华挂了电话,见林子君回来了,很高兴地说:“小林啊,辛苦了。” 林子君挠挠头,说道:“感谢领导关心,辛苦倒算不上,心急倒是有点儿。” 于敬华显然会错了意,说道:“说的是,怎么能不急啊?我这嘴上都急得起了泡。” 林子君眼一瞟,还真是,于敬华的嘴角两边真起了泡。 可是,我急的不是这个事儿啊。 林子君欲言又止的样子引起了于敬华的注意:“怎么?是不是又有什么发现?” 晕,除了案件,咱就不能有点私事?警察也是人啊,林子君心里吐槽。 再不好意思也得说,林子君期期艾艾地说道:“于副总署,我,我想请个假,先,先回去一趟。” 于敬华这才意识到自己想岔了,问道:“是不是家里有事?” “嗯,我后天结婚,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哦?这是人生大事,行,这边的工作你先放下,让小宋安排人送你去机场。”于敬华很理解林子君的心情,直接放了林子君的假。 事实上,也的确用不着林子君在这儿耗着了,抓获王计划破了案子,这才是最重要的,这份大功劳妥妥的已经落在林子君的头上了。 林子君道了谢,正准备去找宋小峰,于敬华又拽住他,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递了过去:“这边我走不开,就不能去喝你的喜酒了,这份子钱你得收下,祝你们小两口百年好合。” 林子君赶紧推辞:“于副总署,这,这怎么好意思?” 于敬华脸一板:“怎么?这点面子也不给吗?” 林子君心道,这哪是不给面子的事啊?这面子,太大了! 既然都这么说了,再推辞可就说不过去了,于是,他连忙说道:“哪能呢?那,小林就收下了,谢谢于副总署的祝福。” 于敬华笑道:“这还差不多,赶紧去吧。” 林子君出来后先分别给洛瑶瑶和家里打了个电话,告知婚期不变,然后才去找宋小峰。 宋小峰听说林子君后天结婚,要赶去机场,便亲自开车送他,同样也随了礼,两百块钱。 林子君推辞不受,宋小峰基本上重复了之前于敬华的话,林子君只好接受了。 套路,都是一样的套路啊,古今一也,人与我同尔,林子君心想。 洛瑶瑶接到电话时,心里激动的不得了,原以为婚期要推迟了,没想到,没想到,他竟然能赶回来! 洛瑶瑶欢快地哼起了小曲,扭起了腰身,“有没有人曾告诉你,我很爱你,有没有人在你的日记里哭泣?有没有人曾告诉你,我很在意,在意这座城市的距离……” 林子君只给她唱了这两句,她便翻来覆去的唱这两句。 发自内心的笑容,最具感染力。 林梦红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也是满心欢喜,这几天,可把这丫头愁坏了! 这一笑,似冰雪消融,如春风拂面。 林子君的电话,同样令林远山、朱玉秀感到高兴,再接不到电话,就要通知亲友推迟婚期了,没想到还可以如期举行婚礼。 这可就有的忙了,幸亏酒店还没退,不然的话,临时可找不到合适的办酒宴的地方。 鲤鱼、公鸡什么的都得活的、大的,得提前预订。一应物品都要到位。 奶奶最轻松,也最开心,看着一家人忙来忙去的,脸上的笑容都没停过,孙子要结婚了,这要在过去,那就是嫡长孙,喜事要大办的。 第一百三十八章 南都迎亲飞雪伴 先是飞机,因为阴雨天气延迟了两个小时;然后是大巴,路上遇到交通事故堵车,狂堵近两个小时。 林子君被磨得没脾气,心都快碎了。 十一日晚九点半,林子君总算是到家了。 跟家里人见了面,议了一会儿婚礼时的细节,林子君就回了新房。 累啊,一路上心急火燎的睡不着,身心俱疲。林子君洗漱一番就爬床上去了,没等一首古琴曲放完,便沉沉睡去。 每个地方的习俗不同,但一般情况下,程序都差不多。 虹城这边的程序是: 一、迎亲。男方要选几辆有些档次的婚车,贴上“喜”字和气球,扎上鲜花,新郎带一帮亲友随车,到女方家把新娘接上车,女方陪嫁的物品需要用货车装上,沿着预订的路线一路开到新郎家; 二、行礼。新娘接到男方家里以后,一对新人要给家里长辈行礼,敬茶。然后是七大姑八大姨什么的都要一一拜见。当然了,红包必须有。 三、酬宾。中午或者晚上要摆酒席宴请宾客。新人要逐桌敬酒,并接受客人的祝福,和一些人即兴而为的折腾人的小把戏。 四、闹洞房。参与者一般都是关系极好的亲友,同学是主力军。各种花样繁多的闹法有时会令新人尴尬不已。 五、洞房。这个,地球人都懂,各地可能还会有送灯、听床、试鞋等不同的小环节。 都说新婚三天无大小,老的少的都要闹,都可以闹,图个喜庆。 林子君和魏天雷、王德良、曹宇、彭博等好友十三日夜就已经赶到了南都,去了一辆红旗、一辆奥迪,这在虹城已经算是比较高级的车了。拉陪嫁物品的货车倒是没带,说是由洛家安排了。 十四日的天气预报称,阴,有中到大雪。 所以,林子君他们天刚蒙蒙亮就赶到了洛瑶瑶家。 魏天雷已经知道洛瑶瑶家的情况,感觉还没什么,王德良、曹宇等人却是下了一大跳,到省委大院接新娘? 林子君轻描淡写地说道:“岳父没地儿住,临时借住这儿的。” 这话倒也不假,家在京都呢,洛瑶瑶接回家三天之后,两人还得去京都拜见长辈呢。 而且,据说,岳父大人可能要调回京都任职了,那,以后媳妇要回娘家可就更远了。 到了洛瑶瑶家门口,包括林子君在内,几人都被震到了,六辆去年刚引进的最新款黑色奥迪A6,静静地停在路边,就象黑色的巨兽,极具视觉冲击力。 后边还有一大一小两辆沃尔沃的货车,货车上盖着帆布,似乎夜里就已经停在那儿了。 相比较下,林子君他们的红旗和奥迪,款式可就有点老了。 洛家贵的秘书小何迎了出来,见到林子君,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是洛书记的乘龙快婿。 几人跟着何秘书进了客厅,发现满满的都是人。 林子君一眼就看见了洛老爷子,连忙快走几步,到老爷子跟前说:“爷爷怎么也来了?这大老远的,您在家等着我们去看您不就好了?” 老爷子笑着说:“哪有这么娇气?瑶瑶结婚这么重要的大事,哪能不来啊?去,跟大伯他们打个招呼吧。” “哦。”林子君知道这是必不可少的礼节,答应了一声便去和大伯、二伯、小叔他们打了招呼。几人对林子君的态度显得很和蔼,他们又不是不知道,老爷子都喜欢这个孙女婿。 最热情的还是洛青书,这小子已经在京都市警察署下面的一个警察署工作,也是个刑警,虽然没赶上听林子君的课,却也听同事提起过,对这个比自己大的妹婿很是崇拜,所以强烈要求跟了过来。 当林子君跟洛瑶瑶的大姑打招呼时,却发现好象不怎么受待见,大姑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林子君仔细一瞧,不就是那个想把他媳妇介绍给付继贤的那个贵妇人么?顿时兴趣了了,都这时候了还摆脸色给谁看啊?有本事摆给老爷子看去。 要不是顾及新婚吉日不宜动气,连她的红包林子君都不愿意接受。 长辈都见完了,洛青书又凑了过来,说也要去虹城,洛家邦应允了,年轻一辈的多交流交流总是好事。 见这边的程序进行的差不多了,老爷子发了话:“时间也差不多了,可以出发了,天气预报有雪呢,得去早一点。” 随着洛老爷子的一句话,进入最后一个程序,林子君要去洛瑶瑶的闺房,把新娘子请出来。 好在罗小娇等人也没为难林子君,在她的倡议下,林子君一弯腰,把洛瑶瑶抱出了门。 林子君因为一直没有放弃锻炼,身体比前世的时候好了很多,抱起洛瑶瑶并不觉得费力。 出门的时候,林子君瞥见魏天雷也做了个公主抱的动作,笑了笑。 估计过些天轮到他了,也会把罗小娇抱上车吧。 洛老爷子和大伯他们都没有去虹城,眼见要下雪了,洛家贵两口子跟过去是情理之中的事,别人还是不要了,也没那说法。 车队刚出省委大院的大门没多久,天上就飘起了雪花,很轻,很慢。 路上过往的车辆带起的雪花时不时地被卷到空中,就象轻舞的精灵,在为车队送行。 一九九八年的第一场雪,就这么来了。 这雪下得好,林子君莫名地喜欢下雪的天气。 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心里总是感觉格外的安宁。 洛瑶瑶就象瑶池的仙子,带着着这纷纷扬扬的晶莹下了凡间,在今天,嫁给了他。 还有什么比这时候下一场雪更好的呢? 只是辛苦了摄影师。 好在,摄影师也不是外人,虹城县警察署刑警大队的情报员陈卫东。 前世的时候,林子君到刑警队时也干过情报员,跟他学习了汇编语言和Foxpro数据库管理,并在他的指导下完成了情报资料信息管理系统的建设。 林子君从后视镜里看到,陈卫东已经把摄像机从肩上拿了下来,身子也缩回了到车厢内。 过了长江大桥,已经没必要再录像了。 这个时候,路上,已经铺了薄薄的一层雪白。 就象是一条银色的地毯,纤尘不染,蜿蜒着伸向远方,远方,一直伸到虹城,迎接来自南都的新娘。 想必,到家的时候,应该已经银妆遍地了吧。 第一百三十九章 结婚程序好累人 雪先是越下越大,然后又慢慢地变小。 车队到虹城的时候,雪基本上停了,只有零星的碎屑偶尔飘落。 整个县城就象换了一种建筑特色,象极了儿童漫画中的面包式建筑,到处是银白色的面包房。 过往的行人好奇地看着这队婚车从城中穿过,车子虽然不算多,比之动辄十几二十甚至更多车辆的车队规模小的多,但气势着实不凡。 就象精锐的特种兵与普通野战部队之间的区别,一眼就看的出来。 车队按照预定的路线开到了警察署院内,林子君拉开车门,魏天雷撑起了雨伞,王德良抱着鸡跟在旁边。 这是虹城这边流传的打伞、抱鸡习俗,意为男方为新娘子挡风遮雨,金鸡辟邪求吉祥。 林子君抱起洛瑶瑶,魏天雷、王德良跟上,快速往新房奔去。 不快不行啊,新房在二楼,动作慢了,林子君的胳膊未必能撑得住,那就不够完美了。 一路鞭炮声相伴,林子君小步快跑,总算在力竭之前到了新房门前。 洛瑶瑶一身大红色吉服,头戴珠花,身形袅袅,在林子君的陪伴下步入了新房。 二人一起,给坐在正中的奶奶先磕了头,然后是林远山、朱玉秀夫妇二人,红包自然少不了。 林子君的小爷、大姑、小姑、大姨、大舅都是第一次见到洛瑶瑶,俱都夸她好看,象仙女下凡似的,也都封了大红包。 最后是林子君的堂弟、堂妹、表哥、表姐、表弟们的祝福,虽然也是第一次见洛瑶瑶,却都很喜欢,没办法,这丫头太讨人喜欢。 林子君已经能够预见,自己去了洛家绝对不可能象洛瑶瑶这般受欢迎。 这边的程序走完,就要去酒店了。 这是最令林子君郁闷的环节,估计至少得有三、四十桌宾客,一桌一桌的敬酒,一圈下来,胳膊、腿都累得不行。 结果,却是出乎林子君的意料,多数酒桌都很照顾两位新人,基本上没人出难题,最多开个小玩笑罢了。 听了一些宾客的议论,林子君才恍然大悟,自己已经不是前世的那个办事员,洛瑶瑶的家庭背景也早已传开,很多人的眼里已经有了些敬畏之意。还有少数人,甚有些讨好的意思。 这样也好,起码不那么累了。 很多人,在若干年以后,回忆结婚时的情景时,记忆最深刻的就是:累,身心疲惫。 然而,若干年以后,结婚的程序依然如此繁琐,过程仍然让人泪奔。 晚上,酒店这边就更轻松了,宾客人数比中午少了一半。 就这,林子君还得保存点体力,闹洞房时还不定遇上什么情况呢。 林子君觉得,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配合的天气。 晚上在酒店的时候,天空中就再度飘起了雪花,到家的时候,雪花也开始更密集地飘洒而来,似乎是在催促新人早点入洞房。 一帮亲友在新房扎堆聊了一会儿,搞了两个小节目,就将祝福语送上,纷纷离去。 洛瑶瑶小心翼翼地把油灯放好,确保不会熄灭,就往床上一躺:“好累啊!” 林子君笑道:“你还累,敬酒时盘子都我端着的好吧,这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来来来,赶紧伺候夫君休息。” 说完,也往床上重重一躺。 “靠,什么东西?”林子君的屁股尖被硬物硌得生疼。 伸手一摸,竟然是核桃,塞在了被子里。 洛瑶瑶笑得肚子疼。 然后,两人一起把被子翻来覆去地扒拉了几遍,找出大把枣子、花生、桂圆、莲子、核桃。 林子君说道:“这些东西都是有寓意的,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你可得多吃点。” 洛瑶瑶眉头轻皱,说道:“这么多,吃完的话要长肉肉了吧。” “不会的,吃了这些哪能睡觉啊?光是吃东西哪能早生贵子?得运动才行。”林子君笑眯眯地说。 “就你会说。”洛瑶瑶白了林子君一眼,不就是想那啥吗? 但是,不管怎么说,新婚之夜,睡个素觉哪行? 春宵一刻值千金,那必须得是荤觉。 如果说以前林子君是陪着洛瑶瑶才睡懒觉的,这回,可是真真切切地懒得起床了,累啊,真心觉得累。 可是,这一顿早饭还必须得吃,两人都得去。岳父岳母、洛青书和驾驶员还在酒店呢。 洛瑶瑶倒是恢复得挺快,一听说得去找爸妈和洛青书,一骨碌就起来了。 两人快速洗漱了一下,就去了酒店,以前洛瑶瑶和罗小娇也住过的文成大酒店。 洛家贵、林梦红觉得虹城的婚俗挺有意思,京都的婚礼见的多了,但基本上都没有虹城这边显得喜庆,好象,人情味更淡了些。 洛青书带着驾驶员到警察署门口的早餐店吃早点去了。 林子君则和洛瑶瑶一起陪着二老,去街里爸妈的新房了,双方家长既然已经是亲家了,多见几面多交流总是对的。 关于小两口的问题,双方家长谈得最多,最终,基本上达成了一致。 林子君短期内还要在驻阳工作,洛瑶瑶也继续在南都工作,等有了孩子再说。林子君本来没怎么想和洛瑶瑶在哪儿生活的问题,这次提及,却是有了想法。 让洛瑶瑶来驻阳显然是不合适的,倒是自己去南都或者京都比较合适。 那样的话洛瑶瑶可以继续在南都工作或者调到京都去,两地分居的情况就能彻底解决。 看来,要多留意一下机会才行。 洛家贵老两口吃完饭就回南都了,却留下了两辆奥迪A6,说是洛瑶瑶的陪嫁。虽然之前洛家贵说过洛家那边有统一的陪嫁标准,却没说有两辆奥迪A6。 林子君这才意识到大家族的能量,这么大的家族,那么多人,这得多少钱啊?! 推辞显然不合适,这是洛瑶瑶的嫁妆,你推辞个屁啊? 林家人都很震惊,却也无话可说,总之不是坏事。 鲁迅当初不还提到了某些人做了女婿换得了大宅子吗?这种事儿可不是现在才有的,很难让人说出反对的话。 林子君反正是不会反对的。 倒是有很多人也想,那也得够得上才行。 第一百四十章 新婚假期写书忙 洛家贵、林梦红回去之后两天,林子君和洛瑶瑶的生活很有规律。 白天,洛瑶瑶就在街里的房子帮爸妈收拾一下房间,陪奶奶看看电视聊聊天,林子君就在客厅坐着整理书稿。 晚上吃完饭,洗刷好碗筷,林子君便和洛瑶瑶一路唱着歌回新房睡觉。 按虹城一惯的说法,这叫胳肢窝日子,意思就是不和父母一起住,但一日三餐都在父母家吃,吃完走人,一点钱也不用花。 若是双方都在一个城市,一般都是周一到周五在男方父母家吃饭,周六周日在女方娘家吃饭。 这种安排,尤其适合双方都是独生子女的家庭。 第三天,林子君就和洛瑶瑶一起“回门”了,到南都和洛瑶瑶的父母也就是林子君的岳父岳母汇合,一起去了京都。 京都之行,总体还算顺利,除了洛瑶瑶的大姑以外,其他人对林子君还算热情,比林子君当初预计的情况要好的多。 很多事情都是这样,没做的时候七想八想、瞻前顾后的,真正做了才能明白,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空想无用,要实践,要行动。 没有那么多实际办案的经验,林子君哪里写得出来《刑警技战术》一书? 林子君趁着新婚加春节假期,把之前的书稿整理好了,再几经修改,终于完成了定稿。 想到之前于敬华副总警长在黄金大劫案后说的,把资料整理好寄一份给他的话,林子君心道,看来至少得再弄一份才行。 洛瑶瑶的陪嫁物品中,有一台IBM的电脑,配备了最新的英特尔的CU,奔腾Ⅱ,主频333MHz,原厂8.1G硬盘,128M内存,已经是顶配了,估计市价在两万左右。 电脑的系统是林子君熟悉的windows95,有office97,好吧,再安装完五笔字型输入法,就可以开工了。 洛瑶瑶很惊讶地看着林子君十指如飞地盲打,两眼直冒小星星:“厉害了我的哥,没想到你电脑用的熟,打字也这么快!” 说完还上来拨拉几下他的脑袋,说:“我得瞧瞧你这脑袋怎么长的。” 林子君当然不能告诉她这是前世就练熟了的,十几年以后,不会用电脑、不会打字,怎么工作啊? 那时已经普及无纸化办公了,卷宗里如果是手写的笔录,检察署都不愿意收。 字写得好些也倒罢了,问题是多数的人都是鬼画符,谁愿意去认那些各种奇异风格的手写体啊? 这个时候,写得一手好字还会经常被人夸赞,比如林子君。 但,十几年以后,林子君最长有两三个月没写过字,就连一些学习心得、剖析材料什么的都直接电脑打印出来。 更懒一些的,直接上网找度娘,原文照抄。 若干年后,几乎所有的材料都可以在网上找到,以至于抄行天下。 天下文章一大抄,看你会抄不会抄。 话虽简单,却是一语道破天机。 除了参加魏天雷、罗小娇的婚礼,林子君哪儿也没去,就整天的码字。洛瑶瑶和罗小娇这俩闺蜜,居然一起混到虹城来了,想想真是有趣。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春节放假结束的前一天,林子君终于把《刑警技战术》电子档完成了。 虹城刑警大队现在已经为情报信息中心配备了一台电脑,陈卫东去买的,还跟前世一样,是方正的电脑。 林子君跑到陈卫东那里,把《刑警技战术》打印了出来,足足打印了两百多页。 本来,林子君还想再打一份,可一见陈卫东肉疼的样子,还是算了吧。 反正自己有电子版,想什么时候打印都可以。 林子君在书的封面上面附了一页信纸,是写给于敬华的。 大体就是说从警以来,在相关领导和同志们的帮助下,参与侦破了一些案件,积累了一些经验。 通过分类、梳理,将一些案件侦破的思路和过程列举了一下,并详尽介绍了一些技战术的综合应用方法。 特别是最后的一部分内容,是基于计算机和网络的发展趋势作出的一些前瞻性的分析与预测,并针对性地提出了一些可行性建议。 比如信息化建设、合成作战等,为日后公安工作的发展提供了参考。 末尾,林子君表示如果可以出书的话,想请于敬华为其作序。 事实上,林子君在书中最后提到的信息化建设和多警种合成作战等内容,将在七八年到十余年后逐步落实。但是,却有些晚了,那个时候,很多犯罪分子已经能够熟练地运用互联网实施犯罪活动了,犯罪分子跑在了警察机关的前头。 这个时候提出来,无非是因为林子君想借这个机会,提前把这个工作思路给推出去。 现在的社会,科技发展太快,早一天行动就早一天争得主动权,落后了是要挨打的。 比如现在只有网络聊天室,QQ尚未出现,一年多之后随便在网上就可以注册,使用QQ的人成几何倍数上升。起初,上QQ的人基本都是聊天,发生网恋的几率近半,却还没有多少人想到利用QQ进行网络诈骗或者其它类型犯罪活动。 但十几年后,犯罪分子利用QQ和微信实施犯罪活动的频繁程度,已经到了极其猖獗的地步。 林子君重生前,就在这小小的虹城县,各种网络和电信诈骗案件竟然达到了日均一至两起的程度。 如果,林子君的建议能够引起足够的重视,全国各地的警方能够提早布局,未雨绸缪,就可以有效地打击和遏制这种犯罪。 该做的,能做的,该说的,能说的,林子君都已经做了、说了,剩下的,就拭目以待吧。 至此,这本书的编撰告一段落。 林子君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这本书送到于敬华的案头以后,引起了什么样的反响。 了却一桩心事,林子君觉得浑身轻松,把更多的时间花在了洛瑶瑶的身上。 几天的时间,林子君开着车带着洛瑶瑶和魏天雷两口子把虹城的几处景点游了个遍。 比如龙湖湿地、蟠龙宝寺、生态园、隋堤烟柳等等,但凡有点看头的,都去了一遍。 第一百四十一章 京都之行有喜事 林子君结婚的时候周岁二十四岁,虚岁二十五岁,按照规定有十四天的婚假,加上春节一般要放假七天,所以,在二月四号就该回去上班。 但林子君为了多陪洛瑶瑶几天,又给周宏伟请了几天假。 二月九号,星期一的上午,林子君开着洛瑶瑶的车,把她送回了南都。同行的,还有魏天雷和罗小娇。 洛瑶瑶本来想自己开车回南都,林子君没有同意。几百公里呢,她那两下子,怎么也不可能让人放心。 魏天雷在林子君的建议下,已经决定要学驾驶了。 是啊,如果魏天雷有驾驶证的话,这次就可以开两辆车去南都,然后再开一辆回来,太完美了。 这世上没有如果,完美的事情,一般只存在于想象中。 但这世上有意外之喜,出现的时候,总会让人开心。 在虹城刑警队的值班室门口,孟东方看见林子君从外面回来,便向他招手。 林子君以为有什么事情,却见孟东方从值班室拿了个档案袋出来,便很好奇地问:“什么东西?” 孟东方笑道:“本科文凭,署里统一拿回来的,正准备去找你呢。”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林子君都忘了还有这回事。 跟孟东方道了谢之后,林子君便把档案袋拿回家了。 这回驻阳不用坐客车了,以后也不用了。 林子君开着奥迪车回的驻阳,用时一小时二十分钟。 周宏伟见到林子君时,难掩笑意:“哎呀,新郎官来上班了,感觉怎么样?” “累,非常累。”林子君笑着说:“怪不得都说不想再来一回了。” “上午警察总署办公厅打电话来了,让你后天去参加案件表彰会,什么情况?”周宏伟问道。 林子君一听这话,心想,看来这事儿于副总警长真没和周署联系啊。 于是回答道:“上次不是去京都办那个抢劫案了么,元月份我回去准备结婚的时候,于副总署打了我的传呼,让我去河西参加个专案组,我还以为你知道这事呢。” “哦,这是好事,去吧,回来正好能赶上署里的公安工作会议。”周宏伟当然知道于副总警长直接联系林子君说明了什么,所以认为是好事。 “嗯,我参加完会议就回来。” 林子君决定开着车去京都,体验下京都自驾游的感觉。 他却是忘了,自己已经是支队实际上的一把手了,哪里还用得着自己开车去京都啊,又不是私事。 也许,有点显摆的意思? 不管什么意思,林子君还是开着车上路了,有点拉风的奥迪A6。 开到一半的时候,林子君就后悔了,四百公里就快要四个小时了,开到京都的话,不得将近八个小时? 后悔也没办法,总不能再开回去吧,还得这么多时间,也差不多到京都了。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林子君开着导航转到一个路口时,被执勤交警拦了下来。 林子君掏出驾驶证、行驶证递给了交警。 交警查看之后,嘀咕道:“不对啊,行驶证没问题,可这车是全进口的,有点邪门。” 林子君又掏出工作证,说:“我们是同行,这车是我媳妇的,有什么问题吗?” 交警看了一眼林子君的工作证,说道:“哦,同行啊,那你走吧,没事。” 林子君听他嘀咕说这车有点邪门,哪能就这么走啊,万一真有啥问题呢? “我刚才听你说这车有啥状况?” “没事儿,我就是觉得奇怪,这车是纯进口的,可是这几个月我看到的这种车也太多了些,按理说应该没这么多才对。” “呃,这样啊,这意思就是说这车进来的渠道有问题?” “我觉得是不大对劲,不过行驶证没问题,可能是我多想了吧。” “哦,回头我问问媳妇,那我先走了啊。” “嗯,再见。”交警给林子君敬了个礼。 林子君在去警察总署的路上,越想越觉得交警的怀疑有道理。 这时候全进口的车确实因为受配额的限制,数量有限。 洛家这次露出来的已经有六辆,没露出来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而在京都,洛家还算不得大家族,这款倍受豪门喜爱的奥迪车,全京都不知道有多少辆了。 全国呢,肯定更是个大数字,绝对远超进口配额。 就是说,大部分的车子,可能来路都有问题。说白了,就是走私车。 却又能办到合法的行驶证,这里边的水可就不知道有多深了。 或者,洛家也有参与? 想到这里,林子君不淡定了,这一露出来可就是走私大案了。 不行,得找机会向老爷子了解下,可不能眼睁睁看着洛家犯错。 七绕八绕的,头一回自己来京都的林子君好不容易来到了警察总署。 林子君出示了工作证,又做了登记,等门卫核实后才开车进了大门。 于敬华副总警长正在办公室看林子君寄来的书,见他本人来了,很是高兴,让秘书给他泡了杯大红袍。 “正在看你寄来的书呢,已经第二遍了,写得不错,很有深度,值得推广。”于敬华给予了肯定。 “谢谢领导夸奖!”林子君的心血获得肯定了,心里也十分高兴。 “你提到的新型犯罪和关于信息化建设、多警种合成作战的设想也很好,符合科技发展的趋势,很有见地!”老刑侦的眼力不错,很敏锐。 林子君习惯性地挠挠头,面对重量级领导的表扬,心里还是很激动的。 于敬华试探性地问道:“刑侦局新成立了个信息化建设处,有没有兴趣?” 林子君闻言,颇为意外,又很惊喜。 这真是刚想瞌睡,就有人递枕头过来啊。前些天还想着要留意一下机会呢,这机会就突然降临了! 要是能继续办案可就更好了。 林子君有点怯怯地问道:“那,还能办案吗?” 于敬华顿时笑了,这小子,还惦记办案呢。 “当然了,刑侦局又不是离退休干部局,让你来可不是养老的。” “那行,谢谢领导关心!”林子君连忙表态,完全没考虑级别什么的问题。 自己本身已是正科,不调过来年底前上副处也没啥悬念。总不能降级使用吧。 于敬华舒了口气,坐了下来,很高兴地说:“那就好,明天你参加完表彰大会别急着走,等两天再说。” 林子君见于敬华坐下了,心知该告退了,便说道:“是,那我先去找地方住下。” 出了门,林子君难掩兴奋,这趟京都来得太值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洛家参与走私没? 出来以后,林子君并没有急着去找酒店。 因为,通过这辆奥迪车,他已经想到了一种可能。 前世的时候,发生了一起震惊国人的走私大案,夏花案。 二号首长亲自督办案件,专案人员历时一年多查清此案。 全案共打击处理数百人,包括上到副总警长下到办事员各个层次的公务人员。 该案牵扯人数之多、涉案价值之大,令人咋舌,堪称建国第一大案。 现在这个时间点,夏花走私集团尚未揭开面纱,正是猖獗作案的时候。 洛家的这些车,会不会是通过这个渠道来的?洛家是否与此案有牵连? 林子君很担心这个问题,不找老爷子问个清楚,他心里难安。 带着这个疑问,林子君再度来到洛家。 老爷子见林子君到来,很高兴地让他落座。 林子君可不敢托大,岳父来了都得在一边站着,他哪敢坐下? 于是,他也学着洛瑶瑶,站在了老爷子身边,垂手而立。 老爷子笑着问:“这次来京都又是什么事?不是专门来看我这个老头子的吧。” “这次本来是参加表彰大会的,不过,现在过来,的确是专门向爷爷咨询一些情况的。”在林子君的印象中,这些老一辈革命家最看不惯那些蝇营狗苟的事,所以,林子君打算直接问老爷子。 老爷子见林子君说话的口气很严肃,似有所悟,便鼓励道:“问吧,但凡老头子知道的事,没有不可告人的。” 林子君斟酌了一下,才说道:“我和瑶瑶结婚时,见到六辆最新款的奥迪A6,我这次开了一辆车过来,刚到京都时,听交警说这是全进口车型,但是根据进口配额,这种车型的数量显然超过太多。我怀疑,这是通过某种走私渠道流入市场的。但这些车都有合法的手续,说明什么问题呢?” 稍稍停顿了一下,林子君发现老爷子听的很认真,便继续说道:“这说明有重量级的走私集团在背后运作,已经形成了超级巨大的利益链。我想问一下,这里面,有没有爷爷家里的人参与。” 老爷子听了林子君的话,低下头,陷入了长考。 林子君也不吭声,耐心地等候。 想了有五六分钟,老爷子抬起头来,很肯定地说:“我确信,我们家没人敢做这种事,最多是出钱买了这些车。” 林子君长舒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好,我就不用提心吊胆了。” 老爷子看着林子君说:“我也听说过有些家族、有些人干这些龌龊事,却是不大清楚,你的意思是国家可能要出手打击了?” 林子君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这种规模的走私,每年可能会给国家带来上百个亿的损失,我相信,任何一个国家都不可能放任这种走私活动,下重手治理是情理之中的事。” 林子君的话不是无的放矢,在他的前世记忆中,据国家发布的新闻通稿称,这个夏花集团的走私活动涉及到车、油、电脑芯片等很多方面的物资,总共给国家造成八九百个亿的损失。 这还不包括这些走私物品进入市场以后,冲击市场给国家带来的损失。 至于这个走私大案涉及到的公务人员,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理或者审判,林子君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做错了事总要付出代价的。既然敢给走私集团提供方便,放任走私行为,就要有被责任追究的觉悟。 林子君的话令老爷子耸然动容,是啊,这是个很简单的道理,无论谁当政,谁能对这么大的走私活动视若无睹啊? 于是,老爷子有些不淡定了,这块有毒的蛋糕如此之大,不知道令多少人眼红。 万一,家里有人私下参与了走私活动呢? 一念及此,老爷子唤过门外的管家,让他打电话叫老六洛家仁回来。 然后,老爷子又慎重地对林子君说:“这个事,水太深,你最好不要过问,免得惹祸上身。” 林子君点点头,说道:“我知道,我只担心家里牵扯太深,到时候悔之不及。” 这倒不是林子君私心太重,仅凭那个交警的怀疑,就采取行动,简直是天方夜谭。 想当初,夏花大案是因为有人提供了详尽的举报材料上达天听,引起高层的震动,抽调数个部门的精英成立专案组,工作一年多时间才打掉这个走私集团。 现在,只有等待,等着这个大毒瘤挤出了脓疮,国家才有可能以雷霆万钧之势肃清毒瘤。 当然了,如果洛家牵扯进去了,现在及早抽身,还来得及。 林子君可不希望洛家在不久的将来轰然倒下,那样的话,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对林子君都有极坏的影响。 洛家仁来得倒是挺快,看来老爷子作为家族的主心骨发了话还是份量极重的。 见林子君在场,洛家仁稍有些诧异,跟他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走到老爷子身前,恭敬地说:“爸,我回来了,有什么吩咐?” 老爷子盯着他的眼睛,问道:“我知道,那批奥迪车来路有些问题,现在,你老实告诉我,你和家里有没有人参与进去?” 洛家仁想了一下,说:“您说的是刚接的那批奥迪A6?” 老爷子点点头:“对。” 洛家仁笑着说:“这个就没什么问题了,京都接收这些车的家族多了去了,我也不过是出钱买了一批而已,其它的,我们家没有太大的牵扯。” “没有太大的牵扯是什么意思?!我问你到底有没有参与?!”老爷子有些生气了,声音猛然拔高一个音阶。 洛家仁犹豫了一下,说:“我绝对没参与,只是,只是,大姐好象,跟付家那边有些联系,怕是有点瓜葛。” “胡闹!我说过多少回了?付家那小子心术不正,少跟他来往!这是想气死我吗?”老爷子把太师椅的扶手拍得“啪啪”响,身子也有些颤抖。 林子君连忙上前拂着老爷子的后背,给他顺顺气:“爷爷别生气,现在知道了也不迟,早点撤出来就是了。” 洛家仁也赶紧上前说:“小林说的对,她牵扯不深,脱身容易,我这就去跟她说。” 老爷子做了几个深呼吸,说道:“你告诉她,就说是我说的,不管介入多深,立刻撤出来!否则,不要再踏入洛家的门!” “是是是,您消消气,我这就去。”洛家仁说完就退了出去,临走的时候给林子君使了个眼色。 林子君跟老爷子说了声“我去去就来”,就随洛家仁出去了。 洛家仁见林子君走到跟前了,就问道:“怎么回事?老爷子怎么突然问起这事了?” 林子君把之前和老爷子说的话和自己的猜测又重复了一遍。 洛家仁一直在打理家族的生意,对林子君的话反应极快:“你说的有道理,这种事儿一旦爆发,无人可挡,我真得好好和你大姑说道说道,还得谢谢你的提醒。” 林子君连忙说道:“小叔客气了,自家人不说两家话。” 洛家仁走后,林子君想到洛瑶瑶大姑的模样,心道,这种目光短浅又爱钻营的人,怕是很难收手。 好在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与洛家关联不大,随她去吧,想作死就死去,懒得理她。 第一百四十三章 副所长遇害丢枪 晚上,林子君陪老爷子聊到很晚,直到保健医生催老爷子睡觉的时候,老爷子仍然没聊过瘾。 林子君虽然也对老爷子的戎马生涯很感兴趣,却还是配合保健医生劝他好好休息,说一大帮子孙还指望他压阵呢。 老爷子才答应马上就睡觉,又让林子君到客房休息,第二天有空再聊,那一刻的神情,隐隐有些顽童的味道。 第二天的表彰大会会场,林子君和当时办理系列抢劫、杀人案的专案组的成员们一起,坐在了前排,等待会议开始。 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已经过了预定的时间,主席台上依然一个领导也没有。 警察总署的会议可能会不按时召开?一般不会吧。林子君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会场里,与会人员纷纷开始猜测起来,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又过了一会儿,副总署长于敬华走了进来,脸色有些沉重。 “同志们,让你们久等了,因为出现突发事件,原定会议取消,系列抢劫、杀人案件的专案组成员留下,其他人,散会。” 待其他参会人员陆续走完,只余专案组人员的时候,于敬华说道:“同志们,部党委刚接到京都市警察署万里警察署紧急报告,昨天夜晚,万里警察署东华路警务所副所长龙小龙遇害,随身携带的六四式手枪疑似被抢。” 于敬华稍稍停顿了一下,让大家消化下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然后,接着说:“据了解,这支枪的弹夹里有六发子弹,枪套上还有四发子弹,一共十发子弹。这里是京都,这个案子有多大影响,大家都知道,我就不多说了,现在成立2·11专案组,大家都是专案组成员,有什么建议或意见,大家可以提,稍后我们出发,去案发现场。” 会议现场的专案组成员都是警界精英,对于这起案件的影响都心知肚明。 一支六四式手枪和十发子弹疑似被抢,如果,这就是犯罪分子的目的,问题就来了,犯罪分子要枪干什么? 有很多种可能,刺杀?报复杀人?抢劫?还是? 反正不是为了收藏,没人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为了这个原因作案。 不管哪一种可能,一旦发案,都是让人难以接受的。 一帮专家并没有花太多时间去空想,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都提出要去案发现场的建议,这是比较务实的做法。 在去现场的路上,林子君还在努力回想关于这起案件的信息。象这种涉及警员被害枪支被抢的案件,警察总署一般都会作为典型案例通报全国,按说前世的时候,这起案件也不例外才对。 可是林子君想来想去,却只是隐约有点印象,并不记得太多的细节。 这可是京都的副所长遇害啊,怎么没多少印象呢? 事实上,林子君记不清细节是正常的。 人脑不是电脑,会忠实地记录每一个细节,随时可以调用。 如果没有经过刻意的强化记忆,在记忆衰减的规律下,每过一个衰减周期,记忆就会更淡一分。 每个人都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想一件事情或者某个知识点的时候,仿佛,就差一点点,就能想起来了。 可就是这么一点点,多数的时候,就是想不起来。 到了案发现场的时候,万里警察署刑警大队的技术员还在勘察现场。 龙小龙今年二十五岁,因为工作出色,刚从万里警察署刑警大队调到东华警务所任副所长。 据之前的刑警大队同事的介绍,龙小龙是个多面手,上过林子君的培训课之后,很受启发,突然爆发出极强的工作能力,屡屡在侦破案件中发挥重要作用,得到了分署领导的肯定,前不久,将其提拔到东华警务所副所长的位置上了。没想到,仅半个多月就遇害身亡了。 林子君恍然大悟,原来,这事儿与自己有关。龙小龙因为本身综合能力较强,听了自己的课以后有所领悟,屡破案件,受领导赏识才获得提拔,没料到却是因此遇害。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啊,林子君暗自垂叹。 据介绍,在外面哭得很伤心的女孩是龙小龙的女朋友,两人的结婚大事已提上日程,却没想到,一夜之间竟是阴阳两隔! 龙小龙的尸体还在房内,法医检验认为,死因是头部遭钝器连续打击致使颅脑损伤而死亡。 房门外有零星血迹,早上正是因为有邻居下楼路过龙小龙家门口发现了血迹才报的案。 法医认为龙小龙死亡时间应该在昨晚十一时左右,这也正好和东华警务所值班警员提供的信息相吻合。 昨晚,龙小龙因为在所里整理案卷,十点四十左右才离开警务所。如果他是直接回家的话,差不多十一点左右能到家。 这样看来,龙小龙可能是到家门口开门时遇害的,而犯罪分子有极大可能是跟踪过来或者提前潜伏在楼道里作的案。 可以想象一下当时的情景,龙小龙毫无防备地走到自家门前,拿出钥匙开门。犯罪分子突然从后边或者旁边出现,用钝器猛击其头部,致其死亡,又把尸体拖进了其租住的房间内,抢走了他的配枪。 现场还有个情况,说明犯罪分子很冷静,曾试图毁尸灭迹。 厨房内的液化气罐已经打开,微波炉已被酒瓶炸坏,酒瓶内壁有汽油残留。没有引起爆炸的原因可能是液化气罐内存液不足,房间内的液化气味道很淡和空的液化气罐能够证明这个猜测。 大家都很庆幸,万一是个满满的液化气罐,引起了爆炸,可就不仅仅是毁尸灭迹的问题了,整栋楼都危险了。 正因为没有引起爆炸,现场勘查人员在现场提取到了两个疑似嫌疑人的清晰足迹,和酒瓶残留的手套痕迹。 戴手套当然是为了不留下指纹,暂时没什么作用。但足迹都是运动鞋留下的,其中有个足迹是一款高档耐克鞋留下的痕迹。 这样,综合分析一下,暂时就可以得出三条结论:一是作案人数为两人或两人以上,两人的可能性居多;二是犯罪分子选择作案对象是有针对、有预谋的,肯定事先有尾随跟踪、打探的情况;三是犯罪分子至少对龙小龙很熟悉,知道他是自己一个人居住在出租房内,才敢将尸体拖进房间。 第一百四十四章 视频侦查显威力 刚接到案件消息的时候,警察总署和京都市警察署已经启动了紧急预案,主要包括: 第一,面向社会公开案情,广泛发动群众,打造声势,争取收到震慑效果,避免在短期内发生新案,给破案争取时间。 第二,立刻通知政府、机关等单位和部门加强安全保卫工作,防止犯罪分子使用枪支造成重要人员、财产的伤亡和损失;通知相关金融机构、银楼等现金流量较大的单位和部门加强防范,做好预案,避免突发事件造成重大人身和财产损失。 第三,所有的机场、车站等地方加大安全检查力度,防止被抢枪支离境; 第四,向全国各地的警察机关通报案情,要求全面检查枪支弹药情况,规范各项枪支弹药管理制度。 同时,包括一些民用枪支都会加强管理。 这都是林子君在前世的时候就已经熟悉的预案,这些措施的采取,可以有效预防新案的发生,从而减少压力,并为侦破案件争取时间。 但这些却不是专案组要关心的事。 东华路警务所的会议室被专案组当作了临时指挥部,于敬华在听取了大家的意见之后,作出一系列的安排。 一是立刻围绕龙小龙的社会关系进行梳理,重点是以前阔绰现在手头拮据、有铤而走险可能的社会闲散人员,喜好锻炼、身体素质好的优先考虑; 二是调取东华路警务所到龙小龙家这段路上所有的监控记录,只要犯罪分子跟踪、观察了龙小龙的活动情况,就必定会有发现; 三是撒开警力对警务所至龙小龙居住的楼房沿途和龙小龙居住的楼房全面走访,看看能不能排查到有用的线索。 林子君和其他人一样,在笔记本上认真地做了记录。 这是每个刑警都有的习惯,案件分析会和领导安排工作时要尽量详细记录。 好脑子比不过烂笔头,翻开笔记本就能知道自己的工作又没有疏漏,领导安排的任务有没有完成。 汇报工作情况的时候也可以避免出现思路不清、表述失误的情况。 记笔记是个好习惯,这是公认的。 林子君负责的是调取监控,原本这是很枯燥而且工作量最大的一块,林子君早有心里准备。 没想到,京都市警察署刑警总队已经成立了视频侦查支队,下面警察署的视频侦查大队也早已正常开展工作。 林子君他们到沿途和龙小龙住处的楼房调取监控时,获知万里警察署刑警支队视频侦查大队已经派员调取过了。 这实在是个好的不能再好的消息。 林子君等人赶到万里警察署刑警支队视频侦查大队的时候,眼前的情况令林子君眼前一亮。 只见大办公室内足足有十几人正在查看监控视频,每人面前一台十八寸的大显示器。 整齐!专业!先进! 这是林子君最直观的印象。 京都就是京都,不管理念还是设备,都远远领先于其他地方。 林子君心下一松,心想,看来这案子不需要自己做什么了,除了回溯技能,京都的警察并不比自己逊色。 他却是忘了,正是自己在上次黄金大劫案中的突出表现,引起了京都警方对于视频侦查的重视,才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了机构设置、人员选拔、设备选购,成立了专业的视频侦查队伍,并在实战中不断发展进步,积累了大量的实战经验。 比如现在,视频侦查大队的这些侦查员,都能熟练地调取、查看各种格式的视频,并且通过他们自行开发的视频处理系统进行视频分析处理,极大地简化、缩短了人工干预的部分工作。 就以他们目前这样的效率,已经到达甚至超过了十几年后虹城县警察署视频侦查中队的水平。 视频大队的杨汉林大队长到办公室见到林子君,连忙热情地上前握住他的手,说道:“哎呀林教官真是稀客,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说完又冲一帮队员们喊道:“大家都停下,来跟林教官见个面。” 林子君被杨汉林的热情搞蒙了:“不敢当不敢当,杨大队太客气了。” 杨汉林笑道:“怎么当不得?你可是视频实战第一人,没有你,哪有现在专门的视频侦查队伍啊。” 然后,又对围过来的队员们说:“这就是我之前跟你们说过的林子君林教官,我们京都绝大多数的刑警都听过他的课,我们视频侦查机构就是在他的启发下成立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林子君也不好多说,只是含着笑和队员们一一握手。 等队员们回到座位上去,杨汉林问道:“林教官这次过来,是不是因为龙小龙的案子?” 林子君点点头,说道:“没错,不过我真没想到,你们这边动作这么快,已经把队伍拉起来了,这人员、这设备,真让人兴奋。” 杨汉林很自豪地说:“这倒不是我吹嘘,我们视频侦查大队的实战能力绝对杠杠的,现在辖区内接近一半的刑事案件都是靠我们视频侦查破的案,这帮小伙子各个都受过三等功以上嘉奖,我们视频侦查大队还是唯一获得集体一等功的单位。” 杨汉林介绍完以后,林子君等人也没闲着,他们是来办案的,可不是来闲聊的。 但林子君他们这一组人的工作最是轻松,大家分别找了个小伙子作为合作伙伴,坐在他们身边看他们分析监控录像。 首先,他们都在各自的监控录像中找到了龙小龙,并进行适当的次序调整。他们每一个人都按照排位的顺序,把监控录像按路段分到每一个人手中。 然后,大家同时回放监控录像,将各人手里的视频按时间进行对接。这样的话,从第一个人到最后一个人,他们可以同时看到各个路段中龙小龙的轨迹。 再然后,他们中一旦有人发现可疑对象,便同时进行全路段观察,以确定或排除嫌疑对象。 而嫌疑人一经确定,在这种工作模式下,将无处藏身! 这种工作的方法和效率,就算放在十几年后,仍然让人震惊。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这场景,简直是难以想象! 难怪杨汉林说近半数的刑事案件都能靠视频侦查拿下! 目前,哪有几个犯罪分子能想象的到视频侦查居然如此强大? 第一百四十五章 锁定目标嫌疑人 视频侦查大队调取监控录像的时候,是以案发时间和龙小龙调到东华路警务所为基准,调了二十五天时间的监控录像。 这么长时间的监控录像,内容可不少,所以,即便有强大的视频分析系统,也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查找嫌疑人。 毕竟,发现嫌疑人这一个环节,主要靠的还是队员们的分析。 看着大家忙忙碌碌地工作,林子君觉得自己又成了闲人一个。 直到快下班的时候,有个队员突然兴奋地叫道:“有了!” 林子君跑过去一看,果然,随着监控录像的回放,画面中显示有两个人明显有问题。 这两个人已经连续三天出现在东华路警务所外面不远处,并在龙小龙出来后跟在后面走了,消失在拐角。 下一个路段的监控录像中,龙小龙刚走过去,那两个人再度出现,跟在他身后,消失在监控画面的尽头。 然后,这两个人一直跟到龙小龙居住的楼房! 出于稳妥起见,队员们又继续向后观察了一段时间,直到案发前,发现那两名嫌疑人员一直跟了龙小龙半个月。 这特么也太有耐心了,难怪会一击得手! 杨汉林挑了比较清楚的正面像,把两人的照片打印了出来,林子君带走两份。 必须马上向各个工作小组通报这个情况,并发放嫌疑人照片! 这种事情就不需要于敬华亲自安排了,万里警察署安排了两百多名警员深入各个社区,开始以照片找人,其中东华路警务所辖区是重点。 到傍晚的时候,东华路警务所有个请假刚回到所里的社区警员,看到照片,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个人就是他负责的片区内的人。 嫌疑人的情况迅速通报到了专案组。 这个嫌疑人叫万洪亮,离婚后独自居住在东华路警务所辖区景御小区二号楼二单元503室,三十五岁,年轻的时候曾在南方某赌场看场子,因伤害致死入狱,服刑十二年。 两年前刑满释放,靠着赌场老板给的补偿款开了个修车行,但因为好朋好友的免单多、开支大,没攒到钱,只干了一年多就入不敷出了,半年前,连房租都付不起了,惨淡收场。 此人因为身手不错又敢打敢拼,在江湖道上略有几分薄名,是个狠角色。 结合之前专案组的分析,这家伙也正好符合条件。于是,万洪亮被确定为一号嫌疑人。 因为万洪亮还有个同伙的身份尚未查明,专案组决定先不惊动万洪亮,但要严密布控,防止其外逃或者作案。待确定其同伙身份了再采取行动。 想法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布控人员到位以后,经物业公司人员证实,万洪亮住处可能没有人。 小区的监控录像显示,其于案发当天的下午就离开了小区,一直没有回来。 专案组分析,各大路口和机场、车站等地方都有布控,万洪亮离开京都的可能性很小,很有可能在警方的高压态势下藏匿起来了。 随即,专案组调整了工作方向。 目前,万洪亮的身份已经锁定,现在的工作重心就是查找其下落,和确定其同伙身份。 于是,京都市又开始了对旅店业、桑拿洗浴场所、出租房、建筑工地等地方开始了大清查行动。同时,走访、排查万洪亮同伙的工作继续进行。 晚上,在招待所住下来的林子君难以入睡。 案子办到这种程度,嫌疑人入手就是迟早的事了,但嫌疑人手里有枪有弹,拖一天就多一分危险,谁知道丧心病狂的嫌疑人能干出什么事? 思来想去,林子君还是决定要出手,就算不能公开回溯的秘密,也得弄清楚嫌疑人藏到哪里去了,总归比两眼一抹黑强。 技能总是越用越熟,林子君的意念体轻易地就来到了龙小龙的住处,“目睹”了万洪亮和同伙的作案过程。 龙小龙开门的时候,万洪亮和同伙跟了上来,龙小龙看了他们一眼,并没有在意,租房的人多了去了,谁会在意上楼的人呢? 走到龙小龙身后的万洪亮,在龙小龙就要进门的瞬间,一个上步,举起手中健身用的小哑铃,重重地砸在他的头上。 万洪亮的同伙上前抱住龙小龙,万洪亮又继续砸了几下,龙小龙没来得及反抗便倒了下去。万洪亮的同伙抱不动龙小龙,万洪亮又伸手把龙小龙拽进了房间。 万洪亮两人从随身带的背包里取出戴上,把龙小龙的配枪连枪套摘了下来。 然后就和专案组分析的一样,万洪亮和同伙把液化气罐的阀门打开,从包里拿出装满汽油的酒瓶,放进了微波炉,打开了开关。 最后,两人又四下打量了一下,觉得没什么遗漏,就随手关上房门,在楼道里又脱下了手套和外套,装进了背包,才离开了现场。 林子君跟着二人穿过大街小巷,转来转去,这两人果然没有回万洪亮家。 最终,两人来到一家休闲会所,走了进去。 林子君看了一眼会所的招牌,“莱蒙会所”。 会所里出来了一个四十岁左右大腹便便的人,似乎是老板或者经理的人,跟万洪亮打了个招呼。 万洪亮显然跟这个人很熟悉,在他的带领下上了楼,来到一个房间门口,上面写着“员工宿舍2”。 胖子打开房门,又和万洪亮聊几句,大体是“都是自己兄弟,想住多久都行”的话。 随后,胖子独自离去,万洪亮和同伙关上了房门。 看到这里,林子君的意念体就原路返回了招待所。 想着之前“看”到的一切,林子君清楚,这么大规模的排查,怕是又要漏过万洪亮和同伙了。 正常情况下,排查人员都会很认真地清查可供住宿的客房,而会所或者旅店业的员工宿舍,却没有被列为排查的重点。 跟专案组的同志们提一下?能不能受到重视呢? 还是自己带人去那什么会所去清查? 这两人可是有枪的,出动的人必须全副武装才行,这又怎么提呢? 这令林子君感到很为难。 准备不充分的话,有可能会造成人员伤亡; 有准备的话,针对性这么强,怎么好说呢? 第一百四十六章 特警行动组出动 人是有思想会思考的动物,有时候会不由自主地陷入思想的误区,很多人的烦恼也来自于此,包括林子君也是这样。 他没有参与大清查活动,所以不知道清查人员在清查中已经配上了诸如防弹背心、警用盾牌等装备,嫌疑人手里有枪谁不知道啊? 睡醒一觉的林子君感觉精神恢复了不少,起码不显疲态了。 林子君去会议室的路上遇到了丛林旺,这个警察总署的刑侦专家,低着头边走边想事情,差点和林子君撞到一块儿去了。 林子君笑道:“丛老师想什么呢这么投入?” 丛林旺见是林子君,叹了口气,说道:“到现在没反馈上来线索,我觉得情况不妙啊。” 这个偶遇实在是太好了! 林子君忍住笑意,说道:“谁说不是呢?嫌疑人是本地人,要是去熟人家或者员工宿舍什么的地方去借住,可就不容易被发现了。” 丛林旺摇摇头,说道:“那就没办法了,不可能逐门逐户地清查,与其那样,还不如发通缉令呢,让他们无处藏身。” 林子君闻言,马上来了兴趣,对啊,自己已经知道这两个人在一起了,只是躲了起来,只要把通缉令贴到了那家会所,谁敢私藏他们?还想不想干了? 一念及此,林子君说道:“我觉得你说的对,反正已经有了两人的照片,不管是出于防范还是抓捕的需要,发起人民战争,让他们无处可藏,效果绝对不错。” 丛林旺点点头,两人一起进了会议室。 丛林旺又想了一会儿,和林子君交换了一下眼神,便打定了主意,站了起来向于敬华请示道:“于副总署,昨晚到现在还没有反馈上来线索,我和林子君商量了一下,觉得可能我们的工作中有疏漏,不如直接发通缉令,全面发动群众,让嫌疑人无处藏身。您看怎么样?” 丛林旺是老牌的刑侦专家,林子君是新锐精英,这两人的意见一致,于敬华不能不重视。 就在于敬华沉思的时候,林子君又补充道:“在广大人民群众不知道万洪亮是嫌疑人的情况下,作为一个本地人,想藏身的话,他有太多的选择,但一旦发了通缉令,估计没人敢收留他吧,至少也能把他们逼出来。出来了他们也无处可走,总不能蒙着面出来晃荡吧。” 通缉令的确不是随便下的,不然于敬华也不会想这么久。 又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于敬华还让人催了一遍负责清查任务的京都市警察署副署长齐光荣,确定还是没有线索反馈上来。 于敬华在向部党委请示了之后,果断签署了A级通缉令,要求京都市全面张贴。尤其是万里警察署,要把通缉令贴到每一个社区和小区门口、每一个旅店业和洗浴、休闲场馆的前台,举报有奖,知情不报或包庇追责。 同时,令京都特警总队安排三个特警行动组轮流排班,二十四小时待命。 工作安排下去之后,于敬华看了看丛林旺和林子君,松了口气,说道:“希望能尽快抓到人吧。” 林子君能想象的到,A级通缉令一出,会在社会上激起什么反应。 持枪歹徒啊那是,连警察都敢杀,谁不怕啊? 估计多少要有点小恐慌吧,林子君心想。 前世的时候,林子君就知道京都警方的反应速度和执行力都是一流的,这次,更是得到了明证。 下午四点多钟,万里警察署的信息就报到了专案组。 说是有个人自称是一家“莱蒙会所”的休闲娱乐场所的老总,反映以前修车时认识的万洪亮现在正借住在他的会所,他是看到了通缉令才知道万洪亮和他朋友是通缉犯,目前,这两个人正躲在员工宿舍。 林子君一听到莱蒙会所几个字,就已经知道这人没有说假话了,更不用说住在员工宿舍了,这正好跟自己“看”到的情况一致。 于敬华顿时精神焕发,大手一挥:“走,去万里警察署!”同时,令值班的特警小组立刻赶到万里警察署。 此刻的万洪亮和同伙潘尊连正在房间里计划下一步行动计划。 万洪亮说道:“我觉得抢运钞车比较好,都是现钱,拿了就走,钱什么时候想用就用,最省事。” 潘遵连有点怕怕地说:“哥们儿,不行吧,就这一把枪,十发子弹,搞武装押运的保安员都好几把散弹枪了,一枪过来人就成筛子了。” 万洪亮一想,确实是个问题,没人家枪多弹多,硬搞恐怕真占不到便宜。想了想,又说:“那就搞银楼,抢他一大包黄金饰品什么的,一次就发了。” “也不好搞,上回抢金满楼的那帮人,七八个人才搞定,我们就两个人哪里看得过来啊?”看来潘遵连倒是做过功课了,分析的倒也道理十足。 “那,你说,搞哪里比较合适?” “我觉得,不如找个有钱的主,就象搞龙小龙一样,好好踩点,直接干到他家里,把枪往脑袋上一指,还不要多少钱给多少钱?”潘遵连觉得自己的这个主意不错,打劫个人目标相对还是比较简单的,不需要人多,有他们两个人一支枪就够了。 万洪亮听了潘遵连的话,觉得挺有道理,便开始在脑子里琢磨,选谁做目标呢? 自己开车行的时候倒是也认识几个有钱人,却是不知道那些人到底多有钱、家里能不能搞到钱。反正一进了门开始搞,就不能留活口,所以也别指望二次取钱什么的。 最好那些人能象电视电影里头的一样,在家里放个保险柜,里面放着大把大把的现金,和可以随便填数字的空白支票本,那就发了。 潘遵连见万洪亮没有吭声,又问道:“怎么样哥们儿?我觉得这种最保险,容易搞,也容易跑。” 万洪亮点点头,说道:“行,那就这么定了,现在外头肯定查得紧,咱们先在这里躲几天,避避风头。等风头过了,再出去搞钱。” 潘遵连小心翼翼地问了句:“你这哥们靠谱不?不会把咱们卖了吧?” 万洪亮说道:“没事,他又不知道咱们犯了案子,我只是跟他说住几天躲躲债,没人知道我们的事。” 潘遵连这才安了心。 这个时候,整个会所已经被警方控制,特警行动组已经到了门前。 第一百四十七章 嫌疑人意外脱逃 按照原定的计划,特警行动组会用塑胶炸药进行定向爆破,把门向里边炸开。 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会在瞬间冲进房间,迅速消除威胁,将嫌疑人抓获或击毙。 这个时间很短,短到一秒钟之内就能实现控场,确保不会出现意外。 但,意外,总是在不经意间发生。 当特警队员正在轻手轻脚地安放炸药时,距离不远的女卫生间突然出来个女服务员。 服务员看到眼前的情景,情不自禁“啊”地惊叫了一声,虽然连忙又捂住了嘴,声音却收不回来了。 万洪亮听到惊叫,顿时一惊,瞬间从腰间掏出了手枪,扳下击锤,对准了房门,子弹显然是上了膛的。 外面,胖胖的经理在特警的示意下走了过来,大声吼道:“你又偷懒!客人到处找你呢,赶紧去干活!” 服务员心惊胆战地说:“我,我那个来了,换,换个卫生巾。” 胖经理又吼道:“就你事儿多!赶紧去!” 服务员“噔噔噔”地甩开小细腿跑了过去。 胖经理擦擦头上的汗,踱着步,也走了过去。 万洪亮听着脚步声走远,呼了口气,把枪插回了腰间。 门外,负责起爆炸药的特警在倒计时。 林子君知道这个环节的特殊规定。那还是前世的时候,在一本内部的杂志上看到的,嫌疑人在消除戒备后,会把枪收起来,这个时间,大约是十秒。 从现场来看,胖经理走到楼梯口,第一脚踏下楼梯,脚步声便会轻不可闻。 倒计时,就从这一刻开始,十秒。 十秒已到,塑胶炸药“嘭”地一声炸开,特警队员瞬间已冲入房间。 “不许动!警察!放下武器!举起双手!” 林子君看得很清楚,万洪亮的手还没来得及掏出手枪,便已被特警队员用几支枪指住了。 万洪亮看着黑洞洞的枪口,无奈地举起了双手,一个特警队员迅速上前,取下了他腰间的手枪。 他的同伙,双股战战,裆间湿意已重。 胖经理从门口偷偷伸了一下头,往里边看了一眼。 万洪亮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吓得他立刻把头缩了回去。 林子君觉得可笑,万洪亮这个时候了还凶什么凶?还有机会报复别人吗? 万洪亮和同伙被特警队员戴上手铐、又套上了头套,押着离开了房间。 会所外面围了很多人在看热闹,林子君目测有三四百人,不由得感叹国人无聊者太多,这有什么好看的?还围了这么多人。 万洪亮一只脚已经踏上车门,原本两名特警押着万洪亮,这时候,自然会有一人松开。 就在这个瞬间,万洪亮动了。 他一脚挑在松手的特警的裆部,同时一甩头撞在了另一个特警的面部,往后一倒地,竟然把手从屁股下面套到了前面!同时顺手拉下了头套。 在一帮特警围过来的瞬间,万洪亮一个纵身跳了下去。 林子君本来也已经准备上车,实在没料到出现这种变故,等他赶过去一看,万洪亮已经掉在一辆厢式货车上。 看看地面到地下道的高度,林子君没敢跳下去,这特么至少有五六米的高度,谁敢跳啊? 万洪亮也就是运气好,掉在了车上,不然的话至少也要摔断腿。他反正逃不逃最多都是个死,可以一搏,别人可不行。 虽然警车已经绕过去追了,于敬华也在对讲机里调配警力围追堵截了,可是,林子君知道,短期内怕是抓不到万洪亮了,他不会傻乎乎地一直在车厢上不下来。 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情! 这个万洪亮的身手可不是一般的好,也有足够的胆气。 而且,对这里的环境也不是一般的熟悉。 万洪亮果然没有堵到,这附近是商业区,人流量和车流量都很大,只要脱离视线,很容易逃脱。 除非,调派大量警力,封锁这附近的区域,展开地毯式搜索,或者有可能收到效果。 于敬华还是果断下达了区域搜索的命令,虽然,可能,并不会有什么作用。 林子君从警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感觉只能在电影、电视里才会发生的事,就这么真真切切地在眼前发生。 胖经理听说了这事,跑了出来,哭丧着脸,冲于敬华说道:“这下完了,万洪亮心狠手辣,肯定饶不了我,你们得保护我的安全啊。” 林子君眼睛一亮,问道:“你是说他还敢回来找你报复?” 胖经理一脸沮丧地说道:“他肯定会回来找我,不回来我庞字倒过来写!” 于敬华看看林子君,又看看特警队行动组带队的组长说道:“行,安排四个特警队员,着便服跟着他,二十四小时保护,直到抓住人为止。” 庞经理连声道谢:“谢谢,谢谢领导!” 林子君向于敬华请示道:“于副总署,我也留下来吧,反正也没别的事可做。” 于敬华点点头,同意了林子君的请求。 林子君让庞经理开了个房间,说要休息一会儿。 庞经理对这个主动要求留下来的人心存感激,便给他安排了一间豪华套房,说道:“领导有什么要求尽管说,保证不打折扣。” 林子君笑笑说:“没有什么要求,你先去忙吧,让我安静一会儿就好,你放心,人肯定能抓到。” 庞经理带着一连串的道谢声离去,留下林子君一个人在房间里。 林子君就是要试试,趁着这事刚过去时间不长,看还能不能再用一次回溯,把万洪亮给找出来。 今天的事情让林子君的心情一时难以平静,以前很轻易就能进入入静状态,这次却费了不少时间。 他的意念体离开之后,几乎是瞬间就“看”到了万洪亮跳上厢式货车的那一刻。 万洪亮之后的动作让林子君暗叹不已。 只见他轻盈地从厢式货车上下来,绕过几辆车子和路上的护栏,拐进了路边的一个商场,从另一个出口出去,又拐进了一个巷子,遇到人就以衣袖遮面。 在一个小摊上,万洪亮扔了一张纸币拿起个口罩戴上,便从容出了巷子,上了公交车,两次倒车后,到了一个小区的外面,翻过栅栏,拐进了一间楼房,上了三楼,竟然掏出钥匙开了一间房门,进去,把门带上。 这家伙另有藏身之处! 这栋楼,就在警方掌握的万洪亮家的后边,隔壁! 狡猾、冷静、胆大、心细、身手敏捷、心狠手辣! 这是林子君的评判。 第一百四十八章 楼上楼下捉迷藏 不过一个小时左右的回溯,林子君原本就没来得及恢复的精神力几近枯竭,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感到一阵眩晕,差点栽倒。 半躺着歇了一会儿,林子君感觉好受些了,叹了口气自嘲道:“我特么真是命苦啊,越是不想用这手段,越是得用。” 可不是么,林子君有意无意间已经尽可能少用技能了,毕竟技能不可能复制,不具备可推广性,与他的愿望相悖,却是左一次右一次地不得不用。 比如河西省、山原省的系列抢劫杀人案,警方的清查工作中出现了疏漏,犯罪分子没排查到,他能无动于衷吗?这帮人疯狂地作案,已经到了穷凶极恶的程度了。 再比如这次,犯罪分子先是残忍地杀害警员,又抢了其配枪,这得多危险啊?说出事就出事,一出事还必定是大事。 万洪亮脱逃时显露出来的能力也令所有人动容,这个人太可怕了,任由他逍遥法外?怎么可能? 心情稍稍平静了一会儿,林子君才开始动动脑子分析下现在的情况。 这个万洪亮的确是个有头脑的狠人,他竟敢回到自己家的小区,这实在是个出人意料的做法。 地球人都听说过“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的说法,但,他这种做法显然更高一筹。 不用想也知道,他一逃,家里肯定是不能回的,百分百会被监控。 但估计没有人能想到,他竟然在后边相邻的楼房还有藏身之所,并且还潜藏了进来。 而且,林子君可以确定,他的同伙绝对不知道这个房间,不然的话,很有可能会被供出来,那他可就是自投罗网了。 他有这么蠢吗?当然不可能。 相较于上次抓捕,这次,唯一的好处是万洪亮手里没枪了,这就安全的多了。 只要控制住房间门,他就别想再逃掉,同样的事情,不可能再发生第二遍。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万洪亮现在的藏身之所给捅出来。 这次可没有人象丛林旺一样及时出现并配合林子君提出建议了。 不行的话,就直接去万里警察署参加搜索清查行动好了,总会有机会。 反正这边有四个特警,自己再在这里呆着也是多余。 想到了就做,林子君找到几位特警,说道:“我想到些事情要去万里警察署去一下,这里就麻烦诸位了。” 几人连称“不麻烦”,让林子君放心,说只要万洪亮敢来,一定抓住他。 现在已是晚上了,外面灯火阑珊,人流如织,比小县城不知热闹了多少倍。 林子君连东南西北都没搞清楚,只好打了辆出租车,直接坐到了万里警察署。 真是气派啊,一个警察署就比驻阳市警署还大气,到底是京都,远非小地方可比。 林子君在门卫处作了登记,去找警察署的郝道长署长。 看来这个万洪亮把京都警方折腾的够呛,整栋办公楼依然灯火通明,林子君估计所有人应该都被取消了休假和休息,二十四小时全负荷运转。 这对各级警察机关来说,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郝署长对林子君没什么印象,听说是警察总署专案组的成员,才热情地站起来跟他握手。 再听说林子君主动要去万洪亮家的小区参加排查工作,就更热情了,便主动安排他的驾驶员把林子君送过去。 在办公楼门前等车的时候,林子君有些感慨。在这个陌生的大都市,他突然感到自己无比的渺小,渺小到似乎只是大海里的一滴水,沙漠里的一粒沙,一个大浪或是一阵风尘就可以让他踪迹全无。 原来,在这个大都市里,自己还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谈什么推行自己的办案理念?谈什么达到梦想的巅峰?似乎都是很遥远的事情。 人是情绪化的动物,情绪不同,所见所思都异于平常。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说的就是这个时候,如果有个局外人在场,大概会说林子君当局者迷了。 且不说他将要发布的《刑警技战术》一书会有什么样的影响,仅上次在京都办的黄金大劫案和搞的培训班,已经让他小有薄名。 专业的视频侦查队伍不是已经提前出现了吗? 参加过培训的异军突起的京都刑警也已经出现,已知的就有龙小龙,虽然遇害了,但的确算是受他影响而战力飙升的典范。 林子君坐着郝署长的专车到了万洪亮家的小区,轮换下来的一组人正在物业公司的办公室歇息。 郝署长的驾驶员把林子君向几人介绍了一下,然后就回去了。 警察总署专案组成员的名头看来不错,四个万里警察署的警员略带恭敬地给林子君介绍了这边的工作情况和人员安排。 这边的监控组一共有十六人,分成四个小组。两个小组负责在万洪亮家对面的住户家从猫眼里观察;两个小组负责在后边相邻的楼房从窗户观察万洪亮家的动静。都是两组轮换,二十四小时监控。 林子君听说万洪亮家后边相邻的楼房还有两组人,顿时来了兴趣,让人把他带了过去。 上楼的时候,林子君惊讶地发现,这边的监控组所在的楼房就是万洪亮目前藏身的楼房! 尼玛这也太巧了吧!监控组竟然和嫌疑人同处一栋楼! 监控组在六楼,万洪亮在三楼! 进了监控组所在的房间,林子君才发现这个巧合不算偶然。 因为不管三楼还是六楼,都正对着万洪亮家的阳台,透过阳台,可以观察到房间的情况。 监控组选择了这个房间便于居高临下的观察。 万洪亮选择楼下的房间,想必也是基于这个原因。 他为什么要选择楼下的房间呢?他想干什么? 林子君的大脑立刻高速运转起来。 万洪亮选择三楼的房间正好能看到自己家,是为了观察自己家是否已经被警方控制? 还是说正好三楼有房间,他只是想找个自己认为安全的藏身之所而已? 既能安全藏身,又能观察到警方的动静,这或许能说的过去。 那,现在就只剩下一个问题,怎么下去把万洪亮给揪出来,得找个合理的理由才行。 第一百四十九章 急中生智抓嫌犯 事实上,林子君的忧虑纯属多余,他并不了解万洪亮的想法。 此时,万洪亮正在三楼,自己租的房间内发狠:这个狗日的死胖子,竟敢出卖老子,等会看老子不弄死他。 万洪亮认为,死胖子不讲义气,向警方告了密,不但导致他前功尽弃,还遭到了警方的通缉,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死胖子造成的。 这就是奇葩人的奇葩思维。 他也不想想,自己去胖子的会所藏身,人家仅仅听了他编造的理由就帮了忙,这已经很够意思了。 他自己为什么不实话实说?为什么不告诉胖子自己是杀警察抢枪的嫌疑犯? 不能说实话是吧,那又凭什么让人家知道真相后冒着被追究责任的危险来包庇你呢? 所以说,犯罪分子的心理不能从平常人的角度来理解。 恨由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从万洪亮的角度来说,这其实是个很简单很正常的想法。 很多时候,作案动机的产生,就在一瞬间,一旦生起念头,就象杂草一样,蔓延丛生到整个脑海。 眼看着夜色渐深,晚上九点前后,正是会所繁忙的时候,万洪亮很熟悉“莱蒙会所”的情况。 从床头抓起一把尖刀,揣进了怀里,万洪亮又浑身上下瞅了一遍,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便准备出门了,先把死胖子干掉再说。 林子君此刻依然没有想到用什么合理的理由让大家去三楼检查,正倚在窗户边上,无聊地看着小区广场上,一帮大妈正在热情洋溢地跳着广场舞。 原来,这个时候就已经有广场舞了,林子君有些想笑。 突然,广场边上出现了一个身影,令林子君有些熟悉的感觉。 林子君心里一个激灵,自己在这个地方能对谁熟悉啊? 唯有万洪亮,自己曾盯着他作案、离开、逃脱,印象很深刻! 为了确认,林子君又叫观察组的警员一起看了下那个背影。 其中一个警员说道:“是有些象。”于是赶紧用对讲机呼叫小区门旁物业公司办公室的同事:“发现目标嫌疑人正向小区外边走去,请立刻进行拦截,请立刻进行拦截。” 同时,林子君和房间内所有人员立刻冲出房间,下楼,向那疑似万洪亮的人追去。 这个时候,四名警员从小区门旁物业公司办公室内冲到了小区门口,正好迎面堵住了嫌疑目标。 可是,没等四人动作,嫌疑目标先动了。只见他迅速从怀里掏出刀子砍向离他最近的警员,出刀极为快捷,同时向左滑步顶肘击中另一个警员下巴、转身一记翻拳打中一人颈部,随即一个正踹踢中一人腹部。 万洪亮竟然一个照面就砍伤一人、打倒三人,强悍可见一斑。 林子君急奔之下,离万洪亮还有大约二十米远,看得清清楚楚,眼见他举起刀子欲砍抱住他腿的警员,情急之下大吼一声:“别动!再动就开枪了!”同时,从腰里掏出BB机握在手中做了个射击动作。 万洪亮动作一滞,转脸向林子君看去。 一个已经起身的警员见机连忙扑上去,拉住了万洪亮持刀的胳膊,把他拽倒。 林子君几步冲到跟前,对着万洪亮的脸上去就是一脚,踢的他满脸开花。 万洪亮瞪着双眼,死死地盯着林子君手里的BB机,不停地挣扎。 林子君瞥见旁边头部被砍伤的警员,怒从心起,拿着BB机照着万洪亮的头上就砸了上去,BB机瞬间,碎了。 “赶紧把他送去医院。”林子君吩咐人把受伤的警员送去救治。 两个警员把万洪亮的手扭到背后,用手铐铐上,把他拉了起来。 万洪亮一脸血污,显得无比狰狞,一双眼睛还在执着地看着林子君手里的BB机碎片。 林子君觉得想笑,于是,笑了一下,故意把坏了的BB机拿到他脸前晃了晃:“这下看清楚了吧。” 虽然万洪亮并没有更激烈的反应,林子君的脑子里却是出现了《唐伯虎点秋香》里王府师爷狂喷鲜血的画面。 爽啊,真特么爽! 林子君仔细看了看万洪亮的胳膊,发现他的胳膊超乎常人的长,难怪能轻易地把手从屁股下面绕到前面去。 可不能再来一次脱逃了,林子君把万洪亮的鞋带解了下来,又把他的手腕交错叠放在一起,用鞋带困了个结实。 这下稳当了,林子君这才放了心。 “好了,带走。”林子君觉得一阵轻松。 几人把万洪亮推进了车子。 于敬华接到万洪亮到手的消息,很兴奋,带着专案组赶去了万里警察署,比林子君他们到的还快。 眼看着几人押着万洪亮下了车,于敬华迎了上去,看到满脸血迹的万洪亮,问道:“怎么样?有同志受伤没?” 林子君很喜欢关心部下的领导,闻言答道:“有个同志头部受了伤,已经送去医院救治了,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于敬华这才放心:“那就好,立刻开始审讯。” 林子君没有参与审讯,这里有这么多专家呢。 于敬华也没有参加审讯,向林子君问起了万洪亮的抓获经过。 这事儿没什么好瞒着的,林子君把万里警察署安排警力监控万洪亮家、自己过去帮忙、发现并抓获万洪亮的经过详细跟于敬华汇报了一遍。 于敬华听完,很有感慨:“这个万洪亮的确狡猾,谁能想到他竟然就藏身在监控组的脚下呢?灯下黑啊,幸亏你发现他出来了,不然的话,还不定出什么状况呢。” 林子君点点头,说:“嗯,万洪亮的胳膊比正常人都长,这一点,我们之前都没有发现,所以导致他脱逃,但这个人也确实强悍,普通警员正面交手毫无胜算。对了,他那个同伙审讯的怎么样?” 于敬华笑道:“那个人叫潘遵连,很光棍,承认是万洪亮事前找到他,邀他一起想办法弄钱的,要不是抓住他们了,估计还会有人遇害。” 说完,于敬华又收起了笑容,说道:“可惜了啊,龙小龙是个很优秀的警察,却被自己的熟人害了。万洪亮和潘遵连本来就和龙小龙认识,没想到他们竟然挑熟人下手。真是可惜啊。” 林子君也很感慨,熟人作案的案子实在是多了去了,熟人熟人,情况熟悉好下手啊,这些犯罪分子的眼里,哪里还有什么情分? 第一百五十章 领导之间的交流 林子君难得早睡了一回,这几天实在是劳心费力,疲惫到了极点,这一松懈下来,顿觉疲倦不堪,古琴曲刚听了几分钟就沉沉睡去。 前世的时候,林子君在一次抓捕、审讯人犯中,连续三天两夜没合眼,到嫌疑交待后,直接坐在沙发上睡着了,喊都喊不醒,被同事抬到值班室的床上都不知道,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过来。 这次,大约是因为精神力消耗过多的缘故,似乎睡得更沉,快中午了依然未醒。 但,别人还是正常上班的。 于敬华一上班就去找了田富民总警长,带着《刑警技战术》书稿,他要跟田总警长汇报一下林子君的情况。 他对林子君的印象极好,这个小伙子思维敏捷,意识超前,屡破大案,更为难得的是大局观良好,竟然抽时间整理出来书稿,要把自己的经验与全国的同行们分享,推动新型信息化、多警种合成作战建设,这个意义重大、影响深远的作法,他是怎么想到的? 田富民见到于敬华,很高兴地招呼他坐下,说:“你来的正好,我正想找你呢,这案子一破,我这压力也总算去掉了。听说是你们专案组的一个小伙子的功劳?” 于敬华也笑着说:“这倒是真的,小伙子叫林子君,年纪轻轻,却是江东省驻阳市警察署刑警支队的支队长,很能干,简直是罪犯克星,屡屡于不经意间发现并堵上专案组工作中的疏漏,将嫌疑人抓到。之前的金满楼黄金大劫案、河西和山原两省的系列抢劫杀人案和这次的袭警抢枪案,嫌疑人都落他手里了。” 这几起案件,可谓影响巨大,于敬华都亲自督办,所以知之甚详。 田富民听了于敬华的话,兴趣大增:“哦?一次是偶然,两次、三次恐怕就不是偶然了吧,看来小伙子不简单啊。” 于敬华扬了扬手中的书稿,说道:“这本书就是他利用空余时间写的,他把自己的经验做了总结,打算向同行们推广,除了这次的案子,上两起案子,书里都已收录。更难得的是,书中结合当前科技的发展趋势,对将来的犯罪展趋势做了分析和预测,提出了信息化、多警种合成作战的应对建议,言之有物,论点鲜明,阐述详尽,殊为不易,是个少见的复合型人才。” 田富民接过于敬华手里的书稿,从前到后大略翻了好几分钟,说道:“你说的不错,有分析、有总结、有建议、贴合实战,很有指导意义,我看可以出版。” 于敬华笑道:“您这评语说得好,得写在扉页上。” 田富民也笑了:“这个可以有。” 于敬华接着又说:“这是一个事,还有个事,我想向您汇报下。” 田富民说:“什么汇报不汇报的,你有什么想法就就吧。” 于敬华稍稍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我是这样想的,咱们刑侦局不是刚成立了一个信息化建设处吗?有个副处长的位置还空着,他在书里不是提出了信息化、合成化作战的建议吗?这个发展趋势是错不了的,我琢磨着不如把他调过来,抓这个工作。” 田富民想了一下,说:“这个事,我原则上同意,你在下次党委会上提出来议议。” 林子君此时还在沉睡中,直到一阵敲门声把他吵醒。 林子君睡眼朦胧地开了门,是丛林旺。 丛林旺瞅了几眼林子君,说道:“看来你是一直睡到现在啊,怪不得吃饭的时候都没见到你。” 林子君问道:“怎么了?不会又出案子了吧,这是要把专案组建成固定机构的节奏啊。” 丛林旺笑道:“哪有那么多案子?于副总署让你等会儿去他办公室,看来是有什么好事了吧。” 林子君心里有点感觉,却不好明说,只是笑着说:“但愿吧,只要不是什么坏消息就好。” 丛林旺已经四十多岁了,跟林子君之间却仿佛并没有代沟的存在,两人沟通起来觉得很容易,就象同齡人一样。 林子君虽然刚睡醒,精神还没恢复,但,年轻人就是年轻人,那股朝气明显是丛林旺不具备的。 丛林旺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说道:“我一直很想问你,你怎么会想到万洪亮会躲到他家所在的小区的呢?” 这个事,林子君确实不好回答,告诉他自己是“看”着他进去的?扯淡么不是? 猜的?丛林旺是个正儿八经的刑侦专家,能这么容易忽悠? 林子君稍微想了一下,说道:“说实话,我也是从基层干上来的,平时的工作中哪些地方容易出现疏漏,基本上心里都有数。那么大动静的排查却没收集上来线索,就说明我们的工作中已经出现了漏洞。有了漏洞就得堵上,但万洪亮的藏身处确实是没人能想得到,的确是巧合,我是在监控组那边实在无聊才看广场上那帮大妈跳广场舞,发现万洪亮实在是个巧合。至于河西、山原两省的系列抢劫、杀人案,倒真是针对排查时候容易出现的漏洞去的。” 丛林旺叹道:“是啊,基层很多情况,我们已经不是很了解,没想到他们在工作中疏漏这么大。” 林子君结合两世的情况,把一些工作中经常会出现的疏漏给丛林旺介绍了一下,让丛林旺觉得受益匪浅,这些来自基层一线的信息,非常重要。 专案组不管遇到什么案件,最终还是要着落在基层,走访、调查、排查、抓捕,哪一样能离得开基层基础工作? 就算是警察总署的工作,一层层安排到最后,仍然会落到基层,落到基层最前沿的阵地。 基层基础工作做得好不好,直接影响到侦查破案的各个方面。 脱离了基层基础工作,侦查办案就成了空中楼阁,无本之源。 做任何事情都一样,基础筑不牢,注定走不远。 这一点,林子君在其《刑警技战术》一书中也有提及。 林子君希望自己的书能引起同行们的重视,这不是网文,只需要同行们的认可。 第一百五十一章 小发一笔很开心 林子君到招待所外边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去找于敬华了,领导召见,太晚去不合适。 睡好吃好,精神就好。 林子君出现在于敬华办公室时,已经精神抖擞。 于敬华依然笑容可掬,让秘书给林子君泡了茶,就央他坐下,笑道:“小林啊,你的书稿已经交到出版社去了,田总警长给你题了扉页寄语。” 林子君闻言大喜,看来,这事儿于副总署一手包办了,效果也杠杠的,大老板都题了字,这得多大面子啊。 “谢谢,谢谢领导。” “不用谢我,这是你自己的成绩,我替你做主把版权给了出版社,十万,别嫌少啊。”于敬华一边说着一边递给林子君一张支票。 林子君讪笑道:“这,这怎么好意思?” 于敬华笑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公安出版社也是出版社,该给的钱还是要给的,虽然比外边的少了点儿,收着收着。” “嗯,那我就收下了。”林子君也不矫情,接过支票,装进了兜里。 十万块钱也不少了,换作重生前,能抵得上一百多万了,和一线网文大神虽然还有不少差距,却也抵得上二线大神的收入了。 在虹城的话,够买两套房子了。 一不小心,也腰缠万贯了,这令林子君很开心。 于敬华笑眯眯地说:“这以后不管再印多少本,可就没分成了。 林子君哪里会在意这事儿?没钱也要出书啊,有钱拿只是意外之喜,于是笑道:“书能出出来,有人看有人效果就好,钱的事儿就不用提了。” 于敬华点点头,说:“嗯,这就好,经费都紧张啊。”顿了顿,又说道:“你回去准备交接一下工作,调令一下你就来信息处报到。” “嗯,谢谢领导,那我就先回去了。”林子君按捺住内心的激动,貌似平淡地跟于敬华告了别。 林子君把支票里的钱转到了银行卡上,钱这东西,还是实实在在地躺在自己的银行卡里才安心。又把车子开回了洛家,准备坐飞机去南都,赶时间嘛。 再不喜欢西方的节日,情人节还是很难忽视的,尤其是媳妇在意的情况下。 这年头,不管西方的节日还是本土的,只要牵扯到浪漫二字,很少有女孩或女人会拒绝。 或者说,即便嘴上拒绝,心里依然喜欢。 林子君到洛瑶瑶家的时候,已是晚上八点,林梦红开的门,见到捧着鲜花的林子君,也是很惊讶。 她突然觉得年轻真好,上千公里呢,说来就来了,还带着花,多好啊。 洛瑶瑶竟然没有在客厅看电视,林子君觉得很奇怪。 蹑手蹑脚地推开洛瑶瑶的卧室,林子君发现她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 真是奇了怪了,看什么呢这么专注? 林子君绕道洛瑶瑶后边,手往她睡衣里一插,吓得洛瑶瑶把鼠标都扔了,眼一瞟看到林子君了才高兴地拍拍胸口:“哎呀,你怎么来了?” 说完,觉得自己胸前有点凉,把林子君的手拨拉出去,嗔道:“不都说是蒙眼睛的么?就你会使坏。” 林子君笑着说:“别看那些书里头胡说八道,那是小屁孩的花招,这才是大人的爱好。” 看着屏幕上熟悉的K线图,林子君诧异地问:“你还会炒股?” 洛瑶瑶一脸兴奋地说:“前几天我和台里的同事去采访了一个证券公司的老总,可厉害了,说去年在股市赚了一个多亿呢。他还给股民上课,讲得可好了,专业的很,台下掌声不断。” 林子君摇摇头,问道:“他教股民看趋势了还是数浪了?” 洛瑶瑶点点头,说道:“都有都有,还有什么必涨图形,我这不正在查吗?好象很有道理嗳。” 林子君点点洛瑶瑶的额头,说道:“小妞,这里边的水太深了,你别瞎琢磨,都是些似是而非的东西,不管什么趋势、什么波浪、什么图形,你随便找都能找到好多,有涨的有跌的,不能信的,有兴趣的话抽空让夫君教你。” 洛瑶瑶听了,满眼的小星星:“这个你也懂啊,你太厉害了!”说完还亲了林子君一口。 林子君笑道:“你夫君我懂的东西多着呢,稍后,且听我慢慢道来,电脑关了,焐被窝去。” “哦,那你快点。”洛瑶瑶说道。 等林子君洗漱完毕回到房间,洛瑶瑶早已经进了被窝,手还伸在外面画着波浪呢。 林子君摇摇头,趋势理论和波浪理论要是这么容易掌握,就不会有那么多股民亏得一塌糊涂了。 “娘子,天色已晚,早点安歇吧。” “你跟我说说怎么炒股嘛。” “哪有夜晚炒股的?” 洛瑶瑶的兴奋劲可没那么容易过去,一个劲地缠着林子君教她炒股票。 林子君郁闷的不要不要的,这啥时候啊?你让我教你炒股? 洛瑶瑶眼巴巴地瞅着林子君,让他不忍心拒绝。 “好吧好吧,我就叫你最强大的股票赚钱方法,完了咱们就睡觉啊。”林子君准备忽悠。 “嗯。”洛瑶瑶显得很乖。 “低买,高卖,是股市赚钱的不二法宝,这是压箱底的绝活,一般人我不告诉他。”这是大实话,也是废话,真能做到的话,肯定赚钱。但多数的人都做不到,不但做不到,反而做成了高买低卖。 “切,还不二法宝呢,谁不知道低买高卖啊。”洛瑶瑶好象不那么好忽悠啊。 “那你知道什么时候算低,什么时候算高么?”林子君不得已,打算再加点料。 “不知道,知道就不问你了。”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洛瑶瑶态度还比较端正。 “低,不是指价格低,是指股票在底部徘徊,已经露出要涨的势头了,一般不会再跌了,这是相对的低。 高,正好反过来,是指股票涨势已尽,在高位徘徊,上涨动力不足,很难再来一波上涨行情。”这已经算是比较专业的知识了。 “可是,怎么才能看出来股票已经露出上涨势头和涨不上去了呢?”一针见血啊,洛瑶瑶的头脑绝对一顶一的聪明,直指要害。 看来还得来点真金白银的东西才行,林子君继续说道:“呃,一般来说,股票的下跌,会经历放量下跌的初始阶段,无量下跌的惯性阶段,和缩量下跌的收尾阶段,然后才有可能进入上涨阶段。 同样的,也会出现放量上涨、无量空涨,但涨势将尽的时候会放量,庄家要出货。 至于庄家建仓、减仓的方式,那就太多了,但大体的程序都差不多,他得在相对底部进货,然后在相对高位出货。 多观察成交量与价格的变化,你就会发现这些规律。” “哦,听起来也不难嘛。”洛瑶瑶似有所悟。 “难倒不难,却不是听两堂课就能学会的,你有时间多看看K线图,自然有收获。现在么,咱们不讨论了,好不好?” “好,我先来。”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两部新手机好贵 林子君和洛瑶瑶起床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 外面阳光明媚,难得的好天气。 二老正在客厅看电视。 林子君脸皮厚些倒是无所谓,腆着脸叫了声:“爸、妈。” 洛瑶瑶却是小脸红红的,没有吭声,跟在林子君后边下了楼。 林梦红笑着说:“厨房的锅里的饭菜还热着呢,快去吃吧。” 吃完饭,林子君坐到沙发上,向岳父大人汇报:“爸,我这次回去把工作交接一下就要到刑侦局信息化建设处工作了,于副总警长想要去主抓这一块。” “嗯,我听说了,你在京都的表现不错,老爷子对你也挺满意。于副总署是个业务型的领导,能得到他的赏识,足以说明你很优秀。但千万不要骄傲,更不要忘乎所以,京都的能人多的是,处级以上干部多如牛毛,随便遇到个人都可能有相当的背景,所以,为人处世一定要低调。”洛家贵对女婿谆谆教导,显得极有耐心。 林子君连连点头称是,这些都是岳父的经验之谈,自己到了京都就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有了岳父的指点,可以少犯错少走弯路。 不管在前世的时候,还是现在,有句话都比较流行:不到首都,不知道官小;不到广南,不知道钱少。 经常有人说,首都遍地高官,吃个早点都能遇到十好几个处级以上的干部。 自己不过是个副处级,实在没什么可得瑟的。 洛瑶瑶觉得这么晴朗的天气,在家里呆着简直是浪费资源,便拉着林子君去逛街。 林子君正想去买个手机,便与洛瑶瑶直奔手机店。 洛瑶瑶是不关心往哪儿去的,只要林子君在身边,去哪里都行。 逛第三家手机店的时候,洛瑶瑶才确信林子君是真想买手机。 “这些手机都好贵啊。”洛瑶瑶看看价格,基本上都在五千块钱之上,半年的工资呢。 “没关系,哥哥我出了本书,老板给了十万,哥现在有钱,买两个手机,咱俩一人一个。”林子君笑道。 “哇,夫君棒棒滴。”洛瑶瑶开心的不得了,这个情人节,真的很快乐啊,有人、有花、有礼物,不要太幸福了! 林子君在两款手机之间为难起来,一边是诺基亚5110,售价5500,前世他用的第一款手机,有种天然的亲近感; 一边是汉诺佳CH9771,全球首款采用内置天线的手机,售价5000,不象别的手机把天线支楞在外面,这更符合林子君重生前的习惯。 洛瑶瑶见林子君老盯着这两款手机转悠,便说道:“每样各买一个,咱们可以换着用啊,就不用为难了。” 林子君点点头,跟老板稍稍砍了下价,两部手机最终花去整整一万块钱。 汉诺佳手机给了洛瑶瑶,林子君还是用诺基亚。 两人从手机店里出来,刚走上天桥,一个老人躺在边上,伸着手。 洛瑶瑶拿出钱包,准备掏钱。 林子君说道:“我来吧。”从兜里掏出两个硬币放了上去。 洛瑶瑶嫌少,说:“好可怜啊,多给点吧。” 林子君拉着她就走,她还转着脸,看了好几遍。 林子君虽然知道,这些人只是一帮人的赚钱工具,却也没办法,这种现象实在是太多了。 而且,这是游走在法律边缘的情况,很难处理。 这些老人都是孤寡老人,没人照管,沦为别人的赚钱工具尚有口饭吃。一旦被警方或者有别的部门介入,老人将会被背后的组织无情地放弃。 各地的民政部门很少会收留这些没有户籍甚至没有姓名的老人。 所以,林子君遇到这样的情况,总是会放个硬币,只要老人有收入,回去便有的吃,不至于挨饿。 在林子君的记忆中,前世的时候,这种有组织的犯罪行为曾经泛滥成灾,全国各地的车站、码头、过街天桥、商业广场等地方随处可见乞讨群体。 林子君、魏天雷和陈小豪有一次从安河去龙阳找李宗时玩,在安河火车站,林子君亲眼看见一个十五、六岁手臂残疾的少年往一对情侣中间一坐,伸手就要钱,把这对情侣吓跑了。 后来这个少年又到林子君身前,一屈膝就要跪倒要钱,林子君及时出脚点在他膝盖处,没让他跪下来。他却突然喊道:“你打我?你打我?” 林子君、魏天雷和陈小豪虽然胆子和身手都不错,却还是有些担心遭到围攻,四下瞅了一圈,也离开了。 这些人的嚣张,可见一斑。 直到《刑法》第六次修正案新增“组织残疾人、儿童乞讨罪”罪名之后,各地的警方有了执法的依据,然后都依据这个罪名打击处理了一大批犯罪组织和人员,这种情况才得以遏制。 但在目前,确实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走出老远已经下了天桥了,洛瑶瑶还在嘟哝着:“那老人好可怜哦,是吧。”林子君实在是无语,这同情心得泛滥到什么程度才能这么执着啊? “怎么着?你是不是还想回去把钱包里的钱都给他啊?” “也不是啦,给他两百块钱也够他吃半个月一个月的吧。”洛瑶瑶还不知道,这些钱,根本到不了这些老人手里,最终都会进入幕后人的腰包。 这个傻妞,林子君耐着性子把这些黑幕跟她说了一遍。 洛瑶瑶听得愣了神:“不,不会吧,那些人怎么能这么没有人性?” 唉,林子君有些后悔告诉她这些龌龊的勾当。 果然,之后,洛瑶瑶的情绪便一落千丈。 “这世上,总有人好逸恶劳,想不劳而获。总有人为了钱,可以无视道德与法律,可以不择手段。要不然,要警察干什么?你男人岂不要失业?”洛瑶瑶依然情绪不高。 “瑶瑶,给你说个笑话吧,有一男的给女同学发信息:你欠我的两千块钱该还了吧?女同学回:千里江陵一日还。你差男同学怎么回?”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错,男同学回的是:十日还。” “胡说八道,就是一日还嘛。呃,,,你这坏东西,哪里听来的这些鬼话?” “呵呵,你男人的鬼话多着呢,还要不要听?” “不听不听。” 第一百五十三章 家人永远在一起 中午吃完饭,林子君就回虹城了,自己调动的事儿,怎么也得跟家里汇报下。 林子君上了车,找了个座位坐下,闭上眼睛,就准备眯一会儿。 突然觉得有人碰他,林子君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熟人,王爱武,上次和林子君一起制服劫匪的武警小伙。 王爱武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孩子,短发,武警便装,精神,青春,英姿飒爽。 王爱武向女孩子介绍道:“这就是上次帮我制服劫匪的林大哥。” 然后又对林子君说:“这是我上次跟你说过的女朋友顾巧云,来老家给爸妈看看。” 顾巧云大大方方地伸出手,和林子君握了一下,说道:“早就听爱武说认识了一个身手好的警察林大哥,这回总算见到真人了。” 林子君笑笑,说:“身手好可不敢当,王老弟的身手才是真的好。”停顿了下,又说道:“这是回家见父母了吧,看来快结婚了是吧,王老弟又给咱虹城省了个指标,好同志啊!” 林子君很高兴,这个世界,原来如此之小,所以会有这么多的邂逅,这么多的故事。 路上,有人聊天了,林子君便没有睡觉,听着王爱武说一些武警军营的趣事,又给他俩说了几起案子,不知不觉就到了虹城。 林子君把手机号留给了王爱武,就跟二人告别,回家了。 路过魏天雷家的时候,林子君突然想起罗小娇还在南都工作,心道,这不成了两地分居吗?短时间没问题,时间久了可不行,得问问魏天雷去。 这次,魏天雷没在家,上班去了。林子君回到家用家里的电话给他打了个传呼。 没办法,这时候的移动公司收费太狠了,不省不行。四毛钱一分钟,还双向收费,出了市区还得加收一块多的漫游费。 如果不加控制的话,估计林子君每月八百元的工资起码得交给移动公司六百。魏天雷回电话很快:“喂,林子君吗?回来了?” 林子君没跟他闲聊,直接问道:“你和罗小娇有没有商量怎么解决两地分居的事儿?” 魏天雷稍微停顿了一下,才说道:“暂时没想那么多,你不也是两地分居?”林子君知道,魏天雷肯定想过,不过是没想到什么好主意罢了。 人常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让罗小娇来虹城,怕是难有什么好工作,魏天雷去南都无疑更合适些,但难度却也不小。 可能魏天雷也在为难吧,既然这样,不如自己去走走老丈人的路子,反正也快调走了。 林子君分析道:“我觉得,你如果能调去南都,是最好的。以后可以把叔叔阿姨都接过去,就算不接去南都生活,你两口子回来也不过就三个小时左右,完全可以接受。” “嗯,你说的有道理,我当然也知道,只是,怕是不大好弄。”魏天雷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这事儿我来试试,有消息了给你回话。” 挂掉魏天雷的电话,林子君又给洛瑶瑶打了过去,这事儿应该先跟她聊聊,毕竟罗小娇是她的闺蜜,想必也不会袖手旁观。 “喂,媳妇儿,我问你个事啊,罗小娇和魏天雷两地分居的事儿你想过没?没想过啊,那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她可是你闺蜜嗳。 怎么办?你能怎么办?找你老爸我岳父啊。 对,不用问她,你直接把事儿办了就好,这才是好闺蜜呢。” 洛瑶瑶好忽悠的很,她一想到自己的闺蜜确实和魏天雷两地分居,心里马上就急得不得了,恨不能立刻就找老爸出面给解决了。 洛瑶瑶的表现令林子君很满意。 林远山和朱玉秀去了林子君的大舅家,林子君到的时候,就奶奶一个人在家看电视。 林子君和奶奶聊了也会儿,问道:“奶奶,天天在家看电视,不闷吗?” 奶奶说:“不看电视干什么?你们都上班。” 呃,,,林子君觉得奶奶的话言简意赅,一针见血,一句极为平淡的话就道出了不争的事实,和,那种无奈。 “奶奶,等我去了京都,带你去京都玩好不好?你在电视里看到的皇宫和长城,都在京都呢。”林子君是真心地希望,奶奶可以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唉――,奶奶岁数大了,走不了了。”奶奶的声音里,有种认命了的味道。 林子君想起来,前世,不知道奶奶从什么时候起,主要的活动地点就局限于小小的房间里了。 现在却突然明白了,就是因为自己和妹妹都参加工作了,然后又结了婚,没人陪她出去散步、走亲戚了。 所以,她才把心思都放在了看电视上,感受着那些并不真实的喜怒哀乐。 林子君决定,等天气暖和些,就开着车她带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他要让她知道,外面还有大山,有海洋,有历史名城,有旅游胜地。 林远山两口子回来的时候,林子君已经烧好了稀饭,炒了两个小菜,一个韭菜炒鸡蛋,一个土豆丝。 朱玉秀很高兴,一回来就能吃现成的饭,多省心啊。 尤其是,这是自己儿子做的饭。 没多久,林慧娴回来以后,人就到齐了,一家人就开始吃饭。 吃饭的时候,林子君说了要去京都的事儿。 朱玉秀顿时就开心不起来了:“那么远,那得多长时间才能来家一次啊。” 林远山打断了她的话:“你那是什么思维?子君能调到京都,这是多难得的机会?想见面很容易啊,等他们有了孩子,咱去带孩子去,让你天天见。” 林子君一想也是,笑道:“可不是么?我都忘了这茬了,老爸明年就二线了,老妈不到两年也能半退了,上不上班也无所谓了,正好去京都去,把奶奶也带去。” 林慧娴不乐意了:“你们都去京都了,就把我一个人丢在虹城吗?我不是亲生的是吧?” 林子君笑得不行:“那可不好说,别说你了,我都不好说,小的时候老妈可就说了,我是路边捡的,你是要来的,我看啊还真得做个亲子鉴定才行。” 这可不是假话,不但林子君兄妹俩这样,以前一个院子的小伙伴基本都是来路不明。 一问自己是从哪里来的,都是这套路,有大路上捡的,有河边捡的,有垃圾堆里捡的,有从要饭的那里要的,等等等等。 林子君心想,如果在网上征集一下,不知道有多少“同病相怜”的人呢。 一家人在一起的感觉真好,真希望可以永远在一起。 第一百五十四章 干净的命案现场 新床新被,依稀还有洛瑶瑶的味道,林子君听着古琴曲入睡,睡的很安稳。 一早醒来,林子君摘掉耳机,觉得精力充沛,神清气爽,心想,还是早睡早起身体好啊。 锻炼之后,林子君吃了早餐,坐车回到了驻阳。 交接只是个程序,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好交接的,无非是把自己的私人物品带走。 周宏伟不在办公室,这让林子君稍稍有点意外。 在他的印象中,周宏伟就象只领导他一个似的,基本上一找一个准。 回到刑警支队,也没几个人在。 林子君第一感觉,是有大案了,叫过办公室的副主任聂小倩一问,还真是。 市财政局副局长姚治郅妻子陆贞昨日下午被发现死于家中,驻阳市警察署成立“2·15”专案组,负责案件侦破,周宏伟亲自担任专案组组长。 看来市里很重视这个案子,竟然让周宏伟亲自任了专案组组长。 林子君急匆匆地赶到现场,现场勘查人员正再现场忙活,周宏伟就在楼道里站着,紧锁着眉头。 现场勘查这么长时间?估计不是好现象。 周宏伟看到林子君来了,眉头舒展了些,说道:“你回来的正好,老是出去办案,这回轮到自家的案子了。” 林子君笑道:“领导这是批评我家活懒外活勤呢,我一听说有案子,不就立刻赶来了吗?一分钟都没敢耽误。” 周宏伟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说道:“这案子还真是有点麻烦,现在已经是第二次勘查现场了。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再不行还得换人搞第三次勘查。” 林子君一听这话,直觉认为,这案子肯定是精心策划的,不然的话,现场不会那么“干净”。 是的,就是干净,林子君戴上鞋套,进入现场以后,随着周宏伟的介绍,的确也证明了这一点。 陆贞今年四十岁,比丈夫姚治郅小三岁,虹城县第二人民医院副院长,体态窈窕,风姿绰约,是同龄人中有名的知性美女。 陆贞素有洁癖,家里跟酒店的房间一样干净,明亮的地板砖一尘不染。 家里所有的物品摆放得整整齐齐,就连抽屉里头都没有一丝凌乱。 陆贞躺在床上,身上穿着睡衣,已经冰冷,表情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再美的女人,到了这个时候,都让人有些害怕。 床上也丝毫不见凌乱,一床厚厚的被子,两个枕头。 床头有个小药瓶,空的,标签上有氯苯甲酮字样,就是通常说的安眠药。 陆贞医院的同事尤妮佳证实,她有轻微的失眠,晚上睡觉时要服一到两片安眠药。 陆贞的妹妹陆婷也同样证实了这一点。 现场没有发现可疑的足迹和指纹,尤其是足迹,整个家里只有陆婷本人和婆婆王素华的足迹。这个结果,看过现场的人都不会意外,据说陆婷打扫房间时,是全方位无死角的。 王素华昨天下午拎着煲好的鸡汤送过来,才发现陆贞已经死亡,现场足迹也能证实这一点。 现场勘查人员发现,抽屉里的金银首饰和部分现金都在。 林子君也看了下,首饰盒最上面一条鸡心项链的鸡心不小,造型也有点奇特,估计价值不菲;现金目测应该也有七八千元,不象有少了的样子。 也就是说财杀的可能性很小,约等于零。 陆贞平时是个热心的人,乐于助人,在医院里人缘也不错,除了不肯跟人握手之外,和同事之间相处的很好,更别说仇人了。 仇杀的可能性也无限趋于零。 情杀? 陆贞洁身自好,可不代表她丈夫也没问题吧。林子君没有问周宏伟,如果有情况,他肯定说过了,既然没说,只能说明暂时还没有发现。 现场勘查人员还在徒劳地四处检查。 门窗完好,都关的好好的,上面只有陆贞的指纹。现在是二月份,还没到开着窗户睡觉的时候。 这个房间在四楼,门窗完好的话,从窗户进入房间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按说,那就应该是从房门进来的。 谁能从房门进来? 防盗门的门锁没有被破坏的痕迹,报案人姚治郅的母亲来开门的时候,门还锁的好好的。 这个现场,是林子君见过的最干净的现场,没有之一。 姚治郅接到通知后从安河赶回来了,为期一个月的培训还有一周才结束。 据周宏伟介绍,姚治郅学习结束,就不再是主持工作的副署长了,就是正儿八经的一把手了。 姚治郅的脸色有些沉重、悲痛,眼角隐有泪痕。他紧握拳头,对周宏伟说:“周署长,请你们务必早日破案,拜托了。” 周宏伟看着他,说道:“会的,姚署长节哀顺变,稍后还得麻烦你去做个笔录。” 姚治郅点点头,警方的调查程序他还是知道的。 林子君在一边冷静地观察着姚治郅,突然觉得,他的悲痛有些说不出来的怪异。 就是怪异,但林子君一时找不着更合适的词来形容。 看着姚治郅握紧又松开的手,和紧锁的眉头,林子君觉得,似乎,他的表现,有点假。 对了,林子君想到了合适的词语来形容他了,他的表情,就象是面对灾区的灾情时,一些官员脸上的那种悲痛那种怜悯,而不是痛失爱人的那种悲哀那种伤心。 这个姚治郅有嫌疑! 可是,有嫌疑有个屁用?他妻子遇害,他当然有嫌疑了。 问题是,证据呢? 就因为他表情有点假?开玩笑呢吧。 姚治郅已经在安河学习了大半个月,具体的情况肯定得去查。 至于作风问题,姚治郅能通过组织上的考察和公示,就算真有问题,估计也不大好查。 林子君走到周宏伟身边,问道:“周署,这个姚治郅为人怎么样?有没有可能是嫌疑人?” 周宏伟摇摇头,说道:“此人风评不错,没听说过有什么绯闻和负面信息。” 可是,林子君就是觉得,这个人有问题。 随着姚治郅的到来,也在《家属通知书》上签了字,陆贞的尸体被运走了。 下午,法医就可以对尸体进行全面的检验了,看看什么情况再说吧。 没有证据的凭空猜测毫无意义。 第一百五十五章 说他杀得有证据 驻阳市市委、市政府对这起案件给予了高度重视。 姚治郅是市委组织部考察过的提拔对象,即将履新,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这种事,肯定要受影响。 总不能延期开两会吧,总不能让姚治郅就这么悬着吧。 姚治郅本人倒没有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只是表示希望警方早日破案,抓到杀人凶手。 驻阳市警察署压力很大,这才一天不到,市委一把手就打了三遍电话过问案件进展情况,真正的是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了。 专案组的同志们按照分工,由阳关警察署的同志们陪同,分别对陆贞的单位、姚治郅的单位、其家的邻居、家庭和社会关系开展走访调查。 在出现新的案件线索之前,这是最基本的工作内容。 林子君的任务是围绕陆贞的家庭和社会关系进行调查。 带着阳关警察署的两个小伙子,林子君先是找陆贞的闺蜜兼同事喻欣欣了解情况。 喻欣欣是个心直口快的女人,直接就说道:“陆贞肯定是姚治郅害的。” 林子君眉头一皱,说道:“说话要讲证据,没凭没据的事不要乱讲。” 喻欣欣说道:“我是直觉,陆贞是个很要强的人,不会自杀的,前几天我们在一起逛街的时候,她还说要去女儿的学校看看呢,说是现在的大学生在学校不好好学习的太多,不去看看不放心。怎么可能会自杀?” 说实话,起初,林子君也很纳闷,陆贞身上并无伤痕,门窗也没有被破坏,现场勘查也没提取到非正常进入的痕迹,怎么就认定是他杀呢? 也许是身体有什么疾病呢。 想到这个问题,林子君便问道:“陆贞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问题?” “陆贞的身体好的很,两个多月前单位体检时一切都正常,没什么毛病,就是有点轻微的失眠。她还是瑜珈会所的会员,一直坚持锻炼呢,要不怎么可能身材皮肤都那么好?”喻欣欣说的很肯定。 “那,她为什么会有轻度的失眠呢?”林子君问道。 一般情况下,失眠人群中,各有各的原因,有的是工作原因,有的是家庭原因,有的是心理原因,等等。 但,总不会无缘无故就失眠了,失眠的原因里,有可能就蕴藏着案件的突破口。 喻欣欣想了想,回答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她好象有什么心事,但,我怎么问她都不告诉我,只说是晚上经常睡不着。” 说完,她又补充道:“可她能有什么心事?她是正经的医科大学高材生,院里的业务骨干,没意外的话,院长退了以后就是她接任。女儿也在医科大学读书,刚上大一,还是学生会干部。老公是财政局副局长,听说也快要当一把手了。她要是有心事,只能着落在姚治郅身上。” 这话乍一听也挺有道理,可是再一想,这不还是凭空猜测吗?一点算是证据的东西也没有。 林子君摇摇头,又问了一下平时和陆贞来往较多的几个人名和工作单位,就中止了和她的谈话。 其他的人还不如喻欣欣知道的多,但都表达了一个意思,就是:陆贞不可能自杀。 陆贞是个乐观的人,喜欢唱歌、跳舞、练瑜珈,她的生活中充满了阳光。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自杀? 但,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失眠? 这两个问题在林子君的脑海里盘桓不去。 下午,法医的尸检报告出来了,陆贞系氯苯甲酮中毒死亡,通俗一点说就是服了过量安眠药导致死亡。死亡时间大约在四天前。根据胃内药物和食物残留情况分析,应该是二月十一日夜服用了大量安眠药,导致死亡。 这个结论一出来,专案组的许多成员松了一口气。 本来就没有排查出来定为他杀的依据,法医的尸检报告说是死者生前曾服用大量安眠药,再加上死者生前本就有轻度失眠,再说是他杀,就有些勉强了。 只有少部分人,还坚持认为,这是他杀。 理由无非是两个,一是死者没有留下遗书之类的东西,有些不符合自杀惯例,上有老下有小,中间有丈夫,再怎么着也得给个说法吧,没理由无声无息地就喝了安眠药,一死了之; 二是死者生前身着睡衣躺在被子里,说明至少在睡前还只是想着睡觉而已,似乎与自杀的案例也对不上,难道这么个有洁癖的人,就不在意死后别人对她的尸体动刀子啥的? 林子君也倾向于他杀的观点,但,还有一个理由,却说不出口,就因为感觉姚治郅的表情不太真实?这也太那啥了吧,要是说了出来,持反对意见的人能有一百句话等着他。 姚治郅应该是什么表情? 每个人对生死或者亲朋好友的心情及态度,都有不同的理解或者表现形式,不一而同。 比如,有的人会别嚎啕大哭,有的人会黯然流泪,等等,这能作为判断自杀还是他杀的依据吗?显然是不能的。 周宏伟听了大家的发言,一时也难以决定怎么向市委、市政府汇报,最后,还是看向了林子君。 “林支队,你是警察总署专案组的专家,你怎么看?”这是点将了,就他一个人没发言,想必有些想法吧。 林子君沉吟了一下,说道:“专家谈不上,大家的发言我觉得都有一定的道理,但我更倾向于他杀。姚治郅去安河培训的事,大家都知道,那么,这就能证明他没有作案时间了吗?我觉得,起码,现在还不能排除。” 刑警支队的政委张良付说道:“培训是省财政厅搞的,所有参训人员都在规定时间报到了,并且,培训班有严格的管理制度,任何人外出必须请假,姚治郅也不例外。他自己也说了,每天上午、下午的两次签到,没人漏签过。而且,二月十一、十二日是周六、周日,财政厅组织参训人员去天柱山旅游,姚治郅也去了,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张良付这么一说,林子君也无话可说了。 林子君重生前,中央已经下过文件了,禁止在旅游景区召开会议、办培训班,并禁止在会议、培训期间安排旅游活动。 但这个时候,文件还没下呢,到处都是在旅游景区开会、培训的,遇到双休日组织旅游也是常态。 他杀是要证据支持的,可不能空口白牙乱说,何况,涉案的是市委组织部考察过的提拔对象,更得谨慎从事。 难道,真的要作为自杀案件处理? 第一百五十六章 千里追查寻线索 散会以后,林子君先是到停尸房“看”了下陆贞生命最后的画面,不出意外,全是漆黑的一片,说明真是“睡”过去的。 这条路又是不通了,林子君觉得有点郁闷,怎么老是遇到这种技能无力的案子呢? 叹了口气,林子君给于敬华打了个电话,汇报了驻阳这边的案件,说是想等案子了结了再去报到。 于敬华倒是很能理解他的想法,并且在电话里提醒他说:“如果按你的想法,这个姚治郅有作案嫌疑的话,要想办法查明他杀妻的动机和掩饰没有作案时间的理由,这里边必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任何一方面有所突破,案子就开了口子。” 林子君欣然受教,于副总署也是从基层干上去的,他的经验和直觉也非常人所及,极具指导意义。 然后,林子君去了周宏伟的办公室,把京都之行向他做了简单的汇报,重点么,当然是于敬华的安排。 没想到,周宏伟笑着说:“你的事我知道,于副总署已经跟我说过了,他是你的领导,也是我的领导。这个事,我也是同意的。” 林子君这才恍然大悟,周宏伟的言下之意很明显了,他和于副总署之间是有联系的。 怪不得前世的时候,他就象开了挂似的,一路做到京东市警察署署长,原来,是得到了于副总署的欣赏。 看着周宏伟饶有深意的笑容,林子君感觉心情大好,说道:“嗯,我懂了,我已经跟于副总署汇报过,要办完这个案子再说。” 周宏伟有些郑重地问道:“你是说,这个案子还是应该定为他杀?” 林子君点点头,说道:“嗯,首先,陆贞没有自杀的动机,再者,她本身就是个医生,我不认为她会大意到服用过量的安眠药。所以,他杀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顿了顿,林子君又说道:“于副总署说这两天调令会下来,我想借着这个机会去一趟安河和天柱山,查证一下,实在查不到东西的话再说。” 周宏伟批准了林子君的请求,他自己也是老刑警出身,当然能理解林子君的心情,案件夹生的时候离开了,会有种当逃兵的感觉。 林子君又提出让虹城的高志强和碧石的段英杰过来帮忙,出于保密的需要,周宏伟也同意了。 关键时刻要用自己放心的人,其实,不仅仅林子君这样,多数的人都有这样的习惯。 而且,林子君也有他的私心,他希望自己离开之前,能尽量地帮高志强和段英杰一把。 这种小心思,周宏伟哪能不明白?他既然同意了,其余的话,自然不用再说。 默契,是无处不在的。 于是,林子君、高志强、段英杰三人一同去了安河,省财政厅的培训班。 段英杰只当是林子君打算亲自带一带他,传授他一些经验。 高志强却是心知肚明,于是很感激自己这个师弟的好意。 林子君重点要查的是姚治郅二月十一号的行踪,自然对培训班的点名册和签到簿不感兴趣。 培训班的班主任姓谢,是个工作很认真的人。他找出了二月十一号去天柱山的培训人员的住宿安排登记表。 登记表显示,姚治郅是和一个叫李毅谋的龙阳人住一个房间的。 林子君心里一惊,两个人住一个房间,难道姚治郅真与本案无关? 当林子君提出想找李毅谋谈话时,却被告知他已经请了假,提前回了龙阳市,说是市里有重要事情催他回去。 林子君三人赶紧又赶去了龙阳市,在龙阳市财政局找到了李毅谋。 李毅谋听说林子君三人是过来调查姚治郅妻子被害案件的,也不敢大意,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记得的事情。 李毅谋和姚治郅在培训的时候也是住一个房间,这是培训班事先安排好的。 李毅谋睡觉的时候呼噜震天响,这个情况他自己也知道,姚治郅说自己经常睡不好。 去天柱山的时候,本来按培训班的安排,两人也是住同一个房间,但姚治郅说爬山的话会很累,担心晚上再睡不好觉,于是自己开了个单间。 有情况! 林子君听到这里,感觉总算没白跑这一趟。 “那,二月十一号、十二号这两天,你有没有见到姚治郅?”林子君继续问道。 李毅谋仔细想了想,回答道:“刚到的第一天,也就是十一号,大家都各自行动了,有去买土特产的,有去爬山的,我去爬山了,没见到过他。倒是第二天,傍晚的时候,我在餐厅看到他了,他显得很疲惫,说是爬山爬累了。” 林子君难掩兴奋,当即给李毅谋做了询问笔录,并嘱咐他要保守秘密。 李毅谋自然满口答应,人命关天的案子,作为体制内部的处级干部,他当然知道其中的厉害。 随后,林子君三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去了天柱山,找到了培训班当时的住宿地点,天柱山宾馆,调阅了宾馆的监控录像。 监控录像显示,姚治郅入住宾馆之后,的确重新开了个房间。然后,他于二月十一号中午十一点便从宾馆出去了,一直到十二号下午四点多才从外边回到宾馆,期间并没有出入的记录。 出了宾馆,姚治郅的去向就不好查了。这个时候,这里不象京都,监控还没那么普及,宾馆能有监控就不错了。 不过,虽然姚治郅手里有天柱山景区二月十一号的门票,但,并不能证明,他真去天柱山旅游了。也就是说,他并不能提供不在现场的证据。 林子君很高兴,一千多公里追查,终于发现了,姚治郅完全具备作案时间! 可这兴奋并没有持续几分钟。 高志强作为一个资深刑警,业务也是没的说,他综合了之前林子君说过的情况,提出疑问道:“可是,姚治郅具备作案时间也不能证明他有重大作案嫌疑,他依然有可能真去爬山了。关键还是作案动机,他的作案动机呢?他为什么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作这个案子呢?尤其在这个时间段,他可是正处于晋升的关键时刻。” 就连段英杰这个刑侦新人都认可了高志强的观点:“就是啊,他何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作案呢?” 林子君也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虽然,他更加相信,姚治郅有重大嫌疑。 高志强的说法也没错,姚治郅要是咬死口去爬山了,也不是不行,一夜未归对一个成年人来说算不得什么。他随随便便就可以找到N多个理由来回答这个问题。 看来,不找到姚治郅的作案动机,这之前做的工作都是白费。 那么,到底,他的作案动机是什么呢?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大胆猜测现端倪 林子君把宾馆的监控录像拷下来一份带着,就打道回府了。 回是回来了,三人却并没有到驻阳市警察署露头,这样子回去,未免有点灰头土脸的感觉。 于是找了家宾馆,开了个三人间住下。 三人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瞅了一会儿,还是高志强首先建议道:“我觉得啊,咱们不如去找陆贞的娘家人聊聊,她家里人没准能提供什么信息呢。” 林子君想想也对,无路可走的时候,去找陆家人了解下情况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儿。坐在宾馆里,线索不会自动跑出来。 可以说,几乎每个人在办案的时候,都有自己的一套思维定式,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就好在,很多不太复杂的案子可以直接套用模式,自动过滤一些不合理的地方,从而提高效率。 坏处也很明显,案件的情况多数时候千变万化,所以,有时候,固定的思维方式会限制了想象,案件容易走进死胡同。 所以,林子君觉得,其他人在陆家没有了解到有用的信息,不代表自己也不行。 到了陆家的时候,不出意外的,陆贞的父母只是一个劲地抹眼泪,说陆贞一直都很要强、很优秀,婚姻生活也很美满,怎么就遭了这样的罪呢? 老两口都没有提供出什么有用的情况。 陆贞的哥哥和弟弟在国外,还没有回来。不过,林子君估计,就算两人回来了,也提供不了什么情况。两个长期在国外混的人能知道什么? 但看着陆贞的母亲,林子君本能地觉得,她的悲痛里,似乎还参杂着别的什么情绪。 至于是什么情绪,林子君一时也想不出来。 三人走出陆家以后,林子君和高志强突然同时说道:“我觉得呀……” 两个人笑了一下,林子君笑着说:“师兄先说。” 高志强也笑道:“那我就先抛个砖了,我觉得啊,陆贞她妈的情绪有点奇怪,比老头子多了种情绪,象是,象是,有点懊悔,对,就是懊悔,这有点不大对头。” 没错,就是懊悔,林子君听了高志强的话,眼睛一亮。 这就属于典型的反常情况,上警校时教官说过,事出反常必有妖,这里头肯定有猫腻。 懊悔的意思,就是说曾经做过或者经历过某事,现在感到后悔了,也就是说,当初错了。 这样的话,陆贞她母亲,在懊悔什么?或者说,当初,有什么事情做错了? 而且,林子君相信,陆贞母亲所懊悔的事情,必定与陆贞的死有关! 陆贞的妹妹陆婷没找着,说是开了个美容院,吃住都在那里。三人也找到了美容院,陆婷却不在,前台接待员说是去了外地。 三人没辙,段英杰提出再去找姚治郅父母谈谈,被林子君温柔地否决了:“英杰啊,不是不想找姚治郅父母,主要是呢,哪个父母不关心儿子不向着儿子呢?他们能提供给我们不利于儿子的信息吗?得防止打草惊蛇啊。” “嗯,我没想这么多。”段英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高志强也看出来了林子君对段英杰的培养意图,便说道:“也不是完全不可以找他们,如果有证据证明姚治郅是凶手了,关起来以后掉回头再找他们了解情况,就没这个顾虑了,也就是个次序问题,以不妨碍侦查办案为前提。” “就是这个理,办案的时候,要尽可能地注意收集关于案件的每一个细节,越是细微之处越是有用,比如陆贞母亲的反常情绪。 同时,要尽可能地避免妨碍办案的举动,就象现在找姚治郅父母谈话这事。 这其实跟你以前执行任务一样,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更好地完成任务。同时,避免出现可能导致任务失败的各种情况。”林子君也进一步给段英杰讲解。 “嗯,你这么说我心里就明白了。”段英杰很高兴两人无私的讲解,平时在工作中,可没有人这么有耐心跟他说这些,全靠自己领悟。 连着几天,三人又找了些陆家的邻居了解情况。多数的邻居都不怎么愿意给林子君他们反映情况,这年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谁愿意多嘴啊? 这种现象,全国各地比比皆是,直接导致警方办案的难度大大增加。都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可他不告诉你,你有什么脾气? 好在,有一家邻居的女主人是个话唠,唠着唠着就提到了一个之前没掌握的情况。 她说陆婷是老幺,陆家人最疼的就是她。说她之前也结过婚,但是却因为死活不愿意跟丈夫同房,两人还打了起来,所以,没几天两人就离婚了。 陆婷离婚以后就去南方打工了,好几年没回来,听说是挣到钱了,回来开了家美容院。 三人回到宾馆,梳理一下信息。 段英杰起初还没有多少想法,而高志强和林子君两人却不约而同地想到一处去了。 这就是菜鸟与高手的区别。 陆婷迅速结婚又离婚,期间还坚决不跟丈夫同房,这说明什么? 心里有人呗,为心上人守身如玉呢。 这个人是谁?会不会是姚治郅? 这样的话,陆贞母亲的奇怪情绪就有了合理的解释,很可能她是知道情况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个不疼啊,尤其是老幺陆婷。 冤孽啊这是! 林子君一向以敢于猜测、善于联想著称,自然能脑补出这种情况的细节。 林子君猜测,陆婷不仅仅是心里有姚治郅,很有可能两人早已有了非同寻常的关系,只是碍于家庭原因秘而不宣罢了。 陆贞肯定也是知道情况的,却因为是自己的妹妹,不好张扬,甚至还得装作不知道情况,难怪会有轻度失眠呢,重度失眠也不稀奇啊。 而现在,肯定有某种原因出现了,才导致姚治郅铤而走险。 杀妻,可能就是为了跟陆婷在一起。 段英杰听的目瞪口呆,竟然,竟然,会有这种事? 怎么跟天方夜谭似的? 这种猜测,对段英杰的影响非常之大。 但是,这还只是猜测,想证实它,就得进一步寻找证据,证明这猜测是对的,或是错的。 通过专案组其他人和林子君他们的了解,外人都不知道这个情况,若想查实这事,用脚丫子想都能知道,这难度有多大。 突破口在哪儿呢?三人一起陷入了沉思。 第一百五十八章 鸡心项链的秘密 一旦确定了陆贞的死与陆婷有关,林子君、高志强和、段英杰三人就轮流到美容院盯着了。 很多时候,坚持到底就是胜利。 办案中更是如此,曙光总在黑暗之后出现。 刚离开美容院回到宾馆休息的林子君,接到了高志强的电话,说陆婷回来了。 林子君大喜,虽然,陆婷回来了并不代表着一定会有突破,但他总感觉会有收获。 二月底的时候,天气依然有点冷。 美容院的空调一直开着,林子君一进门就感到了温暖。 前台接待员看了三人的证件,便让人去楼上喊陆婷下来。 陆婷身着一套咖啡色休闲长袖T恤从楼上下来,令三人眼前一亮。 这是个重量级美女,云髻高耸,肤如凝脂,身材高挑,五官精致,胸前还颇为有料。 虽然实际年龄应该在三十五岁左右了,但因为气质绝佳保养的又好,看起来不过二十六、七岁的样子。 这是个超级尤物啊,难怪姚治郅愿意为之铤而走险。 差不多有一米七多了吧,竟然比媳妇还高些,这么高还穿高跟鞋,有意思吗? 林子君等陆婷走到跟前的时候,在心里吐槽。 这女子给人一种贵妇人的感觉,高跟鞋一穿,查不多一米八了,比林子君、高志强和段英杰都高,隐隐有些俯视的感觉。 林子君不喜欢仰视着别人,目光一垂,落在了陆婷的胸前。 陆婷的胸前,很有看头! 林子君情不自禁地咽了下口水。 她的胸前,挂着一串项链,鸡心项链! 这个鸡心的造型很独特,林子君印象深刻,和陆贞首饰盒里的鸡心一模一样! 这个姚治郅,给妻子和妻子的妹妹,买了一模一样的项链!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自明。 陆婷眉头一皱,瞟了林子君一眼,眼神里有些不善,说道:“几位警官有事?” 高志强和段英杰也很奇怪,陆婷的胸是挺有料不错,但也不至于让林子君这么毫无顾忌、明目张胆地看吧,他什么时候有这习惯了? 林子君的话里,一副公事公办地味道:“我们这时候来找你,当然是调查你姐遇害死亡的事情。” 说到“遇害死亡”这四个字时,林子君特意加重了语气。 “遇害死亡?你说我姐是被人害死的?”陆婷显得有些震惊:“不是说她是喝安眠药自杀的吗?” 难道陆婷不知情?貌似,这也不是不可能,林子君一时也难以决定。 “哦?自杀?就算是吧,那你觉得她为什么会自杀?”林子君果断转移方向。 “这个……”陆婷的神色变幻不定。 她能说不知道吗? 她能说她姐是因为知道自己和姐夫的关系自杀的吗? “她是知道自己老公有外遇,又不能说出来,所以才会失眠,是吧。”林子君淡定地抛出了重磅炸弹。 陆婷的神情一阵慌乱,这个从小便娇生惯养的女人,对这个问题明显有些意外。 “你作为陆贞的妹妹,不知道这个情况吗?”林子君淡淡地问道。 陆婷的慌乱更甚:“我,我……” “你当然知道,因为她老公的外遇就是你,你这条鸡心项链是怎么回事,还用我说吗?”林子君已经不准备留什么悬念了,如果连这个女人都拿不下,还有什么资格和姚治郅交手? “你和你姐夫姚治郅之间的孽情,是导致你姐遇害的根本原因。换句话说,是你害死了自己的亲姐姐!”林子君的话说得越来越重。 陆婷开始为自己辩解:“我没有,我没想过要她去自杀!这么多年我都熬过来了,怎么会在这个时候逼她?” “我再提醒你一次,你姐不是自杀,是他杀!”林子君进一步施压:“你姐是被谋杀的!” “不可能,不可能,他不会杀我姐的,不会的……”陆婷方寸大乱,喃喃地说道。 这时候她应该有所怀疑了吧,林子君及时地发动了回溯。 陆婷脑海里的画面出来了。 两人大约是刚欢好过,陆婷躺在姚治郅的怀里,说道:“儿子今天跟同学打架了,同学说他是没爸的孩子,儿子嘴里喊着‘我有爸爸’,一边上去打那个同学。班主任给拉开了,让儿子叫家长。我去了,告诉班主任,儿子有爸爸,不过是工作太忙,没时间去开家长会。班主任让你抽空陪陪他,防止心理缺失。” 姚治郅说道:“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安排的,儿子一定会健康成长。” 陆婷说:“唉,我姐要知道咱俩有儿子,估计要疯了。” 姚治郅淡定地说道:“她知不知道都没关系了。” 陆婷劝说道:“你可别乱来,她毕竟是我姐。” 姚治郅不语,点了根香烟,下了床,踱起步来。 林子君感觉陆婷应该没有参与作案,便收了心神。 看来,陆婷对陆贞还是有愧疚的,也劝说过姚治郅不要乱来,想必,案子是姚治郅一个人作的。 可是,姚治郅实在是谨慎,截止目前,一点线索也没留下来,虽然现在已经能够确定他和陆婷之间的秘密,却仍然难以把他锁定为嫌疑人。 “如果,就是姚治郅谋害了你姐,你怎么看?”为了防止陆婷跟姚治郅串供,林子君觉得有必要把陆婷稳住。 陆婷稍稍想了一下,说道:“这,要是他做的,我,我和他也没可能在一起了,就让他给我姐偿命吧,儿子,我会养大。” 林子君说道:“虽然,我对你和姚治郅之间的感情,并无好感,但你还是有底线的,希望你不要和姚治郅联系,能做到吗?” 陆婷很肯定地说道:“我知道,我不会干扰你们办案。结果出来之前,我不会和他联系。” 林子君三人从美容院出来以后,高志强说道:“和陆婷的谈话,虽然能说明姚治郅作风有问题,却依然不能证明就是他作的案,还得继续想办法收集证据。” 段英杰提了个建议:“我觉得,姚治郅如果作案,起码得从天柱山回来吧,他怎么回来的?” 林子君闻言,顿时想抽自己个大嘴巴,段英杰都想到了,自己怎么却忘了? 天柱山,还得去。 第一百五十九章 运气好也是实力 兜里揣着手机找手机的人多了去了,有时候,真相,其实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等着你去发现。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比如,实力强大的三人组,刚走到长途汽车站门口时,有几个出租车司机在聊天。 其中有一个大约三十五、六岁的中年男子,对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小伙子说:“你小子运气真好,跑一趟天柱山净赚一千多。” “天柱山?”林子君三人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小伙子笑着说:“我都请过客了,你还想怎么着?” 中年人笑道:“没想什么,就是说你运气好呗,我占了你的位置,结果人家直奔你去了,要不然这个钱不就是我赚了吗?这都是命啊,命中注定这钱不该我赚。” 旁边有个一脸星星点点的司机插话说:“都别得瑟了,人家那是赶时间,油钱、过路费都包了还给你一千五,这种事儿不说百年难遇吧,十年不遇还是有的。” 小伙子笑道:“我没嘚瑟啊,这不是乐大哥说的么?” 林子君走到小伙子旁边,说道:“到东方宾馆,你们这三辆车都要,去不?”说着又指了指中年男子和麻脸的车子。 三人连忙答道:“去去去。”东方宾馆又不远,不过十分钟的事儿,啥也不耽误。 林子君三人一人上了一辆车,往三人入住的宾馆驶去。 到了宾馆,林子君三人出示了工作证,让三个出租车司机去房间做笔录。 这三人不情不愿地跟着林子君上了楼。 他们闲聊归闲聊,聊半天一天也没啥,可一听说是警察办案,就觉得耽误自己跑车做生意了。 林子君答应了给他们双倍车钱,才让他们心里好受些。 花点钱就能搞定的事,那都不叫事。 如果出些钱就能得到天柱山那边的消息,林子君也是情愿出钱的。 看到林子君拿出的姚治郅户籍上的照片,三个出租车司机一眼就认出了这人就是出高价租车去天柱山的人。 小伙子说:“就是这个人,天刚蒙蒙亮就来租车,要去天柱山,我本来不想跑长途,他说可以先付钱,一千五,路上的费用包括油费都算他的,这一趟就净挣一千五,谁不去啊?怎么?这人犯事了?” 另外两个司机都证实了小伙子说的情况。 林子君、高志强和段英杰分别给三人简单做了个笔录,就让他们先走了。严格说来,这样做是违规的。 因为《刑事诉讼法》和一些内部规定都要求办案人数至少两人,询问的时候要分别单独进行。辨认照片的话,要个别单独进行,辨认对象人数不少于七个,照片不少于十张。 将来如果案子破掉了,询问笔录和辨认笔录还要重新制作才能作为证据使用。 这都是办案过程中经常出现的情况。 姚治郅用的出租车司机叫吴世勋,据吴世勋证实,他开着车一路没怎么休息,直到下午快四点了才开到天柱山宾馆外边,头一回跑山路,都快绕晕头了,不然的话下午一两点钟就该到了。姚治郅很大方,连他返回驻阳的油钱和过桥过路费都给出了。 吴世勋还提供了一个重要信息,姚治郅有点晕车,一路吐了三次。第二次在一个隧道外边吐的时候,好象扔了什么东西到高速公路外边。 吴世勋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当时也没什么感觉,现在有警察调查了,他才觉得这个情况可能有用。 林子君热情地握住吴世勋的手摇了摇,多好的司机啊,都这样子配合,还有什么案子破不了啊! 等三个司机走后,林子君三人几乎同时想到了,姚治郅扔的东西,莫不是装安眠药用的?在驻阳没扔,进大别山区了才扔,还真是谨慎过了头。 随后,林子君三人便退了房,天柱山必须要去了。 这回不能坐车去了,经过周宏伟批准,林子君三人又找了吴世勋,让他再跑一趟天柱山,和姚治郅出的价一样。对于帮助自己办案的普通人,林子君不介意多出点钱给他。 吴世勋很开心地带着林子君等三人沿着之前跑过的路,又跑了一遍。这两趟出车天柱山,就已经挣到了平时一个月的钱,不要太爽哦! 难怪姚治郅会吐几遍,平原上还好些,一进入山区,山峦叠嶂,连绵不断的山头郁郁葱葱的几乎一个样子,绕的林子君三人也几乎要吐出来了。 上了高速才好些,穿过一个隧道,吴世勋靠边停了车,下车指着依稀还有些秽物的地方,说道:“他就是在这里扔的东西。” 林子君、高志强和段英杰往下边看了看,下边长着些灌木,从上边看不到有什么东西。 想必姚治郅也是在下车呕吐的时候,发现这地方比较适合丢东西吧。 上面看不到东西,只好下去了,三人小心翼翼地拽着灌木的枝或根慢慢地摸了下去,这要是一不小心滑下去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边往下秃噜,还得一边仔细观察有什么可疑的东西,真是不容易。 林子君和高志强的手和脸都被刮蹭出了印痕,极是狼狈。 段英杰最是轻松,大约与他在特种部队服役的经历有关。 突然,段英杰有些兴奋的声音传了过来:“这儿有个小瓶子!” 林子君和高志强连忙手攀脚蹬地靠了过去,顺着段英杰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和陆贞床头一样的小瓶子静静地躺在一堆枯叶上,上面的标签也一模一样的,氯苯甲酮! 林子君从兜里掏出方便袋套在手上,轻轻地捏住瓶子对角的边角,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仿佛那是价值连城的文物一般。 然后,三人又在附近扒拉了一会儿,没有别的发展了,才吃力地爬上去。 通过这次搜索,林子君发现,段英杰在这方面经验极其丰富,他似乎能够根据灌木的分布情况大致地确定物体的落点,针对性地开展搜寻。 还是术业有专攻啊,刚才的小瓶子就很隐蔽,不扒拉掉上面的枯叶是看不到瓶子的,想来是落地之后滚进枯叶底下的。 换作林子君和高志强,可能就发现不了。 第一百六十章 嫌疑人露出水面 回到车上时,几人都累得不轻,靠在座位上休息。 吴世勋问道:“继续去天柱山宾馆吗?” “嗯,计划不变。”林子君懒懒地说道。 从驻阳去天柱山的出租车和人都有了,从天柱山去驻阳的还没去找呢。 山路果然是难走,饶是吴世勋已经是第二次来了,仍然绕的眼晕。 林子君的肚子里晃荡晃荡的好象都是水,咣咣的难受。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林子君感觉嘴里直泛酸水,实在忍不住了,让吴世勋停车,没等车子停稳就拉开车门冲了出去,在路边大吐特吐。 吐完了,林子君心想,当时姚治郅比自己吐得还厉害,应该直接就回宾馆了,不会再做样子往山上去了吧。 那么,他进入宾馆的时间基本上就是从驻阳回来的到达时间了。 早上六点左右到下午四点,路上用的时间是十个小时左右,因为路况不熟山路不敢跑耽误了一、两个小时。 这次自己一行早上八点左右出发的,到这儿也是下午四点,找瓶子耽搁了半小时左右,吴世勋实际用时应该是七个半小时左右。 本地人的话路况较熟,至少也能再节省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按十一点半左右出发的话,姚治郅到驻阳的时间应该在晚上六点到六半之间。 按照之前的调查,陆贞吃药睡觉的时间应该在九点到十点之间,极有规律。 也就是说,姚治郅应该不会在十点之前回家作案。 那,这就有了三个半小时以上的空档。 他是财政局主持工作的副局长,马上就要正位了,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认识他的人多了去了,他肯定不会露面。 那么,他会,去哪儿待上这三、四个小时呢? 高志强和段英杰见林子君迟迟不上车,就下来叫他。高志强一听林子君的想法,笑了:“你魔障了,现在更要紧的是落实姚治郅的行踪,锁定他的嫌疑,你现在想这个问题干什么?” 林子君恍然大悟,是啊,自己前期参与了一些案件的侦破,过于注重一些细节了。 这起案子,弄清楚姚治郅到了驻阳之后的行踪固然也有必要,却不是当务之急。 虽然姚治郅的嫌疑大大上升,却没有足够的证据来证实,现在要做的,是从他离开天柱山这个事实撕开突破口。 林子君无意之间做了回反面教材,令段英杰记忆深刻。 送姚治郅从天柱山去驻阳的出租车很好找,比想象中要容易的多。 天柱山是旅游景区,最好最大的宾馆就是天柱山宾馆,平时有很多出租车在这附近转悠。 吴世勋本人就是出租车司机,和天柱山这边的同行沟通起来很轻松,他自告奋勇地帮林子君他们找人,效果非常好。 他和高志强两人一起,往出租车司机扎堆的地方问去,只问了两个人,就问出了想要找的司机。 那个司机正在不远处跟个小姑娘谈价格,看来没谈好,小姑娘转身走了。 高志强让吴世勋把林子君、段英杰叫回来,自己到那个司机跟前,亮出工作证,表明了身份。 这个司机叼着香烟,看了眼高志强的工作证,不怎么买账。 事实上,按照正常程序,到外地开展工作,的确应该先跟当地警方联系,有当地警方派人协助,就可以避免高志强现在遇到的尴尬。 林子君和段英杰到了也没啥作用,这个司机油盐不进:“我不偷不抢不骗,正常跑车做生意,为什要跟你们说?” 林子君也没辙,这要是在驻阳市,他有的是方法让这个司机听话,在这里可不行。 最后,林子君只好问他:“你送我们去警务所行不?该多少钱我付双倍。” 这个司机嘴一张:“五十,我就送。” “好,五十就五十。”林子君觉得没必要省这个钱。 到了天柱山警务所,林子君忍着气,说道:“你跟我到所长室来拿钱。” 绕来绕去不到两公里,这货要收五十块钱,真特么黑! 这家伙也不怕,估计对警务所很熟悉,不停地跟见到的人打招呼。 所长不在所里,有个警员听说是外地的同行,把林子君他们带到了副所长办公室。 一进门,副所长一抬头,林子君乐了,我艹,竟然是警校同学!朱立业! 朱立业稍稍愣了一下,然后高兴地站了起来:“林子君?” 两人大笑,握了握手,朱立业问道:“警校一别,这可是第一次见面啊,来办案?” 林子君答道:“是啊,有个命案,需要找这个出租车司机落实个线索。”说着林子君转头看了下缩在门外的司机。 朱立业瞥见那个司机,叫道:“过来!” 只见那司机畏畏缩缩地挪到了办公桌前,弱弱地说道:“朱所,我,我不知道他是你同学啊。” 林子君笑道:“现在知道也不晚,你别紧张,就找你了解个情况,你知道什么说什么就好了。” 司机连连称是,态度好的很。 林子君又抽空把高志强和段英杰给朱立业介绍了一下。 朱立业连说“幸会”,跟二人握了握手,又瞪了一眼那个司机说:“李豹,问你什么老实说,不许藏着掖着,这可是命案,听到没?” 李豹连忙点头答应。 据李豹证实,二月十一号中午,确实有个中年人租他的车去驻阳,那人很有气派,象是个当官的,出手也大方。说只要尽快把他送到虹城,钱不是问题。 李豹本来只打算要一千的,张口又改成了一千五,那人根本价都不还就答应了,还表示来回油钱和过桥过路费都算他的,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尽量快点。 李豹自然满口答应,说这活找他就对了,只有他经常出去跟人飙车,开得最快最稳。 李豹的话实在是让人惊讶,他说他十一点十五分出发,开到驻阳仅用了五个多小时,下午四点五十就到了,这还是因为那人路上吐了几遍耽误了点时间。 林子君心道,这个姚治郅还真够拼的,这来回跑一趟可没少吐啊。 这次因为有朱立业的帮忙,林子君完善了程序,制作了标准的询问笔录和辨认笔录,李豹连续三次辨认都是一眼就认出了姚治郅就是那个租他车的人。 姚治郅上升为重点嫌疑人! 林子君立即向周宏伟汇报了进展情况,并建议对姚治郅采取强制措施,防止其外逃。 周宏伟同意了他的建议,让他尽快赶回去。 林子君婉拒了朱立业的挽留,说局座指示尽早赶回。 朱立业见他急着回去,便邀他有空来天柱山玩,全程免费,林子君笑着允了。 给李豹钱的时候,李豹说死了不要,林子君也不以为意。 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不外如是。 第一百六十一章 尘埃落定要走了 吴世勋有些兴奋,大约是受了刺激,人家五个多小时就开到驻阳了,自己用了七个多小时,丢人啊。 林子君虽然也想早点回驻阳,却是很担心吴世勋的技术,山路十八弯,吓人啊,一不小心,掉出路面,可能就彻底拜拜了。 段英杰很淡定的说道:“我来试试。” 林子君才想起来身边就有高手。 吴世勋下意识地看了看林子君,一脸的疑问。林子君点点头,说道:“放心吧,肯定不会比你差。”特种部队的精英,这点小事算啥? 段英杰坐上了驾驶位,做了个深呼吸,开动了车子。 之后,车上几人都体验了一把风驰电掣的感觉,弯道超车,漂移,竟然还有悬空过涯!半边车轮悬着从悬崖边上转一八十度的弯! 实在是太刺激了! 大约是因为太紧张的缘故,林子君居然没没被绕晕,出了山区才发觉出了一身汗。 吴世勋佩服的五体投地,这车竟然特么地能这么开! 傍晚六点半出发,夜里十一点半就到了驻阳。仅仅五个小时,段英杰就把车开了回来!比飙车的李豹还快了半个多小时! 高志强叹道:“这水平,当个赛车手也是杠杠的!” 段英杰却低下头,沉痛地说:“在部队的时候,还有个战友开车更厉害,号称车王,可惜,在一次行动中牺牲了。” 林子君叹叹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他们的牺牲,筑牢了我们的长城,我们要为这样的军人感到骄傲和自豪。” 在前世,林子君在警务所的时候,辖区内有个二级英模,在一次任务中失去了双腿。有个比他小三岁的姑娘在报纸上看到他的事迹后,义无反顾地跑到虹城照顾这位英雄,因为家人的反对,十年未曾回家一次,被虹城评为“最美军嫂”。 林子君经常去看望这位英雄,这位伟大的普通军人,这位从来不向国家提要求的共和国军人。 第二天早上一上班,林子君就和高志强、段英杰到了驻阳市警察署,向周宏伟详细汇报了工作情况,也得知姚治郅已经被刑事拘留送进了看守所。 刑警支队技术大队对林子君带回来的瓶子进行了检查,在上面提取到了指纹,和姚治郅的指纹一致,瓶子里边的药品残留物也确认和陆贞胃内的残留药物为同一种药,氯苯甲酮! 至此,案情已基本明朗! 专案组这次再调查陆家和姚治郅父母时,得到的结果就大大不同了。 陆家原以为陆贞是自杀的,伤心之余还有种内疚,现在知道是姚治郅谋害的了,情绪立刻爆发了。 原来,姚治郅和陆贞结婚之前,才高中毕业的陆婷就对姚治郅暗生情愫。 陆婷大一时,姚治郅刚和陆贞结婚不久,姚治郅出差路过陆婷的学校去看她时,便被陆婷的同学当成了她的男朋友。 姚治郅身高一米八,长的又极为英俊、阳光,陆婷完全沉沦,晚上去了姚治郅下榻的酒店。 从那以后,更青春靓丽的陆婷便和姚治郅开始了长达十五年的畸形之恋。 姚治郅也从办事员慢慢地熬到了主持工作的副署长。 这期间,两人曾因为在陆家的亲密时被陆母撞见而事发,陆母逼着陆婷嫁人。 陆婷拗不过母亲,迅速结婚又迅速离婚,到外地打工去了。十年前,陆婷给姚治郅生了个儿子,取名姚不悔。 姚家因为陆婷生了儿子,默许了娘俩的存在。 而陆贞也因为发现了姚治郅与陆婷的孽缘而纠结不已,以至于患上了轻度失眠。 但所有的人都没料到,姚治郅竟然痛下杀手,谋害了陆贞。 当专案组出示了姚治郅扔掉的药瓶时,姚治郅便知道这些隐秘已经藏不住了,长叹一声,交待了犯罪事实。 姚治郅在参加培训前与陆婷幽会时,听陆婷说起儿子在学校跟同学打架的事,心里很愧疚,觉得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 但自己正处在晋升的关键时刻,他不想和陆贞离婚,于是就萌发了谋害妻子的念头。 这次省财政厅搞的培训,让他觉得机会来了。他知道,培训期间肯定会有旅游活动,这是惯例。 在培训班的时候,姚治郅就拿着从家里带的药瓶,到附近的医院找医生开了处方,购买并储存安眠药。 果然,培训还有一周结束的时候,培训班安排去天柱山旅游,安眠药也赞了满满的一瓶,这就是姚治郅需要的机会。 二月十一日中午,姚治郅出高价租车赶回了驻阳,因为怕遇见熟人,特意戴上了口罩,去了一家洗浴会所,在里边躲到了晚上十点,才潜回家中。 他在作案时,更是全程戴着手套、鞋套,趁着陆贞喝了安眠药睡着的时候,又给她灌下去几十粒安眠药,然后清理完痕迹,趁夜又回到了洗浴会所。 再怎么有预谋,姚治郅还是胆战心惊地一夜未睡,连药瓶都没敢随便丢,生怕被人发现了。 第二天天刚亮,他又跑到车站附近继续高价租车,返回天柱山。 在路上,他在下车呕吐的时候,看到路下面就是陡崖,突然想起来药瓶还没扔,就顺手扔了下去。 回到宾馆以后,姚治郅反复仔细回想了作案的经过,认为自己没留下什么漏洞,才安心了些。 没想到,警方竟然连他扔下陡崖的药瓶都给找到了!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警方对他的调查已经足够详细,对他的行踪已经了如指掌,他的侥幸心理瞬间荡然无存。 悔之不及啊,一切都完了,姚治郅万念俱灰! 剩下的工作,就是到洗浴场所调取监控、到安河落实姚治郅买安眠药等一些收尾工作了。 这些只是锦上添花的细节,事实上,从林子君、高志强和段英杰找到姚治郅租的车和发现药瓶时起,姚治郅已经难脱嫌疑。 其他的细节只是定死姚治郅作案所需的必要补充,不然的话,一个疑罪从无就可能让他逃脱制裁。 这个喧嚣一时的杀妻案,就此尘埃落定。 林子君圆满地完成了这次的任务,高志强和段英杰也已经进入周宏伟的视线。 林子君的阵地将要转移到警察总署信息化建设处,新的篇章即将开启! 第一百六十二章 京都有粉丝请客 林子君这一次的离开,又是悄无声息。 对于驻阳市而言,他是个典型的过客,总共工作时间仅三个月不到,期间去警察总署办了两起案子,又是结婚、又是过年的,在驻阳工作的时间不过一个月多,最大的动静就是陆贞案的侦破。 在多数人还搞不清楚林子君是何方神圣的时候,他又离开了。 而且,林子君离开驻阳,有的是人拍手称快。多出来一个位置,就多出来一大串的人事变动,一个萝卜一个坑啊。 对此,林子君也不以为意,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这世上,再没有谁缺之不可,那么多没有交集的人,何需在意?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还没到那程度呢吧。 倒是周宏伟颇有些舍不得爱将,拍了拍林子君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京都大不易,这两年你风头太过,到了京都一定要慎重,要低调,来日方长,一定要沉下去,静下来。” 对于这位一路提携自己的老领导,林子君一直心存感激。 他的这番话,林子君也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回到家里,林子君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带了个大号的旅行箱,就去和爸妈、奶奶告别。 林远山是早有思想准备,并且乐见其成,哪个父亲不希望儿子进步呢? 窝在小县城,一般副科也就到头了,正科已是极少,副处更是凤毛麟角。 进了京都,副处不过才起步而已。儿子的级别蹭蹭上,做父亲的与有荣焉。 朱玉秀见儿子真要去京都了,之前的说法已是现实,愈发地舍不得。 那么远,得多久才能见一面啊? 能吃的惯、住的惯吗? 人生地不熟的,会不会被人欺负了? 想着想着,眼泪就扑簌扑簌往下掉。 儿行千里母担忧,风雨无常恐不休。加被添衣须自料,莫教牵念梦多愁。 做母亲的,永远牵挂着她的心头肉。 林子君甩甩头,拎着行李箱,离开了父母的家门。 慢慢的,虹城,也渐渐消失在身后。 林子君准备从南都飞去京都,便先去了熟悉的江南省委大院。 一到岳父大人家里,洛瑶瑶就给他三条好消息,让林子君大为高兴。 一是魏天雷的工作问题,以前跟林子君岳父大人干过的市委副书记出面联系了一下,把魏天雷借调到了市交通署办公室,暂时挂在办公室工作,预计年底前可以解决工作关系。 二是岳父大人本月底将到京都市上任,比自己稍迟一点。 三是媳妇洛瑶瑶也将随林子君回到京都,到京都电视台继续当她的记者。 这就是三喜临门了,当庆贺之。 晚上,林子君陪岳父喝了两杯酒,之前自己送给岳父的药酒。 林子君两世为人还是第一次喝药酒,历来对药酒嗤之以鼻的他这才发现,有些药酒是真的好,谁喝谁知道,怪不得岳父还想要。 一夜癫狂,瞅着洛瑶瑶娇艳如花的模样,林子君大感药酒给力。 这丫头的慵懒与娇羞并重,一如新妇。 欲语还羞当面笑,几回抬眼又低头,这模样,实在是惹人爱怜。 到了京都的时候,林子君才发现,原来,这个女婿当的还真是好,真住上了大宅子。虽然不是别墅,却也是一百六十多平的四室两厅两卫的大房子了。 位置也挺好,位于亚运村边上,时价四千多一平,加上不算豪华的装修,总价大约一百万左右。 这房子放在二十年后,差不多得两千万上下,二手房也得一千多万,想想就觉得吓人。 趁着现在房价不高,把家里的房子卖了,勉强够个首付,要不买一套? 林子君想了想,还是算了吧。没钱的话还款都头疼,有钱的话还在乎这点? 先住着再说吧,暂时是别想着买房子了。反正儿子或者女儿现在还没影呢,不着急。 洛瑶瑶可不去想那么多,能和林子君开开心心地在一起,比什么都好。 原本想着还要分居很久呢,没想到这么快问题就解决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林子君感觉也挺好,大约,唯一不爽的就是停车位了,岳父当时考虑不周,只买了一个车位,小两口两辆车可就停不下了。 现在虽然还有车位,却和房子捆绑销售了。要车位啊,行,买套房子呗,车位免费。 这样一来,原本四千块钱一平上下的房子,就得卖四千五左右了,开发商可没那么好心白送车位。 这种做法也就这几年才兴起来,之前车都少,车位卖给谁啊? 以后随着私家车越来越多,车位可就值钱了。 林子君和洛瑶瑶把行李箱里的衣服什么的拿出来收拾好,又一起把房间打扫了一遍,不知不觉已是中午,快到饭点了。 两人正准备出去吃饭,洛瑶瑶的手机响了。 “喂?哪位?”洛瑶瑶的声音总是那么悦耳,林子君是百听不厌,万听不倦。 “瑶瑶,我是小哥,听五叔说你和妹夫回京都了?”林子君一听这声音就是洛青书。 “嗯,上午刚到,才收拾完房间。”洛瑶瑶跟这个小哥还是蛮亲近的。 “那赶紧下来吧,我在楼下车位这儿呢,小哥我做东给你俩接风。” 洛瑶瑶见林子君点头了,便回答道:“嗯,好,这就下去。” 林子君对洛青书的印象也挺好,很阳光很帅气的小伙子,不知道在哪个警察署工作。 “林哥好!”见着林子君的面了,洛青书却不好意思叫他妹夫了,不是因为年龄,是因为崇拜。 弄得洛瑶瑶直纳闷,什么情况这是? 在附近的一家酒店里坐下来之后,洛青书才对洛瑶瑶说:“你不知道,林哥现在可有名了,《刑警技战术》的书就是林哥写的,现在已经是第二次印刷了,我们队里人手一本,队长都看了好几遍,还让我们写心得体会。” 洛瑶瑶吃惊地说:“真的假的?” 洛青书点头说道:“真的真的,骗你是小狗。” 林子君笑笑说:“哪有那么夸张?” 洛青书说道:“真的啊林哥,有空你可得多教教我,有些知识我还领悟不了呢。” “这个可以有,有时间多聊聊。”林子君笑着说道。 被人肯定、被人夸赞的感觉,好象,挺好的? 林子君心里有点轻飘飘的。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一朝成名天下知 下午,林子君没去报到,洛青书缠着他详细讲讲“2·11”龙小龙遇害案的侦破。 洛青书不是万里警察署的,是向杨区警察署的,这里就是向杨区警察署的辖区。他只参加了大清查,具体的破案经过却知之不详。 这次可以听林子君当面讲诉,洛青书觉得很兴奋。 当林子君说到万洪亮从特警手中脱逃的经过时,洛青书大为震惊,这才是真正的亡命之徒! 再讲到万洪亮就在监控组的楼下藏身,洛青书若有所思,觉得自己平时在工作中也不够细致,以后得引起注意。 最后,当林子君说到万洪亮拒捕,砍伤打伤警员时,洛青书捏了捏胳膊上的肌肉,觉得也不够强壮,得加强训练才行。 洛青书发现自己要学习的东西多了去了,不由得有些灰心:“林哥,我觉得再怎么学也不可能做到和你一样了。” 林子君笑了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次离开驻阳之前办的案件,让我深刻意识到,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三个臭皮匠抵个诸葛亮,是人总会犯错,一个人再强,也比不上团队的力量。你把你能做的做到最好就行,还有同事有战友呢,集思广益,齐心协力,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林子君用大家耳熟能详的广告词做了总结。 洛青书的神情随着林子君的话语越发变得好了起来。 是啊,这个社会,早已不是个人逞英雄、耍威风的年代,充分发扬团队合作精神,才能走得更好更远。 林子君之所以一心想把自己的经验和体会推广出去,无非也是这个想法,只不过在工作中却是无意中忽略了这一点。 这次和洛青书交流,林子君自己也感觉受益匪浅。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晚上,林子君和洛瑶瑶手拉着手,在街头漫步。林子君是第一次如此轻松悠闲地在京都晃悠,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似乎之前的忙碌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什么也不用操心,什么也不用想,只是单纯地散着步。 京都不是个适宜居住的城市,空气里弥漫着沙尘的气息,似乎还有混凝土的味道。 过往的人群中,没几个人象二人这般悠闲自在,就连一些逛夜店、酒吧的人群都象在赶时间。 这些人都不知道休息吗?林子君心想。 洛瑶瑶指着街角一个弹着吉他的小伙子说:“这人不会是在乞讨吧。” 林子君瞟了一眼,说道:“小点声,人家那是在表演艺术,他需要的是别人的欣赏和认可,不是钱。” 洛瑶瑶“哦”了一声,打消了掏钱的念头。 事实上,林子君也搞不清楚小伙子在这样的夜晚,在这样的地方,心里转的是什么念头。 只是依稀记得,好象有哪一部影视剧里有过这样的镜头。一个生活窘迫的歌手,在街角旁若无人地抒发着心里的郁闷,有过路的人扔了张钞票,歌手大怒:“我不是要饭的!”吓得路人落荒而逃。良久,歌手捡起了钞票,去小饭店要了碗面。 饭还是要吃的。 有很多怀揣梦想的年轻人一波又一波地来到了京都,想要通过自己的努力,在这个大都市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实现自己的梦想。 一波又一波梦想破碎的人离开了京都,来时激情四射,去时黯然神伤。 林子君很庆幸,自己的路与常人不同。 自己的经历,也严重偏离了重生之初的预定轨迹,在追逐梦想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前世之种种,仿佛是被遗弃的茧。 美丽的蝴蝶早已带着梦想飞去了远方,哪一只还记得当初困住自己的茧呢? 抛却了过往的羁绊,才能飞得更好。 洛瑶瑶最喜欢看林子君思考的样子,书上不是说了嘛,会思考的人,才有深度;有深度的人,才有内涵;有内涵的人,才更具魅力。 “我们回去吧,已经走了这么远了。”洛瑶瑶拉着林子君的胳膊说道。 “嗯,再远些找不着路回去了。”林子君笑道,原路回去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你刚才想什么呢?想那么久。”洛瑶瑶边走便好奇地问道。 “我在想……”林子君话还未完,身后不远处“嘭”的一声巨响,似有重物坠地。 林子君转身一看,迅速伸手捂住了洛瑶瑶的眼睛:“别看!” 有人坠楼了! 周围的人很快围了上来,在任何地方,看热闹的人总是很多。 林子君不让洛瑶瑶看,是因为现场很瘆人,红白之物相间,惨不忍睹。 林子君抬头向楼上看了一会儿,发现尸体的正上方大约十五、六层楼有个阳台的窗户是开着的,与其他阳台相比,显眼的很。 又数了一遍,林子君锁定那个阳台在十六楼,便把洛瑶瑶拉到一边,说:“你在这儿等我,我上去看一下。” 洛瑶瑶要跟他一起去,被他一个眼神给制止住了。 林子君的眼神很坚定,洛瑶瑶只好做乖乖女。 这是个新楼盘,入住率不是很高。 林子君到电梯门旁按了“16”,电梯很快就下来了,空无一人。 到了十六楼,林子君敲响了“1602”号的房门,从尸体的位置来看,开着窗户的应该就是这一户的阳台。 “有人吗?”林子君门铃也按十几遍了,也敲门敲得手都疼了,还是没有人开门。 电梯门突然打开,里边出来几个警察。 林子君暗赞:京都的警察出警就是快,这才十分钟不到吧,人都到十六楼了。 其中一个瘦高个警察审视着林子君,问道:“你是干什么的?” 林子君笑道:“同行,我刚在楼下正好看到,上来看看。” “同行?”瘦高个警察满是怀疑地问道:“哪里的?带证件没?” 林子君这才想起,离开驻阳的时候,工作证已经上交了,京都这边还没去报到,正处于没有工作证的真空期。 于是,只好老老实实地说:“我叫林子君,原先在江南省驻阳市警察署刑警支队工作,刚调过来,还没来得及办证件。” “驻阳林子君?你是写《刑警技战术》的林子君?”瘦高个惊讶地问道。 “嗯,我就是。”林子君没想到他竟然也知道自己,洛青书说自己的书刚发到刑警手里,就立刻加印,因为其他警种也主动要订书。看来他说的情况可能是真的。 “太好了,没想到在这里见到真人了。”瘦高个高兴地说,随即伸出手说:“我是向杨警察署平安警务所的副所长秦舒培”。 “呃,秦所客气了,我刚才在这里敲了一会儿门,没人开门,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林子君有点不好意思,赶紧转了话题。 “嗯,这里多数都是租房子住的,坠楼的人好象也是租房子的,下面小店的人见过他。我这就让人联系房主。” “行,那你们先忙着,我先回去了。我就住在附近,有什么需要我做的电话联系。”林子君说完,把手机号留给了秦舒培。 按惯例,可能真需要给林子君做个笔录或者由他自己写个情况说明。 第一百六十四章 去东南一举两得 据说京都的堵车情况比较严重,林子君特意早出门一会儿,七点整就出发了。 导航显示,从小区到警察总署北门有十四公里多,如果在虹城,也就是十来分钟的事儿。 可在京都,就不行了,林子君本来估计要三、四十分钟,结果,足足用了五十八分钟! 郁闷,骑单车应该也比这快吧,林子君决定以后就骑单车上下班。 怪不得有人说京都骑单车上下班的处级干部多着呢,现在看有可能是真的了。 林子君到任了也不过是个副处,京都象他这个年龄的副处多了去了,正处都有,骑单车上下班有什么稀奇的? 比开车快,节省时间又锻炼身体,还环保,无碳出行啊。 林子君到于敬华办公室时,有人正在汇报工作,他便在门外等着。 没想到于敬华的秘书看到林子君了,就走到于敬华身边跟他轻声汇报了一下。于敬华笑道:“小林进来吧,正好你们封署长也在。” 封毅一脸疑惑地看向林子君,觉得名字有点熟,却一时想不起来是哪个部门的。 于敬华笑道:“小林啊,这位就是你们刑侦局的封毅署长,在党校学习刚回来。” 林子君连忙给封毅敬了个礼:“封局好!” 于敬华又跟封毅介绍道:“这就是刚调到你们信息化建设处的林子君副处长,也是《刑警技战术》的作者。” 封毅这才想起来,可不是么,《刑警技战术》一书极受欢迎,一印再印,现在全国的数据还没汇总过来,此书的作者就叫林子君,没想到这么年轻,而且,好象和于副总署挺熟络的。 于是,封毅很高兴地跟林子君握了握手,说道:“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了不起啊,欢迎欢迎。” 于敬华笑着对林子君说:“你之前在专案组时,封局参加厅级干部培训还没回来,所以没见到,封局可是资深刑侦专家,你可要多请教。” 林子君连连称是,这个请教是必须的,于副总署能这样说,就等于是给他搭了个桥,他再不知道上桥可就太愚笨了。 封毅向于敬华汇报的,正是关于刑侦系统信息化建设方面的工作。 信息化建设是时代发展的要求,各个行业都在布局,警察机关自然也不会落后。 目前,各个警种都已制定了工作计划和方案,有些已经进入实质阶段。 比如,户籍管理,全国各地的常住人口信息管理系统多数都已建成,就连虹城、碧石这样的小县城都已经完成了系统搭建,微机操作人员已经开始培训,不久即将开始数据录入。 全国各地的系统完成数据录入工作,数据库合并之后,才可以进行全国数据查询。 记得前世的时候,全国常住人口并网之后,社会效应极好,经常有通过全网查询找到失散多年的亲人之类的新闻见著报端。 之所以提到全国常住人口系统,是因为,这是警察机关最基础最重要的信息管理系统。 常住人口是指户籍所在地的人口信息,有长期稳定的居所,和暂住人口相反,对于户籍管理和日常办案意义重大。 随后的违法犯罪人员库和在逃人员库等系统的建立和完善,进一步为侦查办案提供了方便。 封毅汇报的信息化建设的主要内容包括三个方面。 一个是计算机基本应用技能培训,这也是整个警察机关系统信息化建设方案的要求; 一个是刑侦系统的数据库搭建,这个数据库会集成很多子系统,专门为侦查破案服务; 一个是组织专门人员赴各地检查指导信息化建设工作,以检查促推动,确保建设进度。 于敬华听完封毅的汇报,又补充了几点要求。 一是计算机应用培训要加强检查督促和考核测评,确保实现培训目的,不能走过场; 二是数据库搭建要立足实战,注重实用性,数据要强调质量,保证真实性; 三是检查指导要务实,不能只看表面现象,要用实际数据说话,工作计划要详细并且具备可操作性,落实不力的要追责。 林子君认为,这几点要求补充的好,很有必要。 前世的时候,信息化建设伊始,林子君是很有兴趣的。但慢慢地,他发现培训和考核都成了走过场,纯粹的形式主义。 培训的时候只有少数人认真听课做笔记,上机操作的时候也很认真。但多数人并没有把培训当回事,考试的时候就抄,上机的时候就请考完的高手代考。 林子君自己也没有太重视,反而因为自己计算机水平远超普通同事而沾沾自喜,一有同事请他出手,便去帮忙,得瑟的不行。 在刚开始推进信息化建设的前两年,林子君代考无数,成了署里有名的电脑专家、考试高手,并多次代表虹城县局参加驻阳市警署的考核、比武,成绩斐然。 事实上,正因为林子君等人的代考,信息化建设开始的前两年,虹城县局仅林子君等十余人业务熟练,跟得上发展的脚步,其余的多数人严重落后于新时代。 直到后来人手一台电脑,内网建设也已经完成,进入无纸化办公时代,大家才从一指禅起步,慢慢地拽着信息化建设的尾巴蹒跚前行。 所以,当回到刑侦局的办公室以后,封毅问及林子君有什么想法和建议时,林子君就提出了考试系统要配备视频头,采取现场拍照的方式确保杜绝代考的建议。 封毅不但是刑侦系统的精英,更是个人精,对于这个建议深以为然,果断地同意并提交给总署里领导了。 虽然,可能,基层会有人牢骚满腹,但林子君并不后悔,落后是要挨打的,不能与时俱进,就不要赖在队伍里拖后腿。 封毅笑着问林子君:“到各地去检查指导,你带一组,有没有问题?” 当然没有问题,有也得说没有,这是基本常识,林子君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封毅又问道:“暂定东北、东南、西北、西南四个组,你觉得去哪片比较好些?” 四个组随便选,这就有点照顾林子君的意思了,大约是考虑到于敬华的面子对他关照了。 林子君心知肚明,先是谢了封毅的好意,然后想了想,觉得现在国内正是计算机和网络兴起的阶段,东南沿海处在改革开放的最前沿,发展更快一些,经济实力和发展意识都超过内地,更具代表性,便主动要求去东南。 同时,他的脑子里隐约的印象提醒他,现在,正是夏花集团大肆走私电脑芯片等高科技产品的时候,检查指导信息化建设的同时可以关注下这方面的信息,也许,会有所发现呢。 封毅同意了他的请求,信息化建设处的处长方季维和另两名副处长马云涛、何炅昊都是部队信通部门转业的专家,本来就在几个落后地区指导工作没回来,就地开展工作效果更好。 第一百六十五章 砸到人了怎么办 中午还没到下班的时候,林子君就开着车回去了,得早点回去收拾一下行李,准备出差。 路上竟然比上班的时候更堵,堵的让人心慌。到小区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十一分钟。 十一点四十出从北门出来,停好车,已经下午一点了,再吃完中午饭,怎么着也得一点半了吧,直接就得去上班,到单位就快三点了。 这来回一趟吃个中午饭可真是不容易,怪不得那么多人不回家吃饭,直接在总署里的餐厅吃了。 林子君实在是无语了,这个小县城出来的人总算是有了点自豪感:咱虹城就从来不堵车! 这车真的不能开了,国人都知道京都繁华,也知道京都堵车,可堵到这种程度就太郁闷了。 林子君停好了车才发现,洛瑶瑶的车不在,难道没回来? 七楼到了,林子君出了电梯,掏出钥匙开了门,几个房间都看了,洛瑶瑶果然没在家。 这丫头,也不知道打个电话说一下。 林子君掏出手机,准备给媳妇打电话,才发现没有开机。 一关机充电就想不起来开机,艹,看来得多买几块电池备着,以后都不关机了。 洛瑶瑶一接电话,第一句话就是意料之中的:“你怎么不开机啊?打了你好几遍电话。” 林子君笑道:“以后不会了,老是忘了开机,你在单位吃饭了?” “嗯,来回得三个小时,没时间,中午很少有人回家吃饭,想告诉你一下,你又没开机。” “呵呵,都一样,我来回也得两个小时多一点,看来以后都要在单位吃饭了。我下午要去沪江,可能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你自己在家要注意安全啊。” 不管什么时候,出于职业习惯,林子君总是念念不忘安全两个字,尤其是嘱咐洛瑶瑶的时候。 “嗯,知道了,你也要注意安全,别逞能啊。” 挂掉电话,林子君到小区外边吃了碗刀削面,把午餐对付过去了。 吃完面,出了小饭店没走几步,林子君的手机响了。 林子君一看,是京都的固定电话,便按了通话键。 “喂?哪位?” “林大大你好,我是平安所的秦舒培。” 秦舒培?那个瘦高个? 林子君想起来了,昨晚的那个副所长,这家伙的称呼还真是让人啼笑皆非,写书的就称大大么? 林子君忍住笑意,问道:“呵呵,秦所你好,有什么事吗?” “哦,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昨晚那个坠楼的事,我们已经查清楚了,向您汇报一下。”秦舒培的语气明显有些拘谨。 “秦所客气了,我又不你们领导,什么汇报不汇报的,说吧,情况怎么样?” “是这样的,那个死者叫宋哲,是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的会计,之前跟人做过股票。 前些天听朋友说有专业团队指导股民炒股,能赚大钱,就私下挪用了公司一笔五十万的资金,又从一家从事股票配资的公司筹了两百万资金,准备做个短线,挣点钱买房子付首付。 谁知道那个团队推荐的强势股,在他买入股票后连续两个跌停板,把五十万亏没了,股票配资的公司强制给他平仓了。 宋哲挪用公款的事藏不住了,万念俱灰,写了份遗书,就跳楼了。 您走后我们联系房东开了门,找到了宋哲死前留下的遗书。宋哲的女朋友毛蓉蓉证实遗书的笔迹确是宋哲本人的,股票配资的公司我们也查了,确有此事。 宋哲的死,是自杀,不构成案件。”秦舒培条理清晰地把调查情况说了一遍。 “是这样啊,的确够不成案件,你们辛苦了。”林子君听完以后,随口说了一句,还真有点领导的味道。 “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那就不打扰您了。”秦舒培的姿态很低,口气依然拘谨。 “嗯,再见。”林子君挂了电话。 对于宋哲的死,林子君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值得惋惜或者同情的地方。 首先,他挪用公款炒股本身就是犯罪行为,这可不能提倡,地球人都知道。 其次,轻信别人的建议买卖股票,本就是大忌讳,更别说还搞配资了,五倍的杠杆效应,两个跌停板,本金基本上亏完了,就没考虑过风险? 最后,常言道:千古艰难惟一死。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可怕的?不尊重生命的人,就不配享受生命! 或者有人会问,宋哲的死,那个什么专业的股票团队推荐的股票跌停了才造成他的亏损,难道不用负责任吗? 还有股票配资的公司,强行平仓,才让宋哲彻底地绝望,走上了不归路,这个公司不用负责任吗? 事实上,只有不懂行的人才会这么问。 经常看财经栏目中证券分析相关内容的人都知道,不管哪家证券公司做节目,屏幕中都会有明显提示:股市有风险,入市须谨慎! 专家可以给股民分析,也可以推荐股票,但那只是一家之言,而且人家还会说明:据此入市,风险自负! 百分百成功率?想什么呐?有这本事还用得着干别的吗? 高手也只是通过资金风控顺势而为,靠复利赚钱。 二八定律是公认的股市铁律,大意是说众多的股民中,八成是亏钱的,仅有一成盈利,一成保本。 至于配资公司,更不会为宋哲的死承担责任。人家给你融资炒股,是冒着巨大风险的,为了避免风险,公司会监控资金账户,一旦出现亏损,影响到公司的资金安全,公司便会强行平仓,避免造成损失。这是合同的条款里必须有的内容,不签可以,那你去找别家吧。 所以说,宋哲的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咎由自取,没有人会为他的死买单。现在想想,如果不是洛瑶瑶拉住自己,往回走了,这个宋哲,岂不是正好掉下来把自己砸死? 想到这里,林子君吓出一身冷汗,我艹,这事儿太吓人了! 就算,就算,没砸到自己,那也必定就在眼前或者身后,那红白之物溅到身上来的话,我艹,衣服还能要吗?还能睡着觉吗? 尤其是洛瑶瑶,还不吓去半条命? 他不死,林子君也不会饶了他! 第一百六十六章 走私案蛛丝马迹 林子君一行四人是坐飞机去的沪江,下了飞机的时候,已是傍晚。 作为一个国际大都市,沪江的热闹与繁华在晚上表现的更加明显。 路上,车如龙,人匆匆,不知道都在忙什么。 路两边,商铺林立,灯亮如昼,明显比京都的人气更旺。 林子君带着三人,在沪江市警察署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 格林豪泰酒店,是一家连锁酒店,在全国有上千家门店,设施齐全,干净卫生。 前世的时候因为经常出差,林子君比较中意格林豪泰酒店,办了会员卡,早已升为铂金会员,入住全国的格林豪泰酒店一律门市价八五折。 登记身份证的时候,林子君办了张会员卡,今生第一张酒店的会员卡。 林子君和一个叫陈伟霆的小伙子住一个标间。 小伙子看起来比林子君要年轻些,一个帅气的小鲜肉,个子比林子君稍稍高一点,眉清目秀,唇红齿白,水灵的很,足以让许多女人相形见绌,自叹不如。 但这家伙很了不起,京都本地人,京都大学计算机系的高材生,是在去年作为技术人才特招的。 另外两个一胖一瘦,个子都在一米七五左右。胖子叫方圆,正好是沪江人,看起来就很喜庆,圆圆的脸,小小的眼,一笑还会露出两个小酒窝,显得人畜无害。 瘦子叫王皇,名字起的很大气,岭南人,脸型瘦削,身形单薄,似乎风大一点就能把他给吹跑,眼神却很犀利,林子君觉得应该很有洞察力。 这两个人都是封毅费劲心力从信通局挖过来的,都是副科级别。 四人把行李放到房间,就出去找地儿吃饭。 方圆带路,找了家酒店,说是这家的糖醋排骨烧的超级好吃。 几人都表示喜欢吃糖醋排骨,就进去找了个小包间坐下,由方圆点菜。 这是林子君的意见,他想,方圆长得这么富态,对于吃应该是有心得的。 这家的糖醋排骨烧的的确不错,番茄酱很正宗,色泽鲜艳,晶莹透亮,酸甜比例正合适,排骨外酥里嫩,口感超好,四人都吃得赞不绝口。 最后一块,四人都在想,最后一块,怎么,这么小? 林子君仔细一瞧,怎么辣么象拍扁了的烟头?另三人都不是烟民,还在疑惑,林子君越看学觉得,那就是烟头! 方圆不信,夹起来咬了一下,顿时大怒:“卧槽,真特么是烟头!” 不等林子君发话,方圆把桌子拍得“啪啪”响:“服务员!服务员!” 一个看起来最多十八、九岁的小丫头小碎步跑了进来,眼瞟着方圆用筷子夹着的烟头,怯生生地问:“请问有什么事?” 方圆怒气冲冲地说:“什么事?!你看看这是什么?” 小丫头凑近了一点看看,结结巴巴地说:“好,好象,是,是烟头。” 方圆吼道:“叫你们经理来!” 小丫头赶紧跑了出去,连门都没有关。 两分钟不到,酒店经理跑了过来,没等方圆发飙,就连忙说道:“对不起对不起,这是我们的工作失误,你们这顿饭免单,糖醋排骨我们再重上一份。” 方圆看了眼林子君,见他点了头,就说道:“好吧,希望别再有这些东西。” 经理连声说道:“不会不会,绝对不会,请几位稍等。”说完转身就出了包间,也忘了关门。 方圆好象还有些没有消气:“哼,要是遇到个狠的,就得让他赔钱,哪有我们好说话?” 方圆正说着,却见林子君盯着门外看得聚精会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大厅里有一帮人正站着说话,好象是刚从对面包间里出来的。 其中有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正被一个矮胖子握着手,神态倨傲。 被称作黄先生的年轻人抽出手,说道:“你只要认真做事,付少是不会袖手旁观的,好了,我先走了,记着,好好做事。” “一定一定,请付少放心!这是夏某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请老弟笑纳。”矮胖子连声答应,递了个信封给年轻人。 年轻人点点头,把信封往包里一塞,转身走了。 直到这帮人走完了,林子君还在沉思。 林子君的心里震惊无比。 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是黄文轩! 他不是在为付继贤做事吗?怎么跑到沪江来了? 这个矮胖子自称姓夏,难道是夏花集团的老总夏天华?看这身形倒是有些象。 通过矮胖子和黄文轩的对话,林子君猜测:如果,这个矮胖子就是夏天华的话,那么,付继贤应该是深度参与了夏花集团的走私活动。 这样的话,黄文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就不难解释了。 从他上次替付继贤到碧石找林子君和解来看,他应该是付继贤的代言人,替付继贤出面做事的人。 从夏天华说的话判断,他肯定是遇到大麻烦了,黄文轩出面代表付继贤把事情处理好了。 所以夏天华设宴感谢他并送了礼,就是情理之中的事儿了。 越来越多的信息表明,付继贤就是站在夏天华背后的人。不然的话,夏天华不过是个农村出来的务工人员,没背景没势力,怎么可能短短几年便发展成一个资产数百亿的大集团公司? 这么大的集团公司,在全国都是数的着的,在发展过程中牵扯到无数人的切身利益,这里边不知道藏着多少猫腻呢。 在林子君的记忆中,夏花集团的案发也就在一年多以后,有掌握夏花集团秘密的重量级高层人员提供了详尽的材料,这个庞然大物才轰然倒塌。 这事儿有点大,不是林子君目前能介入的,但还是得留意,多掌握些信息总不是坏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了。 见林子君沉默良久,方圆疑惑地问道:“林处认识这帮人?” 林子君不想透露这些信息,便淡淡地说道:“好象在哪儿见过,一时想不起来了。”正说着,看到服务员端着糖醋排骨来了,就转移话题说道:“糖醋排骨来了,赶紧吃吧,免费的呢。” 四人又吃了一遍糖醋排骨,吃得干干净净。 这回,真没烟头啥的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一次又一次怀疑 回到酒店,林子君还在想着看到黄文轩和疑似夏天华的人,迟迟不能入睡。 所以说,失眠的人多数都是心里有事情,脑子一刻不休息,神经始终保持兴奋度,哪里睡得着? 从奥迪A6开始,到确定洛家买了不少走私货,再到京都很多家族都有不同程度地购买走私物品,进而可推断走私物品在全国的市场不小,国家损失了多少税收可想而知。 从疑似夏天华的人宴请付继贤的代言人黄文轩,基本上可以认为付继贤与走私活动大有关联。 理清了思路,林子君深感无力,看了看时间,已是凌晨两点。 熬夜对身体可没好处,林子君取出随身听戴上耳机,挺起了古琴曲,强制自己进入放松状态。 幸好沪江市警察署的上班时间是上午九点到下午五点,也就是通常所说的朝九晚五,林子君没有吃早饭,多睡了一会儿。 沪江市警察署接待林子君一行的是常务副署长卢茂江,级别已是正厅,比林子君还高了三级。 但林子君却是代表警察总署来检查指导工作的,卢茂江自然要好生接待。 一帮人在会议室里坐好之后,卢茂江先是表示了欢迎之意,然后让刑警总队的时浩杰总队长汇报工作。 林子君对这种书面的汇报材料不怎么感兴趣,只是记了几个数字,等时浩杰汇报完之后,才说道:“通过时总队长的汇报,沪江的工作应该还是比较扎实的。我看这样吧,我们先看看总队的硬件和队伍建设,再到两个支队和两个大队实地看看。” 卢茂江和时浩杰点头称是,带着林子君一行去看了机房和信息化建设支队。 凭良心说,沪江的经济实力居全国前列,在信息化建设工作上的投入也是不遗余力,内网的建设也走在了其他省市的前头。 就连几个支队现场考试的成绩也都很优秀。 但沪江的资源共享做的却不够好,大部分的资源只能由本市独享,不利于全国联网实现全网资源共享。 对此,林子君感触颇深,在前世,这种壁垒现象也很普遍,给各地的同行带来极大的不便。 想了想,林子君觉得就算不能改变什么,也要尽些力量,便说道:“沪江的工作确实很扎实,已经稳居全国前列,但我有个建议,想跟各位领导提一下。” 卢茂江笑道:“林处客气了,你是总署里领导,欢迎给我们提出宝贵意见和建议。” 林子君笑了笑,说:“我考虑了一下,觉得当今社会科技发展极快,用一日千里来形容也不过分,可以预见,不久的将来,全国联网、信息共享必定会实现。所以,我建议,咱们沪江的各个子系统都要预留好统一的数据接口,随时做好全国联网的准备。一家之言,仅供参考啊。” 卢茂江和时浩杰都不是笨人,稍稍一想便都明白了林子君的意思,这是颇具大局意识的做法,未雨绸缪、有备无患嘛,当然是好事。 两人都当场表了态,说这个建议提的好。时浩杰说马上安排,卢茂江也说给党委汇报,让信通总队提前做好准备。 林子君感觉很开心,如果能早日实现全国资源共享,对于侦查破案乃至全国公安一盘棋的构想益处极大。 随后,林子君一行在时浩杰的陪同下,花了一天半的时间,又对沪安区、长乐区刑警支队和两个大队进行了检查,结果很令林子君满意。 沪江就是沪江,硬件就不说了,绝对过硬。警员的整体素质,也远超虹城、碧石这样的小县城,很少看到一指禅操作电脑的。 结束了在长乐区警察分署的检查,已是下午四点多,快到下班时间了。 林子君婉拒了时浩杰的挽留,和他们在分署门口告别。 这时,有一帮披麻带孝的人抬着一具尸体从一两车上下来了,还没到分署门口就已经哭声震天。 “警察同志们,你们要为我们做主啊!” 王鹏不是自杀,是谋杀啊!” …… 时浩杰转头看了看分署署长李勇,问道:“这是?” 李勇解释道:“这是前天晚上发生的坠楼事件,死者王鹏是海关的工作人员,从自家居住的小区楼顶坠楼的,法医检验死者死前应该喝了不少酒,楼顶还有酒瓶,酒瓶上有死者指纹。据调查,死者当天下午曾和领导有过争吵,离开单位的时候情绪比较激动。再结合现场勘查、法医检验,我们认为是醉酒坠楼,不构成刑事案件。可是死者家属不认可这个结论,没想到现在闹到署里来了。” 时浩杰沉吟了一下,说:“人命关天,一定要慎重,如果确定是自杀,也要做好死者亲属的安抚工作,这样闹影响可不好。” 李勇点点头,走上前,和死者家属耐心解释起来:“你们的心情,我们都能理解,可是,确实没有证据证明是他杀,还请你们冷静一下。” “就是谋杀,肯定是我丈夫发现了什么情况,被他们杀人灭口了!” “这位同志,这只是你的猜测,我们已经调查过了,你丈夫是因为人事调整问题跟领导吵的架。” “天下乌鸦一般黑,是这么说的吧,这还不明摆着吗?是杀人灭口!不是自杀!” 死者家属的情绪一直很激动,不停地说她丈夫不是自杀,是被杀人灭口的。 周围的人也越聚越多,沪江本地多闲人的特点充分体现了出来。 林子君本来没打算多管闲事,可是一听说死者是海关工作人员,死前还曾和领导争吵,脑子里顿时浮现出黄文轩和矮胖子的身影。 矮胖子说遇到麻烦了,是什么麻烦? 会不会是死者发现了什么,要反映情况,付继贤指示黄文轩出面处理,而这个处理,就是杀人灭口? 这个王鹏的死,会不会和这两人有关呢? 林子君一想到这个可能,心里顿时跟长草了似的,再装作视若无睹可就做不到了。 别人没办法搞清楚事实真相,自己可是有办法的。 第一百六十八章 只能做个旁观者 林子君的办法,当然就是回溯。 通过李勇署长和死者家属的对话,林子君心想,不管是不是他杀,这回,不会还是漆黑一片了吧。 空有强大技能却发挥不了作用,连续几次的黑暗画面让林子君很受伤。 这次,总算没有让林子君失望。 站在李勇身边,林子君以李勇同事的身份安慰了死者家属几句,便蹲下身子,查看起来。 林子君的脑海里,出现了久违的画面。 王鹏不知为什么出了门,出了门,刚把门带上,身子还没转过来,视野里还是家门的时候,一只手从背后伸了过来,捂住了他的嘴,和鼻子。 这只手及手臂明显很有力,林子君看到的视野在不停地震动,大约是受害人在反抗、挣扎,但很明显,是徒劳的。 因为,很快,又黑屏了。 又特么一个人也没看到! 林子君的心神沉浸在一片黑幕中,无比郁闷。 怎么又是黑屏?难道是死了?不对啊,不是坠楼的吗?怎么才到这儿就没有了? 就在林子君准备收回心神的时候,突然,画面又出现了! 想必,受害人只是晕过去了一会儿。 只见,黑暗之中闪开了一条缝,向上下两边分开,呈现出来的画面里是远处的高楼大厦,和夜空。 似乎是在楼顶。 可是,还是看不到人,只看到有只手带着手套拿着一个酒瓶,插在死者嘴里,酒瓶里的酒冒着泡泡,象是在灌酒。 然后,林子君看到,又黑屏了! 又特么黑屏了! 郁闷之余,林子君脑补了几次黑屏的情节。 凶手应该是藏在什么地方,受害人一出房门便被人捂住了口鼻,而后陷入昏迷中。 杀人凶手不知用什么方法把受害人弄上了楼顶,戴上手套给他灌酒。然后,把受害人推下了楼,却故意留下了留有受害人指纹的酒瓶,制造了受害人酒后坠楼的假象,迷惑了警方。 凶手很强大,孔武有力,这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这一点,从受害人毫无反抗能力就能看得出来了。 凶手也很狡猾,不但掌握了受害人行踪,预备了白酒,杀人后还制造了坠楼的假象。 死者家属提及死者曾与领导争吵,正好可以作为死者喝酒甚至自杀的理由。 一时想不开自杀的人多了,这个理由完全能站的住脚。 就算,死者不是想自杀,酒喝多了不小心坠了楼,也能说得过去。 这是精心策划的谋杀,却没留下明显的破绽,林子君感觉无从入手,陷入了沉思。 一阵眩晕传来,林子君才想起自己竟然沉浸在了黑暗中,忘了收回心神。 站起来后,林子君觉得精神力似乎又见底了。 林子君确定,与这个死者争吵的某领导是有问题的,他说死者是因为对之前的人事调整不满,引起了二人之间的争吵,现在却是死无对证了。 为什么争吵?真的是因为对人事调整问题有意见? 还是因为,死者发现了什么情况,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 单纯地从这起案子来看,当然不能这样想,但因为之前撞见了黄文轩,以及前世对这起走私大案的记忆,林子君认为,这个猜测,应该是靠谱的。 但是,这些,能说出去吗? 自然是不能的。 林子君下意识地转头问李勇:“小区的监控调了没?” 李勇点点头,说:“调了,但没有调到。小区内多个监控坏了很长时间,包括死者家所在的楼房,我们也看了一些能用的监控,但没有什么发现。” 林子君叹了口气,这种情况别说这时候了,就算在二十年后,也屡见不鲜,不负责任的物业公司多的很。 灯不亮、路有坑、自来水管漏水,等等,但物业公司视若无睹的情况多的是。 就连政府布的监控探头也经常一坏数年无人过问。 想为这起案子就点东西都做不到么? 但是,不管怎么说,王鹏的确是被人谋杀的,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个案子被埋入尘埃。 林子君把李勇拽到一边,说:“李署长,我个人意见啊,这个自杀或者意外死亡的结论暂时不要下,存档待查,一来呢,安抚下死者家属,二来呢,万一真有什么隐情呢?也有条后路不是?” 李勇想了想,觉得林子君说的也有些道理。死者家属情绪这么激动,坚持原先的结论的话,死者家属估计很难接受,这样闹下去确实不是个事。 案件存疑暂时存档也未尝不可,这是有先例可循的,怎么也不会被追究责任。 于是,李勇上前对死者家属说:“这样吧,这案子,我们想尽办法继续查下去,暂时不作自杀或意外时间处理,你看可好?” 死者亲属们见事情有了转机,总比闹僵了好,简单商量了一下,这才同意。但是,却提出了要把尸体冷冻起来的意见,说等警方破了案子才火化。 这就已经很难得了,火化不火化就不是警察机关管的事儿了。 李勇对死者亲属们的理解表示了感谢,目送他们离开。 林子君和李勇、时浩杰再次告别,带着方圆三人回去了。 回到房间,陈伟霆问道:“林处,你是不是觉得王鹏的死有蹊跷?” “嗯,我有直觉,既不是自杀,也不是意外事件,那是他杀。”林子君很肯定地说道。 “死者从家里出来,拿了酒?拿的话,是不是他家里的?没拿的话,他从哪儿买的?”陈伟霆提出了疑问,很显然是动了脑子的。 “这个问题问的好,”林子君首先肯定了陈伟霆的思路,然后又说道:“这些,只要李署长他们愿意,都能想起来去查,而且一定能查出问题,但这事儿我们就不用太操心了,免得人家有看法。” 林子君可不是毛头小子,自己四人来干啥的?检查指导刑侦部门的信息化建设工作的,对那个案子指手画脚的可不好,点到即止就行了。 但陈伟霆的问话却足以说明他思路清晰,头脑敏捷,是个好苗子,以后有机会要注意培养下,可别被局限在信息化建设这一块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办案理念在发酵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子君一行一直往南,气温越来越高,身上的衣服一减再减。 到了海北省的时候,不过是三月中旬,竟然要买T恤衫穿了,出门的时候,可还穿着羽绒袄呢。 林子君并不是走马观花,每到一省,必定要先看刑警总队,再到基层的大队。 汇报材料也都一样只记些数字,主要还是实地看看软硬件建设的进度,再现场出题考试,全面考察各地的真实情况。 总的来说,各地都动起来了,不过是工作的进度和力度有差别。 除了海北省与沪江差距不大,其他几个省的工作明显落后于沪江。 林子君觉得,说到底还是经济实力和思想观念的问题。 从全国范围来看,东南沿海几个省份比内地还是要好一些。 经济实力不行,软硬件建设的投入和建设进度都跟不上;思想上不与时俱进,工作的进展显然也要受影响。 检查结束,林子君一身轻松,并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在酒店休息了一天。 躺在酒店的大床上,林子君打开了电视机,下意识地把频道切换到了江南省卫视。 还是江南省熟悉啊,每一条新闻里提到的地名,林子君都知道在什么位置,甚至记得有哪个同学在那个地方工作。 不象在京都,不要说熟人了,地名都不熟,不开导航的话简直寸步难行。 电视里,一则新闻引起了林子君的注意:虹城县警察署刑警大队侦查员王亚伟通过给嫌疑人画像,迅速侦破一起入室盗窃、强奸案。 该新闻称,受害人小敏(化名)三月十二日晚因工作劳累,在家里沉睡时,有小偷陈某峰翻窗入室盗窃,在屋里大肆翻找财物,收获颇丰,临走时发现小敏睡得似乎很沉,又起了色心,便对其实施了性++侵。小敏在沉睡中误以为是自己丈夫,便没有反抗。 直到半小时左右,小敏才觉察出来不对劲,睁开眼睛,发现是陌生人,便极力反抗并呼救,陈某峰仓皇逃跑。 虹城县警察署刑警大队侦查员王亚伟接到报案后,根据小敏的描述,凭借娴熟的绘画技巧,给嫌疑人画了像。 接下来,王亚伟和同事们拿着画像到附近走访,小敏所在社区的一位老大爷认出了画像中的嫌疑人,就是社区内一个游手好闲的年轻人陈某峰。 虹城警方根据老大爷提供的线索,围绕陈某峰开展工作,最终在溜冰场将其抓获。 至此,从小敏报案的时间算起,仅过去了八个小时。 陈某峰到案以后,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目前,该案正在办理中。 林子君对王亚伟太熟悉了,当初在虹城县警察署刑警队工作时的战友,自己经历的第一起案子就是和他一起去查的。也就是那次出现场,林子君才首次发现自己的“回溯”技能。 王亚伟本来就有绘画功底,在绘画培训中学得也是最好的。 这次利用绘画技能迅速破案,倒是不出意外。 王亚伟在采访中提到了前指导员、现在的警察总署刑侦局信息化建设处副处长林子君,说正是他的大力推广,给犯罪分子画像这才作为一项基本技能被广大警员所掌握,正在发挥着巨大的作用。 林子君很欣慰,通过王亚伟的讲述,他知道,即便他早已离开了虹城,但他的办案理念、他的影响力却没有带走,而且正在持续不断地发酵,继续影响着他的战友们。 陈伟霆也看到了新闻,惊讶地说:“林处,这新闻里说的好象是你吧,虹城,是你工作过的地方吗?” 林子君笑着说:“是啊,我警校一毕业就在虹城县警察署刑警队工作,后来才去了碧石和驻阳。” 陈伟霆羡慕地说:“那时候,林处的工作和生活想必很精彩吧,要不然怕是也写不出来《刑警技战术》这本书了。”看这样子,又是个粉丝,通过这些天的相处,小伙子已经不那么拘谨了。 瞅着小伙子的兴奋劲儿,林子君笑道:“既然在刑侦局干,就不用担心没案子办,于副总署可是说过的,刑侦局不是离退休老干部局。” “那可太好了!以后有什么案子,林处要带上我啊。”陈伟霆的眼睛里的期待,让林子君难以拒绝。 “行,以后再有案子,一定带你去。”林子君答应道,貌似,走哪儿带个小弟也不错? 随后,陈伟霆就象洛青书一样,一脸兴奋地请求林子君把一些案例拿出来逐个分析一遍。 纸上得来终觉浅,能听林子君详细讲述办案经过,是极有好处的。 而林子君也没有藏私的习惯,多一个人能从中领悟到知识,工作时就能多发挥一分力量,这正是他所希望看到的。 京都大不易,要低调,但传播思想应该是可以的吧。 林子君现在还不知道《刑警技战术》一书的情况已经反馈到了于敬华那里。 也许,田富民的提跋和于敬华的作序为这本书大大地增色了,但从全国各地的反映来看,这本书倍受欢迎却是毋容置疑的。 于敬华笑着对秘书说:“没想到这本书这么受欢迎,看来给林子君的稿费确实少了些。” 秘书说道:“这书如此受欢迎,大概是因为太贴近实战,毕竟都是活生生的案例,容易获得基层的认同感。要是理论型的,估计没多少人爱看。” “是啊,基层的同志其实最实际了,不实用的东西肯定没人理会,以前只有少部分人针对一些个案发表一下办案经验和心得体会,哪有人去静下心来归纳整理,把一整套技战术做个总结啊。而且,最关键的,还是办案理念的形成与推广,这个意义更加重大,影响也更加深远。这竟然真是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所能做出来的吗?真是让人震惊啊。” 于敬华相信,假以时日,林子君在刑侦局这个部门再好好锤炼一番,成就必定更高。 毕竟,位置不同,眼界和心胸都不一样。 坐在井底,只能看到那一片小小的天空。 站在峰顶,方能俯瞰那辽阔的大地。 第一百七十章 咱可是受害人啊 回到京都,林子君又穿上了羽绒袄,三月的京都,依然有些寒冷,天气预报说近期有大风天气,气温会降到零度左右。 林子君心道,大风天气,怕是要伴着沙尘吧,别来沙尘暴就好。 今年的天气似乎有些反常,林子君记得,前世,就在今年夏天,全国的大半地区会遭受洪水的肆虐,作为救灾主力的共和国军人,发挥了不怕死、不怕累的大无畏精神,上演了一幕幕的感人故事。 警察的压力也不轻啊,信息化建设现在不趁早落实,三个月之后,将全面陷入停顿。 林子君一回来,首先向封毅和于副总警长汇报了检查情况,主要的内容就是他在笔记本上记录的数据,和各地的警员考试成绩。 处长方季维和副处长马云涛、何炅昊还没有回来,听说是因为他们负责的省市工作进展太慢,专业人才匮乏,几人根本就不是检查,而是手把手地帮忙,帮他们搭建平台,外加培训警员。 林子君不禁有些惭愧,这种事儿还真就得专业好的人才能干得来,象他这种野路子出身的人可干不好这差事。 东南沿海省份钱多人才多,不太需要费心,封毅署长让负责东南片,的确是照顾他了。 陈伟霆、方圆和王皇都是计算机和网络专业的人才,在检查过程中,三人在其专业领域可是挣了不少面子,汇报的时候,林子君也没少为几人说好话。 林子君虽然是半门外汉,却有着领先于目前所有人的思想和见识,随便抛出来一些便足以惊爆一地眼球。 通过这次检查,林子君对于今后的工作有了些感悟。 现在的自己,已经没有必要事必躬亲,处里的一帮年轻人都是业务好手,专业的事情交给这些专业的人去做就好了。而且,自己的确在很多方面并不具备专业知识,勉强去做的话,本身就是个错误。不但做不好,还有可能适得其反。 自己的优势就在于,脑子里还装着二十年的发展大势,这是别人所不具备的能力,所以,自己只要把握住大方向,不要犯错就OK了。 可以想象,如果是真正的年轻人,在这种时候,或者会意气风发,斗志昂扬。但林子君不会,就算没有岳父和周宏伟署长的提点,他也不会。 他清楚地知道,二十五岁的副处级,对他来说已经是极限了,这在前世的时候,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风头太盛未必是好事,岂不闻“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所以,就要象周宏伟署长说的那样,要沉下去,静下来。 资历熬够了,条件成熟了,自然会有大把的机会,毕竟,身后还有洛家,还有关心、照顾自己的领导。 这才是处世之道。 接下来的日子,林子君过得极为平淡、极为惬意。 每天早上他和很多年轻人一样,骑着单车去上班。在单位里和每一个见面的人都礼貌地打招呼,对于自己不太擅长的计算机系统和网络方面的知识,也总是很虚心地请教。 还应了京都市警察署几个分署领导的邀请,给刚入警的新人讲了几次课,获赞誉无数。 林子君的表现,令所有认识他的人都很满意。 于敬华觉得他比同龄人明显的更加沉稳,不骄不躁,识大体,知进退,颇有大将之风。 封毅觉得他尊敬领导,团结同事,勤于思考,善于总结,关键时刻总能给人惊喜,是个让人放心的下属。 陈伟霆、方圆等人觉得他思路清晰,意识超前,平易近人,善于学习,是个难得的好领导。 就连洛家老爷子也是喜欢的很,每到双休日,林子君和洛瑶瑶至少要回去看望老人一次,陪着老人聊聊。 这日子若是就这样下去,倒也颇为舒心,问题是,林子君就是个劳碌命,哪能如此清闲? 一大早,出了楼道的门,林子君习惯性地往车位上看了一眼,惊讶地发现,两辆奥迪车的车轮都没了! 林子君在小区里面转了一圈,发现一共有九辆车的轮胎都不见了! 这肯定是个专门盗窃轮胎的团伙!林子君瞬间判断。理由很简单,这么多轮胎同时被盗,人少了是做不来的,也运不走。 小区的物业虽然只是个摆设,但也不是谁都有这么大的胆子的,必定是个有组织的团伙,这个团伙人数应该不少,而且有车辆。 林子君没有打110,直接打了上次秦舒培打他手机的固定电话。 “你好,这里是平安警务所。”接电话的是个小伙子,声音很清脆。 “你好,我是紫林苑小区的业主林子君,我们这儿有九辆车的轮胎被盗了。” 林子君的一句话报警,还是前世的时候跟110指挥中心的同事学的。 “你好,之前我们刚接了一起你们小区的报警,出警人员应该快到了,请您留下联系方式,原地稍等片刻。”京都警方接警的态度没的说,绝对一流,跟一些小县城的差别很大。 林子君留了手机号,就挂了电话,一回头就看到警车进来了。 出警的警察还是秦舒培带队,看来这个片区是他负责的。 见到林子君,秦舒培一如既往地热情:“林处就住在这个小区啊。” “嗯,这不,一出门看见车子轮胎被盗了,我转了一圈,发现整个小区有九辆车的轮胎被盗,都是好车。”林子君简要介绍了一下情况。 秦舒培苦笑着说:“隔三差五地就来一回,这帮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林子君觉得很诧异:“你是说,这案子之前不止一次发生过?” 秦舒培点点头,说道:“嗯,从去年下半年到现在,好几回了,专偷好车的轮胎,时间上也没有规律,不好蹲守。” “哦,这样啊,等会儿你忙完了,我和你一起回去,看看怎么弄。”林子君莫名的有些兴奋,闲了一个多月,可憋坏了。这帮孙子,偷到爷爷我的头上来了! 秦舒培一听这话,高兴坏了,这是多难得的机会啊,传说中的猛人要亲自出手了! 于是,连声答应“好好好,太好了,林处先忙着,我一会儿忙完了打你电话。” 林子君笑笑,目送几人往小区里面去了。然后,打电话给封毅和方季维请了个假。 两人听说林子君家的车被偷了轮胎,都笑了,就连说的话都一样:“呵呵,敢偷你的车轮胎,肯定是好日子过够了!” 林子君心里一阵郁闷,几个意思这是?遇到这种事儿,不是该安慰安慰么? 咱可是受害人啊。 第一百七十一章 动动嘴与跑断腿 平安警务所的规模不算很大,正式警员不过四十多人,比一般县城的城区警务所多不到哪儿去,但级别却是高了两级。 虹城县的城区警务所所长和教导员是副科级,平安警务所不过是京都一个普通的警务所,所长和政委却是副处级。 据说,京都还有几个重要的警务所是正处级架构,更是令小县城警务所所长望级兴叹。 秦舒培是副所长,级别是正科,这在小县城可就相当于县级警察署的署长的级别了。 果然是不到京都不知道官小啊。 平安警务所所长刘凯威大约四十岁左右,身高一米七二、七三的样子,精瘦,短发,剑眉,大眼,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锐气。 林子君对刘凯威的印象非常好,他的身上有种军人的气质,非常明显,这正是他所喜欢的气质,段英杰也有这样的气质。 秦舒培为两人互相介绍了一下。 “欢迎林处莅临指导!”刘凯威听说林子君就是《刑警技战术》的作者,和很多人首次见到真人一样,也很惊讶。 刘凯威声音洪亮,手劲儿也不小,这个情况通常说明,这是个性子豪爽的人。 “刘所客气了,我可是受害人,需要你们为我做主啊!”林子君笑着说。 “呵呵,这话说的,秦所可说了,这案子有点棘手,还指望林处出手帮忙呢。”刘凯威笑着说道。 “自己人就不用客气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吩咐。”林子君的姿态放的很低,低调做人嘛。 “秦所,林处发话了,你可要记着向林处多请教啊,这可比看书强多了。” 刘凯威吩咐秦舒培的时候,笑容很灿烂。 “行,刘所忙吧,我和秦所聊聊。”林子君两世积累的阅历告诉他,场面话说完,该干正事了,再拉着刘凯威闲聊可就是没眼色了。 “嗯,感谢林处的帮忙,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好的。” 刘凯威走后,林子君随秦舒培到了他的副所长办公室。 秦舒培先给林子君泡了杯茶,然后从档案柜里找出几分案卷材料,说道:“从去年九月份开始,连这次,在我们警务所辖区已发案三次。 被盗走轮胎的车辆分别是十一辆、八辆、九辆,都是和这次一样,凌晨两点前后作案,只偷好车的轮胎。 初步估计团伙人数在五人左右,其中一个是驾驶员,开一辆江铃厢式货车。每次货车都停在小区外边,其他人用小推车将轮胎运到车上,然后运走。 有一次,有个小区的业主深夜回家时正好撞见他们往小区外边运轮胎,见他们都戴着口罩,心里害怕,没敢吭声。据这个人反映,这些人个子都不高,矮的大约在一米六五左右,高的估计也只能一米七多一点。 这帮人乘坐厢式货车离开现场时,都是开到郊区,在没有视频监控的路口失去了踪迹,车牌也都是假的,这种厢式货车在全市有数千辆,排查不出有用的信息。 我们根据作案目标、地点、手段等特点,在全市范围内进行了梳理,一共串并案件二十余起,基本上都是去年九月份以后发的案,涉案价值近百万。情况呢就这些。” 听完秦舒培的介绍,林子君的第一感觉就是,这帮人很专业,专业盗窃轮胎的。前世的时候林子君也遇到过这样的案件,当时,小县城的条件更差,视频追踪的效果更差。但小县城的好处也很明显,受害人及时发现轮胎被盗之后也及时报了警,署长海大富一发话,全县的交警、巡警立即上路,在各大路口设卡拦截,在天亮之前直接查获了嫌疑车辆,人赃俱获! 但,这里是京都,这么搞的话动静就太大了,还是老老实实的闷头干活更稳妥些。 这样的话,就得好好分析一下了。 首先,做这种案子,事先踩点是必须的,一个小区就三两辆好车的话也不值得出手。只是京都的各个小区,居住人员成分太复杂,人流量也太多了些,靠监控很难甄别出来嫌疑人。 其次,这帮人肯定有比较固定而且比较隐蔽的销售渠道,能确保盗窃的轮胎及时顺利脱手,否则的话,一旦积压,被发现的几率就大多了。 第三,这帮人对京都的道路、环境应该很熟悉,就算不是本地人,也应该是长期在京都生活的人,换作林子君这样的外来人,能不能顺利把车开到郊区都是个未知数。 第四,这帮人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有前科的可能性很大。结合去年九月份前后开始发案,那么这些人里有前科的人,应该是九月份之前刑满释放的。而且,按林子君所熟知的惯例,这个时间,最多三个月到半年。 这最后一点,既是合理猜测,也是实际经验。那么,清查一下从三月份开始刑满释放的人,再结合第三点,应该会有收获。 这前面的三点半,是基本常识,包括秦舒培在内,都能想到,但也最没用,因为,并不能有效缩小侦查范围。 但这最后半点,就很少有人能够想到了。前世的时候,林子君也是在一本内部刊物上看到一篇文章做过这方面的统计,提到了这个情况。那个时候,已经进入大数据时代,各种统计结果纷繁复杂,是远远超出这个年代的。 所以,当林子君提出这个观点之后,秦舒培眼睛一亮,对啊,刑满释放的人如果能够安然度过适应期,就很少再会犯案。 这么一筛选的话,符合条件的人可就没多少了。 专家就是专家啊,秦舒培心里无比服气! 林子君还不知道秦舒培在心里给他戴上了专家的高帽子。 林子君要和秦舒培一起去查服刑人员档案,秦舒培死活不同意,说道:“林处,您就别去了,这些粗活我们来干就行了,您就在这里喝茶看报等着。” 林子君笑得差点岔了气,这话说的,都是侦查破案,从秦舒培嘴里出来怎么还分成细活、粗活了?难道这就是通常所说的“领导动动嘴,小兵跑断腿”? 但林子君也没有太坚持,京都的情况自己也不怎么了解,去了也没多大作用,就随他去吧。 自己就在这儿体验体验领导的感觉好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警务所的琐碎事 秦舒培带人去查阅服刑人员档案,估计至少要一、两个小时,林子君再怎么有耐性,也不可能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事实上,十分钟不到,林子君就站了起来,走到秦舒培的办公桌前。主人不在的话,随便乱翻人家的橱柜、抽屉什么的是极不礼貌的行为,这是个人素质的问题,与人家知不知道无关。 所以,林子君只是随意看了看桌子上的卷宗,这在前世可是他的老本行了,阅卷好几年,看过、审批过的案卷足足有数千卷。 林子君翻开最上面的一个卷宗,里面一共三份笔录,一张《受案登记表》,一份调查报告,一份调解笔录,是一个已经办完的案件。 称之为案件,或者有些夸张了,因为,这案子,实在也太小了些。 当事人双方是住在同一个小区、同一栋楼的邻居,两家素有积怨。 一天上午,张某某上楼的时候,手扶着楼梯,却突然意外地摸了一手的粘稠之物,恶心之余,嘴里随口骂了一句:“艹尼玛的死垃圾,不得好死!” 正好这时候,跟张某某有宿怨的李某某和朋友赵某一起从楼上下来,听到张某某骂人,便以为是在骂自己,顿时火起,张嘴就骂:“我艹尼玛,艹你全家女女,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张某某本来就心里有气,一听李某某骂他,怒不可遏,二话不说,上去就要打李某某。 李某某自然应战。 和李某某一起的朋友赵某连忙上前拉架,挡在中间,无辜挨了双方几下,见两人互不相让,拉也拉不住,便掏出手机打了110。 秦舒培带着几个警员及时出警,制止了双方的互殴,并问起缘由。 张某某把情况一说,再指着楼梯扶手上的粘稠物给大家看,这事情已经很明了了。 但李某某坚决不肯道歉,平时就看不顺眼,这时岂能低头弱了气势?张某某当然更不可能,本来就特么一肚子火,还平白遭了李某某的骂,不再找他事就不错了,哪能再给他道歉? 眼见现场调解不成了,秦舒培便把双方和赵某一起带回警务所,分别做了份笔录。能调解便调解,调解不下去便走程序处罚,一手的材料取过了,主动性就掌握在自己手中了。 不过,看调查报告,显然是调解好了,连卷宗都装订好了。 张某某、李某某又不傻,二人再有矛盾,可是,不同意调解的话,双方都要被罚款处理,何必再较劲呢?那不是跟钱过不去吗? 很多人都认为,警务所有什么好忙的?大案子都有刑警队办了,警务所不过处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有什么干头? 事实上,警务所并不清闲。 一个警务所的辖区内,常住人口加暂住人口、流动人口,动辄几万几十万,各种邻里纠纷、家庭矛盾、场所和单位管理、人口管理、大大小小治安案件办理等等等等,工作内容无比繁杂复杂,工作量无比巨大。 单单拿出警这一样来说,象张某某、李某某那样,双方因为一点小的不能再小的琐事引起的报警,数不胜数。 这样的警情,京都市内象平安警务所这样的,哪天不接个几十上百起?经常这边出警还没回来,那边又来警情了。 如果能当场调解,直接在接警登记本上注明调解处理就行了。不然都搞成卷宗的话,不把警员累死也要烦死了。 新闻媒体经常报道某警员因为疲劳过度倒在工作岗位上,为什么?长年保持这样的工作强度,谁的身体没这样那样的毛病?倒在工作岗位上有什么稀奇的? 林子君前世的时候也在警务所干过五年之久,内勤也干过,外勤也干过,对基层警务所的情况可以说了如指掌。 不管内勤还是外勤警员,要想把工作干好,首重一个“勤”字,最怕一个“拖”字。工作只有干完的,可没有拖完的。 就象秦舒培,及时把笔录做了,把卷宗整理好一装订,就可以归档了,这个小案子就这么过去了,没意外的话再也不用烦神。 反过来,如果因为种种原因,接了警便往身后一扔,问题就来了。 对于办案警员来说,一个警情没处理完又接其它警情,这样久了会出大问题。最直接的影响就是手头的工作越聚越多,没完没了的工作缠身,却仍然工作落后遭人诟病,前途堪忧。 更严重的是,一些案件的当事人双方,有可能因为小纠纷没有得到及时化解处理,矛盾升级,酿成大的刑事案件,或者引起其他连锁反应。 这是要追责的,甚至有可能涉嫌渎职犯罪,那,就彻底完了。 通过秦舒培桌子上的卷宗,林子君发现,这是个既勤快又负责的人,小案子速战速决,及时整理归档,反而能抽出时间打理其它案件 象林子君车胎被盗的案件,如果秦舒培不管不问,做了报案笔录就直接移交给刑警完全是可以的。这样的话,案子破不破就是刑警的事了,跟他再无关系。 可秦舒培不但没有移交,还主动了解其他所的案件,进行了案件串并,一旦有了线索又主动出击。林子君断定,秦舒培是干过刑警的,盯住不放,这是刑警特有的习惯,有的命案能一直盯住几十年,从不曾放弃。 随着科技的发展,经常有积年陈案被翻出来,一个又一个的犯罪嫌疑人被抓获,这都是因为办案警员对自己经手的案件从不会轻言放弃,一旦有了新技术新方法,就会立刻把以前的积案翻出来,尝试发现新线索。 自从有了指纹库,每年都有大批逃犯归案。 自从有了DNA鉴定技术,每年都有隐藏的犯罪嫌疑人被抓获。 自从有了人像比对,销声匿迹二、三十年年的命案凶手屡屡被揪出来。 随着新科技新战法的应用,犯罪分子将越来越难以藏身,这不是妄言,是预言,是大势所趋。 今世,林子君有幸参与到这个趋势中来,并利用自己二十年记忆的优势,扇动了他的小翅膀,让这个趋势发展的稍稍快一点,稳一点。 人在思考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中午,而秦舒培也总算回来了。 看他的笑脸,林子君就知道了,秦舒培此行,必有收获! 第一百七十三章 谨防骗子的花招 秦舒培的确是很兴奋,按照林子君的建议,他带人去查了三月到九月的服刑人员档案,足足有好几百人,要不是管教干部帮忙,不知道得多长时间才能扒拉完。 秦舒培主动又加了个过滤条件,五十岁以上的不看了,搬轮胎是个体力活,很少有团伙愿意接纳岁数大的人进去。 这个条件林子君也是认可的,之前分析的时候忘记了这条,实属失误。团伙人数、年龄结构、作案手段等都是案情分析的基本要素,确实不应该忘了的。 幸亏秦舒培没有忽略这个条件,不然的话,估计记下来的得有百十口人,工作量可就大的多了。 通过筛选,最终只有二十一人符合条件被秦舒培记了下来。没意外的话,这些人里,一定有参与作案的人。 二十一个人,这个范围简直是太小了。 林子君接过秦舒培记录的名单看了起来。 丁某,三十二岁,伤害罪,判三年,五月一日释放,京都市罗运区三里屯人,身高一米七二。 王某某,三十八岁,强奸罪,判五年,三月二十八日释放,东林省冰石市冰下区尹家集镇小尹村人,案发前已在京都市务工十余年,身高一米六八。 苌某某,二十九岁,抢劫罪,判六年,六月十日释放,黑江省龙阳市林丹县铁门镇街南村人,案发前在京都市大丰物流公司务工四年,身高一米七三。 …… …… 看完这些名单,林子君对秦舒培说:“这里头有几个我觉得也可以去掉,范围还可以进一步缩小。” “还能再减?”秦舒培觉得很意外。 “嗯,我看了名单,觉得可以再去掉五个强奸犯、一个强制猥亵犯、四个诈骗犯,前两类是连其他犯罪分子都看不起的,诈骗犯就不用多说了吧。”林子君很笃定地说,这也是前世的时候,一篇关于团伙犯罪的调研文章里提到过的,包括林子君在内的同行门都是很认可的。 秦舒培听完,稍稍想了也下便兴奋地说道:“对啊,谁愿意跟骗子玩啊,那些人说话可没人敢信,团伙成员间缺乏必要的信任度可不行。” 秦舒培大为佩服,这都是经验之谈啊,《刑警技战术》书里可没提到这个,不知道是忽略了还是刚总结出来的。 林子君当然不会藏私,当时写书时是真没想起来,前世办过、看过、听说过的办案经验多了去了,哪能都想起来?总要有个过程。 二十一再去掉十个,就剩十一个人了,这么点工作量,就不值一提了。 这种事儿,林子君是真没兴趣了,按秦舒培的说法,这是粗活。 这个秦舒培,呵呵,粗活,真是个有趣的提法,林子君笑在了心里。 “秦所,我想请个假。”从门外进来个三十五、六岁的中年人。 “哦?我还准备让你去排查案件嫌疑人呢,说吧,啥事?”秦舒培说道。 “我爸打电话来,说我妈被人骗了,说是有个大公司来搞什么招商会,还安排午餐呢,我妈被朋友忽悠去了,我想去看看。”中年人有点着急。 “被骗了?那得报案啊,哪个辖区的?”秦舒培问道。 “就是我们辖区的,在耀华国际酒店搞的活动。”中年人连忙说道。 秦舒培看了眼林子君,不好意思地说:“林处,本来想陪你吃饭呢,看来没时间了,你先在这儿吃饭,我陪老黄去一趟,看看构成案件不。” “没事儿,不用客气,反正也没事,我和你们一块儿去吧。”林子君是真没事,请过假了不用去上班,媳妇上班中午又不回来,正经的闲人一个。 “那感情好啊,求之不得呢。”秦舒培笑着说,心想,这个林处一点架子也没有,还这么热心,真不错。 三人开着车,到了耀华国际酒店,门前停着上百辆脚蹬三轮车,这是老年人最爱的交通工具,看来人应该不少。 一进酒店,右手边餐厅里的热闹瞬间就感染到了三人。 餐厅里至少有三四百人,分坐了三四十桌,舞台上还有一帮老年人在跳扇子舞,估计是老年大学的队伍。 老黄找了几圈,总算看到老人家了,赶紧小跑过去,林子君和秦舒培也连忙跟了过去。 “妈,您怎么来这儿了?”老黄扶住母亲,问道。 “又是你爸说的吧,他怎么就不能见我赚钱?!”老人家意见还挺大。 “妈,这是骗人的,你怎么就不记得教训呢?买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电饭锅、高压锅、保健椅、按摩床什么的,这回还来!”老黄的口气里明显带着责怪。 林子君见状,怕老黄惹得老人家生气,连忙接上问道:“阿姨,我们是老黄的同事,您能跟我们说说这个招商大会是怎么回事吗?” 老人家看了林子君一眼,说道:“人家这是正经大公司,来招商的,投入一万,每天分红五十元,一期十个月,到时候可以退钱也可以追加投资。这是我老同学介绍的,还能有假?她都做了一个多月了,每天能拿两百块钱呢。” 林子君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前世的时候,这种事儿太多了。 开始的时候,骗子的确会每天返钱给投资人,但是不出三个月,骗子搂的钱多了,便会突然失联,钱自然也没了。 受害人拿着手续到警察机关报案的话,警察机关看了手续,却无法立案。因为合同上明明写着公司为了发展国家鼓励的产业,向借款人某某某借到现金多少钱,日息多少,并承诺借款到期日去留两便。 这样一来的话,合同便成了借款合同,成了借贷关系。 没还钱也没付息?有办法啊,到法院起诉,经历漫长的审判程序,最终肯定是判大公司败诉,让大公司限期给钱。 不给钱啊,再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呗。结果,是永远执行不了,公司早已注销了。就算起诉的时候申请了财产保全也没用。 这个时候,关于非法集资的定义刚刚提出来,概念还有些模糊,很不好处理。而到了后期,骗子越发狡猾,上当的人只能到法院诉讼。逼急了最多赔钱,还是不构成犯罪。 好在,老黄的母亲没带多少钱,只交了五百块钱的押金,约定第二天补齐一万块钱。 秦舒培叹了口气,让老黄把他母亲带回去了。 这种事儿,林子君也没办法,只要人家不中断付息,就是正常的借贷。谁敢断言说人家是骗子? 第一百七十四章 警察也有追星族 林子君没有和秦舒培一起回所里吃饭,让他把自己送回了家。警务所已经够忙的了,自己还要去凑热闹殊为不智。 洛瑶瑶在单位吃饭,中午不会回来,林子君算是知道了,这在京都应该是常态,他自己上班的时候也不回家吃午饭,都是晚上回家。 林子君自己下了点方便面吃,还打了两个鸡蛋进去,这是宅男基本功,倒是还没有撂下。 “味道好极了!”林子君自己夸了起来。方便面只要不干吃或者泡着吃,就可以脱离垃圾食品的范畴了,这是一些健康专家的观点。 吃完饭,还没来得及刷碗,林子君的手机响了。 掏出手机一看,是于敬华打来的,林子君赶紧接通了电话:“领导请指示!” “呵呵,听说你的车轮胎被偷了,案子破了没?”于敬华的声音有点调侃的味道,这是好事,领导说话的口气越是轻松随便,越能说明关系亲密,这是很难得的。 “呃,已经有眉目了,向阳警察署平安警务所的副所长秦舒培在跟进。暂时我就不用掺合了,回避一下。”林子君心想,这事儿大约是封毅署长在于副总警长面前说的。 果然,于敬华说道:“有眉目就好,要不是封署长跟我说了这事,我还不知道呢,正好,刑警学院明天请了个步法追踪专家讲课,就一天时间,我觉得你去听听有好处,就给你报了名。” “太好了!谢谢领导关心,那我现在就去,时间还来得及。”林子君很高兴地说,脑子里顿时出现一个牛人的名字:李青云。心里一阵兴奋,能被于副总警长称为步法追踪专家的,大约只能是他了,这可是传说中的牛人。 “你急什么?还有给你安排的工作呢。”于敬华感觉到了林子君的心急,笑着说道。 “还有我的工作?”林子君一脸的诧异。 “嗯,《刑警技战术》已经作为刑警学院的辅助教材人手一册了,步法追踪课程之后就是一天的《刑警技战术》课,这一期的课就由你来讲。你准备一下,一个小时后出发,封毅署长和你一起去。你等下打他电话。” “嗯,好的,我这就跟封局联系。” 随后,林子君又给封毅署长打了个电话。封毅让他收拾好就到小区门口等着,车一会儿就到小区门口带上他。 林子君要带的东西并不多,现在已经是四月底,天气已经不怎么冷了。两三天而已,不需要带多少衣服。再把剃须刀和随身听带上就OK了,还有讲课用的书。 一个小旅行包就足够用了。 林子君下楼的时候,又给洛瑶瑶打了个电话,说了要去刑警学院的事儿,同时让洛瑶瑶联系4s店把车轮胎换上。因为,就算抓到人了,估计轮胎也不好找回来了,没有轮胎的车子,看着就别扭。 等了没多久,封毅就到了,座驾也是黑色的奥迪A6。 林子君上了车,和封毅署长聊了几句,聊着聊着就发现他打盹了。看来,上车爱睡觉的可不止他自己。林子君听了一会儿古琴曲,没多久也戴着耳机睡着了,六、七个小时呢,能补充不少意念能量。 林子君近期觉得意念体越发的凝实,感知的范围也大大的提高了,估计储存的能量应该是有了大幅的上涨,也许,就象传说中的修炼一样,也会有什么突破呢。 到了刑警学院,已是半夜,快到零点了。学院负责接待的领导还在等着,把封毅、林子君带到了招待所,让餐厅烧了几个菜,还特意请了步法追踪专家李青云也一起过来先见个面。 因为时间有点晚,学院副院长梁宏达陪几人简单吃了点饭,又聊了一小会儿,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席间,梁宏达听说林子君就是《刑警技战术》一书的作者,大为惊讶。书上的作者简介虽然有介绍,但看到真人如此年轻,还是很震惊的。 林子君听梁宏达说了学生的反映,不由得有点高兴。学生们听说有步法追踪专家和《刑警技战术》作者亲自授课,那兴奋劲儿别提有多高昂了。 这些学生和在职刑警可不一样,理论应该都不错,但实践么,还真不行,也没有形成固定的办案思路,可塑性很强。自己的书都是基于真实案例的分析和总结,对这些学生的杀伤力应该不会小。一旦他们通过自己书中的内容,在办案中形成了自己的思路,路子就会越走越宽,越走越好。 步法追踪专家李青云是个老警察,其已故的老师是步法追踪的创始人,一生授徒无数,李青云是其中的佼佼者。 李老头发已花白,今年应该有六十岁了,毕生精力都献给了公安事业,几十年间破大案无数,是个值得所有人尊敬的老人。 那充满睿智的深邃眼神无比犀利,想来对于这种授课也早已驾轻就熟。 林子君前世的时候在电视上看过电视专访,其中就有在刑警学院的现场表演,不知道是不是明天的节目。 李青云对林子君很好奇,这么个年轻的小伙子,就凭着在警校学到的知识,就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 虽然他并没有开创如步法追踪这样的实用流系统学科,却也把逻辑学、心理学、社会学等各种学科的知识都收纳了进去,对于这些知识的综合运用更是熟练、灵活,信手拈来,屡有奇效。 后天他的课上,得好好听听。 几人各自离开之后,林子君的兴奋劲还没过去。 李青云啊,前世的时候,这个级数的专家,就连驻阳灭门大案都请不到的。 他长年奋战在全国各地的大要案现场,一个案子接一个案子,从来就没有休息过!几十年间和家人一起度过的春节屈指可数! 这个林子君和全国的同行都极为尊敬的老人,六十岁而已,看起来却如同七、八十岁一样的苍老! 虽然,他的眼睛依旧明亮,不见丝毫的浑浊;他的神态依然从容,不见半分的疲态。 可是,林子君就是感觉到,李老已经老了,他的脊背已不再挺拔,他的步伐已不再有力。 他为刑警学院的学生们讲课,就是要把步法追踪的技战法继续传承下去,让这门神奇的学科在迅猛发展的新时代继续发扬光大! 如果说,李老是个明星,那,林子君这样的,就是个追星族。 第一百七十五章 现场教学太震撼 林子君对于步法追踪战法的兴趣之大,远超刑警学院的学生们。 这倒不是说他的求知欲强于他们,不如他们也说不定。主要是,他惊喜地发现,自己难以言说的回溯技能终于找到了“代言人”!这个“代言人”,就是步法追踪战法。 他可以合理、充分地利用步法追踪战法来掩盖他的回溯技能,就是人们常说的“挂羊头卖狗肉”,为回溯技能披上步法追踪的外衣。 当然,这样的做法依然有其局限性,并不是所有的案件现场都能用的上的。 比如驻阳市“2·15”姚治郅杀妻案,那么干净的现场,步法追踪几无用武之地。 而且,林子君可没有李老那么深的功力,想把步法追踪战法发挥到极致,颇有难度。 但是呢,二者结合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可以设想一下,只要是在满足条件的情况下,林子君可以利用他的回溯技能,“看”到现场的情况,从而可以轻易地锁定嫌疑人的位置和出入路线,而这正是步法追踪的精髓所在。 再以逆推的方式来辅助寻找步法追踪所需要的嫌疑人足迹,这是步法追踪战法的基础。 最后,他就可以堂而皇之地以步法追踪为名,追踪、锁定犯罪嫌疑人。 虽然,表面上发挥作用的是步法追踪,林子君等于是替步法追踪做宣传了,但是,这却不是林子君所在意的。只要能顺利破案,抓到嫌疑人,用什么方法,很重要么? 如果这样做可以促使更多的人重视步法追踪战法,从而大大提高同行的破案能力,岂不正是他所希望的吗? 步法追踪这么强大的技能,能够推广出去并发挥作用,这本身就是值得庆祝的大好事。 模拟画像,视频侦查,步法追踪,还是别的什么手段破的案件,又有什么区别?不过都是为破案服务罢了。 想到这里,林子君顿时觉得念头通达,心情舒畅,感觉轻松了许多。似乎在不经意间,有了境界上的突破。 “大家好,我是林子君,《刑警技战术》的作者。比起你们,我很惭愧,上学的时候不够努力,不能够象你们一样,到这个全国刑警心目中级别最高的学院来学习。”林子君的姿态也放的很低,学习不够努力,远没有眼前的学生优秀,这都是事实。可是,那又如何? 你们这些天之骄子,起点比我高、智商比我高、底子比我好,有什么理由不比我更出色?有什么理由不能超越我? 林子君就是要这些学生产生这样的想法、树立这样的信心。 而这些学生大约已经明了他的用意,都老老实实地认真听他说话,貌似没有人上当。 哄谁呢?都出书了,还被学院列为辅助教材了,还说这话…… 林子君的视线在大教室里环顾了一圈,发现没有人有特别的反应,只好接着说道:“刑警是干什么的,我就不废话了,能在这里坐着的人都知道。那么,怎么样才能算是一名合格的刑警呢?我们要怎么做才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刑警呢?这个问题,说简单点直白点,就是多破案,多抓犯罪分子。当然了,这可不是喊口号就能行的。 我呢,结合自己的办案经历,给大家介绍一下,我本人在办案时的一些思路和想法,希望可以抛砖引玉,丰富大家的思想。” 林子君翻了翻自己的《刑警技战术》,从第一个案例开始,给学生们讲解每一起案件的分析和侦破过程。包括怎么样认真细致勘查现场、怎么样合理大胆地猜测、怎么样严密谨慎论证,等等,全都紧紧围绕案件来阐述,这才是干货。 林子君讲得非常详细,让在坐的学生们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似乎是自己的亲身经历一样,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想法都无比真实。 诺大的一个教室,除了林子君一个人在侃侃而谈,所有的学生那都是鸦雀无声,听的津津有味。 书里的描述哪有这般详细的?又不是。何况,林子君说的越是详细的地方,就越是需要注意的重点。 这些学生还没有毕业,对于一些常规工作只停留于理论之中,根本想不到工作中有那么多容易出现疏漏的地方。 这一块内容也是林子君讲课的重点,要知道,有时候,一个疏忽,就有可能导致前期的大量工作作废,让N多人的心血付诸东流。 比如,排查的时候,谁偷懒了一点,漏了一个排查对象,就有可能跟嫌疑人擦肩而过。 再比如,现场勘查时,漏掉一条线索,就有可能会导致案件破不了。 林子君入警第一天就参与进去的“1·02”命案,他以一粒花生米作为线索向海大富汇报,打开了突破口,一举破案。 驻阳“2·15”姚治郅杀妻案,仅仅因为姚治郅的表情不对劲,林子君便揪住不放,通过重重猜测,严密论证,最终将其绳之以法。 这都是活生生的例子。学生们的心神都被林子君讲的案例深深地吸引住了,他们的情绪随着他的讲述一会儿揪紧,一会儿放松,一会儿愤怒,一会儿兴奋,比那些小学生听课还认真。 李青云和封毅在一边听着,也觉得大为过瘾,这个年轻人,肚里有货,嘴上能说,很有潜力可挖啊。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子君和封毅、李青云、梁宏达等人一桌。不时有学生路过,向李青云、林子君问好。 林子君听着这些学生“李老师好!”、“林老师好!”的问候,心里有些惴惴,封毅署长可是这些未来的刑警们真正的老大,竟然被无视了!封局再怎么低调,不欲出面,怕是心里也不自在吧。 看着林子君投过来的眼神,封毅笑着说:“相比之下,你和李老才是他们的老师,理应赢得他们的尊敬。” 林子君想了想,觉得封局之所以不想露头,大约是不想引起学生们的关注吧,毕竟刑侦系统的一把手出现在这里,肯定会让这些学生们拘谨,便说道:“这些学生中的大多数人,将来都是我们刑侦系统的精英啊,我本来还想给他们提个醒,让他们知道局座在这儿呢。” 封毅笑道:“千万不要,我只是想来看看这些学生,没必要惊动他们。” 梁宏达苦笑道:“封局啊,你上任以来可是第一次光临,不说两句不合适吧。” 封毅摆摆手,说:“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就好。” 林子君听着封局的话,心里有些感触,这才是真正的低调。 相比之下,自己还是不够成熟啊,竟然有些沾沾自喜了,真是不应该。 第一百七十六章 这是真正的低调 林子君对于步法追踪战法的兴趣之大,远超刑警学院的学生们。 这倒不是说他的求知欲强于他们,不如他们也说不定。主要是,他惊喜地发现,自己难以言说的回溯技能终于找到了“代言人”!这个“代言人”,就是步法追踪战法。 他可以合理、充分地利用步法追踪战法来掩盖他的回溯技能,就是人们常说的“挂羊头卖狗肉”,为回溯技能披上步法追踪的外衣。 当然,这样的做法依然有其局限性,并不是所有的案件现场都能用的上的。 比如驻阳市“2·15”姚治郅杀妻案,那么干净的现场,步法追踪几无用武之地。 而且,林子君可没有李老那么深的功力,想把步法追踪战法发挥到极致,颇有难度。 但是呢,二者结合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可以设想一下,只要是在满足条件的情况下,林子君可以利用他的回溯技能,“看”到现场的情况,从而可以轻易地锁定嫌疑人的位置和出入路线,而这正是步法追踪的精髓所在。 再以逆推的方式来辅助寻找步法追踪所需要的嫌疑人足迹,这是步法追踪战法的基础。 最后,他就可以堂而皇之地以步法追踪为名,追踪、锁定犯罪嫌疑人。 虽然,表面上发挥作用的是步法追踪,林子君等于是替步法追踪做宣传了,但是,这却不是林子君所在意的。只要能顺利破案,抓到嫌疑人,用什么方法,很重要么? 如果这样做可以促使更多的人重视步法追踪战法,从而大大提高同行的破案能力,岂不正是他所希望的吗? 步法追踪这么强大的技能,能够推广出去并发挥作用,这本身就是值得庆祝的大好事。 模拟画像,视频侦查,步法追踪,还是别的什么手段破的案件,又有什么区别?不过都是为破案服务罢了。 想到这里,林子君顿时觉得念头通达,心情舒畅,感觉轻松了许多。似乎在不经意间,有了境界上的突破。 “大家好,我是林子君,《刑警技战术》的作者。比起你们,我很惭愧,上学的时候不够努力,不能够象你们一样,到这个全国刑警心目中级别最高的学院来学习。”林子君的姿态也放的很低,学习不够努力,远没有眼前的学生优秀,这都是事实。可是,那又如何? 你们这些天之骄子,起点比我高、智商比我高、底子比我好,有什么理由不比我更出色?有什么理由不能超越我? 林子君就是要这些学生产生这样的想法、树立这样的信心。 而这些学生大约已经明了他的用意,都老老实实地认真听他说话,貌似没有人上当。 哄谁呢?都出书了,还被学院列为辅助教材了,还说这话…… 林子君的视线在大教室里环顾了一圈,发现没有人有特别的反应,只好接着说道:“刑警是干什么的,我就不废话了,能在这里坐着的人都知道。那么,怎么样才能算是一名合格的刑警呢?我们要怎么做才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刑警呢?这个问题,说简单点直白点,就是多破案,多抓犯罪分子。当然了,这可不是喊口号就能行的。 我呢,结合自己的办案经历,给大家介绍一下,我本人在办案时的一些思路和想法,希望可以抛砖引玉,丰富大家的思想。” 林子君翻了翻自己的《刑警技战术》,从第一个案例开始,给学生们讲解每一起案件的分析和侦破过程。包括怎么样认真细致勘查现场、怎么样合理大胆地猜测、怎么样严密谨慎论证,等等,全都紧紧围绕案件来阐述,这才是干货。 林子君讲得非常详细,让在坐的学生们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似乎是自己的亲身经历一样,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想法都无比真实。 诺大的一个教室,除了林子君一个人在侃侃而谈,所有的学生那都是鸦雀无声,听的津津有味。 书里的描述哪有这般详细的?又不是。何况,林子君说的越是详细的地方,就越是需要注意的重点。 这些学生还没有毕业,对于一些常规工作只停留于理论之中,根本想不到工作中有那么多容易出现疏漏的地方。 这一块内容也是林子君讲课的重点,要知道,有时候,一个疏忽,就有可能导致前期的大量工作作废,让N多人的心血付诸东流。 比如,排查的时候,谁偷懒了一点,漏了一个排查对象,就有可能跟嫌疑人擦肩而过。 再比如,现场勘查时,漏掉一条线索,就有可能会导致案件破不了。 林子君入警第一天就参与进去的“1·02”命案,他以一粒花生米作为线索向海大富汇报,打开了突破口,一举破案。 驻阳“2·15”姚治郅杀妻案,仅仅因为姚治郅的表情不对劲,林子君便揪住不放,通过重重猜测,严密论证,最终将其绳之以法。 这都是活生生的例子。学生们的心神都被林子君讲的案例深深地吸引住了,他们的情绪随着他的讲述一会儿揪紧,一会儿放松,一会儿愤怒,一会儿兴奋,比那些小学生听课还认真。 李青云和封毅在一边听着,也觉得大为过瘾,这个年轻人,肚里有货,嘴上能说,很有潜力可挖啊。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子君和封毅、李青云、梁宏达等人一桌。不时有学生路过,向李青云、林子君问好。 林子君听着这些学生“李老师好!”、“林老师好!”的问候,心里有些惴惴,封毅署长可是这些未来的刑警们真正的老大,竟然被无视了!封局再怎么低调,不欲出面,怕是心里也不自在吧。 看着林子君投过来的眼神,封毅笑着说:“相比之下,你和李老才是他们的老师,理应赢得他们的尊敬。” 林子君想了想,觉得封局之所以不想露头,大约是不想引起学生们的关注吧,毕竟刑侦系统的一把手出现在这里,肯定会让这些学生们拘谨,便说道:“这些学生中的大多数人,将来都是我们刑侦系统的精英啊,我本来还想给他们提个醒,让他们知道局座在这儿呢。” 封毅笑道:“千万不要,我只是想来看看这些学生,没必要惊动他们。” 梁宏达苦笑道:“封局啊,你上任以来可是第一次光临,不说两句不合适吧。” 封毅摆摆手,说:“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就好。” 林子君听着封局的话,心里有些感触,这才是真正的低调。 相比之下,自己还是不够成熟啊,竟然有些沾沾自喜了,真是不应该。 第一百七十七章 刑警技战术精要 下午,李青云和林子君同时出现在了大教室,主要是和学生们互动,回答他们提出的问题。 不论是否好为人师,传道、授业、解惑,都是师者的义务,缺一不可。 不得不说,这些学生的学习态度极为端正,问的问题也相对的比较专业。 比如,如何在繁杂无序的脚印中,确定哪个或那些是犯罪嫌疑人的? 这个问题,对于步法追踪战法的学习至关重要。连嫌疑人的脚印都分辨不出来,还谈什么步法追踪? 李老当然知道这个问题的重要性,便不厌其烦地把自己在多年的实战中总结出来的经验,从各个角度再次详细地讲述了几遍,直到再也没人提出疑问。 李老的态度令林子君感触颇深,这种治学态度,足以反映李老传播知识的决心。 现场解惑的重点就是李老的步法追踪战法。 李老很忙,也很开心,脸上始终洋溢着笑容,很有感染力的那种。 林子君感受到了李老的心情,那是全心全意地真心付出,不带丝毫名利地付出,他要把老师开创的步法追踪战法作为种子传播下去,并期待它开花结果。 当有个学生问及林子君能否现场表演一下给嫌疑人画像的技巧时,他欣然接受了现场表演的要求。 这个学生要林子君通过他的描述画像,看看能不能画的象。 一帮学生来到了林子君身边,要围观他给“嫌疑人”画像。 这场面,林子君见的多了,也早有准备,丝毫不怵,铺开白纸,拿起铅笔,按照这个学生的描述画了起来。 到底是未来的刑警,描述极度专业。椭圆脸,短发,波浪发际,弓形眉,椭圆眼,双眼皮,直鼻梁,高鼻,薄唇,外展耳,约二十岁。 林子君轻轻运笔,画出了极为普通、没有鲜明特色的草图,然后,再按照提示进行修改。 “脸上的线条再硬朗一点,眼睛大一点,眼神冷一点,眉毛低一点、厚一点,嘴唇厚一点……” “王伟,这厮说的是你吧,画的好象啊,你俩有基情,绝对的!” 开始有学生在一边咋呼,林子君抬头看了一下,看到有个学生挤了进来,正是被称作“王伟”的小伙子,跟林子君画的像有七、八分相象。 王伟惊讶地说:“还真挺像的,林老师练了几年啊?” 林子君笑着说:“哪有几年?几个月而已,又不是专业的,能画得六七分、七八分象就足够了。” 一帮学生明显兴奋:“才几个月就能画成这样啊,这个好,得学。” 林子君笑道:“只学到我这点水平的话,确实不难,无非是多练而已,等你们把班里的同学画个遍,都有七八分象就够用了。” 李老那边也有学生挤过来,林子君大声说道:“同学们,你们想想,办案的时候,能画出嫌疑人来,再结合步法追踪,互相印证,这嫌疑人还能往哪里藏?” 一圈学生都连连点头,林子君又补充道:“在办案中,任何一种手段,都有可能帮助我们锁定嫌疑人,多种手段灵活、综合运用的话,效果更好,更准确。这就需要我们尽可能多地掌握有助于破案的各种技能,这个,就是《刑警技战术》的精要。” 周围的学生都鼓起掌来,这是对林子君的认可,对他办案理念的认同。 李老也笑眯眯地鼓起掌,是啊,所有的手段,都是为侦查破案服务的,包括但不限于林子君提到的各种技战术,这才是一个优秀的刑警应该具备的理念。 封毅这个刑侦系统的一把手、警界精英,也不禁在心里为林子君叫好,各种技能什么时候学都不晚,最重要的还是理念的培养,有了良好的理念和思路,侦办案件的时候,事半而功倍。 林子君再次把目光投向封毅,封毅依然是轻轻摇头。 林子君和李老一起,结束了讲课,挥挥手,在学生们的热烈掌声中离开了。 和李老分别的时候,林子君和李老互留了联系方式,约定遇到难题的时候及时联系。 回京都的路上,封毅感慨道:“看来这种现场教学的效果真不错,以后得形成惯例才好。” 林子君很赞同他的观点:“封局说的对,这些学生缺少实战经验,多搞搞这样的现场教学,有助于帮助他们更好地把书本上的知识转化为自己的实战能力。我有个建议,把各地的案例集中一下,重点收集各种独特的技战术,然后梳理一下,分成各个不同的种类,每种技战术都可以搞一次现场教学,这样的话,学生从入学开始,到毕业,可以把所有发挥过作用的技战术都学一遍,您看行不行?” 封毅听完林子君的建议,稍一考虑,便同意了:“这个建议不错,回头你整理一下,做一份实施方案出来,我再和学院那边联系一下。” “嗯,没问题,我回去立刻就做。”如果这个设想真能付诸实施,对于学生实战能力的提高是有极大帮助的,至少可以少走许多弯路。 回到京都的时候,又已是深夜,零点已过。 林子君在小区门口下了车,走到楼道口的时候,林子君看到自家的两辆车已经重新装上了轮胎。抬头看看,家里的灯还亮着。 洛瑶瑶正在电脑前整理新闻稿,见林子君回家了,很高兴:“我就知道你要回来了,特意等你呢,厉害吧。” “厉害厉害,说的跟真的似的,说过你多少回了,不要熬夜不要熬夜,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林子君是真心不希望媳妇熬夜,经常熬夜的话,皮肤会失去光泽和弹性,头发也会发黄甚至提前变白。 更重要的是,熬夜会影响肝、胆、肾等脏器的排毒和自我恢复,加重内脏负担,导致内分泌紊乱、脑神经衰弱等各种病变,甚至会造成脏器、心力衰竭,严重的还会危及生命。 洛瑶瑶伸了下舌头,说道:“我这不是赶稿子吗?下不为例,好不好?” 林子君随手拿起洛瑶瑶的新闻稿,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路越走越宽,记民营企业的航母――夏花集团” 怎么会是夏花集团? “你怎么会写这个稿子?”林子君觉得应该问清楚,以后可别把自己媳妇牵扯进去了。 “哦,我们台长让我练练手的,这种稿子我还真没写过。”洛瑶瑶很随意地回答。 林子君心里一阵烦躁,这种事儿,怎么和媳妇说呢? 第一百七十八章 这个案子不会小 林子君又没睡好,不是因为消耗体力了,而是在烦神怎么让洛瑶瑶放弃关于夏花集团的稿件。 他可不能让自己媳妇去为走私集团摇旗呐喊,这事儿很重要,非常重要。 告诉她夏花集团是干什么的? 那,她肯定不会再去为夏花集团助威。但,更严重的后果是,她可能会对曝光夏花集团的黑材料兴趣大增。 以林子君对洛瑶瑶的了解,这简直是一定的。那可不行,太危险了! 还好,洛瑶瑶的稿子并不急,离交稿还有一周的时间,她还要去一趟夏花集团,采访老总夏天华,才能最后完稿。 林子君到办公室的时候,刚过八点,泡了杯茶,便开始动手写封毅署长要的方案。 这种套路简单的活对他来说太轻松,一个小时不到,就完成了。 拿到封毅的办公室时,林子君得知他被于敬华叫去了,就在门口等着。 林子君以为于副总署让封局过去是问问刑警学院现场教学的事,却没想到,这么点小事,哪里用得着让封毅署长过去亲自汇报?一个电话的事而已。 大约十几分钟的样子,封毅回来了,看见林子君拿着材料在门口转悠,便让他进了办公室。 林子君把方案递给封毅,说道:“方案已经做好了,您看看还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的?” 封毅接过方案,快速看了一遍,说:“行,就这样吧,还有别的事吗?” 按惯例,这话的言下之意就是,有事说事,没事请回吧。 所以。林子君略带恭谨地答道:“没别的事,您先忙,我回去了。” “你回去干什么,我正想找你呢。”封毅的话让林子君收回了刚迈出去的脚步,没按套路来啊好象 “你先坐下。”封毅吩咐了一声,接着说:“就在昨天晚上,我们回来的路上,有个叫尤红军的股民跳楼自杀了,留了遗书,说是跟专家炒股把钱亏完了。” 又是炒股亏钱自杀的?这才一个月的时间吧,已经第二次了,这些人怎么不拿自己的生命当回事似的? 但这事儿,都说了是留有遗书的自杀了,跟警察机关有啥关系啊? 封毅大约知道林子君心里的想法,顿了一下,说道:“本来,自杀是不构成案件的,但这个尤红军的女婿是明安区警署的警员许志强,许志强下意识地拿他岳父的银行卡到银行查了下交易流水,发现他岳父银行卡上的钱被划到个人帐户上去了,觉得有问题,就向署领导上报了情况,刑警支队找相关部门调查了一下,认为尤红军是遇到诈骗团伙了,就立了案。这个案子涉及一些证券、计算机和网络等领域的专业问题,有点复杂,明安警署经向市警署请示,请求总署里派人协助,我看,就从你们信息化建设处抽两个人过去吧。” “嗯,行,我回头选好人就亲自过去。”林子君的脑海里想起了前世见过、办理过的案例,心里大致有数,就决定自己带人过去。 封毅点点头,说道:“你亲自去也好,把把关,一定要把案子办成铁案,犯罪分子一个也别放过。” “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林子君信心满满地回答,这种案子,现在虽然少见,但前世的时候可见的多了,别人未必清楚里边的门道,他自己可是清楚得很。 回到处里,林子君跟方季维处长简单汇报了一下,就挑了陈伟霆和方圆两个人跟他一起过去。陈伟霆早就嗷嗷叫地要跟他去办案了,这回就带上他,方圆这么胖,也得给他找点事做,没准能减减肥。 林子君的到来令明安区刑警支队长巩本杰喜出望外,他的课自己也听过,很有真材实料,有这位大拿亲自坐镇,他这心里踏实多了。 巩本杰把三人请进自己的办公室,寒暄一阵,便开始介绍案情。 尤红军今年五十二岁,是一所中学的历史老师,是个老实人,和妻子郑素侠、儿子尤利共同生活。女儿尤莉已婚,女婿许志强是明安区警署治安支队的警员。 尤红军眼见儿子尤利已经二十八岁,还没有对象,主要原因是没有房子,心里着急。 他在一个公厕的小广告上看到了股神大讲堂招收VIP会员的消息,说是有民间股神带队炒股,能赚大钱,便按照广告上的地址去听了课,被讲师的豪言壮语所打动,偷偷地把仅有的十万元积蓄拿了出来,便在按照讲师的提示在其公司开立了股票账户,把钱打了进去,期待着十万变百万。 结果,因为行情不好,把钱亏了一大半,讲师说公司准备做盘,抄一次底,至少有十几倍利润。尤红军偷偷将家里的房子抵押给银行,贷款四十二万,又投了进去。 最终,四十二万亏得只剩三万多了。尤红军绝望之下,跳了楼。 林子君一听说讲师让尤红军在其公司开立股票帐户,便立刻想到了虚拟交易。 这是骗子惯用的伎俩,用虚拟的成交,让受害人认为自己的确是把钱亏在了股市上,所以有很多受害人意识不到自己受骗。 事实上,受害人的钱,根本没有进入股市,而是进了私人或者某公司的帐户。 受害人的买卖操作,其实都是虚拟的,骗子用的股市行情数据都是真实的,唯独买卖是假的。 就算少数受害人觉察到问题了,找客服和讲师,得到的也全是让其再加大投入的建议,部分人不再继续投钱,却也不会报案,认为确实是炒股没炒好把钱亏了的。 一旦受害人表示要报警,他们便会劝说受害人,由公司补给受害人损失款,打消其报警意图,毕竟,选择报警的只是极少数,赔了这少部分的受害人,他们还可以继续安心行骗。 如果事情败露,骗子便会把电话和手机全部弃之不用,临时租的办公、开会的地方也会人去楼空。 这种案子涉案价值通常非常大,动辄几千万、上亿,工作量也一样的超级大,靠几个、十几个专案组成员,根本做有到一网打尽,总有漏网之鱼。而且漏网的多是大鱼,换个地方重新招一帮人,又可以重操旧业。 林子君既然带了陈伟霆和方圆过来,自然是要发挥作用的。尤红军炒股用的电脑已经拿过来了,林子君让陈伟霆和方圆对电脑上的尤红军的大发炒股软件进行解密、反汇编,彻底弄明白骗子是怎么骗受害人的。 这一步很关键,但这却不是林子君能搞定的了,这个工作,得专业的人来做。 陈伟霆和方圆就是,而且还是非常专业的那种。 这个案子不会小,林子君隐隐有种感觉。 第一百七十九章 案件才露尖尖角 这时候,电子证据还没有被《刑事诉讼法》单独列入证据体系,只能勉强作为视听资料的子类存在。更多的时候,只能作为案件的线索,为侦查破案提供方向,抓到嫌疑人之后再做证据转化,转化为其他类的证据。 林子君给陈伟霆、方圆的指示很明确,在将交易客户端反编译之后,要把程序代码逐行分析,把程序的模块功能都列出来,便于了解诈骗团伙的组织构成、人员分工和诈骗模式。 陈伟霆和方圆接受命令后,立刻投入到工作中去了,这是办案,两个人的情绪高涨,明显强于搞信息化基础建设工作。 陈伟霆简单处理一下后汇报,交易程序是加了壳的,要先进行脱壳处理,这是林子君既熟悉又陌生的业务。熟悉是说他对这一套程序很熟悉,毕竟前世的时候多次办理过这类案件。陌生是说用什么工具软件、如何脱壳,对他来说是很陌生的工作,他本人不具备这方面的能力。但,总的来说,外行话他是不会说的,那就贻笑方家了。 这个过程持续了两天时间,陈伟霆根据程序代码,把几大功能模块单独提取出来,交给方圆分别整理,用文字为每行代码添加了注释。这样的话,便于侦查人员理解程序的运行方式和功能定义。 其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也被陈伟霆分析了出来,正如林子君猜测的,骗子提供给受害人的股市行情都是真实的,是通过时下流行的一款股票软件的股市行情接口获得的实时数据。 但是,交易行为却是模拟的,也就是说,受害人以为是真实的买进和卖出,实际上是假的,只不过是利用软件的模拟交易功能,做出来的假象。 受害人转入所谓的股票账户的资金,其实,是由交易软件控制进入了私人的账户,而软件又根据受害人转入资金的数额,在受害人的模拟账户上输入了同样数额的虚拟资金。 这样的话,受害人按照所谓专家的提示,买卖股票的行为,实际上只是虚拟交易。 股市上想赚钱不容易,想亏钱还是很容易做到的。这些假专家便专门忽悠受害人买入下跌趋势的股票,并让受害人频繁交易。 这样,受害人模拟账户上的资金,就在高额手续费和股票亏损的双重作用下,迅速缩水。 然后,骗子再以挽回损失等借口,想方设法忽悠受害人加大投资,骗取更多的钱。 这就是在陈伟霆、方圆把交易软件彻底分析之后,由林子君补充说明,整理出来的整套骗术。 巩本杰听了林子君的分析,觉得案情突然明朗了起来。这不就是一帮骗子组团忽悠受害人吗? 只要受害人钱一到账就会被转走,然后再忽悠更多的钱。同时,还要让受害人认为自己的确是炒股亏了钱,不至于报警。 现在已经知道了实施诈骗的方法,只要找到这帮骗子的窝点,一切问题都解决了,让这些骗子开口是件很容易的事。 怎么找到这些骗子呢? 据尤红军的遗书反映,他是在一家鸿运酒店听的课,同时听课并开户的还有个熟人谢廷平。这个酒店和谢廷平能不能查到什么线索呢? 骗子是用电话和尤红军联系的,应该也能查到机主信息吧? 这就是目前要做的工作,巩本杰立刻把工作安排了下去。 陈伟霆也想去,林子君没有同意,他的作用就是按照林子君的安排解析程序。找到窝点以后,会有大量的电脑,甚至服务器,需要他和方圆做的事情多着呢。 通过林子君对陈伟霆和方圆的工作安排,巩本杰意识到,林子君的意识的确是超前的,对于如何办理这类案件,有着敏锐的判断和清晰的思路,仿佛给人一种驾轻就熟的感觉。自己觉得无从下手的案子,他却是游刃有余。 巩本杰趁着空,和林子君聊了起来,这可比很多人一起听课强多了。 巩本杰对于《刑警技战术》一书提及的新兴犯罪记忆犹深,尤其是其中的一个论点:犯罪分子总是走在警察的前头。 可不是么?随着科技的发展,犯罪分子总是最先发现可以用来实施犯罪的新技术,然后,随着案件的发生,这些技术才会进入警方的视野。 比如,现在,很多农村还没有普及新式的防盗门窗,用的还是老式的板门、钢窗,对于小偷已经起步了防范的作用。城市里虽然普遍用上了防盗门窗,可是小偷却已经学会了如何利用猫眼偷窥房间,并能够利用简单灵巧的工具从门里边把门打开,甚至比专业开锁的开门速度还快。 随后,首先在洗浴场所普及的电子锁,竟然瞬间就会被小偷利用同样的原理打开。 京都算是够先进、够发达的了,但犯罪分子层出不穷的犯罪手段仍然让警方头疼。 对于巩本杰的疑惑,林子君也很无奈,这是必然的现象。 犯罪分子就象那些电脑黑客一样,总会从人们的意料之外取得突破,总会在第一时间找到可以利用的安全漏洞。 他们的思维,是常人思维的死角。 就算林子君在书中提及了新兴犯罪可能的发展趋势和应对方法,但在实践中,尚未发生的事情,哪有几人会真正给予太多的重视? 大约在一、两年甚至更多年以后,林子君的预测、分析才能被事实所验证。 到那个时候,留给警方未雨绸缪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也是林子君近期想得比较多的事儿,当初自己想象的太简单、太完美,认为自己前瞻性的预测和分析会给全国的公安工作带来充裕的准备时间,认为自己的观念可以大大地促进和缩短公安工作的科技、信息化建设。 现在看来,即便有副总署长于敬华的看重,自己的《刑警技战术》也得到了广泛的推广,但关于新型犯罪发展趋势的预测和分析,却依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 这在内地信息化建设工作的进度上就能看的出来。 “抽调各个方面的技术人才、综合各种实用的技战术,走多警种合成作战的路子,是应对新时代刑事犯罪发展趋势最有效的方法。”林子君再次强调这个观点。 巩本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感觉林子君的观点,似乎很有道理。 第一百八十章 查到窝点扑空了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朝气蓬勃,充满活力,就是,少了点耐性。 方圆还好些,不怎么好动,不然的话估计也不会这么胖。 陈伟霆却是等得心急,半天工夫已经问了林子君好几次:“什么时候才能抓到人啊?” 林子君笑笑,说道:“年轻人,别着急,不是直接冲过去把人抓了就完事了的,有你忙的时候。” 巩本杰也笑着说:“看来小伙子斗志昂扬啊,不如来我们这儿干得了,有的是案子给你查。” 看着陈伟霆有些意动的样子,林子君连忙说道:“伟霆啊,这事可不能听巩支队的,你是专业人才,就该做你专业上的事儿,这也是办案,不过是分工不同,专案组还得靠着你的专业为他们提供支持呢。” 陈伟霆“哦”了一声,就低头不语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其实,林子君觉得,象陈伟霆、方圆等人更适合去干网警。 在他的记忆中,今年下半年,警察总署就将正式成立网警部门,是从原计算机管理监察司变更过来的,这就标志着网警将正式作为一个新的警种出现在公众的视野当中。 随后不久,各省市分别相继成立了相应的机构。 林子君记得,前世的时候,自己刚调去干网警时,闲得要死,全年不过两、三起涉网的刑事案件,轻轻松松搞定。 平日的主要工作就是检查网吧,看看网吧有没有登记身份证啊,有没有人在网吧看小电影啊什么的。 但随着互联网技术的飞速发展,到重生前,涉网刑事犯罪已经达到平均每天一起的程度,几个网警根本就不够用了,只有挑些影响较大的或者可以并案的系列案件办理。网吧也已经管不过来了,全部交给辖区警务所管理了。 互联网络给人们带来了便利,使“不出门便知天下事”变成了现实。同时也带来了极大的困扰,不出门也能被骗钱,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这个时候,骗子们和警察玩得很嗨皮,玩捉迷藏。 巩本杰安排去调查的警员有信息反馈了回来,一组人到了鸿运酒店,向酒店的经理和服务员了解会议室出租给骗子开设股神大讲堂的情况。 经理让会计把帐本抱了出来,找到了会议室的使用记录。翻到元月十八日这天,只有一条记录,收入一千八百元,上面的备注栏写着:股神大讲堂,全天。经理很确定地说:“就是这天。” 但是,租会议室的人是谁,经理实在是想不起来了,基本上每周都有几拨人租会议室开这个会、搞那个活动,几个月过去了,谁能记得这么清楚啊? 监控也没查到有用的信息,一般的酒店,监控记录最多保持一个月,之后的监控录像会自动把之前的内容覆盖掉。 就在这一组人准备收队的时候,有个服务员提供了一条信息,说是开股神大讲堂的那天,她在门口听到讲台上有个人在讲课的时候提到了“万大广场”,好象是说他们股神大赢家证券公司是正规的公司,在万大广场有写字楼。 这条消息很重要! 巩本杰当即安排这一组人员到万大广场调查,同时又安排一个机动组乘坐大巴车到万大广场附近待命,一旦查到骗子的窝点,立刻实施抓捕。 另一个小组的几个人不一会儿也回来了,情况不怎么顺利。 调查人员通过尤红军家人和单位同事提供的信息了解到,谢廷平是尤红军的同行,在另一所学校任历史老师。 但现在,谢廷平已不知所踪,据谢廷平家人反映,他因为借高利贷炒股亏了钱,为了躲债,已经离家出走。关于谢廷平炒股的事,其家人并不知情,放高利贷的公司找上门要钱了,说谢廷平借了三十万块钱,家里人才知道。 据调查人员说,谢廷平家人反映的情况应该是真实的,因为其家房门和门旁边的墙上还被高利贷公司的人喷上了字,红色的“欠债还钱”。 这条线,因为谢廷平的出走,暂时搁浅了。 办案伊始就不怎么顺利,林子君有种预感,这伙人怕是不大好抓。 几乎所有的人,遇到事情都会有种预感,而且,应验的还多数都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似乎,事情总向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去万大广场的调查组反馈消息很快。 辖区警务所的警员带着调查组到了万大广场,直接找到了物业公司的负责人,一打听,还真有家公司叫股神大赢家,办公室在A座十八楼1808室。 调查组先派了两个警员身着便衣,跟着物业公司的负责人到十八楼观察情况。结果,很令人失望。十八楼的“股神大赢家证券咨询公司”招牌还在,但玻璃门已经从外面上了锁。观察人员从外边观察时,发现室内有些凌乱,似乎这伙人已经撤离了。 调查组负责人让物业公司的人把门锁拆掉,进入室内一看,室内地上四处散落着一些纸质材料,所有的电脑主机已经不在了,只剩下键盘、显示器、鼠标等电脑配件。 纸质材料的内容很多,包括员工培训计划和内容、与客户沟通和交流的技巧、部分员工的工作日志等内容。通过这些资料,已经能够反映出来这是一个打着股票咨询幌子实施诈骗的专业团队。 这些情况表明,这帮人已经先于警方采取了行动,仓促撤离了。 巩本杰听到反馈,觉得有一种全力出拳却打在了空处的感觉,这帮人难道提前知道了警方的行动? 林子君也难以确定是否有人泄露了消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难保个别人故意或者无意间泄露了消息。 好在,也不是没有收获,一些纸质的材料和现场遗留的显示器等物件,反映出了诈骗团伙的一些内部情况,比如,是怎么进行人员培训的、是怎么骗受害人的、团伙的大致人数。 如果说,尤红军电脑里的交易客户端程序被分析之后,掀起了诈骗团伙的面纱,露出了一角,那么,现在,这个诈骗团伙已经浮出了水面。 数十人的大型团伙,还带着电脑主机,无非是集体转移,这个动静可不小。 再想藏,哪有那么容易? 第一百八十一章 爷爷心脏病犯了? 随着科技的发展,越来越多的新技术被运用到侦查办案中去,大大地提高了办案的效率。 但传统的侦查手段,依然有着强大的生命力。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群众的力量是巨大的。至少在目前,多数案件的侦破都离不开群众路线。 巩本杰让专案组的人员两人一组,分头去各个警察署的警务所调查两个情况。一是查查近一个月来各辖区新出租的写字楼,要把十人以上、一百人以下的公司全都登记下来,尤其是从事股票证券方面业务的公司;二是各辖区内的电脑店,查查有没有买十台以上、一百台以下显示器和键盘鼠标,却没买电脑主机的情况。 这是根据万大广场写字楼诈骗公司现场的情况作出的工作安排,很合理,也算平常,稍有经验的人都能想的到。 巩本杰要求调查人员发现异常情况立即报送情况,不得擅自行动。 这就是传统侦查中的走访调查,通过这种方法收集、梳理与案件有关的线索。 林子君对这个工作安排并无异议,都是工作多年的刑侦精英,除了自己使用特殊能力可以获得特别信息之外,他们并不比他逊色。他们,承担着大量繁重而基础的工作任务。 象这样的大规模、大范围的排查,更多的工作,还是尤奋战在基层的一线警员做的,而不是林子君、巩本杰他们。 京都警方的工作效率一如既往的高,接近傍晚的时候,电脑店和写字楼的排查都结束了。 这个时候,写字楼和电脑店的数量远远比不上十几年之后。 根据调查人员反馈的信息,一个月间,一共有一百八十三家写字楼租用了办公室,超过十人但未超过一百人的有四十五家,从事股票证券类的公司只有八家。 这八家公司的办公地点,调查人员已经分别详细地记录了下来。 另外,电脑店的排查情况更加简单,只有一家电脑店遇到了这样的客户。 电脑店的老板印象很深刻,只买四十套显示器、键盘和鼠标的客户真心很少见。老板亲自带着员工去送的货,为的就是看看这家公司到底是什么情况,万一能再卖四十台主机出去可就太爽了。 电脑店老板提供的地址是绿桂苑广场写字楼B座二十三楼2304室,这个地址正好和写字楼调查组查到的、一家从事股票证券业务的公司地址一致。这家公司的名称是领航股票资讯公司,一周前刚租下的。 巩本杰是第一次接触这样的案件,觉得很奇怪:“他们难道一周前就知道我们的行动了?不可能吧,一周前还没发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呢。” 林子君笑道:“国外有过这样的案例,这些诈骗团伙骗来的资金达到一定的数额,随时就准备撤离了,一般都会先注册好另一家公司,一旦有点风吹草动就立刻撤离,全部转移到新的公司,甚至可能转移到别的城市去。这帮人没转移到外地已是万幸了。” 巩本杰听了这番话,顿时就明白了,长舒了口气,说道:“原来如此,这样的话,就很有可能是某种因素让这帮人警觉了而仓促撤离,也就是说,未必是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的。” 作为一个支队长,巩本杰当然不希望自己的下属之中出现通风报信的情况了。 “嗯,现在看来,盲目怀疑自己同志的确是不对。”巩本杰的话让林子君觉得,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 巩本杰当即便准备安排警力抓人,却被林子君劝住了:“巩支队别急,这些人刚转移过来,不会跑的,这个时间点去有可能会漏了人,尤其是主要人物。我建议明天上午九点钟行动,这个时间点,所有人应该都在。” 见巩本杰还有点疑惑不解,林子君才想起来,不是所有人的都熟悉股市的,便解释道:“股市是上午九点半开盘,中午十一点半收盘,下午一点开盘,三点收盘。 这些骗子一般会在九点前到公司,下午五点左右就下班了。” 巩本杰笑道:“这事儿弄的,我还真没关注过股市,对这个情况也不了解。看来林处也是行家啊。” “行家谈不上,有些了解罢了,我媳妇就炒股。”林子君毫不犹豫地把洛瑶瑶抬出来了。 巩本杰立马想到了尤红军,问道:“哦?没亏钱吧。” “没有没有,她最近比较忙,没时间倒腾股票。”这倒是实话,洛瑶瑶调过来之后,工作积极性很高,暂时,确实没工夫折腾股票。 而且,林子君也冒充了一下专家,给她做了预测,说现在是震荡行情,不适宜操作,建议她明年上半年再介入。 洛瑶瑶对林子君有一种盲目的信任,对他的话深信不疑,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先把工作干好。 巩本杰为了保险起见,没有给专案组安排工作,让大家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上午再讨论下一步工作安排。 林子君自然不会反对,正好回去跟媳妇聊聊。 林子君到家的时候,洛瑶瑶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准备明天就去采访夏天华了。 “瑶瑶,有些日子没去看爷爷了吧。”林子君还是打算请洛老爷子出手帮忙,毕竟,他是知道一些情况的。 “嗯,最近有点忙。” “你明天就走了,不如现在我们一起去看看爷爷吧。” “行,现在也才七点多,不算晚。” 洛瑶瑶欣然答应。 林子君到现在也没怎么有时间在京都逛逛,如果不开导航的话,连路都找不到。 所以,他很自觉地坐到了副驾驶上,由洛瑶瑶开车。 洛老爷子对于林子君和洛瑶瑶的到来感到很开心:“今天怎么这么有空啊?” “我明天要出差了,特意和子君过来看您的。”洛瑶瑶走到爷爷身边,扶住他的肩膀笑着说。 “哦?去哪儿啊?” “涛门市,采访夏花集团的夏天华。” “涛门市,夏天华?” 老爷子瞟了林子君一眼,他已经看到了林子君偷偷摆手的动作。 “嗯。”洛瑶瑶点点头。 老爷子突然手捂着胸口,冲管家叫道:“药,药……” 洛瑶瑶吓得脸色煞白:“爷爷,爷爷,您怎么了?!” 林子君也吓了一跳,老爷子的表情很痛苦,不象作假,这,这,真的还是假的? 管家慌不迭地跑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瓶子,倒了几粒药出来,放入老爷子口中。 老爷子闭上了眼睛,管家伸出手给他拂着胸口顺顺气。 洛瑶瑶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哽咽着叫道:“爷爷,爷爷……” 几分钟后,老爷子的保健医生也来了,老爷子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傻丫头,爷爷没事,别哭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明早还要出差呢。” 洛瑶瑶摇摇头,说:“我不,爷爷,我要留下来陪你。”说完,趴到爷爷腿上,还在轻轻抽泣。 老爷子抽空朝林子君眨了下眼睛,林子君的心里这才一块石头落了地。老爷子这演技,没比了,装得可真像,也不知道表演过多少回了。 保健医生给老爷子量了下血压,又用听诊器放在他心脏上听了一会儿,说道:“暂时没事了,老爷子需要休息,明天再到医院检查下,你们先回去吧。” 林子君扶起了洛瑶瑶,跟老爷子告了别,就回家去了。 林子君开的车,开车的时候,还在心里给老爷子点赞。 老爷子厉害啊,一听采访夏天华,再加上林子君一摆手,立刻就来了这么一出,反应迅速,演技精湛。 不佩服不行啊!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两案同时有进展 躺在床上的时候,洛瑶瑶的情绪依然低落,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洛瑶瑶不安心地问:“爷爷不会有事吧。” 林子君安慰道:“嗯,应该不会,家里有保健医生呢,岁数大了总有些小毛病,不要紧的。早点睡吧,明早再去医院看看爷爷。”实情自然是不能说的,不然岂不白白辜负了老爷子的一番心意? 早上连早饭都没吃,洛瑶瑶就心急火燎地催着林子君赶紧去医院。 老爷子真是下力气啊,老早就进了特护病房,躺在床上,一身病号服极为扎眼。洛家邦、洛家贵也在床前坐着。 洛瑶瑶一进门看到这个情况,心又揪紧了:“爷爷怎么样?检查没?医生怎么说?” 老爷子笑着说:“没事的瑶瑶,医生说了,人老了都这样。其实啊,爷爷早就想去见你奶奶了。” 洛瑶瑶嘴一撇又想哭,林子君连忙把她扶到一边说:“别哭啊瑶瑶,不吉利,你看爷爷的气色比昨天好多了呢。” 洛瑶瑶仔细一看,觉得好象真是那么回事,就好受了些,站到爷爷床边,拉着他的手,说道:“爷爷你安心养身体,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老爷子慈祥地看着她,说道:“我没事,你不是要出差吗?工作要紧啊。” 林子君一听这话,心里直嘀咕,反话也不能说啊,万一瑶瑶真去出差了,这番工夫不是白费了? 洛瑶瑶摇摇头,说:“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陪着您,等您好了咱们一起回家。” 老爷子抚了抚她的头,说道:“好,好,有你陪着,爷爷也高兴,说不定几天就能出院了。” 林子君这才放了心,感觉老爷子狡猾大大的。 洛瑶瑶出去打电话请假的时候,林子君正准备跟老爷子详细解释一下,却见老爷子摇摇头,便止住了到嘴边的话。 看来,老爷子也是很了解情况的。想来也是,那么肆无忌惮的走私活动,有心人只要想了解,还是能知道个大概的。 林子君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他跟老爷子说了一声便跑到外边接电话去了。 电话是巩本杰打来的,快到九点了,还没见到林子君,他觉得心里有点不安心。 林子君这才想起来忘了跟巩本杰先打个招呼了,觉着很过意不去:“不好意思啊,家里出了点事,我在医院,忘了给你打电话了。” 巩本杰一听说他在医院,也不好意思催他,便说道:“哦,那你先忙着,我先安排人实施抓捕,回头再联系。” 林子君挂电话之前又嘱咐了一下:“控制住现场之后,让所有人都不要离开自己的位置,开着的电脑不要关机,关着的也不要打开,让小陈和小方先检查一下,发现与案子有关的内容要拷出来,并且要全程录像。所有人的银行卡、存折什么的全部要扣下,最好专门安排一组人准备手续,冻结所有涉案人员的银行帐户。” 这时候,电子证据的获取还没有明确的规定,林子君只好先这样安排下。 巩本杰记好了之后才挂了电话。 老爷子见林子君似乎比较忙,就对他说:“这里有瑶瑶在就行了,你去忙吧。” 洛瑶瑶请完假回来了,对林子君说:“爷爷说的对,我在这儿陪着就好了,你去办案吧。” 林子君问道:“你请好假了?” “嗯,本来这也不算什么要紧的稿子,台里安排别人去了,我回头把整理好的稿子发给总编就好了。” 洛瑶瑶的话令林子君彻底安了心,要的不就是这个结果吗? 刚走出病房,林子君的电话又响了。 唉,最近的手机好象有点忙啊,林子君心想。 林子君掏出手机一看,是秦舒培的,估计应该是盗窃轮胎的案子有进展了,便接了电话:“秦所啊,是我,是不是案子有什么新情况啊?” “嗯,我们已经梳理过了,有两个人有重大嫌疑,都是盗窃惯犯,一个叫钱坤,一个叫李启永,已经摸清楚了,随时可以抓捕。其他的都排除掉了。”秦舒培口气里的高兴,地球人都能听得出来。 “如果还没有惊动的话,建议别急着抓捕,盯一下,把他们藏匿、销售的窝点和所有同伙一起端掉。”林子君嘱咐道,象这样的系列案件,如果不事先计划好,谋定而后动,一旦不能及时撬开嫌疑人的嘴,其他同伙一逃可就不好抓了。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正想向您汇报呢。”秦舒培的思路也很清晰,看来经验也老到的很。 “行,你安排好就行,我先去明安区警察署,那边还有个案子要收网呢。” “好,那您先忙着,有什么情况我再跟您汇报。”秦舒培觉得当大神真是不容易,哪儿的案子都要烦神,却不知道,这正是林子君的兴趣所在。 林子君到明安区警察署的时候,就巩本杰一个人在办公室,正在焦急地等待抓捕的结果。巩本杰是既兴奋又紧,这次的行动规模不小,连刑警加警务所,出动了上百的警力,在他干刑警支队长之后还是第一次组织这么大规模的统一行动,但愿别出什么意外吧。看见林子君进来,巩本杰突然就觉得心里安定了下来。 “林处,医院那边没事了?”巩本杰问道。 “没事,就是老人年纪大了,身体机能有点大不如前了,在医院休息、观察几天就好了。”林子君轻描淡写地说道,他心里当然是有数的,老爷子岁数大了,身体肯定不如以前,但在目前,状态还不算太差。 看着巩本杰的表情,林子君觉得有些诧异,巩支队也是工作多年的老刑警,这次怎么有些不淡定了?这可不是一个老刑警应该有的表现啊。 于是便问道:“巩支队,我怎么觉得你有些不安心呢?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了?” “没有没有,”巩本杰连忙否认,说道:“我查了下全国的案例,象这样的案子通常都不小,我担心把案子办偏了,那可就麻烦了。” “放心吧,这案子最要紧的还是前期工作,一旦抓到人了就简单了。”林子君笃定地说。 林子君这么说不是为了安巩本杰的心,事实也的确如此,这种案子,最费事的就是前期工作,要弄清楚犯罪分子的组织架构、人员组成、诈骗模式、办公地点,才好动手。 真到了最后的抓捕环节,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一般来说,这些骗子不会暴力拒捕,人比较容易控制。 这些玩智商的犯罪分子,对诈骗和暴力拒捕的结果是很清楚的。 巩本杰的手机响了,林子君估计是抓捕组反馈信息了。 果然,巩本杰一接通电话,就听到了好消息:“抓捕顺利,整个团伙抓获四十四人,仅一人外出未归侥幸逃脱。” 大事定矣! 第一百八十三章 近四千万的赃款 巩本杰笑着对林子君说:“成了,咱们一起去看看吧。” “好,反正现场一时半会儿也清理不了,就去看看。”林子君就算不过去,也能想象的出现场的情况,却还是很好奇。 巩本杰的驾驶员瘦瘦高高的,背有点驼,全然没有当初段英杰的风采,车开得倒是挺好,也很快,都不用两人催。 林子君不喜欢这个驾驶员,因为他不肯遵守交通规则,闯红灯。 虽然说几人也是执行公务,但算不上是紧急公务,又没有开警灯和警报器,一味地闯红灯实在是一种坏习惯。 段英杰开车的时候就从来没闯过红灯,连违章都没有过,这是个人素质问题。巩本杰在驾驶员第三次闯红灯时,也皱起了眉头,对他说道:“小李啊,要遵守交通规则。” 驾驶员小李满不在乎地说:“哦,我知道了,警车应该不碍事吧。” 巩本杰没有吭声,但脸色明显不好看了,林子君的厌恶表情他是注意到了的,没想到这个小李竟然这么不懂事,怎么早没发现呢? 一直到了绿桂苑广场的B座写字楼下了车,巩本杰心情才好了些。 林子君和巩本杰到了二十三楼,出了电梯左拐,便到了2304室。 这是四间宽的大办公室,原本很大的房间现在已经显得有些挤了。 所有的嫌疑人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每个人身后都站着一个警员。林子君扫视了一圈,基本上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有男有女,除了一个貌似老总的中年男子,大约三十五、六岁的样子。 这个年龄结构在林子君的意料之中,按惯例,这个老总模样的人应该是诈骗团伙的主犯,下面会有五、六个骨干分子,其他年轻人都是招聘来具体实施诈骗的“员工”。 抓捕组组长已经初步了解过了,这个唯一的中年男子叫李俊成,是这家所谓的股票资讯公司的董事长。另外五排“员工”中第一个人是小组长,胸牌上的职位是经理,就是诈骗团伙的骨干分子,和林子君估计的情况正好吻合。 抓捕组起初电话汇报的时候说只有一个“员工”外出,所以,除了一台电脑空着之外,其余所有的电脑前面都坐着一个年轻人。 这些年轻人只有少部分面带惶恐,林子君估计这是新手。其他人都不怎么紧张,还有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是个小组长,正翘着二郎腿、嚼着口香糖。 这个时候,最忙的是陈伟霆和方圆,所有的电脑都开着,他俩要一台一台的查看。 他俩每查看一台电脑的时候,都有警员扛着摄像机在录像,在目前电子证据还没有单独列为一项证据的情况下,这样做已经是林子君所能想到的最规范的做法了。 巩本杰很满意目前的战果,这是一次非常完美的行动,诈骗团伙基本上全部被抓获,作案用的电脑一台也没少。 因为之前专门安排了一组人冻结银行账户,现在,这几人正在收集银行卡,基本上已经完工了。 负责冻结银行账户的组长向巩本杰汇报道:“目前,一共查获银行卡五十四张,其中四十张应该是普通成员个人的,十四张是疑似主犯和骨干分子的。” 巩本杰对这些银行卡还没有太多的感觉,只是觉得完美,太完美了! 林子君笑着问:“巩支队,你猜这些涉案资金大概有多少?” 巩本杰稍稍想了一下,说道:“我估摸着,至少也该有上百万吧。” 林子君摇摇头,说:“再猜。” “五、六百万?” “再猜,往多了猜。” “难道能有上千万?”巩本杰有些不淡定了,抓这么多人,再有这么多资金,妥妥的部督案件,考核的时候分可不会低了。 “应该还不止。”林子君笑道,按前世的经验,这么多人的股票证券诈骗团伙,涉案资金至少也得三、五千万。 “志和,”巩本杰叫过负责冻结银行账户的组长,安排道:“你现在就带人去履行冻结手续,这边的事儿不用问了。” “好,我就去。”被叫做志和的组长带着他的人走了。 陈伟霆和方圆看过了的电脑都被关了机,每台机子上都贴了标签,注明是哪个人使用的,并参照现场电脑分布图,逐一把编号加上,再用封条把电脑主机封上待查。 看着众人越来越熟练的动作,林子君觉得很开心,这是目前为止,最为规范的程序了。 巩本杰很认真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似乎是要牢牢记住这些程序。 这是第一次办理这样的案件,越是顺畅,越能为今后的办案积累些经验。人家林子君都已经看国外的案例、学习老外的经验了,自己有什么理由不学习呢? 如果林子君知道他的想法,怕是要笑死,自己不过是有前世的工作经验而已,随便找个理由说出来而已,哪里是研究国外案例看来的?本国的案例就多得数不过来。 但是不管怎么说,巩本杰通过这个案子能学到不少经验是肯定的了。 当陈伟霆和方圆看完所有的电脑,已是下午五点多了,林子君笑着对陈伟霆说:“怎么样?有没有成就感?” 陈伟霆手撑着腰转了几圈,说道:“嗯,看完了电脑,觉得特轻松,对整个案子心里也有数了。” 方圆也凑过来说:“就是,就算不听案情,我也知道这些人是怎么骗人的了。” 林子君笑道:“这就对了,随着电脑和互联网的普及,以后这样的案件会越来越多,多到根本忙不过来,这才是你们要做的事,所有涉及电脑和网络的案件,都要靠你们去发现、提取电子证据,为侦查提供线索、证据和侦查方向。千万不要想着去和别人一样走访、调查、抓捕去,那是舍本逐末。” 陈伟霆和方圆听的连连点头,尤其是陈伟霆,对林子君关于刑事犯罪发展趋势的判断深信不疑,这会儿也不惦记调去刑警支队的事儿了。 巩本杰根据已经掌握的证据,安排警力将所有犯罪嫌疑人带回去进行审讯了。然后又找了两辆大货车,将所有的电脑全部拉回支队。 冻结银行账户的几个人也回来了,巩本杰既兴奋又期待地问道:“怎么样志和?手续都办完了?” “嗯,所有的银行卡和他们注册的两个公司的银行账户全都冻结了,总金额将近四千万。” “这么多?!” 巩本杰惊讶极了,竟然这么多! 就连林子君也有点不淡定了,将近四千万,换作自己重生前,相当于四个亿左右,已经能抵得上虹城县一年的财政收入了(不包括政府卖地的钱)。 这得骗多少人才能有这么多钱啊! 第一百八十四章 角色已经不同了 巩本杰忙着安排审讯、整理上报材料了,林子君见他闲不住,就带着陈伟霆和方圆回去了。这几天也没少挨累,回去好好歇歇。 让他自己快活去吧,土老冒,林子君心里有些羡慕地喷了下巩本杰。办案能够如此开心是件好事情,尤其是这个案子,在这个年代,足以排进前几名了,巩本杰不开心才怪了。 不知怎么的,林子君觉得自己近来有些不对劲,似乎,没有以前那么激情澎湃了。 破了案,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这么大的案件,难道不应该激动吗? 没有,林子君完全没有感到那种强烈的情绪,好的坏的都没有,有些太淡定了。 一个优秀的刑警就应该对案件始终保持兴奋度,办案时兴奋,破案时兴奋,抓人时兴奋,把案卷顺利起诉掉依然兴奋。 林子君的心里,有些乱了。 心乱了的人,不止林子君一打个。他的师兄高志强的心也乱了,不过,是有些高兴的乱。 周宏伟打电话给他了,打算调他去驻阳市警察署刑警支队一大队任副大队长,主持工作,让他考虑一下。 虽然暂定副科级,跟他现在的教导员级别一样,但实际上,进步大了。一大队的大队长历来高配正科,主持工作之后要不了多久就会正位,下一步提副支队长没悬念。 这个提拔有点突兀,高志强事先完全没有料到。 兴奋之余,高志强打了林子君的电话。 这时候,林子君正在家里和洛瑶瑶下五子棋解闷,已经输的不要不要的了。 没办法,洛瑶瑶的心算能力太强,学霸的强悍令林子君难以抵挡。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林子君第一时间就给接通了:“喂,我是林子君,哦,师兄啊,别来无恙否?” 高志强把周宏伟要调他去支队的事儿说了一下,说是要问问他的意见。林子君心如明镜,一来,高志强确实和自己当初的情况一样,想和自己聊聊,听听自己的意见;二来,他是通过这种方式向自己表达了谢意,这是个心思敏锐、感情细腻的人。高志强的心情,林子君当然是理解的,当初周宏伟要调自己去从二把手调去碧石时,情况的确是一模一样。 从虹城县警察署刑警队指导员调去碧石任队长,级别都是正股;现在的高志强从虹城的刑警大队教导员调到支队任大队长,级别都是副科。 两人的情况无比相似,都是平级调动,都是从单位二把手调去干一把手,都是离开虹城,都是周宏伟的大力提拔。 前世的时候,周宏伟离开虹城以后,没有从虹城县警察署提拔一个人,这一世却有了林子君和高志强师兄弟二人。 林子君不过是把自己和魏天雷当时的话大略提了一下,高志强就已经激情昂扬了。 最后,林子君笑道:“师兄啊,好男儿志在四方,你现在只是离开虹城,将来大约还会离开驻阳,就是调来京都也很正常。不管在哪儿干,其实都一样,无非是位置不同、分工不同。” 对了,位置不同,分工不同,跟当初相比,自己不就是位置不同、分工不同了吗? 不知不觉间,虽然还在刑侦系统,但自己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那个新人了。 从虹城到碧石,从驻阳到京都,这一路走来,不经意间,自己已经远远地偏离了前世的轨迹,前世那个悲催的命运与自己早已经解除了绑定。 前世的时候,虽然自己的足迹也遍布全国,但也只是办虹城县的案件。可没进警察总署的专案组办过案子,更没进刑警学院讲过课。对了,还有《刑警技战术》一书,已经多次印刷,全国推广了。 个人逞英雄的年代早已过时了,一些小案子尚可凭借个人能力破案、抓人。比如入警第一天的“1·02”命案,抓谢富农;虹城南墩强奸案,抓任小伟。林子君可以凭借其出色的个人素质将二人抓获,但,这次的诈骗案,自己去试试? 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秦舒培办的系列盗窃轮胎的案件和巩本杰办的特大诈骗案,林子君没有亲自去落实哪怕一条线索,只是分析、指导,提出自己的意见。 不经意间,林子君已经实现了角色的转变。他不再是亲自去寻找案件线索,不再是亲手去抓获犯罪嫌疑人。所以,这种快感,到他这里就打了折扣。 他毫无保留地和同行分享自己的办案经验,不遗余力地推广自己的办案理念。看到别人在自己的帮助下取得了成绩,他才更加的开心。 到了这个时候,对于林子君来说,最重要的,不再是激情和兴奋,而是执着和坚持。 想通了这些,林子君心情大好,抱起洛瑶瑶就转了几圈。 洛瑶瑶见他接了高志强的电话之后情绪就变好了,也很开心,等林子君放下她之后,说道:“夫君,咱们要个孩子吧。” 要个孩子? 林子君还真没想过这事儿,咋听这话,神情猛然就是一滞。 说实话,他平时确实没计划过什么时候要个孩子。洛瑶瑶说要避开危险期,就避开,四、五天不那啥又不会死。 现在,洛瑶瑶正儿八经地征求他的意见了。 林子君只是稍稍愣了几秒钟,看了一眼洛瑶瑶满是期待的眼神,笑道:“这些事儿,肯定是娘子说了算啊,你准备好了吗?” “嗯,妈妈说我们的工作现在算是稳定了,短时间也不会有多大变化,可以考虑要孩子了。而且,爷爷虽然自己说没事,但医生还是建议他多住几天院,再观察观察,我想,趁着爷爷身体还行,早点有了孩子,也能让他更开心些。”洛瑶瑶说话的时候心情很好。 “好啊,那还下什么五子棋啊?赶紧的,造人去。”林子君笑道。 洛瑶瑶嗔道:“一说这事儿你就来劲了,这两天又不是排卵期,累死你也怀不上的。” “那也不能因为种不上就不种吧,结果虽然很重要,过程更美好啊!” 洛瑶瑶也就是嘴上说两句,哪里会反对?再说了,谁怕谁啊? 林子君心里很明白,洛瑶瑶不是那些不懂事的小屁孩,生孩子意味着什么? 女人若不是真心爱自己的男人,会愿意主动为他生孩子吗? 第一百八十五章 兴奋随案件而来 五月的天气已经有些热了,林子君和洛瑶瑶只盖了件薄薄的太空被,还觉得有点热。 洛瑶瑶的睡眠一向很好,令林子君羡慕不已,如果不是因为有办法迅速放松,进入深度睡眠状态,林子君每天的精神都好不了。 外面的天空刚刚有点发亮,林子君的手机就响了,在这个寂静的清晨,铃声显得格外的响亮。 林子君一睁眼,快速拿起了电话,洛瑶瑶翻了个身,没有醒。林子君“喂”了一声,就快速下了床穿上拖鞋,走到客厅。 电话是秦舒培打来的,声音里明显透着兴奋:“林处睡醒了没?” “刚睡醒,怎么?是不是偷轮胎的人抓到了?”林子君绝对不会说是被他的电话吵醒,这样的话,秦舒培大约兴奋劲要去掉一半。 “嗯,抓到了,一共八个人,上次查到那两个人之后,我们安排了三组人二十四小时盯着。 今天凌晨,他们又出动了,等他们偷完轮胎运回厢式货车以后,我们一路跟到了他们藏匿赃物的地点,是个位于郊区的进口小汽车修理厂,里边有仓库,竟然还有个值班的。 我们等他们卸完了轮胎才动手,八个人一个没漏,都抓住了。仓库里还有一批轮胎没运走呢。 现在,所里正在审讯呢,我先给您汇报一下。”秦舒培一口气把抓获经过说完了,兴奋劲丝毫没减。 林子君正要恭喜秦舒培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位置不同、分工不同的事儿,便问道:“秦所,你先让人问清楚这八个人之间的关系,有没有老板什么的,有的话,赶紧去抓,防止漏掉大鱼。” “嗯,明白,我这就留意一下。”秦舒培巴不得这些人还有老板级的主犯,那可就帅呆了,之前光顾着兴奋了,还没来得及考屡这个问题。 挂了电话,林子君长舒了一口气,心里油然而生一种淡淡的喜悦。 这些案件的侦破,自己虽然没有亲自去做具体的工作,也算是参与了,高兴劲多少还是有一点的。 到办公室的时候,方季维处长正好也到了,脸上有些难掩的笑意。 林子君看着这个部队出来的业务精英,心想,方处长是个技术型的领导,这么开心,想必是工作进展不错? 于是笑着问道:“方处长,这是遇到开心事了?” 方季维笑着回答:“是啊,各地的报表和汇报材料已经传过来了,除了个别的省,其余的都完成了规定动作。”顿了顿,又接着说:“川中省至今未落实工作方案精神,我准备亲自去看看,再不抓紧落实,就给他个通报。” 林子君赞同道:“嗯,是不能由着他们拖后腿,您是资深专家,估计他们也是想让您亲自去指点工作。” 方季维对自己的业务明显信心十足,笑道:“只要他们能弄好,我这个老头子就由着他们折腾。” 林子君笑着看方季维处长出门,觉得他一点儿也不显老,这年头可不象几十年前,五十多岁也不过是中年期而已。 看着门外人影攒动,林子君突然想到,每年部督的案件都有好几十起,不都是从各地报上来的吗?现在,各地的信息化建设都完成了规定动作,没多大事儿,不如去其他处里转转,既能了解些情况,又混个脸熟。于是便出了门,四处转悠起来。 刑侦局除了办公室和政治处,根据案件类别和职能,下设了十几个处,其中侵犯人身案件侦查处和侵犯财产案件侦查处相对更忙一些。 林子君大小也算个领导了,在刑侦局也是小有名气,四处转悠问问情况倒也没什么障碍。中原省有两个人正在汇报的一个系列杀人案,引起了林子君的注意。 听了一会儿,林子君大体弄清楚了案情。 去年十一月份至今年二月份,中原省黄元市市区发生了三起杀人案,至今未破。黄元市社会各界反应强烈,称警察署都是吃干饭的,命案破不了,就会抓卖淫嫖娼的搞创收。黄元市警察署压力很大,请求刑侦局侵犯人身案件侦查处派人支援。 侵犯人身案件侦查处处长郭荣刚很为难,处里的人包括几位副处长都去各地办案了尚未回来,处里就自己和办公室钱主任带着两个文职的小年轻看家,实在是没人可派了。 于是,很为难地说:“这个,可能要等一段时间,处里的人都下去了,暂时抽不出人手来。” 黄元市的两人面面相觑,看来,又得和省警察厅的专案组一起,再受一段时间的煎熬了。 林子君冲着郭荣刚笑道:“郭处,要不,我带人去跑一趟?” 郭荣刚闻言大喜,说道:“行啊,求之不得呢。”随即又对黄元市的两人说:“林处愿意帮忙,可不容易,你们这回可是巧了。” 黄元市的两人打量着林子君,心道:这么个毛头小伙子,能行吗? 郭荣刚瞅着两人的表情,心里很清楚他们的想法,笑道:“还没给你们介绍,这是信息化建设处的林子君副处长,还没想起来?《刑警技战术》知道吧,就是他写的。” 这两人一听郭荣刚后边这句话,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其中一个四十岁左右梳着中分头的人说道:“哎呀,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请林处莫要怪罪,我是郑涛,黄元市刑警支队长,这是杨为兵,元中区刑警大队长。欢迎林处到我市检查指导工作!” 说完,郑涛和林子君的手握到了一起,郑涛还使劲摇了两下。林子君觉得此人手上力气不大,肉厚而柔软,结合说话时候的情况,应该是个擅长交际的人。 和杨为兵握手的时候,林子君的感觉还不错,正好和郑涛反过来了,这人手上肉厚而结实,很有气力,握手时给人一种稳定而厚重的感觉,应该是个实干家。 林子君对两人说道:“稍等一下,我去办公室安排一下就来。” 到了办公室,陈伟霆、方圆和王皇都在,林子君一说要带人去黄元市,三个人都嗷嗷叫地要跟着去。 林子君想了一下,便说道:“陈伟霆和王皇跟我过去,方圆留下,如果巩支队那边需要的话,可能还要对电脑进行勘验检查。” 方圆不情愿地“哦”了一声,精神头马上去了一半。 林子君突然发现,自己,又有些兴奋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还要努力不放弃 中原省黄元市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民风彪悍,习武者甚多。 据林子君观察,杨为兵身形沉稳,却步履轻盈,应该是个练家子。 郑涛和杨为兵把林子君、陈伟霆、王皇先带到了停尸房。 林子君也很满意这个安排,心想,攒了这么长时间的精神力,也该用用了,三个受害人呢,怎么着也能发现些有用的线索了吧。 结果再次另林子君泪奔,三个受害人全部都是被凶手从后面勒颈、捂住口嘴控制,然后,就没有画面了。 唯一有用的线索是,凶手的左手腕背面刺了个字,经林子君再三辨认,确认是个“忍”字。还有个不算线索的线索,凶手应该很有力气,三个受害人被勒住脖子以后便毫无反抗之力,在这个习武成风的城市,这个线索的确很无力。 杨为兵介绍案情的时候,条理清晰,言简意赅,看起来工作能力和工作方法都不错。 三个受害人都是年轻女性,身份也都查清楚了,分别是家政服务公司的员工、宾馆服务员、大学生,长相都不错,身材也挺好。 第一个受害人A,三十岁,已婚,去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晚上从雇主家干完活回家的路上,途经石狮子山公园时遇害,第二天早上被公园内晨练的老人发现死于小树林中。受害人.被发现时上身赤裸,眼睛被木棍捅瞎,头部被石头砸的多处凹陷。 第二个受害人B,二十三岁,未婚,今年一月十七日夜从宾馆值班回出租房的路上,经过小凤坡的时候遇害,第二天凌晨被几个小孩子发现死于路边的一处废弃石屋中,全身赤裸,下体被木棍捅伤,是贯穿伤,直入盆腔,被砖块砸碎了颅骨。 第三个受害人C,二十岁,今年二月二十八日晚上和同学一起去酒吧玩,深夜回家,路过一片绿化带时遇害,第二天早上被环卫工人发现死于一个绿化带的花圃内,下身赤裸,下体也被木棍捅出贯穿伤。 现场勘查人员从三个受害人的指甲内均发现类皮肤组织,专案组认为应该是受害人挣扎时从凶手身上抓下来的。受害人A和受害人C尸体附近树丛的树枝上发现有白色丝状物,疑似从常见的棉线手套上刮下来的。 专案组经过多番论证,得出以下几个结论: 第一、三个受害人的惨状颇有相像之处,专案组判断应为同一人或同一伙人所为,一人作案的可能性较大。 第二、砸受害人用的石头、砖块和捅伤受害人的木棍都是就地取材,说明凶手对附近的环境很熟悉,应该是本地人或者长期在本地居住的人。 第三、凶手的手段残忍,甚至有些变态,心理应该是有问题的,起因有可能是报复女性,应该是受过感情伤害的人,而且,年龄不会太大,应该在二十岁到四十岁之间,进一步缩小的话,二十五岁到三十五岁也可以。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三个受害人身上均未提取到晶液或精++斑,再结合受害人均被木棍捅伤,凶手很有可能是个性障碍患者。 对于专案组的判断,林子君也是认可的,凶手左手腕刺的“忍”字,也从侧面证实了专案组的判断。 但案件拖到现在还没有破,说明这些线索和推断并不足以把凶手揪出来。 通过杨为兵的进一步介绍,林子君弄明白了侦查工作陷入困顿的原因。 首先,黄元市是个旅游城市,人流量非常大,本地人和长期居住在本地的务工人员都非常多,很难排查。 其次,DNA数据库刚起步,可比对的对象太少,比对不出嫌疑人来。 最后,三名受害人遇害都是在深夜,遇害的地方相对又有些偏僻,白天的话来往的人太多,现场得不到保护,警方公开向社会悬赏都收集不上来有用的线索。 所以,现在,专案组的同志们进退两难。进吧,没法进,没有侦查方向,就如同盲人摸象一般,白费力气。退吧,更没法退,三起案子至今未破,社会上什么怪话都出来了,压力山大啊。 专案组的同志们心力憔悴,揪心不已。 现在所能采取的措施,只有被动的防范,由黄元市警察署向社会公众发布通告,要求广大市民在案件未破的时候,女性不要独自出行,并加大路面巡逻的力度。 不然的话,再发新案的话,真能把黄元警方羞死了。 林子君的到来,给专案组的同志们带来了一线曙光,人的名树的影,这个颇有些能耐的年轻人,应该不是吹出来的吧。 瞅着专案组同志们殷切的目光,林子君也感到了压力。 如果还破不了案,自己丢了面子事小,黄元警方所有的同行们在公众面前都抬不起头了。 好吧,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林子君心里的战意升腾起来。 “大家说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现在,我不敢向大家保证什么,但,为了肩上的责任,为了我们的荣誉,我一定会尽最大努力,也请大家务必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有进无退,打好这一仗!” 专案组的同志们的情绪也有所触动,是啊,这是责任,也是荣誉,有进无退,的确是没有退路了。 中原省警察厅副厅长靖安康也适时发声:“林副处长说的对,大家还等什么?等着灰溜溜地撤退吗?都动起来,去走访,去排查去,得让市民们知道,我们没有放弃,我们还在努力!” 靖安康的声音很洪亮,态度很坚决,专案组的同志们立刻按照原先的分工,都撒出去了,摸不到线索也要去摸,查不到信息也要去查,这是态度问题。 林子君很喜欢这样的气氛,这才象办案的样子嘛。 林子君叫过杨为兵,让他带路去三个现场看看,这是历来的习惯,再怎么说现场必须是要看的。 杨为兵自然也懂得这个道理,林子君在《刑警技战术》里也多次强调了现场勘查的重要性,没理由轮到自己就忘记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笔记本记了什么? 据杨为兵的介绍,三名受害人的尸体被发现的地方离道路都很近。这三个现场分别在三个不同的方向,它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够偏僻,白天的时候倒是有很多旅游和工作的人路过,但夜晚的时候罕有人至。 林子君看现场的时候,来来往往的游人络绎不绝,这不但说明凶手的确相当熟悉环境,而且,林子君认为,这几个作案地点,凶手是精心选择的。 为什么呢?原因很简单,白天人来人往的这么多人,不熟悉情况的人应该不会把作案地点选择在这几个地方,只有熟悉情况的本地人或者长期生活在本地的人才会知道,这几个地方,夜晚,少有人迹。 凶手选择这几个地方作案,是很聪明的做法。 第一个现场,受害人的尸体被发现的地方,是整个小树林中离一条小路最近,又有唯一一小片灌木丛的地方。如果有人从两边路过这个小树林,必定要走这条小路。 而凶手只要把受害人拖进灌木丛,就算还有人路过,也完全可以不用理会,这是个绝佳的藏身之所。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年之多,林子君仍然觉得似乎能闻到血腥味。 林子君几乎可以想象的出来,凶手是如何丧心病狂地蹂躏受害人、残忍地砸碎了她的头颅、又折了木棍插进她的眼睛。这个变态的凶手发泄着心中的恨意,完全失去了理智。 第二个现场,位于小凤坡,是个外围景点,来往的游人也不少,路边的破旧石屋几乎没有人留意。林子君很奇怪,这么一间违和感极强的破烂石屋,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就是让游人们象孙悟空一样撒小便留下点什么的吗? 石屋里弥漫着一股尿骚味,林子君皱着眉头在里边转了几圈,没有什么发现,就出来了。 林子君确定,专案组的分析是对的,凶手是个变态,性无能导致的变态。他扒光了受害人的衣服,说明当时的欲望是很强的,却是用木棍捅进了受害人的下体。 可以想象的到,凶手是没有性能力的,所以当时的心理应该是既自卑又疯狂的,越是自卑,就越是疯狂。 第三个现场,距离一个大型公园不远,位于黄元市旅游局围墙外绿化带内的花圃中,来往的人也不少,却少有人往花圃里看。 花圃里被破坏的花已经重新换过了,土也翻过了,不知道情况的话,再也看不出来这里曾经发生过令人发指的命案。 凶手的心理已经极度扭曲,把木棍从后面插进受害人的身体就是明证。 这是个很危险的信号。 如果不是警方加大了巡逻力度,如果不是市民们在警方的提示下已经避免单独深夜外出,按之前三起案件的间隔时间来看,凶手已经至少又实施过一次犯罪了。 “杨大队,我看第一和第三个现场附近有监控,都调了没?”林子君问道。 “有,案发后监控全都调过了,但是,白天人流量太多,晚上看不清,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杨为兵的话里透着无奈,作为《刑警技战术》的忠实读者,他怎么可能想不到视频侦查?问题是,除了他刚才说的原因,监控探头比较少、清晰度不够才是一直制约视频侦查发展的主要因素。 林子君对这个情况也是心知肚明,监控调过了就好,抽空好好看看。 陈伟霆和王皇一直跟在林子君的身边,两人都对这个系列案件感到震惊,和林子君一样,眉头紧皱,陷入了沉思。 杨为兵倒是没有想太多,能想的,他都想过了,而且想了无数次,实在是无能为力了啊。 这个警察总署刑侦局的专家,一路上往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那个人好象是刑警队的队长。”旁边有过路的人认出了杨为兵。 “呸!一帮粪虫!这么长时间都破不了案!”有个人说的话很难听。 “就是,干正事就不行了,白白浪费纳税人的钱。” …… 杨为兵闻言,无力地垂下了头,一脸的惭愧,身子都有点颤抖了。 林子君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道:“杨大队,不要灰心,案子一定会破的。” 同时,林子君心里也暗暗发狠:一天破不了案,老子特么就不回去了! “回队里去吧,”林子君拍拍杨为兵,说道:“没什么好看的了。” 回到队里,专案组的同志们有的已经回来,但多数的都还在外面调查走访。 一直没有收获的话,好不容易激发出来的士气消耗的速度是很快的。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回来,会议室的气氛越来越沉重。 出去的时候,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斗志昂扬。回来的时候,跟斗败了的公鸡似的,耷拉着头。 林子君估计,专案组的同志们出去摸排调查的时候,应该不仅仅是没有收集到线索,怕是又听了不少的怪话。自己一行不过看了下现场,杨为兵还被人认出来喷了一顿,何况这些直接去找人摸排调查的同志呢? 靖安康见专案组的人回来的差不多了,就敲敲桌子,说道:“大家有什么发现都说说,不管有用没用的,都拿出来议议。” 靖安康的话音刚落,大家的情绪就来了一波小爆发。 “什么也没查到,还被人奚落了好几遍。” “就是,不亮明身份还好,一说我们是警察,说什么的都来了。” “我们图啥呢?不就想早点破案吗?” …… 这哪里还是汇总线索?简直成了诉苦大会了。 是啊,换作谁,心里能好受啊?林子君对他们的心情也能理解,毕竟大家就是被抽来破案的,却在工作的时候遭人白眼,这让人情何以堪? 靖安康自然也是理解众人的,和林子君对视了一下,说道:“静一静,这么吵吵嚷嚷的就能破案吗?” 副厅长的话还是挺有用的,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林子君拿出笔记本,翻看了起来,陈伟霆和王皇都很好奇,看三个现场的时候,他就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的,不知道,都记了些什么? 靖安康和杨为兵也很期待,期待林子君能给大家带来好的消息。 他的笔记本上,记了些什么? 第一百八十八章 小伙子们有收获 林子君和靖安康点头示意了一下,轻轻咳了一下,说道:“几个现场我也去看了,说实话,我和大家的心情一样,压力很大,心情也很沉重。 但我觉得,大家不要让情绪限制了想象,要多开动下脑筋,也许很快就可以找到突破口,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嘛,我就先说说我的一点看法吧,不妥之处请大家给予批评指正。” 顿了顿,林子君便翻开笔记本,接着说道:“我看了一下现场勘查笔录,第一、第三两处现场都有白色棉纱,应该是凶手留下的,最高处九十八厘米,最低处五十七厘米。我的身高一米七零,挺直身体的时候最低触点在六十厘米处,弯点腰拖重物时为五十五厘米左右,以我的身高为参照的话,凶手的身高应该在一米七二左右。这是第一个发现。 第二个发现,三名受害人都没有戴文胸,我觉得这个情况很反常,二十到三十岁的年轻女子有不戴文胸的吗?就算有,也不会三个人这么巧都不戴吧。所以,文胸呢?是不是被凶手带走了?我确信是被凶手带走了,换句话说,我认为,凶手有收集女性文胸的癖好。 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重点针对这两个情况到各个社区查一下?” 林子君说完的时候,会议室里鸦雀无声。稍倾,掌声响了起来,越来越响,大家自发地鼓起掌来。 这两个情况并不那么难懂,问题是,大家都没从这两个角度去思考过。 靖安康也很兴奋,这总署里来的专家就是,就是不一样啊,去现场看了一遍就把侦查范围大大缩小了,缩小到可以精准到人的程度了。 这可不是意淫。 首先,嫌疑人的年龄基本上可以圈定在二十五到三十五岁之间。 其次,身高在一米七二左右,应该很精准。 最后,有收藏女性文胸的癖好,只要调查出哪个社区有这样的人,再结合前面的两条,基本上就圈出嫌疑人了。 这已经算得上是重大突破了! 专案组的同志们明显情绪不同了,纷纷提出了自己的各种分析。 “三个受害人都是长发,是不是可以认为,嫌疑人以前感情受挫的对象是个长发女子?所以他选择的报复对象都是长头发的?” “凶手实施犯罪的地点分别在三个方向上,是不是因为他主要的活动区域就在这几个点之间?这样的话就不用把侦查范围划的太大了,最起码,可以首选这一片区域作为排查重点区域。” “对了,我想起来了,我记得第三个现场,受害人胸部有一根五、六厘米的头发,当时因为难以排查出嫌疑人就没用上,现在看来,作用就大了。” …… 大家七嘴八舌地把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 林子君笑眯眯地听着大家的议论,不时地在笔记本上做些记录。大家的分析并不是都有用的,但只要打消了怯战的念头,积极动脑,勤加分析,就是好事儿。 大厦不是一日建成的,越是疑难复杂的案件,起需要积极、认真、细致、冷静,要善于分析、大胆猜测、缜密论证,才能尽快找到突破口。 等大家讨论稍歇,靖安康在示板上画了一个圈,把三个现场都圈了进去,开始安排工作:“现在,综合考虑了大家的意见以后,之前的工作安排需要重新调整一下,之前的分组不变,但内容要细化一下。一是摸排的范围,暂时先集中在这个圈内,杨为兵大队长稍后把涉及的社区列出来,平均分到各组。二是摸排的对象,年龄二十五到三十五岁,身高一米七二左右,有收集女性文胸的恋物癖。哦,可能留长发,这个不确定,毕竟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仅做参考。三是注意安全,凶手手里已经至少有三条人命,一旦被发现,很有可能狗急跳墙,大家发现线索要第一时间汇报,由特警抓捕组实施抓捕。好了,等杨为兵大队长分好了社区,就开始行动。” 靖安康安排好工作,又转脸和林子君聊了起来:“林处啊,这次真是太感谢你了,案件要是破了,你是首功。” 林子君笑道:“靖厅客气了,首功不首功的就不用了,我可不是冲着这个来的。案子能破掉也算是给受害人一个交待,给社会公众一个交待。” 靖安康叹道:“是啊,这个系列案件可把我们愁坏了,不要说黄元市警署了,我们省厅压力也不小啊。还让专案组限期破案,哪有那么容易?谁办案不想早点破案啊?” 林子君也不喜欢听到限期破案的命令,全国每年都有一、两万起命案,今后还会更多,没破的也不少,动不动就搞限期破案,破不了就处理人,到哪儿说理去啊? 就象这次,据杨为兵说,市里也限期破案,省厅也限期破案,结果,实在破不了,一再延期,每个专案组的同志头上都悬着尚方宝剑呢,谁知道延期了好几回,到时候会不会不但没功劳,还要处理人呢?那还有什么意思呢? 聊着聊着,已经到了晚上了,郑涛让杨为兵安排饭店送了饭菜过来。林子君才发现陈伟霆和王皇都不在,打他们两人的手机,居然就在旁边响了起来,这两个家伙手机都没带,大概也没跑远吧。 杨为兵见林子君找陈伟霆和王皇,便过来说道:“他们俩去看监控录像了,我这就去叫他们。” 林子君大概估算了一下时间,觉得俩人离开到现在应该有两、三个小时了,就说道:“不用了,估计也要不了多久就该结束了,给他俩留点饭菜就行。” 靖安康笑着说:“年轻人工作积极性高是好事,林处回头可别批评他们。” “当然不会,”林子君笑道:“这不回来了吗?” 靖安康回头一看,还真是,两个小伙子刚刚走进门来,脸上,似乎,是兴奋的表情? 靖安康的心跳突然有点快了,这两个小伙子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线索? 林子君也发现了陈伟霆和王皇脸上的兴奋,更看到了陈伟霆手里捏着的一张纸,顿时大喜,这两人有收获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嫌疑人逃进山了 陈伟霆手里拿着的,是一张电脑打印的照片,不是特别的清楚,但面部特征基本上能辨认出来。 林子君眼一扫,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中分头,一脸傻缺、执拗青年的味道。这是嫌疑人?看气质倒是挺象。 陈伟霆笑着汇报:“这个人是从现场附近的监控里抓出来的。” 林子君疑惑地问:“杨大队不是说监控看不清楚吗?” 陈伟霆笑道:“他说的是第一和第三两人现场的,第二个现场的可没说。” 林子君更加疑惑:“第二个现场附近不是没有监控吗?” 陈伟霆一听这个问题,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第二个现场附近是没有监控,却是在景区范围,虽然只是外围景区。 而景区为了防止门票流失,在重要的出入口都建了收费处。另有两个出入口,外地的游人不知道,本地的人却是知道的。 经常有人为了少绕路,从这两个出入口出入,穿行而过。这两个出入口外边,是有监控的,而且晚上有路灯,出入的人都能拍到。 受害人B从一个入口进去了,却没有从另一边出来。这两处监控录像当时也都拷下来了,存在电脑里,却因为电脑硬盘故障读不出来。 正好,这个是我的专业,我和王皇把硬盘里的录像捣鼓出来了。 受害人B没有再出来,却出来了这么个人,正好符合您说的特点,嫌疑太大了!我把照片截了出来,又处理了一下,不然看不清脸。” 陈伟霆汇报的时候,看得出来已经在控制情绪了,却还是有点得瑟的味道,那神情,分明就是在说“夸我吧,快夸我吧”的样子。 这小子,还真得好好夸奖下,这个功劳可不小。林子君看到照片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个人的发型、神情符合之前的判断,再加上陈伟霆的分析,这个人,应该就是杀人凶手! “好,这事儿做的漂亮!我就说吧,做好你自己专业的事情,别人能做的你也能做,你能做的,别人却未必做的了,你的真正价值就在这里。”林子君夸奖陈伟霆的同时,也没忘了提醒他别搞错了发展方向。 靖安康听了汇报,心里无比激动,这就是杀人凶手?!就这么倒腾出来了?! 真是难以置信! 靖安康一手拉着林子君,一手拉着陈伟霆,感慨地说:“专家就是专家啊,我靖某人是彻底服了!” 说完,靖安康马上把专案组的人都召集了过来,让杨为兵把嫌疑人的照片多打印些,人手一份,连夜开展大排查,同时,令特警抓捕组立即集合待命,随时准备实施抓捕。 这个安排没问题,有了照片,就有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锁定犯罪嫌疑人,就可以立即组织抓捕了。 黄元市的市民们这段时间被这个杀人狂魔闹得惶恐不安,虽然口头上对警方是毫不留情的狂轰乱炸,却还是殷切地盼望着警方能早日破案。 所以,即便是夜晚,专案组和各个警务所警员拿着打印的照片上门排查时,所有人都极度配合,努力扒拉着自己的记忆,尽可能地为警方提供线索。 深夜十一点刚过,关于嫌疑人的信息就源源不断地反馈了回来。 有多人认出照片上的人叫胡恩科,是元中区东七里铺柳集社区人,二十七岁,身高一米七二、三的样子。父母双亡,从小在大伯家长大,并跟其大伯练武,其大伯去世后回到自己家中生活。未婚,据说上技校时谈了个对象,长得挺漂亮,后来不知怎么散了,从那之后没再听说跟谁谈朋友。性格孤僻,不怎么跟别人交往。 胡恩科的资料收集上来之后,零点三十分,特警抓捕组出动,靖安康邀请林子君、陈伟霆、王皇乘坐他的专车一起前往抓捕现场。 一行人心急火燎地赶到东七里警务所时,柳集社区的支部书记和治安主任已经在所里等候多时。 支部书记和治安主任又将胡恩科的情况简单介绍了一下,大致跟专案组收集到的信息差不多,只有治安主任提到了一个情况,进一步证实了林子君关于凶手有恋物癖的判断。 治安主任说自己媳妇有一回收衣服时,发现自己的红色胸罩不见了,之前明明还在的,怎么一会儿工夫就没了呢?她出门转了一圈,看见不远处有个人,正在顺着水泥路越走越远,看背影象是胡恩科,那正是他家的方向。她怀疑自己的胸罩就是被胡恩科拿去了,却又不好意思去问。后来跟干治安主任的丈夫说了这事,治安主任说小事情,算了吧,就没再追问这事。 现在看来,胡恩科应该确实有恋物癖,证明林子君的判断是对的。 治安主任说完胡恩科偷胸罩的情况后,又介绍起他家的位置和环境。 胡恩科家的房子是老房子,周围都是当初从山上下来的老住户,车辆是开不到跟前的,只能停在几百米之外。他有个小院子,没有前屋,没有偏屋,只有三间堂屋,石墙瓦顶,堂屋后有块小菜地,所以堂屋留了个后门,方便出入,这样的话,抓捕的时候就要提前控制好前后两个出口。 特警抓捕组把人员分配好之后,就由治安主任带路,往胡恩科家去了。 陈伟霆一脸兴奋地跟着林子君上了靖安康的车,王皇依然一付酷酷的样子。 林子君嘱咐二人道:“天黑,你俩注意点,不要靠前,抓捕有特警呢。” 两人连连点头称是,林子君一贯主张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他俩自然不会去凑热闹,能亲自在现场,亲眼看着特警抓人已经很过瘾了。 特警运兵车和几辆警车停在了水泥路的尽头。 一大帮人借着依稀的月光,尽量快速前行。之所以说尽量,是因为从水泥路的尽头下了路以后,就是狭窄的小路了,最多能允许两个人并行,一不小心掉下去的话,好几米高呢。 林子君有种不好的预感,一行人刚下了水泥路,就有狗叫了起来,胡恩科如果警惕性高的话,可能会提前发现异常。 到了胡恩科家门口,治安主任指认了一下:“就是这家。” 特警队员迅速散开,把胡恩科家围了起来。 好的不灵坏的灵,再次应验了。 特警抓捕组组长过来汇报:“家里没有人,后门开着,床上还有温度,应该刚离开不久。” 林子君偷偷给了自己嘴巴一下:“臭嘴,好的不灵坏的灵。” 前面的门是从里边插上的,后门开着,大约是胡恩科发现了异常,从后门跑掉了。 林子君在后门外边发现了几枚新鲜的脚印,大致量了一下,看看足迹的方向,觉得应该是胡恩科的,这厮果然逃向后山了。 第一百九十章 凶手藏在哪里了 几个专案组的同志一起对胡恩科的住处进行了搜查。 胡恩科的家里没多少家具,离家徒四壁也差不多了,好搜的很。 堂屋中间吊了个沙袋,和哑铃、杠铃,应该是胡恩科锻炼用的,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两边是卧室和厨房。 厨房里有个土灶台,灶台上有些油盐酱醋,屋子中间有张小方桌,几个小板凳,一桶米一桶面,一个大水缸。靠墙立着一个破旧的碗橱柜子,旁边是一个小煤球炉子,里面是烧过的煤渣,估计很久没用过了。 看来,除了卧室,不可能有什么发现了。 难怪胡恩科一直没有对象,这个条件,怕是难有女孩能看得上他了。这年头,年轻人但凡勤快一点,总不可能穷成这个样子。 胡恩科的卧室里也很简单,一张老式木床,有些年头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文物。上面铺着凉席和一床薄被,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 卧室里最显眼的,还是靠墙放着的高低柜。 相对来说,高低柜是很传统的家具了,胡恩科卧室的高低柜,除了房子之外,估计就是他父母留给他的最贵重的东西了,虽然,同样很陈旧。 一把老式的铁锁,锁住了高低柜的柜门,似乎,里面有什么重要物品?就他家这境况,能有什么贵重物品呢? 大家把目光投向了靖安康,这里级别最高的人,专案组组长。 这时候要该怎么做,是要领导发话的。 靖安康能干到副厅长,自然是有担当的,当即把录像的警员叫了过来,让他打开录像机,对准高低柜,然后,对杨为兵说:“把柜子撬开。”这个命令,言简意赅。 杨为兵四下瞅了瞅,也就地取材,从厨房里找了根火钳(用于夹煤球),插在柜门的铰链之间,稍一发力,就把柜门给撬开了。 一屋子的人顿时亮瞎了双眼! 柜子的下层是衣服,上层,是码得整整齐齐、五颜六色的胸罩! 林子君粗略看了看,估计得有好几百个! 我艹,这货还真够执着的,竟然收集了这么多胸罩!这得多长时间才能攒这么多啊,林子君一阵感慨。 最最关键的是,最上面的三个肉色和白色的胸罩上面,有清晰的血迹! 林子君早就在案情分析时提到了三个受害人的文胸都不见了,这个时候,在胡恩科卧室的柜子里发现了三个带着血迹的胸罩,那么,这三个胸罩,能是谁的? 在场的没有一个蠢人,这答案呼之欲出。 如果说,之前,胡恩科只能说是有重大作案嫌疑的话,那么,现在,可以确定了,胡恩科就是三起命案的凶手! 到了这个时候,大家都知道,这个案子,应该说没什么悬念了。 靖安康的手机突然响了,突兀的铃声吓了大家一跳。 靖安康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喂,我是靖安康。”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大,估计是在汇报工作,林子君没有刻意去听,他在想着,怎么才能尽快抓到胡恩科。 靖安康听完了汇报,稍稍思考了一下,又下达了新的命令:“你现在马上安排所有警力,各警务所、交警队、特巡警等等,全部抽过来,一是以柳集后山为中心,把东七里所有出入口都控制起来,严防胡恩科外逃,并层层缩小包围圈,把胡恩科困住直至抓获。二是把胡恩科的照片贴满大街小巷,充分发动群众力量,让胡恩科无处藏身。三是请求市委市政府支持,动用行政力量,从各单位和东七里附近社区抽人,组织起来,上山搜索,务必抓住胡恩科!” 靖安康的心思缜密、经验丰富,一系列的工作部署有条不紊、滴水不漏。 林子君估计电话的另一头是黄元市公安局署长,不然的话,靖安康也不会作出刚才的工作安排。 没多久,随着黄元市警察署指挥中心指挥车的到来,柳集社区的办公室成了前沿指挥部,靖安康、林子君等人都回到了指挥部。 黄元市警察署署长谷巨基陪着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们也来到了指挥部。 市委市政府的决心也很大,毕竟这一系列命案的发生,直接影响到了市民的生命安全,也对政府部门的形象造成了难以估量的负面影响。 目前,东七里周边乡镇也已经动员起来了,各社区的工作人员带着数以千计群情激愤的普通百姓都参与了搜索。他们和警方的搜索人员交错在一起,排成望不到头的长龙,逐步缩小包围圈,层层向里推进。 胡恩科惨无人道的犯罪行为激起了广大人民群众的怒火,这是一场真正的人民战争! 林子君听着来自各个不同的方向、不同的队伍反馈过来的信息,感受着这场全民搜索行动浩大的声势,心里既轻松又开心。 这种情况下,胡恩科无处可逃! 陈伟霆和王皇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大规模的全民行动,震惊的同时,心里激情澎湃,恨不得也去参加搜索。 林子君装作没看见两人的样子,不停地和靖安康沟通、分析情况。小样,都提醒好过几回了,还想着去做这些体力活?大家的搜索行动还不是因为两人弄出了胡恩科的照片?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过去,不知不觉间,天已经亮了。 五月的清晨,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味道,和阵阵微凉,就如同指挥部所有人的心。 林子君心里也有些,微凉。 这么多人这么大的动静,连只兔子都别想从包围圈中跑出去,柳集的后山已经搜了好几遍,竟然没有发现胡恩科的身影! 他是能上天入地,还是长了翅膀飞走了?都不可能吧,有这本事至于混成那个穷样子吗? 林子君绞尽脑汁,回忆着前世见过、听过、经手过的案例。 胡恩科不可能凭空消失,他一定藏在某个极其隐秘的地方,从而躲过了这么大规模的搜索。 根据胡恩科家后门外的足迹,他的确应该是上了山,在这么大强度的搜索行动下,应该是不可能下山的。 也就是说,他应该躲在山上。成千上万人跟过筛子一样也没把他给筛出来。 他能躲在哪儿? 第一百九十一章 藏身之处怎么查 指挥部里的人基本上都坐不住了,一个个都在想一个问题:胡恩科藏到哪里去了? 随着加入搜索的人越来越多,林子君估计至少得有上万人参与了进来。这么大规模的全民搜索行动,如果,徒劳无功的话,可以想象,会造成多大多坏的影响。 慢慢地,大家开始交流起来,各种猜测都出来了。 “山上会不会有什么隐秘的山洞之类的?一般很难发现的那种。” “有没有可能,他家里有密道、地洞什么的?其实他根本没出去,就在家里藏着呢。” “对,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大家都去搜山了,他如果躲在邻居家,岂不是要漏掉了?” …… 听着这些议论,林子君心里也没底了。 当时,他的确发现了疑似胡恩科留下的脚印,经过计算,也符合胡恩科的身高,又是新鲜脚印,再结合脚印的方向,就认为他是进山了。 现在想想,还真是有点草率了。至少,应该再沿着脚印追一会儿的,书上明明说了三米、五米、十米半径检测确定方向的,一到用的时候怎么就忘了呢? 如果是李青云大师出手的话,凭着过人的追踪技术,估计早就把人抓到了。 唉,可惜,那不是哥的强项,真是命苦啊,林子君叹叹气。唯今之计,若想尽快地找到胡恩科,看来,只有动用回溯技能了。 林子君的心里,郁闷的不要不要的,想用技能的时候,没有效果,不想用的时候,又非用不可,事与愿违,事事与愿违啊。 好在,这个系列案件的破案靠的是实打实的真功夫,其中的亮点也是可以推广的技术,其核心是传统战法和新技术的综合应用,这让林子君心里的感觉好受了不少。 回溯技能是不可复制、不可推广的,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林子君真心不想使用。 “靖厅,我这几天没休息好,有点头晕,想去休息一会儿。”林子君又扯起了老套路,头晕,精神力透支当然头晕了。 扯啊扯的就习惯了。 “哦,那你赶紧去休息一会儿,这边我盯着呢。”靖安康连忙说道。人家也出了大力了,难道还要强求他把人抓到才行吗? 他可想不到,抓胡恩科,还就要落在林子君身上。 林子君找了间没有人的办公室进去,把门关上,往沙发上一躺,就开始放松,准备使用回溯技能。 放松好象越来越容易了,林子君觉得几个呼吸的工夫,自己就已经进入了全身放松的状态。他的意念体也是瞬间便出现了,极为凝实,宛如实质。 意念体穿过房间,升到了空中,辨别了一下方向,便迅速离去。眨眼的工夫,就到了胡恩科家。 时间,也在飞速倒回,直到,林子君看到胡恩科从后门出来,走到小菜地撒了泡尿。 然后,胡恩科准备回去的时候,刚抬起腿,便发现了远处的车灯正朝自己这边驶来。 顺着胡恩科的视线,林子君也看到了远处的车灯,看到了水泥路的尽头人影憧憧,看到了一大帮人下了水泥路,便知道胡恩科为什么会逃跑了。 我艹,小膀胱啊,半夜起来尿尿?再晚尿几分钟不行吗? 胡恩科很果断地离开了小菜地。 他既没有回家,也没有上山,而是沿着山坡,向众人来时的方向潜了过去。 林子君很能理解他的做法,如果这些人是来抓他的,往山上逃并不怎么明智,上了山再想下来可就不容易了。 如果不是抓他的,他就是安全的,可以大模大样地回家,该干嘛干嘛,啥事也没有。 他就这样借着黑暗沿着山坡潜行,既可以观察这么一大帮人的动静,又可以随时逃跑,安全的很。 胡恩科远远地看着那么多人直奔其家,心里清楚,他的身份已经被警方掌握了。 被抓住的下场已不用多说,逃亡是他唯一的选择,至于能逃亡多久,就看他怎么做了。 胡恩科靠在树干上,定定地望着自家的方向。 林子君猜测,他此刻应该正在想怎么逃跑、逃到哪里去、能逃多久。 突然,胡恩科发现从他家后门出来很多人,分头向山上搜去,其中有一组人向他这个方向而来。 这是要搜山的节奏啊。 胡恩科知道,警方应该已经发现他从后门离开了,并判断他往山上去了。 这个时候,再往山上跑实在是太弱智了,胡恩科在搜索人员到达之前轻巧地溜下了山坡,在搜索人员看不到的方向,翻进了水泥路下面第一家住户的院墙。 林子君大吃一惊,这个狗日的,不会再杀害这家人吧,狗急跳墙的时候,一切皆有可能! 胡恩科翻进了院子,从偏屋找出了一把菜刀,他那拎着菜刀的模样,让正在沙发上回溯的林子君的身子都抽动了一下。 这货不是真的又要杀人了吧。 还好,胡恩科没杀人。 这家人的堂屋也是老式的木门,双开门,靠着门轴在门框边的凹槽里转动开关房门。 这种门致命的缺点就是,力气稍大的人便可以一手扶着门、一手从门下边用力,把门托起,脱离了凹槽,门就可以卸下来了。 胡恩科的力气明显不小,不怎么费力就把门卸了下来,门后的顶杠倒地,发出“咣”的一声响。 卧室的灯亮了,有个苍老的声音喊道:“谁?” 胡恩科拎着菜刀蹿了进去,说道:“别叫,是我。” 床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坐了起来,惊道:“你怎么进来了?你想干什么?” 胡恩科一脸狰狞地说道:“我犯事了,借你家躲躲,都是庄邻,你别逼我杀人啊。”说着还瞟了一眼熟睡中的小男孩。 这个小男孩是老人的孙子,还不到三岁,父母亲都在外地打工,胡恩科相信,老人不敢拿孙子的命开玩笑。 果然,老人哆嗦着说:“伢啊,可别吓着娃,他管你叫哥呐。” 胡恩科点点头,说道:“你帮我躲过这一难,我肯定不动他。” 老人连连点头答应,胡恩科一伸手拉灭了电灯。 林子君感到一阵头晕,便赶紧控制意念体原路返回了柳集社区,回到了他的身体。 精神力又透支了,一阵虚弱感传来,林子君没有起身,又歇了一会儿。 胡恩科的藏身之处已经知道了,要好好想想怎么把他拿下。 第一百九十二章 劫持人质怎么破 靖安康看到林子君又回来了,脸色似乎比去休息前更差,便关切地问道:“脸色这么差,你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林子君勉强扯了个笑容出来,说道:“我没事,睡不着,怎么样?有什么新情况没?” 靖安康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没有什么情况,只是,来参与搜索的人更多了,难办啊,这个胡恩科到底上山了还是没上山呢?” 林子君已经知道胡恩科的藏身处了,当初自己做出了错误的判断,现在当然得想办法把搜索目标转移回来,便说道:“这么多人都没找到胡恩科,我觉得之前的判断可能有误,有同志提出他家里会不会有地洞或者躲到邻居家去了,我看也不是没可能,反正山上也用不了那么多人,不如把抓捕组撤一部分回来,对胡恩科家和周围的邻居家再仔细搜索一下。” 靖安康想了一下,说道:“嗯,也好,多角度考虑些总是好事。” 于是,通过对讲机,向特警抓捕组下达了新的命令,让他们分出一半的人手下山,到胡恩科家集合。 林子君自告奋勇地说:“我也去吧,在这里呆着心里不安。” 靖安康说道:“我看你气色不好,还是别去了吧,再休息一会儿。” 林子君哪能不去啊,他知道胡恩科的藏身之处,可以尽量引导搜索方向、提前做点准备啊,别人可不知道,于是,坚持要去。 靖安康拗不过他,只好同意,却嘱咐他一定要注意安全。 陈伟霆和王皇见林子君要去参加搜索,也嚷嚷着要一起去。 林子君瞪了两人一眼,说:“不许去!你俩就在这儿呆着!” “哦。”两人见林子君态度坚决,只好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这两人将来都是技术精英,林子君哪舍得让他们去和穷凶极恶的杀人犯面对啊,万一出了点岔子可咋办? 林子君赶到胡恩科家的时候,特警抓捕组的人也已经到过了。靖安康不在,林子君的级别最高,便临时担当了指挥者的角色。事实上,林子君也的确是最适合指挥的人。 演戏要做全套,林子君先指挥大家把胡恩科家里认真细致地检查了一遍,几乎可以说每一寸地方都没放过。 结果,当然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然后,林子君说道:“下面,我们从水泥路下边第一家开始,要象这里一样细致检查,一共十几户人家,也要不了多少时间。进入每一家搜索之前,都要在住宅四周每边放一个人,确保不让嫌疑人出逃。参与搜索的人员,都要注意保护好自身安全。” 林子君这样说了,其他人自然没意见。 一行人回到了水泥路下来的第一家,按照林子君的吩咐,四面放了四个人下去,其余八个人和林子君一起到了门口敲门。 敲了一会儿,没人出来开门,林子君估计是胡恩科不让老人出来,便招呼身后的一个特警翻墙进了院子,从里边把院门打开。 看着堂屋重新上好了的大门,林子君有些犯愁了,自己因为精神力透支,没看到胡恩科把大门装上就返回了,现在可不好办了,安排特警用同样的方法把门卸掉的话,谁知道这个胡恩科在哪儿躲着了?万一就在门边躲着,瞅空子给开门的特警来几刀,那可就悲剧了。 这个时候,进来的特警都已经感觉不对劲了,敲门没人开门,翻墙进来了,还没反应,门却是从里边关上的。 里边有人啊,为什么迟迟不见动静? 安放炸药把门炸开?扯淡呢吧,万一造成无辜人员伤亡怎么办? 林子君心里清楚,胡恩科就在里面,到现在没动静,估计老人祖孙俩已经被控制住了。怎么破? 这家的堂屋和胡恩科家的一样,石墙瓦顶,连个窗户都没有,从外面没办法观察到房内的情况,想突击都没办法。 除非,用特殊设备来检测。也不知道,抓捕组带了热学成像透视设备了没有。 林子君正要问特警,房内突然传出了小孩的哭声,但,只哭了一声,变突然又没声音了。 林子君判断,应该是小男孩刚一哭便被捂住了嘴。 “你们不许进来!退出院子,否则我就杀了他们再自杀!”房内传来歇斯底里的叫喊,想来是胡恩科知道自己很难跑掉了,要做最后一搏了。 事情,正在向着最严重的情况发展,胡恩科把祖孙俩当作人质了! 这种事儿,可不是林子君能擅自做主的了,于是,他立即示意门两旁的四个特警留下,反正胡恩科不管在房内的哪个地方也不可能看到。 其他人全部退出了院子,但并用对讲机身指挥部做了汇报。 靖安康当即指示不可妄动,不要激怒嫌疑人,等指挥部的人到了再说。 山上的特警在对讲机里听到了消息,便全部撤了回来,同时下来的,还有好多参与搜索的其他警察和热心群众。 特警抓捕组的同志们把院子围了个结实,同时,其他警种的同志组织热心群众们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 指挥车到了之后,靖安康带着柳集社区的人也到了。 靖安康来之前肯定已经向社区的同志打听过消息了,知道这家目前只有祖孙俩在家。 “老人和孩子有没有受伤?”靖安康问道。 “应该没有,估计胡恩科在想脱身的办法,一时还不会伤害人质。”林子君回答。 “嗯,那就好。” “报告,狙击手已经就位。”特警抓捕组的组长汇报道。 “好,开始喊话。”靖安康说道。 一个特警拿出手持喊话器,开始宣传政策。 林子君疑惑地问道:“这个有用吗?这人可是杀人不眨眼的。” 靖安康说道:“有用,这是为了让他不能集中精神思考,加大他出错的机率。” 呃,原来是这样啊,林子君还是第一次面对劫持人质的情况,完全没有经验,听了靖安康的讲解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以前看一些关于劫持人质的记录片里都有这个程序。 第一百九十三章 狙击手画个句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看快要到中午了,外面的一大帮人心急如焚。 房内传来了胡恩科的声音:“把喇叭关了!叫你们署长过来说话!” 谷巨基署长在靖安康的示意下走进了院子,只要提条件就好,提条件就有的谈,就有机会。 谷巨基走到堂屋门口,大声说道:“我是黄元市警察署署长谷巨基,你有什么话可以跟我说!” 胡恩科叫道:“我要一辆加满油的越野车,一百万块钱,现金。” “可以,你先放了人质。”这是重中之重的事情,谷巨基首先提了出来。 “不行,你们先把车和钱准备好。”胡恩科显然没那么傻。 “你先放一个人质,我们才相信你有诚意。”谷巨基退了一步,能放一个也是好的。 胡恩科沉默了一小会,说道:“你们先把车和钱准备好,我肯定先放一个,出了村子再放一个。一个小时,我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 “好,我答应你。”谷巨基抚了下耳机,按靖安康的指示说道。 谷巨基出来以后,市委市政府领导都表示,已经安排人员去准备摩托车和钱了,务必要确保人质安全。 林子君问道:“不会真把油箱加满油吧?” 靖安康答道:“他能想到要加满油的车,肯定是要看油表的。” 林子君想了想,说道:“这个有办法,在油表上加装强磁设备,电源开关一开,油表的指针就会被强磁吸到最满的位置,实际上,油箱只加够跑三、五百米的油就行了。” 林子君把以前看过的一篇国外的案例中提到的方法说了出来。 靖安康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好,就让杨为兵去找个修理厂安排这个事。 东七里警务所的所长也来了,带来了一个二十五、六岁长头发的女子,向靖安康汇报:“她是米香云,胡恩科以前的恋人,情况都已经介绍过了,愿意配合我们工作。” 林子君打量了一下米香云,发现她的穿着打扮很得体,有种知性女人的味道,使得原本的中人之姿提升到了中上之姿。她看起来与胡恩科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难怪会跟他分手。 靖安康说道:“谢谢米女士的帮忙,你现在不需要露面,只需要在特定的时候喊他一声,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就行了,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确保你的安全。” “嗯,我知道,我会尽力的。”米香云的声音清脆悦耳,又为自己加了不少分。 时间过得似乎慢了许多,让人觉得这个时候的等待令人心焦,完全与美无关。 足足等了两个小时,谷巨基期间又和胡恩科谈判了一回,延长了一个小时,车子才开过来,是一辆丰田。 胡恩科倒也守约,把老太太放了出来,然后,左手抱着小男孩,右手拿着菜刀横在他脖子上,走了出来。 看到漫山遍野的到处都是人,胡恩科愣了一下,明显的很意外,大约他从来也没有想到过,自己也会有这样万众瞩目的一天。 走到车门前,胡恩科很小心地绕着车子转了一圈,用抱着小男孩的那只左手拉开了车门,就在这个时候,米香云出现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人群里,喊道:“胡恩科!” 胡恩科的身子明显一个颤抖,慢慢向左后方转过头去,看到米香云的时候,更是满脸的惊讶,他的右手中,菜刀有些脱离了小男孩的脖子。 胡恩科看着米香云的眼神凝固了,然后,彻底凝固。 因为这个时候,随着一声枪响,他的眉心处出现了一个血洞。 最佳的距离,最佳的角度,最佳的机会,狙击手绝对不会失手,在胡恩科的眉心画了个句号。 漫山遍野的人群立即欢呼起来!大家亲眼目睹了凶犯伏诛的场面! 系列杀人案告破!凶手胡恩科劫持人质被警方击毙!这一消息迅速传播开去,黄元市社会各界欢欣鼓舞,广大市民拍手称快。 这段时间人心惶惶,尤其是女性,晚上不敢独自出门,各个娱乐场所和商店的生意都受了影响。 总算是解除危险了,能不开心吗? 提及往事的米香云,心里莫名的有些悲哀。她正在做笔录,林子君需要了解胡恩科的杀人动机到底是怎么产生的。 据米香云证实,胡恩科本来是个品学兼优的学生,从小学到初中成绩一直是年级前几名,就连体育成绩都名列前茅。 在初三的时候,胡恩科的大伯去世,他的婶婶对她的态度就不那么好了,毕竟家里的顶梁柱没了,家里的生活就有点困难了。 胡恩科斟酌再三,就放弃了继续上高中考大学的打算,考了技校,想早点毕业参加工作赚钱。 技校二年级,胡恩科婶婶家的大哥结婚,嫂子对胡恩科冷言冷语的,还多次发生口角,家里再没有他的容身之地,胡恩科回了自己一贫如洗的家。 米香云因为家境尚好,对胡恩科的印象很好,时常接济他,鼓励他好好学习,两人之间有了朦朦胧胧的感情。 如果日子就这样继续,大约也不会有现在的胡恩科了。 可是,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在一个周六的下午,米香云自己在家看书,胡恩科突然到了。 两人聊着天的时候,胡恩科有些心神不宁,米香云正想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却不料胡恩科突然抱住她又摸又亲,要和她发生关系。 米香云毫无防备,也没那想法,就不同意,用力推他。 正好米香云父亲回家了,见此情况,摸起铁掀就砍胡恩科,米香云得空还踢了他一脚,正好踢在他的裆部了。 胡恩科捂着裆部落荒而逃。 后来,米香云再也没有见过胡恩科,这段青春往事就此尘封。 米香云毕业之后,和一个当年的学长结了婚,婚礼上似乎见过胡恩科的身影,她却没怎么在意。 谁没年轻过?谁没有过朦胧暧昧的情愫?人在成长过程中有一个很重要的环节,就是把一些青春记忆扔到身后,任其随风飘散。 米香云没想到再次见到胡恩科是在这样的时候,更没想到他竟然是黄元市人闻之色变的系列杀人案件的元凶。 对于胡恩科的心路历程,林子君心里有些明了了,他当初可能是受了什么刺激,导致邪念丛生,欲行不轨。米香云那一脚,怕是从心理和生理上都对胡恩科造成了重大影响,导致其性功能障碍和对女性心理上的变态。 现在,关于胡恩科案,已经没有什么难解之迷,可以结案了。 林子君身心俱疲,带着陈伟霆和王皇回了住处。 第一百九十四章 浣花洗冤录开篇 这次的系列抢劫杀人案件,陈伟霆和王皇的功劳最大,如果没有他们的专业技术助力,发现了胡恩科,这案子还不定什么时候才能破掉呢。 这是部督案件,给这两个年轻人请个功应该没问题,也算是给他们的鼓励了。 林子君的精神办透支,觉得极为疲惫,回到酒店以后,两腿一伸,躺在床上,就再也不想动。打开电视机,黄元市电视台正在直播新闻发布会,靖安康、谷巨基和市里领导一个个发表着抑扬顿挫、激情四射的讲话。 林子君摇摇头,这样的场合,他是真心不感兴趣。还是抓紧时间休息养养神更重要,他拿出随身听,戴上耳机,开始恢复精神力。 没多大会儿,手机因为调成了震动,在床头柜上“嗡嗡”地滑动不已。在手机滑到桌子外边之前,林子君感到了震动,随手把手机拿了起来,一看,是洛瑶瑶打来的。 “喂,媳妇大人,啥事啊?”林子君懒洋洋地问。 “想我没?”女人就是女人,不说正事,先问这个问题。 “想啊,当然想了,哪哪儿都想。”林子君笑着说,这话一出,估计她马上就得说正事了。 果然,洛瑶瑶“呸”了一声,说道:“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没个正形。问你个事,邱一航你知道不?” 邱一航?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林子君一时没想起来是谁,便问道:“名字有点熟悉,还没想起来是谁,给个提示呗,干嘛的?” “他啊,就是之前连续五年在所里过除夕的全国十佳警务所长,我们台里也采访过他,做过一期人物专访。” “哦,同行啊,有印象有印象,这名字好象挺特别的,怎么了?” “听说他把老婆和老婆的情人杀了,台里让我去采访呢,瞧瞧一个全国十佳警务所长怎么就成杀人犯了。” “啊?成杀人犯了?” 林子君被这个消息震倒了!同时,他在前世记忆中也找到了对这个名字的真正印象。 这个全国十佳警务所长,是千禧年全国十大警示案例之首的刑讯逼供案的冤屈对象!十大案例排名第一!这个案子,应该说,很——扎心! 当时,林子君和同事们一起,在小会议室看警示案件光盘,第一起案件就是这个邱一航被刑讯逼供的案件。 邱一航是南山省三阳市的一个警务所所长,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因为一心扑在工作上,屡屡立功受奖,但是对媳妇和儿子的照顾就不够了。儿子还好,越发地崇拜自己的父亲,每每提及父亲,都是一脸的自豪。 媳妇就不行了,你不照顾,有人照顾啊,于是,跟别人搞起了婚外恋。他媳妇和情人在一个偏僻的地方玩车震时,被人枪杀于车内,两人的随身物品也全都不见。 这是三阳市也是南山省建国以来首例涉枪恶性案件,社会影响很坏。 和黄元市一样,三阳市委市政府和省警察厅都让三阳市公安局限期破案,一个比一个紧,省厅要求限期一月破案,市里要求限期一周破案。这种无理要求是警示片中一再提出要禁止的。 但在当时,三阳市公安局迫于压力,在第三天就将嫌疑人抓获,就是邱一航。 因为所有参与办案的人都主观臆断,认为这案子就是邱一航做的,他媳妇跟情人玩车震了嘛,除了他,谁还有那么大的仇恨?而且还是枪杀,一般人哪有枪啊,警察才有。 他们自动忽略了受害人随身物品全都不见的事实,认为那是故意扰乱侦查人员视线的,一个从警多年的警务所长连这点常识都不没有吗? 开始的时候,邱一航坚决不承认自己是凶手,并提出有人证,可以证实自己不具备作案时间。 但办案人员根本不予采信,连核实都不核实,直接忽略过去,并且在两位署领导的暗示下对邱一航采取了“特殊”的讯问方式。 不让睡觉,不让喝水,“大”字形悬空吊着,等等等等,办案人员各种手段花样频出,出乎了邱一航的预料,也的确把他逼到了所能忍受的极限。 他觉得自己如果再不承认,很有可能会被畏罪自杀,那可就彻底完了,凭着对诉讼程序的了解,逮捕、起诉、一审、上诉、二审,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才能走完程序。他为了争取到时间,就好汉不吃眼前亏,便认了罪,承认自己是在发现了媳妇的婚外恋后对媳妇进行跟踪,然后在案发现场,用以前收缴的黑枪打死了二人。 邱一航的认罪让办案人员喜出望外,好,承认了就行,然后就是杀人的凶器,枪藏哪儿去了? 邱一航没有做过案哪里去找枪啊?熬不住了便胡乱编个地点,办案人员一次又一次地押着他去确认扔掉黑枪的地点,却始终找不到。最后在办案人员的提示下,邱一航承认自己把枪拆解后随手扔进了几十米深的大河。 后来,邱一航经法院审理一审被判死刑,二审改判死缓,总算保住了性命。 案发两年后,真正凶手伏法,邱一航被释放,重新恢复了工作,却得了一种心理疾病,不能穿警服,一穿警服就头晕,喘不过气来,再也不复昔日神采。 原来,这个案子就是最近才发生的。 这起冤案的根源有两个,一是主观臆断,几乎所有的人都确信,这案子就是邱一航干的,他除了承认行凶杀人之外的所有说辞全是假话;再一个是领导过于在意头上的乌纱帽,被行政、业务领导部门的两级限期破案吓住了,指示办案人员刑讯逼供。 第一个根源就不用多说了,这是办案大忌。 第二个根源,说明警察厅和市里相关的领导严重的不负责任,以限期破案的方式给办案单位施加压力,这是造成冤假错案的重要原因。黄元市的胡恩科系列杀人案,市里也要求限期破案,但实在破不了也没办法,并没有真的处理谁。三阳市的某些人,却生怕丢了官职,下达了错误的命令。 现在,既然自己知道了这个案子,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邱一航继续蒙受不白之冤。 林子君决定,要为这位所长洗脱冤屈。 第一百九十五章 会游泳还怕水深? 林子君前世的时候,只能和同事们一边看着警示片,一边为邱一航鸣不平,更对限期破案的坏习气深恶而痛绝之。 现在却是不同了,林子君虽然官不大,却也勉强算是个刑侦局的领导了,只要向封毅署长请示并获准以后,就可以人五人六地去南山省督导工作了。 当然了,这里头有个很重要的原因,林子君有着强烈的自信,他相信自己有能力解决问题,这一点,跟前世是大大不同的。 事不宜迟,林子君和洛瑶瑶挂过电话之后,稍稍整理了一下思路,就给封毅署长打了电话。 封毅接到林子君的电话,很高兴:“现在才想起来汇报吗?我已经知道了,靖安康说你们表现不错,要给你们请功啊。我很高兴,具体的情况,等你回来再详细汇报吧。” 林子君听封毅署长这口气,有挂电话的趋势,连忙说道:“封局,这两个小伙子确实立了大功,回头给他们记个功就行了,我就不要了。我是向您请示别的事的。” “哦?别的事?说来听听,长话短说啊。”封毅等着去开会,听林子君说的郑重其事,便又坐下听他说。 “我听说南山省三阳市有个全国十佳警务所所长邱一航成了杀人犯,您知道这案子不?”林子君听得出来封毅赶时间,便直接问道。 “知道,三阳市警署已经报上来了,说是已经确定犯罪嫌疑人了,目前正在办理之中,怎么?有什么情况吗?”封毅听了林子君的话,心里一个激灵,这小子一贯善于从比较小的细节发现大问题,难道这次又是? 林子君不知道封毅心里的想法,只是按着自己想好的说辞来请示:“我媳妇正要去采访这个案子,我听她说,这个所长邱一航连续五年在所里过年,是个爱岗敬业的好警察,我不大相信如此热爱工作的警察会做下这样的案子。两条人命呢,您就派我去督导呗,正好从中原省直接过去,省了不少路。” “嗯,好吧,那你就去跑一趟吧,”封毅站了起来,又吩咐道:“有了发现及时向我报告,没有的话,就早点回来。” “好的,感谢封局关心。”林子君听懂了封毅的言下之意,只要有问题,先给他汇报,有他撑腰呢。没发现问题,就只是督导检查,低调返回即可。 陈伟霆和王皇是巴不得一天到晚跟着林子君在外边跑办案子的,一听林子君说带他俩去南山省督导、查案,兴奋地不得了。 三阳市公安局的大门不算太大,但门卫还是很认真的,林子君一行三人都出示了工作证,门卫才放他们进去。 署办的工作人员听说林子君等人是从刑侦局下来督导检查案件办理情况的,吓了一跳,连忙把人带到了署长办公室。 署长办公室很豪华,比于副总署长的办公室还气派,这一点令林子君不喜,真正把工作放在第一位的人,是不会在办公室的装修上下这么大工夫的。 署办的工作人员介绍说:“熊局,这是刑侦局下来的信息化建设处林子君副处长,来我们局督导检查案件的。” 熊署长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伸出手,脸上堆着笑说:“欢迎领导莅临我局督导检查工作。” 林子君也伸出手,和熊署长的手握在了一起:“不敢当不敢当,互相学习,共同提高。” 熊署长笑起来有点象弥勒佛,很喜人,但在林子君看来,他更象个政客。手那么肥厚温润,再配上凸得厉害的大肚子,看起来不过一米七五的个头,体重怕是得有三百斤了吧,哪里还象个公安署长? 林子君隐藏起自己的小心思,又把陈伟霆和王皇也介绍了一下。 双方寒暄了几句,熊署长就让署办的人去通知在家的局领导和刑侦支队的负责人到会议室开会。然后,头前带路,领着林子君一行去了会议室。 林子君依稀记得邱一航的案子不是市警署办的,好象是哪个区的警察署办的,便准备等会儿直接问个清楚。 事实上,熊署长也在纳闷,没接到通知说刑侦局要下来督导检查啊,怎么突然就到了?来者何为?等下得问清楚了再说。 这两边都在互相猜测,嘴里却在扯着无关的话题。 基层永恒的话题是经费和待遇问题。 经费不足、警力不足、待遇偏低是大多数地方的通病。 不一会儿,参会人员陆续到齐,看来胖署长的队伍管理成效还算不错,至少不象有的地方“八点开会九点到,十点还有人在街上绕”。 熊署长给大家介绍了一下林子君等人,就请林子君讲话。 林子君也不想拐弯抹角,时间是用来做事的,不是用来浪费的。 “封毅署长安排我这次过来,也没打算给大家添麻烦,主要是为了邱一航的案子,你们谁知道情况的,可以先介绍一下情况。”林子君的话简单明了,有种雷厉风行的味道。 熊署长看了看刑警支队的支队长,说道:“在座的就数你高支队最熟悉情况了,你来给林处介绍一下。” 高永华心里有点嘀咕,这个林处就是写《刑警技战术》的,猛人一个,这个时候专门过来督办邱一航的案子,怕是觉察到什么了,自己要不要实话实说呢? 见高永华还不吭声,熊署长再次说道:“高支队,你来给林处介绍一下案情!”这声音明显大了许多。 高永华心一横,便说了实话:“邱一航这个案子,是罗山警察署办的,案发时间是五月七日,五月九日他们就把邱一航作为嫌疑人给抓了,现在已经是五月十七日了,邱一航才刚刚履行刑事拘留手续,听说已经交待过了,被送进了市看守所。我们认为这个案子疑点颇多,可罗山市警署坚持意见,不接受我们的建议。” 林子君有点意外,听高支队的口气,这问题出在区局啊,于是问道:“你们认为有哪些疑点?” 高永华四下瞅了瞅,说道:“这个问题,你还是别问我了,直接提审邱一航就明白了。” 林子君点点头,看来,水有点深啊,在这个场合,高支队说话不大方便,但好在也还是给了他提示。 那好吧,就赤膊相见吧,这事儿原本就没指望靠别人帮忙,水深怕什么?哥会游泳。 和众人告别之后,林子君、陈伟霆、王皇就去了罗山警察署。 第一百九十六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罗山区警察署的程家阳署长放下电话,心里有些气闷,这刑侦局的人没事跑这儿来瞎掺合干嘛?督导督导,督什么导?谁没办过案子还是怎么的? 不接待肯定是不行的,不但得接待,还得好好接待才行,毕竟是上头下来的领导。 程家阳又给政委洪泽凡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接待么,就要隆重点儿,姿态做足了,一、二把手必须都要到场。 林子君带着陈伟霆、王皇找到罗山警察署的时候,看到了这样的场景:警察署门口,两个局领导站在最前面,身后是两列纵队,还有几位女警手捧鲜花在一边等着。 林子君等人一出现在门口,程家阳就上前问道:“是林处吧?我是罗山警察署署长程家阳,这是政委洪泽凡,欢迎各位领导莅临我局指导工作!” 说完就鼓起掌来,身后的两列警员也跟着鼓起了掌,几位女警则手捧鲜花袅袅婷婷地走上来,给三人送上鲜花。 面对这么个情况,林子君啼笑皆非。陈伟霆和王皇也是手足无措,这花,接还是不接呢? 林子君没有让二人为难,他摆摆手,没有接鲜花,反而上前跟程家阳、洪泽凡分别握了握手,笑着说道:“两位领导太热情了,把我们处里两个小伙子都吓到了。” 程家阳笑道:“呵呵,难得有总署里领导到我们这儿来检查指导工作,不胜荣幸啊。” 林子君本来是打算一到这儿就调卷宗看的,现在却遇到这么个情况,再想到高支队的提醒,反倒不着急了。 程家阳、洪泽凡引着林子君等人到了小会议室,分别坐下之后,程家阳问道:“不知道林处这次来是要检查哪方面的工作?” 林子君说道:“我这次来呢,主要是两个事,一是要看看刑侦这块信息化建设工作的开展情况,再一个是了解一下刑事案件办理情况,尤其是邱一航的案子,封毅署长比较重视。”封毅署长的大旗这时候必须得打出来,林子君自己不过是个小小的副处级,又年轻,可镇不住场子。 程家阳和洪泽凡互相对视了一下,洪泽凡说道:“信息化建设这一块是我亲自抓的,情况比较熟悉,稍后由我陪同林处去实地检查。邱一航的案子由刑警大队大案队的王成辉队长负责,他昨天请假带母亲去京都看病了,怕是一时半会回不来。” 林子君心道:这特么哄鬼呢?邱一航才刚刚刑事拘留,尼玛现在说请假去京都了,有意思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林子君脸上却是不动声色,甚至还挤出了一丝笑容,说道:“没关系,咱们先看看信息化建设的情况再说吧。” 之后,林子君装模作样地带着陈伟霆和王皇去了刑警大队的情报信息中队,看了看组织机构、人员配备、实施方案等方面的文件,又出题测试了一下,对罗山警察署刑警大队的信息化建设工作开展情况作出了肯定。 晚上,林子君推说身体不适,态度坚定地拒绝了程家阳安排的饭局。 几人在罗山警察署附近找了家宾馆住下,陈伟霆问道:“林处,今天是周日,他们都不休息吗?怎么署长、政委都在啊?” 林子君笑道:“一来呢,基层很少有真正的双休日、节假日,你忘了邱一航连续五年没有回家过除夕了?二来呢,你瞧瞧今天这阵仗,那明显是有准备的,想用糖衣炮弹瓦解我们的斗志?这正说明这案子有猫腻。” 对于程家阳、洪泽凡,林子君是一点好印象也没有。他依稀记得,这两个人最后都是被判刑了的,正是在这两个人的授意之下,办案人员对邱一航“加大”了审讯力度,造成了冤案。 林子君实在是难以理解,两人头上的帽子有这么重要么?竟然对自己的同事下如此狠手? 现在看来,邱一航已经在高强度的审讯之下承认了是自己作案的,否则的话,应该还在自己任职的警务所内,被非法拘禁。 林子君已经想好了,明天就去提审邱一航,只要能排除他的嫌疑,他将第一时间向封毅署长汇报,该放人的放人,该追究责任的也不能放过。 这一夜,没有一个电话打扰,林子君睡得很安稳,精神力也恢复了不少。 吃完早饭,林子君、陈伟霆、王皇又来到了罗山警察署。 程家阳不在,据说是去市警署了。洪泽凡听说林子君要去提审邱一航,顿时为难起来,心想,你不就是督导检查我们办案么?怎么反倒要提审嫌疑人了?到底谁是办案人啊? 于是言语里便有些推脱,说什么办案人不在、手续都在在卷宗里、驻所检查官不好协调什么的。 林子君见洪泽凡一个劲地想要推脱,心里有些上火,尼玛扯这些有意思吗?谁特么没办过案件?这里面的门道哄哄没办过案件的外行还行,在自己面前还玩这套? 林子君强忍着没有发火,说道:“你要是因为手续方面有欠缺,觉得实在为难,没法协调,那行,我从我们刑侦局开手续来,你看怎么样?” 洪泽凡觉察到林子君态度很坚决,再推辞的话,怕是更不好收场了,只好说道:“您稍等一会,我让人重新弄一套手续。” 林子君说道:“行,那我们就在会议室等一会儿。” 洪泽凡走了之后,陈伟霆三/问道:“林处,我怎么觉得他不想让我们见邱一航似的?” 林子君没好气地说:“他当然不想我们去见邱一航了,会坏了他们的计划。” “他们的计划?”陈伟霆有些不解。 “嗯,他们市里限期一周破案,不然的话就要处理人,署长和政委的帽子都保不住,而邱一航嫌疑最大,说他是凶手,起码主观上别人都能接受。”林子君说道。 “可是,办案总得讲证据吧,不能光凭着主观臆断吧。” “主观臆断是他们的事,我们要做的事正好跟他们相反,他们要想方设法证明邱一航有罪,我们要把邱一航的嫌疑排除。” 林子君对于邱一航的案子记得不是那么清楚,有好多细节都记不起来,现在只有先获得邱一航的口供再说了。 也不知道,邱一航现在怎么样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冤屈的命案嫌犯 还好,等的时间不算长,大约半个小时左右,洪泽凡带着一个警员来了,警员的手里拿着提审需要的手续。 洪泽凡说:“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总算搞好了,让小张带你们去提审吧。” “没事,不着急,弄好了就好,那我们现在就去吧。”林子君话说不着急,实际上心里已经是迫不及待了。 洪泽凡还算不错,安排了一辆警车送四人去市看守所,不然的话,还得打车。 邱一航关押在三阳市第一看守所,若干年后的模范看守所,全国各地有不少看守所都来学习过。 警员小张递交了提审手续之后,便带着林子君等三人进了审讯室。 随着一阵脚镣划过水泥地面的声音响起,审讯室的后门开了,监管人员带着邱一航进来了。 邱一航的模样令林子君感到很揪心,他的头发有点乱,完全没有梳理过的样子,这得多颓废才能连最基本的梳头都不顾了啊! 他的眼神有些呆滞,连扫视众人的兴趣都没有,完全一付行尸走肉的模样,机械地坐到审讯椅上,任由监管人员拿起他的胳膊,锁住手腕,然后锁住脚踝。 囚服一般是根据嫌疑人的身材发放的,虽然通常有些偏大。 邱一航的囚服也太大了些,林子君有理由相信,他在这短短的十天内,瘦了很多,导致他这个身高的囚服对他来说太肥了。 看着邱一航没有焦距的瞳孔,林子君感觉到,他已经绝望了,不再抱有任何幻想。 小张冲着邱一航说道:“问你什么要老实说,不要胡说八道!” 林子君听着这口气,觉得有些厌烦,便对他说:“你回避一下。”然后给王皇使了个眼色。 王皇伸出手往外一指,说道:“请你到外面等候。”他的脸本来就稍有些冷男的味道,此时再一板脸,加上不带感情的声音,更是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小张稍微犹豫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便在王皇的催促下出去了。 王皇也跟了出去,防止小张偷听。 林子君满怀同情地看着邱一航,说道:“我叫林子君,来自警察总署刑侦局,是专程为了你的案子而来。” 邱一航听了林子君的自我介绍,顿时激动起来,眼神里有了光亮,却依然强行控制着情绪,轻声问了一句:“警察总署刑侦局?为我的案子来的?” 林子君很肯定地点点头,同时,掏出了自己的工作证:“这是我的证件,刑侦局信息化建设处副处长,这两个是我处里的同事,陈伟霆、王皇。” 邱一航看了看林子君的证件,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泪水瞬间就流了下来,握紧了拳头。 林子君没有说话,任由他把心里的委屈发泄了出来。 大约两、三分钟的样子,邱一航止住了泪水,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是冤枉的,我没有杀人。” 林子君说道:“你也是老警察了,知道应该说什么,说重点。” 邱一航基本上没有考虑,脱口就说道:“我有不在场的证明,我的妻子是五月七号遇害的,五月七号一整天我都没有时间,上午和下午我带所里警员小时、小王去检查警务室建设,准备迎接市警署检查验收,中午在曹庄社区吃的饭,晚上在所里吃的饭,吃完晚饭后我就在办公室写汇报材料。 凌晨一点多有一辆拉小鸡的货车翻了,我带所里全体人员去维持现场秩序,只留了做饭的李师傅在值班室听电话。 一直到早上七点钟,儿子打电话来说他妈妈不在家,没人送他上学,我才知道妻子一夜未归,让我嫂子送儿子去上学。 我觉得不大对劲,因为我妻子从来没有夜不归宿过,然后我就到她单位去问,她没有出差,也没有人见到她。她妈家和她闺蜜家我都去过,都说没见到她。 中午我接了儿子回家,吃完饭再送他去上学,正准备出去找我妻子,署长程家阳打我电话让我去局里开会。 我一到会议室,就被刑警大队的人带去办公室问话,问我前一天的行踪。我也是警察,自然知道是有什么案子把我列为嫌疑人了,就如实说清楚了自己一天的活动。 办案警员说我不老实,让我如实交待。连续审了我三天,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第四天他们就陪我一起去所里上班,变相拘禁我,同时又安排人来对我进行测谎,问到我是否杀了我妻子和另一个男人,我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经过多次测谎,他们认定我说谎。之后,办案警员就说我不老实,开始用各种手段折磨我,让我承认杀人。” 说到这里,邱一航的神情有些激动,说道:“我没想到,他们毫无证据就主观臆断,认定我是杀人凶手,并且对昔日的同事下狠手!我的辩解,他们只要去核实,就能证实我没有作案时间,根本不可能是凶手,可他们根本不去核实,就认定我是凶手了!” 林子君听了也不禁唏嘘不已,是啊,一个工作多年的老警察,警务所所长,哪个同事不认识啊?若是有证据证明他是凶手倒也罢了,不过是因为他妻子与情人被枪杀,便主观臆断,认定他是杀人凶手,连他的辩解都不去核实,一个劲地下狠手想获取口供,这哪里还是办案啊?这是草菅人命! 前世警示教育片中的第一案就是这个案子,编者评论林子君记不起来了,但能记得结论,就是草菅人命! 所以,示意办案警员使用“特殊手段”的程家阳和洪泽凡最终被追究刑事责任,判了刑。其他公检法相关责任人员分别被处以开除、免职、记大过的行政处分。 现在,邱一航的案子还没有移交检察院,但,已经严重违反程序规定了。非法拘禁、刑讯逼供,这是领导授意的,程家阳和洪泽凡的责任已经跑不掉了,最低也得免职,其他相关责任人员也难免被追责的下场。 林子君并不同情这些人,虽然警察队伍是实行半军事化管理的,领导的命令要服从,但对于明显的违反法律规定的命令,按规定,警员是可以拒绝执行并如实向上级汇报的。 作为法律的执行者,必须首先是法律的遵守者才行,否则,就是对法律的亵渎。 第一百九十八章 洗冤录基本收尾 邱一航平复了一下情绪,又说道:“我也是从警十几年的老警察了,从来都不知道审讯的时候有那么多花样,换作我的话,绝对下不了手。我的身体不是太好,如果不按他们的指示认罪,恐怕撑不了多久。我若是挺不过去,冤死了,有可能真的再也不能洗清清白了。所以,我承认杀人了,按照程序,怎么也能争取到几个月的时间,或许还有一线机会。今天,我已经提出见驻所检察官的要求了,我要让他看看我身上的伤,我要控告对我实施刑讯逼供的人。” 林子君神色复杂地看着邱一航,这个被折磨的形神俱疲的汉子。 他应该不知道,驻所检察官接见他之后,虽然也拍了他身上的伤情照片,却根本没有在法庭上出示,声称是被搞丢了。 不仅如此,他想尽办法藏在衣服里边的血衣,当庭掏出来之后,却被法官当庭驳斥:“你不要妄图狡辩,你说你没杀人,你有证据吗?” 很可笑的说法,举证责任是侦查机关、公诉机关的事情,竟然让被告人拿出证据来! 不知道内情的人,都认为邱一航就是杀人犯,他的辩解不过是负隅顽抗的垂死挣扎。 为什么以? 因为新闻里说了,邱一航在确凿的证据面前已经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这里面有个关键词,就是“确凿的证据”,这个意思,谁不知道?证据确凿了你还想翻案?谁会相信你? 具体有哪些证据,林子君是真的想不起来了,不拿到卷宗怕是了解不到内情了。 林子君很认真地给邱一航做了笔录,包括在五月七日这天什么时间和谁在一起、见过哪些人、说过什么事、是否有日志等。这些相关的人,哪一个人都不能证实邱一航没有作案,但这些人的材料聚到一起,就足以证实他没有作案时间,就能够排除他的嫌疑。 最后,林子君笃定地说:“邱一航,你要相信法律,只要案子不是你做的,我必定还你清白!” 邱一航重重地点点头,说道:“我相信你,你跟他们不一样。” 结束审讯的时候,监管人员来给邱一航打开审讯椅上的镣铐,带他回号房。 就在邱一航手脚从审讯椅的镣铐拿出来的时候,邱一航猛地掀起自己囚服,冲林子君喊道:“你看,这就是他们刑讯逼供的证据!”说完话又转了一下身子,把背后也露出来给林子君看了一下。 监管人员一把拽下邱一航的衣服,说道:“老实点!”便拉着他的手铐把他拽走了。 但林子君已经看得清清楚楚,邱一航的上身,前后都布满了伤痕!各种伤痕!都是新近的疤痕! 有多大的仇啊?!把人整成这样! 要真是杀人犯还勉强可以理解,可邱一航明显不是啊,而且还是昔日的同事,脑子都被一群驴踢了吗?! 林子君的怒火腾地一下窜了出来! 是可忍,孰不可忍! 陈伟霆在一边看着,也是义愤填膺,却有点出乎意料地冷静,说道:“林处,别急,咱慢慢来,先查材料。” 林子君做了几个深呼吸,平静了下心情,说道:“嗯,追责的事情以后再说,先把邱一航的嫌疑去了再说,查实以后就给封局汇报。” 王皇还在审讯室外面,盯着小张,见林子君和陈伟霆出来了才走过来,小声说道:“这个小张没有跟外界接触和通话,我一直看着呢。” 林子君点点头,走到小张面前,说道:“小张是吧,我们工作的时候也有规定,请你理解啊。”说完,递过一根香烟给他。 小张接过香烟,说道:“理解理解,你们想去哪儿干什么都行,我只是带路的,别的一概不知道。” “嗯,你是个好同志,谢谢你。”林子君拍拍小张的肩膀,接着说道:“我们要到邱一航任职的九龙警务所去一趟,麻烦你带我们过去。” “好的,没问题,我的任务就是全程陪你们。”小张的心情好了许多。 九龙警务所是罗山警察署最大最偏的警务所,这里有个土产品集散中心,附近县区的土特产在这里都能买的到,人流量远超其它警务所。 根据邱一航的笔录,林子君首先要找的是警务所的时昌明、王法光,这两个人在五月七号陪所长邱一航到社区检查警务室建设情况,是很重要的证人。 据时昌明和王法光证实,五月七号早上七点多钟,所里就吃完了早饭,两人和驾驶员小白一起,陪邱所长到林场社区、赵集社区、曹庄社区检查了警务室建设情况,中午就在曹庄社区吃的饭,曹庄社区的书记曹波和主任曹远都在。 吃完中午饭,几人在高云社区眯了一会儿,下午两点钟又看了三个社区,分别是土山社区、高云社区、陈刘社区,陈刘社区书记陈海要留邱所长一行吃晚饭,邱所长说要回所里准备汇报材料,就带着几人回到所里吃的晚饭。 吃完晚饭,副所长曹新宇邀邱所长打会儿牌,邱所长说要写材料,就没参加。 邱一航的笔录里还提到,他在写材料时,大约零点前后,开水用完了,他让李师傅送了瓶开水到办公室。 这一点,李师傅也能证实,说他把开水给邱所长送过去之后,刚上床休息,还没睡着,就听说有货车翻了,所里的人都去出警了,邱所长让他到值班室听电话,这时已经是五月八号凌晨。 调查到这里,警务所这边已经没必要再查了,货车的货主联系了另外的货车来倒货,邱一航在事故现场带领全所的人维持秩序,那么多的小鸡,那么多人在看热闹,没有警务所的人在现场看着,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 然后,就是五月八号早上七点多钟,邱一航接到儿子的电话,才知道妻子一夜没回家。 等到事故车的车主调的货车到了,把小鸡装上车之后,邱一航才带着人回所里,除了值班人员,其他人员都补觉了,唯独邱一航担心妻子,开始去她的单位、娘家等处去询问情况。 只要到邱一航妻子的单位和娘家去了解一下情况,落实邱一航有没有去问过情况就可以结束了。这还是在没看到卷宗的情况下,如果法医检验报告证实受害人的死亡时间是五月七号,邱一航妻子的单位和娘家都不用查了。 这个时候,可以说,为邱一航洗脱嫌疑的任务,已基本完成。 第一百九十九章 冤案背后的玄机 邱一航的妻子叫王清茹,很有点文艺气息的名字,虽然车震的影响给这名字抹了黑。 她是罗山区地税局的工作人员,车震的伙伴许炎培是当地知名的企业家,地税局的人据说有不少人都知道两人的关系,大约也就邱一航被蒙在鼓里了。 很难得的,地税局有几个工作人员对邱一航深表同情,认为他很值得同情,虽然杀了人。这个情况让林子君很无语,同情邱一航还是建立在相信他是杀人犯的基础上。 看来不知内情的人还是相信邱一航是杀人犯的,难怪他的同事们在审讯他的时候把他当成敌人对待了,这或者就是冤案产生的一个重要原因。 但邱一航在笔录中提到的地税署办公室主任和王清茹办公室的同事,的确都证实了邱一航曾在五月八号上午到单位来询问妻子是否出差或者培训的事情。 林子君的心情越来越轻松,做完笔录后,瞟了几眼在窗户外面偷看的小丫头,难得的笑了出来:“王皇啊,你是故意的还是怎么的?瞧你那脸,跟搞阶级斗争似的,真没想到这些小丫头竟然这么有兴趣。” 王皇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心虚地往窗外看了一眼,说道:“哪有?上学的时候女生都不跟我说话的。” “笑得还挺好看的呢。”窗外有小丫头在小声地夸王皇。 林子君发现自己的听觉好象也比较突出,那么小的声音都能听见,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听力也这么强了。 邱一航在中午和下午的行踪,林子君不打算再去查了,上午的调查无非是证实邱一航一直说的都是真话罢了,连地税局的都知道王清茹是五月七号出的事了,再查八号的情况就完全没有意义了。 邱一航是冤枉的,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前世的时候,邱一航在大半年后被一审判处死刑,他和律师提出了上诉,省高院认为律师提出的关于现场勘查笔录的疑问的确有不妥之处,判处极刑不合适,才改判为死刑缓期两年执行,为邱一航捡回了一条命。 这个不妥之处在哪里呢?林子君现在还不知道,这样的细节,估计绝少有人能够记得。 看到卷宗的时候,就是对具体经手人追责的时候。 林子君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给封毅署长打电话。 封毅接通电话以后,林子君把调查的情况给封毅做了详细的汇报。 封毅的怒火,从电话里都能听得出来,林子君觉得手机都要被他的怒火烧坏了。 “乱弹琴!乱弹琴!这是草菅人命!这是对法律的亵渎!”封毅的咆哮把林子君的耳膜都震得生疼。 “你去跟三阳市公安局说,要立刻启动追责程序!所有参与人员全部停职!授意刑讯逼供的领导就地免职等候处理!”封毅很恼火,立刻做出处理决定,象罗山区这样的级别,封毅的怒火直接就能烧掉一大帮人。 林子君心想,这话虽然说得解气,但,恐怕,自己去说不大合适吧。 封毅发泄过怒火之后,大约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于是补充道:“算了,我去跟于副总署汇报,由督察局查办,预计明天就到,你别管了。” 林子君这才松了口气,这才对嘛,自己就是个跑腿打酱油的,这种事儿就得督察来办。他没想到的是,这起冤案,对整个警察系统、对自己会有怎样的影响。 邱一航的嫌疑洗清了,下一个问题,就是把真凶揪出来了。 这个真凶姓甚名谁,林子君没有印象,但却知道这是个多次抢劫、杀人的团伙。 之所以没有发案,是因为这帮人极为凶残、狡猾,所有的受害人都被毁尸灭迹了,所以只留有失踪的报案记录,却没有抢劫、杀人的卷宗。 唯独这起案子,受害人和车辆都留在了现场,不知道里边是不是有什么玄机。 最最重要的一点,这个团伙的头子,竟然也在公安机关干过,是个临时人员,因为贪没罚款被清退,但时间却是在两年后,前世邱一航沉冤得雪之前没多久。 现在的麻烦就是,三阳市六个区警察署,有上百个警务所,临时人员有上千人,怎么才能把这个人给揪出来呢? 邱一航妻子遇害的这起案子,侦查的黄金时间已经过去,受害人已经火化,现场估计也难有什么线索了。 想到这些,林子君陷入了烦恼之中,自己有强大的回溯技能,又有重生的优势,却偏偏对这个案子没有多大的帮助。受害人不在了,没办法看到发案时的情况。知道大概的侦查方向,一时之间却又无从下手。 肯定有什么地方可以找到突破口! 林子君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这是以前上警校的时候,教官说过的,没有破不了的案子,只有被忽略了的线索。 虽然这只是理论上的说法,但林子君一直坚信不疑。一直以来,正是这个观点,支撑着他的办案理念。 小张把林子君等人送回了宾馆,临上楼的时候,林子君对小张说:“我有个建议,你回去之后,最好不要乱说话,你完全可以推说被我们拒绝参与谈话了,找了谁你也不知道,明白吗?” 小张连连点头,说道:“明白明白,我一定保密。” 林子君说道:“这是为你好,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小张连声答应,在林子君的注视下回去了。 总的来说,小张这个人,没有坏林子君的事儿,也没做什么小动作,虽然有王皇盯着的原因,林子君还是愿意相信他能够明是非,晓事理,不要惹祸上身。 回到房间的时候,林子君点了根烟,缩在沙发里,苦苦思索,想着前世对这个案子的印象,想着从哪里找到突破口。 婚外情,车震,枪杀,…… 一个个关键词在林子君脑海里徘徊,如走马观灯般变换。 别说,还真有点指向邱一航的意思,幸好林子君知道邱一航是冤枉的,不然的话,还真没人为他洗脱嫌疑。 凶手不是习惯毁尸灭迹吗?为什么这次例外? 会不会有嫁祸邱一航的可能呢? 如果是的话,这凶手必定是认识邱一航和王清茹的。 如果是的话,这凶手必定和邱一航是有过节的。 虽然三阳市警方的临时人员有上千人之多,但能和邱一航产生交集并结仇的,可就不多了。 这个事,还得着落在邱一航身上。 林子君带着这个想法沉沉睡去,他很累,的确需要休息了。 第二百章 浣花洗冤录终篇 督察局的人来的很快,副署长聂兴龙亲自带队,于五月十九日上午就到了三阳市罗山区。聂署长和林子君见了面之后,林子君把邱一航案的调查情况详细地向他做了汇报。聂署长当即表示,立即开始调查,一旦核实,严惩不怠! 随后,聂署长一行直接到了罗山警察署,程家阳和洪泽凡被督察局工作人员叫去谈话。 中午下班前,邱一航的卷宗就到了林子君的手上,由此可见程家阳和洪泽凡是在忽悠他。 同时,更多的人被督察局叫去谈话。 林子君的心思再次放到了邱一航的案子上,邱一航还在看守所里眼巴巴地等着冤情昭雪呢。 现场勘查记录无疑是林子君重点关注的内容,为了尽可能多的了解案发现场的情况,现场勘查人员徐明远被林子君叫了过来,便于林子君随时询问一些细节。 这个时候,林子君的名字已经被很多人知道了,知道他就是那个写下《刑警技战术》的人,这些人中,也包括徐明远。 林子君了解现场情况的时候,徐明远毫无抵触心理,如实地向他反映了相关内幕,其中就有洪泽凡要他修改现场勘查记录的情况。 据徐明远介绍,最初,现场勘查时,受害人许炎培的尼桑车方向盘上提取到了不属于他和王清茹的指纹。估计凶手起初是打算把车子开走的,不知道为什么又扔在现场了。 车子的离合踏板上有现场附近的泥土粘在上面,应该也是凶手留下的。两个受害人都是被五四式手枪近距离射杀的,因为地处偏僻,没有人听到枪声。 后来,在邱一航承认杀人之后,洪泽凡又示意更改了现场勘查记录和邱一航随身衣物、身体勘验检查的记录,以坐死邱一航的嫌疑。 其中有两条内容是虚假的,一是邱一航踏板摩托车油门上原本没有附着物,但在勘验查记录中添加了泥土,并经检测和现场附近的泥土成分相同;二是邱一航的右手腕检测到了火药残留物,和现场提取到的受害人身体上的弹孔周围的火药残留物成分相同,这也是假的。 这样一来,邱一航本身就有所有人都认可的杀人动机,再加上这些所谓的证据,邱一航难逃罪责。杀人动机就不说了,泥土残留物证明他去过现场,火药残留物证实是他开的枪,最后,再有他承认杀人的口供,这就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定死了邱一航的“犯罪行为”。 这一切,都是因为所有人都主观臆断,人就是邱一航杀的,找不到证据说明他太狡猾,反侦查能力太强,工作十几年的老警察,有这水平不足为奇。 就连邱一航提出的能证明没有作案时间的辩解,也被他们认为是故意作假,为实施犯罪提前做的安排,他是所长,私下偷偷地离开,不让人看见,作完案再偷偷回所,谁能知道他去干啥了? 他们都忽略了一个事实,就是邱一航妻子和情人约会、在哪儿约会,会提前告诉邱一航让他提前做好不在现场的假象吗?邱一航在所里怎么知道二人去玩车震了? 这种现象,只能说明两个问题。 一是这些办案人员办案思路有问题,主观性太强,不尊重现场事实,不按法律程序办案,不注重调查研究; 二是有些领导过于重视头上的帽子,对市里限期破案的决定心怀忐忑,为了帽子不惜违法办案,完全丧失了警察应用的正义感、责任感。 最后,徐明远承认自己犯了错,没有坚守职业规定,在领导的授意之下修改了勘验记录,对不起邱一航,对不起身上的警服,希望林子君能帮他向督察局的领导求求情,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 严格地说来,徐明远的行为是涉嫌伪证罪的,如果案件真到了法院审理阶段,定了邱一航的罪,这就属于比较严重的后果了,是要追究徐明远的刑事责任的。 好在,冤案伊始,就被林子君给发现并阻止了进一步的恶化。 如果,邱一航愿意签署谅解书的话,徐明远大约能保住工作。包括几个刑讯逼供的侦查员,也有奉命行事的情节,如果能获得邱一航的谅解,大约也不至于进监狱。 据林子君回忆,这些办案人员的确实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估计邱一航是原谅了他们,他无罪释放以后还要回到工作岗位上去,大约考虑到了今后还要和同事们相处的问题。 但程家阳和洪泽凡,就算邱一航能原谅他们,估计督察局也不会容忍。 更何况,邱一航怎么可能原谅他们?换作林子君也不会,任何人大概都不可能原谅他们。 写好了汇报材料,林子君将之交给了督察局的聂兴龙署长,聂兴龙直接让人签署了释放手续,把邱一航放了出来。然后,由三阳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接手案件,继续侦办“5·07”命案。 邱一航走出看守所,抬头看着蓝蓝的天空,深深地呼吸了几口外面的空气,双手握住林子君的手,很真诚地说道:“林处,谢谢你,谢谢你救我一命!大恩不言谢!” 林子君笑道:“哪有那么严重?让你受委屈了,希望你回到工作岗位上以后,不要有思想包袱,该怎样还怎样,不要受这件事的影响。” 邱一航抿抿嘴,重重地点点头:“我会的,我也是多年的老警察了,知道怎么做。”顿了顿,又接着说:“我要求追究相关责任人员的责任,不知可不可以。” 林子君说道:“当然可以,就算你不提出追究,这事儿也不能就这么算了,督察局的同志们正在调查呢,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邱一航“嗯”了一声,说道:“这次的经历,估计我一辈子都忘不了。谢谢你,林处。” 林子君最怕这样的谢来谢去,便笑着说道:“正义有可能会迟到,但从不会缺席,别谢来谢去的了,好了,走吧,你儿子还在家等着你呢。” 想到儿子,邱一航回家的心情顿时急切了起来,这么多天没见到儿子,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想爸爸了。 把邱一航送回家,林子君就回到了罗山警察署。 第二百零一章 没有线索怎么破? 督察局的调查已经结束,初步的处理意见已经拿出来了,程家阳和洪泽凡开除出公安机关,移送检察院处理,追究刑事责任,其他相关人员等研究后再作处理决定。 林子君明白,不管邱一航怎么想怎么做,程家阳和洪泽凡的结果已成定局,不但工作没了,还将要被追究刑事责任。其他人,还要看邱一航愿不愿意放过他们。 如果邱一航坚持要追究责任,怕是一个要不掉。 他为邱一航洗清冤屈的任务,彻底完成。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破案,打掉那个抢劫、杀人的团伙。 骇人听闻的系列案件,即将浮出水面。 邱一航如前世一般,原谅了那些伤害过他的同事们,签署了谅解书,交给督察局的办案人员。他对督察局的办案人说:“我原谅他们对我造成的伤害,但我要让他们记住,警察,是个神圣的职业,既然穿上了警服,就不要给它抹黑。” 事情如林子君当初猜想的一样,这些伤害过邱一航的人,虽然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但都被督察局直接下了行政处分,包括刑警大队长在内共有五人被分别给予免职、记大过、记过处分。 但关于邱一航的职务,却跟前世有了不同。前世的时候,邱一航是回到原单位继续干所长,而这回,在督察局聂兴龙署长的建议下,邱一航被调到了督察大队,任大队长。这样一来,估计罗山警察署的同行们在执法办案中会更加谨慎,会大大减少出错的机会。有这么个大队长虎视眈眈地盯着,谁还敢违法违纪办案啊? 林子君觉得这个安排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邱一航等于是督察局一把手直接安排过来干大队长的,只要不出意外,干到退休都没问题,谁敢冒着风险把他拿下? 就算是署长、政委想违纪违规做点什么事,怕是也要掂量掂量,别被邱一航给盯上了。 聂兴龙署长临回去之前又跟林子君见了个面,很有感慨地说:“这回幸亏你发现了问题,把这起冤案消灭在萌芽状态了,不然的话,事情就大了。这个案例,我们回去以后会整理一下,把它作为警示教育片的重要案例向整个系统发放,进行宣传教育,避免类似问题的发生。” 林子君当然知道,这个案例前世的时候就是警示教育片第一案,这次看来仍然会入选,不知道会排在第几了。 “聂局说的对,作为一名执法者,首先自己要带头遵守法律,否则的话,就容易出问题,不是每一起冤案的受害人都有邱一航的运气。思想决定行为,根子还在思想,要从思想上入手才行。”林子君说完这话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有点领导讲话的味道,貌似有点僭越了啊,便又补充道:“这是我个人观点,仅供领导参考啊。” 聂兴龙笑着说:“你总结的很到位啊,根在思想,要从思想上入手,确实如此。” “呵呵,谢谢领导抬举。”林子君讪笑着说。 督察局的人走了之后,林子君想起来洛瑶瑶还等着自己的结论呢,便给她打了个电话,让她来了之后直接跟临时主持罗山警察署工作的杜宏民副署长和邱一航联系。 可能有人会认为这是自曝家丑的事情,但林子君认为,自曝家丑是好事,发现问题及时处理,纠正冤假错案,并不会给警察的形象抹黑,反而会获得民众的赞誉。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一个知名的社会公众人物,做了不好的事情,如果欲盖弥彰,颠倒是非,能解决问题吗?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怎么会容忍你睁眼说瞎话?反倒是勇于坦承错误,并积极寻求补救措施,更能获得群众的认可。 邱一航已经到督察大队上班了,林子君笑着说道:“你看,领导知道你受了委屈,把你调到这儿来,够英明吧。” 邱一航苦笑道:“话是这么说,可是我一想起这些天的种种情形,心里仍然泛冷气,半夜都能做恶梦把自己吓醒,这虽然有杀人凶手有关,却也有一半是自己人的原因造成的。这让我时刻记着,不要忘了自己的职责,不要让这种悲剧重演。” 提到杀人凶手,林子君正好把话题转移到案件上来,问道:“我有种感觉,这凶手有可能是认识你和你妻子的,甚至可能与你有很深的过节,这样的话,就是作案之余,顺手坑了你一把,一举两得,你觉得有没有这个可能?” 邱一航想了想,说道:“这可不好说,我从警这么多年,以前也干过刑警,得罪的人可多了去了,谁知道有没有人趁着这机会报复我?” 他也干过刑警,林子君一听这话,心里也觉得不好办了。自己也是刑警出身,在前世也干过刑警,办过的案子多了去了,各种嫌疑人都抓了不少,要说得罪人,还有比刑警得罪人更狠的吗? 但是,据若干年后的调查,多数的犯罪分子是不会对抓他的警察产生报复心理的,警察和犯罪分子,天生就是对立的,警察抓犯罪分子是本分,职业使然。你不做违法犯罪的事儿,警察抓你干嘛? 可林子君思来想去,总觉得凶手这所以没把车开走,没把受害人毁尸灭迹,就是为了顺手坑邱一航一下。只是这个线索来源没法说,他总不能说自己是重生的,知道这个案子的一些情况吧? 陈伟霆和王皇一向是大数据的支持者,这个时候,两人议论过以后,由王皇提出了个问题:“现场勘查不是说提取到的子弹是五四枪发射出来的吗?我们正在建的数据库里会不会有关于这支枪的数据呢?” 林子君仔细一想,貌似不排除这个可能啊,枪支管理历来是重中之重,凡是涉枪的案件,线索必须于二十四小时之内上报总署里,这支枪只要是涉案枪支,数据库里就应该有记录。就算数据还没录完,手工去查找,也还是能查到线索的。 既然这样,那就查了再说,没有的话无非回到原点而已。 林子君打定了主意,便让王皇带着子弹和现场勘查资料回总署里比对数据。 第二百零二章 大胆猜测曙光现 督察局的人走了之后,林子君作为刑侦局的人,参与到专案组之后,有着天然的指挥权。尤其是刑警支队长高永华,对林子君更是服气,凡是林子君安排的工作,绝对无条件地执行。这让林子君有种快感,自己也能在专案组里布置工作任务了,实在是件很开心的事。 目前,专案组并没有什么好办法,只有采取大范围摸排的方法试图收集线索,这也是林子君最不喜欢的方法,事倍而功半,只为了那么一点点收集到线索的可能。 如果,王皇不能带来好消息的话,林子君就要好好想想怎么把侦查方向引到正确的轨道上来了。 时间就在等待中慢慢消逝,希望则在不经意间萌生。 洛瑶瑶台里有事,暂时来不了了,但王皇的电话却给林子君带来了重磅消息。 “5·07”命案中的子弹,经过检测,和两年前失踪的两名警察有关,具体的说,是其中一人的佩枪射出的子弹。 两年前,海北省有两名经侦的警员特意请示领导,开了一辆没收的全进口宝马车出来办案,用的地方牌照,后来不知下落了。 多数人怀疑两人遇害了,少部分人怀疑两人把车子贪墨跑路了,因为没法定性,所以只是把枪支数据上报到了总署里,等待情况出现转机。 现在,两名警员其中一人的佩枪射出了子弹,杀死了两名受害人。这事儿是谁干的?没有人会认为是这两名警员干的,也就是说,这两名警员应该是遇害了。 这是典型的案中案,比“5?07”命案性质更为严重的案件,警察总署的专家组将和王皇一起赶到罗山警察署,负责案件的侦破。 陈年积案最是难办,因为时过境迁,所有的痕迹都已经被时间抹去,再想发现线索是千难万难。 林子君的回溯技能再强大,也是有时限的,虽然没全力测试过,但估计最多也就一周,这已是极限。或许将来技能升级以后可以回溯的时间更长,但现在却是用不上的。而且,一个案子接着一个案子,林子君最近一直没有时间把精神力恢复到最佳状态。 于敬华副总署长又是这次专家组的带队领导,这也足以说明总署里对这个案中案的重视。林子君很自然地归入了于副总署率领的专案组。 根据遇害警员的枪支在罗山区出现的情况,专案组一致认为,两年前两名警员遇害的地方不会太远,应该出不了三阳市。 可三阳市这么大,又是旅游城市,人流量实在太大,想排查两年前的案件线索,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谁的记忆力这么好,两年前的事儿还记得那么清楚? 除非,除非,有特别的情况出现,记忆周期才会有那么长。 两名警员当年办的案子,涉案的嫌疑人已经在监狱服刑,卷宗已经送来。林子君和专案组的同志们一起浏览了卷宗。 这是一起非法集资诈骗案,其中有个嫌疑人就是三阳市罗山区的人,已经投案自首,目前也在监狱服刑。但两年前,海北省的两名经侦警员来三阳市,就是查他的。 林子君不禁想到,按照惯例,两名警员来到罗山区,正常是要跟本警种对接的,要么是先到罗山警察署经侦大队寻求协助然后再在附近找地方住下,要么是先在附近找地方住下然后再到罗山警察署经侦大队寻求协助。 这样的话,如果罗山警察署经侦大队有这个记录,就说明他们来过了,再找配合他们工作的警员,或许就有线索了。如果没有这个记录,就说明他们还没来得及对接就遇害了。 两名带着佩枪的警察会轻易遇害吗?稍有脑子的人都知道不可能,只要有一人掏抢,动静便小不了,不可能悄无声息就结束了。 除非,他们没有危险意识,或者无力反抗。 想到这里,林子君大胆猜测,他们没有反抗,是因为遇到了同行。都是警察,只要身份核实了,能有什么危险? 这个犯罪团伙的头子本来就是个有警服的临时人员,为同伙弄几身警服冒充警察不难吧? 如果,这帮人冒充警察,对海北省的两名警员实施检查甚至带离,没遭遇反抗就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这样一想,林子君就觉得案情好象不是那么扑朔迷离了。 再进一步猜测的话,海北省的警员开着宝马车来办案,用的地方牌照,肯定是不想泄露身份,按照惯例,也绝对不会穿警服,这一点林子君也深有体会。到外地办案,自然有当地的警方出面,很少有人出差的时候还穿警服的。 那就有一种可能,犯罪分子认为这是条大鱼,把人车都给劫了。毕竟,两年前,在三阳市,全进口的宝马车可未必能见的到。 犯罪分子应该不会在路口设卡堵截吧,那可真和作死没区别了。所以,应该是两名警员进了市区以后被犯罪分子发现了,认为是条大鱼,便冒充警察给劫了。 作案时间应该是在晚上,大白天,犯罪分子应该没这么大胆。作案地点,应该是在两名警员住宿的酒店、宾馆,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地点了。 犯罪分子完全可以冒充警察查房,把两名警员带离,然后,杀害。 反复想了几遍,林子君觉得这种可能性最大。虽然他有前世的模糊记忆,对这个案子有点印象,但仅仅根据前面的分析,得出这样的推测结果也不算太离奇。 罗山区的酒店、宾馆不过两、三百家,离罗山警察署近的应该更少,梳理的范围不算很大。 对于任何一家酒店、宾馆,警察查房都是很正常的,但查房以后把旅客带走的就少多了,带走两个男人的更少,带走两个开着全进口宝马车的男人,还会有几例呢? 对了,还有一个情况,或者,根本不用这么麻烦。 旅客登记,作为旅游城市,这是一项基本的制度,就算经常有的酒店、宾馆不按规定登记入住旅客信息,但林子君知道,海北省的两名警员一定有登记。 林子君出差的时候,不会选择明显不规范的小旅社入住,一来可能不干净,二来可能不安全,三来可能没发票。这三点足以让林子君把过半的旅店给过滤掉了,想必,那两个同行也不会例外吧。 越是规模大的酒店、宾馆,登记越是规范,这是常识。 再围绕罗山警察署画个圈,基本上,林子君可以确信,两名警员入住的酒店或者宾馆,最多不超过十家。 林子君觉得,案件已经现出了曙光。 第二百零三章 事情就是这样的 林子君信心满满地找到于敬华副总署长,将自己的推测和判断向他做了汇报。 于敬华是个老刑侦,经验和水平都是一流,对于他的结论很容易就接受了,但依然感到很震惊。 合理分析,大胆猜测,这是林子君一贯的作风,这一点他早就知道了。但这样一环扣一环的层层推进式的推测和判断,实在是太流畅了些,仿佛是在说:事情就是这样的。 如果,真就是这样的,破了案子,于敬华觉得,《刑警技战术》一书再次印刷时,这个案子一定得让林子君给加进书里去,还有之前的几起案子,一并收进去。 “好吧,就按这个思路,先查。”于敬华果断表了态。 海北省的警员把卷宗带来的同时,也带来了两位遇害警员的照片。从他们出差的时间推断,他们的遇害时间应该在一九九六年四月二十号前后。 姚伟晨、贺成功,都是三十五、六岁的样子。这个年纪,上有老,下有小,正是在家庭中开始发挥顶梁柱作用的时候,他们的离去会给家人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可想而知。 可惜,犯罪分子从来不会考虑这样的问题。 林子君自告奋勇参加酒店、宾馆的排查工作,要和陈伟霆、王皇带着照片首先到他圈定的范围去走访调查。既然同意的林子君的意见,于敬华自然批准。 罗山警察署门口附近的酒店和宾馆被林子君排在了后面,按理说,犯罪分子在这种地方实施犯罪的可能性要小的多。即使是半夜,罗山警察署也时常有警员进出,在这种地方实施犯罪的风险很大。 “你好,我们是公安局的,想找您了解一些情况。”这种开场白在酒店、宾馆这些场所还是很管用的,一般出示了工作证以后,被了解对象都会很配合。 “你们从事这个行业有多长时间了?”这个问题也是必须问的,两年之内的基本上不用再浪费时间,两年之前的事情,问了也是白问。 “警察来查房的次数多不多?”剩下的问题就是按着计划来了。 “那您是否记得两年前有一回警察查房以后把两个男性客人带走?这两个客人是开着宝马车来入住的。”宝马车是唤醒记忆的重要情节,只要能回忆起这个问题就好办了。 连续五次这样的询问都没有结果,陈伟霆和王皇都已经丧失了信心,觉得应该是白忙活了。 一直问到第六家酒店——纵豪大酒店的时候,一个经理模样的中年妇女回答道:“我有这个印象,半夜里警察来查房,服务员喊我起来,我不认识查房的警察,他们有四、五个人,都穿着警服,说是禁毒大队的,如果是治安大队或者警务所的我应该能认出来。两个开宝马车的客人,被警察给带走了,还带了手铐,说是涉嫌贩毒,宝马车也被禁毒大队的人开走了。这是唯一一次我们酒店被警察查房带走了客人,所以给我留下的印象特别深刻。” “禁毒大队的人开什么车来的还记得不?”林子君进一步问道。 中年妇女想了一会儿,回答道:“好象不是警车,我往门外看了一眼,没看到警车,但什么车子,真想不起来了。” 但林子君听到这里,基本上心里已经确定被带走的两个人就是他要找的人了,虽然对登记信息不抱希望,却还是问道:“那,你们有没有登记客人的入住信息?” “登记肯定是有的,但时间太长了,一年要用十好几本登记簿,现在是找不到了。”中年妇女的回答在林子君的意料之中。 采用电脑登记,上传到旅馆业系统,那是之后几年间强制普及的,现在多数还是用登记簿登记旅客信息,这种纸质登记簿,能保存一年就不错了。 “那,您看一下,被带走的客人是不是这两个人?”林子君向中年妇女出示了姚伟晨和贺成功的照片。 “这个,实在是想不起来了。”中年妇女的回答依然在意料之中,两年多了,谁还能记得客人的模样?能记得有这回事儿就已经很难得了。 看了看酒店的监控,林子君摇摇头,问都没问,就谢过中年妇女,走了。 这个时候的监控,能保存一个月就算时间长的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保存两年以上。 之后,为了稳妥起见,林子君又问了其他几家酒店、宾馆,再没有人能提供线索了。 林子君一共只查了十一家酒店和宾馆,把罗山警察署周边查完,就回去向于敬华汇报了。 于敬华对于林子君查到的线索很重视,如果其他人都没查到类似信息的话,很有可能,遇害的警员,就是在林子君说的这家纵豪大酒店被犯罪分子冒充禁毒大队给带走了。 这一条线索一理出来,基本上,林子君的推断就被证明是对的了。逻辑学里面提到的系列假设成立的条件就有这一条,只要前面的假设被证实是正确的,后续的假设因为是建立在前面的假设的基础上的,继续成立的可能性就相当大。 这样一来,侦查方向和范围可以进一步调整,案件有就了眉目。 因为后续的工作方向,林子君已经有了头绪。 林子君是这么说的:“在警察面前冒充警察,外行还真难做到。只有极度熟悉业务的人,才有可能把真正的警察给骗了。首先,得有工作证,造假也得见过真的才行吧。二来,警察查房得有合适的理由吧,冒充禁毒大队,那就是查禁毒品,说外行话是糊弄不过去的。所以,只有真警察或者经常跟警察一起执行过类似任务的人才能说的过去。这样的话,我判断,犯罪分子之中,应该有人就是我们内部人员,临时人员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这个判断,令于敬华大吃一惊,大胆猜测,也不能大胆到这种程度吧! 这可不是小事,从内部调查,动静可不小,万一判断出错,这个影响难以估计! 但如果,于敬华比较熟悉林子君的思维和逻辑,就自然知道,因为A所以B,因为B所以C……,这是层层递进的模式。 这种模式的建立,靠的就是直觉和经验,很明显,于敬华在这方面是弱项。 第二百零四章 案中案后发新案 谁也不是万能的,再有经验的老刑警也有理念和思维上的误区。 林子君知道自己的判断令人难以信服,他自己知道大概情况,别人可不知道,突然把侦查方向和范围定在内部,的确需要勇气。 “你说的虽然有点道理,但还不足以作出这样的判断吧。”于敬华说道。 “我有直觉,这个可能性很大,百分百把握不敢说,八成以上还是有的。”林子君得坚持,并且要显示出极强的信心才行。 于敬华知道很多办案警员都有直觉,而且,多数的时候,直觉都很准确。尤其是林子君,凭着他对林子君的了解,他相信这个判断不是凭空得来的。林子君的思路敏捷、头脑清醒、思想先进,这些方面都非普通警员所及。 但,直觉这东西是很玄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看不见也摸不着,所以,很难让他根据林子君的直觉便作出决定。 思虑良久,于敬华说道:“这样吧,暂时,先放一放,等其他人的信息全部反馈回来再说,实在没有其他线索的话,可以考虑从这方面入手。” 林子君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不是对于敬华的失望,而是对这个情况无能为力的失望,别人没有前世的经历啊,又没有如此强大的逻辑学基础,自己再怎么也不可能让别人强行接受自己的观点吧,凭什么? 陈伟霆和王皇更是无话可说,他俩虽然对林子君的判断有信心,可那只是基于对林子君的信任,盲目的信任。别人可不会象他俩一样。 林子君相信,别人不大可能查出来新的线索,最终,还得按着自己的思路来。 最终,事实仍然会证明,自己是对的。 只是,他却没有想到,这个时间会这么短,证明的方式也如此爆烈。 第二天发生的一起案子,直接帮林子君证明了自己。 这事儿说起来也是巧合。 五月二十五日上午九时许,一个中年妇女神色紧张地跑到罗山区警察署报案,称其丈夫吴其和前一天下午跟她说过去找开发商拿工程款,事情办得很顺利,他晚上打电话回家说是要到了十万块钱,要请开发商一起吃晚饭,吃完饭再回家。结果,一直到今天早上也没回家。她去找那个开发商,开发商却说吃完晚饭她丈夫就回家了。她感觉丈夫可能出事了,毕竟,车里还放着十万块钱呢。 罗山警察署刑警大队接报案后,认为吴其和作为一个成年人,一夜未归很正常,不能认定为遇害构成案件,便让报案人回家等消息。报案人见刑警队不给立案,就坐在刑队门口不愿意走,吵吵嚷嚷地叫着要见署长。 正好林子君从专案组所在的会议室出来遇到了,在好奇心的唆使下上前问了下情况。报案人不知道林子君是干什么的,以为是警察署刑警大队的人,便把情况又说了一遍。 别人可能不太在意,林子君却是突然一惊,难道,这个团伙又作案了?于是,又问报案人,她丈夫开的什么车。报案人说是新买的奥迪A6,还没上牌呢。 林子君连忙把报案人叫进办公室,给她记了份报案笔录,又问清楚开发商的联系方式和办公地点,才让她离去,说马上就给她查。 拿着报案笔录,林子君找到了于敬华,说道:“这是刚才一人妇女来报案的,说是她丈夫昨天下午找开发商拿工程款,晚上请开发商吃饭,然后一直没有回家,开发商说她丈夫吃完晚饭就回家了。” 于敬华笑道:“这个你也管啊,交给刑警队办去,再说,好象只能备案,不能立案吧现在。” 林子君摇摇头,说道:“我觉得,这个妇女对自己丈夫的情况应该是清楚的,既然她预感到丈夫可能出事了,那便很有可能是真的。而且,我觉得,这和海北省两警员遇害的情况有点象,都是开着豪车突然失踪的。” 于敬华听林子君这么说,一想,觉得还真有可能,便问道:“犯罪分子会这么猖狂吗?在专案组眼皮子底下作案?” 林子君说道:“专案组进驻,又没有打广告,局里不知道的人多了去了,犯罪分子未必就知道情况。” 于敬华沉思了一会儿,本着不错过的原则,说道:“那就查查再说,你带人去摸摸看。” “嗯,我这就去。”林子君答应道。 林子君从刑警队要了辆车,带上陈伟霆和王皇,就朝报案人说的开发商的售楼部去了。 开发商听售楼部负责人说刑警队的来找他问个事,忙不迭地跑了过来,问道:“我就是开发这个楼盘的公司负责人汤耀武,请问找我有什么事?” 林子君没打算和他绕圈子,便直接问道:“吴其和的妻子找过你了吧。” 汤耀武回答道:“找了,一早上来问我见着吴其和没,我跟她说了,晚上吴其和请客,我们一起吃的饭,就在得月酒楼吃的,席间只喝了两瓶红酒,都没喝多。吃完饭我们就分开了,我和售楼部小丁一起回来的,吴其和自己开车回去了。” 汤耀武回答的时候,林子君适时地动用了回溯技能,一边听他回答一边和自己“看”到的情况印证,证实了他没有说谎。 既然怀疑吴其和遇害了,凶手和海北省警员遇害案可能是同一伙人,林子君自然不愿意在这种询问上花时间,连询问笔录都没有做,就离开了。询问笔录什么时候都可以做,但从今天的报案来看,多耽误一天破案,就有可能多发一起案件,还是查案子要紧。 根据汤耀武的证言,林子君找到了得月酒楼,并让陈伟霆叫了辆出租车开向报案人的住址,自己则开车跟在后面。结果很让林子君惊讶,从得月酒楼到吴其和家竟然三公里不到! 按报案人的说法,吴其和喝完酒总会第一时间回家,喝点蜂蜜解酒,不会去别的地儿。 然而,这区区三公里不到的路程,貌似,吴其和竟然走完了他的一生! 就这么点时间,犯罪分子没有尾随跟踪?打死林子君都不可能相信! 第二百零五章 办成了系列案件 办案中,有一种确定路程和时间的方法,就是模拟试验。 林子君开着车又从吴其和家到得月酒楼跑了一遍,发现就算晚上吃完饭的时候车子多一点,应该在十五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内,吴其和就能到家。 也就是说从得月楼出来,和开发商汤耀武告别之后,十五到二十分钟之内,吴其和就被劫持或遇害了。 林子君更倾向于劫持,晚上吃完饭连九点钟都没到,除了一个短短的巷子之外,路上车辆、行人都不会少,应该不可能遇害,按惯例,凶手应该又是冒充警察把吴其和连人带车弄走了。 这个案子比之前的好搞多了,一路上有好几个监控探头,估计一看监控就能有收获。 这个时候,林子君才发现,自己的心里其实是很矛盾的。 吴其和不过是个普通人,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人生,自己的责任,和自己的牵挂。 林子君并不希望他真的遇害。 可这一切,并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犯罪分子从来不会替受害人考虑这些问题。如果吴其和真的遇害了,因为这个案子,犯罪分子将很快被抓获。 这一点,林子君深信不疑。 且不说有这么好的破案条件,林子君的回溯技能就可以确保此案必破。这样的话,海北省两位同行的冤魂可以得到安息,更多的人会因此而挽回生命。 林子君一刻也不想耽误时间,把得月楼到吴其和家沿途的监控都拷了下来,时间就定在晚上八点半到九点半。 林子君安排陈伟霆和王皇看监控,自己则找了间办公室眯了一会儿,希望能多恢复些精神力,万一最后还是得用技能呢?不能不防啊。 陈伟霆和王皇最近一直跟在林子君身边,的确长劲不少,林子君休息了一个小时左右就被两人给叫醒了,这还是两人看他睡得太香,迟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叫他的结果。 陈伟霆把两人的发现跟林子君做了汇报,吴其和在得月楼吃饭的时候,车子就停在酒楼的门口,在他出来之前,有两个鬼鬼祟祟的人绕着他的车子转了几圈,然后离开了。 没多久,一辆挂着警用牌照的面包车开了过来,通过路灯,可以认得出来,车里坐在驾驶座和副驾驶座的两个人就是之前两个鬼鬼祟祟的人,但换上了警服。 吴其和吃完饭出来和汤耀武等人分别后,上了自己的车子,往自己家的方向开,那辆挂着警用车牌的面包车跟了上去。 通过监控录像显示,吴其和的车子开到回家途中唯一的一个没有路灯没有监控的巷子时,面包车追了上去,消失在监控之外。 几分钟的工夫,那辆挂着警用牌照的面包车和吴其和的奥迪车又出现在监控里,然后一前一后又开出了监控的范围。 林子君闻言,精神大振,说道:“继续去调监控录像,看能不能追到窝点!” 尼玛,这再抓不到人,都没脸见人了! 然而,现实最擅长的事,就是打脸,啪啪想的那种。 陈伟霆和王皇在罗山警察署刑警队侦查员的带领下,顺着监控录像显示的轨迹追了下去,但很快就追不下去了,刚进入城北的市郊结合部,就没有监控了。 别说追到窝点了,随着岔路的增多,连方向都确定不了了。 林子君听了陈伟霆的汇报,并没有出现陈伟霆想象中的沮丧,反而安慰他和王皇说:“事情没那么糟糕,起码,知道他们出城,往北边去了,这是大方向。忘了你们的老本行了?先去吃吃点东西,然后去把照片弄出来。” “呃,知道了,这就去弄。”两人忙不迭地跑了,连吃饭都忘了,林子君摇摇头,又坐回沙发上歇了一会儿,也没有了吃饭的念头。 一错过饭时,饿过头了,经常就不觉得饿了。 林子君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说道:“唉,什么时候这些地方的监控能象京都一样好用呢?” 其实,目前的收获已经不小了。有了监控录像,发现了两个嫌疑人和作案用的车辆,再经过陈伟霆和王皇的后期处理,把两名嫌疑人的照片弄出来,应该说,案子就算破了。 林子君觉得精神好了许多,便去找于敬华汇报情况,这个时候,有了这么重大的发现,已经可以主动汇报了。 于敬华正坐在椅子上,头仰靠在靠背上休息。林子君走近了才发现,他的鬓角已经露出了花白。 “于副总署。”林子君轻声叫了一声,心想着他若是没听见,就晚点儿再来汇报,让他多休息一会儿,五十好几岁的人了,还整天这样操劳,实在是让人敬佩。 “哦,回来了啊,”于敬华睁开眼睛,见是林子君,便坐直了身体,说道:“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发现重大线索,正想向您汇报。”随后,林子君便把自己和陈伟霆、王皇去调查的情况和监控的调阅情况详细地给于敬华做了汇报。 “太好了!”于敬华兴奋地拍了下大腿,站了起来,在会议室里踱了起来。 林子君估计他应该是在考虑下步的工作安排。 这时候,有少部分走访调查工作量比较大的同志也回来了,分别一一向于敬华汇报了工作情况。 不出意料,没有一个能调查到林子君在纵豪大酒店了解到的情况。 于敬华对这个情况似乎也已经有了预计,更何况案件有了新的进展,等他们汇报完了之后,便通知所有专案组人员过来集合。 出乎林子君意料的是,于敬华让自己把之前的推断和最新的发现向大家通报,看来,也是彻底认可了他的分析与推断。 既然这样,林子君也不推脱,能通过这种方式把自己的侦查思路和大胆猜测向大家做个介绍,也是好事。 在大家的目光下,林子君从最初的分析开始,把自己关于这个系列案件的想法向大家娓娓道来。 在这之前,没有人意识到这是个系列案件,对于林子君的话颇有怀疑,但听到最后林子君从上午的一起失踪报案获得的信息,大家都傻眼了,这竟然真成了系列抢劫杀人案了!案件竟然可以这样办! 第二百零六章 焚烧尸体的味道 于敬华咳嗽了一下,说道:“林副处长介绍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了,现在陈伟霆和王皇已经在对监控录像进行处理,稍后就会有两名嫌疑人露出水面,我把下一步的工作安排一下,争取在晚上之前把嫌疑人抓到。” 随后,于敬华把专案组人员分成两组,一组将在拿到嫌疑人照片之后,分赴各个警察署,重点是罗山警察署,把照片分发到各个警务所,再由各警务所通知各个社区、村子的相关负责人到警务所进行辨认。 另一组从监控录像中警用面包车消失的地方开始,在警务所的协助下,对最后的监控探头以北的地方进行地毯式清查,重点检查可能藏匿车辆的厂房、库房等占地较大的单位和场所,越是偏僻隐秘的地方越是要重点清查。 对于于副总署的这个安排,林子君没有异议,这是极为正常的思路,换作任何一个有经验的领导都能作出这样的工作部署。 林子君主动要求参与城北的清查活动,他有种预感,今天,他即将与犯罪分子见面。 城北警务所的警力不算多,正式警员十余人,临时的治安队员二十余人,对于这个旅游城市来说,这点人手实在是不足,但对于其他三、五个正式警员带十来个临时人员的内地警务所来说,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城北警务所派出二十人,分成十个组,配合专案组开展清查工作。 林子君建议他们首先过滤掉人流量较大、人口密集的地方,犯罪分子不可能在这种地方杀人并毁尸灭迹,重点还是较为偏僻或者隐秘的场所,这个建议也获得了大家的认可。 林子君和警务所的两个人一起,按照分工,去了三王村。据城北警务所警员介绍,这个村子相对算是偏僻的地方,因为只有一条石子路出入。但这个村却有三家养殖场,分别是养牛、养鸡、养狗的,地方都不小。 这三家养殖场中的养牛场位于村庄里面,林子君觉得没必要去看了,在村庄里面杀人毁尸?不至于吧。 这样的话,还剩下两家,养鸡场和养狗场。 远远的,林子君就看见了一个占地规模不小的养殖场,这个养殖场看起来离村落还有不小的一段距离,离石子铺的主干道也有着至少两百米的距离,大约是业主怕狗窜出来咬人吧。 “这个村子的人比较排外,不怎么喜欢外边的人来这里,以前,这个养狗的地方是做水泥砖的厂子,两个外地人来干的,但一直卖不出去多少产品,所以,就亏本把厂子转让了,村里的一个小伙子跟外地人合伙搞了这个养殖场,养狗,也不知道效益怎么样,平时只听见狗叫,却很少见到有人。”警务所的包村警员介绍道。 “嗯,这也很正常,水泥砖没有本地人支持,一般还真不好干;养狗就不同了,一般都卖到外地,而且还能卖高价,不需要本地人支持。”林子君倒是很清楚这里边的门道,毕竟,前世在碧石县开石子厂时,也是主要卖给附近人的。 “什么味道?”离养殖场还有百十米的时候,林子君闻道了一种怪味,说不出来的味道,很难闻,似乎,还有些熟悉。 “谁知道呢,可以是养殖场里的味道吧,也不是经常有,有的时候,路过这里都得憋住气。”警务所的警员说道。 “到底是什么味道呢?”林子君一边走,一边想。 快到养殖场门口的时候,林子君突然想起来了,这个味道,是骨头和毛发焚烧之后发出来的味道!前世的时候,虹城火葬场附近的河里出鱼,他和朋友在那儿呆过一段时间,虽然鱼获不少,但对于火葬场里飘出来的味道实在是痛恨至极,那味道,实在是难闻,能让人窒息,所以味道一飘过来就得收竿回家。 杀人焚尸!林子君的脑子里顿时浮现出这四个字。 这个养殖场,离村落尚有差不多一公里路的距离,算是比较远的了,周围没有住户没有其它建筑,孤零零地坐落在一片田地里,真搞不懂当初土地管理部门怎么会允许在这里建水泥砖厂的。 瞥见暗红色大铁门的侧上方有监控探头,林子君头都没转,轻声对城北警务所的两人说:“不要停,不要说话,继续往前走。” 两人不明所以,却知道林子君是专案组的专家,便听话地默不作声跟着林子君继续往村里走去。 林子君不能不谨慎,大门外面没锁,应该是里面有人,谁知道养殖场的监控录像有没有人正在看着? 警务所的这两人穿着警服,一往养殖场拐弯,如果被嫌疑人看到了,引起了他们的警觉,结果可就不好说了。 这帮人手里有枪,也许还不止一支枪。 林子君三人却是赤手空拳,空手对枪,完全没有一点胜算。 而且,就算嫌疑人不用枪,放出一群狗出来也够三人受的了,估计他们也只有落荒而逃的份。 勇敢是优秀品质不错,但如果不与冷静的头脑相结合,就是鲁莽。 林子君很庆幸这是白天,夜晚的话,狗早叫唤起来了。 三人一直悠哉悠哉地走到了村头,有几棵大树挡住了养殖场那边的视角,才停下来。 林子君立刻拨打于敬华的手机,向他汇报道:“于副总署,我在城北警务所辖区三王村的村头,刚才发现村外的养狗场很符合我们的目标条件,离村口差不多有一公里,孤零零的厂房,视野开阔,便于观察外面。 我在大门外闻到了焚烧骨头、毛发的味道,如果是动物、家畜什么的,应该不会采用焚烧的方法,所以我觉得嫌疑挺大,可能是杀人焚尸的味道。 嗯,没有惊动,我们没停,直接从路上走过来了。 养殖场就在主路路南侧,对,我们没有下路,哦,补充一下,这里只有这一条主路可供出入。 嗯,好的,我们就在村头观察,等你们过来。” 林子君挂了电话,就在树底下,和警务所的人一起从空档里盯着养殖场。 第二百零七章 人间地狱现实版 那边于敬华挂掉电话之后,心里止不住地有些激动,这个林子君,总是能给他带来好消息。通过一个不起眼的报案,竟然一路查下来,找到了系列抢劫杀人的窝点,这实在不能只用运气好来形容了。 现在,林子君既然敢确定闻到了焚烧尸体的味道,应该错不了。而且养殖场里应该是有人的,那就不用多考虑了,抓人。 按惯例,抓捕这么危险的犯罪分子,只靠普通警员肯定不行,必须得动用特警。 结合林子君电话里的情况,养殖场只有一条主路可供出入,不适合秘密接近,特警队员只能乘坐普通车辆顺着主路行驶,到了养殖场门前路口迅速进入院内控制住局面。 考虑到犯罪分子手里有枪支,可能会造成人员伤亡,于副总署特意强调:“犯罪分子可能持有枪支,请大家务必注意安全,如果犯罪分子持枪拒捕,可以随时使用武器!” 这个命令虽然有些过于严重,但于敬华是个有担当的人,他不希望执行任务的特警遵循开枪之前先警告的规定,那只是针对一般情况,特殊情况下就得特殊对待,不能让特警束手缚脚的执行任务。万一犯罪分子先开了枪造成警员伤亡,那,后悔就来不及了。 于敬华带着特警队员乘坐两辆临时借来的中巴客车到了城北警务所,所里只有所长、内勤警员和一个治安队员在所里,其他人全都出去搞排查了。 治安队员对于三王村的情况也很熟悉,拿出纸笔把养殖场的方位和平面图画了一遍出来交给了特警队。 特警队一共出动了两个小组,根据最新的道路情况,第一小组将乘坐一辆中巴客车直接开到养殖场门口执行抓捕任务,第二小组乘坐中巴客车在距离养殖场大概一公里左右的路口处停车待命,防止出现意外情况。 短短的几分钟,行动方案便已制定完毕,于敬华带着第一小组的特警队员率先出发了。 对于这一切情况,林子君都不知道,他只是焦急地在树底下观察着养殖场,等着于副总署他们的到来。 这个时候,时间过得似乎异常缓慢,大约半个小时左右,林子君看到从他们来时的方向开过来一辆中巴客车,车速似乎不低。 到养殖场门口,中巴客车突然转向了养殖场,车速依然很快,到了大铁门前一个急停,特警队员从中巴车内迅速冲出,极为熟练地翻越了围墙进入了养殖场范围。 林子君和警务所的两个人甩开腿往养殖场跑去,还没到门口,就听见一阵密集的枪响。听那枪声,应该是特警的微型冲锋枪的枪声,和手枪的枪声明显不同。 养殖场里的狗叫声也此起彼伏,估计至少也得有十条以上的狗。 林子君心头稍定,只要犯罪分子没开枪就好,死得再多也不会令他心疼,只会有一种快感。 进入养殖场,林子君一眼就看见了停在车库里的警用面包车和一辆没有牌照的新奥迪车,奥迪车应该是吴其和的,不知道他是否已经遇害。 大门里边是一排平房,象是办公室,外面有两个特警队员端着枪在门口守着,林子君出示了工作证,才被允许进入。 林子君进了办公室以后,才发现办公室里竟然另有天地。一个靠墙的书柜被移到了一边,露出一个向下的通道,这帮人居然建了个地下室! 地下室的门口躺着一个人,身上有不少弹孔,显然是被特警队员开枪击毙的犯罪分子。 于敬华正站在地下室的中间,环顾四周,脸色很凝重。 两名特警架着一个血迹斑斑的人走了出来,竟然还有个活的,真是意外的惊喜! 林子君试探着问道:“吴其和?” 这个满身是伤的人抬起头,艰难地回答:“是。” 林子君赶紧说:“赶紧送去治疗,回头再了解情况。” 两名特警架着吴其和出去了以后,林子君才进入地下室。 震惊!震惊!还是震惊! 林子君被眼前的情况实实在在的惊呆了。 这个地下室的情形,和影视片中经常见到的鬼子的审讯室一般无二! 一张台子上摆放着各种刑具,什么钩子、钳子、火盆、钢丝鞭、刀、剪、锤、棍,应有尽有! 地下室的内侧有个刑架,刑架上还垂着铁链,吴其和应该就是从这刑架下被救出来的。 不知道有多少受害人在这里遭受到了酷刑,地下和室壁上血迹斑斑,似乎在控诉着这帮人的丧心病狂。 这里简直就是人间地狱!尼玛,这帮人想干什么? 林子君完全可以想象的出来,被这帮犯罪分子劫持来的受害人,死前遭受过什么样的虐待和严刑拷打! 难怪连见多识广的于敬华都被惊呆了,这种情形,他大约也是第一次遇到吧。 林子君转过头,看着被两名特警按在地上的一个畏畏缩缩的男子,眼睛里冒出怒火,窜上去劈头盖脸地打了一阵。 这男子连声地哀求:“求求你,别打了别打了,我认罪我认罪,这都是秦勇敢的主意!我是被逼的!” “嗯?秦勇敢是谁?”林子君闻言,立即收住了拳脚,问道。这个时候,是最佳的审讯时机,错过的话,等他的心理恐惧期过去,未必还会这么主动交待问题。 “秦勇敢是云台警察署长青警务所的治安队员,这一切都是他的主意,另外还有两个养殖场,在城东的马铺村和城西的凡集村,城东马铺村的养殖场是秦勇敢的,凡集村的那个是闫大路的。我是被秦勇敢逼着干这事的,他说谁退出就杀谁全家。” 林子君看向于敬华,有他在这里,怎么定夺,得他拿主意,这也是基本原则。 于敬华挥了挥手:“带回去,这里留两个人守着,等专案组负责处理现场的人过来。” 林子君能感觉的到,于敬华的心里很沉重,也很愤怒,只是没有暴发出来罢了。主要是,现在还不是暴发的时候,主犯秦勇敢还没有归案呢。 第二百零八章 最省力气的抓捕 在车上的时候,于敬华向林子君讲述了刚才的抓捕过程。 特警队员进入养殖场时,有个犯罪分子大概是从监控里看到了,拎着一把五四式手枪,就从地下室冲出来了,刚要举手开枪,得到命令可以随时开枪的特警哪能给他机会,两名特警同时开了枪。 两只微冲的近距离射击,瞬间便解除了危险,犯罪分子当场被击毙。 另一名犯罪分子吓尿了,高举双手跪在地上投降,被特警抓获。 “真是触目惊心啊,没想到在这里能看到这样的情景。”于敬华感慨地说道。 林子君也是唏嘘不已:“是啊,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地下室,看那情况,还不定有多少人遭到他们的毒手了呢。” 其实,林子君更想说,两世为人,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情况。 回到罗山警察署暂时作为专案组办公地点的会议室,于敬华立即召集人员,一边安排人手进行审讯,一边把两个特警组分别安排到城东马铺村秦勇敢的养殖场,和城西凡集村闫大路的那个养殖场,务必要把两个养殖场的所有人员全部缉拿归案。 同时,于敬华让三阳市警署刑警支队的高永华支队长跟云台警察署的署长联系,弄清楚秦勇敢在不在警务所,在的话就把他稳住或者直接控制住,不在的话就让他到所里去。 然后,亲自带领专案组和林子君、高永华等人前往云台警察署长青警务所。 办案的时候,经常会出现一种很奇怪的现象。 如果最初的工作安排或者其中某一个重要环节出了问题,之后的各个工作部署都不顺畅,甚至导致案件走入死胡同。 如果开局顺畅,则之后的一系列工作安排都会很顺利,一鼓作气就将案件拿下了。 自从吴其和被劫持后,监控录像发挥了重要作用,之后,三王村的养殖场顺利拿下。 现在,高永华接到的消息更证明了这一点。 秦勇敢在长青警务所,值班,这一周都是他们那一组人值班。 林子君在庆幸之余觉得有些滑稽,一个系列抢劫杀人案的团伙主犯竟然在警务所值班!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紧张的一天已经过去了大半,现在已是傍晚时分。 长青警务所的大门外,站着两名身着警服的中年警察,个子差不多高,看警衔都是二级警督,应该是所长和教导员。 见高永华陪着一个气度不凡领导模样的人下了车,两人估计这就是来自总署里的领导,连忙迎上来,敬了个礼:“首长好!” 于敬华还了个礼,问道:“人呢?” 两人中偏瘦的那个回答道:“报告首长,人在留置室,已经铐起来了,有两名正式警员看守。” 于敬华点点头,说道:“你们做的很好,进去吧。” 两人都很高兴,连忙转身,带着众人进了所里。 留置室内,秦勇敢还在和两名警员大吵:“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值班好好的,你们想干什么?有事说事,非得要这样吗?” 看到所长和教导员带着一大帮人出现在置室,秦勇敢稍稍愣了一下,问道:“周所、张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敬华给林子君使了个眼色,林子君一时没弄明白他的意思,就猜测着说道:“秦勇敢是吧,你们的事儿发了,现在交待的话,就在所里说,不交待就跟我们走吧。” 秦勇敢两眼滴溜溜地转了几圈,说道:“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没关系,跟着我们走,你就知道了,给他戴上脚镣。”林子君说道。 所里一个警员连忙跑去装备室,拿了一副脚镣过来,给秦勇敢上了脚镣。 秦勇敢顿时有些慌了,脚镣可不是谁都能戴的,一般都是命案的嫌疑人才有这个待遇。难道,难道,真的暴露了? 看来,林子君虽然没弄明白于敬华的意思,但估计也差不了多少。 于敬华点点头,说道:“走吧,回罗山警察署,去城东所。” 秦勇敢一听去罗山警察署,城东所,便知道怕是真的东窗事发了,神情变得不安起来。一路上,他就没停过四处张望,看样子,心里已经平静不了了。 林子君一直冷眼瞧着秦勇敢,心想,小样,现在心里有数,紧张了吧,这样也好,如果再能在他的养殖场发现什么线索,审讯的时候估计难度要小多了。 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于敬华一行已经到了罗山区警察署城西警务所。 这时候,于敬华的手机响了起来。 于敬华看了一眼号码,接起了电话:“喂,我是于敬华,哦,怎么样了?” 林子君听这口气,猜测是去养殖场的两组特警中的一组,在汇报工作。 没几分钟,于敬华没挂电话,就问道:“秦勇敢,你的保险柜钥匙和密码?” 秦勇敢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这意思再清楚不过了,自己的老窝被端掉了!这下是真的完了,保险柜又不是什么多高级的货,不过就是重一点、大一点,就算没有他的钥匙和密码,想打开也不算难事。 检举揭发?坦白从宽? 可能吗? 秦勇敢心里清楚,他那保险柜里面装着的东西一旦落入警方手里,足够枪毙自己十几回了。 再怎么弄也是一死,把同伙全都供出来也活不了了,自己的生命从现在起,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想到这里,秦勇敢完全瘫软了,人生自古谁想死啊?除非不死更难受。他的心,完全乱了。 他的脑子里,一会儿是抢劫杀人的画面,一会儿是在地下室“审讯”的画面,一会儿是往保险柜里放东西的画面,等等等等。 林子君也看得头晕眼花。 发现秦勇敢的情绪乱了之后,他出于好奇,运用回溯技能窥探起秦勇敢的记忆来,看看他这个时候在想些什么。 好奇心害死猫啊!没想到,秦勇敢的脑子里现在这么乱,一刻不停地变幻的画面,让林子君看得目不暇接、眼花缭乱,特么好歹也排个版啊。 但,这些画面暴露出来的信息量之大,足以让林子君动容。 这厮死有余辜! 第二百零九章 令人发指的罪行 无论怎么问,秦勇敢也不吭声,看样子短时间内大概是不会开口了。 再怎么穷凶极恶,那也是对别人。哪怕只能给警方添加一点点小麻烦,耽误点时间,他也愿意去做。 好在,他不愿意开口,有人愿意。 三王村的养殖场抓获的犯罪分子叫王富全,王富全把他所知道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就连偷看表妹洗澡的事儿都说了,大约他觉得这种事儿都说了,就能证明自己没什么可说的了。 据王富全交待,他们这个团伙一共有七个人,秦勇敢是老大,所有人都得听他的,任何人不允许忤逆。 老二是闫大路,也是本地人,听说是因为跑到东北搞诈骗案发了,又回到本地来投靠同学秦勇敢的,平时他就躲在城东凡集村的养殖场,一般不外出,除非出去作案。 老三是金山,川中人,是个狠角色,负责三王村的养殖场,就是被特警当场击毙的那个。他们劫持受害人多数都是去那个养殖场,秦勇敢说那地方最适合审讯和焚尸。 老四是鲍余温,岭南人,身上也有人命案子,以前都在三王村的养殖场,前些时候钓鱼瘾犯了,去了凡集村的养殖场,那附近有河,既偏僻鱼又多。 老五是王万朝,湘水人,常驻凡集养殖场,此人最好色,受害人中的女性,他都不会放过,必定得发泄过才会杀人。 老六是丁二柱,本地人,一般都在凡集的养殖场,跟王富全很熟悉,也是和他一起加入的团伙,之前两人都是在社会上散混的。 王富全是老七。 秦勇敢对他们进行过很多次各种各样的训练,包括冒充治安警察去酒店、宾馆查房,只是检查身份证,查过就离开;包括冒充交通警察上路检查过往车辆,跟真的交警一样查违章、查驾驶证等等。这一切都是为了把他们练得跟真警察一样,不容易露出破绽。 有时候,王富全心里有些幻想,要是自己真是警察多好。可是他回不了头,他也杀过人,秦勇敢让他们练得不仅是熟悉警察的业务,还有杀人的胆量,和分尸的胆量。 最后一次杀人,就是令邱一航含冤入狱的“5·07”命案,正是秦勇敢带着王富全等人去四处寻觅作案目标时,发现了玩车震的许炎培和王清茹,几人冒充警察敲开车窗,由秦勇敢开枪将二人枪杀。 但这次秦勇敢没有象之前那样把人和车都带回去,车卖了,人毁尸。因为秦勇敢说他认识这两个人,也知道女的是邱一航的老婆,正好嫁祸邱一航,以报他当年抓自己大哥之仇。 邱一航这次受冤,还真就是秦勇敢故意为之!直到此刻,随着这个王富全的交待,邱一航的冤案才算是真正、彻底了结。 王富全第一次杀人,是和丁二柱一起,秦勇敢授意他们纳的投名状。 去年,也是本地的一个张姓商人,带着一个女的玩车震,被秦勇敢发现,便带着王万朝、王富全和丁二柱冒充治安警察,把两人带回了三王村的养殖场。 在地下室里,张某遭到了秦勇敢的严刑拷打,因为秦勇敢让他交待银行卡的密码。最终,张某实在受不了了,便把银行卡密码告诉了秦勇敢。女的则被王万朝多次强奸。 秦勇敢让王富全和丁二柱把两个受害人杀死,锻炼胆量,纳投名状。丁二柱很爽快地拿着锤子砸碎了张某的头颅,完成了秦勇敢交办的任务。王富全只敢用手捂着女人的口鼻,让其窒息而死。 分尸也是丁二柱完成的,尸块都丢给了藏敖,最后都只剩下骨头,被秦勇敢指示王富全浇上汽油给烧了。 秦勇敢审讯的时候,喜欢给受害人做讯问笔录,说是要深挖线索,看看有没有可能发现什么关于一些官员的隐秘信息,关键的时候或许能用的上。所有的笔录,都被秦勇敢锁在了城东马铺村养殖场的保险柜里了。 大概只有邱一航冤案中的两名受害人没有做笔录。 吴其和是没来得及做笔录,金山的意思是先由自己进行拷问,问不出来的话,晚上再请秦勇敢这个“审讯专家”出手。 吴其和一直没有交待他的银行卡密码,金山认为他车里的现金就有十万,再加上新的奥迪车,肯定是个有钱人,所以一直想问出银行卡密码。吴其和能获救,正是因为他坚持不开口,救了自己一命。 于敬华听完反馈后,指示,秦勇敢养殖场的搜查人员要把现场搜查笔录做好,保险柜能带回来就带回来,太沉重不好带的话就想办法把保险柜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并强调要对取证和现场搜查全程录像,这种大案,还是谨慎一点好。 林子君通过回溯获得了秦勇敢脑海里的纷杂画面,根据这些内容,他初步判断秦勇敢至少主持和参与了十几起抢劫、杀人案件。 甚至有可能,仅仅只有吴其和这一起案件秦勇敢没有参与,这是因为金山觉得自己已经成为熟练的老手,可以单独行动了,最后让秦勇敢把把关就好。 另外一组去凡集的特警也反馈和信息,情况不是那么完美。 特警实施抓捕的时候,爱钓鱼的鲍余温夜钓去了,王万朝因为无聊也跟着去了,只抓到了闫大路和丁二柱。 目前特警组正在搜寻鲍余温和王万朝。 林子君前世也是个钓鱼爱好者,对钓鱼人的习性非常了解,夜钓的人钓鱼瘾更大,轻易不会离开钓点。他判断鲍余温一定会落网,王万朝只要陪着他,一定也跑不掉。 闫大路和丁二柱还没有押回来,就有好消息传来,特警队员在河边发现并顺利抓获鲍余温和王万朝,把鲍余温的渔具和渔获都带着了,都这时候了,鲍余温还能顾得上这个,真是奇葩! 要不怎么说犯罪分子的心理多多少少都有些问题呢? 这样一来,此次的系列案件算是办得很圆满了。 吴其和的获救是意外之喜,金山被击毙是咎由自取,其余六名犯罪分子全都到手,王富全已经全面认罪。再加上秦勇敢保险柜中的讯问笔录,这次的系列案件,已经是铁案,证据也极度充分。 只是,林子君已经知道,这伙人至少做了十几起案件,受害人则更多,而且基本上都是死无全尸,这个结果,会令很多人难以接受,尤其是受害人的亲属。 第二百一十章 提前覆灭的团伙 秦勇敢的保险柜被撬开了,里面的东西都打包带了回来。 其中有一支五四式手枪,枪身上的枪号显示,正是海北省两位警员的佩枪之一。 高永华支队长因为本来就是搞枪痕出身的,用最短的时间做了枪痕检验,结果也证实,就是这支枪射出的子弹,枪杀了许炎培和王清茹二人。 然而,真正令人震惊的还不是这支五四式手枪,而是厚厚的一摞讯问笔录。 这些笔录里面,清清楚楚地记载着每一个受害人的个人和家庭信息、讯问时间、讯问地点和讯问内容,每页都有受害人签名,涂改之处都有受害人按的指印。 如果不知道情况的话,大约会以为这就是警察办案中常见的讯问笔录。 只是讯问笔录中的一些问题明显地暴露出了犯罪分子的意图,比如:受害人家里有多少财产、受害人的银行卡上有多少钱密码是什么、车子值多少钱、还有哪些亲戚朋友比较有钱的、有没有给哪个领导送过钱物、是否知道一些领导的婚外情等等。 海北省的两位警员在遇害前明显已经知道自己是落到犯罪分子手里了,就没有在笔录上签字,被秦勇敢在笔录最后一页注上了“拒绝签字”四个字。 这些笔录显示,有十七起案件的二十一个受害人被这个团伙劫持并杀害了,加上许炎培、王清茹被杀案、吴其和被抢劫案。 这个团伙共作案十九起,杀害二十三人! 这还是一九九八年,如果这帮人跟前世一样,直到两年后才案发被抓,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遭到这帮人的毒手! 截至目前,他们劫持的车辆共有十七辆,除了海北省两位警员开的全进口宝马车,全都通过非法渠道卖到了外地。那辆宝马之所以没卖掉,是因为闫大路和王万朝开着车去北方卖车时,被中原省洛阴市交警查扣,两人虽然穿着警服却没有证件,推说车辆的手续在单位,没带。交警让两人回去拿手续再来提车。这两人哪里还敢再回去提车啊,这车的手续他们可拿不出来。 看起来洛阴市的交警们只是把这事儿当成一般的走私车了,并没有意识到这竟然是一起恶性抢劫杀人案的赃物,而且是抢警察的。 由于这帮人选择的作案目标多数是豪车车主,所以这些车的车款加上抢劫到的现金,总共有三、四百万,除了五分之一的款项被秦勇敢扣下作为活动经费,其余的全部分给了这些团伙成员。 专案组对这个团伙的审讯一刻也没有停,越来越多的信息或是电话或是材料,汇集到了于敬华这里。 于敬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越来越有控制不住的迹象。 林子君在一边看着,心里有点担心,担心于副总署长暴走。 时间已经很晚了,林子君觉得有点饿,便向于敬华请示道:“于副总署,先吃点饭吧,这一夜肯定没得睡了,时间长着呢。” 于敬华点点头,林子君赶紧让城东所的仇所长安排上饭。 之前所长伸头朝会议室里边看了几次,见气氛有些紧张便没敢吭声,林子君估计他是要问吃饭的事。 仇所长听说于副总署发话吃饭了,连忙让人把盒饭送了过来,再不吃就凉透了。一时之间,所里的人一起当起了送餐员,把盒饭送到各个办公室。 吃饭的时候,于敬华的神情才稍好一点,却似乎没什么胃口,一点点的扒拉着米饭。 有个专案组的审讯人员过来,将一份讯问笔录递给了于敬华。 于敬华看了下笔录,突然“嘭”地一声,重重地拍了办公桌一下,吓了林子君一跳。 “派一组特警,去把三个养殖场的藏敖全突突了!这帮畜牲!”于敬华突然发作了。 林子君已经吃完了饭,见于敬华发飚,赶紧问道:“怎么了?” 于敬华将笔录递给林子君说:“你看看,你看看,这些藏敖竟然吃人肉。” 林子君觉得好象有点模糊的印象,再一看笔录,可不是么,原先闻到怪味的时候就光想着杀人焚尸了,现在才想起来,那不过是焚烧骨头、毛发的味道。 人肉,都喂了藏敖! “呕……”一想到藏敖分食人肉的情景,林子君一阵反胃,跑了出去,哇哇地吐了起来,刚吃的饭又吐出去了。 尼玛,难怪于副总署发这么大火,要把这些藏敖突突了。 吃人肉的藏敖!这事儿谁能受得了啊! 林子君吐完之后,见特警队员们已经集合好了,知道一会儿那些藏敖即将被“枪毙”,心里才好受些。 这一夜注定是个难眠之夜,城东警务所所有的办公室都是灯火如昼。 秦勇敢至今未曾开口说话,专案组人员也不着急,反正目前的证据已经足够多了,爱说不说。 如果林子君这时候来窥探秦勇敢的记忆,就会发现他的心里,已经不那么乱了。 他在想着自己这几年的经历。人常说,将死之人,最是敏锐,对于过往的一切,看得最为透彻。 秦勇敢上学的时候,有个很要好的同学,闫大路,这个人上学的时候就经常偷一些吃的玩的东西,与他分享。他虽然知道这些东西来路不正,却从来没有提出过置疑。所以,当闫大路从东北跑回来给他带了一部大哥大,说是在东北骗了些钱回来躲避追捕时,他并没有检举揭发闫大路,而是用他的钱盘下了一个养殖场,把他安置下来了。 闫大路知道秦勇敢和他是一路人,便在身上的钱花完之后,怂恿秦勇敢想办法弄钱。 秦勇敢在一次统一行动中,遇到了有命案在身的鲍余温,收了他的钱,放了他一马。此后鲍余温便跟了秦勇敢,并在得知秦勇敢和闫大路想弄钱时提出了打劫有钱人的建议。 三阳市是个旅游城市,有钱人不在少数,光看街里的那些豪车数量就能知道。 秦勇敢心想,凭什么那些人就能开豪车、泡美妞,自己就特么只能羡慕?于是就动了心思,抢这些有钱人的心思。 心动不如行动,秦勇敢让鲍余温通过黑道的关系买了把黑枪,便开始物色人手,抢劫么,还是人多力量大。 于是,慢慢地,团伙成员扩大到七人,秦勇敢认为七人正合适,有人看家,有人寻觅目标,有人干活。 剩下的,就是对这些人进行“岗前培训”,秦勇敢认为,冒充警察抢劫的主意最好。但如果想把这个事业干好,就必须做到业务熟练、令行禁止才行。 正是秦勇敢的严格要求,使得后来这个团伙作案十余起,没有露出水面。成年人失踪的案件不是那么好立的,很难让警方投入大量警力去查。 所以,秦勇敢的日子越来越滋润,出手也大方起来,所里上上下下的关系都处得很好,很多人都以为他是跟朋友合伙做生意赚了钱,谁知道他竟然是靠着抢劫杀人赚的黑钱啊! 闫大路的交待是压垮秦勇敢的最后一根稻草,从始至终,所有的事情就没有闫大路不知道的。 秦勇敢没想到,闫大路竟然交待了。 这个系列特大抢劫杀人案,比前世提前两年告破! 第二百一十一章 亲人若在莫相忘 林子君比较喜欢办案的时候,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对于收尾工作历来不怎么感兴趣。于是,和于副总署说了一声,就去找地方休息了,主要还是感觉真心的累。 所里有一个招待室,已经睡了不少人了,两张床并在一起,横着的、竖着的、斜着的躺了八、九个人。地上铺着凉席和铺被,上面也躺了四个人,林子君看看还有个位置,便挤了挤,合衣躺了下去。 在基层办案的专案组这样休息太正常了,案子结束前,一般都是这样睡觉,没那么多讲究。 要想尽快进入深度睡眠,唯有全身放松,这是林子君的强项,一分钟不到,他就睡着了,发出阵阵轻微的鼾声。 于敬华作为专案组的组长,还在会议室坚守岗位,幸好有仇所长让人搬来的旋转老板椅在,可以靠在上面休息。于敬华往后一躺,没有情况的时候,就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特警队员们也是分组休息的,审讯尚在进行中,每个犯罪嫌疑人都有两名队员在旁边看守,不敢稍有懈怠。警务所可没有那么多审讯室,除了秦勇敢,都是在办公室审讯的,必须保证安全。其余的队员则在车里,坐在座位上,靠着椅背休息。 值班室也没有象往常一样,大门一关,熄灯睡觉。 大门虽然关着,但值班室始终开着门,亮着灯,不时有值班人员在走动。 外面依然夜色浓重,偶有过路的行人,路过警务所时必定要向院内看一眼,心想,警务所灯火通明,怕是又发生什么事了吧。 随着天色渐亮,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很少有人再把视线投向警务所,更没有人想到,警务所里刚刚度过一个繁忙的夜晚。 仇所长一早便安排了几个人去买早点,这种事儿,不用专案组操心,基本上所有的警务所都经历过专案组驻所办案,自然无需吩咐。 林子君睡醒的时候,已经七点半了,比平时起得晚了些,招待室里差不多有一半人已经起床了,其余的人有机会伸直了腰腿,反而睡得更香。 林子君走到球场上,伸伸胳膊踢踢腿,做了一会儿准备活动,又练习了两遍太极拳,微微出了些汗,才感觉精神好了些。 仇所长在所长室外边招呼道:“林处早啊,会议室有早点,赶紧去吃吧。” “嗯,仇所早,我这就去。”林子君还真是饿得不行,昨晚吃了不少,但都哇哇出去了,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甚至觉得心里有些发慌。 会议室里的人也不少,有的在吃包子喝稀饭,有的已经吃完了,在看笔录,于副总署应该也吃过了,正躺在旋转椅上闭目养神。 好象没人吐啊,看起来可以先吃饱饭再说了,林子君瞅了一圈,有点高兴。 其实,林子君是想多了,仅看笔录应该不会有这么大反应的,不要在脑子里同步脑补一些场景就没事。 林子君觉得包子的味道不错,便多吃了几个,又喝了杯稀饭,才消除了心慌的感觉。 吃完了早点,林子君也看起了笔录。 其余的人都已经交待了,就秦勇敢自己还在缄默不语。 几个人交待的都差不多,这也是常有的现象,最难的是第一份笔录,一旦有人交待以后,后面的就好谈了,一来是审讯人员心里有底了,二来是犯罪嫌疑人再强撑着意义不大了。 秦勇敢无非是在拖时间,随着其他同伙的交待,他的心理早已崩溃。林子君估计,只要审讯人员一流露出结束审讯的意图,他就急了。 有其他同伙的口供,有秦勇敢保险柜内的那些笔录,有养殖场内的人间地狱,还有吴其和这个大活人的受害人陈述,秦勇敢的情形是符合零口供定罪的,不管他开不开口,都逃不了被枪毙的结局。 他现在能拖一分钟,就多活一分钟,如此而已。 海北省的同行已经接到了消息赶了过来,一同来的,还有姚伟晨、贺成功的家人。 姚伟晨、贺成功留下来的只有两个人的佩枪,一支在秦勇敢的保险柜里,已经提取,一支在金山的手里,金山被击毙之后,枪暂时存于罗山分局。 而这两支枪是显然不能作为遗物给姚伟晨和贺成功家人的,也就是说,两人的家人虽然来了,却什么也看不到、拿不到,只是得知了两人的准确消息。 为了防止两位警员的家人反应太强烈,专案组的同志们统一了口径,撒了个谎,只说两位警员遇害后被犯罪分子火化了,没有说出被藏敖分吃的事实。 就算这样,两位警员的家人也哭得撕心裂肺,两年多的日子,两家人在煎熬与期待中度过,总盼着那几乎不可能出现的奇迹,盼着突然有一天,他们会活生生地出现。 对于两位警员家人的悲痛,林子君感同身受。 他想起了自己与梅仁平两口子同归于尽的事情。重生以来,他只想到了自己与梅仁平之间的恩怨,却在有意无意之间忽略了家人得知噩耗后的心情。 现在面对如此场面,他的心突然乱了,疼了。 前世的亲人们,不知道在自己离开之后过得怎么样了。同样的人,不同的时空,是否还有那份心灵的感应? 林子君突然发现,不经意间,自己竟然已经三个多月没回家了。现在,林子君无比地想念家人,迫切的想要回家,回家看看爸妈,看看奶奶,看看家。 于敬华不忍心看着眼前这催人泪下的情景,叹息着回了会议室。 林子君也连忙跟了过去,向于敬华请假:“于副总署,我想请个假,回家看看爸妈他们。” 于敬华的神情露着几分慈祥,很和蔼地问道:“是不是看着心里难受?想家了?” “嗯。”林子君点点头,他在于敬华面前并不想掩饰自己的情感。 “行,那你去吧,好好在家过几天,这边暂时没什么事了。然后你直接回京都就行了。”于敬华很理解林子君的心情,面对眼前的情景,很难有人能保持心情平静。就连他自己,都想起了自己已经年迈的父母,何况林子君这个年轻人呢? 林子君行李一拎就走了,此刻,他恨不得能够瞬移,突然出现在家人的面前。 亲人若在,莫相忘! 第二百一十二章 极其意外的消息 林子君到家的时候,就奶奶一个人在家,坐在床上,看《还珠格格》。 见林子君进来,奶奶竟然把目光从电视机移开,笑着问:“回来了?” 林子君觉得受宠若惊,这可是稀罕事,《还珠格格》对奶奶的吸引力,他可是知道的,一年放了十几遍,她就看了十几遍,虽没达到百看不厌的境界,可绝对是铁粉级别的了。 “嗯,想奶奶了,特意回来的。”林子君也笑着回答。 “还走不?”奶奶的问话让林子君心里一颤,还走不?她肯定是不想自己走的,她的身体因为长期缺乏锻炼,已经不那么灵便了,电视机的陪伴,已经代替不了儿孙承欢膝下的天伦之乐。 “还要过几天,然后咱们一起去京都,带你去看看长城,看看故宫,就这电视里头的皇宫。”林子君真有这个打算,便忽悠起奶奶来,说长城、故宫,她肯定不知道是什么,说皇宫,绝对有吸引力。 果然,奶奶的神情明显流露出一丝兴奋:“皇宫?就小燕子这个电视里的皇宫?” “对啊,就是这个,现在对外开放的,可以进去,亲眼看看龙椅、龙袍、皇帝吃住玩的地方。”林子君一看有门,继续忽悠道。 “哦,那敢情好,真给看?”奶奶明显动心了,在她看来,皇宫可是皇家的,竟然能让人随便看? “真的,天天都有人去看,连外国人都去看呢,不去看看会后悔的。”忽悠,再忽悠。 “好好,那什么时候去?”转眼间,奶奶的兴趣便上来了。 “等爸妈回来了,咱们商量一下,全家一起去。”林子君这可不是忽悠了,等爸妈回来了,真得好好商量下。 “好好,我得好好看看这电视里的皇宫,到时候看看可一样。”奶奶的心思已经跑到电视之外去了。 眼看着快到下班时间了,林子君淘了米,用电饭煲烧起了稀饭。随后,打开冰箱,拿出鸡蛋、番茄、猪肉、青椒,炒了个番茄炒蛋、青椒肉丝。 爸妈回家的时候,林子君刚好把青椒肉丝盛了出来。 朱玉秀一看儿子在做饭,高兴坏了:“怪不得今天一下班心里急着回来呢,原来是子君来家了。” 林远山也笑着说:“你妈这几天正唠叨说要去京都呢,你就回来了,怎么样?忙不忙?能适应不?” 感受着爸妈的高兴劲儿,林子君觉得心里暖暖的,同时,又很自责,三个多月没回来一次,还要让爸妈去京都看自己,自己这个儿子也实在是――太不合格了。 “嗯,还好,能适应,办案么,哪儿都一样。” 这时候,林慧娴也下班回来了,见林子君端着炒好的菜出来了,夸张地叫道:“哥,你可回来了,再不回来妈要哭死了!” 朱玉秀笑道:“净胡说八道!” 林远山笑笑,正想跟儿子说事,门铃响了。林慧娴一开门,见是两个跟爸妈差不多大的一男一女两个人,问道:“你们是?” 林远山看了一下,稍微皱了皱眉,说道:“快进来,吃饭没?” 林子君也随着老爸的目光看了过去,竟然是梅仁平的父母,心里觉得奇怪:他们怎么来了?这神情看着可不大好啊。 这二老的头发都明显白了,神情憔悴,容颜苍老,与林子君记忆中的印象相去甚远。他们都比爸妈小,而且一贯养尊处优,生活无忧,应该更显年轻才是,怎么反过来了? 梅仁平的父亲梅正好曾担任民政局署长,和魏天雷的父亲魏春秋以及林远山的关系是极好的,都是部队转业回来的,时常在一起争论年龄大小问题。尤其是梅仁平父亲和魏天雷父亲,始终争不出来个结果。 前世的时候,林子君被梅仁平坑了之后,本来还想着去找梅叔叔给自己做主,却被老爸阻止了:“不要去,他那性格我是知道的,他只会向着自己儿子说话,除非你拿出证据来,不然他半点都不会信你。谁不替自己儿子说话啊?” 这个时候,他们登门拜访,会是什么事呢? 这老两口往沙发上一坐,梅仁平母亲那芬就抹起了眼泪:“我们家仁平是冤枉的,这马上就结婚了,女朋友都怀孕几个月了,可不能孩子一出生就看不到爸爸,你一定要帮帮忙啊!” 梅正好也说:“你们家子君和仁平是好朋友,他也是知道的,仁平从来不会做坏事,怎么可能杀人呢?” 林子君在一边听了这话,心里突地一惊:梅仁平杀人了?不会吧,前世可没这事啊?这是个新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林远山拍拍梅正好,说道:“你放心,如果不是他干的,绝对不会冤枉他的,这事儿也不是我分管,你跟海局多反映反映。” 梅正好说:“唉,我去找他了,他连面都不给我见,看样子是不给面子了。” 林子君心道,海局那个人,哪是给不给你面子的问题啊,你儿子成了嫌疑人,他作为分管刑侦的领导,才不会跟你啰嗦。 难道跟办案警员说“这是老朋友的儿子,要给予照顾”?小事情倒也罢了,涉及命案,门都没有! 老两口又说了一会儿梅仁平怎么孝顺、怎么仁义、怎么敬业的话,就失望地离开了。他们的背影,显得有些佝偻,有些无助,有些绝望。 林子君好奇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梅仁平真杀人了?” 林远山点点头:“看起来是错不了,但证据不足。” 错不了?证据不足? 林子君的好奇心更重了,便让老爸给他详细说说。 自己儿子不但是搞刑侦的,而且算是个专家了,林远山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就把案情跟他详细介绍了一下。 虹城有个比较大的饭店,叫长城饭店。饭店有个女服务员叫崔颖,刚来时是在员工宿舍住的,没多久自己在附近租了间房子搬走了。 上个月,有一天快中午了,崔颖还没有去上班,老板苌程让一个叫孙小云的女服务员去找崔颖来上班。孙小云和崔颖是一个村的,彼此很熟悉,便直接去了她的住处。 孙小云到了崔颖的住处,发现门是虚掩的,轻轻一推便开了,但房间里没有人,床上的被子和衣服是散乱地放在床上的。孙小云以为崔颖出去了,就走到床边准备坐下来等她。还没坐下来,眼尖的她在床头的桌子底下靠近桌腿的地方看到了几滴血迹,便心里一惊:难道,崔颖出事了? 心细的孙小云发现血迹正上方的桌子上好象被擦拭过了,明显比旁边干净,什么痕迹也没有,便更加怀疑,也不敢再坐了,赶紧跑回饭店向老板报告。 苌程因为崔颖长得漂亮,曾流露过一些企图,服务员们也都知道,他便担心给自己惹上麻烦,便主动报了案。 至于怎么扯到梅仁平身上,就简单了。梅仁平去饭店吃过几次饭,见崔颖长得漂亮,又好说话,一来二去就熟了。据孙小云反映,崔颖正是因为和梅仁平发生关系以后,才租房子搬出去的。而且,平时孙小云经常去崔颖住处蹭床,事发前一天晚上,因为梅仁平去了,孙小云才回宿舍睡觉。 如果,崔颖遇害了,梅仁平的嫌疑自然很大,这是毋庸置疑的。 那么,崔颖是否遇害了呢? “4·20”命案专案组认为,崔颖已经遇害。 经DNA检验,那几滴血迹正是崔颖的。 第二百一十三章 不过就是嫌疑人 吃完饭,林子君回到新房,久久不能入睡。 老爸因为不分管刑侦,对“4·20”案件也不是特别清楚,所以,梅仁平是否就是杀人凶手还很难说,得问过刑警队的人才能知道。 但有一点,林子君很清楚,前世的时候,梅仁平虽然和崔颍有关系,却绝对没有杀她。而且,崔颖根本就活得好好的,几年以后,崔颖从外地打工回来后,梅仁平还跟她继续好过一段时间。 而现在,如果崔颖真是被梅仁平杀了,那么,是什么原因呢?会不会跟自己有关? 前世与今生,自己和梅仁平的关系区别可大了。前世的时候,两人的关系目前还是“兄弟”,好的不得了,所以知道他和崔颖的事;今生,两人却已形同路人,甚至还不如路人,这是自己单方面的原因造成的。 总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导致梅仁平杀人吧?这也太牵强了。 可要说这事儿跟自己无关,好象也说不过去。 不知道想了多久,林子君才睡着。早上醒来的时候,一点儿都不想起床。 因为惦记着梅仁平的事儿,林子君以极大的毅力从床上爬了起来,洗漱一番,又到街里吃了早饭,然后就直奔刑警大队去了。 林子君现在是刑侦局信息化建设处的副处长,虽然在京都只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回到虹城却绝对是个像样的领导了。 孟东方正在值班室门口站着,见林子君从外边过来了,笑着问道:“林处早啊,什么时候回来的?” 孟东方是个很尽职的刑警大队长,林子君几乎每次来都能在值班室看到他,这次又是如此。 林子君笑道:“你好啊孟大队,正想找你呢,可巧就遇到了。” 林子君的话让孟东方很意外:“找我?有啥指示?” 林子君不想在这个时不时有人来往的地方说事情,便说道:“哪有什么指示?走走走,去你办公室再说。” 孟东方一听这话,心知林子君有事要说,便头前带路,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刑警队虽然升格成大队了,但孟东方的办公室还是和以前一样,只不过把门上的牌子换了,从“队长室”换成了“大队长室”。 孟东方给林子君泡了杯大红袍,又递过一根烟,才笑道:“请领导指示。” 林子君也不绕圈子,直接问道:“我来是想问问4·20专案的情况,不知道方便不?”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省厅的两个专家暂时也没什么好办法,本来也想请总署里派专家来,海局说案件有点小,怕是请不动别人,前两天还琢磨着要不要请你过来呢,你可是总署里的专家,又是咱虹城人。”孟东方的话让林子君有点惊讶,虹城县公安局的攻坚能力可连省里都知道的,就这么一起貌似普通的命案,竟然让海局都头疼了? “什么专家不专家的?自己人,没那些讲究,我还真有些好奇,能让海局头疼的案件可不多。”林子君笑着说道。 “这个案子,不算疑难复杂案件,关键的问题是受害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虽然都倾向于受害人已经遇害,却没有足够的证据来证明这一点。 嫌疑人梅仁平本身是搞法律的,自然不会轻易供认。省厅的专家对他进行了测谎,但难以下结论。 梅仁平现在通庙司法所工作,所里有一辆面包车,基本上都是他开的,我们在车内后排座位的缝隙里提取到血迹,经DNA检验,也是受害人崔颖的。 这一点,梅仁平的解释是,有一回他酒喝多了,和崔颖在后座上发生了关系,正好她月经来了,事后他擦拭车子时,应该没擦彻底,留下了血迹。 崔颖住处的血迹,梅仁平表示他并不知情。 苌程报案的前一天晚上,也就是四月十九号,梅仁平确实去了崔颖的住处,但他称单位值班,和崔颖发生了关系后,又回单位了,第二天,他的同事上班的时候,车子确实停在院子里。他晚上回城是和朋友一起喝酒的,这一点,他的几个朋友都能证实。 当初之所以对梅仁平采取刑事拘留措施,主要是因为他有杀害崔颖的重大嫌疑,一是有苌程、孙小云材料证实,梅仁平和崔颖有关系,并且在报案前一天的晚上去了崔颖的住处;二是桌腿旁边的血迹是崔颖的;三是梅仁平单位的面包车内也发现了崔颖的血迹。 大家认为,象梅仁平这样刚参加工作时间不长的毛头小伙,三下五除二就能拿下,没想到,这家伙这么狡猾,一个多月了也没交待,要不是刘局和检察院协调,批准逮捕,争取到了时间,人早放过了。”孟东方最后的口气里透着无奈。 邱一航的案例不会发生在虹城,不管前世还是今生,虹城都不会发生那么严重的司法腐败问题。在林子君的记忆中,虹城从未发生过一起冤假错案。 林子君清楚,如果这个案子迟迟没有突破,等羁押期限用完,只有放人。 从孟东方介绍的情况来看,这个可能性,非常之大。 如果梅仁平真是杀了崔颖的凶手,那么,从孟东方介绍的情况来看,他现在应该已经处于心理稳定期,没有重大证据的话,就别指望他会交待了。 说实话,梅仁平真杀了人的话,最终被追究了刑事责任,直至枪毙,那是他咎由自取。林子君大约还会有那么一点点快意。 但是,如果梅仁平是冤枉的,让林子君去为他翻案? 老实说,他是一点都不情愿的,心里有难以逾越的障碍。 前世的时候,梅仁平坑他的时候,怕是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能做出这种事的人,这一世,就变成好人了?不管有没有人想信,反正,林子君是不信的。 可是,作为一个资深的刑侦精英,更应该客观地对待每一起案件,不能带有主观情绪先入为主,以至于影响到案件的办理。 这是原则问题。 孟东方见林子君陷入了沉思,并没有去打扰他,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侦查理念和思维方式,只要能破案,从哪里入手都可以。 足足想了近半个小时,最终,林子君还是抛却了前世恩怨的影响。 梅仁平对他来说,不过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嫌疑人,与自己办过的其他案子的嫌疑人并无什么不同。 自己既然来了,要做的就是,认定他的犯罪行为,或者,排除他的犯罪嫌疑。 如此而已。 第二百一十四章 杀人动机的分析 既然决定当作普通的人普通的案件来对待,那就按照普通的程序来吧,林子君对孟东方说道:“去看看现场吧。” 这是应有之义,不看现场就象纸上谈兵,孟东方当然理解林子君的决定,觉得他依然是当初的那个林子君,那个认真办案、心无旁骛的侦查员,所以准备问的一句话也收了回来。 他本来想问林子君和梅仁平的关系,需不需要回避,他们的同学关系,很多人都知道,现在却不用问了。回避的目的,是避免因为特殊的关系影响到公正办案的可能性。 孟东方相信林子君知道这个规定,既然他愿意介入,想必是不会受这个关系影响的。事实上,如果他知道林子君与梅仁平前世的恩怨,肯定是要提醒林子君注意回避的,那才是真正会影响公正办案的因素。 崔颖的住处被办案人员加了锁,还贴了封条,这回不比以往,在案件结果出来之前,这个房间必须要保持原样。 房间内有点潮湿,一进房间,林子君就闻到了淡淡的霉味,这个霉味来自床上。再过一段时间,到了雨季,估计情况会更严重,就算想保持原样都做不到了。 这个出租房只有一间,是水泥地面,房间里唯一的窗户下边有一个洗脸池,一张木床贴着窗户对面的墙,床脚那头靠墙放着一个简易的布衣柜,一张象是老式学生课桌的桌子在床头靠墙立着,洗面池旁边有一个水桶和摞在一起的两个塑料盆,桌子底下有个红色的垃圾桶。 床上只有一床被子、一个枕头和几件散落的女式衣物,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霉味,林子君简单扒拉了几下,没有太过仔细地检查。 布衣柜里空得很,一半没有横栅格的空间内只有少量的几件春秋季节的衣物挂在横架上,另一半有横栅格的空间内叠放着为数不多的内衣裤,没有什么看头。 桌子没有抽屉,里面如课桌一样有两个桌洞可以盛放东西,林子君扒拉了几下,没发现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如果有的话,也肯定被勘查人员提取过了。 桌腿和床之间的地面上,有几滴暗红色的血迹,据孟东方介绍,是崔颖的。桌上的擦拭痕迹已经不怎么能看得出来,一个多月的时间,已经落了不少灰尘在上面。 孟东方根据林子君观察的进度给他介绍现场勘查的情况:“洗脸池里的几根长头发已经提取,是崔颖的;桌子上面和床框上提取到崔颖和梅仁平的指纹,垃圾桶里头的几团卫生纸上提取到梅仁平的精++斑;水泥地上的足迹比较乱,初步判断有崔颖、梅仁平和孙小云的。” 这个现场有点太简单,应该说除了崔颖的血迹,就没有什么可用的东西。 梅仁平指纹和足迹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他本身就不回避和崔颖的关系,也不否认经常来她的住处留宿,当然,这也回避不了,却更不能用来证明他杀了人。 林子君站在房间的中间,再度环视这个出租房,这是最常见的打工人员出租房,连做饭、吃饭的东西都没有。而且,崔颖应该不算个勤快的人,房间收拾得实在不怎么样。 这个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最后,林子君的目光又落到了垃圾桶上,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个现场。这个现场,和当初周宏伟的表弟许铮案中邢小凤的住处何其相似? 当时,有那么多的证据指向嫌疑人许铮,让勘查人员和办案人员对邢小凤住处重视程度不够,草草勘查了一下便收工了,没提取垃圾桶里的四个避孕套。 最终,却正是那四个避孕套带来了转机,梳理出来了嫌疑人,不然的话,许铮案还不定会办成什么样子。 再看看垃圾桶,已经快满了,案发前,估计崔颖有好长时间都没倒过垃圾桶了。 孟东方说,现场勘查人员在垃圾桶里提取了几团卫生纸,上面都有梅仁平的精++斑。 林子君眼睛一亮,虽然这个信息仍然不能证明梅仁平杀了人,但是,这是不是可以说明,梅仁平和崔颖发生关系时不用避孕套? 想到这里,林子君前世的记忆碎片又浮现了出来。前世的时候,梅仁平找他借过一千五百块钱,说是崔颖怀孕了,要给她打胎,再给点钱把她打发掉。 也就是说,崔颖出事前应该还是怀孕了,这是梅仁平的习惯所导致的,他不喜欢用避孕套,说是戴那东西就象是和套套发生关系,不爽。 崔颖怀孕了,会怎么做?第一时间肯定是要告诉梅仁平的,不出意外的话,他还是要想办法甩掉她。 给钱?他能有钱吗?他是个有钱就花、没钱借钱也要花的人,手里能有钱就怪事了。找父母、找已经怀孕几个月的的女朋友?应该张不开那个口吧。 前世的时候,除了自己就是魏天雷会借钱给梅仁平,今生,他再想打发崔颖,找谁借钱去? 自己就不说了,魏天雷也已经在南都工作、生活,平时也很少回家。 其他同学,现在,多数人自身都还在水深火热这中呢,谁有钱借给他啊?谁又会借钱给他啊? 林子君这么一想,对于梅仁平杀人的可能性,心里已经无限相信了。 这是个很通俗的桥段,崔颖怀孕了,不管出于什么用意,都是要告诉梅仁平的。梅仁平是绝对不会同意她把孩子生下来的,自己女朋友怀孕了还没结婚呢,怎么可能在外面再整一个孩子出来? 这个时候的虹城还没那么前卫,可不象十年八年后,未婚先孕到处都是、二奶小三成为职业,尤其是公务员,一旦被发现有这些作风问题,立马会严肃处理,弄不好要丢饭碗。 梅仁平还是比较在意工作问题的,起码,在人前仍是一本正经的样子。怎么办?花钱吧,没有;不花钱吧,随随便便把崔颖肚子搞大了就这么算了? 有没有可能,两个人因为这个问题产生了矛盾,进而爆发了更激烈的冲突?有没有可能,崔颖在冲突中遇害? 凭着林子君对梅仁平的了解,这个可能性很大! 前世的时候,他和再婚的老婆动手时可都是下死手打的,当着林子君的面都能打得她跪地求饶! 林子君曾多次劝他不要跟老婆动手,他虽然也能意识到不对,却也坦承:有时候气急了,就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打一顿再说。 就他那个爆脾气,如果崔颖惹毛了他,结果的确很难说。 这就是杀人动机,如果崔颖当真被梅仁平杀了的话。 第二百一十五章 还没到最后时刻 看过现场之后,孟东方通知队里再拿封条过来把门封上,便和林子君聊了起来。 “这个案子,难就难在,受害人下落不明,虽然大家都认为她应该已经遇害,也认为梅仁平是重大嫌疑人,但缺乏证据支持。而且,崔颖是农村姑娘,也没查到她和别的男人有关系,情杀?仇杀?财杀?都不能确定。这种情形还是头一回遇到,没有受害人的命案,这说出去,不是贻笑大方吗?”孟东方的确是很纠结。 林子君拾掇起来的记忆却越来越多,他甚至记起了崔颖的模样,记起梅仁平是崔颖的第一个男人。前世的时候,梅仁平其实早就表示要跟崔颖分开,却总是做不到,这边刚说了分手,那边喝过酒就又去找她了,崔颖后来已经习惯了,只当他是开玩笑。 说到底,梅仁平无非象很多男人一样,对于把第一次献给自己的女人总是有一些不舍,何况,崔颖还是个很清秀的美女,身上有一股农村女孩的纯朴和清新,这在城里女孩的身上是很难见到的。 前世的时候,梅仁平和崔颖一年之间分手无数次,又无数次睡到一起。梅仁平女朋友张佑梅挺着大肚子找到梅仁平的父母,挟骨肉以令梅家,才逼得梅家人认了亲事。 后来,崔颖怀孕之后,梅仁平找林子君借了钱,最终还是和她分手了,崔颖伤心之下,离开了虹城,到外地打工去了。但后来,崔颖赚了些钱回到虹城开服装店,两人又腻歪了一段时间,才彻底分开,主要是因为崔颖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崔颖,鼻子上打个洞再戴上鼻环,跟牲口似的,实在是让梅仁平难以接受。 梅仁平当时的感慨,林子君还能记得:“唉,几年不见,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林子君当时还说过他:“靠,还不是你始乱终弃造成的?人家当初可是一顶一的清纯美女。” 这些记忆,原本,随着林子君刻意的和梅仁平疏远,早已经被林子君遗忘到了哪个记不得的角落去了。现在,随着这起蹊跷的案子一点点的又被他给扒拉出来了。 这才是真正的尘封的记忆,如果是本书,估计上面早已落满了灰尘。 孟东方见林子君在沉思,就没打扰他,生怕打断了他的思路。案件办成这个样子,真的很憋屈。 有个小伙子拿着封条过来了,林子君一看,竟然是张小童,一个老实勤恳的民警,前世在派出所干了十几年,直到林子君重生前也没调回县城。现在却成了刑警,看样子在负责城区的刑警一中队工作了,这又是前世所没有发生过的事。 张小童看到林子君,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是林处长?” 林子君笑道:“你不是在派出所吗?什么时候干刑警了?” 孟东方在一边接过话了,说:“他老家和我一个村的,刚调过来才两三个月,说是看了《刑警技战术》之后,觉得在派出所整天都是处理鸡毛蒜皮的小事,太没劲了,还是干刑警过瘾,一个劲地缠着我要来刑警队,这不,在城区一中队干侦查员呢。” 张小童不好意思地说:“早知道林处在这儿,我把书带来找你签个字好了。” 林子君笑笑说:“小事情,有时间的,不着急,下午还要去提审呢。” 张小童便向孟东方请求道:“孟大队,让我也去吧。” 孟东方笑了笑,说:“行,就给你个接近偶像的机会,看你能学得林处几分本事。” 三人有说有笑地回到了刑警队的大办公室。王亚伟、李国栋等人都在,见到林子君也很高兴,毕竟之前都是一个战壕的战友。 张小童抽空去拿了《刑警技战术》过来,让林子君给他签名,连带着王亚伟等人也都把书拿了过来要签名。 林子君欣然拿过钢笔,一个个地满足了他们的要求。 又寒暄了一会儿之后,教导员时友明到了,带来了梅仁平案的卷宗,话题便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案件上来。 时友明先把梅仁平的心态描述了一下:“这个梅仁平,除了刚带来时稍有点紧张,等他把自己的行踪叙述完之后,情绪明显就稳定了,说话时思维清晰,滴水不漏,有点从容不迫的味道。 估计他能判断地出来,我们并没有掌握确凿的证据,包括崔颖或者其尸体的下落。最近,据看守所民警反映,他在号房里情绪比较平静,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 在座的队员们应该都已经了解案情了,所以时友明又特意给林子君介绍了梅仁平的审讯情况。 “梅仁平并不否认他和崔颖的关系,也不否认案发前的晚上去了崔颖住处并和她发生了关系。 但他陈述,他因为要回所里值班,就没在崔颖处留宿,夜里大约零点左右开车回了单位,他在临走前还嘱咐崔颖起来把门插好,但崔颖有没有起床插门他就不知道了。 他回单位的路上,有一处监控,我们调取了监控录像,的确发现了一辆有‘司法’字样的警用面包车开向通庙司法所。 第二天早上八点钟上班时,通庙司法所的面包车确实停在院子里。 也就是说,即便他说了假话,目前,我们也没有办法证实。” 时友明说完之后,大办公室里一时间沉寂无声,一屋人都在看着林子君,都想知道,面临这样的局面,这个传说中的牛人有什么高见。 林子君顿时觉得压力山大,这个时候,不说点什么肯定是不行的,大家眼巴巴地看着呢;也不能毫无根据地乱说话,这是办案,可不是闲聊。 稍稍想了一下之后,林子君缓缓说道:“孟大队和时教导员都介绍过了案情,现场我也去看了。老实说,真正有用的东西还真没有。 最多只能有一点推测,就是,如果崔颖的确是遇害了,梅仁平是凶手,那么,他的杀人动机是什么?据了解,梅仁平与崔颖的这种关系,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为什么现在产生杀人动机了? 看现场的时候,我注意到垃圾桶里没有避孕套,现场勘查的时候也只发现了几团带有精++斑的卫生纸,经检验是梅仁平的。 也就是说梅仁平和崔颖发生关系的时候,是体内****。 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做个假设,崔颖怀孕了?”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貌似,这个可能性不小啊。 给大家留了十几秒钟思考的时间之后,林子君接着说道:“可能这个说法有些勉强,但我觉得起码是个方向,既然暂时没有其它可着手的地方,不妨先按这个思路查一下。各大医院、小诊所、药店全部都查,带着崔颖的照片去查。” 林子君说完以后,孟东方立刻分派人手去查了,同时,围绕崔颖的社会关系,也安排了两个人去查寻知情人。 林子君对于孟东方的安排也很赞同,按说崔颖怀孕的事情,就算她没有和家人说过,也总该有闺蜜知情,这是人之常情。 至于梅仁平到底有没有杀人、杀人的话把尸体藏到哪里去了,林子君当然有办法知道,只不过没到最后时刻,他实在是不想动用罢了。 回溯技能是他最后的底牌。 第二百一十六章 看守所里的会面 林子君历来以合理分析、大胆猜测、缜密论证而闻名,从以前在虹城刑警队一直到刑侦局,他的这个特点已经广为人知。 这次的案子,又一次证明了这一点。 林子君在家里刚吃完饭,还没有回去睡午觉,调查崔颖社会关系的队员就反馈了消息。 崔颖有个初中同学叫王芳,两人的关系非常好,王芳初中毕业后上了卫校,现在在计划生育指导站工作。 崔颖到县城打工以后,经常去找王芳玩。大约两个月前,崔颖因为月经没来,怀疑是怀孕了,不好意思去医院,就去找王芳给检查下。 王芳给她做了检查之后,明确地告诉她是怀孕了,并问孩子是谁的。崔颖犹豫了半天,就把自己和梅仁平的关系告诉了王芳。 王芳问崔颖怎么办,是打掉还是生下来,崔颖说还没跟梅仁平说,不知道他是什么意见。 然后,过了几天,崔颖又去找了王芳,哭着说梅仁平要她把孩子打掉,否则就分手。 王芳听后很生气,认为梅仁平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让崔颖果断流产,跟他分手,同时,也不能便宜了他,得让他赔青春损失费。 崔颖犹豫不决,说再回去想想,哭哭啼啼地走了。然后,这么长时间也没去找王芳。 王芳说正准备去找崔颖呢,毕竟流产的话,还是早点好,胎儿大了就得引产,对身体伤害太大了。 孟东方接到信息之后,立刻通知了林子君,并且让其他调查人员全都撤了回来。 林子君因为知道前世崔颖怀孕的事,心里有数,所以并不觉得意外。虽然,即便没有前世记忆也能得出这样的推断,但,肯定稍显勉强,总不如逆推更有底气。 孟东方和其它队员们就不同了,本来只是抱着反正也没什么招不如去试试的态度去调查的,现在是彻底服气了。 孟东方自己坐在办公室里,感叹道:“唉,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这就是差距。” 王芳的证言,虽然还是不能认定梅仁平的杀人嫌疑,但大家都知道,这就是杀人动机,总比连梅仁平为什么要杀人都不知道要好的多了。 其实,多数的命案,都是这么一点点地拨去迷雾的。 下午的提审,由刑警大队教导员时友明、侦查员张小童陪林子君一同前往。 时友明也是林子君的警校师兄,业务熟练,颇为沉稳,一路无话。 张小童却是异常兴奋,简直成了话唠,一刻也不住嘴。什么犯罪心理学的应用啊、现场勘查的注意事项啊、怎么样才叫合理猜测啊,等等,一路问个不停,完全颠覆了林子君心里对他的印象。 前世的张小童虽然也算林子君的半个徒弟,却远不如现在活泼、好学,反倒更象个埋头拉车的老黄牛,警务所的小破车一拉就耗去了近二十年的时间。 看来,自己重生的小翅膀还真改变了不少事情。 好在路程并不远,不过十几分钟就到了看守所。 终于还是要见梅仁平了,还是在这种情况之下,林子君心里不由得升起一阵快感。 前世作的孽,要今生来偿吗? 坐在审讯室里,林子君耐心地等候管教人员提人。 这个急不得,目前,嫌疑人从号房里出来,要经过三道门。 首先是前院办公区的值班警员查验完提审手续后,打开前院与后院之间的大门,到后院监管区通知后院值班的警员。 然后,后院的值班警员打开监室的外门和号房门外面的锁,叫嫌疑人的姓名。 最后,叫到名字的嫌疑人大声答了“到”之后,在执勤武警的警戒下,从里边打开号房的门,戴上手铐,才能出来。 这一套程序,前世曾经在看守所值过班的林子君熟练无比。他闭上眼睛想着这个流程,计算着时间。 “咣当”一声响,审讯室的门开了,时间和林子君计算的相差无几。 通过这种方式,林子君让自己稍有波动的情绪彻底稳定了下来。审讯人员必须要保持平静的心态、冷静的头脑,才能更好地执行审讯计划。 梅仁平看到林子君的瞬间,眸子里闪过一丝惊喜,旋即又消失不见。 他一直不明白林子君对他的态度怎么象是突然变了个人似的,竟然疏远到路人的程度。 梅仁平的心里有些打鼓:林子君,他怎么来了?他会帮自己一把吗? 林子君这时候还没有使用回溯技能,并不知道他的想法。他只是把梅仁平当作了普通的犯罪嫌疑人,他的目的,就是根据计划,进一步明确梅仁平到底有没有杀人。 林子君把审讯提纲递给了时友明,示意由他主审。 时友明不知道林子君的意图,还以为他是因为与梅仁平的同学关系不方便主审,便接过了审讯提纲。 呃,好象很一般啊,更象是测谎,这是时友明看了提纲后的第一印象。 这,能有用吗?他疑惑地看了林子君一眼。 林子君点了点头。他知道时友明的疑问,却不能告诉他自己的真实意图。 这个审讯提纲的问题很细致,也很全面,包括梅仁平女朋友的情况、家人对他女朋友的态度、他和家人是否知道他女朋友怀孕的事、他是什么时候参加工作的、平时做哪些工作、工资多少、每月的工资去向、是否欠崔颖和别人的钱、什么时候认识崔颖的、崔颖跟他第一次发生关系是什么时候以及她是不是第一次、每次发生关系是否采取避孕措施、崔颖有没有和他结婚的意愿、他女朋友是否知晓他和崔颖的关系、如果崔颖也怀孕了怎么办以及有没有可能和她结婚、两人最后一次发生关系时有没有发生不愉快等等等等。 最特别的是,提纲中多次注明语速要缓,节奏要慢,确保给梅仁平留下思考的时间。 前面的大部分问题林子君都是知道答案的,这时候以特定的方式问出来,不过是在引导梅仁平慢慢把注意力集中到问题上来。 梅仁平擅长抓别人话语中的漏洞,这是从事司法工作练出来的,所以在审讯的时候,他自然也会注意分析对他提出的问题。 出于对梅仁平的了解,林子君针对他专门精心设计了审讯计划。 前面的问题,看起来对他来说没什么鸟用,用不着隐瞒,包括参杂在其中的欠钱情况,都没有引起他的警觉。 问到崔颖和他第一次发生关系以及崔颖是否是第一次的时候,他明显有点自豪感。崔颖当然是第一次,俘获了一个来自农村的清纯美少女的快感令他想想就觉得身心愉快。 怀孕了怎么办?这个问题是首次有人提及。尽管是在审讯室提到的,梅仁平还是陷入了纠结之中。崔颖若不是怀孕了又坚持不肯流掉,他怎么会那么烦恼?自己正牌女友也才怀孕几个月崔颖这边也怀孕了,还想生出来,这不扯淡吗? 若不是,若不是崔颖在他提出分手后再次找他要青春损失费,他怎么会酒后失控动手打了她?还,还出了人命? 虽然,他并没有交待崔颖找他要钱和他失手打了崔颖导致她的头磕到桌角香消玉殒的事实,但还是忍不住回忆起了当时的画面。 虽然,他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点不稳,也及时闭上了嘴,并没有显露出明显的异常,但林子君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知道的信息。 林子君亲眼“看”到了那一幕:暴怒的梅仁平在崔颖提出索要损失费之后,重重的一个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崔颖没料到他会动手,被他一巴掌扇的一头撞上了桌角。殷红的鲜血流了出来,浸湿了桌子的一卷卫生纸。梅仁平试了试呼吸,发现崔颖死了,顿时慌了,抓起床上的一件衣服把她的头包住,拖出了房间,放到了车里。又找了一块抹布,把桌子上卫生纸附近的血迹擦拭干净,就找个塑料袋拎走了。 梅仁平不但闭上了嘴,还闭上了眼睛,在做深呼吸调整情绪,林子君从他缓缓起伏的胸口就能看得出来。他很冷静,发现自己情绪不稳立刻开始通过调节呼吸情绪。 “好了,就到这儿吧,梅仁平,下次再来看你。”林子君出声,结束了这次提审。 梅仁平已经调整好情绪了,没必要继续审讯了。花费半天的工夫营造出来的机会已经发挥了作用,林子君的目的已经实现,下一次又得费些心思才有可能创造出这样的机会。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不是砖渣是红土 结束审讯之后,梅仁平被值班警员带走,临走的时候,转身看了林子君一眼,欲言又止。 林子君估计他很想问,案件怎么样了,他能不能出来,只是顾忌还有别人在场,不便开口罢了。 时友明还在会议这次审讯,感觉除了让梅仁平亲口承认崔颖怀孕之外,没什么收获,而这个信息已经落实过了,他承认不承认都无所谓了。同时,他又有种直觉,林子君的心思应该不会那么简单,却偏偏又让人捉摸不透。 张小童就没那么深的定力了,从看守所出来的时候,问道:“这次的审讯有什么收获吗?梅仁平好象没什么实质性的交待啊。” 林子君笑道:“罗马不是一日建成的,别急,慢慢来。何况,也不是毫无收获。 通过前面平淡无奇的象是闲聊的问话,我们知道他的手头有点紧,这进一步落实了他产生犯罪动机的可能性。 同时,慢节奏的审讯让他的心情极度放松,缓解了情绪,但在最后关头,他的情绪有了波动,出现了短时间的慌乱,他甚至主动地进行情绪调整,这说明什么?他撒谎了。 这和测谎有些类似,但的确效果明显。下一步的工作就只剩一件事了,找到崔颖的尸体。” 张小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回忆审讯经过去了。 时友明依然风轻云淡,不置可否,最难的当然还是找到崔颖或者她的尸体。他却没有注意到,林子君的言语里,已经是很确定的“找到崔颖的尸体”,而不是“崔颖或者她的尸体”。 回到刑警队时,已经快下班了,有个身穿司法警服的人正在和孟东方说话。 孟东方跟林子君打了个招呼,就继续和那人说话:“车暂时不能让你们领回去,你们也是搞法律工作的,还请你们多多理解。” 那人叹了口气,说道:“理解理解,也请你们早日给个结论,咱们所里就那一辆车,确实也没办法,得相互理解啊。” 孟东方和那人又扯了几句,便把那人给打发走了。 孟东方回到大办公室,说道:“这个是梅仁平那个司法所的所长,来要车呢,案件正在办呢,哪能给他啊?” 林子君笑道:“人家不要说了嘛,要相互理解,都有难处嘛,车子都被你们检查过很多遍了吧,用不着就给他们呗。” 孟东方无奈地说:“话是这么说,可是,万一我们的检查还有疏漏呢?得时不时地去看看才行,他们要是把车开回去洗刷干净了,可就一点期待也没有了。” 林子君笑道:“你说的对,车子的确不能给他,这是个好习惯。”说完又顺口说了一句:“要不咱们再去看看车吧,闲着也是闲着。” “好,看看就看看,车就在地下车库,走吧。”孟东方欣然答应,顺手还把桌上的强光手电拿着了,地下车库的光线不好,每次去看车都得带着它。 虹城县公安局的地下车库,是刘玉刚任署长后建礼堂的时候弄的,目前在全县各大单位中是独一份,很大程度上缓解了局里空地少停车难的问题,这是刘玉刚的得意之作。 那辆涉案面包车停在最里面,被堵的严严实实的,就算把钥匙给了那个所长,他也开不走。 孟东方拿着强光手电,指着车子后座的一头,说道:“血迹就在这个座位的皮革接头处发现的,渗到了缝里,梅仁平应该是仔细擦拭过了,如果不是勘查人员细心,还真发现不了。” 是啊,现场勘查人员的工作是侦查环节中最为重要的基础工作,多数情况下直接影响到案件的侦破,却又在多数情况下只是个幕后英雄,很少有直接立功受奖的情况。 虹城的这个状况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后来因为刑侦改革人手不足,现场勘查人员经常也参与侦查才有所好转。 林子君要过强光手电,按照警校学习的现场勘查程序对这辆车重新检查了一遍。 每个现场勘查人员的性格、经验、思路都不一样,不同的人可能会有不同的发现,这也是一般都要求县级刑警大队现场勘查人员不低于两名的原因。 林子君在检查轮胎时,发现前轮左前轮有一处颜色发红的东西粘在上面,便问道:“这是什么痕迹?” 孟东方说道:“我们去司法所时,他们重修的围墙刚建好,停车的地方原先是堆放红砖的,所以有些红色砖渣。” 林子君“哦”了一声,随手抠了一小块下来,拿在手里,又用手电照了照。 “不对,这不是砖渣,是红土。”林子君捏了一下,说道。 “不是砖渣,是红土?!”孟东方惊讶地重复了一遍。 真是红土的话,这特么笑话就闹大了! “绝对是红土!”林子君很肯定地说道。 前世的时候,林子君在城北警务所干过,警务所门口就是无意山,山上到处是所谓的“火石”,山脚到处是红色黏土。 虹城很多人喜欢挖红土回家腌鸭蛋,红土腌出来的鸭蛋特别好吃,蛋黄能腌出油来。 林子君也挖过一蛇皮袋回家,老妈最喜欢用它腌鸭蛋,全家人都喜欢吃红土腌的鸭蛋。 在城北警务所的时候,林子君见过各种形态的红土,有小孩摔泥巴玩时和的、有点韧性的象比较硬的面一样的,有城里人挖回去腌鸭蛋用的粉状的,有城北人盖猪圈时用的跟稀泥一样的,还有夏天下大雨时顺着警务所的排水沟淌过的。 所以,林子君一眼就认出来手里的不是砖渣,而是红土,不出意外的话,还是无意山上的红土。 “我觉得这象是无意山上的红土。”林子君没有把话说死,虹城县还有两个地方有类似的红土,虽然离县城比较远,但鉴定结果出来之前却是不能排除的。 这个发现,让孟东方喜出望外,这意味着什么?他这个老刑侦可太清楚了! 梅仁平所在的司法所和无意山不在一个方向上,平时车子这么忙,什么时候去的无意山?去无意山干什么? 答案呼之欲出,藏尸! 只要把无意山的红土取些过来,做个微量元素检验,证实林子君的判断,这案子就算破了! 孟东方没有考虑林子君判断出错的可能,林子君是什么人? 他既然敢说出来,怎么可能会判断错误?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孟东方也成了林子君的粉丝。 第二百一十八章 已经很有名气了 孟东方和林子君一起回到队里时,队员们都已经下班回家了。除了值班室,已经没有人了。 孟东方可不想等,决定自己开车去无意山取红土。林子君陪他一起去了,无意山,自己可比他熟悉的多了。 因为城北警务所的大门向东正对无意山,而且与山坡之间只隔了一条国道,距离实在太近。 凡是去过无意山的人都知道,山北边有山路,可以直接把车开上去。 林子君猜测,如果梅仁平跑到无意山藏尸,大约也会从警务所门前路过,从北边上山。 孟东方也知道这个情况,于是一直把车开到了北面山路路口,从旁边取了点土。又把车子来到半山腰和山顶附近,从山路边也各取了点土,就回去了。 这可不是因为孟东方太过谨慎,而是因为即便在同一座山上,也不可能有成分完全相同的两处地方。取三个以上地方的土,就可以测出共同的成分,作为比对参考,比对的时候,结果会更加准确。 所以说,一个优秀的刑警,虽然未必要精通各种知识和技能,但起码得知道一些基本常识和基本原则,才能更好地满足实战需要。 比如这次取红土作检材,孟东方虽然不需要具备微量元素检测的专业知识,但他起码得知道要取三个以上不同地点的土这个基本常识,少了一个点,技术员也不能出报告,还得让他补齐才行。 孟东方把三个点的红土都贴上了标签,分别注明是在山脚、山腰和山顶取的土。 到了办公室,孟东方把红土检材往桌上一扔,就拉着林子君去吃大排档了。 两人一边吃着龙虾,一边喝着啤酒,再一边聊着,感觉很融洽。 孟东方很感慨地说:“前些时候,我到省里培训,各地的大队长一听说我是虹城的,都来找我,打听关于你的事,说虹城怎么就能出了这么个高人。我才知道,你的名气已经很大了,我们是拍马也赶不上了。” 林子君笑道:“真的假的?有那么夸张吗?” 孟东方也笑道:“那可不?天天有人请客,我都喝怕了!”随后又接着说:“基层办案的人最明白,《刑警技战术》的影响有多大,我估计,全国的刑警应该人手都有一本,其他警种还有呢。” 大约很少有人面对这种赞誉时能够无动于衷,林子君也是,心里有点飘飘的,一高兴就多喝了几瓶啤酒,回家的时候已有些小晕。 快到楼梯口的时候,林子君正伸手掏钥匙,发现有两个人影站在楼梯口,走近一看,竟是梅仁平父母! 现在已经是五月底了,天气也不那么冷了,但梅仁平父母的身影还是显得很萧瑟,给林子君一种瑟瑟发抖的感觉。 这老两口也不知等了多长时间。 见林子君回来,梅仁平的父亲梅正好上前说道:“子君,梅叔听说你是刑侦局的处级干部,你看能不能帮仁平一把,你俩关系那么好,可不能让他受冤屈啊。” 这话让林子君心里堵的慌,他和梅仁平关系那么好?梅仁平受冤屈? 林子君原本想说“你们都错了,梅仁平就是杀人凶手,他是咎由自取”,可一看这老两口一脸无助的样子,尤其是梅仁平母亲,还不停地抹眼泪,心里一软,又改口说道:“不管是什么关系,如果他没犯法,就不会有事;犯了法,就没人能保得了他。这事儿我说了不算,法律说了算,证据说了算。还请二老理解。” 梅仁平的行为是故意杀人还是伤害致死,目前还不能定性,林子君不能也不想多说,跟老两口说了声抱歉便上楼回家了。 从窗户里,林子君看到梅仁平父母离去的背影,心里也很为老两口难过,他们眼中的好儿子已经注定将受到法律的制裁,对他们来说,伤痛才刚刚开始,真正的苦难还在后头。 就算梅仁平只是伤害致死,有一尸两命的结果摆在那里,量刑也不会低,起码得判十几年。梅仁平现在二十二岁,出来的时候也三十五、六岁以上了,人生最好的时光都献给监狱了。 第二天早上,林子君吃完饭早饭就去陪奶奶了,就算什么都不说,陪着她看电视剧,她也很高兴,上了年纪的人不就图个儿孙陪伴么? 他没去刑警队,是因为包括虹城县在内的县级警署,基本上都不具备微量元素检验的技术和条件,需要到市里去做,最快也得下午才能出来结果。 在检验结果出来之前,确实没有什么能开展的工作。 中午,孟东方打电话给林子君,说刘玉刚和海大富两位领导要安排吃饭,算是给他接风洗尘,令林子君难以拒绝又胸怀忐忑,万一又招架不住刘玉刚的劝酒,岂不是又得喝醉? 这个时候各个单位都还没有禁止工作日中午饮酒的规定,经常有人中午喝了酒就回家或者回单位关上门睡觉。 办公室传出鼾声很平常,如果林子君没记错的话,没多久就会有个警务所所长因为在会场上扯呼被刘玉刚关了紧闭并免职。 这是个笑话,笑点却不是所长在开会的时候扯呼,而是之后和刘玉刚署长的对话。各科室所队的一把手一般都坐在第一排,这是惯例。所长的鼾声惊动了会场所有人之后,刘玉刚面色不善地从主席台上下来,走到他面前,尽量压抑着怒火,敲敲桌子,说道:“站起来!” 这个所长双眼迷离、摇摇晃晃地站了一下,没站起来,又坐回座位上了,摆摆手说:“站,站起来喝,不算。” 刘玉刚一听这话,气的直咬牙,怒道:“你看清楚我是谁!” 所长翻眼看了他一眼,醉态可掬地笑着说:“你,你还来,考我,我,我当然知道,你是刘,刘署长。我,先干为敬!”说着就伸手在面前的长条桌子上胡撸起来:“我酒杯呢?” 这尼玛,谁还能忍的住啊,附近能听到他说话的人都轰然笑了起来。 刘玉刚面部肌肉迅速抽搐了几下,之后,爆发出惊天怒吼:“督察!督察!关禁闭!关起来!” 这是林子君两世记忆中知道的唯一的一次关禁闭。 后来,禁止工作日中午饮酒了,再也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局领导都很少中午喝酒了,普通警员谁敢啊? 但,现在,可怎么破?老领导相邀,哪能不去?怎能不喝? 第二百一十九章 无意山成藏尸地(3000+) 很多时候,事情的发展未必会和事前想象的一样,甚至截然相反都有可能。比如,向心仪的对象表白时,有些人会想:万一被拒绝怎么办?会不会被骂啊?会不会报告老师啊?等等。 其实,既然敢表白了,多少都应该有些基础的,很多人在真正表白的时候,才知道,那些假想,多数的时候并不会发生。 所以说,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标准,想象不是。 刘玉刚和海大富热情依旧,却没有象之前一样派酒,大家都随意喝了些就结束了,主要的还是聊聊天,交流一下。 直到回到家的时候,林远山也在外边吃饭回来了,才一语道破天机。 “刘玉刚现在是政法书记,县里的领导了,哪还会象以前那样缠着人喝酒?最多象征性地喝点,意思到了就行了。” 林子君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位置不同了,行事做派也不一样了。 想来也是,比如一个乞丐,可能会经常缠着过往向人讨要财物,生活所迫嘛。 可一旦他衣食无忧了,还会如此吗?怎么着也得有更高的追求吧?起码得想着法子赚钱了吧? 如果再成了土豪,有花不完的钱了,估计又会对各种美女有需求了。 至于乞丐来讨钱,不高兴时给他一脚,高兴了伸手给他一沓就是,老子有的是钱!老子就是任性! 人性就是如此,人生就是如此。 不同的时候,不同的位置,境界不一样,需求也不一样。 梅仁平若只是老老实实地工作,不去招惹崔颖,跟女朋友结婚生女(如无意外,他女朋友张佑梅会生个女儿,前世就是如此。)过日子,哪会摊上如今这事? 最多再找个前世的林子君那样的兄弟坑一下,从此再没朋友,没事自己撸着玩去,也能嗷嗷叫地过上他自己认为幸福的生活。 何苦来哉?监狱生活这么令人向往吗? 孟东方的电话加速了梅仁平走进监狱的进程。 接到电话的时候,林子君还没睡着,非常清醒地感受到了孟东方的兴奋。 “结果出来了,是同一认定,轮胎上的红土就是无意山上的,跟山坡上的检材成分更近一些。” 林子君闻言,感觉很诧异,要说跟山脚处的红土更接近的话,还好理解,山脚土多石头少,好挖坑埋人啊。山坡上,石头多土少,甚至可以说就表面薄薄的一层土,这尸体能塞石头里面去? 不过,结合实际环境,车胎上的红土出自山坡,倒是能说的过去。因为山坡本就身就是有坡度的(有点废话哈,没坡度还叫山坡吗?),不管用档位别死或者手刹,车子在重力的作用下,向下的压力都很大,轮胎沾上红土的时候,就会更结实些。 林子君还在思考的时候,孟东方和时友明、张小童开着车就到了,想来也是急不可耐了。 林子君笑笑,跟老爸说了声就下了楼。 这回,车上有驾驶员了,是林子君前世就熟识的何先宇,和南墩警务所的所长何先河是一个村的,还是和前世一样的沉默寡言,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 小何把车开上了无意山的山顶,林子君、孟东方、时友明和张小童分别从四个方向一起往下找,看看能不能发现埋尸的地方。 无意山上种了很多松树,严重地干扰了几人的视线,没走多远,几人便互相看不见身影了。 林子君一边四下瞅着有没有被挖过的痕迹,一边想着梅仁平可能会把尸体藏在什么样的地方。 按说,这座山,同来的人中,林子君是最熟悉的。前世,他刚调到城北所工作的时候,几乎每天都上来几遍,再加上每年光是上山救火就得上来几十回,实在是很难想象得出来哪个地方适合埋尸体。 想着当年扛着扫把上山救火的情景,林子君没来由地想笑,警务所为了救火方便,买了一大堆扫把。救火的时候,一大帮人扛着扫把嗷嗷叫地往山上冲,跟打仗似的,实在是有趣的很。 直到后来,有一回,火烧大了,半座山上的草都烧着了,上百棵松树也烧着火了,在县城的楼房上都能看得见大火,惊动了县里,出动了几辆消防车,才控制住火势。消防大队立了案,在警务所的配合下,查到了纵火的人,给予了行政拘留十五日的处罚,被处理的人还是林子君的熟人,因为给去世的父亲烧纸钱引起了大火。 虹城电视台在新闻里播了好几天,情况才好一些,以后就基本上没有人因为上坟烧纸钱引发火灾了,谁想被拘留啊? 上坟烧纸钱?坟墓? 林子君的脑子里灵光一闪,立刻想起了一种可能:无意山的山坡上有不少水泥建的坟墓,县城还有不少人都在山坡上为老人或者自己预定了墓地,既然没有办法往下挖抗埋尸体,有没有可能,梅仁平把尸体塞进水泥坟墓去了? 我艹,貌似很有可能啊,梅仁平这家伙胆子可不小,心又细,还真有可能干出这事。不然的话,尸体实在无处可藏。 藏尸,墓地有着天然的优势,正常的话,丧事一做完,坟墓一封,谁还会把坟墓给扒开?几十年、一百年后?尸体大约就成尸骨了,就算梅仁平还没死,案子怕也破不了了。 想到这里,林子君赶紧打电话给孟东方,让大家到山顶集合。 孟东方以为林子君发现了藏尸地点,也连忙通知时友明和张小童到山顶。 几分钟工夫,四人就在山顶汇合了,都累得气喘吁吁,看来都挺急,跑着到山顶的。 林子君把自己的猜测一说,孟东方和时友明都在瞬间便认可了他的猜测,两人都发现山坡上没办法挖坑埋尸了,这个猜测极为合理。只有张小童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不会吧,把尸体藏进坟墓?!” “刚才我大致看了一下,坟墓大多是在向阳的这一面,现在,咱们先重点看南坡的这些坟墓,看看封口处有没有比较新的痕迹。如果没有,再去看其他方向的。”林子君这么安排是有根据的,他很清楚,无意山上,只有南坡和西南坡上有坟墓,南坡最多。西南坡靠近城北警务所,在心理作用的影响下,梅仁平大约不会选择这个方向。 四人刚才跑到山顶累得不轻,现在都有经验了,拉开距离,先横向看最高处的坟墓,然后再层层往下找。 无意山上一共也没有一百个坟墓,一会儿四个人就碰头了。 林子君没有发现异常,孟东方和时友明各发现一个封口算是比较新的坟墓。几人一起去看了之后,张小童说道:“还是我在西南方向发现的坟墓更可疑,封口比较新,留下的印痕明显毛糙,离山路也是最近的。” 孟东方脸一板,假装训斥道:“不是告诉你先重点看南边吗?你怎么擅自跑西南方向去了?为什么不听指挥?” 张小童嘟着嘴,小声说:“我不是看着那个墓离路近吗?” 林子君笑道:“好了好了,别装了,赶紧看看去。” 张小童瞥了孟东方一眼,发现他果然是笑着的才安了心。 看到张小童说的坟墓时,林子君、孟东方和时友明几乎在同时确定了,就是这个墓。 这个墓的封口是正方形,和其它墓的封口差不多大,边沿在五十公分左右。 之所以明显反常,是因为封口边沿没抹齐不说,颗粒也太粗糙,和边沿外围明显差别太大了。一般情况下,死者亲属不会犯这样的错误。梅仁平的话,就能说的过去了,夜里看不清,又紧张,边沿没抹齐很正常;水泥也不知道从哪里弄的,跟原坟墓差别大些也能理解。 林子君拿出钥匙,从没抹齐的地方别了一下,竟然一下别掉一大块! 再别几下,就基本掉的差不多了。 靠,看来梅仁平实在是紧张到一定程度了,里面的砖头就是直接码在一起的,砖与砖之间根本没有用水泥粘合!已经有尸臭传了出来! 现在全是火化后把骨灰盒放进坟墓的,哪里来的尸臭! 张小童戴上了手套凑了过来,轻轻地把砖头拿了几块出来,尸臭味道更重了,已经能隐隐约约看到里边的尸体。 林子君赶紧拉着张小童和孟东方、时友明跑到上风头的一边,尸臭气味太重了,有毒,先散一会气味再说。 林子君还没来得及说话,孟东方已经打通了刑警大队办公室的电话:“吴主任,通知技术中队立刻出现场,无意山的西南坡发现尸体,戴防毒面具来。” 挂掉电话,孟东方说道:“不出意外的话,这尸体应该就是崔颖的了。” 林子君点点头,说道:“那是,我们本来就是冲着她的尸体来的,正好在这儿发现了,说明我们的判断是正确的,应该不会有意外。” 现在,崔颖的尸体已经发现,剩下的事情,就是撬开梅仁平的嘴或者固定好证据直接认定他的问题了。 这还有难度吗? 第二百二十章 证据已经很充分 法医丁晓辉和技术员许嵩明到现场的时候,尸臭的味道已经散了很多,不象一开始那样催人欲吐。 许嵩明先戴上防毒面罩和手套,才开始干活。首先,对封口处的边沿和砖头进行了处理,以免移动尸体的时候破坏了现场痕迹。 经过仔细搜寻,许嵩明在封口外沿没有发现、提取到有用的痕迹。 但许嵩明并没有气馁,完全没有发现有用痕迹的现场都多的是,何况还有这么多砖头呢。 他更加认真仔细地处理封口处的砖块,按说,砖块是容易被嫌疑人和现场勘查人员忽略的,没道理提取不到指纹。 林子君很认真地观察许嵩明的动作,虽然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但这种观察可以当作对警校所学知识的复习。 随着一枚枚指纹的显露,林子君的心情越来越轻松,许嵩明提取到不少清晰的指纹。估计梅仁平当时没想到或者紧张之下没时间处理留下的指纹。 林子君更倾向于后者,设身处地地想一下就能知道。在警务所门外两百多米的山坡上干这种事,压力山大啊。那个时候,梅仁平应该是高度紧张吧,他肯定觉得越快越好。 往城北警务所瞥了一眼,林子君发现有几棵相对高大些的松树遮住了这座坟墓,白天都不大可能被发现,更别说夜晚了。再说了,警务所里也不会有人那么无聊,盯着这里看。 许嵩明把发现指纹的砖块全都提取了之后,就退到了一边,给法医丁晓辉让出了地方。 丁晓辉又检查了一下防毒面罩和手套,确定没问题,才开始清理封口处的砖块,这些被许嵩明弃之不顾的转头又被丁晓辉扒拉到一边去了。 然后,丁晓辉很小心地把尸体拖了出来。僵硬的尸体和活人不同,关节不能随意弯曲,所以要费点工夫才能完好地把尸体弄出来。 崔颖的家人还没到,但林子君已经确认死者就是崔颖。近两月的天气不算炎热,坟墓的封闭也还算不错,尸体没有暴露在外边,虽然也有些点腐化,却没到高度腐败的程度。尸体的面容尚能辨认,与林子君记忆中的模样有些重合。 林子君窥探梅仁平记忆的时候,曾“看”到他抓了件衣服包住了崔颖的头,这件衣服,现在就穿在崔颖的身上,上面有明显的陈旧血迹。大约,梅仁平并不希望她的身体赤裸着吧。 在进行尸体解剖前,崔颖的父母也到了,坐着辖区警务所的警车来的,崔颖和她的母亲眉眼极度相似,好认的很。 这两人本来就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再一见到尸体,就立刻哭了起来。崔颖的父亲只是无声地抽泣,不停地抹眼泪,这应该是个有些内向的男人。 他的妻子,崔颖的母亲,却是嚎啕大哭,骂着哪个天杀的害她女儿。看来,崔家老两口并不知道崔颖和梅仁平之间的事情。 孟东方征求崔颖父母的意见,说要对她的尸体进行检验,得到了他们的同意。这是情理之中的事,很少有受害人亲属会拒绝。 拒绝的话,肯定是有问题的。 前世的时候,林子君就遇到过,一个怀孕中的女人喝农药死了,其丈夫和公公、婆婆就不同意法医解剖尸体进行尸检,说要死者入土为安,不要再折腾了。死者的娘家人就不同意,坚持要进行尸检。 法医尸检时发现,死者怀孕四个多月,肚子里的胎儿是男孩,已经能看到性别特征。死者的丈夫知道结果后懵逼了,嘟哝着说“不说是女孩吗?怎么是男孩?” 侦查员觉得有蹊跷,进行了暗中侦查,最终查出了隐情。原来,死者怀孕后,找人查了下,说又是女孩。 死者丈夫及公公、婆婆让死者把孩子打掉,死者不同意,然后这三人就强行给她灌了一种农药,说是能把孩子打掉,却造成了一尸两命的结果。 最终,这三人分别被判了十几年有期徒刑和无期徒刑。 崔颖的父母被带走后,崔颖的尸体也被送到了殡仪馆,法医将在那里进行尸检。这是没办法的事,县级的刑警大队没有专门的尸体检验室,起初多是在现场检验,现在是协调好了关系才在殡仪馆弄了间房子当工作室。 林子君和孟东方等人都回到刑警队,等待法医的尸检结果。同时,许嵩明要对砖块上的指纹进行比对,和梅仁平的指纹比对,看看是不是梅仁平留下的。 现在,案情其实已经很明朗了。 梅仁平和崔颖的关系不需要再查证了,证据已经很充分。 崔颖怀孕的事情也没有悬念了。 崔颖住处的血迹,说明她死前受到了伤害。梅仁平开的司法所的警用面包车里提取到的血迹,也是崔颖的。这都是有鉴定结论支持的。 梅仁平开着车去过无意山的山坡,轮胎上的红土经过检验可以证明这一点。 无意山山坡上的坟墓里发现了崔颖的尸体,她的尸体是怎么到坟墓里去的?能是谁弄进去的? 如果,砖块上的指纹也有梅仁平的,这个案件就算破了。 即便梅仁平仍然不承认,目前的证据也已经足以认定他的犯罪事实。 指纹比对是很快的,比尸检快得多了。林子君在孟东方的办公室里坐了十几分钟,再喝杯茶、抽支烟,许嵩明的结论就出来了:砖块上有梅仁平的指纹!而且有好几枚! 这个结果是意料之中的。 林子君坐在沙发上,伸直了腿,舒展了一下身体,同时舒展了的,还有心情。 尸检的结果对于认定梅仁平的犯罪事实没有太大的帮助,但却关系到法院审判时候的量刑,崔颖的肚子里有胎儿和没有胎儿,量刑是不一样的。 大约是因为案情比较明显的缘故吧,丁晓辉的检验也很快。 死者崔颖是因为头颅受伤引起颅内大出血造成死亡的(崔颖的头磕在桌角上了,这是致死原因),体内检测到人精成分(时间过久,只能检测出人精成分,但梅仁平已经供述案发当晚曾和崔颖发生过关系),死者子宫内发现死胎,胎龄大约一个月左右,死者身上其他部位未发现明显伤痕…… 可以对梅仁平进行进一步的审讯了,他的倚仗无非是崔颖的尸体,他认为自己藏的足够隐秘,不会被警方发现。 而现在,不但崔颖的尸体被发现了,坟墓封口处的砖块上还提取到了他的指纹,他还能怎么抵赖? 第二百二十一章 子君哥救救我啊(3000+) 天色渐暗,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孟东方问道:“要不,先吃饭,再去提审?” 林子君摇摇头,说道:“少忽悠我,我可不信你现在能有心情吃饭。” 孟东方笑了一下,说道:“我肯定没有食欲,这不考虑你是领导吗?肯定得给你照顾好啊。” “少来,我不还是刑警?你想什么我能不知道?想连夜提审,那就去呗。”林子君笑道。 孟东方笑笑,扔了包香烟给林子君:“那就走呗,烟得带足了,不定得多长时间呢。” 林子君把烟往兜里一揣,就和孟东方一起出了门。 时友明和张小童还在大办公室等着,其他人已经下班回家了。估计时友明也是心里有数,知道要连夜审讯。 其实,林子君心里也的确清楚的很,下午那么晚才见过已经有些腐化的尸体,这时候还能有食欲,那得多大的心啊? 就算没有这个原因,大家也没心情吃饭,案件取得重大进展,就差临门一脚了,谁不想一鼓作气把球踢进球门啊? 这个时候愿意老老实实回家吃饭、睡觉才真是奇了怪了。 包括之前林子君参与总署里的专案侦破时,抓到人以后很少再参与审讯,老是退场休息。但审讯组可没歇过,哪次不是一鼓作气搞完审讯才作罢? 这是习惯使然,老刑警新刑警都一样,临门一脚不管能不能进球,先射门再说,球没进再考虑下一次射门的事。 孟东方和时友明是兴奋地期待着“进球”,张小童是兴奋地等着“射门”,但一样都是兴奋。 唯有林子君,心情稍有不同,他没有三人的兴奋,却也有种隐隐的愉悦,和另外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令他觉得有些轻松的情绪。 前世的恩怨本来就已经放下,只是偶尔还会想起,前世的时候,有这么个人,做过那样的事。 林子君不禁有些怀疑,失去了自己的友情和信任,梅仁平竟然会是这样的结局? 看守所的警员在晚上是极不喜欢被打扰的,隔着大门林子君就听到了牢骚:“这么晚了弄什么的?” 孟东方笑着说道:“是老王吧,我们的案子有重大情况,需要提审,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 老王?王继民?林子君想起了这个老实巴交的老警员,从警几十年,刚参加工作时在警务所,唯一办过的一起治安案件还引起了诉讼,公安局因为程序违法败诉。 之后王继民便被调到了看守所,一直在看守所干到退休。 这个人牢骚话虽多,别的,却真没啥坏毛病。 孟东方进了值班室以后,扔了包香烟给王继民,让他很感动:“还是孟大队架势,其他人都不拿我们当回事。” 孟东方笑着说:“不过是分工不同,你们也很辛苦,我当然知道。” 不管前世还是今世,虹城始终没有建立影视剧里的那种玻璃隔断的审讯室,外边能看到里边,里边却看不到外边的那种。 林子君本来就没打算露面,只想在一边旁听,便婉拒了孟东方提出的一起审讯的邀请,搬了把椅子坐在审讯室的门外。 看守所在城外,白天还能听到些声音,到了晚上便显得格外的安静。 随着几阵铁门开关的声音,梅仁平被老王带到了审讯室。 梅仁平坐在审讯椅上,看着王继民一老本正地把他的手铐在审讯椅上,又把脚也锁住。 孟东方、时友明很严肃地看着梅仁平,没有吭声,他们要给他留下思考的时间,然后再突破。 他的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么晚的提审,这还是第一次,是不是他们发现了什么? 按说不应该啊,这都一个多月了,如果他们能找到尸体,早该找到了,怎么会拖到现在? 只要找不到尸体,他们的提审又有什么意义? 他们应该不可能找到尸体的,不可能! 梅仁平坚定了信心,腰也挺得直了。 孟东方眼看着梅仁平调整好了心态,便开始问话:“怎么样?想到有什么要说的没?”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还要我说什么?”梅仁平轻描淡写地回答。 林子君在外面听着,觉得一阵恶心,这特么才多长时间,就关成老油条了? 孟东方心里有底,便不急不躁地继续问话:“这些天,你闲着了,我们可没闲着,不然的话,现在来提审你干嘛?就听你瞎掰吗?你也是搞法律的,应该清楚老实交待和顽抗到底的结果有什么区别。我劝你收起那份侥幸心理,给自己个机会。” 梅仁平当然不会因为这么几句轻飘飘的话便坦白:“你们再忙,那是你们的事,如果你们没有新的问题,我有权保持沉默。” 孟东方说道:“新的问题当然有,但你要搞清楚,问你了才说和你自己主动说,结果可不一样。” 梅仁平看来是打算死扛到底了,不再吭声。 孟东方和时友明轮番给他宣传政策、做思想工作,却毫无效果。 林子君在外边听的昏昏欲睡,直到被蚊子叮了一口,“啪”地拍了一手血,才清醒了些。 审讯室里还在重复之前的套路,似乎都很有耐心。 林子君却突然没了耐心,蚊子就是蚊子,再怎么着它还是得吸血,除非它死了,或者被一些气味熏的不敢接近人类。 梅仁平就和这蚊子一样,死不悔改,都这时候了还特么绕圈子呢。 梅仁平听得脚步声,一抬头,看见林子君进了审讯室,神色变的有点不大自然。 这个情况,林子君能够理解。同是同学,曾经的兄弟,现在却一里一外隔着铁栅栏了,肯定不自在。 孟东方看了一眼林子君,见他点了头,便准备开始“罚点球”了:“梅仁平,看来你是不想主动交待了,是吧。” 梅仁平低下头,没有吭声,大约知道关键时刻到了,准备“守门”。 “你觉得我们不可能找到崔颖的尸体,是吧,可是,很不幸,我们找到了,在无意山上找到了。”孟东方一记“大力抽射”,看你还能接住不? 梅仁平听到“无意山”三个字,如遭雷击,顿时懵逼了。 无意山?完了完了,看来他们是真的知道了! 他的脑子里想起了当时的情景。崔颖没了呼吸,眼见是死了,他把她抱到车里,收拾完现场,仓惶逃离。 往哪里去呢? 他不想死。他们单位因为正式工作人员紧缺,熬个几年肯定能干所长,以后甚至能干副署长、署长,前途似锦啊。 他的女友怀孕了,家里已经同意了婚事,要不多久,就要结婚了,这个时候,他怎么能为这个女人坐牢甚至偿命? 下意识地,他开着车回到了单位,就他一个人在单位值班,安静的很。 把崔颖埋了?说不定哪天单位再盖房子就可能会发现她的尸体,自己还是跑不掉。 他坐在车里,六神无主,想起不久前一个亲戚年级轻轻地出了车祸,骨灰盒住进了无意山上的“别墅”,难道,自己也要住进去了吗? 对了,对了,要是把崔颖的尸体塞进去,应该,没人能发现吧?谁能想到去那里找啊? 梅仁平想到这里,两眼放光,这真是个绝妙的好主意。 正好所里刚拉了围墙,还有点水泥、沙子没用完,工人用的大铁锤也还在,齐备了! 由于不知道水泥和沙子的配比,他便随意倒了点水泥,对了些沙子,自己和起水泥浆来。 一会儿工夫,和好了水泥,他便开着车去了无意山,顺着山道上了山坡。 夜里的无意山一片寂静,他在山坡上停了车,瞅瞅四周,没发现有人,便扛着大铁锤到了离山路最近的一座坟墓前,做贼心虚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警务所,发现有松树遮挡,喜不自禁,上去几锤,砸开了封口。然后,把崔颖的尸体扛了过来,塞了进去。 随后,把砖头码好,用水泥在外面抹了几遍,就把一应用具装进蛇皮口袋,开车回到了所里。 回到所里以后,他把沾染了血迹的衣物烧了扔进了厕所,把车里仔细擦拭了几遍,确定没有什么痕迹了才洗了澡,打了几遍香皂,换了干净的衣服。 最后,他躺在床上一夜没睡,在脑子里想象警察找到自己以后可能会出现的情况,想好了应对的说辞。 梅仁平在脑子里想的这些,林子君不用去窥探都能猜的八九不离十。 孟东方冷眼看着梅仁平的反应,感觉差不多了,便催促道:“相关的证据,我们还有很多,你还不交待吗?” 梅仁平此刻已经明白,自己是再劫难逃了。他开始流汗,开始心慌,开始颤抖,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 林子君有些厌恶地看着他,转身走了,刚走到门口,梅仁平哭了,哭得涕泪交加。 林子君能感觉的到,他那是吓的,不是后悔。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走。 梅仁平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子君哥,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林子君恶心的直想吐,谁特么想死啊? 不作自然不会死。 第二百二十二章 东南省命案背后 林子君想仰望夜空,想引吭高歌,宣泄心中憋了许久的情绪。 看守所的围墙很高,挡住了林子君的视线,那种由来已久的威严肃穆,镇压了一切不合时宜的想法。 最终,林子君点燃了一根香烟,把烟毒深深地吸进了肺里,转了一圈,又吐了出来,嗓子被熏的生疼。 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心底最深处的那份怨念也随着烟雾彻底消散。 林子君顿觉头脑清明,念头通达,再无一丝桎梏拖累,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原来,真正极致的心情愉快是这种感觉! 林子君突然决定明天就走,和老妈一起陪着奶奶,去看总统府,去看皇宫,去看长城,补上前世的遗憾,让今生更加圆满。 梅仁平的事,林子君再也不想过问,死也罢,生也罢,已经与他无关。 林子君到值班室的时候,王继民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被林子君推醒时迷迷糊糊地问道:“审讯完了?” 林子君笑笑说:“还要一会儿,我先回去了,就不去打扰他们了,等会儿麻烦你跟他们说一声。” “哦。”王继民开了门,放林子君出去了。 夜正浓,清凉的薄雾中似有花香。林子君伸手,从一处人家的窗台摘下小花一朵,却不小心扎到了手指头。 这可真是现世报,不去摘那花,怎么会扎到手? 早上醒来,林子君觉得自己应该是饿醒的,所以吃的有点多,到爸妈家里的时候,还打着饱嗝。 朱玉秀正在盛饭,本来是想问儿子要不要喝点稀饭的,也改成了“这么早就来了?又不用上班,怎么不多睡会儿?” 林子君笑道:“我现在有点空闲,想和您一起陪奶奶去南都、京都,早来一会带奶奶去做个体检,坐飞机时用。” 朱玉秀自是高兴:“那好啊,我问问你爸有空去不。” 林远山从卧室里出来,说道:“这一去得好几天,我哪有空?你们去吧。” 林慧娴倒是想去,却要上班,也没有时间。 整个上午,林子君带着奶奶,在医院里来来回回好几遍,排队、检查、拿化验单,总算在下班前做完了体检。 体检结果和预计的一样,各项指标基本正常,除了老年人多数都有的骨质疏松、脂肪肝、耳聋眼花之外,没啥毛病,医生建议多运动、多晒太阳。 这个建议放之四海皆准,却也是实情,而奶奶也的确是因为缺乏运动,在前世的时候基本上在床上又呆了二十年,于九十七岁离世。 如果多下楼走走,运动运动,活到一百多岁应该没问题。 把奶奶送回家以后,林子君便给洛瑶瑶打了个电话,把他要陪老妈、奶奶去南都和京都的事儿说了下。 洛瑶瑶显得格外高兴,她来林家的时候,奶奶和老妈对她这个孙媳妇、儿媳妇可是疼爱的很,于是说立刻请假,到南都开好酒店等着。 林子君特意让洛瑶瑶到南都之后买个轮椅,可以折叠的那种,携带方便,奶奶走累了可以坐着歇歇,还不耽误游玩。 五月即将过去,天气渐热,老妈和奶奶各自带了几身换洗衣服,一个旅行包还没装满。 林子君觉得这次有点象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很轻易地就做到了,不象前世的时候,计划了不知道多少次,却始终没有落实,总有这样那样的原因一拖再拖,等奶奶驾鹤西去了才后悔莫及。 中午简单吃了点饭之后,林子君就陪着奶奶和老妈坐上了去南都的客车。 到南都车站的时候,林子君发现除了洛瑶瑶之外,魏天雷和罗小娇也在,很是高兴,为自己的疏忽而自责,为媳妇的细心而欣慰。 罗小娇的腹部有些,有些凸,怀孕了这是?魏天雷居然跑到自己前头去了,这个发现令林子君有些懊恼,以后自家孩子不是得管他孩子叫哥哥或者姐姐了? 都怪自己,老是在外边奔忙,忘了这茬了。 魏天雷两口子喊“奶奶好!阿姨好!”的时候,林子君偷偷看了看老妈一眼,看那眼神,就知道她嘴上不说,心里肯定已经在羡慕魏叔叔两口子了。 魏天雷比林子君还小两岁,却要在林子君之前做爸爸了。 奶奶含笑点头,四下打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川流不息的车辆和次栉比的高楼大厦,眼神很淡定,并没有象《红楼梦》中刘姥姥进大观园时的各种赞叹与感慨,大约电视里头各种镜头看的多了。 一行人只去总统府转了一圈就去了酒店,天色已晚,奶奶也需要早点休息。 晚上,林子君和洛瑶瑶再次体验了久别胜新婚的感觉,最后,两人都累了,就躺着说话。 洛瑶瑶有些羡慕地说:“小娇姐结婚还没我早呢,都怀孕了。” 林子君心里想笑,却不敢真笑出来,早一个月也值得一提么?不就是说老公工作不积极么? 洛瑶瑶推了推林子君,说道:“今天是排卵期,应该能怀上吧,要不要再来几次?” 林子君捏了捏她的鼻子,说:“今天就够多的了,不放心的话明后天再来,肯定能怀上。” “对了,有件事情你恐怕不知道,黄文轩被抓了。”洛瑶瑶突然想起来这件事,便跟林子君说道。 “黄文轩被抓?为啥?”林子君很惊讶,想知道更多的信息。 “听说是牵扯到东南省的一宗杀人命案里去了。”洛瑶瑶也只知道个简单的消息。 东南省的杀人案?黄文轩牵扯进去了? 他整天跟在付继贤的屁股后边转,怎么会跑到东南去和一宗命案 扯上了关系? 难道,跟上回在沪江时见到他一样,是在为付继贤做事? 貌似,很有可能,前世的夏花案中,被这个集团杀害的人可不少。沪江的那个王鹏,应该也是其中之一,不过是没有证据、难以立案罢了。 黄文轩既然已经被抓了,想必证据应该是有的,这货还不定干了多少坏事呢,只要能拿下他,夏花案有可能就要露出水面了。 想到这里,林子君的心里又浮起一个念头:又和前世不同,难道这事儿又和自己自己有关?不会那么邪门吧? 梅仁平今世失去了魏天雷和自己的支持,没有能顺利和崔颖分手,导致成了杀人凶手。 东南省的案子,和自己也能扯得上? 第二百二十三章 提前暴露的可能 酒店早上提供了免费的自助餐,林子君、洛瑶瑶陪着奶奶和老妈到餐厅的时候,也正是吃早餐的人最多的时候。 朱玉秀以前也和林远山一起出来过几回,业务还算熟练,拿盘子、筷子,挑着自己爱吃的饭菜。 奶奶却是头一回住酒店、吃自助餐,觉得有些好奇:“吃饭不要钱?这么多人,那不亏死了?” 林子君和洛瑶瑶一人一边扶着她,给她普及这些常识:“在这里吃早饭的,都是在这酒店住的顾客,不是不要钱,都算在房费里了,实际上是出过了钱的。” “哦,就是先出钱,后吃饭,吃多少都行是吧。”奶奶的反应并不慢,只是不熟悉业务而已,一个人在那样艰苦的年代把四个孩子拉扯大,能是简单的事情吗? 餐厅的就餐人员对奶奶的态度都挺好,充分体现了尊敬老人的传统。只要奶奶走到哪个自助餐炉跟前,其他人就自动绕开,不打扰她选看里面的饭菜。 这顿早餐,绝对是奶奶吃的最饱的一回,不要出钱不说,尽挑自己喜欢的吃。 离开餐厅的时候,奶奶夸赞道:“这家不错,吃的住的都舒心。” 看着奶奶脸上的笑容堆成的褶子,林子君感到很开心,从坐上开往南都的客车时起,奶奶脸上的笑容似乎就没断过。 去玄武湖游玩的时候,奶奶累了就坐上轮椅,让林子君或是洛瑶瑶推着,歇过来了就下来自己走,兴趣高昂。 林子君估计,奶奶几年走的路都没有这一天多。 “这地方看着比电视上的还好,就是人有点多。”结束一天的行程之后,奶奶的点评如期而至。 晚上,洛瑶瑶和婆婆朱玉秀一起,给奶奶洗了个澡,解除一天的疲乏。 洛瑶瑶躺在林子君的怀里,眼圈通红地说道:“看着奶奶发自内心的笑容,心里有些难受,她们老一辈的生活,实在太简单、太朴素了,就象从古代穿越过来的,完全没有旅游的概念。” 林子君没有说话,只是搂紧了她的身子。这样的旅行,林子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来一次,这是现代公务人员的无奈。 从过年到现在,林子君和洛瑶瑶也是聚少离别多,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外面奔波,更不用说和家里老人之间了,几个月才见一面。 奶奶的开心,在进入机场后便上了个台阶,已经笑得露出了假牙。登上飞机以后,更加明显。飞机啊,以前也只在电视里见过,哪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有机会体验? 奶奶的座位靠近舷窗,洛瑶瑶贴心地为奶奶系好了安全带,又往她嘴里赛了块口香糖。 看着舷窗外的蓝天白云,奶奶的笑容充满了宁静。对于奶奶来说,这是全新的体验。 她的兴奋,一直保持到进入林子君和洛瑶瑶目前的家里。 林子君笑着问:“奶奶累不累?” 奶奶面带微笑地说:“不累,又没跑路。” “那也歇歇,明天再去看皇宫。”林子君担心累着奶奶,决定休息半天。 如果说在南都的机场,奶奶的开心还只是超越了平时,进入传说中的皇宫之后,这种开心,就到了极致,尤其是在穿戴上古装之后。 林子君用相机拍下了可能是奶奶一生中最真最美最开心的笑容。 仅这一条,奶奶便超越绝大多数的同龄人太多了。 有多少人能带着七八十岁的老人出来旅游、看看外面的世界呢? 林子君正在给奶奶、老妈和洛瑶瑶合影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拍好照片,林子君把相机递给了洛瑶瑶。掏出手机一看,是于敬华打来的。 林子君心里咯噔一下,觉得好日子又结束了,于副总署长是知道自己请假陪家人的,没有特别的情况,应该不会打电话给自己。 不管怎么着,得回电话,这是基本原则,除非不想进步了。 “喂,领导好,刚才正在给奶奶拍照,没来得及接电话,有啥指示?” “也没什么急事,你在哪儿呢现在?”于敬华的话令林子君稍稍放了心。 “现在,正陪奶奶在故宫呢,让她亲眼看看电视剧里的皇宫。” “哦,在京都更好,你先陪奶奶逛逛吧,完了回来一趟。” “嗯,好的,有媳妇陪着呢,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林子君跟洛瑶瑶交待了一下,又跟奶奶和老妈说了一声,就去打车回单位了。 虽然于敬华说不着急,可林子君不能真这么想,越早回去越好,不要因为领导关心就可以拖延时间,这是基本常识。 林子君在路边等了老会才打到一辆出租车,到了总署里才发现,等车的时间比路上的时间还长。 京都出行大不易啊! 于敬华在办公室正在审阅文件,见林子君进来,便说道:“你小坐一会儿,等会再跟你说。” 林子君瞅着于敬华的表情,看起来不象有重大事情的样子,才稍稍安心。 可是,随着于敬华嘱咐秘书的一句话,林子君突然又紧张起来:“你先到外面看着,暂时不见任何人。” 晕,到底是什么情况需要这么谨慎啊?林子君的心里,瞬间就不淡定了。 “事情是这样的,东南省涛门市有个海关的工作人员戚某遭遇车祸身亡,肇事的渣土车逃逸后,却意外开进了河里,肇事司机张某被人救了上来,肇事车辆也打捞上来了。 事故处理人员找到了他,对他进行审查时,他主动要求赔偿受害人一百万。经银行查询,办案人员发现他的银行卡里有一笔两百万的进账,觉得有些不合情理,有这么多钱,去开渣土车? 然后,顺藤摸瓜,查到是一个叫黄文轩的人打给他的。经审讯,张某承认了黄文轩雇他撞死戚某的事实。 黄文轩在涛门市国际酒店被抓获,却咬死口不承认这事,还说认识你,你知道他是个正经生意人。所以,封毅署长把这个信息反馈过来之后,我想问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情况。” 林子君一时没转过弯来,黄文轩被抓,却说认识自己?靠,两人有这交情吗?真特么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怎么什么事都能扯到自己? 想了想,林子君便实事求是地把自己在碧石认识黄文轩的经过和于敬华汇报了一遍。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于敬华听了林子君的汇报,也很疑惑,按说,这两人不应该有多深的交情啊,难道有什么隐情? “你再想想,关于这个黄文轩,你还知道什么信息?”于敬华问道。 林子君此时正在考虑,要不要把黄文轩为付继贤做事的情况说出来。这个情况,只是自己知道,是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的,不知道该不该说。 于敬华也是个老刑侦,一看林子君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有情况,无非是可能不大好说罢了。于是,又给他吃了宽心丸:“这不算正式谈话,有什么情况你尽管说。”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子君再藏着掖着就不合适了,只好老实“交待”了。 “是这样的,我在碧石的时候,……” 林子君把黄文轩到碧石为付继贤跑腿以及在沪江看到他和夏天华会面的情况说了一遍。 然后又补充道:“沪江也有个海关工作人员疑似跳楼事件,结合这次涛门市的案件,我觉得,这两起案子可能都是杀人灭口。” 林子君没有说自己的奥迪车和对夏花集团的怀疑,相信以于敬华的智慧和经验,自己提供的信息已经足够他作出判断了。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地打酱油吧。 果然,于敬华听完林子君的汇报之后,陷入了沉思。 足足过了有十几分钟,于敬华才开口:“我觉得,黄文轩可能是抱着一线希望,想通过你给付继贤传个话。” “呃,,,有可能,病急乱投医,他突然被抓,估计也紧张的够呛。” “这些事,你有没有跟别人说过?” “没有,我只是怀疑,没有证据,哪能乱说?”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这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嗯,那我就回去了。” 出了门的林子君有种预感,有些事,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也许,要提前露出来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选调精兵办专案 林子君走后,于敬华再度陷入了沉思。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林子君的怀疑不是无的放矢,种种迹象表明,有个庞大的走私集团已经浮出水面。这个集团不但疯狂走私,给国家造成了难以估量的损失,而且已经嚣张到对妨碍其走私的执法人员杀人灭口的程度。 其背后明显有付继贤的影子,黄文轩不过是明面上的棋子,暗中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摇旗呐喊。 如果想剥去走私集团的层层面纱,不用想也知道其中的难度有多大,这已经不是警察机关一家的事情了。 该怎么办呢?想到各种可能影响查案的因素,于敬华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压力。 林子君把沉甸甸的包袱交到了于敬华的手上,感觉轻松了许多,心想反正是请过了假的,还没销假呢,干脆陪奶奶好好玩几天。 在故宫,林子君找到奶奶、老妈和洛瑶瑶时,已经是中午了,奶奶因为累了就坐会儿轮椅,精神头还和开始差不多,只是脸上的笑容更多了些。 “电视里头还是没有真的好看。”奶奶笑着说。 洛瑶瑶正在换胶卷,笑着说:“奶奶穿古装可好看了,好多人要和合影呢。我和奶奶、妈妈也穿古装合了影呢。” 林子君想象着三人穿古装合影的样子,觉得肯定和谐、好看的很,虽然没亲眼在场看见有点遗憾,但照片洗出来以后往墙上一挂,绝对杠杠的。 于敬华连着几天都没打林子君的电话,让林子君难得的又清闲了好几天。 这几天里,林子君陪着奶奶和老妈,在洛瑶瑶的带领下,又去了天安门看了升旗,登上了八达岭长城,喝了大碗茶、品尝了正宗的全聚德烤鸭,逛了北海公园、天坛、什刹海、颐和园,直到奶奶实在觉得累了,才回家歇了一天。 这几天,奶奶也看到了许多各色皮肤、与她差不多大年纪的老人,不知道与多少本国、外国的游人合了影,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各国游人对老年人的尊敬与爱护,笑容始终没有断过,就连做梦的时候都会笑出声来。 奶奶的微笑很具感染力,很多跟奶奶合影的人都这样说,说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容,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亲近的感觉。 林子君专门买了两本厚厚的影集,装满了京都游玩的照片,交给奶奶保管。然后又和洛瑶瑶一起把奶奶和老妈送回了家,才返回京都。 林子君也终于又接到了于敬华让他回去的电话。 大约是有工作部署了吧,林子君猜测。 跟上次一样,于敬华又让秘书关上了门在外面守着。 但林子君等来的并不是让自己参与办案的指示,而是让他推荐几个人参加专案组,并非常严肃地给他说明了原因:“这个案子,是总署长亲自向首长汇报的,由首长亲自安排多个单位和部门抽调精兵强将进行秘密侦查,办案人员全部从内地各省、市选调。原则上不用沿海省份警察署的人员,也不用警察总署的工作人员。每一个办案人员都要签署保密责任状,在案件办理结束之前,不得对外透露任何关于案件的消息。办案人员在办案中的任何表现都会记录在案,案件结束后会给予相对应的奖惩。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如果你推荐的人员表现优秀,会获得不同程度上的提拔机会,如果,出了问题,是要追责的。必须要确保政治绝对可靠,业务绝对精干,经验绝对丰富。” 这样啊,怪不得,前世的时候,事先没听到半点风声,突然就打击处理了那么多人。看来,保密工作做的是绝对到位了。 林子君稍稍想了一下,知道于敬华有些保护自己的意思,同时又给了自己推荐办案人员的机会,这是相当的信任与关爱了。那,自己也必须要认真对待。 林子君没有当面回复,说要回去仔细想想。 于敬华以为他有点想不通,还特意多说了几句:“按说,以你的能力和资历,带一组人参加专案是没有问题的,但你要想想,你是洛家的女婿,你若出面,不论你是否愿意,都带着洛家的印记,这是不可避免的,所以不让你参加专案组,是对你的保护,知道吗?” 林子君连忙说道:“我明白,谢谢领导的关爱,您放心,我没有思想包袱,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想法。”他是真的感动,所以言语诚挚,目光清明。 于敬华笑着说:“那就好,有空的话,再把书稿改改,多充实点内容进去,或者重写新书,都可以。” 林子君也笑着答应了,这也是他的想法,却被于副总署长当作任务下达给他了。 回到处里后,林子君发现陈伟霆、方圆和王皇挤在一起看什么东西,他凑过去一看,原来是陈伟霆、王皇在显摆他们自己的笔记,或者说是分享。 林子君一伸手把两人的笔记拿了过来,三人才看到他,连忙打了招呼:“林处好。” 林子君笑着翻了翻陈伟霆和王皇的笔记,发现这两人还真是细心,把跟在他身边办理案件的每一个细节都做了记录,包括他看的每一个现场,每一句案情分析,每一个工作安排。 林子君笑道:“还挺认真的嘛,这是好事,要想有所提高,就得多总结、多学习。过段时间,我把近来的案件整理一下,再给你们每人一份。” 陈伟霆高兴地说:“太好了,之前的书里收录的案件都看过很多遍了,早想建议您再增加一些内容了。比如黄元市的案件,三阳市的案件,都值得大书特书,让大家都学习下。” 方圆也腆着脸说:“林处,下次把我也带上呗,您瞧他俩得瑟的。” 陈伟霆接过林子君递回来的笔记本,顺手捣了方圆的肚子一下,笑道:“带你去干啥,比吃饭啊?等你减个百八十斤下去再说,是吧林处?” 林子君笑着说:“也不用减那么多,减个三、五十斤下去就能跑动了。” 方圆嘟着嘴说:“我不就才两百多斤吗?又不是比赛跑步,六处的那谁比我还重呢,不也三天两头出差办案?” 林子君跟三人聊了几句就回办公室去了。跟这几个家伙扯淡,还不如好好想想推荐名单呢。 高志强是必须的,他是自己师兄,业务能力、政治素养各方面都很优秀。 段英杰经过自己和高志强的提点,进步也不小,也应该没问题。 周小寒是自己比较欣赏的业务精英,也可以担此大任。 孟东方倒是很优秀,可惜是大队长,离开岗位半年一年的怕是不合适,对了,让时友明和王亚伟一起参加应该可以。 还有秦舒培,业务也杠杠的,虽然干了副所长,刑警本色仍在,也不错。 这就六个人了,再多怕是不合适了,就报他们六个人吧。 第二百二十五章 战前的动员小会 确定了名单之后,林子君便给于敬华做了汇报,获知抽调人员的报到时间为六月十五日。 有了具体日期,林子君便跟周宏伟、刘强东、刘玉刚打了电话,分别把抽调高志强、周小寒、段英杰、时友明和王亚伟到警察总署专案组的事儿提了下,并没有说明办理什么案件。 几人当然不会推辞,对于林子君提到的严格保密的要求自然也没二话,更何况林子君提出要求的时候,口气很严肃,完全不是例行公事那样的公式化的语气。 秦舒培是隶属于向杨警察署的,林子君不熟悉署领导,便找到通讯录,找出署办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让署办通知秦舒培六月十五日前跟自己联系。 然后,林子君才分别给六人打电话,告知他们把家里和单位的事情安排好,务必于六月十五日前赶到京都。 六人都很兴奋,这是多难得的机会啊?自己不是林子君,参加总署的专案组,很有可能一辈子就这一回。所以,都表示一定会提前跟林子君会面,根本问都没问他是办什么案子、工作怎么安排的。 其实,具体的带队人员和工作安排,林子君也不知道,这是出于保密的需要,他自然不会贸然打听,反正到时候会有统一的安排。 林子君一直出于莫名的兴奋之中,虽然没能亲自参与办案,但是毋庸置疑,这个走私大案的提前露头,与自己的关系极大。 如果不是自己在沪江检查时发现黄文轩与夏天华的会面,以及遇到王鹏家属抬着尸体去长乐警署门前申冤、黄文轩代表付继贤找自己和解,这个案子还真不大可能现在就开始发酵了。 仔细一想,自己最早想起来这案子的缘由,竟然是洛瑶瑶陪嫁的奥迪A6。 如果不是自己开车来京都的时候被交警查了,交警觉得这车有走私嫌疑,林子君相信,自己不大可能想起来这个案子。忙来忙去的办案,哪有那工夫想到走私案件上去啊? 还是那句老话,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与恨,凡事皆有因果。 林子君忙完了这些之后,总算又体验了一段时间的机关生活,暂时没有什么让林子君分心的事儿。 这个情况,不仅洛瑶瑶高兴,洛老爷子也高兴,因为林子君和洛瑶瑶没事的时候总去陪他聊天,尤其是林子君满脑子的案例,听起来比评书还过瘾。 林子君和老爷子之间有着无形的默契,对于夏花集团的事,连一次都没提过。 但林子君心里明白,这种事儿怕是不大可能瞒得过他,他们这些老一辈革命家,都有着敏锐的头脑,很多事情,心里有数就好。 以前,隔三差五地还能遇到付继贤的爷爷来串门,近期,再也没有过。林子君估计,付继贤的日子恐怕不大好过。 六月十四号,高志强等人给林子君打了电话,驻阳市由高志强带队,已经到了京都,找个酒店住下了。 林子君连忙赶了过去,并通知秦舒培也到酒店集合。 说实话,现在的天气不怎么适宜专案组办案,汛期已经到了,个别地方已经出现了洪峰。别人不清楚这次的大洪水会给国家带来怎样的影响,林子君却是知道的,大半个国家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洪水灾害,造成了近万亿的经济损失。 但这一切,林子君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林子君是最后到酒店的,秦舒培在大厅等他到了之后,才一起到高志强的房间。 之所以让他们提前聚到一起,林子君是打算进行战前动员的。 这次的案子,影响之大、工作量之巨、任务之复杂程度他们可没有心里准备,林子君会适当地给他们提个醒。 林子君给六人相互介绍了一下,便招呼大家在床上坐好,很严肃地说道:“这次抽调你们进专案组,是我的建议,你们的表现,不论对你们还是我个人,都很重要。这是对你们能力的肯定,也是对你们的考验。出成绩了,提拔是必然的,干的不好之类的话,我就不说了,所以我也不希望你们有其它想法。只有三个要求,一是把工作干好,二是严格遵守纪律、保守秘密,三是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 本来几人对于参加专案组就极其兴奋,林子君的话更让几人喜出望外,干得好还会提拔,这可是大好事,谁想一直干办事员啊?谁不想获得提拔的机会啊? 至于严格遵守纪律、保守秘密,这本就是基本原则,再加上林子君如此重视,几人更加明白这次任务的重要性,自然不会犯错。 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说明这次任务可能会有危险,几人在猜测之余,都有了一定的思想准备,尤其是林子君最后让每个人都重复了三遍,大家更加不敢掉以轻心。 林子君觉得,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是有道理的。 晚上,林子君做东在酒店给大家接风洗尘,这也是应有之义,一高兴,又多喝了几杯酒,即便是红酒,也有些晕了,给洛瑶瑶打了个电话,让她打车过来,把车开回去。 在回到家之前,林子君在车上美美地睡了一觉,一个多小时呢,在高速公路能跑出一百五六十公里了,在京都,不过才二十公里左右。 到家以后,林子君已经恢复过来了,冲了个凉,躺到床上,洛瑶瑶给他说了个好消息:“过了两天了,身上还没来,会不会是怀宝宝了?” 林子君一听,顿时兴奋起来:“有宝宝了?太好了!” 洛瑶瑶笑道:“看把你乐的,刚过两天,还不一定呢,要不明天我去医院检查下吧。” “好好好,明天我请个假陪你一块去。”林子君连忙说道,本来还想再运动一下呢,现在突然没了心思。 按惯例,一向准时的例假,突然没有如期而来,怀孕的可能性很大,这是基本常识。 若不是需要检查确认一下,林子君现在就想给爸妈奶奶打个电话报喜了。 一夜之间,林子君的心态就跟以前不一样了,尤其在医生明确告知洛瑶瑶已经怀孕之后。 重生以来,林子君时不时地就会觉得自己象无根的浮萍,心里经常觉得不是很踏实,连带着会出现情绪低潮、莫名其妙的心慌。 现在,洛瑶瑶的肚子里,已经孕育出小生命,这是两人的爱情结晶,更是他真实存在的明证。 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自己再也不必心存疑虑。 给爸妈、奶奶报告了喜讯之后,林子君感觉心情大好。 第二百二十六章 开花结果正当时(3000+) 因为有了空余时间,林子君已经在写新书,书名《刑警素质论》,主要通过对自己及他人经办的案例进行剖析,对刑警基本职业道德、技能综合利用、经验应用误区等内容从正反两个方面进行详尽的介绍。 林子君希望通过这本书中的案例介绍和剖析,让一些尚未树立正确观念的同行尽早回到正确的方向上来。 他觉得,作为一名刑警,首先,必须是个模范的守法者,要做到有法必依才行,如果这一点都做不到,还谈何正义? 其次,必须立场坚定,爱憎分明,这是执法必严、违法必究的保障,很难想象一个是非不分的人如何能做到公正执法。 再次,必须要有百折不挠的精神,要穷尽一切办法和技能攻坚克难,不然的话,遇到难题就绕开吗?疑难复杂的案件就不办了? 最后,必须要强调的是,不能经验至上,不能主观臆断,这是造成冤假错案的重要原因。就算案件破不了,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邱一航冤案的教训足以说明这个危害有多大,既错抓了好人,又放过了坏人,办案人员还要被追责。 把要表述的观点梳理出来之后,就很好办了,把自己精心挑选的案例放进去进行剖析、论述就行了。 因为有了前次的写作经历,这次的进展很快。 随着全国各地大范围洪水泛滥的影响,全国的警察全部取消了休假,没有灾情的省市也要全员待命。 林子君也在待命,期间除了看各地报上来的案件,就是在写书,似乎有点不务正业的味道。 陈伟霆、方圆、王皇这唯三的小兵极为主动地承担了大量的工作,默默地用行动支持林子君。同时,三人也得到了封毅、方季维等领导的肯定与赞誉,这样能干的年轻人,哪个领导不喜欢啊? 两个月后,林子君将打好的书稿放到了于敬华的面前。 于敬华接过书稿,笑道:“这回倒是挺快,看来是熟能生巧了。” 林子君很感慨地说:“这可不是我熟能生巧,是大家照顾的结果。封局和方处都不安排活给我干,几个年轻人又大包承揽,让我安心写书,才得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稿。” 于敬华点点头,说道:“是啊,一个好汉三个帮,每个成功人士的背后都有一股力量在支持着。” 林子君的感触当然很深,正想再抒发两句感慨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一个近期令他疑惑不解的问题:“我这段时间看了不少各地报上来的案件,怎么破案率这么高啊?没几起案件搁浅啊好象。” 于敬华笑道:“你是当局者迷了吧,怎么破案率这么高?还不是你的书和封局长搞的经验交流制度带来的结果?” 林子君有点不敢相信:“效果这么明显?” 于敬华笑道:“你是没注意看统计报表,这半年来,破案率一直在稳定地提高,无论是同比还是环比,尤其这两个月更加明显。一个原因肯定是《刑警技战术》多次加印的结果,另一个原因是现场教学和经验交流制度在发挥作用。” “现场教学我知道,当初的方案还是我做的,经验交流制度怎么说?”林子君提出了疑问。 “这个啊,是在现场教学方案实施之后,封局长发现效果很好,又把它作为一个硬性规定,推广延伸到全国各地的刑侦系统后形成的制度。 他要求每一起命案或者其它重大案件在侦破以后,都要由刑警支队主持召开经验交流会,向各大队全面介绍案件侦破经验。 刑警总队再让刑警支队精选案例,面向其它支队推广介绍办案经验,并把再次精选的案例报上来。 这样一来,全国的刑侦工作便进入了一种良性发展状态,所以命案和其他重大案件的破案率明显提高,根子就在这里。” 于敬华的讲解让林子君充分认识到老生姜的厉害之处。 通过李青云和自己的现场教学活动,他自己只不过发现了现场教学的好处,并提交了现场教学实施方案,以提高刑警学院学生们的实战能力。没想到封局却顺手把现场教学改成了经验交流,推广到全国的刑侦系统。 难怪现在案件越来越少、工作越来越闲了呢。 还好,《刑警素质论》主要侧重于职业素养、实战误区等方面的论述,和《刑警技战术》正好相辅相成,要不然的话估计要遭人诟病了,老逮着差不多一样的内容写,赚稿费呢这是? 于敬华笑眯眯地翻开了书,林子君见状也知机地告退了。 于敬华的话令林子君心里有些小兴奋,原来,自己的书已经有了这么明显的效果了。 再看案例的时候,林子君就特别留意,瞧瞧有没有人提到自己的书。 江东省抢劫杀人案、东北省绑架杀人案、西北省投毒杀人案,等等,连续看了十几个案例,都是已破命案,基本上都是传统手段破的案,完全没有一个能令林子君眼睛一亮的案子。 最后的一个案例,也是最新报来的信息,湘中省成黎县强奸杀人案,破案经过吸引了林子君的注意。 五月三十日上午十时许,成黎县东升镇宁庄村村民宁明芳去找庄邻黎采芬上集,发现其家大门还是从里边关上的,敲门又没人理,觉得不对劲,便去找她二儿媳妇宁小华。 宁小华也觉得一贯早起的婆婆这么晚没开门有点反常,便让丈夫翻墙进去,发现黎采芬穿着半截袖上衣和裤子躺在正门里边地下的凉席上,已经死亡。天气热起来以后,黎采芬一贯在地板上铺凉席睡觉,这没什么反常。再加上黎采芬身体一直不大好,其家人都以为是正常死亡,便开始准备丧事。 成黎县警察署刑警大队技术员董建强和侦查员彭冠宇正好在宁庄村出个盗窃案的现场,听说庄里死了人,就顺道过去看看。 黎采芬家人见警察主动上门,很配合地回答了一些问题后,就由着他们勘查现场了。 董建强看到黎采芬的一瞬间,就觉得不象是正常死亡。黎采芬有慢性病不假,睡眠不大好也不假,但不至于突然猝死,至少前一天傍晚和宁明芳约好第二天上集时身体、情绪都很正常。 睡了一夜就死了?最可疑的是死者身上的衣裤整整齐齐,并不是其家人整理过的。天气炎热,睡眠不好,还能保持衣裤整齐?董建强是不信的,便大胆猜测,死者身上的衣裤之所以整整齐齐,是因为有人伪造现场!是他杀,不是正常死亡! 董建强想到了《刑警技战术》里提到的“合理的大胆猜测之后,就要根据这个猜测去发现、收集证据来论证才行”,便进入了下一个环节,寻找证据。 死者是给大儿子看家的,住的是两层小楼的一楼。小楼前面就是院子,和小楼连在一起,楼后面是一大片空地。 也就是说,如果有人进了家,要么是从前面的大门或者围墙翻进来,要么就是从后窗户进来的。 经过仔细勘查,围墙除了死者二儿子留下的痕迹以外,再无其它痕迹。 而楼房的所有窗户都是完好的,都有栅栏,除了,卫生间的小窗户。卫生间的小窗户虽然小,但没小到进不了人的程度。 如果是他杀,这个卫生间的小窗户是唯一入口! 董建强根据这个判断,对卫生间的窗户进行了仔细的检查。 窗户似乎被什么擦过了,没有留下什么痕迹,董建强却更加相信,这是凶手干的,擦除自己翻窗时留下的痕迹。 工夫不负有心人,董建强在黎家人失去耐性之前,在卫生间的瓷砖上发现两枚清晰的指纹! 这两枚指纹距离小窗不太远,位置有点高,在窗户上面,自家人一般不会在那个位置留下指纹,翻窗户的人倒是极有可能。 通过迅速的比对,这两枚指纹不是黎家任何一个人的。 这个结果出乎了黎家人的意料,惊呆了众人! 貌似,真是他杀? 家里没有被乱翻的情况,那,为什么杀她? 死者五十多岁,年轻时曾是村里首屈一指的美人,就算死前,也依然有几分姿色。 黎家人不愿去想象,也不想让警察进行尸检。 接到报告的刑警大队长江大伟带着一帮人赶到了现场,再三做死者家人的工作,口干舌燥,终于说服了黎家人,让法医进行尸检。 结果,不出所料,是他杀,窒息致死,死者下体提取到了精班。 随后,在警方缜密的调查下,嫌疑人在外地被抓获。 据嫌疑人供述,其外出打工回家,深夜才到家,路过死者家屋后时,发现里面灯还亮着,便从窗户里瞅了一眼。看到死者没穿外衣,袒胸露背,嫌疑人顿生歹意,从卫生间的窗户翻了进去,捂住死者口鼻致其昏迷,对其实施了歼银。 死者苏醒的时候,嫌疑人再次捂住其口鼻,令其窒息致死。 之后,嫌疑人给死者穿好衣裤,从卫生间的小窗户又出去了,出去时还用衣袖把窗户上的痕迹擦去。 随后,嫌疑人连夜又逃到了外地。 案件破了之后,黎家人送了锦旗给刑警大队,上书“为民做主,破案神速”。 董建强在经验介绍会上提出,他正是因为经常翻看《刑警技战术》,才敢于假设,缜密论证。 林子君心里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终于等到开花结果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入股市初战靠捷 进入八月下旬以后,雨水有减少的迹象,却依然远超往年,骑单车诸多不便,林子君被逼无奈,不得不每天早起些,开着车上班。堵车最狠的一次,平时一个小时左右的路程,花了近两个小时才到单位。 于敬华又把林子君叫了去,说是经过审核,《刑警素质论》将和《刑警技战术》一起,入选核心书库,警察出版社付费买断版权,连这次的稿费在内一共支付五十万元的费用。 林子君觉得这是个意外收获,不论买断还是不买断,难道他会到其他出版社出书吗?这种内部专供的书籍,绝无可能卖到社会上去的。 看起来,挺好,比之上次的十万,这次显然更令林子君感到欣喜,再加点钱,够买套房子了,首付加装修,基本上够用了。 一想到钱,林子君心里有想法了,貌似自己赚钱的想法一直没有实现啊,到现在住的还是岳父当年买的房子。虽然二老另有住处,这房子相当于属于自己和洛瑶瑶的家。可是,总觉得心里有那么一点不爽。 洛瑶瑶因为怀孕,已经不再接触电脑了,防止电脑的辐射对胎儿造成影响,这时候的大屁股显示器,看着就觉得辐射一定挺厉害。原本,洛瑶瑶非常感兴趣的股票,也因为不能接触电脑,也没有进行操作。 不如,自己亲自动手?好歹给未来的孩子挣点奶粉钱。 这一点,林子君还是很有信心的。 晚上到家的时候,林子君问起了洛瑶瑶买的股票。 洛瑶瑶想了下,说道:“我记得,当时买了一只什么吉诺尔的股票,好象ST了,亏了不少,就没卖,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了。” “投了多少钱?”林子君问道。 “三十几万,结婚时的喜钱加上你的稿费,都在里面呢。”洛瑶瑶报了个大概数字。 “哦,亏点钱没关系,我的书一共又给了五十万,正好都投进去,你就瞧好吧,看你夫君怎么赚钱。”林子君笑着说道。 洛瑶瑶摸摸已经有些凸起的肚子,也笑着说:“行,给儿子挣钱买房子。” 林子君也伸手摸了下,笑道:“没准是女儿呢,可别长得象我。” 洛瑶瑶把他的手拍了下去,嗔道:“别胡说八道,一定是儿子,我能感觉的到。” 事实上,林子君也希望是儿子,等以后可以生二胎了,再整个女儿,全家人一起疼,那就完美了。 林子君到书房,打开电脑,找到股票软件,又问洛瑶瑶要了帐号密码,登录了股票帐户。 可不是么,吉诺尔股票,成本八块五,现价七块五毛一,已经亏了近十二个点了,资金缩水四万多,加上之前亏的,还剩不到三十一万。 调出K线图,林子君一看,感觉情况没那么糟糕。这只股票八月初做了个假突破,一举站上所有均丝,随后又向下调整,没有放量,没有创新低,是典型的缩量调整,洛瑶瑶就是在假突破的时候买入的。 该股于前一天地量下跌后,于今天放量涨停,虽然还没有站到五日均线上方,但上攻欲望强烈,应该是个很好的介入点。 好吧,如果明天高开的话,可以半仓杀进去。 这个时候股票买卖不大方便,一般交易的方式有三种。一种是在证券营业部大厅或者大、中户室的电脑上操作;一种是电话委托;还有一种基本上已经没人用了,就是在营业部直接填委托单。第一种和最后一种就不用说了,股民得去营业部,没有时间的话,股票就扔在帐户里吧。第二种得靠着电话委托系统听着机械的系统语音按提示操作。直到几年以后,电脑逐渐普及,更为便捷的方式就是在家用电脑上委托交易,再后来随着智能手机的普及,更多的人改成在手机客户端交易。 股市对于多数股民而言,都是杀人不见血的刀,不具备专业知识的股民会被割得伤痕累累。但赚钱效应往往使股民忘记了风险,前扑后继地冲去为主力、机构买单。就算在互联网和电脑普及的十几年后,各种信息几乎都能在网上查到,股民依然象砧板上的肉一样任主力、机构宰割。 就象这个吉诺尔,林子君相信,背后绝对有主力、机构的身影。运作迹象很明显,ST之前,股票在筑底阶段,多次出现底部放量欲突破年线压制的现象,但明显抛压太重,说明主力、机构的筹码还不够多。 随即,公司被冠以ST之后,股价应声而下,三个月后,主力、机构收集了足够多的筹码,做了一个假突破,一来试盘,二来进一步挤出散户手中的筹码。 昨日的地量下跌表明,散户手中已经没有什么筹码了,于是今天,直接拉了个涨停,按惯例,还会再快速洗盘一次,彻底把意志不是太坚定的散户清理出去,主力、机构才会正式开始拉抬股价。 为了防止股价一路绝尘不回头,林子君才决定用一半的资金先趁着主力、机构洗盘的机会买进股票。如果真出现了股价回调,正好全部杀进去。 所以说,目前,在国内的股市上要想赚钱,必须清楚主力、机构的动向和运作手法,否则的话,是赚不到钱的。 第二天,上午九点三十分,林子君查了下行情,发现吉诺尔果然高开了九分钱,开盘价七块六,现价七块五毛八,于是运用一半资金,在七块六的价格买入三万两千股,凑了个整头,把成本降到了八块一毛一,一共持仓七万三千股。尾盘,该股依旧涨停,收于七块八毛九。 第三天,股票果然如期回调,林子君在收盘前以七块八的价格又买入三万两千股,总持仓十万五千股,该股最终以七块七毛六收盘,成本降到八块零一分,总市值达到八十一万四千多。 之后,吉诺尔连拉四个涨停板,报收九块四毛四,洛瑶瑶的帐户上已有十七万多的浮动盈利,这还是因为ST类股票的涨跌停限制是五个点,不然的话,盈利更多。 洛瑶瑶兴奋地不得了,这股票可是她先买的,虽然当时是假突破,现在可是真突破了,并且创了半年来的新高,按林子君的说法,这才不过盈利二十个点,升势刚刚开始,大头还在后面呢。 因为现在的行情不算好,林子君预计,股价翻一番没什么悬念,如果是大牛市,赚钱效应更明显。 终于用了前世的股市经验赚到钱,林子君感到很开心。 赚钱的时候,大约都很开心吧。 第二百二十八章 火车上小偷嚣张 洛瑶瑶已经不怎么去上班了,台里也不安排她工作,请不请假的也无所谓,谁也不至于跟一个孕妇较真。 原本林梦红打算请假过来照顾洛瑶瑶,林子君告诉她老妈要来,她才放了心。 朱玉秀已经办好了内退手续,就是传说中的提前退休,儿媳妇怀孕在家,她在家里心急如焚,一办好手续立刻便收拾行李飞了过来。 林子君开着车赶往机场去接她,快到机场的时候,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是步法追踪大师李青云打来的。 如果是别人打的电话,林子君还真未必立刻就接,但李青云不同,这是他的偶像,是他极为尊敬的前辈,所以林子君一边靠边停车,一边接了李老的电话。 “李老您好,我是林子君。嗯,没事,您请说。……” 林子君听着李老的电话,神色也越来越凝重。 最后,林子君很肯定地回答道:“行,没问题,我尽快赶过去。” 李老在电话里提到了两起命案,都是中原省余陀县松陵镇的。 一起是八月三十一号,松陵镇松峰村村长孟元坤十七岁女儿孟洁被杀案。之前孟元坤因为来了孙子,趁着没下雨,连放了三晚电影,每天都有好几百人前来观看。八月三十一号晚上正放着电影,下大雨了,电影场提前散了。第二天孟洁同学来找她去学校报名,孟家人才发现孟洁不见了,后来在其家屋后的深沟里发现了她的尸体。 一起是九月四号,松陵镇临河村徐良策十六岁女儿徐璐璐被杀案。学校九月一号开学,徐璐璐因为生病了,九月四号才去学校报到,然后,没有回家。五号在松子河下游出现一具女尸,经辨认,正是徐璐璐。 两起案件的受害人都是被凶手勒住颈部死亡,都曾被性侵,処女模破裂,但均未提取到精班。所以余陀警方认为是同一人作案,符合串并案件的条件,投入了大量的警力参与案件侦破。 但两起案件都因为连日大雨,第一现场不好确定,加大了侦破难度,余陀县警方觉得有些棘手,越拖案件越难办,便把李老请了去。 李老一辈子破案无数,自然义不容辞赶到了余陀县,到了现场以后,也是颇为头疼,便想起了跟他一起搞过现场教学的林子君,觉得他或许能帮上忙,于是给他打了个电话,邀请他去余陀看看。 林子君跟李老一样,对办案始终兴趣浓厚,自然答应,挂了电话就赶紧去接老妈,没料到因为天气原因,航班晚点两个多小时才到,可把林子君急坏了。 林子君接来了老妈,让洛瑶瑶很开心,不然的话,除了晚上,每天都是一个人在家,闷坏了,她差点就打电话让妈妈过来陪她了。 朱玉秀一到家里,就首先检查冰箱,看有什么吃的,家有孕妇,冰箱里的各种食材可不能少了。 林子君看到老妈打开冰箱,就知道要挨数落了,平时自己不回家,洛瑶瑶都是在小区外边的小吃部吃的,冰箱里哪有什么吃的? 看得出来,老妈确实生气了:“瑶瑶还怀着孩子呢,要少吃多餐,家里得多准备些吃食,随时想吃东西随时都能吃到才行,哪有你这么粗心的?” 洛瑶瑶连忙帮着解释道:“妈,您别怪他,我没什么明显的早孕反应,胃口挺好,想吃什么随时下去吃都行,他这么忙,买了东西也没空做啊。” 朱玉秀又说了林子君几句,才下楼去买菜。 林子君拉住洛瑶瑶的手,轻声说道:“瑶瑶,你受累了,我妈说的对,确实是我太粗心了。” 洛瑶瑶笑着说:“我没事,比那些吃了吐、吐了吃的好多了,能照顾好自己,你忙你的去吧。” 林子君伸出手臂,轻轻拥住洛瑶瑶,歉疚地说:“真想在家陪你,可是,可是,我还要去中原省跑一趟……” 洛瑶瑶笑着说:“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夫君,去吧。” 林子君亲了洛瑶瑶一下,就去收拾行李了。 习惯出差的人,收拾行李的速度快的很,几身换洗衣服,剃须刀,洗漱用品包,手机电池、充电器,身份证、工作证,钱包。 背上旅行包,林子君和洛瑶瑶拥了一下、亲了一下,就离开了家,老妈回来再怎么抱怨,自己反正听不到了。 于敬华听说李老邀请林子君去办案,电话里直接就准了假,并嘱咐他要注意安全,要和李老好好配合,有什么需要总署安排的工作要及时汇报。 林子君都一一答应下来,看来,于副总署长对李老也是很尊重的。 李老已经六十岁了,还时常被全国各地的同行请去帮忙,他的脚步几乎踏遍了每一个省,是个值得所有同行尊敬的老前辈。 航班已经没有了,原有的一个航班因为天气原因取消了。 好在还有火车可坐,悠悠地半夜也能晃到。林子君在前世习惯了高铁、动车的快节奏,偶尔坐上绿皮火车,被晃的昏昏欲睡。 高铁、动车上从来都没有过这么多的人挤在一起,空气中也从来不会象这样弥漫着烟味和汗臭味。 更没有到乘客兜里掏手机的小偷。 林子君正双手抱怀打盹呢,迷迷糊糊中觉得上衣口袋中的手机一动,一伸右手,在左肩上抓住了一个人的手腕。再抬眼一看,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 小伙子左手指一松,手机落回到林子君的上衣口袋,他一撇嘴,说道:“兄弟,手机还你了,对不起了。” “手机还了就算了?不抓住你你会还吗?”林子君对这小偷的逻辑表示不能接受。 “你还想怎么样?兄弟,别把事情做绝了。”挣了几下没挣脱,小伙子的口气隐隐有了威胁的味道。 殊不知,林子君一听这话,立马知道这家伙不是“独行侠”,肯定还有同伙,更是抓紧了小伙子的手腕不放。 “借过,借过。”有个中年男子从对面的过道里挤了过来,到小偷身边时一抬手,挥向了林子君的手腕,似乎真是要挤过去。 林子君看得清楚,心里也很明白,这是扒窃团伙的“打手”过来了,要解救难以脱身的同伙,他的手里甚至有可能藏着刀片、细针之类的凶器。 林子君把小伙子的手腕稍稍一带,向中年男子的手腕撞去。 中年男子一惊,心里已经知道林子君必不是普通人,怕是难以善了,瞬间手腕一翻,绕过同伙的手腕,向林子君的手腕勾去。 林子君舍不得松手,便拧着小伙子的手腕迎向中年男子的勾手。 中年男子赶紧收手,使林子君确信,他的手心里绝对有凶器。 周围的乘客呆呆地望着这一幕,却没有一个人去通知乘警。 中年男子似乎失去了耐性,一伸手,直接朝林子君面门袭来。 空间太小,林子君又舍不得放掉手里的小伙子,便拽着他的胳膊挡来挡去的不和中年男子硬撼,谁知道他手心里有什么啊? 看着前面隐隐露出的警帽,林子君一边继续扯着小伙子抵挡中年男子,一边提高了声音说道:“我告诉你,你这动手可就是抢劫了,性质可就变了!” 中年男子闻言,更显急躁,动作幅度有些大,收回手刚要再出手时,“啪啪啪”,一连串的声音响起,一副手铐铐住了他的右手腕。 乘警已经到了,总算到了! 乘警又把手铐的另一头铐在了小伙子的左手上。 林子君笑着对乘警说道:“总算把你盼来了。” 乘警笑道:“身手不错啊,谢谢你了,火车上这些人可难抓了。” “谢什么谢?自己人。”林子君掏出了工作证。 “呵呵,怪不得不肯放手,幸亏有个小朋友去叫我。”乘警笑着说。 林子君这才知道,是一个小朋友去叫乘警的,大概,也只有小朋友才会这么做吧。 乘警和林子君一起把两个人带去了办公室,林子君把小伙子偷他手机和中年男子出手的情况说了一遍,在笔录上按了指印,正好,火车也到站了。 林子君和乘警道了别,就下了车,走了。 此时,夜已深。 第二百二十九章 又是干净的现场 余陀县是个旅游强县,到处是青山绿水,风景秀丽,旅游收入占全县财政收入一半以上,据说正在准备撤县改市。 所以,该县的酒店、宾馆林立,各种特色小吃彻夜经营,竟然比一些大城市还热闹。 林子君打了个出租车,直接到了余陀县警察署,在大门附近找了个酒店住下,办理邱一航案弄的有心里阴影了好象,还是住在警察署门口觉得安全些。 事实上,警察署大门附近的酒店还真是安全性比较高的。 一来,不管怎么说,警察署的威慑力还是有的,一些宵小之徒还是有几分畏惧的,所以,警察署自带的天然属性就能把安全感向大门外辐射; 二来,全国各地的警察出差办案时,多数都有就近住宿的习惯,到了目的地以后首选的酒店、宾馆就是位于警察署正门附近的,当然了,有内部招待所的话更好,这样的话,遇到同行的几率极高。 林子君在早上到餐厅吃早餐时,就遇见两波同行,看人的时候总象是带着审视的目光,再加上都是一身刑警特色打扮,一看就知道是同行。运动鞋、T恤衫、牛仔裤、背着斜挎包,和林子君刚换的一身是同样的风格。 林子君和两拨同行都笑着点头示意,算是打了招呼,等于是在说“你好,同行!”。 这是一种感觉,很默契的感觉,陌生的同行之间会心一笑的感觉。 吃完早餐,林子君出了门走了最多三百米就到了余陀县警察署,门卫看了一眼证件就放他进去了。 夜间没怎么注意观看警署全貌,白天一看还真是不错,背面有小山,中间有清潭,潭上有小桥,潭边有垂柳。 办公区的楼房布局紧凑,错落有致,路面整洁,绿树荫荫,花草争艳。 这是林子君见过的最美的花园式警察署! 完全可以从多个角度拍成照片做电脑桌面用,绝对赏心悦目。 他想,在这里工作应该很舒心,至少也能多活几年。 要不是天上还飘着零星的小雨,林子君可能还要多欣赏一会儿美景。 刑警大队的办公室在二楼,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警花正在整理材料。林子君出示了工作证,说明了来意,警花笑道:“李老说过这事,他们都在现场,我这就安排车送你过去。” 松陵镇是个山青水秀、充满活力的小镇,镇上人来人往,笑语不断,看来零星的小雨并没有降低游人的兴趣,原生态的小镇里热闹非凡。 好不容易穿过青石板路面的小街,没多久,车子就走不了了,不是不能走,是被人拦住了,不让走。说雨天路滑,路面又窄,万一掉下了山沟,哭都来不及。据说前几年每年都有自驾游的人掉下去,所以镇里专门安排人看着,雨天不让人开车前行。 这是善意,林子君自然不会拒绝,剩下的路要靠两条腿了,好在驾驶员说只剩一公里不到了。 村长家的地方不小,顺着驾驶员手指的方向,林子君老早就看到了白墙红瓦的大院子,门前的空地更大,应该能容得下几百人。 想到放电影,林子君知道,门前的那块空地,应该就是放电影的地方。 难怪李老也很头疼,这个案子的条件还真差,几乎没有能用得上的手段,至少林子君暂时没想到什么好办法。 很远就看到村长门前的空地上有人,走近了,林子君才认出来正是李老,在这个当初放电影的地方,他不知道踱了多少圈。 见到林子君,李老难得的露出了笑脸:“来得挺快的嘛。” 林子君笑道:“李老相邀,哪敢拖延!” 李老的笑脸只存在了几秒钟,便换了成苦笑:“这个地方,你也看到了,都是山岩,一场雨下来,什么都没有了。看电影的人很多,有两三百人。成分也很复杂,有本村的,有本镇的,还有游客。” 说完,李老的视线转向了院子,林子君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只见院子里出来个中年男子,个子不高,大约比林子君还要矮一点,古铜色皮肤,短发,眼睛不大但很有神。 这人快步走到林子君面前,一伸出手说道:“林处长您好,久仰大名,这回总算是见着真人了,我是余陀县警察署刑警大队卢克林,欢迎莅临指导。” 林子君握着卢克林的手,心道:克林,克林,这名字起的,真是够扎心的。 嘴上却是很客气地说道:“卢大队客气了,谈不上指导,共同努力破案吧。” 李老接着说道:“卢大队最熟悉情况,就让他给你详细介绍一下吧。” 卢克林的确是很熟悉案情,不加思索,张口就来,把李老跟林子君介绍的简要案情说了一遍。 随后,三人一边向院子后边走,一边由卢克林介绍继续案情:“我们之所以选择在这里驻扎,是因为相对来说,这里情况更明朗一些。八月二十九、三十、三十一号,孟元坤连放了三天电影,这三天晚上孟洁都在电影场看了电影,三十一号因为下雨,大家都忙着离开了,没有人注意孟洁什么时候离开的。 孟元坤家后面有个厕所,厕所后面没多远就是深沟,孟洁的尸体就在下面的深沟里发现的,如果不一块大石挡住了尸体,有可能会被冲到下游。放电影的时候,有人解手的话,都是到这个厕所来的。 据孟洁家人说,她性格内向,心高气傲,学习成绩很好,从不和异性接触,不可能主动和异性发生纠葛。 尸检结果也发现她的処女模不陈旧性创伤,所以,我们猜测,她是在上厕所时遇害的,但凶手不可能在厕所施暴,应该会把受害人拖离厕所,也就是说有第二现场。 经过多次勘查,我们发现屋后的深沟边缘有一处不到三平方的台阶,凶手在那里施暴的话,上厕所的人是完全看不到的,比较符合第二现场的条件。” 正好到了深沟边上,卢克林指着一处天然形成的台阶,说道:“就是这里,我们认为应该是第二现场。” 林子君一到院子后边就开始仔细观察地形,对于卢克林的话也很认可。 这里的情况确实一目了然,就是一个大院子,后边修了个厕所,再后边就是深沟。 林子君走到卢克林手指的台阶上,向下边看了一眼,的确是深沟,直上直下的有差不多一百米高,因为雨水太多,沟里的水很多,林子君折了根大树枝扔了下去,很快就顺着水淌没影了。 这个凶手胆子很大,在离电影场并不太远的地方都敢作案,而且,敢把受害人拖到这个台阶上施暴,一般人能有这么大胆吗?二般三般的怕也不敢吧,一个不小心就掉下去了。 卢克林他们的猜测很合理,完全是林子君的风格。 但是,下一步,怎么查呢?现场什么证据、什么痕迹都没有,简直和驻阳姚治郅杀妻案一样干净了。 以物找人,以证据定人,看来不大行的通了。 难道,也要着落在人身上? 第二百三十章 清查会有作用吗 听卢克林的口气,松峰村这起命案的条件还算好的,想必临河村的案件更没办法了,但起码,还是要问问情况,去临河村和松子河下游发现尸体的现场看看。 卢克林认为暂时没必要去临河村,因为尸体是在下游发现的,什么有用的信息也没有。但因为林子君坚持,也只好跑一趟,反正这边暂时也没什么事可做,除了排查还是排查。 其实,林子君也知道去临河村没什么作用,但不去看看始终认为少了一道程序。卢克林去过了,觉得不用再去,可林子君没去过啊。 卢克林跟驾驶员拿了车钥匙,亲自开车带着李青云和林子君出发了。 再一次穿过小镇,街里的人似乎比之前少了。 镇子的另一头,是水泥路面,也宽了些。 出了镇子没多远,林子君看到路边有个学校,“松陵中学”四个烫金大字尤其耀眼。 卢克林见林子君看向中学,知道他在想什么,便说道:“两个受害人都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孟洁高二,家里到这里大约三公里;徐璐璐高一,家里到这里五公里,徐璐璐应该就是在学校放学后,从学校到家里这一段路上遇害的。” 既然开了口,卢克林索性一口气说完,省得林子君再问:“象徐璐璐这么远的学生基本上都住校,但徐璐璐生病了,浅表性肺炎,她家人说她忘了带药,估计是不舍得花钱买,所以会回家。 从学校出来以后,走了大约一公里,就是她自己一路回家了。也就是说,这四公里左右的路上,任何一个地方都可能是第一现场,但经过大雨的洗刷,很难被发现,至少目前,还没有确定第一现场。” 林子君点点头,卢克林这样说,明显前期工作该做的都做了,还是没找到突破口。路上,林子君看见好几拨人在路边搜寻,估计是刑警队员在寻找第一现场。 山区的风景虽然很好,但明显缺土的山岩经过大雨的冲刷,给侦查带来了极大的困扰。 临河村徐良策家,家庭条件明显不如孟元坤家,很小的院子,三间灰瓦石墙的堂屋,一间不大的偏屋。 徐家人都是一脸的哀恸表情,徐母不停地抹着眼泪。 林子君看到徐璐璐的学生证,发现她也是个面容清秀,颇具美女潜质的女孩。这样的青春靓丽的女学生,对那些心思龌龊的人来说,诱惑力巨大。 卢克林安慰了徐家人几句,表示一定会破案,才和李青云、林子君离去。车上,卢克林的神色很沉重:“这两起案子,因为牵扯到在校学生,传得非常快,我们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林子君当然能理解,学校无小事,任何一件事情一旦牵扯到学校,影响都会成倍放大,从县里到警局到教育部门,从上到下,都会感到无比巨大的压力。 于是安慰道:“卢大队请放心,案子一定会破的,我保证。” 卢克林看了林子君一眼,不知道他哪来的信心。 林子君当然有信心,九月四号到现在,不过才五天时间,实在没办法了,就放大招,绝不能让这个案子成为悬案。 但,不到万不得已,他实在是不想倚仗自己的特殊能力破案,这只应该作为辅助手段来使用。他相信,一定会有办法的,突破口肯定就在哪个旮旯里等着他去发现。 临河村之所以叫临河村,是因为这个村子的农户多数都居住在离松子河不远的地方,松子河就象一根带子,串起了整个村子。 出了村子,大约三公里,松子河又拐了个弯,河水在这里有了洄流,徐璐璐的尸体就是在洄流处被发现的。 看起来,这里的确也毫无价值。 不仅李青云和卢克林觉得很为难,林子君也是,再怎么注重细节,也得能发现第一现场,能发现线索才行。象这种情况,林子君暂时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 以物找人已经确定是不行了。 给嫌疑人划个大致范围?老实说,也很悬,貌似从十几岁到五十几岁,都有能力、有动机作案。 本村人、本镇人、外地游客,都有可能产生犯罪动机。 从警以来,林子君头一回觉得,竟然有这么难查的案子。 回程的路上,林子君完全没有心思再看两边的风景,他的大脑在高速地运转,回忆着见到了、听到的所有信息,试图从中发现可以突破的地方,确立侦查方向。 这个凶手,是有预谋的,还是临时起意? 第一个可以是临时起意,第二个还能是临时起意吗? 两名受害人均被性侵,却都没有提取到精班,为什么提取不到呢? 林子君的脑子里突然想起了碧石的王怀根强歼杀人案,当初,为了不留下精班,他不是戴了避孕套吗? 这两起案件,会不会,凶手也戴了避孕套?是的话,是一贯随身携带的还是在镇上买的呢? “卢大队,有没有查药店?”林子君问道。 “查了,您在书里都提到了这样的案例,哪能不查呢?所有的药店和卫生院都查了,平时很少有人买,近期根本没有。”卢克林回答的很快。 “哦,查过了啊。”林子君一想也是,估计看过《刑警技战术》的人应该都能记得王怀根的案子,想到这个问题很容易。 不对啊,貌似卢大队他们忽略了一点,酒店、宾馆的客房里也有这玩意吧,而且,如果是游客作案的话,从宾馆的房间里拿避孕套用的可能更大吧。 “我看镇子里大大小小的酒店、宾馆也不少,有没有查哪些客人用了房间的避孕套?”林子君继续问道。 “呃,酒店、宾馆?”卢克林一怔,坏了,还真漏掉了,貌似自己出差的时候在客房也见到过避孕套,怎么关键时候给忘了呢?虽然不能确定是本地人还是外地人作的案,但用避孕套的可能性还是相当大的啊。 现在完全没有侦查方向的情况下,这绝对是条路子! 卢克林停下车,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通知所有人立刻收队,原先分组不变,调查镇上所有酒店、宾馆,看看有没有客人的客房消费中有避孕套的!” 然后,卢克林开车直奔镇上最大的酒店,“松陵大酒店”,这也是专案组统一安排住宿的酒店。 卢克林先是给林子君开了个房间,然后就开始在前台查看帐单。 李青云和林子君一起回的房间。在过道里,李青云说道:“虽然我觉得作用不大,但这是个思路,还是年轻好啊,反应迅速。” 林子君笑道:“这只是个假设,目前来看,尚缺证据支持,先查着再说吧。” “嗯,只要能确定嫌疑人,我绝对有信心抓到他!”李青云的信心十足,这一点,林子君是绝对服气的。 李青云不但可以通过现场足迹找到嫌疑人,还能倒过来从嫌疑人的特征确定足迹的特征,进行追踪,这就真正厉害了,在林子君的印象中,全国范围内,能做到这一点的,不超过三个人,其中还有一个是他已经过世的师傅。 林子君回到房间,坐在桌子前,继续梳理线索,却再没有理出来什么有用的线索。 点起一根烟,林子君走到窗前,听着外面越来越急的雨点砸在窗台上的声音,心里渐渐地安静下来。 酒店、宾馆的帐目清查,会有作用吗?林子君不太确定。 凭直觉,似乎,线索还是应该着落在第一起命案上。 第二百三十一章 最有用的土办法 人类的记忆是很奇怪的,N年前发生的事情,从未被提起过,突然就被勾出来了,清晰如昨,而勾起这个记忆的,不过就是一个念头。 林子君想着孟元坤家门口的电影场有两百多人,密密麻麻地坐在那儿看电影的时候,突然就想起来这个场景和以前自己听过的一个案例何其相似? 林子君上警校的时候,教官举过一个案例,不是什么大案,不过是一帮人在农村的婚礼宴席上发生了冲突,其中一人不知被谁用石头砸到了,瞎了一只眼睛。 这不过是一起聚众斗殴案中的重伤害而已,当时所有的同学都觉得很好查,现场十几桌百十口人,总有人看到吧。 但,事实上,这个案件当初还就卡住了,没有一个人说自己看到谁扔石头了。 检察署两次退查案件,要求警察署查清楚到底谁扔的石头。 包括林子君在内的所有同学都愣了,所有人都做了笔录,竟然没人作证,这还真是个问题。 教官见大家都傻眼了,才说出这个问题最终的解决办法。 一个已经退休的老警察出手了,把所有在场的人按桌次又谈了一遍,竟然把所有的人都定了位,包括面向哪个方向。 首先,谁在哪一桌哪个位置,哪些人是一伙的,打架时可能会动手的人,全都定下了初始位置,这个很好定,一问便知。 然后,冲突刚起时,谁动了,动到什么位置了,谁动手打谁了,全都理出来了。这个工作量就大了,需要各桌的人互相参照、互相印证、去伪存真。 最后,眼睛受伤的人在哪一桌、哪个位置、面向哪个方向,石头从哪个方向过来的,那个方向上有几个对方的人,这个都有人知道。 好了,老警察根据反复谈话的内容,画了十几张平面图,竟然直接锁定出了嫌疑人。 最终,经过审讯,嫌疑人在如此详细而强大的证据面前,不得不交待了自己从地上捡石头砸伤受害人的行为。 所有的同学看着教官在黑板上画出来的平面示意图,都被震呆了,案件居然可以这样办?这得多大耐心啊?还得极度细心才行,哦,丰富的经验也必不可少。 虽然,孟元坤家门口看电影的人更多,成分也更复杂,但,绝大多数的人还是应该能记起最后那晚的情况,因为,那天下了雨,大家才纷纷散去,这属于特殊情况导致的记忆深刻。 等卢克林的这一轮调查结束再说吧,毕竟,如果没有特别情况的话,酒店、宾馆从业人员的记忆周期很短,每天都千篇一律地工作,留下的记忆最是模糊,监控录像保存的时间也不会太长。 呃,监控录像,我艹,怎么一不小心就会忽略这么重要的证据?不知道卢克林能不能想的起来,万一凶手是游客,这监控录像的作用可就大了。 卢克林正在前台看监控,见林子君过来了,说道:“林处来的正好,原以为用避孕套的人很多,没想到一查不是那回事,客房的避孕套比外面的贵了好几倍,很少有人用那玩意。 这是最大的酒店了,案发前十天到案发当天,一共才有两个人使用了避孕套,我刚看了监控,都是一男一女同时来入住的,两对,应该可以排除。” 这话,当然是有道理的,一般,一同出游的男女,要么是夫妻,要么是恋人或者情人,应该不会是作案人。 “卢大队,不管有没有客人使用避孕套,只要酒店、宾馆有监控录像的,我觉得都该做个备份,以防万一。”林子君提醒道。 “嗯,明白。”卢克林当初没往这方面想,确实忽略了,现在想到了,自然要做好备份。 松陵镇的旅店业一共有三十多家,和餐饮、土特产店基本上算是三分天下了。专案组也差不多有三十来个人,中午一起吃的工作餐――盒饭,旅游景点常见的那种。 卢克林笑着对李青云和林子君说:“也跑了半天了,消耗也不少,不如我请两位出去尝尝松陵的特色小吃吧。” 林子君一来觉得吃盒饭挺习惯,二来觉得这么多的兄弟都在吃盒饭,哪能搞特殊化?那可是脱离基层、脱离群众的节奏。便回答道:“不用不用,吃盒饭挺好的。” 李青云说的更直接些:“我们是来办案的,不是来旅游的,就吃盒饭。” 卢克林似乎早已料到两人的态度,说道:“好,那就吃盒饭,委屈两位专家了。” 林子君笑笑,这个卢克林也是个秒人,估计也就是随口一问,根本就没打算真要安排到外面去吃。 搞刑侦的,别说吃盒饭了,啃干馍馍都有过,忙起来一两顿饭不吃也是常有的事。 吃完饭,李青云、林子君还能回房间休息,其他人还得接着上午的工作继续查避孕套。 林子君和李青云、卢克林一起回房间的时候,林子君对卢克林说:“到你房间聊聊,我有个想法,请李老和卢大队给把把脉。” 卢克林还无所谓,认为无非是三个人碰碰头,研究一下案情。 李青云闻言却是一喜,这个林子君虽然年轻,但思维敏捷,是个经验极为丰富的实干家,他的想法,想必很值得期待。 到房间以后,林子君把门关好,说道:“我是这样想的,八月三十一号晚上因为下雨,属记忆理论中的特殊情况,一般人都会印象深刻。我们可以反复多次询问,给大多数人定位。 孟洁遇害,有些人是可以排除的,就是始终没有离开电影场的人。 顺利的话,侦查范围可以缩小到一个极小的程度,不论酒店、宾馆的排查结果如何,侦查方向就算出来了。” 说完,林子君拿出纸笔,结合当初在警校时教官教的方法,画了张示意图出来。 这是个土办法,一直没有普及的预审实战案例,但却是目前孟洁遇害案的最有效的方法。 李青云和卢克林听完了林子君的解说,都觉得可行,虽然很麻烦。只要能有利于破案,谁还怕这点麻烦? 卢克林当即表示:“这时候反正也没有其他办法,等排查人员回来之后,我立刻安排落实下去。” 林子君不放心,又仔细说了些注意事项,才回房间。 从窗户里往外边瞅了几眼,林子君看到两个排查人员进了一家旅社。 刑警,是全天候工作的警种,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有他们的身影。 正是这些既非好父亲、又非好丈夫的警察,不怕苦、不怕累、不怕牺牲,不遗余力地打击各种刑事犯罪活动,才有百姓的安居乐业和幸福安康。 第二百三十二章 话唠就是记性好 林子君靠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大约在下午四点钟前后,被敲门声惊醒。 林子君睡眼朦胧地拉开门,卢克林一侧身,闪了进来,很兴奋地说道:“结果出来了,案发期间,整个镇上的旅店业有二十七个客房用了避孕套,其中单身旅客有十三个,都是男性。第二个案子发案前退房的有五个,基本上可以排除。看起来,如果是游客作的案,应该就是在这剩下的八个人里头了。” “哦,这八个人都是外地的?离店没?前台的监控调了吗?”林子君打了个哈欠,问道。 “嗯,都是外地的,应该是游客,都离店了。监控也调过了,稍后会有这八个人的照片送过来。”卢克林答道,侦查员们一旦发现情况,不用教也知道要询问哪些问题,这种常识性的问话,都不会出问题。 “好吧,那就立刻开始找人谈话,进行定位,重点查这八个人,要弄清楚这八个人里有几个去电影场了。”林子君的头脑已经很清醒,预定的计划可以启动了。 “已经安排下去了,估计要两天的时间。”卢克林有些自鸣得意,这些事情自己都想到过了,也不比专家差多少嘛好象。 林子君心里也是很高兴的,侦查员办案的时候,如果事事能想在前面、办在前面,就是个很优秀的刑警了,看来这个卢克林的水平还真是不错,貌似,还是自己的读者。 “我也去吧,多少能加快点进度。”李青云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 “行,那我们一起去。”李老这么大年纪了还要亲自出马,他林子君有什么理由在房间里窝着? 卢克林说道:“那多不好意思,这么点小事还要您二位专家出手。” 林子君笑道:“哪这么多讲究?我们也不能光说不练不是?走吧。” 三人笑笑,一起去了卢克林的大房间。这个房间是套房,挤一下,或站或坐能容得下三、四十口人,这是工作需要,便于大家集中开会、研究案情,不是说卢克林爱享受。 卢克林重新分了下组,两人一组,由于李青云、林子君的加入,正好分成十五个组,每个组定一个房间用于谈话。在酒店里谈话,是之前就定的,主要是为了营造轻松的环境,尽量减少被谈话人的紧张情绪。卢克林把两个新人分别分给了本青云和林子君,希望他们可以跟两位专家多学点东西,这是很正常的思路,新旧搭配。 林子君带着这个刑警新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已经有被谈话人来了,警务所根据专案组的名单,已经通知相关的被谈话人来了。象这种活,如果靠专案组自己出人一个个去找,不知道得多久才能找齐谈话人。只有依靠警务所,利用人熟地熟的优势,才能顺利地完成这项极为繁琐的任务。 林子君的第一个谈话对象是一个六十岁的老太太,大约是经常在山里行走的缘故,看起来身体健康,精神也不错,就是,言语表达能力不大好。面对林子君的提问,稍有些紧张,有些结巴。 林子君只好一边问话,一边直接动用回溯技能,获取她的记忆,然后再根据看到的情况进行针对性地提问,比如,坐的地方位于什么位置,前后左右都有哪些人,哪些人是认识的,认识的人是谁,不认识的人穿什么衣服、长什么样子、多大年纪、个子有多高、是胖还是瘦,她自已有没有去过厕所,前后左右的人有没有去过厕所,有没有自己认识的人去过厕所,等等。完了以后,根据老太太的笔录,在纸上做个标记。 林子君这个组的刑警新人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问话,觉得跟之前参加过的问话大为不同,实在是问得太细了。看着小伙子充满疑惑的眼神,林子君笑着说:“不是所有的案件都要问这么细的,很多案子,问得越详细,越容易出岔子,产生诸如细节对不上甚至互相矛盾的问题,这是因为同一件事,人的记忆有偏差的缘故。所以,更多的时候,要注意证据的整体性,尽量避免因为记忆偏差导致出现事实不清的情况。” 小伙子点点头,若有所思。 林子君这话可不是忽悠他,这是多年办案经验的总结,其中蕴含了很多正反两方面的教训。 前世的时候,有一起强歼未遂案件,办案人问得过于详细,什么头脚朝哪个方向、嫌疑人左手做了什么动作、右手做了什么动作、先捂嘴还是先扒衣服、作案时间有多长,等等,结果,嫌疑人虽然承认了犯罪行为,但好多细节和受害人对不上,导致法院以存疑不起诉当庭释放了嫌疑人。 这是典型的反面教材。 正面的案例也有,但远不如反面的更多,也就是说,问的太详细,坏处更多,不利于打击处理刑事犯罪。 林子君第二个谈话对象是个十七、八岁的中学生,叫孟欣,和孟洁既是同村的邻居,又是一个学校的同学,是个外向型的话唠。小丫头对刑警新人的兴趣明显要超过对于案件的关注,竟然问他多大了,有没有对象,等等。问的小伙子不好意思,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 林子君不得不多次打断小丫头的思路,把话题转回到电影场上来。 事实证明,凡是话唠,记性都好,认识的人也多。 这丫头不但清清楚楚地记得身边的熟人,就连隔着几个人的村民、同学、亲戚什么的都能记得,甚至能记得谁谁看电影时说了什么话,谁谁中途起来上厕所了。 比如孟洁,就坐在她前面隔一个人的位置,下雨前,她是最后一个去厕所的,而且,连续三晚上,她都在中途去过厕所。八月三十一号晚上,孟洁去了厕所以后,没多久就下雨了,她没看到孟洁回来。 这个话唠,真是好记性,林子君很高兴,故意多问了些问题,同时,花费大量精力获取她的记忆。 在孟洁去厕所之前,孟欣后面有个中年男人也去了厕所的方向,但没见着回来。一直到下雨了,电影散场了,她还坚持坐到放电影的人把放映机都收好准备撤退了,才离开现场,基本上是最后走的了,一直没看到孟洁和之前去厕所的男人。 经过林子君再三询问,孟欣确定不认识她后边那个去厕所的男人,以前连见都没见过。可惜的是,她也只见到那男人的侧脸,深色的T恤衫,和牛仔裤。 这个中年男人,嫌疑非常大! 林子君让刑警新人去镇子里买了一套素描用的铅笔,然后,根据孟欣的记忆,画出了中年男人的侧脸,和他的衣着。 孟欣看得两眼直冒金星:“哇,太厉害了,就是这个人!” 第二百三十三章 他的手表哪去了? 幸福来的太突然的时候,会令很多人不知所措。 林子君也是,之前的排查还觉得未必会有多大的作用,只是作为一个希望,在暂时还没有找到突破方向的时候寻求个心理安慰。 八个用了避孕套的旅客,就算都找到了,又能怎么样?这不过是一个猜测而已。如果没有更多的证据,依然没有办法确定嫌疑人,八个人都抓起来,靠审讯突破?那不是扯淡吗?再无脑的领导也不会同意。 而现在,小话唠的证言,为警方直接确定重点嫌疑人提供了强有力的证据。剩下的事情,就是找到这个人,寻找证据。 卢克林拿着八个旅客的照片来找林子君的时候,还不知道林子君这边已经取得重大进展。看着离去的孟欣,卢克林笑道:“这样的小丫头成年没?能知道什么?” 林子君笑道:“人不可貌相啊,十七周岁,多数已经能够明确表达意思了,尤其是话唠类型的,表达能力、记忆能力都是杠杠的。” 卢克林递过八个旅客的照片,说道:“这几张都是精心挑选的、比较清晰的照片,你看看,是不是可以进一步查一查了。” 林子君接过照片,一张一张地看,在寻找跟自己画的比较象的旅客。 翻到第六张的时候,林子君眼睛一亮,这个人跟自己画的人像有几分相象,但不能确定。那发型、那鼻子、那额头,都很象。 卢克林正在看快速浏览林子君做的笔录,看到孟欣的笔录时,有些难以置信:“这丫头记得这么清楚?” 看完笔录,他发现后面还有两张纸,拿出来一看,第一张是人物面部素描,侧脸的;第二张是大半身的素描,穿着T恤、牛仔裤,T恤涂成深灰色,牛仔裤颜色更深些。 “这是,这是嫌疑人的画像?”卢克林惊讶地说,他已经想起来了,林子君在《刑警技战术》一书里提到了各种技能的综合运用,其中重点提到了给嫌疑人画像。眼前的人物素描,和笔录里面记录的情况完全吻合,还特别提到了孟欣已经看过画像,觉得特别象。画像上还有孟欣的签名“这张画像和我已看过,和笔录中描述的陌生人相符。孟欣一九九八年九月九日” 林子君没说话,只是看着卢克林,点了点头,递过了手中挑出来的照片。 卢克林比对人像的能力应该比林子君强,他很肯定地说:“就是一个人。” 林子君很老实地说:“我也觉得有点象,但不敢确定,你看,是不是找到这个人入住的旅馆业,专门调他的监控录像看看,看看有没有侧脸的再说。” 卢克林虽然心里已经确定就是同一个人了,但出于保险起见,觉得还是再看看监控录像再说。 之前,卢克林安排专案组人员去调监控录像时,并没有明确的目标,所以看的也不是很详细。现在掉回头再去看,目标就比较明确了。 林子君和卢克林极为兴奋地来到了一家叫做“小镇人家”宾馆,调出了有嫌疑人出现的画面。嫌疑人在退房结账的时候,有一个角度,和画像的角度极为接近,林子君点了“暂停”,把画像拿到屏幕前一对,太象了!明显就是一个人! 再调到嫌疑人八月三十一号傍晚的录像时,傍晚六点三十分,这个人从酒店出去了,身上穿着的,正是灰黑色的T恤衫,蓝色的牛仔裤。 孟元坤家放电影的时间,正是从七点钟左右开始的,夜里快十一点的时候下雨的。嫌疑人回到宾馆的时间是十一点四十分,明显有作案时间,有作案嫌疑! 这个人的作案嫌疑再度上升!成了重点之中的重点! 再看这个人的出入录像,第二起案件也有了线索。 九月四号下午四点多钟,这个人从宾馆拿了把雨伞出去,向镇子的一头走去,那个方向,正是松陵中学的方向,也是,受害人徐璐璐家临河村的方向。这个人完全有可能在发现徐璐璐单身行走后再次实施犯罪行为。 犯罪,也是有瘾的。 这不是危言耸听,不管哪一种犯罪,都会严重影响人的心理。尤其是为了金钱和其他欲望实施的犯罪。 比如,一个习惯了通过盗窃获取财物的犯罪分子,你让他去拎水泥、扎钢筋、端盘子什么的赚钱,他能乐意吗? 一个花言巧语、扇动三寸不烂之舌即可骗得大额财物的犯罪分子,你能指望他去送快递、摆地摊、卖保险? 强歼、畏亵等犯罪行为,一样如此,犯罪分子获得的快感会令他更加地深陷其中而不能自拔。 这个嫌疑人回到宾馆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半,雨伞也放回了宾馆的雨伞架。 第二天,中午,嫌疑人退房,离开了酒店。 林子君估计,他应该意识到了,连续作了两起案件,再在这地方呆着,已经有危险了。 卢克林兴奋之下,已经回去召集专案组人员议事了。他是看到了破案的曙光,已经迫不及待了。 这两起案子,之所以市警署没有派人参与,据卢克林说,是因为市警署正在全力侦办一起诈骗大案,不但没有派人,还从各县区抽调了部分人员参与办案。目前,该案已经收网,很快就会抽出人来,到余陀指导专案组办案。 如果现在顺利破了案,则是余陀县刑警大队独立破案,和有市警署派人指导破案的效果可大不一样。这一点,林子君心知肚明。 林子君没有走,从这个旅客的出入时间来看,他是这两起案件的重大嫌疑人。按照以往的习惯,他独自在放监控录像,一遍又一遍的反复看。 就象“书读百遍,其义自现”的道理一样,多看几遍录像,一般总会有收获。 不知看了多少遍,林子君一点一点的观察,甚至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慢放,一点也不着急。 突然,林子君发现一个细节,这个嫌疑人从宾馆出去的时候,左手腕亮晶晶的,似乎是手表,但还雨伞的时候,左手腕是空的。 林子君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再调出嫌疑人入住宾馆和退房时候的录像,仔细比对,确定了他来住店的时候,左手腕上的确带着手表,离店的时候,左手腕上没有手表,从他还雨伞的时候,就没有手表了。 他的手表哪里去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面临失传的神技 办案的时候,经常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案件走进了死胡同,没有线索,没有侦查方向,好象连思维都停摆,所有人都一筹莫展,但,一旦出现了转机,有新的线索出现,后面的路就越走越宽,越走越顺,就象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一鼓作气地拿下案件。 林子君的思路一经打开,便一发不可收拾。 嫌疑人出门的时候手表还在,回来的时候不在了,走路的时候掉了?应该不大可能吧,肯定是在作案的时候掉了,不管他是否发现,总之是掉了。 掉在那里了呢?林子君推测,应该是徐璐璐案的第一、第二或者第三现场。 第一现场自然就是在路上,受害人遭遇伤害、控制的地方,嫌疑人要通过暴力手段控制住受害人,并迅速脱离第一现场,总不能在路上实施性侵吧,肯定会有第二现场。 第二现场就是嫌疑人对受害人实施性侵的地方,这个地方应该离第一现场和抛尸地点都很近,而且足够隐蔽。 第三现场就是嫌疑人抛尸的地点,有可能与第二现场在一起,也有可能稍有距离,但绝对不会远。 据之前林子君在车上的观察,在徐璐璐回家的路上,有六个弯道,其中有四个弯道离松子河都很近。嫌疑人不是当地人,未必会选择离松子河最近的弯道。 林子君之所以认为嫌疑人的手表会掉在第一、第二或者第三现场,是因为嫌疑人在这三个或者两个现场的时候,心里一定是紧张、兴奋、紧张的状态,只有在这几种时候,才有可能手表掉了而不自知。 所以,四个弯道到松子河之间都要仔细勘查,即便在大雨的冲刷下很难有痕迹留下。 林子君还有个猜测,嫌疑人的手表不算小目标,在专案组和李老的多次搜索下没有被发现,很有可能是在抛尸现场掉落的,甚至林子君有很大的把握推断,手表有极大的可能落水了。 这样就能解释李老和专案组为什么没有发现手表了。 林子君相信自己的推断和猜测是很合理的,但是,这需要证据支持,法院不会因为谁的推测有合理性就采纳。 林子君坐直身体的时候,脖子后边“咯噔”一响,他赶紧轻轻转了几圈脖子,才觉得好受些,盯着电脑屏幕时间久了就会这样,长期这样的话,颈椎病是免不了的。 人一旦专心做事,时间总是过的很快。 林子君盯着电脑屏幕的时候没注意时间,这一抬头,才发现天已经黑了,宾馆大厅里已经灯火通明。 林子君想问一下卢克林等人有没有回来过,才发现前台的女服务员都已经换过班了。 服务员见林子君结束了看录像,问道:“您也是警察吗?” “嗯。”林子君简单地回答一声,就准备离开。 “是来破杀人案的吗?”服务员貌似好奇心挺重的。 “嗯。” “人查到了吗?是在我们宾馆住的?” “呃,这个不能告诉你,你也别打听。”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是哪个人。” 哪个人?林子君一想,还真没看登记本,卢克林没说,他也没问。晕死,看了半天监控,到现在还不知道嫌疑人的名字呢。 “呃,没事,不要多问,我们有纪律的,麻烦你把登记本拿给我看一下。”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哦。”服务员答应了一声,递过登记本。 林子君翻到嫌疑人的退房记录,把嫌疑人的信息记了下来。 江南省安河市东库区十里铺,吕洞冰,跟八仙里的吕洞宾一字之差。 又顺手翻了一页,林子君发现嫌疑人吕洞冰退房以后,竟然还没有人入住之前他住的1188房间。 卢克林急着去安排下步工作了,自己在看监控,都没想起来去房间看看,就算服务员打扫过房间了,也不至于什么痕迹也没留下吧,哪个服务员能把房间打扫的那么干净? 等会得让李老一起来看看房间,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呢。 林子君抬头,对服务员说:“1188这个房间暂时不要住人,也不要让任何人进去,稍后我们还要对房间进行检查。” 服务员点点头说道:“您放心,这个房间一定不开出去,这连着下雨,也很少有人来。” “嗯,谢谢你。”林子君离开了宾馆。 回到自己入住的酒店,大厅里没有人,林子君又到了卢克林的房间。 房门没有关死,林子君轻轻一推就开了,房间里烟雾缭绕。 盒饭还没有送来,卢克林和几个队员在打牌,林子君看不懂他们打的什么牌,只是觉得卢克林嘴里含着几张纸条的样子很讨喜。 卢克林见林子君进来,一把扯掉了纸条,说:“不玩了,林处来了,马上开饭。” 队员们笑得很贼,其中一个说:“卢队,你还是沾着纸条更好看。” 卢克林没理他,冲林子君说道:“盒饭马上到,我已经安排人去摸情况了,江南省也不远,夜里就能到了。” 林子君笑道:“看来你是打算查到人直接动手了吧。” 卢克林点点头,说道:“那是,只要核实身份,先拉回来再说,在我手上就没有撬不开的嘴。” 林子君一愣,呃,这么牛叉?警察总署的审讯专家也没么厉害吧。 旁边一个队员补充道:“那是,卢队出手肯定没问题,从来就没落空过。” 林子君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心想,真有这么厉害的话,我倒要学学。 原本,他是打算告诉卢克林自己的发现的,见他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就不在队员面前说了,大队长的面子也很重要。 不一会儿,盒饭到了,林子君端着盒饭去了李老的房间。这个经验丰富的老前辈,听了自己的发现,应该能给出建议或者意见。 李老给林子君的印象,就是一个学者型的痕迹专家、步法追踪大师,却没想到他在听了自己的话之后也会急不可耐,盒饭往桌上一放,说道:“不吃了,先去看看房间。” 林子君再三劝说,又说已经跟服务员说好了,绝对不会让人进去,李老才又扒拉起饭来。 李老的心情,林子君是理解的。他是余陀请来的痕迹和步法追踪大家,却因为阴雨天气的影响,一直没有发挥出来作用,现在听说有房间可勘查了,当然心情激动了,房间里总不会有大雨冲刷吧。 对于嫌疑人手表的情况,李老也很认可林子君的推断和猜测,觉得还是很靠谱的。 临走之前,李老叫了卢克林一起,由他转述了林子君的发现,卢克林惊喜万分,说道:“这手表的事好弄啊,不就四个弯道吗?让打捞队出马,到距离四个弯道最近的河边打捞去,找到手表,案子就OK了。” 这又是不嫌麻烦、以力破巧的方法,说实话,林子君是不喜欢这种方法的,他更喜欢多动脑、少动手。 他摇摇头,说道:“明天上午先到四个弯道看看再说吧。” 前台的服务员见林子君等人进来,便要带几人去房间,林子君笑道:“稍等一会,我们还要看下录像。” 看录像,是为了让李老看嫌疑人的走路姿势、步幅、步态和习惯动作。 术业有专攻,李老看过录像,就可以在很多不同的足迹中发现并确定哪些是嫌疑人的足迹,这种功力,林子君是忘尘莫及的。 李老看了大约半个小时的录像,牢牢地记住了嫌疑人的走路姿势等信息,才让服务员带路去房间。 服务员把嫌疑人的房间打开后,有股子淡淡的霉味,服务员又把灯全部打开,才退出房间。 林子君和卢克林把门关上,关上灯,就站在门里边看李老打着手电蹲在地板上寻找足迹。这是基本常识,根本不需要李老发话。 看着这个满头白发的前辈,林子君心里升起由衷的敬佩。他心里清楚,若干年后,随着各种高科技在侦查中的应用,李老的技术面临失传的危险,以至于李老在退休之后也不得清闲。 李老一边搜寻,一边时不时地在笔记本上记着、画着。 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李老直起腰,揉揉腿、捶捶后腰,站了起来,说道:“可以开灯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抛尸现场的确定 李老的眼神充满了自信,林子君觉得他的眼睛里似乎射出了光芒,直入人心,令人振奋。 “我在床头和窗户边的地板上发现了比较清晰的足迹,左脚右脚都有,从他的走路姿势和步态特征来看,应该是他留下的,只要能见着他,我就能确定。” 李老的话令林子君和卢克林感觉到了振奋。 现在的情况跟林子君来之前已经完全不同了,那个时候,只有大范围的排查工作可以做,虽然费事费力,却也是专案组人员心里仅存的希望。 根本没有人想到案情突然就出现了转机,先是从孟洁案电影场的人员中排查出来不明身份的嫌疑人,再对照住宿时使用避孕套的旅客照片,确认了重点嫌疑人的身份。现在,已经提取到了嫌疑人的足迹。专案组已经派人去江南摸排嫌疑人,破案,似乎已经指日可待。 卢克林看着身边这个比自己年轻十几岁的刑侦局的副处长,觉得自己这十几年的从警生涯似乎是白混了,难道说自己已经老到跟不上时代发展的脚步了吗? 李青云缓缓地转着腰走了过来,笑着说:“今天的收获不小,走吧,回去歇歇,老头子身体不行啦,明天再一起去几个弯道上看看吧,老啦,不服老不行啦。” 卢克林这才想起来,自己比李老还年轻二十多岁呢,再努力些,仍然可以大有作为呢。 回到酒店,李青云回房休息了,卢克林又找几个队员打牌找虐去了。 林子君回到房间,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洛瑶瑶特意装了部固定电话,说是为了尽可能地减少各种辐射对胎儿的影响。 “瑶瑶,吵到你了没?” “没睡呢,在放胎教音乐。” “这几天有没有坚持走路?” “有啊,每天早晚半小时,下雨都没断过呢,妈也陪着我一起在小区转呢。” “嗯,一定要坚持,现在有啥反应没?” “没有明显反应,就是犯困,白天也困,妈说是正常现象。你要是不打电话来,我马上就要睡着了。” “嗯,妈睡没?” “睡了,她白天不怎么休息,晚上睡的早,要不要叫她?” “睡了就算了,你也早点睡吧。” “嗯,爱你,夫君。” “爱你,娘子。” 也许是因为林子君对家里有牵挂的原因,也许是洛瑶瑶的声音能安神的缘故,挂了电话,林子君心里更觉安宁,拉过被子,就睡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外面阳光明媚,光线耀眼,是个大晴天。 李青云老早就吃完了早餐,坐在大厅等候,让迟来的卢克林、林子君觉得不好意思。 “李老休息的怎么样?”林子君是发自内心的关心,昨天李老站起身子的模样印在了他的脑子里,成为永久的记忆。 “还行,睡了个安稳觉,觉得好多了。”李老的声音里透露着轻松。 “嗯,那就走吧。”卢克林邀两人上了车。 阴雨的天气总让人觉得压抑,天一放晴,气压升高,湛蓝的天空似乎变得更加遥远。 松子河的水流也缓了些,不复之前的磅礴气势,林子君才想起来,这一场大洪水,要过去了。 第一个弯道,距离松子河只有不到五十米,在弯道边就能清楚地听到潺潺水声。 从弯道到河边,基本上都是山岩,上面的土层比较薄,从岩石缝里顽强长出来的松树牢牢地把根扎在山岩上,与山岩长成了一体。 李青云虽然不是第一次到这里勘查现场,却仍然认真细致、一丝不苟。 卢克林大约已经放弃了发现痕迹的幻想,盯着欢流的河水出神。 林子君则紧随着李老的脚步,同样仔细地观察脚下和身边的松树,试图发现什么容易被忽略的痕迹。 在这样的阳光照耀下,林子君相信,不可能有痕迹漏过李老和自己的眼睛。 一直到了河边,也没有任何发现。 这个结果,一直持续到第四个弯道。 花费了半天的工夫,仍然一无所获。 李老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还是没有发现。” 说完,他发现没人接话,仔细一瞧,卢克林还在瞅着河水发愣,林子君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卢克林发什么呆林子君不知道,他自己正在仔细回忆之前看过的三个弯道到河边的情况,尤其是河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李老一直在瞅着林子君,直到见他睁开眼睛了,才问道:“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林子君心里有些模模糊糊的感觉,却不敢肯定,说道:“有点感觉,还得再去看看前面的三个弯道。” 李老知道很多时候需要反复地看现场才能得出结论,便推了卢克林一下:“想什么呢?” 卢克林一回神,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了,说道:“我在想林处的假设,如果嫌疑人的手表是掉到水里去了,应该是什么情况,落水的距离是多少,打捞的时候心里有底。” 林子君看着河边的水好象不算太深,就捡了块石头扔进河里,听声音应该有一两米深,这是以前钓鱼时跟高手学会的本事。这是“生活处处皆学问”的典型例证。 然后,林子君笑道:“估计用不着四个点都来打捞一下,走吧,再去前面几个点看看。” 卢克林半信半疑地和两人又上了车,难道,又有什么发现了? 林子君只是不语,是的,他刚才扔石头的时候想到了之前模模糊糊的想法到底是什么情况,但还是需要到前面三个河边的点看看才能确定。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点,又去看了一遍,林子君笃定地说道:“嫌疑人是在第三个点抛尸的。” 卢克林满头雾水地说:“为什么这么说?看起来没什么不同啊。” 林子君拉着李老和卢克林往后撤了十几步,才指着河边的碎石,笑着说:“你看,嫌疑人应该是把受害人拖拽到河边才推下河里的,这些碎石,如果离近了看,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但离远一些,就能隐隐地看到还是有痕迹的,是拖拽留下的痕迹。另外三个点都没有这样的痕迹,我觉得这不是巧合。” 李老又仔细观察了一下,觉得,似乎,真是那么回事,越看越象。 卢克林也是。不等林子君说话,就主动又跑去上车了。 林子君知道,他是想去另外三个点再看看,印证一下。 事实就是事实,只要用心,总能有所发现,这是警校教官在讲课时提到的观点,也是林子君一贯坚持并证实了的观点。 在没动用回溯技能的情况下,第二起命案的抛尸现场已经确定,这个结果让林子君很高兴。这样的命案,能忍住不去窥探受害人的最后画面,对林子君来说,难度很大。 卢克林神色激动地说道:“打捞队来了之后,我要亲自下河去打捞。” 林子君笑笑,想象着他下河打捞手表的样子,没有说话。 其实,不就是捞个手表吗?还可以更简单些,哪用得着调专业的打捞队来? 第二百三十六章 突破后的大反转 回到酒店吃盒饭的时候,卢克林还沉浸在即将破案的喜悦之中,听他说的话就知道了:“市警署总是喜欢指手画脚的,几个县里都烦的很,要真有李老和林处的水平倒也罢了,他们又没这能耐。这回可得在他们来插一脚之前把人抓回来。” 卢克林这话虽然有些不好听,但事实上,很多地级市警察署的人的确如此,一到了县区,老喜欢摆谱,跟上大人似的。反倒是省警察厅和警察总署派出的专家更能心无旁骛地办案。 林子君之前在碧石的时候,经常被其他县区请去帮忙,有市警署的人在时,他也经常被剥夺话语权。等他调到驻阳市警署刑警支队之后,竟然清闲起来了,感觉除了办了两个案子之外,就没干过正事,想必是因为各县区都懒得找市里帮忙的缘故。 吃完饭,林子君等人到了抛尸现场又等了半个多小时,打捞队的人才姗姗来迟。 林子君一看,无非是带着潜水衣和冲锋舟的救援队,并不是属于警察机关的队伍,但应该是和警方有着极其友好的关系,卢克林很随意地和打捞队的队员打着招呼,更说明了这一点。 卢克林真找打捞队要了一套潜水衣穿,亲自下水打捞去了。 距离岸边一米左右,水深只不过到了脖子的位置,打捞时真正有用的东西是氧气瓶和带着灯光的潜水镜,可以让人在水下自由自在的活动与呼吸。 卢克林大致确定了一下范围,就潜到了水下。林子君在岸上看着,知道他起码也勉强能算个内行。 前世的时候,各种打捞活动林子君见的多了,也不算外行。在这种河里,水下正常是有暗流的,若想打捞进行得更顺利些,就得逆着水流的方向,从下游的侧方位往上游层层推进寻找。 看着水面泛起的气泡就知道卢克林做的很好、很专业,大约类似的事情没少做。 李青云对林子君的分析判断很认可,只要等打捞结果出来即可,因此神态悠闲地端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瞟着河里。 按林子君的想法,本来是要做个实验的,就是模仿嫌疑人拖拽受害人的动作,把卢克林扔进河里,落到哪里就以那个点为中心划个小圈子打捞即可,省时又省力。 这个实验不过是个小技巧,不算《刑事诉讼法》里提到的侦查实验,不需要领导审批。 这次的打捞出乎意料的顺利,不过半个小时左右,卢克林就从水面露出了头,右手的拇指、食指捏着一块手表的侧面举得老高,这是防止破坏手表表面指纹等痕迹的做法。 卢克林一把拉下潜水镜,“欧欧”地叫了两声,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李青云和林子君也很兴奋,关键物证到手了! 这说明,之前基于犯罪心理和线索的推断,已经变成了确凿的犯罪事实! 卢克林脱下潜水衣,小心翼翼地把手表放到了物证袋里,才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是大功告成了,这次的案件可得好好总结一下,经验和教训都不少。” 李青云也笑着说:“是啊,每次出现场都要提醒自己,要仔细仔细再仔细,却还是有疏漏,幸亏林处够细心,幸亏把林处请来了。” 卢克林走到林子君面前,腆着脸说道:“之前,虽然觉得林处的大作很值得学习,却还是多少有点不服气,这回,我卢克林是真心服气了,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终实粉丝,绝对从一而终。” 林子君笑道:“这话说的,基情无限似的,我们警校的教官说过,在案件面前,我们都是学生,每一次办案,都是一次学习。共同努力,共同提高吧。” 李青云也很赞同这个观点,很感慨地说:“在案件面前,我们都是学生,每一次办案,都是一次学习。这话说得太好了!我这几十年也办了不少案件,按说各种案件也都见过不少了,却仍然经常遇到新问题,真是活到老学到老啊。” 卢克林正想说话,手机响了,便掏出手机接听:“我是卢克林,什么情况?” 接完电话,卢克林兴奋地说:“嫌疑人在家,已经到手了,现在正准备审讯。” 李青云和林子君闻言,也松了一口气,人顺利到手,两人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随着打捞队的离开,现场又安静下来,卢克林亲自拿出纸笔,把现场勘查的情况简单做了个记录,这是每一个业务熟练的侦查员必备的基本功。 警力不足,是全国大部分地方都存在的现象,所以很多大大小小的领导都提出“要一警多能,向技术要警力”的要求。 尤其是刑警,既要是侦查员,又要是技术员,能办案,能出现场,能打能写能说会做群众工作,要求不可谓不高。 对于工资仍然只是可怜的几百块钱的问题,领导会说“要发扬革命精神,多讲奉献莫谈钱。” “撤吧,晚上我请二位好好喝几杯。”收拾好之后,卢克林觉得心情愉快,言语里透着轻松。 回到酒店,专案组的成员听说案件破了,嫌疑人已经到案,都很高兴,都忙忙地回房间收拾行李去了。一声令下,一大帮人就来到小镇住了一个多星期,谁家里没有一点事儿啊。 卢克林坐在副驾驶座,和李青云、林子君聊了几句,往后一躺,让驾驶员开得稳一点,便睡着了,看起来,这些天,他的压力也不小。 李青云和林子君也往后一仰,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卢克林的手机铃声让几人同时伸手去摸手机,诺基亚的经典铃声用的人太多。 “嗯,我知道了。”卢克林挂断了电话,沉默不语。 林子君觉得,这个电话,好象,不是什么好消息。 沉默了有两三分钟,卢克林才说道:“吕洞冰不是嫌疑人,他的身份证丢了有一年多了,现在的身份证是补办的,当地派出所有补办身份证的记录。经过辨认,我们掌握的照片的确不是吕洞冰。” 我艹,林子君在心里骂了一句,这眼看着要破案了,又特么出现反转了。辛辛苦苦好几天,一个电话又回到解放前了。 有嫌疑人照片,有足迹,有物证,却不知道这人是谁、是哪里的人。 这特么还能不能愉快地办案了? 第三百三十七章 神技专治疑难症 车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沉闷起来,压力不期而至,让几人一时之间难以摆脱。 李青云、林子君和卢克林都知道,对于那些花季少女来说,这个嫌疑人有多危险。 有些犯罪,会让人如吸食毒品一般,欲罢不能,比如余陀的这两起案件。 这种嫌犯,多在外面逍遥一天,就有可能多作一起案件,多一个花季少女受害。作为办案的刑警,心里的压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卢克林转过头,看着林子君,试探地问道:“要不,全国范围内发协查?” 李青云也看向林子君,却没有吭声。他觉得自己只不过是中原省的警察,这个意见还是问一下林子君好一些,怎么着人家也是警察总署的人。 林子君见二人都瞅着自己,心里当然明白他们的意思,走正常的程序上报的话有点耽误时间,他们是想让自己直接给总署汇报。 稍稍想了一下,林子君说道:“鉴于嫌疑人的危险性,我觉得可以向总署汇报,另外,我们还要想尽一切办法,争取早日抓到嫌疑人。” 卢克林苦笑着说:“那是肯定的,这个人一天没抓到,就一天不能放松,我们专案组也别想有一天好日子过。” 林子君拿出手机,拨打了于敬华的电话:“领导好,我是林子君,嗯,遇到麻烦了,……” 林子君把这边两起案件的侦破情况和目前的麻烦详细地做了汇报,最后又提出了在全国范围内发紧急协查的建议。 于敬华听了林子君的汇报,也觉得这个嫌疑人是个危险人物,便同意了他的意见,尤其是林子君提到的,在所有景区或者旅游城市必须确保每一家旅店业的前台都有协查的意见。 挂掉电话,林子君长吁了一口气,按照于副总的行事风格,二十四小时之内,关于余陀案嫌疑人的紧急协查将会出现在林子君预计中的各个地方。 只要嫌疑人敢露面,抓到他,那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晚上的宴请,谁都没提,此一时彼一时,这个时候再提喝酒庆祝的事,那可真和脑残人士差不多了。 就在林子君刚到的夜晚入住的酒店,卢克林给李青云、林子君一人开了个单间,有点垂头丧气地回队里去了。 林子君把行李放好,又点了支烟,习惯性地站到了窗前,望着越来越暗的天色,沉思不语。 除了需要费脑子思考问题的时候,林子君已经不怎么抽烟了。 抽了一根烟之后,林子君从兜里掏出一枚硬币,自言自语地说:“国徽是用,字不用。”说完,右手大拇指一弹,硬币向上弹起,然后,升势已尽,又自由下落。 林子君左手握拳,用手背迎接硬币,在硬币落下的瞬间,右手掌往上面一盖,又重复了一遍:“国徽是用,字不用,开!” 随着右手翻开,林子君定睛一看,是字! 靠!怎么会是字呢?林子君有点郁闷。 这么重要的案子,怎么可以这么随意?竟然通过一次抛硬币来确定用不用技能? 太儿戏了! 至少也得抛三次才可以吧…… 那,再抛两次。 林子君右手大拇指一弹,硬币再次弹起,落下。 林子君慢慢地翻开右手,国徽! 我说么,不能儿戏,一比一平了吧,林子君有些高兴,乘胜追击,再来一次! 硬币弹起,落下。林子君慢慢、慢慢地翻开右手,从手与手之间的缝隙看过去,靠,怎么会是字?! 林子君有些上火,真有些上火! 受害人是两个花季少女呢,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五局三胜! 国徽!二比二平! 字!我艹! 林子君把硬币扔到床上,又点起一根烟,狠狠地抽了几口,直呛得嗓子疼。 咳了几下,林子君不由得笑了起来,扔了半天硬币,有意思吗?不就是想用技能吗? 想用技能的原因,自然是因为案情重大,而且,再拖些时间,回溯技能可能就用不上了。 既然这样,那还纠结什么呢? 好吧,那就开始吧。林子君往床上一躺,全身放松,迅速入静,很快便放出了意念体。 嫌疑人最后消失的地方他自然是知道的,“小镇人家”宾馆门口,退房以后,他去了哪里,这是关键。 嫌疑人的样子,林子君已经记得很清楚,很短的瞬间,时间、空间便被超越,意念体来到了“小镇人家”宾馆的前台,嫌疑人正在退房。 “先生,您的房费是八百元,房间消费避孕套一盒,十元,一共八百一十元,您的押金一千元,找您一百九十元,要开发票吗?”服务员的声音很甜美。 嫌疑人深深地看了服务员一眼,眼神阴鹜,犹如野兽,说道:“发票就不用了,找钱吧。” 服务员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把钱找给了嫌疑人。 嫌疑人转身离去,服务员才拍拍小胸口,长出了口气。 嫌疑人出了门便一直沿着小镇的长街走,一直到了客运站,坐上了去余陀县城的客车。 到了县城,嫌疑人去了火车站,买了余陀到南都的火车票,中午十一点多的火车,夜里九点到南都。 随着嫌疑人登上火车,林子君收回了意念体,没必要一路跟去南都,那样的话,既耗费时间又消耗精神力,自己未必能支撑的住。 至于嫌疑人到了南都之后的行程,可以到了南都再接着看,省出来的时间可以用来恢复精力。 现在,林子君对于怎么把运用技能得到的结果进行合理转换,已经驾轻就熟。嫌疑人不是到火车站买票了吗?调监控啊,可以连汽车客运站的监控一起调,自己就主动去负责火车站售票处的好了,可以直奔主题。 打定了主意之后,林子君找到李青云,问道“李老,你认为嫌疑人退房以后回去哪儿呢?” 李青云想了一下,说道:“他如果他还在松陵镇,应该不会退房,没那必要。所以,应该是离开小镇了,至于他去了哪里,还真不好说,别的镇、别的县市或者别的省都有可能。” 说完,他看见林子君在笑,当即就知道了林子君的意图:“你是说查一下,看他去哪里了?这倒是个办法,之前若不是认为嫌疑人已经到手,肯定也要查的。”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林子君笑着说:“让卢克林安排人去松陵镇客运站去查,我们直接去县火车站、汽车客运站查,我去火车站,李老去汽车客运站。” “好,我去跟卢克林说。”李青云很爽快地答应了。 林子君对回溯技能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不是危害特别重大的案件,当然能不用就不用,尽量靠专业能力破案。但象余陀县的这种案子,该出手时就出手,早日抓到嫌疑人才是正经事,技能不就应该用在疑难案件上吗? 第三百三十八章 看监控千里追凶 作为一个刑警大队长,卢克林显然不会那么容易被困难打倒,李青云刚走到酒店大厅,就看到他也已经来到了门口。 卢克林见到李青云,脸上便露出了笑意:“不好意思,急着回去开会,也没过来陪您老和林处吃饭。” 李青云笑道:“哪有那么多讲究?回房间说话吧,正想找你呢。” 卢克林最爱听这话了,两位专家找自己,肯定与案情有关,估计是有头绪了,于是,上楼梯的时候就觉得轻快了许多。 听得门铃响了,林子君穿着拖鞋踢踏着过去开了门。李青云一进门就笑着说:“我正想去找卢大队呢,他就到了,我觉得我们三个应该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卢克林和林子君握了下手,说道:“我回去后开了个会,大家一致认为,我们不能等靠要,要主动出击,可以查嫌疑人从松陵镇离开之后去哪儿了、有没有离开余陀。我个人也是这个意思,不知两位专家怎么看。” 林子君和李青云互相看了看,点了点头。林子君邀二人坐下,才说道:“卢大队说的不错,我和李老也是这个意思,松陵镇客运站必须要查,另外,我想我们可以同时到火车站和汽车客运站调一下监控录像,不管哪一边有结果都是好事。之前我和李老分了一下工,我去火车站,李老去汽车客运站。” 卢克林连忙说道:“这种事情让队员们干就好了,怎么好意思麻烦两位专家亲自出马?” 李青云脸一板:“卢大队可是瞧不起我们?我们也是有经验的老刑警,这点事都干不好吗?” “不是不是,您别误会,”卢克林赶紧解释:“那就按林处的意见办好了,我去松陵查,我们同步进行,晚上只有火车站正常上夜班,松陵镇H县里的汽车客运站得明天早上才能查,我连夜赶去松陵,安排人和车明早七点钟来接两位去汽车客运站和火车站。” 林子君心想,再急也不急这一夜,明早就明早吧,正好一夜还可以恢复些精神力,有备无患,便同意了卢克林的意见。 卢克林跟二人告别,连夜去了松陵镇,心里还想着,这两个专家还真和其他人不一样,都把自己当成一般侦查员了。 一夜的时间,的确很短,眼一闭再一睁,就过去了。 一夜的时间,也不短,一夜之间,就能发生许多事,其中的一件事,会让林子君懊悔不已。 但这个时候,林子君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前世的案子多了,他有印象的不过就如沙漠中的一抔黄沙而已。他已经深度入静。 深度入静类似于冥想训练,可以有助于精神力快速地恢复。 六点刚过林子君就醒了,生物钟的稳定让他免去了定闹钟这个环节。 锻炼了一会儿,林子君又叫上李老一起到外面吃了早餐。回到酒店时,卢克林安排的驾驶员和两名侦查员已经到了,提前了五分钟时间。其中一个还是上次和林子君一起询问孟欣的小伙子,不知道是不是卢克林有意为之。 余陀县的汽车客运站和火车站离得很近,李青云和一个侦查员在汽车客运站下车的时候,余陀县火车站就在前面不远处,“余陀火车站”几个大字已经清晰可见。 林子君和刑警小伙子找到火车站的负责人,出示工作证亮明了身份,表明了来意,在安保负责人的带领下,到监控室调阅监控。 售票大厅有五个窗口,每一个窗口都有两个监控探头可以看到购票人员。 林子君和余陀刑警大队的小伙子每人同时看一个窗口的两个屏幕,倒也不觉得多忙。 监控录像的时间段是按林子君的意见设置的,为九月五日十时至十八时。 开始的时间往前设置一点,结束的时间往后设置一点,这很容易理解,反正只要不会漏过嫌疑人就没问题。 最先从监控录像中发现嫌疑人的,是卢克林,他一大早就去松陵镇客运站调阅监控录像了。从六点开始看,看到九点,卢克林就发现了嫌疑人,看到他上了松陵镇到余陀县城的客车,于是很兴奋地打了电话过来。 林子君可没觉得兴奋,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查不到信息才怪了。 就象连锁反应似的,刚挂掉卢克林的电话,林子君眼前的屏幕里,出现了嫌疑人的身影! “来了!”虽然早有预料,林子君还是兴奋地叫出了声音,小伙子连忙把头凑了过来。 林子君把音量调大,一边看着监控录像,一边听着嫌疑人的声音。 “最近的去南都的车是几点的?” “十一点二十四分,正好开始检票了。” “票价多少钱?” “八十四块钱一张。” “我买一张。” 嫌疑人递过一百块钱,从售票员手中接过车票和找零,急急忙忙转身走了。 林子君在车站安保负责人的帮助下,通过监控接力,一路看着他上了火车,直到火车开走。 林子君分别给卢克林和李青云打了电话,向两人通报了嫌疑人的行踪。 卢克林的兴奋在电话里都能听得出来,他表示立刻赶回来,大约两个小时能赶到酒店。 李青云也一样的兴奋,还没挂电话就说已经赶到了汽车客运站门口,等林子君去带他。 林子君让刑警小伙子把有用的监控录像备份了一份到移动硬盘上备用,又接了李青云一道回酒店,收拾好行李,随时准备出发。 卢克林看来也是够拼的,客车两个小时才能到县城,他竟然一个小时二十分钟就赶到了酒店,李青云和林子君在大厅不过才等了半个小时。 看看时间,应该刚好能赶上十一点二十四分的火车,和嫌疑人之前乘坐的火车是同一班次。 卢克林又看向李青云和林子君,一脸的期冀。从内心里,他是希望两人能和他一起出差的,这两个人太给力了,比大队所有人加一块儿还给力! 林子君笑着说:“收拾好行李,不是准备撤退,那不成逃兵了吗?我、李老和你一块儿去南都。” “啊?太好了!有两位专家同去,我这心里就有底气了!咱们这就出发!”卢克林高兴坏了! “你不用带行李吗?”李青云问道。 “不用,没时间了,得赶紧走。”卢克林说着又上前帮李青云拎起了行李,还要拎林子君的,被他笑着拒绝了。 三人一行比嫌疑人的时间还紧,票都没来得及买,就直接从快速通道上了火车。 对于办案人员来说,先上车后补票是常事,这样赶时间的次数多了去了。 一上车,三人补了票之后,直奔餐车,找着空位坐了下去。 中午饭还没吃呢。 第二百三十九章 发现嫌疑人住处 林子君是一路睡到南都的,或者说是一路休息到南都。一路上,他一直在尝试坐着放松,入静。 尝试的结果,既让人欢喜,又让人郁闷。 欢喜的是,放松的效果虽然不如躺着,但似乎也差不了多少。原本,佛道两家很多的功法中都有坐式,有简单的双腿交叉盘坐(单盘),有进阶的双腿相叠盘坐(小盘),有高阶的双腿交叠盘坐(大盘),还有自然坐式(垂腿,比如坐在椅子上)。这说明坐式入静、练功是可行的,练熟了以后又多了一种放松入静的姿势,更有利于精神力的恢复。 郁闷的当然是不能真正的入静,一来,完全放松的话,就坐不稳了,若是坐稳了,就不能完全放松,这个问题的确不好解决;二来,火车上人来人往,有上厕所的,有倒水的,有要下车的,有刚上车的,整体环境有些嘈杂,实在难以入静。 但总的来说,还是有收获的。即便坐式的效果稍差一点,但总算是多了个放松姿势,坐着的姿势就方便的多了,基本上随时随地都可以恢复精神力了。 原先一想到要到南都,林子君就考虑要不要和魏天雷见见。但一直到出了南都火车站,林子君也没有给魏天雷两口子联系。办案的时候,时间很难把握,未必有时间见面叙叙旧。 也许,魏天雷正陪着罗小娇散步呢,大约三、四个月之后,他们的宝宝即将出生。 有些朋友,是住在心里的,见或不见,情义都不会减少半分。一段时间不在一起吃喝玩乐就会觉得疏远的朋友,算不得真正的朋友。 出站之后,在林子君的提议下,三人打车到了南都市警察署的招待所住下了。 三人依旧是开了三个单间,没人有异议。就在三人拿了房卡,转身往电梯走去的时候,卢克林的手机响了。 “喂,我是卢克林。”看来不是熟悉的号码。 “什么?!现在怎么样了?”卢克林的情绪突然不稳了,有些震惊,又有些紧张。林子君猜测,大约是他很在意的人出事了。 “我在南都出差,回不去,你和我哥他们多费心,有什么情况再给我打电话。”挂掉电话的卢克林情绪明显低落。 林子君试探地问道:“是不是,家里出啥事了?” 卢克林把头转向一边,又转了一下脖子,才说道:“嗯,我媳妇从医院打电话来,说我父亲摔了一跤,正在急救,可能是,脑溢血。” 李青云说道:“你赶紧回去,这里有我们两个在就可以了。” 卢克林缓缓地摇摇头,坚定地说道:“不行,不抓到人,没脸回去。” 林子君想到前世的时候,奶奶去世后,自己的各种后悔,说道:“我和李老向你保证,一定把嫌疑人抓到,你放心回去,千万不要留下什么遗憾。有些事,是没有重来的机会的。” 李老见卢克林的情绪有些松动,便趁热打铁说道:“不是我倚老卖老吹牛,如果我和林处找不到人,多你一个人在这儿也没用。” 这话的确有点伤人自尊,但林子君知道,这是事实,如果连自己和李老在这儿都找不到的人的话,别人就更不可能找到了。 卢克林想了想,下定了决心,说道:“行,那我先回去看一眼再来,一切都拜托两位了,谢谢!” 电梯停了,李青云和林子君出了电梯,跟卢克林挥手道别。 林子君依稀记得,前世的时候,有个刑警大队长在外地办案时接到父亲病逝的噩耗,因神情恍惚,出了车祸,没有抢救回来。 父亲去世前,一直念叨着他的儿子,却始终没有见到。儿子伤心欲绝,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嫌疑人也没有抓获。一个原本幸福的家庭瞬间支离破碎。 这个人是谁,他实在是记不起来了,但希望不是卢克林。他只能尽自己的力量,避免这种惨剧的发生。 至于嫌疑人,既然自己下定决心要抓到他,他就别想逃脱。 回到房间以后,林子君洗刷了一番,便再次开始运用回溯技能,他已经决定,要尽最大努力,争取尽快把嫌疑人抓获归案。 按照火车到站的时间,嫌疑人应该在九月九号晚上九点前后到南都火车站。 林子君的意念体在出站口等着,等着那个印象深刻的嫌疑人。 随着火车到站,数百个乘客磨肩擦踵地从向出站口涌了过来。 嫌疑人还没到出站口,眼尖的林子君就已经发现了他的身影,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换过衣服,还是穿着深色的T恤衫、牛仔裤。 他出了出站口,招手叫了辆出租车,说了个小区地址,便上了车。出租车一个快速地掉头,离开了火车站。 南都的路林子君并不熟悉,只好一路跟着,拐了好多弯,穿过很多条街道。 最后,出租车在一个有些年头的小区门口停了下来,小区门口的紫红色的大理石标牌上有“碧水苑小区”字样。 嫌疑人进了小区,继续往里走,经过两栋楼,向右一拐,便从第一个单元的楼梯上了楼,上到四楼,掏出钥匙,打开右手边的房门,进去了。 这个房间看起来并没有其他人居住,门里边只有一双拖鞋,嫌疑人换了拖鞋,到卧室拿了换洗衣服,就去卫生间洗澡了。 既然已经找到老窝了,林子君自然没兴趣看他洗澡,便收回了意念体。 尾随出租车的时候,林子君就发现,南都的监控即便不如京都,也差不了多少,沿途基本上都有监控。 这样的话,可以和在余陀火车站调阅监控一样,到南都火车站的出站口查到嫌疑人出站的监控录像,然后象京都大劫案一样进行视频追踪,通过出租车的轨迹,找到碧水苑小区,应该没问题。 再找到物业公司的相关管理人员,查找小区的住户信息,锁定嫌疑人的身份。这就是比较常规的工作了,完全没难度。 至于抓人,就得和南都警方联系了,又不是有枪或者其他危险凶器的嫌犯,派出所的警力就足够用了,叫上一帮人,直接上去扑倒便是。 收回意念体的林子君再次感到了疲惫,精神力消耗过大带来的后果。 林子君心想,大约,应该有什么法子能提高精神力的容量和恢复速度,不然的话,老象这样入不敷出可不行,这么强大的技能,可不能浪费了。 第二百四十章 知道我在找你吗? 早上,一直到七点半钟,林子君还处在深度睡眠之中,看来夜里是真的累了。 一阵清脆的门铃声把他吵醒了,不用猜他也知道是李老来了,于是睡眼朦胧地起来开门。 李老一进门,低头看了一下,指着地下笑着说:“怎么睡起懒觉来了?不会是按摩了吧。” 林子君低头一看,吓了一跳:我艹,这么多美女名片?足足有十好几张,都是学生妹、良家、嫩模什么的,上面还留有联系电话。林子君觉得这些人的胆子实在是太肥了,要知道,虽然这里也对外营业,可这毕竟是南都市警察署招待所啊! 林子君摇摇头,说道:“李老,你就别取笑我了,我哪有这闲工夫?” 李老笑道:“我当然知道,好了,你赶紧洗漱,到餐厅吃点早餐去,我到大厅等你。” “嗯,李老稍等,很快就好。”林子君赶紧进卫生间刷牙洗衣脸去了。 因为怕李老在大厅等得着急,林子君跑到餐厅,吃了两个包子,喝了一杯豆浆,就结束了早餐。 李青云一边和林子君一起往南都市警察署走去,一边跟林子君说:“我觉得,按照你的思路,应该和余陀一样吧,到火车站调阅嫌疑人的监控录像,然后通过视频追踪,找到嫌疑人的落脚点,对吧。”他的口气里完全没有一点疑问的意思,想来对林子君也是很了解了。 “嗯,我对南都稍微熟一点,南都的监控还是很好的,应该能追踪到嫌疑人。”这可不是假话,毕竟洛瑶瑶以前就住在南都,他来南都的次数可不少,何况追踪嫌疑人乘坐的出租车时,他也的确注意到南都的监控探头不少。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南都警察署的大门口。这时,有辆奥迪车从里面开了出来,林子君和李老往旁边一让,车子竟然停了。 后坐的车窗摇了下来,马云飞从车里探出头,笑着问道:“小林是来南都办事的吗?” 既然遇到了熟人,林子君不介意套套亲热:“马署长您好,我和李老过来办个案子,正想找您帮忙呢。” 听林子君说是来办案的,马云飞便拉开车门,下了车,伸出手,热情地说:“自从上次一别,差不多有一年了吧。” 林子君连忙伸手,握住马云飞的手说:“可不是么,还差十几天就满一年了。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李青云李老,咱们的步法追踪大师。” 马云飞刚抽出手,又和李青云握在了一起:“知道知道,咱们干警察的哪有不知道李老的?” 李青云笑道:“马署长过奖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林处要厉害多了。” 马云飞心里一惊,林处?一年前还是副科级的副署长呢,现在是处长了?再一想到洛家贵,倒也释然了,有这关系,升得这么快,大约也不足为奇了吧,但这个小林的业务能力也的确是没的说。 林子君也看出来了马云飞的疑惑,便解释道:“蒙于副总看重,调到刑侦局信息化建设处任副处长了。” 马云飞更惊讶了,于副总?就是说于敬华副总署长喽?这个小林的背景看来不简单啊。于是便主动说道:“不知是什么案子需要我们帮忙的,上次林老弟帮了老哥一把,还没好好感谢你呢,有事尽管说。” 林子君便给马云飞简要地介绍了一下案情,然后说道:“不知道咱们南都这边有没有专业的视频侦查队伍呢?” “有有,京都刚成立视频侦查队伍没多久,我们南都也成立了,破了不少大案呢。”提及南都的视频侦查,马云飞有些得意。 “那就好,我们需要从南都要火车站开始,追踪嫌疑人,希望能早点抓到他。”马大署长在此,林子君自然要把事情说得详细点,有了他的安排,想必事情办起来更加容易。 “行,那你们到我办公室坐一会儿,我让视频大队的人过来。”马云飞也不出去办事了,让驾驶员把车停好,带着李青云和林子君回办公室了,又一边打电话让视频大队的农大队长到他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马云飞请李青云和林子君坐下,又给二人泡了黄金芽茶。这黄金芽茶叶的确是好茶,茶汤清澈,色如黄金,香味淡雅幽远,有清凉解暑的功效。 农大队蒙署长相召,哪敢怠慢,不过三分钟左右,就到了署长办公室。一听马署长介绍,兴奋劲立刻溢于言表,一手拉住李青云,一手拉住林子君,舍不得松手,说道:“今天一下子见到两位传说中的专家,实在是太意外了,太高兴了!” 马云飞笑道:“行了行了,你就见不得专家,两位专家找你有事儿呢。” 农大队这才松开手,问道:“不知道两位专家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林子君便把之前对马云飞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农大队笑道:“小菜一碟,我们视频大队也不是摆设,两位把照片给我,这事儿交给我们办就行了,你们就等着好消息吧。” 这个农大队的性子看起来很直爽,也是个性情中人,正是林子君欣赏的类型,只是却不可能答应他在这等消息,还是得亲眼看着才安心。 于是,林子君笑道:“这样吧,你们多去几个人,我们先去火车站调阅监控录像,然后再回来调沿途的监控。” “嗯,行,那我们现在就走,去两台车。”农大队说完又跟马云飞说了一声:“马署长,我去了啊。” 马云飞笑着说:“去吧,一定要把李老和林处照顾好。” 农大队带了四个队员和李青云、林子君一起分乘两辆车,去了南都火车站。 有林子君在,调阅监控的效率高了很多,不过十几分钟,林子君就把嫌疑人从出站口的的监控录像中找出来了。 农大队和四个队员仔细观察了嫌疑人的特征之后,把监控录像拷了下来,就和李老、林子群一起返回视频侦查大队了。 路面的监控,在视频大队就可以看到,不需要再找别的部门。视频侦查普及之后,这便是常态了,有的甚至把沿街各店面的监控都整合到一起了,实战效果更好。 南都市警察署刑警支队视频侦查大队,这牌子醒目的很,倒是比京都的还大气。 好在,工作的模式也和京都差不多,一帮警员分段进行追踪,效率要一样的高,大约是去京都取过经。 不到一个小时,队员们便顺着监控,一路追到了嫌疑人居住的小区——碧水苑小区! 林子君心里一阵高兴:嫌疑人,你知道我在找你吗? 第二百四十一章 就差一夜的时间! 农大队带着队员和李青云、林子君一帮人先是到了辖区派出所,所里派了一个警员和一个协警陪他们去碧水苑小区。 到了小区的时候,看门的保安居然是个六十岁左右的老人,一问三不知,真搞不懂是怎么通过保安审核的,好在,他还知道经理是谁和经理的电话号码。 物业公司的经理是个风姿绰约的女人,三十岁露头的样子,踩着高跟鞋,甩着斜马尾,挎着不知品牌的挎包,水蛇腰一扭一扭的来到了众人的面前,一阵香风飘过,刺激的林子君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农大队尽量平静地说明了来意,说有重大刑事案件,要查询小区的住户信息。 女经理比老保安好一些,起码知道找谁能问到这些信息,能调阅监控录像。 真正做实事的人,几乎都是副手或员工,属于协助领导或者被领导的阶层。 女经理一个电话叫来了一个矮瘦却很精干的中年男子,说他是负责安全保卫的副经理,对小区的情况极为熟悉。 副经理看了林子君出示的嫌疑人照片,果然很给力,直接就报出了该人的信息。 尹治平,三十五六岁,八栋一单元401室住户,似乎是一个人居住,生意人。 随后,这个副经理带着农大队、林子君等人直接找上了尹治平家,并上前敲门。这一家,正是林子君记忆中尹治平拿钥匙开门的房间。 敲了十几分钟门,也没人开门,家里应该没有人。按说物业上门,住户家中有人的话,一般都会开门。 一行人又回到了门卫处,查看了小区的监控录像,发现尹治平今天一大早就拎个手包从小区出去了,并没有回来。 根据物业公司的这个副经理介绍,尹治平应该是有个店面,只是不清楚在哪里开店、做的是什么生意。 很多开店的老板会在店里睡觉,尹治平会不会去看店了没有回来呢? 靠猜测是解决不了问题的,那就查呗,这是正常的调查工作。农大队留下两个队员在小区门卫室等着,防止尹治平回来,其他人又开车去工商局,查工商部门的登记信息。 快下班的时候,路上堵车的情况比较严重,比步行还慢,以至于还没到工商局,农大队、林子君和李青云就知道下班前是赶不到工商局了。 无奈,一帮人就近找了个小吃部吃饭,农大队点菜的时候意外的发现竟然有南都大名鼎鼎的桂花鸭,特意点了一只。 林子君觉得这次吃的桂花鸭,比若干年后的味道好多了,也不知道哪家是正宗的。 各种正统之争在全国范围内都是极其常见的,林子君作为路人甲,倒是不在意这些,就象这桂花鸭,好吃就行,管它是不是正宗的? 吃完饭,几人到车里开着空调眯了一会儿,到了上班时间才往工商局去。 信息化建设已经是大势所趋,各行各业都已经建立或者准备建立信息化管理系统。这种时候,信息化管理的优势就很明显了,工商局的工作人员把尹治平的名字往系统里一输,立刻就查到了尹治平的注册信息:南安路111号,治平水暖器材批发部。 几人二话不说,立刻驱车往尹治平的批发部赶去。 农大队是本地人,大街小巷的都很熟悉,七拐八拐地就到了南安路。 还没到尹治平批发部的位置,几人的激情就降了大半。 这个地方,很明显的正处于拆迁状态,有些店面已经拆了。尹治平的批发部虽然还没拆,牌子还在,但卷闸门已经严重变形了,里面应该是空的了。 农大队伸头透过空隙往里面看了一眼,说道:“不干了,东西已经清完了。” 林子君向四周看了看,让农大队赶紧上车离开,万一尹治平就在附近,惊动了可就麻烦了。 这种情况,属于意外事件,经常出差办案的人会遇到各种事先没有想到的情况,就需要及时调整部署。 林子君想了一下,说道:“既然这一片的店面已经拆迁,尹治平的批发部也已经清空,估计他应该不大可能再来了,重点还是放在他家里比较妥当。” 李青云和农大队点点头,认可了他的说法,这是明摆着的事,不需要多说。两人见林子君言犹未尽的样子,觉得他应该还有什么想法没说完。 林子君也只是下意识地停顿一下,见二人没有异议,便继续说道:“碧水苑小区要加强监控力量,实行二十四小时监控,这个人员调配,农大队请示马署长或者其他领导安排就行了。同时,我们要再次追踪,看尹治平去了哪儿,然后根据情况再说。最后一点,可能会是无用功,就是查询尹治平的住宿信息,他自己的身份信息和吕洞冰的身份信息都要查。” 这都是侦查工作中常见的程序,李青云和农大队自然没意见。 快到南都市警察署的时候,林子君的手机响了,是卢克林打来的。 卢克林问起案件的进展情况,林子君简单给他介绍了一下,同时,听到卢克林那边响着哀乐,猜测他父亲应该已经过世。果然,卢克林提到他父亲脑溢血去世的消息,说自己暂时来不了了,请林子君和李青云两人多费心。 林子君安慰了他几句,就挂了电话。看来,自己模糊的记忆中,那个出差办案错过了父亲的丧事、自己又出事身亡导致案件搁浅的刑警大队长,还真有可能就是卢克林。 经过林子君的小翅膀一扇,现在已经大不相同了,卢克林不仅赶回家见到了父亲,操办了丧事,也避免了因自己出事身亡导致家庭破碎的结局,而犯罪嫌疑人尹治平也已经明确了身份,几乎就要抓到他了。 这一天的工作节奏有点快,要不是路上堵车堵得厉害,耽误了好多时间,现在没准已经找到尹治平了。通过视频追踪找到了尹治平的住处,通过工商局查到了他的店面,就看下一步的视频追踪有没有收获了。 忙了一整天的林子君吃完晚饭老早就睡了,难以预测的因素太多,多恢复些精力总是好的。 第二天上午,林子君和李青云到南都市警察署的时候,小湾区刑警大队报来了一起命案,因为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请南都市警察署刑警支队派人支援。 林子君见农大队神色匆匆地调派人员,问了一下,才知道小湾区新发命案。昨夜,小湾中学高一住校女生遇害,尸体被小湾河的渔民早上打鱼时捞到报了案。经法医检验,死者生前曾遭性侵,但没提取到精班。 林子君一听这案情,当时就懵了! 一夜,就迟了一夜的时间,这个狗日的,又作案了! 林子君极度的自责,如果,在余陀的时候,他连夜去余陀火车站调去录像,就可以连夜赶来南都,就可以提前一夜把尹治平堵在家里,从而避免了又一个花季少女遇害。 一夜,就差一夜的时间! 第二百四十二章 第二现场的血迹 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满怀着青春的梦想,还没来得及享受生活的快乐,就这么逝去了。 林子君恼的是,这个结果本来是可以避免的,如果,他没有休息那一夜,直接去余陀火车站查监控并连夜赶到南都的话。 没有人能够完全理解林子君的心情,就如同没有人知道他的回溯技能。 李青云的心里也有些懊悔,如果自己接到邀请后就直接邀林子君一同到余陀,按照目前的进度,尹治平将没有这次作案的机会。自己为什么要一个人先到余陀呢? 农大队只知道尹治平是余陀两起命案的嫌疑人,所以还没有意识到这个案子也是尹治平干的。 他还在想,如果李青云、林子君两位专家能一起去小湾区的话,可就太好了。一来可以向两位专家近距离的学习,只是配合他们搞视频追踪能学到什么啊?二来有两位专家出手的话,或许案件会好办一些。 没想到,农大队还没开口,李青云和林子君就主动提出要和他一起去现场,着实让农大队长高兴了一把,他可不知道两人的心情。 一路上,李青云和林子君都没有吭声,两人都在想,尹治平在哪里?会不会跟在松陵镇时一样找个宾馆住下来,再伺机作案? 每个人都有些习惯,不论好的还是坏的。包括犯罪嫌疑人,可以想象的出来,尹治平发现有了下手的目标时肯定又跟踪了受害人,并在适当的时候采取了从背后扼颈的方法控制受害人,性侵的时候肯定又使用了避孕套,最后又抛尸小湾河。 那么,他就有可能依然躲在宾馆里,当然,吕洞冰的身份证肯定没有用,否则的话早该被抓到了。 想到这里,林子君对农大队说:“昨晚的旅店业查询可能不彻底,你立刻联系马署长,要求全面清查旅店业,发现尹治平立刻抓捕。” 农大队疑惑地问道:“抓捕尹治平?你是说,这个案子也是尹治平干的?” “嗯,应该是。”林子君把松陵镇的两起案子的一些细节跟他说了一遍。 农大队先是震惊了有半分钟,回过神来后立刻掏出了手机,给马署长汇报。 马云飞听了汇报,也是一样的震惊,这可是大案中的大案了,当即表示立刻发布紧急通知,彻查旅店业,尤其是小湾区,决不允许漏掉一个旅客。 按说,这样的大清查,尹治平很难逃脱。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林子君总觉得不大可能就这样把尹治平给清查出来。 一般情况下,犯罪嫌疑人作案越多,越是老练和警惕,越是难以被发现和抓获。 尹治平会不会改变习惯呢? 小湾区已经半是郊区,小湾河更是小湾区的外缘。这里的渔民很勤劳,村里房屋排列有序,干净整齐,没有一般乡村参差不齐的感觉。 小湾河是大江支流,原本水流很平缓,前些天上游的大水一泄而下,河水变得有些湍急。 发现尸体的渔民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提起早上的事情时还满怀愤慨:“作孽哦,这么小的孩子,下身裤子都没有了。” 这里只是捞尸现场,第一现场在哪儿仍未可知。 小湾中学高一3班的班主任昨夜十一点查房时,发现女生刘玉婷不在寝室,便问了寝室的其他同学。 有个同学说晚上差不多十点的时候,刘玉婷觉得肚子疼,算算日期应该是要来月经了,便到学校外面去买卫生巾了,不知道怎么还没回来。 一直到早上早自习,刘玉婷还没有回来,班主任担心不已,便到派出所报案。 正好派出所一个多小时前接到了渔民的报案,正在想办法查找受害人身份,便带班主任去辨认尸体。班主任到了河边,确认死者正是昨夜外出买卫生巾的刘玉婷。 小湾中学门口有一条水泥路,校外有个超市,就位于学校门口东边水泥路和河湾路的路口处,离学校不过两、三百米,离小湾河不到一百米。 这个超市因为离学校很近,基本上都是夜里十一点之后才会关门。据超市老板娘回忆,昨夜十点多的时候,确实有个女学生到超市买卫生巾,而且刚买过身上就来了,借超市的卫生间现场用上了卫生巾。女学生从卫生间出来时还跟老板娘说了谢谢。 派出所和刑警队的警员们不知道尹治平的作案习惯,更不知道是他作的案,所以还没有找到第一现场、第二现场。 李老和林子君心里却是清楚的很,夜里十点多,学校附近,又临河,正是尹治平习惯的时间和喜欢的作案地点,就连作案目标都极具特殊性。 但是,有一点,这里可不是山区,也没有大雨冲刷,现场肯定会留下痕迹。 李青云和林子君一起设想了一下案发时的情景,受害人买完卫生巾从超市出来的时候,因为内外光线差,应该很难注意到阴暗处的异常。尹治平应该是在确认周遭没有别人的时候迅速控制住了受害人,将其拖到河边实施性侵,然后抛尸。 这样的话,从超市门口到河湾最近的地方画条直线,就应该离第二现场不远了。 李青云和林子君的思路轻易就达成了一致,农大队和小湾区的刑警大队长完全成了打酱油的角色,两个心甘情愿的打酱油者。 李青云走在最前面,林子君等人跟在他后面。这样的现场就相当于是李青云的主场了,别人自然得靠后。 刚走下河湾路,李青云就伸手示意众人停住脚步,脚下,已经出现明显的拖拽痕迹。 李青云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个圈圈和箭头,说道:“一会儿让现场勘查人员过来,这些圈圈都是嫌疑人的足迹,和之前松陵镇宾馆内提取到的足迹吻合,确定是尹治平作案。箭头是尹治平拖拽受害人行进的方向。” 李青云这样一解释,林子君、农大队和小湾区警署刑警大队长的眼前似乎都出现了尹治平拖拽受害人的画面。 箭头是斜着指向河边的,一直到两课大树底下,这里算是比较隐蔽的位置,夜晚从河岸上和对岸应该都看不见这里。 这个位置稍有些凌乱,小草歪伏和草叶折损的情况说明这里符合第二现场的特征。 “这里就是第二现场。”李青云的话言简意赅,态度明确。 其余人也都是内行,自然都能看得出来,尤其是在发现少许血迹之后。 受害人身上来了月经,这些血迹应该是受害人留下的。至于尹治平身上有没有血迹,那得等抓到他之后才能知道。 上架感言 一周前,5月31日,作品页出现“签约”字样,说明签约成功,这是签约编辑山谦告知的。 这是很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小朱说过,这其中固然有自己的努力,但更是诸位书友的功劳!因为有很多次,在小朱情绪低落、意志消沉几欲放弃的时候,是大家以各种方式支持并鼓励小朱继续坚持写下去。有从开始到现在一直不断投票的兄弟,有在书里帮小朱发红包进行推广的朋友,有认真看书并给出中肯意见的书友,等等等等。 所以说,本书的签约,与其说是小朱的成功,倒不如说是支持小朱的书友们的成功。 上架的意义,小朱之前一直不是很明白,直到今天,上架以后,才明白。 2018年6月8日,周五,十二时八分,我在客车上坐好之后,用手机登录网页,点开了作品页。因为昨天枫叶责编说了,如果上架成功,会在十二点前后在作品页出现“VIP”字样。 山区的网络不是很好,极差的路况又导致车子晃得很,好不容易打开了了网页,趁着短暂的平稳时间,终于看清了作品页上的“VIP”字样,就在书名下边,顿时激动万分! 怎么能不激动呢? 这里边凝聚了小朱多少努力、凝聚了书友多少鼓励,实在是难以衡量! 从二月二十四日开始注册作者、发书,到现在,已经写了一百零四天,五十四万八千字。期间只有一天确实太忙,没来得及更新,中断了一天。 小朱觉得大家还是比较宽容的,在更新不怎么及时、量也有些少的时候,并没有责怪小朱,反而劝慰小朱安心工作,有空就多写些,没空就少写些。作为一个多年的老书虫,对此是很感动的。 感谢各位朋友的一路相伴,烈焱麒麟、小武哥哥哟、寂寞求寂寞……等等等等,小朱就不在这里列举了,有小本本记着呢。 还有,得感谢一下签约以来给小朱打赏的朋友们,趁人数不多的时候,列一下哈。 书友2018060100042135、”咖喱饭、寿司“、欧勤730702、天地正气1、Fuze人质的希望、DUOLUODE神、红尘有你7、烮焱麒麟、太难搞XXX、Fuze人质的希望、燏垚、专业屌丝20年、红枫叶的爱恋、黄色的casio、天地正气1、 uruzjun、书友20170804095549495、烮焱麒麟、41541545、书友20180321000541174、半日闲oo、天地正气1、天地正气1、白雪之、光芒中的影子、欧勤730702、15年老书虫啊、书友20180426012701906、书友160919080919579、金字塔尖的阳光、wmli、红枫叶的爱恋 好了,不多说了,不如多花些时间写书了,对不? 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 2018年6月8日14时33分于湖南郴州 第二百四十四章 没有那么多如果 尹治平一想到老婆傍了大款跟自己离了婚,就无比气愤,居然说他性无能!还不是因为生意不好、压力太大、诸事不顺造成的?当初,自己也是猛男好不好? 因为拆迁,他得了一大笔赔偿款,却依旧无法挽回老婆的心。他无事可做,便出去旅游散心,顺便找点乐子,住宿时就用了以前在银行捡到的身份证。 在松陵镇时,一天晚上,有户人家放电影,他无聊之下也去了,于人群中发现一个穿着牛仔短裤、白色T恤的小姑娘,十七、八岁的样子,青春靓丽,皮肤白皙,面容姣好,身材前凸后翘,玉腿修长挺直。 看到这女孩的瞬间,他就有了反应,很久没有过的、蠢蠢欲动的感觉。这个发现令他喜出望外,特么谁说老子不行的? 第二天晚上他又去看了电影,放什么电影他不知道,所有心思都在那个女孩身上了,幻想着怎么和她欢好,回宾馆以后还可耻地撸了一回,这更是许久没有过的事。 第三天晚上,听说是最后一晚放电影了,而他也已经做好了准备。他发现女孩每晚都要去屋后的厕所,厕所后面的深沟边缘有天然石阶,正是隐蔽的好地方。 他估摸着女孩快要去厕所了,就先起身去后面躲着了,还不时到墙角看看。 果然,没过多久,女孩往厕所来了。 他隐蔽在厕所外边,在女孩出来时从她后边窜出来用左手捂住她的口鼻,右臂勒住她的脖子。很快,女孩便因窒息昏迷了过去。他把女孩拖到石阶上实施了暴行。事毕,他把女孩推下了深沟,用过的避孕套也扔了下去。 随后,一场大雨完美地把现场冲刷干净。 他溜回宾馆以后,完全没有初次作案后的人应该有的恐慌不安,反而觉得身心舒畅,兴奋莫名。 连着几天,他呆在宾馆里,连房间都没出,无数次回忆作案时的每一个细节,他的心里有种兴奋的情绪在蔓延,他知道,他迷上了这种感觉。 过了三天还是四天,他记不清了,他只知道自己在房间里坐卧不安,心情无比烦躁。下午,他忍不住了,从宾馆拿了把雨伞,出去了。 细雨如丝,偶尔会轻拂他的脸颊,却不能浇灭他心中的欲望火焰。 他记得镇上有座中学,他要去寻找目标、寻找机会。 大约因为下雨的缘故,他在学校门口的路上走了好几个来回,基本上没见着人,也基本上没人见到他。 下午放学了,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出了校门,有的左转,有的右转。一些女学生清脆甜美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似乎在挑动着他的欲望。 左转是往镇里的方向,他向右转了,他早已观察过地形,那边有几个弯道比较适合作案。 学生越来越少,眼见只剩下一个女生独自在路上行走了,他的心热切起来。到第三个弯道的时候,他再三观察,确定周围没有人,便迅速跟了上去,用同样的手段将这个女生拖到了河边,实施了性侵,并将其扔进了河里。 回到宾馆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手表丢了,却没敢回去找。难道,手表被警方发现了?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左手腕,那里,因为经常带手表,留下的发白的印痕仍在。 尹治平一停下回忆,林子君便跟着收回了精神力,能少消耗一点是一点吧。刚好注意到了尹治平的小动作,林子君轻飘飘地问道:“是在想你的手表吗?” 尹治平稍稍慌乱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他觉得自己很可笑,命都没了,还有什么可怕的?难道会枪毙几回吗? 于是,他很镇定地点点头,说道:“看来你们已经有证据了,如果手表被你们找到了,希望我被枪毙后,可以还给我。” 林子君闻言,觉得很诧异,几个意思这是?这么就认怂了?未免也太简单了些。那刚才岂不是白费精神去窥探他的记忆了? “为什么?”林子君很好奇。 “那是我老婆用第一个月的工资给我买的。”尹治平的声音有些飘忽。 “手表是证物,要随案移交,到时候你可以向法官提出来。”林子君心里的厌恶少了那么一丝,大约,他老婆不跟他离婚的话,这几起案件都不会发生。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倒过来好象也说的通。 案件结束了,余陀和南都之间怎么交接,与林子君无关,他也不想干预。想来南都警方不会同意移交,这是战果,是成绩,谁不想要啊? 林子君把李青云送到了机场,这是个值得林子君尊敬的前辈,用的是马云飞的专车。用马云飞的话说:“就算一直开车把李老送回去,也不足以表达谢意。” 李青云和林子君这两位传说中的专家都拥有庞大的粉丝群,尤其是林子君,他的书没有那些高深的理论,很容易被一线的同行接受。 李老在步法追踪战法上的造诣无人能及,也是绝对的牛人。在临走之前两人应马云飞的邀请,各自给南都市的刑警们上了一堂课,效果很好。 有两个小伙子极为热情,已经向马云飞请示,要去跟李老学习一段时间,获得了马云飞的首肯。看来,李老又要多两个徒弟了,也许会将步法追踪战法发扬光大。 林子君的课,同样激发了广大同行的热情,看书和听课的差别大了。 李青云拉着林子君的手,语气恳切地说:“希望以后能再次跟你一起办案。” 林子君一向不喜欢把分别搞得太沉重,便笑道:“恰好相反,我希望李老和我能越来越清闲,再也不用我们办案才好。” 李老果然笑了,说道:“你说的不错,我能安享晚年才更幸福,何必跟你一起东奔西跑?” 林子君没有回去,好不容易到了南都,又没啥事情了,干嘛急着回去?和魏天雷两口子见见面聊聊天多好啊! 罗小娇挽着魏天雷的胳膊,出现在机场门口。林子君恍惚觉得,两人的面相竟然有几分相象,尤其是神色,一样的恬淡、幸福。 魏天雷买了车,新款捷达王,成了有车一族。 三人到一家音乐茶座聊了一会儿,林子君才知道魏天雷的工作关系早已经转过来了,是办公室副主任的考察对象,看来岳父的余力不小啊。 “王德良十一也要结婚了,有时间的话咱们一起去吧。”魏天雷看来和王德良的联系要多一些。 林子君笑道:“行,没换人吧。” “没,他岳父好不容易才同意,他哪敢换人啊?” 魏天雷这么一说林子君才想起来蒋红雪父亲嫌王德良没工作,觉得他配不上自己闺女,一直不满意。可蒋红雪已经怀孕了,再不同意也不行了,两人的婚事才提上议程。 这年头,很多老一辈的人依然看不起做生意的人,认为蒋红雪是个警察,端铁饭碗的,怎么能找个没工作的呢? 罗小娇又问了些洛瑶瑶的情况,发现林子君还没有她了解的多,不由得责怪道:“瑶瑶怀着孕,你不多陪陪她,还整天在外面跑,地球离了你就不转了吗?” 林子君闻言,的确觉得自己有点不像话,看着罗小娇依着魏天雷的幸福小女人模样,不禁有些愧疚,回去一定多陪陪媳妇。 如果每一对情侣都恩爱如初,家庭必定幸福。 如果每一个家庭都幸福美满,社会必然和谐。 可惜,没有那么多的如果,比如尹治平的经历。 魏天雷几经犹豫,最后,还是提到了梅仁平:“梅仁平判了无期,有同学说你不讲同学情义,不但不帮忙,还把他弄进去了。” 林子君笑道:“你不用告诉我是谁说的,我只问你,说这种话的人,你还有兴趣跟他做朋友吗?” 魏天雷连想都没想,便笑道:“他话还没说完我就挂了电话,连最基本的是非问题都搞不清楚,懒得理他。” 林子君笑笑,这才是他的好兄弟,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如此而已。 第二百四十五章 股市赚钱很难吗? 大约是因为受魏天雷和罗小娇两口子甜蜜恩爱的刺激,林子君本来打算在南都住一晚的,也不住了,直接飞回了京都。 林子君快到家的时候,在小区外面的花店买了一束红玫瑰,才回家,搞搞小浪漫谁不会啊? “叮咚~” 门铃响起的时候,洛瑶瑶正坐在阳台晒太阳。 朱玉秀正在客厅里拾掇房间,听得门铃响,还以为是亲家来了,一开门,见是林子君,嗔道:“回来也不打个招呼,没带钥匙吗?” 洛瑶瑶也踱了过来,看见林子君,开心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妈这几天每天都念叨你呢,案子办得怎么样了?” 林子君一手拿着玫瑰花递给洛瑶瑶,一手拿下背上的旅行包,冲着老妈笑道:“这不手都忙着吗?没空拿钥匙。” 朱玉秀接过旅行包,拿去卧室了,这个活以前都是洛瑶瑶干的,她这是在给小两口留空间呢。 洛瑶瑶把玫瑰花插到花瓶里,放到餐桌上,才回到林子君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说道:“很辛苦吧,好象瘦了些。” 林子君当然知道是因为多次动用技能和连日奔波劳累的原因,却是笑道:“哪有?整天大鱼大肉的吃着,想瘦也瘦不下来啊。” 朱玉秀在卧室听到这话不愿意了,说道:“不能尽吃肉,得搭配些素菜吃才行!” 洛瑶瑶笑道:“你看,妈都说你了吧。” “谁让你男人是个食肉动物呢。”林子君的确是个爱吃肉的人,顿顿吃肉都能吃得下去,要不是运动量还算可以,早吃成胖子了。 “每天半个小时走路,做到没?”林子君也问起了洛瑶瑶。 “有啊,每天都走,你没回来的话,这会儿妈就陪我下去过了。”洛瑶瑶答道。 “那正好,让妈歇歇,我陪你去转转吧。”林子君说道。 “好啊,”洛瑶瑶当然高兴了,转身冲卧室说:“妈,我和子君下去散步了。” 朱玉秀伸头看了一眼,说道:“去吧,正好我来做饭,半个小时再回来,也差不多了。” 前期偏多的雨水,对于京都来说似乎是件好事。 小区的沥青路面黑得有些纯净的味道,路面的白色标线显得格外的清楚。 洛瑶瑶轻挽着林子君的胳膊,在小区里缓步慢行,一如罗小娇和魏天雷。 林子君把在南都看到的魏天雷、罗小娇的情况跟洛瑶瑶说了一下,洛瑶瑶感慨地说道:“小娇姐算是幸运的了,魏天雷是你的好兄弟,也是个好男人,她打电话给我时言语里都是满满的幸福,真为他们高兴。” 林子君觉得有点愧疚:“瑶瑶,对不起,我以后一定多陪陪你。” 洛瑶瑶轻轻摇摇头,说道:“你别多想,我觉得自己也很幸福,一点也不比小娇姐少。你的工作性质不一样,你是警察,是大家的骄傲。青书哥每次来都会提到你,说你是他们最尊敬的专家,你一心推广办案理念,带领大家攻坚克难,是他们最佩服的人。我听着就很开心,我的男人就应该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洛瑶瑶的话,让林子君感到无比振奋。虽然人们常说好男儿志在四方,但林子君认为,不管什么样的好男儿,如果连自己的爱人都不认可,就算坐拥天下,又有什么意义呢? 在事业中攀登的男人,为了梦想而努力,最希望得到的并不是领导的赞誉,而是奋斗中有爱人的鼓励与支持,并且在成功后可以与爱人分享成功的喜悦。 所以有人说,男人的成功有多大,取决于媳妇的心胸有多宽广。 洛瑶瑶本来是个事业心很强的女人,和林子君相识相恋并结婚后,便加入了寻常女人的队列。但她内心的境界,却没有降下一分,真正是“原本瑶池天仙女,下嫁凡间亦淑贤”的好女人。 两人的身影被夕阳越拉越长,几乎重叠成一个身影。 洛瑶瑶突然想起了之前买的股票,便问道:“差点忘了,你有没有看股票啊?” 林子君笑道:“整天忙得要死,哪有空看它啊?” 洛瑶瑶轻推了他一下,说道:“哪有你这样买股票的,买过往那儿一扔就不问了。” 这个问题,林子君倒是很好解释:“买股票,只要能赚钱不就好了?哪用得着天天盯着,那些主力机构可会折腾人了,多数时候,不看反而更好。” 这可不是假话,哪个主力机构不会震仓、洗盘啊?散户心理素质差一点的话能被折腾得不要不要的。其实,只要业绩稳定,绝对价位高,前期没有经过大幅拉升,扔那儿就好了,十天半月瞅一眼即可。 洛瑶瑶有些半信半疑:“真的假的?这样子做股票也行吗?” 林子君笑道:“不信啊,回去查给你看看,铁定赚钱。” “好啊,那赶紧回去看看。”洛瑶瑶有点迫不及待了。 两人说笑着回了家。 林子君打开电脑,调出股软件,一查,ST吉诺尔一字涨停,收盘价十一块三毛六,成本八块零一分,每股赚三块三毛五,一共十万五千股,帐面赢利达到41.8%,净赚三十五万多。 林子君把战况给洛瑶瑶一报,可把洛瑶瑶美得:“还是我厉害吧,我选的股票!” 朱玉秀本来是来催两人吃饭的,一听林子君说股票赚了这么多钱,连忙说道:“赚了这么多啊,那还不赶紧卖了,到手里的钱才是钱。” 林子君笑道:“妈,别看您不懂炒股,您这理念绝对是杠杠滴,一般来说,的确是这样,落袋为安嘛。但这只股票不同,您儿子的眼光错不了,赚钱还在后面呢。” 朱玉秀摇摇头,说道:“反正,我觉得还是卖了好,不要太贪心。” 林子君笑着对洛瑶瑶说:“这只股票你选得是不错,但什么时候卖才是真正的功夫。只要均线趋势不破,尽可放心大胆持有。” “那,这只股票大概能涨到多少钱呢?”洛瑶瑶又问了个外行的问题。 “说了只要均线趋势未变就不用管它,你管它能涨到多少钱呢?我又不是主力机构,吃饭,吃饭,饿坏了都。”林子君催道。 不是林子君不肯教洛瑶瑶,而是她和很多不懂股票的股民一样,太过关心股票的未来价格,这是舍本逐末。做股票,做的是趋势,趋势不变便一路持有,让利润狂奔;趋势走坏了,坚决出场,不要心存侥幸,股票多的是,为什么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道理其实很简单,关键在于能否坚持原则。坚持住原则,股市赚钱很难吗?不难吧。 第二百四十六章 给你一个名额吧 林子君足足在家休息了两天,才去上班,对出差的人来说,这很正常。当然了,在警力严重缺乏的基层,这么做可就不地道了,那么多同事累死累活的,怎么能这么自私? 封毅正好站在门口见到林子君过来,便向他招了招手。 “封局好!”见到领导千万要在他张嘴之前打招呼,这是基本常识。 “嗯,案件办完了?”封毅先是点头,意思是收到问好了,然后才问道。 “办完了,嫌疑人在余陀作案两起,回到南都又作一起,南都和余陀大概正在协商案卷归属问题吧。”一般,领导没表示很关注的案子,不需要详细汇报。 “于副总昨天还问过你,既然回来上班了,就过去一趟吧。”貌似,这才是重点。 “嗯,我这就过去。” 林子君发现于敬华似乎有看不完的文件或者材料,几乎每次来都在看文件、材料,反倒是秘书好象很清闲的样子。 于敬华看完文件,又示意秘书到门口守着。林子君心道:又~是什么情况?不会又是跟夏花案有关的吧。 聪明人的过人之处就在于反应快、善于联想。 果然,于敬华在秘书把门带上之后,便说道:“夏花案的进展很快,夏天华已经被秘密逮捕了。公司的几个高层也已经控制住了,专案组人员已经接管公司的重要部门,夏花集团走私案的基本事实已经查清了。” 说道这里,于敬华停顿了一下,看了林子君一眼。这一眼看得林子君有点莫名其妙,这个案子办到什么程度自然是领导说了算,于总跟自己说这些干什么?这不成马蹄靴倒穿了吗? 于敬华自然不是跟他汇报,而是有事情想问他,等他消化了一下信息才接着说:“这个案子之所以进展这么快,有两个原因,一是从黄文轩处打开了突破口,二是你提供的关于付继贤的信息得到了证实。 经过专案组的调查,黄文轩、夏天华等人收买相关单位和部门的行为真实存在,指使打手杀人灭口的犯罪事实也查清楚了。现在呢,相关的责任人员都已经被控制住了,可以说是比较圆满了。 有这么个情况,得跟你说说。付继贤主动向专案组提交了重量级的资料和文件,属重大立功表现,同时,又退出了所获赃款,这也是法定从轻处理的情节。这样一来,付继贤可能不会被追究刑事责任。 这个案子顺利及时的办结,为国家挽回了上百亿的损失。这里,本来是有你的功劳的,沪江的案子以及付继贤派人找你麻烦的事,都是重要线索。但我故意没有提及你,你不会介意吧。” 介意?介什么意?别说在于副总这个重量级领导的面前他林子君完全没有介意的余地了,光看着于副总的笑脸就知道肯定有好事了。 林子君腆着脸说:“但凭领导做主。” 于敬华对林子君的小心思了如指掌,笑了笑,说:“就知道你鬼精鬼精的,这个案子跟你半点关系也没有,但可以给你个名额,你不是推荐了六个人进专案组吗?我关注了下,表现都不错,你选一个进刑侦局,其他人可以建议回去安排。” 林子君一听这话,大喜,这可太难得了,虽然起初说过会提拔重用,但没说可以进刑侦局啊。随即,他又想到一个问题,便问道:“选个人过来当然好了,啥级别?” 于敬华差点把刚喝下去的茶喷了出来:“你小子,贪心不足啊,给你个名额,你还想要级别?调几个人过来是加强力量,干事的,可不缺领导,不过么,可以解决副科待遇。” 呃,只是解决副科遇啊,那可就不用费脑子了,秦舒培本来就是副科了,高志强回去差不多就能提正科了,时友明也是副科,这三人就算了。周小寒是正股级的副大队长,王亚伟是正股级的中队长,就段英杰是纯粹的办事员,级别最低。看起来,从收益最大化的角度来说,段英杰最合适。 林子君很短的时间就做出了决定,把段英杰调来,以后就把家安在京都得了。 于是,林子君便把段英杰的情况跟于敬华介绍了一下。 于敬华点点头:“行,这么说这个段英杰是块好料子,调他过来,你再多调教调教,可不能浪费人才。” 这是肯定的,就算于敬华不吩咐林子君也得照顾段英杰啊。 回到办公室的林子君,想着夏花案出现的变化,心里渐渐地想清楚了内里的一些东西。 前世的时候,是因为重量级内部人员的举报,才导致案发。专案组足足动用上万人力查了一年还多才查清楚夏花集团的犯罪事实,战线拉得太长,导致夏天华在一些内部人员通风报信的情况下逃到了国外。 而这次,夏花案却因为东南省涛门市的命案提前暴露出来了,更有林子君这个先知先觉的人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把付继前暴露在阳光之下。付继贤之所以提供大量文件和黑材料给专案组,估计也是他爷爷教训的结果,不然的话,没了重大立功和悔罪表现,付继贤至少也要判个十几二十年,甚至无期徒刑。 前世是谁提供了大量的举报材料,林子君实在是想不起来了,但这已经无关紧要了。因为夏花案的提前暴露,专案组已经顺利地结案,不但省去了大量的时间和人力物力,还为国家挽回了上百亿的损失,这样的结局,已经算是极其圆满了。 还得到了把段英杰调来的机会,简直太完美了! 林子君想着想着,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 “林处笑什么呢?”陈伟霆和方圆又凑了过来,竟然毫无笑意,都是一脸的哀怨。 什么表情啊这是?林子君很疑惑地问道:“怎么了这是?同时被女朋友甩了?” “说好了有案子带我们一起去的,你又单蹓了,把我们无情地抛弃了。”陈伟霆的表情又变成了委屈。 晕,当时因为李老相邀,走得太急,还真是忘了这茬,还真跟始乱终弃了似的,难怪这俩货这付表情。林子君一念及此,便安慰道:“不解释了,这次算我失约,下次一定说话算数,行不?” “行,那可就说定了啊。”不行也得行啊,也亏得几人差不多大,关系也融洽的很,要不然两人也不好意思这样说。 林子君看着两人的背影,笑了起来,年轻人,大约都不住,一天到晚想着多破案、破大案吧,自己当初不也是这样? 第二百四十七章 家族股份一个点 夏花案的结束,了了林子君的一块心病,至于有多少人被牵连进去或者被追究了责任,他一点都不关心,犯了错总要付出代价,这些人的结局和他一毛钱关系也没有。 看起来,洛家好象没受到影响,起码,几辆奥迪车都还在,没人来查。 周五晚上,林子君和洛瑶瑶去看老爷子的时候,岳父大人也在,估计也提到了夏花案,老爷子笑着对他说:“你找了个好女婿啊,我倒是沾了你的光。” 洛家贵也笑了:“可不是么,你免费得了个好孙女婿。”对于林子君的表现,他的确是非常满意,完全靠着自己的努力走到了现在,而且一直走得很好。 历来他都很讨厌利用裙带关系升官发财的行为,唯一的一次例外是帮了女儿、女婿一个小忙,让人把她罗小娇的老公魏天雷从虹城调到南都,对于很多人来说,这简直就不算个事。 林子君觉得岳父和老爷子开个小玩笑,很正常,不就是一家人在一起聊天吗?可随后老爷子的一句话,让他怀疑岳父是不是故意那样说的了。 老爷子笑着点了点头,让人不知所以,直到他说:“家族股份给瑶瑶一个点,明天就办手续。” 洛家贵顿时大惊:“爸,这能行吗?” 老爷子风轻云淡地说道:“从我的股份里扣,又不动他们的,有什么不行的?” 林子君不知道洛家家族股份的一个点是个什么概念,但看岳父的样子,貌似值不少钱吧。洛瑶瑶也不清楚,但却高兴地说:“谢谢爷爷!” 老爷子摆摆手,笑道:“谢什么谢?你都要给我添个外孙了,爷爷高兴还来不及呢。” 一直到林子君、洛瑶瑶随着洛家贵离开的时候,老爷子才笑着在保健医生的催促下去休息。 走到前院的时候,林子君忍不住问道:“爸,爷爷给瑶瑶的股份,是不是有什么不妥啊?” 洛家贵点点头,说道:“没错,那一个点说是从你爷爷的股份里扣的,但你大姑那里刚被收回了一个点的股份,虽然这是爷爷对她的警告,是对她执迷不悟和付继贤搅在一起的惩罚,可她能没意见吗?你别小看这一个点的股份,每年的收益也得有一、两百万呢。” 呃,这一个点的股份这么值钱啊,林子君有些不淡定了,那洛家的收入可不小,每年得有一、两个亿以上吧,得赶紧努力赚钱了,要不可就有吃软饭的嫌疑了,幸好在稿费到手以后已经开始赚钱计划了。 洛家贵似乎知道林子君的想法,笑着说:“你不是也挺厉害吗?听瑶瑶说你在股市赚了不少。” “运气好些罢了,再说了,股票可是瑶瑶买的。”林子君谦虚地说道,赚钱么,低调才是王道。 洛家贵也没太在意这些钱的事儿,对他们来说,钱只不过是个数字而已。 真是没比较就没压力啊,到了家的林子君迫切地想要看看现在的股票帐户上有多少钱了。打开电脑、股票软件,林子君输入代码一查,今天下跌两个多点,收于十二块八毛六,帐面浮盈已经有五十万之多了,股票总市值已经达到一百三十五万多。 K线图显示,今天是一根大阴线,也放出了巨量,看起来很吓人,但实际上,林子君一眼就看穿了主力机构的把戏。 以涨停价开盘,然后一路下跌,尾盘又拉了起来,最终收跌两个多点,这是典型的洗盘手法。 其目的是为了把一些跟风获利盘给洗出去,之后大约会慢慢震荡,再把一些跟风套牢盘也洗出去,然后再迅速拉升,等待跟风盘涌进来。 到了这个时候,不管什么价格,林子君就该卖出股票,功成身退了。 周六的早上,林子君跑完步,又回到家,洛瑶瑶还在睡觉。因为有老妈在,所以不用林子君去买早点了。 现在因为孕期嗜睡,洛瑶瑶早上已经不早起了,得睡到八、九点钟才能起床。这个时间因人而异,有的可能会一直持续到分娩。 女人成为母亲,结果很幸福,但这个过程的确很艰辛。 单身狗肯定是不会有太多感触的,没到时候,体验不到。不到结婚的时候,连房子都很少考虑,有个窝棚都能住。 就象段英杰,租了个单间就在碧石县扎下根来了。 这次高志强带着周子寒、段英杰、时友明和王亚伟一起参与办案,表现出色,已经得到于敬华的认可,不然的话,也不会给林子君一个进刑侦局的名额。 不知道夏花案有没有开表彰会,反正林子君是没有听说。 高志强等五人将手头的工作交接完以后,就准备回程了。林子君在上次的酒店又和他们见了一面,秦舒培也特意过来参加聚会。 吃饭的时候,林子君再次提到了当初于敬华表过的态,几人都非常高兴,这次参加专案组太值了! 可以调到刑侦局的情况,林子君没有说,免得因为这件事情弄得谁心里别扭。这不是谨慎过头,事实上,除了高志强和段英杰,其他四人有没有非常想到刑侦局工作的很难说,没必要为了显示公开透明把这事说出来。 这次,林子君没有开车,喝了些酒,打车回家的,临走之前,他还没忘了单独跟段英杰说话,让他回到碧石以后打电话过来,段英杰自然答应。 根据于敬华的安排,在九月底之前,所有调动人员的名单就得报上去,十月底前所有人员就要到位。 段英杰回到碧石以后,刚出车站就给林子君打了电话。 林子君把要调他到刑侦局的情况说了以后,怕他有别的想法,又补充说:“我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别人都拖家带口的,调来不方便,而且他们级别都比你高,你来的话效果最好,所以我没有事先征求你的意见就代你做了决定,你不会怪我多事吧。” “不会不会,从一开始,你就一直帮助我,我段英杰心里都明白,去碧石我也是奔着你去的,只要你觉得好,我就过来。”段英杰的语气很诚恳,林子君也感到很高兴,有个朋友一起共事,心里好受多了,起码多了种归属感。他家里不是还有老娘吗?到时候接过来好了。 挂掉电话以后,林子君觉得好象心里好象有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似乎,段英杰来了,他才更多份安全感。 第二百四十八章 还会回到这里吗? 王德良和蒋红雪的婚期定在十一,九月三十日上午,林子君和老妈、洛瑶瑶就飞到了南都,中午吃完饭就和魏天雷两口子一起回了虹城,林子君开的车。魏天雷和前世一样,懒得开车,不要说跑长途了,短途有人开车的话他也不想开。 洛瑶瑶也算是半个虹城人了,回到虹城过生日也有到家了的感觉,何况,两人的新房还在虹城警察署后院呢。先把老妈送回家,顺道看了看奶奶,两人才去和魏天雷等人会合。 晚上林子君做东,请魏天雷、罗小娇两口子和王德良、蒋红雪两口子一起到王军的饭店小聚。王德良特意把蒋红雪从老家接来,三家六口人,典型的家庭聚会。 买生日蛋糕的时候,蛋糕店一般都会送戴在头上的简易公主冠。洛瑶瑶本来就如同童话中的公主一般美丽,戴上公主冠,更加显得青春活泼,美得不可方物。 熄灯、许愿、吹蜡烛、吃蛋糕,这个程序和碧石的时候相比简单了些,但洛瑶瑶还是很高兴,在她的心里,能和林子君长相厮守就是幸福,就是快乐。她的开心通过每一个笑容、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情展现了出来,感染了在座的每一个人。 林子君拉住了洛瑶瑶的手,罗小娇拉住了魏天雷的手,蒋红雪拉住了王德良的手。 一顿饭吃的大家心里暖暖的,似乎吃的不是饭,是幸福。 吃完饭,林子君、魏天雷和王德良分别陪三个孕妇回家,王德良要辛苦些,他得把蒋红雪送回老家,明早再去迎娶回来。 林子君和洛瑶瑶见时间尚早,就往里走,回去看看奶奶。上次的南都、京都之行,奶奶的开心连老外都能感染,林子君还没想好下次带她去哪里玩呢。 吃饭前因为时间有点紧,没怎么陪奶奶聊,更没把相册拿出来点评。吃完饭再回来时,奶奶似乎早料到两人要回来,已经把相册拿下出来了。两人到家时,奶奶正在和林慧娴在翻看相册,脸上的笑容很是恬静,撑开了每一道皱纹。 林慧娴见两人进来,嘴一嘟:“哥,你看看,这么多照片,每一张照片里都没有我。” 林子君笑道:“你不是没时间去吗?等哥想好下次去哪玩了让你陪奶奶去。” “好,哥,说话得算数啊。”林慧娴生怕他改口了。 “当然算数,想好去哪儿了再告诉你。”林子君其实已经有了方向了,奶奶这个年纪,去爬山啥的肯定不合适,貌似去海边的话应该不错。 洛瑶瑶特意留了块蛋糕带回来,她记得奶奶喜欢吃甜食。 “奶奶,这是特意给您留的蛋糕,您就尝尝呗。” 虽然奶奶有晚上上了床以后就不再吃东西的习惯,还是架不住洛瑶瑶执着地进攻,张开了嘴,把洛瑶瑶用小叉子递到嘴边的蛋糕吃了下去,谁叫她那么喜欢这个孙媳妇呢? 吃完蛋糕,洛瑶瑶又陪着奶奶翻着相册,对一张张照片进行点评。 “奶奶,您看,你穿这古装多好看啊,跟太后似的。” “嗯嗯,颜色、花式差不多。” “奶奶,您看这个老外,嘴好大啊。” “呵呵,这外国人鼻子真大。” …… …… 林子君在旁边看着,满满的感动,多和谐的画面啊!赶明儿得买个好点的相机在家里放着,随时随地能拍照留影,奶奶最喜欢拍照了,还特别上相。 林子君看了一会儿,听得门响,回头一看,是老爸在外面吃饭回来了。 林远山喝了酒,脸色通红,伸头看了一眼,说道:“晚上几个战友一起吃饭,没回来陪你们。” 林子君连忙说:“没事,爸,我们也没在家吃饭。您怎么喝了这么多酒?脸都红成这样了,赶紧歇歇,我给您泡杯茶。” “没事,你来我屋里。”林远山说道。 “哦,这就来。”林子君泡了杯龙井,又加了勺蜂蜜进去,把茶杯端了进去。 “我下午听时友明说你从碧石要了个人去刑侦局,有这事吗?”林远山问道。 “有啊,碧石刑警队有个特种兵退役的,叫段英杰,我俩关系特别好,他还没成家,也没级别,他去的话可以享受副科待遇,效果最好。”林子君解释道。 林远山叹了口气,说道:“这是碧石刑警队那边的人说的,时友明说单位有不少人有看法,说你是虹城刑警队出来的,调人去刑侦局却不考虑娘家人了。” 这个情况,林子君早有预料,碧石和虹城虽然是关系很好的兄弟单位,但也存在着竞争关系,这种消息肯定会第一时间传到虹城。但林子君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一来要考虑效益最大化,二来要考虑亲疏关系,调段英杰去的角是最合适的。这个决定,他也请示过周宏伟,也得到了他的认可。 这个现象是很正常的,一人难称十人意,只有一个名额,不管怎么做总会有人有看法。抛开与段英杰的关系不谈,从虹城调人,碧石人一样有话说,现成的:“林子君在虹城才干几天?在碧石干了刑警队长,又升了副署长,这一调人想不起来碧石了。” 没有必要太在意,真没必要。 林子君摇摇头,把自己的想法和老爸说了一下。 林远山又叹了口气,说道:“唉,是啊,怎么做都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随他去吧,你现在大小是个总署的领导,别人再怎么说其实也无所谓,自己问心无愧就行。说实话,连我都沾了你的光了,刘玉刚每次有什么想法都先和我说,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唉,老爸这个人,就是老念着别人的好,又好面子。林子君心里清楚,刘玉刚虽然业务不精,但为官之道绝对杠杠的,他哪里是征求老爸的意见啊,他分明是清楚老爸的脾性,征询老爸的意见不过是个面子工程而已,什么妨碍也没有,反倒获得了老爸的大力支持。关键时候,或者说将来,需要林子君帮忙的时候,有了这样的前因,林子君也不好意思拒绝不是? 林远山又聊了一会儿,朱玉秀洗完澡出来,他也去洗澡了。林子君把蜂蜜茶放在床头,嘱咐老妈让老爸记得喝茶,再嘱咐奶奶早点睡觉,也和洛瑶瑶回去了。 老妈不在家,新房里落了些灰尘,林子君和洛瑶瑶又拿抹布到处擦了一遍,才洗洗睡觉。 大约是旅途奔波的原因,洛瑶瑶感到有些疲乏,躺在林子君怀里聊了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林子君打量着熟悉又陌生的房间,突然觉得在自己家里,也没多少归属感了。 都说故土难离,老来欲归乡。可是,如果,有一天,自己老了,还会回到这里来吗? 第二百四十九章 有些人不用在意 一大早,林子君便轻手轻脚地起床,和魏天雷一起赶到了王德良家。 林子君迎娶洛瑶瑶的时候,魏天雷打伞、王德良抱鸡。如今,林子君和魏天雷都是已婚人士,不能再做这事,只能出出力气,扛个家具、电器什么的。 然后,中午之前,把新娘子接回了家,之后的程序就和林子君差不多了,都是虹城传统。林子君和魏天雷都是过来人,知道结婚有多累,便没打算和一些同学一样瞎闹。 有个叫蔡阳的同学,上学的时候就特贫,从晚上吃饭的时候起就口若悬河,吐沫横飞,晚上闹洞房时更加夸张,频频出各种损招,最后被魏天雷、林子君等人给连拉带拽地给弄到外间,和一帮没挤进卧室的同学一起闲聊。 这个蔡阳,不知是哪根筋坏了,开始大放厥词,细数各种数据,对政府各种不满。 比如,提到老一辈人记忆深刻的一场持续十年的革命,他说道:“那个时候,政府大门敞开不需要武警守卫,银行不需要保安,老人摔倒路人抢着去扶甚至一路送其回家,在家里从不用担心遇到强拆,甚至在夏天天气热时睡觉不用关门,路人丢了东西也不用担心、有人捡到了肯定会交给警察。那个时候乱?哪里乱了? 好多人说,国家倒退了二十年,真是这样吗?第一次核武器试验成功、第一次氢弹试验成功、东方红1号卫星发射成功、第一艘核潜艇研制成功、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发射成功,等等等等。 这十年,全国工业生产总值年增长均值超过百分之十,其中一九六九年增长百分之十六点九,一九七零年增长百分之十九点三,这也算劫难吗?这个成绩现在能取得吗?” 一帮同学听的一愣一愣的,这家伙,上学的时候学习不咋滴,这时候倒是记这些数据挺厉害的。 林子君对于这种无脑的言论历来很反感,便说道:“好吧,我问你几个小问题,百分之十九点四的增长,可不可以理解为,那个时候,一个亿变成十九点四个亿?” 蔡阳回答道:“当然了,不过,肯定不止这么点,一年至少也该有几百上千亿吧。” 林子君继续说道:“好吧,算两千亿好了,增长百分之十九点四,净增近四百亿,这个没问题吧。” 蔡阳答道:“当然没问题了。” “那你知道去年的数据吗?”林子君问道。 “不知道。”蔡阳有点懵,感觉有点上套了似的。 “那我告诉你,去年的数据是近八万个亿,增长率百分之十一,净增八千多个亿,是一九七零年净增长值的二十倍。你要搞清楚,国家新成立时,一穷二百,底子薄,一块钱变成两块钱很容易,发展到后来,一万亿变成两万亿可就难了。”林子君记得不久前看过这方面的报道,有个大概的印象,总体应该差不多就这个水平。 蔡阳觉得这话不好反驳了,再怎么说,数据是死的,没法翻身。 “可是,可是,那时候多好啊,社会多安宁啊,现在难道不是倒退了吗?” 林子君觉得可笑:“那时候社会物质极大匮乏,不是说社会发展或倒退,而是那时候人心单纯,现在人的思想变化太大,你现在敢开门睡觉吗?就三天,你试试,敢吗?” 蔡阳无语了,别说三天了,特么一天也不敢啊。 眼见同学们都闹完洞房出来了,林子君最后又说:“长点脑子,不要带着有色眼镜去到处挑刺,只要不太懒,现在基本上温饱没问题,要啥有啥,知足吧。” 说完,林子君和魏天雷一起去跟王德良两口子告了别,便回家了。 魏天雷笑道:“还是你厉害,说得他哑口无言了。” 林子君不以为意地说:“他这是闲得蛋疼,没事你看看书、写写,干啥不行?偏要大放厥词去显摆自己有水平,有意思吗?哪个国家哪个朝代没大大小小的弊端啊?看不到美好的东西,注定是心理阴暗的人。” “切,就他那水平,看还能勉强看懂,写?省省吧,当初写的情书,人家看了开头就给撕了,实在太次了。写给他自己看,都未必看得下去。”魏天雷对这个蔡阳了解得也很透。 “呵呵,你这话总结的,太到位了!”林子君不由得笑了起来。 第二天上午,林子君、洛瑶瑶和老妈又要回京都了,奶奶有些舍不得,挪到阳台,探出了头,一直看着几人走远,林子君和洛瑶瑶也一直回头看着奶奶,挥着手。 魏天雷开着车来接林子君等人,在街口等着。 上车的时候,林子君发现罗小娇和洛瑶瑶一样,眼睛都红红的,想来都是不忍离别吧。 到国道收费站的时候,魏天雷以前的同事见到他的车,又拽着他聊了几句,笑着让魏天雷来孩子时一定要通知他们才行。直到后面的车不停地按喇叭催促了,魏天雷的同事才升起栏杆放魏天雷的车过去。 洛瑶瑶感叹地对林子君说:“你看魏天雷的人缘多好啊,人人都要要和他说话,可比你强多了,一来一回连一个跟你打招呼的人都没有。” 林子君闻言,觉得很委屈,我不就是要了段英杰去刑侦局吗?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怎么就混成这样了? 幸亏没遇到刘玉刚、海大富,不知道他们见到自己会不会也这样。 魏天雷觉得很好奇,林子君的人缘在上学时就一直不错,不管学习好的差的都能处得来,现在怎么会出现没人理的情况?便问了下林子君怎么回事。 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林子君就把事情说了一遍。 魏天雷说道:“别往心里去,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情把自己弄得不愉快,真正的朋友都能理解你,不是朋友的话,你需要在意他们的想法吗?” “嗯。”林子君点点头,魏天雷这话倒是不假,不相干的人,何必在意他们的想法?这样一想,心里好受多了。 魏天雷开车很专心,一路无话,朱玉秀和两个孕妇没怎么聊就睡着了,就林子君想着这些各种烦心事,久久睡不着,也静不下心来放松。 一直到了南都机场,下车时,魏天雷又强调了一下:“你没有义务要给那些人一个交待,所以,真的不用太在意,按你的想法做就好了。” “嗯,我知道,没事了。”林子君和魏天雷熊抱了一下,便和老妈、洛瑶瑶进了机场。 如果不是同学关系,林子君不希望蔡阳瞎钻牛角尖的话,连跟他瞎辩的心情都没有,何况别人呢? 那么在意别人的想法,活得多累啊? 第二百五十章 哥教你怎么赚钱 十月十五日中午,段英杰如期来到了京都,林子君开着车老早就去了机场接他。 段英杰的行李很简单,就一个大旅行包,还是以前在部队时候的迷彩背包,挺大挺沉,但背在他的背上显得极为协调,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军人出身。 上了车以后,段英杰把这么早来京都的原因说了,虽然通知是要求所有人员十月底前报到,但碧石那边已经不安排他工作了,这也是惯例,人家都要调走了,还是调到京都,以后就是领导了,队里哪还会再使唤他?这让他闲得难受,干脆早来半个月,顺便把住的地方安顿好。 林子君本来是打算让段英杰先住在自己家里的,安顿好住处再搬过去就好了,但段英杰死活不同意。 林子君说道:“我记得你们部队的人在退役时发的补贴挺高的吧,不如按揭买套房子吧。” “有是有,以前有个牺牲的战友,他家里还有年迈的父母,身体都不好,我把退伍补助的钱拿了一半给他们,另一半留给老娘了。”段英杰的话让林子君肃然起敬,这个比他还小一岁的年轻人,竟然把退伍补助拿了一半给牺牲战友的父母,这是何等胸怀? “这样吧,趁现在房价不高,一般的房子不过四千左右一平方,一百平方也不过四十万左右,赶紧买一套,钱呢你别考虑,我先垫上,算我借给你的,等你有钱了再还给我。”林子君提出了自己的建议,他相信洛瑶瑶会支持他的决定。 “不行,我不能接受,你攒点钱也不容易,我租个房子先住着好了。”段英杰断然拒绝。 无论林子君怎么说,段英杰就是不同意。 得,过激了,林子君这才意识到,这就跟做生意谈合同一样,没有制定好策略就会被动一样。只好暂时不提,实在不行退一步再说,按揭也行啊,先付一半。 打定了主意,林子君便不再提买房的事,说道:“不说这事了,先到家里认个门。” 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段英杰自然没有意见。 段英杰的名字洛瑶瑶自然是知道的,林子君不知道说过多少回了。朱玉秀虽然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是谁,但看儿子、儿媳妇的态度,应该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再加上段英杰看着就是个实诚人,便热情地招呼他落座、给他倒了杯茶。段英杰连忙起身道谢,接过茶杯。 林子君是有想法的,他记得这个小区旁边的新楼盘还有房子没卖完,心想着等会儿先让他知道自己不缺钱,然后再说服他全款或者按揭买房子。 聊了一会儿之后,林子君把话题转到了京都的房价上来,聊到了京都的房价趋势:“京都的房价涨得有点快,现在就我们这个小区的位置,房价基本上都在四千左右,带车位的话得四千五左右。再过个一、两年估计得六、七千一平方了。” 这话可不是没根据的瞎扯,京都的房价,这个时候,三环附近的确已经是四千多了,二环附近的已经七、八千一平方了,随后,京都的房价将越涨越快。 段英杰知道林子君的意思,便没有接话。 林子君心下暗叹,跟聪明人玩阴谋看来是不行啊,段英杰这种人,还是直来直去的好。 于是,林子君叫段英杰到书房,打开电脑,说道:“我知道,朋友之间不宜谈钱,但现在确实是买房子的最佳时机,错过了可要多出不少钱,不合算。我要真没那个能力,自然不会勉强,所以,还是建议你现在就买套房子,隔壁小区是新楼盘,连车位在一起四千五左右一平的房价,真的是不算高。” 打开股票软件,林子君输入股票代码,顿时一愣,这半个月没看,又涨了不少,连续涨停,股价已经窜到了十七块两毛一,已经超过了林子君预期的翻倍价格。 虽然,可能,股票还有上升的空间,但林子君已经决定要卖掉股票了,买房子可要花费不少钱。 于是,当着段英杰的面,林子君开了免提,打了股票交易的电话委托号码,以涨停价格全部卖掉十万五千股股票,帐户资金达到一百八十二万多,净赚九十六万多。 又查询了一遍委托,确认交易已成功,资金已经躺在帐户里了,林子君笑道:“英杰,知道了吧,哥不差钱,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我买两套房,送你一套;二是我先帮你垫上,你有钱了再还我。” “这,……”段英杰很为难地说:“这真不行啊,我,要不,按揭吧,你借钱给我,先付首付。”段英杰看得出来,林子君是铁了心要他买房子了,再推辞,就不对了。 “首什么付?要多出不少钱的,直接买好了!”林子君刚赚了一百多万,便觉得财大气粗了,豪气得很。 “就按揭,我同意,不然就算了!”段英杰的态度也很坚决。 “好吧好吧,按揭就按揭,赶紧的,去看看房子去。”达到了最低的预期,林子君也不再坚持,便吆喝着去看房子。 朱玉秀、洛瑶瑶听说要买房,也要一起去看房子。于是,四人一起下了楼,去了隔壁的楼盘。 路上,洛瑶瑶偷偷问林子君:“是不是股票又赚钱了?” 林子君点点头,洛瑶瑶又问:“赚了多少?” “一百万。” “哇,这么多?” 洛瑶瑶心情很愉快,这股票当初可是她买的。 售楼部的经理是个很有几分姿色的女人,见林子君等人来看房,跟见到亲人似的迎了上来:“欢迎光临,请问看房还是?” “看房,一百平方左右的。” 女经理手一伸:“请这边来,有几个户型可以选择。” 林子君因为想买一个楼道口门对门的两套房子,便选了一个户型后又选了两个备用户型。 女经理觉得林子君是有诚意买房的,更加的笑容可掬,热情地为他介绍几个户型的现房。 最后,林子君选了小区东边拐角的七楼,离小区的两个门都不远,实地看了房子之后,朱玉秀、洛瑶瑶、段英杰都觉得挺好。 女经理拿出计算器,算了一下,说道:“房价四千五百八十元一平,两间一起买的话,我做个主,去掉零头,四千五一平,两套房都是一百零六平方,四十七万七千元一套,一共九十五万四千元,请问全款还是按揭?” 朱玉秀在旁边听得真咋舌,这个价格,是虹城的十倍,一套房和十套房的差别啊。 “全款全款。”说话的是洛瑶瑶,这丫头兴奋地不要不要的,赚了一百万,全款还用不完呢,按什么揭?姐不差钱! 林子君和段英杰面面相觑,林子君双手一摊,段英杰也知道两人不是唱双簧,只好苦笑了一下。若是林子君说话,段英杰还好接口,就冲洛瑶瑶那劲头,他怎么好 林子君倒是很高兴,关键时候,还是媳妇更给力! 朱玉秀拽了下儿子的衣角,问道:“花这么多钱买房子,剩下的钱不多了吧,要不,把家里的房子卖了吧。” 她还记得上次儿子说赚了三十好几万,加上本钱有一百多万,觉得好象不剩多少钱了。 林子君笑道:“妈,您就别想钱的事儿了,这次一共赚了一百万呢。” “这么多?”朱玉秀吓了一跳,就在电脑上扒拉扒拉,就能赚这么多钱? 女经理笑弯了眉毛,这个怀孕的小丫头真是越看越顺眼啊。 “请问什么时候签合同、付款?” 林子君说道:“明天吧,我们明天上午过来。”他不是不想现在付款,问题是现在没钱,股票帐户里的钱虽然当天就已经到帐了,却要到明天才能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规定。 洛瑶瑶凑过去挽着朱玉秀的胳膊,有说有笑的,已经在规划怎么装修房间了。 林子君推了段英杰一把:“别愁眉苦脸的了,改天哥教你怎么赚钱。” 第二百五十一章 能不能提前破案? 第二天上午,林子君带着银行卡和段英杰一起把购房合同签了,全额付清了房款,拿到了房间和车位锁的钥匙。 两人又到了房间绕了一圈,出来后,段英杰刚要张嘴,林子君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打住,装修方案和钱你自己搞定,走吧,下午去报到,已经跟封局汇报过了。” 段英杰咧了一下嘴,说道:“好,不说了,下午去报到。” 林子君笑道:“这就对了!” 于是两人一起勾肩搭背地回去了,林子君觉得很满意,这才象朋友的样子嘛。 “报告!段英杰奉命前来报到!”刑侦局封毅局长办公室外边传来洪亮的声音。 正在看文件的封毅抬头一看,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二十四、五岁的样子,穿着笔挺的警服,肩上配着三级警司警衔,一头短寸显得极为精神,英气逼人。 “嗯,好,你先坐下。”封毅点点头,示意知道了。 段英杰走到沙发前,直直地往下一坐,双手放于膝盖上,仍然身躯挺直。 看完文件,封毅打量了段英杰一眼,感到很满意。 他一直在向总署要人,说人手不够用,这次,一下给了他八个人,让他心情大好。 段英杰是第一个提前近半个月来报到的,小伙子看来应该是军人出身,给他的印象非常好。 他拿过段英杰的资料看了一下,原来是江南省碧石县刑警大队调过来的,心里有点明白了,这个年轻人看样子是林子君推荐的,便笑着问道:“你跟林子君干过,不知道学了他几成本事啊?” 段英杰没想到封局长会问这样的问题,稍微一愣,想了想,大声回答道:“报告领导,我自认为,有五成!” 封毅笑道:“五成,也不少了,办过哪些案件?” 这就是林子君让他准备过的了,小案子就别提了,能入封局长眼的案件,必定得是大案,就说驻阳姚治郅杀妻案和夏花案就可以了。 段英杰答道:“办过盗窃案、伤害案、强歼案、诈骗案、杀人案,我认为有两起案件对我的影响最大,一起是今年驻阳市姚治郅杀妻案,一起是夏花集团走私案。” 后一起案件封毅当然是知道的,也知道段英杰就是因为参加专案组办案才有调来的机会。前一起案件,他只有隐约的印象,好象林子君收录到《刑警技战术》书里去了,便让段英杰详细介绍下案件的侦破情况。 段英杰亲自参与此案的办理,而且记忆深刻,说起来当然详实细致。 封毅听后,心想,怪不得林子君愿意推荐他来,他这一身特种部队训练出来的技能用在刑事案件侦破中简直就是如鱼得水。以后再让他去培训一下刑事技术,妥妥的是第二个林子君啊。 封毅觉得,不如让他再跟林子君锻炼锻炼,等下一期刑事技术培训班开课再让他去学习下,就差不多了。 想到这里,封毅说道:“上次岭南省有一起抢劫杀人案,到现在还没有突破,你再去跟林子君学习学习,就说是我安排的,把上一组人先撤回来。” “是!”段英杰站起来答应了一声,敬了个礼,向后转,离去。 林子君听说让他带段英杰去学习,当然高兴,没有比实践更好的学习方式了,便找出岭南省报来的案件信息看了下。 案情是这样的: 一九九八年八月三十日,有个跑船的船主丁某路过岭南省胡国市巡楠区的河道时,看到熟人刘某、姜某夫妻的水泥船停在河边,便上船去打个招呼,却发现了夫妻二人的尸体,吓坏了,赶紧报了案。 巡楠区警察署刑警大队接到报案后,立即出动警力前往勘查现场,在现场提取到了大量不知是否嫌疑人留下的指纹和足迹。 受害人船上有翻找痕迹,现场勘查人员进行检查后,未发现钱物,疑为被犯罪嫌疑人抢走。 在河岸边的树林里,现场勘查人员发现了带有血迹的衣服,经法医检验,血迹为刘某、姜某夫妻二人所留。 从胃内食物和尸体腐败程度来看,二人的死亡时间应该在八月二十八日夜至凌晨。 二人生前都被犯罪嫌疑人用电线、绳索捆绑,身上都有多处锐器伤和钝器伤。 刘某系头部受重击和胸腹部受锐器刺伤内脏双重原因致死;姜某系绳索勒住脖子窒息致死,生前未遭受性侵。 巡楠区警方根据现场留下的痕迹推断,犯罪嫌疑人的人数应该在两人以上。 现场勘查后,巡楠警方出动大量警力对周边进行大范围走访,却未获得有用的信息,经报请胡国市警察署同意,于九月十日请求总署派专家支援。 林子君看完案情,觉得这个案子似乎有点印象,好象前世看过这个案子的相关报道,差不多二十年才破掉案件,这还是因为巡楠警方连续好几任警察署长一上任就首先关注这个案子的结果,不然的话,还不定什么时候才能破案呢。 现在,有机会亲身接触这个案件了,不知道能不能提前把案子破了,林子君想着想着就兴奋了。 “林处,又有案子了?”一听到这么哀怨的声音,林子君就知道是方圆又不知什么时候溜进来了。 林子君一抬头,就看见方圆圆圆的脸出现在眼前,又是一脸的幽怨。 唉,貌似上次答应过陈伟霆和方圆了啊,说话不算数可不是优良品质。问题是,再带这俩一块儿去,别说封局了,方处长能同意吗? 方圆脸色一变,腆着脸说:“要不,你带我一人去得了,陈伟霆下回再……”话没说完,方圆就住了口,林子君正笑着往他背后呶嘴呢。 方圆转脸一看,陈伟霆刚从门外进来,连忙说道:“呃,伟霆啊,你来得正好,林处又要出去办案了,我这正请求林处长带我俩一块儿去呢。” “是吗?我怎么听的是某人想让林处带自己一个人去呢?”陈伟霆一脸鄙视地说道。 “怎么可能呢?你听错了,听错了,是吧,林处?”方圆只好求助林子君。 林子君瞧见方圆的样子,觉得好笑,虽然这事儿并不会让两人心生罅隙,但还是顺着方圆的话说道:“嗯,这事儿不大好说,陈伟霆、方圆,先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段英杰,你们的新同事,封局的意思让我和他一起去岭南,你俩也去的话,我得请示方处长和封局长才行,他们要是不同意,你们可不能怪我说话不算数。” “那是当然,领导不批,我肯定不会怪你。”陈伟霆说道:“我可不会象方胖子那么不讲义气,他可不好说。” “林处,你放心,我也不会。”方圆自知理屈,不敢和陈伟霆理论。 “好吧,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汇报一下。”林子君说完就找方季维去了。 没多久,林子君就回来了,脸上毫无喜色,方圆和陈伟霆的心都凉了半截了,只是盯着林子君看。 林子君摇摇头,故意放慢了节奏,说道:“唉,看来,不带你们去,是不行了。” “欧耶!”方圆和陈伟霆高兴地对拍了一下手掌。 “准备出发!” “是!” 第二百五十二章 好象想到了什么 胡国市是一座具有两千多年历史的江南古城,建制始于战国,有众多的自然景观和历史人文景观,京杭大运河贯穿南北,境内河流、湖泊众多,水运发达,是一座宜居城市。 巡楠古镇更是江南六大古镇之一,历史文化底蕴深厚,具有独特水乡古镇风貌的江南园林和精美建筑,被称为江南的封面。 十月的天气已经不怎么热了,因为气压偏高的缘故,胡国的天空显得格外的高远。 巡楠区警察署好找的很,问了两个人,林子君便带着段英杰、陈伟霆、方圆来到了巡楠区警察署的大门口。 不知道什么原因,门卫直接无视了几人。这个时候,出现这种情况也算正常,有的门卫觉得来人有些气势,不象坏人,就懒得过问。 但若干年后,沪江发生嫌疑人闯入警署行凶,造成数人伤亡以后,各地就加强了安保工作,多数的单位都加装了门禁系统,不经许可根本连门都进不了了。 林子君依然走在前头,段英杰稍稍靠后一点,陈伟霆和方圆走在两边。 走到大厅门口的时候,迎面过来几个人,林子君一瞧,当先一人便是他极为熟悉的丛林旺。 丛林旺也看到了林子君,瞟了他身边的几人一眼,觉得眼生,便冲林子君笑道:“林处这派头有点意思,前呼后拥啊。” 林子君闻言,回头看了一眼,突然觉得自己就象影视剧中的纨绔,带着俩跟班一打手似的,也笑了:“封局让我带几个新人来历练一下。” 丛林旺又将身边的巡楠区警察署分管刑侦的副署长韩长军、刑警大队长赵东宇给林子君介绍了一下。 韩长军和赵东宇见到林子君都很高兴,虽然惊诧于他的年轻,却没有丝毫的不敬,刑侦系统的谁不知道林子君啊。 寒喧过后,丛林旺收起了笑容,引着林子君一行到了会议室,一边给他介绍案情。 基本情况林子君都已经知道了,便直接问起案件的进展情况。 赵东宇神色严峻的说:“目前的情况有点棘手,就和丛专家介绍的一样,有线索却没什么进展。我们根据案件现场分析和走访调查,得出几条结论。 一是案件定性问题,被害人刘某和姜某从事水上运输行业,从案发地附近的砖瓦厂购入砖块,再运输到江东省出售,出门一般都需要携带大量现金。但通过现场勘查,我们发现现场有翻找迹象,现金全无踪迹,所以,可以初步确定,这是一起专门针对水上运输船只的抢劫杀人案件。 二是犯罪嫌疑人应该是三人,依据是河岸上的树木里有犯罪嫌疑人丢弃的四件上衣和三条裤子,以及走访调查时有群众反映于案发前曾见到三人驾船在附近游荡,体貌特征和现场遗留衣物吻合,并且三人说话的口音应该是本地人。 三是犯罪嫌疑人有船,所以我们把周边省市的船主全部摸排了一遍后,发现犯罪嫌疑人使用的船是盗窃来的,作案后嫌疑人已经将该船舶丢弃。 四是作案经过,受害人的船有新鲜刮痕,我们推断犯罪嫌疑人是用盗窃来的船采用小船靠大船的方式,登上了受害人的船,然后对受害人实施捆绑、殴打,逼问钱物,两人身上共有锐器伤二十余处能证明这一点。” 林子君听完赵东宇的介绍,努力地回想关于这个案子的印象,却始终没有头绪,只是隐约记得,犯罪嫌疑人并不是本地人。 可是,这个情况却不大好说出来,明明有群众证实嫌疑人的口音为本地口音,他偏要说是操本地口音的外地人吗? 怎么让人信服啊?专家?专家就可以信口雌黄吗? “两名受害人呢?在殡仪馆还是?”林子君问道,实在不行就去“看看”尸体呗。 “因为天气比较炎热,尸体不容易保存,再受害人的死因已经明确,我们同意受害人亲属把尸体拉回去火化了。”赵东宇回答道,这也是很常见的情况,又不是死因不明,一般尸检之后就没必要保存尸体了。 呃,,,林子君的技能又没有了用武之地,他觉得很郁闷。 “那,去看看现场吧。”这是正常程序,大家都能理解。 受害人的船还停靠在河道的边上,与岸上有十来米的距离,想上船就得划小船靠上去,这和犯罪嫌疑人的登船方式应该是一样的。 这艘船载重三十吨,比小船大得多。赵东宇指着大船外缘几道划痕说道:“这些划痕都是新鲜的,没经过河水浸泡,应该是犯罪嫌疑人用小型水泥船靠上来的时候蹭上去的。” 林子君点点头,也很认可赵东宇的判断,看来赵东宇也是个细心的人,观察的够细致,换作他自己或者会忽略这个痕迹。因为他下意识地认为,这个痕迹没多大作用,连指纹、足迹都有了,这个划痕还重要吗? 方圆没敢上大船,他在小船中稍微一动,船就晃得厉害,几次差点翻船,只好老老实实在小船的中间蹲着,陈伟霆没心没肺地笑到肚子疼。 受害人住在船的一头,船上依然保持着最初的样子,里面的东西散乱得很,大约是犯罪嫌疑人翻找钱物的时候扔的,船板上大片干涸的血迹加上当时法医在受害人尸体上发现的伤,证明了犯罪嫌疑人的残忍。 看着船板上标记受害人体位的粉笔画的轮廓线,林子君突然想到,受害人身边肯定是有不少嫌疑人足迹的,如果,李青云李老在此,岂不是可以获得更多的线索?这么多天,他也该歇过来了吧,要不要骚扰他一下呢? 可是一想到李老满头的白发,已经略显佝偻的身形,林子君又觉得实在不忍心折腾他。要不,就让巡楠警方保护好现场,万一自己搞不定的话,再请李老来吧。 犯罪嫌疑人丢弃衣裤的地方在下游三公里左右,离河岸不远处的树林里,水泥船也被他们弃之河边。 随着雨季的过去,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可用的痕迹能留下来了,林子君叹叹气。 却不料,赵东宇倒是给了林子君一个惊喜:“当时,因为前期降雨很多,地上泥土比较松软,倒是留下了些比较清晰的足迹,我们已经做了十好几个石膏模型,三名嫌疑人的足迹都有。” 在场的人除了陈伟霆和方圆,都有相当的办案经验,对这个情况都觉得很兴奋,尤其是林子君。他想,就算自己搞不定,有清晰的足迹模型, 林子君看完现场,在回巡楠警察署的路上,沉思了许久。 他仔细回忆赵东宇介绍的情况,突然,眼睛一亮,好象想到了什么,貌似,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第二百五十三章 难以置信的表演 回到巡楠警察署后,丛林旺有点不舍地拉着林子君的手,说道:“林处,有劳你了,唉,说实话,真心不想走啊。” 林子君当然理解他的心情,刑警的执着,是各警种中最突出的,没有谁愿意中途退出,只是,一旦拉长了战线,就不大可能让总署的专家一直跟进了。 林子君笑了笑,说道:“封局让你们回去,肯定有其它安排,不会让你们闲着的。” 丛林旺强做笑脸,和赵东宇、林子君等人道了别。虽然不想回去,但封局的意思很明显,剩下的事情交给林子君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对他们的工作不怎么满意的表现了。 送完丛林旺等人,回到会议室,林子君便感到了压力。他来之前,赵东宇始终和丛林旺在一起,现在换成了自己,压力自然而来。 之前在回来的路上,林子君想到的是巡楠警方的调查走访,他们在调查中了解到,有群众曾于案发前见到三名嫌疑人。 这种时候,貌似可以给嫌疑人画像啊,不知道巡楠警方画了没有。 想到这儿,林子君便问道:“见到过嫌疑人的群众有几个?” 赵东宇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稍稍想了一下,他回答道:“三个,两个在河边钓鱼的,一个在船上忙活的。” “这三个人有没有描述嫌疑人的样子?”林子君问道。 “三个嫌疑人的样子?”赵东宇重复了一遍,才说道:“有,年龄在二、三十岁,衣着特征和嫌疑人丢弃的衣裤相吻合。” “那,他们能否描述出来嫌疑人的模样呢?是否能够满足给嫌疑人画像的条件?”这才是林子君关心的问题。 赵东宇听到这里,心里一个激灵,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林子君的《刑警技战术》他们都看过,对书里的案例都很熟悉,自然知道他是很注重给嫌疑人画像的。 可是,他们队里,包括市警署刑警支队,对书里的其他内容都很在意,唯独对画像技能都不怎么太在意,没有人愿意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学习绘画,所以也不具备这个能力。 在调查走访的时候,他们虽然也详尽地询问了嫌疑人的特征,却没有人进行画像。 赵东宇有些惭愧地说:“林处,不瞒您说,我们这边没有人有这能力,所以,都没想过画像这事……”真心说不出口啊。 对于这个情况,林子君虽然也有过思想准备,但确实感到有点小情绪想爆发出来。学个画像很难吗?虹城、碧石的刑警队员,哪个拉过来不能给嫌疑人画像?尤其是王亚伟、周小寒,甚至比他画得还要好。这个技能太实用了好不好? 但同时,林子君也感到很无奈,总不能强制刑警都得学绘画吧?那还不得被同行们喷得体无完肤?平时都已经忙得够呛了,还得专门再学绘画? 算了算了,既然自己来了,那就自己动手呗,一个多月,还来得及。 林子君平静了下心情,说道:“这样吧,你带我们去找这三个看见嫌疑人的证人,给嫌疑人画个像。” “行,我陪你们去吧。”赵东宇说道,他觉得自己亲自陪他们去的话,心里会好受些。 “准备个小画板、一套画笔、A4纸就行了。”林子君估计他们应该没有这些用具,就安排赵东宇去买。 “我这儿都有,现成的,不用买。”段英杰意外地说道,接着又说了一句另林子君更加意外的话:“等会儿让我试试吧。” “行啊,老段同志,藏得够深的,那就你来。”林子君感到既意外,又高兴。段英杰做事一般都很低调,他既然敢于出手,想必应该有一定的把握,这绝对是个好消息。 据赵东宇介绍,三个证人全都住在案发现场附近,其中一个也是跑船的,尤其是钓鱼的那两个人,几乎天天在那附近钓鱼,好找的很。 赵东宇亲自开车带着几人去了现场,离老远就看到了两个钓鱼的人,兴奋地说:“就是这两个人,钓鱼的!” 林子君前世的时候也是个钓鱼爱好者,心知多数的钓鱼爱好者视力都好的很,不然的话,稍远一点就看不清楚鱼漂了。 陈伟霆和方圆一直没有用武之地,这会儿积极起来了,给段英杰拎包、搬石头当凳子,打起了下手。 既然交给段英杰了,林子君干脆彻底放手,由着他发挥,正好看看他练得怎么样了。但窥探两位证人的记忆是必须的,免得他们描述的不准确、不到位,影响了画像的效果。 两个证人是分别进行询问的,因为案件影响太大,两人十分配合工作者。 这个是不需要做笔录的,画完了画像让他们签个字确认一下就好了。段英杰一边问,一边直接在画板上画了起来。 除了林子君要集中注意力窥探两位证人的记忆,没有注意段英杰画像以外,其他人都很认真地看他运笔、涂改、定稿,现场一时之间极度安静,只能听到段英杰的发问和美术铅笔在纸上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林子君连续对两位证人动用了技能,结束的时候,稍稍有些疲乏,但看到段英杰画的像,顿时两眼放光:“老段啊老段,没想到你画像这么厉害,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这可是林子君发自内心的夸奖,段英杰根据两位证人的描述,把三个嫌疑人都画了两遍,两遍之间略有差别。这是因为两人的描述稍有出入,但大体还是差不多的。 林子君又根据自己“看”到的画面,继续问了些细节问题,让段英杰把画像完善了一下。因为两位证人当时离三个嫌疑人的距离不是很近,段英杰竟然采用了艺术性模糊处理手段这种高级技巧! 最终,三个嫌疑人的画像确定之后,两位证人都惊叹道:“画得太像了!跟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这个结果,连林子君都惊诧不已,这孩子,下了多大工夫啊,竟然能画成这样!这已经是专家级的水平了! 赵东宇看着画像,真的是目瞪口呆了!尼玛,画成这样,再找不着人,不如回家卖红薯得了! 林子君乐坏了,脑子里出现赵东宇在地上摸眼球的样子,这下子,看你们还重视不重视画像技能? 秋风萧瑟,冬天已经快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第二百五十四章 看你愿不愿意学 一路上,赵东宇闷着头开车,一句话也没说里,估计心里应该难以平静。 陈伟霆、方圆倒是没闲着,你一言我一语地和段英杰聊着。 “你什么时候学画画的?学了多长时间?” “在碧石,进刑警队的时候就学了,练了快一年了。” “你们碧石刑警队的都会画画吗?” “不但刑警队的会,其他警种也有好多人都会,不过是有的好些有的差一点。” “你在办案时经常用到画像技能吗?” “太经常了,盗窃、诈骗、抢劫、强歼等等,几乎都能用的上。” …… …… 林子君乐滋滋地听着几人的对话,眼瞅着赵东宇跟闷葫芦似的,心里清楚得很,等这次案子结束,赵东宇肯定会不遗余力推广绘画技能。 林子君猜的不错,赵东宇的确是在琢磨这个事情,今天的现场画像,对他来说太震撼了。 之前,队里没人愿意花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学绘画。 一来是有畏难情绪,觉得一点底子都没有,哪这么容易就学会了? 二来是没有意识到给犯罪嫌疑人画像的巨大作用。 今天,段英杰生动地给他上了一课。 人家以前也没学过绘画,不到一年的工夫就练成这样了,他们就不行? 想着想着,赵东宇的情绪渐渐好了起来。 他想着,等这个案子结了,一定得向署长好好汇报一下破案经过,一定要把绘画作为基础技能推行下去,谁特么不练好绘画,就特么别想评先评优,就这么办! 回到刑警队的第一件事,赵东宇就让人把段英杰画的像复印了上千份,准备发放到划定区域内的所有乡镇。 我看尼玛的还能躲到哪里去? 赵东宇心里有点小兴奋。 现在,林子君是总署派来的专家,有相当的话语权。 赵东宇把案卷也交给了林子君,让他全面阅卷,便于把握大局。 林子君花了些时间把厚厚的卷宗浏览了一遍,心里也感慨于胡国和巡楠两级警方认真细致的工作精神。 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为了能排查出有用的线索,市、区两级警方动用的警力达数千人次,有用的笔录达上百份,这才是目前这个案件最关键的地方,基础打的牢。 对于分析案情有用的内容,林子君都做了简单的记录,上百份有用的材料,内容可不少,以至于林子君做完记录以后,天已经黑了。 而林子君踏实的工作精神也令赵东宇敬佩,这些总署来的专家,果真是个顶个的精英。虽然还有两个小伙子还没表现出来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赵东宇觉得,肯定也是某个方面的专家。 所以,当林子君看完卷宗,连晚饭都没吃便让赵东宇把专案组人员全部召集回来一起碰个头时,赵东宇爽快地执行了命令,跟着大神混的日子,不要太爽了! 憋屈了一个多月,赵东宇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人到齐了以后,林子君坐在了会议桌的一头,俨然一个象模象样的领导了。 专案组人员围在椭圆形的会议桌一圈,拿出了笔记本,准备记录。有的人已经知道了案件的最新情况,脸上明显的轻松了许多。 林子君咳嗽了一下,清了下嗓子,说道:“在大家的辛苦努力下,目前,案件已经有了进展。我现在把具体情况捋一下,说的不对、不完善的地方,请大家纠正和补充。 一是嫌疑人的情况,已经明确是三人作案,依据就不说了,大家都知道。这三人姓甚名谁,暂时还不清楚,但三人的画像已经有了,经两位证人确定,相似度极高,具备辨识条件。 二是嫌疑人的排查范围,我觉得,不能仅仅把目光放在本地,要重点关注在本地生活时间较长的外地人。为什么呢?通过了解,这个河道,本地人只占少数。还有,常跑船的人都知道,嫌疑人能从百公里外盗窃水泥船窜过来作案,应该不会是毫无目标吧,尤其是有证人证实他们有事先踩点的行为,而且,三人操本地口音,按惯例,应该至少在本地生活三五年以上。 三是同志们刚拿到手的嫌疑人画像,我建议,重点在几个建材比较火的市场进行走访调查,依据如前。 四是进一步缩小侦查范围的猜测。受害人是在去进货的路上,身上必定是带着现金的,嫌疑人应该是熟知情况的,甚至,有可能是受害人的熟人。这三人应该是缺钱,手头拮据的那种,排查的时候要作为重点了解。 五是关于人员分工。我建议分成三大组,一组负责本地的排查工作,一组负责周边省市的摸排,一组负责对跑船的群体进行摸排。 具体人员分工,由赵东宇大队长安排。我的话完了。” 这个案件本来就不缺线索,无非是因为现在的信息化建设刚起步不久,各个应用系统的数据量都很少,所以虽然有线索,却不容易找到嫌疑人。 现在,林子君通过前世记忆金手指确立了明确的侦查方向,更有三个嫌疑人的画像为基础,案情已经进入明朗化阶段,破案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情。 所以专案组成员对于目前的这个情况已经极为满意,并没有提出什么异议,只要一抓到人,就算嫌疑人一概不承认,有指纹,有足迹,有证人证言,有物证,已经是铁案了。 赵东宇在纸上写写划划的,进行人员分工。 林子君突然闲了下来,有空想些与案件无关的事情了。他心里也是很满意的,不是因为这个案件有了提前破获的可能,主要是,段英杰的出色表演已经征服了赵东宇。 绘画技能在巡楠甚至胡国市的推广已经可以预见,甚至整个岭南省都有可能重视起这个技能,这就进一步扩大了《刑警技战术》的影响。 赵东升已经分好了三个大组十六个小组,便要向林子君汇报,他这姿态摆得倒是挺足。 林子君摆摆手,笑笑说:“在这里,你是最熟悉情况的,怎么分组,你决定就好,我绝对服从。” 这话也是说给市警察署派来的人听的,算是支持赵东宇的工作。 赵东宇闻言,笑了笑,便把分组名单读了一遍。除了林子君,其他人全部参与了下一步的大排查。 赵东宇的想法,林子君当然知道,却没有强求要参加排查工作,让陈伟霆、方圆多接触些基本工作练练基本功也就罢了,他的确没必要事必躬亲。 他的工作重心,早已不在这些没有挑战性的具体工作上。 第二百五十五章 也当了一回逃兵 第二天早上吃完饭,段英杰、陈伟霆、方圆分别在刑警大队专案人员的陪同下,到离几个建材市场比较近的码头附近走访调查去了。 林子君虽然没去,但完全能想象的出来,段英杰画的像将发挥巨大的作用。 有画像在手,原本很麻烦的排查就简单了。 他们的调查内容主要是:有没有见过这三个人(出示画像)? 他们是做什么的(可能跑过船或者在船上干过)? 叫什么名字?是什么地方的人?经济情况怎么样? 最近一次见他们是在什么时候? 最后一次见到他们时,他们在做什么? 一旦有人对画像中的人有印象,后续的问题自然或多或少会有收获。 如果没有画像,怎么办? 那就成了这样:你们知不知道或者见没见过这样三个人(根据现场丢弃的衣裤描述下衣着,不同的人可能会在表述的时候有差别)? 后面的问题基本差不多。 但,第一个问题问出来以后,基本上就问不下去了。 问话和被问话的人都是凭空想象嫌疑人的样子,哪这么容易就对上去了? 这是前世的时候这个案件搁浅、一拖二十年才破案的重要原因。 所有人都出去工作了,就剩林子君自己在会议室里坐累了就站起来,站累了就坐一会儿。 期间,分管刑侦的副署长韩长军过来坐了几分钟,和林子君不咸不淡地闲聊了几句,有事情又离开了。 这个时候,方圆正和一个刑警队员踩着踏板登上了一艘大船。经过多次尝试,方圆已经能够稳稳当当地走过踏板,完全不象最初那样胆战心惊。 “这位大哥你好!我们是警察,想找您了解个情况。”方圆的嘴很甜,配上他那张喜庆的脸,效果杠杠滴,就没遇到过调查对象不配合的。 “哦,进来坐,你们想问什么?是关于老刘两口子被杀的案子吗?”这个中年汉子很热情地招呼两人到卧室坐,听那口气,应该和两个受害人很熟悉。 “嗯,大哥认识他们?”方圆一边示意身边的刑警队员取出画像,一边问道。 “认识,都是长年跑船的,十几年了,哪有不认识的?真是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中年汉子很感慨地说。 “请问您认不认识这三个人?”刑警队员取出了画像,出示给中年汉子看。 “这三个人,唔,,有点面熟,好象是,好象是我们江东省的,以前也见过,也是跑船的。你问问李老大,咱江东省来这边跑船的他都知道。”中年汉子辨认过后,提供了重要线索,江东船民李老大。 “好,请问大哥,我们到哪里能找到李老大呢?”方圆的兴奋几乎要掩饰不住了,那口气,跟叫亲哥似的。 “我这有李老大的手机号,你们记一下。”中年汉子报了一串手机号码,让方圆记下来。 快中午了,仍然没有消息传回来。 这么好的条件还查不到人?难道又出啥状况了?林子君心里有些嘀咕,却不知道方圆已经见到了关键证人李老大。 李老大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精瘦汉子,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鼻子,跟一位知名的香港影视歌三栖明星极为相像,连带着脸庞和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些相近。 “您好,我是之前跟您联系的方警官。”方圆越来越进入角色了,真有点刑警的味道了,他自己似乎也比较喜欢这个变化。 “你好,请坐。”李老大的神情没什么变化,很平淡,伸手邀两人坐下,同时,接过了刑警队员递过的画像。 几乎在看完三张画像的瞬间,李老大就说话了。 “这三个人,我认识,是我们江东省星华县人。”李老大的口气依旧平淡,却非常确定地道出了三个嫌疑人的来历:“这三个人是亲戚,两个是姓章的,章传宝、章传渔,一个是姓任的,任其亮。” 说到三人姓名的时候,李老大还分别在三人的画像上点了下,方圆连忙记下。 “这三人是在几年前来跑船的,因为不了解行情,又不上心,不但没赚到钱,还欠了一屁股债。”李老大没等方圆发问,就补充说道。 方圆“哦”了一声,问李老大:“那,他们和受害人刘某、姜某两口子认识不?” 方圆之前并没有说明是调查巡楠这起抢劫杀人案的,李老大虽然有点怀疑,却并没有在意,此时闻言,顿时怒目圆睁:“当然认识,这三个狗东西,竟然对熟人下手!” 貌似有隐情啊,方圆问道:“他们真认识?” “怎么不认识?来来去去的就这些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几个狗东西还在两口子的船上吃过饭!”李老大看来真的生气了:“我去过张传渔家,也知道他家在哪儿,要不要我带你们去?” “那感情好,谢谢了先。”方圆真的是喜出望外,这人也太好了,都这样的话还有什么案子破不了?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林子君正晃到会议室门口,听到手机响,连忙一个健步窜回来,隔着会议桌就抓起了手机。 “喂,我是林子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林子君也学会了于敬华接打电话的风格。 “呃,,于副总好,请指示!”电话竟然是于敬华打来的,出乎林子君的意外。 “案件怎么样了?”于敬华的口气里听不出来有什么情绪。 “还好,段英杰根据证人的描述画出了嫌疑人的画像,目前正在根据画像找人,估计破案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林子君也继承了海大富的一贯作风,毫不犹豫地把段英杰推了出去。 “那你先回来吧,让他们几个在那儿帮忙吧。”于敬华的口气终于有了情绪,不过,却是凝重的情绪。 “好,我立刻回去。” 林子君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时候让自己回去,会是什么事呢?夏花案已经尘埃满地,难不成是案件? 但于副总既然没说出来,林子君自然也不会问,这是最起码的纪律。 给段英杰、陈伟霆和方圆说了一声,林子君便收拾行李,也当了次逃兵。 一路上,林子君都在扒拉前世的记忆,想那些却实在想不起来有什么案件能让于副总把正在办案的自己抽回去。 第二百五十六章 已经撤销的案件 巡楠没有机场,得到上杭市才有航班,倒车的话,就得多花时间。 林子君回到京都的时候,已是晚上七点。 路过自家小区门前的时候,他给于敬华打了个电话,心想,如果于副总下班了,就明天上班再去报到;没下班的话,再直接过去。 私心么,多少总是有的,真正过家门而不入的能有几人? “喂,领导好,我是林子君,我已经回来了。” “好,那你来我办公室吧。” 林子君无语了,刚想着不要做过家门而不入的人,就立刻被现实打了脸。领导都不用回家吗?都不用陪老婆孩子吗? 吐槽的同时,林子君对于于敬华也很敬佩,这个当初的刑侦精英已经是警察总署的副总署长了,兢兢业业的工作作风却一如从前。 林子君到于敬华办公室的时候,他正靠在老板椅上假寐,秘书也不在。 林子君犹豫了一下,不忍心打扰这个一直对自己关爱有加的领导,抬起的手又慢慢放了下来。 于敬华却在这时睁开了眼睛,大约刚才只是在闭目养神。 “坐吧,喝水自己倒。”于敬华的语气有些低沉,似乎有点疲惫。 “嗯。”林子君真有些渴了,但看看于敬华面前的杯子里也空了,就先上前把他的杯子对满,然后才给自己泡了杯大红袍,端着杯子坐到了沙发上。 于敬华坐直身子,说道:“这次让你赶回来,是有个涉外的案子想让你去看看。 十一的时候,冀云省留仙台市临海区发生了一起案件。 当时,临海区警察署经过调查,认为符合撤销案件的条件,报请留仙台市警察署同意后,作了撤案处理。 但因为两名死者都是米国人,米国大使馆认为留仙台警方作出的结论是极其不负责任的行为,便派人到留仙台市警察署进行交涉。 留仙台市警察署又重核实了一下案件情况,维持了撤销案件的决定。 米国大使馆直接找到了总署,要求重新调查,并派来了一名联邦警察局的探员。 所以,我让你回来,和米国联邦警察一起再去查查。” “呃,跟老米同行一起啊,那,不能以老外为主吧,这可是在我们的国土上。”这个主次关系可得弄清楚,林子君一向很在意这个问题。 于敬华笑着说道:“那当然,肯定以我们为主,要不然随便派个人去就好了,何必把你叫回来?” 说完,于敬华拿过一份刑事卷宗交给林子君:“卷宗在这里,你拿回去看看,先熟悉熟悉,看现场的话直接跟留仙台市警察署联系就好了。明天你就直接去留仙台警察署,到了以后去找署长魏启建,他会给你安排的。” “嗯。”林子君接过了卷宗,觉得卷宗有点薄,好想没有多少材料。 “不管最终什么结果,或者办案中遇到什么问题,一定要第一时间跟我汇报,千万要注意安全,记住,不能接受任何形式的采访。”于敬华嘱咐道。 “是,请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林子君站起来说道,谈话到这儿,就该结束了。 林子君没有回家,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把卷宗带回家看可不是好习惯,而且也是违反保密规定的。 晚上的办公室楼很安静,很适合做一些需要静下心来才能进行的工作。 林子君一页一页地翻着卷宗,有时皱起了眉头,有时闭上眼睛思考,还不时地在笔记本上做一些记录。 花了大半个小时,林子君合上卷宗,这个案子,还真不好说。 从卷宗的内容来看,林子君也倾向于留仙台市警察署的结论。 十月一日早上六点,海水涨潮,留仙台市临海区海滨开放浴场,几个早起的游人正在海滩玩耍。海水冲上来一男一女两具尸体,看模样还是外国人,几个游人发现后立刻报了警。 临海区警察署刑警大队接警后立即出警,现场进行了简单的询问,然后将尸体打捞上来后及时转移到了殡仪馆。 经法医检验,女受害人肺部有积液,是溺水致死,死前入水,下体检测到精夜,身体除了几处擦伤外无明显外伤。男受害人肺部也有积液,系溺水死亡,头部有钝器伤,身体也有几处擦伤。两人的死亡时间都在十小时左右,也就是说前一天的夜晚九点前后。 经DNA检验,女受害人下体的精夜是男受害人的。 现场走访人员在海滩大酒店了解到,两个受害人都是京东市一家电子科技公司的工作人员,该公司是外资企业。 女的是财务总管,叫爱丽丝;男的是普通财务人员,叫菲朗普。 这家公司组织员工十一旅游,有三十人参加,爱丽丝和菲朗普都是来旅游的。 临海区刑警大队调阅了酒店的监控录像,发现爱丽丝于晚上八点五十分从客房出来,走出了酒店,向远处石阶小道走去。 菲朗普竟然尾随在爱丽丝的身后也出了酒店,向着爱丽丝的方向去了。 如果仅仅是爱丽丝遇害,可以说菲朗普就是重点嫌疑人了! 办案人员顺着监控录像中两人消失的方向搜寻,没费多少工夫就发现了第一现场。 那是一片山岩或者说礁石,办案人员找到了一块沾染了血迹的石块,经DNA检验,血迹是菲朗普留下的。石块上,还提取到了爱丽丝的指纹。 虽然法医检验发现菲朗普和爱丽丝的死亡时间差不多,但并不能确定两人谁先谁后。 但爱丽丝下体的精夜明明白白就是菲朗普的,这是事实。 那么,其余的情节,就很好推测了。 案件的整个过程就出来了:爱丽丝晚饭后出来散步,来到遇害的这个地方。 菲朗普尾随爱丽丝而来,对其实施性侵。 爱丽丝摸到了一块石头,于是用它砸伤了菲朗普的头。 两人都忘了或者说没想起来身处二三十米高的山岩上的事实,结果两人掉了下去,摔晕了,被海水呛死了,所以肺部都有积液。 这个推测的依据就是这几点:一是两人的关系不但并非情侣,甚至很不好,爱丽丝肤白貌美、身材惹火,是公司里一大帮男人的意淫对象。尤其是菲朗普,曾公开表示要不顾一切得到她,这就有动机了。 二是监控录像显示,菲朗普尾随爱丽丝出了酒店,这显然是要付诸行动了。 三是爱丽丝体内提取到的静夜,说明菲朗普已经实施了犯罪行为。 现在,犯罪嫌疑人也已经死了,还要查什么? 按照规定,嫌疑人死亡的案件,是可以撤销案件的,没毛病。 米国人想干什么? 第二百五十七章 米国警察是女的? 林子君结束长考的时候,抬头一看时钟,已经快到零点了,这个时间,老妈和洛瑶瑶早已睡着了。再回家的话,怕是要到凌晨一点多了干脆就不回去了,反正一大早还要赶去留仙台市。 沙发,是广大刑警的最爱,困了累了往沙发上一趟,拽过件衣服盖在肚子上就行,这可比打地铺强多了。这个是刑警的基本功,林子君蜷缩在沙发上,一会儿便睡着了。 六点钟刚过,林子君还没睁开眼睛,就听见手机响了。 伸出手在茶几上摸索到手机,林子君闭着眼睛就接通了电话。 “喂~,我是林子君。哦,英杰啊,啥事?”林子君一听是段英杰,清醒了许多,睁开眼睛看了下时间,刚好六点五分。 “昨天夜里,三个嫌疑人已经抓到了,都躲在老家呢。审了一夜,全招了。是方圆带人摸到的线索,我估计你这时候该睡醒了,才打电话给你汇报。”段英杰的兴奋劲儿太明显了,林子君估计他可能一直盯着时钟,一到六点钟就给自己打电话了。 平时办的案子无所谓,这个案子是他第一次顶着总署专家的帽子来了破掉的,最关键的是他给嫌疑人画的像,怎么能不兴奋呢? “嗯,辛苦了,剩下的事儿就不用问了,回来吧先。”林子君按照自己的习惯说道。 “今天恐怕不行,赵东宇大队长跟署领导请示过了,想搞一天培训,让我给他们讲讲课,就是关于给犯罪嫌疑人画像的。”段英杰的话让林子君感触颇深,这个低调的特种精英,也开始给别人讲课了,目的也是为了推广《刑警技战术》中的绘画技能。 段英杰应该是最了解自己的人了,不经意间,他已经成长到跟自己并肩作战的程度了,这个发现令林子君心里有些暖暖的感动。 “呵呵,这是好事,好好教教他们,培训结束再回来。”这当然是林子君喜闻乐见的事情。 “嗯,这边一结束我就回去。” 林子君挂了电话就起来了,腰有点酸,大约是沙发太软了造成的。 “哎呀,这老腰~~”林子君捶了捶腰,又用手撑着后腰转了几个圈,感觉好受了些,便洗漱一番,背包一拎,去火车站了。 京都到留仙台三百公里,直达的快车要三个小时,一般快车或特快要四、五个小时。 等到动车、高铁普及到全国之后,旅行时间大为缩短,秩序更加井然,既凸显了华夏速度,又显示了华夏素质。 林子君买到了直达特快的票,跑这条线路的旅客多数是旅游、出差、做生意的,车上的秩序相对来说要好的多。 于敬华大约跟留仙台警察署署长魏启建打过了电话,而魏启建应该跟门卫安排过了,所以林子君一报身份,连工作证都没掏,就被门卫热情地带到了署长办公室。 林子君一进门,首先看到的是坐在沙发上的年轻女子,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姑娘。 这可能是一个正常男人的通病,林子君也不例外,在吸引注意力方面,美女的优先级绝对高于魏启建,尤其还是外国美女。 魏启建见林子君进来,便站起来笑着说道:“是林处吧,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林子君和魏启建热情地握手,宛如多年的老朋友,好象办公室里没其他人似的。 魏启建瞧见了林子君询问的目光,装作没看见,又和他聊了几句,特别提到了《刑警技战术》、《刑警素质论》。 不得不说魏启建是个善于交流的人,随意的几句闲聊就让林子君心情愉悦,有几人不喜欢别人夸自己的?尤其是关于林子君的两本书,毫无疑问,这是他的兴奋点。 所以,即便忽略了沙发上的外国美女,林子君也没觉得哪里不和谐。 魏启建在充分表达了对外国妞的不满之后,见她站起来了,才介绍道:“这是米国联邦警察尤莉娅,专程从米国赶来,调查爱丽丝、菲朗普案的。对了,爱丽丝是尤莉娅的堂姐。” 然后,魏启建又介绍了一下林子君:“警察总署最年轻的资深刑侦专家林子君。” 魏启建说的是华夏通用语言,想必这个金发碧眼的米国警察是能听懂的,林子君感到很诧异,米国警察这么牛叉吗?世界上最难学的语言都会? 尤莉娅也很惊讶,在她的认知中,年轻和资深,这两个词不应该和反义词差不多吗?于是好奇地伸出手:“你好,我是米国联邦警察尤莉娅,我的奶奶是华夏人,所长我从小就会说汉语。” 林子君微微欠身,很优雅地伸出手,跟尤莉娅轻轻握了一下,说道:“你好,欢迎来华夏,你的华夏语说得很好。” 尤莉娅微笑了一下,算是接受了夸奖,这种大方开朗的性格,林子君是很欣赏的。 魏启建见两人互相介绍过了,便话题一转,说道:“我还有会要开,就不陪两位去临海区了,让我的驾驶员送你们过去,预祝两位马到成功!” 这个马到成功,也不知所指何意,还是他的随口之语。 “好的,谢谢!”尤莉娅、林子君两人一起出口说了谢谢,跟排练好了似的。 林子君突然想起了洛瑶瑶和罗小娇第一次到家里称呼老爸老妈的时候,也是一样的整齐。 看来,这是有礼貌的人的习惯,无关男女、无关国籍。 米国联邦警察、华夏警察总署刑侦专家,尤莉娅和林子君的同时出场,让临海区警察署的刑警大队长杜星武有点懵逼了,几个意思啊这是? 听了林子君的介绍,再看到熟悉的卷宗,杜星武才明白两人的来意,原来是重启爱丽丝、菲朗普案的调查啊。 杜星武随便安排了一个叫林龙的新人,让他开辆车配合二人的工作,便借口有案子,闪人了。 林子君有点无语,自从到调到刑侦局,这回算是最低的配置了,就给了个新人配合工作,然后就没人问了,看起来吃住都有可能要自行解决了。 尤莉娅倒是无所谓,她从踏入留仙台警察署介绍过见到署长魏启建时起,就没遇到过好脸色。 林子君征求了一下尤莉娅的意见,两人的意见依然一致,先去看现场。 杜星武撇撇嘴,发动车子,往现场开去。 第二百五十八章 如果有第三人呢? 晴朗,微风,不冷不热,是勘查现场的好天气。 杜星武开车把两人带到爱丽丝、菲朗普他们公司当时下榻的酒店,就已经到了吃中午饭的时间。 杜星武停好车,便跟着二人走进了酒店。 这个时间,很多旅客已经在一楼的餐厅吃饭,而且还陆陆续续有旅客往餐厅走去。 杜星武是个普通新警,没得到领导的授权,不好吭声。 但林子君不能也装糊涂,总不能让人家米国女同行安排吃饭吧,那可真是太丢份了,丢同行的面子是小事,别把华夏男同胞的面子都丢尽了,华夏的男人可是很在意面子的。 这时候还没有不许工作日饮酒的规定,林子君出于礼貌,问了下尤莉娅要不要喝点酒,没想到竟然遇到了喝酒的女警。尤莉娅问服务员有没有威士忌,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便要了瓶威士忌。 最恐怖的是,尤莉娅一个人就把一整瓶威士忌喝光了! 结账的时候,尤莉娅已是醉眼朦胧,林子君付钱的时候才知道这瓶威士忌要两百块钱,比菜价还多了一倍。 钱倒是小事,问题是尤莉娅已经喝醉了,别说看现场了,连走路都成问题了。 林子君无奈,到前台开了两间客房,一挺劲把尤莉娅扛去了房间,一路上自动过滤了服务员暧昧的眼神,也无视了尤莉娅柔软的身体带给他的严峻考验。 他和杜星武住了对面的一间。 喝酒误事啊,有了这次教训,林子君打定主意再也不问尤莉娅要不要喝酒。 把尤莉娅扔到床上安顿好,杜星武也从房间出来了,林子君便让杜星武带他去了现场。 发现尸体的海滩,已经失去了勘查的意义,众多的游人早已占满了整个海滩。 随后,杜星武又带林子君去了第一现场。 顺着石阶小路到了最高的地方,再在礁石上往海边走了十多米,就是第一现场。 杜星武指认的现场是一块上缘表面极为平坦的礁石,只要注意一点别掉下去,这块礁石倒真是情侣野战的好地方,外边的一大块礁石正好能挡住路上的视线,两边还有能挡住侧面视线的礁石。 林子君突然有个疑问,爱丽丝来这个地方,仅仅是散步吗?为什么有种故意的感觉? 现场附近,有三三两两的游人在拍照留影,不知道有没有人会在夜里故地重游。 林子君觉得有些郁闷,这样的现场还有什么看头?除了那块砸伤菲朗普的石块,再也没有有用的线索。 看来临海区刑警大队认定可以撤销案件的时候,就解除了现场保护,这也是。 林子君伸头往下边看了一下,很陡,基本上是直上直下了,只要掉下去,极有可能一命呜呼,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回到酒店大厅的时候,林子君还在想着之前的感觉,觉得还是谨慎点好,不能妄下结论。 再看看监控吧,林子君和杜星武出示了工作证,便开始看录像。 录像的日期显示,案发当天的录像已经是最早的一天,到了明天,这天的录像将被覆盖掉。 林子君一旦进入工作节奏,那份专注和细心便足以令人敬佩。杜星武在一边陪着看了没到半个小时就没了耐心,一会儿到大厅坐坐,一会儿到外边溜达溜达。 快进,暂停,重放,林子君反反复复看了N多遍录像,菲朗普尾随爱丽丝的录像已经象是刻在了脑子里,他甚至于能清晰记起两人的走路动作。 林子君在脑子里反复地回忆监控录像里的画面,终于有了点感觉。 这感觉虽然很模糊,但最终还是被林子君捕捉到了,那就是,菲朗普并不象是尾随爱丽丝,那姿态有些明目张胆的味道,反倒象是赴约。 尾随还是赴约,这个区别可就大了。 尾随的话,就是单方面的心怀不轨,菲朗普施暴然后与爱丽丝同归于尽的可能性极大,临海警方的结论就算能站的住脚了。 赴约的话,恰好相反,说明两人早已心有所想,你情我愿,哪里还用得着施暴?哪里还会出现反抗的情节? 没有了施暴这个前提,案件的性质就完全变了,说明有第三人出现,并杀害了菲朗普和爱丽丝!不然怎么解释菲朗普头部受伤的事实?! 林子君心里一个激灵,被他自己的大胆推测吓了一跳,我艹,这,这样的话,岂不成他杀了?这特么又成大案了! 稍稍稳定了下情绪,林子君又想到,这个结论有个问题。 据临海警方的调查,爱丽丝的公司同事都能证实,爱丽丝对菲朗普完全没兴趣,甚至很反感,又怎么会在那样的夜晚和菲朗普学会呢? 什么叫互相矛盾?这个案子就是典型的互相矛盾的结论。 爱丽丝体内的精夜说明两人的确发生了关系,可是,爱丽丝明明对菲朗普很反感,林子君又感觉两人象是约会而不是菲朗普尾随爱丽丝伺机作案。 这里边,肯定是有什么问题被忽略了。 按照林子君一贯的作风,既然做出了某种推测,就需要寻找证据来支持,来证明自己的推测成立或者不成立。 第三人,第三人,第三人是什么人? 打劫?貌似不大可能,夜晚幽会的旅客能有什么财物? 情杀?临海警方的调查显示,这两个受害人都是单身,没听说两人有恋人,而且公司的生活圈子比较稳定,跟外界的联系也不多,情杀的可能性也很小。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有这个第三人存在,绝对就是谋杀,而不是什么临时起意的杀人。 这是有证据支持的,砸伤菲朗普的石块上有爱丽丝的指纹,这种行为叫作伪造现场,其目的自然是想混淆警方视线,引导警方得出错误结论从而避开警方的追查。 从之前的情况来看,这个第三人的计划很成功,警方两次作出撤销案件的决定。如果不是米国大使馆的交涉,这个案子,已经结束了。 如果,这个第三人真实存在,那么,谁会如此处心积虑地布这个局谋杀这两个人呢? 这个人与爱丽丝和菲朗普之间有什么关系呢?尤其是这两个受害人都是米国人,还都是同一家公司的员工。 林子君的大脑就象一台精密的计算机,在穷尽各种算法。 第二百五十九章 这案子不能结束 大约是拥有前世记忆中的视频侦查理念的原因,林子君看监控录像的劲头是最足的,远比目前他所知道的任何人都更加用心、更加专业。 所以,他能够从监控录像中发现特别细微之处的异常或者说盲点。 尽管如此,林子君仍然担心自己可能会漏过一些细节。 酒店的监控录像已经覆盖到案件发生的前一天,再不把监控录像备份的话,案发当天的监控录像将在明天被覆盖掉,以后再想调监控录像可就麻烦了。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林子君让杜星武去买了一个大容量的移动硬盘把案发当天酒店的监控录像全部备份下来,当然了,这个钱又得林子君自己掏腰包。 备份完监控录像,已经到了傍晚,尤莉娅也终于醒来,找到了前台,见到了林子君和杜星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竟然显得有点羞涩。 杜星武再次撇撇嘴,把头扭到了一边。 林子君倒是听说过米国有不少警察最初是为了缓解工作压力,喜欢喝点酒,但有相当多的人会越喝越多,达到酗酒的程度。 理解归理解,但象尤莉娅这种喝法仍然让林子君难以接受,警察,应该有起码的自制力才对,哪能在办案期间喝到不醒人事? 点菜的时候,林子君没有再提要酒的事,尤莉娅也的确没有要酒喝。三人都不吭声,这顿晚饭吃的有点闷。 最终,尤莉娅憋足了勇气,说道:“对不起,我爸也酗酒,从小我就陪他喝酒,喝了快二十年了,老是控制不住。” 林子君很认真地看着她,说道:“我觉得,酒喝得太多,会影响判断力,还是不喝或者尽量少喝比较好。” 尤莉娅不知怎么想的,掏出一张五十美刀的钞票,对林子君说道:“对了,中午的酒是我一个人喝的,不能让你付钱。” 林子君摆摆手,没接她的钱:“这倒不用,不是钱的问题,作为东道主,我请你喝酒很正常,这是我们华夏民族的传统,朋友来了有好酒嘛。但,请恕我直言,你这样喝酒真不好,对身体有伤害,还影响办案。” “嗯,那我戒酒好了,我说到做到。”尤莉娅的态度很坚定。 “喝酒,不是不可以,但要能控制住别喝醉才行,我有个朋友兼同事,酒量比你大的多,不管怎么喝,总会保留一分清醒,绝不会喝醉。这才是本事。”林子君说的是段英杰,能不喝绝对不喝,喝了也绝对不会喝大了影响到工作。据他说他们部队的人都经过专门的训练,只要不想喝醉,就没人能把他们灌倒。 尤莉娅听了却眼睛一亮,说道:“有这么厉害?有机会的话见见?” 林子君顿时满头黑线,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说好的戒酒呢? “噗~~”杜星武忍不住笑了起来,刚喝的一口汤也喷了出来,幸好及时把头偏向了一边,不然要喷到餐桌上去了。 林子君摇摇头,这孩子,笑点也太低了。 “好好吃饭,吃完饭还有事情做呢”林子君板起脸说道,这里貌似他年纪最大。 尤莉娅和杜星武都低下了头,不吭声了。 林子君倒不是随口说说,是真有事,他打算等会儿做个实验,用事实来证明他的想法是对或者错。 吃完饭,三人一起来到林子君、杜星武的房间。 林子君首先对杜星武说道:“我知道你们警署都认为爱丽丝、菲朗普的案子已经了结了,不怎么待见我和尤莉娅的到来,但我告诉你,这个案子,恐怕真不能就这么结束。” 杜星武有点不信:“不,不能吧,我觉得林大队他们说的挺有道理的。” 尤莉娅却是很兴奋,她就是为这个案子来的。凭着她对爱丽丝的了解,她根本不相信爱丽丝会有兴趣在夜晚出来散步,甚至她应该根本没兴趣出来旅游,她只对赚钱有兴趣,散步和旅游能赚钱吗? 爱丽丝因为男友傍了大富豪女儿与她分手后,远离米国,来到了华夏任职,成为华夏区分公司的财务主管,她的所有心思都放在了赚钱上,除此之外,别无所好。 “林,你是不是有了什么发现?”尤莉娅亲热的称呼让林子君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老外都特么是情绪化动物么? “纠正一下,我叫林子君,不叫林,”顿了顿,林子君接着说道:“稍后,我打算做个实验,来证明我的猜测。下午我反复观看了爱丽丝和菲朗普从酒店出去的监控录像,发现菲朗普可能不是尾随爱丽丝出去的,而是两人约好了的。” “不可能!” “不可能!” 杜星武难得的和尤莉娅保持了一致。 杜星武的理由是临海警方的调查结果,爱丽丝和菲朗普两人约会?整个公司的人大约都不会相信,再说了,现成的酒店不住,干嘛要跑到外面野战啊?图个凉快吗? 尤莉娅的理由是爱丽丝完全没有可能和任何一个男人发生亲密关系,她的爱好只有一个,就是赚钱。她会和她的下属约会? 林子君听完二人的理由,虚按双手,说道:“两位稍安勿躁,我也正在试图搞清楚真相,所以,请两位听我安排。” 二人冷静下来,认真倾听林子君的解释:“根据楼道的监控录像显示,菲朗普并不是随着爱丽丝一起出门的,而是在爱丽丝出门一分半钟以后才出的门。两人的房间隔了好几个门,菲朗普是怎么知道爱丽丝出门了的?约会和尾随,哪个更靠谱呢?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爱丽丝即将走上石阶小路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酒店的监控里虽然没有出现其他人,但我想,她是在看菲朗普有没有跟出来,她约的就是他。 第三点,菲朗普出现的时候,爱丽丝已经消失在酒店监控的有效范围之外,如果菲朗普没有适时出现,他是怎么知道爱丽丝往那个方向去了?所以,他肯定是能够看到爱丽丝的。 要证实这些问题,并不难,只要做个实验就知道了。” 杜星武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尤莉娅却已经知道了林子君的意思:“你是说模仿两人的走路速度,从房间到石阶小路上走一遍,看看两人能不能出现在对方的视野里面?” 林子君点点头,这个米国美女似乎比杜星武的经验丰富多了。 而杜星武听了尤莉娅的解说,也明白了林子君的意图,不由得有些脸红了,这个米国小妞都知道了,他却毫无所觉,真是,真是太丢人了。 这其实只是个很简单的侦查实验而已,其中并没有什么高深难懂的知识。在平时的侦查办案中,不仅有模拟走路的,还有模拟跑步的、开车的、上下楼的等等等等。 但在这起案件中,最最关键的,是从监控录像中,通过爱丽丝和菲朗普的细微动作,得出菲朗普不是尾随而是赴约的判断。 在两人没有同时出现在同一个监控探头有效视野的情况下,发现这一点,确实很难。 第二百六十章 根据监控录像显示,从房间门口走到石阶小路上,爱丽丝用了四分四十五秒,步幅不大,速度也有点偏慢,符合等人的特征。菲朗普只用了三分五十八秒,速度明显要快些,这么点距离就能比爱丽丝少用四十七秒。 记住了这个时间,尤莉娅和杜星武便开始了实验。 就这么简单的实验,两人却排练了二、三十遍,一见林子君摇头就继续重来。 这期间,服务员很好奇地问看监控的林子君:“他们这是在干嘛?走来走去的。” 林子君笑道:“哦,他们晚餐吃的多了点,多走走,化食呢。” 服务员“哦”了一声,表示明白了,实际上,她还是不明白,警察的行为为什么这么特别,去化食还有人从监控里看着。 大约两个半小时,尤莉娅和杜星武两人才基本上完成任务。 尤莉娅正好四分四十五秒走到了石阶小路前,回头;杜星武慢了一秒走到酒店门口,所以仍然未出现在酒店门口的监控范围内,他还需要两秒或者说三步才能出现在监控探头的视野里。 但不用林子君说明,两个人就都知道了,爱丽丝和菲朗普真的是约会。 尤莉娅回头的时候,刚好杜星武也走到了酒店门口,两人互相之间,都能看见对方! 这样一来,临海警方的结论站就不住脚了。 爱丽丝和菲朗普不但是约会,而且看起来好象还是爱丽丝主动的。 再进一步推测的话,正是爱丽丝头前带路,把菲朗普带到了第一现场。 然后,两人在那块山岩或者说礁石上发生了关系。林子君不太明白老外的性心里,为什么好好的客房不用,偏要到外面吹风? 但总而言之,目前看来,两人跑到第一现场,是约炮去了。 也许,爱丽丝也是有生理需要的吧,林子君瞅了尤莉娅一眼。 尤莉娅俏脸一红,把头转向了一边,看来,她是明白了林子君的意思:你不是说爱丽丝不可能跟谁那啥吗?这怎么解释? 站了几分钟,林子君轻轻说了一声“走吧”,便带着二人回到了房间。 杜星武和尤莉娅都有点懵了,坐在床边不吭声。 杜星武是觉得,经过这么一实验,林大队他们的判断显然不对头了,虽然他们的调查也算得上认真细致了,却好象还没达到足够认真细致的程度,所以,看起来,似乎是得出了错误的结论。 尤莉娅心里还是不能接受爱丽丝和菲朗普约会的事,爱丽丝不是一心只想着挣很多很多的钱吗?菲朗普要是她上司的话倒还能理解,为了晋升、挣钱嘛。她明明还没放下之前的那段感情,怎么会和下属发生关系了? “现在,我们来分析一下,是谁杀害或者说谋杀了他们?”林子君打断了两人的思绪,谋杀的含义大家都知道,有预谋有准备的杀人,和平常说的临时起意杀人不同。 “杜星武,你们在调查中有提到,爱丽丝和菲朗普以及他们公司出来旅游的同事,都是每人单独住一个房间,是吧。”林子君问道。 “是的,我们以为外国公司可能是出于保护个人隐私的原因特意这样安排的,而且,我们不认为这和案件有什么关系。”杜星武回答道。 “那,尤莉娅,你是米国人,米国的公司是否如杜星武说的那样呢?”这个问题林子君本人也回答不了,只是觉得这么做似乎有点浪费,米国的公司难道就这么大方? 尤莉娅想了一下,回答道:“据我所知,应该不是这样的,米国的大公司虽然待遇福利都不错,但那是对于员工个人工作方面的,公司的公开活动方面好象并没有铺张浪费的习惯。” 这话说的,跟没说也差不多,林子君转了下脖子,想道:与其在这里瞎猜,不如去公司调查一下,查查公司是不是经常组织员工旅游,查查是不是每次都是一人住一间客房。 办案件不就是这样吗?有的线索想一万遍也没用,还得靠证据支持。想要落实情况,就得实地去调查。 一想到要自己跑去京东调查,林子君不禁想起了巡楠的案子,一条线索出来,几十个专案组成员就撒出去了,那是什么效率? 临海警方对自己和尤莉娅的调查毫无兴趣,造成了孤军奋战的局面。 早上退房的时候,还得林子君亲自去酒店前台办理退房手续。 唉,不带小弟的日子真苦逼啊! 因为不受待见,林子君也没有心情去临海区警署告个别什么的,让杜星武直接把他和尤莉娅送去了火车站。 事实上,杜星武对林子君已经心悦诚服,完全不是刚来时候的态度了。这个案子,不管结果如何,对杜星武来说,都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对于他今后的工作,影响深远。 尤莉娅的行李也很简单,一个旅行包而已,林子君出于礼貌和对绅士风度的模糊理解,接过了她的旅行包,得到了尤莉娅的“谢谢”。 这个时候,林子君愈发想念陈伟霆和方圆,还有段英杰,他们,应该回京都了吧。 林子君和尤莉娅登上火车的时候,段英杰正在封毅的办公室汇报巡楠的抢劫杀人案。 看的出来,封毅的心情不错,脸上始终带着微笑。 这次调来的几个小伙子都不错,在各地执行任务的情况都让他很满意。尤其是段英杰,已经有了林子君的影子,再跟林子君锻炼锻炼,妥妥地又是个专家。 段英杰汇报完案件,发现封毅局长有点走神了,便站在他的办公桌前没有移动半步,就象一支标枪一样立在那里。 封毅收回思绪,才注意到段英杰已经汇报完了,便说道:“看来林子君在你身上也没少下工夫啊。”这是林子君推荐来的人,这样想应该不会错。 “报告局长!他是我的引路人,也是我一直以来的学习榜样!”段英杰的回答总是带有浓重的部队作风,封毅也很喜欢这种调调。 “于副总安排他去留仙台临海区查案子去了,听说很有难度,你要不要跟去学习学习?”封毅还不知道林子君已经前往京东,以为他还在临海呢。 “报告局长,我想去!” “行,那你去吧,给他打个电话联系一下。” “是!” 段英杰一出门就打了林子君的手机,得知他已经往京东市去了,便直接拎着行李去坐火车了。 京东,还是很近的,坐火车不到两个小时就到了。 说实话,对于巡楠抢劫杀人案的侦破和绘画技能培训班的讲课,段英杰心里是有些欣喜的,并且非常希望与林子君分享。 他刻苦钻研各种技战法,追寻林子君的脚步,就是期待有一天能和他继续并肩作战。就是这么纯粹的想法,一直在支持着他奋勇前行。 第二百六十一章 一见面就撂倒了 段英杰到京东的时候,给林子君打了个电话,刚好林子君也快到了,段英杰便在出站口等他。 大约十几分钟的样子,段英杰便看到了林子君,背上被着旅行包,手里还拎着一个。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身边还有个女人,长得挺漂亮的金发女郎,两人还有说有笑的。 段英杰的脸色变了,由看到林子君时的惊喜变成了阴沉,还有点小愤怒。 他,他怎么能这样? 如大嫂般的洛瑶瑶还挺着大肚子在家里等着他呢,他怎么可以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林子君没有注意到段英杰的脸色变化,一边和尤莉娅聊着,一边朝段英杰走去,直到走到段英杰面前了,才诧异地问道:“英杰,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段英杰板着脸问道:“这位是?” “哦,忘了介绍了,这是米国联邦警察尤莉娅,”林子君先介绍了尤莉娅,接着又对她说道:“这是段英杰,上次跟你说过的喝酒不醉的同事,段英杰。” 尤莉娅伸出手,笑着说:“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这时候,段英杰脑子里还在想着林子君说的“上次跟你说过的”,看来两人早就在一起了。 所以,尤莉娅伸出手的时候,段英杰并没有与她握手。 尤莉娅瞅着段英杰恍惚的样子,收回了手,凑到林子君耳边轻声说道:“你这同事好象有点奇怪啊。” 尤莉娅比林子君稍高一点,再穿上高跟鞋,一偏头嘴正好对上了林子君的耳朵,这情形看在段英杰的眼里,更是显得暧昧。 林子君不知道段英杰怎么回事,错误地以为他可能遇到什么事了,就随口说了一句:“没事,他不是太喜欢说话,人其实挺好的,别介意啊。” 说完,把手中的旅行包往段英杰手里一塞:“你拎会儿,我来叫个车。” 段英杰拎过旅行包,恨恨地看了尤莉娅一眼,转身朝林子君走去。这一眼,看得尤莉娅心里一哆嗦,这人真是警察吗?眼神这么吓人,带杀气似的。 林子君招手拦了辆出租车,说道:“去科斯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 “好嘞,上车。”看来这家公司应该有些名气,起码出租车司机是知道的。 一路上,除了出租车司机时不时和林子君说几句话,段英杰和尤莉娅都没吭声,车内显得有些安静。 下车的时候,林子君四下大量了一番,发现这附近酒店、宾馆不少,便说道:“先开好房间把行李放下吧。” 段英杰和尤莉娅依然没有吭声,林子君觉得有点奇怪,便到最近的一家酒店开了两间客房。 林子君先把尤莉娅送到房间,转身出来,打开了隔壁的房间,对段英杰说:“我俩住这间。” 两人把行李放好,段英杰往床上一坐,林子君又到卫生间洗了把脸。 “林,先吃点东西再去查吧。”尤莉娅从门口进来了,一张嘴又让林子君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尤莉娅,我再重复一次,我叫林子君,不叫林。”林子君心里想着自己若是姓朱、杨、毛什么的情况,一阵恶寒。 “哦,林子君,人是铁饭是钢,咱们先吃饭吧,需要补充能量了。”尤莉娅完全没有看到段英杰的眼神阴鹜得吓人。 “好吧好吧,先吃饭,走吧英杰。”林子君带头和尤莉娅一起往餐厅走去。 “要不要喝点什么?”林子君点完菜,问段英杰,他觉得段英杰或许需要喝点酒什么的,瞧那脸色,得排毒了。 “二锅头。”段英杰真想喝酒了,喝醉才好,省得心烦。 “我也,喝一点?”尤莉娅看着林子君,有点期待地问道,貌似,这个段英杰,很能喝? “行行行,你俩喝吧,都喝醉了下午别去办案了。”林子君心想,反正也不急这半天,叫你尤莉娅知道厉害。 酒菜上来之后,段英杰拿起二锅头,一伸手,“啪”地一声抠掉了瓶盖。 这一手,别说尤莉娅了,林子君都吓了一跳,这孩子今天怎么了?这么暴力? “哇!真的假的?这么厉害!”尤莉娅惊讶地嘴都合不拢了,还捡起瓶盖翻来覆去地看。 段英杰也不作声,把开好的酒瓶往尤莉娅面前一放,又开了一瓶,拿着向尤莉娅示意了一下,说道:“敬你。” 说完,一仰脖子,“咕咕”地灌了起来。 林子君惊得目瞪口呆,他不是没见过段英杰对瓶吹过酒,但那是啤酒,白酒这还是头一回,咋了这是?这可是六十二度的二锅头! 尤莉娅很兴奋,非常兴奋,也对着瓶喝了起来,才喝了两口,就呛着了。这么高度数的二锅头可不是威士忌! 段英杰放下还剩一半酒的酒瓶,轻蔑地瞟了尤莉娅一眼:“不行就别逞能。”说完,一伸筷子,吃起菜来。 尤莉娅喝了几口茶顺了一下,不服气地又拿起酒瓶。 林子君连忙劝道:“不能喝别勉强,这酒太烈。” 尤莉娅一仰脖子,也“咕咕”地喝了起来,然后把酒瓶往餐桌上一放,头一扬,挑衅地飞了段英杰一眼。 段英杰真没想到尤莉娅竟然一口气也能灌下去半瓶二锅头,心下暗叹,这个尤莉娅看来是个性情豪爽的女孩,和洛瑶瑶的风格完全不同,长得也不差,难怪能迷住林子君。 叹了口气,段英杰身上那种如出鞘利剑般的气势顿时消弭于无形。再一口气喝完剩下的半瓶酒,段英杰默默地吃起了菜,再不作声。 尤莉娅以为段英杰看不起自己,也一口气喝光了瓶里的酒。 林子君觉得自己的大脑有点短路,什么情况啊这是?热菜还没上呢,两瓶二锅头下去了! “酒不喝了啊,这得多少酒够喝啊?吃饭吃饭。”回过神来的林子君赶紧让服务员上饭。 这时候,尤莉娅酒劲上头,直接趴餐桌上去了。 林子君看看尤莉娅,又看看段英杰,说道:“行啊你,对米国同刚够热情的,一见面就给撂倒了。” 段英杰虽然脸色有些发红,但头脑清醒,目光有神,显然这一瓶二锅头对他来说很轻松。 段英杰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林子君,说道:“林大哥,我一直拿你当大哥对待的,也一直想叫你一声大哥,我段英杰能有今天,全是大哥的照顾。 可是,可是,有句话,我得说,嫂子人很好,大家闺秀,待人真诚,对大哥你也没的说。你不要辜负了她。” 林子君一愣,这是唱的哪出戏? “打住打住,英杰,你想什么呢?没头没脑的怎么说这番话出来?谁跟你说啥了还是怎么的?” 段英杰摇摇头:“这还用说吗?我自己看得见,这个尤莉娅,是怎么回事?” 林子君闻言,不由得想笑,怪不得今天这小子看起来怪怪的,感情是因为这事? 但他心里还是觉得很温暖,若不是今天些事,段英杰绝对不会把心里话说出来,这货就是个闷头驴。 “英杰,你想多了,尤莉娅是因为临海的命案特意从米国赶来的,其中一个女受害人是她堂姐。我不过是和她一起查案子而已,哪有你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林子君解释道。 “呃,真的假的?”段英杰顿时来了精神。 林子君伸出右手食指,在段英杰面前晃了几下,问道:“这是几个手指头?” 段英杰答道:“一个。” “答对了,你扛她回去,上回我扛的,这回该你了。” 林子君悠哉悠哉地晃回去了。 段英杰还在想,伸一个手指头和真的假的有什么关系? 第二百六十二章 临海警方来人了 段英杰回到房间时,笑着说:“这个尤莉娅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听你说她这是第二次被撂倒了?是专门来搞笑的吗?” 段英杰心情一好,话也多了起来,还开起玩笑来了,林子君也笑道:“可不就是?昨天中午自己喝了一瓶威士忌,把自己喝醉了。今天自己灌了一瓶二锅头,又把自己喝倒了。她说是从小陪她爸喝酒喝的,有酒瘾了好象。我倒是很奇怪,你这么能喝,怎么没酒瘾呢?” 段英杰收起笑容,说道:“哪有什么酒瘾?喝酒不过和绘画一样,也只是一项技能罢了。” 林子君仔细打量了段英杰几眼,说道:“你这状态看样子真没事,不如我俩去查案子吧。” “好,那就走吧。”段英杰对办案也总是很有兴趣。 酒店离科斯顿公司本来就很近,林子君边走边给段英杰介绍案情,介绍完了也到了科斯顿公司楼下的接待大厅。 前台的接待美女很礼貌地问道:“请问两位先生找谁?有没有预约?” 林子君掏出工作证递了过去,说道:“我们想找你们公司的负责人。” 美女接待看过证件以后将工作证递还,笑盈盈地问道:“您是找原来的负责人奥佩朋,还是新负责人森乐迪?” 林子君被问的一愣:“什么情况?公司领导换了?” 美女接待回答道:“之前的老总奥佩朋将于下午办完交接手续后离开,新来的老总森乐迪正在会议室主持会议。” 林子君心想,交接应该还要一会儿,不如先了解一下情况,于是问道:“美女,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美女接待露出一脸的职业化笑容:“可以,只要不涉及公司秘密。” “肯定不会涉密,请问你在这家公司工作多久了?”林子君开始问话。 “三年多了。” “你们公司经常组织员工外出旅游吗?” “不经常,每年一次,时间不固定。” “你有没有参加过公司的旅游活动?” “没有,我们哪有那资格,都是公司管理层和优秀员工才可能有机会。” “那你知道旅游人员的住宿是怎么安排的吗?一人一间客房还是两人一间?” “以前是两人一间,公司可没那么大方,但听说这次是一人一间,有点奇怪。” 的确是有点奇怪,为什么这次改成一人一间了?这是谁的主意? 这个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这次带队旅游的就是公司原老总奥佩朋,能做决定的也只有他,这个情况在奥佩朋及其他员工的笔录里也有提及。 但因为临海警方先入为主的判断,这个情况没有引起重视,林子君当初看笔录时也同样没有在意。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爱丽丝和菲朗普看来是被谋杀的了,这个“谋”,是谋划的谋,是谁谋的? 从这次旅游的住宿安排来看,这个谋划的人,应该就是原老总奥佩朋,最起码也是重大嫌疑人。 据美女接待反映,下午,奥佩朋办完交接手续后将返回米国履新。他这一走就麻烦了,再想把他弄回来可不容易。 不能让他离境! 想到这里,林子君赶紧出门给于敬华打电话。遇到问题了,得及时汇报,这是他特别嘱咐林子君的,林子君当然不会忘了。 在电话里,林子君将自己调查到的情况和案情分析详细地向于敬华做了汇报。 于敬华一听完汇报,立刻说道:“行,这事儿我马上安排,不会让他走的,你安心查案子,需要京东警方配合的话你直接亮明身份去找就行了。” “嗯,我记着了。”林子君心里有底了,奥佩朋走不了了。 打完电话,林子君刚要进楼,从里面出来一个“四面铁丝网,中间溜冰场”的秃顶老外,鹰钩鼻子配上络腮胡,加上有些深凹的眼睛,给人一种阴险的感觉。 看着这人怀里抱着的小纸箱,这不是影视剧里常见的场景吗?离职人员把私人物品带走,都爱抱个箱子。林子君觉得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奥佩朋。 于是,他快步走到前台接待处,指着奥佩朋的背影问道:“那个人是不是奥佩朋?” 美女接待点点头,说道:“就是他,守财奴。” 林子君向段英杰使了个眼色,段英杰会意地跟了出去。跟踪、潜伏,这是他的强项,林子君是自愧不如的,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就好了。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林子君掏出手机,接了电话:“喂,我是林子君,哪位?” “林处你好,我是临海刑警大队的林龙,我已经到京东了,请问到哪里找你?” 林子君稍稍犹豫了一下,才告诉他:“我在科斯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你来吧。” “好,我和小杜马上就到。” 原本,林子君的第一反应,是不理会,但又一想,临海警方的态度也是常情,对待来打脸的林子君、尤莉娅二人组,能派杜星武带辆车配合就算不错了。 林龙现在赶来,想必是听了杜星武的汇报后认识到了错误,肯定是打算接手案件调查的。来就来呗,只要能顺利破案,谁破的案件又有什么关系?林子君对于这一点毫不在意。 林龙来得很快,挂了电话之后十几分钟就到了。 杜星武一看到林子君就忙忙地跑过来伸出双手握住林子君的手,有些兴奋地说道:“林大大好,我昨天回去跟他们聊了之后才知道你就是写《刑警技战术》和《刑警素质论》的作者大大,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 林子君笑笑说:“过奖了,不过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而已,不过是总结前辈们的经验罢了。” 林龙显然没有在意杜星武看似逾越的举动,握住林子君的手,很认真地承认了错误:“是我们的工作不够细致,害的林处过来收拾残局,实在是抱歉。” 林子君不以为意地说道:“这也不能怪你们,工作中出现失误,及时纠正就好。” 林龙的感触很深,昨天,杜星武的汇报着实令他震惊,林子君并没有用什么高深的理论和知识,只凭着监控录像和一个简简单单的侦查实验就发现了问题。这个事实,实在让林龙汗颜。 林子君对林龙的印象也改观了不少,能及时认识到错误并予以纠正,这个态度,和制造邱一航冤案的那些人,简直是天壤之别。 所以,林龙提出参与调查的时候,林子君想都没想便答应了。 段英杰打来了电话,告诉林子君奥佩朋被机场警方扣留了,并告知他在相关案件办结之前,限制离境。 林子君松了口气,让段英杰在机场等着,自己带人去接收奥佩朋。 林龙以为林子君已经破了案子抓到人了,高兴地问道:“嫌疑人已经抓到了?” 林子君摇摇头,说道:“别高兴的这么早,只是有嫌疑,距离认定还早着呢。” 第二百六十三章 您在我们国土上 在京东机场的保卫处,林子君见到了奥佩朋。他看到来接收的林子君,操着蹩脚的华夏语叫嚣道:“我是米国公民!你们无权扣留我!我要见米国大使!” 林子君的情绪没有半分激动,心平气和地说道:“奥佩朋先生,请不要激动,您现在在我们的国土上,我们欢迎外国人来华夏经商、工作、生活,但违反我国法律的行为,依照我国的法律,也必将受到追究。在爱丽丝、菲朗普案没结束之前,我们有权限制你离境,听明白了吗?” 奥佩朋听到爱丽丝、菲朗普的名字时,就老实了,有了这个理由,任何国家都可以理直气壮地限制外国人离境。 米国,米国人,那又如何?还以为是外国人享有特权的过去呢? 不过,说实话,要不是怕奥佩朋跑了,林子君原本没想这么早就接触他。 他有嫌疑是不错,因为公司的旅游活动是他决定的,一人住一间客房也是他的意思,爱丽丝、菲朗普被谋杀,他怎么都跑不掉嫌疑。 但是,越是谋杀,就越得有明确的杀人动机,他为什么要杀人? 去京东市警察署的路上,林子君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这个问题不搞清楚,案件就没有办法进行下去,就要搁浅,奥佩朋最终也将被释放。这个结果他可接受不了。 到京东市警察署的时候,林子君亮明了身份,要求京东市警察署提供帮助。 京东市警察署刑警总队总队长施新华亲自接待了林子君一行。 听说是两名米国人遇害的案件,施新华也不敢怠慢,这种案子一不注意就容易牵扯出外交事件来,幸好林子君他们只是要求提供帮助,并没有要求他们参与办案。 于是,施新华立刻安排一支队支队长王清远全程协助林子君等人办案。 林子君让王清远安排人把奥佩朋看好,便到会议室开了个碰头会。人虽然不多,却是不同时间加入的,有必要把最新的案情通报给大家。 林龙听杜星武汇报是一回事,当面听林子君通报案情又是一回事,这个案子,太大意了啊,幸好林子君只是来查案子,并没有追究责任的意思。 通报过案情,林子君请大家开动脑筋,好好分析一下,下面的工作怎么开展。 他自己也没闲着,和几人一样,也在认真分析。 杀人动机,杀人动机? 爱丽丝,菲朗普,奥佩朋。 酒店,山岩,海滩。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大家都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林子君突然想起了三人的身份,这三人的身份一串,或许能揭示奥佩朋的杀人动机。 于是,他敲敲桌子,让众人停下思考,说道:“我刚才想到了三人的身份,爱丽丝是公司的财务主管,菲朗普是普通财务人员,奥佩朋是负责人,他们之间关系的焦点,很大的可能,集中在‘财务’二字上。 我觉得奥佩朋之所以谋杀二人,是杀人灭口。 为什么要杀人灭口?他想掩盖什么?当然是财务方面的事! 我认为,贪污、挪用公款的可能性最大,爱丽丝和菲朗普都是知情人,所以奥佩朋要除掉两人!” 林子君认为通过前期的调查,可以这样假设,自己的推测应该是靠谱的。 奥佩朋就要调回总部去了,这边的尾巴处理干净,便去了一桩心事,多好啊。 林子君给几人留了点时间思考后,接着说道:“这样吧,我觉得,现在,得查账,查存款,证实奥佩朋有贪污、挪用公款的犯罪行为才行。 查存款好办,随便去两个人带着证件、手续到银行就能查。 查账,估计得请经济侦查部门的专家了,奥佩朋能顺利交接工作,想必账目是很难查出来问题的。 请王支队帮个忙,去经侦部门找个查账的专家过来,和林龙大队长一起去奥佩朋任职的科斯顿公司查账。 段英杰和杜星武去银行查三人所有的账户数据。 今天查不完,明天接着查。奥佩朋留置时间到了就给他办理监视居住,要真监视,不能让他脱离视线。” 一旦有了侦查方向和工作部署,具体工作做起来就容易多了,每个人只需要把布置的工作任务完成就可以了。 所以,刑事侦查工作,就算哪个人有无可替代的作用,也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战斗。 就比如最近的巡楠的案子,数千人次的调查走访,只让一组两个人去查的话,得查多长时间?估计至少得两年,黄花菜都,风干了。 晚上,林子君婉拒了王清远的宴请,回了酒店,林龙和杜星武也在酒店开了个房间。 尤莉娅睡醒的时候,发现又到了晚上了,听见隔壁林子君、段英杰的房间有人说话,便开了门,轻手轻脚地蹑了过去,伸头一看,正好被林子君和段英杰看到,连忙又把头缩回来。 林子君笑道:“看见你了,进来吧。” 尤莉娅一进门,看到林龙、杜星武也在,倒是吃了一惊。 林龙诚恳地说:“又见面了,之前照顾不周,还请尤莉娅小姐多多包涵。” 尤莉娅觉得奇怪,睡了两个下午,这人的态度怎么就大变了?但,总归是好事,便说道:“我没事,不喝酒就没事。” 这没头没脑的话说的林龙一愣,林子君和段英杰却都笑了起来。 尤其是段英杰,想忍又忍不住的样子,特别让尤莉娅恼火,抬腿踢了他一脚。段英杰腿往里一合,尤莉娅的脚便踢了个空。 林子君笑道:“消停一下,尤莉娅,你还不知道案子进展吧,我给你介绍一下。” 接着,林子君便把目前的进度给她通报了一下,包括下午下班前段英杰、杜星武查了两家银行但没查到信息的情况也说了。 尤莉娅这回是真心想戒酒了,自己喝醉了在房间睡觉,人家已经做了那么多工作,真是丢死人了。 但,随即,尤莉娅想起了一个惯例,米国人在华夏的惯例,便提醒道:“米国人在华夏喜欢在花旗银行开户、办理业务,所以,应该先到花旗银行查。” 林子君、林龙等人眼睛一亮,对啊,查米国人的银行账户,首先要查他们本国的银行嘛。 这小妞看起来还是有点头脑的,不然的话也不能通过米国联邦警察的考试啊。 “嗯,尤莉娅明天和段英杰、杜星武一起去查银行账户,先查花旗银行。”林子君先敲定这事,然后说道:“现在,吃晚饭去,不许喝酒。” 林龙本来还想着多像样请一顿表示一下歉意,听林子君这么说,倒不好开口了。 实际上,林子君只是不想让段英杰和尤莉娅再喝酒而已。 第二百六十四章 完美推测缺证据 根据尤莉娅这个“内鬼”的建议,第二天上午,段英杰和杜星武直接去了花旗银行。 结果,正如尤莉娅所说,奥佩朋、爱丽丝、菲朗普果然都在花旗银行开了账户。 至此,案件再次取得重大突破。 因为,三人的银行账户很“有料”。 菲朗普的账户余额不过十万多一点,这个数字很正常,而且入账的对方账户都是科斯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说明是正常的工资收入。 爱丽丝的账户就不对劲了,账户余额五百八十多万,其中的五百万都来自于另一家外资企业沃尔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 奥佩朋的账户一样有异常,余额高达两千万,其中一千八百多万同样来自于沃尔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这里边肯定有猫腻。 经过工商部门的注册查询,沃尔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正是奥佩朋! 而这家公司目前已经处于注销状态,注销时间就在一个月前! 虽然科斯顿公司的账目做得很好,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假的就是假的,账目抹平了,银行的信息还在,抹不掉。 沃尔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显示,收入来源只有一个,就是科斯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 很明显,奥佩朋和爱丽丝通过做假账,贪墨了科斯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钱,奥佩朋拿了大头,爱丽丝拿了小头。这个时间,持续了两年之久。 而奥佩朋分明是提前得到了即将调走的消息,将爱丽丝灭了口。 一帮人聚在京东市警察署的小会议室里,听着林子君的分析,觉得事实应该就是这样。 但林龙提出了一个问题:“奥佩朋把爱丽丝灭口很好理解,可他为什么要把菲朗普也杀了?” 其他人应该也想问这个问题,便都看向了林子君。 沉思了一会儿,林子君说道:“我推测,是因为菲朗普发现了奥佩朋与爱丽丝贪墨公款的行为,所以会被灭口。为什么这样说呢?我想,有这么几点。 一是调查显示,爱丽丝对菲朗普本来是不假词色的,为什么会和他约会?还在夜晚跑到外边的山岩上去?这是不是很反常? 二是奥佩朋,这个公司的负责人,他可以决定到哪里旅游,以及是否每人开一间客房。据了解,以前旅游都是两人开一间客房,足以说明他是很抠门的,却在这次一人开了一间客房。为什么呢?因为他要为除去菲朗普做准备。 三是以结果论好处。菲朗普和爱丽丝死了,唯一对奥佩朋有利,事实证明,如果不是我们及时限制他离境的话,他现在已经回到米国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推断,奥佩朋和爱丽丝在旅游之前就已经商量好了要除去菲朗普,所以爱丽丝会把菲朗普约出去并把他带到第一现场,毕竟除去菲朗普也是爱丽丝的需要。 只是,爱丽丝没有想到,奥佩朋连她也一起除去了,这才是奥佩朋的终极目的。 所以,发案时,第一现场有第三个人存在,这个第三人,就是奥佩朋,他就是杀人凶手。” 林子君侃侃而谈,抽丝剥茧,层层推进,把自己的推断说了出来。 段英杰还好些,他早已熟知林子君的风格,所以并不觉得奇怪。 林龙、杜星武、尤莉娅和京东警察署刑警总队的王清远以及经侦总队的专家都听得愣了神。 这样的推测,让人无可辩驳。 可以这样表示林子君的推断:通过A奥佩朋和爱丽丝的银行账户信息,得出B两人贪墨公款,结合C奥佩朋给旅游员工每人开一间房和D爱丽丝一反常态约菲朗普,得出E奥佩朋和爱丽丝欲除去菲朗普,结果F爱丽丝和菲朗普同时遇害,正符合奥佩朋的利益,所以G奥佩朋是杀人凶手。 有毛病吗?没毛病。 下一步,就是完善证据,定死奥佩朋,否则,再完美的推测也没用,法律讲究的是证据。 就在奥佩朋得意洋洋地等着二十四小时关押时间一到就可以出去的时候,他的刑事拘留手续批下来了。 按照规定,对米国人的刑事拘留,要通报京东市外事部门和米国驻华夏大使馆,还要报警察总署备案。 但这些事情,就不用林子君去烦神了。 林子君的注意力放在了寻找奥佩朋作案的证据上,连审讯都没有参加。 奥佩朋作案的话,必须出现在第一现场,这是肯定的。 当初看监控录像的时候,因为注意力都放在菲朗普和爱丽丝身上,林子君就没注意看其他人。 现在么,就得重点查奥佩朋的行踪了。 林子君很庆幸当时让杜星武买了移动硬盘把酒店发案当天的监控录像都备份下来了,不然的话,现在哭都找不着地儿了。 按说,奥佩朋是不可能在菲朗普之后才到第一现场的,只能是提前躲在那里,所以爱丽丝会把菲朗普往那里带,这是有预谋的。 那么,看监控录像的话,奥佩朋出酒店的时间可以往前调一点,林子君估计他肯定有事先踩点的行为,干脆就从他们当天下午到达酒店的时候开始看。 科斯顿公司的员工还是很活跃的,各自找到房间以后,基本上都从房间出来了。其中奥佩朋于下午五点十分出了酒店,走向石阶小路,也就是通往第一现场的小路。五点三十一分,他又从石阶小路回来,回到了酒店。林子君猜测,他已经到第一现场看过了。 然后,出去的员工陆陆续续回来,到餐厅吃晚饭,十个人一桌,正好三桌。 再然后,吃完晚饭,多数的员工都没有出房间,一共只有四个人出了酒店。其中,就有奥佩朋,于八点三十五分出现在了监控录像中,穿深色裤子深色衬衫,走出酒店,向石阶小路走去,手上白白的,似乎是戴了手套。 关键的时刻到了,十五分钟后,爱丽丝的身影出现,再过一分半钟,菲朗普出现。 这个时间算是比较紧凑的了,说是偶然估计也没人会相信。 九点二十八分,奥佩朋重新出现在监控录像里,从石阶小路上往酒店走来。不过却是与去的时候有些不同,手里拎着衬衫,手上的白色手套也没有了,赤着上身,腆着啤酒肚,大模大样地回了房间。 第二天就十一了,晚上九点多,有那么热吗?出去的时候还穿着,回来的时候拎手里了?还戴手套? 林子君推测奥佩朋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选好了地点让爱丽丝把菲朗普带过去,又戴上手套拿着石块躲在一边,等菲朗普和爱丽丝发生关系时持石块打晕菲朗普,再弄晕爱丽丝,把两人推下了山岩。 应该说,林子君的推测已经无限接近奥佩朋的犯罪事实,但还是缺乏充分的证据。 第二百六十五章 案件终于拿下了 象监控录像这种证据,如果通过它能直接看到犯罪过程,无疑是最有份量的证据。 但是,象本案中的监控录像,虽然串起来后,能推测出来结果,却只能起到辅助说明的作用。必须有其它直接的证据出现,就象画龙点睛一样,始整个证据体系变得充分、完整起来。 奥佩朋的冬衣之类的衣物,看样子早已经寄回去了,行李中都是些夏季的T恤、衬衫和秋季穿的西服、夹克。 林子君把奥佩朋行李箱中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一件一件地扒拉,找到两件深色的衬衫,和一付白色的薄手套。 调查情况显示,奥佩朋是个守财奴,一个很小家子气的人,林子君希望他没有丢弃作案时戴的手套和穿的衬衫。 奥佩朋没有让林子君失望,这两件深色衬衫和一付白手套就是林子君想要找的证物。 砸晕菲朗普、弄晕爱丽丝,再把两人弄下山岩,身上一点血迹不沾的可能性很小。 奥佩朋可能会反复洗刷手套和衬衫,尤其是白手套,洗到完全看不出血迹。 但事实上,肉眼看不到血迹,不等于血迹就清除彻底了。血迹是最难彻底清除的痕迹之一,不采用专业的手段,很难做到完全清除血迹。 审讯的情况,既好又不好。 好,是说奥佩朋对于贪污公款的行为,倒是光棍的很,自家人知自家事,公司查不出来的问题,到警方手里肯定是藏不住的,所以老老实实地认了罪。 爱丽丝是同伙,这个也不用隐瞒,能查到他头上,她肯定也跑不了,哪有贪污行为能避开财务主管的? 到这个贪污却不是林子君、林龙他们关注的。 不好,是指关于爱丽丝、菲朗普被杀的案子,奥佩朋是坚决不认的。 晚上出酒店干嘛?散步呗,能干嘛? 出去时穿着衬衫戴着手套,回来时拎在手里了,不行吗?违反哪国法律了? 至于爱丽丝死了,菲朗普也死了,关他什么事?员工约会、啪啪啪的事公司可管不着。他们又不是和他一起出去的。 所以,就算明知是他作的案,林龙和段英杰、尤莉娅也只能干瞪眼。 奥佩朋肯定会负隅顽抗到底,没有明确、有力的证据,他绝对不会认罪。 这个时候,京东市警察署刑警总队技术支队正在对林子君交过来的检材进行微量痕迹检验。 京东警方在微量痕迹检验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软硬件建设在国内都是一流水平。 如果连他们都检测不出来东西,估计在国内也没人能检测出来了。 反正,林子君是有信心的,不然的话,早使用技能了。 他在审讯室外面的走廊里溜达时,林龙出来抽烟,递了一根香烟给他。 林子君已经很久没抽烟了,接过香烟点着,深深吸了一口,顿时觉得有点眩晕,站不稳了,扶着窗户才感觉好点。 林龙笑着说:“看来林处有些日子没抽烟了,一口就晕了。” 林子君点点头:“是啊,自从媳妇怀孕,就很少抽烟了。审讯还是没进展?” 林龙倒是出乎意料地乐观:“暂时的,这样的情况见的多了,再搞他个三两天,叫他把小时候尿床的事都交待出来。” 林子君一愣,才想起来现在还不是若干年以后,审讯室内外装满了监控探头,全程录像,实行透明审讯。 现在,审讯的时候,还是有很多人喜欢在嫌疑人比较明确的时候使用非常手段。 但不管前世还是今生,林子君从来没有这些习惯,所以容易忽略这个问题,不知道余陀县的刑警大队长卢克林审讯必下的战果是不是真功夫。 林子君掐灭烟头,神色严肃地对林龙说道:“不久的将来,法律的规定更加严格,对警察的要求也更高,证据将成为罪与非罪的唯一标准,依靠非法手段获取证据不但没有法律效力,更是办案人员的取祸之道,比如邱一航案。” 邱一航的冤案已经作为典型案例被警察总署向全国通报,并被林子君写入了《刑警素质论》书里。随着该书的推广,这个案例已经广为人知,毋庸置疑,绝大多数的同行都是有起码的是非观念的,对制造冤案的程家阳和洪泽凡是一面倒的态度,骂声一片。 林龙听到邱一航案,心里一惊,采取非常手段的念头顿时熄了,程家阳和洪泽凡得到的岂止是骂名?还在监狱服刑呢。 林子君恰到好处地补充了一句:“只要多想办法,总会有突破口,比如这个案子,京东警方的微量痕迹检验能力是全国数得上号的,我相信一定会有收获,只要做出来结果这个案子就结束了。” “嗯,我知道了。”响鼓不用重槌,林龙也是明白人,林子君的意思他自然知道。 时间就在焦急中度过,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下午四点。 林子君听见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转脸一看,只见王清远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林子君心里一喜,觉得应该是检验结果出来了。 果然,王清远手里拿的是检验报告,一边递给林子君,一边说道:“手套里的血迹成分太少,做不出来,但奥佩朋的紫色衬衫的袖口检测到血迹,和你们卷宗里菲朗普的血迹是同一人的。” 好! 林子君心头大定。 突破口如期而至,剩下的事情就不用自己的烦神了,这么好的条件再审不下来可就无语了。 奥佩朋后悔莫及,把一身衣物全扔了得了,何至于被警方发现血迹? 有了血迹,之前的监控录像就成了有力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 但奥佩朋的交待,还是出乎了林子君的意料。 原以为爱丽丝把菲朗普约到第一现场后,两人发生了关系,然后奥佩朋把两人杀害。 但实际情况是,爱丽丝与菲朗普并没有发生关系,那只是奥佩朋做的假象,误导警方用的。 那,爱丽丝下体提取到的精夜是怎么回事呢? 奥佩朋的解释是,去旅游的前一天,他请菲朗普去桑拿,买通了一个小姐,获得了菲朗普的精夜,策划了这场谋杀。 至于为什么要除掉菲朗普,就如林子君猜测的一样,菲朗普发现了账目上的问题,并威胁爱丽丝,要爱丽丝接受他的求婚。 爱丽丝告诉奥佩朋之后,两人便商量除去菲朗普,奥佩朋以前到临海区海滨浴场旅游过,所以有了这次公司的旅游活动。 只是爱丽丝没想到,自己也被奥佩朋列为了除去的目标。 至此,案件的情况已经算是破了,除了一个环节没落实,就是要找到那个小姐。 第二百六十六章 你确定这么做吗? 一个完美的案例,必定是没有瑕疵的,所有的环节都查得清清楚楚。 因此,奥佩朋交待的预谋环节中,他买通的那个小姐,要找到,以证实奥佩朋交待的真实与否,不留后患。 这个时候,就轮到段英杰表演了,他仔细地反复询问奥佩朋,让他描述那个小姐的样子,然后,把那个小姐的画像整出来了,和林子君窥探到的一模一样。 别说尤莉娅、奥佩朋惊为神技,连林子君都佩服不已。 另外,根据奥佩朋的交待,他和菲朗普去洗桑拿的地方,是一家叫做“帝王之家”的休闲会所。 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林子君不怎么想去,但尤莉娅兴致勃勃,一心想去见识见识。 林子君便让她和段英杰一组,林龙和杜星武一组。再让王清远安排一男一女分别加入两个组,确保每组都有女同志。 找个小姐而已,两组人足够了。 林子君没想到,就这么简单的工作,也能出问题。 “帝王之家”休闲会所一共有十一层,第一层是大厅和入口。 第二层是普通洗浴中心,第三、四层是普通客房。 第五层是VIP洗浴中心,第六、七层是VIP客房。 第八层是贵宾洗浴中心,第九、十层是贵宾客房。 第十一层不对外开放。 第四、七、十层有影厅、健身房、台球室、棋牌室。 整个会所的员工包括小姐、技师、服务员在内足足有上千人。 奥佩朋是VIP客户,他请菲朗普时去的洗浴中心在五楼。 但段英杰、林龙等人却被保安拦住了,说没有VIP卡、搜查证和老板许可,一律不许入内。 就在段英杰、林龙与大堂经理协调时,尤莉娅瞅个空子跟着一个女VIP客户混了进去。 等段英杰等人发现尤莉娅不在时,已经过去了好几分钟。 段英杰心里急啊,林子君让他和尤莉娅一组的用意很明显,就是让他保护尤莉娅的安全,现在竟然把她搞丢了!于是,甩开两名保安,直接从楼梯往上面去了。 尤莉娅去哪儿了呢?她自己都不知道,只知道是在八楼。她以为上了楼随便找人问问就行,结果却转迷糊了。 这是一些有猫腻的洗浴场所惯用的技俩,把里面搞得跟迷宫似的,不熟悉的人进来很容易迷路,包括执行任务的警察。 尤莉娅正在为难之际,隐隐约约听到有吵打的声音,便循着声音走了过去。 在一个房间门前,尤莉娅听到里面有声音,轻轻一拧门把手,门开了,没锁。 两个显得有些精壮的男人背对着门,正在拿皮带抽打一个长发女人,嘴里还骂着:“臭婊子,还想跑。” 女人趴在地上,哭着说:“你们讲不讲理啊,我借了两万,已经还了十万了,你们还不放过我,呜~呜~呜~” 左边的男人说:“哼,到了这里还想走?” 右边的男人说:“这次就让你长长记性,叫你装纯!” 女人抬起头,哭着说:“我不跑了,再也不跑了,求求你,饶了我。” 左边的男人扔下皮带,一边解裤带一边说:“咋了?嫖客能睡你,老子就不行?” 尤莉娅看着那女人露出来的脸,觉得有点面熟,再一想,不就是段英杰画像上的那个女人吗? 见那男的要施暴,尤莉娅把门一推,叫道:“住手!” 两个男人一转脸,就看见了尤莉娅。 提裤带的那个男人把裤带穿好,晃着膀子朝尤莉娅走过来说道:“呦呵,早听说这儿来了几个外国妞,长得不错,没想到今儿送上门来了,让老子开回洋荤。” 尤莉娅没有作声,也没摆开格斗式,只是暗自做好戒备,打算利用这人的轻视,随时准备出手。 当这个男人走到她跟前,伸出右手搭住她的肩膀时,尤莉娅迅速出脚,一脚踢在他的裆部,同时一掌砍在他的脖子上。这男人只来得及“哎呦”一声便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另一个男人手里拎着皮带走过来,恶狠狠地说:“臭娘们,有两下子啊。” 说完便抡起皮带朝尤莉娅抽了过来。 左一下,尤莉娅躲过。 右一下,是反手,动作要大一些,这是机会。 尤莉娅迅速近身,抓住他的胳膊,拧身,顶胯,一个漂亮的过背摔,把他摔在地上,再朝太阳穴的位置补了一拳,把他打晕。 整个过程,十多秒而已,干脆利索! 尤莉娅扶起地上的女人,一看,不过二十一、二岁的样子,只是个女孩,问道:“能走吗?” 女孩点点头,尤莉娅便扶着她向外边走去。 走到门外,尤莉娅愣住了,过道两边都走过来五、六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模样的人,手里还拎着钢管,看来是会所的打手。 尤莉娅清楚,刚才,她不过是出其不意先放倒了一个,再对付另一个,才轻松获胜。两人同时动手的话,她可就费劲了。现在来了这么多人,打是肯定打不过的。 于是,尤莉娅掏出警徽,说道:“我是米国联邦警察,你们想挑起国际纠纷吗?” 两边的小混混稍稍愣了一下,面面相觑,米国联邦警察?貌似有点吓人啊? 有个红头发的混混说道:“尼玛,这里可不是米国,怕个逑!逮住了往小黑屋一关,弟兄们轮着上去爽!家伙都扔了,别弄伤了小宝贝!” 两边的混混都把钢管一扔,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煞是清脆。 尤莉娅豁出去了,把女孩往后面一推,迎了上去。 “乒乒乓乓”一阵交手,尤莉娅倒是也打倒了两个混混,却被更多的混混给按倒在地上。 红毛混混伸手捏住尤莉娅的下巴,把她的头抬起来看了看,说道:“不错不错,是个能挣钱的好货色,按住了,哥哥我先用啊。” 说完,他就伸手去脱尤莉娅的衣服。 “住手!”一声大喝传来。 红毛抬头看去,是一个寸头年轻人,已经到了自己这帮人的身后。 “靠,哪个王八蛋裤腰带没勒紧又漏下来一个,打他!”红毛吼道。 一帮混混顿时涌了上去,人多欺负人少的活儿最好干了! 然而,这回,他们遇到猛人了! 拳,掌,肘,膝,脚,俱是武器,无人能挡。 头,颈,肋,胸,腹,全打要害,中者皆倒。 不过两分钟工夫,十来个小混混倒了一地。 尤莉娅看得两眼放光,冲着来人扑上去就是一口“么~~”,然后惊叹道:“段,你太棒了!” 段英杰的脸瞬间变红,抚着被尤莉娅亲过的脸,问道:“你,没事吧。” 尤莉娅拉过刚才救下来的女孩说道:“没事,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吧。” 段英杰辨认了一下,说道:“没错,肯定是,我们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走?可以,给你个面子,把那女孩留下。”一个中年人从电梯口那边走了过来,后面跟着四个象是保镖的黑衣人。 段英杰一看黑衣人的走路姿势,便心里一沉,看来,遇到大麻烦了,这四个人都是高手。 遇到高手的意思就是一对一或许不会输,两个就肯定打不过,而现在,却有四个。 段英杰凝重地说:“我是警察总署刑侦局的,我的领导此刻正在京东警察署等我的消息,这女孩跟我们正在调查的一宗命案有关,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第二百六十七章 别的事日后再说 京东市警察署,林子君和王清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到工资待遇,聊到没日没夜地加班,聊到各种行政干预司法,两人的心里都倍感悲哀。 华夏的警察受上级部门和地方政府的双重领导,而且地方政府领导的比重更大一些。 基本上各个单位和部门在工作上一旦遇到难题,都会找警察,美其名曰联合执法、联合检查等等。 其中最让人诟病的就是拆违,有城建、有城管、有政府相关部门,为什么要动用警察? 虽然警察总署多次强调,不允许警察参与拆迁等非警务活动,可是却落实不下去。人事权在政府手里呢,你不干?好,靠边站,换能干的上! 两人越聊话题越多,想来全国各地都一样,各级警署都会被迫去做一些职责以外的事。 直到王清远的手机响起,两人才停止聊天。 王清远走到外边接起了电话。 林子君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天又黑了,不知不觉又是几个小时过去了。 林子君觉得情况不大对头,两组人去“帝王之家”找个小姐而已,不管找没找着,也该回来了吧,怎么这么久没一点动静? 王清远接完电话,面色沉重地回到会议室,说道:“刚接到调查组同志汇报,米国的那个联邦警察和你们的同事段英杰在一起,找到了奥佩朋说的小姐,但‘帝王之家’的老总不同意他们把人带走,现在正在对峙呢。” 林子君眉头一皱:“这个‘帝王之家’的老总什么来头?这么嚣张?” 王清远苦笑着说:“我也不知道什么来头,背景挺神秘,很强大,去年我们和下面的刑警大队一起查个组织、容留卖淫的案子,需要到‘帝王之家’抓两个重要嫌疑人,却连门都进不去,那个刑警大队长让队员强行冲进去,遭到了阻碍,最终导致两名嫌疑人逃脱。” 林子君有些气愤地说:“这特么是妨害公务!难道就这么算了?” 王清远摇摇头,语气沉重地说:“算了?当然不能,事后,那个刑警大队长被免职了。” “靠,这特么算什么事儿?”林子君又暴了句粗口,才说道:“好吧,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你带我去吧,不管怎么着,也得把人安全带回来才行。” 王清远叫了个驾驶员开来辆车子,又让人去跟总队长汇报一下,就和林子君一起上车走了。 一般情况下,林子君最不喜欢晚上抓人、找人,尤其是“帝王之家”这种休闲会所,主要是不可预测的因素太多。如果老早能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他宁愿多带些人大白天过来冲场子,也不会同意两组人傍晚了过来。 段英杰、尤莉娅已经和帝王之家的人对峙了两个多小时,这个情况比较罕见。 段英杰的工作证还是碧石县警察署的,因为一到总署就陪林子君办案去了,还没来得及换证,所以对方要求他出示工作证的时候,他很为难。虽然跟对方解释了,但对方明显是不信的。 尤莉娅的警徽和工作证就别提了,别说对方这些人了,就连段英杰都没见过真的,谁知道她拿出来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帝王之家的的老总童万豪也是骑虎难下,让两人把那个小姐就这么带走,以后还怎么带小弟?要不把两人砍了?说实话,他也不是没想过,也不是没干过。问题是,这个自称是警察总署刑侦局的年轻人,看神情不象说假话,他说的有可能是真的,真是刚调到刑侦局的,没来得及换工作证,他的领导派他来办案,这事儿可不好抹平。那女的就更不用说了,如果真是米国联邦警察,那后果,用脚后跟都能想的到,他再有背景有后台,怕也保不了他。 砍吧,砍不得;走吧,不合适。童万豪心里有些后悔,我特么装不知道就在上面玩小妞不得了吗?干嘛要下来啊? 林子君和王清远到了帝王之家休闲会所大厅的时候,大厅里已经有了四个保安守在电梯和楼梯入口处。 大堂女经理一见两人气宇不凡,也没敢怠慢,袅袅婷婷地走过来,问道:“不知两位有何贵干?” 林子君掏出工作证给她看了一眼,说道:“警察办案,我来找之前的同事。” 女经理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说道:“我没见过有警察过来,请问你们有没有搜查证?” 林子君一见女经理装腔作势的样子,懒得理她,直接绕过她,往楼梯口走去,王清远连忙跟上。 楼梯口的保安手一伸,拦住两人,面无表情地说道:“对不起,未经许可,不得入内。” 林子君忍住怒火,说道:“怎么?你们也想妨害公务吗?我再说一遍,警察办案,你们老板在这里也不行,无关人员闪开!” 这种时候,气势很重要,林子君无疑是很擅长此道的。 保安气势一滞,手不由得垂了下来,林子君和王清远踏上楼梯,完全无视身后手足无措的保安和一脸委屈的女经理。 一层一层地向上查看,二楼没有,三楼没有…… 一直到了七楼楼梯口,林子君听到上面有动静,便快步冲了上去。 此时,段英杰、尤莉娅正等的心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脱身。童万豪等的蛋疼,不知道怎么才能收场。 看到林子君、王清远在童万豪身后出现,段英杰和尤莉娅几乎同时叫出声音。 “林处!” “林!” 童万豪转脸一看,是一个年轻人和一个中年人。中年人他有印象,是京东市警察署刑警总队的一个支队长,年轻人面生的很,想来就是对方两个人口中的领导了。 童万豪比段英杰两人还高兴,几乎高兴得要哭了,尼玛,正主儿可来了,再不来,这局面特么越来越难收拾了。 林子君亮了一下证件,面色不善地说道:“我是警察总署刑侦局的林子君,你是这里的负责人?” 童万豪挤出一点笑容,说道:“鄙人童万豪,是这儿的总经理,不知林处长有何见教?” 林子君指着段英杰几人说道:“我的人来这里找个人,听说你不放他们走,是吗?” 童万豪连忙说道:“哪能呢?林处长误会了,我们是正规经营的会所,保护我们会所员工和客人的安全也是我们的任务对不?您的部下证件有问题,身份不明,那个自称米国联邦警察的姑娘我们也没见过,更不知道证件是真的还是假的,怎么可能让他们随随便便把我们的员工带走呢?更何况他们还打伤了我们的保安呢,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我靠,林子君被他说得无话可说,弄了半天都是他的理了。于是,按捺住火气,说道:“我的证件你看过了,我旁边这位是京东市警察署刑警总队一支队王清远支队长,还有问题吗?” 王清远配合地把工作证也出示了一下。 童万豪连连点头:“没问题,没问题。” 林子君招了招手让段英杰几人过来,又对童万豪说道:“我们现在要把人带走,可以吗?” “可以可以,没问题。”童万豪躬了下身子目送几人下了楼,然后擦了擦头上的汗。 尼玛,警察总署的人气场就是不一样啊。 对于帝王之家休闲会所,林子君虽然心里有气,但暂时也没出气的办法。童万豪说的不是没道理,完全立于不败之地。 他一边走,一边想着,不管怎么说,先把这案子结了,别的事,日后再说。 第二百六十八章 猖狂的休闲会所 打铁还需自身硬,执法者首先就得是守法者,这是硬道理。 所以,林子君虽然在帝王之家也惹了一肚子气,却始终没有发作。 到了外边,林子君便提醒段英杰:“这次回去,什么事都别管,先把工作证办了再说。” “嗯,我记着了,回去就办。”段英杰刚吃过亏,自然答应。 林子君又把矛头对准了尤莉娅:“你一个米国联邦警察,人生地不熟的,瞎跑什么?如果不是段英杰在,你想想,会出现什么结果?” 尤莉娅瞅了一眼段英杰,有点俏皮地说道:“这我当然知道,这么说,段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了,对吧?” 林子君点点头:“也差不多了。” 尤莉娅做了个鬼脸,笑道:“听说华夏的传说中,有很多人为了报恩,以身相许呢。” 瞅了瞅段英杰害臊的样子,林子君觉得很有趣,笑着说:“那得看被救的人有没有良心了,别搞成了农夫与蛇的故事。” 尤莉娅看着段英杰,笑而不语,看那神情,似乎,真有点那意思。 段英杰和尤莉娅找到的这个小姐,叫冯静,对于奥佩朋出钱雇他收集菲朗普精夜的事印象深刻。 她回忆道:“那是十一之前一天的下午,有个头顶中间有些秃的老外,叫什么我不记得了,以前也点过我的台。他找到我,说让我去陪个同事,给我五千块钱,前提是把他同事的精夜带回给他。 这种事情很好做,我要求他的同事用避孕套,完事以后把避孕套交给他就行了,就这样我额外拿了五千块钱。” 这个证词与奥佩朋的供述一致,而且冯静的辨认也极为准确,连续多次从一排照片中辨认出了奥佩朋和菲朗普。 做完了询问笔录和辨认以后,奥佩朋的案子就没有什么要查的了,这案子已经办成了铁案。 林龙和杜星武两个人押一个人犯回去完全没问题,也不过就是两个多小时的事儿,就算单位开车来带也要不了多少时间。 但是,冯静在证实奥佩朋收集菲朗普精夜事件之外,还提到了帝王之家休闲会所是一个组织、强迫、容留妇女卖淫的带有黑社会性质的团伙,这个团伙甚至有多起强歼、杀人案件嫌疑。 据冯静介绍,她原本是京东旅游学院的学生,因为在大二时借了两万块钱的高利贷给母亲治病,毕业后没钱还高利贷,被高利贷组织强行扣留,到帝王之家卖淫还钱。 期间她因为颇有姿色多次遭到强歼,而且,实际上她已经还了十万块钱,但他们还是不放她走。在知道自己不可能获得自由后,她曾几次试图逃跑,但都没有逃掉,被抓了回来。 据她说,有的姐妹不堪凌辱,跳楼自杀了,还有的逃跑次数过多,被抓回来后活活打死了。她自己这次若不是被尤莉娅、段英杰所救,也打算跳楼自杀以求解脱。 这个情况就严重了,本来就对帝王之家没有好印象的林子君让段英杰单独做了一份笔录,留待日后使用。 这样的休闲会所,竟然如此猖狂,要说没有背景没有后台,林子君打死都不会相信,所以,在之前的笔录中一句没提此事,让段英杰给冯静另外做一份笔录,以防打草惊蛇。 林子君打算回去以后,单独给于副总汇报,相信以他的性格,必定会以雷霆万钧之势扫除这股黑恶势力。 第二天早上,冯静是和林子君他们一起坐火车去京都的。据她说,之前有个姐妹就是在晚上逃到火车站的时候被抓回去了,遭到一帮打手凌辱后跳楼自杀了。 林子君听后心里更加清楚,帝王之家休闲会所的背景估计相当硬实,在实施打击之前怎么小心都不不为过。 世界各地的火车站都一样,向来是鱼龙混杂的地方,京东的火车站也一样,站里站外都有些游手好闲的人在闲逛,其中有十余人对林子君一行表露出了超乎寻常的关注,这个情况让林子君咋舌不已,冯静更是紧紧抓着尤莉娅的胳膊不肯放松。 一直到火车鸣笛、出发以后,再不会有什么意外了,冯静才安了心,流下了欢喜的眼泪。 尤莉娅一路憋的难受,一直到这时候才忍不住发话:“林,你和段是警察总署的人,为什么不立刻把那帮人抓起来?” 林子君苦笑了一下,说道:“你也看到了,这帮人可曾把你和段英杰当回事儿?就象刚才,冯静如果不是和我们在一起,你以为她能走的掉?要对这样的场所进行打击,必须动用大量警力,必须严格保密,才能收到一击必杀的效果。” 尤莉娅想起了米国的那些社团、帮派的做派,才想起华夏虽然治安秩序比米国好的头,但这种情形也还是存在的。 林子君和段英杰互相看了看,都觉得心里有些沉重。 一时之间,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到了京都,冯静千恩万谢之后,与林子君等人分开了。她还年轻,新的生活这才刚刚开始,经历了这么多,相信她今后的生活会越来越好。 尤莉娅要在京都逗留几天再回去,留下了手机号之后,便也和林子君、段英杰分开了。 刚走了几步,林子君笑着对段英杰说:“你猜尤莉娅现在在干什么?” 段英杰窘道:“我怎么知道?” “我打赌,她一定在看着你,不信你回头看看。”林子君说道。 “不会吧。”段英杰说着说着,转过了身子。 尤莉娅果然正在看着他,怅然若失的样子。见到段英杰转身看她了,顿时笑了,如花绽放。 段英杰是个很内敛的人,轻易不会表露自己的心声,但这时候,很腼腆的笑容却极具感染力。 尤莉娅做了个打电话的动作,便挥挥手,轻巧地转身走了。 林子君拉了段英杰一下,笑道:“先回去,汇报过之后办了工作证再联系她,跑不了的。” 段英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回身来,和林子君一起打了辆车,回去了。 尤莉娅和两人分开的时候,几次欲言又止,在林子君看来,她那眼睛里的不舍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段英杰却因为不敢正视,而没有发现,这就是老司机和菜鸟的区别,与职业、年龄无关。 第二百六十九章 肩膀太窄扛不住 于敬华正在开会,林子君打过电话报到之后,先和段英杰到封毅局长的办公室去汇报工作了。 封毅作为一个老刑侦,听了林子君的汇报,也不禁感叹奥佩朋的狡猾。 说起来,奥佩朋花费心思搞到菲朗普的精夜,似乎有点多此一举,没有多大的实际意义。因为不论爱丽丝与菲朗普是否发生关系,都不影响菲朗普的强歼杀人嫌疑。 但是有了菲朗普的精夜,警方就会更加倾向于菲朗普强歼爱丽丝的判断,再加上有爱丽丝指纹的石块辅证,从而会得出之前的错误结论。 这是典型的心理暗示,用注入爱丽丝体内的精夜吸引警方的注意,把心思放到强歼杀人上来。 事实上,也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成功了,如果没有米国大使馆出于捣乱的心思派了联邦警察过来,再加上林子君的惊艳表现,他可能已经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悠闲地喝着咖啡、看着报纸了。 对于林子君,封毅已经无话可说了,这家伙,好象就是为了破获这些疑难案件而生的,这么狡猾的老外,一样栽在他的手里。 林子君犹豫再三,还是把帝王之家休闲会所的事说了出来,并且让段英杰把门关上,在门外守着。 他不是不相信封毅,凭着他对封毅的了解,封毅应该是于敬华比较欣赏的业务型领导,不然的话,怕是封毅也接不了他的班。 但林子君很清楚地知道,帝王之家休闲会所能在京东市呼风唤雨,为所欲为,其背景和后台不是一般的大,绝对不是所谓的黑道出身能解释的了的,很有可能,这个背景和后台就着落在京都。 小心谨慎些总不是大错。 封毅一见林子君谨慎的态度,便知道必有重要事情要说,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林子君把尤莉娅和段英杰在帝王之家休闲会所的遭遇跟封毅汇报了一遍,把冯静的笔录也递给了他。 封毅看得很认真,寂静的办公室里,只有他翻动笔录纸的声音。 林子君从封毅的表情就能看得出来,他在强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看完笔录,封毅做了个深深地深呼吸,平复了一下情绪,把笔录还给林子君,才问道:“你知不知道,京都也有个帝王之家休闲会所?” 啊?林子君一惊,难道这两家帝王之家休闲会所的幕后老板是同一个人?那可真是背景深深深如海了。 封毅见林子君一脸惊讶的样子便知道,他不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他怎么可能知道呢?他的心思都在案件上了,全国到处跑着办案,虽然名义上是在京都工作,但对于京都的了解不过是九牛一毛。 “京都的帝王之家休闲会会所真正的老板是付继贤,前些时候因为夏花案的影响,低调了许多,没想到,京东还有分会所。这个事,得向于副总汇报,别人一概不要说,领导也不行,知道吗?”封毅缓缓地说道,然后往后一躺,靠在了老板椅上,似乎刚才的一番话耗费了太多的精神一样。 “嗯,我知道了,稍后我便去向于副总汇报,那我先回去了。”林子君答道,他自然是知道轻重的,说完便退了出去。 林子君走到门口准备开门的时候,封毅提醒道:“你让段英杰现在就去办工作证,我打个电话请他们动作快一点。” “嗯,我这就跟他说。”林子君带上门出去了。 段英杰问道:“封局怎么说?” 林子君轻声说道:“这事儿你别管了,先去把工作证办了再说,封局帮你打电话预定了,让你赶紧去。” “噢,那我这就去。”段英杰答应了一声就走了,领导都重视他的工作证问题了,他还不抓紧去办,那也太不成气候了。 于敬华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林子君也刚到,正好帮他开门,抢了秘书的活。 于敬华笑道:“假殷勤,没好事。” “哪有?我是真心实意为领导服务的。”林子君腆着脸说道,他感觉于敬华对他来说,就象个宽厚的长者,始终对他关爱有加,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老领导周宏伟的因素。 “你把京东的案件详细地跟我说说,我瞧瞧京东的警察都是怎么办案的。”于敬华坐下来之后,对林子君说道。 林子君已经向封毅汇报过一次了,再重复一遍,当然很轻松,但重点改成了奥佩朋的预谋过程,刻意淡化了京东警方的错误判断。 这点小心思,自然瞒不过于敬华:“你不用给他们打掩护,为什么你能从监控录像里看出来问题他们就不能?这还是说明他们的工作不够认真不够细致,光看书有什么用?没学到先进的侦查理念,就是没学到精髓。” 林子君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便说道:“慢慢来,胖子也不是一天吃成的。这个案子算是过去了,相信他们今后会引起重视的。还有个事,我觉得更应该引起重视,刚才我跟封局汇报了一下,他的意见也是直接和你汇报。” “哦?什么事?说来听听。”于敬华有点好奇,让林子君去京东就是奔着这个案子去的,还有什么事情比这个案子更加重要? 林子君言简意赅地把之前跟封毅汇报的情况又说了一遍,然后,又拿出冯静的笔录,递给了于敬华。 于敬华明显比封毅老到多了,林子君全程都没看出来他的神情有什么变化。 “你经常在外边办案,总署有件事情你恐怕还不知道,估计你岳父也没告诉你。”于敬华的话让林子君有点小尴尬,是啊,岳父很忙,比以前忙多了,没怎么去看自己小两口,自己也很少去见他,实在是不应该。 于敬华见林子君没有吭声,接着说道:“总署有个领导牵扯到夏花大案中去了,明里暗里出了不少力,已经被中督办拿下了,即将移交司法部门处理。这事的背后有付继贤的影子,而京都的帝王之家休闲会所,背后也是付继贤在顶着。这个事,你不要管了,也管不了。想知道具体情况,回去问你岳父就知道了。” “哦,我明白,那,那笔录我就上交了。”林子君听到的消息已经足够震撼了,是自己疏忽了,前世的时候,夏花案的各种报道也不少,他是应该记得大体情况的,却因为老是为案件奔波,而忽略了这个情况。 肩膀太窄,扛不动许多愁啊。 第二百七十章 让他放弃很简单 麻烦,不是说你不想不喜欢就不来找你的,它向来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总是在最出乎意料的时候突然来临。 林子君来到京都大半年了,也溜达过好几回了,他觉得自己应该、勉强能算小半个京都人了吧,却依然只能在一个小范围内晃荡,就连散步走得远了都未必能找到回去的路。 洛瑶瑶说这叫大都市综合症,很多人在都市生活好几年了还转向呢。但林子君觉得好象只在京都才有这毛病,在沪江和南都怎么就不这样呢? 对于尤莉娅这个米国人来说,在京都瞎逛更是和转迷宫似的,人多、车多、路多,啥都多。 在京东的时候,尤莉娅已经有些诧异了,在她的印象中,华夏应该是个贫穷的国家,愚昧,落后。 但尤莉娅看到、听到的信息表明,华夏虽然和米国等老牌资本主义国家比起来还有一定的差距,但发展的势头很好,人民总体生活的水平应该不比米国人差。 很显然,米国政府刻意用歪曲的事实引导了民众对华夏的认知,包括尤莉娅在内。 尤莉娅一边随意买点零食吃,一边逛着,大半天下来,腿都走酸了,背包也越来越沉,不知道走了多少路,更不知道当初和林子君、段英杰分开的火车站在哪个方向了。 天色渐渐变暗,尤莉娅实在是不想再走了。就在她掏出手机,准备打段英杰的电话时,却无意中看到附近有栋楼,上面的招牌有几个熟悉的大字“帝王之家休闲会所”。 帝王之家?在京东的时候不是也有一家吗?这儿也有一家?这两家有什么联系吗? 尤莉娅走近了些,看到会所门前有招聘海报,招聘女服务员、公主若干名。 也许是尤莉娅明显的外国人特征吸引了大堂女经理的注意,女经理看到一个金发碧眼、肤白貌美的外国美女站在招聘海报前,眼睛一亮,竟然主动出了门,问道:“你是来应聘的吗?” 尤莉娅还在想着京东市帝王之家休闲会所的事,好奇心又来了,便想进去一探究竟,听到女经理发问,连忙点头说道:“是的。” 女经理目测了一下,这个外国美女身高应该有一米七二、七三的样子,前凸后翘,腰细腿长,是块好料子,便笑着问道:“你想应聘服务员还是公主?” 尤莉娅毫不犹豫地回答:“公主。” 在她的印象里,公主,不就是住在高大的城堡中的、皇帝的女儿吗?最后要嫁给青蛙王子的,多高大上的职业啊,会所竟然招聘公主,想必权限也高的很吧。 女经理笑得眼都眯成一条缝了,说道:“好,我是大堂经理,你可以叫我玉姐,现在你就可以上班了。” “啊?玉姐,这是真的吗?”尤莉娅有点意外,公主哎,这么容易就通过审核了?是不是太简单了些? “当然了,这还用得着骗你吗?象你这样会说华夏语的外国人,最吃香了。”女经理咯咯笑着,笑得很灿烂,很,真诚。 女经理引着尤莉娅上了八楼,七拐八拐地走到过道的尽头。 女经理打开一个房间,说道:“你住这间宿舍,东西可以放在柜子里,我先给你介绍一下同事,明天上午再领取服装。” 尤莉娅进门一看,这是间四人的宿舍,窗户正冲着门,窗户两边是铁床,上下铺,床头各有四个铁皮柜子也是两个两个摞一起的。 房间里面已经有三个姑娘,好象和自己一样,都是外国人,除了右手边的上铺,床上各坐了一个。 女经理介绍道:“这是新来的尤莉娅。”然后指着三人说:“娜塔莎,琳娜,艾米丽。” 尤莉娅上前和她们分别握了手,其中,林娜补充了一下:“克里斯琳娜。” 女经理笑道:“起这么长名字干嘛?难记。” 艾米丽则多问了尤莉娅一句:“你也是米国人?” “嗯。”尤莉娅又胡乱说了个地名。 艾米丽说道:“我也是米国人,她们是东俄人。” 女经理拍拍手,说道:“准备下,要上钟了,你们四个到一号厅。”说完,便转身走了。 尤莉娅奇怪地问道:“你们也是公主?” 克里斯琳娜往后一躺,满不在乎地说道:“是啊,我们都是他们说的公主,陪客人吃喝玩乐的公主。” “那不就是伎女了?”尤莉娅大吃一惊,公主竟然是干这个的? 想想之前在京东市帝王之家休闲会所发生的事,尤莉娅的心里有了阴影了,那些人,太恐怖了。 尤莉娅有些迟疑地问道:“不想干了,不会,不让走吧。” 艾米丽回答道:“这倒不会,你现在走都行,但是,干这行,到哪里不一样呢?这里赚钱还要容易些,有时候遇到大方的,一次都个几万,比其它地方好多了。” 尤莉娅一听这么说,才放了心,说道:“你们忙吧,我不干了,我走了,再见。” 当下也不觉得累了,把背包一拎,就出了门,留下艾米丽等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尤莉娅转了几圈,好不容易找到楼梯口,还没下去,被一个冲上来的年轻人撞到了。 年轻人瞅了一眼尤莉娅,说道:“不错,就你了,快跟我走。”说完伸手就去拉尤莉娅。 尤莉娅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呢,就被拉进了一个包间。 沙发上坐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大约四十五、六岁的样子。他见到尤莉娅进来,眼睛眯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唔,,这个不错,就她了,付少的心意我领了。” 拉她进来的年轻人哈腰说道:“您满意就好,有什么需要请吩咐。”说完,退了出去,把包间的门也顺手带上了,门锁“吧嗒”响了一声。 中年人招招手,笑眯眯地说:“小姑娘,过来,拎个包干什么?” 这个时候,就算是个二百五,也该知道这个中年男人想干什么了。 尤莉娅迅速转身走到门前,使劲拧了几下门把手,门却丝毫不动。 中年男人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别费劲了,我不发话,门是打不开的,如此良辰美景,何必浪费呢?来来来,喝杯酒。” 尤莉娅无奈,又一次掏出警徽,说道:“我是米国联邦警察,你赶快让他们把门打开。” 中年男人瞟了一眼,笑道:“这是你们的新玩意儿吗?米国联邦警察,你不认识我吗?我是世界联盟国际组织秘书长,哈哈哈!” 尤莉娅仔细一看,世界联盟国际组织秘书长?不能吧。 中年男人笑完,说道:“这风格,看来是要玩霸王硬上弓的。”说完,晃晃悠悠地朝尤莉娅走来。 尤莉娅没有象一般的女孩一样,嘴里不停地说“别~过来、不要~停”什么的。 对待这种人,那样的表现无疑更让他觉得刺激,而不会放弃坏念头。 想让他放弃,很简单,打倒他! 第二百七十一章 这是龙潭虎穴吗? 林子君到家的时候,先是看见老妈在厨房里,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只听见“沙沙”的声音有点大。走进去一看,发现老妈正一手扶着竖起来的铁锅,一手拿下着铁丝球在擦拭锅底。 铁锅下面铺着一层硬纸板,上面满是擦下来的铁锈。 洛瑶瑶挪着有些笨拙的身子,从书房里出来,对林子君说道:“你可回来了,快让妈妈歇歇,妈说不把铁锅底的铁锈擦掉,影响炒菜,还容易造成浪费。” 朱玉秀直起腰,扶着腰说道:“没事,闲着也是闲着,你看这铁锈一擦掉,跟新锅似的。” 林子君赶紧把她扶到客厅坐下,责怪道:“这事儿你以后可别干了,累人,伤腰,我们情愿换个铁锅也不想让你累着。” 朱玉秀堆着笑容说道:“净瞎说,铁锅上的锈擦擦就掉了,跟新的一样,哪用得着重买?年轻人得学会过日子才行。” “好好好,以后这事儿我来干,行了吧,您赶紧歇着去。”林子君很无奈,老妈的性子就这样,闲不住,就算不擦铁锅,肯定还会找别的事儿做。除非自己把能想到的活儿都干完了,她才能闲下来。 “你少忽悠,你看看你,一个月能在家几天啊?”朱玉秀的责怪让林子君无话可说,是啊,自己闲下来的时候可真不多。 “好了,妈,我以后改还不行吗?您赶紧歇着去,把身体累坏了,可要花很多钱哦。”这话一说出来,立马见效,朱玉秀洗洗手就回房间看电视了。 洛瑶瑶笑道:“还是你有办法,我怎么说妈也不听。” 林子君刮了她鼻子一下,说道:“你别打岔,跑书房干嘛去了?”说完,几步拐进了书房,只见电脑还开着。 “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别用电脑别用电脑,又偷着开电脑,怎么不听话啊?”林子君责怪道。 洛瑶瑶推着他到电脑椅边坐下,扭扭捏捏地说:“你快看看,又亏钱了。” 林子君摇摇头,调出大盘K线图,吓了一跳,五日、十日、三十日均线呈喇叭口状全部向下发散,这明显是个下降趋势的开始,这时候买股票,那得有多少钱亏啊? 看看仓位,还好,不过买了二十万,亏了两万多而已。 林子君关掉电脑,给洛瑶瑶普及最重要的一条法则:“瑶瑶,我知道,你很聪明,在家里闲得很,很想赚钱,但是,至少两到三个月内不要碰股票,这种势头,短时间内不可能掉头的。明天把股票全部卖掉,等行情差不多了再说。 你如果想在股市上赚钱,最最重要的一点,一定要记得,大盘均线全部掉头向下,呈喇叭口向下发散时,千万不要买股票,这是逆势而为,除非顶尖的高手能赚个快钱,一般人是不可能赚到钱的。 等你生完了宝宝,差不多会有机会,在这之前,不要再买股票了,好不好?” “哦,知道了,明天全卖了,生完宝宝再看股票。” “嗯,这才乖,早点休息吧。” 林子君洗漱一番,看看时间尚早,连八点都没到,便泡了一杯大红袍,端到了卧室。 洛瑶瑶已经在打盹了,还是象以前那么嗜睡。 客厅里的手机响起时,林子君才刚刚喝上一口茶。 跑到客厅,从茶几上拿起手机,是段英杰的电话。 “我在帝王之家,尤莉娅出事了。”段英杰语速很快,挂电话也很快。 “我艹,怎么又是帝王之家?”林子君骂了一句,赶紧回到卧室,叫醒洛瑶瑶。 “怎么了?又有事了?”洛瑶瑶迷迷糊糊地好象听见了手机铃声,便问道。 “嗯,你知道帝王之家在哪儿吗?”林子君问道。 “我也不清楚,你问青书哥瞧瞧,他应该知道。”洛瑶瑶想了想,说道。 “嗯,段英杰已经去过了,我给青书打个电话问问,先下去开车了,你休息吧。”林子君急匆匆地下了楼。 洛青书接到林子君的电话,听说林子君要去帝王之家,连忙说知道,让他在小区门口等着,说马上就到。 林子君把车开到小区门口,洛青书也到了,想来原本就在附近。 帝王之家休闲会所,尤莉娅还在包间内,但已经被两个黑衣汉子扭住了胳膊,动弹不得。段英杰也在,也同样被两个黑衣汉子控制住了。 包间内现在已经有了不少人,胖胖的中年人坐到了沙发上,拿出纸巾,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迹,恨恨地说道:“付少,你给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付继贤脸上堆起笑容,说道:“胡总,您放心,我一定给您一个交待。” 付继贤是听到保安的汇报之后赶过来的,一进包间就看到文化总署的胡卫强副总署长倒在地毯上,脸上有血,似乎是晕过去了。一个外国女郎站在包间中央,见到他们进来,拉开了格斗戒备式,警惕性高的很。 付继贤不以为然地向外国女郎摆了一下手:“抓住她。” 他身后顿时窜出两个黑衣汉了,向外国女郎冲去。 尤莉娅引以为豪的格斗术在两个黑衣汉子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不过瞬息之间便被两人控制住。 胡卫强若是死在这里,可就麻烦了。付继贤走到胡卫强面前,伸手试了下呼吸,发现他呼吸正常,只是晕了过去,这才松了口气。 付继贤招了一手,又有两人走过来,在胡卫强的人中掐了几下,胡卫强便醒了过来。 胡卫强脑子里的画面还停留在晕过去之前。 尤莉娅在胡卫强伸手抓向她胸前的时候,迅速出手,抓住他的手一按一扭,便把他疼得蹲了下去,然后上去一脚踢在他的脸上。 胡卫强最后看到的画面就是尤莉娅踢过来的脚。 付继贤转过脸,问道:“你是什么人?” 尤莉娅扬起头说道:“我是米国联邦警察,来办案的,你们这样对待我,我会向米国大使馆反映的。” 付继贤嗤笑道:“米国联邦警察?你是来搞笑的吗?带过来!” 这时候,接到尤莉娅电话赶来的段英杰在给林子君打完电话以后,冲了进来,掏出刚办的工作证,吼道:“警察总署段英杰,放开她!” 付继贤斜眼看了他一眼,笑道:“怎么回事今天?刚来了米国警察,又来警察总署的警察?怎么?真当我付少已经不行了吗?拿下!” 两个黑衣汉子一左一右地向段英杰逼了上来,一出手,尽是军中招数。 段英杰心知不能善了,奋起反击,却最终不敌二人,不过几分钟工夫便被二人控制住了。 付继贤看着段英杰和尤莉娅,问道:“你们到我的地盘来,到底想干什么?” 段英杰接到尤莉娅的电话就赶紧过来了,哪里知道发生什么事啊? 尤莉娅却不能说是出于好奇来调查的,只好不说话,看着段英杰不吭声。 胡卫强瞅了尤莉娅一眼,发狠道:“这个米国妞,给我留下,给她灌点药,我瞧瞧等会还逞能不。” 段英杰心头剧震,吼道:“我不管你是谁,我告诉你,你们谁敢动她,我必不会放过他!” 付继贤笑道:“说狠话有什么用?你还想出这个屋子吗?” 这时,从门外传来一个声音:“是吗?这是龙潭虎穴吗?” 第二百七十二章 一只没牙的老虎 付继贤抬眼一看,只见林子君和洛青书走了进来,心里顿时无名火起。 怎么哪里都有林子君?在他的印象之中,林子君就是个阴险小人,还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冒充名门,横刀夺爱,把他的洛瑶瑶抢走了。如果不是因为他现在的处境比较艰难,不复往日的的风光,肯定要教训教训林子君,别特么以为做了洛家的女婿就能得瑟了。 林子君进了包间,眼一扫,房内的画面尽收眼底,基本上便把情况弄清楚了。 这个尤莉娅肯定又是不知哪根筋松动了,跑到京都的这个帝王之家来了,估计是被拉来陪客了。以她的性子,那个脸明显肿了一圈的家伙肯定是挨了她的虐。之后,肯定是她打了段英杰的电话,段英杰赶过来了,结果,两个人都被撂倒了。 “付兄最近好象挺清闲?”对于付继贤,林子君更没什么好印象,上来就开始打脸,或者说是提醒。 付继贤何止是清闲,之前被他们家付老爷子禁了足,不许出门半步,直到现在夏花案基本上进入收官阶段了,他才得到了来自己的产业视察的自由。 付继贤瞅着林子君,阴阳怪气地说道:“你的人跑到我的地盘来撒野,还打伤了我的客人,这该怎么算?” “付少,之前的情况我没看到,我现在看到的情况好象是你的人袭警吧,是谁给他们的权力啊?”现在的情况就相当于谈判了,林子君不知道于敬华会怎么安排,自然不能胡乱出手防止破坏了他的计划。 扯淡么,林子君还是很擅长的,不就是打打言语机锋咋呼几声吓吓人吗?这可比办案件轻松多了。 “你少在我面前玩这一套,就算你的人身份没问题,这个外国妞算什么?还特么米国联邦警察,世界警察啊?查案子,特么米国人跑到华夏来查案子?谁给她的权力?更何况,她是来会所应聘公主的,到包间里来当然是招待客人,说什么警察办案,扯特么什么蛋呢?” 付继贤说的似乎很有道理,米国的警察在华夏自然没有执法办案的权力,必须得在警察总署备案并有华夏方面派员协助。至于说尤莉娅来当公主?这才是扯蛋吧,林子君可不信。 段英杰和尤莉娅目前看起来只不过是没干过人家而已,也没吃什么亏,至少看起来比沙发上的胖子好看多了。林子君瞅着两人歪着头眉来眼去的样子,觉得轻松了许多。 “尤莉娅是不是公主,没必要讨论,你见过拎着行李来招待客人的公主?这样吧,咱们也不耽误你付大老板的时间了,说吧,你打算怎么处理?” “把那小子放了,打人的米国妞留下,”付继贤对黑衣人吩咐道,然后,又对林子君说:“给你个面子,你的人你带走,井水不犯河水。” 段英杰走到林子君身边,说道:“尤莉娅……” 林子君挥手阻止了他下面的话,别说尤莉娅是米国联邦警察了,就算是个普通人,他也不可能把她留在这里不管了。 “付少,我想你是搞错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人真是来办案的,是接到了这位尤莉娅的报警电话,说是受到了性骚扰,才实行了正当防卫,是吧尤莉娅。” 尤莉娅连忙点头:“是的是的,我正要离开这里,却被人拽进了这个房间,他,他就过来伸手摸我,我学过防狼自卫术,趁他不注意就把他弄伤了。” “付少,你听见了?现在,我们要把沙发上的这位带回去问话。 俗话说,最好的防御是进攻,就是说以积极进取的态度来迫使对方做出让步,从而达到预期的目的,这是在各种谈判中常见的技巧。 林子君现在就是在以进为退,这个中年胖子肯定是有相当地位的,把他带走,肯定是不可能的,但他只要把话说到了、做做样子,就应该足以让付继贤作出让步,越是有地位的人,就越是不可能跟林子君他们回去。 不然的话,脸往哪儿搁?还怎么在这四九城里混? 中年胖子听到林子君的话,在沙发上有点坐不住了,头上已经有汗珠滴下。 付继贤嗤笑道:“笑话,我的客人在包间里被人闯进来打伤,还要被你们带回去调查,有你们这样执法办案的吗?再说了,这事儿能轮到你们警察总署来管吗?要不要我问问你们田总,警察总署的人是不是都这么清闲?” 付继贤显然很熟悉体制内的问题,他口中的田总就是田富民,警察总署的一把手,全国警察的一哥。付继贤当然有资格给田总打电话,这一点,林子君自然相信。 至于办案,虽然原则上说,警察总署的人可以在全国范围内办理案件,但这么点小事,确实不大可能让警察总署的人来处理,这也是事实。 从进了包间就一直听到现在的洛青书突然发了话:“付少,你这个会所在我辖区,是吧。” 付的继贤一听这话,心里跟吃了一大坨便便似的难受,尼玛,谁不知道这是你的辖区?这是三两天的事情吗?你一直看到现在,这时候突然说出来,有意思嘛?这特么真是脱毛凤凰不如鸡了吗? 然后,他才想到,林子君是洛家的女婿,这个洛青书算是他小舅子,人家才是一家人,以前在大小家族的圈子里混的历史算个屁啊! 回头看了看胡卫强,见他摇了摇头,付继贤的口气立时软了下来,无力地挥挥手:“放了。” 重获自由的尤莉娅立刻拎起地上的背包,跑到了段英杰的身边,拉住了他的胳膊。这个惹事精,现在也不敢作声了,对方的来头好象挺大啊。 林子君看着付继贤垂头丧气的样子,不免有些想笑,这个当初不可一世的家伙,夏花案后成了没牙的老虎,也就唬唬一般人了。林子君向前走了两步,说道:“付少,那我们就把这个胖子带走了啊。” 付继贤往他面前一跨,眼一瞪,咬牙切齿地说:“林~子~君~,够了!你别再得寸进尺啊!” 林子君笑笑,挥挥手,转身走了,段英杰、洛青书和尤莉娅连忙跟上。 洛青书在单位值班,车子经过门前的时候,他就下去了。 林子君在自家小区门口把段英杰和尤莉娅赶下了车:“你俩爱干啥干啥去,没事别来烦我了啊。” 段英杰和尤莉娅心道:林子君生气了,不想理两人了。 其实,林子君上了楼以后,一直在看着两人呢。 只见两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接着往前走了,走到隔壁的小区,两人手拉着手,溜达进去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 以前,林子君只在电影电视剧里看到过,说老外的爱情观、生活观与华夏人大不相同,现在看来,恐怕不假。 段英杰从军以来,可谓颇多坎坷,直到在碧石解决了工作问题才算是有了稳定的生活。 他是不是个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感情经历实在是空白。往往就是这样的人,情感来得才更加猛烈、更加纯粹。 而东方人的含蓄,是世界有名的,含蓄来含蓄去的,对段英杰这种闷骚男实在是一种折磨。 尤莉娅从行事风格来看,应该也还算单纯,有很强的可塑性。但是感情这东西,她的西方风格正好完克段英杰,所以,林子君相信,只要尤莉娅主动出击,两人很容易就会完成心与心的交流。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果然很猛!第二天,段英杰就请了假,要回去把爸妈接来,趁着尤莉娅的签证还没有到期,带她一起回了老家。 林子君不禁哑然失笑,段英杰的老爹老娘见到儿子带了个金发碧眼的米国姑娘回去,不知是怎样的表情。 封毅笑着对林子君说:“谁说米国和华夏关系不好?听说华夏有优秀的警察还单着,立马派个警花来支援。” 封毅的说法让林子君觉得真是有趣,这老米明明在各个方面都离不开华夏,却偏偏老是处处针对,真是相爱相杀的典范。 林子君想起以前听过的笑话,大意是说,有个极为嚣张的某同学在班里说:“谁能打得过我?出来走两圈!” 多数的同学自然是不敢吭声的,可就有那么一个体型健硕的同学嗡声说道:“我来试试!” 某同学一瞧,我艹,怎么忽略了这个大块头?貌似真不一定搞得过啊,便把手往大块头肩上一搭,话声一转:“二虎相争,必有一伤,何必呢?是吧。谁能干过咱俩?” 这下,班里再无人吭声。 林子君一想到老米的无耻,就会想到这个笑话。时代变了,华夏早已不是任人拿捏的国家,多数的国家都已经认识到了这一点,唯独老米执迷不悟,一心还做着独霸天下的美梦。 国内又何尝不是?随着互联网络的普及,一些官二代、富二代还想着以前一手遮天、呼风唤雨的日子,那就是典型地作死,必然不会有好下场。 林子君重生的翅膀扇的呼啦啦地响,到目前为止,已经给国家、给很多人的命运带来了极大的变化。 把先进的办案理念推广到全国,打击处理了多少犯罪分子、挽救了多少无辜的生命,这个影响已经无法计算。 仅仅林子君参与办理的各类案件,提前终止了多少起系列案件的发生、挽回了多少损失和避免了多少无辜人员的伤亡,如果累计一下的话,已经足以让他感到自豪。 人生大赢家,不是说要当了多大的官、赚了多少钱,而是自己的梦想是否已经实现,自己的人生是否留有太多的遗憾。 可以说截止目前,林子君重生以来的梦想,已经实现大半! 前世的时候,林子君的人生梦想并不那么崇高和难以实现,一是有那么一个相爱一生的人,二是有虽然不多却也够花的一点钱,三是再有那么三五个知己一生相伴。 但就是这要求并不很高的梦想,最终也夭折了,留下了太多的遗憾。 和悲催的前世相比,今世,林子君无疑是非常成功的。 林子君在于敬华、封毅的保护下,低调地过起了早九晚五的机关生活。 京东市帝王之家休闲会所被取缔,该案中,警察总署从冀省警方抽调数百精锐警力,以冯静的笔录为突破口,动用了各种侦查手段,挖出了以童万豪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破获系列杀人、强歼、绑架等上百起隐案,逮捕、起诉数十人,其中有数人被判处极刑。 京都市的帝王之家休闲会所也主动停了业,然后,不声不响地消失了。 这一切,似乎都和林子君没有半点关系。 段英杰把老爹老娘都接来了京都,房子一边住一边装修。段英杰拒绝了林子君的帮助,说老娘把以前攒下来的钱拿了一大部分用在了装修上。 尤莉娅回米国了,走的时候哭成了泪人,表示回去之后尽快办手续,争取在新房装修好之前赶过来完婚。婚期暂定在春节前的腊月十六,公历二月一号。 随着魏天雷、罗小娇儿子的降临,洛瑶瑶生产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林子君的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基本上没怎么再出差办案,花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在家庭上。 用于敬华和封毅的话说,林子君是教会了徒弟,丢了自己的饭碗。全国的刑事案件发案率一直在逐步下降,而破案率一直在稳步攀升。 年底的时候,在封毅和于敬华的提议下,林子君和李青云等一共十人一起获得了警察总署最高荣誉“我最喜爱的人民警察”和“全国警察系统一级英雄模范”称号。 李青云正好年满六十,光荣退休,但警察总署通过返聘的方式聘请他成为警察总署的刑侦专家。 李青云笑着对林子君说道:“幸亏现在发案率下降、破案率上升,很少需要我这个老头子出马了,要不早晚得倒在工作岗位上。” 林子君知道他有几个徒弟已经基本出师了,极大地减轻了他的压力,而且他受林子君的启发,也把毕生的经验总结了一下,写了两本书,《步法追踪战法》和《痕迹与足迹》,同样获得了极高的赞誉。 林子君在脑子里把些名字梳理了一遍,便给他推荐了洛青书和秦舒培,说道:“这两个人都是很细心有悟性的,您老再把他俩带出来,就真不需要您老亲自出手了。” 李青云自然是愿意的,林子君看好的人肯定不会差,能多带两个徒弟出来当然好了。 一般说来,人的气运在发生转变之前有两种极端的方式,用华夏人的说法,是双喜临门和祸不单行。 付继贤的下场就是因为他一个人的作死连累了整个家族,好象突然有一天,这个家族似乎消失了,家族主要成员离职的离职,出国的出国,突然就没了音讯。不经意间,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而林子君恰好相反,因为方季维处长的病退,得到了难得的机会,悄然间又升了半级,成了处长。 在段英杰结婚的第三天,二月三号,洛瑶瑶比预产期提前十天产子,林子君为其取名林浩然,期望儿子将来一身浩然正气,堂堂正正做人。 第二百七十四章 还有四天的时间 处在幸福之中的人,最容易忽略的,是别人的伤痛。 林子君请了假,和老妈一起照顾洛瑶瑶和儿子林浩然。洛家贵和林梦红来的次数也明显多了起来,外孙也是孙嘛。 都说遗传基因中起作用的是最强的基因,林子君虽然觉得自己够强,通过儿子却发现,还是洛瑶瑶的基因更加强大。 这个儿子,除了***,哪儿都象他妈妈。 林子君是单眼皮,眼睛不怎么大,儿子是双眼皮,大眼睛。 嘴巴,鼻子,耳朵,脸型,等等,儿子都象极了他妈,估计长大以后也跟他妈妈一样,是个祸水级的帅哥。 洛瑶瑶看着林子君逗儿子时,尚有些开心,但每当独处的时候,眸子里分明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痛。 洛瑶瑶的身体似乎也没有其他妈妈那样恢复得很快,每天都有很多的时间在沉睡,一如怀孕的时候。 虽然林子君反对过西方的节日,但情人节的时候,还是买了一束玫瑰花送给洛瑶瑶。 碰着鲜花,洛瑶瑶的眼睛里,涌出了泪水,似乎是高兴,又似乎有那么一点痛楚。 转身去找花瓶的林子君并没有看到。 林远山带着奶奶和林慧娴来到了京都,两大家人在京都共同过了回春节。 林子君买的新房子早已经装修完毕,房内一应家具、电器和生活用品俱都齐备,林远山和奶奶、林慧娴都住在了新房。 林慧娴的工作调动问题也已经解决,过了年也将到京都市税务局报到,虽然只是一般工作人员,却也解决了副科待遇,这在虹城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奶奶已经不象前世那样喜欢呆在家里不出门,甚至不怎么下床。她每日里会和林慧娴在小区里散步,甚至,有时,还会试试小区的健身器材。她的身体状况和气色,较之前世,不知好了多少倍。 林慧娴如前世一样,拿着相机,给奶奶照了很多照片,又买了两个影集才装得下。有意思的是,奶奶特别喜欢和尤莉娅合影,似乎和老外合影特有满足感。 洛瑶瑶坐个月子,长胖了不少,奶奶和老妈轮番上阵烧菜做饭,连林子君都跟着长肉了,若不是坚持锻炼,估计肚子都起来了。 等林慧娴报到之后,林远山才回虹城,他还要把家里收拾一下,隔三差五地把一些衣物什么的寄到京都。东西收拾完,他将会回到京都,已经退居二线的人,基本上都不会去单位上班,这已是惯例。全家都在京都,他自然没必要在虹城呆着了。 林子君现在的小日子过得很滋润,下了班回家,没事就逗逗儿子,指导洛瑶瑶进行股票分析。可是,心里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四月十六日下午,一架棒子国的货运飞机在沪江坠毁,造成数人死亡,数十人受伤。沪江警方第一时间将消息报到了警察总署,几乎于敬华和封毅亲自乘坐飞机赶去沪江。 林子君知道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机场。 这个事情并没有引起林子君太多的重视,因为他的脑子里没有丝毫关于这个事情的记忆,想必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 他无聊地翻起了各地报上来的案件,以前,无聊到一定程度,他就会翻翻各地上报的案子浏览一下,看看有什么需要关注的。 海北省发生一起抢劫杀人案,二十六小时就破了,真快啊! 东南省特大诈骗案,抓获嫌疑人一百多人,冻结资金三亿多,厉害厉害! 中原省盗窃文物案,嫌疑人四人已抓获,文物已经追回,还好还好…… 川北省的煤矿被抢劫案,五名蒙面嫌疑人抢得现金五百多块钱,临走时把炸药、雷管也搬走了,目前案件正在侦查中。 我艹!一百多公斤炸药、近千发雷管! 林子君吓了一跳,拿走这么多炸药、雷管!嫌疑人这是要闹那样? 这么多炸药和雷管,够炸掉一栋楼了!这种案件,二十四小时内是要报到警察总署的。 三月三十一日,川北省的煤矿,五名嫌疑人,蒙面,炸药,雷管,林子君在脑海里把这些关键词串了起来,苦苦思索。 突然,林子君想起了前世在派出所时的一次紧急大清查。 警察总署紧急通知,要求各地对所有炸药库进行大清查,清点炸药库的库存、检查安全防范设备和措施。 起因就是川北省的煤矿被抢劫,被抢了数量颇多的炸药和雷管。当时,虽然有点不以为然,但林子君还是带了两个治安队员去辖区内唯一的炸药库检查,大略对了下账目和箱数就收工了。 但是,但是,四月二十日凌晨,一起恶性爆炸案件发生,震惊了全国的警察,一辆110警车出警时被炸,四名出警人员全部遇难!这是一起有预谋的恶性案件! 林子君在所里接到通报以后,又到炸药库清查了一下,经过仔细清点,发现账目是对的,但炸药和雷管数都对不上, 林子君果断对炸药库负责人进行审查,到他家进行了搜查,结果,在他家偏屋里发现了少了的炸药和雷管。 经审讯,该负责人承认了私拿炸药、雷管准备炸鱼的事实。这就是刑事案件了,该负责人被刑事拘留,最后判了缓刑。 四月二十号,这个日子,已经非常非常近了!仅仅还有四天多一点! 林子君想起了这起案件,就再也坐不住了,他立刻打了封毅局长的电话,主动申请去川北省督办“3·31”抢劫案。 封毅早就感觉到林子君蹲办公室蹲得都有点颓废了,便笑着说道:“去就去吧,再带两个新人去练练手。” 林子君觉得,到了川北省,肯定需要大量的调查走访,胖子方圆倒是很有天赋的样子。另外,段英杰的画像技术已经达到专业水平,有可能用的上。而且,大量办案对于提高办案能力和水平是很有益处的。 方圆和段英杰没有二话,陈伟霆和王皇有些小情绪,但林子君实在是没心思去安抚他们。 已经到了下班时间,林子君心急如焚,直接叫了个驾驶员开着警车,打开警灯,以最快的速度开去机场。 路上,林子君把案情简单给两人介绍了一下,当然了,再详细的情况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还有四天多一点,惨案就将发生,现在的每一分钟时间都不能浪费。 第二百七十五章 案子似乎不难办 不知道为什么,林子君几乎每次赶时间出去办案,都能很快坐上火车或者飞机。 这次又是,紧赶慢赶的,赶上了晚上七点多的飞机,基本上没怎么耽误时间。起飞前,林子君和段英杰分别给家里打电话说了一声。有家的人了,可不能象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方圆一样。 按林子君的吩咐,几人在飞机上都眯了一会儿,万一要连夜工作呢? 九点半,三人就到了茵山市,然后叫了出租车直奔市警察署。 这次,林子君没有象以前一样在市警察署附近找个地方住下第二天再对接,而是直接到值班室亮明身份,要求值班人员通知分管刑侦的副署长和刑警支队的负责人到单位来。 值班人员不敢怠慢,立刻拿起值班电话联系了两人。 还好,刑警支队的支队长彭中华在单位值班,接到电话后立刻下楼来迎接林子君等人。 “你好,我是刑警支队彭中华。”彭中华主动自报家门,同时,很热情地伸出手。 “你好,刑侦局林子君,这两位是段英杰、方圆。”林子君跟彭中华握了握手,把自己三人也介绍了一下。 彭中华的手结实有力,握手时就能感觉到很厚实,正是林子君喜欢的类型。那些肥嘟嘟的或者感觉轻飘飘无力的手,通常说明这人不是实干家或者说不实在,当然了,象方圆这种真正的胖子不一定。 彭中华虽然没见过林子君,但却是闻名已久,知道他是近年来声名鹊起的年轻的刑侦专家,心里不免有些打鼓:这么晚了,这位专家突然赶到茵山来,难道是有什么突发案件吗? 林子君一边随着彭中华往办公室走,一边问起了“3·31”抢劫案的情况:“彭支队,我在你们上报的案件中看到了‘3·31’抢劫案,不知道你是否了解案情?” 彭中华心里一松,原来是问这个案子啊。对这个案子,他应该算是比较熟悉的了,案情张嘴就来:“这个案子啊,我还真知道。是这样的:三月三十一日夜里,茵山煤矿的值班人员正在值班室睡觉,五个蒙面人手持砍刀、铁棍,把值班室的门踹开,冲进了值班室,逼着值班人员把身上的钱都掏出来。 值班人员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工人没敢反抗,老老实实地把身上准备给老伴买轮椅的五百多块钱都掏出来给了劫匪,劫匪看他比较老实听话,也没难为他。 临走前,有个劫匪看到床底下有成箱的炸药和雷管,就招呼同伙都给搬走了。 据值班人员说,床底下一共有一百多公斤炸药和近千发雷管。 五个蒙面人中有两个人说过话,可能是头子,都是本地口音,估计年龄都在二十多岁到三十来岁的样子。 现场勘查人员根据值班人员的描述,在现场发现了几个可疑的足迹。再根据作案人数、作案手段等情况,我们认为之前我市发生的几起抢劫路边加油站、小商店的案件符合案件串并条件,应该都是这伙人所为,目前已串并案件十起。 这伙人抢劫时一般只要现金,估计没有其它赚钱门路,就是以抢劫为生。这次抢劫了这么多炸药和雷管,我们分析他们不是想卖钱,就是想作大案。 市警署已经成立了专案组,分管署长张宏涛任组长,专门负责这个系列抢劫案的侦破。” “嗯,这案子目前查的怎么样了?”听了彭中华的介绍,林子君觉得这种案子应该不算太难办,本地人作案,多排查排查线索就出来了。如果不是因为四天后可能会发生的恶性案件,就算由着他们自己查,估计也不会要多长时间。 “目前,还在线索排查中,这伙人有点凶残,心狠手辣,一言不合或者看着不顺眼,随时都可能动刀子,这个特点在之前发生过的案件里有所反映。 有的受害人不大配合他们,他们拿刀子上去就捅。有的多看了他们两眼,也上去就砍。还有个受害人想拿板凳反抗,被几人砍了数十刀,当场死亡。 目前,这伙人已经造成一人死亡多人重伤的后果。 他们这个率性而为不计后果的行事风格有点象混混,而且,我们判断,这几人极有可能被打击处理过,成老油条了。”彭中华回答的时候语气很顺畅、自然,说明他也是个业务型的领导,应该颇有经验。 正说话间,分管刑侦的副署长张宏涛赶到了,彭中华介绍道:“林处,这就是我们的分管领导、专案组组长张宏涛。”然后又把林子君等人的身份介绍了一下。 张宏涛听说林子君三人连夜专程赶来就是为了“3·31”案件,也觉得很诧异。但他以为是总署对这个案子特别重视,所以立刻感觉到了压力,毕竟案子还没破啊。他可不知道,这仅仅是林子君个人的意思。 “林处有什么指示?”张宏涛小心地问道。 林子君原本是打算连夜调查的,听过案情介绍后,又觉得不是那么难办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连夜工作的打算:“指示谈不上,这样吧,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再去打扰受害人的话不大合适,毕竟都曾在夜晚受过惊吓。 先休息,明天一早上班,我想去找受害人看看,卷宗在谁手里你们联系下,明天让他陪我们跑跑,带辆车就行。” 张宏涛和彭中华连忙答应,这个林子君真有点工作狂的样子,幸亏没让两人现在就带着去查案子。看来总署对这案子太重视了,明天早上上班的时候,一定得召集专案组开个会,让他们加快点进度。 张宏涛说道:“好的,正好我们警署后面就有家酒店,挺近的,条件也还可以,和警署关系不错,就住那儿吧。” “那行,就住那儿。”林子君答道。 张宏涛便和彭中华带着林子君几人朝酒店走了过去。 林子君想自己开房却被服务员笑着拒绝了。张宏涛直接让服务员给三人开了三个单间,笑话,人家是总署来的专家不说,还是来帮他们办案件的,哪能让他们自己掏钱住酒店? 林子君也不以为意,这些小事情没必要往心里去,虽然自己一行算是不速之客,但和当地警方接上头以后,由当地警方接待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 陪林子君三人到了房间以后,张宏涛和彭中华就告辞了,大半夜的早该洗洗睡了,明天还要工作呢。 林子君洗洗就上床了,在脑子里又回忆了一会儿案情就睡了。 这个案子,必须在四天之内办完! 第二百七十六章 持棍的是左撇子 茵山市的朝阳比京都来得晚一点,但却格外的耀眼。 街上的行人和车辆远没有京都那么多,却也是一样的匆忙。 有起床比较晚的人一边在人行道穿行,一边吃着早点,不知道,这到底是懒惰还是勤奋。 林子君和段英杰都是习惯早起的,锻炼过才去酒店的旁边吃早餐,时间充裕的很,自然不会边走边吃。 边走边吃的是方圆,林子君故意和段英杰出门时才叫他起床。 胖子方圆急急忙忙地起床、刷牙、洗脸,到早餐店拿了豆浆、油条就跟出来。 林子君笑道:“让你少睡懒觉,起来锻炼一下,你就是赖着不起床,怎么能不胖?” 方圆一边吃着油条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可是,困啊,起不来。” 林子君摇摇头,这货能吃能睡胃口好,也是福气,真让他天天早起锻炼,那还是方圆吗? 茵山警署的值班人员刚交了班,一出值班室看见三人,连忙带他们进了办公楼,一路朝会议室走去。 专案组的成员还没有到齐,但张宏涛和彭中华都在,一见三人进来,连忙请林子君入座。 林子君心想,专案组怕是要开碰头会,多等会儿听听案件进展也不错,便依着张宏涛坐在了椭圆形会议桌的一头。 段英杰和方圆分坐两边。 其他专案组成员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闲聊,有的往林子君这边瞟了几眼,估计是在想:这谁啊?这么大架子?署领导竟然只坐在下首。 不多时,专案组人员基本上到齐了,张宏涛敲敲桌子,说道:“好了,开始开会,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总署的刑侦专家林子君,想必这名字大家都不陌生吧。” 林子君连忙笑道:“没那么夸张,大家都是同行,很高兴看到大家。” 专案组成员顿时不淡定了,纷纷议论起来。 “啊?他就是写《刑警技战术》和《刑警素质论》的林子君?” “他就是林子君啊,这么年轻!” “真厉害!能写这两本书,没两把刷子可不行。” …… …… “安静,有话等会再说,”张宏涛又敲了敲桌子,说道:“旁边这两位是段英杰和方圆,也是刑侦局的专家。” 方圆一听自己也成专家了,不由自主地坐直了些,摆出一付一本正经的样子来。 张宏涛接着说道:“总署对‘3·31’案件非常重视,特意派几位专家过来协助我们破案,现在,有情况和线索还没汇报的赶紧给林处汇报下。” 大家互相看了看,都摇摇头。 张宏涛一看没人吭声,便没好气地说道:“都没有情况是吧,那就赶紧去查去,王景逸留下。” 大家把笔记本一拿,都散了,只留下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分头面前摆着卷宗,还坐在椅子上没走,应该就是张宏涛口中的王景逸了。 张宏涛都王景逸说道:“你把卷宗带着,全程陪同林处,用我的车去,有什么需要跟小黄说就行了。” “嗯,好的。”王景逸答道,开始收拾卷宗。 “林处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给小王和驾驶员小黄安排就行。”张宏涛看来已经安排好了。 “那行,我们就出发吧,先去煤矿看看。”林子君是一分钟也不想浪费。 张宏涛一直把林子君等人带到车前,看着几人上车离去才回办公室。 “先找个文具店买一套绘图铅笔和A4纸。”林子君是打算让段英杰给嫌疑人画像的,工具当然要准备好了。 小黄开着车先把林子君要的绘画工具买齐了,才按照他的意思先去了煤矿。 煤矿大白天也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人,应该是处于停产状态。值班室新换了防盗门,这是典型的亡羊补牢尤未晚。 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王景逸问道:“老许呢?” 中年人答道:“回老家去了,不干了,这一次可吓得够呛。” 王景逸问明了老许家的地址,便和林子君等人一同找了过去。 老许的家在郊区,几人没花多少工夫就找到了他家。 一个安静的小院子,院子里种着很多林子君叫不出名字的花草。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和一个差不多大的老太太正在给这些花草浇水。 老太太看到几人进了院子,笑眯眯地问道:“你们是来找老许的吗?” 王景逸冲着闻声看过来的老人说道:“是啊,真羡慕您二老的悠闲生活啊。” 老许问道:“你们是?” “我们是市警署刑警支队的,来找您了解下情况的。”王景逸答道。 老太太放下水壶,擦擦手,招呼道:“快来屋里坐,早就跟他说了,咱不要那几个钱了,老老实实回来养老多好。你说上次多吓人啊,一个弄不好命就没了。” “没那么严重,人家是要钱,又不是要命,就你动不动的就要命要命。”老许说道。 话虽这么说,但老许回忆起当时的情形时,还是心有余悸。 林子君在他开始回忆的时候就顺利地“看”到了他的记忆画面。 全程没有什么精心动魄的画面,除了,月光映照下闪眼的刀光。三把寒光闪闪的砍刀、两根钢管,还是有点吓人的。 不过,老许的害怕是多余的,五人拿了钱带上炸药和雷管就走了,并没有伤害他。老许的耳朵受过伤,稍有点背,似乎听到摩托车的声音,但又不能确定。 这些记忆,对破案的帮助不大,五人蒙着面,又是夜间,看不到脸。再会画像也没有用,画几个蒙面人出来,谁能认出来谁是谁啊? 附近没多远就是另一个受害人家,一家小商店,刘阿五便利店。 受害人刘阿五是一个多月前被抢劫的,当时只有三个人,蒙着面,踹开了便利店的门,两个人手持砍刀,一个人手持钢管。 店里没多少钱,三人翻了个遍也只抢到只抢到不几十块钱,刘阿五心里害怕,瞅个空子想跑,被这帮人撵上刀子捅、铁棍擂,差点打死,刚出院回来没几天。 他的记忆可就惊险的多了,刀光棍影的,精心动魄。 林子君“看”得很仔细,到最后也不禁感叹刘阿五命大,被三名劫匪砍了一、二十刀,还挨了好几棍,却保住了性命。 林子君不是来看热闹的,所以在反复回忆当时的情景后,终于发现了一个非常容易被忽略的细节:持棍的那个人,是个左撇子! 棍子拎在手里的时候,是不能作为判断左撇子的依据的,但抡起来打人的时候,就可以了。 而这个细节,不要说受害人想不起来说,就连询问的警察通常也想不起来问。 在林子君刻意的引导下,甚至找了跟木棍拿在左手里挥舞,受害人刘阿五终于“想”起来了这个细节。 这个细节的发现,用处就大了。 这半天时间,总算没有白忙活。 第二百七十七章 谁能理解我一下? 据世界教科文组织调查,左撇子的人数在全世界总人口中占比约百分之十,这个比例可不算高。 而在华夏,这个比例更低,大约在百分之二到百分之五这个样子。 之所以这个比例这么低,是因为华夏绝大多数的家庭都有教小孩子用右手拿筷子的习惯,学校更是百分百的要教学生用右手写字,这样一来,就最大程度地压缩了左撇子群体的发展空间。 所以,左撇子这个明显的特征,在侦查办案中的作用极大,比戴不戴眼镜、穿什么衣服之类的特征更加精准,可以最大程度的缩小侦查范围。 对于段英杰画的蒙面画像,王景逸觉得虽然比他们自己画得好多了,但貌似没什么鸟用。 而林子君经过询问,问出了一个左撇子嫌疑人的情况,就不同了,这个作用太大了!王景逸相信,突破口将从这里打开! 他,他怎么就能想到问这个问题?他的书里怎么没有提到过呢? 回去的路上,王景逸经过再三思考,得出了结论:这就是大神与普通警员的区别。 事实上,林子君也是第一次遇到左撇子的情况,所以在之前的书里没有提到过。 这同样能说明左撇子的比例低到什么程度了,林子君办了这么多案子,竟然是头一回遇到左撇子嫌疑人! 可惜,现在已是中午,到了吃中午饭的时间,专案组成员分散到了各处,一时半会也难召集到一起。 就算勉强召集来了,估计也会影响大家的情绪和工作积极性。把人当牲口使吗?那也得吃饱饭吧。 所以,林子君再不想等,也得等到下午上班时才好让张宏涛召集专案组成员开会,毕竟他心里的急切,别人是不知道的。 几人在林子君等人入住的酒店吃的中午饭,因为根据林子君的安排,下午暂时不出去了,可能得先开会,王景逸和小黄吃完饭就各自回家了。 回房间的时候,段英杰对林子君说道:“你看起来有些太着急了,是不是心里有事?” 关于后续可能会发生的案子,林子君不能说,但还是有充分的理由可以解释的。 他摇摇头,说道:“不是我心里搁不住事儿,一百多公斤炸药、近千发雷管,用起来有多大威力,你是知道的。如果犯罪分子用这些炸药和雷管作案,那后果,可就严重了。每拖延一天破案,风险就越大一分,怎么能不着急啊?” “嗯,这倒是,这么多炸药,撂倒咱们住的这个酒店没问题。”段英杰作为曾经的特种部队精英,对于炸药的威力的确心知肚明。 方圆听了,吓了一跳:“我靠,这么厉害!话说,他们不会真来炸这家酒店吧。” 林子君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头,说道:“想什么呢?把这栋楼端掉可不容易,得打上百个孔把炸药塞进去,你觉得有可能实现吗?” “哦,这样说的话,我老方就放心了,赶紧抓紧时间睡一会儿。”正好走到方圆的房间门口了,他便开了门进去休息了。 林子君无奈,也进了房间恢复精神力去了,半天之间用了两次技能,多少还是有点累的。 已经很久没测试过了,林子君也不知道自己的回溯技能成长到什么程度了,但总归是有进步的,上午用了两次技能还没怎么觉得累就是明证。 下午还没到上班时间,林子君就把段英杰、方圆叫起来了,一行三人溜达着就到了茵山市警署。方圆一路上哈欠连天,显然没睡够。 彭中华来得也很早,一进大厅就看到了林子君在踱着步数地板砖,笑着招呼道:“林处早啊,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林子君没回答他的话,直接说了上午的发现:“上午我们找其中一个受害人刘阿五了解情况时,发现了重大线索,当时三个嫌疑人中拿棍的那个是个左撇子,我希望尽快把这条线索通知到专案组的每一个人。” “啊?有这种事?太好了!我这就去通知,您先到我办公室坐会儿。”彭中华闻言大喜,这条线索有多重要,他这个老刑侦怎么可能不知道? 彭中华带着林子君三人到了办公室之后,连茶水都忘了给他们倒,就直接拿起专案组通讯录打起了电话。 “发现重要线索,其中一个嫌疑人是左撇子,先把这个人挖出来。” “发现重要线索,……” …… …… 彭中华一连打了二、三十个电话,把最新线索向专案组所有成员都通报了一遍,才放下电话,向林子君问道:“这条线索是怎么问出来的?准确吧。” 林子君心道,我亲眼“看”到的,当然准确了,但说是肯定不能这样说的,便说道:“受害人刘阿五记起来了,有个人站在最中间是拿棍的,打他的时候,一扬手差点打到他左边的那个人了。 他还说若不是那个人站在中间,碍了旁边那个人的事,他可能就被砍死了。 我一想啊就觉得奇怪,中间那个人怎么一扬手差点打到其左边的人了?为什么不是他右边那个?便怀疑中间那个人是个左撇子,再仔细问了几遍,确定了就是这个情况。” “呃,这样的话,的确是能认定。真是不不好意思啊,我们在询问受害人的时候光顾着问人数、身高、体态、穿着、凶器等情况了,没注意到行凶的细节里还隐藏着这么重要的线索。”彭中华确实有些汗颜,林子君在其书中一再强调要细心细心再细心,他们这些人总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书中的精髓,现在看来,却明显还不够细心,这么重要的线索都没有发现。 唉,差得远了啊,彭中华暗自叹了口气,等这案子结束,一定要好好总结一下,看过《十万个为什么》,就什么都懂了?井底之蛙啊。 林子君不知道彭中华在想什么,只是对他的长吁短叹感到不解,这么好的线索弄出来了,难道不应该高兴吗?叹啥气呢? 茵山市的效率好象不怎么高,随着方圆轻微的鼾声响起,林子君坐着坐着就坐不住了,这眼看着又下班了,怎么还没查出来? “彭支队,你再催下进度,怎么半天了没一点动静?这个人这么难查吗?”林子君说道。 林子君的确觉得效率不应该这么低,全市被打击处理过的混混可能有不少,但左撇子估计就极少了,就算信息化建设滞后或者数据库没有数据,只要到各个派出所一问不就知道了吗?怎么可能半天没有一点动静? 彭中华“嗯”了一声,又开始打电话。 眼见得天色已晚,下班的人都走完了,彭中华和专案组成员一个一个地都通了话,还是没有进展。 只是有了个解释,有的警员可能会知情,但没轮着值班,不在单位。 林子君前世也在派出所干过,当然知道,这是完全有可能的,也完全能够理解。 可是,可是,我心里着急,谁能理解我一下啊? 第二百七十八章 惨烈的通风报信 夜里,林子君做了个梦,他梦到自己又回到曾经很熟悉的城北派出所工作了。值班时他接了个报警电话,报警人称无意山的东面山坡下有人抢劫。 警情就是命令!他带上枪,叫醒指导员和驾驶员,就开着所里的警车去出警了。 漆黑寂静的深夜,明亮刺眼的车灯。 警车在通往目的地唯一的一条土路上颠簸摇晃。 两块大石头挡在了在土路中间偏右侧的位置。林子君下了车,绕过大石,用手电照了一圈,什么人也没看到,认为没有异常,可以通过,便打手势让车开过去。 没料到车子刚开到与大石平行的位置,“轰”的一声巨响,车子被炸飞了,林子君被爆炸产生的气浪和掀起的泥土轰的飞了出去。 在火光的映照下,不远处,有几条身影闪现。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爆炸! 林子君悚然而醒,满头汗水。 梦里的画面辣么真实,林子君的身体似乎还在隐隐作痛。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这只是个梦而已,林子君想这样安慰自己,然并卵,没鸟用。 现在已经是四月十七号凌晨,还有不到三天的时间,如果抓不到人,这个梦,恐怕,就不仅仅只是个梦了…… 也许胖子方圆也感受到了林子君内心的焦急,竟然也老早起来了,和林子君、段英杰基本上前后脚到了酒店的健身房。 段英杰笑着指导胖子怎么使用跑步机等健身器材,至于力量、肌肉和柔韧性训练,就呵呵了。 胖子的吨位不小,有两百七、八十斤,但力量实在是不行。肌肉,他有这东西吗?柔韧性?抬腿都够呛,更别说下腰啥的了。 但,林子君和段英杰都没有发现,胖子的眼睛里,有一种坚定,和执着。他是被林子君、段英杰的锻炼热情和效果感染了。 林子君现在和段英杰过招已经不象当初那么不堪了,即便还有差距,也没那么明显了。 这才是爷们的锻炼方式!胖子的心里燃起了一团火! 一般来说,胖子的毅力还是很吓人的,毕竟,能胖到那个程度,本身就是件了不起的事情。 这回,三人吃完早餐,都有了充裕的时间,方圆甚至提议回房间再歇一会儿,不过没被采纳罢了。 林子君提醒方圆说:“你的思维习惯得改改,别动不动就想着坐一会、躺一会、歇一歇,这才是锻炼和减肥大忌,要知道,思想决定行为。” 方圆稍一回想自己的成长历程,可不是么,还真就是这样,于是欣然受教。 若不是侦查的范围太大,把全市区都包括进去了,林子君都想亲自去调查了,一等就是半天,这样干等实在是太焦心了。 快十一点的时候,终于等来了好消息,市区一个派出所的警员李云朋外出看病回到所里,获知专案组的最新线索后,想起了他曾经两次处理过的一个混混,季小帅! 这个季小帅游手好闲,初中毕业就在社会上混,好勇斗狠,因为多次打架斗殴被处理过,李云朋印象很深刻。 应该说,季小帅既符合茵山市警方前期分析的情况,又符合左撇子特征,基本上就算确定身份了。 有了具体身份,再找人的话,就容易的多了。 立即找到他!专案组成员全部停下手头所有工作,都去找人去!张宏涛得到信息后立刻下了命令。 现在开始,专案组的每一个调查结果都要及时报上来,这是林子君要求的,不然的话,搞不清楚大家都做了哪些工作、工作进度如何。 最先反馈的当然是李云朋,他对季小帅最熟悉嘛,不过,并不算是好消息。 李云朋是以派出所社区管理警员的身份直接找去季小帅家的,还带了两名治安队员。 季小帅的父母称季小帅已经几个月没沾家了,可能去了女朋友陈小红的住处。季父季母对这个儿子早已失望透顶,倒是对陈小红印象不错,希望两人能早点结婚,让季小帅收收心。 陈小红的情况李云朋也是知道的,她是季小帅的初中同学,开了个服装店,租房子住的,多年以来对季小帅也是各种好,曾经到所里给他送过饭。 陈小红正在店里营业,见李云朋上门找季小帅,略有慌张,被细心的李云朋发现。 她肯定知道季小帅在哪儿!甚至极有可能就在她的住处! 李云朋让陈小红给店里的营业员安排好,回住处看看。 陈小红一路走得很慢,有点象磨时间。 穿过几条街和小巷子,李云朋问陈小红还有多远,陈小红说快到了,就在前面的巷子里头。 巷子里是两排老式的楼房,陈小红带路拐上了二楼。 意外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发生,陈小红在二楼平台拐弯处非常麻利地爬上了窗户,喊道:“你们别过来!过来我就跳下去!” 几人被这个突然的变故弄懵了,好好的,这是想干嘛? 下一刻,他们就知道原因了。 陈小红朝楼外边喊道:“小帅,快跑!” 李云朋带着两名治安队员赶紧朝楼下跑去,这个地方只有两个出口,控制住出口,季小帅想跑也没那么容易。 三人刚到楼下,还没来得及散开。 陈小红眼见不拖住他们的话季小帅就跑不掉了,一狠心从窗户跳了下去。 李云朋听得身后“嘭”地一声响,转脸一看,竟然是陈小红跳楼了,她的口鼻已经出血,怕是伤情严重。 这种时候,抓季小帅显然不重要了,救人要紧! 李云朋让两个治安队员一个到巷子外边拦车,一个打120急救电话,自己则简单检查一下陈小红的情况。 陈小红已经昏迷,呼吸仍在,胳膊、腿和身上不知有多少处骨折。 李云朋不敢乱动,只好在一边守着。 还好,拦车的治安队员拦到了一辆熟人的车,开了过来,把陈小红弄上车,拉去医院了。 没有人注意到,三楼的一个窗户里面,有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透过窗户看到了这一切,木然地站在那里,任由两行清泪流下。 李云朋一到医院,就给张宏涛打电话汇报了情况。 这事儿弄的,张宏涛的心里跟吃了苍蝇似的难受。 林子君等人和张宏涛一起赶到了医院,李云朋正垂头坐在手术室外边的椅子上。 张宏涛一见李云朋的样子就来气:“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弄成这样?” 李云朋垂头丧气地回答:“我,我就是让她带路去她住处,那想到她为了给季小帅报信,竟然跳楼了。” “你……”张宏涛还想说什么,却被林子君拽了一下,就闭上了嘴。 “好了,也别自责了,这个结果谁都不想,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给季小帅通风报信,是要承担责任的,等会看抢救情况再说。”林子君安慰道。 这个时候,责怪李云朋的确是不合适的,谁能想到陈小红为了给季小帅制造逃跑机会竟然会跳楼啊? 第二百七十九章 早已走远的良知 手术室外的等待总是让人倍感煎熬,林子君、张宏涛、李云朋等人在门外站一会坐一会的,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 终于,手术室的灯灭了,几人连忙涌到门口。 医生刚一出门,张宏涛便问道:“伤者怎么样?” 这个医生应该是认得张洪涛的,摘下口罩,有些面色沉重地说道:“张署长你好,经过抢救,伤者暂时已经脱离生命危险期,但是今天肯定不能谈话,得先进重症监护室观察,明天再说。” “不着急,不着急,谢谢你!”张宏涛连忙说道。 “没什么,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这时候,医生总会这样说。 正说着,陈小红已经被推出来了,麻醉剂的作用还没有过去,她应该还处在深度昏迷之中。 张宏涛松了口气:“抢救过来就好,万幸,万幸啊。” 他的心情,林子君能够理解,找嫌疑人女朋友调查情况,结果出了这档子事,影响不好啊。还好是现在,若是换作十几年后,又是快手又是抖音的,被人拍个小视频往网上一传,妥妥的又是上百万的点击,网民还不定又怎么吐槽警方呢。 可是,林子君心里急啊,这个突发事件一搞,又是大半天过去了,等到明天早上再问话,就只有一天多时间了。而且,看这情况,明天早上能不能问话还不一定呢。 闲的时候,甚至觉得“钱呢没多少,时间么,老子有的是时间”。可是现在,越是时间紧张,越是出问题,真心耗不起啊。 眼看着陈小红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林子君觉得心都要碎了,真想以头撞墙,把自己撞晕了,就不用这么烦神了。 这已经是算是十万火急的情况了,不能就这么干等,非常手段就得在非常时候使用,林子君决定动用技能。 张宏涛走过来,狠狠地剜了李云朋一眼,才对林子君说道:“林处,这儿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什么情况了,先去吃点饭垫垫吧,留两个人在这儿看着就好。” 林子君点点头:“好吧,先回去吃饭。”他也确实饿了,这个时候,吃饭早的都快能吃晚饭了,他们连中午饭还没吃呢。 张宏涛对李云朋说道:“你和两个治安队员在这儿看着,轮流出去吃饭,保证有两个人在岗。” “是!”李云朋和两个治安队员答道,明显的云有些委屈。 林子君笑笑,摇摇头,招呼段英杰和方圆一起走了。张宏涛作为市警署的领导,能这样轻打轻放就算不错了。更多的情况是,叫来区警署的领导,劈头盖脸训一顿,要拿个处理意见出来才行。 吃饭,对于林子君来说,只是因为饿,不吃不行。当然了,很多人都这样,吃饭,是为了活着,而不是象某些人,活着是为了吃饭。类似这样的话,有不少名人说过。 所以,林子君的晚饭吃的枯燥乏味,吃的心力憔悴。张宏涛的谈兴很浓,只是找错了谈话的对象,找错了谈话的时机。若是换个时间,林子君没准愿意倾听张宏涛是怎么从一个普通的警员走到目前的领导岗位上的,这就是个励志的典范啊。 可他一心想早点回酒店去使用技能,哪有兴趣谈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 礼貌,该死的礼貌,让林子君尽量的没有主动打断张宏涛的忆苦思甜,还时不时地接两句话。 回到酒店的时候,天色已晚,普通人家应该也都吃完晚饭了,可见林子君浪费了多少时间。 连洗漱都免了,林子君直接躺到了床上。到目前为止,林子君依然得躺好了才能彻底放松,使用回溯技能。 还好,离陈小红跳楼的时间才过去十个小时多一点而已。 林子君控制着意念体,越过了空间和时间,到了医院,顺着陈小红去医院的路线,找到了她跳楼的地点。 按照李云朋的说法,这个地方只有两个出口,季小帅要逃走,必然要现身。 可是,林子君在一个能同时看到两个出口的地方呆了很久,并没有发现符合季小帅户籍照片的人出现。 林子君最终放弃了继续守候的打算,控制意念体迅速返回了酒店。 从入静的状态醒来,林子君意识到,因为抢救陈小红,大家都忽略了一点。那就是,没有安排人去调查陈小红到底住在哪个房间,更没有安排人员留守。 季小帅很有可能并没有离开。 季小帅为什么没有利用陈小红不惜殒命为他制造的机会逃走? 这个曾经的小混混的内心世界,林子君真心不懂,就如同弄不懂甘为季小帅赴死的陈小红。 这是爱情吗? 季小帅作为一个渣渣,到底哪里值得陈小红这么做? 请原谅林子君,虽然他的思想早已和这个年轻的身体融合了,却不可避免地拥有了一个成熟男人的思维,那种盲目且不顾一切的爱情,离他已经非常遥远,遥远到再也想不起来的程度。 如果不是陈小红的这一跳,林子君几乎就忘了,洛瑶瑶当初对自己的感情,不是也有着不顾一切的坚定吗?自己不也经常怀念那份感动吗? 那么,季小帅面对陈小红毅然决然的爱情,会无动于衷吗? 应该不会吧,林子君猜测,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季小帅放弃了逃走。 好吧,但愿陈小红的爱情能够让季小帅寻回早已走远的良知。 林子君带着这个念头沉沉睡去。 心乱如麻的随笔 6月25日,本书的推荐票数96,这个数字,对于从开始到现在都是极为关注推荐票的笨朱来说,打击很大,真的。 作为一个首次搞创作的写手(不敢称作家,太高大上了),我自认为是缺乏经验的,更缺少技巧,仅凭着对写作的爱好和一帮朋友的支持,一直坚持到现在。 刚统计了一下,从2月24日到6月25日,码字日历显示,共122天,发布字数63.29万,日均更新字数5000+,期间因为工作原因断更一天。 说实话,这个统计,我自己都觉得震惊,这竟然真是一个业余写手能做到的吗? 从一开始就给予我鼓励和支持的朋友都知道,我是在5月31日完成签约的。这个时候,本书已更新52万字,这还是在几位朋友的指导和建议下(请原谅我没有把几位朋友的称呼发上来,包括之前一直鼓励我坚持写下去的朋友),几经修改内容和和情节的结果。 6月8日中午上架,我在出差的途中,长途大巴上,怀揣着激动,写了上架感言。 真的很感动,签约和上架时,一帮朋友(以前有时会称为书友,但从那之后,我只想用朋友这个词)为笨朱留言道贺、投票、打赏,分享来之不易的喜悦。 千真万确,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之前就开单章说过,新人么,最喜欢盯着投推荐票(上架后又多了个月票)的朋友和票数看,可以说,哪天有新的朋友投票了,我基本上眼一瞟就知道(推荐票红包拉来的不能算啊,记不住),哪些老朋友有些日子没见了也一样知道。 最近一段时间,工作忙一些,刚签约就出差,上架的时候依然在出差中,有点“不务正业”的味道,估计责编大大也该生气了,哪有上架不爆更的? 可是笨朱也很无奈,工作还是要做的,丢了饭碗凭着500均订的成绩可没法活了,是吧? 所以,和很多多产大神相比,更新显然少了些。所以,笨朱喜欢的票票也少了,还越来越少…… 如果,朋友们有什么建议和意见,希望多留言、多沟通,也希望老朋友们继续支持、新朋友都变成老朋友! 可否? 第二百八十章 疯狂的抢枪计划 季小帅的的确确没有离开陈小红的住处。 他一直站在窗前,从他看到陈小红跳楼的那一刻起,一直到夜幕降临。 他的心里一直在剧烈的波动。 陈小红的跳楼,触动了他那颗早已被猪油蒙住了的心。 陈小红虽然算不上倾国倾城的大美女,却也是一个清秀可人的小家碧玉型的女孩。她那柔弱的外表下面,掩藏了一颗坚强的心。 初三的时候,陈小红的学习成绩一般,并不出众,但她清纯的容颜与气质却令不少男生为之沉醉。 她就坐在他的前面,但与他很少交流,只是偶尔会借他的橡皮、小刀用用。 而他则经常沉浸在武侠的世界中,金庸、古龙、梁羽生、黄易等人所有的书他都看过,但什么学习、什么爱情,完全不在他的兴趣之中。 一天晚自习放学后,几个社会上的小混混在学校外边拦住了她,要带她去耍耍。 他只是恰好路过那里,他只是出于同学之情伸出援手,他只是和哪几个小混混打了一架,真的,真没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原因。 而她,就成了他的女朋友,还是倒追的那种,这个结果,惊爆了全班甚至全年级同学的双眼。 季小帅的脸上有了一丝笑容,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接受她的? 就象她说的“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真是很难说出个准确的时间。 或者,是她十八岁生日那天?两人第一次初尝禁果的那个时候? 六年了,从她宣告自己要做他的女朋友的时候起,已经六年了。 再过几天,又是她的生日了。而她,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地上那殷红的血迹,模糊了他的双眼。 季小帅突然有种冲动,他要去医院!他要去看她! 但同时,他的心里又有个声音在说:“不能去,那里肯定有警察,去了就等于是自投罗网。” 他知道,他是人们通常说的犯罪分子,说不定已经被警察通缉了。他参与了好几起抢劫案,虽然没杀过人,但一旦被抓,至少也要判个十几、二十年。 陈小红会不会、能不能等自己那么久? 不对,她会不会,死? 她若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若没死,我便是死了又有何妨?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我要去看她! 我要去看她!! 我要去看她!!! 季小帅第一次感到自己见陈小红的心情如此迫切。 医院里,除了急诊室内外还有人在走动,到处是一片寂静。 季小帅如幽灵般溜进了急诊室,找了个值班的小护士问道:“中午有个跳楼的女孩送来吗?” 小护士抬眼看看他,问道:“有是有,但你是干嘛的?” 季小帅心虚地答道:“我是他同学,刚听说这事,想来看看她。” 小护士说道:“听说是直接送到手术室去了,没在这边收治。” 季小帅紧张地问道:“那,你知不知道,她,她,抢救过来没?” 小护士想了想,说道:“好象送进重症监护室了吧,具体什么情况你得去问医生才行。” “哦,谢谢你。”季小帅突然觉得应该讲礼貌,便随口说出了不知道多少年没再说过的“谢谢”。 “不用谢。”小护士回以甜甜一笑。 原来,讲礼貌的感觉这么好,季小帅心里一松,心想,如果,以后还去抢劫,就客气一点:“请你把钱都掏出来,好不好?” 重症监护室季小帅还是知道的,多年以前曾经来过,那是一个关系不错的混混被人砍伤后,住进去过,后来,没抢救过来,死了。 李云朋觉得好象着了凉,一阵肚子疼,便起身去了厕所。 所以,季小帅来到重症监护室门前,只看见有两个人靠在门前的椅子上,睡着了。他知道这两个人很有可能是便衣警察,便轻手轻脚地绕了过去。 陈小红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迷,胳膊、腿上都打上了石膏。床两边的仪器他虽然不认识,但隐约知道应该是用来监测陈小红的生命体征的,看起来似乎是正常的。 季小帅松了口气,活着就好,活着,就有希望。 “啪”,一只手从后边搭上了季小帅的肩膀:“季小帅?” 季小帅转脸一看,是派出所的李云朋,两次处理过自己的警察。 “可找着你了。”李云朋有些高兴,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两个治安队员听到声音醒了过来,一左一右站到了季小帅的身边,虽然没动手,却封死了他的逃跑路线。 “陈小红怎么样?”季小帅没有理会自己的处境,问出了心里面最关心的问题。 “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了。”李云朋很诧异,季小帅的反映很奇怪啊,不反抗也不跑,好象很,老实? “那就好,谢谢你救她。”季小帅的语气要多真诚就有多真诚。 太好了啊!她没事,就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李云朋更加诧异,这家伙,不对劲啊,跟换了个人似的。 “我是来自首的。”季小帅很平静地说,他要投案自首,他要立功,他要争取宽大处理。 真是,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了这是,李云朋心想。 “好吧,你说说自首什么案子吧。”李云朋从一个治安队员的怀里拿过了办案时用的提包,里面笔、纸、印泥一应俱全。 季小帅既然打定了主意,便不再隐瞒,把自己怎么认识了马九英、徐定康、蔡水圆、陈英文,又是怎么商量靠抢劫弄钱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这些案件,包括在煤矿抢劫到炸药、雷管的案子,李云朋基本上都是知道的,还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但季小帅在最后提及的一个情况,却把李云朋震惊地无以复加。 年纪最大的蔡水圆在抢劫到炸药、雷管之后提议:“老是这样小打小敲的什么时候才能发财啊?反正被抓到就是个死,不如干一票大的。” 五人里头季小帅和徐定康两个人胆子小一些,不肯拿刀捅人、砍人,偏爱钢管,也不怎么拿主意,就主要由蔡水圆、马九英、陈英文商量、做主,他俩只管在一边听着,奉命行事。 马九英、陈英文也是赞同蔡水圆的意见的。 三人商量来商量去,起初也没拿定主意。 钱最多的地方当然是银行,可是不好埋炸药。运钞车钱也不少,但保安有枪,一枪能把人打成筛子。 有枪就好办了。 但,枪从何来? 茵山市治安状况算是好的,警察平时很少有带枪的,就算有带枪的,又不会拎在手里,也不知道啊。 抢警察署和警务所?哪这么容易?人家是有枪的,他们却没有。 最后,蔡水圆决定,报假警,就说有抢劫的,这样的案子110出警应该会带枪。他们可以提前埋伏好,炸掉警车,不就有枪了吗? 陈英文的老子搞过过几十年爆破,他多少也懂一些。 这几天,他们已经选定了一处适宜埋伏的地点,目前正在查询资料,计算要用多少炸药,留多少安全距离最合适,预计这两天就要动手了。 李云朋被吓到了,尼玛,幸亏现在季小帅投案自首了,不然的话,再过三两天事儿就大了,这帮人竟然有这么疯狂的抢枪计划! 第二百八十一章 看老子以爆治爆 象季小帅这种系列抢劫案件的犯罪嫌疑人,任何一个警署、任何一个警察历来都是极为重视的。如此重案,如此重犯,怎么小心谨慎都不为过。 所以,在医院里,重症监护室外边,这样宽松的环境下做笔录,实在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李云朋知道,肯定是陈小红以命相付的决然,触动了季小帅心中最柔软的地方,才让他不计后果的来到了医院,完成了可能是他这一生中最重要的蜕变。 李云朋敏锐地捕捉到了极其难得的机会,就在这样的环境下做完了笔录。 收好笔录,李云朋上前拍了拍季小帅的肩膀,很真诚地说道:“这才是个爷们!之前的,不算。” “谢谢!”这一声谢谢,说得无比自然,好象季小帅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一个内心充满了阳光的人。 下一句话,则将他的担忧显露无疑:“我会不会被枪毙?” 他不能不担忧,如果可以好好活着,谁愿意去死? 尤其是在他充满内疚和希望、希望可以和陈小红长相厮守的时候。 他甚至奢望,在陈小红恢复健康之后,他可以为她带上结婚戒指,成为他真正意义上的男人。 “肯定不会,你这是主动投案自首,又有重大立功表现,最多判个几年。”李云朋不是法官,但还是很确定地给了他想要的答案,然后又提前给他打了预防针:“稍后,你会被送进看守所刑事拘留,这个程序必不可少。陈小红醒来,我会告诉她,你来看过她并且主动投案自首。” 人要有希望,才能更好地生活。 季小帅的最后一声“谢谢”是发自肺腑的心声,对他来说,这或者是他新生命的开始。 现在是凌晨四点半钟,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曙光即将出现。 也许是耗费了精神力的原因,也许是心有所感的缘故,林子君的这一觉睡得极为香甜,一夜无梦。 六点钟一到,林子君准时醒来,和段英杰一起到健身房锻炼,远远地就看到健身房里有个胖胖的身影。 方圆竟然真早起锻炼了,比林子君、段英杰还早! 看着挥汗如雨的方圆,林子君笑着说道:“胖子,决心不小啊。” 方圆回头看了一眼林子君,拽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气喘吁吁地说道:“那是,咱,咱是,有理想的,胖子。” “呵呵,有理想就好,坚持住啊,我看好你!”这时候,必须得鼓励、表扬啊,又不用花钱。呃,只要胖子能坚持住,花点钱也无所谓了,林子君也算是个小土豪了。 回到房间以后,林子君冲完凉才拿起手机,看到有未接电话,是茵山市的区号,便拨了回去。 “喂,我是林子君,哦,彭支队啊,你好,刚去锻炼了,手机没带。嗯?你说什么?季小帅投案自首了?好好好,我马上过去。” 林子君发现自己可以去当铁嘴神算了,昨天晚上使用技能了却没看见季小帅出去,便猜测他有可能会被陈小红感动而没有离开,现在就得到了证实。 这是目前为止最好、最重要的消息了。连早饭都没顾得上吃,林子君、段英杰和方圆便赶到了彭中华的办公室。 李云朋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到的,也在办公室里坐着。 彭中华神情激动地把李云朋汇报的情况又给林子君重复了一遍,然后心有余悸地说道:“林处啊,我算是服了,如果不是你们这么重视,亲自过来督办这个案件,恐怕,就要出现大问题了。一会儿等特警队抓捕组到齐,我们就去季小帅交待的地方抓人,按季小帅的交待,这帮人都是昼伏夜出的夜猫子,不睡到十点钟以后不会起床的,好抓的很。” 林子君总算是松了口气,用夜猫子来形容这几个嫌疑人倒是很贴切。他们绝对不会在大白天干这种事,夜里到凌晨才是最危险的时候。也就是说至少有整个白天的时间去抓其余的四个人,知道了嫌疑人具体的身份和住址,总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茵山市不是京都、沪江这些大都市,有多个特警组轮流二十四小时待命,所以,到八点十分的时候,特警队抓捕组人员才到位。 特警队员们乘坐一辆大巴,在辖区派出所警员的带领下,来到了蔡水圆等人在郊区租的农家小院。这个院子和煤矿老许家的院子有点象。 特警队员们迅速下车,按照平日的训练把周围所有的出入口都控制住,进入了作战位置,向指挥员张宏涛报告之后,就等一声令下了。 张宏涛满意地点点头,训练有素的特警队员看着就养眼。他刚要下达行动的命令,林子君连忙阻止了他。 张宏涛疑惑地看向林子君,不知道他脑子里想的什么,兵贵神速,特警队员已经就位了,不行动还等什么?万一被嫌疑人发现了总不是好事吧? 林子君的确有所发现,他一到现场,便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这个农家小院。 这个小院虽然看起来和附近农户家的一样,但林子君却明显地感觉到了一种不安,甚至可以说是极其危险的感觉。 他突然想起了一位警校师兄在实习期光荣牺牲的案例。 那位师兄和一帮刑警去抓一个命案逃犯,没想到逃犯竟然会爆破,在院门上安放了爆破装置。 就在师兄伸手开门的瞬间,一声爆炸,夺走了他和六名刑警的生命。 这位师兄成了警校第一个还没有毕业便成为烈士的学生。 这是个惨痛的教训! 痛定思痛,之后的每一届新生,都会被教官要求:牢记这个案例。 这帮人也是会爆破的,会不会也在门上安装爆破装置?林子君的危险感觉,正来自于此。 林子君缓缓地说道:“翻墙进去,检查院门,确定安全再开门。” “好。”张宏涛点点头,虽然他不知道林子君为什么这么安排,但他一贯服从领导命令的作风让他不打折扣地下达了行动命令。 特警队员接到命令后迅速搭人墙,悄无声息地从院墙翻进了院子。 “报告,院门上有简易爆破装置,是否拆除?”有特警队员小声地报告。 “拆除。”张宏涛大吃一惊,真特么神了!幸亏听了林子君的话。 “报告,拆除完毕!” “爆破突击!”尼玛,敢玩阴的,看老子以爆治爆! 特警队员迅速安放乳胶炸药,实施定向爆破。 “嘭!” 房门和两扇窗户同时被炸开,特警队员踩着碎屑迅速冲进房间。 “不许动!” 尚未起床的四名嫌疑人全部到手! 第二百八十二章 一个可喜的发现 张宏涛看着特警队排爆队员拆下来的爆破装置,不禁一阵后怕。 这种简易的爆破装置的确很简单,搞过爆破的人基本上都会,但杀伤力绝对大的惊人,若不是林子君及时阻止,估计门前的几个特警一个都跑不掉。 难道,专家就是这么算无遗漏吗?张宏涛突然从心里升起一种无力的感觉。 他从一个小小的办事员干到这个位置,期间付出了多少的艰辛啊,他自认为自己是个心思缜密、业务强悍的人才。现在,和这个年轻的刑侦局专家一比,气不死也得扔了。 林子君可没心思关注张宏涛的心理活动,当然,如果想的话,也很轻松,总比审讯要简单的多了。 他觉得自己这一趟来得值了,功德圆满。 正是在他的努力下,通过一个左撇子的特征,把季小帅给筛了出来。 然后,陈小红的绝命一跳,唤醒了季小帅早已沉睡的良知,使他做出了他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一个抉择。 最后,因为季小帅的投案自首,他的四名同伙被抓获,茵山市自建国以来最大的一桩恶性袭警案件被遏制在犯罪预备阶段。 随后的搜查,证实了季小帅交待的袭警预谋是真实存在的。 蔡水圆的床底搜出了准备好的炸药和雷管,这个数字和桌子上的一些计算结果相吻合。一张纸上还画好了示意图,在什么地方,用多长的导爆管,用多少炸药,人要躲在什么位置,清清楚楚。 最为奇怪的是,他们的爆破方案中还提到了用两块大石头迫使警车改道,竟然和林子君梦中见到的情况基本一致。 蔡水圆的计划制订的非常详细。 他经过计算,认为用二十五公斤左右的炸药即可对警车造成彻底的破坏,确保车内不会有人存活。这样的话,安全距离应该在七十米左右。 可是,在深夜或者凌晨,能见度非常差的情况下,如何确保一按起爆器,正好在警车经过的时候爆炸呢? 蔡水圆用了个堪称绝妙的主意。这也是他之所以选择那个作案地点的原因。 选定的现场,有两棵树,经过他们实地测验,七十米的距离刚好能看到那两棵树,再远就看不见了。他们打算以两棵树为参照物,当警车正好处于两棵树之间的时候,实施爆破。这样的话,爆破位置正好在警车的下面。 现场附近有两块大石头,四个人刚好能抬动,这两块大石头抬到路面的右侧,就能迫使警车从路面左侧经过。 为什么要警车从左面经过呢?因为道路右侧挖不动,不方便填埋炸药,左侧可以。 林子君看了这些问题的提出与解决方式,心里暗叹:流氓真的不可怕,可怕的是流氓有文化啊。 谁说这些抢劫的犯罪分子没脑子?没脑子早被抓住了,哪能做下十几起案子? 张宏涛和彭中华见林子君对着一叠纸出神,便伸头过来看看。 这一看,不得了了。 季小帅投案自首的时候,虽然交待出了几人打算炸警车抢枪的计划,但毕竟只是个想法,这么详尽的计划季小帅也不知道,毕竟主谋还是蔡水圆和陈英文。 这些纸上的计划已经只剩最后一步:半夜跑到预定的现场,把炸药埋上,再把大石头搬到路上,就可以打报警电话了,然后,就等着“轰”的一声了。 可以说,根据目前的情况,他们的计划已经无限接近最后的关头,最快在今夜,慢点也就在这两、三天的夜晚,这个预谋已久的计划即将实施。 四月的天气并不算热,但张宏涛、彭中华的衬衣都已经湿透。 能不湿透吗? 只要没傻到冒泡的程度,都能看出来这个计划执行的后果。 深更半夜的时候,报案说有抢劫的,那肯定得出警啊,而且必须得带枪出警,抢劫那可是严重暴力犯罪。 路上遇到大石头挡在右铡,肯定从左边过去啊,出警过程中,谁吃饱了撑的下来搬那么重的石头啊? 然后,然后,还用再说吗? 段英杰因为见多了林子君高深莫测的表现,还没有太多的感触。 张宏涛、彭中华他们没见过啊,这次系列案件的破获,对他们来说,真的是太震撼了。 这个世界太险恶了,终生难忘啊。以后,敏感性一定要再强一点儿,一定得再多想点儿,想远点儿,张宏涛心想:这也太特么吓人了。 其实,别说张宏涛、彭中华了,如果林子君不是奔着这事儿来的,也该汗透衣背了。 林子君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这几天太操心了,神经崩得紧紧的,简直让人崩溃。 多久没做过恶梦了? 现在,总算可以放心了。 按照以往的惯例,案件破了之后,林子君便会离开,真正的事了拂衣去,不恋功与名。 但这次,林子君真正觉得心力憔悴,需要歇一歇再说。 审讯,林子君照例是不参与的,有季小帅的供述,有现场的爆炸物品和计划,这个审讯不过就是走个程序。相信到了这种时候,蔡水圆等人也不会负隅顽抗。 林子君这几天的焦急,段英杰、方圆都看在眼里,心里都有种感动,这才是真正令人敬佩的领导啊。 回到市警署的时候,林子君没有进去,以身心疲惫需要休息为由婉拒了张宏涛安排的午饭。 再听张宏涛唠叨一中午,还要不要休息了?尤其是张宏涛说市警署的一把手学习回来了,林子君更是不想去,再多个人聊些没有营养的话题,真心没劲。 其实,林子君的心里,还有着不可告人的事情呢。 那就是,关于对危险的感知。 虽然,警校的时候,师兄牺牲的案例每个人都会记得,但事实上,这个念头还没冒出来的时候,林子君已经感觉到了危险,然后才记起了师兄牺牲的案例。 他很想弄明白,这次的危险感知,是个什么情况。 是回溯技能的升级?好象不应该是一个技能树上的吧?林子君前世的网游经历,使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技能树这个词。 新技能?也不应该吧,这可不是网游,到了一定的级别技能就出来了。 林子君躺在床上,在想着与危险感知有关的各种知识。 这应该与意念有关吧。 自己是什么时候有了意念方面的感觉的? 好象很久了,意念要延伸出去,才有可能感知到一定距离的危险吧,前世看过的一些里有过这方面的表述。 对了,林子君想起来第一次有意念延伸出去的感觉是什么时候了。 在王德良的音响店里,感受到音乐按摩的时候,他明显得感觉到了自己的意念延伸了出去,虽然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事物,但,确实是延伸出去了。 后来,回溯技能升级以后,他发现了意念体可以在自己控制的情况下穿越时空的距离,并使用过很多次。甚至,还专门集中精神力尝试过精神控物,虽然没有成功,但总算是有过集中精神力的体验。 而这次抓捕四名嫌疑人的时候,自己也是把注意力都放在了院门上,然后才突然有了极度危险的感觉。 是的,一定是这样,要集中注意力或者说是精神力才行。 哎呀呀,太好了,能感知到危险了,虽然平时用处不大,但关键时候有用啊,这样一来,以后的生命安全又多了份保障,这真是个可喜的发现。 第二百八十三章 路漫漫其修远兮 段英杰过来叫林子君吃晚饭的时候,顺便带来了张宏涛的另一个邀请。他说茵山市警署明天打算召开“3·31”系列抢劫案表彰大会,一把手吴志强下午曾亲自过来邀请林子君他们参加。 段英杰觉得林子君似乎很累,需要休息,就没有带他过来找林子君,而是代表他接受了邀请。 林子君心想,表彰大会,肯定是以表彰为主啊,但一般也会总结一下经验和教训。尤其是本案中对受害人的询问和几名嫌疑人的抓捕过程中暴露出来的问题,还真的需要好好说说。 毕竟,绝大多数的案子,林子君是记不住的,不可能每次都象这次一样果断出手。 各地的案件多如牛毛,拓宽各地同行的侦查思路、提高办案能力才是正经事。 再说了,段英杰都代表他接受邀请了,哪能不去? “还有,还有几条烟,放在我房间。”段英杰最后补充说道:“吴署长太热情了,当着张宏涛和彭中华的面,不好悖了他的面子,我只好先收下了。” “这个无所谓,你收下了他才能安心。”林子君笑道。 “为啥?”段英杰的脑子里没那么多花花肠子,一时转不过来。 “他是真心的感谢,”看着段英杰有点懵懂的样子,林子君继续给他普及常识:“如果我们没来督办案件,‘3·31’案件再迟些天破案的话,会有什么后果你是知道的。那,问题就严重了,吴志强作为单位一把手,肯定要承担一定的责任,政治生命堪忧啊。” 段英杰“哦”了一声表示明白,事实上,他还是觉得奇怪,就算真出了大事,又不是吴志强干的,其他人办案也没闲着,命案没破的也有的是,怎么以就得承担责任呢? 其实,林子君也只是根据前世的经验做个简单的猜测。这是个怪现象,凡是出了大事故,哪怕是安全事故,总得有人背锅,要么是一把手,要么是副职,普通工作人员是扛不住的。 前世的时候,虹城县下辖的一个乡镇有人私自在自家院子里生产烟花爆竹,因为操作不规范,发生爆炸事故,整个院子几乎被夷为平地。爆炸事故造成四人死亡,三人重伤的严重后果。 县领导要求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首当其冲的是安监局,局长被调离。其次就是警察署,要求免去警务所所长的职务,并给予负责该社区的警员行政记大过处分。 时任政法书记的刘玉刚顶住压力,据理力争,最终没有对所长和社区警员作出行政处分。理由是:受害人本身就是违法的,都是在夜间偷偷生产,连村里的人都不知道,社区的警员怎么可能知道情况?就象一些命案一样,谁能未卜先知?总不能一出命案或者其他案件就处罚警察吧?不出事没奖励,出事了就处罚,这是哪家的道理? 安监局的局长也很憋屈,也学着刘玉刚到县里反映,说受害人是私自生产,属于触犯《刑法》的行为,不能算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为什么警察不需要承担责任,他安监局就该承担责任?凭什么? 结果,县里领导一生气,你跟我说凭什么?出了这么大的安全事故,你不承担责任谁承担?这个安监局长连调离后的职务也没有了,只保留了正科的待遇,成了正科级的办事员。 “你要有政冶觉悟,保持高度的政冶敏感性才行,不处理你,怎么给民众一个交待?让民众一起来骂组织吗?要以大局为重,等这事过去了,组织上会考虑的。”这是那个安监局局长辞职以后,在一次饭局上爆出来的,这话是组织上找他谈话时说的。他说自己当时的确太冲动了,认为领导是在忽悠他,故而当面顶撞了领导,实在是幼稚。更是在处分下来以后,愤而辞职,做起了生意,彻底离开了官场这个是非之地。 后来,随着互联网的普及,各种新闻消息满天飞,各种事故和事件的报道也是五花八门,但只要影响出来了,就必定有人背锅,这已是一种常态。 茵山市警察署的这次庆功会,级别很高,市委市政府的领导高度赞扬了茵山市警方攻坚克难的能力,及时侦破了“3·31”案,避免了一起影响更大、更坏的恶性案件的发生。 吴志强在会上首先感谢了警察总署刑侦专家们的大力支持,随后又肯定了专案组同志们在案件侦办过程中付出的努力和取得的成绩,尤其是表现突出的李云朋。 在市委市政府的领导退席之后,吴志强话风一转,又总结了此次案件侦破过程中存在的问题,其中最重要的有两个。一是专案组成员在案件调查中不够认真细致,没有排查出犯罪嫌疑人有一个是左撇子的重大线索;二是在抓捕犯罪嫌疑人的时候没有充分考虑到嫌疑人掌握爆破技术的情况,差点造成人员伤亡。这两个问题的产生,说明专案组在工作中还存在不足之处,希望大家在今后的工作中时刻牢记,千万不能再犯此类错误。 最后,吴志强再次对林子君、段英杰、方圆组成的警察总署刑侦局专家组表示感谢,并请林子君给与会人员讲话。 林子君借着这个机会,简明扼要地阐述了《刑警技战术》和《刑警素质论》中的观点,提出了几点建议。一是在办案过程中,首先要对现场进行认真仔细的勘查,这是一切侦查活动的基础;二是案件调查时,一定要充分考虑各种可能会对办案有用的情况,突破口往往就在其中;三是抓捕嫌疑人时,一定要注意安全,准备工作尽量做得细致一点、充分一点,避免可能出现的人员伤亡。 说实话,这几条都是老生常谈,如果换作其它时候,估计没人愿意听,老三样嘛这是。可是,这次“3·31”案件的侦破过程和抓捕过程的确算是一波多折,被扼杀在预谋阶段的犯罪计划实在是让人胆战心惊。 所以,这个时候,与会人员对林子君提到的这老三样,感觉就不一样了,更何况,案件侦破和抓捕嫌疑人过程中,发挥关键作用的,正是来自警察总署的刑侦专家,这些老生常谈的问题引起了他们的充分重视。 《刑警技战术》和《刑警素质论》已经普及到每一个办案部门,但每个人的态度和感悟都是不一样的,林子君最后给自己的两本书做了广告,案件的情况是千变万化的,不能生搬硬套,他希望大家能够认真体会自己在书里体现出来的侦查理念和办案思路,而不是囫囵吞枣、照葫芦画瓢。 林子君的梦想,不是靠哪一个人的成功来证明的,需要全体同行共同来实现。 目前,虽然也算是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但,距离真正的成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第二百八十四章 真是警察总署的 散了会,林子君便和吴志强、张宏涛等人告了别,临别之际,几人又互相留了联系电话。 回酒店的路上,段英杰时不时地瞟林子君一眼,几度欲言又止。 快到房间的时候,林子君终于注意到了段英杰的异常,便问道:“有事?” 段英杰点点头,林子君笑道:“有事说事,老瞅我干嘛?” 段英杰想了想,说:“我想请个假,不和你们一起回去了。” 林子君好奇地瞅着他,问道:“怎么?看你这样子,在这儿还有故事?” 段英杰犹豫了一下,说道:“不是的,我有个牺牲的战友,就是茵山市下面的兰晶县的,既然都到这儿了,我想去他家看看。” 林子君笑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咱们一块儿去呗,出来三个人,回去就两个了,合适吗?” 方圆也插嘴说:“就是,一起来也一起回去。” 林子君问道:“这儿到兰晶县有多远?你去过没?” 段英杰答道:“去过,我之前退伍回来,就是先去的兰晶,然后才去的碧石。从这儿过去也就七、八十公里。” 方圆提议道:“七、八十公里,坐车来回的话,不一定能赶回来坐飞机,不如找吴署长他们帮个忙,派辆车去,来回也方便些,不耽误航班。” 林子君觉得胖子的话有点道理,便给吴志强打了个电话,让他派辆车。 这点小事对吴志强来说根本就算不上个事,再加上他本来就对几人心怀感激,既然帮忙就帮的漂亮点,他就直接让驾驶员把自己的座驾开了过来。 茵山市警察署一号车,是一辆黑色奥迪A6,0打头的蓝牌,内部人一看就知道是一把手的专车。 这个面子给的足,吴志强显然很会来事儿,林子君心道。 驾驶员问明了段英杰要去的地方,便一掉头,上路了。 出了郊区以后,路两边的建筑越来越矮,越来越稀,视野逐渐变得开阔起来。 看到“欢迎您来兰晶”的牌子之后,路两旁的湖泊多了起来,几乎是一个接着一个了。 看起来兰晶县是个水资源丰富的地方,而水资源丰富的地方,空气里一般都少有灰尘,和城市里相比,最明显的就是干净,很自然的那种干净。 蓝蓝的天空,蓝蓝的湖水,辛勤的渔民悠闲地摇着小船,唱着动听的歌谣。 林子君趴在车窗上,呼吸着清新的空气,觉得头脑清醒了许多。 “我的战友,也是渔村的渔民,在部队的时候号称车王,就没有他不熟悉的车,车技一流。他牺牲的时候,新婚妻子已经快要生产,他的父母接到他牺牲的消息,突然之间变老,身体也不如从前。他的妻子为了照顾二老,没有再婚,就带着儿子陪着二老过日子。” 段英杰牺牲的战友外号“车王”,林子君以前听他说起过,原来,就是这里的。 段英杰指着路,转过几次弯,便来到了一个小渔村,村口的路牌上写着“清河村”。 村庄里多数都是平房,几乎家家门前都挂着渔网,和晒干的咸鱼。 车子停在了一户小院门前,几只小鸡被这个庞然大物吓得扑楞着翅膀四散跑开。 一个看起来有五、六十岁的老妇人从院子里出来,看到从车里下来的段英杰,惊喜地叫道:“英杰?你怎么来了?” 段英杰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喊道:“妈!我来看看您。” 老妇人看着车上又下来几人,眼睛里又多了一丝惊喜,连忙央道:“来,快来屋里坐。”说完,又朝堂屋里喊道:“他爸,英杰来了!” 林子君抬眼往堂屋一看,只见一个看起来更为苍老的老爷子拄着根木棍出来了,拎着个旱烟袋,腿好象有点瘸。 段英杰迎了上去,有些疑惑地问道:“您的腿,怎么了?” 老爷子叹了口气,说道:“没事,年级大了,把腿摔折了。” 老妇人在一旁责怪道:“什么把腿摔折了?英杰又不是外人,为啥要扯谎?英杰现在是警察,也许有办法呢?” 老爷子又叹了口气,没有接茬,只是央几人到堂屋里坐。 段英杰可不愿意了,拽着老爷子说道:“我也是您儿子吧,您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老爷子只是叹气,抽起了旱烟袋。 老妇人在旁边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老头子有心脏病和胃病,去年到医院做了什么心脏搭桥手术,做了几个支架,钱不够用了,小鱼儿他娘找人借了点高利贷用。可是高利贷利滚利地涨得太快,现在,两万变五万了。前些天他们上门要债,说没钱就把我们的大船拖走,老头子跟他们理论,被他们打折了腿,临走时还说过几天就来拖船。我们去警务所报警,警务所人说是经济纠纷,他们管不着。” 段英杰听的时候就已经渐渐握紧了拳头,老妇人说完的时候,他已经快要暴走了。 方圆纳闷地问道:“林处,腿骨骨折应该构成伤害罪了吧,他们怎么不管呢?” 林子君点点头,说道:“应该是构成刑事案件了,这里边怕是有猫腻。英杰,你也别着急,先打电话报警,看看什么情况再说。” “嗯,”段英杰答应了一声,便掏出手机打了110。 段英杰只说老爷子的腿被放高利贷的人打骨折了,要求处理。然后,报上了姓名和地址。 大约半小时左右,外面有停车、开关车门的声音,几人往外边一看,进来了五、六个人,却没有一个穿警服的。 林子君正诧异间,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走到院子里,一脚把地上的水盆踢翻,开口骂道:“老东西还敢报警?” 林子君一把拉住站起来的段英杰,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大汉带着几个打手模样的人已经走进了堂屋,在屋里扫视了一圈,满不在乎地说道:“我们是什么人?黄世仁啊,债主,要债来了!几位是老不死的亲戚、朋友?车不赖嘛,有钱人。” 正说着,他突然一脚把老爷子靠在椅子上的用做拐杖的木棍扫到一边,骂道:“还特么报警,报警,怎么?想赖账啊?” 林子君又拽了下段英杰,问道:“我们报过警了,警察马上就到,有事说事,别闹事啊。”林子君这么说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打了报警电话,却来了这些人? 大汉嚣张地笑道:“老子就是来出警的啊!妈的早跟你们说了,老老实实还钱,还报警,上回没打好是吧!” 然后手一招,嘴一张:“砸!叫你特么报警!欠钱不还还有理了!” “住手!我们是警察!”林子君一看这些人要动手了,掏出工作证亮了一下,喝止道。 几个打手一愣,看向了大汉。 大汉伸手去打林子君伸出来的手,似是没兴趣看他的证件:“少尼玛扯淡,这儿的警察老子都认识,砸!” 林子君缩回手,把证件装起来,程序就算是走完了。 “抓!”林子君也是手一招,嘴一张。 段英杰如下山的猛虎一般,冲到几个打手身边,动起手来。 大汉见惯了绵羊般的借贷人,见有人反抗那还得了?一躬身把老爷子用的木棍捡了起来。 还没等他直起腰来,林子君正要动手的时候,胖子方圆动若肥兔蹿了过来。一记胖槌砸在大汉头上,直接把他砸趴下了,然后用了个象是坐压控制的动作,往他身上一坐,便妥当了。 胖子这身近三百斤的肥肉,可不是谁都能禁的住的。 那边段英杰也已经结束了战斗,这些平时耀武扬威的家伙遇到段英杰这种特种精英,就象几只毫无反抗能力的小绵羊。 短短的几分钟时间,之前还趾高气扬的一帮人便被捆在了一起,老两口看得目瞪口呆。 大汉仰着头,色厉内荏地说道:“我姐夫是警务所所长,你们,你们赶紧把我放了,不然,到时候告你个非法拘禁,把你们都抓起来!” 林子君蹲下来,拍拍他的脸,笑道:“小盆友,你还知道非法拘禁啊,了不起。 警务所所长,谁信啊?我还是警察总署的呢,你信不信?” 大汉瞅了林子君几秒钟,说道:“尼玛不信是吧,有种你让我打个电话。” “好啊,我还真不信。”林子君从大汉兜里掏出手机,调出通讯录,找到“姐夫”这条,问道:“是这个不?” 大汉点点头,说道:“你打,有种你打啊。” 林子君笑笑,说:“小盆友,让你失望了,我还真没兴趣打他电话。” 林子君是真没兴趣,这个桥段以前在里看得多了。他姐夫来了,不管多嚣张,一见到吴志强的车,绝对立马变怂,各种讨好巴结,丢车保帅,有什么意思? 不如把情况直接跟吴志强说了,所长也罢混混也罢,该治治该抓抓,省时省力,多好啊。 大汉听着林子君给谁打了个电话,越听越害怕,越听越心惊,完了完了,遇到大神了。 最后,挂完电话,林子君笑着说:“小盆友,我给你证件你不看,真是警察总署的。” 第二百八十五章 一个微笑就够了 兰晶县这样的小县城或者县级市,全国有两千多个,乡镇级的警务所有四、五万个。 常言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在这个年代,的确有些警务所的领导三观不正,道德沦丧,是警察队伍中的毒瘤。 但同样的,这个年代,监督的方式和力度往往很匮乏,这些人平时很难暴露出来,所以,把这些人清除出警察队伍是个漫长的过程。 这种人既然被林子君遇到了,他绝对不会手软。相信吴志强也是很愿意把害群之马揪出来的,从他的言语里就能感觉出来。 “一定从严、从重、从快处理!”这是吴志强的原话。 兰晶县警察署的督察来得比预想的还快,不过二、三十分钟的时间就到了,署长带队,同时带来的还有刑警大队打黑中队的刑警们。 有个面色发黑佩戴一级警督警衔的四十多岁的警察瞅了一圈,估计林子君是个头,便上前敬了个礼,自报家门:“兰晶县警察署署长包青田奉命前来报到!” 这场景和林子君当年向于敬华报到何其相似?这个包青田的作风应该是比较强硬和雷厉风行的吧,林子君猜测。 他学着于敬华的样子还了个礼,跟包青田握了握手,说道:“你们辛苦了!” 包青田收回手,又指了指后边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警察和一个高大威猛的年轻警察说道:“这是督察大队大队长郭东先和刑警打黑中队队长邢士杰。” 郭东先和邢士杰也上前敬了个礼,跟林子君握了手。 郭东先给林子君的印象应该是个好好先生,不怎么象督察大队长。 邢士杰则是和段英杰一样的外型一样的风格。林子君有很大的把握,他和段英杰一样,曾经是个军人。 “段英杰、方圆,也是我们刑侦局的。”林子君也把他俩介绍了一下。 互相见过面介绍完了以后,邢士杰让他的队员们把高利贷的几个人戴上手铐带走。 包青田才说道:“他那个警务所的所长姐夫也已经停了职,正在接受调查,请领导放心,我们一定会严查到底,绝不姑息!” “嗯,这种人,一旦查实,够得上什么处理便怎么处理,你们辛苦些,不要怕,有什么问题可以及时向吴署长汇报。”林子君突然发现自己的口气有了点官味了,这在以前是没有过的,于是感觉很诧异。 “是!保证完成任务!”包青田腿一并,一个立正,大声回答,然后才转身离去。 这,这口气,这动作,不是自己以前所熟悉的么? 现在,已经有县级的警察署长这样和自己表态了,一如从前的自己,不经意间,自己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默默奉献的基层警察。 段英杰此时正在手足无措地看着老泪纵横的两位老人:“爸,妈,我和其他战友们一样,都是你们的儿子,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他的手里,正拿着一叠钱,试图让两位老人收下,但二老死活不肯:“英杰啊,你还有老爹老娘,还要养家,你们每月都寄钱来,这心意我们领了,这钱,我们不能收。” 林子君回过头,看着眼前的情景,想起了之前段英杰跟他说过的话,他说把退伍时领的钱给牺牲战友的父母留了一半。当时他虽然也很感动,却没有这个时候更加印象深刻。 段英杰还和其他战友一起,每月给这两位老人寄钱,难怪段英杰手里始终没有攒到钱! 他那点工资,一部分寄给老娘,一部分寄给战友父母,自己还有开销,哪里还能攒到钱啊? 难怪那么多军人在退伍、转业回到各个地方以后,那份战友情可以多年如一日保持着原先的温度,不曾减少一分。 难怪在战场上,他们可以彼此帮助彼此信任,把自己的后背交给战友,靠的便是这份坚实的战友情。 方圆的眼睛也有些湿润,他这个温室里长大的肥花,什么时候体验过这样的感情? 一个战友牺牲了,其他人都管他的父母叫爹娘,每月寄钱,太,太感动了,有点想哭。 最终,段英杰无奈地收起钱,说道:“那,我们就走了,有空我再来看你们,有事的话记得给我打电话。” 两位老人拉着段英杰的手,把他们送到了院子外边。段英杰扶着老爷子拄着木棍的手,说道:“爸,妈,你们回去吧,不要再送了。” 老妇人有点不舍,说道:“唉,狗娃儿跟他娘回娘家去了,你来了也没看到。” “妈,你放心,有时间我还会来的。”段英杰想着,哪天把尤莉娅也带来认认门,让她来体验一下渔家生活。 林子君敲敲车窗,叫醒了在车里睡觉的驾驶员,这个小伙子倒是能睡,竟然一直睡到现在还没醒。 车子开走的时候,老两口一直站在门前,不停地挥手。 有好多村民站在门口,冲着车子指指点点。 林子君瞅着沉默的段英杰,说道:“怎么?老人没收钱你心里还在郁闷呐。” 段英杰点点头,说道:“我不知道老爷子看病花了那么多钱,现在他们日子这么难,我放心不下。” 林子君叹道:“你这人,性子还是有点急,凡事得讲究个方法,回头把钱寄去不得了?何必在那儿推来推去的让二老为难?” 段英杰的心情立刻好了起来:“对啊,我怎么忘了这茬?” 眼见前面到县城了,段英杰冲着驾驶员说道:“老弟慢一点,看到银行了停一下,我汇个款。” 驾驶员顿时慢慢减速,和几人一起留意路两边。 在一家农行门口,驾驶员把车停好,林子君、段英杰和方圆都下了车,走进了营业部。 段英杰去填单,方圆跟手也拿了一张过去填。段英杰问道:“胖子,你也汇款?” 方圆笑道:“怎么,只允许你汇款,我就不行吗?” 段英杰愣了几秒钟,握住他的手,说道:“兄弟,谢谢了!” 方圆回之以微笑。 林子君也是一笑,人与人之间,有时候,一个微笑就够了。 洛瑶瑶接到电话时,正在看股票行情,近期在林子君的指导下,她已经颇有经验,股票账户的资金已经快到两百万了。 自己赚的钱,和家族股份的钱,完全是两码事,感觉不一样的。 林子君在电话里说了段英杰的事,洛瑶瑶大为感动,说道:“咱们也尽些心意吧。” 林子君笑着说:“你说呢?我这时候给你打电话可不就是这个意思?” 洛瑶瑶问道:“那,打多少合适?二十万够不够?” 林子君想了想,说道:“不要这么多,十万就好,我不希望给这个家庭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林子君在前世领悟到一条:不要拿金钱去测试一个人的品性,尤其是数额较大的钱。 很多人能抵住诱惑,是因为背叛的筹码不够多、诱惑的力度不够大。 就如梅仁平,些许的小钱,不足以击破他那薄弱的防线,一旦钱多了,就不一样了,可以轻易撕开他的面纱。 段英杰填好了单,就去营业窗口了。 林子君拿过方圆填的单子,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把账号、户名报给了洛瑶瑶。 方圆看向林子君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第二百八十六章 岳母把儿子丢了 吴志强的驾驶员虽然爱睡觉,但车开的还真不错,既快又稳,知道林子君他们赶时间之后,开着警笛,狂飚了起来。去兰晶的时候用了一个小时多一点的时间,回来的时候不过才四十分钟。 刚好有一个航班即将检票,林子君一行三人赶紧买了机票登机。 登上飞机,三人气喘吁吁地找到了座位,刚坐好,空姐便姿态优雅地从前面走了过来:“旅客朋友们,我们的飞机马上起飞,为了飞行安全请全程关闭电子设备,谢谢您的配合。” 林子君原本想给洛瑶瑶打电话说一声,也没来得及,赶紧把手机关了,段英杰、方圆也几乎同时关掉了手机。 飞机上的杂志是清一色的广告,实在无趣之至,林子君把杂志迅速翻了一遍,又塞回了前面座位靠背后面,闭上了眼睛,两个小时而已,睡一觉就差不多了,到家了就可以见着儿子,和儿子他妈了。 进入睡眠状态最快的还是方圆,林子君刚有点困意,他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真是没比了,估计整个飞机上睡得最快的就是他。 林子君努力了一会儿,还是睡不着,心里莫名的有一种悸动,让他难以安静下来,就算想闭目养神也办不到。 突然,飞机一阵剧烈地抖动,大约所有的乘客都感觉到了,就连方圆都睁开了眼睛:“怎么了这是?” 空姐的声音及时从广播里传了出来:“旅客们请注意,旅客们请注意,前面的云层出现强对流天气,我们正在尝试穿越云层,请大家再次检查安全带,保持安静。”空姐的声音很悦耳,透着一股镇静,让乘客们骚动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林子君心道:怪不得空姐的选拔这么难,不要说那高挑的身材、靓丽的容貌了,光这声音就得刷下去不少人吧。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空姐总会成为很多男人意淫的对象,这绝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所以,一般来说,飞机上的旅途总是很愉快。 但这次,貌似很不愉快。 没几分钟,广播里面,又传来空姐的声音:“各位旅客请注意,各位旅客请注意,前面云层的雷雨大风天气正在变强,我们将返回茵山机场,等待强对流天气结束再次启程,机场会为大家安排食宿,给大家带来的不便,请大家谅解。” “靠,真特么倒点。” “完了完了,赶不上公司的会议了。” 飞机上传来各种牢骚声。 这种情况很正常,一般坐飞机的,公务或商务人士居多,多数是要赶时间的。就象林子君他们,驾驶员为了赶时间,把车子开得跟飚车似的,哪想到,飞机是赶上了,飞着飞着又掉头了。 不管乘客怎么发牢骚甚至咒骂,都改不了飞机返航的事实,机长也不会因为这些原因就丧失了原则。 原本两个小时就到京都了,这下可好,两个小时又回到原地了,跟坐飞机兜风似的。 林子君一行随着乘客的人潮回到了候机大厅,等着天气的好转。 这些乘客一到候机大厅,不用人催,都第一时间打开了手机,林子君也是,段英杰、方圆也是。 这个时候打电话回家的,基本上都是男人打给老婆,女人打给丈夫,等等。 方圆不知道打给谁的,眉飞色舞地,好象很开心的样子。 段英杰肯定是和尤莉娅通话,一会儿米国话一会儿华夏语的,真看不出这货还挺厉害的,米国话说得比林子君这个半吊子强得多了。 林子君往家里打了两次电话都没人接,便看着他们打电话,觉得也挺有意思。 就在林子君有些犯困的时候,他的手机终于响了。 林子君几乎瞬间就接通了电话:“喂,瑶瑶吗?” 随后,林子君的心揪起来了,洛瑶瑶没说话,只是哭,一个劲地哭,使劲地哭。 “瑶瑶,冷静,冷静一下,出啥事了?”林子君尽量学着飞机上空姐的口气,却还是紧张。 “儿子,儿子,不见了!呜~~~”洛瑶瑶说完,哭得更厉害了。 林子君一下子懵了,儿子,儿子怎么会不见了呢? 冷静,冷静,林子君用刚才劝慰洛瑶瑶的话来劝慰自己。 “瑶瑶,你听我说,报警了没有?”第一时间报警肯定是有必要的。 “报警了,呜~~~” “瑶瑶,别哭,不会有事的,你要相信京都的警察,儿子怎么会不见了?” “妈妈,妈妈今天,来看儿子,说不要,老闷在家里,在小区里,推了一会儿,然后,然后,接了个电话,没注意,看儿子,接完电话,儿子就不见了。呜~~~”洛瑶瑶断断续续地把情况说了一遍,接着哭,显然已经六神无主了。 “监控录像调了没?”这是最关键的线索,林子君作为此道的行家,自然不会忘了监控。 “上回,轮胎被偷,他们就说要修,到现在,还没修。看不到,呜~~~” 林子君算是听明白了,只怕是,遇到偷小孩的人贩子了,趁着岳母接电话没注意,把他儿子给偷走了。至于为什么是岳母,这是洛瑶瑶的习惯。妈,就是林子君的老妈朱玉秀。妈妈,就是洛瑶瑶的老妈,林梦红。 最关键的监控,物业的这帮王八蛋,早就坏了的监控竟然这么久了还没有修! 林子君生出一种无力感,洛瑶瑶最需要自己安慰的时候,自己却远在茵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 安慰了洛瑶瑶几句,林子君挂了电话,他自己也已经心烦意乱,哪里还能安慰洛瑶瑶? 林子君在候机大厅里踱来踱去,再怎么告诫自己要冷静,也静不下来。 儿子自从生下来,就是两家人的宝贝疙瘩,可谓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老爸老妈,岳父岳母,奶奶,妹妹,哪一个不疼他?就连洛老爷子几天不见就想的慌。 怪不得打家里电话没人接,出了这档子事,要报警,要做笔录,满世界的找人,可以想象,几家人会急成什么样。 就在林子君正在焦急的时候,总算有个好一点的消息传来,之前的雷雨大风天气已经过去,航班可以起飞了,虽然迟了点儿,总算是能赶回去了。 第二百八十七章 儿子卖到了倭国? 林子君在飞机上尝试了很多次,试图入静,运用回溯技能去找儿子,但均告失败。 一个心已经乱了的人,怎么可能静得下来? 他从来没有象这次一样,感觉时间过得如此之慢,每一分钟都象被拉长了无数倍。脑子里不停闪过各种画面,无数种可能就象以前上学的时候学的排列组合一样,在他的脑海里闪现。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一些前世的事情,曾经在互联网上看到、听到过的各种恐怖画面。人贩子偷了孩子还算好的,无非是卖给一些想要小孩又无生育能力的夫妇。最可怕的还是一些乞讨的组织,他们可能会对孩子采取各种惨无人道的折磨,以之作为获取同情的乞讨手段。 比如,故意把胳膊、腿折断,再反过来接上,造成先天性残疾的假象。比如,故意把部分肢体或者五官去除,编造天灾人祸的虚假事实,等等。 不到三个月大的婴儿,不会说话,全靠大人照顾,稍不注意就有可能饿死、渴死,更别说反抗之力了。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万一,万一,儿子遭遇到伤害,可如何是好? 段英杰已经看出了他的反常,便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林子君定定地看了看他,几秒钟的时间,突然间控制不住情绪了,低下头,掩面痛哭。 方圆有点懵,一直以来,林子君都是他敬仰的对象,冷静,睿智,斗志昂扬,无案不破,对他来说,那就是神一般的存在。这次竟然,竟然,哭了,如孩子般的无助。 作为林子君最亲密的同事兼兄弟,段英杰的考虑自然和方圆不同。他对林子君的了解更加全面、具体,见此情景,心头一沉,心道:坏了,肯定出大事了。 段英杰拍拍林子君的后背,沉声说道:“冷静一点,别着急,有什么事兄弟一起扛,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空姐听到林子君的哭声,也过来了,递过纸巾,问道:“先生需要我们帮忙吗?” 林子君接过纸巾,擦了把脸,摆摆手,说道:“我没事。” 空姐轻声安慰道:“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谢谢!”林子君坐直了身体,习惯性地做了个深呼吸,见空姐还在盯着自己,便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真没事,你去忙吧。” 段英杰也挥挥手,说道:“行了,我们在这儿照顾他。” “嗯,有什么需要,请及时和我们联系。”空姐转身走了,对于她们来说,这不过是一次飞行中的小插曲,日后,甚至,再也不会出现在记忆之中。 但,作为当事人,林子君只怕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个时候的心情。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时。 再坚强的人,都有软弱的时候。 情绪宣泄过之后,林子君冷静了许多。 飞机还有近一个小时才能到京都,现在再怎么着急也没用,反而乱了方寸。 不论男人还是女人,遇到突发的意外事件,都会有个心里缓冲期,无非是个时间长短的问题。 一般来说,内心强大善于调整情绪的人会更快地从紧张仿徨的状态中走出来,这是毋庸置疑的。 截止目前,最难过的人是林梦红,她已经完全没有了往日雍容典雅的沉静,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平淡从容。 这场飞来横祸的根子就在她的身上,如果她没有走到一边去接电话,哪会出这个事? 可是,她却不能也不想解释,说什么呢?说自己是因为担心接电话时手机辐射太大,对外孙不好,而故意走远一点吗?这个时候说这个有意思吗? 反正是自己的原因造成的,再怎么说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所以,她只是不停地抹着眼泪,心里的自责一刻也没停止过。 都是自己惹的祸啊,如果外孙找不回来,她也不想活了! 洛瑶瑶此时也已经调整好了情绪,掉回头来开始安慰林梦红:“妈,别哭了,儿子不会有事的,那么多人再找,总会找到的,还有子君呢,他破了那么多案子,他一定有办法的。” 洛瑶瑶不提这事儿还好,一提这事儿,林梦红心里更难受了,之前只是在不停地抹眼泪,现在却是哭出了声。林子君办的案子,有受害人的,那都是丢了命的,如果外孙也出了意外,他就是破了案子抓了人又有什么用? 洛瑶瑶完全不知道林梦红为什么听了她的安慰反而哭得更厉害了,刚平静一点的心情顿时又失去了控制,抱着妈妈一起哭了起来。 整个房间里就这母女俩在抱头痛哭。 林子君到家以后,看到的就是这个情景。 洛瑶瑶听到门响,见是林子君回来了,顿时上前扑入他的怀里,哭着说:“儿子,找不到,呜~~~” 林子君一手搂着她的肩膀,一手帮她擦去眼泪,安慰道:“别哭了,眼都哭肿了,我一定会把儿子找回来,我保证!” 洛瑶瑶始终存着一丝幻想,林子君回来以后,就会和以前破案一样,顺利把儿子找回来。 “爸妈都不在吗?”林子君见家里就这母女俩,便问道。 “妈妈来了之后,妈就回去了,我也想着让她歇歇,别累坏了。儿子丢了,还,还没跟他们说,只是报了警,让爷爷、爸爸他们安排人配合警察一起在各个路口、机场、车站寻找。”洛瑶瑶说道。 “嗯,那就好,先不和爸妈他们说吧,你去劝劝妈别哭了,我要安静一会儿,好好想一下,不要打扰我。”林子君已经迫不及待要找儿子了。 林子君到了卧室,躺好,做了几个深呼吸,开始放松、入静。 也亏得他在飞机上已经宣泄过一回,已经恢复了几分冷静,不然的话,这时候放松、入静,还真不大可能实现。 就这样,林子君还是比以前多花了几分钟时间才达到入静的状态,释放出意念体。 小区里,林梦红慢慢地推着小车,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儿子躺在小车里,眼睛忽闪忽闪的,一会儿便睡着了。 走到离小区大门不远的时候,林梦红的手机响了,她迅速接通了手机,估计是怕吵醒儿子,故意走远了一点。 一个身材矮小瘦弱的女人从小区外面走了过来,小区值班室里没有保安出来问询,也许值班室里根本就没有保安。 这个女人见林梦红转过了身子,再瞅瞅周围没有人,便迅速从婴儿车中把孩子抱了出来,迅速离开了小区。 林梦红接完电话转身回来的时候,还没有发现她的外孙已经不在车子里了,直到她的手放到车子上,看向婴儿车里外孙的位置时,才突然发现婴儿车里空空如也。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还是空的!她捂住嘴,向四周看了一圈,却没有任何发现。 这个情况,林子君没有看到,他已经跟着那个女人出了小区。 只见那女人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上了车子,出租车绝尘而去。 林子君紧随其后,看着出租车拐来拐去、过街穿巷的,竟然开到了公园。 那女人下了车以后,在电话亭旁边等了几分钟,过来一个同样个子不高、很瘦弱的男子,从女人手里接过了孩子,转身走进了公园。 林子君再跟着这名男子,眼看着他到公园的一个长椅上坐下。 长椅上已经坐了一个戴着黑边眼镜的中年男人,大约四十五、六岁的样子。 这个中年男人把孩子接过去,捏了捏他的小脸,满意地点点头,把身边的一个手提袋递给了人贩子。 然后,一人向左,一人向右,离开了。 林子君为了找儿子,自然跟着眼镜男了,不得不放弃了追踪人贩子的想法。 找到了眼镜男,就等于是找到了儿子。 坏事情一但出现,往往朝着更坏的方向发展,这几乎成了定律。 当林子君看到眼镜男到了机场门口的时候,就知道要糟糕了。 又是一个女的,在候机大厅里与眼镜男汇合了,接过了孩子,抱在了怀里,一脸的高兴,看样子很喜欢。 两人随着检票的人群挤向了检票口。林子君瞟了一眼大屏幕,顿时懵了,大屏幕上显示了正在检票的航班,是飞往倭国大名屋的! 林子君的意念体感觉到了本体的情绪严重不稳,即将醒来,留恋地看了儿子最后一眼,迅速回归了本体。 第二百八十八章 视频追踪线索现 林子君的情绪的确有失控的危险,虽然精神力尚能支撑,却不得不让意念体回来,好在,也算是知道了儿子的去向,没白费力气。 难怪他失去了儿子的感应,原来是被带去了倭国,太远了啊。不过,看着眼镜男和疑似其爱人的女人的态度,想来儿子也不会遭遇什么伤害,这个情况让他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但现在想去倭国是不可能的,象林子君这样的身份,是不可能随意出国的,除了公事,必须经过安全部门和领导的批准才可以,办签证则更慢,再急也没办法。 林子君决定一大早就去办护照和签证,说不得还得找于敬华出面安排一下,特事特办,不然的话,按照正常流程把护照和签证办下来,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的。 林子君现在最想抓的,是把儿子卖给眼镜男的人贩子,看这两人的表现,绝对是惯犯,之前还不知道干了多少坏事。晚抓到一天,就有可能多一个孩子受害,就会多几个家庭陷入沉沦。可以说,在“只生一个好”、“只生一个光荣”的年代,每一个孩子,都是几家人的宝贝疙瘩。 而人贩子,自古以来就是大毒瘤,在任何朝代或者国家都是属于严打的对象。 以前,因为人贩子身份不明、行踪不定,做不到信息资源共享,通常不怎么好抓。 现在,条件比以前应该好多了,毕竟那么多监控不是摆设,若干年后效果会更加明显,随着信息化发展,打击此类犯罪也会更加容易一些。 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林子君打了洛青书的电话,得知他正在给队员们开会,便和洛瑶瑶说了一声,去找洛青书了。 走到楼底的时候,林子君远远地看到了段英杰的身影,心里觉得有点温暖,他这个时候过来,想必是想要帮忙的。 林子君等段英杰过来,没说别的,便让他上了车,这是不需要言语沟通的默契。 “现在怎么样了?有什么进展?”段英杰问道。 “报警了,瑶瑶家族那边也安排了很多人配合我们警方工作,我现在到洛青书那边看看,毕竟是他们那边受的案。”林子君一边开车一边跟段英杰说着话。 段英杰听林子君的语气,感觉他应该进入了工作状态,才放了心,这个状态下的林子君,极度冷静,绝少犯错。 洛青书因为工作表现突出,加上家族的运作,已经是向杨区警察署刑警支队一大队的大队长了,正科级别,比段英杰还高了半级。 洛青书刚给队员们开完会,就看见林子君和段英杰已经到了门外了,便高兴地对大家说道:“林处长来了,咱们把好消息给他汇报下,好不好?” “好!”队员们热情地鼓起掌来,欢迎林子君的到来。 林子君没听到洛青书之前的话,脑子一时也没转过来,有些懵:“几个意思这是?我儿子丢了就这么大快人心吗?” 洛青书见林子君脸色不好,知道他心里不好受,虽然有好消息,可是没找着孩子,的确开心不起来。 于是,他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对林子君说道:“长话短说,之前的情况我就不说了,现在我把最新的进展给你汇报一下。” 林子君摆摆手,说道:“不要客气,我现在只是个受害人,也不是你领导,你有什么情况就直接说吧。” “嗯,”洛青书点点头,说道:“小区的监控不行,你是知道的。我们接到报警以后,就立即安排人手把小区两边路口的监控拷了下来,送去了视频侦查大队。 大队长展宏图听说是你儿子、我外甥丢了,立刻召集全体队员,放下手头所有的事,全部投入这个案子上来。 通过队员们反复观察监控录像,根据时间分析,确定有一辆出租车有嫌疑,车内有个女乘客抱着个孩子。 根据视频大队反馈的车牌号,我们找到了出租车司机,司机证实,那个女乘客就是在你家小区门口上的车,在南河公园门口下了车,说这个女的身材矮小瘦弱,普通话很不标准,应该是外地人。 由于案发时间和视频显示的时间高度吻合,我们确信这个女的就是犯罪嫌疑人,于是再次到视频侦查大队,请他们进行视频追踪。 现在,最新的结果还没反馈过来,但我相信,以他们的经验和水平,找到犯罪嫌疑人和我外甥应该没问题。” 林子君苦笑了一下,要真是这样就好了,他是知道的,儿子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倭国。 洛青书以为林子君听到这消息会很高兴,视频追踪正是因为他才发扬光大的,他应该有信心才对,可是,没想到,他的表情,依然,那么难看。 林子君的能力洛青书自然是不会怀疑的,他的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难道,还有其它情况? 林子君叹了口气,说道:“带我去视频侦查大队看看吧。” 洛青书赶紧跟队员们说了声:“待命,等我回来。”便带着林子君和段英杰出了门。 林子君一只脚刚跨出会议室门口,便听到身后有人喊道:“林处放心,我们一定会抓住人贩子,把孩子找回来!” 林子君转身,看着那一张张满是真诚的脸孔,心里一暖,抱拳说道:“谢谢诸位兄弟了!”不管怎么样,能在这时候说出这句话来,就值得他感谢。 向杨警察署视频侦查大队和万里警察署的一样,一间大办公室里整整齐齐摆了十几台电脑,清一色的十八寸大显示器。 林子君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正在盯着显示器看监控录像。 展宏图从外边进来,看到林子君和洛青书的时候,和当初万里警察署的杨汉林如出一辙,上前握住林子君的手,真诚地说道:“林教官好。” 林子君虽然心情不好,还是笑了一下:“展大队,有劳了。” “林教官客气了,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你看他们,都是自愿来加班的,一个不落,这可不是我安排的。”展宏图指着一帮队员说道。 展宏图让大家暂停了一下,过来跟林子君见了个面。 林子君跟队员们一一握了手,重复了十几遍“辛苦了,谢谢”。然后,又给他们每个人的《刑警技战术》书上签了名。大家才跟打鸡血了似的回去工作。 展宏图邀林子君、段英杰和洛青书到办公室坐着等结果。 这一切,和万里警署视频侦查大队的经历多象啊。 那次,很快便查到了线索,监控条件更好的向杨应该也不会差。 林子君很期待,很期待…… 第二百八十九章 明早就去带儿子 视频追踪战术经过一年多的发展,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尤其是在京都、沪江等大都市,已经成了主流的实战侦查手段,远超前世同时期的水平。各个单位、部门的监控,已经可以同步上传到视频侦查总队,各视频大队通过授权可以实时调阅这些监控录像。 比如现在,林子君在展宏图办公室坐了一会儿之后,渐渐地有点坐不住了,便起身到大办公室看看情况的时候,一个大屏幕上,已经在显示大伙儿汇总后的结果。从南河公园门口,一直到郊区的一片出租屋,几十公里的路线图已经完整地显示在大屏幕上。 两个人贩子的头像被标注成1号和2号,他们的行踪在图上可以清晰地看到。1号是那个偷孩子的女子,到了南河公园门口后和男2号汇合。随后,女1号在原地等待,男2号进入了公园。十五分钟左右,男2号从公园里面出来,在公园门口与女1号再次汇合。 然后两人乘坐出租车经过十九个路口,来到了郊区的一个类似于城中村的地方,据了解,这个地方早已规划,不久将开始拆迁,住在那里的基本上都是外地来京都的租房的房客。再往里面,就没有监控了。 这是两名人贩子的行踪,根据视频中的人像截图,找到这两个人应该没什么难度。 洛青书见此情形,连忙安排了两名刑警连夜赶去辖区警务所调查人贩子的情况,一旦发现,就地实施抓捕。 第二条信息,是关于收买孩子的人的信息。视频侦查大队的队员们通过对南河公园周边的监控录像的搜索,发现了重点嫌疑人的信息。 林子君看到照片,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上的那个嫌疑人就是自己知道的眼镜男。眼镜男的嫌疑是怎么来的呢? 大屏幕上标注了他的情况,一是他先于两名人贩子到达公园,从公园大门进去的时候,拎了个手提袋,时间上符合与人贩子交易的条件,但这并不是最关键的,因为在那个时间段去公园的人也有不少,这只是根据第二个条件倒查出来的。 第二个条件就是,眼镜男是和男2号嫌疑人差不多的时间从公园里出去的,走的是另一个出口,手里抱着个孩子,手提袋没有了。队员们猜测眼镜男和男2号进行了交易,这个情况和林子君知道的正好吻合。 本来,林子君还在犯愁,怎么把眼镜男的情况说出来,这样一来,省了他的事儿了。眼镜男一梳理出来,剩下的事情都不用他烦神了,以视频侦查大队的经验和水平,查出他的身份已经没有悬念了。 视频侦查大队一个类似小组长的年轻人拿着红外发射器,点着大屏幕上的路线图,说道:“这个戴眼镜的,就是图上标注为男3号的嫌疑人,他从南河公园出来以后,打了出租车,直奔机场,在候机大厅和一名女子汇合,这女的应该是他的爱人,标注为女4号,两人登上了飞往倭国名屋市的飞机。不出意外的话,一个小时以前,飞机已经在名屋机场降落。也就是说,”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林子君,语气有点沉重:“也就是说,孩子现在,已经在倭国名屋市。机场候机大厅的监控录像显示,男3号和女4号应该是夫妻,从两人对待孩子的态度来看,孩子应该没有危险,不会受到伤害,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这个情况,我们已经通报机场警方,他们反馈过来的最新消息是,男3号叫吴正义,女4号叫仇素素,两个人都是合谐医院的医生,都已加入了倭国国籍。” “这两个人带着个来路不明的婴儿,怎么上的飞机?”段英杰问道。 年轻人解释道:“这个事我们也问过机场方面,他们说婴儿有出生医学证明,上面填的名字叫吴家宝,父亲吴正义,母亲仇素素,手续方面没有问题。” 段英杰还欲发问,林子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淡然说道:“行,我知道了,他们这是早有准备,看来事先已经和女1号或者男2号联系过了,约定的交易地点就是在南河公园。现在暂时不用考虑名屋那边的事了,明天一早我就去办手续,去名屋。家里这边,先把女1号和男2号抓住再说,这两个人明显是惯犯,不定有多少事呢,抓到以后好好审一下。先这样吧,有什么情况洛大队及时和我联系。还有,儿子在倭国的事暂时不要说,注意保密。” 洛青书连忙点头答应,这事要是让老爷子或者洛瑶瑶她们知道了,心里不定得紧张成什么样子呢。 林子君和洛青书、展宏图等人道了别,便回去了。那背影,再不复往日的坚定和沉稳,洛青书和展宏图心里觉得很沉重,不约而同地叹息了一声。 到了车里,段英杰说道:“出国的手续怕是没那么好办吧。” 林子君神色黯然地说:“不好办也得办,我明天一早就去求于副总帮忙,希望可以赶上最早的航班。” 段英杰说道:“你再跟于副总说说,让我和你一起去吧,互相也有个照应。以前在部队的时候,我去倭国执行过任务,日常的倭语对话和交流也没问题。” “嗯,明早请示过再说吧。”林子君的心思现在又跳到了别的方面。 岳母来了以后,老妈回家去歇歇了,暂时还不知道这事。但明天,老妈再过来的时候,见不到她孙子,又该怎么说呢?如果奶奶知道她的重孙子被人偷走了,还不得哭死? 一路上,林子君一直心神不定,难以决断。 把段英杰送回家,林子君把车开回去停好,在车里抽了半包烟,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拖吧,能拖多久拖多久,拖不过去了再说。 已经大半夜了,林梦红和洛瑶瑶都没有睡,两人坐在客厅里,执手相看泪眼,无语凝咽。 林子君进门之前,调整了一下情绪,挺真了腰杆,抿抿嘴,做了个深呼吸,才打开门。他是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关键时候,绝不能垂头丧气。 洛瑶瑶见林子君回来,连忙站起来,一脸期冀地问道:“怎么样?找着儿了没?” 林子君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儿子没事,但暂时还带不回来,我明早请假去带。” 洛瑶瑶心里一松,泪水又忍不住流了下来,擦也擦不完。 林梦红也惊喜地站了起来:“找着了?在哪儿呢?有没有伤着?” “嗯,已经确定了,人贩子也即将到手,你们也别着急了,早点睡吧,我明早就去带儿子。”林子君说完,就去卫生间洗漱去了。 林梦红、洛瑶瑶娘俩还在客厅里庆幸,笑一阵,哭一阵。 等洛瑶瑶进了卧室的时候,林子君早已睡着了。 明天,他要去带儿子。 第二百九十章 东亚联络员制度 林子君这一夜睡得并不好,一些支离破碎的梦如同舞厅里的霓虹灯,不停地在他脑子里走马观花般地闪现。 但早上六点钟,他还是准时醒了,洗漱一番就直接出了门。洛瑶瑶还在沉睡,估计昨天也是哭得身心疲惫了。 段英杰不知道已经来了多久,正站在他的车位旁边等着。 “来了多久了?怎么不上楼?”林子君心里暖暖的问道。 “我就知道你这个点差不多起来了,所以,也刚到没几分钟。”段英杰的微笑让林子君心里轻松了许多。 “上车吧。”这个点路上应该不堵车,开车的话肯定比平时快一些。 到了办公室的时候,还没有到七点,果然比平时少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林子君掏出手机,给于敬华打电话。 “喂,领导好,我是林子君。嗯,我有重要事情想请您帮忙。是这样的……”林子君简明扼要的把儿子的事情跟于敬华汇报了一遍。 于敬华听了汇报,安慰他说:“你别着急,我现在已经在路上,大约二十分钟左右到办公室,你到我办公室来再说。” 于敬华是一路看着林子君走过来的,对于这个小伙子的欣赏,不仅仅是因为周宏伟的原因,实在是因为林子君的身上有着其他同龄人少有的冷静、沉稳,而且头脑敏锐、思路清晰,在办案方面似乎有着别人难以企及的天赋。 他的儿子丢了,换作别人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了,但从他汇报的口气里,可以听得出他依然很理智、冷静,条理清楚,情绪稳定。 正好,总署有个计划,似乎,可以提前提到日程上来,让林子君去打个前站,为下一步的工作做个铺垫。 林子君和段英杰就站在于敬华办公室的门口等着,一见他和秘书过来,连忙上前问候:“于副总好!” 于敬华见段英杰也在旁边等着,心里大致猜到了几分,见秘书开了门,便让两人进去。 知道林子君心里着急,于敬华也没拐弯抹角,说道:“我知道你急着去倭国找儿子,是吧。” 林子君点点头,当然急了,他甚至巴不得自己回瞬移,直接就能出现在倭国呢。 “最近,我们和倭国、棒子国正在协商推行东亚地区警察联络员制度,互相派驻警察联络员,便于三国之间警察的互动互助,打击跨国刑事犯罪,基本上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本来预计在年底前派驻联络员。这事呢,具体是由封毅局长负责的,等他来了之后,可以和倭国取得联系,派你去公干,就一些具体细节再跟倭国协商一下,争取在上半年落实。”于敬华倒不是想让林子君去当联络员,不过是公私兼顾而已,警察因私出境目前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公事出国的话手续要简单的多。 “于副总,我能不能和林处一起去?我以前在部队的时候去倭国执行过任务,相对熟悉一些,不太复杂的倭语交流对我来说也没问题。”于敬华的话刚落音,段英杰就开口了,他是很希望能和林子君一起面对各种问题的。 一人为私,二人为公,段英杰的请求也不是不可以。于敬华看了看林子君,有些征求他意见的意思。 林子君当然愿意了,他自己去倭国可不行,大约是要带翻译或者驻倭大使馆派人随同的。打架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有段英杰陪着当然好了,谁知道在倭国会遇到什么事呢?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英杰一起去。” “那行,就不用带翻译去了,你们两个一起去也有个照应。”于敬华这边同意了,估计封毅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对了,向杨那边查得怎么样了?”于敬华又问道,之前林子君汇报的时候,没说那么详细。 “向杨刑警支队一大队正在办理,经过视频侦查大队的工作,已经发现了两名嫌疑人,目前已经锁定了嫌疑人居住的区域,昨天他们连夜工作,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林子君回答道。 似乎是呼应林子君的回答,他的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正是洛青书打来的。 “向杨刑警支队洛青书大队长的电话。”林子君站起来,准备出去接电话。 于敬华示意林子君不用回避,直接接听。 “喂,我是林子君。哦,我正在于副总办公室汇报工作,不要紧,你说吧。”林子君听起了洛青书的汇报。 因为案子直接关系到自己的外甥,又是林子君的儿子,洛青书和队员们都很积极努力地工作,用他们的话来说,不能让林子君出差办案,自己的儿子却出事了没人问。 所以,昨天夜里,刑警一大队的队员们一刻意也没闲着,找到了嫌疑人乘坐的出租车,问清了嫌疑人下车以后离开的大致方向,然后,在辖区警务所的配合下,查清了嫌疑人居住的地方。 凌晨五时,刑警一大队出动十名刑警,加上警务所的十人,一共二十人,对嫌疑人的住处进行了突击检查,抓获嫌疑人十二名,其中包括之前确定的嫌疑人女1号和男2号。 男2号从南河公园出来时拎着的手提袋也找到了,里面码了整整齐齐的十万元现金,人赃俱获。 目前,案件正在审讯中。 洛青书回到大队,安排完审讯工作,第一时间就给林子君打了电话。 于敬华听林子君转达了洛青书的汇报,也是一惊,十二人的贩卖人口团伙,已经不小了,这样的规模,受害人一般怎么也得有几十人,百分百又是一起典型的系列案件。 于敬华发现,一旦牵到林子君,似乎没有小案子,动不动就是系列案件,真是个奇怪的现象。 于敬华让秘书给向杨警察署打电话,指示这个案子由总署督办,让他们务必要从重、从快、从严查处。 警察总署每年督办的案件数上百起,一般都是社会影响比较大、后果比较严重的案件,向样这次办的案子,无疑是符合总署督办标准的。 于敬华既然表了态,之后的程序无非是让封毅局长审核以后,报请于敬华等总署领导研究、签批一下,就可以记入督办档案。 封毅到的时候,刚好八点整。 林子君按于敬华的要求,向他汇报了几个事,一是东亚三国警察联络员的事,二是总署督办贩卖人口系列案件的事,最后才是自己儿子的事。 封毅一听林子君的儿子被卖去了倭国,知道事情紧急,马上把之前的警察联络员文件找出来给林子君介绍了一下,把一些需要注意的细节问题强调了一下,便按照程序,找于敬华审批,并在于敬华的安排下,以最快的速度帮林子君、段英杰办好了护照和公务签证。 就这样,也用去了小半天时间,林子君、段英杰赶到机场时,已经错过两个航班,只能坐十一点多的飞机了,而且只能先到倭京,与驻倭大使馆取得联系后再安排后续行程,这是临行前封毅局长再三吩咐的,到了倭国,千万不能擅自行动,一切听从大使馆安排。 这是纪律,林子君和段英杰当然不会违反。 但是,在倭国的土地上,一切是否会和预期的一样顺利呢?儿子能不能顺利找到?林子君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他心里唯一有底气的就是,他们的背后,是强大的祖国,谁也别想欺负他们! 第二百九十一章 有一颗强大的心 倭京机场有两个,林子君他们到达的是位于倭京东南的南宇机场,据说去年才正式开始开通国际线路。 两世加一块儿,这也是林子君第一次出国。不知怎么的,一下了飞机,踏上倭国的国土,林子君就觉得有种背井离乡的感觉,很茫然,远不如段英杰淡定。 林子君和段英杰刚走到出口处,就看华夏驻倭国大使馆工作人员在正举个写着林子君名字的牌子,踮着脚站那儿往里面看着呢。 “你好,我是林子君,这是段英杰,警察总署的。”林子君走到工作人员面前,主动和他握了握手。 “你好,你好,我是过来接站的大使馆参赞武云龙。”武云龙笑着和两人握了手,收起牌子,引着他们上了大使馆的车。 对于大使馆的机构设置和人员构成,林子君是完全不懂的,也不知道参赞是个多大的官,具体负责什么业务,但,人家既然是来接站的,跟着走就好了,想必大使馆会有考量。 林子君因为身上还负着和倭国警察厅相关人员协商警察联络员制度的任务,也必须得先到大使馆,由大使馆安排相关行程,因此,先去大使馆是意料之中的事儿。 大使馆的公使何光忠是个看起来大约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精神头不错,但额头上面有点秃,似乎又不止四十多岁。 对于林子君和段英杰的到来,何光忠表示了欢迎,说道:“你们一来啊,我们就觉得象是家里来人了,总是很高兴,还请不要见怪啊。” 公使啊,林子君再不懂行情,也知道这是大使馆的头头了,什么米国公使、苏俄公使,在新闻里多多少少都听说过。听说过的自然是相对重要的官,都是出头露面的。没听说过的,想必官小些,都是具体干活的。这是很朴素的想法。 那么,向何光忠汇报工作就是情理之中的事儿了,公使的官阶肯定不止正处,肯定比林子君官大。 何光忠听完林子君的汇报,便呜啊呜啊地打了一通电话,用的是倭语,林子君完全听不懂他说的什么。 挂掉电话之后,何光忠才笑着说:“互派警察联络员的事儿,你们警察总署和倭国警察厅基本上已经谈得差不多了,我刚才已经联系过了,约了明天上午,接你们过来的武参赞会陪你们一起去。” 这个安排林子君自然没意见,段英杰虽然说用倭语日常对话没问题,但谈公事么,怕未必能行,有武云龙陪着肯定好多了。有了一晚上的休息时间,精神力也能恢复的差不多了。 但是,但是,林子君还是希望能早点查到儿子的下落,所以,在何光忠说完话,就要离开的时候,他忍不住问道:“何公使,我有个私人的事儿,想请您给出个主意,应该怎么办才好。” 何光忠转过身子,和颜悦色地说:“说吧,来到了倭国,这儿就是你的家,有什么需求尽管说出来。” “嗯,谢谢,这个事情是从国内开始的……”林子君把自己的儿子被偷,然后警方通过侦查,发现吴正义、仇素素将儿子带来了倭国的情况跟何光忠详细说了一遍。 “这事儿啊,”何光忠稍稍想了一下,说道:“这事儿也不难办,在倭国,收买被拐卖人口和贩卖人口几乎差不多,定罪量刑比国内还重,完全可以通过警方帮你把儿子找回来。但,你得出示相关手续才行。” 林子君连忙说道:“手续都有,出生证、立案手续和笔录都有,可以让国内传真过来,人贩子都已经抓到了。” 何光忠点头说道:“行,那你联系一下,让家里把手续传过来,我再帮你联系名屋领事馆,由领事馆出面协调这事。” “嗯,谢谢谢谢!我这就来联系。”林子君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怪不得好多出国的人都说到了大使馆就象到了家里一样,有什么问题,大使馆的工作人员都会尽心尽力地帮忙,让每一个出国的华夏人都能感受到国家强大以后带来的自豪感。 要知道,曾经,华夏建国之前,是没有资格在其他发达国家建立大使馆的,人家根本不认可。国人出了国以后只有靠当地的华人组织给予帮助解决遇到的问题,但华人组织和大使馆、领事馆的地位是无法相提并论的,与他国政府根本没有平等对话的可能性,所以,一旦出了事,国人也从来体会不到所谓的公平正义。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一个国家强大与否,从外交上就能看得出来,要不怎么说弱国无外交呢?就象每一个自然人一样,尊重从来不是靠别人施舍得来的,只有自身强大了,才能赢得别人的敬重。 林子君给洛青书打了电话,要他把儿子的出生证、立案手续、讯问笔录甚至吴正义、仇素素两人的拘留证都传真了过来,交给了何光忠。 何光忠跟名屋的领事馆联系之后,把手续传了过去。然后,对林子君说道:“放心吧,明天上午谈完公事,你就可以去名屋市了,没准就能见到儿子了。” “嗯,谢谢何公使!”林子君就象吃了定心丸,心里好受多了。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何光忠的笑容让林子君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在异国他乡能吃到正宗的家乡饭菜,绝对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所以,晚上,林子君和段英杰都吃得很开心,吃得很饱。 睡得也是一样的好,完全没有水土不服的感觉。 早上,林子君一时兴起,锻炼的时候又和段英杰过了几招,觉得似乎自己的反应和动作都比以前快了点儿,就算与段英杰还有差距,也几乎可以忽略不记了。段英杰这样身手的人可就足够稀少了。 这个发现,令林子君敲得高兴不已,段英杰也很诧异:“你这进步也太明显了吧,不知道的话还以为你也在我们部队训练过呢。” “呵呵,我有一颗强大的心!”林子君笑道。 伍云龙起来锻炼的时候,林子君和段英杰已经锻炼完了,两人和武云龙打了个招呼就去餐厅吃早饭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 咱不欠他的人情 倭京的街道总体来说并不显得多宽阔,但很干净,甚至给人一种一尘不染的感觉,就象有看不见的水随时在冲刷似的,随处可见的绿色让人觉得空气都是纯净的。 虽然林子君对这个国家是从骨子里痛恨的,却也不得不承认,他们在环境保护和治理方面,的确值得称道。 倭京和很多国家的首都一样,政府部门都喜欢扎堆做邻居。 警察厅和警视厅更为明显,几乎算是在一起了,正儿八经的邻居,一门不隔的那种。 武云龙笑着说:“你们看,楼顶上戴方帽子的是警察厅,戴圆帽子的是警视厅,好认的很。” 林子君觉得很奇怪:“以前在警校的时候,教官好象也介绍过倭国的警察系统,但估计没人记得,这俩名字这么象,驻地又这么近,不容易弄混淆吗?” 武云龙笑道:“刚听到这俩名字,肯定搞不清楚怎么回事,这个警察厅就相当于我们国内的警察总署,警视厅就相当于京都市警察署,你们这次要找的是警察厅的人,刑事局的警视监卫腾杂正。” 停好了车,武云龙带着林子君、段英杰去登记时,林子君才发现警察厅的牌子上有全称:全国公安委员会警察厅。顿时一乐,怪不得有人说华夏人到倭国来就算不会说倭语也能找着地方,弄了半天,字都是一样的,无非是繁体的。以后若是成了华夏的一个省,连牌子都不用换。 武云龙带着两人上了楼,找到卫腾杂正的办公室时,林子君看到一个个子还没自己高的五十岁左右的秃顶男人正在训话,看那派头大约就是卫腾杂正。 他的办公桌前,一个比他高一些壮一些的中年人“嗨”、“嗨”地跟练气功似的。 不知怎么的,林子君的脑子里突然闪过《射雕英雄传》电视连续剧中西毒欧阳锋练蛤蟆功的画面,不由的想笑。 秃顶男人见武云龙等人到了门口,便挥手让欧阳锋出去了。 武云龙什么噶什么达的说了一通倭语,段英杰小声说道:“这是在介绍我们俩。” 一孟倭语之后,武云龙便给林子君、段英杰介绍道:“这便是倭国警察厅刑事局警视监卫腾杂正。” 卫腾杂正走过来,伸出手来,跟林子君握手,用华夏语说道:“林子君阁下、段英杰阁下,欢迎二位来到倭国。” 虽然林子君不喜甚至仇视倭人,却也不会在这种场合失了礼数,好在不用鞠躬,和段英杰分别跟他客气了一下:“卫腾杂正阁下您好,初来乍到,请多关照。” 入乡随俗,倭国的基本礼仪林子君还是知道的。倭国人多数的时候是鞠躬,少部分人渐渐改成了握手的习惯。所以,正常情况下,对方鞠躬,自己也该同样还礼,握手就简单了,握呗。 卫腾杂正在倭国应该是属于贵族阶层的,因为倭国的高层有学华夏语习练毛笔字的传统,不知道是否还在幻想着哪一天能重现昔日的大倭国辉煌。 抛却这些杂念,林子君把于敬华和封毅嘱咐的一些细节和卫腾杂正认真地交流了一下。 事实上,东亚警察联络员制度的建立,对华夏、倭国、棒子国的警务工作是有极大好处的。 联络员采用的是常驻机制,三国互派联络员,在遇到跨国刑事案件需要协调的时候,便可以通过联络员直接和所在国的警察部门取得联系,这就等于是多了一条绿色通道,省去了繁冗的外交环节,大大提高了办案和办事效率。 之前,三国警察的高层人员已经互相沟通了很多次,大体上已经达成了共识,林子君这次来倭国,无非是就建立互信互助的基本原则和一些其它细节最后沟通一下而已。 整个交流过程在极其融洽的气氛中完成,时间不过是用了两个多小时而已,段英杰充当了秘书的角色,认真地做了记录,最后请卫腾杂正和林子君在谈话记录后面签了字,这次的公事就算办完了。 武云龙、林子君、段英杰和卫腾杂正告别的时候,就比刚来的时候正式了许多,互相鞠了躬。 林子君现在是一刻也不想等了,回到大使馆之后,把商谈情况简单地向何光忠和于敬华、封毅汇报了一下之后,要了名屋领事馆领事洪成诚的电话,便欲离去,却被武云龙拽了回来。 “你来之前换了倭元没?”武云龙笑着问道。 “呃,没有,不是有银联卡吗?”林子君奇怪地问道。 “银联卡在国内可以使用,在这里可不行,目前还没有开通直接消费倭元的功能,所以你得带些倭元才行。”武云龙笑道。 “哦,那你能帮我换些倭元吗?”林子君刚问出口就知道明显是多些一问。 “拽住你就是这个意思,我估计你带个二、三十万倭元差不多够用了,回来时记得还回来哦。”武云龙笑道。 “谢谢谢谢。”林子君接过了武云龙递过来的钱,很真诚地感谢道。 急急忙忙地赶到倭国来,哪里想了那么多,又不是旅游。当然了,不管别人怎么想,对于林子君来说,就算出国旅游也绝对不会来倭国旅游,那不等于资敌吗?更何况,他根本就没有出国旅游的心思,咱自己国家的大好河山都看不完,哪里有那个闲工夫到国外旅游? 大约两个小时的工夫,林子君和段英杰就到了名屋。三十万倭元听起来挺多,看起来也不少,但仅仅从倭京到名屋这一个单趟,就用掉了两万倭元。打个出租车到领事馆,又用掉了一千多。这样看来,多呆几天的话,三十万倭元也不撑花,换作华夏币,也得差不多两万了。 洪成诚是个中等身材的中年人,大约四十岁左右,短发,圆脸,虽然不胖,但看着就喜庆,似乎是个很阳光很真诚的人,就象他的名字。可是,林子君知道,他绝对不会如看起来的那样,能在倭国做领事的人,是个简单真诚的人,谁信啊? 但,对于林子君和段英杰,他的笑容绝对充满了真诚。在国外工作的人,见到了从祖国来的人,大约总是觉得很亲切吧。 从见到洪成诚的第一眼起,林子君就被他的笑容感染了,心里觉得很安宁。 见面互相问候过之后,洪成诚笑着说:“想儿子想坏了吧。” “嗯,还不知道家里急成什么样子了呢。”林子君一直不敢想象爸妈知道他们孙子丢了之后的样子。 进了领事馆,洪成诚朝屋里一指:“看看,那是谁?” 林子君一抬眼,便看到了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刚走到门口,怀里抱着个婴儿。这,这意思是,是我儿子? 林子君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扒开小包被,可不正是自己的儿子林浩然? 此刻,他的嘴里正含着奶嘴,闭着眼睛,吃的中饭呢,一脸的满足。 林子君从女子手里接过儿子,一不注意,滴了一滴眼泪在儿子的脸上。 儿子吮奶嘴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又吮了起来。段英杰也把头凑了过来,看了看小东西,有点羡慕地说:“真可爱啊。” 女子递过纸巾,林子君把眼睛擦了一下,抱着儿子走到洪成诚跟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谢谢你,洪领事。” “客气啥,都是自己人,赶紧给家里报个平安吧。”洪成诚笑说。 “对对对,赶紧打个电话。”林子君掏出手机,给洛瑶瑶打了个电话。 “瑶瑶,儿子,已经找着了,正在我怀里呢。”林子君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压抑的哭声。 “瑶瑶,别哭,明天我就带儿子去办手续,办完手续就回去,你快跟爸妈他们说一下。” 洪成诚笑着说道:“等会儿让小娜带你们去转转吧,下午我帮你们把手续办好。” “嗯,麻烦你了洪领事,我想去名屋警方看一下,方便不?”林子君问道。 “当然可以,现在就可以过去。”洪成诚对于林子君的心情表示理解,儿子找回来了,就算不送锦旗啥的,去当面感谢一下总还是要的。 林子君的心里,对倭国突然不那么仇视了,貌似,倭国也不全是坏人,本国的也不全是好人。就象吴正义、仇素素,本来是华夏人,却入了倭国国籍,还把自己的儿子弄来了倭国,那是犯罪,而且是重罪。 林子君听何光忠介绍说倭国收买被拐卖儿童量刑更重之后,就息了把吴正义、仇素素弄回国的想法,既然是倭国人,就按倭国的法律判罚好了。 名屋警察本部的刑事部搜查一课的课长是赤耀大贞,林子君儿子就是他带人给找回来的。洪成诚给赤耀大贞介绍过林子君、段英杰之后,没想到赤耀大贞竟然大吃一惊:“阁下就是林子君?华夏神探?《刑警技战术》的作者君?” 洪成诚把赤耀大贞的话翻译给林子君听了之后,林子君更是吃惊,自己的书连倭国警察都知道了? 洪成诚笑道:“倭国警察厅到我们国家刑警学院交流的时候,互换了几十本书,其中就有你写的《刑警技战术》。” 赤耀大贞又哇哇地和洪成诚交谈了几句,洪成诚说道:“正好,他们手里有个系列杀人碎尸案,有点麻烦,想邀请你看看,有什么好办法。” “呃,这样啊。”林子君有些犯难了,还想着早点回去呢,这一接触案子,怕是要耽误时间了。可是,不理他?貌似不大合适吧,人家可是刚把自己儿子找回来。 段英杰小声说:“帮就帮吧,咱不欠他的人情。” 林子君点点头,说道:“好吧,那就瞧瞧,倭国的罪犯有多狡猾。” 赤耀大贞得到答复,倒是真的挺高兴,能与华夏来的神探协同破案,本身就是值得高兴的事儿。 第二百九十三章 反侦查能力太强 据赤耀大贞介绍,目前,在名屋已经发生三起杀人碎尸案。发现碎尸只有一次,但,发现的尸块经过尸检,证实是属于三个人的。 一个月前,三月十八号的清晨,在一个垃圾站,清洁工人在装运垃圾时,无意中把一个黑色塑料袋弄破了,露出了袋子内的尸块。 几名清洁工人以为是被丢弃的猪肉,便没有在意,把袋子装上了垃圾车。但随后又有几个同样的黑色塑料袋被发现,有个清洁工人觉得很好奇,把袋子挑开看了一下,竟然发现了一只人手,手指甲上还涂着红色的指甲油。 几个干活的清洁工人吓坏了,赶紧报了警。 警方对垃圾站进行了彻底的搜查,一共发现了四个装有尸块的黑色塑料袋。 塑料袋里面的尸块很碎,都是被煮熟了之后用利器切割的,一共有一千多块。 警方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拼接这些尸块,期间有数名警察现场呕吐。 最终,警方确定受害人为三名女性,但未发现三名受害人的头颅和身体骨骼,受害人年龄应该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 三名受害人的尸块腐坏的程度各不相同,警方据此推断三名受害人不是同时遇害的,所以把这个案子作为系列杀人碎尸案件来处理了。 经过DNA检验,三名受害人的DNA数据并不在失踪人口DNA数据库内。也就是说,截至目前,没有人为这三名受害人报案,所以,三名受害人的身份尚不清林。 在林子君的印象中,倭国是个视频监控泛滥的国家,政府的、企业的、商场的、私人的,到处都是。 据说,就连很多的洗手间、更衣间都经常被发现有隐藏的监控视频头,一些恶趣味的人以此为乐。 而且,倭国的这些监控视频是向任何一个倭国人完全公开的,只要知道用户名和密码,任何一个倭国人都可以在互联网上打开任意一个监控探头的视频录像。 但是,赤耀大贞的解释令林子君无语了,名屋乃至倭国的视频监控固然是多,但因为时常有海啸、地震的缘故,名屋市范围内仅政府天眼工程中就有大约百分之二十以上的监控探头是坏的。 其中垃圾站附近连一个正常能用的探头都没有,历次的海啸都损坏这个地方的监控探头,所以,垃圾站附近的探头已经很久没有检修了。 名屋警方分析,作案的凶手应该是独自居住,或者和同伙共同居住,单身的可能性比较大,可能有一定的心理疾病。垃圾站只是个抛尸地点,第一现场或者分尸现场目前尚不清楚。 赤耀大贞的介绍让林子君的心里凉了半截,这尼玛跟没介绍有区别吗? 尸源没找着,受害人身份不明,所以杀人动机不明。 嫌疑人是谁或者说有几个人作案,不知道。 第一现场或者分尸现场在哪里,不知道。 诸多猜测并不能为确定侦查方向提供帮助,更不能为划定侦查范围提供依据。 按照惯例,这种案件,尸源确实是要在第一时间弄清楚的,这样才好开展下一步的工作。可是,根据赤耀大贞的介绍,这个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武云龙对警察办案是完完全全的外行,也不感兴趣,但在林子君的要求下,硬着头皮把整个卷宗用华夏语重新誊抄了一份,在翻阅到卷宗最后的尸块照片时,忍不住跑出去吐了。 段英杰倒是还好,把赤耀大贞的原始卷宗和武云龙的翻译相互对照,又巩固了一下自己的倭语翻译能力。 林子君仔细地回想着赤耀大贞提供的信息,又把华夏语的卷宗看了一遍之后,心想:如果,这案子是在国内发生的,应该怎么去侦查呢? 首先,不管怎么样,抛尸现场还是要看的吧。 有些问题是要结合现场的情况做出判断,不去肯定不行。 于是,林子君便要赤耀大贞带他们到发现尸块的垃圾站去看看。 大约,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的刑警侦查办案的大体思路都差不多,赤耀大贞对林子君的要求并不感到意外。 发现尸块的垃圾站是名屋市数个垃圾站中的一个,站在垃圾站附近的路上就能看到远处海水的蓝色。 垃圾站附近上百米内没有其它路口,垃圾站门口的两个探头耷拉在电线杆上,历经海啸等恶劣天气洗礼,没掉下来就已经很意外了,明显已经不能用了。 垃圾站是开放场所,没有门卫,没人看管,但门口很干净,不象国内的垃圾站从大门外面就稀稀拉拉的一路垃圾延伸到里面。 据赤耀大贞介绍,垃圾站每天清晨都有清洁工来清理垃圾,把一天以来攒下来的大量垃圾运到专门的垃圾处理中心进行处理。 这样的话,当时发现的装有尸块的黑色塑料袋就应该是三月十七号清晨清洁工人清理完垃圾之后,到三月十八号清晨清洁工人再次来到垃圾站之前这个时间段之内,被嫌疑人扔到垃圾站来的。 这个地方相对算是比较偏僻的,嫌疑人怎么也不可能拎着塑料袋跑过来,肯定是有车的,开着车子过来,然后把几个塑料袋扔掉。 可是,根据赤耀大贞的介绍,垃圾站两边路口处的监控录像显示,因为几公里外就有名屋到倭京的高速公路,所以这条路的车流量比较大。 一天之内,有数千辆汽车路过,就算夜晚,也有数百辆车子路过,但从两个监控点的距离和车辆的通过时间来看,没有发现有明显异常的车辆。 林子君在垃圾站门口观察了一会儿,确信嫌疑人不会在白天抛尸,因为车流量实大太大,不管嫌疑人开什么车子,只要在垃圾站门口一停车,就会被过路的车辆发现,扔几个黑色塑料袋,也太扎眼了些。 所以,嫌疑人应该是在三月十七号晚上到三月十八号凌晨抛的尸块。 林子君问了段英杰一个问题:“赤耀大贞说了,三个受害人是不同时间遇害的,嫌疑人为什么没有分三次抛尸,而是一次性地把三个受害人的尸块一起扔掉呢?” 段英杰想了一下,回答道:“我想,应该是为了减少露面的次数吧,毕竟名屋的监控探头这么多,露面的次数越多越容易被警方发现。” 林子君问段英杰,也就是为了确定这个推论,看来段英杰和他的想法是一样的。 嫌疑人的反侦查能力不一般啊。 赤耀大贞的介绍很详尽,武云龙也是尽可能准确地表达了他的意思。 按照赤耀大贞的说法,名屋警方的工作是极其认真的,一个月以来,一天时间内,尤其是夜晚到凌晨这个时间段通过垃圾站的每一辆车,他们都简单做了下测试。 所有的车辆,根据他们的车速,通过两个路口的时间都在一分半钟到两分钟之间。 而名屋警方的测试人员,将车辆停在垃圾站门口,试着将同样重量的四个大塑料袋拎到垃圾站里头去,然后再回来开车上路,至少也得在六分钟左右,因为塑料袋太重,一次只能拎一个。 把车子开到垃圾站里头,扔掉袋子,再开车出来,用的时间差不多,不过几秒钟的差别而已。 这样一测试,名屋警方发现,那么多车辆,竟然没有一辆车子有时间扔东西。 难怪侦查陷入了僵局,不是名屋警方太笨,是嫌疑人反侦查能力太强。 林子君决定不惜代价,也要争一口气,把案件拿下,力压名屋警方,哪怕动用回溯技能。 第二百九十四章 一个简单的推测 看完了抛尸现场,对现场周围的环境有了了解,这趟垃圾站之行就结束了。虽然谈不上多大收获,但总归不是两眼一抹黑了。 林子君让赤耀大贞把他们先送回了领事馆,华夏语版的卷宗,他也带着了。 洪成诚见林子君回来,笑着对他说道:“你儿子还真是好带,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吃,一哭就换尿不湿,一准错不了。” 林子君笑道:“呵呵,他这时候除了吃喝拉撒睡,确实也不会别的,出国了也不知道,幸亏你们帮忙,要不然可真是麻烦了。” 洪成诚摆摆手,说道:“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上次领事馆里有小孩子还是两年前的事了,是一家三口把证件丢了,来补办证件的。有小孩子在,还能多些快乐,你瞧她们俩一个抱孩子,一个冲奶粉、扔尿不湿,配合的多好。” 林子君看着两个女人时不时地逗下孩子,脸上的笑容显得那么开心,也觉得心情大好,嘴角很自然地弯起了弧度。 突然,林子君想到了洪成诚说的“一个抱孩子,一个冲奶粉、扔尿不湿,配合的多好”,脑子里面灵光一闪,想道:垃圾站扔尸块的时候,如果是两个或更多的人配合,一个开车,一个或者更多的人下车扔尸块,不就把时间省下来了吗?然后再回来带抛尸的人,不就可以了? 一念及此,林子君的心思又活泛起来。 这样的话,嫌疑人对警方的侦查手段可谓是太熟悉了,以这种方式避开警方的侦查实验,可不是谁都能想到的,针对性太强了。 难道,是名屋的警察干的? 林子君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再仔细一想,却又觉得非常有可能。 名屋警方的工作态度那是没的说,那么多车辆都能结合通行时间全部过一遍,除了两人以上互相配合,貌似没有其它好办法能逃过警方的这种排查。 虽然很多罪犯的智商相当高,但林子君不认为一般的罪犯能考虑到这样的细节。 至于警察内部会不会有人做出这等人神共愤的恶行,林子君的内心深处是有答案的。 前世的时候,自己曾在治安大队做过几年的鉴黄师,对于倭国的小电影实在是太熟悉了。 倭国人在这方面的成就可是世界有名的,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只要有人能想到的奇葩行为,倭国的小电影里都能找到DVD高清版的。 想到这里,林子君决定第二天一早上就让赤耀大贞到领事馆来,不能再去名屋警察本部找他了,凭直觉,最起码,林子君相信赤耀大贞不会是嫌疑人。 晚上,为了好好休息,尽可能地把精神状态调整到最佳状态,早点破案回家,林子君没有带儿子睡觉,就交给了领事馆的两位女士。 在林子君的印象中,恢复精神力最快的办法就是听古琴曲,放松,入静。所以,他找洪成诚借了单放机和一片古琴曲CD。 他这是未雨绸缪,万一正常方法搞不定这个案子,就要动用回溯技能。 回溯到一个月之前,需要耗费大量的精神力,即使他感觉现在差不多能做到了,却依然担心精神力不够用。 常规的办案方法,是不是就真的就走入死胡同了? 林子君有点犯了执拗劲,一直在想着这个问题,竟然忘了要恢复精神力这事儿。 回想了自己办过的很多案子,尤其是近期的,林子君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些东西。 国内现在的刑事案件侦查,正处在新技术和传统战法融合的阶段,比之米国、倭国等发达国家,还是有一定差距的,但在林子君小翅膀的扇动下,还是有了长足的进步。 尤其是视频侦查,比前世足足提前了好几年形成了战斗力,在刑事案件侦查中正在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这其中的重要推手,正是林子君。他带着超前的意识和足够的细心,攻克一起起重大案件,让视频侦查手段提前列入了主流侦查手段序列。 细心,绝对是视频侦查中最为重要的品质。 林子君觉得,似乎,名屋的警察并没有把视频侦查发挥到极致啊。 真正不留下一点线索是不可能的,掩藏了一条,就会有新的线索,这是警校的教官反复强调过的。 如果自己的猜测是对的,那么,就算有嫌疑人开车在垃圾站门口停了一下,其他嫌疑人把尸块弄进垃圾站了,然后开车的人又把车子开走,从而避开了警方的排查。 抛尸的人呢?貌似不大可能靠两条腿离开垃圾站吧,那不成了主动给警方提供线索?要知道,警方调取的监控录像可不仅仅是垃圾站两边的路口。 夜晚出现在垃圾站附近的人,警方绝对不可能忽略的,那可不是商业区,是很偏僻的地区。 但警方既然没发现步行的人,说明抛尸的那个嫌疑人没有步行离开垃圾站,为了避免被发现的危险,他应该会坐车离开。 坐谁的车?总不会打车或者拦过路车吧,那还不如步行呢。答案显而易见,他的同伙再回来带他。 名屋警方的工作很细致,但还不够细致,这就象奥佩朋谋杀爱丽丝、菲朗普一样,林子君若不是反复观看监控录像,就很难发现爱丽丝与菲朗普的约会,更别说把奥佩朋揪出来了。 通过赤耀大贞的介绍,很明显,名屋警方用通过垃圾站两边路口的时间排查涉嫌车辆的做法失败了,因为嫌疑人非常清楚警方的排查手段,应该说,事先就已经预料到了警方会这么做。 那现在,是不是可以把排查的方向稍稍调整一下了?不排查车辆通过两个路口的时间,排查通过两个路口时,人数是否有变化,或者是否没到下一个路口就掉头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 第一种情况,车子开到垃圾站门口,把抛尸人和尸块放下车,车辆继续前行,没到前面的路口就掉头了,那么,这个路口的监控里就看不到这辆车。车子掉回头来接了人之后,再返回,却会在另一个路口看到一来一回两次。 第二种情况,车子开到垃圾站门口,反抛尸人和尸块放下车,车辆继续前行,通过前面的路口然后再转回来,那么,前面的这个路口看到的车里,就少了个人。然后车子回到垃圾站门口,接了人,返回,比刚才的那个路口就多了个人。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推测,但却非常有用。 正常的办案思路,当然是先想办法查找尸源,确定受害人的身份,然后再针对受害人的社会关系和行踪开展调查,最终确定嫌疑人,破获案件。 但这个案子,真有可能不按这个套路来。 第二百九十五章 装逼的效果很好 人的思维总是有误区的,尤其会因为一些思维定式的影响限制了想象,“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比如名屋的警方,要说工作态度也算是认真细致了,把垃圾站两边最近的路口作为节点,计算车辆正常行驶时需要的时间,这个思路没毛病,属于正常思维。 但正常的思维方式遇到异常的行为人时,局限性就显示出来了。 数千辆车按照正常思路排查以后,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警方便自认失败,没有再进一步的展开合理的想象,再进行一次排查。当然,这么大的工作量,应该很少有人愿意再重复一遍。 林子君也不愿意,更不会建议名屋警方重新排查,但,夜晚的数百辆车工作量就小得多了。 赤耀大贞接到武云龙的电话,说林子君希望他自己一个人带着垃圾站两边路口的监控到领事馆来,心里便觉得有些微妙的感觉。 通常,这么做是出于保密的需要。下面的问题自然就很容易想到,这是要对谁保密? 赤耀大贞见到林子君时,他正抱着儿子,拿着奶瓶给他喂奶。 段英杰满心欢喜地接过林子君递给他的儿子,动作明显僵硬,林子君给他纠正了一下动作:“宝宝的脖子很脆弱,支撑这么大的头有些吃力,所以要用你的胳膊撑住,使他保持平直的姿势,觉得很舒适才行。” 请赤耀大贞坐下之后,林子君问道:“垃圾站两侧路口的监控录像带来了吧?” 武云龙翻译之后,见赤耀大贞拿出了移动硬盘,便接了过来,插到电脑上,打开了投影仪。 林子君把自己的想法和赤耀大贞说了一下,赤耀大贞才恍然大悟,原来,林子君是怀疑嫌疑人隐藏于名屋警察内部了,难怪这么谨慎。 说实话,不要说赤耀大贞了,任何一个国家的警察轻易都不肯往自己的同事身上联想,就算有些蛛丝马迹也很容易被忽略,这是基于对同事的信任。 林之君之前办的邱一航的冤案,只是个别领导在限期破案的压力下采取的愚蠢做法,这是很罕见的。 赤耀大贞的记性很好,虽然在视频排查的过程中,他和同事也发现了好几辆车是同事的,也都没将之作为怀疑对象,但却能清楚地记得是哪几个同事开着车路过垃圾站。 僵化的思维方式一旦打破,任何人都能轻易地发现之前工作中存在的不足。 在反复观看监控录像之后,不用林子君再详细解说,赤耀大贞便发现了问题。 三月十七日夜晚,一共有三辆名屋警察的车子经过垃圾站,但只有一辆明显有问题,就是林子君猜测的通过两个路口时车内的人数不一致的情形。 据赤耀大贞介绍,这辆车子的主人是名屋市警察本部刑事部鉴识课的一名警员,叫杜子部滕乐,三十六、七岁的样子,性格有些孤僻,五年前妻子失踪,目前一直过着单身生活。 杜子部滕乐的情况恰好符合名屋警方之前的判断,独自居住,有心理疾病(性格孤僻可能是心理疾病的外在表现)。 这种人,通常意志比较坚定,智商很高,思维方式和行为异于常人。 结合案件本身的特点,林子君有理由相信,杜子部滕乐就是犯罪嫌疑人之一。 赤耀大贞作为刑事部搜查一课的课长,其业务素质绝对一流,对于林子君的这个推断也很认可。不过,有个问题很明显,倭国即便和华夏的法律有诸多不同之处,但对于刑事犯罪的认定都一样,都是要靠证据说话的,而不是推测。 经过研究,赤耀大贞和林子君达成了一致意见,一是通过心理专家的帮助,确定杜子部滕乐的心理疾病类型,是否达到心理变态的程度,这对于分析其行为的特性以及审讯工作是有很大的辅助作用的。二是采取秘密侦查的方法,对其车辆、居所进行秘密搜查,以期发现于案件有关的线索。三是秘密排查杜子部滕乐的社会关系,寻找和确定可能的同案犯。 确定侦查方向和范围通常是刑事侦查中极为重要的环节,一旦出错,会造成警力和时间的严重浪费不说,还会影响到办案人员的气势和态度,给侦查办案带来负面影响。 所以,赤耀大贞也是很谨慎,特意到名屋大学请了资深的心理学教授亲自列出了心理测试题。 下午的时候,赤耀大贞就带着测试题再次来到了领事馆,让林子君也过目一下,还特意多带了一份翻译成华夏语的测试题。 在他看来,林子君作为一个资深的刑侦专家,神探级别的人物,在这方面应该也有独特的见解才对。 他哪里知道,林子君虽然在书中也提到了犯罪心理学应用方面的一些知识,却只是入门级的水平,对心理测试这方面的内容更是隔了不知多少重山。 输人不能输气势,林子君可不能装怂。 他大略看了看测试题,一共五十道题,在他看来,这个测试题的设计是不合理的,多数的题目看起来针对性太强,比如:你是杀人狂魔,你抓了三人并且准备杀掉,你会杀几个人? 一般人的回答:全杀掉,不想杀等等 心理病态或者变态的答案为:只杀两个,为了使剩下的一个感受恐惧。 这样的问题,林子君认为应该去掉,这不是打草惊蛇么? 经过林子君的解释,赤耀大贞采纳了他的意见,再三斟酌后,一共去掉了三十题,只剩下一些针对性不那么明显的测试题,比如: 你住在十五楼,深夜你家的门铃响了,而且响不断,貌似按门铃的人很急,你从猫眼望出去发现是个陌生人,你在门内问他什么事,对方的表情很着急,答道:内急,想方便找不到厕所,实在是很急很急,请问能不能借用一下卫生间,你会怎么做呢? 一般人的回答:不给他开门,无视掉,让他用你家卫生间等等。 心理病态或者变态的答案为:“既然你那么急那怎么选择跑到十五楼来借卫生间呢?” 至于这些问题的设计原理,想必牵涉到深层次的心理学知识,超出了林子君的知识范围,也不在他考虑的范围内了。 但,林子君装逼的效果还是很好的,看赤耀大贞的眼神就知道了,满满的都是崇拜啊。 这个发现令林子君感到很高兴。 6月1日以来签约以来的打赏情况 本书5月31日签约,6月1日有朋友开始打赏,利用上班前的这个空闲时间,小朱把打赏的朋友列举一下,感谢各位朋友的厚爱! 按时间先后顺序排列,打赏数额就不列了,粉丝榜能看的到,大体差不多。书友2018060100042135、”咖喱饭、寿司“、欧勤730702、天地正气1、Fuze人质的希望、DUOLUODE神、红尘有你7、烮焱麒麟、太难搞XXX、Fuze人质的希望、燏垚、专业屌丝20年、红枫叶的爱恋、黄色的casio、天地正气1、 uruzjun、书友20170804095549495、烮焱麒麟、41541545、书友20180321000541174、半日闲oo、天地正气1、天地正气1、白雪之、光芒中的影子、欧勤730702、15年老书虫啊、书友20180426012701906、书友160919080919579、金字塔尖的阳光、wmli、红枫叶的爱恋、Fuze人质的希望、uruzjun、uruzjun、金字塔尖的阳光、红枫叶的爱恋、红枫叶的爱恋、泰兴人、光芒中的影子、光芒中的影子、愤怒放假、书友120330222539453、天地正气1、在海一边等你、Fuze人质的希望、天地正气1、天地正气1、沐沐哥、没时间了快上、晕倒的天堂鸟、金字塔尖的阳光、一天魔神、书友20170422230254910、Fuze人质的希望、侠客的王、梦起无眠、金字塔尖的阳光、Fuze人质的希望、ty982、红枫叶的爱恋、沐沐哥、金字塔尖的阳光、Fuze人质的希望、uruzjun、ty982、书友160719190222030、Fuze人质的希望、Fuze人质的希望、红枫叶的爱恋 月票,曾经是很遥远的梦 6月8号上架以来,本书可以接受月票了。月票啊,小朱不知道干啥用的,只是觉得应该很高大上的东东,拥有月票,曾经觉得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貌似也有不少了,有不少人没有呢,所以很喜欢,纯粹的喜欢。 所以,也要感谢下,基本上也都是推荐票名单里的。 谢谢!!! 以下的名单也是以投票的先后顺序列举: 蓉城的老毛(2),太难搞XXX,红枫叶的爱恋,我爱吃大橘子,书友20171128035104196(2),血色的玄,zhh66(2),光芒中的影子,415415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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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云龙作为一个大使馆的参赞,按说也应该是个心理素质非常好的人,他看到照片都忍不住出去吐,一般人怕是更加不堪,这些照片的恶心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之前,林子君办过的案件中各种照片和现场也算是见过不少,但说实话,他是真心不想盯着这个卷宗的尸块照片看,太恶心了,多看一眼就多恶心一点,所以他只是大略扫一眼就翻过去了,反正是切碎煮熟的尸块,有什么看头? 段英杰是经历过生死场面的特种军人,心理素质之好,肯定是远超普通人的,他观察的比林子君仔细些太正常不过了。同时,他又是个极其低调的人,从不会说些毫无根据的话。 林子君深知段英杰的秉性,再看照片的时候,态度就认真了许多。 堆在一起的尸块肯定没什么看头,有问题的话,肯定是在拼接人体后的照片上,这一点应该不会错,所以,林子君重点观察人体拼接后的照片。 这部分照片总体上分成两大类,正面的,背面的。 名屋警察的专业性和敬业精神在这里显得极为明显,把每一个尸块区分出来是正面还是背面,再分别拼接。上千个尸块,要把它拼接成三具完整的人体,这个工作量和工作难度,想想就觉得吓人。 虽然,三具人体拼接的并不完整,但大体上还是能看出轮廓的,只余少部分尸块没用上。喜欢动手拆装手表、电器之类的业余爱好者们都遇到过这么个问题:这些东西拆开来容易,一样不少,但在重新装上的时候,经常会多出些个螺丝或者零件什么的没用上。 所以,林子君看到拼接后的人体大体完整,只余少量尸块没有用上之后,并没有太多的想法,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相当不错了。 但不管林子君横着看、竖着看还是斜着看,却依然没有看出来照片里有什么问题,难道,这又需要什么专业性的知识? “我实在没看出来这照片哪里有问题,你就直接说吧,又没外人。”林子君放弃了继续观察的打算,这就象做应用题,你没理解题意,再看一千遍一万遍也没有用。 段英杰犹豫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说道:“这个,这个照片,我觉得,摆得,太,太艺术了些,不大切合实际。” 摆得太艺术了?不大切合实际? 林子君一头雾水,几个意思这是?看尸块照片呢,怎么还扯到艺术了?姿势问题还是风格问题? “靠,说人话。”林子君实在是不想再费脑子,重重地拍了段英杰肩膀一下。 段英杰脸色有点发红,说道:“哦,我是觉得,这照片摆的,怎么把这儿给摆实了。” 林子君一看,段英杰的手指头,正指着人体照片中,两条大腿交接的地方。 “我靠,人才啊这是!”林子君惊叹道:“这都能注意到,真是术业有专攻啊!你这是自学的还是媳妇教的?” 段英杰脸色变得更红了,看这样子,显然是害羞了。 林子君点点头,说道:“不开玩笑了,你说的对,杜支部滕乐就是鉴识课的警员,如果他也参加人体拼接的话,这可能正是出自他的手笔,我猜想,他是故意在隐藏什么,这么恶心的照片估计也没人有会看得这么仔细,当然啊,你是特例。” 段英杰捶了林子君一下,也点头说道:“嗯,虽然人体拼接的并不完整,但没道理三个受害人都少了同一个部位,那,他是在隐藏这一点喽?” 林子君想了想,说道:“没错,应该是这样,受害人的头颅至今没有发现,很有可能是他故意用其它方法给毁掉了。不能确定受害人的身份,案件就很有可能走进死胡同。而人体骨骼太多又不好切割,抛尸的时候不方便,所以头颅和身体骨骼被另作处理了。按道理来说,其它部分的人体,应该不会少才对。” “那,三名受害人身上缺少的那部分哪里去了呢?”段英杰问道。 “你这家伙,还念念不忘这茬呢,”林子君不无恶意地调侃道。 但这的确是个不能回避的问题,林子君想了一下,继续说:“我猜想,这三个器官可能被他保存起来了。” “保存起来了?”段英杰不由得也恶心了一下:“当标本吗?还是?” “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你想啊,他是干这行的,肯定具备相关的知识,保存人体部分器官,好象也不是难事,比如,用福尔马林什么的泡着,装在容器里,应该是可以的吧。”林子君对于这一块的常识并不是很懂,只是大略地猜测一下,但总是个思路,大胆猜测,谨慎求证嘛。 段英杰想了想,觉得很难理解这个行为,摇摇头,说道:“这种事儿,我反正是理解不了,真是够变态的。” “那倒是,不是变态,怎么能做出来这种事儿呢?所以,进行一下心理测试我觉得还是有必要的。行了,该睡睡,别老盯着这玩意儿看了,晚上要做恶梦的,明天再说吧。”林子君合上了卷宗,再看,真特么没法睡觉了,看了一晚上,满脑子都是这些照片。 第二百九十七章 出现第四人器官 警察的工作压力很大,作息时间极不规律,忙起来经常需要加班加点,时间久了,都会产生这样那样的问题,除了身体方面,心理问题也一样不能忽视。 通过心理测试来发现警员的心理疾病,再进行心理辅导或者纠正、治疗,以确保警员的心理健康,在世界范围内,是很常见的。 若干年后华夏警察机关也会渐渐地普及这个措施,但在目前,该项制度尚未纳入计划。 这个年代,在倭国和其他一些发达国家,该项措施却已普遍施行。 所以,赤耀大贞安排的心理测试,并不突兀,应该不会引起杜支部滕乐或者其他人(可能会有同伙)的警觉。 凭着赤耀大贞一大早就跑来领事馆的积极性,林子君就猜到心理测试肯定有效果了,带他过来的武云龙没准已经知道过了。 如果,这能称为算命的话,可以说一见赤耀大贞登门,林子君便算出来了。 其实,很多相命或者算命的人士都是忽悠人的,无非是望、闻、问、猜,并没有什么多高深神秘的东西。 望,即是察言观色,看观察对象的衣着打扮和气色,判断其生活水平如何、出于什么样的阶层; 闻,不是闻气味,是看观察对象大概多大年龄、感受其人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气质、看这人大可能会有哪方面的问题; 问,是用一些模棱两可、比较笼统的问话进一步了解观察对象想问什么、想知道什么,知道了目的才好对汤下药; 猜,就是在前面的基础上,得出较为准确的结论,比如其人是官,想算官运;其人是商,想算财运;其人年轻,想算感情,等等等等。 最后,多数情况下会说出其人想听到的建议,比如,如何如何可升官,如何如何可发财,等等。 林子君笑着问道:“结果怎么样?能确定杜支部滕乐有问题了吧。” “是的,这就是我一大早过来的原因。”赤耀大贞答道,正如林子君猜测的一样。 林子君拿着赤耀大贞带来的测试结果,觉得很奇怪,名屋的警方为什么之前没有发现杜支部滕乐的心理问题呢? 看看他的测试,明显有问题嘛,比如之前提到的问题:你住在十五楼,深夜你家的门铃响了,而且响不断,貌似按门铃的人很急,你从猫眼望出去发现是个陌生人,你在门内问他什么事,对方的表情很着急,答道:内急,想方便找不到厕所,实在是很急很急,请问能不能借用一下卫生间,你会怎么做呢? 其他人的回答:不给他开门,无视掉,让他用你家卫生间等等。 杜支部滕乐的答案为:“递个瓶子给他。” 这个答案,实在是,实在是够奇葩的,比心理学教授预计的答案还奇葩,即使以林子君并不算多专业的水平也能确定,这个家伙的心理绝对不正常。 通常情况下,心理疾病发展到变态的程度都需要一个过程,按说杜支部滕乐的问题早就应该被发现才对。 赤耀大贞并不知道林子君的想法,叹了口气说道:“可是,这里边还有个问题,测试结果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而且,也无法找出他的同伙。” 看来,段英杰的发现是个新情况,名屋警方的确没有注意到。林子君想了想,便把昨天晚上段英杰的发现和两人的推断说了出来:“一条两条线索可以说是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了,经过我们分析,杜支部滕乐的嫌疑很大,……” 赤耀大贞听了他的介绍,连忙拿过卷宗,翻开照片。 武云龙也伸头瞟了一眼,然后又赶紧把头别到一边去了,显然是不喜欢那种恶心的感觉。 赤耀大贞沉思了一小会儿,合上卷宗,感慨道:“这确实出乎了我们的意料,还是你们更细心啊,神探之名果然不虚,这个人体拼接工作,主要就是杜支部滕乐完成的,其他人都受不了。” 赤耀大贞的说法证实了林子君、段英杰之前的判断,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查,查那部分受害人身上缺少的部分,是不是被杜支部滕乐收藏起来了。 按照赤耀大贞的说法,杜支部滕乐性情孤僻,很少与同事来往,基本上没听说有人去他家里拜访过,那他家里就很有可能隐藏着无人知晓的秘密。 但这只是猜测,还需要实践来检验。 这个问题很好解决,赤耀大贞可以安排人在杜支部滕乐上班以后偷偷潜日其家,进行秘密搜查。 没有发现的话就不惊动他,发现了证据,那就立即秘密拘捕。 林子君觉得案件办到这一步,离揭开事实真相已经不远了。 这是典型的倒查案件,在办案实践中屡见不鲜,先发现犯罪嫌疑人,然后收集证据,破掉案件。 赤耀大贞的办事效率很高,他离开领事馆不过一个多小时,就反馈回来了消息:杜支部滕乐的家里发现了地下室,地下室的几个装满福尔马林的密封容器内,不仅有疑似三名受害人身体缺少的**官,还多出来一个,也就是说受害人可能有四个,目前,杜支部滕乐的拘捕令已经签发,审讯即将开始。 林子君欣然接受了赤耀大贞的邀请,和段英杰去名旁观杜支部滕乐的审讯。武云龙也很想见识一下这个杀人狂魔,林子君当然没意见,翻译还是要有的,语言不通实在是麻烦。 在名屋警察本部刑事部的审讯室外,林子君见到了杜支部滕乐。 在审讯室外隔着玻璃墙,林子君看着这个杀人狂魔,突然觉得心理变态的人好象从外表就能看出来异常。 杜支部滕乐的头顶微秃,那双眼睛给人一种阴森、深邃的感觉,明显与常人不同。 面对审讯他的同事,他一脸的无所谓,侧扬着头,似乎思绪早已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林子君相信,他从收到拘捕令的时候起,就应该已经清楚地知道警方不仅仅只是怀疑他了,肯定手里已经有证据了。 但他就是一言不发。 鉴识课的其他警员对杜支部滕乐的车辆进行了彻底的检查,却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痕迹。 杜支部滕乐家地下室发现的疑似三名受害人的**官,经过DNA检测,已经确定正是三名受害人的。 更令警方诧异的是,额外多出来的**官,经DNA特征比对,在DNA数据库里找到了主人,是杜支部滕乐五年前失踪的妻子的。这说明,他的妻子也是他杀的。 只要确定了几个受害人的身份,再弄清楚杜支部滕乐的同伙,这个系列杀人碎尸案就破了。 这就需要想办法让杜支部滕乐开口了,林子君记得警校教官说过,对一些心理异于常人的犯罪嫌疑人,要采用特殊的方法来审讯。比如,可以尝试用他们的思维方式去思考问题,并表现出对其心理和行为的认可。 对于杜支部滕乐,林子君觉得,可以试试。 第二百九十八章 杀人狂魔开口了 林子君、段英杰再是警察总署刑侦局的人,到了倭国,一样没有执法权,包括审讯。所以,只能是协助,出出主意、在一边吹吹风什么的。 有武云龙在的话,翻译是没有问题的。 林子君列了个审讯提纲,包括如何与杜支部滕乐交谈,如何勾起他的谈话欲望,等等。 赤耀大贞正在为杜支部滕乐的顽固感到头疼呢,这家伙本身就是有十多年从警经历的警察,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实在是棘手。 武云龙交了给他一份审讯提纲,他接过来看了一下,然后又抬头看看林子君,见他点了点头,便调节了一下情绪,走进了审讯室。 林子君从来接触过杜支部滕乐这种人,在好奇心理的支使下,窥探他记忆的想法越来越止不住了,于是凝神关注着审讯。 “杜支部滕乐,我很遗憾,在这样的环境下与你谈话。”换人了,得有开场白,赤耀大贞按照审讯提纲开始表演。 “赤耀君,我没什么好说的,你就不要白费力气了。”杜支部滕乐总算给了赤耀大贞一点面子,和他说了句话。 但,万事开头难,就象骗子骗受害人一们,只要你接了话,骗局就可以继续下去,直到骗子达成目标。 “好吧,那就说说你的专业,我知道,你的业务能力是顶尖的,拼接人体,只有你能完成,其他人都不行,这便是明证。”赤耀开始把话题转到杜支部滕乐的业务上。 杜支部滕乐虽然依旧没有说话,但对这句赞扬倒也没有表示出不耐烦,从他面部肌肉的放松就能看的出来,他的心里多少是有些认同的。 “看看你的手,修长,整洁,完美,怕是钢琴师也比不过你吧。他们弹弹钢琴还行,拿手术刀,绝对无法与你媲美。”赤耀大贞一边违心地拍着马屁,一边仔细观察杜支部滕乐的反映。 杜支部滕乐的目光在自己的双手上来来回回瞅了几遍,那神情,就象看着情人的手,专注、欣赏,表现得很明显。 赤耀大贞感觉自己似乎进入了状态,谈话的节奏正在渐渐被自己掌握。 “应该有很多人羡慕你有这样的一双手吧。”赤耀大贞按照审讯提纲问出了这么一句,林子君说是要勾起杜支部滕乐的回忆。但赤耀大贞却不知道,这是林子君为了窥探杜支部滕乐的记忆 杜支部滕乐对自己的这双手是真的很满意,想当年,他的妻子第一次被他约出来喝茶时,就对他的双手大为赞叹:“哇,你的手,太完美了!真是令人吃惊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手?” 这双手,为他的妻子梳过头发、擦过背,不知多少次抚过她的身体。甚至,有时,过夫妻生活时,她会让他用手帮她达到巅峰。 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 她不再多看他和他的手一眼,疏远之意从百米之外都能感觉的到,冷淡,冷静,冷漠。 从她流产之后吗? 可他是无意的,他只是想让她开心,抱着她转了几个圈,哪想到多年不曾发作过的头晕突然发作呢? 她被甩出去,重重地摔倒,流产了,他的心里也很难受,但她的态度更令他难受。 偶尔的一次酒后放纵并不能说明他变心了,不爱她了,更不是移情别恋。 他真不是故意的,可她为什么就不相信呢? 他是那么爱她,她,她怎么可以和前男友私下约会? 如果她没有背着自己私会前男友,他怎么会失去理智动手?他怎么舍得动手? 他没想杀她,只是想发泄一下心中的郁气而已。 可是她那么冷静,那么冷漠,越打她,她的表情越是冷淡。 她死了,脸上没有一丝的惊惧,没有一点悔意。 他很久没和她过夫妻生活了,在他确定她死子之后,一股难以遏制的冲动,让他扑了上去。没想到,他体会到了久违的快感之后,迷上了这种感觉,一夜之间,多次纵情欢娱。 他用了一浴缸的福尔马林,把她泡在里面。 有一次,他刚和她欢好过的时候,突然有人敲门。他穿好衣服,去开门,是个陌生的、性感的年轻女人,来打听一家早已搬走的邻居的。 那女人走了之后,他有了两个发现。一是他把妻子放在浴缸里很不保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人发现,他决定挖个地下室,把她转移到地下室去。二是刚才那个年轻女人勾起了他的欲望,如果不是他刚发泄过,很有可能控制不住要把那女人留下来,等地下室建好了,或者可以考虑一下。 这个地下室可真是费了不少工夫,几乎每天晚上都要挖,还要把挖出来的土用塑料袋运走,大半年才彻底完工。 而他对于妻子的迷恋也终于结束了,反而升起了一股怨气。 除了她的姓器官被他留了下来,身上的其他部分,被他分成了无数个尸块,连骨头都被敲碎,扔进了马桶,冲走了。但,似乎,他一坐上马桶,仍然能闻到尸体的味道,这个发现让他感到很郁闷。 他心里曾经燃起过的对年轻女人的欲望,一天天、一月月渐渐地强了起来。 于是,他频繁地出入夜店,带不同的女人回家。这个习惯,使他的存款越来越少,他的薪水有点满足不了他的需要了。 终于有一回,他带回家的女人,在言语之间提到了自己的收入,说自己辛辛苦苦一个月,不过挣个几十万,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挣到一千万回老家过安稳日子。这些援跤女原来这么有钱啊,为什么不把她的钱弄到自己手里呢? 他把这个女人弄进了地下室,一夜之间反复地折磨,让她交钱赎身。他一次次地拿着她的银行卡去取钱,结果,这个女人不但没告诉他真的银行密码,反而有一次弄断了绳子,差点逃脱,他一怒之下,把这女人掐死了,一分钱也没拿到。 有人发现了他,发现了他的罪行,那是他的同学井上一次郎。井上也是夜店的常客,两人曾经在夜店遇到过。 井上一次郎来他家找他时,发现了他的秘密,但没有告发他,反而跟他一拍即合,愿意一起杀人抢钱,而且当即帮他一起处理尸体,还歼尸,交了投名状。最终,这个女人只留下一个姓器,其余部分全部被煮熟后分尸。 两人又瞄上了一个夜店收费颇高的年轻女人,他俩觉得,这女人要价那么高,肯定有钱。于是由井上一次郎出面,用高价把女人骗回了杜支部滕乐的家。 两人先后和女人发生了关系,然后,把她弄到地下室,杜支部滕乐负责审讯,把她的银行卡密码审出来,井上一次郎负责取钱。这次很成功,两天的时间,井上一次郎从她的银行卡里取了五百多万。 确定这女人再也没钱了之后,杜支部滕乐又让她以联系大客户为名,骗她的同伴过来。 这个女人的同伴很硬气,始终不肯说出银行卡密码。 杜支部滕乐当着她的面把之前的女人杀害、煮熟、分尸,把她吓晕了过去。 最终,几天之后,这个女人的精神彻底崩溃,从她手里,两人又得到了两百多万。 杜支部滕乐和井上一次郎是不可能放这个女人回去的,便将她也杀害,只留下姓器。 因为杜支部滕乐不肯将尸块用马桶冲走,只好扔掉。 案发之后,杜支部滕乐并不紧张,他清楚警方的侦查,他不认为会查到自己的头上。拼接尸体的时候,一个个同事的呕吐让他感到不屑,就这个样子也能在鉴识课混? 杜支部滕乐抬起头的时候,脸上那不屑的表情依然没有褪去。 赤耀大贞感觉到了杜支部滕乐的变化,适时地说道:“不是所有人都有你这么好的能力和心理素质,对吧?” 杜支部滕乐没有吭声,心里却在想,就连井上一次郎那家伙都比这些同事强多了。 “可是,你在走向地狱,你的同事们都能看的到,你的同伙也能看的到,你还有什么得意的?”赤耀大贞现在要让杜支部滕乐的心理发生动摇,不知道这样说会不会有效果,也许有吧。 是啊,自己要死了,活着的人都能看的到,包括井上一次郎。 可是,为什么要让井上一次郎活着呢? 他不该陪自己一起去死吗?他凭什么还能快活地活着,去找那些女人? “井上一次郎。”杜支部滕乐一个字都没多说,便闭上嘴了。 井上一次郎?什么意思?同伙吗? 赤耀大贞的大脑转的很快,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他的同伙。 第二百九十九章 名屋警察的挑衅 杜支部滕乐的开口让林子君松了一口气,看样子是不需要动用回溯技能了。 井上一次郎,有了这名字,找人想必不难吧,名字这么长,应该绝少有重名才对。 林子君看看段英杰,说道:“这下真没啥悬念了,咱们回去吧。” 段英杰点点头:“嗯,回家,想老娘了。” 武云龙心里是不怎么想让两人走的,起码,两人在名屋帮警方破案,他也跟着跑来跑去的,觉得挺有意思,但段英杰一句“想老娘了”,顿时让他也想起家中的父母,神情不由一黯。 倭国这两年的情况有点复杂,经济的、社会的,都有乱象将起的样子,他和其他同事都在坚守岗位,已经一年多没回家了。 赤耀大贞从审讯室出来,准备安排查找、抓捕井上一次郎。 武云龙将林子君、段英杰准备回国的事情跟他说了一下,这是基本礼节。 赤耀大贞正处于兴奋之中,也不想让两人离开。这次的案件办到目前这个程度,可以说就是他们两人的功劳,赤耀大贞从心里是很敬佩和感激他们的。 但林子君和段英杰坚持要回国,赤耀大贞也不好强留,便陪他们一同出去,送一送。 警察与警察也是不一样的,任何一个国家都有好警察,也有坏警察。 在林子君看来,赤耀大贞应该算是个好警察,待人接物和对待工作的态度都不错。杜支部滕乐这样的,绝逼是坏警察,只是个别现象,是人性的扭曲,是三观不正的典型。 赤耀大贞的心情很好,一路上不停地与一些同事打着招呼。有些人不认识林子君等人,偶尔也会对他们点头微笑。林子君、段英杰和武云龙的性子差不多,对向他们点头微笑的人,他们也会同样的还以微笑示意。 礼貌是一种素质,一种修养。 人与人之前的关系如果都象这样,这个社会无疑会和谐许多。 但这只能是个幻想,不讲礼貌、没有素质的人总是经常会蹦出来惹人烦。 到了楼下大厅的时候,林子君让赤耀大贞留步,毕竟他还有工作要做。 这时候,从外面进来几个人,其中有人对林子君他们指指点点。 林子君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也不以为意,跟赤耀大贞告别,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奇心不能太重。 武云龙却突然变了脸色,指着刚才进来、正欲上楼的中间一人说了一句倭语,口气似有不满。 林子君、段英杰和赤耀大贞几乎同时将目光转向武云龙指着的人,段英杰凑到林子君耳边说道:“武云龙让那人站住。” 武云龙指着的,是一个身着便衣留着仁丹胡的人,三十岁左右,脸上有淡淡的怒意,和不屑,看着武云龙说道:“支那猪,你是在叫我吗?” 这货居然用华夏语说出来这么句话,林子君一阵热血上涌,尼玛,这特么什么年代了?还有人会说出这种话来! 武云龙正色说道:“我是华夏国驻倭国大使馆参赞武云龙,我郑重警告你,不要用污辱性的语言侮辱我国公民!” 仁丹胡轻蔑地说道:“好啊,我改,东亚病夫,行不行?” 林子君拉住段英杰,示意他别动,有武云龙在呢,别一不小心搞出了外交事件,先听听武云龙怎么说。 武云龙作为驻倭大使馆的参赞,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国家,一句话都不能说错。 东亚病夫,这四个字是华夏人心中永远的痛! 武云龙他强忍着怒气,说道:“你这是对华夏人的侮辱,我要求你立刻道歉!” 赤耀大贞连忙向武云龙鞠躬,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跟他说,请原谅!” 说完,他转身向走到仁丹胡面前,说道:“花田,赶快为你的无礼道歉,他们是我请来的华夏同行,帮我们破案的。” 这个叫花田的人没理会赤耀大贞,冲着武云龙说道:“我说的不对吗?我爷爷去过你们的国家,他说你们就是东亚病夫,你们只会窝里斗,都是软骨头!不服气是吧,不服来战!” 尼玛,还越说越来劲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林子君问武云龙:“跟这家伙切磋一下没问题吧?” 武云龙轻声问道:“你?行不行?行就没问题。” 林子君说道:“这特么不能忍啊,行也行,不行也得行。” 段英杰也点头说道:“就是这个理,你放心,就算拼了这条命咱也不能给国家丢人。” 武云龙点点头,朝赤耀大贞说道:“我们华夏警察想和他交流一下警用实战技能,你看方不方便?” 赤耀大贞还没来得及回答,花田就嗤笑道:“好啊,我接受你们的挑战,咱们训练场见!”说完,嚣张地竖起大拇指,然后,往下一指,才转身离去。 赤耀大贞摇摇头,走了回来,向几人道歉:“真是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林子君摆摆手,说道:“这不是你的问题,也不是我们的问题,想必是他爷爷教出来的。” 赤耀大贞叹了口气,说道:“这个花田的爷爷确实不简单,在名屋也算是个大佬,家庭势力也不小,渡边在倭京警察大学上学时曾获得过学校的柔道冠军,你们要小心啊。” 倭京警察大学柔道冠军? 听起来挺厉害啊,林子君上学的时候对柔道和中国跤也很感兴趣,有过深入了解。上警校的时候,有个散打教官就是省体院柔道队出身,平时也很喜欢教授一些柔道知识和技术。 柔道高手的可怕,林子君还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花田算不算得高手。 等赤耀大贞带着林子君他们到了名屋警察本部的训练场之后,才发现训练场上已经有上百人了,而且还有人在陆续不断地朝训练场来。 花田见他们进来,嚣张地朝他们勾勾手:“来吧,你们几个人一起上还是一个个来?” 林子君看了看武云龙,问道:“你行不行?” 武云龙摇摇头:“对付一般人没问题,对付他可能不行。” 林子君点点头,指着段英杰朝花田说道:“我和他是华夏警察,随你挑,谁都行。” 花田笑道:“那我们也出两个人好了,一对一。”说完,他向观战的人群喊道:“渡边,你也过来,给你个教训支那人的机会。” 这狗日的,特么嘴里有厕所吗?张嘴就喷粪! 林子君抬退就准备上去,段英杰拽住他说:“等等,这个花田的力气可能不小,让我来,你打那一个。” 林子君打量花田几眼,点点头,说道:“好吧,你力气大些,你对付他。但你要注意,他一旦近身,你一定要用手撑住他的腰,让他用不上腰力,这样的话,他就只有靠蛮力,就很难完成动作。万一被摔,要立刻离开倒地位置,不要让他用出固技。” 这些,是林子君上警校的时候,教官说过的,平时的实战训练中,林子君也确实体会过,想摔人,不用腰力真的很难做到,只要在对方的动作完成之前用手抵住他的腰,就能破解掉对方的大部分动作。 柔道中的固技,对普通人和业余选手来说,简直是无解的,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只要完成了固技的动作,一般人只有认输的份,就连赛场上也是如此。 这里虽然不是赛场,但更是不能输,死也不能输! 第三百章 谁才是东亚病夫? 花田眼中的轻蔑非常明显,他的个子比段英杰稍高一点,但他做故意显示出来的俯视神态显然有些夸张,看地上有没有蚂蚁吗? 林子君心里有点底了,就凭这态度,能练成高手么? 段英杰走的很慢但很稳定,他的余光一直在观察着花田,也在心里默默地分析情况,事关荣誉,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花田的态度很嚣张,证明他的本性轻浮,就算天赋不错,这种人一贯顺风顺水养成的毛病也会很明显。 只要耐住性子,他会越来越心浮气躁,段英杰觉得,花田的失败应该已成定局。 走到花田的面前,段英杰的情绪愈加稳定。他伸出右手,说道:“来吧。” 花田是柔道出身,不象练散打的习惯摆出警戒式或者格斗式,他更习惯伸出左手,一招一招跟捞鱼似的,寻找出手的时机。 这是柔道选手的惯用动作,前手虚招,伺机抓住对手的衣袖、衣领或者衣襟,一旦抓到了,手指一扣一拧,对手便很难摆脱。 段英杰不停地移动着脚步,时不时打个刺拳干扰花田,不给他抓住自己的机会。 几分钟过去了,花田有些浮躁,他可不想和对手这么耗下去。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在对手出刺拳的时候抓他的衣袖。 段英杰再次出左手刺拳的时候,花田右手一伸,捞住了他的衣袖,随即大拇指一扣手腕外翻,牢牢地把他的衣袖扣在手上。 同时,花田左脚进步,左手抓住对手左肩,和右手同时向右后方用力拉扯,并向右拧腰,一个体落即将完成。 体落,以巧破力,是比较经典的柔道技巧动作,可以通过腰身旋转和双手拉扯的动作,轻松破坏对手的平衡,将对手摔倒。 许多人在教授女子防身术的时候,都会重点讲解这个动作。 花田的动作很快,一个眨眼的时间,已经进入发力阶段,段英杰在失去平衡之前,按照林子君的提示,迅速伸出右手往花田腰间一抵。 花田的发力动作顿时一顿,随即准备回身,换其它动作。 但段英杰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现在是警务实战,可不是陪他切磋柔道。 在花田撤步之前,段英杰左脚对着他的后膝一跺,把他的腿踩住,趁势伸出右臂箍住了花田的脖子,左手按住他的后脑。 这是特种兵最拿手的箍颈,只要右手再抓住左臂,对手再无逃脱的可能。 花田显然是知道厉害的,伸出右手去抓段英杰的右手臂,不让他的右手和左臂搭上。 段英杰直接无视花田的反抗,左臂用力向前,右手执着的向左臂靠拢。 说实话,这种时候,花田其实已经输了。段英杰随便一击就可以结束战斗。 但段英杰就是想以这种强大的武力达成震撼的效果。 花田的表情狰狞,头上已经满是汗水,手臂上青筋暴起,看起来很吃力。 然而,但是,没鸟用,段英杰的右手一点点却是很坚定地在向左手臂靠近。 最终,段英杰成功地完成了这个动作。 花田已经败了,他无力地把手在地上拍拍,认输了。 段英杰松开手臂,站了起来,冲着花田摆摆手,用倭语说了一句话,走回林子君身边。 林子君问道:“你跟他说什么?” 段英杰笑着说:“东亚病夫,不堪一击。” 林子君笑笑,走上了训练场地。 渡边显然是被段英杰震惊到了,从场地外边走上训练场的速度明显地有些慢。 林子君笑道:“来吧,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我没他那么暴力。” 渡边挪到林子君面前,躬身行礼:“你好,请指教。” 林子君最喜欢有礼貌的人了,于是也躬身还了一礼:“不客气,请指教。” 林子君一般不喜欢格斗式,觉得太呆板,便微抬双臂,做了个不伦不类的警戒式。 渡边则是常见的空手道起手式,还“哈哈”地打了两下冲拳。 林子君怎么看都觉得他象是在给自己壮胆,他的心,已经怯了。 这个时候,林子君才明白段英杰虐花田的用意,他是怕自己失手,用这种方式给他助力。 好吧,现在,似乎已经与维护尊严没有关系了。 林子君比段英杰差的,只是力气和杀气,这种实战,实际上差别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或许,可以打得好看一点。 林子君和渡边在一点点地接近,进入有效攻击距离之后,开始刺拳和前踢试探。 渡边明显很在意林子君的动作,连假动作都有反应。 几次试探以后,林子君心里有底了,既然没有压力了,就当作一次散打擂台赛来打吧。 突然,林子君前手一扬,同时,不管渡边如何反应,迅速下蹲,一个后扫蹚腿用力扫了出去。 渡边见林子君前手一扬,本能地以前手迎击了一下,这正是林子君预算好的。 所以,下一个瞬间,渡边直接“啪”地一声,呈“太”字状倒在地上。 林子君之所以用这种出其不意的方法,是为了先声夺人,进一步打消渡边的气势。 很明显,他成功了。 渡边一脸懵逼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这个脸丢得大了,上来一个照面就被撂趴下了。 从下一刻两人再度面对时开始,林子君前手稍动,渡边就连忙后退或抬脚。 围观的名屋警察群中响起了“嘘”声,已经有人离场,感觉完全没看头了。 渡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有些羞恼。冲上前来,以一个前踢开始,后扫踢、再前踢,冲拳,顶膝,动作看起来很连贯,很威风,很好看。 周围响起了叫好声,渡边的脸色也好看了些。 但,林子君知道,他的心已经乱了,看起来威风八面的组合腿法、拳法甚至膝法,其实只是他平时训练时候的组合动作,完全没考虑有没有实战效果,这样的表现,只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不堪一击”。 这场友谊赛,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渡边再次鼓足勇气冲上来秀组合动作时,林子君用迎击来解决战斗。 迎击是实战中的高级技巧,在对方出拳或者出腿的时候,以格挡或侧闪避开对方攻击的同时,出拳或出腿攻击对方。 拳击比赛中,这种迎击出现的最为频繁,迎击成功,基本上就代表着比赛结束,因为谁也不会在迎击成功后再给对方机会,一套组合动作下来,胜负便分。 渡边的侧踢太高了,林子君没有象之前那样后退,而是用了下潜的动作,身子稍稍一沉,直接一脚侧踹,结结实实地踹在了渡边支撑腿的大腿根处。 这一脚,即便林子君没有用全力,也足以让渡边暂时走不了路。 观战的名屋警察一个个失望地离去。 赤耀大贞迎上两人,赞道:“你们的功夫真是了不起,华夏的警察都这么厉害吗?” 武云龙面带笑容地把赤耀大贞的话翻译了出来。 林子君笑道:“过奖过奖,我俩其实也就是个入门级的,华夏的警察中比我们厉害的多了去了,随便一抓就是一大把。” 望着赤耀大贞难以置信的眼神,林子君觉得很爽。 一直到上了飞机的时候,林子君还在笑,赤耀大贞不会把自己的话当真了吧。 第三百零一章 自己开物业公司 林子君和段英杰从京都的机场出来的时候,吓了一跳,阵势有点大啊。 爸妈、奶奶、妹妹和洛瑶瑶、岳父岳母以及洛家老爷子带着一帮人都在。 洛瑶瑶最先上前接过儿子,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掉,自从儿子被偷,泪水都快流干了,即便得到儿子已经找到的消息,依然心神难定,这一见面,哪还控制的住? 等所有为儿子担心的人都抱过一遍之后,已经快半个小时过去了。 林子君的家里第一次如此热闹,客厅里、卧室里都是人,站着的、坐着的都有,话题都在林浩然身上。 洛青书跟着林子君、段英杰到了书房,说道:“这个案子一共抓了十六个人,还有两个人在逃。经过查证,这个团伙共拐卖妇女、儿童一百多人。总署对于这个案子非常重视,列为重点督办案件,要求我们务必尽可能多地找回被拐卖的妇女、儿童。” “嗯,解救被拐卖妇女和儿童的时候,能明着来的,就不要来暗的,明的有困难,再来暗的。一定要注意安全,注意方式方法。”林子君嘱咐道。 前世的时候,林子君有个同事在解救被拐卖妇女的时候,被村民围攻了,人被捆住吊在树上,枪也被抢。后来,出动了包括武警在内的警力,差不多三百人,强行进村把同事救了下来。枪当时没找回来,全县的警力再次出动,抓了七个为首和主要的妨害公务犯罪嫌疑人之后,才在一个嫌疑人家里找到了被抢的手枪。 在一些偏远地区,一些收买被拐卖妇女、儿童的人,经常会煽动村民和家族势力暴力对抗警察的解救行动。 在这些地方,法律的约束力几近于无。不动用大量警力,很难完成解救任务,还会造成人员伤亡,之前已经有过多次警察牺牲的先例。 这次特大拐卖人口团伙的覆灭,给洛青书加了不少分,也让他在一帮京都的家族子弟中崭露头角,已经有另一个唐氏家族抛出了橄榄枝,欲与洛家联姻。 据说唐氏家族实力颇强,联姻的对象是家主嫡系的掌上明珠唐嫣然,在米国留学过,目前负责家族的一个上市公司,才貌双全。 两个年轻人已经见过面,彼此都颇为满意。 林子君相信,以洛青书的能力和洛家、唐家的大力支持,他的晋升速度绝对超过林子君。 大家族啊,普通升斗小民只能仰视的存在。 林子君突然有了给儿子打好基础的想法,让他当个富二代或者官二代不是挺好的?即便比不上那些大家族,也总比要钱没钱、要权没权好吧。 意外情况并不都是坏的,也有好的。 比如,这次小区业主联合起来起诉物业公司的事情。 之前小区有过N多次被盗的先例,包括那次林子君、洛瑶瑶的车轮胎被盗。但小区的物业公司一直没有维修视频监控,一直没有加强小区的保安力量,这是典型的不作为。 这次林子君儿子被偷,虽然最后顺利找回来了,但,这个事情给小区的业主们敲了个警钟。如果这事儿以后落到他们头上,他们可没林子君的本事把孩子找回来。 洛瑶瑶的性格历来很好,不大喜欢与人为难,但这次,却是坚定地和业主们站在了一起。 这次儿子出事,对她的影响太大了,几天的时间似乎把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完了。 她辞了职,专门在家带儿子,并坚决贯彻林子君的嘱咐:不能让儿子离开视线,尤其是外出的时候。 “不如,把物业公司赶走,自己成立个物业公司来看家,你觉得呢?”林梦红给洛瑶瑶提了个建议。 “自己开公司?”这个建议很突然,但仔细想起之后,洛瑶瑶觉得这个建议很好,非常好。自己开个物业公司当老板,自己聘人看家护院,多好啊。 心动不如行动,洛瑶瑶再次显示出女强人本色,迅速成立了一家物业公司,浩然物业公司,用儿子的名字命名,倍感亲切。 小区原物业公司被小区业主们告上法庭以后,面对巨额的索赔和物业联合会的责难,顿时陷入了困境。在经过了漫长的法庭调解之后,根据一些有心人的善意提醒,物业公司明智选择了退出。不退出的话,不管数额多少,总是要赔偿的,还得再招人,还得撤换监控探头,或者,还可能会有一些部门发放小鞋给他们穿,何必呢? 洛瑶瑶成立的浩然物业公司接手了小区的物业,还聘请了尤莉娅当了副总,林远山出任了安全部主任,朱玉秀干起了老本行,会计。 所有保安全部向社会招聘,洛瑶瑶甚至把招聘广告贴到了军营门口,上面特别注明:退伍军人优先。 这个优先程度,达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基本上可以说成是“非退伍军人不招,特种部队军人优先”。 这是林子君的主意,虽然象付继贤之前的手下那样的军人也是有的,但毕竟只是极少数,绝大多数的退伍军人,依然保持着良好的纪律性和身体素质,责任心也远超普通人。 招聘的事,林子君和洛瑶瑶没空去管,有老爸在呢,按他的话说:“我这几十年的警龄可不是白混的,肯定得好好挑挑人,给咱自己看家呢。” “5·19”行情对前世的老股民来说,是股市生涯中难以抹去的记忆。 在这一天,N多支股票涨停,一波行情造就了N多的股市富豪。 洛瑶瑶就是其中之一,她在林子君的提示下,从三、四月份就开始陆陆续续建仓乐凯胶片,到六月底公司正式成立时,股票帐户的资金已经达到六百万。 钱啊,真成了数字,想到随后将会出现的华夏第一支百元股亿安科技,林子君不仅感慨,在华夏股市尚不成熟的时候,那些庄家在股市狂圈钱,实在是太容易了。 虽然亿安科技这支股票背后的庄家事后被证监会调查,追究了刑事责任,但相当一部分与庄共舞的人都赚得盆满钵满。 这一次,林子君也打算体验一把庄家抬轿的感觉。亿安科技现在的价位是三十块钱,正处于股价调整之中,让洛瑶瑶再倒腾几下,多赚点本金再进入也不迟。 洛瑶瑶在公司正式成立后,立即把小区的监控探头全部撤换,换成了最新的高清探头,并真正实现整个小区无死角、全覆盖,这个做法行到了小区业主们的高度赞扬。 小区的保安,一共招了二十四人,分成四个班组,每天三个班组轮流上班,一个班组休息。每班六人,任何时候都确保有一人在看监控,一人在小区大门口值班,四人在巡逻。 这个工作量不小,但洛瑶瑶开的工资可不低,两千元一个月,跟林子君差不多。林子君和段英杰在隔壁小区买的新房子后面那栋楼上,林子君又买了一个一百三十多平方米的大套,简单装修了一下,被用作了保安宿舍。 用掉一百六十万之后,浩然物业公司于八月一日正式开始运转。 这一天,是建军节,所有保安全部精神抖擞地换上保安服,参加了公司开张仪式。 对于他们来说,这更象军营生活的继续。 宿舍的条件比军营要好些,同样的上下铺,同样的军被,同样的早起训练。 林子君、段英杰每天早起,都和这帮退役军人一起跑步、锻炼,这气氛,更象军营了,也象上警校的时候。 第三百零二章 四十八小时破案 有一种广告,叫口口相传。 林子君和洛瑶瑶都没想到,当初只是想整个物业公司给自家小区看家护院的,基本上是零利润运转,却在不经意间闯出了名声,几乎每天都有其他小区的业主来访,询问小区的安防情况。 最后,竟然有房地产开发公司上门来谈合作事宜,说很多业主来小区参观之后,向开发商提出必须由浩然物业公司进驻才同意买房。 连续接待了几波人之后,两人才知道,自家小区业主的安全指数直线上升以后,给浩然物业公司做了活广告,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的,浩然物业公司的排名竟然迅速蹿升到了第一位! 这可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栽柳柳成荫”了。 说实话,林子君和洛瑶瑶原本真心不想把物业公司做大,觉得能守好自家小区就行了。 段英杰却劝说道:“反正又不亏钱,不如做下去吧,给退伍军人们谋个出路。” 林子君和洛瑶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绝对是同一类人,在段英杰话音刚落的同时,两人只是互相看了一眼,便在瞬间就决定了,把物业公司的业务扩展到其他小区。 反正目前两人也不缺钱,不想做得太大的话,就把物业费适当再提高一点,保证服务质量,只做精品,不盲目扩大就好了。 为的,只是不希望自己儿子的遭遇在别家身上重演,那种痛,没有哪个家庭能够承受。 两人的想法很单纯,却没想到,最终,浩然物业公司竟然会发展成一个国内知名的物业公司,这却是后话了。 半年多的时间就这么悠闲的过去了,期间,林子君除了到刑警学院讲了两次课,竟然一次也没有外出办案。 唯一有一次接到中原省的办案邀请,却没有去成,刚到机场,还没有检票呢就接到电话,说案子破了,林子君悻悻地退了票。 林子君让办案单位报送了一份详细的报告,为的是了解破案经过。看过报告,他从心里很感到了欣慰:越来越多的同行养成了良好的习惯,尤其是敢于大胆猜测,仔细求证,已经在实践中颇见成效。 这个案子也是个恶性案件,灭门惨案,所以在第一时间报到了警察总署。 受害人一家经营了一间杂货店,夫妻二人加一个六岁幼子,三口人全部被犯罪嫌疑人用钝器砸伤头部致死,其中女受害人死后遭到了歼尸。 卧室被翻的乱七八糟,柜子、抽屉都拉开了。现场勘查未发现现金,警方怀疑是被犯罪嫌疑人取走了。 因为受害人家经营杂货店,人缘又好,家里进出人员较多,现场勘查人员未能确认并提取嫌疑人足迹,也无法为警犬追踪提供条件。案发现场未发现可疑指纹,疑为嫌疑人戴手套作案。 受害人家堂屋门的插销上,留下了几丝蓝色纤维物,是人从里边向外边走时被插销挂掉的,应该是嫌疑人身上的。这个判断的依据是:插销位于屋内的那一面有个尖刺,从外面是碰不到的。 别的,就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了。 按说这个案件有用的线索很少,应该很不好办。但一个从警仅两年的年轻刑警,《刑警技战术》的忠实读者、林子君的铁杆粉丝,完美地演绎了什么叫大胆猜测、合理论证,把这个案子破掉了。 至于林子君为什么认为这个年轻的刑警是他的忠实粉丝,原因很简单,他在介绍经验时直承其受到《刑警技战术》的启发,在每一起案件中都会坚决贯彻“大胆猜测,合理论证”的办案理念,在审讯中尤其注意发掘嫌疑人思想与行为之间的联系,再倒过来与案件互相印证,进行总结。 可以说,他的这个习惯,比林子君做的更好,这是个潜力无限的年轻人。 林子君记住了他的名字,魏轻尘。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虽然坦承自己是秉承了他的办案思路,但其表现却实实在在超出了林子君的想象。 这个案子的看点在哪里呢? 魏轻尘根据三名受害人颅骨的凹陷程度和凹陷面积作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嫌疑人实施暴行的凶器极为沉重,很有可能是那种建筑工地上用的大铁锤! 一般,法医是肯定不会这么说的,他们在尸检报告中只会谨慎地提及“头部钝器伤”之类的描述。 在这个基础上,结合堂屋大门插销上的蓝色纤维,说明嫌疑离开现场的时候比较仓促,魏轻尘又做了进一步的猜测:嫌疑人应该不会带着鲜血淋漓的大铁锤撤离现场,很有可能把它丢弃! 这个猜测既稍显牵强,又具备一定的合理性。 但如果这两个推断成立的话,下一个推断的成立就顺理成章了:嫌疑人惯用大铁锤,很有可能是因为之前经常使用大铁锤,这属于职业特征。 大铁锤经常用来做什么? 砸墙,打铁,碎石,打桩。 嫌疑人会不会拎着大铁锤到处跑寻找作案目标? 不会,这也太扎眼了。 那,他的大铁锤从哪里来? 附近有没有用大铁锤或者卖大铁锤的地方? 好了,推断完毕,去查吧,对了,这人穿一件蓝色上衣。 机遇只偏爱有准备的头脑,这话是真的。 首先,魏轻尘在其思路没获得专案组认可的情况下,独自以受害人家为中心往外圈搜寻,结果,在受害人家屋后的粪坑里找到了作案凶器:大铁锤。 然后,整个专案组都认可了魏轻尘的推断,围绕大铁锤展开了调查。 大铁锤是新的,新到之前可能就没用过。 新的大铁锤! 刚买的吧应该。 碰巧,离受害人家只有几百米的国道边就有一家五金店。 碰巧,店主白天刚卖了一把大铁锤给一个中年男人。 碰巧,五金店的监控录像录下了嫌疑人的模样,还穿着蓝色T恤。 碰巧,嫌疑人在一家旅社住宿时被大清查的警员发现,带队的辖区警务所副所长已经接到了专案组的通报,在房间内发现了还没晾干的蓝色T恤时便知道有可能逮到大鱼了。 于是,这样一起重大恶性案件,竟然没到四十八小时就破掉了! 所以,林子君才刚到机场,就打道回府了。 这是个极为经典的案例! 有一种广告,经过一个全国性的庞大机构助推之后,效果更加明显。 林子君之所以能过上这么悠闲的机关生活,就是因为随着刑侦改革的逐步落实,队伍越来越庞大,人数比刑侦改革前翻了几倍。《刑警技战术》和《刑警素质论》多次加印,越来越多的人接受了林子君的办案理念,用一个个成功的案例为他的书续写着辉煌。而林子君的大名,也为更多的人所知晓。 在于敬华的指示下,《刑警技战术》再度改版,由林子君负责把近年的新案例充实进去。 林子君毫不犹豫地把魏轻尘这次的完美表现写到了书里,并给予了高度的评价。 将来,肯定还会有更多的魏轻尘脱颖而出,这个趋势已经可以预见。 第三百零三章 京都再见老领导 很少有人能够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做事和生活,更多的时候,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随着浩然物业公司业务的拓展,队伍越来越庞大,公司已经进驻京都的八个小区,物业费虽然几次调高,但很显然,业主们更为在意小区的安全。 洛瑶瑶已经管不过来这么多人,本来她只想花费少量的精力管好自家小区,在队伍扩大以后,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前行,将近两百人要养活呢,哪能说不管就不管了? 尤莉娅提出了聘请专业经理人团队的建议,这在米国是很常见的,在华夏也不算新举措,很多的大公司都会聘请专业的经理人团队、律师团队、会计师团队,等等。 林子君作为重生人士,对尤莉娅的提议当然赞同,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本来就是正确的。 洛瑶瑶也不是笨人,非但不是笨人,还是学霸级的精英,稍稍一想,便采纳了尤莉娅的建议。 剩下的,无非是钱的问题。 钱能解决的事情还事个事吗? 股票帐户里,当初的四百多万,经过亿安科技主力机构的抬轿,已经翻了几番,除去扩大公司规模的开支,还余下一千多万。 其实,一般情况下,只要不是太奢侈,钱数一旦超过千万,就真的只是个数字了。 象这样发展下去,林浩然的富二代身份已经差不多能确定了。 段英杰和尤莉娅凑的十六万,在亿安科技上也净赚了六十万,还了林子君四十万,还有三十六万。 尤莉娅说服段英杰后,投了三十万到浩然物业公司。 这三十万虽然不多,相对于公司总投资的一千万,不过百分之三,但洛瑶瑶坚持给了她百分之十的股份。以后公司做大了,很有可能还会再拿出些股份用作奖励,分发给公司的高管。 浩然物业公司也更名为浩然物业股份有限公司,洛瑶瑶任董事长,尤莉娅任副董事长分管财务部,总经理由职业经理人欧勤出任。公司只设了两个副总,一个是段英杰的战友陶铁军,分管人事部、后勤部;一个是职业经理人庄不平,分管运营部、监察部。 二零零零年是个好年成,很多人在小学的时候就知道那句童谣:二零零零年,世界大改变,高楼平地起,汽车满街窜。 四个现代化虽然没有实现,不过,华夏的发展速度和取得的成就,在整个世界都有目共睹。 二零零零年,发生了许多事,但绝大多数都吸引不了林子君的注意。 直到有一天,接到了周宏伟的电话。 周宏伟已经通过了组织考核,到江南省担任警察厅副厅长职务,到京都来是开会的。 林子君叫上老爸和段英杰,一起到了周宏伟下榻的酒店。 周宏伟的气色很好,见到林远山、林子君和段英杰时也很高兴,迎到包间门口,握住林远山的手说道:“呵呵,都是虹城人,在京都会面了,难得啊。” 林远山知道周宏伟已经升任副厅长的消息,笑道:“恭喜恭喜,周厅长了。” 周宏伟摆摆手:“自己人,就别说这个了,我们是老战友,子君也是。” 林远山又重重握了周宏伟的手,说道:“作为子君的父亲,我要感谢你,谢谢你对他的关照,没有你的提携,哪有他的今天啊。” 林远山是发自内心的感谢,当初,周宏伟对林子君的欣赏毫不掩饰,让多少人各种羡慕嫉妒恨啊! 周宏伟对于林子君,那是真没的说,两人的关系既是上下属关系,又有种比较特别的亲密。在虹城工作的时候,林子君就是他的千里马,在碧石更为他立下汗马功劳。 周宏伟笑道:“见外了啊,子君是个很优秀的年轻人,是金子总要发光的,就算没有我,他早晚也会获得成功。” 段英杰,他也印象深刻,这个优秀的特种部队精英,到地方上工作也一样出色,难怪和林子君关系这么好。 周宏伟笑道:“听说小段找了个洋媳妇?” 段英杰瞅了林子君一眼,不好意思地回答:“嗯,米国的,原先也是警察。” 林子君白了他一眼,说道:“你看我干嘛?又不是我说的。” 周宏伟乐道:“你这是为国争光啊,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还真不是子君说的,知道的人多了去了。对了,你媳妇现在干什么?警察不能再干了吧。” 段英杰答道:“现在帮大嫂洛瑶瑶打理物业公司呢。” “哦?开公司了?你媳妇不是电视台的吗?”周宏伟很意外地看着林子君说道。 “这事儿,说起来也是个意外,误打误撞弄起来的。”林子君说道,随即又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周宏伟说了一遍。 听林子君说完,周宏伟沉默了十来秒钟,才说道:“你们做的对,前一两年还好点,现在的社会越来越浮躁了,刑事犯罪有愈演愈烈之势,预防犯罪、减少罪案的发生很重要,你们以后要多做做这方面的工作。” 林子君答道:“嗯,现在的命案、大案比之前少了,但侵财类的案件明显增多,新型的刑事犯罪呈高发态势,这是个发展趋势。” 周宏伟笑着说:“说着说着怎么又说到工作上去了?对了,老林现在日子过得潇洒了吧。” 林远山笑道:“哪里潇洒啊,在给子君两口子打工呢,还给了个官当呢,安保部主任。” “呵呵,让你发挥余热呢。”和这几人在一起,周宏伟觉得很轻松:“好了,喝酒,喝酒。” 到了这个年龄,这个位置,没有人再会象年轻的时候或者当办事员的时候那样喝酒,浅尝辄止,心意到了就行。 结帐的时候,周宏伟要结帐,林远山坚决不同意,拉住他,让林子君把帐给结了。 出门的时候,临分别时,周宏伟小声对林子君说道:“这两年你的表现很好,于副总很满意,继续保持低调做事,千万不要出什么意外。” 林子君觉得他的话里有话,便有些迟疑地看了他一眼,表示没搞懂。 周宏伟说道:“于副总可能要再进一步,你现在要比之前更低调才行。” “嗯,明白。”林子君答道。 于敬华又要进一步?这个消息实在是够劲。 再进一步,就是总署长了。 第三百零四章 陷入僵局的命案 人与人之间,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与恨,不管在人际关系中还是侦查办案中,这都是分析相关关系时候的基础,这是林子君一惯的观点。 前世的时候,林子君没有机会搭上周宏伟的快车,所以在惊叹其升迁的速度与顺利程度时,并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包括很多同事,都不知道,只是猜测其表现突出,得到了相关领导的欣赏。 但,这一世,他却是老早就知道了,周宏伟正是因为受到了于敬华的关注缘故,才在一帮同仁之中脱颖而出。 至于于敬华,用笨脑子想也知道,他的升迁,同样是有高层领导的欣赏,不然的话,怎么可能仕途如此顺利?说实话,有能力的人多了去了。 很多命案,不擅长关系人分析的话,就很难找准侦查方向、划定侦查范围,尤其是情杀、仇杀、财杀等杀人动机的判定。 倭国杜支部滕乐的案件,三名受害人的身份不明,就无从分析判断到底是属于什么类型的杀人案件。如果不是倒查的话,想破案,难上加难。 华夏是个人口大国,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二零零零年六月底,北方的天气已经很热了。 但,不管多热的天气,甚至下雨的时候,都有一些钓鱼爱好者,冒着酷暑,不惧蚊虫叮咬,到水库、湖泊、河流等野外进行夜钓。 鲁省中济市郊区有一条小河,济东河,水面宽阔,水质清澈,环境很好,是钓鱼人最喜欢的类型。 六月三十日,周五,下午六点钟起,夜钓的人已经陆陆续续到了河边,找好了钓位,撒好了窝子,准备开钓。 天色黑下来之后,黄的、蓝的、白的夜钓灯在河面上清晰可见。 大约在晚上十点钟前后,在一个位置稍有些偏的河湾处,一个夜钓灯突然一晃,掉到了河里,“扑通”一声水响,河面泛起了并不太大的水花。 远处有其他钓鱼人听到了声音,抬头朝传来声音的方向看了一眼,远处,黑咕隆咚的,没看到什么东西,便继续盯着自己的鱼漂,专心钓鱼。 他并没有想到,那个声音,是人掉入水中发出来的声音。 直到第二天上午,有个到河滩地里转悠的农民发现了异常。 静静地河边,倒着一个钓箱,鱼竿卡在支架上,却没有人。 他走进了一看,水里还泡着一个人,背朝上面朝下。 他走到钓箱旁边,用抄网碰了碰水里的人,没有反映,顿时,他吓坏了,这是个死人! 于是,扔下抄网,连滚带爬地跑了,一直跑一直跑,跑了快半个小时,到了警务所,报了案。 警务所的值班警员一听,这是发生命案了,连忙向所长汇报。 所长带人到现场一看,可不就是命案么?就算没敢动尸体,赶紧联系刑警大队。 中济市太坪区警察署刑警大队到了现场,拍了照片以后就把尸体捞了上来,命案,他杀,毫无疑问了。 尸体的后脑处有明显的钝器伤,显然是被人从后面用钝器打伤后脑落水死亡。 法医的尸检检证明了这一点。死者颅骨骨折,颅内出血,肺内有积液,应该是后脑遭钝器打击致昏迷,落水后窒息死亡。 本来,这么一起案件,不管是情杀、仇杀或者别的什么杀,是不会惊动警察总署的。 但,一周后,再次发案,又有一个钓鱼爱好者遇害,和上个案子如出一辙,也是夜钓时被犯罪分子从后面用钝器砸伤脑落水死亡。 太坪警方经过现场勘查,认为这两起案件受害人情况相同、嫌疑人作案手段相同、作案时间相同,符合案件串并条件,可以并案侦查,便将“6·30”命案和“7·08”命案并案,成立济东河命案专案组,抽调精干警力负责侦破这两起案件。 这两起命案,影响不小,不管在哪个城市,都足以引发民众恐慌,尤其是钓鱼爱好者。一时之间,济东河再不复往日风光。不要说夜间,再也没有一个人来夜钓,就算白天,也人迹沓沓。 太坪警方压力山大,专案组成员主动放弃了节假日,围绕两名受害人的社会关系进行了大量的走访调查,并且对附近的村庄进行了地毯式的摸排。 却,毫无进展。 两名受害人除了同是钓鱼爱好者之外,再没有交集,两人的随身财物又不见丢失。 难道,真有无缘无故发生的案件吗? 案件陷入了僵局。 什么叫屋漏偏逢连阴雨? 七月二十九日,下午,天气炎热,热到大街上的人流比平日少了一大半,都躲到屋里或者其他凉快一点的地方去了。 太坪区的另一处地方,清水湾水库,又发一起命案,也是一个钓鱼爱好者,再次遭遇杀人恶魔,丢了性命。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是在白天,下午三点多钟,几乎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了。 太坪警方顿时头大,两起命案未破,专案组成员已经不堪重压,竟然又发了第三起命案。经过现场勘查,专案组确信,这个案件仍然和上两次案件一样,可以并案。 现在,是三起命案并案了。 是时候向上级求助了。 于是,警察总署接到了太坪警方的请求,要求总署派出专家协助办案。 于是,闲了很久的林子君出现在了太坪区警署,和他一起来的还有步法追踪专家李青云,李青云的徒弟秦书培,胖子方圆。 胖子现在已经不算胖了,一米七五的个子,现在只有一百七十斤了,非但不显得胖,还显得精壮了许多,叫他胖子,只是一种习惯。 之前的三起案件,太坪刑警大队张从富大队长已经介绍完了,长叹了一声,说道:“还请几位专家多费心,再不破案,我们都不敢出门了。” “你放心,我们肯定会尽全力破案。”林子君肯定地答道,不管怎么样,得给专案组同志们打气啊。办案中,气势很重要,没了气势,案件更难办。 他的心情,经历颇多的林子君当然理解,其他警种再怎么出彩,也不能抵消命案对人们的影响。社会各界,尤其是政府部门,没有谁愿意去面对民众的指责,这些都是压力,压得专案组成员们直不起腰来。 当初,宝山市王计划等人系列抢劫杀人案、中原省黄元市的胡恩科系列杀人案、南山省三阳市秦勇敢等人系列抢劫杀人案等,哪个系列案件不压得专案组喘不过气来? 李青云也点点头,说道:“我们一定会尽力和大家一起共同努力,争取早日破案。” 他们从京都大老远跑来可不是玩的,更何况,被人当专家请来,破不了案子也没面子不是?这一、两年来,命案和其他恶性大案越来越少,不但林子君很少出手,李青云也同样清闲了许多,再这样下去,真要闲出病来了。 或许是因为有了两们专家的保证,张从富觉得压力少了很多,一次来两个传说中的专家,还有什么案子破不了?就算破不了,貌似也没那么大压力了吧。 李青云在林子君之前提出去现场看看,他的强项是步法追踪,不去看现场,拿什么去追踪?当然,这也是最基本的原则,不管怎么说,现场永远是最重要的线索来源。 第三百零五章 看现场时笑什么? 第一个现场和第二个现场都位于济东河的南岸,这里有个河湾,距离国道比较远,非铁杆钓鱼爱好者一般不愿意跑这么远,钓鱼人的这个特点,林子君是清楚的。 不过,因为距离案发时间比较久了,而且位于河边,再加上随着雨季的来临,雨水较多,现场早已失去了勘查的意义,张从富只是带着几人到现场指认了一下位置,并没有在意。 但对于没到过现场的李青云、林子君来说,看看还是有必要的,起码对现场的环境有所了解,在分析案情和线索的时候有个基本的参考作用。 这两个现场的环境,林子君觉得是很熟悉的风格。前世钓鱼的时候,他也很喜欢这种相对偏远、自然幽静的地方。 不过,他向来不喜欢独自一个人出远门钓鱼,不仅仅是出于安全考虑,他更喜欢有朋友在一起共享钓鱼的快乐。 夜钓,他也搞过几回,都和朋友相距不远,彼此间可以时不时聊几句,不然的话,在漆黑的夜晚,面对波光粼粼的水面,真有些莫名的恐惧。 从安全角度来说,这两个受害人,实在不应该远离夜钓的人群,不然的话,何至于殒命? 河边的泥土相对有些松软,若不是有野草覆盖,想必一脚下去,便会陷入泥土。河岸上有一排因为经常有人行走形成的印迹,显得稍有些硬实。 李青云蹲下身子,在第二起命案现场附近的那一排印迹旁边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便站起身子,摇摇头,说道:“若是刚发案之时,这里肯定能提取到嫌疑人足迹,现在不行了,已经严重破坏。去最后一个现场吧。” 这最后一个现场,位于清河水库的南岸,这是钓鱼人最经常的选择方向。 夏天一般东南风较多,在南岸相对抛杆比较容易,加上经常有人在南岸垂钓,鱼儿在觅食的时候,会习惯性地到南岸附近来。 水库的南岸是石头、水泥做的护坡,坡上面有一条水泥路,大约是因为天气比较炎热的原因,路上少有人迹。 岸边有很多钓点,水边到处摆放着些石块,都是钓鱼爱好者用来安放钓箱、遮阳伞之类的东西时搬过来的。 案发现场也同样有这个特点。 林子君没有走到受害人入水的位置,站得稍微远了一点儿,看着李青云蹲在那儿仔细观察。 受害人之所以会选择这个地方作钓点,应该不仅仅是是因为这里也是众多常用的钓点之一,林子君认为,受害人放钓箱的地方,后面有一处护坡损坏的程度比别处更狠些,已经露出了泥土,更方便插抛竿支架和遮阳伞,这应该才是受害人选择在这里钓鱼的原因。他这是从钓鱼爱好者的角度来分析的,分析的依据便是自己对钓鱼爱好者的了解,毕竟,他在前世也是个资深的钓鱼爱好者。 这样的话,因为这几天没有下雨,加上发案之后就基本上没有人来这里钓鱼了,李青云很有可能会有所发现。 李青云让大家稍微离过一点,招招手让秦书培绕到他身后,说道:“你看看这里。” 作为李青云的关门弟子,秦书培的悟性是很让李青云满意的。 林子君知道,李青云有发现了,这是在带徒弟,现场指导,便稍稍走近了一点,听李青云的分析,这是实战讲解,效果比平时的讲课要好的多了。 秦书培半蹲着身子,观察了一小会儿,指着泥土上一处不是特别清晰的脚印,有些不太确定地问道:“您是说这半个足迹?” 李青云点点头:“因为这是前天才发生的案件,这几天又没有下雨,这个现场保存尚好,这半枚足迹,很有嫌疑,知道为什么吗?” 秦书培又盯着看了一小会儿,说道:“我明白了,这半枚足迹,不是因为足迹被破坏,而是因为,嫌疑人是踮起脚尖走路的,一来是为了不惊动受害人,二来也是从坡上往下走保持平衡的需要。” “对,你说的没错,看这半枚足迹的方向,正好冲着受害人,嫌疑人应该是偷偷接近受害人的。”李青云赞许地说道,然后随手掏出钢尺和笔记本,仔细测量了半枚足迹的几个长度,又拿出铅笔,在笔记本上面写写画画的。 林子君伸头看了一下,只见李青云在笔记来上简单画了足迹的形状和朝向,并在几处做了标注,记下了一些数字,比他以前在警校时学的明显要复杂了许多。 李青云顺着足迹的方向往坡上看了几眼,可能觉得不会有什么发现了,便站到那半枚足迹的边上踮起脚试了一下,同样留下了半枚足迹,并做了测量,记录下相关数字。 随后,李青云便走到坡上,对张从富等人说道:“好了,回去吧,研究一下案情。” 张从富心里有种莫名的兴奋,看来,这位传说中的专家有发现了。 回到太坪刑警大队时,太坪警察署的署长王利和分管刑侦的副署长岳满楼已经从市里开会回来,中济市警署分管刑侦的副署长陈良也一同前来,三人带着专案组成员已经在会议室等着几人了。 陈良、王利和岳满楼分别和李青云、林子君等人握了手,感谢几位专家的帮助。 李青云作为享誉全国几十年的资深专家,得到了三位领导发自内心的尊敬。 林子君就差了些,三人其实并没有太在意,即便张从富介绍他是《刑警技战术》和《刑警素质论》的作者,也依然如此。这年头,早就走上领导岗位的人,哪有几个还会认真去看业务书籍啊? 但林子君刑侦局信息化建设处处长的职务还是令三位领导大吃一惊,原来,这位其貌不扬的年轻人才是大神啊。 李青云虽然名声响亮,但那是几十年慢慢积攒下来的名声,级别待遇在警察总署专家中算是比较高了,但具体职务已经没有了,属于退休后被聘请到警察总署担任专家的。 林子君却是实打实的处级领导,专家不专家的倒是无所谓。 “林处长,你好你好,欢迎莅临指导工作。”三位领导顿时显得很热情,但,他们在表面上表示了足够的尊敬之余,心里却是不怎么信的,这么年轻也能是专家?出生的时候自带技能的吗? 林子君对三人的心理活动心如明镜,却也不会作声,对他来说,这三人不过路人甲而已,如果不是这系列命案,他哪里会到这儿来? 随着李青云、林子君等人的入座,专案组成员全都到围坐在会议桌旁,拿出钢笔和笔记本,准备做记录。 李青云笑着说道:“大家别这么正式,我只是把刚才在现场发现的一点线索给大家汇报一下,也没有太具体的线索,还有大量的工作需要大家去做。” 当然,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相信他的话,没有线索才怪了,专家到现场看了一遍回来,会没有发现? 就连林子君也不信,他可是看到李青云脸上闪过的笑意的。 李青云记录完自己留下的足迹,结束看现场的时候,的确是笑了的,那时,秦书培还在若有所思。 第三百零六章 他山之石以攻玉 “我现在把现场的情况给大家通报一下,”李青云翻开笔记本,开始发言:“第一、二两个现场就不说了,时间太久,现场已被破坏,没有发现什么线索,我只说说在第三命案现场的发现。” 李青云的声音不大,却显得底气十足:“在案发现场,有半枚足迹,疑似嫌疑人足迹,应该是软底运动鞋,依我的经验来看,应该是农村比较多见的那种类似大白回的运动鞋。这半枚足迹,是前脚掌留下的,就是通常所说的踮脚脚印。大家都知道,嫌疑人踮脚走路的目的是什么,这也是认定嫌疑人足迹的依据。” 说到这里,李青云停顿了一下,他现在比较注重把步法追踪战法的一些细节给大家说清楚,算是间接地传播知识,再象以前那样授课带徒弟,似乎精力不足了。 看来效果还是有的,专案组成员们有些人开始交头接耳了。 现场的情况大家都知道,现场照片也都看过,大家都习惯于看完整的足迹,能看清楚鞋底的花纹更好,方便查找嫌疑人嘛。 那么小的前脚掌脚印,能有什么用? 李青云接下来的话,给他们展示了步法追踪的精髓和丰富的办案经验:“这个足迹,其实蕴含了不少信息。一是嫌疑人故意悄悄接近受害人,目的性很强,是为了偷袭杀人。结合上两起案件的情况,夜间从背后偷袭,应该不大可能是针对特定目标,也就是说,很有可能,嫌疑人和受害人之间没有交集,他就是为了杀人而杀人,目标是随机的。 二是这个足迹显示,嫌疑人的年龄应该在二十五岁到四十五岁之间,体重在一百二十斤到一百三十斤之间,身高大约在一米七五左右,误差大约两公分,这说明,嫌疑人偏瘦,甚至可以说非常瘦,现在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体重一般都在一百四十斤往上,这个特点很重要。 三是这个嫌疑人是从水库护坡下到案发地点的,路上比较干净,没什么杂物,也没发现可疑足迹,他踮着脚拎着东西去行凶的可能也不大,应该是就地取材。路上再没什么人,也不至于明目张胆拎着凶器在路上走。 所以,下一步的工作,我建议,根据嫌疑人的特点针对性地排查,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重一百二十斤到一百三十斤,比较瘦,穿软底运动鞋,年龄应该在二十五岁到四十五岁之间,重点排查区域应该放在济东河两起命案附近的村庄。” 满座皆惊,这样一划范围的话,说实话,工作量可小得多了,比之前大海捞针似的排查好了不知多少倍。 看方圆的表情,明显也是被惊到了,望向了林子君:“这,这也太神了吧。” 林子君笑道:“怎么,想学?好象李老现在不收徒弟了。” 方圆摇摇头:“这么高深的东西,我肯定学不了,还是你的办法好理解,认真细致看现场,大胆猜测,谨慎求证,这个多好懂啊,多办案件攒足了经验自动升级。” 林子君笑笑,不再吭声,李青云的步法追踪,效果自是不用说的,但入门容易,学精太难,没有天赋肯定是学不成的。 张从富适时地开口发言,给大家打气:“经过李老的分析,加上之前我们已经掌握的信息,现在的情况比之前好很多了。经法医反复仔细检验,第三起命案与前两起还有个不同,就是伤口。第三起命案中,受害人虽然也是后脑处遭重击,但伤口略深,边缘未见有附着物,不象前两起的伤口那么平整,我们有理由相信,嫌疑人是从护坡损毁处捡地上的石块击打受害人头部的。 前两起命案中,受害人的伤口处发现少许红色物品残留,经过微量痕迹检验,应该是从河岸上不远处的轮窑厂外面捡的红砖。 但,三次案发现场周围都没有发现可疑的红砖和石块,我估计是被嫌疑人给扔到河里去了。” 林子君对张从富的判断是认同的,大半夜的,嫌疑人完全有可能手里拿着砖块接近受害人,而不用担心路上有人看到,但大白天,就不行了,从护坡下拾取石块几乎是一定的了。 这样一来,想依靠指纹定人的希望破灭了,就算从河里或者水库里捞到了砖块或者石块,上面也不会再有指纹了,最多只能在抓到犯罪嫌疑人后证明他的确把行凶用的砖块或石块扔到水里去了,起到个辅助证据作用。 现在的工作重心,无疑只能按照李青云的分析去开展排查工作,看看有多少人符合列出来的几个条件。 就在专案组成员们接了任务纷纷出门之后,秦书培却突然问了个问题:“嫌疑人为了杀人而杀人?为什么啊?会不会脑子有问题?” 李青云笑道:“这不肯定的吗?杀人的凶手有几个脑子没问题的?正常人能干出来这事儿吗?” 秦书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感觉这个问题问得真是有点幼稚。 但林子君在一旁听了,心里顿时一个激灵,脑子有问题?不就是心理有毛病?就象倭国名屋市警察本部刑事部鉴识课的杜支部滕乐? 目标随机,只为了杀人而杀人,不是心理有毛病是什么? 那,不如也搞个心理测试题出来测一下,他在脑子里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赤耀大贞拿给他修改的题目,还好,虽然过去了这么久,但大体上还是能想的起来,十来题还是能凑出来的。 于是,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方圆在一边看着,觉得很奇怪:“这是心理测试题?” “嗯,看看心理正常还是不正常。”林子君眼皮也没抬,继续在纸上写着。 方圆等林子君写完,拿过来看了一下:“还打分啊,我来测测,瞧瞧准不准。” 李青云也笑道:“你这测试题哪儿来的?看起来还挺专业的。” “倭国名屋大学心理学教授出的,我拿过来用用。”林子君笑道。 方圆迅速做了一遍,现宝似的拿给林子君,说道:“我做完了,看看我能及格不?” 林子君笑着说:“你别着急,每一个答案分数都不一样的,我得算算。” “哦,那赶紧算,看看我得分咋样。”貌似一牵到心理测试,都有些紧张,方圆也不例外。 “别急,别急,我这不正算着么,这一题,一分,这一题五分,……”林子君一点点的给方圆累计分数。 “四十一分。” “啊?才四十一分,没及格啊,我,我心理有问题?”方圆不淡定了。 “不是这样的,别紧张,及格的才有问题,分数越低越正常。”林子君笑道。 “呃,吓了我了一跳……”就这么一下子,方圆的头上就出了汗。 李青云笑道:“看来真的能用啊,那就拿去打印去。” 秦书培刚站起来,方圆一把接过来就拿去交给张从富了,动作迅速敏捷。 第三百零七章 效率最高的排查 在警察总署刑侦专家的指导下,专案组同志们的热情空前高涨,效率也是前所未有的高。 第二天下午,张从富就带着排查的结果到了会议室,向李青云、林子君等人汇报,看那神情,明显很兴奋:“第一、二两起命案现场附近的村庄符合李青云分析条件的一共有八十九人,都是高高廋廋的。” “这么多?”别说林子君了,就连方圆都觉得奇怪,李青云列出来的条件已经够多的了,就这还能筛出来近七十人? 李青云更加疑惑,按说附近不过三四个、四五个村,满打满算四五千口人了不起了。老人、孩子、妇女一去,再按年龄段一筛,最多还有几百人。身高一筛,应该有个百十口人,再加上体重的限制,能有二三十人就算多的了,哪有那么多廋子?现在,竟然有 张从富见几人都有些怀疑这个结果,便解释道:“这附近的四个村子有些邪门,据调查人员反映,村民的身高普遍偏高,胖人很少,都高高瘦瘦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水土的原因。所以,他们又把林处出的心理测试题让这些人做了,很快就有结果。” 林子君想起在刑警学院和李青云一起授课、现场表演的情况,便笑着说道:“没事,不算多,这么点人测试不测试地也啊重要,让他们过来走两步,李老铁定能把人揪出来。” 要知道,在刑警学院现场表演的时候,李老可是没怎么费劲就从一百个身高体重差别不是很大的学员中揪出了“嫌疑人”,这才八十九个,肯定更没问题。 李青云没有回答,也没否认,只是笑笑。 张从富心里顿时有底了,步法追踪的案例象他这种老刑侦哪个没听说过?只要嫌疑人确定在这个范围里,想必李老必定没可能失手。 不过,既然已经搞心理测试了,再多一道关,总是好的,张从富不知道林子君的这一招管不管用,却也很好奇。 一共就十几道题,又没有简答题、论述题啥的,做起来快的很。 再经过林子君的心理测试题筛选,六十分以上的有五个,其中得分最高的一个八十分,虽然比不上倭国的杜支部滕乐达到心理变态的程度,但也是妥妥的心理病态。 这就有意思了,李老还没来得及发挥呢,只剩五个人了,如果是按照分数便可以认定的话,基本上就算结束了。 李青云笑首对林子君说道:“你这招也忒厉害了,相当于直接认定了。” 林子君心里明镜的很,再怎么说,这也不过是个辅助手段,包括李青云的判断,都是,不过是给侦查提供个方向、把嫌疑人给筛选出来,至于认定犯罪嫌疑人,那可不行。 于是,他笑了一下,说道:“张大队,把这五个人叫过来,让李老再过过眼。” “好的。”张从富答应了一声,便出去安排去了。 张从富走了之后,秦书培到外面找了个拖把,用水弄湿了之后,拿过来在门口的地板上反复拖了几遍,把地板擦得干干净净,然后,又用干的拖把,把会议室门内的地板又蹭了几遍。 看着有点发呆的方圆,林子君说道:“方圆,学着点儿,这是准备工作,等会儿几个人辨认目标到了之后,从外面走进来,会在门外留下清晰的凹陷脚印,走进来之后,又会在门内留下凸起脚印,两下一对照,更容易确认足迹特征。” “哦,这样啊,我说他干嘛这么勤快呢。”方圆恍然大悟,这种技巧虽然没有什么难懂的地方,一看就会,但充分说明专家和普通人的区别,专家对这种技巧的运用几乎达到应用随心、信手拈来的地步,而普通人根本就想不到。 这是知识和经验的长期积累、沉淀的结果。 过了一会儿,人还没到,门外的地板已经干了,秦书培又拿着湿的拖把去拖了一遍。 林子君暗笑,估计会议室门口的地板上从来都没有这么干净过。 又过了一会儿,张从富一个人回来了,从外面进来,在门外和门内都留下了清晰的脚印。 张从富进来以后,面对李青云和林子君的时候,表情很精彩,变幻得很快,似乎不大好开口的样子。 林子君问道:“怎么了张大队?是不是出啥状况了?” 张从富做了个深呼吸,答道:“人跑了,不用说也知道了。” “人跑了?”李青云、林子君几乎同时出声。 “嗯,这么大的排查,很难做到不走露一点风声,估计嫌疑人感觉到了危险,在村部的时候趁人不备,跑了。刚才我让人把五个心理测试分数高的人带过来时,他们才发现,少了一个人。” “那,身份确定了吧。”虽然明知多些一问,林子君还是下意识地问了一下。 “确定了,叫王爱书,村里人都叫他二愣子,身高一米七六,体重一百二十二斤,心理测试分数六十五分。”张从富已经记下了跑了的嫌疑人的信息:“目前,警犬基地已经出动了两名警犬训导员,带两条警犬,赶过去。这会儿也差不多到村部了。” 李青云说道:“这样啊,那我们也一起过去看看吧,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张从富自然巴不得他们一同去,人没抓到,谁知道会遇到什么情况呢?有专家跟着总没坏事。于是安排了一辆车带李青云、林子君他们一起过去。 车上,方圆忍不住问了林子君一个问题:“为什么不是八十分的那个呢?按说分高的那个不是更危险吗?” 林子君白了他一眼,说道:“谁说就一定是分数高的人干的?仇杀的命案中,杀人的嫌疑人一定就是最恨受害人的那个吗?还要看他的心理素质怎么样、自控能力强不强等各种因素呢,十个正常人里头至少就有八个有过犯罪幻想或者冲动,可是真正犯罪的人毕竟是少数,对吧?” “嗯,我明白了,我上学的时候还想过要把班放任弄死呢,也只不过是在心里意淫了一下罢了,可不敢真干。”方圆是真明白了。 秦书培一直没怎么太说话,似乎跟随李青云学习步法追踪以后就养成了技术男话少的毛病,这时候却笑了:“你恐怕不仅仅是幻想过弄死班主任吧,班花啥的你就没意淫过?不过是不敢真干罢了。” 方圆反过来又说秦书培:“你的思想这么龌龊,难道你就没想过?我才不信。” 秦书培笑了笑,没理他。 林子君也笑了,是啊,这些坏念头,有几个人没有过啊?就算他自己,也有过啊。 只不过,人不是动物,会控制自己的冲动,控制自己的欲望,如此而已。 要不然,为什么人们总爱把一些犯罪分子称作“畜牲”呢? 畜牲才没有人性,才会为所欲为,肆无忌惮地伤害他人,不考虑后果。 第三百零八章 最最彻底的搜查 济河村是济东河沿岸唯一一个以济河为名的村子,这个村子位于济河南岸。 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村里有很多人家下网箱养鱼、划船打鱼、捞红虫等等,都是在水上讨生活。 村民们不管大人还是小孩男的女的,基本上都会游泳,整天和济河打交道,不会游泳可不行。 但,王爱书就不会,从小就怕水,也很少到河边玩,上学的时候学习成绩也不行,初中没毕业就回家种地了。 他的父亲在他还年幼的时候就死了,喝醉了酒掉河里淹死的,估计这是他从小怕水的原因。 他的母亲改嫁了,他从小跟着奶奶长大。因为家里没有劳力的原因,他们家境况很差,生活拮据。 他的奶奶也去世好几年了,他现在是独自一个人生活。 种地吧他又不好好种地,爱看些乱七八糟的书,整天神神叨叨的,快三十岁了还没有找着对象,谁家愿意把闺女嫁给他啊。 村主任对王爱书的情况很了解,一边带着人往他家走,一边絮絮叨叨的把他的情况介绍给李青云、林子君等人。 王爱书的家境的确能算得上贫寒了,一路走来,这是林子君看到的唯一一家土屋,院墙都没有。 专案组其他人已经先一步到了王爱书家,正在对他家进行搜查。 林子君刚进门,张从富的手机响了。 张从富看了下手机号,按下了接听键:“喂,我是张从富。” “什么?死了?”张从富的声音有点大,林子君和屋内正在搜查的专案组成员一惊,谁死了?不会又发命案了吧。 挂掉电话,张从富长出了一口气,说道:“是王爱书死了。” 哦,不是又杀人了。 随即,众人又想起个问题,王爱书死了?他这时候死了算怎么回事啊?案件刚查到他身上,他却死了,这是制造冤案吗? 张从富平复了一下情绪,说道:“抓捕组带着警犬,进行追踪,快到国道的大桥时,远远地看到好象有人从桥上跳下去了。 警犬追到桥上,嗅源中断。警犬转了一圈,没发现新的嗅源,大家一致认为刚才是王爱书跳下河里了,抓捕组几个会游泳的同志和在河里游泳的人一起去打捞。结果人是捞上来了,却死透了。” 张从富觉得很无奈,从这个情况来看,王爱书的嫌疑更大。他很有可能是看到抓捕组带警犬去抓他了,知道跑不掉了,跳河自杀。 这个突发事件很让人头疼,如果有足够的证据证明王爱书就是三起命案的杀人凶手倒也罢了,问题是目前为止,只有李青云根据那半枚足迹作的分析,和林子君出的十几题心理测试题,这些东西,在侦查中只能起到辅助作用,帮助专案组人员立侦查方向、划定侦查范围,并不能认定嫌疑人。 不能证明王爱书就是犯罪嫌疑人的话,麻烦就大了,就算现在传统的新闻媒体没有介入、自媒体也不象若干年后铺天盖地到处都是,关于王爱书跳河死亡的事件仍然很难办。 警方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王爱书就是犯罪嫌疑人,却出动警犬去抓他,把他吓得跳了河,死了。 若是有人恶意炒作,警方的压力可就大了。 这锅谁来背啊? “搜查,彻底搜查,掘地三尺也得给我找出来证据!”张从富急了,情绪有点不大稳定。 事实上,在场的人心里都有数,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寻找证据,证明王爱书就是犯罪嫌疑人,他是畏罪自杀。 这样一来,专案组的搜查更加细致,任何一件物品都要仔细检查,确认毫无用处才会放下。床上床下,被子,枕头,橱柜里外、顶上,抽屉,墙上的年画,水缸,面缸,等等,就连灶台底下的灰烬都被扒出来了。 只要能看到的、想到的,全部被仔仔细细检查了几遍。 有个小伙子迟疑地问道:“张大队,真要往下挖吗?” “挖你个头,让你掘地三尺你就真挖一米啊?仔细检查地面、墙面,一寸也不能放过!有情况了再挖开。”张从富正烦着呢,口气明显不好。 “哦,知道了。”小伙子和其他人一起,真一小块一小块地检查起墙面和地面来,检查过的床、橱柜等全都被搬离了原处。干嘛?检查下面的地面和背面的墙面啊。 林子君看得都无语了,他相信,这次搜查,是他两世为人遇到过的最为彻底的搜查,没有之一,就是唯一的一次。 李青云、林子君等人觉得自己站在屋里都有点碍事了,便自觉地跑到个面去了,腾开地方给他们搜查。 然而,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所有人的衣服都在往下滴水,那是汗水。 现在已经进入八月份了,正是最热的时候,不热才怪。 张从富已经放弃了,搜查细致到这个程度,的确已经尽力了,实在找不着证据,也没办法,爱咋咋滴吧。 “收队,让村里把门锁好。” 李青云和林子君互相瞅了一眼,都摇摇头。 反正,换作林子君,他是绝对不可能搜查这么仔细的,以往的搜查,哪用得着这么费劲?一般情况下,能不能有所发现也就是最多也就十分钟的工夫,必定会有发现。 士气的确最重要,这些专案组的同志们出来的时候,都是信心满满,精神十足,如今,都蔫了,就象霜打的茄子,头都耷拉着了。 张从富倒是个有担当的大队长,大声说道:“都打起精神来!这算个鸟事,出事了有我这个大队长在呢,轮不到你们背锅!” 这话一出,林子君眼前一亮,专案组成员一个个地果真把腰直了起来,头也抬了起来。 “这还差不多,不管怎么样,不能坠了咱们刑警的士气和威风!都上车,回去!” 上了车以后,方圆问道:“都回去了,咱们怎么办?也撤退吗?” 林子君看看李青云,问道:“李老,你看呢?” 李青云想了一下,说道:“等等再说吧,能尽一分力便尽一分力,实在不行了再说。” “嗯,我也是这个意思。”林子君当然不会就这么回去,既然说了要尽了力再说,就这么走了肯定不行,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做,他自己清楚地很,他还没有尽力,或许,还有转机。 张从富的心情不好,想来也没必要再研究什么案情了。 林子君也不想去打扰他,让驾驶员直接把他们四人送回了酒店,并让他回去跟张从富说一声。 热死了,林子君回到房间便先冲了个澡,然后按照惯例,躺到床上,放松,入静。 但愿,能有什么发现吧。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