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道武真仙》 第一章 第十纪 “宇宙初开,历经混沌,神魔,古巫,仙灵,妖邪,天剑,幽冥,如来,造化九****,人道终究定鼎第十纪。” 一位少年手捧古卷,细细品读着:“这里的历史还真是悠久。”他揉了揉眉心,把书卷放下,今日的功课也算是到此为止了。 少年走出屋外,到溪流边,看着溪水倒影中略显稚嫩的样貌,不由得苦笑:“算算日子,来到这个世界也有十三四个年头了。” 原来,少年人的灵魂早已成熟,而且来自另外一方宇宙,这令他养成了处变不惊的养气功夫:“嗨,毕竟这世上移山填海的神魔都有,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卒又算得了什么呢?” 时至第十纪,真武王朝一统诸天,武帝林乾坤在第九纪中压服佛魔道妖四者,使得九九归元,成就九九至尊,天帝之位。而如今,武朝武道盛况空前。武帝林乾坤以‘道武合一’四字,镇压道门。 经历第九纪一战,道门实力十不存一,正宗嫡传只剩一十四家,其余宗派不过是偶得道统的武人而已。少年一一回想着,林乾坤征战诸天,佛魔道妖皆已降服,而今天下看似太平,实则还有不少威胁。 譬如,域外邪魔,这不是空口无凭。少年人明白自己就算是小半个域外邪魔,除了他不吃人,以及没有一身通天的本领以外。 除却域外邪魔,还有妖! 第九纪中,林乾坤本欲彻底铲除妖族,可是妖后苦苦求情,不惜嫁入真武皇朝,成为妃子,这才免去妖族一场浩劫。但也因此残留了不少妖精,在深山老林中修行,偶尔还会下山来,补充血食。 “孟师兄!” 一声喊叫把少年人的思绪拉了回来,少年在这里的名字叫做孟化羽,是云阳派掌门亲自给他取的。虽说如此,但孟化羽只在小时候见过这位掌门,直到现在已经有好几个年头没见过他了。 孟化羽看向眼前的清秀少年,少年鼻青脸肿的,胳膊腿上全是淤青,显然是遭受了一顿毒打。察觉到此点的孟化羽微不可闻的一皱眉头:“怎么,又遇上那帮臭小子了?” 少年脾气倔强,摇摇头:“不是,是我不小心摔的。”少年心性,又修习武功,怎会不好勇斗狠?但打斗到这种程度,就有些过分了。 然而,孟化羽知道,背后必然有人指使。这位被揍的满头大包的少年,唤作龙璃儿,出身不凡,是一十四上宗弟子的后人。可惜他的父母受武朝征召,上了战场,双双命丧黄泉。武朝虽有种种补贴,但他一个少年又懂什么,不仅一身家当被外人洗劫一空,最后更是被发配到这来。 整个真武王朝只有一十四上宗,只有它们可以称道称宗,其余只能称派,或依附或加入。孟化羽所在的云阳派也是一十四上宗的太一宗的附属。 道门正宗在武朝地位不凡,其门人弟子可以加官进爵,遇朝廷大臣无需行礼,只要在天帝面前礼数周全便罢。由此可见,即便在真武王朝中,一十四上宗也是北斗之尊,无比尊贵。 龙璃儿本应该享受这些待遇,只是家中变故,十一二三岁便流落到云阳派。虽然经历了许多,但心智仍未成熟,还是一派少年气象。孟化羽看了,点点头,这也是好事,假使心若死灰,那才是真的没有救了。 孟化羽降临后,饱读道藏,学了些相人之术的皮毛,见龙璃儿眉有心黑气,日后必有大劫:“龙璃儿,你与掌教之女有婚约在。虽然掌教为了情义,不会毁约,但是掌教之女,乌凤鸣。此女我见过几次,心高气傲,势必不会答应。” 龙璃儿扭过头去,眼里泛着泪光:“到底还是瞒不过师兄,是的,她早就写了休书一封,今日就是那些人替她送上门来的。”武朝开明,女子也可以习文从武。女子逐渐强盛,武朝上甚至还有几个女爵,都是仙武之道强横的绝色。 孟化羽心底里翻了个白眼,他也没想到这么快。双亲亡故,耻辱退婚,龙璃儿简直就是他前世里看的那些书中主人公的翻版。 或许是因为穿越的缘故,孟化羽对这些神神鬼鬼的深信不疑。总觉得有朝一日,龙璃儿能咸鱼大翻身,所以自从他来了之后,孟化羽就对他照顾有加。 龙璃儿却没想那么多,自己现在一穷二百,一无所有。以前那些阿谀奉承,鞍前马后的人现在对他则是百倍欺凌,恨不得时时羞辱他,整个云阳派只有孟师兄,还有几人对他好些。 一念及此,龙璃儿不禁眼泪啪嗒啪嗒流了下来:“师兄,他们都说我是百脉俱废的废人,一辈子不可能修成仙武之道,你为什么还对我这么好?” 龙璃儿真情流露,反而令孟化羽有些尴尬:“他人如何看待你,与我无关,更与你无关。你如何看待己身,这才是最为重要的。” 孟化羽只年长龙璃儿一岁左右,但他早已过了争勇斗狠的年纪,计谋百出,对付一些乳臭未干的臭小子,那还不是手到擒来。虽然孟化羽与龙璃儿岁数相差不大,但龙璃儿早把孟化羽当成兄长一般尊敬。 龙璃儿听了这话,眼前一亮,又有了神采:“师兄这是要告诫我勿要气馁,如果连自己都瞧不起自己,那么外人就会更加轻视我。我退一步,他们就要欺我十步,所以我更不能退!” 孟化羽冷汗连连,这些话都是从前网络上照搬来的,都是些俗套的玩意,没想到会让龙璃儿有这样的觉悟:“唉,话虽如此,可你要知道,你连肉身境第一重炼皮都未能修成,如何与那些外门弟子对抗,更勿论乌凤鸣了。” 龙璃儿眼神又黯淡下来,就如同孟化羽所言。自第十纪起,纪元变化,以前的仙道法门统统不再适合第十纪的天地元气,唯有武帝林乾坤推陈出新,造就‘道武合一’,修为境界也有了不同的划分。 肉身境就是修行第一阶段,是基础中的基础,分炼皮,锻骨,洗髓三个小境界,而龙璃儿就卡在炼皮境,连修行之根本,肉身皮膜都没有炼成。 第二章 肉身境 肉身境有炼皮、锻骨、洗髓三小境界,也称作下三品,中三品,上三品。这是真正的武者境界,还算做凡人。但也不可小觑,炼皮境大成的武者,把浑身皮膜关窍之处炼成一整张,好似铜皮。炼成这般境界即能刀枪不入,在战场上都是一把好手,无惧敌人的剑戟。 并且炼皮大成的武者身负一牛之力,非是寻常野牛,而是莽牛。这是一种异兽,虽是牛种,但是吃肉过活。本身力大无穷,一头莽牛可以敌对三头猛虎,不落下风,还有的武者就见过一头莽牛在山林间啃食着老虎的尸体。有的莽牛吞吃老虎,到后来,身上的皮毛都发生变化,生出条纹,与老虎别无二致,如果不仔细看都分不清到底是老虎还是莽牛。 一些山野妖精就喜欢把炼皮境武者的皮膜扒下来,盘坐在上面,这比什么牛皮虎皮还要舒服。如果是更厉害的武者,他们的皮膜自行就能凝聚天地元气,盘坐他的皮膜之上,就好像在阵法中修行,一日就可以抵过别人百天苦功。 且自‘道武合一’后,武朝人杰辈出,有些人一出生就是仙胎道体,凡人根本无法与之相较!皇室有霸绝天下的乾坤道体,仙门有冠绝古今的无漏仙胎,每一个都是大名鼎鼎的传奇人物。他们征战在宇宙沙场之上,凡人只能望其项背。 龙璃儿别说什么道体仙胎了,他天生百脉俱废,想要修行,比普通人要艰难一百倍。他双亲在世之时,还有丹药灵气供应,替他疏通经络。现在双亲亡故,想要再修行之路上寸进,简直是天方夜谭。 龙璃儿因体质之由,自幼就泡在药坛子里,身上有时还弥漫着一股沁人心鼻的香味。这是因为药物灵气淤塞在他的经脉之中,无法炼化。如若不是武朝禁绝以人炼丹,和一切种种邪魔妖法,龙璃儿早被炼成丹药,给人服用了。 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人在打龙璃儿的主意,他们不求性命,只求龙璃儿的鲜血。孟化羽叹了口气,这就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龙璃儿在那些人眼里就似个活唐僧,一身是宝。他以前服用的种种丹药,药力储存在体内,假使能够抽出来,肯定滋补无比。 那可是在上一十四宗才能品尝到的丹药,上一十四宗随随便便赐下一枚丹药,就可以令一位凡人成为武者,乃至一瞬间洗髓大成也是有可能的。 肉身境是修行的基础,在这之上还有好几个境界。据孟化羽所知,肉身境之上就是真气境,这已经开始脱离肉体凡胎,慢慢达到‘仙人’层次的境界,他们云阳派的掌教就属于这个境界。 他们云阳派有三百外门弟子,四十九内门弟子,真传三位。外门弟子几乎都是炼皮境界,内门弟子则是锻骨境,真传自然就是洗髓境的武者。 小境界与小境界之间有难以逾越的鸿沟,晋级之困难,孟化羽深有体会。不仅如此,战力上更是天差地别。如果说炼皮境能以一敌百,那么锻骨境就可千军辟易,洗髓境则有万夫莫当之勇。除非你是天生道体,那还有着以弱胜强的可能,不然只会惹人笑话罢了。 龙璃儿要扭转现在的地位,至少也要修炼到锻骨境,亦或是洗髓境。如需彻底翻盘,必须要在二十岁前修成真气种子,迈入真气境。 一入真气境,龙璃儿就可名正言顺的回归太一宗,继承父母的遗产。他父母可是太一宗嫡传,身家之巨,已不是孟化羽可以想象的了。正常弟子在二十岁前修成真气境也可以去往上宗修行,而且是从内门弟子做起。 然而真气境之艰难,远超想象。天赋、气运、财富、法门,缺一不可。云阳派掌教天资不凡,又有品质上佳的丹药供应,那也是在四十岁时才修成真气境,远远超过二十岁。即使是在一十四上宗中,二十岁前修成真气境的,也屈指可数。龙璃儿前路坎坷,不说修炼到真气境了,连炼皮境他都没能修成。 孟化羽思来想去,只替龙璃儿想到了这一种解决办法。在这个世界中,拳头决定地位。任凭你智谋通天,没有相应的道武实力傍身,那就是一纸空谈。 龙璃儿眼神灼灼,不肯放弃:“师兄之前指点我的,我已有所通。我修行缓慢是因为我经脉淤塞,不通气感,只要找到了解决方法,以我一身药力,道武修为必然一日千里!” 话虽这般,但是龙璃儿父母在世时,都没能找到解决的办法,更何况现在?但孟化羽还是颌首道:“不错,正是这样。你若能消化一身药力,不谈真气境,洗髓境肯定是跑不了的。” 龙璃儿在这个年纪受尽耻辱,反而看得开了:“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武帝当年何尝不是步步艰辛,才打拼出一番事业。我龙璃儿,岂会因一个小小经脉淤塞就要终其一生在别人的眼色下过活?” 言罢,龙璃儿就匆匆离去,应该是赶去修行了。 孟化羽看着从龙璃儿衣襟处掉落一片信纸,不由得道:“终究还是少年人心性,丢三落四的。来,让我瞧瞧,乌凤鸣到底写了什么。” 信纸有着明显的皱痕,而乌凤鸣写的不多,只有‘龙不与蛇交,凤不与蛆盘,仙不与人居。’,这一十五个字,其中意义显而易见,简直比休书还要辱人!自比龙凤仙神,而把龙璃儿当做蛇蛆。哪个少年看了,不会怒发冲冠,大发雷霆?但龙璃儿没有,就凭这份心性,孟化羽便估量着他会有所不同。 “唉,乌凤鸣啊乌凤鸣,掌教当年对我有收养之恩。今日你这番作为,说不定会给云阳派带来灭顶之灾啊。” 孟化羽出生之时就是弃婴,被恰好路过云阳派掌门人收养。若非如此,孟化羽早就死在那个寒冬腊月里了,所以这份恩情,孟化羽是不会忘记的,他也发誓有朝一日必会报答。 第三章 皮膜大成 孟化羽本身有天赋,不然也不会被云阳派掌教看中。孟化羽是先天气脉,这先天气脉在各种天赋中只能算作稀疏平常,只是比一般人能容纳更多的内气真气,胎息也比一般人更加容易,容易把握气感。 先天气脉也分三六九等,最高的那一档叫做先天清脉,孟化羽只是最低的那一档次。他本以为自己算个小天才了,但人比人气死人。那些真正的天才,在他这个岁数早已是真气境的人物了,在江湖中闯下了不小的名堂。哪像他,十三四岁了还徘徊在炼皮境。 真武王朝武风盛行,不论男子女子大多早熟,十三四岁也可以出门闯荡了。孟化羽下山过几次,但都只是在山门附近,没什么风险,谈不上历练。真正的历练,还是要去妖魔之地,乃至域外。这就凶险非常了,只有上一十四宗的弟子才会选择这样的凶地绝地,一般门派弟子只会在武朝内修行。 肉身境不止是修炼肉身,道武修行讲究的是内外兼修,内炼一口气,外练筋骨皮。万丈高楼平地起,每一个境界都十分重要,切忌焦躁。古往今来,也不是没有天之骄子因进境过快,导致根基不稳,因而受制于某个境界的。 孟化羽有时也用这种借口说服自己,他虽没有年轻人的冲劲,但行事有条不紊,很有章法。这有利有弊,作风沉稳,却没了年轻人该有的朝气,在道武一途上失了奋起之心。 今日见了龙璃儿,孟化羽又从他的身上找回了奋起之志:“这小儿就敢与天争命!我一个转世灵魂又怎能自甘堕落,白费了一场机缘?” 孟化羽舌顶上腭,运起胎息法诀。他在云阳派,修的是道门正宗,以道入武。这《胎息法》是道门最常用的奠基法门,故然平平,但却适合他的体质,内息绵长,古拙正派。 只听孟化羽呼吸之声渐弱,直至无声。经络中好似有一只大老鼠在游走,逐步游走全身,皮膜发红,这就是皮膜大成的前兆,统合全身上下的皮膜,不放过任何一处。这放在第九纪中就是金钟罩,铁布衫一般的外功大成境界。 皮膜如血一般红透,丝丝汗水溢出,又瞬间蒸发,化成气体,烟气缭绕。孟化羽猛喝一声,由静转动,道武一途,内外兼修。内有胎息法,外有画皮拳。皮膜修炼和拳法脱不开干系,孟化羽得传一套《大力青牛拳》,一旦修成,有三头莽牛之力。 《大力青牛拳》在炼皮拳法中也是数一数二的,青牛是某位道祖的坐骑,是先天异种,不是莽牛可以相媲美的。仿照道祖坐骑而成的拳法,自有神妙之处。 孟化羽早把这套拳法烂熟于心,一招一式,运转四肢,一丝不苟。他的皮膜由红转青,鼻下喷出一口长长的白气,发出哞哞的声响。如果再生出两只牛角,那就真成了一头青牛精。 一声暴喝,孟化羽使出一招‘青牛甩尾’。 上古时代,这头青牛为了驱赶害虫,时常摇尾,它摇尾驱赶的并非寻常可见的害虫,而是骇人听闻的吸血蚊虫。这种蚊虫是古巫时代的五害之一,古巫时代擅炼蛊毒,异虫害兽遍地都是,而且一个比一个凶猛。能在那个纪元,被评为五大害之一,可见其凶悍。这种蚊虫吸食修炼者的精血而生,一旦染上,便是不死不休。 云阳派的掌教曾经说过,谁能把‘青牛甩尾’这招练得出神入化,就能百病不侵,什么邪祟都近不了身。孟化羽本以为夸大其词,现在一练,果不其然。 一式完毕,孟化羽又以鼻息把那一口长长的白气吸回腹腔之中。他功力精进不少,肤色由青转淡,变得和一般人一样。只是外人看去就有了不同,皮膜紧实,刀剑难伤,用肉眼就能分辨得出来。 炼皮境分作小成,中成,大成,对应九、八、七下三品。孟化羽细细体会着肉身上的变化,他本是炼皮境中成,是下三品中的八品武者,现在一举大成,已是七品武者了。 可孟化羽又仔细一体悟,猛地打出一拳,隐有牛声:“不对,按照道理来说,我应该身负三牛之力。可三牛之力的武者,我见过不少,绝对没有我这般的力量。” 孟化羽牛刀小试,便知自己远超三牛之力,应该有四五牛之力,而且还可以提升,这远非他的极限:“难道说这就是皮膜大圆满的境界?”炼皮大成之上,还有大圆满的境界,只是修成的人在极少数,孟化羽也没能料到自己能够修成这种境界。 事出反常必有妖!可不论孟化羽怎么想,都没有猜到原委。只怪他还是才疏学浅,当他嗅到龙璃儿身上的一股沁香,这就代表有药力入了他的身体。尽管只是微末不可计量的一点,但龙璃儿体内的丹药很是不凡,是仙丹神丹一流,就算溢出一点,也够孟化羽在炼皮境用了。 刚且晋升,孟化羽又耗费精力思索,他的小腹当即传来不满,咕噜咕噜乱叫。肉身境的武者,每日不可缺少肉食。每天食用的血肉最好不要是一般牲畜,这些牲畜平时食用五谷杂粮,体内积累了谷气,这对道武修行者来说,是累赘。一旦食用还要耗费时间,将谷气化去 道武修行者平日里以食用凶兽猛禽最佳,以至妖怪,妖精,它们的血肉对修行者而言,最为滋补。 “当然了,血肉只是下下策。武朝中王公贵族,他们或许会食用血肉,但主要还是以一些天地灵材制作而成的糕点,这就与众不同了。这些灵才吸收天地灵气,他们吃糕点,相当于炼化灵气,在肉身境吸收灵气,这待遇,我也只能眼红了。” 武朝贵族骄奢,把灵材做成糕点。道门一十四上宗的弟子则是以无上手段将灵材炼成丹药,每日服用,进步神速,比妖兽血食要好上千百倍。 第四章 小人得痣 孟化羽回屋,抓起几根野山参就放进嘴里吞嚼。此举暴殄天物,但也无可奈何。毕竟孟化羽刚刚突破,腹中饥饿难耐,二来他不通丹石之术,况且一味山参也炼不出什么丹药来。 这几株野山参,是孟化羽从山腹中寻来的,为此还杀了几条毒蛇。甫一吞下,腹中蔓延股股热流,转遍全身。孟化羽惊觉皮膜有壮实了几分,现在他肉身大进,正是需要滋补的时候,万万不可缺少丹药血食。 下一刻,孟化羽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云阳派这几日分的配额,他已吃的一干二净。些许私货,就在刚才也服用完毕,可现在仍然饥肠辘辘。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声叫嚣:“孟化羽!龙璃儿那个小畜生在哪里!快把人交出来!你再不应声,可就别怪我硬闯了!” 孟化羽一人独居,在外门弟子中算是特例。不过他本就是外门十大高手之一,虽排在第八第九名,但享受此种特权也算不上什么。外门数一数二的弟子,还有许多杂役,以供差遣,和王公贵族没什么两样。 过了许久,孟化羽才不轻不慢,推开门户,谅门外的人有一百个胆子,也绝不敢擅闯他的居所:“原来是陈师弟,许久不见,又来向师兄讨教了?” 来人名叫陈东,长颈鸟喙,嘴角上有痣。略同相人之术的孟化羽当即看出,这是典型的小人得志的面相。今日一见,孟化羽看他嘴角那颗痣又黑又亮,得志猖狂,显然是背后有人助他,不然凭他的胆色还不敢到自己门前来狂吠。 陈东见孟化羽从屋里走了出来,本能地脑袋一缩,这是因为心中恐惧,后想到自己有人撑腰,脖子又是一伸,探出脑袋,想要看清屋里的状况:“孟师兄,我现在称你一声师兄,你可不要自误。龙璃儿那个废物是王师兄钦点的杂役,这是他的造化,也是他的机缘。若他在你屋里,我奉劝你还是把他交出来吧。” 他口中的王师兄同样是外门十大弟子,且排名还在孟化羽前头,数三数四,是炼皮大成的八品武者。放在今天之前,孟化羽还微有忌惮,但放在现在,他已是炼皮大圆满,十个王师兄都不是他的对手。 孟化羽冷冷道:“想要人?你让王林亲自来吧,让他的一条狗来算什么?我可听不懂狗吠。” 陈东勃然大怒,他与孟化羽积怨已久,早在擂台上,他们二人一较高下,他略逊孟化羽一筹,害得他没选上外门十大高手。因此陈东早就嫉恨上了孟化羽,这些日子以来,他得了王林的指点,自忖已有把握对付孟化羽,这才敢来孟化羽屋前要人。 “孟化羽!你可有胆量和我决一胜负,赌上你十大弟子的位子!” 陈东贪婪无比,盯上了外门十大弟子的位子,这虽然是个虚名,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宗门不仅会多配发丹药,更有钱财补贴。他不敢对付十大弟子的前几位,就想尽办法夺取这排名靠后的位置。 可惜陈东算是找错人了,孟化羽在这之前,根本不在乎外门十大弟子的名声。大多都是外人来挑战他,久而久之,自然就有了这个名声,而外门十大弟子当然不会去挑战排名靠后的,所以这个名次不会经常改动。不然以孟化羽的能耐,夺得五六名,还不是手到擒来。 孟化羽甚少在外人眼前动手,很多外门弟子都不清楚他用的是何种武学,而挑战失败的弟子也不好意思提起,再加上他的身世,所以令他成为外门十大弟子中最神秘的那位。 上次对阵陈东,孟化羽根本没拿出真功夫来,他要是想对付陈东,一只手就行了。现在的话,或许只要一根手指头。 孟化羽的沉默,让陈东误以为他害怕了,那更是咄咄逼人:“你若输了,还要把龙璃儿交出来!绕着校场学狗吠,以后为我鞍前马后!” 经过龙璃儿一事,孟化羽幡然醒悟,他说的没错。平日里自己韬光养晦,却引来小人窥伺!在这个武道称雄的世界里,不进则退!假使自己处处忍让,难道说有朝一日,有人想取自身性命,也要忍让吗? 孟化羽发自内心的冷哼一声:“好!我答应你,不过你若是输了,今年宗门配送的份额就不要妄想了。”这下轮到陈东一惊,他让孟化羽学狗叫,拿龙璃儿出来,这都无伤大雅。但关乎宗门的补贴,那就是实实在在的利益了。 陈东阴冷着脸,心有胆怯,但外门十大弟子的诱惑实在太大:“好!我答应了!” 不一会儿,孟化羽与陈东要比武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外门,擂台之下人头攒动,很多人都想见识一下这位十大弟子的本领,或是想捡个漏,好令自己成为十大弟子。 孟化羽与陈东站在擂台的两端,有一位内门弟子前来见证。这位内门弟子大声宣读:“外门弟子,孟化羽,陈东二人赌斗。赌斗内容如下……” 台下弟子一听赌斗内容,纷纷露出戏谑的神色:“这位孟师兄真有本领?我看不会是欺世盗名之徒吧,那陈东出手几次,手底有真章,是个人物。” 大部分男弟子都不看好孟化羽,不过大部分女弟子却嚷嚷道:“你们懂什么,孟师兄可是掌教钦点的人物,迟早有一日进入内门,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可以理解的?” 这下,男性弟子大多噤声,不敢言语。第十纪以来,有个奇怪的现象。不止在云阳派内,许多道门中都隐隐有阴盛阳衰的倾向,出了许多女中豪杰,这令女性地位大大提高,拥有许多话语权。 这二人一站在擂台上,不谈武学,这样貌就高下立判。孟化羽自小修习道武,气质天成,何况他本身形貌不差,放在前世数得上是明星一流。好在此方宇宙的审美不差,孟化羽的样子可谓极受追捧,平日言行又十分神秘,自然别有一番风采。 第五章 斩雷伏魔劲 戮风降妖钻 内炼《胎息法》,外练《青牛拳》,但这些都不是对敌的本事。或把《青牛拳》练到极高的境界也能对敌,但孟化羽只不过初窥道武门径,岂能达到此种境界? 孟化羽真正的本领还在《斩雷伏魔劲》,《戮风降妖钻》这两门绝学上,这是真正的‘道武’法门。在武帝提倡‘道武合一’的理念下,形成的绝学! 《斩雷伏魔劲》,《戮风降妖钻》两门并做一门,二者脱胎于道家正宗神通《风雷大印》,有精通这门神通的道武者为了让后人好修行,把一门神通拆分成了两大武学。这是因为第十纪中,天地元气变化,从前种种的修行法门不再合适,所以一十四家道门不得以只能推陈出新,独辟蹊径,把道家神通分化为武学,由浅入深,循序渐进。 这两门道武真诀练到高深之处,能够练出一方雷印,一方风印。到时候,手持雷印,足踏风印,抬手挥足见,引动天地风雷,气象磅礴,横扫六合。 孟化羽非是少年心智,自从得了这两门武学后就苦苦钻研。虽没有引动风雷异象,但已练出一丝雷音,在他皮膜圆满的功力加持下,威力深不可测。 一声令下,二人对垒开始,陈东几个踏步,出手阴狠决绝,钻到孟化羽的死角处,袖中藏匕,就要掏他的腋窝。炼皮境界,不到大成,终究还是有破绽,比如腋窝,眼皮一些很容易遗漏的地方。但孟化羽已是炼皮大圆满,连**脐眼都牢不可破,比外功大师还要厉害,这一剑非但没有让他陷入绝地,反而令陈东显出破绽来。 孟化羽原地站立不动,而陈东刀光剑影来袭,令台下弟子一阵惊呼,眼见孟化羽就要败下阵来。只见一抹紫电,只听一声雷音!孟化羽左打一掌惊雷,以一个奇异的姿势抬手向左打出一掌。原本按这施力的方式,应该毫无力道,软绵绵的,但陈东双眼被紫雷覆盖,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便觉胸口一痛,浑身酥麻,施展不出力气,口吐鲜血,混着白沫,倒飞出去,堪堪倒在擂台的边缘。 陈东浑身剧痛,还有意识,但这比杀了他还难受。且下体失禁,当场弥漫着一股尿骚味,令人掩鼻。更令陈东惊恐的是,孟化羽一步一步走来,好似还想对他动手。此时此刻,他虽口不能言,动弹不得,但眼睛还能睁开,眼里露出求饶的神色,但孟化羽从中看出阴狠,报复,种种负面的情绪。 少年人的心性,勿论如何掩盖,还是不能做到天衣无缝。 孟化羽怎会给陈东这个机会,抬手风雷,就要碎了他的经脉,好让他打消主意,回家种地去。擂台下,突然传来一声:“孟兄,请给我一个面子,勿要下此狠手,废他经脉。毕竟我们皆是同门师兄,情同手足!” 出声之人正是王林,他看似好言好语,但内中包藏祸心。此语一出,台下外门弟子看孟化羽的颜色都变了,若是他当着众人的面下了狠手,以后说不定会传出不好的名头。 孟化羽淡淡瞧了王林一眼:“好一个情同手足!那我倒是要问问你,假使在擂台之上躺在地上的是我,站着的是你,你就会手下留情不成?” 王林刚要作答,又听孟化羽说道:“我奉劝你考虑考虑,众多师弟师妹还看着你,违不违心,自有评判。”正是因为这一声,王林看向四周,那一双双眼神,令他有了一丝迟疑。正因这丝迟疑,众人皆知勿论他答什么,那都不是出自真心的。 “我……” 孟化羽得理不饶人:“再比如,今时今日,你在这擂台上,对手是你的仇家。我在擂台下让你停手,你岂会答应?”王林一时语塞,最后在众人的紧盯下,只得掩面而逃。 孟化羽抬腿一脚,内蕴风劲,一脚把陈东踹到擂台之下。他其实并不在乎其他人的想法,只是不允许有人当着自己的面,堂而皇之的算计自己。一旦忍气吞声,王林势必会发动狂风暴雨般的攻势,最后甚至连那一纸条约都会作废。在这个世界,什么信用约定都不如拳头来的好用。 孟化羽拿了一纸契约,直接从膳房取走了陈东一年的补贴。这样一来,不论孟化羽那一脚有没有废了陈东。只要这一年没有云阳派的供给,陈东也就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对付陈东,连热身都算不上。孟化羽回到屋内,却发现龙璃儿等候着他,奇怪的是他一身淤青竟好了大半。但龙璃儿接下来的话,令孟化羽微微失色:“什么?你要去做王林的杂役?” 孟化羽一正颜色,摸了摸龙璃儿的脑袋,发现他并没有被人打傻:“你可要想清楚了,你若是迫于压力,师兄我还可以替你顶上一阵。今日我已经落了王林的面子,在落他一回也算不上什么。” 龙璃儿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孟化羽:“孟师兄,你对我好,我心知肚明。但在这云阳派,你又能替我顶多久呢?这些事情,总有一日,我要面对,不差这一月两月的。” “我再说最后一遍,你可真的想明白了?成了他的杂役,他们必会以各种借口,拿你练武,费你经脉。到时候你就真的武道止步于此,再也无法寸进!还是听为兄的话,靠这一两个月好好修行,解决经脉之患,晋级炼皮境,成为外门弟子。” 头一次,龙璃儿不听孟化羽的告诫:“师兄,我意已决,你就勿用多言了。” 孟化羽苦口婆心换来这种结果,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十分开心:“那好!既然你做了决定,为兄第一个支持你。你已经长大了,是时候该自己做决定了。”从龙璃儿的眼神当中,孟化羽看出了许多。这一日之间,天翻地覆,这种变化比武功大进还要神妙无双。 龙璃儿从一个孩子成长为了男人,勇于承担,更不畏艰险,得了‘人道’的真意。 第六章 宗门后山 武帝曾经说过,武道即是人道,是自强之道。人可以成仙,入魔,做佛有着无限未来,人其存在本身就是魔诃不可思议,神佛不可估量。 孟化羽炼皮大圆满后,对道武的认识更进一步:“‘道武合一’其实就是挖掘肉身潜能,开启人体秘藏,施展出种种神乎其神的威能来。” 道武修行与上古玄门不同,上古玄门辟谷服气,而道武修行者需求资粮极多,动辄丹药,肉食血食。原本炼皮大成,至多只有三牛之力。可孟化羽皮膜大圆满,身负五牛之力。这是好事,但却打破了孟化羽的计划,他藏的那些私货消耗的一干二净。而这锻骨境消耗更巨,仅凭宗门这点配额,根本不够。 “好在有陈东那个蠢货,有了这枚谷丹,我也能先垫垫肚子,为后山之行做准备。” 云阳派每年配发给外门弟子一粒道门谷丹,这是由玄门种植的先天五谷炼成的,没有杂气,非常滋补,而且还有辟谷的功效,吞服一粒可以一个月不用吃饭。云阳派在门派中地位中上,外门弟子都有丹药服用,这待遇也算高的了。 一粒丹药下肚,孟化羽腹中饥饿之感尽去,且立马有了六头莽牛的力道,而且他察觉到这还不是他的极限:“皮膜大圆满竟如此神奇?那之后的锻骨大圆满,洗髓大圆满的?” 孟化羽有所不知,仙门皇室里的特殊体质,他们每一个都是大圆满的境界,在炼皮境界修成九牛之力。这一下,就与普通修行者拉开三倍的差距。到了锻骨境界,更是如此。锻骨大圆满有二虎之力,这里的老虎也同样不是山林中的寻常老虎,而是霸虎,是莽牛的天敌,一头霸虎可以同时对付十头莽牛。 一虎等于十牛之力,锻骨境界就是要把全身牛力拧成一股,修成虎骨,化作虎力。老虎一扑是何等凶猛,威势不可同日而语。这个境界中,即使敌人用神兵利器斩开皮毛,却也伤不了筋骨。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不伤筋骨,皮毛外伤,何足挂齿。把锻骨境投放到战场上,只要有吃食供应,可以连续作战三天三夜,不眠不休。 孟化羽这几日就在屋子附近活动,练习《青牛拳》,夯实根基。在这过程中,孟化羽发现即使被利器刮伤了,但只要他集中精神,伤口附近的皮膜蠕动,不一会儿就能缝合伤口,完好如初。 “道武修行可见一斑,炼皮境就有如此神能,真不知道在这之上的境界是何等的厉害。” 孟化羽修武之心更定,简单收拾行囊。半夜三更,一翻身,从窗口离去,没有惊动那些探子:“真是麻烦,一个小小的陈东,就引来这么多人。” 这几日孟化羽屋外有不少人盯梢,因为孟化羽平时不显山不漏水,而今雷霆一击,震惊外门,吸引了很多杰出弟子的注意。毕竟他们都在谋夺内门弟子的位置,突然冒出一个强者,怎能不留神呢。 不过这些都与孟化羽无关,他比这些小屁孩子清楚的多。任凭什么诡计,在实力境界面前都不堪一击。外门弟子大多年幼,有很多还是富商巨贾的后人,因为生长环境的缘故,有模有样的学着大人算计,这就是心智没有成熟的表现。 孟化羽哪管他们的,趁着夜色,翻进后山。这云阳派的后山有不少好货,但危险也不少。孟化羽从前不敢深入,现在有了实力,就可以放心大胆地摸索。还有之前发现的几处,都可以去得了。 道武修行,白天黑夜对孟化羽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分别。他轻车熟路,脚下好似有一股微风,走起路来离地半寸,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云阳派一些弟子进入后山寻找药材,很多都是无功而返,反而惹得一身病伤。他们根本不通药材的生长环境,还有野山动物的习性,仅凭一腔热血,不做足功课,自然白跑一趟。 “这里有株九真藤,可惜年份不够,算了。” 孟化羽对药物的生长环境了如指掌,好似一个老练的猎人,不放过任何一株奇花异草。可惜后山入口处早被开发的差不多了,很难捡个漏,只有往深处进发才会有机缘。 “宗门给的地图就到这了,我四处乱撞也不是个办法,还是去那个地方吧。” 在这云阳派后山有几头成了气候的妖精,不过威胁不大,所以云阳派也就听之任之,好让门中弟子得到历练。孟化羽要找的就是其中一头,是一只蛇妖。这妖可不简单,额上微微隆起,好像长了一个脓包,像角一样突出。上次孟化羽见了它只能落荒而逃,现在实力大进,就想着触一触这头妖精的霉头了。 “世上有妖,但大有不同。” 孟化羽想着之前阅览的《妖说》一书,这天下妖类大致分出三种。一是‘妖族’,相当于妖中皇室,是妖中正统,自有一套传承。生下来虽披毛戴角,可一旦修行就能化成人形,修为到高深处就与人没有分别了。有礼法,通礼数,可以和人共存,更不会吃人修行。它们传承的法门也有种种玄妙,可以借鉴。 二是‘妖精’,这就是物老成精,山林中野兽机缘巧合,开启了灵智,吞日炼月,学会了粗浅的法门,踏上修行。妖精大多懵懂,灵智只相当于八九岁的小孩。随着修为,灵智也会提高。可野性难驯,还是会寻找血食,吃人修行。平日里说的斩妖除魔,这其中的‘妖’指的就是妖精,而非妖族。 最后一种就是‘妖怪’,妖怪可就了不得了,基本都是庞然大物,是天灾级别的存在,一个翻身都能引动海啸地震。它们灵智未开,就如同一般野兽,对付起来十分麻烦,只有修为高深的道武者才能将其斩杀。不过妖怪浑身上下都是宝物,要胜过妖精千万倍。若能斩杀一头妖怪,其财富可以满足一家宗门一年的支出。 第七章 角蝰 孟化羽伏在后山一处阴凉潮湿,略有稀疏的地方。手作鹤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一刁,一条青蛇就被他捉在手里。这条青蛇大约二三尺,只有半臂长短。 孟化羽啄去蛇头,抽干蛇血,嚼吃蛇胆。道武修行者气血旺盛,根本不用担心虚不受补。消化能力也比常人强上百倍,普通人或许害怕蛇血里的寄生虫或是病菌,但孟化羽的‘青牛甩尾’略有小成,已是百病不侵。这些污秽之物会随着汗水,自然而然排出体外。 这一条小蛇不过是开胃菜罢了,孟化羽杀这些蛇子蛇孙,为的就是逼出这里的蛇王。当年,孟化羽来这里采摘参药,杀了许多蛇蟒,最后引得蛇王出洞。这头蛇妖头有脓包,初显蛟蛇之兆,正是孟化羽拿来练武,熟悉力量的最佳手段。 孟化羽故意把蛇尸留下蛇洞前,蛇王有了灵智,见了肯定会暴怒,这就是引蛇出洞:“这头蛇王好大的本领,把那头熊精都给杀了,占据了它的洞窟,还喷吐蛇毒,形成瘴气,对付外敌,灵智也比一般妖精高上不少。” 野兽有了灵智,就不能把它当做纯粹的野兽来看待。就像这头蛇妖,竟然知道利用自己的蛇毒,形成瘴气,郁积在地势比较低的洞窟中,形成保护,对付那些觊觎他的人。这计谋虽然浅显,但却实用。孟化羽没有辟毒的宝物或者丹药就只能在洞外守候,想尽办法,引蛇出洞,不然还真对付不了它。 嘶!嘶!嘶!嘶! 蛇声高低起伏,黑暗中睁开一道冷光,纤长冷冽,这是蛇瞳!蛇窟四周突然窸窸窣窣,阵阵蠕动。一条,两条,而后是密密麻麻的蛇群,看的孟化羽心底一阵发寒:“去特喵个大西瓜,号令群蛇,这蛇妖还真成气候了!” 不止是孟化羽进步了,这头蛇妖的也功力大进,能够号令群蛇。这让孟化羽之前准备的雄黄等等辟蛇的药物都没了用处。如同行军打仗,这蛇王号令群蛇,就是军伍里的大将军,山中群蛇就是士兵。将军不发令,兵卒哪能后退。而且这些毒蛇灵智低劣,比人还要悍不畏死,临死了都要咬上你一口。 孟化羽屏住呼吸,这蛇王修为不差,想要对付它就得付出点代价:“这蛇妖比上次要聪明了许多,但也变得胆小谨慎,或许可以利用此点。” 第二天,孟化羽大摇大摆地出现,蛇王还躲在蛇窟中不肯露相,而后群蛇一拥而上。一条条毒蛇盘着孟化羽的脚跟,顺延而上,直到把他包裹成一个蛇球。无数毒蛇蠕动蜿蜒着,发出腥臭的气体,还有嘶嘶的响声。这蛇球越裹越紧,最终能隐隐看出一个人形。 直到这个时候,蛇王才出洞来,它硕大的身形在地上划出一条蛇道来,它垂下脑袋,撑开大嘴,就要连人带球一齐吞下。道武者的气血对妖精来说,是大补之物,比什么灵丹妙药都要好用。而且吞吃人后,还有助于它们开化灵智,这才是重中之重。 很多妖精下山吃人,日子久了,开启灵智,食髓知味。懂得吃人对他们而言,有天大的好处。到那时候,它们就会下山作乱,为祸人间。 这头蛇王也到了这个地步,只是吞吃的人不多,但本能地追求血食,特别是气血旺盛的猎物,为此不惜同类相食。遗憾的是,孟化羽并非猎物,而是老练的猎手。他早在身上抹了雄黄粉,而那些不畏雄黄的毒蛇想把毒液注入到他体内时,无往不利的蛇牙却连他的皮膜都破不开。 嘭! 蛇吻降临,蛇球猛然炸开。一条坚实手臂从中窜出,带着雷光狠狠插入蛇王七寸,一把握住蛇骨。雷音一振,这蛇王刚昂起的头颅瞬间后仰。孟化羽奋力一抽,鼓动六牛之力,直把蛇骨从蛇王体内抽了出来。没了主心骨,这蛇王就像一滩烂泥似的,瘫在地上,蛇毒流了一地。 令孟化羽心疼不已,要知道蛇毒是上好的药材,害人亦能救人:“浪费!我这丝雷劲掌握的还不够深刻,不然完全可以只伤到它的肉身,却不挑动神经。” 孟化羽化足为刀,风劲犀利,斩下蛇头,抽血扒皮,取走蛇胆,蛇骨,毒腺:“幸亏没伤到蛇胆,蛇王成了气候,把蛇胆练得混元,好像道门金丹一样。就算我不用,拿出去也能卖个好价钱。” 妖精吞食日月精华,这是上古纪元的修行法门,固然已不再适合当今的环境,但有可取之处。蛇妖把蛇胆炼成妖丹,虽是个半成品,但也足够孟化羽修炼到锻骨境了。 为杀这头蛇王,孟化羽在这后山中已经待了足足一个月,身上的资粮消耗的差不多,也该回归宗门了:“不知龙璃儿过得怎么样了。” 云阳派有云阳派的规矩,外门弟子能随意使唤杂役,但不可取走性命。这就是真武王朝的规矩,就连一十四家道门都不敢逾越。真武王朝废除种种陈规陋习,再无奴隶,更不允许人口买卖。宗门杂役都是签订合约,而并非卖身,条条款款都写得一清二楚。 云阳派的外门弟子再有胆量也不敢向从前一样,生杀予夺,草菅人命。话虽如此,但有些手段可以令龙璃儿生不如死。一些世家王朝还保留着从前的陋习,随意打骂,动辄滥杀无辜。种种刑罚手段,令人发指。 孟化羽对这位皇帝真是佩服不已,更是觉得他和自己一样,是从别的宇宙穿越过来的灵魂:“真武皇帝文治武功,开化民智,给予人权。这就是人道之治,连天道都可以压服。” 人定胜天,真武皇帝开凿运河,改造自然环境,剥削妖类的生存环境,为人提供方便。不过至关重要的,还是真武皇帝本身,他的本领通天彻地,万古唯一,压服佛魔道妖四者,创下不朽基业。只要他还在,这世间就没有人胆敢窥视。 第八章 苦尽甘来 孟化羽从宗门后山回归,直取云阳派书楼。那里有各类道武法门,练体的秘术。为了防止门下弟子贪快冒进,书楼有几条规矩的,但对孟化羽来说,却不成问题。 孟化羽有掌教手谕,书楼典籍,除却一些核心要法,其他的都可以随意观看:“这锻骨就讲究多了,要配合膏药涂抹全身,内服外用,吸收药力,渗透骨髓,为之后的洗髓境打下基础。”这一门门锻骨拳法,后面还有很多汤药配方,每一个步骤都不能错误。一个不慎就会伤筋动骨,到时候修不成锻骨境是小事,伤及本源可就危险了。 人体共有二百零六块骨头,打熬筋骨,比修炼皮膜更耗时间,而且还有风险。牵一发而动全身,任何一块骨头出了问题,都带来连锁效应,寸寸崩溃。骨架一散,日后也就无望了。 骨头是道武的架子,架子一散,力道不集中,劲力便会绵弱。一些道武大能筋韧骨强,他们双手低垂下来,自然而然就会握固双拳,好似刚出生的婴儿。刚出生的婴儿虽骨弱筋柔,但精气饱满,因此手终日握固而不伸。道武修行者先修皮膜,闭塞毛孔,锁住精气。强筋健骨后,精气如同大龙,浑圆饱满。这是一个积蓄的过程,到这一境界,就能初步凝聚真元种子,化内息为真气。 孟化羽不会急功近利,况且他这副身体还未长开,骨骼未发育完全,此时并非炼骨的好时机。前来挑选炼骨拳法,只是提前准备:“云阳派书藏不少,但没有真正高深的炼骨拳法。这一本本大多只能锻炼一百多块骨头,除非多挑选几门,同时修炼,弥补不足。” 《大力青牛拳》就是高深的炼皮拳法,孟化羽通过这门拳法练至大圆满。尝到了境界大圆满的甜头后,孟化羽当然想修成锻骨大圆满,但这里的锻骨拳法过于浅显。想要大圆满,必须几门拳法齐头并进,但这样一来,事倍功半,而且还未必能修炼到锻骨大圆满。 “到底还是底蕴不足,云阳派的极限所在,如果是一十四上宗就没有这种忧虑了。” 最后,孟化羽挑选了一门《白骨观》,取了一门佛家经典作为参照,先行熟悉:“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佛门把凡尘视作苦海,肉身则是渡海之筏。苦海无涯,肉身作舟,这焙炼法门果然有可取之处。” 《白骨观》并非一门拳法,而是锻骨总纲一样的经文,教人观想摸骨,十分神异。孟化羽闭上双眼,粗浅一试,按照上面的经文,自观身作白骨人,澄心一处,极使分明。再睁开眼,看自己全身,竟看不到皮膜血肉,只剩一具森森白骨。 不过未待孟化羽细细观看,就从这种境界脱离出来:“按照经文所说,这还是修炼精神的法门,心物一元,摆脱外在的干扰,不再为色身所迷。” 得了这篇佛家经典,孟化羽心满意足,此行算是圆满。可他前脚刚踏出书楼,眼前就有一幅好戏登场。王林纠集了几个外门弟子,在书楼外候着孟化羽。孟化羽从书楼里走出,他们瞥了一眼,便大声道:“王师兄,你这奴仆好弱的力气,你不会平时没给他饭吃吧?” 龙璃儿双目血红,趴在地上,两只手上缠着铁链,像一头牛一样,在为王林拉车。龙璃儿一言不发,指甲里缝混着泥血,默默前行。衣服破烂,背上全是鞭痕,鲜血直流。车上好几个人暗中使了千斤顶的功夫,勿论龙璃儿如何使劲,这车就是滞留原地,一动不动。 王林哈哈大笑,又是一鞭甩出:“让大家看笑话了,哦!这不是孟兄吗?从后山回来就去书楼了,这般勤勉,不愧是我辈楷模。” “龙璃儿,再看看你,还不向孟兄学学。玉不琢不成器,我抽你鞭子,是为了让你奋进,你可不要心生怨恨啊。” 龙屈蛇伸,孟化羽有时也要大叹天道不公。像龙璃儿这样的人才却百脉俱废,而王林那般废物却能修行,猖狂不可一世。 然而,孟化羽他们修的是人道,而非天道。人道,自强不息,扭转天命:“龙璃儿,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即使一死也要走下去。” 龙璃儿听了,依然沈默,只是眼睛深处有了一丝光亮。孟化羽没有多加干涉,而王林则把这当成了孟化羽服软。孟化羽废了陈东,又害的王林颜面扫地,王林嫉恨在心,早就想着报复了:“孟兄,你消息不灵通,所有我提前告诉你一声,三日之后,还有好戏看。” 孟化羽面无表情,静候三日,待在屋内,一门心思修炼《白骨观》:“这篇经文不止观己,还得观他人照见己身。”三日太短,孟化羽未入门径,连己身都不能彻底感知,更别说照见他人了。 第三日正午,龙璃儿已不成人形,微微颤颤地站在擂台上。与他对阵的,则是云阳派外门第一,卓不凡。此人炼皮境大成,学了《摘叶剑指》,内息如剑,端是厉害。若孟化羽没有修成炼皮大圆满,卓不凡就是当之无愧的外门第一。 在台下,孟化羽还看见了一个熟人。墨丝如瀑,明眸皓齿,是个美人。但双眉凌利,嘴唇微薄,这是刻薄寡恩的面相。此女正是云阳派掌教之女,乌凤鸣。 “看样子,掌教就快出关了。” 孟化羽如何猜不到她的心思,这段日子掌教闭关,乌凤鸣便趁机逼迫龙璃儿,毁去婚约。不然待到掌教出关,必然不会答应毁约一事。上次,乌凤鸣写了一封休书,但此事还没落定。而这几日又有了掌教出关的消息,她便再也等不及了。 真武朝风气开放,女子也可以休夫,但这样做,她会受到掌教的责罚。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欺压龙璃儿,希望由龙璃儿出面来解除婚约,并且这样不仅能免去责罚,更会令她的父亲无话可说。 第九章 世人皆知千里马而不知有伯乐 乌凤鸣仰着头,骄气十足,而眼中尽是鄙夷:“我要嫁的男子,必定是顶天立地的盖世豪侠。就算不如真武皇帝,那也得文成武就,状元之才,怎轮得到这个废物?” 原本,龙璃儿是道门一十四上宗的弟子。乌凤鸣也就没有推辞这门婚事,但后经剧变,龙璃儿成了一无所有的废物,心高气傲的她自然不会答应。 孟化羽老于世故,看着擂台上龙璃儿单薄却坚挺的身躯,眼里闪烁着睿智的灵光:“龙璃儿来此,看似贬黜,实则是保护。” 少年心性,眼界狭隘。而孟化羽不同,他独具慧眼,神思清明。龙璃儿的双亲是太一宗真传,即便身死也很有可能在龙璃儿的身上种下了通天手段。安排龙璃儿到云阳派去,一是为了避免仇家,二是锤炼他的心性。 “龙璃儿果真没令他的父母失望,他体内好像有某种东西开花结果了。” 不知怎地,孟化羽有感而发,默念《白骨观》中的心法,看透了龙璃儿全身骨骼。龙璃儿骨体上满目疮痍,寸寸碎裂,但是又有一股外来的力道将其修复。 卓不凡丰神俊朗,站在台上,负手不动。他倾心乌凤鸣,听闻乌凤鸣有未婚夫后,本就心存芥蒂。后经乌凤鸣挑唆,就有了现在这一出:“掌教之女,你就不要痴心妄想了,好好做你的杂役,以后还有一条活路。” 现场虽然嘈杂,但云阳派外门弟子各个耳聪目明,怎会听不清?由卓不凡起了头,台下跟风的不在少数,满是讥笑:“哈,我看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自量力。” 孟化羽也不例外,他也想笑,不过是另外一种笑:“这是妥妥的退婚流开头,放在书里,龙璃儿是不是还要说句‘莫欺少年穷’?” 当然,龙璃儿并没有这样说,他只是沉默着,冷冷看向卓不凡。卓不凡被这眼神盯的发毛,但随之而来是一阵屈辱,区区一个废物也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剑劫指。” 卓不凡修的《摘叶剑指》传承自道门剑仙一脉,杀伤性冠绝道门,只有道门雷法可以一较高下。他右手捏了一个奇异的手印,嘶嘶破空之声。右手再点,无形的剑气戳进龙璃儿的经脉中。下手决绝,卓不凡势要废了他。 龙璃儿遍体鳞伤,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又受了一招剑气,终于支持不住,半跪在了地上。就在这一刻,无形的气浪从龙璃儿体内爆发,他的气势节节攀升,一个又一个龙形符箓冒了出来,天地元气为之一振,灌入皮膜筋肉血浆骨髓。 龙璃儿嗷嗷大叫,忍受着非人的苦楚。但这些比之他精神上遭受的折磨,根本算不了什么。龙璃儿忽然打出一套拳法,这套拳法高深到可以锤炼人体的任何一处,皮膜筋肉血浆骨髓一齐修炼。 台下众人惊呼出声,卓不凡厉色一闪:“不好!他若是恢复过来,定会实力大进,我要阻止他!”双手在胸前结印,内息泉涌,施展浑身解数:“摘叶大无量!”剑指一斩,恰要斩在龙璃儿前胸心脉,这一手是要断绝他的心脉。心脉一断,除非是仙神出手,不然必死无疑。 刹那间,一口兵光飞逝,来去神速,卓不凡双臂齐断,血洒当场。台下弟子没能看清,有的隐约见着一口兵器,自主对敌,好似传说中的道门法宝。众人震惊,孟化羽比他们还要惊骇,但惊骇的源头不是龙璃儿。 “算你过关了。” 声音清朗,明明是落在耳边,却如同在内心响起,孟化羽低呼一声,环视四周:“谁?”接着,他的意识一沉,思绪竟飘到了一处不可知之地。 孟化羽眼中景象消失,取而代之的,宛若上古天庭。金光万丈,瑞气千条。雕梁画栋,琼楼玉宇。明霞幌幌,碧雾蒙蒙。星辰灿烂,金碧辉煌。如此仙家气派,孟化羽都不知道怎么用言语形容。 尤其,‘天庭’云深不知处,耸立着一尊顶天立地的门户。门户包罗万象,有花鸟鱼虫,亦有佛魔仙神。有苍天泣血,又有群龙环绕,仙佛征战。只是瞧了一眼,孟化羽便陷入其中,无法自拔。这尊门户包含的奥义,就算穷尽他今生今世,来生来世,三生三世都钻研不透。 “你做的不错。” 这一声把孟化羽从中拉了出来,孟化羽不知不觉大汗淋漓,感觉好似过了千万年之久。孟化羽长吁一口气,抬头仰望,见门户前有一人绽放光芒万丈,随意一挥,云雾渐浓,把这尊门户隐藏了起来。 “我说,你做的不错。” 声音再度响起,孟化羽稀里糊涂的,直言道:“不敢当!前辈唤我来此所为何?”孟化羽分不清这里究竟是真实还是虚假,只知道眼前这位堪比神佛,它一个念头就能致自己于死地。 “龙璃儿一事,你处理得还算妥当。” 孟化羽思来想去,依旧懵懂:“前辈是龙璃儿的长辈?” 那光芒万丈的人形说道:“不是,你且听我说。世人皆知有千里马而不知有伯乐。你应该明白,世有伯乐,而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我便是要你做那伯乐,你听明白了吗?” 孟化羽本还想着,来这里十三个年头,‘外挂’终于到了,却没想到来了这么一出:“前辈,龙璃儿奋进,是他一人之事,与我无关啊。” “愚蠢!武朝盛世,天才何其之多,可真正成事又有几人?那些成事的天才背后岂无伯乐?就拿龙璃儿来说,若无你,即使他今日重凝体脉,内心也必然晦暗。因为他年幼无知,心性尚未成熟,只见‘人道’阴暗的一面。日后即便有所成就,也难成大器,甚至还会堕入魔道,远远不如他今后那副样子。” 这位‘神佛’一般的人物仿佛看透古今,望见龙璃儿的未来一般。这样的人物高抬自己,孟化羽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第十章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我要你扶持英才,收罗‘英雄气概’,这对你的修行大有好处。” 孟化羽闻言道:“英雄气概?”他只知有这世间有天地灵气,而这‘英雄气概’闻所未闻。 “不错,‘英雄气概’是一种灵气,亦是一种气运。不是你现在这个境界可以理解的,你只需知晓‘英雄气概’对你修行有大用就行了。” ‘神佛’继续道:“每当你扶持英才,英杰成事之时,‘英雄气概’自生,我这便会给你兑换成‘英雄点’,你可由此换取‘榜’中丹药或是功法。” 孟化羽前世看小说无数,一听便理解了八九成:“哦!原来是这个套路,他不是白胡子老爷爷,而是要我去当那‘白胡子老爷爷’。”孟化羽算是弄清楚了,这不是给他开外挂,而是让他成为那些天才的外挂。 “那晚辈还有一问,为何前辈要选我呢?” ‘神佛’语气有些玩味:“为何选你,你心里真的不清楚么?” 孟化羽一怂脑袋,心知肚明,他在这位‘神佛’眼中,根本没有任何秘密可言:“好吧,既然前辈这般看得起我,我就接了这桩差事。” “还有……” 孟化羽一惊:“还有?还有什么?” 虽看不清‘神佛’的神态,但他的语气森然,孟化羽听的心惊肉跳:“天道是平衡之道,世有英雄,自然就有奸雄。遇到这种人,格杀勿论。一旦杀死,便能兑换成‘奸雄点’,换取‘帖’中的宝物。” 神佛又一挥手,飘来两样物件,孟化羽伸手接过一‘榜’一‘帖’,一金一黑,一温一冷,一如金铁,一如布帛。二者截然,但上头的宝物均是琳琳满目,令人眼花缭乱。 “这些功法都是上古传承,九纪中的至高妙法。已经失传的绝学,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止如此,上面还有造化一级的仙丹。这种丹药,就算是凡人吞服也能转眼变成天才。孟化羽腹诽不已:“有造化神丹,那我这个‘伯乐’又有何用?” ‘神佛’看透了孟化羽的心思:“如果丹药能造就真正的天才,那天下早就遍地英杰了。你想的过于简单,我要的是能改变时事,与天争命的不世之才,不是那种从小泡在药罐子里的废物。” “想必你也应该看得出来,这件事只能委托于你,我不能亲自出手,不然只会害了那些英杰。但是,你不要以为我没有手段严惩!你若是错认天才,误认奸雄,一样要治你个识人不明的罪。” 孟化羽心里忐忑,但嘴上当然要答应的好好地:“前辈所托,必不敢负。” “好,你去吧。” 神佛一挥手,孟化羽又回到了现世之中,在那个世界过了许久,在现世中不过一个呼吸而已。擂台上,龙璃儿一套拳法打出,短短几瞬,气息从炼皮境窜入洗髓境,而且境境圆满。内息化入丹田,有冲击真气境的预兆,气势雄浑到震惊了整个云阳派。 数位长老来到擂台,驱散众人,为龙璃儿护法。而台下有一乌黑锦袍人拍了拍乌凤鸣的肩膀:“女儿啊,这次你可闯了大祸。龙璃儿得传太一正宗《金肌银骨玉髓法》,炼皮锻骨洗髓三境同修,非常人能比,他以后的成就不可限量。” 常人只能炼皮锻骨洗髓,一境一境,正常修行,不然只会损耗肉身。而天才是什么?天才是打破常规的存在,对他们而言,没有规矩,没有境界之分。 只有像龙璃儿这样的天才,才能修行《金肌银骨玉髓法》,铸就无上根基。凡人难以一窥的真气境,对他们来说,易如反掌,即便是真气境之上的神通境,大道境都非难事。 乌凤鸣美目圆睁,满是不可思议,痴痴地说不出话来。她浑然没有想到那句‘仙不与人聚,龙不与蛇交,凤不与蛆盘’成了现实,只是她与龙璃儿的位置调转,她才是那个凡人,蛆虫,蛇蛇。这让自尊自大的她如何能接受,心绪复杂到几乎吐血。 孟化羽这会儿才缓过神来,看着擂台上龙璃儿,只怕此时此刻,他才是众人当中心思最为复杂的一个。 孟化羽虽一开始被‘榜’与‘帖’上的奇珍异宝冲昏了头脑,但现在冷静下来,就有些慌了神:“龙璃儿这次算我走运,可下一次我到哪儿去找能和龙璃儿相媲美的人物?难道真的要按照前世小说书里的情节,一个一个的慢慢找不成?” 龙璃儿的‘天才’还算有迹可循,毕竟他从道门一十四上宗而来。就凭这重关系,孟化羽就不会小看他。那尊‘神佛’神通广大,能预知未来。孟化羽接了他的差事,怎敢懈怠?但仔细一想,真的无从下手:“这不是逼我去学相术么?” ‘道武’一途,像孟化羽这般资质平平的,最好专心致志,心无旁骛。如果分心,往后很难有什么建树。而相术博大精深,非一时一日之功。忽的,孟化羽一拍脑门:“那位不会做无用之功,龙璃儿勉强成事,我应该已经有了‘英雄点’,可以从‘榜’中寻求办法。” ‘神佛’已把关窍法门教给孟化羽,孟化羽心中默念,心神又进入了那个奇异的世界。这次他定了精神,不再被景象所迷:“果真有了十‘英雄点’,可以换取寻找英才的有益之物。” 这‘榜’神奇非常,如同活物,能懂孟化羽的心思。孟化羽心意一动,这‘榜’上云雾弥漫,不一会散开,‘榜’中就只剩下符合孟化羽心意的宝物:“望气术?观气机,观气血,观气运。这般厉害的法门,居然只要十英雄点?” ‘神佛’的声音忽然再度响起:“望气术是个不错的选择,但观气运者终究为气运所迷,自古以来窥破天机者都没有好下场。知人知运不知心,不可或缺的,还是你那份心意。” ‘神佛’的目的,孟化羽不得而知,但能感受到那份善意:“多谢前辈提点,我修习望气术,但不会依赖此术。” 第十一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自古以来,人心最是难测。就连天道都不可能断定善恶是非,更何况孟化羽?不过孟化羽自有一套是非观,不需要以‘天道’来约束自己。 既然想了个明白,孟化羽便大胆放开去做。他作揖一礼,到了云阳派掌教,乌云天身边。乌云天心胸宽阔,并非势利小人。这点,孟化羽再清楚不过。而且他在治理门派上也有一番手段,云阳派在他的带领下,渐入佳境,这几年来又扩招了不少弟子。 乌云天骨子里还是一个修行者,当上掌教后更不懈怠修行,以四十之龄迈入真气境,天资在凡人中算是出类拔萃的。然则百密终有一疏,兼顾宗门与修行,对子女就疏于管教,险些闯下大祸,给云阳派带来灭顶之灾。 孟化羽突觉在见识过那扇玄奥莫测的门户后,自己变得神思敏捷,许多事情,一眨眼即能想清楚其中关窍:“龙璃儿父母虽亡,但师承未断。如果龙璃儿不能熬过这一关,那也就罢了。可现在他鲤鱼化龙,背后定有高人守护。卓不凡看不清时事,还敢对龙璃儿出手,幸亏有法宝守护。不然卓不凡得手,整个云阳派都要给龙璃儿陪葬。” 擂台上风起云涌,天地元气浓厚,几乎凝成实质,化作赤螭,盘旋在龙璃儿四周。这种手段,乌云天自问都做不到。那已经返璞归真,是真正的仙家神通。 一套玄之又玄的武学完毕,龙璃儿默默收功。如今的他,焕然一新。身形挺拔,脊椎笔直,气质巍峨。肌肤流转一丝淡淡的金光,金光透明处竟然可以看见他的骨骼,骨骼散发着璀璨银光。鲜血如同奔流大川,附耳倾听,有龙鸣之声。整个人散发出强烈无比的自信心与意志力。虽不到真气境,但龙璃儿的气势丝毫不在乌云天之下。 龙璃儿头发根根倒竖,而且赤红如血。这是因为精血旺盛,只有根基雄厚的道武者身上才会出现的异状。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根根发丝上结了一层血痂,这是体内污血杂质统统排出体外的结果。龙璃儿更是与众不同,激发体内龙血,溯本还原,整合浑身气力化成一条飞龙,在洗髓境成就一龙之力,这在一十四上宗都是罕见的。 龙璃儿气劲一震,头发上的血痂散去,缓缓走来。炼皮锻骨洗髓三境大成,他个头也长高不少,明明只有十一二岁却长得像个十五六岁的人。乌凤鸣见他走来,惶恐不可终日,低下脑袋不敢与他对视。但龙璃儿根本没有管她,好似从前种种欺凌辱骂都不存在。 “见过掌教。” 龙璃儿原本还称乌云天一声伯父,现在称呼他为掌教,其中的生分,任谁都听得出来。乌云天叹息,摇头道:“罢了,罢了。”子不教,父之过,这里面也有他的原因。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早已无可挽回。 龙璃儿转而看向孟化羽,脸上羞红,好像又回到从前:“孟师兄,云阳派我恐怕是不能久待了,要不你和我一同去太一宗?”他这话说得十分小心,而且畏手畏脚,生怕惹得孟化羽不开心。龙璃儿与孟化羽相处久了,知道孟化羽在心底隐藏了一分傲气,只是平时不拿出来示人而已。 孟化羽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笑骂道:“怎么?升官发财了,想提携提携我?” 龙璃儿面色一变,固然是孟化羽的玩笑话,但他吓得有些惨白,狠狠甩了甩脑袋:“不是,不是,我怎么敢呢!只是孟师兄迟早有一日会进太一宗……” 进入太一宗修行,孟化羽心里自然想过。因太一宗里必有潜龙,若能挖掘一二,收罗‘英雄气概’,对修行大有好处。但是一十四上宗的水太深,他这只小虾米卷草率闯进,怕是要粉身碎骨,一点残渣都不剩。 “太一宗,我自然会去,但不是以这种方式。现在,你离真气境还有一步之遥,莽撞带我入门,只怕不能服众,还要惹来祸事。到时候你有师承庇护,而我的下场可就难说了。” 一十四上宗里头尔虞我诈,不逊色于皇室的夺嫡之争。况且仙道门人寿元悠长,人老成精,从仙门争斗中活下来的哪个不精通算计?孟化羽两世为人,岁数加起来还没人家一半,和那些老古董勾心斗角,无异于自寻死路。 龙璃儿仔细一想,是这个道理:“是我失虑了,我会在太一宗里等着师兄。”声音带着些许哽咽,酝酿心头,看得孟化羽一阵无语:“多大的人,你现在可是洗髓境的高手,何必作小女儿姿态?你要明白,太一宗虽好,但它并非你的极限所在,有朝一日……” “哼!好大的口气,区区一个下宗弟子胆敢妄议我太一宗!” 一声厉喝自天下而来,随即,一道乌光落下,显出一男一女,两个丰神俊朗的人物。男的身材昂藏,身高九尺,穿着一件洒金大袍,举手投足都透露出目空一切的气质,全然不把云阳派放在眼里。而这女子柳眉芙面,前凸后翘,真气修为还要比那个男弟子高上一筹,真气波动源源不竭,形成涟漪,也是她操纵了一件法器,遨游九天。 两个太一宗弟子都是真气境的高手,男弟子恶狠狠地盯着孟化羽,目光如电。霎时,孟化羽如遭雷轰,后退半步。真气境的高手仅凭目击,就能剿灭肉身境。 虽相差一个大境界,但龙璃儿毫不畏惧,身后浮现飞龙虚影:“方世清,你来这里做什么!”一条飞龙的力量,真气境的道武者都没有这种肉身力量,只有极其天才的弟子才能修成。 这个叫做方世清的弟子,看向龙璃儿的目光明显有着忌惮:“龙璃儿,嘿,没想到你这条臭咸鱼也有翻身的时候。” 这时,方世清旁边的女子开口了:“师弟,慎言。”这女子显然较有权威,一句话便令方世清闭上了嘴:“知道了,玉师姐。” 第十二章 奸雄出世 太一宗玉姓女子侃侃而谈,不知不觉把场面掌控在自己手里:“此番前来,一是为了十年大选之事,二是接龙师弟回宗,三者是宗门顾念乌掌门劳苦功高,为太一宗尽心尽力,特此破例,收乌凤鸣入我上宗修行。” 乌凤鸣喜形如色,好似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重新找回了自尊心:“太一宗里比龙璃儿更加出色的弟子,大有人在!倘若我去往太一宗修行,不一定会比他差!” 玉姓女子微微一笑,好像一切都了然于心:“何况龙师弟与乌凤鸣有婚约在身,若能在太一宗成婚,也是一桩美谈。” 乌云天,乌凤鸣闻言变色,龙璃儿没有半点顾忌,直截了当:“我与她早已解除婚约,你要带她回宗,那是你的事。” 孟化羽暗道一声厉害,太一宗审时度势,竟然想出这个法子制衡:“果如那位所言,道门修的是天道,而天道是平衡之道,龙璃儿这一脉壮大,就用手段牵制,以此均衡。” 太一宗怎会不清楚门中争端,虽把龙璃儿接回门内,但却调遣与他不合的派系前来。这相当于古代天子的权衡之术,天子寓意为天之嫡长子。既然天道首重平衡,那么古代帝王权术也理应如此,仙道门人更深得其中三昧。 “但时代变化,天道已经是过去式了。那些老不死的,恐怕很是不服气吧。” 孟化羽心想也是,真武帝振兴人道,压服天道,玄门因而每况愈下,上一个纪元的神通大能怎会心悦诚服?阻道之仇,不得不报。但真武帝冠绝十纪,是古往今来第一人,玄门望其项背,这才熄灭了报复的心思。 方世清眼珠一转,目光淫邪:“不劳烦师弟,我就勉为其难,来照顾乌师妹一二。”他那毫不掩饰的眼色,气的乌云天脸色发青,可又不能发作。这就是身为一派掌教的掣肘所在,连一个上宗弟子都敢大不敬。 乌凤鸣被方世清看了一眼,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勉强道:“那就拜托师兄了。” 而后,这两人又交代了几句,即领着龙璃儿与乌凤鸣去往太一宗,不愿在此地久留。毕竟太一宗有阵法护持,天地元气比外界浓厚百倍,在他们眼里,这凡俗就好像沙漠一般。 太一宗两位弟子走后,乌云天愁容惨淡,看到了孟化羽后,还有些安慰。方才他听龙璃儿邀孟化羽去往太一宗修行,乌云天也想开口回绝,却没想到孟化羽抢先说出:“以你这个年纪,能有这番思量,吾心甚慰。” 乌云天对孟化羽寄予厚望,甚至有传位于他的心思。只是他早前觉着孟化羽过于年少老成,性子不合年龄,所以才派孟化羽去往外门,与年龄相近的弟子一同生活。现在一看,孟化羽性子非但没有改变,反而越发老成持重,只要修为一到,就可以接他的班了。 孟化羽没考虑那么多,反而微觉冷意:“太一宗定于一尊,一纸调令,如同朝廷,乌云天根本不敢忤逆。” 乌云天看出孟化羽炼皮大圆满,以后颇有成就,心意一动:“其实这几年我已追查到杀害你父母的凶手,此人诨号鬼罗刹,是个江洋大盗。既然你已炼皮圆满,便下山去将此人斩杀,一报杀父杀母之仇,二来积攒功德。” 据孟化羽所知,他的亲生父母是一对江湖侠客,武功平平,生下他后就准备退隐江湖。谁知撞见悍匪,技不如人,身死当场。 这事在孟化羽心里一直是个疙瘩,现有了消息,他自然不会推辞,更何况他本就有下山走动的心思:“整个云阳派,即便是那三位真传都非真正的英杰。虽说英雄不问出处,但到底还是得去草莽间寻觅。” “谨遵掌教吩咐。” 乌云天点点头,孟化羽算是他如今最大的宽慰了:“可惜我云阳派没有高明的锻骨拳法,不然以你的资质,在二十岁前还是有希望修成后天真气的。”修成后天真气是真气境的第一步,需在丹田处凝第一颗真气种子,而后摸索周天穴窍,一一凝练,由后天返先天,天下九成的真气境道武者都困死在这一步。 孟化羽早就看开了,‘榜’和‘帖’上功法无穷无尽,光看名字或许都得看个好几年,怎会缺少高妙的锻骨拳法呢:“掌教勿用担心,机缘到了,自然会有。若无机缘,也不必强求。” 乌云天越看越满意,从怀中拿出玉瓶:“这本是给凤儿准备,不过她现在去了太一宗,就留给你用吧。”乌凤鸣炼皮中成,乌云天特地求来了几枚锻骨丹,为乌凤鸣北打根基。这锻骨丹可是好东西,是万能的锻骨灵药,可以配合任何锻骨拳法。 一听还有这种好事,孟化羽当然不会拒绝。接下来的日子里,孟化羽精修《白骨观》与《望气术》,同时一改性子,时常走出屋外,在外门弟子聚集的地方修炼,但依旧不怎搭理外人。 修行的同时,孟化羽同施‘观骨’‘望气’之术,希望能以此找到人才:“‘英雄气概’与修为息息相关,可龙璃儿这般的人物才值十点,这些人怕是连一点都没有。” “咦,此人有些不对劲。” 陡然有一具白骨进入了孟化羽的视线,这人的骨骼粗大,偏离正常,关节之处又十分怪异。仔细一数,全身上下居然不止二百零六块骨头,还要多出几块,给人一种歪魔邪道的奇异之感。孟化羽当即撤去观骨法门,着眼一瞧,此人竟然是被他废去修为的陈东! 陈东好似也注意到了孟化羽,邪邪一笑。孟化羽还未来得及使用望气术,陈东又没入人群当中,消失不见:“英雄与奸邪同出,报应来得如此之快?” 陈东一事,孟化羽虽想留心,但这几日他必须下山寻找杀亲仇人。不然鬼罗刹行踪不定,被他逃走,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第十三章 鬼罗刹 孟化羽并非第一次出宗行走,但独自下山还是头一回:“这次出宗,鬼罗刹是我的首要目标,其二才是寻找潜龙。” 寻觅潜龙一事,只能从长计议,不可莽撞行事。孟化羽不想被治一个‘识人不明’的罪责:“主角难当,这白胡子老头更难当啊。” 孟化羽觑得分明,‘榜’与‘帖’其实是那位‘神佛’假借他之手用来资助天下潜龙的。如果孟化羽足够聪明,就会把‘榜’与‘帖’中的宝物赠予潜龙,然后获得更多的‘英雄气概’,继而形成良性循环。 一味索取,必会招来灭亡,这也是那位‘神佛’设下的小考验,测试孟化羽是否算得上称职的‘伯乐’。 事已至此,孟化羽唯有持如履薄冰心,行勇猛精进事:“机关算尽太聪明,还是以不变应万变吧。”思索间,孟化羽把心思放在了鬼罗刹一事上,这人是江洋大盗,有武朝悬赏在身,背了十几桩命案,但还是逍遥了十几二十年。 孟化羽手上就有鬼罗刹的画像,但此人精通易容术,而且他还是锻骨境的高手,有易筋缩骨之能。听说有次全城搜查,鬼罗刹硬是缩骨成寸,伪装孩童,硬是躲了过去。 “看来至少是锻骨有成的五品高手。” 背负武朝悬赏,还能逍遥枉法十几年的,当然有真本领在身。孟化羽把这人的样貌熟记于心,便把画像烧毁。这次下山前去捉拿鬼罗刹,有着说不清的好处。一是复仇,令念头通达,对道武修行益处颇多,二有朝廷的赏金,三可积累功绩。 真武王朝常向道门颁布各种任务,道门此历练门中弟子,达成双赢。至于武朝任务奖励颇丰,不仅有丹药功法,积累功绩足够,还会授予道门弟子一官半职。 “钝刀子割肉,这是堂皇阳谋,分化宗派,还能逼得宗门弟子站队,一举多得。” 真武朝与一十四上宗明争暗斗,一十四上宗分成许多派系,相互倾轧。近百年,争斗的规模越来越大,波及不少下宗。太一宗保持中立,云阳派一脉相承。虽避免了许多麻烦,但也两头不讨好。 宗门派系一事,孟化羽没有细想,总觉得天塌了有高个顶着,还轮不到他来操心:“不过,那位‘神佛’似乎倾向于朝廷?”龙璃儿离去之后,孟化羽又几次三番沉入那方世界,但都没有见到那尊‘神佛’,孟化羽只是从他之前的言行微有体会而已。 孟化羽改变了着装打扮,换了一身斗笠劲装,腰间还负了一口长刀,是典型的江湖刀客的打扮。孟化羽不会使用兵器,但出门行走,伪装是必不可少的。而后他马不停蹄,接连骑行数日,这才堪堪赶到鬼罗刹所在的城镇:“真武朝疆域无穷,就连外域十四州都如此广阔。” 真武皇帝九纪时一统万界,在第十纪炼化诸天,铸成无垠疆土。直到现在,还在开发之中,这方世界好似永无止境,因此真武王朝的疆域每时每刻都在扩张。 真武帝铸造九鼎,镇压九州水脉,这九州是武朝核心。除九州外,真武朝还分内外。一十四上宗俱在武朝外域,外域一十四州是当年真武帝与几位仙人的约定之地。真武帝提供道门一席之地以共休养生息,道门应约,为真武朝开辟疆土。 “等此间事了,若能前往域外冒险,似乎也很不错。” 孟化羽行走大路上,低垂着头,尽量压低帽檐,以免他人看到自己的样貌。他的相貌过于年轻,一旦曝露,容易露出马脚。他看似随意地找了一家酒馆落座,店小二陪着笑脸,上来招呼:“这位爷儿,里边请。” 不经意间,店小二一顺手的功夫,在孟化羽喝水的碗底塞了张纸条。既然得到想要的东西,孟化羽观察四周,确定没有人跟踪后,到了僻静之地,方才打开观看:“太一宗不问世事,反正有下宗替他们搭理产业,他们坐享其成就是了。” 云阳派在镇上有好几家店铺,耳目遍地。孟化羽来此可非行侠仗义,而是复仇,怎么可能打着云阳派的旗号,招摇过市? 孟化羽打开纸条,上面仅有‘仙斋’二字,名字虽但不过是一处勾栏之地,鱼龙混杂,是个不错的藏身之所:“麻烦,那儿每天进进出出不知有多少人,又不能一一排查,打草惊蛇。” 计谋往往越是简单越可行,费尽心机反而是下乘。不管怎样,孟化羽还是决定混入其中:“我现在这个扮相行事不大方便,不如让云阳派帮我安排个身份。” 当夜,孟化羽找到了这里的探子总管。他是个路边不起眼的小商小贩,在道出暗号后,孟化羽随他来到一处隐秘宅院,立马有人为孟化羽稍加易容,改变形貌,成了仙斋里的一位青衣小厮。 云阳派收到消息,鬼罗刹闯了大祸,被一位实力高强的仇家追杀,无奈之下只能躲到这来避难。至于他的仇家是谁,云阳派尚不清楚。 鬼罗刹这般的江洋大盗,眼光老辣,转挑软柿子捏,一般不会去招惹那些厉害的人物。这二人为何结仇,里面肯定有不少门道。 孟化羽改了样貌,一袭青衣,藏在仙斋里,眼睛打量着来往的客人:“唉,如果能先找到鬼罗刹的仇家,那这件事就好办许多了。”孟化羽刚这么想着,门外突然传来打斗之声,然后便是桌子板凳倒地的哗啦声和青楼女子的惊呼声,杂乱成章,连成一片。 嘭!嘭!一个帮派打扮的男子摔进门来,随之而来的是一位翩翩浊世佳公子,他魅眼如妖,吐气如兰,一颦一笑,扣人心弦。在场诸多男人见了他,无不自惭形愧,女子见了都心生嫉妒,暗暗想道:“世上怎有生得如此好看的人儿?” 贵公子步履轻盈,羽扇轻摇,冷眼一扫:“鬼罗刹,还不滚出来见本公子!” 第十四章 丁魄 鬼罗刹杀人如麻,身上应当带着浓重的怨气,甚至有冤魂依附。孟化羽本可凭借望气术,窥见他的破绽。可在这烟花之地,人之七情六欲,五味陈杂。孟化羽稍一运用,顿觉双眼酸涩,两股热流涌出。不知不觉,泪眼已在眼眶里打转。 孟化羽轻揉眉心,酸胀之感慢慢褪去:“望气术有三大禁忌,不可观国运龙脉,不可观神通广大之辈。”最后一点便是忌在稠浊之地使用,因人之七情六欲对修行不利,一旦沾染,五色皆迷。 除非孟化羽把望气术修炼到极其高深的境界,才能无视这三大禁忌,但他还停留在‘观人气机’的层次上。按照这一进度,再给他十年,或许才能观人气运。 “高手对阵,气机尤为重要。这人是锻骨境大成的四品高手,修为还在鬼罗刹之上。但是,此人气机外溢,我有把握在三招之内,立于不败之地。” 榜与帖里的法门妙用无双,只得皮毛也足孟化羽耍上一阵的了,他再看这位贵公子的面相:“典型的男生女相,不是戏子怜子,就是位高权重的朝廷要臣。” 然而这位翩翩浊世佳公子显然不是戏子怜子,更非朝廷重臣。孟化羽虽只是略懂相术,但此人面相奇异,万中无一,他不信自己看走了眼:“除非这人不是……” 贵公子来回踱步,尽显锋芒,一股冷意漫生,犹如刀剑抵喉。孟化羽默运《白骨观》,着眼一瞧,果不其然,如他所料:“真是个女人。”男女骨骼差异极大,即便锻骨境的高手也不能由男变女。 腰间佩剑轻吟,贵公子眼神打扫过众人,孟化羽极力收束心神,不使自己露出破绽:“像她这样的人物,若不是自负愚蠢,便是有把十足握碾碎鬼罗刹。” 鬼罗刹精于缩骨术,但唯独肉身变化,大小如意那一级数的神通才能圆满,不然终究还是有瑕疵的。孟化羽观人白骨,在暗中打量:“我就不信看不出来。”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孟化羽占了这副身躯,自然得承他的因果:“常年运用缩骨之法,骨骼上会留下常人所没有的暗伤,关节也会扭曲。”锻骨境锤炼全身骨骼,但依旧在凡人之列。擅自更变骨节,长此以往,埋下暗疾。 纵观全场,果然有一女子额骨、鼻骨、颧骨具是动了手脚,关节磨损的厉害,脸上又蒙着面纱。十之八九就是此人了,孟化羽不动声色,向那‘女子’身后慢慢靠近。 孟化羽所修《斩雷伏魔劲》刚猛无俦,阳气极重,阳极生雷,催发雷劲,最克妖邪,有伏魔之效。鬼罗刹有血气煞气缠身,最是害怕这般刚正的法门。 孟化双手藏于袖下,暗催雷元,足下积蓄风势,雷厉风行,蓄势待发:“一息,只要给我一息。” 鬼罗刹眼瞳骤缩,突然暴喝一声,手肘弯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轰出一掌,摧枯拉朽:“血屠手!”他迫浑身浆血凝于掌中,手掌瞬间碧血如玉,晶莹剔透,可以看清细小的血管纹路,带着阵阵腥风,令人头脑发昏。 这番气象,血屠手无疑是妖魔武学,也是鬼罗刹的成名武学。修习此功,双掌需淬毒淬血,苦痛非常。待到血屠大成,一身血液都会化成毒血。毒血无味无色,再配合易筋缩骨法,自然无往不利。 鬼罗刹骨架一抖,面露狞笑,由一个娇滴滴的女子变成昂藏男儿,一头猛虎力道勃然而出。旁边一个酒客惊得目瞪口呆,再想想之前的种种,便忍不住恶心,在旁干呕起来。 “朝廷缉魔司,该死!” 孟化羽本还以为鬼罗刹发现了自己,但一看他的气机并为锁定自己,而是那位公子,这才注意到那人腰间挂着一枚令牌,上头有缉魔二字:“还是看走了眼,这人果真位高权重,是朝廷重臣。” 真武朝天下,武风盛极,作奸犯科者不在少数,其中有些实力高强之辈,以武犯禁。于是乎,武朝设下‘缉魔司’,专门收拾这些妖邪武者。妖邪武者听了‘缉魔司’的名头,无不闻风丧胆,逃得远远的。 缉魔司高不可攀,只有王公贵族中的精锐弟子有机会加入。又因‘缉魔司’中出过数位举世闻名的道武者,所以武朝王公子弟都以进入缉魔司为荣。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孟化羽改变主意,想着做一回黄雀,先看看二人的本事如何:“鬼罗刹阴险狡诈,如此鲁莽,必有后招。而那人女扮男装,神神秘秘,我倒是看不出深浅来。” “你记好了,我名丁魄,是杀你的人。” 面对鬼罗刹的偷袭,丁魄从容不迫,眼底有些狡黠。呛啷一闪,腰间佩剑脱鞘而出,明晃晃的剑器,凭空而动,厉斩鬼罗刹脖颈。剑气夺目,不可逼视。而在场修为较弱的道武者被这剑气一照,险些失明,成了瞎子。 鬼罗刹搏杀无数,硬是在半路上改变力道,与那飞剑力拼一击。一时间,血光与剑气齐飞,二者相冲,鬼罗刹连退数步,捂着右手,刚才那一剑,几乎削去了他半只手掌。 鬼罗刹又惊又惧,纵身一缩,缩成三尺长短,浑身骨节砰砰作响,扭成一个蛇形,欲从一扇小窗中逃走。就在此时,孟化羽右掌劈空,左手作喙,浑身发出闷闷滚雷的声音,集中六头莽牛的力道,打出雷霆一击。《斩雷伏魔劲》运用起来随心变化,不拘是掌,是拳,是印,皆可发挥奇效。 孟化羽以喙形追击,又一掌劈出,周身气流轰隆作响,宛如白昼惊雷。斩雷伏魔劲携破邪之力,一击斩中鬼罗刹后心,传出阵阵焦糊味。鬼罗刹喷出一口心血,头也不回头,反而顺着力道,势头更猛,更加迅捷,从窗户中逃离。 穷寇莫追这个道理,孟化羽还是明白的。鬼罗刹已经重伤,以他的能耐化不去体内那丝雷劲。若逼得鬼罗刹走投无路,以这人的凶悍,指不定还有什么变数。 第十五章 缉魔司 鬼罗刹仓皇而逃,孟化羽忽觉后心一凉,登时侧身一偏,一抹剑光险之又险的擦过,在他大臂上留下一条血痕。孟化羽皮膜蠕动,却依旧血流不止,好像有什么东西阻碍着他恢复。 孟化羽两条眉毛一挑,心下狐疑:“道家剑仙的手段,怎么会在缉魔司里?”一十四上宗中也有违法乱纪之人,缉魔司出工出力,铁面无私,得罪不少,与武朝宗派势如水火。不仅妖邪武者嫉恨缉魔司,正派弟子对其一样没有好感。 缉魔司则视天下宗派为武庭毒瘤,门下弟子的行事作风一贯以打压宗门为主,又常用皇室武学,而施展玄门法术的少之又少,几近于无。 仙家飞剑,巍巍冷提,丁魄看着眼前少年,冷冷不语。孟化羽遍体生寒,锐意从四面八方袭来,气机大炽:“她竟还未倾尽全力!一招,再有一招,我就会死!” 剑身发出轻鸣,剑光清冽如月,剑气炽烈若日。 生死关头,孟化羽双瞳骤缩,汗如雨下,脑中一片空白,全神贯注,体内仿佛绷紧了一张大弓,弓弦拉满,蓄势待发。二人对峙,气机交锋,在场的普通人汗毛倒竖,一动也不敢动,甚至不敢发出声响。 “哼!” 丁魄收剑回鞘,回眸一笑:“我记住你了。”随即闪身离去,只留孟化羽一人冷汗津津,一屁股倒在地上。立马有个云阳派的探子跑了过来,将他扶起:“大人,你没事吧?” 孟化羽摆摆手:“我无妨,你们快去找鬼罗刹罢。此人凶狠,若是逃走,定然荼毒无穷。” 这个探子连忙称是,孟化羽一皱眉,又说道:“还有,缉魔司的人为何会来外域,这事需要查探一二。” “知道了,小人必会上报。” 缉魔司只在武朝内域与核心九州活动,道门所在的外域,在他们眼里属于蛮荒之地,是流寇,亡命之徒的大本营。一旦他们流窜到外域,缉魔司基本不管,而会交由仙道处置。 缉魔司一改常态,令孟化羽有些困惑:“算了,点儿背,不能怪江湖。”世事难料,孟化羽也不想与缉魔司冲突,但鬼罗刹他又非杀不可。 静候几日,云阳派终于排查到了鬼罗刹的隐匿之地,在一处宅院的地下。但孟化羽赶到时,鬼罗刹已是一具尸体了,而且头颅不翼而飞。 孟化羽看了眼尸体,一剑枭首,这鬼神一般的剑术,除了那个丁魄,还能是谁:“处理好后,把鬼罗刹的骨头送到我的住处去。”五品高手的骨骼对孟化羽修行《白骨观》大有用处,自然不能浪费。而且鬼罗刹在锻骨境中也是一等一的强手,只是遇见了缉魔司的变态。 虽然没了头颅,可孟化羽看得出来。鬼罗刹的锻骨拳法非常高深,锤炼到了全身二百零六块骨头,无一遗漏:“此等拳法到他手里真是明珠暗投,如果我能得到那就好了。” 云阳派的人早把宅院翻了个底朝天,除了尸体没有动,他们没有找到什么秘籍。孟化羽忽然想起什么,心思一动,说道:“把他尸身翻过来,衣服撤去。” 当即来了两人翻动尸体,露出鬼罗刹的背心,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蝇头血字,竟是一套高深的拳法。孟化羽大喜过望:“天妖淬骨拳?好!见者有份,你们都过来拓印一份。” 众人惊喜,他们没想到孟化羽如此大度,愿意分享锻骨拳法。孟化羽受命‘神佛’,成为‘伯乐’。这里或许就有不世之才,但凭他的眼力劲尚不足以发现。 其实,孟化羽内心里始终不觉得自己是个‘伯乐’:“要我唯才是举,不避亲,不避仇,这我肯定是做不到的,真不知道‘神佛’究竟是个什么心思。” 自‘神佛’出现,孟化羽倍感压力,绿了眼睛,四处寻觅英杰,但天不遂人愿,一无所获:“也许我应该换个方向考量,没有英雄,找奸雄便是。”缉魔司的出现,让孟化羽改变主意。外域之地有不少流亡匪徒,他们中应当有不少奸人魁首。 “只是与缉魔司结下了这段梁子,以后行事要更加小心了。” 仔细回想起来,孟化羽自觉过于鲁莽,目标近在咫尺,就忍不住动手,以后万万不可:“养气功夫不到家,还需打磨打磨。” 又过几日,孟化羽细细抚摸着眼前这具森森白骨,不放过任何一处地方。锻骨境高手的遗蜕,不可多得。世有千金买马骨,而人骨万金难求。 这具遗骸质地坚硬,犹如温玉。百斤铁锤砸去,不见裂缝。用大火煅烧,不会发黑。锻骨境的不可思议之处尽显孟化羽眼中:“内息贯通皮肉,温养骨骼。天妖淬骨拳更霸道一点,内息淬骨。不过只要配合恰当的灵药洗浴,应当不成问题。” 万丈高楼平地起,孟化羽已是炼皮境大圆满,铸就的根基,潜力无穷,晋升锻骨境,只差一门合用的锻骨拳法。他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天妖淬骨拳》,确认无疑后服下一枚锻骨丹,一股热流自丹田涌入全身百骸。 一拳接着一拳,孟化羽浑身剧痛,死咬牙关,一口气憋在体内不散。这套锻骨拳法十分激进,需粉碎全身骨骼,而后重铸,成就天妖骨。 这天妖是上古祸乱的根源之一,神通广大,为祸四方,后为诸多大能降服,抽取妖骨,炼成一件法宝,然而天妖桀骜,誓不服输,又把骨头重新长了回来。所以天妖淬骨拳拥有强大的恢复能力,即使被打的骨骼粉碎,也能重新恢复过来,而且越来越强。当然,代价就是无数灵药。 孟化羽坚持了半套拳法便把锻骨丹的药效耗尽:“这消耗也太大了,怪不得鬼罗刹还卡在锻骨境中成。”妖邪武者大多靠抢夺为生,而锻骨灵药大多把控在世家大派手中,外人难以一得。没有灵药资助,境界不得提升。如果鬼罗刹锻骨境大成,顷刻就能恢复,也就不会落到这个下场了。 第十六章 人元 天妖九转九变,粉碎骨骼,回炉重炼九次,颇有些邪魔武学的意味。但孟化羽胆大包天,况且错过了如此奥妙的锻骨拳法,他又到哪里去寻觅? 又是一颗锻骨丹下肚,孟化羽练起天妖淬骨拳,汗如雨下,扭动关节,做了许多常人看起来匪夷所思的动作。但每一个动作都有玄奥,锤炼骨骼。终于一套拳法完毕,霎时无比舒爽的感觉,从全身每一个关节涌了出来,但随之而来是一阵钻心的剧痛。 慢慢的,孟化羽忽然感觉,全身好像变得透明一样,血肉消失,骨骼关节一一呈现眼前。全身二百零六块骨头,块块分明,或脆弱,或坚硬,或疏松,种种状态,一一在自己的心中流淌而过。 感受全身骨节,有如反掌观纹,十分清晰。 孟化羽知道这是因为他积累雄厚,‘白骨内视’,彻底进入锻骨境了,成为六品道武者。心中无半点杂念,孟化羽趁热打铁,忍着剧痛,又打了十多趟天妖淬骨拳。 剧痛并非不可缓解,按照天妖淬骨拳上的说法,如有‘生津丸’辅以‘锻体膏’,即可免除剧痛。但这两样灵药,也是天价,且有市无价。 一想到钱,孟化羽就头疼,因为他自小在云阳派修行,又未在山下经营产业,自然没有积蓄:“武庭发行人元与仙钱,两种国币。人元可以兑换仙钱,但反过来,仙钱却不能兑换人元。” 真武王朝禁制流通金银,发行两套货币,而‘人元’价值较高,其中意义深刻,是人道与仙道的博弈,是气数之争。 他们云阳派的弟子,虽是仙道门人,但用的还是人元。仙钱只在一十四上宗内流通,甚少外传。孟化羽口袋里揣着几百人元,只够平常的衣食住行,丹药一类,动辄上万,乃至百万:“那枚蛇胆,至少价值十万,把它卖了,或许能积攒一些。” 丹药,真武朝严格管控。市面上有流通普通丹药,但真正的精品只有通过特殊渠道才能购买。一些黑市中,常常有丹药拍卖,这都是屡见不鲜的事儿。 可不法途径的门槛很高,以孟化羽的身家,只能望洋兴叹:“外门弟子调动的资源还是太少,这趟回宗,马上申请内门。如此一来,每月就有盈余。” 云阳派内门弟子待遇会好上不少,除了丹药,每月还有人元发放。孟化羽稍一收拾,喊了云阳派的门人过来:“这是我从宗门后山斩杀一头蛇精所得,你们拿去卖了,至于价钱,不少于十万就行。” 这些山珍宝物,云阳派都有专门鉴定的人物,他一看便知这枚蛇胆出自修为高深的蛇妖:“大人,这枚蛇胆价值预估十五万起,卖十万绰绰有余。” 孟化羽点了点头,随意问道:“那门锻骨拳法,你们当中可有人修成?” 一位云阳派的执事苦笑一声:“有几位炼皮境大成的弟子尝试一番,但修炼途中犹如蚁咬,剧痛难当。这邪道法门,奉劝大人还是不要修行的好。” “唉,可惜了。” 这山下置办产业的,大多是日后没有希望更进一步的云阳弟子,年岁也较高,失了勇猛精进之心。孟化羽虽早知如此,但还是有些遗憾。毕竟人是一种经验动物,而天才常常不为经验,常规所束缚,所以世人常有看走眼的时候。 “这门拳法就摆在这儿,任何人修为到了,都可以修行。如果有人修行成功,还请通报我一声。” 修行天妖淬骨拳要忍常人所不能忍,单凭这份心性,孟化羽便觉着修行这门功法的有培养的价值:“这鬼罗刹也是狠人,如果是我亲手杀他,应当有奸雄点收入。” 几日后,孟化羽有了十二万的进账,手头宽松不少:“这摆在前世也算一笔收入了。”有了这笔钱,孟化羽就能从云阳派中购买丹药,无需去到一些黑市。 …… 云阳派山门 外门擂台上,有两人正在对决。一人是王林,还有一人竟然是陈东!自与孟化羽一战,陈东经脉尽碎,内息全失,已经成了一个废人,但现在他气色红润,两边太阳穴高高鼓起,如藏了一个核桃似的。内息鼓荡,双袖无风自动,这是精气饱满的象征。 “陈东要挑战王林十大弟子的位置,我们快去瞧瞧。” 关乎外门十大弟子,好事之人繁多,况且这还是陈东洗刷耻辱的一战!王林落井下石,自那之后,没少折磨陈东,这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王林看向陈东的眼神尽是贪婪,别人或许不知,但他怎会不清楚陈东经脉尽碎,已经是废人一个。现今经脉全复,必然是遭了奇遇,得了神丹妙药。 “陈东,不要以为有了奇遇,炼皮大成便是我王林的对手。你若识相,就把丹药交出来,当一条好狗。” “我若是不交呢?”陈东嘻嘻怪笑,声音尖细,似阴似阳,好像变了一个人。 王林眼皮一跳:“那还是我王林的一条狗,不过却是一条死狗!”说着,王林双手握拳,他修有《画虎法》,取虎之技,贯之以理、融为拳意。猛地一式黑虎掏心,打在陈东肩上。又化拳为爪,紧按陈东双肩,想先废去他的双手。 陈东不闪不避,抬手一串,如同两条红线,交错而行。王林只觉胸前一疼,皮膜碎裂,血溅三尺:“不好!这是什么武学?”明明只是皮肉之伤,但他体内精血竟不断流失。 肉眼可见,王林双唇失去血色,脸色苍白。他双目赤红,大吼一声,灌注全身力道,横空击出虎尾鞭,可到半途中,就变得软绵无力,松松垮垮。最后,王林更是整个人晕厥过去。 胜负在于一瞬,陈东一招击败王林。 陈东邪邪低笑,也不管倒在台上的王林,自顾自地下了擂台,消失在人群之中。等到诸多弟子回过神来,再查探倒在擂台上的王林,却发觉他已没了声息。 第十七章 天外邪魔 “陈东杀了王林。” “而且只用了一招!” 陈东、王林二人签生死状,手续合乎规矩。何况陈东破而后立,锻骨小成,进入内门。宗门不但不会追究,反而要着重培养。且宗门弟子遭逢奇遇,这是好事。以乌云天的作风,不会强迫门下弟子交出奇遇所得。 孟化羽回宗,听闻这个消息,心中涌出寒意:“他到底是奇逢际遇,还是……”陈东发生的变化,非同寻常。但孟化羽没有证据,单凭灵觉。如果骤然发难,反而正中下怀,令陈东反过来攻歼自己。 下山磨砺,孟化羽不止境界成长,心灵修为也有所长进:“若陈东真有蹊跷,总会露出马脚。我唯有以不变应万变,增强自己身,才是王道。” 纵有千般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具会化为乌有。 陈东一改从前张扬的个性,杀了王林,进入内门后,就躲到宗门后山修行,任谁都找不着他。孟化羽趁这个机会,同样参与了内门考核,并把天妖淬骨拳交予宗门。 乌云天心情大悦:“这趟下山,你收获不小。那缉魔司,宗门会留意一二,你不用担心。至于这门锻骨拳法,虽有邪道的影子,但本质堂皇,宗门必少不了你的好处。”乌云天是个开明的人物,有了这本拳法,填补了云阳派没有高深锻骨拳法的空缺,增添了宗门底蕴。 孟化羽作揖一礼,心里想提陈东的事,但不知该如何开口。乌云天似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微笑道:“我知你与陈东互有龃龉,但现在你们都是宗门的潜力弟子,有机会冲击洗髓境,加入上宗。此等机会,岂容错过,你俩要好好把握才是。” 太一宗每十年会向下宗招收潜力弟子,不过向来要求严格,必须是二十岁前的真气境,但今年破例招收洗髓境。要知道,洗髓境与真气境相差一个大境界,二者不可同日而语。这里面肯定也有蹊跷,但还有三年时间,足够孟化羽仔细考量。 下宗弟子进入上宗,连带着门派的地位也会提升。乌云天为了宗门着想,当了一回和事佬,既然他开口说情,孟化羽不动声色:“谨遵掌教所言,弟子会避免一些不必要的争端。” 乌云天知道孟化羽的性子,能听到他这么说,已经是一种妥协了:“很好,你已是内门弟子,此行再多领一瓶锻骨丹吧。”这便是宗门的平衡之道,乌云天当了掌教数十年,深得其中三昧。 通过乌云天的行为,孟化羽明白了许多道理:“倘若再早个三十年,乌云天也是个人才,值得培养。但如今的他只是个守成之君,失了勇猛精进之心。道武一途,算是走到头了。” 至于陈东,孟化羽早有了必杀的心思,且他肯定在陈东心里亦是一般,必杀他孟化羽。二人不死不休,绝无修好的可能。 孟化羽从宗门中领取了锻骨丹以及锻体膏后,便风风火火的回到屋内,沉浸于修炼《天妖淬骨拳》。有了锻体膏相助,疼痛感随之减轻,更有助于修行,向着锻骨境中成进发。 …… 云阳后山有一片沼泽,这儿栖息着一只金蟾,它是云阳后山的霸主。乌云天曾深入瘴地,想要除去这一大害。可毒蟾机敏,潜伏沼地。乌云天搜寻许久,都没有找到他的踪迹,后不了了之。 咕!咕!咕! 蟾鸣震天 沼泽上,一只背有七孔六洞的巨蟾匍匐,腹部一鼓一缩,发出巨大的声响,背上的孔洞中释放着五颜六色的瘴气,毒气。怪蟾吞吐间,就有许多生灵的精气被它吸走,变成干瘪的尸体沉入沼泽。 忽然,巨蟾眼中露出人性化的恐惧与痛苦!噗呲,腹部裂开一个一人高的大洞,从中伸出一双沾满绿色粘液的。,血光一闪,轻轻刨开带着剧毒的皮肉。 一个满身毒血的年轻人从怪蟾腹中走了出来。 “啧啧,这颗辟毒珠可是好东西。” 一个不阴不阳的声音响起,独具特色。此人不是陈东,还能是谁?自他落败于孟化羽后,整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武功大进,行为举止也变得诡异莫测。 面相上的变化更大,双眼狭长,好似毒蛇:“这具身体的底子太差了,如果是那个孟化羽倒还好说。不过等我吞了他的精气,就能弥补过来。” 此时,‘陈东’挺胸收腹,猛的一吸。倒在地上的怪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来,两道灰色气流从腹腔大洞中泄露,尽数投入陈东的鼻腔。他手里捧着一枚鸽蛋大小的绿色珠子,发着惨绿色的荧光。神奇的是,荧光照耀之下,沼地四周浓郁的瘴气自动分开。 这是一种天地奇物,有的秉承天地灵气而生,也有的自精怪体内而诞,且功效神奇,辟水火,放光明,种类繁多,‘陈东’手里这枚有辟毒破瘴之神能。 “有了这枚辟毒珠,即能修炼《五毒邪炎法》,还不会被人瞧出破绽。”说着,‘陈东’张开大嘴,直接把辟毒珠吞了下去。面色涌上一层绿光,而后顺延着四肢百骸,最终汇入双掌。 ‘陈东’体内多出了几条常人没有的经脉,骨骼也异于常人,内息的行经路线诡异多变。他略一发力,指甲变得惨绿尖长,还弥漫出沁人心脾的香味,使致意醉神迷。 原本以毒练功,气味大多刺鼻难闻。可‘陈东’所炼毒功不凡,来自天外。不仅没有任何刺鼻的气味,相反芳香四溢。做到此点,‘陈东’依旧不大满意,毒功大成应该是无色无味,入侵于无影无形:“此番入侵这方世界,不止我一人,决不能让他们几个抢了先。” ‘陈东’已不是原本的陈东了,他的肉身被天外邪魔占据。但陈东死前,与天外邪魔约法三章,有几个必须要杀死的仇家,其中排行第一的就是孟化羽,可见陈东仇恨之深,致死不休! 第十八章 图穷 离上宗考核,本有一年时光。孟化羽花费数月潜修,巩固根基,已临近锻骨中成:“我已练到天妖第三转,重炼了三次骨体,再炼一回,就能破入锻骨中成。只是临近考核,时日无多,况且两种灵药也被我用完了。” 天妖淬骨拳固然神奇,但消耗庞大。孟化羽估量着自己花费的灵药,大概足够两三位弟子锻骨大成。但合抱之木,生于毫末,肉身是‘道武’的基础,就算耗费再多,孟化羽也不会吝啬。 数月来,孟化羽精进修为,而陈东那儿也没有闲着,孤身闯后山禁地。孟化羽听闻他降伏了云阳后山一霸,七窍毒蟾,还得了一枚天地奇物,辟毒珠,因此修为大进,如今已是锻骨大成,离洗髓境也只有临门一脚,风头盛极。 “陈东一事,暂且不虑。此番上宗考核,才是关窍所在。” 道门一十四上宗故意隐瞒考核的消息,但纸终究包不住火,考核秘闻泄露而出。这次考核与以往大不相同,道门一十四上宗在方外之地发现了上古大千碎片的入口。一年内,道门秘密建造法阵,稳定入口,发现其中有不少天材地宝。 武朝外域可不比内域与核心九域,各类灵物资源都较为罕见。除非愿意拓展蛮荒,但蛮荒危险无比,毒虫遍地,妖怪横行,就连武朝最强大的禁军前往,都铩羽而归。 这一次道门探索,发现了一处上古大千的碎片,当然得好好开发才是。真武帝统合诸天万界,然而当朝宰相易命,劝诫真武帝大衍之数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故此,真武帝留下一线生机,放过一些上古大千的碎片,任由它们穿梭在时空乱流中,偶尔会被真武朝被捕获,人们就从中获取好处。 孟化羽饱读道藏,深知这里头的危险:“传说上古有几家大千界,连真武帝都奈何不了。只能将其粉碎,而不能熔炼。这些大千碎片成为了更加高级的‘次元’,寄托在真武域之上。为此,道门开发出了种种法门,可以吸收‘次元’当中的高级灵气。” 虽然道门发现的大千碎片只属平常,但里面的妖精大多成了气候,更有一头妖丹级数的大妖坐镇。这妖王已炼化喉中横骨,口吐人言,灵智极高,半化人形,还跟一十四上宗谈起了条件。 道门一十四上宗自然是不屑一顾,若是时间充足,阵法完全,他们早派出真气境以上的道武者前去把那头妖王杀了。而道门一十四上宗之所以如此急迫,是因为有两位肉身境弟子困在里头,被妖王擒捉,危在旦夕。 这两位弟子的身份不普通,是符箓宗掌教之后。这次行动,符箓宗掌教花了大价钱,仍旧说不动其余一十三宗,最后只得妥协,答应从下宗里挑选弟子前去营救。 道门上宗一个比一个精明,怎会牺牲自家精锐去营救他宗门人呢?不如从下宗选出炮灰,能成则成,不成也无关紧要,反正这处大千的碎片迟早会被他们纳入囊中,到时候再收拾那头妖王也成。 稍微有些智慧的下宗弟子都看得出道门上宗浑然把他们当做炮灰,一头妖丹级数的大妖,真气境都不是它的敌手,更何况肉身境。不被当成口粮就不错了,何谈营救? 消息一经放出,许多弟子都打了退堂鼓。加入上宗是不错,但小命更重要。没了性命,一切都是空谈。孟化羽本不想参加,但无可奈何,太一宗指名道姓,要他加入这次行动,连乌云天都不可违抗。 欺人太甚! 以孟化羽的养气功夫,都不禁杀意沸腾,咬牙切齿:“好你个方世清,和我玩阴的。此仇不报,我意难平,咱们走着瞧!” 孟化羽与太一宗的弟子素未谋面,只见过龙璃儿、玉姓弟子以及方世清。其中可能与自己结仇的,只有方世清一人。仅仅因为口舌之争,便要置自己于死地,可见方世清心肠歹毒,睚眦必报。和这种人结仇,唯有亲手了解他,孟化羽才能甘心。 身为上宗的弟子方世清随便一句话便能定夺下宗弟子的生死,上宗之人肯定也不会因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下宗弟子而得罪方世清。 道门上宗是个什么心思,孟化羽怎会揣摩不出来?武朝太平太久了,道门上宗自以为是,这次网开一面,给下宗弟子一个加入上宗的机会,他们就得感激涕零,报效宗门。如果死了,也是他们学艺不精,怪不得别人。 另一方面,朝廷勇武,人才辈出,气象日新月异。这是人道气数压制天道的迹象,已不是法力神通可以更改的。尽管孟化羽看清了表象,但潜藏的真意却琢磨不到半分。 “而且这次陈东自告奋勇,一同参加。” 前有狼,后有虎。 孟化羽此时才深感实力不足,他年龄尚幼,又修成锻骨境,跻身顶尖,但不成真气始终是替死鬼一个,不堪大用:“为今之计,还是先行修成锻骨中成。” 此行可谓九死一生,重压之下,换成别人,哪还有心思修行?不走火入魔,心如死灰就算好的了。而孟化羽心知越是危险,越不可急功近利。一步一个脚印,夯实根基,才是正途。 孟化羽处变不惊,心灵修为再上层楼,触摸到了一个玄之又玄的层面。冥冥中,他自行施展出斩雷伏魔劲、戮风降妖钻这两门武学。 拳、掌、爪、指、印,变化万千,噼里啪啦,酝酿丝丝雷劲。无穷电光云集,凝于掌心。孟化羽一式打出,电闪雷鸣,从掌心发出一道湛蓝雷光将远处一颗三人合抱的老树拦腰截断。 老树断口冒着明火,焦黑一片,如遭雷击。 孟化羽长吁一口,缓缓收功:“这门绝学总算入门,已经有了道门‘掌心雷’的韵味。假以时日,必可练成《风雷大印》。” 真武大帝以‘道武合一’的理念推行武道,如今的道家武学练到最后,返璞归真,并且能推衍到一个更加高深的境界,比之道门的神通法术还要厉害数倍。 第十九章 蛮荒 白骨如妖,桀骜不羁。 孟化羽一挺脊骨,周身骨节爆响,天妖傲骨伸展,一股傲然之意油然而生。气劲从后心溢出,凝而不散,隐约可见一只骸骨天妖,仰天长泣,似在质问神佛。身虽亡,意犹在。终在试练前,突入天妖四转,锻骨中成,修至五品。 孟化羽只觉自己全身骨节妖冶无双,像是蒙上了一层绯红的薄纱:“这是天妖傲骨大成的征兆,骨血合一,不分彼此。”大难临头,孟化羽闭门苦修数月,而今一算日子,差不多到了试练的时候。 云阳派内,除却孟化羽还有几个内门弟子参与进去。一十四上宗是花了大本钱,符箓宗更是格外重视,所以不限名额。但有些头脑的都不会去送死,只有像孟化羽这般得罪人的,还有陈东这样心怀不轨的,才会参与进入。 当然,还有陷入瓶颈,寿元无多的弟子。此行凶险,他们希冀在大千碎片中找到天材地宝,增益修为,或是直接添加寿元,免除一死。 自真武帝定鼎诸天万界,人族享有寿元过百。肉身境翻了一倍,至少有两百载阳寿。真气境则再翻一倍,可活四百载。孟化羽听闻人族肉身极限在六百载,谁也不能逾越。 而在上古纪元,玄门有长生秘法,仙道修士轻轻松松就可以活成千上万年。可‘道武合一’后,玄门延续寿元的法诀统统失效。自此六百年寿元便是人族肉身的极限,并且在五百年的时候就会进入衰弱期。 云阳派里有几位弟子寿元无多,只好殊死一搏,火中取栗。 云阳派山门前,诸多弟子集合,乌云天面色复杂,他的寿元还有大半,但最近也感受到了瓶颈:“羽儿,此行危险,你需与几位师兄协作,方有一线生机。” 那几位颇为年长的师兄、师姐点点头:“不错!此行甚是凶险,九死一生,乃至十死无生。我们定要精诚合作,方有逃出生天的机会。” 此行带头的是内门弟子徐浩,他在内门声名远播,且作风极其正派。常常为受欺压的弟子打抱不平,因此受到许多弟子的追捧。 “哈,各位师兄,稍稍来迟,请勿见怪。” 一个轻挑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众人。陈东不紧不慢地走来,浑然不见惧色,好像是去郊游,而非前往绝境险地。 陈东先是来迟,后又轻慢,徐浩顿时有了不满,厉色扬声:“陈东!你明知故犯,把宗门规矩置于何处?” 陈东也不说话,只是把气息一放,将近洗髓境的气势如潮水一般涌来!在场众人脸色一变,徐浩同样如此,原本众多弟子中以他修为最高,但现在陈东隐隐追上了他,甚至超越了他。 徐浩发出一声重重的鼻音,便不再吭声。乌云天还是当了那个和事佬:“好了,宗门团结第一,不要被人看了笑话。陈东虽然你修为大有长进,但此行还是要以徐浩为首,他年龄较长,资历更深。” 陈东笑笑,应了一声是,便归入队伍。他故意排在孟化羽身前,以一个只有他们二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下一个,就轮到你了。”又存心卖了一个破绽,孟化羽从陈东眼里瞥见一丝猩红,尤为邪恶,引得自身心浮气躁,内息躁动。 孟化羽连忙暗运《胎息法》,将这股躁动强压下去。《胎息法》是道门正宗,其内息中正平和。虽不擅争斗,但胜在纯粹,以至有抵挡心魔的功效。 吃了个暗亏,孟化羽泰然自若,好像没有火气的泥人。端坐在那儿,一动不动,静心修炼。 这趟蛮荒之行,路途遥远,不可步行或是依仗马力。毕竟蛮荒荆棘丛生,又遍地毒瘴,凡马哪能适应那里的环境。而以人力,或许未等到他们抵达蛮荒,人员就已死伤大半,这更不可取。 唯有借助法器,御空而行。 时间一到,天边飘来一个黑点,这个黑点逐渐放大,待到降落下来,云阳派诸多弟子这才看清,原来是一位上宗弟子驾御了一件乌云一般的法器。 此人正是孟化羽前去蛮荒的始作俑者,罪魁祸首,方世清。 方世清傲慢地点了点头,看到孟化羽也在其中,不由得心满意足:“就算你有潜力又如何,我一句话的功夫,便可陷你于死地。” 方世清最喜欢的就是打压门中潜龙,任何比他有潜力的弟子,他都要打压一番。因为越是修行,方世清越觉修行困难,难于登天。看到那些进境破快的弟子,他就心中不平:“为何他们出生低贱,却能压我一头,而我天生高贵,却潜能有限,无望神通!” 门中有高人预言方世清,终其一生只有真气境,不可能修炼到真气境之上的神通境。因此派他做个执事弟子,专门负责对外事务。 方世清原本满不在乎,他一路顺风顺水,练成真气。因门中长老的一句话,就被定了性,他如何肯服气?方世清本想用事实证明,但不久后,就如预言所说,他连后天真气都很难圆满,甚而无法驾御法器。 付出了别人百倍苦功后,方世清这才明白,他在肉身境贪图冒进,皮膜筋骨血髓不得圆满,潜能早已耗尽。连先天真气,都未必可以修成。 从此方世清心性扭曲,变得爱打压潜力弟子,而且睚眦必报,利用权力手段,暗中施压。此时,他笑眯眯地看向孟化羽:“孟师弟,我们又见面啦。” 孟化羽眼观鼻,鼻观心,对他的挑衅置若罔闻。方世清冷哼一声,心底发狠:“龙璃儿不在,看你还能蹦踏多久。” 方世清把法力一张,这朵乌云登时扩大十余倍,能容纳二三十个人:“你等把鞋物脱了,勿要弄脏了我的法器。”众人只能照他所说,分分把鞋子脱了。 只有孟化羽没有,他脚下有一股风力,轻轻托着他的身子。方世清见了,没有多说,但心里又是嫉恨上了,势要给孟化羽一个好看。 孟化羽无所畏惧,既然已经得罪狠了,那就不差这一次两次,能给方世清一个难堪,他才爽利。 第二十章 阵法 方世清驾御着一朵乌云一般的法器,来去于云流之上。可方世清学艺不精,法器的防御时不时会失效一两个瞬间,使得罡风倒灌,进入口鼻,肉身境的弟子一刹那毛发结冰,险些被吹下去。 天风巨大,如果没有法器保护,肉身境的弟子根本承受不住。且这还只是离地千丈,再往上去,罡风一瞬就能把人吹成一个骷髅架子。 方世清没想到竟会这般费力,一个不慎,断了真气。脚下乌云显出一个空洞,有一位弟子从高空坠落,摔成了肉酱。诸多弟子脸色煞白,齐齐噤声。方世清一样变色,这趟是接了宗门任务,损员过多,难免会落人口舌,日后就更别想得到提升修为的灵丹妙药了。 方世清服只好服下一枚回复真气的丹药,稳固法器,众人这才安心。 在高空之上,孟化羽毫无办法,但他岿然不动,不惧方世清会故意把他摔下去。因孟化羽笃定以方世清睚眦必报的性子,必然想着先好好折磨一番,要他死的凄惨凄凉。从高空坠亡,这种死法在方世清眼里实在太过轻松。 就如孟化羽所想,方世清也想过故意令他坠亡:“我可不会让你死的这么便宜,最好被那妖王生吞活剥,抽筋扒皮。”他酝酿着许多恶毒的心思,嘴角边不禁出现一丝狞笑。 断断续续,方世清携众人飞行了一月,这才堪堪达到如今真武朝疆域的边界,进入蛮荒。到了这里,就不可以随意飞遁了。 蛮荒上空非常危险,不仅有奇珍的鸟兽,而且气候变化多端。传闻中,蛮荒有一种名为‘剑雨’的异象,一旦下起,这每一滴雨水都好似利剑,下一场雨就如飞剑攒射,密密麻麻,能把真气境的高手串成筛子。其它还有酸雨、毒雨,诸如此类,千奇百怪,所以没有高深的实力,根本不能去蛮荒闯荡。 道门开垦蛮荒,挖掘出了几条较为安全的道路,能避开一些凶兽,降低损耗。方世清降低飞行的高度,不久,云阳弟子眼前一片绿意盎然,一片林海进入他们的视线。 巨树参天,最矮树木的也有百丈高,较高的足有万丈。而林海中心一棵巨树直通天际,没入云端,不知伸往何处。 “就快要到了。” 方世清感受到了前头阵法的波动,开口言道。这一月来,云阳弟子受了不少苦,但随之而来的是生死之地。听到就快要到达,心里五味陈杂,不知是何种滋味。 方世清手举太一宗道谕,向前方奋力一遁,恰似突破了一重无形的隔膜。进入其中,景色再度变化。几百个背后插旗,着明黄铁甲,面如赤枣的巨人正在砍伐树木,搭建着一座又一座的高楼。 这巨人是道门的傀儡之术‘黄巾力士’,力士大小如意,且力大无穷,不知疲倦,常被用来建造、攻伐。仅月余,便把阵法基台搭建完成,足见其厉害。 方世清缓缓降落,在这里已经有人比他们先到了。孟化羽看到不少下宗的弟子,大多数都是寿元无多之人:“道门出工不出力,不是真心救人啊。” 唯独符箓宗出工又出力,勿论黄巾力士还是阵法,都是由他们布置。还有几位符箓上宗的内门弟子亲自参与这次行动,符箓宗掌教还特地遣了一具符箓分身来此地监工。 一具红白相间的人形,像是冒着泡般,喷涌着各式各样的符箓,浑身仙气缭绕,云霞蒸腾。在它的指挥下,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符箓宗掌教是个奇人,是个多情种子。年轻时下山游历,积了不知多少情债冤孽。坐上符箓宗掌教之位后,变本加厉,又纳了数位姬妾,诞下不少子嗣。 而今陷在里头的,是符箓宗掌教膝下第九个女儿与第十个一儿子。这两人都备受宠爱,但他们二人却截然不同。九姑娘天资聪颖,已是洗髓境中成的二品高手,但十一少出了名的不学无术,在无数灵药堆积下堪堪炼皮小成,仗着掌教恩宠,在宗门里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 十一少的不学无术不仅没有招来他父亲的厌恶,反而对他关怀备至。灵药当糖豆一般,天天供应,且十一少惹出的大小祸事。符箓宗掌教都一一包庇,连骂都不曾骂过,更勿论严惩了。 这人呢,或多或少都有些怪癖。而仙门中人,神通广大,更是随心所欲,孟化羽当然理解:“必须要有强大的实力啊,不然处处掣肘,举步维艰,哪能活的这般自在?” …… “阵法将成,还请诸多宗门准备。” 空气震动,从符箓分身传出话音,响彻整个阵法守护之地。一干人等正襟危坐,等待着安排。孟化羽对阵法十分好奇,因这是上古纪元传下来的不世法门,且道门法术的根源就是阵法。 譬如,玄门剑仙仰仗一身剑气,当剑术神通登峰造极,便能炼成剑阵,千变万化,一剑破万法。所以说阵法一道,博大精深,几近于‘道’。即便天地元气变化,也同样适用。 以阵法稳固一处大千界碎片的入口,以一十四上宗的底蕴都颇为费力,而这次行动有大半灵材是符箓宗出的。符箓宗掌教下了血本,可以看出他是多么的舐犊情深。 许多弟子心中微有妒意,想着自己拼搏一生,还不如有个好老子来得强。 孟化羽动用观气法,瞧向中央那处阵法,但看了半天都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觉着这阵法粗浅,或许转移他们一干肉身境的弟子还不成问题,但真气境的弟子就不行了,已超过阵法的极限。 传送类别的法阵玄奥非常,境界越高越难使用。传送他们这些肉身境的弟子,就像是运送蝼蚁,不费吹灰之力。而传送真气境的弟子,就如同搬运巨石。虽不是不可能之事,但消耗甚巨,比之传送全场所有肉身境的花费还要多。 第二十一章 竹林 阵法内上鱼龙混杂,相互传递着不少消息秘闻。孟化羽竖起耳朵,侧耳倾听。 “符箓宗的阵法很是浅显,比不上天仙宗的两界挪移之阵。那等阵法可以在两界之间,任意传送,连元神道君都不在话下。” 闻言,他人不由得嘲笑:“嘿,天地已变,大千破碎,这种阵法即便留着,又有何用?” 孟化羽静静听着,没有多言,而天上那符箓分身把手一扬,霎那流星光雨,漫天光点变作成百上千的符箓落入各个弟子手中。 “这是进入大阵的凭证,你等各自收好,切勿丢失。” 这团符箓摸上去温软如玉,有形无质。好似法力的聚合体,参杂着奇异的规律。孟化羽越想看清其中的奥妙,就越是头晕目眩。 “不自量力。” 方世清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符箓宗掌教是神通境的高手,而且修成了武道金丹,享寿六百。他的神通,岂是一个肉身境的凡人可以窥测的。 然则孟化羽来自天外,神念非同寻常,至少是普通人的两倍,堪比先天,已揣摩到符箓的一些奥妙:“这人好厉害的神通,把法力符箓练成法器一般。一旦进去,一干弟子便成为他的耳目。这样一来,他的布局就成功了大半。” 大阵传送完全是随机的,诸宗门事先知道,早有准备。云阳派用了一种奇蜂,这种蜜蜂即便在千里之外,都会循着花粉的香味齐聚。利用此种特性,使得宗门弟子齐聚,其余宗门也各有手段。 符箓人形念念有词,释出法力,引动天象,无数符箓首尾相接,在天上组成一个巨大的圆环:“你等速速进入,切勿耽搁了时辰。” 众人一捏符箓,符箓云气涌动,包裹持有者,化作一道流光投入圆环。道道符箓飞跃,鱼贯而入。徐浩起了个头:“诸位师弟师妹,我们里面再见。”随即化成一道毫光,进入传送大阵。 明明飞遁极快,却感受不到丝毫阻力,孟化羽感受着符箓的神奇,进入大阵。一入大阵,天旋地转。幸亏有符箓保护,不然传送间产生的巨力就足以把诸多弟子撕成粉碎。 孟化羽再度睁眼,已安稳落地,进入大千碎片,抬头去望,仍有流星陆续坠落,且还离他不远,只有百米之遥:“敌我难辨,还是先行离去。” 到了化外之地,礼法道德皆无从谈起,只剩最为原始的暴力。 孟化羽眼观八方,耳听六路,发现此地是一片竹林。碧玉色的竹子高耸入云,遮天蔽日,是一处不错的隐蔽之所。他换了一身衣物,更是把那只奇蜂踩死,不让任何人追踪到自己。 孟化羽如履薄冰,捻起一块碎石:“此地不大,但内有玄奥,不可轻举妄动。” 这碎石非常奇特,有的纯黑,有的纯白,有的半黑半白,混在一块。碧绿色的仙竹生长在碎石之上,孟化羽刨地一丈,都没发现泥土,全是这种黑白碎石。 走了一会儿,孟化羽听前头有了动静,隐藏着身形,向前挪去。几个不知是什么宗门弟子,盯着一根碧紫碧紫的仙竹:“紫府雷竹!五千年一成的神物,在这里竟然遍地都是!” 绿色的竹林中,唯有这片区域洋溢着紫光。这些紫竹通体透明,竹身内好像蕴藏着雷霆,是传说中仙人拿来炼制法宝的神物。 好几个弟子红了眼,争先恐后,使出无数手段,想要拔出紫府雷竹。可以他那点可怜的内息,怎能撼动紫竹分毫?反而被神物所伤,雷霆入体,毛发倒竖,喷出一口黑烟。 宝物在前,但只可望洋兴叹,这种感受无异于哑巴吃黄连。 随即有一个弟子提议道:“各自为阵,必奈何不了紫府雷竹丝毫。不如凝合力道,采摘一株,而后再分配,各位以为如何?” 众人连声叫好,其实狼子野心,都打着越货杀人的主意。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一行人终在紫府雷竹上开了一个缺口,敲下一截紫竹。以他们的能力,这已是极限。因每根紫府雷竹都重若万钧,以他们的本领,只能携这么一截带在身上。 啊!一声惨叫,突然有一人暴起,从背后偷袭。登时,刀光血影,演变成了一场血战。最后,只有一人活了下来。这位弟子身受重伤,步履蹒跚,向着竹林深处走去。以他现在的状态,又携重宝在身,已是死路一条。 纪元更迭,道武法门,往往需要些奇物辅助入门。 孟化羽心中憺憺大动,他修炼的《斩雷伏魔劲》需要一个名为‘风雷种’的特殊奇物,这种奇物可遇而不可求。而紫府雷竹是在这之上的天地奇物,同样可以辅助他修炼。 “遵从《风雷大印》中的法门,炼化‘风雷种’,即能修炼成天雷、罡风。但有了紫府雷竹,我就能修成紫府天雷,这是太古诸天三十六雷之一,威能无穷!” 若能齐聚太古诸天三十六雷,还可以修成神霄雷府总纲,化身雷霆巨神,手握天地,执掌刑罚! 孟化羽屏息凝视,不为所动。等候许久,发觉四周没了动静,这才悄悄摸摸得走上前去。手掌放在断竹处,搬运法门,吸收紫府雷竹中的雷气。 紫府雷竹耸入云霄,常年吸收雷霆,酝酿雷气。竹身是仙人法宝的材料,竹内的雷霆精华比之世间的灵丹妙药,不知要高出多少。那些弟子舍本逐末,不知这雷霆精华才是真正的重宝。 传闻中一十四上宗的神雷宗就有一万古雷池,可以生化先天雷水,洗练门中弟子的身躯,铸造无上根基。而紫府雷竹的雷霆精华比之先天雷水有过之而无不及,孟化羽猛一纳入体内,浑身冒烟,发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内息攒动,无数雷霆精华洗练着他的经脉骨骼肌肉。 孟化羽忍不住呻吟,这种感觉实在太舒服了,但他忍住了。忙搬运内息,汇聚所有雷霆精华进入丹田,形成一方精致小巧的雷印。 第二十二章 妖王妖丹 孟化羽任由雷霆精华洗涤身躯,肌肉骨骼强大了数倍,濒临锻骨大成。丹田内,雷纹印篆逐渐壮大,紫意盎然。孟化羽五指成印,掌心藏雷,打出一道足有碗口粗细的雷电。十数位弟子奈何不了紫府雷竹,在孟化羽的‘掌心雷’,却显得不堪一击。 在肉身境把《斩雷伏魔劲》修成到这种程度,不说绝无仅有,但也寥寥无几。 咔嚓! 一株紫府雷竹缓缓倒下,孟化羽提起精神,再度打出一式‘紫府掌心雷’,截取一节雷竹,放入怀中:“走!此地不宜久留!”刚才的动静已有人觉察,为保存实力,孟化羽直接走人,心中没有涓滴留恋。 宝物再好,也得有命使用。 刚往前走没多久,孟化羽便瞧见那位决斗胜出的弟子,但是此时此刻的他一动不动,已经成了一具尸体。这更是警醒了孟化羽,斩断了他对天地奇物的贪恋。 “得了这节紫府雷竹,便是不枉此行,可关键还于那两个符箓宗弟子。” 不把二人救出,或是探查到这两人的消息,外面的符箓宗掌教是绝不会放他们出去的。就算孟化羽再怎么不愿意,也得去查看一番,不然蒙在鼓里,危险加倍。 妖王洞府在大千碎片的中心地带,孟化羽估量着凭他的脚力,花费两三日才能赶到。但是那头妖王是练成妖丹的大妖,比真气境的道武者还要厉害,遇见它,十死无生。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勿论什么阴谋诡计,都是无用功。 孟化羽头疼不已,想不出丝毫办法。就算他得了太古诸天三十六雷之一的紫府天雷,《斩雷伏魔劲》略有小成。可在妖王级数的大妖面前还是一只蝼蚁,顶多力量大那么一点,没有任何区别。 “那总不能把希望寄托在那两个弟子身上吧?” 孟化羽本来怀疑,那两个弟子已经身亡,但转眼一想,既然符箓宗掌教都这么大费周章了,那么这两人尚且安然无恙:“兴许是那妖王知晓了二人的身份,因而有所顾忌,但我们这些毫无背景的弟子冲上去,不就是自寻死路么?” 修成妖丹的大妖,灵智早与常人无异。甚至因修炼年久,会变得异常奸猾。 正当孟化羽犹豫之时,远处传来轰天巨响,万道符箓冲天而起,变化刀枪剑戟,斧钺勾叉,一十八般兵器,嘶声厉啸,带着一股杀伐惨烈的气息。这一十八般兵器背后仿佛有一个个无形的绝世道武者,使的均是无上绝学,发与敌同归于尽的致命一击! 符箓宗法门自成一派,在肉身境中弟子的战力比之同境界相对较弱。但到了真气境,便脱胎换骨,真气画符,手段颇多,攻防一体。到了神通境,更是远超同阶,符箓神通,不可思议!而在上古纪元,符箓宗门人能以天为幕,书画符文,与阵法一般,是直指本源的大神通。 众人看得心驰神往,又闻震天一吼!一些离得近的弟子紧捂双耳,眼鼻不住流下血泪,脸上带着惊恐的神色,竟被吼声活活震死! 天上如同出现了一黑一白两轮大日,交替往复,生生不息,一下子吞没符箓兵器。黑白二气好像有无穷种变化,且瞬息万变。孟化羽眼里蒙上一层灵光,动用望气术,欲要参透它的气机,却看得眼花缭乱,心绪不宁。 一十八般符箓兵刃被吞,又有一个红白相间的符箓人形从虚空中跃了出来,法力鼓胀,一个又一个符箓接连形变,光芒大炽,引得周围的虚空一阵扭曲。 孟化羽看得一清二楚,顿时惊叫道:“不好,他要自爆!”可下一秒又令他惊的下巴都掉下来了。变化间,黑白二气又组成一张巨大的兽脸,撑开吞天巨口,一口将即将自爆的符箓人形吞下。 黑白兽头猛地一胀,只是打了个饱嗝,又桀桀狞笑。 大千碎片里的弟子不由得心如死灰,连符箓宗掌教亲自种下的手段都没成功,那么他们已是死路一条。但天无绝人之路,一个声音在众多弟子心中响起:“我已斩杀此獠的肉身,徒剩妖丹,它已是强弩之末!你们一哄而上,势……” 话音在半途熄灭,不过所有弟子眼前一亮,贪念大盛。这可是一枚上古大妖的妖丹,堪比武道金丹,有无穷妙用! 这世上有一类‘种丹之法’!许多玄门望族,门中有修成金丹的道武者寿终正寝,但他们的武道金丹不散,便把金丹根植于门中弟子的身躯内,直接再造一个金丹武者。这类武者直到金丹境前都不会有瓶颈,还能继承前人的武学经验,十分可怖。 妖丹一样如此,这是连一十四上宗中的精锐弟子都享受不到的待遇,毕竟勿论是武道金丹还是妖丹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而今有一个机会摆在他们眼前,即便不得‘种丹’,献给宗门也受益无穷! 整个大千界里,这妖王妖丹已成了众矢之的。其余宝物都可以无视,只要得到了妖王妖丹!一个个弟子化身成了恶狼,腥红着眼,向着大千碎片的中心奔去。 孟化羽看着一道道人影,眉宇间掠过丝丝冷意:“钱帛动人心,符箓宗明显在胡口乱诌,竟然也有人信!”那黑白二气一口把符箓宗的神通化解,显然还有不少余力。 这些个弟子冲昏了头脑,只身前往,白白送死。不仅如此,孟化羽高估了他们。这些人还未赶到妖王洞府前,就已开始自相残杀。地上一具具尸体,有的是后心被掏,有的是中毒而亡。偷袭暗杀,无所不用。 丁零当啷,兵戈交击。 孟化羽穿越竹林,发现了正在交手的两人。陈东衣襟染血,运使双掌,发出阵阵诱人的香气,而与他对阵是则是徐浩。徐浩一口长剑护身,用尽全力斩在陈东一双肉掌之上,却发出金铁交击声,竟伤不到他分毫。而地上,全是云阳派弟子的尸体。 第二十三章 寿命 陈东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双手柔若无骨,像鞭子一样甩出,又坚硬如铁,连百炼兵器都伤不了。锻骨大成,每一节骨骼如臂指使,刚柔并济。他的武学阴损邪异,砰砰连响,打出破空之声,招招致命。 陈浩虽有兵器守护,但他的武学远不如陈东。被打的连连后退,渐渐不支,身上添了一道又一道的伤痕。伤口处鲜血泉涌,陈浩双唇惨白,受不住摧残,脚下踉跄,险些被陈东一掌击中天灵盖。 “孟师弟,快来助我!陈东残杀同门,嗜血成狂!” 忽然,陈浩兴奋狂喜,像是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大声喊叫。陈东瞳中妖异一闪,传出冰冷的话语,不带任何情感:“任谁来了,都得死!”双掌叠出,掌影翻飞,连番震击,越攻越猛!掌间穿插着红光,妖冶邪恶,又带着锋锐的意道。这与孟化羽所见过的所有武学皆不相似,独树一帜,并非秉承‘道武合一’的理念而生。 孟化羽暗运《戮风降妖钻》,这门道武绝学不仅是腿法,而且还是顶尖的提纵法门。脚尖一点,凭空生出一道旋风,将孟化羽轻轻托起,兔起鹘落,来到徐浩身旁。 “师兄,无碍吧?” 孟化羽将徐浩轻轻扶起,徐浩劫后余生,泪流满面:“师弟!陈东狼心狗肺,痛下杀手!你看着满地伏尸,都是他下得狠手啊!” 浮尸遍野,一具具尸骸像是在泣诉着陈东是如何的暴戾恣睢,残忍无情。 陈东一舔嘴唇,盯着孟化羽,脸上显出贪恋的神情:“我说过,下一个就是你。”他从鼻腔中发出一股吸力,地上伏尸的血液滚滚流出。陈东仿佛变身成吞噬精血的妖魔,把精气吸的饱满,连带着肉体组织都发生了变化。 整个人胀大一倍,撑爆衣物,露出虬结的肌肉。头发犹如尖刺,两颗獠牙外翻,牙尖处还有细小的孔洞,手肘处长出一截骨刃。 此种变化,匪夷所思。 “还是这幅模样舒服。” 陈东非人的样貌,任谁看了,都要惊恐万分。徐浩目露惊骇,手脚颤抖。孟化羽虽然早有了猜测,但心里同样一惊:“徐师兄,你又何必装模作样。它的样子,你不可能没见过吧?”说着,雷劲勃发,顺着双手涌入徐浩体内。 徐浩七窍生烟,如遭雷亟,浑身酥麻,躺倒在地上,但还能开口:“自问我做的天衣无缝,你又是如何发现的?”他这分演技,当然没有话说,孟化羽直到出发前都没能看出。 只是徐浩怎会知晓孟化羽修有一门奇异的望气法门,天眼照见之下,二人的妖魔气机暴露无遗。 徐浩明显修习了妖魔法门,受了孟化羽一式紫府天雷劲。不但没有晕厥,而且身上的血洞竟缓缓修复,显露出强大的生机。 “孟师弟,你可知道我进入云阳派,已有多少年了?” 徐浩慢慢站起身来,哔哩啪啦,电光乱闪,他正在把体内的雷劲逼出。见孟化羽沈默,他便继续道:“足有八十年了,八十年了,却还是锻骨境。”陈浩虽还是壮年的样貌,那是因为皮膜大成,有了驻颜的效果,但骨子里已经腐朽,寿元无多。 道武一途,常有争斗,积年累月,埋下暗伤。虽说肉身境的武者有两百之寿,但实则远低于这个数字。徐浩今年将近一百五十,已无多少时日可活。 想当初徐浩刚正不阿,光明磊落,在云阳弟子中风评甚好。可在死亡面前,一切形同虚设。道义,情义全扔进垃圾堆去了。 “孟师弟,这种感受,你是不会明白的。” “孟师弟,你是孤儿,你死了也不会有人伤心,你的性命就拿来成全师兄吧!” 徐浩一阵抽搐,流下两行血泪,背肌高高隆起,似乎也要变化妖魔。孟化羽轻轻一叹,略带悲意:“你的感受,我的确不懂。因我唯有奋进,永不回头!” 话音未落,徐浩嘶声大叫,体内雷霆大作,窜出条条银蛇,身躯一片焦黑,化成了一具焦尸,无力地躺倒在地上。嘴角微扬,似是解脱。 徐浩修习了妖魔法门,体内又积蓄了紫府天雷。不动用妖魔法门还好,一旦妖魔之气外泄,紫府天雷当即发作,而雷法最克妖邪,一下子把徐浩轰杀成灰。 妖魔陈东那野兽般的瞳孔一缩,惊叹道:“紫府天雷!好,是我小看你了。”太古诸天三十六雷传承至今,在妖魔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拥有偌大名头。 看着一招被杀的徐浩,妖魔陈东心里暗叫一声废物,又因忌惮紫府天雷,转用攻心之计:“同门相残的感受,如何?” “嘿嘿,我看你也有做妖魔的潜质,怎样?不如加入我们,服侍伟大的邪神!” 邪魔入侵,不可理喻。邪神的信徒固然奸猾狡诈,擅长钻人心的空子,但实际上心智不全,像是被洗脑了一样,武学很难达到高深的境界,全靠献祭,得到邪神的赏赐。 孟化羽懒得理他,自己修成紫府天雷印,是妖邪天生的克星:“废话少说,我们手底下见真章。”一丝雷劫轰出,皮糙肉厚的妖魔陈东竟然不敢硬解,反而躲闪,全然没有刚才以命搏命的样子。 化身妖魔之躯,恢复力强大,远超过人类。只要不是致命伤,妖魔都可以恢复过来。在战斗时,具有先天的大优势。但雷法不同,具备毁灭之意,可以阻断妖魔体内的生机,阻止它们恢复。 孟化羽剑指连弹,一边暗中吸收紫府雷竹中的雷霆精华,一边释出紫府天雷。妖魔陈东疯狂躲闪,不敢轻触。动作滑稽可笑,心头怒意大盛:“我看你有多少天雷!”以肉身境的内息,放不出多少天雷。 妖魔陈东冷笑连连,他已打定主意与孟化羽慢慢耗下去,用此办法拖死他,反正自己吞人修行,妖魔内息虽不精纯,但比孟化羽浑厚十倍! 第二十四章 妖仙洞府 果不出妖魔陈东所料,孟化羽越打越弱,雷力消磨,打出百道紫府天雷后,雷霆变得仅有发丝粗细。此消而彼长,孟化羽攻势一弱,妖魔陈东不再躲避,反而抡起大拳,就要反攻。 妖魔的特殊性,融合进入人身,使得陈东一拳一脚都带着恐怖的杀伤性。情况急转直下,孟化羽一瞬间陷入劣势,不断躲避起陈东的拳脚。 “躲!你再躲一个试试!” 妖魔陈东仰天长笑,用力一分,转眼轰出十几拳,拳拳带着诡异的红光。孟化羽气喘吁吁,像是耗尽气力,险之又险的避过,没有伤及分毫。 妖魔越杀眼越红,失去理智,满是狰狞:“待会儿,我便挑了你的手脚经,掰断你的四肢,啃食你的血肉,封存你的神魂,还要把你的骨架练制成妖傀,永生永世侍奉邪神!” 丑态暴露无遗,血色的沁香弥漫,妖魔状若疯癫,实际却暗耍手段,利用血毒,侵害孟化羽的身体。 孟化羽丹田中紫府天雷印雷光流转,灭杀了血毒中的妖魔气息。血毒瞬间变成了醇厚精气,滋补着孟化羽的肉身。孟化羽不动声色,佯作疲惫,时不时故意让妖魔血毒入体,还逼出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 “且再骗它一点精气。” 血毒经过紫府天雷的提炼,成为最纯正的精气,是大补之物,效用如同吞服百年人参。孟化羽演技高超,用望气术观望气机,每一次都是堪堪避过,险象环生。 “哈!” 闻道孟化羽的鲜血气味,妖魔陈东再也忍不住了,大喝一声,欺上前来。双拳一碰,擦出火花,劈砸过去,空气锐啸,以泰山压顶之势,轰落而下!锻骨境的妖魔道武者拥有二虎之力,一出手就有虎啸山林之意,刚猛无双。 “来得好!” 孟化羽不退反进,在陈东蓄力到极限之前,挺近胸膛。陡然间,一节碧紫色的竹子从孟化羽胸前跌落。孟化羽反手一握,极力催发紫府天雷,霎时雷霆万钧,紫府雷竹中雷电精华澎拜而出,如九天之水,倾之不尽。 团团雷浆洒在陈东的胸膛之上,片片焦黑,传出阵阵刺鼻的气味。妖魔之气蒸腾,腐烂的胸膛下,露出一颗硕大而又丑陋的心脏。 常闻人有七窍玲珑心,而妖魔之心一窍不通,只知索取,不知回报,是一颗‘贪心’。 陈东又惊又惧,大步往后撤,可他身躯庞大,行动间远不如从前那么如意,这就给了孟化羽绝佳的机会。 孟化羽脚心生风,风劲爆发,费尽全身力道,倾尽一虎之力,浑身缠绕着雷霆,冲锋斩级,像是一头召雷的夔牛,手握紫府雷竹,猛地捅入陈东的心窍! 雷霆精华顺着心脏血管流入陈东四肢百骸,电的他浑身焦糊,没有一处完好的。到了此时,妖魔反而冷静非常,压榨出这具身体的最后一丝潜能:“我们还会再见的。” 眼神尽是冰冷与暴戾,那彻骨的煞气令孟化羽内息都运转不畅。这不是肉身实力,而是妖魔神魂泄露出的气息,一个眼神就有如此威能,可见这头妖魔的厉害。 孟化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骇:“好!我等着。” …… 妖魔之气尽去,陈东慢慢变回人形,但已成了看不清面貌的焦尸。孟化羽惦念着同门情谊,一把火烧干净了众多云阳弟子的尸身。 “奸雄点!” 当孟化羽杀了陈东,‘帖’蓦地一抖,把孟化羽的意识拉了进去。孟化羽一看,陈东给他带来了十奸雄点的收入,可以兑换‘帖’中的宝物。 不过此事还得从长计议,孟化羽尚未做好决定,便从中退了出来。这一举动好似还引起了‘帖’的不满:“先把精气消化了再说。”孟化羽又不自觉地安抚了‘帖’几句,这才令它平静下来。 其余弟子都去争夺妖丹,孟化羽自可盘膝静坐,搬运《胎息法》,消化从妖魔那儿得来的滚滚精气。精气渗透骨骼,修补裂纹。孟化羽由静转动,天妖淬骨,打完一套锻骨拳法,彻底进入锻骨大成的境界。 孟化羽没有半分惊喜,比起境界上的提升,他的心灵沉重,好像上了一道枷锁。 在徐浩身上他看到了寿元之争,从陈东身上窥得妖魔之争。道武一途,有千难万险。孟化羽好似看见了未来的他成为别人脚下的一具森森白骨。 “即使我有‘榜’与‘帖’相助,也不可掉以轻心,不然总有一日会成为他人的垫脚石。” …… 心灵又经受了一番洗练,孟化羽沉淀智慧,暗忖道:“那枚妖丹是个烫手山芋,无需去争,但也不能躲的远远地。”到头来还得走一遭,去瞧瞧那头妖王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既定心意,孟化羽慢慢悠悠,徒步走了几日。观览着大千碎片中的奇观异景:“除了紫竹林,这里竟还有一片黑白海洋,可以消融万物。”黑白一片的海洋,混混沌沌,孟化羽把黑白石头进入,转瞬消融。而这黑白碎石,孟化羽倾尽各种手段,都不能伤其分毫。 孟化羽不禁对这头妖王顿生好奇:“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即将临近中央区域,孟化羽易经缩骨,改头换面,又扯了几缕布条把脸蒙上,任谁都瞧不出他原本的样子。 大千碎片中心是一耸入云霄的高山,而妖王洞府在高山顶端。山脚下血流成河,泛滥着血腥。明明妖丹就在山顶,众弟子却无法入门,转而相互争斗。 孟化羽自从修习了《望气术》后,目力极佳,十里之外的场景都看得一清二楚:“怪不得,妖王洞府怎么没有阵法守护。他们连阵法都打不破,怎么获取妖王妖丹呢?” 抬头望去,高山之巅有一石府。石府混杂着黑白二气,一切靠近之人进入其中后,就没了声息,有一种寂静的恐怖。孟化羽一看便知,这阵法与奇异的黑白海洋一般,有蒸融万物的功效。 第二十五章 混沌阴阳兽 维度外,混沌内 一团无形而有质之物蜷缩蠕动,囊括亿万万里之遥,几乎包揽了整个混沌。蓦然,从中脱胎出一具非男非女,妖媚的人形:“孟化羽,本尊记住你了。” 这具妖媚人形一阵颤动,分化出点点灰蒙蒙的光弧,光弧落入虚空,变化成一个又一个向它朝拜的魔魂。 魔魂或男或女,或妖或人,千奇百怪,但全都发自真心尊崇这具妖媚人形:“吾主!您是全宇宙最伟大的存在,您的光辉照耀万灵。” 妖媚人形灭杀了一切情感,与道合一:“真武大宇宙初成,底蕴不足,此乃良机。汝等速速前去,搅乱武朝风云,为本尊降临做好准备。” 意念间,打破宇宙间的隔膜,抚平时空紊乱,开启一条五光十色的‘通道’。而‘通道’的尽头如梦如幻,鸟语花香,与此处浑沌截然。 数十个魔魂倏然钻入,向着通道尽头出发。它们意念相通,心性却天差地别,是一个整体,又不是一个整体。 “哈哈哈!我一进去就要附身强大的生灵,奴役人族,杀一个血流成河。” “蠢货,真武宇宙大能遍野!搅乱人道命脉,当然得入朝为官,搅乱朝政,让他们自相残杀!”它们相互交流着种种阴毒、残忍的念头,就好像人世间一切魔头的集合体,渗透出森森邪恶。 “好胆!竟胆觊觎我真武宇宙!” 呵斥中带着无上怒火,宛如打破黑暗的朝阳,又抓来一只开天辟地的巨掌!一手抓出,天地时空,重整秩序!开天一掌,握乾坤变幻!辟地一击,杀妖魔鬼神! 众魔魂惊惧连连,仓皇间,四散而逃。然而巨掌盖压天地,发出一股强大的空间吸力,活生生把众多魔魂拉扯回来。众多魔魂仿佛一只只蚂蚁,在掌心来回打转,身陷囹圄,无处可逃。 巨掌奋力一握,紧握成拳。众多魔魂惊骇欲绝,半死半伤,见掌纹越发清晰,却又无可奈何。就在此刻,传送魔魂的‘通道’中骤然邪气大增,灰蒙蒙,铺天盖地,还发出犹如蚊虫一般的嗡嗡声。恍如宇宙间最邪恶的存在,似要腐朽大道,天地衰竭。 “吾主前来营救我们了,快跑!” 邪恶的意蕴与巨拳相撞,使得巨拳合拢不及,现出一丝拳缝。魑魅魍魉,飞快逃窜,最后仅有几只逃出生天。它们像是一只只血蛭,匍匐在真武宇宙外层光膜之上,化作一团蠕动的‘漆黑’,不顾一切地向内钻进。 见目的达成,‘通道’骤散,灰蒙蒙的邪恶之气眨眼消失于无形。整个虚空一片平静,好似从未有过一场惊天大战。 巨拳的主人站了出来,是一中年男子,他眉宇如剑,昂藏如山。双手空空,手掌细腻温润。就是这样一双朴实无华的手,却有遮天蔽地之力。 而后整队整队的金甲神人从真武大宇宙中飞遁而来:“末将来迟,请将军责罚!” …… 大千碎片中,一行弟子卡在山下,皱眉苦思。为了试探这个阵法,他们已经消耗了不少人了。明明来之前有百余人,现在只剩下不到十人。 诸多宗派,千名门人,如今只余十人。令孟化羽一瞥道武一途的残酷无情:“这黑白二气好像是无比高等的元气,以我们的境界,不仅不能将炼化,反会被这种灵气炼化。” 有无穷无尽的黑白海洋资助,这阵法可以维持千万年,十来个肉身境的弟子都不够这座大阵塞牙缝的。妖丹在前,可望而不可即,他们急得抓耳挠腮,拊膺顿足。 不久,山顶黑白二气竟然渐渐消弭,把妖王洞府曝露出来。众人惊得目瞪口呆,待到一人捷足先登,他们才反应过来,纷纷拾级而上。 孟化羽没有着急行动,又等了一会儿,果然有几个暗中隐藏的弟子窜了出来。虽孟化羽还感受到有几人尚未现身,但他还是上了山去,走到妖王洞府前。 山峦之巅,云牵雾绕,抬手捉星。妖王洞府全无妖氛,反若琅嬛福地,飘然出尘。洞府前还有一由黑白碎石拼成的太极图案,黑白二气氤氲,仿佛阐述着某种至理。 越是丰神迥异,孟化羽越不敢掉以轻心。可他刚一走进洞府眼前顿时黑白,二色变幻。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收摄,拉至洞府深处。 “应该还在妖王洞府里头。” 孟化羽脑中清醒,眼观四处,空荡荡的石府顶上镶嵌着鹅蛋大小的夜明珠,把这里照的透亮。除此之外,一枚夹杂着黑白二气的浑圆之物,滴溜溜得悬停于空,圆满光净无亏,吞元吐气,煞是显眼。 此物正是妖王妖丹,孟化羽见了不光没有贪念,转而背脊发凉。因为大妖的魂魄就寄居在妖丹中,凝缩一身神通:“你的肉身不错,但它现在归我了。” 从妖丹里传出浩渺的声音,二气涌动,妖丹变作一个兽头,向孟化羽猛扑而来。来势迅猛,不可抵挡!孟化羽根本不是这头妖王的对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汹涌的黑白二气将自己淹没,妖丹没入胸腹。 “啊!怎么会这样!是他……是…” 天不怕,地不怕的妖王像是见到了天敌,声音都颤抖了。 孟化羽一个鲤鱼打挺,额上背上全是冷汗,全身湿透,衣襟好像能拧出水来。他摸了摸身子,胳膊腿俱在,又足足费了好几个呼吸,这才冷静下来:“难道说?” 他把意识一沉,进入仙境。如孟化羽所想,这里多出了一个活物,壮硕似熊,头肥耳圆,又短尾短手,黑白分明。看上去憨态可掬,这只异兽不再狂傲,反而神情谄媚:“大哥,和你商量个事呗。” 孟化羽瞪得眼珠快掉了下来,手指着它微微哆嗦:“大……大熊…喵?”说话间闪了舌头,连发音都不标准。 “放屁!老子是宇宙唯三的混沌阴阳兽!” 大熊猫恼怒之色溢于言表,遽然站起身来,手指天,脚踏地! 第二十六章 大阴阳真经 大熊猫一指天,脚踏地,姿势威武。可落在孟化羽眼里,却是滑稽可笑:“啧,竟然是国宝,这算是一种缘分?”他啧啧称奇,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个世界还能见着熊猫。 大熊猫刚才想着夺舍孟化羽的身躯,现在眨巴着眼睛,装的可怜又无辜:“大哥,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放我出去,给我一条活路。”它磕倒在地上,毫无妖王风范,心里面又惊又怒又委屈:“都怪眼光太高,偏偏选了这人。” 它把诸多弟子诱骗进来,就是为了挑选一具潜力无穷的肉身。之前几人,它都看不上眼,唯有孟化羽的肉身达到了它心中的及格线。 而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一想到这头熊猫要夺舍自己的身躯,孟化羽恶向胆边生:“好你个大熊猫,刚才不是很嚣张吗,我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熊猫吓得浑身发抖,这里真正的主人,远远不是他惹得起的。眼前这个人族,实力虽然弱小,但他与‘那个人’沾亲带故。 “大爷!全族只剩我一个,若没了我,阴阳一脉可就绝后了!” 其实,孟化羽也奈何不了它。此地非常神秘,任谁来了都不能动武,除却‘神佛’。这头熊猫困在此地,再想要出去,那定是千难万难,除非‘神佛’点头。 孟化羽凶相毕露:“那好,你说说你有什么用处?”趁着这头熊猫识不清此地的奥妙,好好压榨它的价值才是王道。 自称混沌阴阳兽的大熊猫傲然道:“《大阴阳真经》,此妙法已是真武宇宙最后的阴阳真传!你若修习,日后必成元神!” ‘元神’属于上古仙门体系,据传倘使练就道门元神,不单法力通天,且与日月同寿,与永生无异。 孟化羽不曾料到这头熊猫如此坦荡,一上来便把《大阴阳真经》,这般直指大道的法门给丢出来。可它是积年大妖,奸诈狡猾,不可以被它的外表所欺骗。 “哼!你敢骗我!《大阴阳真经》,你一个妖精会有这样的法门?” 世间妙法无穷,有些法门非常邪异,有子母之分。修习‘母功‘者,养人修行,传授弟子‘子功’。再等待时机,夺取一生功力。 孟化羽怀疑有诈,这头熊猫是不是拿出一套子母法门供他修行,欲要篡夺功力。 熊猫支支吾吾,更让孟化羽确信,眼见孟化羽神色愈冷,它连忙道:“法门是真的!本座从前是上古阴阳道的镇山神兽,只是这道法门有一个重大的缺陷。” “什么缺陷?”孟化羽冷声道。 大熊猫挠了挠脑勺,颇为不好意思:“这就得从第九纪元说起,真武帝一统诸天万界,令整个宇宙升华。但第九纪元有个狠人,活生生从这方宇宙里抽走四条先天大道,使得真武宇宙不能圆满。而这四条先天大道里头,其中有一道就是先天阴阳大道。” 孟化羽知道这头大妖可能来历不凡,但没想到它连此等秘辛都知晓。可是相比之下,那个抽走四条先天大道的狠人,更令孟化羽震惊。 究竟是何等修为,居然能够从一方宇宙中把大道抽走! 孟化羽一正颜色,问道:“你到底是何人?”他有些先入为主,小看了这头熊猫,它的来历似乎远远不是一个山大王那么简单。 熊猫倨傲不可一世:“早说了,本座是上古阴阳道的镇山神兽,活了五个纪元的大妖仙!” “五个纪元,这怎么可能?你不过妖丹境的妖王而已,哪来的寿元!”孟化羽惊叫出声。 熊猫眼轻蔑之色越发浓郁:“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如今已是第十纪,人道纪元。本座修炼的是上古法门,而先天阴阳大道又被让抽走,境界自然倒退,不然何必抢占你的躯壳。” 困守在大千碎片中足有一个纪元,境界飞快倒退。混沌阴阳兽寿元绵长,然而它已活五纪。没有境界的支撑,它自然也没多少岁数可活。随即调动大千碎片投入真武,故意被一十四上门发现,方才有这么一出。 “人道的纪元,属于你们人族。有一具人身,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才好修行啊。”大熊猫有感而发,装模作样,似乎打着混蒙过关的念头。 孟化羽可不上它的当,冷笑道:“这么说来,你是准备拿一门半废的法诀换你的命咯?” 大熊猫眼见蒙混不成,摇头晃脑地答道:“不是,不是。本座见你有雷法的底子。而《大阴阳真经》上有‘阳极神雷’,‘阴极神雷’,‘造化神雷’三大法门,皆属太古诸天三十六雷。你想要修成神霄雷府总纲,就决不能错过《大阴阳真经》。” 活了五个纪元的熊猫,眼光是多么的老辣,一下子看出了孟化羽的根底,看穿了他的缺陷。 “不过你说的没错,《大阴阳真经》终究是过去式了。天道已变,你们仙道更得变,不变则亡!假如你要修炼到真正精妙的境界,必得有自己的领悟,开创属于自身的法门。”话语中带着勾引的意味,但却发人深省。 孟化羽扪心自问,自己在道武一途上最缺的是什么?不是神通妙法,也不是灵丹妙药,而是一位名师。‘神佛’不愿指点自己。而这头熊猫,它虽是个老古董,但目光如炬。在修行上积累的经验,远不是自己可以比肩的。 “下次神佛来,我说上几句,应该能留下它的命。” 孟化羽本想灭了它,以绝后患,但现在看来,留它一命,的确有用,而且还是大用:“好!我便留你一命,如果那位大人来了,我自会替你求情。” 熊猫松了半口气,此地的主人是谁,它可是知道的。千算万算,都没算到会招惹那位的传人:“多谢大哥仗义相助,以后你做大,我做小,我的命就交给你了。” 见熊猫如此市侩,毁了他心目中国宝的形象,孟化羽不禁翻了个白眼:“那我问你,抽走先天阴阳大道的到底是哪位?” 第二十七章 仙门之中无亲情 孟化羽问及此人,熊猫如同吃了只苍蝇一样难受,白绒绒的脸上一阵红来,一阵青。酝酿无数脏话,可张了张嘴,最后说道:“不可说,不可说。你要明白,到了那玄之又玄的境界。不仅不能说,亦不能念。不然惹得那狠人心里不快,飞来一剑,隔着好几个宇宙都能把我斩杀。” 可阻道之仇,不共戴天。 熊猫境界倒退,断绝道途,全是因为此人,它禁不住呸了一声:“都怪他,真武宇宙阴阳不协,有阴盛而阳衰之兆。要不是有林乾坤支撑着……” “唉,能与狠人抗衡的,普天之下只有你们真武朝的皇帝,林乾坤了。”它看了一眼孟化羽好像是再试探着什么,但孟化羽除了惊讶,并没有什么异常。 “那为何提及武帝真名便相安无事?”孟化羽十分不解。 “这是因为大道不同,你若能修炼到那个境界,自会明白,不然我说了也是白说。”熊猫故作神秘,没有说下去的意思。 熊猫一顿胡吹,把林乾坤吹得天花乱坠,刚才那两人还可以比肩,现在又说林乾坤远超‘狠人’百倍不止。 孟化羽两眼一翻,想起了正事,打断道:“对了,那两位弟子,你把他们困在哪了?该不会已经把他们吃下肚……” “吃人是妖精的事,我怎么可能去干那种勾搭。” 熊猫像是受了莫大的侮辱,急得跳脚,又突然变得困顿:“那对男女就在洞府之中,但洞府设有先天阴阳大阵。以你的能耐,即便我把法门教授给你,你也操纵不了。” 它故布迷阵,本是为了夺舍。现困于‘仙庭’,动不了法力,更逃不出去。如此一来,孟化羽意识回归肉身,依然困死洞府。 骤然,一个声音响彻‘仙庭’浩浩荡荡,如同天恩。 “混沌阴阳兽,不错。这是你的机缘,驯服妥当,算是一重助力。”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孟化羽分得清,这是那位‘神佛’的声音。而熊猫听闻此声,大惊失色,喃喃道:“真的是他,真的是他。”而后又像是听到了孟化羽听不到的什么,闭上了嘴,面若金纸,一言不发。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你自己明白。” 这一声落入熊猫妖丹,只有它才听得见,熊猫磕头如捣蒜,意念回音:“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孟化羽头一次见着熊猫的脸上还能变出这么多颜色,忍不住啧啧称奇。 熊猫不敢再动别的心思,语气沉重的无以加复:“日后,我就听你安排了,现在我可以操纵阵法,你想怎么办?”这本是上古世界,阴阳大千的碎片。如今已被熊猫炼化,与洞府合为一体,而洞府则是整个大千碎片的中枢。 孟化羽看得出来,不再油滑的它是真正心悦诚服了:“不要伤了众多弟子的性命,你且把那对姐弟分开,我一个一个瞧。” 把意识拉回肉身,孟化羽与熊猫心神交流,黑白二气化作一面面玉镜,显示着诸多弟子的情况。孟化羽一看之下,的确有几个人杰,但还需观察一段时日,他暗自把那几人的面貌记下:“好了,先带我去见‘九姑娘’。” 那老十一,孟化羽不怎么想见,一个纨绔子弟罢了,仙门中随处可见。比起他,‘九姑娘’是真正的仙门英杰。熊猫却提醒道:“那男的委实不凡,本是我预备的夺舍之身。” “哦,竟然此事?” 熊猫操纵着阵法,把关押二人的场景显了出来。一男一女,约莫十四五岁的样貌。他们俩依偎在一块,女孩沉沉的睡过去,脸上泪迹未干。男孩轻轻安抚着她,眼里尽是冷静与沉着,眉头微微皱起。很难想象,如此睿智稳重的神色会出现这样一张稚气的脸庞上。 “看来不是传言有误,就是心计深沉之辈啊。” 志学之年,便有这份心机,孟化羽自愧不如。他前世这个年纪,整天不学无术,更无烦恼,但这也是成长环境所致。真的和孟化羽一样,这符箓宗的老十一只怕活不过十岁。 “有得必有失,你把二人分开,我去见见他。” …… 元问是符箓宗掌教第十一个儿子,可谓玉叶金柯,高贵不凡。元问在幼年也是这么想的,但在他九岁那年,见一位备受父亲宠爱的兄长被杖毙而死后,终于开悟。 “仙门之内,无亲情。” 他们一干兄弟姐妹如同符箓宗里的皇子皇女,地位尊崇,但随之而来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一步错,步步错。不知有多少兄弟姐妹死的不明不白,他老子元诏放任自由,不管不顾,任凭下面的子女明争暗斗。 元问自那日看清,便一直小心翼翼,可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十岁那年,元诏唤元问前去,命他修习一门功法,他修有所成,之后便是宠溺有加,惹得众多兄弟姐妹嫉恨。元问不仅不曾欣喜,反生彻骨之寒。因他总感觉元诏看待自己的眼神好像是再看一样物件,而非弟子,更非儿女。 “这门功法有异!” 这是天资聪颖的元问反反复复推敲,得出的答案。自那之后,他便装疯卖傻,懈怠修行,装成一个仗着父亲宠爱胡作非为的二世祖,以此希望令元诏失望。 但事与愿违,他的体质似乎与这门功法十分契合,竟然缓缓自行运转,他的功力与日俱增。且元诏似乎非常乐意看到元问这个样子,对他更是宠爱。下了铁令,不允许任何人动他。 元问心如死灰,唯有这个年纪与他相差不多的九姐,算是他的慰藉,也是他最后的底线:“或许这次出去,父亲就会把我锁在宫中,直到那一日来临。” 他们几十个姐妹貌合神离,而元诏第九个女儿,元苏,心思单纯,从不做尔虞我诈之事,对看似纨绔的元问也一样友好。元问心中感动,又不能言明,不然谁都知道他是装出来的了。 “该死!这次是九姐姐带我出来解闷的。回去后,她必会受到父亲的责罚。” 第二十八章 元问 “把他俩分开,我去见他。” 熊猫摆布阵法,阴阳二气蒸腾,黑白两色映入元问双眼。待到黑白散去,元问惊觉元苏消失无踪:“谁?” 一个缠绕着黑白两气的诡异人影,突兀出现。 元问颤颤巍巍,惊慌失措:“你是谁?是父亲派来搭救我的吗?”那懦弱无能,欺软怕硬的样子,完美再现了一个仙门纨绔,若不是孟化羽早先知道,定会被他骗了。 “元公子,明人不说暗话,就不要搬弄这点小把戏了。” 元问依旧装疯卖傻,摇摇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快些救我出去,我会让父亲赏赐你的!”虽仍是一副不堪的面貌,但他的眼神微冷,杀意骤起。 自元问懂事以来,学会的一件事,就是不信任,不信任任何人!因为在这世上,连亲生父亲都不可信任,更何况他人! 孟化羽只觉站在自己跟前的,是一头孤狼,淡漠无情:“啧,小小年纪便养成气势,长大了还得了。”明明是第一次见到元问,但孟化羽却感到熟悉,就好像看见入门时的龙璃儿一样。 “龙璃儿被贬黜云阳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谁都不信,之后才慢慢软化。” 然则二人有着决定性的不同,元问十岁通悟,五年来,他只信任他自己,养成了猜疑的性子,更改不易。 孟化羽淡然一笑,要打破元问的心理防线,非一朝一日之功:“为表诚意,我已将家姐送走,与诸多弟子汇合,勿用担心她的安危。” 阴阳玉镜一闪,上面是元苏与两个符箓宗弟子汇合的场景。 元问神情一缓,随即冷笑道:“明人不说暗话?你不敢以真面貌示人,又何来的明人,简直笑话。”他用言语挑衅,想要看透孟化羽的真身。 孟化羽智珠在握,当然不吃他这套:“哈哈,若我看的没错。元公子体内有一道‘大品天仙符’,可惜这道符咒的主人不是你。符咒真正的主人拿你养符,元公子只是一个可怜的‘符人’。” ‘大品天仙符’是第九纪元,造化纪元中的神物。此中神妙连活了五纪的大熊猫都不了解,只知它的来头,不知它的功效。 最大的秘密被人戳穿,元问终究按耐不住,一拳打来,皮膜圆满,九头莽牛的力道飞奔而来,还发出犹如蛮牛吼声一般的声响。可元问倾尽全力的一拳,打在这人身上,就好像打在一团蓬松的棉花堆上,一缩一放,把力道尽数卸去。 “好古怪的法门!” 熊猫的《大阴阳真经》委实不凡,炼化一切异种法力,化为己用。修炼到高深的境界,还能模拟对手的神通法术,找到其中的破绽。对付一个肉身境的弟子,实在是大材小用。 何况,孟化羽本身锻骨境大成,对付元问,同样轻而易举。但为了不曝露身份,所以借助了熊猫的力量。 元问连番后退,但眼前怪人没有追击:“你究竟是何人?到底有何目的?” “我是何人,元公子尚不必知晓,只要明白我没有恶意便成。至于我的目的吗…那就得问元公子了,你愿不愿意做一辈子‘符人’?” 第一次面对如此神秘的对手,元问双眼一眯,眼底透着精光:“自然是不愿,不过要我交出身躯,那也是不可能的。”他觉得自己好像猜出了对方的身份,这一句是试探,也是警告。 “好机灵的小子,猜的八九不离十了。”竟然被一个十五岁的小鬼猜出了自己方才的心思,熊猫的脸上略显尴尬。 孟化羽笑意更盛,与熊猫心神交流道:“正因为这样,才有培养的价值” “元公子多虑了,我这次前来,是为了助你逃脱你父亲的魔掌。”孟化羽既然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让元问颇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元问不屑一顾:“哼!元诏是神通境的大能,就算你也是神通境,凭一己之力又如何对抗整个符箓宗!”言下之意,孟化羽不自量力。符箓宗贵为一十四上宗,底蕴深不可测,! 熊猫气的嗷嗷大叫:“什么狗屁符箓宗,要是本座实力还在,灭他宗门不费吹灰之力。” “给我安静点。” 孟化羽低骂一声,这头大熊猫看不清现状,还以为自己是曾经那个神通广大的妖仙。得好好敲打一番,让他摆正心态,不然永远是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对付整个符箓宗当然不现实,不过元诏虽是掌教,但也不可能动用整个符箓宗的力量吧?”孟化羽镇定自若,对答如流。 “不错,那你可有把握杀了元诏?”元问狐疑 孟化羽摇摇头,这是属于元问的因果,得由他自己斩断才是:“元公子,解铃还须系铃人。” 元问一指自个儿:“我?给我十年时间,或许有这个机会。可如今困守此地,外面全是宗派弟子,我已成瓮中之鳖,何来机会?” 阴阳大千的碎片早在熊猫的掌握之中,它一个意念便能令符箓宗所有的布置前功尽弃。只要孟化羽不告诉别人,这世上就没有第三个人知道此事:“山人自有妙计,不知元公子以为何啊?” 元问最后一问:“我凭什么信你?” “因为你别无选择!”孟化羽斩钉截铁。 “人固有一死,我元问,即便是死,也得轰轰烈烈!你若真能救我于水火之中,他日必有厚报!” 孟化羽不管元问是否真心实意,更不求他有什么报答:“好,你暂且隐忍一段时日,时候到了,自再放你出去。” 目的达成,当即有一神秘莫测的气数从元问头顶三寸凭空而生。精气神三者焕然一新,革新命数,这是渡过大劫的征兆。 孟化羽一无所觉,沉浸于欣喜之中。‘英雄气概’顿生,使得此行‘英雄’、‘奸雄’双丰收,已是大大的圆满。可熊猫看得真切:“这股气数,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连我的阴阳法力都不能消化。” 第二十九章 太阴·精风 九天玉露 “放心,待会儿我把阴阳洞天一收,抖落那些弟子,保管你无懈可击。” 上古阴阳界破碎,熊猫以无上法力炼制大千碎片,形成‘小洞天’。而一处洞天福地完全自给自足,若非纪元更迭,熊猫大可以继续隐世,不必出山。 “这么说来,那些紫府雷竹……”孟化羽大喜过望,有了紫府雷竹,他在肉身境就不用为灵丹妙药之类的犯愁了。 紫府雷竹的竹身可用来炼器,布置阵法。卖出去一小节,就能换来无数财富。而竹内蕴藏的雷电精华,更是妙处繁多。 熊猫低垂着头,捂着脸:“那位说了,小洞天里的东西,除非你修炼到神通境,不然不可以索取分毫。当然,除了你身上那节,这是你自己争来的。” 孟化羽脸色阴沉的发暗,他怀里那节紫府雷竹为了斩杀邪魔,耗费大半。如今只剩下小半,只够他修炼到洗髓境。 心里把神佛骂了个千百遍,孟化羽还不泄气:“哼!先逃过这劫再说吧,就算我们做的天衣无缝,元诏也不可能轻易放过。” 虎毒尚且不食子,而元诏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要算计,以人养符。此种心计,此种手段,大有太上忘情的意蕴。对待子嗣姑且如此,身为外人的孟化羽可不会奢望,元诏会轻而易举的忽视。 …… 蛮荒,神木林 轰隆! 一声巨响,元诏的符箓分身炸开,整个阵法乱作一团,法力焰火澎拜而出,林地笼罩着光火,熯天炽地。火光映耀蛮荒天空,大片大片的霞红。火势蔓延极快,几乎快囊括了整片林地。林中异兽飞奔而逃,可不及火势,具化为灰烬。 乍然,绯红天穹之上,一位姿容清丽的女子,横渡虚空,手结宝瓶印,汇聚太**风,化作一人大小的碧绿蒲扇,蒲扇轻扬,一阵微风拂过。 一扇之下,烈火尽灭。可神木林地已成焦土地狱,满是东倒西歪的枯木与焦尸。 蒲扇上凝结点点春露,一滴两滴,落入山林。疮痍满目的神木林地当即生机复发,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涨起来。不一会儿,草木丰茂,郁郁葱葱。一些濒临死亡的异兽,竟也恢复如初。 熊猫点点脑袋:“这女娃不错,有些天赋。你若能和她一样,修成‘太***风’,使得风雷合一,日后必有所成。” “那水滴又是什么神通?”孟化羽好奇道,这世上有太多他不知道的东西,有个老古董在,他受益良多。 熊猫奸笑两声:“你眼光不错,这是‘九天玉露’,乃是万物生机,可生死人肉白骨,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妙用,且非是清洁之身不可修炼。” “你们武道需凝练穴窍,而‘九天玉露’正是洗涤污秽,打通经脉,扩充穴窍,洗身伐髓的无上至宝。得到一滴,保管你受用无穷。” 孟化羽没安好气道:“得了吧,我现在一穷二百。人家是神通境的大能,我拿什么去换?” 熊猫知道孟化羽还在气‘小洞天’的事:“那位是想磨砺磨砺你,神通境而已,耗不了多少时间的。” 孟化羽哪能不知,但心里依旧有怨气,但他无可奈何,嘟囔了几句后便作罢:“得了,元诏来了,你可不要漏了破绽。” 元诏的符箓分身竟还未消散,法力蠢蠢欲动,又变作一个残破的人形:“元问何在!元问!” 一个符箓宗的弟子托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前来禀告:“弟子只在洞府中遭遇了九小姐,并非发现以十一少爷的踪迹。” “废物!” 符箓分身大吼一声,法力一振,把这弟子掀飞在地,撞断好几根巨木,方才停下。符箓分身虽没有相貌,但任谁都感受到了元诏无穷的怒火。 “你们呢?” 语气冰冷,暗含暴戾。 余下十几位弟子,包括孟化羽在内,一一摇头,都表示没见过元问的影子。孟化羽镇定自若,熊猫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更何况他的底牌不止是这头熊猫,而是‘神佛’。固然不知‘神佛’是何等境界,但孟化羽肯定远超‘神通境’,属于一个尚未可知的境界。 “哼!你们随我去符箓宗,一一排查,本掌教不信元问会凭空消失。且那头大妖也一同不见,你们当中或有人已被妖魔附体。” 元诏相信符箓宗门人不敢欺骗自己,但下宗弟子,他们必然不会相信他们的一面之词。此行人财两空,他回去之后,更要面对太上长老的质问,不禁怒火更胜,看着几位下宗的弟子的眼光也变得不善起来。 这下,余下几个弟子面色剧变。他们具是从血战中活下来的,并非愚蠢之人。倘若进了符箓宗,白的也能变成黑的,岂留反抗辩解的余地? “元掌教,我们几位归属的上宗并非符箓宗。掌教如此做派,只怕不能服众。” 立刻有一个弟子站了出来,现今已是九死一生。假使不争,去了符箓宗,定然十死无生。勿论怎样,也得争上一争。有了一个人带头,又有两个弟子跳了出来:“不错!是否妖魔附体,由各自上宗长辈一查便知,不劳元掌教费心。” “哦,你们这是在违抗本掌教吗?” 元诏已是打着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的心思。霎时风卷云涌,这具符箓分身俨然残破不堪,但对付几个肉身境的弟子,绰绰有余。 “大家不用怕,一齐上,这具分身支撑不了多久!”说话那人自己却不动声色,慢慢向后退去。 孟化羽冷眼旁观,紫府雷劲颤动,做足了动手的准备:“这老鬼动了杀心,以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子,以后怕是有罪受了。” 熊猫怪笑两声:“放心,这老不死的寿元将近,不然怎会拿自己儿子养符。‘大品天仙符’藏有玄门长生之秘,尽管在这个纪元不显,但推算一番,炼化此符,应能续寿千年。” 真武帝推崇‘道武合一’的理念,而‘道武合一’发展至今不可能尽善尽美,这寿元便是最大的弊病。 第三十章 元气符箓甲 元诏的符箓分身抬起一掌,有拇指大小的符箓生生灭灭,神通未发,可神通境的气势磅礴。一干弟子惊恐万状,那一腔热血,在死亡面前,尽数成空。 方才愈是慷慨激昂的弟子,此时此刻愈是逃得飞快。恨不得背后生出一对翅膀,逃遁千里。 “逃得出我的手掌心么?” 元诏压缩法力,组成一个个符文,当即有一只符箓大手成形,直接打了出去,比什么轻功遁术都要迅捷。符箓大手飞到半空中施展出一套精妙的爪法,五根符箓手指作鹰爪之状,向下一拍! 咔擦! 树木横飞,大地上出现五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呈现出一个巨大的爪印。神通境一击,竟有如此威能。五条沟壑赫然提醒在场众多弟子,自己与神通境大能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劲力四散,飞来的木屑碎石在孟化羽的皮膜上留下道道血痕。仅是余波,孟化羽圆满的皮膜就受了损伤。处于正中心的两位弟子,自然尸骨无存,连残渣都没有剩下。 孟化羽大风大浪见的多了,可这还是头一次在近距离目击神通境出手:“乖乖,元老鬼的一具分身都这么厉害,那他本人究竟……” 熊猫嗤之以鼻:“这老鬼五百多岁了,就算是一头狗,活了这么多年,也该有些本事。” 神通境只有六百寿,这是人体的极限,除非找到不世灵药,不然寿元绝不会超过六百。 “又是一个寿元将近之人。” 修至神通境,便可以清晰地看见自身大限。大限将至,却又无能为力。那种感觉无异于堕入一十八层地狱,时时刻刻都备受煎熬。 正因负有莫大神通,才会比凡人更畏惧死亡。元诏能保持冷静,已属不易,不过距离疯狂,也相差不远了。 “元掌教,何必与几个弟子置气呢?” 女声从天外回响,在众多弟子听来犹如天籁,使得他们绷紧的神经都放松了。孟化羽亦是这般,却听熊猫大吼大叫:“小子,紧守心神!” 孟化羽幡然醒悟,屏息凝神,运转《胎息法》。这门心法最是中正平和,且有镇守心神的功效:“神通境的手段真是防不胜防!” 天籁中蕴含法力,是一种操纵心智的法术,非常诡异。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女子姿容清丽,顾盼生辉,一颦一笑无不令人好感大增。 脚踏仙莲,形似仙女下凡而来,在场众多,无论男女,皆被她的美貌所迷,看的如痴如醉。 孟化羽亦是痴痴抬头,实则以《白骨观》看人,在他眼中,这女子只是一具森森白骨,与他人无任何差别:“偏偏在这个时候赶来,不愧是上宗之人,浑把人命当做草芥。” 孟化羽虽是宗门众人,但对武朝的认同感较深,这是因为他保留着前世的记忆。而上宗之人,草菅人命,生杀予夺,还是十纪前的做派。 下宗弟子死了也就死了,女子不会有丝毫介怀,最重要是找个借口好让元诏住手:“元掌教滥杀弟子,已是违反了武朝的律令。最近缉魔司的人又来到外域行走,元掌教可得小心一二哦。” “少来这套,拿武朝的规矩压我?林乾坤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应付我们。” 元诏无所畏惧,找不到元问,他只能去求其余的延寿之法。可延寿之法乃是每个上宗的不传之秘,好不容易找到了传说中‘大品天仙符’的碎片,又布置五年,又怎能轻言放弃? 不过这女子是天仙宗嫡传,她真身前来,元诏一具分身自然不是对手,除非他真身前来:“我以符箓宗掌教的身份担保,你们随我去符箓宗。只要不是妖魔附体,必不会伤你们一根毫毛。且作为赔礼,每人可以从我宗拿一套‘元气符箓甲’。” 强逼不成,转用阳谋。 元诏作为符箓宗掌教,怎会连这点心计都没有呢。以利诱之,大多数弟子都动了心。符箓宗的‘元气符箓甲’是出了名的好用,附着在身,堪比铁甲,真气境的高人都难攻破,更有飞天遁地,吞元吐气的妙用。 一些上宗真传千辛万苦,散尽家财,才求取到一件元气符箓甲。如此的重宝,唾手可得,说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 元诏透过符箓分身眼神扫过,他是在看哪些弟子有异常,判断谁与这件事有关:“莫要让我发现,不然必要把你贬成狗奴,剜去眼鼻,断去四肢,魂点天灯,游街示众。” 酝酿着恶毒的心思,他的眼神来回扫过,但仍然一无所获。 孟化羽哪能被他骗了,装作贪婪的神色,摇摆不定的样子:“这老狗好心机,到时候一旦有人答应,我也不好推脱。”即便去符箓宗走上一遭,孟化羽也不怕。因他笃定‘神佛’的手段,就算是符箓宗的太上长老来了,也参悟不透。 “元气符箓甲可是个好东西,有了这套符甲,在真气境面前都有自保之力了。”孟化羽与熊猫心神想通,而孟化羽这边可以单方面阻断,但他运用尚不自如,有时会透露了心思。 熊猫听了孟化羽心中所想,不由得提醒:“别人的东西始终是别人的,在我们那个纪元,每个修行者都是自己打造法宝,不会让外人参上一手。” 第十纪中,不是说前九纪的法门诀窍全然无用,有些东西还是共同的。熊猫的经验,对孟化羽来说格外重要:“好似是有这么个道理,道武一途有一类名为‘道化神兵’的法门,和玄门曾经的‘本命法宝’万分相似。只是我不通炼器之术,在此道上没有一点思路。” 孟化羽修炼尚浅,略懂拳脚,不通兵器,自然不知道该炼制何种兵器。 “天地十纪,我刚且出山,不知‘道武合一’为何。待我熟悉了第十纪中的法门,再给你建议。” 孟化羽虽把‘道武合一’与第十纪中的一些事告诉了熊猫,但其中只包含了孟化羽的理解,很是浅显,熊猫尚未了解透彻。不过以熊猫的阅历,不需要太久,便能理解第十纪的‘道武’体系。 第三十一章 照妖法镜 天仙宗嫡传,静灵犀秀眉微蹙,有些不满:“众弟子达成历练,宗门自有赏赐,无需元掌教多费心了。”千余人里剩下这么十来位弟子,已是经过重重筛选,有着真传的潜力。只需考核一段时日,进一个内门是肯定的。 静灵犀这么做,一为宗后继有人,二为稳定人心。若是此行全军覆没,而出来的这几个又被元诏教私自杀死。下宗断然敢怒而不敢言,内心积怨,长此以往,就埋下了隐患。 “灵犀仙子何出此言?我必不会耽搁多少时日,影响宗门赏赐,且保证他们完好无损的回去。”一干弟子犹豫不决,机灵的却清楚这是两大上宗相互倾轧,他们的决定会影响两大宗门的喜恶。 元诏看着一众弟子,心中不禁得意:“此女毕竟还年轻,重宝在前,岂有不贪之理?”下宗弟子缺丹药,缺法器,他们不贪才是心里有鬼。 “弟子未被妖王附身,愿意随元掌教前往符箓宗。” 一个人答应后,下面的人接二连三,陆续答应,静灵犀神色越加难堪。待到孟化羽,他微微一顿,本也想同意,可静灵犀横插一手:“你若不去,我便赐你一套仙气符箓甲,那可比元气符箓甲好上百倍。” 几个下宗弟子幸灾乐祸,孟化羽不由得无语:“这人倒霉起来喝凉水也塞牙。” 思来想去,孟化羽光棍道:“两位大人,莫要为难弟子。不如这样,当场检阅,想来仙子应该有这般手段。” 元诏第一个否决:“不可!那大妖手段颇多,万一错过,恐酿成大祸,还需细细排查。”他实际打着搜魂的主意,这样最是保险。所以他的保证中有漏洞,不伤一个毫毛,但神魂受损不在肉身的范畴之内。可以想象,元诏心思之恶毒。 静灵犀嫣然一笑,媚态横生:“不错,其实我这恰巧有一照妖法镜,即便是神通大妖也会在这面宝镜前无所遁形。” “照妖法镜?”元诏突觉不妙 照妖法镜乃是玄门法宝,得传自第九纪中‘宝界’,可以克制妖气,是天下妖类的克星。那鉴妖宝光一照,勿论妖族,妖精具会原形毕露。到时候,如果他们当中没有妖气附身之兆,元诏也不好多说什么。 静灵犀雷厉风行,一面镶嵌七色宝玉的宝镜悬空,释放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毫光,照耀在诸多弟子身上。宝光来回映照,有些人身上沾染的一些微弱的妖气也消散了,但没有一个是真正带有妖气的。 “元掌教,如何?你还有什么话可说。”静灵犀笑意盈盈,大局在握。 元诏凶相毕露,用着狠毒的语气:“这只能说明他们未被妖魔附体,但不能证明他们未与那大妖勾结。说不定他们当中就有与妖魔勾结,背叛人族的人奸!” 这话一出,众弟子一片哗然,这如何可以证明,非得用上搜魂或是测谎的法术才可以。而这类法术大多伤害魂魄,魂魄一伤,别说是神通境了,连真气境都无甚希望了。 “汝等放心,我自会用修补神魂的宝物将你们治好。” 孟化羽再心里地冷笑,医治神魂的宝物是何等珍贵?符箓宗里或许有,但岂会用在几个外来弟子的身上?元诏说起谎话来,面不改色,厚颜无耻到了一定的地步。 在场弟子又不是傻子,当即摇头,表明自己不会前往符箓宗,看向孟化羽的眼神都带着些善意以及怜悯。 元诏不愿与静灵犀结仇,那么只能把火气撒在孟化羽身上了:“很好!好得很呐!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活多久。”这番话无异于威胁了,他已把各个弟子的样貌记在心里,准备日后对付。 见元诏分身散去,众多弟子这才松了一口气,有的前来向孟化羽答谢:“多谢这位兄台,不然我等猪油蒙心了,尚不知去符箓宗,乃是羊入虎口,自寻死路。” “是啊,是啊。”众人一阵附和 “我们都被元诏惦记上了,以后要多多加亲近,结成一股力量,好令元诏忌惮,不然下场堪忧啊。”他们虽来自不同宗派,但在死亡威胁下,当然得同心协力,不再顾忌宗门之别。 元诏凶相毕露,用着狠毒的语气:“这只能证明他们未被妖魔附体,但不能表明他们未与那大妖勾结。说不定他们当中就有与妖魔勾结,背叛人族的人奸!” 这话一出,众弟子一片哗然,这如何可以证明,非得用上搜魂或是测谎的法术才可以。而这类法术大多伤害魂魄,魂魄一伤,别说是神通境了,真气境都没办法成就。 “汝等放心,我自会用修补神魂的宝物将你们治好。” 孟化羽再心里地冷笑,医治神魂的宝物是何等珍贵?符箓宗里或许有,但岂会用在几个外来弟子的身上?元诏说起谎话来,面不改色,厚颜无耻到了一定的地步。 在场弟子又不是傻子,当即摇头,表明自己不会前往符箓宗,看向孟化羽的眼神都带着些善意以及怜悯。 元诏不愿与静灵犀结仇,那么只能把火气撒在孟化羽身上:“很好!好得很呐!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活多久。”这番话无异于威胁了,他已把各个弟子的样貌记在心里,准备日后对付。 元诏分身离去,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看了孟化羽一眼。 众多弟子见符箓分身远去,化成一个黑点后,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们中有的前来向孟化羽答谢:“多谢这位兄台,不然我等猪油蒙心了,尚不知去符箓宗,乃是羊入虎口,自寻死路。” “是啊,是啊。”众人一阵附和 “我们都被元诏惦记上了,以后要多多加亲近,结成一股力量,好令元诏忌惮,不然下场堪忧啊。”他们虽来自不同宗门,但在死亡的威胁下,哪还顾得上什么宗门之别? 何况,他们勉强算是同生共死过。且他们处境遭遇相差不多,全是下宗中较有天赋的弟子,只因得罪了人,才被安排进了这次历练,这么一想,心里更生亲近。 第三十二章 起名 百余下宗,千名弟子,对于一十四上宗而言,也是一场巨大的内耗。而从这趟历练中生存下来的下宗弟子,已表现出足够的价值,值得上宗培养。 代价则是,百年之内,下宗中再难有杰出之人。 静灵犀是近十年崛起的道门新秀,看待事物的眼光与众不同:“一十四上宗剧烈内耗,气象上又弱了武朝不少,莫非真是天要亡我玄门?” 这几个弟子心中有怨气,静灵犀不以为然。等到了上宗,打磨打磨,软硬兼施,再桀骜的弟子都得俯首帖耳。毕竟上宗千年下来,恩威并施,手段层出不穷,区区几个下宗弟子,根本不在话下。 随后,她的目光来回打转,最后定格在孟化羽身上:“天道变,玄门亦变,不变则亡。”其实他们上宗真传并未修行‘道武合一’理念下的法门,依旧修炼着第九纪中道门正宗的神通法术。 下宗实则是上宗推行‘道武合一’的试验之地!下宗弟子还茫然无所知,认为‘道武合一’早已是一十四上宗的共同理念。 “真武朝中已有‘道武合一’的神通境乃至大道境,天人境的高手。为何一十四上宗内尚无一人修炼到此种境界?真武帝究竟隐藏了什么?” 这几年来,一十四上宗的尝试,已卓有成效。 上宗里出了几个‘道武合一’的神通境高,但在这之上的大能,却一个没有。在武朝,神通境的高手如雨后春笋,比比皆是,连神通之上的大道境,都有了数位。不由得令一十四上宗怀疑真武帝隐藏了‘道武合一’的核心。 静灵犀内心古井无波:“很好,这几个的弟子根基牢靠,有望神通。方时从他们身上找到‘道武合一’的奥秘,我好钻研一番,更改法门。” ‘道武合一’的道武者战斗力之强,前所未有,兼具道门神通的玄妙与武道技法的奇奥,唯独在寿元上有缺陷。 玄门真传有寿元上的优势,可战力稍弱一筹,更容易引来杀身之祸。不过,只要他们领悟‘道武合一’的真谛,立马可以扭转劣势,占尽上风。 “你有胆识,也有谋略,可有加入我天仙宗的兴趣?”静灵犀指着孟化羽,开口赞扬,但连他的名字都没有问,显然没有把他放在眼中。 孟化羽锋芒不露:“弟子出自云阳派,是太上宗的弟子,与天仙宗同是七大上宗。”一十四上宗中有七道七宗,泾渭分明,分成两系。同为‘宗’中弟子,关系自然亲近一些。这次前来的,也全是‘宗’系门派。 静灵犀一瞥,既被拒绝也不恼怒:“嗯,这件‘仙气符箓甲’,你且拿去。” “不敢,仙子已因我等得罪了元掌教,我岂能再收仙子的赏赐。” 一件仙气符箓甲,静灵犀不是出不起,但也有些肉疼。不过赠予这件符甲,其实有着了断因果的意思。表明自此之后,毫不相干。元诏固然没多少岁数可活,可他的修为底蕴尚在,静灵犀也不想与他敌对。 可孟化羽这么一说,以后假使他们日后传了出去,外人还以为她静灵犀要护着这帮弟子。元诏虽不会说什么,心中有了芥蒂,以后指不定会给她下绊子。 静灵犀双眼一眯,弄不清这个弟子是真的不敢,还是在算计自己:“勿用你操心,这是约定,毋容改变。”说着,她把仙气符箓甲丢给了孟化羽,携众弟子前往上宗。 …… 孟化羽当然没安好心思,希望借她之手,打压元诏一阵,余下点喘息的空隙:“这娘们比我想象的要机灵,好在有了这件符甲,就算对付不了元诏,但一些难缠的小鬼就好应付了。” 仙气符箓甲比元气符箓甲还要高上一筹,不止飞天遁地,还能隐藏形体。神通境之下,绝无发现的可能。且又攻防一体,大小如意,变化自在。最大的功效,在于沟通‘仙界’,收摄更加高级的仙灵气,纳为己用。 仙气符箓甲像是一朵满是符文白云,与孟化羽的内息一触,便化成‘云雾’,顺着经脉,流入丹田。孟化羽用意念内视,发觉丹田正中央有一件云白色的符甲,上面映耀着仙纹,沟通另外一个次元,吐纳仙气,反哺己身。 孟化羽意念一动,肩胛、胸前、裆部等等要害处浮现一层无瑕云气。心念又是一动,全身上下,连双眼都蒙上一层符箓仙云,保护的彻彻底底,没有丝毫破绽:“还真是好用,不愧是仙门宝物。” 孟化羽正在兴头上,熊猫给他浇了一盆冷水:“外物虽好,但终究不是本事的实力,你可千万不要自误啊。惹了那位大人不高兴,你与我都有的受呢。”他们两个现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熊猫真心实意的为孟化羽考虑,没有一点保留。 “知道了,这不是赞叹玄门法器的神奇吗。”孟化羽心智成熟,并非十二三岁的孩童,怎会为外物所迷?若是连这点都识不明,那他还修什么‘道武’,早下山种田去了。 熊猫没有反驳他:“不错!玄门最擅炼制法器,第九纪中,各类法宝层出不穷,每一样都有惊天威能。这件符箓甲底子不错,等你修为高深了,吸收各次元中高等灵气,回炉重炼,还是有不小的用处。” “《大阴阳真经》真经中就有一套炼器之法,我待会儿便传你,等你练成真气就能逐步改善这套符甲了。”在孟化羽没有修成真气,尚不能彻底炼化仙气符箓甲,很容易被人抢夺。 不过熊猫已经在仙气符箓甲上种下了阴阳二气,除孟化羽之外的人,绝无法动用。而且他还彻头彻尾的检查了一番,发现这套仙气符箓甲中并无静灵犀留下的后手,这才放心给孟化羽使用。 孟化羽突然灵光一闪:“这么久了,你也没个名字。老叫你熊猫或是混沌阴阳兽也不太好,不如我给你起个名呗?” 第三十三章 凡胎境 熊猫拉成个脸:“名字?这可不能乱取,姓名关乎气运,命格。譬如你的名字带有‘化羽’二字,替你取名的人寄托着‘羽化成仙’之意。以你的见识,若能取一个好名,替我增添气运,那我也就承下了。” 孟化羽神色一变:“这么玄乎的吗?”他前世曾听说过,有一位大将军年少时体弱多病,后取名‘去病’二字,当即康复,且变得神勇无双,十七岁封侯,直到后来遭遇一场大劫,这才去世。 “不错,道号道名皆不可乱取。你若取的大了,你本身的命格承受不住,道号就会把你压死。若起的格局太小,又会压制未来气数,非常讲究。我跟你提过的那个狠人,承了某一个道号,而后一飞冲天,势不可挡。”熊猫一脸凝重,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不过我活了五纪,如今已是新纪元,从前种种皆要抛弃。我现在还没有道名,等你以后法力高深了,再帮我取也不迟。现在的话,你称我一声老杜吧,这是以前的主人赐予我的名字。” “行,老杜就老杜。” 孟化羽前世就想给熊猫取个名,但都没有实现,本来想着今世有望,却没想到取个名字也有这么多讲究,这个世界果然玄奥神秘,深不可测。 “你明白就好,我待会把《大阴阳真经》前篇传你。你先自个儿参悟一会儿,我有要事。” 熊猫掐断了心神联系,而一篇玄之又玄的经文从孟化羽脑海中流过:“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 “阴阳分布,震雷出滞……” 孟化羽只觉这篇经文玄奇莫测,且艰难晦涩,与以往修炼的法门南辕北辙,连同整个修炼体系都大不相同,只有部分相似:“这篇经文记述了上古修炼的体系‘凡胎境’对应‘肉身境’,养气境对应‘真气境’,‘先天境’对应‘神通境’。” 每个大境界都一样,分成三个小境界。前两个大境界,区别很小,都是打磨躯壳,修炼真气的阶段。可至‘先天境’与‘神通境’,区别可就大了,孟化羽全然不能理解。 “先天本是真气境的一个阶段,但在上古修炼体系中,却是一个大境界。唉,二者区别极大,我真有些无从下手,还是老老实实从第一个境界开始揣摩吧。” …… 静灵犀用一件莲花状的法器,兜着一众弟子,前去升仙殿。那是宗门弟子论功行赏的地方,亦是一件有灵性的法宝。而升仙殿的前身是上古遗宝,万仙殿,经历第九纪那一场大劫后,跌落了级数,但殿灵未失。后经一十四上宗重炼修补,虽没了从前的气象,可也不能小觑。 殿灵可是整个一十四上宗,辈分最高,资历最深的那几个。上宗的太上长老了来了亦要称一声前辈,只有上宗道祖才可以与它平起平坐。 升仙殿遥在九天之上,且方位时常变化,静灵犀费了半月时光,这才寻见:“去一趟升仙殿,机会难得。我带领这些弟子去,自己也可以获取好处。”开放升仙殿,是上宗的决策,为了安抚下宗弟子。静灵犀受命前来,主要还是为了升仙殿,获取殿中的奖励。 这半个月来,孟化羽暗暗修炼《大阴阳真经》,已修成一阴一阳两道内息,这两道内息彼此循环,生生不息:“上古玄门的体系有凡胎、灵胎、仙胎三境界,锤炼肉身仅是其一。关键在于排除体内的废气,吸纳灵气,充盈肌体,练就无漏仙胎,这是改善资质的无上妙法。” 第一境,肉体凡胎,乃是凡人之躯,以此身躯踏上修行,连真气都无法修成。 第二境,灵胎境,灵气充盈,蜕凡成功,体内污垢祛除大半,即能修成真气。大多数弟子便是以灵胎境练就真气,迈入养气境。 第三境,不漏仙胎,后天杂气尽除,纳灵入体,已是真正的仙家道胎,日后修行都比别人顺利几分。但终究还是后天道体,资质上比不得先天道体。 大阴阳真经中有一道改善体质的蜕凡法门,名为‘造化仙胎’,需采先天阴阳二气入体,使得肉身阴阳并济,重返混沌,化一切异力为己用,直指‘造化’。 孟化羽看的眼馋,但却修行不了:“好法门是好法门,但我到哪去寻先天阴阳二气?”原本这上面有沟通阴阳界,采纳先天阴阳二气的法门。但阴阳界早已破碎,采纳元气的法门如同一张废纸,俨然一无是处。 “还是先搬运上面的法门,排去体内的后天杂气吧。” 孟化羽确认几遍,保准无误后,便开始修行。搬运法门后,孟化羽坚实饱满的肉身竟缓缓干瘪,力量缓缓倒退,由一虎五牛之力倒退到一虎之力,足足消失了五牛之力。 浑身上下都充斥着虚弱之感,孟化羽眼角都出现了皱纹,皮膜松弛,竟有衰老的征兆:“不行!倘若变化太大,会惹人怀疑。我还是先行转化阴阳内息,为日后修成阴阳真气做些准备。” 孟化羽本身是先天气脉,虽是最低等的,但内息比旁人要多三分之一,这也是不小的优势。且到了真气境,会尤为明显。而阴阳真气生生不息,化异力为己用的特点,非常契合他的脉体。孟化羽越看越心动,已经打定主意要修炼《大阴阳真经》。 一人独自修炼,终归有许多不通之处,但孟化羽几次意识沉浸‘仙庭’,熊猫均无动于衷,漠然不应。孟化羽拿它毫无办法,只好把心思放在在榜与帖上,寻找着有关先天阴阳二气的异宝。 “类似《斩雷伏魔劲》与《戮风降妖钻》需‘风雷种’一般,用兼具阴阳的异宝代替先天阴阳二气,或许就能修成‘造化仙胎’。” 孟化羽开朗明理,并不迂腐死板,想了好几种办法。可这还得由老杜先确认,不然孟化羽生怕修炼出什么岔子来,留下无法弥补的隐疾。 第三十四章 上古道兵谱 九天上,罡云中。 一尊延绵无尽的恢弘宫殿,犹如青铜浇筑,不见丝毫缝隙,竟是一个整体。这般鬼斧神工却非出于大自然之手,而是人力所为。可见,建造这尊宫殿的人身负天地之伟力,堪称造化! 一眼望去,孟化羽竟然望不见这尊宫殿的边际,好似盖压了半边天空。站在它面前,自己犹似井底之蛙,坐井观天,不知天高地厚。 充满高贵神秘气息的青铜宫殿骤然放出一道毫光,把众人卷走,快到连静灵犀都阻止不了。 猛一进入宫殿,孟化羽便觉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压制,一身气血有凝滞的迹象,但他不好运转《大阴阳真经》,只能搬运胎息法,缓缓调理己身。 中正平和的内息流遍全身,那晦涩压抑之感,方才减弱几分。孟化羽抬头一看,青铜宫殿内,一块块‘仙砖’严密契合,隐隐透露出一股肃杀之意。 孟化羽恍如看见满天神佛,血战八方,有无数的神魔陨落,他们的精血道韵遗落,铸成了这尊宫殿:“早就听说过升仙殿的前身,万仙殿乃是一件杀伐之宝。现在看来,这个传言不假。” 除了孟化羽从‘仙魔幻境’中挣脱出来,当然还有静灵犀。其余一干弟子全都紧闭眼眸,冷汗直流,打着哆嗦,像是梦魇了一般。 “咦,你竟然能这么快从升仙殿的一缕气息中挣脱出来?”静灵犀哑然,以她的灵识,也只比孟化羽快上三两个呼吸而已。 孟化羽的神魂之强,令她又高看了一眼:“我说的话还算数,且只要我在,天仙宗就有你的一席之地,你好好考虑吧。” 这就是真正的招揽了,因孟化羽的表现超出了静灵犀的预料。且她不动声色的表明会帮孟化羽抵挡元诏,但这其实也是一种变相的威胁。 孟化羽正想着如何借力打力,却听静灵犀给他讲解道:“升仙殿的殿灵,你大可以向它索取。需要何种领悟法诀,只要告诉它要求,它自会帮你罗列出来。” “多谢前辈指点。” 今时不同往日,十纪前,凡俗王朝不过傀儡。仙门一句话,即可令天下易主。而今,武朝强盛压制仙道,仙门都得听从皇帝的号令,遵守王朝铁律。静灵犀虽是天仙宗嫡传,可门下也得运营势力,扩大她在武朝的影响力,获取更多的好处。 静灵犀相中了孟化羽,觉得此人有潜力可挖,日后不失为一大助力:“指点不算什么,你若随我,还有更大的好处在等着你。” 孟化羽腹诽了几句:“果如老杜所言,这天下阴阳失调,阴盛而阳衰,武朝女子竟如此强势。” 静灵犀明了越是天才的弟子越不可强求,一张一弛,张弛有度才是用人之道:“毋庸勉强,你细细考虑后再回应我也不迟。” …… 轰隆隆隆,像是开启了什么一样。深不见顶的大殿上层,原本一片黑漆,现亮如白昼,那是琳琅满目的宝物发出的宝光,照亮了整个大殿,五彩斑斓,目不暇接。 一众下宗弟子何曾见过这种世面,一个个目瞪口呆,早乱了心神,不知该选什么才好,因为每一件宝物看上去都价值连城。 “嘶!那不是宗门记载的九窍飞剑吗?有九个孔窍,若是剑修得到,相当于体外多出九处穴窍,一同归元吐纳!往后还能修成三十六窍,七十二窍,八十一窍!” “大德真圣丹!传闻中改善资质,升华智慧,化为无上圣人之资的至宝!” 有些弟子急不可耐,挥舞着手指,而被他选中的几件宝物好似有灵性,当即落在这位弟子身前。他生怕别人抢他,揣入怀中。这还没有令他冷静,面红耳赤,又朝向大殿上空看去。 大多数的弟子犹犹豫豫,不知该选什么好,却听静灵犀冷冷道:“切莫犹豫不决,不然闭殿,一无所得。”吓得所有弟子,当即选择了宝物。 孟化羽经受‘仙庭’的历练,早已习空见惯。他静下心来,尝试着与殿灵沟通,大声道:“弟子希望有助洗髓,巩固根基,改善资质的丹药,或是有关兵器之道的法门。” 大殿有灵性,层层筛选,落下好几样适合肉身境的丹药,还有一本功诀。《上古道兵谱》,封面上五个古拙的大字,也不知是谁写,笔力中透着真龙,看着非同一般,但与其它宝物想比,又略显逊色。 孟化羽翻开前三页,这像是一本兵器总纲般的书籍,记述着各种兵器的基本要法,尽管朴实,但最为合适没有握过兵器的新手。 静灵犀来过升仙殿不少次,这升仙殿中也有废物,是为了测试门下弟子的气运。她见了这本《上古道兵谱》,不由得提醒道:“这本功诀随处可见,你还是换一本吧。” 《上古道兵谱》薄薄十几页,又破破烂烂,不像是什么宝贝。可孟化羽却不以为然:“宝物的价值取决于是否契合自身,合适自己的才是最好的。这本《上古道兵谱》恰好适合我,弟子就选这本道兵谱吧。” 在孟化羽选了这本《上古道兵谱》后,这几样丹药还没有离去。显然他选的东西没有价值,所以才会留下丹药供他选择,且选定过后不能反悔。 静灵犀不禁摇头叹息,其余弟子都选择了不错的宝物,但孟化羽选的就要略逊一筹了,白白浪费了一次机缘。 在场众人唯独孟化羽十分欣喜:“哦,竟然还能选一样,升仙殿可没白来。”而后他又选了一瓶‘地乳’,这是与‘天露’相对应的宝物,是大地之精华,有淬炼形体,换血伐髓的功效,还能凝练内息,使得内息厚重,更容易修成真气。 最好的还是与九天玉露一同服用,地乳天露混合,生出一种混元之气,有脱胎换骨,补充精气,滋养灵魂的奇效。 静灵犀因修炼的功法非同寻常,可以凝结玉露,但只是最低等的玉露,假使得到地乳,二者合一产生的混元之气,对静灵犀来说,都有极大的帮助。 第三十五章 殿灵 静灵犀不好抢夺下宗弟子的机缘,与孟化羽打着商量:“单单使用地乳,过于暴殄天物,我凭本身功力可结‘九天玉露’,玉露与地乳相交,可生混元之精。你若愿意,我可结玉露与你置换。如此,我俩皆能以混元之精洗身伐髓。” 孟化羽不知道还有这回事,略一犹豫,静灵犀笑靥绯红:“我凭功力所结,虽是最次的九品玉露,但却是由体内所生。若是他人,我可不会给。”阴晦暗喻,带着挑逗的意味。 一会儿如清冷的仙子,一会儿若多情的魔女。 静灵犀转化心意,只在念间。把持本心,细致入微。不仅如此,对于他人的心境,也能把控。一颦一笑,引动在场众多男弟子呼吸粗重,看向孟化羽的眼光捎带着妒忌。 静灵犀并不得意:“上古灭情道,我尚不能运用自如。做不到动情即灭情,不被任何感情动摇,一念动情亦能一念灭情,依旧浮于表面。对付这些弟子还可以,但应付不了像元诏这般的修为高深之辈。” “如果能让这个弟子给我偷出太上宗的‘太上忘情法’,与我的灭情道相互参悟,应当可在此道上能更上层楼。”几念间,静灵犀便已想着如何利用孟化羽,骗取法门等等。 要知道未经允许,外传上宗法门,是死罪。不止肉身,是连同魂魄一齐灭亡的大罪。可见静灵犀为了己身,无所不用其极,不择手段。 孟化羽状若痴迷,实则紧守心神:“此女几次三番施展魅神之法,暗害于我。待我神通大成,定要你好看。” 最后孟化羽拿出三分之一的地乳与静灵犀交换,静灵犀早有准备,掏出半瓶玉露,她说什么自身所结,不会轻易给人,全然是谎言。功力所结玉露,价值奇高,静灵犀常拿出来与他人交换。 毕竟浑然天成的玉露,最次也有三品,只有真正的大神通者上到九天之极,方能采摘。静灵犀功力所结,虽是最低等的九品玉露,但此种异宝,勿论几品,均是有市无价。 …… 获取半瓶玉露,算起来,孟化羽还是吃了点小亏。不过势比人强,孟化羽岂能说半个不字。肉身境的他只能虚与委蛇,日后再把场子找回来。 静灵犀心满意足,有了混元之气,她的道胎又能圆满一些,为日后修行‘道武合一’做充分准备:“好了,这升仙殿将要关闭,它自会把你们传送到各家去。” 话音一落,青光一闪而逝,众多弟子们一同消失不见。唯有孟化羽一人,孤零零的站在大殿中:“嗯?怎么回事?” 一个苍老而又萧索的声音回响在大殿内:“小友,请你身体里那位出来吧。” 孟化羽神情一冷:“前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老杜的事情曝露,但‘神佛’以及‘仙庭’,应当未被揭破,一念及此,孟化羽稍且安心。 “小友安心,老朽只想见一眼故人而已,绝无恶意。” 原本沈默无言许久的老杜突然声震殿堂:“你个老东西,也敢改名升仙殿,我看叫葬仙殿还差不多!” 殿灵被挖苦了几句,倒是不和老杜计较,声音中有了一丝活力:“你诞生的比我还早几个纪元,哪有脸跟我比?” “你个老鬼废话还是那么多!赶紧的,这小子是我的传人。快把太古诸天三十六雷交出来,还有五狱雷鼎,大道神丹,通天剑诀,道祖传承统统拿出来,反正你自己也用不着。”老杜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都是些孟化羽闻所未闻的东西。 “老混球,这些东西究竟是你要,还是你的传人要?我已经把那人的传承给他,至于能不能参悟,就看他自己了。”尽管见不到升仙殿的殿灵,但能从话语中听出它的恼怒。 老杜心念一放:“哦!原来是这道法诀,你倒是舍得,勉强凑合吧。但你在这老死不死的,不如和我们出去闯荡。真武宇宙马上要变天了,你就不想超脱?” 哀莫大于心死,升仙殿的殿灵给孟化羽这样的感觉,看淡了一切,世间纷纷扰扰已打动不了它:“算了,算了,你我都是经历过那一场大劫的。超脱,何来超脱?只有那一位……” 老杜耻笑中带着不屑:“随你!不过得把四口仙剑的遗蜕给我留下,它们四个追随那人离开了这方宇宙,身躯却交给你保管,你可不要你说没有。” “我的本体残破不堪,如今被那几个老不死的祭炼。他们虽达不到我的核心,但已能控制一小部分。我不能有丝毫破绽,不然就给了他们可趁之机。” 二者秘密交谈了一阵,孟化羽听不见。不过老杜讨价还价的本事不差,升仙殿的殿灵又送来几样异宝,老杜全都给收下了。 升仙殿肉疼不已:“小子,你作为他的传人,可不要学他,脸皮厚得没边。” “废话少说,送我们离开你这破地方,不然被那几个老家伙怀疑可就难办了。” …… 孟化羽愣着神呢,眼前场景就是一变,来到太上宗山门下,层层石阶,深入云层,望不到尽头:“老杜,你和那殿灵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和它在第九纪见过两次罢了,只是在真武宇宙里,它的旧相识不多了,我算作一个。其他的,不是死了,就是离开了。”老杜颇为唏嘘地说道。 “等你以后有了神通,我们合力把它救出,再说服它。它的底蕴深厚,足有数个纪元,必定能成一大帮助。” 孟化羽摇头:“我看不行,殿灵心灰意冷。即便救了它,它最多只会报答我们,不愿倾力相助。” “经历了第九纪那场大战,无数合道大能陨落,他亲眼见证,当然心若寒灰。但死灰尚且复燃,这事你暂且记下,以后总会有法子的。”老杜像是开悟了什么,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可孟化羽追问,他又什么也不说,故作高深。 第三十六章 太上君 “什么!那个小畜生没有死,而且进了升仙殿?” 方世清将手里的茶杯捏个粉碎,粉末从指缝间流下,彰显着他的愤怒:“这怎么可能!”他执掌上宗对外的事物,消息灵通。孟化羽之名早传遍太上宗,毕竟此番历练实际就是一个火坑,内门弟子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下宗派出弟子里,有且仅有一人活了下来,那个人就是孟化羽。上面传下话来,考核数月,即要安排孟化羽进入太上内门修行。 方世清怒不可遏,真气一释,把桌椅震个粉碎。一想到还是自己把孟化羽安排进这次试练的,他更是气闷的想吐血:“这怎么可能!究竟怎么回事,我一定要查个清楚!” 千余弟子,唯剩数人。 不是单单‘实力’可以解释的,力量,智慧,气运,三者缺一不可。倘若这样人物还不受宗门培养,那此宗门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方世清越想越气愤,可孟化羽受到了上面的关注,他一个外门执事,怎能出手?一旦被查到,定要严惩不贷,以儆效尤:“该死,一个龙璃儿就够了,竟还来了一个孟化羽!” “不对!龙璃儿…龙璃儿,或许可以这样。” 方世清心生一计,阴沉着脸,对着一个外门弟子说道:“帮我修书一封,送往‘太上君’。算了,还是我亲笔写,送去吧。” …… 太上宗,老君府。 老君仙府包罗万象,浩瀚的真气化作云气,仙光,雷霆,鸟兽,大山,且有一头‘真龙’在云雾间游走,见首不见尾。真气化成真龙,代表其主本身具有一头真龙的力量。这尤为可怕,证明此人是人中龙凤,不世之才。 仙府内空无一物,唯有一个蒲团,蒲团上端坐了一位年轻男子,看上去不过廿岁左右。四周固然清冷,但充斥着祥与平静,有道法自然之感。 一呼一吸,沟通‘仙界’,瑞光仙光降临老君仙府。这仙气色泽金纯,乃是‘仙界’中最上等的‘元始仙气’,这一道仙气即可省下一位真气境弟子百年苦功。而年轻人面无表情,倘然自若的呼吸着,好像呼吸空气一般。 年轻人徒手一伸,真火蔓延,一只三昧真火大手把虚无缥缈的仙气活活抓住,轻松随意的一抽,竟从仙气当中拉扯出成千上万的灵丹妙药。一颗颗丹药晶莹剔透,好似玻璃珠,又灵气盎然,仙意渺渺,乃是丹中绝品。即使放在上宗中,也会有无数弟子争抢。 忽然,一只纸鹤从府外飞来,轻轻落入年轻人的手中,一段金光文字显于空中。年轻人一瞥,纸鹤随之湮灭,那头真气所化的真龙一振,拍散云雾,显出原本的面貌。 鹿角驼头,鲤鳞鹰爪。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吞云吐雾,降水御火。 府内气氛一变,在年轻人体内隐藏很深的真龙威势勃然而出!举手投足间,透露出一头真龙,无比庞大的力量。真龙是何其庞然的存在,而它的力量凝缩在小小的人身当中,更是可怕。 这个拥有真龙法力的年轻人正是太上宗第一嫡传,太上君! 太上君是他的道号,而他真名,知晓者寥寥无几。 “龙璃儿,七年之约。”太上君看了信纸后,看似随意的说着。又微微蹙眉,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而他正是害死龙璃儿父母的罪魁祸首! “月殇,进来。” 一位皎洁如月光般的女子缓缓走来,她眼里满是爱慕,又保持着理性,透射出‘智’与‘慧’,似乎非常的善解人意。 太上君还没有开口,月光般的女子便看透了他的心思:“太上君,龙璃儿不过是潜龙。潜龙勿用,你可明白?且你已获取半部‘真龙帝子’的宝藏,另外半部由龙璃儿父母掌管,现如今应藏在龙璃儿身上。” “他与你约定七年后一战,只是拖延时间。七年足够你做很多事了,只要你在朝上获取声名与权力,七年之约不过是一个笑话。你一纸调令,即能像差遣龙璃儿父母一般,把龙璃儿调往星空战场,让他与外域妖魔争斗。最终河蚌相争,渔翁得利。” 月殇字字珠玑,已帮太上君安排的妥妥当当,计划可谓天衣无缝。 太上君黑宝石般的眼里流露出笑意,月殇看得意醉神迷:“我精研‘道武合一’已到关键时刻,熔炼《太上章》与龙帝传承。这门《太上升龙八部》一旦功成,皇上便答应封我为‘太君侯’,替他把持域外的一处战场。委以重任,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在朝中培养我的势力,壮大声势。区区一个龙璃儿,的确不足挂齿。” 今时不同往日,仙门中真正厉害的弟子都会前往核心九州,在朝中获取一官半职,得到武朝的气数镇压己身,更利于修行。 太上君则是其中的佼佼者,竟到了封侯的地步。与他相比,再杰出的弟子也只能望其项背,不可望更不可及! 真龙帝子来头可不小,是第九纪中与真武朝皇帝,林乾坤并列的三个人物之一。真龙帝子传承自远古龙界,强大到可以媲美真武皇帝。 但这也是月殇担忧所在:“你以‘叛逆’之名,令龙璃儿父母不得不上外域战场。真武皇会不会因真龙帝子的传承而有所顾忌?” 正因真龙帝子的传承过于强横,所以月殇生怕皇帝生疑。自古以来,伴君如伴虎,皇帝一旦生疑,那勿论你位有多高,权有多重,皆会覆灭,且越是位高权重,下场越是凄惨。 太上君胸有成竹道:“那是因为龙家真有真龙帝的血脉,我一个‘叛逆’之命扣上去,他们洗都洗不掉。唯有上战场,替武朝打拼,方能自证。而我只是获得道统传承,并无真龙帝血脉。况且,你没见过真武皇,他的气度不是你能够想象的,决不会因一个真龙帝子的传承而多疑。” 月殇智慧无双,但对太上君则有盲目的信任:“既然你这么说,那就肯定是这样。龙璃儿身上的半部真龙帝子传承,我自会帮你弄到手,无需脏了你的手,如此也不会留下把柄,落人口舌。” 第三十七章 胎息法 “那位亲自给我灌顶,将‘道武合一’传功于我!我虽不敢说得其真谛,但也八九不离十。指导你,不成问题。” 老杜精通上古纪元玄门的修炼体系,而今又有无上大能灌顶传功,兼顾‘道武合一’与上古法门。不止如此,还听闻许多秘辛,知晓了真武朝的人文风貌,未来发展等等。如今的老杜说是博古通今,也不为过。 孟化羽若说不羡慕,那肯定是假的。 老杜得意洋洋:“嘿嘿,我法力退步,可境界尚在。那位传功于我,是助我理解当今的真武宇宙,使我恢复功力。他若是把他的‘道’传给你,就是坑害你。你境界不到,一听大道,则迷失自我,日后再难有所建树。” “老杜,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快来指点我《大阴阳真经》该如何修炼。”孟化羽拾级而上,与老杜心神交流。 老杜明白他有这趟机缘全然因为了孟化羽,固然有无上大能传功后,眼界变得不一样了。正因如此,他才更加重视孟化羽:“我想了想,你原本就修有《胎息法》。这很好,是你的机缘,继续修炼下去。” “可是《胎息法》只是奠基法门,未来又如何修成真气?”孟化羽挑选的这本法诀,中正平和,可以转化成任何真气,与阴阳真气有一定的相似性,但不能反过来,消化异力为己用。 “你可不要小看这本《胎息法》,这是三位道祖联手创出的根本大法,传承了不知多少个纪元。且直到第十纪,这本法诀依然奏效。我说的三位道祖,是真正的万道之祖。第九纪里天下道门的祖师爷,只是与‘道’沾边的,那都是他们三位的传承。” 老杜吐了一口唾沫:“像是你们一十四上宗,也敢有人自称道祖,我呸,就不怕被这个称呼压死?” 孟化羽不管那么多,道祖不道祖的,与他无关:“那你的意思是兼并《胎息法》与《大阴阳真经》,修炼出不同的真气来?” 老杜一正颜色:“不错,这要靠你自己领悟。《胎息法》是万法根源,其实可以模拟一切真气、法力。阴阳之力可化异力为己用,假使你又能模拟天下真气,二者相合,岂不无敌?” 孟化羽仔细想想,这的确有可行性。毕竟由《胎息法》修炼出来的内息,包容万物。不仅与阴阳内息不冲突,而且有相融的迹象。只是领悟的过程,实在太过艰难。 “有志者事竟成,你究竟修‘人道’还是‘天道’?纪元已经变了,事在人为,你可明白?”老杜循循善诱,又抛出一个引子。 “不瞒你说,我已有了思路。你想修成神霄雷府总纲,必修得‘造化神雷’,而造化神雷之根本在于‘造化仙胎’,而此仙胎有重返混沌之效。混沌又是什么?混沌乃元气未分,万物浑然一体,开辟后,孕育万灵。你慢慢领悟,由此开始吧。” 孟化羽赶忙说道:“慢着!慢着!阴阳界早破碎了,我上哪去找先天阴阳二气?” “你不是早已想到了吗?那两样东西里就有你想要的,自己去找吧,我不能帮你太多。接下来的东西,只有靠你自己。”老杜一脸讨打的模样,令孟化羽恨的牙痒痒,却又拿他无可奈何。 “对了,元问,你想怎么处置?”老杜问道 孟化羽早有定计,现在不是放他出去的时候:“等风头过去,我便找个机会下到云阳派去,那时候再把他放出来。”元问一旦脱离元诏的掌控,那就是龙入大海,无人可制。 方时,又能收获大量的‘英雄气概’。 老杜在这方面全听孟化羽的安排,不出任何意见:“对了,我观摩许久,对这‘英雄气概’也有了些领悟,可与你分说分说。” 老杜用着一派世外高人的语调说着:“在我看来,这‘英雄气概’是芸芸众生革鼎命运,打破当前格局,或是劫数,油然而生的气数。当然,一般人是生不出这一气数的,只有那些苍生级数的人物才配‘英雄气概’。” “何谓‘苍生级数’?”孟化羽竖起耳朵,静耳聆听,又不适时宜的发问道。 “牵一发而动全身!此种人物一动,整个武朝都得抖上三抖。改变时事,引领风向,我这么说,你可明白了?” 孟化羽并非愚笨之人,反而聪慧非常。一番讲解下来,对‘英雄气概’的理解,比之前清晰多了:“嗯,领悟些许。以后寻找目标,心里算是有分寸了。” 老杜哈哈一笑:“好!还有那本《上古道兵谱》,你好好钻研,最好在神通境前发现其中的奥秘。”说着又没了音讯,勿论孟化羽怎么联系,老杜都没有反应。 …… 太上宗的长生石阶上,孟化羽一阶一阶的走着,顺带修炼‘造化仙胎’。他有锻骨境的底子在,修行起来,也是飞快。用了两三天,排除了体内的后天杂气。体质变得虚弱无比,只剩一牛之力。 “没想到平日里饮食已经足够小心了,但还是积累了那么多杂气,这就是我们凡人与先天体质间的差异。人家一身仙灵之气,越往后修行,差距越大,因为二者的根基天差地别。” 先天体质,本身无任何污垢杂气,且先天之气充盈,铸成无上根基,相当于钢筋混凝土浇筑。而孟化羽他们无论肉身如何坚实,不除去后天杂气,不过是几根木桩子一插。木桩子再怎么牢固也不可能强的过钢筋,这是本质上的差距。 孟化羽所要做的,便是弥补这个差距。他利用英雄点与奸雄点,分别从榜与帖中兑换了先天阳玉与先天阴玉。把一白一黑,两块曲玉攥在手心,炼化着着其中的先天阴阳二气,不一会儿迈入了‘灵胎境’,力道由一牛之力暴涨到二虎之力。 此等变化,孟化羽自己都没有想到:“灵胎初成就有此神效,仙胎境又该是什么模样?”灵胎境进境神速,可仙胎境的难度陡增,在上古第九纪中都很少有人修成。 何况这已是第十纪元,修成仙胎的难度更胜从前。但孟化羽不会放弃,好不容易来到这个世界,又得天大机缘。不走上宇宙之巅,又怎么对得起自己呢? 第三十八章 大小周天 诸多法门,环绕心头。 孟化羽排尽后天杂气,体内污垢,整个人都发生了莫大的变化。肌肤晶莹剔透,毫无瑕疵,充满着灵性。瞳里一黑一白,好似藏了个针尖大小的太极图。 孟化羽前所未有的轻盈,一跃三丈,浮在半空,隔了数十秒这才落地:“难怪孙猴子搬不动唐僧,后天杂气重若泰山。唯有先天灵气,方使肉身轻若鸿毛。驾一片云朵,即可遨游九天。” 后天杂气一除,锻骨圆满水到渠成。 先天阴阳二气不断地改造着孟化羽的体质,骨骼、经脉、气血向着更高的生命层次进发。因天妖淬骨拳而变得绯红的脊柱,在阴阳二气的作用下,复又洁白,降服了天妖的野性! 孟化羽一套天妖淬骨拳打了下来,没有丹药辅助,也不会感到丝毫疼痛:“天妖九变,锻骨圆满!” 啪啪连响,孟化羽全身骨骼连成一气,好像鞭子一样柔软。发力从脚趾开始,遍及全身,蔓延至拳。一拳轰出,喷发出六头霸虎的力量,成就锻骨境的极限! “很好!接下来只要打通胸骨,脊柱两条人体大龙,也就是武侠小说里的任督二脉,使全身经脉畅通,形成小周天,便可转化真气。” 修行至此,真气有望。 旁人或许需一步步,慢慢排出脊柱胸骨中的杂质,不敢急功近利,恐伤及根本。孟化羽则不会有这些问题,他修有‘造化仙胎’,后天杂气尽除,体内杂质本就极少,且先天阴阳二气充盈,炼皮锻骨境境圆满。洗髓于他而言,只是水磨功法而已。 “连保护经髓的丹药都省了。”孟化羽不比上宗弟子,是个穷鬼,能省则省。 原本冲击洗髓境,得格外小心谨慎。用内息一点一点冲击,化去杂质,不能操之过急,伤害到经脉脊髓。不然经脉脊髓一损,下半辈子就要瘫痪在床,连个健全的普通人都不如。 孟化羽只需修炼‘造化仙胎’,仙胎一成,体内无一杂质,洗髓自然圆满。如今孟化羽灵胎略有小成,先天阴阳二气无时无刻不在改善着他的体质,助他祛除经脉脊髓中的杂质污秽。 老杜的声音突然响起:“小周天易成,后天真气,按部就班即可。而关键一步乃是天人交感,打开头顶百会穴,体内真气与天地自然之气相互交换,形成大周天!” 老杜神出鬼没的,孟化羽早见怪不怪了:“这难道就是上古修炼体系中的‘养气‘中的天门境界,轰开先天之门,使得天人交感?” 老杜对孟化羽的悟性相当满意:“不错,先天才是真正的修行之始,且全靠领悟。当然我也不强迫你,你若想按照《大阴阳真经》中的真气法门破入先天也可,但日后的成就么……” 不言而喻,按照前人之法与自创法门重返先天,这完全是两种境界。 孟化羽拥有一往无前的决心又不失深谋远虑:“《胎息法》,我自会好好参悟。不过还是先修炼出阴阳真气,达到后天再说。” …… 在太上宗石阶上连行七日,孟化羽仍在半山腰上,望不到石阶尽头。若非有静灵犀赐下的一枚谷丹,加上孟化羽灵胎小成,有些许辟谷之力,他早饿死山腹了。 “按理来说,当有宗门接引才对。可已过七日,连个人影都没见到。必定是方世清从中作梗,想要延误我入宗的时日。” 孟化羽眉头一皱,太上宗规矩森严,倘若逾期未至,可能会落人把柄,方世清再借机发难:“离时限还有三日,不多不少。” 从前孟化羽体内后天杂气太多,即便运用轻功也不可能在十日内登上山顶。而今修成灵胎,身体轻盈,他有把握在四五日内,登临太上宗。 孟化羽不再循规蹈矩,脚踩在光滑的岩壁上,直入云霄。《戮风降妖钻》是无上轻身绝学,足下化生风劲,孟化羽操纵地出神入化,细致入微。且举轻若重,不多费半分力道。 不分昼夜,连续攀登。不到三日,孟化羽便到了太上宗山门。其上有‘太上’二字,其意为‘至高无上,清静至极’。孟化羽一瞧,太上真意汹涌而来:“得情而忘情,忘情而至公。天之至私,用之至公。” 不为情绪所动,不为情感所扰。 太上宗内传《太上感应篇》,修炼出来的太上真气,仙气奥渺,其玄妙程度在一十四上宗中十分靠前。而嫡传弟子可修得太上三妙法,分为《太上法》,《太上章》,《太上经》。 《法》、《章》、《经》大成者,即成太上之位。太上长生,直指造化。 …… 孟化羽看的愣愣出神,几个看守山门的弟子见着他,大喝一声:“来者何人?”声色混着真气,回荡山谷,简直振聋发聩。 “弟子云阳孟化羽,前来上宗报道。”孟化羽不骄不躁,报上自家姓名。 守山弟子出人意料的没有为难孟化羽,反而津津乐道:“哦,你就是孟化羽?”从那场历练中活下来的人,声名皆传,已作为上宗内门的预备人选。 当然这些事,孟化羽本人并不知情:“正是在下。”他以为方世清又要从中作梗,可定睛一看,这几个真气境的同门没有恶意。在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确定了孟化羽的样貌后,便将他放行。 守山弟子善意的提醒了句:“仙吏部在左前殿,若有前辈阻拦,你报上姓名即可。” “看来太上宗内部分化不少派系,这几人应当不是与方世清一路的。”孟化羽暗自思量着, 太上宗别有洞天,自成空间。设有大阵,灵气充裕到令人发指。孟化羽好似徒步行走沙漠的旅人,得到清泉滋润,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充斥着欢愉雀跃。 “怪不得上宗弟子不愿入世修行,与上宗相比,外面简直是蛮荒之地。” 走在青砖铺的大路上,不见人影。多数弟子驾御着法器,在天上来回,时而听见风声。鸟语花香,云阶月地,一派世外桃源的景象。 第三十九章 协议 在太上宗内,修炼的效率至少是外界的十倍,而灵气的浓郁程度则有外界百倍。 孟化羽运转望气术,太上宗有几处‘界中界’,其中元气胜过外界万倍,且是一些出自特殊次元的高等灵气,须用专门的采气秘术。 太上宗自成小千界,孟化羽在山脚下时,其实就已进入,但他一无所觉。在老杜提醒下,孟化羽幡然醒悟:“原来如此,我想呢,这太上宗怎会疏于防备。” 小千界的门户,外人是找不到。若非升仙殿将孟化羽送入太上宗,他一人怎可能独自来到山门底下?所以几位守山弟子确认无误后,便放孟化羽进入山门。 …… 太上宗,仙吏部 仙吏部还是招待外来宾客的地方,布置的极其奢华。 墙壁是由整块灵砖砌成,刻着阵法,吸纳灵气。地上铺着不知名异兽的皮毛,踩上去舒适柔软。 殿内点着龙涎香,提神醒脑,价值连城。那些身家不菲的弟子才会在修炼的时候,点上一根。 摆放着的桌椅是由千年木心打造而成的,坐上去仿佛置身自然,可使心境平和,祛除心魔,这是只有在真武皇庭内才能享受到的待遇。 应接孟化羽的是一个邋里邋遢的麻袍老头,看上去像是个迂腐的老学究:“年轻人,叫孟化羽来着。嗯,是个好名字。” 狂放不羁的老头气度如渊似海,孟化羽怎敢以貌取人,恭敬道:“晚辈孟化羽,是云阳下宗门人,此番前来是为录入上宗。” “行,你在这等着。”老学究步履蹒跚,小心翼翼地拿来一盏青灯。 苍老的手指一摄,不知不觉间取走孟化羽一滴精血,落在青灯上。灯火微亮,莹莹照耀。 “该有的东西都在这里头。”说着,丢给孟化羽一个小乾坤袋,是道门基础的物器,连法器都算不上,内息便能催动。 看上去只是个小袋子,但内有乾坤,可以放下不少东西。 做完这一切后,老学究躺在太师椅上,打着瞌睡,不管不顾,不闻不问。 孟化羽作揖一礼,前脚刚踏出仙吏部,方世清后脚便带着人来:“这不是孟师弟吗?真是好大的运气,这也能让你活下来。”他挑衅似的看着孟化羽,早准备好了几条毒计。 在方世清的授意下,几个弟子寻衅道:“我看他是进去后就找个地方躲起来,当缩头乌龟,这才留了一条狗命。” “是吗?”孟化羽寸步不让,雷劲猛提,一拳轰出!砸断出言不逊之人的鼻梁骨,紫府天雷钻透皮肉,那弟子痛的鼻涕眼泪都流了出来,倒在地上哀嚎打滚。 方世清没想到孟化羽胆大包天,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全然没有传闻中隐忍沉稳的样子:“孟化羽,你知不知道,你这是以下犯上,触犯宗门规矩,是要受刑的!” 孟化羽停下手,卸去雷劲,看猴戏般看着方世清:“哦?那方师兄跟我说说,到底该怎么办,才能免去刑罚?” 方世清脸色阴沉的要滴出水来,可他还是忍住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念你初犯,就约签了这份协议吧。” “第一,交出升仙殿所得,第二,宗门所有赏赐尽数上佼,第三,为奴百年,任何命令不得推辞。” 白纸黑字,三条协议,写得一清二楚。孟化羽怒火中烧,泥人尚且有三分脾气,更何况是他? 尤其最后一条,为奴为仆言辞间极尽羞辱,更触犯了武朝法律。 万丈怒火酝酿心头,可孟化羽脸上笑意盈盈,没有发作,养气功夫十足:“我若是不签呢?” “那就别怪师兄心狠手辣!” 方世清终于按奈不住,推动太上真气。气劲鼓荡,吹的袖袍膨胀,探出一掌,抓了过去。势大力沉,欲要按在孟化羽的肩头上,先费去他的力道! 一个龙璃儿骑在方世清的头上,他就已经透不过气了。若是再加上一个孟化羽,这太上宗以后哪还有他的容身之所? 孟化羽丝毫不惧,翻动双掌,连打带消。紫府天雷作防守姿态,用肉身力量强压方世清。 孟化羽足有六虎之力,只要不被真气入体,便可弥补战力上的差距。 真气具有极强的破坏性,一旦进入对手体内,若没有同级别的真气将其化去,那立马就可施展各种手段。 譬如封经锁穴,停滞气血,使对手痛不欲生,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过了数招,方世清越打越心惊,孟化羽的肉身力量远超想象!他自己不过五虎之力,孟化羽似乎比自己还多了一头霸虎的力道。 每次掌对掌、拳对拳,都震得方世清肉疼不已,再这样下去,经脉或会受损。 孟化羽却越战越勇,先天阴阳二气在经络中奔流,最后在丹田里汇聚成符,一黑一白,相互交替,生生不息。他猛催紫府天雷,每招每式都带着雷霆之威,且强攻不止,一下子就占据了上风。 方世清郁闷的想吐血,他的根基太过薄弱,尽管是后天境界,但肉身不足:“哼!吃我钻心锥!” 一口黑漆漆锥状法器腾空而起,锥头血红,长有七寸,嗡嗡作响,气机锁定了孟化羽,他已是避无可避。 法器是肉身境弟子致命的弱点!孟化羽的肉身再强悍也不可能比得过五金之精铸成的法器。 这一下要是钻实了,那就是一个透心凉。 “吵死了!老人家睡个午觉也不安生。” 仙吏部里飞来半节桌子腿,不偏不倚,正巧砸中钻心锥。 方世清如遭重创,喷出一口心头血,半跪在地上,心里惶恐:“不可能!那位已不管世事多年,为何要帮他?” 两个弟子吓得亡魂直冒,连忙将方世清扶了起来。 方世清一言不发,眼里满是怨毒,心中恨意简直淹没天地。 孟化羽冷哼一声:“还不带着你们的主子滚!”而后他又在仙吏部外对着殿内深深一揖,虽然他也不知道那位老者为何要出手帮助自己。 “这样也好,省去我一张底牌。”孟化羽的肉身吃不消法器,但他有仙气符箓甲,比方世清的钻心锥还要坚固许多。 而那仙吏部老者出手相助,孟化羽也就不用这么早曝露底牌,可让仙气符箓甲成为绝杀的一击。 第四十章 气 法 心 身 太上宗看似人丁兴旺,实则真正的宗门弟子没有几个,大多数是一些内门以及真传弟子的仆从。太上宗外门、内门弟子加起来不逾千人,而仆役却有十万之多。 这些仆从有的在太上宗门内结婚生子,他们的下一代继续照顾太上弟子的起居。毕竟凡人只有一百年寿命,而宗门弟子可能有两百年,四百年,甚至六百年之寿。 “这其实是一种‘奴役’,不让他们读书,启迪智慧,反而灌输‘奴随主愿’的思想。且世代相传,奴仆的后代还是奴仆,内心只剩忠诚,根本不懂怀疑。” 奴仆即便修炼有成,其主一个命令,就算是让他自杀,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实行。像这般奴性深入骨髓的人,即使解放了他们,他们也活不下去。空有武力,却没有与之相匹配的心性。 孟化羽心底微寒,像是这样的手段,各大上宗随处可见:“一十四上宗逆行倒施,终有一日会大祸临头。” 老杜开悟了第十纪的智慧,自然十分赞同孟化羽:“林乾坤之治,不是迂腐的仙门可以理解的。仅开化民智这一项,仙门中人纵然理解,也不会去做。因为愚蠢的人,才更好控制。” …… 太上宗有不少灵山大川,上面遍布阵法,有固定的灵气节点,以供宗门弟子开凿洞府。而寻觅灵气节点,是考验宗门弟子的一个手段。 孟化羽有望气术,寻找灵气节点,万分容易:“啧!大阵关窍已被人掘了。剩下几处,不温不火,但也够用。”太上宗内门弟子也不尽是草包,其中厉害的人物把持着‘汲灵大阵’的阵眼。 孟化羽选定了地方,是一川流,他打算建造一处水府。凭孟化羽本身,当然没有这个实力。不过第一次开辟洞府,由宗门出力,之后全都由弟子自己负责。 孟化羽从小乾坤袋里掏出四枚‘冰珠’,往水中一丢。冰珠吸收了水分,长出头颅与四肢。四个冰晶一般的力士分开川流,挖开巨石,开凿泥土,行动迅捷。不一会儿,水府便有了个雏形。 四个玄晶傀儡是太上宗专门用来帮助门中弟子建造洞府的,取材于蛮荒极北的冰层之下。本体只有弹丸大小,容易携带。必要时吸收水气,就可化成人形,完成各种事物。 普通人数月的工夫,四个玄晶傀儡半日即可完成。 老杜透过孟化羽的视线,也可以看见这四个玄晶傀儡:“玄门到底还是有可取之处的,这四个傀儡至少要有神通境的法力才能炼制出来。” 神通境溯本还原,施展道武神通,已是初步触及‘道武合一’的真义。 “参悟不得胎息法,一切休提。” 孟化羽本想寻一处地方,慢慢参悟胎息法。可老杜却要他去太上宗的天禄阁:“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一人独自揣摩,就是给你一千年,也看不出花来。” 从履历上看,孟化羽底子干净,自小被云阳下宗收养。虽非嫡系,但是正宗的太上一脉,所以他已得传《太上感应篇》。 《法》、《章》、《经》三大法门唯传嫡系弟子,其余一些转化真气的低微法门皆在天禄阁中有所记录。孟化羽锻骨圆满,已是洗髓境界,可去天禄阁中挑选转化真气的法门,不修《太上感应篇》亦可。 “《星辰变》、《斗星法》、《日月印》这几篇是感应天上星辰,采辰星之气,转化万般星辰真气的法门。” 转化真气的法门大相径庭,星辰类法门尤为特殊。后天重返先天,还需开启周天三百六十五处穴窍。而人体是一个小宇宙,暗合天上星辰,修炼星辰法门对摸索穴窍有着极大的帮助。 “修行不外乎气、法、心、身。讲究心与法合,法与气合,气又与身合。”老杜侃侃而谈,传授着上古修炼体系中的精华。 “先讲这‘气与身合’,这最易理解。人,生而不同,体质自然天差地别。有的契合五行,也有的,譬如你,就较为适合星辰类别的真气法门。” “找到契合自身体质的真气法门,在修行之初,尤其重要。”老杜解释的简单易懂,孟化羽听了,表示明白。 “法与气合,也容易理解。比如以星辰真气催动元磁之法,事半功倍,发挥十二分威能!而催动五行法门,不仅事倍功半,且威力不足原本的六成。” 老杜沉吟片刻,方才悠悠的说起‘心与法合’:“这一点,较为复杂。就好像堂皇大气的道武绝学落入狠毒刻薄的人手中,道武风格也会因此变得阴损毒辣。” 孟化羽有些明白了老杜的意思:“你是说挑选法门,得顺心意而为,符合自身性格?” “也可以这么理解,好比你行事雷厉风行,所以风雷之法就格外符合你的个性,运用起来也得心应手。”老杜酝酿着措辞,但意犹未尽。 孟化羽略微一想,若偏要自己使用阴损毒辣的招式。内心抗拒,有了障碍,自然会束手束脚,发挥不出威力:“但这是一个心态上的事,调整一番,未必不可施展阴损毒辣的法门。千法万道,只消本心不变,皆可运用。” “不错!我便是不希望你被自身束缚,使得格局狭小。未来法力境界到了,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心性,最后身死道消。”老杜大为感慨,孟化羽能在这个年纪想明白此点,实属不易。 老杜尚且不知的孟化羽的另外一个身份,孟化羽来自天外,头脑灵活多变,见解独到,很容易接受吸纳新鲜事物:“那我先选这本《斗星法》,尝试转化北斗南斗两种星辰真气。” “其实造化仙胎一成,仙胎契合任何真气。但现在的你,还是修炼星辰真气为好,转化率足有八九成,算是不错了。” 内息转化真气,是一个低能量级向高能量级跃迁的过程,不单要消耗人体大量体能,且竭尽全身内息或只能产出一道真气。 第四十一章 算计 “该死!该死!该死!” 方世清猛咳数声,愤怒一捶,却没多大力道。 自从心血相连的法器受创,为修补法器,方世清不知消耗了多少精血。 整人瘦了一圈,脸颊眼窝向内凹陷,像是大病了一场,连谩骂都有气无力的。 仙吏部的老者是三代嫡传,虽后因故止步神通境,但仍然是宗门内的一大高手,只是来仙吏部休养生息的。 方世清怎敢嫉恨于他,于是把火气全撒在了孟化羽身上。 “为什么他一个下宗弟子能令长老青眼有加,而我……”方世清愤怒的五官扭曲,嘶声力竭,几乎要流出两行血泪来。 此时,清冷的声音从洞府外传来:“还不是因为你是一个废物,连个下宗弟子都不如。” 被戳中了痛处,方世清遏不住的愤怒从内心深处涌出,砰地一声,站起身来:“谁!” 当他见到来人时,立马低眉顺眼,哪还有半分愤怒的神色,眼里尽是惶恐。 “月殇大人,弟子……” 月殇携着一位女子临了方世清的洞府,她看着方世清,毫不遮掩鄙夷之色:“太上君正是用人之际,不日得封‘太君侯’。这颗元始仙丹赏赐给你,希望你能好好替太上君办事。顺带铲除那个孟姓弟子,刺激龙璃儿。再外传龙璃儿是天煞孤星转世的流言,扰乱他的心神。” 月殇心安理得地安排着一条条毒计,没有丝毫负担。 方世清匍匐在地上,内心震动,冰寒彻骨:“最毒不过女人心,这个女人不愧是太上君麾下第一把好手。” 元始仙丹由‘小仙界’的元始仙气炼成,可太上君提炼之时藏了私心,虽足以把一位后天境的弟子拉入先天,却是强行天人交感,形成大周天,断绝服丹之人的未来。只有再次服用太上君的丹药,才有可能进阶。 服用仙丹得到的力量绝非正道,但对方世清来说,却恰到好处。 方世清猛地把丹药服下,元始仙气从腹部流遍全身,替他疏通经脉,调理气血,修补暗伤,强化真气。最终合流,一举冲向大脑。 原本病态的方世清精气神蓦然一变,血色饱满,步履矫健,气力由五虎暴涨到九虎之力。他耳中震鸣,脑浆沸腾,好似有人强硬地掀开天灵盖。 噗通! 仿佛揭开了一层面纱,天地一清。天地灵气与体内真气形成一个大循环,如同为一潭死水中注入新鲜活力。 方世清的脑勺中间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不断汲取着外界元气。 这是后天重返先天之兆。 太上君提炼三千枚元始仙丹,为了组织一批全都由先天境道武者而成的军队。而这些事,太上君尽数交予月殇处理,可见对她的信任。 “你若能把这些事办好,日后还有赏赐。”方世清当着月殇的面突破先天,她仍不以为意。 有元始仙丹之助,即便是一头猪,也能成就先天。 方世清修为已达先天,清醒过来,更是恭敬,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多谢太君侯,多谢月仙子!弟子必全力以赴,为太君侯舍生忘死,建立功勋。”不着痕迹的拍了一记马屁,令月殇遂心如意。 “行了,此番再赐予你一口五行剑,勿要令我失望。” 月殇两指一挥,一口只有匕首大小的斑斓飞剑,在半空突然一涨,化作五色流光落入方世清之手。 五行剑比方世清的钻心锥厉害百倍不止,一口五行剑可分成金剑、木剑、水剑、火剑、土剑五口,能摆下一座‘五行小剑阵’。 太上君坐拥有上万口五行剑,万口五行剑可布‘颠倒五行大剑阵’,这可是取敌首级,无往不利的大神通。 方世清目瞪口呆,这种宝物,太上君竟随手赏赐。他取走真龙帝子半部宝库的传言,方世清顿时信了大半,愈发恭顺。 …… 布置完毕后,月殇带着身边的女子离去,又对着她说道:“你看到没有?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好处。一句话,一枚丹药,他人便对你卑躬屈膝,摇尾乞怜。” 倘若孟化羽在场,定能认出月殇身边一头乌黑秀发的女子正是乌凤鸣,她含笑道:“月姐姐手段高妙,治的一众弟子服服帖帖,五体投地。” 月殇没有得意,只道:“那孟姓弟子与你有一段因缘,你且去盯紧方世清。假使那个孟姓弟子渡过此劫,你就尽可能拉拢他。” 她的布置天衣无缝,如若孟化羽死了,之后的计划一切顺利。孟化羽没死,就马上改为拉拢,这样也能打击龙璃儿。 “可是他龙璃儿私交甚好,或许……” 乌凤鸣犹豫了一瞬,便立刻听月殇严厉道:“你听明白没有?我不管你有什么仇怨!太上君正是用人之际,纵然他与龙璃儿有旧,那也不算什么。丹药法宝功诀,物尽其用,这世上就没有笼络不到的人。” 乌凤鸣如今已是先天境,同样是用丹药提升上来的。可在月殇的气势下,她顿时偃旗息鼓,颤颤巍巍:“明白了,明白了!家父收养他,就是让他为我效力,现在是为太上君效力。我的吩咐,孟化羽不敢不从。他其实就是我家养的一条狗,只不过有些实力罢了。” “哼!真武朝,勿论男女,只要有修为,立下功绩,都可以加官进爵。你为太上君效力,不容有其它杂念,好好做一个识时务的臣子。”月殇严厉的教训着 乌凤鸣连连点头,心里不乏恶毒地想着:“凭什么你能得到太上君的宠爱,而我只能当臣子。待到我成就神通,照样可以顶替你,做太上君的后宫。” 太上君有一个庞大的后宫,不计其数的女子给他效力,而月殇就是后宫之主,替太上君整治着后宫秩序。 自从有了实力过后,乌凤鸣的野心无限膨胀,更何况又与太上宗第一嫡传太上君有了交集。时时刻刻,无不想着洗刷那一日的耻辱。 野心的火种在乌凤鸣的心里生根发芽:“龙璃儿,月殇,你们给我等着,我乌凤鸣定要让你们尝尝我曾遭受的耻辱。” 第四十二章 真气 四个玄晶傀儡打造半日,便建成水府。孟化羽入驻其中,发现聚灵阵法,洁尘阵法等等有助修行的法阵,一应俱全。 孟化羽千挑万选,这才选定这处灵气节点,但实在平庸,他只好用温馨二字来安慰自己。 太上宗中有神通广大的弟子开凿洞府,直接一剑削平山峰,甚至割裂山头,建成浮岛,悬于空中。孟化羽的水府不远处,就有一座浮岛,令他艳羡不已。 关上水府,孟化羽确认无人打扰后,小心翼翼地从玉瓶里各自倒出一滴地乳、天露,二者相遇即融,升华交合,奇异的景象没维持多久,从中蒸腾出一丝丝混元之气。 孟化羽运转胎息法,混元之气从口鼻进入五脏,洗涤全身,一些连内视都察觉不到的污垢杂质,统统排出体外,又从皮肤中渗透出来。 脱胎换骨的重生之感,从他的内心萌发。 “灵胎又有长进,造化仙胎,指日可待啊。” 混元之气不止有助洗髓,对造化仙胎也大有裨益,孟化羽如何不欢喜。 孟化羽恰在兴头上,老杜又不适时宜泼了盆子凉水:“就是天露太次,是最低等的九品天露,你小子被那娘们骗了。” 谈及此事,孟化羽一肚子火气:“那娘们屡次三番耍手段,陷害我,这个仇迟早要报。”天仙宗的静灵犀,孟化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嘿嘿,一个女人罢了,和她计较什么?你若真想报复她,就去破她的身。她修的是真阴之法,一旦破身,不仅一身功力尽丧,且还会转入男方体内。”老杜是活了五个纪元的老妖仙,看那么一下子,就揭穿了静灵犀的老底。 “破?我拿命去破?”孟化羽有时不愿搭理老杜,因为他老喜欢戏耍自己。 “这不是给你出谋划策么,好心没好报。” 老杜嘀嘀咕咕了几句,见孟化羽不理会自个儿,便去修补妖丹。它从升仙殿讨来不少异宝,大多都是用来修补根基的。一旦修补完全,老杜还能转世,或附体重生。 …… 混元之气于修炼真气同样具有效用,是万能的滋补之物。孟化羽的任督二脉已通,但仍有阻塞,不算完全。经由混元之气滋养,孟化羽的经脉足够强韧,可以容纳真气,但这不代表他进入真气境。 只有完全打通任督二脉,全身内息转化真气,形成小周天,方才是真气境的一重境界,后天境。 孟化羽尝试着转化不同的真气,太上真气、北斗真气、南斗真气、日月真气,以及阴阳真气。各类真气中,以阴阳真气最难转化,毕竟《大阴阳真经》饱含阴阳真义,相生相灭,维持不休,永恒的意味油然而生。 孟化羽体力见底,一身内息耗尽。丹田中阴阳真气只壮大了那么一丝,还不如一根发丝粗,且这变化。 与之相比,星辰类的真气则轻轻松松转化出四五道来。北斗真气,南斗真气在经脉中流转,孟化羽的气质当即一变,浑身发散出莹莹的光辉来。 尤其,孟化羽的一双眼眸灿若星辰。此种异象是因真气本质太过浑厚,孟化羽一时间把控不到位,使得真气外泄,方才产生。 孟化羽赶忙搬运功法,固守心神:“北斗者,乃天地之元灵,神人之本命也……” 不久,孟化羽隐去了真气星光,星辰异象消失的无影无踪。可是一旦发动真气,依然大放光明,使得他苦恼不已:“练成真气,时日尚短,还不能如臂指使。”但这也不怪孟化羽,它的根基雄厚,转化出来的真气品质要比常人高出许多,自然难以把握。 再转化诸多真气后,孟化羽突然发现了内息的奇异之处。本来同修四五种真气,常人早已因真气冲突,暴毙而亡,但孟化羽并没有如此,他的内息夹杂在四五种真气间,起到了调和作用,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我的内息看似零碎,搀杂在五类真气中,实际却是它们的主心骨。既避免了其余四种真气为阴阳真气所吞,又免去它们之间相互冲突。” 胎息法森罗万象,孟化羽徐徐感悟,从最浅显的法门中领悟出高深的道理:“周天者,圆也,气路之行径也。人体是一个小周天,而天地自然是一个大周天。”内息循环,熔炼着五种真气,似要把它们拧成一个整体。 孟化羽的‘道’初具雏形,尚未显出全貌,但驾驭真气的能力长进不少。在他的心意操纵下,五种真气任意变化。太上真气一出,恍若蒙上一层薄纱,色淡如水,虚无飘渺,气质清冷,竟生出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来。 转化星辰真气,淡淡月色,透体而出,星星落落。瞳若辰星,光辉灿然。孟化羽不断地切换着真气,异象逐步收敛,这是掌御力几近圆满的象征。 不知不觉,已至深夜。 “师兄果然刻苦。” 孟化羽惊意一生,眼里星光复又大作:“谁!”全身筋肉涌动,如群星连绵,沾满星光的手掌暗合天上星辰运动的轨迹,向着声音狠狠拍去。 能不动声色入侵宗门洞府的人物,怎容轻视? 长龙般的气息,从口腔鼻息中吐纳出来。真气在体内鼓荡,筋骨皮膜,全部撑开。星辰真气中有蕴含一丝紫府雷力,猛地炸开。如雷霆震怒,星神下凡。 孟化羽一掌打出了‘遨游星空,掌碎辰星’般的气势。一掌击出,他的精神与肉体竟与茫茫星空建立了一种奇妙莫测的联系。 天上群星一亮,孟化羽身体对应的某处便释出璀璨星光,一明一黯,一胀一缩,好似是一种极其特殊的规律。 神秘人也是一惊,凝结浑身力道,抬手一拳,伴随着龙形的气劲,同时发出龙啸之音,证明此人至少拥有一头飞龙的力量。 星光与飞龙两两相撞,真气迸溅,火花四射,二人各自后退一步。 孟化羽看着来人,这人全身藏在黑袍之下,不露真容,气息却十分熟悉。 第四十三章 魔龙?真龙! “龙璃儿!” 甫一交手,孟化羽虽未见其真容,可他敢确信眼前这个黑袍人,定是龙璃儿。 黑袍人莞尔而笑,把兜帽掀开:“果然瞒不过师兄,本来还想着给师兄一个惊喜呢。”他那龙形的真气有了灵性,犹如活物,显然是跨出了那一步,天人交感,形成内外大循环。 勿论外貌还是内心,龙璃儿皆成熟不少,气质沉淀,内敛不发,更显高深莫测,如潜龙在渊。可这并不是个好兆头,孟化羽深明‘潜龙勿用’四字。 从龙璃儿的面相上看,他当有‘飞龙在天’的气势,而如今定是为人所迫,不得以养成‘潜龙在渊’的格局,未来劫数不少。 不过孟化羽与龙璃儿重逢,心里高兴,没考虑太多。直到从龙璃儿的身上生出‘英雄气概’,并且足有四百英雄点。孟化羽眼皮一跳,但龙璃儿完全没有要诉说的意思,他也就没先发问。 “师兄,你这一手星辰真气好生厉害,连我的万龙真气都能挡下来。” 孟化羽与方世清交过手,二者相比,龙璃儿的先天真气品质上乘,不仅充满灵性,且有一种孟化羽说不清,道不明的‘真意’在。 “万龙真气!这小子是‘真龙帝子’的后人!你的眼光还真好!”孟化羽曾跟老杜说过,他还相中另外一个英才,老杜本满不在乎,现在一瞧,它顿时在孟化羽心底狂吼。 孟化羽没有搭理老杜,笑骂一声:“你已成先天,却还说我厉害,是捧我还是骂我?”二人相见,无所不谈,从大千碎片里的血战到这段时间龙璃儿所遭受的一切。 不过,他们两人都有隐瞒,但这都是出自于善意,不愿连累了对方。 “你这一身黑衣,又是怎么回事?”孟化羽初来乍到,不清楚太上宗里的情况,但他知道龙璃儿在太上宗里有一位大敌,他的父母也是被那人害死的。 龙璃儿究竟还是与从前一样,不擅长撒谎,想了几个谎言,全都被孟化羽给戳穿了:“此行前来,其实是与师兄告别的。” 像是把所有的凄凉苦楚吞入腹中,龙璃儿继续道:“不瞒师兄,我的大敌正是太上宗第一嫡传,太上君。” “太上君?”这人的名头,就算是孟化羽这般不问世事的人也都知道。 太上宗百年来最杰出的弟子,十岁真气,廿岁神通,是当之无愧的太上宗第一天才。即便在核心九州,亦是赫赫有名,立下屡屡战功,受过真武皇帝林乾坤的嘉奖。 “不错,我已与他定下七年之约,七年之后,一决一死战!” 龙璃儿胸膛一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太上君大势已成,大半个太上宗已落入他手。我在宗内,处处掣肘。唯有去往武朝,立下功勋,封为武侯,才能与他对抗。” 孟化羽眉头紧锁:“你是要去星空站场?可我听说过,太上君曾在星空征战。在军伍里,他大权在握。一纸调令,便能遣你去最凶恶的战场。” “不错,但至少太上君不能亲自动手。现在的我需要的正是血战,死战!好令我突破神通,有资格与他正面对决。”断绝后路,破釜沉舟,龙璃儿铁了心地要战胜太上君。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二人之间并无调和的可能。 孟化羽不禁问道:“太上君神通无敌,究竟是为了什么,要与你作对?”龙璃儿的父母与太上君同是嫡传,但二者的地位不可同日而语。 太山君在神通境中可是顶尖的存在,宝物功诀财富,应有尽有,怎么会与龙璃儿的父母产生仇怨呢? “外人皆传,太上君获得半部真龙帝子的秘藏,因而觊觎我龙家的那半部。” 龙璃儿慢慢悠悠地说着,而后话锋一转:“其实只有我知道,真龙帝子的秘藏打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份!他那半部秘藏必然不属于真龙帝子,而与真龙帝子有着滔天之仇,且还觊觎真龙传承的,只有一位!” “那就是九纪中与真龙帝子争夺始祖双龙传承的‘魔龙帝子’!” 听闻此等秘辛,孟化羽固然惊讶,但远远不如老杜来的惊讶:“魔龙帝子!完了,完了,我早该想到。唉!怎么惹上这倒霉玩意。” 孟化羽心神交流:“怎么回事?魔龙帝子比真龙帝子还厉害吗?” “自然不是,魔龙与真龙斗法。真龙帝子技高一筹,夺得了始祖双龙的传承。不然魔龙帝子怎会觊觎真龙帝子的传承?”老杜唉声叹息 “那到底为什么?”孟化羽很是不满老杜爱卖关子的习惯 老杜十分凝重的道:“魔龙帝子与‘狠人’有旧,‘狠人’曾经出手帮过他三次。而魔龙帝子这祸害肯定没死,很可能就寄居在那个太上君的身上。”老杜不怕魔龙帝子或是真龙帝子,但他口中的那个‘狠人’好似成了魔障一般,每每提到,都心惊胆颤。 “倘若‘狠人’出手,就算是林乾坤来了,也没用。龙小子这辈子算是完了,让他早点准备后事吧。”老杜毫不留情地打击着,胆小怕事的个性,一览无余。 孟化羽恶狠狠地道:“呸,你少来!魔龙帝子没死,那真龙帝子未必就死了,何况‘狠人’又不一定会出手。” “真龙帝子曾与林乾坤并列三真帝子,争夺第十纪的大势,心气之高,难以想象。以真龙帝子的个性,哪忍受得了苟且偷生?只有魔龙帝子,被真龙帝子打败后,还苟延残喘的活着,等待时机复活。”老杜对第九纪的事物熟悉不已,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至少有九成的可能性。 “废话不多说,你觉得该如何破局?”这已超出孟化羽的思考范围了,不得以只能仰仗老杜的力量。 “难!难!难!首先‘狠人’不出手,一出手,必是死局,解无可解。”老杜连道三个难字,后面想了几种办法,都是得过且过,没有真正的破局之法。 孟化羽不再理会老杜,它心气已破,说什么都是废话:“龙璃儿,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聚。师兄一穷二百,只有一道祈福用的符咒。勿用勿念,贴身藏好便是。” 第四十四章 一气化三清神符 孟化羽心神沉入‘仙庭’,反手一招,‘榜’‘帖’入掌中。他曾细细钻研过,‘榜’中分门别类,有功诀榜,丹道榜,奇珍榜。而‘帖’有符咒帖,法器帖,异宝帖。 功诀榜排名第一《先天帝术》,价值九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这一连串的数字,看的孟化羽眼花缭乱,根本不敢去想。 功诀榜排名前十,譬如排名第二的《玄剑术》,价值几乎相等,孟化羽闲暇时翻阅,都是从最后开始看起,不过他已把前面靠前的功诀暗暗记在心里。 “你们赶紧把我现在可以兑换的保命之物拿出来。” 榜帖是有灵性的,而且相互关系不太友好。孟化羽一声令下,它们争相搜索。丹道榜,奇珍榜上有‘续命金丹’与‘朱果’,勿论哪个都是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即能完全康复的疗伤圣药。 孟化羽一瞥功效,并不满意。龙璃儿上了星空站场,总会遇见一击必杀的敌人。到时,空有丹药,却为时已晚。 忽然,符咒帖映入眼帘,上有‘一气化三清神符’,可为其主抵挡三次致命一击,不过仅限神通巅峰。倘若神通境以上,便不能奏效。 功效奇佳,可代价也最大,价值三百八十点。无奈,孟化羽只能将英雄点兑换成奸雄点,二者一旦转化,榜帖抽取大约百分之五。刚收入了四百英雄点,兑了张‘一气化三清神符’后,加以损耗,孟化羽又散尽了浑身家当。 “就是它了。” …… 龙璃儿不知‘一气化三清神符’的用处,但这是孟化羽所赠,他自然贴身藏好:“师兄,我这只有一本《真龙炼窍术》,是摸索人体真龙九窍的法门,可凝真龙之力。如果我死了,希望师兄能把这本法诀传下去,以免真龙帝子的传承断绝。” “不亏!不亏!一张神符换来真龙九窍的法门,这买卖值当,孟小子你气运不错。”老杜哈哈大笑,却惹得孟化羽内心阴沉。 “你这头狗熊,给我嘴。”孟化羽叫骂道 老杜像是受了委屈,嘀嘀咕咕:“说句实话罢了,犯得着这样吗。” 在望气术的加持下,孟化羽的相术修为又有提升:“我知道此行危险,亦是孤注一掷。我观你命格,有‘潜龙在渊’之格局,日后免不了遭劫。但勿用担心,潜龙在渊亦有困龙升天的迹象,只差一个机缘。” “什么机缘?”龙璃儿早觉着孟化羽神神秘秘的,原来是修了观人命理的异术。自九纪后,这类命理异术大多失传,且失去效用。毕竟此纪已是第十纪,一个完全的新纪元,古老的法门已不适用。 龙璃儿与孟化羽相熟,且没有戒心。孟化羽方能一窥他的命理命格,黑气缭绕,意指劫数,黑气中一点红光,代表生机:“也许,应该在一个女子身上。” 孟化羽相术不精,得出的结果,自己也半信半疑:“唉,我信口胡诌,你不用放在心上。” 龙璃儿比想象中的要坦然:“知道了,女子,我自会留意。”孟化羽不信任自己,可龙璃儿却相信他,他不觉得孟化羽会毫无根据的说出这番话。 “好了,师兄,此番我从师门里偷来了琼浆。这可是‘小仙界’里的佳酿,一般人可尝不到。” 龙璃儿为调节沉重的气氛,拿出两瓶酒来。色泽琥珀,醇厚芬芳,气味甘柔:“听说‘小仙界‘的玉液比琼浆更加美味,也不知道以后没有没机会尝到。” 玉液是由小仙界的极品宝物酿造出来的酒液,吞服下去,有飘飘欲仙之感,且只有仙人才可有资格品尝,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人家喝酒。”孟化羽平日里口腹之欲寡淡,酒力平平。可龙璃儿更比不过他,学着人家豪迈痛饮,没两下便呛着了。 孟化羽瞧见了,哈哈大笑。而后慢慢品尝,琼浆入口甘醇,吞入腹中,又唇齿留香。酒中蕴藏的仙气,有着洗练真气内息的效用。 不一会儿,醉意涌了上来。孟化羽眼皮一沉,昏睡过去。待到孟化羽醒来,已是第三天的早晨,一身酒味仍然没有散去。而龙璃儿早已不见踪影,他必然是以真气暗中化解酒力,提早醒来。 人已远去,只留一封信笺,无多话语,唯有‘珍重’二字。 孟化羽望洋兴叹,不知自己算不算是个合格的‘伯乐’:“这小子,等他回来,一定得臭骂他两句。” “龙小子人品不错,可惜生不逢辰。他的对手,太厉害了。”老杜颇为惋惜 孟化羽与太上君素未谋面,但从种种传言中看出,太上君兼具天赋、气运、心性,几近完美无缺:“老杜,这你就不懂了吧。太上君越强越好,若我看的没错,他就是龙璃儿的一生之敌。” 前世的小说,孟化羽没白看,‘一生之敌’的设定并不少见。一旦主角渡过这个难关,便一飞冲天,无人可制。 “一生之敌?什么玩意?”老杜这回是真的不明白了。他曾经见过不少向老一辈挑战的天才,下场自然凄惨无比,他仿佛预见了龙璃儿未来。 “观念腐旧!这已是新的纪元,你的经验不适用了。”孟化羽意味深长的说着,这次轮到他来装神弄鬼,糊弄的老杜一愣一愣的。 看着老杜那茫然无措的表情,孟化羽忽然有些知道那些个世外高人为何要喜欢故作高深了。 太上宗是个小世界,有昼夜之分。龙璃儿特意深夜前来,为的就是掩人耳目,但手段实在稚嫩,早被人发现了踪迹。 孟化羽一出水府,即感受到了好几道刺人的视线:“果如龙璃儿所言,他在宗门里制肘繁多,且一举一动都在太上君的监视当中。” 老杜仔细琢磨道:“看来这个太上君也不是全然不怕,我想了想,万一龙璃儿开启了真龙帝子的秘藏。真龙帝子的法力还胜过魔龙帝子一筹,或有翻身的机会。” 第四十五章 立威 一道道刺人的视线,敌意或善意,纷纷扰扰。老杜不乏刺激着孟化羽:“恰逢风云际会,人才辈出,孟小子你也不能落后啊。” “做好分内之事,足矣。”孟化羽清楚自己的身份不可在人前显示,不然恐有大祸临头。 “可人活在世,不能对外表现出半分善良,因为善良是对自己人的。你看看,就几日未出,这些人都快骑到我头上来了。”孟化羽脸色很是难看,动了真怒。 几个太上宗的仆从浑把孟化羽当成了胆小怕事之人,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明显不怀好意。 孟化羽看中一个仆从,此人在众多探子里是最是气焰嚣张,光明正大显出身来。孟化羽大步踏了过去,雷焰炽烈,精悍之气如山岳来袭,更有雷霆之威。 这个奴仆与孟化羽一般,是洗髓境的修为。可他在孟化羽的气势下,惧意大增,强装镇定道:“你做干什么!我主人是内门弟子,曲烈!他可是武朝大将之后,你又算个什么狗屁,胆敢放肆!” 孟化羽冷笑一声:“做什么?你现在就知道了。”手掌猛地向前伸,瞳里星光陡生,长臂破空!五指笼罩间,有七星闪耀,如似勺形。六虎之力向内挤压,造成牢笼,另人逃无可逃。 “北斗七星印。” 此招一出,隐约就有擒拿北斗,掌握辰星的气势。 太上宗不少奴仆都有修为在身,但本身战力不强,毕竟他们平时只作为太上宗弟子练手的靶子,不曾还手。而其中识货的,已经认出这门绝学,是《斗星法》中‘北斗七星印’。 北斗主死,南斗主生。 北斗七星印取自于北斗真意,是一门肃杀冷寂的杀伐大术。需与‘南斗长生印’同时修行,化解北斗星力的戾气,转化成温和的星力滋补己身,达到增添寿元的目的。 咔擦! 孟化羽手摘星辰的气势下,这奴仆根本没有反抗之力。一式印手,先卸去他两条臂膀。孟化羽两指一并,两道紫府天雷从指间闪烁而出,电向这个奴仆的眼球。 这奴才流出两行血泪,跪倒在地上,嘴里哭嚎着:“孟化羽,你竟敢弄瞎我的眼睛!曲大人,不会放过你的!他一定扣下你的眼珠,治好我!” 孟化羽废他两臂,就是要让众人看到他凄惨的样子:“行,我等着,你让他来找我吧。”这个宇宙玄奇之物繁多,瞎了一双眼睛根本算不了什么,有无数种丹药宝物可以治好。甚至以真武朝的医疗水平,移植眼球,心脏也不在话下。 众多探子一惊,这人肆无忌惮是有所依仗的,他可是探子里修为最高的那几个。全身内息转化了九成,已是半步后天。纵然如此,竟撑不过孟化羽一招!他们见此,纷纷散去,各自回去禀报。 “麻烦,总算清静了。”孟化羽一甩手,把这奴仆踢到水里,任凭他被川流冲走。 老杜却笑话孟化羽:“嘿嘿,说要狠心,你却不杀他。怎么,是下不去手么?” 以真武朝的规矩,不能滥用私刑,屠杀平民百姓。但太上宗里,这些仆从、奴才就如牲畜,太上宗弟子不问缘由,亦可肆意宰杀。孟化羽就算杀了那奴才,宗门也不会过问。 “当然不是,那狗奴才是我立威的对象。他活着比死,更有用处。”孟化羽有着绝对的自信,就凭那种人,威胁不到自己分毫。 “白白浪费我的时间,耽误我上课。” 太上宗里,外门弟子也没有什么人权,只比奴仆好一些。没有师傅照拂,修炼全靠自己。只有修至后天,加入内门,拜了师傅,才会有人来指导修炼。但也有特殊情况,有时,宗门长老会安排授课,勿论内外皆可去听讲。 修为不达后天,却想加入内门。唯有在长老授课时,表现自己,得其亲眼,方才有机会。 老杜精通上古修炼体系,但它对‘道武合一’的见解太过片面。孟化羽很想知道太上宗‘道武合一’的理念如何,自然不容错过这个机会。 因为那几个探子,孟化羽来晚了些。殿内的位置十分靠后,他抬头看去,都已看不清导师长什么样。熙熙攘攘,闹闹哄哄,不知来了多少个弟子,太上宗内很少有这般热闹的景相。 “奇怪,不是说长老授课,只有外门弟子会来,内门弟子大多不屑一顾吗。”孟化羽稍有了解,但这情况与他听闻大不相同。 平日长老授课,只有外门弟子,且人数不多,几十到一百不等。而此时此刻,孟化羽稍一清算,这里何止百人,至少三四百个人头。 旁边一位外门弟子看见孟化羽疑惑,便凑了过来:“老弟,刚入宗没多久吧?” “的确,在下孟化羽,敢请指教?”孟化羽一看来人,已是后天境,一身火属真气,凝实干练。且虽是火行真气,却又温润细腻,不见暴戾。 兵家有道:“侵掠如火,不动如山。”就是形容攻势要如同火焰一般迅猛暴烈。而这人的火属真气却是相反,孟化羽心中一凛:“这人把火属真气练到这个地步,当是水火相济的境界。这太上宗里能人不少,不可小瞧。” 来人不是很意外:“你就是孟化羽?也对,我宗有几年没招弟子了。” “我叫申屠仲,是申屠家的老二,申屠伯是我大哥。”申屠仲自报家门,带着傲意,但不令人厌恶。 孟化羽自然知道申屠仲这分傲意来自何处,这申屠家来头可不小,是当初扶持林乾坤登上帝位的一十三武族之一。这一十三武族无不立下汗马之劳,深得真武帝信任。 传承至今,申屠家在朝野中势力庞大,申屠伯更是与太上君齐名的将领。孟化羽还曾听说他们祖上本不姓申屠,是因立了大功,林乾坤亲自赐下申屠之姓。自此,申屠便是他们家引以为荣的姓氏。 而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孟化羽自有一套办法:“原来是申屠后人,失敬失敬。” 第四十六章 申屠仲 申屠家的《玄天真武无上将军箓》是纳入《武典》的无上神功。 《武典》则是林乾搜罗天下道门要诀后,熔炼所有,形成‘道武合一’理念的经典。上面罗列的每一门道武绝学都直指大道,冠绝真武,且唯有真武皇家以及一十三武族才有资格修炼上面的武学。 世间一切法门皆以《武典》为首,这已是天下人的共识。毕竟林乾坤是古往今来第一帝,亦是至高至强!建万世不朽之功业!完成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壮举! 世间法门奉《武典》为尊,是理所应当的。所以孟化羽才奇怪,申屠家嫡系二少爷不去修炼《武典》里的《玄天真武无上将军箓》,跑来太上宗干什么,且看他的真气路数不像是申屠家的绝学。 申屠仲自小生在武族中,锦衣玉食,不知不觉养成了气度,令人一眼看上去,便知道他出身名门望族。丰姿奇秀,高贵清华,不止表现在仪态上,更是源自于灵魂深处。 他一件朴素的皂白袍子,说起话来也和蔼可亲,但不减半分贵气,自顾自地给孟化羽解释道:“孟师弟,你有所不知。这次的讲师不是别人,而是太上宗上代嫡传,丹霞峰的首席,白无垢,且人如其名,纯洁无瑕。” “唉,只可惜时至今日尚未有人一亲芳泽。你看那边,体态匀称、孔武有力的,是这届内门掌教钦点的种子,楚辰。再看这里,那个白白净净、双手纤长的是杨问道,在武朝担任射声校尉,听说落星辰马上就要升他职了。”申屠仲如数家珍,把这里有名有姓的一一道出,孟化羽受益匪浅。 “他们啊,无不是一见钟情,就多看了那么一眼。”申屠仲笑意盈盈,好像还有后话。 申屠仲话术不错,不愧是武族出生,三言两语挑拨了孟化羽的好奇心:“申屠师兄,何必卖关子?” “为兄念你未经世事,怕你见了白无垢,亦一见倾心,而后茶不思、饭不想、夜不寐。”申屠仲不知不觉拉近了两人的关系,看上去就是个自来熟。 孟化羽在静灵犀手底下历练了一回,自问还不至于花痴到这个地步:“申屠师兄何必挖苦我,有这么多师兄盯着,我哪敢打白长老的主意?” 申屠仲看似平易近人,实则生分,心里面对孟化羽没有半点认同。世家大族的弟子皆是这般,不显山、不漏水,表面功夫做的天衣无缝:“哈哈,别说是你了。在场的人,也都没戏。” 他这话说的极其大声,整个大殿里的人都听到了。很多人扭过头来,看向他,带着敌意。申屠仲好似浑然不知,蛮蛮狠道:“难道我有说错?太上君亲自点名要的人,你们几个歪瓜裂枣敢动什么心思?” 老杜忽然在孟化羽心底里说起:“这小子狡猾,三言两语便给太上君树立了好几个敌人。” 孟化羽不动神色,他早清楚武族弟子不可能是草包。申屠仲显然不是白无垢的追求者,所以他来此的正是为了给太上君设下点小麻烦。 在场的一众杰出弟子敢怒而不敢言,太上君宗门里一家独大,威势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但是,仇恨的火中已经埋下,只待日后发展。 申屠仲看了一众弟子的表现,低低骂了句:“我真武朝怎么就养了一群怂包,听了太上君的名头,后怕成这样。”他十五岁才上山学道,对太上宗的认同感不强,本质上是武族之人。 孟化羽揣摩着申屠仲的心意:“看来他对太上君也很不满。” “这很正常,当一个宗门里有了一位横扫一切的弟子。这对整个宗门来说,有利亦有弊。”老杜混迹在上古阴阳道,对宗门体系的理解,远远超出孟化羽。 “因一旦出现了第二个盖世奇才,二者相争,从而元气大伤。当然,这一情况较为罕见。你们太上宗的情况比较常见,下面的弟子心生嫉妒,从而引来打压。有朝一日,太上君的时代过去,会使宗门青黄不接。” 老杜分析的头头是道:“这完全由宗门气数所定,在我们那个纪元,玄门正宗同时培养好几个太上君都不成问题。现在仙门气数浅薄,一个太上君就是极限。” 孟化羽悟通了其中道理:“原来是这样,难怪武朝当中人才济济。” 打个比方来说,云阳派是池塘,只能养些虾米。而太上宗是大一点的湖泊,有鱼有鸟,而真武皇庭就是真正的汪洋大海,可以圈养真龙。 朝廷气数强盛,一十四上宗加起来都比不过。太上君在里头,也不过是一尾游鱼。 孟化羽又触类旁通:“我明白了,申屠家已有一个申屠伯,而这申屠仲不逊色于他哥。但以申屠家的气数,不足以支撑两人,所以才遣申屠仲上山求道。” 申屠仲深明其中道理,他要是想上位,第一步便得扳倒太上君:“其实我哥也喜欢白无垢,就是不知道他争不争的过太上君。有句古话说的好,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申屠仲背后是申屠家族,他大哥申屠伯又是与太上君齐名的人物。且申屠仲本身不凡,机心深沉,藏巧于拙,用晦而明。 孟化羽心中有了计量,假意恭维道:“有申屠兄在,太上君应当不敌。可女人心,海底针,这谁都弄不明白。” 申屠仲闻言大笑道:“说得不错!道武一途上,我大哥不惧太上君。可论风流潇洒,那是远远不如。太上君后宫佳丽不知几何,遍布一十四上宗。” 世家弟子最爱面子,申屠仲不能免俗。孟化羽便顺着申屠仲的意思说下去,他自是和颜悦色。 “申屠仲终究年轻,不够沉淀,挑唆的手段粗糙,且此举只给太上君树敌,却造成不了实质性的伤害。” 一番评头论足,孟化羽觉着还得再考验考验:“申屠仲是典型的天才流,只是如今这个类型已不流行。何况他还有个大哥在,那更轮不到他了。” 第四十七章 白无垢 “白长老,来了。” “噤声。” 窸窸窣窣,众弟子齐齐缄默,端正姿势,想要给白无垢留下个好印象。 申屠仲吹捧许久,孟化羽对这位白长老已是十分好奇:“闭月羞花之貌,亦或是沉鱼落雁之容?” …… 叮铃! 一声铃音,如冷冷清泉,涌入心田。 白无垢一袭白衣委地,柔顺青丝直垂脚踝。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天真烂漫,无邪纯粹,宛若邻家少女。样貌上并无出彩之处,唯独双瞳似水,清澈透明,不含一丝杂质。仅凭一眼即能打开人心中的防备,源自于灵魂的亲近感。 “赤子之心。”孟化羽一下明悟过来。 老杜满不在乎:“原来是持赤子之心修炼,怪不得会有如此多的追求者。且看她的样子,应当出世而入世,赤子之心,纯正不杂。”在上古纪元,以这一心性修炼的不在少数,老杜见怪不怪了。 这世人际遇皆不同,心态自然亦不相同。像是开国皇帝,林乾坤,他拥有道武强者梦寐以求的‘有我无敌’之心,他求道途中,以战养战,百战而百胜,百胜而百战,从未一败,养成一颗‘有我无敌’的至强道武之心。 持‘赤子之心’踏上道途,这类道武者有如婴孩一般纯真不伪,本色自然。勿论出世入世,皆保全自然无伪的本色。为人赤诚,毫无心机。阴谋算计落在他们这类人身上,往往全然无用。 孟化羽惊叹白无垢心如赤子,却敬而远之:“能在这个大染缸里,心如赤子不变,白无垢必定是太上宗的第二号人物,仅次于太上君。” 太上宗气数极限,白无垢已成过去式,现如今是太上君的时代了。孟化羽的实力不足以动用望气术,只能观白无垢的面相,看个大概:“的确有衰败之相,显然是受了太上君的压迫。” 白无垢双眼扫过,暗自议论的声音也渐渐熄了:“仙门以法宝克敌,丹药长寿。我今日讲述的便是上古玄门的丹器之道……” “丹器之道?”孟化羽重整了心思,可他对丹器之道不怎感兴趣,顿时就想离开。 老杜了解了孟化羽的心思,嗤笑一声:“井底之蛙!你可知道,真正的道武法门包罗万象,不止有丹道器道,乃至艺术文化,医药数术,军事宗教等,更有甚者包括整个文明体系,传播至其它宇宙。你不大开眼界,那便一生困守在这个境界上吧。” 孟化羽被教训了一番后,仔想之下,的确如此。他曾以为修行只是‘修行’,丹器一类,全是外物,修行只需心无旁骛。现在看来却有些自以为是,固执成见而不知变通。 “是我太狭隘了,道武一门千变万化,森罗万象!细枝末节,皆是一种修行。” 林乾坤曾以武道打破藩篱,定鼎诸天万界,而后‘道武合一’。真武皇帝尚且如此,孟化羽岂有不变之理。 孟化羽不知不觉中又领悟了一层道理,豁然贯通:“第十纪是‘人道’纪元!人道,自强不息。苍生百姓,皆可修炼。而真武帝推行‘道武合一’。其中,武即人,道即天,包含‘人道’与‘天道’的博弈。” 孟化羽静心笃志,正气凝神,聆听起白无垢讲解丹器之道。 “丹道,器道也是正途,金丹金者,坚刚永久不坏之物;丹者,圆满光净无亏之物……” 如白无垢所言,丹器之道是上古精粹,绝非旁门左道。玄门剑仙即是器道中的佼佼者,修成一口本命飞剑,所向披靡。而金丹之道则道门最上乘,最根本的功法,一切由此而生,乃是九纪瑰宝。即便是修行道武,也得练就一颗武道金丹。 一席讲解,孟化羽方知自己鼠目寸光,犹如井底之蛙:“进取与变通之心,才是第十纪天地之根本。墨守成规,裹足不前,强大如仙神佛魔也得被埋没淘汰。” 进取与变通! 孟化羽好像抓住什么似得,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这四字符合他的心意,又顺应时代大流。在此种心意下,孟化羽体内种类繁多的真气,不断催化,竟有徐徐合一的征兆。 太上真气,日月真气,北斗真气,南斗真气、天阴阳真气,五种真气融入内息,抬高其品质。此时孟化羽的内息已不输于真气,但依旧不是真气。且内息自然而然改变了行气路径,运气路线非常奇妙,暗合人体小周天。 顿悟戛然而止,孟化羽感觉渡过了数个世纪,现实中不过短短一瞬,任谁都没有察觉他的变化,除了孟化羽体内的老杜。 “好悟性,你的‘道’已经有了雏形。尽管仅是萌芽,但我却从中感受到了时代大势。”老杜神色凝重,孟化羽虽然资质平平,但他的气数与心性合乎第十纪元,像是秉承时代而生,得纪元大势的人才。 老杜掐断了与孟化羽间的联系,一人嘟囔着:“莫非他是纪元之子?可他的气运平平,不像是得天独厚之人,这又是怎么回事?” ‘纪元之子’是一个纪元当中的主角,得天地钟爱,亦称作‘气运之子’。气运大过于天,这样的人物集天地宠爱于一身,平日里吃饭喝水都能获得奇珍异宝,遇到困难则有高人相助。劫化必然化作机缘,且劫难越大,福缘越厚重。 “气运之子应只有一人,此世的气运之子已出,应当不是此子。”老杜好似知道什么,笃定了这桩事。 孟化羽沉浸于兴奋之中,大道雏形已经出现,只需时时打磨,终有一日能开花结果:“固然只是一朵微弱的火苗,但我的武学确实增强了许多。日后还得多兼并几种真气法门,融会贯通,参悟出来更多,集于一身,令大道的火焰燃烧第十纪元。” 白无垢讲解完了,未多滞留,众多弟子陆续散去,孟化羽身旁的申屠仲也早不知去向。慢慢的,大殿空无一人,唯有孟化羽还停留在顿悟的余韵中,无法自拔。 第四十八章 烘炉炼法 “小子,别得意了,还不走……” 老杜话音未落,孟化羽眼前白影猛地一闪,白无垢像是穿梭空间而来,快的不可思议。一股沁人心鼻的丹香钻入鼻窍,孟化羽一嗅,总觉得在哪闻过。 离去的白无垢突然返回,孟化羽连忙道:“见过白长老。”宗门规矩不可废,白无垢虽是赤子之心,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孟化羽一切按章程行事,任何人都无隙可乘。 白无垢光彩照人,言简意赅:“你修的不是我太上宗的太上真气,但有着宗门里《日月印》、《斗星法》、《感应篇》的影子,似乎是你自己参悟出来的。” 与太上君不同,白无垢得传《太上法》。这部太上法门有化虚为实,凭空造物之神奇,且统御一切次元,勿论什么灵气,皆可采摘炼化,是太上宗第一妙法。 白无垢一身炼丹炼器之术皆是以《太上法》为依凭,她不止可以从‘小仙界’中抽取元气,比‘小仙界’更加高级的次元,她一样能沟通,采摘其中的高等灵气,炼成丹药,比太上君的手法还要高明。 同一缕仙气,白无垢能炼出太上君十倍的灵丹来,且损耗更少。并且,白无垢也是远近驰名的炼器宗师,她研发的‘羽衣铠’轻如鸿毛,坚逾金铁,真武朝廷都曾向她采购这种铠甲。 正因如此,太上君为了他的封侯大业,必须要有白无垢。培养一支军队,勿用花费多少。对坐拥魔龙宝库的太上君而言,不值一提。 然而太上君要的是一支攻无不克,由先天道武者组成的军队。这消耗可就大了,每日饮食消耗都是一个天文数字。后勤方面,还有铠甲的修补,刀剑的温养,数都数不过来。 所以,太上君需要一个真正的丹器大宗师。毫无疑问,白无垢是最佳人选。 白无垢与太上宗相争,太上宗不管不顾,没有偏向任何一方。但这便是最大的压力,毋庸置疑,太上宗已倾向了太上君。白无垢在宗门里,已是孤立无援。 她此番到外门来授课,正是为了避开太上君:“可是有高人指点,能否为我介绍一番?”她一下子戳穿了孟化羽的根脚,看似毫无心机,实际上正是迎头痛击,不给孟化羽反应的机会。 孟化羽暗道这女子好厉害的灵觉,又毫不犹豫地回答:“禀告长老,弟子的确曾受高人指点。不过他为人闲云孤鹤,来去无踪,弟子也不知这位高人如今身在何处。” “是么?” 白无垢本能地感觉不对劲,但孟化羽回答的无懈可击,她自然没有办法反驳。真武朝中,神通大能不在少数,曾受指点,也是寻常之事。 顿然,白无垢想起什么:“咦,你是孟化羽?”她好像对孟化羽很熟悉,只是因为最近太上君连番施压,这才疏忽。 孟化羽并没有得美人青睐的惊喜,反而一紧张:“弟子正是孟化羽。” “龙儿曾与我谈及你,说你是不亚于他的天才。现在一看,果然如此。你竟与那个人一样,在肉身境就凝成了自己的‘道’。”为表明善意,白无垢说及龙璃儿,且是用他的小名,彰显二者亲近的关系。 “我与龙儿的父母是至交好友,只可惜……”白无垢哀然叹惋,其余男性见了,恨不得把她搂入怀中,好好安慰一番才是。 孟化羽方才明白这股熟悉的感觉是打哪来的,白无垢的体香与龙璃儿身上的药味有九分相似,应该同一种灵材:“原来是白长老是龙璃儿的长辈,弟子失礼了。”他对自己的鼻子很有信心,当即信了白无垢大半。 白无垢看上去只不过比孟化羽大个两岁,是及笄之年的少女,实则已有两百多岁。因神通境享寿六百,且驻颜有术,所以还是这番容貌。 孟化羽也相差不多,他锻骨圆满,骨骼彻底长开,且还会随着年岁越长越坚固,除非他突破不了境界,才有可能衰老:“逝者安息,白长老不必自责。” 白无垢一笑,当真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孟化羽都失神半分:“龙儿离去前,托我好好照拂你。只是如今我自身难保,给你丹药,反而会害了你。”待到众人完全走开后,白无垢才敢现身,只怕她的行动全在太上君的掌握之中。 白无垢自小看着龙璃儿长大,待他视如己出,曾在龙璃儿经脉骨髓内埋下无数灵丹妙药。爱屋及乌下,对孟化羽也有几分好感,却不能表现出来。 “弟子不用丹药,但对丹器之道很感兴趣,希望长老能为弟子讲解。”孟化羽大开眼界,悟革鼎之道,自要取仙门精华,也就是丹器之道。 白无垢一颗赤子之心,天生能分辨他人的谎言。在她的灵觉下,孟化羽一片赤诚,没有半分其它的心思。白无垢遇见无数多的弟子向她讨教丹器之道,但没有几个是真心的,多数都包含着别的意思。 “道武合一已是大势所趋,丹器之道不但不会因此埋没,反会兴起。世人没有眼光,你能有这分眼界,继承丹器绝学,我心甚慰。”她已看出孟化羽心思纯正,是真心实意想学丹器之道。 第十纪元,天地灵气异变,道武一途比玄门修行加倍需求丹药。尤其是神通境下,每天的消耗,如果只靠血食,根本不足以供应肌体活动。唯有吞服灵丹妙药,服气养身,方是大道正途。 “玄门炼丹讲究不少,还需法器丹炉相衬。不过近来我通悟‘道武合一’,研得一门‘烘炉炼法’,以自身为炉,沟通次元,炼灵成丹,亦可炼灵成器。我这便传你,你好好研习,日后常来听讲,或有助益。” 每个人对‘道武合一’的看法见地都不相同,从中悟出的法门也不尽相同。白无垢精通丹器之道,悟出的自然是炼丹炼器的法门。 白无垢的‘道武合一’,‘烘炉法’免去了孟化羽从头入门的尴尬,无形中抬高了他的起点。孟化羽如获至宝,屏息凝神,听着白无垢口传法门。第一遍,他就牢记在心,第二遍后,他已是倒背如流。她又命孟化羽复述一遍,孟化羽对答如流。白无垢这才满意,抽身离去。 第四十九章 小诸天五行禁法 ‘烘炉炼法’是煅炼丹器的根本法门,不过白无垢留了个心眼,没有传授孟化羽丹方。空有法门,没有丹方,一样炼不出什么高妙的丹药来。 孟化羽仔细回味‘烘炉炼法’,发现这不只是单纯的丹器法门,且有焙炼提纯真气的功效:“以丹田作炉,焚煅真气。非龙力者,不可修行。”在为龙璃儿种丹之时,白无垢摸索出了真龙血脉的一些奥秘,继而钻研出这道法门。 烘炉炼法与真龙炼窍术有共通之处,且相辅相成,十分奇妙。 孟化羽琢磨两门法诀,但以他如今的境界,尚不能修炼:“烘炉炼法中沟通次元的法门,非得修成先天真气,方能打破空间壁障,而真龙炼窍术则是搜索人体真龙穴窍的法门,皆以先天境为起点。” “炼丹术不行,但炼器术却可以一试,你那儿不是有一颗辟毒珠吗?我教你化毒珠的炼制之法,你听好了。”老杜提醒着孟化羽,那颗从妖魔附体之人的身上夺来的辟毒珠。 老杜言传身教:“辟毒之物即是剧毒之物,辟毒珠名不副实,应该叫做蟾毒珠才对。其余还有蝎毒珠,蛇毒珠,蝍毒珠,蜘毒珠。齐全五大毒珠,方能炼制成真正的化毒珠。” “丹器之法,需火木两属的真气,我看太上宗有一门《小诸天五行禁法》,干脆学了它,汇集五行,省的麻烦。”孟化羽曾在天禄阁里翻阅过这道真气法门,当时就觉得神妙无双,却没有抄录。 老杜一悚,狐疑道:“你还敢兼容真气,就不怕真气逆乱,暴毙而亡?” 孟化羽的‘道’是采众家之长为己用,转化一切,汇聚天地,在进取与变通中成长,根本没有极限:“如果我连这点风险都不敢担,那还修炼什么?索性买头小猪回家养养,种地等死算了。” 老杜活的实在太久了,活的越久,越是胆小谨慎,不敢冒风险。性子使然,他从九纪的那场大战中活了下来,但已失去了进取之心:“朝闻道,夕死可矣。你竟然有这种精神,不怕日后不成大事。” 当然,孟化羽不是胡乱来,他悟道后,五大真气有相融的趋势,内息异变,经脉又扩张不少,离洗髓圆满只差半步。 “我自有把握,再等一月,风头过去,我便下山探望乌云天,顺便把元问之事解决。”这事一直是孟化羽的心头病,元问倘若处理不妥当,也是个大麻烦。 “且我若出山,他们一定有所行动。”孟化羽顺带又有别的心思,他现在处处受人监视。不借此铲除几个太上君的眼线,在宗门里可不会有好日子过。 …… 一个月的时间,孟化羽盘踞在水府内,修炼《小诸天五行禁法》,五行真气一成。整个真气循环非但没有紊乱,反而巩固,好似本应如此一般。真气的运行路线再次转变,竟然开始渗透五脏,变得玄奥莫测:“胎息法的底子还在,可已改头换面,谁也猜不透我这真气法门的变化。” “五行本就是宇宙根源之一,天地万物之基,对应人体五脏,你修行是否觉得五脏比从前更加强韧了。”老杜把一些修炼五行真气的要法授予孟化羽。 在上古纪元,有关五行的法门层出不穷,而世间五行道法无不以《五帝书》为首,这是‘功诀榜’中排名第十的法门,孟化羽看的眼馋,却没有英雄点兑换。 “五行真气一成,浸透肺腑,心肝脾肺肾呼应火木土金水,腑脏确实比从前强韧许多。”孟化羽深以为然,如果他境界到了,动用‘烘炉炼法’沟通‘五行界’,采五行灵气,炼成造身丹,滋养五脏。即能口齿生津,吐气如箭,滴血成林,拥有不可思议的伟力。 “道武极重肉身,而五脏难以锻炼,平日里不可少了灵气丹药的滋补。当然,最好还是有一件五行法器,将其放入五脏,以器养人,而后以人养器,这才是堂皇正道。”老杜变着法给孟化羽出主意,提点着他修炼。 “或你集全五毒珠,也是一样。五毒内含五行,以你五脏的解毒之力,逆转阴阳,至毒即是至补。” 孟化羽暗自记下,虽然现没有办法,但以后可说不准:“此行下山,多滞留几日,撞撞机缘。”在太上宗里实在憋闷,全是太上君的眼线,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好在下山的手续并不繁琐,我以探亲为由,有三个月时间,不能浪费。” 孟化羽掌中宗门符诏毫光一闪,将他包裹,一下子传送出小千界。然而外宗弟子没有人权,这传送之力的滋味不太好受,好似有人用手搅乱了他的五脏六肺一般。 “幸亏修行了五行真气,不然非得回气半日才能缓过来。”传送符诏唯一的好处是随机性,连孟化羽自己都不知道身在何处,只知距离太上宗山门在千里之内。 稍一辨认方向,孟化羽套上仙气符箓甲,以飞遁之力离开了这里,没有留下任何踪迹。而孟化羽离开不久后,一群人马赶来,为首的是个洒金大袍的太上宗弟子,此人正是方世清,他后头还有几个太上宗的奴仆,具有修为在身。 方世清驾着那朵乌云法器,但已游刃有余,不见丝毫疲态。他凭着先天境的修为,感受着天地中尚未平息的真气波动:“太上君命我灭杀此人,不容有误。此子前往云阳,正是在这个方向,务必在他达到之前截杀。” “你们当中若有人能杀了他,太上君即会破格将其提升为弟子,不用在当奴仆。” 太上宗的仆从听了,一个个热血沸腾,誓死效忠。摆脱奴仆的身份,这可是太上宗千万年来从来没有过的事,他们想都不敢想。但太上君既然这么说了,他们具是深信不疑,奴性已深入骨髓。 方世清言笑晏晏,心底却酝酿着杀机。破格提为弟子什么的,太上君从未有说过,全是他编篡的,为的就是让这些奴才尽心竭力。 而此行过后,全部灭口,一个不留!不然有了蛛丝马迹,外人排查出来。触犯门规是小,给太上君留下个办事不利的印象,事情可就严重了。在方世清的心里,几条人命还不如太上君心中一个念头来得重要。 第五十章 小沙弥 老杜把孟化羽的举动看在眼里:“这小子心思缜密,可百密终有一疏,后头追兵将至,我且按兵不动,看看事态如何,最好能让他吃个小亏。” 有‘神佛’吩咐在,老杜不能过多干扰孟化羽的成长。但孟化羽一路走来,顺风顺水,老杜觉着这是个不好的兆头。 孟化羽蒙在鼓里,一无所知,耗尽一身真气内息,才把仙气符箓甲卸去:“方向没错,但这里是外域与蛮荒之间的缓冲地带,依旧非常危险。” 而在这凶险之地,竟然还有人烟。要知道真武朝强盛,根本不可能有苛政暴政,一切井然有序。孟化羽步行十里,发现一处农田,居民的衣装颇具上古遗风。 “原来是九纪遗族。”孟化羽恍然大悟, 林乾坤一同诸天万界,当然不是一帆风顺。有上百个大千世界不肯臣服,其中的种族又抵挡不了林乾坤的统合大势。心灰意冷之下,搬出武朝的疆域,去往蛮荒生存,当中还有不少憎恨人族的种族在。 孟化羽暗中窥伺,从外貌上看这些九纪遗民与人族无异,可能是血脉退化,也有可能是隐藏了起来:“九纪遗民不服教化,民风凶悍,我还是绕开此地为妙。” 唳! 正当孟化羽欲要离开之时,一声如鹰似鹏的高亢啼鸣,扶摇直落。大日当空,一道巨大的阴影遮天蔽日。众多遗民惊呼一声,放下手头的农具,不顾一切地向屋内逃窜。 巨大阴影猛地俯冲而下,一双猛力的鹰爪当空一钳,像是捉小鸡般擒住一个壮年男子,又瞬间振翅飞走。一个刹那,鹰喙一衔,把男子的头颅啄了去,吞了颅内脑浆,只剩一具无头尸在原地。 孟化羽大吃一惊:“好畜生,开了灵智,只吃人脑,不食血肉。”凡夫俗子的血肉,有弊无利,尽是五谷杂气,可人脑就不同了,妖精吃了,有开化灵智的功效。 这头鹏妖已经有了思维,知道什么是对自己有益的,什么是有害的。孟化羽见了它贪婪无度的眼神,就知道它还不满足,又是一个俯冲,还想要吞食人脑。 “孽畜!” 稚嫩的童音响起,一个灰色戒衣的小沙弥从屋子里冲了出来,拳掌交替,真气幻化出重重山影,这山不是寻常山峦,而是层层叠叠,犹如天柱,山巅隐约还有三十三尊宫殿。 拳劲如山,一拳压下,势大力沉!重重神秘山峦随着拳势一同压下,一时有如天地崩塌的末日景象。 在旁观看的孟化羽也被神秘山峰震慑了一下,他速即收敛心神,用上了白骨观,偷学小沙弥的劲力技巧。小沙弥这一拳比之孟化羽从前所学的拳脚之术要高明千百倍,可运用到许多地方,甚至配合《斩雷伏魔劲》。 小沙弥每一挥拳,即有重重山峰倾轧,但这头灵智大开的鹏妖也不是吃素的。鹰翼一扇,身姿在空中画了个圆弧,轻轻松松卸去重如山峰的力道。锋锐的双爪反反复复,亦使出一套精妙的爪功。 孟化羽看得眼花缭乱,连鹏妖的空中变势之法也一齐偷师了。鹏妖爪功一般,但它的卸力之法非同凡响,全靠此法,它才能与小沙弥打的有来有回。 “鹏妖来回变化,共计九种姿势。我已领悟,稍加修习,即可成就。但小沙弥的拳法端是深奥,我演练一番,徒具其形,却不得真义。”孟化羽把这门身法命名为‘大鹏顺气九势’,转眼又去看小沙弥的拳法。 小沙弥观其骨龄不过十岁左右,可已是真气境的高手。这头鹏妖同样不凡,修习武学,背后定有大妖指点。二人连番激战,小沙弥吃了不能飞遁的亏。鹏妖狡猾,一旦劣势便飞上天空,伺机而动,寻找着小沙弥拳势中的空隙。 孟化羽伏着身子,藏在草丛中。草地里的虫子趴在眼皮上叮咬他,他也不动分毫:“佛门传人?没想到在这里撞见了佛门中人,还真是少见。” “少见多怪,佛门曾辉煌一纪,第八纪元更是佛门的纪元,佛门教义传遍诸天。不知有多少大能投入佛门,甘愿做一个护法。”老杜嗤笑一声,在他们那个年代,说不认识佛宗,出门都会被人笑死。 然则第十纪中,林乾坤禁绝一切香火祭祀,天下黎明只可祭拜先祖。佛门不再受香火供奉,已逐渐式微。 “佛门武学果然有参考的价值。”孟化羽神思一动,突然有了个疯狂的念想。 鹏妖为扰乱小沙弥的心智,不断袭击着未能逃离的九纪遗民。小沙弥疲于奔波,渐显疲态,他只是真气第一境,后天境,体内小周天。暂且不能天人交感,与天地协调,形成大周天。 一旦形成大周天,时时炼化灵气,战斗时维系平衡,真气即源源不竭。孟化羽看得出来,小沙弥力道十足,有金刚之相,但刚不可久,小沙弥的体力快见底了。 孟化羽猝然一动,草丛里有了动静。鹏妖在九天之上,但它的眼神厉害得很,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它的眸子,立即鹰啸一声,收拢羽翼,作梭状急速坠下。 “等的就是你!”孟化羽一跃而起,拳掌交叉,独特的内息混杂着真气冲出体外,变幻重重山峰配合他猛增到八头霸虎的力量,力劲由四面八方压迫到一处,一拳打在鹰喙之上。 砰! 血染长空,喙和爪是鹏身上最坚硬的地方,但孟化羽肉身一样强横。一击之下,两败俱伤。然而,孟化羽伤的是拳头骨节,鹏妖伤的是至关重要的鸟嘴,鸟嘴粉碎。 趁此时机,孟化羽内息游走,进入鹏妖体内,流转一圈,又回到体内:“妖精的脉络与人类大相径庭,它们原来是这样运气的。” “小子,你想干嘛?连妖族的真气法门……这万万不可啊!妖与人的先祖都不一样,法门更是天差地别!”老杜循循善诱,令孟化羽打消这个心思。 第五十一章 须弥芥子拳 鹏妖吃痛,铁爪在孟化羽胸前挠了两道,灌注妖力,借力一蹬,顺势飞往九天,不知所踪。 凶狠乖戾的妖族真力注入体内,孟化羽不惊反喜,引导内息,不管大吼大叫的老杜:“我从前就在想,妖修炼到高深的境界,可以变化人身,与人别无二致,那为何人就不能化妖?” 此是人道纪元,人得天独厚,化妖简直是本末倒置。老杜痛心疾首:“你懂什么!人是万灵之长,构造与生俱来的玄妙。妖求人身而不得,你好端端的人不做,去做什么妖精!” 孟化羽反问一句:“那人可以不动罡气,凭本身翱翔吗?” “这当然不可!”老杜无语凝噎 “人为万灵之长,不仅仅因为身躯玄奥莫测,且知变通。你看真武皇帝,集道门精粹融于武道,我也可以吸收妖族之长,融于己身。”孟化羽感觉自己的内息无物不化,妖族真气也斗不过,反被内息吞噬引导,新生成一股妖力在经脉内循环。 孟化羽的成长大大超出了老杜的预料,他本想令孟化羽集道家之长,可没想到孟化羽连妖族都没放过。 异种妖力循环往复,孟化羽闷哼一声,脸上顿时有些妖冶,打破了真气间的平衡,隐隐有些不妙:“妖气入体,心猿意马!不过到了我的体内,就算是孙猴子,也得降服!” 孟化羽凭本身的意志,降伏了这头‘烈马’,乱窜的妖气,当即平稳,维系着一种诡异的均衡。 “你且看这头畜生,连它都知道学习人族武学,妖类尚且变通明达,我们人族岂有不变之理?”孟化羽为了说服老杜,搬出了一套自己的理论来。 老杜脸上的眼圈似乎更黑了:“上古魔门其实就有溯本求源,变化神魔之躯的法门。你这一想法,与其不谋而合。小子,你当心点,莫要入了邪魔外道。” 上古魔门有血、魂、煞、尸四道,而魔门的集大成者吞神魔精血,追本溯源,变化远古神魔,拥有滴血重生,魔魂分化的本领,极难灭杀。 传闻第六纪元,天剑的时代,出现了个举世无双的人物,一举斩杀大日神魔,使它的魔躯化成大日,照耀众界。不过在第九纪里,昏天黑地的一战,满天神佛斗战的连神魔遗体都崩裂了。现如今,顶在众生头上的已是另一颗大日。 “多谢这位施主,只是施主为何会我寺绝学须弥芥子拳?”小沙弥一脸摸不着头脑,心思单纯,还不知道孟化羽偷学了他的拳法。 况且孟化羽一招一式有模有样,小沙弥修炼数年才有今天这般成就,断然不信一个人仅看了几眼便偷师须弥芥子拳。 “须弥芥子拳,好一门佛门武学。”孟化羽不露声色,嘴上扯起谎来:“这位小师傅,我年少时曾遇一位大师,他教授我此拳一招半式,可惜我学艺不精,没能发挥出此拳的神髓。” 小沙弥乐呵呵地摸了摸脑袋:“施主有此际遇,证明与我寺有缘。这门拳法就由小僧代为传你好了,只是有个不情之请。” 孟化羽心中惊喜,问道老杜:“怎佛门绝学都如此轻易传人的吗?” 老杜暗中计量着什么,眼珠一转,答道:“佛门有教无类,法门广传四方。任何生灵有缘皆可修习,即便不投入佛门亦可。” 这里头还有后话,与佛结缘,因果却没那么好了断。今日孟化羽得传一篇佛门拳法,日后不知道要付出什么大代价。 “小师傅,可是要我助你杀了那头妖畜?”孟化羽开口询问 小沙弥微微摇头:“非也,非也。这妖孽开化灵智,但戾气极重。小僧念它修行不易,不愿妄开杀戒。只想日夜诵念经文,替它化解罪孽,度它为本寺护法。” 孟化羽表面上赞叹不已:“小师傅胸怀宽广,不愧是佛门中人,真有如菩萨般慈悲。”暗地里却骂佛门虚伪,但对小和尚本身,孟化羽还是很有好感的:“小和尚倒是纯粹,有菩萨心肠。” 小沙弥未经人世历练,孟化羽一通夸赞,脸上羞红:“不敢当,不敢当,小僧如何担得起菩萨二字。”而后他就把须弥芥子拳传授孟化羽,毫不藏私。 ‘芥子纳须弥’是无上练力的法门,气力之大,可扛须弥。练到极致,真气又凝练成点,把巨大的须弥山纳入至微的芥子当中,以点破面。出手之间,有须弥之力。人在其中,如被须弥当头镇压,上古佛陀就以此法镇压过无上魔头。 孟化羽越演练越觉神妙,须弥山影愈发巨大,足有人高,只是真气力有未逮,尚不可支撑‘须弥芥子拳’。 小和尚看了一眼孟化羽,心底惊讶道:“这位施主真有悟性,与佛有缘,当入我寺。可看他的样子,好似已经加入了道门。” “在下孟化羽,还未请教小师傅法号。”一番练拳完毕,孟化羽方才停下问起小和尚的法号。 小和尚受命下山,降伏鹏妖,光顾着使命,也忘了自报家门:“小僧法名悟法,梵圣寺座下五代弟子。”梵圣寺传了五代,到了悟法这一代,才入世修行,算是名气不怎响亮的佛寺了。 人道纪元,佛宗不显,正统的传承早已消亡,只剩小寺小庙。可仍旧有几个神通广大的佛子扬名,在核心九域,宣扬佛宗。孟化羽有所耳闻,并不知晓具体的情况。 老杜摇头,佛宗传承了好几纪,脉络何其之多。仅凭寺名与一门拳法,他也判断不出是佛门哪一宗的:“佛们教化极广,没听说过‘梵圣寺’,也许是得了佛门传承的新兴寺庙。”在老杜看来,只传了五代的寺庙,不足挂齿。 看不出悟法的跟脚也没什么,孟化羽转眼思考起对付鹏妖的办法:“悟法小师傅,这头鹏妖或有金翅大鹏的血脉,且背后还有高人指点,一定要小心应对才是。” 许多高人都喜欢驯养鸟兽,作为坐骑。因自身飞遁,若无特殊法门,远不如飞禽异兽来的平稳持久,且速度远远不如。成年的金翅大鹏载数人飞行,不知疲惫。尤其在开了灵智,懂得修炼后,更是突显神异。 第五十二章 妖鹏 谈及鹏妖,悟法小和尚的眼神中流露出凝重的神色来:“金翅大鹏的血脉,开悟智慧后,修为一日千里。但此鸟生性自由,桀骜不驯,往往叛逃,甚至反噬其主,但佛法可以降服。” 金翅大鹏的先祖皈依佛祖座下,当了一个护法,因此佛宗中就有了度化金翅大鹏的法门。 孟化羽老奸巨猾,想了办法:“鹏妖飞遁极快,而你我皆不是罡气境,唯有找到它的老巢,端了它的窝,鹏妖方会拼死一战。” 鹏妖在天上来去自如,孟化羽与悟法尚未修成罡气,不能飞遁,天生劣势。鹏妖一旦遁逃,他们二人只能干瞪眼。 “我与那孽畜交手一击,发现它妖身羸弱,应当是产后虚亏。现在去的话,或许还能找到它的鸟蛋。” 猛一交手,孟化羽便觉有异,这头大妖的妖气相当于先天境,但气力不足,十分虚弱,再一分辨它的雌雄,当即有了猜测。 悟法这下佩服了,他初次下山,为从鹏妖爪下保护九纪遗民,已是疲于奔命,想不到如何反击。但孟化羽一来,就找到了解决之法。 孟化羽洞若观火,经验老到,不是刚出世的悟法可以比的:“这不过是经验之谈,我的实力尚不如小师傅,痴长几岁,多些见闻罢了。” 悟法与鹏妖纠缠了将近半月,怎不知道鹏妖的厉害?孟化羽与它硬拼一击,手掌擦破点皮,鹏妖却碎了整个嘴,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悟法小和尚悟性极佳,感慨道:“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入世行走半月,他顿时有了种‘世间一切无不是佛法’的感触,慢慢的,他好像打破了一层藩篱,距离先天之境,已不远矣。 佛门真气破体而出,头顶中央百会穴生出一座金桥勾连天地,冲开先天之门,无数天地元气汇聚,灌入悟法小和尚体内,为他伐毛洗髓,他脑后隐约多了一圈光虹,与九天之上一重金光遥相呼应。 孟化羽一脸动容,悟法小和尚当面晋升,这对孟化羽日后冲击先天境有天大的好处:“好!趁此机缘,把佛门真气的搬运法门一同记下。” 佛门真气破体而出,几乎把运气之法曝露在了孟化羽眼前。而悟法修炼的佛门真气金刚不坏,拥有破邪之力,正好拿来克制孟化羽体内的妖气。 老杜惊疑不定:“咦!他好似沟通了‘佛界’!佛门中的大能注意到了这个小和尚,洒下摄引之光,靠此光传授他无上佛理!” 天上一重金光,模模糊糊,隐隐约约,如同时空扭曲。孟化羽本还以为是天地灵气导致的,没想到竟是‘佛界’现世:“佛界居然真的存在,我以为这只是传说,或是佛门夸大其词。” “佛陀!是不可理喻的存在。它斩断一切烦恼,存在于一切宇宙。在我们这个宇宙兴许不显,但在其他宇宙,佛的文明繁荣昌盛,更胜人道。” 老杜深思熟虑,并没有把至关重要的事情告诉孟化羽。林乾坤统合诸天万界,一举定鼎,可真武宇宙在众多宇宙中资历较浅,且因故有弊病缺陷,继而被许多宇宙还有域外邪神盯上。 现如今,连‘佛’也把目光放在了真武,这可不是一个好势头。老杜知道孟化羽一直称呼那位为‘神佛’,但那人并非神也并非佛,只是一个比喻。但拿那人与神佛相较,可能还是略逊半筹。 孟化羽把悟法小和尚突破先天的场景尽收眼底,悟通了许多先天境的关窍:“真气逆流,汇聚天门,锤炼大脑,使肉身完整,更进一步。” 守了一天一夜,天上一重光晕还没有散开,像是代替了太阳,照耀的通透。摄引之光越来越密集,孟化羽集中目力,动用了望气术,这才察觉到这佛光并非‘光’,而是由一个个复杂玄奥的梵文组成的,梵文小如虫豸,乃至只有灰尘般大小,小虽小矣,可具莫大神通。 三天三夜,整整三天三夜,悟法小和尚才从突破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他深深一礼:“多谢孟施主,为我护法。” 孟化羽得了须弥芥子拳,又偷学佛门真气,心里有些愧疚:“哪里的话,我还没能报答小师傅的教授拳法之恩,护法几日又算得了什么。” 老杜嘿嘿怪笑:“孟小子中了计还不自知,以后有他受的。”它故意不提醒,为的就是让孟化羽入世行走时,多吃点亏。不然孟化羽心底一点骄纵之心就会生根发芽,酿成大祸。 与孟化羽相处久了,老杜逐渐摸清楚了他的性子。孟化羽一旦认定的事,谁都不能把他拽回来,脾气倔得很。且表面云淡风轻,实际上挑着眉毛看人,心里骄纵而不自知。 “若我提醒,他也许有这个自觉,但印象就不深刻。一定要狠狠吃痛一次,才能记忆犹新,以后不会再犯。”老杜未曾收过弟子,但他以前的主人,是上古阴阳道之祖,门下弟子无数。所以在教授弟子方面,略有心得。 三天三夜,不食一物,悟法小和尚肚中不仅没有半分饥饿,而且精气神饱满,在鹏妖爪下受的伤也一同恢复:“小僧安抚一下村众,就与孟施主一同深入蛮荒,寻找鹏妖。” 他和村里一个德高望重的老者叽里咕噜说了一堆,不是真武朝的语言,而是上古语种,非常奇妙:“这鹏妖性喜在悬崖峭壁上筑巢,我已询问他们,距离这里最近的悬崖在何处。他们听说我们要前往蛮荒捉妖,委派了个村中最老练的猎人为我们指引方向。” 孟化羽与悟法初来乍到,不熟悉地形,即便知道方位,摸索前行,也要耗费不少时间。九纪遗民自古居住在这,有一套方法对付蛮荒的猛兽,且熟悉道路,有他们带路,事半功倍。 见一个高大的猎人走来,孟化羽不由得道:“看来他们是恨死这头鹏妖了。” 悟法点点头:“鹏妖奸猾凶戾,专吃青壮以及孩童。如果不将其捉拿,他们可能会断绝香火。” 第五十三章 气运子 孟化羽不懂九纪遗民的语言,全靠悟法小和尚与他们交流:“鹏妖筑巢已有三月,吃了数十个青壮,若能降服这一害,算是一大功德。” 打着替天行道,行善积德一类的旗号,孟化羽本是不屑一顾,但老杜却和他说:“天意有灵,如若斩杀妖邪,无形之中获天意垂青,增添气运。” 这头鹏妖远远算不上妖邪,真正的妖邪屠戮百万,打破天道平衡,扰乱秩序。曾有道人梦中感应天道,冥冥中降来一剑一印,助他增益修为,斩妖除魔。 “还有这种好事?” 老杜颌首道:“不错,天意有灵。愈是庞杂的大千,天意也愈是强大。甚至强大到天意转世,成为气运子降生人世。这样的人物,你们道门都会争相抢夺培养。” 孟化羽忽然想道:“难道说真武朝也有气运子?” “当然!真武宇宙的厉害之处,不用我多说,它所诞生的气运子必然非同凡响。但如果你碰见气运之子,那离得越远越好!”老杜给孟化羽提了个醒。 “这又是为何?”孟化羽对于天道的感悟不够深刻,许多东西都难以理解。 “先不谈此纪元的气运子心性如何,但他乃是天道化身,冥冥中抽取他人的气运,滋补己身,且不会有任何惩罚。吞噬一个又一个对手,最后成长到不可思议的境界。”老杜见过许多大千世界的气运子,他们中不少是唯我独尊的性子,非常棘手。 “就算是你们太上宗的太上君来了,不仅不是气运子的对手,还会被他吞并,成为资粮。”一开始,老杜怀疑孟化羽是此纪的气运子,可他非但没有表现出吞没他人气运的征兆,反而有一种添补气运的神奇,与气运子迥然相异。 正因如此,老杜更是不希望两人见面:“他与气运子一正一反,乃成两面。而今孟小子实力浅薄,遇到气运子一定会被吞的渣都不剩。” 即使以老杜的眼光,也不看透孟化羽为何会拥有这种神奇。 孟化羽尚不自知,只觉气运子一事虚无缥缈,他在这荒郊野岭的,想遇也遇不到:“也罢,先想法子除了鹏妖再说。此妖虽弱,但背后指点它的人却不可小觑。” 万一来了只绝世大妖,那么孟化羽与小和尚跑都跑不了。 悟法闻言,解释道:“此妖凶性不小,未被驯服。依小僧之见,它应当是叛逃出来的。”金翅大鹏的血脉背叛是常有的事。它们天资聪颖,假装诚服,学会了武功技法后,就立刻叛逃。躲到深山大泽中潜修,而后出来乱世。 蛮荒南边植被丰茂,看似寻常的植物实际内藏剧毒。有的道武者在蛮荒中行走,不慎被草叶割伤皮膜,即刻毒发身亡。孟化羽有蟾毒珠护身,但依然小心翼翼。 行走半日后,他们已望见悬崖,不过距离那儿还有小半日的路程。达到时已至傍晚,是猛兽出没的时间。通常山林中,到了夜晚,需要点火,用火光吓退野兽。 在蛮荒中,不惧火光的野兽猛禽数不胜数,孟化羽他们一旦点火,必成为众矢之的。到了蛮荒深夜,不光不能砍柴生火,反而得把无毒的草木树枝披在身上,隐蔽身形,躲过猛兽的视线。 悟法小和尚如老僧坐禅,心无杂念,一动不动。静坐入定的功夫,孟化羽稍逊一分,有时蚊虫在耳边飞舞,仍令人心烦意乱。 鹏妖目力极佳,为免打草惊蛇,到了第二天清晨,渐起云雾的时候,孟化羽一行人才慢慢靠近峭壁。 “现在迷雾还不浓,待会儿就浓烈到看不清前路,我们正好以此为掩,瞒过鹏妖的耳目。”九纪遗民对蛮荒的气候很是熟悉,鹏妖千算万算也想不到自己的败因竟在一个凡人的身上。 如果仅凭孟化羽和悟法两人,他们即使来到峭壁下,也毫无办法。鹏妖若是察觉他们攀登而上,发动猛攻,他们都得从悬崖上坠落而亡。 峭壁直上直下,又没有藤蔓一类的植物以助攀援。可是这对孟化羽和悟法而言,不成问题。二人脚力一蹬岩壁,直上数丈,来回几蹬,就已深入雾层,不知所踪。 猎人心里艳羡,他们只能以数量取胜,对付蛮荒中的寻常猛兽,一旦遇到鹏妖这般的妖精就无能为力:“这几年,附近好几个村子无缘无故遭受妖精侵害,不得以迁移。如果能学会先祖的法术,也就不用怕这些猛兽了。” 九纪遗民中还传承有上古法门,但能修成的人少之又少。且在极少数的修成者中,至多只有相当于真气境的修为,不可再高,仿佛天堑,这也是九纪遗民没落的缘由之一。 孟化羽的轻身功夫比悟法小和尚还要厉害一点,且他修有造化仙胎,体内后天杂气尽去,轻身之术在他身上更显神妙:“小师傅,我先上去瞧瞧。” 悟法不怎熟悉轻身法门,凭借力道,一步一个脚印,硬是踩上悬崖:“孟施主,务必小心,遇见鹏妖,莫要缠斗。” “好嘞!” 孟化羽两腿生风,动用望气之术,在峭壁上来回探寻,发现了一处妖气汇聚之地,便往那儿赶去。不一会,一个硕大的洞口进入眼中。 鹏妖的巢穴,就在此处。 孟化羽长驱直入,巢穴血腥味重,但并不深,隐约有光亮。是鹏妖衔来的一堆怪石,发出的光芒。除此之外,还有两枚鸟蛋放在不知是什么异兽的绒毛上。 绒毛青蓝,孟化羽站在洞口都能感受到它的热量,且还有一股浓郁的兽臭。孟化羽一闻,都有种心惊胆颤的感觉。 “应该是毕方的羽毛,这可是那只臭鸟得不到的好东西,背后指点它的还算有点实力。”老杜一脸漫不经心,直到看见了毕方的羽毛。毕方,白嘴青翼赤足,是上古纪元的神鸟,所经之处,大火弥天。 孟化羽神色渐冷:“那便速战速决,决不能让鹏妖的主人觉察。” 第五十四章 报应 妖精以人为食,人与妖之间,根本没有共存的余地。 鹏妖离巢,孟化羽顿时有了算计:“小师傅,我伤了鹏妖的面门。趁它嗅觉受损,我俩伏在巢里,予它雷霆一击。”孟化羽不会心慈手软,就怕悟法小和尚不肯干这偷袭的勾当。 悟法小和尚突破先天,得佛界大能关注,授予佛理,开悟智慧。他未多犹豫,就答应了孟化羽。 二人各自隐藏身形,屏声息气,未待多久,从巢外传来一阵鹰唳。鹏妖很是谨慎,在巢穴观察许久,方才收拢羽翼,划进巢穴。 鹏妖鸟喙残破,仍不能进食,只可喝水度日。而开化灵智的大妖食量奇大,吞几头牛都不成问题。一日不吃,消耗了大量的体能。这鹏妖与孟化羽前天所见,已瘦了一圈。羽毛也湿漉漉的,没什么光泽。 离近了,老杜终于看清了鹏妖的跟脚:“它好像是金翅大鹏鸟与另一种妖怪的混血,只是传了数代,血脉浅薄的很。” 孟化羽猫着身子,候着时机,眼见鹏妖越来越近。他暗催伏魔劲,酝酿紫府雷,手上却摆出须弥芥子拳中‘佛度众生’的架势,融会两门武学技法,不拘泥于佛或道。 “动手!” 孟化羽暴喝一声,雷霆翻覆,拳掌化作层层须弥山影轰向鹏妖!气流发出水晶破碎的嘎吱声,力劲一层叠着一层,反反复复,共有十重! 第一重须弥山劲还未入体,鹏妖惊叫一声,双爪离地腾空,振铠双翅,做了一个奇异的姿势,翻转妖身,突然袭来的磅礴力道顺着它中空的骨骼流散而去。孟化羽轰出去十重须弥山劲反而助涨鹏妖扭转劣势,调整身形,一举反攻! 可悟法小和尚怎么让它称心如意? 悟法双掌握拳,放在腰侧,收势蓄力,在鹏妖化解力道的瞬间,爆发犹如山洪倾泻一般的力量! 唵! 一个古怪的音节从悟法口中吐出,他手掌握了一个奇异的手势,如拳似印,一击扣在鹏妖心腹。劲力缠绵悱恻,集中在一点,一入妖身,立刻扩散。 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佛门真气震碎鹏妖节节骨骼。 悟法一式佛门武学震散了鹏妖全身的关节,骨架一松,鹏妖也就失去了飞行的能力。此时孟化羽暗藏在须弥山劲中紫府天雷也已发作,鹏妖羽毛根根竖起,瘫在地上,滋滋的电流声不绝于耳。妖气被雷霆遏制,彻底断绝了鹏妖的生路,它已逃无可逃。 鹏妖桀骜,不愿讨饶,眼里尽是怨恨与怒火,嘴里不停的啼鸣,说的是一种鸟语。而悟法小和尚竟然听得懂,叽叽喳喳,还与它交流起来。 看着一人一妖,你一言,我一语的,孟化羽呆滞道:“佛门居然还有这种神通?” “少见多怪,兽语术而已,道门也有,不过是旁门左道。”老杜懒洋洋地回答着 悟法小和尚说了一堆,最后还是摇头:“只能带它回寺,诵经念佛,慢慢化解它的戾气了。”佛门舌绽莲花的本事,悟法小和尚还不精通,说服不了鹏妖。不然普天之下,没有几个能在口舌功夫上胜过佛门的。 “还有两枚鹏蛋,小师傅,我和一人一枚,可否?”孟化羽提议着 人听不懂鸟语,鸟却听得懂人语。鹏妖呱呱大叫,很是愤怒,那眼神恨不得把孟化羽千刀万剐。孟化羽不予理睬,这妖吃人不少,放它一条活路,已是天大的恩惠了。 鸟蛋价值不菲,毕方的羽毛同样值不少人元,而且可以用来炼器,是五焰扇的材料之一。而无名的发光怪石,老杜一时间还没认出来,但也有用处。 悟法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大铁链子,上面刻有佛门的特殊印记,有镇压妖邪的力量,锁住鹏妖的两翼两爪,背着它慢慢从悬崖峭壁上滑下。 “刚下山来,就有这样的机缘,老天待我不薄啊。”擒妖一事,如此顺利,孟化羽不禁得意洋洋,放松了警惕。 老杜看在眼中,沈默不语,像是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山崖下的九纪遗民见二人搬着巨大的鹏妖下山而来,眼里惊喜,可又见鹏妖眼珠乱转,竟还活着,不由得吓退,与悟法叽里呱啦又说了一通。 悟法解释了一番,不准备回九纪遗民的部落,转头邀请孟化羽:“孟施主,小僧恰好要擒此妖回寺,不如一同前往。” 孟化羽连忙摆摆手,听老杜的口气,佛门有诸多诡异。而且他还偷学了人家的拳法,要是悟法的长辈知道,岂会看不出他在蒙骗小和尚:“不了,这次下山,时间有限,我还得回家探亲,现如今已耽误了不少时日。” 悟法并无恶意,既然孟化羽拒绝,他也不强求。二人顺路走了一道,临近湖边,鹏妖有了异动,略微挣扎了下。孟化羽抬手一道紫府天雷,电的它毛都焦了。 鹏妖含恨看了眼孟化羽,抖落身上焦掉的羽毛。蠕动肌肉,体表生出细密的鱼鳞。妖身变得柔若无骨,纤细非常,由鹏化鱼,从铁链当中滑了出去。 孟化羽反应过来时,已来不及了。一脚踢出,脚尖集聚一点旋风,钻体而出,风劲尖锐,嘶嘶破空,好似毒蛇鸣响。可变身鱼妖后,妖身滑腻湿粘,风劲落在它身上一滑,。 噗通一声,鱼妖折腾两下,掉进了湖里。它又抬起头来,狠狠刮了孟化羽一眼,转瞬深入湖底。明明是悟法擒的它,它却更恼恨孟化羽。 这时候,老杜的阴笑从孟化羽心中响起:“这妖是鲲鹏与金翅大鹏的混血,你的雷力助它褪去皮毛,化作鲲鱼,渡过一劫,今后肯定是只不世大妖。” 报应来的如此之快,孟化羽刚偷学了两套佛门绝学,这边就被一头未来的大妖怨恨上了,替佛门承担了一段因果。 鲲鹏与金翅大鹏两大妖怪血脉,双双觉醒。这种妖精一出世,整个世道都会紊乱。孟化羽哪还敢得意,阴沉着脸问道:“你早就知道了?” 老杜心底偷笑,表面不肯承认:“才看出来的,不然谁猜的到?你可别乱冤枉我啊。” 第五十五章 皇女 蛮荒大泽 穷山恶水之地,竟有一处世外桃源。大泽中央,不知是谁施了天大神通,改变地脉,生成了一座巨大的岛屿,足有方圆百里。 岛屿上万花锦簇,仙鹤漫舞,纯金的鲤鱼在池塘中游曳,宫殿接连着楼宇,许多凡人开垦农田,种植果树,具是罕世仙株。最是奇异的,沼泽中恶臭的毒水汇入岛屿中,居然净化,比深冷寒泉中的清水还要清澈。 岛屿的正中央有一尊宫殿,不与外界相连,自成一体。神秘的符文缭绕,包裹着数重霞光。飞禽栖息在宫殿碧瓦之上,异兽徘徊在宫殿门前,似是在看守护卫。 每一头飞禽异兽都是开化灵智,修炼有成的妖精。 蓦然,一条形状奇怪的‘鱼’从池塘中跃了出来,似鲤非鲤,鱼鳞碧青,鳍若鸟翼。它一腾出水面,变化鹏身,伏在宫殿门前低声哀嚎,像是在恳求什么。 不久,宫殿大门一开,从里面走出一个女子。随她而来的,是一只孔雀。这孔雀千彩万色,华丽尊贵,堪比凤凰。但比起这豆蔻年华的少女,就要逊色不少。 少女眉宇间彰显出的贵气与桀骜,凤凰在她面前也得低头,金翅大鹏亦自叹不如,只能乖乖伏在她身下。 “我念你是金翅大鹏与鲲的混血,勿论哪一种血脉觉醒,都能有所成就,但你却背叛我!你难道不知道,我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背叛吗!” 少女话音轻柔轻柔,可这一声下去,恍若君王震怒!整个岛屿抖了三抖,宫殿旁的异兽像是臣子般,纷纷埋下头去,呜呜低鸣。 鹏妖颤抖着妖身,一言不发,恐惧到了极点,心里更恨那个伤了自己的人类。 “嗯?你竟然两大血脉双双觉醒!好,我就饶过你一次。”少女发现了鹏妖的异状,居然原谅了它。 这头鹏妖,如果少女自己来培养,两大血脉,互相吞并,只留其一,日后不过是头金翅大鹏或是鲲鹏。如今鹏妖叛逃而归,两大血脉具是觉醒,这种情况亘古罕见,未来不可限量。 少女避世而居,正是因为厌恶人类,而亲近妖类。此时,她看着鹏妖,仿佛想起了什么,脸上有着化解不开忧郁:“我三哥也是觉醒母后父皇两种血脉。” 她正是真武朝的公主,十五皇女,林寰裳。她三哥则真武朝的三皇子,林宇戮!他们兄妹二人乃是半人半妖,是当今妖后与真武皇帝的子嗣。 因为半人半妖的身份,林寰裳在朝中饱受攻歼,因此不信任人类,情切妖族:“三哥觉醒父皇之血,实力大进,又在宇宙战场上立下大功,受封国公,惹得满朝文武心生不满。” 自人道定鼎后,妖族的生存空间与日俱减。即使是神通广大的妖后,也无法扭转这一现状。她的儿子,也就是当今三皇子立下汗马功劳,真武皇一赐下奖赏,满朝文武顿时群起攻之。 林寰裳恨得咬牙切齿:“我三哥受父皇奖赏,得生死仙药,结武道金丹,到时候定要扶持我族入朝为政,狠狠打满朝文武一记耳光。”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真武朝中无一妖族,即便有,也是小兵小将,不可能提拔为统领。而真武朝三皇子,林宇戮野心极大,他手下兵卒尽是妖类。这番受赏,他想趁此良机,使妖族入朝为官,已至掌握兵权,加大妖族在朝中的影响力,利于他争夺太子之位。 林寰裳看着满身伤痕的鹏妖,怒不可遏:“是哪个低劣的人族伤了你?我自会替你报仇!”她在蛮荒,是为三皇子打造一处大本营,以供他日后练兵。 培养妖类,就是打造班底。这些妖精不止学习武功技法,还得学习各种学科,与当朝仕子,别无二致。 “我族开悟智慧后,比人族更忠诚,更强大!为何人族立于我们之上,而我族却只能苟且偷生?”林寰裳心有不甘,但也无奈低头。 林乾坤在一众皇子皇女的心目中,犹如天神,不可忤逆。他开创的人道纪元,天下又有谁敢作祟。 …… 孟化羽与悟法分道扬镳后,便阴沉着个脸。被一头大妖惦记上了,勿论是谁的脸色,那都不会好看。 “不用整日愁眉苦脸,这不还有个蛋在嘛。”老杜劝解着 孟化羽背负着半人高的鸟蛋,按照老杜教授他的法门,每日用精血喂养。金翅大鹏的血裔固然桀骜难驯,但已退化,有了寻常鸟类的天性,会认第一眼见到的人为父母。 老杜教授孟化羽血契之法,添了一重保险。只要不出意外,孟化羽此后会有一金翅大鹏作为代步的灵兽,这种机会十分难得。 说起这事,孟化羽就来气。大妖跑了,自己捉了人家的孩子。此仇此恨,不共戴天:“那也得看养不养得活?喂养一头灵兽,你知道要消耗多少么?” 老杜一本正经地说道:“一开始喂养血肉就好,成年了必须喂食灵果仙株,不然它会退化成灵智简单的野兽。” 圈养灵兽是个碰运气的事儿,很有可能喂养出一只野兽,最后一无所得。孟化羽本没有喂养的打算,但无奈人家老娘跑了,只能保下她的蛋,留一个回转的余地。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小子,你偷学了佛门功法,自然得替他们承担因果,这都是注定的。”老杜幸灾乐祸地说着,这次令孟化羽跌几个跟头的目的,他算是达到了。 孟化羽嘀嘀咕咕,满是怪罪老杜的意思。突然,他放下手中的鸟蛋,淡淡说着:“别躲躲藏藏的了,方世清,你出来吧。” 方世清像是变戏法般,从一株只有手臂粗细的树后走了出来,拍了拍手:“不愧是龙璃儿的好友,我承认,你是有点本事。” 孟化羽双眼一眯,这方世清自每次来袭无不是歇斯底里,现在则有这分风轻云淡的态度,显然是极有把握:“还有的人呢,让他们出来吧。” 窸窸窣窣,又有不少人影从四面八方而来,形成一个包围圈,断绝孟化羽的任何一处生机。 第五十六章 五行剑 先天! 孟化羽从方世清的身上感受到了内外交互,天人通感的气息,证明此人已是先天:“浮而不实,他是借助外力突破的。” 天人交感的气息,孟化羽曾从悟法的身上彻底感悟了一回,绝不会弄错。方世清以外力突破先天,气息虚浮,但先天境却非弄虚作假。 孟化羽眼观六路,悠哉悠哉:“哦?你们是宗门仆役,仆役围杀弟子,不论在哪个上宗都是死罪。更何况,你们还触犯了真武朝的律法。一旦东窗事发,这下场,你们可要好好想想。” 方世清纠集的终究是一群乌合之众,不足以成事,他带这些仆役来,只为消耗孟化羽的心力。见几个仆役有了惧意,当即喝道:“尔等放心!你们杀了他,就是立功。太上君提升你们为宗门弟子,摆脱仆役的身份。宗门弟子间的争斗不受朝廷律法的管束。宗门规矩,你们更不用担心,因为太上君就是宗门规矩!” 孟化羽冷笑不止,方世清心如蛇蝎,必会出尔反尔。在场一众仆役,只有死绝,才不会曝露围杀宗门弟子之事。 方世清一番话,宗门仆役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太上君高高在上,他的一句话比皇帝的圣旨还管用:“杀了他!再也不用为奴为仆,还可攀上高枝!” 即使摆脱奴仆的身份,可奴性根深蒂固。万一如方世清所言,他们成为太上宗的弟子,但依旧是太上君的奴才,情况没有任何改变。 此是人道纪元,却仍有奴性深重之人。孟化羽不免叹然:“人道是自强之道,真武皇帝开化民智,这是壮举。但神勇如他,也难驯民心。” 这些奴仆不是蠢材,拥有智慧,修有武功,身强体壮,可被利益蒙蔽,又自以为是。眼界狭隘,若井底之蛙。外人三言两语便激发了他们的凶性,违反律法,行杀人之举。 “覆水难收,你们真想清楚了,那便来吧。”孟化羽静止不动,生死搏杀间竟生犹豫! 老杜桀桀怪笑着:“怜悯?天真又愚蠢。”它是感触到孟化羽内心深处那一缕情绪,不由得有些失望,认为孟化羽嘴上一套,行动上又是另一套。 明明清楚不可对敌人抱有怜悯之意,内心却不能遏制这一想法。 孟化羽的灵魂来自另一宇宙,对杀戮同族有所抵触,也无可厚非。自来到这方世界后,他无时无刻不在告诫自己:“东郭与狼,农夫与蛇。” 老杜的讥笑就像一盆凉水浇醒了孟化羽,孟化羽湮灭心中最后一点仁义,变得残酷无情,随着这股情绪,妖族真气大炽。 一股诡异的妖氛散开,众多仆役不禁打了个冷颤。 孟化羽也不用佛门真气去压制,任凭妖气高涨:“什么是妖?人一旦失去伦常,那么就形成了妖!”妖就是不尊礼法,无拘无束的存在。 真武朝的妖族纵然有着人形,守着礼法,服从教化,那也仍然是‘妖’,不可能变成真正的人类。妖的‘野性’是刻在骨子里,一旦失去‘人道’的束缚,立刻暴露无遗! 孟化羽理解天妖淬骨拳的真谛,天妖桀骜,粉身碎骨全不怕,有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绯红色的妖光弥漫而出,妖冶邪恶。 众奴仆被孟化羽视若草芥的眼神一盯,胆气弱了三分,一时间没有人敢上前动手。 “没有人来?” 孟化羽眸中尽是冷冽,没有半分情感。刹那出手,动作不拖泥带水,但毫无章法,像是凭本能行事。他的力量暴涨到十虎,一只手如同铁钳,狠狠掐住一个奴仆的脖子,奋力一握! 咔嚓! 脖颈粉碎,气绝而亡。 孟化羽像是丢垃圾般,把这个奴仆丢了出来。他是用最纯粹的力量,碾压对手,没有动用任何的道武技法。 最原始的手段,最能激发人内心的恐惧! 压抑的氛围,感受到了濒临死亡的恐惧,众多奴仆一拥而上!方世清阻止不了形势,只好在心中大吼:“一个个都是废物!” 按照方世清原本的计划,一个个连番轮战,消磨孟化羽的体力,这样最为保险。孟化羽需时时担心,会不会有人暗中下手,在他消耗巨量的心力后。方世清才打算出场,一举把场面镇压。 仆从是用来阻拦孟化羽的去路的,可形势在孟化羽的刺激下,全盘皆乱。方世清的谋划打了水漂,现在轮到他担心,孟化羽会不会乘隙逃脱。 孟化羽有生撕虎豹之力,越战越勇,随性而为,用以伤换伤的打法,争勇斗狠。刀剑落在孟化羽的身上,当的一声,迸溅出火光来。力道反震过去,令手握兵器的人一阵发麻。 孟化羽则趁这个机会,一拳捣出,妖气震碎他们的心脉,打爆心脏,使出一击毙命的狠厉手段。 众多奴仆吓得连连后退,只觉他们面对的,不是人,而是一头凶神恶煞的妖兽。 当有一个人抖落手里兵器逃遁,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方世清看着一个个奴仆逃走,脸色铁青,伸手一招,一口五彩斑斓的小剑远去,割去一个奴仆的头颅,血洒长空:“浪费我的工夫。” 既然已经消耗了孟化羽的体能,这些奴仆也就没了用处。 在众多奴仆不可思议的眼神下,方世清御使五行剑,一口分作五口,像是割麦子般将他们的人头一一割下。可方世清的眼神自始至终都紧盯着略显疲态的孟化羽。 真气境有三大境界,后天境,先天境,罡气境。 方世清已是先天境界,开始炼化穴窍,凝聚罡气,而孟化羽不过洗髓境,且洗髓尚未大成,刚且练出粗浅的真气来,小周天都没能圆满。何况,方世清还拥有五行剑这般厉害的法器。 胜负,似乎一目了然。 方世清稳操胜券:“孟化羽,你若肯乖乖成为我的奴仆,我就饶你一命,如何?”其实他根本没有饶过孟化羽的意思,只想羞辱孟化羽,让孟化羽在绝望中挣扎,最后惨死,以泄他心头之恨! 方世清表面镇定,实则急不可耐的想看到孟化羽跪地求饶的样子。因为他最喜欢看的,就是那些天才弟子在他面前屈辱的磕头求饶。 第五十七章 恐惧 方世清心中的邪念无限放大,好似有个声音在耳边蛊惑:“屠杀,掠夺是一切力量的源头。” 见孟化羽丝毫没有臣服的迹象,方世清终于按耐不住心中的魔性,极催先天真气,注入金木水火土五口飞剑,布下‘五行小剑阵’,阵中五彩斑斓的剑气横飞,斩在孟化羽的肉身上,留下道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明明是五行剑气,其触感却与金铁别无二致,好像真正的利剑斩在肉体上。 方世清心绪波澜起伏,激动道:“我要你看着自己的肉身,一点一点被削成肉糜!”剑气攻势更烈,五剑齐发,四周映耀五色,已把孟化羽困死在剑阵之中! 孟化羽收束妖力,将丝丝内息转化成佛门真气。妖冶的绯红烟消云散,揭露出一股慈悲、金刚不坏的意味。 老杜看的眼皮一跳:“这小子,佛妖之间,转变自如,已经有点千面千相,万化万象的意思在了。” 修行注重心与法合,心意符合法门,方能得心应手,发挥出一十二分力道。而今,老杜观孟化羽的心意转变,似乎契合任何法门。 孟化羽心意一到,勿论佛法、道法、妖法,皆可施展! 一层淡金色的辉光从肌体中诞生,孟化羽整个人向内缩了一圈,肌肉紧贴骨骼,若禅定百年的老僧。须弥山影护住肉身,做出守势,任凭五行剑气风吹雨打。 叮叮当当! 五色剑气无功而返,再也斩不进孟化羽的肉身。方世清邪异一笑,挥使剑气,寻隙而动,对着孟化羽的双眼,丹田等命门一阵猛攻。 在如同狂风暴风雨的剑势下,孟化羽只可守御,内耗真气。这般下去,先天境的方世清占尽优势,毕竟大周天一成,炼化元气,真气源源不竭。 忽然,孟化羽动了,大手擒拿,如羚羊挂角般,不着痕迹,捉住一道翠色剑光:“炼!” 翠绿剑气狠狠挣扎,摩擦出光火,灼人眼球! 孟化羽将这道剑气攒在手心,强催阴阳真气,将它越炼越小,最后炼成一团碧绿生机,流入肝脏。炼化这道木属剑气,孟化羽生机一复,许多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什么!” 方世清双眼暴突,惊骇欲绝!可他一咬牙,使指金火两道最具攻击性的剑气强杀而去!方世清本身体质契合金行,这道金属剑气,就是他的杀手锏! 火属剑气凌空杀至,如一头火蛇,撕咬而来!藏在火焰下的,是一道纯白色的剑气! 真金不怕火炼! 剑气不畏真火,反而在火焰剑气的灼烧下,愈发璀璨,恍若白玉,且绽放出一缕缕金色! 锐利的剑芒刺破真火,朝着孟化羽的面门斩去,凶气与暴戾尽数蕴藏在这一剑当中。方世清已迫不及待的想看见孟化羽的脑袋被刺破,脑浆流一地的场面了! “死!死!快给我死啊!”方世清在心底怒嚎,负面的情绪汹涌澎拜,不顾一切的运转先天真气,注入五行金剑,直到耗竭所有真气! 生死关头,激发了孟化羽潜藏的凶性,他大口张开,猛地咬住纯白剑光。牙齿咬合摩擦,配合阴阳真气,妄图在口中炼化金行剑气! 铿锵!剑气应声断成两截! 嘎吱!嘎吱!又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 孟化羽上下牙齿磨合咀嚼,喉咙吞咽,喉结上下蠕动,直把剑气吞入腹中,而后猛地喷出大口鲜血!嘴唇龟裂,口腔咽喉糜烂,满是伤痕,牙齿也没剩下几颗。 方世清目眦欲裂,心中生出无边的恐惧!他忙把水土两道剑气斩出,却见孟化羽双手以掩耳之势将两道剑气拽入手心,逐一炼化。 水土两道剑气被孟化羽炼化成最原始水土灵气,顺入肾脏和脾脏。金行剑气,最难炼化,还在他的肚子里闹腾,像是一只孙猴子。 孟化羽不管不顾,笑意一展,露出一口鲜血淋漓的牙龈来。 这笑容,在方世清眼里比魔头还要可怕!他平生第一次品尝到恐惧为何物,从孟化羽奋不顾身,口吞剑气开始,惧意一丝丝扩大,最终占满心窝。 孟化羽一步一步朝方世清走去,五行剑阵一破,凭他本身的功夫,绝不是孟化羽的对手,纵然方世清已是先天境界! 老杜瞧见了,也是摇头:“还以为他能给孟小子带来多大的麻烦呢,真是个废物。”倘若方世清胆气还在,拼死相搏,孟化羽还会有那么点顾忌,可方世清胆气已丧,十分力发挥不出一分,那还有什么好忌惮的。 孟化羽下半张脸血肉模糊,比恶鬼还可怕。可炼化了水土火木四种五行元气后,牙龈周围已长出了肉芽,蠢蠢欲动。只好炼化了腹中的金形剑气,使得五行合一,这点伤势算不了什么。 此时,孟化羽每进一步,方世清就退一步。方世清每退一步,孟化羽就进一步。 “你……你不要过来!” 方世清尖叫着逃窜,武功技法全部软绵无力。孟化羽只横手一拍,便毁去他的力道:“芥子纳须弥,刹那即永恒!”这是须弥芥子拳的心法,孟化羽徘徊在生死之前,对佛门心法已略有感悟。 孟化羽用纯粹的佛门真气催发须弥山影,须弥山膨胀到两人高,山影加倍凝实,山力一撞,撞入方世清怀中。 方世清被这股力道掀飞在地,但还没有死亡。双眼已失去了神色,跌倒在地,背靠着一棵巨树,手指着孟化羽:“太上君,太上君不会放过你的。” 孟化羽淡淡道:“那你就化成鬼,告诉他,让他来找我。”五指攒拢,五指指尖一点紫色雷光越放越大,映入方世清的眼里。 随着一阵酥麻之感流遍全身,方世清一歪脖子,口吐白沫,彻底死绝。 方世清死亡的瞬间,老杜大喝一声:“退!” 孟化羽毫不犹豫,仙气符箓甲套住全身,飞快向后退去。 方世清的‘尸体’毛孔中放出黑烟,屡屡黑烟凝聚,组成了一张狰狞的‘魔脸’!它开怀大笑,笑声如同嘶哑的风声,引的孟化羽心绪一阵一阵起伏。 第五十八章 魔 团团黑烟凝而不散,变幻成一张择人而噬的‘魔脸’,脸上两个窟窿洞,像是人类的眼睛,往孟化羽身上一盯,象征嘴巴的窟窿洞抿了抿,给孟化羽一种此魔饥渴的感觉。 魔,比妖更凶戾! 魔,无物不吞,不止吃人,世间一切皆是‘魔’的资粮,而人族在‘魔’观念下,是一种‘珍馐’。吞吃起来,比别的东西美味不少,但也仅此而已! 孟化羽见过妖魔附体的陈东,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魔’的真身! ‘魔’给孟化羽的第一感觉,就是诡异!与世间万物迥然不同,没有任何一处相似的地方,是一种超出认知的‘东西’! 老杜打起了一十二分精神,孟化羽面对的是真正的‘魔’,而非九纪中‘魔道’:“小心!‘魔’的伎俩诡秘莫测,不可力敌!” 孟化羽当然明白,自‘魔’出现的一瞬间,他的本能无时无刻不再告诫自己‘逃’!就如遇见天敌一般,唯有‘逃’之一字,方得解脱! 孟化羽凭借了无匹的意志力,足下生根,死死定在原地。双拳一扣,摆出一副以命搏命的架势,这才没有临阵脱逃。 ‘魔’的黑烟笼罩方世清的尸体,黑烟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直到把孟化羽的尸体完全笼罩。 随后,在黑烟拉扯下,方世清的尸体悬空而立。阐明黑烟不是简单的魔气,至少品质上与‘罡气’齐平,可使人或物凌空悬浮。 方世清的尸体八万四千毛孔齐齐一开,黑烟变化成一条条蛭,匍匐在上,使劲往里头钻。这具尸体,看上去就像是浑身长满了黑毛的怪物。 妖魔附体,孟化羽从来没见过如此诡诈凶险的场面,一时半会儿心神摇曳,提到了嗓子眼里。 悬浮空中的‘方世清’睁开双眼,里面漆黑一。两只眼睛没有眼白,犹如黑洞,似要把万事万物都吸进去一样:“咳!咳!” ‘方世清’安稳落地,并没有急着动手,反而清了清嗓子,咳嗽两声,像是在熟悉人类的身体。他又挥舞了下四肢,扭了扭脖子,顾盼间尽是轻松惬意的神色。 “勉勉强强。” 除一双漆黑空洞的眼睛,‘方世清’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有妖魔附体的征兆,他的气质平稳幽深,浑然没有暴戾恣睢,带着一种奇异的魅力。 孟化羽安抚心神,仔细观察着:“同为妖魔,它们的个性别天差地别。”附身陈东的妖魔,奸猾狡黠,又阴毒残忍。而这一妖魔的气质幽冷黯然,且高深莫测。 ‘方世清’一看孟化羽:“你的肉身很好!你若是愿意,我即刻施展灌顶之法,把你提升到神通境!”作为‘魔’,它的气度与众不同,竟与身为人的孟化羽谈判起来。 “你先别急着拒绝,我透过这具身体知道,你在这方宇宙有不少敌人。但只要我附身于你,这都不是问题。”‘魔’的声音非常平静,像是一个奸诈的商人,在与买主讨价还价。开出不少有利的条件,吸引着顾客,却只字不提弊端。 孟化羽冷笑一声:“没了自我,就算有通天的法力又如何?” 这下,轮到‘魔’不解了:“相反,我才不明白,为何需要‘自我’?我们生而为一个整体,个性可以分化成多种多样的,可思想协调统一,不分彼此,永远团结一致。自然也不会像你们人类,纷争不休,内乱不断。” “你们人族的追求难道不是这样的境界吗?” ‘魔’说的头头是道,蛊惑着孟化羽:“你同样可以投入‘真神’的怀抱,成为我们当中的一员,那时你可以体会到一个全然不同的境界,这比你如今的追求,更加伟大。” 邪魔不称自己信奉的神为邪神,而称之为真神,因为它们本质上就是‘真神’的一部分,只不过拥有独特的个性,实力各有高低,思想上则统一一致。 老杜力竭声嘶:“小子,千万不要被它迷惑了!”自古以来,被‘魔’巧言令色,蒙蔽心智的不在少数。它是担心孟化羽成为其中的一员。 孟化羽的意志丝毫不为‘魔’侵扰,心中只有可悲与可叹,‘魔’这种存在,终其一生,也不能明悟何谓自由:“道不同,不相为谋!” 佛门金刚伏魔的力道再度浮现,染上一层淡淡的佛门灵彩,而紫府天雷像是一头远古雷龙,盘绕着身躯,四处游走! 果不其然,‘魔’无所不用,方才的浩大声势,全是为了吸引孟化羽的注意力。真正的魔气在二者谈话间,已附着在了孟化羽的皮膜之上。 ‘魔’自始至终都在撒谎,从它嘴里说出来的任何一句话皆不可以信任。九天十地,没有比‘魔’,更擅长扇惑人心,挑拨离间的了。 紫府天雷一激,孟化羽的肌肤上当即弥漫出魔气来。若非他肉窍坚固,百毒不侵,魔气早已入体,侵蚀他的大脑了。 魔气有着灵性,可在天雷轰杀下,无所遁形。发出类似婴儿啼哭,不堪入耳的叫声。魔气纷纷逃窜,‘方世清’猛地一吸,人体七窍生出一股吸力,把魔气收回。 孟化羽戳破了它的阴谋诡计,‘魔’也不歇斯底里,反而双手负在身后,镇定自若:“你我都很明白,你杀不死我,所以不会为此搏命。而且你有潜力,以后可以达到一个很高的境界。和许多人类一样,你也非常珍惜自己的性命。” ‘魔’这一次没有暗中耍手段,而是以语言攻歼孟化羽的心灵,削弱他的心气。这才是‘魔’最厉害的神通,钻人心的空子,在他人心里种下魔障。 魔障一成,如影随形。‘魔’会寄居在魔障中,随地随时,扰人心智,蛊惑人心,最后侵占肉身。 孟化羽深吸一口气,脑海里没有半分杂念。心气如似火骄阳,魔气冰雪消融。 “你大可以一试!” 话音未落,孟化羽一拳驮须弥,缓慢沉重,却又坚定不移! 第五十九章 五行圆满 孟化羽手握空心拳,掌心藏雷,轰杀而至! 人影连带着连绵山影,人影飞速,而山影缓慢。二者形成对比,孟化羽好似打破了空间的壁障,瞬间杀至‘方世清’的跟前,毫无保留的打出一拳。 重拳落在‘方世清’的身上,孟化羽惊觉不对,毫无触感,像是捶打在空气当中。 ‘方世清’爆散成一团黑烟,转瞬后退数丈,‘魔’不畏生死,可它还有重要的目的。一旦这具肉窍毁去,本体曝露在天道下,立马会引来天谴。 ‘魔’用着方世清的身躯,化腐朽为神奇,调动一缕先天真气,便逼迫的孟化羽连连后退,不能力敌。 老杜凝重的道:“此魔很有可能是一头天魔。” 域外有神魔三千,它们的本体不可能进入任意宇宙,但能分化出种种魔头分身。‘天魔’在众多魔头中极其高等的存在。无形无影,最擅蛊惑离间,在人心中种下魔障。 除此之外,还有地魔,阴魔,阳魔,邪魔,业魔,每一类都非常难缠。孟化羽之前遇见的,便是阴魔,潜伏在人体大脑中作乱,蚕食意志,吞并躯壳。 孟化羽远非天魔的对手,可此魔在入界之时,受过重创。如今为修补方世清的残躯,又消耗不少。即便如此,孟化羽也不过与这头旗鼓相当。 天魔想要脱逃,孟化羽没有任何办法阻止。 ‘方世清’的躯壳在天魔作用下,发生质变,已非寻常人身,而成了天魔之体,化屡屡作黑烟。转眼间,数次连闪,逃遁的无影无踪。 孟化羽不敢怠慢,抄起地上五口飞剑,转身逃离。鹏妖的蛋,老杜在不知不觉中藏入了小千界,未被打斗波及。 “你的伤势不轻,腹中残留金行元气。你仙胎未成,得赶快炼化,不然后患无穷。”老杜提醒着,金行元气本质锐利,孟化羽强行炼化,已在体内留下暗伤。固然可以修复,却得消耗不少时间。 孟化羽早有打算:“我已用小诸天五行禁法炼化五行剑,利用五行相生相克之道,炼化金行剑气,滋补肺脏,抬升境界,且五行合一也有利于我修成造化仙胎。” 除了天魔入侵之外,一切皆在孟化羽的算计之内。 孟化羽犹豫着措辞:“老杜,实话实说。天魔一事,你是否清楚?”连续遭遇两次魔头,他已满肚子疑心。 老杜坦诚相待:“真武外域朝廷龙气薄弱,是魔头最易入侵的地界。只能说你运气不好,亦或是你已被那头神魔盯上。” “之前那头阴魔撂下狠话,说会来寻仇,却没想到这么快。”这次放跑一头天魔,孟化羽如鲠在喉,心里就有着不安。 老杜少见的安慰了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现在最重要的养伤,等待时机,成就仙胎。待到练成真气,便不惧此魔了。” 孟化羽湮灭了心里不安的念头,防止天魔入侵:“你说得对,先行炼化五行剑,修复伤势才是关键。”内息当即转化成五行真气,包裹金木水火土,五口飞剑。 世间许多法器皆是五行之属,而小诸天五行禁法是上古流传下来的五行道法,能够祭炼各种法器,用途广泛。与胎息法一般,看上去尽管是简单的法门,实则返璞归真,内藏玄奥。 这五口飞剑的剑身纤薄如纸,色泽清澈透明。好似并非金铁锻造,而是由某种水晶做成的。孟化羽听了白无垢讲解炼器之道,方才知道,五行灵矿锤炼到极致,才能水晶一般的光泽。 这口五行剑质地奇佳,祭炼得当,则潜力无穷。而当五口飞剑合一,才有一般剑器的厚度。五行合一,相生相克,五口剑合一最能发挥此剑的威力。 像方世清那样运用,拆分五剑,摆下剑阵,实在是舍本逐末。 老杜施展‘两界分割之法’将它的小千界与真武宇宙相连,随时随地开启入口,还连带着传送转移的功能。 孟化羽躲入小千界中,炼化五行剑,修复伤势。他脸上的伤看似可怕,但却是皮外伤。真正的重伤在体内,金行剑气已把他的经脉腑脏搞得一团乱麻。 五脏位移,千疮百孔。 孟化羽开口一吞,五行剑以一作五,分别进入心肝脾肺肾,温养五脏。随后五行齐聚,抽丝剥茧,把经脉腑脏中的金行剑气一一炼化。 这时,炼皮锻骨圆满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体内异力一除,恢复极快。嘴上新生的肉芽交缠在一块,修补着皮膜。牙齿也长了出来,且比之前更加周正坚硬。 一呼一吸,五色斑斓。 “这次算是因祸得福,圆满五行,离仙胎大成只差一步了。” 孟化羽站起身来,整个人充满着平衡,留有五行圆满的韵味。几种真气之间,越发圆融。内息转换起来,毫无滞涩之感。 五行剑藏于五脏,随时激发五行剑气,相当于多了一种对敌手段。而孟化羽恰好缺失远攻的法门,填补了他的不足之处。 “天魔已经退去,带我去见元问吧。” 元问一直藏在小千界中,且按照孟化羽的吩咐,以灵气供养他的肉身。脱离了元诏的束缚,元问与‘大品天仙符’产生了一丝联系,不再是以人养符,而是以符养人。 元问的修为一日千里,竟比孟化羽还快,已是后气境界,距离先天也只差临门一脚了。 “你终于来了,我问你,九姐她怎么样了,是否受了责罚!” 此时,元问已产生了巨大的变化,有一种困龙升天的气势在。但他心性未变,最担心的还是那位照拂他颇多的姐姐。 孟化羽暗忖道:“元问不近人情,大概只有元苏,可以解开他的心结了。”元问自小被充作‘符人’,没有感受过亲情,养成不相信任何人的性子。唯有元苏,给他带来些许光明。 老杜讥笑一声:“以他的个性,你若放他出去,今后定免不了父子相残。” 孟化羽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无妨,元诏是腐朽之人,就拿他的性命成就元问好了。” 第六十章 血肉养体丹 元苏后来被符箓宗的人带走,孟化羽不好多问:“苏小姐如何,你自己去确认吧。只是凭现在的你,还没有这个实力。” 元问一拳锤地,指甲深深刺入掌心。疼痛涌了上来,却浇不灭心中恨意:“元诏!元诏!”他直呼元诏之名,误以为元苏已遭遇不测,只是眼前的神秘人还瞒着自己。 以元诏的性子,元苏是什么下场。元问再清楚不过,他大概有着猜测。只是还留有一点侥幸,希望元诏能顾及最后一点亲情。 “时机已至,我这便送你前往武朝内域,脱离你父亲的魔掌。”孟化羽真人不露像,依旧利用阴阳二气遮掩着面容。 元问修成真气,即使在武朝内域,也可保全自身。且道门只在外域布有耳目,但在内域与核心九域,势力就不那么明显了。 而老杜施展两界分割之术,可以在真武朝除核心九域之外的任何一处地方打开通道。 元问恢复冷静:“我出去后,该如何联系你?” 这个时候,老杜传出话来,遮盖了孟化羽的声音:“我自有办法联络你,未来这方宇宙将有大劫。你的私人之事尽快解决,不然分身无术,到头来,仍免不了一死。勿论是你,亦或是你看重的人。” 老杜暗自给孟化羽传音:“先在他的心里埋下一颗种子,否则他日后未必会一同抵御劫数。” 劫数之事,聪慧如孟化羽,早有猜测。在他的逼问下,老杜只好如实交代。可劫数的全貌,老杜也不清楚,只是说一旦度不过此劫,整个宇宙都会覆灭。 可距离劫数到来,至少还有十万年之久,所以孟化羽一直没有放在心上。 老杜活了五个纪元,有时还会告诫孟化羽:“你勿要以为十万年很久,到了另一个境界,你便觉着十万年不过弹指一瞬,连打一个盹的时间都不够。” 对此,孟化羽也有丝紧迫感:“要言不烦,我既救你,别无所求,信或不信,取决于你!” ‘神佛’交待的任务,孟化羽从不懈怠。他有信心,元问绝对是未来造就时势的人物之一。 元问沈默一阵,说道:“我不在乎劫数,只想做好眼前之事。” “如此便够了。”孟化羽直言不讳,从元问的身上看不到仙门弟子的好高骛远,只有沉着冷静,以及深藏的恨意。 孟化羽不可能随随便便找个地方把元问一放,他强行使用望气术,双目酸涩肿胀,流下两横清泪,这才看清元问的气运。 元问头顶三寸处,一缕青烟蒸腾而上,气运呈现皂色,与黑色的劫气不同,指代某种气数。 孟化羽一揉发红的眼睛,敲定了章程:“玄气施张,元问的机缘在北方!”依照孟化羽的吩咐,老杜打开一处通路,把元问送去真武内域的极北之地。 呼!呼! 真武内域极北是荒无人烟的沙漠,这里沙匪横行,他们掌管着绿洲,在商道上徘徊。元问抬头望着刺眼的阳光,火辣辣的,但这种自由的感觉,前所未有的舒适。 一时间,元问看着宽广无垠的沙漠,他几乎淡忘的仇恨。一步又一步,在沙漠上踩出一个又一个不深不浅的脚印,元问向着大北荒漠的深处进发。 孟化羽这时候还不知道,一个名为‘元劫会’的势力已在北地悄然深根发芽。 …… 送元问前去内域北端,了解了孟化羽一桩心事,而又印证了他心中所想。自元问踏出小千界一步,‘英雄气概’横生,投入‘榜’中,足有上千英雄点,这可是孟化羽最大的一笔收入。 孟化羽看着榜中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似乎其中排名前十的物件,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了。 既得一千英雄点,孟化羽当即调出丹道榜,前列的丹药,同样动辄千万,乃至上亿。孟化羽只好从后头开始看起:“万寿丹,五行丹,竟然还有皇室专供的七窍金丹?” 真武王朝的皇室弟子可是用丹大户,皇宫里头有一个非常特殊的丹师群体,名为‘真丹会’。其中的丹师,只为皇门贵族炼制丹药。 宫里的娘娘每日服食的养颜丹,便是真丹会的首领研发的。而七窍金丹则是丹中极品,夯实根基的圣物。皇子皇孙呱呱落地之时,真丹会就会炼出一枚七窍金丹,化入水中,为其药浴。 七窍金丹又因此得名‘皇极丹’,意味着只有皇族才能享用的东西。孟化羽又翻了翻榜帖,发现里头有不少都是皇宫里才见得到的东西,不由得对‘神佛’的身份有了些猜测。 孟化羽心思一起,随即掐灭,不再深入想下去,告诫自身:“打住!皇极丹是打熬根基用的,我还是兑换一个有利于修复伤势的吧。” 心意一动,丹道榜自动翻了几页,列举出不少有助恢复的丹药。 孟化羽花了大代价,从中取走一枚血肉养体丹。这是魔道的丹药,由生灵的精血炼成,可弥补精血亏损,是修复肉体伤势的利器。 孟化羽掌心握着一枚通体纯净,如同血玉的‘核桃’。‘核桃’表面粗糙不平,带着特殊的纹路。细细一看,好似是一张哀怨的人脸。 “这枚血肉养体丹还不够纯粹,没能把生灵的怨气彻底化去,不然就不会有这种纹路了。”老杜评头论足着 孟化羽可没老杜那么娇贵,他连丹药都没见多少,哪会挑三拣四?何况,孟化羽与常人不同,没有道魔偏见:“魔道丹药虽不如玄门中正平和,但胜在见效快速,正符合我现在的状况。” 魔道丹药大多激进,有拔苗助长的特色,但在修补肉身上独树一帜,功效立竿见影,且还有特殊的服用方法。血肉养体丹便是用手搓揉即可,药力会从双手经脉渗入全身。 孟化羽一捏血肉养体丹,汹涌澎拜的血色药力汇入经脉,游走全身。只花了半日不到的功夫,一身伤势尽数修复,且血肉养体丹还剩下小半。 第六十一章 回云阳 血肉养体丹毕竟是魔道丹药,有些副作用。孟化羽炼化后,怨气撞入脑海,品尝到一些生灵死前恐惧的念头。 “魔道也是以此种方式锻炼门下弟子,魔道中的新星无不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老杜对魔道烂若披掌,疏解着魔道种种经义。 “说起来,魔龙帝子就是魔道中人。他驾驭魔头的功夫,不可小觑。” 魔道中‘以身合魔’只是小道,正宗魔法古拙不凡,以‘降伏魔性,驭使魔身’为第一要义,变化成先天神魔后,阐发古老的神通,甚至改进的更加完美,契合大道本源。 九纪元里,道魔合一的大神通者,数不胜数。 老杜颇觉可惜:“魔道亦是堂皇正道,只是与人道相悖,多有屠戮,这才被摒弃。”魔门不合人道,偏重血魂煞尸四道,又催发‘魔’的恨、怒、怨等负面情绪,激发潜能,成就神魔之身。 道消魔长,魔长道消。 魔门与道门,气数相连,虽未曾拥有过自己的纪元,但却一直长存。直到今日,人道定鼎。道门自身难保,气数一落千丈,魔门自然消亡,不复踪影。 真武宇宙里,唯在蛮荒才能得见魔门踪迹。 孟化羽曾听闻,魔门勾结九纪遗民,做出离经叛道的事,不过都是些小打小闹。真武朝廷发兵攻伐了几次,便没了声息。 “域外神魔明来暗往,必然不止一头天魔入界,魔门或许会有动作。”魔门与神魔息息相关,孟化羽试图分析着,可神魔的境界,非是他能够揣测的。 魔头假借人身,搜集血肉,摆下祭坛,召唤更多的神魔分身降临。魔门一旦察觉,即会前去捕捉,乃至欺骗神魔,获取灌顶。而后降伏魔头为已用,使得实力暴增。 天魔,孟化羽不得不除!可是天魔来去无踪,孟化羽只有以静制动:“想这些也没用,快把我送去云阳门,这已耽误了不少时日了。” 三月时光,拖拖拉拉,已耗去将近一半。时限一至,宗门符诏自动会将孟化羽拉回门内。方世清正是担心孟化羽一入云阳,不出山门,这才在半途劫道。给了天魔可乘之机,害人终害己。 …… 孟化羽虽在‘神佛’的授命下,不能使用阴阳小千界中的奇珍灵物,但可以享受它带来的便利,算是变着法子偷懒。 老杜施展两界分割之术,直接将孟化羽送去云阳山门,不然让他自己御使仙气符箓甲,至少也一个多月才能抵达:“就让你小子偷次懒,不过要是让那位知道了,你可别赖在我头上。” “一人做事一人当,这点小事,有什么好怪罪的。” 孟化羽一步踏出,已至云阳山门之外。晃晃数月之余,他却有些物是人非之感:“走,也该去见见掌门了。” 云阳门人瞧见了孟化羽,眼神中都带着惊异以及艳羡。因为从那场历练中活下来的,无不进入上宗,成为上宗内门的候补人选。 不过上百下宗也因此元气大伤,很多杰出弟子陨落在小千界中。百年积累毁于一旦,使得门内青黄不接。再过百年,都不会再有加入上宗的弟子了。 云阳派同样元气大伤,弟子中只有孟化羽一人活了下来。乌云天像是感受到了孟化羽的气息,亲自前来,看见了孟化羽,没有多说什么,可眼底隐藏着激动:“回来就好。” 乌云天不禁感慨,他的亲生女儿从未回来,照看过他这个父亲,反而是孟化羽安顿好后,第一时间回宗。云阳派自龙璃儿一事后,两头得罪,里外不讨好。 孟化羽回云阳是表明一个态度,希望云阳派的情况能够好转。而乌云天不知上宗有什么内情,阴晦地问及了自家女儿的情况。 “乌小姐加入太上君一脉,勿用担心。”孟化羽了解过,乌凤鸣彻底倒向太上君,在宗门内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不少人都巴结她,想要攀附上太上君这棵大树。 乌云天听出了疏远之意,微微一叹:“凤儿年轻气盛,必会犯错,还请你多加照拂。” “同为云阳出生,自当如此。”孟化羽应声答道。念在同门一场,孟化羽想着是该给乌凤鸣一个教训了,不然这个女人跟着太上君搅风搅雨,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对了,宗门里有一位弟子以天妖淬骨拳成就锻骨圆满,你是否要看下。”这是孟化羽临走前曾吩咐过的事,乌云天猜测出他有提携云阳弟子的心思,很是欣慰。 孟化羽念及近日来魔头降世,上宗纷争不断,折射乱象:“近来纷扰太多,你先让他静心修炼。” 且太上君与龙璃儿相争,使得太上宗两极分化,而龙璃儿明显处于劣势。孟化羽在太上宗里遭受压迫,这时候再带人去上宗,实属不智。 太上宗弟子有权调度,携随从,亲友之类的进入上宗。有些世家弟子出行,无不是前呼后拥,排场极大。甚而利用关系,把身边之人安插进入上宗。 乌凤鸣就是个典型的例子,太上君轻飘飘一句话,就定了下她外门弟子的身份。 孟化羽一入上宗,就被扣上了龙璃儿一系的帽子,没少受刁难。而龙璃儿一脉自顾不暇,怎有闲心来搭理一个外门弟子。 ‘道武合一’终有弊端,林乾坤的本意是想借助玄门炼心,驯服人性的弱点。可人道气数太强,而仙门势弱,人心的势利反而根植在了仙门中。 “对了,我记得宗门有一口药鼎,可否借来一用?”孟化羽忽然想起云阳派有一方药鼎,是个炼坏的法器胚子,被云阳派的前任掌门打磨一番,用来炼制寻常丹药。而云阳派并无丹师,每次都是花了大价钱从外面请来丹师,为宗门炼制丹药。 孟化羽欲要修习丹道,恰好由此入手,从基础的五谷丹开始。 乌云天身为掌教,自然有权定夺此事:“可以!你想炼丹,云阳鼎力支持。” 第六十二章 暗皇 “什么!不仅败了,连五行剑也被他夺走?” 月殇震怒,冰冷!寒霜骤生,空旷的大殿内居然飘落起了片片雪花,不一会,地面上覆盖一层厚厚的积雪。 大块的坚冰砸落!方世清匍匐在地,冻得嘴唇发紫,任凭冰砸。头狠狠磕在地上,磕出大片血红。在白色积雪上,尤其显眼。 月殇体质特殊,修的是上古冰魄神光道的法术,冠绝世间一切冰属道法,乃是‘月宫’的在世传人:“废物!一桩小事都办不好,太上君要你有何用!” 一道靛蓝的神光从掌心飞出,把方世清完全冻成一块冰雕。方世清状若惊恐,实则天魔之力在内翻腾,抵挡着冰魄神光的寒意:“原来是太阴星的后人,有利用的价值。” 天魔擅长欺瞒潜伏,且胆大包天,躲入太上宗,浑然不惧太上宗的‘四方混元大阵’。在夺得方世清的记忆后,便开始谋划算计,从内部瓦解太上宗,为真武朝带来动荡。 并且,这头天魔智慧超群,还知道九纪中历史,一下子看穿了月殇的根底。月殇是九纪太阴星宫的后人,而太阴星宫与真龙帝子有不共戴天之仇! 上古第九纪,真龙帝子为博取道门支持,登上帝位,将太阴太阳门人尽数灭杀。月殇则是太阴遗孤,她不惜隐瞒身份,接近得了真龙帝子道统的太上君。 天魔脑中魔念翻涌,想出好几条毒计,欲要吞噬太上君,以及整个太上宗。天魔无需心灵修为,只要吞吃掠夺,献祭真神。真神赐下奖赏,力量随之暴涨,没有任何桎梏。 ‘方世清’冻成冰雕,眼珠子还能转动,眼里流露出讨饶的神色,好像放弃了尊严。这都是天魔的演技,它们能惟妙惟肖地模仿人族的情感,实则根本不懂其中蕴藏的涵义。 神魔赐予魔头情感与心性,是为了它们在催动术法时,迸发强大的力量。如果仅仅是没有情感与性格的傀儡,在催发各种法门时,力道便会弱上不少。 方世清在天魔操纵下的神情作态,即使太上君来了,也看不出破绽。而天魔本身没有一点屈辱之感,只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这时候,站在旁边的乌凤鸣倏地开口道:“月姐姐,莫要生气,先听方世清解释。” “孟化羽真气未成,怎么可能打得过手持五行剑的他,其中必有蹊跷。” 精明如月殇,她怎会不明白?只是方世清太过无用,连赏赐的五行剑都给丢了,使她怒上心头。玉掌一挥,大殿冰雪消融,连一滴积水都剩下,展现出精妙的冰魄道法。 方世清脸上冻得青紫,交叉着双臂,止不住的颤抖:“小人也不清楚,孟化羽不知在那处秘境里得了什么宝贝。黑光白光一闪,便把五行剑捞去,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月殇忽然平静下来,脸上有些动容:“妖丹!好小子,竟然没在元诏面前露马脚。”小千界中的事,广为流传。最珍贵的妖王妖丹不知所踪,成了符箓宗掌教的心病,且掌教之子,元问也没了踪影。 乌凤鸣眼睛一亮,自己立功的机会来了,自告奋勇:“月姐姐,既然方世清已经败了,就让我去,我一定能劝服他,拜入太上君门下。” 月殇冷若寒霜,眯着双眼,让人看不出喜怒:“这事交给你了,不过他有妖丹护体,你可把握?” “自然,家父自幼收养他,教他练功,也该轮到他报恩了。”乌凤鸣挟恩求报,浑不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反而觉得理所应当。自小,她便觉得孟化羽是家中奴仆,只是武功高了那么一点。 而今,乌凤鸣修成先天,去见孟化羽就有着炫耀的意味。在乌凤鸣看来,太上宗弟子都和她一样,只要搬出太上君的名头,不怕孟化羽不臣服。 眼见祸害孟化羽的目的达成,天魔却无喜无悲,思虑着下一步该如何行事。它演绎着人类模样,像是受了莫大的屈辱,不甘心憋出一句话:“小人,告退。” 月殇只吐出一个字:“滚!” ‘方世清’脸色由青紫转为涨红,灰溜溜地退出大殿。 月殇见此,神色更加不屑,如果这方世清还有心气在,那还有培养的价值,但他这个模样,就如同吓破了胆,成了个废物。 方世清出了月殇所在的月宫殿,一到外头,气质猛地一变,幽深莫测,一切了然于胸,哪还有方才的狼狈样? “这太上宗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我在暗中激化矛盾,从中取利,最好能把龙璃儿与太上君一同献祭了,对于仙道是个巨大的打击,武朝祸乱也会由此而生。”天魔气息幽冷,思量着今后的计划。 “哦,这不是方师兄吗?”突然一声,打断了天魔的思虑。 且这人竟无声无息欺进天魔身边,令天魔不得不戒备起来,它搜索着方世清的记忆,却发现从未见过此人:“你是谁?我不曾见过你。” 天魔演绎着方世清的尖酸刻薄,来人一阵拍手叫好,点破了它的真身:“演得不错,域外天魔,果然名不虚传。” 天魔听了,不仅没有动手,反而大笑:“什么天魔?我听不明白!”暗地里,天魔之力灌注双眼,想要看穿面前这人的真面目。 天魔之眸发动,双眼墨黑,在这人身上来回扫视。 来人身穿着太上宗杂役的衣物,样貌平凡,是丢在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可天魔断然不信这是他的真面貌,且天魔是擅长欺骗的生灵,自然也善于揭破谎言。 这个‘太上宗杂役’不慌不忙,不遮不挡:“我今天坐在这里给你瞧,你若能看出破绽,算我佩服你。” 天魔竭尽全力,也看不穿来人的真身:“你究竟有什么目的!”它明智的没有选择动手,一旦出手,太上宗中大能必会发现天魔入侵。 来人诡秘一笑,拿出一枚魔道丹药,精纯的魔元作盘龙之状,盘踞在四周:“奉暗皇之命,前来助你成事。这枚龙魔丹,代表我的诚意。” 第六十三章 罗魔入 “林乾坤号明帝,你的主人也配称暗皇?”天魔并无侮辱的意味,只是在陈述事实。 自从林乾坤登临帝位,以庞然气数镇压龙脉,龙气不再分散。因此草莽之中,已无潜龙。天下太平鼎盛,顶多有些小妖作祟。 这假扮杂役的人从容不迫,好似天魔也不过是手中玩物一样:“真武不生内忧,可外患却不少。天下若无争龙之事,便不会大乱。但你们这些天外来客,并不受此束缚。” “何况,林乾坤没有破绽,不代表人道气数没有。”字字珠玑,道破了真武宇宙最大的弱点。 真武宇宙革新重铸之时,缺少四条先天大道,不再圆满。因而有了巨大的漏洞,先天神魔这才有了可乘之机,派出魔头,骚扰真武。 “不妨告诉你,我的本意是资助太上君,挑起真武与玄门的争斗。可现在么,似乎有更好的人选。” 他抛出的龙魔丹,是魔道的丹药,连天魔都心动的东西。上古魔门发展魔道神通,钻研出许多对天魔有作用的丹药,扶助魔头斩断根源,摆脱神魔的控制。 上古有魔头得到龙魔丹,当即就有了龙的意识,挣脱控制,化身成灭世魔龙。 传闻中,万龙的源头,‘始’与‘祖’这两头真龙,其中就有一头是域外魔头吞服龙魔丹,修炼魔法,转化而来的。所以上古纪元中,‘龙界’的真龙都隐有魔性。 龙魔丹的一缕气味激发了天魔的本能,它渴望得到这一枚丹药:“可以!你扶持我,胜过太上君百倍。太上君不日就要被我吞噬,只要我接管了太上宗,立马联合其余道门,向真武开战。” “很好,你记住了,我叫罗魔入。是奉暗皇之命,助桀为虐的人。” 罗魔入说话的声音越发飘渺,身影淡薄,最后几近透明。连天魔都捉摸不透他用了什么手段,竟在小千界里穿梭自如,又能避过太上宗大能的耳目,简直比‘自在天魔遁’还要厉害。 罗魔入凭空消失不见,而龙魔丹不知什么时候已在天魔怀中。天魔发觉前胸有异物突起,十分惊异:“刚才那人若想杀我,只需一个念头,而我根本看不透他。真武宇宙藏龙卧虎,比之前几个不成气候的宇宙要强大的多。” 神魔入侵诸多宇宙,掠夺搜刮文明的知识,凝聚无上智慧,共享给魔头分身。魔头一生下来就是高智慧的物种,会学习进化,适应各种宇宙的规则,然后献祭给神魔本体。 如果天魔更进一步,掌握大道,献祭神魔。神魔即能本体入侵,给宇宙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天魔一把掰开方世清的肋骨,它感受不到疼痛,将心脏开了一个口子,将龙魔丹塞入其中。天魔之力改造下,外貌并无改变,但内在的器官已经面目全非。尤其是心脏,人心本有四窍,而‘魔心’一窍不通。 龙魔丹一入心脏,为魔心打开一窍! 心窍一开,天魔立刻有了属于自己的智慧,而非神魔分享而来的,拥有了‘自我’的意识。尽管还是萌芽,但它已经学会独立思考。 “罗魔入,这个名字,按照人族的思维,与孟化羽似乎截然相反。”天魔不经意间想道,但假如是服食龙魔丹之前的它,绝不会思考这般无聊的事。 罗魔入踏步在虚空中,变幻着一副又一副扮相。老人孩童,工匠商贩,将军农夫,婢女妻儿。 三教九流,五行八作。 天下苍生,罗魔入皆能演绎的活灵活现。 “暗皇传我的苍生大术,神鬼莫测,连天魔都可以蒙蔽。只是我不能把赌注只放在天魔的身上,太上君还是接触一下为妙。” 罗魔入一举跨出虚空,来到太上府外,幽幽叹息,变幻成一个绝世女子的面容。原来,罗魔入神不知,鬼不觉地打入了太上君的后宫,而今正好轮到她来服侍。 “暗皇说过我有一个克星,与我的宿命迥然相异,尽做惩奸除恶,爱人好士的事。也不知道这人是谁,不过千万不要让我碰见,不然……” 罗魔入眼神闪烁着森冷,即刻掩饰,回归自然。他的心性与孟化羽一般,苍生万物皆能变化,扮演任何人都不会暴露缺陷。 这时,身在云阳的孟化羽,感受到‘帖’的躁动不安,像是在警醒着什么。孟化羽意识一沉,抚平‘帖’的骚动。 其实孟化羽同样心血来潮,警钟突鸣。 这是一种天生灵觉,只有少数敏锐的修行者才会在危难关头突发预兆。而修为高深的神通者,甚至可以凭此,推算天地,运转造化,预知劫数,继而规避。 孟化羽分散了注意力:“恐有劫数将起,只是我的望气术修为尚浅,不能照见己身,否则窥得气数变化,也能预知一二。” “小子,放轻松,关注眼前。火力太盛,这炉丹药要被你炼废了。”老杜慢条斯理地说着:“正统炼丹之术,需火木两种真气,不过也有水炼灵丹之法。‘道武合一’下炼丹法门,走得是道门正统,与你的体质不太相合。” 孟化羽全神贯注,抛开杂念。他还未修成造化仙胎,而体质又不契合五行。运用起来,束手束脚:“修炼至今,从来没有这般憋屈过,这丹道着实不合我的路子。” 老杜觉着这是个不错的历练:“一帆风顺不见得是好事,既然发现了自己的弱项,那就去克服,这才是真正的修炼。” “大道理谁都会说,要不你来试试。”孟化羽嘴硬了一句,手上却没有停下来,左右着火木两属的真气。 木性温润,火性暴烈。 孟化羽用木属真气包裹着仙家五谷,再以火属真气操纵火势,慢慢将五谷中杂气逼出,煅烧五谷灵气,揉杂一体,再抽成丸状。 丹室内,温度陡增,一片火红。热的孟化羽额上滴落汗水,流入眼中,却不能擦拭。他盯着药鼎,不敢偏移视线。药鼎炉盖砰砰作响,一些的丹气从中泄露出来。旁人一闻,即可辟谷三日。 第六十四章 丹器 遵照烘炉炼法中的外丹道诀,孟化羽将仙家五谷炼化成液,而后过滤水气,鼎内温度骤降,药液瞬间凝固成一颗颗丹丸。 炉盖一开,孟化羽数了下,约莫有十粒左右,且质量还层次不齐。 “三十人份的药材,被你炼成十人份,少去三分之二。某种意义上,你也算是个丹道天才了。”老杜大笑着:“若在第九纪,你这种人一辈子都别想踏进丹房半步。” 孟化羽对老杜的挖苦视若无睹,在他看来,这已是个不错的成果了:“烘炉炼法是‘道武合一’下的丹道法门,这三十人份的药材,至少可以炼出九十人份。” 白无垢是丹器两道的宗师,她参悟出来的丹道法门,别出机杼,分外丹,内丹两门。外丹是以金石,灵材,丹炉为主的炼丹之术。而内丹法,则是以肉身为炉,沟通次元,摄取灵气,炼制丹药。 ‘小仙界’就是一十四上宗弟子经常沟通的次元,它并非真正的仙界,而是七道七宗的两大祖师爷合力开辟的一处‘大千界’,游离于真武大陆之外,只有少数道门菁英能够进驻。 “沟通小仙界,也分高下。如果是我,最多撬开一角,获取些边角料。而白无垢,足以打开一方天地,从中任意采撷。”孟化羽由外入内,琢磨着丹道。 外丹之道,相比内丹,条件还要苛刻一些。需要丹炉法器,另又天材地宝无数。若非天资聪颖之人,想成为丹师,只能用庞大的消耗堆积出来。 孟化羽于丹道一途的天赋,实在不敢恭维。不过,他却渐渐迷上此道,令老杜汗出如浆:“乖乖,照他这样浪费,不知要耗费多少灵物,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丹师。” 上古道门中丹师也不算常见的存在,尤其是丹道宗师,他们中甚至能炼出对元神有助益的丹药。要知道,境界越往上,外物的助力越小。 道门一成元神,彻底摒弃丹药这类外物。而上古丹师们却研究出对元神道人也有益处的仙丹,可见九纪丹道的鼎盛。 老杜曾是阴阳道的护山妖仙,在宗门里把丹药当糖豆吃。它自己本身也会炼丹,只是惫懒而已。见了孟化羽的丹道天赋,它不禁摇头:“又是一个丹道祸害。” 孟化羽炼了几炉谷丹,就有些入迷,领会丹道的乐趣:“原来是这样,凝丹这一手上出了差错。”炼丹处处是细节,每个步骤都不能有差错,对真气的驾驭有很高的要求。 孟化羽因修炼的真气种类太多,真气与真气之间相互冲突,致使不协调,所以才不能得心应手地炼制丹药。不过就如老杜所言,越是弱项,越要克服。 “老杜,听说上古有扭转心性的神奇丹药,能把懦弱的变成悍勇的,还把残忍暴戾的君王变得仁慈平和。”孟化羽不经意的问着。 老杜答道:“那是当然,改变资质,修补心灵上纰漏,升华境界。孔家圣人的炼心丹名扬千古。服用此丹,不亚于听孔圣讲道一场。” 修炼法力上是一回事,心灵修炼又是另外一回事。如果心灵上的境界到了,法力自然水涨船高,靠服食丹药增益修为,也不会留下弊病。 孟化羽一听,不止没有惊喜,相反对丹道生了防备之心。因他认为心灵上的修炼,唯有靠己身历练。依仗外物,强行改造,不是正途,终有限制,会妨碍以后的修行。 孟化羽的想法是对的,更正心性的丹药,无异于大神通者强制向服丹之人灌输自身的大道理念。 一旦服用,心灵就有了桎梏,倘若挣脱不开枷锁,终其一生,都得受制于某个境界。而这个境界,取决于炼丹者的水平。 老杜是妖仙,凭妖族潜能即可长生久视,所以观念还未完全革新。有些修行要义,反而是孟化羽抢先一步领悟。 “丹道有助修行,但终究是外物,不可依仗。” 放下丹道,孟化羽取出蟾毒珠,转而尝试练习炼器,但老杜阻止了他:“器道不比丹道,炼丹一个不慎,顶多毁了这炉药材。若是炼器,这蟾毒珠一炸,激发了潜藏的毒性,转眼致你于死地。” 老杜知道了孟化羽的炼丹天赋,对他的炼器天赋已不抱有希望:“你从最基本的锻钢开始吧。”它用神念传授了孟化羽一门打铁的手艺,是凡俗技艺与仙道法门的结合。 孟化羽暗自梳理,发现这是一套武学锤法,以真气锤炼灵矿,祛除杂质,煅造百炼真钢,有几分道武合一的韵味:“这是老杜你自己参悟的?” “我看你在丹器之道上颇有障碍,便钻研出点东西来,给你尝试,免得那位怪罪下来。”这门锤法是老杜的得意之作,它修有一门名为‘太极大势锤’的法术。 这部道法气势惊人,深得阴阳真意,有一锤定音之能。操纵阴阳本就是老杜的天赋神通,配合‘太极大势锤’。一锤之下,万物俱要焚成原始阴阳,乃至重归混沌。 老杜的境界比白无垢高上不少,又是以神念相传,相当于言传身教。孟化羽初一上手,就觉得十分顺利。 在云阳炼兵的锅炉旁,孟化羽拾起一块粗制滥造的铁锭。他也不借助锅炉的火力,直接用火属真气焙炼。眼见铁锭滚烫通红,孟化羽一锤一锤的落下去,带着独特的节奏,不断地把杂质打熬出来。 待到铁锭冷却,温度不足,再用真气焙烧,如此反复。真气消耗之巨,孟化羽的先天气脉,比常人真气容量还大不少的他都难以支撑,疲惫困顿之感涌上心头。 “最好是以真火煅烧,才能节省时间。” 孟化羽反复消耗真气,亦是一种磨练。真气每一次消耗殆尽,再度回气后,真气的质量即微不可闻的提高一些。固然微弱,但胜在真实。一步一个脚印,绝不虚浮。 一天一夜过去,耗尽了好几回内息,孟化羽这才锻造出一块百炼真钢。 老杜暗暗点头:“还是笨功夫适合这个小子。” 第六十五章 真道级 这一个多月,孟化羽静心沉淀,放下修炼,着手丹器。外丹法上蜗行牛步,器道修为却一日千里,打造出百来块百炼真钢。 灵胎逐步向仙胎转换,真气质量抬升了一个层次,诞生灵性,有了‘灵动级’的品质! 肉身境重在打熬肉身,巩固气血,气血体魄强健到极致,内息转化成真气。 真气境则是奠定神通法力的关键,真气在进入神通境后,会蜕变成法力。一身道武绝学开花结果,追本溯源,返作武道神通,发挥出移山填海的威能来。 法力品质取决于真气,真气分三等九般,最底层的是‘凡庸级’,这个层次,真气稀松平常,连罡气也未必能修成,百分之百不可能修成神通境。再往上一层则是‘灵动级’,这一级数不同凡响。真气具有灵性,必可修成罡气,进入神通境的机会也很大,日后也是‘灵动级’的法力品质。 第三个层次是‘龙象级’,这一级数不可思议,真气具有龙象之力,仅凭真气质量就可碾压一切。如果催动道武绝学,威力莫测,可以与只修成灵动级法力的神通大能一较高下!且一旦修成龙象级的真气,那毫无疑问,势必晋级神通境。 最后一个层次是‘真道级’,这个级数只有在真气境中凝聚了‘道’的人,才有机会修成。真武朝创立至今,几乎没有人达到‘真道级’,是一个理论上存在的真气级数。 真气蜕变法力,这个结果是不可更改的。如泼出去的水,想要收回去,那千难万难了。 方世清的真气是凡庸级,比孟化羽的真气品质还差些,因此催发五行剑气也不怎厉害,反而被孟化羽炼化。 太上君就是龙象级的法力,他在真气境的时候修成了龙象级真气,所以才能力压诸多太上弟子一头,成为太上嫡传。 孟化羽体内真气尚未形成小周天,竟然已是灵动级。有朝一日,积蓄足够,晋升龙象级,那是板上钉钉的事。但孟化羽还不满足,他已合并佛道妖三类真气,推敲出一缕‘道’韵。 老杜看了出来孟化羽有心练就真道级的真气:“孟小子志气不小,想修成‘真道级’的真气。”它虽觉得不大现实,但孟化羽凝聚了‘道’的雏形。是古往今来,最有可能修成‘真道级’真气的人。 “有了这一百二十块百炼真钢,即能锻造出一副铠甲,到时与仙气符箓甲合一。即便到神通境,你也不会缺法器用了。”老杜不会让孟化羽做无用功,锻造一百多块多百炼真钢,是为了以后锻造法器做打算。 孟化羽将百炼真钢收好,太上宗的符箓青光闪烁,提醒着他时间已到:“回去后还有宗门考核,也不知道他们会设下什么绊子。” 太上宗年中年末各有一次大考,以此检查内外弟子修为,评定等级。太上君的人会在这两个时期特别活跃,倾尽一切手段拉拢天才弟子,拉拢不到的就千方百计打压,降低那些弟子的评级。 孟化羽是从历练中活下来下宗弟子,无依无靠,无权无势,当然会被重点‘关照’。 “如果我在这次考核里,表现出足够的价值。龙璃儿一脉肯定会派人来交好,为我分担压力,但如此做便是彻底得罪太上君。”孟化羽衡量着,他把龙璃儿当成自己人,但对龙璃儿一脉的人并无好感。 思量间,符箓青光一裹,把孟化羽包在里头,缩成一个鸡蛋大的圆球,打破空间,长驱直入。待到孟化羽再度睁开眼睛,已身在水府中了。 看着寒碜的水府,孟化羽反而怀念起在云阳派的生活了:“得想个法子接引地火,在水府里开凿炉室,方便炼丹。” 外丹之道还需法器丹炉,而法器丹炉造价昂贵,最次的也要四五十万仙钱。孟化羽非富家子弟,只好退而求其次,从宗门中接引一条地底火脉,为炼丹提供火力。 “凭我的本事,不足以牵引火脉。向宗门借力,又舍不得这个价钱。”孟化羽囊中羞涩,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 老杜研读门规比孟化羽还精细:“你别忘了,考核过后,朝廷分发任务,道门则交由门下弟子。你去接个任务,最好时间长点的,前往武朝内域,或是中央九域,那里才是你发挥的地界。” 人道不可能太平,真武域内,南北皆有匪贼横行,还有流窜作乱的道武者。蛮荒每季都有异兽骚乱,影响武朝。乃至域外魔头来袭,这些都需要宗门以及朝廷中的强者镇压。 为了开拓疆土,真武朝每年耗费大量的资源,开垦蛮荒。蛮荒是混乱之地,有的贫瘠,有的富足。究其根源,是因大道残缺。 蛮荒不适合人族居住,但适应力强大的妖怪,在蛮荒中如鱼得水。一头头庞然大物,肆意掠食着蛮荒中的宝贵灵物。真武朝怎会放任自流,每年都会清剿一大批妖怪,缩小它们的活动范围。 有的妖怪实力强横,在围剿中活了下来。它们虽然灵智低下,但非常记仇,睚眦必报,会来到人间界作乱。这个时候,真武朝就会派发任务,由强大的道武者前去灭杀。 孟化羽眼睛一亮,因太上宗门规森严,若无必要,门中弟子不得外出,只能在门内好好修行。而他这次外出探亲,简单办理下来,是有方世清从中作梗。 “有道理,接个长期任务,躲避太上君的眼线,还能赚取钱财,一举两得。”孟化羽一拍手,觉得此法可行。 不过朝廷任务不是随便一个道门弟子都可以接取的,必须是宗门里实力较高的弟子,而且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任务,还会受到严惩。 未能完成任务的弟子将受到朝廷律法以及宗门门规,两种处罚。在朝廷受完刑后,还得回宗门,受门规处置。许多道门弟子信心满满,却铩羽而归,下场凄惨,引人唏嘘。 这还算好的,认不清自身实力的弟子接了任务后,有不少直接身死当场,连尸骨都没人收拾。 第六十六章 针锋相对 砰!砰! 两声炸响从水府外传来,开辟的水府石室一阵摇晃。 孟化羽倏地踏出水府,只见乌凤鸣竟带着方世清一同来到他的水府旁,面不改色的掷下两颗癸水阴雷,造成了大动静。 水面上漂浮着大块大块的浮冰,两颗阴雷冻结了河流,直接影响水脉走向,导致灵气不再凝聚。 乌凤鸣掌中一颗混元黑球,表面遍布水气,散发着阴寒之意。此物乃是五行法术修炼到极致,凝成雷法。而封存雷霆的法门,惟有神通境的高人才可以炼制,是给后人防身之用的重宝。 一颗癸水阴雷能把无数肉身境的弟子炸成齑粉。 乌凤鸣一下子挥霍两枚,没有一点心疼的意思:“总算把你叫出来了。”她在水府外喊了两声,孟化羽没有反应,便下此狠手,就是要立威,震慑孟化羽,让孟化羽乖乖臣服,不敢反抗。 孟化羽神情不动,但内心掀起惊涛骇浪,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头天魔还敢回太上宗:“这头天魔好大的胆子!好厉害的手段!” 太上宗有四方混元大阵守护,一切邪魔外道在此阵下无所遁形。孟化羽忍不住在心里骂娘,这道门也太爱夸大其词了,区区一头天魔都没法察觉。 老杜亦是肃穆道:“当心!它敢过来,肯定是隐藏了什么手段,你要小心行事。” “你看到了吧,这就是和太上君做对的下场。”乌凤鸣见孟化羽不说话,还以为自己的癸水阴雷把他给吓住了,不禁得意:“这是九幽蚕衣,乃是皇室御赐,你打拼一辈子也得不到的宝贝。” 乌凤鸣捻起一片衣角,一层薄如蝉翼的剔透纱衣套在衣物外。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这是地底幽蚕吐出的蚕丝,编织成的蚕衣。价值奇高,至少百万仙钱,唯有皇宫里的御女官才有资格享用的宝衣。 这异蚕生活下极深的地下,每只不过拇指指节那么大,可重若千钧。捕捉起来,十分费力。它吐出来的蚕丝轻若鸿毛,是上佳的炼器材料,有轻身飞遁的妙用。 乌凤鸣尚未修成罡气,却在天上来去自如,便是凭这件九幽蚕衣。 不过此虫每十年才吐一次丝,每次吐出来的蚕丝还不够做一片衣角的。也只有皇家贵族才豢养的起,仙门、世家都没有这等财力。 太上君在外域战场上立下大功,武帝赐下无数宝物,这件九幽蚕衣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孟化羽眼睛死死盯着方世清,开口道:“废话少说,你来干什么的。” 不善的态度,惹得乌凤鸣眉头一挑,怒上心头:“哼!来干什么?你惹了不该惹的人,还问我来做什么!你现在若是磕头认错,顺带把你从小千界中得到的东西交出来,那还有一线生机。” “小千界里东西?”孟化羽狐疑道。 乌凤鸣目光中逼射出一种讽刺与轻蔑:“还敢装傻!方世清都一五一十说了,不然你凭什么收了他的五行剑。” 孟化羽在心里把事情的原委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天魔为了隐瞒真相,向他身上波脏水。然而歪打正着,那妖王妖丹的确在自己的身上。 “说到五行剑,你也得还回来。这是太上君为‘太上龙卫’准备的,除非你辞去太上宗弟子的身份,入伍‘龙卫’,成为太上君的下属。” 乌凤鸣仰着头,露出雪白的脖颈,高傲的说着:“你不要认为这是什么羞耻的事,你想想,太上君是天上真龙,而你又算什么东西,地下的虫豸?以你的能耐当太山君的龙卫,已是格外开恩,旁人钻破头都不一定进得去。” 乌凤鸣自以为赐下了天大的恩惠,孟化羽只需像条哈巴狗一样,跟在太上君后头溜须拍马就行了。 孟化羽全神贯注,一句话都没听清。在他的感应中,方世清体内魔气涌动,如同潮水一般,扑面而来!这头天魔故意泄露气息,好像有极大的依仗,不怕被太上宗的大能发现。 乌凤鸣斜眼一瞥,满是蔑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看在父亲的面子上,我会替你求情一二,最多受百鞭刑罚,但你一定得到太上君面前磕头认错,不然在他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连带我这个主人都要受到影响。” 孟化羽沉默不语,不是不回答,而是不能! 在场三人,唯独乌凤鸣没感受到强大的气机对撞。孟化羽与天魔,针锋相对,牵一发而动全身!连开口说一句话的间隙都不存在。 乌凤鸣看孟化羽不言不语,以为他保留了一分高傲,就想着将其彻底碾碎:“你若不肯乖乖的去,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这方圆百里,已设下大罗天罩,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你。”她在太上宗里,修为没有太大的长进,但威逼利诱的下作手段学会了不少。 孟化羽没办法分心旁顾,耳朵边飘来一句大罗天罩,顿时知道了这头天魔的底气何在。大罗天罩有蒙蔽气息,遮蔽视野,禁封生路之效,是武朝专门来捕捉妖怪的利器。拿它来对付孟化羽,已是大材小用了。 陡然,再无顾忌的孟化羽十虎之力爆发!一重须弥山,两重须弥,三重须弥,灵动级的真气足以催动三重须弥大山。 双拳压去,十步以内空压缩的令人窒息!一步一踏,每踏一步,须弥山便高大一分,三重山影越发巨大! 孟化羽这是在蓄势! 乌凤鸣心头一紧,这种气势她从未感受过,眼睁睁的看着孟化羽拥有十头霸虎的力量的双拳袭来,而她那凡庸级的先天真气在须弥山影面前溃不成军,只能闭目等死! 乌凤鸣惊出一身冷汗,却见孟化羽从自己身边穿过,一双铁拳直袭方世清面门! 我佛慈悲,亦有金刚怒目。面对妖魔,不能度化,即要灭杀! 孟化羽一出拳来,便是全力以赴,不敢有丝毫保留。这头天魔给他的感觉,与之前已大有不同,好似藏着一头洪水猛兽,择人而噬。 天魔附体的方世清不惊反笑,推出双掌,硬接孟化羽的须弥芥子拳:“啧啧,就让我来尝尝你的味道。”双掌一翻,轻轻松松挡下孟化羽的拳头。且不知怎地,方世清的真气变异,掌心真气在体外变幻成一截古怪的苍白手掌,向前一捞,穿过孟化羽的双臂。 孟化羽反应神速,但后撤不及,顿觉小臂一麻,酸软无力,像是生机流逝一般! 第六十七章 成魔 以掌对拳,以佛对魔。 孟化羽与天魔甫一交手,形成气流冲击,猛地把乌凤鸣撞入川流。仅是余波,便把她击晕过去。 “天魔掠夺人体生机的秘术!”老杜不乏焦急地提示着。 天魔附身,无影无形,拥有宿主的一切记忆,甚至本身功法一样可以施展。天魔想在太上宗里立下根基,必要灭杀孟化羽,因为只有孟化羽才知道它的真实身份。 在服用龙魔丹后,心开一窍,天魔便有了自己的思维。 这是魔门驾驭魔头的手段,神魔操纵魔头,绝不会纵容拥有自我意识的存在。待到魔头觉察,即会从血脉源头上断绝与神魔的联系。 魔门则趁此灌输自己的大道理念,反过来把魔头支配,相当于炼化成天魔分身一般。 上古魔道大能凭这一法门,化身亿万。一具化身毁了,意识立马在另外一头上复苏。对付这种魔道巨擘,只有封印,而无法彻底将其杀死。 孟化羽不敢掉以轻心,天魔附体的手段,吊诡怪异,根本不可用常理来揣度。纵然毁去方世清的肉窍,天魔也有可能准备了其余身躯。 有大罗天罩遮蔽,天魔再也不用隐藏,原形毕露。皮肤苍白如雪,两眼宛如两个黑洞,令人不寒而栗。但天魔变化比之阴魔变化,更像人族。 天魔的视线逼人,挑动着孟化羽内心深处的魔意,仿佛要引他入魔:“这种滋味,真是奇妙。”它开始领悟自我,有了真正的感情,虐杀、屠戮、贪婪、愤怒负面的感情像是气泡一样,从心中涌出。 龙魔丹中赋存的魔龙之法,随之明晰。 天魔探出一爪,天魔真气沸腾,一条赤眼黑龙腾飞而来,自主御敌。在天魔的改造下,方世清的真气已是‘灵动级’,真气有了灵性,当真不可思议。 孟化羽化拳为印,浑圆成盾,掌心澎拜着紫府天雷,把这条天魔真龙阻挡在外,近不了身:“这不是天魔之法,是魔宗的化龙真身术!” 孟化羽当即醒悟过来,这头天魔的底气不止在大罗天罩,且不知从哪得来了魔道正宗,实力大进。 天魔戏谑一笑,它天生可感应人族的感情,但从前不知是何种滋味。而今一品味,心灵都得到升华。抑制不住的天魔真气像是火山喷发一般,从全身八万四千毛孔中喷薄而出。 孟化羽的恐惧心,天魔视为无上珍味:“感情竟有如此美味!”它挣脱开神魔的枷锁,因此魔性大增。放任不管的话,很有可能成长为一头太古龙魔。 人之七情六欲,在天魔的品尝下,有了全新的感觉。 天魔化龙,一片片细密的鳞片从脖颈蔓延到全身,变作半龙半魔的存在。 孟化羽没有轻举妄动,挥出一式掌心雷,胳膊粗细的紫府天雷在天魔身上炸开。可新生的鳞片坚硬无比,紫府天雷仅在上面留下一个白点。 天魔浑身剧痛,不仅没有丝毫不适,而且兴奋道:“我感受到了,这是痛觉!” 孟化羽的恐惧心无限制地增长,连脚都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 老杜察觉到了这一状况,暗叫不妙,但又无可奈何。 泪水居然从天魔漆黑的眼眶里流了下来,它哽咽着:“为什么不能早早感触到这一切?”天魔感动,也由此滋生恨意,对神魔的恨意,它开始想取代神魔的意志,成为中枢! 与此同时,心脏中的龙魔丹已被它炼化,在体外形成天魔龙鳞。连魔头克星的雷法,它都不再惧怕了。 天魔之气激发下,负面情绪陡增。 孟化羽遍地生寒,无可避免的恐惧,但他并没有抑制恐惧。反而任其发展,他这是要降伏人心中的负面情绪,化为己用,作用到武学功法上! 人之所以成仙,入魔,化佛,变妖,有无限可能,便是因为人具有情感,人心复杂多变。人的情感正是人族最大的依仗,是人天生的利器。 不然人族天生不如妖族肉身强大,不如魔头诡诈,又怎么从九纪当中脱颖而出? “人之所以会入魔,是因为人心本就有魔念。若能制伏魔念,一样可以化魔为道!”孟化羽在生死关头领悟了魔道真义,真正的魔道不是降伏外魔,而是降伏内魔,心中的魔头。 憎恨、狂傲、暴戾一切负面情绪从内心中冒了出来,孟化羽好似在天魔影响下入了魔道。可是,孟化羽的一双眼睛依旧清澈明亮,掌心再次凝雷,蓄势待发。 天魔负手不动,定在原地,摇头道:“没用的,你不是我的对手。” “是吗?”孟化羽全身变得邪异起来,几乎就要成为了魔头。 紫府天雷再度轰击,从孟化羽的掌心中爆发出来,在地面上托出一道焦黑的雷痕,宛若雷龙狂啸!天魔一惊,可它怎快的过天雷,全身龙鳞竖起,拼尽全力抵挡。 靛紫的雷光过后,地面一片狼藉,空气中还残留着雷气,发出兹拉兹拉的声响。一个破破烂烂的人影在硝烟中苦苦支撑着,身子犹如风中残烛。 天魔浑身龙鳞俱碎,焦可见骨,话语间带着丝丝惧意:“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不可能?” 孟化羽方才心生恐惧,丧失了胆气,自然发挥不出紫府天雷的威能。现在,他粉碎恐惧为己用,完全阐发紫府天雷! 紫府天雷作为太古诸天三十六雷之一,即使是真正的魔龙来了,经过神雷洗礼,也得吃个大亏,何况它只是半龙半魔! 如今轮到天魔惧意大增,二者立场对调。 天魔开发出情感,尚不懂得控制,刚且诞生恐惧的感情,就想着逃跑。可这儿有大罗天罩禁封,它又能逃到哪里去。 魔意一增,佛门真气闻风而动,压制魔意。孟化羽内中佛魔并济,沾满佛门真气的大手一罩,盖在天魔的天灵盖上,欲将它彻底泯灭! 天魔也做殊死一搏,脱离方世清的肉窍,一蓬黑烟在颅上飞快凝聚,化成一张狰狞人脸,扑入孟化羽的大脑! 第六十八章 无极 天魔凶性在危急存亡之刻,遽然大增,欲要施展天魔附体之术,强行吞食孟化羽! 孟化羽狞笑一声,魔念又盖过佛意,成为了魔头中魔头:“找死!”这头天魔携龙魔丹的精华出来,孟化羽就有反过来吞噬它的打算。 亘古亘今,即使是魔道中长生巨头,也只敢把魔头当成分身来使唤,而不敢本体炼化。因为从来只有魔头吞人,而没有人吞魔头。 如同自然法则的金字塔,人站在金字塔的第二阶层,而‘魔’永远站在金字塔的顶端,以万物为食,无物不吞! 天魔惊喜万分,因它畅通无阻,已深入脑中识海,见到了孟化羽的真灵。 “小子,你已经闯了弥天大祸,上古魔门巨擘都不敢放任魔识入体!这世上,历来独有魔吞人,没有人吞魔!”老杜大惊失色:“这是铁律!天道的规矩!” 孟化羽不屑一笑:“惟有魔吞人,不曾人吞魔。纵然是天道定下的规矩,那我也要打破。我修炼的是‘人道’,而非天道!人是与天争命的存在,连天道的规矩都打不破,又如何与天相争?” 人道,自强不息。 尽管成仙,入魔、化佛、变妖,也不曾失去人的本质。 老杜哑口无言,悔不当初,黑白的脸上又青又红:“完了,这小子得了失心疯!那位怪罪下来,老子免不了落个灰飞烟灭的下场!不如帮这个小子殊死一搏,炼化魔头!” 识海中,孟化羽真灵与天魔交战。 孟化羽以强大的意志碾压天魔,将它碾的粉碎,可天魔是神魔的分身,拥有不死的特性,粉碎后每次都完好无损的复原,反而空耗了孟化羽的精神。 天魔桀桀怪笑,识海中是它的主场,它可以无限复苏。而孟化羽的真灵只有一次机会,且一旦被污染,便会万劫不复。 “别挣扎了,把你身躯交给我!我将赐予你无限的生命与力量!”这团有形无质的黑烟浑身一抖,猛地向孟化羽冲了过去。 一股阴阳异力半路杀了出来,将它阻挡,而后变化成一只熊猫,对着孟化羽大吼道:“臭小子,你到底有没有把握!” “自然是有。”孟化羽风轻云净,岿然不动。 识海微微一颤,随即轰鸣作响!天塌地陷,地动山摇,犹如末日一般的场景。有四个顶天立地的巨人分别探出一掌、一拳、一印、一爪,从外界震碎识海! 掌拳印爪各自蕴含佛家真谛,天魔妙法,仙门玄奥,妖道变化!汇聚真灵,孟化羽将佛魔道妖四者融为一炉,一式震出,笼罩魔识! 凝合佛魔道妖,从古至今都未曾有过的壮举,是孟化羽的独创之‘道’!以人道一统佛魔道妖四者,可以随心所欲,千变万化,最重要的是此道无穷尽,无边际,无限,无终,是为‘无极’! 佛魔道妖合力一击,力量无止境,不休止! 天魔魔识受此一击,已处于半生半死的状态。生死形成一个循环,每次死亡,又立即复活。复活后,连意识都未曾苏醒,又立马死亡。 生死之间徘徊了亿万次,天魔魔识已不知何谓生死,最终放弃了自我! 识海外,庞然无比的金光佛掌伸来,将失去自我的天魔魔识一捏,一颗璀璨的舍利子呈现在掌心。 老杜博闻强识,当即认了出来:“天魔舍利子,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孟化羽揣摩着属于自己的‘道’,只感玄奥非常。此道时时刻刻都在变化完善,且没有尽头:“我也不明白,自然而然。” 老杜惊的下巴都掉了下来:“你到底悟出了什么东西?”佛魔道妖,四者兼修。老杜活了五纪,都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怪胎。 孟化羽一朝悟道,人道除却自强,还需进取与变通。博众家之长,融于己身。所以他熔炼佛魔道妖,四者一合,变化起来便没有穷尽。 人道,自强不息,变化不息。 意识回归肉身,经脉中的太上真气,阴阳真气,日月真气,南斗真气,北斗真气,五行真气,佛门真气,妖族真气!孟化羽识海中炼化天魔舍利子,消化龙魔之法,补足最后一道天魔真气。 佛魔道妖,四者归元,所有真气融为一体! 孟化羽只觉经脉在燃烧,全身血气被抽的一干二净。在一瞬间变成个干瘪枯瘦的老头,消耗一身精血都不足以支撑他合炼真气。 老杜意念一动,将地乳,玉露从孟化羽头上浇了下去。混元之气流入鼻窍中,孟化羽像是久旱逢甘霖,吞食炼化着股股混元之气。 丹田运作,九大真气缓缓相融。四尊柱天踏地的佛影,道影,魔影,妖影对峙四方,形成一个微妙的平衡。亏得有大罗天罩保护,不然此等异象必然会引来众多不轨之人。 孟化羽心念瞬息万变,仙意、佛念、魔气、妖氛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即矛盾又协调,因为勿论佛魔道妖如何变化,四者的根底终究是‘人’! 在混元之气的催化下,造化仙胎大成,九大真气合一! 孟化羽以无匹之势冲开任督二脉,洗刷出无数污垢杂志!阴阳二气结成玄阴、赤阳两道符箓沉淀丹田,沟通上古阴阳界的碎片,唤来无穷阴阳二之气,彻底改造孟化羽的肉身。 黑白二气凝实成一个黑白色的大茧,包裹着孟化羽。孟化羽感觉身体好像泡在温水中,心灵得到滋养,回归了人最原始的状态。 老杜感慨道:“这小子好机缘啊,仙胎一成,便不怕佛魔道妖四者冲突。”孟化羽体内阴阳二气符箓一成,即便真气互相冲突,也能一一化解,不会逆乱经脉。 不知过了多久,孟化羽幡然醒来,一脚破开大茧。他略一使劲,浑身衣物竟成了粉末,抖落下来。而九大真气归于一道,发出犹如龙象一般的嘶鸣声,响彻小千界,连大罗天罩都阻止不了。 龙象轰鸣,惊动了整个太上宗。 在云端最深处,拨开云雾,一位素雅沉冷的年轻男子最先发觉,眉头微不可闻的一蹙:“我宗接连出了三位龙象级,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第六十九章 无限法 孟化羽意念一动,仙气符箓甲套在外头,幻化成寻常练功装的样式。 感受着全身上下,沛然无穷的力量。孟化羽一时间难以收束,不慎把衣物震碎。 太上宗配发的衣装由金线编成,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可孟化羽略一发力,竟就震个粉碎,证明十虎之力凝合,化为一头飞龙的力量。 ‘龙力’是肉身境极其关键的一步,虎骨练作龙骨,肉身本质进化。如同真气一般,牛力道武者终其一生,只有牛力,纵有百牛之力,千牛之力,也不能成就虎力。 虎力道武者也是一样,一生只有霸虎的力量,而无法造就龙力。 牛力,虎力,龙力三者的潜力,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一旦奠定飞龙之力,肉身则潜力无穷。真龙之力,未来可期。而真龙之力是何等强大,无需武道神通,便可一力可降十会,一力可破万法,甚至有专修肉身力量的极端道武者。 龙力道武者放在整个真武朝里,都很罕见,勿论到哪都是真传种子。 孟化羽站定原地不动,大力青牛拳,天妖淬骨拳炼皮锻骨两套拳法流入心中!一招一式,拳风呼啸,有龙鸣之声,这还只是纯粹的肉身力量,没有运用上真气。 ‘青牛甩尾’,‘青牛顶角’,‘青牛踏地’简单的武学招式,在孟化羽手底下施出来,化腐朽为神奇。双拳一挥,行云流水。牛角般的气劲冲了出去,分开气流,破空击出十丈。 孟化羽反手一变,阐发斩雷伏魔劲,戮风降妖钻这两门道武绝学。平地生风雷,风劲与雷劲不分彼此,相互交融。疾如风,迅如雷,变化自如!而后又是须弥芥子拳,大鹏顺气九势。气势沉稳若山,身姿灵动若鹏,两门武学同时发力,互不影响。 把平生所学尽数施展了出来,孟化羽稍且控制住飞龙之力:“魔龙八式!”结束佛魔妖三者的武学,他便修炼起从天魔记忆中得到的‘魔武绝学’! 林乾坤的理念是‘道武合一’,而这门魔龙八式则秉承‘魔武一体’的理念。以武学激发凶性,扭曲心智,使人体变化龙身,最终成就灭世魔龙。 不过孟化羽以人镇压佛魔道妖,支配心中一切负面情绪,化为己用。即使修炼魔武绝学,也不会失去理性,反而驾驭魔龙:“魔龙真身!” 密密麻麻的龙鳞从孟化羽的皮膜上长了出来,不过仅覆盖脖颈,未能练至全身。这天魔龙鳞不惧罡气,乃至法器,天雷。如果遍布全身,比仙气符箓甲还要坚固,且即便受损,可在呼吸之间完好如初。 佛魔道妖四者的武学演练一番后,孟化羽这才把龙力操纵圆熟:“只有一点可惜,内息还没彻底转化真气。”九大真气合一,使致真气品质太高,已是‘龙象级’,而孟化羽的积蓄远远不够。 “小子,你就知足吧!你看看你到底干了什么好事,真是长能耐了,胆敢纳魔入体。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可别拖我下水。”老杜气冲冲的声音从孟化羽的脑海中响起,显然是动了真怒。 孟化羽其实也是一阵后怕,但反正已经挺了过来,他便不再去想:“生死关头,不是它死,就是我亡,哪还有选?”天魔入体,孟化羽再抵抗也只是拖延时间,惟有在大脑识海中与它一战,不成功便成仁。 老杜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严肃:“孟小子,你不是真武宇宙的人吧?” “为什么这么问?”孟化羽眼皮一跳,并没有否认。他与老杜赤诚相待,不需要隐瞒什么。 老杜蹦了起来,恍然大悟道:“果然如此,我早该猜到的!你一定来自非常特殊的宇宙,真灵高贵不凡,不然怎能克服天魔,领悟大道呢!” 老杜话没说全,其实它在孟化羽的识海中领略到了末法的气息,犹如当年九纪的末法之劫。此等劫数下,天道都黯然失色。区区天魔,何足挂齿。 孟化羽摇头:“那你可能误会了,我们那个宇宙没有仙人,只流传着无数仙人的传说。而且我本身并不高贵,只是个普通人罢了。” “你不懂,我打个比方吧。在你们的宇宙,纵然一只蝼蚁,只要来到我们这,那就是一头大妖、巨兽!而你的气运,在你们的宇宙稀松平常,而在我们这,略微分润一丝,即能淹死一大批人。” 老杜的语气很凝重:“这是宇宙间的格差!从前玄门有破空飞升,去往更加强大的宇宙,而你截然相反,你是降格嫡落。” 孟化羽仔细一想,真武朝的确与他之前生活的宇宙有共通之处,二者有一定的联系,不过他曾经把这些归结为人道轨迹发展的正常现象:“既来之,则安之,想那么多又有何用?” “你就不想回去?”老杜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孟化羽无所谓道:“如果有这个机会。” 既然孟化羽心态放平,老杜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专心指点着他修行上的事:“你全身内息转化过半,但地乳玉露已经用完。该补充些天材地宝,不然你每个呼吸都会虚弱下去。” 孟化羽真气过于强盛,每个呼吸都会给自身带来巨大的负担。光靠吐纳灵气,并不足以支撑肉身的消耗,必须摄取大量填补元气的灵物。 “我现在处于洗髓境圆满,仙胎大成。胎息法虽成小周天,但仍然不是后天境界。”孟化羽颇为郁闷,佛魔道妖合一后的真气品质过高,需要无数的灵药堆积。 灵药难求,尽管孟化羽还剩不少英雄点,但他想先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这已经不是胎息法了,融入了你的‘道’,是一个全新全异的炼气法门。你该给它取个名,不如叫……”老杜还没说完,孟化羽抢先一步道:“此法取自于人道自强、变化之意,而这两者是没有穷尽的,所以我将此法命名为《无限法》,修成的真气则取名‘无极’。” 第七十章 三十三界天兵书 “正好这次宗门武试前三名赏赐后天丹和先天丹,第一名还有纯阳丹。”孟化羽觉着在外门中应当无人是自己的对手,夺取第一,轻而易举。 宗门考核各种各样,有丹试,器试,比拼丹器两道的修为,也有单纯检查武学进境。不过武试才是考核的大头,宗门弟子自愿报名参加,获取名次后,有非常多的奖励。 先天丹和后天丹,这两种以境界为名的丹药,就是先天后天道武者平时的资粮,以供平日里的气血消耗。一枚后天丹价值一万仙钱,先天丹的价钱则翻上十倍,在一十四上宗中当成硬通货来使用。 后天境的道武者每日吞服先天丹,再苦修十年,先天境界水到渠成。 平常一粒后天丹足够支撑一位后天境道武者三日,而孟化羽修成《无限法》,无极真气雄浑,不可思议,但每天消耗的丹药量是旁人十数倍。 孟化羽略一估量,至少十枚后天丹才能支撑肉身一天所需。 老杜知道孟化羽的窘境:“炼丹术该提上进程了,不然没有足够的丹药供应,你的修为不仅不得长进,还要倒退。” “嗯!这次从宗门里获取丹药后,我便接取朝廷颁布的任务,外出修炼。”孟化羽清楚太上宗的内情,太上君一人掌握了宗门资源,而他根本不可能配发丹药给任何与龙璃儿关系密切的人。 把今后的计划安排好后,孟化羽这才想起乌凤鸣,且大罗天罩还没解除:“乌凤鸣呢,你不会把她宰了吧?” “你当我是杀人魔王?我封了她的五感六识,算一算日子,大概八日左右。”老杜没安好气,它虽是上古阴阳道的护山妖仙,但基本没怎么与人斗过法。在第九纪里靠着几样保命手段,苟活了下来。 孟化羽为修成造化仙胎,闭关了七日。这段时日里,乌凤鸣饿的面黄肌瘦,哪还有七日前的威风,她甚至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方世清的躯壳随天魔离去,被抽走了全部精气,已灰飞烟灭,省去孟化羽毁尸灭迹的功夫。 孟化羽看着躺倒在地的乌凤鸣,不由得头疼起来。按照乌云天的委托,应该好好照拂。可这个女的死性不改,跟着太上君兴风作浪,自己却没什么本事。 老杜在一旁煽风点火:“杀了她,一了百了,免得她外传什么。” “人贵有自知之明,乌凤鸣显然没有。但要我轻易放过她,是不可能的。”孟化羽魔念骤起,化身成无情无义的魔道中人,他从天魔的记忆中抽取了许多折磨人的法门,以他如今的实力大可以施展::“我在她体内种下一枚天魔种子,继续放任她在太上君身边,看看能不能废物利用。” 天魔种子是魔道中最酷烈的手段之一,是一类傀儡之术。根种脑后,可操纵受术者的肢体与意识,且生死全在施术者的一念之间。 孟化羽心意一动,掌心凝聚一道黑光飘入乌凤鸣后脑。乌凤鸣迷迷糊糊,慢慢醒了过来,手指着孟化羽:“你对我做了什么?” “你马上就知道了。”孟化羽冷漠冷酷,心如亘古不化的坚冰,已完全是魔道中人的性子,就算是九纪当中的魔门大帝也找不出他身上的破绽。 老杜暗自心惊:“他真是演什么像什么,佛魔道妖,随心而发,想变什么样就能变成什么样。” 乌凤鸣只觉有万蚁噬身之痛,钻心的剧痛使得一张俏脸扭曲:“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我什么都愿意做!”她用若有若无的声音,恳求着孟化羽。 孟化羽不为所动,来来回回折磨了乌凤鸣十多次,再用一句话击碎她最后一丝依仗:“你不要以为太上君能解除我种下的手段,一旦有异力接触,你的头颅即刻爆炸,绝无第二种下场。” 乌凤鸣本还不信,但孟化羽冷笑一声,稍一操纵,她便觉大脑有沸腾肿胀之感,吓得她花容失色:“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看着乌凤鸣失魂落魄的离去,孟化羽心中没有任何怜悯。对付这种人,既然不能杀死,就要施以最残暴的手段,让她明白什么人是惹不起的。 “魔道风骨,说你是魔道弟子,也当之无愧。”老杜啧啧称奇,他从未见过一个‘人’的心态能在佛魔道妖之间转变如此圆熟的。 孟化羽气质沉淀,复归道门清静无障之心:“佛魔道妖本一家,皆是由人所变,并无什么不同的。” “话虽如此,但你魔道手段可不能在人前暴露,不然缉魔司的人就要找你喝茶了。那佛门拳法以及妖族身法,来路不明。而你最擅长的风雷之术,没有奇物相称,显得过于粗浅。说实在的,你现在没有一套拿得出手的道门绝学。”老杜一语中的,道出了孟化羽窘迫的境地。 “太极大势锤固然卓绝,但起码十个年头才能略有小成。”老杜修炼的‘太极大势锤’,不但入门难,精深更难。 如今距离宗门武试只有区区半月,孟化羽没那么的时间来修炼:“别卖关子了,快说,有什么速成之法?” 老杜慢悠悠地说着:“这不可是什么速成之法,而是一门旷世奇功,前提是你得领悟。” …… 大半个月过去,孟化羽一天到晚捧着从升仙殿里得来的《上古道兵谱》,这本古书看似是寻常的兵器总纲,但内中不同寻常,需要仔细参悟:“好像是一门名为《三十三界天兵书》的功夫,是三十三种道化神兵的修炼之法,但我只参悟了其中一种,其余三十二种没有一点头绪。” 孟化羽的悟性,老杜还是满意的:“半月时光,你能领悟这么多,实属不易。这门奇功总揽三十三天大帝的修行之法,其本质是‘道兵’之术,而非道化神兵。” “类似道门撒豆成兵的神通?”孟化羽问道。 老杜一点憨厚的脑袋:“不错,你若修有所成,即能炼出三十三天大帝道兵。每一个道兵都拥有大帝级的法力,一共三十三具。说是世间最厉害的法门,也不为过。” 第七十一章 大考开始 ‘三十三界天兵书’的玄奥程度在孟化羽所见过的修行法门中,堪称第一,比大阴阳经。虽然功诀榜中没有它的名字,但孟化羽相信《天兵书》可以排进榜中前十,甚至前三。 老杜一语破的,揭开‘天兵书’的真面目,可孟化羽钻研不透,只从中悟出一套气兵之术。凝气成兵,聚成实质的功夫。催发真气凝成特殊的‘兵气’,御敌伤人。 三十三类天兵玄妙莫测,各有奇用,但还需以先天境为起点。毕竟真气境中,后天真气只能离体十丈,而先天真气则有百步神拳的奇能,真气外放,破体而出,离体百步,断木裂石。 孟化羽境界不够,只能看到一层表象,由浅而入深。依照他的理解,一共有三十三样天兵,分别代表三十三天大帝。他领悟了一项‘开天斧’,是‘盘皇大帝’的御用神兵。 《上古道兵谱》一道元光打入脑中,孟化羽心领神会,在识海中看见一个参天巨人掌握神斧,横劈一式,分开混沌,上清下浊。 一式斧法,尽显开天辟地之神妙。 孟化羽当即演法,气劲外放,离体三寸。臂作斧柄,掌作斧刃,一口真气宣花斧缓缓成形。斧面上还有各种纹路,可并不清晰,只能见个大概。 孟化羽抬高肘臂,笔直向下,却是纵斩。开天斧的虚影在半途中突然崩溃,可即便如此,斧劲依旧劈开一处真空,模糊了空间,一道触目心惊的斧痕遗截断灵气大川,久久不能平息。 这天兵书上的法门即使以无极真气催动,也力有未逮。孟化羽长吁一口气,压制住躁动的无极真气:“难!难!难!” 老杜的声音骤然冒了出来,不免有些幸灾乐祸:“知道修炼之难了吧?” 孟化羽兼顾佛魔道妖,心性、真气任意变化,契合所有。阐发气兵之术,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艰难:“这道法诀,真的有人修成过?” 老杜顿了顿,答道:“或许有,或许没有,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假使世间无人修成,你便没这个自信了吗?” 孟化羽一愣,从前的他勿论是什么武功绝学,不说一看就会,但也能模仿个五六成,再加以熟练,即能掌握。而今,这‘三十三界天兵书’修炼之难,难于登天。 不知不觉,孟化羽竟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不过他可以支配一切情感,当即大笑:“你想激我,但这是不可能的。天兵书,我会发愤修炼。顺带,你把太极大势锤的法门一齐教我。” 孟化羽修成造化仙胎,阴阳二气各自结成玄阴符,赤阳箓,存入丹田,无时无刻不在吞吐阴阳二气,滋补躯壳。这一对符箓是大阴阳真经的根基,可千变万化,太极大势锤也由此而生。 粗浅的道武绝学,以孟化羽如今的眼界已看不太上。只有太极大势锤这般的神通,他才有意修炼一二。 老杜丝毫不怕孟化羽贪多嚼不烂:“也好,太极大势锤第一重需凝聚九对玄阴赤阳符箓,第二重则需一十八对。这般累加,直到第九重,才算彻底修成。” 太极大势锤第九重,凝合九九八十一对玄阴赤阳符箓,方时足有烹山煮海之威,是大阴阳真经中最强横的攻击性神通。 孟化羽心念一变,散发出一种均衡之意,阴阳二者的和谐之感,体内无极真气尽数化作阴阳真气,开始凝聚玄阴赤阳符箓。 凝结符箓的过程不仅十分缓慢,且需精雕细琢,非一日一夜之功。大阴阳真经终究是上古法门,那时,寻常仙人都有千年万载的寿元,所以修炼法门均以年为单位。 上古仙人一闭关,非得个百八十年。孟化羽固然修成仙胎,得以延寿,但也不过二三百载。为了修炼一门神通,费去百年,显然是不可能的。 “纪元更迭,上古法门一样需要更改,适应第十纪元的环境。”孟化羽心中明悟,但他的实力眼光尚达不到革新根本大法的层次,只好日后慢慢摸索。 …… 小半个月过去,孟化羽逐步摸清了些窍门,通悟了对敌的手段,颇具自信:“这么多人齐聚一堂,倒是少见。” 太上宫前太上院,这一处地界宽阔无比,方圆十里。耸立者一根根白玉天柱,错落有致,布下一玄奇阵法。仙云缭绕,天风吹拂,太上宗长老级别的人物,驾御着法器,陆续来临。 广场上,上千个弟子济济一堂,每一人都龙精虎猛,信心十足。且还有不少穿着极其富贵,目光精悍,身份不凡的年轻男女。他们大多是来自真武朝中的世家大族,极少数是隐世家族。 一十四上宗中,隐隐分成两脉。一是真武朝中的世家子弟,二是下宗弟子,相互对立。宗门上层更亲近宗门弟子一些,而对真武朝的世家有所防备。 龙璃儿其实就来自于真武朝中的隐世家族,龙家。因为他们负有上古真龙帝子的血脉,而真龙帝子是当今圣上的大敌,所以龙家不敢在真武朝中显赫,怕惹来灭族之祸。 多数隐世家族都是这般,曾与武帝结下仇怨,继而避世,不愿声张。所以龙璃儿遭人陷害的时候,龙家的人也不曾站出来,替他遮风挡雨。 孟化羽在太上宗里认识的人较少,看到那申屠仲也来了,他周围环绕着几个衣着华丽的年轻男女,表面享受着阿谀奉承,实则眼底精光暗藏,四处打量对手。 “白无垢也来了。”孟化羽一瞧,一个洁净无瑕的仙影落下,宗门弟子一阵骚动。 太上宗年中年末的考核,不仅宗门弟子皆要参与,得放下手头一切事物,掌教、长老、管事等等必须到齐。上古仙道门规森严,按老杜的说法,这已经很宽松了。从前还有早课晚课,缺一不可。不然逐出师门事小,抹清记忆、废去一身法力事大。 溘然间,真龙一般的气势,镇压全场!骚动不安的弟子们无不噤声,齐齐扭头看向一处。场面上肃静一片,落针可闻。天外一人,踏空而行。一步一踏,脚步声恍若落在人心当中,洪亮而清晰。 第七十二章 神通境 “太上君!” “是他!” “他就是太上君!” 在场一众弟子极目远眺,议论纷纷。艳羡,嫉妒,愤怒,恐惧,各种情绪纷至沓来。内外弟子当中,不止孟化羽没见过太上君,连许多入门多年的弟子都不曾见过太上君一面。 因为太上宗的种种规矩,对太上君而言,根本不适用。即便是这种场合,太上君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受门规束缚。太上宗的掌教至尊最多事后责骂两句,而不会真正责罚他。 太上君的视线如同巡视领地王宫贵胄,被他那深邃幽暗的眼神一盯,一股沛然压力当头落下。越是抱有敌意的弟子面对的压力就越是巨大。 有的面色涨红,半跪在地,大口大口吐着鲜血,甚至当场晕厥过去。 孟化羽被太上君的眼神扫中,似乎觉得自身的生机,武学,力量,招式都被对方一览无余,不再有任何秘密。 “这人在精神上已胜过所有太上宗的人,连你们的长老都不如他。”老杜暗暗发声,亦是不敢大声喘气。 孟化羽以相术观人,发现这太上君的眼睛、准头都与伏犀骨相配合,果然有神现转世,星宿投胎的气象。且伏犀骨雄突而有势,乃是‘武库伏犀骨’,这类人往往位极人臣,一州郡太守的位子是铁定跑不了的,。 “厚中有诈,慈良而贪。有武权者,果决勇为,可亦贪妄走险。”孟化羽细细品味着《相经》中的几句话,可单凭面相,他还不能敲定太上君究竟是个什么性子。 太上君是龙象级法力,孟化羽也是龙象级真气,当然不怯太上君的施压手段。而在场众多弟子中,有不少隶属于太上君。他们游刃有余,冷笑地看向四周。倒是申屠仲受压不小,苦苦支撑,这才没有丢了颜面。 而以申屠仲为核心,有一个皇朝武族的小圈子。其余也是四五成群,一同抵抗太上君的气势,很少有像孟化羽一样,独来独往的。 就在众多弟子面临重压时,一个清冷厚重的声音传达了来。太上君一听,立马收敛气势,不再造次。诸位长老拱手相迎:“掌教至尊。” 一团冷冽的青光,飞遁而来,变化作‘太上道君’,的口下道谕:“诸弟子听令,今日大考,不可徇私舞弊。一经发现,必有重罚。倘若举报有功,则有重赏。”声传太上院,同样是落入人心中,却没有过剩的压力,反而令人心生敬佩,好似严父。 孟化羽面色一凝,领悟了‘道’的他,连太上君都不能给自己压力,而这太上宗的掌教至尊却可以:“掌教应是法相境,而太上君要低一个境界。” 真气境之上便是神通境,神通境有化神,金丹,法相三大境界。每一个境界都犹如天堑,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才能突破。且神通大能里十个中有九个会陷入金丹桎梏,终其一生徘徊在化神境,止步不前。 勿论在哪个纪元,凝结金丹都是一个坎儿,老杜欣然说道:“上古九纪,真个厉害的道门里,唯有修成金丹的弟子才是嫡传种子,不成金丹一切皆是虚妄。” 化神境,真气蜕变法力,开辟识海,分化念头,壮大神魂,可以一心千用。阴神出窍,夜游日游,同时施展许多道武绝学。 金丹境需灵肉合一,肉身和神魂不分彼此。追溯本源,把种种道武绝学炼成神通种子,神通合一,凝成金丹。 金丹一成,享寿六百,达到人体极限。未来,大道可期。 孟化羽虽是洗髓圆满,但他在化神境前都没有桎梏。他差的只是积累,若有充足的灵丹妙药,他能立地先天。修成罡气,也是迟早的事。 “神通境,已没有那么遥远了。”孟化羽修成己道,心胸都开阔了不少。曾经遥不可期的神通境,如今已近在眼前。 掌教至尊的一具法相前来监督,而考核交由各个长老负责,白无垢专门负责丹器之道。她忽然向孟化羽暗中传音:“你要小心,太上君已遣了几人来对付你。你若没有办法,就来我这接受丹试。” 白无垢看在龙璃儿的面上,想着助孟化羽一把。可惜,孟化羽不领情,微一摇头便不再作声。 白无垢话音刚落,两个不怀好意地外门弟子向着孟化羽并肩走来,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得罪了太上君,还不肯交出妖王妖丹,这太上宗已容不下你了。” 另一个弟子唱着白脸:“你别欺负小辈,我想孟师弟是识时务的人,自然知道怎么做才是。” 这二人一唱一和,好像吃定了孟化羽。在他们的眼中,看孟化羽是真气境,毕竟孟化羽的真气还是内息品质极高,遮都遮不住。但是他们二人已是后天境巅峰,离先天境只有一步之遥。 四周的弟子也注意到了这一情况,他们俱是摇头,因不论怎么看,孟化羽都没有胜算。 孟化羽调笑一声:“我怎么做,还轮不到两位师兄担心。掌教至尊在上面看着呢,你们真有本事,不如去法台上走一遭。” 这一次,考核武试,摆下一十六座法台,采取了守擂机制。每个擂台有一个擂主,谁坚持到最后,就能进入十六强,参与总比。 唱红脸的弟子当即动怒,抡起拳头,就要砸向孟化羽。却被唱白脸的弟子拦了下来:“掌教至尊对太上君已心生不满,不可再为主上惹麻烦了。” 这个唱白脸的胸有城府,微微一笑:“我劝师弟还是不要违逆的好,这太上宗已尽在太上君的掌握。且下一任掌教,非他莫属。只怕在太上君召开丹成之会后,太上宗就得更名改姓咯。” 一番恐吓,又关乎掌教之位。任谁听了,心跳都得快三分,可孟化羽不怯半步:“等太上君当上了再说,还有,我看他未必能坐上那个位子。” 唱白脸的脸色真的白了一下,他万万没有料到孟化羽敢明目张胆地得罪太上君。他这番话怕是四周一片的人都听见了,即便如此,孟化羽仍然不见胆怯,像是有极大的依仗。 “好!好!好!这番话我会如实转达给太上君的。”撂下一句狠话,这两人方才离去。 第七十三章 三皇子 申屠仲鼓了鼓掌:“说的不错,掌教至尊之位,岂是那么容易坐的?大伙何必整日提心吊胆的!”他张口就要拉拢人心,尽显世家大族的手腕。 几个武族子弟随即附和:“太上君不得人心,失道者寡助,怎可能坐上掌教之位?”一顿安抚人心,使得他们这个小团体吸引了不少太上弟子,形成一股凝聚力。 申屠仲的气势因此上涨不少,隐隐与几个太上宗的老派团队分庭抗礼。 老杜揶揄道:“嘿嘿,黑锅让你背了,好处却给那小子得了。” 孟化羽悟‘道’后,虚怀若谷,不在乎权势,阴谋诡计也不被他放在心上:“无妨,这些臭鱼烂虾成不了气候。纵然数量再多,也不会是太上君的对手。” 实力终究是第一要义,申屠仲不沉迷权势尚可。一旦执迷此道,也就到此为止了。 “你是聪明人,和聪明人说话,自然要换一种方式。”申屠仲慢慢走近,用着只有孟化羽才能听清的声音说道:“你我都明白,太上君坐上掌教之位是迟早的事。不过太上君与三皇子惹是生非,在军伍和朝中安插妖族,惹得文武百官满腹怨言,不日即要上奏弹劾。” 申屠仲智珠在握,颇有决胜于千里之外的气度:“所以,太上君想坐上掌教之位,还得经历一番波折。” 申屠家,伯仲两兄弟,申屠仲虽在道武修为上稍逊一筹,可对于朝廷大势的把握,敏感程度更胜申屠伯,是下一任族长不二之选。 孟化羽暗道可惜,这两兄弟若能合一,应当又是一个英杰:“本朝三皇子,林宇戮,以‘戮’为名,他一生可不会太平。” 本朝三皇子之名,如雷贯耳。只要是个真武之人,都会听闻一二。 三皇子出生时异象迭起,皇城上血云纷涌,真武九州刮腥风,下血雨,一派乱世祸相。可林宇戮身份高贵,乃是皇子之身,所以没人敢以妖孽之名,将他处死。 武帝知晓此事后,赐名以‘戮’,又使得人心惶惶。 申屠仲比世人知道的更多,林宇戮自小在宫中受尽白眼,一些太监宫女都在暗地里称他为祸害。因此,林宇戮心中积怨,变得憎恨人族。 且武朝后宫之主,武皇后,她与妖后本就不对付,所以林宇戮的处境愈发艰难。 可谁知,在林宇戮十岁那年高烧一场,觉醒了武帝血脉。使他同时具备人族最强之血与妖族最强之血,道武修为与日俱增,后在天魔战场屡建奇功,在朝中的权势也越来越大。 太上君便是在天魔战场上和三皇子相识的,三皇子想扩大在一十四上宗中的影响力,而太上君欲在朝中站稳跟脚,二人一拍即合。 申屠仲冷笑:“皇上赐名以‘戮’,现在重用他,却是利用他,消耗妖族气数。待到用尽,自要引颈受‘戮’!” 孟化羽缄默,心里不以为然:“既以‘戮’为名,或别有深意。”以武帝的神通,若要铲除妖族,不过一念,何需大费周章。 孟化羽揣摩此事,猜测此中意味,觉得这亦是一种磨练:“如果能猜出武帝的心思,那离武道通神,也相差不远矣。”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第十纪中,真武帝是当之无愧的道武第一,九天十地最强之人,无人胆敢异议。真武帝每一言,每一语,每一举动俱饱含道武真义,谁能揣测出些许皮毛,即可受用一生。 “你是明白人,应该知道怎么站队才是。”申屠仲有意拉拢孟化羽,透露许多秘辛:“不妨再告诉你件事,太上君召开丹成之会,三皇子前来观礼,那时候有一场好戏看。” 孟化羽一听,不免叹道:“人道暗潮涌动,波云诡谲,水深得很呐。” 老杜只是笑笑:“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罢了。”九纪当中,老杜见识过无数神机妙算的长生大能,他们谋略算计,触及大道,不可言传,唯有意会。 真武皇朝中的人道争斗,在老杜看来,就像是小孩子玩闹。 孟化羽抛开杂念,闭口不谈这些:“你看看,这里面有几个值得关注的?” 法台上,一十六个先天道武者占据擂主之位。上台挑战的后天境弟子,无不败退。这抢先占擂的十六人,无不是对自身的能力信心十足的。 老杜透过孟化羽的念头,看了看这十六个弟子,懒洋洋的回道:“全是废物,你连这都看不出来吗?” “真正的高手都在台下相互牵制,等一个人来打破僵局。”孟化羽这般境界,当然感受的到法台下气机交锋的剧烈。 数个弟子精气如同狼烟,笔直向上。目力相触,虚空好像迸发出精芒来,气势愈发雄浑!一些灵觉普通的弟子都倍感不适,几欲呕吐。 慢慢的,法台附近的弟子渐渐稀少,一大批人灰心丧气的离去。毕竟连气势都承受不住,何谈武力上争斗。 不一会儿,一个昂藏的铁面壮汉往法台上走去,他留着络腮胡子,嘴上骂骂咧咧,还挑衅地往台下看了一眼:“磨磨唧唧,像个娘们。” 孟化羽同施望气术与白骨观,把这大汉看了个剔透:“这人虽是虎力,但离龙力只有一步之遥。真气平平,或是专修肉身的道武者。” 铁面壮汉高九尺,手臂有旁人大腿那么粗,浑身泛着金铁光泽,坚硬的像是个铁疙瘩。专修炼体强身的外功,气血之强在众多弟子当中数一数二。 壮汉一上法台,那个守擂弟子面色凝重,心里叫苦不迭:“怎么偏偏被这煞星选中!” 这大汉姓项名武,原本是武朝一支军队中的百夫长,后不知怎地被带上山来,入太上宗修行。 项武的武道技法是纯粹的军队招式,以命搏命,杀伐狠厉,凶性十足。进入仙门后,丝毫磨不平他的性子,反而变本加厉,平常没什么人会去招惹他。 台下有弟子不由得眼红:“这匹夫真是好运道,竟被牛长老相中。那空出来的真传弟子之位,他很有竞争力。” 第七十四章 白无破 项武力量极大,技法朴实无华,但招招致命。 守擂弟子驾御了件‘七鹤云’的法器,这‘七鹤云’是采九天罡云,再炼入七头鹤妖精魄而成的。攻防一体,效用不凡。 七头罡云仙鹤栩栩如生,看上去与真正的仙鹤没什么两样。惟有眼神略显死板,但鹤嘴、鹤翅,鹤爪,无所不用,施出一套精妙的连招来。鹤嘴开闭间,专攻双眼,腰肋,咽喉,小腹等薄弱部位。 仙鹤身法避虚就实,躲过项武的杀招。一时,守擂弟子小占上风。 可项武像是个不会疲劳的铁人,一双大手抓住破绽,钳住罡云仙鹤。他憋红了脸,嗷嗷大叫,奋力一折,直把一头罡云仙鹤掰成两截。 这下可急坏了守擂弟子,‘七鹤云’虽能修复,但得耗费元气不少。项武已经拆了一头,如果再拆一头,那便入不敷出,武比的奖赏全都得花费在修补‘七鹤云’上。 “我认输!” 守擂弟子双手一举,自认倒霉,下了法台。 在场识货的弟子不在少数,叹惋中带着侥幸:“若有‘伥虎砂’配合‘七鹤云’,兼备虎鹤双形,这鹿死谁手就尚未可知了。” “是啊,项武固然厉害,可行动之间稍显笨拙。单凭七鹤云,招法间还有破绽,这才被他抓住了时机。” 孟化羽看了眼两人的比斗,不由得惊讶:“这汉子粗中有细,深得兵法正奇之道。此是故意示弱,欲在关键时刻予以反击。” 项武绝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五大三粗,他在法台上,成心露出自身破绽,藏拙于巧,其实是个颇有心计的人。 众人争长论短:“领过兵,打过仗的,确有可取之处。听说太上君有意收服他为己用,作为领军率兵。” 孟化羽点点头:“项武是一员猛将,在战场上足以发挥功用。”孟化羽以相人之术观照,项武至多是个将军,再往上走,就与他的‘命格’不相匹配了。 不过人道是与人争命的事儿,谁也说不准。孟化羽相术浅薄,不会轻易下定论。 后面又有几个弟子陆续上了法台,一十六座法台已有十个换了擂主。法台外弟子稀疏了不少,在场多数的是还没有放弃的,放弃的早去别的考场,考验丹器或其它。 一个弟子咬咬牙,选中一个对手,上了法台,不过没三两下就被擂主击败,灰溜溜下台去。这种事情,屡见不鲜。 蓦然,人群中让开一条道来。从中走出个背负双剑的男子,五官深邃,气质出尘,像是嫡落人间的仙人。惊人的剑罡,溢出体外,在喧嚣之所开辟出一方静谧天地。 诸多弟子无不屏息缄默。 背负双剑的男子横眉冷扫,在孟化羽的身上落了一眼,随即看上法台。背后仙剑出鞘,剑意争鸣。男子御法飞剑,轻松利落地登上法台。 擂主深吸一口气,自己下了台去:“白师兄既来,我自愿退让。” 不战而屈人之兵,白姓弟子竟有这般实力,可令心高气傲的宗门弟子自发退步。 台下一个弟子啧啧赞叹:“犀利的剑气,纯粹的剑道!白家出了这样一个人物,何愁不成大事。” “白家,莫非是白无垢的亲戚?”孟化羽狐疑道,从样貌上看,白姓弟子与白无垢有那么几分相似,且俱有洁净出尘的气质。 一众弟子不敢评头论足,生怕被法台上的白无破听见,只是一个劲的称赞:“白家双骄之一,如果不是太上君势头太盛,白无破之名早传遍武朝了。” “可白无破向来不参与武试,不屑跟我们这些普通弟子较量,怎么今天突然改了性子?” 资历老的弟子相互讨论着,其中一个阴恻恻地说道:“太上君的手伸得太长了,妄图控制每年武比的名次。白师兄应该是看不下去了,为我们这些弟子出头来的。” 白家是太上宗的骨干之一,曾经出了不少人杰,但都没有突破人体极限,六百岁后便在宗门坐化。自从出了白无垢与白无破,白家细心培养,如今已卓有成效。 可惜恰逢太上君崛起,两者的矛盾与日俱增。太上君更是声张要纳白无垢为妾,这已触动了白家的底线。 白家与太上君的明争暗斗已悄然展开。 不少弟子为了避嫌,当即离开,不想惹祸上身:“走罢,白家和太上君都是我们招惹不起的。” 武比只持续两天,今天定下一十六人的名额,明天就召开总比。 孟化羽算了算时间,差不多快到时限了。他不再怠慢,快步走上法台:“项师兄,请指教。” 项武略显差异,看了眼孟化羽,就有些轻蔑,以为孟化羽是来捡漏的。实际,经历几番车轮战。法台上的守擂弟子,几经消耗,是微微有些虚弱。 不过项武明显不是其中之一,他气血旺盛,体力还充沛的很。 “你不用法器?”项武问道。 孟化羽轻笑一声,心知项武是在试探:“本人不才,恰好和师兄一样,擅长拳脚功夫。” 项武对孟化羽刮目相看:“哈哈!很好!肉身相搏才是正道,仰仗外物均是歪门邪道!你看个耍剑的娘娘腔,像个什么玩意儿。”他和白无破显然不对付,可白无破听了也没什么动作,横剑在膝,闭目养神。 项武自讨没趣,便不再说下去,沙包大的铁拳一握,咯吱咯吱的作响:“你准备好了没,我可要来了。” “随时恭候。”孟化羽双手藏于袖中,负手而立。 项武眼底闪过一丝凶光,脚下发力,一脚踏碎了铺设在法台上的仙砖,风驰电掣,速度快的不可思议,哪还有方才迟钝的模样? 众多弟子惊的下巴都掉了下来,久久不语,刚才说项武动作迟钝的弟子掩面而逃,没脸去看法台上的战况。 “赤阳开天斧。” 孟化羽淡漠一声,把脚往正上方抬,直与肩平。体内赤阳箓凝练到极致,催动《戮风降妖钻》上的唤风之法,呼来一缕太阳/精风,真气外成,形如巨斧。 足作斧刃,腿成斧柄,一口太阳/精风与极阳真气形成的赤色宣花斧轰然砸下! 第七十五章 赤阳·开天斧 《三十三界天兵书》艰难晦涩,若要完整阐发,非得把孟化羽抽成人干。 孟化羽苦思冥想,想出个取巧的法子,用‘戮风降妖钻’与‘赤阳箓’替代关窍,运转‘天兵书’。 《戮风降妖钻》与《斩雷伏魔劲》是《风雷大印》的前身,本质上‘呼风唤雷’的法诀,专克妖邪。戮风降妖钻大成,凝成一方风印,即可号令世间各类奇风。 不过单凭《戮风降妖钻》中呼风之法,还不足以唤来太阳/精风。太阳/精风是大日之上,由于太阳之精外泄,常年肆虐一种异象。 精风热浪,无物不熔,是世间至炎至灼之风。 神通大能借鉴这一奥妙,在体内蕴养阳气,阳气达到极峰,便可外结太阳/精风。孟化羽则不用那么麻烦,他修成大阴阳真经,‘大阴阳真经’的阴阳真气,分作太阴,太阳两道真气。 太阳真气,已是世间至刚至阳。合以呼风之法,自可外结精风,运转‘开天斧’。 开天斧蕴藏混沌之理,然而混沌分阴阳,与大阴阳真经颇为契合,这也是孟化羽唯独悟出‘开天斧’的缘由。 “赤阳·开天斧。” 孟化羽高抬右腿,对着当头冲来的项武,猛地一脚踏下,微热的宣花真气斧登时劈杀而下!大斧虚影只至半空,法台上的仙砖便寸寸崩裂,显出蛛网般的裂痕,还有着烧焦的痕迹。 猛冲而来的项目面色巨震:“不好!这小鬼头是个高手!”但他已无招可变,惟有殊死一击。在大斧虚影未至前,打败孟化羽。 脚踏仙砖,迸发巨力,项武速度再快一分。 项武面色潮红,激发全部精力。精气狼烟从七窍中流了出来,几乎化成实质,径直而上,幻化狼形。 巨狼奔走,啸月吞日。 武道精气修炼到这种境界,已可辟易鬼神。阳间的阴物见到项武,俱要退避三舍,而不敢侵害。 ‘开天斧’稍快一分,挥砍而至,轻而易举地破开精气狼烟。精气狼烟径自分开,避之如蛇蝎。 人体精气的确是阳刚之气,可比之太阳/精风,便是小巫见大巫,相差悬殊,无可比较。 项武发出一丝野兽般的低吼,离孟化羽只有一步之遥,铁拳猛朝孟化羽的面门挥去!拳劲破空杀去,挤压空气,发出类似牛吼的声响。 军道杀拳!一招一式,精练质朴,是纯粹的杀人技法!直来直去,不包含任何变化,却最为致命! 项武的杀意,好像潮水一般涌来,压的人喘不过气。 孟化羽额前发丝破碎,拳劲离他已不足毫厘。 就在此刻,‘赤阳·开天斧’秉承开山断岳的气势,斧刃微红,丈长斧柄,隆然砸下。大斧虚影劈开元气,风浪,以及难缠的对手。 孟化羽劈出‘开天斧’的瞬间,感觉自身化成那个开天辟地的巨神,一斧开混沌,分清浊,创天地。劈开世间种种一切的强大自信油然而生! 天若阻我,我便劈之! 轰隆! 一声巨响,一道赤红光柱冲霄而起,热浪席卷而来!巨大的力道把法台碾入土中三寸!声势之浩大,太上院中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射过来。 尘土弥漫,硝烟四起。 如同太阳上刮来的灼热风暴令台下弟子大汗淋漓,他们抹着汗水,看不清虚实,纷纷睁大了眼睛。 “谁赢了?” “项武怎么可能输给一个刚入门的弟子。” 寂静中参杂着些许议论,直到硝烟散去。 孟化羽站在台上,一抖仙气符箓甲,把仙甲上的尘土震去:“项师兄,身体无恙否?” 项武青黑的肉身,比之前更加黑了。他虽也站着,但一开口就喷出一股焦烟,比了个中指:“算你狠。”继而双腿一软,侧身倒下,重重砸在法台上。 “好雄浑的真气,好厉害的斧法!” “嘶!一招!就比了一招!” 寂静后爆发出震天的讨论声,许多弟子看向孟化羽的目光都带着不可思议,还有戒备,猜疑。 情绪纷涌,无数道刺人的目光从四方八方而来,孟化羽淡然处之,拱拱手,占据了这尊法台。这法台也是一件法器,几乎碎成粉末的仙砖恢复如初,顺带把项武送到台下。 以项武的体质,差不多半日即可醒来。孟化羽把握的恰到好处,他傲然挺立:“不愧是我,不然谁能发挥出‘开天斧’万万分之一的力量。” 佛魔道妖,四者同修。孟化羽的《无限法》潜力无穷,可以兼容形形色色的法门。且真气相互转换,百无禁忌,这才使出万万分之一的‘开天斧’。 纵然只是万万分之一,但如此神威,孟化羽已经预见《天兵书》是何等神奇了。 众人闻风而动,有关孟化羽的消息,不胫而走:“孟化羽,父母双亡,出自云阳下宗。” 太上宫中的几位长老俱是瞩目,太上宗的掌教至尊也问及孟化羽:“他就是那个从小千界历练中脱颖而出的弟子?” “回禀掌教,正是此子,孟化羽自幼在云阳派长大,根底干净。”一个仙吏部的长老回忆着孟化羽的情报,如实禀告着。 掌教至尊一锤定音:“此子前途无量,这番武考后,列入内门,重点培养,尔等可有异议?” 所有长老知道掌教心意已定,回应道:“谨遵掌教口谕。” 这时,太上君微微上前,踏出半步,作揖一礼:“掌教,私以为此子加入上宗不久,虽有磨练,可时日尚短。倘若轻易加入内门,难免不能服众,使得宗门内外不可齐心,不利于管教。” 数多长老眉头一跳,眼见掌教心意已决,这太上君却还是异议,未尝不是发出一个信号,逼迫众多长老站队。 正当长老一众想着该往哪边站的时候,白无垢出声道:“太上君此言差矣,管教宗门,自然得赏罚分明。此子历经磨难,又以后天之境一招击败内门弟子。证明他早有内门弟子的实力,如果连他都没有资格加入门内,那才是不能服众。” 第七十六章 明争暗斗 太上君与白无垢对峙,蠢蠢欲动的太上宗长老们当即熄火,静观其变。 “白家是铁了心要与太上君做对啊。”加上白家的砝码,长老们心中的天秤逐渐失衡,开始向一端妥协。 毕竟,太上君崛起太快了,快到没有足够的积蓄。比之白家这般的千年世家,底蕴稍逊一筹。 “听闻太上君已经开启真龙帝子的宝库,可看如今这个势态,宝库中的天灵地宝,也不是任他予取予夺的。”活了四五百年的长老们,眼光老辣,权衡一番,皆默不作声。 “你如此包庇这个弟子,莫非是因为他与龙璃儿有旧。”太上君已有些不耐烦了。 白无垢丝毫不让半分:“你如此打压孟化羽,莫非是因为你与龙璃儿有仇。” 太上君一言,白无垢一语,互不相让,火药味实足。只是掌教至尊在前,他们这才不敢大打出手。 掌教至尊的这具‘太上道君’法相明灭,念头攒动:“你们说的皆有道理,不如折中一番。倘若这次总比,孟化羽夺得前三,那便准许他加入内门。” 太上君剑眉微蹙,还想说道什么,可掌教至尊一槌定音:“到此为止,不许再有异议。” 众长老齐声:“谨遵掌教道谕。”这已不是口头上的承诺,而是以掌教的身份下的‘道谕’,纵然是太上君,也不能违抗。 太上君星辰一般的眼眸里神光闪动,这次略微失利,宗门里已表现出弹压自己的意思:“哼!这些老家伙,想当墙头草,可没那么容易。” 太上宗里除却白家,还有两个世家大族,他们保持中立,不偏不倚。令太上君心大感不快:“待到丹成之会,掌教之位,我自收入囊中。得好好整治,把不服之人全部铲除。”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太上君已把太上宗当成了自己的根基,他不允许有任何异状发生,欲要打造一个铁桶般的大本营。 唯一一个能够威胁到太上君地位的龙璃儿,已被他逼走。其余的人,太上君全然不放在眼里。即便是白无破,也是一样,不足为虑。 太上君为了坐上掌教至尊之位,第一个拿来立威的,就是白家。可惜进行的不太顺利,方才导致他在宗门里的权威有所下降,继而引起反弹。 “白无垢的丹器之术,于我有大用。且为了应对未来那场劫数,她也是必不可少的存在。只是该如何降伏此女,为我所用呢?” 太上君竟然也知道未来会有一场惊天大劫,所以他不得不苦心经营,以免自身在劫难中陨落。 为此,太上君不择生冷。先是散布龙家获取真龙宝库的谣言,再污蔑龙璃儿的双亲,冠以叛逆之名,威逼的他们不得不前去天魔战场,以证清白。 手段越发邪魔,连太上君自己都不明白,他的心智已在魔龙帝子传承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内心滋生魔头,权谋也向着魔道靠近。 如果太上君可以觉察,以无上意志降伏魔头,那便正魔合一,修为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假使不能,自然彻头彻尾沦落魔道,甚至被魔龙帝子残留的意念附体,使得魔龙帝子再度复生。 魔道传承从来不是那么好拿的,不少魔道传承有着一层玄门的皮囊。看似仙意昂然,实则魔机暗涌。数多魔道大能假借此种手法附体重生,潜入玄门,偷学法门,增益本领。 太上君自打出生便没有缺陷,是命格无缺之人,凡事心想事成。虽不及气运子,但也是一种鼎盛的命格。 先天无缺,可后天有缺! 在修炼一道上的无往不利,使太上君修成一颗‘有我无敌’的道武之心,与此同时,轻慢之心应运而生。他从未想过,自己获取的不是真龙帝子的传承,而是魔龙帝子。 殊不知,魔道巨擘最喜欢附体的,正是这些具有轻慢之心的天才。 …… 白无垢面无表情的离去,刚才小胜一场,扳回一城,可她的心情却很复杂:“太上君当众异议,掌教至尊居然也得妥协,究竟要纵容他到什么地步!” 掌教至尊的心思,白无垢猜不透,但白家的情况已不容乐观。太上君的魔爪屡次三番,试探着白家的底线。 面对太上君强人所难的要求,白家不得不应。 事已至此,白无垢俨然觉得退无可退:“难道真要我……” 白无垢有苦难言,在几位家中长辈坐化后,她承受的压力巨大,连修为都有所倒退。白无垢只觉这太上宗已不再适合她这般的赤子之心了,有太多的阴谋诡计,纷纷扰扰。 白无垢微一摇头,把心思放下,看向了法台上的那个人影:“孟化羽虽有潜力,可我哪等得来?还有龙儿,他远在武朝,建功立事。至于破儿,他虽得上古无形道的剑仙之法,但仍比不过真龙帝子的传承。” 在白无垢思绪飘荡间,太上宗考核武比的时限已至。 有个长相粗犷,威武不凡的长老,外披着道袍,袒露胸膛,外表很是不羁。他踩着火云降来,瓮声瓮气地说着:“嗯,这次一十六人里有几个眼熟的。” 一行弟子纷纷行礼:“牛长老。” 牛长老大摇大摆地向着孟化羽走来,一拍他的肩膀:“小子,干的不错。”而后一脚踹醒了躺在地上的项武,吼的震天响:“混账东西,死了没?没死?没死还不起来!” 项武这个像铁塔一样的壮汉,在牛长老面前温顺像只绵羊。他从地上爬了起来,护着屁股:“别打了!别打了!起来了!” 孟化羽身负龙力,有一头飞龙的力量,可牛长老轻轻拍了那么两下,竟就觉得酸疼:“奇怪,他居然只是个牛力道武者!” “哦?能在这里见着上古巫族的传承,你小子的运气来了。”老杜很是意外,怂恿着孟化羽:“快!把这人的法门偷学了!” 孟化羽不动声色,与老杜心神交流:“巫族!第三纪元的霸主,他们的传承怎么可能延续至今?” 第七十七章 合作 “这你就别管了,只要把巫的法门学到手,保管你受用无穷。”老杜急不可耐:“你看‘巫’这个字上通天意,下达地旨,而中间是‘人’。‘巫’实则就是最古老的人,具有大神通,大法力,连妖族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第三纪元,巫道飞快崛起,又迅速消亡,好似一夜之间蒸发。老杜活了足有五纪,它很清楚,巫虽消逝,但这世间有许多事物都都与巫息息相关。 而今的‘武’,也正是‘巫’的成果。 孟化羽不可思议道:“武道也是巫的发明?” “你以为呢?如今的人族,包括你,已不是真正的‘人’。你们大多是上古道门的‘造人’,体质适合修道,不过始终留传着‘巫’的血脉,这是毫无疑问的。”老杜侃侃而谈:“且有许多,你们认为是人族或道门的发明,其实皆是上古巫道的成果。” “巫有通天彻地之能,后世的道与魔俱受巫影响,留有巫道的影子。”老杜毫不吝啬赞美之词,只为了说服孟化羽,学习巫道。 听闻秘辛,孟化羽情绪没有波动:“居然有这种事,巫是上古先民,神通广大,可又为何陨落?” “没人知道,或许是因为天生太强,惨遭天妒吧。”老杜触动了某种情绪,略显哀愁:“孟小子,你听好了,无论如何,一定要把巫法学到手!巫道包含上古的武道,其壮大躯壳的法门,比佛门金身之法,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我尽力而为。”孟化羽答应下来,他第一次看见老杜如此的郑重其事,自然不会马虎。 巫的武道,对孟化羽也很有吸引力:“加入内门,能拜长老为师。方时,我就选这个牛长老好了。” 在太上宗加入内门,便有老师教导,不用再一个人摸黑前行,省去不少探索的功夫。孟化羽料算下,这次自己大放异彩,受太上宗的上层瞩目,用不了太久,就可加入内门。 白无垢手托一枚霞雾宝珠,在云牵雾绕下,虚渡而来,若嫡落人间的仙人:“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她一把抓住孟化羽的肩膀,把他拉进云雾之中,飘然离去。 云雾中,孟化羽苦笑一声:“这下捅了个大篓子。” 众目睽睽之下,白无垢携孟化羽而去。方才刺人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甚至蜕变成了杀意。 寻常的争风吃醋,孟化羽勉强理解,毕竟修炼道武,气血强盛。但为了一个女子,有必要做到这一地步? “看来白无垢还隐藏着什么秘密。”孟化羽念头闪动。 白无垢的声音若空谷幽兰:“掌教已允准你加入内门,只是太上君多加阻挠,设下限制,非得让你夺得武考前三。” “无妨,武比前三,于我而言,如探囊取物。”孟化羽傲然不可方物,且有一种百无禁忌的态势。 这时,白无垢才感受到孟化羽的不同,从他身上传来无匹的自信,如日月经天,江河行地,不可撼动:“看来你真的很自信。” 孟化羽微微颌首:“相反,你很没有自信。” 白无垢的赤子之心有了破绽,可她不曾料到居然被孟化羽点破:“你的心灵修为很不错,但仍然不是太上君的对手。” 没有肉身支撑,心灵的强大根本无从发挥。 《无限法》森罗万象,孟化羽心性千变万化,亦能持赤子之心,修炼道法:“所以我需要大量的丹药,提升我的修为。” “切勿急功近利,因此毁了大好前程。”白无垢一下子否决,丹药提升修为,弊病繁多。尤其是以丹药破入先天,无异于断绝神通之路。 白无垢还不知道孟化羽领悟了‘道’,孟化羽只好爆发无极真气,经脉中龙象震吼,穿云裂石:“我的真气已是‘龙象级’,且身负龙力,欠缺的就是积累。” 孟化羽完全能够立地先天,可单凭天地元气,不足以令他晋升,必需服用灵丹妙药。 “原来那个人是你!你竟然修成了‘龙象级’的真气,且身具龙力!”白无垢掩口惊呼,只修成灵动级真气的她,怎会不明白‘龙象级’的艰难。 太上君便是以龙象级的真气,龙力之身,晋升神通。神通一成,无人可挡,轻而易举地压制了白无垢。 “不妨告诉你,我已领悟了‘道’。百无禁忌,任何丹药皆可吞服。待到先天,即能成就‘真道级’。”孟化羽也想拉拢此女,她的丹器之术,已是大宗师的境界。 丹器两道的大宗师,整个真武朝都很少见。真武王朝为何放任一十四上宗,还不是因为道门擅长炼器炼丹。丹器之道的高深法门仍存在于道门上宗中,尽管朝廷拉拢了部分,但依旧不足。 单单一十三武族,门下弟子就不知几何,每年消耗的丹药都是一个天文数字。除此之外,还有军队,王公子弟,全都需求法器、丹药。 孟化羽释出道佛的气息,兼具道韵佛意。如果把妖魔两道的气韵放出来,生怕白无垢动了除魔卫道的心思。 “真道级!从古至今,没有一人修成,连武帝也说过,只是理论上存在而已。”白无垢第一个念头,就是不信!然而孟化羽的意势,仙道飘渺与佛道慈悲交融既济,由不得白无垢不信。 “你是赤子之心,应该明白我的意境兼顾道佛。慈悲怒目,逍遥自在,这已是‘道’的体现。”无极真气透露半分,孟化羽的气势就隐隐与白无垢持平。 白无垢亦是人中之杰,当即放平心态,把孟化羽放到与自己对等的位置上:“我承认你有希望达至‘真道级’,我也可以与你合作,为你炼制灵丹,但我又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呢?” 白无垢的眼里带着狡黠:“勿用跟我提太上君,太上君也是你的敌人。而且你身在太上宗,他不可能坐视不管,放任你成长。未来你与他,必有一战。” “这个女人果然不好惹。”孟化羽念头一动,开口说道:“那不知白长老到底有什么要求?” 第七十八章 纯阴丹 “不知白长老到底有什么要求。” 适当的妥协可促成良好的关系,亦是为了更进一步。 孟化羽言下之意,自己还是太上宗弟子的身份,而白无垢已是宗门长老。 白无垢娇笑一声:“太上君只是其一,不过这是以你成就‘真道级’为前提的。不成真道,不然一切都无从谈起,你可明白?” 孟化羽不由得赞叹白无垢的老练沉稳:“自是明白。” 如果这个时候,白无垢把条件一一说清,孟化羽便能轻松了解因果,继而达成合作的目的。然而白无垢保留一手,待价而沽,虽有些坐地起价的小心思在,但不曾触及孟化羽的底线,把握的恰到好处。 凭这份智慧,白无垢与太上君周旋,也仅逊色半分。 白无垢玉掌一翻,显出一琉璃瓶,里面装着满满的一瓶浆液。琉璃瓶一洒,浆液流出。浆液一出宝瓶,即刻凝固,形成丸状:“这是先天丹,里面有千枚,够你修炼一段时日了。” “先天丹,没有纯阳丹吗?”孟化羽贪心不足。 白无垢没安好气道:“我是纯阴之体,从哪采纯阳之气?纯阴丹倒是有几枚。” 白无垢是罕见的纯阴之体,在结成金丹,平衡阴阳前,不可轻易触碰纯阳之气,不然容易导致体内阴阳失衡。 “纯阴丹,也可。”孟化羽脸皮比城墙厚,讨要起来,没个限度。 白无垢用看着怪物的眼神看向孟化羽:“纯阴丹适合女子修炼,你若吞服,许多特征都会退化,变得不男不女。” 孟化羽修有大阴阳真经,又成造化仙胎,阴阳二气协调圆融。纯阴纯阳,于他而言,没有任何区别:“既然你传我烘炉炼法,我便传你一门奇功,助你平衡阴阳。” “你听好了,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 老杜哼哼唧唧,很是不满:“你的魂被这女的勾走了,连大阴阳真经都随便传授?” 孟化羽自有算计:“纵然传她前篇又如何,没有后篇,她终究不能大成。到时候,不得不求我。” “这女娃是纯阳之体,的确适合修炼大阴阳真经。假使在第九纪里,她必然是阴阳道的真传种子。”老杜不反对,毕竟在上古阴阳道里,纯阳之体与纯阴之体也很罕见。 如果白无垢能发扬大阴阳真经,也算了结了老杜的一桩心愿。 白无垢听的如痴如醉,体内坚如磐石的纯阴之气融化一丝,转化成纯阳之气。阳之极而为阴,阴之极而为阳,极阴即是极阳。 大阴阳真经本篇,孟化羽也只得传前篇,后篇还在老杜那儿。 前篇结束,戛然而止。 “后续呢?”白无垢瞪了大眼睛,十分迫切。因纯阴之体,她比常人更难结丹。而这门功法玄奇,竟有化极阴为极阳的神效。 孟化羽两手一摊,无辜道:“没了,无意间得手的上古残篇,只有这些。” 白无垢看不清虚实,惟以利诱之:“若传我全篇,你在神通境之前,一切丹药,全由我出!”她说的斩钉截铁,没有犹豫半分。 “虽然我很想答应,但真的没了。”孟化羽含笑道:“这下你明白了,我修有这篇上古功法,阴阳平衡,绝不会失调。” 白无垢狠狠剜了孟化羽一眼,把玉瓶一掷:“纯阴丹,你接好了。” 孟化羽一入手来,便感掌心冰寒,纯阴之气凝成朵朵冰花。这是白无垢使出的小手段,孟化羽不动声色,无极真气一变,化作阴阳真气,无形间把泄露出来的纯阴之气炼化。 白无垢此举也是为了试探孟化羽的法门是否有效,她着眼一瞧,孟化羽果然在瞬间炼化纯阴之气,而且体内阴阳不曾失衡:“我执着丹器之道,正是想借助炼丹炼器时产生的纯阳火力,炼化纯阴之气,但不著见效。” 纯阴之体助白无垢一路高歌猛进,直达神通,却在金丹境前竖起一道令她绝望的高墙。 老杜感慨万千:“你看到了没,这便是气与身合!修行之道,一步错,步步错。如若此女修炼大阴阳真经,那什么太上君也绝不是她的对手。” 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孟化羽不得不承认:“确实,修炼一道,千难万险,还需步步为营。” “孟小子,你遇到了我,是你的福气,你应该感到幸运才是。”老杜左摇右摆,虽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但它熊猫的外表,孟化羽无论如何也不能打从心底尊重。 白无垢与孟化羽又商量了些细节,之后白无垢就迫不及待地回去参悟大阴阳真经了,孟化羽也满载而归。 水府的灵气节点被癸水阴雷炸毁,灵气变得稀少松散。可不回水府,孟化羽无处可去,他在太上宗没有至交好友,没地方借住。 “纯阴丹还远远不够,纯阳丹也必须拿到手。”孟化羽看着两个琉璃瓶,一瓶装着先天丹,晶莹剔透,非常饱满。另外一瓶,瓶口冒着寒气,慢慢下沉,凝冻成霜。 无极真气未来有‘真道级’的品质,千枚先天丹只够孟化羽在后天境的消耗。至于百枚纯阴丹,连能否支撑孟化羽晋升先天都尚未可知。 真道级的真气,照孟化羽的推测,一日起码一百纯阳丹再加一百纯阴丹,才勉强足够。 “尽管抗衡太上君,不是我的任务,但为了令他有所顾忌,至少得有神通境的法力。”孟化羽修成神通前都不打算回太上宗。 待到修成神通,再回来也不迟。龙璃儿与太上君还有七年之约在,孟化羽非常期待那一刻的到来:“七年,不知道龙璃儿会长成什么地步,又能得到多少英雄气概呢?” 正当孟化羽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道阴影忽然浮现。 阴暗的角落里,走出一个样貌普通的太上宗杂役:“天魔,你不会忘记了你我之间的约定吧!” 直到这名杂役出声,孟化羽方才察觉到他的存在! 第七十九章 与魔交易 “天魔!” 孟化羽大开望气术,居然发现看不透此人。人体构造,命格、气数,皆同表面,只是个太上宗的普通杂役弟子。不是妖道的画皮之术,也不是天魔附体之法,更非控制精神的法诀。 一个人变成另外一个人,内在表面全无变化,与此同时,又保持自我。 这几乎颠覆了孟化羽的以往认知,即便是领悟了‘道’的他,也受到了巨大的的冲击:“这怎么可能!” 孟化羽处变不惊,意念沉入识海。他积蓄不足,还未开辟识海。如今的识海看似无穷无尽,实则不过巴掌大小,但孟化羽的识海比一般人坚固,连天魔入侵都不惧怕。 寻常人被天魔入侵识海,便会癫疯,失去理智。而孟化羽的真灵来自天外,具有很多不可思议的神奇。 神通境界第一步,罡气与气血达到极致,给大脑提供充足的养分,开辟识海,挖掘人体潜能。经过特殊的修炼之法,在识海中凝聚念头,使得罡气与精神合一,蜕变成为法力。 最终溯本追源,形成神通。 虽只有寥寥几句,但过程复杂凶险,不可一言以蔽之。且大脑是人体最神秘也最脆弱的器官,稍有不慎,罡气在大脑中暴走,识海崩坏,一样会如癫似狂,甚至直接变成白痴。 一枚天魔舍利子沉淀在识海中心,孟化羽不曾消化,因为天魔蕴含了无数记忆,数个宇宙文明信息,都是被神魔侵扰过的强大宇宙文明。 每一个文明都蕴藏着巨量的信息,孟化羽的识海脆弱,不能一蹴而就,不然脑子会被撑爆。惟有化神之后,方可徐徐图之。 老杜也感叹孟化羽好运道,不知怎么学会了天魔舍利之法。这是上古佛门的不传之秘,度化天魔,祛除魔性,炼成舍利子。 如果孟化羽未把天魔炼成舍利子,那它残留下来的记忆一旦泄露,大的像一座冰山,识海一样崩毁,绝无第二种可能。 孟化羽在天魔舍利子中搜寻有关此人的记忆,刹那间,天魔与这人相遇的记忆即流入脑海:“罗魔入!暗皇?” 尽管并不完整,但不妨碍孟化羽猜出大概。 孟化羽一下子反应过来,回归现实:“哦,原来是你!又换了一具躯壳!” 孟化羽的精气神一变,魔气滂湃,整个水府充斥着汹汹的‘龙魔之气’。他的皮膜上附着一层细密的龙鳞,密密麻麻,看上去就像个半魔半龙的怪物。 孟化羽眼瞳如漆黑的漩涡,九道龙形魔气在他的控制下,散发出择人而噬的魄力。魔中之魔,魔头当中的魔头,一些意志力薄弱的人看了现在的孟化羽,即会当场疯狂。 罗魔入没有怀疑,反而惊喜非常。暗中催动种在龙魔丹中的手段,欲要操纵天魔的意志。 “笑话!区区一颗魔道丹药,也想支配本魔?你拙劣的手段已被无上真神破解!”孟化羽冷笑连连,探出一爪,龙形魔气,鲜活了起来,好像有了生命,展现出灵动级真气的奥妙。 罗魔入后退一步,无声无息地化解了龙魔气。他有些意外,但疑心未起:“先天神魔果然不可小觑,竟能解除主人炼制的龙魔丹。” “一点小误会罢了,天魔大人何需介怀?”罗魔入笑意盈盈,丝毫没有被识破的狼狈。 孟化羽化身为‘魔’,自然用着‘魔’的口气:“一点小误会?嘿嘿,看来你们人族对误会这个词有误解。”接连使出魔龙八式,但都被罗魔入轻而易举的化解。 孟化羽不期待奏效,只因他是‘魔’,行事作风自然与‘魔’别无二致:“哼!你我之间的约定,统统作废!” “天魔大这般没有信用,就不怕我把您的身份捅出去?”罗魔入眼如秋水,保持翩翩风度,声色却是阴寒,令人如坠冰窖。 “信用?弱者才遵守信用,所以你们人族应该遵守!但我是‘魔’,敢于背信的‘魔’,才是真正的‘魔’!因为‘魔’拥有对方不敢报复的自信!” ‘魔’的气势,释放出来。犹如风暴肆虐,雷霆震荡,海潮滔天! 孟化羽漩涡一般深邃的墨眸盯了过去,罗魔入胆寒半分,凉意遍体:“不好,这头天魔的魔意越发壮大,我快制约不住它了。” “除非你再付出之前十倍的代价,那种丹药再给我十枚,不对,一百枚!。”孟化羽话锋一转,龙魔丹这类丹药多多益善,反正他的‘道’百无禁忌,不管什么丹药皆可服用。 由于孟化羽的魔性太过真实,罗魔入再无怀疑:“这不可能!你不知道炼制一枚龙魔丹要耗费多少,主上以自身精血,配合无数灵材,在‘万魔焚炉’里煅炼三百年,方才炼出一枚,别说一百枚了,第二枚都没有!” “那就是没得商量了。”孟化羽翻脸比翻书还快,深得‘魔’背信弃义的神髓。 罗魔入把手一摆,凭空出来一瓶泛着妖冶紫光的香炉,里面盛满的血一般的液体:“这是真魔丹,虽不比龙魔丹,但也是巩固魔气的上乘丹药。我观你这幅身躯,强虽强矣,但消耗巨大。” “不错!这具躯壳乃是绝顶之资,身负龙力。再我注入魔气后,还能更进一竿。”孟化羽假模假样地欣赏自己的肉身,欺瞒着罗魔入。 罗魔入看了眼,在心底暗自窃笑:“龙魔丹不是全然没有奏效,这头天魔本我已生,且贪婪之心大炽。再多下几次药后,我便可彻底驾驭此魔。到时候许多事,便不用由我亲自出面了。” 罗魔入在太上宗里可不轻松,虽有暗皇的苍生大术护体,但伴在太上君身边,随时有可能暴露真身。但只要有了天魔相助,以天魔无影无形之能,便可省去很多麻烦。 这时,罗魔入识海里的一万个念头动了起来,念头形如一个小人。每个小人动作不一,可俱苦思冥想,想出一条又一条毒计,布置后手,安排计划,意念非常之阴暗。 第八十章 苍生大术 有关罗魔入的信息,不断流入孟化羽的脑海。二者的相遇,交谈诸多信息,逐步清明。 “暗皇,助桀为虐?这人的宗旨手段与我截然相反,连姓名都格格不入。” 孟化羽的本能躁动,继而更加小心翼翼地应付罗魔入:“好!但这还不够,必须再加一颗龙魔丹。” “嘿!贪心不足蛇吞象,你可知道你已闯下大祸!你附身的前一具躯壳无缘无故消失,太上宗正遣人调查。若非我在太上君旁吹耳边风,你早被人揪出来了。”罗魔入锱铢必较,好似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 孟化羽心道:“怪不得过了许久还没有动静,原来是他暗中阻扰。” 方世清一死,孟化羽就准备好了托词。即便搜魂之法,亦是不惧。 “小小凡人岂能窥视真神变幻!吾等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混沌不可名状。不像你们人族,有气运命格一说,所以玄门的法诀在吾等身上并不适用。”孟化羽用着天魔那自视甚高的口气说着。 天魔附体之法,纵然是玄门的天机数术也无法推测。孟化羽正是掐准了这点,诓骗罗魔入:“且吾等天生与人族相互吸引,这具躯壳尤其适合。除非你们武帝亲至,不然无人可以看破。” 龙魔真气转换成太上真气,孟化羽的气质昂然,恍如仙神。仙气纯粹浩渺,道门正宗也不过如此。 孟化羽瞬息变作道门中人,转变之大,令人咋舌。 “神奇!神奇!” 罗魔入修有苍生大术,洞悉人心,搜罗万民怨念,千变万化,最擅变化作升斗小民,藏匿市井。于隐匿一道,颇具心得,可‘天魔’变化还惊到了他。 “苍生之术是最顺应人道纪元的法门,可变化万民,以人气作掩,遁藏街市。这漫天大能皆不可堪破,却不料天魔附体之法,亦有此奥妙。” 见识了天魔之妙,罗魔入是越发想将其炼化,作为分身之用:“如果我此刻出手,有多少胜算?” 一万个念头活跃,阴谋诡计层出不穷,但最后还是作罢:“不行!一来这是太上宗的地界,强行出手,凶多吉少。二来此事还得从长计议,最好能把混入此界的天魔一网打尽,全部炼化成分身。” 这便是开辟识海,分化念头的好处。万般念头同时运算,互不冲突,刹那间解决疑难,连同领悟神通的速度也比别人快上百倍。 罗魔入打从一开始就未曾信任天魔,资助天魔,只是为了将其炼化。从而在武朝中搅动风雨,自己却安居幕后。但是苍生大术,在人道气数不显的仙门境地,威力要下降不止一半,所以不可轻易地争勇斗狠。 孟化羽又开口道:“你修行的法门固然神奇,但比之真神赐予的神通,却是不值一提。不过,真神有命,命我搜集真武宇宙的法门,你若把这道法门传我,我便替你做一桩事。” “神魔居然有这种心思,看来是铁心铁意,要入侵真武宇宙了。就是不知,胜不胜的过林乾坤。”罗魔入皮笑肉不笑,讽刺道。 林乾坤,人道纪元之主,亦是暗皇的宿敌,令人望而生畏的存在。在这个宇宙中,无人是林乾坤的对手,但他的本体正在压制天道,实力发挥不出亿万分之一,这才被真武王朝的仇敌钻了空子。 孟化羽假装听不出讽刺,像是个狂信者:“真武宇宙必然投奔真神的怀抱,方时,你是功臣,能成为我们的一员,否则即要与整个宇宙一齐灭亡。” “暗皇嫡传的苍生大术,秉承万民心念,是契合纪元之法。你是魔头,不可修炼,却能由此参悟出人道轨迹,继而入侵这方宇宙。”罗魔入一语破的,点破了魔的心思。 纵令看透了神魔的心思,但罗魔入毫不吝啬:“好!这苍生大术,我传你就是。” 苍生大术乃是暗皇钻研人道纪元,苦心思索千万年,铸成的无上神通。此术上知天意,下体民心。神奇奥妙,无法猜度。 即使天魔不能修炼苍生大术,但只要一听,即会受其影响。在不知不觉中,自主搜集万民香火,转化成信仰之力。 然而在苍生大术的背后,还有一道不世法门,名为‘统御苍生帝术’,这道法门是苍生大术的根源! ‘统御苍生帝术’亦是暗皇的本命神通,是术法之源。一念之下,即可收割所有修炼苍生大术的道武者。 暗皇吩咐罗魔入传播苍生大术,好令天下人为自己搜集香火神力,最终铸就神道金身,窃取天道神位。 只是如今人道压制天道,天道不显,神道威能减弱。 暗皇命令罗魔入混乱真武王朝,便是为了逆反人道,使天道恢复过来,重新压制人道。 罗魔入以神传神,把一段玄奥的法诀传递到孟化羽脑中。简短百字,古拙有力,本质上是以万民香火神力锤炼精神的特殊法门。 苍生大术有助于开辟识海,分化念头,但也有被万民怨念污染的风险。 风平浪静的表面下,实则暗流涌动。 “这是失传已久的神道之法!连‘功诀榜’中都不存在的法门!”孟化羽制御住惊讶的念头,开始揣摩起来。 传功完毕后,罗魔入直接道:“暗皇神机妙算,又运算到了几个人道破绽,本得我前去助益。不过我分身乏术,只能请你过去,助那人在武朝登上高位。” 罗魔入口中的‘人道破绽’,正是天地奸桀。这类人,孟化羽务必杀之。 孟化羽虚与委蛇,暗地里则动了杀意:“扰乱人道也是真神下达的目的之一,这件事,我可答应下来,与你合作。” “很好,我等精诚合作才能打败我们最大的敌人,林乾坤!他在世一日,我们便永世不得翻身,只可龟缩在阴暗之地。搅乱人道,削减他的帝王气数,才是击败他的唯一途径。” 罗魔入展现出了赤诚的一面,唱的天花乱坠,连魔头都要被他说动。 孟化羽和而不唱,完全一副支持罗魔入的态度:“真武帝,的确是个人物。有他在,真神也得承受很大的压力,遭到许多阻扰。” 第八十一章 天眼望气术 孟化羽假意周旋,诓骗罗魔入。看似轻松随意,实则凶险万分。 一字一句,孟化羽皆细细斟酌,不容大意:“罗魔入好生厉害,我虽蒙骗了他,但始终不是长久之计。” 罗魔入修成神通,是化神境界。凭他的法力,一旦察觉,倘若暴起伤人,孟化羽挡不住毫厘。 “太上宗并非久留之地,得尽快离去,前往武朝。”孟化羽心意已决,就算是不顾一切也要离开太上宗。 惟有入得真武朝,生龙归大海之势,方能无人可制。 罗魔入之后又与孟化羽商量些细节,他的身影慢慢变得透明,凭空隐去,几乎不留行迹。隐匿之法的可怕一览无余,孟化羽看的毛骨悚然。 招惹上如此善于隐藏的敌人,任何人都会寝食难安,甚至心灵失守,走火入魔。但孟化羽不会,他奴役心魔,反而用负面情绪激励己身。 静坐许久,确定罗魔入彻底离开后,孟化羽便迫不及待地开始修炼:“不行!我现在就得服用先天丹,把内息尽数转化成无极真气。” 一股脑吞服了百枚先天丹,大量的先天之气落入腹中,内息霎那凝练,转化真气,无极真气的质量也逐步提升,向着‘真道级’进发。 “还不够!” 孟化羽又像是竹筒倒豆子般,服下一百枚先天丹。他的气质一会儿魔气森森,一会儿道骨仙风,一会儿又慈悲怒目,佛魔道妖四者集中一体。 老杜看的心惊肉跳:“怪胎!五纪不遇的怪胎!” 孟化羽是先天气脉,天生容纳的真气比常人多三分。在炼化了两百多枚先天丹后,孟化羽才真正进入真气境,成就后天! 佛魔道妖,四者相合。 仙意、魔念、佛心、妖氛同时出现在孟化羽的身上,既针锋相对,又浑然一体。既矛盾,又融洽。不领悟此道的人,决不可能理解。 孟化羽成就后天,便缓缓收功。 因先天境,玄关一窍,开启先天之门不可急功近利,还得水磨功夫。反正他功力已到,真气徐徐雕琢,即可打开百会穴。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一切水到渠成。 老杜把刚才不敢大声喘气,一言不发。而孟化羽胆大包天,不断索求,也不怕罗魔入失了耐心,把他斩杀。 “你真是胆色过人,与那人周旋,岂知走错半步,即会身消道死。”老杜揉着胸口,像是在抚平不曾存在的心悸。 孟化羽淡然自若:“胆大心细,方可有所作为。如果我反应不够及时,必被那人灭口,下场更不会好到哪去。” 罗魔入的神通秉承万民怨念,可怖异常,而且无孔不入。在人道气数的加持下,念头侵染,堪比天魔。 幸亏孟化羽开创出来属于自己的‘道’,更时时刻刻参悟佛魔道妖的真谛,坚定自己的理念,这才没有一下被众生怨念所颠覆。 老杜心有余悸,点点头:“这般也好,快看看你的真气有什么变化,免得出了什么岔子。” 孟化羽熟悉掌握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内息完全转化无极真气后,形成小周天,在经脉中奔流不息,自成循环:“无极真气愈发神妙,变化起来,加倍自如。” 孟化羽四指一伸,四只手指居然各自运转佛魔道妖四种真气,且互不冲突。这种玄奥,老杜都摸不清,猜不透。 正当孟化羽在体悟无极真气变化之时,一个浩瀚伟大的声音清澈传响:“做的不错。” 孟化羽的意识与老杜一齐,沉入那处‘仙家之地’。 这一次,‘神佛’从天上走来,一踏一变化,最后变成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大约十五六岁的模样,身上有一股然于物外的气质。双眼如同宇宙,在瞳孔深处,似乎可以看到无穷无尽的星辰,无垠而圆满。 少年把手一扬:“坐。” 仙家之地随之变幻。华贵的桌椅登时显形,似由青藤编织而成,古色古香,风韵十足。孟化羽尚未反应,青藤座椅便伸出一条藤鞭,把他拽了过去。 “你既然修成了属于自己的‘道’,又遇见命中克星,那么你也有资格知道某些事了。”少年慢条斯理地说着,浑然不顾脑袋发懵的孟化羽:“你可以称呼这里为‘仙界’,称我为仙界之主。” 孟化羽知道了‘神佛’的名号,惊讶的心绪忍不住翻涌:“这里是传说中的‘仙界’?” 传说九纪元中有一处大千界,是万千道门心目中的圣地,名为‘仙界’。可在九纪末,‘仙界’经历了一场惊天大战,继而崩灭,荡然无存,道门气数也因此锐减。 “似是而非吧,是仙界亦不是仙界,你大可不必执著于此。”少年淡然一笑。 孟化羽不由得揣度着面前少年的真实身份:“仙界之主,听上去好像是仙门中人,难道他是七道七宗的创始人之一?” 凭孟化羽的见识,他心里只有几个预备人选。而眼前的少年固然玉树临风,但他的样貌,孟化羽从未在任何一幅画像上见过。 少年似笑非笑,喜怒不形于色:“有过必罚,有功必赏,这是我做事的准则。此番,你立了大功。本仙主赐你两滴‘甘露’,你将其滴入眼中,即可修成‘天眼望气术’,之后世间一切在你眼中皆无所遁形。” 老杜观孟化羽傻坐着愣神,急忙说道:“还不快点谢过仙界之主。” “谢过仙主!”孟化羽这才反应过来,起身作揖一礼。 仙界之主摆摆手:“不必,无需那么多礼数。天眼望气术的神奇,你自己体悟,我不会教你。不过你放心,有了此术,你的命中克星可就没那么容易算计于你了。” “命中克星?仙主可是说罗魔入?”孟化羽问道。 这次,仙界之主不曾拐弯抹角,正面回应了孟化羽:“正是此人,罗魔入的命格玄奇,背后有高人相助,是你命中注定的克星,但你也是他的克星。你们二人互成表里,相互克制。” 第八十二章 掌教至尊 “贼老天,这是安排上我了?”孟化羽不惧罗魔入,但依照仙界之主所言,这人以后会与自己纠缠不休。 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麻烦了。 仙界之主窃得孟化羽的心声:“正是,天道平衡,你能有这分理解,离大道境亦不远矣。” “大道境?”孟化羽对道武修炼尚一知半解,不曾窥得全貌。 仙界之主为孟化羽疏解:“肉身境与真气境统称为‘凡境’,神通境之上还有大道境,而这两个境界并称为‘道境’。这些常识,你以后会接触到的,不必心急。” 孟化羽刚且后天,尽管领悟了‘道’,但在仙界之主看来,尚且稚嫩,不过有成长为参天大树的底力。 “你的任务还是那两样,今日我赐你‘甘露’,寄予希望。这天眼望气术一成,至少有了保命之能,不再畏惧那些个鬼蜮伎俩。”仙界之主淡淡道。 孟化羽听不出话中喜怒,但明显感受到了亲近,他的胆子也就大了些:“这是我从罗魔入那儿得来的法门,不知有没有作用。” 孟化羽把苍生大术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仙界之主司空见惯,点点头:“嗯,原来那人已经到了这种程度。这道法门,你放心大胆的修炼,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下来收割民意。” 有了仙界之主的保证,孟化羽最后一点不安随之烟消云散。毕竟精神煅炼之法,在七道七宗中都是不传之秘。惟有坐上了真传弟子的位置,才有资格修炼。 太上宗的《法》《章》《经》三篇,便是道门里数一数二的神念修行法门。孟化羽当然想得全三篇,可惜他没有这个时间与功夫。 且《法》《章》《经》三篇非真传弟子不可传授,且每位真传弟子只可从中任择其一,进行修炼,是个太上宗自古流传下来的古怪规矩。 然而得了苍生大术,孟化羽不缺锤炼精神的法门。且一入真武王朝,就可着手修炼。苍生大术在仙家之地,修炼起来,举步维艰,但在人间王朝,人气鼎盛之地,却非常容易修炼。 “你有你的‘道’,我虽也可把我的理念灌输于你,但这样一来,未免有些拔苗助长。”仙界之主有自己的考量,再三思虑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孟化羽很想说他不怕什么拔苗助长,但仙界之主已经决定的事,再费口舌也是徒劳。 “本仙主很期待你的成长,切勿令我失望。”仙界之主把手一挥,孟化羽眼前一阵天翻地覆,意识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当中。 强制送离孟化羽后,仙界之主站起身来,一边踱步,一边看向‘仙界’遥望无际的星空:“姬天问啊姬天问,你我斗了那么久,终得有个了解。” …… 孟化羽稍作调整,平复下心绪。他‘捧’着两滴‘甘露’,细细观察着。 这两滴‘甘露’自然而然悬于掌心,随着孟化羽的手掌而动,但不与任何凡物接触,十分神奇。好似苍天之泪,而非人间之物。 “这是洪荒树叶片上凝结的雨露,不会与凡尘相触,你直接滴入双眼即可。”老杜见多识广,一下子认出了此物的来历。 孟化羽也不问洪荒树是什么,遵从吩咐,就好像滴眼药水一样,把两滴玉露滴入眼里。 甘露瞬息渗透眼球,孟化羽觉得眼睛酥酥痒痒的。过了几刻钟,他揉了揉双眼,把眼睛睁开:“没什么变化呀。” “难道真的只是仙界版的眼药水?”孟化羽只觉视力好了些,看东西更加清晰,其余没什么特别大的变化。 老杜一脸鄙夷:“你懂什么,神物自晦,试一下望气术,方能明白此物的神奇。” 孟化羽静气凝神,集中目力,施发望气术。眸若镜面,有七彩七色,泛着点点涟漪。 刹那,眼中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万光十色的气运烟柱冲上云霄!万人气数,尽收眼底。孟化却没有任何负担,反而游刃有余。 山川河流,日月星辰。大到灵脉走向,小到蝼蚁铸穴,事无巨细,一览无遗! 更有甚者,孟化羽目力达到极致,看破虚空!发现太上宗的云深之处,竟隐藏着一个次元。里头瑞气万丈,仙光盈盈,有一白发男子正襟危坐,躯壳介于无数个次元之间,吐纳着无穷次元中的无穷仙气。 白发男子仙姿秀逸,且气运庞然,诞有灵性,道道气运居然化作仙鹤、麒麟、貔貅、龙凤诸多瑞兽,形成一片厚厚的瑞兽锦云,盖压方圆十里。 “谁!” 白发男子遽然吐出一字,威严如神灵,在孟化羽耳边炸开。 孟化羽骤得清醒,从天眼望气术中退了出来。一捂双眼,那心惊肉跳的感觉,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降伏心魔的孟化羽竟然在不知不觉间惊出一身冷汗:“这人是谁!”除‘仙界之主’外,这人绝对是他见过的最强者。 “小子,你太得意忘形了,仙家秘地岂容窥视?一十四道门虽大势已去,但仙道气数未泯,还是有几个厉害人物,而你们掌教正是其中之一。”老杜翘着二郎腿,慢悠悠的教训着孟化羽。 孟化羽拭去汗水,恍然大悟道:“原来他就是掌教至尊的真身。” 太上宗的现任掌教至尊是个神秘人,孟化羽入门以来,鲜有听过有关他的事迹。且很多入门多年的弟子都不曾见过掌教的真身,正因这股神秘感,使得众多弟子津津乐道,乐此不疲猜测掌教至尊的来历。 孟化羽听到现在,最靠谱的说法是掌教至尊曾是真武王朝的状元郎,后不知什么缘由,放弃高官厚禄,荣华富贵,加入太上宗,当上掌教,苦心经营宗门。 老杜娓娓而谈:“谁叫你小子功力太浅,假使你修炼至化神境,阴神出窍,凝练至极,可以‘日游’,便可悬挂天眼,诞生诸多神通,譬如追敌千里,开采次元,摄取星辰。方时,即便是你们的掌教至尊也不可企及。” 第八十三章 玄剑术 “破儿,这次武考大比,你可有把握?”白家仙院里,白无垢不经意的问道。 “无垢姐可不像问这种问题的人。”白无垢横剑于膝,揣摩着白无垢的心意:“这次大比的一十六人,我大多见过,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弟子。” 白无破自小继承了上古无形道的道统,上古无形道并非七道之一,而是九纪的隐世道派,实力底蕴不比七道七宗差。 上古九纪号称有三千道门,但其真正数量何止三千? 无形剑宗排在三千道门前列,无形剑诀更列属玄门剑道前三甲。可因九纪末的那场大战,失传了诸多法门,这才隐世。如今恢复元气,便派遣门人,行走真武。 无形道之外,还有形形色色的上古道门在真武传承。其中不乏连一十四上宗都无法与之媲美的。 无形道这代只有白无破一个弟子,所以他已是下一任无形道的掌门人,不可继承家业,所以家主的位子自然落到白无垢的头上。 很多王公贵族里,因家主之争,而手足相残。但白无垢姐弟俩没这一层隔膜,关系一直不曾疏远。 白无垢眼底掠过一丝精光:“也就是说,大比第一,你十拿九稳了?” “可以这么说。”白无破平平淡淡回应,可神态却是傲视一切,隐约有蛟龙气象,随时可能化龙腾飞。 白无破指尖轻抚剑身,他那两口仙剑皆不是凡品。一口呈白玉色泽,温润的表面下暗藏杀机,剑气刚而不折。另一口无色透明,明澈澄清,点点波光荡漾。剑锋微动,竟有切开空间之利。 “无垢姐,不妨告诉你。在这太上宗,除太上君外,弟子当中没人是我的对手。即便龙璃儿回来,那也阻止不了我夺得第一。” 两口仙剑相继争鸣,像是在迎合其主。 白无垢一听,眼神里带着些戏弄之意:“那你敢不敢和我打个赌?” 白无破一瞧见白无垢这戏谑的姿态,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他与白无垢一块长大,每当白无垢露出这样的神态来,吃亏的都是自己。 “聪明反被聪明误,赤子之心常常避凶趋吉,我就偏不信这个邪!”白无破暗自思量。 小时候,白无破总替白无垢背黑锅,之后便去无形道山门修习道术。长大归来后,他一直想着扳回一城:“好!可以,无垢姐,你说怎么赌?” 白无垢眼睛盯着白无破的那口飞剑:“破儿,我们先谈赌注。姐姐我恰巧对上古剑宗的铸剑之法感兴趣,不如……” 白无垢话还没说完,白无破赶忙制止:“不行!即便是无垢姐也不行!这口无形剑是无形道传承至宝,如今宗门里铸剑的法门已经缺失,只剩这一口了。” 性命交修一口剑!身为剑仙,剑不离身,更需时时蕴养,与剑灵相合,滋益剑气。 “我也不是要占你的便宜,只是你们上古道宗,近来屡屡显出行迹。七道七宗外的玄门不曾录入道籍,缉魔司又时常来此走动,我怕酿成大祸啊。”白无垢不无担心。 隐世道门不被真武朝认可,一经发现,缉魔司定要缉拿归案。且这么多年来,缉魔司招惹仇家无数,可还是不曾没落,反而越发强盛。 七道七宗外出游历的弟子但凡触犯真武王朝的法律,必会被缉魔司盯上,遭遇严惩。所以在道门弟子的心目中,缉魔司的形象犹如恶鬼,不能轻易冒犯。 白无破的眼神变得坚毅起来:“缉魔司中惟有缉魔之主有些看头,其余不足为虑。近年来,是有不少隐世道派出山,我听闻通天道的通天剑子已经入世!等此番事了,我便去挑战他!” 白无垢掩口惊呼:“什么?通天道!那太白剑宗的‘练剑生’也一同入世了?” 第九纪中出过一个异数,这个异数既是通天道的门人,又是太白剑宗的弟子。兼顾两门无上剑道绝学,最终融会贯通,创出一门史无前例的剑道神通来,可以与当今武帝相提并论。 当时,此异数的名头响彻九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今整个仙道也罕有人知,成为禁忌一般的存在,谁也不敢在真武朝提到这个异数的名字。 白无破摇头:“太白剑宗向来隐秘,当代‘练剑生’的近况,我不清楚。不过通天剑子已然入世,且他未能得传‘玄剑术’。” 白无破还隐藏了不少秘密,第九纪的异数缔造出‘玄剑术’这门至高剑道神通,却不曾传授后人,转而以无上法力把此神通投入‘剑道气数’当中。 谁是当代剑道第一人,自可得传此法。 所以只要是剑仙一脉,便不得不相争。白无破可不想让别人得到了玄剑术,然后骑到自己头上:“玄剑术,我必取之。纵然是通天剑子,也阻拦不了我。” 白无垢眼里有着浓浓化不开的忧色,但白无破个性倔强,单凭口舌,不能磨练他的性子:“我这个弟弟,不缺根骨与机缘,只是心性上差些火候,得找个人好好磨砺他。” 白无垢灵机一动:“破儿,不如这样,赌注作罢。我赌你不能在武考大比上夺得第一,如何?” 见白无垢突然改变心意,放弃赌注,白无破也是一愣,点头道:“可以!但我却得占无垢姐一个便宜。我知道无垢姐那儿有一块无形神铁,所以才想着揣摩无形剑的铸造法门。此次,我若夺得大比第一,便想问姐姐讨要这块无形神铁。” 白无破是想将这块无形神铁炼入无形剑中,增益此剑的威力,好应对当代的通天剑子。 白无垢不作犹豫,一口答应:“好。” “嘿嘿,姐姐莫不是以为那个孟化羽能赢我不成?他的斧法固然厉害,可境界太低。而我浑身三百六十五处穴窍已开启大半,孟化羽不过后天境界。孰胜孰负,一目了然。”白无破剑气一震,全身上下发出一百八十三声爆响,不多也不少。 第八十四章 无形剑气 到了武考大比的时候,一十六尊法台垒成一座摆在太上院的正中央。太上宫的看台上,诸位长老整衣危坐,候着掌教至尊来临。 总比的一十六人早已到场准备,孟化羽发动天眼望气术,一一观察:“俱是‘灵动级’,也就白无破堪堪达到‘龙象级’的边缘。” 一见白无破,孟化羽突然回忆起方才的事来。 大比开始之前,白无垢找上了孟化羽,提出一笔交易:“这次大比,倘若你能狠狠挫败破儿,大破他的意志。我便再予你一千枚先天丹。这笔买卖,你看怎样?” 孟化羽心下生疑,传闻中白无垢与白无破虽非同一个妈生的,但关系亲密,怎会提出这种要求?不过,这些皆与孟化羽无关。 “可以。”孟化羽非常乐意接受这笔交易,而且不曾多问一个字。 白无垢也喜欢上了和孟化羽打交道,总觉着与这人相处,不用多费心思:“你就不问我为何这么做?” 孟化羽直言不讳:“不问,你不必告诉我,我也不想知道。” 白无垢没有恼怒,只是点头:“那一言为定。” …… 这时候,孟化羽再观白无破。修成天眼望气术的他,已体会到了万般世界,万般景象,似乎没有东西可以瞒过自己的眼睛。 “嗯?已开启了一百八十三处穴窍,又领悟了剑意。啧!真难对付。”白无垢的丹药可不好拿,孟化羽已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白无破好像也注意到了孟化羽的,对他报之一笑,神态轻松。可微微透露出来的剑意,不由得令人胆寒色变。 剑有剑意,拳有拳势。 剑仙一脉,有道武合一的根底,讲究以凡俗剑法磨砺,顿悟‘剑意’,轰入先天。经由玄之又玄的先天之门洗练,这般剑意最是契合己身。 剑意不成,剑气便是一盘散沙,丧失‘锋利’的意道,自然也算不上剑修。 白无破没有运转剑术,所以孟化羽看不出他究竟是自我顿悟剑意的呢,还是用了别的法子。 老杜揣测道:“我看十有八九是无形道的人在他体内种下神通符箓种子,所以这小子才能悟出剑意。” 孟化羽悟出自己的‘道’,可对于‘意’与‘势’的揣摩尚在边缘。如今只有一套须弥芥子拳,令孟化羽略微捉摸到了拳势的衣角。 “你虽合练佛魔道妖,领悟了‘道’,但在道武技法的境界上有所欠缺。倘若你能领悟开天斧中‘大崩灭’,‘大开辟’的意境,那个白衣服小子又算的上什么?”老杜指出了孟化羽修炼上的弊病。 孟化羽深有同感,他未曾勤加修炼道武技法,而‘意势’惟有刻苦磨练,方能感悟:“的确如此,斩雷劲、戮风钻、芥子拳、大鹏九势、魔龙八式。佛魔道妖,杂而不精。” 道武一途,尽管天赋必不可少,但更重勤勤恳恳。在招法上的磨练,没有取巧的法子,讲求一步一个脚印。 老杜很是认可孟化羽这般知错就改的性子,不像一些天赋之才,说不得半句不好听的。且即便听了,也是左耳进,右耳出。表象以为然,背地里却不当回事。 不久,太上宗的掌教至尊从太上宫中走来,屈指一弹,洒出一十六道符箓,化作道道青光,分别落入弟子手中。 “大比,开始。” 太上宗掌教至尊的一贯做派,不喜多费口舌。在众多弟子心目中,十分威严。 符箓灵光一闪,把两位弟子送上法台。 先比试的是白无破与另外一个内门弟子,这内门弟子使着一手快如闪电的枪术,一枪贯出,荡漾开层层叠叠的枪影。 兵器寸长寸强,寸短寸险,可这一说法在玄门仙剑上并不受适用。 法台巨大,白无破身法飘逸,连战连退。身后一口白玉仙剑化作一道玉虹,登头斩去,已是剑气化虹级别的剑法。 枪法高明的弟子感受到沛然压力,白无破一剑斩来,时而犹如泰山压顶,时而犹如清风拂面,让自己分不清轻重,平白无故消耗了很多力道。 大比一日完毕,若要夺得魁首,需比上四场。白无破为节省气力,打算慢慢耗死这名内门弟子。 台下观摩的弟子惊呼:“幸亏白无破不是罡气境,不然修成一手‘剑气雷音’,那还有谁是他的对手!” 剑气化虹,剑气雷音均是剑术中的境界。剑气化虹,表示飞剑速度快到一定层次,肉眼看上去,像是一道光虹,难分难辨。 比剑气化虹更快,剑速突破音障,激荡大气,响鸣如雷,才是‘剑气雷音’。往往一招剑气雷音使出,对手便要胆寒发憷!因兼具破坏力与速度的剑气,往往在对手不曾反应前就已将其斩杀。 当然,这犹如鬼神的剑术也不是人人皆可修成的,惟有罡气境,且领悟剑意的剑仙才能修成。 白无破打开一半周天穴窍,但距离罡气尚远,还不足以催动这一门剑术。 孟化羽聚精会神,开启天眼望气术,一丝不苟地观摩着白无破的剑法。在白无破的丹田中,有七枚剑箓种子沉浮,其中六道无形无相,只有一道释放出五光十色的光彩。 白玉仙剑忽隐忽现,切割着空间,在对手身旁游走不定。 只见使枪的弟子额头上的汗水涔涔的往下流,面临着巨大的精神压力,两个眼珠子四处乱转,提防飞剑的攻杀。 孟化羽面色凝重,在台下仔仔细细琢磨着这道剑符。无极真气一动,在体内构筑起来,消磨了大半真气,已有了些韵味。 “可我剑意不成,徒具剑气,又有何用?”孟化羽微微蹙眉,而后细想,眉头又舒展开来:“《无限法》兼具佛魔道妖,可以模仿世间所有法门。而剑道意志也不过是‘道’的一种,同样可以模拟。” 孟化羽不需自己去参悟,只要以白无破为参照,依葫芦画瓢,偷师他的剑意,便可催动无形道的绝学! 第八十五章 玉笙笙 不出所料,白无破赢下了第一场。 其余一十四人的颜色都不大好看,白无破的剑气犀利远超他们的想象。 孟化羽也不希望早早碰上白无破,最好能再多看几次他的剑术:“不和白无破交手,终究还是难以模仿意蕴。”他几次三番想要凝聚无形剑气的神通符箓,但最终皆以失败告终,关键在于剑意的缺失。 白无破体内的神通符箓种子,是无形道中高人坐化之前,用灌顶之法,强行注入的。因此,白无破尚不能尽数发挥出无形剑气的威力来。 孟化羽也没有想着在后天境凝结神通符箓,只要模仿个大概,激发出无形剑气便可。 白无破是上古无形道的门人,意志顽强,向道心坚。打败白无破或许容易,但要摧毁白无破的道心,可没那么简单。像白无破这样的人物,纵使击败他,也只是磨砺,反而会让他变得更强。 白无垢的条件是挫败白无破的道心,孟化羽思来想去,也就推敲出一个法子,那便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用白无破最擅长的剑术攻破他! 孟化羽为了一千枚先天丹,他只好豁出去了:“大不了以身试剑,总之这一千枚先天丹,绝对得拿到手。”白无垢的先天丹品质上佳,先天之气纯粹,杂质几乎没有,孟化羽不费吹灰之力即可炼化。 即使是同类丹药,经由不同的人炼制,效力也大有不同。 白无垢开悟‘道武合一’,创出烘炉炼法。这一炼造法门极有潜力,如若练到高深的境界,能在体内孕育‘天地烘炉火’,此火无物不熔,堪比道家的三昧真火。修成此火,可炼天地万物,焙炼肉身,铸造金刚不坏之体。 当然,这只是白无垢理想中的境界。烘炉炼法尚不完善,还需慢慢雕琢。 孟化羽修习烘炉炼法,相当于融会白无垢的‘道武合一’,亦是受用无穷,在丹道,器道上少走了很多弯路。 “白家姐弟都不是省油的灯,如果没有太上君,太上宗必然是他们两个拔得头筹。”孟化羽承认,这两人天赋异禀,远超同阶,但已是白家气数的极限。 老杜对这些上古道门的底细很是熟悉:“但凡剑仙,屠戮必多,需以强大的气数镇压本身。如果气数不足,很容易半途夭折。无形道选中此子,应是看上了白家的气运。妄图以白家与宗门两重气数镇压,造就一个剑仙来。” 七道七宗以外的上古玄门不曾录入道籍,不受真武朝认可,所以气数不足。门下弟子不会太多,不然气数分散,一个都不能成事。像是无形道,一脉单传,只有白无破这一个弟子。 “气运只是其一,玄门挑选弟子,心性、天赋缺一不可。白无破乃是天生的剑道根骨,无形道会选中他,应该还有这一层缘由。”孟化羽动用白骨观,发现白无破的脊柱骨异于常人,如一柄利剑,胸骨也十分尖锐,有‘剑骨’之相。 老杜不无遗憾:“无形道是万年老三,你若偷学上通天道或是太白宗的剑术,那就好了。这两个剑道玄门不分轩轾,我跟你说那位绝世狠人,也与这两个玄门关系匪浅。” 孟化羽暗自记下两个剑道玄门,便不再作声。不一会,符箓元光一裹,把孟化羽卷入法台上。 武考大比,第一试,孟化羽的对手,还与他有过一面之缘。正是当初来云阳派,接龙璃儿回宗的玉姓女弟子。 孟化羽后来才了解到,太上宗有白、玉、京三大本家。如今白家遭难,玉、京两家不偏不倚,没有偏向任何一方。 玉、京两家岂会不知唇亡齿寒的道理,但他们依旧保持中立的态度。其中缘由,不禁令人玩味。 玉姓女弟子看似温润如水,实则态度强硬,有一种领袖的气质:“孟化羽,你可还记得我?” “玉师姐,本人入门以来一直未能拜访,还望恕罪。”孟化羽当然记得,而且这玉家的女弟子还与白无垢在太上宗里组建了个‘白玉会’,想以此抗衡太上君,但效果不显著。 由此看出,这玉家女子是个刚烈的人物。 法台下,不少弟子评头论足道:“孟化羽第一个对手是玉笙笙,看来他也到此为止了。” 这大比一十六人当中,只有一个后天境的弟子,那就是孟化羽。玉笙笙初入先天,但她是玉家弟子,身价不菲,有好几件法器傍身,不少成就先天已久的弟子都不想碰上她。 玉笙笙甚少对男性青眼有加,不过在白无垢传了孟化羽‘烘炉炼法’后,她便着眼关注,生了招揽孟化羽的念头。 玉笙笙伸出一指,指着台下:“太上君这次花了大代价,想踢你出局。那些东西,连我都要心动,更别说其余几人了。” “多谢师姐提醒。”孟化羽顺着指尖看过去,那几位的确眼里带着敌意,不禁信了大半。 玉笙笙笑意中带着几分冷冽,意有所指的说着:“你不怕我接受了太上君的条件,会对你不利?” 孟化羽摇头:“如果师姐答应,自不会言明。” “不错!我不仅没有答应,且太上君越想踢你出局,我便越不能让他得偿所愿。”玉笙笙肆意狂笑,展现出她的强硬的本性:“武朝开辟至今,女子与男子地位等同,太上宗为何偏偏让一个男子压在我的头上。我不服,但我的法力不如他,所以这次大比,我弃权!” “我弃权!” 台下弟子没听清楚之前说的什么,但弃权两个字却异常的清晰。玉笙笙抬起一掌,面对着太上宫,以真气传音,放弃这次武考大比。 太上宫里的长老们议论不休,最后还是由掌教出面。 “允。”掌教至尊一字落地,了解此事。 孟化羽目瞪口呆,差点跌个踉跄。他不曾料到玉笙笙如此之个性,说弃权就弃权。 太上宗还是有不少眼睛雪亮的弟子:“玉笙笙好心机,好手段。这招以退为进,实在漂亮。” 玉笙笙是玉家弟子,不缺丹药,不缺地位,但缺少阻碍太上君的机会。她这招以退为进,以守为攻,着实令太上君有一如鲠在喉的感觉。 第八十六章 出人意料 “你若没能夺得大比前三,别说是太上君了,连我都不会放过你。” 临走前,玉笙笙还撂下句狠话,态度很是刚强。 孟化羽心头一震,暗暗骂了句:“疯女人。” 玉笙笙是个彻头彻尾的女强人,决不允许男子在她头上作威作福。且为此,不惜一切代价,既倔强又刚强。 老杜若有所思道:“见一斑而窥全豹,这其实是天道失衡的一种征兆,阴盛而阳衰。” 真武宇宙缺失先天阴阳大道,自此之后,阴阳紊乱。导致真武朝内,有女子强而男性积弱的趋势。 “世间无处不是‘道’,再微小的地方也会表露出大道之理。你若能铭记于心,时常揣摩,便会有与众不同的体悟。”老杜孜孜不倦,教诲着孟化羽。 孟化羽的眼界尚未达到老杜那个境地,见一切皆有‘道理’,不过他已把此话暗记于心,细细品味斟酌。 下了法台后,众人看孟化羽的眼光就带着些许暧昧,也有嗤笑唾骂,不屑一顾。 孟化羽充耳不闻,吞服炼化先天丹,每当白无破上场后,就运用天眼望气术,琢磨无形剑气。 一名名弟子陆续上了法台,第一轮过去,淘汰八人。 当第二轮开始,孟化羽第一个上了法台,他的对手是个衣着华贵,气息冷峻的男子。 孟化羽感受到了浓浓的威压,有一种执掌生死大权的气势,这是上位者的气度。 “必然是世家大族出生。”孟化羽不认识这人,但从气质上便能揣测一二。 这个男子运转先天真气,声音洪亮,传遍太上院:“孟化羽,你触犯门规,杀害外门管事,方世清。还不认罪伏法!” 太上宫长老们不露声色,看向太上君与掌教至尊。 太上君先声夺人:“厉霄,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名叫厉霄的弟子,作揖一礼:“禀告太上君,此人穷凶极恶,触犯门规,残杀同宗弟子。勿论依照门规或真武律法,皆要处斩。” 太上君装模作样,冷哼一声:“你可有证据?倘若口空无凭,平白诬陷宗门弟子,也应处以截舌之刑。” 尽管谁都知道这是一场戏,但太上君做的天衣无缝,不落人口舌。门下一干弟子,不仅不好反驳,还必须心悦诚服。 “你有何凭证,速速拿来,切勿耽搁了武考。”太上君浑然一副太上宗掌门人的模样。 那些与太上君不对路的弟子,见掌教至尊不出面反驳,心底一片死灰,好像在孟化羽的身上看见了自己的未来。 “太上君实在太过分了!他这是杀鸡儆猴,警告我等。如不臣服,则太上宗便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许多太上宗弟子不约而同的思量着。 厉霄猛一点头:“当然有,还请乌师妹来。当日的情景,她看得一清二楚。” 乌凤鸣从人群中颤颤巍巍的走来,整个人消瘦不少,甚至修为倒退,脸色苍白,看向孟化羽的眼神里明显带着惊惧。 厉霄喝问道:“当日,孟化羽残杀方世清时,你是否在场?” 乌凤鸣点头,但不回话。又把头垂下,不敢对上孟化羽的眼睛。 厉霄色厉内荏,呈上一截断袖,质问孟化羽:“这是方师弟的衣物,在你的水府周围找到的。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不成!” 太上君暗愠,放出犹如天塌一般气势:“这是怎么回事?” 真龙一怒,惊天动地。 太上君犹如天上神龙,气势威压下来,什么人都要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但孟化羽不会,他领悟了‘道’。且太上君的气势比起仙界之主,不值一提。 几经磨砺的孟化羽,轻笑一声:“太上君听信一面之词,未免有失偏颇。当然,人是我杀的,这点我不否认。” “既然你承认,理当受罚!”厉霄先是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随即携着雷火一般的威势,一掌劈了过去,似乎要把孟化羽劈成两半。 孟化羽不着痕迹的侧身一闪,险之又险的避过厉霄的杀招,提起真气,大喝一声:“人虽是我杀的,但却是因为方师兄被天魔附体,欲要加害于我。为求自保,不得不杀!” “什么!天魔附体!” 这下不止台下弟子,连太上宫中的长老们也纷纷震悚,乃至有长老直接传音:“孟化羽,事关重大,你可不能妄言!” 太上君神色微变,他没有料到事情的走向会超出自己的掌握。 天魔入侵,牵扯到整个真武宇宙,任何宗门都得小心对待。 一经发现天魔,必定要禀报朝廷,太上君也不能例外。且太上君久经域外战场,略一感应,就在那截断袖上觉察到了一丝天魔之气。 孟化羽智珠在握,毫不畏惧的看向太上君,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自是不敢,既然厉师兄把这截断袖拿了来,诸位长老一验,便可知道我所言非虚。” 太上君正值封侯的关键时期,在天魔一事上不敢做任何舞弊之事。不然被掌教察觉,捅到朝廷那,他的爵位就无望了。尽管太上君搭上了三皇子这根线,但三皇子树敌繁多,获取好处的同时,压力亦是巨大。 “不用验了,本君确实有感天魔气息。”太上君居然为孟化羽做了保证。 众人一脸的难以置信:“嘶!天魔竟有入侵玄门之力。” 一时间,人声鼎沸,都在讨论天魔之事。只有厉霄傻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眼睛往太上君那儿瞥去,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孟化羽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束音成线,向着太上君说道:“太上君,你的小伎俩也不怎么样嘛。” 面对孟化羽的挑衅,太上君未变颜色。事关天魔入侵,他再发言下去,倘若传出他与方世清有关的流言蜚语,那对于封侯一事十分不利。 天魔的恐怖,深入人心,惶恐不安的在太上宗里情绪蔓延开来。 这时,掌教至尊开了金口:“天魔大举入侵一事,一十四上宗早有所觉,且已将天魔剿灭过半。这些不过天魔残党,尔等不必担忧。” 第八十七章 弹劾 既知太上君借机发难,孟化羽岂会坐以待毙? 且太上君可以运作的地方不多,孟化羽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无非是方世清的事,而武考大比正是最佳时机。 孟化羽施展天魔种子彻底降伏乌凤鸣,今日乌凤鸣出来指认也是孟化羽事先安排好的。 一旦太上君否认天魔一事,那么乌凤鸣会当场反水,反咬太上君一口,令他与天魔不能撇清关系。 到那时候,众目睽睽之下,太上君就算跳进黄河里也洗不干净。 别看太上君在太上宗里作威作福,但在武朝当中,一样得小心翼翼,不能踏错半步。倘若包庇天魔一事,漏出些许风声。封侯一事,自然无望。 再三权衡,太上君自己走出来,为孟化羽做了担保,心里却滋生恨意:“想不到蚍蜉撼大树,这人隐忍不发,趁我不备,揭露天魔一事,连我都得投鼠忌器,不得不替他作证。” “啧,这太上君心计不差,我安排的后手都派不上用场了。”孟化羽略显无奈,太上君是智慧的人,只因小看了自己,这才露出破绽。 太上君为孟化羽作证,可谓是一石二鸟,一方面维持了公正的形象,另一方面又能与天魔撇清干系。 掌教至尊眼神放在孟化羽身上,威严的声音传遍太上院:“这次孟化羽屠魔有功,当列入内门,再赏纯阳丹百枚,北斗七星剑,五雷正旗各一套。” “既然掌教开口,那大比继续吧。”太上君板着脸,此事不得不作罢。 太上君正要离去,孟化羽大声道:“慢着!弟子有话要说。” “你有何事。”太上君板着脸问道。 孟化羽毫无畏惧地对上太上君的眼睛:“弟子有两件事,一告厉师兄污我清白,诽谤造谣,按照门规及朝廷律法,当处以截舌之刑。二告太上君识人不明,嫉贤妒能,偏听偏信,实非将帅之材。恳请掌教禀告朝廷,暂缓太上君封侯一事。” 一石激起千层浪,孟化羽一言的威力不亚于天魔入侵! 太上君双眼愈发深邃,‘真龙’的气势波及整个太上院,威而不怒! “疯了,这人疯了!”众多弟子纷纷惊叫出声:“无法无天,他居然敢这么做,把太上君得罪死了。” 更多弟子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攥紧拳头,紧张的手心出汗。又干咽几口,说不出话来。 区区一个宗门弟子胆敢非议朝廷封侯,而且还是在当事人的跟前。 这场面在众人眼里就好像乞丐当着朝廷大官面,说我要夺走你的爵位一样。 太上君冷冷的,一言不发。天魔一事,他确有疏忽。有心人一查,就会发现。所以太上君明白,在这个时候说的越多,错得越多,沈默不言才是王道。 掌教至尊沉吟许久,这才道:“朝廷内政,仙道宗门不可干涉,这是铁律。但事关天魔,情节重大,本掌教自会禀告。至于太上君封侯一事,朝廷也自有定夺。” 掌教的回应,令太上君的脸色更加阴沉,离得最近的孟化羽感应到了太上君的情绪波动,尽管只有一瞬。 “掌教竟然偏向孟化羽,难道是要与太上君决裂吗?” “并非如此,依掌教所言,事关天魔,情节重大,他只是如实禀告。毕竟天魔入侵,我们做的不能有半分瑕疵。不然朝廷怪罪下来,宗门可承担不起。” 太上宗的长老们以神念沟通,传递着无数消息。假如封侯一事真的重新审议,那么太上宗里的局势又得经历一次大变化了。 掌教至尊话锋一冷:“厉霄,诽谤同宗弟子,居心叵测,理应当斩。可念在初犯,亦有天魔从中作乱,便处以水牢之刑。” 方才还不可一世的厉霄,顿时原形毕露。掌教一言,吓得他肝胆俱丧,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祈求道:“太上君,这不关我的事啊!我们之前明明说好的……” 厉霄还没说完,太上君已经一爪拍来:“胡言乱语,被天魔所迷,该杀!” 太上君的武道金丹与一个遥远幽深的次元交相呼应,次元里包含无穷无尽的天龙之气,这些元气具有灵性,变幻作一头头元气真龙,或嬉戏玩耍,或砥砺修炼。 太上君一手成爪状向下拍去,一手探入虚空从中抽取头头元气真龙,凝成数枚‘天龙大力神符’,增益神通。 ‘天龙大力神符’是由传说中龙界的八部天龙之气凝成的,每一张神符都具备一头天龙的力量。如果赐予一个弟子,他立即就拥有‘龙力’! 刹那间,一只‘天龙神爪’在苍穹上聚拢成形。细密的龙鳞,坚韧的龙皮,尖锐的龙爪,‘天龙神爪’不似神通铸成的,而像是‘活物’! 如同有一只太古真龙,跨越过时间空间,探出一爪,从青冥轰然落下! 龙形的劲气纷飞,真龙吼声震荡全场。一击之下,太上君把一十六尊法台碾成粉碎。 孟化羽不由得举起双臂,遮挡着飞来的仙砖破片,暗道:“好狠辣的手段,好果决的心性。” 太上君下手决绝,一击过后,厉霄尸骨无存,只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影子,彰显着他曾经存在过。 “启禀掌教,厉霄此人亦沾染天魔气息,似与天魔有染。”太上君面不改色的信口胡诌,反正厉霄已被他一掌灭杀,连尸骨都不曾留下。 在一个死人身上泼脏水,谁又能调查出来什么。 “嗯。”掌教至尊的声音平静,不含喜怒。 太上君一掌立威,给诸多弟子带来极其深刻的印象,他们看着地上那个淡淡的影子,不禁心中发毛。 孟化羽清楚,太上君灭杀厉霄这一击是做给自己看的,他想在自己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你不过是受了前人遗泽,而我已有自己的‘道’,怎会受你影响?” 临走前,太上君深深地看了孟化羽一眼,似要把他的容貌拓印在心,随即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第八十八章 人之道 孟化羽第二场亦是不战而胜,他悠哉悠哉从太上院的中央走开。 太上院的中央区域,在太上君一击之下,化作废墟。不过好在仙家神通神奇,太上宗当即遣了十几个玄晶傀儡,同时清扫,小半日不到的功夫,便清理完毕。 白无垢在太上宫中看的胆颤心惊,孟化羽突如其来的驳斥,却卓有成效,让太上君在阴沟里翻了船。 “你不怕太上君找你麻烦,他本人大概不出手,但他旗下高手无数,随便派一个,你都承受不住。”白无垢法力传音,意有所指。 白无垢似乎不再满足于现状,意欲收伏孟化羽,纳为己用。 孟化羽嘴唇微动,自顾自地说着,反正以白无垢的神通,无论多远都听得见:“谅他也不敢对我出手,不然坐实了‘嫉贤妒能’的名声,谁还敢在他手底下做事?且儒家那群人可不是混吃等死的。” 真武朝文治武功,以武立国,以儒治国,文武并重。军伍,文臣各司其职。而儒家讲究仁义礼智信,这五项是为德行,在朝中很是受用。 太上君虽是军伍中人,可‘五常院’一旦评判太上君有失五德,立马能削了他的武侯之位。 孟化羽打听过了,与三皇子林宇戮最不对头的,正是儒家‘五常院’。因三皇子向来手段残忍,颇受儒家非议,而这次太上君封侯,来自儒道的阻力最大。 假使孟化羽在驳斥太上君后,即刻身亡。那么五常院定会判个‘不仁不义’,借机刁难,削了太上君爵位。 而‘太君侯’之位对太上君而言,至关重要。孟化羽此番以命做赌,便是赌他不敢对自己下死手。 当然,孟化羽可不会把自家性命寄托在他人之手,他本身也已经布置好了后手:“不过既然掌教出面,我看那些布置也派不上用场了。” 老杜感叹:“唉,好好一个仙道弟子却去追寻人道气数,纵然得了人道气运又如何?还不是束手束脚的。孟小子,你可别学他。去了真武朝里修炼,切勿从政,沾染人道气运。” 如今仙道被人道压制的厉害,所以不止是太上君,许多门人弟子为求人道气数,增益本身,便去往武朝,当官从政。可人有人疵,事有四患。 ‘人道’并非完美无缺,既取人道气数,即受人道钳制。太上君又做不到以一人之力推翻人道,只好守人道的规矩。 孟化羽的道虽有‘人道’真意,可却是‘进取变化’之意。 以人身成佛,入魔,化道,为妖。独树一帜,别出心裁。是与众不同的‘人之道’,与当今武帝的‘人道’平行,不冲突。 “这当然了,人道气运固然易取,但牵一发而动全身。你看那太上君,因三皇子而得势,又因三皇子而腹背受敌,政敌繁多。”孟化羽没有从政的念头,且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适合干这行:“这里面的学问,纵有千年万年也学不完。” 政坛是一个龙潭虎穴,太上君在里头也不过是只虾米,而非真龙。 孟化羽心里明晰,他的追求不在政界,而在于自己本身:“仙有仙的逍超脱遥,魔有魔的无法无天,佛有佛的如来彼岸,妖有妖的桀骜不驯,而人亦有人的潇洒自由。” 经历太上君的威压,孟化羽反而看得更清了。佛魔道妖人,五大真义隐隐有相合的趋势。‘无限法’再度变化,无极真气离‘真道级’只差薄薄的一层。 孟化羽回归原位,众人径自避开,像是在躲瘟神一样。只有少数几个走了过来,一个青黑大汉,壮的和铁塔一样,一屁股坐在孟化羽身旁,竖起一根拇指:“你牛!服了。” 经受了太上君的威压,众人是又惊又惧,看待孟化羽的目光,就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在太上宗里得罪太上君的,没一个有好下场的。这一条相当于铁律,死死刻在他们心中。 项武不屑的往周围一瞧,一一回瞪了过去,毫不客气:“一帮孬种。” 有人受辱,立马气得面红耳赤:“你就和他一起等死吧,得罪了太上君,还想活命?” 项武骂街的话层出不穷:“太上君吓破了你的胆,还吓破了你的蛋不成?算什么大丈夫,给我滚!”他竖起一掌,调动巨力,狠狠拍出,四溢的掌风将那位弟子掀飞。 孟化羽制止了项武:“佛心见佛,魔心见魔。他们视太上君若魔鬼,便是心魔已生,日后无望神通。” 孟化羽一言直指本心,众多弟子闻之色变,脸上少了几分血色。 “说得好!如今已是人道纪元,仙道不可拘泥逍遥,亦要与天争命!如果连一个太上君,我们便要心生敬畏,又如何成就神通,与天相争?” 申屠仲又显出了世家风范,说了几句大义凌然的话,拉拢人心。 群情激奋下,确实有几个弟子打破心障,加入了申屠仲的阵营。申屠仲的势力越来越壮大,已堪比一些内门弟子旗下的势力。 更多的太上宗弟子依旧畏惧太上君的威严,活下太上君的阴影下,逃脱不开。 孟化羽在内心摇头叹息:“大劫将至,太上宗已至气数极限,除龙璃儿外,没有一个入得了眼。” 孟化羽直指本心的一言,是为了观察在在场众多弟子当中是否有与龙璃儿相提并论的英才。但看样子,是他想太多了。太上君在太上宗中积威太久,太上门人心魔已生,连神通境都无望。 老杜对寻觅英杰一事也很上心:“仙道自古以来筛选人才,皆以此种办法。你想物色人才,还是另寻别处吧。” 申屠仲坦然一笑,坐到孟化羽身边,如今他的势力壮大不少,已有了说话的底气:“孟师弟,”这次你出了风头,可太上君必然嫉恨上了你。不如加入我的‘降龙盟’,只要你点头,便是此盟的二把手!我们申屠家也会全力以赴助你入仕。” 申屠仲是真心实意想要拉拢孟化羽,可孟化羽的心思,他猜不透。他打从一开始见到孟化羽,就觉着孟化羽心灵上几乎没有破绽。 孟化羽手托着下巴,思索道:“降龙盟,口气不小,意指降伏太上君这条真龙?” 第八十九章 降龙盟 申屠仲野心极大,且他背后是十三武族之一的申屠家,浑然不惧太上君。在太上宗里纠集一股势力,似乎有抗衡太上君的势头。 申屠仲放弃了申屠二当家的位子,前往玄门,其实内中隐秘不小。 当年,武帝林乾坤下了一道密旨,命武族之人潜伏渗透玄门。因此一十三武族各自遣派门人,加入玄门,谋定而后动。 见孟化羽对加入‘降龙盟’一事不作反应,申屠仲毫不恼怒,立马调转话题:“天魔降临乃由缉魔司彻底查办,他们可是谁都敢得罪的人。此番固然不可能阻止太上君封侯,但是暂缓肯定免不了。” 申屠仲虽有心机,但他上山学道之时,太山君大势已成,自然很难有什么作为,连武族探子都安插不进来。 而今,太山君吃了个暗亏。这个打击,对太上君而言,不大不小,但却打断了他如日中天的气势。太上宗中已有弟子打破心障,加入‘降龙盟’就是最好的证明。 申屠仲的心思活络了起来:“你这次加入内门,且有掌教护持,太上君也不敢动你。” “太上君的确不可出手,但不代表其他的人不会。”孟化羽了然于胸,太上君决不可能放过自己,他势必会想尽办法,赶尽杀绝。 申屠仲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话题调转回来:“所以除我申屠家外,谁可能庇护于你?” 孟化羽哈哈一笑:“你是申屠家的二公子,除非太上君封侯,不然他可不敢动你。但我不一样,一旦我得了申屠家的庇佑,太上君便会不惜一切手段,在我成长起来前,以雷霆万钧之势将我灭杀。” 正式见了太上君,孟化羽发现此人不亚于龙璃儿。有勇有谋,果决刚毅,行事作风,狠辣无情。那厉霄说错一句话,太上君就夺走他的性命,毫不留情。 孟化羽神念沟通:“可惜他的路子不对,老杜啊,我看魔龙帝子不日即要复生了。” 尽管太上君的魔意埋藏得很深,这股魔念古老悠久,浩瀚伟大。孟化羽佛魔道妖,四者同修,岂会感应不到? 老杜龇牙咧嘴的,有难以掩饰的慌张:“麻烦!不提那位狠人,魔龙帝子本身就是个大麻烦,他的‘三魔一体’心法兼备龙中之魔,佛中之魔,魔中之魔,这三大万古魔头!乃是继魔道五祖之后的魔道第一人!” 第九纪中,道消魔长,因缘际会之下,出了三位不世大魔。一位是反出佛道的‘佛魔’,一位是来自三十三天的‘至魔’,最后一位正是得了‘祖龙’传承的魔龙帝子。 始祖双龙是万龙之源,二者的传承代表龙界正统。 第九纪中,始祖双龙产生分歧,它们的道统分别由真龙帝子与真龙帝子继承。因此两大帝子争斗不休,皆想要收回另外一半传承,结果自然是以魔龙帝子的失败收场。 老杜眼光犀利:“我看太上君只得了‘龙中之魔’那一部心法,其余两部还未得全,不然‘三魔一体’,他早魔性大发,无人可制了。” 孟化羽这次拿捏不准,太上君是否有奸桀之兆:“如果太上君完全入魔,毁坏人道,龙璃儿可就有事做了,但不知这奸雄点会不会算到我头上。” 榜帖中的宝物稀世罕有,有几样有大用,孟化羽早惦记上了,但点数难得。毕竟这天下可堪称英才,奸桀的人少之又少。 老杜奇怪道:“你自己灭了太上君,不就成了?” “这可不行!我又不是书里的主角,这事谁做都不行,惟有龙璃儿可以。”孟化羽下意识的回了句。 孟化羽忽然一想,这么说,老杜可能不明白,要换成这个世界的思维方式:“咳咳,你想,太上君谋杀了龙璃儿的双亲。我若把太上君杀了,龙璃儿不能亲手报仇,便会导致道心不顺,日后的成就有限,仙界之主定会怪罪下来。” 龙璃儿是个典型的主角式的人物,元问亦是。申屠仲有点主角的样子,但还差点,已是不太流行的‘天才型’。 孟化羽有天眼望气术辅助,但评判天才的标准还是用着前世小说里的那一套:“现在的主角没点艰苦的出身可不会受欢迎,不受欢迎,没有人气,那还算什么主角?” 项武与申屠仲不对路,项武是军伍出生,思虑单纯,但不愚蠢,很是讨厌像申屠仲这般诡计多端的人:“大猫小猫三两只,也配与太上君为敌?” 同样,申屠仲打从心底看不起项武这样满脑子肌肉的武夫:“一介匹夫,你懂什么?好好练你的庄稼把式,少插嘴,多动动你的脑子,好好听,好好学。” 口舌之争,项武显然不是申屠仲的对手,当即怒的面红耳赤:“你这瘦皮猴子,敢和你项爷爷叫板!” 孟化羽连忙制止两人:“仲少,如我所言,你们若能遣一个与太上君相当的人物来作我的护卫,我才能答应你,不然休要再提。” 申屠仲表示理解,武朝当中与太上君旗鼓相当的人不少,他们申屠家也有几个,但俱是身兼要职,不可擅离职守。且这些人物,都不是他可以调动的。 项武哼哼唧唧,心里还老大不满意的:“我看啊,申屠家里没一个比得上太上君的。”申屠伯的名头,项武不可能没听过,他只是恼怒申屠仲而已。 对付项武,孟化羽另有一套办法:“项师兄,我看你的武道陷入瓶颈,很久没有长进了吧?” 项武练力不练巧,虽然懂得藏巧于拙,但不通招数虚实变化。孟化羽与项武一交手,就摸清了他的弱项。 项武一拍脑袋,瞪大了牛眼,回想着他师傅的话:“我不通虚实之变,这点我也知晓,可惜没有办法解决。” 项武自知弊病所在,但他出生军伍,用的军队的《熊怪拳》与《金刚功》锻炼皮膜筋骨,导致皮膜筋骨定型,刚硬但不柔韧,难以通达虚实。 第九十章 尽显无遗 项武是军伍出身,学的《熊怪拳》与《金刚功》皆是粗浅的锻体法门,只适合军阵正面搏杀。单打独斗,会弱上不少。 而今,项武修成先天,根基已定,很难再更改了。但孟化羽恰好有一门《天妖淬骨拳》,这门锻骨拳法剑走偏锋。讲究的不是‘锻’,而是‘破’。 粉碎周身骨骼,铸成天妖傲骨。 不过《天妖淬骨拳》修炼过程痛苦万分,且项武根基已定,修炼此拳法,势必加倍艰辛。 孟化羽觉着项武是大将之材,有统兵的潜力,唯在根骨上略欠火候:“项师兄,我这有一门拳法,可以重铸你的骨体,但修炼过程极其痛苦,堪比万蚁噬骨,抽骨取髓之刑。” 项武先是不信,而后看孟化羽演练了一遍《天妖淬骨拳》,这才相信了些。 “男子汉大丈夫,我喊一声痛,就是你孙子。”项武拍了拍胸脯,他打小吃苦吃惯了,一点疼痛比起日后道武一途上的成就又算得上什么? 孟化羽翻了个白眼,摆摆手:“得了,我可没你这样的孙子。”《天妖淬骨拳》刻在人皮之上,似乎藏有隐秘,孟化羽还保留着,到时候拓印一份给项武便是。 …… 清理完太上院后,开始武考大比第三轮,白无破轻而易举的击败了对手,他以无形剑气之威,纵横先天。 太上宗的一干长老脸色都不怎好看,因白无破用无形道的剑术战胜了太上宗的弟子,这无异于打了他们的脸,且间接证明了无形道的剑术要比太上宗的法门高超。 “自从太上君威压宗门,这弟子一代不如一代,连无形道都欺到我们头上了。”太上宫里的长老不乏这般想着,但又无可奈何。 毕竟‘质’胜过于‘量’,有一个太上君撑足门面,便可兴旺宗门六百载。假使门下弟子皆学有所成,但没有一个拔尖的,宗门气数就难以延续。 一众长老觉着掌教至尊之所以放任太上君,就是因为此。 掌教至尊是不下于太上君的天赋之才,且已是神通境巅峰,不日将晋升下一个境界,方时即会前往‘小仙界’中苦修。而太上君身为太上宗第一人,理应继任掌教之位。 太上宗的长老们全是老奸巨猾之辈,总是在衡量着得失:“太上君不封侯也是一桩好事,免得朝廷渗透进来。” 这时,轮到孟化羽上场,他的对手依旧是太上君旗下的弟子。 这个弟子神情里有着无法遮掩的惊恐,未上场来,气势便已弱了三分:“孟化羽,你敢与太上君做对,你死定了!” 用外强中干这四个字形容他,再好不过。 孟化羽嗤笑一声:“我倒不这么觉得,你看看厉霄,他死了,我却活着。你也和他一样,可能等不到我死的那天咯。” 太上君早在暗中施发类似’天魔种子‘的精神控制之术,在一些弟子心里种下不可磨灭的念头。如此一来,便无人敢背叛太上君。即使背叛,太上君也会在第一时间法诀。 这类精神控制之术有利亦有弊,一旦受术者挣脱控制,施术者便会受到反噬。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可以收获一个完全忠诚的手下。 孟化羽今日驳斥太上君,相当于撼动了太上君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使他们不再有‘太上君无人可敌’这个念头,心神因此动摇。 孟化羽架势一摆,皮膜凝聚着杀气,岿然不动。 这个弟子小心翼翼的御使着法器,在孟化羽周围试探,又不敢真正进攻。一个先天境惧怕后天境,说出去都要让人笑话,但这一次无人敢这么做。 孟化羽不再藏掖,释放‘龙象级’的气势!在他的身后一头飞龙虚影与一头巨象虚影纠合,龙象环绕,发出震天的声响。 龙象齐喑,天地为之失色,日月为之遮辉。 ‘龙’的力量透体而出,好似能把山岳击飞,众多弟子不用眼睛去看就可感受得出孟化羽身上那股莽莽龙力 “龙象级!” “龙力!” 这下,他们终于明白,孟化羽对峙太上君的底气何在了。 当龙象级与龙力同时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上一个有如此能耐的弟子正是太上君。他们看待孟化羽的眼神俨然不同,不再是个将死之人,而是一个能与太上君比肩的人物。 有人苦笑道:“太上君也不过在先天方才成就‘龙力’与‘龙象级’,孟化羽居然在后天境有此造诣,太上宗势必进行一次彻底的洗牌了。” 掌教至尊眼露惊异,出声道:“此子小小年纪就已‘悟道’!且揉杂《太上感应篇》与《斗星法》,还有佛门功法,走了一条道佛双修的路子。” 太上宗的掌教至尊眼光玄异,一语道破孟化羽的根底来,使得长老们保持不住形象,惊叫出声:“什么!此子竟然悟道!” 悟道是何等艰难,困守在神通境中的诸多长老们深有体会。他们惊觉孟化羽的天赋才情比之太上君,丝毫不弱,甚至隐隐居于上风。 太上宗中有不少是仙道传人,见此不禁心灰意冷:“吾等不得不服,武帝开创的人道纪元后,人杰地灵,仙道玄门已无崛起之机。” 道武合一理念推行天下,仙门近千百年来,勿论法门还是观念皆焕然一新。只有他们这些老古董保持传统,以上古炼气体系为主,以‘道武合一’为辅。 既然得罪了太上君,孟化羽索性在众人面前体现出自己的价值。博取掌教至尊的青睐,好令太上君有所顾忌。 孟化羽的无极真气是‘龙象级’的极限,打破常规!原本后天真气只可离体击出十丈,而无极真气能离体击出二十丈,接近‘百步神拳’的境界。 龙象的气势笼罩下,太上君的手下亦是胆寒,畏惧更深,迟迟不敢动作,气势积弱。与之相较,孟化羽的气势攀登到巅峰,魄力无可比拟。 一柄开天辟地的大斧在掌臂上成形,孟化羽沉着道:“既然你不来,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第九十一章 佛中之魔 太上君盛怒之下,且归老君府。 云气,仙光,鸟兽,老君府旁的诸多意象,在太上君的念头影响下,轰然向内坍缩,挤的粉碎。 太上君的怒火蔓延,这方小天地内顿时阴风狂啸,犹如万匹脱缰的野马在奔走,山洪咆哮,如有千万条出海的蛟龙在腾飞,无处不喷发着天雷地火,火焰与雷霆交织出一副灭世景象。 太上君面无表情,可心中怒意滔天,直欲吞天! 他堂堂太上君,居然在大庭广众下,因为一个弟子,失了威严! 突然,太上君有感,他放置在一个弟子体内的念头崩溃,令自身受到反噬。 反噬固然轻微,但太上君认为这是莫大的侮辱:“孟化羽!你将见证‘太上’的怒火!我会令你失去一切,废除你的修为,贬做我的奴隶,替太君侯府搬山造石,到死为止。死后,还要抽离你的魂魄,点做天灯,终日照耀。” 太上君回荡着恶毒的执念,非要置孟化羽于死地。 月殇满目愁绪,静悄悄的站在大殿的阴影处。 她已许久不曾见过动怒的太上君了,自封侯一事提上日程,太上君越发威而不怒,有了上位者的风范。可今日,太上君一改前态,怒火中烧,宣泄而出。 “月殇,你出去罢。”太上君淡漠道。 平日里,太上君回老君府,都要前往后宫寻欢作乐,采阴补阳,用交合之法增益修为。可是这一次,太上君并没有这么做,反而让管理后宫的月殇离开。 太上君宣泄完阴毒的念头后,又恢复沉着冷静,他闭上双眼,意识沉入一处不可知之地。 这是一个黑暗幽深的空间,空间深处有一尊古老的祭台。祭台呈正三角体状,祭台的三面分别篆刻着古魔纹,古龙纹与古佛纹,三位一体。 祭台上漂浮着一个硕大的血球,血球内部有龙形、佛形、魔形,三道漆黑的影子,其中龙的影子钻了出来。 太上君璀璨的念头大放光明,在这个空间里凝聚了形体:“魔龙帝子,把‘三圣一体心法’交给我!” 这不是恳求,而是命令的语气。 太上君也早知自己的传承出自魔龙帝子,而魔龙帝子与他约定,只要剿灭了真龙帝子在人间的道统,便倾囊相授。 故此,太上君这才一直与真龙帝子的血脉做对。 ‘龙的影子’没有不满,像是机械一般回答:“你没有得到他们的认可,而且他们对你的表现很失望,已准备另寻传人了。” 太上君的眼球里遍布血丝,不甘的狂哮:“什么!我太上君天生灵脉,是‘小仙界’孕育而生的第一人!我不配得到他们的传承,普天之下,谁还有这个资格!” “吾等不过是上古正体残留的一滴精血,不具备任何意志,只会按照从前的思维,寻找传人。如今的你,若想修成‘三圣一体’,惟有找到他们二者的传人,将其杀死,掠夺道统。”龙的影子回应道。 太上君的双眼眯成一条缝:“你这是在养蛊!上古时期,帝子之争,便是采取这种手段。所有帝子斗争厮杀,最终凝合帝道,一统诸天万界!” 上古第九纪,诸多帝子参与天帝之位的争夺,相互掠夺大道,气运。因此死伤无穷,不知陨落了多少上古大能。 太上君很是清楚,这种办法是有多么凶险。纵以他的神通法力,也很有可能在‘蛊王之争’中身死道消。 “好!我这就去找‘佛’与‘魔’的传人,你告诉他们两个老不死的,我太上君迟早有一日会把他们两个揪出来,炼化。”这个时候,太上君反而镇定自若,每一言、每一语都透着肃杀之意,而后念头消散,离开这处神秘次元。 鲜红的血浆中,‘魔的阴影‘受了太上君阴恶念头的影响,顿然大炽。影子愈发浓郁,当浓郁到了极点,便生出了‘色彩’,连同整个黑暗幽深的空间也泛起点点涟漪。 龙的阴影不再呆板,诡异一笑,说道:“我们当中还是以你的‘真魔转生之力’为最,看来你是第一个复活。” 魔的阴影本来就是一团黑影,徒具形状。可太上君魔意大发,无形中滋润了它,使得‘魔的阴影’有了五官,甚至一点淡淡的‘色彩’。 “你错了!人世间,佛门的香火再度延续,‘佛中之魔’才是最接近复活的那一个。”魔中之魔的魔眼一开,照耀出一面光亮之地,这里面竟然是真武朝的蛮荒之地。 在真武域外,不开化的地界,大雪上居然林立着佛门寺庙。而在山脚下,许许多多的信徒赤着脚,光着身,头发、眉毛上结了一层冰霜。尽管如此,但他们依旧三步一叩,九步一拜,进行着朝拜之旅。 信仰,虔诚狂热。 不少信徒在朝拜的途中,被大雪山上的风雪冻成坚冰。这个时候,寺庙里的僧人赤脚踏空,从山上飞来,念诵佛法,融化坚冰,超度亡魂。 一个透明淡薄的人影从尸体中飞了出去,面容平静安详。此等恐怖的场面,在众多信徒眼里反而成了圣洁之兆,他们纷纷就地叩拜,嘴里念诵佛经。 三位一体中里‘佛的阴影’沉默许久,终于开口:“昔日我们三者被真龙帝子的‘帝术’打灭,只剩下三滴精血与影子还残留世间。若要‘重生’,为今之计,惟有借助人道的力量。” ‘佛魔的阴影’一开口,从人间界里传递来无数的香火神力,且有亡魂自动投来,汇聚在佛魔的掌心。 佛魔的掌心中似乎有一个小小的世界,里头全是面目圣洁的亡魂,且非同一般,具有佛的三十二相!顶上生肉髻,眉间生白毫,诸如此类。 成千上万的佛相亡魂纷纷张口赞颂,纯粹的信仰之力源源不断的滋养‘佛魔’。佛魔复生,只在一念之间。 魔龙与真龙有不共戴天之仇,它的恨意、怨意连天上星洛之水都无法冲刷:“我恨啊!真龙帝子虽死,但他的血脉,道统还留在人间!我决不允许他在此宇宙留下任何痕迹!” 第九十二章 对战 孟化羽趁着势头最盛,借‘开天斧’的一缕大破灭,大开辟的意境,强行抹去了太上君种在这个弟子脑中的念头。 借由外力强硬抹杀,摧毁了‘太上君不可战胜’的这一认知,导致这个太上弟子的思绪一片混乱。他经受不住打击,口吐白沫,晕死当场。 老杜砸吧两下嘴:“挨了你这一下,他下半辈子不是傻就是痴。” 孟化羽与太上君,二者的意念在这个弟子的脑袋里碰撞,他的脑袋没有当场爆碎,就算不错了,日后肯定会变得痴呆,再无修好的可能。 孟化羽不含怜悯:“那总比活在他人的阴影下,当一辈的奴役来得好。” 换作孟化羽,他宁愿成为一个痴呆的傻子,也不愿成为奴仆,被他人奴役一生一世。当然,这位太上弟子有什么样的想法,孟化羽就不得而知了。 玄晶傀儡一架,把这个太上弟子送走后。武考大比的最后一场,终于开始了。 白无破神情凝重,脚踩仙剑,遁上法台:“你居然在后天境修成‘龙象’,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他是上古无形道的唯一传人,深知‘龙象级’的艰难。想要修成‘龙象级’,首先体质需十分契合根本大法。其二,‘龙力’肉身。 这两点,白无破全部符合,他的躯壳已是龙力,而他本身是天生剑骨,与无形道的剑诀相得益彰。真武内外,绝不会有人比他还适合作为无形道的传人。 即使如此,白无破依然未能练就‘龙象’,据他的推算,在打通周天三百六十五处穴窍,修成罡气后,方可晋升‘龙象级’。 孟化羽在白无破眼里就像个怪胎,区区后天,成就龙象,连太上君都不如他。 “难道我不是真正的天才?” 这个疑问在白无破的心底出现,但他剑意一斩,斩断了这个念头,脑中清明:“不可能!绝对是有高人不惜功力灌顶于他,孟化羽虽成龙象,但未来成就有限。” 白无破是上古道门的传人,这类灌顶之术,再熟悉不过。他本身也是这类法门的受益者,但无形道并未采取急功近利的方式,而是徐徐图之。 无形道宗主将神通符箓种子埋藏在白无破的体内,会随着他修为增长,自然而然,显露神奇。 以白无破的眼界,也只能想到这么多了,却不料孟化羽并非采取这一方式。 孟化羽先斥太上君,后破太上君的意念,经历两场,蓄势待发,气势正在盛头上。 白无破出此一问,便是想避过这个势头,但孟化羽不容和他废话:“废话少说,我们手底下见真章。” “好!”白无破不再犹豫,剑意一斩,斩去所有芜杂的念头,心里唯有战意。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白无破这次终于用上了无形道掌门人的身份象征,无形剑! 一口清冽如水,淡而无色的剑器腾空而起,隐没虚空,随心而发。 白无破搬运剑诀,把无形剑气凝练至极,虚空中几乎没有一丝波动。他打开周天一百八十三处穴窍,按常理来说,便是比后天境的弟子多出了一百八十三倍的真气。 但这是同为‘灵动级’的情况下,‘龙象级’的不可思议在于每一道真气皆具龙象大力,质量高了不止一个层次,‘灵动级’真气拍马都追不上。 孟化羽暗自催发‘小诸天五行禁法’,运炼藏于五脏的五行剑,释放五行剑气。他屈指一弹,一道五彩斑斓的剑气直指白无破咽喉。 白无破冷笑一声,孟化羽的剑气直来直去,根本没有变化。他不需躲避,伸出两指,双指一钳,便把剑气钳在指间,搭上一丝无形剑气,当即把孟化羽的五行剑气泯灭。 孟化羽不曾打开百会穴,天人交感,使得运发剑气,不可由心,只能直来直去,无变化可言。 老杜捂着肚子,笑出了声:“九纪里的剑仙要是看到你这样子运炼剑气,指不定会气得活过来,然后把你一剑劈死,再当场自裁。” 孟化羽不通剑法,而他的剑术天赋只能用不堪入目来形容。 五行剑气没有剑意作为脊柱,就像是一柄锈剑,运使间直来直去,毫无章法。 孟化羽竟以自己最不擅长的剑术对战最擅长剑术的白无破,众人瞠目结舌,匪夷所思:“难道孟化羽放弃这场比试了?” 也有人嗤笑一声:“难道他想用剑术打败白无破?” 白无破不禁有了一种被人小瞧的感觉:“既然你自取其辱,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他原本就不把孟化羽放在眼里,孟化羽对付太上君的那些小伎俩,白无破自问自己也做得到,且能比孟化羽做得更好。 唯一令白无破忌惮的,便是孟化羽‘龙象级’的真气,可是他却以剑术相较。白无破有足够的自信,在百招内,击败孟化羽! “百招之内,你必败无疑!” 白无破催使无形剑诀,白玉剑、无形剑两口仙剑齐动,飞剑化虹,剑气锋锐,对着孟化羽的双臂就是一绞。 来势迅猛,不可抵挡。 孟化羽唯以仙气符箓甲硬撼飞剑,飞剑斩在仙气符箓甲上,迸溅出灼目的火光。 白无破深谙得势不饶人的道理,无形剑叮叮当当,瞬息之间,斩出五六十下,均斩在仙气符箓甲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仙气符箓甲立马破损,无形剑气穿透仙甲缺口逼入体内,搅乱着孟化羽的五脏六腑,而此正中下怀! “无极真气,炼!”孟化羽搬运无限法,把体内的无形剑气攒成一股,汇入丹田,炼成无形剑气的神通符箓种子,顺带体悟剑气中的剑意。 孟化羽的剑道天赋实在低劣,但白无破的剑道天赋不凡。孟化羽无需自己去领悟,只要偷学白无破领略出来的剑意便可催动无形剑气。 这也暗合《无限法》集众人之智,采众家之长的进取变化之真意。 孟化羽的肉身上一道又一道的剑痕,流出股股鲜血:“不行!纵然我是‘龙象级’真气,可这样仍旧无法铸成神通符箓种子,必须窃取无形剑气的本源!” 第九十三章 吞炼剑气 真气凝练成罡,罡气反冲大脑,给予大脑充足养分。大脑是人体最神秘的器官之一,罡气经由大脑提炼,得以形成法力。 神通符箓种子非得由法力构筑而成,真气质量再高,也与法力有着决定性的差距。 法力一成,化虚为实! 神通大能把识海中的诸多意象投影到现实世界,精神影响现实,操纵天地元气,虚幻化为实质。 精神支配现实。 白无破体内七枚剑箓神通种子,本质是精神与元气的造物,由无形道前人的精神意志以及他们的‘本命剑气’铸就。 如果有人把白无破体内的剑箓剥离出来,便会发现这七枚‘无形剑箓神通种子’,犹如金石锻造。若无法力催发,则有形有质,如同‘真实存在之物’。而一旦触及法力这个媒介,又会变得无形无质。 孟化羽虽是‘龙象级’真气,但真气始终是真气,无法影响现实世界,锻造不成神通种子:“我尝试一番《无限法》!看看能不能化白无破的剑道天赋为我所用!” 心神一定,孟化羽保持守势,嘴角一翘:“白无破,百招将近,你可不要食言啊。” 白无破神色渐冷,孟化羽仰仗仙气符箓甲,抵挡无形剑气,但也到了极限。如今孟化羽已把仙甲收回体内,蹦踏不了多久。 无形剑气,无影无踪,隐没虚空。往往在不经意间,取敌首级。 孟化羽开天眼望气术,洞察万物,已摸清了剑气走向,慢慢的不再为剑气所伤。 白无破自小在无形道山门长大,对敌经验浅薄,如果他以剑气化虹的剑术与孟化羽硬拼,孟化羽定然支撑不了太久。 可是,白无破打算利用无形剑气无形无影的特质,挫败孟化羽,让他领教一下无形道剑术的精妙。 故此,陷入了持久战,另孟化羽推敲出了无形剑气的路数。 “九十七。” “九十八。” “九十九。” 孟化羽念叨着。 终于到了第九十九招,白无破依然没有击败孟化羽。 “好!我这便让你尝尝无形剑气的厉害!” 白无破鼻子一哼,收了两口仙剑。双手结印,催动无形剑箓神通中‘本源剑气’。这并非他自身的力量,而是无形道前人遗留在神通种子里的本命剑气。 孟化羽从中感受到了真正的剑术神通,一往无前的剑意蕴含着一剑破万法的真谛!每一个剑仙中人,都希冀达到的至高境界。 这道无形剑气经过多年的温养,更胜神通境的全力一击! 道道斑斓裂剑痕在白无破的四周涌现,好像有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利剑划破空间! 孟化羽不闪不避,眼睛死死盯着,参悟着无形剑气的奥妙:“原来如此,法力粉碎空间,再凝聚虚空碎片形成剑气锋芒,甚至剑气大成后,有挪移虚空之妙,这才真正的剑术大神通。” 在白无破催发无形剑箓中的本源剑气后,无形剑气在孟化羽眼中终于再无秘密。 老杜眼皮一跳:“小子,你该不会打算硬接这道剑气吧?” 孟化羽聚精会神,没有功夫回答老杜,只是把无极真气运转到极限。 此刻,白无破耗尽一身真气,蓄势完毕,无形剑箓闪烁个不停,在无穷虚空中斩出一道大霹雳。剑气光色透明,可却异常耀眼夺目,把太上院笼罩在一片无色剔透的剑光下。 大霹雳,大雷响当空斩来! 孟化羽眼中再无一物,脑中一片空白!无形剑气之快,竟然还要超过他的思维。 “动!” 孟化羽意念纯粹,心中只想着一个字,动!全身真气在这个意念下疯狂运转起来! 剑气薄如蝉翼,刺入胸膛,突破空间的限制,并未斩在孟化羽的肉身之上,而是斩在了孟化羽身处的空间。欲将孟化羽立足的空间斩成两段,空间一旦破碎,孟化羽自然应声而断。 无极真气轰然爆响,弥漫整个空间,包围无形剑气。 “炼!” 孟化羽第二个意念一起,无极真气发挥本身特性,开始炼化无形剑气。 无形剑气拼命争夺,可徒劳无功,只得越缩越小,从丈长缩成一掌大小。 “吞!” 孟化羽第三个念头一动,把无形剑气吞入体内。这不是一道简单的无形剑气,而是包蕴着无形道前人的剑术理念,剑道哲思的本命剑气。 吞炼本源剑气,相当于无形道前人隔空给孟化羽施展灌顶之术,将无形剑气的一切传授于他。 当然这种事情,只有孟化羽才做得到。换成旁人,早被这道剑气截成两段了。 识海当中,一个负着剑匣的剑仙凌空虚立。这是上古无形道中人残留下来的意念,尽管是一段残留的意念,但它知道孟化羽并非无形道的传人,所以斩出数多剑气来,准备摧毁这里。 孟化羽冷笑一声,识海中当即出现了佛魔道妖,四尊巨影!四只遮天大手同时一抹,便粉碎这剑仙的精神意志。 有关无形剑气的修炼之法,无形道的剑术理念,剑道哲思,纷至沓来,孟化羽一时间难以承受如此巨量的信息。 识海中,顿时有伸来一只遍布星光的星辰大手,一捏无形道剑仙的意识,一道精致小巧的剑箓呈现手心。 “无形道七子,郝通!” 上古无形道曾有七个纵横天地的剑仙,号称无形七子,郝通便是其中之一。有关他的平生事迹,事无巨细,纷纷落入孟化羽脑中。 这无异于无形道七子之一的郝通隔空为孟化羽施展灌顶大法! 孟化羽受郝通灌顶,彻底通解了无形道的理念,模仿起来自然得心应手。在脑中模拟出无形剑意,催动无极真气,终究凝就无形剑箓的神通种子! 台下众多弟子双目酸涩,不敢逼视这道蔽日的剑气,待到剑光散去,他们方才再度睁眼:“孟化羽非死即伤,绝无幸存的可能。” “他该不会已经死了吧?” 神通境的全力一击,且是剑仙一脉,后天境中试问谁人能挡? 白无破长吁一口气,双手负在身后,炼化着天地元气。发出一道本命剑气,对他而言,损耗亦是巨大。不过白无破有着强烈的自信,在这道剑气下,孟化羽不配拥有任何抵抗之力,惟有败亡! 第九十四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剑风吹的七零八落,白无破一袭白衣,不落尘埃,蓦然一笑,恍若谪仙。说不尽的潇洒俊逸,孤傲出尘。 与之相比,孟化羽可就狼狈多了,虽身子未被截成两段,可也好不到哪去。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印在胸膛,几乎可以看见隐约跳动的心脏。 孟化羽浑身浴血,没有一处完好的,好似一个‘血人’。滴答滴答,顺着指尖,点点鲜血流下,脚下仙砖之上留有大滩大滩的血污。 唯独脊骨不弯不屈,傲立天地。 孟化羽屹立不倒,咳出两口鲜血,似还有动作。 这个时候,白无破摇摇头,尽显他无形道传人的风度:“如果你与我同是先天境,方有一战之力。如今的你还不是我的对手,你认输吧。” 孟化羽有三分傲气,七分深藏。 白无破则与孟化羽截然相反,七分傲气,三分深藏。他们无形道中人一向如此,白无破也引以为傲,把无形道前辈的风骨当做榜样来学习。 白无破立定不动,视孟化羽若无物。 孟化羽面对白无破雷霆万钧的一剑,从始至终只动了三个念头,如今思维还有些滞涩。 三念之间,孟化羽悉数炼化,铸成神通符箓。 沾满鲜血的手指一挑,忽然一道劲风从白无破的耳边刮过,带走一缕青丝。 “啧!力道还有点难以掌握。”孟化羽十分不满道。 白无破一抚发梢,看着发丝断面,双眼发愣,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这难道是?” 孟化羽趁着白无破愣神,熟悉着无形剑气,通晓剑理是一回事,运用又是另外一回事。在方才的对仗中,孟化羽已把白无破的剑法看了个八九不离十,又收获无形七子郝通的剑道经验,瞬息成为一名剑修。 只是无形剑气与真气一般,只可凭空击出去二十丈,挣脱不了先天的藩篱。 尽管如此,也已足够。 五指挥洒无形剑气,有了剑意支撑,同有‘剑气化虹’的剑术。固然直来直去,却行之有效。 孟化羽通悟剑理,明白当剑速快到一定境界时,便无需任何变化。 大道至简,管他有千变万化,我只一剑斩去,自此天人两隔! 孟化羽胸中有数:“这便是无形道的‘一剑破万法’。” 同是一剑破万法,但达至这一境界,却有不同的途径。 剑道玄门的剑理不同,其剑道法门自然也不尽相同。当然,一切剑道神通俱以‘玄剑术’为首,这门法诀堪称道门四十九种无上剑术之首。 无形道精研道门四十九种无上剑术之一的‘瞬剑术’,讲究‘剑气挪移,至快至利’。 以孟化羽的境界,尚不能做到剑气挪移。但至快至利,他已有些顿悟。无非是磨砺剑气锋芒,使得剑气快如闪电,化虹雷音。 孟化羽也知道在短短几瞬间,纯熟剑术变化是不可能的。但他心法已通,‘至快至利’四字了然于心。 催发剑气,每每皆是化虹的剑光,且无形无相,至快至利! 白无破为催发本命剑气,尚未回过气来。又见孟化羽催动无形剑气,反过来攻伐己身。受到的打击太大,挨了数剑,这才反应过来:“你……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纵然白无破剑意无双,可依旧斩不断心中乱麻,芜杂的念头纷涌而出,慌了心神。 “难道我不是无形道的唯一传人?” 这个念头不由自主的冒了出来,而无形道唯一传人的身份是白无破的傲意根源之一。 此时此刻,白无破在他人身上见着了无形道的嫡传剑术,一下子心神动摇,受了重创。 “斗转星移,这招名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还请赐教!”孟化羽浴血而战,连连催动无形剑气,剑气隐没虚空,势如破竹,所向披靡。 不止是白无破惊的目瞪口呆,在场勿论长老或是弟子俱是不敢相信:“无形剑气!怎么他也会?” 谁会相信孟化羽在短短一天之内,偷师了无形道的奥妙,只以为他是无形道的另外一个传人。 孟化羽运炼无形剑气,愈发得心应手,无形剑气时隐时现,深谙虚实之变化。而白无破则节节败退,披头散发,再无刚才谪仙人般的气韵。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白无破双目呆滞,嘴里不停念叨着,已失了神智。 白无破一来不敢相信自己的绝学被孟化羽轻而易举的学走,更不愿相信孟化羽是无形道暗中培养的传人,是接替自己位置的人选。 孟化羽瞥了一眼,暗自摇头:“果然他也不是‘主角’,空有气运天赋,却无与之媲美的意志。稍受打击,便是这副模样。” 在前世的书里,主角们都是打不死的小强。 天赋异禀,逢凶化吉,得天独厚,越级挑战,不过泛泛。每逢苦难多波折,关键在于心灵强大,拥有一颗无匹的‘心’,才算是真正的主角。 当然,在无数主角的背后,缺不了‘伯乐’的存在。他们保持着亦师亦友的身份,有朝一日主角们飞黄腾达了,‘伯乐’自然跟着享福。 “不过白无破也不是没有机会,如果他能打破心障,剑心通明,或许会是将来的主角之一。”孟化羽无不这般想着,毕竟主角的‘特质’不是那么好揣摩的。 万一仙界之主安个识人不明的罪责下来,孟化羽可深受不起。 孟化羽的无形剑气并不如白无破,但是孟化羽的无形剑气直接挫败了白无破的道心。 道心一破,剑意成空,再难支撑。 看白无破已丧失了争斗之心,孟化羽不自讨没趣,朝着太上宫作揖一礼,径自离去,留下了失魂落魄的白无破。 其实,孟化羽也快到了极限。他受了一身的剑伤,虽把侵入体内的无形剑气炼化,但皮膜血肉的伤势严重,且失血过多,幸亏未伤及骨骼,需要服食不少滋补气血的丹药,才能彻底恢复过来。 孟化羽一回水府,白无垢立马赶了过来,一脸严肃:“你怎么会无形剑气的法门?” “从你弟弟身上学的呗,不然还能怎样?”孟化羽脸色惨白,颇有些意兴阑珊。 第九十五章 龙眼菩提丹 白无垢扔来一枚清香扑鼻的药丸,孟化羽想也不想,就把药丸吞了下肚。 白无垢还不至于做下毒的事。且龙力之身,百病不生,诸邪不侵。 孟化羽的肉身凝聚了一头飞龙的力道,就算有什么毒性,亦能顷刻排出体外,除非是蛮荒中的奇毒怪病。 白无垢的眼神不断地往孟化羽身上瞟,事情的发展显然超出了她的预料:“你是无形道的人?” 孟化羽虽在一开始剑术显得拙劣,可之后表露一手不俗的无形剑气。白无垢修炼百年,断然不信有人能在比斗间,完全掌握对手的神通。 孟化羽吞服了这枚药丸后,皮膜蠕动,结上一层血痂,又立马掉落,身体恢复如初。他活动了下筋骨,发觉肉身上的伤势已尽数消弭,且气血充盈,浑然没有伤病初愈的模样。 “骗你作甚?我的‘道’包罗万象,学两手剑术不算什么。且这不是如你所愿,打磨打磨白无破嘛。”孟化羽很是惫懒的回答道。 白无垢无语凝噎,她本是为了打磨白无破目中无人的性子,同时也想瞧瞧孟化羽的实力。但这一次,白无破道心受创,连能否恢复过来都尚未可知。 假使无形道追究,白无垢不知该如何是好。 孟化羽没那么多思量,他答应白无垢,是为了先天丹的同时考察白无破一番。但白无破没能达到预期,不乏令孟化羽有些失望。 孟化羽猝地把手一伸:“拿来吧。” 白无垢一个愣神:“什么?” 虽说白无垢是太上宗里千万弟子的偶像,但孟化羽不吃这套,说起话来毫不客气:“当然是一千枚先天丹,你想赖账不成?” “你刚才吞下肚的那枚‘龙眼菩提丹’值一万枚先天丹,算起来你还欠我九千枚先天丹。”白无垢平平稳稳的说着。 一枚先天丹价值上万仙钱,一万枚先天丹,便是上亿仙钱。孟化羽穷光蛋一个,就算把他卖了,也赔不起这么多。 白无垢笑眯眯的说道:“龙眼菩提丹非龙力者不可吞服,不然会爆体而亡。算算时间,差不多到下一股药力反冲的时候了。” 孟化羽尚未反应过来,丹田内一股热流逆冲而上。每一次吐纳,心脏就跳动数次,加速血液循环。随着呼吸,肉身力量再度猛增。 在孟化羽背后,一头飞龙虚影钻了出来,紧接着,第二头,第三头,一直到了第九头,药力这才结束。 九头飞龙虚影在孟化羽身后腾飞起舞,嘶声咆哮,声势惊人! 白无垢趁机观察着孟化羽肉身上的变化,龙力的神奇在她眼底暴露无遗:“原来龙力是这样修成的,我已了然。” 躯壳是修行的基础,按常理而言,肉身根基不易变更。可白无垢是丹道大师,只要在炼就金丹前,炼出无上妙药,便可革新肉体,补足根基,修成龙力。 所以,白无垢为了窥测龙力的奥秘,在孟化羽身上做了一个试验。 孟化羽皮肤通红,好像一只被煮熟了的大虾。浑身毛孔舒张开来,喷出犹如云雾一般的元气。他仙胎已成,所以喷出来的不是后天杂气,而是灵气。 龙眼菩提丹药力过剩导致了这一异状,但没维持几瞬,孟化羽就闭缩毛孔,恢复原状。毕竟他的根基坚实,药力只会越强越好,不惧虚不受补。 抱守归元,孟化羽把龙眼菩提丹的第二股药力炼化,直接成就九龙之力,肉身力量一下子暴涨九倍,达到了后天境的极限。 后天境的力量之极以九为限,而先天境以大衍之数为限,冥冥中自有定数。 孟化羽力量暴涨,突然拿捏不稳。脊骨节节爆响,砰地一声,龙力猛地透了出去,突袭至白无垢身前。不过白无垢一眨眼,轻描淡写的化解了这股龙力,一双眼睛把孟化羽看了个剔透。 龙力外放,幸亏孟化羽身上穿的是仙气符箓甲,否则又得陷入一丝不挂的窘境。 孟化羽有过一次力量暴涨的经验,没多久便纯熟了九头飞龙的力量。九龙之力顿时一收,背后的飞龙虚影散去。 ‘龙眼菩提丹’药性暴烈,比起温和先天丹,不是谁都能服用的,需具备龙力肉身才行。尽管白无垢的手段激进了些,但孟化羽还是承了白无垢的情。 本来,孟化羽至少耗费数年时光,方能修成九龙之力。而今,白无垢一颗丹药,就使他龙力圆满。丹道神奇,可见一斑。 白无垢见自己新炼成的丹药卓有成效,不禁窃喜:“回去重炼这枚龙眼菩提丹,借几株灵材,温和药性,我亦能成就龙力,弥补与太上君之间的差距。” 龙力难求,连白无垢本身都没修成龙力,所从前研发出来的灵丹妙药都没有一个良好的实验体。且为了研发龙力灵药,白无垢还曾豢养野兽,拿来做作为丹药的受体,不过大多爆体而亡,鲜有成功的案例。 “还是拿人来试丹最为灵验。”白无垢微微一笑,笑容灿烂,可孟化羽看的遍体生寒。 从前道门拿弟子试丹,屡见不鲜,还有个‘试丹童子’的名目。但自从真武朝定下相关律法后,道门不再做如此行径。即便有,也不敢明目张胆。 孟化羽皮膜筋骨圆满,又修成造化仙胎,仙体无缺:“你这灵丹好虽好矣,但只有龙力者可以服用。” “的确,不过我已想到了解决的法子。”白无垢是那种一门心思扑上去的个性,一旦沉浸研究,便什么也不去管:“对了,我忘了提醒你。龙力菩提丹一共有三股药力,不过你放心,先前两股最是激烈,最后一股则格外平和。” 白无垢故意放慢了语调,而孟化羽险些大惊失色。药力接连猛冲,纵以龙力之身,也容易埋下隐患。 “龙眼菩提丹的效力,你也看到了。起码为我效力十年,才能补偿回来。”白无垢不紧不慢地说着。 孟化羽一口否决:“别说十年了,就算一天也不成,顶多我无条件答应你一桩事。” 第九十六章 内门 白无垢狮子大开口,张口效命十年。 孟化羽斩钉截铁的拒绝,这股决心就算天王老子,林乾坤当面,亦是断然否决:“你不必诓我。这次拿我试丹,你从中窥测龙力奥妙,亦获取了莫大的好处。” 孟化羽自然看不出那么多道理,毕竟他的丹道浅显,但老杜眼界超凡,一眼看出白无垢打的什么注意。 白无垢的意图被孟化羽点破,可她毫不退让:“我修成龙力也未可知,你的甜头却是实实在在的。这枚龙眼菩提丹由八大仙味,九十九种地珍,其核心乃是一株’化龙草‘,单单这株仙草就价值千万。费我百年时光,方才焙炼出三枚。让你效劳十年,只不过是炼丹十分之一的时间。” “我成为内门弟子后便会接取任务,离开宗门。效力十年,你就不要白日做梦了。”孟化羽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个女人难缠的程度还在他的想象之上。 白无垢的眼里露出一丝狡黠:“待你回来,也可。” 孟化羽固然只是后天境界,可十年之后,那就说不准了:“你想得到美,然而这是不可能的。” 见孟化羽态度如此坚决,白无垢颇有一种无从下口的感觉,可她是个聪明人,看出孟化羽吃软不吃硬,口气当即软化:“不如这样,你到我们白家来当客卿。至于期限,你自己决定。” 孟化羽想了想,与白无垢长期合作,有利无弊,自己没有理由拒绝:“可以,除此之外,我还可以为你做一件事。” 因果之妙,孟化羽已经见识过了,所以他不愿欠白无垢的人情,免得牵连受罪。 白无垢有自己的打算:“好,这事暂且保留,以后再说罢。” 现在的孟化羽力有未逮,但白无垢笃定过不了太久,孟化羽就能派上大用场。因此这个约定,价值不菲。 折腾了半天,白无垢总算把事情定下。条条款款,一系列问题解决后,这才离开。 孟化羽送走这尊大神后,长吁一口气:“这女人真吃不下半点亏,这一条条,一款款的,占了我不少便宜。” 他与白无垢签署一份合约,虽然孟化羽觉得和卖身契没什么两样,但这份合约是受武朝法律保护的。一旦孟化羽违反一些重要的条款,白无垢便能追究责任。到时候,孟化羽面对的不止是白家,还有武朝的高手。 “时代不同了,你也得多研读武朝律法,不然真签了一份卖身契,那谁都救不了你。”老杜受仙界之主灌顶,比孟化羽还清楚武朝律法,给了他不少指点:“这份契约真算起来,你占的便宜居多,白家每年每月送你丹药,而你只需在神通境后为白家办事,而且你还有权利拒绝。” 孟化羽憋了半天,这才憋出一句话来:“法盲,真可怕。” …… 在白无垢离去后的第三天,太上宗仙务府的管事来到了水府外,高声喊道:“孟化羽何在?” 孟化羽走出去一瞧,有一白白胖胖的管事挺着大肚子,活像个弥勒佛。 ‘弥勒’双眼眯成一条缝,笑意盈盈说道:“孟化羽,这次我奉掌教之命,将你列入内门。具体事宜,还得待会儿面见了掌教,才能决定。” 这位太上宗里最为神秘的人物,孟化羽一样很是崇敬:“那不必耽搁了,请管事带路吧。” 长得像弥勒佛般的仙务府管事一挥手里拂尘,二人脚下生了云烟,慢慢悠悠的驾着孟化羽去往太上宫。 期间,孟化羽了解到了些信息。譬如,这位乃是仙务府的三管事,平沧海。在他上面还有二管事和大管事。 仙务府专门负责宗门内务,平日里照顾内门弟子的起居,训练奴仆也由他们一手把控。看似平常,实际上权力极大,连丹药供给都得经由仙务府审批。 并且仙务府直属掌教至尊,只听从掌教的命令,连太上君都不敢轻辱。假使得罪了仙务府,那在宗门里必定寸步难行。 孟化羽晋升内门,这件事由掌教至尊一手操办,仙务府的三管事亲自来临,不可谓不重视。 平沧海语气里带着点讨好的意味:“掌教日理万机,平日里不见他注意宗门弟子,纵然晋升内门,他也很少在场。上一次在,还是太上君那时候。” 孟化羽点了点头,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难道说那天的事情暴露了?” 初得天眼望气术,孟化羽得意忘形,窥视太上宗,因而惹得掌教瞩目。不过孟化羽及时撤走,他觉着应当未被掌教发现才是。 “不管了!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走一步,看一步吧。”人在太上宗,身不由己,孟化羽还没背叛宗门的能耐。 不久,平沧海领着孟化羽来到了太上宫,这也是孟化羽第一次进入太上宫。寻常时候,都是远远地瞥一眼,不知里面是什么模样。 孟化羽一踏入太上宫,便察觉此宫的不同,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咦!这种感觉是升仙殿!” 老杜应答如注:“这是升仙殿的空间投影,相当于升仙殿的分身。但太上宗用上一件法宝,固定了这个空间,借以沟通不同的大千碎片。” 升仙殿的前身沾染了无数仙佛妖魔陨落后的元气以及气运,是以大千界的碎片不会排斥升仙殿的殿灵。道门一十四上宗借助这一特性,吸收大千碎片中的高品灵元,滋养宗门的小千界。 太上宫的气派不如仙界的万万分之一,所以孟化羽虽是第一次进太上宫,但未被眼前的仙家景象震惊。 平沧海一路上不断地观察着孟化羽的表现,只觉这个年轻人神态沉稳,和当年的太上君有些相像,但不曾有目空一切的气势。虚怀若谷,少了一分年轻人该有的朝气。 孟化羽抵达时,所有长老全部到齐,且掌教至尊也已坐镇太上宫。一见这架势,孟化羽哪敢怠慢,连忙一礼:“弟子孟化羽拜见掌教,及诸位长老。” 第九十七章 天罡三十六变 太上宫里,掌教至尊左下第一位长老向前走了一步:“孟化羽,本宗虽有门规,无先天修为,不可加入内门,但念你底蕴深厚,天赋异禀,特此破例。” 而后,右下第一位长老说道:“祭拜祖师像后,你可以选一位在场的长老为师。” 太上宗上千弟子,成为内门弟子才算真正介入了太上宗的核心。一旦加入内门,丹药,饮食,地位皆会得到一个质的转变。尤其是修炼功法,更可以得到修炼精神的法门,而不止于炼气法门。 修炼精神之法是开启神通境这扇大门的钥匙。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有师傅教导,自己一人领悟,终究会走弯路,但有了师傅便不会有这种顾虑了。 在太上宗里,选择一个好的老师,同样重要。毕竟同为长老,法力也分高下。法力强大的长老自然能教导出更加厉害的弟子,且师傅的地位也会影响内门弟子。 这一次,孟化羽加入内门。太上宗所有长老都到齐了,大多数有把他收入门中的心思。 假使孟化羽处理不妥当,很有可能得罪一批人,所以他早就想好了办法,当机立断:“弟子愿拜牛长老为师,望掌教成全。” 诸多长老的视线盯了过来,心底暗道:“好你个牛顶天,平时不吭不响,到这时候来跟我们抢食吃。” 牛长老一脸茫然,指着自己,目瞪口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我?” 牛顶天这次过来,只是凑个热闹。在场有几个法力平平的长老和他的心思一模一样,是来看看这位孟化羽究竟是个什么性子,好为以后做准备。 牛顶天的法力稀疏平常,只有肉身值得称道,但不是‘道武合一’的正统,所以在太上宗里颇受冷遇,没几个弟子愿意拜他为师。 像孟化羽这般潜力无限的弟子,牛顶天从未想过能收他为徒。可如今,孟化羽指名道姓,要拜自己为师,牛顶天本身都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本来最有竞争力的是这一左一右,刑长老与明长老,他们两人手握大权,法力是诸多长老中拔尖的。大多弟子晋升内门,便想拜在他们二人的门下,只是往往不能得偿所愿。 因刑长老与明长老要求严苛,直到现在,二人总共也不过收了十个弟子左右。 且刑、明两位长老一直明争暗斗,他们两人的弟子也不分轩轾,孟化羽的出现势必打破旧的平衡,于是他们准备了种种手段,诱使孟化羽拜自己为师。 但孟化羽毅然决然选择牛长老,令他们两个一拳打在空处,无计可施。 其余长老佯装不知,看着孟化羽,弄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不过这样也好,孟化羽远离了宗门核心,以免宗门内部失衡,埋下大患。” 掌教至尊金口一开:“允。” 这下谁人都无法改变了,长老们都贺喜牛顶天:“恭喜牛长老收下一名麒麟子,日后大有可为啊。” 有人欢喜有人忧,一众长老说不上真心实意,但也觉得孟化羽急流勇退是个明智之选,如此便免去了与太上君的争斗。假如孟化羽选了一位法力高深的长老,那么太上君必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两位天才弟子龙争虎斗,空耗宗门气数,这是长老们最不愿意看到的。 牛顶天回过神来,满面红光,一一回应道:“是啊,掌教委以重任,我生怕承受不起啊。” 之后一系列仪式,并不繁琐。孟化羽留下一滴精血在祖师堂里,又在祖师像前发下大誓。之后随着牛顶天,去往他所在的一处灵山。 牛顶天的灵山凝聚的灵元不少,但在各长老的山头中属于比较靠后的。 一入此地,牛长老的气质猛的一变。不再有红光满面,春风得意的样子。亦不见平常憨头憨脑,放荡不羁的模样,眼里尽是冷静沉着。 “我牛顶天自问没什么好教你,且你的天赋还在我之上。那么你选我的理由只有一个,你是想避开太上宗的权利争斗?”牛顶天大智若愚,粗中有细,粗犷的外表不过是他的一重掩护:“掌教至尊这次主宰场面,同是为了避免内部相争。你小小年纪,居然就揣测到了掌教的心思。” 牛顶天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孟化羽双目一呆,他没想到自己的决定竟然牵扯出这么多东西来:“弟子只想跟着师傅学习,没别的心思。” 牛顶天哼了声,鼻子里冒出两道白气:“算了,既然你不说,我就当做不知道。不过我没什么好教你,精神修炼之法得由你自己摸索。我这儿只有一门《天罡三十六变》,是肉身变化的妙法,你若想修习,我可以传你。” 老杜一惊:“《天罡三十六变》,莫非是采‘妖’精血,变化无上妖身的巫道神法。” 古巫纪元,巫族最大的敌人就是‘妖’。巫族神通广大,但这些‘妖’亦是,每一个都具有厉害的先天神通。 在漫长的争斗中,巫族想出了一个法子。取‘妖’精血,藏于穴窍,肉身变化到极致,成就妖身,窃取大妖的先天神通,以此抗衡那些强大的巨妖。 孟化羽问道“你知道这个法门?” “妖族中一直留传着这个传说,但从未有妖见过。如果是真的,你可就发了!道门有好多法术都是仿造‘妖’的先天神通而成的,你若修炼成无上妖身,获得‘先天神通’,那威力无穷,还可借此领悟本源。”老杜点了点脑袋:“好比你得了一滴我们阴阳混沌兽的精血,你籍此激发血脉中的潜能,人身变成妖躯,即能领悟我们混沌阴阳兽一族的先天神通‘混沌吞天术’。” “你学还是不学?”牛顶天发问了。 孟化羽斩钉切铁道:“学!当然学!” 牛顶天不和孟化羽墨迹,从怀里掏出一本破烂的古书,丢给了他:“那你自己参悟吧,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还有这几日,你就不要出门了,免得太上君的人来找麻烦。” 第九十八章 剿匪 《法》《章》《经》三篇是太上宗的嫡传道法,惟授真传弟子。作为内门弟子,虽学不到这三篇,但却可以享受到太上宗长老们的私藏。 《天罡三十六变》正是牛顶天的私货,而且是一门上古巫道神法,威能无穷无尽,单凭这一篇就不亚于太上宗的《法》《章》《经》三篇了。 然而,孟化羽感觉他被老杜坑了,这门巫道神法神奇归神奇,但修炼之艰难,堪比《三十三界天兵书》! “天罡三十六变,地煞七十二变,记述一百零八头‘妖’,共有一百零八般变化。”孟化羽打打开一页,里面是上古巫纹,但牛顶天已做好了注解。 老杜不禁对这个汉子刮目相看:“连我都不识上古巫道的文字,这人竟然沉得下心来学习。可惜他的根基太浅,不然也不至于弱到这个地步。” 孟化羽翻看了几页,这篇天罡三十六变非常齐全,记载三十六种大妖的变化法门。真龙,金乌,雷泽,麒麟,凤凰,玄武,朱雀,白虎,鲲鹏,夔牛,饕餮,穷奇,朱厌等等一应俱全。 可修炼天罡三十六变中任何一种变化的前提是收集到相应大妖的精血,在古巫纪元,大妖精血遍地都是,而今已是第十纪,真龙绝种,其它什么鲲鹏,夔牛,饕餮一类的早没了踪影。纵然有,孟化羽也没这个实力去取啊! “采真龙精血,则增真龙之力。”当孟化羽看到只要炼化了大妖精血,便可增加对应的肉身力量后,呼吸不由得粗重了些:“如果集齐三十六种大妖精血,招式间包含三十六位大妖的全力一击,这种威势!” 一会儿,孟化羽就冷静下来:“天罡三十六妖的精血连奇珍榜上都不曾完全搜罗,大约只有一半。且价值俱是不菲,没一个是我能兑换得起的。” 真龙精血排在奇物榜中第九位,标价上一连串的零,孟化羽都没敢去数。 《天罡三十六变》固然厉害,但却是不可能修成的法门,孟化羽不禁有些不满,故意呛了老杜一句:“你不是说混沌阴阳兽如何如何厉害吗,怎么没被排在这天罡三十六妖当中呢?” 老杜哼了声:“我们一族在古巫纪元都很罕见,巫道把我们排在地煞七十二妖里也情有可原。不过这排名,我就不服气了,居然不是排在第一!” 与《天罡三十六变》相对照的,是《地煞七十二变》,同样记载了七十二种大妖。排在第一的是灵明石猴,第二是金翅大鹏雕,第三才轮到混沌阴阳兽。 牛顶天得了《天罡三十六变》后,知道了《地煞七十二变》的存在后,曾寻觅过一阵,但无功而返。 “师傅他早些年游历的时候,得了夔牛精血,因此具备夔牛之力,这才跻身内门。后来激发了大妖血脉潜能,练成神通,因潜力耗尽,自动退为长老。”孟化羽来这山头修行了几日,熟悉了这里的环境,一些琐事也已知晓。 这段日子里,牛顶天召见孟化羽的次数不多,但对他颇为照拂,挡去一些风言风语。 孟化羽正在翻阅书籍的时候,项武跑了过来,他在牛顶天门下修炼已久,算是牛顶天用来撑门面的弟子。 老杜不怀好意道:“你不是缺大妖精血吗?你眼前这人正是半人半妖,估摸着你那师傅就是想让他修炼《天罡三十六变》,激活体内的妖血。” 项武的体格异于常人,孟化羽用观骨法看过,但神异不显,如果不是老杜提醒,他也看不出来:“得了吧,就算抽干项武也凝不成一滴精血来,你还说说点实在的。” “实在的,当然有!你看这枚蛋,有鲲鹏的血脉,你运用得当,即可化身鲲鹏。我敢保证一旦练成,神通之内无敌手。”老杜拍着胸脯作出保证。 孟化羽不是不信,但他付不起这个代价。他已经每日耗费血液,用血炼之法沟通鸟蛋了,但一直不见效果。长此以往,还会耽误修炼。 项武和牛顶天的作风很像,打招呼的时候喜欢拍人肩膀,他一掌拍来:“孟师弟,这外头好多人等着你呢,都是想挑战你,向太上君表忠心的。” 孟化羽进入内门,风波原本应该平息,但他拜了牛长老为师。外人不乏有了猜测,以为孟化羽认了怂,没胆量再和太上君较劲。 无数有意投靠太上君的弟子,都想着削一削孟化羽的威风。尽管孟化羽打败了无形道的传人,但太上宗内门藏龙卧虎,有不少没参与武考大比的狠角色。 孟化羽拱手谢道:“麻烦师兄了。” 项武和在山下叫嚣的弟子较量了一番,身上浮现了些清淤:“谢什么,师傅传唤我俩过去。” 牛顶天的灵山不大,孟化羽和项武走了一阵,就到了牛顶天的修炼之所了。 身为太上宗的长老,修炼之地自然差不到哪去,四面八方有四相神兽镇守,汇聚地风水火四大灵气。 这四方神兽像栩栩如生,但欠了一些许灵性,终究是伪物,除非得青龙、朱雀、玄武、白虎真灵镇守,这四相阵法才算大成。 四相之气在牛顶天的天灵盖上凝结,吞吐间四相作修炼之资,或盘踞,或卧立,或腾飞,尽显神妙。 孟化羽与项武来到洞府外,齐声道:“拜见师尊。” “不必多礼。”牛顶天不喜繁复的礼数:“这次召你们前来,却是有一桩差事吩咐你们去办。” 牛顶天解释一番,武朝内域西北方向有一窝盗匪,以劫掠为生。朝廷无暇他顾,便向道门一十四上宗分发任务,命宗门弟子前去清剿。 “你们这次还需投靠一个叫做马云天的人,他是这次剿匪的大都督,由他统领全局,且不止你们,其余上宗的弟子也会参与。”牛顶天神色凝重,这个任务突然降临,连他都不能拒绝:“切勿轻视这次任务,这窝盗匪乃是大名鼎鼎的黑风盗,他们的盗首修成神通,还是九纪遗民。” 第九十九章 离别 朝廷命令来得非常突然,而且是强制执行。 “你俩一路上相互照看,务必小心谨慎。”牛顶天惊觉事情有异,但朝廷谕令已下,不容更改:“你们只有半年时间准备,如果不能准时抵达西北,势必发配充军,流放蛮荒。” 剿匪期限不限,清剿匪首后,方能回归。一切功绩都会记录在案,由大都督统一禀报兵部,按功行赏。 孟化羽神色亦是凝重,半年时间看似很长,实际上从真武外域赶到内域西北,至少得花费三四个月时间。也就是说,孟化羽与项武这几天就得出发了。不然耽搁了剿匪,他们二人可承受不起。 项武入过伍,明白军法从严,才无人敢犯:“这不应该啊?孟师弟入门没多久,怎么就指派任务下来了?” 其中的蹊跷不由分说,明眼人都明白。太上君已在武朝内域扎了根,待到太上君封了武侯,西北那一块,便是他的封邑。 牛顶天不看好孟化羽,但他已仁至义尽:“天灾人祸,防不胜防。此番剿匪,路途凶险,师傅我赐你们两匹战马,望你等好好利用。” 与孟化羽不同,牛顶天把项武视为继承衣钵的弟子。至于孟化羽,牛顶天知道自己并没有教导他的能力,所以便把力所能及之事做到尽善尽美。 “谢师尊。”孟化羽不乏感叹,他这个师傅为人热忱,偏向人之道,不像个仙道中人。 牛顶天在四百岁的时候才修成神通,如今寿元将近五百,离坐化已不远矣。孟化羽暗暗发誓,未来修为有成,定要帮牛师傅续寿。 项武视牛顶天为父,也一直有这个心思:“师傅放心,我俩一定会平安无事,回归宗门,孝敬您老人家的。” 牛顶天笑的有些牵强:“唉,都怪我这把老骨头没用,不能替你们遮风挡雨。如果你俩是刑长老或是明长老的弟子,太上君绝对不敢做的这么明目张胆。” 牛顶天资质平平,活了那么久,气血开始有了衰弱的征兆,无法凝成金丹,所以把希望都寄托在了项武和孟化羽的身上。虽短短数日,但孟化羽也感受到了牛顶天教授起来不留余力,恨不得把一生所学倾囊相授。 项武这个铁汉一听,虎目含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待我成就神通,势必替师傅找回公道,不会再让师傅在宗里受任何委屈。” 孟化羽天眼望气术一开,竟觉牛顶天气息虚弱了不少,好像不久前和人大动干戈。体内居然有一道龙形法力盘踞,吞噬着牛顶天的精血与寿元!阴狠歹毒,并是仙家手段。 牛顶天本就寿元无多,被这道龙形真气占据了命脉后,寿元起码减少了一半! “太上君!”孟化羽心底厉喝一声,气血瞬间上涌,又瞬息平复,他奴役了‘怒’的情绪:“师傅不必担心,我俩吉人自有天相,必会旗开得胜。” “那就好,那就好。”牛顶天猛地一咳,咳出几口鲜血来,项武赶忙上前掺服,却被牛顶天阻止:“不碍事,一点小伤小病罢了。” “师傅,平心静气。”孟化羽不着痕迹上前一步,一道无极真气沿着牛顶天的经脉逆流而上。 牛顶天一惊,感受到了异力入体,但听了孟化羽一言,登时放松了精神。 太上君的这道龙形法力尤为难缠,且同是龙象级,孟化羽不能与之硬碰硬。孟化羽虽有把握将其强硬抹除,但牛顶天的肉身可吃不法力与真气的对撞。 孟化羽尝试着用无极真气熔炼龙形法力,可无奈的是每一道法力都有其主的精神烙印,不剔除精神烙印便不能根除法力,以绝后患。 “这道龙象法力融合了太上真气和龙魔真气,太上君已凝聚了‘道’的雏形,怪不得他有如此底气。”孟化羽自知除非自己修成法力,或是练就真道级的真气,否则奈何不了太上君的龙形法力。 无极真气与龙形法力纠缠了会,孟化羽忽然变化无极真气,无极真气一分为二,变作一阴一阳两道真气,泾渭分明,一同‘捆住’太上君的龙形法力。 牛顶天的脸色好转了些,觉得胸口没那么压抑了:“好了,到此为止吧,没有必要为了我这个行将朽木之人徒耗真气。” 临行前,牛顶天故意隐瞒伤势,却不料被孟化羽看了出来。但在这时候耗费真气显然不是明智之选,所以牛顶天断然出言阻止。 老杜赞叹两句:“你脑筋动得很快,想到用阴阳生生不息之力,制住这道法力。” 尽管一时间制住了龙形法力,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孟化羽感应到太上君的龙形法力里携着一股无尽吞噬的意蕴,似乎永不满足,像是一个无底洞般,吞没着周遭的一切。 孟化羽眉头一皱,计无可施:“我只是暂且阻止了法力吞吃牛顶天的寿元,这无异于饮鸩止渴。一旦太上君的龙形法力完全把阴阳真气吞并,龙形法力会更加茁壮。以牛顶天的寿元,只怕支撑不了太久。” 孟化羽带着一些恳求的意味,希冀老杜可以出手,镇压这道龙形法力。 “我不会助你,也不能助你。这是你自己惹来的劫数,需由你自己解决。”老杜在这个时候显得十分无情,透出仙道莽莽的意境。 孟化羽轻叹一声,既然老杜不能相助,那么自己就做到最好:“三年!三年之内,我必击破这道真气。” 项武见牛顶天脸色由白转红,心里总算踏实了些。牛顶天又交代了几句,随即命养马童子牵了两匹高头大马出来。 因《天罡三十六变》,牛顶天对‘妖’十分有研究,他曾去蛮荒抓捕了些具有大妖血脉的野兽,进行杂交。还在山中开辟了一处草场,专门用来豢马。 这两匹巨马肌肉虬结,牙齿锋利,浑然不像是吃素的。且皮肤青黑,马鬃淡紫,踏起步子来,伴随着哗哗的风雷声,一看就不是凡品。 第一百章 吞云紫电兽 这两匹妖马灵智已开,因没有合适的妖族法门,只能吞炼日月精华,服食灵药,这才成了气候。 一直以来娇生惯养,两匹倔马半边脸上写着不屑,瞧见孟化羽与项武,打了个鼻响,竟不予理睬。 “好畜生,还敢挑主人。”项武一握拳,发出咔咔的响声,一个翻身越上马背。 妖马蛮荒异种,身伴风雷,生性野蛮。项武骑在它背上,妖马不惊反怒,狂哮数声!原地跳腾,奋力一跃,立地六尺多高。劲风扑面,气力之大,险些把项武摔下去。 项武死死拽着马鬃,手臂上哔哩啪啦冒着电弧,使出了千斤坠的功夫,像是个铁称砣狠狠镇在马背上。 妖马倔强,宁死不从,四足弯曲,踏在地上,仍不屈服,挺着脊背,和项武抗衡着。妖马气力耐力都不是人可以比的,项武虽有先天修为,但也未必耗得过这匹妖马。 “你这样是不行的。”孟化羽轻笑两声,走近一匹妖马。 孟化羽屏住气息,缓缓走近,伸出一掌,掌心凝聚着紫府天雷,顺着马鬃,轻柔拂过妖马全身,紫府天雷当即把妖马浑身妖气凝练了一遍。 紫色的雷霆流过,妖马不仅没有半点惊怒,反而异常舒爽。低声嘶鸣,神情变得温顺,自动靠近了孟化羽。 这头妖马有吞雷之力,喜爱食用蕴含雷气的灵草,借雷霆之力凝练妖气,天生知晓紫府天雷的好处。 孟化羽就这样轻而易举的驯服了妖马,且妖马并非凡马,所以也不用上马鞍绳具一类的东西。他抓着马鬃,以人御马,无极真气变化妖气,与妖马的妖气相合。骑在上头,四平八稳,风驰电掣。 孟化羽问道。“师傅,这妖马是个什么名头,行走之间竟有风雷相随?” “这是雷眼金睛兽的血裔,所以我称它们为吞云紫电兽。”牛顶天这一手本领在武朝内也小有名气,也因此与武朝当中几个爱马的将领交情匪浅:“这两匹吞云紫电兽,你们不用带回来了。马云涛手底下有个叫牧弓长的,他是我的老相识,你俩此行可以去投靠他,这两匹紫电兽就当做给他的见面礼吧。” 灵兽的豢养过程复杂而且麻烦,这两匹吞云紫电兽耗费了牛顶天百年心血。一句话轻飘飘送人,不可能不心痛。但为了两个弟子,牛顶天只好割肉放血。 项武用蛮力尝试着驯服紫电兽,他知道在战场上有一匹好坐骑是多么重要,一听要送人顿时有些恋恋不舍:“好是好马,就是性子倔了点。” 这时,灵山外头飞来一道传讯符诏,如同流星般冲破了四相大阵。滴溜溜一转,悬停在牛顶天身前。 牛顶天大手一抓,把这符诏往脑后一拍,登时诸多信息流入脑海,他面色变了变:“好!掌教传讯于我,朝廷不日将召开三司会审,重议太上君封侯一事,且这案子由孟家当代家主亲自审议。” 儒道中兴,又以孔、孟、曾、颜四大家为首,这四家桃李满天下。朝廷大半的文臣都是这四家的门人弟子,武臣则多数来自一十三武族。 这一十七家构成了武朝的权利中枢。 仙门本与世俗两隔,不在乎人间王朝的变更,而今却不得不适应纪元变化。毕竟武朝变化,牵涉仙门,道门一十四上宗怎能关心着武朝局势? 仙门上下本不愿见到这种情况,但也无可奈何。 孟化羽不是这个宇宙的人,思维上没那么多桎梏。且他从前看过一本小说,小说里面许多仙人为了应劫,不得不下山来,插手人间王朝的更替。有些下场凄惨,被拿去填了泉眼,也有的修成正果,成为天宫正仙。 “入世修行亦是一种修行。”这是孟化羽自己的理解,他心思一定,问道:“那太上君应当已赶到武朝大都去了吧?” 三司会审,主审官还与自己政见不合。太上君急得火烧眉毛,已前往皇宫找三皇子商量此事。 “兵部也会参与进来,就是不知会指派谁来。”项武从军那段时间里,混迹在军队底层,但正是这种地方,小道消息才流传的最为广泛。项武粗中有细,看出些门道来:“三皇子屡立奇功,兵部当中也有支持他的人,想削了太上君的爵位,只怕没那么容易。” 孟化羽修成天眼望气术后,便觉太上君的气运后天有缺:“太上君与龙璃儿,二者的气运呈现一种互补之相,听老杜说这是真龙、魔龙两位帝子遗留下来的命格气数。因此想要把太上君彻底打入谷底,只有龙璃儿可以做到。” 这一劫并非太上君的命中大劫,只是微末的劫数而已,但也足够令太上君无暇及此了。孟化羽与项武二人便乘着这一空隙,下山前往西北内域。盘算在太上君布置全面前,赶到西北,尽快了结剿匪一事。 当然,这是明面上的说法,孟化羽暗中打着不同的主意。 到了夜晚时分,项武闭气休憩,孟化羽坐在火堆旁,对着前方一处无人之地,自顾自地问道:“这是你安排的?” 乌云慢慢移开,惨淡的月光照耀下,方才那处无人之地居然显现出一个绝美女子,恍若志怪小说里的狐女。孟化羽开了天眼望气术后,窥伺出苍生大术的迹象,不惧罗魔入的隐匿之能了。 罗魔入固然惊异,可脸上没表现出来,他变幻成一个妖媚狐女,声色婉转悠扬:“不错,我已在太上君的后宫中占据了一席之地,这桩差事便是由我一手操办的。” 孟化羽心底解惑,原来罗魔入扮作狐女,潜伏在太上君的后宫中:“嗯,那黑风盗的盗首就是你口中的‘人道破绽’,乱世之贼?” 罗魔入点点头,分享出一道意念,灌输到孟化羽的识海当中。知道了罗魔入的计划后,孟化羽心底发寒:“好一招偷梁换柱,以假乱真。要是真让他成功了,人道后患无穷。” 第一百零一章 顽石 真武蛮荒光怪陆离,毫无规则可言。明明一些地方贫瘠荒芜,而与之相邻的地方则灵株遍地,肥沃茂密。 在蛮荒深处,有一片荒石林立的奇怪地形,这些巨石千奇百怪,大小不一,但都造型圆润,光滑平整。有的大如山峰,耸入云霄,也有的像鹅卵般娇小。 奇石遍地,气机相连。明明只是寻常的石头,却在冥冥中构成了一座阵法。玄门中的阵法大家看了此鬼斧神工的一阵,都得自叹不如。 白无破坐在怪石阵中,四周无人,可耳畔传来一个淡漠而又空灵的声音:“太白剑宗的‘练剑生’已经出世,假若你破不开‘石阵’,便不要奢望玄剑术,成为当代‘剑首’了。” 自从被孟化羽击破道心后,白无破进入蛮荒,按无形道的意愿,在奇阵中历练。这巧夺天工的阵法是一个困阵,走进去的活物会颠倒东西,分不清方向。看似前进,实则在后退。想要往左,却偏偏往右。 白无破一脸惨然,他抚过无形剑,心道:“如今继承‘练剑生’这一道号的玄门弟子已经出现,我还有成为当代剑首的希望吗?” 道武修炼,最忌心气不足。心灵不够坚定,纵有法力,也不得发挥,更无晋升的可能。想要重新坚定道心,有千万种办法。白无破选择了在自然中领悟最为深刻的道理,以来弥补道心上的缺失。 “因一点挫折,你就甘愿放弃了吗?你看看这些顽石,它们曾经与你一样棱角分明,个性十足,而今经历洪荒,棱角虽平,变得圆滑,但顽石之心不曾改变!”淡漠而又空灵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顽石之心,顽石之心。”白无破双眼死寂,他看向一块块顽石,嘴里念叨着。无形剑轻抖,从中溢出道道剑气,白无破的眼里终于泛着一丝亮光:“吾愿以顽石之心作砥,磨砺剑意,成我剑道!” 白无破一剑挥出,这是他自败北后挥出的第一剑。随着剑气冲上云端,白无破全身上下发出三百六十五声脆响,周天穴窍齐齐大开,无穷无尽的天地元气贯注进去。 道道无形剑气不断地凝练压缩,无形无影的剑气凝成晶莹剔透的水晶,化作无形剑罡! 三百六十五道无形剑罡破体而出,斩在顽石之上,留下道道剑痕。白无破再度挺立,振作精神,对着手里的无形剑说道:“让你久等了。” 无形剑早已通灵,且与白无破性命相连。剑身一抖,争鸣一声,回应了白无破。 淡漠的声音带着一丝欣慰:“很好!你要明白,夺得‘玄剑术’,成为当代剑首,才是我们剑仙一脉的最终目的。区区一个太上宗弟子,何足挂齿?” 白无破体悟了顽石之心,尽管桀骜,但已不是那种目中无人的性子:“掌门,孟化羽此人天赋异禀,仅从几场斗战中便揣摩出我宗的无形剑气,我当时便是受惊过度,这才破了道心。” 白无破体内有无形七子的神通符箓种子,那也耗费了四年时光,方才修成无形剑气。而孟化羽居然短短半日之内,学会无形剑气。当时的场面,白无破现在回想起来依然很震惊。 “不过是一道剑气被人学的去而已,这事我已知晓。你专心玄剑之争便是,勿用担忧这些琐事。”无形道的掌门人远在万里,施展传音之术,心里却安了别的心思:“难道说有比白无破更适合我宗传承的?但这不可能啊,白无破是天生剑骨,而那个叫孟化羽的又是什么神奇的体质?” 第十纪,人道气数定鼎,因此挖掘出了人体肉身的潜能,开发出各种奇异的体质,令人族变得适合修炼肉身之法,仙魔两道只好退居二流。 好在林乾坤推行‘道武合一’的理念,使得仙门有所复苏,连带着他们这些上古道门都有机会在真武朝活跃。 “我推算天机,白无破无疑是我宗最合适的人选。除非那个孟化羽的是一个‘异数’,可人道纪元安定,哪会有什么异数呢。”无形道的掌门人活了足有一个纪元,是上个纪元里存留下来的老古董:“林乾坤过于强横,无人可制,即便有异数降生,也轮不到我来操心。” 在第九纪中,出过一个异数,未尝一败的林乾坤就在这个异数手底下吃过亏。而这个异数正是通天道与太白宗的弟子,创出‘玄剑术’的剑仙。 因那位异数用‘玄剑术’对阵林乾坤,且不落下风,所以玄剑术才被誉为万般剑道,千万剑术的魁首。 “练剑生入世证明此方宇宙的剑道已经积蓄了足够的气数,能孕育玄剑术。只要夺得玄剑术,未必不能匹敌林乾坤,复兴剑道。”无形道掌门与许多上古隐世宗门一样,不甘寂寞。 突兀的,苍穹之上显出三个硕大的黑洞,另一方宇宙的元气犹如清泉,从中涌现。凝成一具元神道尊,站立在九天之上,与无形道的掌门遥遥相对立。 元神之法,这是上古道门的修炼体系,第九纪中最为盛行的法门。元神道尊从虚空中传递来一道精神意念:“既然掌门有意复兴剑道,为何不与吾等合作,振兴这方宇宙的仙道文明呢?” 同样的,无形道的掌教亦修炼的元神正宗,且是剑道元神,元神显化并非道尊之形,而是一口飞剑。 无形道掌门似是而非的说着:“你想借助宇宙辐照之力,用你们的宇宙侵染真武宇宙,令真武宇宙的元气再次变得适合道门修炼。” 元神道尊意念回应道:“正是!此方宇宙的玄门与我们同属一源,皆是三位道祖的门人。复兴仙道,我等义不容辞。” 无形道的掌教哪愿意听连篇的鬼话,当即讥笑一声:“你们无非是想掠夺真武宇宙的气数,勿用遮遮掩掩的。不过我看在三位道祖的情面上,跟你说一声,林乾坤不死,人道不灭。真武宇宙固然缺失四条先天大道,但也不是你们仙道宇宙影响得了的。” 第一百零二章 九大宇宙 “九大宇宙终究只是根源宇宙的投影而已,如今根源宇宙迎来末法,我们所处的宇宙受其波及,同样迎来末法大劫。惟有依靠吞并融合,才有望免去这一劫数。”元神道尊直言不讳:“无形道主,你应该理解这并非掠夺,而是优胜劣汰,九大宇宙衍变的道理。道门兴盛,吾等受益,方时成就一个完整的宇宙,便可脱离根源宇宙的束缚,再无末法大劫。” 来人显然是一个很好的说客,无形道掌门险些被他说动:“若非因为那个异数,以我们真武宇宙九纪元的底蕴,本该再无末法大劫。” 真武宇宙的天道意志积蓄了九个纪元,亦想脱离‘根源’的桎梏。只是‘异数’凭空出世,搅乱第九纪,使末法大劫再度运转。 “噤声!那位大人能随心所欲,穿梭诸天,而今已降临我们真道宇宙,不可妄议!”谈及那个‘异数’,元神道尊好像回忆起了什么恐怖的事,连忙阻止无形道掌门的议论。 无形道主震惊之色溢于言表:“什么!怪不得你们有底气,胆敢入侵真武宇宙!这诸天穿梭之法是那位教授给你们的罢!” 元神道尊的态度与之前截然相反,像是有莫大的忌讳:“不可说,不可说。总之,真武宇宙我们势在必得。武朝一十四上宗已有几家与我们联合,剩余的隐世玄门亦有参与。” 真武宇宙合集九种文明,底蕴最深,是最有机会挣脱枷锁的宇宙,其余八大宇宙决不可能放过。 “无形道主,不止是我们,真魔宇宙,真佛宇宙也在打真武宇宙的主意,且他们已经种下祸根,拉拢了一些真武朝的势力。虽说武朝帝主天下无敌,但‘佛’、‘魔’和他是同一级数的人物。寡不敌众,群虎吞龙的事理,你应当明白。” 元神道尊抛下一个重大消息,令无形道掌门闻之色变。 无形道掌门本还想开口说道什么,但九天之上,三个漆黑的孔洞俨然消弭,那具元神道尊已不知去往何处,没了踪影。 “佛魔道三大上级宇宙涉足此事,连那人都来了。推算再多也是无用,只有入世应劫这一条路子可走。”无形道掌门剑心通明,刚毅果决,在这一时刻反而没那么多算计,只打算顺势而为,乘势而上。 …… 呼呼! 两头青黑大马在官道上奔跑,像两道黑雷,一闪而过。 云紫电兽耐力十足,不知疲倦,紫府天雷的滋养下,转而愈发精神,妖力澎拜。孟化羽、项武两人日夜兼程,赶了三天的路程,一刻不停,终于上了官道。 “总算脱离宗门的地界,到了这里,太上君的人就难追上来了。”项武身体上并不疲劳,但精神上略显疲态,因为他时刻提防着太上君派人袭杀,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孟化羽心无旁骛,一心二用,一边感受着吞云紫电兽的妖气,一边祭炼着两套法器。一套是五雷正旗,一套是北斗七星剑,俱是掌教至尊的赏赐。 “你们的掌教是个能人,看出你修成星辰真气,且有雷法修为在身,所以才赐你这两套法器。在你这个级数,这两套法器很是实用。”老杜通解法器的祭炼,给孟化羽提示诸多要点:“五雷正旗用五行禁法祭炼即可,还能与你那五行剑相互配合,发挥出妙用。至于北斗七星剑,这是个法器胚胎,里面未祭炼禁制,你最好匹配一门元磁之法,以来施发星辰元磁之力。” 玄门法器未曾改动,沿用上古九纪的体系。从一到十,法器共有十个阶层。十阶之上,便是法宝。法宝在九纪当中亦是稀罕玩意,可充作玄门压箱底的物件,甚至作为镇压宗门气数的重宝。 老杜自然祭炼过法宝,因玄门中人大多会自己祭炼法器,不愿假借外人之手:“法宝大小如意,威能不凡,具有妙用。你那口五行剑就是法宝,准确来讲,是法宝的极少一部分。五行剑本有一元之数,集齐五行剑才能发挥出法宝级数的威能。” 五行剑出现于九纪末法大劫中,损坏无数,如今只剩下几千口了,远不足一元之数。太上君把五行剑拆分开来,尽管发挥不出五行剑的全部威能,可足以横扫战场。 单独一套五行剑,相当于五阶的法器,孟化羽白捡了个便宜。要知道,就连掌教赐下的五雷正旗也只有三阶,可见法器珍贵。 “世道不同,真武朝的道武体系,无需仰仗法器,但有一口法器防身,有利无弊。前提是你不可过分依赖外物。”外物虽好,但终归不是自己的本事,老杜见过不少天资聪颖,运气超绝的弟子得了法宝相助,最后功亏一篑,修炼不成元神,化为一捧黄土。 不可依赖外物,道理浅显。但有法器之助,克敌制胜若等闲,多数人在不知不觉中沉迷此道,无法自拔。 孟化羽祭炼法器的同时亦是警醒自身:“上古仙门享寿万年,却也因依赖法宝,终成灰灰。道武修行,只有六百之寿,更不可轻易沉沦。” 天下道武者,勿论武朝还是玄门,卡在金丹境界前的至少占了九成。孟化羽的悟性机运皆不差,可是即便连他都不敢保证必然练就武道金丹。 “勿论是玄门修炼还是道武修炼,金丹都是一个坎儿。过得去则长生有望,过不去便是一捧黄土。”老杜语气冷漠,好似孟化羽在它面前坐化,它也不会有任何反应一样。 孟化羽长吁短叹,领略着仙道真义:“这就是仙道,超然于世,叩求长生。不成长生,一切皆是空谈!” 无极真气在孟化羽心境的影响下,行气路径发生了诡秘的变化,竟然开辟出一条正常人体不曾有的经脉,使得血肉之躯发生微小的变化。 孟化羽照见己身,若反掌观纹。注意到了这一细节,但他并不惊讶。因道武修炼的本质上是向更高的生命层次进化,躯壳变化也在情理之中:“上古有大能修炼出三头六臂,穷极肉身变化,我这一点点经脉上的变动,根本算不上什么。” 第一百零三章 洪家 五雷正旗各自蕴含了乙木、丙火、戊土、庚金、癸水五大神雷,这五大神雷相合便是五行神雷,俱是太古诸天三十六雷之一。 孟化羽吸收五雷正旗中的五团雷气,顿时收集了六种神雷,再加上紫府天雷,已有七道太古诸天三十六雷,只差二十九种:“倘若算上阳极,阴极,造化三大神雷,那便只差二十六种了。” 之前,孟化羽觉着练就‘神霄雷府总纲’还遥遥无期,但现在已集齐小半,就不这么觉得了。再把这五杆幡旗祭炼完毕,孟化羽张口一吐,五行剑从腑脏中飞了出来,分别与五面雷旗相合。 五面雷旗迎风飘摇,当即激发出五雷剑气,雷霆剑气当空一斩,隐约有些‘剑气雷音’的味道。 老杜捂着肚子大笑:“你这也配叫剑气雷音?” 纯粹用法器催发剑气,又参杂雷霆之力,只会令剑气不纯。看似与‘剑气雷音’只有一线之隔,但这一线即是无穷!假使孟化羽长此以往运转剑气,必然永生无望‘剑气雷音’的境界。 孟化羽讪笑两声,为自己辩解道:“我又不是纯粹的剑修,靠一手法器又无伤大雅,你在那笑个什么劲?” 孟化羽的剑道资质平平,甚至可以用低劣来形容。老杜乐呵个不停,劝解道:“你还是放弃剑术的好,不然卷入当代‘剑首’之争可就麻烦了。” 剑道玄门,自九纪后,因一异数,浮现一尊‘神道果位’,名为‘剑首’。 老杜是透过仙界之主的灌顶,才知道此事的:“我跟你说的那个狠人,被林乾坤逼退,已不在这方宇宙中,所以他便把自家的道统丢入剑道气数里。天地因此异变,形成一尊神道果位,唤作‘剑首’。谁能夺得狠人的道统,即可取走‘剑首’果位,成为当世剑道第一人,统领所有剑道玄门。” 孟化羽一听,不禁悚然。此种法力神通简直骇人听闻,竟以一人之力,教化天地。不是气数左右他,而是他左右气数。 “因为有林乾坤在,那个狠人也许不是九天十地最厉害的,但绝对是最逍遥,最超脱的!”老杜羡慕万分,毕竟它也是仙道中妖。 孟化羽听的目弛神摇,心中向往:“总有一天,我也会达到那种境界。” 老杜感受到了孟化羽的心念,调笑一声:“丑话说在前头,剑道可不适合你,你就不要去添乱子了。” …… 孟化羽和项武踏上了官道,为了避免引人注目,便把两匹吞云紫电兽给收了起来。他们用了一件名为驭灵圈的法器,形如环状,里头自成一个小空间,是仙道中人专门用来存放灵兽的法器。品阶不高,只是一件二阶法器,稍加祭炼即能动用。 孟化羽与项武租借了一辆破烂的马车,轮流驾着马车,向内域西北进发。因前头这段路程,较为荒僻,连个人影都很少见到。 过了几日,官道上逐渐热闹起来,可以见到商队,还有一些行者,路人。孟化羽他们两人有修为在身,平日服用丹药,不必吃食。且日夜兼程,到了晚上也会赶路。 项武目力极佳,视夜如昼,突然望见前头好像有什么动静,为免马匹受惊,只好慢慢停下马车。毕竟这两匹马不是蛮荒异种,如果受惊,处理起来也颇为麻烦。 孟化羽耳朵一动,听到外头有什么吵闹声,从车里探出身来:“前面有人在打斗?” 武朝全面禁止大规模的械斗,连一般私斗都得先经过严格的审批。像这种半夜三更,追逐打斗的,显然不是什么正常的现象。 乒乒乓乓! 打斗声越来越近,一个老头护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大声喝道:“大小姐,你快走!我留在这断后!” “我不走,要走,一齐走!”少女紧抿嘴唇,十分倔强。摆出架势,猛微捏拳,浑身筋骨爆响,踏出半步,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极深的足印,彰显出一身不浅的功夫,至少是洗髓境的修为。 在这两人后面,几十来个统一服装的帮派弟子,他们手中持着明晃晃的大刀,训练有素,慢慢靠拢,呈现包围之势。不一会儿,从中走出一个人来,这人目光淫邪,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少女:“洪大小姐,洪家私藏黄金,意图谋反。你若把这赃款交出来,乔大人还会给你一条活路,不然我这几十号兄弟可就要严刑逼供了。” 少女怒火难平,一口利嘴尖牙,臭骂这人一顿:“洪泉,你这个狗奴才,竟敢背叛家主!不过勿论你走到哪,都是奴才!以前是我洪家的奴才,现在却是大刀门的一条狗,乔松芝的一条狗!” 洪泉最是嫉恨别人称他为奴才,而今少女指名道姓,骂他是一条狗!洪泉深吸一口气,他隐忍多年,为的就是出人头地,而今搞垮了洪家,他终于可以上位。 “洪大小姐,希望待会儿你也能这么横!动手!”洪泉双目尽是阴狠,随着他一声令下,手持凶器的帮派弟子纷涌而上。 主仆二人背靠着背,使出一套拳法。孟化羽隔着一里之遥,淡淡一瞥,这套拳法专攻上中下三路,有点门道,但也止于此,不算什么高深的拳法。 少女练就一身力道,连环出拳,痛击门派弟子,往往只要一拳就能把敌人击飞。这些门派弟子虽然单个实力弱小,但懂得排兵布阵之道。往往一个弟子被击倒,立马有人补了上来,把主仆二人围的水泄不通,包围圈越缩越紧。 双拳难敌四手,恶虎还怕群狼。 尽管少女年轻勇猛,还能抵挡一阵,但那老头子年老血亏,被几刀砍在身上后,血流如注。不一会儿,晕倒在地。没了老仆助阵,少女没能坚持多久也被人擒下。 洪大小姐被人绑着,洪泉拖着她的下巴:“想不到洪大小姐你也有今天……”这时,有一个大刀门的探子回了过来,在洪泉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洪泉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这事万万不可走漏风声,如有必要,你应该明白怎么做。” 第一百零四章 黄金 前方异动,项武回过头来,询问着孟化羽的意思。 这可不是小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孟化羽稍许一听,便看出来里头有许多门道。毕竟世上万事可不是非黑即白,非错即是,而是有很多牵扯,那洪家未必就是好人。 “等会儿吧,这事情没必强插一手。”孟化羽回应道。 项武混迹在军队底层,这类事情看过不少,他的心思和孟化羽一般,不打算管:“私藏黄金,这事可厘不清楚。” 很早之前,武朝为平定人道气数,发行人元和仙钱。这两种货币均由特殊工艺制作而成,极难仿冒,且每一张人元中都蕴含了一缕微不可闻的人道气运,仙钱则藏有仙道气运。 两大货泉功用不小,是气运上的积累,倘若积累到一个庞大的数额,便有人道气运加身,做的什么都可以顺风顺水。武朝中就有不少懂得经商的人才,他们获取万贯家财后,踏上道武修行,一样成为神通境的大能。 孟化羽一穷二百,也不懂经营之法:“传闻中仙钱还有淬炼形体的功效,时时携带在身,还可积攒出一缕仙道气运,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项武一样是个粗人,出了练武,其它一概不知:“咱们仙门中人仍以丹药易物,不愿用仙钱。但武朝里不一样,昔日武帝为推行人元,使了铁血手段。株连好几个不听话的名门望族,还制定律法,明令禁止金银交易。若有违反者,一律按法处置。” 人元发行后的一段时间里,一些世家大族我行我素,浑然无视新颁布的律法,依旧把银两黄金当成货币。惹得武帝大怒,当即抓了几个典型,抄家灭族。 孟化羽来这方宇宙后,了解过真武朝的历史:“的确有这么回事,金银之物容易沾染六欲之气,长时间使用,人体就会变的困顿疲乏,精神不振,甚至为了钱财,生出邪念,不利于道武修行。” 金银置换成人元后,福泽万民。得人道气数增幅后,人心安定,又反过来滋补人道气数。如此循环,方有武朝今朝盛况。 “现在虽不至于灭族,但一经发现,也得抄家下大狱。”项武没亲眼见过,这些事情都是军营里的老兵和他说的。 一主一仆被擒后,这群帮派弟子重整队伍,向孟化羽所在的方向进发。 孟化羽一拍脑门,很是无奈:“这群人的眼力劲怎么就这么差呢?项武师兄,是不是你长得不够瘆人?” 项武又高又壮,骨骼惊奇,天生凶狠的样貌可止小儿夜啼。就算是武林中人见到了,也会退避三舍。 项武指着自己的脸,笑骂一声:“干我屁事!这群人从一开始就打着杀人灭口的主意,不然怎会在月黑风高的晚上办事。” 大刀门的弟子围了上来,守在马车四周,洪泉厉色一闪:“你们是做什么的,为何大晚上的赶路。” 云雾移开,月光淡淡洒下,项武铁塔般的青黑身躯显了出来。洪泉瞧清之后,吓得后退几步,心底把那个探子骂了个百八十遍。 “原来不是你长得不够吓人,而是你人太黑了,他们看不清。”孟化羽在后头看得一清二楚,顿时笑出声来。 项武那黝黑的脸更加黑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大爷我就这么黑吗?” 洪泉是洗髓境小成的七品道武者,他仔细一看,居然看不穿面前这两人是什么修为。而孟化羽有恃无恐的态度,更令洪泉暗叫不妙:“不好!这两人是高手!” 大半夜驾车而行,不畏狼虎,且不漏任何气息。种种因素令洪泉判断这两人很有可能是真气境的高手! “两位爷,这是个误会。”洪泉满脸堆笑,赔着不是。 项武可不是好脾气的人,不想惹是生非的心思早抛到脑后:“误会?从来就没有误会!” 一声落下,项武像是个人形战车,冲入人群。锋利的刀刃接连不断地砍在他的身子上,火光迸溅,却连道印子都没能留下。 洪泉赶忙退入人阵之中,暴喝一声:“杀了那两人!” 项武武风勇猛,像拎着小鸡仔一般,提着大刀门的弟子。凭借蛮力,把他们狠狠摔砸在地上。这些弟子最高不过锻骨境,被项武这么一摔,无不伤筋动骨,疼得满地打滚。 洪泉吓得肝胆俱丧,双眼一转,立马朝着孟化羽袭去:“只有把这人擒在手里,才能让那个巨汉投鼠忌器!” 蹭!蹭! 十几个手持刀兵的帮派弟子运使轻功,合攻上来,演练一座刀阵,呈合击之势。刀光乱闪,朝前胸后背身侧砍去。 孟化羽在太上宗里憋闷许久,心里不畅快。而这些帮派弟子撞在枪口上,恰好供孟化羽发泄一番:“看我好欺负是吧?” 对付肉身境的道武者,孟化羽也不用本身功法,就把刚才看来的那一套拳法使了出来。架势摆正,双臂迅捷如飞,如同多生了一对手臂,瞬间打出六道拳影,专攻上中下三路。 砰砰砰! 六声连响,孟化羽一拳带走一个帮派弟子。一瞬间,六个帮派弟子骨骼尽碎,躺倒在地,哀嚎遍野。三下两下,孟化羽便解决了围攻过来的十几人。 孟化羽招式太快,洪泉都没看清,但能认得出来:“洪家拳!你怎么会这套拳法!你是洪家的人!” “不错,我正是洪家老祖。你欺我子孙,我来找你算账了!”孟化羽玩心大起,普普通通的洪家拳在他手中挥发出不可思议的神妙,拳影翻飞,并且每一拳都恰如其分,只震碎大刀门弟子的经络骨骼,却不伤及性命。 没一会儿的功夫,这几十号人全部躺倒在地,没了战力。只剩下洪泉孤零零一人,不是他不想逃,而是他不敢逃。项武把气势一放,洪泉瞪大眼睛,嘴里好像能塞进一个鸡蛋:“先天!” 这里是真武内外两域的交界处,不仅荒僻,而且道武境界都很贫弱。先天境的道武者已相当于各大家族的老祖,平日难得一见的存在。 第一百零五章 原委 人道兴盛乃是纪元大计,不可一蹴而就。 真武核心九域繁荣兴旺,神通境的道武者不在少数。而武朝内域,先天境的武者也不算稀少。唯独外域,与蛮荒接壤,难以开发。以至于修为高深的道武者全都龟缩在道门的小千界中,因此在外域,先天境的道武者都可作威作福。 孟化羽一叹,如果一十四上宗愿意放下身段,辅佐外域开辟蛮荒,外域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一地步,冷僻孤寂。 武帝林乾坤推行‘道武合一’的用意便在于此,希冀仙道入世修炼,体悟人间疾苦,继而为人道发展做出贡献。不过道门一十四上宗不大配合,反而向人道索取。以下宗的形势,吸收人间界有潜力的弟子纳为己用。 孟化羽自从开了天眼望气术后,灵思变的敏捷许多,看待事物的观点也有了不同:“玄门殊不知已着了林乾坤的道,仙门越是吸收武朝中人,仙道气数就越依赖人道气数。” 第十纪元,人间王朝大一统,已不像从前那般,仙道在人间界发现有资质的弟子后,能够予取予夺。玄门必须按照一定的章程,获取父母同意后,才能将其接纳,上山修炼。 潜移默化中,仙道气数寄托于人道。假如武朝颁布一道法律,禁止仙门从武朝中收取弟子。这样一来,七道七宗便会断了道统,因而没落。 “但玄门不全是傻子,肯定会想出办法解决,脱离人道气数的束缚。”老杜深知从末法大劫中活下来的仙道玄门不会任人宰割,亦不是坐视人道吞并仙道。 孟化羽深以为然:“就是不知玄门会用什么样的法子。人道愚昧阴暗的一面是无法根绝的,且就算人人如圣贤,但仙道重逍遥超脱,二者相冲,不可强行相融。” 人道有正反两面,不可分割。从洪家内乱一事,以小见大,即可看出人道昏聩黑暗的一面。类似这样的事情,武朝当中每天皆有发生。 孟化羽一脚踩断了洪泉的髌骨,废了他两条腿,从他口中问出了事情的原委。无非是洪泉为了出人头地,与外人勾结,告发了洪家祖上曾私藏过一笔数额不菲的黄金。 “这笔黄金藏在哪?”孟化羽问道。 洪泉欺软怕硬,此时汗水涔涔,生怕孟化羽取走他的性命:“小人真的不知,洪俪,只有她知道埋藏黄金的地点!” 洪泉配合大刀门,把洪家上下几百号人给杀了个干净,如今整个洪家上下只剩洪俪和这老仆了。 钱帛动人心,孟化羽何尝不想得到这笔黄金,因他和项武在西北的开销还没有着落,且武朝兵部排挤仙门。仙门弟子领命出征,不会有任何资源倾泻到他们头上,反而得付出不少。 神通广大如太上君,刚开始的时候也是一样,积攒了些军功,但获取的都是一些虚有其表,并无实权的职位。直到遇见了三皇子,这才慢慢掌握实权,时至今日已可封侯。 无极真气一推,孟化羽帮洪俪解绑。 洪俪红着眼,抄起地上一把刀。一刀割喉,血溅三尺,又不解恨似得,往洪泉的尸身上戳了几刀! 灭族之仇,不共戴天。孟化羽和项武没有阻止,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洪俪发泄完后,气喘吁吁,稍微冷静下来:“你是谁!怎么会我洪家拳法?” 洪家拳法,洪俪从小练到大,自以为绝不会认错。且她看的清清楚楚,眼前少年洪家拳法的强横,远在洪家任何人之上,直追开创这套拳法的洪家老祖。 “难道真的是我洪家老祖,但他怎么会不知道黄金所在呢?”洪俪心中生疑。 孟化羽懒得和她废话:“你既然大仇得报,就应知恩图报。至于我是何人,你不用管。” “你也想要黄金,可以,不过得帮我杀了大刀门的人!”洪俪明白以自己的能耐,纵然得了黄金,百八十年内都不可能是大刀门门主的对手,而这两人武功高强,必然能与先天境的门主一战。 孟化羽一口回绝:“不可能,我已经救了你一命,不会再帮你杀人。不过你放心,黄金我们不全拿。会留下一半,供你东山再起。” 因被家奴背叛,洪俪已不会轻信于人:“你叫我怎么信你?” “因为你别无选择。”孟化羽轻飘飘一句,打破了洪俪最后一层心理防线。 刚出狼穴,又入虎口。洪俪别无办法,唯有找到黄金,换成人元,购买丹药,修成先天,重整旗鼓,再报大仇。 洪俪一言不发,正欲扶起地上的老奴,孟化羽突然道:“你干什么?” “青奴服侍我家三代,衷心耿耿,我要带他回去疗伤。”这次洪俪能逃出来,很大程度归功于这个老仆。洪俪心中深受感动,自然要救治他。 孟化羽翻了个白眼:“得了吧,老头儿,你再装死,我这一拳可就要打过去了。” 话还没说完,孟化羽一拳打出,故意慢了半拍。躺在地上的老头眼睛一睁,精光爆闪,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窜了起来。老头虽浑身是伤,但全是皮外伤,方才是装出一副昏死的样子。 此时,洪俪即便再愚蠢,也明白过来。这个服侍她家上下三代的老奴一样背叛了自己,背叛了洪家! “青奴,你!”洪俪咬牙切齿,终于幡然醒悟,清楚了洪家秘密外泄的理由。原本私藏黄金一事就很少有人知道,而青奴正是其中之一。 这老头儿步履矫健,盯了洪俪一眼,一言不发,掉头就走。且有余力运使轻功,一步跃出好几丈远。 孟化羽冷笑一声:“你以为你逃得掉么?”他就站在原地不动,足下生根,腰腹生力,背后一头飞龙虚影闪现,对着老头的背影就是一拳! 滋滋! 劲力摩擦空气,孟化羽的拳力凝成一个拳头,只用纯粹的肉身力量,力劲轰出二十丈远,狠狠命中了老头的后心。 只听砰地一声,老头中了孟化羽一拳,身子弯曲的像一张大弓,仰天喷出一口鲜血。意识尚未消散,还想着继续向前逃走,但刚踏出一步,便两眼一黑,真的昏倒在地了。 第一百零六章 天残之命 洪俪怒不可遏,紧握刀柄,想杀了那老奴,但被孟化羽阻止:“留他一命,还有用处。” 用真气封住青奴的经脉后,孟化羽一行人到了洪家曾经的大宅院,他们洪家已被抄家,这里是一处秘密的藏身地点,还没被发现。 洪俪轻敲三下门户,一个简短的暗号过后,一个面带黑纱的人把门打开一丝缝隙,见着了洪俪后,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大小姐,他们还没查到这里来,你快进来吧。” 孟化羽和项武随着洪俪进门,蒙着黑纱的神秘人惊疑不定:“这两位是?” 洪俪经过这么多事,原本暴躁的脾气收敛很多:“不用担心,他们是救了我的义士。” 走进宅院后,这里藏着不少人,多数是青壮,剩余一些是老人孩童,神色木然。孟化羽瞧了眼,发现这些人俱是九纪遗民,而非真武朝中之人:“哦?原来你们洪家是靠这个营生的。” 这些人的身份昭然若揭,这处宅院正是洪家的一处奴隶营。外域人少,本就没有什么生意可做,最大的收益便是人口贩卖。 当然,贩卖武朝人口是触犯律法的,整个真武朝也没人敢做,但九纪遗民不在武朝律法的范围之内。许多来到外域营生的家族就组建捕奴队,在蛮荒与外域的交界处抓捕九纪遗民,然后贩卖到武朝内域。 人道纪元,最珍贵的资源,不是什么天材地宝,而是‘人’。 尤其是九纪遗民,他们为何不服武帝管教?正是因为他们祖上皆是神通无敌之辈!自然而然,九纪遗民体内遗传着强大的血脉,倘若激发出来,或者移植到自家体内,都是一件不错的事。 “九纪遗民修为境界不高只是因为他们不愿顺应时代,修炼道武合一,并不代表他们本身资质差。如果他们扭转思维,修炼‘道武合一’,能变得和那个黑风盗的盗首一样可怕。”孟化羽看了一眼宅院里的奴隶,从样貌气质上推断出,他们应该出自同一个部族:“退化的厉害,看不出来有体内是何种血脉。” 整个真武朝,包括孟化羽,几乎全是上古仙门的‘造人’,体内孕育先天清浊之气。 虽同为造人,可亦有高下之分。 九纪遗民当中有几支血脉,尤为强横,比较出名的是死氏、天氏、熬氏,这三大氏族。一直以来,抗争朝廷。每年边疆之地都有战乱,甚至在九纪遗民中出现了几个强横的族长后,居然打到武朝内域。 孟化羽不明白九纪遗民为何如此忤逆武朝,直到老杜给他解释:“九纪末法一战亦是真龙帝子登临仙庭大位的一战,死了仙佛神魔,他们在临死前发毒誓,种下无上诅咒。因此违逆武朝已成九纪遗民的本能,镌刻在他们真灵之上。一旦他们真心实意臣服武朝,先祖的诅咒即会降临,将他们害死。” 当然九纪遗民也不全都是这般凶悍的,也有想平平淡淡过日子的。像洪家抓捕的这一批,武力平平,即便抓了,也只能充当普通的仆人来用。 洪俪自小在武朝大族中长大,在长辈的教导下,从不把九纪遗民当做人看。可她知道,儒家弟子兼爱天下,看到抓捕奴隶,定会正义直言。 “莫非公子是儒家之人?”洪俪死性不改,还在试探孟化羽。她实在不想放过这批奴隶,洪家出动了一批高手到蛮荒抓捕奴隶,这才使得本家疏于防备,被人趁虚而入,一举歼灭。 这批奴隶能在市场上卖出一个不错的价钱,洪俪岂会轻言放弃?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随你。”孟化羽不愿多管,因假使放走这批九纪遗民,他们怀恨在心,残杀武朝中人,那么这笔帐又该算在谁的头上? 洪俪抿着嘴,勉强道:“公子若有看上的,只管挑就是。” 这时候,蒙着黑纱的神秘人端来两碗茶水,但一个不慎绊了一下。一个趔趄,黑纱掉落,露出她本来的面貌来。 项武瞧见了此女的容貌,惊喝一声:“何方妖怪!纳命来!”怒目而视,杀气四溢,拳风呼啸,刹那至于此女的面门。 “不要!她是人!”孟化羽心中同样惊异,可脑中转的飞快,伸出一指拦住了项武。 项武固然停下,但不肯真的停手:“胡说八道!你可不要被妖怪蒙骗了,她必然是不曾化形完全的妖怪,不然世上哪有这般丑恶的人!” 洪俪站了出来,为此女开解道:“这位公子,她的确是人。我们曾经验过,只是容貌丑陋了些。” 蒙着黑纱的女子,勿论从声音,声音亦或是容貌上看,都不像个女人。可不知为何,孟化羽看到了她的真容之后,一眼认定了她是个女子。 孟化羽把地上的黑纱捡起,递还给她:“你叫什么名字?” “大人,我没有名字,大家都唤我丑儿。”此女赶忙低下头,不敢抬头直视孟化羽。她平生第一次被人端详,心里说不清的恐慌。 孟化羽说道:“你抬起头来。” 丑儿颤颤巍巍的抬起头来,紧闭着眼睛,耳边传来孟化羽的声音:“奇怪,好生奇怪的面相。” 项武在一旁,举着双拳,仍然不信,防备着这个丑陋如妖魔的女人。 丑儿眼睛睁开一条缝,发现这人的眼里居然没有一丝嫌弃厌恶,有的只是好奇而已。因为这幅面容,她从小到大,不知受过多少欺凌。自卑,忧虑,恐惧如影随形,是她一生都摆脱不开的阴影。 孟化羽前世饱经磨练,再丑的模样也见过,这张脸还算不上什么。他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此女的面相,面相奇异,和《相经》上记述的一种奇异命格非常相似。 “九丑废人!天残之命!”老杜在孟化羽的脑子里大吼一声,震得孟化羽的识海都晃荡了两下。 孟化羽一拍脑门,骂道:“憨货,你叫个什么劲!” 老杜火急火燎,没心思和孟化羽解释:“本朝宰相的命格落到这人头上了!” 第一百零七章 梦茧 “天残之命!一生有八十一小劫,九十九大劫。劫数圆满后,神通无敌。这人应当受了莫大的人道气数,方才生出五官四肢,否则活不到这个岁数。”老杜一口咬定。 武朝奇人异士繁多,当朝宰相,易命正是其中之一。秉承‘天残之命’出世,一生艰苦卓绝,历经大小劫数,终成圆满。在九纪中,易命成为武帝的心腹,替武帝排除了不少大敌。 宰相易命本是道门中人,后补缺命格,修为与日俱增,最擅天机数术,堪称玄门第一。 孟化羽对易命的了解到此为止,世人皆知造就易命的关键在于‘天残之命’。这一命格奇诡,一生必会经历大小劫数。每渡一劫,便会补全一种命格缺陷,最终臻至完美,成为‘无缺之人’。 孟化羽运用‘白骨观’,看穿了丑奴的骨体:“她的四肢五官就好像拼接上的一样,这是‘天残之命’的一种变体,怪不得我看不出来。” 初入相术时,孟化羽修习《相经》,而这本典籍恰是易命所著。 《相经》上讲道‘天残之命’时,言明纪元更迭,天地环境剧变,玄门天机之术已变得不再合用,相经也是同一个道理。从前的种种相术命理已不适用,‘相术者’需以自己的人生经验,揣摩当今人世的面相变化。 “不错!此人受人道气运庇护,补足‘运缺’这一命格缺陷,算是渡过一劫,不可小觑。你随随便便给她一本功法,她必能修炼到极高的境界。”老杜语气十分凝重。 ‘天残之命’是‘十大奇命’之一。假使蜕变成功,必然是一尊法力高强的存在。 老杜无不担心道:“天残之命稀奇古怪,易命补全命格后,不再是天残命格。这道命格随天道运转,落到别人的头上,瞧上去居然有着演化的迹象。” 古往今来,有数尊天残之命,唯独易命一人成功蜕变。在易命填补己身后,天残命格也一同‘进化’,朝向完美。 既然认出是天残之命,孟化羽自然不可能放过:“洪大小姐,你刚才说任我挑选,那我就挑此人了。” 洪俪一愣,想不到孟化羽竟会挑中丑奴。这丑奴自小被遗弃路边,后为洪家收养,充当奴仆,可面容丑恶,如同妖魔鬼怪,只能让她和奴隶们一起居住,平时也蒙着面纱,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自然可以,丑奴,你以后的主人就是这两位公子了。”洪俪正色道。 孟化羽眼神一亮:“丑奴,你听好了,我俩不是你的主人,我是给你一个机会。” 丑奴的命运被三言两语决定,但她依旧平静:“公子,奴婢不敢。” “你先别急着拒绝,听我说完。”丑奴为奴多年,奴性深重。孟化羽想彻底根除她心中的奴性,焕发人性:“你可想改变这幅容貌?” 这一声如同惊雷落入丑奴耳中,丑奴在洪家学习文字语言,知道这世上有厉害的仙人,能轻而易举地改变她那丑陋的容貌。丑奴不由自主地微微点头,随即又摇头:“奴婢不敢奢求。”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丑奴还是个女子。 丑奴的样貌真犹如未化形完全的妖精,人体上的缺陷应有尽有。不知内情的人错把她认为妖怪,也在情理之中。 丑奴的自卑源自于丑恶的外貌,她心里无时无刻都在想着换了容貌:“不需要多么好看,只要正常就好。” 孟化羽一行人没那么多时间教导丑奴,且一路上风雨险阻,不可能带个累赘在身边:“项师兄,麻烦你把炼皮和锻骨的拳法传给她,我传她内功心法。” “我们可没多少时间耽误。”项武很是奇怪,孟化羽为何特地耗费原本就不多的时间,传授这个丑奴道武功夫。 孟化羽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道:“对了,既然你不再是奴仆,就得改个名字。你记住,我姓孟,不过你不必随我姓,你以后姓梦,单名一个‘茧’字,寓意为破茧成蝶。” 孟化羽用真气在地上写出几个字来,丑奴点点头,简单的文字她还是识得的。 …… 三日之后,在洪家大宅院里,项武指着屋内一只雪白的大茧:“妖怪!我就和你说,她是妖怪吧!你还教她如何修炼!” 天残之命奇特非凡,孟化羽只是传了梦茧一道内功心法,她的身上竟就发生异变。 见项武咋咋呼呼的,孟化羽无奈道:“什么妖怪?她是一种奇特的命格,我曾在相经上看过,这才一时兴起,教她两手功夫。” 项武只知修炼,修炼之外的事很少关心。即便孟化羽和他解释,他也不能明白。项武回忆起梦茧那丑陋的面容,仍然心惊胆颤的:“真的?你没骗我?” 项武个子大,胆子小,孟化羽把他推出门外:“当然,骗你作甚?好了!这里没你的事,我一人看着就好。” 突然,雪白的蚕茧一晃,咔擦一声,惊得项武躲在了孟化羽的背后。蚕茧的裂口越来越大,一只手臂从中探出,把蚕茧慢慢拆开。 项武咕咚咽了一声,既紧张又惊恐。孟化羽表面看不出什么异状,可心里一样非常紧张:“要来了!” 蚕茧里的人慢慢走出,项武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你是梦茧?” 梦茧神思恍惚,顺其自然的点了点脑袋。待到缓缓清醒,梦茧一看自己的双臂,雪白纤细,不再像从前那般粗糙油腻。 拿镜子一照,镜子里的人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模样虽说不上多么好看,但至少能看得出来是一个女子的容貌。 “多谢公子大恩大德,奴婢永世难忘。”梦茧声泪俱下,跪倒在地上。 孟化羽轻叹一声:“如果你真心想谢我,便答应我,一生不跪,亦不可自认为奴。” 梦茧的回答有些倔强:“奴婢一生只跪公子。”话音落地,梦茧气数一变,‘英雄气概’顿时横生,纷纷投入‘榜’中! 第一百零八章 厄难体质 梦茧一天一个变化,短短十日,炼皮锻骨两境圆满,离洗髓境只差半步。 项武嘴里嘟囔道:“妖怪,真的是妖怪啊。”虽然是同一句话,但意思截然不同。 梦茧资质之妖孽,惊吓到了项武。 “长见识了吧,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孟化羽瞥了眼项武,仅从资质上来说,梦茧的天赋不比太上君差,甚至还要高过一筹。 梦茧天赋独特,可结茧重生,躯壳上的变化格外奇妙。孟化羽开天眼望气术望着白色大茧,梦茧盘曲着肉身,宛如腹中婴孩,经脉骨骼血肉无不重新修筑着,向着另一个生命层次进发。 “无限法衍变佛魔道妖,网罗世间一切要法。”观看天残命格补完己身,令孟化羽从无限法中推衍出一门补缀肉身的变化之术。 梦茧每一次蜕变,形貌便会变得清丽一些,并且生出微量的‘英雄气概’,积攒下来,也有几百之数。 老杜看重梦茧的命格体质,但孟化羽不置可否:“她虽是万中无一的奇命,但心性不曾磨练,具有奴性。即便法力再强,也难有所作为。” 因梦茧体质特殊,每每修为有成,便会结茧蛹化。从毛孔冒出‘蚕丝’,结成蚕蛹。孟化羽和项武只好把梦茧带离洪家宅院,寻了一处荒僻之地,进行修炼。 又花费小半个月时间,梦茧摇身一变,已经成为了九品武者。容貌一变再变,如今虽谈不上花容月貌,但也十分清秀,就算洪俪当面,也认不出她来。 梦茧打出一套拳法,拳法招式若抽丝剥茧,力劲绵长细致。气力化丝,蚕丝般的气力在身后涌现,缓缓凝成一只背插双翅的上古天蚕! 天蚕飞舞,眼里迸发凶光,释发出一种上古凶威。仅凭这一气势,梦茧即可与真气境的道武者较量一二。 这套《天蚕拳法》乃是梦茧自悟,不是孟化羽和项武教导的。老杜顿时有些看不明白:“莫非天残命格和星辰降世之人一般?拥有传承?” 人世间奇命众多,天残命格是少数中少数,多数是星辰转世之命。 天上某一星辰嫡落人间,便会诞生与之相对应的星命之子。这类秉承星辰降生的人物,往往天赋不凡,且有星力护持,拥有道统传承,是众多门派竞相争夺的弟子。 传闻,武朝历代状元郎中就有一个是文曲星转世,武状元里有武曲星转世。当然,这只是道听途说,没有人验证过。 “梦茧,你既已修成虎力,不如前去助洪俪一臂之力,剿灭大刀门,了断你与洪家之间的因果。自此后,你可与洪家再无干系。”孟化羽和老杜思考良久,得出这一结果。 老杜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后,看梦茧的眼神就像看一个灾星:“万万不可把她留在身边,天残命格本质恶劣,是掠夺他人,成就自己!你的气数固然特殊,但也未必够天残命格索取。” 洪家,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洪家本在外域偏僻之地,并无劫难。可梦茧来后,洪家骤然遭劫,而她本身又能避去劫数,且因祸得福,遇见孟化羽。 一桩巧合也许能够称之为巧合,但接连不断的巧合同时发生在一个人的身上,这就不是‘巧合’二字可以形容的了。 梦茧连忙问道:“奴婢完事后,该在何处等候公子?” 小个半月相处下来,孟化羽觉得梦茧心性并不邪恶,无奈命格奇异:“这几日来,你应已发觉自身并非普通人,拥有一种特殊的体质。” 孟化羽有自己的打算,把‘天残命格’一事尽数告知梦茧。 梦茧刚刚踏上道武修炼,一时间还有些接受不了:“这么说,如果我一直待在公子左右,公子会因我而遭遇劫难,就和洪家一般?” 梦茧愣愣好一会儿,这才慢慢醒悟。她从前外貌丑陋,可心思剔透,亦是机敏,深知孟化羽根本没有欺骗自己的必要。 “带来厄运只是一方面,你看你的道武修为进境神速,何况‘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你的厄难体质不是没有办法破除。”孟化羽绞尽脑汁,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梦茧凄苦一笑,尽显落寞:“纵有高深法力,到头来仍是孤家寡人。还望公子告知,将其破除的办法。” 梦茧真正厌恶的并不是原本丑陋的容貌,而是孤独。因为丑恶的容貌,他人厌而远之,身边无一人真心相待。她希冀获取靓丽的容颜,只是不想变得孤独。 梦茧的梦想朴实,可对她而言,却是最难实现的。 孟化羽喟然一叹:“说是办法并不准确,是有一个人,他知道破解之道。此人正是当朝宰相,易命。他与你一般,是天残命格,但他应已解析破解之道。” 易命是何许人也,岂是说见就见的?孟化羽想出的这个法子,说与不说,其实没什么两样。之后的一切全都得靠梦茧自身,孟化羽不能再帮下去,不然可就没个头了。 梦茧的面容慢慢变得坚毅,收拾一番,略一欠身,一言不发的离开。 孟化羽转过身去,对着躲在树干后的项武说道:“好了,我俩也该出发了。” 项武刚才躲在一旁偷听,等梦茧走了,他跳出来。见孟化羽说的煞有其事,他仍旧有些不信:“真有这么邪乎的事?”他从前遇见过一些看卦算命的道士,但全江湖骗子。所以一直以来,不大相信玄门的天机数术。 孟化羽两手一拍,笑眯眯地说道:“你要是不信邪,大可一试!不过接下来的路,我俩分头走。” 项武拉住孟化羽,指了指自己的脸:“别!孟师弟,你既然会看相,那也帮我看看呗。” “你想当官,那我就直说了,你做个将军就顶天了。如果还想往上爬,那么爬得有多高,摔得有多惨。”孟化羽和项武相处这么久,也看出来项武的心思不在玄门,在于军伍,他想在武朝中建功立业,加官进禄。 第一百零九章 告示 项武自小混迹在军营,信奉武朝军伍那一套。毕竟仙门没落,不少玄门弟子都会在武朝谋个出路。 “如果不封侯,又怎能媲美太上君!”项武的颜色一下子变了,呼吸粗重,郑重其事:“那就没有解决的办法?” 孟化羽理所当然道:“当然有,武朝推行‘道武合一’的理念,发展人道,而人道真谛在于‘争’这一字之上,你若能修成武道金丹,便可封侯,与太上君不分轩轾。” 项武脸色更差,他若能修成武道金丹,何需跟孟化羽废话:“除了这个法子呢?” “有。”孟化羽吐出一个字,却不再说下去。 项武感觉心里有一只猴子上蹿下跳,火急火燎的问道:“有什么?你快说啊!”在见识了梦茧的奇异体质后,项武已经逐渐相信命格一说。 孟化羽憋着笑,正色道:“说可以,不过接下来的旅程就要麻烦师兄当一当马夫了。” 项武猛一点头:“好!你快帮我看看,我这命里能不能遇见什么贵人,助我飞黄腾达。” “这法子可就多了,譬如找一位精通数术的玄门大能替你逆天改命,又或者修习一门篡改命格的奇术。”孟化羽如数家珍,说出一条条办法来。 可每说一条,项武的脸色就难看一分。说到最后,项武都听不下去了:“得!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说的这些法子没一条可行的。” “这可说不准,你怎就知道实现不了?”孟化羽坏笑两声,随后一正颜色:“与天争命,并非易事。假使师兄你勤加修炼,增益修为,格局发生变化,岂止于将军?兵部尚书的位子都能坐一坐。” 项武笑骂一声:“兵部尚书,我看你是嫌我命长!那个位子向来属于‘武家’,这天底下有谁敢和武家的人抢啊?” 一十三武族,以武为名,不止是因为盛行武风。这一十三家之首,正是‘武家’!天下第二大家,仅次于本朝皇族。当今母仪天下的皇后,也是武家中人。 孟化羽忽然想起什么:“说道武家,我听人说,这次好像就有武家之人进驻,充当监军。” 武家随林乾坤开天辟地,建立万世不朽之基业,居功甚伟。武家家主,武无敌亦是当今天下第二人。在朝中,身兼八百万禁军统领等数种要职。 武家一脉单传,并无旁支。每一个武家弟子不仅有无敌的神通,且俱是未来的朝中重臣。本朝几位皇子见着武家弟子都得俯下身段,费尽心思拉拢,足以见证其地位。 项武双眼一亮,动起了邪门歪道:“这不就是贵人吗?如得武家弟子的青睐,还怕封不了侯?” “武家嫡传的‘斗战圣法’,是武帝集道门经典而成的不世功诀!若能亲眼得见,偷学个一招半式,那就好了。”孟化羽也想见一见武家传人,原是觊觎武家的法门:“皇宫书库搜罗天下秘术,武帝阅遍全书,钻研出三大不世功诀。斗战圣法正是其中之一,堪称万世第一攻伐大术。” …… 二人继续前行,以马车赶路,太费时间。半道上只好调换吞云紫电兽,日夜兼程。后又走水路。在两个月内,抵达内域西北。 内域北面是沙漠地带,气候干燥。因此西北方向,风沙极大。而在临近外域,蛮荒极北之地,则是一片冰原。冷热交替之下,形成季风。独特的地貌导致气候异常,生存条件十分不利。 九纪遗民生命力顽强,驻扎西北,建立土寨,抵挡风沙,以劫掠来往的武朝商队为生。 孟化羽身上披了一件土黄色的袍子,风沙吹啸,沙粒打在脸上,有微微的疼痛感。他用手一捻,发觉风沙中的一些颗粒由奇特的矿物组成:“北方沙漠矿产丰富,武朝年年打造兵器,需用到北地的矿产。黑风盗劫掠矿物,以此要挟生存物资,倒是一个聪明的法子。” 项武初来乍到,有些水土不服:“呸,光是风沙就够我们喝一壶的!黑风盗肯定熟知此地的地貌,恰好又在大风季节,这个时候剿匪,简直是痴人说梦。” 孟化羽他们一路走来,打听到了不少小道消息。 这一次,黑风盗胆大包天,劫掠了朝廷的采矿队伍,盗走了大量的铁精矿。这笔矿产物资足以武装一个军团,能打造出品质极佳的铠甲,箭矢。朝廷怎能容忍黑风盗匪如此行径,盛怒之下,发兵围剿。 顶着风沙,二人快马加鞭,来到了西北的沙城,也是军营驻扎之所。 沙城大门紧闭,孟化羽兜兜转转,绕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人影。明明城池在前,却没无门可进。沙城城墙高七八丈,除非御器飞行,才能越过。可城墙上有重兵把手,置有雷火炮,刀兵森严,连一只鸟都飞不进去。 在城墙下喊话也无人答应,孟化羽仔细一瞧,发现城墙下有一张告示,已被风沙遮掩。若不是他眼尖,根本瞧不出来。 “我看看,但凡宗门弟子先杀十位黑风匪贼,方有资格进城。不然自行退去,恕不接纳。”孟化羽眯着眼睛,读出这一段话来,神情渐冷。 十个盗匪首级,这个要求看上去不过分,实际上非常艰难,尤其对于不熟地形的宗门弟子。 在风沙弥漫之地,纵有飞天遁地之能,亦是难追击。何况黑风盗熟知西北的地貌气候,一队人马至少四五十人上下。尽管个体实力低下,但这不是单打独斗,而是群体作战。 项武一窒:“十个黑风盗匪?他们一出动至少是三五十人,怎么可能只杀十人!又安然无恙,全身而退!” 孟化羽也没什么把握:“我俩加起来,要杀二十个盗匪。这虽不难,但绝无可能一蹴而就。如果让一个盗匪逃走,接下来可就难办了。” 黑风盗发展到现在,不知有拥有多少人,一旦打草惊蛇,他们必会警戒。孟化羽和项武都是百人敌,可敌人数量一旦过多,一样能他俩耗死。且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黑风盗里还有厉害的神射手,这些因素都不得不防备。 第一百一十章 武家 沙城屯朔,军营里头。 一位中年男子,鹰眉剑挺,一身戎装,腰间佩剑,身居最高位。顶上气运如柱,冲上云霄,形成的气运锦云,居然覆盖整个军营。气运之色赤红,且赤中泛紫,显然是个高官厚禄之辈。 军帐中的兵卒们,气运呈现皂白之色,如一缕青烟,纷纷投入气运锦云当中,加持鹰眉男子的气运,使得这团气运更加庞杂扎实。 鹰眉男子座下有四位铠甲武者,英武不凡,实力俱在罡气境上下,有飞天遁地之能,且他们的鳞甲也不是凡品。铠甲上灵光涌动,凝结成一个个玄奥的道门符篆,隐约可见‘金’,‘刚’,‘固’三种道箓。 四位铠甲武者的气运皂白中捎带赤红,同样有上万人的气运增持。单以气运观照,这四人在军伍中至少担任将军一职。 这鹰眉男子正是此番挂帅剿匪的大都督,马云涛,此时他发问道:“宗门弟子,近况如何?” “启禀大人,造化道的弟子急功近利,已引出了黑风盗中的先天高手。”一个高大魁梧的将军禀告道。 一个精干老练的年轻将军,眼底掠过一丝毫光,展现出极强的表现欲:“一切按照监军大人的计划进行着,盗匪大队人马来往。我们是否应该出动大军,将其剿灭?” 马云涛在大帐中,本该独断专权。但武家之人到来,他便不敢如此:“本都督想听一听武大人的建议。” 营帐中,有个着纯色练功服的女子,面有武相,身形匀称,扎着歪马尾,很是清爽精练。五官平平,唯独那双眼眸,令人过目难忘。凤眼细长,暗藏韵味。含而不露,黑白分明。瞳子端正,且眼里光彩一照,便使人惊惧,不敢在她面前口出诳语。 此女,拥有一惊心动魄的武道之美。 纯色练功服的女子一盯,无形中生出一股威势,令四个将军低下头来。她说起话来,具有武者风范,嗓音纯正浓厚:“须知骄兵必败,黑风盗终究不是正规军队,纪律不严。陆续收获胜利之后,必会急于求成。方时,我们再出动大军,将其一网打尽!。” 马云涛眼光闪烁,说道:“本都督的想法和武大人不谋而合,盗匪终究是盗匪,成不了气候。我们以宗门弟子为饵,必能引出其中的高手,待到他们贪功冒进,我们再赶尽杀绝,一个不留!” 说道最后,马云涛杀气四溢,令四位将军闻之色变。 众所周知,马云涛身居大将军一职多年,但并无实权。这一次挂帅征讨黑风盗,朝廷还派来个监军,分他的军权。心有不满,却不可言明。 马云涛为了立功,倾尽一切手段:“军队里的规矩,本就是优胜劣汰。玄门弟子当中若真有提了首级来,我便提拔他们担任校尉,你们可有异议?” 朝廷军纪森严,一切以实力修为评定高下。 炼皮境只可充当兵卒,锻骨境可当伍长,洗髓境担任什长。一旦练成真气,成为后天即可担当校尉。如若修成先天,再立下功劳,一个都尉是跑不的。 罡气境的道武者则需在军队中磨砺数个年头,才能肩负将军一职。迈入神通境,方有机会一窥大将军之位,亦有望封侯。 四个将军一路走来,自然没有异议:“按照本朝的规矩,只要玄门弟子立下功劳,又打败军中校尉,自能顶替其职。” 话虽如此,四个将军浑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这些玄门弟子如今连沙城的城门都进不来,何谈担任校尉? 年轻将军一笑,有些讨好的意味:“多亏了监军大人出谋划策,才能想出如此妙计,利用这些宗门弟子,为我们打头阵。既消耗了黑风盗的精力,又能引蛇出洞,一举两得!” 三个将军一听,俱是变了变颜色,一个个沈默不语。 武家女子连正眼也没看一眼,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好似不曾听到。只是静心凝气,修炼功法,翻印手掌,气劲流动,释放一连串法力符箓,幻化成一尊尊神佛。 神佛们摆着奇异的姿势,变作‘斗’,‘戈’,‘战’,诸多代表斗争的人道文字,蕴藏席卷苍穹的战意与斗志。 帐营里氛围一时有些凝重,年轻将军左顾右盼,直到抬头看见马云涛那发黑的脸色后,这才明悟过来自己的过失:“大都督挂帅出征,使得万众一心,凝聚士气,亦是了不得的功绩!” 年轻将军越描越黑,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了。 这个时候,马云涛一拍演兵台,怒道:“够了!你们先出去,我还有要事和武大人商量。” “是!”四个将军同时应声。 走出营帐后,一个年老白须背着大弓的将军大笑道:“袁老弟,你这次拍马屁可拍到马蹄上了。” 四个将军中,这个袁将军年纪最轻,但出身最为不凡,来自一十三武族中袁家。他本人虽是家族旁系,但天资聪颖,年纪轻轻便把《九转元功》修炼到第二转,肉身强健,身负六龙之力。 袁将军满脸羞红,他本想着趁着同为武族弟子这一层干系,拉进自己与武家弟子的距离,好让仕途顺利,却没料到一时口误,触了大都督的霉头。 刚才禀报军情的魁梧将军幸灾乐祸:“嘿嘿,小老弟。得罪了大都督,还不走?” “哼!这算不得什么,有监军大人在,一切功绩由她记录。即便是大都督,也不能在武家的眼皮子底下弄虚作假。”袁将军十分嘴硬,但声音微弱,不想让营帐里的人听到。 这三个将军跟随马云涛多年,马云涛是什么性子,他们怎么会不清楚。只有这个新来乍到的袁成罡,才不明白得罪了马云涛,是什么后果。 他们三个对武族弟子没什么好感,摇摇头,径自离开,不再搭理袁成罡。袁成罡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见武家弟子还不出来,脸色阴沉,回了自家的军帐之中。 …… 第一百一十一章 法若真 沙城城外,和孟化羽遭遇同样问题的宗门弟子不在少数。见孟化羽在城外徘徊许久,一个玄门弟子御了一件葫芦法器,从天而降:“我是造化道门人,法若真,两位是太上宗的弟子吧?” 这个名叫法若真的弟子,与项武一般,同是先天境的修为。他手里托着葫芦法器,葫芦口里不断吞摄黄沙,形成一个防护圈,防止三人受风沙侵袭。 法若真头顶一个‘光圈’,居然用先天真气开辟出一个稳定的次元通道,衔接‘小仙界’,日夜不停的汲取‘小仙界’中的仙气,而不用吐纳低等天地元气。此种境界,即便在先天境中,也很罕见,至少项武就做不到。 法若真上来便报了自家名头,显然是个名气响亮之辈,可惜孟化羽和项武两个全是消息闭塞之人,不曾听过。 “原来是造化道的法兄,久仰久仰。”项武虽不曾听过,但也懂得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道理。 孟化羽在一旁,瞳开天眼望气术,把法若真看了个通透:“原来这就是《造化天经》,好生玄奥,果然有夺天地造化之妙,不愧为七道之首。” 玄门七道七宗,七大道门以‘造化道’为首。其道门嫡传的《造化天经》,乃是真武朝内首屈一指的道门正宗,被誉为万法之源,有许多玄门功诀都是从《造化天经》中衍变而来的。 造化道里能人辈出,有一位人称‘道圣’的不世奇才,堪为真武玄门第一人!‘道圣’集《造化天经》之大成,功参造化,上夺天意,下通幽冥,具备开天辟地之能。 孟化羽尝试演化《造化天经》,仿照法若真经脉中真气搬运的路径,却发现‘造化真气’忽隐忽现,交错纵横,由体内至体外,又从体外至于体内,结合着‘小仙界’,令孟化羽不得窥见全貌。 “《造化天经》贯天通地,比‘烘炉炼法’中沟通次元的法门要高明百倍!除非我打开百会穴,开启天地之桥,方能得见《造化天经》的真谛。”孟化羽略显失望,如果窃得《造化天经》,修成造化真气,便能够沟通‘道圣’开辟的‘造化天地’,取得造化之气。 “《造化天经》是咱们玄门三位道祖的真传,你绝不能妄自修炼!你眼前这小子,体内有一枚‘造化真符’,这可是你模仿不来的。”老杜看穿了孟化羽的心思,出言警告:“还有那个道圣开辟的小天地,你更不可以沟通,不然被他发现,就是死路一条,神仙难救。” 孟化羽是个执拗的人,且老杜的话大多是危言耸听,有时无需放在心上:“无妨,反正日子还长着呢。现在的确不是修炼的时候,不然被罗魔入得手,恐怕就有大麻烦了。” 法若真背景不小,是造化道真传弟子的预备人选,且‘道圣’破例传授他《造化天经》,但知道此事的人寥寥无几。 法若真胸怀坦荡,言辞之间一片赤诚:“我们这次小看这帮盗匪,没料到他们竟然武装了朝廷的‘破法箭矢’和‘灭法弓’,且匪贼当中还有百发百中的神射手,我几个同门师兄全部命丧当场。” “什么!破法箭和灭法弓!”项武发出惊恐的声音。 真武朝为了让普通兵卒也有对付仙门中人的能力,研发出了这破法箭和灭法弓。两者配合,足以破开一切。一支破法箭矢射在法器上,法器即会灵光大损,跌落品阶。倘若箭矢打在玄门中人的身上,可以轻而易举的破灭法力,甚至禁封那人的修为,是对付仙门的一大利器。 孟化羽一皱眉,暗叫麻烦:“敢问法师兄,黑风盗怎会有朝廷的装备?” ‘破法箭矢’和‘灭法弓’俱是朝廷的不传之秘,因难以量产,所以数量不是太多。每一组弓箭都严格保管,不可能外泄。区区黑风盗,怎么配拥有这样的神物。 法若真见孟化羽一个后天境弟子插话,心下不满,但没表现出来,苦笑一声:“这我也不知道,但我敢保证绝对是破法箭羽与灭法弓。” 法若真敢这般笃定,便是因为造化道里有一组破灭弓箭。造化道里的长老时时刻刻钻研,直到今日,也没什么成效。 道门里的长辈时常提醒自家弟子,一旦遇见武装了破灭弓箭的军队,必须退避三舍。除非修炼到神通境,才可以无视破灭弓箭。 “这次执行任务的玄门之中只差你们太上宗了,其余道宗已经联合。二位势单力薄,也应该加入我们。”法若真想招揽项武,但却不愿看到孟化羽这个包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后天境的弟子,本领低下,行动的时候必然会拖后腿。 孟化羽自然看出法若真眼底的轻蔑之意,不过他不反驳,让项武到台前来说话,自己隐藏在幕后也好。 项武耳边突然传来了孟化羽的声音,他眼珠一转,说道:“我俩师兄弟势孤力寡,不止有参与之意,且有妙计献上。” “有项兄之助,我等如虎添翼。至于妙计,待到齐聚之后,再说也不迟。”法若真言笑晏晏,心里不屑:“这个大汉勇猛不凡,浑身如钢似铁,可修炼外功的人大多愚笨,能有什么妙计?” 法若真掌中葫芦吸收沙粒,迎风涨大,分出两团沙云轻托两人,遁往一处地势较低的地穴之中。 地穴中,十数个玄门弟子,来来往往,有一些还负了伤,气息不稳。法若真一到,他们便停止修炼,齐聚过来。 “这两位是太上宗门人,项武,孟化羽。”法若真像是此地的主人,为孟化羽两人一一介绍:“这位是玄真道,妙颐。” 随着法若真的介绍,一个女弟子缓缓起身,轻轻一揖。 “他是神雷宗内门弟子,向术霆。” “……” 介绍完后,玄门弟子聚在一起,以法若真为首,开始议论剿匪一事。项武毫不顾忌自己新人的身份,开门见山道:“我有一妙计,只要众多师兄弟们配合,必可大破匪徒。” 第一百一十二章 计划 项武抢先发话,法若真心下不满,但不好表现出来,因为这样会显得他没什么容人的肚量:“项兄但说无妨。” “各位可有想过朝廷为何设下十人之限?”项武侃侃而谈:“黑风盗人数众多,即便杀上成千上百,也不过九牛一毛。” 有个心思机敏的玄门弟子冷笑一声:“无非是以我们作饵,诱引黑风盗中厉害的人物出手,而后使用斩首战术。没了匪首,这群九纪遗民就是一盘散沙,不足为虑。” 有些弟子脾气暴躁一些:“可恨!我们岂能让马云涛称心如意,大不了一走了之。待回归宗门,朝廷也管不到我头上来。” “朝廷把我们当成喂养黑风盗的饵料,倘若这帮盗匪接连得手,必会急功近利,大举出动。”项武胸有成竹,字字珠玑:“这个时候,我们不妨逆转思维,反其道而行之。” 玄门弟子神思清明,天资聪颖,一点就透,法若真若有所悟道:“项兄的意思是?” “不错!朝廷借我们的力,我们一样可以借朝廷的力!”项武把计划的冰山一角透露出来:“我无意中得到一笔黄金,如果放出风声,黑风盗势必不会放过。” 纯金纯银本就是玄门的一种炼器材料,且需求量巨大。可在真武朝严格把控下,高纯度的金银价格一直居高不下。从洪家得来的黄金,足有一万两,全部存放在项武的小乾坤袋里。假设把一万两黄金全部兑换成人钱,就是一千多万。对玄门弟子来说,已是一笔巨款。 玄门弟子本拟寻觅人数较少的黑风盗,进行清剿,积攒敌人首级。项武的计划却是反治其身,一次性引动大量的黑风盗,逼得马云涛不得不发兵。 一旦两方交战,玄门弟子便可浑水摸鱼,从中获利。 法若真和几个弟子交换了下眼神:“这未免有些孤注一掷,万一马云涛不愿派兵,我们岂不是身陷敌营,九死一生。” 玄门弟子怎会心甘情愿的把自家性命寄托在别人身上?何况朝廷与玄门势同水火,玄门弟子深陷困境,朝廷不发兵攻打也在情理之中。 这个时候,玄真道的妙颐开口道:“马云涛久居大将军一职,但并无实权在身。我们急,他比我们更急。此战若不能大捷而归,马云涛的仕途就走到头了。” 妙颐消息灵通,知道一些朝廷当中比较隐秘的信息。法若真一点头,这事他自然知道:“话虽如此,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谁也不能保证,不是吗?” 项武豪气一挥手:“法兄,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况且纪元已变,仙道的定义也要变化,不是‘不争’,而是‘争’。若不孤注一掷,争得这一线生机,何谈大道?” 在场一众玄门弟子无不刮目相看,不禁想道:“这糙汉竟能说出这样一番有道理的话来,实在是人不可貌相。” “有理!一味龟缩,不如铤而走险,争一线生机。”这些玄门弟子年轻气盛,未曾磨砺,心高气傲。一直躲藏在这,心里十分憋屈。项武一言如醍醐灌顶,令他们清醒过来。 场面上的走势已在项武的掌握之中,法若真也不得不低头:“唉,那好吧,我们周密计划一番便立即行动。” …… 漫天风沙,孟化羽和项武各自披着土黄色的袍子,与四周融为一体。后面跟着长长的车队,运送着货物。 “你这法子真的可行?”项武眼观四处,时刻警戒着。 孟化羽坐在车尾,摆摆手:“放心,黑风盗和蝗虫差不多,听到黄金两字,肯定会出现。” 以项武的智慧,当然想不出这种妙计。孟化羽为了隐于幕后,计划之后的事情,和项武唱了一回双簧,诱骗一众玄门弟子。 项武有些担心,毕竟计划是他提出来的,万一不成,这个黑锅只好由自己来背:“计划真的没什么纰漏?” “纰漏?损失那么多黄金,我心痛,这算不算纰漏?”孟化羽好不容易得了一笔黄金,但为了实行计划差不多得全部捐献出去,因此又变成了个穷光蛋。 项武暗骂一句贪财鬼,忽然耳朵一动,听到前方有异动:“来了!” 滚滚黄沙,漫天飞舞。 黑风盗修有一种特殊闭气法门,可匿气潜伏在黄沙之下。且这一氏族的九纪遗民体质亲和地气,其中还有可以操控黄沙的奇异存在,可谓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孟化羽一振精神:“勿急,我们先抵抗一阵,杀他几人,再离开。假设不反抗,黑风盗反会起疑。” “杀!找到运送黄金的车队!” 果如孟化羽所料,黑风盗从蝗虫一般,从四面八方杀来,源源不竭。面露贪婪,眼里带着仇恨和鄙夷。就像真武朝之人不把九纪遗民当成人看一样,九纪遗民亦是同样。 冲在最前线的黑风盗固然剽悍,但实力只在炼皮锻骨上下。孟化羽并不惧怕,只是他的灵觉不凡。黑风盗一出现,孟化羽便有一种提心吊胆,如芒在背的感觉。 “黑风盗的神弓手!” 嗖!嗖!嗖! 无数箭矢破空的声音,呼啸而来。一箭紧挨着一箭,又互不干涉!明明只是几人同时射箭,却能射出一阵箭雨,威势如同万人齐射,尽显黑风盗高超的箭术。 “还好只是普通的箭支和普通的弓箭。”孟化羽左挡右支,仙气符箓甲覆盖在身上,挡开这些普通的箭矢。 项武亦是庆幸,眼睛死死盯着箭雨,以防出现破法箭:“破法箭射出犹如一团银光,十分好辨认,你也要小心才是。” 他们二人只是自保,没展现出过多的武力。 一个黑风盗手中握持精铁锻造的兵器,刃上闪烁一团灵光,居然是一口一阶法器! 项武一惊:“这是法器?”黑风盗手里的法器虽同是上古体系,但明显有着独到之处。 孟化羽不怎惊讶,因他早就知道黑风盗背后有罗魔入扶持。罗魔入假借苍生大术,为九纪遗民破除一些诅咒,使得九纪遗民开悟智慧,重新掌握上古传承。 第一百一十三章 曹海 一阶法器固然粗糙,但也比寻常刀兵坚固锋利。 孟化羽左掌飞速向前,顶住黑风盗的手肘,轻轻一拨,真气向内震去。在一头飞龙的力量面前,黑风盗显得不堪一击。 杀了几个黑风盗后,孟化羽见好就收:“走!” 黑风盗中的高手已经把目光了过来,可是项武找回了昔日战场上的感觉,变得恋战,还想往敌阵中冲锋。 孟化羽赶紧上前阻止:“别忘了计划,你可不想在那群人面前丢脸吧?” 项武红着眼,点了点头,这才收了手。 “撤!” 抵抗一阵,项武打出信号,商队中的护卫等等纷纷撤离,把损失降到最低。又过了数日,换上一批玄门弟子,再次上演这么一出。不断放出黄金的风声,引诱黑风盗劫掠。 地穴据点内,法若真不得不服:“果如项兄所言,黑风盗心浮气躁,出动的人数越来越多,且为了争抢黄金,还会彼此大打出手。” 黑风盗是一个部族,不是正规的军队,但人数偏偏庞大。当今安稳的局势,全靠黑风盗首以强横的法力镇压。 妙颐有些担忧:“不过黑风盗居然出动了神通境的高手,好在我们撤退及时,这才得以幸免。” 孟化羽在最偏僻的角落里盘膝打坐,因为修为的关系,场面上看似没有孟化羽说话的份,实则却是由他暗中引导局势。 项武正按照孟化羽的想法行动,他轻咳一声:“黑风盗中有三位神通大能,如果我猜的没错,马云涛快要坐不住了。且兵马不动,粮草先行。这几日来,应该有些迹象才是。” 在项武统领全局下,一切分工明确,几个专注打探沙城消息的玄门弟子十分兴奋:“就这几天,沙城武卒有了动静,马云涛也时常派人打探黑风盗的动向。” “好!下一次就是一决生死的时机!”项武大手一挥,就做了决议。 法若真有那么点权势的欲望,看着项武指点江山,心里就有些不忿:“我一番筹备,全给项武做了嫁衣!倘若这次诱敌有功,也全都在这个大汉身上。” 法若真生出几个念头,略带妒忌的眼神在项武身上来回扫视。众人看待项武的眼神,或嫉妒,或艳羡,或钦佩。 孟化羽把这些全部看在看眼里,感受着不同情绪,这亦是一种修炼:“仙门修炼便是不为外物所动,道心不因外界的情绪所扰。” 项武春风得意,享受着外人的阿谀奉承,背离了仙门宗旨。而这些玄门弟子包藏祸心,表面恭维,暗地里却打着别的主意。 “我这个时候提醒项武,他估计也听不进去了。”孟化羽心底一叹。 项武本性不差,但喜好权势,这是他心性中致命的弱点。 老杜冷笑连连:“狗肉上不了筵席,这类人始终上不了台面,你就不要在他身上多费心思了,不如看看这几个玄门弟子中有没有哪个值得注意的。” 大半个月过去,孟化羽开天眼望气术,仔细观察。若以天赋修为排序,法若真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但嫉强嫌弱,气量狭隘,并非良选。 但有一个人,孟化羽稍微放在心上,那就是符箓宗弟子,曹海。 孟化羽平时尽可能的沉寂,默不出声。在项武的光环笼罩下,其余玄门弟子大多都选择了无视孟化羽,顶多会向孟化羽询问有关项武的事情。可曹海这人,时不时会打量孟化羽几眼,像是在端详什么。 老杜意念一凝:“对头,我也从这人身上嗅到了熟悉的气息。” 毋庸多言,曹海必有元诏的授意。孟化羽顿觉麻烦不断:“罗魔入这事就很棘手了,再加上一个元诏,我就真的没什么把握。” 此行困难重重,孟化羽又非神通广大的仙佛,以他一人之力,要想破局,难于登天。 “敌我难辨,此事不能与外人分说,指不定大军中就有罗魔入的眼线,说了反会引火烧身。”孟化羽纵有谋划算计,可实力面前,就显得苍白无力。 老杜敲打着孟化羽:“你看你也昏了头,有功夫想这些,还不如好好修炼。突破境界,修为提升,一些事情自然迎刃而解。” 孟化羽这几月来不停吞服先天丹修炼,身体犹如一个无底洞,吸收药力,积蓄真气,直到最近才有了一点圆满的迹象,距离先天,亦不远矣。 无极真气微一运转,经脉就发出川流奔涌的声响,游遍全身,磅礴充沛。仙气符箓甲下,孟化羽的肌肉皮膜鼓胀,每一寸血肉都坚坚硬如钢铁,柔软似棉絮,已是刚柔并济,完美操控九龙之力。 “的确,我不该有那么多杂念,专注修行才是正道。”孟化羽心境再度沉淀,无多顾虑,搬运《无限法》,交织出一种佛魔道妖,随心变化的意境。 无极真气尚处于‘龙象级’,可在孟化羽领悟出的‘佛魔道妖’四者影响下,融入了‘道理’。吐纳之间,无极真气一涨一缩,炼化先天丹的药力,发生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质变。 经脉内,无极真气分出四道,每一股真气都好似拥有了意志。玄门真气具有‘仙’的意志,佛门真气具备‘佛’的意志,魔道真气拥有‘魔’的意志,妖族真气生出‘妖’的意志。 无需孟化羽特地改变心念,只需真气一变,整个人体的意志即会发生转变。 “你已经步入‘真道级’的门槛了,每一道真气不止具有灵性,更与你的意志融为一体,随心所欲,变化自在。”对于孟化羽的进步,老杜很是欣喜。毕竟他们二者曾经约定,待到孟化羽神通大成,便炼制一具身躯,以供老杜附体重生。 孟化羽只欠积累,在领悟上超出同辈许多。甚至很多老一辈的,都不如孟化羽悟道深刻。 “无极真气变化之间稍有滞涩,但只要我突破先天,彻底成就‘真道级’,便不成问题。”孟化羽转换成玄门心境,进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状态。 第一百一十四章 暗箭难防 内域西北,满天雾黄,风沙遮地。 这一次,玄门弟子全军出动,隐藏在商队的护卫中。车上摆满了一箱箱黄金,拖慢整个队伍的速度。 众人顶着风沙前行,特地挑选了一条比较隐蔽的路线,本来不快的速度变得更加缓慢了。 项武走在队伍的最前列,孟化羽则稍微靠后一些,时刻关注着四周的动向。 轰隆隆! 忽然,地面狂震不止! 匍匐在四周的黑风盗靠着特殊的匿气法,潜伏在沙粒中,瞒过了众人的感知。待到时机成熟,一下子从细碎的沙粒中跃了出来,疯狂的朝商队扑去,宛若豺狼饿虎。 商队的护卫们变了颜色,几乎在一瞬间丧失胆气!因为密密麻麻,不计其数的黑风盗从四面八方涌来,当中还混着真气境的高手,并且敌人未至,一阵箭雨扫射而来! 黑风盗个别高手箭术超绝,居然在大风之中例无虚发,一里开外,把箭支射进人的眼眶。 每一支箭矢都无视风沙的阻碍,精确命中!箭头锋锐,箭支上的力道奇大,可把锻骨境捅个通透。除非有铠甲保护,不然很难防御这种箭支。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尤其在战场之上,黑风盗神射手发出的箭矢,支支夺命,往往朝着视野死角或气机破绽射去。 孟化羽小心戒备飞来的箭矢:“武朝箭术第一人是落星辰,人如其名,传闻此人不用箭矢即可射落天上星辰。黑风盗的射手也很厉害,百步穿杨,必然是先天境的高手。” 百步开外,箭矢上的真气聚而不散,此种境界,惟有具备‘百步神拳’之力的先天高手才能做到。 项武显得急躁,忙于立功,在战场上大开杀戒,已被黑风盗的神射手注意到。箭矢不断地朝项武射去,项武凭借他过硬的横练功夫,硬抗飞箭。 叮叮当当! 激起一阵火花,青黑的皮膜弹飞箭矢!项武越战越勇,毫无顾忌,使出正宗的军道杀拳,每杀一人,气势就猛增一分,在战阵中效用发挥到了极致! 孟化羽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变化,天眼望气术一开:“果然!战场才是项武发挥作用的地方,入了仙门,只是明珠暗投。” 项武面有‘将格’,有大将之风,却无元帅之才。但是项武一入战阵,就如龙归大海,他的命格吸收‘军道煞气’,变得更加勇猛。 此时沙城内,马云涛和四位将军登高望远,把项武的骁勇善战尽收眼底。马云涛点点头,发话道:“嗯,此子不错,是一员猛将。” 一个将军诧异道:“他有军队的底子,使的一手军道杀拳,仙门当中竟然有此种人物。奇怪,当真奇怪。” 其余两位将军亦是点头赞同,仙门向来瞧不起兵道战法,更不会使用兵家法门的。 唯独那个年老的将军若有所思,暗道:“不会错了,此子应当是牛顶天的弟子,从外貌身形上都很相像。” 这个年老将军正是牛顶天的旧友,牧弓长。 “禀报大都督,此子是我之前提过的太上宗弟子,项武。他自小立志军伍,后来被玄门相中,上山学艺。如今下山来,正是为了报效朝廷,建功立事。”牧弓长见马云涛对项武的表现十分满意,便不适时宜的举荐一番。 马云涛微微一笑:“那正好,打完此仗,便把这批玄门弟子找来,我很想瞧瞧究竟是谁想出此计的。” 玄门弟子的行动自然也在马云涛的监视之下,几次行动下来,马云涛岂会看不出他们的安排,立马来了个将计就计。顺着玄门弟子的计划,组织军队,随时在沙城中待命。 黑风盗像是一柄柄尖刀,刺破防御,已和各个玄门弟子进行贴身战斗。 在这乱阵当中,往往有十几个黑风盗围攻一个玄门弟子。孟化羽亦是四处受制,还得时刻防备箭矢:“快了,沙城军队应该有所行动了。” 这一次黑风盗大规模出动,天上还有一个神通境高手在窥伺。马云涛不可能不有所行动,因为只要斩杀了盗匪中的绝世高手,剩下的九纪遗民就是一批乌合之众。 盗匪毕竟是盗匪,不像军队那般有凝聚力,本身体系也很松散。 “冲!” 沙城大门骤然大开,击鼓鸣罗,整齐排列的武卒们急速前行,到了城门之外,摆开阵形,以围剿之势杀向黑风盗。 谋划成功,一众玄门弟子惊喜非常:“马云涛发兵了!” 法若真实力最为高强,牵制了数个真气境的高手。冥冥中,阴寒的气机锁定了他。法若真心思一动,不着痕迹的向项武靠近。 “不好,是破法箭!”孟化羽眼神微冷,但在战阵中,亦不能分心他顾。 一团银光划破天际,在漫天明黄中格外耀眼,犹如天外银星!这团银光在万军丛中直指法若真,射箭之人气机已遥遥锁定。 然而,箭势讲究一个有来无回,不可能在空中变道。这是箭道的缺点,同时也是优点。 法若真身形一闪,嗖的一声,躲到项武后头,而项武恰好挡在破法箭的箭道轨迹上。 一箭袭来,非是人之肉身能够抗衡的。破法箭的箭身纤细,篆刻着古怪的铭文,箭头寒光冷冽,轻松破开先天真气!如果这一箭命中,项武必然在一时间真气尽失,筋肉无力。在大军阵中,发生此种状况,也只有大罗金仙下凡才能得救。 破法箭化成一团银光,星移电掣。项武登时怒意大生,他岂会看不出来是法若真在算计自己! 生死存亡之际,项武凶性大发,举着拳头就往破法箭上砸去。 法若真心底冷笑两声,暗施隐匿之法,陡然隐没,消失踪迹。没了目标的黑风盗只好把调转矛头,攻向项武。 正当项武铁拳打向破法箭之时,耳边传来铿锵一声。原本不偏不倚的破法箭顿时一折,箭头一歪,偏离了原来的轨迹,朝向另外一边射去,令项武打了个空。 躲在暗中的法若真睚眦欲裂,他自问做的天衣无缝,却功败垂成,居然有人在最后关头阻挠了自己:“是谁!究竟是谁!” 法若真目光来来回回,仔细搜索着战场。他第一时间把目光放在了孟化羽身上,可孟化羽没有丁点异常反应,法若真看不出马脚,只能端详起别人来。 第一百一十五章 袁成罡 黑风盗是典型的亡命之徒,一见车上满载的黄金,瞬间失去理智,纷涌而上,连朝廷大军压境都不管不顾。 马云涛的军队收编了一支在内域西北刚且成立的队伍,由袁成罡作为统领。 袁成罡出自一十三武族的袁家,而袁家天性好斗,恰巧是朝廷内为数不多支持三皇子的一方势力。 太上君与三皇子相交,袁家便遣派一名旁系弟子替太上君训练兵卒,关键时刻也能作为将领出征。看似是好意,实则在无形中分化了太上君的权势。 太上君之所以急于组建‘太上龙卫’,便是因为手下无兵可用。 三皇子从小在皇宫长大,帝王心术谙熟于心,深深知道不可让门下某一方势力过于强大。可袁家身为一十三武族,地位尊贵。 三皇子本人虽有实力,但在朝中还未站稳跟脚,只能小心翼翼对待袁家。即便袁家正大光明的分润了太上君的权利,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这一次大军出征,马云涛指派袁成罡,动用的大多是袁家的武卒。 袁成罡暗骂马云涛这头老狐狸,不肯消耗自家的军力。不过他转念一想,监军大人此时正在城中看着,如今难道不是自己立功的大好机会吗? 一念及此,袁成罡就好像打了鸡血,指挥着大军冲锋,手持长戈的士兵们在袁成罡的指挥下,高歌猛进,一路不停,气势迅猛。 城墙上一众将士看了不禁点头:“袁家底蕴十足,不愧为一十三武族,一个旁系弟子竟也有这般的兵法修为。” 天下世家无数,传承至今,虽层出不穷,可迄今为止,屹立不倒的仍旧是这一十三武族,这一十三家的底蕴可不是其余新兴世家可比的。 “不错,袁将军固然年轻,但已明悟‘兵贵神速’这四字奥义。”牧弓长赞同,又颇为羡慕。 马云涛,以及两位同僚,出生平凡,直到百岁高龄才坐到将军这个位置。而袁成罡如今不过二十,就靠着家族的关系,当上将军,与他们不同,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袁成罡在战场上厮杀,两手一握,两臂肌肉隆起,先天罡气灌入一口战戟。戟身小幅度的震动着,发出嗡嗡的声响,四散的劲力震开漫天的黄沙! 这口战戟爆发出宝光精芒,道道残影,横扫战场!戟影扫过,拦腰截断数十个黑风盗,。 袁成罡横眉冷视,猛地把战戟投出!战戟在空中一分为三,划过一个巧妙的圆弧,捅穿数个黑风盗。一杆战戟上挂着好几个黑风盗的尸体,死状惨不忍睹。 袁成罡又随手一抓,战戟无风自动,戟身一晃,又回到他的手里。他屈指一弹,戟身一震,震散战戟上的鲜血。 “一个不留,杀!” 黑风盗中的神射手心头大骇,数道气机同时锁定了袁成罡。一时之间,箭如雨下,三支疾若银星的破法箭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射向袁成罡的死角。 袁成罡往胸前一排,一套重铠顷刻覆盖在身,且不留丝毫缝隙,恍如天成,甚至连眼睛上都盖的严严实实。 “笑话!拿朝廷的东西对付朝廷的人!”明明眼口耳鼻全被铠甲遮挡,但袁成罡的声音却清晰地发了出来。 叮!叮!叮! 三声脆响,三道银星射在袁成罡的死角之上。原本无往不利的破法箭,却应声折断,断成两截,同时失去了原本的光彩。 袁成罡双目锐利,眼里好像有一团金色的火焰在燃烧,瞄准一个地方,便把战戟一投。一个优美的弧线过后,只听一声惨叫,来往箭矢的数量就少了一些。 忽然间,袁成罡抬头一望,好似感应到了什么,飞身一扑,狼狈一滚。 轰隆! 青冥之上,一只白骨巨爪重重挥下!森森白骨清晰可见,激发出人心中原始的恐惧。骨爪崩出,释放着浓重的尸臭味。恶臭的气味直接令一些兵卒昏倒在地,他们面色青黑,显然是中了剧毒。 而袁成罡刚才所在之地,豁然出现一个坑洞,里头郁积着不明的黑气,向战场上弥漫而去。黑风盗身在其中,安然无恙,可朝廷的士兵一闻,立刻倒下,无一例外。 “神通境!” 玄门弟子一见到神通大能出手,再也不留余力,各自使出保命手段。且在朝廷大军围攻之下,他们早达成条件,暗中退出战场。 孟化羽一召五雷正旗,五大神雷护身,逼退阴寒尸气。墨黑的尸气一接触到雷霆,仿佛有灵性一般,自动退避,不敢接触五行神雷。 项武精气狼烟笔直上升,人体至刚至阳之气本是克制此种邪物的利器,但黑风盗的神通大能早把这种阴寒神通练到吞人精气的地步。阴寒尸气像是见到猎物一样,疯狂朝项武涌去。 这时,孟化羽不可隐藏,五雷正旗配合五行剑,发出青、黄、赤、白、黑,五色五行五雷剑气!再度逼退阴寒尸气。 趁此时机,项武连忙靠近过来,进入五雷正旗的范围内。 情形急转直下,阴寒的尸体如同浓烟,瞬间包裹了整个战场。寻常士兵即便运功抵抗剧毒,但在浓郁的尸气下,也难以分清方向,辨别敌我。 神奇的是,黑风盗不受尸气影响,反而像是吃了什么大补之物。双眼充血,满是疯狂之意,不顾性命的与朝廷士兵相搏杀。 “妖孽,受死!” 沙城上,马云涛一声暴喝,声音穿透而来,活活把尸气喝散。他双脚立地,不沾染尘埃。手上动作不停,打出复杂的手势,对着罡云中的某一处就是一抓! 神通法力催动无穷罡云,罡云中形成龙卷飓风,犹如巨龙飞腾上升!一个浑身缠绕黑风的人影再也忍受不住此等神通巨力,从罡云飓风中脱离出来。 逼出黑风盗的神通高手后,马云涛直上云霄,双手如同幻影,打出密密麻麻的青色符箓,青色符箓往那人影上一落,当即散发出光彩来。 黑风一滞,诡异的人影发出一阵不明意味的凄厉哀嚎,之后迅速向极北之地逃遁。 第一百一十六章 武尸之气 黑风盗的三大盗首运用同一种神通,这种神通往往伴随着黑风异象。黑风阴毒无比,但凡神通境以下的道武者被这黑风刮中,不用多久,整个人即会化成一滩血水。 “绝对是魔道法门。”孟化羽一眼看穿,他本身也兼修魔道,非常之清楚魔道法门包含‘血魂煞尸’四道,而自家修炼的‘龙魔法’则是集血魂煞尸四者大成的魔道正宗,比单独只取血魂煞尸其中一道的魔道法门要强大万倍。 倘若把龙魔法修炼到高深的境界,可从根源上蜕变人体,重塑血肉骨骼,乃至真灵本质,生成太古魔龙之气,化身魔龙,随手一击都有破灭大千的威能。 孟化羽一看没了声息的众多士兵,他们脸色发黑,不止精血被抽的一干二净,且嘴巴不由自主的张开,一缕魂魄也在不知不觉间被黑风盗首召了去。 “至少是包含尸魂两道的魔道神通。”孟化羽一脸凝重,转头一瞧项武,他的面色变化,中了尸毒:“别动,我催动真气助你迫出体内尸气。” 无极真气送入项武体内,此时一团污秽的尸气正流入项武的心脉。孟化羽当机立断,真气猛冲,将尸气一裹,直接炼化,他的无极真气百无禁忌,不惧污染,勿论是什么异种能量皆可炼化。 尸气负隅顽抗一阵,孟化羽眼里放出黯淡的魔光,催动无极真气转化龙魔真气,看的项武心惊胆颤。不过效果显著。尸气感应到了正宗的魔道真气,居然不再抵抗,主动降服。 孟化羽得了这一团尸气,赶紧原地打坐炼化。毕竟这团尸气质量奇高,出自于神通境大能之手,是法力级数的异种能量,不可掉以轻心。 项武松了一口气,看向孟化羽的眼神很是复杂,因为他知道接下来马上就要论功行赏。自己到底应该和盘托出,还是闭口不言,把功劳占为己有呢? 强烈挣扎过后,项武平复心绪,替孟化羽护法,不再细想。 尸气束手就擒,龙魔真气炼化起来就十分方便。孟化羽睁开双眼,觉得真气开始活跃,隐隐有一种冲上后脑的肿胀感:“究竟屠戮多少生灵,才能炼出如此浓烈的尸气!” 魔门血魂煞尸四道,每一道都博大精深。尸道法门更是数不胜数,传闻尸道极致,炼制出来的僵尸,称之为‘魃’,此种僵尸几乎与常人无异,并且具有不可思议的神通。 因黑风盗的三位盗首时常藏身黑风,正体难辨,外人也甚少见过他们三人的真容。 “莫非是武僵?”孟化羽灵机一动。 在第十纪中,‘道武合一’的趋势下,一些异类法门也深受其影响,魔门尸道就曾兴盛过一段时间。 武朝之中,有人修炼尸道法门,专门挖掘坐化道武者的坟墓,炼制出一种特殊的僵尸,被称之为‘武僵’。这类僵尸仍然记得的生前所学,会释发武道招式,且和普通僵尸一般,不惧刀枪,不畏水火,端是厉害。 道武修行,内外兼备。 一些道武者坐化之后,肉身坚逾金刚,千百年不腐,成了尸道的极品材料。那段时间里,尸道门人疯狂炼制武僵,挖出许多生前拥有大神通的道武者,把它们的肉身炼成僵尸。 在尸道最鼎盛的时期,居然有真气境的尸道弟子凭借一具武僵,杀死神通境大能的例子。 直到朝廷中高手镇压,一举歼灭尸道源头,魔门尸道这才隐没,没了声息。之后为避免再次发生此种情况,武朝的丧葬风俗就发生了变化。一旦有厉害的道武者亡故,皆以真火焚烧尸身,进行火葬。 孟化羽虽然不知武尸之气和传统尸气有什么区别,但这种特殊尸气的效用远超纯阳纯阴丹。炼化尸气后,一些纷杂紊乱的武道经验骤然流入孟化羽的识海,尽管只是一些残缺不全的片段,可也大大加深了孟化羽的武道经验。 “还有这种好处!” 这下孟化羽哪还坐得住?把五雷正旗和五行剑留在原地,自己冲了出去,冲向尸气当中。 尸气正好有隐蔽之能,可以阻碍他人的视线和感知。孟化羽放心大胆的炼化,体内真气越发充盈,突破了某种桎梏,突入后脑,向百会穴进发。而一些琐碎的武道经验汇聚,不断充实着孟化羽。 “若不是方才沙城里的那位一声朗喝,我还不能炼化尸气中残存的武道意志。”尸气中的武道意志杂乱无章,但也不是孟化羽轻易炼化得了的。 马云涛一声清喝,声音中包含法力,法力中又有包含精神意志,因此才能一下子喝散尸气,还天地一个清明。 “终于忍不住了?”孟化羽蓦然轻蔑一笑,朝向尸气的一端看去。 尸气外一个穿着符箓仙衣的人影走来,曹海两眼无神,像是被人操纵了一般,开口也不是他原本的声音,而是元诏的声音:“孟化羽,元问在哪!那头大妖又身在何处!告诉我,我留你一个全尸。” 元诏施展精神附体之法,把念头根种在曹海的识海当中,一个真气境的弟子承受不住神通境大能的精神意念,自然被夺取身体的控制权。 然而此种办法不可长久,犹如小蛇吞大象,真气境弟子的肉身怎担当得起神通境的精神意志?不用多久这具肉身即会崩溃。 孟化羽丝毫不惧:“元诏,你连你的儿子都管不好,难道要我这个当爷爷的来管教吗?”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曹海’冷冷一笑:“希望待会我用搜魂大法的时候,你还能这么有骨气。” 曹海在元诏的操纵下不惜本命精血,一咬舌尖,吐出一口鲜血,在胸前化出数口血色符箓真兵,有符枪,符剑,符叉等等。为施展这一符箓神通,曹海一下子苍老了百岁,几近耗尽寿元。 代价巨大,但换来的成效亦是巨大的。数口血色符箓真兵直捣黄龙,快似闪电,而且因为人体本命精血的增幅,杀伤力剧增! 第一百一十七章 先天! 法力中蕴含精神意志,一旦侵入体内,旁人根本不可能炼化吸收。只有孟化羽这个合修佛魔道妖的怪胎,百无禁忌,一切异种能量皆可消化吸收。 ‘曹海’一见面来即是拼死一击,耗尽全身精血,施发符箓神通!元诏精神支配,不惜门下弟子的寿元,也要给孟化羽致命一击,足见其用心险恶,心肠歹毒。 数口血色符箓真兵破空杀来,狂暴悍戾!尚未临身,其中便传来了元诏嗜血的意念,令孟化羽看到尸山血海,星辰坠落等诸多幻相。 孟化羽一声长啸,不闪不避,一身无极真气尽数化为阴阳真气,刹那间,黑白两相,日月交替,阴阳聚首。 “大阴阳摔碑式!” 既然撕破脸皮,孟化羽也顾不上什么,竭尽全力使出《大阴阳真经》上的法门。 孟化羽脚踏两仪,一手擒日,一手捉月。日升月落,月升日落。日月更迭,阴阳转变,周而复始。一黑一白两道真气彼此环绕,孕育极致宏大的阴阳之力。 一抓一摔,奥妙无穷。 孟化羽一抓,把符箓真兵捞入手中,阴阳真气极力运转,磨灭法力,克制精神,复又一掌摔去,化解符箓真兵当中芜杂的念头。 炼化一口符箓真兵,其余符枪,符叉,符锤再度飞掠,组成阵势,绽放出血色毫光,笼罩孟化羽! ‘曹海’眼神犀利一分,但呼吸变得粗重:“果然是上古阴阳道的法术,快说!元问在哪!” 元问体内的大品天仙符是元诏延寿的最后一线希望,比老杜的妖丹更为重要。自从消息传入元诏耳中,他就像发了疯似的寻找孟化羽。 “元诏!你肆意耗费曹海的寿元,是想让他和享有同样的苦楚,看来大限将至的滋味很是不好受啊。”孟化羽一边揣摩着符箓神通的破绽,一边纵言攻击元诏的心神。 曹海露出邪恶的神情,非但没有半点无措,反而狂笑道:“不用着急,我会让你也一同品尝寿元将近的痛苦,那种绝望无助,心如死灰!”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越来越多的符箓真兵投入阵势,血色光芒愈发强大。孟化羽只觉头顶一座大山,背后九天飞龙虚影纷显,凝合九龙之力一齐抵抗竟也有些支撑不住。 元诏不知修炼了什么魔功,精神涣散,把内心的情绪全部暴露出来:“可恨那林乾坤,开创人道纪元!六百载便成金丹大限!想当初,仙门金丹者,享寿三千,更可吞服丹药,达到万载长寿!如果我有万载寿命,何愁大道不成!” 勿论什么修炼,寿元都是一大桎梏,一重枷锁。 在上古体系中,玄门延年益寿的法门繁多,且达到元神后,自能在生命形态上永生不死。但另一种层面上,并非真正的永寿。 用老杜的话来说,元神一成,本身寿元无穷无尽,但外来的劫数即会降临。末法大劫,便是最好的例子。这场劫数中,无数永生不死的仙佛神魔陨落,运气好一些的被封印,甚少有逃过此劫的。 孟化羽顽强抵抗着,开口不屑道:“凭你薄弱的意志,纵然修炼上古玄法,结局仍然不会变化!千年万年之后,终成一捧黄土!” “住口!”‘曹海’怒目圆睁:“别以为有一颗妖王妖丹护持,我就奈何不了你!” 曹海再一次逼迫本源,喷出精血,这一次直接以本命精血凝成一枚精血符箓,作为整个神通的阵眼,压在孟化羽天灵盖之上。 孟化羽被符箓大阵压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元诏操纵着曹海那几近腐朽的身躯一步一步挪来。 接连两次催动符箓神通,曹海早已面目全非。肉身枯萎,精气耗竭,变作一个行将朽木的佝偻老人,每走一步都艰难万分。 因搜魂之术只对活着的生灵有效,所以元诏特地留了孟化羽一命。他拖动着丑陋的身子,伸出枯瘦的手臂,手掌压在孟化羽的脑袋上,用尽这具躯壳的最后一丝气力,施发搜魂大术! 隔着千万里之遥,元诏隔空传输法力,透过曹海的肉身送入孟化羽的肉身! 恰在此刻,孟化羽毛发倒竖,皮膜涨红,体内真气汇聚合一,直冲脑顶百会穴! 一个真气漩涡在顶上三寸猝然形成,挣开符箓神通大阵!以孟化羽为中心,天地灵气缓慢的旋转着,形成一个巨大漩涡,二者交相呼应。 孟化羽暗运‘烘炉炼法’沟通‘小仙界’,形成一个只有毛孔粗细的次元通道。‘小仙界’中高品能量纷至沓来,淬炼着孟化羽每一寸皮肤,每一条经络!骨骼吸收仙气,不再是纯白颜色,变得通透如同水晶。尤其是颅骨,因为真气的冲击出现了丝丝裂缝,但在仙气的修补下,重塑完美无瑕的‘仙骨’,赋予了孟化羽仙人的特质,增加他的寿命。 冥冥中,孟化羽感应到了另一方世界的召唤,精神意念赫然沟通! 彼方世界之力强大,强大到影响真武宇宙的运转。 仙云遮蔽,神光照耀。天地色变,异象频发。真武极西方向,云气变幻,变化佛陀庄严宝相。一指捻来,传法授道,不着痕迹,顷刻消散于无形。 孟化羽双目紧闭,有感体内真气澎拜,已至极点!耳边传来咔擦一声,好像突破了某种隔膜!随之而来的是嗡的一声,无极真气撑破百会穴,架起一座真气金桥,与天地相接,天地豁然开朗,发出犹如吹动法螺法鼓的声响! 滴答滴答! 淅淅沥沥大雨映入众人眼帘。 内域西北的干燥之地,居然在大风季节下起了大雨!一些久居西北的士兵不可思议的抬头仰望,雨水滴在手心,却没有潮湿之感,而是穿过肉掌,滴入地面。 久旱逢甘雨,雨水润泽大地。干涸的大地上冒出大片青绿,连永不止歇的风沙都凝滞了。 坐镇沙城的一个皂白练功服女子猛地睁开眼瞳,视线越过重重阻碍,落到战场上,似在搜寻什么:“吹大法螺,雨大法雨,是哪个佛门弟子在这里练功!” 第一百一十八章 佛门神通 虚空中传来梵音禅唱,赞美之声不绝于耳,仿佛有佛陀隔岸渡法,授孟化羽无上佛法! 佛陀授法,普度众生。说得好听,本质上却是强行度化,扭转心智,意图令孟化羽成为佛门信徒,化身佛门护法而已。 孟化羽有自己的道,岂会上‘佛界’的当,他轻蔑一哼:“如来佛显圣我都不怕,区区小佛也敢闯我这尊大庙?” 就在刚才,孟化羽经由仙气与佛雨的洗涤,彻底晋升先天。一身后天真气经过天地洗炼,悉数化成先天无极真气。佛魔道妖,转变之间,若行云流水。 心念电转之下,孟化羽化身为‘魔’,龙魔真气汹涌澎湃!在识海中凝聚成真魔,夜叉,修罗,大枭,罗刹,莽神,邪鬼这八部魔龙众! 佛陀意志同样在孟化羽的识海显灵,身旁伴同着天女,罗汉,孔雀,金翅鸟!一掌推出,一个小巧的佛门万字符遽然变大,当空凌旋,镇压全场,把八部魔龙众轰成残渣。 “龙魔滔海!” 心意一动,碎成齑粉的八部魔龙众再度一合,摇身一变,化身太古魔龙,一声龙哮,喝散了佛陀身畔的诸多祥兆瑞征。 没了这些阻力,魔龙庞然的龙躯盘绕在佛陀金身之上,浑然缠满了滔天的魔炎。焚烧万物,吞噬宇宙,灭杀众生的魔意肆无忌惮地狂啸着。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整个识海訇然作响,洪钟大吕似禅唱,发人深省,令人恨不得就地拜服,归入佛门净土。 佛陀金身灵彩辉映,释放出璀璨的佛门法力,如同黄金流质,辉煌灿烂,神圣非凡,把孟化羽的识海染成一片金色! 孟化羽固结意识,不为外佛所侵。炼化佛界中传递而来能量,自我领悟,把诸多佛道至理融入己道,开辟出一条直通彼岸的康庄大道。 “也罢,放下屠刀就放下屠刀,你要我成佛,我便成佛,就是不知是你降伏我,还是我降伏你了!” 先天无极真气再度变化,一身纯粹浩然的佛门真气沛然而莫之能御,倾泻而出。 孟化羽意念攒动,一座大山拔地而起! 须弥巨山顶天立地,好似要撑破识海般的压制住了满天佛门灵彩。 孟化羽微微一笑:“芥子纳须弥,心似微尘藏大千。” 识海内的一角,一尊和孟化羽相貌相似的古佛忽然出现,巨掌一攒,把巨大的须弥山捏在掌心。须弥大山不断缩小,缩到最后,只剩下一个极其微小的金色光点。 金色光点向前一递,前行的轨迹歪歪扭扭,看上去软绵绵的,很是柔弱乏力。可一与那佛陀金身相触,佛陀金身之上遍布蛛网般的裂缝,哗啦一声,像是瓷片一般的轰然破碎。 克服了佛陀的精神意志,孟化羽再无顾忌,鲸吞长吸,炼化佛陀法力。佛道文明的信息不断流入脑中,上古佛门完备的修炼体系,孟化羽也全数知晓。 “佛门有一百零八小神通,三十六大神通,九种无上神通!”佛陀蕴含的信息量巨大,孟化羽长嘘一口气,慢慢消化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孟化羽再度睁眼时。面前的曹海已在狂暴的天地元气冲击下,化作尘埃,只有一件法衣散落在原地,证明他曾经存在过。 “元诏不会善罢甘休,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已成就先天,不必惧怕元诏的符箓分身之法,除非他本人亲自才有些看头。” 孟化羽晋升先天虽耗费了不少时间,但在识海中的斗战看似冗长,实则不过三两个瞬间。 感应到飞速而来数道气息,孟化羽调动先天无极真气,转化妖族真气,施展‘大鹏顺气九势’。这门妖族身法,神异无端。一连在空中变化九种姿势,凌空飞行几百丈。 孟化羽如金翅大鹏在世,双手成翼,翻身一落,在无人觉察的情况下,离开此地。 此时此刻,天空上仍旧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净化尸气,充盈地气。干枯的大地上长出些许青草,绿意盎然。 佛界侵入,使得天道混肴。两大宇宙的秩序互相阻碍,干扰神通大能的感知能力,因此他们并不知道佛雨异象是孟化羽晋级先天导致的。 佛界的干预掐断了孟化羽与老杜之间的心神联系,直到现在才恢复过来:“孟小子!你没事吧?” 因为隔绝了联系,老杜两眼一抹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定睛一瞧,孟化羽竟然已炼开百会穴,开启先天之门,真气数量翻了一倍。 孟化羽正一脸舒爽的感受着充沛的先天无极真气,哪里像有事的样子。 “有惊无险。”孟化羽得意道。 孟化羽不只化解了危机,并且获取佛道文明的修炼体系,使实力大增:“那佛界的某位佛陀作茧自缚,居然想要强行度化我,最后非但不曾引渡我入佛土,反而让我领悟了好几种佛门神通。” 某尊佛陀隔着如来彼岸,灌顶孟化羽的同时,欲以佛门经义改变的他的心智。然而孟化羽意志坚定,不仅没有被度化,反而悟出高深佛理,凝聚佛念。 几枚佛门神通种子沉淀在百会穴中,一旦将其炼化,孟化羽立刻就能施展这几门佛门神通,且没有任何弊端。 老杜暗自松了口气,但依然警惕道:“你应该明白佛门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你虽占了一时的便宜,日后指不定就要吐出百倍,以来偿还因果。” 佛门精深因果之道,讲究世间一切皆有因果。孟化羽今日占了数道佛门神通,他日必得清偿。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这几道佛门神通都送到我眼前来了,哪有不炼化之理?”孟化羽的性子百无禁忌,根本不惧什么佛门因果。 这时,沙城城门大开,士兵们整队回归,玄门弟子各自拿着凭证,一同进入沙城。 孟化羽动了动心思,并没有急着回去沙城,而是寻了一处僻静无人之处,缓缓消化吸收晋级先天的所悟所得。 第一百一十九章 周天穴窍 在孟化羽离去后,一个身着练功服的女子徒手撕裂空间,刹那来到此地:“究竟是哪位佛子凭空出世,居然引动‘佛界’不惜本源,强行降临?” 她那双光彩射人的眼瞳盯着地上一件玄门法衣,识海念头一动,身后映现一尊斗战圣主法相。这尊法相有三千手臂,三千手臂又各自演练着道武绝学,足有千种,千门道武绝学皆非凡品,庞杂深奥,足够任何一个天才弟子参悟一生。 然而此女一心千用,同衍千门绝学,且看上去毫不费力,神态轻松自在。 袁成罡,牧弓长随之而来:“禀报大人,四周并无人迹,此人应该已经走远。” 他们二人受命调查,可晚来了不少时候。当两人向周围探寻时,孟化羽早已远走高飞,并未留下踪迹。 “马大人既已离城杀敌,那立即下令,全城戒备,以防黑风盗首突袭。”武家女子颌首,举手投足间无不透露着将帅之风:“再派出一批探子,打探黑风寨里的情况。” “是!”一老一少,齐齐答道。 三人离开不久,平地起风浪,一个肥硕的光头大和尚显出身形来,坦胸露乳,一身袈裟穿的邋里邋遢:“合该佛爷我得此机缘,那佛子铁定没有跑远。只须吞炼此子,佛爷的功力必可大进!” 肥头大耳的和尚一脸凶相,六根不净,满脑贪念。浑身罡气一抖,没有半分梵门的神圣威严之感。这罡气粉若桃花,如同瘴气,散发着阵阵异香,闻之则头晕目眩,应当是蕴藏了什么剧毒奇物。 大和尚用桃花瘴般的罡气环绕包裹身躯,全力催动,站立空中,当空飞翔。念诵佛经,口吐桃花,桃花花瓣零落,朝着孟化羽所在的方位洒去。 此时此刻,孟化羽驱使一会儿先天无极真气后,饥饿的头晕目眩。赶忙躲在一处枯萎大树树洞内,掏出琉璃瓶,震碎先天丹,道道纯白先天之气投入头顶百会穴,不断汲取炼化着。 充裕的先天之气洗涤下,孟化羽的‘造化仙胎’再次发生变化,口齿生津,血肉充斥先天之气,反应更加的灵活。体内内脏开始坚固、凝练,强健到生出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气!孟化羽用天眼内视,看见自身五脏弥漫着青、黄、赤、白、黑五种光色。 外练筋骨,内炼五脏。 孟化羽的生命本质登上一个台阶,躯壳比后天境强横坚韧了十倍,‘九龙之力’已不再是他的极限所在了。 足足耗费了千枚先天丹,孟化羽的饥饿感方才缓和。孟化羽的根基过于强大,强大到开启先天之门,经由真武宇宙的天地元气以及佛界大法雨洗练之后,都不足以提升他的生命本质。 孟化羽这才发现低估了肉身:“我这躯壳一日至少三四百纯阴纯阳丹,若要催动先天无极真气,消耗还得翻上一番。” 晋级先天,顿悟佛理。先天无极真气已融入佛魔道,成就‘半真道级’,但还差妖之一道。如要炼成完全体的‘真道级’,孟化羽必得领悟‘妖’的真谛。 老杜心神观摩孟化羽的躯壳,啧啧称奇:“你现在浑身是宝,仙胎仙骨仙血,是炼药炼器的好材料。” 孟化羽一身血肉骨髓,是邪道妖人最喜爱的原料。一经发现,邪道妖人必会前来擒捉,把孟化羽练制成‘人丹’,吞服下去,滋补本源。 “那就看他们有没有把我炼成丹药的本事了。”孟化羽跃跃欲试。 击败佛陀的意志后,孟化羽参悟许多道理,心胸气度开阔不少,不再畏惧面对一些即将来临的巨大威胁。 老杜笑了笑:“那好,闲话不多说。你既然冲击先天成功,便可炼开人体周天三百六十五处穴窍。这虽然是个水磨工夫,但你在摸索定位穴窍方面,优势很大。” 孟化羽虽修成造化仙胎,但与他体质最为契合的仍旧是星辰真气。而人体周天穴窍正对应天上星辰,以星辰真气定位摸索穴窍,最是方便快捷。 “人体三百六十五处穴窍的位置固然相近,但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每个穴窍只有针眼大小,一旦炼出岔子,肉身就有漏洞,反要徒耗时间弥补。”老杜是提醒孟化羽不可急于求成,毕竟炼开穴窍和天赋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关系,只要勤奋苦练即能开启。 炼开穴窍是一个比拼耐心的功夫,需积蓄真气,凝成针状,按照《周天穴窍图解》,刺探穴位,找准之后,自可一举攻破。 入夜时分,孟化羽把一身先天无极真气尽数转化日月真气,感应星辰。逐渐的,他的肉身仿佛披上了一层淡淡的星辉。月光、星光尤其浓郁,化身辰星,释放光芒。皮肉下好像有小虫在蠕动,一个又一个星色光点冒了出来。 吞服纯阴纯阳修炼,孟化羽很快积蓄了足够的真气,耗费心力,把真气凝成针尖状,探寻周天穴窍。 忽然,孟化羽感触到了什么,经络的某个部位又软又硬,质地十分特殊。真气向前一戳,像是戳破皮球般,钻出一个孔洞。日月真气立刻灌注进去,彻底炼开这一处穴窍。穴窍中的后天杂气瞬间倾泻,孟化羽操纵入微,动用肉身力量,杂气从毛孔中排出体外。 “你不是先天道体,一出生来,周天穴窍闭塞,后天杂气却早已积郁其中。纵然修成后天仙胎,也不能将其清除。”老杜讲解道。 造化仙胎只是后天仙胎,与先天道胎仍然有很大的差距。孟化羽机缘不差,修成后天仙胎已属万幸,而且先天仙胎,境界越往后越没有作用,到了真正高深的境界,便会全无作用。 孟化羽无暇分心,持续吞服纯阳纯阴丹,积聚日月真气,一连攻破三个穴窍,这才罢手。 第一百二十章 桃花寺 “这不应该啊,难道佛爷的桃花易数出了差错?”这个体态肥硕的和尚一脸疑容,踏着罡气,正四处张望着:“咦?这个小子,一身真气是道家正统,星辰法门,我且去问问。” 他凌空一转,筋肉骨骼哗啦啦的抖动,变作一个俊美僧人,身形纤细,面容神态端正圣洁。僧人一整衣冠,粉若桃花般的罡气居然变得纯净圣洁,散发出沁人心鼻的香味来。 “这位施主,贫僧法号度真,敢问施主可曾见过一位佛子路经此地?” 孟化羽懒洋洋地睁开一眼,瞧见一个僧人驭罡降来。他这一身佛门罡气,形同白莲,纯粹干净,看样子是个佛法高深的佛门大师。 然而天眼望气术一开,僧人的底子顿时暴露的一干二净。 “这脑满肥肠的大和尚,一身罡气倒是奇异,表面一尘不染,实则藏污纳垢,粉若桃花,如同瘴气,好像是个半佛半魔的路子。”孟化羽不动声色,把这僧人里里外外看了个遍,嘴上若无其事道:“原来是度真大师,久仰大名。可这地方荒无人烟,除了大师,我不曾见过第二个人。” 孟化羽一心二用,凝合日月真气,再度炼开一处穴窍,真气即刻猛增一倍。丰沛的日月真气化成一团星云,好似连接着天上星辰。 这股直冲九霄的气势,看的度真眼皮一跳。 度真面不改色,态度十分和蔼:“小友一身玄门真气,浩大纯正,可惜品质不高。且贫僧观你相貌,似有怀才不遇之兆,不如入我门下,贫僧可教你吾佛正宗,保你百年之内,促成神通。” 见孟化羽根底不错,度真便动了邪恶的心思,意图诱骗孟化羽,吸收他的功力修为。 孟化羽炼开四处穴窍后,把真气一收,并没有拒绝,反而问道:“那么请问大师出自何方寺庙,可是武朝正统?” 真武王朝原本全面禁止佛门传播道统,建立寺庙。可这数年来,一些佛门传承修削经义,契合人道纪元。在林乾坤的允准下,核心九域中建立大大小小的寺庙,大约三百多所,均记录在案,可以明察。 “这小子有点见识。”度真和尚本以为孟化羽是个刚出门历练的道家弟子,却不料他竟熟知佛门现状:“小施主着相了,我们桃花寺虽非武朝正统,但底蕴深厚,可考究到第八纪元,是梵门正统。” 度真神色倨傲,言下之意,是不屑录入武朝佛籍,看不起那些所谓正统的佛门寺院。当即生出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举世皆浊我独清的气质。 凭着不凡的气度,欺骗一些毛头小子,已是绰绰有余。 可度真遇上了孟化羽,孟化羽油盐不进,顽固不化,一句话顶了回去:“那烦请大师正式录入武朝后,再来寻我吧,不然我一介平民可不敢触犯武朝律法。” 度真浑身三百六十五处血气齐开,炼就桃花瘴罡气,已是罡气绝顶的修为。如今修习了一门名为《百花香佛经》的精神焙炼之法。 只见他两眼粉红,无形的香味从罡气中弥漫出来,径自钻入孟化羽的目鼻舌口耳,这七窍之中。 孟化羽冷笑一声,端坐不动,假意闭目养神,暗中炼化侵入体内的异种能量:“我看你有多少罡气可以消耗。” 罡气乃是真气物理形态上的极致,当周天三百六十五处穴窍全开,真气大圆满,修炼者开始压缩精炼真气,当真气浓缩到了极点,量变产生质变,即可成就罡气! 罡气有无穷妙用,离地腾飞只是小道。罡气练到极致,可以化为兵器,肢体,妖兽,甚至变化万物,隔空灭敌,神乎其神。且勿论质与量,皆是真气的千百倍。 当然这不能一概而论,孟化羽的先天无极真气是‘半真道级’,而度真和尚的罡气只是‘灵动级’。因此在质量上,孟化羽的先天无极真气远远胜过度真的桃花瘴罡气。 无形的香味是桃花瘴罡气的一类变化,非常神妙,不是变化成寻常的飞禽走兽,手掌刀剑,而是变化香味,制敌于无形之中。度真曾依仗此法,胜过不少比他厉害的对手,可见罡气变化之道是克敌制胜的关键。 度真如法炮制,细密的罡气钻入孟化羽的七窍,随之渗入四肢百骸。可刚一入体,他那些罡气就好像石沉大海,没了反应。 度真急得满头大汗,可他横眉竖眼,就是不信邪,猛催桃花瘴罡,四周涌现桃花花瓣般的罡气!登时香味更浓,更多的罡气渗透进孟化羽的躯壳内。可结果还是一样,若泥牛入海,杳无音讯。 孟化羽窃笑不已,假装惊讶道:“度真大师何故还滞留此处?”在熔炼了度真的罡气后,孟化羽又积蓄不少,已能冲击下一个穴窍。 度真哇呀呀大叫一声,忙运罡气,飞身后退,惊恐万分道:“你究竟是何人!” 事到如今,再蠢笨的人也会醒悟过来,看出眼前之人必然没那么简单。度真也不再隐藏,变作原本邋里邋遢,肥头胖耳的模样。罡气缠绕肉身,小心戒备着。 孟化羽朗笑一声:“大师着相了,你找的人正是在下。” 星辰真气应声而变,化作一身地道的梵门真气。一瞬间,孟化羽宝相庄严,一切负面情绪,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端庄肃穆。 “嘿嘿,小子,你与佛有缘!该拜入本尊座下,本尊传授你无边佛法,助你证得大道金身!”度真满面油光,食指大动,黄豆大小的眼睛迸发出邪异的神芒。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梵门真气一罩,孟化羽佛心无量,毫不介怀,全然是佛门弟子宽宏大量的气质。他立定原地,候着度真出手。 贪婪使人蒙蔽双眼,亦能沉沦佛心。 度真舔了舔嘴唇,脸上有许多贪婪,看待孟化羽的眼神就像看砧板上的肉一样,终于露出他真正面貌来:“细皮嫩肉的小子!待佛爷吞了你,夺你机缘,佛爷我就是受佛界青睐的人了!不过你放心,我会留下你的魂魄,作为开启佛界的路引,好让佛爷摄取佛界当中的佛元舍利。” 第一百二十一章 十龙十象大神通 度真癫狂大笑,施发精神攻击之法,笑声中充满恶毒,邪异的精神意念引动孟化羽的七情六欲。 “六欲诸天来供养,天华乱坠遍虚空。” 度真双手合十,神情凶恶,一声禅唱,朵朵桃花乱坠虚空,轻轻落在孟化羽的身上,形成根须般的罡气,瞬间扎根经络,蚕食修为! 度真已是罡气绝顶,临近开辟识海,凝聚念头。罡气冲入大脑,正挖掘开发着大脑潜能,精神力非常强大,只差临门一脚,便可促成神通。 孟化羽只手一抓,把桃花瘴罡抓在掌心,细细端详:“有点门道,佛门里的歪门邪道居然也能发展到这一地步。” 朝廷赦令一下,佛门再度现世,自然会混杂一些害群之马。‘桃花寺’便是其中之一,并且是个供奉邪佛的寺庙,在武朝各地掳掠童男童女,炼成人丹,用邪道增益修为。 度真施展的几种佛门武学,无不充斥怨气,煞气,凶气。孟化羽定睛看去,在度真竟背负着几百个的婴灵。 每每吞服人丹修炼,造孽过多,使得怨气积郁,束缚了那些被炼成人丹的婴孩灵魂。因此,亡魂不能投入轮回,继而化作怨魂,纠缠度真。 婴灵面色惨白,可一双眼睛血红,目不转睛,盯着度真,稚嫩的双手双脚又狠狠箍住,场面格外渗人。 “婴灵羸弱,随便念诵几首佛经,即能度化。但这和尚满脑肥肠,作恶多端。连念诵佛经,度化怨气的本事都不曾有。”孟化羽当真无语,桃花寺的法门邪异,偏离佛道,区区婴灵都不能做上一场法事度化。 度真的积蓄造诣足够,之所以晋升神通受阻,正是因为这上百婴灵,它们怨气太盛,阻碍了度真修炼。 “佛门有佛业双身的无上神通,屠杀修行本也算不上什么。但这人的路子完全走错,再这般修炼下去,只有走火入魔。”老杜嗤之以鼻:“这可怜虫,死到临头还不自知,可悲!可笑!” 度真见罡气被破,眼珠一转,狠下心来,从怀里掏出一串佛珠,共有一十八颗,色泽天青,粒粒饱满。 这串佛珠阶数奇高,主珠上结了一朵五彩莲花,在微风中摇曳,清香扑鼻,气质圣洁不凡,显然是佛门正统。度真都不敢用肉身接触这件佛宝,桃花瘴罡与念珠佛宝一相触,当即发出水入油锅的嗞啦声。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粉若桃花般的罡气飞速消融着,纷纷化作最纯粹的元气消散于天地间。 度真忍耐着极大的苦楚,口中诵念着什么,忽然把念珠往天上一抛,大喝一声:“着!” 念珠佛宝金光大作,猝地分开,变幻一十八尊形态各异的罗汉,罗汉同出降魔之力,缚住孟化羽,且有越缩越紧的趋势。 度真脸上横肉抖了三抖,肉疼道:“佛爷千辛万苦找来的宝贝,今天就浪费你身上了!” 这件佛宝品级奇高,是度真在民间劫掠时无意中发现的,但他的佛门路数邪恶,根本不能炼化此宝。几次三番,意图炼化,反而激发了佛宝自主对敌的能力,险些让它破空而走。 度真一直以罡气镇压,但这次使用过后,此宝必定脱走,他也无能为力。 “为了佛界佛子,这佛宝也算不上什么。”据度真推测,孟化羽肯定是佛界大能的转世灵童。只要吞炼了他,就能窃取佛界果位,飞升佛土。 孟化羽像是被一十八尊罗汉虚影拘束住了,静止不动,开口说道:“你不是想吞了我吗?怎么,不敢了?” “谁说佛爷不敢了!你等着!” 度真心火旺盛,十分易怒,稍一挑衅,便上了勾。当然,度真自觉稳操胜券,便迫不及待想吞噬孟化羽。他一驾罡气,落到孟化羽身前。浑身肥肉抖动,全部堆积到脸上,把他的五官撑开,显得极其不协调。 瘦小的身子撑着一个巨大无比的头颅,面部肥硕,五官极小,且缩在巨脸中央。唯独那张嘴愈张愈大,张得足有一人多高,仿佛饕餮在世。 度真用尽全力张开巨嘴,那口腔完全容得下一个人,他竟然想把孟化羽整人囫囵吞下去! “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的邪门歪道,连吃相都那么难看!”孟化羽连连嘲笑:“我今天就让你开开眼,什么才是佛门正宗!” 孟化羽双手握拳,拇指内扣,交叉在胸前,作出蓄力之姿!背后显化一条飞龙,两条飞龙,三条飞龙,直到十条飞龙虚影。这还未完!一头巨象,两头巨象,三头巨象……十头巨象虚影! 十龙十象! “咄!” 一声轻喝,孟化羽双臂向外推去,震碎一十八尊罗汉虚影!一只左手轻描淡写的向上一撑,便死死抵住度真的上颚!右手蓄势,十龙十象之力贯注右臂,一拳猛冲,当即打出一个血洞!又一储力,拳影翻天,连击百拳,拳头如龙如象,亦如流星撼地! 这一百拳不止打碎度真满口烂牙,且每一拳打在至关重要的人体穴窍之上,致使度真穴窍破碎,罡气泄露。 度真吃痛,立马恢复原状,捂住大嘴,可一百个穴窍中罡气源源不断的往外漏。他就好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慢慢干瘪,整个人随后瘫软下去,没有一点力气,眼神中无比怨毒:“十龙十象大神通!我好恨啊!我要诅咒你不得好死!” “你一个假和尚,居然识得佛门十龙十象大神通?看来还是有些佛门底子的。”孟化羽讶异道:“但这是没有用的,佛门的确有那么一两门诅咒之法,但需强横无匹的心灵修为作为支撑。你的心灵软弱不堪,又怎么可能诅咒的了我呢?” 孟化羽几乎废了度真三分之一的修为,但比起罡气修为,肉身上的伤势才是最严重的。穴窍一破,如同丹田被废。除非服用什么逆天神丹,修补肉身,不然就只能永远残废了。 度真继续发出凄厉的诅咒:“这世上已有许多神通大能知道你是佛门的灵童转世,就算我吞不了你,你也一定为他人所吞!” 第一百二十二章 红粉骷髅 ‘十龙十象’乃是佛门三十六种大神通之一,神通大成者,力大无穷,躯壳加持十大护法天龙及十头镇狱神象之力!纵然小成,也可拥有摇山振岳之力!亦能在识海凝聚念头,化为神象,镇守‘心狱’,镇压‘心魔’,使得心神清灵,无欲无求。 传说中,佛界镇压魔土,曾有许多不服教化的妖魔鬼怪被关押在魔土内。妖魔越积越多,致使魔焰滔天,几欲颠覆佛界。 佛界中的某位佛陀找来了一头巨象,巨象驰骋魔土,发出的象吼,奔腾时产生的震荡,惊骇一众魑魅魍魉,令它们再也不敢在魔土中作祟,只得乖乖降服。 这一巨象后受封为佛门护法,因此,佛道开创了这门‘十龙十象’大神通。 佛陀授法当日,孟化羽得了不少佛门大小神通,但尚未炼化,而今唯独炼化这一门大神通。只是以他的肉身强度,尚不足以发挥‘十龙十象’大神通的全部威能。 如果不计消耗,完全阐发‘十龙十象’大神通,孟化羽一拳,能把‘天’戳出一个窟窿来。度真一流,更是灰飞烟灭,绝无第二种下场。 面对度真发出的恶毒诅咒,孟化羽一愣:“转世灵童,什么玩意儿?” “和道家尸解转世的法门差不多,是佛道常用的手段。”老杜曾经历过第八纪元,如来纪元,那是佛门最为鼎盛的时期,佛道法门,他自然熟知一二:“但比起玄门尸解法要更为玄奥一些,不会有胎中之迷。” 九纪玄门的修炼体系中,不成元神,至多有三次转世投胎的机会,且有胎中之迷。如果无法破解胎中之迷,不仅转世之前的记忆全无,真灵中还会孕育出全新的自我意识。 谈及佛门,老杜言辞间就有些忌惮:“佛门的转世之法堪称十纪第一也不为过,佛祖曾转世投胎,他一来到人世,便行走七步,一指天,一指地,唱咏佛偈‘天上天下,惟我独尊。’” 孟化羽摸了摸脑袋,又一愣神,暗道:“这典故怎么听上去那么熟悉?” 自从来到这个宇宙后,孟化羽时不时会有些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如今老杜一言,孟化羽当即醒悟过来:“除了风俗文化方面,还有很多相似的传说典故。” 趁着孟化羽愣神的短暂时间,度真像摊烂肉似得瘫倒在地上,暗中调动罡气,拖延时间:“嘿嘿,连佛门大神通都使出来了,你还想否认不成?” 正待他调度为数不多的罡气离地腾飞之时,孟化羽一个巴掌糊在度真的脸上,十龙十象的巨力打得他晕头转向。 “你认为是,那便是吧。不过你这人即便下了地狱,也是个糊涂鬼。” 度真烧杀掳掠,无恶不作,无疑是大奸大恶之徒。孟化羽杀他不会有任何的心理负担,反而有一种快意。 十龙十象,巨力盘绕。 “嗡!” 孟化羽胸肺颤动,从鼻腔中发出犹如龙象齐喑般的嘶鸣,两臂置于腰间,一式正拳,猛突度真面门!拳力撕裂空气,收束成一条长长的气浪!这气浪涌动,把周围的空气挤压开来,噼里啪啦,产生爆炸的轰鸣声,好似激荡江水,长空烈焰! 气劲凝成巨拳,形成一处真空。 度真胸口窒息,眼睁睁看着巨拳形状的气劲,不停的在自己眼睛中扩大,直把自己的头颅一下轰爆。 一拳之威,威严如龙,猛烈若象。 嘭! 红的白的,飞溅空中,脑浆流了一地。 整个脑袋破碎,神通境的大能都得死亡,更何况一个罡气绝顶的度真。他的无头尸彻底瘫倒,软绵绵的横在地上。 突然,脑浆里溢出粉红色的瘴气,瘴气中一朵桃花绽放,当空变幻,立刻变作一张形销骨立的老脸,脸颊内凹,两眼浑浊,像是重病已久的病患。 “是谁!胆敢杀我徒儿!”这张老脸发出邪恶的精神意念,冒出瘴烟,四处搜寻,随后转向孟化羽:“就是你!我要你偿命!” 疯疯癫癫的老脸凌空变作一个硕大的骷髅头,迅如闪电,上下颚不断开合,咬向孟化羽! “啧,失算了。”孟化羽习惯性的砸吧一声。 神通境大能有寄托念头的能耐,可以借此感应生死,就和太上君操纵弟子的手段相似。孟化羽终究历练不足,在动手前没能算到这一点,现在便遭了殃。 数次催动’十龙十象’大神通,孟化羽耗费了不少肉身力量,已不可再动用这门神通。何况这红粉骷髅看上去像是一团‘能量体’,‘十龙十象’大神通的作用不会太大。 应对这类阴魂意念般的神通,雷法是最有效果的。 孟化羽身体一动,五指如钩,指尖弧光电闪,狠狠一抓,乙木、离火、庚金、癸水、戍土五行五色五气神雷轰击向红粉骷髅头。他抓起一团粉红瘴气,直接挖去骷髅左半边脸。 吧嗒! 一团瘴气被孟化羽掘走,可藕断尚且丝连。瘴气形成丝线,还黏在骷髅头的脸上。这红粉瘴气勿论质或量,皆在不可同日而语,与度真不是同一个层次的存在。 “炼化!” 孟化羽丧心病狂,旁人避之不及的异种法力,他竟然主动纳入体内!他运用着先天无极真气,神雷收发间,越发得心应手。 十指连点,五行神雷霆接连爆发!团团雷浆,连番爆轰,闪耀五色电芒。 红粉骷髅头再快,又怎么快的过雷霆?当场被轰成碎渣,但这些碎渣中精神意念未失,还在地上蠕动,齐聚在一块,变成个小一号的骷髅头。 奇异的是‘骷髅头’中蕴藏的精神意念此时变得冷静,沉下声来,放肆狂言:“今日你杀我桃花寺一人,我桃花灵佛择日必灭你满门!” “原来是个老神经病,走火入魔还不自知。”孟化羽已有了猜测,这‘桃花灵佛’精神极度不正常,时而癫狂,时而理智。他估摸着此人和度真的症状相同,走火入魔已深,修为越高,离死越近。 第一百二十三章 谋算 数日后,马云涛手里提着黑风盗头领的首级而归,立刻设宴,招待玄门弟子。 宴会上,玄门弟子与军中将领相对而坐,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气氛倒也融洽。 一众都尉在军中厮混多年,怎会不知马云涛好大喜功?但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们只能顺着马云涛的性子来,开口叫好道:“马大都督孤身勇闯黑风寨,取敌首级,当真神功盖世,睥睨武朝!” “这不是我马某人一人的功劳,是军中一众将士齐心协力的结果。”马云涛满面春风,不禁得意。 此番谋划,斩了三大盗首中的一位,已立下赫赫功劳,朝廷必有嘉奖。一念及此,马云涛看待项武的眼神就亲近了许多。 军宴里,项武占据次席,排在所有玄门弟子的最前头,这可是很罕见的待遇。从前,纵然军中设宴,玄门弟子甚至不在招待的席位中。 这是马云涛发出的一个信号,几个军中将领了然于心,和项武套起近乎。 “项兄智勇双全,想出此计,引蛇出洞,不愧是太上宗门人!”一个都尉举杯敬酒。 项武从前是个小兵小卒,别说都尉,校尉就是他见过最大的官。突然被大都督设宴招待,项武一时也有些飘飘然。 “不敢当,多亏了几位同道。”项武佯装镇定,淡淡一声,同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其余玄门弟子在宴席上颇受冷遇,即便占据席位,也无人嘘寒问暖。 法若真坐在末尾,他贵为造化道的天之骄子,道圣钦点之人,何曾受过这种待遇?令他越发嫉妒项武,嫉妒又转变成了憎恶。一双眼睛时不时瞥向项武,暗自冷笑:“且让你得意一阵,不用太久,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宴席上,四位将军全都在场。可明明占得功劳最大的袁成罡,席位却在最末。这让心高气傲的他如何忍受得了,当即摆了脸色,一言不发的喝着闷酒。 马云涛轻咳一声:“这次玄门弟子项武克敌有功,当受嘉奖,以慰军心。牧弓长,你手底下应该还缺一个都尉,就由项武来担任吧。” 几个都尉一听,脸上的笑容蓦地凝结,十分僵硬,但他们人老成精,油滑得很:“大都督英明,项兄虽是仙门中人,但有大将之材,足以担任都尉一职。” 袁成罡见项武受封都尉,就有些怏怏不服。可前车之鉴,后车之师。袁成罡之前已经得罪了马云涛一回,而今若是当着众人的面再次顶撞,无异于自毁前程。 马云涛个性乖张,独断独行,最讨厌他人忤逆自己。他见场面上无人反对,便志满意得道:“那好,此事就这么敲定了。” 玩乐过后,众人依次离开席位。 袁成罡看着项武和马云涛远去的背影,不由得捏紧拳头,骨节爆响,面上没有表情,可无形的怒火震慑出来,令许多将士避如蛇蝎。 惟有法若真,浑然不惧,大步迈开,走上前去:“袁将军,何必动怒?项武不过受封都尉,与将军还差个十万八千里。” “不关你的事。”袁成罡冷冷道。 在袁成罡看来,玄门弟子都是一丘之貉,和邪教妖人没什么两样,是吸食武朝骨髓的寄生虫。 法若真眼里利芒一闪而逝,内敛情绪,彰显不错的养气功夫:“我知道将军是三皇子的人,此番剿匪,为了助太上君训练精兵,实际上是为了分太上君的兵权。” 法若真说道太上君,袁成罡气势不弱反强,讥笑道:“你想拿太上君压我?笑话!太上君算什么东西,他只是三皇子的一条看门狗,怎能和我袁家相比?” 林乾坤统治下,人道压制仙道,大势所趋之下,玄门弟子的地位还不如一些名门望族,更勿论比拟一十三武族。 袁成罡搬出袁家,法若真毫不畏惧,他是道圣钦点的传人之一,且袁家在一十三武族里排名靠后,实力底蕴未必比得上造化道。 更何况,袁成罡是袁家旁支,并非嫡系。 “袁将军会错意了,我怎会拿太上君欺压袁家?”法若真成竹在胸,袁成罡越狂妄,就代表他越心虚,自己则有机可乘:“袁家虽强,可远水救不了近火。将军在这军中不受待见,遭遇冷落,只有立下天大的功劳才有可能逆转局势,方能获得朝廷的信任。” 袁成罡双眼一眯,泛着一股寒意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与将军一样,看不惯项武此人居功自傲。且只要把此人搬下台,你我都有好处。”法若真在方才的宴席上,便已觉察袁成罡的态度:“一来可以借机削弱马云涛的士气,二来将军可趁此机会,在军伍中安插自己的人手,扩大在军中的影响力,这对将军仕途的好处,不用我多说了吧。” 袁成罡易怒且狂妄自大,但并不代表他愚笨无知:“说的容易,项武是马云涛眼前的红人,如今他在牧弓长这老家伙手底下做事,连我也不能逾权,你凭什么搬到他?” 见事情成功大半,法若真哈哈一笑:“山人自有妙计,只需袁将军配合一二,必能马到功成。” “那此事了结,我又能得到什么好处。”袁成罡双手藏于袖中,一下子怒意全无。 袁家因为天生血脉的关系,修为越高,越难驾驭心中的‘怒意’,与此同时怒意越炽,战力越强,且越战越勇。所以袁家人的精神秘法《心猿灵明术》便是在识海当中凝聚一头不受控制的‘怒猿’,再将其降伏,化为战力。 法若真语气有些冷冽:“方才我说的那些好处还不够吗?袁将军小心贪心不足蛇吞象啊。” “自然不够,你说的那些虚无缥缈,根本不是眼前的利益。”袁成罡很是冷静,但全身先天真气涌动,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法若真凝视着袁成罡,冷冽的语气忽然一变,令人如沐春风:“袁家和一众武族背后有真丹会支持,寻常丹药想必入不了袁将军的眼,但我这恰好有一枚‘炼心丹’。这便送给将军,以来代表我的诚意。” 第一百二十四章 真魔丹 “居然是‘道圣炼心丹’!传闻吞服此丹无异于听‘道圣’说道一场,可以打开心窍,领悟许多玄门至理,增益精神,助人开辟识海,修成神通!” 袁成罡的声音变得凝重。 道武修炼,丹药必不可少。一十三武族与皇家背后虽有真丹会的支撑,但真正神妙无双的灵药,只有那些受宠的皇子皇女才配拥有。 即便是武族嫡系,也必须在立下大功之后,才有极品丹药赏赐。 袁成罡不过是袁家旁支,固然天赋不错,但摆在整个武朝名门望族里,只是末流。 “我修有《造化天经》,看得出来袁将军浑身三百六十五处穴窍全部打通,只差修成罡气。一旦修成罡气,即得开辟识海,修炼法力,凝聚念头,成为神通境。”法若真稳操胜券,不怕袁成罡不答应:“倘若在此之前服用‘炼心丹’,增益精神,修成神通的概率就会大大增加。” 神通第一境,化神的过程十分凶险,成功率绝非百分之百,甚至一半都不到。 大脑是人体最奥妙的器官之一,但尤为脆弱。且在神通境前,勿论如何外练内壮,强大五脏六腑,却无法锻炼大脑。 化神修炼必须具备极强和极其细微的控制力,才可自如操纵真气,方能在不损伤大脑的情况下,开辟识海,凝聚念头。 袁成罡不日即修成罡气,距离化神已不远矣,怎忍受得了这种诱惑:“好!我答应你,不过‘孟化羽’此人得交由我处置。” “那个后天境的太上宗弟子?”法若真有些狐疑,但为了与袁成罡合作,便一口答应:“自然可以交给将军处置。” 法若真桀骜不驯,他的心思从来都不在孟化羽的身上。在他看来,一众玄门弟子当中,惟有项武才配做自己的竞争对手。 见他答应,袁成罡不由得嘴角一翘,意有所指道:“看来你还不知道那件事。” “将军说的是?”法若真不禁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看在丹药的份上,不妨告诉你。”袁成罡一直被法若真牵着鼻子走,就有些愠怒,现在扳回一城:“太上君捅了天大的篓子,经朝廷决意,三司会审,重新决策封侯一事,而这背后的始作俑者,正是那个孟化羽。” 袁成罡毕竟是武族中人,消息比身在玄门的法若真灵通百倍! “什么!难道说!”法若真大惊失色。 袁成罡猜中了法若真心中所想:“不错!此计未必是项武一手策划的。” 法若真面色铁青,心意变化:“道圣曾言明我有一场人劫!这劫数亦是际遇,应则生,避则死。倘若安稳渡过,后面还有巨大的机缘,可一旦挫败,便有性命之危!” “尽管不可完全信任袁成罡,但这消息应该属实。”法若真本以为这场人劫应在项武的身上,这才想尽办法将其铲除。可听到这个消息后,法若真忽然有一种被人戏耍的感觉。 他怀着些惴惴不安的语气问道:“那么袁将军可是替太上君办事?” “这你就不必管了。”太上君清楚自己指使不了袁成罡,所以许诺大量的好处。而袁成罡的财富远不如获得太上君,且他也很垂涎真龙帝子的遗产,当然不会拒绝。 “也罢,既然答应,我自不会反悔,希望将军也是一样。”法若真原地化沙,整个人化成沙粒,当空消散,大风一吹,再无痕迹。 “本将军和你们仙道中人可不一样,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袁成罡表面一言九鼎的说道,实则心怀鬼胎:“法若真的背后居然是‘道圣’!可此子诡计多端,意图借刀杀人,和他合作简直就是与虎谋皮。但我也无需怕他,反而能借他的力,夺取功绩,登上家主之位。” 两人勾心斗角,都各包藏祸心。 …… 荒郊野外,孟化羽手里提着一个肥大的头颅,悠哉悠哉的走着:“没想到这人是‘缉魔榜’中的大恶人,怪不得价值两百奸雄点。” 经过老杜提醒,孟化羽方才知道桃花寺是武朝出了名的邪魔寺庙,早在缉魔司的通缉当中,那桃花灵佛奸淫掳掠,无恶不作,身上背了不知多少命案。 “若非桃花灵佛自报家门,我也记不起这事。”仙界之主传功老杜,老杜需要时间消化。像这种琐碎小事,它也很难记起。 平白得了两百奸雄点,孟化羽的心情不错,谋划着兑换一些珍稀灵气,用来炼制丹药:“修为先天,形成大周天,凭烘炉炼法,我已可沟通‘小仙界’,炼出先天丹。” 以孟化羽如今的修为,每日可炼四百先天丹。然而孟化羽一日所需至少四百纯阳纯阴丹,四百先天丹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纯阳纯阴丹本是神通大能的平日资粮,可我肉身和先天真气都过于强横,唯有纯阳纯阴丹才可填补。” 孟化羽的烦恼太过奢侈,不是旁人能够理会的。 “你不是还有真魔丹吗?那可是正宗的魔道丹药,药效霸道,足够你消耗一阵的了。”老杜说了句。 孟化羽一拍脑门:“对!反正我的‘无限法’百无禁忌,可化魔为佛,化妖为道,相互变化,随心所欲,不怕外人看出端倪。” 掏出一个泛着妖冶紫光的香炉,里面盛满了犹如鲜血一般的沁香灵液。孟化羽运炼先天无极真气,包裹取走一些灵液。 灵液刚一离开香炉,就擅自凝固,变作一个个血红色的药丸。 真魔丹表面光滑平整,颜色丹红,弥漫着一股血香。 孟化羽一看便知,真魔丹和血肉养体虽丹同为魔道丹药,可后者比前者要逊色百倍。 “真丹会的‘大丹主’推翻上古丹药体系,欲推陈出新,重新定制丹药品阶,可直到现在还没个具体的章程。”老杜见了这枚真魔丹,不乏感慨。 九纪魔道盛行,此类魔道丹药随处可见,但到第十纪,却成了稀罕之物。 孟化羽恍然大悟:“怪不得玄门没有一个完整的丹药体系,原来是不曾划分出来。”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上古罡煞之法 “大丹主革故鼎新,究竟有什么好处?”孟化羽很是纳闷,不通其中关窍,只觉得这是一件劳民伤财的事。 把一个成熟的体系推到重来,不知要耗费多少心力,且未必能做到尽善尽美。 “以你的境界,或许很难明白。这是一件壮举,此人如果成功,得到天下丹师的认可,那么他的命格气数势必蒸蒸日上,成为丹道之首,继而修成正果。”老杜沉吟了一会儿,思量着该如何向孟化羽解释:“就如武帝一般,得万民心愿加持。那大丹主一旦功成,即可得天下丹师的气数。” 孟化羽恍恍惚惚,似懂非懂。 老杜一笑,把话题带过:“你现在不必想那么多,吞炼真魔丹有一重障碍,你先过此关再说。” 一枚真魔丹下肚,一股魔气当即从腹中升腾,直冲大脑。 孟化羽耳边灌来犹如厉鬼咆哮般的魔音,扰乱他的心神:“不愧为魔道丹药,连吞服过程都这般凶险。” 真魔丹极端偏激,与道门的中正平和大相径庭。丹药蕴藏魔意,倘若侵入大脑,则会致使癫狂。 “他人炼化这股魔意,恐有入魔之危,但我却不怕。”孟化羽巍然不惧,先天无极真气立刻一压,按倒魔气,刹那炼化,不费吹灰之力。 抚平躁动的魔气,孟化羽的气息再度回归平和,和尘同光,不露锋芒。 “这桃花寺的妖人在罡气里藏了枚蛇毒珠,难怪毒气如此厉害,不过现在却便宜了我。”孟化羽从度真的尸身上搜到不少物件,其中就有一枚蛇毒珠,但最重要的念珠佛宝却腾空脱走,不翼而飞:“距离集齐五种毒珠,又近了一步。” 度真还随身携带着桃花寺的罡气修炼之法,孟化羽看了几眼,便把此书扔了:“这种萃取桃花煞气的罡气法门偏离正道,不够纯粹。” “你错了!这假和尚的炼气法门确实低劣,可他的罡煞法门反而是上古正宗。”老杜是上古人士,见不得孟化羽谈论上古修炼体系有半分不好:“如今你们修炼的是纯粹的武道罡气,而上古玄门则有罡煞合一之法,未必就比武道罡气逊色。” 上古玄门中有天罡地煞两大级数,这两个境界需采地底煞气及九天罡气,而后罡煞合一,化生出威力无穷的罡煞神光。 “玄门顶尖的罡煞法门,譬如大五行灭绝神罡,太乙剑罡,冰魄罡气,皆有无穷妙用,比之纯粹的武道罡气厉害千百倍。” 老杜傲然道。 孟化羽虚心请教,不敢傲慢:“居然是这样,那么我该修炼何种罡煞呢?” “你的先天真气十分特殊,佛魔道妖,随心变化。所以我也不知你该修炼何种罡煞,生怕限制了你的‘道’。”老杜一下子犯了难,仔细思索后,得出一个结果:“三位道祖有一门亲传的罡煞法门,名为‘九府真罡’,不拘是何种道家法诀,都可配合,与你的路子有些相近,但能否契合佛魔妖三者的法门就尚未可知了。” 九府真罡非常适合孟化羽修炼,但此法已经失传,孟化羽在功诀榜上都没能找到。他把此事暗暗记下,以后再做打算:“玄门罡煞之法虽然麻烦,但玄妙程度远超武道罡气。不过得找到一道适合我的罡煞法门,如果实在不行,就只能走武道罡气的路子了。” 两日后,孟化羽来到沙城,沙城门户已开,城门的守卫确认身份后,便将孟化羽放行。 项武第一时间赶了过来,这时的他穿盔戴甲,隐隐就有一种统帅的气势,头顶气运白中带赤,已有官运加身。 “你怎么才回来?这都好几天了。”项武担心里夹杂着些心虚,毕竟他二话不说,占了孟化羽的功劳。 孟化羽倒不介怀,毕竟他无意仕途,不希望沾染人道气运,牵连己身:“遇到了些琐事而已,正好你当上军官,我这恰巧斩获一名邪道妖人,军功归你,赏赐归我,如何?” 项武定睛一瞧,孟化羽手里提着的头颅,正属于缉魔榜上的妖僧度真:“这人是罡气绝顶!你单枪匹马就把他杀了?” “这和尚没什么能耐,且已走火入魔。”孟化羽随意答道。 项武不大相信,能上缉魔榜的邪道中人,本领俱是不小。妖僧度真为祸四方,还与黑风盗勾结,屡屡在围杀之下逃遁,明显拥有不错的本事。 “你晋升先天了?”项武瞪大牛眼,不可思议道。 孟化羽没有特意掩藏,他的真气内外交互,形成大周天,旁人一看便知这是先天之兆。 “正是。”孟化羽没有否认。 项武发自内心的喜悦:“走!军中虽然禁酒,但我们可以到沙城里面喝两杯,庆祝一番。” 就在这个时候,袁成罡带着大队的人马走了过来,厉声质问道:“你就是孟化羽?”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孟化羽打量了一眼袁成罡,点头道:“正是在下。” 袁成罡在服用了道圣炼心丹后,整个人不怒自威,笼罩在心头的怒火烟消云散,转化成了一种威压:“其余玄门弟子皆已报道,为何就你迟迟未归!” 孟化羽拎起手中头颅,借助头颅散发出煞气和怨气,轻松化解了袁成罡的威势:“我奉项师兄之命,前去捉拿邪道妖人,这头颅便是凭证。” 度真是罡气境的道武者,尸身百天不腐,面容和死前一模一样。 一队士兵当中,有人看到这张脸,立即惊呼出声:“此人是桃花寺的妖僧度真!上次两位将军率领千军,围杀此人,都被他逃过一劫!” 袁成罡面无改色,大手伸来,盈满了先天真气:“哦?是吗?也让本将军瞧瞧。” 五指间流淌着一种霸道的先天真气,加上袁成罡强大的肉身,这一抓必然能把度真的头颅抓爆。到时候,孟化羽可就百口莫辩了,说不定还要被治一个延误军机的罪罚。 孟化羽看出袁成罡对自己的肉身力量极度自信,所以孟化羽不动真气,凭借肉身与他抗衡。孟化羽左手挥拳,以拳对掌,九头飞龙之力一震,命中袁成罡的掌心! 袁成罡的右肩微不可察的轻轻一松,后退半步,这才把力道卸去,看向孟化羽的眼神中就带着惊异。 第一百二十六章 四大魔宗 袁成罡眼神中带着不可思议,他修有袁家嫡传的‘九转元功’,这是专修肉身的功法。每修成一转,肉身力量即可翻上一倍。 袁成罡修成二转,身负六龙之力,又服用了道圣炼心丹,又增一龙之力,如今已是七龙之力。 “我竟在肉身力量上败给此子!”袁成罡双目阴狠,神色妒忌,但随即想道:“任你是龙是虫,只要在我的地盘,即便你是天上真龙,也得给我盘着!” “袁成罡,你不要做的太过分了!” 项武一声暴喝。 项武直呼其名,袁成罡怒火攻心,怒火愈盛,威势愈强,压制的项武胸闷气短:“项都尉,注意你的身份。” 在军队里顶撞上级,罪名可不小。 项武自持身份,但不敢做的太过火:“袁将军,我师弟缉拿妖人归来,有功在身。你屡屡刁难,就不怕监军大人责罚吗!” 缉魔榜由监军全权负责,监军本身正是缉魔司里的一号大人物。 “监军大人日理万机,我自要替她分忧解难。孟化羽,你虽是仙门弟子,但在军中,你是我的下属。”袁成罡拿着一纸调令:“军令重如山,你可明白!” 调令决定了孟化羽的归属,上面印有虎符印章。 “这不可能!我去找马都督!”项武一脸的难以置信。 “号令如山,令行禁止,你找谁都没用。”袁成罡冷笑一声:“孟化羽听令,本将军受命组织一支斥候,刺探黑风寨。你既有降妖之力,就加入这支队伍吧。” 两军交战,往往遣派数支斥候队伍侦察敌情,最后仅会有一两支队伍,可以回归。军中斥候的危险,不言而喻,几乎十死无生。 孟化羽拦下项武,答应道:“袁将军说得不错,我既领命,这便动身,去往黑风寨。” “不可!黑风寨有尸毒大阵守卫!先天道武者也一样会被侵蚀。尸气入体,万劫不复!”项武赶忙阻止,他当上都尉,熟悉了黑风寨的内情。 黑风寨情况诡异,原本只有一位神通大能,但接二连三,陆续出了两位神通境。不断收编周围一片的九纪遗民,势力骤然庞大,并且传授了一种魔功,建立起一支特殊部队。 “黑风寨的精锐之师还未出动!其中个个不畏疼痛,纵然刀剑加身,也不做任何反应。没有生气,像是活死人一般,。”马云涛攻入敌营,依仗法力抓捕来一名,项武亲眼见识过一回。 “泄露军情,该当何罪。”袁成罡的眼神有些不善,抓住了项武的把柄:“不过告诉你也无妨,九纪遗族修炼了‘尸魔大法’,此功具有扭转生死之妙,炼人为僵,乃是尸魔宗的嫡传法门。” 武朝魔宗隐世,但仍有血魔宗,魂魔宗,煞魔宗,尸魔宗,这四大魔宗。 魔宗有教无类,勿论妖魔鬼怪,魑魅魍魉,皆可入门。并且随意外传嫡传之法,不惧被外人钻研出破绽。 一入魔门,即面临着无穷无尽的杀伐。从前,魔门弟子数量庞大,但最后仅会剩余一到两人。因此,每一个魔道嫡传弟子无不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 “四大魔宗沉寂千年,居然还敢现世?”孟化羽心里已有了点底。 四大魔宗是第十纪里的魔道残党组建而成的,连魔道正宗的‘神魔变化之法’都已失传,根本不算是魔宗正统。四大魔宗曾经兴妖作怪,为祸四方,可在武朝百万禁军出征围剿下,已是元气大伤,而今修养不过千年。 “罗魔入,四大魔宗背后肯定有他的影子。”孟化羽面对这个宿命的对手,怎敢掉以轻心:“罗魔入做事滴水不漏,不曾把计划全盘托出,我只知结果,不知途径,这就很难颠覆他的谋划。” “你还算有些见识,知晓四大魔宗,但也到此为止了。”袁成罡的杀意昭然若揭:“三日之内,必须出发,若有怠慢,军法处置!” 三日时间,完全不够孟化羽准备的,但袁成罡的命令就是军令,不可违抗。 孟化羽云淡风轻,应声答道:“领命。” “嗯,你记住,不得敌情,不可归营。”袁成罡鼻子哼了一声,两手藏在袖中,传音入密道:“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率领大队人马走后,一个亲兵模样的武卒上前:“大人,此子胸有成竹,我们是否应该……” 说着,这武卒做了一个赶尽杀绝的手势。 若是从前,袁成罡必会同意,可吞服了道圣炼心丹后,开悟智慧,增益精神,大脑变得清明,弄通了许多关窍。袁成罡城府更加深沉,摆摆手道:“这事无需脏了自己的手,自有人助我们料理。” 亲兵点头哈腰,讨好道:“大人英明神武!罡气境的高手也未必能从黑风寨中逃脱,就算他佯作打探,到时候便可治他一个办事不利的罪责,此子必死无疑。” “哼!该说的说,不该说的话不说,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袁成罡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打在这武卒的脸上。力道极大,把这武卒掀飞,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方才停下。 武卒捂住肿胀的脸,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磕的额头见红,含糊不清的喊道:“大人饶命!小的不敢了!” “下不为例。”袁成罡奴役心火,开启袁家血脉的力量,气力越发强大:“道圣炼心丹果真不同凡响,八龙之力近在眼前。” 袁成罡走后,项武露出担忧的颜色:“这桩差事,我去找牧将军,替你回绝掉。牧将军跟随马都督多年,是他的心腹,不是袁成罡可比的。” “没用的,朝廷军队为免我们仙门弟子结党营私,故意把我们拆开。”孟化羽心知肚明,劝止了项武:“何况袁成罡如此明目张胆,必定疏通了关系。” 孟化羽早有定计,便把度真的头颅往项武怀里一丢:“你先替我把度真的尸首上交了,我记得缉魔榜上,这妖僧价值五十万人元,你莫要让人克扣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无痕符 沙城内一些仙门弟子齐聚在一块,玄真道的妙颐率先发声:“黑风寨是个龙潭虎穴,马云涛追击敌首,亦身陷其中,费尽神通,方才脱逃。我等修为不过先天,擅自闯入,恐怕九死一生。” 向术霆神情冷漠,瞳里有电弧流动:“朝廷打算用人海战术,窃取敌情,完全把我们玄门弟子当作死士。” 他们二人,一个是玄真道嫡传,一个是天雷上人的弟子。在众多仙门弟子之中,勿论法力地位都是数一数二的。 孟化羽端坐一旁,闭目养神,看着场上的局势变化。 玄门弟子一众虽然合作了一回,但相互之间并未彻底信任,有些甚至互有龃龉。 如若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统率全局,那么就是一盘散沙。 法若真也在这次行动当中,他咳嗽一声,稍往前站了一步:“假使我们不能像上次那样同心竭力,此番势必折戟沉沙,命丧黄泉。” 法若真野心不小,欲以一己之力统合一十四上宗,化身玄门之主,媲美林乾坤。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在座的诸多玄门弟子,不少是道宗菁英。如果降伏了这批人,法若真的谋划就算踏出了第一步。 “如今项兄不在此列,他亦不能越俎代庖。”法若真气宇不凡,修有《造化天经》,气势隐隐拔得头筹。说了几句,表露出统领众人的意愿:“我这有一瓶九天玉露,可解尸毒,令我们安然无恙的通过大阵。” “法师兄能护持我等度过尸毒大阵,我必为法师兄马首是瞻。”一个玄门弟子当即表态。 法若真组织这次聚会之前,早在暗中和一些弟子商量好,为他造势,收服更多的仙门弟子。 些许玄门弟子见势不对,立马脱身:“九天玉露可解百毒,的确是好宝贝。不过我可受用不起,法师兄还是留给自家人罢。” 仙门弟子俱是惟我独尊的性子,纵然合作,也不愿有上下级之分。 “我们之间毫无信任可言,怎可能把自家性命寄托在他人身上?”神雷宗的向术霆也是一般,断然拒绝:“法若真,你省点力气吧。” “我知尸毒大阵对各位师兄弟而言,不算什么。关键还在于三位盗首,他们俱是神通境,倘若觉察,我等必死无疑。”被众人拒绝,法若真并不恼怒,反而微笑道:“不瞒诸位,我是道圣弟子。凑巧有三张道圣赐下的‘无痕符’,具备匿气隐息之神妙,能瞒过神通境大能的感知。” “道圣!”向术霆情绪一时控制不住,眼里爆射出两道电光来。 雷光大作,化成两条狂莽电龙,四处乱窜,意指法若真。 法若真略一抬手,举手投足,飘飘欲仙。一清一浊,两只真气大手呈天地上下之势,分别抓住两条电龙。 两条电龙在法若真的意念下,分解,沉淀,消散于无形。 道圣被誉为玄门第一人,十三岁成就神通,后在升仙殿里打败一众玄门嫡传,而今修为更是远超同辈,达到一个不知的境地。 向术霆的师尊‘天雷上人’曾被道圣打败,所以向术霆一直想打败此人,证明自己。可即便如此,向术霆也不得不承认道圣无疑是当世玄门第一。 妙颐第质疑道:“道圣从未收徒,又曾经说过没人能拜在他的门下。” 法若真现在还不算是道圣的真正弟子,惟有度过人劫,道圣才会收他为徒。所以,法若真不留余力,排除一切障碍。 “不错,我虽未入门墙,但无需太久,道圣便会对外宣布收徒一事。方时,造化道举行收徒大典,我自会邀请各位。” 法若真傲然挺立,不可一世的说道。 道圣之名,果然好用。 一些玄门弟子立马安静下来,连向术霆都罕见的坐了下来。 “无痕符只有三枚,因此我们只可进去三人,剩余的弟子必须来回接应,为我们确保安全的路线,抵挡追兵。”法若真不遮遮掩掩,把计划和盘托出:“刺探敌情的三人面临的风险最大,可占首功。” 向术霆脾气稍急:“不妨直说,你挑选的三人是哪三人。” “我以身作则,当然算作一个,另外向兄,你一身雷霆真气,克制妖邪,也是人选之一。至于,另外一人嘛。”法若真忽的把目光落在孟化羽的身上:“就选孟师弟好了。” “凭他?一个后天境的弟子?”有几个玄门弟子嗤笑出声。 “孟师弟真人不露相,独自灭杀妖僧度真,取其首级。你可知道这妖僧的修为已是罡气绝顶,临近神通!”法若真意有所指,拉孟化羽下水:“并且我听人说,孟师弟已修成先天,何必在我们面前隐藏修为呢?” “缉魔榜上排名九十九的妖僧度真!” 妙颐美眸顾盼,端详着孟化羽,她本以为自己才是那个不显山不露水的,毕竟缉魔榜上的妖人,她也曾手刃过几位。 过程之凶险,不足为外人道也。 妙颐自然清楚邪道妖人的厉害之处:“连我师尊都说过,倘若遇见排名前百的缉魔榜中人,惟有逃遁,不可力敌。” 众多视线汇聚过来,孟化羽睁开双眼,淡淡答道:“我趁妖僧走火入魔,捡个便宜罢了,诸位师兄不必在意。” 一个刚晋级先天的弟子斩首罡气绝顶,除非有什么逆天法宝在身,否则不可能完成。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孟化羽一言化解了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 “此言差矣,为何他人就捡不到这个便宜呢。我看孟师弟实力高强,切勿推拒此事。”法若真客客气气,浑然不见之前的强势。 法若真居心叵测,孟化羽看得真切,但他艺高人胆大,随即调转口风,呛了一句:“好吧,既然法师兄百般恳求,那我便接下这桩差事。” 妙颐噗嗤一笑,妙目连连转动,神情好奇:“嘻嘻,这人吃不得半点亏,有点意思。” 法若真脸上笑容一僵,速即摆正:“事不宜迟,我们明日立刻出发。”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下马威 “监军大人要召见你!”项武激动万分,紧抓着孟化羽的双肩,往四周看了看,确认无人后,方才俯身说道:“监军大人出身武家,其实她才是整个军营里最具权威的人。如果有监军大人撑腰,那便不惧什么袁成罡了。” 孟化羽微微皱了皱鼻子:“因为度真?” “或许吧,反正呈递妖僧首级之后,监军大人就传唤我,待到我把整件事情说清,监军大人立刻命我把你找来。” 项武异常兴奋,可孟化羽却开心不起来:“啧,这监军是个心如发丝的人,很是难缠。” “不管怎样,身在军中即不可违抗军令,你快些去吧,免得遭人刁难。”项武连忙拉着孟化羽,到了营帐前,他就止步于此。 孟化羽只好一人孤身独闯这龙潭虎穴。 走入营帐内,大都督马云涛,四位将军,再加上一个身穿练功服女子,这六人阐发着惊人的武道气势,如同六座泰山一般压来。 刚一见面,就给了孟化羽一个下马威。 孟化羽调遣‘先天无极真气’,任凭风吹雨打,胜似闲庭信步:“太上宗孟化羽,见过马都督,及诸位大人。” 马云涛轻轻嗯了一声,没有特别的动静。 皂白练功服的女子岿然不动,双眸半睁,光彩夺人,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皆透露出深厚的武学功底,拳掌间似有万千武学,千万变化。 女子眼眸中绽放出无形的光彩,使得孟化羽心神动摇。 仔细端详了此女的面相后,孟化羽不禁动容:“眸子含而不露,黑白分明,细长藏秀,这是‘监察官’的面相!” 天眼望气术一开,惊觉此女,骨是‘武骨’,血是‘武血’,魂是‘武魂’,整个人好似‘武道化身’。 一举手一投足,无不包罗着武道真谛! 孟化羽目往神受,居然从女子的坐姿中看出上百种高深武学。 “此女必是武家门人。” 虽然孟化羽从未亲眼见过武家当代传人,但他一眼即可确信女子的身份。 “马都督和监军大人面前,还不跪下!”袁成罡首先发难,与上一次不同,这次他使出了十二分力道。身后光影交错,浮现八条飞龙虚影。 怒火中烧,若鼎水之沸! 袁成罡怒发冲冠,一瞬之间,怒火达到了极致,力量亦达到了极致!他全身的力量和内力,都已经摧运到了巅峰!脚下咔擦一声,压碎了一块石板! “神鬼大擒拿!” 袁家嫡传,真武朝首屈一指的擒拿大术!初期克制肉身,撕裂躯壳,修炼至精妙的境界,便可擒神捉鬼,专门捉拿不具形体,无形无质的鬼神。 传闻‘神鬼大擒拿’是袁家老祖在林乾坤的点拨下炼成的,袁家老祖曾经凭借此法,对阵十万域外邪魔而不落下风。 袁成罡五指张开,蕴藏十重力劲。孟化羽稍有不慎,即要身受重伤。 砰! 孟化羽周身浮现九头盘旋飞舞的飞龙光影,比袁成罡的更加凝实厚重。他伸出星光灿烂的一指,点在了袁成罡掌心,破除重重撕裂之力。 “北斗七星印!” 孟化羽的一节手指剔透明亮,旁人用肉眼即识破血肉,看到手指骨节。 一指骨节辰光璀璨,释放无穷星辉。 北斗一指,看似轻描淡写,但恰到好处,点中‘神鬼大擒拿’十重力劲交相变幻的关窍上! 以质为点,以点破面。 北斗真气瞬间侵入体内,堵塞住七个穴窍。 袁成罡噔噔噔,连退数步,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一点星光不灭,传来剧烈的疼痛。 “什么!” 四个将军看的眼珠暴突,尤其是牧弓长,他倒吸一口凉气:“牛顶天啊牛顶天,你到底送了一个什么样的弟子来!竟与袁家弟子平分秋色,不!甚至还超出一筹!” 袁成罡虽是袁家旁系,但自小表现出惊人的武学天赋,所受待遇不亚于嫡系弟子。袁家两大法门《九转元功》和《神鬼大擒拿》,袁成罡一样有修习。 即便如此,袁成罡却仍不是孟化羽的对手。 马云涛全看在眼里,心中一跳:“厉害!他竟然在瞬息之间看出神鬼大擒拿的破绽!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这怎么可能!我们再来!” 一击落败,袁成罡哪肯接受!他压住伤势,浑身的血浆像沸腾的海水,携着一股神鬼不容的怒气,流转手指尖。 刹那,抓出道道幻影! 袁成罡貌似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怒气从脚底直冲顶门,头顶三寸生出一把‘无明火’,焰腾腾地按耐不住,发挥出本体数倍的力量。 五指做擒拿状,爪力束成丝线,密密麻麻,织成一张大网,降落下来,要把孟化羽千刀万剐! 孟化羽不退反进,迎难而上,催发北斗、南斗两种真气,北斗主死,南斗主生,两大真气轮转不休,在体外凝结,排列成勺形,轻而易举的化开袁成罡的真气大网。 袁成罡狠狠摔了一个跟头,磕的头破血流,但他浑然不觉,厉喝一声:“再来!” “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马云涛一抚袖,气浪吹拂。 袁成罡突觉一阵天翻地覆,随即摔倒在了椅子上。他低头愣愣看向胸前闪烁着的七个光点,形似北斗七星的图案,令他感到了莫大的羞耻。 两手藏在袖中,双拳紧握,骨节之间,发出咔咔的声响。 袁成罡双目紧闭,压抑着怒气,静坐不动,怒火几乎引动,内心阴狠:“今日之耻,必用你的鲜血洗刷!” 北斗真气一收,孟化羽把漫天星光纳入体内,看向台上的两人。 “让我来试试你。” 皂白练功服的女子见猎心喜,眸里盛开了不一般的光彩。 她简简单单,提起左手,向孟化羽一递。 这一下,可要了孟化羽的老命! 在孟化羽眼中,这武家女子的手,似拳似掌、似爪似钩、似冲似贯、似击似劈,劲力一刚一柔,一横一斜、一虚一实!表里合一,内外呼应,出乎神奇,变化无方,好像囊括了世间所有道武绝学。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