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元芳,你怎么看》 第1章 蛇灵 昏昏沉沉中醒来,如潮的疲惫感便席卷全身,手脚乏力,不愿动弹,这种不适的感觉,李俭很不喜欢。 没有睁开眼睛,甚是疲惫,潜意识里李俭也不愿睁眼,节省点气力。大脑有短暂的空白,紧接着便是一片纷乱的记忆汹涌而来。 穿越了!甚是艰难地消化了些记忆,当意识清晰之后,李俭便反应过来了。 最大的佐证,便是脑中不断重复播放的那支凶恶骑军肆掠屠杀村落的场景,那是这具七八岁身体亲自经历的。睁开双眼,李俭猛地坐起来,喘着粗气,额头有汗珠落下,身体不自主地轻微颤动着。 周边很是安静,李俭突兀的动作打破了这宁静,吸引了周边人的注意。正是午后,过了好一会儿,方适应了秋日之阳的照射,视线清晰起来。 四下扫了扫,这是一片幽深的山林,周围四散布着十来名少年、小童,或坐、或卧,都是粗布麻衣,表情麻木而茫然,还有挥之不去的畏惧。在一旁,尚有七八名歇着的大汉,手里拿着武器,应该是刀。其中一人冷着脸走上来粗鲁地按倒李俭:“给我好好休息!” 李俭就任由其粗糙的大手按在脸上,很听话地闭上了眼睛,顺从似乎成了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又昏昏沉沉睡去,直到秋阳西垂,与十来名小童吃了点糙粮,被驱使着,沿着狭道前行。 数日之后,李俭基本已经搞清了自己的处境。他与那十多名少年小童是被那些大汉收拢的孤儿,都是因战乱而家破人亡之人,这些人显然别有目的,不是善类。一路走了多久,前身小童没有时间意识,李俭如今也只知道,他们已经走了很久,很久。 初时,大概有百来名孤儿,到如今,只剩下他们这些人了,其他的,都死了。或坠于山岭,或跟不上体力不支被遗弃,或不听话被抛之于豺狼之口。总之,脑中涌起的回忆令李俭不寒而栗,由不得不心生畏惧。 享受惯了和谐而安宁的都市生活,骤然魂穿到这么个不知何年何月之时代,又是朝不保夕的境地,李俭极不适应。但不得不适应,因为他想要活命。一路上,李俭只是默默地观察着,不敢开口“打探”,身边都是些小孩,至于那些大汉,他没那个胆子。 就在半日前,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小童,身体没能扛住,昏倒之后,被无情地抛到悬崖底下。这让李俭尤为恐惧,脑中的记忆,与肉眼所见相重合,大受刺激,当时他直接尿了裤子。 心中惊惧不安,却不敢吵,不敢闹。自那之后,李俭更老实了,很听话,非常听话。而在这十多名少年间,只有他李俭年纪最小,不满十岁。 那几名大汉,偶尔会交流几句,虽不敢有异样的表现,但不似那些彻底麻木的孤小,李俭还是下意识地竖起耳朵听着,试图捕捉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一趟,历时数月,淘汰至这十多人,也不差了,主人一定会满意,我们的任务也完成了!” “从蔚州一直至此,总算要到了,这一路战战兢兢,回总坛一定好生休息休息!” “可惜此行损失了十多名兄弟!” “所幸突厥人犯边,不然我等想要收掠那么些孤儿,还不容易!” “我们是救他们于水火!”貌似是那个领头的声音:“若无我等,他们早就饿死了。不过这一批人,质量确实不错,竟然能活下这么多……” 还是午后,李俭假寐,精神微振,这是他这两日听到的最有效的信息。 主人、任务、蔚州、总坛、突厥……李俭若有所思。 自己只怕身陷一个“了不得”的组织中了,且这个组织绝不是善类,仅凭其行事手段便可得知。而此刻,是要去他们的“总坛”。 还有突厥犯边,这是个值得深思的信息。如今是何时期,唐?隋?抑或更早之前?仅凭“突厥犯边”,李俭并不能分析出更多的东西。 令李俭有些惊讶的是,那些大汉,似乎能够“飞檐走壁”,一越两丈余,轻松写意。攀爬巨树,更是矫捷异常,蹬几脚,便至数丈高的树梢之上。这让李俭意识到,这个世界,不简单。 这是一片连绵的山脉,十分险恶,周边都是茂密的原始森林,山道难行,即使那几名武艺傍身的大汉,都甚感艰难。十多名孤儿,砥砺前行,包括李俭在内,能活下来的,都属于“天赋异禀”之辈。 根据太阳起落方位,李俭大概知晓,行进方向是东南。一夜,一名少年实在扛不住了,倒下。 领头之人盯着昏迷的少年道一句:“现在倒下,可惜了!” “离总坛不远了,要不要将他带上?” 摇了摇头:“只能怪他命不好,运气不佳!” 将之抛却于山石之间,一行人再度上路。李俭冷漠看了眼那倚在碎石上的身影,随即回首埋下头,默默赶路,他没精力去同情那个陌生的“大哥哥”。不过闻其言,目的地快到了。脚底的水泡早就磨破,忍着剧痛,拖着疲惫的身躯,麻木地跟着前行。不能倒下,若被遗弃,也就别想活命了。 未两日,在李俭也要撑不住的时候,目的地终于到了。那传说中的总坛,并不似李俭想象中的那般。隐藏于深山的楼阁建筑,戒备森严的守卫巡逻,这些都没有。只有一座简易院子,院子也是用来遮人耳目的,李俭这些人是被引入院后石穴,石穴明显是天然形成的,只是被稍加开发利用。 被带至一个略显阴暗的穴洞,一路上李俭见到了零星的黑袍人,在沿途的石壁之上,有形态各异的蛇状标志,有种熟悉的感觉。包括李俭在内的十三名孤儿老实整齐地站着,被看押着,等了许久,一名身着紫衣的美妇人,娉婷婉约而来,面色冷峻,扫了李俭等人一眼,在李俭他们面前耀武扬威的大汉们此刻都低眉顺眼的。 “大姐!”领头之人上前恭顺施礼禀道:“我们一行二十五人北上河东道,从蔚州、岚州、朔州还有妫州、定州等地收拢百余健儿南来,一路跋涉,只剩下这十三人了!” 美妇人点了点头,那对“会说话”的眼睛再度瞄向李俭等人,其他少年都惴惴地低下头,李俭也一样,心怀忐忑,只是他的余光多瞟了两眼那美妇人,下意识的反应,在那隆起的胸脯上…… 美妇人的目光在李俭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李俭想低调也不行,十三人中就数他个子最矮,年纪最小。从河东道北部到这终南山,上千里的距离,能活下来,算得上奇迹。 迈着莲步到李俭面前蹲下,有股香风扑鼻,李俭头埋地更低了。只听到美妇人清冷的声音:“你叫什么名字?” “李俭!” “几岁了?” “十岁!” 小脸被一只柔软的手抬起,美妇人似乎一点也不嫌弃李俭脸上的脏污,李俭面上表现得十分紧张。只见美妇人露出点笑容:“你很不错!以后蛇灵就是你的家了!” “带他们下去!”言罢,美妇人立起身子,一挥袖子吩咐道,看向那些大汉:“你们一路南来,辛苦了,好好休息!” “是!” 被带到一间穴室之中休息,其他少年倒头便睡,只有李俭,脸贴在冰冷的石床之上,眼中异色不断。 蛇灵! 前世有个习惯,有事没事喜欢拿着手机,打开某直播,听着那被翻来覆去播放的《神探狄仁杰》,李俭自然知道这是个什么组织。加上之前得到的信息,几相串连起来,李俭大概明白了什么。 那个美妇人,大概率是“大姐”萧清芳了,比起电视剧,可好看多了! 心下莫名一安!紧接着意识到,自己也许将成为蛇灵培养的杀手了。 未来,自己会不会成为被元芳砍瓜切菜的喽啰之一?李俭脑中突生此念,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倦意涌来,快速入睡,睡梦之中,李俭梦到的是,那个名叫李青霞的翌阳郡主,还有她的大波。 第2章 袁客师与萧清芳 穴洞中有清水,被安排着洗了个澡,换上新衣,连下等货都算不上的黑袍,但比起破破烂烂的麻衣也要好得多。进食过后,大概是觉得终于能够安稳下来了,大家同病相怜,少年们开始低声交流起来,不少人忍不住低泣。毕竟吃了那么多苦楚磨难,小小年纪,便已经在生死边缘上徘徊了这许久。 李俭一直是缩在角落的,头埋在双膝之间,体力补充完毕,精神仍显委顿,但此刻他对自己的处境有了大致的了解了,虽然基本属于臆测。 想了很多,但没用,他只知道,“美妇人”有一句话说得很对:以后,蛇灵就是他的家了。接下来在很长一段时间中,这点都不会改变,李俭对此有着清晰的认识,而自己,身上只怕要落下一个蛇灵杀手的印记了。他现在只是个毫无自保之力的垂髫小童。 如今的蛇灵,应该很弱小,没有多少人,所谓的总坛,环境也极为简陋,完全没有李俭印象中的大气霸道。李俭也意识到,自己“降临”的时间,应该是比较早的。而如今的总坛,绝不是那突厥“石国牙帐”,也该不是那大杨山陀罗地。 身处何时、何地,李俭如今还是一无所知。 被牵引着到一稍大的穴洞内,周边很暗,极为阴冷,尤其在深秋之季。所幸四周墙壁上插着火把,另有四盆架起的炭火,既作照明,也作驱寒。 在穴洞中央,有一个设计精巧的祭坛,祭坛中央玉牌上有条被雕刻得狰狞可怖的巨蟒,血红的两眼泛着妖异的光芒。一群少年显然被吓倒了,李俭的目光则被祭坛顶上站着的两个人影所吸引了。 中央位置,是一名灰发老翁,慈眉善目的,亲切近人,眼中时而露出点温和的目光,令人心生好感。但俄而表现出的冷峻威严,又让人不敢侧目。 能有这种气场的,莫非是袁天罡?李俭心中暗思。 美妇人还是那个美妇人,此时却是恭谨地站在老翁的侧后方。而在祭坛周边,站立着近百的黑衣人,李俭认出了,押送他们进山的蛇灵属下都在其列。其中还有一些年纪不大的少年,估计与李俭他们一样。 “你们都是经历千难万险,通过生死考验,得上天眷顾方能活着到我蛇灵总坛的。”“袁天罡”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在穴洞中:“从今日起,你们就是我蛇灵属下弟子了!在蛇灵,你们将不再朝不保夕!你们将有饭吃,有衣穿;你们可以读书识字,练功习武;你们不用再怕匪盗屠戮,恶贼欺凌……” “袁天罡”的声音极具蛊惑效果,李俭身边的几名少年反应很明显,原本晦暗的眼神中焕发出些许神采。李俭听来也是一番异样的感觉,隔得挺远,“袁天罡”却似近在耳边叙说一般,其言萦绕于耳廓,直透心底,刹那间李俭都有些恍惚。 不过很快便恢复过来,其话说得虽漂亮,但李俭心知,自己等人最终也不过被训练成其手中的棋子罢了。相比之下,他更感兴趣的,是“袁天罡”如何做到“隔空传音”的。 有些邪乎! “但是!你们需要付出一样东西!”“袁天罡”终于变得严肃起来:“效死之忠诚!对蛇灵的忠诚,对我袁客师的忠诚!” 李俭闻言不由面露惊愕之色,这老翁不是袁天罡?袁客师!这是何人? “尔等还不叩见主人!”在旁一名紫袍人此时厉声道。 闻斥,一干孤儿立刻拜倒,稀稀落落地口呼主人,虽不整齐,但声音高昂。 “叩见主人!”李俭迅速收敛起自己的讶色,与其他人一样,老实地跪下,磕头。 袁客师在站在祭坛,见着臣服的这批人,嘴角露出了笑意。肖清芳在侧后方,陪着笑,只是那双凤眼中,隐藏着艳羡之色。 紧接着是蛇灵的“入会仪式”,在祭坛底下,有一个小蛇窟,被逼上前去的时候发现,里面豢养着数十条大小不一的毒蛇,嘶嘶吐信,骇人异常。仪式很简单,给一把匕首,依次传下,割破手掌,将鲜血洒入蛇窟,意为“歃血”。 再吼几嗓子“效忠蛇灵,效忠主人”,这就算正式加入组织了。手掌被麻布简单包扎了几圈,感受着从其上传来的痛意,李俭心中微叹。他此刻有些迷茫,不过,至少现在性命无忧。他只跟着在山中走了数日,三观就已经被冲击地够狠了。命不由己,朝不保夕,在这蛇灵,只怕也一样,日后可是要与武皇作对! “老师,这批弟子,可算得上是百里挑一,南来历经生死磨难,都属资质出众之辈。尤其是那小童李俭,岁不过十年,也能活着至总坛,是个难得的好苗子啊!”萧清芳低着声音,指着恭敬地候在下方的李俭等人,对袁客师禀道。 “哦?”袁客师转头看了肖清芳一眼,随即瞟向李俭。隔得老远,李俭身体下意识一颤,茫然地抬首,便见袁客师纵身一跃,十分轻盈地从空中划过,飘至李俭面前。 李俭有些呆了。 这老头会武功! 随即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热切,这是他穿越以来,见过的最神奇的事情,同时心中也相信了,这个世界真的有“武功”这种东西。 袁客师很是随意地在李俭身上捏了捏,又仔细审视了他一圈,起身又“飞”回祭坛上。呵呵轻笑着对小清芳道:“却是个好苗子,可以好好培养,若能成长起来,他日我蛇灵或可出一绝顶高手!” 李俭几人被带下去,正式分配好穴室,也不知要当多少年的“穴居人”,李俭暗思。不过此时,李俭眼中有着收敛不住的希冀,脑中满是那袁客师飘逸的身影吗,他现在的目标很明确,先练一身好武艺,成为一个强者,掌控自己的生死。 安心待在蛇灵吧!李俭默默自语。 至于那袁天罡,怎么就变成了袁客师,李俭已经不在意了。都姓袁,两者之间或许还有点关系,抑或袁客师是袁天罡在蛇灵的化名?李俭的心理活动很丰富。 袁客师一身蛇纹丝袍,背着双手,在穴洞之外院落里一间装饰精致的小屋之内踱步,灰发盘起,简单地插着一根碧玉笄,时不时地仰头叹一口气。 他自然不是袁天罡,袁天罡几十年前就死了,他是袁天罡的儿子。袁客师也算继承了其父衣冠的,还当了很长一段时间司天监监正,深受天后武则天信任,待之以师礼。不过,近年来,天后有着明显的亲佛之意,对一向野心不小的袁客师来讲,这不是个好兆头。 “老师,您何故心事重重?”肖清芳坐在一旁,忍不住打断袁客师。 “大唐的天要变了!” 肖清芳面露讶异。 “为师粗通药理,亦算善察相,泰山封禅之时,便观皇帝病体不佳,已近灯枯之境。天后还欲劝君封禅中岳,皇帝是经不起折腾的!洛阳早有消息传来,孱卧病榻,为师恐怕其命不久矣!”袁客师太息道。 “那个没用的男人,早该死了!”萧清芳清芳恨恨道:“诚如老师所言,那这天下真要落入武后之手了!皇帝一死,太子登基,加太后尊位,垂帘听政,执天下大权。学生都能想象地出,接下来武后会有多得意了!” “清芳,你不要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见萧清芳咬牙切齿的样子,袁客师不由提醒道:“武后势大,想要对付他可不简单,你想要复仇,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学生明白!” “好了,不提此事了!”袁客师摆摆手:“蛇灵草创,你与鲁成出力不小,居功甚大,老夫都看在眼里,听在耳中。你辛苦了!” 提到蛇灵,萧清芳立刻精神振奋:“都是学生该做的!” 想了想,萧清芳试探着对袁客师道:“老师,我们仅凭收拢这些孤儿从小培养起,虽然胜在稳妥,但是不是太慢了。蛇灵想要壮大,需要更多的人才!” “你有什么想法?”袁客师至房中书桌后坐下。 “这些年,遭武则天迫害的忠良数不胜数,他们得以活下来的后人,无不对其恨之入骨。其他的学生不敢说,但散落于苦厄之地的王氏、萧氏后人,绝对可以为蛇灵所用!” “唔!”袁客师点点头:“或可一试!” “还有,蛇灵总坛设在终南深山,虽显隐蔽,但终究处京畿内道,在侧又有楼观道派。如今蛇灵人数不多,尚可,待他日壮大了,此地也就不适合了。且物资转运艰难,难以支撑更多的弟子!我们需要早做打算啊!” “清芳考虑得周全!”袁客师目露赞意:“不过此事日后再谈,总坛搬迁,终究不是易事!” “入冬之前,老夫欲往东都,你与我一同前去!有要事需要你去做!”袁客师淡淡吩咐道。 “哦?何事?” “武后的梅花内卫,正在扩充!” 萧清芳眼神一亮,她大概领会到袁客师的意思了。 第3章 显儿,小梅? 弘道元年(683年)十二月,天皇李治驾崩于洛阳紫微宫贞观殿。太子李显即位,尊天后武则天为皇太后,政事咸取决焉。大唐天下,迎来一个新的时代,一个太后威加四海的时代。 大唐新的一岁(684年),是极不平静的一年。从弘道到嗣圣、文明、光宅,三度改元,伴随着的是朝野上下的动荡不安。 皇帝李显,嗣立辄废,遭贬房、均。 豫王旦立为皇帝,军政大事彻底决于太后。 京中,告密风起,酷吏政治,初见端倪。故太子贤,被逼自杀。 北方,以大唐朝局动荡之际,前两年复立突厥汗国的颉跌利施可汗再度兴兵,寇朔州,大唐北疆愈加不宁。 以武后的能力手腕与积累多年的势力威望,些许“小患”,并不能掀起什么大浪,大唐天下逃不脱她的掌控。在两京风雨不断之时,袁客师与萧清芳是积极投身进去,心有异心,但当起太后的爪牙来,做事甚是卖力。 袁客师还是武后“尊重”的老师,不过他又多了个更厉害的佛系对手,那个名叫薛怀义的佛陀“大师”,人家是武后的榻上“宾客”,这是袁客师怎么也比不了的。 而武后心腹爪牙机构,梅花内卫在这段时间中快速壮大,多了一名姓“肖”的女头目,能力极强,在打击“反武”逆贼的过程中,立下了不少功劳,向着内卫阁领的位置努力着。 诸武用事,李唐宗室人人自危,在这个时候,徐敬业给了武后一个“惊喜”,在扬州纠集了一干反武扶李的“志士”,打着匡复庐陵王李显的旗帜,讨伐武后。那篇著名的《代李敬业讨武曌檄》还是被骆宾王祭出了,广传天下,影响甚大。 请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天下?确是武后之天下! 徐敬业受限于其私志与短视,不用魏思温之策,直指河、洛,匡复李唐。起兵不过数月,兵败身死族灭。而受徐敬业之乱的影响,又是一大批人受牵累罪死,在朝野间,反武势力被大肆削弱,蛇灵倒是在暗里吸纳了不少人入组织。 大唐天下的风起云涌,于李俭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他只是缩在山窝窝里,还未壮大的大唐“恐怖组织”中的一员。很是“低调”地待在终南山间,受训、劳作,在蛇灵杀手的道路上,快速成长。 一年多的时间,足够李俭对这个时代有所了解。从“外勤”人员,与那先生鲁成的口中,李俭悄然间得到了很多有用的信息。其他或许不明了,但高宗驾崩、皇帝废立、徐敬业叛乱这些大事,让李俭在时间线上,心里有了点数。 如今还是大唐,武曌还未登基,大周也不知还有多少年才建立,那“传说”中的狄公还没有当上宰相。对这个世界,李俭心中难免恐慌,至少袁客师“替代”了那袁天罡,就足以警醒他,与他穿越前所知,这个世界还有更多需要他慢慢挖掘的地方。 练武,是短期内李俭最感兴趣的事情,“主人”袁客师让他明白,这个世界是有绝强之武艺的。李俭等人被教授的,基本都是刺杀之道,毕竟是培养杀手刺客的。 李俭想象中的“神功绝技”,一概没有。从头到尾,都是最基本的蕴养气力,磨炼杀戮技巧。受袁客师令,蛇灵遴选出了一些资质出众之人着重培养,作为在袁客师与萧清芳面前都留下了点印象的好苗子,李俭自在其列。 待遇不一样了,李俭才慢慢得知,这个世界有种名为内气的东西。天下习武之人无数,能生内气者千中难出其一,要想成为真正的高手,首先要体生内气。但怎么生,没教,要求很高,先天资质与后天努力再加运气,缺一不可。 按那鲁成的说法,有缘之人,练着练着,便生内气,而他鲁成就是个“无缘之人”。全靠运气?李俭不信,蛇灵,明显对他们这些“未来基石”还未信任。 在这一年多时间中,蛇灵却是扩充了几分,几批“蛇使”又从天下各州中又收养了数十名流民孤小,在终南山总坛,蛇灵属下突破两百人。 同时,还有不少同病相怜的反武遗民,也悄然被吸纳入“组织”。不过在总坛进行过入会仪式后,经过“忠诚训练”,便又被放出去了,李俭估计,袁客师与萧清芳开始在天下布蛇灵暗子了。在这些人中,有一个名为蝮蛇的高手加入了,李俭只是远远地望过他一眼,印象中的黑衣黑袍黑面具。 …… 在连绵起伏的终南山道间,一行五十人的蛇灵弟子,挑着担子,慢慢地朝着总坛而去。这都是从山外往总坛输送的物资,总坛中毕竟养着两百来人,习武又甚耗资财,需要从山外输送资源支持。而在深山之中,能养这两百人,已经是如今蛇灵之力的极限了。 李俭在这一行人中,蛇灵养他们,可不是让他们享福的,除了严苛的训练之外,便是伴随着各种粗活累活。砍柴、挑水、喂蛇、扫室……这些李俭都做过。肩挑一担大米,呼吸均匀,步伐稳定,如今也是武艺傍身之人了,没有初时体验那般辛苦,不过额头不断滑落的汗珠证明,绝不轻松。 到今日,李俭已经将满十二岁,个子长得不慢。在这种“恐怖组织”中生存,稚气褪得很快,再加本就有个成熟的灵魂,在这批好苗子中,是极为出彩的。 原本李俭是低调为先,但熟悉之后,慢慢地将他的“天赋”展现出来。识字快,学武快,脑子灵活,年轻一代,他已是佼佼者了。 对蛇灵,李俭是没有一丝归属感的,也不可能会有。毕竟自由、生死都被组织所掌控,这种感觉李俭很不爽,之前为了活命安身,他竭力表现着对组织的忠诚与信仰,但现在,他已经在慢慢地考虑如何摆脱这桎梏与束缚了。只可惜,他如今还很弱,许多东西,也只能想想罢了。 一颗老树,立于山岭间,枝繁叶茂,树大如冠,李俭悠哉地躺在茂密的枝叶间,只是表情淡漠,一直思考着什么。青蛇吐信,游走盘旋于李俭袖袍之间,他也养蛇,剧毒。 “俭!”一声清脆柔耳的呼唤打断了李俭的沉思。 偏头朝下望去,一个浑身火红衣装的少女,迈着轻盈的步伐,翩翩而来。踏着树干,李俭一跃而下,落地发出沉闷的两声,溅起一堆草屑。他习练轻身功夫没多久,还处于初级阶段,很糙。 “显儿!”李俭开口了,表情平静地望了眼容颜俏丽的少女。 心中略显感慨,时间确实太早了,变灵苏显儿都还是少女一枚,尚未长成,胸前也只小荷才露尖尖角。在李俭有心接近下,“少男”少女关系处得不错。李俭是一直有“萝莉养成”的心思。 背靠树身,坐了下来,拍拍身侧,李俭对少女温柔一笑:“坐!” 俏脸上带着点羞涩的笑意,抚着衣裙,与李俭一起坐在大树下。少女美丽的面庞间,还有着挥之不去的淡淡忧伤,家破人亡,孤女一人,被大姐萧清芳带到冰冷的组织,也就在李俭身旁,她方能感受到一点踏实与安宁感。 望着李俭平静的面庞,虽然只是侧脸,依旧帅气。苏显儿动人的眼睛轻眨几下,忍不住贴到李俭身上,脑袋倚在李俭肩上。动作很是自然,没有多少矜持与紧张。 感受着少女的动作,李俭面上不由带着点笑容,头也靠过去。右手揽过细腰,余光瞥着苏显儿光洁的嫩脸,一脸的安详,心中微叹,年纪有些小了。 “寻我何事?”一起默默地待了好一会儿,李俭出声问道。 “大姐回总坛了!” 眉头一扬,袁客师与萧清芳,可是难得回一次总坛,武后秉政之后,朝廷的重心一直在东都洛阳那边,二人可忙着在东面钻营了。 “你们二人,可真是郎情妾意呐!”一道带着戏谑之意的声音传来。 又是一名美丽的少女,飞身跃至,双手抱怀,轻笑着对着李俭与苏显儿二人。苏显儿一惊,迅速脱离李俭的怀抱,但见着来人,又微松口气。 小梅!?李俭抬眼望着不远处英气逼人的少女,眼中含着玩味之色。心中暗思,眼中此女,究竟是小梅,还是小凤?双胞胎,姐妹花,李俭嘴角的笑意有点邪。 第4章 熊耳山“试炼” “大姐!”在总坛院落书房内,李俭与几名蛇灵的杰出弟子被唤至,恭敬地对萧清芳施礼。 “都免礼!”萧清芳在几人面前徘徊几步,脸上堆着笑容。 “谢大姐!” 如今的萧清芳,三十岁左右,熟妇风情无限,房间内少男们都有些羞涩地底下头。李俭脸色平静,只是眼神深处,泛着不可说的异色。 萧清芳也轻瞟了眼李俭,随即背着手,清着嗓子道:“你们都是我蛇灵的后起之秀,都是蛇灵未来的基石,都是老师与我看重的人才。你们几人,加入蛇灵最短者,也有将近两年的时间了。” 所有人都认真地听着萧清芳讲话,将他们唤来,定然有事。 “此次我回总坛,是奉老师之命,给你们一个任务!你们苦练武功技艺的时间,也不短了!” “请大姐吩咐!”年纪最大的一少年主动请道。李俭知道此人,名为苏城,天赋不错,很积极的一个人。 “东南方向一百三十里外,商州境内,熊耳山群盗。你们负责去将之剿灭,将之搜刮抢掠的资财,尽数收作我蛇灵发展之用!”萧清芳淡淡道。 萧清芳一说完,李俭便明白了,这又是要“实战训练”了。被唤来的,有十五人,长者不过十六,似苏城;幼者不过十二、三,如苏显儿、小梅与李俭。不过有个共同点,都是见过血,杀过人的。 李俭至今还对他第一次做任务,击杀标靶的情景记忆犹新。深夜阴潜入宅,以利刃割破目标喉咙,结束一条性命。力量没有把握住,鲜血飞溅了一身。很紧张,心怀畏惧,第一次,李俭吐了一地。杀人不沾血,李俭还差得远。 “请大姐放心,我等一定完成任务,不负主人与大姐之命!”苏城立刻开口保证。 李俭眼睑微垂,开口问道:“不知熊耳山那边是什么情况,地势如何,群盗人数几何?” “商州有我蛇灵属下,你们去了,会有人告诉你们具体情况!”听到李俭的问话,萧清芳淡淡回应,随即声音冷酷道:“我要的是,熊耳群盗,一个不留!” 转头看向苏城:“你年长,此次行动由你负责!” “李俭辅之!” “谢大姐!”少年并不能掩饰自己眼中的喜意。这次也是他们这些蛇灵少年杀手,第一次独立行动。 “李俭,你留下!”在一干人告退之时,萧清芳突然出声。 李俭脚步一顿,面皮轻微抽动一下,留了下来。站在屋中央,萧清芳玩味地绕着李检转了好几圈,目光一直在他身上扫视着,似乎要将他看个通透。 “不知大姐,还有什么吩咐?”李俭轻声问道。 捂着嘴笑出了声,萧清芳伸出手十分亲昵地在李俭脸色摸了摸,目含秋波,破有深意“娇笑”道:“真是个俊俏少年郎呀!” 李俭闻声眉头一皱,抬首看着萧清芳“骚里骚气”的模样,心中竟然生出些悸动。 见李俭的反应,萧清芳很快收敛起了荡意,肃声对李俭道:“老师与我也关注你许久了,相信,日后蛇灵定有你一席之地。这一次,我希望你能活着回来!” 迎着萧清芳的目光,李俭压下心头的那点火热,这个美妇人,嘿嘿。抱拳行一礼:“多谢大姐关心!” 望着李俭离去的背影,萧清芳表情渐渐平静了下来,只是眼神闪烁,异彩不断。 “俭!没事吧!”一出屋,苏显儿便迎了上来,满脸关切地望着李俭。 “无事,不用担心!”轻轻摇摇头,低声道:“准备准备吧,明日便出发了!” ...... 熊耳山位于商州州城以西五十余里处,因两峰高耸入云,恰似“熊耳”,故而名之。一行三十余人,蛇灵青生代中的精英杀手,悄然潜至。寻到了商州地界的蛇灵属下,得知熊耳群盗情况。 足有上百人,都是悍匪,依险要处立寨。以其肆无忌惮,官府也盯上他们了,已经奏请出动商州府军剿匪。李俭这一行人,习武经年,“师出名门”,擅长刺杀搏击之术,年纪虽小,胆子却很大。但想要全歼那上百悍匪,纵使武艺傍身,也不容易。论厮杀经验,熊耳盗可能比他们这些“蛇灵栋梁”还要丰富得多。 悄然间,踩好点,摸清路,苏城等人便准备沿袭蛇灵任务执行风格,夤夜潜袭,由外而内,一一刺杀。李俭并未有发什么言,人家是萧清芳亲点的行动负责人。 在李俭看来,苏城几人,明显是有些想当然了,此次的任务目标,可是一群悍匪,都是刀尖上舔血的人物,且在如今天下归治的情况下仍能猖狂乡里这么长时间,绝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李俭是属于顾身惜命的那类人,这一次,察觉到任务难度,他自是以保存性命为先。 “晚上,小心些!”悄悄地,对苏显儿与小梅提点一句。 月黑风高夜,但未必利于杀人放火。子时方过,一行人分为三波,沿着摸熟的小道,阴潜向熊耳匪寨,对于习有轻身功夫蛇灵杀手来说,某些险阻恶隘,并不是太大的问题。分为两波人,两个方向,李俭领十人,他有这个资格,因为三十余人中他的武功够高。 “这些所谓的悍匪,也不怎么样嘛!”从寨后悬隘攀附而上,杀了两名守卫,背过柳叶双刀,少女小梅娇笑着瞄着李俭。 李俭手中的横刀上染着鲜血,沿着刀面滑落,蛇灵的能量是真在慢慢扩大,以往还是粗制的糙刀劣剑,如今属下都能用上这军用的精炼横刀了。 淡淡地看了看小梅一眼,令其不由耸鼻瘪嘴。显儿则待在李俭身旁,表情冰凉,很严肃,在执行杀戮任务的时候,都是如此表现。 李俭转头望向依旧安静的匪寨,低语道:“寨内还有上百人了!” 手一挥,十人快速地朝寨中摸去,连抹了四名后寨百无聊奈巡视的山贼脖子。未及五十步,忽闻前方爆发出一声惨叫,在这寂静的夜十分刺耳。紧接着,整座寨子便热闹了起来,厮杀声顿起,确是悍匪无疑,李俭目力极处,能见着人影匆匆,提刀持剑者,奔向前方。 很明显,苏城等人那边出问题了。 “手脚太不利落了!”李俭暗骂一声。 熊耳盗头领显然没有忘记后方,有近二十人朝着李俭等人潜伏方向奔来。苏显儿不由发问:“俭!我们怎么办?” 其他手持利刃的少年杀手们也都看向李俭。当杀手现了行,面对熊耳盗的扑击,擅长的刺杀技巧效用大减。前面的激斗声入耳,李俭能够想象出是个什么场景。 “撤!” “撤?”小梅满脸惊讶地望着李俭:“那苏城他们怎么办?” “先管好自己吧!”李俭冷冷道。若他们武艺大成,直接冲上将目标弄死便是,可惜他们还嫩着了,贸然上去死拼,李俭不干。 李俭牵头,没有一点犹豫,十人沿着来路,快速撤离。至于在前偷袭的苏城等人,并不在李俭考虑之内。聪明点的话,彼辈也当知该撤,他们是杀手刺客,不是作战军队,弃其长而用其短,丢了性命也怪不得他人。 在熊耳山中一座幽谷中,临时的落脚点,袭寨杀手们陆续归来,满脸的晦气。李俭盘坐在一块巨石上,闭目养神。苏城满脸怒气,汹汹而来,与他一起全命而归了只有十来人,损失近半。 在黑袍整洁的李俭等人身上扫了圈,苏城蹬两脚越上巨石,持刀指着李俭:“说好了两面潜袭,我等在前搏杀,你们竟敢不击自走?” 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到二人方向,苏显儿与小梅直接亮出了武器,其他人也都下意识地跟着举刀。跟着苏城归来的人,都是怒视李俭等人,满脸的质问之色。 抬眼望了苏城一眼,发髻凌乱,黑衣上有刀痕剑印伴着着几道伤口,气喘吁吁的。 “不撤,难道还要和你们一样,搞得满身狼狈,徒丢性命?”李俭淡淡然应道。 第5章 不容易 谷中的气氛很是紧张,苏城手中的刀已经架到李俭脖子上了,他素来看“装逼范”的李俭不顺眼,又被李俭的态度所激怒。李俭嘴唇之蠕动,他看得真真的,那是“蠢货”二字。 李俭脸色也冰冷了下来,他很不喜欢这样被人以利器威胁的感觉。一闪身,横刀出鞘,击其刀柄,反手持刀指着苏城喉咙。苏城苦战一场,体力消耗,又受了伤,已是强弩之末,李俭这一动手,根本反应不及,被制住了。 不过依旧昂着脑袋,鹰视李俭:“你敢杀我吗?” 嗤笑一声,李俭收刀,摆摆手转身:“任务还没结束,与其问责于我,莫若好好想想怎么解决目标!他们有了戒备,再想袭之,更不简单了!” 跃下石,将苏显儿与小梅手中的武器按下,顺便感受了番二人小手的柔软。天已蒙蒙亮,往谷外走去,淡淡出声:“此地不可久留,我欲另寻他处,从长计议!” 两个美少女毫不犹豫地跟着李俭,之前他那小队的人望了望苏城,也陆续跟上。苏城长相虽不如李俭那般“逆天”,但也能用英俊来形容,不过此时却显得十分难看。见剩下的人望着自己,咬咬牙,压抑着怒意道:“跟上他们!”言罢带人紧跟着出谷。 而在此刻的贼寨中,熊耳盗首领,怒气满面,盯着寨中躺着的近三十具盗贼尸体。蛇灵的少年精英们损失不小,熊耳盗一样不好过。 此盗首领,却是相貌堂堂的,面庞轮廓分明,很有一股子阳刚之气。 “哪里来的如此凶悍的少年?不简单呐!”目光冷峻,首领眉头紧皱。原以为是官军偷袭,如今看来,却是一干训练有素的杀手,前后寨警戒之人都有被偷袭致死。杀人技巧如此娴熟,若不是太过年轻……首领忍不住心中一紧,这明显是出自大势力,怎会盯上他们这小小的熊耳盗。 “你们!”猛地一抬头,首领对身边的手下吩咐道:“分为三队,两队将山寨附近好好探查一遍!” “剩下的人!”略作沉吟,一摆手:“将弟兄们都埋了!还有,加强戒备!” “是!” 首领遥望峰下,葱郁山林,绵延铺叠远去,心情有些沉重。这一年来,他们闹得有些大,引起了州府注意,他已经有意收敛了。如今蛇灵无端来袭,让他的警惕性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要不要弃寨而遁?若弃寨,又往何处安家?家当怎么处理?行走于刀尖之上的首领,察觉到不妙,便生遁逃之心。 …… “官军来了!”晨曦初露,隐藏在林荫中,苏城指着山岭间,噤声往山中行军的一支唐军,哂笑着。斜眼瞟着“面瘫”的李俭:“这次任务,我们只怕要让主人与大姐失望了!” “有官军‘相助’击杀目标,正可省却我们不少风险,不好吗?”李俭低声应道,看都没看苏城一眼。 “大姐可说了,还要其抢掠的财物,以为蛇灵所用!”苏城嘴唇做了一个难看的咧开动作,轻蔑地看着李俭:“若其为官军所剿,难道还要我们从官军手中抢吗?” 蠢货!真以为袁客师与萧清芳会在意一小小熊耳盗抢掠之资财? “那就等他们剿了熊耳盗再说!”李俭转头,稍微仰着脑袋,苏城比他可还高些:“你想撤了?” 苏城目光闪烁。前次袭杀匪盗,他胆子很肥。如今换成人数更众,装备精良的官军,他明显心生胆怯。 在林荫间,四散着二十来人的少年杀手,如今已彻底分为两派,随李或随苏。 “李俭,你打算怎么做?”小梅步至李俭身边,歪过脑袋,问李俭。 “先跟上!或许有捡便宜的好事,蛇灵的任务,敢不完成?”李俭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苏城。 在李俭等人脚下,是来自商州的府军。以熊耳盗肆掠之故,年初刺史便上表长安,请求出动府军剿匪,允之。州府的折冲校尉显然对些山贼并不大看重,不过也遣了麾下一校尉,率一团府兵,两百余人,来攻。 校尉看起来是个有想法的人,悄然行军,在向导的率领下入山,昼伏夜出,他欲夜袭。悄然于山道间行军,向着熊耳寨摸去,却不知自己的行踪全数落在李俭等人的眼中。 官军此次来得不慢,可惜就是时机不巧,熊耳盗前两日方遭苏城、李俭一行刺袭,正自严密戒备中。暗哨都布至三十里外,校尉领军还未靠近,便已然被发觉,背靠着山寨给安排了场伏击迎接。 熊耳盗首领,未曾选险要处设伏,在一道山势平缓处,给此一团唐军拦腰一击,打了个措手不及。如今的大唐府军,虽然已过了巅峰时期,但该有的战力还是有的。 商州折冲校尉,派出此团,也是最精壮一批,骤然遭袭,经过一阵混乱,损失了十数人后,奋起反击。官军胜于军阵,短兵厮杀在前,后有利箭攒射,几相配合,让熊耳盗见识大唐军威。 可惜天都不站在官军这边,李俭在远处看得很清楚,盗首一箭将校尉射杀。统率既亡,剩下的士卒军心立丧,熊耳盗三面而袭,一线凶猛拼杀,后面大造声势。官军虽然三倍于彼,仍旧不免溃败。匆匆而来,失了校尉,在两名旅帅的率领下仓皇后撤。 被追逐一阵,前后总计留下了四十余具尸体与重伤兵,商州府军惨败。除了统率的校尉,两名旅帅也有一人丢了性命。 李俭表情冰冷地盯着在下“打扫战场”的熊耳盗,重伤的唐军士卒都被其一一补上一刀。打了“胜仗”的熊耳盗,还有些兴奋,但那首领脸色更难看了。 蛇灵一次,官军一次,两次打下来,他这熊耳盗只剩下四十出头的人手了。人员的损失倒还是其次,但这一次是杀了大唐府军,完全的造反行为,事情已经彻底闹大了。可以想象,接下来绝对会迎来商州府军的疯狂镇压。 逃!这是盗首此刻唯一的想法。顾不得身上的伤口,怒喝着下令回寨,收拾收拾他打算带人亡命去了。 “我们也走吧!”李俭转头对显儿与小梅道。 言罢,带着五六人,沿着熊耳盗回寨之路,再度潜行。 在空虚的寨内,苏城已然带着剩下的人潜入,结果落入其彀中。盗首是个聪明人,对付官军的同时又怎会放松对李俭他们这些隐藏在暗处的“毒蛇”放松警惕,留了十人持强弓利箭备伏看家。 李俭带人靠近之时,远远地见着苏城等人狼狈逃出,这一次他倒很果断,没有与其死拼的意思。即使如此,又丢了好几人的性命。 苏城是满脸颓色地带人沿山道下撤,回寨的盗首见自己的“先见之明”有了效果,心情宽慰了许多。 “苏城他们遭了算计!李俭,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小梅靠向李俭,低声问道,精致的脸蛋上带着点好奇,美目中清波流转。 旁边的少女显儿见到小梅的神情,蛾眉微蹙。 “怎么会?”李俭嘴角掠起一道邪魅的弧度。 在苏城那波人撤退道上,李俭当先现身拦住,两袭两败,这干少年精英心志遭受重击,面露惶然。这一次任务,只不过一小小熊耳盗,便搞得他们如此狼狈,损失惨重。 “他们早有预料,损失惨重!”苏城将对李俭的忌恨之意隐藏起来,看着他:“现在怎么办?” 趁熊耳盗“倾巢而出”应对官军,潜行入寨,抄其老巢,出其不意,以作伏杀,又是他提出的。这本是没有太大问题,可惜就是失败了。 如今从总坛南来的三十多人,只余半数。李俭仰首,望向两峰之间的那座小寨,似乎能感受到此刻其间的忙碌。 “等到子夜,再袭!”李俭凝声道。 其言一落,身边之人,左顾右盼,面露犹疑。 “你若是不怕回总坛,被押去喂蛇窟,可以选择撤,抑或,逃!”李俭玩味地观察着苏城的表情。 …… 相同的时间,相同的袭击方式,当夜,李俭等人再次于夤夜突袭,这一次,他们终于得手了。熊耳盗白日间消耗甚大,退官军,来回奔波,归寨,又被首领强令收拾家当,准备跑路,就没停息过。 而那盗首,警惕性已经够强了,两次交手也猜出了蛇灵众人的大致人数,也是没想到李俭这支隐藏在暗处的敌人,真然真的敢再度袭击。 派出的明暗哨,在李俭、显儿、小梅、苏城四人亲自打头暗杀,完全失去了作用。失败了两次,其他不说,经验是更足了,对熊耳寨的了解也更清晰。一路摸索着,彻底发挥出了蛇灵杀手该有的表现,收割性命,干净利落。不少贼盗都是在疲惫深眠中,被割了脖子,捅了心脏,丢了性命。 想要一点也不引起动静,是不可能的,盗首与剩下的匪盗警觉起来应敌时,寨内仅剩不到十人。李俭这十多人,人人都收取了性命,仅李俭,便解决了五人。 没有废话的空间,一场正面交锋在山寨最好了几间屋内展开,熊耳盗贼被一一剿杀。其首领武艺竟然不低,擅使剑,李俭、显儿还有那苏城一齐对付他,依旧能扛得住。 但双拳难敌四腿,何况如今是六腿,时间一长,其人便支撑不住了。力求速战速决,李俭冒着被刺的风险斩伤其腿,显儿还有苏城立刻补刀,长短刀齐上,将之灭杀。 苏城眼神发亮,满脸兴奋地将其头颅斩下。李俭身上又添了条剑痕,有点深,鲜血涌出,苏显儿赶紧用手帮他按住。盯着眼前的无头尸体,李俭脸色略白,有些难看,喘着粗气,未曾想到,解决此无名之贼,竟然会如此艰难。 李俭再次清晰地认识到,如今的自己到底有多弱。原本出山之后,有些按捺不住的小心思,也告湮灭。脱离蛇灵,别想了。 在其他地方的战斗,也告结束了,周边已经没有战斗的动静。苏城见着被显儿扶着的李俭,摘下面巾,阴阴一笑:“伤得如何啊?” 李俭似有不支,竟然直接瘫坐在地,伸出手将贼首手中攥着的长剑握在手里,抬眼看了言苏城,摇摇头:“不轻!” 神色一扬,苏城面上带着点“关切”之情靠近。李俭暴起发难,迅疾之间,将手中的利剑插入其胸膛,用力一搅,剑刃与血肉纠缠的声音很清晰。 苏城面上满是惊惧,发出几声痛苦的哀吟,抓着李俭肩膀的双手渐渐无力,带着无穷的疾恨,倒地而亡。 显儿在旁,有些呆了,慌忙上前:“俭,你……你……”少女有些不知如何开口了,眉头紧皱。 “矛盾已深,遭此人嫉恨,我怕日后会平添许多麻烦!”李俭朝显儿露出一张笑脸,温声解释一句。说着走到苏城身旁,又在尸体上补了一剑,将手中剑又放回盗首手里。搬动二人尸体,想要营造出某种情境。 李俭失血不小,颇为费力,朝少女努努嘴:“别愣着了,来帮忙!” 显儿这才回过神,上前与李俭一起摆弄。语气中仍然带着点担忧:“苏城受大姐看重,他死了,如何向大姐交代?” “我们这一行人,哪个不受大姐‘看重’?”李俭讥笑一声,按着显儿的手,安慰道:“无妨,此行已经损失了那么多人,不差他苏城一个!” 未几,小梅与剩下的人踏入堂中,其中情景尽收眼底,见着苏城的尸体,面色稍变。 “都解决了?”李俭并没有解释苏城之死的意思,转头问小梅道。 小梅深深地看了李俭一眼:“所见之人,皆无活口!” “有无漏网之鱼?” “不知道!”小梅很认真地回答。 “寨中每具尸体,都补上一刀!”李俭深知补刀的重要性,苏城一死,直接对剩下的十来人吩咐道:“再将寨内外,清查一遍!” 熊耳盗抢掠所得,都被装置好了,倒省却了李俭等人不少搜刮功夫,有两大箱。除了大量的开元通宝,便是一些黄金、白银还有玉器、铜器。这熊耳盗,还真是不简单,家底挺厚。 毁尸灭迹,是蛇灵杀手的基本操作。所有的尸体都被集中起来,铺上柴枝茅草,撒上树脂,包括整座山寨,被付之一炬。 都是能挑会扛之人,带着“战利品”,一行人从容下山,藏于北山休整,略作恢复。派人与商州属下知会一声,北归总坛。 来时三十余人,归去只得十四人,大多带伤,不过一个个都有了不小的成长。什么后起之秀,蛇灵精英,活下来的才是精英,才是未来的中坚力量。李俭心里,对袁客师与萧清芳的心思,揣度愈深。 又过了两日,大队的商州府军再扑熊耳,折冲都尉亲自出马。除了收拢了熊耳寨下那数十具鲜血早已凝干的阵亡士卒尸体,便只见到烧成一片白地的熊耳匪寨。一无所得,倒也算不上,从废墟昏烟出翻出了好些几成焦炭的焦尸。足以证明,熊耳盗是真的被“剿灭”了,官军大胜而归,上报请功。 第6章 东都 任务结束,显儿面上的冰冷之色稍去,目光恢复了柔和,很是大方地与李俭“卿卿我我”。小梅心态如旧,清净的脸蛋上始终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时露俏态,一点也不似一个冷血的少女杀手。悄然间,露出点对李俭的亲近之意,偷偷地,李俭也有些心痒,乐得与这美少女玩着暧昧游戏。 未出熊耳山境,便被一队人拦住了,自己人。五十余人的蛇灵属下,黑袍裹身,黑巾遮面,站立如松,目光集中在李俭等人身上。 见到这阵仗,李俭心头一震。眼中复杂之色一闪,走上前,对领头之人拱手:“鲁先生!” 李俭瞳孔微张,面皮抽动两下,表现出点疑惑之色问道:“鲁先生怎会带着这大队人马在此?” 鲁成呵呵轻笑两声,满脸和蔼对李俭道:“受主人之命,老朽带人前来接应你们!” 再瞟了眼那五十余蛇灵精壮杀手,蛇灵可是难得出动如此多的人。见李俭面上那明显的疑惑之色,鲁成老脸上笑容更甚,迈着老腿靠近李俭:“你们也不用回总坛了!” “什么意思?”李俭一愣。 “总坛再设在终南山,多有不便。主人已经决定,搬迁总坛!” 李俭颔首,思虑一阵,问道:“不知新的总坛,主人准备设在哪边?” “洛阳!”鲁成直接答道。 …… 更换行装,转道东向,化整为零,直向洛阳。袁客师欲将蛇灵总坛设在洛阳,胆子真的是大。武后秉政,洛阳的地位,已经慢慢高过长安了,那可是真正的天子脚下。 自李俭降临此间,大部分时间都是缩在终南山间受训,唯一一次远门,还是此次商州熊耳山之行。对洛阳,李俭也有所期待,想要看一看,东都是怎样一副繁华风貌。 袁客师再大胆,也未敢将总坛设于洛阳城内,而是隐蔽于金墉城北的北邙山之中。老巢搬迁,不是个轻松活,耗费了近三个月的时间,蛇灵方新安家完毕,已经入冬。也是如今的蛇灵人数不多,挪移方便。 总坛设在洛阳周边,袁客师与萧清芳往来可要轻松得多,对蛇灵的掌控也更强 “大姐!”李俭恭顺拜见。 单独被唤至暗室,萧清芳依旧笑盈盈地望着他。在李俭浑身上下扫了扫,萧清芳极为亲切道:“近半岁未见,又长高不少嘛!” “听说你在商州受了重伤,可养好了?” 李俭闻言,平静应道:“多谢大姐关心,差不多了!” “熊耳山之行,老师与我都很满意!” “只可惜死伤了那么多兄弟!”李俭脸上露出点哀伤之意。 萧清芳扭臀落座,见李俭依旧站着,伸手对其示意一下:“坐吧!” “谢大姐!”李俭十分恭谨。 对李俭的态度与表现,萧清芳显然很满意,一双妙目,看得李俭都有些不好意思。过了好一会儿,萧清芳表情一变,幽幽问道:“苏城,是怎么死的?” 之前,袁客师与萧清芳好像对此事没有一点过问的意思,如今一发问,就带着点怀疑。 李俭没有一点心虚之状,淡定应道:“贼首勇悍,激斗之中,苏城身丧!” 萧清芳观察李俭表情许久,又露出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此次你有功劳,我与老师商量过了,以后你可为一蛇使,熊耳之行剩下之人,就由你率领!” 李俭埋首告退,黑袍之下,背心之间出了不少汗。 “老师,您说得对,李俭确是个好苗子。不止天赋出众,脑筋还灵活,判断力强,相比之下,那苏城,不过平庸之材!”待李俭离去之后,萧清芳对着无声走出的袁客师,严肃道:“不过,我怕这样的人成长起来,会脱离我们掌控!” 迎着萧清芳的目光,袁客师摇摇头,语气中有着强烈的自信:“此子乃蛇灵从小培养,这忠诚还是可以相信的。既入我蛇灵,其臂上蛇纹,可是洗刷不掉的。清芳你是多虑了!” 尔后,袁客师笑眯眯的:“听闻李俭与显儿、小梅走得很近呐!” 闻其言,萧清芳也笑了。 至于收到的暗报,李俭杀苏城之事,都被二人无视了。袁客师与萧清芳,是不会为了一个既死的“庸才”,而弃一“良材”的。 在东都附近安家,可惜并没有入洛阳一览帝都风物的机会,袁客师严令约束蛇灵属下行为,李俭也只能老实地待在山中习武。冬季练武,效果似乎很好,在来到大唐的这第三个冬季过去,李俭武功有了一大突破,“传说”中的内气自生。 并没有想象中的“脱胎换骨、洗精伐髓”那么夸张,也没有做到“内视真气运行”什么的,只是感觉多了口气。不过速度更快,力量更强,实力变强了一个量级,十三岁的李俭,算得上一个“高手”了。 垂拱二年(686年)夏,在北邙山中度过近半岁时间,李俭方有机会出山。 一身斜领锦袍,头戴一平氏幞头,幞头上镶一翠玉,手持一叠扇,腰配长剑,李俭翩翩而行于洛阳街道。如今李俭已是五尺半的身高,以习武之故,还未长成的身体,也给人一种十分修长的感觉。 显儿也换了一副装扮,她那身火红标配劲装太过显眼,不适合出门。少女近来是越发美丽,出落得水灵灵的,让李心动不已。女扮男装,英姿飒爽的。 小梅自至洛阳之后便“消失”了,好像被派去执行什么任务了,但李俭猜测,估计是到袁客师身边“深造”去了。 都是苦孩子出身,被洛都之盛,看花了眼。李俭也当了这几年的山野之人,哪怕他先天的见识便“广”,同样也为煌煌帝都之盛所惊叹。 上百米宽的天街,横亘于洛阳南北,从南向北,只能远远地望着点皇城的影子。结构严密,鳞次栉比的里坊,数不清的巷、曲。只是简单地转了转,李俭大开眼界。 切身体会到洛阳的繁华,大唐的强盛,李俭有点明白袁客师这等人的野心了。成为洛阳的主人,大唐天下的主人,确实令野心家来们迷醉。 当然李俭很清楚,袁客师与萧清芳这类人,不过异想天开罢了。而现在乃至将来很长一段时间,他还得跟着为这些异想天开的目标效命。 洛阳北市,占地跨一坊,虽不如南市那边占地广袤,但同样的热闹,被浓浓的商业贸易氛围包围着。受严格的坊市制度限制,在有限的市贸时间内,商旅娱乐之事更显繁荣,从开市时起,嘈杂之声便未停过。 李俭与显儿沿街漫步,受周边气氛所染,心情也好了许多。李俭长相是属于“帅破了天际”的,显儿女扮男装,也是俊美异常。一路所过,有不少妙龄少女巧笑嫣然,含羞带臊地朝李俭二人抛着媚眼,李俭表情淡定,反倒是显儿有些面红。 于一处胡人酒肆落座,品着西域传入的名酒,听着胡乐,赏着美貌胡姬扭腰摆臀表演的《胡旋舞》。李俭心情不错,总算享受了些“正常人”的生活。一直待在那冰冷阴凉的山沟沟里,偶尔奉命杀人,李俭这三年活得极其压抑,心中戾气积攒了很多,他的“人性”被消磨了不少。 此时观洛阳风物,呼吸着“自由”的空气,李俭摆脱束缚的意愿更强烈了。蛇灵杀手,终究是见不得光的。 苏显儿表情间,明显少了些冰冷,多了些活气。撑着玉首,妙目游移,对周边事物一直保持着好奇的心态,俄而露出甜美的笑颜。 “在看什么?”发觉李俭一直盯着自己看,显儿纳罕,睁着大眼睛,微歪着头问道。 “没有发觉吗?自踏入洛阳后,你的笑容多了很多!”李俭品着来自那高昌的葡萄酒,含笑道。 闻言,少女和颜以对,下意识地要捋捋发丝,只摸到了帽边。低低一叹,显儿语气中透着点伤感:“在蛇灵,难能有这般轻松的感觉!” 见少女表情的变化,李俭能体会到她的感受,温柔道:“多笑笑,我的显儿还是笑着好看!” 李俭话音一落,显儿洁面上立刻泛起粉色,羞怯地迎着李俭的目光,没有之前的大胆。低头一笑,显然心情很好。 娇颜如花,李俭忍不住伸手在少女的面庞上轻抚了两下。 李俭与显儿这边的动作,引起了周边一些客人的注意,放肆的调笑声紧接着便想起在耳边,他们是将李俭与显儿当成“相公”了。 一阵吵闹的动静从外边传来,放眼望去,一辆马车正于市内横冲而过,行人匆忙避让。 “天子脚下,如此招摇过市,搅扰治安,没人管吗?”显儿蹙着眉,低声对李俭道。 李俭轻蔑一笑:“有太后的宠爱,谁人敢管?谁人又管得了?” 在隐约的帘幕间,李俭看见了,是个和尚。武士开道,中官随行,在洛阳,如此嚣张跋扈的和尚,有且只有一人,那白马寺主持,薛怀义。 望着那豪华车驾,卷轮西去,直向皇城。似这么一个宵小之辈,只因为上了武后的床,讨得其欢心,便能如此飞扬跋扈,横行无忌。李俭忽然觉得,面首,也是个不错的职业。 第7章 自食其果鱼保家 皇城之北,德猷门侧,藏于一灰墙后,远远望着那精致的黑匦,李俭对身边一个面相老实的中年人示意一下:“去吧!” 中年人十分恭敬地点点头,李俭可是蛇灵中的“大人物”。眼见着那名蛇灵属下,急步走向那黑铜匦,在周边卫士的注视下,从怀中取出一封黄书,将之投入匦口内。 这自然是一封告密信! 自垂拱以来,洛阳告密之风更甚,尤其彼时徐敬业方平,一大波的朝臣、公卿受到牵连。岁初,鱼保家献上这铜匦之后,更是讨得武后欢心,铸四匦分置四方,表面上说是方便武后体察民意,实际上,就是方便检举告密。 到如今,武后时代的酷吏政治,已经开启了。像索元礼这样的投机酷吏,前不久经薛怀义介绍,已然在武后那儿留名了。 李俭与显儿此次入城,自然不仅为游玩,是带任务来的,目标就是那因献上铜匦飞黄腾达的鱼保家。倒不是要刺杀之,而欲收服之。 献上铜匦后,鱼保家名气大增,成为大唐当下有名的“科技发明家”,蛇灵也看上了其在兵器设计制造方面的造诣。蛇灵属下的武器供应,除了初期的一些粗制滥造之外,基本都是窃易于大唐武库,不过这两年,随着蛇灵组织人员的扩充,量一大,风险也就跟着大了。 终究是治世,蛇灵也不敢太猖狂。露出了些马脚,朝廷已经开始派人调查了,袁客师立刻缩回了所有手脚。袁客师觉得鱼保家是个人才,正可收服,为蛇灵所用。 恰好手中有鱼保家的把柄! 中年人急步归来,有些紧张,李俭抬头对其道:“你知道怎么做吧!” “小人明白!”对李俭略施一礼,北去,直向邙山道。 再往那象征着“言路”的黑匦深深地望了一眼,李俭转身离去。 夕阳日下,鱼府,一身深绿服色官袍的鱼保家背着手,悠哉归来,鼻中哼着小调。他如今可算得上是春风得意,献上铜匦铸造方法,一跃而任少府监丞,掌百工技艺。官不算小了,别看他级不过六品,要知道其父侍御史鱼承晔也不过这个品阶。 最重要的是,在太后那里留下了个好印象,此府院便是武后接见他赏赐的。投机一次成功,鱼保家尝到了甜头,近一段时间,正绞尽脑汁,准备再发明些奇巧玩意献上,以讨欢心。 “看起来,鱼大人的心情似乎很好啊!”内室之中,方落座,耳边便突然传来这么一句。 心中一惊,脸色一变,鱼保家猛然回头,只有那面挂着幅仕女图的墙壁,再一回头,桌案前已立着一名蒙面的黑衣人,吓了一跳。 这黑衣人自然是李俭了,有点装逼的现身方式,元芳似乎就喜欢这么干,李俭这是体验了一回。 眼前之人,明显不是良人,鱼保家满脸戒备问道:“你……你是何人?” 正欲高声唤人,李俭利剑出鞘,已然架在其脖子上。 “鱼大人不必紧张!”李俭轻笑一声,脚步无声,在其侧的一张胡床上坐下,表现极为自然。露出的一双眼睛,玩味地看着紧绷着身子的鱼保家:“在下并无恶意,此来欲与君交个朋友!” 再闻李俭之声,极为年轻,迎着李俭的目光,鱼保家颔下短须都不由颤动两下:“黑衣蒙面,越墙而入,利剑相挟,本官对足下来意,深表怀疑!” “给鱼大人看样东西!”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放到鱼保家面前。 收起剑,缓缓回鞘,李俭做个请的动作。 难掩紧张之色,稍稍稳定情绪,带着点犹疑,小心地拆开书信一阅。一两个呼吸的功夫,鱼保家脸色大变,惊惧不已。 “这……”额头冒出些细汗,鱼保家有些结巴:“这……你……” 信上所言之事,乃前岁徐敬业起兵反武之时,鱼保家曾为徐设计制造刀剑弓弩等武器。 “就在不久前,有一封与此信内容一致的密信,已经被人投入鱼大人所献之铜匦中了!”李俭轻描淡写补一句:“就是不知此时,有没有呈于武后面前?” 鱼保家本就不是什么“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之类的人,这下彻底稳不住了,直接站了起来,面上尽显仓皇。武后深恨逆武之人,对那些逆贼从来都是处于最严酷的刑罚,听李俭之言,他知道自己完了。 “你到底是何人?有什么目的?”两手紧张地有些发抖,见着安稳坐在一侧的李俭,鱼保家不由压抑着声音问道。 “此事既入铜匦,迟早为武后所知。鱼大人觉得,武后会如何处置你呢?”李俭淡定出声:“不知鱼大人,欲活命否?” …… 在归义坊中,距离鱼府一里多远的一处小院,鱼保家与其幼子,躲于其中。这宵禁时分,并不敢在外乱跑,若不是有这蛇灵据点供其隐匿,在洛阳城中,根本无处可逃。 鱼保家紧张不已,手捂着其子嘴巴,就在一墙之隔,千牛卫士西向宫城的马蹄声方隐去。李俭依旧蒙着面,躺在室内一方榻上,屋中另有两名仆人装扮的大汉,不过都手持长刀。 背倚石墙,过了好一会儿,鱼保家望着悠然地躺于榻上的李俭:“阁下究竟是何人,既陷我,又救我,究竟有何意图?” “我家主人看上了大人百工之才!”李俭脑袋枕着两手,反应平淡。 来自武后那边的反应很快,就在当夜,从宫中出动了一队千牛卫士,直扑鱼府,破门而入。领头的是那索元礼,可惜鱼保家此前闻讯,早匆忙隐遁,千牛卫自然扑了个空,仅获其妻。 这样结果,自然令武后震怒不已。初,对于收到的此匿名告信,武后心生愤怒的同时,也有所怀疑,原欲先控制住鱼保家,查察确凿之后,再行定罪。 如今鱼保家逃了,直接告诉她,不用费时间调查了,密报非假。对于叛逆,武后从无手软,直接一纸诏书,将其父鱼承晔一门下狱,一人未脱。鱼保家逃得匆忙,自顾不暇,哪有空去关心老父一家。 仅歇一晚,将鱼保家父子藏于蛇灵在北市之中的一间酒肆内,鱼蛇混杂之处,藏个把人,不难。 与显儿站在暗处,透过窗棂观察着屋内一脸哀伤之意的鱼保家。武后已经下令,鱼氏一门,尽数押往西市处斩。这鱼保家,此前亡命时只顾着自己,连发妻都不顾,如今牵累到父族了,倒作悲怆状,是个凉薄之人。 “显儿,你带人将鱼氏父子护送回总坛,交给鲁先生,这次任务就算完成了!”李俭暖声对身边的苏显儿吩咐道。 “你呢?”仰头好奇地看着李俭:“不和我一起回去么?” “我尚需待些时日!”李俭语气低沉,解释一句:“主人相召!” “俭……你小心些!”犹豫了会儿,苏显儿轻声叮咛一句。 在蛇灵中,袁客师御下以威以严,反倒是大姐萧清芳善络人心。苏显儿是没有见袁客师几次的,对蛇灵之主,她心中是充满了戒惧的。 感受着少女对自己关切之情,李俭转身牵其手,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第8章 袁府 北市西侧,思恭坊中,广厦林立,贵宅遍及里巷。袁客师的府邸,在坊内,算是比较普通的了,没有多少贵气。避过一队巡查于坊里间的金吾卫士,李俭纵身潜入坊内,沿着既定路线,直向袁府。 在袁府后门,见着紧闭的小门,李俭轻舒一口气。东都的治安,还真不是开玩笑的,尤其在这宵禁时分。不由腹诽袁客师,定要让自己深夜飞檐过府拜见?估计是已经习惯当“贼”,“光明正大”早不适合他们了,有这层黑夜的保护,或许心里安稳些。 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确认周边没有异样后,李俭飞身一跃,飘过门墙。似袁府这种丈余高的院墙,如今的李俭,可轻松毫无停顿地越过。 袁府,外松内紧,不是善地,蛇灵中有几名“高手”都替袁客师做着看门护院之事,李俭并不能于其中来去自如。故意露出点动静,便被发觉,表明身份,受引乃见袁客师。 “拜见主人!”见得袁客师,不敢多瞧,李俭直接屈身拜倒,表现着他对蛇灵主人的“敬畏”与“忠诚”。 深埋着头,不让袁客师看到自己的表情,双膝着地,感受着青砖的冰凉。袁客师视蛇灵属下为奴仆,哪怕是萧清芳也不例外,蛇灵属下参拜之,皆行大礼。于李俭而言,越是习惯这跪拜,心中想要站起来的欲望就越加强烈。 袁客师并未有理会李俭,埋首于案,在案上的纸张上写写画画,沉心推演着什么。屋内一时无言,只有笔纸摩擦的“沙沙”之声。 李俭默默地跪着,表情越加平静,眼神更加无波。被袁客师晾着,没有一点不耐之意。老匹夫,呵呵。 过了好一会儿,袁客师将注意力放到李俭身上,也未让其起身,看了他几眼,淡淡道:“鱼保家可曾送出城了?” “父子二人,已由显儿带人送往总坛!” “太后对鱼保家之事有所怀疑!”低头审视着束身跪立的李俭。 李俭眉头一皱,“茫然”地望向袁客师。 收服鱼保家的计划,有点粗糙。午后匿名投信,当夜鱼保家便携子潜逃,太过巧合了。以武后的睿智,再加多疑心性,自然察觉到其中的问题。已经暗中派内卫府调查此事了,目标就放在那投信之人身上,也就是派出了升任至阁领的萧清芳,袁客师这边方得悉个中细情。 “老夫既要收服那鱼保家,你又何必将之逼入绝境?如今他家破人亡,纵使为我所用,也难免受其怨恨!”袁客师声音微冷,似乎对李俭不留余地的做法感到愤怒。 听出了袁客师语气中的质问之意,李俭心中没有一丝波澜,鱼保家恨不恨蛇灵,于他何干? “李俭思虑不周,还请主人责罚!”但望着袁客师稍显冷酷的眼神,李俭没有一点犹豫,伏地便请罪。 淡漠地盯着李俭,欣赏着李俭满身的“紧张”,袁客师的目光终于变得柔和起来,一挥手:“罢了!将鱼保家收服,以为蛇灵用,任务你还是完成了。” “请主人放心,鱼保家善后之事,我会想办法解决的,不留后患!”李俭抱拳应道。 摇了摇头:“清芳会处理的!” “起来吧!坐!” 待李俭恭谨地落座胡床,袁客师难得地露出一张和善的面庞,轻抚灰须,对李俭道:“你还年轻,行事出些纰漏也属正常。蛇灵少年中,如今你是老夫最为看重的,以你的天资,足以可成为蛇灵大将。老夫相信,有朝一日,你会与清芳一样成为我的左右手!” “蛇灵赏以衣食,授以武功,效忠主人乃应有之义。然李俭岂敢与大姐相提并论?”面对袁客师的勉励,李俭当即表忠。谦虚的同时,也流露出点憧憬之色,让袁客师发觉。 观李俭反应,自觉激发出了他的野心,袁客师很满意。 相对无言,李俭没有多话与袁客师讲。被唤来,他也只准备应付应付这老狐狸。 “你是蔚州人氏吧!”良久,袁客师开口问道。 “少时记忆已渐模糊,或许是吧!” “你已生内气,这个年纪,确是天纵英才。老夫欲收你为座下弟子,你觉得如何?”袁客师突然极为和蔼对李俭道。 李俭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面上表情有个明显的变化,很是“敏捷”地从胡凳上坐起,稽首的动作一气呵成:“李俭拜见老师!” 李俭的反应,确是很合袁客师心意,伸手虚抬,示意其起身。仍旧端着架子,淡笑道:“老夫得此佳徒,可喜可贺!” “你也该有个表字了!”袁客师沉吟半晌。 李俭立刻Get到的他的意思,再作大礼:“烦请师长赐字!” “就叫元忠吧!” 元忠,重点是那个“忠”字吧! 稍稍分心思索着,只一恍惚间,便见袁客师这老东西十分突兀地闪身到自己眼前,迅捷如电,堪比“移形换影”。强大的气势压迫着李俭,心中一滞。这是威慑之举,李俭心里很清楚,还跪在地上,昂着脑袋,十分“敬畏”地望着袁客师。 恢复了严肃的表情,只见袁客师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李俭:“这是老夫整理道藏典藏,钻研多年,所得内气运用之法!有些心得,对你当有用!” …… 步出袁客师的书房,李俭松了一口气,那老东西,给他的压力太大了。又是打压警告,又是勉励夸奖。别看他言语间满是对自己的期许与看重,李俭心里清楚,在其心中,自己也只是从一颗普通棋子向重要棋子进化罢了。 被袁客师收为弟子,倒是李俭未曾想到过的,明白这不过笼络之举,终究改变不了为其奴仆的事实。但如今与蛇灵的牵扯是更深了…… 在袁府忠仆管事的带领下,至一客房休息,谢绝那管事欲遣一女婢侍候的好意。点起灯,便将袁客师赐予的“武功秘籍”拿来看,大失所望。什么内气运行之法,内容在总坛时也从那鲁成管理的藏书中窥视过,他早尝试过了,还有许多他看不懂的内容。最有用的,也就袁客师书写于其上的一些备注了。 武功这种东西,看起来是真要看天赋?根本没有一套完整的“修炼体系”。 放下手中那不厚的书册,吹熄油灯,轻烟飘起。躺于榻上,盯着笼罩在黑幕中的屋梁,李俭默默回忆起今日与袁客师的照面,细细总结着,应对可有不当,表现是否过度…… 欲摆脱蛇灵,如今却是越缠越紧,成了袁客师的“佳徒”,他定然会成为蛇灵的“高层”。 待在这种见不得光的地下组织,实非李俭之愿。而随着李俭的成长,那种挣脱束缚的想法,更加强烈了。 到此时,他觉得自己完全是在诠释“身处黑暗,心向光明”这句话。 当然,更多的考量,是他李俭不愿当棋子,而欲做那执子之人。 身心没来由地感到一丝烦躁,李俭忽然觉得,让那管事寻一女婢来慰藉慰藉自己,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也不好再开口,方才拒绝地,太过干脆了,李俭暂时拉不下这个脸。 突然想起了苏显儿,少女如今也十三岁有余,天葵应当已至了吧。李俭嘴露邪意,他那双眼睛,在这夜幕笼罩之室,似乎泛着妖异的光芒。 第9章 失身 虽是夏日,皇城内,贞观殿,武后内寝之中,却是一片春意盎然。在宽大的御榻两侧,尚且侍候着两名躬身俯首的宫娥,不敢将视线放在榻上的撩人春景上。 太后武氏,罗裳半挂,极为慵懒地躺于锦榻间,时而扭动一下身子。薛怀义尽力地取悦于武后,甚是积极。 “陛下,小僧伺候地如何,您可曾满意?”抬起头,殷勤地望着武后,希望得到点肯定。 “唔……”武后只是淡淡地应了声,不过双手在薛怀义的光头上用力按了按,意思很明显。 武后如今已年逾花甲,虽然精擅于保养之道,妆扮巧妙,却也早褪去了年轻时候的妩媚多姿,极尽妍态。不过近年来,大概是有了这薛怀义的滋润,风采却是稍稍恢复了些,对其人,也甚是宠爱纵容。 得到了武后的反馈,薛怀义更加卖力了,心头实在火热。如今榻上欲与他云雨的可是皇帝的母亲,当今天下最具权势的女人,过去只有太宗皇帝与先帝方能尝之。故哪怕武后为一老妪,薛怀义依旧能激起些情欲。 不过这些许征服感,薛怀义也只能YY一下,武后强悍,在榻上,也不是任由男人摆弄的。这么长时间以来,武后可让薛怀义好生体会了一番什么叫做“六十隔墙吸老鼠”,他薛大师的身体竟然有些扛不住。 此次入宫,薛怀义吃了某种“猛药”,准备好好侍奉一下武后。他见识虽然不广,却也知自己如今的风光全来于太后的宠信,于他而言,取悦好武后,就是正事。 前戏既足,正欲一解躁欲,殿外边传来宦官小心翼翼的禀报声:“启禀太后,内卫府肖阁领求见!” 闻声,武后摆脱薛怀义,眼神渐渐恢复清明,深呼吸几口,对外吩咐道:“让她在殿外候着!” 言罢瞥了眼薛怀义,薛怀义赶紧下榻提上裤子,穿上僧袍袈裟。被这突然打断,薛怀义难受得紧,脸涨得通红,欲火焚身,但他可不敢对武后行“霸王硬上弓”之举,只能忍着。 “你退下吧!”悠悠然坐起身子,武后恢复了威严,淡漠道。 “是,小僧告退!”薛怀义躬身退去。 压抑着满腔的欲火,至殿外,便见到一身内卫装扮的萧清芳,恨恨地瞪了她一眼。不过见着萧清芳的姿容,成熟风情让他心动不已,颇为轻佻地对其笑了笑,竟然走上前去,伸出手想要去摸摸萧清芳的脸蛋。 被萧清芳轻易避过,横眉冷对之。 “肖阁领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呀!”见其反应,薛怀义调笑道。 “太后有谕,宣肖阁领入殿觐见!”在萧清芳怒气狂涌之时,内里的传唤声,打断了薛怀义。 冷哼一声,萧清芳径直越过薛怀义,入殿。 “这肖娘子,迟早有一日我要将你弄到榻上!”贪婪地望着萧清芳内卫甲群下依旧紧俏的臀部,咽了咽口水,薛怀义低声放荡道。 随即,急匆匆离开贞观殿,他的身体可还火热着,得找个女子缓解释放一下。心中难免后悔,早知不吃那“猛药”了,以他的本钱,卖卖力,还是能满足武后的。 萧清芳在入殿之前,瞥了眼薛怀义的背影,目光冰冷,杀意忽现。 “臣内卫府阁领萧清芳,参见太后!”进殿即拜倒,在武后面前,萧清芳表现地极为恭顺。 “平身!”武后已然恢复了正常状态,清冽的目光在萧清芳身上停留了片刻,沉声问道:“鱼保家之事,可曾调查清楚?” “启禀太后,确系有人作祟。臣沿线索率人向北搜寻,于北邙山附近一处农家发掘投信之人的尸体。对方处理地很干净,没有留下多少痕迹!”萧清芳低眉顺眼禀道。 眉头稍皱,武后面露狐疑之色:“这背后定有隐情,其人目的就是鱼保家无疑,不过一个小小的鱼保家,值得费这般周折?还是,个中有什么秘密?” 武后呢喃之声,传到萧清芳耳中,令其心中冷笑。武后明显是想多了,目光平静地望向武后,萧清芳拱手道:“臣会加派人手,尽力侦破此事,捉拿鱼保家,弄清前后事!” “罢了!一个鱼保家,不值如此,稍稍留意便是!”武后摆摆手。 “可是太后,这背后定然隐藏着逆贼啊!” “无妨!”武后面露不屑:“一群蛇鼠之辈,总有其露出马脚的时候,早晚将之剿灭!” 武后自然清楚,在这洛阳内外,乃至整个大唐天下,不知隐藏着多少反武势力。不过她一向分得清主次,此时消灭政敌,削弱李氏宗族力量,巩固她的权力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隐藏在暗处的“蛇鼠”贼子,日后总有时间慢慢排查清理,她的内卫可是每天都在壮大,替她嗅着反武逆贼的踪迹。 …… 待到翌日清晨,李俭果断向袁客师告辞,欲归总坛。他实在不愿与其多待,其实就是他对袁客师有种恐惧感,这个老狐狸,阴险狡黠,还拥有一身高深莫测的武功。面对他,李俭是真的很心虚,尤其是在他还不够强的时候。 换身装扮,李俭又是那浊世佳公子,安步当车,朝中北郭城门而去。半路停下,扫着手中的小纸条,表情玩味。 萧清芳要见他! 这女人! 如今自己被袁客师收为弟子,那萧清芳算得上是师姐了? 纸条裹入手心,揉动几下,化为碎屑。李俭即时折返。 一处寻常的宅第,李俭敲门而入,很安静,整座宅院没有多余的人。内堂之中,只有萧清芳与李俭二人,对视着。 面对李俭,萧清芳面上始终保持着笑容,那笑容看在李俭眼里,竟然有些妩媚。眼见着熟妇起身,曳曳而向自己靠近,李俭心头有些火热。 萧清芳身上仍旧穿着那身内卫阁领的官服,这,算是制服诱惑? “不知大姐,唤我来何事?”李俭淡定出声。 萧清芳将李俭无意流露出的野性的目光尽收眼底,妖冶地笑两声,低下头,贴近李俭的脸:“怎么,无事便不能唤你了么?” 美妇玉面就在眼前,只一句话,一股温热的气息吐在李俭脸上,呼吸纠缠,**意味很明显。 李俭竟然不自主地脸红了!根据这两年与萧清芳的接触,李俭早察觉到了,这美妇人对自己似乎有着若有若无的——“野心”! 感受到少年的“羞涩”与紧张,萧清芳又是一顿娇笑,伸出手在其心口挠了挠,李俭并未有闪躲。 目光放肆地在萧清芳身上细细扫视着,这是李俭头一次这么大胆直接地剜视这熟女。 暧昧的气氛已经营造地差不多了,萧清芳立起身子,解掉头上带着帽子,卸掉身上衣甲,其后便瘫软在李俭怀里。 从入门开始,李俭是一直端着的,表现略显矜持,极像一个“雏儿”。不过都到这个地步了,李俭也没有忍下去的必要了,拦腰将萧清芳抱起,放到堂中的小案上,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一场不可描述的战争过后,一切终告平息,不过战争的硝烟弥漫在内堂之中。 梅花三弄,初次开荤,李俭在萧清芳身上纵横意气,挥斥方遒,辛勤的汗水沾湿内襟。 事后,并未有什么“相依相偎,郎情妾意”的场景,萧清芳很快恢复了严肃,对李俭冷言一句:“穿好衣服!” 有种拔吊无情的感觉。 释放荷尔蒙之后,李俭觉得浑身轻松了许多。看着“翻脸”的萧清芳,眉宇间还有些许春意,但那表情已经若无其事,态度恢复冷淡,向李俭展现着蛇灵大姐的威严。 自己这是被其唤来供其泄欲了?李俭突然意识到了。 很快恢复从容,将之前的灵肉交融的快感抛诸脑后。李俭心中竟有淡淡的惋惜之情,自己这童子身,竟失身于这熟妇了,原本是欲留待与苏显儿的…… 第10章 刺薛 “不知大姐唤我前来,有何事吩咐?”同案而坐,李俭出声再问。 “你被老师收为弟子了?”萧清芳不答反问。 “是!”李俭抬眼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美妇人。 萧清芳淡淡地点了点头,随即眼中饱含着杀意,对李俭道:“薛怀义,我要你去杀了此人!” 眉头稍皱,李俭语带犹疑:“是主人……老师的意思?” “怎么,若不是老师的意思……”萧清芳微瞪着李俭:“你就不欲听命了?” “不敢!”迎着萧清芳的眼神,李俭缓缓道:“听闻薛怀义,甚受太后宠爱,无故杀之,恐为蛇灵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有过合体之欢过后,李俭面对萧清芳,表现虽略显不自然,但这底气是足了许多。若是以往,萧清芳有命,他会直接行动,绝不会多嘴。毕竟是蛇灵的“二当家”,萧清芳是有权力支使李俭这些属下。 萧清芳闻言轻笑两声:“薛怀义不过一市井之徒,骤然受宠,骄横跋扈,肆无忌惮。洛阳城中,其不知得罪了多少人,扮作仇杀即可!区区一面首,武后岂会为之大动干戈!” 仇杀?只怕也难不使人怀疑! 李俭也不复多言,也不问为何要杀薛怀义,听命便是。 “大姐,我先告退了!” “去吧!”萧清芳已经重新穿好官服。 对萧清芳一拱手,李俭从容而去。 坐于堂上,萧清芳神色不定,过了好一会儿,面容上的阴郁舒展开来。这次她亲自体会了一番李俭的阳道之盛,潜力十足,再加其相貌、武艺。过些年,待李俭彻底长成,或可荐于武后榻上。 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萧清芳亦离开这见证了一场春云淫雨的地方,堂内的小案上,还残留着些许湿润的痕迹。 ...... 白马寺坐落于洛阳城外,距洛阳北城徽安门不过十来里,去岁冬武后下令修缮故寺,以薛怀义为主持。有武后的背书,不过半年的光景,白马寺再度恢复当年的香火鼎盛。洛阳周边,上至达官显贵,下至平民黔首,往来进香拜佛,络绎不绝。 李俭站在白马寺大门口,抬首凝视。宝相森严,庄重肃穆,恢宏大气,几百年的底蕴,历经沧桑而不堕,确有味道。 过寺的香客,有不少贵妇佳人,李俭背手挺立,俊朗的面皮配合着认真的表情,吸引了不少人注意。几名年轻漂亮的小娘子甚至大胆娇笑着发出点动静,意图吸引李俭的注意力。 环视一圈,朝着他审美中最漂亮的小娘子一笑,眼神交流一番。那小娘子似有欣喜,又有娇怯,满含着期许望着李俭。 可惜李俭表情很快恢复平静,径直越过白马寺门,入寺而去。小娘子眼中流露出些许失望之色,可惜李俭没看见,看见了也不会以之为意。 悄悄地在白马寺中逛了一圈,其意摸清路线,佛寺幽深,古木森森,建筑还挺多。寺内有僧兵,看起来,都是有修习“佛门武艺”之人。 欲往寺后,被拦住了,薛怀义当着主持,白马寺可非大开方便之所,很多地方都是闲杂人等禁入的。 不过凭如今李俭的身手,悄然间探明情况还是没有问题的。甚是糜烂,在一干僧侣诵佛念经的背景下,薛怀义却纠集着一些人于寺中玩乐。 李俭还发现了,薛怀义周边,还有些人严密保护着,戒备还算森严,就是不知是武后派的人,还算薛怀义自己招募的江湖草莽。薛怀义并不好刺杀啊! 原本他是打算直接于寺中刺之,发现并不足取,寺内的那些武僧,明显不是好惹的。 稍微考虑了考虑,另寻他法! 一座小山坡后,李俭带着两人隐藏在茂林中,二人是他属下,他唤帮手了。李俭自立于粗枝上,居高临下,盯着不远处的官道。薛怀义若欲往洛阳,这是必经之路。 “蛇使,来了!”又一名身着灰衣的属下,快速奔至树下,对李俭禀道。 抬眼远眺,在视线极处,果然产生了点动静。没过多久,前呼后拥,一驾豪华的马车南奔而来,卷起点烟尘。官道上有些行人,纷纷闪躲。这么嚣张,必是薛怀义无疑。 仔细观察了一会儿,除了赶车的,与几名太监,尚有六名武士策马护卫在薛怀义马车周边。 带人登上坡顶,隐伏,取出一方丝巾蒙面,属下三人见状也从之。 “稍后动手,你们负责那六名护卫,我击目标!记住,务求一击必杀,否则,速遁!”李俭冷声吩咐道。 “是!” 这光天化日下,又在东都近郊,刺杀薛怀义,李俭纵使大胆,也不敢拖延太久。 眼见着薛怀义车驾渐近,看准时机,对身边三人示意一下。都是蛇灵精心训练的杀手,毫不犹豫,举起横刀便沿坡冲下,配上轻身功夫,速度极快,直冲薛怀义队伍。 薛怀义的护卫反应倒也不慢,领头的当即高呼一声“有刺客”,留下两人护卫在马车边,自率四人策马迎上。 忽来变故,中官四散,马匹受惊,车夫下意识地勒缰停下。李俭目光一直盯着车帘之后的那道身影,一运力,轻身如燕,从坡顶飞跃在空中垫两脚直至马车前,飞脚踹倒车夫。 正欲掀帘而入,突生警兆,从帘幕后高速射出一支箭,那是弩。李俭反应快,一闪身轻松地砍倒护在马车一侧的其中一名骑士。 薛怀义探出头,手里拿着把空弩,恶狠狠地盯了眼杀气腾腾的李俭,亲自躬身执缰,猛驱骈马,飞速向南奔去。坐上马鞍,却发现自己并不会驭使马匹,另一名护卫凶悍地转向向李俭冲来,被李俭反手一刀斩杀。 眼见着薛怀义奔远,李俭控制着胯下之马,不得其法,一发狠,刀刺马臀,其后尘烟掠起,狂奔南去。 发了狂的单马,可比薛怀义那马车快多了,李俭在马背上保持平衡很辛苦,被颠簸地极其难受。追了一里多地,眼看靠近了车驾,奋力一飞,从车后破壁而入。 杀机外露,薛怀义脸色大变,李俭正欲动手,其猛催了一下车马,陡然加速,李俭一个踉跄,只砍伤了薛怀义一条腿。 在不远处,一辆比起薛怀义马车更豪华贵丽的车驾正相对而来,有上百的甲士护卫在侧,察觉到了这边的不对劲,已经戒备起来。 李俭脑袋一清,这追过头了。 薛怀义大喜,当即高呼:“我是白马寺主持,薛怀义,有刺客,快救我!” 惊慌中带着点兴奋,但见李俭杀意不止,也是够狠,直接跳下车去,摔了个头破血流。李俭见状,毫不犹豫欲撤退,再待下去,要陷进去了。但一阵箭雨,迟滞了他的行动。 两马受了箭伤,疯狂奔走,向着南面那支队伍撞去,李俭附在车底,紧张不已,恶汗滋长,惊险之间,思考脱身之法。 对面明显是贵人,护卫都是军队,训练有素,牢牢护卫着那已经停下的车撵。又在官道前横摆了一驾车,要阻拦。李俭眼中狠色一闪,在两车相撞之时,从底下飞速越起。借着高速,使出吃奶的劲儿,趁着混乱刺杀了两名卫士,攀上了那豪华的车驾。 迅疾之间完成,护卫的军士也未料到李俭此“贼”竟是这般凶悍,注意力也放在相撞的两驾车上。眼见着李俭踹破车扉,闪身入内。 第11章 邂逅(上) 入内了,李俭方得松一口气,车内空间极大,中央坐着一名美貌的年轻少妇,此时正下意识地瘫倒着。梳着妇人高髻,一袭宫装,酥胸半露,甚是壮观。 李俭的突然闯入,令其吓了一跳,几下急促的呼吸,顿时洪波涌起。美景在前,可惜李俭没有仔细欣赏的时间。 “你……是何人?”美妙的问询声响起,带着点质问意。女子在短暂的紧张后,恢复了镇定,面对李俭这蒙面贼人,没有丝毫畏惧。 没有理会少妇的意思,手中利刃直接架在了那光洁的脖子上。 “快放了公主!”在车外,一道略显紧张的呵斥声传来! 李俭闻声眉头一扬,就知道此女身份尊贵,还是个公主。目光在美人公主身上游走了一圈,李俭嘴角挂上了笑容:“既是公主,正可助我脱身!” 听到李俭年轻的声音,公主蛾眉稍蹙,随即也不管架在脖子上的锋刃,仰着玉项对李俭道:“车外有一旅之数的大唐将士,你逃不掉的。弃刀投降吧,我可恕你犯上之罪!” 公主大概是从小到大没有经历过这般刺激的事情,两眼之间带着点惊奇,玉唇轻启,劝降李俭,似乎很好玩。 李俭呵呵轻笑,他此时脑袋已经彻底清明了,一把将公主搂在怀中:“有公主在,相信我能是能逃掉的!” 美人在怀,李俭忽生邪念,隔着面巾,下巴贴在公主外露的锁骨上,似乎能感受到肌肤的光滑。深吸一口气,淡淡的脂粉味扑鼻,李俭荡荡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子陶醉之意:“公主身上真好闻啊!” “恶贼!”公主直接怒了,横眉斜视之,天家贵胄,何曾受过这等调戏。 小心翼翼地掀开车帘,挟持着公主向外。上百的护卫将车驾围得是水泄不通,强弓硬弩备着,箭矢上弦挂廓,对准车驾,只不过并不敢施放。 李俭这一动静,再度引起了高度戒备,率先冒头的自然是那娇滴滴的公主了,但最先进入车外卫士视线的是公主胸前那两团高耸的嫩肉。 但见着李俭尚且横在美人脖间的钢刀,领头的都尉脸色更加难看了,似乎有些泛白,冷眼盯着露出全身的李俭与公主。 并不敢有什么过激的言语与动作,让手下人不得异动,生怕激怒了李俭这贼匪。已然惊扰了公主,若再伤了贵人身体,那他一死都难赎其罪了。 左手抓着美公主俩手腕,搂在其腹前,右手持刀依旧稳稳地威胁着美人的性命。李俭放眼打量了一圈周边,长枪如林,刀剑齐逼,弓箭箭镞上泛着的寒意,令李俭感到莫大的威胁。 所幸手里还有张护身符。 李俭朝后望了望,对这一段路他已经很熟悉了,此地距离洛阳城关也不过五里地。是非之所,不可久留! “放了公主,可任由你离去!”那都尉冷漠地注视着李俭,缓缓出声:“伤了殿下,你也休想活命!” “若得脱身,我自无意伤害公主的千金之体!”李俭冷声相应:“放下兵器,全部退到车驾后去!” “不可能!”那都尉直接拒绝,与他是个有脑子的人,并不欲将主动权彻底交到李俭手里。 “是吗?”李俭手中的刀刃贴着怀中美人的光洁的脖子又紧了紧,几乎就要割破其皮肤了。 怀中的美人这个时候,明显也紧张起来了,极力昂着脑袋,想要远离那锋刃,背臀仅仅贴在李俭身上。 “你可要考虑清楚!”都尉表情微变,仍然冷静道:“此地距离洛阳近在咫尺,必然惊动卫军番卒,时间拖得越久,你想走可就更难了!” 这个都尉,不简单,头脑很清楚,并未慌了手脚。李俭确实不欲逗留太久,时间利彼不利己,看了眼那个面色严肃的年轻都尉,语气中透出一股疯狂之意:“那就给出点诚意!” 他不能表现出一点心虚之状,抓住公主玉腕的手指用力捏了捏,剧烈的疼痛,让怀中美人忍不住痛呼一声。 李俭是悍匪,都尉也不欲彻底激怒他。深吸一口气,对少妇拱手一礼:“请公主殿下放心,卑职一定救出您!” “崔都尉,你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便可!”闻言,怀中公主忍着疼痛,对那都尉道。 “谢殿下信任!” 其后一挥手,手下护卫缓缓撤围,给李俭空出一条路道来,但刀枪剑戟没有一点放下的意思,死死地对准李俭。弓弩暂时撤下了,生怕一个手抖,连公主也伤到了。 稍松左手上的力道,李俭顶着公主沿道而行,至于一亮装骏马前。 “尔等都在干什么,快与我将那刺客杀了!”这个时候,薛怀义猖狂的呼喝之声响起,让双方之间气氛更加紧张。 李俭已经一跃上马,公主也被其挟持在身前,欲策马而亡命。哪怕不怎么会骑,也要拼一把了,这一次刺薛,运气差了,竟陷险境。 放眼看着薛怀义,此人的主持“大师”极其凄惨,被两名卫士扶着,浑身血迹,鼻青脸肿,大腿处还有那道被李俭砍伤的刀痕,被其简单地包裹着。 大概是失血多了,脸色有些苍白,面上仇恨与恐惧之色交织在一起,他薛大师自武后榻上出道以来,何曾吃过这么大的亏,弄得这般狼狈,差点丢了性命。 脑子一热,对公主的卫士支使起来。不过见着被李俭挟持在马上公主后,止声了。 “崔都尉是吧!”李俭眼神一瞟,突然指着薛怀义道:“替我杀了那贼子!我立刻放了公主,愿束手就擒!” 崔都尉无动于衷,他不傻,薛怀义乃武后的面首,洛阳稍有点地位的人都知道。杀了薛怀义,他一样保不住性命。 “不肯?”李俭收刀,右手径直锁住怀中美人的喉咙,微一用力,公主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几乎不能呼吸。 李俭亡命之徒的表现很到位,盯着公主面上那痛苦的表情,崔都尉有些稳不住了,从变故突生起,他就承受着极大的心心理压力。面上闪过剧烈的挣扎之色,猛然前驱举起横刀,直指薛怀义。 “你......你敢杀我?”迎着崔都尉冷酷的目光,薛怀义大惊:“我......我是薛怀义!” 在崔都尉一愣神的功夫,李俭抓住缰绳,猛然驱动马匹,撞翻两名卫士,向北狂奔而去。 第13章 贞观殿中 薛怀义被刺重伤的消息很快在洛阳城中传扬开来,薛大师在东都,可是个名人。不少人惋惜薛怀义伤而未死,在洛阳城中,可有不少“忠臣孝子”看这小人不顺眼。 大部分人都认为是有“义士”奋而刺薛,但不敢宣扬。出城拜佛进香的太平公主被牵累进去。挟持公主,惊扰贵人,如此胆大妄为,便是贼匪之类了。 宫中的武后闻之,自然大怒。 贞观殿中,武后面若冰霜居主案,幽居于宫中的皇帝李旦此时也在侧案坐。在殿中,内史岑长倩,文昌左相苏良嗣,右相韦待价几名重臣俱在。武承嗣与武三思两兄弟也闻讯而来。 太平公主在武后膝下,并未有受惊过后之戚戚象,反倒低声劝慰着武后。 “所幸太平无碍,母后且息怒,切莫伤了凤体。”在旁的李旦也温声劝解道。 武后瞥了皇帝李旦一眼,雌威外露,冷言道:“吾若是气倒了,岂不是正合你意?” 李旦脸色一变,立刻起身惴惴地拱手施礼,哀声道:“母后言重了!儿绝无他意!” 在武后面前,李旦是没有一点皇帝的威严,一句话,一个眼神便能让他坐立不安。兄长李贤之死,可没有多久,这足以令其时刻警醒畏惧,那位同样是武后亲子,弄死可未见其手软。 见李旦的表现,底下恭立着的武承嗣、武三思二人对视了一眼,对皇帝的懦弱之状,似有不屑。 呵斥了李旦一句,武后的情绪似乎有所缓解。 表情依旧严肃,语气中透着抑制不住的怒意,厉声道:“好猖狂的贼子!朗朗乾坤,天子脚下,竟敢行此恶逆之举!简直可恶!” “启禀太后,刺客之事,起因实乃薛怀义,公主殿下,不过受其池鱼之灾罢了!”见武后发怒,底下宰相苏良嗣立刻拱手出言,听其意,是将罪责推到薛怀义身上了。 “太后,薛怀义骄横跋扈,长恶不悛,在洛阳每每有欺凌官民道俗之恶举。臣料想此次,不过有民间义士,愤其行举,怒而杀之。累及公主千金之体,受此惊吓。恳请陛下杀之,以快人心!”苏良嗣说着说着,情绪一上来,直接请命杀薛。 对薛怀义那等小人,苏良嗣早看不过眼了。武后闻其言便是眉头一皱,似有不满。 “苏阁老此言差矣!”武三思见状,立刻出言反驳:“自古以来侠以武犯禁,刺客之举,本是触犯我大唐律法之恶行。再者,其敢劫持公主,擅杀卫士,便足以证明,其辈必属贼子无疑。” “天子脚下,贼人如此猖獗,藐视我朝廷法度之威严!”武承嗣也阴阴地补上一句:“苏阁老言其乃什么‘民间义士’,不知阁老是何居心呐?” “薛怀义本是身受戕害之人,阁老不问刺客之举,反而直谏杀之,这背后……”武三思又哂笑着看着苏良嗣。 二武阴一句阳一句的,苏良嗣当即怒了。老大人已年逾八十,苍髯之下,面色沉凝,盯着武三思高声道:“武大人,何不将未竟之言说完!” “薛怀义横行无忌,多行不法,这是事实,老夫请杀之,绝无私心!”苏良嗣讥笑着看着二武:“反倒是二位,曲意逢迎薛某,极尽阿谀奉承之事,谄媚之举,令人作呕。有何颜面立于朝堂!” “你……”面对苏良嗣的“人身攻击”,二武自是怒极,武承嗣当即叫骂一声:“老匹夫!” “放肆!”苏良嗣立刻怼上一句:“竖子安敢无礼!” 火药味十足,内史岑长倩与右相韦待价赶紧出声劝,消解火气。 “够了!”见着双方在下争吵,武后更觉心烦,冷斥一声。 御案之下诸人,顿时噤声。 武后指着苏相,冷眼看着武承嗣:“谁给你的胆子,于殿中出言无状!还不与温国公请罪致歉!” 被武后盯得心头发颤,武承嗣嚣张气焰顿消,老实地对苏良嗣作揖致歉。 “滚出去!” 武后发话了,纵使心有不甘,不敢不从。恨恨地望了苏良嗣一眼,武承嗣忍着一肚子气,退出殿去。 “刺客走脱了?”武后琼目微张,盯着在殿中跪着的崔都尉。 “回太后,刺客狡猾,遁入山林,臣等大索密林,无果!”崔都尉头埋得很低,心中着实忐忑。 武后闻言冷哼一声:“率一旅之精锐,尚且护主不利,累太平受挟。贼子遁逃,其咎难脱!当杀!来人……” 武后这是迁怒于彼了,当即就要下令处死,被身旁的太平公主拦住了:“母后,崔侗虽护卫不力,自当受责。然事发突然,儿臣受挟之时,其处乱不惊,应对有度,全力救护,若无其奋命,儿臣恐怕真有身丧贼手之险!” 武后闻言沉吟了会儿,盯着冷汗迭出的崔侗,一摆手:“既有太平求情,罢了!” 崔侗脸色发白,闻饶恕之语,恍过神,赶紧拜倒:“谢太后饶命!” “禀太后!”谢完恩,崔侗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还是小心地出声了。 “讲!” “以臣所观,刺客绝不简单,其人冷静狡黠,武艺高强,出手果决狠辣,凶悍无比,确实非苏阁老所言之义士!”悄悄瞥了眼苏良嗣,崔侗道。 “你想说什么?”武后盯着这小角色。 崔侗抱拳道:“臣猜测,刺客乃他人精心培植的杀手,且其使用的,乃大唐军制横刀!” 闻言,武后顿时脸色一变,当即下令:“查!给我查!” 在旁,太平公主颇有些讶异地扫了眼自己这个卫士统领。 ...... 在武后寝殿内室中,一见武后入内,薛怀义立刻拖着重伤的腿,爬了上去,涕泗横流:“太后,小僧差点就没命见您了!” 薛怀义将自己打扮地极为狼狈,除了本就重伤的大腿缠着白麻布,头、手间也挂着绷带。 他就是向武后卖惨来了! 回忆起今日之遭遇,吃了这般大的亏,是真到伤心处了,哭着哭着,薛怀义便“真情流露”了。 “好了!”听着薛怀义的哭声,武后心中难免生出些厌烦,呵斥一声。 薛怀义立刻住嘴,浓眉大眼,巴巴地地望着武后。配合着那头角的绷带,倒有些滑稽,引得武后“噗嗤”一笑。 轻轻地抚了抚薛怀义的头,叹口气吩咐道:“吾知道你受委屈了,接下来,老实地待在白马寺,好好养伤吧。日后当约束行举,切莫再胡作非为!” “是!”薛怀义温驯一礼,还抹把泪。 薛怀义暗自松了一口气,于他而言,武后还是那般宠幸于他,足够了。至于武后的劝诫,并不放在心上。 第14章 惩处 已过亥时,夜深人静,皇城正南的端门,宫灯高挂,人影斑驳,晕黄的灯光伴着守备的监门卫士。 宫门下,薛怀义被几名中官用一软轿抬出,他是想在武后宫中过夜的,可惜以他如今的身体状态并不能满足武后,被武后嫌弃地赶出宫来。 正遇自南衙出宫的岑长倩与苏良嗣,“自然而然”地起了冲突。他已得讯,那苏良嗣竟然向太后进谏杀了自己,这个老东西! 薛怀义自是跋扈惯了,径直命人将自己抬着挤过去,并不欲给两位宰相让道。 心情本就不好的苏良嗣,哪儿受得了薛怀义的嚣张,他堂堂宰相,岂能被一面首压到头上。 命人拦住薛怀义,指着宫门对其喝道:“你是什么身份,此门是你能过的吗?” 老脸上满满的蔑视之意,深深地刺痛了薛怀义脆弱的“自尊心”。他薛大师自出道以来,一直是顺风顺水的,连武氏兄弟都不住向他献媚。 就今日,先遭李俭刺杀,险些丢了性命,在武后那儿也没得到他预期的宽慰,出趟宫城,又被苏良嗣这般鄙视。 扯足了嗓子对苏良嗣叫骂道:“老东西,你不过一小小仆射,也敢拦我!还不与我让道!” “呵呵!”苏良嗣气极反笑,在城门口对自家护卫吩咐道:“左右听命,与我拿下这胆大妄为、出言不逊之徒!” 苏良嗣自有忠仆卫士上前,轻易地驱散太监,控制住薛怀义。 “给老夫打!” 一声令下,连甩了薛怀义十几巴掌,几乎打肿。 出一口恶气,苏良嗣与岑长倩扬长而去。 “温公,此次是将薛怀义得罪死了!这等小人,受太后宠幸,打其不死,必受其害啊!何苦呢?”二人共乘一驾,岑长倩望着苏良嗣苍老的面庞,表情凝重。 苏良嗣面上流露出点疲惫之色,轻摇几下头,重重地叹一口气,意味深长。 而薛怀义则被打蒙了,本就一身的伤,又添新痛。面上火辣辣地疼,怔怔地望着宫门,薛怀义心中不禁涌起心酸之感,两眼酸涩不已。 感觉被欺负得狠了,实在愤恨难平,命人抬他折返,欲再入宫向武后哭诉,结果连武后的面都没有见到。 宫门的纠纷,早有人通禀武后。武后发下话来,南衙不是薛怀义所能惹事的地方,让他自归。 怀着一肚子的委屈出宫,这一日下来,薛怀义自感倒霉到了极点。 夜幕深沉,不敢出城回白马寺,至武承嗣府上借宿一晚。在武府内,享受着武承嗣的殷勤招待,薛怀义饱受摧残终于得到了点安慰,他还是飞扬跋扈的主持大师。 ...... 从翌日起,一场风波以洛阳为中心展开,且愈演愈烈,这是李俭与萧清芳都没有想到的。 武后要严令彻查刺客,明面上,东都扯得上关系的衙门、各卫翊卫府军出动,加强了对洛阳的管控,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治安整治。 在暗处,内卫全力发动起来,对洛阳内外进行暗中清查,李俭的行为,是真刺激到武后了。 同时,李俭刺杀薛怀义,挟持太平公主的影响,在有心人的推动下,有扩大化的趋势。从打击洛阳邪恶势力,到整治反武势力,配合着蔓延开来的告密之风,洛阳动荡,沸腾不已。 武氏兄弟,借机兴奋作浪,大肆攻讦李姓宗室。那索元礼更是如鱼得水,受武后命,直接在城北立了一个临时衙门,大兴酷狱。在索某手下,就没有破不了的案,没有死不认罪之人。 就是针对武后政敌的一场打击清洗! 内卫横行,连蛇灵在洛阳内外的几个据点,都被悄然拔除了。萧清芳在内卫体制内,也毫无办法,所幸,蛇灵没有露出太大的马脚。 洛阳城南,正平坊内,蛇灵在城中剩下唯数不多的小据点中,袁客师一脚踹飞了李俭。撞在门柱上,重重落地,沉闷的一声,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沫子。 袁客师的动作很快,李俭反应慢了一步,尽力地运气抵挡,可惜遭此一脚,仍旧受伤了。眼睑微垂,既受伤,干脆就做出一副重伤垂危的模样。 趴在地上,李俭再咳出点血,“颤声”对袁客师道:“请老师息怒!” 萧清芳小低着头,面无表情,站在一旁,眼见着袁客师对李俭的惩处,无动于衷。 冷哼一声,袁客师一脸的森寒,盯着李俭,又在萧清芳身上扫了一下,厉声道:“谁给你们的胆子,刺杀薛怀义,挟持公主。李俭,你干得好大的事!连太后、皇帝都惊动了,整个洛阳的风波都因你而起,好大的威风!” “老师!”萧清芳唤一声。 还未开言,便被袁客师挥袍打断,头一次以严厉的态度对她:“这一次,我蛇灵在洛阳损失了多少属下,你不清楚吗?擅作主张,这蛇灵之主,是何人啊?” 闻袁客师诛心之语,萧清芳脸色有些发白,猛然跪下,拱手请罪:“此次是学生错了,还请老师责罚!” 刺薛的原因,萧清芳已然向袁客师禀报过了。 低头看着萧清芳恳切模样,终究是自己最得意的学生,最有力的臂助,也不好太过苛责。袁客师摆摆手让其起身,有些语重心长道:“清芳呐,欲成大事,岂可为一时意气而莽撞行事!” “那薛怀义不过区区一面首,不过仗着武后的宠幸罢了。杀之无益,反倒容易引起武后的注意,就此次,险些就暴露了蛇灵,你知道那后果之严重吗?要知道,如今的蛇灵还不够强大,若是让内卫、让武后察觉到有这么一只力量,你当知晓,她会怎么对付我们!” “老师,学生明白了!”听着袁客师的说教,萧清芳态度诚恳:“请老师放心,善后之事,学生一定处理好。被俘属下,我会解决的!” “尽快!”袁客师严肃道。 “是!” 李俭跪着,默默听着二人交谈,低眉顺眼,面上没有有丝毫怨愤之色。袁客师的注意终于放到他身上:“此次老夫只略施惩处,出去,自领二十鞭!记住,日后当小心行事,就算你为老夫弟子,也要遵守蛇灵的规矩。” “是!”脸上做出点庆幸与感激的表情,李俭捂着遭受重击的胸口,告退。 “老师,李俭终究是受我之命刺薛,如今只对他施以惩处,是不是有些过了?”稍作犹豫,萧清芳对袁客师开口道,她明显感觉袁客师有些刻意针对李俭。 袁客师看了萧清芳一眼,言语中有谆谆之意:“老夫既授之以恩德,亦需慑之以威严。李俭年纪尚小,天赋虽高,然心性不定,前被老夫收为弟子,老夫恐其由此而生骄矜之心。挟持太平公主,就足以证明其胆子有多大了。略施打压,仅作磨砺罢了,心怀畏惮,其日后方能走得更远!” 袁客师一副为了李俭好的样子,萧清芳心里自然是不怎么信的,老狐狸就是警告一番。但面上还得做出佩服老师“良苦用心”的反应。 第15章 泄毒,养伤 “老师,李俭等人所用军制横刀,已经引起武后戒惮。学生在想,我蛇灵属下,再配军器行事,是否不妥?” “武后多疑,其知暗处有这么一个势力,使着军制武器,清芳觉得,她的首要怀疑目标方向,是在何方?”袁客师轻笑一声。 “定是军政之臣,甚至攀扯上李姓宗室王公!”萧清芳很肯定。 “这是必然的!这些年,李唐宗室力量虽遭武氏削弱,但在两都,在天下各道州,仍旧有不少李姓力量存在!他们或居庙堂,或刺一州,或牧一府,武后深以为忌!”袁客师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有此等事,定会将注意放在这些人身上,此次内卫的动向,还不明了吗?” “不过此事之后,却该弃用了!不是有那鱼保家嘛,你传讯鲁成,让他着手,负责新铸我蛇灵兵器!”袁客师抬手便吩咐道。 “是!” “武后的动作不知还要持续多久,方得平息,接下来一段时间,洛阳内外蛇灵暗子,该撤的都撤了。都给老夫安分守己,蛇灵上下,不可再轻动!你在内卫,也要谨言慎行,切莫再莽撞行事!” 袁客师的吩咐,萧清芳只能拱手应命。 …… 李俭出门,面无表情,眼神微冷,回首朝内望了一眼,轻轻地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迹。 在廊道之间,站着两名护卫,对其中一人吩咐道:“取鞭来!” 缓缓步至院中,解衣跪下,等待着鞭笞。 皮鞭打在背上,生疼,每打一下,李俭内里白衬上就多出一道血印子,那蛇灵属下未有一丝留手。 李俭咬着牙,心中难免生出些恨意,老东西,惹急了,先将你刺杀了!当然,此刻也只能想想,袁客师此人,自己暂时还不是对手! 夜已深,鞭笞声在院中响起,很是清晰响亮,李俭默数着次数,每挨一下,便喘一口粗气。 真疼! 二十鞭,很快便告结束,重重地吸一口凉气,一甩头,汗滴洒了一地。 外边的动静,屋内的袁客师当然有所察觉,迈步出屋,站在门廊下,看了一会儿伏在地上,头磕坚石的李俭,浑身有些颤抖,有不支之象。背上血淋淋的鞭印落在眼中,一摆手对手下人吩咐道:“带他下去治伤!” 夤夜时分,李俭趴伏在一张简榻上,脸色冷淡,微闭目。他心情很不爽,受制于人无力反抗的滋味于他而言,可比些许伤痛更令他难受。 老东西,迟早有你落难的时候,只能在心底骂咧一句。 他的伤自然没有在袁、肖二人面前表现得那般重,不过背上那火辣辣的疼痛却是实实在在的。鞭痕狰狞肆掠于腰背之间,少许直接越过肩膀。 一名年轻的婢女,替李俭上着药膏,似乎有点不忍看那伤痕。悄悄瞄了瞄李俭那张英俊的面庞,受此重创,依旧平静安详,女婢面皮竟有些发热。 “你加入蛇灵有多久了?”感受到了少女的羞涩,李俭突然出声问道。 “回郎君,有两年了。” “叫什么名字?” “岚儿!” 自武后称制摄政以来,天下多了不少犯官流人,在萧清芳的建议下,蛇灵便小心翼翼地从其中挑选着合适的年轻人吸纳入组织以为后备力量。这岚儿定属其一,能被安排着在袁客师身边,忠诚定然是可靠的,李俭似无意与之多言。 门被轻轻推开,进来一人,是萧清芳。 “大姐!”岚儿起身见礼。 从其手中拿过药碗,偏偏头:“你出去吧!” 屋中只剩下两人,李俭依旧闭着眼睛,香风袭来,萧清芳扭着肥臀,贴着李俭胯部坐在榻侧,动起手,帮他敷药。 “怎敢劳烦大姐亲自为我上药!”李俭头也不抬,眼也不睁。 “心有怨气?”萧清芳淡淡一笑。 闻言,李俭心头一动,以“怨妇”的语气回应萧清芳:“岂敢!” “有怨气,那是正常的!”萧清芳低首看着李俭背上的伤痕:“不过为大姐我受责,很委屈吗?” 闻萧清芳之言,李俭终于主动发问了:“不知大姐此来,是否乃老师之意?” 萧清芳明显是来安慰李俭的,态度一直很温和。此刻听到李俭问话,幽幽道:“老师是蛇灵之主,你我皆是他手中刀,棋中子。此事已然揭过,可不要有违逆之举,怨愤之意!” 李俭终于扭过头,看着萧清芳,从她的语气间,他听出了淡淡的挑拨之意! 在萧清芳身上扫了一圈,竟是一身淡紫妇装,内里亵衣紧紧绷着两颗肉球。迎着李俭放肆的目光,萧清芳也不躲闪,很是大方,嘴角始终噙着笑意。 上完药,放下瓷碗,手指在李俭背上还完好的一片皮肤上打着转。萧清芳俯下身子,红唇贴在李俭耳边:“大姐我,本想来慰劳慰劳你!” 李俭真真地感受到萧清芳中指下滑,刺入他的裤子中,顿时股沟一凉,菊花一紧。伴着耳边的软语,李俭身体微酥,第三条腿却飞快地胀大,顶在坚硬的榻板上,生疼! “可惜我看你,实在不方便啊!”略显浪荡地在李俭耳边娇笑一声,萧清芳又朝李俭耳中吐了口热气:“只能再寻机会了!” 言罢便起身,表情变得很快,冷淡地撂下一句:“接下来蛇灵将进入全面潜伏,你在洛阳养好伤,就回总坛去。” 扭着翘臀,毫不留恋出门而去。李俭盯着那丰腴的身姿,真有种不管不顾将之按在榻上鞭挞的冲动,不过诚如其言,自己确实有点不方便。 萧清芳从容而去,李俭被勾起的欲火却没那么容易消除,身体依旧燥热,憋得极其难受。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身体方才冷下来,柱状体虽然有所软却,但退缩之意不甚坚决。 不过这么一遭下来,李俭之前阴郁的心情确实缓解了不少。 再过了会儿,身体仍旧稍显亢奋,很想唤萧清芳回来,直接告诉她,约束一下姿势,不方便之处是可是克服的! 本就趴着不敢翻身,身体燥热难以根除,实在忍不住了,李俭努力侧卧在榻边,唤方才女婢入内。极其淫荡地教会美貌婢女,口舌手并用,帮李郎君一泄体内“毒素”。 不可描述! ...... 天未明,袁客师与萧清芳悄然离去了,有意思的是,那女婢岚儿被善意地留了下来,伺候李俭。 岚儿姓萧! 李俭自不客气,很是安稳地待在小宅中,养伤的同时,享受着小姐姐的温柔。萧岚儿比李俭大些岁数,已是二八之年,是方便采摘的年纪。 以李俭的身体素质,内外伤本不需养多久,但李俭硬是拖到入秋,方才“养好”。 比起回总坛,待在那冰冷的蛇穴石窟中,还是洛阳的宅邸更舒适些。时不时地调戏调戏美貌的小娘子,助她练习“口技”,顺便释放释放体内“余毒”。 自魂穿到这个世界以来,李俭难得地享受了一段没有压力,没有束缚的惬意日子。一向有些迷茫的李俭,趁着这段时间,忽然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摆脱蛇灵的控制,抑或转而掌控蛇灵,这算一个。 醒掌天下权,以李俭此时的地位,暂时没这个想法。 醉卧美人膝?仔细考虑过后,李俭暂时定下了个小目标,拿下十滴血! 貌似十滴不够...... 在李俭背上鞭伤结痂后,李俭便没忍住,与美婢萧岚儿深入交流了一番。处子花开,雏鸟初鸣。 李俭教会了萧岚儿很多技巧,也与她共同开发试验了不少姿势。毕竟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一段时间下来,李俭对此深有感触。 洛阳的风波,前后持续了一个多月,方才暂时告一段落。索元礼等人做得有些过火,搞得朝野沸腾,武后虽然一心打击政敌,却也还未昏头。 看着差不多了,一句话,洛阳风波顿止。至于引发乱象的刺客,几乎无人问津。 李俭隐匿的地方,位在正平坊内东南角。有意思的是,在坊正南,距离李俭处没有几处巷曲院落的地方,是太平公主府宅。 初闻此事的时候,李俭还有些惊讶。真巧啊! 夜里搂着萧岚儿入睡的时候,李俭脑海中还不由闪过这位身材丰满的少妇公主。 太平,太平!他可实际检测过,一点也不平,凹凸有致,峰峦叠嶂。 太平公主那泛着奶香味儿的亵衣,貌似还保留着...... 秋日寂寥,小院之中,李俭悠然地躺在一张软椅上,赏着秋景。侧边设一案,案上摆放着瓜果点心美酒,满带着少妇风韵的萧岚儿用她那张玉手在李俭腿上按捏着。 这段时间下来,李俭发现自己武功精进了不少,意外之喜。 扫了眼满脸认真的美人,李俭心中暗叹一声,这样悠哉的日子,终不长久啊! “岚儿,我要回总坛了!你呢,是否作其他安排?”转头问道。 萧岚儿闻言,面上带着点羞涩,咬咬玉唇,目光中满含情意,望着李俭肯定道:“奴家已是郎君的人,自当跟随郎君?” “那就随我一道吧!” “是!”萧岚儿展颜一笑。 李俭嘴角也挂着笑意。 小娘子,莫要以为上了李某的床,与李某负距离接战过,就能得到李某的信任! 第16章 江州来客 回总坛之前,李俭本欲拜访拜访太平公主府,听听公主殿下对“前缘”的看法,顺便看看那驸马薛绍,有多帅,比自己何如...... 李俭,确实是有些飘了,自从破童男之身后,有着明显的变化。心思不定,骚动不已。 似袁客师与萧清芳,别看他们暗里存着反心,干着叛逆的勾当,但事实上二人对皇权还是存着敬畏之心的。 李俭则不然,他的畏忌之心本就没多少,在蛇灵习得武艺,掌控高强的武力之后。虽然一直尽力地想要表现得低调,但心态上,却一直未能调整过来。 也是他魂穿此身,一直是“托庇”于蛇灵属下,对这个时代的接触还不够深,未彻底融入。一方面提醒着自己要“小心谨慎”,一方面做起事来又毫无顾忌。 就似太平公主,他李俭就敢肆无忌惮地劫持,顺道亵渎一番。事后思及,第一反应竟是早晚有一日要将那个尤物公主弄上榻亲密交流。 考虑过后,李俭还是放弃了探府的打算,估计也觉得不该太嚣张。至于公主嘛,还是另寻机会再续前缘。 向袁客师汇报一声,结果被派去接客,与萧清芳一起。 悄悄的,与萧清芳一道,出城沿洛水向东。 “这两月的日子过得舒坦?”马车上,萧清芳玩味地审视着李俭:“美人是否延缓了你伤愈的速度?” 这段时间,李俭隔三差五在萧岚儿的辅助下排一次毒,也许是荷尔蒙释放多了,李俭看起来又成熟了不少。 听着萧清芳淡淡的调笑之语,李俭平静地看着这熟妇,今日女人穿的是一身圆领锦袍,束身微紧。原本波涛如怒,明显地被抹平了不少,李俭猜测,内里估计用丝带紧紧缠绕束缚着...... “放肆!”萧清芳冷斥一声。李俭色眯眯的目光此次惹恼了她。 李俭微微一讷,感受着萧清芳眼中的冷意,慢慢恢复了常态,一时清明。 “李俭,要知道,你在蛇灵,只不过是一小小蛇使,一个杀手罢了!”萧清芳凑近李俭,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不要以为有点天赋,被老师收为弟子,习得点武功,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这天下很大,远比你想象得大!” “要认清你的身份,不要太放肆了!” 听着萧清芳的训斥,李俭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心底却没来由地生出些戚戚感。萧清芳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自己近来,有点浪过头了。 该收收心了! 不过对萧清芳这个女人,李俭又有所感触。 上她?明显是被她上!与自己深入交流,除了拉拢自己,泄泄欲,未尝没有将自己视为棋子而利用之的心思。 “大姐教诲,李俭铭记于心!”抬手,郑重一礼。 斥责之后,萧清芳是一直盯着李俭看的,眼见着他恢复平静,到面上无一丝波动,无迹可寻。心中生出些犹疑,这小子,是否太过早慧了? 心思稍转便发现自己被李俭制住了,胸前被他狠狠地揉了两把,忽闻其言:“此前大姐可说过要慰劳慰劳我,这就算利息吧!” 心生愠怒,此人当真是屡教不改,胆大妄为啊! 不过如此好女色......萧清芳横眉稍舒,瞪了一眼已经端坐在侧李某人,理了理有些褶皱的锦袍。 “听闻大姐深受武后信任,居内卫居阁领那敏感之职位,轻易走脱不得。此次劳您亲自出城相会,不知对方是何人?”斜靠着车厢,李俭微带着好奇问道。 “江州来客!”提到正事,萧清芳随口应李俭一句,很是敷衍。 “江州......”李俭若有所思。 于洛南一处庄园停下,蛇灵暗中发展了这些年,除去各种损失的,足有三百余众。对于一个地下组织来说,人数不少了,尤其又都是精英培养,耗资甚大。 为供给消耗,袁客师命蛇灵属下于暗中广置资产,在外围又吸收了不少人行商贾之事,方供养得上。 李俭稍微观察了会儿这座很平常的庄园,心中暗思,在这洛阳周边,也不知袁客师与萧清芳置下了多少这样的产业据点。 细思之下,李俭突然发觉,作为蛇灵从小培养的精英,对蛇灵的了解,似乎仍旧不够深入。有太多人、事、物,是他不得而知的。 在庄园中,李俭见到了那所谓的“江州来客”,是个青年人,大抵二十余岁,一身华丽的罗织裘袍,蓄着短须,英气逼人。 看得出来,是个习武之人,身材瘦削却显得极有力量,眼神明亮而锐利。李俭与其对视了一眼,迅速撇开。 看了看其身后的几名大汉,该是他的随从,一个个孔武有力。 “文忠!许久不见了!”萧清芳一脸和善地迎了上去。 “萧大姐!许久不见!”青年人略带矜持对萧清芳抱拳:“不知袁师何在?” “老师被武后唤入宫谈玄讲道,短时间内走脱不得,此次就由我接待文忠!”萧清芳含笑道。 闻言,青年人两眼一瞟:“是嘛?妖后不是信佛忌道嘛!” 称武后为妖后,言语中满满的不善,很明显,此人必是“反武大军”的一员。 “你不是好奇来客何人嘛!李讷,李文忠,江州刺史,黄国公李撰五子!”悄悄地,萧清芳对李俭低语一声。 好嘛,李文忠,这是他日的闪灵虺文忠?黄国公,李撰?不是李霭?李俭心思微动。 显然,蛇灵与这些反武的李姓宗嗣,早有联系的。 仅观萧清芳与李文忠熟络的表现,而他李文忠也明显地知晓袁客师与萧清芳的身份,乃至蛇灵的存在。能“亲密”到这种地步,两方接触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天气渐寒,在一小室中,升起一盆炭火。萧清芳、李文忠还有三人环盆而坐。 李文忠瞥了李俭一眼,看向萧清芳,满满的不信任之意。 “文忠放心,这是老师新收的弟子,蛇灵的后起之秀!”萧清芳解释道。 “哦?”李文忠目光似刀,在李俭身上扫视着,气场十足。 李俭竟心头泛凉,努力地平常视之,不露怯。 淡淡一笑,李文忠遂忽视李俭,表情微凝,看向萧清芳:“父亲自通州迁任江州未久,于当地名望不固,不宜轻动。徐敬业等人之下场,历历在目。妖后势大,我试探过父祖,他们暂时无意起兵反武!” 武后称制,打击李姓势力,李唐宗室皆震恐不安,唯恐祸加己身。似李文忠这样的少壮派,自愿效仿两年前的徐敬业起兵向洛,消灭妖后。 反而是像他父、祖,黄公李撰、韩王李元嘉这些宗亲,终究是年纪大了,难免瞻前顾后。在他们中间,大部分人看来,武后至多为一吕后,皇帝依旧姓李,这天下,还是他李家的,总有拨乱反正的一天。再者,武后的刀,还没有肆无忌惮地挥向李家人...... “哼!你们这些李姓宗嗣公卿,一向被武后视为绊脚石。为了巩固她的权势,连亲生儿子都能害死,而况于你等。”闻言,萧清芳很有些激动道: “看那李孝逸,助她平定徐敬业,如今又是何等下场。遭贬也就罢了,我在洛阳,仍时闻武承嗣等人进谗害之。只怕,这吴国公,离死不远了!包括你祖、父、兄在内的不少李姓宗臣皆有贤名,等武氏腾出手来,会放过尔等?” 静静地望着萧清芳,李文忠不禁叹了口气:“萧大姐之言,我固知之!” “如今妖后当政,天下慑之,大唐臣民不敢侧目。起兵无异于造反,诸王担忧,这反而是给妖后屠戮李唐宗嗣的借口。”李文忠沉声道: “且起兵终究是大事,需得准备妥当,若贸然举事,只怕落得与徐敬业一般的下场,兵败身亡啊!” “如此,那尔等徒待死吧!”萧清芳冷哼道。 似乎受萧清芳态度所激,李文忠微皱着眉头,语气也硬了起来:“萧大姐!” 深吸一口气,李文忠缓缓道一句:“时机未至,实不可妄动!” 萧清芳也平缓了一下情绪,很是认真低盯着李文忠:“不知你们所言之时机,是什么时候?是否要待武后彻底掌控两都朝廷,天下折冲,威加四海?等你们都准备好了,不知能否挡住武后随手一击?” 李文忠默然。 过了好一会儿,李文忠方道:“文忠亦觉时不我待,然祖、父求稳,岂能逆之!不过我等,却可早作准备了!” “哦?”萧清芳终于露出了点兴趣:“如何准备?” “博州李冲兄长托在下向袁师与大姐问好!”李文忠嘴角露出了点笑容。 “李冲!”萧清芳点了点头:“李姓诸王,越王父子可为盟主!” “兄长已然开始在博州暗蓄勇士豪杰,然事起之前,不可太过招摇。文忠此来,是欲向袁师、大姐求助的。兄长言,愿与蛇灵歃血为盟,守望相助,共讨妖后。” “这才是你此次来洛阳的目的吧!”萧清芳笑了。 李文忠没有一点不好意思:“蛇灵属下,人才众多,还望支持些!” “以越王父子的声望,暗里招揽思唐人才,蓄些甲兵,当不难吧!”萧清芳发问。 “然矢志反武兴唐之人,终究不易得!且机密之事,唯恐泄露,当小心再三!”李文忠微叹。 “此事我会禀报与老师的!”萧清芳点了点头。 李文忠郑重一礼。 炭火稍得很红,映照在三人面上,俄而溅出几朵火花。 “冒昧地问一句!”沉顿片刻,李文忠直视萧清芳双眼:“不知,蛇灵创立的初衷,究竟为何!” 被李文忠深邃的眼神盯着,萧清芳没有一点心虚之色:“蛇灵的兄弟姐妹,多流人之后,我们的父祖亲戚,多遭武后迫害。我们聚在一起,不过为求得一安生之所。当然,复仇反武,亦我等之愿!” “文忠不必心存怀疑,老师和我,坦荡向你与越王父子表明身份,绝无恶意!” 李文忠对萧清芳的说辞,应该接受了。 李俭心中却在冷笑,从蛇灵的行事风格,遴选培养杀手的手段来看,绝不似萧清芳淡淡然的描述。 从进屋始,李俭就一直在旁默默听着二人交谈,面上没有多大反应,心中却难免惊讶。悄然间,袁客师与萧清芳已然在串联李唐诸王反武之事了!果然,这才是蛇灵的“风采”嘛,一动便是要掀起一波狂潮。 徐敬业估计是没赶上,未来的“越王之乱”,蛇灵在其中,只怕也扮演着一个不轻的角色吧,李俭似有所悟。 不过,似这等机密之事,袁客师为何要让自己旁听。 夜里,萧清芳跨坐在李俭身上卖力起伏着的时候,李俭按着其大腿,问出心中疑惑。 正在激烈运动的兴头上,萧清芳哪有闲心理会李俭,一脸的陶醉,白花花的肌肤在李俭眼前晃荡,刺得他两眼发红。 直到萧清芳满足了,停将下来,撑在李俭胸膛上,喘几口粗气,萧清芳才淡淡答道:“老师意欲让你开始真正为蛇灵办事了!有些事情,你也该接触了!” 难道之前都是假的?杀的那些人,都不是为蛇灵而杀? 萧清芳手指在李俭胸肌上轻挠着,凝视着李俭眼睛:“蛇灵属下,以反武复仇为志,李唐宗室都是可借用的势力。越王父子有起兵之意,他们要支持,老师应当会同意。届时,你当与蛇灵之众前往博、豫二州,助之!” 李俭稍微“思考”了一会儿,面上仍旧未对“犯上作乱”之事有任何异样,表现地很自然。 萧清芳淡淡一笑,伏在李俭耳边:“大姐我宗族皆为武氏所毁,做了我萧清芳的男人,可要助我复仇啊!” “那是自然!” 口里答一句,李俭奋起,将萧清芳压在身下,两条玉腿肩上抗,重启未竟之战事...... 冲刺的同时,心里却很是不以为然。 袁客师与萧清芳凭蛇灵在天下搅风搅雨尚有点可能,纵使给武后惹些麻烦,又何以伤武后根基? 越王之乱,李俭虽然不清楚具体是怎么样一个经过,却也知晓最终仍以失败告终。在这个世界,李俭不知蛇灵会在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但参与进去,只怕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似乎自己,接下来,又要走远了! 要不要先撤,远离蛇灵? 心思百转,生起些烦闷,听着萧清芳在自己动作下的婉转低吟,李俭不由加强了冲刺的速度与力度...... 啪啪啪...... 第12章 邂逅(下) 崔都尉脸色再变,快速地反应过来,飞身上马,呼喝着三十余名骑士,追击而去。剩下的公主卫士,也都疾步跟上。 没人去管方才被逼倒在地的薛怀义了,过了好一会儿,之前逸散开来的几名太监,陆续聚集在薛怀义身边,将之扶起:“主持,您没事吧!” 直接甩了临近之人一巴掌,这些阉人,事急之时,只顾自己亡命,尚且不如他雇佣的江湖草莽“忠诚”护主。应当将寺中的武僧带点出来的! 向北望了望,薛怀义脸色阴晴不定,思及那被劫持的公主,这算是祸水东引了。想到李俭的凶悍,不由打了个哆嗦,太惊险了。 神经舒缓下来,身上的疼痛汹涌而来,头、手、胸、腿,尤其是大腿间,挨了李俭一刀,几近麻木了。脸色一变,薛怀义撩起裤裙,掏了掏裆部,确认一下吃饭家伙。 拨弄了几下,轻舒一口气,还好,第三条腿没有伤到! “还愣着干什么!快送我回洛阳就医!”薛怀义寻而怒斥道。 紧绷着神经控制着骏马飞奔,幸好是被驯服了的良马,很是温顺。一路向北,迅速回到伏击的地点,三名属下已经将薛怀义的四个护卫杀了,都受了伤。 李俭瞥了眼后面紧追不舍的崔都尉,让三人赶紧撤,他自迅速北遁。 “你不会骑马?”在李俭时刻注意着身后追兵之时,被他箍在怀中的公主突然出声问道。 “闭嘴!”闻言李俭当即斥道,他已经察觉出了,怀中的公主并不是个安分的主。 眼珠子一转,将手中缰绳递入美人手中,李俭贴在公主耳边,高声道:“公主殿下,应当善驭马吧!公主可要当心了,您千金贵体,切莫与我这贼子陪葬!” 少妇公主听话地接过缰绳,驾驭着马匹沿着官道向北,毫无顾忌冲散沿路的些许行旅之人。 “你是为了刺杀那薛怀义吧!”仰着头,美人红唇张闭,高声问道。 并未理会她,控制住她身体的手微微施加了点力。少妇公主似乎并不在意,一边驭马,一边昂着头:“你挟持着我是逃不掉的,放了我,我可命人放你离去!” 这美人并不害怕李俭会害她性命,此时的情况,李俭真敢伤害之,后边的崔都尉等人,定然会发狂。 “大唐公主众多,不知公主是何封号?”李俭终于理会了怀中美少妇一句。 “太平!” 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仅其出行的阵仗,除了最受宠的太平公主,再无他人。 两人从上马伊始,身体便是紧紧贴在一起的,这么长时间的高速奔驰,激烈的摩擦是免不了的。受太平公主丰腴的身材所激,李俭有反应了。 太平公主早为人妇为人母了,自然明白顶在自己腰臀间硬物是什么,面色一红,娇喝一声:“你......无礼!放肆!” 刺薛事败,又遇危机,李俭心情本就不好,火气很大,闻太平公主的娇喝声,当即邪邪一笑:“公主不记得,方才在车驾上,在下已经无礼过了!” 言罢,李俭搂得更紧了,接下来的摩擦,他是刻意的了...... 太平公主驭马技术还是不错的,稳稳地向北飞驰,不过二人共乘一马,眼观后方的追兵已近。李俭心知,手里捏着公主,定难摆脱,略一思索,对太平公主大声道:“公主可要稳住啊!” 一说完,抽出武器,再对马臀刺了一下。骏马吃疼,立刻码足了劲儿,撒蹄疾驰,拉开了距离。 刺激性的“鞭策”终不持久,北向前后奔逃了十余里,胯下之马不支,速度降了下来。 后方的追逐之人再度冒头,在官道之侧有一片密林,李俭贴着太平公主耳朵呢喃一句:“今日与公主邂逅,幸甚至哉,有缘再会!” 说完左手在太平公主的丰满之处抓了两把,哈哈轻笑着越下马,飞身踩着草木飞遁入深林之间,动作极为敏捷。 摆脱了“贼子”的挟持,太平公主控制着伤马,驻停,下马。将宫衣向内裹了裹,以绸带束紧,以免外泄胸前美丽的风景。 在其后,崔都尉一众人很快飞马赶至,下马跪下:“卑职无能,累殿下受惊,请殿下治罪!” 太平公主面色红润欲滴,水灵灵的眼睛盯着李俭逃遁方向,呼吸急促,胸脯起伏不定。 “起来吧!” 随即一手捂胸,一手指着那深林,咬牙切齿,娇斥道:“给吾将那贼子抓住!” 太平公主异样的表现并未引起护卫们的注意,都不敢直视“盛怒”的公主殿下,只认为其是受了惊扰。 公主无事,崔都尉心中微松了口气,闻其令,当即拱手受命:“是!” 留下十余人牢牢保护着太平公主,崔都尉眼中杀气凛然,率领剩下的人,扎入林中。其后,公主卫士陆续到来,也加入对李俭的搜索大军中。另有洛阳番上卫士,闻恶贼作乱,挟持公主,也受命向北支援而来。 太平公主凝视着李俭遁去方向,怒意满面,随着时间的流逝,脸上的潮红渐渐淡去。脑中回忆起方才,李俭那双手,放肆地在自己全身上下游走的场景,红晕不由再次涌现在面庞之上。 她这天潢贵胄之体,今日竟然被一无名贼子,如今肆无忌惮地玩弄。从小到大,她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不过思及今日遭遇,比起平日枯躁乏味的生活,确是刺激感十足。在怒极之余,美丽的公主心中也不由生出淡淡的异样感。 “回洛阳!”太平公主再束了束身子,转身登上被牵引北至的车驾。 出了意外,也没心去白马寺进香了。首先,她要换身衣服,太狼狈了。 遁入林中,李俭算是如鱼得水了,毕竟在山林间受训有数年之久。比起在官道上的亡命,于深林中兜兜转转,很快便摆脱了追兵。 天色黯淡后,实在寻不到李俭踪迹,崔都尉与支援的卫军将校不得不放弃,戴罪立功的打算落空了。 在与追兵搜索方向相反的一片密林中,一棵高树上,躺在枝干间,李俭放松了下来。 从怀中掏出一物,那是太平公主的贴身亵衣,如今成了李俭的战利品。皎洁的月光洒下,借着光亮,李俭观察着亵衣上的精致纹路,嘴角绷不住笑意。 闻了闻,竟有股奶香。 第17章 李唐宗嗣? 与萧清芳酣战两场,中出体内寂寞,比起萧岚儿,还是萧清芳这等熟妇,更有滋味。提上裤子,李俭便着衣归自己居处。 温存,是不存在的。与萧清芳深入交流,他固喜之,但没有与之同榻而眠的想法,睡在这个女人身边,可难踏实。 萧清芳呢,接受李俭泉涌洗礼之后,似有些疲惫,沉沉睡去了? 满身的激战余毒,浑身难受,唤庄中仆人准备一桶浴汤。 感受着身体的些许疲乏,近日以来,支出貌似有些多了,得稳一稳,攒点资本了,李俭这样想到。 色是刮骨刀,对习武之人来说,实不好太过沉迷…… 想是那般想,躺在宽大的浴桶之中,浑身的舒坦。不自主地,李俭又有点怀念洛阳城中,萧岚儿那双柔软的小手了。不做其他,用来捏捏肩,搓搓背,也不错的。 早知道,此次就将萧岚儿带在身边了…… 自今岁以来,自己在蛇灵,好似挺享受的,李俭闭上眼,考虑着。慢慢地,脱离蛇灵的心思暂时淡了。 蛇灵没那么好摆脱......贸然脱离,就是背叛,绝对会面临残酷的追杀,这种事情,他已经经历过,不过他是追杀的一方。 如今的李俭,对大唐,依旧是两眼一抹黑,从魂穿以来,活动的范围仅限终南山、熊耳山、洛阳一隅。离开蛇灵,只怕立时会无所适从。 还是等有了立身之姿再想其他吧! 李俭一直想要摆脱蛇灵,一是受固有思维影响,知道蛇灵最终成不了大事,到毁灭也只是个地下组织,见不得光。 二则是袁客师此人,从初见始,便给李俭一种不善感。那只老狐狸,城府太深,武功高强,可怕! 当然最重要的是,李俭不欲为棋子,为人奴仆,受人掌控!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若为自由故…… 不过,若是受武后这等人掌控,那又另说了。讲到底,李俭心底是有些瞧不上袁客师这等人,老匹夫一个,野心还那般大,异想天开,不知死活。 袁客师后来貌似被武后囚禁了吧,李俭突然想到。这是何时之事,其中又发生了些什么?他日或可操作一番? 袁客师一落难,蛇灵萧清芳掌权。 至于萧清芳,于如今的李俭而言,嘿嘿….. 捧一抔水洒在脸上,憋一口气,直接沉入水面下。身体中内力流转,又增强了些,武艺似乎每日都在增强。李俭,也是开了挂的。 夜凉如水,对未来,暂时有了个模糊想法,李俭精神竟有些振奋。一身轻衣,漫步在庄园廊道间,秋风冰凉,吹拂在肌肤间。 李俭自是耳聪目明的,在后园中,有一阵动静,李俭寻声而往。在园内的一片草坪上,李文忠正在剑舞,身形变换腾挪,干净利落。 李俭见之,就一个感受,快,快到离谱。利剑过处,木断石毁,破空之声不绝,剑身间偶尔闪过的亮光,十分刺眼。这个时候的李文忠,就已经这般厉害了? 在李俭心思微转之时,李文忠突然转向自己,持剑猛然飞身朝自己刺来,瞬息之间,便近眼前。 李俭头皮一麻,闪身后退,下意识地拔出腰间横刀应对,尽力地躲避回旋。此时的李俭面对李文忠,虽然竭力交锋,但显然不是对手。 其人不止速度快,力量也不小,片刻的功夫,手中长刀便被磕飞。 园内安静了下来,被其剑指着脖子,剑尖刺得肌肤生疼。李俭喘着粗气,抬首望着李文忠,瞳孔深处难得地露出些紧张,短暂的交手,李文忠处处杀招,招招致命,流露出的杀机,不似作伪。 生死操之于人手,又是这种让李俭极其不爽的感觉! “果然是袁师的佳徒啊!”对视了片刻,李文忠收起长剑,以一种过来人的口气对李俭道。 “未料李公子,武艺竟如此高强!”李俭抹了抹丝丝发疼的脖子,冷声道:“在下几无还手之力!” “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可不一定有你如今的身手!”李文忠淡淡一笑,极显孤傲:“十年后,你或可与我争锋!” “蛇灵,果然是人才济济!先有蝮蛇,日后又有你……”收剑回鞘,李文忠还感叹一句。 十年? 要十年?或可与之争锋?李文忠倒是自信十足的。 李俭闻之,却颇感刺耳,心中冷哼,对李文忠的“装逼范”有些看不过眼。不过眼下,自己确不是人家对手,由得他嚣张。 那就看将来了! “还未通名?”见李俭的沉思状,李文忠呵呵轻笑两声。 “李俭!” 眉头一扬,李文忠盯着李俭双目:“莫不是我李氏宗嗣?” 天下姓李的何其多,但在蛇灵之中,却是有些受武后迫害,被袁、萧二人吸纳的宗室后人,哪怕大部分“血脉稀薄”,关系比较远。 但绝不包括李俭,这具身体的姓与名,可都是他自己取的…… 但听到李文忠之问,李俭心中一动,稍微低头,随即扬起脑袋。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面上流露出淡淡的忧伤之情,表现出与年纪不相匹的成熟, 李俭的反应,让李文忠心中确定了自己的猜测。靠上前去,伸手拍了拍肩膀,以作安慰,勉励一句:“兴唐之时,必有光复家门之日!” 极为怅惘地叹息一声,李俭摇摇头,转身离去。 李文忠望着李俭那“萧索”的背影,目光略微柔和了些。 缓缓沿着廊道,隐入黑暗,李俭暗自松一口气,演戏却也挺费心力。他是下意识地在李文忠面前装模作样一番,给他一个错觉。 李姓宗嗣…… 天下有那诸多李姓宗室,总有家门破落的,要不要先给自己认个祖宗? 算了,未来武氏当道,姓李,又和宗室牵扯上,不一定是好事啊! 与李文忠的交手、交谈,让李俭十分不爽,一直是被其压制着的。武功没人高,说话便底气不足。 悄步行走,不自觉地逛到萧清芳居处了...... 也没多作考虑,从撑开的窗扉处,纵身越进室内。 美妇人还在。 萧清芳有所警觉,猛地睁开眼,萧清芳的武功嘛,很一般...... 正欲拿起枕头边的一把匕首,便被已经解除了身体装备的李俭控制住了。 然后,又是一场颠鸾倒凤,李俭将在李文忠那儿受的些许郁气,尽数度到萧清芳体内。 第18章 见到熟脸了 “这个女人,在榻上,还真是......强悍!”李俭捂着脖子,低叹一声。 昨夜呢,李俭是搞的突然袭击,在与萧清芳的肉搏战中,李俭头一次占据了上风。这滋味与爽感,自然是不差的。 不过,熟妇的反抗也甚是激烈,比如李俭刻意用衣襟遮挡的脖子上,就有道细长的爪痕。在看不到的地方,李俭的皮肤上也多了不少抓痕,还有好几块淤青。 这个女人的指甲,长且锐利!身上肌肉颤动几下,仍有余痛阵阵。 萧清芳与李文忠见过一面,各自西行东向,接下来的合作,仍需慢慢沟通。如今的李文忠,看起来,还是个为李唐江山奔走的忠直之士。 萧清芳位居内卫阁领之职,暗中出来一次,不容易,得赶紧回去,以免时间过久,引起他人怀疑。在内卫中,她的竞争对手可不少,武后养这群狗,除了让他们咬对手、敌人之外,也有令其互相撕咬以达到制衡的目的。 前段时间,在洛阳存在感很高的酷吏索元礼,也挂着内卫府阁领之职,以武后宠信之故,地位凌驾于萧清芳等人之上。 相比于二人,李俭要悠然地多,秋高气爽的,沿着官道西向,步行。以李俭的脚力,耗费三个时辰的时间,至洛阳外城门,太阳业已西陲。 正平坊内的小宅,已经正式成为李俭的落脚点了,跨入宅中,弄出点动静,便见美仆萧岚儿满脸欣喜地迎了出来。 “郎君,您回来了!” 李俭温和地应一声,随即吩咐道:“收拾收拾,明日回总坛!” 抬首仰望着那降下的夜幕,他倒是希望待在洛阳城中,可惜,老袁不肯啊...... 翌日,到日上三竿了,李俭方在萧岚儿侍候下,起得床榻。实则也没有什么东西可收拾的,蛇灵杀手,几乎没有多余的东西。 李俭就那一身衣裳,多塞了点软絮,毕竟天渐寒,拖延到如今,已经快入冬了。另有刀、剑、镖等必备之武器,还有一把折扇。 大概是觉得自己太帅了,出门在外,太过引入注意,而蛇灵近来旨在潜伏。李俭给自己脸上带了张面具,萧清芳送的......如此方显得普通了些。 萧岚儿还是一身女婢装扮,不过李俭可看得真真的,在淡紫衣衫下,可藏着短匕暗箭。蛇灵属下,无论男女,就没有不通武艺的。只是高低罢了。 鲁成那老朽例外,人家是袁客师几十年的忠仆。 洛阳城北有千金堡,在堡侧有一茶寮,供往来行旅、商贾歇脚。 李俭就坐在寮内一角,品着并不好喝的热茶,美貌女婢岚儿乖巧地侍候在一旁。喝茶不是目的,主要是为了晒晒这难得的暖阳。 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传来,李俭稍微转过头,便见着自北边策马奔来二人。靠近茶寮,降速下马,立刻有茶寮小厮点头哈腰迎了上去。 这是一老一少,一主一仆。老者偏胖,一脸的和善,微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不过那双眼睛,眨动间却泛着睿智的色彩。 年轻的仆从很机灵,引着老者寻到空座,招呼着小二上茶水、吃食。 而李俭见着那老者之后,便有些愣神了。那老者,分明就是狄仁杰,狄胖胖嘛! 心头也不禁泛起些波澜,魂穿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了,那么多似是而非的人与事,一度让李俭以为自己穿越到了一个假的《神探狄仁杰》世界。 到今日,总算见到一张熟脸了! 于李俭而言,如此地亲切! 大概是李俭的情绪表现太过明显,引起了嗅觉灵敏的狄仁杰注意,其略带疑惑的朝李俭这方向看了眼。李俭立刻恢复正常,淡饮淡食。 萧岚儿还是乖巧地坐在那儿。 寮内很热闹,在李俭的背影身上停顿了一会儿,便转过头去。 李俭心头微微松了口气,这狄仁杰,感官如此敏锐? 眼珠子一转,竖起耳朵倾听。茶寮内很热闹,又隔着一张桌子的人,但李俭还是能隐约听到主仆二人的谈话。 “那就是千金堡了,武德三年,有大将罗士信随太宗皇帝东征王世充,便有计夺此堡之事!”那是狄仁杰的声音。 “老爷,这一路来,为何您每到一处,都有这诸多感慨!”坐在其侧的狄春没心没肺地问道。 闻其言,狄仁杰当即呵斥一句:“老夫不过触景生情,缅怀一下先烈功勋,你这小厮便不耐烦,该打!” 这个时候,主仆二人之间的关系就很融洽了,狄春当即变了张脸,给了自己一小嘴巴,对狄仁杰嘿嘿笑道:“老爷您息怒,小的错了!小的知错了!您继续......” 看着狄春的表现,狄仁杰也不由摇头轻笑了几声。 “老爷您看,年初朝廷外放您出京,这不过半年,又将您召回。仅来回行路,便费了月余,真是折腾!”吃了点熟食,又听到狄春的“报怨”声。 “好了,休得啰唣!老爷我都不闲辛苦,你年纪轻轻的,怎生如此多抱怨之语!” “吃饱喝足,歇息片刻,便起行。老夫还要回城进宫述职了!” 话是这般讲,但狄仁杰望向南面,巍峨的洛阳城墙隐约可见,表情亦有些怅然。去洛阳半岁多,这半年多的时间,又不知朝中形势如何了? 李唐天下!太后、皇帝......作为心系大唐的社稷的忠良,狄仁杰心中难免有所感触。 年初的时候,狄仁杰被外放为宁州刺史,在任上政绩斐然,监察御史巡视陇右,唯独宁州一枝独秀,荐于中枢。前不久,朝廷降下诏令,调狄仁杰还朝,任职冬官侍郎。 匆匆而来,未歇片刻,又匆匆起行,李俭盯着飞马南去的两骑,直到狄仁杰那胖得可爱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视野。 “好了!我们也走吧!”再坐了会儿,李俭轻声道。 起身,迎着日头,缓缓北行。北邙山距离洛阳虽然不远,但总坛确设在隐秘的山林深处,想要在日落之前抵达总坛,还是地抓紧点脚程。 第19章 邙山总坛 李俭嘛,原本在蛇灵,年纪小,武功未成,虽然天赋出众,受大姐萧清芳看重,地位并不算什么。至少在鲁成眼中,也不过主人袁客师的棋子奴仆罢了。 但这去一趟洛阳,被袁客师收为弟子,这消息虽未传开,但鲁成自然知晓。因此,在归总坛后,李俭发现,鲁成对自己的态度,亲切了许多。 当然,也仅止于“亲切”二字。 李俭的归来,最欣喜的莫过于“望夫心切”的苏显儿了。一起去的洛阳,而少女独归,算下来,李俭在洛阳,是潇洒地浪了几个月了,可想煞了小美人。 不过见着紧跟在李俭身侧萧岚儿,当即秀眉一蹙,小嘴一瘪,浓浓地戒备意。大胆地上前揽着李俭手臂,瞥了萧岚儿一眼。 感受着小美人的敌意,萧岚儿淡淡一笑,“不经意”间挺挺了胸前的峰峦。萧岚儿,虽不如李俭已经感受过的萧清芳与太平公主那般波澜壮阔,但足以碾压显儿…… 显儿也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虽有些起伏,然而整体而言,还是太平了……脸色不禁有些难看。 “郎君,奴家先退下了!”柔媚地对李俭一笑,萧岚儿主动告退。 “嗯!”李俭点了点头。 对显儿的表现,李俭看在眼中,眼露玩味,目光在她娇小的身躯上刮了一圈,心中有点痒。 小娘子,勿需着急,努把劲儿,吃点补的,再过几年,说不准谁比谁大呢! 当是魂穿以来,在山中待久了的缘故,李俭染上了喜欢钻树林的嗜好。越是高大粗壮、枝繁叶茂,越受李俭青睐。 邙山总坛周边,自然高林密布。与显儿相依相偎靠在一三人环抱的巨树下,诉说着相思之语,释放着情意…… 当然,大部分是显儿在讲,一向寡言少语的小美人,难得有这般话与李俭说。李俭面带微笑地听着,两手很规矩,只是淡淡搂着,暂时不敢有逾越之举。 一起待了片刻,显儿还是忍不住问了问萧岚儿之事。 袁师与大姐所赐,实不敢辞,李俭这么解释着。不过亲密地在其耳边吐露一句:“日后,你是主,她是仆……” 显儿便明白了其意了,不再提那惹人的小妖精,但心里很不开心,面上仍有不愉,甩脸色给李俭看。 然后,在李俭略施惩处下,小娇臀,被打红了。 从三年前萧清芳提议搬迁总坛后,袁客师便上了心。蛇灵邙山总坛的建立,从垂拱元年始动工,前后长达两年,袁客师是费了心的,从各地偷偷诱获了数百丁壮用以工程事。 李俭再归,各处修修补补,已然完善,虽然规模并不算大,但胜在奇巧精致,与山岭林荫相搭,浑然一体。各种机关、暗室已然配备完毕,防御力惊人,总坛是袁客师观山岭之势以设计,这督建之人,却是鲁成。 鲁成这老朽,跟随袁客师几十年,却是学到了不少东西,不论其他,在工程方面的造诣,去工部当个郎中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 被人带着,在总坛各处走了一遭,比起终南山那“陋室”,蛇灵算是单车变摩托了。心中有些感慨,以如今蛇灵之力,建立此总坛,怕是靡费一空了吧。当然,这也只是李俭的猜测,蛇灵在暗处,究竟掌握了多少财富势力,他依旧没有什么概念。 与显儿交流时(仅限于言语交流),少女给李俭讲了一件事。在总坛修建完毕后,除了少部分年轻的被留下戴上锁链,奴役为仆,其他人都被主人下令,分批杀死掩埋了…… 少女与李俭说道的时候,嘴唇都在发抖,脸色煞白,眼神中满是不忍与恐惧。 李俭闻之,心底也不由生起些寒意。这可不比李俭过往执行任务,刺杀个一二人。几百条性命的无情屠戮,若再加上建造过程中死伤之人,只怕为了这邙山总坛,蛇灵戕害了不下千人之数。 袁客师那老东西,当真是蛇蝎心性,没有丝毫底线。在蛇灵这样的组织待了这几年,李俭自认“人性泯灭”,害人利己,不是好人。但如今看来,比起袁客师,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李俭脑海中不由回忆起当年初次穿越而来之时,那一路“死亡之旅”,蛇灵,从不是善地啊! 细细反思下来,李俭莫名地心中一慌,自己近来,是不是飘得有些过分了...... 得志便猖狂者,岂能长久,尤其在蛇灵这种组织。 貌似低调才是王道! 但如今,先被袁客师收为弟子,又与萧清芳负距离接触了。再想低调,有点难! …… 李俭也有单独的居室,毕竟他在蛇灵,是属于有地位有身份的人了。 当下蛇灵的组织架构,袁客师自是那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主人,说一不二。其下便是二号人物萧清芳了,鲁成、蝮蛇紧随其后。鲁成嘛,作为袁客师的死忠,地位不容置疑。至于“身份隐秘”的蝮蛇,则以其武功奇高。 再下便是十几名“蛇使”了,这些是蛇灵的精英骨干,如今的李俭,便是其一。每名蛇使,各自配属着人数不等,战力不等的蛇灵杀手,再加一些最底层的奴仆杂役。李俭嘛,手下也就前被拨予的十来人。 另有些外围人员,或者暗藏着多少势力,李俭则不清楚了。 总的来说,如今的蛇灵,组织结构还很简单,人数精而少,远不是日后被萧清芳发展的二十二堂弟子,徒众数千遍布于天下。 躺在石床上,周边静得出奇,侧耳倾听,在幽隙狭缝间还有细水湍流之声。邙山总坛的环境,比起终南山那边,确是好太多。 回到总坛,李俭的日子再次变得千篇一律。大概是受“刺激”了的缘故,李俭疯狂地练武,若是有了元芳那般的武艺,那这天下,大可去得。 识字读书是必须的,到现在为止,李俭尚有许多字是认不全的,对大唐的了解,除了偶尔听鲁成吹吹牛,也大都从书籍上得到点只言片语。 日常是与显儿巩固与显儿巩固感情与关系,还有同美婢萧岚儿做点不可仔细描述的沟通与交流,有几次都被显儿发觉了,然后正在兴头上的李俭自然是当着少女的面…… 少女显儿有些着急了! 李俭很想安慰她,再等两年,李某一定满足你,帮你蜕变…… 在总坛,再次见到了鱼保家,“发明家”很识时务地接受了身陷贼窝的现实。在外他是乱贼还受着朝廷通缉,蛇灵虽不是善地,但只要老实着,安全不是问题。 很是积极地协助鲁成改良设计横刀,欲锻造出更适合蛇灵杀手的武器。 第20章 豫州 进入垂拱三年(687年),整个蛇灵沿续去岁尾期的状态,沉寂潜伏,没有过多的活动。显然,袁客师准备来玩笔大的。而依李俭估计,就是那“越王之乱”了。 对于“越王之乱”,李俭有所耳闻,但发生的时间,具体经过就不得而知了。不过知道一点,越王一家,事败生死。且牵连了一大波的李唐宗嗣,是李唐宗室力量被武后进行的最大规模的一次削弱。 而袁客师想要参与进去,火中取栗,与武后代表的朝廷中枢硬扛,只怕结果不会太好。 就李俭所观,袁客师所合作的主要对象显然就是那越王李贞,还有其子李冲,且相互之间的牵扯不浅。有好几拨来自东边的使者,受袁客师令,越王的“作死起事”,李俭也要被迫“积极”参与进去了。 半岁多的时间,李俭除了苦练武艺,汲取知识外,多在洛阳周边活动。其他不说,伊洛周围,邙山山林间,李俭是摸得比较熟了。 在初入夏的时候,李俭跟着一队人到北方边郡走了一趟。每每突厥人犯边,都是蛇灵趁机收拢孤小,投资未来的机会,再加天下大饥,山东尤甚,又寻到些好苗子。对于心腹根基力量的培养,哪怕费时费力,袁客师也从未停止过。 当初魂穿之时经历了那一小段“天堂之旅”,李俭这次完整地经历了一遍。从最远处的幽州,过太行走河东道,南至洛阳。换了个角度再看此事,李俭的心更冷,更硬了。 刚过六月,受袁客师命令,大量的蛇灵属下分批转移,暗中出洛。或往河北的博州,或南下豫州。袁客师这次是下了血本,全力支持越王父子起兵。 李俭也在其中,他带着自己的属下,去豫州,为越王李贞效命。 他自然是不情不愿的,但是带着点异心,上路了。若乱事一起,小心点的话,可操作的东西便多了,或可借机摆脱蛇灵这道枷锁。 享受过一段时间洛阳的“都市生活”后,再让李俭一直待在山窝窝中当个杀手,李俭不愿意。 李俭发现,自己的心思似乎越来越多变了! 有点可惜的是,美少女苏显儿被扣下了,留在萧清芳身边听用。李俭隐隐有些怀疑,莫不是欲以之为人质,用以牵制自己? 这是李俭心中有鬼的表现。 事实上,还真是李俭想多了。显儿,也是被萧清芳当作心腹培养的...... 提到萧清芳,李俭也有近一年的时间未与美妇人负距离接触过了。毕竟是熟妇,给李俭的感觉一向特殊的,时不时地便惦记着。 兴致高时,觉得哪怕被唤去供其泄欲亦可,可惜美妇似乎没有那心思。也不是没暗示求过欢,被无视了。 所幸尚有美婢萧岚儿,跟着李俭南下,熟的没机会,李俭只有与嫩的好生交流,以慰身心。 不过,经过一岁的开发,萧岚儿也不嫩了,成熟地很快。用一个词形容,娇艳欲滴...... 豫州这个地方,仅从其名,便可知这是何方何地,居天下之腹,人口众多,百姓丰乐。 在洛阳东南向,距离不远,河渠畅通,道路往来也甚方便。李俭率着手下十五人,从洛阳至豫州,一路什么没有多少波折,很是顺利地到了州城汝阳。 到七月底的时候,陆陆续续的,袁客师支援与越王的蛇灵属下一百五十余人,全数暗潜至豫州。对于心怀大志而缺兵少马的越王李贞而言,这么一支精干力量的到来,实令其欣喜不已。 袁师果真信人!对李唐之忠诚,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在州城东南的汝水岸边,有一越王暗置的庄园,李俭等人便被安排于此处。这次蛇灵的带队之人,是老头儿鲁成。 越王的汝水庄园规模不小,容纳这百多人的蛇灵杀手,是一点问题也没有。不过多了这么些人,活动痕迹暴增,未免引人注意,蛇灵属下被严令隐藏于庄园内。 也就蛇灵杀手纪律严明,耐得住寂寞,增加了百多人的庄园,依旧似平常一般,安静而平和。 所幸越王在庄园内备下的足分的粮食,否则有心人仅凭物资补给供应,便能察觉到异常。 有两进院落,是分给立李俭与其手下的。李俭自居一大卧,与美婢岚儿一起...... “蛇使,此次总坛几乎空巢而出,北上南下。我们十几支队伍,阴潜到这豫州来,主人定是有大动作了吧!”在室内,一名与李俭年纪相仿的少年,试探着问李俭,眼中透着点精明。 李俭自端坐于胡床,萧岚儿给他轻轻地按捏着肩膀,*****肉不断地在手臂上蹭...... 闻言,李俭盯着面前的少年看了会儿。孙岩,与李俭一样,都是蛇灵从小培养的种子,天赋尚可,武艺也还行。前岁“熊耳一行”的幸存者,如今是李俭手下。 不过,在与萧清芳深入交流的过程中,李俭“无意”中得到晓一事。大概也是萧清芳对自己的警告,杀苏城的事情,为人所觉,早密报与袁、萧了。而经过李俭悄然间的跟踪试探排查,锁定了此人! 是故,盯着这个对自己表现得低眉顺眼的手下,李俭略带着玩味的表情。 被李俭看得有些心虚,眼神不自主地有些闪烁,孙岩手心不免溢出了些汗。 “你觉得呢?”李俭轻轻一笑,反问道。 蛇灵如此大规模出动,显然是有大动作,是个人都能明白。但底下的杀手们,包括此行的蛇使们,却也不知目的何在。李俭嘛,他是主角,特殊。 事不密则败,哪怕相信属下们的忠诚度,袁客师也不会通报下来,任务是要举义旗,伐妖后。 蛇灵的属下们,多习惯于听从命令,执行任务,可难有似这孙岩这般心思活络,还欲向李俭试探出任务目标。 “属下不知!”孙岩微一愣,当即埋首道。 “你既不知,我又如何知晓呀?” “您是主人的弟子,在蛇灵地位尊崇,想来,主人应有所......”孙岩面上带着点谄媚。 还未说完,便被李俭打断:“老师远在洛阳,要不要我去信一封,替你问明我等此来目的作何?” 闻其言,感受着李俭语气中的寒意,孙岩悚然而惊,当即跪倒:“属下知错!” 李俭起身走几步,蹲在其面前,轻飘飘道:“蛇灵的杀手,不需要太多问题。有些不该你知道的东西,知道了,是可能会送命的......” 第21章 越王 “属下明白!属下明白!”孙岩连道两声。 蛇灵的杀手,不需要太多心思,而孙岩的表现过线了。李俭稍微出言警告,其便反应过来,这是个机灵人。潜力十足,真正培养起来,会是个人才。 不过李俭视之,却更加生厌。此人,怎么就让自己这么不爽呢! “还不给我退下!”冷眸在其身上转了两圈,斥道:“记住鲁先生的命令,给我安心待着,等候命令!” “是!” 孙岩如蒙大赦般重重应道,对李俭拱手一礼,缓缓退出门去。李俭自顾自地坐下,品着清茶。 朝着李俭瞄了一眼,目光又自以为很隐蔽地在萧岚儿越发傲人的身材上停顿了一下。眼中流露出些许异样之色,那是嫉妒、羡慕与贪婪。 李俭瞥了眼其背影,眼神越加冰冷。 “郎君,我不喜欢此人的目光!”萧岚儿轻轻地靠近李俭,蛾眉微蹙,低喃道。 李俭心有所动,面上却色色地偏头看着美婢,在其光滑的下巴上抚了抚,随后怪手下移,在其中一团“凶器”上搔了搔。 邪邪道:“不喜其看你这对宝贝!” 侍候了李俭这么久,对他的浪荡,萧岚儿已经习惯了。然此刻依旧难免娇赧,面颊生红,略有怨气。 见萧岚儿的反应,李俭呵呵轻笑了几声,拦腰将之抱起,径直往内寝而去。南来此旅,如今方安顿下来,有许久未曾酣战一场了。 与美婢纵情嬉闹、尽享欢愉的同时,李俭已经在筹谋着,怎么解决掉孙岩此人。 告密之事,李俭尚且能忍忍,如今还敢对自己的脔物生出觊觎之心。真是不知死活! 以强凌弱,左右也废不了什么劲儿,要不直接宰了? ...... 中秋将近,那高悬于夜空的月亮是越来越圆了,安顿了不过两三日,来自越王李贞的问候到了。 当然,越王殿下刺一州之政,日理万机,不宜轻出。 “鲁先生?” “老朽鲁成!” “在下刘金,添为王府记室文书,受殿下之命前来!”刘金一拱手,随即介绍着身边的一名年轻人:“这是殿下五子,李规殿下!” 李俭被鲁成唤着,迎接越王使遣来人。 有点熟悉的名字啊……李俭闻之,脑中微一搜索,便回忆起在《神1》中有点戏份的二人。 李俭悄然打量着二人。刘金三十来岁,小眼睛,书生气质,举止间有种“谋士”风范,言谈之间,竟有傲气,对友情支援而来的蛇灵杀手,颇有小视之意。 至于李规,年纪比起李俭尚且大几岁,皇室血脉,长相却是不差的。一身价值不菲的圆领丝袍,贵气逼人,看着鲁成、李俭等人,却是稍显好奇。 二人并辔而来,名义上是以李规为主,真正代表越王发言的,显然是刘金。 “鲁先生,诸位在此处待得可还适应?庄园内一应供给,可有短缺之处!”刘金满脸和善地问鲁成,面上却带着骄矜之意。 鲁成瞥了眼笑容满面的刘金,淡淡一笑:“甚好!甚好!” 一场寒暄,讲些没营养的话 “这是我主爱徒李俭,智计过人,武艺出众,实乃少年英雄!”说着说着,鲁成便向李规与刘金介绍着李俭。 刘金打量着李俭,心中大概在嘀咕,此黄毛小儿,不过长得俊俏些,莫不是中看不中用? 察觉到刘金眼中流露出的怀疑之色,李俭不以为哂,并未做出点什么来证明自己,只是淡淡然地跟着。 “闻鲁先生此行带来了百多人的精干之士,可否引在下一观?”刘金眼神一个闪烁,对着鲁成。 鲁成这老朽,经历世事,哪儿能不知刘金之意。当下便让李俭通知庄园内的蛇灵杀手,齐聚于正院。 命令下达,所有人集结的速度甚快,一盏茶的功夫,院里、墙上、屋檐边便站满了人。一个个身着普通的葛布衣服,人皆手持武器,杀气凛然。 当所有杀过人、见过血的蛇灵属下,一齐平静地盯着李规与刘金的时候,刘金不由打了个寒颤。这显然是蛇灵给刘金二人,乃至那越王的下马威。 “如何?”鲁成轻笑着回刘金道。 瞥开目光,刘金面上有所震撼,眼中有喜意。这百多人,哪怕纯作兵卒使用,也可成就一团之数劲旅啊! “勇悍之风,令人心折!有如此豪杰之士相助,殿下何愁大事不成!”刘金看向鲁成,赞叹道。 “出行前,殿下还言,有一支精锐力量来助,在下尚且有所怀疑。如今看来,果入殿下之言啊!”刘金显然已经收起了小觑之心,小眼一眯,试探着询问道:“不知是何等英雄,方能培养出如此悍士?” 与蛇灵的联系,都是隐蔽中进行的,少有人知。显然,刘金也不属于那极少人之一,并不清楚蛇灵的存在,故此好奇发问。 观其颜色,鲁成自是左顾而言他,说着便带刘金去看此行带给越王的礼物,钢刀五百柄。越王非只缺人也,对精良武器一样稀缺。 越王暗蓄甲兵,这甲、兵皆不易得。豫州武库之中倒囤积着一些,可惜事起之前,李贞实不敢在其中做太大动作。若是为人所察,暗报上去,事必不妙。 眼看着整齐堆放于暗室中的数百柄刀,显然都是精良武器,刘金暗叹之余,看向鲁成李俭的目光,更添好奇了。 这些人究竟是何身份,是何势力,如此的神通广大。其背后之主,又是何人。越王殿下,又是从何处联系之,自诩为殿下股肱之臣,却还有这么多不清楚的事情…… “鲁先生,父王命小王与刘先生,请尔等入汝阳叙话!”王子李规则没有太多心思,满脸兴奋地对抱拳。 这是个被洗脑了的李唐王子,满脑子都是起兵反武,挽大唐社稷之天倾,解宗臣黎民于倒悬。方才见着蛇灵属下,不说其他,威慑力可比王府的那些卫士足多了。此刻正在兴头上,眉开眼笑的。 “烦劳殿下亲至引路!”鲁成伸手回礼:“在下奉命,正欲求见越王殿下!” “无妨!无妨!”李规摆摆手,迫不及待地欲引人出庄。 …… 鲁成带了几人,随李规、刘金北向汝阳,李俭自在其中。在刺史府中,越王设宴,好生地招待了一行人。 李俭也终于见到了越王李贞,是何等模样的一人。 如今的李贞,方入花甲之年,其六十大寿也没过去多久。须发虽有些发白,精神看起来却极为矍铄,保养地甚好。身为亲王,长处高位,气度恢弘,颇有威严。 作为太宗皇帝之子,李贞在宗室中威望甚隆,地位着实不低。高宗既亡,武后称制,这心思便活泛起来了。作为李唐宗嗣,自然有义务有责任为大唐江山而奋起,打倒武后,匡扶社稷,此乃应有之义。至于有没有点其他的野心什么的,只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奉老主人之命,特为越王殿下寿!”饮宴处,鲁成举杯,甚有礼。 李贞抚须含笑应道:“袁师有心了!” 二堂之中仅四人,李贞、鲁成、刘金加上一个李俭。 蛇灵来援人手的情况,刘金显然已具述于李贞,李贞显然很满意,笑容满面活似一朵菊花,对鲁成态度很好。连带着,对李俭都极为善意地笑了笑,不以其弱龄而有所轻视。 李俭在旁,感觉则有些难受,或因底气不足,或因不习惯这样的情景。 宴至深处,李贞便开始长篇大论起来,又是追溯高祖太宗,又是感慨先帝暗弱,随即切齿怒骂武后乱政,窃夺权柄,社稷沉沦。说到伤心处,与刘金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鲁成很淡定,李俭无所谓,止观君臣二人作秀。 “殿下,此次蛇灵倾巢而出,尽遣属下精英之士,以助殿下起兵,讨伐妖后。既为拨乱反正,亦为复仇。必全力襄助殿下!”鲁成作为袁客师的代表,表态了。 “孤履任豫州未久,对豫州掌控不深,行事多有掣肘。如今有这么多忠良之士相助,孤可心安矣!”李贞大概是清楚蛇灵的“底细”,得到鲁成的态度,当即出言捧一捧。 鲁成此次带队效命于李贞,袁客师给的命令,便是助其加强对豫州的掌控。蛇灵的杀手们,于战阵之上或许用处不明显,但在暗处做些事,监控、刺杀、探查……此乃其长处。 “不知袁师何往?孤原以为其当亲至豫州”李贞忽然提到袁客师。 “主人之意,欲于洛阳之中,暗连志士,以为内应。待他日殿下父子登高一呼,率山东豪杰,发难于外,并力西向伊洛。届时内外呼应,一举成事!”鲁成解释道。 李贞点点头,貌似觉得袁客师的想法很好:“袁师果有见地!” 李俭在侧闻之,只觉得异想天开。他虽然不太懂什么天下大势,朝堂政局,但隐隐有些感觉,很不靠谱。而鲁成在李俭眼中,极像是在忽悠李贞…… “这是李俭,乃蛇灵精英,主人之弟子。大事若起,殿下安危甚重,若不嫌弃,可命其率精干之士,过府保卫殿下!”说着鲁成便把李俭抬出来,扫了眼周边,依旧放低声音:“或可替殿下,排查身边眼线……” 李贞会意,当即允之。 老眼在李俭身上扫了两圈,笑眯眯的:“真是个俊俏小郎君啊!” 这越王,莫不是对自己有了某些想法吧….. 李俭一直默默听着,此时迎着李贞的目光,心中莫名一动,菊花一紧。 第22章 主臣暗议 饮宴过后,鲁成与李俭等人悄然而回,等待着李贞的下一步安排。当然不是全数听之任之,过来襄助李贞,固是寻求合作,共造大业。但这行动的主动权,还是得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当夜,就有几批人被派出,南下北上,暂时布控于豫州诸县,还有州城汝阳。身在豫州,首先就得搞清楚豫州的状况。 …… 夜深之时,越王府中,还是在隐秘的暗室内。 憋了许久,刘金终是将心中憋了许久的疑问道出:“殿下,不知这蛇灵究竟是何组织,还有那鲁先生口中的主人,您嘴里的袁师,竟是何人?能够组织起如此强悍的一支力量,今日属下所观,绝非善类,令人心惊啊!” 白日饮宴,刘金作陪,席间交谈之语,他是一直记在心中的。袁客师被说得那般神秘,实令其亟窥视其身份。 察觉到刘金的语气中的怀疑之意,李贞摆手以作安抚:“汝勿疑之,蛇灵可信矣!” 李贞本不欲多言,刘金毕竟是自己的心腹,矢志效命于己,追随自己讨武兴唐。考虑了会儿,李贞还是简单地给刘金解释了一下。 也没多提,总之让其领会到两点意思。其一,蛇灵属下,多与武氏有仇,可以用之。其二,蛇灵之主与他李贞相交甚厚,可以信任,蛇灵的建立,他李贞也是有所支持的。 虽然依旧对那“袁师”带着好奇,不过难能得到越王殿下的耐心解释,刘金获得了自己想要的满足感,也就不再多究此事了。 沉顿一会儿,刘金又满脸兴奋地对李贞道:“殿下,有这么一支身怀绝技,训练有素,又可靠的力量以为用。我们许多动作可以加速展开了,豫州上下,尚多有不服者。若欲以之为起兵根基,当将阖州上下掌控在殿下手中!” “确是!”李贞点头:“在这州城,甚至在孤王府中,定然有武后的眼线。豫州上下,也不知有多少宵小之辈,想着察孤差错,至洛阳告密,求得官职富贵!” 说着,李贞又有些感慨,他们这些李姓宗嗣,何等尊荣,如今竟然成为了那些小人攀诬构陷,以求功名的踏脚石,何其可悲。 而致群魔乱舞,最症结者,就是那堂而皇之居朝堂之巅,操纵天下权柄的武后。 “那鲁成有议,排查孤王身边暗探间者,确是该进行了!掌控豫州,就从掌控这王府开始!”李贞冷声道,语含杀意。 “但仍旧不可操之过急,当细细排查,暗中控制。否则,若消息走漏,反而容易引起他人察觉!”刘金提醒道。 “唔!先生之言有理!此事交由鲁成他们,孤实知,他们长于此道!”李贞似乎听进去了。 “殿下!”说着从袖中拿出一张绢布,呈与李贞。 “这是何物?”李贞眼神中透着疑惑,转头看着刘金。 “您请过目!”刘金双手举高。 带着好奇,李贞摊开一看,仔细的片刻,眉头紧皱而起。绢布上所书,乃近百名大唐各州官员姓名,且多为州官大吏。 看着其中有些他熟悉的名字,李贞抬头盯着刘金,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是何意?” 刘金嘴角挂着点自信的笑容,低声对李贞解释道:“此帛上之人,皆是此前殿下寿诞,遣人携礼递帖祝寿,抑或亲至的州官大吏。下臣,悉数记录下来!” “孤知晓!”李贞仍旧不解,不知道刘金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汝是有什么打算?此有何用?” “殿下若要起兵,仅凭您与琅琊王殿下据二州之地,可不足以撼动洛阳。需得一朝举义,群起相应。而这些人,或牧一州,或掌折冲,都是可以为盟,襄助殿下起兵的!”刘金神情间略显振奋。 “这些人,少有与孤交往密切者,此等大事,岂可轻易与之勾连!”李贞闻言当即摇头道:“且起兵反武向洛,非意志坚决,竭忠唐室者不行。这些人,只怕难有愿意随孤动兵者!” “再者,若轻易与之联络,孤只怕,其人反身便可上奏洛阳告密表功。不可!不可!” 见着李贞连连摇头,刘金眼中的笑意更浓了:“殿下误会下臣的意思了!” “哦?”李贞深吸一口气,有些不耐烦地对刘金道:“汝且直言!” “殿下起兵之日,这些官员闻之,只要稍加联络,定然会响应于殿下!”刘金语气间满是肯定。 “何故?” “其与殿下献寿,是为祝寿耶?还是密谋起兵反武耶?”刘金眼中满身狡黠之色:“需得让其明白,若有流言传入洛阳,武后会作何反应。殿下若败,其安能保?” 李贞眼神微凝,他有点明白刘金的意思了。这是要强行将那干人,绑到他越王的战车之上。 只要稍微运作,那些人,是不得不从。这份名单,其实并不算什么。但人皆有畏忌之心,想想武后的手段,被逼到绝境的时候,相信大部分人会选择拼死一搏。 刘金就是看到了这一点,李贞也很快明白了此事。 “此乃挟之与谋,人心难齐,岂能成事?”李贞仍旧持保留意见:“且如此行举,是否有些下作了?” “成大事者,何拘小节?且殿下若能功成,何须顾及其过程,在意用何手段。” “下臣言尽于此,名单交与殿下,还请殿下细思之,再作决定!”刘金嘴角含着淡淡的自信,笑眯眯地看着李贞。 李贞眼神闪烁几下,很是自然地将绢帛收入怀中,显然,他明显是动心了的。 “提到盟友,孤倒认为我李氏诸王,可以为盟!武氏称制,凡我李氏子孙,无不咬牙切齿。”李贞也侃侃而谈:“韩王元嘉,霍元王元轨,鲁王灵夔等,都是宗室旧臣,是时候加强与他们联系了!” “这天下,终究是李唐的天下。若李氏宗族,群起而攻之,何惧武氏!”李贞掷地有声。 “殿下英明!” 这主臣二人,显然是想得简单了......想要对付武后,哪儿那么容易。 “刘金,你入孤王幕府,参赞军政,为孤谋划,有近四年的时间了吧!”忽然,李贞老眼盯着刘金,带着点莫名的情绪,出声问道。 刘金还有一个名字,叫方谦,作者此前调入越王府做了一年多的长史,取得李贞信任后,颇受其看重。在李贞有起兵之意后,“辞官返乡”,实则复用原名,隐入越王幕府。在暗处为越王起兵积极奔走,四处联络,也是十分尽力。 不知道李贞突提此事何意,刘金直起身子答道:“回殿下,前后当有四年的光景!” “孤王幕中,属吏虽然不少,但若论心腹股肱,这最信任,可以付孤王性命之人,还得属你刘金呀!”李贞长长叹息一声。 “多谢殿下信任!”主上都发这般感慨了,刘金哪儿能无动于衷,当即起身施礼,一副深受感动的模样。 沉吟少顷,李贞对刘金道:“李冲为孤长子,年纪虽长,但孤深知其才智不敷,能力有限,不够持重。其在博州,孤深恐其行事不密,误了大事!孤欲派你北上,入琅琊幕府辅助提点之!” “那殿下这边……”闻李贞之打算,刘金稍显犹豫。 “孤在豫州,尚有人可用,孝杰、查礼等人,乃至孤那少子李规。如今又有了强力外援,豫州这边你不必过虑。”李贞摆摆手,吩咐道:“孤派你北上,是欲你辅助李冲好生经营博州,一旦孤在豫州事起,博州立刻响应,南北呼应,以成大事!” 听着李贞不容置疑的语气,刘金只得压下淡淡的不愿,拱手应命:“属下遵命!” “孤之长子,就拜托你了!”李贞很是郑重对刘金道。 感受着李贞的信任,刘金深深作一揖礼:“殿下放心,下臣必定竭力辅佐李冲殿下!” “殿下,名单之事……”告退之时,刘金忍不住提醒一声。 刘金原本是准备让李贞考虑考虑,他再从旁建议,必然能够说动之好生利用的。甚至都在心底打好腹稿,怎么用,先从哪些人着手,哪些人可以先行联络…… 可惜,李贞这突然地下令,让其北上辅助李冲,完全打乱了刘金的节奏。 刘金知晓,李贞这老王爷,实则是有些矫情的,生怕自己走后,他会弃用。彼辈虽着眼于宗室,然在刘金看来,其所提者,大多老迈难堪实用。 论及对地方的掌控,甚至不如一般州刺史。他所献这份名单,果能善加利用,将大大有助于李贞的“大业”。 “有如此‘宝山’,孤岂能不用!”迎着刘金有些激切的目光,李贞出言安抚:“孤自有打算!” 告退出门,刘金望着夜空中的那轮圆月,心底不自主地叹息几声。为李贞效力这许久,已经摸清了其脾性。父是父,子是子,比起在河北的李冲,他当然想跟着李贞,追随其大业。 此去博州,也不知是福是祸…… 被李贞打发北上,刘金忽然对越王起兵的信心变得不足了。自己不在越王身边,只恐其难成事。刘金,有点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从袖中再拿出一张绢布,借着月光看了看,名单,他弄了两份…… 第23章 又是一年随风逝 在第二日,李俭便受命带着手下人,悄然入驻越王的刺史府中,成为李贞的越王卫士。随即便着手清理排查内部,甄别良奸。果然,在越王府中,乃至汝阳城中,布着些许内卫暗子,虽不多,但显然是针对李贞而设。 以萧清芳之故,李俭对于内卫尚且算熟悉,几相配合下来,汝阳城中,寥寥的梅花内卫便被控制住了。其后,按规上报内卫府的消息,都是越王一切正常,无异动。 而李贞,亲眼见着被甄别出来的内卫,也是后怕不已,武后对他们这些宗亲的监视,还真是未曾放松。心中略有庆幸,幸好他密谋之事,都于极密之中进行,知晓者寥寥无几。否则......思至深处,李贞不由悚然。 同时,对蛇灵来人的能力评价,心里又拔高了一层。 当然,李贞也是高看李俭等人了。内卫之中有萧清芳这么个地位不低的阁领作内应,河南道诸州的梅花内卫中也潜伏着些许蛇灵死忠。内外勾连下,清理出豫州的监视人员,并不算特别难。 否则,武则天的内卫,哪儿那么容易对付! “李俭,此次多有奈你们啊!如若不然,一直有这么些鹰犬盯着,孤岂得安!”李贞老脸上堆着笑容,满是褶子,亲切地对李俭道:“你们这是将悬于孤项上的利剑解除了啊!” “既受命而来,自当为殿下排忧解难!”李俭站在李贞面前,表现地恭顺而淡定。 “坐!”见李俭十分拘礼地站着,李贞呵呵笑着对李俭道。 看向李俭的目光中,很是欣赏,他已经见识过李俭的武艺了,能轻松地高来高去,绝对是个“高手”。他府中所谓的悍士,实无一人是他对手。心中那点以其年幼而生起的小觑之意,早已散去。 迎着李贞稍显“暧昧”的目光,李俭越觉得这老头“心术不正”。当即起身:“殿下,小人先告退了!” 望着李俭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些叹息,他几个子嗣,除了长子李冲稍有才名,其余皆为碌碌之辈。五子李规,倒是颇有志气,熟爱军事,可惜少不更事,冲动而天真。 对李俭,李贞有了点其他想法…… 提到李冲,还得去信,叮嘱其小心行事。在博州,李贞可不相信没有武后的眼线。脑中事情一考虑多,李贞这精力便有所不济,毕竟年纪大了。 反武大业也算正式启动了,这段时间下来,李贞也越觉如履薄冰。起兵造反此等大事,当真是不容易的。 …… 一直到垂拱四年夏末,李俭随蛇灵之众南下豫州,又是快一年了。 这么长一段时间下来,越王李贞于暗处筹备的反武大业进行地是如火如荼。在鲁成所率蛇灵属下的辅助下,李贞迅速地控制住豫州南部,是属于那种强有力的掌控。 熟悉地方之后,蛇灵杀手们四处出击,或威逼,或利诱,令豫州下辖南部汝阳、平舆、新蔡、真阳几县之官尽数臣服于李贞,签名按印以献纳诚书,就是赤裸裸的绑架裹挟行为,令其不得不从。 死硬分子,如豫州长史,初一接触,察觉到李贞行举动的不对劲之处,便欲派人上报洛阳。信使被截杀,其本人也随即“暴毙”而亡。 至于豫州的其他州官如司马、诸曹从事等,也都陆续被控制在手。豫州本州府兵为折冲上府,额定兵员千又两百,又多于本地行番上职责。 李贞早将目光放到这么一支力量上,都准备起兵了,也不去管什么规矩制度,直接将手伸向本州府兵。李俭亲自带人出马,与都尉杜弶好好“交流”了一番,臣服。 到如今,豫州上下,基本落入李贞的掌控,似铁桶一般。而正因如此,起兵之事,也渐成骑虎之势,没有任何退后的余地了。 在暗中,李贞与牧守于天下各道州的李氏宗亲们的联系,又紧密了些。武后称制,李唐江山危如朝露,大家都感威胁。李贞于暗处串连,言语什么的虽都未落到实处,但从字里行间都领会到那个意思了。 四月底的时候,自洛阳传出武后诏命,招诸州都督、刺史入东都,也为拜祭那“宝图”。李贞等人,自属其中。 不过这样一道诏书,立刻令李贞等宗室相顾犹疑,多以为此乃武后欲除他们。相互之间的勾连更紧了。 李俭在汝阳这段时间,见到了一次潜入王府拜见李贞的李文忠。与之再次交手,李俭仍旧不是对手!此人一样积极奔走着,行动诡秘,比起蛇灵来,还要神秘些。 而在洛阳的袁客师,这老狐狸,一边于暗里支持着李贞的造反,一边又积极地向武后献着媚。与武承嗣合伙,命人凿白石成文:“圣母临人,永昌帝业”,以作神祉。凭袁客师的见识,他自然懂得怎么包装此石,再加其解释一番,天赐“宝图”于太后之事,被宣扬地极为真实,洛阳臣民多有信服者。 如此“上达天意”之神物,自然使得武后大悦。为此“宝图”,连番封官赏赐,又是祭拜,又是封神,搞得极其隆重。看袁客师,又顺眼了许多。 洛阳的消息,零零散散地传来,李俭对袁客师,心底又多了别样的感触。倒是李贞,倒未对袁客师的行为有所猜忌,毕竟其“精兵强将”都在自己手下了,只觉得其是为大事而“虚与委蛇”罢了。 李俭呢,这半年多来,表现只能用中规中矩来形容,安心地当着李贞的卫士,策卫其安全。至于其他,命令来了就执行,不然,便当个安安静静的美男子。 从一开始,对“越王之乱”,李俭就不看好。他的目标,也只欲在那场变乱中,保存己身。接触了这许久,对老越王也所认识,或有贤才,但绝不是在造反作乱上。 筹备了这么久,就凭豫州一州之力,妄图撼动天下,哪怕没有先知先觉,李俭一样觉得不靠谱。 再者,如今的豫州真完全在李贞掌控中吗?这人心,定是不齐的,那些受挟而入李贞阵营者,能为了大唐,为了李贞竭尽全力?当然是不可能的。 筹备了这许久,越是事到临头,李俭反而有所怀疑。武后对博、豫的异状,当真一无所觉? 李俭很佛系地待在越王府,享受着贵宾级的待遇。不过倒也不是没做其他事,比如说他的手下孙岩,就被他找机会做了…… 孙岩此人,有些小聪明,是尽力地在李俭面前表现地顺服,想要取得李俭的信任。可惜丝毫不知,自己经被李俭写上了死亡名单。 而李俭既起杀心,心中就一直惦记着,想要解决此人,以求身心通畅。不过终究是蛇灵之人,自己属下,李俭也不好纯因自己的猜忌而杀之。 豫州西北有嵖岈山,山不高而秀,地势倒也不算险要,但扼唐、豫二州东西之交通。突然冒出了一支草寇,侵扰地方,李贞派人征剿,李俭主动带人从征。 剿匪嘛,有所损伤是很正常的。孙岩就很自然地不幸失足跌落山崖“遇难”了。其后,李俭是亲自确认其死活,将之亲手埋葬。 豫州处中原腹心,不似边境,哪儿能突然冒出一支山匪来。那一批人,自然是李贞暗中召集的豪杰志士了,伪装成山匪,隐藏于嵖岈山。 出动府军“自剿”,就是为了趁机将之掌控在手中,豫州折冲之都尉杜弶与其麾下校尉、旅帅,就是在这场“剿匪”中,被效忠越王的。 随着时间的消逝,在暗处越王与各方联系越加紧密,而豫州的情况,李贞已经有点绷不住了。豫州,终究不是独立于大唐之外的。 这半年多来,蛇灵属下,不知劫杀了多少,欲往洛阳告密之人。 而起兵,也真不是越王李贞初时所想那般容易。准备到此时此境,反而愈觉准备不足,兵员、军备、粮草、人才,处处不足。连最基本的人心向背,也有点模糊了...... “登高一呼,天下影从”之景,李贞也只能期待着了。 在狄仁杰受任河南道巡抚大使,抚知河南诸州时,就将李贞吓得够呛。这个时候的狄仁杰,虽未官至宰辅,但已著威望,以其在大理寺的履历,善断之名已经传开。 所幸,狄仁杰一东出,便将注意力放到了整治道州之间的淫祠滥庙上。就是因为此事,老越王也愈发急躁起来了。 豫州风起云涌,李文忠更加活跃了,托其父黄公李撰之名,广传越王父子与诸宗亲一道玺书。上书之文,乃皇帝李旦号召宗室诸王起兵救驾于幽絷之境。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此乃矫诏也,但于李贞等人而言,这就是大义旗帜! 洛阳那边武后欲移除宗室的消息已然走漏,诸王间,之前的联系始终落不到实处,到此时受形势所逼,终于定了下来。相互约定,准备一齐起兵,可惜这时日,始终未定下来。 谁会做这个出头鸟呢?自非李贞父子莫属,谁教就他们父子筹备最为“激进”! 在越王父子,一南一北,积极筹备大事,蠢蠢欲动之时。这天下的气氛,似乎都有所凝化,总之,不寻常。 第24章 武后的反应 “启禀太后,底下人探得,琅琊王李冲在博州,似有异动!”徽猷殿中,索元礼埋着头,屈着身体,沉声对武后禀道。 “哦?”武后手里正捧着一本奏折审阅,闻言琼目稍眯,眼中闪过疑色,正眼看着索元礼:“怎么回事?” 索元礼如今还挂着游击将军之职,但暗里已然被武后擢升为内卫府大阁领。内卫之立,本专为武后服务,替她监控天下,这是一群鼻子极灵的鹰犬。 索元礼一履任掌权,成为一把手,以其狼戾残暴的作风,使得内卫行事更添几分凶狠乖张。这两年来,四处出击,嗅着“反武志士”的气息,大肆噬咬着武后的敌人。 索元礼袁是薛怀义“干爹”,薛怀义发达了,他也跟着发迹了。此人没有什么才德,但耐不住其人够凶、够狠、能诬、会陷,甘愿成为武后手里打击政敌的刀。 而自索元礼发迹以来,已然迫害了不少人了,可惜于他而言,都是些小人物。他一直想搞出大的,以媚武后。心知武后对李唐宗室的忌惮,作为忠犬,自然而然地将他的鼻子朝着诸王猛嗅。 天下诸王,为武后所慑,多谨言慎行,一时抓不住痛脚。索元礼虽凶狠残暴,尚且不似来俊臣那般穷凶极恶地先定人选目标,再罗织罪状。 唯独积极筹备大事的越王父子,极难不露破绽。豫州这边,李贞在蛇灵的帮助下,是尽力维持,封锁消息,再加萧清芳暗中辅助,暂时避过了索元礼的目光。偏偏就是琅琊王李冲那儿出了岔子,终究是太年轻,虽有刘金再加蛇灵属下听用,但实不谙御人之术,少成事之能。 造反这种事情,与李冲而言,太难为他了。李贞控制豫州都甚为艰难,对于北部邻近陈、许的郾城等县不敢轻动。 当索元礼将目光扫向博州,博州的异动立刻反馈到他这儿,暗中加派人手探查,损失了几人后,更惹怀疑。如此一来,博州有事便确定了。很快,琅琊王李冲,暗植军马,私蓄甲兵,图谋不轨的情况便呈于索元礼案前,转手即上报于武后。 此时闻武后发问,索元礼不敢耽搁,立刻将他所得博州之异动,具陈于殿上。武后并未如索元礼预想地那般勃然大怒,只是冷冷地道了一句:“这些人果然心存歹意,欲行谋逆之举!” “太后,琅琊王不轨之心,昭然若揭,是不是下令缉拿至洛阳,推鞫问罪?”索元礼有些兴奋地请道。 武后表情冷淡,沉吟了一会儿,直视着索元礼,声音低沉:“越王李贞那边什么情况!” “豫州那边一切正常,并无异动!” 说着,索元礼心里便微微一惊,头埋得愈低了。李冲乃李贞长子,李冲若欲作乱,豫州怎会表现地如此“正常”!向使越王无反意,李冲之事亦能牵扯到他。 如今看来,一个李冲算什么,其父李贞才是大鱼! 其乃太宗亲子,先帝兄弟,若能把越王一并入罪,实为太后立一大功!感到自己来报,有些唐突了,索元礼心中不由有些懊恼。他是难得地抓住一个有地位有名声的宗室痛脚,稍显急躁。 “臣立刻再派人加强对豫州的探查!”心思百转,索元礼立刻拱手。 “豫州近在河南,距离东都不过数百里,其若变,必惊天下!必须给吾查清楚!”武后蹙着眉头,冷声道。 “臣遵命!”索元礼额头竟生出点细汗,不知是否因这天气炎热之故。 “那琅琊王那边……” “吾自会处理,你退下吧!除豫州外,给吾加强对各地宗室的监控!”武后厉声吩咐道。 “是!微臣告退!” 在武后身侧,侍立着一名华丽宫装的年轻女子,仪容动人,婉约大方,索元礼上陈密事之时,武后未令其避退,显然是被武后视为心腹机要之人。 这自然是上官婉儿了! 不过此时的大美人,出众的面容稍显凝重,两对汹涌的波峰似乎也在“沉思”。索元礼之奏,她默默听着,心底已然掀起巨浪。作为武后亲信之人,她自然清楚武后对越王李贞、纪王李慎还有那些素著美名的宗室老王们的忌惮,是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这几年重用索元礼、来俊臣等酷吏打击政敌,却是清理了不少人,但对李唐宗室下手,武后还是小心翼翼地,不敢轻动。如今上下非议武后者,仍旧不少,无故而杀宗亲之王,武后不取。 现在有李冲图谋不轨的消息传来,如此把柄送到手中,武后的反应似乎有些,平淡了。 “婉儿,你觉得索元礼这胡儿如何?”武后淡淡然的声音响起,出乎上官婉儿意料,武后竟不言“要事”。 “回太后,索大人,实乃太后手中一把宝剑,锋利无比,为太后消除敌仇,趁手好用!”稳稳心神,上官婉儿迎着武后的目光,恭声答道。 闻言,武后意有所指:“剑有双刃,既可伤敌,如若伤己,其待如何?” “若仇寇既灭,或回鞘弃用,抑或毁之……”上官婉儿轻声回道。 武后笑了,锐利的眼神在上官婉儿身上转了几圈,有欣赏之意。表情慢慢恢复严肃:“李冲之事,婉儿觉得如何?” 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上官婉儿自觉迎着武后的心思答道:“空穴来风,内卫既然探得博州有事,当从速控制住琅琊王。再遣专人推鞫审理,以明事实。否则,若果致祸乱,将动荡国家!” 如今在洛阳,对武后的“神化”活动,正进行地如火如荼。上官婉儿这话,已经在暗示武后,可以借机拘捕李冲,无论其有无罪,都可借机打击李唐宗室的威望,凸显自身。若拘拿了李冲,有无罪,还不是武后说了算,届时趁机打击李唐宗亲,非难事。 闻言,武后却摇了摇头:“李冲乃宗室之贵,无实据,仅凭底下人之风言,岂可擅捕?” 上官婉儿秀眉稍皱,有点不对劲。这几年,可是有不少臣子在无凭无据之下被底下的酷吏屈打成招,也未见武后多重视供状的“真实性”,如今…… 按照武后的脾气,闻得此等乱逆之事,只怕是亟待着要将之羁拿问罪处死。哪怕是李唐宗室,给了机会,武后会手软? 要实据! 抬首注意到武后眼中的阵阵冷芒,上官婉儿忽然意识到了,武后只怕就是要实据。她的目标只怕,不仅仅是李冲乃至其父越王。 太后欲放任其造反生事? 若果有叛逆之事发生……当年徐敬业之叛,可牵连了不少李唐的忠臣孝子。这一次,太后只怕是真欲对李姓宗嗣们来次清洗了。 第25章 阴毒的袁客师 意识到武后的打算,上官美人心中也不免生出些凉意。 “婉儿,传凤阁侍郎张光辅、左豹韬卫大将军麴崇裕、左金吾卫将军丘神勣入宫!”重新拿起御案上的周折阅览,武后淡淡然对上官婉儿吩咐道。 这几人,可都是武后的宠臣,一身荣辱全数系于武后。召几人入宫,显然是有的放矢,准备好好安排一下李冲乃至李贞了。 “是!”心思微转,上官婉儿当即应命。 …… 萧清芳微沉着一张脸,美目间有些焦虑,她也是惦记着豫州、博州的状况。遥控指挥,终究难使其心安。 虽将入秋,但这天气依旧炎热极了,让美妇沉重的心情愈显烦躁。自内卫府出,暗上一马车,入一坊,进一宅,变装。再上一轿,兜转几下,方去袁客师府。 一路上,不断回忆起索元礼召她以及几名内卫阁领交待加强博、豫,乃至各地宗室监控之事。心里略显紧张,未曾想到,索元礼那胡儿,不声不响地,已然察觉到李贞父子的不对劲了。如今的情况,自己已经快兜不住了。 “清芳,如此紧急要见老夫,出了何事?”暗室中,袁客师问道。 “老师,事有不妙!”萧清芳面上有着掩饰不住的焦急之色:“李贞父子起兵之事,只怕已然为武后所知!” “什么!”袁客师脸色也骤变了:“怎么回事?” 萧清芳当即便将内卫府的“例会”上,索元礼的吩咐道明。言罢,萧清芳有些恨其不争:“原以为李贞父子为宗室翘楚,未曾想到这做起事来却是如此拖沓,这一年来,我已极力遮掩了。到如今,为内卫所觉,索元礼既知,那武后必知。若朝廷有了防备,李贞父子再发难,只怕难以成功了!” 袁客师深皱着眉头,一脸的沉重。 “老师,现在当如何是好?是否尽快通知李贞父子,放弃起兵!”萧清芳急问道。 “清芳,不要着急!”袁客师出言安抚住萧清芳。沉着脸,在其面前踱几步,问道:“宫中可有诏缉拿越王父子?内卫受命,仅仅是加强对诸王监控?” 萧清芳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未得实证,只怕武后也不敢贸然拘捕李贞父子!” 袁客师缓缓坐下,沉思了片刻,终于出声了:“如你所言,武后定然已经生出戒备,越王父子,事必难成。” “老夫原本打算,襄助越王起兵,号召天下宗亲,直击洛阳。届时内外呼应,以谋大业。如今看来,却是选错了盟友啊!”袁客师摇头叹息。 见着袁客师在那儿说着废话,徒作感慨。萧清芳表情凝重,道出心中隐忧:“老师,为了此事,蛇灵投入太多了。总坛倾巢而出,去助那李贞父子,如今已然深陷其中。学生恐,其事败,蛇灵跟着受损啊!” 何止是受损啊!袁客师心中哀叹,此事是蛇灵自创立以来最大规模的行动,是欲撼动天下的。可惜…… “如今已然泥足深陷!”袁客师长叹一口气:“不过,纵使深陷泥沼,也要想法摆脱!” “要不,下令博、豫属下,在越王父子,武后都未动手之前,立刻从速撤离!回总坛?”萧清芳提议。 “不,若是老夫还有蛇灵与李贞父子牵扯不深,果断断尾撤离尚可!”袁客师当即驳回,严肃道:“但到了此时这个地步,蛇灵如若突然背弃之,老夫恐其玉石俱焚啊!” “如今看来,与李贞互通身份,实在是一步昏招!”袁客师不禁后悔。 “那当如何?”萧清芳也有些坐立难安:“蛇灵大部分的力量都投入进去了,若不速决,只恐伤筋断骨啊!” “老夫自然知晓,老夫如今最忧者,反而是蛇灵会不会暴露在内卫与武后面前,是你我身份会不会朝廷所觉!”袁客师吐露心声:“清芳,你当知晓,一旦蛇灵暴露了,你我暴露了,这才是毁灭之灾。而如今,这种危机正在逐步向你我逼近!” 萧清芳闻言,神色微变,一闪而逝,相对而言,自己反倒比袁客师要隐蔽些。李姓宗室那边,真正知道自己身份的,仅李文忠一人。如此看来...... 心中泛起点异样,但很快被萧清芳收敛起来。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萧清芳十分认真地对袁客师道:“老师,事已至此,无论如何,我们必须有所应对!” “容老夫想想!容老夫想想!”袁客师连道两句。 “武后的反应有些不对,老夫恐其会施展什么阴谋诡计!”沉默了好一会儿,袁客师两眼闪过亮光,对萧清芳道:“传讯豫、博二州,让我蛇灵属下在接下来的变乱中尽力保存自身!” “老师,博、豫之地,已成危地,何不直接让他们撤离,保存力量。纵使暴露,我们隐匿一段时间,以图后计!”萧清芳当即提出疑问。 袁客师摇了摇头。 萧清芳望着老狐狸,静待下文。 “老夫猜测,武后已经着手对付越王父子了。这父子二人,只怕是挣扎不出什么大动静了!”袁客师此刻竟然露出了点笑容:“给各蛇使传老夫令,告诉他们,接下来局势不管如何变化,我要李贞、李冲父子性命!” 闻袁客师森然之语,萧清芳眼露震惊之色。 “既要断尾,就要断得彻底!”袁客师冷着声音:“让他们注意着,二王属下,凡是有接触过蛇灵的,全数杀死。尤其是李贞那边,让鲁成与李俭当心些!” 萧清芳已经明白袁客师的打算了。其已经不顾及越王父子身边的蛇灵之众了,传下的命令就两个字:灭口。如他所言,这断尾,是真要断得彻底了,而目的,怕只是为了保全他自己了! 萧清芳悄悄看了眼满脸冷酷的袁客师,心中忽然觉得,袁客师并不适合做蛇灵之主。 强行压着心中异样的心思,萧清芳对袁客师行礼:“我这便去安排!” “嗯!”袁客师点点头,还在思索着什么。 在辞别袁客师之后,萧清芳心里略微有些沉重,依袁客师的打算,这一次,蛇灵之众,伤筋动骨,那是一定的了。不能及时摆脱越王父子,那必然将迎接武后的辣手。 若是蛇灵真暴露了,于自己而言,或许并非坏事。萧清芳心中竟然响起这样一道声音...... 第26章 洛阳来令 在汝淮流域的广袤平原间,鲜衣怒马十数骑,纵情奔驰。七月秋风雨,汝淮之间的大片田亩中已至粮食丰收的季节,今岁不同往年,大熟。 “如今兵马已备,又有粮草充盈,父王起兵之日不远矣!”李规满脸的兴奋,伸手指着远处田野中,还收割着金黄麦稷的农夫。 李俭单手持缰,高居鞍马,脚踩马镫,夹着马腹,表现地很是惬意。在豫州,他终于学会骑马了,他的天赋高学得快,此时骑术之精,比身旁浸淫此术多年李规也不遑多让。 这一年来,李俭与李规嘛,关系处得很好…… “万事俱备,大事可期!”李俭在旁,跟着道一句。 万事俱备?还差得远了! 这段时间,李俭心中不详之感愈厚了。据他观察,李贞貌似也不怎么自信了,只是箭已上弦,不得不放。反倒是这李规,意气风发,自信满满的,满脑子畅想着随李贞起兵向洛。 “也不知父王还在等什么,各方叔、伯、祖都已联络好。再不发难,有事泄之危啊!”忽而,李规又微微皱着眉头。 李俭扭头看了李规一眼,还是附和一句:“殿下所言甚是!” 听到李俭回答,李规脸上竟有不愉之色,看着李俭:“你就是太过拘礼了!父王既然收你为义子,你便是吾弟!” 在年初的时候,越王李贞言其甚爱李俭之英武,突然提出要收他为义子,貌似想要挖蛇灵的墙脚,而李俭,鬼使神差之下,竟然答应了。左右已经拜了袁客师为主为师,再认个爹也无所谓,还是堂堂亲王。 不过事后,难免后悔,越王这艘船可是迟早要沉的。所幸汝阳上下,对越王这个义子所知不多。但是,李俭心中已有打算,日后在武周乾坤下,李俭这个名字,是不能用了…… “是,兄长!”感受着李规对自己流露出的亲近之意,李俭淡笑以迎。 李规是真听乃父之言,让他好生拉拢自己,还真就待自己如亲弟,李俭心中感慨。不过此人,待人确是比较“真诚”,换句话讲呢,就是易轻信他人,比较好利用。 见李俭反应,李规露出了“这样才对”的表情。 在豫州南部,真阳县南北,有白狗栅与汶港栅,李俭跟着李规在两处逛了逛。慎水之阴,李规指着白狗栅对李俭道:“此塞与北边的汶港栅,可控南边的申、光二州,若战事一起,父王领兵北进,必取上蔡,夺郾城。若要固汝阳,必须当派军驻守此二塞,以防申、光之兵。” 李俭略显惊奇地看了眼侃侃而谈的李规,这越王子,竟通军事?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不过李俭不通此道,听得迷糊,只能由得李规“指点江山”,尽情吹逼。并不多言,以免不懂装懂,而致贻笑大方。 不过兵家之言,“知己知彼”的道理,李俭还是明白的。而现在的李规,在李俭眼中,貌似属于“不知己而不知彼”的那类人。 莫不是纸上谈兵?李俭心思微动,眼中疑色一闪,并不打断李规的畅想。 太嫩了!李俭心中淡淡评价一句。 ….. 随李规在外游猎一日,日暮时分,方回城。李贞在王府赏赐了一小进王府院落给李俭,一入院,便见着萧岚儿迎了上来。 面上一副我有事的样子:“郎君,您回来了!” “何事?”李俭问道。 “鲁先生派人找您,似有急事!”萧岚儿垫脚凑到李俭耳边,低声禀道。 美人玉唇贴着自己耳廓,温热的气息吐在耳间,若是平常,李俭少不得要调戏调戏,顺便享受一下闺中之乐。不过听到鲁成相召,下意识地便紧张起来了,有些警醒。 出门,迅速赶到鲁成通知的见面地点,对汝阳城,待了这许久,李俭也是熟门熟路。鲁成约见之地,乃城中一“乞丐”窝,“乞丐”们都被几名蛇灵属下驱赶走了。李俭虽蒙面,依旧捂着口鼻,防止异味,满脸嫌弃地走进其中。 残破之所,污秽遍地,鲁成选这么个地方,又这般隐蔽,李俭心中着实好奇,是何“要事”。 “鲁先生,这般避人耳目,私约我出来,究竟何事?”李俭见到鲁老头,直接出言发问。 鲁成安坐一火堆旁,表情严肃,一点也未受周边“恶劣”环境的影响。见到李俭,鲁成直接递过一封书信:“这是洛阳传来的老主人最新命令!” 李俭接过,快速一览,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袁客师的命令显得很模糊,什么小心行事,保留实力。最醒目的指令,要数清洗与蛇灵相关的“知情人士”了,还有“若事有不济,当确保越王之死”。 信息量有点大啊! 李俭脑子中转过颇多想法,看着鲁成:“鲁先生可知,老师这是何意?竟然下此命令!” 鲁成表情也有些凝重,轻微摇摇头:“老朽不知,但老主人之令,其定有考虑,你我只需遵从即可!” 还真是老袁的忠仆啊! 鲁成自顾自地说道:“不过,老朽料这其中必然是出了什么不可弥补的差错,越王起事,只怕难成。我们在豫州,必须得小心了!有些事情,老朽将着手处理,唤你来,是欲通知你一声。” “还有!主人之意,若欲保证越王之死,你在其身边,唯有你最有机会!”鲁成老眼直视李俭,有点狠辣之色:“真到了那个地步,不知你能否下得了手?” “要知道,你如今可是越王之子!” 李俭闻言,稍微低了低头,缓缓坐下,将手中信纸拿近火堆,眼看着纸张被火舌吞噬,很是平淡道:“越王必死!” 看李俭没有一丝迟疑,鲁成方点点头。 眼见着天色愈暗,李俭速归王府,心情有些沉重。他思考了许久,袁客师的命令,怎么看都只投着一个意思,要将蛇灵从越王之乱中摘出来。 前番那般尽力以助李贞,如今的命令反差却如此之大。能够促使袁客师做此决定的变故,李俭几经思量,暗暗得出,只怕越王所谋,事泄了,袁客师定知其必败。 关键是袁客师的命令也值得推敲…… 若需保存实力,大可直接下令蛇灵属下撤离,哪怕有惹恼“盟友”,暴露行迹之忧。杀李贞,清理踪迹,显然是“灭口”之举,袁客师那老东西只怕还想在洛阳混!李俭得出这样的结论。 蛇灵的属下们,辅助越王近一年的时间,早已牵扯不清,稍有异动,李贞那边便能察觉到。想要遽然摆脱泥沼,谈何容易。尤其是在袁客师心存顾忌的情况下。 继续滞留于豫州的蛇灵属下们,包括李俭自己,不得不陷是非之地! 第27章 偷香窃玉 “郎君,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一回归,萧岚儿便试探着问李俭。 大概是李俭的表情,让美婢误会了。与李贞合流这么久,诸多帮助李贞掌控豫州积攒实力的行动,蛇灵属下们早就清楚自己是要干什么了。跟着越王举义,直白点就是造反。 蛇灵的洗脑功夫虽然不错,但终究难以根除手下人对皇权天然的敬畏,包括萧岚儿。对造反起事,心怀畏忌。 感受着美人的紧张,李俭当即恢复了正常,故作轻松地对萧岚儿一笑:“无事,且安心!” 不过,李俭也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李贞举事是必死的,袁客师给的任务,他根本就不担心。李俭思考的,是怎样在接下来的动乱中,保存自身,免受池鱼之灾。 入夜之后,吃完酒食,打坐休憩一个时辰,运运内功,活络活络经脉,热热身。待到夜深,不顾萧岚儿幽怨的眼神,李俭轻盈地越处院外,飞檐走壁,潜向越王府内园。 蒙面夜行,李俭这种打扮,自然不是干好事去的,此行专为窃玉偷香。当然,李俭的目标不是李贞的妻妾。作为汝阳的第一高手,或许也是豫州的第一高手,悄无声息地潜入王府内园,李俭可轻松做到。 越王府宅不小,内园更是占据了一半以上的面积,在一处幽静的桂丽阁楼中,已然等待着一位美妇人,一袭薄衫轻装,酥胸半露,若隐若现。 美丽的面颊上,淡淡涂了点腮红,李俭不喜浓妆。知道李俭要来,早将阁楼侍候的仆人遣离,并让心腹丫鬟在外守着。 很快,李俭身影一闪,飘至阁楼上,通过美人预先打开的窗棂,越了进去,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李俭对自身的掌控,愈强了。 刻意弄出点动静,正自沉思着的美妇人露出点笑容,立刻从暖榻上站起,以迎李俭。 见着美妇人那般清凉的打扮,李俭两眼当即一热,香气扑来,顺手便将之搂入怀中,一番凹凸有致的感受袭来。 “你来了!” “不冷么?”隔着面巾,李俭狠狠地在美妇人秀发间吸一口气。 美人娇颜一笑,伸出玉臂,略带调皮地帮李俭把面巾摘下,玉手光滑,在其英俊的面颊上抚了抚。有些迷醉,大胆而火热地仰其望着李俭。 嫩舌在嘴角刮了一圈,李俭微微一硬,受到暗示,也不客气,将美妇人拦腰抱起,抛至榻上,然后压了上去。 “烛火还未熄……”美人娇呼一声。 李俭根本不管,再然后…… 秋意微凉,却难掩阁楼中一对狗男女身体紧密纠缠的火热。激烈的碰撞,剧烈的摩擦,产生的热量,足以驱散那点寒意。 在李俭策马奔驰的时候,美人一直是捂着嘴的,只不过欲盖弥彰罢了。也就是美人早将人遣开了,不然阁楼中传出的动静,可难遮掩。 李俭很舒服,这偷香窃玉的感觉,当真别有一番滋味。 酣战过后,二人进入短暂的休战期。不过李俭两手仍然不自主地在怀中妇人身上探索着,欣赏着造物者的巧夺天工,啧啧,身材真是好。 这个美人呢,是越王李贞的长女,受封良乡县主。仪凤年间嫁过一次,其夫身体孱弱,一直无所出。三年前,其夫亡,其后就被李贞接回身边,一直寡居着。到如今,已经快三十了。 今岁春,李贞收李俭为义子,举行家宴,然后二人便相识了,很快就勾搭成奸。没办法,李俭长相好,身体壮……再之后,借着一次李俭护卫其出游的机会,一起欣赏大树下的美妙风景…… 野战之后…… 这几月来,每个月李俭都要选一、两日,趁着夜深人静,到此阁楼一游。美妇人大概也是食髓知味,欲罢不能的,每次都欲将李俭榨干。当然,每次的结果都是被李俭鞭挞地娇软无力。 李俭呢,算是体会到了大唐这些皇室美人们在床笫之间有多放得开。 有点想念太平公主了,快两年未接触过了,不知公主的身材,是否更加丰满了。也不知李俭一直保留着的那件亵衣,展示于其面前,美公主是否还有印象…… “在想什么?”正自恍惚间,自己的把柄被良乡县主拿住了,玉手很柔软,有点凉。李俭一个激灵。 自然不能说在想其他女人,李俭随口敷衍一句:“大事将起啊!” 美妇人显然也是李唐宗室中的激进派,当即轻咬着李俭的胸肌,模糊着道:“父王定能功成,匡扶大唐社稷!” 有点激动,良乡县主微用力,李俭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见李俭反应,美人面涌红潮,“羞怯”地看着他。 这样的情况下,李俭哪儿还有心思管其他,身体一翻,占据主动,贴着美妇耳朵:“再换个姿势……” 说完,美妇动作极其缓慢地趴伏在榻上,见着她羞答答的样子,李俭心跳有些加速…… 不过,又不是没试过,何故如此羞赧? …… 一直到子夜时分,持续了许久的阁楼中的响动,终于宣告平息。 躺在榻上,简单地盖着丝被,李俭出了一身的汗,不过他尚有余力。身体中内力运转,这内功拿来消除身体的疲惫,效果倒是出奇地好。 良乡县主,终究败倒于李俭枪下,虽然几度反身,但是耐不住李俭强悍。 扫了眼身侧累得完全不想动弹一下的美妇人,李俭眼中竟露“怜意”。 县主,太辛苦了…… 在美人面上香了一口,残留了点唾液,泛着点荡意,李俭低声道:“姐姐,我先走了!” “姐姐”二字,李俭叫得倒挺亲热。 “唔......去吧......”美妇人显然满足了,疲惫了,竟然舍得李俭那把让她爱不释手的长枪。 摸了摸鼻子,两手狠狠地在美人身上再游荡了一圈,稍微留恋了会儿,穿好衣装,飞身便出阁楼。 轻身飘过,两腿竟有些发软,踩在屋脊上边时,一个踉跄,差点滚下房去,惊动园中巡逻的卫士。 长长地舒一口气,要每夜都来这么一遭,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快速地回院,解衣,也不管身上激战的痕迹,钻入萧岚儿的被窝,抱着其柔软的身子,睡觉。 这一夜,月亮似乎都有些羞涩,不忍见越王府的这场激情,大半的身子隐藏在夜幕之后。 第28章 起兵作死了 鲁成的动作很快,接下来几日,开始悄悄地将散布在越王势力中的蛇灵属下召回。比如嵖岈山、新蔡、真阳等越王暗藏力量的地方。 可惜,蛇灵此来,与越王麾下牵扯太深了。“友军”无缘无故的诡秘动向,很快就上报到李贞的面前。 对起兵之事,心中已然有所忐忑的李贞,顿时警觉了起来。本就愈感烦躁的老王爷,当即将鲁成唤至王府质问。虽然被其谎言搪塞过去了,但也让鲁成再不敢再有太大的动静,生怕引起李贞的反弹。 这老小子只怕另得了袁客师的指令,对情势甚为了解,不敢与李贞撕破脸皮。 李俭一直默默关注着鲁成,其遮遮掩掩的表现,让李俭心中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不过,鲁成还真的挺头疼,如李俭所料,在这种情况下,蛇灵想要于隐蔽间摆脱豫州这边,还要按照袁客师的想法处理掉所有痕迹,几乎不可能。 “参见殿下!”李俭腰挎着宝刀,缓步进书房,拱手向李贞拜道。 这段时间,关系有点微妙,李俭明显地察觉到李贞对自己的态度冷淡了许多,其身边的护卫力量加强了不少。 见着李俭,李贞当即眉头一皱:“汝,孤子也!叮嘱那诸多次,怎么还如此见外!” 这还是要让自己喊爹! 心思转动着,李俭还是略显“羞涩”地出声唤一声:“父亲!” “父王”二字,他没好意思看出口。李俭也是有自知之明的,李贞当真视自己为子?估计也是棋子吧。 李贞终于露出了极为和善的笑容,:“这么长时间以来,你忠心护卫于孤身边,以策安全,孤心甚安!” 看李贞好似又不受蛇灵异动影响的样子,李俭平静地问道:“不知殿……父亲,有何吩咐!” “嵖岈山那边,孤欲遣李规前往统制!”李贞老眼微眯:“孤有些不放心其安全。你武功高强,欲派你率蛇灵属下,前往护卫你兄!” 李俭当即眉头一皱,抬首直视李贞双眼,尔后很平静地应道:“遵命!” 显然,李贞这是要将自己支开了,这老王爷,是真的敏感啊…… 至于用李规嘛,则更显得李贞实则人才枯竭,手下还真是没有多少可用之人。他这五子好兵,统兵之事,还得相信自己的儿子。 “你怎么能答应越王的调动,如此一来,我们将如何掌握越王府内的情况?”暗中将此事与鲁成一说,这老头当即对李俭斥道,有些颐指气使的意味。 “人家要清除我们出府,我还能拒绝?”受其态度所影响,李俭语气有些生硬。 “那主人的命令呢?”鲁成几乎就是在斥责李俭了:“主人的指示,你打算如何完成!” 这个老头,莫不是昏了头,敢在李某人面前这么嚣张。这么长时间以来,见着这老头装模作样,李俭是甚感不耐烦。 李俭冷笑一声:“要不我现在就回去,杀了越王?” “你!”鲁成手指着李俭。 “怎么?”李俭表情冷酷了下来。 被李俭不善的目光盯得难受,鲁成忍不住心头一慌,想起袁客师给的叮嘱,顿了片刻,缓和了一下情绪,道:“不可!” 作为袁客师的忠仆,鲁成已然从老袁那儿知晓了“博、豫之危”,老袁的目的也对他道明了。蛇灵不能暴露,最重要的是他袁客师不能暴露,该灭口的要灭口。暂时稳住越王李贞,不要引起其反弹,辄而寻机杀之。 没有那么容易啊!鲁成心中叹息,他此刻已经有所打算了,等李贞起兵,被剿,再行密事。只是蛇灵属下,也不知有多少人能得以存活下来…… 长吁一口气,鲁成对李俭摆了摆手:“暂且这样,你我还是因势而变,顺势而为吧!” 这老头,对自己还不实诚。 微微一笑,玩味地打量了一眼鲁成,李俭淡定地转身离开。 “来人!”看着李俭离去,鲁成心情有些烦躁,对外怒呵一声。 唤进一蛇使,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裹在黑袍之下:“论武艺,你是李俭的对手吗?” 明显有些迟疑,蛇使语气中带着点苦涩:“不是!” 鲁成微叹一口气:“接下来,你带着你手下人,给我将越王府监视住!传令豫州其他蛇灵弟子,小心行事,不得妄动。” 闻令,那蛇使略带犹疑地出言问道:“鲁先生,属下斗胆问一句。越王乃我们盟友,我等已然处在一条船内,船下是暗涌凶涛,当同进退,何故下此命令?还有,这几日,您的调动,似有离心之意啊!” 蛇灵的属下,都是精英,当然不是傻子,纯粹的杀人机器。在李贞面前虚与委蛇,能应付应付,但内部之中,底下人已经有所怀疑。都是行走于刀尖之上的杀手,如今又干着造反掉脑袋的事情,都敏感地很。 盯着眼前此人,鲁成心中微沉。若是蛇灵的杀手,都乃主人从小培养起的便好了,岂能发此质疑之声。按萧清芳之意,招收这些流人之后,蛇灵是壮大了,但这成分,也跟着复杂起来了。 队伍不好带啊…… 眼中冷眸一闪:“此乃老主人之命,汝敢有所质疑?” “属下不敢!”其人立刻沉声应道。在如今的蛇灵,主人袁客师的威严,还是很重的,上上下下甚敬畏之。当然,李俭除外。 “那听命便是!不要忘了蛇灵的规矩!”鲁成严词厉色。抬出袁客师,威慑不住李俭,但对其他人还是有效果的。 “是!” …… 翌日,李俭便率着手下十四人,跟随李规前往嵖岈山。这十四人,都已发展成李俭亲信了,跟着李俭最久者足有三年,其中有三人是与李俭一同经历过当年“熊耳山试炼”的。 到这个世界这么久,李俭也就掌握了这么一支十来人的力量,有点失败。 被李贞派去嵖岈山,李规显然很兴奋,统率兵马,建功立业,是他一直期望着的。是迫不及待地领着亲兵与李俭一行人北上,连李贞暗示的关注着蛇灵之人行动,都没听进去。 嵖岈山这个地方,李俭之前来过一次,解决孙岩,逼服府军尉校那一次。 在这个地方,李贞暗蓄了足足一千五百之数的兵马,都是精壮之士,从暮春始,到如今已有四个月了。 负责统兵的是李贞封的司马刘查礼,老油条一个,一脸的和善,虽着戎装,却极不似一个军人。对李规很恭顺,言语间谄媚不断,极力地吹捧着李规。 李俭悄然关注着此人,虽是忠诚像,但低眉顺眼间,有阴鸷之色闪烁。 李俭思绪飘得比较远,他想到日后,这老头与他那儿子还有继室三人间那不得不说的故事。 那个先上儿子后上爹的女人叫什么来着,莹玉?淫玉?还是yin欲…… 想着想着,李俭看向刘查礼的目光,那意味就有点变化了。 “公子,属下身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作为李贞的心腹,自然知道李俭这个越王的义子,被李俭老往自己头上瞄的目光看得实在不适应,刘查礼不由出言问道。 “无事,在下失礼了!只是见刘司马,极类一故人!”李俭随口应道。 刘查礼自是不信的,李俭小小年纪,能有什么故人……此人是个心思阴沉之徒,开始胡思乱想了。 “不知刘司马可有子嗣?” “属下有一子,在老家读书!” “呵呵……”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规是兴致勃勃地,拉着刘查礼便让其带着自己在军营中转了转。刘查礼,果真非统率之材,被自诩习得韬略的李规批得一无是处。比起领军将领,刘查礼更像个管家,替李贞看着约束着这支兵马。 整个军营乱糟糟的,旗号杂紊,各项布置,连李俭都看得极为别扭。这可不行,立刻便开始着手整顿了,这么一支力量,是李贞好不容易才积聚起来的,是要有大用的。 耗费两日多的时间,李规按照自己的想法,将这千五百的壮士,按照大唐军制编制完毕,果然,整支军队的气质焕然一新。 当然在李俭眼中,算不得什么,军令军纪什么的,还差得远了。他这是潜意识地拿来与蛇灵属下的纪律性相比。 夜又深了,萧岚儿是换了男装与李俭一起的,而李俭有单独的一个帐篷…… “郎君,越王要起兵了吗?”挥洒汗水之后,萧岚儿伏在李俭胸膛上,面带愁绪低喃道。 “应该是吧!”李俭轻叹,他自己确实不清楚,但也能察觉到那越加汝阳城中气氛的变化。 “也不知道是何结局。”萧岚儿玉臂轻抬,手指逗弄着李俭右胸的那粒微不足道的凸起,搞得他痒痒的。 李俭面上倒蛮自信,在美人玉颈上吻了一口,安慰道:“不用担心,你我定会安然无恙。” “嗯!”美婢低吟一句,搂住李俭。 而李俭的目光,又不自主地放到萧岚儿那口红唇上了,之前美人含着棒棒糖的娇羞模样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邪邪一笑,李俭将美婢身体往下按了按。看着李俭表情,萧岚儿会意,顺着力道滑下去。 玉人何处教吹箫,此处甚是应景…… 于嵖岈山待了五日,在这秋意愈浓的季节,终于从北边传来了消息,琅琊王李冲于博州起兵,号召天下诸州讨伐武后。 檄文快速散发各州刺史,李氏诸王。李贞作为李冲老父,豫博之间相隔千里,在其起事前三日,便派人南下传讯于李贞这边。 初闻讯,李贞竟然有些犹豫,不敢轻动。硬是多拖了两日,方才于汝阳举起义旗,起兵。 李贞动了,嵖岈山这边很快收到出兵的命令。 第29章 陷上蔡 “兄长壮哉!”得知北面的消息,李规是激动得不能自已。 当即召集手下人要议事。军帐之中,端坐着大猫小猫三两只,李规在他那张小案前,扫了帐中一圈。 情绪是极为高涨,眼神中几乎泛着亮光,李规高声道:“我兄琅琊王李冲,已然在博州起兵,攻略魏、相,寻日便可率河北勇士渡河南下,汇合河南豪杰,并力西向洛阳。剿除武氏,还政陛下,匡扶社稷!” 李规这小子,一提到起兵、反武之类的事,便能涛涛不绝。此时十分振奋地激励着士气:“父王在汝阳举义响应博州,已传来军令,命我等出动,东进渡河拿下上蔡。” “诸位,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随我父兄,进取洛阳,功成之日,诸君加官赐爵,封妻荫子,不在话下!”李规还知道以利诱之。 “愿为殿下驱使!”还是有点效果,底下人被调动起来了。 自以为军心可用,李规立刻一挥手:“传令开拔,北出嵖岈山,先行拿下冶炉城,再行东进,急攻上蔡!” “遵命!” 李贞的命令,是让李规率嵖岈山之众,汇合合吴房县之兵,东渡汝水,突袭上蔡县,为越王举义打个开门红。此时,李贞在汝阳还未亮明旗帜。 如今豫州诸县,南部基本掌握在李贞手中,但北部的上蔡、西平与最重要的郾城,之前却是不敢太过染指。一直以来,只是暗中监控着。 命令传到李规这边,被他变了变,他欲先打冶炉小邑。仅听名字,就清楚这是个什么地方。 千五之数的“义军”出嵖岈山北进,不甚远的距离,硬是赶了半日的路。所幸打冶炉城,并未费什么劲儿,作为历史悠久的冶铁重地,虽然到如今有所衰颓,仍旧从中获取了大量的兵器。 嵖岈山这千多人,在军械上实际也并非足量的。武器装车,辄而转道向东南,至吴房县。吴房县令也是属于“被投效”越王的,李贞前有起兵令至,仍旧有些犹犹豫豫的。但见着“大兵”之来,极为无奈地将之迎入县城。 休整一夜,搜刮了县城之内少量的军甲粮食,又裹挟了一千多的吴房青壮编入“义军”,合三千余人,东向汝水。 在汝阳,李贞调集一些舟船北上,寻一浅水处,三千人马轻松渡过汝水,堂堂正正地逼至上蔡城下。 上蔡城也算坚固,但天下承平已久,四年前徐敬业之乱闹的虽凶,却没影响到豫州这儿。且处腹心之地,根本没有做好接受战乱的准备,更想不到越王会造反。 兵临城下,李规原本还想趁机表现一下他临阵的“指挥艺术”,然而攻城也未费多少力。“义军”一拥而上,轻松地就涌入城中,乱糟糟地,便攻破了城池。县城的交锋,非战斗,用械斗来形容更妥当些。 县令、县城抵死不降,城池遭受抢掠,受到极大的破坏。 而李规的心力与时间,反而是用在弹压麾下乱兵上。同时李规也意识到,统兵没有那么简单,不过首次统军,一战而克城的喜悦,是难免的。 这些时日,李俭也将李规统领的这支队伍表现尽收眼底,战斗力嘛,只能呵呵以应。与他在洛阳所见之卫军差得不是一点半点,这个没得比,比他体会过战力的商州、豫州府军亦相差甚远。 到此刻,不知为何,李规率众攻城的举动,看在李俭眼中,极似一场闹剧。 不过,与李俭无关,他只是默默地当着李规的保镖,虽然满是异心。 纷纷扰扰,足足一个白昼,到日暮时分,上蔡方才稳定下来。骤起叛乱,城中人心不定。成功夺城,“义军”的士气到上升的不少,大部分士卒,都有所收获,毕竟上蔡也是富县。 县衙之中,倒没经过多少破坏,李规在衙堂上,正在发怒。堂中,站着几名李规任命的几名都尉,“义军”队伍有所扩充,这领军头领也火线提拔了些。 “我等相聚起兵,举义旗,是为讨武后,兴唐室。尔等皆为义军,非贼寇也!如今方下城池,便行烧杀抢掠之暴行,与匪类何异?”李规冷着脸吩咐道:“传我军令,今后再攻城池,当与百姓秋毫无犯!” “这......”底下人互相望了望,面面相觑。 刘查礼出列禀道:“殿下,如此,只怕兵卒士气难兴,军心难以维系啊!” 听其言,李规更怒:“我等义军士气兵心,难道要靠烧杀抢掠来维系吗?简直岂有此理!” 直接怒而起身,李规降下严令:“传我军令,再有胆敢侵害百姓者,杀无赦!军法无情,还望各位好生约束部下,切勿白丢了性命。日后攻入洛阳,消灭武后,必厚赏!” “李俭!” 李俭正在底下“魂游天外”,李规呐,真的有些天真。 忽闻其唤道自己,李俭面色一动,略带好奇地看着他:“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你率一百亲卫,以为都纪官,巡视各营,但有不法,当即拿下,执行军法!”李规吩咐道。 他是知道李俭武力高强,好用以弹压士卒。 李俭则有些愣,这李规莫不是失了智。他自己都不清楚军法,何以担任军法官。再者,李规自统兵这些时日下来,可真没定过什么军法...... “是!”不过李俭倒是反应不慢,拱手便应下了。 左右他也只打算敷衍了事,越王之乱,哪儿来成事的可能。 在上蔡待了两日,整顿军队,又从县中强行鼓动了两千青壮加入义军。队伍越发壮大,足有五千之数,李规兴致愈高,越觉事有可为。 当即率军沿汝水北上,欲为越王先锋,夺取郾城重地。 不过这个时候,李贞的命令来了,让他回汝阳...... 李贞在汝阳举起了反旗,强行征起了两千之众的兵丁,最倚仗的是聚集起来的五百府兵。但问题很快来了,他自以为牢牢掌握在手中的南部几县,响应者竟然寥寥无己。真到举事了,那些县令丞,犹豫了。 而举兵五六日,消息已然散布开来,南部的申光二州已经有所异动了。 深感汝阳“薄弱”,李贞最信任的力量又在李规那儿,心里不安稳,闻听上蔡已下,赶紧强令李规回老巢。 第30章 徒待死矣 心不甘情不愿地带人回汝阳,将军队屯扎于城外,李规甲不离身,径直带着亲兵便往王府正堂闯去。 “父王,既已起兵,当果断举豫州之众,竭力北上,攻击陈许,进而威逼河洛,震慑东都!”李规有点激动,直接质疑乃父乱命:“儿正欲领军北上,以攻郾城,长驱而向伊洛,父王何故唤儿回汝阳?” 李规这是统军克城,打出自信来了。李俭悠悠然入堂,见其表现,心中暗叹,这小子飘了。 悄然打量着李贞,十来日的时间未见,这老越王是更苍老了。终于登高一呼,起兵反武,虽谈不上红光满面,这精神却是足够振奋。不过从其眉宇间,李俭看出了忧虑。 李贞正与一干臣子商议着什么,堂上的气氛,并无锐意,反而弥漫着些许颓丧。鲁成那老东西,也在侧,李俭与其对视了一眼。 “放肆!”低头盯着满脸激愤的李规,李贞当即怒斥道:“竖子猖狂!孤难道不知大势?北向河洛,固所愿也。然根基不固,贸然北上,必然导致后继乏力。如今申、光二州,不纳孤之言,与孤伐武,正于南边磨刀霍霍,孤岂能漠然视之?” 被李贞这一斥责,李规脑袋一清,有点不敢看李贞那张怒面。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有心反驳,却又无从说起,只得讷讷不语。 叹了口气,李贞环视底下众人,兴致不甚高:“诸君不畏生死,刀山火海随孤趟之。如今孤王父子于南北起事,然筹备终究不足,相约诸王与天下各州,也未相应而起......” 李贞自顾自说着,堂中臣子有些人面色顿时就白了。 李俭则眉头一扬,这老越王怕不是老糊涂了,这种情况下,不思鼓舞士气,反出泄气之语,哪怕骗骗彼辈亦好。 估计也觉自己说错话了,李贞赶紧止住,当即对一旁的原折冲府都尉杜弶道:“杜将军,李规所部人马,当与汝阳之众合军整编,还望将军配合!” “是!”杜弶一脸大胡子,孔武有力的一人,回答地有气无力。 李贞见状,眉头一皱:“诸君,孤欲暂驻汝阳,聚南部诸县之众,待孤子李冲南渡大河,再行北上河洛。如何?” 手下显然无甚有见地的人才,都自彷徨着了,只齐言从命。 李贞也甚感无趣,大手一挥,散议。 留下了几名亲信,李贞直接看向鲁成:“鲁先生,如今天下必是风云涌动,贵方消息灵通。还望你尽出属下,探查豫州周边形势。孤王父子举义,那武后闻之,是何反应,还望与洛阳那边尽力联络,以获消息!” 鲁成这段时间,率蛇灵又积极迎合李贞,受其驱使。大概是放下了之前的些许不谐,李贞又甚依仗蛇灵,毕竟蛇灵属下们用起来挺顺手的。 “殿下放心!”鲁成表情平淡,拱手应道。 “吾儿辛苦了,暂且于城中休息些时日!待孤收取南部之卒,定然出兵北向!”李贞这话是对李规说的,对此次李规统兵的表现,李贞内心里还是满意的。 统数千军,攻陷上蔡,而未出什么差错,看在李贞眼里,这个儿子倒真有几分统军之才。 作为越王义子,李俭被其封了个官,牙门将军,再次负责起王府的守卫,这又是将之当保镖用了。李俭心中有些不愿,他早有打算,欲低调地度过此兵患。被其这么一搞,“李俭”这个名字是真要上朝廷叛逆榜单了。 待所有人退去,李贞重重叹了口气,迈出了这一步,心中生出的却是悔意。不说其他盟友,就南部的几县,掌权者们的效忠血书还在自己书房,但到此刻仍为听他命募县内丁壮成军北来。 派出去联络诸王的信使,也没个消息,也不知会有多少人起兵响应。各州刺史,从怀中取出那份名单,李贞也派出使者去联络了,这些许时日了,也无反馈。若听刘金的,早些威逼了! “不要忘记了主人的命令!”李俭这边,鲁成主动找到李俭,对其低声道。 说完便迈着老腿离开了,看着此老朽那副姿态,李俭心情则有些不爽。 汝阳,随着越王李贞举旗叛乱,整座城池完全褪去了昔日的繁华与喧嚣。 ...... 在汝阳,李贞迫切北望,期待着长子李冲率河北之兵,渡河南下。可惜没有过几日,传来的却是噩耗,李冲已然兵败身死。 这个消息,是蛇灵飞速传至李贞耳中的。 对于李贞父子,武后那边早早地便提防着,就等着两父子主动发难,二人一起兵,寻日便获悉。 随即来自洛阳朝廷的应对,以丘神勣为清平道大总管,前往河北主持平叛事宜。 一受令,丘神勣便动身北上,准备接管此前暗暗调动的河北府军。但是李冲的废柴程度,有些出乎所有人之料。五千之众,初欲渡河攻济州而不得。 而转向欲西攻魏州,结果竟是连魏州境内都未踏足一步,受阻于撮尔小县。临阵军心不定,人心离散,为魏、博两县令所败。仓皇而归,身丧。 在朝廷派遣的平叛主帅丘神勣,调集兵马,都还未兵临博州的时候。李冲自博州起兵,未及十日,便兵败身殁。 从鲁成处得到北面的消息,李贞如遭重击,身形不稳,一个颓然坐下。 都顾不得关心长子之死的哀痛,直接问道:“朝廷对豫州是如何反应的?” “左豹韬卫大将军麹崇裕受任中军大总管,已至河南,欲集河南之军,西来攻豫。武后以张光辅节度诸军,已然南下,进驻郾城,正自集兵。另有宰相岑长倩,为后军大总管,自唐州而来。豫州周边,朝廷足足调动有十万之众的军队!”鲁成沉着张脸,将其自洛阳与各方得来的消息,禀报李贞。 他倒不是担忧这老越王,更忧虑的是朝廷军队的打算,是要彻底将豫州围死。近日,豫州四面之交通已然被切断,平叛大军明显是要扼困所有“义军”,清理所有叛逆。 博州那边,上百的蛇灵部众在李冲军中,以兵乱身丧者,不知凡几。这样下去,豫州这边,蛇灵到时候如何撤? “十万大军!”李贞脸色苍白。 眼神忽亮,盯着鲁成:“李唐诸王呢,可有伯、兄起兵?” 鲁成摇摇头。 闻言,李贞颓然瘫倒。 起兵十日,越王李贞裹足不进,徒待死矣。 第31章 想绿李某人? 以一隅而抗天下,这便是越王李贞起兵后的结果。 李唐诸王,天下各州,根本就没有冒出点泡来。终究是沟通不到位,准备不足,李冲又匆忙举兵,没有打朝廷一个出其不意,反倒令盟友们措手不及。 鲁、韩等老王还有受李贞联络的地方刺史们,未尝没有趁机响应的打算,只是李冲败得太快,朝廷的反应也太过迅速。 一个豫州,何须调动十万军队,四面合围,短时间内便形成泰山压卵之势。这其中除了表明武后与朝廷剿除叛逆的决心之外,未尝没有震慑天下各道州的意思。 想要造反,先掂量掂量有没有对付十万乃至数十万大军的实力。从一开始,武后的打算,便欲将叛乱仅限制于博、豫之间,扑灭了,其后续的炮制,便可慢慢地来了。 而李贞,收到来自各方的不利消息,惶惶不可终日。 连日与几名亲信商议,却也商量不出个什么。李规提议倾全力北上,破釜沉舟,进攻张光辅,打破朝廷封锁。但李贞不敢,一直迟疑不决。 这个时候,其亲信汝阳县丞裴守德倒给了几条建议。其一便是大肆封官,以激励义士之志。其二严密封锁各方消息,按下博州败报与朝廷平叛大军的动向。 难得有个看着靠谱的建议,李贞当即听其建议,当众诈言宣称:“孤子李冲已破魏、相等数州,现已率河北豪杰二十万众渡河南来,所向披靡,朝廷不能当。而武后骤闻我等起义军,惶惶不能自安,反应不及,独居洛阳而待我等讨之。” 如此说来,倒还真令人心稳定了不少。其后,随着李贞严令南传几县,又是威逼又是利诱,总算又调动了些许人手北来。以新蔡令傅延庆为首,募集了三千多的丁壮北来,尽数充入“义军”。 屯于汝阳的越王义军,人数得以近万,不过也仅仅近万人罢了,兵甲尚且不齐,更遑论战斗力。李贞直接大肆宣扬,号称有十万大军。将之分为五营,各置将军统之,以李规为大元帅都督之。 缺将少官,李贞直接让鲁成匀出了些许蛇灵属下,充入军中任基层军官。蛇灵的属下,或许不习驭兵之术,但论武力,也足以任一旅帅、队正。何况,李贞麾下,知兵者,又有几人? 李贞竟然还想到了李俭,原欲让他升任左军将军,统率一营。被李俭果断拒绝了,让他统军去与官军相斗,非李某人妄自菲薄,其与找死无异。 直接与李贞言:俭不长于领军,独有一身武功技艺,愿护卫父亲左右!李贞这才作罢。 随着时间的流逝,整个汝阳的气氛越发紧张起来,有的消息终究是瞒不住的。平叛大军的动向,很快就在城中流传开来,这显然是朝廷的手段,先乱人心。 如今的越王府,府中数百甲兵,守备严密,气氛与城中之紧张无二。 李俭身上也着一亮甲,倒是十分英武,脚步很稳,行走其间。他尚且有闲心,观察府中众人的表情。于他而言,左右都到这个局面了,淡定着寻法避难就是。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李俭立时听见了,转角一看,正见李规匆匆而来,身后跟着两名全副武装的亲兵。 “俭弟!”见到李俭,李规脸上露出一丝难看的笑容。 李规眼下有厚厚的眼袋,两眼中布满血丝,神情间全是疲惫之意,这些时日下来,可将这个年轻的贵公子累坏了。 “府中可还安稳?” 李俭点了点头,转口问道:“兄长匆匆而来,有何要事?” “我欲进言父王,立时发兵北上。不能再等了,必须主动出击,博一条生机!”李规直接向李俭道来。 说着便往李贞书房而去。 李俭望着李规的背影,整个汝阳城,只怕就数李规此人,仍旧保留着锐气。只可惜,确实力有不殆,且太过想当然了。 汝阳局势危如累卵,自己得当心些了。按照官军那封绝一切的布置,自己原先打算的趁乱逃出豫州,似乎没那么容易了。想到这儿,李俭表情亦有些凝重。 “鲁先生!”鲁成近日居王府,李俭悄然寻之,毫不客气地问道:“越王父子事败是一定的了,可想好脱身之法?” 迎着李俭的目光,鲁成做出一脸无奈状:“如今的情况,我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尽力完成老主人的命令,再寻法逃脱!” “鲁先生当我等可欺吗?”李俭直接沉着脸逼上去:“既不与我等明言时势状况,却驱策我等卖命,世间岂有此理?” 鲁成眼神一个闪烁:“李俭,你这是何意?” “这么长时间,洛阳总不会没有其他指令吧!”李俭坐了下来,冷声问道。 “四面交通消息早已为官军所断绝,你又不是不清楚,何来新的指令?”鲁成两手一摊。 李俭呵呵轻笑几声:“已经到如今的情况,鲁先生就没有想过如何率领我等脱身,独思如何完成任务?” “越王将整座城池都封锁起来了,蛇灵弟子或居军中,或困城守,或散布于县邑。老朽所思,只待官军破军克城,我等趁乱清理尾巴,逸散出城,隐遁乡里。待风声过后,再行归洛。”鲁成终于透露了点他的打算,但仍旧没有一点落到实处。 “李俭,你还是紧紧盯着越王,不要忘记你的任务!”鲁成盯着李俭的眼睛。 “就算无蛇灵,你认为越王还有活命之机吗?”李俭随口答道。 “主人要的,是不能让其落入朝廷手中!如若不然,倘有泄露......”心里一急,鲁成脱口而出。 “鲁先生且安心!”李俭笑了,摆摆手:“您,还是好好想想,后退之路吧!” 告辞鲁成,再次遇到李规,他有些激动,直接对李俭言:“恐你我皆为朝廷所擒也!” 很明显,李规的建议,再次为李贞所拒绝。这老王爷,已然没有一点冲劲儿,更何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 ...... 李俭站在李贞的书房外,贴着窗棂,默默听着内里的交谈,脸色阴沉冰冷地可怕。 在里边,李贞与原汝阳县丞裴守德正在交谈。汝阳上下僚属,大部分都为形势所迫,稀里糊涂便加入了李贞的起义队伍。 真正铁了心跟随李贞的,只有那寥寥的一些人。而自李贞举旗后,除了李规之外,最活跃的就要属这个小小的县丞了。 前两日李贞对“义军”上下大行封官,裴守德直接被授以大将军之职,只在李规之下。一跃而成为李贞心腹,事事多与之商讨。李俭估计,李贞对此人如此厚待,只怕也是存了树个榜样,以收人心的打算。 当然,这些都与李俭没有太大的关系。问题是,方才李俭听到,李贞要将长女良乡县主嫁与裴守德。 良乡县主,可是他李某人的姘头,虽然只当了不足半年的露水夫妻。但男人的占有欲一作怪,李俭有点不能忍了。李贞这老匹夫,都要完蛋了,还想着将县主嫁与他人,要给自己带一顶绿帽子? 眼神冰冷着,在书房内,那裴守德已然以婿自称。听着里边二人翁婿相和,李俭拳头捏得紧紧的,脸色愈加难看。 没有过多久,裴守德出门了,面上依旧带着喜色。跟着越王造反,还被妻之以女,运道不错。良乡县主的艳名,在汝阳可是有所流传的。 “李将军!”估计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裴守德直接笑眯眯地对李俭拱了拱手。 李俭淡笑应之,头一次仔细打量着此人。三十来岁,八字胡不短,一身的儒雅气息,长相与李俭,那是完全没有可比性。 望着此人背影,李俭动了杀心。 越王嫁女的事情,很快传开了。李俭偷偷地潜到阁楼,见了见美妇人,得到的反应令他更气。完全没有他想象中的,美人含泪身扑入怀,泣泪曰不愿嫁之。 县主直接与李俭言:“若为父王大事,笼络贤才之心,愿嫁之......” 不过其亦暗示与李俭,就算嫁了人,仍旧愿意与自己苟合。 发觉了美妇人眼中的些许荡意,李俭不禁暗自揣测,这骚娘们儿,不是想再尝尝其他男人的滋味吧...... 自己还想与之谈点感情,美妇人却貌似只想谈rou欲...... 就在当夜,李贞简单地举行了一场嫁女仪式,以时局动荡之故,仪式一切从简,就在王府内。李俭在场,眼见着一身红装的美人被裴守德从阁楼迎入另一院,李俭的内心被毒蛇疯狂噬咬着。 他脑子里满是美人在裴守德身下承欢的情景...... 虽说要想生活过得去,就得头上带点绿,尤其是在这大唐。但李俭,依旧受不了。 夜深了,李俭隐藏在新房之外的黑暗之中,死死盯着廊道间,红光满面的裴守德。院外有些侍卫,院中倒也安静,侍候着的婢女已然撤去。 裴守德该是喝了点酒,身形稍显晃动,精神显然很振奋。在廊道转弯处,猛然从草丛见窜出一物,撞上他脖子,随即裴守德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倒了下去。 袭击他的,自然是李俭豢养了这些年的毒蛇了,如今被用以杀“情敌”。 纵身一跃至裴守德身前,其人脸色已然发青,还未彻底断气,抽搐了几下。李俭冷哼一声,将其扛起,抛入一侧的灌木之间。 随即转身,朝新房走去。 打开房门,扣上。红烛帐暖,见着榻上安坐着的美妇人,在嫁衣之下,身材更显凹凸有致。 李俭直接靠了上去,动作很粗暴,以红巾蒙其眼,然后...... 好好地鞭挞了美人,这娘们儿,果然...... 在榻上,还那般主动...... 第32章 不祥之兆 被男人蒙着眼睛,粗鲁地撕扯衣服,良乡县主原本还有点享受这种“凌辱”感,未曾想到,看起来挺老实地“裴守德”床第之间竟然懂得这般“情趣”。 眼见着此美妇人那般饥渴主动的样子,李俭心中更生几分暴虐。这骚娘们,莫非以李某人的强悍,此前仍旧未令其满足?心中不爽,那动作自然就狂野了起来。 终究是苟合了半年多的奸夫**,二人深入交流也非止一次,算得上是十分熟悉了。你知我深浅,我知你长短。 当二人再次负距离接触后,良乡县主便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那种“熟悉感”实难为外人道哉。摘下那道红巾,借着晕黄的烛灯,瞧得真真的,在自己身上驰骋的还是李俭。 不知为何,竟生出些抵触的情绪,内心是想要摆脱李俭控制的,不过另一方面,身体却又十分诚实而主动地配合着活塞运动。 挣扎几许不得,很快便沉沦于享受之中,檀口中的低吟也不在压抑着…… 颠鸾倒凤,不可描述...... 良久,大战方歇,两条滑腻的大长腿还紧紧夹在李俭腰间,拍了拍玉臀,美妇人受意,这才放松开来…… 下榻,着好衣装,不似以往的疲惫,反而略显振奋。身体爽了,精神也放松了。转头看了看婚榻上的一片狼藉,被折腾得娇软无力的美妇人肆意地躺在锦衿之间,心底没由来地生出点满足感。 靠上前去,又在县主身子上游荡了一圈,贴着其耳道:“舒服了?” “唔……”美妇人之回答也,无力。 也不多说,李俭转身潇洒离去。这一次,拔吊无情的是他李某人…… 晨曦时分,一道尖锐的呼叫声打破了王府内院的宁静,裴守德的尸体被一名路过的婢女发现了。 良乡县主是被侍女从睡梦中唤醒的,身上未着片缕,面上还带着点激烈大战的余韵。昨夜倒只顾着激情,却未多思正主新郎官何在。闻其已亡,脸色顿时大变,她下意识地便觉得,此必李俭所为。 面色有些发白,她倒未想到,平时低调和善,除了房事强悍地没边的少年李俭,竟然这般狠毒,直接要了裴守德性命。 她自是不知,李俭蛇灵杀手的身份,与李俭相交,也多是身体上的深入交流,长枪突刺,策马奔驰。精神层面上的,反倒不多…… 匆忙间,整理好着装,稍微清洗了把脸,急冲冲地随侍女出门。 裴守德的尸身被摆放至一院中,盖着白布,周边侍立着十来名卫士,另有一些仆役女婢在旁,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良乡县主赶至时,身上尚且穿着红装,成熟的风韵散发着,不过周边的人可不敢多瞧。见着躺在院中的尸体,已经凉透了。 脸色愈显苍白,李贞闻讯而来,看了眼长女,皱着眉头,冷声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殿下!裴将军,是为毒蛇咬了喉咙,毒发而亡!”一旁一名管事颤抖着声音答道。 “毒蛇?这王府中何来如此剧毒之畜牲?”盯着裴守德那张青得发紫的脸,李贞压抑不住怒气。 起兵十多日以来,也就这裴守德最合他口味,能以爱女妻之,足见信任。急急忙忙地从简嫁女,这似乎还未洞房,就这么突然地死了。李贞心中着实郁闷。 转头沉着一张脸看向良乡县主:“汝夫未入房,为何不早报!” 刚说完,大概也觉得自己问了一句蠢话。正常的逻辑,裴守德未入洞房,美妇人总不至于出得婚房寻夫吧!那岂非显得,太欠,干了…… 抚了抚须,李贞伸手便对着管事与几名卫士厉声吩咐道:“都愣着干什么,妥善处理尸身,好好安葬了吧!” “是!”如蒙大赦,管事赶紧应命,想要远离盛怒的老王爷。 李俭悠悠然地走近,瞥了眼那被搬离的尸体,心中不屑。又看了看那我见犹怜之状的美妇人,红衣裹身,那样紧致,胸前那两团……心里顿时一热,太勾人了!狠狠地剜视了两眼,神色方恢复正常。 看到李俭,李贞当即招呼着:“李俭,你带人,给孤将王府清查一遍,孤倒要看看,是何等凶物,这般阴毒,致孤爱婿之亡?” “遵命!”李俭拱手应道。 “殿下。事或有不测,人福祸难料,还请宽心!”书房之中,亲信吴孝杰看着沉默的李贞,出言劝解道。 李贞倒也非全为裴守德之死而纠结,长长地叹一口气,语气沉重道:“如今局势紧迫,匆忙起事,终究不过以卵击石。孤方嫁女,不及一夜,佳婿便亡。孤深恐,此乃不祥之兆啊!” 吴孝杰默然,纵使无经天纬地之才,该有的智商与判断力还是有的。作为李贞的亲信,他也清楚如今豫州的局势,心里明白,大势不妙。 “孝杰,尔等有贤才,从孤起兵,是孤牵连你们了!”李贞摇了摇头。 听李贞这么一说,吴孝杰立刻高声道:“我等随殿下起兵,权为诛除武后,匡扶李唐。早将生死置之度外,虽死无悔!” 看着其激动的表现,李贞眼神深处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李俭很快就带人于王府后园之中发现了那条害命毒蛇,当真凶悍,瞬息之间还咬死了一名卫士。被李俭斩为两段,献与李贞。 这蛇自然不是李俭豢养的爱蛇,只是令心腹属下另搞了一条,拿来交差。“凶手”都找到了,此事也算有个终结。再者,时局至此,李贞也没有闲心为此事做太多动作。 老越王心情抑郁,苦思破局之法而不得,枯坐府中待死。李俭却是十分的清闲,巡视巡视府中的防卫,逛着逛着便逛到良乡县主的闺室之内了。 “裴守德是你杀的?”美妇人直接冷蹙着眉头,质问李俭。 李俭很淡定,一把将美人搂在怀中坐下,有妙臀的刺激,顿时长枪高举。重重地在县主脖子上唆了一口,留下一道可恶的红印子,李俭低声回道:“裴将军乃毒蛇咬死,与我何干?” “你别想抵赖,裴守德亡于昨夜,而你昨夜潜入婚房,行那恶事,如此……如此明显……”说着,美妇人都不禁有些脸红。 李俭荡荡地一笑,手已经不规矩了起来:“我行何恶事呀?小弟有些失却了记忆,还望姐姐提醒一二!” 第33章 破釜沉舟 美妇则没有管李俭的调笑,掰了掰搂在腰间的那双手,在李俭怀中奋力扭动几下,磨得李俭倒抽冷气。狠狠在其翘臀之侧抽了一巴掌,美人方才老实些。 不过还是刻意冷淡着一张脸,回过头死死盯着李俭:“裴守德果真是你杀的!” 心中冷哼一声,这娘们又欠调教了,这般不依不饶。李俭面色也凉了下来:“姐姐既然认定是我杀了他,又何必故作此问?” “你......”为李俭冷眸所慑,良乡县主不由感到一阵胸闷。 李俭当即便换了一张脸,邪气凛然的:“姐姐可感胸闷?我来帮你揉揉。” 说着一手一个,分配到位,不顾美妇轻微的抵抗,缓缓揉动,帮助美妇人缓解身体的不适。 再之后,白日宣淫,不可赘言...... 李贞所言之不祥之兆,还是很有道理的,未及两日,朝廷平叛大军启动,向豫州猛扑而来。 此次平叛大军主力,乃北面的张光辅与东面的麹崇裕,不过相比于张光辅于郾城的磨蹭,反倒是东面的麹崇裕显得雷厉风行。 乱事未起之时,武后便悄然下令,令河南诸州府军警备着。一朝乱起,朝廷大令一至,河南诸府兵士立刻在各自都尉率领集中西来。 麹崇裕受令出洛,及至亳州谯县,州城已然集聚了河南、淮南二十余府之众的军队,合三万人。 为武后看重,麹崇裕自有其能。其人有果敢之风,受武后激励,敢为人先。当即简拔其中精锐五千人以为前军,着副将统率后军跟进,他自己则亲提前军轻兵西进,直趋豫州。 中原之地,甚少穷山恶水之阻隔,交通便利,一路向西,经陈州,渡颍水,兵临小汝水。得知李贞积众万人,缩于汝阳,顿时大喜。 连番激励士卒南渡,一直兵进平舆城外,方才下令扎营。一路未受抵抗,原以为在平舆会受到点抵抗,谁料见官军大军已至,李贞委派的城守直接降了。 察叛军人心丧乱,麹崇裕更喜。对破贼,信心更足,也不进城,于城西背靠扎营,只令城池奉上犒军之飨。命士卒好生休整,秣马厉兵,以观汝阳叛军动向。 麹崇裕之轻兵疾进而剑指汝阳的消息很快传入李贞耳中,平舆守备的不战而降自令其怒不可遏,随即颓然,李贞此刻也深晓他麾下人心之散乱。 问官军有多少人,“义军”斥候竟未探清,或言数千,或言上万,更有言十万之众者。还是鲁成耐不住李贞“哀求”的目光,派出蛇灵精干之士方才探得,五千前军。 此刻的老越王,对时势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他父子起兵,前后持续已近一月了,可惜天下各道州竟无一王一州响应。李唐的忠良们,似乎集体失声,默默看着他父子走向毁灭。 这些天下来,汝阳城中人心更加离散,已经没多少人还相信李贞此前蛊惑人心的那些宣言了。虽然李贞下令将城池各门戒严,封绝进出,但这些日子因而畏惧冲撞城门者数不胜数。 不止是官员、百姓,连城中守卫,城外军队,都有不少人弃械而逃。这样的情况,李贞父子忧惧不安,鲁成这老头眉宇间反倒轻松了不少。 汝阳城池这般,却是方便蛇灵属下的进出。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越王势力崩溃之时,蛇灵杀手全力出击,杀完便撤。 “都说说吧,如今朝廷大军其势汹汹,四面而来。麹崇裕那武氏鹰犬,更率军占得平舆,距汝阳不足五十里。我们,当如何应对如此危局?”李贞再唤心腹属下议事,语气中满是颓然,还有与秋风相应景的萧索。 底下几臣,互相望了望,都沉默不语。张光辅在郾城,岑长倩在比阳,南边的申光二州聚兵近两万也已攻克了白狗栅。如今最激进的麹崇裕也差不多兵临城下了,如何破局...... 沉默了许久,还是李规起身,拱手道:“父王,儿闻那麹崇裕兵不过五千,两日间轻兵疾进三百余里,此时定然疲惫不堪。儿议尽出汝阳之军东向迎敌,我军以众击寡,可起以逸待劳之效!” “此乃决死一击之策,儿愿死战。若能破麹,则可大挫官军锐气,为汝阳守备争取更多时间。我们拖得越久,或可待时局之变!”李规情绪激昂。 李规的发言,吸引了堂上所有人的注意力。李贞也看着五子,眼中既有欣慰,又有慨叹。从未想到,他这个年纪轻轻的儿子,到此时仍旧有此锐气,心志之坚竟甚于他这老父。 若是再有些年让他历练历练,更成熟些就好了。思及李规已经向他提出过好几次“破釜沉舟”的建议了,迎着李规希冀的眼神,李贞的目光也坚定的起来。 “规儿壮志可嘉!孤便命你为帅,倾城而出,直击平舆。是非成败,我等生死,便倾系于这殊死一战!”李贞高声道。 “愿助殿下破敌!”被李贞拜为左卫大将军的傅延庆主动出列请道。 “善!傅将军真忠良也!”李贞说着赞叹一声,转首看向其他人。 这个时候,刘查礼这小老儿也主动地请命。那杜弶眼中闪过晦意,在座诸人,他是最憋屈地被裹挟入“义军”,越陷越深,如今眼看着危机接近,还得奋力“从逆”。 内心极为苦涩,有些迟疑地起身拱手:“末将愿随殿下进军!” 李贞难得地果断了一把,将军队尽数交与李规,命其出征。这些时日,除掉逃逸之人,汝阳内外仍旧给李规拉起了八千余人的队伍。 兵贵神速,午后聚兵,立时东向。 少了那般多的军队,汝阳城中顿时冷清了不少。在汝阳东关城头,李贞背影有些佝偻,双手撑着城堞,极为怅然道:“也不知李规此去,是何结局......” “鲁先生,大事不妙,你率蛇灵属下撤离汝阳去吧。朝廷大军四面封堵,能否出豫州,就看你们的造化了。”沉吟许久,李贞转头看鲁成,淡淡道:“这一年来,孤多谢尔等全力相助,袁师在洛阳,只怕甚为焦急吧!” 李贞老眼中闪过的几许精芒,竟令鲁成不敢与之对视,埋着头作揖答道:“殿下何出此言?我等既受命而来,自当善始善终,全力以助殿下。” 李贞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令鲁成愈显尴尬。 第34章 越王之死 “启禀殿下,南北两门各有数百百姓冲击城门,欲出城!”一名都尉装扮的小校急匆匆地跑到李贞身边禀道。 闻言,李贞沉默许久,终于抬起手挥了挥:“罢了!命各门大开,任其离去吧!” “是!” 秋日寂寥,天地苍茫,李贞好似又老了几岁,束在玉冠上的发丝被风一吹,竟然脱落了几许。在一队卫士的护卫下,甚是落寞地归王府而去。 “鲁先生,看起来,越王对我等的心思,有所猜度啊!”与鲁成并立城头,李俭玩味地盯着脸色阴沉的老头:“既由我等撤离,何不从之?汝阳这是非之地,还是早早脱离为妙!” 皱着眉,鲁成脸色阴晴不定,抬头盯着李俭:“你记住你的任务便是!” 如今的汝阳城,聚集了大部分的反叛份子了,而与蛇灵有过“亲密”接触之人,也多在城中,多在越王府中。 “该准备好动手了!”鲁成两眼泛着寒芒。 这老头,武功一般,杀心倒也挺重。 李规之袭麴崇裕军,是表现出了极大勇气的,但不是所有人都如他那般有决死之心,他也忽略了此点。其军,上至将军都尉,下至火长士卒,少有不怀异心者。 而事实证明,李规确无统率八千军之能。军心不齐,士气不旺,如此军队被李规强行驱使着往攻官军。唯一的优势算得上是人数比之众,且官军长途行军而至疲态。 然麴崇裕早派人密切关注着汝阳的动静,很是及时地获知李规的动向,于平舆严密地戒备起来。李规领军至时,面对的就是严阵以待的五千官军。 没有退路可讲,进攻! 以铢称镒,失败是理所当然的。 李规败得很惨,明明是他在进攻,可不断溃散的却是“义军”士卒。临阵之际,逃逸之卒,不可胜数,李规连遣亲兵督战,行战场军法,一样止也止不住。 麴崇裕原欲先守为主,待挫敌锐气,再行反击。谁料这干“贼军”表现地太弱了,何来的锐气…… 彼时,夕阳仍旧西垂于天际,天色尚且光亮着。也不掖着了,麴崇裕亲率一千预备军,从中路直接发起反击,一击而溃李规。 将军傅延庆力战而亡,那杜弶率众以降,被麴崇裕砍了脑袋。李规原是要死战的,被见机不妙的刘查礼强行裹着西逃。 八千军马,只有不足千人仓皇地随李规逃回汝阳,余者不是被杀就是被俘,更多的则是逃亡乡里。不过这些散兵,再如何逃,是难出豫州的这座被朝廷圈围起来的囚笼的。 李规是有些失魂落魄地回到汝阳的,他受的打击有点大,真正的统军接战,几乎是被吊打,临阵指挥,毫无“艺术”可言…… 不过老越王李贞,倒也未苛责什么,只是神情之间愈显落寞,还有一丝解脱之意。 随着败兵回城,汝阳局势更加动荡,拖家带口欲逃亡者,更多了。而李贞对此,大开“方便”之门。 “弃孤去者,任其亡命吧!” 就在当夜,麴崇裕率四千多大胜的敢战之士临城。虽是疲兵,但士气极高。以士卒疲敝之故,麴崇裕只下令封堵东、南二门。 越王登城而眺,虽然天色晦暗看不甚清,但依旧能感受到城外官军的煞气…… “可以动手了!”这样的局面下,鲁成直接找到李俭,严肃道。 “朝廷大军已至,再不走就危险了,鲁先生,您可想好了!”李俭也满脸严肃地回视鲁成。 鲁成闻言,神情间也甚是紧张,略显犹豫。官军的到来的速度实在超乎其想象,几乎就不给他多少回旋的时间。沉默了片刻鲁成还是对李俭道:“越王还未死,主人的任务还未完成,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在汝阳城中,除了李俭那十多人,鲁成暗中集结了足有四个小队足有五十余人的蛇灵杀手。其他的人,或亡于战阵,或散于民间,或提前受命北归。 就在当夜,趁着城中大乱的时候,蛇灵属下奉命而出,进行“收尾”工作。小目标不足虑,最大的目标越王父子还有其亲信僚属,可都还在王府。 而在王府之中,李俭也将他那十来名亲信属下召集起来,也不废话,直接吩咐道:“汝阳危如累卵,越王父子是完了,你们准备准备,寻机遁出城去。” 书房中,气氛很是凝重,老越王将李规、吴孝杰还有刘查礼三人秘密唤来,勉励叮嘱一番,掏出三本传说中暗附“越王宝藏”地图的蓝衫记交与三人。 王府中已然乱了,卫士逃散,仆侍奔走。闻听李贞将李规三人唤去时,心中就有预感,其怕是要交待那后事了。对于那传说中的“越王宝藏”,他是抱有极大好奇心的。 李俭带着两名属下,来到李贞书房中时,却只见到老越王一人独居书桌之后,表情很平静。 在书房中扫了一圈,没有李规三人的身影,李俭眼中疑色一闪。 “袁师只怕是迫切地想要取孤性命吧!”在李俭目光游移不定之时,李贞开口了,声音极其低沉。 李俭当即把注意力再放到李贞身上,看着他那副淡定的模样,这老王爷,却也不傻…… “殿下何出此言?”李俭随口道一句。 “那你此来是为何事?”李贞反问。 李俭沉默了会儿,面对李贞的审视,没有一点心虚之色。 看着李俭的表现,李贞冷笑了几声:“孤早已生死志,你们这是多此一举。” 少顷,李俭开口了:“我无意杀殿下。只是殿下不死,有些人难以心安!” “人心呐!”李贞闻言,长太息一声:“在这大唐苍穹之下,有武后掌控天下,就算除掉了孤,袁师认为其就真能继续隐身于朝廷么?” “此于我无关!”李俭的反应很平淡:“李规他们呢?” “孤已遣其等亡命去了!” 李俭有所怀疑,三人何时遁逃的?又是从何处? 转头看着身后一名属下,目露疑问。其人摇了摇头,示意其不知。 李贞拿起桌上一小杯酒,抬至半空顿了顿,抬眼望着李俭,颇有些“情真意切”:“孤此前,是真将你视为亲子。孤奉劝一句,蛇灵,不宜当容身之所,还是趁早脱离吧!” 呵呵!之前借蛇灵之力时,可未见其说蛇灵的不是。至于亲子…… 闻其言,李俭嘴角扭出一道弧度:“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殿下,该上路了……” 一杯毒酒饮尽,结束了老越王的性命。 李俭盯着李贞的尸体看了会儿,要说触动,他心底还是有点的…… 王府之中,已经彻底乱了起来,李俭至前院时,一场屠杀正在展开。鲁成这老朽,率着数十名蛇灵精干杀手正在突袭王府,卫士、仆役、婢女,还有府内还未来得及逃的幕僚们,所见之人,无论是何身份,皆杀。 李俭的手下,也加入了屠杀的队伍。李俭神情微凝,急步寻了上去,从萧岚儿那儿得悉情况。美婢轻喘着气,手里握着一把柳叶单刀,上染鲜血。 鲁成那那老朽尚且蒙着面,直接寻到李俭:“越王呢?” “已死!” “其他人呢?” “不知!”李俭冷着声音:“鲁先生是要将越王府屠尽么?” 这个时候,大概是察觉到了城中的异动,麴崇裕再令兵卒攻打城门,没有多少阻力便突入城。哪怕深处此王府,依旧能够清楚地听到东、南方向的喊杀声。 “撤!”鲁成倒也没怎么犹豫,直接招呼着众人,朝王府外奔去。 “你们跟着鲁先生,先行出城!”李俭低着声音对萧岚儿等人吩咐道。 萧岚儿俏脸有些紧张,问李俭道:“那郎君你呢?” 望了望后园,李俭淡淡道:“我还有其他事。” 李俭自然是想到了府中还有个美妇人了,不过也不全是为了那美人,至少值此乱状,凭他的身手,他一个人,可比一群人要更好逃脱。 王府后园,一阵凌乱。对此园,李俭当然是熟悉不过了,尤其在这夜深之时…… 找到了良乡县主,可惜,只是一具尸体。在其侧,是粉黛满面的越王妃,悬挂于房梁之上。美妇人呢,静静地躺着,手里拿着一把短剑。李俭靠近,观察了会儿,盯着其脖颈上那道剑痕,确认了,非他杀,是乃自戕。 初见尸体时,李俭有所怀疑,是不是萧岚儿趁乱杀了良乡县主。 李俭忍不住叹了口气,自己与她终究只是停留在肉体交流的阶段啊。深入交流了那许久,未曾想到,这美人除了在床上略显风骚,骨子里竟是如此刚烈。 又不是没有逃命的机会,何必呢?有李某人在,还怕逃不脱?有些懊恼,当早点知会美人一声的。 可惜!着实可惜啊…… 伸手贴在美人身上,尚有些暖意,不过李俭没趁热的打算。 放了把火,将房屋烧尽,李俭心情极其不好地飞身越出王府,径直向北,欲赶上萧岚儿一行人,从北门出城。 未曾料到,正遇一行狼狈不已的手下,只剩下六个人。 “怎么回事?”李俭皱着眉头。 “不止东、南,北门亦有大量的官兵。”萧岚儿有些慌张对李俭道。 “鲁先生呢?” “官军势大,我们都被杀散了!” 第35章 出城 李俭表情凝重了起来,看了看萧岚儿与仅剩的几名属下,李俭问道:“你无事吧?” 李俭无意中流露出的淡淡关心,令萧岚儿心中一喜,摇了摇头:“没事。” 望着北边,在那也黑暗深处,人声嘈杂,隐约之间,已经有大队人马奔来。 让李俭他们完全措手不及的军队,是来自郾城的张光辅,能被武后委以节度诸军的重职,张光辅自然不是庸人。在南下郾城之后,虽只积兵三万,没干其他事,但自北面对豫州的封锁却甚是严密。 四面封禁豫州,不使一名叛贼落逃,这便是张光辅的提议。在麹崇裕西渡小汝水之时,便已遣人北上通知张光辅。 彼时的张光辅,正在为汝阳因他攻心之计而惶惶不安而得意。得到麹崇裕传讯,毫不拖延,立时准备兵马、军械、粮草,调集船只,欲顺汝水南下。 走水路,这速度自然不慢,张光辅一动起来,也是够果决。郾城离汝阳的距离虽然远甚于平舆,但在麹崇裕大败李规,趁机兵临汝阳之时,张光辅也到了。 汝阳西北有一渡口,停泊着些许李贞调集的船只,被官军攻占,下船。很快探明汝阳的局势,也不耽搁,直接兵分两路,直向西、北二门。 麹崇裕已经攻进了城池,张光辅亲率五千兵勇走北门,正好遇到率众北逃的鲁成。张光辅此前已有所令,但遇叛贼,杀无赦。 鲁成这一行数十人,虽未着军甲,但成此队伍,又个个手持武器。没多说的,张光辅麾下前营将军,直接下令攻杀。 蛇灵的杀手们,虽然凶悍,但若让其正面对抗朝廷的精锐兵卒,哪儿能讨得了好。面对枪林硬弩,几无抵抗之力,被杀得四散而逃。还是萧岚儿早见势不妙,带着李俭的几名亲信,折返而来。 “郎君,现在当如何是好?”见李俭在那儿思索着,萧岚儿不由焦急问道。 其他几名亲信也有点彷徨,眼带着希冀地看着李俭,完全以之为主心骨。 “要不要走西门?” 将几人拉至一小巷道中,李俭否决:“北门既有兵,谁知西门会不会有官军。且城池临水而建,西门距离汝水过近,没有遮蔽空间,若有官军,比起北门更加危险!” 来自北面的威胁愈加临近了,探过头去,目光极处,已然能看到官军冒头了。 回首向东,望着越王府方向。王府位置在城中偏东北,此时的王府,火光闪烁,从高墙之外,依旧能觉其中乱象。 大脑中疯狂思考脱身之法,汝阳四门乃至城墙之上,只怕已为官军所控制住了。若是李俭自已一人,倒也好逃脱,但是遇到了这几名拖油瓶。 其他几人也就算了,萧岚儿,这美婢......身材是越发好了,李俭哪儿能舍得丢弃。 突地,李俭眼神一亮,手一挥:“回越王府!” 说完不顾身后几人的惊讶,先行奔向越王府。 一行人,翻墙而入,王府之中,已然闯入了不少官军士卒,正于府中各处搜寻肆掠。 带着人直奔李贞的书房,内里只有其尸体,仰着头瘫倒在椅子上。直接转头问身后两名属下:“你们监视越王之时,确认李规三人,有进无出?” 二人对视了一眼,快速回忆了一会儿:“回蛇使,小人确定!” “给我找!”李俭当即吩咐道。 开始在李贞的书房中翻翻找找,凭蛇灵之众的观察,有心之下,很快就在李贞身后的书架之后,发现了一道暗门。蛇灵总坛,可多的是机关消息。依着经验寻到开关,一转动,一条幽深的暗道便出现在眼前。 众人大喜,李俭也暗暗松了一口气,指着一人:“你先进去......” 手下在里边探了探路,无意外。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很快,有三名唐军士卒已然摸到书房之内。见到李俭等人,顿露凶性。不过三两下的功夫,三名士卒被李俭手下砍死。 不再犹豫,进入密道再说。 临走之前,看了看李贞的尸体,既早准备了此暗道,何必一心求死呢...... 当然,人既已死,李贞的想法,李俭也无从得知。外边的动静越来越大,李俭毫不犹豫地闪身跟着进入密道。 其后,一大波的官军士卒涌入书房…… 密道在地下约两丈多深处,狭且长,阴暗潮湿。举着的火折子,光芒极其微弱,似乎随时有熄灭的可能。 李俭是尽量催促着手下人加速向前,他唯恐密道中空气不足,否则未出生天,而被憋死了,那就太憋屈了。 此道,修建的极为简陋,路途石壁并未修磨过,显然只是被当作紧急逃生之用。也正因如此,没有什么暗箭、机关什么的危险设置。 个中有过好几次转向,李俭的方向感素来敏锐,能够感觉到一直在向东。施施而行了足足两刻钟的时间,在几人略感胸闷的时候,忽闻顶上传来水声。 李俭眼神一亮,那定然是护城河了。提起精神,吩咐人加快些,又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感受了一段明显向上的坡度,有石梯。 拾级而上,掀开一个木盖,捣散很是随意搁置的遮掩物,李俭等人一跃而出。重重地大吸了几口气,密道虽不算太长,但一路行来,太过压抑。 李俭也深吸了一口清晰的空气,清了清脑袋,观察周边的环境。此地是汝阳城东北方向的那片小树林,李俭挺熟悉的,当初,与良乡县主一起钻过...... 一想到陨逝的美妇人,李俭心头又泛起些惆怅。 虽是月黑风高,但周围的环境还是看得清楚,在密道出口,有些杂乱的行走痕迹,李俭猜测,大概是李规那三人了。 不过这出来的时机有点不够巧,李俭发现,在树林东、北侧,有诸多官军士卒举着火把,还有不少骑兵,严密封锁着汝阳周边。 最要紧的是,有一队之数的军卒,正朝这树林而来。 李俭当即下令,复原密道遮盖物,让手下们散开隐蔽。一个个身形矫健的,纷纷攀附上树,毫无压力。 李俭呢,则揽着萧岚儿,一跺脚,轻松跃上一棵一丈多高的大树。 树,枝繁叶茂的,很是稠密,树干看起来也十分结实,跨坐在枝干缝间,怀里搂着萧岚儿,嗅着美婢身上的香味,几下不经意的摩擦...... 特殊的环境,暧昧的姿势...... 第36章 南奔 “都仔细点,小心些,或有叛贼隐于林中。上头有命,但遇叛贼,杀无赦!”领头的官兵是放开了嗓子对手下人吩咐道,眼睛不断地朝林子四处瞄着。 “是!” 进入林子后,官军士卒分散开来,搜索着不大的林子,但是大部分人都有些漫不经心。他们东来平叛,就没经历过什么苦战,汝阳城中倒有少许“抵抗”,不过也与他们无关。 底下火光闪烁,在树荫之间的李俭自是另外一番滋味。 怀中紧紧地搂着萧岚儿,美人身上的味道令李俭迷醉不已,最重要的是,那紧致的翘臀,毫无缝隙地贴在李俭两腿之间,“无情”地挤压着某个敏感的部位。 没有一会儿,李俭第三条腿便膨胀了...... 李俭要是骚起来,有时候是不顾时间与地点的。越是紧张的时间,特殊的环境,越是能让李俭体会到那别样的刺激感。当然,就低下的那些官军,并不能让李俭有多紧张。 配合着树底下士卒的脚步声,李俭一脸的淫荡,悄悄地在萧岚儿玉臀上磨蹭着。毕竟是秋冬季,天气渐寒,他们穿得又不厚。 摩擦,生热,取暖...... 萧岚儿,早在李俭那根坏东西顶在腰上的时候,俏脸就红了。随着李俭越来越浪荡,动作越来越大,心脏是扑通扑通地跳。 一面紧张不已,一面又不敢发声,各种情绪一上来,美婢干脆捂住小嘴,任由李俭施为。低着头,两只明亮的大眼睛,透过树叶的缝隙,死死地盯着底下快经过他们的官军。 清晰地感受着萧岚儿慢慢发热的身体,李俭更加亢奋了,两只手,开始了......探索。 在李俭愈感燥热之时,萧岚儿一只小手忽得朝后,准确无误地抓住了他的把柄。 李俭顿时一个激灵。 他是很有当场与美婢酣战一场的想法的,但是,终究有些顾及。 树下野战他之前有与良乡县主尝试过,这树上,看来要找个机会试一试...... 树林并不大,粗略地搜查不过一遍,官军便撤出去了。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李俭以口技知会其他属下,纷纷跃下。 李俭与萧岚儿则多呆了会儿,美人呢要好好整理整理衣服,毕竟浑身上下都被李俭肆掠了一遍,有些地方,还湿了...... 李俭呢,下边还支着那个明显的帐篷,也需要时间缓解缓解。一直硬了这么久,也不容易。 事实上,在树上逗留的时间比李俭预计的还有久一些,毕竟火气旺盛,难以消除,缓解不易。 在半软状态之时,李俭托着萧岚儿纵身跃下,压下身体还未完全褪去的燥热,直接对围过来的手下们吩咐道:“暂且于林中休整,再寻机脱逃。注意,不要惊动了林外的官军!” 手下们很听话,再度分开来,两人一组,轮番盯梢休息。 萧岚儿呢,跟在李俭身边,微埋着头,俏脸仍旧有些发热。娇滴滴的表现,令人垂涎,哪怕是在这浓秋深夜,李俭也能感受到美人身上散发的春意。 右手又极不自主地在美人娇臀上裹了一圈,李俭低声对萧岚儿很是轻佻道:“等稍微安稳了,郎君我再找机会好好慰劳你。” 美人竟然羞涩地点了点头。 大唐的夜,有李俭,有美人。总是不可避免的,会有些淫荡。 ...... 在后半夜的时候,林外的士卒陆续撤去,北归营垒休整。不过在汝阳周边,依旧有成什的军士不断巡查着,监控着汝阳周边。 张光辅下的令,不得再使汝阳的叛贼走脱一人。 李俭功夫高,在周边探了探,非止林边,非止东面,汝阳四面都有张光辅之众,官军的力量甚是富余。骚乱了许久的汝阳城,也平静了下来,似乎被完全控制住了。 摸着黑,远眺紧闭着、安静的汝阳东门,灯火阑珊。也不知鲁成那老头与其余蛇灵属下什么情况,李俭忽生此念。 悄然回树林,唤来属下,李俭低着声音道:“原本我欲打算,休整待晨曦之后,官军放松戒备了,再行遁离汝阳。不过现在看官军的架势,是欲尽剿灭豫州‘义军’,一旦天亮,只怕那张光辅是要将汝阳翻个遍,大索‘叛逆’了!” “不拖了,直接走!”李俭极为严肃对围在身边的几个人道。 “我们现在走哪边?” 李俭考虑了片刻,转头向南:“西有汝水,东、北皆乃官军重兵之地,先行向南!” 瞅准机会,带人屠了一什巡视的兵卒,弃尸于林。李俭脑筋一动,命人换上唐军衣服。 李俭乐于助人,尤其是美人,他亲自寻一遮蔽处为美婢换装。若不是时间紧急,又差点擦枪走火。 趁着深夜,绕过东面的官军大营,李俭一行人火速南下。所幸李俭对周围地理也算熟悉,哪怕夜间,也不虞迷路。 靠着两双腿,急走了几十里的路程,作为蛇灵弟子,这样的跋涉并不难,并未有人掉队,但耐不住身心俱疲。 越王的汝水庄园,李俭的南来的第一目的地,望着那比邻流水的巨大院落,李俭伸手指着道:“官军暂时还未至此地,我们先在此园休整一段时间,再撤!” 连续赶了这许久的路,精神一直紧绷着,李俭的身体也冒了不少汗,此时终于得以放松下来。 听着汝水流动声,李俭奔至岸边,捧起一抔河水,浇了浇面,一阵的清凉之意,甚是舒爽。用力搓了搓脸,竟然将面上贴着的面具给搓掉了些。 这一年多的时间以来,李俭实则是挂着萧清芳给他的做的面具示人,怪难受的。 再度贴上,脑袋伸到水中大吸了一嘴,漱漱口,吐出,飙了老远。 “郎君,你看!”这个时候,萧岚儿指着水中,惊呼一声对李俭道。 李俭抬头,定睛一看,水面上竟有好几具浮尸。见状,李俭一阵的犯恶心,扣着喉咙干呕了好几下。 真晦气! “走,入园!”带着些怒气,李俭一挥手,率先朝庄园走去。 奔波了这一路,要好生休整一番,过了这许久的安逸日子,一朝这么窘迫,李某人还真有些不习惯。 第37章 先那啥...... 庄园之内,自李贞起兵之后,便冷清了许多,此前囤积于园内的军甲、粮食大多输送往汝阳了。但是自朝廷平叛大军四面围逼之后,见势不妙之下,已然有不少庄丁逃散。 不过即使如此,此时的庄园内依旧有些忠仆。出乎李俭意料的,还有几名蛇灵杀手也在,他们是得到北面大事不妙,暂时栖居园内的。 直接被李俭使唤起来:“你们几人,分为两拨,一拨到北边,给我盯着汝阳的情况。一拨向南,探查探查南边的官军有何动向!” 李俭身份手段在那儿,几人基本没有反驳的余地,受命而去。 看了看身心疲惫的属下们,李俭转头盯着那候在那儿有些惶惶不安的庄园管事:“你,去给我们弄点吃的,还有,给我烧些热水,准备好浴汤!” “是!”见李俭恶狠狠的样子,其人赶紧应诺而去。 “吃完东西,你们都抓紧时间好好休息!”吩咐完,又对那几名手下道。 进完食,一解饥饿,饱暖思**,李俭当即就要同萧岚儿滚床单,在小树林中的火气可还压抑在体内,不释放出来,浑身难受。 先***再说,至于脱身,都已出危城了,天下大可去得。 屋内,屏风之后,一个可容三人的浴桶,仅装李俭二人,那是极为富余。已然倒了半桶多的热水,水雾弥漫满四周,有些迷幻的感觉。 最过梦幻者,还是要数美人那沉醉的表情,檀口中不断吞吐着勾人的音符。随着李俭的动作,浴汤不断激荡起伏着,拍打着桶壁,发出“啪啪”的响声。 随波荡漾的感觉,确是有些让人沉迷其中而不可自拔。 也是身体太过疲惫了,否则李俭可能要鏖战到天明。靠在桶壁上,二人的身体还紧密地贴着,萧岚儿发髻、脸蛋间附着水滴,美丽的面庞红扑扑的,甚是可人。 螓首埋在李俭胸膛,美人喘息几口,感受着水微凉,低声道:“郎君,我去加点热水......” 说着撑着李俭肩膀站了起来,除了水流波动声,李俭似乎听到了一道轻微的“啵”声...... 欣赏着美人的姿态撩人,稍添热水之后,再度跨入盆中......李俭转过身体,伏在桶上,美人在后,很是自然地贴着其背,上下左右起伏。 感受着背上游移的两坨柔软,李俭不由感叹。 好凶!真凶! ...... 睡了不足两个时辰,一觉醒来,天已大亮。 睁开眼睛,萧岚儿有一半饱满的屁股墩儿裸露在空气中,或是受凉风侵袭,竟起了些鸡皮疙瘩。李俭忍不住用力拍了一下,清脆极了,又在其上裹了裹,手感当真不错。 美人被李俭弄醒,睁开妙目,有些迷蒙,睡眼稀松的,昨夜,她也是太累了…… 缓了好一会儿,似乎才恢复意识,迎着李俭放肆的目光,忙不迭地往身上扒拉着衣衫。侧卧于榻上,欣赏着萧岚儿着衣的美妙景色,却是一种享受。 在美婢的服侍下起身,休整了一半夜,虽则时间短,但人是精神了不少。 昨夜派出去探查监视的蛇灵杀手已经回来。 被派到豫州的蛇灵属下百多号人,除掉死伤的,大多数都散落于豫州。在汝水庄园内,算上李俭,蛇灵之人共计十二人,亦可组成一支精干小队了。 听着汇报,汝阳在官军掌控那是一定的了,如今正蠢蠢欲动。在东面,又有一支规模巨大的军队入豫,那是麴崇裕的后军。 南面官军力量看起来薄弱,不过亦有两万之众的淮南军队进入豫州境内,层层推进,围堵清查。南面的新息、褒信二县已然被控制住,成为封堵东南的枢纽。 根据记忆于纸张上画了一幅豫州草图,稍加标注,李俭不由暗骂一声。十万兵马控防豫州,貌似还真不是那般容易就能逃出去的。 “蛇使,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四面皆有官军重兵,如何回总坛。”喽啰们期待地看着“智计过人”的李某。 李俭沉思了会儿,扫了眼周围,缓缓道:“越王虽已死,但余波未平,豫州的局势,只怕要动荡一阵子。不过豫州上州,朝廷定然不会允许其长期乱下去,我料会派人安抚的。我们不可轻动,以免引起官军注意,当暂且隐匿于民间,等局势稍缓,再寻机回归总坛,那时会安全地多。” 这是原先鲁成的打算,直接被李俭拿来用了,不过却也并非没道理,其他人都是一脸认同表情。 不过话是那般说,李俭心底却难免生出些异样的心思。回总坛过着那压抑的日子,受袁客师那老匹夫驱使利用,还有这必要吗? 左右以越王起兵之故,豫州蛇灵属下基本与洛阳失去了联系,以如今的状况,大可诈死,改头换面,又有何人知晓。 若再能将这十来人收服,纳为忠仆,就更好了。 又或者尽数杀了灭口? 有在豫州、在越王身边效力的这段经历,李俭在大唐的见识是增长的不少,如今,纵使脱离了蛇灵,他在哪儿都混得下去,他有这个自信。 搞些财富,置一庄园,占些田亩,雇些农仆...... 就寻一处好地方,当个地主,再弄些美人,过着没羞没臊的生活,也未尝不可。想着,李俭竟有些心动。 忍不住看向萧岚儿,若要杀,这样美人怎么处理呢?杀了,那岂非太过可惜了。不杀,带在身边,可惜她姓萧...... 一想多,思绪就有些飘。 恍然回神,所有人都还盯着自己了,李俭立刻摆摆手道:“此园为越王所建,目标太大,官军必来,实不可久留。抓紧时间,备些物资,随时准备撤离。暗哨,布到二十里外去,若有异状,随时来报!” “是!” “岚儿!”走至院中,坐下,伸了伸懒腰,今日阳光正好,照得李俭又生出些困意。 “奴家在!”萧岚儿甜甜地应道。 李俭扭了扭脖子,骨头噼啪响:“给我捏捏肩。” 柔软的小手再度在自己肩背上游动着,李俭心底按下了处理掉萧岚儿的心思。如此美人,又相处了这般久,有点舍不得啊......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啊!李俭这样想到。当然,李俭自不会承认,他是舍不得萧岚儿那被开发地越来越成熟的身体。 并没有给李俭等人多少休整的时间,未及正午,便已经有官军冒头了。倒不是来自北、东两面的唐军,恰巧是来自南边。 汝水庄园对岸便是汶港栅,已有一支唐军占据了此塞,正在图谋东渡,下一步目标显然就是庄园了。 “去新蔡!”李俭脑子一转,直接做出决定。 一行十来人,拾掇起早已准备好的包裹,火速东南向,直奔新蔡。至于汝水庄园剩余之人,也俱逃散,当然,逃不逃得掉,另说。 新蔡这个地方,属于李贞影响毕竟深的地盘,那前县令傅延庆便是证明。不过此时的新蔡,也只是像个毫无抵抗能力的弱女,可怜地等待着官军前来,无情撕碎其衣衫,尽情蹂躏。 没选择去那朝不保夕的县城,而是选择一头扎进新蔡城周围的乡里之中。若是附近有深山老林,那倒是避难的好去处,可惜没有。 ...... 汝阳城东的那片小树林,周边占满了严密戒备着的官军将士,张光辅与麹崇裕一起,盯着那处被掀开的密道口,从中冒出几名士卒。 “所料不差,确有叛贼从此密道得脱,其中定然有那贼子虺规!”张光辅满脸杀意,对麹崇裕道。 官军既获李贞尸体,将其书房翻了个底朝天,发觉那密道,是自然而然的事。 麹崇裕身材魁梧,冷面示人,脸上带着些疲惫,这段时间,他是极其辛苦。在一片空地上,躺着那些被李俭等人刺杀抛却的尸体。 眼睛瞟了瞟,麹崇裕手指着那些尸体应道:“大人说得对,这一什军士,乃精锐之士,竟然毫无抵抗能力,便被杀死。那些叛贼,当真凶悍!” 张光辅闻言,面皮颤动几下,冷着声音道:“这豫州境内,也不知隐藏着多少从逆的叛乱份子,有这些人在,豫州何以安,必须将之根除。” 张光辅语气中是杀气四溢。眼神冰冷,他想到了昨夜入城之时,北门那数十名凶悍的蛇灵属下,那绝不是一般人。 “传我将令,豫州各军,控制诸城之后。给我继续,从外到内,逐步压缩搜索甄别乡里,不得走脱一名叛逆。”张光辅直接下令道。 “张大人,越王既已死,叛军消散,何必再行此一举?”麹崇裕转头看着张光辅。 瞥了麹崇裕一眼,张光辅淡淡道:“麹将军,要知道,越王之乱,可远未结束。不说其他,其聚兵足有上万,就有一半多的叛卒流散州中!” “那些人从逆,不忠于朝廷,不忠于太后,都该剿灭!若放任其流窜,只怕遗祸无穷。到时候,如何向太后交待?” “还有,斩草除根,我料那李规定然还潜藏豫州乡里。就是将豫州翻个遍,也要将之找出来!” 第38章 受惊的老袁 “臣拜见太后!”上官婉儿悄步走进殿中,对武后恭敬一礼。 大胆地瞥了眼在武后之侧拘束着身子,表情紧张的李旦。又盈盈下拜:“参见陛下!” “免礼!”武后淡淡回声。 再扫了李旦一眼,看得大唐皇帝陛下愈显窘迫。这段时间,李旦的日子实在是不好过,也能用惶惶不可终日来形容,隔三差五地被武后唤来训斥一顿,应对他老娘的压迫,着实心力交瘁。 原因嘛,自然是越王父子起兵之事了。谁教彼父子起兵除了打着“诛除妖后”的旗号之外,另外还有“归政皇帝,匡扶大唐”的宣传。这简直是将之架在火上烤,就如当年徐敬业等人遥奉李显一般。 本身就是困居帝宫的傀儡皇帝,朝不保夕。未久,京中又传出了李旦曾有密诏召李唐诸王起兵救驾、诛杀武后的流言。 明眼人都看得出此乃蜚语,但武氏兄弟与其爪牙们就逮着此事攻讦李旦,以不孝罪之,是一点都没将他这个皇帝看在眼中。 李旦苦逼地被禁足宫中,生恐有一日,武后废了他。遭废他倒也不惧,左右这皇帝当得窝囊,他怕的是哪一天,几名中官,持诏书来,直接取了他的性命。 武后有称帝之心,李旦已渐渐明白,而自己这个皇帝,已成为为其绊脚石,随时可能被其毁灭。 在不久之前,在宫中,竟有宦官悄悄给他一封信,上书乃越王李贞勾通之言。当时李旦便吓得不清,头一次果决地做出决定,将宦官绑了,连同书信一同献给武后。 也就是是他反应够快,他前脚向武后请罪,武承嗣那厮,后脚便至了。很明显,那书信,问题很大。 回想起这段时间以来的日子,李旦心中重重哀叹。眼窝深陷,面露凄意,这头发都不觉间白了几许。 “太后,豫州那边来报,汝阳城破,叛军兵散,越王服毒自杀!”呈上自南衙送来的军报,上官婉儿面露喜色向武后禀道:“博州早定,如今豫州既定,太后无忧也。” 闻言,武后脸色几无一点变换之色,似乎并不以为意,只是淡淡哂笑之:“虺贞父子,其心不轨,野望猖然,起兵作逆,自取灭亡耳!” “豫州乱事已消,除虺贞五子虺规逃窜之外,其他各州虺贞子尽数成擒。虺冲的尸体,已然被丘总管,运抵洛阳!”听到武后对李贞父子称呼,上官婉儿当即反应过来,赶紧改口,继续禀道。 “将之枭首,悬于宫阙,警示天下!虺贞的尸体也照此处理!”武后直接冷酷道。 思考了片刻,武后下令:“传诏张光辅,当细细甄别豫州从逆之人,不得放过。那虺规,吾可闻之,甚是猖獗,行文天下,务必擒之!” “是!” “霍王、鲁王、韩王、纪王等人,有没有动身了!”武后吐字间听不到一点波动,出声问道。 这话听在一侧的李旦耳中,却令其身体一抖。在博、豫局势将定之时,武后便下旨,传召诸王入东都。这一次,诏意极其强硬,明显的来者不善。不过这一回,没有人敢不应,否则就坐实了“叛逆”之罪。此前不敢起兵,到李贞式微的境地,就更不敢反抗了。 上官婉儿直接答道:“有内卫、千牛卫传诏,其不敢不应!” 点了点头,武后沉吟了一会儿:“豫州初定,人心定然浮动不安,当遣干员使之。着文昌左丞狄仁杰为豫州刺史,即刻上任,理政抚民!” 说完看向李旦:“你回宫去,好生反省!” “是,儿臣告退!”唯唯诺诺的,李旦起身,动作很快,他只想离他这个噬人的母后远点。 ...... “清芳,豫州可有消息传回?”袁府书房中,看着悄然过府的美妇萧,袁客师当即起身,沉着脸急问道:“内卫之中,又是否有什么有用信息!” 袁客师这段时间以来,也是焦躁不安,患得患失的。时常有亲自出京,去一趟豫州的打算,不过为免引人注意,被其强行压下了。 “越王已死,其众逸散,官军正在搜捕!”扣上门,萧清芳低声禀道。 闻言,袁客师眼神中流露出喜色,于他而言,李贞之死,可令其安不少心。 面上放松不少,看着萧清芳:“我蛇灵属下呢,鲁成他们是什么情况,可有信来?” 萧清芳摇了摇头,近前,沉声道:“鲁成与李俭他们,只怕是彻底陷在豫州了。张光辅以十万大军将豫州控制得水泄不通,弟子们消息完全联系不上。南下豫州的十个小队,除却在郾城的十多人受命撤出外,全无音讯!” 萧清芳深吸了一口气,美目间满是忧虑:“学生只恐怕,豫州那边的损失,比起博州还要大!” 蛇灵此前两路出击,助力李贞父子,博州那边也投入不小的力量。李冲败地太快,太过出人意料,蛇灵的属下们也就跟着倒霉。不过也正因如此,博州没有遭受官军的铁桶围困,还是有不少人得以逃回。 提起博州的损失,袁客师脸色又不好看了,几十名精干力量,直接就毁了,他袁客师培养这么些忠心属下,可费了不少心力财力的。由是他性格阴毒凉薄,仍旧感心疼不已。 再看如今的情况,豫州那边想要全身而出,也是不可能了。蛇灵这次,是非“伤筋动骨”不足以形容了。 “让内卫中的暗子,找到鲁成,与豫州属下取得联系,尽量助他们脱身!”想了想袁客师吩咐道。 “老师!”闻言,萧清芳表情极其严肃:“蛇灵的存在已经暴露在内卫眼中!” “什么!”袁客师眼皮一跳,倏地直身站起来,目光似电,紧紧盯着萧清芳:“你我,可曾暴露?” 他的第一反应还是自身的安全。 随即便冷静下来,若是他们暴露了,此刻也不会还在书房中暗议了。 “怎么回事?”捏了捏拳头,看着美妇。 此次蛇灵活动过多,与李贞父子牵扯太深,组织的存在暴露在朝廷面前,袁客师是有所预料的。但真得到这等坏消息,袁客师还是难免感到心虚。 “是博州那边!有李冲亲信知晓了蛇灵的存在,李冲起事突然,溃败地太快,没能及时灭口。如今索元礼那鹰犬,正欲逮着线索调查!”美妇眉宇间忧虑之意甚浓:“索元礼那条狗,鼻子极灵,学生深恐让其挖到我们痛处。” 第39章 树上有对野鸳鸯 “嘭”的一声,袁客师握紧的拳头直接砸在了书桌之上,显然没有收力,内气激荡,宽大的书案直接被砸了个支离破碎。笔、砚无辜摔落,一叠书写着洛水水文推演信息的图纸直接碎裂开来。 突兀的一下,萧清芳倒也吓了一跳,看着凝眉怒目的袁客师,下意识地低下头去。一向沉稳有度、风轻云淡的袁师,难能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李贞父子,当真不足与谋!”怒骂一句,袁客师一脸的不爽。 “派人,给老夫灭口!”袁客师杀气凛然的:“索元礼那胡儿若不依不饶,让虎敬晖出手,将其杀了!” “老师,不到万不得已,切莫刺索。不然,必引起内卫反弹!”见袁客师说着气话,萧清芳赶紧劝道:“之前为李贞遮掩豫州之事,如今武后与索元礼已然怀疑,内卫中有奸细,正在排查中!” 又给袁客师一个不好的消息,萧清芳压着嗓子:“这种情况下,蛇灵实不可妄动,还请老师三思!” 袁客师心情已然崩坏到了极点,蛇灵这几年,发展地顺风顺水,消息来源可靠快捷,与在内卫中的暗子布置,是脱不开的。 萧清芳作为蛇灵的二号人物,都亲自潜伏其中以为内间。若是此次被武后给揪出来了,那蛇灵又将失去一层厚实的保护膜,由不得袁客师不深思。 “罢了!”权衡片刻,袁客师摆摆手:“刺索之事搁议,但灭口之事得抓紧了。还有,尽快与鲁成他们取得联系!” “是!” 扫了眼面前的狼藉,袁客师也意识到了,自己近来情绪有些不对。急火攻心的,完全失去了修道之人的风范。 站了一会儿,理了理袖子,抚了抚衣襟,袁客师退后一步,缓缓坐到椅子上,双手按着膝盖,闭目养了会儿神。 良久,睁开眼睛,轻声对美妇萧道:“清芳,蛇灵遭此重创,又将进入一段长时间的蛰伏期了!” 萧清芳闻言,轻点了两下头,眼神中的忧虑并未有所消减,在她看来,蛇灵仍旧是危机四伏。不说豫州近半数的蛇灵弟子,就那索元礼,既然嗅到了蛇灵的气味,绝对会死咬着不放的。 身在内卫,萧清芳清楚,若不揪出“真相”,绝不会罢休。而在内卫之中,反间之风愈演愈烈的时候,她也将越加如履薄冰,以保自身。 “经此一事,蛇灵至此窘迫之境,实因身份不密,思虑不周之故。今后,在蛇灵内部,也当严格保证各自身份的隐秘性!”袁客师意有所指道。 ...... 在新蔡城东北三十余里之外,小汝水的西侧,有一极小的村庄,名曰东扬村,全村不过数十户人口。村中原本有丁壮五十余,大都被充入越王的义军队伍。越王事败,只逃回了二十来人。 李俭一行十多人,便隐匿于此村之中。悄然间控制了此村,以作遮掩,大部为老弱,很容易。村中人大致也清楚李俭这一行人不简单,猜测也是败军,但不敢多言。 一方面是慑于李俭等人的武力,另一方面,村中既然有丁壮逃归乡里,为保子弟,也基本没有告发的可能。 时间一晃而过,如今已然入冬了,李俭率人在此村已然隐遁了七八日。豫州上下已然尽在官军掌控,各县重归朝廷治下。 照理说,乱事平定,豫州当进入战后重建阶段,官府抚民、安民,消除叛乱的影响。但事实上,在官军的强力控制下,豫州却是风波不定,乱象不止。 只因为张光辅下令,大肆于豫州境内搜捕“越王叛党,逆贼余孽”,先从城邑清查,慢慢席卷乡里。 在豫州民间,却是有不少参加过“义军”的丁壮逃归。 官军的清查,自然是有效果的,但扰民甚重,逮捕了许多人,尽杀之。不过几日的功夫,豫州又添加了诸多杀戮,更甚于此前的交战。 且发展愈演愈烈,从搜捕叛贼,渐渐发展成抢掠乡里。再加张光辅对麾下的放纵,有的官军便开始不加甄别,行“杀良冒功”之事。 东扬村靠近颍州,在豫州边缘,又是个迷你村,暂时未受波及。李俭原先有东进颍州逃亡的打算,谁料探了探路,以豫州乱事之故,再加张光辅通报,颍州的防控一样严密。 再有汝颍阻隔,这么些人聚在一起,也没那么容易避过盘查。 在东扬村北面,有一道平缓的小山坡,在山坡之后,有一片小密林。 对树林,李俭总有种特殊的感情...... 在这破落小村落待了些许时日,李俭甚不习惯,吃着糙食,穿着麻衣,与越王府那一年的锦衣玉食相比,完全没法比。 如今的李俭,过惯了好日子,再让他吃苦,有点难。自入洛之后的这两年下来,李俭已经彻底习惯了大唐的“都市生活”。 好逸恶劳,是人的天性。偶尔回忆起当年在山沟沟里受训那苦日子的滋味,李俭心里满是抗拒。 时间并不算久,但也将李俭憋得够呛,哪怕与萧岚儿做些“爱做的事”,李俭都慢慢有些腻味了。 穷极思变,考虑到村北的小树林,在晨曦初露的时刻,李俭悄悄地拉着美人,出来找刺激了...... 在小树林中央,有一颗树,干粗叶稠,冠密如盖。在这冬日,俄而刮起一阵淡淡北风,并算不大,但冷。 枝叶随风而动,清晨时分,周边霜露笼罩。不过细细观察地话,会发现,哪怕未有冬风骤起之时,此树依旧表现着某种很有规律的律动。 若有人驻足侧耳倾听,便会发现,在“沙沙”的树叶摩擦之声中,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呜呜”低吟,还有“啪啪”的打击响。 稍微有点想象力...... 在两根粗壮的枝杈间,李俭双腿叉开,脚掌卡住枝干缝,微蹲着马步,站得很稳。萧岚儿搂着李俭脖子,两条修长的大腿夹在李俭腰间,玉手捂着嘴,一脸陶醉的表情。 二人是衣衫不整的,做着相对运动。寒风刮过裸露在空气的肌肤,冰凉冰凉的,运动运动,正可祛寒。 此树的异状,一直持续了半个多时辰,方才罢休。 一阵窸窸窣窣的摸索之后,李俭飘逸地搂着萧岚儿从树上落下,红光满面,神清气爽。美人娇软无力地倚在李俭身上,面颊晕起两团红润,也不知是否为寒风所吹,一脸的满足像。 特殊的环境,别样的刺激...... 第40章 隐匿 缓了许久,萧岚儿方恢复了过来,回复了些气力,嫩脸上的红晕却始终散不去,发髻甚是凌乱,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撩人的风情。 缩在李俭怀中,美人呢喃道:“郎君,以后还是在房中吧。在外边,太……太……” 带着娇怯,有的词萧岚儿并不好意思说出口,之前在树上,美人与李俭配合得可不差。 低头看着美人的娇柔模样,已经进入贤者模式的李俭又觉心头一热,下面又有抬头的趋势。仰着头,看了看树上的狼藉,某些枝叶间尚且残留着异样的湿润痕迹,泛着淡淡的荡意。 邪邪一笑,李俭稍微出言安抚怀中美人:“下次不来了。” 下次,要再换个地方了。 在树上,空间毕竟局限,不好施展…… “走,回村去!”在萧岚儿翘臀上揉了揉,李俭当先朝着南边走去。 宁静的冬日,平静的小村庄,整个村落显得出奇的萧条。新蔡本豫州大县,然越王之乱,新蔡波及甚深,此时的东杨村民,都苦巴巴地瑟缩于房屋之中,省着不多的存粮,熬着寒冬。 在村落四周,各有蛇灵杀手监视着。这个不足两百人的小村子,完全屈服于李俭十来人的淫威之下,那些逃归的青壮,也被严密地控制住。 李俭“寄居”于一个普通民户家中,户主人是一对干了半辈子农活的夫妇,有一子一女。儿子被征到汝阳了,不在逃归子弟之内,失了音信,身亡的可能很大。 “公子,小姐,请慢用!”弱弱之声,如蚊呓般,响在耳边。是此户老汉那幼女,年纪估计与李俭相仿,十五六岁的样子。 此前这小姑娘有自荐枕席之意,可惜李俭完全看不上。瘦巴巴的,皮肤黝黄,两手粗糙,尚且沾染着一些泥垢,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李俭完全没有想法。 李某人,可是很挑的。虽然他是主角,但也不是到哪儿,都有新鲜的美女供他猎获的。空谷幽兰,有缘才遇得到,此村没有。 看着桌上摆着的两碗“膳食”,实在没什么胃口,不过如今还属落难潜藏期,没道理太过挑剔。就此粮食,还是李俭命人从村中各家强行搜刮了些。 进食体验极差,这是一定的,但求能填饱肚子,补充能量。偶尔吃吃粗粮,却也不错,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李俭吃得,倒还挺香,要是多点盐就更好了。 萧岚儿呢,苦着一张脸,哪怕吃了好几日这般糙食,仍旧不习惯。 “岚儿,多吃点!”李俭随口吩咐道,目光在其胸上逡巡,要是把那两团嫩肉饿缩水了,就不好了。 在农家小院中,李俭练了会儿剑,舞动间剑锋凌厉,杀气四溢,他在释放心中憋着的暴戾之气。 在院角,那老汉缩着身体,望着李俭的身影,略显浑浊的眼神中流露出恐惧之情。在李俭带人初入此村之时,村中里正曾带人驱逐对抗过,直接被无情扑杀。 而李俭,直接将那里正砍了脑袋。冷酷无情,草菅人命。作为一名合格的反派份子,干点反派做的事,很正常。 效果很不错,村民们被完全震慑住了,不敢妄动。这几日下来,总归是让李俭与手下们安稳地度过了。 “郎君,您的武功,越来越高了!”李俭停下后,萧岚儿靠上来,手里拿着一方拧干的热布帮其擦拭汗迹。 以美婢的眼界,自然看不出什么名堂,但也能感受到李俭武功的不断进步。 萧岚儿的武艺呢,只能算一般,一般的蛇灵女性杀手。拿少女显儿来作参照的话,显儿能打十个萧岚儿。 能跟在李俭身边,除了袁、萧的安排,出镜频率这般高,也是萧岚儿资本够丰厚。脸蛋漂亮,前凸后翘,床上运动天赋极高,容易调教......否则换个长相一般,身材一般都女婢来,早被李俭打发掉了。 平息了会儿体内暴躁的气血,慢慢静了下来,李俭嘴角挂着点喜悦的笑容。萧岚儿发现,其眼神似乎更加明亮了。 “在此处,待得不甚习惯吧!”李俭手痒,轻刮了刮美人琼鼻。 萧岚儿抬着头,看着李俭,静待其下文。 “我在此地,待得也很不习惯。”李俭叹了口气:“此处亦非久留之地,人多眼杂,那张光辅麾下的兵,说不准哪一日便来了。待了这几日,该转移了。” 听着李俭的自言自语,萧岚儿媚眼一亮,望着李某人:“郎君准备带我们回总坛了吗?” 李俭闻言,淡淡然看了美人一眼,表情莫名,拿过热布擦了擦手,转身进屋:“待外出打探的弟兄归来后,再议......” 背过身的时候,李俭神情有些冷淡。 到底要不要回蛇灵呢?这是个问题! “蛇使,好消息!”在午后,李俭派出去的探子回来了,满脸喜色对李俭道:“新蔡的官军北撤汝阳,南面的官军也撤回申州与光州,豫州戒严取消了!” 出去是二人搭伙,回来则是五人,其等联系上了这三名散落于豫州的蛇灵属下。 “这几位是三队的弟兄!之前一直困在新蔡城中!”见李俭审视着那几人,手下立刻介绍道。 李俭点了点头,他的记忆力很好,被派遣到豫州的十队蛇灵之杀手,李俭基本都见过,这几人虽然不认识,但脑子里有印象的。 李俭派头十足,一个人当中坐下,旁边美婢伺候着。盯着其中一人看了会儿,冷峻的目光令其不自主埋下头去:“你们蛇使呢?” “我们小队原本奉鲁先生之命,在褒信监控,光州官军北上突袭县城,未及逃脱,蛇使为官军所射杀!”其人赶紧回答道:“我们几人,是泅水而渡汝水,北至新蔡。谁料汝阳已破,官军精锐南来,接收了城池,便一直被困在城中。” 李俭摸了摸光滑的下巴,又打量了会儿这三人,一伸手,盯着答话之人:“坐!” “属下不敢!” “让你坐,你便坐!”李俭语气冷硬。 “说说吧!”看着拘束地坐下的汉子,李俭问道:“唐军的动静怎么回事?” “这几日下来,受那张光辅之命,豫州各地唐军,大肆搜捕民间,甄查越王叛卒。新蔡城也不例外,我们有两名弟兄,就被官军抓去,砍了脑袋。”说着其人面露愤恨。 其所言之状况,李俭自然清楚,这也是他带着人潜藏在东扬这个小村落最大的原因。 李俭则眉头一皱:“捡重点讲!官军都撤了?具体怎么回事?” “回蛇使!”汉子有些尴尬,立刻收拾心情回禀:“就在昨日,新蔡的三千官军陆续北撤了。今日上午,汝水之阴的褒信之军,也撤了。” “可知是什么原因?”李俭眉头稍紧,以张光辅那老儿这段时间以来的手段来看,怎会轻易罢手。 “官府已然贴出了安民告示。好像是豫州的新刺史到任了,带着朝廷的抚民诏书。” 李俭心中纳罕,那张光辅骄矜自傲,以宰相之尊统军。哪怕豫州为上州,刺史级在三品,想必不会被张光辅看在眼里。 “新刺史?”李俭心里想着,嘴上好奇问道:“可知是何人?能让张光辅服软!” “新刺史姓狄,叫狄仁杰!” 闻言,李俭直接笑了,这便说得通了,脑海中浮现出狄胖胖那张泛着“淫笑”的脸。“崇州案”时,貌似有“听”其与身边人讲过,其尝怒怼张光辅杀良冒功之事。记忆太久远,有些模糊了,如今看来,果真是在这豫州。 “你们三个在村里休息休息!”想了想,李俭看着神情疲惫的三人,又对恭候着的心腹手下吩咐道:“再带人出去探探风声,若官军果真取消戒严,无甚诡计,我们,就撤吧!” “是!” ...... 而此时的豫州府衙中,狄仁杰与张光辅再次怼上了。 狄仁杰前日至汝阳,稍加打探便知豫州乱象,察张光辅扰民之举,直接找上军营。他携朝廷安民诏书而来,张光辅则有武后清查叛逆的旨意,双方不欢而散。 不过大概是受狄胖胖浩然正气所慑,张光辅还是下令诸军收敛了些。真将豫州弄成一片废墟,张光辅只怕也不敢。 今日,张光辅率亲兵进城,大张旗鼓,直闯州衙,闻狄仁杰要物资补给以犒军。 这两日下来,狄仁杰已然将豫州的情况摸得差不多了,对张光辅纵兵抢掠杀戮无辜之举,是深恶痛绝,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 双方火气很快便起来了,直接于堂上争吵。 “......倘有尚方斩马剑,必加之于明公之颈,虽死如归耳!”一顿怒喷之后,当狄仁杰吹着胡子朝其怼出这一句话时,还真将张光辅唬住了。 脸上阴一阵,阳一阵的,张光辅竟然有点不敢直视狄仁杰的双眼。哑口无言,面上羞怒不已,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大人,张阁老他毕竟是宰相,朝廷委任的大军统帅,深受太后信任。如此与其正面冲突,只怕他日有祸事加身啊!”在狄仁杰之侧,新任的长史,望着张光辅背影,低声与狄仁杰道。 “似张光辅这等具臣,小有才识,登于大用,实因太后宠幸。以其这般骄矜残暴,恃攻自傲,必不能长久!豫州百姓,苦于越王之乱,更甚于此人。我所言,实为豫州百姓而争!”狄仁杰抚了抚长须,慨叹道:“若不能将之嚣张气焰打压下去,这豫州想要安抚下来,可不容易。” 第41章 豫州刺史狄 “大人心系百姓,不畏强权,嫉恶如仇,正气凛然。实乃我辈楷模,令下官叹服!”长史在旁,不失时机地吹捧一二。 闻言,狄仁杰淡淡一笑,并不以为意。他这从入仕起,几十年下来,受过之赞誉太多了,或赞其智、或赞其德、或赞其才......早就习惯了。 已近六旬,城府凝深的狄大人,心态恢复地很快,没有片刻之前怒目而怼张光辅的暴躁感。 挺着凸起的肚子,在府堂上走了几个来回,狄仁杰慢慢走出二堂,背着手站在门前,轻叹了口气。 “越王起兵,兴一州之力,以抗天下,不异于以卵击石。且名不正,言不顺,实乃叛逆之举也!”狄仁杰望着州衙中的肃杀之景,慨叹道。 在其侧的长史闻言,当即脸色大变,朝左右望了望,压着嗓子地狄仁杰道:“大人慎言啊!” “你以为我是在同情越王吗?”狄仁杰见长史反应,轻摇两下头,面上满是忧国忧民之色:“我所忧者,是这豫州上下十多万无辜被牵连进去百姓。越王兵败身死已矣,苦的是汝豫的黎庶!” 话是这般说,但在狄仁杰“平静”的表现下,也未尝没有点同情之意。思虑更深些,这次越王之乱,牵扯的绝不止李贞一家,李唐宗室,恐怕将遭到一次大清洗,以狄仁杰的老谋深算,自然能想到。 这才是狄仁杰最忧虑者,身处豫州,这心却在洛阳。 “大人对百姓拳拳爱护之心,下官感佩!” “好了!”狄仁杰挥手打断长史,表情严肃了起来:“豫州遭此烽燹,实不知要多少时日,才能安宁下来。你我任重而道远啊!” 说到刺史,长史心里盘算一阵,眉宇间也凝满忧色,拱手对狄仁杰道:“大人,豫州兵乱前后历时近月。豫州下辖诸县,除却北部的郾城、四平二县,未有不受兵祸者。而尤以汝阳、上蔡、平舆、新蔡四县为甚。” 看长史说得有些激动,狄仁杰将之引入二堂:“来,坐下慢慢说!” “谢大人!”恭谨一礼,长史坐定,又组织了会儿语言,再次缓缓道来:“豫州作为中原上州,人口十数万,然经此难,先是越王搜取,又是张节度索掠,诸县府库几乎一空。眼看寒冬已至,上下无以为继,百姓们想要熬到来年,甚是艰难啊!” 这又是张光辅犯下之过!狄仁杰眉头稍紧,心中冷哼。 越王的叛乱,持续时间不长,对境内的破坏并不算大,有大量的物资、粮食屯于汝阳等县。被一战而被平灭后,以豫州之力,善以慰民,是足够的。 但张光辅入汝阳后,便尽取府库,以为俘获之资财,犒赏诸军。其后于州内大索叛逆,纵兵为祸,将豫州给搞了个满目疮痍。数日之“功”,更甚于越王一月之祸,这也是狄仁杰深恶张光辅之故。 “且豫州官吏,受牵连者甚众,从州城至地方,理政官员缺额太大......”长史又补充道。 民以食为天,要抚定豫州,粮食是个大问题。平叛大军中,倒有不少搜掠的辎重,但既入军营,想要让其吐出来,狄大人并不抱希望。 狄仁杰抚了抚长须,沉吟了一会儿:“从郾城、四平还有南边的郎山、真阳等县输送些粮食,统筹调度。官员的缺额,老夫上报洛阳,或迁调,或擢拔于当地!” “如此,仍旧是杯水车薪啊!”长史低叹一声,问道:“是否请求朝廷,调拨一些粮食南来支援?” “老夫昨夜已然去折上奏了!” 闻言,长史眼神一亮,面露赞叹之色:“大人,已然想在下官前面了。” “粮食可以想法筹集,然要豫州上下,需要定的,首在人心。我等接下来,是要将越王与张光辅摧残的民心,抚慰宁定!” “愿助大人!”长史立刻表态。 ...... 有那诸多虎狼之态的官军在豫州,狄仁杰想要稳定民心,可不容易。狄仁杰也心知此点,六百里加急上奏洛阳,言豫州已定,请求撤军。 未及两日,洛阳传来中枢的诏令,应当是武后的批示,准许撤军。张光辅,这个“祸害”,被狄仁杰“赶”跑了。没了张光辅的掣肘,狄仁杰方才能沉下心来,好好收拾残破的豫州。 李俭在东扬村,又多待了两日,确认周边没有危险了,决定离开东扬村。在这小村庄待了这不足十日,李俭心里可是一点也不安稳。他这十来人,以强硬手段短时间控制着一村人尚可,时间久了一定会出问题。 东扬村中,鸡鸣时辰,天微微亮时,老汉晨起,劈柴烧水,为李俭这帮“强人”服务。 在简陋的土灶前,老汉缩着身子,盯着那渐渐旺起的柴火,身上寒意稍去。望着那火舌,老汉不禁长吁短叹,这个世道...... 其实还不错,若没有越王之乱的话。 不过在房内,倒有不少的粮食,都是李俭从村中各户索取的。否则仅以他们家,岂能供养得起李俭这一行人。 慢慢地,老汉发现有些不对了,家里太安静了,以往这个时间点,已然有蛇灵属下开始走动了。眼中带着疑色,悄悄走到院中,开门,朝外张望了张望,平常在屋舍瓦顶间巡视监控的两名蛇灵杀手不见了。 心思一动,小心翼翼地往李俭等人占居的房间摸去,透过那大开的窗户,朝里瞄,空无一人。又连看了其余两屋,俱无一人。 心脏狂跳,咬咬牙,推门而入,确是没有李俭等人的痕迹了。在李俭与萧岚儿的房间内,那张二人激烈战斗过的木桌上,整齐地摆放着数条开元通宝,黄灿灿的,该有五、六贯。 眼中闪过贪婪之色,又到院里院外走了一圈,火速回屋,将另一陋室中已经醒来的娘俩唤出。 不顾其疑惑,拿出一家之主的威严,吩咐母女二人,将那五、六千钱在墙角打个洞埋了。随即又命二人,与其一道到厨房中,将存在彼处的“大量”粮食,搬运至院外,挖个坑,一并埋了。 耗费了近半个多时辰,虽是冬日,依旧搞出了一身汗,老汉喘几口粗气对娘俩吩咐道:“这些东西,切不可对人言!” 娘俩如捣蒜般用力点头。 天已经大亮,老汉淋了个浴,这才做出一副高兴的模样,急急忙忙朝村中其他居户,奔走相告。欺压控制他们的那些强人,已经走了。 李俭等人一走,笼罩东扬村上空的“黑云”也渐渐散去,不少人都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那老汉,在后来,成了新里正,成了村中第一大户。 第42章 新蔡 随着官军陆续收缩,取消戒严,恢复交通。大概是感受到了官府释放的“善意”,又加素有威望的狄公背书,豫州民心渐稳。 这个时候,狄仁杰的声望还未至顶峰,普通人家或许不知,但豫州的中上层豪长,多多少少有所耳闻。在狄仁杰几番动作之下,都很是配合着官府抚定民心。比起张光辅那凶神和那些丘八,狄胖胖要可爱地太多了。 官府放松了对叛逆的搜查,作为地下分子,也慢慢冒头了。李俭一行人,径往新蔡。前一段时间,新蔡可是官军排查的“重灾区”,在城中,竟然还有蛇灵属下活动的迹象。 沿着城中边边角角间留下的蛇形标记,在城中一处乞丐窝,寻到了两名蛇灵杀手,都受了内伤,与几名难民为伍,挨饿受冻,凄惨地紧。 看到寻上来的李俭等人,二人不禁嚎啕大哭...... 闻哭声,李俭眉头稍皱,有些不耐烦,伸手对身后一名手下示意一下:“给他们弄点吃的。” 寻一块青石坐下,另有两人将破寮中为数不多的几个乞丐控制住了,李俭扫了狼狈的二人一眼,正欲开口发问。 一道身影敏捷地从一处矮墙翻身进来,引起所有人的戒备,看到是自己人,方才松懈下来。 “公子!”其人匆匆走到李俭面前唤一声。 李俭有些不喜欢“蛇使”这个称呼,因为,蛇灵的蛇使太多了。再者如今还未彻底安全,李俭便让手下人都呼之为“公子”。 看了看年轻人,名为吴蒙,是李俭亲信中人。虽然帅不过李俭,却也是一脸的清秀,很听话,武功也还不错。 “进城的时候,还是官府的人盯上了!”吴蒙沉声对李俭禀道:“有官兵偷偷跟过来了!” 新蔡的平叛官军虽然大部撤去,但仍旧留下了两团之数军卒,协助新县令,弹压地方,维护治安。缉拿叛贼,仍旧是任务,只不过官军的行事作风不再像之前那般穷凶极恶罢了。 李俭这一行十来人,目标太大,进城之时,李俭只带了与吴蒙与其他三名手下,长兵器皆由剩下的人拿在外边。未曾想到,表现够低调,仍旧出问题了。 事实上,最近两日,哪怕官府取消了戒严禁令,进出城内外的人并不算多。李俭这五人,哪怕表现地再低调,妆成庶民,引起他人注意,也是很正常的事。 李俭带人进新蔡城的目的是什么来着?好像是为了水字数...... “先撤!”李俭直接站起了身。 “那些人,怎么处置?”吴蒙指着缩在角落中的四名骨瘦如柴的难民。 李俭看了看那几人,两老一青一少,眼神空洞,麻木不仁,只是瑟缩于彼处。 “蛇使,那几人与我二人,一起待了好几日了.......”恢复了点生气的两名蛇灵杀手凑上来,眼中泛着冷芒,对李俭低声道。 察觉到了其杀意,李俭没多说什么,转身,率先越出寮外。 吴蒙则对看着四个乞丐的两个名蛇灵杀手做了个抹脖的动作,动作干净利落,两个呼吸的功夫,几声惨叫,几个难民倒在破寮中。 也算助其解脱了! 熙攘声过后,一队巡城士卒寻到此寮,得到这四具尸体。 “看来,果真有贼子躲在城中。你所言那数人,定是进城与之会合的!”领头的队长表情严肃,冷着声音对其侧的一名火长道。 “立刻上报都尉与县令大人,请求四门封闭,全城戒严,搜捕逆贼!” “是!” 新蔡城,因李俭等人之故,再次陷入一片鸡飞狗跳之中,不过在四门封闭之前,李俭早与手下们散开出城。 “公子,那几人,解决了!”有些犹豫,吴蒙还是向李俭汇报了一下。 看了吴蒙一眼,李俭并不以为意,摇了摇头:“官军既有所觉,你再杀人灭口,断尾隐迹,更显欲盖弥彰罢了。没有屠了东扬村,我等踪迹迟早将为官府知晓。不过杀了就杀了吧,这新蔡,只怕要紧张一段时间了!” 朝李俭拱了拱手,吴蒙若有所思。 在一片坡林后,十几人席地而坐,吹着寒风,土地冰冷坚硬,一个个都盯着李俭。 “大家到豫州足足一年多了,历经生死,我欲带各位北归总坛,回家了!”李俭看了周围面无表情的一帮人,沉声道。 “我们十多人,聚在一起,目标太大!分开走,三人一组,先到郾城沱口汇合,顺便找找散落于诸县的弟兄!”李俭直接吩咐道。 “是!” 犹豫了许久,李俭还是做下决定,回蛇灵。比起在民间打拼,在洛阳,再借蛇灵之力,更有前途些。 最重要的是,苏显儿还有那隐迹多年的血灵双胞胎,李俭可是垂涎许久了...... 在洛阳城中,还有太平公主...... 在蛇灵内部,要开始培植自己的势力,再扩大自己的影响了。得想法,把袁客师那老东西,搞下去! 北上之途,李俭想了很多。 李俭、萧岚儿还有吴蒙,三个人,在路过汝阳的时候,再次入城了。因为与潜藏在周边的蛇灵属下接上了头,有洛阳来人,另外,鲁成在城中。 李俭有些惊讶,那老头,竟然没死。 城池,还是那座城池,只是萧条了许多,不过在狄仁杰的努力下,终究恢复了些生气。刺史狄大人主政,于大乱之后的汝阳百信而言,算是福祉。 经过简单的盘查,李俭三人混入城中。终究是待过一年多的地方,城中的每一处基本都熟悉,很快找到鲁成潜居的一处破落民户。 这老头,很是凄惨,但有条腿似乎受了伤,卧居病榻。头发白了许多,形容枯槁。身边有两名蛇使与四五名属下,也不知这些人,是怎么躲过官军大搜捕的。 “鲁先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被引入阴暗的小屋,李俭淡淡然地,看着这老头,略带着点调侃道。 没有管李俭的语气,见到他,鲁成面露欣喜之色,唤道一声:“李俭!” 挣扎着坐起身来,按着伤腿,急问道:“你们无事吧?” 听着鲁成问的废话,李俭淡淡一笑:“有劳鲁先生挂念了,能行否?该回总坛了!” 第43章 行迹 “大人!”一名州府曹吏走进堂中,左右瞄了一眼,看到狄仁杰,快步靠上去,躬身行礼。 堂中,有几名豫州属吏整理着行文资料,狄仁杰则低头审阅批示着州里县邑上呈的公文。 “何事?”闻声,狄仁杰放下手中笔,抬首温和地看着屈着身子的曹吏。 将手中的文书呈上,恭声禀道:“新蔡上报,县中强人出没,戕害四人,疑为越王叛军余孽!” “哦?”狄仁杰当即来了兴趣。 接过文书,细细浏览了一遍,眉头稍紧,面露疑色。思索了片刻,狄仁杰问道:“可有捕到贼人?” “没有!贼子狡猾,索遍全城,再无一点踪迹!” 闻言,狄仁杰又低头仔细阅读了一遍,文书上写得不甚详全,但他嗅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 越王余孽?竟敢这般嚣张于新蔡城中行杀人之举,如此张狂? 午后,在李俭尚且与鲁成聊天打屁之时,一队轻骑护着狄仁杰自汝阳南门而出,直奔新蔡。狄大人,被新蔡传来的消息勾得心里痒痒的,欲一察究竟。 顺道亲**抚新蔡百姓,豫州诸县,除了汝阳,就数上蔡、新蔡二县所遭兵燹最深。上蔡他去过了,新蔡,还没有。 那处破寮,周边站满了警戒的军士、衙役,新蔡令殷勤地引着狄仁杰查勘此处。“犯罪现场”早被破坏地一干二净,但李俭等人留下的痕迹,还是比较明显的。 老眼一扫,寮内情景入眼,狄仁杰睿智的眼神中,带着强烈的分析波动。大脑中,似乎在脑补着案发时的情形。 “大人,下官派人搜索此地,于土墙角发现了一个蛇形标记。”说着,新蔡令将一张拓印下来的白纸递给狄仁杰,上面画着的,就是蛇灵的联络标记。 狄仁杰眼睛一眯,接过,细细观察了片刻,徘徊了几步:“带我去看看!” 在破寮外,草堆旁,一道用黑炭描绘的蛇状标记,寂寞地缩在墙角。“嘶”的一声,有些惊疑,眼珠子转动几下,狄仁杰起身,将察觉李俭一行人不对劲的城守火长唤来:“你再将见到那几人的情况,与我细细描述一遍!” 看着和蔼可亲的刺史大人,火长定了定神,对狄仁杰禀道:“前日上午,是小人北门当值。大概巳时左右,那一行五人挑担荷物南来。这些时日,新蔡虽放松了管控,解除了封禁。但进出城池的百姓并不算多,故那五人一冒头,小人便觉有些不对劲,但说不上来。” “受刺史大人严令,小人等不敢欺扰百姓,只简单盘问了一下,并无异状,便放其入城!”这话明显有诓骗嫌疑,其时吴蒙可给了此人好几十钱:“之后,小人心头总觉得不对,故悄悄带领属下跟着这些人。” “果然,他们在城中转了几处,便到了此寮。其后,小人派人通知队长,欲行捉拿,进来时,便只见到四具尸体,都是些难民!” “那些人,穿何衣,操何言,自哪儿来,可有盘问。”狄仁杰问道。 “五人皆着普通麻衣,话甚少,都甚年轻!”火长回忆了一会儿,答道:“不过其言自北边的东扬村来,进城贩些土货。” “乱事方休,各乡各村,都缺少过冬之资物,自用尚且不足,岂会有乡民在这个时候专门入城行货值之事的道理。”这个时候,新蔡令上前了:“下官一得知,立刻便觉其中的问题,那些人,身份绝对不一般。下官猜测,很有可能是隐藏于乡间的叛贼余孽。” “贵县此言有理!”狄仁杰点了点头。 在冬阳下,又将那张画着蛇灵标记的纸看了看。狄仁杰看向侍立在侧的都尉与火长:“你们当记得拿六人来此的路线吧,带人沿途搜寻,看看是否还有此蛇形标记!” 都尉有些纳罕,但反应很快,当即拱手应道:“是!” 将手中纸张对折两次,揣入袖中,又在寮中转了一圈,停了下脚步,对亦步亦趋跟在一旁的新蔡令道:“那四人的尸首,安置在何处?” “回大人,被下官停放于县衙之内!”赶紧答道。 “带我去看看!” “大人这边请!” 县衙的停尸房中,狄仁杰十分仔细地验了一番尸,盯着那四人脖子上狰狞的伤口,有些出神。 “好干净的手法啊!”良久,狄仁杰叹了口气。 “大人说什么?”县令在侧,面带疑惑问道。 狄仁杰手指着那几人伤口解释道:“这些人脖子上的伤口,明显是被小巧的短匕之类的利器造成的,杀人者,力量、速度都把握地恰到好处,绝非一般勇夫所能做到。” “这些‘越王余孽’,恐怕不简单啊!”狄仁杰眼中满是怀疑之色。 走出尸房,便见县衙小吏领着驻军都尉与那火长到来。都尉一脸的叹服:“果如大人所言,沿贼人路线,在城中巷曲,共发现了五处蛇形标记!” “显然,这些蛇形标记,是那些人以作路向指示之用。”狄仁杰点了点头,当先在县衙的廊道间缓步迈着,嘴里低声呢喃着。 县令等人很快被其忽视了,但不敢有丝毫不耐,都默默地跟着。 蛇形标记,仅作路标?是否另有含意,图腾?信仰? 这些人,行事诡秘,出手狠毒,真的是越王余孽?或是其他什么组织,另有什么身份? 寮内当有其同伙,其人进城的目的,应是为了与其会面?那四名难者,该是遭了无妄之灾。 其辈入城,是否有其他目的?新蔡此前积极从越王起兵,难道这新蔡城中,隐藏着什么秘密? 狄大人明显是想多了,李俭只是随便浪一浪…… “大人!”陪着狄仁杰走了一刻多钟的时间,不发一言,县令有些尴尬了,终是试探着唤道一声。 “哦!”回过神,狄仁杰摇头轻笑道:“老夫一时思索入了神,忽视了各位,万望海涵!” “大人言重了!”新蔡令沉吟了少顷,拱手对狄仁杰道:“下官有一消息,也许对大人有所帮助。” “请讲!”狄仁杰有些惊讶,伸手做个请的手势。 “越王谋反,此前并非没有消息流出。下官此前在四平任县丞时尝闻,越王麾下有一支极其精锐的杀手队伍,靠着这些人,其打击忠良,威胁豪杰从逆,于暗中控制新蔡、平舆等县官员。” 新蔡令摸着短须,语气肯定地向狄仁杰道:“此前下官只以为此乃夸大之流言,并不足以为信。如今,下官想,这些人会不会是其中残存的一些杀手!” 从县令口中吐露的信息让狄仁杰面色有着很明显的变化,眉头紧蹙,盯着县令:“竟有此事!快与我细细道来。” 见狄仁杰反应,县令这才将李贞与蛇灵杀手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细细道来,虽然多为流言与猜测,但于狄仁杰而言,还是收获甚多。 不简单呐! 狄仁杰心中暗叹。 沉吟了片刻,狄仁杰抬起头看向那小火长:“你曾言,那些人说他们自东扬村而来?” 微微一讷,又好生回忆了会儿,火长带着点不确定:“若小人没有听错的话,应当就是了!” “明日,便去探一探这东扬村!”狄仁杰嘴角挂着笑意,语气肯定。 “大人若欲察东扬村,派一二人前往便可,何劳大人亲往啊!”旁边的县令立刻建议道。 “诶!”狄仁杰伸手止住还欲多言的县令,表情严肃:“我奉命主政豫州,抚慰百姓,安定黎庶,岂可终日坐于衙堂之内,埋于案牍之中。东扬一行,正可体察民情,休得多言!” “是!” ...... 在汝阳,随便和鲁成扯了扯,与之潜出城。张光辅已然撤军,在官府放松境内管控的情况下,积极重聚豫州蛇灵属下。 此前,以战事之故,豫州蛇灵各队离散,各自失去了联系,不过都三三两两抱团求生。蛇灵在豫州潜伏了这么久,暗设了不少据点,通过这些据点,放出消息,于郾城南边的沱口,残存着的蛇灵杀手们得以重聚。 郾城这个地方,处河流汇集之地,一向热闹繁庶,李贞起兵,对此县几乎没有造成什么破坏。张光辅聚兵于此,也未敢纵兵抄掠,这可不是“反叛”之县。 乱事初平,此地反倒更加热闹,往来豫州的商旅更多了。大概都清楚,此刻的豫州缺少物资粮食,有精明的商人积极往南输送粮食物资,欲牟取暴利。 可惜,刺史是狄仁杰...... 一干蛇灵杀手们再聚,主持的变成了李俭,鲁成那老头运气不好,得了伤害。气氛是有些沉重的,来时足有十队,一年过后,还活着聚在一起 的只是三十来人,且大部分人带伤。 李俭的话本就不多,没有多说什么废话,只是稍微宽慰了两句。 在沱口多待了两日,确定再无人来聚。安排安排,李俭等人,分批北归洛阳。 在李俭等人重聚沱口之时,狄仁杰在东扬村,稍加闻询,便从老汉口中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 第44章 北归 一个年轻的公子,一名美貌的侍女,还有十几名精干的手下。 行事诡秘,辣手无情。 不出意外,这应当是新蔡那一行人了,这些人在汝阳破城之际隐匿于乡里,定然与越王有关。狄仁杰心里如此判断到。 在东扬村转了转,看了看李俭等人留下的痕迹。连北面的小树林都引起了狄仁杰的注意,停留了许久。 背靠在之前李俭与萧岚儿“激战”的那颗树下,双手抱怀坐下,凝眉沉思。 也不知狄大人,心头是否有一丝异样感。 北风卷草而来,甚寒。 “老爷,天气这般冷,还是回去吧!”狄春缩着脖子,凑上来,带着关切之情,对狄仁杰道。 大概是心里装着事的缘故,狄仁杰倒未觉得有太冷,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在狄春的搀扶下,起了身。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从怀中掏出几张纸,再细细观察了会儿这在新蔡城中拓印下的几个蛇状标记。 看着那几张方向、大小各异的图案,狄仁杰缓缓收起,转头唤道一声:“狄春!” “派人通知县令一声,我就不回新蔡了。叫上护卫,我们直接回汝阳!”狄仁杰吩咐道。 “是!”挠了挠头,狄春快速地跑开。 一回汝阳,狄仁杰便下令,命士卒衙役于城中街巷间查找“蛇形”标记,可惜没有。命令到其他县城,也一样。 在狄仁杰南下调查走访的这段时间内,李俭等人早撤了,那些标记也被抹除了。新蔡那边,乃事起突然,来不及动作。 不过,在其后的探查间,从城门守卒口中得知,多日之前,似有两男一女的年轻人进过汝阳...... 被“越王余孽”之事勾起了足够的好奇心,但除了那些许行迹之外,再难获取其他消息,再加李俭等人及时地遁出豫州,最终也没能得出个确凿结果。 狄大人再神断,李俭等人不出来“犯案”,不漏出马脚,不给你追踪的机会,其亦难紧通过脑补搞便清楚李俭等人的身份。不过此事,却给狄仁杰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那些蛇形标记图案,一直被其收藏着。 没过太久,狄仁杰便将“越王余孽”的事彻底放下了。狄仁杰履任豫州,不足一月而州县俱安。其后,京中来旨,左迁复州刺史。 这是张光辅回朝,向武后弹劾其于豫州,不敬上官,怠慢将兵。武后生怒,辄而下诏贬谪。狄仁杰心里清楚,太后不是因什么“不逊上官”而生气,大概是愠其阻止张光辅对叛贼余孽的清洗,哪怕他此前上请的“撤军以安百姓”之议得到了武后认可。 遭贬,狄仁杰倒未有太大的喜悲感。自洛阳传来的一些消息,才是他心情沉重之根由。 在洛阳,大冬天的,但对李唐宗室诸王的清算正进行得如火如荼。越王谋逆,当真给了武后一个举起屠刀的上佳理由,任其肆意操作炮制。 以往高高在上的皇室贵胄们,朝不保夕,为狱吏之徒,推鞫问罪。韩王李元嘉、鲁王李灵夔等相继落难,于其后,尚有更多李唐宗室,命不由己。 南去复州之前,狄仁杰还是忍住了上奏求情的冲动。越王之乱,牵连数百家,籍没者五六千人,可谓凄惨无比。在月前,豫州初定,他就已经上书密奏于武后。 其时,他自然不敢冒然为那些宗室亲王求情,退而求其次,只请酌情量刑于那些诖误于叛乱的无辜者。 细细思考过后,狄仁杰终究只是长长地叹一口气,老实地上任去了。 这个时候再敢上表,只怕立时会将自己搭进去。哪怕他是狄仁杰,也有家破人亡之危。 …… 李俭等人翻山涉水,回到邙山总坛时,已经是十月底了,天寒地冻。从去岁秋南去豫州,到此刻,足足一年多的时间。 这么长时间下来,李俭的经历也能用丰富来形容了。卷入越王之乱,亲身体验了一回当叛贼的滋味,自不用说。彻底收服吴蒙等人以为死忠,扩大在蛇灵内部的影响。 猎获了一匹成熟的胭脂马,可惜此马香消玉殒。 还有,与萧岚儿解锁了不少姿势…… 总坛之中空旷了许多,比起从前更加冷清,经年而归,李俭所视,竟有物是人非之感,还有点淡淡的疏离。 倾巢而出,归来者,不过十之三四。就李俭所觉,蛇灵的杀手们,人心有些不稳,浮躁,不安,这次损失太大了。 如今的蛇灵,成分来源复杂,此前激进扩张之时,吸纳了太多流人之类,这些人对袁客师,并算不上十分的忠诚。而袁客师的核心力量,似李俭这等从小培养、授以武功的孤小,在此次叛乱中,损失可有点大! 总之,整个总坛弥漫着浓厚的负面气息! 苏显儿在总坛,她被萧清芳派回来,与袁、萧的三名亲信安抚人心。见面的第一刻,小美人就直接扑入了李俭怀中。 时隔一年,李俭是成熟了许多,完全褪去了一个十六少年当有的稚气,身材更加魁梧挺拔。少女明显也长高了不少,但在李俭怀中,依旧只能盖过下巴。 “俭,你没受伤吧?”单独待在一起,显儿两眼微红,两只小手在李俭身上摸索着,关切地问道。 李俭在豫州的一年,两个人基本是断了联系,李贞起兵之前,显儿在萧清芳身边,偶尔还能得到点李俭的消息。但乱事一起,消息就彻底隔绝了。 显儿这段时间,是一直为深陷豫州的李俭担忧着,生恐其出现什么不测。 “你不是摸过了吗?我无事!”李俭抓着少女的手,温柔地把玩着,轻笑道:“不必紧张,有惊无险罢了!” 双手轻轻搭在显儿肩上,将之扳正,细细打量着许久未见的少女。一样有着不小的变化,脸蛋更加精致,姿色天然,给李俭一种惊艳之感。 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原本的花骨朵,长开了不少。比如,原本一马平川,如今也有隆起了两颗小馒头,有着明显的凸起感。 只是,仍旧有点小,萧岚儿这个年纪的时候,明显大不少。李俭到如今,仍有记忆。 见之,李俭心底竟然涌起阵邪恶的冲动,想帮少女揉大一点…… 被李俭定定地看着,有些火热的目光让美少女娇羞不已,脸色微红,面露嗔意,小瞪了李俭一眼。忽得想到了什么,大胆昂着脑袋,挺着胸脯与李俭看。 还是有点小…… 怀中搂着少女,嗅着许久未曾闻到的清香,李俭有些醉了。 神奇的是,与少女这般亲密接触,李俭下边竟然没有抬头的趋势。 也许是心中一直默念“南无阿弥陀佛”的缘故。 第45章 老袁召见 被派去豫州的诸蛇使,算上李俭,得以活命而归者,仅有三人。存活率,实在是有点低。 在总坛休养了几日,袁客师的命令来了。让鲁成携李俭等人,前往洛阳,袁师想要见见他们。 鲁成这老家伙,命还挺硬,那么长时间的折腾,竟然没有挂掉,身体竟然慢慢复原了。 左腿受了箭伤,伤了骨头,甚重。也就是他懂得些杏林之术,再加冬日伤口未加感染,让其撑了下来。其后遽得伤寒,重病垂危的样子,连李俭都以为这老头要陨落了,谁料又让其苟活下来了。 官道中,南去一驾朴素的马车,车内,帷幕遮蔽处,是一男二女,李俭、苏显儿还有萧岚儿。 没有在Car震!帘外,可有一名车夫驾着车了。 当然,若是环境允许,李俭不介意体验一次......来到大唐后的第一次Car震,还未交出去了。 不过,车内虽未有H事发生,气氛仍旧显得十分暧昧,李俭浪荡地躺在一张厚实的裘袍间。 脑袋靠在显儿盘坐的双腿上,紧紧贴着大腿根部,抬眼便能看到美人尖尖的下巴,秀发轻轻抚动于面上,痒痒的。 李俭表情很惬意,两条腿伸地笔直,一条腿搭在萧岚儿丰腴的玉腿上,感受着其柔软与弹性。 美婢呢,则轻轻地替李俭按摩着,微低着头,显儿那不善目光,时而露出的杀意,让她颇感心慌。 李俭很喜欢这样的感觉,享受着二女的温柔,微睁的两眼,却时不时地瞄着萧岚儿那随着马车行进不断晃动着的美熊...... 目光下移,美婢有一半的妙臀,是直直地对准李俭的,勾得李俭挪不开眼。 右手抬起好几次,最终还是在苏显儿的注视下,按上了萧岚儿那瓣玉臀,用力揉了揉...... “公子,到了!”北市的偏南的一处酒楼后门,帘幕外传来了车夫的声音。 很快,车内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显儿与岚儿,快速地理好有些不整的衣衫。萧岚儿尚好,经历的阵仗多了,倒也习惯。 显儿则不一样,面涌红潮,眼神迷离,羞涩不已,都不敢抬头看李俭。 “下车了!”拍了拍显儿的小娇臀,带着两个美女出得马车。 冷风一激,顿时清醒了不少。看了看身侧,那座规模不小的酒楼,这是蛇灵在洛阳城内,新置的产业。 “你们在此处休息!”李俭挥挥手吩咐道。 “郎君,许久未见大姐了,奴婢想要......”萧岚儿有些弱弱地对李俭道。 与李某人深入交流了这么久,萧岚儿也非蠢萌之辈,到如今,她也明白李俭内心深处对她的疏离感究竟来源于何处了。 美人大胆地看着李俭,没什么心虚之色。 闻言,李俭转头看了看美婢,盯了她一会儿,淡淡一笑:“去吧!” “俭,我陪她去!”显儿也出声凑个热闹:“正好也见见大姐!” ...... 一个人,李俭慢慢地晃悠出北市,走向思恭坊,摸到袁客师的府邸。在其府,鲁成与几名蛇使,共计七个人,早已到了。分开走的,就李俭来得最慢。 见李俭被仆人引进,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他身上,一个个都是面无表情的。 李俭微微一笑,拱手施礼:“诸位来得挺早!” 在场诸人,没有谁敢小瞧李俭,都起身回礼,竟带着些许恭敬。 “鲁先生,身体可好?”走到鲁成身边坐下,李俭出声问道。 叹了口气,鲁成轻咳了几声,摇头道:“老了,身子骨不行了!” “先生还需保重啊!”李俭虚情假意劝道。 “老师何在?”寒暄几句,李俭问一旁的仆人。 “主人尚未回府!” 场面上慢慢静了下来,都默不作声,甚是枯躁。不过都耐性十足,李俭是装出来的。一直等到夜色降临,方才得到袁客师的“召见”,这老狐狸,架子是越来越大了。 一干人老实地被引导入袁客师书房。再次见到袁客师,李俭又变得低眉顺眼起来,悄然打量着老狐狸。 许久未见,这老头还是那般,喜怒不形于色,威严更重,目光掠过众人,令人不敢侧目。 老东西端坐着,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又一圈,看得李俭心里都有些发紧。过了许久,方出声:“都坐下吧!” “谢主人!” “这一次,辛苦大家了!”袁客师脸色缓和了下来:“与越王合作,是老夫思虑不周,累蛇灵弟子们死伤惨重!” 李俭有些讶异,这老头,竟然主动“认错”? “老主人言重了!”闻其言,鲁成立刻拖着还未完全痊愈的伤腿,跪倒:“这怪不得主人,都是老奴无能,应变失措,有负了老主人所托啊!” “起来!你之忠心,老夫心里清楚!”站起身来,亲自将鲁成扶起,拍了拍鲁老头肩膀。 鲁成已是涕泗横流,哭天抢地,情绪倒是渲染地比较到位。李俭玩味地看着这主仆“情深”的表演,心中没有一丝波动。 “蛇灵经此磨难,将要沉寂一段时间了。但绝不会永远堕落下去,这天下有数不尽的人才可供我等补充,此等磨炼,只会使蛇灵更加强大。蛇灵,终有一日将遇风化龙,腾于九天!”老狐狸又开始蛊惑人心了,声似洪钟响在耳边,却又似乎控制在书房之内,没有多少逸出。 李俭心生不屑,遇风化龙,当修仙渡劫呢? 不过这老东西蛊惑人心的功夫,倒是挺有用的,周边的蛇灵属下,或多或少都有受其影响,眼神中有着明显的坚定的变化。 对李俭倒没什么效用,如今的李某人,对袁客师,竟没有丝毫畏惧,也不知他哪儿来的底气。 但是,此刻的李俭,望着袁客师的眼神,是那般真诚,目光中没有掺杂一丝异色,满满的都是对伟大袁师的敬仰...... 不出意外的,李俭被袁客师单独留了下来,毕竟是其看重的弟子嘛,许久未见,有些“想念”,也是正常的。 书房中,李俭默默地坐着,淡定地感受着袁客师审量的目光。 过了许久,老东西出言了:“越王,是你解决的?” 第46章 第二滴血 李俭抬眼与袁客师对视了一下,目光平静,摇了摇头:“越王早存死志,确系服毒自杀。” 闻言,袁客师淡淡一笑,有些意味深长地对李俭道:“可曾心有不忍?” “老师此言何意?”李俭一脸无辜地望着袁客师。 “你怎么也当了李贞半年多的义子,老夫闻得,他对你甚好。就没有一点恻隐之心?”老东西眼神极其犀利,似刀子一般直刺李俭心底:“若彼欲求生,你,下得了手吗?” 似乎想要搅动李俭的心绪,可惜,没用。李俭表现平淡如水:“老师既有所命,李俭自当倾力为之,若越王欲苟活,弟子必助其解脱。” “半岁的拉拢,怎抵老师数年养育授艺之恩!”李俭站起身子躬着腰,“情真意切”对袁客师道。 对李贞,李俭还真没有什么感恩之情,袁客师想要籍此窥探李俭内心,是打错了算盘。不过,李俭这般表现,仍旧难以打消袁客师心头的些许猜忌。 最近袁客师有些敏感,并不仅针对于李俭,哪怕萧清芳、鲁成,其也未尝没有起过怀疑的心思。 不过此时见李俭这般笃诚的表态,老东西还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起身将李俭扶起,春风满面以示李俭。 拍了拍李俭肩膀:“元忠啊,此次蛇灵遭此重创,需要长时间的蛰伏,暗中恢复力量。你如今武艺有成,是我蛇灵有数的高手,今后,你当为蛇灵发展,多尽力了!” “这是学生应该做的!”李俭恭顺应道。 “当年老夫初见你时,便认定你是可造之材,如今看来,确是没有看走眼!”说着,袁客师开始以往事亲近一下感情了。 李俭呢,默默听着,眼神中配合着流露出点感动之色。李俭的“演技”,确是越来越好了。 “老夫已经老了,蛇灵的未来,还是要看你们年轻人!”扯了许久,袁客师突然来这么一句:“你与清芳,都是我最得意的弟子,他日蛇灵,迟早是要交到你们手中的。但清芳终究是女流之辈,女人心性,格局太小。蛇灵未来之主,老夫还是更看好你,可切莫让老夫失望啊……” 满脸的感动,李俭直接重重一礼:“多谢老师信任,学生年弱,才行皆有不足,岂敢有他想,只欲效忠老师,效忠蛇灵,以报老师之恩!” 一番令人作呕的“师徒情深”的戏码,告辞出门之后,李俭便换了一副嘴脸。 表情有些不屑,袁客师这老东西的话能信?估计是知晓自己与萧清芳的密切关系了,“蛇灵之主”的暗示许诺,怕不是存了离间之心,抑或是想要用自己制衡萧清芳? 不过对蛇灵之主的位置,李俭已然起了野心…… 离开袁客师书房的时候,尚未至戌时,不过毕竟是冬季,夜已黑得深沉。原本是想直接离开的,李俭并没有在袁府多待的想法。 不过一道倩影,让他的脚步停下了…… 屋檐下挂着的灯笼,散发出淡淡的H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拉地老长。 “小梅?”望着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清丽面孔,李俭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自总坛东迁至洛阳后,小梅便失了踪迹,成了蛇灵最行迹最隐秘的小部分人,其间,也就在李俭与显儿面前偶尔露过面。 “俭,许久不见,是否还记得小女子?”笑颜如花,美人伸出玉指,理了理发梢,轻声对李俭道。 经年未见,再见之时,小梅居然这般亲切地称呼李俭。 听在耳中,李俭心中悸动不已,脑中不断浮现出一个词:姐妹花。 赤裸裸的目光在美少女身上扫视着,前凸后翘的,似乎又是个萧岚儿。一袭紫白两色搭配的劲衣,束得很紧,将傲人的身材展现出来。柳腰纤细,看起来弹性十足。 胸脯很挺,虽谈不上波涛汹涌,但也极为可观,少女呼吸间的起伏颤动,勾得李俭挪不开眼。 “看够了没有!”美人微嗔,提起手在李俭眼前晃了晃,但下意识地用力挺着着胸脯,大胆地很。 李俭心头一热,直接抓住玉手。半推半就地,小梅扑入李俭怀中,然后,上下其手。 看是看够了,还要亲手感受一下,才过瘾嘛。 “别在这儿,到我屋里去……”少女声音略显紧张,被李俭直入主题地深入禁地,左右晃了晃脑袋,急促道。 被推拒开来,看着美人左顾右盼,慌乱地理着衣衫,在廊道拐角处,已经有府内仆人冒头。 李俭色眯眯地盯着少女,冬夜寒冷,手中的残留的温热更加明显。 实地感受了一番,柔软、浑圆、挺拔、结实…… 手感真的好。 被少女牵引着,左转右拐,至一间房屋外。迫不及待地,李俭拥着美人,推门而入。 门,轻轻地关上。 屋内,榻上…… 没有衣衫不整,李俭只是搂着美少女,美少女也只是坐在李俭大腿间。二人除了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再没做其他什么色色的事情。 嗯,只是此时此刻没有做。 李俭金鸡独立,美人面色则有些红润。妙臀挺翘,极显张力,很有揉一揉的冲动。纯洁的肢体接触,纯洁的生理反应。 心中默念:南无阿弥陀佛。 “你这两年,在何处?袁府中?”还是没忍住,李俭的贱手在美人身上游移开来,嘴里低声问道。 “嗯!” “老师将你留在身边,所为何事?” “啊!” “想我了没?” “哦!” “干?” “嗯!” 终究不是柳下惠,忍是忍不住的,也没想忍。讲多少废话,都不如激战一场来得痛快。 李俭挥舞着禁忌之棒…….实不可描述。 冬天还未过去,屋内,已是春意盎然。处子承欢,李俭没有太过粗鲁。 习武之人,恢复地很快,夹着李俭大腿,小梅玉指在李俭胸肌上滑动着,初场禁果,美人显得很兴奋。 小梅眼中满是的好奇,昂着脑袋问道:“你有没有吃了显儿?” 一直有这想法来着,只是还未付诸行动。 “我现在只想吃你!”看美人恢复了过来,李俭反身一压,战争再次爆发。 李俭,还是比较擅长用下半身说话。 抵死缠绵近半个时辰,李俭的战斗力,很不俗。完事之后,小梅大方地躺着,很享受李俭“爱怜”的目光与动作。 床榻之上,那一片妖冶的鲜红,很刺激眼球。 第二滴血! “后悔吗?”李俭问道。粗糙的手轻抚着小梅的面颊,有些湿润。 美人只是摇了摇头,换了个姿势,伏在李俭胸膛上。扭动几下身体,又是一阵刺激…… “给我讲讲,你这两年的经历,显儿与我,可时时为你担心!”李俭播散着自己的温柔,别有一番试探的意味。 “真的?”骑上李俭肚子,小梅盯着李俭的眼睛。 毫不闪躲,李俭脑袋枕着双手,看着峭立于空气中的那两点粉红。 算了,再写收不住了! ...... 贤者李上线,整理好衣衫,给较软无力的小梅顺了顺被子,走出房去。站在门前,李俭回首望了望,也不知此次,会被吞多少字数...... 和小梅交流的突破,十分地自然。虽然在两三年前,两个人便悄然玩着暧昧,但过了这么久,甫一见面,就交流到榻上去了。 李俭还是有种“恍然如梦”之感,不过他是主角,就是这么自然。 一直到完事,李俭心里仍旧泛着嘀咕,与自己云雨的究竟是小梅,还是小凤。 想着小梅方才与自己解释的这两年的经历,很模糊,有些敷衍。小娘子,明显没有说实话。 轻轻地迈步离开,面对自己的撩拨,美人那般主动,乐于苟合,究竟是发乎于情,还是另有目的呢。比如受袁客师之命,刻意接近?李俭有些怀疑。 想着想着,李俭嘴唇绽开兜不住的笑容。何必在意那么多,采摘了一朵鲜花,还极有可能是并蒂花,于自己而言,有何损失? 事实上,魂穿之后,没有亲眼见过姐妹花同时在场,对小凤的存在,李俭也是有所怀疑的。但是,耐不住他有那么个念想,一直期待着。 双胞姐妹花的成就,他已经达成了四分之一。 戌时时刻,还未开始宵禁,不过洛阳各坊之间的道路上已没多少人影。吹着凉风,微眯着眼,李俭晃荡着身子行走在坊内的青石路上,朝着坊外走去。 洛阳的冬日,于李俭而言,并不算冷。 周边只有从高门贵府中照出的少许的灯火,形单影只地信步其间,李俭有些沉醉于自己酝酿的寂寞情绪中,不可自拔...... 没有多久,一驾马车从后驶来,停在李俭之侧。李某人表情迷离,嘴角还泛着点装逼的笑容,被打断,有些不爽。 “上车!”帘幕被掀开,萧清芳探出头来,淡漠地说了句。 看着萧清芳那熟悉的美丽面庞,愈见威严,不过还是那股熟悉的美妇风韵,李俭不自主地抬头了。 没有一点犹豫,李俭一跃而起,撇过车夫,掀起车帘,便钻了进去,动作十分地敏捷。 李某人有亿万大军,再战一场又何妨! 第47章 同德寺外的马车上 景行坊内有同德寺,是洛阳城中有名的大寺。马车就停于寺外的一处空地上。 车夫已然不见了踪影,寒冬之夜,佛门清静之地,这辆马车极有节奏的晃动着,车身连接处,不断发出嘎吱的响声。 由缓到急,在一段最剧烈的抖动之后,骤然停息,尔后慢慢恢复平静。 车内,李俭肆意地躺着,萧清芳还骑在他身上。 Car震的感觉,确是别样的刺激。若是白日的话,又有何不同?李俭脑中晃过此念。 “尾随跟在我身后监视之人,是大姐派出的?”把着肖清芳丰腴的大腿,李俭随口问道。 大战结束,萧清芳表情恢复了严肃,不过神色间仍旧有媚意流转。从李俭身上下来,快速地整理着衣衫,很是熟练, 瞥了李俭一眼,萧清芳淡淡道:“否则,我如何那般准确地找到你!” “你身上有其他女人的脂粉香,还有,此物有异味!”萧清芳抓住李俭的禁忌大棒,扭了扭,盯着李俭。 李俭当即坐了起来,美妇萧力道有些大。女人的鼻子啊,倒是挺灵的。 没什么不好意思,那物什有异味也是正常的,此前与小梅交战两场,也没空清理,便出了袁府。 迎着萧清芳的目光,李俭很想问一句,既有异味,之前如何下得去嘴? “大姐,派人跟着我无甚大事。”按捺住那股子冲动,李俭转变话题:“但袁府之外的眼线,不知是何人所遣,莫非是内卫?” “你什么意思?”萧清芳脸色微变,冷眼盯着李俭。 “在袁府之外,小弟我发现了两名盯梢之人,莫不是老师被什么人盯上了?也不知有多久了,也不知老师是否发觉了,要不要提醒一下老师?”李俭意有所指。 李俭明显感觉到萧清芳的大熊剧烈颤动了两下,只见美妇红唇微张,吐出一口醉人的气息,对着李俭妩媚一笑:“你打算如何做呢?” “大姐希望我如何做?”与萧清芳对视着,李俭问道。 将美妇搂入怀中,大胆地把玩着。若是以往,完事之后,萧清芳是会拒绝了,不过此刻,很是主动地配合着李俭的动作。 压抑着口中的娇喘,萧清芳低声道:“前不久,蛇灵已然暴露在内卫面前,武后大怒,责令内卫府排查,这些日子,索元礼正疯咬着点线索追查。蛇灵如今的处境,不怎么好。” 闻其言,李俭的手顿住了,微皱着眉,听萧清芳叙述。他确是有些惊讶,蛇灵已然暴露了?那袁客师…… “蛇灵此次伤筋动骨,非止你们在博、豫的死伤。最大的危机,还是蛇灵的存在为武后与内卫察知,这是有覆灭之危。稍有不慎,老师、你、我,还蛇灵剩下的兄弟姐妹们,都有身丧的风险!”萧清芳十分严肃。 “内卫是如何知晓蛇灵的?”李俭眼中闪过疑色:“莫非,有内奸?” 萧清芳白了李俭一眼:“李贞父子那边人多眼杂,有所泄露是很正常的。你们在豫州,那么大动作,确定尾巴都清理掉了?” 低头,凝神看着美妇:“如此危机,老师应当知晓吧,是如何应对的?” “自然灭口。最初是由李冲手下一人,向内卫透露,老师派蝮蛇解决了!” “如此简单?”李俭皱眉:“袁府外的眼线,究竟是……” “自然不会这么简单!在内卫严密看守之下,要犯被刺杀。内卫如今,正在大力排查隐藏其中的内奸!”萧清幽幽道:“大姐我在内卫是战战兢兢,不敢再有所异动,稍有不慎,可能就丢了性命。” “那大姐这夜里出来与我私会,岂非冒了大风险。”李俭尚有心情调笑道。 “你说呢?” “如大姐之言,蛇灵处内困外厄之际,内卫风声又紧。大姐,冒着风险到此地,不会仅仅为了这一夕欢愉吧!” 定了定神,萧清芳眼神明亮,拂开李俭在她胸前作弄的手,直起身体:“老师找你,谈了些什么?” “在外辛苦,弟兄死伤甚多,不过是些勉励之言,安稳人心之语罢了!” 沉吟了片刻,李俭眼中闪过异色,淡淡道:“老师与我透露了点,未来‘蛇灵之主’的事情……” 萧清芳脸色沉了下来,车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老师如何说的?”美妇声音有些冷。 “来,容小弟,细细与大姐道来……”俊脸,又凑了上去,在萧清芳面颊上蹭了蹭。 …… “李俭,我可以信任你吗?”美妇突然沉声问道。 平静地看着萧清芳,美妇面上除了微微泛着的红潮,无甚表情,极为郑重。李俭心中一动,美妇人这是要说正事了。 “大姐连我的长短粗细都清楚了,哪里还有不能信任的道理!” 闻言,萧清芳先是一愣,有些不解,待顺着李俭的目光往下看,方回过味来。心里暗生愠怒,不过对李俭的表现,确是放下了心。 这回是美妇向李俭靠上来,躺在怀中,主动牵引着李俭的双手,按在大熊上揉搓,低声道:“我在内卫府,对武后针对蛇灵调查的意志感受得远比老师来得强烈。顺其意志,这一次,不查个水络石出,不将蛇灵剿灭,是绝不会罢休的。这一点,大姐我很清楚。” 李俭听出了点异样,问道:“大姐的意思?” “蛇灵要想度过此难关,需要给武后与那疯狗索元礼一种蛇灵已除的假象,令其收手。而要做到此点,则必须有所牺牲方可......” 萧清芳并未将话说完,但李俭也差不多Get到她的意思了,联想到袁府之外的异状,再加脑中已知“袁客师落难之故事”。美妇萧,怕是将注意打到袁客师头上了...... “袁天罡”被捕之事,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单纯啊。 萧清芳紧紧盯着李俭,观察着他的表情。 “为了蛇灵,确实需要有所牺牲!”李俭眼神明亮,毫不闪烁,迎着萧清芳。 美妇松了口气。 “大姐希望我如何做呢?” “我在内卫,行动不便,有些事情,需要你在蛇灵配合!” “没问题!”李俭邪邪一笑:“不过现在,我有一事,还请大姐,先配合我!” 嗯,先趴下,把屁股撅起来...... 第48章 南市的刑场 与萧清芳的密会,以美妇人吞吐完他那根“Needlessly Large Rod ”告终…… 掀开车帘,朝周边望了望,夜已深沉,前后不过两刻多钟,但是李俭也被榨得差不多了。萧清芳那饥渴样子,让李俭心里竟有余悸。 还是欠安慰了。 两腿有些发软,顺势坐了下来,靠着车棱歇了会儿,吹吹凉风,清醒清醒。 “你还记得我的府邸吧!”萧清芳略显无力的声音传来。 “嗯!”李俭淡淡应了身。 偏过头,朝着左侧不远处寂静的寺庙看了看,他日或有机会,试试“庙震”? 牵起缰绳,扬起长鞭,挥鞭落下,“啪”的一声,驱使着马车,载着美妇人,缓缓驶往其府邸。 李俭的御车之术虽然还有待提高,但慢慢来,将美妇萧安稳地送归,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 洛阳南市口,又是一阵拥攘,大量的洛阳百姓盯着市口杀气腾腾地一幕。四五十号的人,身着囚服,被捆缚着整齐地跪倒,挣扎不已。 十来名刽子手,端着大刀,肃立于寒风中,个个面色冷硬,杀气凛然。在周围,是两百多名军士,维护着秩序。 不过围观的百姓们,都很老实,安分地等待着即将开始的杀戮。这些时日下来,已然麻木了,几乎每隔几日,便要来这么一遭。 所斩所杀者,都是受越王之乱牵累者。 今日,受戮者,身份不一般——东莞郡公李融一家。 韩王、鲁王以及太宗之女安乐公主等,已死,不过乃受胁迫自杀。宗室亲贵,于闹市口明正典刑,到如今为止,还是第一遭。 李融此公,李贞起事之前,除了黄公李撰父子外,就数他最积极。巧的是,他所任申州刺史,近邻豫州。 原本是欲率申州之众,北上汇合李贞,殊不知其早被武后盯上了。李贞方起兵,他这边还未动作,便被内卫控制住。其后,申州之军,便被用以围剿豫州。 早时,武后下诏召李唐王公入洛祭拜洛水神图,诸王俱缄默不应。唯独李融,称疾拒不应命的同时,于府中呼朋唤友,饮宴高歌。为内卫探得,便被武后记住了。 监斩官是司刑少卿周兴,朝臣们畏之如狼的酷吏。如今的周兴,后来居上,位在洛阳诸酷吏之首。似索元礼,虽然威风凛凛,任着内卫府大阁领之职,但在朝中,可没有他的位置。 周兴面色冷酷,端坐着,感受着即将受戮的数十人的恐惧、不甘与愤恨,心头难免得意。爵高位尊又如何,李唐宗室又如何,还不是任他周某人炮制。 自徐敬业之叛,他尝到了告密的甜头,便正式发迹。到如今,不过三年的时间,他周兴成为了武后手中最锋利的刀,打击政敌,无往而不利。 李融跪在中央,瞪大眼睛,嘴里含着木块,摇头晃脑,呜呜挣扎。 年初太子通事舍人郝象贤被诬谋反,就是周兴审理的,不过行刑途中出了点岔子,郝象贤竟然高声辱骂武后。自那之后,行刑之前,就都得给犯人嘴里塞块木头。 郝象贤之事让周兴在武后面前吃了挂落,似乎想起了此事,周兴面露不愉,眉头稍紧,随即放松开来。盯着李融那苦命挣扎的模样,大概都能猜到其心声。 “大人,时辰差不多了!”亲信属下徐有功凑上来,提醒周兴道。 周兴转头看了身边低眉顺眼的大理寺小吏一眼,抬眼望了望天,又盯着李融那一家子看了会儿,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从袖中掏出一方丝帕,仔细地擦了擦手,淡淡道:“那就行刑吧!” 李俭此时也隐藏在人群中,默默地注视着这场杀戮,心里并未有什么波动。时不时地瞥向身边的男人,李文忠。 此前,李文忠一直奔走于李唐诸王之间,各处串连,李冲起兵之时,其在旁襄助。但是,哪怕他武功奇高,在战场上,在行军布阵上,根本帮不了李冲多少。 稀里糊涂地便跟着李冲败了,察觉到事情不妙,果断使出遁术,自河北南下豫州,想要投奔李贞。结果豫州已经被张光辅大军围困得水泼不进,刀捅不入。 在汝颍之间,徘徊了许久,思索再三,决定回江州。未曾想到,其还未至江州,李贞兵败身死的消息已然扩散开来。 而方入江州境内,便得知,其父黄国公李撰一家,被告发谋逆,已然被尽数捉拿,押赴洛阳审判问罪。 对老父,李文忠一向是敬重有加,全家落难,当即就急了。脑子一热,不加思索,当即带着数名忠仆,追上欲行截囚之举。 不出意外的,失败了,手下死伤殆尽,只身受创逃脱,他本人也险些被内卫的高手们围杀至死。不过他的举动,也彻底坐实了黄公谋逆之罪。 在刑场之上,没有出任何意外地,李融已然被杀,人头滚下。总计不过数十人,分批地来,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全数受戮。 李俭杀过不少人,也上过战场,但见法场行刑的桥段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当真是别有一番“刺激”,李俭心中竟有戚戚感翻涌。 李俭注意着李文忠的表现,其冷峻的面庞上,满满都是杀意。莫非,其与李融一家,交情匪浅? 李文忠,是想到了自己一家。其父李撰,还在囹圄中待死了,至于生机,那是完全没有。 一家数十口的血液,覆盖了几日前处斩残留的血迹,鲜艳极了。 “大人,虺融一家,合四十六口,已全数正法!”徐有功埋着头,拱着手,向周兴禀道。 “让人收尸吧!”周兴没有多少动容,随意地一挥手。 站起身来,走至案前,纵目一扫,观察着在场之人的表情,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情。 至于李融等人的尸首,他则没了兴趣。北望皇城方向,此次帮太后移灭李姓宗室之后,自己应当会挪挪位置了吧...... 小小的司刑少卿够怎么满足他,周兴阴鸷的眼神中难得地表现出剧烈的波动,那是野心的波动。 下一个,轮到谁了? 第49章 虎敬晖 法场斩首的戏码落幕,吃瓜群众们散去,不少人都是“二刷”、“三刷”的,但仍旧不免脸色发白。几十颗人头滚滚,极其刺激眼球。 虽已入寒冬,洛阳的市肆依旧热闹,冬日有冬日的繁华。李文忠身形落寞,面色沉凝,行走于街巷间,一点也未受周边风物的影响。 曾经的皇室血脉,满腔热血,到现在,已沦为丧家之犬,再难光明正大地行走于大唐天下。其祖父韩王一脉,已经被迫害地差不多了,死的死,流放的流放。黄公李撰一家,就只有他李讷,在逃,上了朝廷通缉的名单。 李俭陪着李文忠,并不多言,心里则有些不爽。袁客师派给他的任务,让他作陪与李文忠。显然,老袁是看上了李文忠,想要将之收入麾下。 以前是没机会,人家是宗室亲贵,眼高于顶,对蛇灵都只存着利用的心思,怎么可能加入这种地下组织,跟着钻山窝,东躲西藏。 但如今其落难了,大概是让老袁看到了收服一员大将的机会。 李俭心里自是不愿,有这时间,他宁愿在洛阳的宅邸中与苏显儿、萧岚儿过些没羞没臊的生活。甚至可能叫上小梅,大家一起试试4 player games…… 不管如何,都比陪李文忠有意思地多。 对李文忠,李俭接触地也不算少了,此人骨子里的傲气,太过惹人生厌。都到落难江湖的境地了,还是那般孤芳自赏,矜持,端着架子。 李俭心里清楚,袁客师是看上了李文忠的武功,人家也确是有自负的底气。袁客师会武功,且不低,李俭是清楚的。随着这两年,李俭武功没来由地突飞猛进,眼界不断提高,对袁老头武力的评估,李俭心底有数,应当是这个世界武力最顶尖的那少数人之一。 与李文忠也交手过几次,这家伙很强。但老袁与李文忠相较得话,李俭则更看好李文忠,毕竟老袁太过年迈,拳怕少壮嘛。 老huli心思深沉,历经风霜,对李文忠的认识,估计比李俭还要深刻些。 不过对袁客师还有心思收服李文忠,李俭心中哂之。与萧清芳勾搭地够深,这两日暗里李俭又得到了点暗示,蛇灵将有大变。 这大变是什么,大家心照不宣。萧清芳的意思,让李俭盯着蛇灵内部,尤其是袁客师的死忠们。 “文忠兄,接下来,可曾有什么去处?到寒舍小聚何如?”如今风声紧,李俭并没有在外面闲逛的心情,看着李文忠。 李文忠心情也不好,只是点了点头。那态度,令李俭心里更加不爽。 算了,你都家破人亡了,李某人先忍忍,不与你计较。 李俭在洛阳的那处小宅院,乃袁客师所赐,就在南市东边,相隔也不远。 回府的途中,路过了太平公主的府邸。想起那个美妇公主,李俭心头难免荡漾。不过如今的公主府,完全褪去了往日的热闹,气氛凝重地紧。 驸马薛绍受其兄薛顗的牵连,被拿下,杖责下狱,如今还在诏狱中,生死不知,音讯全无。太平公主与薛绍婚后这七年,还是比较恩爱的,生儿育女,恪守妇道…… 丈夫被拿下了,自然焦急不已,几日间连连进宫求情。但是没用,哪怕武后极为宠爱太平,但牵扯到叛乱之事,武后不会有一丝容情。 这段时间,美妇公主情绪很低落,整个公主府,都笼罩着一层阴霾。 回洛之后的这段时间,对太平公主这个“邻居”,李俭可一直关注着。 也不知薛绍在诏狱中日子怎么样了,李俭是比较关心的。 最好早点挂了! 李俭脑中都勾勒出那样一个场景:某一夜,寻个机会,潜入公主府,趁虚而入洞,好好安慰公主,抚慰她受伤的心灵,舒展她寂寞的body...... 李俭的宅第,养着苏显儿与萧岚儿。又接触了一段时间,李俭发现,显儿比起从前,确有不小的变化。 萧岚儿,被显儿治得服服帖帖的,胸比她大也没用。在显儿面前,很是恭顺地谨守着婢女的身份。 ...... 院里,小亭中,坐着三个男人。北风卷地,这两天洛阳的风特别大,天也飘起了雪。天气虽冷,但三个人都是习武之人,功力匪浅,些许薄寒,算不得什么。 李文忠身上的戾气又重了几分,面色冷酷,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杀意,比这凛冬还令人生寒。 亭中的石桌上,已然空了五个酒坛,一坛一斤,李文忠手中还拿着一坛,一口一口地喝着。 就在今日,连同其父李撰在内的黄公府上下百余口人,在南市受戮了。李文忠难得“软弱”地没敢去看,然后,就是这样的状态。 李俭手里也拿着一坛子酒,不过浅尝辄止,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身边的那个黑衣男人身上,虎敬晖。 大名鼎鼎的蝮蛇,李俭闻名已久,在蛇灵寥寥地见过几次,不过其人将自己裹得太厚实,难见真容。 虽然自诩早早“看”透了此人,但真正见到了,李俭难掩惊奇。 三十多岁,样貌俊伟,体格壮硕,身上行伍之风甚浓,很明显,他已经打入军队中去了。也是个没多少表情的男人,手里一直拿着他那把幽兰宝剑。 冷漠地紧,直接忽视李俭打量的目光。 虎敬晖上门,自然不是为了李俭,人家的目标很明确,李文忠。看起来,二人相识不是一两年了,关系很好。 李俭,又只是作陪...... “文忠,逝者已矣!节哀!”虎敬晖平静地看着李文忠。 “喝!”李文忠顿了一下,睁着有些迷蒙的双眼,看着虎敬晖,端着手中酒坛,晃荡几下。 与好基友对视良久,虎敬晖没有犹豫,捧着酒坛就往胃里狂灌。 李俭,又被忽视了。 “敬晖,我们有好久没交过手了吧!”抛却手中酒坛,李文忠拿出了一柄剑。 虎敬晖当即会意,纵身飞跃出亭,站至院中,手中宝剑出鞘,等待着李文忠。 李文忠紧随其后,伴着雪夜,两道身影,在小院高速移动,腾转挪移相交。李俭,有幸亲眼见识了“闪灵”与“剑灵”的交锋。 激战一刻多钟,不分伯仲。但是,虎敬晖正趋向其巅峰,而李文忠,还有提升空间。 酣战一场,二人终于放弃了继续蹂躏小院,留下一片狼藉,回到亭中。 李文忠直接从李俭手中“抢”过酒坛,大喝一口,一抹嘴,盯着李俭,嘴角挂着点冷淡的笑意:“烦劳通报袁师一声,我要见他!” “决定了?”虎敬晖坐下,目光放在李文忠身上。 李文忠点了点头。 第50章 招供 李俭是想要和虎敬晖沟通沟通感情的,但人家没给机会,潇潇洒洒地走了。 “酒不错!”临走前,总算主动给李俭留下这么一句话。 相比于李文忠,还是虎敬晖给李俭的感官好一些,虽然一样有些“装逼”,但不似李文忠那般锐气逼人。 不过与虎敬晖的近距离接触,让李俭想起了一个人,翌阳郡主李青霞,还有她的大波......也不知虎敬晖这个时候,有没有和大波郡主勾搭上。 将李文忠领到袁府,李俭自顾自地寻小梅happy去了。 近来老袁很忙,翻遍古籍,总结成书,想要为“女主天下”提供一份思想依据,呈与武后。到如今,洛阳城中,看出武后有称帝之心的人已然不少了,袁客师也不例外。 尤其在这次李贞之乱后,武后藉此打量移除宗室、故旧,李朝暗弱,武氏当兴之势已成。 这段时间,内卫对蛇灵仍旧死咬着追查不放,搞得他颇感压力。老袁是想,推动着“武后称帝”这等大事,去转移武后的注意力,武后只要稍加放松对蛇灵的注意力,蛇灵便有更多转圜的时间与空间。 从萧清芳那儿传来的消息,该灭口的都灭口了,如今的内卫虽四处出击,却如无头的苍蝇,到处乱撞。 这,大概给了老袁一个错觉,留给他的时间还很多,蛇灵尚且有安然度过难关的余地。 李文忠与袁客师的交谈,看起来很顺利。李俭再见二人时,老袁满脸的笑意。而李文忠,竟然低眉顺眼地唤袁客师“主人”了,这让李俭惊掉眼球。 黄公一家,几近灭门,遭此厄难,李文忠似乎蜕变了一般。李俭重新地审视了此人一番,李文忠好似将他所有的傲气都收敛起来的,但人站在那边,他还是一把宝剑,只是更加锋利。 “恭喜老师,再获一员大将,对蛇灵而言,这是个好兆头啊!”李俭微垂着眼睑,拱手对袁客师道。 “文忠!”袁客师也看向李文忠:“蛇灵,今后就算你的家了。汝破家之仇,终有一日,可复!” “多谢主......主人收容!”哪怕向袁客师献上自己的膝盖了,李文忠开此口,仍旧稍显艰难。不过袁客师对此,显然毫不在意。 “李俭,你带文忠,到总坛去熟悉一下!”收敛笑容,袁客师开始支使起李俭来:“最近洛阳局势紧张,你不要在洛阳待了!” 闻言,李俭低着的眼中闪过疑色,将自己赶回总坛,这老狐狸,莫不是察觉到了什么?不过但见着老狐狸继续满脸善意地拉拢着李文忠,并不能看出什么。 “李兄,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与李文忠行走在袁府的廊道间,李俭转眼看着身侧背手而行的男人。 李文忠个子并不算太高,如今的李俭,已经比他高一点。 “今后,我叫虺文忠!”李文忠目光平静地看着李俭,很是认真道。 改李姓为虺姓,尽诛其亲党,在武后对他们这些宗室最大的折辱。李文忠默然受之,怕不是存了“卧薪尝胆”之志! 虺文忠,现世! 见李俭表情,虺文忠竟然笑了笑:“李兄,我对蛇灵总坛也是好奇许久了,烦劳引我一观?” “那是自然!”李俭摆摆手,随口便应道。 李俭心底,实则很有些怀疑虺文忠加入蛇灵的目的。像他这样的宗室贵胄,哪怕落难,日子也不会过得太艰难,天下总有同情李唐宗嗣者,与其方便。看那李规,便知晓了。 且虺文忠那一身高绝的武功,足以横行天下,何必加入蛇灵,当个见不得光的杀手,还向袁客师臣服。 被老袁折服,李俭不信。或许有借蛇灵之力反武的想法,但凭其本事,自己组建一支反武力量,也未尝不可。 莫非这是个bug? ...... 心底带着怀疑,李俭悄悄去见了萧清芳一面,如今的萧清芳,忙于内卫“公务”,还真不好见,内卫的气氛,当真紧张。 这一回,没有……打炮,没时间,地点也不方便。 在洛阳城中,内卫下属的一处据点里,李俭潜了进去,摸到萧清芳身边,将袁客师让他回总坛的事告之。 “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李俭好似很紧张,实则很淡定。 美妇人皱了皱眉,思索了一会儿,便吩咐道:“那你就回总坛!” “不用小弟在洛阳,助您?”李俭眉头一扬。 “不用!”萧清芳一摆手:“你回总坛,一样能助我!” 门外,已经传来些许动静,萧清芳脸色微变,当即低着声音道:“你先走……” 李俭慢悠悠地起身,目光略显留恋地在萧清芳那身内卫制服上扫了一圈。当年,他还是少年时,他们的第一次,美妇萧,就是这身装扮。 回忆,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咂咂嘴,在外边之人敲门之前,李俭越上房梁,走“天窗”而出。 飞身行走于洛阳的屋瓦间,李俭心情有些不爽,萧清芳在谋算老袁,虽未明说,却也已知会李俭。但美妇想要如何做,却一点也不漏口风,听其意思,只是想要自己助其掌控住蛇灵。 长短粗细都让美妇清楚了,竟然还不坦诚。搞老袁这么有意思的事,居然不让他多参与? 事实上,李俭想多了…… 萧清芳近来,神经是一直紧绷着了,穷尽心力,推动着她的计划。美妇是有些心腹的,但具体的计划,也只有她自己一人知道,并不仅针对于李俭。 干的是十分危险的事,容不得一丝差错。行走于钢索上的萧清芳,踏错一步,便是万丈深渊。连与李俭的沟通,都是美妇犹豫了许久才下定的决心。 虽然并未做太多事,但悄然间,李俭已然成长为蛇灵组织中不可忽视的一个存在。于萧清芳而言,搞定老袁只是第一步,想要在之后安稳控制住蛇灵,有李俭相助,会省却大量的麻烦。 “阁领,招了!”眉宇间带着喜色,进门的内卫属下,向萧清芳禀道。 眼神深处平静无波,但萧清芳面上却做出一副激动的神态:“去看看!” 略显昏暗的室内,整齐地摆放着骇人的刑具,都是经常使用的。一名头破血流,几乎不成人样的囚犯,倒在地上,身上满是鞭痕,奄奄一息。 萧清芳入内时,其人眼神中闪过一道异彩,随即掩饰了起来,与萧清芳对视了一眼,埋下头,颤着声音道:“我招了!” 第51章 揭破 “这些蛇灵逆党,骨头还真是硬,费了我们这么多劲儿。若是早点招供,也不至于吃那么多苦头,真是愚蠢!”萧清芳身边,一名内卫府的小头目在其身边骂骂咧咧道。 “未曾想到,蛇灵背后的人物,竟然是……”小头目自顾自地说着,被萧清芳冷眸一视,止住了。 这个人是萧清芳在内卫培养的亲信,虽然对萧清芳的态度有些不解,但仍旧振奋地在萧清芳耳边聒噪着:“大人,大阁领调动了那么多人手,追查逆贼,不得其果。这一次,蛇灵案在您的手中取得突破,此乃大功啊。” “您一向为太后看重,有此大功,孙殿臣、黄胜彦那些人,再难和您相争了!” “闭嘴!”萧清芳冷斥一声,转头盯着其人:“有些话,不该说出口,給我烂在肚子里!” “是!”耳边终于清净了。 “大人,那名蛇灵逆贼,该是活不了了,要不处理掉?” 萧清芳淡淡应道:“既已招认,给他个痛快,埋了吧!” “遵命!” 摊开手里画押的供状,萧清芳微微一叹,一名死士,就这么牺牲了。虽然死得其所,萧清芳仍旧感到惋惜,培养这么一个死忠之人,可不容易。 “将此事连同贡状通报与大阁领......”沉默了一会儿,萧清芳吩咐道。 “这是为何?如此岂非将功劳拱手送与他?”亲信有些不解。 萧清芳当即斥道:“听令便是!” “是!” …… “太后,内卫府大阁领,索元礼求见!”武后平日处理朝政的殿中,方接见完周兴,便见上官婉儿近前禀报。 “宣!”武后口中吐出一字。 美妇婉儿扭着娇臀,谨礼退下。 上官婉儿如今不过二十余岁,浑身上下泛着成熟的气息,不过这“美妇”的身份嘛,还有待商榷。他日,李俭或可亲自确认一下,红丸是否依旧在? 一大批政敌被武后借机整倒整垮了,这段时间,是她临朝称制以来,最舒心的一段时间。虽然累点,但耐不住心情好。 得让周兴等人,收敛一些了,张弛有度的道理,武后心里是明白的。 “臣索元礼,参见太后!”进殿,索元礼立刻向武后行大礼拜倒。 “起来吧!”武后一挥手,语气有些冷硬:“何事?” “太后,经臣严加追索侦询,今日,终于从受俘的蛇灵贼子口中得知逆党的情况!”察觉到武后语气中的不善,索元礼当即禀道。 “哦?”武后果然来了兴趣,脸色更冷:“吾一直很好奇,这一支与虺贞勾结,起兵谋逆,搅扰大唐安宁的组织,究竟是何人组建的?其中都是些什么人?” “经臣审知,蛇灵逆党首领,是……太史监令,袁客师!”索元礼稍显兴奋。 “什么!”果然,武后终露惊容,直接站了起来,目光冷冽地盯着索元礼:“此言当真?” “这是受俘蛇灵逆贼的供词,还请太后过目!”索元礼立刻从怀中掏出一份供状,经由上官婉儿呈上。 索元礼则继续缓缓道来:“大概在永淳元年,袁客师暗中纠集了一批流人之后,组建了蛇灵组织。其后于暗中为非作歹,吸收心怀叵测之辈,积极串联反武力量,意图颠覆太后,窃取朝权。” “徐敬业叛乱时,背后似乎就有蛇灵的动作。此次虺贞叛乱,也是蛇灵积极投入,只是此次虺贞父子迅速被朝廷扑灭,其组织漏出了马脚,这才被内卫所觉,侦破其行!” “被捕的蛇灵贼子,便是袁客师安排于内卫中的奸细,正是有这等人与蛇灵通报消息,做着保护,方才遮蔽了臣等耳目。此次也是,蛇灵急于灭口,方才为臣等所觉,擒下内奸!” 索元礼简单地讲完,不做声了,心头有些忐忑地等待着武后的反应。 供状很长,很“详细”,武后还是花费了点时间方完,殿中的气氛很压抑,武后身上似乎有股名为“怒气”的东西笼罩着,在不断升腾。 “竟是这个老贼!”放下手**状,武后冷眉倒蹙,恨声道:“吾那般信任与他,视其为师。其平日多有滥言,也未加苛责,此贼竟是这般回报我的!” “永淳元年!此贼竟于六年前就存了反心!蛇灵,这等谋逆组织,发展了六年,朝廷竟然一无所知?内卫上下竟然毫无所觉?反倒令其潜伏到了内卫之中!其总坛,都建到邙山之中,天子脚下了,这是何等猖獗!” 武后毫不抑制自己的怒意,令索元礼心头发凉,两腿一软,又跪了下去:“臣有罪,臣监察不严,处置不力,有负太后所托,还请太后治罪!” 索元礼很主动地俯首请罪。 “立刻派人,给我锁拿袁客师。内卫之中的奸细,给我甄别出来,全数拿下,斩首!洛阳城中的蛇灵逆党,不得走脱一人!”武后当即下令道。 “是!”索元礼立刻拱手应道:“臣立刻去办!” “怎么也想不到,蛇灵逆魁,竟然是袁客师!”武后愤怒的声音回荡在殿中。 “贼既已显形,擒之即可,太后可去一块心病!”上官婉儿在旁闻言,出声劝解。 “定要将袁客师五马分尸,方泄吾恨!”武后言语间满是杀意。 索元礼回内卫府时,萧清芳已然在那儿等着了,看着美妇人,索元礼满脸的和善,很是亲切地对萧清芳道:“肖阁领,此你费心了,待剿除蛇灵叛逆,我定然为你向太后请功!” 之前得到萧清芳的通报,索元礼既感讶异,又感欣喜。他费了那诸多劲儿也没调查出什么,反倒让这美妇不声不响地将蛇灵查了个“通透”,这个女人,不可小视。 不过对萧清芳的识相很满意,拱手将功劳奉与他,能缓解索元礼不小压力。这段时间,多番调查无所获,清查内奸,又多遭灭口,让索元礼在武后面前极为狼狈,已遭了不少斥责。 萧清芳听出了索元礼语气中的少许得意,对其言,则并不怎么放在心上。拱着手应道:“为太后效力,清芳岂敢居功,再者,若无大阁领支持,清芳又岂能取得突破!” 索元礼抚着胡须笑了,禀报武后之时,对萧清芳之功,他可一点未提。 “太后得知袁客师谋逆,大怒,已然降下令来,命我锁拿袁客师!”索元礼看着萧清芳:“这捉拿逆魁的任务,就由肖阁领带队吧!” 索元礼一副给你立功机会的样子,实则是有些胆怯。供状之中,可有写,袁客师武功奇高,等闲之人,难以对付。捉拿他,是个担风险的事。 萧清芳眼中闪过异色,微低着头:“属下遵命!” 第52章 受缚 洛阳城中,内卫所有的“高手”都被索元礼派给萧清芳了。上百的内卫好手,被用以捉拿袁客师。另上表请调了两团之数的千牛卫士,埋伏与袁府周边,强弓硬弩备着,封绝道路。 锁拿个“神棍”,搞这么大的阵仗,这自然是萧清芳在暗里推动了。毕竟,可没多少人知道,“袁天师”竟然有一身高绝的武功。 外边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府内的蛇灵属下。察觉到不对,立刻有忠仆急匆匆奔去,向袁客师禀道:“主人,有些不妙,府外有异动!” “怎么回事?”袁客师安坐在那儿,眼中还有些疑惑。 “有大量官兵围府!”属下有些紧张。 “不要慌!”袁客师心头一颤,强烈地危机感顿时笼罩全身,但仍旧出言安抚着手下。 正欲开口说些什么,一个麻衣汉子,在府中管事的带领下慌张而来。 一进门,麻衣汉子便急促出言:“主人,太后已经得知您的身份,正派人捉拿。如今袁府之外,全是内卫与千牛卫。大姐奉命而来,脱不开身,让小人通知您,尽快避难!” 麻衣汉子是蛇灵在内卫中的暗子之一,当然,也是萧清芳的死忠…… 闻言,袁客师老脸立刻白了,都来不及细问怎么回事,便果断欲带人撤离。他的手中,尚且拿着准备进献给武后的,那篇诠释“女主天下”合理性的“论文”,有些讽刺。 袁府正门外,掐好时间,萧清芳领着大队人马已然现身,目光冷冽地盯着那光鲜的府邸。 “阁领,四面已经封堵完毕!”手下人近身禀道。 “那就动手吧!”萧清芳表情冷漠,语带杀意:“府中所有逆贼,但有反抗逃匿之举,一概格杀!” “是!” 带着三人,刚出书房,袁府之中,已然杀声四起…… 有萧清芳命令在,一发起攻击,进入袁府,便是见人便杀,逢人便屠,无论男女。 在府中,是有不少蛇灵高手的,虽则凶悍,但架不住内卫、千牛卫人多势众,又有军弩这样的远程利器配合,再加事起突然,防备不及,纷纷憋屈地陨命。 情势的险恶情况,远超袁客师的想象,立刻加入对内卫高手们的反抗,带着几名手下便往后门猛突。老狐狸爆发了,果真凶悍地要命,一把老骨头,动起手来,所向披靡,连杀了二十余人,硬生生给他拼出了一条血路。 内卫属下,亦多身怀武艺,此次又是高手尽出。袁客师本就是主要目标,点子硬,顿时吸引了更多的人围攻。被四面攻击,袁客师飞身越过墙瓦,欲走空中脱离,但一现身,便被千牛卫的弩机盯上了。 数十支弩箭,破空而来,纵使老袁轻身功夫厉害,及时躲避了要害,也被射穿了小腿。 受伤的袁客师,仍旧强悍无比,但终究年迈,后继乏力,内卫的属下们则前赴后拥。袁府之中的蛇灵属下们,慢慢地被剿杀殆尽。止剩下老袁一人之时,最终失手受擒。 “阁领,逆首袁客师生擒。袁府上下,其余逆贼尽数击杀!”袁府中的激战告一段落,手下人前来禀报。 听到属下的汇报,萧清芳面露“喜色”,但心底,却有隐忧,老狐狸被生擒,于她而言,并非好事! “将袁府上下仔细清理一遍,查察是否有漏网之鱼!”挥手,美妇吩咐道。 “是!” 被内卫捆缚看押着,袁客师极为狼狈,除掉小腿的箭伤,身上另有几处刀痕,失血不少,脸色苍白。 当萧清芳走至其面前时,心头涌起强烈的怒火与恨意,但见着美妇偷偷给他使着的眼色,方才暂时压下心中的怀疑与不安。 “袁大人,太后待你恩深遇厚,你竟敢行叛逆之事,今日受缚,可曾后悔?”萧清芳冷着声音问道。 袁客师闻言,配合着演戏,冷哼一声,偏过头去。 “来人,给此贼包扎包扎伤口,我要亲自押他归案!”指着袁客师的伤口,萧清芳吩咐道,也向老袁释放着她的“善意”。 虽然心底巴不得老袁快死,但其既已成擒,她不好做得太过,以免引入怀疑。 内卫与千牛卫士兵们还在袁府之中搜查肆掠,府中厅堂上,门大开,周边站满了戒备的内卫属下。堂上,是被牢牢捆缚着的袁客师,身上已经被上了些外伤药,简单包扎过。 萧清芳近前,瞥了眼周边的卫士,屈蹲下,似乎在盘问袁客师。 “怎么回事,老夫是怎么暴露的,内卫如此大的行动,为何不提前告知?”冷着声音,袁客师诘问道。 “老师,索元礼那胡儿,不知从哪里探出了您的底细,上奏武后。”压着嗓子,萧清芳目不斜视,红唇轻动:“索元礼派我负责捉拿您,事情紧迫,来不及道明细情。稍后我会安排些疏漏,您寻机脱离!” 萧清芳的表情做得很到位,关切之情倒也感染到了袁客师,暂时压下心中的猜忌。思索了会儿,袁客师对萧清芳道:“老夫受了伤,恐难脱身。老夫既已暴露,若再牵累你,那蛇灵就真的完了!你把老夫,献与武后便是!” 萧清芳面露惊色:“武后盛怒之下,一定不会放过您的。老师,蛇灵可不能没有您啊!” 萧清芳眼神深处的些许喜色,袁客师并未发觉。 “老夫自有办法,武后必不至于杀我!但是,你要记住,八年之后,定要寻机将我救出!”袁客师沉着声道。 见萧清芳面露惊奇,老袁低声解释道:“老夫发现了洛河一个巨大的秘密,若善以利用之,足以颠覆朝堂!” “是何秘密?”萧清芳心思一动。 袁客师没有理会其疑问,继续低声,嘱托着“后事”:“蛇灵今后就交到你手里了,你一定要想办法保住自己,保住蛇灵。多听鲁成、李俭、小梅他们的意见。虺文忠新附,要小心此人!” 萧清芳还待多问,被袁客师使眼色止住。 深吸一口气,萧清芳起身,大声吩咐道:“来人,将此贼押上囚车!” “记住,八年以后,定要将老夫救出!” 第53章 老袁废了 押着袁客师回内卫府的途中,萧清芳表情凝重,完全没有周边属下们完成任务的轻松表现,时不时地瞥向囚车上的老袁。 生擒袁客师的情况她是有想到过,但要不要弄死他,萧清芳有些犹豫。原本于她而言,为了不暴露自己,将老袁灭口了,她才能彻底安心。 但是,被老袁那一席叮嘱,勾起了兴趣,“颠覆朝堂”这则信息对萧清芳有着致命的诱惑。 权衡了许久,萧清芳暂时按下了杀心。如今的情况,袁客师貌似是相信了她,蛇灵大权将是她的了,她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至于自己暴露的风险,萧清芳现在反而有了底气。最大的风险来自于老袁,但是,不管他是不是对自己有所怀疑,只要还想着让自己救他脱离“牢笼”,袁客师就绝不会“出卖”她。 理清了这些,萧清芳心里安定了许多。 至于老袁说他有法让武后不杀他,这点萧清芳是相信的。 不过上心难测,要是武后不管不顾,亟欲杀之,老东西会不会一着急吐露“真情”? 想到这些,萧清芳又紧张了起来,在这大冬天,额头竟冒出些冷汗。 骑在马上,余光瞥向镣铐加身,安居囚车的袁客师,萧清芳目光闪烁不定。 “肖阁领,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萧清芳擒贼而归,索元礼早早地得知消息,很是开怀迎接。 “皆赖大阁领调度有方,全力支持!”萧清芳心底不屑,面上淡淡然出言吹捧。 注意力很快放到袁客师身上,索元礼趾高气扬,对老袁道:“你这老贼,竟敢背叛太后,为逆作恶。今日伏法,落在我手中,有何感想?” 袁客师只是轻蔑地看了索元礼一眼,并不作话。 见其态度,索元礼脸色当即一冷,阴恻恻道:“冥顽不灵!等见了太后,看她怎么处置你!” “大阁领,这些逆贼当真凶悍,尤其是那老东西,我们兄弟足足死伤了三十余人,这可都是我内卫府的好手啊!”在其侧有跟着围剿的内卫属下,面露余悸地对索元礼道。 “无妨,擒住了此贼便好!” 索元礼的话,让周边的内卫属下们脸色稍变,其根本不在乎手下伤亡的态度,令人心寒。 再次打量了会儿被铁链捆缚的袁客师:“此贼既如此凶悍,贸然押之见太后,可是不妥!” 索元礼眼珠子一转,阴阴一笑,一招手:“来人,将他手筋、脚筋挑了,废了他!” 索元礼话音一落,袁客师脸色悚然一变。萧清芳却是心中一喜,老袁一废,对她的威胁则更小了! 内卫府中,几声凄厉的惨叫后,袁客师被废了! “肖阁领,你随我入宫,觐见太后,汇报详情!”索元礼朝萧清芳招招手,又对其他人命令道:“其他人,给我布控洛阳,沿着供状所述,彻底清查蛇灵余孽!这些逆贼,能擒便擒,不能,便杀!” “是!” 低头看着瑟缩于地上,重伤的袁客师,再不复往日的“仙风道骨”,哼唧两声,对旁人吩咐道:“找人给这老东西治治伤,清洗清洗,否则太后见之,可不‘好看!’” 说完便转身离去。 萧清芳扫了袁客师一眼,对心腹悄声叮嘱两声,跟着索元礼进宫了。 见完武后,萧清芳自然得到了武后的嘉奖,而武后对索元礼的态度,则有些耐人寻味,似有不满。 回到内卫府中,萧清芳瘫坐于靠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一日的行动下来,她也算筋疲力竭,脑中疯狂思索着,还有哪些疏漏的地方需要弥补。 精神有些恍惚,当萧清芳回过神来的时候,一阵微小的动静,从窗棂外闪进了两道人影,有些不善地看着萧清芳。 “小梅!小凤!”萧清芳一眼就认出了这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身影。 、双胞胎姐妹花…… “你们怎么到这边来了!”萧清芳一脸急切状,当即起身把窗户关牢。 也就是如今的内卫府空虚,才容得姐妹俩这般轻易地潜了进来。 “主人被抓了,我们当时在府外,是大姐你带的内卫!”小梅出声了,满满的不信任之意。 感受到两姐妹的怀疑,萧清芳心中微冷,嘴上却叹了口气:“你们误会了!” 言罢,便将前后事与两姐妹解释了一通,附上袁客师之言,这才将两姐妹安抚下来。 小梅与小凤对视了一眼,稍稍放松了眼神中的戒备。 萧清芳见状,赶紧劝道:“洛阳城中已经不安全,你们不可久留,快回总坛,通知鲁成与李俭他们,严加戒备。我暂时脱不开身,等情况明了,再图后计。如今,保住蛇灵,才是最重要的事!” 姐妹花,飞跃而出! ...... “奉大阁领命,我要亲自审问此贼!”内卫府的监房中,萧清芳悄步入内,摆摆手,令左右退出。 铁门一闭,萧清芳当即上前蹲伏,扶起趴在那儿的袁客师,语带哽咽:“老师,您受苦了!” 袁客师被换了一身蓝布衣,身上的血迹已然被擦拭完毕,伤口也被包扎过,看起来倒是干净爽洁,只是面色愈白。 两条腿摊直,筋脉被断之苦,实非常人所能忍受。睁开迷蒙的双眼,冰冷的目光在萧清芳身上扫了一圈,随即掩去。 “未曾想到,索元礼那胡儿,竟然如此阴毒!不过您放心,您的伤定然能治好!”萧清芳低声诉说着。 “治好了,这人,这身武功也废了!”袁客师沙哑着声音。 “不过,我袁客师最长者,绝不是这身武功!”眼睛睁得老大,布满血丝,面露偏执而疯狂之色:“武后、索元礼,还有那些背叛老夫的人,终有一日,老夫会让他们尝到苦果!” 见着袁客师狰狞的表情,萧清芳不禁心中一寒,小埋了一下头。 “蛇灵情况如何?你可有引起怀疑?”靠着墙壁,袁客师盯着萧清芳。 距离袁客师受缚,已然过去两日了。 “这两日,内卫爪牙全数出动!捕杀了不少我蛇灵弟子。我已下令,让属下们全数撤出,缩回总坛。小梅小凤那两个丫头,被我派回,总坛应当戒备起来,暂时无忧!” 第54章 第三滴 “洛阳的蛇灵逆党,搜剿如何?”武后凤驾驾临内卫府,冷着张脸,诘问索元礼。 毕恭毕敬地侍奉着武后,闻言,不敢怠慢,躬着身体,索元礼便答道:“臣等这两日大力搜捕,沿着线索挖出蛇灵逆党据点四处,捕杀了城中蛇灵逆党共计二十六人,其辈大都冥顽不明,死不投降,只有肖阁领擒拿了一名活口!” “这干逆贼,死不足惜!”武后冷斥一声,说着意外地看了萧清芳一眼。 “内卫大举出动,贼子亦有察觉,让其逃脱了些许人。臣料想,彼辈定然遁回其‘总坛’之中。逆魁袁客师已然受缚,其众必惶惶不安,只要再派人捣其巢穴,便可彻底剿灭蛇灵逆党!”索元礼恭敬禀道。 武后不置可否,问道:“袁客师呢?” “仍旧被臣羁押在铁牢之中!” “带我去看看!” 索元礼立刻觍着脸对武后谄笑道:“狱室之内,环境恶劣,恐污了太后凤体。且袁贼忤逆之徒,何劳太后您亲自前往,臣将之锁来便是……” 武后只是冷漠地看了索元礼一眼,令其心中一堵。 不敢再废话,卑躬屈膝地,拱着手弯着腰亲自给武后引路:“太后您请!” 监房之外,萧清芳默默站着,心头很紧张。武后正在里边会面袁客师,她心中虽然有“底”,但真到这个关头,免不了患得患失。 “肖阁领,你怎么了?”大概是察觉到了萧清芳的不对劲,索元礼不由出声问道。稍露狐疑,上下扫视着美妇。 这个女人,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长相也不差。索元礼面对萧清芳,时而心头一热,不过他心里倒也明白,这是朵带刺的玫瑰,不好摘。身处内卫久了,索元礼很清楚,能混到内卫阁领的人,绝不是善茬,尤其一个女人,就更可怕了。 “无事!”萧清芳心头一凛,迅速调整好情绪,转头看向索元礼,嘴角噙着笑意:“属下只是在想,如何剿灭剩下的蛇灵逆党!” 索元礼色眯眯的目光,萧清芳感受了不止一次了,不过这胡儿倒也机警,不似他那义子薛怀义那般猖狂。 被萧清芳妙目一盯,没来由地,索元礼心中竟生凉意,打个哈哈:“肖阁领果然尽忠职守,内卫有你这样的人才,蛇灵逆党,必然覆灭!” 说完,便朝里张望了几下,从里边,隐隐约约能听到袁客师苍老的声音。 并未待多久,铁门一开,武后出来,脸色并不是很好看。萧清芳有些忐忑地朝监房内瞄了瞄,只见袁客师仍旧如一条死狗般蜷缩在角落,不过微抬起的老脸上竟有得意之色。 洛阳的雪已经停了,正是慢慢融化的阶段,天气偏冷。望了望洁净的天空,武后抬手,轻抚了一下已经下垂的胸脯,平复胸中怒气。 顿足,思索了片刻,唤道:“肖清芳!” “臣在!”低着头,萧清芳赶紧应道。 面对萧氏家族的仇人,萧清芳尽力表现着自己的臣服,不敢表现出丝毫异样。 “袁客师这个蛇灵逆魁既然是你抓捕的,洛阳中的逆贼清剿也是你执行的。那蛇灵巢穴,吾也交由你负责清剿!”武后淡漠下令道。 “是!”萧清芳心中暗喜,拱手应命。 原本她还在思索着,怎么在朝廷的清剿中,保住蛇灵,转移属下弟子。武后的让她负责剿灭蛇灵,给她暗中操作的空间更大了,如今武后命令下来,正中她下怀。 最重要的是,武后的态度证明了,自己没有暴露,她赌对了,安全了。甚至,更受武后信赖了! 见武后越过自己,直接给萧清芳下令,索元礼心中一沉,但不敢有任何不满。看了站在一旁的美妇一眼,低声问武后道:“太后,袁客师此贼如何处置?” 武后瞥了索元礼一眼,一挥袖:“吾自有处置,你们就不必过问了!” “是!是!”感觉到武后情绪有些不对,索元礼连应两声,不敢再多言。 “来人,将袁客师带走!” 望着被一队卫士严密监押而去的袁客师,萧清芳眼中流露出些许不自然,有些复杂。随即强行掐灭心底的一丝不忍,重重地吸了一口凉气,吐出一团白汽。走到这一步,已无回旋的余地了。 “肖阁领,太后如此看重你,亲自将击灭蛇灵逆党要务交与你。你,可要当心,切勿辜负了太后的信任啊!”武后离去后,索元礼不阴不阳地对萧清芳道,态度陡然而变。 武后对萧清芳的任用,让索元礼心生危机感,尤其思及最近武后对其的态度,这胡儿有些急了。 看来要去找找“怀义吾儿”了,让他在太后耳边吹吹枕头风,索元礼这样想到。明堂将成,近来这“好儿子”可甚是受宠! “请大阁领放心,属下定然不令太后与您失望!”萧清芳表情没有明显的变化,依旧对索元礼很“恭敬”。 见状,索元礼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 ...... 在洛阳城中,蛇灵发生巨变之时,李俭正风流快活着。 邙山总坛,李俭的居室之内,两只赤条条的肉虫欢快地交流着,坐在李俭身上忘情起伏着的少女,很是陶醉。 玉唇中压抑不住的呜呜娇喘,实在是有些动人。 李俭很亢奋,坚如铁石。 ****,阿弥陀佛! 与李俭深入交流的,自然是显儿了。 第三滴血,李俭拿下了! 回总坛之后,耐不住寂寞,少男少女,耳鬓厮磨,干柴烈火,一个把持不住,二人便进行了这更深层次的交流。正是寒冬,相互摩擦一阵,亦可取暖。 嘤嘤声不绝。 伴随着一声悠长的吟唱,金蛇吐息,中出激射...... 也不怕怀孕,内功能用来杀精...... 显儿伏在李俭胸前,俏脸上满是大战余韵。高强度的交战,显然消耗了美人极大的体力,面上露出一丝疲惫,喘息了许久,方才彻底安静了下来。 李俭的贱手,依旧不住地探索着,由外而内,以身入心,抚慰着少女空虚的心灵。 功德无量。 娇怯地抬头看了李俭一眼,面色一红,少女螓首深埋入李俭怀中,扭动几下,引得李俭“嘶嘶”发声。 李俭的目光则在其身上游移着,显儿实在是有些害羞。 比起被李俭按在身下摩擦,自己似乎更喜欢这个主动点的姿势...... 第55章 变故传来 “舍不得吗?”见显儿还骑在自己身上,李俭作怪地耸动几下,调笑着问道。 美人嗔怒,瞪了李俭一眼,方才撑着身体起来。巨龙出洞,又是一番销魂蚀骨的感觉。 “怎么还是硬邦邦的……”显儿惊奇的声音再度响起,埋着头好奇地打量着,伸出玉手把玩着,两眼之中,又现迷蒙之色。 或许是靠得太近的缘故,一股温热的气息从美人口鼻中涌出,刺激得李俭一个哆嗦。这两日,李俭有让显儿试着品尝一下,但是少女不依,李俭难得地没有强迫…… “好了!”李俭一翻身,麻利地穿好衣服:“把衣服穿上,别着凉了!” 这脱衣、穿衣的速度,这么多年下来,李俭是练出来了。 感受着李俭的关心,显儿甜甜一笑。不过女人嘛,麻烦些,不似男人拔吊,拾掇几下便可。屋内有清水,以丝巾浸水,水冷,被李俭以内功催热……细细擦拭过后,美人方才慢悠悠地着装。 “俭郎我来帮你……”淫淫一笑,李俭还是耐不住寂寞,凑上去,帮助显儿…… 帮女人脱衣服的技能点,李俭早就点满了。但是这穿衣服,极不熟练,窸窸窣窣地摸索纠缠了好一阵子,在美人被逗弄地再度面涌红潮之时,方才罢休。 …… 洛阳的消息很快被自内卫搜捕下逃脱的蛇灵弟子带回总坛了,顿时在总坛引起轩然大波。参与越王之乱,死伤惨重,就这两三月时间,还未缓过劲儿来,这边就传来如此噩耗。 萧清芳这些年,虽然默默拉拢了一些人,暗暗攫取蛇灵权力。但是,在蛇灵,袁客师依旧是主心骨。他这遽然被擒,生死不知,蛇灵属下人心更加散乱。 李俭得知此消息,却也难掩惊讶。他固然知美妇萧在谋算老袁,却也未料到其动作这么快,并且成功了。 剧变之际,李俭、鲁成等人蛇灵高层齐聚在祭坛之下,议事。 “究竟怎么回事?”鲁成冷着张脸,逼问跪在地上的蛇灵弟子。 “鲁先生,我等原本潜伏于城中,事前并无异常。内卫突然四面出击,大举围剿,我们根本反应不及,便被击散!在城外,汇合一些逃出的兄弟方知晓,主人身份暴露,被内卫拿下了!大姐派人命我们,撤归总坛!” “如今我们在洛阳城中的蛇穴,全数被拔除,弟子们死伤惨重。内卫似乎对我们了如指掌,紧咬着我等追杀,如今正四面出击,大肆搜杀我蛇灵弟子!” “定然有内奸!”当即有一蛇使郑立出言了,这是袁客师的死忠,低头便问:“大姐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说话的是个年轻人,叫萧章,从其姓便可知,这是萧清芳的拥趸。 “你说我什么意思,主人身份暴露地蹊跷,这其中,出了什么问题,各位不好奇吗?内卫追剿我蛇灵弟子,也太过轻松了,难道不惹人怀疑?”郑立表情激动道。 萧章当即怒了,瞪着郑立:“你认为是大姐出卖了主人吗?” 在萧章之后,又有几人开口,虽不似萧章那般激进,但都有挺萧清芳之意。李俭稍显讶异,萧清芳拉拢的蛇灵高层还当真不少。 “够了!”见几人争论愈烈,鲁成当即出声呵止。 如郑立所言,袁客师“落网”确实有些蹊跷。鲁成心底虽有些狐疑,但对萧清芳,还是信任的。 在他看来,萧清芳是没有背叛袁客师,背叛蛇灵的理由的。作为跟随袁客师几十年的老仆,鲁成也是看着萧清芳一步步成长起来的,萧清芳对袁客师,对蛇灵的“忠诚”一向是经得起考验的…… 鲁成当然清楚萧清芳的身份,作为萧淑妃的亲族后人,与武后仇深似海,其也没有道理向内卫向武后输诚。有他们这些人在,只要稍微向内卫捅出萧清芳的身份,武后必不会放过她。这一点,萧清芳定然清楚。 考虑到这些,鲁成越加觉得,萧清芳应该还是可靠的。 最重要的是,袁客师被擒已经是事实,蛇灵上下惊惶,他们这些人,若是再爆出大姐萧清芳背叛蛇灵,那蛇灵就真的要完蛋了。 “大姐乃主人弟子,蛇灵元老,这些年为蛇灵的发展劳心劳力,是立下了汗马功劳的。她对蛇灵的忠诚,是不容怀疑的!”鲁成扫了在座诸人一眼,尤其对着以郑立为首的三四人。 鲁成的想法不无道理,但是他却没想到,萧清芳只是出卖袁客师,而非蛇灵。虽然这些年,美妇萧在蛇灵是一人之下,众人之上,但尝到权力的滋味之后,她当然更愿意当蛇灵的第一人。 鲁成也没有发觉,在座以萧章为首的几人,悄悄地交流了下眼神...... “李俭,你是老主人的弟子。如今主人出了事,情况不明,蛇灵不稳,你有什么想法?”鲁成的话,让所有人将目光放在李俭身上了。 李俭此前,一直未有说话,只是打量着在座的十来人。 虺文忠虽然新附,但作为如今蛇灵的第一高手,不好将之忽略了,被鲁成唤来旁听,以示精诚。不过其抱着怀,淡漠地靠在祭坛角落,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显儿乖巧安静地坐在李俭身旁。除了萧章、郑立这样的杂鱼之外,另有那个号称“影子”自诩聪明的青年。还有这一年多以来崛起于总坛,天赋出众时受袁客师亲自调教的年轻人,蟒杰。 虎敬晖潜伏于军中,小梅(小凤)在洛阳。 未来蛇灵的六大蛇首,似乎都有露行迹了。 “洛阳骤生变故,究竟怎么回事,我们不得而知!为今之计,还暂且稳住下边的兄弟姐妹们,蛇灵的人心,可不能散。洛阳形势紧张,大姐只怕暂时脱不开身,还是待探明情况之后,再作计议,决定行动。不过这段时间,总坛确实要加强戒备!”李俭淡定说道:“你们觉得如何?” “我赞同!”萧章那小子当即出声支持。 郑立似有话要说,便被李俭抢先逼了回去:“你有问题?” 被李俭眼神看得发毛,其终究咽下了喉头的话语。 “李兄!”众人散去,各自安抚人心,萧章凑到李俭身边,低声唤道。 “何事?”李俭瞥了萧章一眼。 其人朝李俭身旁的显儿瞄了一下,面露踟蹰之色。李俭会意,对显儿使了个眼色,少女听话地隔得远远的。 “说吧!” 萧章观察了一会儿周边,方才小心翼翼地对李俭道:“似郑立这些人,竟敢质疑大姐,他们是不能留了,否则必有后患......” 都姓萧,这萧章还真是萧清芳的死忠啊...... 第56章 容某水一水 “吴蒙!”唤来手下,李俭直接吩咐道:“让兄弟们都警醒些,还有,给我盯着郑立还有萧章那些人!” “是!”吴蒙应命,稍作犹豫,还是开口问道:“主人当真出事了吗?” 感受到手下人语气中的彷徨与畏惧,李俭心头一叹,老袁的威严还真的深入蛇灵人心,当真如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 拍了拍吴蒙肩膀:“事情尚且未有定数,不要妄加猜测。再者,没了主人,还有大姐,还有我们这么多兄弟姐妹,蛇灵垮不了的!” 吴蒙应命而去,李俭则看向身边蛾眉凝愁的显儿道:“只怕,我们又要搬家了!” 闻李俭之言,显儿面上的愁绪更深了,叹了口气,忍不住抓住李俭的手。感受着少女小手的柔软,李俭心里顿时又痒痒的,揽过美人,在其娇臀上捏了捏,原本沉凝的气氛顿时被破坏地一干二净。 对女人的臀部,李俭一样有着非同一般的嗜好。经过他手的,也有不少了,萧清芳、太平公主、萧岚儿、良乡县主、小梅、显儿…… 手感却是各有各的不同,显儿的嘛,与小梅差不多,紧致而有弹性,就是相比较而言,显儿的骨感了些。 跑偏了…… 少女玉面微红,捶打了两下,伏在李俭胸膛。 摩擦摩擦! …… 在总坛有一处冶铁练器作坊,这两年,为蛇灵锻造出了不少的精良刀剑,负责人是那鱼保家。 被威胁而来,鱼保家已经习惯了在蛇灵的生活。躲于深山,虽然依旧渴望着自由,但也比在外边丢了性命强,内卫府的档案中,还有着鱼保家的案底了。 “元忠兄,蛇灵遭此变故,你似乎是不为所动啊!”李俭进入兵器坊,热气扑面而来,对着与鱼保家“勾搭”在一起的虺文忠,轻笑道。 “蛇使!”鱼保家很是殷勤地凑上来,对李俭恭敬行礼。 李俭点点头,随意地挥了挥手。 虺文忠手里把玩着鱼保家给他打造的竹筒刀,看起来很满意。一身紫袍,竹筒长刀傍身,英气勃勃,配合着孤傲清高的表情,“闪灵”的形象跃然纸上。 闻言,虺文忠收起武器,隐入腰间,转头看着李俭:“文忠初入蛇灵,不好多言。再者,有大姐、鲁先生还有李兄在,足以应对危局!否则,那就太令人失望了!” 李俭淡淡一笑,仔细打量着虺文忠,很明显,此人对蛇灵的些许“小难”并不在意。 “文忠兄对蛇灵,还真是有信心呐!”李俭轻叹道。 目光很柔和,李俭看着虺文忠:“鲁先生与我商量过,文忠兄武功奇绝,是否愿意带队前往洛阳,探明情况,与大姐取得联系?” 虺文忠眼神稍动,微一沉吟,面上挂着些许笑容,对李俭一拱手:“若信得过文忠,走一遭又何妨!” “文忠兄这话,可就见外了!我们相识相交多年,你又是老师亲自引入蛇灵的,岂有不信任之理!” 虺文忠不接话了,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李俭。留下一阵呵呵之笑,背身离去准备了。 “有什么话,就说吧!”观鱼保家在一旁,几度欲言又止的样子,李俭偏头问道。 “蛇使,主人那边……” “天还没塌下来,你们担忧什么?”这消息扩散地还真快啊,李俭脸色微冷,盯着鱼保家。 被李俭看得心中一寒,鱼保家赶紧点头哈腰的,连道两声:“是!是!” 说着便将坊内的一个少年拉到李俭明前,谄笑道:“这是小儿鱼尊,跟着在下加入蛇灵,习武也有些年头了。” “你什么意思?”李俭心思微动,看了看鱼保家,又看了看其身旁的冷漠少年,问道。 一拱手,鱼保家赶忙解释道:“蛇使身边若是缺少使唤之人,小儿可任凭听用!” 言罢,眼含希冀,望着李俭。 李俭则打量着少年,他是有印象的,当初将鱼保家赚入蛇灵之时,还是个稚嫩的十岁小童,三年过去,却已脱胎换骨般长成。 蛇灵这种组织,本生便有使人早熟的功效,十三岁的精壮少年,长相清秀,站在那儿,气质却是冷峻异常,目光很平静。 “你什么想法?”对这个少年,李俭倒来了些兴趣。非为其菊花…… 看了看其父鱼保家,少年鱼尊直接跪倒:“愿意追随蛇使!” “那你今后跟着我吧!” 转身欲去,便又被鱼保家出声唤住。李俭当即面露不豫,此人今日怎么这么多事,语气有些冲:“还有何事?” “请蛇使稍待片刻!”鱼保家一作揖。往坊侧一石室而去,没等多久,便见其双手捧着一柄剑走了出来。 恭敬地呈给李俭:“闻蛇使缺少趁手武器,此剑青螭,乃属下挑选精铁良材,设计锻造而成!” 眉头一扬,来了兴致,李俭接过。剑鞘甚为普通,剑柄雕龙。拔剑出鞘,亮光烁眼,剑刃锋利,泛着寒意。剑身之上,绘着蛇纹,甚是搭配,极为精致。剑不甚重,给李俭一种轻灵之感。 确是好剑! “你这是,在贿赂于我啊!”李俭露出了笑容。 见李俭的反应,鱼保家表情也轻松了下来,拱着手道:“蛇使武艺高强,怎能缺少神兵相伴,宝剑增英雄……” “鱼先生美意,我便笑纳了!”直接打断鱼保家的啰嗦之语,李俭也不矫情,收下了。 舞个剑花,回鞘,李俭转身离去。对站在一侧的少年招招手,鱼尊赶紧跟上。 望着跟随李俭离去的少子背影,鱼保家叹了口气,在蛇灵的这几年,他精明了许多。蛇灵这几个月来,屡屡受挫,袁客师遭难的消息不胫而走,总坛的不妙气氛他察觉到了,感觉到了危险。 他鱼氏一门,只余他父子俩了。鱼保家自然惜命,但更怜惜其子鱼尊的小命。如今的他,只求父子俩靠拢李俭,能苟活下去。 在鱼保家的眼中,如今的蛇灵,再没有比李俭更可靠的了。当年,总归有点缘分。 观察着周边石壁,鱼保家心中再度涌起浓浓的后悔之意,当初,怎么就跟徐敬业搅到一块儿去了。若非被蛇灵拿到把柄,有铜匦之功,他鱼氏在洛阳一定飞黄腾达着。 并不是所有的蛇灵属下都知道袁客师的身份,鱼保家心底吐槽着“蛇灵之主”,天下能工巧匠那么多,怎么就瞧上自己了...... 第57章 小梅回来了 虽然三九天早已过去,但这冬日依旧寒冷。阵阵凉风,不甘寂寞,卖力地扑打着窗棂,发出点动静。 屋内,李俭坐在一张交床上,光着脚,泡在热水中。表情沉凝,眉头间的愁意怎么也化不去,变故传来,他心里远不如面上表现的那般淡定从容。 他在思考,蛇灵将何去何从?随波逐流这么久,他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更重要的是,这剧情接下来怎么推动…… 思靠不忘享受,美婢萧岚儿正蹲着身子,两只纤纤玉手,轻柔地给李俭进行着足底服务。这技巧嘛,比起“富侨”的高级技师,当然是有些差距的,但能自己独立摸索到这个水平,美婢显然是下了功夫的。 “郎君,水凉了!”萧岚儿温柔的声音响在耳边。 稍显恍惚的李俭立刻回过了神,晃荡几下脚,水尚温着,不过确实再难提供多少暖意。美人扬起脑袋,对李俭温婉一笑,将李俭的右脚放到其腿上,取过在侧的白布,细心地擦拭着。 可能是之前热气蒸腾的缘故,萧岚儿面容间笼罩着些许水雾。李俭目光“清明”地打量着身材姣好的婢女,以姿势之由,胸脯受到挤压,隆起两道异常饱满的弧度。 萧岚儿本就有料,李俭居高临下,此时从他的角度望去,更显宏伟壮观。 李俭很有动动手的冲动…… 在萧岚儿操作左脚的时候,李俭的右脚,终是耐不住寂寞,抬起。于空中顿了顿,在美人错愕的注视下,顺着那衣襟,探了进去,然后…… 经过试验,李俭确认了,自己脚指头的灵活程度,并不逊色于手指! 看着挪开水盆,仍旧跪在那儿,双手捧ru,任由自己两脚在身上活动探索的萧岚儿。 李俭竟然,心如止水。 但是,那羞怯交加,欲拒还迎的神态,深深地印刻在脑海中。 这一刻,李俭突然悟了,纠结那么多干什么,一路推下去便是! 了不起,浪到404! …… 不过半日的功夫,传来了洛阳的最新消息,小梅带回来的。 得知小梅归来,在总坛峰口,李俭与显儿亲自相迎。显儿很开心,在蛇灵,她并没有多少亲近之人。除了李俭与萧清芳之外,也就与小梅是好姐妹。许久未见,一番寒暄,显儿很热情。 李俭呢,则饶有深意地看了看归来的少女。被李俭目光扫过,小美人俏脸下意识地红了,估计是想到了那初夜的缠绵与激情…… “你已经取了显儿的红丸?”并行而入,寻个空档,小梅悄悄地在李俭耳边低语。 破身之后的显儿,装扮穿着虽然与以往无异,但眉宇间流露出的东西,作为“过来人”,小梅看得很清楚。 少女与少妇,虽一字之差,但其间的风韵与味道,却是大不相同。尤其是显儿看向李俭的眼神,道明了一切。 从小梅的语气中,李俭听出了酸意,摸了摸鼻子,笑了笑,默认了。 傲娇地撇过头,与显儿亲近去了。 李俭从后边缓步,望着两个小美人的背影,娇臀都是那么翘。既是闺蜜姐妹,什么时候一起来试试! 虽然说过3 player games,但李俭还真没尝试过。个中滋味,当是怎样一番体验? jing虫上脑,是种病!而李俭,俨然病入膏肓了。 一干人再度聚在一起,都盯着站在中央的小梅,并不是所有人都认识她,但都耐着性子,听其将洛阳的最新消息道来。 小梅呢,则将萧清芳告之的洛阳变故前后,一一道来。 “如此看来,老主人果真被朝廷拿下了!”鲁成叹了口气。 此前逃回的属下,所得消息并不详细,亦难准确说清楚,鲁成是抱着点侥幸,也许袁客师逃出来了呢,小梅带回的消息,则彻底打破了他的幻想。 “大姐让我们宽心,主人有言,武后必不至于杀他!日后尚有救出主人的机会!”小梅补充道。 “你说,是大姐率领内卫抓捕老主人的?大姐是内卫?”这个时候,那郑立突然出声逼问小梅,竟有些兴奋:“既如此,她为何不趁机助主人逃脱!” 小梅抬眼看了看这个蛇灵的元宿,受不得其态度,冷言道:“在朝廷抓捕中,主人受了伤,行动不便。为了不免大姐也跟着暴露,老主人刻意让大姐擒之!” “这就有问题了!”郑立阴阳怪气道:“老主人都暴露了,大姐怎么会没事?且大姐既然奉命潜伏在内卫之中,大姐为何不提前告之,让老主人撤离?” “你可知内卫是什么样的组织?”小梅当即反问道:“主人身份暴露地突然,内卫动作地突然,大姐奉命之时,根本无从脱身。冒险派人通知了主人,但时间亦未来得及!” “至于你所言大姐内卫卧底的身份,这在蛇灵亦是绝密,只有极少数的人知晓!你之前知晓大姐身处内卫吗?” 郑立脸色有些不好看,他自认蛇灵高层,袁客师忠奴,竟然不晓此事……尤其看着鲁成、李俭等人的表情,乃至那新进的虺文忠,心中不禁有些吃味。 “这些话,都是萧清芳教你说的吧!”郑立阴**。对小梅这种在蛇灵没什么存在感的弟子,他是一点也不客气。 “郑蛇使!”见郑立有些不依不饶,在萧章一旁跃跃欲出的时候,李俭出声喝道:“老师出事,正该我等同舟共济,稳定人心之时。你不思解救之策,却一味的质疑大姐的忠诚,是何居心?” “我对主人,对蛇灵的忠心,日月可鉴!只是事情出得蹊跷,不探明究竟,只恐蛇灵也将有危险,随之覆灭了!”李俭不客气,郑立也不给面子,直斥他。 “这情况究竟,是在总坛吵嚷几句,就探得明的吗?”李俭声音高了起来:“大姐不顾安危,卧底内卫,劳苦功高,岂是你所能猜忌的。不要忘记了你的身份,老师既然有言在先,我们自当遵从,辅佐大姐保全我蛇灵数百兄弟姐妹!” “老师受难,蛇灵上下,除了大姐之外,还有何人有资格,有能力统领我们,度过此难?”李俭气势很足,正面压迫着郑立:“你几番出言不逊,猜忌于大姐,乱蛇灵人心,其欲作何?” 第58章 再BB,宰了你 “李俭小儿!”郑立闻言一怒,彻底放下了心底那点对李俭的忌惮,起身盯着李俭:“你以为你是何许人也,不要以为你是老主人弟子,便可在蛇灵耀武扬威了!我随老主人创立蛇灵之时,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郑立之言一落,场面静了下来。虺文忠、影子、蟒杰等人都齐刷刷地看着李俭,似萧章这样的,眼中流露出玩味之意,一脸看戏的表情。 “哦?”李俭嘴角掠起一道妖异的弧度:“看来,你对我颇不服气啊!” “郑立,你敢对蛇使无礼?”一直站在李俭背后的吴蒙忍不了,出列直视郑立。 “你是什么身份,我等于此议事,有你说话的资格吗?”郑立轻蔑地瞪了吴蒙一眼。 吴蒙身形一动,按着腰刀,有动手的意思,被李俭伸手拦住。 见吴蒙的动作,郑立呵呵轻笑道:“怎么,还想与我动手?” 说着,郑立竟然直接拔出了手里的长刀。 动起了刀子,这性质可就变了! “郑立!闭嘴!”见郑立的动作,鲁成神情一凝,当即板着脸,对其呵斥道,手一指:“坐下!” “你给我闭嘴!”谁料这郑立跟一疯狗似得,逮着谁咬谁,十分不屑地盯着鲁成:“你不过老主人身边一奴仆,仗着老主人的威名,压在我等头上这么久。我等称呼你一声鲁先生,那是给老主人面子,否则,你以为你也什么资格居上首,对我们发号施令?” “你!”鲁成老脸一阵难看,吹胡子瞪眼的,气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不过郑立的话,倒是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在座的人,没几个是真心瞧得上鲁成的,包括李俭! “你的意思,如今老主人被捕了,你就可以不将老朽放在眼里了,是吗?”压抑不住怒气,鲁成寒着声音问道。 老朽鲁成,总归还是有点“威严”的,被鲁成这么紧盯着,郑立发热的脑子终于稍稍降了降温。 眼神闪烁几下,提着刀向鲁成拱拱手:“在下不敢!” 不过那眼神中的蔑视之意,却是怎么也隐藏不住了,令鲁成恼怒不已。 这个时候,李俭站起了身子,解了鲁成的尴尬。他这一动,再度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有的人啊,就是认不清自己。有的配角啊,就是智商不在线,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再者,要是没有这些愚蠢的配角,怎么能轻松愉快地水字数? 李俭心中暗叹,看向郑立不屑的目光中,竟然流露出些许同情。 仿佛被李俭的表情刺痛了心理一般,郑立昂着头:“你待怎样?” 扫了眼郑立眼中拿着的那把锋利的精炼横刀,李俭淡淡道:“你,是想与我动手吗?” 李俭的话似乎提醒了郑立,手中握着的长刀很明显地用了用力。被所有人看着,郑立有些骑虎难下,尤其萧章那小子哂笑的表情,更令郑立心头怒起。 自我挣扎的一瞬间,郑立提起长刀便指着李俭:“我倒要看看,你这个主人的得意弟子,究竟有什么手段。” 彻底剑拔弩张起来,在场大部分人都下意识地把手放到武器上。显儿与小梅二女,则干脆拔出了柳叶刀。 李俭自然很淡定,眼睛都未眨一下,十分装逼地对着郑立,声音则传到所有人耳中:“我一向讨厌,被人用武器威胁!” 郑立张口愈言,便见李俭一个闪身,鬼魅一般的移动到郑立身侧。而郑立,兀自恍惚着,突感手腕剧痛,下意识地一松,手中的横刀便被李俭夺过。 呆愣地看着李俭举着自己的配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感受着刀刃上的寒意,郑立心里凉凉的,身体完全僵住了。 所有人都注视着李俭,都知道李俭武功很高,此次再度刷新了众人对他的认知。郑立虽然在李俭眼中是杂鱼,但在蛇灵也算一个“高手”了,或有大意之故,却仍旧这般轻易地被李俭夺去了武器。在场也只有寥寥几人,看清了李俭的动作。 蟒杰眼中异色不断,看了看郑立,又望了望李俭,下意识地紧了紧手中的钢刀。 虺文忠眼中也有些诧异,甚为惊奇地打量了李俭一圈。李俭的成长速度有些出乎他意料,两年前若下杀手,李俭在他手下绝不是一合之敌,如今看来,当重新审视之了! 李俭目光依旧平静,淡漠地注视着郑立。 之前被鲁成呵斥,郑立的气势本就弱了,被李俭反转地制住,又弱了几分。场面静了几个呼吸的功夫,郑立有点不敢直视李俭的目光,终是稍显紧张地开口了:“你……你想干什么?” “李俭!快放下刀,都是一家人,这是干什么。蛇灵如今前途晦暗不明,切莫做出亲者痛仇者快之事!”鲁成这个时候起身,拖着微瘸的腿劝阻李俭。又看向郑立:“还不向李俭道歉!” “你敢杀我,犯众怒吗?”这个时候,郑立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昂着脑袋,直视李俭。 在场都是蛇灵高层,作为蛇灵的老资格,袁客师的死忠,郑立还是有一些“同志”的。他并不觉得李俭敢当着这些人的面杀了自己,他与萧章、李俭争论不休,本为忠诚于袁客师。 然先被呵骂,复被夺取武器威胁,这面子已经丢到姥姥家了,这个时候,他只想表现地硬气些,好弥补一下愚蠢的人设。 看着郑立面上那少许的“张狂”之色,大概知道其底气何在。这样的场景有些熟悉,当年熊耳山之行,那个名为苏城的蛇灵少年,貌似也与他这般说过差不离的话。 然后,那少年便被李俭阴死了! 李俭叹了口气,在场的人似乎都听到了他声低叹。轻轻地将手中的钢刀抬起,脱离郑立的脖子,放下。 局势缓和了下来,大部分人神经都一松,尤其与郑立一伙的那几名蛇使。 郑立也松了口气,但还未待其回过神,李俭长刀一横,轻飘飘地划过其脖颈,留下一道印痕。随即鲜血涌出,捂着脖子,“嗬嗬”几声,倒地而亡! “李俭,你......”鲁成面露惊容,指着李俭,支吾不出个所以然。 没管鲁成,李俭转身看向那几名挎刀而起的蛇使:“你们也想动手?” 李俭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机,受其所慑,几人互望了一眼,老实地坐下。 “郑立此人,妖言惑众,搅乱人心,居心叵测。有此人在,蛇灵难安。我不欲与之胡搅蛮缠,故杀之,以除后患!”李俭扫了众人一眼,淡淡道。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商量商量,如何应对蛇灵危机了吧!” 第59章 奉命剿贼 在李俭“霸气侧漏”之下,配合着鲁成、萧章等人压下了内部对萧清芳的质疑,总归定下了基调。与萧清芳取得联系,弄清形势了,再行决定蛇灵动向。 缩在总坛,徒自彷徨猜疑,不可取也。 虺文忠带着几个人,南出邙山,刺探情报去了,这算是他加入蛇灵后的第一个任务了。 小梅也随其后出山了,往洛阳寻萧清芳去了,联络这种大事,自然要找信得过的人。虺文忠嘛,并不能倾付与信任。 原本李俭是想与小梅乐呵乐呵的,料想少女尝到那个中滋味不久,估计食髓知味,亟待李郎君抚慰其身心。但是小梅显然没有李俭想象的那般饥渴,一点想法也未露,便离去了...... 对蛇灵如何度过危机,李俭一点也未担心。已有的记忆中,萧清芳既然能行瞒天过海之计骗过武后,这一次,也没什么好太过担心的。 在袁客师的统领下,蛇灵基本是以洛阳为基,长安为辅,并未大量于天下各道州布子。除了少量的散布于外的蛇灵属下,邙山总坛的百几十弟子,便是痛遭打击后,蛇灵最大的力一部分量了。 这些人,包括圈养于总坛的数十名“仆役”,都在李俭的建议下被聚在一起,以备不测。蛇灵的气氛,依旧紧张。 登于峰口,李俭纵赏冬景。想要吟首诗,憋了许久,只是在心中默念一句“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遥遥头,并没有什么触景生情,人景合一之感。甚至,对于邙山之景,李俭心头毫无触动,不过就是有些冷,有些静罢了,哪儿来的那么多感慨? 自己,也许并没有做诗人的潜质,“湿人”倒是也许有些潜力...... “李兄杀伐果断,解决了郑立那等祸害,在下佩服!”萧章走到李俭身侧,看着他“寂寞”的背影,低声吹捧道。 确实有些赞叹,他们那些人,见郑立亮明态度质疑萧清芳,便知其上顽固分子,也是动了杀心。本是想找个机会将其阴死,却怎么也没想到,李俭毫不拖泥带水地,当着那么多蛇灵高层的面,将之宰了。 闻声,偏头看了看身侧的青年,萧章此人,基本可以确定了,就是萧清芳放在总坛中助她掌控蛇灵的负责人了。这段时间下来,那些被萧清芳拉拢之人,都暗暗以之为首。 李俭“印象”中,萧清芳成为蛇灵之主后,身边貌似一直有个跟班,会不会就是眼前这个长相普通的萧章。 被李俭审视看,萧章心中凭生出些许怪异,不禁理了理衣袖。 食指轻抬,李俭淡淡问道:“有什么话就直说!” 闻言,萧章眨了眨眼,面上堆出点笑容,对李俭拱手道:“郑立既死,还有那几名蛇使......” “你想连他们一起除掉?”李俭猛地转过身子盯着萧章。 萧章面色一滞,微垂着眼睑:“在下只是觉得,这种时候,还是将一些不稳定因素除去了,更有利于蛇灵的稳定。” “哦?”李俭笑了,背着手,轻描淡写应道:“既如此,那你们就将之除去吧,我绝不阻拦!” 这是还想把李某人当刀使用?李俭饶有意味地上下扫视着萧章。 “这......”闻言,萧章顿时面露尴尬之色。 被李俭看得极不自在,心知,自己等人算盘落空了。 他们自然不知道李俭与萧清芳之间的关系是突破了负距离的,虽然萧清芳给他的指令是李俭值得信任,但作为萧清芳的忠实拥趸,萧章并不相信他,甚至隐隐有些排斥与防备。 李俭除去郑立,令其一喜,若能再鼓动其解决了其他萧清芳的异心份子。那既可清除萧清芳接受蛇灵的阻碍,而李俭定然会犯蛇灵众怒...... 可惜李俭这般不上道。 “还是等大姐决定吧!”萧章眼神几个闪烁,讪讪一笑。 似笑非笑地盯了萧章一会儿,李俭面色冷淡,转身回总坛。冷风吹得够多了,这脑袋,也够清醒了。 望着李俭的背影,萧章心里十分不爽,凭什么那么拽......得提醒提醒大姐,必须要戒备李俭此人,否则恐成祸患! 萧章这小子,倒是挺为萧清芳着想的。什么原因令其如此忠诚,莫不是,有lian母情结? ...... 天寒地冻的,在邙山南麓,有一处营地,营中有数百的官军。这是一只由内卫与左玉钤卫军士组成的军队,用以进剿蛇灵邙山总坛,统领的人,自然是萧清芳了。 “肖阁领,这样的天气,可不适合进山剿贼啊!”一干人聚在一起,内卫阁领黄胜彦捏着自己的小胡须,瞥着萧清芳道。 原本大家同为内卫阁领,如今萧清芳借擒袁之功,深得后心,被武后派来主持攻灭蛇灵总坛。隐隐位在自己这些阁领之上,黄胜彦这些人,自然不爽。 “黄阁领说得对呀!”这个时候,一边的孙殿臣也开口了,此人白面无须,倒有一副好卖相。但说出的话,明显是在附和黄胜彦:“这大冬天的,冰雪塞路,山中鸟兽皆难行,而况于人乎?更别提剿灭击灭蛇灵逆贼了!” 与孙殿臣对视一眼,黄胜彦接口道:“我等对山中情形一无所知,仅从那蛇灵逆贼口中得知支言片语,便大举进山,是否太过急躁了!再者,那蛇灵逆贼之言,真的能相信吗?” “我闻蛇灵逆党在山中要道之间,设了不少‘蛇穴’,不知肖阁领可想到解决之法?” 二人在那儿一唱一和,萧清芳安居主座,冷眼观之。 冷笑几声,萧清芳终于开口了:“二位的意思,这逆党巢穴,不用剿了?蛇灵贼众,只怕已经得知逆魁受缚的消息。天寒地冻,于逆贼而言亦是不便,若我等迟疑不绝,给逆党走脱了的机会。如何向太后交待?” 面皮抽动两下,孙殿臣笑了,摆摆手:“肖阁领言重了,太后交付的任务,我等拼死也要完成。我等的意思,只是觉得应当从长计议,需得准备妥当。否则贸然进山,只恐损失惨重,我们得对手下弟兄们是性命负责啊!” “王将军,你说呢?”说着孙殿臣看向一旁的那名左玉钤卫中郎将。 那王姓将军,是奉命协助萧清芳清剿蛇灵的。此时,会意一般,对萧清芳一拱手:“肖阁领,我奉命从剿逆党,自当尽力,但黄、王二位所言亦甚有理。听闻蛇灵贼子凶悍,若操之过急,恐徒伤士卒性命啊!” 看着帐中几人的反应,萧清芳表情冰冷极了。 三个人,都玩味地等待着萧清芳反应,尤其是黄胜彦,捏着他那骚气的小胡子,阴沉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美妇的大胸,竟露淫意。 第60章 水不动了! “啪”的一声,美妇气急,猛拍了一下面前的小案,瞪了瞪三人,尤其黄胜彦与孙殿臣二人。 萧清芳气愤了许久,呼吸急促,哪怕有着甲胄的遮掩,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隆起的大波,起伏不定...... 不过美妇萧,越是表现如此,黄胜彦与孙殿臣越显得意。 “三位,当真不欲出动剿贼了?”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撑着小案,萧清芳沉声问道,眼神中,似乎泛着点“祈求”。 嘿嘿轻笑两声,黄胜彦盯着美妇紧蹙的眉头:“剿贼那是必须的,我等只是觉得不可操之过急,当从长......” “那三位便于山外从长计议吧!”萧清芳声音冰冷,一挥手,打断黄胜彦。 “肖阁领,此言何意?”孙殿臣听出了丶东西。 “绝不能给蛇灵逆贼逃遁的时机,我奉太后之命剿除逆党,心如铁石,自当迎难而上!”萧清芳语气甚急:“明日,我便率属下进山,竭力以报太后信任,虽死无憾!” 说着,扫了眼帐中三人,冷声道:“至于三位,既心怀犹疑,逡巡不前,还请自便!” 闻萧清芳之言,三人相顾而视,都不禁皱眉。 孙殿臣略显惊奇地打量了萧清芳好几眼,这个女人,是谁给她的勇气,当真无畏无惧? 萧清芳表情一直生硬着,盯着三人出帐的背影,脸色缓和了下来,眼神中,隐隐泛着笑意。 天色一暗,气温骤降,哪怕身负武艺,体格健壮者,依旧不耐其寒。不大的营地中,生起了大量的火堆,内卫、玉钤卫士卒都缩在营帐之中,避寒取暖。 在萧清芳的军帐中,美妇已然接见了三波“客人”了。虺文忠、小梅,还有来自萧章的信使。得知总坛的局势已然被控制住了,萧清芳终于放下心来。 一一叮嘱,授以“奇计”。与总坛联系上了,萧清芳也踏实了不少。 “小凤,你日后,便跟在大姐我身边听用吧!”看着帐中的少女,萧清芳轻声道:“你与小梅,一明一暗,今后将是我左膀右臂,成为蛇灵最锋利的武器!” “是!”小凤拱了拱手,应道。与小梅同样的面容,就是相较于小梅,少了些“活气”。简单地讲,不够荡。 第二日一早,萧清芳便简拔了内卫好手百多人,带足补给,押着蛇灵“俘虏”,毅然决然地踏上了进山击贼的旅程。王姓中郎将(当真是懒得取名了)经过考虑,调了一队麾下士卒随其进山。 这士气嘛,自然不会高到哪儿去。 黄胜彦与孙殿臣当真被惊到了,原本以为美妇不过说说的,未曾料到,这女人竟然玩真的。相比之下,他二人则显得“畏首畏尾”了。 望着那百多人的队伍慢慢消失于山隘之间,黄胜彦眉头紧锁,忍不住暗骂一声:“这个女人,当真是疯了!” “如此行险,这百多人进山,不知能活几何。蛇灵逆党,是那么容易剿灭的吗?”黄胜彦语气中略显急躁。 他自然不是在担忧萧清芳与那些内卫、玉钤卫此行安危,而是意识到了,萧清芳若真出了事,在武后那边,他们只怕也难讨得了好。他们对“剿贼”的态度,若传到武后耳中...... 黄胜彦能够想到的,心思更加深沉的孙殿臣自然也能想到。闻其言,脸色也是阴晴不定的。 “肖阁领此去,虽显急躁,或可出其不意,取得奇效,当真击破了蛇灵巢穴呢?”这个时候,王姓将军突发一问。 嗤笑一声,黄胜彦语气中有些不屑:“终究是女人,就凭她?” “黄兄,可不能小看女人呐!”孙殿臣意有所指。 微微一硬,黄胜彦随即默然,他们现在,就是一个女人的忠犬...... 叹了口气,孙殿臣沉声道:“不管肖清芳此去结果如何,我们都要有所动作了,可不能真无所作为。肖清芳之言,也并非没有道理,若当真让蛇灵逆党得以遁逃了,太后那边,实不好交待啊!” “孙兄打算如何做?” “封锁邙山,将蛇灵逆党困于深山之中!若肖清芳失败了,也不至逆贼走脱,待到春来回暖,再行进山清剿!”孙殿臣神色间尽是狡黠,在他心里亦觉萧清芳此去,是有去无回。 “就凭我们这些人,只怕不够封锁偌大的邙山吧!”在旁的王将军指着营地道出疑问:“是否,再请援。” “不必!”孙殿臣摇了摇头:“只要控制住蛇灵总坛所在区域便可,监控其周围隘口要道,设阻置隘,就要麻烦王将军与玉钤卫士了!” “至于其他,就交给内卫吧!”黄胜彦在旁补充道:“我监控盯防,我内卫可长于此道!” ...... 黄、孙二人怎么也想不到的是,萧清芳率众进山“剿逆”,除了山道难行之外,并未太过艰难,甚至进行地很顺利。 在蛇灵“向导”的指引下,将蛇灵于邙山之中的蛇穴,一一拔除,“悄悄地”,距离蛇灵总坛,越来越近。 “阁领大人,穿过前面的那处豁口,便是蛇灵总坛了!”俘虏畏畏缩缩地向肖清芳禀道,声音放得略高,让周边的进剿内卫听得清楚。 不过隐晦地,与美妇做着眼神交流。 在总坛外侧,包括各蛇穴的俘虏,百七十余人隐藏于山林间,比起初进山之时,几日下来,官军们的士气倒高了许多。 “阁领!未曾想到此行如此顺利,看来袁客师那逆魁受缚,这蛇灵逆党完全反应不过来啊!”内卫中的小头目,眉开眼笑地对萧清芳道。 萧清芳表情冷淡,闻言只是轻点了两下头,目光在远处的那道豁口上放了许久。转首看了看身边的亲信,眼神十分冰冷。 “让大家再熬一夜,明日午后,突袭蛇灵巢穴!”萧清芳吩咐道:“你武功不错,带两个人去探探情况。记住,要小心,切莫打草惊蛇!” “是!” 与此同时,李俭等人率着蛇灵属下,早做好了撤退准备。按照萧清芳的计划,总坛是要转移放弃,以应付朝廷,取得武后信任。但撤退之前,这些进山的内卫与玉钤卫,是不能活了...... 内卫头目是满脸兴奋地归来,向萧清芳禀报此时总坛“凄清”、“惶然”之景,消息散播下去,士气更甚。 “阁领,那些人俘虏怎么处理?攻打敌巢,可腾不出手看押彼等。要不要......”冬阳高起之时,准备进攻之时,内卫头目望了望那十来名被捆着的蛇灵俘虏,做了个割脖的动作。 萧清芳眼中异色一闪,摇了摇头:“留三个人看着他们!” “是!” “出发!”一挥手,萧清芳满脸严肃,下达命令。 押着向导,萧清芳带人悄悄地向“防御松懈”的蛇灵总坛扑去。 走向死地。 “大姐,都准备好了!”在行进队伍中,一些内卫悄然护卫在萧清芳身边,其中一人低声朝萧清芳道了一句。 在总坛之侧的一处高地上,李俭带着几个人,默默地盯着脚下摸进“中门大开”的总坛的官军,未过多久,杀声在总坛之内爆开。 李俭的眼中产生了一道异常的波动,他喵的这段剧情水的没完了,端是无聊。李某人的**已经饥渴了,他要美人...... 直接掠过! 第61章 金蝉脱壳 萧清芳带人入山,匿迹十余日,杳无消息,黄胜彦与孙殿臣则与邙山山麓下安待,且随着时间的流逝,二人越发安稳。 大概是料得萧清芳遭了难,竟生得意,黄胜彦上报于武后,言萧清芳率众冒进,恐有不测。 可惜未让其得意多久,一名踏着冰雪走出山道的信使,惊到了黄、孙二人,其言,萧清芳已然击破蛇灵匪巢。 深林之中,蛇灵总坛一片破败之像,机关消息被破坏,房屋石室被焚毁,“逆党”被屠杀。黑袍的蛇灵属下与内卫、玉钤卫军士的尸体零散地倒于总坛内外,各处山石、草木之上尽是刀痕剑印,显然是经过了一场激烈搏杀的。 在祭坛下,萧清芳在十来名内卫装扮的属下护卫下静静地坐着,手臂曲着,受了伤。身边的十余人,也几乎人人带伤。 “大姐……阁领,他们来了!”一个年轻的“内卫”跑至萧清芳身侧,低声禀道。 点了点头,未过多久,便见着黄、孙、王三人带着大队人马进来。在萧清芳一干人身上一扫,孙殿臣惊声道:“肖阁领,就剩你们这些人了?” 萧清芳表情没有什么动容,起身,缓缓走了几步,冷冽的目光在黄胜彦与孙殿臣二人身上转了转,看得二人心中直发寒。 “你们,将逆党巢穴中的尸体都清理一遍,蛇灵贼子尽弃于深山,内卫、玉钤卫阵亡儿郎,全数运出深山收殓埋葬!”萧清芳冷着一张脸对随黄、孙二人进山的-真?内卫-属下吩咐道。 黄、王二人身后的内卫们互相望了望,稍显迟疑过后,都拱手俯身听命。 “王将军,随我进山的玉钤卫儿郎,近乎全军覆没。清芳,有负将军之托啊!”看向一旁的玉钤卫中郎将,萧清芳语气低沉道。 王姓将军一阵沉默,良久,对萧清芳道:“肖阁领不畏艰险,披荆斩棘,血战而致击破逆党,末将佩服。” 态度,有着明显的变化。 “二位,这蛇灵总坛可有不少好东西,就烦劳二位带人清点了!”冷眼瞥向站在那边脸色阴晴不定的黄、孙二人,萧清芳淡淡道:“我与属下儿郎,却也身心俱疲,这善后之事,就交与二位了!” 说完便带着那十来名“力战”余生的手下,朝外而去。 望着萧清芳的背影,二人脸色甚是难看,美妇对他们的态度可一点都不客气。 “孙兄,未曾想到,这女人当真将蛇灵击破了。”望着萧清芳背影,黄胜彦心头有些发慌,对身边的孙殿臣道:“我们此前已经得罪了她,其若回朝在太后面前说些什么,那你我……” 孙殿臣表现倒是淡定,但那微微抽动的面皮则反应了其并不平静的心情。回头盯着那修建得颇为精致的祭坛,其上雕刻的“灵蛇”已经栩栩如生,那两只蛇眼,似乎泛着妖异的冷光,令人心底生寒。 “走,我们看看这逆党巢穴,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 萧清芳自然不会理会黄、孙二人的感触,站在总坛的峰口,捂着受伤的左臂,望着莽莽山林。天气虽寒,她的心头却是火热异常。 一具具尸体被抬将出来,着蛇灵服饰者,皆被抛诸于总坛一侧的悬崖底下。 这些尸体,除却少量伏杀进山内卫与玉钤卫士时的亡者外,多是蛇灵内部的那些杂役、奴仆。总计百余人,用以充作被剿灭的蛇灵“逆党”。 萧清芳欲建击破“蛇灵”之功,取得武后信任,除却这迁不走的总坛,总需要一些“蛇灵逆党”的尸体用来交差。被蛇灵杀手们无情屠戮,替死者显得冤枉,然冤死在蛇灵手中的,又何曾缺少那些人,毕竟是“恐怖组织”…… 至于真正的蛇灵属下们,在黄孙三人率众进山的同时,已然轻装遁出邙山,向北而去。总坛设立于邙山逾三年,早熟悉周边地势山道,走得很顺利。 瞒天过海,金蝉脱壳…… “都小心谨慎些,不要在最后一步,出了岔子!”悄声对身边人吩咐一声,看着黄胜彦与孙殿臣已然带着点人出总坛朝自己走来,萧清芳低声对左右吩咐道。 “是!” 以怀疑的目光在总坛内转了一圈,可惜并未看出什么不妥。 “便观这蛇灵逆党巢穴,防御惊人,机关众多,可谓步步杀机。肖阁领能够率众一举击破之,当真不容易啊!”孙殿臣拱着手,盯着萧清芳的眼睛,试探着问道。 萧清芳眼神古井无波,平静地看了孙殿臣一眼,指着被堆放于总坛外的阵亡之士,冷声道:“这些士卒兄弟,可不是白白牺牲的!” 被萧清芳看得有些不自在,孙殿臣顿时哑口。 “处理好这边的事情,我便回朝向太后具表详陈此次剿逆前后。二位协助于我,劳心劳力,辛苦了!”萧清芳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只是那语气中的嘲讽之意,黄、孙二人感受得真真的。 …… “事情办得不错,虽然损失不小,但终归是不负吾命,击灭蛇灵逆党!”贞观殿中,武后放下手中的表折,盯着埋头站在底下的萧清芳,轻声道。 “有赖太后信任,臣方得以一举剿除蛇灵!”萧清芳恭敬声道。 面上挂着点淡淡的笑容,武后并不以为意,沉吟一会儿,淡淡对身边的上官婉儿道:“黄、孙二人,迟疑不前,推诿不进,贬斥一级,罚俸一年,以观后效!” “伤得如何?”目光在萧清芳伤手上停留了一下,武后神色很温和。 “多谢太后关心!只是些小伤,修养一段时间便好了!”萧清芳面露感动之色,直接跪倒于殿中。 “你甘冒奇险,进而剿灭蛇灵逆党,厥功甚大。即日起,升任内卫府大阁领,赏钱千贯,绢帛十匹,赐宅邸一座!”武后降下口谕:“其他立功人员,论功行赏赐。死难之人,善加抚恤!” “臣,谢太后!”萧清芳直接磕了一个响头。 索元礼站在一旁,一直被忽视着,此时闻武后对萧清芳之赏,面色有些发白,他这算是被武后撸了。有心开口说些什么,但只被武后轻瞄了一眼,便说不出话来了。 第62章 永昌元年第一炮 “婉儿,你觉得肖清芳此人如何?”索、萧二人退下后,武后饶有兴趣地问侍立在一旁的上官婉儿道。 “英姿勃发,忠勇节义,勤于王事,更甚于男子!”知道萧清芳已然得了武后欢心,上官婉儿不吝于夸奖,虽然心底对萧清芳有些忌惮。 作为武后身边最信任的女官,上官美人对可能威胁到她地位的人,还是有所防备的。毕竟萧清芳有能力,还是个女人,同性相斥嘛…… “太后!”唤道一声。 看了稍显犹豫的上官美人一眼,武后拿起桌上的一章奏折阅览,嘴里淡淡道:“有何事,直言即可!” “您以肖清芳取代索元礼大阁领之职,只怕其心中不服啊!”上官婉儿低着头,恭声道:“梁国公乃其假子,梁国公那边,是否要知会一声?” 听上官美人之言,武后当即一凝眉,放下手中奏折冷哼一声:“吾做何决定,还需向他汇报吗?” 数日之前,历时近一年,调动了数万民夫、耗费了朝廷居大量财力的明堂终于建成。武后大喜,薛怀义则以督造之功,受封左威卫大将军、梁国公,正式改头换面了。寒冬未过,薛某人却已春风得意。 “奴婢失言!还请太后恕罪!”见状,上官婉儿面露惶恐色,躬身请罪。 “罢了!”武后摆摆手,面上却是添加了几许阴沉。近日薛怀义嚣张跋扈、欺压臣民的消息,可源源不断地传到武后耳中。 微低着头,上官美人的眼中却流露出些许异色。思及不久前那大胆“淫僧”对自己的无礼举动,眼神很是冰冷,她是打算慢慢地给薛大将军上眼药。 皇城之中一处不起眼的小监房,以四周密闭,内镶铁皮,仅开一方口子,亦以铁棒隔绝。周边是十多名身着内卫服饰的卫士,严密监控着四周。 如此严密的防备,内里关押的,自然是袁客师了。深陷囹圄,老袁心态似乎已然放平了,在一方小案上,提着笔缓慢而艰难地写画着。 手筋虽然被接好,但这双手用起来还真是废劲儿,依旧挂在身上的细铁链发出点清晰的碰撞声,此时的袁客师,极类古往今来那些遭受迫害含冤下狱的忠直老臣。 “蛇灵巢穴已为内卫击破!”武后亲自上门,盯着须发全白的袁客师,冷声道。 袁客师仍旧专注于手中事,似乎并没有听到武后的话。 “你苦心组建的蛇灵被我剿灭了,就不想说些什么?”武后的语调并未有什么波动。 袁客师手中的笔顿了一下,又继续手中动作,头也不抬,淡漠道:“老夫恭喜太后了!” “不知是何人,替太后剿灭蛇灵的?” “内卫大阁领,肖清芳!想必你也听说过吧!”武后淡淡道。 闻言,袁客师眼神平静,嘴角似笑非笑的。 步至袁客师面前,取过其写画的图纸,看了看,是一个她看不懂的图泵。 “还不说吗?”武后沉着声音问道。 “说什么?”袁客师终于抬起了头,淡然应道。 “你!”武后表情冷肃:“所言洛河神异,究竟是怎么回事!” “时间一到,太后自然有见证之日。就如当日,‘天降神石’、‘河伯献图’之事一般!”袁客师意有所指地对着武后。 “袁客师,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你?”有些气急,武后锐利眼神紧盯着袁客师,真泛着杀意:“妄想以子虚乌有之事诓骗于我,以求活命罢了。你以为,我会上当?” “那太后尽可斩下老夫头颅,摘下双眼,悬于宫阙,让老夫多年以后,有幸见证庙堂倾覆之景!”迎着武后的目光,老袁没有一丝心虚。 老袁太知道武后的性格了,用鬼怪、图谶、天命之类的事来应付她,会出奇效。他所言只是,武后或许不信,却又不敢完全不信,迟疑之间,他老袁的命便保住了。 “冥顽不宁!”怒斥一声,武后一甩袖,转身离开。 转头看着缓缓关山的囚门,袁客师那得意的表情还印在脑中。 “给我将此贼严密看守,若出了差错,都不用活命了!”冷眸中精光一闪,对看守之人吩咐道:“还有,不要让他再这么安逸自在了。内卫不是有诸多刑具嘛,只要不取其性命,都给他试试!” “是!” ...... 在蛇灵“覆灭”的同时,洛阳城中因李贞父子叛乱而掀起的腥风血雨,终于告一段落。凡是被牵扯到越王之乱之中的,杀的杀,贬的贬,流放的流放。 这其中,有多少人是被索、周、来等酷吏构陷的,却也说不清楚了。或有同情者,却只敢放在心底。李姓宗室,是彻底元气大伤,笼罩在李唐江山之上的阴霾,越加浓厚。 且武后对李姓皇族的打压,仍旧未见放松。比如与越王合称“纪、越”的纪王李慎,如今叫虺慎,虽然逃得斩首之刑,如今仍旧在诏狱中待着。此王乃太宗之子,在这一次宗室之难中,是受牵连之人中地位最高的。 时间跨过多事的垂拱四年,进入新的一年(689年)。 新年新气象,正月,改名万象神宫的明堂正式投入使用。初一,合祭于明堂,武后身着帝王服饰,执圭初献。大赦天下,改元永昌。 初三受朝贺,初四行政教,初五宴群臣,武后俨然“大唐之主”。 当然,武后正式向着“帝位”前进,与李俭,并无什么关系。 春寒料峭,李某人再进洛阳,会面萧清芳之时,顺便与之深入交流。毕竟,有许久未尝尝熟妇的滋味了,上一次,还是Car震那一场夜战。 “如今看来,太后娘娘,是真的信任大姐啊!竟赐与这般豪华富丽的宅邸。”潜入“肖”府,寻到美妇萧,李俭便赞叹道。 “喜欢这府邸?”萧清芳坐于书案前,对着李俭大气一笑:“我转赠予你!” “大姐,还是切莫开玩笑了!”李俭当即遥着头,随即色眯眯地扫视着熟妇。 在府中,萧清芳穿着妇装,依据“礼节”露出一半酥胸。两只大白兔呢,则很有礼貌地向李俭“点着头”,勾得李俭挪不开眼。 “大姐,天气虽然回暖,但依旧寒冷。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可容易着凉,小弟手热,还是让我与你暖暖吧!”说着便走上去,坐下,毫不客气地将美妇揽在怀中,两只手,对准两个目标,摸了进去...... “别!”萧清芳只来得及道出这一字。 李俭则不管,一通摩擦揉搓...... 第63章 激战 美妇萧伏于案上,美臀高高撅起...... 李俭在其身后,按着纤腰,疯狂输出了许久,注入用内力消过毒的能量,充实美妇空虚的身体。 萧清芳这段时间意气风发,女强人的气质更加明显,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看得李俭直想按在身下摩擦。 美妇呢,之前苦心孤诣了那么久,小心翼翼地执行计划,实现自己的目标。时间虽然算不得太长,但心理实在压抑,身体的表现便是极度饥渴。 在李俭方中出后,便急不可耐地,抓住李俭的禁忌大棒蹂躏几下,而后主动躺在案上,引导着李俭的把柄就要再来一发。 换个姿势,再战一场,李俭头一次感到了辛苦。不过萧清芳难得这般主动,李俭怎能坏了美妇的兴致,自然十分卖力。 战至酣处,一个激动,萧清芳给了李俭一个响亮的巴掌。 李俭先是一愣,随即莫名火起,报复性地猛烈冲击几下。 美妇明显不服气,张嘴便咬着李俭肩膀,顺便堵住那压抑不住的吟唱。 李俭不甘示弱,艹得飞起。 好像写多了...... ...... “艹”,是李俭主修的技能,技能点是点满了的。在李俭熟练技巧与强大的本钱下,一场激战,终究以美妇的溃败告终。 输出过多,身体竟有些发虚,李俭不由暗叹。驯马,真是个体力活。 运起内力,在体内流转一圈,方有所缓解。放浪形骸地靠在激战的案上,微眯着眼,平复了许久,裤裙还未穿好,一阵阵阴风往里边钻,又凉又刺激。 萧清芳紧贴着李俭,只是稍微拢了拢衣裙,犹抱琵琶,若隐若现的。美目闭着,面露绯红之色,额头还有些汗迹,红唇轻张,微微喘息着。 见此景,李俭,又石更了…… 手按在仍旧残留着暖意的案面,沾染到一片湿润的液体,粘粘的,温温的,泛着荷尔蒙的气息。甩了甩手,李俭一脸的嫌弃,在身旁美妇的衣襟上蹭了蹭。 看萧清芳依旧一副未缓过劲样子,湿哒哒的,胸脯起伏不定,李俭心中暗思,莫不是自己用力过猛,“艹”坏了? 很快便发现自己多虑了,这亩田地,肥沃而多水,哪儿那么容易耕坏,自愈能力是极强的。 嘿嘿贱笑两声,又朝萧清芳身上摸索过去。 美妇猛地一睁眼,手抬起,猛地又朝李俭扇来,被李俭一把抓住手腕。皱眉盯着萧清芳,还来?这女人,怕不是未被调教得够! 迎着李俭的目光,萧清芳恶狠狠地瞪着李俭:“你将我当成泄欲的工具了?” 嘴角抽动一下,李俭还真想回一声“是”。不过看着美妇的表情,不作话,松开其手腕,扶着小案站起来,提上裤子,今日估计也到此为止了…… 活动活动肩膀,是真疼,可以想象得到,肩上的牙印子又多深。冷静下来,面颊也有点发热,之前被扇得不轻。 看李俭的反应,萧清芳这个时候又变了一副脸色,起身也不理会有些暴露的春光。主动靠上李俭,神态温柔地对着李俭耳朵吹着热气:“我的小郎君,生气了?” 立时,又被这娘们勾起火气来了…… 酣战之时,体液交换,这身体凉下来,甚是难受,这样的状态,可不适合交谈。萧清芳会意,当即对外吩咐道:“来人,给我准备浴汤,用大桶!” 大桶?李俭想到了某中场景,嘿嘿…… 换了个宽敞些的居室激情再战,鸳鸯共浴,与萧清芳,这还是头一次。时而轻波荡漾,时而惊涛拍壁,美妇口中压抑不住的“三字经”,令侍候在侧的两名年轻女婢嫩脸绯红。 良久,一切归于平静,靠着桶壁,李俭终于进入贤者模式,身体放松,头脑清明。 “你们退下吧!”萧清芳微仰着头,对又添了些热水的侍女吩咐道。 “是!” 两名侍女埋着头,逃也似地退出房门去,李俭的目光则在其背影上看了看,一肥一瘦,倒是搭配。 相比之下,还是美妇萧的身材,更诱人。周边氤氲着一层水雾,白花花身子隐藏在水下,李俭流连不已。 “蛇灵的弟子们,落脚何处?情况如何?”已经习惯了李俭的放荡无忌,萧清芳很是大方让李俭观摩着自己的身体,自顾自地问道。 “暂时在晋城休整,准备走河东道北上。”李俭目光没什么变化,仍然直勾勾地在萧清芳身上徘徊着:“应当有人,已经向大姐汇报过了吧!” 听出了李俭言外之意,萧清芳淡淡一笑:“武后得知蛇灵覆灭,已然放下的了此事,对蛇灵余孽的排查,也交与我安排。蛇灵避过此难,将会重新壮大起来!” “有大姐统领我们,那是一定的!”李俭随口附和一句。 “不过,这人心,有些可有些不稳!” 刀眉微蹙,萧清芳看着李俭。 向上挪了挪身子,引起一阵水波,李俭的眼神终于恢复了正常,认真地看着萧清芳:“弟子们大都不理解,纵使总坛迁移,为何要到丰州那偏远的地方去。远隔中原数千里,苦寒之地,又处北疆,还受突厥人威胁!” 萧清芳表情淡然,两眼炯炯有神,轻声问道:“你觉得,我为何要选择丰州呢?” 与美妇对视一眼,李俭缓缓道出心中猜测:“大姐,莫非是看上了被流放丰州的那数千人?” “不错!”萧清芳直接点了点头:“那些人,因越王之乱,多受武后迫害。蛇灵想要壮大,快速恢复实力,这些犯官流徒,正可吸收以之为用。且边塞之地,朝廷控制并不严密,也方便蛇灵发展!” 李俭沉吟一会儿,抬眼望着美妇:“大姐既作此考虑,还需亲自与兄弟们讲清楚,以固人心。如今大家如丧家之犬,若不收拾,就真要散了。” “那是自然!隔几日,我便亲往晋城一趟!” 休战方片刻,恢复了些体力,李俭再度战意高昂。作为一名战士,不战斗,毋宁死。 抓住萧清芳的手,将其入怀中,从后边接战。萧清芳呢,很是配合地迎合着李俭...... 战斗之时,李俭尚且思考着。他有所猜测,萧清芳将蛇灵迁至丰州,只怕还存着与突厥勾连的意思。 第64章 战后 转战至榻上,李俭终是无心也无力,今日输出有些过了,再无一点石更起的欲望。躺在萧清芳的软榻上,美妇伏在李俭怀中,李俭老实地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把着美妇的手臂,观察着其上的那处刀痕。 “你暂时不用跟着大队去丰州了?”坐立而起,抓住锦被往身上扯了扯,萧清芳轻飘飘地对李俭道一句。 “嗯?”李俭眼中闪过异色,看着美妇,静待下文。 一边慢悠悠地穿着亵衣,将胸前的两只大白兔包裹住,萧清芳一边向李俭吩咐着:“徙蛇灵之众北上,我身边缺少人手,欲留你在洛阳辅助于我。” 李俭一直盯着萧清芳表情,心中暗暗思考着,联想的这些时日萧章等人在蛇灵内部的动作,李俭意识到了。美妇萧,当是对自己起了忌惮之心了!若在数千里之外的丰州,凭借着袁客师弟子的身份,与自己如今的影响力,若想有所动作,控制住蛇灵,并非难事…… “原本我还欲趁机回趟蔚州,感受一下乡土。不过大姐既有所请,那我便留下吧!”心思微微转,李俭脸色不变,对萧清芳道。 左右,李俭确实不想去边塞之地过苦日子。丰州那地方,李俭有在地图上看过,简直偏得没边了。 相比之下,自然是帝都洛阳舒服。至于蛇灵,李俭另有想法,顺着萧清芳,暗中积累自己的势力即可。 此前李俭有成为蛇灵之主的野心,但经过这次内卫进剿之后,便淡了此心。蛇灵这个组织身上已然打上了“叛党”的标签,且日后总有暴露的一天,李俭并不想成为朝廷眼中的“逆魁”,他,可还想着洗白的一天…… 隐蔽于蛇灵内部,默默壮大自己,顺便淡化“李俭”的痕迹,这才是李俭的打算。另外,要搞个官面上的身份,正式开启奋斗之路了。当老鼠当得够久了,东躲西藏的,李俭已然腻了。 这大唐,有太多的嫔妃、公主、贵妇、美少女……等着李某人去品尝安慰。一个小小的蛇灵杀手,“艹”起事来,可不方便。 眼看着那可恶的衣服,一点一点遮住美妇诱人的身体,李俭心里一阵空虚,微微叹息一声。收拾好心情,问道:“大姐打算如何安排我呢?” 捋了捋发丝,萧清芳轻笑着以商量的语气对李俭道:“武后的内卫仍然在扩充,随我入内卫如何?凭你的能力,再加我支持,稍微立点功劳,升至阁领,是没什么问题的!” 听到萧清芳想要自己加入内卫,李俭神情微凝,几乎不假思索地摇头拒绝。在蛇灵当打手当了这么多年,压在头上的老袁被抓了,李俭怎么可能再跟着到内卫当萧清芳的狗? 再者,他左臂上的蛇纹好不容易趁机割掉了,此时绝不愿意再绣上一朵梅花。如今的李俭,自由度已然很高了,萧清芳想强压都不得。 “你自己有什么想法?”见李俭拒绝,萧清芳表情小变了一下。 “暂时打算留在洛阳,等待机会,我还是有自信,能谋个晋身之阶的。”李俭埋头思考了会儿,看着萧清芳:“大姐若有吩咐,我随时听召便是。” 睁着眼睛,上下好生打量了一会儿李俭,萧清芳方道:“先这样吧!” “对了,鲁成还有那几名蛇使托我问大姐,老师情况如何?被关押在何处?大姐打算何时解救老师?”一跃下榻,第三条腿还耷拉在大腿间,李俭一边着衣,一边对美妇道。 听李俭这么一说,萧清芳眉宇间有些凝重,脸色变幻了几下,方轻笑一声:“这是好事,可见我蛇灵的凝聚力,老师有这些人时刻挂念着,足见这些人的忠诚。” 从萧清芳的语气中,李俭感受到了淡淡的杀意,被他宰掉的郑立的情况,美妇也知晓。看她的表情,李俭猜测,对蛇灵,萧清芳只怕还想要进行一次清洗。 排除异己这件事,是不能断的。 “看来,我还得亲自出面与他们解释解释!”哂笑几声,萧清芳看着李俭:“你对此事,是什么态度?” 什么态度?自然是不去管老袁死活了,费劲去救出来,再当奴仆? 当然,李俭自不会说得那般直白,眨着眼睛对萧清芳道:“朝廷对老师的看守定然严密,蛇灵近来屡遭挫厄,实不可再贸然行动。营救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领会到李俭的意思,面上挂着笑容,萧清芳上前,给李俭理了理衣襟。轻拍两下李俭坚实的胸膛,温声道:“今后,大姐我还得多倚仗你的辅助,发展壮大蛇灵啊!” “大姐在内卫,亦需更加小心呐!”萧清芳都这么温柔了,李俭也不吝露出些关切之情。二人深交也这么些年了,艹也艹出了点感情。 萧清芳闻言,轻点了两下头,面色稍沉。升职不足一月,但萧清芳行事比起以往更加小心,所承受的压力也更大,武后可不是好伺候的,尤其如今她在暗处可是逆党魁首。 当了这内卫大阁领,盯着她的人也更多了。不止是来自武后的鞭策,还有朝臣,再加内部有孙殿臣、黄胜彦这些竞争对手。 萧清芳在内卫,日子并不算好过,甚至比以往还如履薄冰。想让李俭入内卫帮她,除了让其暂离蛇灵外,倒也算真心。 激战几场,体力消耗巨大,李俭直感腹中饥饿。美妇萧估计也一样,都不用李俭开口,便吩咐人备膳。 内卫大阁领府上的吃食,自然是不差的,虽比不过越王府,但也足以满足李俭了,尤其在肚饿之时。 “内卫有报,你那义兄,在幽州露了行迹!”宴上,萧清芳突然告诉李俭这么一件事。 “义兄?”正抱着一只羊腿啃的李俭一愣,抬眼看着美妇,目露茫然,嘴里不忘咀嚼。 “李规!”萧清芳饮一口薄酒,淡淡道。 以手拊额,李俭轻摇了几下头,嘴角带着点笑容:“我却忘了,我还有这么一个义兄!他是什么情况?” “正在积极串联奔走,以图反武,为父报仇。可一点也不似逃难之人,内卫盯上后,又匿迹了!”萧清芳解释道。 “他倒是一点没变!”李俭看着美妇:“大姐的意思?” 向自己提起李规,应当不是无的放矢。 第65章 蛇首 “你那义兄矢志反武复仇,与我等仍是志同道合的盟友,若有机会,可联络支持一二!”萧清芳眼神明亮,对李俭道。 “一个流亡王孙,能翻起什么波浪?”李俭摇了摇头:“李规此人,年轻气盛,太过理想化,并不足以为盟,大姐还是淡了此心思吧!” 萧清芳笑了,也不反驳李俭,只是慢悠悠道一句:“纵使其无法成就大事,若能吸引武后、内卫的注意力,于蛇灵而言,亦是好事。” 眼珠子一转,李俭便明白萧清芳的意思了,这是想将李规树为内追缉的标靶,将武后的注意力彻底转向李姓宗室叛党余孽身上。 李规逃亡,只怕免不了接触反武兴唐的志士。萧清芳身为大阁领,稍加引导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大姐,还是切莫抱太大希望!”思及对李规的印象,他流亡数年而一事无成的记忆涌现在脑海中,李俭也只对萧清芳提醒一句。 “随手布子罢了!”看萧清芳的表情,显然也并未将李规看得多重,大概是心血来潮罢了。 “对了!”吃饱喝足,在侍女的伺候下漱口,接过丝巾抹嘴拭手,李俭抬首看着早已放下碗筷的熟妇:“我有一事不明,还望大姐解惑。” “何事?”反倒是萧清芳疑惑了,带着点好奇问道。 目光炯炯,李俭盯着萧清芳:“不知老师,是究竟如何躲过太后屠刀的。对待叛逆,其该不会手软才是。还是,老师已经遇难了……” 嘴角噙着点笑容,萧清芳玩味地审量了李俭一会儿,轻声道:“不只是你有此疑问吧!” “大姐我无事不可与你言,老师被捕之前,告诉我,八年之后,洛水将有神异之事发生。”萧清芳一副我很信任你的样子。 李俭闻之,心中一叹,果然还是如此,原先他以为会有个其他什么原因。洛河神异,就李俭感觉,太过扯淡了...... 因时借助洛水暗涌,或可形成摧枯拉朽、拔山起岳之力,但仅凭此便要颠覆朝堂,篡权夺位。李俭怎么想怎么觉得扯淡。 估计因为这是架空的历史世界吧......只能如此解释一下。再者,这个世界连内功轻功这种不科学的东西都存在,“洛河神异”之事,或许并不足为奇。 心底吐槽着,面上倒做出一副好奇的表情:“是何神异之事?” “这我倒不甚清楚细节!”萧清芳轻摇了一下头,语气中带着些不甘:“老师仅言,其根据历法算得,八年之后,洛水将爆发一次巨大的暗涌,届时东都倒灌,庙堂倾覆!” “大姐信吗?”李俭问道一句。 “不管我信不信,武后是信了!”萧清芳回道。 “李俭,你说老师与我言此事,是不是怕我们放弃救他?”萧清芳突然问道。 “也许吧......” ...... 未两日,从晋城传来了密报,言有蛇灵余孽活动的迹象,萧清芳立刻上报于武后,并自请带人前往清剿。萧清芳干劲十足,武后甚是满意,允了。 没有多少迁延,萧清芳亲率一队内卫,火速北上,直奔晋城。 泽州位在河东道东南部,乃大州,是三晋门户,控中原咽喉,素为兵家必争之地。当然,天下有数不清的“兵家必争之地”。 晋城就是泽州州治,距离洛阳倒也不算远,自河阳渡河,经怀州,过太行便是。快马疾进,朝发而夕至,便散开内卫属下,着手对“蛇灵余孽”的调查。而萧清芳自己,则与缀于其后的李俭,暗往蛇灵的落脚点。 为小心起见,一百多号人,哪怕分批,也不敢落脚于城中。在城外,有一处早早置下的庄园,虽不大,挤挤也将就着容纳了所有人。 自去岁末,舍弃了邙山总坛,蛇灵大队再度踏上迁徙之路,所幸蛇灵男男女女,都是精英,兴致虽然不高,但都化整为零,分批而至晋城。 不过至晋城后,便走不动道了,如李俭所言,大部分人都不愿继续北上,很不理解萧清芳的决定,包括一些蛇灵高层。 寒夜,庄园中架着几盆炭火,又垒起几堆篝火,所有的蛇灵都被聚集于此,或站,或坐,或立于屋檐,或靠于障壁。 在场的人是经过越王之乱、袁客师遭擒、总坛被剿、受迫迁移几次挫折之后,蛇灵仅剩的骨干力量了。 人倒挺齐全,自大姐萧清芳以下,李俭、鲁成等人俱在,虺文忠、影子、蟒杰、显儿、小梅这些蛇灵的“高手”们也都静静地候着。 萧清芳环视一圈,心潮难免有些起伏,这些人,都将以她为主。比起担当内卫大阁领,更令她兴奋。别看她如今是内卫之首,但掣肘着实太多,作为武后养的“特务”机构,武后是不可能让一个人独掌内卫大权的。哪怕如今萧清芳深得后心,各种制衡手段一样不加少。 清了清嗓子,萧清芳开口了:“…….” 在这里,有一串废话,我就不多水了。 开诚布公,萧清芳将北迁丰州的原因道明,顺便谈人生、讲理想,给在座蛇灵杀手们画了一张大饼,描绘了一幅十分美好的未来。条例清晰,主题明确,一番长篇大论,收拾人心的效果很明显,至少再没人反对北上丰州那边塞之地。 悄然打量着美妇,李俭发现,论蛊惑收买人心,萧清芳更甚于袁客师那老狐狸。 “大姐,北上丰州,若有利于蛇灵发展,我等自不再多言。然老朽敢问一句,何时营救老主人?”这个时候,鲁成开口了,盯着萧清芳,满脸的郑重。 鲁成这一开口,本就安静的场面更静了,所有人都盯着萧清芳,蛇灵方进入“萧清芳时代”,袁客师的影响依旧很强。 迎着鲁成的目光,萧清芳面容和煦,心中直暗骂这老东西不上道。微微叹一口气,萧清芳缓缓道:“武后对老师十分在意,命人单独看押于皇城之内,如今,凭我蛇灵之力,实不可能于皇城之中将老师救出!” 见鲁成还欲多言,萧清芳一挥手止住,环视一圈,起身高声道:“所幸老师尚且无恙,这是确定了的。现在只能等时间久了,武后放松对老师的注意,我等方可寻机施救。我们只有将蛇灵不断壮大,未来救出老师的机会就越高!” “我萧清芳立誓,他日必定竭尽全力,营救老师出囚笼!”讲到激动处,萧清芳直接举手赌誓。 见美妇都说到这个地步了,鲁成与身边几名蛇使对视一眼,不再多说了。 “在你们北上重立总坛之前,我有一个想法,告诸大家!”萧清芳眼神明亮,目光在李俭几人身上掠过:“我欲于蛇灵众人中,选拔几位智谋、武功皆属一流的人才,列于总坛,辅助我发展壮大蛇灵。呼为,蛇首!” 第66章 ~下去 “蛇首……” 萧清芳此言一出,不少人都面露惊讶、疑惑之色,不知萧清芳为何拿出这么个提议。不过大多数人都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蛇首之位,位列总坛,仅凭其名,都能感觉到不一般。 这是在蛇灵地位的体现! 蟒杰、影子等蛇灵高手都兴致满满地望着萧清芳,连虺文忠都眼神一亮,好奇地看着美妇。 李俭眼神也有所变化,看着脸色平淡的美妇萧。很明显了,蛇灵的“六大蛇首”,多响亮的名号,李俭一直有所好奇,什么时候出世,如今看来,应当是萧清芳搞出来的。 按照如今蛇灵的情况,蛇首的人选,应当不会出其右,虺文忠、虎敬晖等人,凭其智计武功,没道理会落选。闪、血、剑、魔、变、动,李俭每每想到此六蛇首称号,心头总生起些怪异感。 大脑不停转动,李俭忽然意识到了,这一次,可多了自己这个变数。也许萧清芳会让自己也位列蛇首之一?那自己将替代谁?也许,这一次,蛇灵将有“七大蛇首”! 越想,李俭忽觉这种可能极大。 见众人反应,萧清芳嘴角流露出点轻微的笑意,那双眼睛,极为“默契”地盯了李俭一眼。 提了提声,又张口了:“另外,蛇首之下,我欲将蛇灵暂时设力两个分堂,以堂主统领,位在蛇使之上!” 这次“蛇灵大会”,以萧清芳抚定人心,定下蛇灵未来的发展基调而告终。最重要的是,确立了萧清芳蛇灵新主的地位。 “设蛇首,立堂口”是萧清芳做出的两个重大决定,这是她对蛇灵的架构进行一次调整,其目的则是加强她对蛇灵的掌控。蛇首之议暂无定员,留待商榷。这堂主之位,直接由其亲口定下,让鲁成与萧章担任,不容置疑。 散去之后,李俭好生捋了捋,慢慢回过味来了。今后的蛇灵,将以萧清芳为魁,几大蛇首次之,直接统领部众的分堂在下。而原本在蛇灵地位甚高的“蛇使”之位,直接沦为中下层,头目,似那几名作者懒得取名的袁客师的死忠蛇使,地位自然随之下降。 萧清芳这就是大张旗鼓地在蛇灵内部进行“萧进袁退”运动,那些人或有不甘,但没有什么有效的办法,蛇灵大局在萧。让鲁成担当一堂主,都是为了暂时安抚“袁氏”旧人。 细细思考下来,若当真按照萧清芳的想法对蛇灵进行改造,最终要的职位定然是那“堂主”。考虑到“今后”发展成熟的蛇灵情况,蛇首可能会被供得高高的,但实质上,不过是蛇灵最高级的打手罢了。 自认看透了萧清芳的想法,不过李俭内心并没太大的触动,任你几番动作,我只慢慢积累实力。于李俭而言,有美人可艹,有富贵荣华可享,足矣……至于心底滋生的对权力的渴望,那也只是为了更好地享受前两项罢了。 李俭看得开,不代表手下人也能看得开,以吴蒙为首的几名亲信,悄悄找到李俭,满脸的憋屈。在他们看来,李俭完全有能力有实力争一争蛇灵之主的位置,实在不理解他为何要“让”与萧清芳。 扫了几人一眼,这些都是当年被袁客师收养的孤儿,几经淘汰,如今成长起来的,也就这些人最具代表性了。 这些人虽然属于他“李俭一党”,但这思想可有点危险,得警告警告。萧清芳那个女人的权力欲望可是极强的,若真引起其敌意,她是真敢对自己动手的。别看经常将她艹得飞起,这女人,心可狠着了。 当然李俭倒不是怵她,只是没有心情与其在蛇灵内部撕逼争斗。 “你们的想法我都清楚,但要顾全大局,我若上位,鲁成那些人能服气?萧章那些人能服气?与大姐相争,只恐造成蛇灵内斗,若是再引起朝廷的注意,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李俭出言安抚着:“除了大姐,再无他人能够服众。再者,大姐能力出众,我也相信,蛇灵在大姐的统领下,将会迅速壮大,恢复实力!” “你们随大队北上,都给我收起小心思,不可轻举妄动。”李俭看着吴蒙:“你如今也是蛇使了,未来蛇灵一定有你一席之地。” 吴蒙苦笑一声,如今的蛇使,能与从前相比吗? “大姐新设分堂,鲁先生德高望重不必说了,那萧章凭什么当二堂堂主,反而是您,居然没什么安排!”这个时候,少年鱼尊突然向李俭来这么一句。 “你们觉得,那蛇首,会没有我一份吗?”闻言,李俭轻笑着答一句。 这样一说,几人的心理似乎方平衡了许多。 摸着下巴,李俭徘徊几下,对几人吩咐道:“蛇灵只怕要大肆吸收丰州那些流人以为己用,若有资质不错的,拉拢一些。唔,悄悄地来,不要做得太过!” 吴蒙当即眼神一亮,连忙拱手:“是!” 李俭这是在暗示他扩充实力,在他看来,李某人的打算只是暂时蛰伏,扩充实力,以待良机,夺取蛇灵大权。 嗯,吴蒙很明显想多了。只能说,李某人志不在此啊……蛇灵,可以利用,可以暂驻,但是不能以之为终生事业。 观吴蒙的神色,李俭基本都能猜出其心思,也不点破,好不容易在蛇灵内部经营起这点势力,还是别让人心散了。 “你到了丰州,好好跟着吴蒙。勤练武艺,他日我北上,可要好好考校你!”看着少年鱼尊,李俭叮嘱道。 这小子跟着李俭,时间虽然短暂,但确是个可造之材。李俭,很喜欢他! “是!”一板一眼地,少年向李俭行个礼。 …… 萧清芳亲自出马,于晋城乡里咬到了两名“叛党余孽”的踪迹,欲擒,拒捕,格杀之,随即回转洛阳。 随着内卫的撤离,准备妥当,蛇灵的大队人马,正式踏上了北上丰州的迁徙之路。有意思的是,有些人被萧清芳留下了,比如鲁成、虺文忠还有几名蛇使。 李俭是亲自送吴蒙等人上路的,十里长亭,坐马遥望那队装扮成商旅远去的手下们。显儿与萧岚儿一左一右在侧,美人相伴,这心理便安稳。 天高地寥廓,李俭的心境似乎又有所提升。 侧首看了眼似乎又成熟了些的萧岚儿,李俭下意识地抚了抚马背,他想干点什么…… 从当年在袁府失身的那一刻起,便定下了,他这一生,艹下去…… 第67章 翻出战利品 一行数骑,策马南下,目标洛阳。除了显儿与萧岚儿,另有四名黑衣属下,李俭的心腹,他身边总要留点用得趁手的人,方便使唤。 泽州这块地方,是块小盆地。泫水自北向南,汇流入沁。在靠近天井关的时候,李俭心血来潮,带人转道向东。 泫水之西,太行以北,有一片荒野,地势平坦,树木繁布。正是初春,一切看起来仍显萧条,草木方露出点新意。 沿着河谷,两匹马纵情驰奔,只是被李俭驾驭着,奔跑间显得极有规律。身后跟着一匹,其上无人,它的主人萧岚儿,正坐在李俭胯间…… 怀里搂着萧岚儿,嗅着其发间的清香,同时御“二马”,这难度可不小,所幸李俭当初苦练骑术,不是白练的。 骑马嘛,自然是一震一震的,或许是颠簸地过于剧烈的原因,美婢俏脸红彤彤的,檀口中不时发出“惊呼”声。没有马镫落脚,估计是吓倒了,微眯着眼,听话地任由李俭控制着身体,以免跌落。 把着缰,御着马,起伏不定,周边景色恍惚而过,李俭则沉浸在二人共乘一骑的“惊奇”体验之中。个中什么滋味,实难(不敢)用语言细述。 踩着双镫,李俭的身体,随着健马的奔驰起伏不定,异常矫健,带动着萧岚儿也跟着上上下下,循环往复。 此情此景,李俭耳边似乎想起了一首熟悉的BGM: “啊…啊…啊…啊… 哦…哦…哦…哦… 啊…啊…啊…啊… 喔…喔…喔…喔… 让我们红尘作伴, 活的潇潇洒洒, 策马奔腾, 共享人世繁华……” 一个来回十里地,等李俭控制着马匹,慢悠悠而归时,萧岚儿已然彻底瘫软在李俭怀中,螓首靠在李俭肩膀上,一副脱了力的模样。 这美人,体力太差了。以其骑术不佳之故,李俭就手把手教她驭马之术,跟干什么了不得的体力活一样。怪不得这么久以来,武艺没什么太大的进步,日后,得多带她训练训练。 好吧,这就是horse shock!李俭一直想真正尝试一次,今日总算得逞了。 估计是马速过快的原因,萧岚儿衣衫被颠簸地有些凌乱,露出了些雪白的肌肤。怕美人着凉,李俭上下摸索着给她整理,顺便用他温暖的双手给萧岚儿暖暖身子。 “岚儿,感觉如何,驭术可有提升?”轻咬着美人的耳朵,李俭亲昵地问道。 “唔~”过了好一会儿,萧岚儿终于缓过劲儿来,仰着脑袋,睁开水雾弥漫的双眼,看着李俭,满面的羞涩。 应当从没这般疾速奔驰过,看起来心有余悸,颤声答道:“那个样子,奴家如何提升?” “无妨!”李俭嘿嘿轻笑两声:“有机会,我再教你便是。我们,有得是时间。” 感受着脖间李俭呼出的热气,萧岚儿身体一个激灵,面露娇怯之色。 她自然听得李俭言外之意。 轻轻“嗯”了一声,以作应答。美人觉得,那样确实挺刺激的。 良久,脸蛋上红潮微褪,李俭方与萧岚儿并辔西行,在几里地外,显儿正与几名黑衣属下等着。 见二人归来,显儿皱着眉在李俭与萧岚儿身上扫了圈,她自然知道二人干什么去了。之前李俭首先是邀请显儿,准备“教”她骑马,被她拒绝了,反倒是岚儿羞答答地跟着李俭去了。 感受着萧岚儿梳理过后依旧有些绫乱的发髻,显儿狠狠瞪了李俭一眼,暗骂一声狗男女。 “天色已经暗了!”指着西陲的落阳,显儿恨恨道:“你们去得,可真够久!” 望了望西面,李俭纵身一跃,直接跨坐到显儿背后,不顾其微弱的挣扎,顶着妙臀,驱着骏马便一路向西。 “今天就不赶路了,我们夜宿于天井关!” 望着二人一骑而去,属下们呆了呆,随后才反应过来,与萧岚儿跟上。 有萧清芳搞的官凭路引,在关卡闭门前,一行人顺利地进入天井关内,寻一客栈宿下。 夜里,李俭身体力行,挥洒汗水,好生安慰了生着闷气的显儿。辛苦耕耘之后,李俭精神亦有些疲惫,靠在床上,看着身旁沉沉睡去的显儿,心头空荡荡的。 混穿之前,干完这事,李俭是习惯抽根烟的(19的黄鹤楼)。不过在这个世界,李俭只能无奈地练练内功。 李俭的内力,这么些年下来,最大的作用,貌似是用来消毒杀精的...... ...... 正平坊中的那处宅邸,在此前内卫清剿蛇灵之时,竟然没有被波及。李俭回城,依旧以之为落脚点,回洛之后,便与显儿与美婢“隐”居于此。 练练武,调调情,蛇灵潜伏,没有糟心事来烦,这段时间,李俭日子过得倒挺逍遥。 可喜的是,李俭终于得偿所愿,与显儿、岚儿来了场三个人亲密无间的游戏。这里,就不详述了。 前几日的上元节,武后下诏,全城欢庆。如今佳节虽然已经过去,但洛阳城,仍旧弥漫在一片欢欣之中。 宅邸小院中,环境甚是清幽,不过意境被早被破坏地差不多了。李俭日日习武练功,院中满是李俭留下的刀印剑痕。 清晨时分,酣畅淋漓地耍了一场快剑,李俭直感觉自己的武功又精进不少,速度更快了。 李俭给自己这种状态找了个理由,得偿所愿,念头通达,效果就是这么明显。 坐于一块青石上,李俭细心擦拭着鱼保家献给他的青螭宝剑,看着剑身反映出自己那张英俊的面庞,他自己都有些迷醉...... 而况于大唐的贵妇美人乎? “公子!探得消息,今日,太平公主,要去白马寺!”一名属下闪身靠近,对李俭拱手禀道。 闻言,李俭手中动作一顿,眼神发亮,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将宝剑收好,招呼着萧岚儿侍候,沐浴着装。慢悠悠地到书房中,从一暗格中取出一物,他的战利品,那件收藏了两年多的太平公主贴身亵衣。 有些陈旧了,不过上边的纹路依然那般清晰精致。 不知公主殿下,是否还记得他这个曾经轻薄于她的大胆刺客...... 第68章 再会公主 李俭这段时间,倒也非两耳不闻窗外事,至少一直关注着太平公主那边的情况。他与萧清芳所言,要自谋一个晋身之途,这倒不是假话,这目标便放在少妇公主身上了。 让武后玩一玩,或可省却三十年辛苦奋斗之功,但这离李俭太遥远,而李俭又不似薛怀义那般有千金公主这样的皮条客推荐。再者,这个世界的武后究竟长什么样,李俭可不清楚。若是和狄仁杰一样,武后也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李俭再饥不择食,也实不好毁“吕中”老师的形象。故此事,暂且搁置。 武后很遥远,但太平公主很近,再加之前的那次缘分,李俭便动了念头。献身与公主,再不济,少奋斗个十年应当不成问题吧。 虽然有才华,但若能不用那般辛苦,仅让二弟活动活动便能快速地飞黄腾达,荣华富贵,何乐而不为?再者,太平公主,那容貌,那身材,李俭可是亲眼亲手亲鸡儿感受过的。有的赚,没得亏啊! 当然,这一切暂时还是李俭一厢情愿,也许公主并不会对自己感兴趣呢。 脑中恍过此念,但随即便被李俭略过,要知道,当年挟制着太平在马上摩擦时,少妇公主,可是有点“被动”配合的意思,虽然动作轻微,但李俭感受很深刻。 而此时的美公主,正是身心皆需要男人安慰的时候...... 在去岁冬,驸马都尉薛绍,太平公主的帅哥丈夫,死于狱中。如今的少妇公主,正是文君新寡,啧啧...... 李俭之前曾暗中潜入公主府观察过美人,见到少妇公主一直愁容满面的,连新岁之际也未见笑容。那副我见犹怜的憔悴模样,李俭在暗处是一阵“疼惜”,真想将美公主搂在怀中好生抚慰(摸)。 与府内两个美人知会一声,换好一身绣衣,拿好宝剑,牵出马,带着两名随从,于公主府外暗伏着。 李俭是刻意晚点出门,但仍旧等了近半个时辰。百无聊赖,一直到午后,日头高挂,天气回暖了,公主府终于有了动静。 公主出行,声势不小,女婢、卫士、僮仆随行,李俭见状,则精神一震。公主的护卫,仍旧是那崔侗,算是个老熟人了,不过如今穿着将军的服饰。 武后对太平公主的宠爱,丝毫未因薛绍的缘故而有所减色,五品将阶,仅为公主护卫。也许心底对太平有所愧疚吧,这月余来,加食邑,赏赐不断,慰抚不停。 李俭悄悄盯着那驾华丽的马车,遮蔽窗口的帷幕被轻风掀起的间隙,李俭再度看到了太平公主。还是那美丽的容颜,面色好了不少,怀里,搂着个婴儿...... 崔侗带人,严密护卫着公主座驾远去,欲从南面出城。 “跟上!”李俭对身后两人招招手,便翻身上马。 白马寺这个地方,李俭也算熟悉了,想想当年刺薛之事,还真是太年轻了。望着仍旧香火旺盛的白马寺景,李俭有些感慨,要是如今再来一次,杀薛怀义,可不会那般麻烦乃至失败。 “你们在寺外等我,唔,随时准备接应我!”对两名属下吩咐道,说完便欲随着人流朝寺内走。 心腹刘珣看着李俭的动作,面上露出一丝犹豫,对李俭道:“公子,要不要属下跟您一起?” “嗯?”李俭微微一愣,转头看着身边的小年轻。 这小子,是不知道自己去干什么,还想一起...... 当然,李俭知道,刘珣是以往自己想要行刺太平公主。摆了摆手:“不用了!” “您小心!” ...... 公主到来,白马寺上下自是异常恭敬迎入寺中。太平公主是信道的,如今却时常拜佛,李俭觉得,这很有意思。 而公主殿下,对寺内和尚的们的殷勤,态度则略显冷淡,进完香,只要了处幽静的禅院,便不理会大和尚们了。 李俭暗暗潜入,观察着禅院的防卫情况。如今对太平公主的护卫力度,比起当年,确是严密了不少。公主卫队自然不可能全数拥挤着,在公主“礼佛”舍外,只有十几名粗悍卫士于各处要害站着岗,另有几名女婢候着。 看准机会,李俭飞身,悄无声息地飘至屋檐下,通过窗入内,藏于屋粱上。 朝下张望,只见少妇端坐于一蒲团之上,温柔地逗弄着襁褓中的婴儿,浑身上下散发着母性的光辉。这婴孩,半岁多,是薛绍与她的幼子,薛崇简。 看着幼子无辜转动的眼神,黝黑而发亮,太平公主重重地吁了口气,叹息声传至李俭的耳中。 蒙着面,轻飘飘地落下,脚步无声,慢慢地朝太平公主走去。此时的少妇公主,一身宿色宫装,正俯身将幼子置于婴床上。 这美臀,自然无意识地撅起了...... 李俭顿时心头一热,刻意发出点声响,公主这才惊觉,猛地转过身来。见到蒙面的李俭,脸色大变,张开红唇直欲唤人,被李俭快速上前,捂住玉唇。 如今的李俭,要制住太平公主,简直太轻松。两指运劲,在公主身上一点,太平便无反抗能力了......(主角所在,bug不断) 这个世界,高手不少,但似李俭这样的,有着高强的武功,却拿来窃玉偷香的,仅此一家。李俭尝思,若自己当真处于一个“武侠世界”,绝对是一个大号的淫贼。不过现在,貌似已然是了...... 贴着太平公主的耳朵,李俭轻声道:“公主殿下,许久未见,不知殿下是否还记得在下?” 闻李俭之言,太平公主眼神中闪过疑色,偏着脑袋,瞪着李俭。玉唇虽然被捂住,但那面上仍然尽是怒意,似乎在质问:你是何人? 嗅着少妇公主的气息,身上尚且泛着奶香,李俭心头一荡。一只手制住太平,一只手从怀中缓缓掏出那件“战利品”,拎着带角,在美公主面前晃了晃。 太平公主有些发愣,直勾勾地盯着这件亵衣,眼神先是茫然,而后蹙着每,白皙的面庞涌上淡淡的红色。 “呜呜”轻吟了两声,摇了摇脑袋,想要摆脱李俭的手。见状,李俭给太平表达着“你噤声,我松手”的意思,公主殿下很聪慧,点了点头。 缓缓松开手,不过依旧停顿在空中,随时以备不测。 太平公主重重地吸了一口气,胸脯前露出的半抹雪白迅速膨胀起来,吸引着李俭的目光。 “你究竟是何人?”少妇公主的声音响在耳边。 迎着公主的目光,李俭眼珠子一转,嘴角挂着点笑意,下意识地答道:“在下李元芳,见过公主殿下!” 第69章 续“前缘” “李元芳?”太平公主玉唇咀嚼着这个名字,疑色满面,她只是试探着问一句,谁料李俭直接报上“名号”。 李俭一边嗅着公主身上好闻的味道,一边观察着她的表情。他抱着一副玩世不恭的心态,报上“元芳”之名,也只是恶趣味犯了。他是不至于一上来,便与太平公主直言,我是李俭,李元忠,叛逆分子一个。 这个世界,应该有个李元芳,日(公主)后…… 被李俭制住,公主扭动几下,但是挣脱不得,张嘴便欲再喊。李俭眼疾手快,立刻捂住,两人贴得越紧了,最终还是以太平公主“屈服”告终。 气喘吁吁的,口吐热气,太平公主低着嗓子:“你这大胆贼子,究竟欲为何事?” 声音,竟是这般悦耳。 “三年前,我尝与殿下言,有缘再会。如今在下觉得,缘分到了,这便来会公主了!”李俭的双手已然不老实了,开始摸索了起来:“许久未见,公主是越发美艳动人,实令在下垂涎欲滴啊!” 听着李俭的放荡之语,太平公主便确定了,身后之人,定然是三年前那个胆大包天的刺客淫徒。她长这么大,也就被此人如此轻薄“刺激”过。 在之前的纠缠摩擦中,李俭已然石更邦邦的了。感受到臀部受顶,太平公主脸色愈红,冷斥一声:“放肆,你这淫徒,安敢如此,我……唔……” 一点朱唇,李俭好生品尝了一会儿,让美公主体验了一回什么叫“法式”香吻。再于太平公主身上探索了一遍,李俭方松开手。 薛绍死后的这段时间以来,公主是“心若死灰”的状态,但此刻,那“一潭死水”般的心境,再度被李俭撩拨地荡漾起来。毕竟,当年那场未竟之horse shock,李俭让太平公主感受到了更甚于薛绍带给她的强烈刺激感。 面涌红潮,身形竟有不稳,一下子侧倒于蒲团之上,撑着身体,大力喘息几口。衣衫凌乱,胸前的波涛半露,异常汹涌。 “殿下,发生什么事了?”二人之间的密切纠缠,总归是发出了点动静,这个时候,外边传来随行女官的问询声。 张了张玉唇,鬼使神差地,太平公主对外道一句:“无事。我正诵经,勿要打扰!” “是!” 李俭这边,余光一直关注着太平公主的动静,见其反应,嘴角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屈着身子,李俭打量着襁褓中薛崇简,伸出食指,逗弄着。少顷,太平公主方回过神来,见李俭蹲在婴床边,俏脸上的绯红顿时褪去,鼓起力气便朝李俭奔去,一副护子的神情。 太过匆急,一个踉跄,径直扑向李俭,被李俭一手揽在怀中。这般的投怀送抱,李俭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公主殿下,可要当心了!” 丰腴的腰身间,那只可恶的手又开始游移开来,感受特别强烈。但公主并无心去管,低头看着婴孩,却发现幼子薛崇简正张着乌黑的眼睛,“好奇”地望着李俭,小手抓着李俭的食指,咧着笑容。 心里微松一口气,耳边便传来李俭贱贱的声音:“公主殿下,你看,此子对在下,甚是喜爱哩…….” 倚在李俭腿上,太平公主昂着脑袋,这才仔细打量着李俭。之前局势有些“紧张”,她完全反应不及,便被李俭带动着荡漾了一把。 李俭呢,还蒙着面,只是嘴唇露了出来。白面无须的下巴,那双明亮的眼睛,深深地印入太平公主心底。 按住那只肆掠到玉臀上的贼手,太平公主瞪着李俭:“你这登徒子,胆子太大了,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从太平公主的语气中,李俭竟然听出了点“撒娇”的意味。 李俭脱口而出:“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说着,李俭脑袋便往太平公主的“凶”器蹭去。太平公主眼中闪过讶色,美面微红,玉手撑着李俭的肩膀,低声道:“你这贼子,竟然还有点诗才!” “别……”见李俭不依不饶地想要掌握自己的凶器,太平公主低吟一声,用劲儿止住。 轻轻地扶起李俭的脑袋,伸出两只玉手,便要揭开李俭那张面巾。李俭没有躲闪,一直盯着太平的双眼,仍由其将面巾摘落,露出他那张俊俏的面庞,没有带面具。 很明显地,凤眼一亮,太平公主心头不自主地颤动几下,恍惚间,她想起了多年前长安街头邂逅薛绍的那一幕…… “公主殿下,在下如今可是赤诚相待了!” 淫荡一笑,李俭埋下头,开始去解衣宽带了。 “轻点……” 薛崇简,仍旧睁着乌溜的眼睛,发出点呀呀之声。太平公主明显很紧张,美目闭着,不敢睁眼。 李俭有空看了看一旁的婴孩,那双澄净无邪的眼睛,那般灵动。 这应该是,子目之前了吧! …… 在禅房内,李俭终究没有与太平公主真刀真枪地干上一场,李俭虽然一度单机,但环境不允许,也不好太过放肆。 外边人太多,实在是施展不开。 但是铺垫是做得十足,李俭很用心地,帮助公主殿下将亡夫这段时间以来,身心中郁积的丧气,释放出来。 随行队伍中有一名乳母。 太平正是哺乳期,但公主应当没有亲自喂乳的习惯,奶水很足。几番动作下,直接浸湿了亵衣。 公主的天然母乳,在李俭看来,浪费了就太过可惜了。所以,他喝了个够…… “公主殿下,来日,你我再续前缘!”在新寡公主面上香了一口,李俭轻盈地跃上房梁,隐入其间,其后淡出太平的视线。 太平公主脸上仍旧泛着红潮,深呼吸几口,理好衣服,感受着身上几处的潮湿,低啐一口,暗骂一声“登徒子”。 慢慢地,两眼又现迷蒙,水汪汪的大眼睛,亮而无神,脑海中似乎幻想着什么羞人的场景,两只玉手,不自主地开始在自己身体上游移起来。 “哇”的一声,薛崇简一阵哭嚎,打断了公主未竟之事,手忙脚乱地拔出手,在身上蹭掉湿润的痕迹。用力地捂了捂脸,立刻吩咐女婢唤乳母入内。 薛崇简,应当是闻到了奶香,小肚犯饿了! 第70章 武承嗣想吃天鹅肉 太平公主自禅房出时,面色已然恢复了正常,如过往一般冷淡,只是情欲之事,公主身体自知。 禅院清静,草木幽深,少妇公主默默叹了一口气。方才的暧昧场景,不断在脑海中浮现,自己似着了魔一般,这千金之体,仍由贼子亵玩。观院中春景,这一进一出,她只觉整个世间都换了个颜色一般。 公主心里清楚,她被“那个男人”撩拨起来了。最重要的是,她心中对那个自称“李元芳”的小郎君,有了强烈的好奇心…… “收拾收拾,回府!”冷着脸,对左右吩咐道。原本她是打算在白马寺待两日的,如今也没了心情。 在公主欲起驾之时,从外边施施然走来一行人,领头的中年人,蓄着短须,玉冠紫袍,见着太平公主,眼神当即一亮。 挥手止住身边的护卫,便直朝太平公主而来,被卫队拦住,其人双目一瞪,倒是有些威势,可惜尽显跋扈之意。 “见过武大人!”护卫将军崔侗上前,让手下散开,恭敬一礼。 此人是天官尚书武承嗣,太后之侄,位高权重却又气量狭小,可不是他们这些小人物能得罪的。 “崔将军,你们可真是尽忠职守啊!有你们护卫公主,我可放心了!”轻哼一声,武承嗣对崔侗阴**一句。 闻言,崔侗面色沉稳,拱拱手:“这都是末将等当做的!” 摆摆手,示意崔侗散开,昂着脑袋便朝太平公主靠近而去。近前,立刻换了副脸色,笑眯眯的:“臣,拜见公主!” 武承嗣方才的表现,太平公主尽收眼底,心中不屑。若不是武后扬武抑李,对其宠幸,就凭此人,何德何能,而高居天官尚书之位,这可是六部之首。 “武大人公务繁忙,怎么还有闲心来这方外之地?”太平目光清冷,端着架子,淡漠地对武承嗣道。 感受到公主态度中的淡漠,武承嗣并不以为意,带着笑容,“含情脉脉”地望着太平:“臣今日休沐,闲来无事,故出洛踏青,路过白马寺,特来进香。未曾想到,竟有缘与公主殿下相遇。” 武承嗣这便是在睁着眼说瞎话了,他是得知太平公主的动向,主动跟着来的,想要与公主来场缘分偶遇。简单地讲,武大人,正在“追求”公主…… 薛绍既死,太平公主寡居在家,武后对其是十分关心的。这边已然计划着,给太平公主再招个驸马了。也不知武后怎么想的,第一人选竟然是武承嗣。 而武承嗣从武后那儿得到了点口风,自然也动了心思,曾向武后暗示愿意休妻另娶。若真能娶太平这个武后一场宠爱的公主,于他而言,绝对是有利无弊。他近来表现也甚是殷勤,可惜,太平对他并不感兴趣。 太平公主瞄了武承嗣一眼,对此人想吃天鹅肉的心思,她心里很清楚。心中连一点的应付的想法都欠奉,如今的武承嗣已年至不惑,比起少妇公主可大了十多岁,子嗣都不小了,长得也就那样,才德更无半两,怎么能引起她的兴趣。 再者,太平心中还惦念着薛绍了,如今又有李俭胆大包天,偷偷地撩拨…… “武大人,既有此雅兴,太平就不打扰了。这进香拜佛,还需心诚!告辞!”说着,太平公主便转头吩咐道:“起驾!” “公主且留步……”见太平公主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现,武承嗣一急,竟敢伸手拦住。 叶眉一蹙,太平当即冷眼瞪着武承嗣。 公主这一瞪,极有威势,武承嗣讪讪一笑,微屈腰,顺手做个请的姿势:“公主殿下,你慢走……” 蔑视地瞄了武承嗣一眼,太平带人撤去。 被太平公主拂了面子,武承嗣脸色虽有些难看,却完全不敢发作。他连皇帝李旦都感怵他,唯独对太平公主不敢有任何不矩。 面色阴沉地望着太平公主离去的背影,目光放在那扭动的翘臀上,拳头捏得紧紧的。他此时,都有心请求武后直接下道诏书赐婚…… “老爷,寺内僧侣已然准备好进香事宜!”手下管事凑上来,对武承嗣恭敬禀道。 朝寺内大殿方向望了望,武承嗣一甩袖,怒声道:“不拜了!回洛阳!” …… 李俭,志得意满地出寺而来,面上还还带着点啧啧感叹之色,似乎在回味着什么。于他而言,箭在弦上之势,还能将那欲火压制住,这倒是头一遭。 脑中回忆起太平公主那雪白的肌肤,诱人的表情,心中便是一阵强烈的悸动。必须得找机会和公主好好交换一下意(体)见(液),否则他又要念头不通达了。 这念头不通达,武艺就难有进步。为了继续提升自己的武功,李俭只能勉公主之难,让她帮助自己朝着“天下第一高手”努力了。 一出寺,两名属下赶紧迎了上来,刘珣满脸紧张地朝寺内张望了几眼,但见寺里并无一点异动,有些疑惑地看着李俭。 “回洛阳!”李俭眉宇间仍然洋溢着喜色,挥手吩咐一句。 在寺外,看到一驾甚是华丽的马车,车边侍候着数十名精悍卫士。带着点好奇,李俭指着问道:“这白马寺,又来了什么贵人?” 刘珣凑近,低着声音禀道:“听说是天官尚书武承嗣。” 闻言,李俭面上若有所思,近日洛阳城中有流言传出,武后欲以武承嗣尚太平公主。他是知道太平在薛绍之后,还有第二次婚姻,是武家人,但应当不是武承嗣。 不过想到此,李俭心中竟有些不舒服……哪怕,他只想将太平公主,发展成为friends with bes。 策马疾奔向南,在日落之前,回到洛阳。一回府,不管其他,直奔内卧,在显儿轻微的挣扎中,将之擒住,径往床第。 他体内的邪火甚旺,若不泄出,今夜是睡不着觉的。一个显儿,纵使常年习武,身强体健,但也扛不住李俭暴躁的鞭挞。竟然主动让李俭将萧岚儿唤来,胡天黑地,3 people gaming,一直到夜深…… 太平公主,也是在当夜方回府。回府的第一件事,便撂下一个名字,让人去查一查,李元芳究竟是何人。 第71章 水漫金山 “俭,你去白马寺干什么了?”轻轻地抓着李俭的把柄,显儿脑袋挪了挪,伏在李俭胸膛,幽幽问道。 美人眼中带着点好奇,这段时间,李俭显然谋划着什么,刘珣那几人,时而出府,她心中很是好奇。 胸前被显儿的秀发蹭得痒痒的,按住其作怪的小手,轻声道:“我是去谋个晋身之道!” “我不欲再像一只老鼠见不得光,躲躲藏藏的了。有朝一日,我要带着你,摆脱这行走于冰冷黑暗之中的生活!”李俭向显儿袒露着“心声”,他早发现了,在自己的影响下,显儿已然觉醒,心向“光明”了。 昂着脑袋,显儿眼神微微一亮,朝外望了望,压低着声音:“你想脱离蛇灵了吗?” 李俭摇了摇头,轻咬着显儿的耳朵:“这话,日后放在心里……” 乖巧地点了点头,显儿又往李俭怀里挤了挤。过了一会儿,美人轻叹道:“大姐传来指令,想让我到她身边听用!” “嗯?”闻言,李俭当即便皱起了眉,在显儿玉臂上滑动的手,也停了下来。 沉吟半晌,李俭眼神微凝,叹了口气:“大姐这是想要将你放在她身边,用来牵制我!” 哂笑两声,李俭看着显儿:“我去和她说,你,就留在我身边!” 感受着李俭语气中对自己的在乎,显儿甜甜地笑了,似一只慵懒的小猫,伏在李俭怀中。轻摇了两下头:“大姐与我毕竟有养育之恩,如今正是大姐与蛇灵最艰难的时刻,我还是去吧。帮助大姐,也算报恩了!” 看显儿说得认真,李俭心中一叹,这小美人,心倒是软,在他面前,是一点也不似个冷血杀手。不过其柔柔的表情,却令李俭爱煞。 在显儿额上轻吻了口,李俭抚慰道:“那就去吧,大姐那边,万事当心些……” “嗯……” 于李俭而言,苏显儿暂时不在身边也正好,方便他专心去攻略少妇公主。 这个时候,房屋外传来一阵动静,却是萧岚儿轻敲了两下门:“郎君、小姐,浴汤已经准备好了!” 三人行之后,萧岚儿便穿好衣服,拖着疲惫的身体给李俭准备洗澡水去了。 闻声,李俭捏着显儿光洁的下巴,调笑道:“小娘子,可愿与本郎君共浴否?” 想到了某样羞人的场景,显儿立起身子,轻咬了一口李俭肩膀,红着脸,娇声骂道:“俭,你总想着那事,都不累吗?” 哎,最近却是有些累了,二弟连番激战,都有些疲软了。心中这般想,身体却很诚实,与显儿稍微扒搭上点衣服,径直共浴而去。 …… 孟春一月已然接近尾声,天气是日渐回暖,洛阳内外早晚虽仍旧有些凉意,但终不负严冬的酷寒。 夜幕已降,武承嗣的府邸却是烛灯高挂,内里喧嚣不断,大堂之上,觥筹交错,甚是热闹。钟鸣鼎食之家,十多名女婢、奴仆在堂内外伺候着。 堂中,是数名美貌年轻的舞伎,衣薄衫,若隐若现,搔首弄姿,给贵人们展示着娇好的身材。 “梁国公,请满饮此杯!”几方案,武承嗣亲自为薛怀义斟上一杯酒,双手奉之。 武氏兄弟,纡尊降贵,以僮仆事薛,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武府的大堂,高居主座的却是薛怀义,他今日又是受邀过武府饮宴了。转头看着武承嗣满脸的谄媚之色,心中很是满足,哈哈笑几声,毫不客气接过:“武大人,请!” “索大人,请!”在侧案,武承嗣又向索元礼示意一下。 索元礼可没他这假子的底气,赶忙举杯相和。他这段时间,在薛怀义的支持下,再度取得了武后的“信任”,很是积极地帮武后清算异己,手段比往年更狠,更毒。 从饮宴开始后,薛怀义便是如过往一般跋扈,如今的薛大将军,再度膨胀了,朝野上下,他也就怵武后。面对薛怀义的颐指气使,武承嗣却甘之如饴,没有一点不耐烦。 见薛怀义目光始终徘徊在堂上舞伎身上,暗暗一笑,武承嗣对薛怀义道:“梁国公若有意,吾便让这些婢子过府伺候。” 闻言,薛怀义连连摇头:“我岂敢夺人所爱!”但观其表情,显然是动心了。 宴至酣处,薛怀义放下杯盏,睁着微醺的眼,看向武承嗣:“承嗣啊,你今日邀我过府,所谓何事?不会仅为吃酒酿,赏歌舞吧?” 见状,武承嗣当即一挥手,吩咐撤下宴席。堂上安静了下来,武承嗣这才叹了口气,对薛怀义道:“还不是太平公主之事?太后与欲公主另择驸马,有心以我尚之,我固欢喜,然公主却似无意。我近来甚感苦恼!” 薛怀义睁着醉眼,上下扫视了会儿武承嗣,略显淫荡地笑道:“太平公主,确是良配啊,若能尚之,武大人便有福了!” 嘴里啧啧感叹,似是在畅想太平公主的容颜身材。武承嗣眉头终于稍蹙了一下,便见薛怀义脸色一肃:“此事,我可帮不了你什么!” “额……”武承嗣原想让薛怀义在武后枕边说道说道,直接降下赐婚诏书。 却不料,还未开口,薛怀义直接拒绝了。这让武承嗣心中不爽,自甘僮仆地侍奉你,白装孙子了? “以薛绍之故,太后对太平公主心有愧意,另择驸马,也是要公主中意方可,我等实难赘言。太后应当会从武氏之中择一佳婿,但是否为武大人,我却不知了!”难得地,薛怀义朝武承嗣解释一番。 “还请梁公说道说道,承嗣必有厚报!”武承嗣显然不甘心,一个拱手。 薛怀义有些头疼,他对武氏兄弟的侍候献媚,还是很满意的。其两请,再拒绝,总归有些伤感情。 眼珠子一转,便对武承嗣道:“太平公主之事,我实在难以帮助武大人。不过我这里有则消息,或许与大人有用。” “最近,太后时而低语,欲重提与武氏先祖加尊位。大人或可,趁机进言一番。”极有深意地朝武承嗣抛了抛眼。 武承嗣两眼当即一亮。 第72章 窃往公主府 “你退下吧!”公主府内堂中,太平公主优雅地侧卧于一张软榻上,淡淡对底下屈身埋头的邑司令吩咐道。 “是!”其人行礼,并不动身,稍作犹豫后,试探着问太平道:“下臣敢问殿下,这‘李元芳’是何人,竟劳殿下亲自过问?” 只瞄了其人一眼,太平公主声音清冷:“有些事情,不该你过问的,就不要多嘴!” 心头一慌,其人连忙九十度躬身:“下臣多言了!请殿下恕罪!” “下臣告退!”再被太平一盯,邑司令不敢再多待,慌张而又缓慢地退出堂去。 轻吁一口气,幽幽地低叹一声,距离“白马寺一役”,已然过去十日了,这段时间,太平公主心绪有些烦躁。她派人暗中调查“李元芳”,在洛阳城内外果真找到了一个名为“李元芳”的庶民,可惜并非“那个男人”。 其他,再无消息,太平公主竟生忧愁,时而还有些患得患失。 春天到了…… 她是被李俭这色中饿鬼,触动心弦了。心头荡漾,午夜梦回之时,几次梦见当日白马禅房中,自己托ru给李俭喂奶的荒诞场景。 有好几日清晨从睡梦中苏醒之时,榻上铺衿是湿润的。十日下来,太平公主发觉,自己有点想念那个神秘的美郎君了。 “公主殿下,可是想念在下了?”在少妇公主双目迷离,舌卷贝齿,轻咬红唇之时,耳边突然传来那道可恶的调戏声。 神情一震,直起身子,左右张望几眼,安静的内堂里并不见那个男人的身影。思及其喜欢钻房梁,昂着脑袋向上张望,许久,也没有动静。 正自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便又闻到一声:“公主殿下,是在寻在下吗?” 再一低头,便见着那个男人已然端坐于软榻边的一个小胡床上,玉面露春风,嘴角噙着点笑容,双目有神,直直地打量着自己。 水汪汪的眼中露出点喜意,太平公主随即冷下脸来:“你这大胆淫徒,竟敢潜入我府中!” 随即有些惊讶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这段时间,太平公主心有所感,可令府中加强戒备,府中亦有些高手,未曾料到,李俭还是这般悄无声息地潜入她内堂中来。 “自然是走进来的!”李俭风度翩翩的,轻笑一声。 紧盯着太平公主以姿势之故,露出的那半抹洪波,目中竟无淫色,十分温柔地,李俭向少妇公主释放着情意,运起内功,将自己轻柔的声音送至耳边:“公主姐姐,近来可叫小弟我想煞了。数日不见,公主姐姐,气色好了不少啊!” 一声“公主姐姐”,叫得太平公主心里一酥,见到李俭的真面目,自然知道他年纪很小,至少比自己小不少。 眼眸如水瞪着李俭,太平公主深吸一口气,严肃着一张脸:“你究竟是何人?” “这个问题,公主殿下可问了我好几次了!”李俭表情也恢复了正常,淡然地迎着公主的审视。 “你是什么身份?”少妇公主声音变得十分冰冷,没有一点李俭暗中观察的“柔情”。 看起来,公主对自己,确是好奇地紧啊。嘴角的笑容更甚:“在下区区一江湖浪子罢了。” 极为怀疑地打量着李俭:“三年前你年方几何,竟然大胆刺杀那薛怀义!” 这,才是太平公主最关心的,她想要弄清楚李俭的身份。至于为什么,嘿嘿嘿…… “三年前,在下初至洛阳,便见薛怀义骄横跋扈,横行霸道,多有不法。心中一时意气,故刺之!”李俭随口解释,便又调笑道:“到如今在下都心中庆幸,若非刺薛,岂会与公主殿下有那次难忘的邂逅?” 李俭这么一提,太平公主似乎也回想起了那段记忆犹新的经历。大波起伏一阵,压下纷杂的思绪,公主蹙着眉,出声的,还是怀疑:“当日吾可记得清楚,参与刺杀的,可不止你一人!” “公主殿下,对我的身份,似乎很在意啊!”见状,李俭避而不谈,再度转移话题。 少妇公主的目光愈见锐利,似乎要看透李俭一般,可惜效果不大,李俭依旧一副淡淡然的状态。 “你这个小贼子,武艺虽高,胆子虽大,却也太过自信了。如今到了我这公主府,无异于自投罗网,你觉得你今日还能走出公主府吗?”这个时候,美妇公主突然变了脸,表情淡漠,眼神冷酷。 李俭一愣:“公主殿下此言何意?我既能暗潜入府,自能隐遁而出。” “我只需高呼一声,府中卫士齐出,你觉得你能逃得掉吗?”太平公主一副认真的样子。呵呵轻笑两声,李俭不以为意:“只要在下擒拿住公主,府中卫士又安敢有所妄动!” “惊扰了府中卫士,纵使擒住我,你觉得你还能轻易脱身吗?”美公主也笑了:“要知道,这是公主府。不是在白马寺,更洛阳城外的官道上。” 李俭眉头稍凝,随即释然:“公主既与我这贼子交谈了这般久,都不曾唤卫士……” 话音未落,只见太平公主张开红唇便朝外高呼:“来人!” 李俭悚然而惊,轻松之色还停留在俊脸上。身形一动,骤然扑到太平公主身侧,把着其腰,逼上去,恶狠狠地瞪着美公主道:“殿下这般大胆,就不怕我情急之下,害了贵体性命?” 太平公主眨巴几下眼睛,露出点促狭之色:“你对我所作之恶,还有更过分的吗?” 察觉到少妇公主靓丽的面容间笼罩的那点得意之情,李俭回过味来了。回首一望,已然发生了点动静了。 “卫士将来,你打算怎么办呢?是否要再度挟持与我?”太平公主悠悠然,再度侧卧而下,一手玉臂撑着脑袋,娇声道。声音,竟有些荡。 看着太平公主那一副欠艹的模样,李俭兴头火气,眼珠子一转,报复性地在其大波上用力地揉了揉,低头咬了咬太平的嫩唇。 在太平公主一脸无措的表情下,纵身一跳上房梁,留下一句:“公主姐姐,小弟还会回来找你的......” 几名卫士与侍女很快闯了进来,他们是听出了太平公主语气中的不对,但见着太平公主躺于卧榻,呆呆地望着房梁。 都有些发愣,抬头朝上,却看不出什么异常。太平的贴身女官不由出言问道:“殿下,有什么吩咐。” 回过神来,太平公主低下头,一摆手:“准备车驾,我要进宫!” 第73章 直入主题 李俭急匆匆地翻越而出,潜行于公主府的楼阁院落中,心中还是蛮紧张的,他是完全没想过太平公主胆子这般大,毫不顾忌自己的威胁。 不过随即苦笑,这两次接触下来,自己骚气地去勾搭公主。公主也很明显,空虚的内心被自己这小郎君注入了点放荡的因子,乐得和自己玩着暧昧。 虽然还没找到机会突破最终防线,那也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时间与地点罢了,二人肌肤之亲玩得还是比较嗨的。 这样的关系,如此情况下,少妇公主怎么会怕李俭“伤害”她,了不起被他的毒龙钻真正刺一刺。李俭意识到此点时,正自狼狈而逃。 公主府很大,屋舍园囿甚多,躲躲闪闪,慢慢地沿来路朝府外潜去,也就是李俭此前暗访了数次,知巷识道。没有过太久,李俭发现公主府内似乎没有什么异动,并没有大索“刺客”的鼎沸动静。 躲于一梁柱后,避过一什巡视的卫士,这作贼的感觉还真是不佳。李某人如今可是一流的高手,却尽干些“小偷小摸”的事。一身本事,竟用来走障壁,飞屋檐,钻房梁,还玩得挺溜,有些丢人啊! 情绪慢慢平复,李俭智商上线。嘴角的苦涩之意愈浓了,自己好像被太平公主耍了,新寡公主貌似并没有大张旗鼓擒拿自己的意思。 这是与太平公主“交锋”以来,头一次处于下风,被搞得这般紧张狼狈。李俭思考着,脑中想到了什么,面容放松下来,释然一笑,朝内堂方向望了望,似乎还能感受到美公主那点得意之情。 大美人,先让你得意一阵,早晚找机会,艹哭你! 脑子一热,李俭都有再回去找找太平,给少妇公主杀个回马“枪”的冲动。稍作考虑,还是压下了这个极具诱惑的想法。 不再迁延,朝外奔去,放开了顾忌,这速度就快了起来,不及一刻,出得公主府。 优哉游哉,回到自己的小宅,李俭的心情呢,其实还算不错。如今的太平公主,于他而言,就是一朵饱满绽放的成熟花朵,随时堪折。 “郎君,您回来了!”萧岚儿迎了上来,接过李俭手中的短剑。他那把青螭太过惹眼,走偏道的时候,都未带在身边。 萧岚儿呢,近来有向李俭女管家发展的趋势,下得了厨房,上得了床榻,将李俭伺候得很舒服。但是,对这美婢,李俭心头仍旧有着淡淡的不信任。 此女与李俭体液交换已非一两年了,“任劳任怨”地待在身边,丢掉面皮,几度配合李俭的荒淫行为,各种姿势,各种环境,各种找刺激。 这样一个美人,这么长时间下来,李俭几经试探,也相信萧岚儿对自己已然归心。但心中的那点猜度,总是让他难以付以十成的信任。 “岚儿,你这本钱,却是越来越雄厚了……”左右无人,浪荡一笑,李俭在萧岚儿大波上裹了一把。 又软又大,当真令他爱不释手。 俏脸微红,低着头,虽已习惯李俭随时随地的撩拨,美人仍旧面露羞赧。屈身一礼:“饭食,婢子已经准备好了。” “走,我们一起!”在外戏公主,归来有餐食,这小日子,实在惬意。 “显儿呢?”在小堂内,竟然没见到苏显儿,李俭不由发问。 拱手一礼,岚儿低着声音答道:“显儿小姐,被大姐派人召走了。” 李俭神情一凝,方拿在手中碗筷一顿,随即吃了几口。萧岚儿关切地望着李郎君,李俭见了,随口笑道:“左右都在洛阳,无事,无事……” 只是这语气,总有些异样,李俭,还是有些舍不得显儿。 毕竟,显儿经过他的爱抚滋润,这段时间胸脯发育了不少,已经有些规模了。 “通知一下刘珣他们几个,准备搬出洛阳,我们到城外去!”一边进食,一边对美婢吩咐道:“你也收拾收拾!” 也不多问什么,萧岚儿听话点头应道:“是!” “嗯~”看其表现,李俭沉吟一会儿:“派人知会一声大姐!” 寒夜,李俭坐于屋顶,吹着冷风,遥望黑清的夜空。抚阴长叹,人生,怎么如此寂寞。 一阵轻扬的音乐传来,甚是悦耳,在另外一侧,美婢岚儿正对着冷月,吹着洞箫。 李俭粗通音律,一时竟听得入了迷。岚儿的“萧技”,一向是不错的。 …… (“攻略”太平公主这一段水得有点多了,我也腻了,慢慢地水,估计能再来个十几章,所以直接跳过过程,进入主题…..) 暮春三月,百花争艳,洛阳内外,风光无限。 在洛阳城北的一片原野之上,太平公主春来踏青至此。原野上青草嫩绿成片,冒着新芽,一座宽大的帐篷立着,帐篷四周,以宽大的粉色帷幕立杆包围着,侍卫、女官、奴仆皆被遣散开,只能在外围侍候着。 公主殿下要于此处春眠,岂能让外人看到其睡姿。 在帐篷内,一场激战已然结束,太平公主一脸的满足,把着李俭的手臂,靠在他身侧。 自元月始,到如今,已有近两个月了。这么长时间以来,李俭暗中多次潜入公主府,与太平聊聊天、谈谈心,“帮助”少妇公主从丧夫的阴影中走出来。 不可避免的,二人之间次次都进行着点暧昧超标的身体接触。太平公主呢,有些沉迷于这种暗中偷情通jian一般的游戏,给予了李俭全方位的配合。 一直到今日,这对jian夫yin妇,终于彻底按捺不住了,专门寻机,出洛阳作乐。 郊外野战,自然是李俭提出来的了,太平对此兴致盎然的,期待了蛮久。当然实际有算不得野战,内有罗帐蔽身,外有帷幕遮掩。距离地为床、天为被的境界还差得远。 “公主殿下,可曾满意?”李俭俊脸荡漾着笑容,对怀中少妇道。 太平公主啊……当真不一般。于李俭而言,心理上的满足,远甚于身体上的享受。 公主眉宇间尚且残留着春意,美目白了李俭一眼,口吐热气:“你真是头牛……” “公主为田,在下为牛,蛮牛耕沃土,岂非相得益彰?”李俭贱笑道。 玉腿搭在李俭腰上,咬了一口李俭的胸肌,太平公主恨恨道:“姐姐我,是被你祸害惨了……” 心里一酥,见少妇公主娇柔模样,李俭忍不住犯贱地问道一句:“在下与薛绍相比,何如?” 此言一落,太平公主脸色顿时变了…… 第74章 李俭讲故事 坐立而起,抓住散落一旁的亵衣往胸前一堵,遮住美好的身材,太平公主面若冰霜,盯着仍旧躺在那儿的李俭,目光十分骇人。 李俭见状,心底暗骂自己嘴贱。虽然新寡公主在自己的抚慰之下已然走出了丧夫的阴影,但很明显,薛绍在她心中仍旧占据很重要的地位,薛绍之殇是她心中禁忌。 李俭这为了寻求心理上的刺激,刻意去揭太平公主尚未痊愈的创伤,自然讨不了好,惹恼了少妇公主。 眼神闪烁,竟然有些不敢直视太平的目光,讪讪地笑了两声。起身伸出手直指公主香肩,想要将其揽入怀中,安慰安慰。 可惜尚未触及,便被太平公主一扭身子,背过身躲过了。见状,李俭心知,这美公主,是真生气了。 轻轻地摇动几下头,李俭望着太平光洁的玉背苦笑。左手下放,掏出第三条腿,这样的情况,只能再辛苦二弟了。 如今的情况,睡服是李俭能想到的最有效的解决办法。 李俭求欢,太平公主有所抵触,很是不依,还想反抗。但哪里是李郎君的对手,轻易被制住,然后…… 再经过一场省略细节的酣战,李俭很卖力,很辛苦,不过很有效果。太平公主再度温顺了起来,安详地趴在李俭怀中。 二人都下意识地将方才那点点不豫忽略掉,不过李俭看着靠在肩膀上春意盎然的太平,心中则有些发狠。早晚有一日,李某人要在薛绍的灵位前来一发…… 金枪不倒李郎君,怎么能输给一个死人! “都这样了,你还不肯向姐姐我吐露身份吗?”抚摸这李俭健壮的胸肌,太平公主语气竟有些忧伤。 “你猜!”李俭捏着公主的下巴,调笑道。 拂掉李俭的贱手,太平甩了甩脑袋,张着琼目,紧盯着李俭:“你真的叫李元芳?” 迎着太平公主期待的眼神,李俭沉默了半晌,道一句:“我叫李元忠……” 说出这句话,李俭整个人似乎放松了不少,精神上的枷锁似也乎解除许多,整个人都升华了。似乎天下大势都因此言而发生了些许微妙的变化,朝着一个未知的方向发展而去。 重点是,元忠非元芳! “元忠!”太平玉指在李俭胸膛上画着圈圈,低声呢喃道:“这倒是个好名字。” 不过昂着脑袋,依旧看着李俭,一个名字并不代表什么,太平真正想知道的,这个就“敦伦之礼”与她负距离交换意见的小郎君的具体身份。 一身高强的武功,诡秘的行事风格,刻意地接近自己,还有当年的刺薛之举。这些都在公主的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女人的好奇心是很严重的,尤其是李俭都勾搭地公主做体液交换了,还不向其袒露心扉。 太平心中对李俭的身份,是好奇到了极点。 被少妇公主盯着,李俭心底暗叹,他知道该给太平讲个故事了。 “那是弘道元年,突厥可汗骨咄禄率胡人入寇大唐,波及定、妫、蔚等北疆州域,我是蔚州人,其时年方十岁……”右手搂着太平,左手在其光滑的翘臀上挪移着,李俭缓缓道来。 活灵活现地,李俭给太平讲述了一个边疆少童,在异族铁蹄下家破人亡后,沦为孤小,漂泊于世矢志复仇的故事。 “你这身武功呢?”太平看着李俭手臂上那块伤疤,表情间有些迷醉,很是喜欢男人身上的“军功章”。薛绍是“肤白貌美”的,但比起李俭,却大失阳刚之气。 在李俭身上,不少的伤痕,当刺客快速成长的那段时间,李某人挂彩不少。 “嗯……”李俭的手是触碰到了太平某个敏感的部位,惹得其娇吟一声。 心头一热,李俭又用力拨弄了几下,逗得公主面涌红潮,方才对着美人继续道来:“流落到并州的时候,被我师傅‘太玄道人’所救。师傅带我至王屋山,传道授艺,功成方才出山游历。然后便到了洛阳,一时意起,刺薛,其后......” 李俭说得一板一眼的,太平听得认真,不是点着头,等李俭说完了,柔软的小手抓住李俭七寸,娇声道:“三年之前,你才几岁,十三还是十四?就那般可恶......” 李俭“嘶”地长吁了一声,为什么总有女人喜欢抓住自己的把柄谈话...... 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还真不错! 按住太平公主作弄的手,李俭荡荡地道:“公主姐姐此刻,当不会因我年纪小而有所轻视吧?”说着往公主怀中蹭了蹭。 闻其言,太平公主玉面微红,估计是回忆起了李俭方才的强悍。 李俭解释了一通,说得也有些口干舌燥,让哺乳期的公主喂了几口奶解渴,再度观其反应。 只见太平撑着脑袋,妙目有神,盯着李俭,看得其有些不自在了。方才低声问道:“你是否为李姓宗室?” 很明显,美公主并不是十分相信李俭那套说辞。而李俭闻其问,则眉头一扬。 这样的问话,当年那虺文忠也问过自己。思及当时自己的反应,李郎君立刻带入那一夜的情绪。 转动身子躺下,枕着双掌,呆呆地望着帐篷穹顶,俊脸一下子浮现出沧桑之色,眼神中流露出淡淡的哀伤之意。 果然,见李俭的表现,太平公主一副自己猜对了的表情。不过随即面露心疼之色,将李俭这“孩子”搂在怀中,悉心宽慰。 “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少妇公主翻了个身,再度躺在李俭怀中,把着他的手,手指在他布满厚茧的手上轻轻挠着。 李俭没有说什么,只在太平玉额上吻了一口,算是默认了。 “你有这身武艺才能,再浪迹于江湖,实在太可惜了。有没有想过出仕,我可帮你在朝廷谋个一官半职。”太平突然说道。 李俭心中一动,耗了这么多时间,老二废了那么多精力,不就想着少奋斗十年嘛。 美公主这番都主动提起了,不过李俭面上却稳得住,摇了摇头:“我志不在此。” 见状,太平反而抓着李俭手臂轻摇两下劝道:“元忠,你还是再考虑考虑。有个官职,也方便与我......” 说着脸就红了。看着太平娇艳欲滴的模样,李俭“犹豫”了一会儿,这才点了点头。 “公主姐姐,打算为我谋个什么方便你我幽会的职位啊?”一转脸,李俭又放浪地调戏道。 “你到我府上当我的亲兵卫帅吧,品级虽然不高,可供你暂居其职!” 李俭无所谓,点了点头。 二人缠绵一会儿,太平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是属于宗室哪一支,是否被母后......” 淡淡一笑,李俭凑到太平耳边低语一声,闻言,少妇如水的眼眸中闪过明显的异色。 第75章 贴身卫帅 李俭与太平言,自己是高祖十七子邓康王元裕之孙。原本他还想说自己是隐太子建成或者巢剌王元吉之后,但是考虑到这两位身份的“敏感性”,李俭最终压下了此心思。 至于邓王李元裕,虽称“好学,善谈名理”、“略能记忆”,但实际上就是个书呆子,在李唐宗室中存在感并不强。再者其已经薨逝近三十年,很是方便李俭认一下爷爷。 谁料李俭一开口,太平公主便直指要害:“据我所知,邓王元裕薨逝之时,并无子嗣,当年父皇以江安王五子李炅嗣之。” 美公主瞟着眼,在李俭身上打转:“你难道是李炅的子嗣?邓王在南,你怎么在蔚州?” 李俭闻言心中一苦,这少妇公主这般博闻强识?邓王死时,她都还没出生了…… 不过李俭对李元裕一系,还是做了点功夫的,李炅是个比李元裕存在感还要低的宗王,也是个书生,喜书画,武后当权,更似一只鸵鸟一般,闭门于府,从不参与宗室对武氏的抗争。 不过李俭没有认李炅当爹的意思,叹口气,面上一阵怅惘,语调低沉,搂着太平,再给他讲一则故事:“几十年前,我祖母原是邓王府中的一名女婢,名为“晴川”,一日邓王酒醺,幸之。为邓王妃所嫉,被赶出府,谁料已然珠胎暗结……” 一段很狗血的故事剧情,太平听得是津津有味,好似李俭当真有那样一位屡经苦难,坚忍不拔,含辛茹苦育养邓王子嗣成长的伟大祖母一般。 这样的故事,说服力虽然不强,但李俭并不怕太平去查,什么都是他说的,死了几十年的邓王,生前是否临幸一个婢子,谁能说得清。左右,李俭也只是给少妇公主一个说法罢了,最有睡服力的,还是李郎君那双满是“爱意”的眼睛,和那根坚不可摧的蟒头鎏金枪。 说了一大堆,李俭口中又有些渴了,骚气一笑,低头含住一颗樱桃,尝尝太平公主的母乳。奶水解渴的效果并不明显,但是,很有营养…… 除了显儿外,太平公主是李俭最用心温存的女人,细心地呵护……真累!远不如过往,解了衣衫便开干,干完提上裤子便走人,那般洒脱。(参考当初的pao友良乡县主) 与太平公主身体再度密切交流切磋了上百个回合,李俭主攻,太平主防。几次战事推演,最终以李郎君亿万大军直击少妇巢穴,轻敌冒进,为公主伏击歼灭而罢战。 李俭自然是损失惨重,但太平在承受李俭前锋凶猛进攻时,消耗也不少。歼灭李俭大军后,也无力再战,遂与李郎君罢手言和。 穿戴好衣服,走出暖帐,帐外春光正好,但是消耗过大,和煦的阳光竟有些恍眼。左手撑着发酸的腰身,一阵感叹。 太平公主这是空虚太久了,再加他这段时间不断的撩拨,到今日一次爆发出来,端是刮骨吸髓,一时间都让李郎君有些扛不住。好在李郎君也是身经百战的勇士,再加技术理论知识扎实,实践经验丰富,几番手段下来,搞得公主“不要”、“不要”的。 虽然废了不少精力,但终究是驯服了太平…… 在帐外,有两名身着宫装的女婢,波涛照常半露,颇有些壮观。主人大,这奴仆也不小。面色有些红润,她们靠得近,听了那么久的****,身体有所反应才是正常的。见到李俭从帐中走出,都没有什么讶异。 李俭与太平这对骚男浪女,苟且lian奸这么久,自然不会不露痕迹,像这两名侍女以及一些公主的亲信,自然知晓二人的关系。但是都习以为常,大唐的贵妇们,地位越高,搞些面首、男宠什么的,很正常。 “你们进去伺候公主殿下!”李俭伸了个懒腰,打个哈欠,对两名美貌婢女吩咐道。 目光只是在二人敏感部位上稍微停留了一会儿,庸脂俗粉,哪怕身材还行,李郎君也不感兴趣。 “是!”呢哝软语应一声,两个女婢埋着头匆匆入帐,竟是害羞了。 脚下是青青碧草,泛着春天的气息,之前在帐内与公主滚动之际,应当压坏了不少。但是,某些饱含营养的液体,也足够补偿这片草野了。 太平公主的春水,可不是一般器物能够承恩的…… 看着四周紧闭的帷幕,微微掀开走出,在帷幕之外,隔得远远地,大量卫士仍旧严密控制着四周。看到李俭,都未见异样,他们是眼见着公主亲自将这小郎君,迎入帐中的。 午后之时,寻春踏青的队伍南向洛阳,李俭得幸与公主同驾,在车上,恢复精力的李郎君向美公主暗示着什么,可惜太平还知道轻重,对其“媚眼”视而不见。最终,李俭也只逞了逞唇手之欲。 一时兴起,太平提出要到李俭城外的家中看一看,这可打了李俭一个措手不及。有心拒绝,但看公主悠悠然间看似无意地流露出的坚定神色,李俭便知根本不容自己拒绝,略显无奈地点头同意。 亲自引路而去,李俭的居处,在洛阳城东北,贴近洛水,靠于土岭,有桃花盛开。就是一处风景清幽的桃源小筑,几处茅屋小舍。之前选这么一处地方,李俭却有赏佳景而致清心寡欲的打算。 可惜效果极不明显,有萧岚儿在身边,根本停不下来。再加良好的环境,人烟稀少,景色宜人,到处都是野战交锋的好去处。唯一不方便的是,李俭每次做事之时,要将几名手下遣散….. “你这地方不错!”至桃源小筑,只环视一圈,太平公主便赞道。 李俭只随口附和一声,他在担忧筑内的手下们,若是露了行迹,就有点麻烦了。所幸,太平公主的卫队张旗举牌而来,早惊走了刘珣等几人,但是,美婢岚儿的出现,让太平有些不开心了…… “美景佳人,你的日子,当真逍遥。怪不得,你与我言,不愿入仕了!”感受着耳廓间传来的太平口吐的热气,痒痒的。李俭从其语气中听出了点酸意。 观察着美公主的表情,李俭表现很正常,简单地介绍着:“我的侍女,岚儿……” 当夜,太平决定,落宿小筑,然后咬着牙想要榨干李俭。不过是自不量力,差点被~哭。 第二日,李俭便随太平回府,光明正大的,一跃成为公主府的一名亲卫旅帅。 公主的贴身卫帅…… 第76章 薛李 洛阳城中的小宅中,穿上军服,李俭更显英气。着朱衣,上鳞甲,戴武弁,慢慢地帮李俭束好革带。萧岚儿玉手轻柔地抚摸着李俭胸膛,眼中氤着爱意。 后退两步,上下扫视了会儿,蛾眉小蹙,近前帮李俭轻微地调整了头上武弁,这才露出笑容。淡淡的笑容转瞬即逝,微垂着玉项,萧岚儿幽幽低叹道:“郎君,这就要去为公主当差了!” 感受着美婢语气中流露出的戚戚意,李俭温润一笑,伸手刮了刮美人琼鼻,转身,从墙壁上取下青螭宝剑。 习惯性地在萧岚儿翘臀上捏了捏,又揉了揉,搔得美婢心潮起伏。 “郎君我这便先走了!”撂下一句话,李俭这才迤迤然,从容而去。一切事务都被太平公主安排好了,他与二弟,要去公主府报到入职。李元忠这个名字,正式出现大唐体制之内。 太平公主怎么安排自己,李俭并不以为意,他本就没报什么太大的期望,没考虑一飞冲天什么的,只当做个保(鸭)镖(子)。又不是没做过,去岁在越王府当值,也算一份见不得光的“履历”。 但是公主府卫帅一职,在公主眼中是低品小军官,但李俭可有一定认识。太平公主爵同亲王,她府上卫帅,级在从七品下,这可不小了,大唐有些下县令,也就是这个级别。 从一白身,被太平公主一句话提到这个位置,李俭真切感受到了权力与地位的好处。当然,公主也就能在她自己府邸,这般搞……这一次与越王府的感觉也不一样,在越王府是“贼”,他得尽量想尽办法去淡化他存在的痕迹。 太平公主府,迎来了一位新的旅帅,并不算什么大事。不过李俭入府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和公主殿下纵情快乐了一场。 美公主显然是食髓知味,李俭带给她完全是不同于薛绍的体验,几次下来,战至酣处,李俭再度试着提一提薛绍,太平都没有过激的反应。 对于女人,李俭还是下半身更有说服力。一次次,通过下面那条幽深的通道,李俭将自己的意志灌输入公主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替代薛绍的印记…… 李俭入公主府,算是迈出了他洗白的第一步,有了一个正式的身份。在户部的档案上,开始有他的履历记录。 李元忠,蔚州人,天皇咸亨四年生人,少孤…… 步入永昌元年后,武后威势更盛,称帝之心昭然。二月便追封武氏先祖为帝为王。同时洛阳内外,为“女帝降世”奔走造势的人如过江之鲫。 宗亲、朝臣、将军、道士、僧侣、黎庶,乃至皇帝李旦都流露劝进之言。以武氏兄弟与薛怀义,跳得最欢。 自徐敬业、李贞两次叛乱后,经过对反武朝臣、宗室的两次大规模清洗,横亘在武后称帝道路面前的绊脚石也清除地差不多了。再没有什么强有力的力量,能够遏制她。一切都将是水到渠成的事,武后也不急,只等着声望不断积累,等着最合适的时机。 当然,对李唐宗室、纯臣的打压,一样在持续,索、周、来等酷吏,在武后的默许下,肆意发扬其“长处”,兴风作浪,群魔乱舞。 洛阳内外,风起云涌,公主府中,却是一片安宁和谐。从去岁冬,薛绍落难始,萦绕在府内的压抑气氛,随着李俭的入府,慢慢消散。 李俭这段时间呢,当真太平公主的“保镖”。这贴身卫帅,自然是要贴到身上才符实。 初期,美公主还端着,与李俭保持着一定距离,至多眉目传传情,趁无人之时,互相爱抚几下。 不过没有忍多久,二人便肆无忌惮地勾搭在一起了,白日侍奉于厅堂,黑夜殷勤于榻上。公主府中很快就传开了一则消息,太平公主殿下养了一个姿容靓丽的面首。 未过多久,李俭便闻名于洛阳,“声名鹊起”。有好事者,将李俭与薛怀义相类,一个侍母,一个悦女,并称“薛李”。 李俭对此表示很无辜,哪怕当个面首,他也是凭本事吃软饭。再者,他李郎君可老实地很,只于公主府内于太平缠绵,从不似薛怀义那般飞扬跋扈,横行无忌。 短时间内,李俭声名之盛,甚至传到了,武后的耳朵里。处理朝政,闲暇之时尚且与上官婉儿玩笑一句:“这少年李元忠,竟是何人?能让吾那爱女如此痴缠,吾倒想见一见......” 而武承嗣得知太平公主那边的情况,竟然大怒不已,他还想着娶太平,未曾料到已让这“李元忠”拔了头筹。太平在与薛绍为妇的几年,还是个贤妻良母,安守本分,武大人还是很有心的。 不过自太平与李俭的荒淫事传到武承嗣耳中后,再加公主对其的态度,这老男人终于放下了不切实际的幻想。但是,对李元忠,却是心怀嫉恨。 比武承嗣更怒不可遏的,还有一人,薛怀义。 “这李元忠何许人也?一个小小的卫帅,他何德何能,有何资格,竟与我并称?”这是薛怀义和左右的原话。薛怀义对李俭,还很是瞧不上的,只觉得流言将他与李俭并称,是侮辱了他薛某人。 李俭安居公主府内,对自己引起的这场流言风波,有些无语,亦有些窃喜。毕竟在洛阳,他也算“明星”人物了,对他的洗白是有好处。 哪怕是污名,李俭也无所谓,他李郎君放荡不羁,何曾会在意些许赘名。 实实在在的好处,才是最重要的,比如太平公主温软如玉的身体,实令李俭不可自拔。 当然,李俭与太平,倒非不眠不休地体液交换,那样李俭受得了,美公主都受不了。除了啪啪啪之外,尚且一起弹琴弄箫,读书练字,绘画下棋...... 闲暇时,李俭还教教公主习武,主要是锻炼太平的柔韧性。从小养尊处优的,身体不够灵活,很多姿势都摆不出来...... 如此比较,还是显儿与萧岚儿,与李俭配合地好一些,毕竟是习武之人。 公主府后园,简直是一片小的园林,平整的草地上,李俭正练着剑。动作轻盈,剑势飘忽,小亭之中,太平在几名女婢的侍候下,撑着脑袋,妙目紧紧盯着李俭舞剑的身影,十分享受。 在一旁,有个衣着华丽的小童,也盯着李俭的身影,只是面上带着点恨意。 这是太平与薛绍的长子薛崇训,从那一夜,无意中见到自己母亲在李俭身下承欢后,薛崇训便恨上了李俭。 小孩子年纪虽不大,不明白很多事,但有些屈辱感,是天生的...... 第77章 堕落啊 “元忠,来喝点水!”李俭收剑而立,便听得太平的招呼。 转头视之,美公主唇角含着笑意,看着自己。目光如水,一身的慵懒风情,这段时间被李俭滋润得狠了,成熟的风韵,很是自然地散发出来,看得李俭微微一石更。 慢慢走进凉亭,自入夏之后,这天气也慢慢炎热了起来。 长饮一口水,解渴。一谈到解渴,就不得不提,太平公主断奶了,李俭再难尝公主之鲜奶以解口燥,有些可惜了。 “吃点东西!”亲自拿起一块点心,便往李俭嘴里送。 李俭自不客气,一口吞下,犹不罢休,张嘴便将太平的纤纤手含了进去,吮吸几口。 体会着手指间传来的湿润感,还有那条可恶的灵活的舌头,美公主似乎想到了什么,心头一荡,俏面嫣红。 仍有李俭骚舌在指缝间缱绻肆掠了几番,太平终究是受不了,从其口中拔出玉指,甩了甩,嗔怪地瞪了眼李郎君。 那股风情,啧啧,幸好是坐着,高举的帐篷不是很明显。 薛崇训坐在一侧,看到了李俭隆起的~~,怒视之。察觉到“不善”的目光,李俭偏头一看,便见到垂髫小童。直接忽视其恶狠狠的眼神,郎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对着薛崇训。 这一下子,似是激怒了薛崇训一般,只见小朋友暴起,用力将石台上的器物拂下,酒樽、碟盘碎了一定。其后吼一嗓子,埋着头,向李俭冲撞而来,被李俭一手轻松地制住。 打量着在自己手中挣扎不已的薛崇训,李俭表情玩味,倒有点虎劲儿,朝太平瞄了一眼。美公主当即冷斥一声:“重训,不得无礼!” 薛崇训闻言,有些两眼微红,放弃了挣扎,不过望向李俭的目光更显仇恨。李俭自不在意,松开了小朋友。 被薛崇训这么一闹,太平心情有些不好,她原本还想让李俭教薛崇训武功的,如今看儿子对李俭的态度,心中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转首,太平便对侍候薛崇训的女婢吩咐道:“带重训回书房读书。” “是!” 薛崇训生着闷气,被女婢带走,李俭安坐着,从身边一侍女手中接过一方白巾擦了擦脸。 见美公主面色间的不愉之色,李俭骚骚地一笑,两腿张开,拍拍大腿。伸手抓着太平还残留着些许唾液的手,一把将之拉过,搂住怀中。 顶着太平紧致挺翘的玉臀,李俭温柔地安慰着公主。 看亭外阳光明媚,园林内风景秀丽,李俭默叹,公主需要安慰,今日看来又要辛苦二弟了…… 豪贵之家,是一日三食的,在内堂之中,李俭与太平同案而食。午后,正是犯困的时间,太平很舒服地伸了伸懒腰,将自己姣好的身材展现在李俭面前。 吃点美酒,微醺,美妇玉面少红,偏头揉了揉脖子,柔声对李俭道:“元忠,陪我到房中,给我捏一捏……” 那慵懒的风情,端是醉人。心头一热,李俭当即亲自扶起美公主便往房内而去,直趋床榻。李郎君秣马厉兵多日,今日午后正是再度向公主发起进攻之时。 未及一刻,在公主的内室之中,又响起了诱人遐想的美妙乐章,除了婉转的低吟悠唱,还配合着雄浑的“啪啪”重奏。 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李俭对他的女人,除了显儿之外,很少谈感情,因为李俭觉得那样太废精力。然而事实上,不谈感情,更废精力…… 再度以人海战术打了个攻坚战,以双方两败俱伤而告终,李俭无心再战,太平无力反击。 从榻上坐起,李俭那一身令太平着迷不已的肌肉露了出来,身上又新添了几条血痕,太平的指甲,可是锋利地紧。 低头一看,美公主已沉沉睡去,雍容华贵的脸蛋之上,余韵流转,几缕发丝沾着汗水紧贴在面庞间。大战一场,公主却是辛苦了。 伸出手在少妇两座山峰间游移了几下,被太平无意识地一个翻身避过,罗被撩转间,李俭立刻看到了一些不可细述的美妙风景…… 起身下榻,小声地唤两名侍女入内,端着清水,手执毛巾,帮李郎君擦擦身子,清理清理二弟。为了不惊扰公主殿下睡梦,动作很轻。 清理完身体,两名女婢捡起散落于榻间、地面、屏风上的衣物,李俭则张着双手,任由二人给自己穿戴好。 感受着两名婢女害羞地轻柔地在自己身上摸索服务着,李俭心头微微荡漾,这样腐朽的生活……当真令人欲罢不能啊。 大部分时间待在公主府,李俭觉得自己快堕落了。 缓缓行走在公主府的廊道之间,李俭连走路的动作都很自然,很和谐…… 表情淡然,挂着微笑,但李郎君心底却是无限感慨,哪怕当面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没有一副金刚不坏的身体,迟早被榨干…… 当然,李俭与太平之间的关系,可不是外人眼中男宠与主人那般简单。更像勇士与烈马,烈马需要被驯服。在榻上,偶尔虽有反复,但大部分时候,李郎君都是牢牢把控着局面的。 太平这匹胯下之胭脂马,经过这么长时间,差不离被李某驯服。这可是太平公主,由得李俭自豪…… 一路朝府外而去,行走过处,遇到了不少人,府中属吏、女令、管事、卫士、奴仆……不过大部分人,看向李俭的目光都“饱含深意”。对此,李郎君无动于衷,靠脸蛋与下半身吃饭也是本事,并不觉得丢人。 在府中前院,李俭遇到了带人巡视安全的崔侗。见着悠悠然自后园出的李俭,崔侗皱了皱眉,停下紧盯着李俭,表情不善。 李俭见状,面上露出如沐春风的笑容,朝崔侗拱拱手:“属下见过崔将军!” 李俭还算是崔侗的手下了。不过入府之后,李郎君基本上都是在公主榻上当值。 “免礼!”崔侗声音冷硬回道,一挥手,让手下人先行,自己继续上下扫视着李俭。 “我们是不是见过?”紧盯着李俭的眼睛,崔侗出声问道。 崔侗对自己的“恶意”完全是不加遮掩的,李俭对此很不爽。闻其问,眼中异色一闪,随即笑道:“崔将军何出此言,在下入府之前,常居王屋,与将军素未谋面。” “哦……”崔侗只淡淡应了声。 “对了,明日公主要出城狩猎,这卤簿之事,就烦劳将军准备了!”李俭语气和善与崔侗道:“在下还有事,这便告辞了!” 闻言,崔侗未动,与李俭对视许久之后,方才冷淡地让开位置:“请!” 第78章 水得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李俭缓步而行,驱身而去。崔侗左手按着横刀,双目死死地望着李俭的背影,李某人那那“潇洒不羁”的气质,让他十分不爽。 对于“李元忠”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宠,崔侗从一开始就抱着怀疑的心态,他觉得李俭来路不明,动机不纯。一直想要挑李俭的毛病,可惜,李俭自入府之后,很是安分地做着面首这个很有前途的职业,毫无异动。 当然,除了那点怀疑之外,崔侗内心深处更多的,是对李俭的嫉妒。他跟在太平公主身边的时间也不短了,接触之下,对于身份高贵的美丽公主,心中难免生出些爱慕之情。 以前是没得法,连心思都不敢起。然薛绍既去,太平若缺男人,他崔侗倒愿自荐枕席,可惜…… 垂着脑袋,低着眼睑,双目中寒光似刃,眉宇间凝着阴鸷之色。只要一想到李俭每日出入于内园,与太平夜夜笙歌,激情交huan ,想到自己仰慕的公主殿下在李俭胯下逢迎承欢,嘶声浪叫,崔侗胸中就如有条毒蛇,疯狂地噬咬着他的心肺。 拳头捏得紧紧的,手指关节受到强力挤压,发出几声噼啪响。直到李俭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崔侗方才转身。 李俭这边又是另外一番表情,在背过身后,他的脸色也一样变了。确实,他突兀地出现,成为太平的“男宠”,引起了不少人的怀疑。 比如武后,她对太平的宠爱是做不得假的。暗里派人调查李俭,任务自然交给内卫了,也就是在萧清芳暗中遮掩下,按着李俭的“故事”,给武后上报了一个没问题的身份。 否则,以李俭这样的情况,只怕早有内卫过府,将他锁去问话了。 崔侗对他的敌意是赤裸裸的,李俭感受得很清楚,而对自己的敌人,该怎么对付呢? 李俭眼神很冰冷,尤其是崔侗那试探的一问,让他心有忧患。从当年挟持公主时与崔侗的交锋,李俭便感受到了此人的难缠,不是的简单角色,是个有脑子的人。 崔侗得解决,否则,李俭担忧会出问题。公主可以知道自己的身份,但其他人不行。若是自己“刺客”的身份传了出去,结果不会太妙,真要躲着当“老鼠”去了。 虽然当年自己是蒙着面,而且经过几年的成长,样貌身形都有不小的变化。但难保那崔侗不会看出什么,这个世界,可是有“玄学”存在的。 一路信步出府,在洛阳城中转了转,这才朝着自己的宅邸走去,走到府门口之时,李俭眉宇间已然愁意尽散。一个崔侗而已,并不值得李俭忧虑太久。 距离傍晚还有一段时间,天还亮着,宅邸内只萧岚儿,不过买了两个丫鬟。刘珣等人都被李俭放在洛阳城中,各自做了点小营生。 李俭这段日子,大部分时间都在公主府,只寥寥两次归来,抚慰抚慰女婢。 见到李俭归来,萧岚儿神色间掩饰不住喜色地迎了上来。岚儿独处空房,不能时时接受李俭注射能量,很是不习惯,甚感寂寞。 李俭有过将萧岚儿带入公主府的打算,稍作考虑,便放弃了。小宅算是李俭在洛阳城中的据点,总需要有人负责。而且,那是公主府...... 没有太多的废话,先干上一炮,在屋室内,与萧岚儿好生嘿咻了一场,将自己的火热的正能量注入美婢体内,填补她空虚的身心。 黄昏时分,躺在榻上,二人依旧纠缠在一起,身上只简单盖了一层薄巾,有很大一部分身体暴露在空气中,还有一些若隐若现的美妙景色...... 一日酣战两场,以李郎君的战斗力,也稍显疲惫,主要是午后与太平公主那场攻坚战斗,太惨烈了。 闭着眼睛,暗中运起内力,不断在经脉间流转,积蓄能量,洗刷身体的疲惫。李俭很感谢内力这个设定,而他能修炼出来,可帮了他大忙,否则以李某人的习性,恐怕会英年早逝。 其他人李俭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于他而言,内力的作用太强大了...... 非只是战后的恢复,在战斗之时,也是巨大的助力。比如,将内力运转于舌头之上,那般灵活有力,甚至能调长短...... 运气几个周天,李俭方恢复过来,缓缓睁开眼睛,便见着美婢乖巧伏在怀中。 回过神的李郎君,双手仍旧不老实,在萧岚儿美妙的身躯上游走着,害得美婢娇喘不已。 啧啧,随着年岁的增长,萧岚儿的身材,是越发好了。当然,仍旧比不过几乎熟透了的太平那般丰硕。 “郎君,大姐派人传信,让你找机会去见见她?”鼓起勇气按住李俭作怪的双手,萧岚儿红着脸枕着李俭肩膀道。 闻言,李俭眼珠子一转。自从“晋城大会”之后,与美妇萧也有好几个月没有会过面了,一切联系也多通过暗线。 李俭下意识地便思考着,萧清芳寻自己何事,莫不是太久没承受李某人的驭使鞭挞,空虚寂寞了? 脑子里全是精虫,这思考的方向嘛,总归与常人不一样。 而李俭越想,则越觉得自己想得不差,美妇萧绝对是让自己去侍寝的...... 轻拍了一下岚儿翘臀:“派人给大姐传个讯,就说我知道了!” “嗯!” 在小宅之中待到夜幕降临,李俭方悠哉悠哉地回公主府而去。夜晚,太平公主榻上,仍需要他当值。 好累,好辛苦啊...... ...... 第二日一大早,蜗居府中近一月的太平公主再度出城了,这会是欲于洛阳城西的皇家园林中行猎。 洛阳西苑,是一大片广袤的皇家苑囿,内里动物不少。府中骑士健儿,都全副武装,准备在公主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太平兴致很高,亲骑健马,一身的劲衣,将自己凹凸有致的身材尽情展现出来。比起平日里宫装的妩媚动人,英气勃勃的美公主让李俭感受到了另一种风情诱惑。 策马紧跟于公主身边,享受着劲衣之下,公主那被勒得紧紧的峰峦,尤其随着战马的奔驰不断起伏颤动着...... 舔了舔嘴唇,李俭余光一直扫视着周边情况,寻找着目标,比如密林什么的。 今日的公主太过惹火了。 见着马鞍之上那紧致的娇臀,盯着健马,要不要找机会与公主...... 第79章 行猎时...... 骑士们散开来,将猎物往一块儿驱赶,以供太平射猎。可惜公主骑术虽佳,这射艺却不精,鼓起劲儿发了几箭,虽惊散了猎物,却未中的。 甚显气堵,表情有些不好看,直到最后一箭,射中的一只鹿,美公主这才展颜一笑。 “公主殿下,真是好箭法!”李俭在旁,立刻吹捧一声。 闻李俭的喝彩,太平公主侧着脸,嫩唇微噘,白了李俭一眼。玉面上的那点嗔意,直让李郎君两眼发H,二弟头热。 发了几箭,显然消耗了太平不少的体力,甩了甩发酸的手,甩动之间,带动着胸前的两座山峰颤动不已。地动峰摇,勾得李俭的目光不愿转向。 少妇公主连道两声“不来了”,转身对驱赶着猎物的骑士们吩咐道:“你们去吧,今日谁猎获的猎物最多,我重重有赏!” 此言一落,周边的骑士们立刻兴奋地散开策马飞驰而去。 李俭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一副风度翩翩之像,骑着马跟在太平身边,不过这眼神嘛,则一直放在少妇身上。 太平秀发盘起,额头绑着一条黑色的绸带,鬓角有轻微的汗迹,脸蛋微红,呼吸略喘。一举一动间,散发着一个熟妇该有的风情,搭配着浑身的英气,再联系到其高贵的身份…… 总之,秀色可餐也! “听闻李旅帅武艺高强,这骑射功夫定然不差,崔某有些手痒,你我较量一番,如何?”这个时候,崔侗这厮驱着马到李俭身边,抱拳道。 目光平和,面色详静,语气淡然,但就是透着一股子挑衅的意味。 李俭的注意力正放在太平身上,心里盘算着找个机会与公主策马奔腾,哪有心情理会崔侗。头也不回,仍旧与美人色授魂与着,随手摆道:“在下哪里是崔将军的对手,将军若有心,请自便。” 观李俭的反应,崔侗脸色稍微一阴,他倒没想到李俭这般不给面子。但见着李郎君那般肆无忌惮色眯眯地扫视着太平,心中的恨意便不自主地涌现出来。 但他城府不浅,眉头虽皱,面皮却只轻微抽动一下,拱着手,强露出点笑意:“李旅帅过谦了。” 太平公主美目在二人身上转了转,见崔侗有些尴尬,考虑到此人也侍卫自己多年了,一直忠心耿耿,不好拂了忠臣面子。 “元忠!”轻笑着对李俭道:“崔侗弓马娴熟,你就与他切磋切磋,权当向崔将军请教了。” 美公主这么一说,李俭神色一扬,这才看了看崔侗。心里有些不爽,李郎君可没精力与这姓崔的切磋,他都能猜到这崔侗是还想试探于他。有那功夫,他更愿与太平切磋切磋骑乘之术。 察觉到李俭的抵触情绪,太平妙目一闪,嘴角噙着笑意,朝李俭招招手。见状,李俭策动马身,朝美公主靠过去,偏过头去,被太平拎着耳朵凑到其嘴边。 檀口轻启,太平在李俭耳边呢哝几句,李郎君那双眼睛立时便发亮了…… 一拉缰绳,调转马头,将箭彀绑在身上,拿起马挂在马背上的硬弓,直接迎着崔侗的目光:“崔将军,李某这便请教了。” 能让李俭这般兴奋的态度转变,自然是太平给他承诺了点什么:“倘若你能赢了崔侗,我便……” 有些东西实不可细述,大抵能用含饴弄萧,挺身探头之类的词语来形容。闺房之乐,李俭与太平之间,虽然已尝试过许多,但到此刻为止,仍旧有不少待开发的地方。 “你们保护好殿下!”对周围剩下的十来名卫士留下一句,说完便当先策马而去。崔侗见状,脸色仍旧是阴着的,不过也紧跟着往林野奔去。 李俭的骑射自然是不差的,去年在豫州跟着李规,可是下了一番功夫苦练技术。李俭想赢的时候,哪怕“弓马娴熟”的崔侗,也不是对手。 不过行猎的时候,崔侗这厮一直有意无意地吊在李俭身后,这让李俭很不爽。在通过一段密林的时候,李俭甚至感受到了一阵杀意。而李俭,也差点想直接动手趁着林深无人宰了崔侗这个“隐患”,但还是被他按捺住了那强烈的冲动。 当李、崔二人各自归来之时,清点猎物,胜利者自然是李郎君了。 崔侗虽然输了,但面上毫无沮丧之色,将猎物分与属下,很有风度地对李俭道:“果然是少年英才,崔某确不如你!” 其人虽然这般说着,但他那玩味的目光,彻底惹恼了李俭,这家伙实令李某人厌恶异常。 温润一笑,李俭极为“和善”地对崔侗拱拱手:“崔将军这才是谦虚了,您显然是逊让于我,若是将军发力,在下哪里能胜过您?” 李俭这副表现,反倒让崔侗蹙起了眉头。 眼睑微垂,李俭面上仍挂着笑意,心中的杀机却攀升至最顶峰。崔侗这个家伙,必须得解决掉。 水泽边,竖着帐篷,立着帷幕,四周侍立着婢女、卫士。美妇公主正居中休憩,坐着软垫,依着木案,尝着点心,饮着佳酿。 李俭翻身下马,径直走到太平身侧,盘坐而下,接过公主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杯口似乎还残留着少妇的唇舌味道……绝对是心理作用。 太平是越加艳丽了,目光放肆地在美人身上流连了一会儿,李俭骚骚地提醒着公主:“殿下,我可是赢了崔将军,您可还记得您的承诺……” 那股子淫荡猥琐之意,连身旁的两名婢女都感受到了,下意识地瞄了李郎君一眼。公主闻言,倒未做羞涩状,美目剜了李俭一眼,随即大方道:“我做的承诺,自会兑现!” 昂着脑袋,露出白皙的脖颈,有些傲娇,但李郎君仍旧听出了美公主语气中的些许紧张,抑或是期待…… 休整了一个多时辰,摒去所有随行卫士,仅李俭与太平二人二马,并辔而行于泽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湖泽清澈,飞鸟掠过,水纹荡漾开来。夕阳西垂,温和的H光耀射于泽面,粼粼波光,甚是好看。 李俭从侧边看着太平的面颊,此时的美公主恬静而安详,一点也没有在榻上的放荡与不羁。蛾眉微蹙,似乎在忧虑着什么事情…… 李俭眼神略飘,莫不是又想起薛绍了? 无意地落后一个马头的身位,李俭袖口中落下一颗石子,运起内力,弹向太平座下马臀。 吃痛之下,马匹受惊,原地腾跃而起,便向前奔去。公主则惊呼一声,操着缰绳,想要安抚那畜生。 李俭出手之后便集中着注意力,在公主惊呼的一瞬间,纵身飞过,从后搂住太平,助其稳住身形。 疾奔好一段路,摩擦了好一会儿,当李俭把着缰控制住“受惊”的骏马后,太平已然微喘着瘫软在李俭怀中。 李俭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轻踹着马腹,开始缓缓加速。 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 第80章 见美妇萧 当夕阳落山,倦鸟归巢,西苑的风景还是那般美好,在崔侗等人满脸焦急地寻找时,李俭与太平方各乘一马,悠哉而归。 李俭双目明亮,满脸的振奋,精神看起来很好。太平公主则不然,略显萎顿,玉面上满是疲惫之色。那扎起来的发髻都散乱了几缕,飘零于习习晚风中,应当是纵马飞驰时,起伏动作太大,颠散了。 衣着,还是那套衣着,只是若有人斗胆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有些说不出来的别扭。些许褶皱,微湿的裙裤,错位的亵衣痕迹…… “殿下累了,你们还不侍候着?”李俭很是淡定,似乎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对罗帐旁的女婢们吩咐道。 立刻,有两名女婢小跑着向前,将有些娇软无力的少妇公主扶下。 “公主殿下,日后万不可如此了,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此地虽是皇家园林,但亦有未知之风险。您的安危若是出了问题,末将等万死难辞其咎啊!”上前埋头抱拳,崔侗言辞恳切地劝解道。太平与李俭的“失踪”,的确让其很是焦急。 “嗯,我知晓了!”太平只是简单应了句。 随即闭口,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剩下多少,只是瞟了在旁的李俭一眼,透露着少许的幽怨之意。 公主确实是累了,骑马可是个技术活,并不如常人所看到的那般轻松。与李俭在马背上颠簸奔驰了那么长时间,以太平的体质,确实有些辛苦她了。 当然,更辛苦的绝对是李某人,一人御二马,其中难处,谁试谁知道。 也许黎sir清楚…… 崔侗看着李俭,有些强势:“李元忠,身为公主卫帅,公主的安危是最重要的。就今日你引公主脱离大队的举动,我便可治你重罪!” “哦?”李俭双手抱怀,饶有兴趣地迎着崔侗:“崔将军,打算如何处置我呢?是否需要问问公主殿下的意见?” 闻李俭之言,崔侗冷着一张脸,凑到李俭面前,小着声音道:“自古以来,从没有佞幸小人会有好下场,奉劝你一句,不要太嚣张。” 李俭直接嗤笑一声,抬手指着崔侗,笑得很欢。轻抹了一下眼角,似乎连眼泪都哭出来了,抬首便恢复了正常:“那在下还要多谢崔将军提醒了!” 说完,便转身朝太平的凤帐而去,留给崔侗一个极为嚣张的背影。凤帐,除了李俭,可不是其他男人能够随意进出的...... “将军,此人张狂,要不要属下们给他个教训?”崔侗在公主府当值多年,于府中卫士中的威望甚高,见不得李俭的嚣张,一名旅帅目露狠意,低声问崔侗道。 轻摇了两下头:“此人武功不差,不要轻举妄动!” “不过是个幸于公主殿下的面首罢了!”手下人倒是看不上李俭,将他当成小白脸。李俭,也确实是小白脸。 崔侗神色间倒有种莫名的自信...... 稍作休息,李俭与公主同撵而坐,归洛阳而去。在外奔走一日,尤其是进行了哪项极其消耗心力与体力的活动,太平直接趴在李俭腿上睡着了。 还非要抓着李俭的把柄,搞得李郎君紧张不已,生怕美人于睡梦中没轻没重的,若是一个不小心...... ...... 洛阳南市东南方向有永泰坊,正是傍晚时分,李俭慢悠悠地打南边来,一身淡黄色的圆领袍服,手里握着一把短剑,随意地翻转着。 时间已晚,但仍然能听到自邻角南市传来的阵阵喧嚣声,似无目的,兜转于永泰坊内,于一处寻常小院前停下。 隐于巷道内,取出一黄巾,蒙上面,余光隐蔽地扫向侧后方,李俭眼神中露出点黠状,随即飞身一跃,窜入院墙。 在那侧墙沿后,在李俭越入小院后,崔侗的身影冒了出来。想到李俭那偷偷摸摸的动作,嘴角挂着冷笑,“李元忠”果然有问题,悄步奔前,也跟着纵身飞上。 崔侗算是行伍出身,于侦察与反侦察方面并不擅长,自以为很隐蔽。浑然无觉,在其后,隔得远远的,也有两人监视着他。 扒着墙,只朝里望了眼,便惊住了,在院内有几名守卫,全都穿着内卫服饰!崔侗满脸的凝重,这李元忠竟然与梅花内卫有所勾连,他是内卫? 随即摇摇头,内卫手臂上那朵梅花是避免不了的,李元忠若是内卫,公主应当会发觉。一想到此,崔侗心中又不自主地生出些恨意。 皱着眉,崔侗慢慢埋下脑袋,身体下滑,再度躲于小院外,目光紧紧盯着那平静的院落。 与此同时,在院中一处房舍内,李俭与美妇萧已然见上了面。 “周边的内卫都是我蛇灵弟子,见大姐我,还需要蒙面?”萧清芳盯着李俭面上那张骚气的黄巾,淡淡道。 两眼在萧清芳身上扫了几眼,几个月不见,美妇又有了些变化,简单的几个神色,煊放着威严。既为蛇灵之魁,又为内卫之首,这手中的权威可是不小。 “小心些,总归没错,这,可是大姐你从小教导我的!”摘下面巾,李俭浅笑一声,看着萧清芳:“许久未见,大姐却是威严日盛啊!” 还有半句,李俭没说出口。美妇也愈见艳丽,愈加成熟,她正春风得意着,这一身大阁领的制服...... 萧清芳则上下审视了会儿李俭:“你身形倒消瘦不少啊......” 此话别有深意! “我却没有想到,你竟然当了太平公主的面首!”萧清芳瞟着眼:“这就是你的晋升之阶?” “大姐觉得如何?”李俭随意地拉了一张胡床,坐下,抬眼看着美妇。 “若有太平公主的庇护,却可方便你隐于朝中,以为内应!”萧清芳轻声道。 话音一顿,面露玩味地盯着李俭:“我却好奇,你是怎么得到太平公主的垂青的,这可不是一件易事!” “当年刺薛之时,与公主有过一段‘缘分’!”李俭随口应付道:“公主新寡,正给了我趁虚而入的机会,我的本事,大姐应当很清楚才是!” 说着,李俭便眉飞色舞,给萧清芳抛“媚眼”,英俊的面容间,泛着拢不住的猥琐之意。 美妇起身,轻抬妙步,走到李俭身旁,俯身靠到李俭耳边:“你知道吗,两年前,我是打算找个机会将你安排去侍候武后,效那薛怀义之事......” “只是如今我放弃了想法,你却主动去伺候那太平公主了!”美妇萧的语气中竟泛着酸气。 第81章 清除异己 闻萧清芳之言,李俭掩饰不住自己的惊讶,这个女人...... 一提到伺候武后,李俭心头就忍不住泛起点异样感,这个时候的武后多少岁来着,反正已经年过花甲,细思极恐。 事实上,对于薛怀义,出于某个原因,李俭还是挺佩服薛大将军的...... 目光“呆呆”的放在美妇萧胸前被制服紧紧绷住的“器物”上,略显无神。发觉李俭又照例露出这“狼性”的目光,萧清芳身体下意识地朝后一缩,双手朝胸间一抱。 恨恨地瞪了李俭一眼:“你迟早有一日要死在女人肚皮上!” 作为花丛老手的李俭,早发觉了美妇语气中的些许异状,眼神恢复清明,一副潇洒的模样:“若有朝一日,得死于温柔乡,小弟死而无憾啊!” 言罢,便猥琐一笑,直勾勾地盯着萧清芳:“许久未见,小弟对大姐甚是想念,我们,还是先干点正事吧......” 李俭一张嘴,萧清芳便知晓其打的什么注意了,立时挥手,斥声道:“你休想!” 话音刚落,便见李俭身形一动,鬼魅一般地顺到萧清芳身后。萧清当即便要反抗,不过其武功一般,哪里是李郎君的对手。 萧清芳的反抗李俭看在眼里,只不过增加一些情趣罢了。再者,美妇萧的反抗也略显无力,在李俭怀中扭腰摆臀的,这般欲拒还迎,很快便让李俭得了手。 两手一手抓住一团目标,把着方向盘,发车...... 有萧清芳的吩咐,无人前来打扰,在屋内,按着美妇萧好生摩擦了一阵。直到李俭交完公粮,屋里的动静方才平息下来。 干完“正事”,李俭立刻运起内力,开始恢复消耗不小的身体。这世间应当没有几个人修炼内功似李郎君这般勤快了...... “大姐几番传讯要见我,竟为何事?”和以往一样,进入贤者模式后,一边在美妇萧身上摸索着,李俭一边发问。 享受着男人温柔的爱抚,萧清芳一脸满足的样子。二人还纠缠在一起,萧清芳贴在李俭身上,低着声音道:“我想让你去趟丰州!” “丰州?大姐想让我去总坛!”李俭眼神一变,满是不解,手中的力道都重了一些,搞得美妇忍不住嗯唔一声。 白了李俭一眼,伸手在其爪子上拍了一下,李俭这才松开。 盯着美妇,李俭沉声道:“我方进公主府不久,只怕不好脱身啊。况且,我若此时北去,公主那边实不好交代!” “你是舍不得你那美公主吧!”萧清芳闻言,唇角挂着笑意,表情却是冷淡。 撑起身体,李俭认真低看着美妇萧:“大姐此前不是欲让我留在洛阳嘛,怎么突然想让我去丰州了。莫非总坛那边出了什么状况?” “鲁成他们抵达丰州已有两月,新的总坛也已经初步建立。不出我所料,那些流人在丰州甚苦,对蛇灵的联系甚是主动,毫无抵触,我蛇灵又吸收了不少人才!”萧清芳缓缓向李俭道来。 丰州隔得老远,对那边的情况,李俭也就从吴蒙那边得到了点零星的信息。此时听萧清芳道来,李俭更加疑惑了:“既然一切顺利,又何须我去?” 李俭语气中尽是排斥,他是真不愿去丰州那鬼地方吹沙子吃苦,李郎君确实是好逸恶劳的。 “如若当真没有问题,我会让你北上?”萧清芳也坐了起来,拢了拢抹胸,盯着李俭:“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了,我让你北上,另有任务!” “何事?”美妇萧暴露出的美妙景色,李某人难得地眼神清明,沉声问道。 “老师的那些旧部,有些不安分了。如今的蛇灵只需要一个声音,我要维持蛇灵的稳定,对那些人,我决定清除。否则,日后蛇灵恐生内乱!”萧清芳冷淡着声音道。 明明是清除异己,美妇说得倒很自然。 会过意来,李俭似笑非笑地盯着萧清芳:“大姐有萧章、蟒杰他们,清理那些人,应当问题不大吧。何须要我,跋涉数千里?” “他们不行,威望不足,能力不够!”摇了摇头,美妇萧对着李俭,一脸非你莫属的表情:“蛇灵上下,也只有你,有能力,也足够让我放心,去主持此事!” “那小弟我还得感谢大姐信任了......”李俭语气莫名。 见状,萧清芳直起腰,探头贴近李俭的脸,口吐芬芳:“你,不愿帮大姐这个忙吗?” 李俭面露思索,嘴角掠起一道弧度,抬首按着美妇后颈,微微施力,美妇顺从地伏下了头...... 狠狠地发泄完,下榻,在房中一侧早就备着一盆清水和白巾。李俭这个时候才意识过来,转头看了眼正伏在榻间干呕的萧清芳,嘴角有点白沫。 心中暗叹,这女人,早有准备啊! 白巾蘸水,掏鸟简单清理,穿上衣服,坐下翘着二郎腿颠几下,喝口茶水,就差一根烟了......看着萧清芳:“北上之事,容我再找机会,毕竟轻易脱离不得,还望大姐谅解!” 萧清芳点了点头:“此事暂且不急!” “小弟我却有一事,需要大姐帮帮忙!”李俭出声道。 “嗯?”萧清芳来了兴趣:“何事?” “我的身份仍旧有些隐患,需要大姐帮忙清除一下!”简单地,李俭将崔侗对他的怀疑,对萧清芳讲了讲。 ...... 当李俭从小院中出来之时,天色已然彻底黯淡下来,夏日这天黑得有些晚。“做贼心虚”地朝周边扫了几眼,随后盯准一个方向,匆匆而去。 在墙角,默默等待了许久的崔侗则眼神一亮,打起精神,悄悄跟了上去。慢慢地,崔侗发现李俭的方向不对,按照他之前对李俭的监视,其出府,若不归公主府,定然回萧岚儿那边。 这一次,竟然换了处地方。眼见着李俭偷偷摸摸地飞跃过一道院墙,消失了身影,那情况,让崔侗更加好奇了。 没有多少犹豫,稍作停顿,很快跟着附墙而上。他很兴奋,只觉得自己终于抓住了李某人的痛处,这个人果然居心不良。 往里瞄去,院里静悄悄的,只在一处房屋内,映出了一道身影。纵身而跃,悄然摸了过去。 第82章 崔将军,你该上路了 “崔将军,何故行此鬼祟之举?”刚刚摸到窗扉,便闻一句阴恻恻的言语,那是李俭的声音。 崔侗脸色一变,后背生寒,脚一蹬,身体后越,掠至院中央,双腿微屈,重心下移,手按腰刀,戒备地盯着房舍那道门。 一阵刺耳的门轴摩擦声后,李俭缓缓地走了出来,还是那身骚气的淡黄圆领锦袍,笑眯眯地对着崔侗。与此同时,在崔侗左右两侧后方,各自落下两名黑袍人,封住崔侗去路,其中一人是刘珣。 崔侗打心底戒备到了极点,终于面露紧张,满眼凝重地与李俭对视着:“你果然有问题!” 手中的横刀已经半出鞘。 见状,李俭只是对崔侗露齿一笑,并不多言语。 “你想干什么?”崔侗尽量稳住自己开始加速的心跳,沉声对李俭道。心中则暗骂自己大意了,观李俭那副表情,情况似乎有些不妙。 李俭从腰间拿出了他此前把玩着那柄短剑,瞟着崔侗:“你觉得呢?” “你究竟是什么人?接近公主有何意图?”深吸一口气,崔侗连续问道。一面想要拖延些时间,目光一面四处游移着,思考着脱身之法。 “你……” 见李俭没什么反应,崔侗还待开口说些什么,便被李俭打断:“崔将军!” “嗯?”崔侗心头一堵。这个时候的李俭,与往日的小白脸表现完全不同,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甚是温和地对着崔侗,李俭淡淡然道:“你,该上路了……” 言罢,短剑出鞘,李俭飞身直刺崔侗,刹那之间便至崔侗面前,其人只来得及将手中横刀拔出。“铛”的一声,刀剑相击之后,李俭手中的短剑直接抹过崔侗的脖子。 鲜血从脖子上那道细小的伤口涌出,手中横刀掉落,捂着脖颈,崔侗倒地,抽搐几下,很快失了气息。面上有些惊讶,瞳孔中满是不甘之意。 崔侗心底还有许多疑惑没有问出口。 李元忠究竟是不是三年前的那个刺客?与内卫是什么关系?接近公主有何目的…… 李俭站在崔侗尸体身前,冷漠地盯了其一眼,看着那瞪大的眼睛,还真是死不瞑目。 李某人从电视剧中有所总结,深知“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根本没有打算去答崔侗的疑问,更没有闲心去与他废话。寥寥两句,直接开干,杀了他。 这段时间,面对崔侗的怀疑甚至监视,李俭一直在思考怎么解决此人。其实也没有怎么费脑筋,于李某人来讲,对付敌人,再没有比人道毁灭来得更直接,更简单粗暴的了。 蹲下,利剑倒转,再度往崔侗的心脏刺了一剑,用力一绞,鲜血溅了出来。而崔侗躺着,没有一点动静,看起来,确实是死透了。 刘珣走了上来,李俭从其手中接过一张丝帕,擦了擦染血的手,又将短剑上的血迹拭去。 目光清冷,扫了眼周边,一挥手:“我们走!” 几人缓缓离去,只剩下崔侗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那儿,有些凄凉…… 崔侗作为公主府典军,正五品上的官职,于李俭而言,杀他确实没费什么劲儿,但是这影响想要消弭,却非易事。若处置不当,会出大问题。 不过这善后之举,李俭请萧清芳帮忙了。美妇的手段,李俭还是相信的。 李俭等人散去后,不及两刻钟,小院的平静便被打破,一支内卫包围而来,几人粗暴地破门而入。 院中情形一览无遗,崔侗的尸体太过显眼,领头的内卫上前观察了一会儿,大手一挥下令:“给我将此处仔细搜索一遍,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和身边一内卫对视一眼,高声道:“派人通知黄阁领,消息无误,此处果有逆党行迹!” “是!” 低头看着仍旧瞪大眼睛的崔侗,领头的内卫眼中闪过异彩,朝身边两人招招手:“将尸体收起来,带回去让仵作验尸!” ...... 遣散刘珣两人,让其各归其所,李俭自归正平坊,一脸的自然正常,丝毫没有犯下了一桩“大案”的紧张感。 归宅,在美婢萧岚儿的伺候下,沐浴净身,洗尽身上的血腥味,一时舒爽,解决掉了崔侗,李某人再度念头通达了。 在院中,萧岚儿已然将李俭换下的那身骚气衣袍烧毁,铜盆之内,尚且残留着少许的火舌,将“作案”衣物,彻底化为灰烬。 夏夜清凉,如诗如画的夜空上繁星点点,淡淡月光洒在院中,仰头见此景,没来由的,李俭心中生起些怅惘。 前景晦暗,前途渺茫,前路维艰啊…… “接下来几日,我不好轻动,要一直待在公主府中。大姐那边,还是你联系着!”低沉着声音对萧岚儿吩咐一声。、 美婢乖巧地点了点头,李俭转身朝院门走去,这次没有日常的骚动作…… 回到公主府时,天色已然不晚了。内室之中,美公主目光清冷,只是极有深意地看了李俭一眼。事实上,以公主的聪慧,心底清楚李俭身份不一般,只怕暗地里干着某些“非法”的勾当。 李俭给她的印象,是个为李唐江山奔走的宗室子弟,对此,太平并不愿多说什么。自薛绍之事后,对武后,太平心里已然有所抵触了。 在原剧中,公主似乎有一段“反武”的戏码,大概也是缘由于此,对公主,李俭并没有太过遮掩自己的“身份”。 伸了个懒腰,露出姣好的身材,口吐嘤咛之声,美公主朝李俭抛了个媚眼,那意思,很明显。 但是李俭有些犹豫,这趟车,是发还是不发呢......踟蹰了一会儿,在太平开始面露不满之后,李郎君默默叹了口气,头一次紧张地、小心翼翼地上榻而去...... 内卫那边的故事则在继续,内卫属下奉阁领黄胜彦之命追捕逆党,获一名男尸,经过查验,乃太平公主亲事府典军崔侗,疑为灭口。 黄胜彦感此事重大,上报大阁领与武后,言崔侗或与反武份子有所牵连。武后顿生怀疑,一下子便想到了当年“刺薛”的某些情况。 在几番误导之下,断定崔侗有问题! 第83章 “坦白” 内卫要调查“崔侗案”,公主府是道越不过的坎,依着武后对太平公主的宠爱,黄胜彦不敢乱来,还得请示武后。 被唤进宫去,公主归府之时,脸色很不好看。直接将李俭叫至内堂,寒着声音逼问李俭:“你昨日去哪里了?” 脸色一顿,李俭当即明白,太平是知晓崔侗之事了,脸色很正常地应道:“在城中溜达了一圈。” “发生了何事?”李俭“好奇”地问道。 “崔侗被杀了,被诬为逆党所灭口,母后正欲调查此事。”太平紧紧观察着李俭的表情,美公主显然是怒了:“崔侗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吗。” “你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太平显然不相信李俭“溜达”的说辞,言辞锋利,毫不遮掩对他的怀疑。 李俭与崔侗直接的不对付,太平公主心里可清楚地很。崔侗死得太过蹊跷了,再加李俭的行迹可疑,由不得公主不将怀疑目标放到李俭身上。 “别与我说你不知道,崔侗一直在怀疑你,你有作案动机!” 看美公主气急的模样,竟有些可爱。李俭自知,杀崔侗并不算是个明智的选择,至少太平这边不好交待。但是,只要搞定了公主,一切都将归于平静。 洒然一笑,看着太平:“公主对那崔侗,如此在意?” 观李俭这神态,几乎就默认了崔侗的事与他有关。 “李元忠!”深吸一口气,胸脯起伏一阵,太平忍不住呵斥一声:“你胆子就这般大!” “公主殿下当知,我这个人一向有危机感。崔侗对我的态度,公主又不是不知道。他这段时间,屡屡以刺薛之事向我试探,还几次跟踪于我!这个人,不安分,让其咬着不放,迟早会出事。我,只能想法除掉他!”李俭面色冷酷了起来,迎着美公主的目光,一点也不心虚。 “你!” 看着李俭的表情,竟有些陌生。这个与自己缠绵的这许久时日的小男人,胆子有多大,太平是早有体会的,除了那张脸,这也是最吸引太平的地方(现在要加上这具身体和那根蟒头鎏金枪了)。 “你究竟是什么身份?不要与我说邓王之孙,我不信!你所说那什么王屋山的老道‘太玄’,我派人调查过,并无此人!” “还有,你与内卫是什么关系,他们是怎么那般轻易便找到崔侗,别和我说这是巧合!”太平轻轻地靠上李俭,搂着李俭脖子,贴在他耳边小着声音:“给我说实话,我不希望你骗我!” 闻太平之言,望着她那一脸郑重的神情,李俭知道,之前双方的“心知肚明”已不足够,自己得给公主,交个“底”了。 将太平揽在怀中,紧致的翘臀贴在大腿间,李郎君难得地坐怀不乱,没有反应。叹一口气,李俭吐出两字:“越王!” 脸色一变,太平狠狠地瞪着李俭:“你别告诉我你是越王叔之子!他那一家的情况,我可清楚地很!” “那公主当知晓,越王有个义子叫‘李俭’吧!如今,可还在朝廷的通缉名单上!”李俭淡淡道。 李俭这样一说,太平表情竟然缓和了下来,堂中沉默了许久。 侧过脸看着李俭,忍不住伸出玉手,轻抚着李俭的脸蛋,柔柔一声:“当真?” 口中虽那样问,但这一回,李俭说的百分百实话,公主“感受”得到,显是信了。 仔细想想李俭的“不对劲”,其若为越王义子,如此一来,一切倒也都说得通了。 “杀崔侗,我也是迫不得已。自豫州兵败后,父王一家尽皆受戮,只余我那义兄李规还有我得存。崔侗此人,甚是难缠,我不杀他,迟早有一日必为其所觉,我只能先下手为强!”搔着脑袋在太平玉手间蹭了蹭:“至于内卫,我只命人传了点讯息,言有叛党余孽于城中接头,便将其引过去了!” 李俭,当然还是不老实…… 听李俭这么讲,太平反倒松了口气,眉宇间的凝重消散了一些,幽幽地道:“此事也怪我,崔侗,是白丢了性命……” “我已全数向公主姐姐坦白了,公主姐姐若不解气,尽可缚我这叛贼之身,送交朝廷治罪受戮,小弟绝不反抗!”李俭稍稍用力,两手在太平腹间游走了几个来回,感受着美公主的身材,满脸真诚地说道。 妙目瞥了李俭一眼,按着在自己腹间活动的贱手,轻轻摇了摇头。在其背后,李俭见公主状态,嘴角露出了点得意的笑容。 “那好,我这便命人将你这个越王余孽,移送内卫府,你可不要逃!”这个时候,太平冷着声音对李俭道。 李郎君当然不会慌张,稍微动作两下,太平一个娇喘,然后...... 于李俭而言,没有什么事情是在榻上无法解决的! ...... 崔侗的事,随着太平的默认,终是告一段落。人都已经被李俭杀了,在萧清芳的配合下,再泼些脏水,将案子往其他方向引导,完全没有问题。 内卫自是不敢查太平府,但太平公主主动对府中进行一次清查,将与崔侗相近的一些军官、卫士,或调任,或清除出府。 太平的决定,自然深得后心。武后虽然不会强迫她,但见其这般主动,大悦,又是一大堆赏赐出宫而来。 这一日,公主府内室中,李俭尚且与太平快乐着。匆匆忙忙地有侍女前来禀报,太驾临公主府! 武后的突然袭击,这可惊到了太平,连李俭都有些受惊,心头发慌。二人手忙脚乱,开始着衣,在府中肆无忌惮惯了,一时间是真乱了方寸。 稍作打理,妇髻都未梳好,在外边已经传来了不小的动静。先是一队千牛卫士,占据周边,紧接着在几名宫女的侍奉下,武后径直进了门。 “儿臣参见母后!”一矮身,行妇礼,太平脸蛋泛红,紧张地拜道。 李郎君这边,首先是是被武后身边的上官美人吸引住了,目光根本不敢停留,只悄悄望了其身前那个霸气侧漏的老女人,都不敢定神,稍一瞄便迅速埋下头。 在太平行礼之时,李俭的双腿很自然地软下,跪倒在地,磕着头:“小人李元忠,参见太后娘娘!” 武后看了一眼太平,见其流露出的风韵,作为过来人,当然知道这个爱女方才在干什么,一甩袖袍,示意其起身。 “武后,您请坐!”察觉到武后的目光,太平赶忙上前亲自扶着武后,到主案坐下,朝府中女婢吩咐道:“去将崇训、崇简带来,拜见祖母!” 第84章 乖乖北上吧 “不必了!”武后的声音极不近人情,她对薛氏子,是毫无兴趣。 “是!”面上的淡淡红晕立时被冷白占据,太平语气稍显忧戚。 武后端坐而下,注意力这才放到李俭身上:“你,就是李元忠?” 不过是要当皇帝的女人,淡淡的一问,便让一向无法无天的李郎君没来由地紧张起来,心跳得老快。转过身体,仍旧跪着,头埋得很低,不敢做他想,很老实地答道:“正是小人!” “抬起头来!” 听到武后清冷的声音,李俭十分恭顺地抬起脑袋,将他那张俊脸,展示给武后欣赏。 稍微打量了李俭一眼,武后眼神一亮,李俭长相就不必说了,但因习武之故,非一般靓男的阴柔,反而流露出阳刚之气,对贵妇少女们极具诱惑力! 审视了李俭一会儿,武后朝安坐在身边的太平轻声笑道:“容貌秀丽,头发黝黑,确是个美男子。怪不得,你这般迷恋他。” “母后......”听武后这般一说,太平公主竟做小女儿态,娇声唤道一句。 对于见武后,李俭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脑子有些空白。趁着给武后欣赏的机会,李俭终于大着胆子,看了看这个当今天下最具权势的女人。 一眼便能看出是个老女人,不过保养确实给力,除了头发有些灰白外,整个人倒没有多少垂垂老妪之像。最重要的是,见其长相,李俭脑中不自主地浮现出某位姓潘的女明星。 心中微微松了口气,竟然有些庆幸,还好不是“吕中”老师。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庆幸,嘿嘿..... 母女俩要叙话,李俭这男宠没有资格侍候在旁,在太平以目示意之下,很识趣地退将出去。李俭也乐得避开,面对武后,李郎君没来由地便感心虚,哪怕太后她老人家都没怎么正眼瞧他。 快着脚步出门,狠狠地吸了一口外边的空气,心跳慢慢平稳下来,回想起方才自己的表现,完全失了过往的风度。太没牌面了,不过一个老女人罢了,自己又有何惧,凭他李郎君的本事…… 目露狠意,这个时候的李俭,也只能内心强大一下,真让他在武后面前嚣张一番,他绝对打退堂鼓。当然,非不敢,实不为也! “闻名洛阳的李元忠,今日一见,果真不凡,确是个美男子!”一道略带着调笑的声音响在耳边。 李俭回过头来,便见一直侍候在武后身边的大美人朝自己走来,目光玩味地打量自己。李俭的目光,立时被两团波涛汹涌吸引了,却不敢多瞄,这个女人与太平的情况不同,李俭并不敢他太过放肆。 “这位姐姐说笑了!”对着上官美人,李郎君满脸“童真”像:“敢问姐姐是?” 闻李俭的称呼,上官婉儿不禁一阵娇笑,眨着眼睛,盯着李俭:“我叫上官婉儿!” 又忍不住朝洪波涌起的地方瞄了两眼,女人自然察觉到了李俭做贼似的目光,对自己的部位似乎很有自己,挺了挺胸,走到李俭身旁,声音清冷道:“你,不老实!” 李俭一讷,刚欲出言,便又见上官美人笑了,浅笑辄止,不过那双妙目中,全是丶东西。 慢了半拍,李俭慢慢地意识到了,自己貌似被调戏了。长得帅,境遇就是不一样…… 武后诸事繁忙,并未在公主府待太久,便起驾回宫。其一走,整个公主府沉凝的气氛顿时消散一空。 后园之中,太平将李俭叫过去,也不说话,就沉着张脸,让李俭心里充满了疑惑。 “公主,怎么了?”坐到太平身旁,李俭试探着问道。 “你准备准备,随军北伐突厥!”良久,美公主道这么一句来。 李俭有些摸不着头脑,稍显茫然地看着公主,不过这心里顿时一沉,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 “北边传来消息,突厥的吉利可汗征伐西域,塞北空虚,母后欲出兵北伐,以复突厥连年侵扰北疆、掠我子民之仇。已经在调度兵马了,母后方才提了一句,让你随军出征!”见李俭面上的疑问,太平这才缓缓解释道。 “大唐有那么多将军、都尉,怎么要带上我这小小卫帅?” 李俭闻言,心里暗骂一声,这武后到底安的什么心思,眼巴巴地望着太平,那意思很明显,李某人不愿去。 “母后的心思,岂是我们能够猜度的!”太平糜然一叹:“母后既然亲下口谕,此事是避免不了了。” “你若不愿去,除非……” “除非什么?”李俭立刻问道。 红唇轻咧,对着李俭:“除非你挂官而逃,弃我而去,再度过着隐姓埋名,东躲西藏的生活……” 听太平这么一说,李俭不由面色一苦,知道这事躲是躲不过去了。一拱手:“看来我是不去也得去了,从军却也无妨,只是有些舍不得公主姐姐啊!” 太平闻言,伸出玉手,在李俭脸上摸了摸:“战阵凶险,你自己当心!” 从军之事,成了定局,李俭心中对武后很是“不满”,恶意地揣测一下,这妖后,不会是想把自己派出去趁机搞死自己,让自己从太平身边消失吧…… 同时,李俭再度真切地感受到了“权力”这东西的魅力所在,武后只是随口提一句,只要他还想洗白,还想在体制内混,他就得跟着北上数千里,去打仗! 心里不爽,但李俭可不敢表现出对太后娘娘的怨愤,还得感激涕零,她老人家竟然能想到他这样的小人物,亲自吩咐一句,这可是他李某人的福气...... 不过如此一来,萧清芳那边,也拖不住了,此前虽然答应萧清芳北上丰州,但李俭心底还是不愿去的。 想要拖着,但这下拖都拖不住了。正好北上,战事之中,就近主持“清洗”,这机会,并不会太难找。 果然,萧清芳很快得知了李俭要随军北上的事,这指令便传了过来。李俭也不拒绝,直言会伺机而动。 然而这个时候的李俭,正自不爽着,因为他发现,武后派出的大军统帅,是薛怀义...... 第85章 薛怀义,李某人一定要弄死你 花了一日的功夫,李俭从各个消息渠道弄清楚了此次出征的情况,薛怀义为大总管,节度诸军,讨伐突厥。在此之前,文昌右相韦待价挂帅,率军西征吐蕃,已然西向动身了。两路出击,武后显然想要来次大动作。 不过就其安排便知,结果只怕难以达到她的预期。韦待价起于武职,于文事上甚显拙愚,让他去统武事反倒可得解脱。其虽不如裴行俭这般的将帅之才,年轻时也屡立军功,如今哪怕年纪大了,委以重任倒还说得过去。 李俭于军国大事仍旧有些“懵懂”,但自己其判断力,让薛怀义去领军,简直是开玩笑。在李俭看来,哪怕让他去统军都比薛怀义合适,至少他李某人曾经跟着李规上过战场,当过将军。 最重要的是,大总管可是薛怀义啊! 薛大将军对他李郎君的敌意,李俭可是有所耳闻的,此前一度扬言要找他的麻烦,只是一直没机会。 这回要被派到薛怀义手下做事,且不提跟着这样一位统帅作战的前途,就薛某人的行事作风,只怕还未对敌,便要先找自己的麻烦了吧。 一思及此,李俭便有些头疼,更加怀疑武后想将自己塞进出征大军的意图了。 他倒不是怕那薛怀义,只是若薛某人真给他下绊子,找麻烦,那他会真麻烦。而李俭,是一向是怕麻烦的。 当年若是再坚决些,将薛怀义杀了,也许就不会有今日的麻烦?李俭这样想到。 恶向胆边生,突发恶念,李郎君又想要简单粗暴地解决问题了。比如说,先刺了薛怀义?不过考虑过后,还是放弃了这个不怎么靠谱的选择。在洛阳,杀薛,可不似杀崔那般好善后。 及至五月十八日,朝廷正式下诏,以梁国公薛怀义为新平军大总管,率左豹韬卫辖下府兵,节制定、妫、、蔚、朔、胜、丰、夏边军及各地镇、戍,讨伐突厥。 李俭被加为果毅都尉,这是中下层的府兵军官,但未定实州,就是个虚职。直接调配薛怀义手下,由其安排,随其北上朔州,接管动员的各路军队。 不出李俭所料,出于同行相忌的缘故,“薛李”之李到自己手中了,薛怀义十分“兴奋”,见到李俭后,毫不掩饰对李俭的不善之意。 自洛阳出发之前,几百人的北上队伍之中,李俭本想低调地“混”过去,结果还是被薛大总管叫去。 “参见大总管!”营帐内,看着薛怀义那趾高气扬的欠揍模样,李俭拱手拜道。 “你就是李元忠!”打量了会儿李俭,薛怀义对他那张俊脸估计很是厌恶,见李俭站着,一拍帅案:“见本将,为何不跪?” 李俭心中暗骂,这麻烦果然来了。但李郎君能屈能伸,没有犹犹豫豫的,单膝着地,再拱手一拜,不给薛怀义发难的机会。左右李俭自魂穿于此世,这双腿已然跪过不少人了…… 不过膝盖着地的那一刻,李俭已经在心中赌誓了,这次北上,一定要找机会搞死薛怀义。他李某人,已经有许久没有受过这种“委屈”了。 “你在公主府上是卫帅,如今随本将出征,就先当我的卫帅吧!”对李俭的表现,薛怀义得意一笑,开口吩咐道。 这是要将他李郎君当成护卫来使了,让李俭的杀心更盛。这么些年下来,李俭也就在蛇灵、越王府干过这样的差事,在公主府,虽是护卫,但可是当值于公主榻上。 再者,那是太平,让李某人去舔舔玉腿都愿意(不过姿势得合适)。这薛怀义算什么东西,这般地“撩拨”李某人,简直不知死活。 毕恭毕敬地,但李俭满脑子都是怎么杀薛怀义。 出了洛阳,可方便他李俭行事。在野外,是蛇灵的主场! 心理活动很丰富,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给薛怀义讨伐突厥的主力军队自然不是从洛阳征调,在决定动兵之后,左豹韬卫辖下折冲府兵便陆续集结向朔州。 跟着薛怀义北上的,也就一些军官和武后派给他的卫士。其中有个将军引起了李俭的注意,左豹韬卫中郎将,桓斌。 这个人,李俭有印象,后来好像任升任至千牛卫大将军,并且是蛇灵的一堂堂主。 但是这个时候,蛇灵也就那两三个堂口,这一堂主可不是桓斌。那这个时候的桓斌,是否加入蛇灵了?李俭有些好奇,但是没有贸然出言试探。 走河阳津北渡,手下卫士驱散南北渡河之民,占据船只,志得意满,薛大将军连人带马,率先登上码头。 薛怀义虽然把李俭当作“执戟郎”,但自身的安全可不会真靠李俭这个小白脸,并且还得防着。李俭跨立在其后一条小舟的甲板上,目光阴冷地盯着在护卫下已然上岸的薛怀义。 在北渡头,许多欲南渡的士人、商旅、黔首拥挤在一起,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十来名总管卫士粗暴地分散驱赶,要给薛怀义清理出行路空间来。 踏上地面,手下人牵着碧骢马,脸色尚有些发白的薛大将军踩镫上鞍,纵目一览周边的拥攘之像,嘴角挂着冷笑,策着马,便要动身。 变故就在这个时候产生,一支利箭自码头之侧的柳林之后射出,直指薛怀义。刺客发箭,力求隐蔽,姿势摆不开,这准头不够,但仍旧对薛怀义有着致命威胁。 薛大将军反应迟钝,但他的卫士不简单,警觉性很强,电光火石之间一把将还未坐稳的薛大将军拽下马来。 “有刺客!” “保护大将军!” “抓刺客!” 薛怀义身旁的几名卫士赶紧围了上来,严密地保护着薛怀义,码头立刻乱了起来,四散而拥。 一击即遁,这是李俭降下任务的嘱咐,也不管有没有射中薛怀义,柳林中的刘珣立刻逃遁。 柳林的动静,立时引起了眼尖的卫士注意,当即有几个人跟着追了过去。 薛怀义脸色惨白,这是他平生享受的第二次刺杀待遇,不过这次运气好些,被卫士托着,也未受伤。不过薛大将军,俨然是受惊了。 “给我抓住那大胆刺客,本将要将他碎尸万段!”怒火中烧,薛怀义嘶吼下令道。 还未登岸的船只上,察觉到岸上的异变,也发生了点骚动。 听到薛怀义中气十足的咆哮声,李俭暗道可惜,不过并不以为意,左右他也只是让刘珣试刺之,出口恶气。能杀则杀,不能杀亦不强求。 第86章 在朔州 一阵乱象之后,终究以刺客成功逃离告终,薛怀义受了惊,怒不可遏的同时,也后怕不已。连忙让人将此事上报,请太后派内卫调查,他是真怒了。 不过经此一遭,薛怀义再不敢那般轻慢无备、招摇过市了。带着人,加速朝北而去,想要尽快接掌军队,看起来,似乎在大军中,薛大将军会安心地多。 不过主将出行辄遇刺,这引起的风波,暂时反倒与相关的薛、李二人没有多少联系了。 而李俭,挫了挫薛怀义锐气,念头稍微通达了些,暂时隐去了杀机。不过心底还是准备着要薛怀义命,对于李俭来说,这是个不稳定因素,必须要消除才能心安。 甚至在脑中,李俭都思考着再找什么机会干掉他。战阵之上,刀剑无情,流矢无眼,出点什么意外,以李某人的能力,还是有搞头的...... 一路北上朔州,快马疾进,途中薛怀义竟然没有找自己的麻烦,这倒令李俭有些意外。他都已经准备好了,应对其刁难。 沿着官道,轻骑北上,日趋百多里,跋山涉水,也耗费的足足半月的时间,方才进入朔州境内。 在朔州,陆陆续续已然聚集了四万多大军,以左豹韬卫下各府府兵为主,再加云、朔、丰、蔚等北州边军、守捉、镇、戍,以朔州为中心,唐军已然动员了近十万军队。 这是自阿史那骨咄禄复立突厥汗国后,唐军对突厥第一次大反击,可惜这统帅是薛怀义,总是让人觉得不靠谱。 事实上,在武后提出以薛怀义挂帅后,朝中大臣对此多有微词。左相苏良嗣、夏官侍郎王本立等老臣苦劝,不得果。此前曾建议武后阉了薛怀义的直臣王求礼,更是犯颜冒谏,直指武后此乃乱命。 连升任纳言不久的张光辅都从侧面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在他们看来,既在西面用事,吐蕃不是好对付的,于北边自当以防为主。两面用兵,实力有不逮。 大唐兵威之盛,自高宗而攀升至鼎峰,灭突厥,平高丽,却也由此而衰。摊子铺得太大,而国力不继,结果便是处处见绌。再加武后在内揽权,使大唐中枢不稳,对边事难以集中精力。 且武后虽长于政治,却实在短于兵事。如此也就罢了,大唐可不缺名将,无论是宗室名将李孝逸,抑或是沙场宿将程务挺等。可惜这些人,有功有才,就是容易遭武后忌。 李孝逸自不用说了,就他那个姓,哪怕帮助朝廷平定了徐敬业之叛,仍旧免不了被猜忌、被迫害而亡。而自名将裴行俭病逝之后,程务挺、王方翼这等北疆支柱,也相继遭冤杀、流死。 在武后不断地剪除异己(自毁长城)下,她的权威是昌盛了,地位是稳固了,但大唐北疆也彻底糜烂了。而那阿史那骨咄禄,也就是趁着大唐政局动荡之际,靠着数百人,蚕食漠南漠北,侵扰边州,掠夺人口,逐步发展。 东掠奚人、契丹,北攻铁勒九姓,吞彼而肥几身,到如今,拥众数十万,再度成为北疆大患。此非突厥强也,实因大唐国情之尤,坐看其壮大。 这一次,趁着阿史那骨咄禄率突厥主力远征西域之际,大唐出兵讨伐,却也算个机会,只是可惜后命荒唐。 这些年,大唐对突厥攻防,多有赖于燕国公、右鹰扬卫大将军黑齿常之。自垂拱元年始,黑齿常之北上主持边务,面对阿史那骨咄禄的侵攻,屡有建树,虽未伤其筋骨,却也挫其锋芒,使北疆得一时之安。 然武后防遏异己之心不消,以致如今弃沙场宿将而不用,反委大军于薛怀义这样一个面首,没有人看好这次北征,哪怕如今突厥境内空虚! 李俭估计也正因如此,武后才放心让薛怀义统军,大军齐出以攻主力不在的突厥,问题似乎不大......左右,武后并没有一战而灭突厥的打算,大抵只为报复以夸功德,造她武氏声势。 薛怀义却是没有一点自知之明,一入大军,便又趾高气昂起来,想他冯小宝,当年不过洛阳一市井之徒,如今竟然还有统帅数万大军攘除边患的一天。 看着北疆的那些将军、都督恭敬地匍匐于自己脚下,薛怀义有些飘了。不顾身上风尘,命人带他在军营中巡视了一圈,虽然以薛某人的见识,并不能看出什么,但耐不住其兴致高。 李俭也跟着转悠了一圈,数十座营寨依军法而立,相互勾连,集聚而来的,除了辅兵、民夫,多为北方精锐。李某人也是长了见识,去岁越王麾下那些“精兵”,和眼前的军队比起来,简直就是笑话。 其后,薛大总管满足了好奇心,也不理军务。于州城善阳中,命刺史找了两名美貌女子快乐快乐,洗了个澡,然后大睡两日。 屋内,骚声浪语,薛怀义嘿咻嘿咻地玩着一男二女三个人的游戏,动静十足,声音放得老大。房门敞开,从门外都能瞟到点内里浪景。 李俭憋屈地被安排着在门外站岗,耳朵受着折磨,心里极其不爽。你薛怀义在里边快活,我李某人在外站岗...... 说起来,他李郎君的二弟也有快二十日没做正事了,憋得慌了,被薛怀义这厮,给勾起火来了…… 不过说起来,薛怀义此人这本钱确实不差,两个女人,被他搞得欲仙欲死的,房中的动静可持续快半个时辰了。如此战力,堪与李某相当,怪不得那般得武后欢心。 挎剑而立,眼珠子一转,这段时间,薛怀义除了将他当护卫役使外,倒没有其他刁难,但李俭心底可惦记着。他李某人心胸可不算宽广,是睚眦必报类型。 这个时候,察薛怀义剧烈动静,李俭念头一起,要不要偷偷用内力帮他催一催,助他脱阳以登极乐?左右薛某人当了那几年的假和尚,或许佛祖心一软会收了他。 不过,遭遇刺杀后,薛怀义是越加小心了,观周边严密的守卫,要想悄无声息地动作一番,难度不小。薛怀义还是网罗了不少江湖人士,李俭虽然瞧不上,但还是有点手段的。 一连四五日,薛大总管终于升帐议兵了,还未商量出个什么来,便赏了大同军使二十军杖。薛某人无威无德,而任大军统帅,还异常跋扈,边将们自然瞧不起他,言语间有所蔑视。被薛怀义逮着个由头,打! 也不管军需粮草是否足备,军心是否稳定,也不理会其他几路兵马是否准备妥当。议兵不过片刻,都没说两句,脑子一发热,不顾桓斌等人劝阻,薛怀义一意孤行,下令开拔北进,他要建功立业了。 第87章 GTMD薛怀义 大军开拔之前,胜州都督杨玄基派人传信谏阻,希望薛大将军能够稳一稳,待探明突厥人动向,准备再充足些后,再行动兵。薛大将军,不听,反而勒令杨玄基率胜州兵马同出。 数万军队自朔州发,绵延十数里,旌旗飘扬,声势浩浩荡荡,在薛怀义的统帅下向北而去。不过这军中气氛,有些压抑,有勇将,有悍卒,军势浩大,却锐气不足,其心散乱。 薛怀义既不知将兵,又不能服众,而致将帅离心,想当然地,强行驱使着大军北进,怎么看都是败军之象。 薛怀义的统军之才嘛,都不用多说了,所幸有着不少中层将军、基层军官帮忙带着队伍,稳着军心。 李俭仍旧挂着虚职,在薛怀义的中军之中,手下无兵无卒,孤家寡人一个,情况很尬。冷眼旁观,对此次出征更不抱什么期望了,他已然做好了打算,一旦事有不妙,寻机脱身。不过战阵凶险,若有不济,貌似想脱身也不容易啊…… 大军北出长城,向突厥的南牙黑沙城进军,速度是越走越慢,逾三日,至紫河,薛怀义下令暂止进军。薛怀义呢,毕竟不是单机作战,他虽然骄狂跋扈,目无余子,却也不傻。 那些将校对他的不服,底下军卒们对他的不满,他也能感受得到。过了几日统帅大军的干瘾,真出塞要与突厥人作战了,他这心里犯嘀咕了。 探报所得,突厥主力都被阿史那骨咄禄带去西征了,漠南漠北都极为空虚,黑沙城防御也不强。紫河之北就是原单于都护府,再北边,靠近阴山南麓的地方,就是黑沙城了。唐军一路行来,竟然没有突厥人骚扰迟滞,薛怀义难得地变成“薛怀疑”,不敢北渡…… “诸位将军,我军已行至紫河,直指突厥巢穴,敌人竟然没有丝毫动静,这其中会不会有诈?”升帐,坐在帅案前,薛怀义扫了眼帐中坐着十多名将校,出言试探道。 帐中众人大都眼观鼻,鼻观口,并没有理会薛怀义的意思。见状,薛大将军脸色一阴,怒意上涌,他薛某人可难得这般“低声下气”的。 怒色一闪,还是被他强行忍住了,转头看向率军东来汇合的胜州都督杨玄基:“杨都督,不知这黑沙城,突厥人那边如今是由谁负责的?” 此言一落,顿时让杨玄基一呆,帐中不少人都面露不屑。杨玄基嘴角也露哂意,并不接话。 薛怀义见状,忍不了了,这干骄兵悍将,还真当他薛某任好欺了!一拍帅案,便要发作。 这个时候,桓斌起身了,脸上带着点苦涩之意。此前军议,都是薛怀义一言而决,根本没有底下人插嘴的余地。 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作为大军统帅,都动兵出塞了,竟然连敌人主将是谁都不清楚。薛某人荒唐之程度,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同为京将,虽然也瞧不上薛怀义,但桓斌深知其受宠程度。见其失了面子,赶紧起身出言缓解一下气氛。 “回大总管,黑沙城的守将是那骨咄禄的弟弟阿史那默啜,这些年,也是由默啜负责突厥漠南事务的。”桓斌回薛怀义之问,稍顿声,又继续道:“探报既言,贼军势弱,默啜收缩兵力于黑沙。如今我大军既至于此,当从速北渡紫河、金水,另遣轻骑从侧面绕袭包抄,一举而破默啜,收复漠南!” 一听桓斌之议,薛怀义当即脸色一变,眉头紧锁,低着头做深思状。这可让帐中诸将愣住了,这薛大总管,又欲作什么妖? 过了好一会儿,薛怀义终于抬起了头,撑着帅案,看向桓斌:“也就是说我们要连渡两次河,兵法有半渡而击之说,若突厥人趁我们渡河之时,进攻我们,事不妙也!” 这话,让桓斌有些无语,当即拱手道:“大总管,半渡而击,也是需要看具体情况的。依默啜的举动,并没有南来的动向,我军当从速渡河。再者,若其敢南来,正可与我军将之围歼于单于都护府的机会。” “不可,不可,本将深恐突厥人有阴谋,不可贸然渡河,给他们机会。传令三军,暂且于紫河南岸驻扎,待再探明突厥人动向,再行进军!”薛怀义连连摇头,随即便下令道。 桓斌还待开口,便被薛怀义止住:“不必多言,就这么办!唔,再让其他各路军队,向我们靠拢!” 桓斌面皮一跳,稠密的胡子似乎都表示着“哀伤”之意,合着自己讲了那么多,薛大总管还听不明白。 “散帐!” 大部分人都有蛋疼之色,这个薛怀义,当真清奇。此前不顾劝阻,在准备尚且不足的情况下擅自进兵;该直击敌巢时,又迟疑不决,明明心存畏惧,却拿丝毫不应景的“半渡而击”来当理由。 朝廷怎么派这样的人来统帅大军! 杨玄基心中冷哼,一回自己营寨便让手下将士当心着,以免为突厥人所趁。他们这些边将,深知突厥的难缠,虽不惧,但有这么一个统帅在,由不得他们不小心。 在紫河南岸,联营将将搭好,正在帅帐中无聊地研究着地图的薛大将军,脑筋一动,又有主意了,目标直指李俭。 “不知大总管,有何吩咐?”进帐,微低着头,李俭一抱拳,问薛怀义道。 薛怀义嘿嘿一笑,站起身来,对李俭道:“我数万大军出塞,逼近黑沙城,如泰山压卵,突厥人必不能挡。” 李俭抬头看着笑眯眯的薛怀义,有些疑惑。 “我给你个建功立业的机会!”薛怀义拍了拍李俭肩膀:“我决定,任命你为先锋,领军先行渡河奔袭黑沙城,我亲率大军作为你的后援!” “我给你挑选精骑一千,轻装北上,唔,即刻动身!”薛怀义又补充道。 闻言,李俭脸色立刻难看了,GTMD薛怀义,这是不安好心,要让李某人去送死啊!合着李某人还没找机会弄死你,你就先想着搞死我了! 想都没想,李俭张口便拒绝:“大总管,我不通军事,别说千人,就是百人也管理不好,只怕误了大事。军中这般多将军,还请另遣宿将统军,我,宁愿为大总管身边一卫士!” “诶......你这就谦虚了,看我也是初次统军,率领这数万大军,不也没出什么问题嘛!”薛怀义摆摆手,目光狡黠地对着李俭:“李都尉,这可本将军令。” 感受到薛怀义语气中浓浓的威胁之意,李俭恨不能一剑宰了他。 第88章 才不去送死 “属下领命!”有些无奈,李俭拱手应命。 “哈哈!不愧是公主看中的人,勇气可嘉,本将祝你旗开得胜,下去准备吧!”薛怀义还是那副欠揍的模样。 退出帅帐,李俭面色很是难看,他那张帅气的面庞上满是晦色。 兵马给他备地很快,还真从军中调配的一千骑兵交给他,然后就被勒令先遣北渡。夕阳落山之前,紫河南岸,薛怀义带人给李俭“送行”,眼盯着他率人涉水而渡。 这个时候,薛大总管可没管是否会有突厥人遽然冒出来“半渡而击”…… 骑在马上,被数百卫士保护在中央,盯着河对岸慢慢消失于视野中的“先锋军”,薛怀义轻抚摸着下巴,捋着胡茬,若有所思。 “大总管,李都尉终究是太平公主的人,这般让带人去攻黑沙城,是否……是否……”在其身侧,一名亲信低声对薛怀义道:“若是出了事,回朝后怎么向公主殿下交待啊。” 他们自知薛怀义看李俭不顺眼,却没想到薛大总管此次直接赤裸裸地让李俭去“送死”。 “本将这是给他立功的机会!”狠狠地瞪了身边人一眼,薛怀义有些言不由衷。 “可是黑沙城怎么都是突厥漠南巢穴,仅给李元忠一千人作战……”其人又道。 “有我大军在后支持,怕什么。”薛怀义脸色也稍微变了变,憋了许久,方转头与亲信道:“你说,我给他一千人,是不是太多了!” “额……”亲信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这话了。 在河对岸,已然彻底没了“李俭军”的身影。伸了个懒腰,薛怀义扭动几下脖子对左右道:“行军甚累,大军暂驻于此,待在帐中端是无聊。明日,我们出去打猎,这塞北草原的风光,还真不错,猎物应当不少!” …… 李俭这边,心里骂骂咧咧的,渡河之后,北奔至原单于都护府附近,停了下来,转头便对左右吩咐道:“天色已黑,暂于此地宿营!” 六七年的时间,单于都护府周边已然破败地不成样子了。唐军这般大的动作,突厥人怎会不知,默啜也确实收拢兵力部众于北,而致了无人烟,甚是凄清。尤其夜幕降临,在这大草原上,总给李俭一种心虚不安的感觉。 依着残垛,立了一座简易的营垒,像模像样地派斥候游弋于四周,另外安排了几什士卒轮哨,便吩咐休息。 而李俭靠在土垛边,思索着自己该怎么办,薛怀义的心思,太过明显了。他可不傻,真让他带着这点人去打黑沙城,他可不干。 薛怀义再荒唐,怎么也知道点突厥的情况。可他对突厥几乎是两眼一抹黑,薛怀义那狗东西,也没给他说清楚黑沙城的具体情况,连向导都没给他派一个,想到此,又暗骂不已。也就是军中尚有些边军老卒,识得路,让他免于迷途。 不过脱离了大军,李俭反而放松了下来。他是奉军令出来了,但去不去黑沙,打不打,这且另说了。所幸全是骑兵,辗转方便,逃起来,也方便。 李某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去攻击黑沙城…… 虽是夏季,朔、胜之间最热的时间段,但草原的夜还是有些冷。 月明星稀的,天高野廓,想着事情,缓缓入眠,李俭稍微眯了一会儿,便醒来。脑袋一清,再无睡意,挎着横刀起身,在营地中巡视一番。 士卒们枕兵而卧,睡梦已深,周边响起了不少呼噜声。此次从征,李俭是有些混沌的,目的性并不强,并没有沙场建功的打算。而被薛怀义派来当“先锋”,就更绝了此心思,如今,保全自身混过去才是王道。 至于杀薛……再找机会了。 此时见营地中景,竟有种恍然如梦之感,极不真实。巡察之时,李俭忽然想到了李元芳。在出场时能混成游击将军,虽是散官,却也位在从五品,比如今的李俭还高两个档次。其一介寒门,其上无人,绝不容易,此时应当也从军了吧。 “李都尉!”晃荡至营地外围,负责安排人守哨的旅帅朝李俭一礼,态度比较冷淡。 也是,军中信奉强者,连薛怀义这个朝廷委任的大总管多瞧不上,又何论不名一文的李俭呢。再者,李俭怎么看,都是小白脸一个。 在他们这些低层行伍看来,李俭怕是个靠家世的膏粱子弟,嘴上不说,心里却是瞧不上的。况且,薛怀义下的军令,虽然他们不清楚两个面首之间的不对付,也感觉有些不对。 “坐!”对其态度,李俭不以为意,席地而坐,一拍屁股边。 “不敢!” 抬首瞟了眼有些不识时务的小旅帅,看起来是孔武有力的样子,冷着声音:“我让你坐,你就坐!” 脸色一变,但见着李俭的眼神,不禁心头泛凉,还是老实地坐下了。 “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李俭是闲得蛋疼,兴趣一来,想要与属下聊聊天,交交心。 “李简,蔚州灵丘人!” 李俭有些发愣,转头好生打量了会儿此人,眼中泛着异样的光芒,看得这军中汉子都有些不好意思。这乍一听,此人竟与自己同名同姓…… “你我竟然还是同乡。”缓了一会儿,李俭方淡然一笑。 旅帅李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都尉也是蔚州人?”一说起同乡,这关系自然而然地亲近了许多。 “是啊……说起来,自当年突厥人犯边,我流落中原,也有六七年了。”李俭眼中流露出些对乡土的眷念,显然是在装腔作势了,作为一个异世之魂,他对故乡蔚州可没什么感情。 见李郎君这副表现,在旁的李简竟然难得地生出些好感来,看向李俭的目光和善了许多。这心态一变,只觉得李俭确实顺眼了不少,毕竟是帅哥,养眼。 与这小旅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许多,虽然不怎么感兴趣,但也问了不少蔚州乡土。 “这一次倒是我牵累了你们,不过你们放心,我不会带你们去送死的!”末了,李俭提了一句。 看了看周边,对其吩咐道:“你们去休息休息,我来守哨!” 第89章 蛇灵现状 “还是属下来吧!请都尉放心,我等不会懈怠的!”这语气中,似乎有些不放心李俭。 “这是军令!”李俭冷眼看了看李简:“我已然睡足,此处后半夜,交与我来!带着你的人,回营!” “是!”拧不过李俭,旅帅一抱拳带着手下人回营。 不长的一段路,硬是回了两次头,但见李俭挎着刀在那道山坡上缓步来回走动的身影,这才稍安心。不过也只让手下回营,自己去其他地方检查防哨。这批骑士的素质,却是不低。 过了好一会儿,周边彻底安静了下来,虽是黑夜,月光洒下,能见度较往夜却也不算低。站得高,看得远,李俭盯着目力极处的那片黑暗,看了许久。 嘴唇小启,发出一阵轻微的透着诡异的声响,没一会儿,脚下草丛摇动,窸窸窣窣的,从其间游移出了一条青蛇。 蛇很长很粗,青绿青绿的,倏地直立起小半个蛇身,吐着信儿,蛇眼泛着冷异的光芒,对着李俭,发出“呲呲”的声音,看起来极为骇人。李俭面上自无惧色,这是他从小养到大的宠物了,很有灵性,主仆间的感情挺好,这是在向他表示亲近了。 蛇幼时,尚且能时时随身,掩藏于袖袍间。随着年纪大了,李俭也不敢将之随身携带了。 李俭近几年于床事上很勤快,有只畜生在旁观战倒不是大问题,若是一个不小心,突然冒出另外一条蛇,吓到了美人们,白白坏了房事体验,这就不好了…… 当然李俭最忌讳的,是怕其兽性爆发,行噬主之事。 一招手,青蛇一跃,直冲李俭,被李俭一把抓在手中。轻抚了几下蛇头,嘴唇动了几下,又是一阵诡异的声音从口中吐出,似是对其吩咐了什么,便将其往外一抛。 青蛇借力钻入草丛,带起一阵动静,快速地朝黑暗深处游去。 又过了近半个时辰,青蛇回来了,在其后,有两道黑影,悄悄潜至山坡底下,对李俭拜道:“拜见公子!” 这是吴蒙与刘珣,见到二人,李俭露出了笑容,示意二人免礼。北上之时,刘珣是带着几名亲信暗中跟着来的。至朔州后,李俭便派人传讯,让在丰州总坛的吴蒙前来会面。 在北边吹了这几个月的沙子,吴蒙眼见着成熟了不少。 “没有被游骑发现吧!”随口问道一句。 “公子放心,我等最擅长的就是潜伏隐迹!”吴蒙满脸的自信。随着蛇灵的扩张,成了中层首领,吴蒙身上倒是有一股子气势。 回头看了看远处安静的营地,李俭示意二人坐下:“纸面上说得不是很详细,与我讲讲总坛的情况!” 窃声交谈,耗费了不短的时间,吴蒙方将丰州蛇灵的情况道明。 如今的蛇灵,在丰州已然彻底站稳了脚跟,在丰州的流人之后中大肆施加影响,招收了不少弟子,到如今,两个堂口,人数各逾两百,外加继续潜伏于长安、洛阳等地的暗子,蛇灵部众有上六百之数。 声势看起来已然超过了袁客师当家作主之时了,但这数量虽然上来了,质量却远逊于当初。不过这属下嘛,可以慢慢训练,但以仇恨裹挟之,可利用之,却难彻底收其心,纳其诚。 萧清芳将总坛搬迁至丰州,算是走了一步妙棋,吸收流人精英,使得蛇灵快速恢复元气。但丰州实在太过僻远,萧清芳作为蛇灵之主,内伏于朝内,当着内卫大阁领,却难时时出洛。 隔着大老远,往来传次讯息,以蛇灵的手段慢点亦需足月。如此之下,对蛇灵的掌控,自然不会多强。若不是有着萧章、蟒杰等人倾心倾力为她张目,蛇灵早就脱离她的控制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袁客师遗留下的旧部们,开始不安分了。也就萧章等人强力压制,再加老朽鲁成识大体,竭力安抚,这才没有出乱子。 但是,暗地里,作为美妇萧的忠实拥趸,萧章向洛阳不断传递着消息。对那些人是欲除之而后快,萧清芳得知丰州的情况,这才下定了狠心,他大姐的威严,还是需要鲜血来树立。 这清洗的任务,交给了李俭。 非止于内部不稳,由于蛇灵动作过大,稍微露了些行迹,引起了丰州官府的警惕。 丰州这个地方,处于边境,去中枢数千里,且前几年朝廷还有废除放弃之议。但毕竟是应对突厥威胁的第一线,官府的力量却是不弱。 那数千流人北徙,以作屯田固边,对这些“罪民”,官府还是有所关注的。蛇灵闹出的动静,已然引得丰州官府派人调查。 所幸以北讨突厥之故,才暂且转移了官府的注意力。 “看起来,如今的蛇灵,确是内忧外患啊!”听完吴蒙的讲述,李俭表情莫名,悠悠一叹,倒无什么担忧之色。 “如今总坛已然分为两派,竟成水火之势。大姐不在总坛,难以压制诸人,再不处理,只怕要生乱了!”吴蒙也跟着叹一声。 转头扫了眼这个心腹,见识却是有所长进。 李俭思索了一会儿,他此次北来,却有帮萧清芳清洗一遍蛇灵的打算。他自然清楚美妇萧借他的手,利用于他,但他仍旧乐意。 倒不是为了这几年“艹”出来的那点感情,李某人也有他的想法,如今的蛇灵,知其名,识其面的老人,还是有些多了。 清洗蛇灵,于萧清芳而言,是剪除异己,巩固权力与地位。于他李某人而言,却是个灭口的机会。蛇灵之中,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自己的身份与底细,他才越安全。 心里这般想,面上却不动声色,看向吴蒙:“弟兄们如何?” 吴蒙明白李俭的意思,这指的是“李俭一系”的蛇灵属下。 “北疆环境艰难,与大部分弟子一样,甚不习惯。大家都想尽快回中原!”吴蒙道出属下们的心声:“属下招收了些好苗子,您要不要见一见?” “会有机会的......”李俭低喃一句。 “你们在丰州待了这几月,对突厥人,有没有了解?”抬起头,李俭盯着吴蒙发声问道。 第90章 捷报 蛇灵徙至丰州,对突厥这个恶邻,自然有所了解,也不敢不去了解。 从吴蒙口中,李俭对这个时候的突厥,有了个粗略的印象。 突厥在阿史那骨咄禄手中复起,自立为颉跌利施可汗,其于漠北乌德鞯山设立牙帐,重组突厥政权。六七年间,南征北讨,聚塞北胡类,声势愈大,是个不折不扣的草原枭雄。 两相比对,李俭意识到了,这阿史那骨咄禄大概率是记忆中的“吉利可汗”了,但很明显,此人绝不是电视剧中描述的那样爱好和平、渴望两国交好的仁慈君主。 突厥,正是在此人的统率下,不断发动战争,而致壮大的。如今其人率众数万,远征西域,显然又是想在西域那干小国身上发点战争财了。 骨咄禄于其起家的黑沙城设立突厥南牙,由其弟阿史那默啜驻守,统管漠南军政事。这默啜,也不是钱导编排的那样,是吉利可汗的儿子,且能力不俗,远非那莽夫一般的中二青年。 沉吟许久,李俭心中暗叹,当真不能尽信钱导,否则迟早给带沟里去…… “你可知黑沙城的情况?薛怀义那厮,让我带这点人去攻打,想让我去送死,我正为此困扰了!”轻轻地捏了捏额头,李俭看向吴蒙。 听李俭这么一说,吴蒙眉宇间透着点喜意:“属下正有一则好消息通知您,闻大唐北伐,那默啜早早地率着大部部众北遁漠北了。黑沙城只是虚张声势,唯有一些老弱,被其遗弃了,用以迷惑大军!” “哦?”李俭顿时眼前一亮,随即眉头皱起,冷眼盯着吴蒙:“你,怎么会清楚黑沙城的虚实?” “额……”吴蒙顿住了,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此话。被李俭盯得很是发虚,还是老实地小声答道:“蛇灵,与突厥人有所联系……” 闻言,李俭脸色微变,眼神稍凝,一脸的沉思象,让坐在下方的吴蒙二人心头忐忑不已。 这个时候,一阵马蹄声传来,搅扰了周边的宁静。天色已然蒙蒙亮,却是布在周边的哨骑归来,李俭转头看了眼营地,对二人一摆手,二人迅速滑下草坡,潜去。 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李俭重重地叹了口气,心中生出些怅惘之情。蛇灵与突厥联系,这恐怕是萧清芳做下的指示了,从萧清芳迁总坛于北疆,他对此就有所预料。 未曾想到,美妇萧还是迈出了这一步,还这般迫不及待,此于致力于洗白自身的李俭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对萧清芳,李俭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了,勾结外侮,还欲成事? 按下有些纷乱的心思,走下山坡。若依吴蒙所说,周边应没有敌情。 让回营的哨骑抓紧时间休息,另外又撒出去了两队骑士。待旭日东升之时,李俭将千骑集结,也不废话,下令北上。 “都尉,您这是打算?”夜谈还是有点效果的,旅帅李简凑到李俭身边,低声问道。 手执缰绳,控制着战马的方向,李俭淡淡一笑,颇为豪气道:“大总管既委我以先遣,我们自然是去进攻黑沙城了!” “这……”李简神色当即就不对了,想要以敌情不明,开口劝阻。 便被李俭止住,大手一挥:“加快速度!今日我们便涉渡金水,直取黑沙!” 若没有吴蒙带来的消息打底,李俭可不敢贸贸然地带人去黑沙城。不过即使如此,渡过金水之后,李俭还是小心翼翼地大布斥候眼线,李某人可是十分惜命的,并不愿轻易涉险。 待靠近黑沙城了,果然,其地空虚。唐军来袭,除了跟着默啜北移的突厥部众,能逃的早四散而逃了,剩下的还真是些跑不远的老弱妇孺。李俭这千骑之来,毫不费力,一举夺下。 黑沙城,实际就一突厥人的一处聚集点,轻易地被控制在李俭手中。 站在低矮的土垣上,看着唐军士卒们将神情麻木的突厥老弱们驱赶在一起,粗略一观,竟有两三千人。有些得意,这些可都是战功啊…… “都尉,却未曾料到,突厥人直接不战而逃,留下这么些老弱,让我们捡了个便宜!” 李俭侧脸看了身边的汉子一眼,嘿嘿一笑:“分明是我们轻骑突袭,打了突厥人一个措手不及,击走默啜,俘虏数千!” 旅帅李简闻言一愣,随即明白了李某人的意思:“都尉,虚报战功,罪责不浅啊!” “你……”李俭手指着一脸紧张的汉子,眼珠子一转:“我们攻占黑沙城,俘众数千,这总是实实在在的功劳吧!” 看李俭那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旁边的小旅帅失语了,他们这一路来除了行军赶路貌似也没干其他的,即使如此,还是瞻前顾后,犹犹豫豫的。也就驱赶这些突厥老弱,费了些气力。 李俭则不管其想法,一伸手吩咐道:“派人向紫河大营报捷,嗯……就说我军势如破竹,已然攻占黑沙城,敌酋默啜,狼狈而逃!” “是……” 吩咐完,李俭就带着一队人,朝着突厥突厥俘虏而去,目光左右搜寻着,憋了这么久,许久未开荤了。都到这草原了,不找个女人乐呵乐呵,李某人念头要不通达的。 再者,突厥的女人,异族风情,应当别有一番滋味……可惜让李俭难受的是,遍察俘虏,真没有一个下得了嘴的女人,不是老就是丑,适龄的女子,还真被默啜全带走了! 想法一落空,李郎君浑身难受了! …… 在紫河那边,薛大总管行猎,不亦乐乎,心情很好,猎获不少。 “诸位,我等兵临此境,不见有突厥人踪迹,估计是逃遁了吧。大军长驻于此,每日靡费甚多,要不我们撤军回塞吧!”估计是玩够了,将众人召至帐中,薛怀义直接开口道。 此言一落,面面相觑! 结果,还是薛大总管一锤定音,手下将士也多没什么战心。 命令下达,拔营,撤军!至于李俭,没人在意他。倒是桓斌欲言又止,最终没能说出口。 李俭的报捷信使飞马至紫河后,看着大营的动静,都有些发愣。将“战情”通报于薛怀义,薛大总管很是意外。 “他李元忠竟然没有战死?”脱口而出...... 随即也不管旁人异样的眼神,下令,全军渡河向北,攻占黑沙城,追击突厥人! 第91章 你不是小梅 “恭迎大总管!”带着人迎接率大军,李俭瞟着骑在高头大马上的薛怀义,拱手道。 “李都尉,本将说得不错吧,你果能旗开得胜!”不阴不阳的,薛怀义甚是倨傲,看着黑沙城,表情很是不屑:“这就是突厥人的漠南牙帐?” “你们说那默啜英勇而狡猾,本将大军一来,还不是望风而逃?”朝着身边几名将军,薛大将军有些得意:“大军于此扎营,多派些人出去,寻找突厥人。本将要趁胜追击,横扫漠南!” 命令下达之后,薛怀义便命人带着他去“检察”了一遍俘虏,直往突厥女人身上瞄,很显然,薛某人竟然抱着何李俭一样的心思。 不过没多久,薛大总管便阴沉着脸回搭好的营帐,满面的晦气! ...... 一行二十余骑,顺着阴山南麓向西奔驰,李俭在这队骑士中央。李某人,被薛大总管派出来,带队找突厥人...... 对薛怀义,李俭已然“服气”了,此人也当真走了狗屎运。若是默啜没有被“吓”走,真带人与唐军交战,以薛大总管的作风,只怕都不用李俭动手,他就要兵败身死。 但是此人毫无自知之明,拿下了黑沙城,直接据功为己有,还沾沾自喜。不提撤军了,反而想着与突厥人打一仗。 呵呵! 漫无目的地游荡在漠南草原上,离黑沙城,是越来越远...... 看着身边的这二十余骑,目光时时盯在自己身上,浓浓的不善之意。李俭嘴角也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只是那双眼睛,十分明亮,泛着杀意。 在大青山西南侧,望着湍急而去大河的呼延谷水,李俭提缰勒马,停了下来,大声道:“就这边吧!” 紧紧“护卫”在侧的骑士们也纷纷驻马,一阵杂乱的马鸣之后,周边安静了下来,唯有谷水流逝声与习习夏风的吹拂声。 骑士们都紧紧地盯着李俭,带头的队长似乎没听清楚李俭说了什么:“李都尉,您说什么?” “我说,就这边了!”偏过头,李俭看着此人。 “您什么意思?”队长神色纳罕,以审视的目光地看着李俭,很是好奇。 “此处依山旁水,风景秀丽,十分适合诸位长眠于此!”李俭露出一个异样阳光的笑容。 队长一愣,还未反应过来,只感一道刀光闪过,然后脖子一凉,没了知觉。面上还是那副表情,右手还放在腰刀的刀柄上,队长坠马而亡。 周边的骑士见到这一幕,都拔出了武器。李俭杀了队长之后,立刻飞身而起,以极快的速度穿梭于骑士间,混乱发生,伴随着惨叫声,骑士们不断倒地。 没有多长时间,谷水旁,倒了一地的尸体,草地为鲜血所染,失去了主人的战马马蹄逡巡,低低呜咽嘶鸣。 这些人都是薛怀义的亲信,李俭下起手来,自然没有丝毫手软。、手执横刀,淡漠地扫着还活着的三名唐军将士,令三人遍体生寒。 他们从没想过,李俭这个小白脸,竟然如此可怕! 被李俭一盯,再没有动手的勇气,调转马头便要逃跑。见三人逃奔,李俭纵身一跃上马,轻踹马腹跟上,却不急追。他已然看到,在三人逃窜方向,奔来了几名黑衣骑士,他清楚,那是吴蒙与刘珣几人。 果然,几人包过三名唐卒,手起刀落,轻松地解决掉了。 李俭勒住马,横刀回鞘,微闭眼,缓解大肆杀戮一番的暴虐情绪。所杀者皆是大唐士卒,不过想要杀李某人,那李某人也只有先将其杀了。 “每具尸体补一刀!将马匹都收拢起来,都是好马,带回总坛!”睁眼,见到近身的吴蒙几人,李俭吩咐道。 “那这些尸体呢?”吴蒙问道。 “不管!扔在这儿!”李俭淡淡一句:“带路,去总坛!” 借着机会去总坛,李俭知道,一场流血,怕是免不了的了。 蛇灵的总坛设在大青山余脉里,当真是蛇鼠习性,好钻山窝。条件有限,环境恶劣,完全无法与当年耗费甚多的邙山总坛相比,甚至不如早起的终南山。怪不得弟子们受不了,怀念中原。 驱驭着二十多匹马,在吴蒙的引导下,至一处谷地,李俭已然带上了面具,将自己隐藏在黑袍之下。 在谷中,见到了不少带刀的紫衣人,骚气地很。还有不少年轻、漂亮的女弟子,大都应当出身于官宦,气质很不错,李俭看到了好几名前凸后翘的,啧啧...... 这才是“熟悉”的蛇灵嘛! 李俭到来,鲁成、萧章、蟒杰、影子、小梅等人都来迎接,李某人如今在蛇灵的地位,还真不轻! 有些意外地看着站在一旁的虺文忠:“文忠兄,你也在总坛?” 此前,虺文忠是没有随大队北上,而是往关西之地,联络反武志士。见李俭的讶色,虺文忠仍旧背着双手,淡淡道:“既是蛇灵之人,总需要来看看总坛的兄弟姐妹们!” “鲁先生,许久不见,身体可曾安好?”朝鲁老头拱拱手。 深深地盯了李俭一眼,鲁成声音略显沉闷:“有劳挂念,老朽这身子骨还行,一定能撑到救出老主人的那一日……” 鲁成此言一落,周边的气氛顿时微妙了起来。萧章几人脸色不怎么好看,还有一些“袁氏”老人,眼神闪烁。 如今的蛇灵,苗头果然有些不对劲。 ...... 在总坛的“豪华套间”中,一阵女子诱人的娇吟不断传出,嘤呜低泣,伴随着不绝的啪啪声响,还有男子粗重的喘息。 持续了许久,室内的动静方才宣告平息…… “你不是小梅!”榻上,李俭盯着胯下的美人,惊声道。 在美人双腿间,那抹鲜艳的嫣红,实在太过显眼了。小梅的红丸是早被李俭摘了,如此一来,很明显了,方才被李郎君搞到巅峰的,必定是小凤无疑了。 李俭面上是一片惊讶,但瞳孔深处隐藏的却是黠色,心中满满的刺激感。 先前,将“小梅”拥入房内,不管不顾地便要来一发,李郎君是憋得太久了,只想发泄一番。“小梅”有抵抗,但是被李俭强制地按倒在榻上摩擦。 作为花丛老手,摘花也不少了,从上手的第一刻起,李俭心里便清楚,此女不是小梅。虽然是双胞胎姐妹,长相一模一样,身材也差不多,但总有细微之处的差别,带给李郎君别样的感受。 舔了舔舌头,李俭回味着妹妹与姐姐之间滋味的不同。 毕竟是初夜,那样紧致,那样窄小,那样温热,吸力很足…… 第92章 清洗 美人拿起被李俭扯怀的亵衣挡住胸前的春光,眼角残留着泪痕,恨恨地瞪了李俭一眼。随即偏头,侧过身去,将玉肩露给李俭。 李郎君两眼一热,顺势贴了上去,将美人搂在怀中,把着纤腰,捏着下巴让其正对自己,十分柔情地问道:“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你究竟是谁,小梅去哪儿了?” 李俭这自然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为李俭这般注视着,美人如水的眼眸闪烁几下,秀眉微颤,嫩唇轻张,低声应道:“我是小凤,姐姐在洛阳。” 李俭戏精上身,做出错愕色,盘问了许久,方才“接受”了双胞胎姐妹的事实。 俊脸上满是感慨之色,李某人抚膺一叹:“未曾想到,从小到大,相处了这么久,我竟然没有发现你们是两个人……” “嗯……”这个时候,小凤轻吟了一声,李郎君的火气有些旺盛...... 处子花开,也尝到了姐姐所言的那舒服滋味,红着脸望着李俭,稍稍埋头,娇怯地朝下望了望,只一瞄便迅速地避过了眼神。 被小梅这副可怜姿态勾得心头火热,李俭猥琐一笑,压了过去,贱手摸索着,把住方向盘:“来,让我仔细看看,你们姐妹俩,有何不同之处,以便日后区分……” 摆了个嘿嘿嘿的姿势,一边耕耘着,李俭思绪很飘。姐妹花都已经拿下了,如今,就差找机会,花开并蒂了…… 岚儿、小梅、显儿、小凤——第四滴血了! 翻云覆雨,良久,感受足了余韵,李俭方拍了拍......小美人这才羞涩地起身,踏上冰凉的地面,膝盖已然通红了,实在可怜。 虽然是习武之人,武功不低,但跪久了,双腿也有些麻木了,一个不小心便作踉跄状。武艺在此刻似乎都失去了效用,眼看就要摔倒,李俭瞬时一个移位,将美人抱住,怜爱一番。 ...... 从房中走出,不同于往日潇洒过后的疲态,反倒是红光满面,神清气爽。新摘了一朵鲜花,心里美滋滋,体内憋了许久的淫毒也一朝泄出,个中余味,细细体味下来,一个字,爽! 不过快活过之后,就得干点正事了,伸手招过在外边站岗的一名小娘子。 “您有什么吩咐?”小娘子眉清目秀的,脸蛋很嫩,微低着头,小心地问道。 这便招收入组织不久的萌新了,虽然不知道李俭的身份,但见堂主、蛇使们对其都极为恭敬,自然不敢怠慢。 揭开罩在小娘子头上的布衿,李俭看得更清楚了些,忍不住伸出手指在其玉面上刮了刮,调戏一番。吓得小娘子惊惶躲过,连道“不要”。 “去将萧章给我叫来!”见其反应,李俭呵呵轻笑两声,对其吩咐道。 还挺害羞!细细想来,蛇灵还真是个好地方,有那么多原本当为贵家女的小娘子…… 若不是这见不得光的背景……刹那间,李俭便抹去了脑中泛起的某些想法。在蛇灵之外,还有更多的贵妇、美人等着李郎君去枪挑,相比这一隅的树林,还是整座的森海,更值得鸡动。 再者,蛇灵的这些小娘子,李郎君想要用,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考虑着,李俭又淫荡了…… “不知李兄,唤在下来何事?”暗室之中,二人对面而坐,萧章低声开口,竟然试探着李俭。 瞄了其一眼,李俭一甩袖,直刺刺地盯着其双眼:“别和我说,大姐没知会过你,试探之言,就不要多说了!” 被李俭一怼,萧章神情一肃,还未开口,便见李俭又开口了,语速虽不快,却带着点压迫性:“我时间不多,没空废话,哪些人不安分,你心里有数吧!” 话是如此,但李郎君时间再不多,还是能抽出一些用来打炮的…… 见李俭略显嚣张的表现,萧章心里一时不爽,他是一向对李俭怀有戒心的,若不是萧清芳压制着,绝对会翻脸。 面庞抽动一下,萧章一张嘴,道出一串的名字…… 细细数下来,还真无一例外,都是老袁的旧部“忠良”。 “在下一直有心解决掉他们,避免蛇灵陷入内耗,然深恐动作过大,引起蛇灵不稳,大姐又一直不允许。结果反而让这些人,得寸进尺,再让这些人闹一闹,蛇灵这人心便散了!” “蛇灵如今正处发展之际,不能让这些人拖了后腿!”萧章冷着声音道。 看着萧章,笑了笑,淡淡道:“若要蛇灵稳定,听他们的,全力营救出老师便可……” 迎着李俭的眼神,萧章脸色一沉,随即跟着干笑几声,避过这个话题:“不知元忠兄打算如何解决?” “我觉得你的想法很好,既难服其心,那就诛之,将祸乱之源根除!”李俭脸色平静,但语气之淡漠,倒令萧章猛地挺起了脊背。 惊讶地望着李俭:“如此,恐生变乱啊!” “你不是一直都想要彻底清除他们吗?”李俭目光清冷,反问萧章。 “若惹得蛇灵内乱,只怕不好向大姐交代。” “一时之乱,扑灭便是。如今蛇灵不断壮大,若拖下去,让彼辈继续施加影响,只怕将来内耗会更加严重!” 事实上,对李俭的“提议”,萧章心底是十成的赞同,本就是激进分子,手段狠酷,此前的言语不过口是心非罢了。再者,若出了什么问题,对萧清芳也好如此交代:我劝过李俭,是他一意孤行。 “要不要将鲁成那老东西一起......”这个时候,萧章对李俭做了个抹脖的动作。 “我记得,鲁先生,也曾教导过你吧!”李俭只淡淡回了一句。 萧章立马不说话了,鲁成毕竟不同于其他的人,虽然似李俭这些人已然不将他放在眼中,但仍需得慎重。 趁着深夜,李俭与萧章,暗中将那些闹得最欢的“老人”们召集起来,诓骗出总坛,“执行任务”。 接下来事情就简单了,一处无名狭谷,一场屠杀,一次蛇灵的内部清洗。 周边还弥漫着血腥味,盯着这些死不瞑目的蛇灵中层,李俭心头生出些戚戚感。在这些尸体中,还有一名老相识,当年将他从蔚州带到终南山的那个大汉,姓周...... 第93章 回营 几名紫衣蛇灵弟子还在进行补刀工作,一刀一刀地朝谷内的尸体身上捅,各个表情冷漠,动作麻利地很。 李俭简单地舞动两下手中的长刀,缓缓回鞘。这一日夜,他的杀戮有点多了,心理上虽然没有什么障碍,但这心情难免有些压抑。 “李兄,除掉了这些人,蛇灵终可稳,大姐可安心了!”萧章神色轻松,凑到李俭身边:“不过还有一些人......” “你是想将蛇灵的老人,全部杀光吗?”李俭发现了,萧章此人做起事来实际上比自己还要不留余地,盯着其人:“我没意见,你可以问问大姐......” 萧章不说话了,冷眼看了看李俭,转过身去,将属下们召至身前,冷硬着一张脸嘱咐道:“今日之事,都给我烂在肚子里,如若不然,李兄必定不放过你们!” 这家伙,竟然当着李俭的面拿他李某人威吓属下! 李某人在其后,心情怎会好,那张隐藏在面具下的帅脸,凝住了...... 将一旁的吴蒙唤到身边,李俭低语在其耳边吩咐了几句,吴蒙拱手轻声应了一句“是”。 见到李俭这边的动静,萧章悄步靠近,望着李俭。李俭则装作没有看到其面上的好奇一般,也不解释,一挥手:“可以回总坛了!” 总坛的蛇灵部众,很快便发现少了些重要头目,初时不以为意,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些聪明人方意识到了什么...... 然后,李俭暗里清除老主人旧部的消息便悄悄传出了!不过此事,仍旧需要时间来发酵,但蛇灵的内部那些最活跃的不稳定份子,被暂时抹除了。 并没有打算在总坛待多久,一大早,李俭便悄然而去。在呼延谷边,二十多具唐卒尸体还在,此地僻远,再加处“战争期间”,几无人烟,一般人想要发觉还真不容易。 经过一夜的沉淀,死状变得更加可怖。不过有些不同的是,又多添加了些尸体,那些“袁氏”旧部。按照李俭的吩咐,连夜运到此处,刘珣与吴蒙正带着人摆弄着。 一个个被装扮成突厥人的形象,再摆放成对战而亡的情景,李俭做此事,自然是为了应付薛怀义了。 “你们可以回去了!”李俭对吴蒙吩咐道,尔后看着刘珣几人:“我们走!” “公子保重!”朝着李俭郑重一礼,吴蒙带人离开了。 李俭在自己身上抹了点血泥,把自己打扮地狼狈些,盯了眼身后那一地尸体,重重地呼吸一口气,驱马向东。 在靠近黑沙城的时候,太阳已然快落山了,李俭停了下来,让彼等隐伏于周边。 催着大马,装出一副苦战力竭,精神萎靡的模样,朝着黑沙城缓缓而去。折腾了这许久,都没怎么休息,还对小凤疯狂输出了几场,这身体的疲惫倒不是作假。 李俭的“表情”做早了,原以为靠近黑沙城了,很快就遇到北征大军的斥候了,可是一直到黑沙西边十里地左右,方才遇到一队哨骑。 在李俭“奉命”外探的这两三日间,在黑沙的薛大总管兴致大减,早早地将唐军收缩了起来,派出去搜索突厥人的斥候,也全数归营。 在李俭被哨骑“发现”之时,薛大总管也方归黑沙大营,找不到突厥人打仗,成天待在营中甚是枯躁,在东边打猎,玩得很嗨。 回到营中,在亲卫的护卫下褪去甲胄,换上一身常服,薛怀义表情不对了,浓眉大眼间有些焦躁,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大总管,您有心事?”护卫在旁的一名亲信见薛某异状,出言问道。 薛怀义瞥了眼亲信:“这突厥人了无踪迹,大军长驻于黑沙这种地方,距离塞内甚远,实在不方便。你说,本将是不是应该撤军了......” “军议大事,大总管还是与诸位将军、都督商量吧!”那亲信倒有些自知之明:“小人对此,可不敢妄言!” “左右本将也没期望从你嘴里说出什么有见地的话!”薛怀义嘿嘿一笑,眼珠子转身,轻声道:“这几万人,人吃马嚼的,消耗确实多了,本将得为太后,为朝廷省着点,以免徒耗国力!” 当然,薛大总管心中到底作何想法,其他人不得而知了。 黑沙城这个地方,吃不好,穿不好,全是糙汉,没有美人,没有软榻,没有...... “也不知薛成那里处理得怎么样了,有没有解决李元忠那小子?”忽然眉头一凝,薛怀义嘀咕道:“让他走远点,这都两三日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听薛怀义提起此事,旁边的亲信面色有些沉重:“大总管,属下还是觉得,您如此针对于李元忠,弄死他,回头在太平公主殿下那边......公主殿下,在太后娘娘那边,实在受宠啊!” “哼,那李元忠不过区区一面首,杀了就杀了,以大总管受宠于太后,又何必忌惮于一个寡妇公主?”另外有一名亲卫听到了二人的谈话,插嘴道:“薛成武功不低,对付那李元忠,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闭嘴!”薛怀义闻言当即呵斥其人一声,恶狠狠的。其人是不知天高地厚了,甚至将薛某人也给带进去了,毕竟他怎么发迹的,众所周知。 那名亲卫也回味过来,自知失言了,惴惴不安的。而薛怀义冷硬着一张脸,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冷笑一声:“战阵之上,刀剑无眼,有所损伤,太平公主又如何,她能怪得了我?” 这个时候的薛怀义,骄狂日深,除了武后,这大唐天下,已然没有人能放在薛某人眼中了。 “大总管,李元忠单骑归来!”这边还在讨论着,帐外传来的消息,让薛怀义脸色变了。 “怎么只有你一人归来!”帐中,死死地盯着“伤痕累累”,满脸疲态的李俭,薛怀义冷声问道。 李俭当即“哭丧”着一张脸,疾声禀道:“属下奉大总管之命,向西搜寻,走了足足百多里路,在呼延谷水,遇到了一支突厥骑兵。我们寡不敌众,属下带人拼死力战,方才得脱,薛队长与兄弟们为了阻敌,都被留下了!” “不可能!”听李俭胡说八道一通,薛怀义直接站了起来! 第94章 武装游行结束 “大总管,此言何意?”李俭抹了把脸上的血迹,睁着眼睛望着薛怀义。 那副“茫然”之像,让薛怀义暗骂不已。 尔后神色激动,拱手请道:“还请大总管派军西向呼延谷,那里定然有突厥寇骑,当尽数诛之,为弟兄们复仇啊!” 看着李俭在你儿表演,薛怀义心中跟吃了一坨翔一样,他心里清楚有问题,他派出的人可是为了解决李俭而去的,哪怕遇到了突厥人,也不可能为了他李俭而死战! 盯着李俭,薛怀义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沉声安慰道:“你还是先下去养伤,本将自有计较!” 与薛怀义“深情”地对视一眼,李俭行一礼,告退出帐。 “嘭”的一声,李俭一退出帅帐,薛怀义便怒气冲冲地拍了一下帅案。大案铜制,用力过猛,疼得薛大总管龇牙咧嘴的,那只灵巧的手眼看着不灵活了。 “大总管,此事定然有蹊跷,薛成他们......” “还用你说?”身边人话还未说完,便被薛怀义打断:“薛成他们必定是遭了此人算计了!这李元忠,只怕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简单!” 薛怀义嘀咕着,直到这个时候,薛怀义才意识道自己好像一直都小看了李某人。 “洛阳曾有传言,讲李元忠武艺高强?”薛怀义突然抬起头,盯着身边的亲信:“你说会不会是他杀了薛成等人?” “应当不会吧!”手下人语气中也有些不确定:“就李元忠那样,能有多强的武艺。再者薛成他们二十余精骑,个个武艺傍身,若非遇到突厥人,寻常人岂能杀之?” “大总管,只李元忠一人归来,我们也只是听其一人之言,或许有其他兄弟活下来呢?”这个时候,方才失言之人出声表现了。 薛怀义眼神一亮,当即对其吩咐道:“你,带人向西搜寻,到那呼延谷看看?” “是!” “这呼延谷在什么地方......”在帐中徘徊了几圈,薛某人突然命人取过地图,研究了许久方才出声问道。 在侧的亲卫见薛大总管一脸的“求知”状,小心翼翼地指了一处地方,薛某人这才恍然大悟。薛大总管,看看春宫尚可,让他研究军事地理图,太过为难他了...... 以李俭之故,薛大总管暂时压下了撤军的想法,也没等多久,派出去的人回来报告了。 李俭的准备没有白做,将呼延谷水旁的情景禀报了一番,薛怀义沉吟了许久,方才道一句:“看来,是真遇到突厥人了!” 李俭的布置,漏洞很多...... 然而薛大总管,事实上是属于不善思考的,只听手下人简单地汇报了一遍。哪怕就让他亲眼见着,估计其也想不出个具体的所以然,看不出什么问题来。 “看来,真是那李元忠运气好......”还有比薛大总管更蠢的人出声了。 不过薛大总管脑洞一开,心中又来了注意,眉飞色舞地看着身边的几名亲信:“你们说,我若是以此治李元忠勾结突厥人、戕害同袍之罪,将之问斩,如何?” 手下人还未及反应,便被薛怀义自我否决了。他虽然敢对李俭施暗箭,背后来点动作,却也不敢做得太过明显。虽然在底下人面前表现地不怵太平,但心底终究还是有些发虚的。 再者,他此时觉得,李元忠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不敢再轻举妄动。 “将那李元忠,给我调离亲卫营!”想了想,薛怀义吩咐道,他是不敢再将李俭放在身边了。 李俭呢,很快便又生龙活虎的,被薛怀义调离,也只淡淡一笑。不过他倒不知,薛怀义还想过那么一条“毒计”,否则李某人要坐蜡了。 “桓将军!”盯着眼前的桓斌,目光在其络腮胡子上停留了一会儿,这是李俭第一次主动朝桓斌打招呼。 “李都尉,请坐!”亲自将李俭迎入帐中,桓斌很是客气。 李俭被调到其麾下,桓斌表现地很温和,不断朝李俭释放着善意。这是个聪明人,识时务,会钻营,李俭心中评价。怪不得,在钱导笔下,其人看起来那般平庸,最终却能爬到千牛卫大将军的位置上。 这可不似李元芳,元芳的大将军前,还加了检校二字,实际上就是个虚职。 “在军中,在下有劳将军关照了!”李俭朝着桓斌一拱手,低声道。 “李都尉客气了,以你攻占黑沙城、俘贼数千之功,再加朝中贵人提携......日后,是末将需要您关照才对!”桓斌对着李俭,爽朗一笑,不过那双眼睛里,有丶东西。 “这夺城俘众之功,不是咱们薛大总管的嘛!”李俭哂笑一声,目光瞥向桓斌,观察着他表情。 听李俭这么一说,桓斌打着哈哈,对两个面首之间的腌臜事,不作评价。 “末将帐下,暂时没有空职安排李都尉,你就暂时跟在我身边,算是我副将吧!我给都尉安排几个人伺候着!”桓斌起身,做个请的动作:“走,我带你至营中转转!” 在黑沙城前后驻军有十日,归心思箭的薛大总管终于下达了撤军的命令,本次“武装游行”,宣告结束。 这一次动兵,准备本就不甚足,统帅无力,军心不附,劳师远征,出塞数百里,补给压力甚大。薛怀义终于决定撤退了,底下有识的将军、都督都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总算要解脱了,比起突厥人,唐军最大的隐患,反倒是薛怀义。 当然,薛大总管是不会花太多精力去考虑军心、粮草啊什么的,他只是觉得,待在黑沙城,又没有突厥人给他打,无聊了。 撤军之前,薛大总管又整出了点幺蛾子,召集众将宣告,要效仿霍、窦行“封狼居胥、勒石燕然”之事。然后毫不顾忌旁人嘲笑的目光,当着全军将士的面,于黑沙城西刻石记功,留下他薛大总管到此一游的印记。 押着俘虏,大军南归,不似进军的紧张,比起出塞时的速度快得多,一直退到长城之内,军中的气氛方有所缓解。虽然突厥人远遁,但在塞外,终究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 薛大总管也一样,别看他平日一副嚣张象,这心底,未尝没有紧张感。也就是心知与突厥作战的可能性不大,薛怀义才敢兵至黑沙城。 第95章 幻灵 大军归善阳,暂时命各路边军、镇、戍回驻其地,薛大总管好生于州城之中放肆了一番,缓解戎马之余的疲惫。 其后,将此行“所建之功”,具表发往洛阳,薛大总管学识有限,还专门找个书生帮其润色一番。同时,从俘虏中挑选了两百稍微看得过去的突厥人,派军押送往洛阳献俘,这可是最实在的“功绩”。 一边等着洛阳的后续安排,薛怀义在善阳终于放开了“快乐”,秋日以降,北边的风景很不错,最重要的是,丰收的季节来了。薛某人带着亲兵在朔州境内游玩肆掠,时有扰民之举。 朔州的百姓,相比于内地,原就贫苦,又时受突厥侵袭,日子本就不好过,如今又遭薛怀义骚扰,多恨之。 如此一来,薛某人在北疆,这名声算是彻底臭了。先失军心,后乱民心,万人生厌…… 等了足月,没能等来洛阳的消息,比如武后对自己的褒奖,反而从草原传来了坏消息。秋高马肥,正是南下的好光景,闻唐军已撤,默啜率突厥豹师“万骑”现身阴山南麓,再度占据了黑沙城,并派军向丰州、胜州侵掠。 消息一传来,薛怀义不爽了,为突厥犯边而不爽。倒非恶其抄掠百姓,而是朔州这穷地方他早待腻了,就等着回洛阳享受帝都繁华。如今默啜再来,他估计,自己又得领兵拒敌了。 此前统领过一次大军,薛某人倒不是没有一点收获,至少心底明白,自己不是当统帅的料。若让他带人去与突厥人真枪实刀地干,他心里发虚。 果然,入得八月,闻得默啜犯边,洛阳传来诏令了,以薛怀义为行军大总管,率师北伐突厥。这一次,动作比起前次更大,从关右又调集了不少府兵北上,另命黑齿常之抽调一部分兵马支援。 同时,武后心里估计也犯嘀咕了,从西面调了一个能人北上,统领边军。娄师德,著名的屯边将军。 诏令下达,但这军队可不是说动就能到位的,各路兵马征调聚集仍旧需要时间,粮草、军械也需要备足,大概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这一次薛怀义不敢浪来,随意出塞了。 加上前次出塞,消耗甚多,北地诸州府库几乎靡费一空。随着秋收到来,各州府库陆续补足,再加朝廷平调粮食北度,薛怀义这边方才有动兵之力。不过,一切的准备都需要时间。 …… 唐军北进的准备稳步推进中,州城之外,是密密麻麻,汇聚而来的兵马,李俭待在善阳城内则有些无所事事。 “大姐,竟然来朔州了?”在城中一处房舍之中,李俭被唤来,看着表情平淡的美妇萧,难掩惊讶。 萧清芳似乎方进食完毕,拿着一张丝巾擦拭着嘴唇,目光盯着那红润的玉唇,那样饱满,张闭之间,有嫩舌缱绻……(额,李郎君这次不准备打炮) “坐!”看了李俭一眼,萧清芳一伸手:“你对那些人的处置,萧章都与我说了,嗯……我很满意!” “大姐满意便好!”李俭随口答道,侧身坐下,翘着腿,很没有坐相。 “在军中待了这两个多月,尚安好?”美目中带着促狭,萧清芳盯着李俭:“那薛大总管,就没找你麻烦?” 李俭脸色不变,迎着萧清芳的目光:“大姐何必明知故问。” “薛怀义把你攻占黑沙的功劳占了!” “有所预料!”李俭嘴角挂着哂笑:“以其作风,没能杀了我,那功劳簿上,又岂会有我的名字。” “不过薛怀义想要瞒骗武后,却是打错了算盘,军中可是也有内卫的。出塞前后,薛怀义的所作所为,武后都清楚!”萧清芳自顾自地说着,看向李俭:“倒给了你一个‘福将’的评价!” 李俭忍不住望向萧清芳,眼神中泛起些喜色。 “大姐……”李俭沉吟了一会儿,方对萧清芳道:“有些话,小弟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都开口了,又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瞟着李俭,萧清芳轻笑道。 “蛇灵与突厥的联系,还请大姐三思!” 此言一落,萧清芳脸色顿时一变,严肃了起来。目光冷淡,盯了李俭许久,斥声道:“我自有计较,此事不是你该管的,不要管了!” “大姐,勾结外侮……” “闭嘴!李俭,我的决定用不着你多嘴!”狠狠地瞪着李俭,场面一时僵硬。 李俭呢,倒不是对萧清芳勾结突厥有太大的感触,只时潜意识中觉得,如此于他不利,不好洗地,表明一下态度…… 房中静了许久,萧清芳目光方稍微柔和了些,深吸一口气,对李俭缓缓道:“突厥日渐强盛复兴,这么大一股力量,诚可为外援。我们若想成就大事,需要借助各方面的力量!” “连高祖都曾称臣于始毕,进贡不断,屈意逢迎;太宗北逐突厥,却也有渭水之盟。”萧清芳解释着:“我只是欲利用之罢了,他日,再逐之,为时不晚!” 听萧清芳引典,李俭心头暗哂,也不知美妇哪儿来的底气,竟敢自比于高祖、太宗。不过听其言,只怕其心志已定,劝不回头的。 叹了口气,李俭不多言了,只是暗自定议,突厥事,自己得当心着了。 过了一会儿,萧清芳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牌,抛给李俭。 带着讶异,李俭接过一观,玉是温玉,握着很舒服,面上雕刻着精致的纹路。一条栩栩如生的灵蛇,一个楷体“幻”字。 迎着李俭好奇的目光,萧清芳轻笑一声:“从今以后,你就是蛇灵七大蛇首之一了,幻灵!” 意识到了,李俭眼神一动,果然有所不同,凭生冒出个“幻灵”来…… “七大蛇首!不知这其他六大蛇首,大姐属意何人?”李俭出声问道。 “闪灵虺文忠、剑灵虎敬晖、魔灵蟒杰、变灵显儿、动灵影子,还有血灵!” “不知这血灵?”望着美妇。 问到这儿,美妇萧咬着牙怒瞪着李俭:“小梅小凤他们姐妹俩,我有大用,竟然双双被你坏了身子!” 李俭闻言,摸了摸鼻子,想着那俩姐妹花,脑中顿时淫念一闪。 “他们姐妹俩的身份,如今只有老师、你、我三人知晓,不准给我泄露出去了!” 叮嘱完,在李俭还在愣神间,萧清芳扭着肥臀靠近,双手揽着李俭的脖子,坐于其腿。 感受着妙臀的紧致,当即一石更。 美妇萧满脸的春意,在李俭怀中用力地动了几下,如此明显的暗示,李俭怎能不知。 嘴角挂着苦笑,真是为难李某啊! 李某人今日,当真没有主动开车的打算,但这被动着的...... 甚感无奈,躺于榻上,李俭只能任由萧清芳鱼肉了! 第96章 默啜的打算 鏖战一场,萧清芳满足了,李郎君累到了。无欲开车,而强行御之,有点疲劳驾驶的意思...... 分开前,萧清芳给李俭提了个醒,让他暂时不要再针对薛怀义做动作了。河阳津那次刺杀,再度引起了武后的戒恨,命内卫全力调查出个结果来。 李俭表示很冤枉,好似一直是薛怀义在找他李某人的麻烦。 一直等到九月,来自洛阳的严令,让薛怀义兜不住了,忐忑着,率军出塞。 这一次的动静,比起前次要大得多,仅朔州这一路,薛怀义便率十万步骑,丰州、胜州、妫州等路多则两三万,少则数千。二十万大军,是实打实的。 军队比前次多,但这底气却反倒不如之前那般足。唐军气势汹汹而出,走原路,在黑沙城的默啜非但未撤,反倒提兵南进。 在金水之阴,望着对岸猖狂的数千突厥豹骑,薛怀义面色茫然,转头问桓斌道:“桓将军,突厥人在北,我们怎么渡河?” 薛大总管倒也看出来了,如今唐军中,也就桓斌对他“尊重”些,可以用事。 “大总管,我十万大军临此,自不惧他这区区数千骑。但此河确实是个问题,还是等征集的船只到了,再图北进吧!”桓斌想了想,答薛怀义:“末将看来,大总管当正面吸引默啜,另遣精骑东北向绕袭其后。娄将军与杨将军那边,亦可让他们稳步推进,配合我军作战!” “好!就听桓将军的!”闻言,薛怀义一拍手,有些兴奋,总算有个方向了。 ...... 唐军暂时于金水南岸驻营,对岸的突厥人见状,慢慢撤去,只留下了少部分人监视着。 黑沙城那边,立起了一座规模不小的突厥大营,毡帐密布,骏马嘶鸣,上万头牛羊被养于草野。 在营中最大的一顶毡帐中,两个人相对而坐,你一言我一言地交流着。一老一少,都身着突厥贵族服饰。 青年人英气逼人,面庞轮廓分明,整个人看起来极有威势,这便是此次突厥人的统帅,默啜。 中年人气质则不如默啜那般锐气逼人,含蓄而内敛,胡子不短,面容间满是风霜之色,不过那双眼睛,时而流露出睿智的光芒。这是骨咄禄任命的阿波达干,名为阿史那元珍,当过唐官,熟悉汉家文化,是吉利可汗的谋主。 “唐军来势汹汹,有元珍大人率军来援,小王底气都足了不少!”默啜看着阿史那元珍,轻笑道。 此前薛怀义领军北讨突厥,消息自然传到远征西域的骨咄禄耳中,考虑到塞北空虚,其令阿史那元珍率军一万,悄然东归,用以策应默啜。 唐军斥候探得默啜有“万骑”,而事实上其可用之兵,倍之。故此次唐军总计出动兵马二十万,默啜仍就不慌不忙。 打仗可不是靠人多就能简单取胜的,尤其在草原上,这是突厥人的主场。 “臣奉可汗之命而来,就算没有臣,相信默啜王子,也能击退唐军吧!”元珍抚了抚须,淡笑道。 “朔州、丰州、胜州、妫州、云州......”默啜扳着指头:“算下来,唐军五路出击,二十万大军,不好对付啊!” “王子对唐军的动向,倒是如此清楚!”元珍盯着默啜。 回避元珍之言,默啜出声发问:“我突厥主力不在,唐军兵力十倍于我,不知元珍大人,可有策教小王?” “王子何须问臣,您心中只怕已有计较了吧!” 闻言,默啜笑了。 “大唐当真要没落了,合该我大突厥崛起。一个女人当权也就罢了,残害名将,如今委任一个毫不通兵事的蠢货统帅大军,真是不知死活!”默啜冷笑着,显然他已对薛怀义了如指掌。 阿史那元珍一脸认真地看着默啜:“看来这几路唐军,王子是想要打薛怀义这一路了?” “十万唐军,精锐不过两三万,统帅无能,军心不固,自然是要打他了!”默啜满脸的自信:“如今我清楚唐军的底细,而唐军不知我军细况,我军胜算不小。败了这支唐军,其他几路可不战而却之!” “王子打算如何打这一仗?” 正欲接口,从帐外传来一阵大嗓门:“王子!” 朝外望去,一名体形魁梧,身着突厥将军甲饰的汉子掀开帐幕入内。见到默啜与元珍,立时收敛,恭敬一礼:“王子,元珍大人!” “坐!”默啜一伸手,出声问道:“唐军动向如何?” 嘿嘿一笑,突厥将军神情振奋:“十万唐军,都被拦在金水对岸,我率麾下儿郎临岸,唐军完全不敢贸然渡河!” 与元珍对视了一眼,默啜看向其人:“齐格,金水的防线,我就交给你了!” “请王子放心,末将必定不让唐军渡河!”齐格闻言,立刻拍着胸脯保证。 “不!”默啜摸了摸下巴上的小胡子,平视齐格:“放唐军过河!” “是!”脱口一答声,齐格便是一愣,只觉自己听错了,疑惑地望着默啜:“这是为何?” “不放唐军过河,他们逃了怎么办?”默啜一副装逼像,看着齐格,满脸的自信。 受其所染,齐格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记住,既要让唐军过河,又不能让他们轻易过河!最好,小败一场!”默啜嘱咐一句。 “这……王子,这仗没法打!”齐格当即反应过来了,一脸的蛋疼之色。 “你不行?那我就安排其他人去!”见齐格的反应,默啜笑了,那神色间显然是激将之意。 “别,还是末将去!”齐格起身一礼,这倒不是个无脑的突厥贵族,大概也看出了默啜的激将,但乐意为之。 “王子,这齐格却是个可造之材!”一直观察着二人的对话,待齐格退出后,元珍抿了一口茶水,对默啜道。 “可汗复立汗国,虽日渐昌盛,但国内人才仍旧凋零。齐格是诸部贵族中,难得的人才,自然要善加锻炼提拔!” 沉吟少晌,元珍望着默啜,叹了口气:“也不知唐军会不会上当?” 老谋深算,看默啜的安排,元珍也猜到默啜的心思了。诱使唐军北渡,深入草原,再击之。 “黑沙城,我是打算再放弃的!想那薛怀义,给他点甜头,步步引诱,他是不会不上当的。”默啜很是自信。 看了看默啜,元珍沉声道:“诱使唐军北上只是第一步,薛怀义一路终究有十万之众,想要击溃之,也不轻松。若再加其他几路唐军,若是处理不善,我军危矣!” 听到元珍的劝诫,默啜脸色的笑容也慢慢隐去,郑重对元珍一礼:“元珍大人放心,可汗远征在外,将国内防御交与我,小王不敢大意!” 说着洒然一笑:“我军都是骑兵,机动能力强,若有不妙,北逃漠北便是......” 听默啜这么说,元珍也跟着笑了。 第97章 李俭竟然还有点热血! 驻军金水三日,唐军动了,征集了上百条舟楫,派出了两千精卒,尝试渡河。见唐军动作,齐格率军临河而施箭,严防死守。大唐是不缺勇武敢战之士的,舟筏断水,持横刀,握长枪,扛大盾,付出了不小的伤亡,还是有士卒踩上对岸。 突厥人的抵抗似乎稍显无力,但登岸之后,画风骤变,在齐格统率下,施以强硬打击,血战一场,将唐卒尽数赶下了岸。 尝试了数日,唐军士卒每每能登上对岸,但次次都被突厥人顽强地赶下河。几日轮换攻击下来,唐军死伤近两千。 突厥人这边也不好过,按照默啜的想法打,这个度齐格把握地甚是艰难。借着地利,加突厥的骑射手段,拦截唐军,本该是游刃有余,但耐不住默啜的军令在前。 几日的鏖战下来,面对唐军的强渡,突厥人的直接死伤也有七百余,让齐格心头滴血。这于齐格而言,已然不是佯败了,连带着脾气也跟着上来了,时有喝骂士卒。 黑沙城的默啜,则盯着其他几路唐军动向,尤其是西、南的丰州与胜州。闻金水的损失,只是笑了笑,也不派兵支援,只让人安抚齐格几句。 一大早,营中造饭,飨士卒,唐军再度集结了三千士卒,交由桓斌指挥,意欲再渡金水。这几日的强渡下来,薛大总管初时在后督战,头一次真切地见识到了战争的残酷,他心里十分发虚,战争这种游戏,不适合他薛某人。 本没有继续攻击的想法,但帐下将军们力劝,算着时间,绕后的骑军也差不离要到了。不拂众意,下了军令,反正也不是他薛某人亲自厮杀,派出桓斌后,薛大总管就躲到大帐中了。战场太血腥了,还是不要看到,心里舒畅些…… 但是临了下了一则命令,让李俭带队,突击…… 近来,薛某人对李郎君是越来越不爽了,朝廷的诏令下来,武后唯独褒奖勉励了李某人,主角的待遇就是不一样。 战前准备突击的队伍中,望着河对岸,李俭心中暗骂不已,这薛怀义真亡李某之心不死啊。 金水北岸,发觉唐军的动向,突厥人也跟着动了起来,临浅滩处列好阵势。李俭瞥了眼周边的士卒,士气不甚高。 随着身后进攻命令传来,一场强渡战,再度展开。还是老一套,突厥人在岸北射击,唐军士卒缩在盾牌底下扛着,伴着战鼓声移向北岸。经过几日的消耗,突厥的箭矢密度小了很多。 不过即使如此,唐军这般仍旧有倒霉鬼中箭,哀嚎呻吟,笼罩在金水之上。还有不少士卒落水,挣扎扑腾,善泳者尚有活命的机会,然大部分人溺亡。 李俭缩在大盾之后,精神高度集中,在战场之上,哪怕他武功高绝,也不敢有丝毫大意。心中不断默念,保命为上……对周边遇难的士卒,也无心去同情他们,只是默默地占住船艄,金水并不算宽,眼看着便要靠上岸去。 借着浮波的冲力,足有十余艘舟筏靠上了岸,但每艘船上仍旧完好的士卒也不足八成了。 “杀!”李俭一声令下,尚有战力的唐军士卒们在基层什、伍长的带领下踏着浅水便往岸上冲。李俭呢,则稍稍猫在后边,先让手下冲一冲…… 按照之前的节奏,在水岸一线,当有一场激烈的搏杀才是,唐军要立阵站住脚,突厥人要赶唐军下水。 但是,出乎意料的,这一次,唐军轻易地便占住了滩头,向前突进了两百多步,将突厥人挤压了出去。正欲收缩阵型,等待后面的支援,眼前的突厥人立时朝左右散开。 在远处,一支上千人的突厥起兵已然提起了速度,朝己方冲了过来。李俭望到了,当即脸色一变,心知最艰难的时候到了。 此前唐军也不是没有占据滩头的情况,但都为突厥起兵这般以逸待劳地冲锋击散。神情凝重,抹了把脸上的鲜血,举起钢刀高喝一声:“立盾,防御,不要慌,给我稳住!” 在军营内混了这数月的时间,将兵方面李某人还是学到了不少东西,大的战术方面仍待提高,但当个中下级军官,统领这几百先登士卒,还是没有大问题的。 大盾在前,长枪在后,但是突厥人的速度很快,在李俭这支人马还未稳住阵型的时候便撞了过来。毕竟是轻步兵,反应的时间又不多,精骑冲锋的威力,立时让唐军阵型不稳。 有点问题的是,这会突厥人并不似以往那般前赴后继,攻势如潮。就那一次的冲击,虽然让唐军有些狼狈,但终究顶住了最凶猛的第一波。 其后便是激烈的短兵相接,心中泛起些狐疑,但李俭也顾不得了。一面指挥着属下抵抗,一面拿起一杆——真?长枪,亲自刺杀着突厥士卒。谁表现地最凶,谁就是李俭的重点打击对象,在战斗一线,李郎君再没有压抑着自己,将自己的武力完全展示出来。 哪怕在上岸之前,李俭还想着猥琐保命,然真正与突厥人交上手后,才发觉根本容不得他去避战怯战。想要活命,避是避不过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将眼前敌人都杀了。 尤其是受周边将士玩命搏杀所感染,李某人当了这么多年杀手,虽然面上一向浪言浪行,但这心底可是压抑憋屈地甚紧。 在蛇灵待久了,哪怕内心已然蒙尘,自私阴暗,但在这个时候,李俭将他仅剩的一点热血挥洒出来。战斗一线,李某人脑袋发热,只想痛快地杀上一场,将他心中的戾气尽数发泄在突厥士卒身上。 李俭一时血勇,爆发出了强悍的战斗力,右手枪,左手刀,无人能挡。周边的士卒都难免惊讶,未曾想到这小白脸都尉竟然如此生猛。 士气也被李俭彻底调动起来了,数百人以李俭为支点,奋勇与突厥人厮杀。明明是突厥人进攻,稳住阵脚后,却是唐军开始将厮杀线向前推移。在背后,有更多的唐军士卒在尉、校的率领下,支援而来。 齐格在后方督战,看着失了速的突厥人被逐步逼退,在马上反倒行动受限,被唐军士砍杀,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死死地盯着李俭的身影,心中暗自后悔,早知道不留手了。今日是他打算放唐军过河的时间,如今却打成这样。 他手里还有两千多的兵力,但滩涂空间并不大,展开不了太多的人马。且见着源源不断上岸来的唐军,显是彻底站稳脚跟了,这下他更不敢再派人上去硬拼了。纵观局势,铁青着脸,齐格咬牙对左右吩咐道:“吹号,撤退!” 第98章 李某装个13,薛某...... 李俭已然杀嗨了,体中内力不断催动,整个人力量、速度、反应都臻至巅峰,纵横杀戮间,心中负面情绪得到发泄,让李俭体会到了极大的快感。 随着齐格撤退命令一下,一窝蜂地,有些支撑不在的突厥人当即调转想要后撤。厮杀正酣,哪是那么容易摆脱的,突厥人的阵型当即一个混乱,趁此机会,李俭带人向前猛突,直接击溃了这支突厥骑兵。 察觉到突厥人的乱象,李俭怎会放过这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冲在最前面。身后的唐军士卒,也呼喝着跟着追击而去。 疾奔之间,挡在身前之突厥人,尽取其性命。千军辟易,恍惚之间,李俭似乎体会到了元芳那砍瓜切菜般的无敌寂寞感。 被夺了志气,激战中的千余突厥骑算是彻底溃败了,齐格隔得老远,恨得牙痒,却也只敢收拢剩下的突厥军,加速朝黑沙城方向撤去。 至于那支突厥兵,只能弃掉,任其自求多福,以免遭受更大的损失。 “未曾想到,这李元忠竟然如此骁勇,将之当作普通的面首,却是看走眼了。”在金水南岸,桓斌低声呢喃道,他对今日的渡河本是没有抱希望的。 李俭的表现,实在太过显眼了,哪怕隔着金水,桓斌依旧瞧得真真的。 “突厥已败,传令,全军渡河,追击敌军!”桓斌将南岸还剩下的五百余人派了上去,自己呢,则在数十亲卫的护卫下安坐于马上,并没有挪位的动向。 过河的唐军,除了李俭那数百先登外,陆陆续续地又渡过了八团之数的人。随着突厥的撤退,都埋着腿,振奋地加入追逐大队。 李俭一时激情,双脚交错,高速奔跑草原上,几乎映出虚影。双目死死盯着仓皇而逃的突厥人,两条腿终究是跑不过四条腿的,很快就有士卒掉队,他们不似李俭有轻功可凭。 有十几名机灵的士卒,骑上了突厥人遗留的战马,这才将将追上。 一直追击了近十里,飞身将落在最后的一名突厥士卒捅下马,李俭这才停了下来。从渡河战斗开始,他的情绪便越来越不对,越来越激动,血越来越热。 猛地一停下来,脑袋慢慢恢复“清醒”,疲惫如潮一般用来,李俭直感到身体一阵空虚,李郎君消耗有些多了。 战甲几乎被鲜血染红了,身上又添了几处伤痕,望着渐渐消失在视野的突厥人,李俭神色缓了下来。身体上还有些疼痛,将卷了刃的横刀朝地上一插,长枪倒转,一样扎入草地,李俭直接坐了下来。 身后跟着的十几名唐军士卒骑着马靠近,便见着李俭一副“某在装逼,别来打扰某”的表情,旭日之下,就静静地坐在那儿。唐卒们不敢说话,一时间周边只有战马低沉的嘶鸣声偶尔响起,场面倒挺和谐。 李俭确实是累极了,感受着——真?大战之后的余韵,心中则在默念:浪了,浪了。 思及自己方才大战之表现,冷静下来,只觉一阵后怕,与李某人往日表现实在大相径庭。当真是压抑已久的情感得到宣泄,杀戮点燃了心中火焰。 摇了摇头,爽是爽了,但日后,若有此等情况,还是该狗着、猫着…… 缓了好一会儿,消耗巨大的内力流转,恢复着身体的疲惫。猛地站起来,头竟然有些发昏,甩了甩头,拔出刀枪。 飞身跃上一马,调转马头对候着的唐卒招呼道:“回去!” 在金水之北的十里区域内,眼追亡之路,零散地倒下了上百具突厥士卒的尸体,过河的唐军士卒,大都兴奋地收拢着战马、与少量的伤兵俘虏。 见到李俭归来,多抱以敬服的态度,那种被刮目相视的感觉,李俭心中感触极深。 在李渡河激战的时候,唐军大营中,薛怀义正舒服着。有前次的教训,这次薛大总管准备是准备充足了,美酒、美人,一样不少…… 怀中搂着个少妇,也不知道从哪边抢来的良家妇女。就李俭的观察,薛怀义似乎比较喜欢成熟的妇人,大抵是因武后之故吧。 与李俭有些相像,但又远逊于李某,李俭嘛,成熟的,水嫩的都爱。上至四五十,下至十七八,都能下得了口,嗯……荤素不忌。 正自与怀中面浮忧愁,屈意逢迎的少妇调笑着,薛某人的浪声浪语不断,金水那边的喊杀声还是能传到帅帐中的,不过经过层层消减,衰弱不堪,反倒成了薛大总管调情的“背景音乐”。 对能否渡河,将士的死伤情况,薛怀义并不怎么关心。一者,他已经畏战了,尤其在突厥人表现出“坚决”的作战意志之后。二者,他也只关心一个结果,李俭有没有在渡河之战中挂掉。 吃一口烈酒,亲一口美人,揉一下~~,顶一下*臀,薛大总管很是畅快。这个时候,突然从营中传来一波如潮的欢呼声。 顿时惊到了,眉头一皱,对亲卫吩咐道:“去看看,怎么回事?” 未多久,手下人来报:“禀大将军,李都尉率军渡河,已然击败了突厥人,斩首数百,我军成功渡河!” “什么!”薛怀义不喜反惊,推开胯间美人,猛地站了起来。 一个不注意,硬邦邦的物什蹭到了大案,顿时弓背弯腰,双手捂住二弟,用力蹦跶了好几下,疼地眼泪花儿都要出来了。 “大将军,您没事吧!”亲卫靠上来,见薛怀义表现,低声问道,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嘶”地吸了一大口气,薛怀义红着眼,怒声喝道:“你们都出去!” 徒留下那娇弱少妇,快速地解裤掏裆,观察着二弟情况,这下撞得确实不轻……走到方弱弱起身的少妇前,将其粗鲁按跪,厉声道:“张嘴!” 薛大总管需要少妇的红唇,缓解一下疼痛。至于李俭破敌之事,暂时放下,什么都没有二弟安好来得重要,这可是吃饭的家伙。 ...... 李俭率众强渡,正面击败了突厥人,顿时名扬唐军。薛怀义虽然不爽,却也只能干巴巴地勉励几句,闻其勇悍的表现,心中惊惧不已。 原来这李元忠当真如此厉害,当初派去解决其人的薛成那些人......难得地,薛怀义脑子转得快了些,心中一寒,暗暗做下决定,这人暂时不可再贸贸然出手对付了。 然经此一役,薛怀义心中对李俭的嫉忌又加深不少。 第99章 虎头蛇尾 强渡金水这一仗,唐军虽然胜了,但损失可不算小,加上前几次的尝试进攻,伤亡在三千以上。 至于突厥人,依靠地利,损失纸面上虽然不大,但他人少,前后千五百之数往上的伤亡,已然令齐格手下伤筋动骨了。李俭那一渡,直接杀伤致死者就有六百余人。 在撤往黑沙城的路途中,齐格心头滴血,默啜交给他的任务是完成了,但这损失,远超其预期。 十分后悔,早知道不留力了,结果反倒被唐军打了个措手不及。那个小将,实在有些厉害…… 默啜交给齐格足五千人,然此时跟着他撤向黑沙城的,也就三千出头了,且士气低落。这仗打得太过憋屈了,叹了口气,猛抽一下马臀,齐格对左右招呼着:“加快速度!” 在黑沙城这边,默啜早早地下令突厥军队准备妥当,随时可撤。齐格一归,立时便向默啜请罪。 已然得知金水那边的战况,默啜心中虽然也不开心,但还得对齐格善加安抚,毕竟是自己给其作战套上了一副枷锁。有的时候,想要打好一场败仗,比打胜仗还要难。 亲自扶起齐格,默啜沉声道:“将军辛苦了!待他日破了唐军,必为将军正名!” 问起细节,方知“李元忠”之名,凝眉思索,这李元忠又是何人…… 突厥人既撤,都不用多少考虑,唐军大举渡河。这个时候,派出绕后的三千多唐骑,方才抵达滩涂北边,见到的是快结束渡河的中军。不知该作何感慨,他们耗费了数日时间,避过沼泽,绕过了金水源头,奔袭过来。吃了苦,受了罪,却无功劳可捡了。 过了河,黑沙城在望。意气风发地,薛怀义统率着大军,再向突厥漠南牙帐。 李俭呢,再低调地待在桓斌麾下,事实上也只是他自以为低调。 朝黑沙进军的途中,李俭难得认真地思考着,回味着强渡之役。毕竟是他头一次带队作战,值得总结的东西很多。但是越想,李俭越觉得,突厥人败得有些怪,他赢得有些别扭,但是,难想个通透。 大抵自己是主角,受气运眷顾吧!李俭已然在计较着,不管此次讨伐突厥结果如何,自己总归要升官了吧…… 大军直逼黑沙,默啜此次亲自率军与唐军先锋骑兵简单地交过手,以做殿后,小败。尔后便领军舍了黑沙城,很是干脆地“落慌北逃”。 薛怀义再度进占黑沙城,不提胯间的隐隐作痛,心情还是比较愉悦的,毕竟这次是乘胜而来。几日间,连败突厥人,此次北上,前景似乎不差。 打了胜仗,唐军军中的气氛缓和了许多,底下的将军们对薛某人胡作非为的容忍度似乎又提高了不少。连带着其他几路人马,得知薛怀义这边竟然打了胜仗,惊讶之余,作战的积极性似乎也提高了许多。 “大将军,我军十万雄师至此,默啜狼狈而逃。值此良机,正该乘胜进军,彻底击垮默啜!”帅帐中,有将领激动请道。 “不急!不急!”薛怀义连连摆手:“将士们行军至此,甚是劳累,修养几日再行北逐突厥!” 见薛怀义这个表现,帐中人都有些惊讶,平日的薛大将军,可是个急功近利之徒啊。在如今这等情况下,竟不急着追敌? “大将军,机不可失啊!”桓斌也开口劝道:“孙将军之言有理,正当趁默啜新败,士气衰落之际,再与他后续打击。否则拖两日,便让突厥人再逃远了!” “唔……”连桓斌都这么说,薛怀义犹豫了,好一会儿过后,方摆了摆手:“我军步卒居多,怕是追不上突厥人啊!” “军中所有骑军足有万骑,可骑军先行,步军在后跟进策应!” 薛怀义眼神一亮,一拍案:“休整两日,本将亲提精骑,北击默啜。” 言罢,也不给其他人多嘴的机会,将众将赶出帅帐。目光闪烁着,薛怀义内心实则还是怯战的,在他看来,此次连胜两场,已然足够与朝廷交差了,何必再深入草原与突厥人作战,受那苦楚。 嘴里应和着,心里则盘算着,过个两日,待默啜逃远了,也就不用再辛苦作战了。 …… 在阴山南麓一处不起眼的幽谷中,默啜与元珍两方骑军就隐藏于其内,万五六千骑,磨刀霍霍的,只等薛怀义钻入陷阱。 但是…… “唐军撤了!”在一座毡帐中,默啜站了起来,目露狠意,直直地盯着跪在底下的斥候。 “回王子,唐军动身,不是北上追击我们,而是向胜州方向撤了!”感受着默啜噬人的目光,斥候战战兢兢答道。 “可恶!”默啜再难抑制胸中怒气:“简直岂有此理,这个薛怀义,有这么打仗吗?不乘胜追击,反倒乘胜而逃?” 之前,先是金水一败,再是黑沙城小败,为了将唐军向北边引,默啜是下足了本。结果得来的是薛怀义屯兵黑沙,裹足不前。 唐军一不动,默啜可就不舒服了,不急着“北逃”,命齐格领军折返,“撩拨”着唐军。损失了几百人,再给薛大将军一点甜头吃。 如此一来,薛大将军尚且不急,底下的唐军将校们倒忍不住了,一个个请命出兵。 果然,唐军很快就动了。然而没有等多久,默啜还翘首以盼,等着唐军大举北上,连派军袭其后的军马都备好了。 付出了那么大代价,做了那么多表情,默啜就是想要将薛怀义与唐军赚入陷阱, 这不,等来了薛怀义南撤的消息! 几乎一口老血喷出!默啜怎能甘心,匆匆忙忙地,亲自统军南下,待默啜至黑沙城时,唐军早已远去,这一次,土垒小城被踏为平地了。 在默啜于黑沙城气急败坏的时候,唐军前队已然撤到大河北岸。对撤军,唐军上下自然是不甘不愿的,但耐不住薛大将军的意志坚决。 至于薛怀义为何这般坚决地撤军,倒不是因为薛某人发觉了突厥人的阴谋。除了怯战心理之外,最大的原因是,其二弟非但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好转,反而隐痛更剧。 这可吓坏了薛大将军,暗思定然是征途辛苦,再顾不得战争这种“小事”了,决议南归。他需要医者,好生给他看看...... 如若不然,被迷惑地有些骄怠的唐军当真贸然北追,再深入些,真要落入默啜的算计之中。哪怕十万之众,下场也不妙。 大总管都撤了,其他几路包抄的唐军也都缩了回去,大唐第二次大规模动兵,再度以虎头蛇尾而告终。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