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死亡舞蹈》 第一章大停电 绚烂的霓虹灯照射在车水马龙的水泥路上,公交站台上站满了刚刚从一天疲劳的工作中脱离出来的人们,他们谈笑风生,有的还在路边同着伙伴商讨着晚上吃些什么。 柳真就站在路边,伸出手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贵物品一样轻轻的触摸着,大口的呼吸着充满了汽车尾气和尼古丁的空气,即便他只嗅到了腐烂的塑料袋的味道。 还不待他享受这片刻的宁静,炮弹声,坦克行走声,还有天空中战斗机呼啸飞过空中投下炮弹的声响,都充斥在耳边。 柳真的眼前全都是一片的废墟,人们都慌慌张张的在他的身边奔跑,尖叫,随后一颗炮弹炸响在他的身边,嗡嗡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回荡,在晕倒的那一刹那,他想噩梦终于结束了。 睁开眼睛,灰蒙蒙的天色没有一点阳光的照射,但是柳真知道天已经亮了。慢慢将放置在身边的破旧篮子捡拾起来跨在身上,昨天睡在身边的人们早就不见了踪影。当然,柳真知道该去哪里找他们。 因为生在贫工区的人们,在这个时候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去——救济站。即便每天只能领到一块用合成的粮食做成的硬邦邦的像黑色鹅卵石一样的面包,救济站依然人满为患,毕竟对于柳真这些人来说,吃下这些,至少可以获得三天活命的机会,当然这要除去,你不会被“火山”给窒息而死。 穿过救济站,就是二十四区里富有的,最贫困的,还是抢劫者的交界处。这里称为为“金三角”,在这里不乏可以看见带着空气净化器的富人,横死街头的穷人,还有手持枪械的掠夺者。 突然间,柳真猛的将头一低,快速的将帽子盖在头上,手上的篮子也迅速的被他放在了街角一处不起眼的地方。柳真并不担心它会被人偷走,别问他为什么知道,因为他已经这么做无数次了。 脚下的步伐迅速了起来,柳真逐渐的开始奔跑起来,在看到街角处开始挨门挨户敲门抢夺的白衣人的时候,柳真就已经想了起来,今天是“祭祀”。 柳真尽量的将自己的衣袖向下拉扯,企图遮盖住左胳膊上那痕迹明显的条纹码,他一点也不想回去,因为作为“背叛者”的自己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终于,在白衣人包围整个城镇的时候,柳真走到了被称为“荆棘林”的,一个长满高大树木,在这个灰色的世界唯一还有点绿色的,充满神秘的森林地带。 一条高高的围栏横在“荆棘林”和城镇之间,把整个世界圈连在里面,他们在顶端装了带刺的铁丝网。一般来说,铁丝网是二十四小时通电,并且开着屏障的,为了防止变异——第三次世界大战之后,世界就进入了大停电时代,因为核导弹的缘故,一些仅存的森林里充满了核辐射。 但是幸运的是,像柳真这种卑贱的如同蝼蚁一样的贫民,政府从来不会在他们的身上浪费太多的钱财,所以这个电网只有在晚上午夜时钟敲响时,才会通电那么一两个小时,其余的时间,就是摆设而已。 他轻车熟路的穿越过栅栏,走进这片一直被人隔离的森林。张开嘴巴大口的呼吸着久违的空气,很快就咳嗽起来,烟尘将他的喉咙封住,就在快要窒息过去的时候,清新的空气突然而至。 像是贪婪钱财的貔貅一样,柳真迅速的呼吸着,直到自己的心脏又重新坚强有力的跳动起来。这时柳真看见给他带空气净化器的男人。 “嘿,肯,你不应该将空气净化浪费在我身上,你应该知道这东西有多难搞!” 柳真一把摘下脸上的净化器,戴在了肯的身上。 “嗯,那你的意思就是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你死喽?” 肯完全不在意柳真的语气,带着净化器在自己的小实验室里忙碌着: “这是个好建议,下次你在自己作死的时候,我会采纳的。” “好吧,你总是有自己的道理。” 柳真有些无奈的说道,论起怼人,他从来都不是肯的对手。 柳真看着肯一直不停的在小花园里忙碌着,虽然他自己坚称这是实验室。但是他看着满是花草的屋子,依然很乐意称为小花园,即使这会让肯很不高兴。 柳真随意的从肯的盘子里扯下一块肉类,放在嘴里不停的咀嚼着: “肯,你不会真的相信我那个荒诞的梦境吧,你应该知道不可能的。” 肯根本顾不上搭理柳真,手上的动作一直忙的不停。突然间他停下手里的动作,将一株放在玻璃罩里泛着清脆绿叶的幼苗举到柳真的面前,带着惊喜的笑容说道: “嘘……柳真,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能,也许你曾经存在过的世界,也许你描绘的在大停电之前的世界,真的可以在重新出现呢?” 肯拉着柳真的手,像是看幼儿一样带着慈祥的目光,轻声的说道: “你看,柳真,这株幼苗它已经活了一个星期了,再过三个星期他就要开始成长,发芽,它将会这个世界上第一株,完全没有辐射,可以存活下来的正常的植物!” “可是它只能生活在玻璃里!” 柳真冷笑着打断了肯的幻想: “回不去的,肯,别做梦了。” 至少我已经不做了,柳真在心里默默的说道。 似乎根本没有被柳真的冷言热讽给打击到自信心,肯望着柳真一直不安的抚摸着手臂上的条形码,就有些了然的说道: “今天是‘祭祀’日?他们又来了?” 柳真点了点头,有些心不在焉,每到这一天他的心都是惶恐不安的,因为他惧怕自己有一天会回到那里,那个就像是斗兽场一样,只有鲜血和战争的地方。 肯,彻底的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望着柳真说道: “柳真,我记得你的舞蹈跳的一直很棒,为什么不拼一把呢,如果获胜了,你就可以去十二区生活了,衣食无忧。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富贵险中求’,你为什么不去试一试呢,即便死了,至少你也就终结了在这世界上的痛苦了。” 柳真听着肯用着蹩脚的中文说着那句古老的谚语,笑了笑,伸手将身边的一束花朵摘下来,放在嘴里咀嚼了几下,腥甜的汁液流进唇舌之间,这是他唯一可以获得糖分的来源。 寂静良久,柳真才慢慢开口: “肯,你没去过大停电之前的中国,那里富强文明和谐,那里的人们善良互助,我虽然成长于这里,但是肯,我的骨子里还是一个中国人,我学不会杀人。” 柳真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一片白云也没有,偶尔有几只变了形的麻雀飞过,即便是什么看头都没有,可是他依然很喜欢仰望天空,因为这个时候,柳真就可以想象自己从不曾出现在这里。 他转过头冲着肯笑的一口大白牙,带着一丝独有的恶趣味说道: “肯,其实我们中国还有一句古话叫做‘NozuoNodie!’” 望着肯目瞪口呆的表情,柳真得意的笑了。真好,至少在十五岁的时候,他又躲过了“祭祀”,他又可以多活一年。 第二章死亡之舞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滴落到满是灰尘的土地上,形成一个又一个的水洼。曾经在这样的季节里,柳真可以大口的呼吸着被雨水洗刷过的,不带任何有毒气体的清新空气。他也可以肆无忌惮的在翠绿青葱的森林里肆意的攀爬,在那些粗壮的可以通达天际的树木上寻找一些不为人知的美食奥秘。 但是此刻的柳真,只能随着执法队的驱赶,和众多的人们一样在这样的节气里站在那祭坛之下,望着那群有些兴奋着,完全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的参赛者。 听着那根本不知道贫穷为何物的市长举着他那词藻华美的演讲稿,用着极为夸张的声音来赞美这样的气节,赞美这样的制度。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因为市长那特殊的康氏冷幽默而大笑出声,即便这是一年一次难得出现一次的雨季。 柳真低着头站在人群之中,用身上仅有的衣物掩盖住口鼻,在那狭缝之中,呼吸着可以供给他的浅薄的氧气。 突然,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块全新的净化器,顺着方向望去,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来我的面前。柳真摇了摇头,将东西推拒回去。 “嘿,兄弟。这东西太金贵了。” 他用着仅仅我们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故作轻松的说道: “我还没脆弱到不依靠净化器就活不下去的地步。” 混蛋!我都快要窒息了,这么该死的又残忍的比赛什么时候可以结束!柳真躲避着肯看过来的探究的目光,将视线投射到高台之上的祭坛,无声的在心里咒骂着。 他不是不对那块净化器动心,可是柳真知道那应该是肯最后一块净化器了,肯跟自己不一样,自己没有净化器依靠着身上可以蔽体的衣物还能活下去,而肯只有死路一条。 为了让净化器对他的诱惑尽快的从脑海里挥散而去,柳真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祭坛之上。那里欢呼而雀跃,那里的音乐激昂且热血,祭台之上众人沉醉其中,那里仿佛是他们的极乐世界。 他们穿着肥大而又怪异的服装,脸上画着奇特而又让人胆寒的妆容,音乐的嘈杂声让人震耳欲聋,尖叫的欢呼声让人觉得他们是在庆祝这个世间最伟大的节日。他们不断的扭动着自己的肢体,沉醉其中。 在欢呼中,祭台的高位上站着一位**的,浑身都画着骷髅妆容的DJ,他用他那灵动而富有力量的双手操控着音乐,同时也操控着整个祭坛。舞蹈的难度,舞蹈的平衡力,还有祭坛在无时无刻准备爆发的控制力,都在他一手的掌控中…… 那个欢呼最高的男人,一举一动都牵扯着比赛的高潮!人们称他为死亡使者,这样的比赛称为——死亡舞蹈。 比赛的人画着夸张的骷髅妆容,或者穿着肥大的衣服在祭坛上狂舞不止,直到另一个舞者走向生命的终点。这样极具异域风情的舞蹈模式,全都来自那古老的纪本上不曾让人听闻的传说。 传说死亡舞蹈来自于瘟疫横行的中世纪,那时的人们跟现在的人们一样恐惧,而又无奈,迷茫而又惶然。 那时的人们相信亡灵会在夜半之时从坟墓里出现,诱人随它到坟地里狂舞,至死方休。这种极具神秘,而又迷信风采的中世纪风情,让这个时代的科学家们获得了灵感,他们发现舞者的生命力里存在着让这个世界获得运转下去的奥秘。 他们开始疯狂的进行试验,一个个的成功,让他们看到了生存的希望,也看到了剥削压榨的统治欲望。战争后的创伤,世界的毁灭,让柳真这群渴望活下去的人们,选择了遵循,也选择了沉默,即使谁都认为这是有失公允的规则。 柳真的双眸紧紧的注视着舞台上两人的动作,其中一个女孩子舞姿灵动优雅,是一位新时代的FreeStyle舞蹈的优秀者,而柳真喜欢将这种舞蹈归类为中国五行之中的水系舞蹈,它灵动优雅,包容性极强,可以将万般舞蹈融为一体,海纳百川。 而她的对手,舞姿狂躁而强势,是一位传统的霹雳舞者,柳真喜欢将这种舞蹈称为火系舞蹈,它的动作热烈而迅猛,肢体强有力的动作,像是一位愤怒的失意者在依靠着最原始的律动来发挥自己心中的不满和恨意。 女孩舞姿优雅,带着属于自己的律动,一举一动都仿佛天成。而相对男孩,舞姿动作略显笨拙,手足之间都带着不连贯性的僵硬,谁优谁劣,力见高低。但是输赢从来不是以舞者舞姿的优美作为判定。 柳真慢慢的脱离人群,趁着执法队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的走到一处废弃大楼的拐角处。相比较外面的安静与祭台上的疯狂,这里的世界更为真实,也让他找到了一丝的归属。 “洛丽塔,一比十买进!;劳伦斯,一比二十!” 站在桌子上抱着箱子大声叫卖的少年,基本上已经将大多数眼里的胜负结果告知了柳真。 柳真伸出手看了看怀里的金币,朝着那个少年吹了一声的口哨,将手中的金币看向少年,笑着问他: “现在劳伦斯的赔率呢?” 少年望了一眼柳真手中的金币,吞咽了口水回答: “一比四十,先生。” 柳真一把将金币扔到少年的盒子里,大声的喊道: “全买劳伦斯,我赌他赢!” 说完柳真转身就从桌子上拿起一瓶啤酒,大笑着涌入到那群疯狂的不知几何的赌徒中去,掩去眼中的那份清明,不管他人对他诧异的眼光,疯疯癫癫起来。 只有柳真自己知道,那个看似舞姿优美,动作灵动的宛如仙女的女孩,她一定会输。而那个谁都不被看好的男孩,相反会赢得这次的比赛,成功的进入到国标赛。但也止步于此了。 这是属于柳真自己的秘密,没有人知道,就连他最亲密的朋友肯,他也不知道的这项能力。 祭坛的舞蹈与力量是可控的,控制者就在于死亡使者,随着他律动的速度,祭坛的周围也会随之出现一股能量,这种能量正常来说人是看不见的。为什么说是正常呢,因为柳真能看见。 这种力量会不断的阻扰着舞者舞动的节奏,平衡力发挥的越优秀者,受到的阻拦越大,相反,如果没有丝毫的感知,那就意味着她已经被祭坛抛弃,是失败者。 而柳真天生就可以感知到这份平衡,就如同,柳真在那荆棘林中可以肆意的运用里面仅存的五行元素来掩盖他的气息。 热闹的赌场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失望,懊恼还有砸桌子的愤怒的吼叫声,嘈杂的声音将柳真从思考中拽出,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结果。比赛已经结束。 不出所料,洛丽塔被祭台高高抛弃,在空中的她瞬间失去了自己的平衡,重重的坠落在祭台之上,随后一条蓝紫色的宛如闪电一样的绳索从祭台上脱颖而出,它纠缠在女孩的身上,步步吞噬,直到女孩慢慢的化为灰烬,飘荡在空中。 死亡使者欢呼的吼叫声,伴随着代表着生命意义的蓝色光辉冲向天际。没有人知道那份力量会归属到哪里,只是所有人都带着敬畏的带着虔诚,慢慢的将双手比成十字投向那蓝光消失的地方。 第三章抓捕 柳真就站在人群之外,望着站台上那个得意洋洋的少年,沉默不语。赌场里嘈杂的怒骂声越来越激烈,他必须要趁着这群醉生梦死的赌徒躁动起来之前得到自己相应的报酬。 就在柳真和赌场的庄主讨价还价的时候,外面一阵暴动。突如其来的地动山摇,让整个赌场躁动起来。 这种熟悉的感觉,带有危险的地动。柳真迅速的翻身跑到庄主那里,快速的抢过他手上的那一沓净化器,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那一瞬间朝着外面奔跑起来。才刚刚从黑暗的赌场里出来,就看见外面所有的人们都慌乱四散开来。 祭台之上的市长带着净化器在执法队的保护下迅速的撤离。天际之处,高耸至苍穹的火山不断的喷雾出一股有一股的黑色烟雾,它们四处的飘荡在空中。如果有人不小心将这些灰尘吸入口鼻,当即就会因为呼吸不畅而窒息死亡。 柳真的眼神里带着惊恐,他将净化器紧紧的包裹在怀里。最近的火山喷发的次数越来越多了,肯手中的净化器只剩下刚刚的那一块,准确的说是半块。 柳真的心情越发的焦虑起来,在四散逃跑的人群中,他不断的搜寻着肯的身影,急切的想要将手中的净化器递到他的手里。 柳真用衣服将自己的口鼻遮掩住,在黑色的烟雾里急速的奔跑着,他不敢张口说话,不断的有人在他的身边倒下,柳真眼睁睁的看着以为母亲将自己的孩子紧紧的护在自己的怀抱里,不让她看见外面的世界,但是自己早已经没有了气息。 尖叫,吵闹,还有一些抢劫者在街区为了净化器而掠夺生存的根本。柳真的双眸望着这一切,心里突然想到一句话: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黑色的烟雾阻断着柳真的视线,他逐渐的迷失了方向,一个不小心柳真摔倒在地。被他撞到的人立刻将柳真扶了起来,在柳真还没来得及道谢的时候,他的手腕陡然一紧,将他死死的扣在他的面前。 只听见一个冰冷的嗓音在机械的播报着: “117街区,找到叛逃者!117街区,找到叛逃者!” 心瞬间一凉,柳真朝着自己的胳膊那处望去,果然本应该掩藏在衣袖底下的条纹码此刻正清晰的出现在空气中。他望向面前的人,白色的衣物在黑色的烟雾下显的如此清晰明朗。 恐惧出现在柳真的眼眸里,透过白衣人的头盔清晰的传递到他的眼底。柳真背在身后的右手不停在寻找着,想要找到可以用来脱身的办法。就在这时冰凉的触感出现在他的手心里,那是一根锈迹斑斑的混泥土钢筋。 来不及多想,柳真迅速的将它举起,朝着白衣人控制着他的臂膀敲打下去。猝不及防的攻击和突如其来的疼痛,让白衣人不得不放开了掣肘着柳真行动的双手。就在这一刻,他扔下钢筋,就迅速的朝着前方奔跑下去。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的白衣人都在同一时刻接到指令,全力捕捉柳真这个“叛逃者”。 烟雾已经将柳真的视线彻底的阻挡住,他看不见前方,但是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不要停。用力的向前跑。 柳真跑的越发的卖力,身后的追逐就越来越快速。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了多远,更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烟雾逐渐散去,柳真的眼前慢慢的恢复光明。 此刻柳真才发现他所身处的地方,他的面前就是被铁丝网,穿过它,那里就是柳真自由的天堂。柳真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追逐者。 他们已经多到可以形成一堵人墙。人势之重,他没有力量与之抗衡。唯有拼命的朝前跑。 迅速的进入荆棘林,柳真趴伏在地面上,慢慢的感知着大地的气息,与之自己的气息合并在一起。随着呼吸的放缓,柳真逐渐的感知到在溪边饮水的麋鹿,在枝丫章震动翅膀的蜜蜂,还有风吹拂的频率。此刻,荆棘林是柳真,柳真便是荆棘林,他们合二为一。 柳真躲藏在树木中,看着进入森林中已经就开始失去追逐方向的白衣人。柳真的嘴角轻勾,朝着深处的小花园走去。 “肯,快点收拾东西,这里不能呆了!” 柳真一进入肯的小花园就朝着他大声的嚷嚷着。 可是入眼间的场景让他惊讶的停下了步伐,整个花园里所有的器材和植物都碎裂的倒在地上。混乱的犹如被人洗劫过一样。柳真慌张的在花园里四处走动着,希望可以找到肯的身影。 终于在一些植物培养液和混合土之下找到了已经昏厥过去的肯。柳真快速的掏出身上的净化器,直接的装在肯的口鼻上,奋力的挤压着,让清新的空气顺利的进入,供给肯可以呼吸的氧气。 肯平静的躺在地上,随着柳真的挤压,依然没有动静。看着脸色有些青紫的肯,柳真有些慌张了,手下的动作也愈发的强劲。 “咳,咳!” 就在柳真打算放弃的那一刻,肯突然坐起身,自己扶着净化器深深的吸了一口。 看着这样贪婪氧气的肯,柳真的心瞬间放了下来。但是只是仅仅的放松这一刻,下一秒柳真就立刻起身将肯随身的物品撞进他的包里。柳真的动作越快,语速也逐渐的增加起来: “我们必须走了,他们发现我了!我刚刚在树林中已经将他们甩开了。我们必须马上走!” 细碎的脚步声逐渐传入柳真因为和荆棘林相互感知而变的敏感的耳朵,他的神色瞬间一紧,柳真完全没有想到在如此刻意的掩盖下,这群白衣人还能如此快速准确的找到这里。 手下的动作越来越快,随便的将一些东西塞进肯的包里,柳真扭头看了一眼门外,将手里一沓新获得的净化器塞到肯的手里,将肯直接推到地道里: “快走!” 肯才刚刚消失,那群白衣人就已经破门而入,将柳真层层包裹起来。柳真被强迫的着跪伏在地面上。 他们压制着柳真,不知道在他的脖颈上注射了什么不知明的液体。柳真手腕处那清晰的条纹码就这样裸露在外,他们拿着机器扣在他的手腕上,发出滴滴的声响。 柳真的意识有些模糊,但是他依然还能听见,听见有人说: “21号叛逃者抓捕归案!” 柳真还听见熟悉的声音,在不断地的强调着要保护着他。似乎是肯的声音……柳真奋力的想要睁开已经困乏的眼皮,想要看清那个说要保护他的人,然而困倦阵阵来袭,柳真一下子昏睡了过去。 “他是特别的!”肯淡淡的望了已经昏睡过去的柳真一眼,如是说道。 第四章旅程 “他是特别的!”这句话一直在柳真的脑海里回荡着。吵闹的火车鸣笛声,让他从那混乱的梦境中清醒过来。他揉着自己还有些发痛的后颈,嘴里不断的重复着那句在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太过熟悉的感觉,反而让他有些摸不清那背后的含义。 手臂上被重新烙印下的条纹码依然可以传来清晰的痛楚。突然间柳真嗷的叫了一声,他的后脑勺不知道被谁用东西砸了一下。他皱着眉回头望去,只见一个长得黑胖黑胖,喝的醉醺醺的男人出现在视野里。 柳真认识他,这是上一届国标赛的冠军,也是这么多年来二十四区唯一的一个从决赛圈里胜出登上那个圈子的人——布莱克·格雷戈里。 柳真将自己的目光投射到布莱克的身上,破旧的皮夹克,松散的鞋带,其中一只鞋子残破到已经可以将主人的黑色的袜子裸露出来的地步了。油腻的头发和脸颊,让柳真以为他可能大概有三四年没有洗过澡了。如果不是他手上拿着一瓶茅台,柳真真的不会以为这个人是那个圈子里的布莱克。 因为此时他比之当年在二十四区的那个人,也没有什么变化,当然除了变的更加的嗜酒以外。将自己的目光收回,柳真有些无聊的四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在速度将近达到每时900公里的火车上,窗外的风景也是模糊不堪的,除了仅有的几片绿意的树林忽闪的从眼前飘过,其余的也只有廖无人烟的废墟。 “嘿!你就是那个被他们抓来的人吧。” 就在柳真发呆的时候,那个从区标赛上获胜的男孩子绕过躺在一旁已经开始打呼噜的布莱克走到了他的面前,他有些拘谨,但是柳真依然可以看出他的神色中带着兴奋。 他没有在意柳真的态度,依然很兴奋的朝着柳真坐着自我介绍: “我叫劳伦斯,你呢?真的是那个神话吗?” “等等等……” 柳真打断了自己面前男孩的兴奋的自言自语,有些不善言辞的柳真尝试着和劳伦斯交流起来,企图为自己着短暂而又无聊的旅程增加一点乐趣。 柳真望着劳伦斯那真诚的,还有点崇拜的眼神,先是试探着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劳伦斯?” 看到自己对面的男孩点了头,才继续张口说道: “你刚刚说神话?什么神话?” “你难道不知道?”劳伦斯有些惊讶于柳真的反应,他尖叫出声: “难道你不是那个‘怎么都死不了的男孩’柳真吗?” 听到这个名称,柳真才有些头痛的想起来那已经久远的都要被忘记了的记忆了。那是在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久到他在二十四区生活的太久都已经忘记了这些事了。当初那些伙伴,可能都已经喂给祭坛了吧。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自己这个称号居然还能存在。 听到这个时候,柳真那有些死寂的心才多点兴趣。他笑着看着眼前劳伦斯兴致勃勃的说着他以前的那些事迹,柳真看着他脸上那种带着憧憬的样子,突然起了想要聊天的兴致。柳真打断了劳伦斯的话头,自己接过去说道: “你看起来很兴奋?你不害怕吗?” “害怕什么?” 似乎劳伦斯没有想到柳真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一时间有些怔愣。 柳真踌躇着,过了许久才慢慢的组织好自己的语言: “就是死亡啊,你看起来很兴奋,很憧憬,难道你就不惧怕死亡吗?” 听到柳真这样的回答,劳伦斯只是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柳真一眼,随后便哈哈大笑起来: “这有什么好怕的!而且我不一定会输啊?区赛的祭坛和国标赛的祭坛应该没有什么区别吧。如果我赢了,那我就进入那个圈子,带着我的家人不在遭受颠沛流离之苦。就算,就算我输了,将生命献给了祭坛,但是按照国工会的条约,我的家人会得到一笔补偿金的……” 劳伦斯的声音变的越来越小: “我的家里还有弟弟,我的父母失去我并不会孤单。” 柳真看着劳伦斯,张了张嘴巴,最终什么言语都没有说出来,太久不跟人交流的他已经有些丧失某些语言的根本了。 柳真站起身,望向窗外呼啸而过的街景,看着那不时尖叫,吃着路边死人骨的斑鸠。他无心于桌子上的美酒佳肴,也不在乎那满柜的锦衣华服,还有那二十四小时都有着热水的浴室。 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劳伦斯他其实根本就没有机会赢的,就连那少的可怜的补偿金也根本不会出现,他现在所做的一切的美好打算其实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在那里其实只有二十四区的参赛者是贫穷的,其他时区的人民,尤其是那些富裕时区的人民他们很多人都以能参加这次比赛为荣耀,他们很多人都会在专业的学校里有着专业老师的教导,告诉他们不同的应对的方法,跟二十四区纯属碰运气的参赛者来说,其他时区的人们有着太多的优势。 至于那个从国标赛上胜出的布莱克,柳真扭头看了他一眼,布莱克还在自己的躺椅上睡着似乎对柳真这边的动静没有丝毫的察觉。 柳真对于这个男人没有太多的把握,他看过布莱克比赛的现场直播。毫无章法的舞蹈,没有规律可循,相反他的对手,柳真可以明显看出可以良好的运用祭坛的能量波动,维持自身的平衡,可就是这样布莱克居然胜出了,在那么劣势的情况下! 柳真掩盖下自己眼底的疑惑,曾经他怀疑过的,他猜想布莱克是不是跟他一样有着特殊的能力,可以觉察到什么。可是当柳真今天见到真人的时候,他又有些迟疑。就在这个时候,布莱克突然间睁开了眼睛,朝着柳真的方向裂开了一个笑容。 柳真被布莱克突如其来的笑容,吓了一跳。他望着布莱克那深不见底的双眸,心里有些凉,他不知道自己的那些小心思会不会被布莱克看穿。只能努力的挤出一张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脸来应对。 布莱克似乎对柳真的疏离并没有多少在意,他端着他自己的酒杯走到柳真身边,深深的给自己灌了一口,等到呛辣的酒水顺着他的喉咙吞咽到肚子里之后,布莱克才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你们中国的酒水都是这么的带劲?” 蹩脚的中文,柳真在心里不屑道,但是柳真秉持着礼貌还是用邦联合众国通用的语言回复了一句: “多谢夸赞!” 布莱克似乎对柳真的反击没有多少惊讶,他只是在柳真说话的时候又给自己猛的灌了一口酒水,意味深长的看了柳真一眼: “祝你好运!” 第五章十二区 自从上次极为简短的谈话了之后,柳真,劳伦斯还有那个脏兮兮但是却担负着舞皇皇冠的布莱克再也没有同处于一个空间。 这一点上柳真对于十二区的做法是极为欣慰的,因为作为即将为世界贡献出自己生命而让世界继续运转下去的祭品们,十二区的富人们还是很慷慨的。每一时区都会特派一辆特快的火车,来迎接他们。 这特派的二十三辆火车可以说是整个邦联合众国里最为豪华,服务最到位的火车了。柳真和劳伦斯作为担负着“荣耀”的祭品,每人都可以拥有一间带着随时随地都可以观看海景的玻璃房。 里面二十四小时的供应着一个人一天所需要的所有东西。只要你愿意获取你还可以欢愉一番。至少在这短暂的七十二个小时的旅程里,柳真基本上就窝在自己的屋子里,要么看书,要么望着窗外的风景发呆。只是桌面上送来的食物一点都没有被动用过。 房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亮丽的声音,但是在柳真听起来就像是催命符一样的恶毒。因为他知道,十二区就要到了,每当是个时候,作为规定列车上的所有祭品必须要到统一的餐厅里聚餐一顿,作为“最后的晚餐”。 他稍微的洗漱了一下,让自己三天没有休息的苍白脸色看起来稍微精神了那么点。依旧穿着他那身破旧的牛仔来到了指定的餐厅参加聚餐。 “哦,我的天哪?这是从哪里来的土著居民吗?” 还不等柳真跨进餐厅,一种极为夸张的声音就出现他的耳边,随后他就像一只在动物园里供人观赏的猴子一样,被眼前的这个人不停的省视着。 此时柳真才恍然想起来,这辆车上其实并不是只有三个人,还有一个被他忽略了,那就是他的“奶妈”——特里·马洛里。 柳真实在是受不了特里那种嫌弃中又带着各种扫视的目光,就像是把自己扒光了放在X射线下各种检查一样。他气馁的叹气: “OK,OK,我现在回去把自己清理干净可以了吧。” 柳真转身就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特里也跟在他的身后,用着一种兴奋和一种难以言说的语气说道: “你的房间的衣柜难道不应该有很多漂亮的衣服吗?好好的把自己打扮一番毕竟你马上就要到达十二区了!” 听到这句话,柳真的还在移动的身体顿时僵硬了一下,一些不好的回忆涌入到自己的脑海里。但是这并不能阻挡着身后特里那越来越兴奋的视线和眼神。 不过短短的一个小时,柳真感觉自己就像是重生了一样。再次出现在镜子面前的柳真,差点都要认不出来自己了。原本有些油腻脏乱的头发已经被打理的整整齐齐,帅气略带着些痞气的铆钉和破洞牛仔给柳真带来些野性的气息。 柳真皱着眉的望着这个不一样的自己,身上的古龙香水的味道老是想让他打喷嚏,但是他努力的忍住了。因为特里尖叫起来的声音实在是太过恐怖。 虽然柳真极度吐槽身上的这身装备,但是特里确实很满意的作品,他像是著名的某展览设计师一样领着他最为得意的作品穿过一条条走廊,然后出现在众人面前,享受着人们惊艳的目光,虽然欣赏者只有劳伦斯一人而已,布莱克可能又不知道躲到那个角落里喝的醉醺醺的不省人事。 柳真躲避开劳伦斯带着探究的目光,坐在餐桌前随便的取着一些食物胡乱的填进自己的嘴巴里,此刻的他需要一些卡路里来充饥一下他那有些饥肠辘辘的肠胃,毕竟下了车可能他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饥饿”时间。 劳伦斯盯着胡吃海塞的柳真,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看起来那么瘦弱的一个人吃起东西来也可以这么可怕。 “真,你真是暴殄天物。” 劳伦斯望着柳真那几乎野兽式的吃法,终于有些忍不出的出声吐槽了一下。 的确是暴殄天物,柳真捂着自己有些鼓胀的肚子,打了声饱嗝。桌面上的美食都是他不曾见过的,或者说是整个二十四时区的人民都不曾见到过的。可是即便是这样,劳伦斯面对这些美食的时候,依然吃的举止优雅,一看就是有着良好家教的那种。 但是柳真的吃法……更像是饥饿了许久的狼崽,在遇见食物之后狼吞虎咽只为了填饱肚子。 柳真朝着劳伦斯打了一个饱嗝: “食物,不过是用来裹腹的一种手段而已,美味与否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劳伦斯皱了皱眉,想要张口与柳真争辩的时候,餐厅里突然响起一阵桌椅被碰撞的嘈杂声,柳真捂着耳朵朝着声源处望去,只见布拉克喝的晕晕乎乎的出现在餐厅里。 布莱克手里还拿着半瓶没有喝完的龙舌兰,摇摇晃晃的走向柳真所在的餐厅,就在距离大概有半英尺的距离,布莱克呕的一声吐出了一摊污物,随后就是特里几乎可以让火车停下运转速度的尖叫声。 布莱克似乎对特里的魔音没有什么感觉,吐出了一些东西的他似乎清醒了很多,他努力的找到一张椅子,然后坐下来问道: “我应该没有错过聚餐吧。” 没有人回答他,特里扭着自己的细腰跺了跺脚气呼呼的跑了出去,因为他必须要快速的将刚刚沾染到的布莱克呕吐物的鞋子给换掉,不然他能难受一整天。 布莱克并不介意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也不介意特里对他的斥责,他像往常一样,在坐倒的那一刻就往自己的嘴里大口的灌着酒水。仿佛聚餐只是一种必要的形式,但是喝酒却是必不可少的。 火车的速度越发的慢了下来,柳真也逐渐的从自己的座椅上站起身,窗外的原本荒芜的废弃的窗景,此刻已经被繁华热闹的都市给掩盖下来了。 到处都是漂浮在半空的悬浮车辆,高入苍穹的办公大楼,以及时刻在追寻着时尚前沿穿着华丽服饰的十二区的权贵们。 路边到处是柳真没有见到过的物品,丰富的物资,优渥的生活环境。让已经习惯了二十四区贫困生活的柳真内心突然激起一点不公平的涟漪。他不明白,为什么在文明的最高处不是像马克思书里理想的那样共和,而是更加不公平的资源分配。富人犹如法则,穷人卑贱如蝼蚁。 “很气愤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布莱克站在了柳真的身后,望着那些已经在车站举着牌子迎接他们这些祭品的十二区的人们,原本应该有些浑浊的眼眸此刻却清醒无比,哪有一丝醉酒的模样。 只听见他用着他那一如既往的沉闷的嗓音说道: “欢迎来到十二区!” 说完,那清醒的眼眸瞬间又变的混沌起来,布莱克摇摇晃晃的又恢复了那醉酒的样子,仿佛刚刚那一刻的清醒只是柳真的幻觉。 看着布莱克已经离开火车的肥胖的身躯,柳真望了一眼窗外那些兴奋的期待着他们这些祭品的十二区的人民,有那么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体内有一股火在燃烧,想要燃尽这世间的所有不平。 第六章开学仪式 鲜花,掌声,耳边还不断的充斥着少女们兴奋的尖叫声。劳伦斯那微胖的脸颊上充满着笑意,不断的朝着周围像他们欢呼的人们打着招呼。 “嘿,真,你不觉得我们现在特别想是明星吗?就像,就像加比·明尼(邦联合众国的一个新闻主持者)吗?” 劳伦斯趁着列车上的人员跟前来接人的执法队商量的时间,在柳真的耳边悄悄的说着。 柳真抬头望了一眼,站在围栏那边大声尖叫的样子。转而朝着劳伦斯说道: “我更感觉像是在动物园里等着被人戏耍的猴子。” “喂!” 劳伦斯不满的看着柳真率先离开的背影,有些气急败坏的喊着。他不明白为什么柳真总是用一种极其消极的态度来对待他,或者说对待他们即将面临的生活。 柳真根本不理会劳伦斯在背后的喊声,他朝着人群中慢慢的扫视了一眼,继而低下头朝前走着。不得不说,特里这一次的装扮还是很成功的,就在柳真抬头的那一瞬间,不少女孩子都被柳真那帅气中略带野性的样子给吸引住了,她们疯狂的大声尖叫着。 柳真的步伐越发的快了,就在出站口他被一群穿着特别服装的人给拦截了下来。排头穿着一件和风服饰的男子看着柳真,用着有些蹩脚的中文说道: “你好,请问你是柳真吗?” 柳真点了点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在二十四区过了太久的原始人的生活,再一次回到十二区,他觉得他有些跟不上时代了。 那个穿着和风服饰的男人朝着身后的人挥了挥,在那个人耳朵边耳语了几句。柳真听的出是正宗的日语。随后就看见隐藏在那个男人身后的一群穿着黑色衣服的人。 只见其中一个走上前来,手上举着扫描光机冲着柳真说道: “不好意思,我们需要验证一下你的身份。” 柳真明白的点了点头,他伸出左胳膊露出条纹码,随着机器的扫视,发出一种机械的声音:“ “叛逃者‘柳真’信息以认证。” 黑衣人朝着那个穿着和风服饰的人点了点头: “叛逃者柳真归位。” 这个时候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日本男子才慢慢的走上前来说道: “你好,我是宫本太郎,是特区让我来接管你的。” 说着也不管柳真是否愿意,强行的将一剂药剂推入柳真的静脉中。柳真在昏迷前朝着宫本太郎竖起了中指。 宫本太郎看到那个手势,有些奇怪的看向身后的人: “你们懂这是什么意思吗?” 柳真最后是被痛醒的。他咳嗽着在一间满是灰尘还阴暗的地方醒来。但是柳真已经顾忌不得这些了,强烈的烟尘已经快要将他的喉咙给封锁住了,他快速的爬到那仅有的一束光下捡起地上的净化器放在自己的嘴上贪婪的呼吸着。 “你确实他是特别的?” 巨大的电子荧幕前,柳真那像废物一样疯狂吸食着空气净化器里氧气的样子被投射到上面,一个带着巨大怀疑的语气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我怎么都觉得有些绝望呢?” “他是特别的!” 肯定的语气再一次响起,不容置疑: “既然他已经醒了,那么开学仪式就准备开始吧。” 巨大的石门轰然打开,一道有些苍老的背影消失在那道门后。 柳真跪坐在在满是灰尘的地方,就在他刚刚的观察中这里更像是一个很久没人用的仓库,他的心里有些忐忑,他不明白十二区的人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就在柳真不断的猜测中,原本应该是紧闭的门突然打开,柳真慢慢的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这不是十二区!这是柳真的第一想法!蔚蓝的天,葱翠的山峰,还有……潺潺的流水。柳真仔细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这里太和平了,他张开嘴巴微微的闭上了眼睛,慢慢的放松自己,清新的空气进入肺腑,没有令人难受的灼烧感,只留下满鼻的清香。 这样的情景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十二区,这,这简直就像是大停电前的世界,不,就算是大停电前的世界也很难做到像这样的纯净的自然。柳真简直就像是看到了故乡的场景,他飞速的在草坪上飞奔着,随手的从一颗树木上摘下一片叶子放在嘴里咀嚼着。 那充满腥甜气味又带点苦涩的汁液被柳真吞咽在肚子里,他的眼睛已经开始迷醉。就在柳真打算找个树干好好休息的时候,天空中突然传来刺耳的警笛声。柳真心中的警铃响起。他慢慢的起身,随处找了一个矮灌木丛蹲了下去,隐藏起自己的躯体。 空旷的草坪上的人越来越多,柳真发现他刚刚出来的那处山坳简直就像是一个集体宿舍。越来越多的人随着闸门的打开,而出现在柳真的视野里。他慢慢的站起身,跟随着大家的步伐一起互相观察着。 这时柳真才发现他们都穿着一样的衣服,梳着一样的头发,不同的只是左胳膊上那串代表着他们身份的条纹码。 被送进来的人们似乎都有些迷茫,大家互不相识,他们互相用着疑问的眼神看着对方,似乎想要弄明白什么,人群越来越多,整个空旷的草坪都快站不下了。就在这是天空中传来声音: “你们好,孩子们。欢迎来到洛克萨斯学校。请有序的穿越前方的光圈,到达礼堂,我们即将开始开学典礼。” 随着声音的结束,半空中陡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带着一些亮光的空虚的门,听从指挥的孩子们排着队有秩序的从那个光圈里一个个的穿过。 柳真就夹杂在众人的中间,像是被推拒的沙婷玉一样随着人流进入到了被指定的空间。一僵宽敞的,带着灯光的舞台厅。 柳真站在过道的走廊里,上个世纪的表演舞台,巨大的红色帷幕刚刚的挂在上面,古老的麦直立在舞台的中央似乎想要告诉众人他重要的地位。被放置在角落的钢琴还散发着光泽,一看就像是被人经常抚摸才会有的亮度。 磨砂的座椅安静整齐的摆放在舞厅里,柳真随意的找了一处地方坐了下来,手底下的触感真实的令人怀念。他简直不敢相信他居然能在这样的一个地方可以看到那种古老的,但是又带有风情的舞厅。 太过熟悉的感觉,让柳真慢慢的放松了心中的警惕,他隐约的开始期待会有什么样的后续。 第七章入学检测 最原始的舞台,最初的表演模式。再加上柔和的灯光,柳真躺在自己的座椅上双眸紧紧的盯着帷幕之上的舞台。 随着一阵热烈激昂的音乐声响起,半空之中出现了一个虚拟的人影。那个穿着怪异的嘻哈服饰的男人,随着音乐的律动随意的扭动了几下。 话筒被他高高举起,带着微微的喘气,男人高亢响亮的声音响彻在大厅之上: “欢迎来到洛克萨斯舞蹈学院!我们你们的新任校长亚当·福斯特!” 随着他话音落下,伴随着的是一阵激烈的架子鼓的敲打声,随着声音的落幕,亚当在半空中落下一个漂亮的回旋舞姿,引得众人一阵的惊叹。唯独柳真双眸微眯,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亚当刚刚所展示的那个回旋正是卢舞的标志性动作。 这个舞蹈在柳真所生活的时代早就成为了课本上的传说,别说有人表演了,就连舞蹈视频都是难得一求的珍宝,如今在这个大停电的时代他居然可以得以一见这般神奇的舞姿,柳真突然觉得自己被抓也不是一件坏事。 这样想着,柳真的眼神里露出一份痴迷,期颐的神色。银幕上的亚当满意的看着在座孩子们的神色,似乎被他们脸上崇拜,惊喜的样子给取悦到,他呵呵的笑了两声,优雅带着些许磁性的嗓音柔和的解说着: “我刚刚展示的舞蹈,是来自于1994年卢德昌所创立的卢舞,此舞对舞者的柔韧性,平衡性还有对舞本身的理解都有着极高的理解意义,否则舞者跳出来的卢舞即便在好看,也只是没有灵魂的卢舞。” 亚当说着,便在半空中轻巧的跳跃而起,柔软舒展的四肢仿若一只正在树上歌唱的百灵鸟灵活而俏皮,随着音乐的斗转星移,亚当迅速的收展,此刻的他在柳真的眼中瞬间又变成了一只亟待战斗的凤凰一样,热血,不屈还有骄傲! 没错,就是骄傲!那种不肯屈服,宁愿为了自己所坚持的一切而战斗的骄傲。柳真的眼神里燃起火焰,他被亚当的舞所惊艳到,柳真慢慢的放缓自己的呼吸,他努力的凭借着空气去感知亚当呼吸的频率,逐渐的将自己和他拉扯到一个频道之上。 慢慢的,柳真轻微的睁开自己的双眸再一次将视线投射到还在舞蹈当中的亚当,慢慢的柳真发现随着亚当的舞动,一些轻微的微量元素会出现在他的身边,似火一样的红艳,也似生命一样的蔚蓝,也有着像钻石一样高贵的白。 柳真的眼底满是惊叹,他从未见到过任何一个舞者可以将那么多重元素如此完美的融合到一起,平衡似乎在他的身上就是最完美的代言词。 亚当一曲结束,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最终将视线定格在柳真的身上,柳真的眼神里跟其他的舞者一样,除了惊艳还是惊艳,但是亚当并没有忽视掉柳真那一闪而过的了然。亚当有些好奇的挑了挑眉,他很想知道这个被那个人极度赞赏的孩子,到底有着什么惊人的天赋,他到底在刚刚看到了什么,眼底居然会有一丝了然的痕迹。 亚当挥舞了一下衣袖,原本还寂静的舞台,瞬间在四周冒出烟花,照亮了周围,他满意的看着孩子们惊喜的脸庞得意的说道: “洛克萨斯舞蹈学院是十二区专门为了一群有天赋的孩子们所创建的,既然能进来就以为着你们都有着极高的舞蹈天赋,现在让我撩说一些事情。” 烟花散落,空旷的舞台又显露了出来,只是此刻有些不同的就是在舞台之上多了两个半悬浮的小型舞台。亚当望着众人有些疑惑的眼神,慢悠悠的说道: “舞蹈在世纪大词库的里给出的释义是一般有音乐伴奏的、以有节奏的动作为主要表现手段的艺术形式,或者古代臣子朝拜帝王时做出特定的舞蹈姿势,是一种礼节。 所以舞蹈只是一个笼统的概念词而已,经过那么多年的进化,舞蹈也有了许多的分类,所以为了发挥所长,学院将舞蹈又分为几个小院系,每两人一组来到这个舞台上进行斗舞,随着你们的舞蹈的力量,系统会自定义的给出你们的院系分类。” 说完,亚当飘忽着从半空中消失,不过一瞬亚当又突然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听着众人惊呼的大叫笑嘻嘻的说道: “温馨小提示:洛克萨斯舞蹈学院总共分为初阶班,中阶班,还有高阶班。初级舞蹈者阶层每层分为三段,每一次进阶的段数都在期末大考上进行鉴定,鉴定形式不明,中中阶阶每层分为四段,高阶每层分为五段,鉴定形式跟初阶一样,祝你们好运咯!” 似乎是将自己所有的工作都做完了,便可以下班了一样亚当开心的在空中飘来飘去,他那用全息影像投射出来的透明躯体在每一个人的身上钻来钻去,最后觉得差不多的时候他有猛的冲向高空用身体带出一串火花,嘴里还高声喊着: “斗舞开始!” 随着亚当的消失,整个舞厅里都充满着各种不同的音乐,有着古老的爵士绅士音乐,也有着嘈杂的还受着众人追捧的电子音,各种音乐都混在在一起,显的有些嘈乱。 舞厅里已经有一些人开始不受控制的摇摆起自己的躯体,做出各种不同的舞蹈动作,柳真就站在人群中,他没有动作嘈杂混乱的环境,让他的心有了一丝的烦躁感,他用自己的双手捂住耳朵,视线不断在环顾着四周。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显示出两个人的名字“柳真,娜塔莎·莎士比亚”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的哄叫声,柳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会中头彩一样,眉头紧锁着,好一会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随着人群的逐渐散开,柳真和娜塔莎慢慢的走出人群。在上台之前柳真扭头看向了娜塔莎一眼,一时间有些呆愣。他没有想到这个和她分在一组的女孩除了那一头耀眼张扬的红发外,那张脸也是美的不可方物。 柳真环顾了一下四周,他敢发誓这一群所谓的新生中,这个姑娘绝对是最漂亮的! 随着两人登上舞台,原本混乱不堪的音乐也逐渐停止了下来,柳真和娜塔莎相互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双方之中看出了那一丝的紧迫感,随着安静的时间拉长,柳真虚攥的手心里全是汗水。 第八章藏拙 看台下面原本还有些嘈杂的说话声,如今已经慢慢的安静了下来。柳真有些紧张的开始吞咽口水,他想就算是上辈子蹲在世界舞蹈大赛的舞台上,他也没有这么紧张过吧。 在音乐还没有响起之前,柳真的视线还一直停留在娜塔莎的周围。这个有着亚麻色头发的姑娘,长着一张典型的欧洲人的脸,肤白胜雪的脸颊上些许的雀斑为她增添了一点俏皮的感觉。 娜塔莎站在舞台上,一动也不敢动,她是从家里面逃出来的时候被抓的,此刻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身边的这个对手炙热的眼光,秉持着礼貌的原则,娜塔莎优雅的扭头冲着柳真莞尔一笑。面若桃花,柳真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想要窒息了。 就在这个时候,音乐声突然响起,是优雅舒缓的命运曲调,钢琴清脆的声响在大厅里跳跃而起。命运是那种舒雅的钢琴曲调,并不是适合跳那种动作激昂,炫酷的街舞曲调。就在柳真有一瞬间怔愣的时候,娜塔莎已经开了跳舞。 女性特有的柔软的躯体,似乎给了娜塔莎灵感。阴柔的动作配上House的舞步,完美的将街舞的狂野帅气,芭蕾的幽雅,还有那踢踏舞的随性完美的结合在一起。柳真看着有些惊呆了,他完全没有想到原本优雅中还带着野性的House舞蹈,也可以用这样的方式来进行诠释。 就在柳真打算用自己的天赋看一眼娜塔莎平衡的掌握力的时候,一股强劲的电流直接击中了他。 痛!最真实的感觉,让柳真不由得弯下了腰,浑身都有一种酥麻的感觉,让他完全站不起来。就在柳真还在为身体的疼痛感感到懊恼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左腕上佩戴的手表突然显示出警告的红色字样。 没有办法的柳真只好迅速的调整着姿势进行舞蹈,就在这个时候原本还处于舒缓的钢琴曲调的瞬间就变成了爆炸一般的火热的电子音。 尖叫声像炸药一般充斥在柳真的耳朵里,本来就没有跟上第一波节奏的柳真,只能强迫的跳出最简单的舞步。就在这时柳真突然发现就在自己对面的娜塔莎原本流畅的舞步开始变的缓慢和僵硬。 柳真觉得的奇怪,放慢了自己的舞蹈动作,就在这一刹那间,柳真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提线的木偶一样的,开始不由自主的舞蹈起来。古怪,这是柳真的第一想法,然而很快柳真似乎就像是找到了其中的原因。 原来两个舞台看似没有关系,其实在内里是被一种奇怪的能量场联系在一起的,如果另一边舞者的力量强大,就会牵扯对方。 柳真看着还在对面努力认真完成舞蹈的娜塔莎,心中有了计较,脚上的动作开始变的缓慢,原本还打算做出的一些高难度的动作的肢体也逐渐的被放下。柳真闭上了眼睛,随着空气的流动,当感受到了来自暗中传来的束缚了之后,柳真逐渐放弃了自身的抵抗。 肢体随着能量的带动,做出了一些稀奇古怪的动作,看起来很是不协调和怪异。底下的还在紧张的关注着舞台动静的人们,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怪异之处,他们低下头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就连还在舞台上优雅婉转的娜塔莎也发现了其中的诡异。她用奇怪疑问的眼神看向柳真,但是后者除了专心致志的在自己的舞蹈上,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举动。 “美人乡,英雄冢。” 在幕后密切的关注着舞台上变化的肯,慢悠悠的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 一样也发现了柳真的变化的亚当,也好奇的盯着在荧幕上不断舞动的柳真。 “这是他告诉我的,说是中国的一句古话,意思就是美人就是英雄的坟墓。” 肯双眸紧紧的盯着柳真的动作: “不过他真的是特殊的,明明应该倒地不起再也没有办法跳出舞蹈,但是他依然可以随着那份律动做出舞蹈的动作,虽然怪异,但是他是唯一一个可以做到的人不是吗?” 亚当听了肯的话,也迅速的发现了这个问题,原本他看着柳真那四不像的动作,以为肯是找了个废物,没有想到仔细看下去,娜塔莎能跳的这么完美,完全就是因为柳真在一旁的辅助,是柳真在运用着平衡力带动着娜塔莎。 “将舞台的能量调到最大,我真的很想看看,他到底还有没有让我觉得惊喜的地方了。” 肯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像是得到了世间的珍宝一样,兴奋,骄傲和自得。 柳真还在舞台上扭动着,不时的调整自己的动作,以此来维持娜塔莎的平衡,他希望娜塔莎可以分到一个比较高水准的舞蹈班,虽然不知带以后面临什么的问题,但是自古以来,强者应该总是受到尊重的。 就在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时候,柳真一个动作不稳,直接跪倒在地,随后娜塔莎尖叫一声,也失去了平衡,慢慢的倒在地上。这一瞬间的变故让底下还在观看的人都惊叫出声,有的人因为惊讶而站起身,企图上前看个究竟。 强大的气压压在自己的身上,柳真感觉自己似乎背了一座大山一样,压的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他有些艰难的移动着自己的四肢,想要努力的站起来。可是不管他怎么努力,最终都是失败的。 柳真扭着头看着旁边的娜塔莎,那个女孩半跪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四肢都被气压掣肘的柳真,没有办法的闭上了双眸,呼吸慢慢的与空气的流动合二为一,整个人像是身处在海洋之中一样,四周都空旷无物。 柳真努力的在寻找着那一处临界点,努力的试探着整个磁场之中的平衡处,不停的变换着姿势,不停的在边界摸索着,下一刻柳真翻身而起,火爆的嘻哈音乐应声切换,热辣而动感的霹雳舞随着柳真的动作变的让人热血不已。 台下的人都尖叫了起来,谁都没有见过有人可以将最简单,最暴躁的舞步跳的如此精华,绚丽。于此同时娜塔莎也像是被带动了一样,从一开始的像一只提线的木偶一般僵硬的动作,随后开始出现自己的风格,随着音乐的落幕,两人优雅的鞠躬,看台下一阵火辣的掌声。 此时大厅里突然绽放两朵绚丽的烟花,随着烟花的掉落湮灭,半空中出现了两行飘忽不定的小字: “柳真,舞蹈低阶,无种类院系;娜塔莎·莎士比亚舞蹈高阶,House院系” 柳真挑了挑眉,帅气的翻身跳下舞台,荧幕上已经出现了新的比赛者。因为前面有着柳真的打样,下面的人已经有些热血沸腾和跃跃欲试。柳真透过人群看着争先朝着舞台上奔跑的人,转身就想要离开这个礼堂。 “嘿,等等!” 一双柔软的手拉扯住柳真,柳真回头一看,娜塔莎那双蔚蓝色的瞳眸就印在了自己的眼底。 “谢谢你,在舞台上那样帮我。” 娜塔莎笑的有些羞涩。 第九章挨打 心脏砰砰的跳,娜塔莎的笑像阳光,像大海,像一个世界的和平。柳真有那么一瞬间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他完全没有想到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可以笑的这么好看的人。 这个世界上的人,富人看穷人的眼神是鄙夷和怜悯,要么就是像看待宠物一样的玩味。穷人看富人要么仇恨,要么匍匐低微,柳真已经很久都没有看见过这么友善,没有一切算计,只是单纯的想要感谢自己的笑容了。 娜塔莎的笑容让柳真的脸微微的红了一下,已经很久没有和人交流的柳真有些拘谨的摸着自己的后脑勺,结巴的说道: “没,没关系的,我,只是,只是觉得你是个女孩子,等级高一点应该会好过一点。” 娜塔莎听了柳真的解释,脸上依然带着明媚的笑意,转身跟随着前来带领她去自己学院的人离开了。柳真就一直站在自己的原地,望着娜塔莎的背影,直到她消失不见,还一直的站在那里,目光不断的向远方眺望。 “嘿,小子,该走了!” 就在柳真还在原地站着都快成为一块石头的时候,他的身后突然被一个人拍了一个,柳真扭头就看见一个黑人小哥站在他的身后,衣服上还佩戴者监管者常有的徽章。 黑人小哥看见柳真回头了之后,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说道: “小子,该走了,你不能让一个学院的人都等你一个人吧!” 这个时候柳真才发现,就在他刚刚跟娜塔莎聊天的那会子时间,整个入学检测都已经结束了,基本上和他分配到一个学院的人并不是很多,大多数人都有着自己独特的舞蹈风格。 跟随着黑人小哥的步伐,柳真发现自己所处的学院不仅是整个学校里最落魄的一个学院,而且就连住宿和伙食都是最差的,柳真环顾了一下除了自己外,其他和自己同院的学生都一脸的灰败之色,完全没有什么惊喜之感。 柳真心中有疑惑,可是更多的是怒火,当他看到送来晚餐的食物简直都是连猪都不愿意吃的食物的时候,柳真彻底的爆发了,他飞快的穿过铁栏山,一拳打在前来送饭的监管者的身上,怒吼道: “都是一个学校的,为什么我们的伙食是连老鼠都不愿意吃的泔水!” 柳真的动作将周围默默吃饭的人都惊呆了,他们快速的站了起来,退到了一边,低着头。监管者被柳真打了一拳,被人挑衅的怒火瞬间点燃,像是在训练不听话的动物一样,疯狂的鞭笞着柳真。 嘴巴里还在不停的说教着: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提出条件,你不过就是一件等待着被宰割的羔羊,你不过就是上位者的替死鬼。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呢!你的筹码除了你的命,你还有什么呢?不,应该说你现在连你掌控命运的筹码都没有,真是个可怜虫!” 柳真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最后的他只能蜷缩着,用双手抱着头,额角因为撞击已经流出血液,滴落在嘴里,一股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他用着迷茫的眼神环顾着四周,但是所看之人全都是怯懦的,站在一边,低着头没有人敢上前一步,没有一个人为柳真说话,即使他是在为所有人愤怒这份不公。 柳真不知道自己被打了多久,也许是一两个小时,或者是一个晚餐的时间?反正直到自己的衣物已经破烂的难以蔽体,自己的意识已经模糊的不知道身处何处,直到监管者的叫骂声已经停歇…… 监管者踢了踢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柳真,嫌恶的啐了一口,随后拿着自己手里的鞭子朝着周围的观看者叫唤道: “听话!这是你们可以在这里生存下去的唯一的资本,不然他!就是你们的样本!” 说完监管者端着盘子大摇大摆的离开了环境极度脏污的饭堂。柳真的意识是模糊的,他只能恍惚的听着监管者的脚步越走越远,然后恍惚的看见所有人都在用同情的目光扫视了自己一眼,便都四散开来了。 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柳真除了自己身体上的痛感之外,剩下的就是冰凉的毫无知觉的心。倦意越来越沉重,最后柳真双眸一闭,彻底的沉浸在黑暗里。 “真是莽撞,不过他能出头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一个男人如是说着。 “是谁?” 柳真在黑暗中摸索着,男人的声音还在继续,交谈的内容不断在增多,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可是柳真却始终在黑暗中挣扎着,他奋力的想要睁开自己的双眼,看清楚到底是谁,是谁将他拉入着无边的地狱! 柳真挣扎的越来越奋力了,还在他病床前谈话的两人发现了柳真的异动,迅速的喊来了医生,镇定剂的使用让柳真又陷入了黑暗和安静之中。 只有柳真自己知道,在黑暗中被压制在牢笼中的他正奋力的摇晃着那牢固的不可动摇的栅栏,谈话声离他越来越远,他不停的在呐喊:“救救我,救救我!” 柳真猛的睁开眼睛,温暖刺眼的阳光打在脸上,他有些慌张的坐了起来,刚刚的噩梦似乎还环顾在他的身边,让他有些惊恐,惶恐不知所措。 “嘘嘘嘘……” 一阵带有安抚性的试探出现在柳真的耳边。 柳真顺着声音朝着声源望去,只看见娜塔莎就坐在自己的床边,蔚蓝色的如同大海一样的眼眸饱含着善意的望着自己。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柳真张口,沙哑的嗓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的有些突兀和难听。 “院长让我来的,我就来了,然后我就看见你躺在那里了。” 娜塔莎有些可爱的耸了耸肩,小鼻子一皱一皱的带着些俏皮: “不过话说你为什么会挨打啊,你挨打的事情基本上也说是整个学校的人都知道了。” 听到娜塔莎问及这个问题,柳真沉默了一下,他的双眸望向窗外,莫名的带着一股的忧伤。 半晌,柳真才慢慢的张口: “为什么呢,为什么会变的有些不一样了呢?我记得以前不是这样的。” 说完柳真将以前的学校的所见所闻都说给了娜塔莎,不过将他自身的经历给隐藏了下去。 “难道你是过着隐世的生活吗?那已经是五年前的规则了。” 娜塔莎捂着自己的嘴巴,似乎有些惊讶于柳真的消息可以闭塞成这个样子: “听说在上一届的国标赛后,科研局发现能继续使用的能量越来越少了,而且舞者提供的力量也越来越不纯净,所以为了找寻更加纯净的能量源,所以现在十二区有了许多和洛克萨斯一样的学校,科研局认为只有更强的舞者对抗,才会有更加纯净的能量供给给世界。” 听完娜塔莎的解释,柳真张了张嘴巴,最终还是没能将话吐出来,那双眸光闪了又闪,最终还是黯淡了下去。一时间満室的寂静。 第十章娜塔莎 娜塔莎·莎士比亚,当她出生时就冠以这个名字,这个姓氏。她的父亲是科研局的高管。 从她懂事起,她就发现她似乎真的像童话里的公主一般,可以住在水晶一样城堡里。有着英俊帅气的骑士,就连高高在上的掌权者,都要对她和蔼可亲,礼貌有佳,因为她的父亲西蒙·莎士比亚——这个世界的教主。 娜塔莎其实很不理解为什么,她的父亲会被称作教主。这么富有宗教色彩的名称,应该是她那个对科学的理想主义和现实主义极其崇拜的父亲所排斥的才对。可是出乎她的意料的是,她的父亲很享受。 娜塔莎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唯一知道的就是她的母亲是这个世界的奉献者,是受着世人尊敬的。 这些都是她的父亲,她身边的人告诉她的。她可以接受着最良好的教育,触碰着最顶尖的人群,如果她想,她也可以接手她父亲的位置,似乎只要她愿意,莎士比亚这个姓氏基本上可以为她带来她所需要的一切荣耀,那些卑微到底层的人都不曾奢望的荣耀。 可是娜塔莎似乎并不愿意享受这样安逸的生活,所有的平静基本上都在她十六岁生日那天被打破。 娜塔莎的舞蹈教习是第四次国标赛上赢得最终胜利的人,很多人都叫他Dang。就在娜塔莎还在为生日晚宴上的第一支舞蹈努力努力训练的时候,她的老师却始终将自己的眼眸投放到那高高的玻璃墙外。 娜塔莎好奇的追到老师的身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除了干净的没有一丝纤尘的马路和那些不断的在空中悬浮载客的列车外,娜塔莎什么都没有看到。 “老师,你在看什么?” 终于忍不住内心疑问的娜塔莎张开了自己的嘴巴: “我发现您经常喜欢眺望远方,可是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啊?” 老师扭过头望着身体玲珑娇小的娜塔莎,笑的很是和蔼,他温柔的摸了摸娜塔莎的头发,思绪有些飘忽: “我今天在学院里遇到一个很可爱的小男孩,和娜塔莎一样可爱哦,可是明明应该是天真的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却偏偏总是语出惊人。最近他告诉了我许多我从没有听讲过的世界和故事,按照他的说法,今天应该是元宵节,听说是全家都要吃元宵的日子。” “元宵?” 娜塔莎有些艰难的学着老师的发音: “是一种很好吃的食物吗?”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那是一种用糯米做的东西。” 老师弯下腰,将视线投放到娜塔莎身上: “我可爱的小娜塔莎,今天想出去看看吗?我听那个孩子说,外面的世界有许多很好玩的东西呢。” 娜塔莎听见对自己重要的恩师提出的建议,简直就是两眼放光,她兴奋的点头,因为她从出生起就从来都没有离开过科研局的大楼,她每天都被满满的课程给充实着,其实小小她内心充满着对外界的好奇。 娜塔莎和老师趁着夜色降临的时候,躲过了换班的监守者,来到了广阔的外界。这是娜塔莎第一次彻底的,全面的认识自己所生长的十二区。 每一个人都穿着华丽的衣裙,每一个人都洋溢着笑容。娜塔莎的手上已经挂满了她的老师给她买的各种小礼品,她有些兴奋的大叫着。 “老师,这就是生活吗?我想这应该是我今年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娜塔莎高兴的在地上转着圈圈,漂亮而又昂贵的蕾丝舞裙旋转出一个又一个美丽的圆圈。老师就在她的面前,笑着,笑着,随后开始逐渐消失在人群里。 娜塔莎找不到自己的老师开始慌张起来,她竭尽自己的全力在人群中嘶吼着,哭喊着,但是没有一人回应她。走在马路上的人们都用着奇怪的眼神看着她,有疑惑,有同情,也有一些怪笑。 累及了的娜塔莎被“好心人”带到了一个阴暗潮湿的角落,娜塔莎瑟缩着,阴暗的角落不时的有老鼠攀爬过的声音,让她有些害怕。还有那些探出头来用一些奇怪的,怜悯的目光望着她的女人,这些东西和物都让她浑身不舒服。 站在她面前的一个画着奇异浓妆的老女人,在娜塔莎看起来就像一个怪物,可是这个怪物正在用一种打量着物品的眼神审视着她。 随后那个“好心人”拿着一叠钞票冲着她猥琐的笑着,然后走了。只有自己被留在那阴暗潮湿的角落。娜塔莎裹着自己,瑟缩在墙角小声的抽泣着。 随后一群男人猥琐的笑着,走了进来,他们笑的大声,笑的邪恶。在娜塔莎还没有反应的时候,强行的撕扯她的衣服。娜塔莎吓的尖叫了起来。突然一阵强灯照射了进来,穿着白衣服的执法队赶到了,噩梦结束了。 娜塔莎被带回了自己的城堡,她的父亲愤怒而又担心。她的老师被压制着跪在她的面前,嘶声竭力的吼叫道: “你看到了吧,你看到了吧!这就是你生活的世界!你凭什么拥有着比他们多几倍的幸福,你凭什么踩踏着他们的尸骨走在这个世界的顶端!你凭什么!” 那是娜塔莎第一次看见那么嘶声力竭的老师,那语气中的仇恨让她胆战心惊。她被带走了,无数的心理医生和政坛权贵来看望她,给予她安慰,无数的人告诉她她的老师有多么的卑贱,多么的可恶,可是只有娜塔莎自己知道,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十六岁的她开始选择逃离那个曾经给过她无数温暖的家,她开始像流浪汉一样在整个世界游走,她去过富裕的十一区,也到过手工业精湛的二十区,最后在最贫穷的二十四区被抓捕,成为这个所谓的舞蹈学校的学生。然后遇见了这个眼前黑发黑眸,满身都带着忧郁气息的男人。 娜塔莎就坐在床边,从舞台比拼的那一刻开始,她就被眼前的这个叫柳真的男人吸引着额,他那双黑眸似乎隐藏了许多的秘密,有悲伤,有仇恨,可是最终都被无奈和隐忍给掩盖下去。 娜塔莎在柳真发呆的时候,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在舞台上,虽然没有被触碰,可是就在她倒地被重新带动起来的时候,一股温柔的力量在她的身边环绕,轻柔的指导并且将她带上正轨。 不知道为什么,娜塔莎总是有一种感觉,当时能做到的那种地步的人就是自己眼前这个浑身都拥有着神秘气息的男人——柳真。 第十一章废物院系 两人就这么四目相对着,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最终一直沉默着的柳真慢慢的张口,极为晦涩发声: “瓠犀发皓齿,双蛾颦翠眉。” 娜塔莎不是很明白柳真在说些什么,不过听话里的意思应该是在夸奖她,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颊。 柳真见到这样明媚动人的娜塔莎,嘴巴不自禁的张开又说了一句: “红脸如开莲,素肤若凝脂。” 娜塔莎学着柳真的发音,一字一句的将柳真刚刚说过的句子复述了一遍,语音怪异且变扭,全然没有柳真说出来的那么情深意切,词短情长的感觉。娜塔莎反反复复的试了几次,发现根本就做不到柳真的样子之后,有些泄气的坐在病床旁。 柳真看着娜塔莎一系列的举动之后,有些无奈的发笑: “娜塔莎,你知道你刚刚的举动在中国有句话叫做‘买家秀’与‘卖家秀’吗?” 娜塔莎鼓着嘴的有些不服气,她冲着柳真挥舞着自己的小拳头叫嚷着: “刚刚你说的那两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柳真没想到娜塔莎会问他这个问题,有些惊讶,随后脸颊开始慢慢的变红,沉默了良久,柳真才咳嗽了一声,压下心中的那份悸动感,低哑的嗓音带着性感的线条: “这是我的家乡的语言,描绘的是对美人的赞赏。” 说完柳真很是认真的抬起头,将视线对准娜塔莎说道: “娜塔莎,有没有人说你,长的很漂亮。” 空气瞬间就静止了,似乎怕惊动了这刚刚萌芽的幼苗被摧残。风都放慢了前行的步伐,飘荡在半空中的蒲公英也瞬间的绽放,悄然的在他们身边打转,像一个偷听者在悄悄的窃听着二人的蜜语。 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宁静一下子被打破了。柳真和娜塔莎两人瞬间被惊动,都红了脸颊的低下头,眼神四处慌张的张望。 前来进行复查的医生并没有注意到什么异样,只是常规的检测之后,拍了拍柳真的肩胛骨,神气的嘱咐道: “小子,恢复的不错,不过再有第二次我可不敢保证,你还能从这里出去。” 柳真看着医生出去的背影,动了动自己的身体,疼痛感虽然还存在着,但是基本上大体的行动能力已经恢复了。这个时候柳真才回想起自己被送到这里的原因。 他抬头看着娜塔莎身上的院系服饰,又看了看她佩戴的首饰,有些奇怪的问道: “娜塔莎,你的宿舍环境和正常的衣食都很优良吗?” 娜塔莎听见柳真问出这个问题后,露出一副很是古怪的样子,在柳真紧紧的注视下娜塔莎终于开口: “你难道还不知道吗?无系别的意思就是你们是废物。” 听完娜塔莎的解释,晴天霹雳,柳真感觉自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没有系别的自己在这所学校里等同于是最低级的学生,他们可以随意的被其他学院的人欺负,霸占练舞的场地,就连授课老师可能都不怎么愿意来他们这个学院。 柳真有些不明白,仅仅只是几年的时光,为什么有些东西会变的这么快。娜塔莎似乎是看出了柳真的疑惑,她拍着柳真的臂膀安慰的说道: “听说因为无派系的舞蹈者,杂而学,但是不精,所以能量不纯。” 听到这个解释,柳真的眼里闪过片刻冷冽的光芒,但是很快就被掩盖下去。他看向娜塔莎的视线疏离又陌生,全然不复以往的温柔暖人。嘴巴里吐出的话也伤人至极: “原来如此,所以你是在同情我?” 娜塔莎被柳真这一瞬间的变化给惊呆了,她呆愣的站在原地,看着柳真一个人固执的朝着自己的院系走去。 柳真的心里是混乱的,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仅仅只是几年的躲避,这个世界似乎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原本几乎可以说是舞蹈上天才的他,在这里就等同于最下等的废物。巨大的心里落差,让他难以接受,他只能固执的前行,让身体的疼痛带给自己一点清醒。 顶着细雨的洗礼,柳真慢吞吞的回到了自己的院系,只见那些高高在上的,尤其是House院系的舞者们,他们耀武扬威的站在门口,示威一样的笑着,动作着,将他的同期们像狗一样的玩耍,那些令人恶心的嘴脸,如同那些将人命视为儿戏的掌权者是一样的。 柳真快步的冲进群人,一把将跪在地上不断祈求的少年拉了起来,双眸像是饥饿太久而泛出嗜血光芒的豹子一样,紧紧的盯着刚刚那几个捣乱的人。 似乎是被柳真的视线给吓到,周围看笑话的人,都不禁的慢慢的向后退了几步,生怕惹恼了柳真这个正处在暴怒期的野兽。 亚当就站在不远处观望着,他今天一早去医院的时候,就已经得到了柳真愤怒出院的消息。如今赶过来看,就看到一头正在怒火中燃烧的野兽。 看着这样的柳真,亚当突然想起曾经有人对他的描述“他温顺的时候,就像一只猫,就算你拼命的怒斥他,他都会愿意到你的脚边像你卖乖求好。但是当他愤怒的时候,他就是豹子,是狮子,是丛林之王,就算你跪地乞求,他都不会将怜悯施舍给你。” 柳真将年幼的少年护在身后,拉扯着他走进了自己的屋子里,翻箱倒柜的找出一件还算能穿的衣服给少年换上,头也不抬的说道: “以后,你的腰杆应该挺的在直一点。” 正在换衣服的少年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后低着头默然的说道: “我是亚裔,天生的就是低贱的。” “不,真正低贱的是你的思想!” 柳真像是被触碰到什么开关一样,他双眼充满怒火,骨骼分明的手指紧紧的握住少年瘦削的肩膀,声音像是雄狮咆哮一般的充斥出来: “人!生而高贵,就理当平等!没有谁应该比谁更加的尊贵!” 少年似乎被柳真突如其来的怒火给震惊到,在他还没有回神的时候,柳真就已经站在了门外,他望着那个高高在上,神色骄傲的男子说道: “吾名柳真,特此向你发起挑战,期末大考我一定会在你的排名之上!” 被柳真挑战的男子,望了望积分榜上如同天梯一般的差距,嘲讽的大笑出声,直到笑声渐渐被湮灭,他像一个优雅的贵族一样,轻轻擦拭着自己的嘴角,漫不经心的,像是对待一直濒临死亡的动物一般用尽着自己最后的怜悯和耐心。 柳真听到他高傲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轻声呢喃: “诺曼·威廉。等待着您的挑战。” 第十二章挑战 整个广场都是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围在柳真和诺曼·威廉的周围,连气都不敢喘一下,随后跟来的娜塔莎站在人群外,不用多努力看见柳真和诺曼·威廉两人之间的对峙,有那么一刹那间,娜塔莎都看见了两人之间那细微的火光。 柳真因为充血而通红的眼睛,怒视着诺曼·威廉。就像一只亟待发泄的野兽一样,似乎只要诺曼·威廉下一刻有什么让他不满的举动,他就会立刻化身野兽上前将那个惹恼自己的人撕发粉碎。 亚当适时的出现在了人群中,他将柳真和诺曼分开,自己站在他们的中间。亚当拍着柳真的肩膀,尽可能安抚着他。就在众人期盼之中,亚当拿出了一卷用红绸包裹的羊皮卷纸,这样古老的东西,就算是在以前,都是很少看见的,何况这个大停电的时代。 只见亚当神色庄重的将羊皮纸卷摊开,随手一松,羊皮纸就这样很神奇的漂浮在了半空中。还不等柳真上前认真的观望一番,亚当沉闷低哑的嗓音就如同流水般的缓缓而出: “纪元34年,洛克萨斯学院无舞蹈派系柳真,与House派系诺曼·威廉定下约定,进行挑战,约定时间期末大考!” 说完,漂浮在半空中的羊皮纸蓝光一闪,刚刚亚当所说的话已经全部都印了上去,亚当扭头朝着柳真和诺曼说道: “你们两个既然决定好了,就都过来签个字吧,以此为凭据,谁也不能违背这个诺言了。” 柳真看了一眼诺曼,他的眼中满是不屈和自傲,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让柳真觉得的恶心。收回视线的柳真淡定从容的在纸上签上了自己的姓名,抬起头仰望着站在自己身前的亚当,眼神里满是冰冷: “既然是赌注,怎么着也会有筹码的吧。” 听到柳真的问题,亚当有趣的挑了挑自己的眉毛,随手朝着天空一挥,巨大的荧光屏幕迅速的贴在整个学院最中心的城堡的墙壁上。上面金光闪闪的写满了众人的名字。柳真的名字赫然的被排列在倒数。 亚当很是满意的看着周围学生惊讶的神情,带着一股自造物主一般的炫耀和骄傲: “这就是你们入校的积分榜,积分榜每期末大考的时候换血一次,并且按照新的排名进行升段和加分。每一段都有一个最低分,如果期末大考有人跌出了这个段级的最低分,后果嘛……” 亚当看了看周围都张大嘴巴等待着他继续说话的学院,神秘的笑了两声: “好奇心害死猫,你们还是等到期末的时候再知道比较好。” 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再度变的严厉: “想要获得更高的积分,除了期末大考以外,唯一的方式就是挑战赛,等级低的人可以向等级高的人发起打擂赛,获胜者有权利获得对方的所有积分,而失败者直接清零……我想你们应该明白这其中的意思吧。” 亚当嘿嘿的笑了两声,大摇大摆的离开了人群,空中还飘荡着他最后留下的两句话: “打擂形式不定,解释权全在校方。” 所有人都被这可以说是霸王条款的打擂赛给惊呆了,挑战赛没有确定的形式,没有规定的要求,就连最终的解释权都存留与校方,这样的条款难道不是为了像诺曼·威廉这样贵族而量身定制的吗? 诺曼对周围人的探讨声不置可否,他走到柳真前面得意的笑了两声: “小可怜,我们期末再见了?” 柳真没有抬头关注他,转身就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和柳真同期的学员畏惧柳真身上那股气势,没有交流的低着头的小跑着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紧闭上房门,在他们的眼里能在这个学院存活下去就是最好的出路了。 唯独那个刚刚被柳真救下来的少年固执而又倔强的跟在柳真的身后,一直尾随着柳真回到他的屋子里。 近期来没有一件事顺心的柳真有些暴躁,他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个瘦弱的少年,摔了一下自己的桌子朝着他吼道: “你跟上来干什么!” 少年似乎没有想到柳真会这么生气,他稍微的瑟缩了一下,但是依然固执的站在了柳真的面前,小声的说了一句: “我叫丹尼斯·李,美籍亚裔……” 听到这个回答,柳真愣了一下,他很明白现在的美籍亚裔代表着什么。曾经这样一个身份时许多人都为之疯狂的,因为他们可以得到绿卡,可以来到经济繁荣,科技发达的美国生活学习的象征。 但是在这个时候,为了让人类之间有着更加明确的界限,让那些有限的资源可以得到充足的利用,纯血统和混杂的血统出现了纷争,于是像这些美籍亚裔,或者其他的种族的人,也许曾经享受着富裕的生活,但是如今他们都是耻辱,奴隶的象征。 自己的国家认为他们是背叛者不愿意收留,现有的国籍认为他们是低下的混杂血统,两相夹杂,他们是被所有人都抛弃的一类人。 柳真不在去看他,一把拉开自己的房间的门大步的走了出去,将丹尼斯一个人留在自己的屋子里。 柳真在外面的草地上狂奔着,他不知道自己要跑向哪里,但是他的内心一直都有一个声音在呼唤着告诉他,让他一直朝前跑,没有目的的跑。 柳真张开自己的嘴巴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氧气充斥在他的肺叶之中,他粗喘着,双腿尽力的迈开,终于迎着灯光落下的地方,柳真摔倒在地,他大口的粗喘着气息,平躺着,双眸仰望着那根本就没有星星的天空。 心脏渐渐恢复平静,柳真闭上眼睛,缓慢的吐气吸气,突然间他猛的张开眼睛,像是不敢相信一样从地上窜了起来,他抬头环顾了四周,仔细的打量着周围,试探着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柳真努力的让自己呼吸的频率和自己周围环境保持一致,最后他还是睁开了眼睛。双眸充满了惊讶。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风,没有气流,也没有鸟鸣叫的声音,更没有那些曾经他能感触到的一切。柳真的双眸里是怀疑,没有生命的自然,没有生命的场景,除了当初在舞厅里看见的亚当周围的那些光以外。 柳真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活动着的手指,不自觉的磋磨了几下,明明肌肤粗糙的触感那么的真实,可是柳真恍惚间认为自己根本不存在一般。 第十三章独一无二 柳真低下头,看着自己半张开的手掌,那双手空虚的半握着,但是柳真感觉不到手掌里有充实的空气的满足感。 不存在的空气供给自己生存的氧气,触手可碰的粗壮的树干,翠绿的枝叶,还有那隐藏在茂密森林中,挂在树尖,随便咬一口唇齿间就满口香甜的浆果。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但是柳真却又真切的什么都感受不到。 自然应该有的律动,天地应该有的精华,就连万物相生相克的五行,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察觉。如果不是肢体中最真实的触感给了他信心,他可能以为自己存在于一个虚空无妄的幻想空间…… 树林间不时的有飞鸟经过,给安静空旷的原野带来一丝的律动。柳真闭上了眼睛,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再度张开的双眸里点燃着熊熊火焰。 他像一只刚刚从浴火中重生的凤凰一样,弱小,丑陋没有一丝的力量。可是随着他肢体的逐渐舒展,他柔韧的身躯缓慢的前行,脆弱是他的心灵,无助是他的呐喊,就连那一直都充满着渴望着救赎的双眸,都无时无刻不在诉说着他被囚禁的枷锁。 不知从何处飞来的鸟儿,越来越多的聚集在他的身旁,鸣叫声越来越响,柳真挣扎的动作也越来越激烈。最天然的奏乐,最原始的律动,柳真猛的从地上弹跳起来,四肢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张扬着,每一个舞动的动作都做到最大限度的狂野。 他的眼神里带着怒火,他的身体说着自己的不满。他翻身弹跳的动作似乎努力想要在这个世界前行,他因为需要呼吸而张开的嘴巴,像是无声的怒吼,只是为了发泄他心中的不满。 像是一场个人的舞蹈表演会,柳真在幽静无人的森林里,尽情的舞蹈着,周围伫立的树木就是他的观看者,天空中不断飘荡,竭尽自身力气鸣叫的飞鸟就是他的伴奏者,挥洒出来的汗珠,就是他内心的不满,在最后的一个弹跳动作的结束,柳真半膝跪地粗喘。心脏砰砰的响声,让他已经干涸的灵魂,尝到了一丝的满足和生命跳动的力量。 柳真随意的躺在草坪上,大口的喘息着,他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满足着。他想他的心中应该还是带着原始的兽性的吧,即便只是一次的挑衅,他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那股野性似乎也在逐渐的清醒着,他想赢,想赢啊! 在高发的电屏围墙之外,柳真的一举一动都被高楼中的人紧紧的注视着。西蒙·莎士比亚在看到柳真刚刚那一段的表演后,一直毫无波动的双眸,出现了一丝的精光。 他转头望向那个悬浮在半空中显示器,红色高挑的亮度一直不停的在闪烁着。西蒙像是一个艺术家一样,双眼中带着痴迷的神色望着显示器中的数据,身体不停的来回的走动着。 他从没有见过如此完美的数据,虽然有些小瑕疵,不过没有关系。他已经是这么多人里面数据几乎接近完美的一个怪物……没错就是怪物。西蒙摸着自己的下巴,嘴角轻微的带上一抹笑意。 突然间西蒙轻抚上了自己的心脏,一丝的刺痛,让他感到窒息一般的疼痛。他快速的摘下自己脸上的面罩,急速的走出实验室。穿过那如同迷宫一样的层层走廊,来到整个科研楼的最顶层。 西蒙面对这着洁白的,没有任何符号的墙壁,深呼吸,随后慢慢的将手掌放置在上面。黄色的光波一圈一圈的旋转着,最后机械的女声幽幽的响起: “验证已经通过,欢迎使用者进入秘密房间。” 在大门打开的那一瞬间,西蒙像是一个享受着胜利果实的王者一样,信步的踏了进去。他望着慢慢墙壁上的蔚蓝色的宝石,宛如一个拥有宝藏的皇储,细心的挑选着。最后他选择了颜色最为透亮,宝石晶块最漂亮的一个罐子放在了房间中央的椅子上。 西蒙享受的坐了上去,闭上了眼睛,将椅子上挂着的头盔戴在了自己的头上,就在下一秒一直被安静的按在椅子中的晶石瞬间发出耀眼的光芒,顺着玻璃管朝着西蒙脑袋上那怪异的头盔流动而去。 “五十八号晶石能量使用完毕,请使用者签署姓名。”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 西蒙摘下自己的头盔,面上带着笑容的在自己面前的晶体板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心脏强健有力的跳动声,让西蒙感觉到了一丝的活力。他信步的走出房间,细心者也许可以发现,西蒙似乎比刚刚进入这个房间的时候,更显年轻了一些。 在他的身后,灰暗色的晶石,像一块石头一样被抛弃在那里,孤零零的,在大门关上的那一刻,瞬间灰飞烟灭,消失在囚困它的玻璃罩内,仿若它从未出现在那里一样。 西蒙的步伐轻快,按捺不住自己心中那份愉快的心情,他开始不由自主的哼唱起了一些时下比较流行的音乐。渐渐的他放慢了步伐,朝着前行的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欢快的打着招呼: “维尔斯先生,很高兴能在这里遇见你!” 被叫喊住的维尔斯,礼貌的朝着西蒙微笑着: “今天您看起来很高兴呢?” 西蒙像是得到夸奖一样,哈哈大笑了几声,才拍打着维尔斯的肩膀说道: “因为今天我的身体里面住了一个年轻的灵魂!他让我浑身充满精力,甚至还有些想要跳舞的冲动,就像,就像年轻的时候!” 西蒙说完,还像模像样的扭动了几下,只是配上他那有些发福的身躯,显的格外的喜剧。维尔斯看着西蒙的动作,面上依然挂着笑意,他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安静的听着,就像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西蒙秀完了自己心中的那份得意和骄傲的之后,想起了刚刚在实验室看到的那一切,他语重心长从拍着维尔斯的肩膀说道: “今天,我遇见了一个好苗子,应该是你招进来的吧,我有一种预感,强烈的预感,他一定是特殊的,我觉得他……” 西蒙像是找不到什么特有的名词了一样,卡顿了好几次才慢慢的说出了比喻: “他就像是一个瑰宝,他的舞……有灵魂。” 西蒙说完这句话,眼神认真的盯着维尔斯,一字一句的说道: “他一定是我们实验中最重要的突破!” 他说完这句话,就简单的留给了维尔斯一个潇洒的背影。维尔斯依然淡定的坐在轮椅上,那双隐藏在眼镜之后的双眼里透露着一种意味不明的神色,慢慢的他逐渐露出一抹怪异的微笑,轻声的自喃: “他是独一无二的。” 第十四章同类人 刚刚经过一场激烈舞蹈的柳真并不知道他已经被一群居住在天堂里的权威者们标注上了特殊的标签。现在的他正抱着自己的已经满是臭汗的衣服,朝着学校唯一的一处洗浴室里走去。 已经是夜半的十分,整个学院内都十分的安静,连一丝空气的波动都没有过,柳真在踏入水池的前一刻,还小心的在四周观察了几下,确定周围都没有人了之后,他才放心的让自己踏足充满温暖的水池。 “你身后的伤疤怎么那么多!” 就在柳真打算独自一人享受着美妙的一刻的时候,稚嫩又带着一丝惊讶的嗓音在柳真的背后响起。 柳真被突如其来的声音给惊了一下,他迅速的回身,将自己整个人都淹没在水里,只留一个脑袋在水面上。他瞪大着自己的眼睛,眼神里满是不满和质问。 “丹尼斯?你怎么会在这里!” 柳真的嗓音里带着些许的不悦。隐藏在水底下的手不经意间轻微的触碰着自己背后的那些伤疤,有些东西就像这些伤疤一样,不能触碰。 丹尼斯似乎没有见到过这样的柳真,他被柳真那有些阴鸷的眼神给吓了一下。丹尼斯委屈的抱了一下柳真都快要掉落到水里的衣服,学着柳真刚刚在树林的舞蹈动作,做出来一个“凤凰展翅”的动作。 柳真窝在水里,眼神一动不动的看着丹尼斯那有些笨拙的动作,在丹尼斯最后一个落地不稳,摔倒在地上的时候,柳真沉闷的开口: “这个动作,你从哪里学的!” “我今天看你心情不好,就偷偷的跟在你身后……” 丹尼斯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 “我不是有意偷看你跳舞的,但是,但是你真的跳的非常好看!” 丹尼斯的眼神里带着向往的光芒,他的嘴里说出来的都是一些极为崇拜的词语: “真的太美了,我一直以为舞蹈就是那种爆发性极强,突出的野性和狂热,在祭坛上将对手打败就是最完美的舞蹈……可是看了你的舞蹈之后,我发现原来直击心灵,可以幻化出实物的舞才是最完美的!” 柳真眯着眼睛听完丹尼斯说的话之后,他哗的一声从水里站了起来,大步的朝着丹尼斯走了过去,他一把拽着丹尼斯的衣领走到浴室某一处亮光比较强的墙角处,眼神里冒着审视的光芒: “你刚刚说什么?幻化出实物的舞?” 丹尼斯被柳真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坏了,他瑟缩着,想挣扎却又不敢动作,只能乖巧的被柳真提溜在手里一动不动。良久丹尼斯才慢慢的开口: “是啊,你今天下午跳的舞蹈我就看到了,像一只鸟,不过……我不是很清楚那是什么鸟,但是我看的见它浑身都散发着金黄色的光芒!” 丹尼斯说完,还带着肯定的语气朝着柳真再三的证实,他说的是没有虚假的。柳真的视线紧紧的盯着丹尼斯,不敢有一刻的松懈。他现在的心里是慌乱的,他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是柳真知道自己现在很难受。 他一直都在担惊受怕,他害怕自己的这种能力会被人发现,他害怕他在这个世界是孤单的,但是当柳真真切的看到另一个可能和他拥有同种力量的人站在一起的时候,柳真发现他的内心更加的惶恐。因为他不知道,眼前的这个面对着自己双眸中都是渴望的少年,到底可不可信…… 柳真沉默了良久,久到丹尼斯因为他快要睡着了的时候,柳真突然动作了起来。柳真随意的将自己的外袍披在了自己的身上,就着月光的照射,在月光下舞动,旋转,跳跃,不时的带着些许的高难度的肢体动作。 丹尼斯的双眼紧追着柳真的动作而转动着,随着柳真最后一个倒立的动作收尾,丹尼斯激动的鼓起巴掌: “你明明跳的这么好,为什么那天在分配学院的时候你要跳成那样呢?” 柳真没有回答丹尼斯的问题,只是转而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你刚刚看见了什么?” “刚刚的舞蹈吗?” 丹尼斯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疑问道,在得到柳真肯定的答复之后,丹尼斯咽了咽口水带着一丝的小心说话: “有野性,但是也带着一丝的柔美,我看不懂……” 柳真听到丹尼斯的回答之后,走到他的身边揉了揉他的脑袋。柳真注视着丹尼斯的目光说道: “我刚刚跳的是街舞种类里最大的一种分类‘dance'这种分类更倾向于个人舞蹈秀,不管是带有野性张扬的风格,还是较为柔美的曲风,这种秀都可以包容。 同样这种分类其实也可以随意的转化成各种其他小分类的一种,海纳百川,有容乃大,舞蹈虽然精湛其中一种会让你在祭台上活下来,但是中国有句老话’术业有专攻,闻道有先后’。” 柳真迎着月光的脸散发着一种光辉,柳真的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以前的老师告诉我,舞蹈也是修道,精于一种虽然优秀但是这是修小道,将所有的舞种融会贯通,吸取其中的精华,这是大道!万物总要归一的。” 丹尼斯听完柳真的一席话之后,目瞪口呆的望着柳真的背影,连怎么说话都忘记了。他似乎被这个月光下的男人给吸引了,他自从出生接触到舞蹈以来,唯一给告知的就是要从祭台上活下来才是最好的舞者。 所以他一直都努力学习那些更容易存活的舞蹈。可是今天柳真的一番话似乎让丹尼斯以前所有的观念全都颠覆了一样,他的一举一动都那么的特立独行,那么的吸引。 柳真不知道自己的一席话会让丹尼斯产生多么大的变化,但是他心中有了一点点的明白,丹尼斯可能有着跟他一样的能力,只是他的舞蹈天分并不强烈,对于平衡感的把握和精准的度量都难以掌控,所以他只能在某些时候看到一些具象的舞蹈形式。 左臂上被烙印的条纹码又出现了灼热的刺痛感,柳真拿着大拇指不停的摩挲着,他知道这是警告的意思,如果他在不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可能明天一天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处于一种废物的状态。 第十五章邋遢教师布莱克 天色还没有特别明显的变化,边际之中连微露的光芒都没有,就在天地还连接在一起的时候,柳真就已经睁开了眼睛。他的双眸在灰蒙蒙的环境中转动了几圈,发觉没有什么异常了之后,他迅速的翻身跃起。抓起自己身边的衣服就朝着外面跑去。 柳真动作灵敏的攀爬到整个学院里最高的一颗树的树枝上,粗壮的枝干成为他最好的休息园地,他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才掏出了一个他昨天晚上从餐厅里偷偷留下来的一块披萨。 作为一个十分不受重视,而且基本上就是废物的一个院系来说,柳真是没有所谓的丰盛的午餐的,就连昨天晚上的那块披萨,似乎也只是学校特别的宽容。 手里的披萨已经凉透了,涂抹在上面的芝士泛着一股浓重的奶酪味。柳真有些不能接受的皱了皱自己的眉毛,还是咬着牙的将这块冷掉的披萨撕咬着吞咽下肚。味道并不怎么好,但是至少还是可以果腹的。 天际已经变的透亮起来,柳真将自己的手臂枕在脑后,双眸朝着光源处望去。没有边际,一开始柳真以为是太阳的光芒,可是随着他每次对光的追寻的时候,柳真发现原来这里的光并不是由太阳发射出来的。 太阳的光强烈又带有炙热,从出现到照射在人的皮肤上就给人一种灼热的热情感,学校的里光虽然和太阳一样明亮,但是却没有太阳那股霸道的温度给人以热情。有形而无神,这是柳真的评价。 “真?你怎么还在这里!” 就在柳真还在思考着关于光的问题的时候,一阵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柳真低下头,发现自从下了火车就和他分开的劳伦斯,此刻正抱着一本厚厚的书册站在树下望着他,脸色上还带着几分焦急。 “怎么了吗?今天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柳真皱着眉头努力的思索了一下,发现脑海里并没有什么可以让他感到焦虑的事情。 “你忘记了吗?今天是正式授课的第一天!上课铃已经响过了,位于学院中心的大本钟已经不知道敲响多少次的!你居然还在这里问有什么事情!” 劳伦斯看着根本就不着急的柳真,一脸的吃惊,他看了看手表,抛下柳真转身朝着自己的教师跑去。 柳真看着一路飞驰而走的劳伦斯,悠闲了太久的大脑似乎才开始稍微的运作了一下。些许的记忆回笼,下一刻柳真的脸色就有些扭曲的跳下了树枝,朝着前方的尖塔跑去。他顾不上整理自己不整的衣衫,用尽全力奔跑的柳真只能在路上稍微祈祷一下他的舞蹈老师有迟到的习惯。 但是事与愿违,当柳真喘着粗气的站在教室门口的时候,所有人都用着一种安静,诡异的眼神看着他。柳真的脸上挤出一抹尴尬又不失礼节的微笑,踮起脚尖朝着和门口的同期轻轻的打了声招呼,想要避开视线溜进去的时候,粗犷的带着些醉意的嗓音就响在了柳真的耳边。 “柳真,真是出乎意料啊,第一天上课的你就给出了如此特别的见面方式。” 布莱克依然还是老样子,手里举着他那常年不离手的酒瓶子,眼睛迷离的看着柳真说道。 柳真被布莱克浓重的酒味呛的有些难受,但是他还是抬起了自己的脑袋,朝着布莱克挤出一抹微笑,颇有礼貌的打着招呼: “嗨,布莱克,好久不见……” 布拉克浓重的吸溜了一下自己的鼻子,含着痰的嗓音说起话来让柳真听着有些反胃,但是柳真知道现在并不是得罪他的好时候,努力的压下不断向上翻涌的那股恶心的味道,在布莱克的注视下一路小跑的来到自己的座位上。 “嗨,真?” 丹尼斯看着刚刚落座的柳真,小心翼翼的打着招呼: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的这个老师,实在有些……有些不拘一格?” 柳真回头看了一眼离自己很近的丹尼斯,看着丹尼斯似乎用尽了脑袋才想出了这么一个比较好听的形容词来形容布莱克的纠结的样子,努力的压抑下自己心中那份笑意,低下头去。 的确,布莱克此时的样子和当初在火车上看到的简直就是一模一样,依然是那身破破烂烂的看不出多久没有洗的旧夹克,油腻的已经成一摞一摞的头发随着他讲课的动作摇晃着看起来就是下水道里没有被清洗的拖把上的烂布条。 不过这些还算是可以忍受的,最让柳真难以置信的就是,相比之前火车上的布莱克,此刻的他身上居然还多出一种,像是已经发酵的泔水的柳味道,那种浓重的泛着酸腐味道直逼柳真的鼻孔处。 终于柳真再也忍受不住了,他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朝着自己身边的人闷闷的说了一句“抱歉”之后快速才奔跑了出去,扒着外面的水池狂吐了起来。 柳真异常的举动已经打扰到了布莱克讲课的思维,他干脆的放下手中的课本,坐在讲台上静静的等待着柳真的回来。 柳真几乎可以说是将自己几天储存在胃部的食物全部都呕吐了出来,连带着我今天早上那块尚未被消化的披萨也没有保留。带着残留的口水的柳真趴在池子边喘息了好久,终于等到自己那狂跳不止的心,还有不断翻滚的胃停歇下来,他才感觉稍微的好了那么一点。 柳真扭头看了看还伫立在自己身边的的教室,他的眼神里都是惊恐,他实在是很不能理解,作为一个从国标赛获胜可以获得极为优待的舞皇布莱克,为什么总是过着一种看起来极其邋遢,或者说让人觉得他是从贫民窟里出来的人呢? 如果是为了怀旧的话,也无可厚非,但是做到这种地步实在是有些过分了吧,即便是二十四区的人,也会在现有的条件下将自己最大限度的清洁干净的,像布莱克这样的情况的实属少见。 这样想着,柳真觉得自己的胃部又开始泛酸了,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最基本的生理反应已经柳真扭过头去,继续趴着水池呕吐起来。 布莱克自打柳真从课堂上跑出去了之后,就一直安静的在讲台上坐着,在听着窗户处传来的柳真阵阵呕吐的声音的时候,脸色变的越发的铁青,眼神里也燃烧起了一丝的怒火。 一直在底下仔细观察布莱克变化的丹尼斯不由得吞了吞口水,为还在外面呕吐的柳真捏了把汗。 第十六章模拟舞场 几乎是将整个胃都翻空的柳真,脚步有些虚浮的摇晃着自己的身体在丹尼斯担忧的视线下走进教室。 布莱克几乎可以说是眼神中冒着火焰,对于柳真踏进教室的那一举一动都紧紧的注视着,没有一点的忽视。就在柳真快要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的时候,布莱克大步的走到了他的面前,像是拎起某样东西一样,直接抓起柳真就朝着外面走去。 整个教室的学生都被布莱克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惊呆了,他们嘴中发出惊恐的叫声。也许是太过吵闹,布莱克黑着一张脸朝着身后的学生说道: “闭嘴!他死不了!” 被布莱克的语言和动作都给震慑住的学生们,猛的将嘴巴闭上,只用可怜的目光注视着像死猪一样,被拖出去的柳真。 一直被拖着着前行的柳真,鼻翼间总是充斥着布莱克身上的那股酸腐的味道,让他越发的难受,但是看着自己目前的情况,柳真还是比较识相的选择了咬紧牙关,将那股难受的感觉压抑了下去。 布莱克的速度很快,他穿过一丛又一丛的绽放着新鲜花朵的灌木丛,鞋底一次又一次无情的碾压过一片又一片的绿意盎然,富有生命的草坪。 柳真的大脑一片混沌,但是在穿行过人群的时候,他依然还是可以模糊的感受到熬那些来自于同期奇怪,嘲讽,还有一种看好戏的目光。当然也少不了那些窃窃私语的谈论。 “布莱克,你真是有些粗暴了,我们的设计员辛辛苦苦的设计出来的草坪和花朵就这样被你无情的践踏!” 一直都在监视器下观察学院状态的亚当,吹了一声口哨,冲着对讲机对着尚处在暴怒中的布莱克说道。 布莱克听着耳机里传来的调笑的意味,没有做出一丝的回答的,因为他知道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穿过层层叠叠的学院,还有柳真时常光顾,休憩,寻找浆果的森林。布莱克一把将柳真扔在地上,低沉的嗓音冲着柳真吼道: “起来!” 浑浑噩噩的柳真,使劲的摇晃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努力的让自己清醒了那么一点。他有些费力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低着头,准备听着训诫或者等待着什么惩罚的时候,他就听见布莱克在他的头顶命令式的说道: “跟上来!” 这个时候柳真才有了一点点的打量周围的心思。此刻他已经远离学院很远了,远到不知道自己身处在什么地方。 这里四周都有着奇形怪状的高楼耸立,三百六十度循环飞行的高空警卫向柳真说明了这里的机密性。掩盖下心中的疑惑和想要探寻秘密的好奇心。柳真像一个不知前路的麋鹿一样,快速的跟上了布莱克的步伐。 他的视线不时的扫视着周围匆匆而过的人群,他们都带着面罩,看不清面部的表情。但是看着他们身上的穿着,柳真表示这种人非富即贵。 高速飞行的电梯里,空荡荡的站了柳真和布莱克两人,从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的柳真看着四周都是透明的玻璃墙,和高耸入天的飞行轨迹,有些不自然的咽了咽口水。他的这点小动作引起了不来了的注意。 布莱克的嘴角带着些许的笑意,他注视着柳真: “怎么,恐高?” 仿佛看到了布莱克眼底的那股嘲笑和自得的骄傲的,柳真的好胜心一下子被激将起来,他努力的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挺直自己的腰背,眼神朝着天空瞟去,咳了咳自己的嗓子: “我怎么会怕呢?” “那就好。” 布莱克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随后伸出手在左边的墙壁上按了一下: “索菲亚,请带我们进入模拟舞场。” “好的先生,117号索菲亚为您服务,希望您旅途愉快。” 清脆悦耳的女声话音刚落。 柳真就像感觉自己像是坐上了升天的火箭一样,直直的被抛入空中,柳真有点不敢看脚下的风景,他一直都紧紧的贴着玻璃墙的边缘,眼睛紧闭着,嘴巴因为害怕而开始泛白。 心脏一直都在砰砰的跳动,这种宛若跳楼机的感觉,让柳真觉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时代,被自己的同室好友带去游乐园,逼着走上跳楼机的感觉。 呼啸的风一直都在柳真的耳边尖叫着,就好像恶毒的魔鬼在他的耳边不停的念着咒语一样。布莱克一直都在旁边,冷静的看着柳真的变化,眼底慢慢的浮现出一股莫名的笑意来。 “模拟舞场已经到达,117号索菲亚服务已经结束,请旅客离开。” 柳真感觉好像过了一个世纪之久的样子,才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柳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在清脆的女声消失的那一刻,就连滚带爬的跑出了电梯。 相比起柳真的狼狈,布莱克就多了一丝的淡定从容,虽然穿着破破烂烂难以入眼的旧夹克,虽然整个人不着边幅,但是他从电梯里走出来的那一刻,与柳真相比,就好像一个久病不起的病秧子,和一个身体康健姿态优雅的上层贵族。 布莱克站在趴在一旁使劲干呕的柳真面前,言辞里带着讽刺: “走吧,病夫。” 柳真有些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一步三晃的跟上了布莱克的步伐。清脆的脚步声在安静的玻璃走廊里显的格外的响亮,柳真用着有些迷离的眼神打量着四周。 封闭的玻璃房上,全部安装着能量收集板,只要在一有雨水或者其他的一些可以提供的能量的东西经过这片云层,这块板就会迅速的收集起来,为整个玻璃房提供电力。 透过天花板,柳真可以看见那些在他头顶上飞来飞去的巡查警卫,他们离他是如此的近,柳真这才发现,原来他们已经站在在刚刚那些奇形怪状,高耸入天的建筑的顶层。 就在柳真打算还要打量几下的时候,幕天的黑色颜料如同瀑布一般从房顶的最中央慢慢的朝着周边扩散开来。盖住了整个玻璃房子。原本还有些明亮的房间一下子就变的黑暗了起来。 柳真站在空旷的大厅中央,看着一直面带微笑的布莱克,第一次有了一种手无足措的慌乱感。 布莱克站在整个大厅的中央,朝着柳真张开自己的双臂,忽然一种王者的气势在他的周身弥漫着,这股光芒太过强大,强大到几乎可以掩盖掉他那一身寒酸的难以让人接受的衣服。 第十七章被碾压的对战 那光芒有些刺眼,那威严让柳真都有着一丝想要跪伏的念头。柳真眯着眼睛看着布莱克神色庄重的站在整个大厅的中央。听着他用那洪亮的嗓音朝着自己呐喊: “欢迎来到模拟舞场!” 随着布莱克的声音,柳真感觉整个房间都开始了变化,脚下的地板在不停的变换,他看着那些不断抽动,组合的玻璃。为了给他们腾出空地,柳真有些笨拙的跳动着自己步伐。 “哈哈,看着你那笨拙的样子,真的难以让人相信,你会是一个舞者!” 布莱克嘲笑的声音就在耳边。 柳真有些不服气的抬起头看向他,只见布莱克已经高高的站在了组合完成的舞台之上,破烂的旧夹克已经脱了下来,露出了里面完整的舞服。虽然一如他的风格,上面似乎沾了一点带有墨西哥风味的起司酱。 虽然舞服有些泛黄,也有些邋遢,但是柳真还是不得不佩服布莱克,因为舞服不同于与平时的常服,它穿起来麻烦,而且行动极其不便,正常人除了在跳舞的时候,可以说没有人愿意穿它出来行事的。 所以即便布莱克的舞服有些邋遢,但是柳真还是要送上一份尊敬给他的。一直站在舞台上的布莱克似乎注意到了柳真的视线,他停下自己热身的动作。低下头扫视了自己一眼,最后才冲着柳真解释了一句: “以前有个人跟我说,身上不随身带着手术刀的医生,不是好医生;那么我想身上不随时穿着舞服的舞者,应该也不是好的舞者吧。” “哇哦,那你真的很酷!” 柳真一个飞身跃上了舞台,他打量了一下自己,似乎发现除了身上唯一的一件紧身衬衫,他没有任何可以脱下来的衣服。无奈之下,为了更好方便四肢的行动,他只好将衬衫脱下,露出他精壮的身躯。 布莱克盯着柳真腰腹间的八块腹肌,眼底露出一抹满意的又夹杂着一丝怪异的笑意:“身材不错。” “谢谢夸……” 柳真话还没有说完,下一刻浑身就像是被电击了一样,迅速的倒在了地上。与此同时带有着爵士风情的爵士乐迅速的响起。 布莱克的肩膀如同波浪一般的扭动了起来,腿脚之间的变化,快慢有度的动作,让布莱克像几百年前古老的欧洲贵族一样的优雅,骄傲。 柳真被布莱克变脸的速度给惊呆了,身上被电击过的痛麻感还存在着。看着布莱克行如流水一般的舞姿,还有这个跟入学检测那天形状差不多的舞台,柳真很快就明白了什么! 他有些懊悔的狠狠的锤了一下地面,沉闷的响声就像是柳真此刻的心情。调整好心态的柳真迅速的从舞台上站起身来,目光紧紧的盯着布莱克的动作,身体也随着音乐迅速的扭动着。 布莱克如果是姿态高贵的黑天鹅在优雅的散步,那么柳真可能就是优雅的又带着一丝狂热野性的朱雀。一个如黑色王后般的冷艳优雅,一个如同红色牡丹一样的带着火焰的狂热。 布莱克的每一个动作都不紧不慢,四肢的每一次的搭配都恰到好处,与其相比,柳真的动作幅度要更为的夸张和富有力量,就如同他所描绘的朱雀一样,带着火一样的炙热和睥睨天下的骄傲。 柳真随着布莱克的舞姿而随时变换着自己的动作,但是他逐渐的发现,他的动作也来越慢,他身体的力量在逐渐的消失。 音乐又到了另一个高潮的阶段,布莱克一个漂亮的回旋踢翻身稳稳的落地,清脆悦耳的踢踏声表现了活泼,可爱的性格。柳真也迅速的翻身,想要回以布莱克一个高傲的形象,可是就在他打算后空翻的时候,直接摔倒在地。 清晰可见的蓝色电鳗如同吸血的蚂蟥一样,迅速攀附他的身上,发出蓝色的光芒。电流顺着柳真赤裸的臂膀一点点的传送到他的四肢。 电力的痛楚感,不由得让柳真哆嗦着。音乐转瞬即换,刚刚还是严肃轻快的爵士乐,此刻就是热血沸腾的,炸裂人心的嘻哈音乐。 柳真还被电鳗紧紧的吸附在地上,‘享受’着电力的‘按摩’时刻,布莱克已经带着挑衅的笑容,踢踏着自己的步伐来到了柳真的面前。 单手倒立着,在舞台上不停的转换着自己的舞蹈风格,布莱克是那么的淡然,从容,仿若随意的一首曲风他都可以轻易的驾驭。 可是在躺在地上的柳真的眼里,那不断的做着鬼脸的布莱克此刻就跟紧紧抓着他不放的那些电鳗一样讨人嫌弃! 布莱克眼神里的挑衅不断的刺激着柳真,力量在柳真的心中流窜,一个弹跳迅速的起身,他伸展胳膊踢腿,旋转跳跃,舞姿激昂,顺利的将身上的电鳗甩了下去。 柳真得意的朝着布莱克挑了挑眉毛,身体的扭动幅度越发的打了起来,柳真虽然学而杂,但是他最喜欢的还是这种充满力量的舞风,因为这样的舞动,四肢需要的力量都可以让他感受到来自生命的活力。 所以此刻面对着布莱克稍有缓慢的扭动,他大幅度的肢体语言,和一些高难度的特技动作,显的柳真更为青春活力一些。布莱克看着柳真头朝下,用双腿不屑的做出“你很LOW”的嘲笑动作,嘴角始终都挂着一抹淡笑。 就在柳真洋洋得意的时候,布莱克以右腿轻屈为轴,左腿画圆迅速的向空中旋转弹跳,整个身躯蜷缩成还是婴儿时代的样子。 随着圆弧的不断延展,布莱克逐渐的伸展,从幼儿的牙牙学语,蹒跚学步,到暮年的残光烛影,老态龙钟。仅仅只是一个圆弧的长度,布莱克却将一个人的一生完全的演绎了出来。 还在自舞自嗨的柳真,被布莱克的这个“圆弧的跳跃”阻止了舞步。他知道这是布莱克经典的动作,在国标赛上他能如此顺利的突围出来,完全就是靠着这个舞步厮杀出来的。 可以说是运气,也可以说是实力。因为当时的柳真也曾被布莱克这优美的一跃给吸引过,他也曾学着布莱克的样子,想要学会这个动作。可是经历过失败后的他才发现,原来这个动作只有布莱克能做的出来。 就算时至今日,柳真亲眼所见,他无法明白为什么布莱克可以精准的掌握在空中的平衡力,以此做出如此精彩绝伦的动作,将人的一生展现的淋漓尽致。 第十八章冰与火 布莱克还在不停歇的跳动着,柳真却已经停下了步伐,电鳗已经将他的身躯紧紧的包裹住,蓝色的光芒不断的在他的身上传输着,闪耀着。 但是柳真完全不在去在意身上的痛楚几何,他的双眸紧紧的盯着布莱克所有的动作。他真的非常想让布莱克在跳一次“圆弧的跳跃”,他想探知到这其中的奥秘。 音乐声随着布莱克逐渐停歇的舞步而逐渐的微弱下来,在布莱克停止跳舞的那一瞬间,被电流流经全身的柳真猛的感觉一痛,霎时倒地。 身躯不断的抽搐着。柳真想要摆脱那些纠缠在他身上的讨人厌的电鳗,可是已经没有知觉了的他,只能不断的在地上挣扎,扭动着。 布莱克清脆的皮鞋声,已经由远及近的传入柳真的耳朵里。趴在地上的柳真需要努力的昂着头才能看见布莱克的神情。似乎是知道柳真这样的动作很费力。布莱克还是很贴心的蹲了下来。 浑浊的,但是还带着一丝丝精光的褐色的瞳眸直视着柳真幽黑的双眸。布莱克的眸光中散发出一股狼性的嗜血。那种冷冽的光芒,让柳真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可是即便害怕,即便知道这是对方对自己的羞辱,柳真一想到那个让人惊叹的动作,他……他闭了闭眼睛,将所有的不甘都压在心底,他望着布莱克的眼睛说道: “那个动作,我想在看一遍,可以吗?” 因为痛楚,柳真不得不用尽所有的力气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但是依然咬字清晰,明确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布莱克没有很明显的动作,他在听到柳真说话的那一刻,眼神里闪过一丝的惊讶,但是随后他就缓慢的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柳真: “想学?” 不等柳真点头,布莱克随手就将柳真身上的电鳗撕扯下来,丢回了密封的箱子中,又一个顺手将柳真踢到附近冰凉的水池中。 柳真一个不慎,呛了一口水,冰凉的池水漫过他的头顶,让他浑身一哆嗦,但是他很快的就反应过来,随着池水的浸泡,身上那股痛麻感也在逐渐的消退着。柳真活动了几下四肢,一下子冒出了水面。 湿漉漉的头发不断的朝着面部滴水,柳真眯着眼睛看着那个站在池边的男人,用着一种理所应当的语气对自己说道: “擦干净上来,完成一次你应当跳出来的水平!” 柳真望向布莱克的眼神里全是疑惑,但是目前的他还是藏起了自己的傲气,乖乖的按照布莱克的命令一一去做。 重新穿上舞服的柳真,身躯显的有些挺拔,站在舞台上与布莱克相对视着。布莱克打量着柳真的眼神里,透露出一股欣赏,仿佛是得到了一丝的暗示,充满着激昂,还有悲壮的LOOK DOWN 霎时响彻整个舞场。 布莱克闻声而动,踢腿,旋转,打滑,一招一式缓慢从容,雍容淡雅。随后他向柳真发出邀请的姿态,此刻音乐正值高潮。 柳真闭上眼眸,他听出了音乐里的那份不甘,那份不怨。那份对统治者粗暴,残酷,极为不合理的统治制度的愤怒!他弹跳而起,像带着火焰一样围绕着整个舞场飞奔,如果他此刻睁开自己的眼睛仔细的打量着自己。 柳真可能会发现,自己的身边围满了红色的光芒,他想正待展翅高飞的凤鸟一样。布莱克盯着柳真的动作,眼睛里全是赞叹和欣赏。他跳动着自己的身躯来到柳真的身边。 为了配合柳真野性中带着热血的舞步,布莱克改变自己一往的带着冷冽,暗藏杀机的舞步,转而选择了长久没有用过的House舞步,魅惑动人的拉丁舞将布莱克美好的身躯展现出来。 类似武术的空翻动作,让优容的布莱克多了一丝野性,踢踏舞的绅士还有着芭蕾的从容两者相合搭配,在加上柳真此刻火热的Free style,两人就像是几个世纪前宫廷出身的优雅贵族一样,在自己美妙的庭院里闲庭散步一般的悠闲。 布莱克如冰一样的柔软,柳真如火一样的热情。这两人凑到一起,简直就如同冰火之间的碰撞,明明不和谐,明明不协调,明明就应当是誓死不休的对敌。此刻却融合,交缠,痛苦,不舍。 这一幕的画面被站在监控室的亚当观望着。在看到两人之间的对战的时候,他害死不经意的笑着,与身边的工作人员谈话,可是此刻他却慢慢的放下了手里的工作,双眸紧紧的盯着荧屏上两人不断舞动的身姿。 监控室里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停下了动作,每一个人都安静的看着这份表演,音乐中那种贫民与权贵的碰撞,法律的无情与人情宽容之间的辩证,还有那不屈着的呐喊,以及对自由的渴望,统统都在两人的舞动之间展现的淋漓尽致,栩栩如生。 布莱克象征着那铁血无情,强权的政治,柳真如那热情似火,不屈不挠想要奋斗的人民,两人在不断的焦灼着,试探着,谁都想要从对方的手里得到更多的利益,但是谁又都想要保存着自己。 最终,如火一般的柳真为了自己心中的那份怒火那份不甘,投入到冰的寒冷残酷之中,音乐顿时落幕,两人也两败俱伤。 整个监控室里一片安静,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原本只是单个的掌声凸显在人群里,可是随后便是越来越多的追随者,和雷鸣一般的掌声,每个人的眼神里都有着那股力量和坚定的神采。 “我说的没错吧,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亚当还沉浸与刚刚两人的表演中的时候,嘶哑的嗓音在他的背后响起。 亚当迅速的转身,他看着身后的人说道: “没错,他的舞有力量,有含义,让看的人都为之心动,有一种想要追随者他的感觉,可是你又能怎么知道他在那个祭坛上也能有如此的表现呢?祭坛上的舞,不仅仅是舞!” 亚当的语气里有肯定,但是也有着怀疑。他不否认柳真的实力,他怀疑的是柳真的心。 亚当的疑惑,让站在他身后的人沉默,许久都没有说话,或许真的如亚当说的那样,连他都不知道柳真在真正的赛场上是不是还能发挥出这样的力量,如果不能,也许他真的就只是一个没用的废物。 但是那个人还是抬起来头,他看着亚当的眼神里有信念,他说: “我相信他,我相信他心中的那份被他掩盖起来的愤怒。” 第十九章约定点 新鲜的,没有夹杂任何杂质的氧气,大口的被柳真吸入肺里,湿漉的,还在这一股酸味的汗滴顺着他的额头慢慢的滑落到衣领上,因为舞场热度的蒸发,转瞬变成一个又一个浅淡的白色圆点印记。 柳真仰躺在地板上,双眼睁的大大的仰望着黑色的玻璃天花板,他摸了一把自己的衣领,将一些已经结块的汗渍,放进嘴里。略有些苦涩的盐味,让柳真一下子想起了不久前还呆在肯的小花园里的场景。 “啧,真是一个肮脏鬼。” 布莱克的声音在柳真的耳边,带着审问和一丝丝的嫌弃。 柳真猛的睁开了眼睛,他就这样躺着,望着站在自己眼前的布莱克,满不在意的说道: “论邋遢,我也就是尝了一口自己身上的汗渍而已,比起你那还真的要甘拜下风。” 不等布莱克解释,柳真话锋一转: “盐这种东西,在我生活的地方可是奢侈品,我能获得的唯一的盐分可是只有从我身上滴出来的汗液。” 柳真的话,让整个空气一片寂静。最怕的就是空气中突然的安静,柳真有些不习惯的咳嗽了几声。但是布莱克就像是陷入了一种思考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柳真找不到可以打破尴尬的场景的氛围,他只好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 良久,布莱克才看着柳真慢慢的说道: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嗯?” 柳真像是感觉自己幻听了一样,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土生土长的美裔黑人居然还可以吐出两句这么纯正的中文。 正打算在详细的问个一两句的时候,布莱克已经将自己破烂的旧夹克甩在自己的肩膀上潇洒的转身离去。 没有得到丝毫回应的柳真,趴在地板上看着布莱克已经搭乘着飞行电梯离去的背影,这是的他才发现四周的玻璃上一开始沾染的黑色颜料开始逐渐退散而去,留下玻璃原本的颜色。 柳真望着高耸入天的大楼,又想了想刚刚他上来的样子,他陡然一惊,顾不上身体上的疲惫腾的一下从地板上跳了起来,隔着玻璃朝着已经飞在半空中的布莱克吼道: “喂!布莱克,你走了我怎么办啊!” 丹尼斯自从柳真被布莱克给带走后,心里一直都是惴惴不安的,他站在寝室的门口来回的走动着,希望可以在第一时间得到柳真的消息。闻声赶来的娜塔莎,视线里都是担忧。 娜塔莎一眼就认出了,站在门口的丹尼斯就是那天在学院门口被欺负的少年。她快速的走上前,抓住丹尼斯的肩膀急声的说道: “真呢?他人呢?” 丹尼斯看了看娜塔莎身上代表着高阶舞者的徽章,礼貌的点了点头,声音中带了一丝的忧虑: “不知道,还没有回来。” 就在这时,摇摇晃晃的柳真进入他们的视线。丹尼斯快步的上前一把扶住他: “嘿,真没事吧!” 柳真闭上眼睛,努力的想要将脑海里那股让人难受的眩晕感给驱逐出去。娜塔莎似乎注意到了柳真的不适,柔软的手掌搀扶上柳真的胳膊,她冲着丹尼斯说道: “去打盆水来,我扶他进去。” 丹尼斯看了一眼,似乎想要呕吐的柳真,点了点头,转身飞奔着朝外面跑去。被扶着做到餐厅的柳真,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坐在自己面前的娜塔莎,哑着嗓音的说道: “你来做什么?” 娜塔莎将手中的温水,强势的塞到他的手里,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来看看你。” 柳真一下子就沉默了,这种安静的氛围一直持续到丹尼斯回来都没有什么改变。丹尼斯端着一盆水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正当他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 娜塔莎先是做出了动作,她看了一眼还冒着热气的水盆朝着丹尼斯嘱咐着: “一会拿热水给他敷一下脑袋就好了。” “她对你可真好。” 丹尼斯望着娜塔莎的背影,有些羡慕。 “你喜欢,那你去追好了。” 柳真一把将毛巾扔进水盆里,溅起的水花喷洒的丹尼斯浑身都是。 战斗了一天的柳真疲惫的躺在了自己的床上,闭上了眼睛瞬间进入沉睡。夜深鸟鸣,柳真忽的睁开眼睛。窗外已经黑夜漫天,只有路灯还在散发着柔和的光线。柳真忽的想到今天下午布莱克对自己说的话,猛的锤了一下自己的床铺,懊恼的骂了一句脏话。 他快速的翻身下床,小心的朝着周围看了一眼,发现没有惊动任何人之后,抓起自己的衣服悄声的朝着外面跑去。 柳真从来都没有见过晚上的洛克萨斯,此刻第一次站在夜晚的洛克萨斯。柳真才发现整个学院的管理的严格之处。眺望可见的栅栏已经连接了起来,透过光芒柳真似乎可以看见栅栏上泛着冷光的电网。 他不由得的打了个哆嗦,天空之上来回巡视的警卫已经不知道换了几班,柳真悄然的将自己蜷缩在一处矮小的灌木丛中,小心的躲过几个巡查的警卫,朝着布莱克暗示的地方狂奔而去。 他穿过一个又一个光圈,来回的在学院的各个场景里穿梭着,想要找寻着布莱克所暗示的柳树在那里。可是明明是深秋时节的洛卡萨斯,路边都是随处可见的红色枫叶在空中飘洒。完全没有看见应该在春夏生长的柳树。 柳真跑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都没有找到约定的地点,无奈的他只能站在空旷的原野上大口的喘着气,稍作歇息。 手臂上灼热的刺痛感越来越强烈,柳真有些厌烦的按了按,就在这是身后传来一阵步伐紧凑的脚步声。 “队长,地标显示这里应该有个不听话的家伙。” 谈论的话语传到柳真的耳朵里,柳真低下头看了看左臂上已经有些泛红的条纹码,脸上全是紧张的神色,此刻的他有些慌乱,虽然他是按照布莱克的暗示来进行约会,但是如果被这些守卫抓到的话,他依然会被按照校际违规处理。 想到后果,柳真又按了按手上的条纹码,想要努力的将那股疼痛感压下去,脚步声越来越近,柳真已经做好了反抗的姿势,就在他打算出手的那一刻,在他的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臂将他拽进了一个隐藏在灌木丛之下的暗洞中。 第二十章冠军的待遇 静谧狭小的洞口被矮小的灌木丛隐蔽的掩盖着。柳真屏住呼吸,幽黑的眼眸靠着那透过林叶点点折射进来的灯光看清了对面人的脸颊,一脸灰土的布莱克。 两人都相对无言,谁都没有说话,安静的看着对方。直到脚步声离他们越来越远,消失不见。柳真一把挣脱开布莱克的掣肘,瞪着眼睛的看着布莱克。 柳真的不满并没有激怒布莱克。他率先的从洞中爬了出来,四处了打量了一番觉得没有巡卫会回来后,布莱克转头朝着柳真喊道: “出来吧,人都走了。” 柳真灰头土脸的从洞中爬了出来,一脸的怒意,活像一只受尽了委屈的小狼狗的模样。可是布莱克却没有想这么多,他掏出一个宛如手表一样的钛合金的手环一把扣在了柳真那带有条纹码的左腕上: “这个东西可以遮盖住条纹码在夜晚的时候散发出来的警告信。” 柳真抬手看了看样式普通的,有点像那种运动手表一样的腕带。不得不说,这个东西还真是有用处,带上它原本手腕处那股灼热的疼痛感已经减轻了很多。不在为疼痛而困扰的柳真环顾了一下四周,朝着布莱克带着质问: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你确定我们两个的理解是一样的?” 布莱克转头看了一眼柳真,沉默了一会: “一样的,只是我忘记了,你不是冠军。” 说着布莱克拽着柳真的手腕,在草地上奔跑来起来,风像是会咆哮的虎狼一样不断的在柳真的耳边吼叫,柳真被布莱克飞快的速度带着,有些看不清眼前那飞速闪过的景物,他只能眯着眼睛随着布莱克的移动而移动。 渐渐的,布莱克的速度逐渐变的缓慢了下来,过了不久,布莱克带着柳真在一处传送口停顿下来,他扭着头看向柳真,眼神里不知道是什么神采,但是口吻里的那股嘲笑柳真还是听的很是真切的。 他说: “欢迎你来冠军的世界。” 这是一个纸醉金迷的世界,当柳真从传送口出来的时候,这是他对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印象。在洛克萨斯已经深秋的季节里,这里居然还是春风拂面,万物生长的春季。 干净的街道旁,全都布满了装修精美的商铺,柳真在路过其中一个橱窗的时候,被橱窗里红艳艳的苹果给深深吸引住了视线。 他已经记不清楚他有多久没有品尝过苹果了,这种在大停电前随处可见的水果,现在在柳真眼里就是一种根本接触不到的奢侈品。上一次在二十四区看到苹果的时候,还是一个富商召开拍卖会的时候。 柳真趴在橱窗前,深深的呼吸着,似乎就算隔着玻璃,他依然可以嗅到那股带着天然的只属于水果的清甜味。 “这里是哪里?这根本不是十二区,这里的空气清新,环境优美,这里……” 柳真的神采里有一丝的激动,他没有办法用言语来描绘他此刻激动的心情。 “这里不是真实的。” 布莱克没有多惊喜的样子,冷淡的神色似乎在告诉柳真这些东西都是见怪不怪的平常物件。 布莱克抓着柳真的胳膊,指着天空上一处若隐若现的蓝光说道: “看到没有,那道天际线,其实那是电网,这里是一个极大的封闭空间,除了人以外,你现在看见的,其实都是人为的用虚拟的数据处理出来的景物,这里是独属于冠军的荣耀。” “冠军的荣耀?” 柳真低下头轻声的呢喃,原本迷茫的眼神很快就变的清明了起来: “原来如此,难怪即便是生死的厮杀场,也依然有那么多人前仆后继,无怨无悔的参加。这里的确很让人吸引。” 十二区对这些冠军的待遇的确很是优渥,柳真一路走来发现这里供应的食物都是最新鲜的,有些都有可能是十二区的执政者都不一定会食用到的东西,这里却源源不断的提供着。 十二区为了尽可能的服务好这群稀有的,四年才能出现一个的冠军,可以说是花样百出。就比如柳真现在面前的大楼。据布莱克自己的介绍,每一个冠军都可以由属于自己的独栋大楼,当然如果关系好的想要合住也不是问题。只是布莱克一直都比较喜欢独处而已。 走在长廊上,柳真看着窗外,装修精美的壁画和柔软的灯光,让柳真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布莱克从带他进入到这里就已经消失不见了,他只能一个人在这里闲逛着。在走到一处玻璃前的时候,柳真被他窗外的景色给吸引住了。 他驻足停留,窗外葱翠欲滴的树木密集成林,天空中不时还有飞鸟盘旋而过,远山的薄雾若隐若现,给整个森林都增加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柳真的瞳孔猛的紧缩了一下,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他紧贴在玻璃上,眼神紧张的四处扫视着,终于在层层林间的一处洼坑出,发现了那熟悉的建筑。 温热的泪从柳真的眼角流了下来,原来这扇窗户外真的是他心心念念的那片荆棘林,原来他曾经的归属还伫立在那里,没有丝毫的破坏,虽然已经空无一人,但是周边旺盛生长的花草似乎还在不断的向人申诉着这里曾经有人存在过的证明。 手轻触着玻璃,不断的摩挲着,柳真泪眼朦胧,他其实并不知道他在伤心什么。对于那个曾经是他避风港的二十四区,他其实并没有多少记忆的,他的小半人生所留给他的似乎之后逃命和被追捕两条可以奔跑的路途。 刚刚从冠军的聚集中心回来的布莱克,第一眼就看见了那蜷缩在玻璃下的柳真,他望了望那扇窗户外的风景,默不作声的走到柳真的身边,轻轻的敲了敲玻璃,原本还是葱翠的荆棘林的风景,瞬间就被吵闹的街道所代替。 布莱克看着十二区热闹的街道,声音依然是难听的粗哑: “这片玻璃叫记忆墙,每当我想念家乡的时候,都会来这里看一看。其实也看的不多,不过二十四区的风景还是可以浏览一番的。” 第二十一章奢侈的生活 十二区的执政者为了稳定政权,给每一位冠军都配备了异常舒适的生活条件。柳真望着窗外不停滴答着水雾的窗户发呆,今天所发生的一切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今天晚上的晚餐,着实有些丰富。香甜的小麦面烤成的面包整齐的排列在桌子上,已经被人工处理过的黄油也摆放在干净整洁的餐盘中,金黄色诱人的光泽似乎是在提醒着前来用餐的人品尝它。 不过这并不能让柳真觉得奢侈和享受,最让他觉得惊喜的是,是在餐桌的另一块区域全部摆放的中餐。那种冒着热气,将各种不同的食物合理的搭配在一起混合而成的美食,这是晚餐中唯一吸引着柳真的亮点。 “这是冠军区里唯一会做中国菜的厨师,我刚刚从詹妮那里借来的,你可以尝一尝。” 布莱克说着,伸手将餐桌转换了过来。 色彩斑斓,带着热气和家乡气息的菜品就摆在柳真的面前,扑面而来的香味刺激着他久不曾饱腹的肚子。即便胃里的馋虫已经叫嚷着要迫不及待的品尝美食,但是柳真还是压抑住了那股想要大快朵颐的欲望。 他慢慢的品尝着温热的用来养胃的白粥,直到自己叽叽咕咕叫嚷的肚子已经有了一点点的饱腹感之后,才慢慢的享用其他的美食。是令人怀念的味道……柳真闭上眼眸,沉浸其中不能自拔。 “你带我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柳真停下筷子,看向还在对面慢慢品尝红酒的布莱克。 “为了让你明白,强者生,弱者亡,也为了让你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有多么的有失公允。” 布莱克裂开嘴巴笑的灿烂说出的话却是那么的无情: “上周,我出去的时候发现依然有在街边祈祷的乞丐,他的脖子上还挂着已经生锈了的十字架,你说上帝已经抛弃了我们,我为什么还要这么信奉他!” 布莱克说出的话有些大逆不道,虽然这个世界已经残破不堪,虽然这个世界的规则有失公允,可是当权者们为了安抚他们的民众依然选择继续信奉他们伟大的主——上帝。 如今布莱克却将这一切说的如此的不值一提,将其贬低到什么都不值得的尘埃中,如果被有心人听见那即将就是一场灾难。 柳真盯着布莱克,注视他几分钟。随后他便起身离开了餐厅。电梯设置在了大楼的最里面,柳真不是没有搭乘过电梯,在大停电之前的时候他每天上班都要搭乘电梯才能到达他所属的楼层。还有白天布莱克带他坐的飞天电梯。 但是那些电梯,要么不是肮脏的混杂着不知名的臭味,让人心生恶心,要么就是经常的出现故障,每次搭乘都要提醒吊胆,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被困缩在里面,最极端的就是白天所乘坐的飞天电梯。 那种心脏病都快要复发的感觉,绝对是柳真人生中最不想体验的电梯。但是在布莱克大楼里的电梯,却给了他一种莫名的舒适感,稳定上升的速度,四周都是清澈透亮的蓝宝石镜面玻璃,让他可以毫无顾虑的观察到外面的一切景象。 呆在这个电梯里,让柳真有一种归属感。但是这种感觉在柳真看见自己的房间的时候,就又被打碎了,如果电梯给柳真的感觉是一种归属,那么他的住处带给他的就是王爵的享受。 他的住处比他任何一次的居所都要大,用天鹅绒编制而成的被褥整齐的铺在床铺上,水晶搭驻的茶几上,摆着精致小巧玲珑的瓶瓶罐罐,随手打开一瓶,浓郁的香味充斥着柳真的嗅觉。 让他有些不适应的咳嗽了几声,快速的盖上了盖子。二十四小时供应的热水,比床还要大的按摩浴缸,让柳真有些流连忘返。 衣帽间里全部都是一些他从未见过的衣裳,上面挂满了他不认识的标签。他看了看布莱克留在上面的标签,他告诉他在他送自己离开前,这里的一切都可以让他随意的使用。 也就是说,现在的他可以随意的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搭配整个房间里的一切。柳真将欣喜的目光投射到那带着浴缸的浴室里。 他快速的扔掉手中的字条,等不及将身上廉价的布料脱下就冲进了浴室里,当温热的水从头顶浇灌下来的那一刻,柳真像一个长久在沙漠里居住的土著看见雨水一样的享受和欢呼。 他的嘴巴大张着,任由着滚烫的热水流进他的嘴巴里,并且顺着他的脖颈滑落到他身体的各个部位,洗刷着他长年没有清洗过的身躯。 洗浴完毕,裹着浴巾站在防滑垫上,天花板处的风扇就会迅速的打开,完全不需要指令的吹出令人舒爽的风。柳真随意的将自己的五指插进湿漉漉的头发里,没有一会头发就松散的散落开来。 插入头发的五指清爽没有黏腻的感觉,柳真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轻了几斤一样。他望着满是雾气的镜子,看着朦胧里那个胡子拉渣的自己。最终还是伸出手拿起了洗浴台上已经准备好的刮胡刀和须后水。 片刻,一个年轻的亚洲面孔就出现在了镜子里,柳真盯着那个英俊的略显的有些陌生的自己,有些不习惯的摸着自己干净的脸庞。 “这就是十二区的生活吗?” 柳真面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自言自语着: “这就是肯告诉我的十二区的优渥待遇吗?” 柳真回望了一下摆放在客厅里那些他见都没见过的水果,还有酒柜里任人享用的酒水。所有的一切都像梦中存在的场景一样,那么的真实,又那样的让人不可置信。 他贪婪着这里的一切,但是理智又在告诉他,选择了可能就是一条难以回头的道路,也许他的手上要沾满鲜血,但是这样他就有可能摆脱贫苦,获得这样舒适的生活。 内心的仿佛有两个不同派系的人在争吵一样,柳真有些头痛的将自己埋在柔软的被褥里,温暖瞬间将他包裹起来。 疲倦席卷而来,柳真有些撑不住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皮,沉沉的睡了过去。布莱克一直都静静的观察着柳真的动静,在看见柳真已经熟睡了之后,他悄然的走到他的床前,小心的将放置在一边的精油灯点燃,安神的幽香气息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布莱克注视着柳真的眼神里充满了期颐,仿佛就像在看某个救世主一样的虔诚。 第二十二章训诫 宁和静谧的夜晚,柳真并不安眠,总是噩梦连连。激烈的枪声,还有着妇女和幼儿的哭喊声,柳真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一对母女在强兵的掠夺下屈辱的含泪自杀。 柳真步履蹒跚的在满是枪火的战场上奔跑着,忽然间肯的身影还有娜塔莎被士兵追击的背影都出现在了柳真的眼睛里。 柳真的双眸瞬间闪起亮光,他努力的张开嘴巴大声的呼喊着肯和娜塔莎的名字,他想告诉他们在他的身边有避风港,有躲避追击的办法。 可是在大声的呼喊,在炮弹的响声中都显的有些微不足道。终于在柳真的努力下,娜塔莎回眸朝着柳真的方向望去,柳真喜悦的朝着娜塔莎挥手,想要为她指引放向,可是下一刻柳真就大声的尖叫了出来: “不!” 无情的枪声伴随着柳真惊恐的喊声一阵传送到娜塔莎的耳边,鲜红的血液随着浸染的速度,在娜塔莎的胸前绽放出一朵美艳的血色莲花。娜塔莎的眼睛里流露出的绝望和痛楚一下子就戳中了柳真的还在呼吸的心。 柳真猛的睁开了双眼,他迅速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快速的来到吧台前将已经放置在上面的冰水猛的灌入喉咙中。 冰凉的感觉顺着喉道一路到达有些脆弱的胃部,让柳真刺痛了一下。刚刚的梦境实在有些可怕,即便现在已经冷静下来的,柳真的额头上也不住的冒冷汗。 窗外的声音有些嘈杂,他按住巨大的落地窗的开关,将整个城市的光景邀入眼帘或者拒之室外。忽然柳真的手指一顿,窗户外的景观顿时定格,一群跟他年纪相差不了多少的少年少女正在一个巨大的封闭性的房间里。 看着墙壁上挂满的工具,柳真初次的猜测这应该是一种训练室之类的房间。就在柳真还打算细细打量的时候,布莱克的声音就出现在了他的背后: “醒了?我以为你会多睡一会。” 柳真接过布莱克手中的吐司盘子,指着窗外那群不停的做着各种动作的少男少女问道: “他们在做什么?” “那是新一批的国赛参赛者,还有三个月就是最新的一次国赛了,他们正在紧张的筹备。” 布莱克站在柳真的身边,从善如流的为他解释。 “嗯,他们似乎很开心,没有太多的恐慌感,除了那几个。” 柳真指着一个蜷缩在墙角,畏手畏脚不敢有什么动作的几个人: “劳伦斯也在里面,按照你们的规定,他应该没到高阶可以参加国赛的标准吧。” “哦,劳伦斯,你的同乡。” 布莱克顺着柳真的指引,凑近看了一眼,眯着眼睛回答: “可是当一群强者都遇上的时候,总需要一个炮灰不是吗?” 布莱克的话狠绝又无情,他对待劳伦斯的态度犹如看待一头待宰的猪,根本没有丝毫的关心。他这样的态度,成功的激怒了柳真,他一把拽着布莱克的衣领将他抵在玻璃上。 柳真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布莱克一下子扔掉了手中摸着黄油的吐司。看着布莱克眼神中的惊讶,和那点滴的戏谑,柳真原本还蓄势待发的愤怒一下子就像被戳爆了的气球干瘪了下来。 他看着布莱克,声音带着一丝的祈求和渴望: “他还是个孩子,尤其他还跟你是同乡,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 “不是我狠心,是这个制度狠心,是十三十四区的富人和权贵们狠心。” 布莱克一如既往的镇定,见惯了杀戮和赛场失败的他似乎并不把这样的事情当一回事: “那些参赛者,你看着面带笑容的都是经过专业受训的,那些面容愁苦的就是用来担当炮灰,成为他人的踏脚石的。这场比赛虽然名为为了世界的运转而提供能量,实际上不过就是富人们为了自己闲散舒适的人生找寻的一点刺激而已,他们总是需要一点乐子。” 一字一句,宛如尖刀一般扎入柳真的心,他无礼反驳,此刻就连辩解他都觉得是苍白的没有任何可以信服的成分在里面的。但是即便如此他看向布莱克的眼神里依然带着专注和认真: “难道就没有人抗争一下吗?” “你难道没有看见那些墙壁上挂着的抽象艺术吗?” 布莱克根本就没有回答柳真的问题,自顾自的解说着: “第一个那个黑不溜秋像块煤炭一样的东西,是反叛军的领袖他叫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反正我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那里了,听说是被人活活烧死的,而且还是摆成造型烧死的。 第二个就比较可怜了,是被咬死的,那些骨头被这群人拿来雕刻成了版画,第三个……” 布莱克说的云淡风轻,站在一边旁听解说的柳真却已经忍耐不住胃部的翻滚,来不及跑出去。柳真弯腰当时就吐了出来,酸腐的味道在空中弥散开来,柳真自己都有些难以忍住,但是布莱克像是没有感觉一样依然继续说道: “这你就受不了了,后面还有更惨的呢。不是没有反抗,只是他们都屈服于他们的淫威,愿意成为他们的奴隶,愿意被其这样折辱。既然如此,你说面对楚楚可怜,没有一点能力的同乡,我为什么要伸以援手,引火上身呢?” 柳真趴在玻璃上,嘴巴里泔水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丝的血腥味,应该是他刚刚在呕吐的时候不小心的咬到了腮帮处,渗出了点点的血腥。 他擦了擦嘴角,挺直了身体,原本还有些不愿意相信的眼神里此刻已经淡漠无光: “既然你知道不能反抗,那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这也是所谓的权贵者的游戏?” 仿佛没有听出柳真话语里的嘲讽,布莱克的双眸一直盯着外面的场景: “我只是在告诉你,如果你在继续这样颓废下去,像开学检测时那样心软,你可能连期末的段位大考都活不过去,还有你要记得你身上可还背着一个赌约呢。” 布莱克的嘴角裂开笑容,露出他亮白无暇的牙齿,可是在柳真看来却生生的打了个哆嗦,他感觉布莱克就像一只等待猎物进网的野狼,已经露出了他的森森白牙,只要自己一有失误,准备随时就将自己的生命扼杀于此,他的小心翼翼守护的二十几年的生命可能就此结束,不会再有后续。 第二十三章赛制 一室静谧,布莱克和柳真相对无言。柳真撇开头不在去看布莱克那双不知道暗含了多少意义的眼睛。他将他的视线转向还在外面辛苦训练的“祭品”们。 “如果只是参加比赛,为什么还有人要学习弓箭,还有那些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荒野求生才需要的手段吧。” 柳真的视线紧紧的在这些“祭品”上打转,目不转盯,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那些来自贫苦时区的参赛者,一直都在一旁辛勤练舞,而来自富裕时区的参赛者却一直都在学习一些与舞根本就无关的东西。 布莱克透过玻璃看着训练场,没有回答柳真的问话,转而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你认为赛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难道不应该跟区赛是一样的吗?” 柳真对这个问题不是很理解,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回答。 本以为是个标准答案,布莱克却露出了嘲讽的笑容,他按了一下巨大的落地窗的开关,原本还是训练室景象的窗户瞬间就被以往的参赛影像给取代了。 密集成林的树木各个高耸入天,灼热而明天的阳光一直都在天空悬挂。在那看不清前路的森林中,不是之间还能传出几声让人有些胆寒的狮吼。 随着视线眺望,森林由外圈到内圈,在不同的层次之间由远及近的设立不少悬浮的舞台。柳真一眼就看明白那是用来决斗的,因为通过影像传来的死亡使者站在那里双手不停的在欢呼着。 “这是……” 柳真有些难以张开嘴巴: “这是赛场?” 似乎是用尽了力气,才将心中的疑惑压抑下去,将一直不敢说出来的答案讲出来,柳真的口吻里满是不可置信: “为什么会设置在森林里,还有这些……这些东西都是?” “是假的。” 布莱克仿若早就知道柳真心里的疑问,随着开关的转动,画面又一顺的转变。一群穿着白衣的科研人员都围绕着一个巨大的光球而坐,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他们身后,不停的指挥着。 “看到没有,其实你们的赛场就在十二区,不过同我们的冠军区是一样的,都是人为的虚拟创造出来的,里面的野兽,有毒的浆果,还有其他等等东西都是随着那个所谓的主教大人一手操办的。” 布莱克盯着那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恨意,但是却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为柳真解说着: “国标赛的赛制不同于区赛,只是两个人简单的在舞台上比舞,而是通过厮杀取得登上舞台的资格。一大批人同时被投入到这个虚拟的赛场里,每一层次的舞台却只有四个,使用机会只有三次,也就是说只有十二人可以通过外圈,进入内圈,以此类推,后面每一圈层都舞台越来越少,使用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你还不懂吗?” 柳真当然懂,他怎么可能不懂,布莱克就差直白的告诉他,如果他不杀人,他就可以在外圈的时候直接被淘汰。他蹲下身体,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希望这样就可以躲避外界那些残酷的生活规制。 他一直以为自己如果安分守己,他就可以这样平稳的过完一生,也许穷苦,也许悲凉,但是比起这样要无情厮杀的血场总要好个许多。 “就不能放了我吗,我真的没有兴趣来参加这场仅供于那些上位者的游戏。” 有气无力的柳真轻轻的吐出这句话,像是对布莱克的祈求,更像是对自己的呢喃。 “放过你?” 布莱克像是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他像老鹰抓小鸡一样轻轻松松的把柳真提起,用着自己身躯的力量,将他抵扣在墙上,抓住柳真的左腕,举到他的眼前恶狠狠的说道: “你看看你胳膊上的条纹码!你知道为什么你每个夜晚都会疼痛吗?因为你是逃兵!记录在册的逃兵,你以为你真的可以带着这个东西隐世过一辈子吗?你今天在二十四区被抓,下一次你就会在其他地方被抓,柳真你跳不掉的,你注定就要登上舞台,要么赢而生,要么败而亡,这是你既定的命运!” 柳真双眸全是惊恐,布莱克带着恨意还有愤怒的眼神就在他的面前紧盯着他,如同毒蛇一样。柳真瞬间就想到了尼采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当你凝视着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此刻布莱克就犹如那深渊,而柳真就站在他的边缘,他不知道自己前路是怎样的,害怕坠落深渊不见天日。但是他又害怕前路艰险,难以前行。 如今的他就被夹击在中间,进退两难。柳真放弃抵抗,他像一个被扎破了的气球一样松垮的靠在墙上,他沉默无声,双眼无神。 布莱克也不说话啊,他松开柳真踩踏着狼藉的地面,转身离开。在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他回头观望了一眼,那双眼睛里竟然充满泪光,里面充满着期颐。 “你真的觉得他可以吗?” 布莱克站在一个空旷的屋子里,面对着墙壁,像是跟人倾诉,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们没得选择。” 穿透过墙壁,是一间充满仪器的屋子,脸色苍白人躺在上面靠着不断输送的营养维持着生命,即便是这样残破不堪的躯体,他的声音依然掷地有声: “他是完美的,也是特殊的,他的善良是他的弱点,也是他的武器……” 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计划的可行性,但是很快就继续发声: “如果,一个善良的人,他所在意的在乎的都被这个制度给摧毁,你说他还会善良吗?” 布莱克被话语中背后含义刺激的脊骨一凉,那么轻柔的话像是带着毒液的狼牙,就那么明晃晃的放在布莱克的眼前,并且他还不得不捡拾起来,作为自己的武器。 或许是感觉到了布莱克的犹豫和胆怯,躺在床上的人摘掉带着挂在脸上的呼吸器说道: “我们没有回头路可以走,革命总是要流血的,为了最后的胜利。” 布莱克感觉自己都快说不出话来了: “万一他无牵无挂呢?” “那就去创造……” 话音落下,一室静谧,布莱克站在空旷的房间里久久沉默着。 第二十四章舞的含义 自从布莱克离开之后,柳真就一直保持着沉默的状态,他呆呆的坐在窗前,视野之外是二十四区的那片荆棘林,他心中一片惶恐。今天的早餐他也没有去,因为他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和态度去面对布莱克。 他承认,布莱克说的都对,他也明白,如果想要在这个权利至上的世界里活下去,那么他就要在这条道路上厮杀下去。但是柳真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纤长白皙,一看就是没有受过什么劳苦的双手,如今有人告诉他这样的一双手,即将要沾满鲜血,他的心怎么能不惊恐。 柔顺的风吹拂过他的脸庞,床头间点燃的精油灯散发着安神的香味,即便如此,柳真也依然的毫无睡意。他起身穿过幽静的走廊,乘坐着电梯来到昨天他所看见的训练室内。 柳真在踏入训练室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停下正在准备的训练动作,双眼都注视着他。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关注,柳真觉得有些变扭,但是他依然毅然决然的踏入这里。他想也许亲身体验一下,他或许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柳真点头朝着正在努力练舞的劳伦斯示意,自己一个人在训练室内游荡。布莱克此刻正在一个圆弧形的玻璃罩内给两个孩子讲解一些基本的元素。柳真停下脚步站在外面,双眸注视着他。 被训练的孩子年纪并不大,大概只有十一二岁的年纪,明明应该是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岁月,此刻却满脸汗水,胳膊上些许淤青。常年练舞的柳真,一眼就可以看穿那是因为某些高难度的动作造就的成果。 两个孩子很努力,但是布莱克依然不是很满意,他大声的呵斥着这两个孩子,在他们一次又一次的摔倒下进行严厉的惩罚。 柳真就一直站在窗外,一向善良懦弱的他,这一次竟然出奇的安静。哨声响起,布莱克走出玻璃罩结束了第一阶段的训练。 布莱克随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拽过洁白的毛巾擦拭着自己脑门上的汗水,盯着柳真没有神采的眼神询问: “要一起吃饭吗?” 好啊,我正饥饿着。柳真这样想着也这样回答了: “好啊,我正好饿了。” 偌大的餐厅只有布莱克和柳真两个人,菜品丰富的让人直流口水,布莱克依然还像老样子将前菜吃完之后,拿起放置在一旁的白兰地,大口的吞咽起来。 柳真吃的很慢,这样精细的菜品可不是平常的他能吃到的,细嚼慢咽的吞咽下最后一口食物,他望着布莱克面前堆积的主菜和饭后甜点,看了看已经空置的酒杯。破天荒的举起了自己眼前的杯子,浅尝了一口。 其实柳真是不怎么会喝酒的,酒精入口,呛辣的感觉顺着他的管道直冲胃部而去,巨大的刺激性让柳真猛的咳嗽起来。布莱克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有些玩味的看着柳真。 “舞的含义是什么?” 柳真低着头,嘴角溢出一丝粘液垂挂在半空。 骤然发问,布莱克玩味的笑意渐渐消失,他坐直了身体,看向柳真的眼睛了有了一丝的认真。 “舞……没有含义。” 布莱克的回答简洁明了。 “那今天,那两个孩子……” 柳真欲言又止。 “我是在教他们怎么活下去。” 布拉克站起身体,走到柳真的面前: “有些祭坛,不是你认为的那样,不同的祭坛有着不同的要求,其中有一个祭坛的要求就是对抗者要跳同一种舞蹈,你说如果遇到这样的祭坛,你该怎么办?” 柳真抬起头看向布莱克,充满迷惑: “怎么办?” 布莱克转身又将“圆弧的跳跃”展示了一次,结束后他站在柳真的面前,盯着他的眼睛说道: “你以为舞者为什么可以有供给世界继续运转的力量,那是因为跳舞需要极大的意志力和精神力,这种力量通过祭坛的转化结晶成为能量储备源。相反这种力量也可以成为你打败对手的一种技巧。” 布莱克说着,转身就朝着玻璃上面的开关按了几下,年代久远的比赛录像又重新出现在了柳真的面前。 还是一样激烈的音乐,祭坛的周围挤满了人群,悬浮在半空的死亡使者打碟欢呼,祭台上的两人紧张的吞咽口水。 布莱克将比赛快进到中旬,他指着画面上那若隐若现的蓝色光芒说道: “你看见没有,如果当年的精神力集中到一定的程度,掌握好你动作的平衡,那么这道力量可以具象化,从而击倒对方。想来你也明白,祭台上的对抗从来都是以平衡力来对抗的,到时候你的手腕上会带上能量测试表,当能量测试表的灯全部熄灭时,那就意味着你要输了。” 荧幕上的两人还在继续着,柳真的眼睛目不转盯的注视着,随后他扭头看向布莱克: “这种祭坛出现在什么时候?” “终结……” 布莱克说道:“为了公平起见,所以存活到最终祭坛的两人必须要跳同一舞种。” “公平……” 柳真的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本就是不公平的比赛,却在这里大谈公平的赛制,不觉得可笑吗?” 录像还在继续播放,餐桌上的蜡烛被不知道从哪里进来的风吹的闪烁不已,似明似暗。柳真的眼底有着黑暗在涌动,心中有风暴在卷起。 他抬起头,看向布莱克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还是没有告诉我,舞的含义是什么?” 柳真的眼神让布莱克有些窒息,他的问题让他有些结语。因为就连布莱克自己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冷冽的笑慢慢的绽放在柳真的面颊之上,他盯着布莱克,声音里从未有有过的冷漠: “如果你不知道,那么我来告诉你,舞是生命的动力,舞是活力的象征,舞是健康的代表,舞……是这群人,是我们这群卑微的不能掌控自己命运的蝼蚁想要活下去唯一的路径!曾经,有人为了彻夜狂欢甩脱悲伤而跳舞,如今我们却为了活命不得不跳舞!” 柳真的声音从激昂慢慢的转变成失落,他像是一个找不到回家路途的孩子,嗓音里带着啜泣,带着一丝的迷惘,眼神里的原本的愤怒也逐渐的雾化而去,被眼泪所代替,他看向布莱克的神采里都带上了一丝楚楚可怜的滋味。 柳真握紧拳头在自己的唇间轻吻,随后将它放置自己的胸前,只听见他说: “舞……为生者舞,为死者狂欢。” 第二十五章荆棘花 柳真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送回来的,他自从回来后就一直呆在自己的屋子里,一言不发,沉默的看着那扇布满灰尘的窗户。 这样了无生气的柳真,让和他同寝的丹尼斯有些担忧,他不知道柳真在消失的这几天里去了哪里,但是一回来丹尼斯就发现了柳真的异常。 柳真的手里一直都握着一枝血红色的花朵,花枝上不满了荆棘。柳真的双手其实已经被荆棘刺伤,满是细小的血痕。柳真像是感觉不到痛楚一样,依然将这朵花紧握在手中,不肯放下。 丹尼斯尝试过想要将柳真手里的花枝给取出来,奈何柳真实在握的太紧,丹尼斯强行夺过几次,除了给柳真的双手上在多加几道血痕,其他的也就没有什么进展。 丹尼斯看着鲜血从柳真的手掌中流出,滴落到花枝上,映衬着在顶端绽放的花朵越发的红艳,终于还是放弃了抢夺。 在离开房间的前一刻,丹尼斯还有些忧虑的看了一眼发呆的柳真,他将从餐厅带回来的食物摆放在柳真的跟前小心翼翼的说道: “食物给你放在这里了,我去上课了,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你用终端机呼叫我一声就行了。” 面对着丹尼斯的离开,柳真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依然聚精会神的望着窗外,丹尼斯好奇的朝着那里看了一下,除了飘荡在空中的灰尘外,他什么都没有看见。距离上课的时间已经越发的紧凑,丹尼斯摇摇头,叹了口气飞奔出门。 柳真在听到丹尼斯离开的声音的时候,眼神稍微的转动了一下,握着花枝的手微微收拢,带刺的枝干又近距离的接触到手心稚嫩的皮肉,并且深深的刺入其中,花朵越发的娇艳。 如果顺着枝干上细微的脉络看去,会发现柳真细微的红色血液在顺着刺入皮肉的尖刺一点点的传送到枝干内,成为供养着花朵的养分。 这是荆棘花,是二十四区的特产,在柳真经常幽游逛的荆棘林内,有大片大片的山坡开满了这样的花朵。红艳艳的有点像满山红,离远了看有股火烧云的美丽。 柳真很喜欢荆棘花,在花开的时节,他经常嘴里嚼着草根,坐在山坡的另一端遥望着满山的荆棘花,怀念着以前有太阳的日子。 但是荆棘花的花期很短,不过一夜变会瞬间化为灰烬,想要在看到这样的美景,只有等待下一次的花期。但是柳真知道如果想要美丽而又张扬的荆棘花存活下去,其实有一种最为简单的办法——浇灌鲜血。 没错,荆棘花其实是第三次世界大战后变异的产物,它不能进行光合作用,当初肯在费尽心思栽培荆棘花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以失败而告终。直到有一次,柳真在玩赏它的时候,不小心被它的刺扎了一下,鲜血的滴入让快要枯萎的荆棘花瞬间变的张扬艳丽,富有生机。 从那一刻开始柳真就开始知道了,原来荆棘花是需要鲜血才能生存的。手里的这朵花是离开冠军区之前,布莱克递给他的。柳真不知道布莱克是不是知道荆棘花的秘密。 反正当时柳真接过它的时候,荆棘花已经呈现衰败的样子,如今被柳真一路握在手里靠着掌心的血液的浇灌,它已经完全的绽放,展示出了自己的美丽。 柳真望着手心的荆棘花,一瞬间就想到了自己。枯萎衰败的荆棘花就像此刻被囚困于此的自己一样,了无生气,不知前路为何。 但是鲜血的浇灌如同布莱克暗示自己的一样,参加比赛在祭坛上厮杀,有了鲜血的浇灌,他就可以重新焕发生机,甚至可以得到更好的生活。 想到这里,柳真低头看向掌心那朵荆棘花,浑身一个颤栗,他快速的将手心的花朵扔了出去,好似什么烫手山芋一样,但是当他眼睁睁的看着荆棘花的衰败的时候,柳真又有些不舍的将它捡拾回来,安稳的放在满是伤口的掌心。 柳真的眼里突然燃起一团火焰,他看着荆棘花自言自语: “我原本想要将它丢掉,让其自生自灭,却最终还是将它捡拾回来,任由着它吸食我的血液延续生命,布莱克你是想告诉我,其实在生与死之间,我最终还是会选择生吗?” 他将荆棘花做成标本别扣在徽章的下面。柳真的眼神里泛着光,如果此刻丹尼斯在场的话,一定会发现原本一脸死气沉沉的柳真此刻眼神里充满生机,虽然依然有着担忧,但是比起以前个自暴自弃的柳真来讲,已经多了一丝的活力。 “你真的觉得这样有用?” 将柳真的一举一动的变化都看在眼里的亚当,扭头问向站在一旁布莱克: “你是怎么知道关于荆棘花的秘密的,你虽然也是二十四区的人,但是一个酒鬼我可不信你会没事去禁林里面玩耍。” “是那个人告诉我的。” 布莱克举起酒盅,猛的朝嘴里灌了一口。浓重的酒味让他呛了一口,布莱克猛的咳嗽起来: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这么有用,至少他有了些许的斗志。” 亚当盯着柳真,没有过多的夸耀,眼神里依然充满着怀疑: “我对我当初的意见选择保留,你们都说他是特别的,可是至今为止我也没看出特别的地方,我只能希望他真的是那天选之人。” 对于亚当的固执,布莱克只是耸了耸肩没有做出太多的辩解,毕竟时过境迁,谁也不能保证现在认定的事情未来不会有所改变。 在洁白无瑕,布满仪器的房间里,躺在床上的人盯着荧幕,就在刚刚,他将柳真的一举一动都纳入眼底,清瘦的面颊上带上了一丝清浅的笑意。如火一般的荆棘花在他的房间里遍布都是,给清冷的环境添加了一丝的热情。他望着屏幕上眼睛透亮带着光彩的柳真说道: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荆棘花真正的含义的。它将会是你一生的徽章,是你的象征。” 第二十六章生存训练 柳真握着荆棘花呆望着天花板看了一夜,在第二天清晨的时候他起身将自己洗漱干净站在了准备出门的丹尼斯的身边。 “你休息好了?” 丹尼斯不知道怎么表达柳真这么多天的怪异,只能隐晦的用“休息”两字来代替。 面对丹尼斯的关系,柳真摸了摸他的脑袋,嘴角挂起一抹清浅的笑意,他快步的走出房间,举止间带着一股凌然的气势。丹尼斯跟在柳真的身后,眼神里若有若无的闪过一丝的羡慕。 “真!” 娜塔莎在看见柳真的那一刻,就迅速的朝着他跑过来,双眼中都带着亮光,她围绕着柳真打转,仔仔细细的将柳真打量了一番之后,努力的压抑下自己心中的那种激动的心情,但是嘴角却依然忍不住的上扬微笑,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丝欢欣的喜悦: “真,你这是?” 柳真点了点头,报以微笑回答: “既然没有退路可以走,倒不如前行一番寻找出路。” 说完,柳真抬头看向那挂在高空之上闪闪发光的积分榜,上面的名字不断的更新变换,新旧交替。柳真看了看自己被压在最下面的名字,低下头大步的朝着学院走去。 他和娜塔莎不属于同阶的舞者,所以穿梭的转换空洞也不是一样的,柳真穿越空洞到达了布莱克跟他约定的地方。 柳真到达的时候布莱克并没有来,这给了他充足的时间来打量这间似乎是为了他量身打造的训练室,没有了以前花香鸟语的氛围,这是一件冷冰冰的机械厅,整个房间的墙壁上不知道用能量转换板打造了几层,才能展示出现在这幅银光闪闪的样子。 冷兵器就赤裸裸的挂在墙壁上,张牙舞爪的朝着柳真打着招呼,某些墙壁上还挂着一些几个世纪以前的动物标本,狰狞的面容看起来有点恶心。 没有枪械,柳真逛了一圈后得出的最基本的答案,其中最具有杀伤力的武器,可能就是那个带着暗道的匕首了。 “你来的还真是早。” 布莱克的声音骤然响起,柳真回头看了看他,举起手中的匕首晃了晃: “你别告诉我,在比赛里我还需要这个?这可不是舞蹈国赛,这是荒野求生啊。” 布莱克走近柳真,一把夺下他手里的匕首,把玩在手里打量了几番才说道: “这种东西是随机刷新的,因为祭坛并不是很容易就能找到的,不知道在森林的什么地方你可能会找到某些关于祭坛的线索,你要顺着这些线索去找到第一个比赛的祭坛,并且你还要保证你有对手。” 柳真表示了然的点了点头: “但是这些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杀人。” 布莱克说的直白: “只要不是最后的祭坛,但凡是比赛圈,你都有权利将祭坛上的舞者给杀了取而代之,曾经在十三区就有过一个案例,十三区的人将祭坛上其中一个人不断的取代,换人,结果对手是硬生生的被累死的。” 柳真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这样的画面,顿时有些冷意泛上了心头,他扔掉了手中的武器,故作镇定的看着布莱克说道: “你们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无非不就是想要舞者生命的能量,为什么非要做的这么复杂?” “规则不是我们定的,是执政者。” 布莱克现在看待柳真就像是看待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一样,他耐心的告诉柳真那些他应该要理解的道理: “这是十二区的富人们娱乐的一种方式,难道你还没有看出来吗?纸醉金迷的生活,酒吧,女人,或者其他的娱乐项目已经满足不了他们日益饥渴的心灵了,这些东西那里比得上生死场上的厮杀来的精彩呢?” 柳真再一次被怼的哑口无言,他发现自己真的没有什么辩论的天赋,不管是曾经还是以前,他从来都没有在口舌之争上赢过谁,明明有自己坚定的信念,可最终似乎都会被他人说服。 一想到这,柳真就忍不住给自己一巴掌,心软这种东西是病,得治!布莱克对柳真的心里变化波动并没有什么感想,他带着柳真在整个训练室里闲逛,他看着柳真说道: “对了,你比较适合什么样的武器?” “不知道,我从没有杀过人。” 柳真回答的有点坦诚。 “打猎呢?” 布莱克有点惊于柳真耿直,但是天还是要聊下去的。 “唔……” 柳真低着脑袋,思考了一会才慢慢的说道: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小时候,尤其是冬天的时候漫天大雪将整个大地都覆盖了起来,那个时候鸟雀都找不到吃食,我们就那个小篮子支架起来,篮子周围的那一块地上面随意的撒点谷粒吸引鸟雀,运气就算在差也总是能抓到那么一只,然后就欢欣鼓舞就找炉子烤着吃。” 柳真说道这里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十分的真诚,眼睛里都是带着光的。他说道很是兴奋,完全忽略了布莱克看着他的眼神的那种考究的心情。布莱克盯着柳真,满心都在思量柳真是不是得臆想症了。因为自战争结束后,整个世界已经一个世纪都没有下过雪了。 按着柳真的年纪,他应该从小就没有见过雪才对。可是看着柳真说的那么认真的样子,布莱克又忍不住相信他说的都是事实。 空气中尴尬的气氛点醒了柳真,他停下了自诉的现场,看着布莱克怀疑的目光,他才陡然惊醒,这个世界连雨水都是极为难得的东西,雪是根本不可能有的。 柳真看着布莱克笑的有些尴尬,一向不善言辞的他不知道怎么去找借口填补这个谎言。毕竟对于他自己的身份,柳真还是很敏感的。 不过好在这份尴尬的气氛很快就被打破了,这都要归功于突然进入训练室的一个男人——卡斯帕·休谟。 “休谟?” 柳真在听到卡斯帕的自我介绍的时候,有些奇怪的低声念叨了一下。声音虽然不是很大,但是依然被离他很近的布莱克听见了。 布莱克一级暴栗就砸到了柳真的脑袋上,他压低嗓音冲着柳真说道: “最好不要在卡斯帕的名字面前提起他的姓氏,那是反叛军的代表!” 第二十七章反叛军 反叛军……这个词在柳真的脑海里久久回荡着。这是多久没有听到这三个字了,很久了吧……上一次他能安全的从十二区里逃离出来,还全是依靠着反叛军的力量。对于反叛军,柳真有一种极为复杂的感情在里面。所以当他看到卡斯帕的时候,听到休谟这个姓氏的时候,他不由自主的就有一种震惊的感觉在里面。 反叛军在十二区,或者说在整个邦联合众国都是不能提的禁忌。因为这个词给刚刚安稳的世界带来了灾难,也是统治者们一次疼痛的教训。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大概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吧。那个时候作为被十二区当做祭品进行养育的柳真已经十多岁了。那个时候的十二区跟现在差不多,一样的繁华,权贵们每天都将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光彩照人的在街边游逛。 当时的柳真以为日子大概也就这样过了吧,等到到了合适的时机,自己也会被推举出去参加那个可怕的比赛,因为他身边的小伙伴们都有去无回,一个个的在减少。 可是也就是在那一天,城外火光烧天,都是漫天的红光。柳真呆呆的坐在地窖里可以听见外面的人惊慌失措的在喊叫: “反叛军攻进来了,反叛军来了!” 柳真听到这一声声的呐喊的时候,他就趴在那已经生了锈的栅栏前努力的朝外面看着。培育他的那家人已经慌乱无措了,透过狭窄的窗户,柳真只能看见每一个人都很慌乱,家中的仆人此刻已经顾不得自己的本分了。 他们惊慌失措的在主人家里奔跑着,将一些能搜刮带走的金银财宝尽可能的抓再身上。主人家的孩子年龄不大,似乎之后七八岁的样子,一直都处在优渥的生活中的他们已经完全被这样的场景给吓呆了。 两个孩子就站在离柳真不远的地方,大声的哭泣着,可是没有一个人上前安慰他们。他们的父母此刻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人情冷暖,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柳真看了看自己面前被紧锁着的地窖门,思考了一下,他朝着那两个大声哭喊的孩子喊道: “喂,小孩!” 两个孩子被柳真的叫声给吸引,他们在这扇小小的窗户前聚集。柳真伸出瘦弱的胳膊,指着距离门不远处的一个门钟说道: “钥匙就在里面,如果你们把我放出来,我就带你们走。” 可是最终柳真也没能将这两个孩子带出华丽房子的大门,因为在他出来的那一刻,两个孩子就已经中枪倒地…… 柳真望着血泊中不断踌躇,眼神中却不断朝着他释放出渴求的神采的孩子,一瞬间就吓呆了,他落荒而逃。他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奔跑。现在整个十三区都混乱不堪,他只能跟着人流的方向逃跑。 原来这就是反叛军啊,当柳真站在已经残破不堪的十二区的街道上,看着那群连正常战服都没有的人民拿着枪械与十二区的守备军们作战的时候,这是柳真唯一的想法。 没有快要被解放的兴奋,相反有一种悲哀,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的柳真在看到战火缭绕的十二区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感觉就是反叛军会输,他们会重新被十二区的权贵们通缉,甚至可能会得到更加严苛的统治。 想到这里的柳真,浑身打了个冷颤,他拔起腿就跑,顺着铁路轨道的方向一直奔跑,没有停歇,也不曾休息,就这样他摔倒在了二十四区的边界,在荆棘林的地方被肯捡到。 他就这样活了下来,刚开始他过着食不果腹,连门都不敢出的躲躲藏藏的日子,第一次的出门还是为了给肯赚取呼吸器,而来到地下赌场进行赌博。也差不多是那个时候,反叛军的宣告失败,十二区重新拿回政治权利。 那一段时期是整个邦联合众国最黑暗,最混乱的时期。游离的强盗随处可见,流血的尸体横躺街头,处处都是战火,哀鸿遍野,却不见权贵们的丝毫怜悯,相反迎接来的是更加雷霆的统治手段。 那个时候,稳定叛乱的局面才刚刚结束,十二区派来搜寻参赛的执法队就已经到达了各个时区,他们将参与叛乱时区的所有物资全部拿走,仅仅只留给了他们长期劳苦工作的契约。 还有一部分孩子被强行征走,带去比赛。十二区的雷霆手段让残存的反叛军溃不成军,基本上他们原本就不高的号召力,在十二区凶残的手段下,瞬间被瓦解,所有的人民都选择了屈服。反叛军也随之消失,很多人都说剩下那些蝼蚁之兵,已经被十二区的权贵残忍的杀害了。 流言有很多的版本,柳真听过不下十个,但是最终都是一个结果那就是被十二区给完全剿灭,没有存活。十二区取的胜利,又再一次在整个邦联之中树立了威信,他们的确是不可战胜的。 恐惧,权势全部都笼罩在统治下的民众之中,他们不敢反抗,因为前人的路就在眼前。但是他们又不甘屈服,因为贫苦的生活已经压榨了他们所有的灵魂。愤怒在他们的心中积攒,却永远得不到发泄。 他们永远只能在比赛的时候,在牺牲者用自己最后的生命散发出那抹蓝光的时候,将双手比成十字,带着虔诚的信仰默默祷告。 反叛军是这群人民心中的伤痛,曾经他们将希望寄托于反叛军,因为他们希望这群人可以将他们脱离苦海,没有想到等来的却是一场又一场的灾难。十二区的不怜悯,反叛的失败,大量的流血者。 这些已经压抑住了人们想要直起的脊梁骨,跪习惯了就再也站不起来了。本来柳真以为所有的反叛军都已经消失了,就算没有,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所以当他听见卡斯帕的自我介绍的时候,内心还是深深的震撼了一下。 他经历过,虽然没有真正的参与到其中,但是那场战争在柳真的记忆里却一直不可磨灭。鲜血,炮火,那个时候就连天际都是被血染红的颜色。那个时候的邦联合众国宛如地狱,无活人,只有魔鬼。 第二十八章仓间 记忆回笼,柳真的眼前一片烟火,他的思维还停留在那个时期,反叛军留给他的印象是在难以磨灭,如今当他知道自己眼前就有一个反叛军的后代的时候,内心的震撼久久不能评平静。 一直站在一旁观察着柳真动作的布莱克一下子就发现了柳真的走神,他一面和卡斯帕笑脸寒暄,一面不动神色的来到柳真的身后,借着巧劲拍了一下柳真,将柳真从自己的思维里唤了出来。 被突然袭击的柳真,有些呆滞的看着布莱克,迷茫的双眼似乎在向他的引路人发出疑问。卡斯帕一直都站在一旁微笑的看着柳真和布莱克两人之间的互动。 眼神渐渐清明的柳真入眼间就是卡斯帕笑的如同僵尸一样的面庞。卡斯帕是传统的白种人,皮肤白皙没有红润,在配上那满头的金发,活像中世纪那些教典里说的吸血鬼。 柳真冷不丁的被卡斯帕的笑容给刺激了一下,他露出一抹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表示回礼。却在心中低声咒骂: “活见鬼了,差点以为遇见僵尸了!把老子吓死了!” 布莱克将柳真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对他的一些小动作并没有什么太多的介意,因为此刻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布莱克抓着柳真走到一个像蛋壳一样的仓间站住,指着透明的仓间说道: “这是仿照大天使降生时的蛋壳做出的模拟舞场训练室,里面装有的仪器可以帮你迅速的测试你现在身体各项系数的指标。进去试试。” 柳真似懂非懂的绕着这个巨大的蛋壳看了一眼,他对于布莱克所说的仿照大天使降生的蛋壳设计的仓间,持有怀疑。因为在他的眼里这明明就是一个打破了一个口子的鸡蛋壳,只不过这是巨型款的。 不过设备确实是不值得怀疑的。巨大的仓间全部都是用化合能量板能聚而成,透明度非常的高,柳真伸出手指轻轻的敲击了几下,清脆悦耳的声音宛如小桥流水,干净清澈。 柳真慢慢的走进仓间,在踏入舞台的那一刻,整个仓间的墙壁都投射出各种音像,心脏的律动,血脉的膨胀,以及四肢的力量全都完美的刻画在册。只听见嗡的一声,仓间密封,巨大的气压直接冲着柳真而来,被突然袭击的柳真瞬间咳嗽出声,差一点就要跪在地上起不来了。 “你们故意的吧!” 柳真有些不满的朝着站在仓间外笑的一脸灿烂的布莱克吼道。 可惜仓间隔音的效果非常好,即便柳真怎么大声斥责,传送到布莱克的耳朵里也只有嗡嗡嗡的声音,根本就听不到柳真在说些什么。 “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要开始吗?” 卡斯帕调试着仪器朝着布莱克询问道。 布莱克点了点头,转身朝着柳真做出了一个准备的姿势。 柳真还没有弄清楚情况,仓间的两侧就迅速的伸展出一道蓝色纤维的光线,他们像一道镣铐一样捆锁住柳真的四肢,一瞬间柳真像一个被撕裂开来的大字型悬浮在仓间中央。 “这是什么情况?有没有人给我解释一下?” 柳真有些惊慌的在仓间挣扎着,挨不着地面的感觉让柳真的心里没有一丝的安全感。舞台逐渐上升,贴合到柳真赤裸的双脚。柳真刚刚站定,布莱克的声音就出现在仓间: “真,看着你前面的荧幕,你就跟着影像中的舞蹈跳动,不要有自己的动作和创新!” 柳真被这一系列的“意外”弄的有些惊慌失措,还不等他像布莱克询问清楚规则,音乐已经响了起来。 柳真就像一只呆头鹅一样无措的站在舞台中央。卡斯帕有些无奈的朝着布莱克摇摇头。布莱克像是预料到什么一样,闭上眼睛不在去看柳真。电流顺着蓝色的纤维一路游走,顺利的到达了柳真的四肢。 “啊!!” 被电流击中的痛楚感,让柳真瞬间尖叫出声,腿部的重击让他站立不稳,霎时倒地。还有些不明就里的柳真,听见自己的左腕上有滴滴滴的响声,他趁着缓冲痛楚的时间朝着左腕的声源处看了一眼。 原本还是满格的能量源,此刻已经减少了一半。柳真看了看荧幕上跳的正欢快的虚拟人物,有一点点的明白了仓间的游戏规则。他咬了咬牙,压下那份痛楚,弹跳起身,跟上了影像中人物的步伐。 此时布莱克那紧闭的双眼才稍微的睁开了一点,柳真已经逐渐的找到了规律,四肢的镣铐其实就像是真正祭坛上的无形电流,他控制着自己的动作,破坏自己的平衡。 想通了这一点的柳真,瞬间就变的斗志高昂,因为他已经找到了结束这场训练的至关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打败那个影像。 柳真心想,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影像中的那个人应该和自己一样左腕上都带有一个能量环。想到这里,柳真低头看了看已经失去一般的能量环,头筹已经被影像先夺而去。整个比赛留给自己的时间根本就不算多。 这样想着,柳真跳动的速度越发的快了起来,明明是一样的动作,影像中的人做起来却偏向柔美,柳真跳起来就有一中激昂的力量在其中。两人不相上下,柳真跳的越激烈,影像中的人动作就有些迟缓。 在影像停顿的那一刻,柳真像是抓到了机会,一个弹跳起身,做了一个最基本的翻身跳跃的动作,影像中的那个人因为一时的应对不及,被生生的掀翻在地,再也起不来了。 红色的结束字样显示在大屏幕上,柳真的四肢被缓慢松开,在得到自由的那一刻他就瞬间的跑了出去,朝着布莱克有些得意的炫耀: “看到没有,我赢了!” 正当柳真兴奋欢呼的时候,在另一间训练室内,娜塔莎满身是汗的被人从仓间里抬出来。跟随在册的医护人员将娜塔莎的身体做了一个最基本的测试之后,冲着刚刚赶到的卡斯帕说道: “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精神虚脱,她需要休息。” 卡斯帕望着被人抬走的娜塔莎,按了按耳朵上的通话器,冲着另一边的布莱克说道: “娜塔莎昏过去了,这两个人精神力都不是很强啊。” 第二十九章有关于精神力 布莱克耳朵里是卡斯帕的声音,面前是柳真满头大汗带着些许得意的表情,原本还有些欣喜的样子渐渐的收敛。 对于卡斯帕的专业程度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他惊讶的是柳真有关于精神力测试的结果,他想过也许不是很优秀,但是他万万没想到柳真连一个适中的阶段都混不上。要知道,在那个漆黑的,充满鲜血的斗罗场里,柳真当初是像一个神话一样的存在的…… 额间还冒着点滴的汗水,柳真的嘴角还挂着笑意,他已经好久都没有这么畅快的跳过舞了。可是当他看到布莱克有些严峻的神色,嘴角轻微勾起的笑意也逐渐的收敛。 布莱克盯着柳真,不知道是在思考着什么。就在柳真嘴角微微抽动,想要说出什么话的时候,他转身离去,衣角翻飞间,带着了一丝的不确定和惶然。 柳真看着布莱克离去的背影,不知怎么的,心中突然有了一丝的失落感。就好像满心满意的参加了一场比赛,以为自己的父母会给自己奖励,可是当自己欣喜的站在他们的面前的时候,得到的却是失落的眼神。 柳真弯腰将地上的衣服捡拾而起,随意的擦拭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拖着疲惫的步伐朝着自己的寝室走去。鞋子与地面的相互撞击的声音,像是英雄暮年时被迫无奈的交响乐。 布莱克几乎没有什么心情去管柳真心理上的落差了,他快速的来到了卡斯帕的身边,盯着荧屏上不断显示的数据,神色有些紧张: “怎么,有什么比较严重的问题吗?” 蓝色的荧屏上,柳真的模拟体已经通过仓间完整的传输到了上面,一行行一列列不同跳动的数值显示了他目前的状态。 卡斯帕的眉头紧皱,他没有直接的点出柳真的问题,转而走向了另一个荧屏指着上面娜塔莎的模拟体说道: “这个女孩子有点奇怪。” 布莱克顺着卡斯帕的方向看了过去。荧屏上娜塔莎的整体数值全都呈现一种橙红色,而且跳跃的浮动非常大,可以说上一刻还在低端,下一刻就可以冲击顶峰。这么奇怪的数值的确是很奇怪。 卡斯帕盯着自己平板上的关于娜塔莎的信息看了半天,随后才抬起头带着有些疑惑的眼神望向布莱克说道: “娜塔莎·莎士比亚?有关于这个姓你们没有做什么调查吗?” 莎士比亚……布莱克原本还没有什么印象,结果在被卡斯帕重点提出来的时候,布莱克才稍微感觉那么一点诡异。这个姓氏确实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不仅如此,她连那个舞台都不应该存在。 布莱克盯着屏幕上的不断跳动的数据,有些纠结的不确定的说道: “是不是‘替身’啊。” 卡斯帕摇了摇头: “我不是很清楚,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这种情况的确是那些人做的出来的。” “先观察观察吧。” 一时间布莱克也没有了什么主意。 柳真从虚空的传送门中出来的时候,整个学院已经夜幕沉沉,天上的圆月大的吓人,但同时散发出来的光芒也让整个学院显的格外的明亮。 柳真伸出手,试图去触碰一下高悬之上的月亮,一股寒意就迅速袭来。寒意刺骨,不由得哆嗦。柳真裹紧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快速的朝前走着。胳膊上的印记又痛了,柳真突然有点怀念在冠军区的日子了,至少手不会痛。 柳真回来的时间着实有些晚,整个饭堂里都冷冷清清,残破的桌椅错乱的摆在大厅里,桌上剩余饭菜的残渣就那样胡乱的扔在桌面上,无人收拾。油腻的味道还在空中飘散着,让刚刚大量运动回来的柳真瞬间有点想要吐的感觉。 “真?” 就在柳真打算转身离开这个脏乱不堪的餐厅的时候,一声弱弱的喊叫声出现在了柳真的耳边。 柳真停下步伐,有些疑惑的扭头朝着声音的来源地看去,只见丹尼斯怯怯的在餐桌后面露出了一丁点的脑袋,小心的朝着外面打探着。 柳真皱着眉毛的走到丹尼斯的身边,一把将他揪了起来,在看到丹尼斯满是伤痕的脸颊的时候,柳真的眉头都能紧缩成一个疙瘩。他打量了一下丹尼斯,确认他身上没有什么特别严重的伤之后,才询问的说道: “你的脸怎么回事。” 肯定的语气,质问的口吻,让本来就对柳真有着写崇拜,敬畏之心的丹尼斯瑟缩了一下。他低下头将自己藏在袖子里一块小麦面包塞到柳真的手里小声的说道: “给你留的。” 说完,丹尼斯甩脱开柳真的掣肘,快速的消失在黑夜里。柳真低头捏了捏手心中的食物,松软的,这是一块不掺杂任何混合食粮,完全由小麦做出的面包。 放在鼻尖轻轻的嗅了嗅,食物的香气吸入肺腑,柳真有些享受的扬起了自己的脖颈,尽情的呼吸着这其中香甜的味道。 柳真的眼角有轻微的泪液沁出,他不是没有吃过这么新鲜的食物,当初在特派的列车上,还有在布莱克那奢华至极的公寓里,山珍海味,新鲜瓜果,他都尽情的享受过,可是完全没有那一次会像现在这样,让他觉得食物是如此的珍贵不易。 柳真有些颤抖的将面包塞进嘴里,很小的一块还不足他拳头大小的面包一口就被他吞咽下去。他仔细的咀嚼,品尝。然后他慢慢的站到丹尼斯的床前。 丹尼斯已经入睡,在灯光的照耀下,他脸上的伤痕显的越发的清晰吓人。柳真颤抖的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的抚摸上他的脸颊。悄悄的帮他把脱落到了一半的被子盖好。悄声的回到了自己的床铺上。 明明已经疲惫不堪的柳真,在躺在床上的那一刻,沉重的眼皮怎么也闭不上,他将胳膊枕在颈后,透过破开一脚的窗户望着窗外的月色。大脑有些抽痛的疼。太阳穴的神经一跳一跳的。 柳真有些头痛的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他的思维一直都回想着今天下午那场斗舞,他总感觉有什么地方是不对劲的,可是却偏偏在抓住那感觉的一刹那的时候,又消失的全无。柳真有些懊恼的捶了捶自己的床铺,心中十分的不甘愿。 第三十章独舞 鲜血,战争的枪炮,被摧毁的家园,还有……还有在不断的呐喊的人民和被浸染的旗帜。柳真猛的睁开了眼睛,破损的窗口流泻出一抹灯光。 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距离他刚刚入睡也不过才一个小时而已。太阳穴在疯狂的跳动,柳真无力的伸出手使劲的按压了两下,才勉强的将心头的那一丝烦闷的情绪给压下去。 他翻身躺在床上,合上眼眸,然而黑暗中又是不愉悦的回忆。柳真有些懊恼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不知怎么的,心头那股烦闷怎么也挥散不去。 他朝着丹尼斯的方向看了看。可怜的小家伙依然熟睡着,柳真看了看他脸上的伤痕,在多的睡意也瞬间被清理干净。他动作轻缓的拿起自己的外衣,蹑手蹑脚的走出房间。顺着灯光的照引,一路来到他的森林——洛克萨斯的后花园。 顶头的人工月亮散发着寒意,柳真有些颤抖,但是他依然站定抬头仰望着天空,伸出双臂,弹跳,旋转,振翅,飞跃,一连串单个,僵硬的动作被柳真柔软的身体慢慢的串联在一起逐渐形成一系列完整的动作。 翻滚,倒立,柳真先前柔美的动作逐渐变的暴力起来,散发出一种桀骜不驯的痞气,此刻如果有行家在场,就会发现柳真从最简单的霹雳舞开始,几乎将所有的舞种都演绎了一遍,当然在某些高难度的舞种上,他确实还有些稚嫩。 空气中散漫的荧光,一点点的汇聚到他的身上,柳真的周围像是被巨大的光芒遮盖了一般,他宛如夜间的精灵,不断的用自己的身躯飞舞,跳动,举手投足间都是难以掩盖的灵动性。 柳真跳的投入,他的脑海里全都是过往,前生的荣耀光芒,突如其来的战争烟火,还有今生的委曲求全,现今的困兽囚笼。柳真的心里有不甘,有不怨,但是最终都化成了一股叹息…… 舞者的灵魂,仿佛在这一刻被展现出来,巨大的光芒霎时间冲破了限制,像一瞬的光明一样照亮了大地,但是下一刻又湮灭与空中。 沉寂了许久的,隐藏在黑暗中的,只能苟且偷生的一群人们迅速的站了起来,他们望着天空,手中抚摸着旗杆,眼框里浸染着泪水,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要破壳而出。 布莱克站在窗前,望着那束突如其来的光芒,不自觉的眯了一下眼睛,他转头望向一直站在他身边的卡斯帕说道: “你看到刚刚的光了吗啊?” 充满各种设备的洁白病房里,苟延残喘的男人似乎像是抓住了什么一样,他强撑着从病床上爬起来,步步蹒跚,但是依然坚持的来到那扇床前,双眸贪婪的望着那在短时间内存在过的,又快速的消失的光。 深夜中还未沉睡的西蒙,端着酒杯脑海中回想着刚刚一闪而过的光,心中久久不能平静。太久的安逸生活,让他有了一些沉醉。可是在刚刚的刹那间,他的心一种的惶恐,似乎再也找不到前路的方向。 “多么美的光啊……” 不明所以的民众望着窗外绚烂如烟花的光芒,有些赞叹的说道。 柳真依然不知疲惫的舞动着,他想要将她心中所有的不甘,不怨以及那尚未燃尽的怒火统统都发泄出来。 从黑夜到白天,柳真终于精疲力尽的摔倒在地。他的额间满是汗水,他的毫无神采的双眸终于有了一丝的灵动,他喘息着,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笑容。 原来照葫芦画瓢,不断的模仿前人的舞动的舞是没有灵魂的!柳真仿若洞察了什么一般,他有些兴奋。他慢慢的站起身,随手做了一个最简单的舞蹈动作,触目间都是淡蓝色的光芒在指尖飘动。 柳真的嘴角咧开一抹笑,他关爱着这些东西,像是关爱他自己的孩子一样,轻轻触摸,光芒像调皮的精灵一样四处散开,然后又迅速聚拢。 在这一刻他有些明白了,前世里师父曾经对他说过的话,舞者如果没有自己的灵魂,那么即便跳的再美好,他也不算一个舞者,只能是一个模仿的崇拜者。 柳真飞速的跑回自己的房间,朝着刚刚起床的丹尼斯打了声招呼: “嘿,小子该起来上课了!” 揉着自己的眼睛,朦胧间才睡醒的丹尼斯望着巨大转变的柳真有些惊讶: “真,你……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怎么了吗?” 在丹尼斯还处在糟懵的状态的时候,柳真已经快速的从洗浴室里出来了,发梢上的水珠还不断的滴落。 “你今天很不一样。” 丹尼斯稍微习惯了一下柳真现有的活力的状态。站起身围绕着柳真打量了一番: “你今天感觉很有活力。好像重生了一样。” 丹尼斯说完,还肯定的嗯了一声,仿佛是在给自己确定。 柳真摸了摸丹尼斯的头发,笑着说道: “没错,我就是重生了!” 柳真的欢愉似乎给丹尼斯带来了一点感染,丹尼斯的嘴角也裂开了一丝的笑容,但是牵扯到嘴角的伤痕后,他又有些抽痛的咧了咧嘴。这样滑稽的模样,让柳真噗嗤一笑,拍了一下丹尼斯的脑袋: “傻瓜。” “你看见昨天的光了吗?” 布莱克像往常一样站在那洁白的墙壁外。 “看见了,你现在能明白我说的话了吧,他是特别的。” 虚弱的声音时有时无: “至今为止,有谁能做到这样的地步,可以将精神力具象化,就算是学院里的那群精于一种舞种的孩子,都很难做出这样的举动。优秀的也仅仅只是有点闪电的光而已。” “那现在要怎么办呢。” 布莱克的嗓音里似乎含带了一种难以解释的口吻: “昨天晚上的动静太大,估计西蒙肯定是注意到了。这么优秀的舞蹈者,比起当年的艾登,也还要出色点。” 提起艾登。空气突然寂静了一瞬,那是一个谁都不能提出的痛。虚弱的声音停顿了一会才慢慢的说道: “不会的,他不会的,他跟艾登不一样,我看的见他眼神里的光芒,那种光彩是正义的,是拥有力量的,他一定会站在我们这边,一定会理解我们的!” 言辞间的笃定,像是在说服自己,也是在说服布莱克一样。 第三十一章积分增加 悬浮在空中的积分榜,上面一直都高高挂着各学院的前几名,红线以下的学生如果在期末大考的时候如果没有上升,那么他们即将作为淘汰者提前进入国标赛,成为他人的踏脚石。所以每一天,悬浮在空中的积分榜都会被很多人围观。 柳真和丹尼斯在经过积分榜的时候,抬头看了看那泛着荧光色的蓝屏,当看见自己的名字在红线之下的时候,皱了皱眉头朝着丹尼斯问道: “怎么我们学院的人怎么都在红线之下。” 丹尼斯的反应显的很正常,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他咀嚼着偷偷从饭堂里带出来的食物说道: “因为你很多时候都不在学校,而且你上次失踪的几天里,扣了学院不少学分。” 柳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他想到那几天自己的灰暗,还有自暴自弃。带了些歉意的朝着丹尼斯说道: “抱歉,连累你们了。” “没什么,反正我们也是最早被淘汰的那一拨。” 丹尼斯的眼神里有失落。 柳真望了望丹尼斯,嘴巴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柳真最后看了一眼积分榜,就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里,积分榜瞬间散发出一阵黄色的光芒,下一刻柳真就听见了人群中散发出惊叹的叫声:“天哪,废物学院居然有人爬上来了!” 柳真停下步伐,带着疑惑看着悬浮在半空的积分榜,自己的名字已经从积分榜的最低端上升到了红线之上,虽然名次不高,但是已经被提示安全。 突如其来的积分,让柳真有些惊讶。他转身走进人群。刚才一直围绕在积分榜前的少年少女们在看见柳真的那一瞬间,都不由自主的朝两边散开,让出一条道路来。 柳真就在这群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的走到积分榜前,站在巨大的榜单前,柳真一直平静的心突然起了一丝的涟漪。 “真,你是怎么做到的!” 丹尼斯举着自己胳膊上的终端,朝着柳真喊道: “真,现在整个学院应该都知道你的事情了!” 柳真低下头,手腕上被绑定的个人终端上面此刻正在展示的是自己昨晚上的那场独舞。 “真,你看。” 丹尼斯指着终端上面显示的信息一字一句的读到: “无派系舞蹈柳真已经获得上升几分500点,想要抢夺积分的可以通过终端向其发起挑战!挑战地点礼堂模拟舞场!积分有效时间24小时。” 丹尼斯的话音刚落,柳真就有些茫然,似乎所有人的都将目光投射到了他的身上。柳真此刻就像一只被人盯紧了的鲜肉,让人有些谗言欲滴。 刚刚还四散的人群逐渐的都朝着柳真聚拢起来,感觉到危险的柳真抓着丹尼斯的手腕就朝着自己的学院跑去。 两人一路疾驰,堪堪才将身后一大群追逐的人甩脱开来,穿过教学传送口,两人安全的到达自己的学院。柳真喘着粗气看着自己眼前有些破旧的学院,苦笑着冲着丹尼斯说道: “没想到这里居然会成为我的避风港。” 丹尼斯看了看被困在外面的那群人摇了摇头说道: “虽然各个学院之间有禁忌,但是也不能总这样躲着吧。” “走一步看一步,至少二十四小时后积分争夺就会失效。” 柳真喘息了一下冲着丹尼斯解释: “走吧,听说今天的舞蹈课的老师很难缠啊。” “确实不是很好对付!” 柳真话音刚落,一道带着严重不满的女声就响在了柳真的耳边。 一种不是很好的预感慢慢的涌上心头,柳真逐渐的抬头。一道曼丽的身影出现在了柳真的视线里。 凹凸有致的身材,柳真一眼就可以看出这是常年跳舞才能拥有的。散乱,但是捆绑的错落有致的头发给她带来了一丝丝的野性和活力。 如果柳真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他们这节课的舞蹈老师,专门教授霹雳舞种的茱莉亚·玛蒂尔达。强势的压迫扑面而来。柳真有些拿捏不准这个老师的脾气。他只能尝试的试探了一下: “一定是您听错了。” “不管是我听错了也好,还是你真的对我有意见也罢!” 茱莉亚深呼吸了一下,努力的将自己的脾气压制下去告诉自己要冷静,随后她大声的朝着柳真训斥了起来: “现在都给我滚进教室里去!你们已经迟到了!” 巨大的声波朝着柳真和丹尼斯袭来,柳真一个站不稳差点摔倒。随后他抓着丹尼斯的手臂一路小跑的溜进教室。 同期的校友已经全部到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柳真的身上,有的眼光里带着丝丝的艳羡,有的却带了一丝丝的贪婪,当然还有算计。无疑,终端机的消息已经让他们知道了。 柳真低着头快速的穿过走廊来到自己的座位上,面上平静的他内心已经开始慌张,毕竟外院的人可以阻拦一下,但是这同院系的校友,就有些困难了。柳真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那500点的积分。忽然觉得有些烫手。 “人都应该已经到齐了。” 茱莉亚走进教室,围绕着整个教室观察了一番才开始自己的讲解: “如今你们已经要正式开始舞蹈课程了,我知道你们是被学院放弃的无派系舞蹈者。但是这并不能代表着你们可以自我放弃!万一老天爷瞎呢。” 茱莉亚说完顿了顿,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她又迅速张口: “当然,我也明白你们其中总是有那么一个两个的特别人物,不过啊也不一定的就那么的天才。” 茱莉亚在演讲的时候,柳真一直都是低着头的,毕竟不好的印象已经留下了,柳真觉得目前的自己还是夹着尾巴做人才好。 柳真感觉茱莉亚的视线一直都聚焦在自己的身上。有种想要将他洞穿的感觉。这让柳真有了一丝的不自在。柳真不动神色的动了动自己的位置,朝着旁边偏移了一点。 可是下一刻茱莉亚就指着柳真说道: “柳真,你起来做个示范!” 被突然“关爱”的柳真,表示十分倒霉的皱了皱眉毛,慢吞吞的从自己的椅子上站起来看向茱莉亚,勉强的从脸上挤出一抹笑容: “茱莉亚女士,不知道我应该演示什么呢?” 第三十二章对自己态度奇怪的老师 茱莉亚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她随意的在教室的中央跳出一个刁钻的小地板动作,头朝下站定后,朝着柳真做出了一抹嘲讽的笑。 茱莉亚翻身站起,指着柳真说道: “听说你很不错,既然如此就将这个动作做一下吧。” 柳真的嘴角有些抽搐,一些不好的记忆涌上心头。霹雳舞的小地板动作在柳真的记忆里绝对可以算的上是一种灾难。霹雳舞这种相对简单,也被大多人选择学习的舞种里有两种大分类。 其中一种用手,头,身体在地上旋转,被称为大地板,这种动作只要你的平衡杆较好,站起来没有眩晕感基本上行都可以做到;然而另一种就是茱莉亚刚刚所做的示范,用肢体在地板上踩出复杂变化的脚步动作,再加上最后刁钻的倒立姿势,被称为小地板。 小地板变化多端,可以说只要舞蹈者有一些创意的都可以加进去,并且其中某些特定性的动作也可以作为示威的挑衅。柳真回想着刚刚茱莉亚的动作,一时间有些犯难。 当初他学习小地板的时候,不知道被骂了多少次。因为小地板有一个硬性的要求就是不仅要和对面的人做出一样的动作以外,还要做出自己的回应。 就在柳真思考着要不要接下这个应战的时候,围绕在周围看好戏的校友们都已经开始了吹口哨,不屑的唏嘘声,更有甚者绝对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已经开始纷纷叫嚷起来。 骑虎难下的柳真无奈站了出来,他先是将茱莉亚的动作演绎了一遍,表示了自己的不惧,随后他展示了一番迈口杰克逊发太空步,顺便又做了一个风车的动作,最后刁钻的倒立的姿势略显的普通了一些,表示了自己的谦逊。 柳真的这一番炫技让周围的吃瓜群众表示惊讶,他们对于柳真的印象仅仅处于那个在开学检测上表现十分不突出,没有什么爆发力的少年。可是刚刚的那一拨走位,让他们对柳真的实力有了新的一番认识。 原来他敢在学院门口同诺曼·威廉提出挑战不是没有理由的。对平衡力的精准掌握,出色的精神力他是有实力的。 柳真不知道自己的一番举动,让他在全院学生的眼中有了一些改变。他此刻站在茱莉亚的面前,用着有些探究的眼神看着她。他不是很清楚他刚刚的动作有没有引起茱莉亚的关注。茱莉亚有没有看懂其中的意思。 茱莉亚有些复杂的看着柳真。她今天在来上课的时候,就接到了亚当的消息。她知道在她授课的班级里将会有他们未来的精神领袖。 但是茱莉亚并不认可柳真就是那个最适合他们的。她看过柳真的一些舞蹈表演,还有开学检测的表现。太过优柔寡断,根本没有身为生死场上的杀气! 当时娜塔莎的舞技根本没有办法强压住他,娜塔莎的胜利可以说是柳真完全没有好胜心。当时茱莉亚就有些失望,她提出过要换一个精神领袖培养,可偏偏那个人就看中了柳真,还不断的强调他是特别的! 心中带着对柳真的强烈不满,她打算今天的第一节课就要给他难堪的,可是柳真刚刚的表现又让她有了一丝的犹豫。 柳真确实是有实力的,刚刚最后的一个动作茱莉亚很明白的看出了柳真对自己的歉意还有尊重。他前面的肢体滑动动作像自己展示了他强劲的实力,但是在最后的终结动作的倒立中,他又表现的那么谦逊。 茱莉亚的心中有些五味杂陈。她真的很希望他们未来的精神领袖可以更加的坚定一点,狠心一点。然而当她今天看见柳真的表现后,她又有些犹豫。那个人说的没错,如果一个领袖能力有,杀伐果决的决策力也有。 那么当有一天,他走上高位,会不会他们迎来的不是一个新世界,而是另一个黑暗的时代。 柳真看不懂茱莉亚眼神里那种复杂的表情。他看着茱莉亚太久没有说话,心中有些忐忑,忍耐了几分之后他踌躇的张口: “茱莉亚女士……您对我的演绎还算满意吗?” 被柳真试探的询问拉回思绪的茱莉亚,闭了闭眼睛有些气急败坏,或者说无奈的承认了什么事情一样转身回到讲台上冷声说道: “关于我刚刚和柳真做出的示范性动作,我来讲解一些!” 安静了良久的教室突然流通出一丝活跃的气氛,原本还围绕在柳真身边的那些校友迅速的散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丹尼斯悄悄的朝着柳真竖起大拇指,用着仅有两人的声音说道: “兄弟,真不赖!” “丹尼斯!” 茱莉亚瞬间提高了嗓音: “站起来回答一下关于霹雳舞的释义!” 被忽然点名的丹尼斯有些欲哭无泪,他感觉自己像是被牵连了一样,他愁眉苦脸的站了起来,盯着黑板上茱莉亚才书写的板书,大脑有些空白,哑口无言。 茱莉亚望着手无足措,根本就回答不上来的丹尼斯,心中刚刚涌起的一阵怒火瞬间消散,好吧她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有些迁怒的过火了。 她叹了口气,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压抑住自己心中那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火气,用比较温和的口吻冲着丹尼斯说道: “你坐下吧,下次上课好好听讲。” 被得到释放许可的丹尼斯朝着柳真做了一个鬼脸,在茱莉亚就要发火的瞬间又快速的端正的坐在自己的的座位上。 柳真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对于茱莉亚对自己的不客气。他的心中不是没有疑虑,他跟茱莉亚可以说是素未蒙面,他根本就不明白茱莉亚为什么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敌意。就好像,好像看一个不成器废物一样。 “茱莉亚你们是不是没给她做思想准备啊。” 一直坐在监控室里的亚当将茱莉亚今天的举动看到清清楚楚的。他转头冲向布莱克说道: “茱莉亚在这样下去,很容易有问题的,虽然柳真确实不是我们最看好的,但是她的态度也不能这样,因为就目前看来也没有人比他更合适!” 关于茱莉亚的态度,布莱克也有些头痛: “好吧,我在想想办法吧。茱莉亚那个人,她似乎最讨厌那些优柔寡断的男人了。” 第三十三章积分保卫战 虽然茱莉亚对待柳真的态度有些奇怪,但是对于她讲课的内容柳真却是实打实的佩服。这的确是一个有实力的老师。不得不讲一个人可以通过语言来将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的舞蹈含义解释的如此具象化,让人一听即懂并不会很难理解。这个人不是舞蹈上的天才,就是对舞蹈有着自我的极高见解。 茱莉亚就是这样的人。整堂课柳真听的酣畅淋漓。他仿佛又回到了自己的当年在舞厅里当学徒的那几年,心中又重新的燃起了一丝丝的对舞蹈的热情。 当茱莉亚都离开了之后,柳真还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久久不能从茱莉亚的讲解中脱离出来。丹尼斯看了看已经堵在学院门口的那群人之后,又转头打量一番还在发呆的柳真,一时间有些绝望。 等待了一会,丹尼斯终于忍不住了他伸出手戳了戳柳真,指着外面的随时准备挑战的人群说道: “真,你难道真的打算在学院里躲一天?” 柳真原本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突然听见丹尼斯的这句话,他回神看向了学院门口人头攒动的人群。想到了刚刚茱莉亚的话,他站起身带起了一股气势: “茱莉亚说霹雳舞的精髓就在于它敢于拼搏,拥有想到获得自由的念想和精神,我本身的实力就不差,积分是我凭实力获得的,我为什么要让给别人!他们要是有本事就来抢啊!” 柳真的话音刚落,终端机就发出了机械的声音: “请被追击者确认是否选择接受挑战!” 柳真低下头看向终端机上面的选项,毅然决然的选择了确定。瞬间整个学院的终端机都开始了滚动式的播放:“积分追击者柳真选择接受挑战,请挑战者发出邀请函,并迅速到模拟舞场集合!” “他居然接受了挑战!” 及时得到消息的亚当和布莱克包括卡斯帕都有些吃惊的站了起来,三个大男人围绕着终端机反复看了几遍,确认自己的确没有看错之后。亚当第一个发出了感慨: “柳真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布莱克摸着自己的下巴,沉思了一会才挑着眉毛的说道: “难不成这家伙吃硬不吃软?不会被茱莉亚的激将法给刺激了吧!” 布莱克的话让几个人都一致的沉默了,有些事情的确是说不准的。他们对于柳真从一开始就因为那个人的一句话就抱有的极高的期望。 所以在柳真露出颓废的样子的时候,他们采取的都是一种缓和的妥协的政策,想着先稳住他再说,关于以后的打算他们都是决定从长计议的。倒是茱莉亚的举动提醒了他们,有时候柳真需要的可能不是一味的安慰,而是一种激励。 茱莉亚是他们团队里里最会演讲的人,她每一次的演讲都可以让他们略显低落的士气振奋起来。柳真此时的举动,就让他们感到惊喜。 柳真发布出去的挑战申请,在整个洛克萨斯掀起轩然大波,毕竟作为一个无派系低阶的舞者。手上的五百积分点对于他们这些自以为的强实力者来说都不够啃的。 既然柳真选择了接受挑战,那么他们也不必要在蹲守在柳真的学院门口,大家人流涌动的朝着模拟舞场的方向走去。 柳真在同期震惊的目光中信步走出学院,他的眼神里是如炬的光芒,他举手投间都是对自己的信任。 前一阵才恢复精神状态的娜塔莎听到了这个消息一路小跑着来到柳真的身边,漂亮的眼睛里有些担忧: “真,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柳真自信的一笑,穿过传送的空洞来到了模拟舞场。一向都是寂静冷清的模拟舞场,此时因为柳真的一封挑战邀请书,瞬间的炸满。触目间都是不断朝里拥进的人流。 当柳真站在人群外时,一群等着看好戏的人慢慢的散开,让出一条通往舞场的道路。再次踏入这里的柳真已经远不如上一次的紧张和忐忑了。 他像出宫巡游的王者一般,挺起自己的胸膛闲庭信步的踏上舞场,他看着底下一群对着他手中的积分垂涎欲滴的同期说道: “根据挑战的规则,当你失去能量源的那一刻,你所有的积分也将归属我所有,失败者只能被迫参与到新的国标赛中!” 柳真的话掷地有声,让底下一群等着挑战的人突然有了一丝丝的心虚感。人群中寂静了一瞬,但是很快又被低声的私语给覆盖。 “我来!” 就在大家都在商量谁先上比较好的时候,一个年轻的男子已经站上了台前。 “是他,是Punking派系的那个天才!” 随着男子的露面,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的感叹声。 “莱安·罗斯金。” 男子有礼貌的朝着柳真鞠了一躬。介绍着自己。 柳真也回应给相对的礼节以示尊重: “柳真。” 两人都相互的介绍完毕之后,柳真才有机会打量这个第一位上来挑战的人。莱安虽然给人一种很有礼节的英国绅士感。但是柳真依然从莱安那双眼睛里看出了他的桀骜不驯。 很明显了,这是一个固执又骄傲的英国人。还有很大的可能是一个贵族血统。即便是这样,柳真也丝毫没有露出胆怯的面容。 他面对着莱安暗地里不屑的举动,没有报以关注,只是伸手朝着终端机上发出了第一场比赛的确认信息。 随着两人的对战信息逐渐的公布在学院的公告栏上,封闭式的舞场模式也已经开启。柳真在自己的舞台上站定,任由着智能化的机器人为自己的手腕上绑上能量源。 在灯光开启的那一刻,柳真看了看能量源上亮起的蓝色灯光,朝着莱安笑了笑: “比赛就要开始了,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莱安很清楚自己自身的实力,面对于柳真的善意提醒,他根本就没有在在意。他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设备,打开了能量源的版块提示系统他已经准备好了。 巨大的玻璃舱门瞬间将两人隔开,封闭在自己的空间里。熟悉的机械女声又再一次柳真的耳边响起: “117号索菲亚再度为先生服务,模拟舞场已经开启,请参赛者做好准备。” 在音乐响起的那一刻,不仅仅是舞场外的看客,就连端坐在监控室里的三个男人的神经都骤然的紧绷起来。虽然他们知道柳真在舞技的实力不亚于一个王者,但是论祭坛上的技巧,他却远远不如这些被精心调教过的挑战者。 第三十四章王者 浓重的黑色墨彩再一次布满整个墙面,将柳真和莱安笼罩在里面。围观在舞场外的人只能通过投射在空中的全息影像来观看其中的近况。 浓墨重彩的死亡使者已经就位,他张着自己的大嘴朝着柳真和莱安疯狂的大笑着: “小伙子们,音乐就绪做好准备!狂欢开始。” 话音刚落,虚拟的死亡使者就换了一身的行头,宽大肥硕的衣服遮住了他那充满肌肉的身躯,只有布满奇异纹身还有强健有力的双手露在外面。随着打碟声音的响起。整个舞场紧张的气氛也逐渐升温。 “死亡使者?这个角色是你新开启的?” 布莱克有些不自然的朝着身边的卡斯帕询问: “不是说这个角色还没到开启的时间吗?” “这不是我的问题,他们开启的正式战,所以死亡使者被激活了。” 卡斯帕盯着屏幕上的数据,也有些无奈: “所以你应该明白了,这是一场生死战。” 获得答案的亚当和布莱克都有一瞬间的惊讶。甚至有一瞬间的懊恼为什么没有将正式战的这个选项给关掉。 关于正式战这是模拟舞场的一个实验项目。处于临床实验阶段。一般情况下的模拟舞场触发的对抗赛都是普通赛事,这种模拟出来的情景是不会出现死亡使者这一角色,赛场上使用的音乐也全部都有系统自动筛选。 舞场上的能量源也只是普通电力,只会让人有酥麻的疼痛感,但不会伤及性命。但是正式战就不一样了。一旦激活死亡使者,那么整个赛场的赛制和音乐的选择权就不在由系统规定,而是由死亡使者的打碟速度,和他心中的那份音乐的激情来衡量。 在这种情况的舞场,不管是对平衡力还是精神力都有极高的要求。除了舞技的运用以外,最重要的就是专注,因为打碟传出的音乐声中会给出对应的音乐线索。成功抓住便可取悦死亡使者,如果抓不住……当能量源结束时,也就是生命的尽头。 这些事情都是柳真和莱安不知道的,就连站在监控室里密切关注比赛情况的这三个男人都不明白,为什么柳真会触发模拟舞场里的生死战。 当所有人都在疑惑的时候,莱安的嘴角却挂上了一抹嘲讽的笑。他率先的做出了一个嘲讽挑衅的动作: “嘿,小子认真点。” 面对莱安的挑衅,柳真的眼睛里满是镇静,没有一丝被瞧不起的愤怒感。舞蹈在你踏上舞台的那一瞬间,易怒易爆都容易让自己不再专注。他闭上眼睛,在音乐传出的那一刻,他灵敏的听出了死亡使者传出的那种奇异,玩味的兴趣。 嘴角轻勾,他灵动的身体迅速的做出了小地板动作,新奇的招式和古怪的走位很快就取悦了死亡使者。音乐瞬间激昂起来,顺着死亡使者高抬的臂膀,一条蓝色的锁链出现在高空之中,顺势的就缠绕在了莱安的手腕上。 柳真清晰的看见莱安原本还算平衡的肢体陡然就不在受控制,随着锁链的拉升,莱安被腾空举起,又瞬间被松开,狠狠的摔在了舞台上。 “咦……” 站在舞场外观看比赛的群众,一阵唏嘘,刚刚莱安实在是摔得太过惨痛,让他们这些围观着都觉得有些疼痛。 Punking学院的那些自命天高的骄子们,发出一阵阵的懊恼还有不悦的声音,明确的表明了对莱安的不满。无派系学院并没有来多少人,他们本身就不对柳真抱有多少希望,唯独丹尼斯在看见柳真夺得头筹的时候,暗自为他捏了把汗,小声的在心里为柳真祈祷。 莱安出场不利,他有些狼狈的从舞台上爬起来,抬起手腕看了看上面已经缺失了一半的能量源。一抹狠唳的神采悄然划过,他无声的啐了一口,迅速的翻身跃起。 场上的音乐已经愈来愈激昂,死亡使者似乎也看出了两人之间那点战意。他双手高台,将音乐的本真放到最大,双手脱离操控盘,大声的尖叫起来。柳真细心的观察着整个舞场内能量源的变化。 因为死亡使者的放手,整个舞场内的能量源已经开始自由发挥,柳真的肢体HIA不断的跳动着,他从一开始的自由度较大的霹雳舞现在已经换成了曲风比较婉约,姿态比较优美的爵士舞步,灵活闪动的身躯机灵的躲避着那些不断向他发起攻击的能量源。 此时相比较起莱安,情况就有些不顺利了,Punking又俗称Waag,用做汉语的翻译叫做甩舞,这种舞蹈主要是以肢体的迅速甩动和旋转为主,肢体的幅度较大,并且具有攻击性。 舞场中肆意发挥的能量源就像一个个编织的细网一样,随处可见难以躲避,对于莱安来说根本看不见能量源的他,肢体大幅度的动作很是吃亏,稍有意外就可能再次被抓住。 柳真的闲庭信步,与莱安的笨拙难堪很快就在场内形成对比。围观的群众已经被死亡使者散发出的音乐魅力深深折服,隐约中有些躁动。这群在追随着生与胜利立场的舞者们,在看到这么精彩绝伦的比赛时,眼神里露出的痴迷和追求有些疯狂。 舞场内的对抗还在继续,死亡使者似乎不太满意此刻场内的近况,他原本高举的双手用力的砸向了操作盘,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整个场内的能量汇聚成两股能量,分别朝着柳真和莱安袭击而去。 柳真一个躲避不及,被狠狠的摔在地上,疼痛在一瞬间袭来,柳真弯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能量源,大半的蓝色能量在刚刚的那次袭击中已经消失大半。柳真回头望望与他相比状态好不了多少的莱安。 柳真眼尖的发现他手腕上的能量源几乎接近为零。能量源越少,就代表着对手的精力还有行动力都会逐渐减弱,柳真并不是傻,此时就是最好的进攻时机。 不等莱安做好准备,柳真迅速就做出了House派系的代表动作,一个漂亮的空翻精准的平衡力的使用将他周身围绕的能量源汇聚成绳索朝着莱安捆绑而去,刹那间才刚刚站定的莱安就被突然袭击而来的能量源击中心脏。 灼热的疼痛让莱安发出尖叫声,柳真舞动的动作缓慢了下来,他的双眼中有惊讶,有恐慌。他手无足措的站在舞台上眼睁睁的看着莱安逐渐被蓝光分解化为灰烬,随后一道蓝光冲入天空,湮灭于这个世间。 柳真的整个大脑都是空洞的,惶然的,他有些不知所措,他不明白只是一个挑战赛为什么会出现人命,这种吸取能量的近况难道不应该只在区赛和国标赛上才应该出现的吗? 柳真望着空无一人的舞场,他难以相信就在不久前这里还有一个骄傲固执的英国人在这里跟他斗舞……他缓缓的,颤抖的走到莱安消失的地方,双膝不受控制的跪下,左手紧握成拳轻轻的放在唇边亲吻,最后放在胸前,追随着蓝光消失的眸光里充满了悲伤和忧愁,还有一丝的恐惧。 第三十五章冲击 对于莱安的突然湮灭,舞场外围观的人全都寂静了下来。高悬在空中的积分榜单上莱安的名字已经悄然消失,获得他所有积分的柳真瞬间盯上。 柳真对这一切没有丝毫的在意,他一直保持着比赛结束之后的姿势,沉默的跪在刚刚莱安消失的地方,他的双眸中似乎有泪光闪过,即便在他被模拟舞场的智能机器人送出来的时候,他也没有改变一下自己的姿势。 才围观了一场视觉盛宴的校友们,在看见柳真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眼神里不在是当初的不屑与轻视,而是带上了一丝丝的畏惧,毕竟Punking派系的天才少年,就在不久前消失在了他们的眼前。 面对于众人眼中对自己的畏惧,柳真并没有多少感慨,他摇摇晃晃的起身,毫无神采的眸光中带上了一丝丝的茫然,他有些无助的朝着四周巡视着,似乎想要从其中找寻什么一样。 一直都在监控室里观战的布莱克在比赛结束的第一瞬间就来到了模拟舞场,他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双眸无光,像是路边被随意丢弃的流浪狗一样露出无助神色的柳真。他快速的冲上去,将柳真架在怀里。 布莱克一边拖拽着柳真,嘴里难得安慰了几次: “没有关系,深呼吸柳真,深呼吸!忘掉刚刚的一切。” 柳真没有挣扎,此时的他安静的像个布娃娃,任由他人摆布不作出任何反抗的举动。布莱克带着柳真穿过层层丛林,在一处封闭的残骸的墙垣处打开了一道门洞。 精密的仪器投射出来的光芒将柳真上上下下检测了一遍,才安全放行。穿过残破的墙垣,里面又是一番的天地。穿戴整齐的科研人员端着各种实验样本在走廊里穿梭。 不同情境的全息投影被放射在空间内,各种奇奇怪怪的资料就随意的摆放在楼道的隔间,任人翻阅。 布莱克将柳真带到了一间空旷安静的室内,将一杯温热的茶水放置在柳真的手心中,以示安慰。热水穿过喉咙,到达冰凉的胃部,让一直处在呆滞状态的柳真有了一丝的清醒。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洁白如雪的墙壁,空荡的没有一件家具,唯一算的上物品恐怕也就是自己手中的茶杯和此刻自己坐在身下的板凳了。 柳真的眼睛转了转,才慢慢的说道: “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我休息的地方,你的状态不太好,所以我破例一次。” 布莱克掏出自己的小酒盅,朝自己的嘴巴里猛的灌了一口酒水。 柳真的记忆还处于莱安消失的那一刻,他呆呆的望着布莱克有些惊心的问道: “为什么会这样……” 布莱克似乎猜想到了柳真会问这个问题,他停顿了一下才慢慢的说道: “你们开启的并不是挑战模式,而是正式战。所以……” “所以……他的死亡是我的错误。” 柳真慢慢的说出他心中最惊恐的事实。 “不,这跟你没有……” 布莱克本想急促的解释一下,结果柳真不等他说完就迅速的夺过他手中的酒盅猛的朝自己的嘴巴里猛灌一口。 呛辣的酒味顺着喉腔,带给柳真不一样的刺激。很少喝酒的他第一次尝试这么高浓度的酒精,他有些不适的咳嗽起来。 “慢点。” 布莱克被柳真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了一跳,在听见柳真咳嗽的时候才缓回神来。 他皱着眉头的拍了拍柳真的后背以示安慰,悄然的从柳真的手里将自己的酒盅拿回来,不经意的还朝里面瞅了瞅,居然已经见底了。他吞咽了一下口水,无奈的将自己的小酒盅塞回了腰带里。 “这件事跟你没有什么关系。” 布莱克坐在了柳真的身边尝试着开解了一下: “原本正式战原本还是模拟的实验阶段,我们都没有想到你居然会打开这个正式战。” 柳真沉默着慢慢的听着布莱克的解释,一声不吭。双眼无神的他不知道在思考什么,良久他闭了闭自己的眼眸,无奈的说道: “其实你很久就想看到我这个样子了吧,当时我在模拟舞场里的样子是不是很可怕。是不是有些疯狂,是不是……” “你不需要想这么多,如果你真的觉得难受的话,我可以让你出去走一走,但是必须要有人跟着。” 布莱克看着柳真有些钻牛角尖的样子,实在有些担忧不得已的给出了交换的条件。 听闻可以离开这个地方,出去看一看,神思恍惚的柳真也额没有表现出多么大的喜悦,仅仅只是眼皮稍微动弹了一下,表示自己在听的样子。 布莱克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房间。香烟在点燃的那一刻,燃烧的也许不仅仅是烟丝,还有抽烟人的愁绪。布莱克叼着点燃的雪茄来到另一个房间,亚当已经在里面等待的有些急不可耐了。 “哦,天哪,你赶快把你那该死的雪茄给掐了,难闻死了!” 在布莱克推门进来的一瞬,卡斯帕就捏起了自己的鼻子迅速的抱怨着。 布莱克没有理睬来自卡斯帕的抱怨,他踏步走到亚当的面前,深吸了一口雪茄,吐出的烟雾将他的神采掩盖其中,让人看不清布莱克的想法。 几乎要等到烟雾散去,布莱克才慢慢的张开嘴巴说道: “情况不是很好。” “怎么我们未来的精神领袖,连这点小事都不能处理的好吗?” 布莱克的话音刚落,茱莉亚就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脾气一向火爆的他在看见柳真的样子的时候原本就有些轻视的态度愈演愈烈: “我今天看他居然自主去接受挑战,我还欣喜一下,但是没有想到,他还是在这么的没用!” “茱莉亚!” 亚当厉声喝止了茱莉亚还要继续下去的斥责,他皱着眉头的看着茱莉亚有些严肃的说道: “你也知道我们需要的是一个精神领袖,如果这个精神领袖强大,但是暴躁,急功近利,嗜血如狂,你认为那些民众真的愿意去追随他,相信他吗?” 亚当一向都是脾气温和,很少有发怒的时候,陡然生气的样子让茱莉亚也有些瑟缩。茱莉亚低下声音,但是言语里还是带这些不服气的小声嘟囔着: “一个连最基本的杀戮都不能面对的领袖,只会更优柔寡断不能做出决定!最后的最后也只是妥协的下场。” 对于这场争吵,布莱克一直都安静的站在一边,一言不发。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他眯了眯眼睛打量了一下茱莉亚,随后他才慢慢沉声的询问道: “茱莉亚,模拟舞场里的正式战是不是你去开启的!” 第三十六章争吵与分歧 宛如平地的一声惊雷,整个监控室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将视线看向了布莱克和茱莉亚。亚当很清楚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他站起身拍了拍布莱克因为激动而高耸的肩膀。 盯着茱莉亚的眼睛眼里的问道: “茱莉亚,布莱克说的是真的吗?” 茱莉亚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的犹疑和惊慌,但是她很快的就恢复的镇定,她挺起胸膛双眼中带着火光和一种莫名的坚持: “你胡说!布莱克你不能因为柳真是和你一个时区出来的就如此的偏心!” 布莱克没有听茱莉亚的辩解,他大步的上前一把抓过茱莉亚一直被背在身后的右手高举着放置在众人的视线里,指着茱莉亚手指尖的那一点损伤质问道: “你这指尖上的伤口应该是酸碱性灼伤所致,而且……” 布莱克顿了一下,盯着茱莉亚的视线里带上了点点的威压: “而且如果想要让还处在临床实验的正式战出现在模拟舞场的选项里,必须要进入系统内部更改,不巧系统内部的防护墙内填充的原料正好是带有酸碱性的材料,你这伤口怎么看都是不久前才受伤的吧。” 场面一度寂静,茱莉亚与布莱克两人对峙着,双眸之间似乎有激战的火焰喷发出来,茱莉亚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疯狂的神色: “是我做的那有怎么样!你看看他的样子,只不过是一场小小的比赛他就颓废成这样,那么到了真正的生死场,他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不知道呢!” 她一把甩开布莱克指着墙壁上那带着斑驳血迹的红旗,指着那些破旧的照片,还有颜色已经泛黄,几乎被政府军封杀了的报纸新闻说道: “你看看你们,到底还有几个人还记得当初的初衷,还记得当初的誓言!你们蜗居在这里,打着为了寻找一个合适的精神领袖的借口为那群如同饕餮一般贪婪不知足的朱门卖命! 你们看看墙上那些印记,那是我们曾今躺过的战场,留下的血液!那面红旗是我们用生命浸染的。难道那些被牺牲的了人愿意在天上看见如今这样的结果吗?看到你们将一个毫无能力,优柔寡断,连一个实验的正式战都不敢进行比拼的人称为精神领袖吗?” 茱莉亚越说声音越激昂,通红的双眼,让她愤怒的脸色显的有些狰狞: “你们扪心自问,到底还有谁还记得当初的誓言,还有谁记得那些年丧失亲人的血海深仇,还有谁记得在战争和鲜血时看见无辜的人命倒在自己脚下时的燃烧在胸腔中的怒火!除了我!你们还有还记得!” 茱莉亚喘息着胸脯,她带着泪水的脸庞印在每一个人的眼底。空旷的房间里久久回荡着茱莉亚愤怒的声音。 亚当安静的站在中间,他一字未言的安静的听完了茱莉亚所有的愤怒和不甘,还有那份不满,这是他第一次有些踌躇,不知道该做出什么的决断。 一边是决策团做出的一致的决定,一边是作为他们最元老的成员,父母兄弟亲人都死在那场战争中的茱莉亚。不管做出什么的决定,都注定要伤害一方的人。更何况选定柳真的那个人可能宁愿选择伤害茱莉亚,也不一定愿意放弃柳真。 沉默了良久的亚当,最后还是选择站在了那个人的身旁,选择了相信了他的决策。 “其实我觉得茱莉亚说的有点道理,柳真未必就是我们最后的人选啊。” 亚当坐在满是仪器的床前,看着那个躺在床上虚弱的呼吸的男人: “为什么你就这么认定了柳真是我们最理想的。” 脑海里还回荡着茱莉亚被守卫队带走的时候那种愤怒绝望还有嘲讽的眼神。那种被自己人认为是叛徒的感觉,一直都环绕在亚当的心里,所以当亚当站在那个人的床前的时候,心里也稍微带上了一丝的不甘愿。 “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更适合呢?” 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似乎在强劲干净的氧气都难以供给给他生存的空间。脸色苍白的那个人费力的举起手,将放置在他枕下的一个破旧的日记本递给亚当。 “历史是一个圈,当走到尽头的时候终究会回到最初的原点。一切文明始于神权政治而终于民主。” 在翻开日记本的第一页,亚当不自觉的将这句话给念读出声。 一种奇异的感觉在亚当的心中环绕,他似乎有些理解那个人的意思了,可是灵光的闪动总是那么的短暂,让亚当快要抓住那一抹的灵光的时候,它又消失的无隐无踪。 “那是柳真的日记本,你看看吧,或者你可以思考一下如果他真的是一个杀伐果决,心中那么容易充满恨意的人,他真的适合成为我们的领袖吗,那些人民真的可以脱离苦海,而不是坠入另一个地狱吗?” 不长不短的一段话,似乎快要用尽了那个人的所有的力气,在话音落下的那一瞬他就闭上了眼睛。心脏强烈的抗议,让他不得不休息。有时候他看着满满一屋子的为他维持生命的仪器,他很怀念那段时光,那段让他觉得自由的时光。 亚当站在床前,看着那个人进入睡梦之中。床上的男人的身体越来越差了,苏醒的时间也越来越少。那短短的几年自由光阴似乎已经将他生命最后的所有余光就消耗殆尽,只留下这浅短的时间让他苟延残喘。 他握紧手里的日记本,快步的离开了房间。他必须要在短暂的时间里处理好这件事情。不管怎么样,他不能让内部出现矛盾的激化。 黑暗的房间里,茱莉亚犹如囚笼中的困兽一样。没有窗户的房间昏暗又隐晦,将她整个身躯里笼罩在里面。眼角还挂着泪珠,她将那群人的眼神都记在了心底,那种不信任,犹如看疯子一样的眼神让茱莉亚有些难受。 她明明没有错,明明她说的都是正确的。为什么所有人都用一种疯子的眼神看着她,都用一种怜悯,不赞同的神色看着。 茱莉亚越想,越觉得的难过,已经钻入牛角尖的她似乎走进了一个奇怪的迷宫里,她的双眼通红,怒火在燃烧不自觉间,茱莉亚连带着那个人都记恨在心中。她想总有一天她要向所有人证明她是正确的。 第三十七章日记本 “纪元6年,12月25日。天气晴朗。来到这个世界大概已经六年了,从权利政治建成开始,我就出现在这里。我不知道距离那场残酷的战争过去了多少年,而我又在地下长眠了多少年,但是当我苏醒的这一刻,我就知道了这是我生的机会。” 在寂静的角落里,亚当独自一个人借着昏暗的灯光,略带伤痕的指腹轻微的滑过纸页,不自觉的出声念读着斑驳的纸张上略显稚嫩的字迹,但是口吻却俨然成熟的像个大人的语段。 “纪元7年,元月3日。天气晴朗。我已经好多天没有水喝了,我感觉自己好像来到了撒哈拉大沙漠了一样,明明应该是冬季,却偏偏那么炎热,而且一滴水都没有。我大概已经好几天都没喝水了,上一次有水源似乎还是因为一个富人家在做弥撒……” “纪元8年,2月14日。天气晴。在这个世界已经生存两年了,大概搞懂了这个世界的规则了,舞蹈竞技……我第一看见原来舞者散发出的光辉是蓝色的,蔚蓝色的光束在冲向天空的那一刹那,我有些向往,原来舞者的灵魂是那么的漂亮。 “纪元9年,6月,天气不知。我被抓了,在地窖里,这里有好多跟我一样的孩子,这里的墙壁冷,这里很可怕,透过呼吸的墙口,唯一能看见的就是那个奇怪的竞技场,他们说那叫祭坛。今天早上我眼睁睁的看见了一个孩子变成蓝光,消失在祭坛上。他们说这就是死亡,我忽然感觉有些冷…… “纪元9年,7月,天气……死的人越来越多了,他们说过不了几天就会轮到我,所以我快死了吗?” 日记越到后面字迹就越发的潦草,字迹也越发的模糊了,很显然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笔墨已经快要没水了。亚当快速翻到最后的一页,泛黄的书页上赫然有一个子弹穿过的洞口。只见上面浅淡的字迹清楚的书写着。 “纪元9年,9月,天气冷。我逃出来了,今天是那群人攻进来的日子,整个十二时区混乱成一团,我被释放了。到处都是战火,不仅如此火山的爆发让没有呼吸器的无辜人们也伤亡大半,我必须要找到一个地方躲避起来。 纪元9年,9月,天气冷,逃出来的第二天,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那些讨厌的黑色烟雾已经将我的口鼻封住,我的意识已经趋于模糊,但我还是要书写下去。至今一切的社会历史都是阶级斗争的历史! 自由民和奴隶,贫民和贵族,领主和农奴,都是一句话压迫者和被压迫者。他们始终都处于相对立的状态,进行不断的,有时隐蔽的有时公开的斗争。而每一次斗争的结局是整个社会受到革命改造或者斗争的各个阶级的同归于尽。 在过去的历史中,我们完全可以看见我们将社会划分为各个阶级,在这些不同的层次中,又可以看见不同的团体,这些团体被称为派系。 不管是以往,还是过去,亦或是现在的时代,他们都没有用新的社会解决阶级对立的问题,只不过是用新的规则,新的压迫来代替旧的而已…… 不管怎么样,这次的战争会失败的,因为他们没有理由,没有能力,那些胆小,只为了生存的人民在看见统治者的犹如死亡的镰刀的时候,就会选择跪下臣服……有时候跪久了,就真的站不起来了……除非……” “除非什么?” 所有的记录到这里就已经结束了,就连段末尾最后的几个字也是亚当勉强的辨认才将整个段落链接起来的。刚刚那段是整个日记中最多的一次,也是让亚当不自觉的随着心潮澎湃。 亚当的心思已经完全被这最后一页的话语给吸引了,他握紧了纸张,本就脆弱不堪的本子顺便就变的七零八落。 原本心中对那个人的做法有些不满的亚当,眼神里重新燃烧起信念的火光。一种坚持,一种新的光明像是穿透过那层层的阴霾,照射到亚当的心中,前路虽然黑暗,但是他已经明白方向在哪里。 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个人一直都强调着他为什么是“特别的了”。他真的很特别,那双总是没有光彩的眼神原来已经看透了这个世界的本质。 原来那了无生机的双眸,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思想为这个世间悲哀。没错,他们需要不是那种善战善勇的领袖,那样的人可以做将军,可以做前锋,可以为整个战场抛头颅洒热血。 但是他们却不能像柳真那样如此清楚明白的洞察人心,如果说那些勇敢无畏的人像是开辟前路的刀斧,那么柳真更像前进道路上的指路明灯。 他不好战,便不会嗜血,他拥有怜悯心,但是却不泛滥,他虽然懦弱,但是却绝不退缩!柳真就是一只潜伏的狮子,只是还没有到他苏醒的时刻。 亚当的眼神望向远方,他有些喜悦,那份沉寂了许久的心忽然又有些跳动,原本已经不在被革命抱有希望的他又忽然间的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带着火光的壁炉被瞬间燃起,亚当的脸颊映衬在其中,晦暗不明,他坐在破落的铺着陈旧棉絮的老爷椅上,一点点的将已经散乱的不成样子的日记本扔进火光中。 火苗瞬间生长起来,将碎纸片吞噬其中,纸页在炉火中翻飞,继而化为灰烬。做完这一切的亚当,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抬头仰望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双眼无神。 他的思绪已经朝着远方飘荡了,他想起了那个人曾经向他描述过的世界,那个时候的他已经被这黑暗的时代弄的筋疲力尽,对美好的向往已经不抱有任何的希望。 他嗤之以鼻,嘲笑他的天真,但是如今他开始坚定,那个世界从来都不是幻想,他存在过的,或许已经被掩盖在历史之中,或许已经被人们遗忘,但是它是真实的存在过的,它不是虚幻的,既然如此他们就有实力,将它重新展现在这个世界! 第三十八章短暂的自由 穿着白色防护服匆忙穿过走廊的工作人员,不断被记录的数据在全息的墙面上被投射着。一个个奇形怪状的建筑,一间间不同规格的仓间。 柳真被带出那间空无一物的房间,脱离了四季正常运行,会刮风下雨,会春夏花朵飘香,秋季硕果累累,寒冬飘雪的学院。 巨大的地下仓间里,是重重把守的门卫,柳真被布莱克带领着,然后看着他将自己和娜塔莎扔进一个封闭舱内。 舱间的容量实在是太过狭小,柳真和娜塔莎不得不紧紧相互拥贴才能有稍微呼吸的空间。布莱克盯着柳真,嘴巴中呼出的氧气在玻璃罩上形成一层薄薄的雾层。 布莱克沙哑的声线中带着意思的感性,他盯着柳真的眼睛里有着些许的担忧: “真,你要记住你只有七天的假期,七天之后你必须回来,不然你胳膊上的信号系统会发出神经毒素的!听到没有!” 柳真的双眸只是呆呆的望着天空,对待布莱克的提示好而警醒依然不理不睬。布莱克面对柳真的冷暴力模式有些生气,他气急败坏的狠锤了几下玻璃。娜塔莎望了望站在舱外的布莱克,又看了看犹如行尸走肉的柳真。 最后,娜塔莎张开自己的嘴巴,艰涩的说道: “布莱克先生,你放心,我会将他带回来的。” 圆柱形的舱间慢慢的上升,布莱克渐渐的远离了他们。他站在仓间的地板上,抬头仰望着他们,眼角中竟然有些许的泪珠。 随着舱间的缓慢上升,柳真渐渐的看见了外面的世界。这是他被抓到洛克萨斯以来,第一次重新出现在这个世间。他站在十二时区用混凝土紧紧搭建的土地上,回头看了一眼洛克萨斯的所在地,那里栅栏高筑,电墙密布,比起世界上最残忍的监狱而言也也不如此了。 “咳咳!” 在充满新鲜氧气的洛克萨斯带的有些久了,柳真在猛的接触到外面浑浊不堪的空气的时候,有些不适的咳嗽了起来。 “带上吧。布莱克临走前交给我的。” 就在柳真有些难受的弯下腰的时候,娜塔莎将一叠干净崭新的空气净化器递到柳真的面前。 然而面对这样的诱惑,柳真依然不理不睬,肺部被灼烧的痛快要让他窒息了。可是柳真却选择了弯下了腰,忍着疼痛匍匐前行。 娜塔莎被柳真这倔强的性子弄的有些头疼,那场比赛她也看了,生死场上,她从来都不认为是柳真做错了什么。她迅速的将一个净化器戴在就的嘴巴上,快步的走向柳真,强制性的将一个崭新的净化器戴在了柳真的面部。 “忍耐一下吧,即使在环境非常好的十二区,空气也不可能像洛克萨斯里面一样完好,该有的毒素还是会有的!” 娜塔莎几乎是压抑着自己的心情在跟柳真耐着性子的解释: “就算你忍耐不下去了,想要选择逃离,你也要选择一种比较英勇的方式对吧,如果你就这样选择了死亡,选择了屈服,我想第一个成为牺牲品的可能就是那个而在洛克萨斯里成天跟在你身后的丹尼斯·李了。” 听见丹尼斯的名字的时候,柳真无动于衷的眼神终于流露出一丝的神情,脑海里闪过一张张关于他的笑脸。还有他不厌其烦的关心。 黑夜中他用生命夺来的麦香奶酪面包,竞技场上,他用所有的力气为他呐喊。他无条件的相信他,支持他。而自己却想要放弃生命。 第一次柳真有了愧疚感,他停下想要摘除净化器的右手,动作有些困难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用尚能活动的左手按住脸上的净化器,猛的吸入一口新鲜的氧气,凉爽的感觉进入肺腑,原本因为浑浊的空气而被灼烧的疼痛,也稍微的缓解了些。 稍有精神的柳真,用自己的无神的双眸看着眼前的世界,干净平实的路基,温柔和平的环境,随便一家路边的商店的橱窗里,都放置着令人安心感觉温暖的玩物。人工智能的阳光普照在地面上,反射出的光线折射在摩天大楼之上,幻化出一道五彩的虹。 十二时区的人民跟二十四时区的人民也不一样,他们穿着干净素雅,脸上也没有因为常年不能洗澡而留下的污块。他们讲究礼节,就连吃饭前的餐桌礼仪都那么的完善,不想二十四时区的人们,偶尔有家面包店扔出烤焦的面包,大家都会蜂拥而上如饿狼扑食一般。 柳真想象了一下这群“礼仪之士”穿着着正装争抢面包的场景,那滑稽的样子,让柳真有一瞬间想要大笑的感觉。可是很快他又沉默了下来。 曾何几时,他也是那群争夺面包中的一员,但是现在他却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坐在敞亮的餐厅里,看着餐盘里摆放着的精致的美食,柳真突然有些食不下咽。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轻微的喝了点水,不愧是二十四时区中最富庶的时区,最简单的白水里都透露着一股甘甜的味道。眼眸辗转,最终还是将视线落在了娜塔莎的身上。 娜塔莎的吃相极其的优雅,一举一动都透露出她受到过良好的教育。这样温顺如水的娜塔莎跟那个在赛场上狂野如兽的娜塔莎又是不一样的风情。 “你家境良好,为什么还会被抓来这里当比赛生,难道你的家人出不起替身的钱吗啊?” 终于,柳真忍不住心中的煎熬,最终还是将自己最想说的话吐露出来。 娜塔莎拿着刀叉的双手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后她依然淡定的切下一块牛肉,三分熟尚还带着血丝的牛肉就这样被娜塔莎送进口中,只见娜塔莎享受的闭了一下眼睛,轻微的抿了一口红酒,缓缓的吐出一口气说道: “我来,是为了荣誉而战。” “荣誉?” 柳真轻启嘴唇,悄然的将这两个字念叨了一下,最后发出一声轻笑,他小声呢喃: “原来像这种送命式的比赛,真的有人愿意为了那所谓的荣耀而战?” “怎么你不相信?” 娜塔莎似乎是听见了柳真话语里的那丝丝的嘲讽,有些不服气的反驳。 “我们穷人把他当成避之不及的祸事,而你们这种富人却拿此当成游戏。” 柳真的嘴角轻勾,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最残酷的事实: “既然如此,为什么,到最后我们这种卑贱如蝼蚁的贫民只能丧命,而你们却可以获得荣耀,就因为你们生活在十二时区,所以你们就比我们高人一等吗?” 第三十九章看不见的十二区 空荡的餐厅里细微的发出刀叉与餐盘互相碰撞的声音。柳真嘲讽又带着些许无奈的声音还在娜塔莎的耳边徘徊。 柳真沉默不言语,只是一点一点的抿着酒杯中并不见多的酒水。娜塔莎也安静的不解释,依然举止优雅的将自己面前的一份完整的晚餐吃完。当她放下甜品的餐勺的时候,双眸如星辰大海,她看着柳真: “也许,你没有见过夜间的十二区。” 话音刚刚落下,娜塔莎纤细的手掌扯过一直垂落在旁边的窗帘,横向猛的一拉,巨大的玻璃窗外,漆黑如墨。街道上没有一个人,商铺也都早早关门,只有少数几家夜食店还挂着灯光,表示着自己还在营业。 柳真有些惊讶,他从洛克萨斯出来还没有多久,没有想到整个十二区就已经入夜了。柳真低下头算了算,双眼中有些不解: “不应该啊。” “当然不应该,但是在十二时区这就是现实,在这里一天只有二十二小时,白天只有短暂的十个小时,现在已经是晚上五点了。” 娜塔莎的言语里很是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一样: “十二区其实从很早之前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全球的时间都在变化,只是十二时区最为明显而已。” “不是说那些被牺牲的舞者贡献的能量已经投放使用了吗?为什么还会变成这个样子!” 柳真突然感觉自己面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黑夜中的十二时区与白天里的热闹,繁华,嘈杂的十二时区宛如两个不一样的世界,仿佛上一秒还是明亮如昼,四季温暖的执政区,到了夜晚便是阴冷,孤寂,寒风冷冽,冬风肆意的贫苦之区。 风刮在脸上生疼,偶尔在路边遇见一个行人,他都是面色凝重,步履匆匆仿佛身后有什么怪物追赶着他一样。 柳真沉默着,他像一个从未面世的孩童,跟随在娜塔莎的身后一点一点的认知了另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十二时区。 随着夜幕的逐渐加深,街边的暴徒也变的越来越多,他们汇聚成一群,手持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枪械或者棍棒,他们穿着破烂不堪,或者稀奇古怪的服装。 这群人在街边游走,遇见深夜回家的行人,就强行上前打劫,不把行人身上的钱财搜刮干净他们誓不罢休。 黑夜,是罪恶的开始,也是野兽觉醒的时刻。一直隐藏在十二时区最深处的罪恶,已经开始逐渐的显露出来,临时搭建的赌场,让那些无处可归,白天又无处深藏的流浪汉出现在在街道上。 他们围坐在一起,其中也不缺乏一些白天在店里衣冠楚楚的应侍生,或者在企业里的成功人士。此时,他们收敛起他们白天那副伪善的面容,与这群他们曾经最不屑的人群混杂在一起,只为了一赌方休。 “不!” 惨叫声在柳真的耳边响起,他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失败的赌徒因为付不起赌金而被那群残忍的人剁去臂膀,这样的事情在晚上见怪不怪,路边慢慢的已经积攒了不少的残肢碎体。 鲜血的腥臭味刺激着柳真的嗅觉。终于他快速的按住自己口鼻上的呼吸器猛的吸了一口,新鲜的氧气送入鼻中,才稍微让他觉得有些舒适。 “这样的事情,十二区的那些巡卫都是不管的吗啊?” 柳真弯着腰,避免自己在去看那种糜烂肮脏的场景。 “为什么要管呢,这就是纸醉金迷的十二时区啊。” 娜塔莎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动容,仿佛她早就已经习惯这一切,她的话语都是麻木的: “你看,刚刚那个被砍断手臂的,其实他是你刚刚走过的那家公司的企业高管,还有他那个将女儿抵押卖出去换赌金的,他其实自己有一家水果铺子在十二时区最繁华的地段,上层的高管,下层的民众,他们在此时都欢聚一堂,聚众赌博,有人还为此付出性命! 你情我愿的事情为什么要管呢,只有如此愚昧的民众,他们才能稳固自己的统治啊。” 柳真站起身望向娜塔莎,眼神里满是复杂,他打量了许久,似乎才组织好自己的语言慢慢的说道: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的。” 娜塔莎不言语,她拽着柳真快步的穿过那层层赌铺。深入到更加幽暗的甬道里。阴冷潮湿的感觉扑面而来。如果此刻不是因为十二时区的标志挂在那些房门上,柳真几乎要以为自己已经回到了那个残破,到处都是贫穷人民的二十四时区了。 脚底阴冷潮湿的泥泞道路阻止着他们前行的步伐,当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柳真抬脚看了看自己已经满是污垢的鞋底,一时间有些哑然。 但是这些远不如他面前的场景给他的震撼来的强大。复古的庭院建设,高挂的灯笼灯火通明的房舍都被着阴暗潮湿的甬道给阻拦在另一侧,与世界相隔绝。 但是当柳真走近的时候,他才发现这处的繁荣,原来不过是坐着勾栏生意的花街柳巷罢了。他的耳边听着娜塔莎的不断介绍,浑身都有些发冷,他换有些不明白这个世界怎么了。 明明这群人享有着这个残败不堪的世界的最好的资源,明明这群人高高在上,有着俯瞰人生的权利。可是此刻他们堕落的比起那些黑暗里暗自滋生的生物都要恶心。 为了寻求刺激他们可以出卖自己的身体,为了寻找那份快感他们可以放弃他们的自尊,为了……为了寻找更高端的游戏快乐他们可以,可以堕落的像一只任人践踏的狗一样,甚至比狗都不如。 柳真的身体阵阵发冷,他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在高端文明的之下掩盖的竟然是这样的臭水沟!他们令人作呕,令人厌恶,但是却又被执政者潜意识的合理化存在着。 柳真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他挣脱开娜塔莎的左手,飞快的转身朝着甬道的入口跑去,他的耳边被那些嘲讽的笑给充实着,他曾经梦幻过的想法似乎都是谎言,他不知所措的站在路口,入眼间的所有事物都重叠起来,柳真的大脑一阵眩晕。 第四十章真实与虚假 柳真在道路上狂奔着,耳边全是那些权贵们嬉笑,嘲讽的声音。寒冷的感觉还在他的身边围绕,他奋力的奔跑着,想要将那种被阴冷包裹的感觉给甩开。 他的背后宛如有毒蛇在窥视,第一次柳真才发觉原来十二时区的黑夜真的那么漫长,那么阴寒,让他难以招架,让他不寒而栗。一时间他有些怨恨娜塔莎为什么要让他看见这些场景。 在天边有一抹光渐渐出现,随着这抹光的出现,那群在黑夜中生存的乌合之众迅速散乱,消失在黎明前的黑夜中,他们就像是夜间的生物,如同这做城市的跗骨之蛆,只能存于阴暗之中,不断的吸食着这个城市的精髓。 街道又变的干净利落,那些本应该充满血污和残肢的角落,此刻已经被流浪狗被包围住,它们像是许久没有品尝到肉食的饕餮一样,狼吞虎咽,不消几时那些血腥残肉就被清理的十分干净,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 商铺陆陆续续的开放,露出自己干净明亮的橱窗,路上的行人也逐渐多了起来,每一个人都露出和善的微笑,他们步履轻快,带着一份只有十二时区才会有的朝气和自信朝着自己的工作点走去。 昨天晚上的黑暗,残忍和血腥,似乎从未存在过,这些人似乎根本不知道在他们生活的这个城市到底在承受着什么。 柳真一阵眩晕,他有些分不清哪些是真实,哪些是虚假。虚虚实实两者相互参杂全部呈现在他的眼前。好像原本被遮盖的丑恶一下子从美好的背后跳到了面前,向他露出自己的爪牙。 柳真望着眼前繁荣,热闹的街区,看着这群毫无忧虑的人们,看着街边自古玩耍,偶尔还会因为玩具分配不均的而大声吵闹最后哭泣的孩童。突然想到一句话“假如这个世界所有的真相都摊开摆放在自己的眼前。” 冰凉的手捶摆在身侧,忽然被温暖包裹。柳真呆滞的转头,娜塔莎明媚的五官印在自己的眼底,意识有些恍惚的柳真这才找到了一丝丝的真实感。这是自上次休息室分开后,柳真第一次没有抗拒娜塔莎的接近。 “抱歉让你看到这些,我没想到你的反应会这么大。” 娜塔莎有些歉意的看着柳真,说实在的,她根本没有想到柳真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她因为那次生日的经历,时不时的就会溜出她的城堡,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她被带进洛克萨斯。所以当她面对这些情景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 曾经她还会惊恐,会不顾一切的朝自己的父亲谏言,说这是毁灭的开始。可是除了一次又一次的禁闭和关押,十二时区的统治,或者说整个二十四时区的统治都会变的更加的严厉。 在最后的一次的争吵中,娜塔莎站在一片的青瓷瓦砾间,鲜血伤痕遍布都是,可是即便这样她也没有唤回父亲的那点点怜悯,她的父亲只是冷眼的看着她说出了一句让她此生都难忘的话语。她的父亲说: “只有民众愚昧,只有民众沉醉于纸醉金迷,他的统治才能稳定,他的秩序才能安稳。” 直到现在娜塔莎还清楚的记着父亲临走时眼神里的寒光,也是直到那一刻娜塔莎才明白原来她的父亲不仅仅是她的父亲,他更是一个权力的顶端者。 思绪回笼,她望着柳真惨白的脸颊,有些愧疚,她想她不应该因为柳真的一句话就气愤的想要将自己的那些经历强加在他的身上。 “为什么会这样呢?” 柳真忽略的没有去看娜塔莎眼底的那份复杂,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他像个找不到方向的孩子,慌乱的想要找到指路的明灯一样。 “没有为什么,不过就是一种手段而已,当他们都沉醉其中的时候,又有谁会在意这个世界的变化呢?” 娜塔莎望着柳真,眼神里满是认真: “只有这样,这个世界才会按部就班的持续下去,然后走向毁灭。” 柳真的眼底似乎有焰光流过,但是随后就被阴霾掩盖: “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建设这个世界呢?既然建设了,为什么又不好好珍惜,如此希望让它按部就班的走向毁灭呢?” 柳真的话让娜塔莎有些哑然,她不知道怎么回答,没错这也曾经是她所疑惑的。她的父亲和一群科研家们费尽心思的找到了让世界运转的机会,为什么又要如此的摧残和浪费它。 到底真的是权利改变人心,还是她真的不懂这个世界。真实与虚假之间,到底是她看见的是虚假的,被隐藏的是真实的,还是眼见为实,隐藏为虚。 柳真的一席话,让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他们一起站在街道口,望着来来往往的人们,短短的数十分钟似乎就已经穿越了百年。 火车呼啸的声音在耳边穿透而过,柳真站在门前看着手上的车票,看着上面写着通往二十四区的字迹。一种虚假感像是在他的脑海里。本来他还站在十二区的街道里,现在又站在快要通往那个他名义上的家乡的列车。即便他可能只有短短的几个小时的回归故里的时间,但是这对他来说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娜塔莎站在他的身边,在列车停顿的那一刻,她走上前牵起柳真,轻柔的说道: “布莱克嘱咐过的,说一定要带你会你的家乡看看。走吧,现在去你还可以在你的家乡住上一晚。” 家乡,多么美好的词语。当柳真踏上这座列车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已经开始回想他曾经躺过的贫民救济站,曾经领过的难吃的可能会毒死人的救济粮食,还有那个会让他有一刻放松的荆棘林。 柳真的神色开始有了些放松,他闭上眼睛,努力将昨天那些不好的记忆驱逐脑外,他向此刻的他需要休息,当他重新站在他的所属地的时候,他必须要有一个清醒的,可以接纳所有改变的大脑。 “你觉得这样的计划可行吗?” 亚当站在荧屏前,看着全息影像投射出来画面,有些担忧的望着布莱克: “等到他回来基本上就是这一次的期末大考了,那份挑战书我可还记得呢,还有期末大考之后就是国赛了,按照规定,这群人可都是要去观赛的。” “死马当活马医吧。” 布莱克双眸紧盯着画面,半天才憋出这句话来。 第四十一章重温 再次踏足二十四时区带着灰尘和脏乱的土地,柳真突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二十四时区似乎比起他离开前显的更为的清冷和贫苦。 在他未离开之前,街道上少许还可以看见玩乐的少年,如今不要说不谙世事的少年了,就连那刚刚还未长成的孩子,都已经学会了在工厂里步履匆匆的工作。 日复一日的操劳让那些本应该天真无邪的孩童,眼睛里已经蒙上层层薄雾,那里永远隐藏着让人看不透的哀伤。 “哎,小心点。” 柳真刚刚路过32街区。就发现路边有一个孩子摔倒在地上,他的怀抱里还抱着一堆一看就是已经发霉了的面包。柳真快速的上前想要扶起他,可是少年并不理睬柳真的帮助,他匆忙的从地上爬起来,抱着那堆已经发霉的面包继续朝前跑着。 柳真随着孩子的步伐来到破旧的工厂,看着他将那些发霉的面包一点点的掰碎,然后浸泡着并不怎么干净,不知道存储了多长时间的雨水喂给那个脸色乌青,明显看着就时日无多的女孩。 认真的动作,坚韧的眼神,坚持不懈的投喂,柳真很想上前拽开男孩那满是伤痕的双手,告诉他那个孩子已经没救了。可是还不等他上前,娜塔莎却牵扯住了他的举动。 娜塔莎摇头示意柳真不要再去打扰他们,随后便带他离开了那幢破旧的屋檐下。 “你为什么要阻拦我!” 柳真甩开娜塔莎的手,有些气急败坏: “你难道看不出来,那个女孩子根本就活不了多久吗?” “我当然能看出来,可是你难道要将那个孩子唯一生活下去的希望也要摧毁吗?” 娜塔莎的言辞里满是冷静,她望着柳真言辞恳切: “真,我们没有资格去同情,怜悯他们,因为我们也不过是这万物众生之中被抛弃的那一类。” 娜塔莎的话,让柳真沉默了下来,他又恢复了刚刚到达洛克萨斯的样子,沉闷,低落,空无灵魂。 他的心中在滴血,因为原本二十四时区不应该是这样的,在他离开之前,这里的人民生活困苦,但是至少勉强的温饱还是可以维持的,为什么,为什么如今会变成这番模样。 娜塔莎随着柳真的脚步在二十四时区闲逛,她四处环绕着破落的商铺,随处可见的流浪者,还有隐藏在黑暗甬道之中的掠夺者,屋檐上不时有肮脏的化工水滴落下来,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也许是看出了柳真眼神里的不可置信,也许是听见了柳真心中的疑惑和悲伤,她轻轻上前,与柳真并肩前行,思量了许久才慢慢的斟酌着语言说道: “这是十二时区下达的命令,因为他们私藏你这个叛逃者。所以最近十年的时间里,二十四时区必须要交出十倍的供给品给十二时区。” 惊天霹雳!严重的惩罚,不公的规则,让柳真的愤然转身,可是还没有踏出几步,柳真的肩膀又陡然塌软了下来。他低垂着头,沿着刚刚的路线继续行走。他有什么资格去愤怒呢,毕竟他才是罪魁祸首啊。 正如娜塔莎所说的,他也不过是被这个世界被抛弃的那一类,他有什么样的资格去愤怒,去反抗呢,不过是个权利的政治添加一份可以威吓众人的鲜血和白骨罢了。 也许是心中被那份渴望召唤,也许是他无时无刻不被梦中场景魂牵梦萦,也或许是为了逃避眼前的一切荒芜和贫苦。柳真的步伐匆忙而又慌乱着。 终于他再一次在熟悉的地方停下步伐。巨大的电网依然像以前一样高高耸立着,将二十四时区包裹在其中,穿过它,那份带着森林的气息的荆棘林就在那里不停的召唤着他。 柳真从善如流的,穿越过电网,身形迅速的一闪就隐藏进了冒着神秘气息的荆棘林。 “真!” 跟在身后的娜塔莎追随不急,在穿过电网的瞬间她失去了柳真的踪迹,只能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荆棘林中乱转,希望可以获得一些柳真的身影。 柳真宛如倦鸟归林一般,他眼角带着久未出现的笑意,掩藏在净化器的嘴角也微微轻勾,他闭上眼眸,尽全力的打开他的五官,用耳朵,用口鼻,用心脏去感受那份久违的气息。 山林间不断徘徊的鸣叫声从一开始的杂乱无章开始逐渐变的有秩序起来,风吹过树梢蔓延而起的沙沙声响,也随着鸟鸣声开始有了自己的韵律。 柳真脚尖轻点,一个完美的芭蕾舞的旋转在空中展开,踢腿,弯腰,凌厉的动作又带着一丝温情,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刚刚冒出绿意的幼苗,他的呼吸浅缓的拂过旅鸟的羽毛。他的舞姿徜徉在着天地之间,万物安静的当着观众,最本真的欣赏。 当娜塔莎顺着旅鸟盘旋的聚齐之处寻找到柳真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场景。在夜幕即将来临之时,在那微光半露的天际之前,柳真心无旁骛的跳跃着独属于他自己的舞姿。 柔韧的体型让他完美的和大自然融合在一起,伴随着最纯真,最自然的音响,他翩翩起舞,身边充满耀眼的光芒,那种强烈,带着生命的蓝色光芒,将他笼盖,随着他的动作,逐渐幻化出一种漂亮的鸟类。 眼神似火如骄阳,尾羽似虹如地狱之火,嘴角微张,声如洪钟,悦耳鸣人似哀似泣,却有参杂着不甘愤怒。 很久之后,娜塔莎才明白原来那天柳真幻化出来的那只鸟类是中国的一种很古老的神兽——凤。 柳真喘息着,汗水顺着额角逐渐滴落至下巴,轻轻滴打在绿荫的草坪上,发出让人听闻不见的声响。娜塔莎慢慢的走到柳真的身边,递出一块手帕温柔的擦拭着柳真额头上细密的汗水: “刚刚的舞,很好看,有名字吗?那么多的舞种,我似乎没有见过,有点像卢舞,但是跟卢舞它好像更加的阴柔,悲伤了一些。” 柳真的眼睛有些充血,刚刚的舞是他一时有感而发才会跳跃出来的,可以说完全是他的随性之作,毫无舞种和规律可循。但是当他停下来的那一瞬间,他除了汗水和喘息之外,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感觉到疲惫,相反一种旺盛的精力似乎在他的身体周围盘旋。 这种奇异的感觉,让柳真有些惊喜,也有些疑惑。柳真轻轻的抬起自己的一根食指,细微之处,柳真似乎可以看见微弱的蓝色火焰在他的指尖调皮的跳跃。 第四十二章幼苗和荆棘花 柳真低着头望着手指尖上的那浅淡的不断的跳跃的蓝色火焰,心中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他亲昵的低头亲吻了一下自己的指尖,嘴角轻易的勾出了一抹笑容。 “真,你居然笑了。” 娜塔莎惊讶的尖叫起来。她所见的柳真从来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眼眸里不是带着沉重的悲伤,就是带着黯然神伤的愤怒。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柳真的笑容。 那份笑容有些纯粹,也有些美好,让娜塔莎不经意的惊呼出声。柳真在看见娜塔莎过来的那一刻,就迅速的将放置在自己嘴唇上的手指放下,藏在自己的身后。 被柳真面上那一闪而过的笑容给闪瞎了眼睛的娜塔莎并没有注意到柳真的这个异动,她依然满待笑容的站定在柳真的面前,笑眯眯的欣赏着柳真的“死人脸”。还有些熟练的伸手扯着柳真的嘴角,努力的做出一个微笑的样子。 柳真被扯的有点疼,他皱了皱自己的眉毛,稍微的挣扎了几下从娜塔莎的魔爪里将自己的脸皮解救了出来,抽疼的麻木感在脸上停留了片刻。 娜塔莎笑着看着柳真愁眉苦脸的样子说道: “你明明笑起来那么好看,为什么总是喜欢带着一种哀伤呢?” 柳真用那双永远被一层雾迷蒙着的眼睛看着娜塔莎,有些勉强的做出了一个微笑的举动,龇牙咧嘴的样子很是难看。柳真透过不远处的水洼看到了自己奇怪的样子,瞬间将嘴角收敛,沉闷的说道: “没有笑的理由,自然没有办法笑,而且我笑起来也没有那么好看。” “才没有呢!真你知不知道你其实跳起舞来的时候是最好看的,而且只有那个时候,你才会笑,笑的很自然。” 娜塔莎皱着自己鼻子,带了点俏皮和可爱。 听着娜塔莎对自己的描述,柳真有些不自然的朝着四处观望着,想要缓解这一时的尴尬气氛,面对着娜塔莎的热情,他有些不知所措,一向不善言辞的他实在不太明白该怎样和这样的女孩子相处。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所沉迷的,所陪伴他的只有那漫长的舞蹈生涯,他是同龄中最有天赋的,也是最容易被人嫉妒的。习惯了被所有人排斥的他,在第一次见到娜塔莎的时候就被她身上的阳光所吸引,但是此刻他又有些怯懦的想要退缩。 他害怕,他内心最阴暗,最丑陋,他拼命想要掩藏的过去被这个宛如阳光的女孩发现,然后彻底的远离他,让他自己一人孤独的在这陌生的,不管生存多久都难以习惯的世界行走。 柳真退却了几步,想要离娜塔莎远一些,突然脚下传来一阵清脆的碎裂声。柳真闻声寻去,在地上摸索了半天找才找到了刚刚发出声音的物件。是一个已经破碎了的玻璃管。 柳真仔细的辨别着,玻璃管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但是柳真勉强可以辨认出上面的记号出自谁的手笔,他有些欢欣,或者说是带着一丝的怀念的在地上不断的寻找着。 果不其然就在破碎的玻璃管的附近,他找到了一株翠绿的幼苗。距离他第一次见到它的样子,这株幼苗可以说是基本上没有任何变化。 柳真喜悦的将这株幼苗如获珍宝的捧在手心中,像当初的肯一样,喜悦的放在娜塔莎的眼前,声音里带着一丝的哭腔: “你快看,这株幼苗……” 娜塔莎呆住了,她自小就生活在被创造的虚拟造物环境中,所有的一切景物都是靠着技术人员利用全息影像对着当初的环境记录而模拟出来的。对于柳真手心中这颗脆弱的,纯然的绿芽娜塔莎还是第一次见到。 “原来,绿色是这个样子的。” 娜塔莎喃喃自语。 像是被勾起了过往,柳真抓住娜塔莎的手,朝着自己记忆中的方向走去。残破的玻璃房还存在着。只是曾经开满了娇艳花朵的地方,只剩下一片的颓废。干枯的落叶,焦黄的花瓣,处处都告诉着柳真曾经的实验室,那个喜欢被他戏谑成小花园的避风港已经不复存在了。 柳真驻足在房间内,他伸出手轻轻的触碰着肯最喜欢的试验台,浮灰一层,一看就知道肯自从上次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归来过。记忆像是打开了闸门一样,柳真的脑海里浮现的都是他和肯在这里曾经所经历过的一切。 他握紧了手上了幼苗,在一片废墟中努力的翻找着,终于又找出了一个比较新的玻璃管,他小心翼翼的将幼苗放置在玻璃管中,珍惜的程度不亚于当初肯展现给他看的样子。 想到这里柳真的嘴角惯性的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当初他对肯的研究那么的不屑一顾,执着的认为着自己的所想,可是如今他却只能安静的坐在这里,抱着一颗可能永远也长不大的幼苗,怀念着那时的时光。 “真!” 娜塔莎披着夜幕的深沉走了进来,她的手里也同样举着一个通明的玻璃管,只不过玻璃管内安静的放置了一朵开的旺盛的荆棘花。 血红的花朵完美的绽放在玻璃管内,每一朵花瓣的展开角度都是那么的完美无缺,简直就像是完美的艺术品一样被安静的放置在里面。 荆棘花的季节早就过去了,柳真的双手有些颤抖的结果娜塔莎手里的荆棘花,他摘下自己嘴巴上的净化器,让皲裂的唇带着浅淡的血迹,颤抖的吻上那透明的玻璃管。 嘴角带出的热气,在冰凉的玻璃管上荡起一层薄雾,一滴泪从柳真的眼角流下。他相信,这是肯留给他的礼物,他曾经像如今的他一样,回来过。 娜塔莎注视着柳真的举动,心里埋下了一层的疑惑,这个东西是她临行前亚当交给她的,他还记得亚当的嘱咐,他说如果柳真带她去了一个特别残破的玻璃房的时候,她要找合适的时机将这个标本交出去。 当时亚当欲言又止的态度就已经激起了娜塔莎的好奇心。她对柳真身上发生的一切都好奇着,这个眼神里永远都在阴冷和忧伤的男孩,这个浑身都像迷一样的男孩,到底有什么让他眷恋,让他牵绊。 娜塔莎就这样在阴冷的灯光下,看着柳真小心翼翼的将两个标本塞进自己并不怎么好看的衣服里,贴近胸口妥善保管。 第四十三章踏上归途 长夜寂寥,虽然二十四时区正处于炎夏时节,但是由于世界节气的破坏,四季的运转基本上没有什么作用了。所以即便是在常年干旱地带的二十四时区,在夏季的夜晚,寒风也是阵阵的。 柳真虽然经常在二十四时区和荆棘林之间往返,但是如果说要过夜的话,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夜。他将自己的手臂枕在自己的脑袋下,毫无倦意的眼睛透过破碎的玻璃天花板看到灰暗的天空。 他想起白天所见到的事情,他不自觉的将自己的左手放在自己的眼前,慢慢的端详着,双眸的神采都聚焦在那双纤细但是富有力量的左手上。淡蓝色的火焰慢慢的覆盖整个手掌,从刚刚开始的指尖轻舞,到后来的手掌漫步,整个过程都让柳真清晰的看在眼睛里。 很漂亮,这是柳真第一次词穷到只能有漂亮两个字来形容在他指尖翩翩起舞的火焰。他很好奇这种东西是什么,不不过他想到当初在洛克萨斯的森林里独舞被丹尼斯看到的场景是,丹尼斯给出的解释。 他的双眸中虽然带有疑惑,但是并不觉得惊慌失措,他注视着手指尖的火焰默然: “那天丹尼斯看到的我身上的光就是这样的吗?可是他说是黄色的呢,为什么我看见的是蓝色的呢?” 困意逐渐袭来,柳真的大脑开始逐渐变的迟钝,眼皮最终抵不过睡意,他缓缓躺下伴随着夜风和衣而眠。就在他进入睡梦的那一刻,柳真没有发觉,凡是被他所触摸过的地方,一股生命的力量在盎然勃发,好似春回大地,万物生机。 一夜无梦,这可能是柳真在最近几天以来睡眠状态最好的一夜了。他是被娜塔莎的尖叫声给惊醒的,如果不这声尖叫,柳真打赌他绝对可以在睡上了一两个小时。 “真,你快看,快看!” 娜塔莎像是一个得到世间最珍贵宝藏的孩童一般,她的手中捧着大片的荆棘花冲向柳真的面前,像是献宝一样欣喜的对着柳真说道: “真,你看这些花一夜之间全开了!” 艳红色的荆棘花差点灼伤了柳真的眼睛,他小心的摘下一片花瓣,放在自己的鼻尖轻嗅仿佛想要确认这是不是真的。清谈的花香,不夹杂着一丝的烟尘的味道,清新自然的感觉比起净化器内新鲜的氧气都还要出色几分。 柳真有些疑惑了,现在的二十四时区根本就不是荆棘花盛开的时节,为什么在荆棘林里会有这多的荆棘花出现。他像一个探险者初入一个未知的山谷一样,步步谨慎的走到玻璃房门前。 眼前是大片的绿意,昨天还是枯萎衰败的景象,如今已经一片向荣。柳真的眼睛里全是震惊。生机的荣发,经久干涸的溪水重新焕发出的潺潺水声,还有那不时间出没丛林中的麋鹿,野兔。 他们细碎的啃食青草的声音,在柳真的耳朵里仿若一种天然的奏鸣曲。是谁做出了这一切,做出这一切的人,应该是类似于造物主一样的存在了吧。 柳真从来不相信神,但是这一刻他看着眼前的景象,第一次开始相信了神的存在。为了表示心中的那份敬意,他双膝跪地,将自己的左手虚握成拳放在唇边轻吻一下,随后又贴近自己的胸膛。 等到柳真站起之后,娜塔莎才慢慢的凑近到柳真的身边询问道: “真,你刚刚做的那个举动是什么啊?” “这是我的国家的语言,代表着敬畏和对死亡的尊重。” 柳真仰望天际那高耸入天的黑色火山,眼神里一片哀寂。 在离别之前,柳真再一次仔细的望了望只能看见点点绿意的荆棘林,眼眶里含上了泪水踏上了归途,这一刻二十四时区再也不能作为他的家乡而存在了,从他坐上火车的这一秒开始,洛克萨斯就是他的归宿了…… 他迎着光芒而走,踩踏着星空而归。亚当站在洛克萨斯的庭院之中看着柳真归来的身影,再一次有了一丝的触动。 他在二十四时区的一切行动都被他密切监控着,亚当自然看见了关于柳真身上发生的一切奇怪的事情。亚当一点也不觉得奇怪,这个世界已经很奇怪了,各个时区的白天和黑夜各不相同。 太阳的消失,烟雾火山的爆发,数不尽的灰色焦土,还有那些奇奇怪怪的仪器和这个宛如让杀人合法化的比赛。难道这些的存在就不奇怪吗? 不,这些一点都不奇怪,因为存在即为合理。亚当望着柳真的眼神里充满着复杂还有一丝丝掩盖在之下的敬畏,亚当心想也许从他看见柳真的生命之火可以让万物复苏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把柳真当做造物主来看待了。 柳真的心思还全没有完全恢复回来,他依然在深深思念着那个大概陪伴了他整个孩童时光的地方。亚当对于柳真的心不在蔫也没有多少在意,毕竟柳真的眼神里不在像他离开一样眼神里充满死光,至少眼眸中那碎碎的点点星光表示着他想要活下去的欲望。 柳真完全不知道亚当,布莱克甚至于那些他认识,但是都认识他的人对他的转变的欣喜。从他踏入洛克萨斯的那一刻,他就快速的跑回自己的寝室里,额角的汗水还来不及擦拭的他握紧丹尼斯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丝的焦急: “丹尼斯,你有没有什么种植植物的东西的!” 丹尼斯还没有来得及和刚刚回来的柳真打个招呼表示一下自己的喜悦之情,就被柳真的问题给问倒了,他有些茫然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种植植物的东西?” “对,你能找到哪里有吗?” 柳真的眼神里满是期待和焦急。那渴望的样子让丹尼斯不经动容。 丹尼斯皱了皱自己的眉毛,思考了一会: “你别着急我来想想办法。” 最后柳真和丹尼斯站在洛克萨斯的树林里对着一个和面的瓷盆大眼瞪小眼的互相观望着。 “这就是你找的花盆?” 柳真第一次有了一种想要砍人冲动,但是他只能不停的安慰自己说道: “不气,不气,在洛克萨斯砍人犯法,犯法。” 丹尼斯比起柳真就比较淡定了,他席地而坐,摸着瓷盆的周围动作了起来一边动一边说: “这有什么,我以前玩泥巴,做陶艺的时候做过花盆,厨房里的这个东西正好,稍微改造一下就可以当花盆了,你要是不信等着瞧。” 丹尼斯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满是自信,比起练舞时的愁容满面,此刻的他更显的神采飞扬。 丹尼斯没有欺骗柳真,随着他双手灵巧的动作,一个花盆果然出现在了柳真的面前,丹尼斯看着柳真惊讶的面孔,第一次得意的说道: “土这里现成的,你随便挖吧。” 柳真拍了拍丹尼斯的肩膀表示了一下谢意,随后他将一直揣在怀里的荆棘花还有那株翠绿的幼苗小心的掏了出来,小心翼翼的种植在了花盆里。望着生意盎然的荆棘花和绿株,柳真的眼神里满是星光。 第四十四章期末大考 “柳真这几天怎么了?怎么围绕着他窗户台上的破花盆天天看!” 路过餐厅的同期们对于柳真屋子里的花盆都很好奇,非常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他这么如此如醉的着迷。 也有不少十分好奇的人,专门跑来找丹尼斯询问情况,但是丹尼斯也只是茫然的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触目之间他能看见的除了那朵绽放的十分娇艳的荆棘花外,那株幼小的几乎看不见影子的幼苗可以说完全是陪衬。 但是即便是这样,柳真依然每天都辛勤的照顾着这两个小东西,呵护备至。 对于外界的议论,柳真的心里不是不知道,但是当他早上站在花盆前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荆棘花最终还是枯萎了。 没有将自己最喜欢的花朵好好的栽培出来,柳真的心里不是不失落,他曾经以为在这个环境和各方面设施都完备的洛克萨斯里,只能生存一天的荆棘花一定可以繁育出众多的花枝,可是他等待到最后的依然只是死亡的枯萎。 不过好在幼小的绿株还在坚挺的成长,肉眼可见的发芽速度,让柳真很是欣慰。他小心的从花盆里取出一片有些泛黄的经济花瓣,将它温柔的放进玻璃管内,藏在自己的心口间,大踏步的朝着广场走去,今天是期末大考的预备期。 广场上人群泛泛,经过了将近半年的理论还有实际的学习,不管是哪一个阶段的舞者都将迎来了自己的期末大考。 人头攒动,亚当的身影靠着全息影像投射在了半空之中,高悬着的舞台,绚烂的色彩围绕着亚当的周围不断的飞舞着,略带正式的嘉年华衣服在亚当的身上穿出了一丝的喜剧的氛围。 亚当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终端机,确认所有人都到齐了之后,他清了清自己的嗓子,略带刻意的说道: “期末大考,明天即将开始,现在我们来说一下注意事项。” 亚当说完,大手一挥,原本悬浮在半空的积分榜单,瞬间来到了众人的面前,亚当指着上面已经被清空了的积分说道: “从现在开始,你们所有人的积分都为零,前期积分越多的人,在进入考场后,你们手上的能量带所携带的能量就会越多,反之成立。 赛场内总共分布有五个胜负圈,每一个胜负圈内的舞台不定时刷新,想要获得进入胜负圈并且抢占舞台的先机,决定于你们的终端。在进入考场后,终端会随即发布任务,率先完成的会获得进入胜负圈的资格,胜负圈满员后,剩余人员会被直接淘汰。 后面的情况也是一样的,直到最后的决赛圈,在决赛圈内只有两个舞台,舞者必须跳同样的舞蹈动作,但是风格不一,胜利者将直接获得积分榜单第一的位置!” 干脆利落的解说玩期末大考的基本规则之后,亚当环顾了一下学生们的表情,对他们表现出的些许焦虑的样子感到了满意。他将红线以下的名字全部挑出来,重点指责道: “这些学生,如果这一次没有通过考试,你们即将被踢出洛克萨斯,直接进入一个月后的国赛,你们应该懂得这意味着什么。” 亚当的话音刚刚落下,人群中一片哗然,在没有受到绝对质量的参赛训练就要进行国赛,那并不是给予他们生的希望,而是送他们死的方法。 丹尼斯听完亚当的话,原本一向很爱笑的他,此刻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惊恐的表情。因为在红线以下的人名中,他的名字是最后的那一个,如果抓不住这次的机会,他可能就离开这里,去那生死的搏斗场,再也无法归来。 柳真很明显的就注意到了丹尼斯的变化,他安慰性的握了握丹尼斯已经变的有些冰冷的手: “不用担心,你不会被淘汰的,我会帮你的。” “真的吗?” 丹尼斯有些无措的看着柳真的眼睛,他实在是有些害怕了,亚当的所说的期末大考的规则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相信我,你一定不会被淘汰的!” 柳真侧过身子,双手握住丹尼斯的肩膀,眼神中带着坚定: “你一定会活到最后的,一定!” 也许是柳真太过肯定的语气给了丹尼斯信心,也许是丹尼斯对柳真的信任已经超出了所有,丹尼斯原本还有些惊恐的样子,在听见柳真给出的答案之后,居然真的镇定了一些,不再像刚刚那样手无足措,毫无头脑的慌张了。 亚当将这一切收归眼底,心里暗自的吐槽: “还想帮别人,你先照顾好自己吧。” 可能实在是想给柳真的自信插上一刀,就在柳真刚刚对丹尼斯做完保证之后,亚当就将柳真和诺曼·威廉之间的那份契约挑战书公之于众。 泛滥着荧光的挑战书悬浮在空中,展现在众人的眼前,亚当洪亮的声音在广场上环绕: “柳真,诺曼你们两个的之间的对决也将在明天同一时间展开,如果你们二人同时登上决赛圈进行比赛,比赛结果就是最终的结果;但是你们二人任意一方如果被提前淘汰,先淘汰者就是失败者,积分全部清零,直接报名参与国赛!” 原本还有些轻松的气氛,在亚当的挑战规则公布之下陡然变的紧张起来。本来对自身就很没有信心的丹尼斯,此时越发的忧虑了起来。 他看向柳真的视线里都带着浅淡的绝望: “真,如果……明天你没有空的话,请先保护好自己,毕竟你比我重要的多。” 柳真拍了拍丹尼斯的肩膀,没有太多负担的。因为刚才他看见了亚当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戏谑,他敢肯定,亚当一定是看见了刚才他对丹尼斯做保证的场景,所以才这么过分的在这种时候提出来的! 其实考前的动员大会基本上没有什么,多数就是因为这是一批新进入的学院,为了防止期末大考出现问题,所以才特意的告知了规则,当然也不排除导师们的恶趣味,他们就是想看一下学生脸上那副风云惨淡的样子。 第四十五章 深不见底的湖水表面覆盖着粼粼波光,柳真本来以为这么清澈透亮的湖水深度应该没有那么夸张,可是当他潜入水底,想要拼命的触摸那幢沉寂在湖底的古堡的时候,他才恍然发现自己错的是这么离谱。 肺部的氧气,似乎已经快要炸裂,可是他连二分之一的距离都没有潜游过去,明明只是咫尺之间的距离,却偏偏远的像天际。 终于柳真无法继续忍受缺氧的痛楚,他猛的朝上游去,露出水面的那一刻,他张大嘴巴大口的呼吸着。 “这家伙的观察力不行啊,你上课都怎么教他的?” 亚当皱着眉头看着趴在草地上大口喘息的柳真,对布莱克的教学程度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嗯……” 面对亚当的怀疑,布莱克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有些责任,他对于柳真的教学似乎真的缺失了那么一点。但是他还是理直气壮的对上了亚当的视线,脸不红,心不跳,气不喘的说道: “能教的都教了,他不听我也没办法啊。” 看着这幅面容的布莱克,亚当瞬间了然,他摇摇头朝着身边的技术人员说道: “放火吧,凤应该涅槃重生,浴火飞翔。” 柳真几次三番的下水,最终的结果都是失败而归,已经精疲力尽的他仰躺在草地上大口的喘息着,明晃晃的光照射在他的脑袋上,让他有一刻的眩晕感。如果不是想着他对丹尼斯的承诺,还有娜塔莎在赛前的期盼,此时正在被焦烤着的柳真,真的有些绝望了。 温度越来越高,已经超出了人类可以承受的范围,一股焦味在柳真的鼻翼周围散开。虽然疲惫,但是柳真还是迅速的坐了起来,他先是小心的观察着四周,鼻尖像是在确定着什么一般在空气中嗅了嗅。 可是还不等柳真做出决断,骤然而起的火光瞬间将他包围起来,除了那深不见底的湖水,柳真退无可退。 火舌逐渐在逼近,树林燃烧发出的滋滋的响声让柳真不断的后退着,四周都被火焰包裹着,跟随着树木生长的火焰高耸入天,像一个巨大的嘴巴一样挂在空中,对着柳真发出无情的嘲笑。 “你们……真的太过分了!” 柳真冲着天空愤怒的竖起了中指,然后被迫的跳进了湖水中,朝着深处游去。 陆地已经被火焰吞噬,那么出路只有可能在这湖底唯一的古堡身上,柳真在湖水中不断的前行着,透过光他似乎可以看见湖面上已经给被火焰给占领,如果有后来者,那么他肯定不会相信在火焰之下居然还藏着一个巨大的湖泊。 已经没有了氧气来源的柳真,前路漫漫,又看不到尽头,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自己还能坚持的程度下不断的朝前激进着,寻求着那抹渺茫的生的希望。 就在此时,娜塔莎和丹尼斯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柳真的眼底。他们已经到达了古堡,并且成功的登顶。宛如一直追寻太阳的夸父,瞬间找到了自己的方向,柳真加大了自己的力量,迅速的朝前游动着。 “娜塔莎,你说柳真会在什么地方呢?” 丹尼斯比较好运,在进入考场的那一刻,他就跟娜塔莎投射到了同一个地方,这一路走来,如果不是娜塔莎的帮助,想来他可能早就被淘汰了。 “不知道,但是按照终端机的指示,第一个赛圈应该就是这里了。” 娜塔莎的身上沾染了点滴的血迹,就在不久前她眼睁睁的将她的同寝的室友推入了饕餮的嘴中,而她险中逃生。 后悔吗?娜塔莎有那么一瞬间的疑问,但是很快她的内心就给出了她回答,她不后悔,因为如果想要在强者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杀伐果决是一个强者必备的技能。 “找不到钥匙。” 丹尼斯在娜塔莎思考的时候,已经走过去在古堡的周围转悠了一圈,除了摸到几根没有什么用的绿色藤蔓之外,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表示这是参赛圈。因为它连比赛的最基本的舞台都没有。 “等一等吧,我总觉得要开启这个入口总是需要一个特定的契机的。” 娜塔莎盯着古堡,脑袋里想到的是关于终端机的提示: “找到伊甸园的入口后,请等待,因为第一的人永远可能只是牺牲者。” 还在湖底的挣扎的柳真,看着明明就在眼前却根本看不见他的娜塔莎和丹尼斯,他张开嘴巴想要发出一点的声音吸引他们的注意,可是除了让更多的湖水进入他的嘴巴,灌入他的肺腑之外,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明明自己那么辛苦的在游动,却依然触碰不到古堡的一丁点的边际,但是娜塔莎和丹尼斯却可以那么平稳的在古堡的周围来回的走动,一股被针对的愤怒之感瞬间在柳真的胸腔内燃烧。 他奋然的一个转身,利用自身的力量让自己顺着水流的速度朝前滑行了一段距离,正当柳真打算换一个方向的时候,双脚触碰到的东西,让柳真停下了动作。他调整好自己的姿势,双手在双脚刚刚待过的地方不断的触摸着。 光滑的,坚硬的东西,在柳真的双手的不断的摸索下,逐渐的显出原形——一块巨大的玻璃挡在了柳真的面前,硬生生的将柳真和古堡之间的距离隔开。 一种被人戏耍的感觉……柳真奋力的捶了捶玻璃,咚咚的响声告诉了他这块玻璃的质量不是一般的好。 氧气已经耗尽,湖面被不断燃烧的火焰给封存,柳真的嘴巴不断的吐出气泡,肺部的疼痛一直在提醒着柳真,他已经接近了极限。 柳真鼓起自己的腮帮,高高的举起自己的右手,紧握成拳,他专注的看着玻璃,眼神中带着信念和光,所有的力量都汇聚在那里,也许柳真自己都没有发现,此时他的右手泛着蓝色的荧光,在湖水中分外的美丽,像水中宝石,又像不断在自由飞舞的水中贵族。 带有力量的奋力一击,巨大的声浪让整个湖水都沸腾了起来,一直在密切关注着柳真的举动的亚当,眼神也陡然变得认真了起来,他坐直了身体双眸中满是专注。 被隔离的玻璃一点点的碎开一道道的裂痕,然后这些裂痕散发出蓝色的光,他们逐渐的扩散,然后逐渐的汇聚慢慢的形成了一个图案,还不等柳真仔细的观察清楚,湖底突然出现了一道水柱,托举着柳真冲出了湖面。 整个洛克萨斯都接受到了一则消息: “伊甸园入口已经正式开启,第一赛圈已经就位,请完成任务的参考人迅速就位,未完成任务的自动淘汰!” 第四十六章水底城堡 深不见底的湖水表面覆盖着粼粼波光,柳真本来以为这么清澈透亮的湖水深度应该没有那么夸张,可是当他潜入水底,想要拼命的触摸那幢沉寂在湖底的古堡的时候,他才恍然发现自己错的是这么离谱。 肺部的氧气,似乎已经快要炸裂,可是他连二分之一的距离都没有潜游过去,明明只是咫尺之间的距离,却偏偏远的像天际。 终于柳真无法继续忍受缺氧的痛楚,他猛的朝上游去,露出水面的那一刻,他张大嘴巴大口的呼吸着。 “这家伙的观察力不行啊,你上课都怎么教他的?” 亚当皱着眉头看着趴在草地上大口喘息的柳真,对布莱克的教学程度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嗯……” 面对亚当的怀疑,布莱克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有些责任,他对于柳真的教学似乎真的缺失了那么一点。但是他还是理直气壮的对上了亚当的视线,脸不红,心不跳,气不喘的说道: “能教的都教了,他不听我也没办法啊。” 看着这幅面容的布莱克,亚当瞬间了然,他摇摇头朝着身边的技术人员说道: “放火吧,凤应该涅槃重生,浴火飞翔。” 柳真几次三番的下水,最终的结果都是失败而归,已经精疲力尽的他仰躺在草地上大口的喘息着,明晃晃的光照射在他的脑袋上,让他有一刻的眩晕感。如果不是想着他对丹尼斯的承诺,还有娜塔莎在赛前的期盼,此时正在被焦烤着的柳真,真的有些绝望了。 温度越来越高,已经超出了人类可以承受的范围,一股焦味在柳真的鼻翼周围散开。虽然疲惫,但是柳真还是迅速的坐了起来,他先是小心的观察着四周,鼻尖像是在确定着什么一般在空气中嗅了嗅。 可是还不等柳真做出决断,骤然而起的火光瞬间将他包围起来,除了那深不见底的湖水,柳真退无可退。 火舌逐渐在逼近,树林燃烧发出的滋滋的响声让柳真不断的后退着,四周都被火焰包裹着,跟随着树木生长的火焰高耸入天,像一个巨大的嘴巴一样挂在空中,对着柳真发出无情的嘲笑。 “你们……真的太过分了!” 柳真冲着天空愤怒的竖起了中指,然后被迫的跳进了湖水中,朝着深处游去。 陆地已经被火焰吞噬,那么出路只有可能在这湖底唯一的古堡身上,柳真在湖水中不断的前行着,透过光他似乎可以看见湖面上已经给被火焰给占领,如果有后来者,那么他肯定不会相信在火焰之下居然还藏着一个巨大的湖泊。 已经没有了氧气来源的柳真,前路漫漫,又看不到尽头,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自己还能坚持的程度下不断的朝前激进着,寻求着那抹渺茫的生的希望。 就在此时,娜塔莎和丹尼斯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柳真的眼底。他们已经到达了古堡,并且成功的登顶。宛如一直追寻太阳的夸父,瞬间找到了自己的方向,柳真加大了自己的力量,迅速的朝前游动着。 “娜塔莎,你说柳真会在什么地方呢?” 丹尼斯比较好运,在进入考场的那一刻,他就跟娜塔莎投射到了同一个地方,这一路走来,如果不是娜塔莎的帮助,想来他可能早就被淘汰了。 “不知道,但是按照终端机的指示,第一个赛圈应该就是这里了。” 娜塔莎的身上沾染了点滴的血迹,就在不久前她眼睁睁的将她的同寝的室友推入了饕餮的嘴中,而她险中逃生。 后悔吗?娜塔莎有那么一瞬间的疑问,但是很快她的内心就给出了她回答,她不后悔,因为如果想要在强者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杀伐果决是一个强者必备的技能。 “找不到钥匙。” 丹尼斯在娜塔莎思考的时候,已经走过去在古堡的周围转悠了一圈,除了摸到几根没有什么用的绿色藤蔓之外,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表示这是参赛圈。因为它连比赛的最基本的舞台都没有。 “等一等吧,我总觉得要开启这个入口总是需要一个特定的契机的。” 娜塔莎盯着古堡,脑袋里想到的是关于终端机的提示: “找到伊甸园的入口后,请等待,因为第一的人永远可能只是牺牲者。” 还在湖底的挣扎的柳真,看着明明就在眼前却根本看不见他的娜塔莎和丹尼斯,他张开嘴巴想要发出一点的声音吸引他们的注意,可是除了让更多的湖水进入他的嘴巴,灌入他的肺腑之外,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明明自己那么辛苦的在游动,却依然触碰不到古堡的一丁点的边际,但是娜塔莎和丹尼斯却可以那么平稳的在古堡的周围来回的走动,一股被针对的愤怒之感瞬间在柳真的胸腔内燃烧。 他奋然的一个转身,利用自身的力量让自己顺着水流的速度朝前滑行了一段距离,正当柳真打算换一个方向的时候,双脚触碰到的东西,让柳真停下了动作。他调整好自己的姿势,双手在双脚刚刚待过的地方不断的触摸着。 光滑的,坚硬的东西,在柳真的双手的不断的摸索下,逐渐的显出原形——一块巨大的玻璃挡在了柳真的面前,硬生生的将柳真和古堡之间的距离隔开。 一种被人戏耍的感觉……柳真奋力的捶了捶玻璃,咚咚的响声告诉了他这块玻璃的质量不是一般的好。 氧气已经耗尽,湖面被不断燃烧的火焰给封存,柳真的嘴巴不断的吐出气泡,肺部的疼痛一直在提醒着柳真,他已经接近了极限。 柳真鼓起自己的腮帮,高高的举起自己的右手,紧握成拳,他专注的看着玻璃,眼神中带着信念和光,所有的力量都汇聚在那里,也许柳真自己都没有发现,此时他的右手泛着蓝色的荧光,在湖水中分外的美丽,像水中宝石,又像不断在自由飞舞的水中贵族。 带有力量的奋力一击,巨大的声浪让整个湖水都沸腾了起来,一直在密切关注着柳真的举动的亚当,眼神也陡然变得认真了起来,他坐直了身体双眸中满是专注。 被隔离的玻璃一点点的碎开一道道的裂痕,然后这些裂痕散发出蓝色的光,他们逐渐的扩散,然后逐渐的汇聚慢慢的形成了一个图案,还不等柳真仔细的观察清楚,湖底突然出现了一道水柱,托举着柳真冲出了湖面。 整个洛克萨斯都接受到了一则消息: “伊甸园入口已经正式开启,第一赛圈已经就位,请完成任务的参考人迅速就位,未完成任务的自动淘汰!” 第四十七章吃螃蟹的总是被牺牲的 柳真被巨大的水柱直接托举上天,站在空中俯视众生的他这才发现,原来整个洛克萨斯被分成不同的区域,每个区域内都有一个主区域,正好不巧他所在的就是其中一个分区的主区域。 天空之中水柱逐渐被蔓延开来,延展,随后凝结成冰,仿佛鬼斧神工一般被雕刻成祥云的模样。柳真站在台上,看着越来越多的人逐渐朝着他的方向聚拢而来。他知道这是他的任务开始了。 伊甸园的入口在这里,而他必须成为第一个进入伊甸园的人,想到着柳真暗暗的握紧了自己手中的拳头,他看见了从他被托举上天开始视线就一直停留在他身上的娜塔莎和丹尼斯。 他回报以他们微笑,但是却也担忧着,害怕他们会为了想要得到更高的积分而成为第一个尝试的人。那个时候他到底该怎么选择? “娜塔莎,人越来越多了,我们不上去吗?” 丹尼斯看着身后越来越多的人,有些紧张的吞咽了几下口水,他是积分榜上的倒数第一名,没有娜塔莎那么强的自信,认为自己即使现在不去争抢,也不会被淘汰。 “别着急。在等等。” 娜塔莎按住丹尼斯有些冲动想要上前的身体,她一直牢记着终端机度自己提醒,她刚刚环视了一下那群涌上去的人,似乎他们都没有去在意终端机的那句提醒,或者说就是终端机只给自己一个人提醒了那句话。 虽然娜塔莎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潜意识里她觉得,既然终端机选择了告知了她,那么肯定会有自己的意义。 第一个冲上台的是一个长相极其狂野的男人,是一个很陌生的面孔。但是刚刚这个男人冲上来的举动柳真却看的一清二楚。 真的够狠,这是柳真唯一的想法。通往舞台的天梯上面布满了斑斑的血迹,还有不少因为被踩踏而来不及躲避的人躺在天梯上悲痛哀鸣的人。虽然柳真认为洛克萨斯不会让这些学员死在考场内,但是当他望着那血迹斑斑的天梯的时候,心还是忍不住的惊了一下。 此时他在望向男人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丝丝的抵触和嫌恶。身体健硕的男人对于柳真对自己的看法没有太多的表示,对于他来说只要可以有活下去的那一丝的机会,他都可以奋力一搏,在这生死的赛场了,根本不会存在卑鄙和正值的一说。 男人朝着柳真行了一个规规矩矩的日本武士礼,字正腔圆的用着那日式中文介绍着而自己: “远藤由贵,请多指教!” 话音刚落,整个舞台开始逐渐的封闭起来,柳真透过终端机开始了解到这个远藤的历史,他是锁舞派系的其中一个代表人,可以说是锁舞学院里面的领头人之一。 由于锁舞派系的人很少,学校采取了保护的措施,所以在洛克萨斯里面可以说是与那些难度较大,力量较强的舞蹈派系可以并行的一个学院了。 秉持礼貌,柳真也冲着远藤行了一个中国式的礼节,随后他就在终端机上确认了要表示战斗的指示。 双方并立,舞台之下是乌泱泱的人群,大家都在抬头仰望。对于柳真,上一次的战斗让他们都见识到了他的实力,此时面对着这样一个充满着迷一样的柳真,他们除了仰望和退却,并没有其他的办法。 舞台上的两人都已经准备好了,亚当转身冲着技术人员说道: “准备开始吧,把门德尔松的狩猎放一下,猎物与狩猎者之间的战争,倒是让人很期待啊。” 亚当在低头看了看远藤的积分成绩之后才对布莱克说道: “是个有实力的,不知道柳真能不能轻松应对啊。“ “柳真……你怕不是忘记了刚刚那一拳的精神力,我感觉考试结束后,他回来找我算账。” 布莱克盯着荧幕,眼神里除了对柳真的信任之外,便是对远藤的不屑: “远藤那家伙,锁舞也仅仅只是一个花架子啊,中看不中用。” 面对布莱克的吐槽,亚当也紧紧只是耸了耸肩,因为他没有理由反对,锁舞基本上都是肢体和上半身的舞蹈幅度较大,而下半身和腿部动作较少,所以相对于平衡力和精神力的要求就会少一点。在舞台的对抗,也确实是柳真更占有优势。 狩猎的音乐一响起,快速,又带着丁点狡猾意味的前奏音乐,让柳真瞬间进入状态,门德尔松的音乐从来都是富有感情和更深刻的意义。 就像这首狩猎,它其中的某些欢快的乐符似乎更像是正在狩猎的猎人已经看见了自己的猎物,漫不经心的跟随着它,追踪着它,在等到将它逼入绝境,在它慌乱不堪的时候在抓捕入笼。 柳真的嘴角轻微的挽起,他模仿着远藤的舞步,随同他的节奏一同挑起了锁舞,两人的同时一样的舞蹈,让观看者大声哗然。 亚当的眼角也带上了一丝的戏谑: “这家伙学坏了。” 远藤是见识过柳真的舞蹈的,但是身为日本他从小接受的教育依然是那种最纯正的军国血统,骄傲的他认为柳真的实力,也而不过如此,与他相比相差的太远。所以在期末大考的时候,他在看见柳真站在舞台上的时候才会那么卖力的冲上去。 远藤的想法很简单,他觉得只要打败了柳真,他就可以得到那群人的认可,那么他在学院的地位就会获得更高的提升。也许会有不一定的待遇。日本的武士教育,让远藤从小开始对荣耀就有一种极强的渴望。 可是当远藤在看见柳真不安常理出牌的跟他跳着统一的舞步的时候,头脑简单的远藤就有些疑惑了,毕竟作为无派系的柳真,最常使用的还是霹雳舞,毕竟好用上手,攻击力也很强。 远藤对柳真举动的疑惑导致他原本就不算很集中的精神力越发的松散,他开始不停的思考柳真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巧,正好音乐已经进入到了高潮的阶段,柳真望着意识已经不在跳舞上面的远藤,嘴角不由得的泛出一抹嘲笑。柳真逐渐的放缓自己的动作,一个漂亮的回旋踢,瞬间将柳真的舞步转换成了高难度的House舞步。 柳真突然的转变,让原本的安静的湖面瞬间升起巨大的水浪,直面的冲着远藤的方向击打而去。 一个猝不及防被水浪直接扑打在舞台上的远藤,一脸懵呆的趴在舞台上,仿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样。 第四十八章伊甸园 “唔……柳真要打算开始戏耍这个头脑简单的家伙了吗?” 亚当刚刚才押了一口水,就看见了这样的好戏,他眯着眼睛听着音乐里最高潮也而是最狡猾的那一部分像是带着享受一般的为旁边的布莱克解说道: “兄弟,你看狩猎者要开始玩弄他的猎物了。” 舞台上,柳真嘴角带着笑意,一个漂亮的拉丁舞的扭腰成功的朝着远藤表达了自己的嘲讽和不屑。 远藤趴在舞台上,浑身都被刚刚的水柱击打的湿透了,他望着自己左胳膊上戴着的能量带,上面的能量源已经消失了一半了,他有些愤怒的锤击了一下舞台,奋然起身,继续跳动着。 可是由于刚刚的柳真突然的袭击,已经彻底的打乱了远藤的步伐,他完全不知道刚刚到底是因为什么让柳真成功的偷袭了他。他愤然,不甘的视线盯着柳真那凌乱但是带有充足的节奏感的舞步,手忙脚乱的想要跟上他的步伐。 “那个傻大个已经开始慌了。” 娜塔莎蔚蓝色的眼神紧紧的盯着柳真的举动,在看到刚刚的那一幕的时候她原本提吊着的心才稍微的放了下来:“头脑简单的家伙,有什么理由跟他比拼呢?” 丹尼斯没有接上娜塔莎的话,此时的他正双眸都充满光亮的盯着柳真绚烂的身影,眼神里的光,仿若在看看他的神一样,崇拜之中带着敬畏。 此刻舞台上已经完全是柳真的主场了,他的嘴角带着笑意,游刃有余的步伐表现出了他此刻的闲庭信步,他步步接近远藤,将他逼至角落,在远藤惊恐的眼神中,又抽身而退,做出一个漂亮的绅士礼。 芭蕾舞的美感,拉丁舞的野性,还有略带着武术技巧的帅气,各个方面被融合在一起,让柳真浑身都充满着光芒,他像是舞台上的王者一样,在自己的主场上散发着只属于自己的光辉,没有人可以胜任,也没有人可以战胜。 你看,原本雄赳赳气昂昂,带着无限自信的远藤,此时已经有些像人人喊打的老鼠了一样了,原本还有条不紊的步伐,此时已经变的混乱不堪,不要说柳真身后用来攻击的磁场控制,就连他自己身后的那份都已经隐约的出现了局面不稳的结果。 “这就是你说的还不错?” 布莱克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亚当: “我真的希望你当初没有说这句话,脸疼不?” 布莱克说着,还想要伸手去触摸一下亚当的脸颊,但是很快就被亚当躲开了。一下子没有兴趣了的布莱克撇了撇嘴,扭头认真的看着比赛。 音乐的高潮逐渐的落幕,一直被调戏的猛兽开始愤怒,猎人也逐渐变的小心翼翼起来,柳真原本戏谑的双眸陡然变的严肃。 他紧盯着远藤的动作,他知道就从刚刚不久前的那一刻开始,远藤开始不一样了,他像要抗争,但是那有怎么样呢,不过是困兽囚笼的徒劳罢了。 就在远藤再一次起身的时候,柳真抓住机会,迅速的转变自己的舞步,做出了一个令人激动的wave,这个动作让舞台下关注的人都惊讶的大叫然后便是一阵的静默。 不知道是谁先带头鼓起了掌声,但是随后的不断的有人加入鼓掌的行列,掌声越来越激烈,柳真舞动的步伐也越来越强硬! 这就是雷鬼舞的特征,雷鬼舞是一种骄傲自大且有狂热的舞蹈,它身体上的wave动作,比起poping的小而精的wave不一样的是,它的攻击性很强,可以给人一种热血,战斗的感觉。 当你绝对的自信的时候,或者掌控整个舞台的时候,跳出一段雷鬼舞的舞步,不仅会得到他人的喝彩,更是可以会带动气氛。就比如此刻柳真身后的湖泊已经隐隐有了躁动的感觉。 不仅如此就连远藤身后的那片湖泊,也开始了不安。湖水沸腾的声响,随着柳真的步伐不断的膨胀了,远藤从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刚刚燃烧起的斗志,一瞬间又有了想要熄灭的冲动。 但是柳真并不想给他这个机会,一个漂亮的单手倒立的动作,强劲的力量,让整个舞台都为之一振,随着这股力量的扩散,整个湖水滕然而起,齐齐的冲向远藤,直接将想要从下舞台的远藤,托举起来,扔进了那处茂密的,长满荆棘花的荆棘林。 柳真独自一人站在舞台上,他的终端机刚刚已经显示了他的任务完成,五百积分已经顺利到手,第一赛圈伊甸园即将要被他打开。他望着舞台下的娜塔莎,嘴角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 天空中十二礼花齐齐的鸣放,不仅祝贺着柳真的胜利,也同样是在宣誓着远藤的失败。场面一时间有些难以控制,所有人都激烈的鼓掌,他们像是在看追寻自己的信仰一样。 这群舞者,有些正如娜塔莎一样的,并不是因为被迫进来了,而是因为其中那份难以让人忽略的荣耀而选择自愿的牺牲。这群人的心中,是对舞的热爱,他们究其一生追寻的可能就是舞者的灵魂。 而此时柳真展现,无疑不是在朝他们宣告着,自己的强势和自己的灵魂。这一刻,可能所有人都忘记了他们此时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他们所有人都已经被柳真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光芒所吸引。 他们像追寻着光,而永不愿意停歇的飞蛾一样,用看待神一样的眼神看待着他,可能只要柳真想,或许他们此时就愿意将生命奉献给他。 “号召力不错啊。” 亚当盯着荧屏上实时转播的现场: “没有想到只是一个初级的进阶圈,就能让柳真有这么大的魅力,那个家伙还真的是没选错人啊。” “他什么时候错过呢,可是就是因为太聪明,所以上天选择给了他那么一副残破的身躯吧。” 布莱克望着荧屏上被众人欢呼的柳真,面色并不如亚当那么高兴,相反他有些担忧: “这是初级进阶圈,所以这些被淘汰的人,还可以活着,进入伊甸园之后,你就应该明白了,那是生死场,此时我真的想要像茱莉亚那样担忧一下了,他真的下的去手吗?” 第四十九章生死场 整个监控室一片的寂静,仿佛布莱克的话语就是最后的终结一样,亚当的几次三番的张了张自己的嘴巴,最后还是没有发出声音,最后他只能无奈的又带了点赌气的意味使劲的拍了一下身边的技术人员的肩膀,有些不悦: “还愣着做什么,不赶快将伊甸园打开,等什么呢?” 被突然暴击的技术人员被突然点名,一时间也有些无语,但是依然还是在亚当的匆忙催促下,手忙脚乱的将伊甸园的空间格局给打开。 柳真静静的站在舞台上,他在等待着,终端机已经提示他可以打开伊甸园的入口了,那么意味着真正的期末就要开始了。可是五分钟都快要过去了,整个空旷的古堡上还没有任何的动静。 不仅仅是柳真,就连一直在舞台下焦灼等待的学生们,都开始有些躁动不安,不禁在地下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就在此时,围绕在古堡周围的湖水,骤然升腾,形成一个拱形,水花四溅,绚烂的七彩颜色在空中飘荡,随着水幕的渐渐散去,古堡的周围不断的升起不同的仓间,一时间在底下不断围观的学生们的终端机,都开始了不停歇的播报,让他们去寻找自己的比赛仓间。 而此刻,在柳真的面前是另一个漩涡空洞,终端机上已经给出了提示,穿越过它,身后便是伊甸园。柳真静止在这个空洞前,没有前行。 他犹豫而踌躇,他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选择,才是最好的,因为他知道伊甸园意味着什么,比起现在的小打小闹的场景,那里可能是真正的生死场,用血与肉,用自己的果决和杀伐来判定自己是否能活下去的生死场。 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洁白干净,纤细有力,是一双漂亮的独属于舞者的双手,曾经他的老师对他说过,说他的手最适合跳街舞,不仅漂亮,还富有力量,能将最简单的手势动作,做出最完美的样子。 但是,这双曾经被自己的老师赞誉过的最完美的手,要开始在这条道路上沾染上鲜血,即使是被逼无奈,即使是为了生存,柳真浑身一个寒颤,他还是没有办法想象,为了登上那个可以让他活下去的舞台,他要变成一个有可能连他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他在犹豫什么?” 亚当皱着眉头的看着一直踌躇不前的柳真: “同期,其他模块的人都已经进入伊甸园了,这样下去,他失去的可不是在学院生存的机会,而是……” “可能我们最担忧的事情要发生了。” 布莱克倒是像早就有所预料的一样,面对亚当的惊慌,他更多的是一种冷静: “准备开始关闭伊甸园。” 柳真还在思考是否选择进入的时候,漩涡空洞开始逐渐的缩小,终端机的红色警报在严厉的警告着他,如果在不进入伊甸园,可能他将要错失良机。 退出意味着他不仅要被赶出学院,还意味着他将要在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要提前进入国赛,成为那群人的牺牲品。 但是前进就意味着,他不仅要放弃他曾经所坚信的理念,要在生死场中为了生而不断的厮杀,抢夺那仅有的可以让他继续前进的舞台。 空洞越来越小,柳真已经没有了可以思考的时间,他飞速的穿越过空洞,此番举动让亚当和布莱克稍微的松了一口气。 在柳真跨入伊甸园的那一刻,身后的空洞就消失了,望着一览无余的天空,柳真的心中有些复杂,进入这里,他其实还有有一点欣喜的,至少他不是被抛弃的那一个,比起在国赛上做一个令人绝望的牺牲品,倒不如在这里博一把生存的机会。 可是柳真还没有踏出两步,整个天空中突然回荡起礼炮炸响的轰鸣声。漂亮的礼花在空绽放,上面不断显示的人数在告诉柳真,这个所谓的决赛圈剩余的人数已经不足几人,但是决赛位,却只有两个。 从柳真的身后开始,原本平坦的土地不断的开始裂开,然后掉落,没有一刻的犹豫柳真拔腿就朝前跑去,身后的土地不断的裂开,形成片片沟壑和深不见底的悬崖。 土地碎裂的速度实在是太过迅猛,让柳真稍有不稳就有想要掉下的趋势。布莱克荧屏前看着也有些心惊胆跳,他拍了一下身边那人的脑袋有些不悦的说道: “慢一点,没看见人快掉下去了嘛!” 土地崩坏的速度逐渐减缓,然后趋于停止,柳真就站在悬崖的边上,看着身后深不见底的沟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正当他庆幸自已的虎口脱险的时候。一阵迅猛的风从柳真的耳边刮过。 伴随着疼痛,在柳真的脸颊上留下一道血痕,利箭擦肩而过直直的坠入悬崖。柳真猛的一回头,诺曼·威廉带着得意的笑,他手里面闪亮的银色弓柄和泛着冷光的利箭,明显的朝着柳真暗示了刚刚袭击他的主人是谁。 柳真站直了身体,身体稍微上前错开了悬崖边上最危险的地带,眼神里泛着警惕的光。他的身体微微弯曲,做出一副防备的姿势。 相比起柳真紧张的神色,诺曼就显的更为轻松了一些,他将弓箭背在自己的身后,像是调戏小狗一样,不断在柳真的身前做出挑衅的动作。 若是放在以前,血气方刚的柳真可能会因为这一时的冲动,就此冲上去和诺曼拼命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柳真在经历了十二时区和二十四时区的那些变化后,他的心境已经有了一些变化。 一时的容忍,并不代表着失败,但是一时的逞强,可能就意味着胜利已经离你越来越远了。 柳真仔细的判断了一下诺曼的举动之后,发现诺曼的针对对象可能并不是他,否则他不会这么有兴趣的跟他浪费这么长的时间。 想到这,柳真整个人的状态就放松了下来,他慢慢的离开悬崖的周围,朝着伊甸园的深处走去,就在刚刚终端机已经给他发来了在伊甸园他需要挑战的第一人,期末大考的进阶赛已经正式的开始了。 第五十章淘汰赛制 “21号叛逃者,第一目标霹雳舞派系劳伦斯。请尽快前往竞技赛场进行集合!” 终端机上在柳真踏入伊甸园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将柳真的首要目标给了出来。同时也在整个伊甸园进行了播报处理: “末考实时赛事终端231号索菲亚正在为您播报:无舞蹈派系者柳真已经进入到目标赛区,目标者霹雳舞派系劳伦斯,赛区赛场仅有四个,请未获得赛场资格的人尽快进行拦截,拦截方式,抢夺对方终端,获得对方所有积分极为有效。231号索菲亚祝您考试愉快。” “病夫,我希望能在最终赛场上看见你!” 诺曼饶有兴致的把玩着手里的那柄弓箭,嘴角带着高傲的弧度: “我想要的是在真正的赛场上打败你,而不是看见你被中途淘汰掉。” 诺曼·威廉的话里带着讥讽,同时也带着一股战意,柳真连眼角的神色都没有留给他,低着头快步的朝着前方茂密的丛林走去。 柳真低头望了望终端机上指示的赛场地点,在丛林的另一端,他随意的找了一棵树干背靠着它坐下,不久前才经历过一场对战的柳真,精神有些疲惫,不过也是通过刚刚的那场对战柳真有些了解到了关于布莱克解说的精神力到底意味着什么了。 所谓的精神力,其实就是战场的战意,如果舞蹈本身的平衡力的精准利用意味着尽可能将每一个动作做到尽善尽美的标准,也就是行内俗称的bance。 那么精神力,就是意味着在bance的基础上,可以作为一种调动周身磁场能量的力量,而这种力量就是一种战意,可以在对方不知觉的时候袭击对方,打断对方的bance节奏,进而快速的获得对战胜利。 因为每从舞台上摔倒一次,就意味着平衡力的一次失败,能量源就会大大减少,而能量来源多与少,是直接决定这场对战能否具有胜利的最关键的因素。 飞鸟穿行而过,带着零散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其中一片落叶飘落到柳真的鼻尖上,一双纤细有力的手指轻捏着将它取下,柳真双眸睁开透过那片落叶将眸光聚焦在光源处。 眸光中有释然,也有通透,只是他还不曾明白,这种力量是否可以进行具象化。毕竟就在在真正的国赛场上,周围除了人山人海的人群,并没有什么实质可以利用的具有攻击性的东西。除了磁场能量…… 想到磁场能量,柳真有些静默,曾经接受过一切高等教育的他,完全不明白祭坛上到底有什么力量,可以让人一瞬间被燃烧成灰烬并且消失在整个空间里,一点痕迹不留,除了那道直冲天际的光芒以外。 柳真有些困惑,但是还没有等他放下那些困惑,左肩膀被利刃插入的痛楚,让他猛的一惊。他快速的闪身,冷冽的眸朝着来人看着,是个很有个性的女孩子。柳真仔细的回忆了一下自己的大脑,并没有这个女孩子的身影,看来是自己不认识的人。 柳真尝试着用邦联合众国通用的语言和攻击她的人交流: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双眸警惕的望着柳真,她根本没有顾忌柳真的回答,她像个非洲的雌性猎豹一样直直的朝着柳真扑去,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每一处的攻击都稳准狠的朝着柳真的致命处袭击而去。 在这个时候,言语之间的力量是显的这么的薄弱,在面对着那仅有的四个赛场的资格下,人性已经被猎杀,弱者只有被践踏。 柳真一个恍惚,被女孩紧紧的掐着脖子,喉咙的肿痛感,还有没有了氧气的窒息感双双夹击着,柳真不断的在自己地上摸索着,他的眼睛已经开始向上泛起露出眼白的部分,能见之处,只有不断在自己眼眶周围围绕转圈的星星。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柳真摸到了塞在自己短靴内的匕首,他用力的朝着女孩子的修长美丽的脖颈扎去。女孩瞬间一僵,温热的鲜血喷洒而出,正好喷溅在柳真的脸上。 腥甜的气味顺着柳真因为缺氧而大张的嘴巴灌入其中,突然获得生机的柳真,有些匆忙而慌乱的从地上爬起来,稍微清醒点的大脑,让他的视线清楚的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女孩的鲜血已经将绿荫的草地浸润成了一种诡异的颜色,双眸大睁着盯着柳真,眼神里的不甘和怨愤,让柳真瞬间一个激灵。 柳真低头看了看手掌上的鲜血,供血不足的大脑有些眩晕,他摇晃了几下才勉强稳住自己快要倒下的身躯。 “恭喜21号叛逃者柳真稳住自己挑战者的地位,成功击杀想要获取资格的掠夺者。请尽快前往赛台,完成模考对战。终端231号索菲亚为您播报。” 柳真还没有平复心境的时候,终端机机械又熟悉的播报声已经在柳真的耳边响起了。 柳真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女孩,双眸中带着伤感和难以置信,脚步错乱的在伊甸园里奔跑起来。 临近溪边,柳真才放慢步伐,他跪趴在河水边,看清澈透亮的溪水倒影着他的身影,他的脸颊和衣服上都是点滴的血迹,柳真深呼吸了几次,才慢慢的将自己沾染上鲜血的双手伸进冰凉的河水里。 流动的溪水将柳真身上的血迹洗刷了干净,但是却没有将他心理上的阴影去除掉,女孩身死的那一刻的时候充满怨毒的眼神已经深刻的刻印在柳真的脑海里,只要一想起,柳真就觉得浑身泛冷。 他真的没有想过要在这个赛场上置人于死地,他原本只是想要寻常的问候一声的,可是如果那个女孩是真的想要这个位置呢,只有四个赛场,整个伊甸园至少会有十余人进行争夺。 平心而论,他真的可以让出这个位置吗?柳真突然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很明显他做不到,这一结论让柳真有些挫败,但是也稍微的给了他一点安慰。他将沾满血迹的匕首洗刷干净,又重新塞回到自己的短靴中。 积分掠夺的方法他已经明白了,只有击杀抢夺者,才能保护好自己的终端,守护自己的挑战资格,但是同时也意味着,掠夺者只要击杀掉资格者,获得资格者的终端那么同时也就会具有挑战的资格。 天空中十二礼花又齐齐绽放,女孩的身影出现在天空中,柳真抬头望着她璀璨的笑容,深深的鞠了一躬,收拾好东西的他继续前行。 第五十一章自动进阶的人 经历过一次比较惨痛的资格争夺赛之后,柳真不敢在有停留,他步履加快几乎可以算的上是小跑的步伐了,他快速的穿过各色的丛林,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对站的赛点。 自己身上背负着的对战资格,实在是太过引人注目,柳真自己也不知道,就算他用这样的速度前进着,也不知道还有几人正朝着他的方向迅速移动着,想要乘机获得那份可以站上对战台的资格。 但是柳真不知道的是,在他匆忙移动,不断加快速度的时候。整个伊甸园里的参赛者,其实已经被淘汰的差不多了。 带着疾风的利剑快速的穿过一人的肩胛骨,穿透着血液将末考的参加者死死的钉在树干上。疼痛让被袭击者双眸中带着惊恐,他不明白为什么眼前的人明明获得过资格为什么还要追击像他这样既有可能被淘汰的末考掠夺者。 “你,为什么这样做,我对你根本没有伤害。” 被钉在树干上的男人,忍着肩胛骨处钻心的疼痛,望着诺曼已经被鲜血浸染的通红的利箭,被死亡震慑的男人很是惊恐,他慌乱的朝着诺曼·威廉大吼着: “你放了我,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对不会反抗的。” 诺曼伸出舌尖舔舐了一下还滴落在上面的鲜血,脸上因为刚刚的争执而出现了一些泥污,他慢慢的靠近他眼中的猎物,然后将手上最后的一根利箭直插入那人的心脏,男人都没有机会叫喊出声,他的嘴角就已经渗出血迹,脑袋朝着旁边歪斜下来,没了气息。 诺曼看着天空中突然绽放的十二礼花,嘴角带上了一抹笑,他盯着天空,眼神里有股执着的疯狂,风恰巧经过,听见他喃喃自语: “柳真,障碍都没了,我真的很想看看舞台上的你到底有多厉害。” 还在朝着赛点奔赴的柳真对这一切浑然不知,天空中刚刚不断绽放的礼花他也看见了,他无法想象到底是怎么样的人会这么狠唳直接将那些资格掠夺者直接击杀,但也因此他有些惶恐。 因为他不知道击杀那些人的,会不会更快的前来找他,然后抢夺他的资格,想到这里柳真的脚下的速度更加的快了起来,他看了看终端机上被标注在不远处的赛点,用着奔跑的速度快速的到达了那里。 劳伦斯像个蚕茧里的蚕蛹一样被困在仓间里,他的眼神中看见柳真不是期待的视线,相反却带着一丝的惊恐,仿佛柳真的到来就是死神的降临一样。 急于得到晋级资格的柳真,并没有仔细的观察着劳伦斯的面部表情,他快速的上前,将自己的终端和劳伦斯的终端相连接朝着主控终端发出了对抗的请求。 “终端231号索菲亚为二位服务,对战请求已经发出,并且被接受,请二位回到自己的仓间,进行对战。祝您好运。” 熟悉又陌生的嗓音在柳真的耳边响起,柳真接受到对战申请同意的回复后,自觉的转身朝着自己的仓间走去。 劳伦斯站在柳真的身后,他的脑袋里全是诺曼刚刚对他的威胁,他眼睁睁的看着诺曼是怎么用他那诡异的步伐将他的对手硬生生的折磨死的。 没错诺曼的对手,根本就不是失败在舞台上的,而是被诺曼一次又一次的高空抛起然后摔在地面上,活活摔死的。当时劳伦斯就站在这个位置,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人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然后看着诺曼踩着那个人的身体,一步步的走到他的面前,诺曼清晰的嗓音再一次回荡在劳伦斯的耳边,他还可以清晰的听见,他说: “你必须输,能跟我在舞台上对抗的只有柳真!如果我最后看到的不是柳真。你看那个人就是你的下场。” 冰凉的双手慢慢的触摸到劳伦斯的脸颊上,轻轻的掰动,然后让劳伦斯的视线对准那个躺在地上一动都不动的人。 鲜红的血迹刺痛了劳伦斯的双眼,从前的那份勇猛已经不复存在,只能僵硬的点了点头表示了答应。就这样他看着诺曼一步一步的离开舞台,在伊甸园内隐去身影。 “劳伦斯!劳伦斯!” 柳真呆在自己的仓间里看着迟迟都没有准备的劳伦斯,有些气急败坏的朝着他大声呼喊着,双手握成拳将仓间的玻璃敲的砰砰直响。 一直发呆的劳伦斯被柳真的动静给震了一下,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诺曼冰凉的十指的触觉似乎还在他的脑袋上停留,他瞬间转身朝着终端机大声的发出自己的声音: “我认输,认输!我不比了!” “终端231号索菲亚问您服务,请问您是否决定放弃比赛,放弃比赛21号反叛者柳真将直接进阶进入最终末考比拼。” “我放弃。” 劳伦斯癫狂的样子像是身后有毒蛇在纠缠着他一样。 “好的,正在为您处理。” 索菲亚冷静自持的声音一直都围绕着整个空间很快劳伦斯被送入天空搭乘着飞天电梯离开了整个赛场。 柳真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仓间的门被打开,终端机明确的表示他已经获得了这场胜利。他有些茫然,刚刚劳伦斯的表现让他很是惊讶。 他慢慢的走了出来,自己还没想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身后就已经发出了清脆的巴掌声。柳真慢慢的回头,就看见一身狼狈的诺曼慢慢的朝着他的方向前进。 待他走进,柳真才发现诺曼身上的那些脏污是已经干涸了的血迹,柳真的视线逐渐的转向诺曼背后的那空荡荡的箭筒,一时间他有些明白了什么,他指着诺曼声音里有些颤抖: “是你?” 诺曼嘴角裂开一个最大的弧度,配上他脸上点滴的血迹很像中世纪那些古来传说中记载的吸血鬼刚刚吸食过血液之后的模样。 面对柳真的质问,诺曼并不着急的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笑着看着柳真,眼神里的满意和一股莫名的信封让柳真有些不舒服。 那种被人当做猎物一样的感受,实在是有些难受。还不等柳真再度发问,诺曼就已经先张开口: “奇迹,这可能是属于我们的之间的比赛了。” 第五十二章失败者 柳真盯着诺曼,眼睁睁的看着他慢条斯理的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干净的手帕,不紧不慢的将自己的身上,脸颊上还有手上的那些污迹清除掉。 诺曼·威廉眼神中泛着阴冷的光,盯着柳真浑身难受,看到这道光,柳真瞬间又想起了在不久前他无意杀死的那个少女,她临死前的目光,比起诺曼此时的光芒,应该不相差多少吧。 “为什么要这样做,你的一个威胁很可能会让劳伦斯就此失去在这个学院里生存的机会!” 柳真有些生气,他不明白明明他跟诺曼没有任何的交集,除了刚刚步入学院时候的那场争执以外。为什么诺曼却可以对他有这么多的不满和恨意。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诺曼率先站在仓间前,望着柳真嘴角勾出一抹邪笑,眼神里全是轻蔑: “刚刚我可是看见了呢,那个女孩是你杀的吧。” 柳真浑身一震,他完全没有想到诺曼会看见那一幕,而且任由着他将那个少女击杀,然而诺曼接下来的话更让柳真有些绝望。 “你以为那个女孩是怎么找上你的,当然是我给指的路,我只是想要看看你适不适合做我的对手而已,很显然你在出手的那一刻很稳当没有丝毫的犹豫,你是个强者,没有什么理由不做我的对手,用你的失败搭驻我的荣耀才更为完美一点。” 诺曼说的漫不经心,似乎人命在他的眼里只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卑微蝼蚁而已,他轻轻的弹了弹自己的手指甲: “要不是看在你击杀了那个女孩的份上,你以为我会帮你解决那群人吗?你根本不知道埋伏在沼泽里的感觉有多难受。” 柳真看着诺曼,似乎像是在看见什么恶魔一样,他望了望手腕上终端发出来的请求,双手颤抖了许久才好似才找到方向,选择了确认。 柳真的双腿都是颤抖的,他缓缓而行,在诺曼的注视下他一步一步的踏上属于他的仓间,诺曼的眼神中的疯狂让他有些害怕,他一时间前路倍感迷茫。 仓间逐渐被封闭,柳真的双手开始被无形的能量控制住,原本应该充满力量的柳真此时整个人都是虚无的飘荡在整个仓间里的,四肢的无力,精神的涣散所有的数据都在提示着他根本就不适宜战斗。 亚当和布莱克在监视器的背后看的心焦,不断的朝着柳真的终端机发射终止对抗的消息,但是都被柳真无视掉了。 音乐已经响起,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柳真必须要完成这场对战。暴风雨的前奏一想,柳真柔软的肢体就开始了缓慢的行动,他一改往日的风格,动作变的柔美而缓慢。 此时柳真的舞,倒不像一个舞者该在赛场上应该有的那种力量,倒像是为了祭奠谁,而献上的舞步。 “柳真这是怎么了?” 布莱克手边的杯子已经不知道摔掉了多少,他紧盯着荧幕咬着牙的将字一个一个的往外蹦努力的凑出一句完整的话: “诺曼身边的能量源已经凝聚了,柳真到底在干什么!” 亚当摇了摇头,面对这个浑身像迷一眼的少年,他从一开始的反对到现在的抱有期望,但是他依然看不懂猜不透他。面对此时布莱克的暴躁,他更相对要冷静一点,他拍了拍布莱克的肩膀安抚道: “也许柳真有自己的想法也不一定。” 但是柳真根本没有自己的想法,他的舞步缓慢而没有规则,原本应该随着他的动作和精神力而凝聚在他周围的那份力量已经开始逐渐的散开,甚至于被对面的诺曼所吸引。 诺曼跳动的是亚当当初在开学检测的舞台上跳过的卢舞,他完美的将亚当当初在舞台上的表现再现了出来,不仅如此,他还不断的加入了自己的理解,让整个舞蹈的力量更加的富有力量和感官。 肢体之间的碰撞,每一个动作只见力量与力量的结合,完美的将所有的能聚集起的磁场能量都汇聚在了一起。这样的表现,让亚当都有些惊讶。 “他是怎么学会这个舞蹈的。” 亚当喃喃自语: “不可能的,那份资料只有我才会有,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面对着如此优秀又有些让人意外的诺曼,柳真的眼睛里一片死寂,面对着诺曼的不断的挑衅,他依然固执的跳着自己的舞步,对诺曼不为所动。就好像一个濒死的人一样,对世界上的万物都已经失去了兴趣。 诺曼被柳真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给激怒了,他率先的出手。随便的一个顶胯的动作,就可以将一条充满力量的能量源汇聚起来,他朝着柳真的面前冲闪而去,将他直接捆绑在上来来回回的上下抛掷着。 柳真被诺曼控制住了自己的平衡力,干脆的就放弃了抵抗的举动,就安静的任由着诺曼将自己像个万物一样,随意的把玩。 柳真这样不抵抗的样子让诺曼失去了兴趣,那次柳真在模拟舞场里的表现,让他很是热血,那种被强者吸引的感觉,让诺曼觉得无论如何都要同柳真比一场才没有遗憾。 当两人相遇,终于可以按照契约挑战书上面说的那样可以酐畅淋漓的大战一场的时候,诺曼却发现自己的对手心理承压能力这么差,他失望了也失去了耐心了。 他猛的跳动了一下,一连串的富有力量和激情的动作舞动了一遍之后,诺曼的身后瞬间凝聚起了一对黑色的羽翼,上面还围绕着时有时无的电光。 具象化!精神力和磁场的能量达到一个平衡点的时候的能量的具象化!诺曼像罪恶的天使路西法一样,带着那若有若无的黑色翅膀漂浮在半空,他的双眸盯着柳真,发出了最致命的一击。 原来真的可以具象化啊,柳真的嘴角突然轻轻的勾勒出一抹笑意,原本死寂的眼神里又有了光,这抹光像星星之火一般,以燎原之势迅速的攀爬起来,顺着那一丝丝一缕缕的静止在空中的能量,燃烧过去。 诺曼躲闪不及,整个翅膀瞬间变成了火焰的残翼,柳真迅速的起身,带有着一丝武术感官的动作被他快速的做完,那些原本松散在各处的能量源逐渐的汇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网,将诺曼包裹在里面,直直的朝着地上扔去。 诺曼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手臂上的能量源一点点的流失,然后变成灰色。终端机的裂开,标志了这场对战的结束。那张一直漂浮在空中的挑战书,也随着比赛的结束而一点点的碎裂掉。 柳真站在诺曼的面前,看着他灰败色的面容,冷着声的说道: “你以为我是存了死志。但是我不过是置死地而后生罢了。” 第五十三章邀请函 具象化……这是怎样的一种力量,多年后依然会有人不断的在回忆这一刻的所见所闻。 那浴火中飞腾而出的凤,那如星星燎原一般的迅速蔓延的火势,湛蓝的纯净的颜色与炙热的温度两者相互结合,让人难忘,也让人震惊。 漩涡的空洞在柳真的面前开启,他步履蹒跚的,双手上面满是泥污,衣衫也是破烂不堪的。 但是他的眼神是坚定的,是充满光的将自己融入空洞,出现在众人所期待的高台之上。 亚当和布莱克以及学院的所有导师都站在那里,盯着柳真的眼神中不仅仅有敬畏,还有惊喜。 精神力的具象化啊,自从这个世界建立以来,这是多少舞者或者而说科学家们梦寐以求可以看见的现象。 可是不管过去多少年,这个制度延续多久。 每一个从那个祭坛上走下来,或者牺牲的舞者。 他们没有一个人可以达到这种地步,即便是当年的那个人也仅仅只是做到了将微薄的磁场能量稍微的凝聚一下。 但是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会让他现在这般苟延残喘的生存着。 随着柳真之后的,是一脸狼狈,眼神里满是戾气的诺曼,原本他对这场对战是信心满满的。 但是柳真最后的一击,让他之前的自信演变成了自大的骄傲,诺曼的脸突然有些火辣辣的疼。 整个广场都是寂静不安的,些许的小骚动让柳真有些疑惑的看向亚当。 他不明白为什么大家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但是看着布莱克眼神里的那种遗憾和不舍的感情。 他能意识到困扰他们的应该不是什么好事情。 亚当将手中的白色信封,翻来覆去的打开又折叠,沉默了许久才递交到柳真的手里,他慢慢的说道: “这是科研局那边传来的简讯。这次的期末大考他们是作为监察官监察的,他们对你的表现觉得很好奇,想要让你参加这一次的国标赛。” 柳真慢慢的接过亚当手里的白色信封。 在亚当的注视下慢慢的延展开来,言辞恳切与尊敬之间,字里行间表达的都是对他能力的好奇和不解。 满篇的信纸与辞藻华丽的修饰语言都表达了万分期待着他这次的国标赛上的大秀。 “为什么?” 柳真有些不明白,他握着信纸,上面附带的参赛验证让他迟迟不敢下手: “明明我还不够资格不是吗?” 布莱克听见柳真不敢置信的问答,有些惭愧的低下头。 他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回答柳真这个问题,唯有用沉默来表示自己的无奈。 柳真有些恍然,他的脚步有些不稳的踉跄了一下,上一刻他还庆幸自己通过了期末大考,可以暂时安全的留在学院里。 但是此刻这一封信却立刻打破了他所有的念想。 诺曼站在他的身后,他看着柳真手中的那封信纸有些嫉妒。 他一把争夺过去,望着上面白纸黑字明确表明的邀请,他冷哼的说道: “凭什么,你可以这么好运。” 柳真看着诺曼,嘴巴张了几下,依然没能吐出声音。 有时候就是这样,自己万分不觉得是好事,但是在有些人眼里偏偏就是莫大的荣耀。 亚当及时制止了诺曼随后还想要吐出的言语,言辞带上了点严厉: “诺曼,跟你挑战书上的规则,你输了,所有的积分就要全被柳真获取,从这一刻开始你的积分为零,很快你就可以梦寐以求去你想要的国赛了!” 面对亚当的威胁,诺曼并没有太多的在意,他冷哼一声,一瘸一拐的走下台去。 在快要离开广场的时候,他回眸一望,脸上带着那种天生的优越感。 他的每一个举动和神采都像是在朝着柳真和他身后的那群人宣告着。 为了心中的那份荣耀,他有实力去争夺,而不是在这所学院里浪费自己的时间。 “国赛,在一个月后就会举行,明天你就要被前来选拔的人接走,进行赛前的一个月的训练,你准备一下吧,凭你的实力,其实没有多少问题的。” 亚当低着头拍了拍柳真的肩膀在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他们看上的应该是你可以将精神力具象化的能力,你不用紧张,其实他们总会留下那些对他们有用的人不是吗?” 说完这句话的亚当盯着下面那些已经从自己的终端上拿到自己成绩的人,指着积分榜说道: “今天下午,积分榜就会更换新的榜单,红线之下的学生,请尽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明天随十二时区的人一同前往赛区。 红线之上,并且比上阶段的积分涨幅增加五百积分的,可通过终端机选择进阶。 高阶舞者进阶积分以万为单位,涨幅一万才可进阶。” 柳真已经无心在听亚当后续的那些规则了,他忧伤的走下了看台。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踉踉跄跄的走回了自己的寝室。 跟在他身后的丹尼斯因为担心,一路尾随着柳真回到寝室。 “真,你还好吧。” 丹尼斯有些忧虑,他将手中的温水杯强硬的塞到柳真的手里,希望可以稍微安抚一下柳真有些不安定的心。 “真,你舞蹈能力这么强,而且还是至今为止可以将精神力具象化的舞者,你的舞蹈是有灵魂的,你不会轻易输的。” 双眸空洞没有神采,鬼知道柳真有多么不想参加这个比赛。 当初为了给肯赢得足够使用的净化器,他悄悄的去过地下赌场参加过几次非法的舞蹈比赛。 虽然没有弄出人命,但是那种险中逃生的感觉,柳真发誓他真的不想在体验第二次。 焰火中的狂欢,艳丽四色的舞女,还有大把挥洒的金钱,任人吸食的毒药。 那根本就不是比赛,简直就是让人待价而沽的人肉场。 当初如果不是为了生计的问题,他根本就不打算进入那种地方的。 “你不明白的,丹尼斯,这种比赛,你们所向往的那种荣耀,根本不会放在我的身上。 他们只会将我关在实验室里,然后费劲心思的研究我,从我的身体上得到些什么,这才是他们渴望我的理由。” 柳真哑着嗓音,言语里没有悲伤,只有被命运支配的麻木。 太久的压抑生活,让他已经忘记了反抗两个字怎么写,让他忘记了斗争怎么做。 第五十四章替代者 娜塔莎趴在门外,将柳真和丹尼斯之间的对话听的清楚明白,她垂下眼睑,咬着嘴唇思考了片刻,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她快速的转身,朝着学院导师的住所走去。 “你说什么,你要代替柳真去参加国标赛?” 亚当迅速站起身,面对娜塔莎刚刚提出来的要求,他有些目瞪口呆: “你别胡闹了,就算你但着莎士比亚的姓氏,你以为国会还有科研局的那些人会放过你吗?你难道不知道柳真对他们意味着什么吗?” “难道,比起你们的意义还要重要吗?” 娜塔莎深褐色的眼眸直视着亚当,红唇中吐出的言辞让亚当有些心惊。 娜塔莎的质问深击着亚当的心灵,可是即便如此,亚当的脸色也没有什么改变,听到娜塔莎的这句话,他相反更镇定了一些。亚当原本因为吃惊而站立的身体,此时缓缓的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眼神里的打量显而易见。 “柳真对我们又能意味着什么呢?洛克萨斯一直都是为科研局所服务的,这么些年来一直没有放弃为科研局寻找更加合适的舞者参赛人选。 像喂猪一样将那些优秀者送上祭坛,将那些淘汰者送入他们的灵魂之中,柳真也是他们其中的一员,也即将面临着这样的命运,只不过,提早了一些而已,所以我不是很懂你话里的意思。” 亚当微笑着面对着娜塔莎,滴水不漏的将话语给反击回去。 娜塔莎被亚当的话给噎了一下,并没有生气,毕竟他们做的本身就是一件做不得的事情,她不由分说的将自己的胳膊露了出来,洁白的臂腕上黑色的条纹码清晰可见,她指着上面的印记说道: “这个条纹码是被终端机索菲亚有过记录的,前来领人的代表也只会通过终端机的来验证他要带走的人的身份而已,重要终端机确认了我是柳真,那么他们就不会起疑,我不相信你不知道这件事。” 娜塔莎的身体都快要贴近了桌面,她直视着亚当的眼神,言辞里全是肯定: “从终端机上换掉已经验证的条纹码信息,我相信对你是轻而易举吧。” 不等亚当回答,娜塔莎轻盈的身躯就立刻做到了桌子上,他望着亚当的嘴角带着笑,如同看穿一切的雅典娜女神,她优雅又自信,她看着亚当轻笑: “其实就算我不说,你也应该打算那么做的不是吗?只是你还没有找到好的替代人选而已,整个学院里能和柳真旗鼓相当的恐怕也只有诺曼·威廉了,但是不巧的是,他也要去参加国赛,所以只有我,是你最好的选择,而且我也愿意,这难道不是两全其美吗?” 娜塔莎留给亚当一个完美的笑容扭身离开了办公室,她摇曳的身姿留给亚当最后的印象是力量而真诚的。 “你为什么不答应她的要求,反正你确实想这么做不是吗?” 布莱克在娜塔莎离开后就出现在了办公室里: “而且她去的话……” “她去的话,只会让国会和科研局的那群人更加的追着柳真不放!” 亚当打断了布莱克的话语,他站起身盯着布莱克一字一句的说道: “娜塔莎·莎士比亚,这个名字真的是偶然吗?科研局的最高科研者也叫莎士比亚,不巧他有个女儿正好也叫娜塔莎!” 亚当的话,让布莱克有些惊讶,结语的说不出任何的语言,最后还是吞吞吐吐的尝试的想要解释这其中的关系: “如果这样的话,她何必要来洛克萨斯,她应该知道的被关押在这里的,都是属于奴隶的一种,都是等同于被国会和科研局那群人圈养的猪猡!” 亚当有些头疼,他也不清楚娜塔莎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邦联国会确实有着明确的条例年过十二符合条件的少男少女都必须要参选,并且当选者必须进入科研局在各区域设定的学院。 但是这样的条例只是对那些穷人才会有效,对于像娜塔莎这样有权有钱的人来说,基本上都是找一个街边或者孤儿院被人随意丢弃的孩子代替的,甚至于有的家庭从小就从那些人贩子的手中购买一个孩子当做自己的孩子的替身来养。 像诺曼那种,对祭坛上那种荣耀感痴迷的可以放弃生命去拼夺一切的,根本就不多,因为那些人的心里很清楚,登上那个祭坛,就已经沦为了上位者的玩物,那种站在高位上的人是不屑于这样自降身份的。 亚当踱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修长的食指不断的摩挲着自己光洁的下巴,他对于娜塔莎的来意是没有怀疑的,只是让他困惑的是,明明是从小锦衣玉食的长大的少女,为什么偏偏会对他们这样的组织感兴趣,而且看样子她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 上位者之间的想法,亚当是从来都不去揣摩的,因为他们从不曾因为生活的困苦而烦扰过,所作所为只会随着自己的心情而定,也许他们会因为一只狗受伤而流眼泪,也有可能因为一个乞儿弄脏了他们华丽的衣裙而愤怒。 娜塔莎的请求,让一向睿智明确的亚当有了犹豫的时间,他们的确需要柳真,只不过柳真此时还只是一只尚未苏醒的虎,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将他投放到满是泥沼的陷阱里,不知道他会不会就此沉寂,这样的损失亚当不愿意看见的。 但是失去娜塔莎,如果有一天柳真知道了娜塔莎或者其他的什么人因为他未来的某一个成就而现在去代替他,从而丧失了生命,那么以他这么懦弱的性子,他会不会就此放弃所有,一生沉浸在愧疚中。 这些都是未知数,一边是需要保全的柳真,另一边还是柳真。亚当第一次觉得世界上原来有这么难以抉择的事情。他站在自己的桌面前,抬头仰望着天花板,在若隐若现的灯光的交叠下,那逐渐闪现的红色徽章呈现在亚当的眼底。 “如果创世的主您真的存在,那么请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抉择。” 亚当低着头默默的呢喃。 第五十五章追不上的身影 漆黑漫长的甬道,狭隘脏乱的住宿环境,一群脏兮兮的孩子拥挤的挤成一团,相互团报希望可以在寒冷的地窖里获取那微弱的温暖。 在这其中有一个瘦弱,但是双眸明亮的少年,他独自一人蜷曲在拐角,眼神里全是警惕,寒意虽然包裹着他的全身,但是他咬着牙的不想让自己入睡,他害怕在他醒来的那一瞬间,整个房间就只剩下他一人了。 柳真站在牢笼外,眼神紧紧的盯着那个少年看了许久,慢慢的他恍然的明白,原来那个蹲在那里的少年就是曾经的自己。他默默的走到他的身边,仔细的观察着他。这是多久远的记忆了啊。 久到在这个世界生活的太久,让他已经遗忘了曾经这么痛苦的生活。他伸出自己的胳膊,上面的条纹码日渐清晰,像一个镣铐和枷锁一样标志着他的身份。 年幼的自己半夜被叫了出去,柳真跟随着他的身影也离开了这间狭小的地窖。外面的世界一样的阴冷,只不过等待他的是更加严苛的训练。作为这群孩子里面天赋最高的,他是被这个家族的主人最看好的,可以作为他们的孩子的替代者。 所以他也要忍受着更加残酷的训练,他的老师都是最好的,但是他稍有不慎,一个动作的差错,就会遭到疼痛的鞭笞。看着年幼的自己被绑在满是荆棘的刑台上,长达几十米的荆棘条不断的在自己的身上抽打,勾起一片皮肉,柳真想要上前替那时的自己遮挡一时的伤害。 但是柳真才刚刚踏出一步,自己眼前的场景就变了,那是一个阴暗潮湿的窑洞,他的耳边有细微的抽泣的声音,他顺着声源找去,就看见刚刚还在刑台上受罚的自己,此刻一脸脏污的用双手捧着不知道从哪里找了的水源。一脸期待的希望那个有着亚麻色头发的女孩可以喝一口。 随着抽泣的女孩慢慢的抬头,柳真一眼就认了出来那个女孩子是如今的娜塔莎,那双眼睛,柳真实在是记的太过清楚。还不等他上前,一阵强光就照射了过来,柳真反射性的一闭眼,在睁开的时候,他已经从梦境中走了出来。 外面的光已经很明亮了,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的柳真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梦境里的记忆已经不是很清晰了。唯一还能记得的就是最后那个场景。他皱着眉头努力的想要回忆他曾经遇见过娜塔莎这一事,可是空荡荡的大脑,让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最后柳真放弃了挣扎,事情过去了太久,很多东西他都已经记不清了,有些是他想忘记的,有些是因为混乱的日子过的太久,有时候要颠倒黑白的生活,两世为人的记忆不断的穿杂着,让他有时候都有些迷茫到底哪个才是真实,哪个才是梦境了。 闭上眼睛让自己杂乱的大脑清醒了一下,再度睁开眼睛的柳真这才发现今天的寝室干净的不像话,看着自己身旁都已经整齐的折叠好的床铺,这个时候他才想起,今天是末考后进阶的阶段,也是十二时区派人来带走参加国标赛的时间。 柳真们的弹跳起来,朝着广场跑去,当他刚刚到达那里的时候,整个广场的人都已经四散了开来,三三两两的往回走了,他随手的抓住路过自己身边的一人问道: “这是已经结束了吗?” 被柳真抓住的同期奇怪的瞟了他一眼,仔细打量了一下柳真身上还有些凌乱的衣服,有些疑惑的说道: “你是睡过了吗?十二时区的人都已经离开了。” 柳真听完这句话后,一下子就懵了,他是因为睡过了所以没有及时到达,但是现在十二时区的人已经走了,那么离开的是谁,被带走的是谁? 柳真匆忙的跟同期道了一声谢,他快速的跑到广场的入口处,随着十二时区的代表队离开的方向走去,被人群围拥着的,是柳真熟悉的身影,娜塔莎还有丹尼斯他们都在其中。 柳真的心瞬间凉了一下,他冲开人群,不断的向前奔跑着来到是十二时区的代表面前气喘吁吁的说道: “你们为什么带走她!” “你是谁?” 十二时区的特派官对这个突然出现的人觉得很是奇怪。 “我是柳真。” 柳真无视掉娜塔莎冲着自己不断做出的眼神,坚定的说道。 “你是柳真?” 特派官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娜塔莎,还有丹尼斯,他低下头思衬了一下用终端机朝着亚当发出讯息: “亚当你过来一下。” 被匆忙叫来的亚当,一进入房间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柳真,娜塔莎还有丹尼斯他们三人齐坐在一起,而特派官正用着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亚当怎么都没有想到柳真居然会提前醒过来,并且还顺利的追赶上了娜塔莎他们,额头有细微的汗珠滴落出来。 亚当在特派官的注视下,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勉强的裂开一抹微笑冲着特派官解释道: “终端机上的信息您是确认过的,终端机的主机控制在国会和科研局,没有身份证明的人是进不去的,所以您大可放心您带走的人就是柳真,关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我可以通过终端机向您验证一下他的身份。” 亚当这样说着,掏出自己自己随身携带的终端机,他握住柳真的胳膊将他黑色的条纹码显露出来,随着终端机的发出的声响,柳真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信息被另一个陌生的人名给覆盖住。 得到答案的特派官显然并没有因为这样的确认就放弃了怀疑,因为他来时上面特意交代过对于柳真一定要仔细加小心。他这个位置得来不易,他可不希望只因为自己的一个疏忽就丢掉了他头顶的乌纱帽。 亚当小心的看了一眼柳真,踌躇了一下假装很不方便的样子,将特派官拽到了一旁压低着而自己的嗓音小声的解释着: “这个追来的男人,其实是‘柳真’的男朋友,他自打听说了‘柳真'要被带走的消息,就一直想着要替代,我今天怕他出差错,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来,故意给他下的迷药,没想到他还是追出来了!” 第五十六章房间内的吻 亚当边说着还用着一种担忧的视线瞅着柳真,满脸的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似乎是在气愤柳真的不识时务,还有害怕他此刻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比如突然将“柳真”带走之类的。 亚当故意压低了自己说话的嗓音,但是声音却依然可以让柳真听的分明,他一脸问号的看向亚当,对于他这个随意杜撰出来的故事表示了自己的不满。 一直都在跟特派官进行交涉的亚当自然是看见了柳真朝自己做出的暗示,但是他当做没看见一样,一脸愁云惨淡的朝着特派官解释: “你看,的确是我教育不周给你们添麻烦了,但是你看既然都追到这里了,小情侣两个怎么都要……都要告一下别吧,反正特派车还没到,能不能宽容点时间。” 亚当说着悄悄的将一块透亮的大概有拇指大小的能量源石塞到了特派官的手里,一副你懂得的表情说道: “新研究出来的,刚刚在一群小白鼠上试验过,危险性不仅被降低,而且兴奋度也被加强了。” 特派官望着亚当意味深长的笑意,掂量了一下刚刚那块能源石的重量。朝着亚当一挑眉,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询问自己的身边的助理: “你看像这样的情况……” 跟随在特派官身边的助理一直是个人精,瞬间就了然的贴上去恭敬的说道: “其实每次在国赛前,都是允许家人或者对参赛者重要的人进行简短的对话的,为了做赛前鼓励。” 当然也是为了做最后的告别,毕竟上了祭坛的人能活下来的真没几个。不过这句话特派官的助理理所应当很有眼色的给隐瞒了下来,微笑的看着二人。 “既然有先例在前,那么我们出去聊会天吧,这的空间就留给他们好了。” 特派官笑着走上前,对着亚当做了一个请的姿态: “空间就留给他们这些小年轻吧,爱情美好的样子已经不是我们可以参杂的了。” 亚当笑着点了点头: “稍等,我嘱咐几句。” 亚当阔步上前,一把拽住柳真: “娜塔莎为了这次的事情冒了很大的危险,你最好不要再有什么举动了,除非你想你们两个都死在这里!” 亚当威胁性的话语很好的起到了震慑的作用,柳真原本还有些想要抵抗性的语言一下子被堵在了胸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亚当笑眯眯的跟着特派官走出了房间。 巨大的浮雕门在关上的那一刻,丹尼斯在柳真怒视之下,有些局促的站了起来,一向对柳真马首是瞻的他此时连手脚该怎么摆放都不知道了。 娜塔莎拽着丹尼斯让他坐了下来,独自站起来挡在丹尼斯的面前,直视着柳真的略带愤怒的眼神。 “你为什么这么做,又是在可怜我?!” 柳真愤怒的出口,虽然是问句却用了肯定的口吻。亚洲人典型的男人自尊在这一刻得到了完美的体现。 “我说过的,我不需要你的可怜的!你的可怜对我就只是侮辱!没错,我是害怕比赛,我的确害怕争夺舞场的时候的不断厮杀,但是!我柳真还没懦弱到需要一个女人和一个根本就不会舞蹈的人站在我的面前为我抵抗这一切!” 柳真说的愤慨,眼神里全是怒火,他一向认为自己能在这个制度混乱的世界存活下来全靠的是运气,但是此刻当他得知他要在一个女人的英勇之下苟活着,一种被人羞辱的感觉随之而来,这种感觉让柳真觉得羞愧。 娜塔莎一声不吭,她安静的听完柳真的抱怨,明亮的眸子注视着柳真黝黑的瞳孔,从见到柳真的第一刻起,她就被那双眼睛所吸引,他的眼睛里有星辰,有忧伤,让人忍不住的就想关心他,贴近他,用自己的无限的关怀抹去他眼睛里的那抹感觉。 终于等到柳真说完了,娜塔莎却猛的上前,踮起脚尖,一把搂住柳真的脑袋温热的捎带着一丝丝的凉意和水蜜桃触感的双唇就这样贴近了柳真的嘴巴。 突如其来的热吻,柳真呆怔在原地,他瞪大了双眸,刚刚还有些理直气壮的眼睛此时全是慌张,丹尼斯也没有想到娜塔莎居然会这么大胆,他赶紧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但是手掌间微露的细缝和那微咧偷笑的模样,已经泄露了他的心情。 柳真的浑身都是僵硬的,其实认真的说这真的是他两世为人以来第一次跟一个女人接吻,尤其还是对方先强吻了她! 柳真瞪大着眼睛,任由着娜塔莎在他的嘴巴里攻城略地,女性柔软的躯体贴近着他的健硕的身体,微卷的还带着一丝海盐气味的发香不断的侵入刺激柳真的嗅觉。 终于,柳真沦陷了,他闭上眼睛,刚刚一直僵硬的摆放在自己身侧的双手慢慢的向上移动,逐渐搂住了娜塔莎纤细的腰身。 娜塔莎似乎是感应到了柳真的回应,嘴角突然带上了一抹笑,任由着柳真对她进行稚嫩略带笨拙,但是却包含着认真的反抗。 接吻,多么美好而又古老风行的一种示爱的反抗,也是种甜蜜的享受,世界上所有不同的民族都乐意去接受它,并且愿意沦陷其中。它能带给情人之间一种爱情的美好感受,也只有亲吻才能真正的表示了,你们之间的爱情刚刚开始开花,并且被对方认可接受。 不知道这份包含爱意的吻持续了多少时间,当柳真和娜塔莎分开的时候,两人脸上的红晕和微喘的气息都表达自己的喜悦。 娜塔莎眼神里带着笑意,她认真的盯着柳真的视线,用着微哑的嗓音说道: “真,你知道自己有多特殊吗?你的特殊性代表着你应该去做更重要的事情,虽然你还不清楚这份重要事情是什么,但是我恳求你,这一次不要任性,让我用你的身份去参赛。” 柳真有些疑惑的看着娜塔莎,他不是很理解她为什么要这么说。但是时间没有在留给柳真让他询问的机会,柳真还没有来的及张口,大门就被打开。 装配整齐的执法队列队进入其中,硬将柳真拖拽了出去。娜塔莎望着不断挣扎的柳真,眼神里带上了泪水,她冲着柳真大喊道: “真,我房间有一只小花猫,拜托你照顾了。” 第五十七章 前往赛区 柳真是被人拖着强行拽出房间的,他不断的挣扎着,想要在房间里面多留一会,但是无奈与执法队强硬的力量,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娜塔莎越来越迷糊的身影被封闭的房间大门隔绝起来。 柳真被丢出门外,他跪趴在紧闭的门前,一向不肯流泪的他眼角黯然滑下一滴泪水,仿若这是这一滴就已经承载了他所有的伤痛和哀伤。 亚当站在柳真的身后,等柳真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点之后,才搀扶着他站了起来,亚当注视着柳真那双幽黑的瞳孔说道: “我希望你的懦弱和哀伤从这一刻起埋在心底,我希望你能明白你的重要性,或许你还不理解,为什么大家都对你特殊对待,但是至少目前看来,我没有从你的身上看见希望。” 柳真麻木的视线望向亚当,嘶哑的声线里参杂着一丝自暴自弃的不甘和悔恨: “希望,我不过是这芸芸众生之中最卑微的一个,连蝼蚁都算不上的我,你们想看见什么希望呢?” 柳真错开亚当的身躯,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弯脱的脊背让柳真的背影显的有些沧桑,亚当驻足盯着柳真的背影说道: “你不知道你自己什么希望,但是你觉得娜塔莎愿意为了以身试险的顶替你,就是为了看你这样的模样!柳真你真的只是一直窝里横的狗!” 亚当话音刚刚落下,猛的踢了一脚放置在一旁的垃圾桶,里面四散飞舞的垃圾让柳真的背影模糊不堪。亚当如今不仅开始深深的怀疑,怀疑曾经的他燃烧掉的那个日记本到底是是不是这个颓废不堪的年轻人写的! 学院里发生的这一切,让进入特派车的娜塔莎和丹尼斯无从了解。娜塔莎透过栅格式的橱窗望向使出学院的这条路线。 作为被特殊邀请的嘉宾,她很幸运的和那群鱼龙混杂的参赛者分开了车位,由此她才有了机会观望一番这条独特的道路。 一望无垠的沙漠,隔着橱窗都能感受到外面的烦闷气息,燥热之气扑面而来,娜塔莎扭头就是对着车内一阵猛咳。 “不愧是学院里娇生惯养的学生,看来这净化器供给的不错啊,这一来到外界就这么不适应了。” 开车的司机看着娜塔莎的表现,没有带着恶意的调侃着。 娜塔莎嘴角带着轻微的笑,这条通往赛区的道路通常也被人叫做死亡之路,枯燥,脏污,炎热,还带着轻微辐射的空气环境同十二时区的截然不同,这里是境外之地。 许多的参赛者,会在这一条道路上被恶劣的天气生生的折磨致死。其实从洛卡萨斯赛区如果是动地下仓道走的话,也不过一两个小时的路程,但是国会区的人依然固执己见的选择了这条将近要走一天的路程,只是为了在这境外之地率先淘汰掉更多的人。 丹尼斯自小就生活在贫苦之地,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阵势,外面恶劣的环境已经让他有些不适了,他小心的躲在娜塔莎的后面,半睁着眼睛的悄悄的看着外面的情况。 跟随在后面押送参赛者的车与他们这一辆特派车是不一样,他们这辆车是全封闭式的,内部设有氧气机,但是跟随在后面的押运车,就是那种承载士兵的货运车,丹尼斯仔细在脑海里考虑了一下这辆车的样式,似乎已经古老到只能在影像中才能见到的样子。 他在这辆维护精美,保护措施到位的车内透过那栅格的车窗都能感受到外面的环境是有多么的恶劣,在想想那些被彻底暴露在这种环境下的同伴,丹尼斯突然打了个冷战,一开始信誓旦旦说要代替柳真陪同娜塔莎一起参赛的那份勇气突然有些怯弱。 娜塔莎似乎感受到了丹尼斯心理上的波动,她低头看了看这个刚刚才满十二岁的少年,想起了昨天晚上他与自己力争代替柳真资格时候那双明亮又坚定的眼神。 娜塔莎的眼神里充满了怜惜之情,她将自己胸前的一枚胸针扣在丹尼斯的胸间,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小声的说道: “希望这个东西可以保佑你,丹尼斯你是一个勇敢的少年。” 丹尼斯低下头望着刚刚被娜塔莎佩戴上的胸针。是一枚制作成标本的荆棘花,他抚摸着那艳红色的花瓣,砸吧着自己的嘴巴喃喃自语: “这个花有什么含义吗?我看见柳真的床头也有这个花。” “这个花叫荆棘花,诞生于日出之时,毁灭与日落之后。花期短短的只有一夜的时间。” 娜塔莎盯着那个胸针,像是在怀念什么一样: “昙花一现何其珍贵,但是这份珍贵,太过短暂就像那道微渺的希望之光一样。” 丹尼斯不懂娜塔莎后面的那句话,他新奇的摸了摸那个艳红色的胸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突然觉得刚刚自己有些压抑的心情要好了许多。 相比娜塔莎和丹尼斯车厢的舒适度,诺曼所在的押送车就没有那么好运了。这群参赛者与其说是去参赛,倒不如说是被送去当牺牲品的。 太过恶劣的环境,让一向养尊处优的诺曼觉得十分的不舒适,燥热的空气腐蚀着他的肌肤,充满烟尘的供氧让他的喉管有了一丝的灼烧之痛。 诺曼从自己的衣角处随意的撕下一块布料,掩住自己的口鼻,桀骜不驯的他眼神里依然充满骄傲和那种高高在上的自得感。 他独自一人坐在拐角,冷眼旁观那些因为不能适应恶劣环境而出现不同症状的人,听着他们痛苦的呻吟,看着他们哀痛的嚎叫还有强烈求生的眼神,他的嘴角突然裂开一抹笑。 诺曼觉得,这一刻自己有些像上帝,主宰者浮云众生,他的眼瞳因为充血而显的血红不看,从白天到黑夜,他都一直这么安静的坐着,等到燥热的空气减去了一些之后,他小心的将包裹着车厢的帷帐撕开一角。 深不见五指的夜,远处望不到头的目的地,宛如一头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在安静的等待着他的食物到来。 第五十八章 与父亲的对视 一天一夜的长途跋涉,荒漠的干燥,荒芜的环境,让娜塔莎并没有休息好,混乱的记忆夹杂着一些不美好的噩梦,让娜塔莎原本就洁白的肤色显得更加的苍白无血色,眼底的黑色眼晕,让她看起来足足的老了不少岁。 娜塔莎皱着眉头的从车厢的座位上坐起身来,小心翼翼的掀开布帘的一角,一股强光猛的照射进来,娜塔莎条件反射的将布帘关上,即便这样,被强光照射的疼痛还是在娜塔莎的触感上停留了一会。 被动静吸引过来,打开隔板查看的副驾驶上的男人,笑着递给娜塔莎一瓶蓝色液体的东西: “滴两滴在眼睛里你会觉得很舒服的。” 娜塔莎谢过之后,闭着眼睛摸索着接过蓝色的液体,清凉的液体浸入眼眶,流进眼内,瞬间包裹了那份疼痛感,舒适的温和度让人像是浸润在大海里一样,飘荡起伏。 娜塔莎睁开眼睛将小瓶子递给男人,微笑的像他道谢: “谢谢您了。” 男人嘿嘿笑了两声宝贝的将那个东西塞进自己的怀里: “你们这群学生就是被洛克萨斯给惯坏了,你看看你后面的车队,这一次的人比上一次还要少,不知道四年后的今天我们能带进了的又有多少人。 听到押送卫队的谈话,娜塔莎扭头朝后看去,透过深褐色的玻璃,娜塔莎可以看出跟随自己身后的押运车辆上那块遮光的篷布已经有些许的火光,篷布的破烂处还不时的会有一些身躯腐烂的人从里面跳下来,在滚烫的荒漠砂砾之中瞬间燃烧,只留下一具焦黑的残骨。 娜塔莎有些惊慌的扭回头,一把捂住丹尼斯好奇想要坐起来看的眼睛,嗓音里带上了些许的恐慌: “不要睁开眼睛,不要看,只要不看你就会觉得这个世间并没有什么不好。” 丹尼斯有些懵懂,他不清楚睡醒一觉之后发生了什么,让娜塔莎这么不安。娜塔莎闭上眼睛,努力的将心中那种感觉压下去,因为长期坐车而不舒服的胃部在不断的翻滚着,泛上一阵阵的酸水。 牙齿将嘴唇咬出血痕,掌心里满是指甲留下的月牙,身后隐约似乎可以传来人的哀嚎声,娜塔莎猛的爬到前座,在驾驶员惊讶的眼神中强行将音乐开到最大,唯有此似乎才能将自己心中的那骇然给驱除掉。 车队继续前行着,黑金色的塔尖渐渐的出现在视野之中,在荒漠中将近行驶了一天的车队,终于进入到了坦途的大道。当刚刚进入城市的那一刻,娜塔莎瞬间可以感受到一股阴凉。 仿佛一直在火山口奔波的人类,突然发现自己的眼前有一口清泉一样,娜塔莎瞬间松了一口气。黑色的塔尖越来越近,气氛顿时变的庄严和肃静,原本还算和谐的车内环境立刻变的严肃起来。 手上的锁扣又被重新带起,也许是为了凸显国会和科研局对此次比赛的重视,每一方面的都派出了自己的最高代表者前来迎接。 在车门开启的那一刻,娜塔莎才刚刚探出自己的半边身体,就恰好与她的父亲西蒙·莎士比亚对视。 毫无意外,她父亲眼中的讶异之感,还有一丝被羞辱的愤怒。当在听到特派官前来表明了她的身份后,父亲眼中的失望溢于言表。娜塔莎面无表情,径直的站在队列里,微笑着接受了他人对自己的好奇的眼光。 场面的一度肃静,突然间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狂笑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一道非常惨烈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乌黑的面孔,似乎还带着血块凝结,来者踉跄不堪,是从车上狼狈的摔倒下来,仔细的辨别之下还依稀可以看出他身上的礼服应该价值不菲。 像黑炭一样的人拖着自己残破不堪的身躯,一步一步的走到了西蒙和国会会长路易斯·艾尔索普的面前,颇有礼节的行了一个绅士礼。 不过由于因为子啊经过荒漠的时候,被灼热的光灼烧了皮肤,让他此刻的举动略显的有些滑稽。娜塔莎细心的辨别了几下才认出这个走下来的人竟然是诺曼,不过看他此刻的样子,应该是很难受。 诺曼的确很不舒服,跟他同辆车的人,只有他还能动弹,其余的人不是已经在路上被强光灼烧成骨灰,要么就是半死不活的躺在车上一动不动。 他在下车前还曾回望过这条道路,他想起这个世界的创始者,第一任的科研局局长所说的话: “踏上地狱之火的道路,背负着地狱的怒火,让神洗刷你的罪恶,让神明净化你的灵魂。舞者无畏,愤怒即为力量!” 他想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地狱道路了吧。他如今可以尚且完好的踏过这条道路,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暂时安全的通过了一道考验。 诺曼的心理戏让西蒙和路易斯根本无暇关顾,此刻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人肉烤糊的气味混杂着鲜血的难闻的腥气,让二位久不经风雨的领导者不约而同的捂起了自己的鼻子。 一直跟随着在西蒙身边的助力,一看见这种情况,就非常机灵的上前,派人将诺曼先请了下去。很快在诺曼离开不久,湛蓝色的饮料就端了上来。西蒙和路易斯像是看见什么世间珍馐一般,笑容满面的将漂亮的水晶杯端起,互相举杯,开怀畅饮。 “唔……还好有这神仙水,不然刚刚那股难闻的气味差点让我想要死掉。” 路易斯品尝完慢慢的将水晶杯归还原位之后,满意的说了一声: “去看看,还有多少可以参赛的。” “除了刚刚出来的那个,其余的差不多都废了。” 前去检查的人,仔细的对了一下人数之后上前举报。 西蒙原本的好心情被突然出现的娜塔莎给打乱了,他面对着国会会长的僭越也无暇与他斗嘴。他沉默着,视线一直都不停的扫着站在队伍里的娜塔莎。心中无数的理由飘过,可是都无法掩盖他心底的愤怒和那一丝的恐慌。 但是所有的摄像镜头都靠近了他们,西蒙还是必须需要挤出一抹微笑,保持着自己的好心情和那些只会刷笔杆子的记者们周旋。当然也不忘记在他的老对头的心口上插上一刀。今天让他出尽了风头! 第五十九章 无声 高强度的聚光灯,发射出的刺眼的强光让人想要躲避,以免让自己脆弱的眼球受到伤害。可是只有那么一人,瘦削却又坚挺的固执的站在荧屏之下,不管守卫者怎么驱赶,他都不愿意离开。 那个人就是柳真,自从被驱赶出那间可以让他们短暂见面的小房子之后,柳真顺着车队的方向一路的追赶,一直追到死亡路径,他是被人拖着回来的。 也就是那个时候,柳真才知道,原来在整个十二时区还有这么一条让人绝望,直接通达地狱的魔鬼之路。 柳真慢慢的抬起自己的手臂,上面被灼烧的痕迹还清晰的存在着,血肉模糊参杂着一丝烤焦的糊味,柳真突然想到那些坐在押运车里的参赛者,嘴角一撇嘲讽: “什么参赛者,不过就是把我们这群卑微的如同蝼蚁一样的人当做猪猡了一般。等着养肥了时间到了,就可以待宰做宴放在桌上令人享受了。” 他抬起头,望着上面被众多记者包围的西蒙还有国会会长,他们相视对笑,说着恭维的话语,可是眼神里的虚假却欺骗不了自己的内心。 这就是政治吧,这就是权力者的世界吧,在欺骗着他人的同时也在欺骗着自己。鲜花和掌声在他们的眼里是政绩的虚荣,也同样是稳固地位的手段。 柳真垂下眼睑,细长而漂亮的睫毛遮盖住他幽黑的瞳眸,让人看不清此时他眼睛里的神采。额角被汗水打湿,不时的滴落出一两滴晶莹可见的水珠,身体上的狼狈,远不如柳真心里上的疲倦。 随着螺旋阶梯的不断攀登,望着幽黑而又空洞的地面,柳真的嘴角慢慢的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他的手掌里抓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酒盅,但是其中辛辣的气味明显的告知着饮酒者浓度的厚重。 可是即便如此,柳真依然毅然决然的站在了残破的塔尖,仰起头将那剩余的酒水统统注入其中。 “咳咳,咳咳!” 辛辣的酒水,顺着腔喉直直的灌入肺腑,辛辣的炙热感不断的在柳真的心肺间燃烧,鼻腔中似乎也出现了灼热的感觉。 也许是为了配合柳真此时的颓废与伤感,经久不下雨的天空,此时竟然飘荡起了细微的雨滴,柳真仰起头朝着天空大声的叫着: “低头看,低头看,避开他们的眼睛!低头看,低头看,命葬土壑身长埋!苍天无眼,地狱有门!” 仿佛像是知道了什么一样,柳真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深渊,不断的呢喃: “苍天无眼,地狱有门,苍天无眼,地狱有门,苍天无眼,地狱有门!” 手,无力的展开……酒盅被随意的丢弃,雨还在不断的飘零,空气中似乎带上了一股血腥气味,林中的鸟开始焦躁不安的鸣啼,树也在配合着不断的发出怒吼,柳真黑色的瞳眸霎时睁开。 他像一只折翼的鸟一样,伴随着疾风骤雨,朝着他梦想的归属地掉落下去! “柳真!” 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仿佛看见了光,也看见了那个世界,也看见了神微笑着朝他走来亲切的呼唤他:“孩子欢迎回家。” “柳真!” 娜塔莎惊慌的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梦境中那个残破的坠落在地上的,一动不动的身影还深刻的呆在娜塔莎的脑海里。 粗重的喘息,不断加快的心跳,让娜塔莎端起一杯温水的手都是颤抖的。尝试了几次之后,温热的水才慢慢的送入口中。 狭隘的寝室中,四面密封没有一扇窗户,被紧紧封闭着的门只有依靠外力才能打开。娜塔莎努力的在着极为狭小的空间里坐着她力所能及的运动,她希望汗液和运动的劳累感,可以驱除掉他心中的慌张。 梦境实在是太过真实,那黑暗中残破的像花瓣一样的尸体,让娜塔莎有些害怕,对于柳真她从未看透过他,像梦境中这样的事情,如果仔细的想想的话,的确真的有可能是他可以做出来的事情。 担忧和恐慌不断的在蔓延,娜塔莎一个重心不稳,还在做着俯卧撑的她一下子趴在了地上。汗水顺着头发滴落到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娜塔莎猛的给自己灌了一口水,掏出自己脖颈上从小就带的项链,银色的十字架,上面镌刻着精美复杂的花纹,这个项链据说是她的母亲去世前留给她的。 此刻娜塔莎将十字架放在自己的嘴边,虔诚的祈祷着,从未有那一时刻娜塔莎这么的相信过神明的存在。 房门突然被开启,娜塔莎像是受到惊讶一般,突然弹跳起来,惊呼声还没有出口就被双略带薄茧的右手给堵住了嘴唇。 娜塔莎漂亮的双眸瞪视着来者,视线里没有恐慌,只有愤怒。娜塔莎张开自己被捂住的红唇,狠狠的咬了下去。 尖利的牙齿一瞬间刺进肉骨的疼痛,让来者猛的放开自己桎梏着娜塔莎的手。娜塔莎冷眼看着来者因为痛苦,却又害怕别人发现而不得不哑声的样子,裂开一丝冷酷的笑。 “爸爸,不知道您深夜到访有什么用意吗?” 等待眼前的人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之后,娜塔莎率先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西蒙看着眼前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女儿,一时间有些难以开口,自从女儿十六岁的离家之后,他不是没有派遣过卫队去寻找她,可是她实在是隐藏的太好了,成功的让自己所有的卫队都无功而返。 直到此时,西蒙才看见了这个画着烟熏妆,穿着奇装异服的女儿,一时间有些百感交集。 西蒙张了几次的嘴巴,最终又闭上了,眼角沁出的泪水,表达了他最真实的感情。 “爸爸如果你没有其他的事情的话,就请离开吧,毕竟作为主教的您光临这里,实在是有些行为不妥当呢。” 娜塔莎看着自己的父亲的眼神里满是冰冷,她毫不留情的将西蒙推攘出自己的房间,猛的将门关上,虽然她知道如果他想进来的话,这扇门根本毫无用处。 第六十章新的思想 西蒙望着娜塔莎紧闭的房门,眼神里有着一瞬的复杂,对于这个女儿他是愧疚的。自打这个女儿出生,他就一直忙于工作,疏于教导,如今再度相见,有些话是想说也难以说出口的了。 西蒙在娜塔莎的门前,静默了几分,最终还是选择落寞而去,在走廊昏暗的灯光的照射下,西蒙那本应该健硕背影突然显现出一丝的无奈和寞落。 恐怕这就是时间,不管西蒙再怎么想尽办法阻止着它的流逝,但是在遇见他最爱的人的时候,时间还是会突然的显现出现,告诉自己它从未消失。 西蒙满心落寞,从一开始见到女儿的那种欢欣,一下子就变成了落寞,这种从天堂到地狱的感觉让他吃着糖块的嘴里,都满是苦涩。 随着西蒙离开的越来越远的背影,诺曼顶着浑身白色绷带默默的出现在走廊的拐角。广告西蒙与娜塔莎的对话,他一字不落的都听在了耳朵里。 原来娜塔莎的身上还背负着这么大的秘密,诺曼的嘴角咧开一丝阴冷的笑,他盯了盯自己身上的伤口,也正式因为这些伤口,让他得以住在被优待的病房,至少夜晚他比其他参赛者有了自由活动的机会。 不然他还听不见这么精彩的一幕。诺曼将完好无缺的左手拇指塞进自己的嘴唇里,轻微的咬了一下,点滴的血腥味渗透到自己的舌苔上,刺激着他的味蕾。耳边国会会长殷殷期盼不断回响。 诺曼在回身的那一刻,深邃的眼眸紧盯着娜塔莎的门片刻之后,才慢慢的拄着他的拐杖离开。 还沉浸在往日记忆里的西蒙,并不知道自己被一个他视为蝼蚁一般的人给盯上了,他此刻坐在自己的真皮躺椅上,手上摇晃着透明的酒液,窗外展现的是浩瀚的星空。 随着窗幔不断的旋转飘逸,星云的各种变化,也逐渐的呈现在西蒙的眼前。只是他已经没有空去欣赏眼前的这幅美景,空洞的眼神明确的表示了他的意识已经不在这里。 桌角碎落的玻璃,散发着醇厚酒香的酒顺着地板的缝隙不断延伸。年幼的娜塔莎洁白无瑕的脸上,因为泪水的浸润,而显得通红,眼神里的愤怒和苍白是那样的无力和清晰。 “爸爸!” 娜塔莎眼眶通红,她有些不敢相信的盯着自己眼前的场景,指着那些被粉碎的,或者痛苦哀鸣的,已经看不出人性的“人”说道: “爸爸,你从没有告诉我,这个世界是这样的!你说过的,你会让你治下的民众过上最安稳的生活!” 西蒙站在娜塔莎的面前一言不发,他紧皱的双眉已经显示出了他的不悦,他将自己的女儿保护的那么好,就是为了防止有一天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可是自己的女儿跟她的母亲一样,太聪明,也太干感性,她还是不懂这个世界的残酷,和现实。作为父亲的他,只能静默的站着听着女儿的怒斥和抱怨! “那些参赛者,是不是他们的结局也不过如此!他们能否活下来是不是也是由着你们这些科研局的人说了算!” 娜塔莎无法相信今天自己眼前所见到的一切,她越说越激动: “你们控制着磁场,选择追随自己的走狗,放弃那些真正的强者!怕的不就是他们会发现这背后的一切吗?!你们享受着整个世界最优渥的生活,所有的民众对你们感恩戴德,因为你们发现了让这个世界运存下去的理由! 虽然残酷,但是现实,虽然无奈,但是至少有活下去的理由! 可是现在呢,你们以权谋私,你们用这些无辜的生命为你们提供更为优渥的生活,而让那些还将希望寄予你们身上的民众,随意的把生命抛弃在那不知道何时会爆发的火山上。 你们制造出价格昂贵的净化器,不是为了让人们活下去,而是为了让他们更快的死去! 在你们的眼里,贫穷者没有活在这个世界的理由!我的父亲,我的主教大人,您还真的是无耻至极啊!” 酒杯掉落在地发出的清脆的声响,让西蒙猛的一颤,娜塔莎的言辞厉语还清楚的响彻在自己的耳边。 那是娜塔莎跟自己最后的一次的谈话,其实也算是争吵。一直都站在金字塔顶端的西蒙早就忘记了当初困苦时期的日子了。 那个没有水,没有电,只能依靠着那微弱的上天的怜悯才存活下来的人啊,西蒙将眼睛闭上,他不愿意去回想,但是却又摆脱不了噩梦。 他不明白,他创造出了这个世界,他给了那群人活下去的理由和机会,为什么他还要施舍更多呢? 娜塔莎的思想,西蒙没有一刻是疑惑的,对于他而言,家人的幸福和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对于那些人,他给的不够多嘛?如果不是他,那些人哪里有活下来的机会,现在的这个世界又怎么会出现想眼前的这幅模样。 这些都是依靠着他,才创造出现的!可是……娜塔莎稚嫩的,带着泪水的脸庞又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西蒙叹了口气,他的女儿。 他一生中最为惦记的女儿,在那一次的争吵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直到今天才遇见。她跟她的母亲越来越像,眼神里的固执,还有言论,如出一辙的一样。 西蒙的心猛的抽痛一下,略微肥胖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蜷缩起来,他快速地弯腰在就的柜子里翻找着些什么,瓶瓶罐罐带着各种响声出现在他的房间里。 他慌乱的从中找出一个白色的瓶子,颤抖的手将瓶口对准自己的嘴巴,大批量的药片不断的倒入嘴中,混合着酒水吞咽下肚。 西蒙狼狈的坐在地上,白色的睡袍沾染上了点滴的酒渍,他尽量的放缓自己的呼吸速度,慢慢的将那股心痛的感觉压制下去,他低头望着已经空了的药瓶。 西蒙无力的将自己的手垂落在一边,他盯着外面的景色,星云中有点滴的亮光从云层中透露出来,那光芒有些难以遮掩。 西蒙看着,静默的看着,最后他喃喃自语: “难道,新的思想真的要到来了吗?这个世界稳固了那么多年的秩序又要开始混乱了吗?临界的爆发点已经开始慢慢的接近了吗?” 第六十一章深夜谈话 啪嗒,啪嗒,啪嗒,高跟鞋不断在走廊踩踏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示出一抹焦灼之色。 莎拉·索菲亚作为西蒙的首席助理,也是西蒙最得意的门生,她深知在这样寂静的深夜她不应该来打扰,他们尊敬的主教大人的休息,可是她的确是有万分紧急的事情要汇报。 不停的在门口三两步的徘徊之后,莎拉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猛的推开门,只是下一刻莎拉的动作就静止了下来。 眼前混乱的场景让她惊讶,她尊敬的,崇拜的,那个高高在上,眼神里总是充满权威和自信的男人,此刻像一只暮年的老虎一般,蜷缩着自己的身体,双眼空洞,眼角却又带着泪痕。 “西蒙老师!” 莎拉手中的文件一下子散落在地上,她匆忙的跑到西蒙的跟前,细心的探测他的脉搏和心跳。 与此同时洛克萨斯的地下暗室里,一群穿着白色衣物,将自己捂着严严实实的人员慌乱的在走廊里走来走去,言辞里不时的小声交流中,透露出什么困难的神色。 在走廊的尽头,是一间极为幽静的房间,四周洁白的墙壁让房间更显的光亮一点,各种仪器发出的密集的响声,暗示着这里住着以为极为重要的人物。 亚当一路小心翼翼的经过各种建筑,躲避开那些在不断在周围巡视的守卫,在刚刚踏进走廊的那一刻,亚当的步伐迅速的加快,他匆忙的穿过那些人群,来到房间的那一刻就看家布莱克已经守在了床前。 “他怎么样?” 亚当摘下自己的口罩,盯着在病床上闭着眼睛陷入沉睡的柳真,眼神里闪现过一丝的忧虑。 “老样子,他的脑电波我今天找卡斯帕测试过了,没有什么问题,就是他自己不愿意醒。” 布莱克叹了口气: “老这么藏着也不是个办法啊,我总感觉十二时区那边好像知道了什么,最近洛克萨斯周围的防卫我觉得都被加严了。” 两个人都相视一眼,最后沉重的叹了口气,柳真会这个样子是他们完全没有想到的问题,亚当一想到那个雨夜,懊恼的拳头直直的砸在了墙壁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突然间,警报被突然拉起,整个洛克萨斯被强光笼罩,亚当和布莱克面色突然严肃了起来,他们交代好周围的守卫,让他们照看好柳真。 安排好这一切之后,亚当和布莱克两人相视一看,整了整自己的衣襟,在踏出洛克萨斯的那一刻,整个巡查车将洛克萨斯包围的严严实实的。 亚当率先踏出一步,冲着站在首位的一个人影喊道: “有什么事情吗?” 在听见亚当的声音之后,莎拉一直靠着车门的身躯才慢慢的站直,她姿态优雅的朝着亚当的方向走去,但是步履的匆忙,体现了她现有的焦虑。 莎拉站在亚当面前,脸色有些焦虑: “请问是学院的亚当校长吗?” 亚当点了点头,表示了身份。得到肯定答案的莎拉像是知道了非常好的消息一样,欣喜的朝着亚当说道: “那可以麻烦亚当先生跟随我们走一趟好吗?” 亚当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莎拉的样子,她脸上的焦急不似作假,似乎是为了什么紧急的情况在会这样的。亚当在心中仔细的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表示答应。 布莱克紧紧的跟上亚当的步伐,结果一瞬间就被巡查的守卫拦住,莎拉歪了一下头,表示了自己的疑惑。 “这是我的助理,算是学院的二把手。” 亚当解释道。 “西蒙先生表示只邀请了您一人。” 莎拉好听的嗓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拒绝的肯定。 亚当点头表示了解,他移步走到了布莱克的身边,按照常理一样交代着学院的一些琐碎杂事,趁着周围人不注意的时候,他贴近布莱克的耳边小声的叮嘱: “照顾好柳真。” 布莱克就站在学院的门口,眼睁睁的看着亚当随着那个自称自己是西蒙最得意的门生的女人离开。 心中的不安未知,两两相互参杂,布莱克叹了口气,朝着来时的路径折返。 亚当随着莎拉来到了十二时区最中心的地带,只是前往之地,不是亚当以为的审判之地,相反而是那些权威者居住的地方。 亚当心中的疑虑越来越多,但是他依然一声不吭,紧紧跟随着莎拉的步伐,眼神直视着前方,不敢有丝毫的乱动。 “就是这里了,亚当先生。” 莎拉指着自己面前精致的大门,恭敬的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亚当僵硬着自己的身躯点了点头,慢慢的推开繁复美丽,又有些沉重的大门。室内一片静寂,亚当带有疑虑的目光四处的打转,这里装修精美舒适,一看就是高位者修养的地方。 “你来了。” 就在亚当还在四处打转的时候,一道稍微苍老的声音出现在了空旷的客厅里。 亚当迅速的转身,就看见白发苍苍的西蒙拄着拐杖站在自己的面前。亚当指着西蒙苍老的容颜,有些惊讶的朝后退去: “你,你……” “我现在的样子很可怕吗?” 西蒙面对亚当的惊讶没有太多的不悦,他只是有些不适的伸出自己那满是褶皱的手捋了捋自己的白发。 眯着眼睛冲着眼睛瞅了几分,嘴角泛着苦笑的说了句: “我现在这个样子,如果出现在那些民众眼前,应该很让人觉得很可笑吧。” 亚当静默着没有接话,的确印象里这位掌管着科研局生死大局的男人,一直都是神采奕奕的样子,哪里像如今这般老如暮年,老态龙钟的样子。 “柳真被你们藏起来了吧。” 西蒙根本不在意亚当的沉默,他找亚当来根本就不是为了这件事,而是另有所求。 “代替他来的那两个孩子,一个是我女儿,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华裔吧。” 西蒙仍然自顾自的说着,没有给亚当一丝反驳的机会。他拄着拐杖坐在亚当的身边,眼神紧紧的盯着他说道: “我不管你们在打什么主意,这场比赛,柳真那个家伙必须活参加!” 第六十二章 话不投机半句多 亚当在西蒙说完这句话的那一刻,猛的将头抬起,双眼中的不可置信清晰的印在了西蒙的眼底。 他的心中是忐忑的,对于西蒙的话,他有些不理解,柳真被人替换下来的这件事只有他和布莱克知道,即便此时西蒙知道了真相,亚当依然不解为什么西蒙对于柳真参赛这件事如此的执着。 夜光顺着窗帘洒下一室的静谧,西蒙和亚当两两相对,谁都没有说话,但是对视中的焦灼,已经体现出了两人之间的争执。 “我知道你们代表什么。” 西蒙转身将视线放在了窗外,他看着现代化的夜景,各种全息广告牌伫立在他的面前,不时的会有一些外卖轨道从他的眼前飘过。 “那个快要消失的组织,其实你们只不过是化整为零,各个渗透在不同的地方罢了。” 西蒙顿了顿自己的嗓音,强制的压下喉咙中那向上翻涌的血腥,咬着牙的继续说道: “自从安吉莉娅去世后,柳真应该就是你们找来代替她的吧。” 亚当被西蒙的话堵的一句言辞都说不出来,他的后脑勺是冷的,心脏律动的频率的也渐渐的放缓,额角已经渗出了汗液。 对于安吉莉娅这个名字,亚当一点也不陌生。那个明眸皓齿,发色金黄,笑起来脸颊两旁有两个清浅的梨涡。 安吉莉娅的笑,在那些尚有记忆的老人口中被称作圣母玛利亚的笑容。这个生于贵族明明应该安稳的度过自己荣华一生的女人,偏偏却选择了放弃自己荣耀的家族,放弃了自己深爱的丈夫和女儿。 穿着破旧的衣服,带着朴素的发饰,毅然决然的站在了他们的面前,坚定的说着“众人生而平等”的理论。 那个时候,可以被称作乌合之众的他们,在安吉莉娅的带领下才慢慢的凝聚在一起,逐渐的有了自己的思想,有了自己的团队。 他们不再像以前一样,宛如藏在阴暗的地下水沟里的老鼠,东躲西藏。他们不用像以前一样突击性的搞一次破坏,然后等来的是整整数十天,甚至于长达数月的围剿。 安吉莉娅的出现,几乎可以说是他们的皎洁的月光,她带领着他们有了自己的战地,有了自己的兵器,他们开始有秩序的进行战斗,有言论有思想的煽动群众。 直到……他们攻破了十二时区。一想到那场失败的,他们急功近利的,让他们损失所有基础的战争,亚当的心就不断的在滴血! “看来你根本没有忘记她。” 西蒙叹了口气,蔚蓝色的眼眸中剩余的只有怀念: “当我站在高台之上,看着我此生最爱,甚至我以为已经故去的女人以一种敌对的方式,站在我的面前的时候,五味杂陈百感交集,指的就是我当时的心境吧。” “我怎么能忘!” 亚当沉闷的站起身,将头斜仰着,状似不经意的打量着西蒙屋内的陈设,其实他只是努力的不想让自己的眼角的泪水滴落下来: “安吉莉娅对于我们而言,就是天使,就是玛利亚。但是是我们太固执,太骄傲,太急功近利。” 亚当的声线里带上了一丝的哽咽: “她曾经竭力的阻止我们进行那一次的攻击,可是那时的我们被胜利冲昏了头脑,被短暂的喜悦,被你们暂时的退让迷失了自己的眼界,那一次的行动是我们自作主张……” 西蒙静静的站在,他的视线始终望着窗外,他的安神空洞无力,他的神色茫然又有些惶然,安吉莉娅的那一枪是他亲手射击出去的。 他眼睁睁的看着安吉莉娅的鲜血将他们的旗帜染红,高高的飘荡在十二时区的上空,他的耳边还回荡着自己年幼的女儿稚嫩的哭喊声。 不过短短的十几分钟,西蒙仿若自己已经度过了半个世纪之久,他张了张自己的嘴巴,却没有声音,反复了几次,他才找到说话的方式。 “亚当,我知道柳真的特殊,我也知道你们在期盼着什么,可是在其位谋其职。 我不仅是一个国家领头人,还是一个父亲,我的女儿和她的母亲如此的相似,我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可能就此消失在那个祭坛之上。” 西蒙的视线里带上了丝丝的泪光,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在看向亚当的视线里居然带上了一丝丝的祈求: “让柳真参赛,只有真正参加这次的比赛,我才有理由让他带走我的女儿!我会保护他,我肯定!” 亚当站在西蒙的面前,哑着嗓子说道: “可是他昏迷了……在娜塔莎离开的那夜,他自杀了。” 亚当苦笑的看着西蒙眼神里的震惊,嘴角里满是涩然: “很可笑吧,他的确跟安吉莉娅很像,甚至于比起安吉莉娅,他更为出彩和特殊一些,但是他的心脏不够强大,他只是一个蜷缩在夜间里,苟且偷生的人。” 亚当一点点的靠近西蒙,他的言辞中带着嘲讽,也带着无奈: “你应该庆幸的,自从安吉莉娅去世之后,我们这群人就真像你所说的那样了,无用,松散,不堪一击,就连目前寻找的看似强大的带领人,也是这般的懦弱不堪,也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 亚当转身,不带有一丝的留恋,朝着门外走去,临走前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他盯着他那苍老寞落的背影说道: “你今日所吞噬的苦果,都是你自己一手种下的,既然如此你就自己品尝吧。” 亚当在转身之际,就看见了在走廊尽头的娜塔莎。她漂亮的眼睛里浸润着泪水,亚当在离开之前深深的叹了口气。 他站在寒风之中,此时的十二时区已经过了宵禁,除了尽忠职守的守卫之外,路上连一个行人都没有。 对面歌舞厅的红牌的影像此时投射在了各大高楼的屏幕上,魅惑人心的热辣飞吻,紧身露骨的性感舞裙,不断在这寂静的夜招揽着那为数不多的想要寻找一些乐子的人群。 亚当裹了裹自己的大衣,第一次他在这繁华的都市之下感觉到了一丝的萧瑟之感,也是第一次他觉得自己的在这个世界没有存在的必要。 他突然间想起了柳真的日记本上记录的一句话: “当自己在这个世间找不到任何的位置之后,不是到了你要离开的时候,就是到了你要开始为自己奋斗的时候。” 点燃的香烟,飘荡出丝丝缕缕的烟雾,亚当将它叼在嘴里把玩着手上的打火机喃喃自语: “我是到了要离开的时候,还是到了要为自己奋斗的时候呢?” 第六十三章 自愿请战 幽深看不见边际的甬道,潮湿腥臭的空气。粘稠,泛着黑水的水下井口。柳真在这诡异的圈子里四处打转。 他看不见光明,路上连一个行人都无。寂静之下,偶尔出来觅食的老鼠成了他寻找出路的唯一伙伴。 柳真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他已经在这个地方转悠了不少时日了,但是他不仅没看见日出,连食物都没有找到几个。 这是一个奇怪又让人不安的地方。胃部的饥饿感已经让他有些难以承受,他弯下腰随便找了一个还算干燥洁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饥肠辘辘的感觉格外的清晰,柳真此时突然有些怀念曾经在二十四时区的救济站领取的那些复合型的食物,虽然难吃,但是能活命啊…… 天空上的月亮大的吓人,活像一只吃人的妖怪,柳真盯着那吓人的月亮看了许久,耳边诡异的呼喊声又出现了。 “真,真,真,真……” 一声声,一句句,情真意切,带着焦急,带着愤怒,还带着一丝丝的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到底是谁在喊自己?柳真快速的站了起来,顺着声源的方向不断的某所前行,急促的呼喊在他的耳边不断的连续。 柳真也不时无奈的大声回应: “喂!你是谁啊,你在哪里啊!” 空荡的甬道中无人回应,只有柳真的呼喊声四处回荡,给道路增加了一分的诡异。 宛如在迷宫中失去前路方向的柳真,他恼火的锤砸着坚实的墙壁,轰然像梦幻一样,地动山摇,周围所有的的事物都轰然倒塌,天空像碎片一样一点点的分离,飘落。 碎片滴落在柳真的脸颊上,冰凉的像冬天的雪花。原来天空是这样的感觉啊。柳真心想。 天空的碎裂,伴随着大地的分裂,柳真看着脚底下四处分崩离析的土地,他慌忙的四处逃窜。 但是身体的反应却快不过土地碎裂的速度,在一个错身不及的躲闪,柳真顺着大地的裂缝坠入那无底的黑暗之中。 伴随着万有引力定律快速坠落的柳真,他的眼神里竟然无一丝的惊恐,相反他闭上眼眸,嘴角带着一丝安详的笑意,仿佛就这样坦然的接受了他现有的命运。 一切都安然静好。柳真再度睁开眼睛,触目之间都是密密麻麻的机器的声音,他的身体被各种各样的导管链接着。 维持着他身体生命体征的营养液顺着管道点滴的输入他的鼻腔,胃部或者肠道。柳真勉强的坐起来,没有窗户,屋内强烈的白光让长时间昏睡的他有些难以接受。 柳真微微闭上了眼眸,在睁开隐约在房间的一处拐角内看见一道健硕的身影。他勉强的起身,大脑还有些眩晕。 唇舌间的干燥,让他不自觉的伸出舌头舔舐一下,希望粘稠的唾液可以暂时的浸润他不舒适的喉咙。 “你醒了?” 一直在房间的角落处跟他人谈话的身影注意到了柳真的异动,他快速的走过来,将一直放在桌边的生理需求液送到柳真的嘴边: “喝下去吧,对你身体好。” 刚刚从昏睡状态下清醒的柳真,脑袋还处于一种懵懂的状态,他别无怀疑的将液体灌下肚,哑着自己的嗓音朝着亚当问道: “我这是怎么了?” 亚当瞅着刚刚清醒过来的柳真,面对此刻一脸无辜,双眸都是疑惑的他。 亚当一时间有些结语,他看了看身边的布莱克,戳了戳他,似乎带着一些不愿和嫌弃的口吻说道: “这是你徒弟,你自己跟他解释。” 布莱克在柳真的床前站定,认真的眼神盯着柳真,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跳楼了,你还记得吗?在娜塔莎离开的那一天……” 混乱的记忆碎片,华丽的房间,娜塔莎湛蓝又满含泪水的眼睛,炙热的吻,还有那一望无际,充满炙热骄阳的沙漠地狱。 带着电磁一般的回声在柳真的大脑里响起,柳真不由得有些痛苦的双手抱头。雨夜,众人欢呼的荧幕。 科研局局长,还有当局国会会长得意的笑容,鲜花,掌声。那虚假的不能在虚假的宣言。 痛……这是柳真唯一的感想,他狂躁的站起来,拿着自己的脑袋猛的朝墙壁一阵猛撞。外部撞击的疼痛感,短暂的缓冲了大脑神经的痛感。 柳真转个身,朝着亚当和布莱克傻呵呵的一笑,一个白眼一翻身体瘫软的奥在地上。 “真!” 亚当和布莱克两人无奈的相视一眼,快步的上前扶住快要倒地的他。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脑子,emmmm……” 医生给柳真做了一次比较彻底的检查后,有些为难的冲着两人给出了一个有些难过的答案: “脑震荡是有后遗症的。” 繁杂,混乱的碎片像一块块的拼图一般顺着排序,一点点的编排好,形成一幅连贯的,没有任何插叙的记忆。 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伴随着布莱克,亚当和医师的谈话,柳真的眼睛慢慢的睁开。他,都想起来了。 末考,娜塔莎,特派,雨夜,自杀……他全都想起来了。他慢慢的坐起身,黑暗的瞳孔中浸润着一丝丝温润的水光。宛如一块品相上好的墨玉。 “我要参赛。” 语气虽然虚弱,但是却带着一丝的强硬。柳真倔强的眼神盯着亚当和布莱克。 听到这个答案,亚当率先的转过身,眼神里有讶异和愕然,他看着柳真像是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一样。 布莱克也被柳真的要求惊讶到了,他颤抖着嘴唇,反复张开闭合了几次才将一句完整的言辞吐出来: “你……要比赛?” “嗯,要比赛。” 喘息了一会的柳真,语言中的力量远比刚刚要好了许多,不在是单纯的没有力量的对白。 他吞咽了几下自己的口水,淡定的盯着自己因为昏迷而显得毫无血色苍白的手臂: “对,我要比赛!我要去看看那个让我惶然恐惧的人肉场。我要去看看那令人疯狂,痴迷的赛场。” 清浅的声音,匹配上的却是坚定的不容置疑的肯定。柳真说完这一切之后,他发现自己一直提醒吊胆,一直为了比赛而担忧的心,突然就这样松懈了下来。 他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里,勾起一抹笑意,原来他的内心是渴望着战斗的,他害怕血腥,但是他不害怕战斗。 如果要让他一辈子这样子苟且的活着,一辈子背负着别人的性命生存着,那么他愿意,愿意站起来,站在阳光下,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奋力一战。 第六十四章 醒 整个病房里一片的寂静,亚当注目着柳真,天知道这个场景他幻想过多少次,但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亚当突然有了一丝的退怯。 他是希望柳真去参加国标赛的,因为参加了,荧幕上那个意气风发的他,展现出来的魅力,那种不屈的抗争才可以号召更多的民众站起来。 但是,国标赛又是凶险的,那么多的参赛者,优秀者和拙劣者参差不齐,也有幸运过关,也有不幸落选的。 祭坛上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变幻莫测,即便亚当可以肯定柳真的能力是强悍的,是一个灵魂的舞者,他也不敢打包票他可以完好无缺的从那个舞台上走下来。 亚当站在柳真的床前,望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瘦削的少年,再一次的确认了一下他的回答: “你当真想好了?” “想好了。” 干裂的唇一抿再抿,柳真坚定的眼神望着亚当说道: “人本就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反正我最后都要踏上那条道路,倒不如此刻选择轰轰烈烈一场,万一老天爷瞎呢。” “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 亚当的身躯猛的一怔,他看向柳真的视线里突然透出一股狠唳,野兽嗜血的目光,让柳真不经意的轻颤了一下身躯。 亚当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温润的眸看向柳真: “你好好休息,明天我送你去赛区。” 柳真点了点头,目送着亚当和布莱克离去的背影。他的眼角沁出一滴泪水。在生死的那一刻,他仿佛想清楚了很多。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被梦魇和自己的心蒙蔽着。他努力的像逃避现实,他不愿意被这个世界牵绊着,不愿意臣服于这个世界的霸王的规则。 但是力量弱小的他,却又无耻的在这个世界卑微的活着,他抗拒着这个世界带给他的一切,躲避这个这个世界的一切。 身边曾经停留在他身边每一个人,最后都是因为他的逃避而失去了耐心和生命。就像这次的娜塔莎和丹尼斯一样。 他们本不应该替自己承担这些责任,但是因为自己的懦弱和止步不前,他们不得不挺身而出。 这是他的错,也是他的原罪,他必须要学会站起来。在纵身一跃的那一刻,柳真回顾自己的这一生,发现他除了躲避,一事无成。 他自以为自己是过着李白,陶渊明那种圣人不顾世事的悠闲隐居的生活,却忘记了范仲淹的那句“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 他已经是局中人,再怎么躲避都无法改变自己既定的命运,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能奋力一搏呢。 少年苍白的脸显得他如此的瘦削,但是眼底一闪而过的火焰,又昭示着他生命力的旺盛。 亚当站在病房门口,将柳真的变化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他转头冲布莱克说道: “这是第一次,我从他的身上,看见了她的身影。” 布莱克也是第一次听出了亚当的嗓音里居然有了一丝哽咽的意味,他是经历过那场圣战的人,很明白亚当话语里那个她指的是谁。 他的神色淡然,喃喃自语: “我一直都记得那个人当初给我们的那句话:他温顺的时候,就像一只猫,就算你拼命的怒斥他,他都会愿意到你的脚边像你卖乖求好。 但是当他愤怒的时候,他就是豹子,是狮子,是丛林之王,就算你跪地乞求,他都不会将怜悯施舍给你。” 布莱克与亚当相互注视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道: “现在这头狮子已经开始逐渐苏醒了。” 洁白无瑕的病房里,瘦削的男子,坐在轮椅上,深陷的眼眸充满深情的望着自己眼前一大片,绽放旺盛的荆棘花。 满花园的红艳,让他想起了当初在荆棘林里与柳真度过的欢乐时光。他努力的扯开一丝的嘴角,让自己僵硬的肌肉扭曲成一个笑的模样。 放置在膝盖上的《创世论》已经布满了荆棘花的花瓣,关于柳真的消息,他已经知道了。 他望着窗外的红,昨天晚上西蒙也来过他的房间,絮絮叨叨的说了许久。无关于柳真的力量,还有自己女儿的一些事情。 他知道西蒙打着什么主意,他望着《创世论》的最后一章,看着那相拥的一幢雕塑,眼神里是满意的笑容。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将手上的书本合上,转身看向来人,礼貌性的笑容掩盖下他真实的情绪。 “维尔斯不知道今天休息的可还好?” 西蒙一脸的神清气爽的样子。笑容满面的他比往日似乎多了一丝的真诚。 “看来西蒙先生今日的心情很好?” 维尔斯面带微笑,他悄然的将自己手上的书册放置在书柜上。 “问题解决了,自然心情会好。” 西蒙站在维尔斯的面前,眼神里满是好奇: “他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那么特殊的吗?” “他会让你感到惊喜的。西蒙先生。” 维尔斯蓝色的瞳眸中带着一丝丝的迷惑性的诱导: “你看见他,就宛如看见深海里珍珠的瑰宝;就宛如看见宝石中的贵族;就宛如看见星辰之中最闪耀的星光。” 维尔斯看着西蒙满意又期待的神采,意味深长的笑容里,带着挑衅和谋略,在目送着西蒙的离去后,他猛的一阵咳嗽。 嘴角渐渐溢出猩红的鲜血,血液腥甜的气味在他的口腔中不断的蔓延,扩散。维尔斯溢出一抹苦涩的笑,拇指轻拭着嘴角的血液。 最后回头望了一眼绽放的依然妖艳的荆棘花,他无奈的说道: “希望这被鲜血染红的荆棘花有一天可以开满整个世界,这代表着希望和生命力的花啊。” 炙热的沙漠中,柳真蜷缩在全封闭式的后车厢里,他安静的坐着,一言不发。特派车来的很早,几乎在他刚刚睁眼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到了。 如今他走着曾经娜塔莎曾经走过的路,外面的炙热的光线是封闭的车厢也无法抵抗的热烈。 他不敢将自己的车窗打开,也不敢去窥视外面的世界,这条路他走过,被灼伤的伤痕还在他的身上留下清晰的印记。 柳真安静的坐在那里,展开手掌心,是一朵绽放旺盛的荆棘花。 第六十五章 金字塔 混凝土搭建的黑色金字塔,孤独的耸立在沙漠之中,周围片寸之地的绿洲现实了他的独一无二。 车慢慢的在金字塔前停下,柳真被推攘着扔下车厢。踉跄的下车,对于押送人员粗鲁的对待柳真并没有多少的不满。 柳真驻足在金字塔前,仔细的打量着这个被诸多舞者奉为天堂和地狱交接点的地方。底部倾斜打开的大门,让整个金字塔像一个张开血盆大口的野兽一样。 “这就是赛区吗。” 柳真盯着那威严的图腾,小声的说道。 没有虔诚的语气,也没有胆怯的颤抖,柳真平静的语气仿佛只是在确定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多么可笑啊,几年前,他还像一个四处躲藏的老鼠,想尽办法的不要踏足这里。而如今他却可以心平气和的站在这里,像一个艺术家一样,带着欣赏的眼光打量着眼前的这座宏伟的建筑。 “喂,发什么愣呢!快点!” 押送的人员见柳真久久停留在门前止步不前,有些不耐烦的拽着他的衣领朝前走去。 毫不留情的将柳真扔在了金字塔的内部,柳真一个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上,顺着押送人员衣服之间的缝隙,柳真看着大门缓缓的闭合。 “别看了,赶紧走,为了你老子还要单独跑一趟,这条鬼路,多走一次都觉得晦气!” 押送人员气愤的抱怨着,不耐烦的踢着柳真瘫软的身体,不断的催促着。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柳真有些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自己被禁锢的手腕,电子镣铐虽然比起以前的不锈钢要觉得舒服些,但是并不妨碍它带给手腕僵硬的痛楚。 金字塔内层层叠加,透过金字塔中心的天梯,柳真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见每一层的研究人员都在做着什么样的工作。 透明的蓝色液体顺着管道一点一滴的流入到烧瓶里,经过高温分解,化为气体被封存在一个个小小的玻璃瓶内。 高度精准的仪器放在最低端的地方,透明的玻璃板上写满了让人难以理解的数字和逻辑。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科研者们,都聚集于此,每天都乐此不疲的找寻着新的研究对象。 不过柳真的视线和注意力被其中一层给吸引,与他视线平行的玻璃仓内,空无一人,被密封的门,进出来往都穿着紧紧的防护服的神秘团体。 高度的神秘感,成功的吸引了柳真的所有视线,他不自觉的脱离了队伍,慢慢的朝着那层被密封的门走去。 就在快要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柳真的肩膀上突然落下一个手掌制止住了他的动作。 “少年,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是年轻的声音。柳真转过身,果然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个极其年轻的男人。 洁净亮白的常规医护服,金丝镶边的镜框给他添加了一抹儒雅的气质。男人的身上清冷的气味,异常的好闻。 柳真差点有一瞬间以为自己要弯了。他站在这个男人面前,与他锋利的眼风相对视,额角有滴冷汗慢慢的落下。 “对不起,尤利塞斯博士,这是上面要求的参赛者,今天才到达,给您带来困扰了。” 押送的人员,走到一半发现柳真突然不在了,匆忙的折返寻找,就看见了眼前的这幅场景,颇为慌张的上前道歉。 “没什么,只是这位参赛者,有些任性啊。” 尤利塞斯·埃菲摘下自己的白手套,朝着柳真礼节性的伸出手: “你好,我叫尤利塞斯·埃菲。” “我叫柳真。” 从善如流,柳真也顺时的朝着尤利塞斯介绍了自己。 “原来你就是那个奇迹的少年。” 尤利塞斯嘴角轻轻的裂开一个弧度: “我很期待你在赛场上的表现。希望我所想的,如同那些权贵所愿的。” 说完尤利塞斯,打开门,遮挡着柳真的视线,走进那间让柳真万分好奇的房间。透过短暂的缝隙,柳真只看见了洁白如雪的房间,和一张孤零零的摆放在中间的床。 不知道为什么,柳真在看到那张床的一角的时候,他的心中突然有一抹酸胀的疼痛感,就在他打算进一步观望的时候,押送员已经控制住了他的动作,强行的将他带到应有的轨道上面去。 柳真扭着脖子,眼睁睁的看着那扇门在自己的眼前关闭,他失落的低下头,安静的像个被驯服的狼犬亦步亦趋的跟在押送员的身后。 “我感觉,他已经是感觉到了什么。” 尤利塞斯透过单面玻璃,望着被带走的柳真,冲着床上依靠着呼吸机维持着那脆弱的生命的人。 “他的感应力一向很厉害。”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床上的那人用尽了自己极大的力气: “他,还不能看见,我现在的模样。” 说完这句话之后,床榻之上的人,劳累的闭上了双眸,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睡眠是最好的延长生命的办法。 陆地之上,没有他们的存活之处,陆地之下,是他们苟且之地。柳真望着印在电梯上的金色名言。 有些无奈的踏进去,在看到这处宏伟壮观的建筑的那一刻起,他就应该想到这回问题的。 舞祭,虽然是一场受人尊敬,认可的比赛,但是血肉之间的争夺,生死之间的战争,却无法避免,不可不承认,即使它的头上顶着拯救世界的名声,它也依然是沾染着血液的,让统治者使用的雷霆手段。 它没有资格站在光明之处,唯有在黑暗之中隐隐生存。电梯下降的时间很长,长的让柳真以为一个世纪已经过去。 在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柳真仿佛感觉自己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 安静整洁的白色设计,处处可见的荧光灯,白色的灯砖叠叠铺设,镜面墙壁折射灯光,让人有些睁不开眼睛。 清一色的蓝色和白色的制服,让人一眼就可以分辨出哪些是参赛者,哪些是工作人员。 规行矩步的队列,还有他们手上端的盘子,柳真认真的打量,饶有兴致的对自己说道: “原来现在是午餐时间吗?” 第六十六章 相见 寡淡无味的食物,毫无新意的衣服。柳真像一只从外面捡回来的流浪犬一样,被身体检测的医师,粗鲁的推进一间干净的浴室里。 温热又带着些许凉意的水倾盆而下,让毫无防备的柳真猛的呛了一口水,但是这并没有结束。 黄色的浴液,像慢慢侵入身体的毒液一样,浓稠的将柳真包裹在里面,在雾气笼罩的镜子前,柳真看着自己如同一只被困囚在琥珀之中的动物一样,无处逃生,也无处挣扎。 温热的水再一次从天而降,将浓稠的浴液洗刷干净,柳真踏出浴室,强劲的风力快速的在他的身体周围扫荡着,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柳真浑身干燥清爽。 眼前的储物柜中是崭新的制服,蓝色的连体衣,柳真毫不费力的将它穿戴在身上。左臂上代表着身份的条纹码,在经过出口的时候再一次被认证。 被重新填充信息的疼痛感,快速的在柳真的胳膊上掠过。柳真拿出自己的手臂,看了看左腕上的条纹码,除了那一连串的数字没有变化之外,条纹码上的颜色,越来越清晰。 穿过层层的人群,柳真发现原来参赛者与参赛者之间也有特殊的。整个金字塔地下大概有将近30层左右……柳真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在搭乘电梯的时候,上面显示过的数字。 有十层是给参赛者居住的,每五个人住在一层,实力分别从高到低排序。宽阔的走廊,五个狭小密封的房间,除了一张可供你安眠的床铺之外,其他什么都没有。 午饭和晚饭时间时被固定的,错过了就不会再有多余的食物,整个比赛大概要经历一周的时间。 房间里的人也会由当初的多,逐渐到少。慢慢的最后剩下的那个人,就可以荣耀的从这里走出去,登上金字塔的顶端。 柳真认真的听着这里所有的规矩,低着头亦步亦趋的跟着带领者步伐。只是那双倍眼睑遮盖的眼眸,似乎有什么忧愁的事情在让他烦扰着。 “这就是你的房间了!进去吧,午饭时间你已经错过了,等晚上的吧!” 押送人员,不顾柳真的反抗,一把婧柳真推进房间里,快速的将门从外面关上。柳真扭身拼命的敲击着房门,门外都无人应答。 押送人员,无视着柳真在房间里挣扎的动静,他将手中的磁卡送到刚刚赶到的茱莉亚的手中,礼貌的说道: “人已经给你送到了,这是他的磁卡信息。” 茱莉亚了解的点了点头,在看着押送人员离开了这里之后,茱莉亚隔着房间门,看着而在里面坐立难安的柳真。 嘲讽的笑道: “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看见你,真的是很难得了。” 茱莉亚清透又带着一点点傲慢的声音透过门前的显示屏传送到了房间里。让一时间有些难以适应这种幽闭生活的柳真安静了一点。 “茱莉亚?” 柳真尝试的回应了一句。 “是我,我这一次是这里的管理,没想到你居然会参加这一次的比赛,我以为你要躲在女人的身后要躲很久呢。” 茱莉亚刺耳的嘲讽了几句,拿着柳真房间的钥匙,踏着清脆的步伐离开了走廊。 原本还有些暴躁的柳真,在听到茱莉亚的话之后,瞬间就冷静了下来。他松懈下来,坐到在了柔软的床铺之上。 低垂着自己的脑袋,茱莉亚刚刚的几句话中,不难听出她对他的一件依然很大。在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这可能是柳真唯一不解的地方。 幽闭狭隘的房间,暗沉的蓝色光线,整个房间没有一处是可以暗示时间的标志。在这里一分一秒都犹如度日如年。 柳真将自己丢到床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睡梦中,也许此时只有睡梦才可以昂他有那么一丝丝的安稳。 刺耳的汽笛声,猛的炸响,让柳真惊慌的从床上坐起来,触目间,只看见原本已经紧闭的房门此时已经可以松动打开。 柳真小心翼翼的踏出房门,熟悉的机械女声再度响起: “各位参赛者,此时已经是下午六点十分,晚餐时间,请排好队伍有秩序的到达餐厅就餐。” 伴随着机械的广播声,一间间密封房间里的参赛者都慢慢的从里面探出头来,有秩序的排列好队伍。守在走廊附近的执法队,也随着人员的汇聚,慢慢的朝他们聚拢而来。 柳真顺着人流的方向,一步一步的走到餐厅,他环顾着四周,纤尘不染的地面,安排合理的伙食。 他的身体素质表在今天进入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完全被这些人收录在内。为了防止参赛者在比赛的时候出现营养不良,或者出现营养过剩的现象的状态 所以在伙食上,他们的每一餐都有严格的标准。此时柳真的面前除了一盘味道看起来就不怎么良好的土豆泥。 随意的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柳真随意的拿着餐勺戳了几下盘子里毫无食欲的土豆泥,就干脆了放弃了这顿晚餐。 “怎么,晚餐不合口吗?” 一道熟悉的女声伴随着一杯蔬菜汁来到柳真的面前: “试试这个怎么样?” 柳真一抬头,娜塔莎亮丽容貌就出现在柳真的眼底。柳真有些慌张的站起身来,差点将自己身后的椅子都要推倒在地。 由于动静太大,让周围安静吃饭的参赛者都用奇怪的眼神望着他们两个。就连一直巡查的执法队,都对他们予以了警告。 柳真用眼神表示歉意,他跟娜塔莎坐在餐厅比较偏僻的角落里。柳真看着娜塔莎餐盘里五彩斑斓的蔬菜,有些难以理解: “难道你在这里就吃这些东西?” “不然呢,这是他们按照每个人的身体素质搭配出来的,你如果不吃那你在这里就没有东西吃。” 娜塔莎看着那些寡淡无味的食材,一时间觉得确实有些难以下咽。 不过没有等柳真发出另一个问题,娜塔莎就直言快语的打断了柳真: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柳真看着娜塔莎清透的眼眸,一时间有些哑然,他知道当初娜塔莎为了顶替他来参加比赛付出了什么,柳真不知道怎么跟娜塔莎解释,气氛一时间尴尬了起来。 第六十七章 新情况 柳真眼神中复杂的感情让娜塔莎看的清清楚楚。当初对柳真抱着莫大的信心的娜塔莎,突然发现自己有些看不懂这个男孩了。 当初的他,懦弱,逃避现实,用尽自己所有一切可以动用的资源来躲避到达这个地方的机会。 可是,从前那个视线里一直充满哀伤和灰色气息的少年,却意料之外的站在她的面前,一扫之前的颓废之气,信誓旦旦的告诉她,他要赢,他要站在那个高台之上,让全世界的人都看见他! 他的眼神中有光,他的身上被自信笼罩。娜塔莎专注的注视着柳真,他真的与以前不一样了。 他不再看不起这个比赛,对于这其中的参赛者对荣耀的渴望,也不在满怀鄙夷。 自从进入到这里,娜塔莎一直冰封的心,似乎在见到他的那一刻有了丝丝融化的动静。 餐厅里的一切,都被西蒙看在眼里,手里高举的酒杯,承载的不是血红色充满芬芳香气的酒液,而是带着绚烂迷惑人心的妖冶纯蓝。 西蒙默默的冲着娜塔莎举杯示意,一口将酒杯里的液体一饮而尽。他转身快步的离开这里,神色间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在西蒙踏出餐厅的第一步的时候,一直在门口等待多时的莎拉·索菲亚拿着终端机快步的迎了上来。 纤长秀美的手指指着上面一连串不一样的数字和符号冲着西蒙不停的解说道: “这是科研局这几年来采集和分析的数据。” 莎拉指着其中峰峰值最高的一处,那里已经呈现一种火焰般的颜色,神色有些堪忧: “这里就是火山的最低底线,如今所有的数据已经完完整整的,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靠近这里。他们给出的答复是,最多还有一年的时间,火山就有可能全面爆炸,到时候的灾难不亚于第三次世界大战。” 西蒙脚下步伐不乱,依然快中求稳的走动着,但是他的视线一直都投射在莎拉手中的终端机上。 上面显示的数据,可以说是他一个月前就已经见过了,只不过那时的数据没有那么严重,至少比现在要好很多。 当初的估计预算的峰峰值是三年的时间,没有想到仅仅一个月,三年就可以变成两年……巨大的时间落差数据,西蒙的心中被沉重的埋上一层阴影。 “我给出的方案,你们尝试了吗?” 西蒙拿过莎拉手中的终端机,眼神仔细的投放在数据上,眉宇间是舒展不开的忧愁。 “仅存的所有‘神话’和‘创世’都已经投放进去了,但是也只是减缓了百分之一的速度而已。” 莎拉说着,将终端机上面的图片与资料切换到下一张,指着全新的图标解说道: “这是投放之后的效果图,速度虽然减缓,但是不过三天的时间,原本正常的迅速增长速度,又在原来的基础上加快了百分之三十的速率,大大缩短了给我们缓冲的时间。” 莎拉吐了一口气,指着库存的资料继续说道: “西蒙老师,我们现在已经不敢在有什么样的动作了。” 这是西蒙完全没有料想到的情况。和他的预料和设想完全不成立!他在莎拉的帮助下,快速的穿搭上进入实验室的防射服。 模仿宇宙的太空舱里,所有人都仅仅依靠着随身携带的氧气瓶呼吸。每隔一个小时的换氧气瓶的时间,也就是换岗的时间。 西蒙朝着一个正打算出来换岗的新人打了声招呼,让他出去休息后,自己坐在了他的位置上,靠着高度精密的微镜,观察着科研人员冒险从火山里取出来的样本。 在干净的,被抽空氧气的研究室里,样本中的细微物质安静的躺在玻璃片上,里面没有活的生物。 “一直都是这样的情况吗?” 西蒙看着手里的刮片,不停的转换着手上的观察镜希望从里面可以找出点什么。 “一直都是这个样子,自从我们的人将它从外面带回来后,只是一天的时间,样本里所有的存活物质在一点点的死亡。” 离西蒙最近的一个研究人员替西蒙解说道,并且将当时的记录图从实验记录册中找出,展示给西蒙看: “您看,这就是当时的情况。” 动态的生物图,让西蒙清楚的看见了当时的情况,所有富有生命力的生物影像,在进入这间实验室后,就开始一点点的丧失自己的生命体质,然后变成现在自己手里这块,毫无研究价值的刮片。 “另外,我们有新的发现,从火山中取出来的样本里,经过勘测我们发现,火山发射处的矿物质的富含成分,是我们没有见过的。” 研究人员说道最后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在西蒙的注视下,快速的将另一份资料调了出来,随后像是逃一样离开了西蒙的身边。 一走出研究室,刚刚还在为西蒙解说的研究人员,满头都是汗水,他不断的拍着自己的胸脯安慰自己。刚刚西蒙的视线实在是太过可怕。 那种像是一只吃人的野兽一样,带着杀戮和血腥的视线,让研究人员走出实验室之后,还依然胆战心惊。 西蒙站在荧幕前,所有的视线注视在影像上面,上面显示的细胞分裂,和所有生物的成分,生命体征以及消失的过程都很明显昭示了,的确如刚刚的那位研究人员所说,上面的一切,都是他们没有见过的。 新的生命?火山里居然会有生命……这是西蒙第一点想到的问题。自从他担任科研局的局长以来,他一直都相信,那座时不时会给人带来致命伤害的火山,根本就是第三次世界大战留下的后遗症。 可是当一份份真诚的数据摆放在他的面前的时候,他又难以自圆其说。仅一块从火山上刮去的少量物质的样本,就富含着如此多的生命变化特征。 那么火山之下又隐藏着什么东西。这么多年来,西蒙为了维持火山的缓慢增长速度,从一开始的将失败者的身体从火山口扔下去,到后来的只汲取能量制作成液体倒入进入。 但是这根本就是杯水车薪!火山像一个上了毒瘾的瘾君子一样,每日需求的量越来越大,而且爆发的几率也增长的极为快速。 西蒙的腿有些软,他双臂依靠着撑在桌子上的力量才能勉强站稳,他盯着荧幕上的数据自言自语: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第六十八章 诺曼·威廉 被突然拉响的警报声在整个餐厅里炸裂起来,惊起一阵的尖叫声。从没有遇见过这样情况的参赛者们,各个都惊慌失措的在餐厅里胡乱奔跑起来。 闻讯赶来的执法队,挥舞着手中的枪械和一切能用的武器,严厉无情的将乱成一团的参赛者围城一个圆圈,逼在餐厅的角落里。 “都不准胡闹!按照各自的编号顺序,排好自己的队伍,朝着自己的房间行走!” 无情的法棒在参赛者的面前散发着银光闪闪的狼牙之光,让一些胆小的参赛者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识时务者为俊杰,即便是一直看不惯这样有失公允的法则,在此时柳真也不敢公然的违抗他们奉若神明的制度。 柳真跟娜塔莎站立在队伍的尾后,彼此之间都用一种担忧的眼神看着对方,突如其来的警报声确实是这么多年都闻所未闻的事情,如今突发在他们的身上,确实有些让人担忧。 柳真和娜塔莎跟随着队伍慢慢的移动着,娜塔莎因为身份的特殊,与这些参赛者全部都不在一个层级,柳真在和娜塔莎话别之后,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在快要进门的时候,柳真扭身撞上一个,带着黑色面具的男人。男人身材高大,咋清一色不是白色就是蓝色的地下金字塔里,他是独树一帜的穿着黑色的连体衣。 帽子随着衣服戴在头顶,在加上脸上黑色只露出两个眼睛的面具,柳真不由得瑟缩了一下,眼前的人实在是有些诡异。 如果不是对面这个人手腕上那扭曲的还能勉强辨认的条纹码,柳真根本不会认为眼前的这个气场诡异,浑身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男人会是这一届的参赛者。 柳真本想错身而过,不欲招惹麻烦,尤其眼前这个人看起来非常的不好惹,可是有时候越不想惹麻烦,麻烦就会很容易找上你。 此时柳真就是这样的情况,他想错身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是眼前的黑衣人迅速的堵住了他前进的道路。 没有任何躲避办法的柳真,只好抬起头,挤出一抹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说道: “你好,请问先生您有什么事情吗?” “柳真,真是好久不见。” 粗粝的嗓音,活像从地狱爬上来的厉鬼。 饶是柳真这种根本不信鬼神之说的人,听到这句话之后,肌肤上也被刺激的露出一层的鸡皮疙瘩。 柳真不自觉的触摸了一下自己的衣袖,努力的将那种阴冷阴冷的感觉从自己的脑后驱赶出去。 “你认识我?” 柳真压下自己心中怪异的感觉之后,认真的看着眼前人。可是实在是包裹的太严实了,柳真完全没有从这个人身上找出一丝一毫他所熟悉的感觉。 “真是贵人多忘事。” 轻描淡写的语气,充满了讽刺的口吻。让柳真很是不舒服。 “贵人不敢当,不过不记得你,肯定是因为你毫无存在的必要!” 柳真一把推开眼前的这个神神叨叨男人,快速的走进自己大开的房门,看着上面警示着的几十秒的闭门时间。 柳真松了一口气,还好赶在了最后的时刻。黑衣男人,就站在柳真的房门口,盯着柳真的面容一直到房间的门彻底闭合上。 柳真呆在房间内,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双腿立刻瘫软在床上,额角已经有汗珠滴落下来了。 那个男人的视线实在是太过诡异了,被他看着,犹如被陈腐在地狱黑臭的阴沟里的阴魂注视着一样,浑身发凉。 诺曼·威廉站在柳真的门口,驻足了许久才缓慢的拖着他沉重的身体离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脱下特制的连体衣物,黑色的肌肤上不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星星点点之处的白色肌肤,表明着曾经这个男人白皙的肌肤。 在往下看,金刚般的义肢,强硬的装在在他的手腕处,腕口的连接处,因为磨合裸露出了许多血红色的皮肉。 面具摘下,更是让人觉得惊恐,这简直就不能在被称为人的面容了,半张白骨森森裸露出来,凸凹的眼眶内一只黑色的眼珠灵活的滚动着。 轻轻的一咧嘴,骨头都能发出咯吱咯吱的动静,仿佛是在给这无声的微笑配音。诺曼观赏着镜子里的自己,另一半完好的脸颊也因为他的愤怒,被用刀划的沟横遍野,让人看了心生寒意。 诺曼阴鸷的看着镜子的自己,原本自己应该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本应该风华正茂的站在这里,风姿绰约,让万人仰望,可是如今他却只能带着这厚重的面具,用着这一点都不灵活轻便的义肢,在这里隐姓埋名的生活。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诺曼快速的带上面具,穿戴好衣服,一个冷冽的眼风绞杀过去,粗粝的嗓音宛如幽灵飘荡: “什么事!” 前来通知事情的研究人员,被诺曼这冷冽的眼神吓了一跳,他快速站定,不去看诺曼那阴鸷的眼神,低着头语气干瘪的说道: “会长想要见你。” 诺曼听到后,鼻翼间冷哼一声,穿戴好衣服之后,大步的走了出去。研究人员是新来的小白,所以被那些老人们派来通知这个怪胎。 关于诺曼的来历,研究院里没人不知道,那个在盛典上,唯一从地狱之路活下来的男人,可是即便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人救了回来,可是也被他这古怪的脾气给折磨的没边。 现在整个科研局都没有一个人愿意去招惹这个杀神!今天这个倒霉的家伙,在看着诺曼离开了之后,快步的顺着另一条道路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刚刚坐定的小科研人员,想着诺曼当时的视线,还心有余悸的说道: “下次再给我多少好处,我也不会再去了!” 诺曼一路,脚底生风,通道处见到他的人,无不适避之而不及。从医院出来的诺曼很享受这样的感觉。 他享受这种被人畏惧的感觉,唯有如此他才会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是被尊敬的。 诺曼慢慢的走到了会长的办公室门前,一阵争吵声,让他慢慢的停下脚步,站立在门口驻足聆听。 第六十九章 博弈 “路易斯,你应该听明白了我刚刚跟你说的问题的严重性!这一次你必须要好好的思考一下了!” 西蒙暴躁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门板都可以清晰的传入到诺曼的耳朵里。让本想直接推门而入的诺曼成功的止住了自己的步伐。 还在屋内争吵的两人,完全没有注意到房间内红灯提示的有人接近的消息,路易斯和西蒙,此时正在为了一个可能性的结果而争执着。 “路易斯,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会存在一劳永逸的办法,这个方法我们已经用了将近百年了,如今它饱和了,如果在继续这么下去,得到的可能只会是更加激烈的反应!” 西蒙看着手中依然不断上升的峰峰值,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这就像病入膏肓的病人看病一样,虽然用上了最昂贵的药材,但是如今副作用已经出现了。” “你也说了,是副作用而已。” 相比较西蒙的紧张,长期在政治圈游走的路易斯表现的更为淡定。他浑浊的瞳眸里是数不清的算计和计谋。 他扫视着房间的摆设,他在国会会长的位置上坐了将近有多长的时间,久到他已经记不得了。 这间屋子,大概从这幢楼建成起,他就搬进来了,里面的一桌一椅,一花一草,每一件摆设都是积年累月,他用心装饰的。 本应该雍容华贵,低调奢靡,既富有着学者的文雅,也应该具备商人的奢华的屋子,此刻已经一片狼藉。 奇珍异宝,猎奇古籍,全部都散乱的被丢弃在房间内的各个角落。路易斯慢慢的弯下腰,将屋内杂乱无章的摆设,和那些被随意丢弃在地上的古玩慢慢的捡拾起来。 分门别类的放置在它们本应该存在的位置之后,他才慢慢的转过身,锐利的眼眸直视着西蒙,一字一句的说道: “老伙计,我们两个共事已经不少年了。你更是比我早一点坐上高位,在良知和政权的方面,你应该更懂得如何选择!” 掷地有声的回答,让西蒙整个脊背都紧缩起来,他的瞳孔放大,眼眸之中有震惊,也有懊悔,但是最不容忽视的是那点点滴滴汇聚成河的贪婪。 西蒙像是被路易斯看穿了什么一样,他闭上眼睛,在睁开时里面清明一片,似乎刚刚所有复杂的情绪都像是没有存在过一样。 他收起手上的所有资料,关闭掉终端机冲着路易斯说道: “既然如此,希望这一次国会和科研局,最终还是可以携手共进。” “这是自然,科研局和国会本就是连理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路易斯望着西蒙的背影,笑的诡异。 西蒙在踏出路易斯房间的那一刻,就跟一直站在门口窥听的诺曼撞了个正着。西蒙神色怪异的瞅了诺曼一眼。 两人相互对视之间,西蒙被诺曼面具之下宛如幽灵一般的鬼魅视线,盯的脊背发凉。很快的就转移了自己的视线,步履匆匆的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诺曼就站在门口,望着西蒙的背影很久,直到根本看不见西蒙的身影还久久的伫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还待在门口干什么,人都走的没有影了,还没看够吗?” 路易斯无所谓的语气飘荡到诺曼的耳朵里。让有些发呆的诺曼,很快的收回自己的心思,大跨步的走进路易斯的房间内。 干净整洁的屋子,各种器具应有尽有,墙壁上挂着的油画,体现了路易斯奇怪的品味。即便如此,敏锐的诺曼还是察觉到了一丝丝的不同。 屋子里稍许被移动过的痕迹,验证了他的想法,刚刚这两个人一定因为什么事情大吵了一架。 “你见过他了?” 路易斯稀松平常的语气,仿佛就像是在问诺曼今天有没有吃饭一样。 “见过了。” 诺曼的回答也很冷静,但是从政多年的路易斯依然从里面嗅到了一丝丝不一样的味道。 他抽搐着脸颊,挤出一个勉强算的上友好的看起来比较真诚的笑容,将手中的酒杯递给诺曼: “可是,我觉得你并没有多高兴的样子。怎么柳真那个家伙,就这么让你牵挂吗?” 诺曼一口将红酒一饮而尽,一点也没有被人看穿心思的愤怒,他不满的一圈砸在桌子上,伴随着桌子发出的嗡嗡的声响,有些怨气的说道: “贵人多忘事。” 路易斯一听见这句话,瞬间就了然了。看来诺曼将柳真看成是对手,但是柳真那个家伙怕是已经将诺曼这个人抛之脑后了吧。 不过换种方向想这些事正确的,诺曼如今从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变成了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凭着诺曼的这个脾气,他肯定也没有告知柳真自己的身份。 柳真那个家伙,要是真的能猜得出来那才有有鬼呢。 不过路易斯并没有拆穿诺曼的小心思,毕竟后面的事情还需要他来帮他完成。他慢慢的走上前,拍了拍诺曼的肩膀,安慰的说道: “这就是世界的规则,所有人都只会记得那高傲的,让人觉得艳羡的第一名,没有人会记得默默在背后辛苦付出,同样优秀出彩的第二名。就像你跟柳真。” 清脆的一声响,透明的高脚杯碎裂成片,慢慢的从诺曼的手中,伴随着他的鲜血,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面具下的诺曼双眼充血,没有皮肉的白骨咯吱咯吱的扭曲在一起。路易斯几乎可以听见他咬牙不出的名字,柳真就像一根刺一样,已经深深的扎在了诺曼的心里,如果不拔出,根本就无法痊愈。 路易斯拿出比赛时的赛场名单,笑着递交给诺曼: “我说了,只要你愿意跟随我,我就不会亏待你的。这是比赛时对决的名单。只要柳真那个家伙不出错,你们一定会在决赛中相见的。” 诺曼看着终端机上排列整齐的入场名单,面具之下发出嘿嘿的笑声,路易斯看着诺曼的神色,满意的抿了一口杯中的蓝色液体,暗自得意道: “西蒙,科研局和国会已经水火不容了,吞并势在必行,你我之间的博弈这才刚刚开始。” 第七十章 金字塔的秘密 幽暗的房间内,粗重的喘息声,点点滴滴从发际间滴落下来的汗珠顺着强劲的肌肉线条,滴落到地板上,在静谧的房间内发出轻微的水滴声。 柳真暗自的在心中数着数字,双腿撑在床铺上,依靠着双臂强劲的力量,做着最基本的动作。 在刚刚到达一百的时候,柳真一个翻身仰躺在地板上,大口的喘着粗气,这么大量的运动,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就很少在做过了。 如今为了打发时间,重新将这些最基本的动作做一遍的时候,柳真感觉自己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体力严重的不支。 “果然台上十分钟,台下十年功……” 柳真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幽幽的蓝光颇有感慨的说了句: “果然一直靠吃老本是不行滴。” 汗水已经将柳真身上的衣服浸湿了,浑身的黏腻感,让柳真有些不适,他轻微的活动了一下自己有些疲乏的四肢,然后慢慢的从地面上爬了起来。 柳真环顾了一下四周,尝试的冲着门上面的一个显示器说道: “可以提供热水吗?” 没有任何的动静,柳真有些失落的低头坐了回去。就在这短暂的几秒钟内,他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刚刚要做那么多高难度的动作,运动这种事情,其实在每天下午他们都是有单独的训练时间的。只是今天比较特殊而已。 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几分钟的时间了,门依然静悄悄的毫无动静。柳真感觉自己真的快要绝望了。 就在此时,柳真的门突然间吱呀了一声,慢慢的移动开来,走廊透露出来的一丝亮光投射到柳真粘黏着汗水轻微颤抖的睫毛上。 柳真慢慢的抬头,原本封闭的门此刻大开着,他小心翼翼的朝着出去外面侦探着,发现并没有什么异样之后,他放心的走了出去。 结果就在广告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就看见拿着终端机钥匙的西蒙站在他的门口,一脸的若有所思。 柳真瞬间就有些明白了,门开根本就不是什么惊喜,而是这位传说中的科研局的局长,世界的救世主,这个身上加注着诸多光环的男人特意找了钥匙,将他放出来而已。 一下子柳真也歇了想要洗澡的心思,他双手抱在胸前,一脸的恶意询问: “不知道你找我什么事情。” “你没见过我,却认识我是谁?” 西蒙看着柳真,眼神里充满了兴趣。 “在进入这个金字塔的那一刻,墙壁上四处都贴面了你的光荣事迹,而且你的胸牌暴露了一切‘西蒙·莎士比亚’这个名字,放在整个邦联合众国,可能没有人不知道吧。” 柳真略带嘲讽的语气: “对,差点忘了,就连那些在阴沟中苟延残喘存活的拾荒者,都几乎要将你奉为神一样的人物,希望得到你那丝毫的怜悯。可惜你的心肠比这个世界上最黑暗的地方还要黑!” 柳真言辞里充满厌恶,恶心的言辞并没有将西蒙激怒,他像一个宽容的前辈,一脸慈祥的望着柳真,仿佛柳真在他的面前还只是一个不听话,尚不知事的后辈。 他将手中的钥匙放在柳真的面前,淡定的说道: “一次性的终端机钥匙,刚刚你不是在屋子里要求要洗澡吗?这个钥匙给你,使用期限一天,你24小时内,自由的。” 西蒙说完,扭身就离开了走廊,没有丝毫的留恋和解释。柳真看着手中的钥匙,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死盯着西蒙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他的视野之内。 柳真尝试的用这把钥匙放在自己的门上,看着闭合的门又再一次的打开,这时他才相信,原来刚刚西蒙说的话居然是真的。 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在他的身上,柳真有些觉得不太现实。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使用它的权利。 他脱下自己自己身上的制服,快速的朝着外面跑去。 “您就这么干脆利落的将钥匙交给他,不怕他逃出去?” 莎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西蒙的身后,盯着荧幕里柳真欢快奔跑的身影询问道。 “钥匙的使用权限只有一天,并且他手上的那个手环可是连电梯都达成不了的限制。” 西蒙盯着柳真跳脱的背影看了一会,低下头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痛的眼角,指着荧幕说道: “你在这里盯一会,我要出去一下。” 莎拉表示了解的点了点头。西蒙安排好一切后,将挂在门上的厚重的大衣带上,朝着金字塔的的最底层走去。 黑暗无光的甬道,深不见底的楼梯。这是这做金字塔最大的秘密,可以说是连路易斯都不知道的秘密。 随着西蒙的逐渐深入,阴森的寒冷气息逐渐的逼近西蒙的周围,西蒙将自己带出来的大衣紧紧的裹在自己的身上,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没有电梯的辅助,就连灯光都是依靠着那几乎可以说是只能在上个世纪才能看见的复古手电筒照亮的。 顺着浅薄的光线望去,越是深处的台阶上几乎都可以微薄的寒霜结晶的覆盖在上面,随着西蒙的步伐踩踏下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甬道再难走,也有走到尽头的那一刻。在终点处,是一扇巨大而厚重的铁门。门锁采用的是极为复杂的门栓。 几乎要用起重器才能搬动的门栓牢牢的固定在门的正前方。西蒙呼出一口冷气,他搓了搓手,才触碰到门栓,就快速的缩了回来,实在是太冷了。 西蒙低着头思索了一会,放弃了选择用古老的方式开门,转而走到墙壁的一角,抖抖索索的找寻了一番,从墙壁处扒出一个指纹验证器。 虽然仪器有些老化,但是并不怎么妨碍使用。西蒙静立的站在门前,看着大门缓缓的打开,刺眼的亮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甬道。 西蒙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走了进去。满空间的冰块汇聚在一起堆积成一个小型的金字塔,在塔尖有一个漂亮的女人安静的躺在那里。 第七十一章 疑窦丛生 在踏入这里的一刻,西蒙整个呼吸都放慢了,逐渐屏息,轻柔的动作,仿若只要稍有不慎的相生发出,就会惊喜这个安静沉睡的女人。 西蒙在这里并有待很长的时间,他只是驻足在这里静默的盯了一会,随后将一剂湛蓝色的液体顺着针管插入的方向,慢慢的流经到女人的皮肤里。 也许是因为被保存在这巨大的冰窖里太长的时间,当针剂进入女人的皮肤的时候,肉眼可见的液体迅速的在皮肤层下流动,但是很快又消失不见。 结束了这一切动作的西蒙,眼角带着些许的温柔,他轻柔的抚摸了一下女人的脸颊,眼神里的柔情蜜意不似作假。 贴心的为女人整理衣襟,修饰妆容,认真的神采更像对待世间最珍贵的洋娃娃一样。西蒙炙热的唇在女人的额间轻轻的落下一个吻。在门口处留恋般的一个回眸,快速的将门关上,离开了这个漆黑暗沉的甬道。 西蒙挺拔的身影逐渐消失,暗处另一个身影慢慢的显现出来。柳真的睫毛,眼角还有眉毛处,都已经浅薄的覆盖上了一层冰霜。 原本应该是健康的小麦肤色的他,因为长时间的隐藏在这寒冷的甬道拐角处,已经变的苍白没有血色。 嘴唇青紫的厉害,柳真闭上眼睛,触感之前能感受到的能量除了水,还是水。这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冰窖! 如果不是自己留了个心眼,觉得这个素未蒙面的权谋者的行迹太过可疑,他根本就想不到要跟上来,也就不会发现原来在这个巨大的金字塔的地底下,居然还会有这样的一个秘密。 柳真站在巨大的门前,黑色的瞳眸满是认真的打量着。西蒙的动作他全看在了眼里,这个门如果想用蛮力打开是根本不可能的。不过柳真今天本来也没想进去。 身体上的寒意已经侵入骨髓了,他能感觉到,如果他在继续在这种地方待下去,很快他就可以成为里面那位女士的陪葬品了。 最后回眸一眼,柳真在刚刚西蒙扒出指纹验证器的地方做了个轻微的记号,搓了搓自己已经冻僵的四肢,快速的离开了这个冷的像南北极一样的地方。 限时使用钥匙的时限已经结束了,他望了一眼已经在门口多时的莎拉,礼貌的将手里的钥匙交到她的手上。 柳真在门关上的那一刻,突然紧紧的扒住门框说道: “你知不知道金字塔内四处流动的蓝色液体是什么东西!” 莎拉本来是听从了西蒙的命令,前来将柳真的钥匙给收回去的,结果就在准备离开的时候听到了这样的询问。 她的眼神陡然凌厉起来,一把将柳真的门关上之后,靠着门上的传声器冷声的训斥道: “少问一些跟你没关系的事情!” 被直接训斥了一顿的柳真,无所谓的挑了一下眉,将肩膀耷拉下来以一种放松的姿态,躺在了床上。 可是脑海里怎么想的都是那个关于深藏在地下的那个女人的容貌。 虽然当时他离整个冰窖比较远,但是由于整个甬道太过黑暗,所以当冰窖大门被打开的时候,里面的亮光太过耀眼,柳真还是可以比较清楚的看见里面的情况的。 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这是柳真当时的第一个想法。尤其是那一头极为张扬的红色头发,实在是让柳真印象深刻。 那头红发,好像在哪里见过。柳真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是娜塔莎!娜塔莎也有一头红的耀眼的头发。 柳真瞬间从床榻上坐了起来,当初娜塔莎能吸引到自己,不仅仅是因为她那精致小巧的容貌,更是因为那头红的耀眼的秀发。 这两人之间……难道有什么关系吗?这可能是柳真唯一能想到的联系。红色的秀发并不多见,除非是遗传,要不然就会后天染的。 一个疑团堵在柳真的胸口,有些难受。撇除这份疑惑,更让柳真觉得好奇的就是那管蓝色的针剂。 自从他进入这个金字塔这一刻的时候,触目看见的不仅仅是关于那个传奇男人的介绍,更多的是存放在各个实验室里的蓝色液体。 流经管道的蓝色液体,被存放到各种容器里,有的被那些科研人员拿去做了各种各样的实验,另有一些…… 柳真努力回想,也只能想到被打包的包装,然后被密封包装,之后也就不知道被送到哪里了。 “那些蓝色的液体,到底是什么东西。” 柳真垂下眼睑,原本还不曾在意过的东西,如今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在自己的视野内,让他不得不升起极大的好奇心。 其实按照柳真这样相安无事就能过一辈子的性子,如果不是莎拉那种态度,可能还是没有办法引起柳真的警觉。 柳真想到那个在女人皮肤下还会自动游走的蓝色液体,他不经意的抬起自己的手臂仔细的勘察着额,似乎想要看出些什么。 但是小麦色的皮肤下,除了个别个凸显的比较明显的青筋以外,他也没看到什么。 但是即便是这样,柳真也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变了。变的和以前不一样了。他抬起头,回忆起了当初在二十四时区赛场之下的市长那华美又空洞的演讲词。 他的每一句赞美,如今想来都更像是在食用某种美食之前的祷告一样。想到这里,柳真浑身打了冷战。 他望着天花板,眼神有些空洞,他喃喃自语: “如果在这个世界,那些人才能是人,那么我们是什么呢?” 在科研局的顶层,一位白发苍苍,步履蹒跚的老人在继续的奔走着,他的身边没有跟随任何人,一步三晃的步伐,让人极其为他担心。 但是即便如此,这个老人也依然坚定的走到了一扇门前,特制的银色门卡将大门打开,他有些行动缓慢的通过了层层的检测,才最终得以进入到内部。 他望着満室的蓝色液体,像久未见到雨露的树木一样,快速的扑上去。他拿起其中一瓶蓝色液体,贪婪的嗅着。 渐渐的,原本步履蹒跚的老人,慢慢的站立了起来,精神也逐渐的变的抖擞起来。他的嘴角泛着笑。 第七十二章 受伤 在地下深达几十米的地方,暗无天日,连时间都没有办法计算。唯独让他们可以记住时日的除了在门上不断显示的电子计数器以外,剩下的就是日复一日从不间断的鸣笛声。 刺耳的鸣笛在柳真刚刚闭合眼眸时就瞬间炸响。让疲惫了一夜,大脑胡思乱想了许久东西才刚刚放松下来的柳真,不得已的从床上站起,浑浑噩噩的走出房间。 此时门外所有参赛者都已经聚集起来了。柳真站在人群中,不时的在停顿的时候打个盹,企图让自己可以获得短暂的睡眠。 “真,你在做什么呢!” 娜塔莎在刚出房间门的时候,就看见了因为神游而脱离队伍的柳真,她快速的朝着柳真的身边靠拢,戳了戳他。 柳真猛的一个睁眼,在看见娜塔莎之后,提吊着的心,迅速的放下。他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有些无奈的说道: “昨天晚上想事情,没有休息好。”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娜塔莎有些好奇,能让柳真思考这么久的事情,一定很不一般。 柳真盯着娜塔莎的头发出神,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娜塔莎的问题: “没什么,就是一些没有大用处的琐碎事。今天我们这是要做什么。” 柳真想甩开那个话题,他看着不断前进的队伍,迅速的找到了转折的话: “今天的队伍前进的方向跟昨天不一样啊,我们今天有什么特殊的任务吗?” “你不知道?” 娜塔莎将手里的一个小番茄塞到柳真的手里,示意柳真补充体能之后,才慢慢的解释了一下: “还有半个月我们就要正式比赛了,除了我们洛克萨斯学院的参赛者之外,还有就是分别分布在南边沙漠,北方戈壁,以及那个地方的选手,他们都会来参加比赛,所以我们从今天开始就要接受集训了。” 柳真皱了皱眉毛,其实对于国标赛的真正的程序,他其实不是很能理解的。他对于国标赛的了解,除了幼时记忆力像碎片里让他恐惧的斗兽场之外,剩下的就只能靠着那些人唇齿相传的规则来揣摩。 如今乍一听见比赛不仅仅是有洛克萨斯的学员,更有三所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学校派出的对手。 这让柳真的心有些不安。训练的地方,是柳真在布莱克的房间里曾经见到过的场景。但是比之那时的从窗户里观看到的场景,此处又多了些威严和森然。 在柳真刚刚踏入这里的时候,他就看见了站在导师行列的布莱克。倒不是因为布莱克的优秀让柳真一眼就望见了他,主要是因为布莱克那常年不曾脱下的破旧夹克实在是太过招惹耳目。 当然,布莱克在舞蹈的方面也是极为出彩和优秀的。布莱克自然也是看见柳真的。他从一开始就将所有的目光投射到了他的身上。 这一次的比赛,其实并不需要他亲自前来教导,但是他实在是没有办法放下柳真,所以他到底还是来了。 布莱克站立在柳真的面前,面色沉静的为他整理了一下着装,随后带着他来到一个空置的仓间前冲着柳真说道: “准备好了吗?” 柳真看了看巨大的玻璃仓间,表示了然的点头。布莱克指了指已经打开的门: “规则你都懂,进去尝试一下吧,仓间内磁场的设定强度比比赛的强度要稍微大一点,但是有时候,你也懂的。” 布莱克说完,还冲柳真挑了一下眉毛,在柳真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仓间已经闭合,手腕处的能量源已经被捆绑在侧,脚下的舞台也瞬间亮起。 柳真看了看地板上的亮光,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巨大荧幕,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有点想笑。 “这不就是等于游乐场里的跳舞机嘛。” 柳真自嘲: “这设备跟学院还有区赛相比也太差了吧。” 可是下一刻,一种奇怪的声波刺入柳真的大脑,让柳真的耳朵猛的刺痛起来。耳鸣还在继续,柳真有些不受控制的蹲下身体,双手无力的捂住自己的耳朵,想要屏蔽那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的声音。 嘈杂,刺耳,这些声音延绵不断的传入柳真的耳朵里,让他产生混乱的错觉,平衡力一向很不错的柳真,此时站在仓间里就像一个喝醉了酒的酒鬼。 血液充斥在脑顶的感觉,很不爽,粘稠温热的感觉从鼻翼两端涌出。柳真勉强的睁开眼睛,红色的液体在他的眼前逐渐模糊,也逐渐放大。 “柳真!” 一直在仓间外观察柳真动静的布莱克急忙冲进仓间,强行将柳真带了出来。布莱克盯着终端机上的数据,柳真在上面精神力的检测竟然达到了负值! 这样的结果是让布莱克难以相信的。柳真的状态不正常,他是感觉到了的,但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布莱克临时带着柳真退出了训练场,朝着准备的休息处走去。 出师不利。这是柳真唯一的想法。他躺在病床上,两只耳朵被厚重的纱布层层的包裹着。 布莱克在跟医师谈完基本对话之后,进入房间看见的就是柳真一脸心如死灰的样子。 布莱克将手上的药剂放在桌子上,盯着柳真的耳朵说道: “医生说你是创伤性的耳伤,你在仓间里怎么了?” “声音。” 柳真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些不真切了,他扭头看着布莱克的视线: “一种很奇怪的声音,那种声音带有攻击力,在仓间里的根本就不是音乐!” 柳真的回答,给了布莱克答案。“声音”,“一种具有攻击力的声音”。布莱克第一次听见这样的答案,但是很快布莱克想到了缘由。 他垂着头,拖着下巴沉思,纠结了一会才盯着柳真说道: “你说的这种情况,只有那群人能做得到了。” 柳真不太明白布莱克的意思,但是耳朵的疼痛让他完全不想在张嘴说话,所以柳真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布莱克。 “你知不知道,其实国标赛的比赛根本就不止洛克萨斯一个学院参加。” 布莱克沉思了一会,觉得需要告知柳真更多的事情。 第七十三章 不一样的参赛者 又是这个问题。柳真本来在早上听见娜塔莎对自己说这个问题的时候,并没有多少在意的成分。 毕竟这是整个邦联合众国的比赛,只要是有资格,信息录入终端机的民众都是有资格,或者说强迫性的就要参加这项比赛的。 所以,柳真对于从其他学院来参加这场比赛的参赛者,他并没有太多的在意,直到现在自己躺在床上,布莱克盯着自己的眼睛给自己说出这个问题后,柳真觉得也许这群参赛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今天早上听娜塔莎说了,这些参赛者有什么问题吗?” 柳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让自己稍微舒服了些。 对于柳真的回答,布莱克还是了然的。柳真的过往在终端机上有着清楚的记录,更何况有个人还跟他共同生活了那么久。 一些消息的闭塞和不了解布莱克还是理解的。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理解都是可以解决的。就好像这次,这几个意外之外的学院来势汹汹,难道真的要他们洛克萨斯的学院的学生退避三舍吗? 这不是孔融让梨的故事,这是在残酷的,彼此之间争夺着可以在这个世界存活下去的资格的比赛中,让他们的学院的学生让,简直就只在直接了当的告诉他们,让他们不用比赛,直接去送死! 布莱克的沉默,让柳真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早上娜塔莎的吞吞吐吐,踌躇之间不肯说出来的言辞,以及现在布莱克的沉默,柳真莫名的对这群一直没有见过面的参赛者感觉到好奇。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你们一个个谈论到他们气氛都这么沉重!” 柳真有些耐不住性子了,询问的声音里都带上了些许的焦急。 “娜塔莎应该告诉你了,他们分别来自于‘北方的戈壁’,‘南方的沙漠’以及那个地方。” 布莱克叹息了一口气,觉得还是将一些事情和盘托出比较好,毕竟从私心上来说,其他时区的人他可以没有顾忌,但是柳真不行。 “所以呢,这些地方有什么特殊的吗?” 柳真虽然在邦联合众国长大,但是他对这个世界的规则并没有很清晰,唯一能知道的就是活下去的铁证,那就是走上这个祭坛,用自己舞蹈的律动来为自己争取那丝渺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存活资格。 布拉克的双眼透过柳真,像是在怀念什么,或者说是在打量着什么,声音也露出了一丝丝的空灵之感: “他们可以说是这个合众国最早的一批居民了,但是他们并不能称为人。 关于这群人的历史,应该要从大停电时代说起了。第三次世界大战之后,各个国家都争斗的你死我活,可以说根本没有真正的胜利者,大多都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所以当大停电时代来临的时候,很多人还是松了一口气的,虽然物质匮乏,生活艰难,但是至少比起每日每夜的战争来说,这样的日子还是安宁的。 但是,战争留下的后遗症不仅仅只是这些。由于核电的辐射太过强大,有一部分十分不幸的人受到了感染,他们变的有些特殊。 在他们自己的眼里他们认为自己也是人,但是在我们看来,那种奇怪的东西不应该被称为人。 他们很聪明,并且富有力量,但是他们也很凶残,疯起来的时候根本没有丝毫的理智和良知。辐射的强大,将他们掩藏在内心的兽性完完全全的爆发了出来。 于是安宁不久的世界,又出现了新一轮的争夺,跟那群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类人争夺。 不过我们胜利了,于是将他们驱赶到南方的沙漠,北方的隔壁,以及那个地方……” “就像曾经的美国,圈养的印第安土著对吗?” 柳真在合适的时机打断了布莱克的话,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我们只是将他们驱赶在了一个特定的地方生活,但是我们依然给了他们可以参加比赛的权利是吗?” 布莱克盯着柳真看了一会,没有让柳真等待太久就给出了答案: “其实并不是这样的,一开始,他们真的就是被驱赶在那些地方,没有水,没有任何资源,政府唯一的想法就是想要将他们活活的饿死,渴死。 但是事与愿违,他们依然坚强的活着,并且时过境迁,还记得那些黑暗时代的人逐渐老去,新时代的思想在不断的爆发,越来越多的人在得知那群人的故事后,纷纷四处奔走说要给他们公平公正的生活。于是才有了你今天见到的这一幕。” 整个故事说完,柳真的眼前像是展开了一段极为漫长的历史画卷,他清楚的看见当初建造这个世间的人与那群悲哀的人不断抗争,挥洒鲜血的过去。 惨烈的,也是悲伤的。柳真不知道应该怎么样评判。毕竟从双方来看,谁都没有过错,人本来生而平等,只要存活在这个世界上,他们就有活下去的权利。 整个病房从布莱克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就变的有些沉默了。柳真想到自己在仓间里刺耳头痛的那一刻,像是抓到了什么思绪一样,他盯着布莱克问道: “这群人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布莱克将自己手中的苹果递给柳真,才慢吞吞的解释: “他们很强大,而且他们那里派人来参加比赛,并不是跟我们一样四年一个轮回,相反他们是八年一个轮回!” 这是一个奇怪的参赛制度,正当柳真打算继续追问下去的时候,娜塔莎突然推门而入。 “真!” 娜塔莎耀眼的红色头发在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就印入到柳真的眼底,她的额头上还带着汗水,很明显是刚刚从训练室里出来的模样。 娜塔莎的在结束训练的时候,就听说了柳真的事情,她没有一刻敢耽误的,几乎可以说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到达了休息室。 在和柳真对视的那一刻,娜塔莎才恍然感觉到自己一直提吊着的心才慢慢的放下,她喘息了几口,做到柳真的床前,第一句话却是冲着布莱克说道: “布莱克先生,训练室出问题了。” 第七十四章 冲突 “就知道那群人,只会给我带来麻烦!” 布莱克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对于娜塔莎带来的消息,并没有多少意外,只是有些生气的咒骂了几句: “其他的导师也已经集合了吗?” “导师们都已经到了,只剩下您还没有到场了。” 娜塔莎从善如流的回答着布莱克的疑问。 布莱克点了点头: “那柳真就麻烦你照顾一下了,我先去处理事情。” 整个训练场已经被清空了,属于洛克萨斯的参赛者都已经被各自的导师清理完毕,安静的只剩下那群不修边幅,带着面具,一身都带着神秘气息的参赛者。 当然这里面还有一个特殊的人,整个事件的发起者诺曼。他独树一帜的站在其中,周身围满了愤怒的神色,布莱克在距离他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愤怒。 集中营的参赛者与本地参赛者不合的事情,是时有发生的。自从步入导师行列的布莱克对这样的事情已经是见怪不怪的。 只是……才走进训练室的布莱克,扫视了一眼满地的狼藉,还有一些昂贵的明显已经损坏的器材。有些头疼的皱了皱眉头。 这一次的事情似乎格外的严重。二十三个时区的导师都已经在场内等候,只差布莱克一人了。他们个个都眉头紧锁,眼眸中流露出深深的担忧。 柳真对这次的意外也十分的关注,虽然人躺在休息室里,但是这并不能阻挡他有一颗八卦的心。 他看了看插在自己手腕上的管道,里面静静的流淌着蓝色的液体。柳真盯着这些液体慢慢的流入到自己的静脉之中。 “娜塔莎,你说,这些蓝色的液体到底是什么啊。” 柳真将自己的手臂抬了起来,放在眼前,停留在灯光下。在灯的照耀下,蓝色的液体,显得通透明亮,格外的好看。 “这是十二时区的特色。” 娜塔莎将柳真不安分的手强制的拿下来安稳的摆放在床榻上,她盯着这蓝色的液体,眼神有些呆愣: “在十二时区,很多人都将蓝色视为权贵的象征,所以有很多的东西在制作的时候都采用了蓝色。不过这些东西具体代表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总觉得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 娜塔莎模棱两可的给柳真解释着,顺便还说了一下自己在前往这里遇到的事情: “确实很神奇,我当时眼睛痛的不行,那个液体一滴进去,瞬间就好了。” 听完娜塔莎的一番解释,柳真有些若有所思。这个地方神秘神奇的事情太多了,有很多都透露着些许的诡异。 柳真想到自己昨天见到的那个女人,本想张口对着娜塔莎吐露一番,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柳真在快要说出事情的那一刻,又突然将嘴巴闭上了。 娜塔莎也在想着自己的事情,并没有注意到柳真的一样,原本应该很熟悉的两个人忽然就像不熟悉了一般,都各自想着自己的事情。 另一边,布莱克对这次的事情很头痛。所有的导师都汇集在一起,围城单独的一个小圈,他们各自窃窃私语,都想尽快的找到这事情最好的解决方案。 “要我说他们既然这么想比赛,直接把他们推到祭坛那里去好了!干嘛放在这里为难我们!” 阿普里尔·安娜,十三时区的导师,近两年才刚刚上来的新晋冠军导师,这是她第一次遇见这样的问题,虽然早有准备,但是新人终究还是新人,脾气暴躁的一张口就露出毛病了。 克里斯·贾思帕摇了摇头明显的不赞同阿普里尔的一件,作为一名古老的绅士后裔,克里斯一直认为对待这种远道而来的客人要礼貌。 “我觉得吧,让诺曼认个错吧,这次的比赛我们是主人,他们是客人,哪里能让客人觉得我们待客不周呢。” 克里斯的声音温温柔柔,让人听起来就觉得如沐春风,但是建议实在是不堪入耳。 诺曼带着厚重的面具,在训练场的一角已经等待许久了,他的心脏在强烈的跳动着,表示着他的愤怒。 隐藏在面具下的眼睛,透露出了一股狠唳的视线像残狼一样直视着那站在训练场另一边,一脸无谓的人群身上。 这可能是史上最漫长的谈判。一直站在看台上,注视着底下这一切的路易斯,享受的喝了一口红酒,问向身边的助理: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我们这边的人跟那些人起冲突了。” 助理小声的附在路易斯的耳边说道。说完还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那些特殊的人群,视线里的嫌恶的意味明显至极。 “哦,今年那些怪物也要来参加比赛了?” 路易斯远远的望了一眼,眼神里的兴致陡然加大: “这下可就有好戏看了。疯狗对上一群怪物,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碰撞呢。” 疯狗自然不言而喻的指的就是失去一切的诺曼,路易斯冲着身边的助理说道: “去跟下面的那群蠢蛋说,我们这群文明人怎么可以跟那群根本不开化的野蛮人比呢,让诺曼去道歉。” 导师们在接到这条消息的时候,都是震惊的,他们扭头看了看还在四处闲逛的怪物,又看了看被锁在拐角的诺曼,一时间有些不忍心。 即便如此,最后他们还是强行按着诺曼的脑袋让他道了歉,这场风波才勉强的停止。 诺曼拖着自己的残躯一路暴躁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才锤开自己的门,就看见路易斯惬意的坐在自己的房间内。 被羞辱的愤怒感一下子涌上自己的脑袋,诺曼一把揪起路易斯的衣领暴躁野蛮的将这个已经步入中年的男人按在墙上。 “是你指示的对不对!是你!” 诺曼带着血腥气的气息,让一向养尊处优的路易斯有些接受不了。 不过在面对着诺曼的质问的时候,路易斯很明显懂的该怎么去安抚这位正在处于暴躁阶段的残狼。 他慢慢的用手扒开诺曼钳制住自己的手,温和的笑着,随后将一个蓝色的药剂瓶递给诺曼: “我这么做不是没目的的。” 第七十五章 柳真的异常 湛蓝色的液体,在灯光的照射下,展现出一种别样的美感。诺曼干枯的手指高举着玻璃药剂管,将它投射在自己的眼前。 管内液体随着手指的转动而流动,柔和的白光被吸引在其中,甘愿做一个被困囚在液体之内的折翼天使。 诺曼虽然不是很清楚这个液体是什么东西,但是既然路易斯能将这个东西交给他,那么自然一定是有着他的道理的。 路易斯将诺曼得意,满足的神色看在眼里,面部慢慢的揉捏,然后组合展示出一抹毫无死角的完美笑容,他的手指虚空指着诺曼手里的药剂,颇有些自得的介绍: “在赛场上最关键的时候使用,你会明白我的一番苦心的。” 路易斯拍了拍诺曼的肩膀,两人相视而笑。只是在诺曼自得的笑声之下,路易斯的眼底悄然滑过一丝让人难以觉察的暗流。 赛场上陡然出现一群神秘人物,自然在这群养尊处优的参赛者内引起轩然大波。柳真才从休息室里出来,随处可听的话题就是关于那群怪物一样存在的踢馆者。 柳真默默的跟随在一个才进入餐厅队伍的末尾处,听着他们对那些人的描述,什么面目的狰狞丑陋,身体魁梧富有力量,更加离谱的是连背后长着尾翼这样的形容词都已经在各个圈内流行了起来。 三人成虎,柳真摇摇头,嘴角泛上一丝莫名的笑容。他看着手上一如既往寡淡而无味的食材。随意的找了一个地方做了下来,思考着昨天的意外。 虽然当时的布莱克为自己采取了紧急的救护措施,但是由于在仓间内受到的冲击力太大,所以一些轻微的后遗症还是遗留了下来的。 柳真低着头,单手用力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想要将脑内那种嗡嗡鸣叫的声音给删除掉,零散的记忆碎片接踵而来。 那群身处在阴暗角落里不肯现身的人,有腐蚀的酸臭味萦绕在鼻尖,还有那遮掩半露的面貌,就在柳真感觉自己快要看见的时候,肩膀上突如其来的击打,让他猛的从那片刻的记忆中抽离出来。 柳真宛如一只在河边饮水时受到惊吓的麋鹿,他双眸有些惊慌的望向身后的来者,当看见是娜塔莎的时候,他放松的舒了一口气。 娜塔莎难得见到柳真这般受惊的模样,她笑着打趣柳真: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不知道是记忆里那模糊不清的碎片和隐藏在黑暗中的身影让他觉得难受,还是因为在毫无防备之下受到惊吓让他心率有些波动。 柳真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平静,假装镇定的将杯子中的水猛的灌入自己的胃部,随着温水的注入,勉强让柳真苍白的面颊稍微红润了一点。 柳真的双手无措的围拢在玻璃杯的周围,不停的变换着姿势,他在紧张,可是他又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些什么。只能用这样看似根本没有什么用处的动作,来掩盖自己的内心真正的想法。 他从未有像今天这样焦躁。这么多年的生活,柳真觉得自己可以说是非常佛系的了。即便是遇到在困难或者说就算是天塌了,这个世界要彻底末日了,他都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平静下来,吃一顿好饭,然后安静的等待死亡。 虽然很鸵鸟,但是柳真觉得有时候能平淡的面对所有事情的发生,也是一种能力。但是今天,他的心一直都在狂躁的跳动着。 就好像一直平静的没有任何爆发打算的火浆熔岩此时受到了某种程度的加热,开始渐渐的沸腾起来。 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这是柳真唯一的想法。他自觉的自己的第六感还是挺准的。心脏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了,一种想要破壳而出的战意,不断的激发着柳真动作。 柳真猛的推开自己面前的桌椅,快速的朝着餐厅之外跑去,他必须要找到布莱克,他感觉一定是有事情发生了。 柳真突如其来的异常举动将动静闹的有些大。原本安静的餐厅里,在柳真的这一举动之后,所有人都将自己头从餐桌前抬起,将视线投放在了柳真的身上。 在上百的参赛者的面前,他们注视着柳真用着一种百米冲刺的速度,离开了餐厅。娜塔莎距离柳真最近,自然被柳真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吓到的程度最大。 她端着餐盘,嘴巴微微张开,尚未喊出口的柳真还存留在喉咙里,但是人已经不见了身影。 面对着其他人对自己的奇怪的注视,娜塔莎只能无奈的耸耸肩表达了自己一种无力的无辜感。 柳真奔跑的速度很快,他的身后有数十名执法队的人追赶,想要将他这个不安分的参赛者强行压制回去。 柳真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奔跑着,触手之间可以碰到的东西全都被他挥洒在地上,用来阻拦身后朝着他追赶而来的执法人员。 到底是刚刚从休息室里出来,再加上长时间的饮食严格控制,缺少肉类的柳真身体机能大大降低,即便将自己全身的力气都用尽,柳真最终还是在快要触碰到出口的时候,被紧追而来的执法队扑到在地。 心在砰砰的跳动,柳真伸出自己的双手在最后之际勾住了门的边缘,青筋暴露的手腕,还有不断在挣扎中向远方眺望的迷离渴求的眼神。 无奈,柳真的力量还是弱小了些,即便在努力,他也没有从那扇通往外面的通道里看见他想看见的身影。临到最后,他依然神色坚定,双眸中带着希望的望着外面。 布莱克收到这个消息匆忙赶到的时候,柳真已经被执法队以扰乱纪律的理由为由将他扔在了禁闭室里了。 布莱克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当时的场景,但是道听途说还是了解到了一些事情。柳真的性子他很清楚。简直比鸵鸟还要怂! 只要不关乎他的性命危机,他简直可以说是不管受到多大的羞辱,他都可以咬牙忍下一口气,这样的个性,不要说在执法队面前奋力出逃了,怕是将他赶出去他都不一定会认真地走,说不定还要怀疑一下这是不是在作秀。 布莱克步履匆匆,他不明白,一向都很安静的柳真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能有这么大的躁动。 第七十六章 舞魂 越靠近禁闭室,布莱克的步伐就越放的缓慢,他突然有些害怕面对柳真。这样的胆怯来的突如其来,让布莱克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布莱克站定在禁闭室的门口,朝着执法队礼貌的笑了笑。几次三番的伸出手朝着门禁那里按去,却又在最后的关头将手缩了回来。 布莱克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他低下头在人看不见的地方嘲讽的笑了笑,布莱克屏息了一会。 内心暗自的安慰自己根本没有什么大事情发生,只不过是柳真脆弱的心灵,可能有受到了什么伤害,没有什么的大事的。 在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布莱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一间小小的屋子内,柳真整个人蜷缩在拐角。 原本布莱克以为柳真是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才会这么用一种保护的方式面对他。可是当布莱克渐渐的走进柳真的身边时,柳真猛的一抬头,血红色的瞳眸让布莱克狠狠的震惊了。 “真,你怎么了?” 布莱克快步的上前,侧身扶住柳真快要倒下来的身体,用自己的身躯遮挡住柳真的异样,布莱克觉得自己人生所有的第一次快要奉献给这个比怪胎还要怪胎的柳真了。 虽然内心在抓狂,但是布莱克依然尽力的压制住内心的躁动,尽量用平稳的声音冲着柳真问道: “你到底怎么了,需要我做些什么?” 热血沸腾的感觉……柳真感觉自己浑身泛着热意,眼睛充斥着冒火的感受,从未有过的战意,以一种燎原之势迅速展开。 柳真扒着布莱克的衣袖,哑着自己的嗓子说道: “我想战,现在,立刻,马上,战!” 战!在听到这个字眼的布莱克,身体猛的一僵。他低下头看着柳真: “真,你这个点你要怎么战啊!你到底怎么了?” “仓间,我要去仓间。我现在只想战!” 柳真说话的喘息越来越大,字词之间断断续续都要依靠巨大的力气才能勉强链接在一起。 布莱克回头四处望了望,他不知道柳真发生了什么事情,自从上次他在仓间出过意外后,布莱克对柳真就一直很小心翼翼。 柳真身上的变数太多,这突发其中的事情,让他也有些乱了阵脚。此时依偎在布莱克怀里的柳真可想不到那么多。 内心中暴涨的战意,让他一直寂静的灵魂瞬间燃烧,他需要一个平台,一个可以让他发挥出自己舞蹈战意的平台,他想要好好的舞一场,他想让自己的灵魂得到释放! 布莱克几乎可以感受到柳真肉体的颤抖,他拖着柳真的身体,附在他的耳边对他轻声的说道: “你别动,我带你去训练室。” 话音一落,布莱克拖着柳真就朝着外面走去,不出意外的受到了执法队的阻拦,布莱克冷声的斥责着执法队: “干什么!没看见他是身体不舒服嘛?上次在训练室留下的后遗症肯定没有消除掉!” 被斥责的执法人员级别没有布莱克的层级高,更何况作为一个曾经在国标赛上获得冠军荣耀的人,执法人员面对他们的蛮横,有时候也是相当无奈。 布莱克依靠着自己双层叠加的荣耀身份安全的带着柳真朝着训练室的方向走去。 整个训练场都是静悄悄的,布莱克悄声的松了口气,默默的安慰自己那群怪胎也应该去休息了。 柳真的时间段挑的非常好,这个时间基本上参赛者都应该聚集在餐厅吃饭,只有那些怪物们还会在这里继续训练。 这是上层们为了避免冲突而找出的解决办法,将两者之间分开,应该就不会在出现意外了。 所以一开始布莱克在带着柳真进入训练场的时候,唯一担心的就是会再遇见那群人。如今在看见整个训练场都安静的空无一人的时候,布莱克不得不赞叹一声好运气。 可是还没有走几步路,一个从拐角处一闪而过的身影,让布莱克驻足了脚步,他小心的四处打量了一番,再三的确认之后,慢慢的将柳真关在了仓间内。 几乎是同步的,就像有心灵感应一样,当柳真的手上绑定好能源带的时候,不久前还瘫软的没有骨头一样的柳真,瞬间就站立了起来。 熟悉的音乐在耳畔边响起,柳真的双眸冒着火焰,他猛的抬起头,朝着布莱克的方向注视着。 这一动作,让布莱克都不禁后退的几步。柳真眼神里的杀意实在是太过浓厚了。 蜿蜒曲折的手臂,跟随着节奏一停一顿的舞动,率先舞动而出的机械舞,给柳真平添了一抹冷艳的气质。 身体突然定格在一个时段,柳真灵活的扭动着自己的脖子,在伴随着音乐慢慢的游走的舞步,简直就像一个在坟墓里夜游的无头尸体。 音乐时缓时快,时而激昂,时而悲伤。布莱克瞅了一眼终端机上的数据,所有的音乐都是速记切换。而最令人惊讶的是柳真此时的精神力代表值根本就是满格! 满格!意味着柳真正在心无旁骛的进行着舞蹈,就像睡梦中梦游的人一样。没有人可以喊醒他,除非他自己停止。 柳真站在仓间内,肆意的舒展着而自己的肢体,任由自己所想的跳动自己的舞步,他没有任何拘束的意义。 他不跟随节奏,不跟随屏幕上虚拟人物的步伐,独自一个人的在自己的时间里舞动着。从Breaking的火热激昂,到卢舞的曼妙,还有House舞系的摇曳生姿。 每种舞蹈之间都这相互对立的部分,但是柳真却巧妙的将他们结合在一起,Breaking的小地板和大地板的帅气舞步,House舞系里的充满野性的拉丁舞步伐。 就连卢舞,那种极具特色和鲜明的个人含义的舞步也被柳真恰当的融合在一起,展现出了一丝奇异的特色。 布莱克的眼底闪过一丝的惊艳,在那么多的舞蹈种类里,很多人都说过,跳舞,想要在赛场上获得胜利。 那么就一定要专注。杂而不精,杂而不专是舞蹈的大忌。可是这句话放在柳真的身上简直就是毫无意义。 布莱克的眼中,柳真近乎演绎了尽十几种的舞蹈体系,他完美的将各类舞蹈里的优劣之处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新的舞步。 看着他的舞,布莱克也有了一种想要扭动身躯的想法,柳真的舞,有种魅力,想让他跟随在身后,一同狂舞! 第七十七章 亡灵之舞 孤独的舞者,在寂静无人的场地,独自一人的在仓间里默然独舞。柳真的双眸燃烧着血红色的火焰,他的一举一动,眉宇之间的神采都认真而专注。 布莱克静静的伫立在仓间之外,虚拟仓间内模拟出来的对战者,早就已经已经被柳真强大的力量给击溃消失在了荧幕之上。 终端机上精神力量已经达到了巅峰,但是柳真的力量依然在不断的增长。模拟赛场的时间早就已经过去了。 然而柳真依然停下自己的舞步,他置若罔闻机器的提醒,依然在舞台上跳跃出绚丽的舞步。 干净利索的腾空跳跃,让柳真宛如一只亟待跃上龙门的锦鲤,那般飞扬自信,他周身围绕的红色光芒,衬托的他更加的神秘,让人崇拜。 年轻又富有力量的身体,随着自己的心念而动,将自己的身躯曲折成不同的样子,时而悲怆的让人感慨落泪,时而又让人愤怒的难以自持。 少年的身躯,在舞台上彷徨,历经风霜的意志在舞台上荡然存生。布莱克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看了一卷漫长而古旧的故事。 富有天赋的舞蹈少年从懵懂而知的孩童,到被人寄托所望的舞蹈者。战争的到来,破碎的梦境,混乱繁杂的世界,弱肉强食的规则。 被压制的少年,被囚禁,在死亡的面前,都忽然得到释放,流浪,在制度下狭隘求生。不知不觉间,布莱克的眼角竟然滑下了丝丝的泪珠。 他情难自禁,在柳真的舞步间,他竟然找到了一丝丝的认同感。一种身为这个世间浮游,被人任人宰割的辛酸之情。 明明付出了那么多的心血,明明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终于在爬上人生人的位置的时候,最终依然还是要像一个奴隶一般为那群高傲的不能解释的人卖命,只不过在此之前,挂上了合理的名头。 柳真跳的很投入,他从未有过像今天这般激动的心情,他能感觉到他的灵魂在燃烧,他的心脏在愤怒。 他想要跳舞,想要用尽自己全身的力量,舞动,肢体的语言和汗水抒发自己此时此情的感受。他这样想着,便也这样做了。 第一次,他抛开了所有的束缚;第一次,他将自己所学之能全部散发在舞台之上,他尽力的狂舞着,没有规则,没有动作,没有任何舞蹈分类的舞动着。 柳真在仓间尽情狂舞,仓间外巨大的训练室内,不知从何处起那些从柳真进入训练室那一刻起就悄悄隐藏起来的人,在看见了柳真的舞蹈后,慢慢的用了出来。 在灯光的照耀下,他们一直被人广为言传的容颜终于坦露出来。是让人惊讶恐惧,在遇见时都难以自持,不得不退避三舍的容貌与身躯。 这群人,不,他们不应该被称之为人了。在灯光的照射下,可以清楚的看见,直面朝着柳真走来的根本就不是活生生的肉体。 他们的白骨阴森的裸露在外,在某些位置还弥留一些血肉。他们的脸颊枯瘦如柴,没有丝毫的血色,顺着皮肤的纹路,完全可以看清楚头骨的生长模样。 如果真的要用一个词语来形容,皮包骨头应该是最形象不过了。不过,在这恐怖的容貌之下,残破的身躯之后,他们步步朝着柳真逼近。 当布莱克察觉到这异动的时候,他们已经在柳真所站立的仓间之前,将他完全的包围在了里面。 布莱克想上前阻止,可是在看到那白骨累累的身躯还在活动的时候,布莱克也不得不恶寒了一下。 正当他打算做出一些举措的时候,布莱克却意外的停下了步伐。他惊奇的发现,那些在众多人口中相传的脾气暴躁,举止野蛮的那个地方的人,此时竟然全部暂停了他们所有的动作。 他们注视着柳真的舞,然后在下一刻,宛如早就排练好一般,整齐划一的随着柳真的步伐和节奏舞动了起来。 这样奇特的场景,硬生生的组织了布莱克的准备离开去喊警卫前来的步伐。他站在阴暗处,看着这样一场怪异却偏偏又完美和谐的场面。 裸露的枯骨,让人热血沸腾的站在高台之上的舞者。两两相结合,竟然意外的契合。布莱克突然想到了关于这场比赛的传说。 夜半时分的亡灵,从坟墓中爬出。在黑夜中找寻失意的人类。他带领着他们前往墓地的舞场,尽情的狂欢,用力的狂舞。 日日欢声,夜夜歌舞,沉迷其中,直至耗尽全身的力气,至死方休。布莱克伫立在舞场之外,他想从前的他在历史沉淀之下,并不相信这样的传说。 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他固执的认为着一定是权威者为了巩固他们的地位,才杜撰出来的这种极具异域风情的传说。 但是此刻,布莱克觉得自己错了,如果那个传说真的存在的话,那么一定就像现在这样。群魔乱舞,看着毫无秩序,只是为了一时的贪欢而舞动出来的步伐。 可是细细的揣摩之下,会发现他们的舞步杂而整齐,乱有规律。手足之间的摆动弧度整齐有序的,力量的挥洒之处,恰到好处,时而愤怒时而忧伤。将自己身不由己却身处局中的无奈,抒发的淋漓尽致。 训练室外,休息归来的参赛者们逐渐的汇聚在一起,朝着柳真的方向前来,在推开大门的那一瞬间,看见的就是如此壮观的场景。 他们惊愕,尖叫,还有几个瞬间转身就朝着外面跑去,想要以最快的醉宿将执法队的人喊来。 然而大多数的人,却在一瞬间的惊愕之下,迅速的恢复冷静,继而沉迷在他们的舞动之间。 柳真被这群身处于地狱和人间边际的亡灵人包围在中间,奋力舞动。他宛如光在层层密闭的黑暗云雾中一样,虽然困难却依然费尽心思,用尽自己的力气想要将自己的光透露出来。 娜塔莎站在人群的外围,静静的伫立,她的眼眶里含有泪水,柳真的一举一动,一舞一行,都无奈的表达了他的心境和感慨。 惊艳众人的舞蹈,让原本惧怕那些人的参赛者们也逐渐停下自己慌乱奔跑的步伐。 第七十八章 忌惮 柳真舞的专注,舞的认真,沉迷者也情难自禁,不由自主的跟随着柳真的步伐而舞动。数百名的参赛者汇聚一起,他们齐身舞动,这样的场景与氛围很是壮观。 只是在人群中,有一个人默默的抽身而退,独自一人的走到训练场的一处死角处。他用着阴毒不满的神情望着在人群中央的柳真。 手里紧握的酒杯霎时破碎,掉落在地上的清脆响声被欢呼的人群所遮盖,零星的碎片留在手掌之中,刺破皮肉浸染上鲜红的鲜血。 柳真对这一切好不知情,此时的他只知道跳舞,用尽全身的力气去舞动,将心中的愤怒,将身体的悲伤,将他对这个世界的感官全部都用自己的舞蹈表述出来。 他希望可以用肢体无声的语言,让世人们知道他的苦悲,希望可以得到世人的认同。眼神中的愤怒之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闪耀着金色光芒和蓝色光芒相互参杂而混合出的绿色的光。 那是代表着生命的光!这种光芒一出现,简直就要刺瞎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在看见这束光之前,他们舞动是因为被柳真的舞蹈而吸引。 在这束光之后舞动,是因为他们沉迷其中,并且发自内心的崇拜,将舞蹈的本身的力量汇聚精神力的强大,并且使之具象化,这样的能力是那么多的舞者穷极一生都想要追求的。 这种东西,没有什么训练的办法,全然靠着天赋而来。那么多届的舞者中,佼佼者不乏少数,可是能做到柳真这种地步的,唯有他一人而已。 仅此他一人,带来的希望之光也是足够了的。身体内沸腾的力量逐渐消失,柳真眼眸中闪动的火光也渐渐泯灭,他舞动的身躯也渐渐的停了下来。 这个时候转身回眸的瞬间,柳真才发现他的身边已经围绕了那么多的人。他有些懵懂的从仓间里走出来。 柳真走的小心翼翼,可是周围的人在看见他出来的那一刻,全都自觉的退让出一条道路来。 柳真不明白发生了,只是一支舞的时间,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在这里。还有一部分,不能称之为人的人。 柳真的视线注目在那群一直被人忌惮,退避三舍的人们。他们的容貌确实让柳真受到了惊吓。 半身的骷髅,还零星的挂着一些碎肉,他们一咧嘴发出笑容,柳真仿佛都你那个听见骨头在咯吱咯吱的磨合声。 简直就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亡灵!对,就是亡灵,那种不生不死被人诅咒带着恶意飘荡世间的亡灵。 想到这里,柳真的浑身打了激灵,他快速的来到站在人群最外围的布莱克,用着疑惑的目光和神情向他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布莱克笑着,眼神里带着满意的样子,把柳真拉到全息影像面前。将刚刚发生的一切全都回放给柳真。 “这是我?” 柳真看着画面上舞的如痴如醉的自己,有些难以置信: “布莱克,你要告诉我,这一定是在在做梦对不对。” 但是柳真看到布莱克确定和欣赏的眼神的时候,柳真觉得自己看哪个要相信一下事实了。 他的确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这次的舞蹈不同于以往的在仓间里比赛那样,这一次根本就是水到渠成,他舞动的毫无阻力,就像鱼儿又回到了自己赖以生存的湖水里一样。 柳真欣喜,激动的神情,全部映照在了屏幕之上。路易斯指着上面所有的画面说道: “柳真这个小子,能力很特殊,可以说是至今为止是我们没有遇见过的舞者。” 说话间,路易斯顿了顿,将视线投放在了一直坐在一旁听讲的西蒙,像是故意的一般,将西蒙上次指示给他的数据显示在屏幕之上,笑嘻嘻的说道: “西蒙局长上次跟我说了关于这次的火山口下的数据显示,我也很理解他为难的心情,既然这样杰出的舞者灵魂已经无法满足那个怪物的口舌之欲,不如这次献祭一些比较特殊的祭品好了!” 西蒙的眉头紧锁,最近他跟路易斯的意见经常不和,尤其在某些事情上,路易斯总是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那种似笑非笑的样子,着实让他有些难受。可是他又摸不清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就像现在这样的场景,西蒙只能咬着呀的勉强笑道: “那你想怎么做呢,凭他的成绩,想要在赛场脱颖而出一点都不难。” 路易斯得意的冲着西蒙一笑,这一笑容放在西蒙的感官里,瞬间就让他有了以后懊悔的感觉。西蒙觉得自己仿佛走进了路易斯给自己下的套里。 路易斯现在可不管西蒙的想法,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便按着自己的思路走了下去。他将一沓设计好的计划放在了屏幕上,指着上面的一段段的文献和过程说道: “这是在我们还没有彻底完完善这项比赛时的赛区计划。那个时候的我们还没有现在这么完善的设备,就连比赛都是直接了当的野蛮手法。如今这项历史已经过去了将近百年,我们有了现在这么完美的计划。我们是不是时候该回忆一下过去了。” 路易斯的尾音拖的很长给下面的议员和西蒙思考的时间,可是西蒙盯着路易斯的视线里几乎就要喷火了,从路易斯将那些资料搬到桌面上的时候,他就可以猜想到他想要干什么了。 路易斯根本不在乎西蒙的视线,这件事情只要可以争取到大多数国会议员的意见,基本上科研局那边完全不需要争取。 他再一次张口: “参赛者两两相对,从进入训练室时就选用抽签的方式进行对手抉择,简单粗暴,也也可以大大的缩短比赛的时间,完全不需要这么浪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还进行模拟环境的再造。而且可以用最快的时间,获得最强的能量,这才是我们最主要的目的不是吗?” 路易斯的话,给了国会议员莫大的认同感,西蒙看着纷纷被举起的红牌,第一次觉得是如此挫败,在离席之前,他盯着路易斯的眼睛,无声地张口: “你会后悔的。” 第七十九章 上层的游戏 西蒙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出大厅,他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众多议员的脸渐渐的被大门遮蔽,他望着路易斯那张得意自豪的神色。 西蒙觉得他此生以来,从未有过这么狼狈的时刻。但同时他也能感觉深深的无力和挫败感。 即使心中在存有多少的不满和不甘愿,他也不得不承认时过境迁,这个时代早就不在是以前那个科研局辉煌的时候了。 规则的改变,让被封闭在金字塔安心准备比赛的参赛者们十分的慌张,他们大多数都是新时代舞者,对于那记载在历史文献中,残缺不全的旧法则根本没有兴趣。 但是他们唯一可以清楚的是,规则的改变意味着难度的升级,没有了那么多条件的约束,强者只会更强,弱者只会更弱,一时间所有参赛者们人人自危起来。 柳真是参赛者中为数不多的安静者,规则的变化与不变对他的影响都不大,他唯一记得的就是在他从仓间出来的那一刻,布莱克盯着他的眼神,严肃而认真的告诫:“你会被他们忌惮的。” 对于那天的事情,柳真其实心里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记忆和概念,自从那次舞蹈之后,他的心中就再也难燃烧起同样的感受了。 柳真在人群流动中慢慢的移动,他低下头伸手抚摸了一下自己正常跳动的心脏。稳定而康建的跳动,清楚明白的告知着柳真他身体健康的程度。 也正式这样的心跳声,让柳真全然没有察觉到像上次那样激昂,前进的感觉。柳真摇了摇头,放弃了思考。 他抬起头,看着大屏幕上不断播放的关于国会会长路易斯发表的演讲,陈词激昂,极其富有渲染力。 柳真明白自己是被针对了,上次的舞蹈表演秀,他自己从后续的记忆卡里看见都觉得惊吓。 那么多的人都跟随着他的舞步而舞动,他们沉迷其中,愿意称其为王,甘愿臣服。这样的威胁力,怎么能不让那些人忌惮,害怕。 柳真并不担心这次规则的变动会给他来带多少改变,他只是想弄清楚那次的舞蹈,到底是他本身的能力,还是只不过是一场意外。 布莱克后续对他的身体做过许多的测试,但是最终的答案都有些差强人意,他的各项身体数据机能都能保持在一个很稳定的数值内。不优秀但是也不是很差。 柳真远离人群,单独的坐在一个甬道口出,他随意的翻看着从图书室里翻找来的书籍,其实他并没有看书的欲望,只是想给无所事事的自己找些事做而已。 上次的舞蹈实在让他名声大噪,现在的他再去训练室进行训练,所有人都会用一种尊敬仰慕的神情,导致他再也不在集体训练的时候出现在训练室。 只能偶尔的在他们休息的时候,快速的加强训练一下。 甬道口传来清浅的脚步声,柳真合上还没有翻几页的书籍,摇摇头站起来,这个时间段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还真的是不容易。 只是还没抬脚,柳真就被人叫住了,让他停下了迈开步伐的双腿。柳真回头是一张陌生人的面孔。 来者将柳真疑惑不解的尽情收纳进眼底,温润礼貌的一展笑颜: “柳真,你好,我是艾赛亚·哈特。” 艾赛亚·哈特。这个名字在柳真的脑海里像一道闪电一样经过,柳真仿佛听见自己大脑断弦的声音。 他可以不认识布莱克是谁,但是他绝对忘不了艾赛亚·哈克这个人。他是一个比布莱克还要奇迹的人。 如果说布莱克是新时期比赛中的奇迹,那么艾赛亚就是旧时期野蛮比赛的胜利者。只是柳真在欣喜之余,他又狐疑的打量了一下艾赛亚。 艾赛亚将柳真从惊讶到欣喜到最终疑惑不解,面带疑虑的神情尽收眼底,他展开自己代表式的微笑,有礼节的询问: “怎么我的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柳真摇摇头,表示并不是这样,虽然知道有些失礼,但是柳真还是将自己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距离您结束比赛几乎已经过去四十年左右了,艾赛亚先生几乎风采依旧啊,岁月不曾在您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艾赛亚在听到柳真的这句话的时候,面部在不经意之间僵硬了一下,在气氛微妙的寂静了几秒之后,他尴尬的笑了两声说道: “这个嘛,保养得当是,身为冠军,自然有冠军的福利。” 柳真点头表示了了解,他指了指自己终端机上的时间示意他要去训练室了,再跟跟艾赛亚道别后,柳真在转身的那一瞬间,面容上礼貌标准的笑容瞬间收敛起来。 艾赛亚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但是柳真依然发现了在自己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艾赛亚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然。 柳真对保养一词并不陌生,早就在以前的那个时代,也有过年旬六十,也青春依然的女人和男人。但是即便保养的再好,脸上也依然会有些风霜的。 因为那是岁月和时间留下来的礼物,是年岁的沉淀。 可是柳真就在刚刚与艾赛亚对视的那短短几秒中的时候,他发现艾赛亚可以说是与多年前参赛的他毫无岁月的痕迹,到底什么样的保养手段能让他青春永驻。 艾赛亚眼底的滑过的那一丝的尴尬的痕迹,让柳真心生怀疑。 “怎么样,有说服的可能性吗?” 在柳真离开后不久,一道沉稳的男声在艾赛亚的耳边出现。 “放弃吧,那小子信念和我们不是一条道上的。” 艾赛亚慵懒的伸了个懒腰,看着路易斯探究的眼神,懒懒散散的说道: “他眼神里的光,跟我们的不一样,他给人一种希望的感觉。” “希望?” 路易斯嘴角泛着冷笑: “什么希望,这个世界的希望只有听话而已。” 艾赛亚对于路易斯这种变脸的速度已经习以为常,他慵懒的擦身而过,临走前还拍了拍路易斯的肩膀: “加油哦。” 在转身的那一瞬间,艾赛亚将自己眼眸中的光掩盖下去,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想到了那瓶瓶罐罐中装载的让人流连忘返难以割舍的东西。 “小家伙,有这么一刻,我其实对你挺好奇的。”艾赛亚看着玻璃种映照出的自己的面容笑。 第八十章 “瘾”君子 心又隐隐的泛痛了,艾赛亚·哈特平稳从容的步伐变的慌乱匆忙起来,他穿越过层层走廊,在一面墙壁处找到拿出隐藏在墙壁里的通道,快速的来到那处让他为之迷恋的地方。 艾赛亚修长的手指在准备拉开大门的一刹那,一双更有力的双手按住了他的动作。 爱艾赛亚抬起他逐渐变的白色的瞳眸,注视着来人,心脏的痛楚让他有些难以自持: “你做什么!我这个月还有额外的份例可以用。” 莎拉看着眼前面容逐渐变的苍老和矮小的男人,修长的手指转动着一枝精美漂亮的钢笔,指着终端机上面的数据说道: “由于稀缺资源最近供应源十分缺少,所以上层决定要减少对你们的投放量,所以哈特先生,您这个月的供应量其实没有了。” 莎拉的嗓音非常好听,可是忍受着身体虚弱带来病痛的艾赛亚根本没有空去欣赏这个有没的嗓音。 骨骼钙质的疏松,身体机能的削弱,甚至是心脏处不断传送出来的阵阵痛意,险些让艾赛亚站立不稳,他扶着墙壁,视线模糊间只能勉强的看见莎拉一闭一合的嘴巴。 透着清香的苹果放在柳真的手里被仔细的把玩着,这是今天娜塔莎咋训练场趁着所有导师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塞给他的。 柳真将红透的苹果一高一低的在空中抛掷的玩耍着。苹果诱人的清香还在他的鼻翼间回绕。 这个东西在这个地方可是一个稀缺的东西,柳真几乎舍不得将这个如今可以堪比黄金的东西就这么粗鲁的放在嘴里撕咬。 红透的苹果在一次掉落在柳真的手心里的时候,柳真盯着苹果好长时间正打算将它放在嘴里的时候,他举着苹果的手又慢慢的放了下来。 视线所看之处,是玻璃之外,一队来去匆匆的人员和一个担架。担架上躺着的人被厚重的革布紧紧的遮盖着。 唯独从革布内露出的一只手臂,柳真看的出那是一只上了年纪的人才会有的手。充满褶皱并且干枯的比之树枝也不差多少了。 “真,你在看什么!” 娜塔莎从训练场里出来就看见柳真注视着玻璃外。 柳真被娜塔莎的声音唤回意识,在最后望向玻璃外的时候,莎拉意味深长的回眸一眼让柳真浑身打了个激灵。 “真?” 娜塔莎尝试着又呼喊了一声柳真。 “嗯?” 柳真陡然回神,他看着娜塔莎有些不满的神色,连忙补救: “没什么,只是刚刚在想事情。” 娜塔莎注视着柳真的视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柳真在她的注视下感觉自己额间的汗液都要滴出来了。 喉咙不自觉的吞咽了几下,正当柳真想着还有什么理由可以用的时候,就听见娜塔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柳真才慢慢的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已经解放了,他举了举自己手中的苹果朝着娜塔莎示意自己的感谢: “我先进去了,布莱克应该等急了。” 娜塔莎站在柳真的身后,眼睁睁的看着柳真进入训练场之后,眼角带着的笑意逐渐消失,她扭头看了看柳真刚刚注视的地方,抿了抿唇朝着另一个地方走去。 整个金字塔内各个通道设计的错综复杂,简直就像一个迷宫一样。娜塔莎按照自己的记忆在一处没有人经过的拐角按照西蒙交给她的方法,按了几下。 果然墙壁自动移动,片刻之后显露出一个漆黑的通道。娜塔莎在周围仔细的查看了一会之后,快速的猫着身躯钻进了通道里。 通道漆黑没有光,娜塔莎只能勉强用着终端机自带的荧光照射道路。通道干净整洁,但是阶梯上面铺落过不少的灰尘,一看就是经年建造从未有人来过。 通道很长,娜塔莎感觉自己还没有走到尽头的时候,通道隐约传来了一阵谈话声。 “你为什么要扣押那些冠军的保养品!” 是一道陌生的男声,不过听男声应该是步入中年的行列了。 娜塔莎循着声音找过去,将耳朵贴在墙壁上,指甲在墙壁的触碰间抚摸到一道道可以活动的缝隙。 尚在屋中和路易斯对峙的西蒙可完全没注意到他房间里的异动,他注视着路易斯愤怒的有些变形的脸颊。 显的有些淡定从容,比起之前西蒙的生气,不甘愿和一些伤感,此刻的西蒙可以说是完全想通了。 这个世界又不是他的世界,他所顾忌的也不过是亡妻留下来的他唯一的女儿而已,凭他的能力也许已经无法跟日渐壮大的国会相比,但是想要保住他的女儿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样思考的西蒙比起路易斯的气急败坏,多了一份谈判的筹码,他淡定的抿了一口杯中的绿茶。 他看着茶水中飘荡着的绿叶,感叹这个来自亚洲的东西真的很神奇,初时品尝时的苦涩到此时的甘甜回味。 他简直就要爱上这个味道了,比之与那些被他创造出来的稀奇古怪的药液更让人心动。 一口热茶下肚,西蒙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好了许多,他盯着双眼冒火的路易斯慢悠悠的说道: “上次的数据你也看见了,那点子的东西根本没有办法去阻止它增快的速度,我又不能舍去你们的使用量,那我只能从底下克扣了。” 西蒙注视着路易斯还想继续说的神情,慢慢的靠着他笑: “还是说我们伟大的路易斯会长,愿意将自己的一份分给那位可怜的艾赛亚先生。” 路易斯眯着眼睛死死的注视着西蒙,心中百转千回。路易斯从那群人身上提炼出来的东西确实很好用,但是唯一不足之处便是,这个东西会上瘾,而且一次比一次需求的量要大。 资源有限,所以基本上只会供应给上层的权威者,和那些有着特殊名誉的人。路易斯想了想自己剩余的分量,最终还是放下了将自己分给艾赛亚一点的念头。 “那艾赛亚怎么办?” 路易斯的口气稍微软了一点: “他一个冠军总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吧,要知道昨天他还在各个区活蹦乱跳的为我们演讲呢。” 西蒙的嘴角咧出一抹诡异的弧度: “那就看他有没有运气等到下个月吧。” 第八十一章 渐显端倪 话音刚落,路易斯的身躯就猛的一震。随着西蒙的话音落下,他的眼前都能浮现出艾赛亚躺在床上,白发苍苍枯骨瘦弱,病痛呻吟的模样。 然而,即便路易斯有些心疼,不忍心放弃自己这个大好的臂膀,他也无法反驳西蒙在这个方面的话语权。 谈判失败,他恶狠狠的盯着西蒙的眼睛,不耐烦的说道: “你够狠,我们走着瞧!” 路易斯拿起自己放置在桌面上的终端机,脾气有些暴躁的摔门而去。巨大的冲击让躲避在墙壁后面的娜塔莎都能感觉到震动。 娜塔莎站在墙壁后面好一会,才慢慢的用手指扣着墙壁的缝隙,将那块可以活动的砖木移开。 在屋内费心神应对完路易斯的西蒙才转身喝了口茶,就看见巨大的壁画有着轻微的震动感。 他慢慢的朝桌子后面退去,小心的拉开抽屉,里面有一把精致小巧的手枪安静的躺在里面。西蒙的视线紧盯着不断发出动静的壁画,那个后面有什么他当然清楚。 但是那是他用来当应急通道使用的出口,在这个时候突然发出响动,他有些担心。 手已经默默的握住了枪,他想如果下一刻闯进来的人是他不认识的,他一定要先发制人,将其击毙了再说。 轰的一声响动,挂在墙壁上的壁画瞬间倒塌,端坐在桌子后面的西蒙神经瞬间绷紧,持枪的手轻微的有些颤抖。 正当他打算将枪举起来对准来人的时候,一头蒙着灰尘的耀眼红发率先进入到他的视线里。 娜塔莎没有想到原来这个通道的入口竟然是设置在一个巨大的壁画背后的,没有防备的她,因为粗鲁的举动被沉重的壁画猛的砸了一下。 上面陈年不满的灰尘宛如下雪一般,纷纷飘落到她的头上。 “咳咳,咳咳!” 灰尘进入鼻腔,娜塔莎瞬间不适的咳嗽起来。 西蒙听着耳熟的声音,试探的朝着站在壁画后面,满身灰尘的人影叫了一声: “娜塔莎?” 娜塔莎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神色有些不满: “爸爸,你这个地道该找时间清理清理了!” 听见是自己宝贝的女儿的声音,西蒙猛的松了一口气,他悄然放下了那把被已经被他的汗液沾染了的手枪。侧身快速的来到娜塔莎的身边,细心的帮她处理着身上的灰尘。 “这个通道是用来应急用的,谁让你这样来见我了!” 西蒙的嘴上虽然在抱怨,但是手底下的动作却轻柔无比。 “我都听见了。” 娜塔莎突然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动作,蓝色的眼睛突然安静的盯着西蒙的双瞳。那双眼睛里依然是她熟悉的充满慈爱的眼睛。 可是当她想到那个藏在背后的意义的时候,娜塔莎即便知道他是为了她好,但是她依然觉得自己脊背发冷。 西蒙被娜塔莎这般专注的视线盯的有些不自然,他放下手中的动作,背着手又端起了他那副科研局局长的架子,粗声粗气的说道: “你知道什么了?” “我知道你要柳真去送死对不对!” 娜塔莎清冷的声音在西蒙的耳边瞬间炸裂。 “你胡说什么!” 西蒙厉声斥责娜塔莎。 他转身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端起茶杯慢慢的抿了一口茶水。西蒙此时看起来很是镇定,可是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他端着茶杯轻微颤抖的手腕和额角点滴沁出的汗液,都在朝着娜塔莎昭示着西蒙此刻的心虚。 知子莫若父,知父莫若女!娜塔莎自小便是在西蒙身边长大的,对西蒙的一言一行实在是太过了解。 刚刚在墙壁后面,娜塔莎听见的谈话声其实只是断断续续毫无连续性可说的,方才的那一问只不过是最简单的试探而已。 如果当时西蒙仔细一点就会发现娜塔莎子啊问出那句话的嘶吼,嗓音里其实带着丝丝细微的颤抖之音。可惜,西蒙面对自己的女儿的时候,完全放松了自己的警惕,反倒暴露了自己。 娜塔莎站立在西蒙的面前,赤红的双眼中满是愤怒,她双手支撑在西蒙的桌前,怒气冲冲的说道: “爸爸,柳真是真的强者,难道你要让妈妈的悲剧在重新显现一次吗?”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之后,是空气停滞般的宁静。娜塔莎捂着自己轻微肿痛的脸颊,有些不可置信的盯着西蒙举起尚未放下的手掌。 西蒙的手掌在颤抖,这个女儿自小就在他的身边长大,他十分疼爱从不敢有过一丝的掌掴,可是这一次。 西蒙闭上眼睛,没有去看娜塔莎浸润着泪水的安静,他强制性的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更为冷漠: “你母亲的问题,不是你能问的,你出去吧!” 父亲的逃避和冷漠,让娜塔莎的心更加的冷了几分,她淡漠的回望了一眼西蒙的,转身消失在了房间里面。 听着门被骤然关上的巨响声,西蒙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刚刚娜塔莎的那一回眸,有一瞬间他差点想到了亡妻在城墙之上,纵身跃下的的那一回眸。 柳真一身汗液的从训练室里出来,一个躲闪不及,就被横冲直撞的娜塔莎撞了个正着。 娜塔莎抬眼看了一眼柳真,低着头就像要快速的离开,转身就被柳真一把扯住。 柳真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娜塔莎的脸颊,皱着眉头神色里带上了不悦: “你这脸颊是有人打你了吗?” 提及这个问题,娜塔莎就想到了刚刚发生的事情,她一把甩开柳真的手腕,跑着离开了柳真的视野。 “怎么了?” 随着柳真身后出来的布莱克,拍了拍站在训练室门口发呆的柳真。 “没什么,只是娜塔莎今天有些怪。” 柳真拿着手上的手巾随意的抹了一把额角的汗液,转身朝着布莱克说道: “我回去了。” 布莱克点头同意,在柳真的身影消失之后,他盯着手上的终端机上亚当发来的消息,朝着整个金字塔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终端机上来的消息急促,让布莱克有些紧张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亚当这么焦急。 第八十二章 被选中的人 “你这么急着喊我来做什么?” 布莱克一走进控制室,见到亚当的一瞬间就迅速开问。 “你自己看。” 亚当将手上的终端机放到布莱克的面前,他的双目盯着屏幕上的无数人名,像是很感慨一般说道: “该来的总会来的。” 终端机上是路路易慷慨激昂的演讲,视频上在座听讲的人并不多,很明显这是一个内部秘密筹划的演讲。 路易斯在视频里常年养尊处优的,满是肥肉的脸颊因为演讲过于激烈而四处横飞抖动,眼神里的得意和自满让他显得非常的不善。 “没有声音?” 布莱克反复的确认了几次之后,认证了真的是没有声音。 “飞影进去能偷拍到视频就不错了,还想要声音?” 亚当没好气的一个白眼翻了过去。 “那这是……” 布莱克的话还没说完,整个监控室的警报突然响了起来。 布莱克和亚当瞬间神经紧绷,正当他们以为发生什么天灾人祸的时候,索菲亚熟悉的声音在整个金字塔内徘徊: “请各位参赛者不要慌张,也请各位参赛者们尽快到大厅集合,关于这次的比赛适宜,已经有新条规。” 索菲亚机械的女声将这条消息在整个金字塔内反复的播放着。同时原本被紧缩封闭的房门在一瞬间的时刻内全部都被打开了。 西蒙站在自己的房间内,看着一个个参赛者一脸好奇的表情按照系统指示的声音去做事情,抓起自己桌面上的终端机就朝着技术人员那边吼道: “房间门为什么会关上!把他们都赶回去,执法队呢?!” 即便在暴躁,在愤怒,似乎也都只是事后诸葛亮,没有什么大用处了。大批量的参赛者都已经乖顺的朝着金字塔内的大厅涌去。 大量的人海在走廊里亦步亦趋,非常有规律的行走着,让站在门口驻足观望的柳真非常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真,你怎么还在这里?” 娜塔莎在广播的那一瞬间就冲出了房间,顺着人流一路摸索到柳真的房门口,一眼就看见柳真站在门前停滞不前。 “真,你没有听见广播的内容吗?” 娜塔莎拉扯了几下发现他完全拽不动柳真,有些疑惑的盯着柳真问道: “大家都朝着大厅去了,你还在等着什么?” 柳真听着娜塔莎的催促,并没有说话,长时间在低下层的生活,让柳真的比谁都敏感,他总觉得这次的事情透露着怪异。 他的心砰砰的跳着,可是他却熬不过娜塔莎的几次三番催促,只能跟着她一起来到金字塔的大厅。 头一次柳真才发觉原来在这个看似不起眼存在于荒漠之中的金字塔内原来生活着这么多的人。 人山人海,人群拥挤,可以说是比之二十四时区的庆典里参加的人数也不为过。抬眼望去,在金字塔的最上面,那原本应该摆放着历届冠军的勋章和资料的空台,此刻空无一物。 柳真稍微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发现空置的台上站立了一个人。是路易斯,柳真的眼睛俏皮的眯了一下。 这个男人他认识,他记起在当初的那个雨夜里,他亲眼看着这个男人和西蒙站在一个平台之上,冲着访谈的记者谈笑风生,而他们的身后站立的就是不同的参赛者,还有一卡车的尸骨。 柳真四处环绕了几分,并没有发现西蒙的身影。他的嘴角撇出一抹嘲讽的笑。 当初在屏幕上看见他们的时候,柳真觉得可笑,明明互相看对方并不顺眼,可是却偏偏还要装作一副精诚合作的样子。 可能这就是上位者吧,明明各有各的小心思,却又为了更大的利益而不得不的委曲求全,屈就与某人,或者屈就于某个制度。 柳真站在人群人,他的身边时娜塔莎。他的耳边环绕的全部都是路易斯极其华美,言辞锋利的开篇演讲。 虽然演讲者非常沉浸与他自身的表演,但是听讲者似乎并没有什么感觉。柳真站在人群人,对路易斯的演讲没有任何的兴致。 又是陈词滥调的演讲,这是柳真第一想法。他的视线转向了一直站在他身边,脸色严肃认真听讲的娜塔莎。 他恍然间觉得这一切的场景是那么的熟悉,当年在他还没有来到这里的时候,在二十四时区的“祭祀日”里,肯也是这样和自己站在祭坛下面,听着那个肥胖的市长发表着自己的宣言。 眼角有些湿润,柳真连忙低下头,用食指使劲的按压了几下自己的眼睛,努力让那酸涩之感消失。 路易斯站在高处,将下面的情景看的非常的清楚,尤其是柳真那细微的小动作。路易斯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的凶光。 从他见到柳真的第一眼开始,他就觉得他很危险,那种危险是一种变革的危险,第一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是在很多年前了。 十三区的暴动,给他带来的印象实在是太过深刻,让他难以忘怀。所以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在让那样的事情发生,他一定要将那尚未发芽的幼苗直接掐死在土壤中。 演讲实在是太过无聊,心思全都不在上面的柳真闭着眼睛,训练了一天的他困倦很快就来袭。 就在他快要闭上眼睛的时候,柳真感觉自己被人戳了一下,他猛的睁开眼睛,看见的是两个神采魁梧的执法队的人站在他的面前。 “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柳真有些疑惑,当他看见所有人将视线都放在他的身上的时候,他更加的疑惑了。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不过没有人给他思考的机会,他被强制性的押解上台,当和路易斯站在同一平台上的时候,柳真盯着路易斯笑的温和的脸颊,突然感觉有什么阴谋或者陷进要在他的身上发生。 脊背一阵阵的发凉,娜塔莎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站在控制室里的布莱克和亚当也手心发冷,这一次的突然袭击,让他们有些不知所措。 柳真不敢于路易斯对视,担心会有什么纰漏。路易斯将柳真的每一个表情都看在眼里,慢慢的他逐渐的展开一抹笑容: “我想柳真先生应该也不会反对我的想法。” 第八十三章 双刃 宛如平地一声惊雷,在场所有的人都惊讶出声。娜塔莎站在台下,双眸之中充满担忧,心中隐隐不安,一丝惶然油然而生。 柳真安静的站在路易斯的身边,冷静自持的双眼将路易斯的笑容印在眼底。路易斯笑容和蔼,在别人眼里,只是亲和力的象征,然而柳真的内心却阵阵的发凉。 垂立在身侧的双手骤然紧握成拳,尖锐的指甲深深的刺入皮肉之中,片刻的疼痛之感让柳真愤怒不安的心稍微的平静了点。 两人之间双双对视,安静的氛围之中流动出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暗流。柳真的视线紧紧的盯着路易斯,仔细的打量了许久之后,嘴角突然裂开一丝笑容: “柳真到底有些才疏学浅,不太懂得这语言的艺术,跟不在会长您所说的同意到底是为何事。” 柳真眼睁睁的看着路易斯面上的笑容逐渐变的僵硬,而慢慢消失。他又急忙补充道: “不过既然是路易斯会长提出的要求,想来也是经历过国会同意的,既然如此身为邦联合众国的民众,我自然是支持的。” 漂亮的言语艺术,字词之间将自己的问题又圆滑的推举了回来。滴水不露。路易斯收敛起自己脸上的笑容,原本和蔼的视线瞬间变的锋利起来。 柳真的心思实在是太过难以猜测,路易斯在台上打量了柳真许久,完全不知道这个浑身带着战意,但是眼神中却总是充满悲伤的少年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是贪欲的人,一种是无欲的人。前者根本不可怕,甚至很好控制,后者……路易斯沉默了。 柳真很明显是他最讨厌的那种人,身怀赤子之心,无欲则刚。没有任何的把柄和弱点,他是对邦联合众国最有威胁的人。 路易斯再三的确认了自己心中的所想。眼神里那因为西蒙的一席话而有些犹豫的心顺便变的僵硬起来。 他面向大众,眼神犀利的盯着台下窃窃私语的参赛者。高声说道: “宇宙由无到存在,随后发展,到灭亡。文明也是如此,从无到有在,再到达人类的巅峰时刻,随后隐于时间。 他们的存在就像我们一样,此刻的我们都经历过那场战争,在漫长的大停电的黑暗时代,我们物资匮乏,生存困难。生命面临着各种各样的危险。 但是此刻!我们依然站在这里,因为我们创造出了比之以前更为繁荣,更为高级的文明。可是这样的文明也面临着毁灭,甚至会给我们带来又一场的战争。” 路易斯的演讲由刚开始的平稳开始逐渐变的激昂,站在他身侧的柳真透过灯光,似乎都可以看见他眼眶里隐隐浸润的泪意。 “现在,有人试图为自己谋取利益,想要毁灭甚至于改变这样的文明,让我们再次的陷入不安的环境之中。 身为国会会长,守护这个世界和平的我,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经过了紧急的会议,我们决定临时改变这一次的比赛规则,而我们的代表人。” 路易斯喘息了一口气,朝着柳真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经过刚刚柳真先生的言辞之间,我已经深切明白了他心中的想法。” 在听见路易斯这句话的时候,柳真瞬间在心中骂道: “混蛋!居然在这里摆我一道。” 心里的咒骂声还没有结束,柳真的右手就被路易斯高举了起来,面朝着天空路易斯大声的宣布着: “这一次的参赛的代表着,就是柳真!” “这个混蛋!” 站在控制室里的布莱克猛的将手边的终端机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都无法阻挡他此刻内心的愤怒。 布莱克盯着台下欢呼的众人,在愤怒的心被一种无力感深深的覆盖住: “他这样就是直接给柳真拉下水!就算后面柳真有什么举动,我们的人样额不会在信任他了!” 亚当沉默了,他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原本设定好的计划,被路易斯突如其来的宣言给打乱。 “柳真本来就是一把双面棋子。” 亚当到底是经历过风浪的人,面对着布莱克的愤怒,他显得更为冷静一些: “那个人说过的,他本身存在的意义,就是一种奇迹。他既然成为我们期待的领袖,也可以成为他们的竭尽能力想要利用的刀。” “难道我们就要这样坐以待毙吗?” 布莱克看着屏幕中的场景,眉头紧锁。 亚当深沉的望了一眼荧幕,慢慢的转身,很快就消失在了控制室里。 大厅的欢呼声,喧嚣的吵闹声已经将路易斯后面的声音遮盖住了。柳真站在台上,像一个局外人一样看着他们的欢呼。 他的心有些发凉,在二十四时区生活之下,他见惯世态炎凉,也见惯了那些时不时的就横尸街头的妇孺的身体。 政府发布的净化器,几乎可以说每三个月就会升级。而每一次升级的价格只会昂贵的翻倍。 从一开始的免费派送,到后来昂贵到让无数家庭支离破碎,让支付不起的昂贵费用而流落街头的孩子,沿街乞讨,最后丧生于烟雾之下。 每日靠着政府的救济而勉强维持着生活,即便生活在最贫穷的窑洞之下,也避免不了掠夺者的剥削。 此刻柳真站在高台之上,看着在下面因为路易斯的话而爆发出的欢呼声,他们眼中的美好憧憬,让柳真既觉得悲伤,又觉得可笑。 第一次,柳真的心中深深的发觉原来信仰是这么可怕的一件事情,就算经历过那么的苦难和现实,但是只要自己信仰的人说出理由,他们又会无条件的信任和崇拜,并且不顾及生命去达成他。 这是文明的终端吗?柳真突然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深深的怀疑,他突然想到一句话。 历史是一个圈,不管有着什么样的轨迹,终有一天他会回到最初的始点。而一切的文明都始于神权政治而终于民主。 第八十四章 转变 “一切文明的都是始于神权政治而终于民主。” 亚当站在病房里,看着那个安静的坐在花圃面前肆意的享受着人造日光的人。不自觉的将这句话又重复了一遍。 “嗯。” 那个人转过身,脸颊瘦削的可怕,深凹的眼眶,给人一种他的身上几乎没有血液流淌的痕迹。 即便这样,如果此时柳真站在这里的话,他会惊讶的发现,这个人就是那个在二十四时区陪伴了他整个少年时代的肯! 肯不经意瞥了一眼,在亚当手中的终端机上展示的画面,他将柳真眼中的茫然清清楚楚的看在眼底,他轻笑一声。 亚当就陪衬在侧,他不是很明白他在笑什么。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从他遇见他的那一刻,从来都是风轻云淡不曾有过半点紧张的时刻。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每当出现让人意外不已,或者措手不及的事情的时候,亚当只要站在他的面前,就会觉得平静。 肯低着头,枯瘦如柴的手指拨弄着掌心里的荆棘花瓣。枯萎的花瓣像干瘪的老妇一样蜷缩在肯的掌心里。 肯回眸望了一眼,整个花圃里的花都已经凋零。他沉重的叹了口气,他费尽心思培育的花种到底没有活过这个季度。 “柳真本来就是双刃剑,他怀有赤子之心,有着跟我们不一样的思想。准确的说,如果将他的思维带到这个世界,那一定是个惊世之举。” 肯这样轻声说着,脑海里似乎又回到了当初在荆棘林里的时光。那个明眸皓齿的少年,每一次都会戏谑的嘲讽他的花园,不遗余力的劝说他放弃实验。 可是最后却又心软的帮着他调弄各种仪器,将自己记忆里的一切都告诉自己。肯回眸望了一眼自己桌面上早就不能使用的净化器。 上面还沾染着血痕。那是柳真在最后的时刻塞到自己手里的。虽然不能用了,但是肯也从没有想过要将他丢弃。 “这样难道不好吗?” 肯带着笑意的眼睛望着亚当: “你难道真的相信,那群人会为了维持自己的统治而善待柳真吗?” “您的意思?” 亚当仿佛有些明白了,可是那一瞬的灵光却又一闪而过,让他想抓又没有抓到肯的想法。 “别忘了,西蒙的女儿娜塔莎可也在里面呢。” 肯将手中的荆棘花瓣丢在地上,轻声的说着: “路易斯这般匆忙突然的部署一切,估计是想急于跟西蒙对抗。你说如果他们的民众发现,他们信任的政府其实是一个人面兽心的伪善,他们会怎么想呢?” 亚当看着这个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肯,他眼神里的智慧让亚当瞬间明白了他的所思所想: “柳真现在被他们推上明面,就是意味着明面上的积攒人气,可是事后被人发觉这一切都骗局的时候,民众只会感受到更深的欺骗!那个时候只要柳真……” 剩下的话亚当在肯带着笑意的视线里逐渐吞咽到自己的肚子里。 “越是这样的紧张时刻,就越要冷静,因为有时候越紧张就会更加的容易出错。路易斯现在就是这种状态。” 肯笑的平和: “柳真,现在还年轻气盛,如果连你们都沉不住气,后面的路要怎么走?” 年轻气盛的柳真,此时安静的呆在整个金字塔的一角。今天发生的一切似乎都是他搜不能承受的。 “我承受了我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重量。” 柳真感受了来自肩膀上的暖意,他回头看见布莱克站在自己的身后,语气平和的说道: “如果我参加比赛时命中注定,那么我选择遵从,因为这是这个世界生存的规则。可是为什么,要将我推举到众人的面前呢?我明明知道欺骗,可是看着他们狂热的,带着憧憬的眼神,我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柳真语气里的沉重和无奈太过清晰。让布莱克一时间不知道回答什么。不过柳真似乎也不需要布莱克的回应,此时的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可以安静的听他倾诉的对象。 “我记得我的父亲曾经告诉我,人生在世总是会有很多不如意的事情,让自己不满觉得委屈的事情也很多,有些事情不能看的太明白。他老人家常说人,这一生难得糊涂。” 柳真的声音很平和,他的目光悠长,似乎想要透过玻璃找寻什么记忆一样: “他总是说我活得太过于耿直,像一只鸵鸟,遇见事情除了躲避,就再也想不到其他的办法了。 他还说我性子懦弱,即便面对着再大的不公,顶多自己掉几滴眼泪,不服气的哭一阵也就这样算了。” 布莱克站在柳真的身后,清楚将柳真眼底的无奈和悲伤收入眼底,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柳真回头看着布莱克,嘴角泛上一丝苦笑: “你知道吗,在我听见路易斯说完他的演讲之后,我脑海里居然想到了一句话。” “是什么?” 布莱克觉得有些好奇。 “历史是一个圈,不管有着什么样的轨迹,终有一天他会回到最初的始点。而一切的文明都始于神权政治而终于民主。” 柳真将这句话吐露出来: “真的很奇怪,明明我都不知道这句话从哪里出来的,却莫名的觉得熟悉,就好像这句话是出自我的心声一样。” 布莱克看着柳真的眼睛,变的有些深远,这句话他听亚当说过,可是当他听见柳真讲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一种莫名的感觉在心底升起。 “这个世界的文明很高级,比起历史上记载的大停电前的文明要高级许多,可是在高级却样额没有办法掩盖,这是一个新的文明的开端,到底是始于神权的开始。” 柳真的声音渐渐变的嘶哑: “我一直以为,在高级文明的背后是更加繁荣昌盛的生活和待遇,可是现在的我只看见了压榨和剥削,那不顾一切的盲目崇拜。谁能告诉我民主在哪里。” 柳真的视线望着在不远处不顾一切尽情狂欢的人,声音一度变的清冷: “伪善的民主,也是民主吗?” 第八十五章 真我 “伪善的民主……应该也是民主吧。” 布莱克没有经历过柳真口中的世界,仅有的概念也紧紧只是从肯的描述中得知曾经文明的美好,对于柳真言语中的感慨,他有些不确定。 “难道你认为,现在正在那里狂欢的人,他们肆意挥洒的名贵酒水,随意的在地上抛掷的贫穷时区看不见的食物,这也算民主?” 柳真被布莱克的回答震惊了,他转过头嘶声竭力的斥责: “这里的人,可以为了一夜的狂欢和生活尽情的挥霍,过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日子!” 柳真反手一指,指着通向金字塔外面被封闭的铁门处,大声的说道: “那你知不知道,在这个外面,在十二时区之外的地方,还有很多时区,他们连饭都吃不起!唯一可以活下去的粮食就是政府派发的连猪都不吃的,干瘪发硬的食物!” 柳真的脸色赤红,此时的他就像一个疯子,全然没了曾经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淡模样。 这是柳真第一次在外人的面前失控。布莱克默不作声的盯着柳真的样子,印象里那个一直温柔对人,寡言少语的柳真已经全然不见。 他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是被欺骗留下的不甘愿与被迫当成傀儡的怒火,同时还参杂着对这个世界的无可奈何。 一腔怒意喷洒而出,很快柳真就像失去了水分的蔬菜一样,迅速的干瘪下来。他站在角落里,背对着灯光,垂落下来的眼睑将眼眸遮盖。 垂放在身侧的手,松开又握紧,反复多次,也不见他停下。大厅内众多的舞者还在进行着最后的狂欢。 金黄色的宴会灯光在机器的调控下,合理的照射在大厅角落的各个周围。完美的折射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他们热情的举着酒杯,眼神里癫狂的清晰明亮。路易斯站在大厅的一角,举着手中的香槟酒杯,看着里面澄黄色透亮的液体,嘴角勾着笑,慢慢的走到同样跟他站在角落里的西蒙身边。 “怎么样,你所惧怕的不过是一群毫无见识的愚昧民众而已。你担心的问题,我寥寥数语便可以让他们有了新的寄托,甚至比以往更加的疯狂!” 路易斯带着得意,语气里都多了份怡然自得。 西蒙并没有将视线投放在路易斯的身上,他盯着整个宴厅的布局。开放一场极尽奢靡的宴会是比赛前一贯的风格。 但是从没有哪一场像今天这样,如此的疯狂。路易斯的宣言,西蒙站在自己的办公室的时候,通过全息影像听的一清二楚。 “白马非马的理论,恐怕也只有这群被蒙在股子里的人才会相信。” 西蒙清淡的抿了一口: “你以为柳真那样的人真的会愿意为你所用?” 路易斯眼角闪过一丝凌厉的眼风,眼神里一闪而过的阴霾但是很快就被假面的笑意所掩盖: “这有什么,本来也就没有将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不过只是我现在需要一个能代替我站在明面上的人而已。” 路易斯的声音悠悠扬扬,并没有为西蒙的问题而感到困扰: “他听不听我的话,愿不愿意为我所用重要吗?其实不重要的。只要进入那个赛场,在那个变幻莫测谁都找不到头绪的祭坛上,他能不能走下来都是个未知之数。” 在听见路易斯的言辞,西蒙的瞳孔猛的紧缩了一下,路易斯的话里话外的消息都透露的非常明显了,只要柳真稍有异动,可能他也只会成为众多药剂瓶里一抹幽幽的能量源。 西蒙忘了一眼,处在热闹之外的柳真,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抬起腿朝着柳真的方向走去。 “为什么一个人这里站着,怎么不进去跟他们一块热闹呢?” 西蒙站在柳真的身后,将手中的酒杯递给柳真: “尝一尝,才从酒窖里取出来的香槟,味道还是不错的。” 柳真黑色的眸子看着酒杯里澄净的酒液,轻微的抿了一口,醇香的酒液沾染在唇舌上,醇厚的香味久久留香,柳真有些贪念这样的感觉。 但是他依然选择了放下酒杯,他的目光盯着厅内的不断放出的狂热的音乐,柳真咽了咽喉咙,仿佛有些困难的说: “这个东西不适合我,我觉得最普通的玻璃杯里最简单的水才是真的适合我。” 柳真随手从台子上端起一个漂亮的琉璃杯,盯着水杯中不断流转的水,突然柳真笑的有些苦涩: “不过现在我似乎觉得我现在可能连一杯水也喝不起了。” 他将手里的杯子在西蒙的眼前举了举,示意了其中的意思: “这里没什么意思,我觉得我还是比较适合一个人呆着。” 柳真不带丝毫留恋的离开了大厅,一个人走在安静的走廊里。整个金字塔,除却那些不断的在实验室里疯狂的作实验的研究人员们,几乎金字塔内所有的人都汇聚在了那个大厅内。 他们在进行着最后的狂欢。柳真一个人慢慢的走过无数个场地,他日复一日的训练,可是如今在回想起来的时候,柳真觉得自己当时有些可笑。 别人看起来的努力训练,可是在柳真的眼里不过是虚度时光。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不过是依靠自己那双眼睛而已。 想到这个问题,柳真的脚步慢慢的放慢了下来,最后在一扇门前停下来,他望着闪亮发光的镜面,不自觉的伸出一只手覆盖上了自己的双眼。 “如果有一天,我不拥有这双眼睛是不是一切就不一样了。” 柳真盯着镜面中的自己。 “即便眼睛没了,柳真却还是柳真!” 娜塔莎在柳真退出大厅之后,迅速的跟上他的步伐。 娜塔莎的眼睛里蕴含着水意,温暖的双手拍了拍柳真的肩膀: “不管你怎么改变,你最终还是柳真。这是你无法改变的事实。柳真你不应该是这样的。” 娜塔莎盯着柳真的视线,脸颊有些微红: “真,当你站在高台之处,为了你的梦而战斗的时候,那个时候的你可能才是真的你!” 第八十六章 拉拢 如幻亦如梦。柳真的心情一直都有些低落。其实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对于这个世界的规则从未有过理解。 都说,舞者的灵魂越强大,那么在祭坛上活下来了的机会也更强大。可是在柳真的眼里,强大者失去生命的也不在少数。 但是如果说这个规则是置若罔闻,却又有些不合常理,毕竟总会有那么几个人可以从祭坛之上下来,获得那份永久的荣耀和富裕。 “真我?我从未有过真我!” 柳真扭头盯着娜塔莎姣好的面庞,眼神里的认真是从未有过的。 他的声音粗哑带上了一份酸涩感: “我自己都不曾认识过我到底是什么模样,祭坛上你看见的我,是为了活下来去的我; 现在你看见的我,是不得不屈服于命运而坦然的我; 曾经,你看见的,是我带着优雅而忧郁的面具生活着的我!如果你说在舞台上活力四射的我,是你认为的真我。 娜塔莎你真的不是很了解我啊,我柳真这半生从未坦率的生活过!” 娜塔莎怔愣在原地,她能听得出柳真语气里的厌烦和不在意。 一向口齿伶俐,即便是面对着亚当和布莱克这样的人,都可以镇定自若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的娜塔莎,在面对柳真的时候只能哑口无言。 她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柳真一步步的走远,随后消失。 回到自己房间内的柳真,盯着终端机上不断减少的数字,距离比赛越来越近了。 柳真低垂着头,手心轻柔的抚摸着自己的心脏,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在距离比赛越近的时候,心跳声反而愈来愈平淡。 一开始的进入这里的忐忑不安,到如今的平静对待,柳真觉得自己也许真的将生死置之度外,再也不怎么在意了。 其实柳真很多时候都在想,自己生活的意义是什么?他曾经无数次的站在高台之上,俯仰时,也会想着英勇的纵身跃下,用最后的疼痛来终止这个世界的罪恶与伤痛。 但是每当他抬起脚步的时候,一种莫名的怯懦感,让他瞬间瑟缩回来,柳真觉得自己可能就适合苟且偷生了吧。 终端机上已经将新的比赛规则送到了,柳真看着上面一行一言的条例,无声的笑了。 两两相对,失败者在祭台上化为烟尘,活者继续比赛,整个祭坛唯有一个人可以走下那个祭坛。 野兽般的法则。适时恰好的重现了中世纪埃及的古罗马斗兽场的兽性规则。两两厮杀,唯有一人独活。 记忆里烟火翻飞,柳真想到了小时候那件破旧,充满着病疫和飞蝇的狭小房间。如果想看见外面的世界,唯有依靠着,那小小的勉强让他们透气的窗户。 可是能看见的只是外面个经常被人群包围的祭坛。柳真还记忆着围坐在祭坛之上的人穿衣华贵,妆容精致,就连孩童就看起来精巧可爱,宛如商店里摆放的任人观赏的洋娃娃。 一开始柳真还不知道这是用来做什么的,后来看见越来越多的伙伴被拉出牢房,有的归来,有的在也不曾看见。 他开始惶恐,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跟他同寝的孩子带回来一个净化器,他才恍然知道,原来要站在那个舞台上与另一个孩子一起比赛。 双方的雇主,会押注不一样的赏金,赢了便可以获得一张小小的净化器,这样在火山喷发的时候换的一丝生机。 一开始柳真无法忍受那种被烟雾堵塞呼吸道的感受,后来也就慢慢习惯了。他眼睁睁的看着身边的伙伴消失,却又无可奈何。 那个时候他就明白了,关于赌场的规则。再后来,反叛军的进攻,让他得以解放,可是他依然选择了去赌场生活,因为他需要给肯赚取更多的净化器。 路易斯在大厅的时候,发觉柳真已经离开了会场,端着酒杯的他一路追寻过来,就看见蹲在房间里发呆的柳真。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路易斯的一贯的语言风格,虽然是疑问的句式,但是肯定的语气已经断定了一切。 柳真皱了皱眉,他没有想到这个路易斯居然会找到他的房间里来,他对于这个满腹算计,眼神里永远都充着复杂情感的男人没有多少好感,连带着语气也有些不满: “没什么,只是回顾一下过去。” “过去有什么好回顾的,重要的还是抓紧现在。” 路易斯轻车熟路的坐到了柳真的身边,将手中其中的一杯酒水递到柳真的面前: “大家都在做着赛前的狂欢,你干嘛一个人独享寂寞呢。” “那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做着最充分的比赛准备,在学校里大概学习了将近一生的时间,来面对这场比赛,为什么突然要改变规则,让我们面对惶恐呢?” 柳真并没有接手路易斯递过来的酒杯,相反他横眉冷对,语气非常不善的指出问题。 面对柳真的斥责,路易斯的脸上依然挂着经久不衰的笑容,经常游走在政客之间的路易斯面对像柳真这样义愤填膺的人实在是太多,他并没有在意很多的细节。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啊,更何况我相信你的实力应该会脱颖而出,只要你懂得选择不是吗?” 路易斯说着再一次将手中的酒杯递了出去。 柳真迅速的站起身来,一把将路易斯手中的酒杯直接的打翻在地: “那么你告诉我,如果你们所说的,只有我们舞者的灵魂才可以给这个世界带来运转下了去的能力,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地下赌场会存在像我们这样的人,为了能活下去的净化器,用生命去赌博!” 路易斯的耳边充斥着柳真的愤怒,视线盯着被打翻的碎裂的酒杯上,饶是路易斯在好的脾气和耐心,可是身处高位的他又何曾被人这般轻慢的对待过。 眼神里的因为怒意而逐渐燃烧的火焰,越来越高。但是柳真愤怒不甘的声音还在继续着。 就好像许多年前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在他的面前拿着那份可笑的证据,说要通报世界,让人们看清他的嘴脸一样的可笑。 第八十七章 抽签 “如果我们注定生来就是要站在那个祭坛上,要为了这个世界付出性命,那么我遵循这样的规则。” 柳真并没有注意到路易斯眼神里一闪而过的阴霾和不悦,他依然斥责着他所看见的事情: “可是,就算我们的生命低贱的不被你们尊重,被你们拿来献祭给这个世界。 那么为什么在那些赌场内,那些锦衣华服的都市丽人,职场精英甚至于尚不懂事的孩童,都坐在华美精致的席位之间。 他们的视线中带着鄙夷,带着惊喜和兴奋,祭坛上的比赛越激烈,他们手中可以挥舞的东西,激昂的呐喊,为自己所选的人压下高昂的赌注。” 柳真的的瞳眸因为激动而充血泛红,但是他依然死死的盯着路易斯的视线坚持的说着: “国会会长,如果国赛意味着我们对世界的运行的贡献,那么你告诉我现在的这样的事情算什么呢,我们将我们原本应该送给这个世界的生命,现在为了生活却送给了赌场。 你刚刚在发言处表达的消息真的是那么大公无私,为了我们所着想吗?” 柳真最后的话音里带着久久的尾音,他意味深长的看着路易斯言辞恳切: “我刚刚说的这些问题真的很希望会长大人能给一个解释呢?” 路易斯觉得柳真真的是历史上最不懂得看眼色和人情世故的参赛者了。他几乎将所有的暗示都送在了柳真的面前,可是等待他的却是柳真一连串毫无感怀的斥责。 路易斯盯着地上破碎的玻璃杯,里面原本承载的昂贵的酒水已经在地板上形成了一摊水渍。 他平息了一下自己胸腔内的怒火,盯着柳真看了好久才慢慢的说道: “柳真,想来你应该很清楚你们中国有句话叫覆水难收。” 路易斯说完,扭身就离开了柳真的房间。遗留着那破碎的酒杯在地上安静的平躺着。 “你不应该这么直白的得罪他的,对你没有多少好处。” 就在柳真低头捡拾着地上的玻璃片的时候,亚当的声音适时的出现在了柳真的耳边。 柳真抬头就看见亚当似笑非笑的站在他的面前。 “你这样得罪他,可能在祭坛上,会发生你所不知道的意外的事情的。” 亚当说的很轻松,言辞里没有对柳真丝毫担忧。 “难道,我选择跟他站在一个阵营,我就没有危险了吗?” 柳真将玻璃攥在手中,尖锐的碎片刺入皮肉,带出点滴的鲜血。但是柳真没有丝毫的觉察,他看着玻璃上沾染的血迹慢慢的晕染出的血色花朵,淡然的说道: “本身就是傀儡的存在,如果有一天他不需要我了,我可能会更快的被他抛弃,甚至选用更加糟糕的方式吧,如果这样的话,我更愿意选择在祭坛上奉献出自己的生命,至少那样看起来英勇一点。” 亚当静静的听着柳真的话,一言不发。眼前的少年已经在这短短的几天内成长了许多,视线里的忧郁和悲伤还存着,但是更多的是坚毅的神采。 亚当站到柳真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今天好好休息吧,明天抽签,希望你有个好运气。” 柳真在所有人都离开后,独自一人的将房门紧锁,他仰躺在床上,盯着泛着蓝光的天花板发呆。似乎唯有如此,他才可以让自己全身心的放松,不在去想其他的事情。 当第二天柳真出现在准备抽签的大厅时,满地的狼藉和几具躺在地上醉的不省人事的醉鬼,昭示了这里昨天的热闹和奢靡。 柳真单脚跳动着,尽力的在满地的垃圾中找寻可以站立的位置,安静的是不是散发着清浅睡眠呼吸声的大厅。 “看来昨天晚上的宴会,主客尽欢嘛。” 路易斯比柳真晚到了几分钟,他看着大厅内欢腾过后的场面,略有些调侃。 “既然是这样的场景,今天的抽签?” 柳真神情淡漠。似乎没有多少在意。 “不不不,一切照旧。” 路易斯拍了拍手,很快就进来几对人将散乱不堪的大厅打理的很是完美。 “难道就我一个人吗?” 柳真盯着空荡荡的大厅,有些烦躁。 “怎么会呢,其实留在这里的,已经属于自暴自弃的,大多数有想法的其实已经都在厅外急不可耐的等待了。” 路易斯话音刚刚落下。 整个金色的大厅瞬间变的黑暗无比,天花板上偶尔还有几个飘荡而过的闪电,烘托了整个氛围的变化。 不知何时,柳真的身边已经充满了人群,不过围绕在空间内那股有些浓重的酒味依然存在。 高台之上,一抹亮光突然展现出来,一阵强烈的击打音凸显出来,柳真眯着眼睛盯着强烈的灯光望去,激昂音乐的传达处模模糊糊间是个穿奇装异服的怪人。 还不等柳真有所反应,路易斯高亢的声音就已经响了起来: “激动人心的时候已经到了,你们所期待的也已经来了。” 路易斯随手一挥,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所有参赛者的信息都已经录入其中。路易斯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制作,指着上面的所有信息说道: “今天,就是到了要验证你们能力的时候了。你们每个人的配对都会由系统自动调控,对战的信息也全部都会统一发送到你们的终端机上,只要有相同匹配的人,终端机便会发出同样的颜色源!现在筛选可以开始了!” 巨大的模拟烟花,在大厅的上空绽放开来,显得极致美艳。让人心动。柳真站在人群之中不时的可以听见人群中爆发出来的惊叫声。 有的惊讶感叹,有的懊恼沮丧。只是突然间原本热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他们每一个人都将视线投放到了柳真的身上。 柳真抬起头,果然自己的名字印刻在屏幕之上,只是……与他对战的,柳真看着全息影像上那个面目全非的对战者。 是那个地方的人……视线放在路易斯的身上,他得意的嘴角让柳真有些不屑。 第八十八章 被操纵的后台 整个大厅都是安静无声的,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站在角落里的柳真。他的名字赫然的与那个地方的人联系在一起,这样的结果让人惊讶。 没有人会与那个地方的人比赛的,他们强劲有力的臂力,诡异的步伐,还有对战时,耳边不时的传来的点点滴滴的骨头相互错位的咯吱的声音。 在场的人只要想到这个场面,身体都会不自然的抖动几分。面对着柳真的面无神色的脸。大多数人还是在心中无言的揣摩的。 这是第一次,在这个比赛上有人被抽中和那个地方的人对战,这样的先例让在场还没有被选中的人人心惶惶。 他们害怕面对这样的事实,毕竟一旦站上那个不知道被多少先烈站过的祭坛上面,活着是他们唯一的目的。 路易斯看着全息投影上的结果,他非常的满意。他站在高台之上,享受着来自众人惊愕,担忧以及恐慌的视线。 其中那道极其热烈的眼神,让他分外的兴奋。他追寻过去,满意的看见柳真幽深的满载复杂的视线在他的身上不断的徘徊。 路易斯的心中又一种莫大的满足感,昨天晚上被柳真无情的羞辱和拒绝的愤怒一下子被清空,他得意的朝着柳真做出一个示威的动作,轻斜的嘴角昭示了他满盘算计的内心。 柳真的内心从一开始的怀疑到后来看见路易斯的眼神之后的毫无波澜,他就安静的站在人群中,看着路易斯那示威的眼神。 抽签持续的时间并没有多久,在所有的参赛者里面,也唯独只有柳真一人那么不幸的与那个地方的人匹配到了一起。 四下散开准备离场的参赛者们在离开的那一瞬间都对柳真投以一种同情或者幸灾乐祸的神色。 原本泱泱人群的大厅一下子就变的空荡了起来,路易斯带着独特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的走到柳真的身边,屏幕上还投放着关于柳真对战的信息。 路易斯嘴角啜着笑,贴近柳真的耳边说道: “没有想到吧,这一场惊喜是独独为你准备的。” “那我还真是受宠若惊。” 柳真淡漠的将自己的头撇开,被人紧贴的感觉不是很好,尤其是路易斯说话时喷出的雾气粘黏在脖颈的皮肤上,让柳真有一种在热带地区被蟒蛇缠黏的感觉。 对于柳真的躲闪,和语气里那种莫名的厌恶感。路易斯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稍微的保持了一下距离,像一个艺术家一样,眯着眼睛带着赞赏的目光欣赏着挂在半空中的信息。 口中不时的发出得意的声音,仿佛是在对待一个极其让自己满意的艺术品一样。 路易斯仿佛是已经看见了柳真即将要失败的样子,他确实有些欢欣。 他旋转着,扭动着自己的身躯,唇舌间还哼唱着不知名的小曲,一个人离开了大厅。 整个大厅瞬间黑暗了下来,柳真独自一人的站在中央,默然的盯着全息影像注视了许久。 幽黑的双瞳像暗夜里闪闪发亮的宝石,不参杂一丝的杂质,纯净的让人不忍去亵渎于此,坚韧冷硬的线条,紧闭的唇线,一时间柳真成为这个大厅里让人心疼的孤独者。 娜塔莎站在外面已经很久了,她踌躇了许久,最终还是选择放弃了进去,转身离开了。 “怎么不去安慰他?” 西蒙对于娜塔莎做出的选择感觉很是奇怪。 “现在的他不需要我,而且他足够强大。” 娜塔莎嘴角咧出一抹笑: “我也要去做最后的准备了,我可不想最后的生死之争我会被淘汰。” 西蒙盯着娜塔莎的背影,反复了几次最终还是选择放弃了叫住他。他低头看了看握在自己手中的钥匙,又盯了盯还站在大厅里面发呆的娜塔莎。 西蒙喃喃自语: “我会让你离开的,我唯一的女儿,我没有办法看着你在这个祭坛上失去生命,所以我选择背叛我曾经的选择。” 柳真的静默,娜塔莎的抉择,西蒙最后的决定,以及在金字塔内某个房间里的争吵声。 诺曼在第一时间知道柳真匹配到的对手的时候,他像一个疯子一样在路易斯的房间里又砸又扔: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将柳真匹配给一群怪物,我说了他是我的!” 路易斯端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冷眼看着诺曼把自己干净整洁的房间弄的一团糟乱,眼底闪过一丝的不耐烦。 不过他依然展开一抹礼貌性的微笑,柔声说道: “柳真的这个人骄傲又自大,而且把他匹配给那群人,我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什么事情计划的再好,也赶不上变化,我只能尽最大的力量做好万全的准备。” 路易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停在诺曼的耳朵里却变了味道。他认为这是路易斯对他的实力的不认可,是一种羞辱。 诺曼将手中的一个花瓶猛的扔在地上,清脆的声响,触碰到地上迅速炸裂开来的花瓶碎片不小心的蹦到路易斯的脸上划出一道细微的血痕。 诺曼并没有因为自己这一项莽撞的举动而道歉,相反他更加暴躁的对着路易斯斥责道: “你的意思是我诺曼在祭坛上一定会输给柳真?!我这么辛苦的训练,日复一日的想尽各种可以在祭坛上做出准备的计划,而你一句轻飘飘的万一,就将我所有的准备和努力付之一炬?” 耳边是诺曼不悦的抱怨,脸皮上那道刚刚被划出的血痕还有着轻微的疼痛。路易斯几乎想不起来有多久没有被人这样粗鲁的对待了。 他伸出手指,轻微的在伤口上轻点了几下,沾惹着血迹的手指送入口中,泛着血液腥甜的味道。 路易斯几乎已经将自己的怒火压抑到极致,他可以容忍自己的手下对自己暴躁的脾气,因为越是这样,代表着他们越好控制。 但是并不代表他认同,这群没有脑子的棋子,不懂得选择其中的利益,太过妄自尊大了。就好比此刻现在在他的面前大吼大叫的诺曼。 所有的好心情,已经被这一道血痕打破,路易斯按了按门上的响铃,一队执法员迅速的就位。 路易斯指着还站在他面前的诺曼冷声说道: “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些教训!” 第八十九章 比赛开始 这几天柳真就像是被隔离了一样,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训练,就连模拟的舞台都是一个人。 所有的参赛者就像是心有灵犀一样,他们都井然有序的远离着柳真,生怕一个不小心被上面嫉恨。 这样的待遇,反倒给了柳真一丝清净的感觉。本来独自一人相处的时间久了,柳真也就习惯了沉默。 就算跟肯在一起的时候,多数也都是肯在抱怨他的行为。想到肯,柳真的嘴角有些抽搐。 两人之间最后的一次对话,他还在劝说着自己走上祭坛,为自己的生活搏一个出路。那个的时候的自己,贪恋着当时的一切美好。 可惜,现在他却身处这里,肯也不知所踪。不知道当他上台的时候,肯会不会也站在这个世界的一角,笑眯眯的看着他。 又或者,他早就不在人世了。柳真想起自己最后给他的净化器大概可以用个两三个月吧。 至于以后,也不知道那个肩不能提手不能抗的家伙,能不能靠着自己活到现在。 “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处呢。” 柳真轻笑着对自己说。 空荡荡的桌子发生了轻微的震荡,柳真抬头发现娜塔莎端着餐盘坐到了他的面前。 “这个时候你应该把我看成敌人。” 柳真笑的有些苦涩: “我不是很想在那个台子上看见你。” 娜塔莎的神色柔和,她盯着墙壁上的挂钟,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失。柳真的手有些微凉。 娜塔莎温热的手掌就这样一直的握着他的手臂,良久,娜塔莎才慢慢的说道: “就快要开始了,不管怎么样,真,我希望你最后可以和我站在一处。” 柳真垂下的眼眸瞬间抬起,惊愕的瞪视着娜塔莎。娜塔莎漂亮的双眸中有一丝坚定的神色,仿佛在告诉柳真什么事情一样。 柳真读懂了,他快速的将手从娜塔莎的手中抽出来,哑着嗓子说道: “你不可以做傻事……” 话还没有说完,墙壁上红色的警示灯瞬间亮起,柳真的身后聚集了几位执法队的,他们强行将柳真从座椅上拉扯起来,朝着赛场走去。 柳真的眼角含着泪水,他努力的盯着娜塔莎,用口型无声的说着他的期望。可能对于柳真来说,如果最后的祭坛上只能站立一个人,那么他期望那个人是娜塔莎。 他本来就不属于这个时代,就算离去也从无怨恨和懊悔。但是娜塔莎不一样的。她剩生于这个时代,不管这个时代让她有多么的失望,她依然对这个时代抱有着跟他不一样的想法。 当灯光瞬间照亮的那一刻,柳真反射性的眯了一下眼睛。用左手臂勉强的遮挡着强烈的光线。 适应了好一会,柳真才勉强看清他眼前的世界。巨大的铁笼伫立在他的面前。刻着复古繁华的花纹的祭坛就在里面。 没有什么花哨的规则,什么任务,什么虚拟场景,什么寻找赛场入口,这些曾经的手段统统被抛弃。 只剩下这个巨大的祭坛安静的摆放在铁笼里。座无虚席,贵人们穿着华丽的衣裳,妆容精致小巧。 手中的手帕和亮丽的花朵,似乎像是在昭示着什么。野蛮的文明,野蛮的斗兽场。 听着主持人洪亮的嗓音冲着在场的所有人介绍着规则,响亮的掌声轰然而动,柳真恍然觉得自己并不是在一个随时准备吃人的赛场,而是在某个大型演艺的会所。 可是镣铐的声响,打算了柳真的幻想,现实就是现实,他无法反驳。但是面前的这一切让他有些作呕。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兽人一样,被人圈禁在笼中,等待着主人养肥了,精壮了,便要拉扯出来与别人家的兽人进行比拼。 生死各有天命,赢了不一定能得到夸奖,输了肯定是少不了责骂。柳真安静的将自己的身影隐藏在阴暗之地,听着主持人略显夸张的介绍。 很明显,为了达到效果,国会这一次是下了本钱了。他们聘请的比赛的宣讲者是整个邦联合众国里有名的主持人伊凡·泽卡赖亚。 伊凡也幸不辱命,他一开场就用着极其风趣幽默的语言抓住了所有观看者的眼球,将开场冷淡的气氛烘托了顶尖。 就连安静的,对这场散发着权贵的腐臭的游戏充满厌恶的柳真,都有几次牵扯嘴角,露出一丝动容的笑意。 伊凡的声音有些夸大,对于这样的比赛他是不屑于的,但是无可奈何世界的规则就是这样,总要有一些人站出来,做出牺牲,虽然他很不认同这样的选择。 他翻看着手上的台本,基本上所有参赛者的资料都放在了他的手上。外面的赌注有多高,他也很清楚。 他还记得,进场前,路易斯笑着让他特意关照的几个人。当时路易斯的话还清晰的响彻在耳边: “将这几个重点介绍一下,那群没有什么水准的赌徒肯定会堵上一些去押注的,到时候庄主背后的国会就可以稳赚一笔,抽出的资金自然也不会亏待你。” 路易斯笑的神秘: “我想伊凡这样聪明的先生一定明白怎么做。” 句句清晰的响在耳畔,伊凡回想着在进入金字塔前,那些围绕在各地广场中心银幕前守着的人们。 他们有些事来自贫穷的时区,等着这一次的赌注翻身,有的则是丧心病狂不择手段的赌徒。 但是不管怎么样,伊凡都清楚的知道,他们其中的大多数人,都会损失惨重,又是将近数半的生命离开这个世界。 这就是国会的手段吗?伊凡不禁打了个冷战。有能力者站上这个祭坛,以淘杀的方式将他们筛选的只剩下最后一个幸存者。 没有能力的,就这样被政府欺骗着,然后抱憾终身,在不知名的某个阴暗的角落饥饿凄惨的度过残生。 伊凡越想越心惊,他不由得庆幸自己出生良好,也庆幸自己被政府看中。手腕处传来轻微的麻酥的痛痒感。 伊凡抬头看了一眼,路易斯已经不耐烦的坐在主席台上催促了。伊凡平静了一下心境,掀开纸张,看着上面的名字,大声的念道: “柳真!” 第九十章 牢笼 柳真的名字响彻在整个赛场中央,原本还有些吵闹的赛场,霎时安静了下来。柳真身躯一震,安静的伫立在自己的位置上,静心聆听。 伊凡盯着自己手中柳真的信息,心中大为震撼,路易斯的信件还历历在目,一词一句都是摆明了要这个少年身死其中,捧杀的套路,千古之年,不管怎么样都是好用至极。 伊凡闭了闭眼眸,压下自己嗓音中的颤抖,用着曾经迷倒过万千女性观众的醉人嗓音说道: “这一位参赛者是洛卡萨斯的传奇,他像火凤一样可以涅槃重生,也可以像沉睡的雄狮一般平和温婉。 他以凤的化身惊艳众人,他就是柳真!于此同时与他相对抗的,是来自北方的戈壁,南方的沙漠,以及那个地方的未亡人!” 整场话音刚落,柳真发现自己所站立的驻台开始不断的像高处抬升。直到他站在了伊凡的身边。 他的对面站立着的,是被铁索紧紧困束的未亡人。不过柳真更喜欢叫他们亡灵者。柳真所有的视线都被他的对手所吸引。 明明也是人,只不过是因为受到了战争的后遗症,变的面目全非就这般被排斥,受到废人的虐待。 座席之上那些权贵在他们出现时的那种恐慌,嫌恶的声音清晰的灌入柳真的耳朵里,比起对于他的好奇和追崇,柳真突然觉得有一丝悲伤。 明明他们浑身只剩下森森白骨,明明瞳眸空洞无神,柳真却依然感觉自己仿佛从破损的皮囊内看见了一丝的泪珠。 他们是悲伤的,他们并不想像现在这样,犹如被人训练整合的小丑,拿到台前任人羞辱玩耍。 他们虽然没有了人的外表,但是他们依然有着一颗人的心。可是想要活下去,就要吞噬下这莫大的羞辱。 泪珠中的愤怒,让柳真震惊,他一向平淡无神的眸中透露出一丝的怜悯。可是当他想到自己身处境地之后,他的嘴角笑的苦涩,笑的夸张。 此时他同情怜悯他人的身不由己,可是自己又何尝不是局中人呢? 伊凡的几次问答,都间柳真没有回应,眼神呆呆的不知道在看什么,场上的窃窃私语让他有些尴尬。 没有办法的伊凡只好伸出手戳了戳柳真,尝试的再次喊道: “柳真先生?柳真先生?” “嗯?” 恍然回神的柳真,看着面色有些尴尬的伊凡,有些不知所措,只好挠头腼腆的问道: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哦,并没有什么只是伊凡想知道柳真先生在上场的时候,有没有什么话想对大叫说的。” 伊凡看着柳真有些尴尬的神色,好心的上前为他解围。 柳真摇了摇头,他环绕四周注视了一下周围人的神色,笑着对伊凡说道: “如果演讲有用的话,我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伊凡看着自己面前这个眉清目秀的少年,一时间有些哑语,他张了张唇舌,到底没好意思将自己的话说出来。 他眼睁睁的看着柳真被送入巨大的牢笼之中,心中一片失落,身处高位,生活富足他又怎么会知道他们的疾苦,就算说出来,也会被这个傲气极高的少年讥讽为泛滥的良心。 柳真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行为举动被伊凡看在眼里做出了怎么样的解释。此刻的他已经无暇关顾其他。 巨大的铁笼设计,密布着高压电墙,防止参赛者中途因为怯懦退场。每一处拐角都有一队装备精良的执法队隐藏守卫。 层层包裹之下,柳真平静自处的心,陡然有了一丝的压抑之感。他看着被放进来的亡灵者。 他躁动不安,不时的会愤怒的踢打着关押着他的笼子,但是随后他又会被电墙击倒在地。 循环往复,亡灵者从没有过停歇。柳真看着他的举动,突然想起布莱克曾经向他说的关于这群人的历史。 布莱克口中介绍的亡灵者们,他们喜怒无常,时不时的就会愤怒狂躁。他们力大无穷,有着极强的破坏能力。 他们没有心,所以也没有善念,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穷凶恶极之人。但是柳真此刻看着他们口中的恶人,为了生活却不得不的跟他站在一处,被所谓的规则而质押。 他们的怒火是否是因为政府的不公而愤怒,他们的恶意是否来源于这宛如对待兽类的手段而感到不公。柳真无从遐想,却觉得有些可笑。 不过时间已经没有打算给柳真留下让他思考的余地。机械手臂已经依靠着控制来到了柳真的身边,柳真双臂张开,注视对面的亡灵者随他一样,被强制的带上了能源带。 这个东西一旦带上,就标志着生命的短暂。柳真歪头看了看不过是短短的三节电池的距离,泛着蓝色液体的东西,却将他的生命包含其中。 一旦这里面的东西消失殆尽,也就意味着他的生命走到尽头。柳真静待比赛的开始,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讶异又带着点惊喜的欢叫声。 柳真抬眼望去,高空之上,裸露着脊背,脸上画着巨大且诡异的装束的死亡使者,操控着他手里死亡乐器已经就位。 他夸张怪诞的表情,随手释放的几个乐符在赛场上激起的火花,给观众带来了莫名的刺激感,也让柳真被感压力。 路易斯看着赛场上逐渐热闹起来的氛围,心中满意的点头。他看着那群沉醉其中的观众,对于这次他亲手挑选出来的死亡使者,很是满意。 在他治下的民众,没有必要太聪明,他们只需要贪玩享乐,纵情人生,对于他的决策无条件服从就好。 站在高处的死亡使者,将赛场的一切变化都尽收眼底。黑色的骷髅头以夸张的形式画在他的脸上,在加上他夸张的笑容,扭曲的仿佛夜间才能看见的鬼神。 手指轻轻的在乐器上滑动,传出一阵躁动的乐符,一条带着极速闪电的蓝色光线就朝着柳真迅速的袭击而去。 柳真一个没有防备,被带着电流的场内电磁瞬间击打了一下,虽然尚未开场攻击的力量并不强大,但是柳真的没有防备下的踉跄,却也让众人们开怀大笑,笑声中极尽嘲讽。 第九十一章 赛场 进行时 柳真的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本以为这场比赛会以这样的形式直接结束。然而他却发现那害他差点摔倒的能量源,却在触碰到他的那一瞬间又缩了回去。 柳真瞬间抬头,将炙热的视线投放到那站在高处的死亡使者身上。换来的却是他得意张扬的一笑。 视线中的电流穿刺,柳真明晃晃的看出了死亡使者严重的戏谑之情。他淡然的转身,闭上眼眸。 在洛克萨斯虽然生活的比较富足,他也没怎么去上课。但是精神力的训练却是实打实的扎下了基础。 如果说以前的他在能量的控制方面是天赋,如今可能就是训练有加。双眸微微闭合,狭长漂亮的睫毛在眼睑之上轻微颤抖。 白玉一般的肌肤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现出让人耀眼的白,五官深邃轮廓立体清晰。这般静立在场上的柳真,仿佛天上谪仙让在场所有的女性权贵为之沉迷。 惊艳,调侃的尖叫声在柳真的耳畔跳跃。即便外界嘈杂不堪,柳真的内心平静的毫无波澜。 再睁开双眸的时候,瞳孔中一丝蓝色火焰一闪而过。就好像调皮的蓝色锦鲤在幽暗深沉的大海中调皮玩游一般。 这般奇妙的变化,是站在高处的死亡使者和路易斯看不见的。柳真静立其中,仔细的观察整个祭坛周围,成千上万的蓝色游丝在他们的身边围绕。 只要死亡使者手中的乐器一想,随着他波动的快慢,音乐的急缓,这围绕在磁场中的千万游丝便可随着音乐的强度汇聚成巨大的能量朝着舞者发出攻击。 柳真将目光注视到死亡使者手下的乐器,比起以往的潮流乐器,他这次居然换了竖琴。 纤细的琴弦在他的手下显得格外的脆弱,但是周身用精铁打造的琴身有具有一种一样风情的美。 竖琴的琴身的优雅坦荡,点滴间清脆有加。柳真心中百转千回,仿佛知道了点什么。 果然,死亡使者,单手一样,一连串静谧急促带着些调皮的音符瞬间跳跃而出。亡灵者反应讯速,已经率先做出了动作。 柳真也迎面而上,没有丝毫的怯懦畏敌。琴声时而悠扬婉约,时而急促壮烈。柳真运用着House舞蹈中独特的柔美性加以应对。 灵活的四肢,伴随着舞蹈特有的狂性,与音乐中的柔美却有参杂着些许的英雄刚硬的曲调,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随着柳真所到之处,柳真可以清晰的看见祭坛上的万千游丝已经慢慢的自行凝结,有的围绕着他的举动而转,有的则攀附在亡灵者的周围,他们都在安静的观察着。 只要随着死亡使者的一声令下,躲闪不及的人便会被这万千游丝给击打到,一旦失去平衡,能量源的减少足以代表着你性命堪忧。 柳真在舞动之间,乘机看了看他的对手。是个传统的Breaking。柳真说实在的,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这么纯粹的Breaking(霹雳舞)舞系的表演了。 霹雳舞可以说是街舞派系内比较老派,也是出现最早的被大众最广为得知的街舞种类了。 虽然学习街舞的人都会跳上一两段霹雳舞的基本舞步,但是真正能掌握其中精髓的还是少数。 霹雳舞在柳真的眼中,那就是带着昂扬火焰永远都充满着活力的火系派舞蹈。他的力量纯粹而自然,所有的需要的动作身体与自然的配合完美的天衣无缝。 看似不经意的一个跳跃的动作,也许是需要对极为精准的平衡度的把握才能做到balance最完美的一个节点。 而此刻站在柳真面前的这个亡灵者,很明显就是这样一个特殊的人才。虽然身上没有正常人类的皮肉作为支撑。 但是强硬的骨架却更好的成为了他可以自由发挥的特色。火辣热情的步伐,在搭配上自己言语间想要表达的含义。 柳真觉得看他跳舞,简直就像在看一部叙述不断的小说,剧情跌宕起伏,让人欲罢不能,柳真认为自己都快要醉了。 “他走神了。” 赛场的情况也实时的转播在金字塔后台的休息室内。亚当和布莱克两人都端坐在里面,双眸紧张的盯着柳真的变化。 布莱克在看见柳真舞步变的缓慢的时候就立时发声: “亚当,你看见没有,他走神了!” “我自然是注意到了。” 亚当的心中也很慌张,柳真的实力他是清楚的。从一开始柳真就想当于一个满级的勇士,只不过缺少了一些装备而已。 如今匆忙上阵,虽然简陋,但是也并不代表他只有输的可能性。但是如今,柳真自愿有着走神的迹象,这样亚当原本胜券在握的心突然有些动摇。 柳真赛场上的延迟,让死亡使者发现了机会,一个急促的转音,让整个磁场上所有的蓝色游丝都凝聚在一起。 汇聚而成的铁链散发着蓝色的幽光,细微之下还能听见滋啦的声响,让人望而生畏。但是一度沉迷在亡灵者的传统舞系中的柳真并没有注意到这些。 等到他发现的时候,已经躲闪不及,蓝色的能量源将他迅猛的捆绑起来高举如上空,柳真半漂浮在空中,俯仰看着死亡使者朝他露出的白牙。 尖锐的牙齿伴随着阴冷的笑声,活生生的让柳真打了个冷战。下一秒,激昂迅猛的乐声迅速响起,就好像湍急的河流冲刷着决堤一样的迅猛。 柳真整个人的身体一空,他像一个破旧的碎布娃娃一样,被一个调皮的孩子高高的抛掷到空中,随后重重的摔倒在祭坛之上。 一声闷响,整个赛场发出可惜的唏嘘声。站在后台一只关注柳真动向的娜塔莎在看见柳真摔下来的那一刻,整个人的心瞬间被提吊起来。 柳真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才勉强让自己认清楚现在处于什么地方。脑袋里嗡嗡的声响,还让他有些意识不明。 他摇晃的站起身,视线所到之处都散发着一圈圈的星星。 当他抬手扶住自己还泛着阵痛脑壳时,眼神瞥见了那呆在手腕上,已经消失大半的能量源手腕的时候。 柳真原本还有些迷惘的眼神一下子变的冷冽起来。 第九十二章 紧张时刻 快速缩短的能量源,让柳真瞬间清醒。生命的减少,也让柳真意识到了比赛的残酷。他轻微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让自己清醒了些。 再看向亡灵者的眼神冷冽又具有锋芒。那是看死人才会有的眼神。柳真环顾了一下四周,所过之处,最终将所有的视线都投放到了站在高台之处的死亡使者。 霎时,两者相互对视。眸光冲击交汇之处,似有若无的迸发着火花。死亡使者手下的乐器依然时不时的带着闪电的光辉,轻轻的一波动,祭坛上的能量随声而动。 死亡使者眼神里的得意,嘴边清浅的微笑,柳真不信。刚刚那么强烈的一击,跟他是没有关系的。 耳边想起路易斯在赛前跟他说的话。柳真冷哼了一声,他迅速的进入状态,仰头朝着死亡使者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死亡使者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见柳真抬起双腿,朝着空中猛的一跳。帅气的落地,巨大的弹跳力量似乎让整个祭坛都有着轻微的颤动。 整个祭坛上的蓝色游丝,迅速的凝结在了一起,死亡使者看着自己手底下的弦乐不由自主的波动的状态,压下眼底下那抹惊艳后的阴霾。 整个赛场都站了起来,柳真的活力是整个比赛历史都难能可见的。这么多届的国赛中,从未见过哪个参赛者可以让死亡使者露出这般无措的模样,即使只是一瞬,也是很难得的。 柳真看出了死亡使者的窘迫,他朝着死亡使者挑衅的一笑,一个漂亮的太空步的回旋动作,将手放在自己的脖颈下面,朝着亡灵者做了一个斩杀的姿势。 随后的整个赛场简直就是柳真的个人秀。从霹雳舞的火辣热情,小地板和大地板相互交换的潇洒流畅,让亡灵者继续舞动的动作,实在有些显的相形见绌。 如果说亡灵者跳动的是传统的霹雳舞步的精髓,那么柳真便是在此基础之上更为精湛的演绎,他不仅将霹雳舞的传统热情表现的淋漓尽致。 在加上后来不断的流传的改善,柳真的舞蹈动作比起亡灵者,更具有渲染力。让观众看起来不断的大声叫好。 柳真舞动的动作越快,死亡使者手下拨动的乐器也越来越快,当第一个循环结束的时候,死亡使者才恍然发觉,自己似乎被柳真的节奏带着走动,整个祭坛的控制再也不在他的掌控之内了。 死亡使者盯着还在祭坛上,舞姿优雅的柳真。眼底突然点燃了火焰。这次在也不是因为路易斯的嘱咐,说要这个神奇的少年不能在这个赛场上留下来。 此刻,死亡使者是因为他对柳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个少年身上有着他不为人知的秘密,一种强烈的好胜欲望,突然在死亡使者的眼底点燃。 死亡使者,仰天大笑了几声,像是找到了了让他觉得惊艳的宝贝一样,手指轻轻的在整个弦乐上一拨。 清淡婉约,又带着丝丝战意的音乐在整个祭坛上空响起。柳真转眸之间,便看见整个祭坛上还在四处游荡的万千蓝色游丝瞬间凝聚在一起。 这万千蓝色游丝像铁索一样,将柳真牢牢的束缚在一起,死亡使者看着被牢牢锁住不能动弹半分的柳真,眼神里燃起胜利的眸光。 手指轻轻一动,随着音乐的指示,柳真被高举上空。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不久之前的第一次失败,柳真同样也是以这一的姿态被高举在空中。 在柳真被高举的第一时间里,布莱克,亚当,以及在后台随时观望的娜塔莎都紧张的提吊起了心脏。 柳真手上的能量源已经显示出了危险的红色,如果这一次在也如同上次那样,柳真可能就要从这个赛场上消失了。 娜塔莎的眼眶因为紧张,都开始泛红。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指尖的关节因为紧张已经开始泛白。 嘴唇不自觉的颤抖,吞咽,被死亡使者从祭坛上高举起来,很难有翻盘的机会。但即便是这样,娜塔莎也希望柳真可以最后可以让人惊艳的翻盘。 死亡使者看着在高空中,有些惊慌的柳真,一直紧紧抿着的双唇,终于淡然的咧出了一抹笑。 一种看见猎物已经进网的得意态度,让死亡使者觉得自己胜利在望,这场较量中,他认为自己始终略胜一筹。 路易斯坐在观众席上,双眸紧紧的盯着祭坛上的状况。从刚刚柳真那一瞬的惊艳来看,路易斯是慌张的。 如今看到整场的关键处,路易斯居然顾不得他的仪态,紧贴在椅子上的屁股居然紧张的抬了起来。 路易斯此刻居然是虚空的坐在椅子上,双眸中泛着的精光,让人想错过都不行。 “会长大人,这么紧张嘛?” 一同坐在主席台上的西蒙,笑着伸出手将路易斯按倒在椅子上: “想不到会长这么在意这样的比赛啊,居然如此激动。” 路易斯干笑着冲着西蒙说道: “没什么,我只是有些可惜而已,柳真这个奇才,可能就此埋没了。” “事情还没到最后,会长还是不要那么下决断。” 西蒙看着祭坛上的情况,眼神里透露着一股意味深长的笑。 路易斯尴尬的笑着,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他的确不得不承认,是他太心急了,可是作为整个祭坛上的唯一的变数,路易斯对刚开始的设定好的计划,又有了些不确定。 柳真悬浮在空中,眼瞳之中一丝蓝光飘忽而过,他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腰腹之间的力量,也清楚的看见被捆绑在自己腰上的那粗壮的比百年大树还要强劲的能量源。 柳真闭上眼睛,尽量的感受着能量源的走向,他的四肢已经紧绷着,没有因为漂浮在空中就失措的放松了自己。 柳真一直将自己的身体保持在跳舞的最好的状态,随时准备应对着死亡使者的后续出招。 死亡使者,嘴角啜着笑,透过他的视角,他完全能发现柳真的紧张和慌乱。他的手指轻轻的一动,柳真瞬间紧绷的状态,让死亡使者觉得有趣。 第九十三章 监禁 整个祭坛都是安静的,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了柳真的身上。就连一直舞动的亡灵者都不由自主的停下自己的舞步,抬头用那空洞的眼神注视着高举在空中的柳真。 死亡使者,反复几次的举动,柳真似乎窥探到了一点他的心思。这算是戏耍吗?柳真觉得好笑。小心思小小的一转。 柳真故意将自己的四肢放松,造成一种意境完全放弃的状态了。柳真宛如死尸一样,任由着自己被死亡使者随意的戏弄。 死亡使者在高台上,一直都观望着柳真的举动,在看见柳真的自暴自弃的没有期望之后,死亡使者的眸中闪过一丝的精光。 快速的在整个弦乐上波动,阵阵的穿透而来的音乐带来强有力的震撼。柳真察觉到腰腹之间的那个力气略有松弛。 柳真的心思转回一番,在死亡使者松开的那一刻,柳真一个翻身,一个顺畅的后空翻让他平稳的支撑出了自己的身形。 他没有如人预料中的一般直接从空中跌落而结束这场比赛。 相反,柳真一个弧度,依靠着腰腹间的力量在空中直接三个空翻。 画弧度的一个半圆在整个场上出现,最后完美的落地。 强烈的电波在柳真的身边四处闪开。场上所有的观众似乎都感觉自己在刹那间看见一丝丝蓝色的浮游在柳真的身边散开。 顺着祭坛上的繁复花纹朝着站在对面被突如其来的变故砸的有些不知所措的亡灵者。 突然间整个场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他们热情如火,掌声如雷动,他们摇晃着脑袋,眼神里全是赞赏。 有的人还挥舞着手中的绢花,表达着这场比赛的精彩绝伦。 柳真站在祭坛中央,他眼睁睁的看着就在刚才明明应该胜券在握的亡灵者,因为发呆而被他自身转圜出去的能量源击打出去。 柳真深知死亡使者用在自己身上的力量有多大,如今他借力打力再加上他自身的力量,可以说整个祭坛上的磁场力量全都用在了亡灵者的身上。 在电流触碰到亡灵者的那一瞬间,亡灵者手腕处的的能量源带瞬间暴涨成红色,霎时间柳真就看着亡灵者渐渐的粉碎成粉末。 唯独比较特殊的是,他的身体陨落之后闪现出来的并不是那种让人有着极其敬畏的蓝色,而是一团黑色的烟雾。 整个赛场都发出一种嫌恶的唏嘘声,全然没有对生命的尊重感。路易斯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睁大了眼睛盯着祭坛上发展。 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柳真居然赢了,他居然在整个祭坛上活了下来,打败了那个不死的传说,人人都畏惧的未亡人。 路易斯转眸就将眼神里的怒火投放到还站在高台上的死亡使者。 死亡使者察觉到来自路易斯的怒火,虽然有些担忧,但是仍然顶不住内心的惊讶。 死亡使者忘记不了当时手里的感受,琴弦在他的手中宛如不听话的波浪,虽然依然由他控制,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所有的节奏都是随着柳真的那一瞬间的改变而走动。 他没有一刻是顺利的走出柳真的节奏的。死亡使者的内心觉得有些挫败,在高台上的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是执掌这群人命运的神。 可是此时突然出现的柳真,就像一个变数一般,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 柳真是被人强行带下去的。他能感受到按在他肩膀上的力量有多么的强劲。但是柳真一直将自己的视线转眸注视在那摊躺在祭坛上的灰色烟骨。 这是第一次有人在这个祭坛上留下东西,但是这样的东西,柳真从别人的眼神中看出他们的嫌恶,这不是招人喜欢的结果。 这是柳真的第一想法,虽然他出乎意料的活了下来,但是大家对于这样的结果并不满意,他们似乎更希望自己死去。 “请等一下,等一下!” 柳真被押解的时候,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柳真回身,就发现时亚当和布莱克两人匆忙赶到。 布莱克从自己的手中掏出自己的证件给证明了自己的身份之后,冲着执法队的人员说道: “麻烦了,请给我们说几句话的时间。” 执法队点了点头,暂且松开了柳真,但是依然围在四处,严苛把关。布莱克上下打量了一下柳真发觉他并没有受伤之后,稍微提吊的心才放下来。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柳真对于此刻突然赶来的两人,有些惊讶。 “自然是因为你啊。” 布莱克看了看亚当,得到对方的准许之后,布莱克压低嗓音说道: “这次的事情,其实那群未亡人就是不吉利的象征,他们上台就是为了生,但是第一场的比赛,就是这样的开局,这会让观众认为这是不详的征兆,所以……” “所以我会有危险?” 柳真看着踌躇的没有将剩余的话说完的布莱克,心中有了些计较。 “危险谈不上,身为祭品的你,应该不会有太多的麻烦,唯一的是你太过招人眼球,可能路易斯的后续动作比这还要猛烈。” 布莱克压低了嗓音,将这句话悄悄的告诉给了柳真。 柳真转着头看向布莱克,被带向自己房间的柳真,耳边一直晃荡着刚刚布莱克说的密语。 “找个机会逃跑,离开了金字塔,外面会有人接应你。” 柳真将眼眸中的惊讶藏起,在看向布莱克的视线中充满深思。柳真突然发现一直以来他相信的战友其实应该并没有自己眼中看的那么清楚明白。 “找机会逃跑。” 柳真呆在幽暗的房间里,望着四处都密封紧缩的墙壁,就连房门都要依靠着外界的力量才能打开。 这样严丝合缝,没有一点机会的地方,让他用什么样的方法逃走?柳真筹谋了吧半晌,发现自己几乎一点头绪都没有。 就在柳真闭上眼睛,仔细思考的时候,耳边似乎隐约传来赛场的欢呼声。 第九十四章 私心 “娜塔莎……” 柳真长叹一口气,心突然间紧了紧。 他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双耳紧紧的贴着墙壁想要更加清楚的知道关于外面的情况。 在自己出来的时候,他曾与娜塔莎对视了一眼,娜塔莎在见到他时候,眼神里的欣喜真诚流露不似作假。 就算是此时想到,柳真尚还觉得自己的心口暖暖的。但是想到赛场上的情况,温暖如阳的心又被深重浓厚的忧虑所取代。 虽然极其相信娜塔莎的实力,但是在经过今天的赛场的殊死搏斗之后,柳真对背后的操纵者有着深深的恐惧。 如果不是他有着可以看见万物纤尘的能力,他可能就会在死亡使者第二次将他高举在空中的时候就陨落其中了。 不过想到陨落,柳真想到对面亡灵者身上冒出的浓浓黑烟。一堆化为烟尘的白骨。也就是直到刚刚,柳真才发觉这些未亡人到底与他们有什么不同。 “难道,真的是只有我们的这样的人的灵魂才有能力拯救这个所谓的世界吗?” 柳真低下头喃喃自语。自始至终他都有些好奇,为什么他们的能量源的颜色是蓝色,而那些未亡人的就是黑色,难道是因为战争的后遗症吗? 赛场上阵阵欢呼。娜塔莎紧张的站在台上,姣好的容貌,完美的身材,这一切都成为了娜塔莎引以为傲引爆全场的条件。 作为参赛者中唯一的女性,娜塔莎从始至终都有着极高的热点话题。就连地下那些见不得光的赌场里都有着极高的赔率。 西蒙在见到娜塔莎上场的时候,整个人的身躯都僵硬了。这个女儿,明明昨天就已经将人送出了金字塔,但是天性倔强的她到底还是回来了。 路易斯在见到娜塔莎的时候,眼睛里顿时金光闪现,已于似有若无的笑意挂在嘴角: “这个女孩子看着挺眼熟的嘛。” 太过明显嘲讽和把柄在握的意味,让西蒙有了一丝不悦。他将冷冽的眼风甩向路易斯: “就是不知道风流成性的会长,见到第几个熟悉的女孩了。” 话锋狠厉,言辞间都带着不屑的言语。路易斯难得见到这么不将情面的西蒙,自讨没趣的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安稳的坐会了自己的椅子上。 路易斯专注的盯着娜塔莎的舞步,精湛,熟练,优秀等等一系列该有的赞美都出现在了娜塔莎的身上。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路易斯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得的笑。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 路易斯的这些变化并没有被西蒙发现,此刻西蒙的所有的视线都被赛场上娜塔莎的身姿给吸引。 不过好在除了柳真的战局比较惊心动魄之外,到目前为止娜塔莎的发挥都很正常,胜利在望。 果然在最后的时候,他的对手重重的摔倒在地的时候,眼神里已经流露出了一丝丝的绝望的灰败之气。 万千的电流将她的对手包裹,转变成蓝色光芒直冲云霄。顿时赛场变的安静下来,所有人用双手比成十字,放在额前,双眼虔诚的望着蓝光所消失的地方。 娜塔莎也将自己的视线顺着蓝光发射的方向看去,漂亮的瞳眸中有着隐隐的忧虑,她不知道这些蓝色的光到底会送到哪里去,但是娜塔莎隐约间觉得,这不是一件好事情。 娜塔莎被送出赛场待遇,比起柳真实在是好了太多,娜塔莎看着将将把她送出祭坛之后就回归原位的执法队。 娜塔莎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当她走在通向房间的走廊里的时候在看见等在那里良久的西蒙,刚刚一切有些奇怪的现象也就得到了解释。 “你怎么在这里,高高在上的西蒙大人,不应该坐在主席台前,认真的观看吗?” 娜塔莎的语气说不得多友好,嘲讽更是明显为之。 面对自己女儿的疏离,西蒙也没有过多的干预,他捏了捏自己手中的蕊片。强硬的塞到娜塔莎的手里,说道: “这是给你的钥匙,明天你必须走!” “我不要!” 娜塔莎看着手里的蕊片,瞬间就明白了一切,她疯狂的想要将手里的东西塞回去,嗓音因为着急而带上了嘶哑: “你让我走了,柳真怎么办!我宁愿最后站在祭坛上跟他对战的人是我!也不是他孤身一人面对那未知的命运!” “那你就要白白送掉自己的性命吗?” 面对着女儿的冥顽不灵,西蒙也有些无奈,愤怒中带上了一丝强硬的味道: “这是由不得你决断的事情,柳真的事情,高层都已经决定过了,这场比赛注定是他的梦中塚!” 娜塔莎在听着西蒙强硬的话音,整个人都低落的呆在了过道里。连手上的的蕊片都忘记了归还,眼睁睁的看着西蒙离开了。 “怎么样,很漂亮吧。” 路易斯看着在金字塔顶层的密室里,盯着那一瓶瓶蓝色液体的露出贪婪的眼神的诺曼。 “我倒是没有想到,你们居然会这么享受。” 诺曼随意的用指尖挑起一瓶蓝色液体,在指尖玩耍。 他本来就想到这个比赛会有些问题,但没有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大的秘密。仅仅只是近距离的端详,他对这些药液就有了浓厚的兴趣。 内心里蠢蠢欲动想要一尝为先的欲望更加的强烈。路易斯将诺曼的神情都看在眼里,他非常满意诺曼的表现。 他伸出手将诺曼手中的药液取下来,安稳的放回支架上,嘴角勾着笑,慢悠悠的冲着诺曼说道: “你其实也可以得到这样的待遇的。只要你在祭坛上把柳真打败,我就有资格保你当上冠军,到时候,柳真那个家伙的能量源,就是你的了。” 诱人的嗓音,令人心动的奖品,让诺曼的神情一动,柳真这个他日日夜夜都想要打败的对手。在洛克萨斯的那场印刻着耻辱的比赛一直让他记忆深刻。 复仇,战胜他是诺曼坚持这走到现在的理由。他看着支架上罗列的慢慢的蓝色药液,不自觉的吞咽了几下口水,咧着太过嘶哑的嗓音说道: “既然如此,柳真就真的没有从这里回去的必要了。” 第九十五章 事端 比赛结束了,柳真去了餐厅。 娜塔莎已经到了,就正在大厅的位置上,她见他推开门,抿唇一笑,“柳真你来了。” 他心里咯噔一声,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笑容总让他感觉浑身暖融融的,他大步向她走过去,娜塔莎见到他很高兴,给了他一个拥抱。 见到娜塔莎,他很激动,于是将她抱的更紧了,“娜塔莎,你还好吧。” 说话之间,柳真将她松开了,在位置上坐下。余光瞥了她一眼,姣好的容颜因为刚刚的怀抱,脸颊泛起了绯红,粉色蔓延到了她的耳根子。 她羞涩的笑了笑,“我很好。” 他眼眸闪过一丝精光,喉结滚了滚,压下心中想要跟她亲近的冲动,看了她一眼,“你比赛怎么样?” 娜塔莎眼角弯弯,“还好。” 他心里的那颗大石终于落下了,不是不相信娜塔莎,只是亲口听到她说的,比任何都要有效,爱情,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 他好几小时没见到她了,很多话都憋在肚子里还没说,他想趁这个机会,他们俩好好聊一聊。娜塔莎没拒绝。 于是,一个下午的时间悄然而逝。 柳真见外面的天色渐渐黑了,他低头瞥了一眼手表,对娜塔莎粲然一笑,“时间不找了,娜塔莎你今天累了,回去好好歇会吧。” 娜塔莎点点头,他走过去,在她的额上落下一吻,温温热热的触感令她心里一颠,她回以微笑,“今天晚上我来找你,有东西要告诉你。” “好。” 夜很快降临,黑色的乌云密布着。 晚上十二点,昏暗的光线依稀看得见在床上躺着一个女人,半响时间,她轻巧的将被子拉开,娜塔莎将有些乱了的头发理了理,窗外有霓虹灯的光线照进来,她小心翼翼的拉开门走了出去。 “扣扣扣……” 柳真挑了挑眉梢,“娜塔莎?” 她点点头,用鼻音轻轻地嗯了一声。 夜晚的风有些冷,拂过她的发梢她感觉到冰冷的寒意,迫不及待的想要进去了。 没让她等多久,门开了。 柳真见她缩着身体,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递给她一件外套。外套是男士款,穿着娜塔莎身上显得有些大,她将衣服披的紧紧的,感觉四肢百骸中一股暖意的窜动。 她笑了笑,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柳真淡淡的瞥了一眼,眼睛瞪大了,“这是……芯片?” 娜塔莎点点头,眸光有几分期待和认真,还是请求?她努了努唇,将自己所说的计划,咬字清晰,一字一句的全部说了出来。 娜塔莎将他的脸扳正,脸上是少有的严肃,,“我想和你一起离开这里,好吗?” 回应她的是一片沉默。 柳真低下头去了,垂眸沉思着,黝黑的眸光有些深邃,他没有说话,对娜塔莎突然说出的这一番话,还抱有很大的疑惑和震惊,至少他现在需要时间想想。 此时此刻,莎拉见天黑,她将自己的动作放得轻巧,以免惹的西蒙的怀疑。这么晚了,他应该在睡了。 莎拉将手里的小刀握紧了,舔了舔红唇,眼里闪着精光,“西蒙,今天是你的死期。” 就在之前,她跟国会的人谈了谈。 他们命令她把西蒙给杀了,报酬很高,她心动了,就在她答应的这一瞬间,她已经不是西蒙的人了,她彻底叛变了,仅仅是高昂的代价。 科研局的局长由她来做? 莎拉扬起红唇,眼里势在必得,“真是个不错的条件。” 西蒙还没睡,他正独自一个人站在金字塔的顶尖,站在这里,距离星星或许会更近一些。 他的目光望着密室里层层罗列的药液,低叹了一声,“这一生,不敢相信,这么短。” 他到底在这些时间里做了什么? 西蒙目光专注于这些药液,光线昏暗,液体显得黑了,像潭潭能以肉眼看得清的漩涡,深沉的黑色,好像能把人吸进去。 他看着,敛下眸,心里却泛起了层层旖旎。 —— 不知道过了多久,娜塔莎的腿站得有些酸了,她干脆在床上坐下。 就在她觉得这沉默还很漫长的时候,柳真终于开了口,“我答应你,和你一起离开这里。” 娜塔莎觉得不可置信,抬眸对上他的视线,瞪大了眼睛,“你真的答应了?” 他点点头,移开了在她脸上的视线,顺带点了点头。 娜塔莎高兴坏了,她拉起柳真的手,她勾了勾唇,柳真看到她在笑,也笑了,心里瞬间觉得也没什么值得后悔的。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好。” 他抿着唇,踏着大步,跟上了她的脚步。 他们出了大门。后面有人跟来,娜塔莎扭过头去,他给她使了一个颜色,她皱着眉,脸色突然苍白了。 柳真见她脸色不对,心中倏地一动,“怎么了,娜塔莎?” 娜塔莎摇摇头,松开了他的手走的速度变慢了点。她摇摇头,“我没事。” 他见娜塔莎脸上没有勉强的意思,心里松了一口气,迈着大步向前走了,娜塔莎在后面默默跟上,他没有觉得不对。 没多久,他感觉道家肩膀上有一股力气,他心里咯噔一声,只是还没给他任何的思考时间,眼前的东西变得模糊,柳真面前一黑,晕了过去。 他晕前,叫了她的名字,“娜塔莎……” 娜塔莎将他接住了,眼睛有些酸涩,“抱歉,柳真。” 她努了努唇,想说什么,但后面传来了阵阵的脚步声,她只好讲话收回去。 “娜塔莎。” 她顺着声源看过去,是前来接应的布莱克和亚当。 娜塔莎看了一眼她怀中的柳真,抿了抿唇,蹙着眉头,迟迟没有动作。亚当看了她一眼,打破了沉默,“娜塔莎让我们来吧。” 她点点头,小心翼翼的将柳真移到他们手上。 “我先回金字塔,你们小心。” “好。” 亚当和布莱克应了一声。 她放下心来,深吸一口气,朝他们告了别。亚当和布莱克看着娜塔莎离开,逐渐她的背影在他们的视线中逐渐消失不见。 第九十六章 彼此之间的试探 柳真站在安静宽广的房间内,肆意的打量着整个房间的布局,仅仅只是一张油画,就可以引发他如此多的感慨和想法。 他不信神,如今在金字塔呆了这么多天之后,他更加的不信。如果这个世间真的有神,如果他们真的如他们的教义所说的一般,感化世间所有的苦难。 这个世界都不会这般残忍,明明可以有着让所有人都过上安静祥和的生活的物资,却偏偏两极分化的如此明显。 贫穷之地横尸遍野,富裕之区纸醉金迷。柳真心想,这些所谓的教义和教宗,还有那伫立在外面无数地区的修饰的十分华丽的教堂。他们是这个世界最大的传销组织,而且还是合法的。 合法的剥削着那些将生而无望的微渺之心,将他们可能是一生的积蓄投放到其中,宛如吸血鬼一般吸食他们的血肉,然后在他们将死之前,给以他们一个充满喜乐的幻想。 在看看这间修饰的华丽繁复的房间,里面随意摆放的金樽玉器都精美无比。可能他随手的一个触摸说不定就是百年难能一件的珍品。 就连鱼缸的鱼,都奢侈的使用着,他当初拼劲所有力气才能地下赌场赢取的微薄的氧气和净化器。 真的富贵在天堂,贫穷在地狱。可是到底谁又是谁的天堂,谁又是谁的地狱?柳真百转千回,眼底的嘲讽无奈之感,渐渐遮蔽住原本的无神瞳眸。 “柳先生,似乎对我的这幅油画,还有我这个鱼缸很感兴趣?” 西蒙的声音恰好出现。通透力极强的声线,让柳真难以以为这个男人已经年逾古稀,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家了。 “并没有,只是看着这些东西,有些感慨罢了。” 柳真收起眼底的那份不满,又恢复了一往如常的平静。 西蒙将柳真的变化啊,看在眼底,面上的笑容依然没有什么变化,他慢慢的走到那处油画面前说道: “我见刚刚先生在这幅画面前站立的最久,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我没有什么想法,只是我在想耶稣当初是被人钉死在十字架上的,所以世人都认为十字架是圣物,只是我就不明白了,一个代表着刑具,上面沾满了人的鲜血的一个东西,怎么就成圣物了。” 柳真的语速不快,但是言语的嘲讽却清晰明显,他眼底带着笑意,扭头看向西蒙: “只是,这十字架上的鲜血到底是原罪的洗刷,还是新罪的降临呢,到底耶稣是真的创造了天堂,还是他随风而去,化为万物了呢?” “柳先生的见解果然独到,让我不敢辩解。” 西蒙注视着柳真的眼底,想要从他的视线中看出什么。可惜除了一团白雾,他什么都看不见。 柳真还是那个柳真,将自己的心思掩藏的极深,让人难以捉摸。与这样的人做交易,不是这个人的心思单纯至极,毫无遮盖,要么就是奸诈狡猾之徒。 显然在西蒙的眼里,柳真很明显是后者。但是迫在眉睫,他除了这个人是可以信任的,也别无他人可以选择。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柳真漫步至鱼缸面前,看着里面色彩斑斓。游动起来宛若水中精灵的游鱼,不时的缸底之中吐出泡泡。 柳真轻轻的用手敲打了一下鱼缸,清脆坚硬的声音分外好听。柳真眼底闪过一丝的阴霾,扭头再看向西蒙的时候,眼底已经充满了笑意: “这个鱼缸做的分外的精致啊,缸面模糊不堪,我还以为是什么劣质的材料,如今仔细查勘了一番,原来这是用钻石精心雕刻而成的啊。” 柳真越说心中越冷,但是即便如此,看着西蒙面不改色,还一脸的索然的样子,柳真的声音就越发的冷清: “可惜我才疏学浅,对这些奢侈品不甚了解,但是看着这鱼缸的大小,怎么着也是一群工人在矿山将近一个月的努力吧。 而且啊,这鱼缸内的氧气,啧啧啧。我生活的二十四时区啊。连我自己有时候都用不上的氧气和净化器啊。在这里居然是一条鱼都可以具备的生活必需品啊。” 最后一声轻叹,似有若无,重重的敲击在了不知道是谁的心尖。西蒙就在刚刚一瞬看间了柳真眼底的怒气,可是眨眼间在看过去,又是如常的平静。 西蒙在心底喟叹柳真内心的强大,在如此奢华的生活面前,依然可以压制住内心的怒气。 他想到当初亚当死命也要保住这个家伙的样子,不由得在心中感叹,果然是没选错人啊。即使缺少了几分,当初他的安吉莉娅的那份勇气,可是只要细心雕琢,他可能真的可以带领着那群乌合之众,走向巅峰。 西蒙的内心已经完全没有了当初稳固统治和秩序的野心。虽然他依靠着那些能量依然保持自己年轻的面容,延续着自己的生命,但是他的内心已经是一个古稀之年的老人了。 而且随着数据峰值的不断增长,身为科研局最高科学家,他可以清晰的遇见,这项政治的统治也婧没有办法延续下去了。 他找不到可以解决的方法,倒不如放手一搏,让那群所谓的乌合之众去争夺,去掀翻这项政治。 文明的发展总是需要过渡和鲜血的,也许这可能是一个循环已经走到尽头的告诫吧。对于西蒙来说,什么样的政体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世界还在,他们还能活着就好了。 熔岩之下那不断翻滚的世界,他用尽一生去研究也没有找到样本。他对那个地底的世界,十分的好奇。他想要了解,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只是随便的一个抖动,都可以让他们上千万条生命沉寂于死亡。 柳真站在鱼缸前,好奇的看着突然间就没有了声响的西蒙,心中觉得奇怪,他的视线坦荡的扫视着此时在他的面前发呆的西蒙。 他的双眼并不迷茫,反而明亮,透过光的地方,柳真甚至可以看见他激动的神情。空荡的房间突然寂静,柳真没有了可以扎刺的机会。突然有些百无聊赖的敲打起手下的鱼缸,来打发时间。 第九十七章 交易与交锋 柳真纤长有力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慢慢的敲打着坚实漂亮的鱼缸。沉石一般的声响让柳真,虽然没不比,前世寺庙里钟声的响声。 但是也却是响亮的动听。金钱的声音啊,不管怎么敲都是这么好听。柳真在心中喟叹。 西蒙几乎已经发呆不知许久了。柳真举起自己的食指,慢慢的看着,在透亮的灯光下,柳真清晰的看着关节的红肿,还有那轻微的麻酥之感。 整个房间内,静谧无声。但是柳真已经没有了继续在这里跟西蒙打哑谜的兴趣。在他看来,这些权贵,不管怎么说,怎么做。 都只会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拉帮结派,为自己的利益找理由,找帮手。柳真仔细的打量了西蒙许久,认为这个家伙的目的也不过与此。 既然是无聊的提议,也是不择手段的结果。柳真觉得再继续留在这里跟他玩你画我猜这样的游戏,实在是没意思。 有这时间,他还不如回到他那间窄小的仅仅只能容纳下他一人的房间里,多做几个俯卧撑或者引体向上,给自己的四肢增强一点力量,加强锻炼一下自己的平衡力要好的多。 柳真回眸看了西蒙一眼,侧身经过他的身边,朝着门的方向走去。却在还没有触碰到门的边际的时候,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给挡在了。 柳真抚摸着撞到屏障上面的额角,有些痛。他龇牙咧嘴的抬起自己的脑袋,看了看自己面前空无一物的空间。 额角上的痛还清晰明了,根本不似假象。柳真慢慢的伸出手,稍微的朝前探了探,做出试探。 果然在距离门不远的地方,在他站立的不近的地方,有一堵屏障,摸着还有些质感。草……一句粗鲁鄙夷的脏话没有说完。 柳真不断的安抚着自己躁动的内心,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好不容易将自己内心的那股躁动安抚了下去。 柳真带了些火气的朝着身后还在卖呆的西蒙走去。没有丝毫的留有情面的朝着西蒙的脑后狠狠的挥了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响,伴随着西蒙惨绝人寰的叫声。柳真觉得自己心中的郁结之气,要稍微的好了那么点。 西蒙被柳真没有丝毫招呼的一顿胖揍,年龄大了的人着实招架不住。他嗷嗷叫了几声,用手捂住疼痛的后脑勺。 看向身后袭击的人时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但是在当他看见这个人是柳真的时候,又快速的将那一抹杀意掩盖而去,转而带上了一抹温和的笑意。 柳真将西蒙的各个变化都看在眼里,心里有着些许的计较。也许今日他这般偷偷摸摸将自己带过来,可能是有所求。 果不其然,在柳真将西蒙从自己的想法里拉了出来后,西蒙就已经朝着柳真问话: “不知道柳先生刚刚是有什么事情吗?” 柳真仿佛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一样,他指着西蒙的鼻子,嘴角带着笑意,慢悠悠的说道: “我有没有事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今日在场邀约可是您邀请我来的,而且客套话都说那么多了,倒不如您老老实实的告诉我,您到底有什么所求吧。” 柳真说着,张开自己的双臂,围绕着整个房间原地的转了一圈,睁大了眼睛的看着西蒙说道: “从我一进入这里开始,就如此客套,招待之道几乎是要将我奉若上宾,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柳真可真该怀疑,这天上是不是又有新太阳诞生了。” 柳真的话句句带刺,话里话外都是对西蒙的嘲讽,可即便如此,西蒙也没有太多的火气。他只身一人走到他的抽屉面前,将一个精致小巧的终端机放在了柳真的手里。 柳真看着自己掌心这个小巧的物件,有些不太明白,这一看都是私人订制的终端机,价格不菲,如今放到自己的手中,柳真本就有些活络的心思,立刻翻出了不少的阴谋论。 “娜塔莎是我的女儿,她原名应该叫娜塔莎·莎士比亚。” 西蒙说完这句话后看着柳真平静的不带丝毫惊讶的面孔,心中有了些许的讶异: “看来你一点都不惊讶。” “不是不惊讶,只是有些点猜想而已,如今发现答案跟心中的有了吻合,那几分的惊讶也就变成了淡定了。” 面对西蒙的部分坦诚,柳真也就没有隐藏自己心底的那份感觉: “虽然早就猜到了她应该身份不凡,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忽然跟您有这么大的渊源。” 看着西蒙还没有出声的意思,柳真也就没有的打断自己的说话的速度,依旧慢悠悠的,甚至还带上了几分悠然自得的京腔: “不过,我倒是挺惊讶这件事情的,明明一个是位高权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政治家,过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奢靡生活,怎么这女儿就这么与众不同呢? 不仅生活窘迫,还要像我们这些穷人一般,被抓进这里充当牺牲品,啧啧啧,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大公无私吗?” 柳真口中的嘲讽意味实在是太过明显,让有心求和的西蒙心底也不断的燃起火焰,但是一想到自己的计划,他只能暗自的告诉自己不能生气,这条路和这个人选都是自己选的,自己做的决定。 西蒙盯着柳真慢慢把玩的终端机,冷静的说道: “娜塔莎从小就不一样,长大后更是屡次的和我争吵,我们父女两人明明受到的是同样的教育,却偏偏滋生出的不一样的想法。 在她离家出走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曾经想过,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为什么我娇生惯养,用尽了钱财堆砌出来的女娃娃,却偏偏会生出一种‘人生而应该平等的’思想呢? 不过在怎么与我不一样,娜塔莎始终是我的女儿,如今她站在那个地方,有着极大的死亡的危险,我是她的父亲,我见不得我的女儿就这样在我的面前送死。” 柳真倒是没想到,自己三言两语的随意之词,居然可以让西蒙说出这么多的话来,柳真耸耸肩,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终端机,像是终于找到了丝趣味一般,玩味的朝西蒙抛出提问: “那你是想我怎么做呢?在决赛的时候,输给她?让她活下来?” “我要你带她走!” 柳真话音刚刚落下来,西蒙就紧随而上,话语里是不可否定的坚定! 第九十八章 承诺 掷地有声,这句话在柳真的耳朵里,像惊雷一般瞬间炸裂开来。柳真仿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 原本带着玩味的视线,陡然变的正经起来,柳真放下一直在手里把玩的物件。盯着西蒙的视线变的有些冷冽。就连一向温润的嗓音,都变的硬气起来: “您这句话,把玩笑开的有些大了吧,我也不过这万千棋子中的一个人,哪里来的什么力量,可以带她离开。 比起能力,娜塔莎想要离开,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情。何必这么麻烦。” “除了你,没人能带她离开!” 西蒙突然抓狂的样子,猛然提高的声音,让柳真吓了一跳。 也许是察觉到自己的态度确实有些吓人,西蒙后退了几步,端起自己桌子上的茶杯,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冰凉的水透过喉咙贯穿到肺腑之中,让西蒙因为着急而灼热的五脏稍微冷静了一点。他缓缓的将自己的理由说了出来: “我这个女儿,性子跟她的母亲一样,明明生活优渥,却偏偏对那些生活在贫民窟的人兴趣非常。 如今这场比赛是她背着我参加的,你以为我不想趁着她还不知事的时候将她送出去?这丫头的性子比那钻石还要硬! 我几次三番的劝说,她都不肯离开,她一向跟你亲近,我观察过的,知女莫若父,她喜欢你,你带她走。亚当和布莱克肯定也跟你提过这个问题。柳真,你带她走!” 柳真看着眼前这个泪声俱下的老人,明明应该是位高权重,执掌风云的他。明明窒息要一句话就可以让他生死具定。 但是此刻,他却低下他的头颅,向他如此这般的祈求,告诉他让他让他带他的女儿走。此时西蒙在柳真的眼里,再也不像那个高高在上,根本无法让人接近的,宛若神邸一般的男人了。 他也不过是个普通的父亲,在权势和地位面前,他朝他那倔强固执的女儿低了头。他选择放弃他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地位,只求这些可以让他的女儿保住性命。 柳真的眼眸中有些温润,明明应该痛恨的人,可是此刻却完全痛恨不起来。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沉默了良久,柳真才慢慢的吐露自己的言语: “你想要我怎么做。” 西蒙在听见柳真这一句回答之后,双眼迅速的冒出了精光,他抓着柳真的肩膀似是激动的,像是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欢呼的大叫: “你答应了,你答应了是不是!” 柳真点了点头,冷静自持的声音在西蒙的耳边响起: “我答应了,不过你也要告诉我你是怎么打算的,不然就算我答应你了,我没办法带着娜塔莎走出这里。” 西蒙听见柳真的话,他直立起身,闭上眼睛,将自己内心的那份激动遮盖下去,随后他才慢慢的说道: “我刚刚给你的终端机里面,有整个金字塔内部的所有地图,还有暗道。” 提起暗道,西蒙的脸上面带自得,连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得意的介绍: “这些暗道,可是金字塔在建成之初,就被我创建出来的,除了我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还有这些暗道的位置在哪里。” “停停停,捡重点讲。” 柳真见西蒙似乎有所想法将他当初设计这些暗道的心情都说一遍的时候,迅速开口打断了他。 西蒙似乎也觉得自己说跑了题,略带歉意的笑了笑,随后将所有的话题有牵扯了回来: “整个终端机上面的不必要的数据,我都已经给删掉了,只剩下了地图。重要的是,这个终端机只是我一个人所有的,所以里面安装的蕊片可以让你打开任何一道门。 在比赛的前一天晚上,我会到你的房间门口,将你的门打开,然后你就去找娜塔莎,按照终端机里面的地图指示,你们两个要逃出去!” “逃出去之后呢?” 柳真将自己手里面小巧精致的终端机放在自己的眼前,仔细的打量。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么小小的一个东西里面,居然会有这么多的玄机。 但是柳真想到金字塔外面那漫天铺地的沙漠,还有那几乎见不得,触不得的光芒,冷声的问道: “你应该知道,金字塔外面是什么样的世界,那漫天的荒漠,铺天盖地的烈日骄阳,就算是你们穿着防护的衣服走出去,也不可能呆上一天,更别说什么东西都没有的我们了!” “亚当会帮你们的!” 西蒙赫然制止柳真的提问,西蒙猛然提高了声音,似乎又觉得不妥,又慢慢的放了下来,柔和的说道: “亚当和布莱克应该不止一次找你谈过出逃的计划吧,既然他们敢跟你提这个建议,那就说明他们肯定有办法带你走出这片荒漠。” 柳真听完西蒙的话,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就紧缩了起来,他看向西蒙的视线也没有了原来那般的平静。言语里带上了不满和了然: “想不到,柳真作为一届微不足道的参赛者,居然能到您如此看重啊,我的言行举止,您监察的很仔细嘛。” 柳真将自己手里的终端机抛了抛,妥帖的保管在自己的身上,朝着西蒙说道: “放心,我会带着娜塔莎一起离开的。” 柳真说完,扭头朝着外面走去了。才刚刚离开房屋,柳真看着空旷的走廊,才发现原来整个西蒙的办公室内的设计居然都是藏在金字塔的墙壁内的。 按照图纸上给的距离和设计,他如果直接穿墙而去,现在的他应该站在整个金字塔的第一层。 这般精妙绝伦的设计,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个理论采用的淋漓尽致。堪称教科书般的演示。 柳真躲避在甬道内,仔细的观察了来回几班的守卫时间,找准机会朝着自己的那一层走去。 只是在他经过,地下电梯的那条路的时候,柳真回眸看了一眼那道封闭的门。在刚刚进入金字塔这里的时候,他就对这扇封闭的门极为的感兴趣。 如今他经过此处,看到了那停留在门前的花瓣。他弯下腰将那花瓣拿起,仔细的端详。鲜红的花瓣将柳真苍白的手映衬的毫无血色,却也更显它的娇美。 柳真却是慢慢的站起了身,他神色认真,将视线投放到那扇他根本进不去的门那里,他盯着门许久,才将那朵花放在门前,小声的说道: “荆棘花,怎么会在这里。” 第九十九章 出逃计划 柳真看着手中那娇嫩的花瓣,新鲜热辣的红色,还散发着生命的活泼气息。柳真将它捧在手心,仔细端详。 深邃的瞳眸将视线注视在那道紧紧封闭门上。一种强烈的吸引力吸引着他,让柳真万分的好奇,这扇门的背后到底是谁。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熟悉感。柳真慢慢的靠近紧锁着的门,渐渐伸出的胳膊就快要触碰到门锁的时候。 柳真的背后突然传来阵阵整齐的脚步声,是执法队巡逻回来了。柳真一个侧身将自己隐藏在过道里。 狭长的阴影和厚实的墙壁为柳真打造了一副天然的避风港。柳真将自己的身躯蜷缩在这个过道里。 耳边全是执法队来回巡逻的声响,紧凑的脚步声,铿锵有力的盔甲碰撞声。像是紧锣密鼓的鼓点一般,炸响在柳真的耳朵边。 心砰砰的直跳。柳真屏住呼吸,一声都不敢吭。即便将自己勉为其难的塞进这个过道里,氧气已经匮乏。柳真也不敢大声的呼气。生怕自己一个在他看来轻微的动作,传到执法队那里,就会是惊天的响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柳真的缩在身后的双手因为挤压,某些手指已经泛出了血液不同的瘀紫的痕迹。 额头上满是密集的细汗,终于金字塔顶尖内的钟声响起,换班的时间到了,听着耳边越来越远的脚步声。柳真才陡然放下自己提吊着的心,步履有些踉跄的从那个狭长的过道里爬出来。 下一班的守卫马上就会过来,柳真回眸望了一眼,暗暗的记住了这个地方。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要再次的踏足这里,弄清楚那个地方到底是什么在吸引着他。 封闭的门内,是整个金字塔所有人都畏惧的地方。在这个金字塔工作了许久的老人,都知道,那个房间内是他们的一个神话。 一个半死不活的孩子,被他们当做试验品,数以千计的蓝色药液灌入他的体内,本以为他会就此离开这个世界。 却没有想到他居然活了下来,并且在一个雨夜试图出逃。可惜到底是身体孱弱,不然。回想起当初的那般场景。 这群研究人员还会颤抖上三分。也正是因为他的传奇,让安歇上层者们的野心越来越大。想法层出不穷,只要可以巩固他们的地位,什么东西都可以不择手段的制造出来。 肯安静的呆在房间内,他的休息室可以说是一个世外之地了,除了每日定时来检查的医生外,基本上没有人会来这个地方。 肯盯着他那窗外巨大的花圃,里面种满了鲜艳的荆棘花。它们旺盛的生长,却是依靠着巨大的代价。 肯想起那被人一桶桶搬进来,浇灌进去的蓝色药液,心中突然抽痛。他穷极一生想要在遍野大地种植出可以依靠着自然而生长的植物,却屡屡失败。 如今在这个方寸之地,他看见了茁壮成长的荆棘花,可居然是用他这半生都不愿意触碰的东西,给养而活。 肯的眼角突然带上了一丝丝的嘲讽,这样的实例,他不知道算不算是一个笑话。果然是一个人吃人的世界啊,就连花都选择什么样的养分才是最好的。 身后有轻微的响动,肯头也没有回,只是低下头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卧息在他腿上的一只猫——国会最近才找人送过来的,说是担心他太过无趣。 “外面都快炸翻天了,唯独你这里,活像个世外桃源。” 来者似乎跟肯十分的熟稔,并没有其他人对肯那般的尊敬,自打他进了屋子,熟练的找了个地方坐下,捡拾着肯餐盘里精致的点心吃着。 时不时还会发出比较赞叹的声音: “果然还是你这里舒服啊,就连吃食都精巧这么多。” 来者将嘴巴里的一块糕点咽下之后,随意的看了看那只趴伏在肯膝盖上的那只猫,语气里略带了些玩味: “你这待遇真的是不错,上面的人真的是想方设法的让你开心啊。” 说着慢慢的走到肯的身边,顺手揪了一把猫毛,让那原本安静享受的猫猛的叫了一声,伸出爪子就想要挠人。 肯将炸了毛的猫安抚了几下,把它投放到地上让它自己去玩,自己扭头看向来人淡淡的说道: “你觉得就我这样骨瘦如柴的模样,值得他们费这么大的心思吗?” “值不值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要出大事情了。” 来人将一纸的计划书和设计图放在了肯的面前: “峰值已经达到巅峰状态了,火山真的要炸了。” 肯一脸的淡定,仿佛早就遇见这件事的发生了一样,他只是缄默的问了一句他此刻最关心的事情: “柳真,那边是怎么打算的。” “这个时候你还关心那个不知什么背景来历的傻小子?!老兄,你搞清楚好不好,火山都要炸了,这个世界要完了!” 来者差点要被肯着奇怪的脑回路给惊呆了,想来如果不是看在肯身体孱弱的份上。可能此刻他就要打上去了。 “火山不会炸的,而且这个世界也不会完蛋。” 肯将自己的轮椅费力的转了一个圈朝着另一个地方走去。他拿起放在围栏旁边的水壶,颇费力气的给花圃里的花朵浇水。 一边浇水,平静的声音随着水流也倾斜而出: “我有预感,这个世界,不会坍塌,但是这个格局一定会改变。改变者就是那个孩子。” “我就奇了怪了,你当初愿意放弃原本可以恢复康建身体的机会,却偏偏找去那个脏乱不堪的世界去找一个孩子。” 来人一把夺过肯手里的喷壶,没好气的站在围栏边胡乱的喷洒着: “如今我看了看那个家伙,也没什么特色吗?而且还懦弱不堪,一点胆识都没有!这样的人你想让他当接班人?你也不怕把你手里的好牌全都给玩砸了!” 面对着来人絮絮叨叨的抱怨,肯一直都是安静的听着没有说太多抱怨的话。胆识即便如此,肯还是坚持的说道: “他是特别的!” 第一百章 做出决定 在听到肯的这句回答,说实话,来人并没有很惊讶的感觉。肯从最开始就对这个性格孤僻,奇思异想奇怪到根本就就不符合逻辑的柳真,极其关心,这样的如此肯定的回答,在来人眼里,已经算比较正常的了。 来人随手折下一朵荆棘花,眼睁睁的看着它在自己的手掌心枯萎,叹息一声将所有的谈话牵扯到正轨上: “你穷极一生,都想去创造那个男孩所说的世界,你费劲了那么多的精力,几乎只是一个只能存活在试管中的幼苗绿芽都可以让你如此兴奋,你当真决定好了,要去那个地方,即使我们都认得那是死路一条。” 肯望着在来人手上已经失去了娇艳红色转眼就变的干涸枯涩的荆棘花瓣,黯然的说道: “自然,我研究了这么多年,我向往着柳真所说的世界,枝繁叶茂,景色优美,民众和乐一声,秩序井然,公正公平。 但是不管我怎么尝试,这些植物或者那些在柳真口里所说的可以解决粮食问题的农作物,从未成功过,除了……” 肯说道这的时候,声音突然颤抖了几分,他轻微的闭了闭眼眸,咬着牙将这件完全让他震惊的事情说了下了去: “除了那一片,我偷偷让尤利塞斯从火山周遭带回来的火山泥,没有想到那从火山口喷洒出来的,让人几乎瞬间毙命的烟尘之物,居然是这些生物的上品养料。” 肯说完,伸出枯瘦如柴的胳膊,用尽自身的力气朝着身旁使劲一拉,大片绿油油的麦穗漂亮的站在肯和来人的面前。 葱翠强健的麦穗沉甸甸的挂在麦秆的梢头,被压弯的麦秆充分的显示了这些麦穗的重量。肯的眼神中闪烁着痴迷的目光,他像看待一件艺术品一样看待他的这件成果。 目光痴迷之中,肯喃喃自语: “我折腾了这么久,从没有成功的将它培育出来,如今他却在我们避之不及,惶恐惶然的火山泥土之中生长出来,这是奇迹,这是神迹!如果它真的可以公之于众,这个世界会不会变成另外的一个样子!” 来人看着肯有些魔障的样子,幽幽的叹了口气。他望着肯的胳膊上那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针孔。 在看看外面那葱翠一片,让人看了就恍然觉得是生命希望的麦穗,来人也不得不说。如果他是肯,带着生命的绝望和困束之中的无奈,自己也可能会想尽所有的办法去改变吧。 “这件事情,你要想好,毕竟你身上的东西比起整个金字塔之内那些储存起来的瓶瓶罐罐都要珍贵。” 来人拍了拍肯的肩膀说道: “你要做好万全的打算,毕竟对于你来说,在他们眼里你远比整个金字塔都要贵重,因为你是他们最迷茫的时候的一个奇迹。虽然有些残缺,但是至今为止,你身上的一些谜团仍然没有解除,要不然,他们干嘛这么费尽心力的为你续命。” 来人盯着肯看了一段时间之后,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这间房屋。他驻足在门口良久,望着这整个金字塔最顶尖,最机密的房间。 里面的仪器先进昂贵,里面每一个数据都是积攒了成百上千的科学家的智慧,只是因为这个房间里面有一个困兽。 当年的那场奇迹让所有人都觉得惊艳,直到今日,他都没有办法忘记,这个病体孱弱的少年是如何做到的,将那一次次的舞步转换成色彩绚丽的能量光辉。 在肯所经历之处,步步生辉,尤其当他展翅舞动之时,那盛极一时的华美凤凰的图腾,在当时的整个金字塔内和上层之间,都惊呼恍然,艳羡赞叹。 但也因此他就此残败的一生只能在这间静谧的房屋里度过。来人盯着看了一会,转身就离开了这一层。 他几乎是看着肯长大的,他这苟延残喘的半生,几乎都是他一手策划的。原本以为自己可以给他一个锦绣年华,如今却看着他落得如此的地步。 来者的眼神中闪现过一丝的落寞和懊悔,原本肯不应该过着这样的生活的,到底还是自己太贪心。但是事已至此,唯有接受。 柳真穿过层层走廊,一路躲避着那些四处勘察整个金字塔是否处在安全状态的守卫,在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一个手臂突然伸出一把将他拽住,朝着一旁拉扯而去。 柳真被突然的袭击给吓了一跳,差点就要张嘴叫出来的时候,一双柔软的手捂住了柳真的嘴巴。 “嘘……是我!” 娜塔莎闪耀着她那双灵动的眼睛,小声的用着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你去哪了,我这正找你呢!” 柳真安抚下自己惊魂不定的心脏,一把握住娜塔莎的手,娜塔莎也同样盯着柳真,两人同时张口,异口同声的冲着对方说道: “我们逃跑吧!” 话音刚刚落下,双方都惊讶的站定在原地,互相的看着对方。空气中安静了几秒,柳真率先挠头笑着看向娜塔莎,脸色有些微微泛红: “这么巧啊。” “你有什么计划了吗?” 比起柳真的反问和惊喜,娜塔莎更加关心的是出逃的设计,毕竟整个金字塔层层守卫,如果没有里外的相互应和,想要逃出去,几乎是希望渺茫。 柳真听到娜塔莎这样的问话后,他笑着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白色魔方。他回想着西蒙在他临出门前教会他的手法,安静的在整个走道里扭转着。 随着柳真手里的动作,整个魔方都散发出一种柔和的光芒,只听见啪嗒的一声轻微的响动,柳真松开双手,魔方慢慢的浮空在空气中。 柳真面上带着欣喜之色,望着娜塔莎。就在他们安静的等待着地图出现的时候,一双粗粝的手一把握住了魔方。 柳真眼底闪过一丝紧张,他慢慢的抬头发现堵在走道口的正是一脸严肃的亚当。他的身后还站立着同样有着不悦神色的布莱克。 就在柳真的额头都开始冒汗的时候,只听见亚当一贯沉稳的声音说道: “在这里就敢把这东西掏出来,也不怕被人看见!” 第一百零一章 商议 比赛结束了,柳真去了餐厅。 娜塔莎已经到了,就正在大厅的位置上,她见他推开门,抿唇一笑,“柳真你来了。” 他心里咯噔一声,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笑容总让他感觉浑身暖融融的,他大步向她走过去,娜塔莎见到他很高兴,给了他一个拥抱。 见到娜塔莎,他很激动,于是将她抱的更紧了,“娜塔莎,你还好吧。” 说话之间,柳真将她松开了,在位置上坐下。余光瞥了她一眼,姣好的容颜因为刚刚的怀抱,脸颊泛起了绯红,粉色蔓延到了她的耳根子。 她羞涩的笑了笑,“我很好。” 他眼眸闪过一丝精光,喉结滚了滚,压下心中想要跟她亲近的冲动,看了她一眼,“你比赛怎么样?” 娜塔莎眼角弯弯,“还好。” 他心里的那颗大石终于落下了,不是不相信娜塔莎,只是亲口听到她说的,比任何都要有效,爱情,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 他好几小时没见到她了,很多话都憋在肚子里还没说,他想趁这个机会,他们俩好好聊一聊。娜塔莎没拒绝。 于是,一个下午的时间悄然而逝。 柳真见外面的天色渐渐黑了,他低头瞥了一眼手表,对娜塔莎粲然一笑,“时间不找了,娜塔莎你今天累了,回去好好歇会吧。” 娜塔莎点点头,他走过去,在她的额上落下一吻,温温热热的触感令她心里一颠,她回以微笑,“今天晚上我来找你,有东西要告诉你。” “好。” 夜很快降临,黑色的乌云密布着。 晚上十二点,昏暗的光线依稀看得见在床上躺着一个女人,半响时间,她轻巧的将被子拉开,娜塔莎将有些乱了的头发理了理,窗外有霓虹灯的光线照进来,她小心翼翼的拉开门走了出去。 “扣扣扣……” 柳真挑了挑眉梢,“娜塔莎?” 她点点头,用鼻音轻轻地嗯了一声。 夜晚的风有些冷,拂过她的发梢她感觉到冰冷的寒意,迫不及待的想要进去了。 没让她等多久,门开了。 柳真见她缩着身体,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递给她一件外套。外套是男士款,穿着娜塔莎身上显得有些大,她将衣服披的紧紧的,感觉四肢百骸中一股暖意的窜动。 她笑了笑,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柳真淡淡的瞥了一眼,眼睛瞪大了,“这是……芯片?” 娜塔莎点点头,眸光有几分期待和认真,还是请求?她努了努唇,将自己所说的计划,咬字清晰,一字一句的全部说了出来。 娜塔莎将他的脸扳正,脸上是少有的严肃,,“我想和你一起离开这里,好吗?” 回应她的是一片沉默。 柳真低下头去了,垂眸沉思着,黝黑的眸光有些深邃,他没有说话,对娜塔莎突然说出的这一番话,还抱有很大的疑惑和震惊,至少他现在需要时间想想。 此时此刻,莎拉见天黑,她将自己的动作放得轻巧,以免惹的西蒙的怀疑。这么晚了,他应该在睡了。 莎拉将手里的小刀握紧了,舔了舔红唇,眼里闪着精光,“西蒙,今天是你的死期。” 就在之前,她跟国会的人谈了谈。 他们命令她把西蒙给杀了,报酬很高,她心动了,就在她答应的这一瞬间,她已经不是西蒙的人了,她彻底叛变了,仅仅是高昂的代价。 科研局的局长由她来做? 莎拉扬起红唇,眼里势在必得,“真是个不错的条件。” 西蒙还没睡,他正独自一个人站在金字塔的顶尖,站在这里,距离星星或许会更近一些。 他的目光望着密室里层层罗列的药液,低叹了一声,“这一生,不敢相信,这么短。” 他到底在这些时间里做了什么? 西蒙目光专注于这些药液,光线昏暗,液体显得黑了,像潭潭能以肉眼看得清的漩涡,深沉的黑色,好像能把人吸进去。 他看着,敛下眸,心里却泛起了层层旖旎。 —— 不知道过了多久,娜塔莎的腿站得有些酸了,她干脆在床上坐下。 就在她觉得这沉默还很漫长的时候,柳真终于开了口,“我答应你,和你一起离开这里。” 娜塔莎觉得不可置信,抬眸对上他的视线,瞪大了眼睛,“你真的答应了?” 他点点头,移开了在她脸上的视线,顺带点了点头。 娜塔莎高兴坏了,她拉起柳真的手,她勾了勾唇,柳真看到她在笑,也笑了,心里瞬间觉得也没什么值得后悔的。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好。” 他抿着唇,踏着大步,跟上了她的脚步。 他们出了大门。后面有人跟来,娜塔莎扭过头去,他给她使了一个颜色,她皱着眉,脸色突然苍白了。 柳真见她脸色不对,心中倏地一动,“怎么了,娜塔莎?” 娜塔莎摇摇头,松开了他的手走的速度变慢了点。她摇摇头,“我没事。” 他见娜塔莎脸上没有勉强的意思,心里松了一口气,迈着大步向前走了,娜塔莎在后面默默跟上,他没有觉得不对。 没多久,他感觉道家肩膀上有一股力气,他心里咯噔一声,只是还没给他任何的思考时间,眼前的东西变得模糊,柳真面前一黑,晕了过去。 他晕前,叫了她的名字,“娜塔莎……” 娜塔莎将他接住了,眼睛有些酸涩,“抱歉,柳真。” 她努了努唇,想说什么,但后面传来了阵阵的脚步声,她只好讲话收回去。 “娜塔莎。” 她顺着声源看过去,是前来接应的布莱克和亚当。 娜塔莎看了一眼她怀中的柳真,抿了抿唇,蹙着眉头,迟迟没有动作。亚当看了她一眼,打破了沉默,“娜塔莎让我们来吧。” 她点点头,小心翼翼的将柳真移到他们手上。 “我先回金字塔,你们小心。” “好。” 亚当和布莱克应了一声。 她放下心来,深吸一口气,朝他们告了别。亚当和布莱克看着娜塔莎离开,逐渐她的背影在他们的视线中逐渐消失不见。 第一百零二章 娜塔莎的想法 亚当的手不停的在整个平面上规划着,不时的用着虚假的模拟人物模拟着他们在出逃的路线上会遇见的各种各样的危险。 甚至于,对于柳真和娜塔莎的体能,都进行了绝对了训练。亚当将所有适合出逃的路线,以及他们在半路途中需要临时折返去抢夺装备的地点都做上红色的标记之后。 他将魔方重新放到柳真的手里,眉眼之间是前无仅有的严肃: “真,你们的体能测试我看过,完全达不到出逃计划中的最低标准。那些长的几乎望不见今天的暗道都是你们最大的难关。 如今面对着第二次的比赛,大概还有一周的时间,这一周的时间你和娜塔莎都必须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将自己的体能提高上来,不然的话……” 亚当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完,但是柳真已经从他的神情中看了出来,他想表达的意思。如果他做不到,可能到时候拖后腿的就是他了。 这是一场比较困难的拉锯战。白天之中按照整个金字塔最标准的时间,柳真点卯一般的准时出现在训练场,随后在结束之后,在执法队的看管下,鬼魅一般的顺着亚当计划的路线半路出逃,来到专门为他们打造的训练室。 整个被海绵包裹的房间,隔音效果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出彩。柳真喘息着粗气,躺在整个地板上,他几乎跟亚当设计出来的虚拟人物跑了不下几百回合。可是依然会出现着零点几秒的差距。 强大的训练力度,让原本对自己的体能还抱有极高的信心的柳真,此时除了灰败的脸色,也说不出其他的话来了。 一个阶段的训练结束。柳真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躺在地上,嘴唇泛白,微微张开,几乎一句话,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娜塔莎慢慢的靠近他,将一瓶蓝色的液体塞到柳真的手里: “休息一会,觉得心跳恢复正常之后,将这个东西喝下去,对你有好处的。” 说完,娜塔莎跳过柳真躺在地上的身躯,朝着另一间房间走去。那里亚当和布莱克都紧张的聚集的在那里。 此时他们的双眼都紧张的盯着荧幕上面的数据,几乎整个金字塔内的所有参赛者的信息都在上面,他们正在挑选一个合适的替代品。 准备在那些人将祭品推上展台时当做替补作用,以防有些眼睛太过尖锐的人发现柳真的消失。 “根本没有合适的人选对吧。” 娜塔莎站在门口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看了很久,终于她忍不住的发出声音。 亚当和布莱克同时回头,只看见娜塔莎独自一人的站在他们的身后。 布莱克朝着身后的柳真的方向看了看,他们谈论的主角还躺在地上恢复着自己的体能,这样的场景,让布莱克稍微的放松了一下。 他一把将娜塔莎扯进房间,冷着声音的冲着娜塔莎说道: “快进来。” 娜塔莎一点也没有介意布莱克对自己的粗鲁的对待,她只是轻微的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痛的关节,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良久,安静的房间里只能听见她的声音: “你们是在担心循环的视察对吧,真的比赛队伍不是在最后,就是在最前,这两者都不是好位置,如果是在最前,那么从一开始的比赛就会被人发现他不在整个比赛队列里。如果死最后,在我们还没逃出去的中旬,就会被人发现,然后立刻封锁整个金字塔。 所以不管怎么设计出逃路线,中间必须要有人回去,替补上那个没有办法参赛的空缺。只有比赛的人一直都是出于一种偶数的状态,直到最后一场比赛的胜利,这样那些站在高台之上的人,才不会发现柳真的失踪。” 娜塔莎第一次说完这多的话,一时间有些口干舌燥。亚当和布莱克两人沉默的没有出声。 因为面对着娜塔莎的分析,他们根本找不出可以任何可以解释的话。因为事实的确如此。而且他们至今也确实没有找出有效的方法。 “那你有什么好的想法,你如今独自一人避开柳真来到我们面前,分析了这么一长串,应该不是为了展现一下你那聪明的大脑吧。” 亚当第一个打破了平静。锐利的眼神直逼向娜塔莎。 “我中途回去参赛,这是最好的选择。” 娜塔莎视线坚定,毫不犹豫的看向亚当: “不管是能力还是身份,我都是最好的选择,你们在半道中接应我,我到时候将柳真打晕,你们把他带走,而我折回去参加比赛。我的能力你们都是清楚的,我可以最大限度的为你们争夺时间,让你们出去。” “那你要怎么办呢?” 布莱克将这个看似完美无缺的计划中最大的一个漏洞指了出来: “我们带着柳真跑,完全没有问题,但是你怎么办。要知道我们一旦带离柳真离开这里,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折回去再去救你。” “那就不要救我!” 娜塔莎的声音突然高昂了起来,在看到亚当和布莱克都有些惊讶的神情的时候,娜塔莎也发觉自己声音确实过于激动了些。 娜塔莎稳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神,继续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那就带着他离开,不要管我,一开始我就抱着要牺牲的态度来了。” 亚当和布莱克几乎被娜塔莎的整个思维给震惊了。比起上次她独自一人冒着雨夜前行,朝着他们两人拼命的推荐自己要成为柳真的替代品的时候,还要震惊。 柳真和娜塔莎一个是生活在整个世界底层的,无法掌控自己命运却又不肯甘心屈服的“奴隶”,一个是从出生就良好,受到过最完美教育的人上层淑女,明明两个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是娜塔莎却一次又一次的愿意拿自己的生命当做赌注,柳真一次又一次的逃出生天。 “为什么?” 这一次连亚当都有些不理解了。 “因为信仰!” 娜塔莎在看向柳真的眼神里充满着坚定: “因为我相信,我眼前这个男人,一定可以打破规则,创立一个我想看见的世界。” 少女红色的头发在整个房间里飘扬,漂亮的瞳眸像是有火焰在燃烧。这般坚毅的神情,让亚当不禁喃喃自语: “安吉莉娅……” 第一百零三章 意想不到的折返 比赛结束了,柳真去了餐厅。 娜塔莎已经到了,就正在大厅的位置上,她见他推开门,抿唇一笑,“柳真你来了。” 他心里咯噔一声,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笑容总让他感觉浑身暖融融的,他大步向她走过去,娜塔莎见到他很高兴,给了他一个拥抱。 见到娜塔莎,他很激动,于是将她抱的更紧了,“娜塔莎,你还好吧。” 说话之间,柳真将她松开了,在位置上坐下。余光瞥了她一眼,姣好的容颜因为刚刚的怀抱,脸颊泛起了绯红,粉色蔓延到了她的耳根子。 她羞涩的笑了笑,“我很好。” 他眼眸闪过一丝精光,喉结滚了滚,压下心中想要跟她亲近的冲动,看了她一眼,“你比赛怎么样?” 娜塔莎眼角弯弯,“还好。” 他心里的那颗大石终于落下了,不是不相信娜塔莎,只是亲口听到她说的,比任何都要有效,爱情,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 他好几小时没见到她了,很多话都憋在肚子里还没说,他想趁这个机会,他们俩好好聊一聊。娜塔莎没拒绝。 于是,一个下午的时间悄然而逝。 柳真见外面的天色渐渐黑了,他低头瞥了一眼手表,对娜塔莎粲然一笑,“时间不找了,娜塔莎你今天累了,回去好好歇会吧。” 娜塔莎点点头,他走过去,在她的额上落下一吻,温温热热的触感令她心里一颠,她回以微笑,“今天晚上我来找你,有东西要告诉你。” “好。” 夜很快降临,黑色的乌云密布着。 晚上十二点,昏暗的光线依稀看得见在床上躺着一个女人,半响时间,她轻巧的将被子拉开,娜塔莎将有些乱了的头发理了理,窗外有霓虹灯的光线照进来,她小心翼翼的拉开门走了出去。 “扣扣扣……” 柳真挑了挑眉梢,“娜塔莎?” 她点点头,用鼻音轻轻地嗯了一声。 夜晚的风有些冷,拂过她的发梢她感觉到冰冷的寒意,迫不及待的想要进去了。 没让她等多久,门开了。 柳真见她缩着身体,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递给她一件外套。外套是男士款,穿着娜塔莎身上显得有些大,她将衣服披的紧紧的,感觉四肢百骸中一股暖意的窜动。 她笑了笑,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柳真淡淡的瞥了一眼,眼睛瞪大了,“这是……芯片?” 娜塔莎点点头,眸光有几分期待和认真,还是请求?她努了努唇,将自己所说的计划,咬字清晰,一字一句的全部说了出来。 娜塔莎将他的脸扳正,脸上是少有的严肃,,“我想和你一起离开这里,好吗?” 回应她的是一片沉默。 柳真低下头去了,垂眸沉思着,黝黑的眸光有些深邃,他没有说话,对娜塔莎突然说出的这一番话,还抱有很大的疑惑和震惊,至少他现在需要时间想想。 此时此刻,莎拉见天黑,她将自己的动作放得轻巧,以免惹的西蒙的怀疑。这么晚了,他应该在睡了。 莎拉将手里的小刀握紧了,舔了舔红唇,眼里闪着精光,“西蒙,今天是你的死期。” 就在之前,她跟国会的人谈了谈。 他们命令她把西蒙给杀了,报酬很高,她心动了,就在她答应的这一瞬间,她已经不是西蒙的人了,她彻底叛变了,仅仅是高昂的代价。 科研局的局长由她来做? 莎拉扬起红唇,眼里势在必得,“真是个不错的条件。” 西蒙还没睡,他正独自一个人站在金字塔的顶尖,站在这里,距离星星或许会更近一些。 他的目光望着密室里层层罗列的药液,低叹了一声,“这一生,不敢相信,这么短。” 他到底在这些时间里做了什么? 西蒙目光专注于这些药液,光线昏暗,液体显得黑了,像潭潭能以肉眼看得清的漩涡,深沉的黑色,好像能把人吸进去。 他看着,敛下眸,心里却泛起了层层旖旎。 —— 不知道过了多久,娜塔莎的腿站得有些酸了,她干脆在床上坐下。 就在她觉得这沉默还很漫长的时候,柳真终于开了口,“我答应你,和你一起离开这里。” 娜塔莎觉得不可置信,抬眸对上他的视线,瞪大了眼睛,“你真的答应了?” 他点点头,移开了在她脸上的视线,顺带点了点头。 娜塔莎高兴坏了,她拉起柳真的手,她勾了勾唇,柳真看到她在笑,也笑了,心里瞬间觉得也没什么值得后悔的。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好。” 他抿着唇,踏着大步,跟上了她的脚步。 他们出了大门。后面有人跟来,娜塔莎扭过头去,他给她使了一个颜色,她皱着眉,脸色突然苍白了。 柳真见她脸色不对,心中倏地一动,“怎么了,娜塔莎?” 娜塔莎摇摇头,松开了他的手走的速度变慢了点。她摇摇头,“我没事。” 他见娜塔莎脸上没有勉强的意思,心里松了一口气,迈着大步向前走了,娜塔莎在后面默默跟上,他没有觉得不对。 没多久,他感觉道家肩膀上有一股力气,他心里咯噔一声,只是还没给他任何的思考时间,眼前的东西变得模糊,柳真面前一黑,晕了过去。 他晕前,叫了她的名字,“娜塔莎……” 娜塔莎将他接住了,眼睛有些酸涩,“抱歉,柳真。” 她努了努唇,想说什么,但后面传来了阵阵的脚步声,她只好讲话收回去。 “娜塔莎。” 她顺着声源看过去,是前来接应的布莱克和亚当。 娜塔莎看了一眼她怀中的柳真,抿了抿唇,蹙着眉头,迟迟没有动作。亚当看了她一眼,打破了沉默,“娜塔莎让我们来吧。” 她点点头,小心翼翼的将柳真移到他们手上。 “我先回金字塔,你们小心。” “好。” 亚当和布莱克应了一声。 她放下心来,深吸一口气,朝他们告了别。亚当和布莱克看着娜塔莎离开,逐渐她的背影在他们的视线中逐渐消失不见。 第一百零四章 蠢蠢欲动 “什么样的时机才算是成熟的呢?” 娜塔莎的语言突然激昂了起来,她也不知道她在气什么,只是他看见这般颓废的柳真,就有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气质。 “等到人民觉醒的时候。” 柳真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娜塔莎态度的转变,他依然按照自己的心思说道: “神权的政治文明给了这个世界所有人安心的理由,除非出现另一个信仰,让他们自己发现自己的行为是错误的,让他们相信这个制度是不公平的,唯有如此,这场革命才有成功的机会。 民主从来都不是一个人,或者一小群人的,唯有整个世界的人民都觉醒,那小部分的神权文明才有被推翻的可能。 但是人民又是愚昧的,他们也许此刻会听从你的想法,追随你的步伐,但是下一刻他也许会又再一次的屈从与神权文明的威慑。再一次背叛你。” 柳真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的沧桑之感,明明还是个尚未经事的少年,却偏偏一副看透世间所有尘世道理一样。 明明什么都没有经历过,却仿佛已经在整个世间都走过一遍一般。娜塔莎第一次感觉,站在柳真身边这么久,她却从未看懂过这个少年。 她见过他颓废,苟且偷生的样子,也见过他热血沸腾,激昂愤慨的热情。同样,那浑身忧郁,不得志的郁郁寡欢她也不曾忘记。只是此刻,这个话语间,充满沧桑之感,对这个世界毫无热情的柳真,让她有些心慌。 柳真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了,他满打满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也不过十几年的时间,就算是加上前世的记忆,也不曾过百年,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一旦谈及这般敏感的话题,自己就会生出如此多的忧愁之感,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参加过啊。 就算那场根本算不上反叛的十二时区战争他曾身处其中,可是他也只是看见了战火之下的无情,不曾发觉那背后的意义。 到底是什么,让他越来越想探寻整个社会制度的真谛,又到底是什么支配着他让他对这有失公允的世界突然充斥出这般不满的想法。 柳真站立在原地,大脑里一些零星的片段慢慢闪现而过,似乎有什么人在他的耳边说着些什么,又似乎……他遗忘了什么。 但是也不过一瞬,这样的感觉又快速的消失的无隐无踪。柳真对上娜塔莎担忧的视线,抱歉的一笑: “可能是我今天有些累了,我还是先回去休息休息吧。” 说完,仓皇而逃。柳真自己都觉得狼狈,这样匆忙不知所措的心情,他还是第一次感觉到。而且越临近出逃的日期,他就越敏感。 他感觉,他已经不是他了,他的身体里一定还住着另外一个人。机器密布的房间内。肯一个人安静的躺在床上。 巨大的数字仪器摆在他的面前,上面不断减少的数字,表识着他为数不多的生命。肯的嘴角泛出一抹笑,这个世界,可能只有他才会这般清晰的认知到自己生命的时限吧。 也应该只有他,从不想着挣扎,也从不想着抗争,只是安静的等待着这个时间的到来。因为他知道,有时候结束也许意味着新的开始。 尤利塞斯已经不止一次的劝说过他了,只要他想,其实还是有机会在那么小小的抗争一下的。可是他不想。 肯环顾着自己的四周,他从有记忆开始就住在这里,身边围满了仪器,作为那一次活下来的唯一一个人。 神的眷顾留给他的也是这满身的病痛。可能这就是所谓的慧极必伤吧。虽然这聪慧是后期的科技强行施加给他的。 他想到了自己后面的安排,大片的荆棘花,那神秘的火山谷底,那令人神之向往的世界。 只是他还在等,等一个少年的成长,等到他强大到他满意的时候,可能就是他无怨无悔的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吧。 只是时间留给他的机会并不是很多,这短短的计时器,已经标注了两人见面的时间。不知道那个少年再次见到他会有什么样的神情。 “应该会恨,会生气会愤怒的吧。” 肯独自一人喃喃自语,那个在他的玻璃房中潇洒自如的少年,如果得知这一切的因果都是他的安排,可能会气愤的将这里能够砸的东西全都砸一遍的吧。 明明那么想药隐于世外,即便每天吃着那根本消化不掉的食物,也不愿意搅入这场纷争的吧。 但是事与愿违,自己到底还是将它牵扯进来了。一声叹息之下,掩盖的是多少的无奈和身不由己。 幽静的走廊,莎拉抱着一大叠文档步履匆匆的在走道里行走着。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老师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拼命的更改着整个金字塔的防守位置。 但是身为他的学生和崇拜者,她也只有听从西蒙的意见,并且去完成他。还有几步远的距离就要到达西蒙的办公室了,莎拉望着这最后一摞的文件,松了口气。一天的劳累终于可以见底了。 只是就在那短短的几步远的距离的时候,一道身影突然闪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会长您?” 莎拉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深夜来访的路易斯,眼睛中充满了疑惑: “西蒙老师现在还在办公室工作,您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商议的话,可以跟我来。” “不不不,我这次并不是找西蒙的,而是来找你的。” 路易斯嘴角带着上扬的弧度,眼神里的慢慢的都是一如既往的骄傲。 “找我?” 莎拉看着这个跟自己的老师几乎是几十年都不对付的对头,心中顿时充满了警惕之心。 “不用这么紧张,放松些。” 路易斯似乎看出了莎拉对自己的防备,声音慢慢放的轻柔了点: “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这一次西蒙的女儿也参见了这场比赛,如果他的女儿在比赛上获得头筹的话。” 话没有说完,路易斯整个话锋一转,换到了另一个方面: “你跟在路易斯身边大概也有了十几年了吧,从豆蔻年华的少女,到如今风韵成熟的女人,你想要的真的愿意这样拱手让人吗啊?” 第一百零五章 背叛 比赛结束了,柳真去了餐厅。 娜塔莎已经到了,就正在大厅的位置上,她见他推开门,抿唇一笑,“柳真你来了。” 他心里咯噔一声,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笑容总让他感觉浑身暖融融的,他大步向她走过去,娜塔莎见到他很高兴,给了他一个拥抱。 见到娜塔莎,他很激动,于是将她抱的更紧了,“娜塔莎,你还好吧。” 说话之间,柳真将她松开了,在位置上坐下。余光瞥了她一眼,姣好的容颜因为刚刚的怀抱,脸颊泛起了绯红,粉色蔓延到了她的耳根子。 她羞涩的笑了笑,“我很好。” 他眼眸闪过一丝精光,喉结滚了滚,压下心中想要跟她亲近的冲动,看了她一眼,“你比赛怎么样?” 娜塔莎眼角弯弯,“还好。” 他心里的那颗大石终于落下了,不是不相信娜塔莎,只是亲口听到她说的,比任何都要有效,爱情,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 他好几小时没见到她了,很多话都憋在肚子里还没说,他想趁这个机会,他们俩好好聊一聊。娜塔莎没拒绝。 于是,一个下午的时间悄然而逝。 柳真见外面的天色渐渐黑了,他低头瞥了一眼手表,对娜塔莎粲然一笑,“时间不找了,娜塔莎你今天累了,回去好好歇会吧。” 娜塔莎点点头,他走过去,在她的额上落下一吻,温温热热的触感令她心里一颠,她回以微笑,“今天晚上我来找你,有东西要告诉你。” “好。” 夜很快降临,黑色的乌云密布着。 晚上十二点,昏暗的光线依稀看得见在床上躺着一个女人,半响时间,她轻巧的将被子拉开,娜塔莎将有些乱了的头发理了理,窗外有霓虹灯的光线照进来,她小心翼翼的拉开门走了出去。 “扣扣扣……” 柳真挑了挑眉梢,“娜塔莎?” 她点点头,用鼻音轻轻地嗯了一声。 夜晚的风有些冷,拂过她的发梢她感觉到冰冷的寒意,迫不及待的想要进去了。 没让她等多久,门开了。 柳真见她缩着身体,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递给她一件外套。外套是男士款,穿着娜塔莎身上显得有些大,她将衣服披的紧紧的,感觉四肢百骸中一股暖意的窜动。 她笑了笑,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柳真淡淡的瞥了一眼,眼睛瞪大了,“这是……芯片?” 娜塔莎点点头,眸光有几分期待和认真,还是请求?她努了努唇,将自己所说的计划,咬字清晰,一字一句的全部说了出来。 娜塔莎将他的脸扳正,脸上是少有的严肃,,“我想和你一起离开这里,好吗?” 回应她的是一片沉默。 柳真低下头去了,垂眸沉思着,黝黑的眸光有些深邃,他没有说话,对娜塔莎突然说出的这一番话,还抱有很大的疑惑和震惊,至少他现在需要时间想想。 此时此刻,莎拉见天黑,她将自己的动作放得轻巧,以免惹的西蒙的怀疑。这么晚了,他应该在睡了。 莎拉将手里的小刀握紧了,舔了舔红唇,眼里闪着精光,“西蒙,今天是你的死期。” 就在之前,她跟国会的人谈了谈。 他们命令她把西蒙给杀了,报酬很高,她心动了,就在她答应的这一瞬间,她已经不是西蒙的人了,她彻底叛变了,仅仅是高昂的代价。 科研局的局长由她来做? 莎拉扬起红唇,眼里势在必得,“真是个不错的条件。” 西蒙还没睡,他正独自一个人站在金字塔的顶尖,站在这里,距离星星或许会更近一些。 他的目光望着密室里层层罗列的药液,低叹了一声,“这一生,不敢相信,这么短。” 他到底在这些时间里做了什么? 西蒙目光专注于这些药液,光线昏暗,液体显得黑了,像潭潭能以肉眼看得清的漩涡,深沉的黑色,好像能把人吸进去。 他看着,敛下眸,心里却泛起了层层旖旎。 —— 不知道过了多久,娜塔莎的腿站得有些酸了,她干脆在床上坐下。 就在她觉得这沉默还很漫长的时候,柳真终于开了口,“我答应你,和你一起离开这里。” 娜塔莎觉得不可置信,抬眸对上他的视线,瞪大了眼睛,“你真的答应了?” 他点点头,移开了在她脸上的视线,顺带点了点头。 娜塔莎高兴坏了,她拉起柳真的手,她勾了勾唇,柳真看到她在笑,也笑了,心里瞬间觉得也没什么值得后悔的。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好。” 他抿着唇,踏着大步,跟上了她的脚步。 他们出了大门。后面有人跟来,娜塔莎扭过头去,他给她使了一个颜色,她皱着眉,脸色突然苍白了。 柳真见她脸色不对,心中倏地一动,“怎么了,娜塔莎?” 娜塔莎摇摇头,松开了他的手走的速度变慢了点。她摇摇头,“我没事。” 他见娜塔莎脸上没有勉强的意思,心里松了一口气,迈着大步向前走了,娜塔莎在后面默默跟上,他没有觉得不对。 没多久,他感觉道家肩膀上有一股力气,他心里咯噔一声,只是还没给他任何的思考时间,眼前的东西变得模糊,柳真面前一黑,晕了过去。 他晕前,叫了她的名字,“娜塔莎……” 娜塔莎将他接住了,眼睛有些酸涩,“抱歉,柳真。” 她努了努唇,想说什么,但后面传来了阵阵的脚步声,她只好讲话收回去。 “娜塔莎。” 她顺着声源看过去,是前来接应的布莱克和亚当。 娜塔莎看了一眼她怀中的柳真,抿了抿唇,蹙着眉头,迟迟没有动作。亚当看了她一眼,打破了沉默,“娜塔莎让我们来吧。” 她点点头,小心翼翼的将柳真移到他们手上。 “我先回金字塔,你们小心。” “好。” 亚当和布莱克应了一声。 她放下心来,深吸一口气,朝他们告了别。亚当和布莱克看着娜塔莎离开,逐渐她的背影在他们的视线中逐渐消失不见。 第一百零六章 计划实施 比赛结束了,柳真去了餐厅。 娜塔莎已经到了,就正在大厅的位置上,她见他推开门,抿唇一笑,“柳真你来了。” 他心里咯噔一声,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笑容总让他感觉浑身暖融融的,他大步向她走过去,娜塔莎见到他很高兴,给了他一个拥抱。 见到娜塔莎,他很激动,于是将她抱的更紧了,“娜塔莎,你还好吧。” 说话之间,柳真将她松开了,在位置上坐下。余光瞥了她一眼,姣好的容颜因为刚刚的怀抱,脸颊泛起了绯红,粉色蔓延到了她的耳根子。 她羞涩的笑了笑,“我很好。” 他眼眸闪过一丝精光,喉结滚了滚,压下心中想要跟她亲近的冲动,看了她一眼,“你比赛怎么样?” 娜塔莎眼角弯弯,“还好。” 他心里的那颗大石终于落下了,不是不相信娜塔莎,只是亲口听到她说的,比任何都要有效,爱情,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 他好几小时没见到她了,很多话都憋在肚子里还没说,他想趁这个机会,他们俩好好聊一聊。娜塔莎没拒绝。 于是,一个下午的时间悄然而逝。 柳真见外面的天色渐渐黑了,他低头瞥了一眼手表,对娜塔莎粲然一笑,“时间不找了,娜塔莎你今天累了,回去好好歇会吧。” 娜塔莎点点头,他走过去,在她的额上落下一吻,温温热热的触感令她心里一颠,她回以微笑,“今天晚上我来找你,有东西要告诉你。” “好。” 夜很快降临,黑色的乌云密布着。 晚上十二点,昏暗的光线依稀看得见在床上躺着一个女人,半响时间,她轻巧的将被子拉开,娜塔莎将有些乱了的头发理了理,窗外有霓虹灯的光线照进来,她小心翼翼的拉开门走了出去。 “扣扣扣……” 柳真挑了挑眉梢,“娜塔莎?” 她点点头,用鼻音轻轻地嗯了一声。 夜晚的风有些冷,拂过她的发梢她感觉到冰冷的寒意,迫不及待的想要进去了。 没让她等多久,门开了。 柳真见她缩着身体,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递给她一件外套。外套是男士款,穿着娜塔莎身上显得有些大,她将衣服披的紧紧的,感觉四肢百骸中一股暖意的窜动。 她笑了笑,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柳真淡淡的瞥了一眼,眼睛瞪大了,“这是……芯片?” 娜塔莎点点头,眸光有几分期待和认真,还是请求?她努了努唇,将自己所说的计划,咬字清晰,一字一句的全部说了出来。 娜塔莎将他的脸扳正,脸上是少有的严肃,,“我想和你一起离开这里,好吗?” 回应她的是一片沉默。 柳真低下头去了,垂眸沉思着,黝黑的眸光有些深邃,他没有说话,对娜塔莎突然说出的这一番话,还抱有很大的疑惑和震惊,至少他现在需要时间想想。 此时此刻,莎拉见天黑,她将自己的动作放得轻巧,以免惹的西蒙的怀疑。这么晚了,他应该在睡了。 莎拉将手里的小刀握紧了,舔了舔红唇,眼里闪着精光,“西蒙,今天是你的死期。” 就在之前,她跟国会的人谈了谈。 他们命令她把西蒙给杀了,报酬很高,她心动了,就在她答应的这一瞬间,她已经不是西蒙的人了,她彻底叛变了,仅仅是高昂的代价。 科研局的局长由她来做? 莎拉扬起红唇,眼里势在必得,“真是个不错的条件。” 西蒙还没睡,他正独自一个人站在金字塔的顶尖,站在这里,距离星星或许会更近一些。 他的目光望着密室里层层罗列的药液,低叹了一声,“这一生,不敢相信,这么短。” 他到底在这些时间里做了什么? 西蒙目光专注于这些药液,光线昏暗,液体显得黑了,像潭潭能以肉眼看得清的漩涡,深沉的黑色,好像能把人吸进去。 他看着,敛下眸,心里却泛起了层层旖旎。 —— 不知道过了多久,娜塔莎的腿站得有些酸了,她干脆在床上坐下。 就在她觉得这沉默还很漫长的时候,柳真终于开了口,“我答应你,和你一起离开这里。” 娜塔莎觉得不可置信,抬眸对上他的视线,瞪大了眼睛,“你真的答应了?” 他点点头,移开了在她脸上的视线,顺带点了点头。 娜塔莎高兴坏了,她拉起柳真的手,她勾了勾唇,柳真看到她在笑,也笑了,心里瞬间觉得也没什么值得后悔的。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好。” 他抿着唇,踏着大步,跟上了她的脚步。 他们出了大门。后面有人跟来,娜塔莎扭过头去,他给她使了一个颜色,她皱着眉,脸色突然苍白了。 柳真见她脸色不对,心中倏地一动,“怎么了,娜塔莎?” 娜塔莎摇摇头,松开了他的手走的速度变慢了点。她摇摇头,“我没事。” 他见娜塔莎脸上没有勉强的意思,心里松了一口气,迈着大步向前走了,娜塔莎在后面默默跟上,他没有觉得不对。 没多久,他感觉道家肩膀上有一股力气,他心里咯噔一声,只是还没给他任何的思考时间,眼前的东西变得模糊,柳真面前一黑,晕了过去。 他晕前,叫了她的名字,“娜塔莎……” 娜塔莎将他接住了,眼睛有些酸涩,“抱歉,柳真。” 她努了努唇,想说什么,但后面传来了阵阵的脚步声,她只好讲话收回去。 “娜塔莎。” 她顺着声源看过去,是前来接应的布莱克和亚当。 娜塔莎看了一眼她怀中的柳真,抿了抿唇,蹙着眉头,迟迟没有动作。亚当看了她一眼,打破了沉默,“娜塔莎让我们来吧。” 她点点头,小心翼翼的将柳真移到他们手上。 “我先回金字塔,你们小心。” “好。” 亚当和布莱克应了一声。 她放下心来,深吸一口气,朝他们告了别。亚当和布莱克看着娜塔莎离开,逐渐她的背影在他们的视线中逐渐消失不见。 第一百零七章 意料不到的意外 第二章死亡之舞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滴落到满是灰尘的土地上,形成一个又一个的水洼。曾经在这样的季节里,柳真可以大口的呼吸着被雨水洗刷过的,不带任何有毒气体的清新空气。他也可以肆无忌惮的在翠绿青葱的森林里肆意的攀爬,在那些粗壮的可以通达天际的树木上寻找一些不为人知的美食奥秘。 但是此刻的柳真,只能随着执法队的驱赶,和众多的人们一样在这样的节气里站在那祭坛之下,望着那群有些兴奋着,完全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的参赛者。 听着那根本不知道贫穷为何物的市长举着他那词藻华美的演讲稿,用着极为夸张的声音来赞美这样的气节,赞美这样的制度。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因为市长那特殊的康氏冷幽默而大笑出声,即便这是一年一次难得出现一次的雨季。 柳真低着头站在人群之中,用身上仅有的衣物掩盖住口鼻,在那狭缝之中,呼吸着可以供给他的浅薄的氧气。 突然,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块全新的净化器,顺着方向望去,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来我的面前。柳真摇了摇头,将东西推拒回去。 “嘿,兄弟。这东西太金贵了。” 他用着仅仅我们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故作轻松的说道: “我还没脆弱到不依靠净化器就活不下去的地步。” 混蛋!我都快要窒息了,这么该死的又残忍的比赛什么时候可以结束!柳真躲避着肯看过来的探究的目光,将视线投射到高台之上的祭坛,无声的在心里咒骂着。 他不是不对那块净化器动心,可是柳真知道那应该是肯最后一块净化器了,肯跟自己不一样,自己没有净化器依靠着身上可以蔽体的衣物还能活下去,而肯只有死路一条。 为了让净化器对他的诱惑尽快的从脑海里挥散而去,柳真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祭坛之上。那里欢呼而雀跃,那里的音乐激昂且热血,祭台之上众人沉醉其中,那里仿佛是他们的极乐世界。 他们穿着肥大而又怪异的服装,脸上画着奇特而又让人胆寒的妆容,音乐的嘈杂声让人震耳欲聋,尖叫的欢呼声让人觉得他们是在庆祝这个世间最伟大的节日。他们不断的扭动着自己的肢体,沉醉其中。 在欢呼中,祭台的高位上站着一位**的,浑身都画着骷髅妆容的DJ,他用他那灵动而富有力量的双手操控着音乐,同时也操控着整个祭坛。舞蹈的难度,舞蹈的平衡力,还有祭坛在无时无刻准备爆发的控制力,都在他一手的掌控中…… 那个欢呼最高的男人,一举一动都牵扯着比赛的高潮!人们称他为死亡使者,这样的比赛称为——死亡舞蹈。 比赛的人画着夸张的骷髅妆容,或者穿着肥大的衣服在祭坛上狂舞不止,直到另一个舞者走向生命的终点。这样极具异域风情的舞蹈模式,全都来自那古老的纪本上不曾让人听闻的传说。 传说死亡舞蹈来自于瘟疫横行的中世纪,那时的人们跟现在的人们一样恐惧,而又无奈,迷茫而又惶然。 那时的人们相信亡灵会在夜半之时从坟墓里出现,诱人随它到坟地里狂舞,至死方休。这种极具神秘,而又迷信风采的中世纪风情,让这个时代的科学家们获得了灵感,他们发现舞者的生命力里存在着让这个世界获得运转下去的奥秘。 他们开始疯狂的进行试验,一个个的成功,让他们看到了生存的希望,也看到了剥削压榨的统治欲望。战争后的创伤,世界的毁灭,让柳真这群渴望活下去的人们,选择了遵循,也选择了沉默,即使谁都认为这是有失公允的规则。 柳真的双眸紧紧的注视着舞台上两人的动作,其中一个女孩子舞姿灵动优雅,是一位新时代的FreeStyle舞蹈的优秀者,而柳真喜欢将这种舞蹈归类为中国五行之中的水系舞蹈,它灵动优雅,包容性极强,可以将万般舞蹈融为一体,海纳百川。 而她的对手,舞姿狂躁而强势,是一位传统的霹雳舞者,柳真喜欢将这种舞蹈称为火系舞蹈,它的动作热烈而迅猛,肢体强有力的动作,像是一位愤怒的失意者在依靠着最原始的律动来发挥自己心中的不满和恨意。 女孩舞姿优雅,带着属于自己的律动,一举一动都仿佛天成。而相对男孩,舞姿动作略显笨拙,手足之间都带着不连贯性的僵硬,谁优谁劣,力见高低。但是输赢从来不是以舞者舞姿的优美作为判定。 柳真慢慢的脱离人群,趁着执法队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的走到一处废弃大楼的拐角处。相比较外面的安静与祭台上的疯狂,这里的世界更为真实,也让他找到了一丝的归属。 “洛丽塔,一比十买进!;劳伦斯,一比二十!” 站在桌子上抱着箱子大声叫卖的少年,基本上已经将大多数眼里的胜负结果告知了柳真。 柳真伸出手看了看怀里的金币,朝着那个少年吹了一声的口哨,将手中的金币看向少年,笑着问他: “现在劳伦斯的赔率呢?” 少年望了一眼柳真手中的金币,吞咽了口水回答: “一比四十,先生。” 柳真一把将金币扔到少年的盒子里,大声的喊道: “全买劳伦斯,我赌他赢!” 说完柳真转身就从桌子上拿起一瓶啤酒,大笑着涌入到那群疯狂的不知几何的赌徒中去,掩去眼中的那份清明,不管他人对他诧异的眼光,疯疯癫癫起来。 只有柳真自己知道,那个看似舞姿优美,动作灵动的宛如仙女的女孩,她一定会输。而那个谁都不被看好的男孩,相反会赢得这次的比赛,成功的进入到国标赛。但也止步于此了。 这是属于柳真自己的秘密,没有人知道,就连他最亲密的朋友肯,他也不知道的这项能力。 祭坛的舞蹈与力量是可控的,控制者就在于死亡使者,随着他律动的速度,祭坛的周围也会随之出现一股能量,这种能量正常来说人是看不见的。为什么说是正常呢,因为柳真能看见。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