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命运拂晓》 序(1) 序 圣杯, 基督传说中奇迹之遗物。 对魔术师而言,则是另一种含义,“第三魔法”的造物,可以完成“任何”愿望的“许愿机”。 七位魔术师与七位英灵结下契约,分为七个阵营为了圣杯的所有权爆发的战斗,被称作“圣杯战争”。 规则本应如此。 ...... 公元2007年,12月17日。 法国南部沿海,拉美尔市, 曾叫做白树镇,如今称为德拉堡的地区。 如今时间已过深夜,或者,称为凌晨更为合适。 街道上的灯火早已熄灭,天地间唯有月与星光,和同群星一般闪烁的剑枪碰撞后迸射而出炫目的光芒。 那是常人肉眼无法辨识的交锋。 就算目击,也无法相信竟有人能进行如此高速的移动。 混凝土制成的石板路满是龟裂之痕,行道树被拦腰折断,街灯破碎满地。 仅是被战斗的余波所波及。 交战的双方是化作从者(Servant)的英灵。 枪兵(Lancer)和术士(Caster)。 是丰功伟绩在死后留为传说,作为信仰对象的英雄所变成的存在。 是不属于人类领域的精灵般的英魂。 几阵轰鸣伴随着火光,Caster(术士)使用着精湛的技艺与Lancer(枪兵)进行搏杀。 我承认那是精巧的把戏,但改变不了Caster(术士)已经被我的Lancer(枪兵)逼入绝境的事实。 “才意识到那种程度的攻击,我的Lancer根本并不需要防守吗。哼。” 看着Caster(术士)震惊的神情,我不由得出言嘲弄,这是对守护着我的英雄升起的自豪心作祟。 “梵天啊(Brahmastra)!——” Lancer(枪兵)手持着超越其身高的黄金之枪,魔力汇集到如同形象化的太阳一般的枪尖。 呵,果然如此,对守护着我的英雄足够了解的我早就知道,Caster(术士)绝不会是Lancer(枪兵)的对手。 考虑到他来救我的好意,我看向那个身影,制止了Lancer(枪兵)使用宝具。 但如同足以燃烧大地的太阳般的炙炎,燃烧着的魔力洪流仍然正面淹没了Caster(术士)及他身后方的Master(御主)。 已经放出的魔力无法收回。 他不会死在这种程度的攻击下吧,大概,我相信着这一点。 ...... 公元2007年,9月15日。 伦敦。 布隆斯伯里区。 这座由石砖筑造的有着两千多年历史的古老城市里,身着防水上衣的绅士、围着围巾或是披肩的淑女们,都在走着各自的路。 沉稳、互不打扰。 即使是游客, 在新牛津大街北面的罗素广场上和大英博物馆旁,也都显得安静而有礼仪。 精心修整的绿植、八根气势恢宏的爱奥尼亚式圆柱,眼前便是大英博物馆的正门。 熙熙攘攘的人流,踏着沥青人行路,是络绎不绝的游客们。 人群中,一道格格不入的身影十分显眼,身着褐色上衣的黑发少女,在广场上快步穿梭着,紧接便踏入博物馆的正门。 与游览者不同,少女手捧着地图,时不时看一眼左手的腕表。 对馆内展示的珍贵文物视而不见,神情十分焦急,似乎在找寻着什么。 结界、、结界的入口在哪? 我有些慌乱,时间还有37分钟,如果赶不到会场... 我叫佐衣.允.露西娅.罗克斯洛特,佐衣和允是名,露西娅和罗克斯洛特是家族的姓氏。 如今在寻找着被称为时钟塔的魔术协会本部,是把魔术当作学问来学习者的互助会,不问国籍、流派,由学习魔术的人们结成的自卫团体。 现在的我本不该这样胡思乱想,但越是焦急就越是抑制不住多余的念头。 能走到这里,我自然也是位“不入流”的“魔术师”。 被管理协会的君主(Lord)“邀请”出席某一场会议,本来如此“重大”的事情应该提前数日便开始准备,找不到路这样的事情怎么会允许发生。 想到这里,我捂着右臂,刚移植不久的“魔术回路”还有着明显的异物感,也正是因为这次移植,才会有迟到的风险。 四日前收到通知,但我却昏迷了整整三天。 按照规定的路线在馆内行进了一段时间,终于,我闻到了一股清凉的香味。 我确信这是普通人无法感知的魔术师的结界之一。 因为像我这样的半吊子都能察觉到,魔力的流动格外“显眼”。 应该是对来访的魔术师路标般的指示。 冥想(Meditation)。 保持不被构筑结界的各种要素所迷惑的状态,调整呼吸,按照“指示”迈动步伐。 转身进入了某个常人看来与墙壁无异的转角。 视野逐渐开阔起来。 序(2) 法国的冬季很暖。 但在十二月的深夜,站在街道上也足以呼出白气。 本该安静的夜,本该安静的街,都被一场名为“圣杯战争”的仪式所打破。 在为富豪所准备的地广人稀的街区,爆发着一场战斗。 或许,是刚结束的争斗的延续,又或者别有目的。 但无疑,这已经足够吸引住盘桓于拉美尔市的魔术师们的目光。 藏匿于夜色,形态各异的使魔们充当着魔术师们的眼线。 交战着的双方早就有所察觉,只是故意不去清理。 因为—— 街道上的灯火早已熄灭,天地间唯有月与星光,和同群星一般闪烁的剑枪碰撞后迸射而出炫目的光芒。 常人肉眼无法辨识的交锋。 尖锐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两道身影交织在半空。 伴随着爆破般的声响,如太阳般耀眼的光芒霎时间倾泻而出,掀起飓风般的气浪。 其中一道人影双手武器爆碎,借力倒退数步之远,缠绕上身的灰袍被火炎般的魔力波及化作灰烬,露出一身红色劲装。 是位棕红色短发的青年 呼啸的冲击波过后,混凝土制成的石板路正在崩碎,行道树的树干与枝叶饱受摧残,街道上的路灯自然也无法幸免。 “别具一格的剑技,但...不知名的Servant(从者)啊,你并不像是Saber(剑士)。” 交战的另一方,单手抬起手中的长枪,指向棕红色短发的青年。 那超越其身高的黄金之枪,枪尖如同形象化的太阳一般。 通透的白发,幽鬼般苍白的肤色,不吉利的黑色服饰、身着黄金之铠,胸口挂着红石的男子如此说道。 “Tra(投影开始)。”青年面容坚毅并未给予男子答复,而是催动着咒文。 空气中游离的以太(大源Mana)以自身的魔力(小源Od)构建的模型为基石,与先前破碎的形如月牙的黑白双刃完全一致的双剑显现在青年的手中,是全力备战的战斗姿态。 “更像是...铸剑者。” 回应着青年的战意,持枪的男子改为双手握枪,同样摆出随时可以出手的姿势。 进行过超越常识的战斗的二人,皆是作为Servant(从者)被召唤出的英灵。 是人类无法达到的奇迹。 “啪。”鼓掌声传来。 “优秀的眼光,优秀的判断,我的从者(Servant)的确不是剑士(Saber),只是不善近战的术士(Caster)。” 街道上伫立着的不止交手的两位英灵。 在英灵的战场上,还有其余四人分散而立。 出言夸赞的是术士的御主,穿着华丽而经典的法式贵族服饰,是有着无法让人辨别错优雅气质的银发少年。 “哼,艾尔‘前辈’不用谦虚,能和我的Lancer(枪兵)短兵相接数回合不落败的Caster(术士),我还未曾听闻过。” 听出术士的御主“不善近战”额外之意后出言回击的,是位有着亮褐色眼瞳的黑发美少女。 身份自然是手持巨大黄金之枪的枪兵的御主。 “不过,水平也就那个样子,想和我结盟可还远远不够呢。” 黑发的少女双手抱胸尽显优越之感,挑衅的眼光看向术士的御主。 “佐衣同学要求别那么苛刻吧...艾尔同学提出结盟也是出于好意啊,要是我们刚刚没赶到,佐衣同学可就危险了啊。” “哼。”被叫做佐衣的黑发少女别过头去,一副我不想理睬的态度。 出言劝说者是场上最后一位男性,与佐衣、艾尔鲜明的个人气质不同,黑发黑瞳的少年属于那种放在高中生群体里一眼望去很难找寻到的普通人。 但若看到依偎在他身旁的另一位青发少女,恐怕想法便会有所改变。 枪兵的御主,被叫做佐衣的黑发少女,在亚洲面孔中已经算的上标致,但与那位穿着和服的青发少女相比却是显得格外相形见绌。 依偎在那位平凡少年身旁的她,一身深青色和服,柔顺的淡青色长发,年龄比佐衣还要小些,但那份言辞不足以修饰的美丽,会轻易地印刻在每个初见之人的心里,哪怕是在林立冰冷的高楼间,也会让人生出伫立缓缓飘落花瓣的樱花树下之感。 而那见识着整场战斗也未有丝毫所动的神情,昭示着其身份可能同样是英灵的一员,如此也能解释那份惊为天人的美丽。 “无所谓的,伊君。佐衣小姐想确认结盟者实力的想法是理所应当的。” 银发的御主表露出继续这场试探的态度。 那位被称作伊君的少年身份应该同为御主。 “Caster,就尽情展现你的实力吧。” 银发的御主下达了命令。 确认过御主的意图,红色的术士点了点头,低沉下身子。 “那么,Master(御主),全力运转起魔力吧!” 说罢一脚踏出,脚下的石板彻底龟裂粉碎,月下突击的术士近乎化为赤铜色的风暴。 魔术师需使用魔力强化视觉后才能察觉到其飞奔的身影。 正面、两侧、后背,术士手持着双刃在一息之间便使出了数十次斩击。 寻求着枪兵的破绽。 但,火星飞溅,术士的双刃发出不堪负荷的声响。 面对着高速的风暴般的斩击。 枪兵的面容波澜不惊,如此程度的攻击在生前便早就见识过无数次了。 举重若轻地挥舞着手中的长枪,如同违逆物理规则般格挡住全部的斩击,无论从何处袭来的剑刃都无法越过那长枪编织而成的网。 快。只是单纯的快。比术士的攻击更快。 长枪仿佛轻如鸿毛一般。 回避、防御全部堪称完美。 无数次肉眼无从分辨的碰撞,再次在街道上掀起阵阵气浪。 此等不可常理视之的武艺,不禁让人怀疑那长枪是否只是空壳。 不过术士早以亲身体会确认过那长枪毫无疑问是真实之物,每一次的碰撞传递而来的力量近乎让刀刃脱手而飞。 那枪尖超乎人类想象的重压,若是硬接恐怕一击便能折断他的双臂,刺破他的身躯。 “铛”地一声,不出意外,手中的剑刃被挑飞。 “想要展示力量,就不必隐瞒了,Caster。” Lancer并未趁势追击,而是止住黄金之枪的冲势。 身为枪兵的男子其言语仿佛猜出术士的心思。 身为术士的青年眼神一凝。 假如对手对这场战斗的意义心知肚明。 “既然如此...” “Tra(连续投影开始)!” 棕红发色的青年继续投影出黑白双剑,带着觉悟,面对毫无破绽的枪兵再一次发起冲锋。 与先前不同,枪兵不再局限于防御。 太过单调的攻击,看穿格外容易。 为了逼迫术士使出更多的底牌。 枪兵选择主动出枪。 “铛、铛、铛” 每一次出枪、每一次交锋。 术士手中的剑刃都会粉碎或是弹飞。 完全无法回击,留给长枪的攻击距离越长,短剑的劣势就越为明显。 但术士仍旧不断地投影双剑。 破碎、弹飞。 直到第三对剑刃脱手。 术士借助反冲力跃至空中。 枪兵微微皱眉,紧握长枪直欲刺向半空中无处借力的术士。 “工程完成,全投影,启动。” 魔力在体内涌动,手中出现电光,手臂显露出魔术回路的光晕。 滋。 依旧是投影。 但不再是月牙般的双刃。 魔力绘制基本骨架,填充材质,复写经验,虚构累计岁月。 赤红的电光骤然变盛。 不知名的骑士剑显现在术士的手中。 仅看剑刃就能感受到其锐利的气息,无疑是宝具级别的武器,但未曾在手中停留一秒,术士便将利刃投射而出。 化作破空的赤雷、直面枪兵的黄金之枪。 面对有着战车主炮般声势的一击。 枪兵不得已放弃攻势,转而防守。 剑枪相撞,爆破的火光,震耳的声响,扰人视线的浓烟。 术士的攻击并未完结,右手投出赤雷,左手转瞬便握住了另一完全不同的剑刃,连续投影。 依旧毫不犹豫地投射而出。 单手剑,双手重剑,武士刀,如同钻头般螺旋着的剑,异形的剑,镂空的剑,长枪般的剑,石斧般的剑。 左右手交替着,借助投射剑刃的回旋力在空中翻转,术士一连投射出十柄风格各异的宝具。 “全投影,解放!” 各色的光芒投至最初的烟雾中,接连不断的轰鸣,浓烟久久无法散去。 宝具,是英灵的英雄之证,是其一生传说的缩影。 也许一些从者有着复数宝具,但会如此使用的绝对凤毛麟角。 术士的攻击手段无疑让有着常识的观者皆为之震惊。 但其本人并不认为枪兵会败在如此程度的攻击下。 “Trace e!” 仍旧是投影。 黑色龟甲纹路的长剑,白色波浪纹路的长剑。 与最初的双刃相似,但剑身更加修长。 术士手持双剑落地之刻。 果不出意外,枪兵手持黄金之枪同时冲出烟雾。 街道已如同被轰炸耕耘过的废墟,但枪兵仍然毫发无伤。 黄金之铠崭新如初。 至此,便是一刺,并无花哨。 枪之一击,奔走的刃,放出的一击。 如同灼热的赤炎。 术士以强化的双剑极限的架住Lancer的黄金之枪。 “将军。”在仅是挡住对方一击的情形下,术士如此说道。 “Broken Phantasm(幻想崩坏)!” 先前被弹飞的刀刃不知何时已回旋着倒飞至Lancer身后。 此刻长枪被双剑架住的枪兵,无法闪躲。 但术士却无法在他眼中看到一丝慌乱。 六柄短刃同时命中。 在术士的咒文下,宝具崩碎,将积蓄的魔力完全变作威力释放而出。 毫无疑问是技巧与威力并重的绝杀。 枪兵竟无退意,而是驱动着黄金之枪。 “梵天啊!——” “什么?!”术士第一次在战斗中表现出震惊。 “才意识到那种程度的攻击,我的Lancer根本并不需要防守吗。哼。” 佐衣仿佛已经知晓了结局。 面前太阳般的枪尖真正意义上的释放出了赤焰。 燃烧的魔力洪流正面覆盖住Caster(术士)及他身后方的Master(御主)。 “艾尔!” 黑发的平凡少年发出惊呼声。 “Rho Aias(炽天覆七重圆环)!” 人造的装饰全被燃烬,大地露出本来的土壤,却也化作焦炭,散发着阵阵青烟。 残余的热量扭曲着空气。 但七片绯红色花瓣形成的圆盾立在术士及其御主身前,即使身旁的大气都被灼烧,魔力的洪流终究没能突破到二人身前。 黑发少年不由得松了口气。 “你还真是比看起来更强呢,Lancer。”左手握着向前平举维系防御的右臂,术士并不轻松的说出了这样的评价。 “哦?苟延残喘下来了吗?快走开吧,勉强自保的实力就别想着和我联手了。” 佐衣摆了摆手示意这场试探就此结束。 “别急呀,佐衣小姐,既然我的Servant(从者)毫发无伤的接下了一击,至少也该还礼演示一下不是?” “什么?你难道还不明白Caster的攻击,对我的Lancer来说连防御都不必要吗?” “不是Caster,是Archer(弓兵)哦。” “什...?!” 在佐衣的疑问还未出口的那刻。 在术士的御主,艾尔的身后,数道箭矢结成箭雨呼啸而至。 那是超远距离的射击,以至于轨迹化作抛物线,宛如九道划破夜空的流星。 但对Lancer来说,这样的速度并不比之前术士的攻击快速多少,长枪一挥,一道两道三道,化作光影的箭矢依然被枪兵使用黄金之枪格开。 只是意外的沉重。 第七道,嚓。 纯白的流星划过枪尖。 枪尖对于箭矢轨迹的干扰并未达到无法命中的程度,接连余下三箭全部命中在黄金之铠上。 “哼,就算你还有帮手,这样的攻击也只不过...” 佐衣惊讶于眼前见到的一幕。 并不奇特的纯白箭矢竟然射穿了她的从者,印度的大英雄,太阳神苏利耶之子,迦尔纳身穿的黄金之铠。 其余的魔术师或许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但作为御主的佐衣很明白。 那黄金之铠,是迦尔纳的宝具之一,日轮呀,化作甲胄(kavacha & kunda)。 是众神都难以贯穿的防御,能将所有敌对干涉(物理攻击、魔术、诅咒等干涉概念)削减,使迦尔纳所遭受的伤害只有十分之一的最强防具。 即便如此,竟然还是被那未曾现身的Archer(弓兵)射出的箭矢所击穿! 虽然不致命,但佐衣必须承认,若是那弓兵受艾尔掌控,结盟的提议就需要重新考虑了。 “怎么样?佐衣同学。” 银发的御主伸出了代表盟约的右手。 第一章(1) “呼..哈、呼。” 忍耐着从二楼的高度坠落所带来的疼痛感,把视线移向那扇被我所撞碎的窗。 即使临时用“强化”魔术增强了体质,错误的着陆方式仍让脚踝受到了严重的损伤。 这样的痛感,接下来恐怕难以继续逃跑,不过已经无所谓了。 只要把“猎物”引到陷阱。 ...... 尽量不去思考全身肆虐的疼痛,不仅是坠落的扭伤,我紧盯着二楼正对的窗框,典型的法式石质尖顶别墅上,黑压压的鸟类们在盘旋着。 那是魔术师所驱使的使魔,在从别墅内逃脱时,那些鸟类锐利的喙和勾爪毫不留情的带走我身上的血肉。 魔术师是“猎人”,我是“猎物”。 但只要他出现在那个窗口,局势就会逆转。 我惊讶于仅仅一天的时间,自己就适应了这种魔术师之间的猎杀,一天前的自己应该只会想着逃跑吧,三月前的自己大概会吓倒在地上无法动弹吧。 (三...二...一。) 我在心中默数着,垂落的右手还攥着只剩下最后几发子弹的自动手枪,但真正的杀器在于左手中预留的起爆器。 那个拄着手杖的的老人样子的魔术师终于露面。 他似乎在念动着什么咒文,鸟类们俯冲而下。 在为我的欺骗恼火吗、魔术师应该很习惯于如今的局面吧。 不过,是我赢了呢,看到我露出胜利的笑容。 “猎物”有些不解。 不再犹豫,我按下了起爆器。 ... 除了轰鸣、还是轰鸣。 眼前这座我工作半生都未必住得起的别墅,就这样在我的一念之间,坍塌了。 没有什么火光,因为爆炸的威力被限制在了别墅内部。 只有一些不大不小的石子滚落到我的脚前。 不得不承认这别墅建筑的精良,十数根雷管,坍塌的仅仅是爆破地点的二楼部分。 虽然如此,但这样的威力下,还属于人类的魔术师应该无法幸存了吧。 因为那些被当做使魔的鸟类也都失去了活性、坠落在地。 有些目眩、我丢掉已经无用的起爆器,检查着临时带在身上用作“触媒”的圣遗物是否安在。 喘息着、治愈魔术缓缓生效。 “什么?!” 倒塌的瓦砾中,一道漆黑的还带着焦糊气息的黑影窜出。 “呜呃呃呃...” 我下意识的抬枪倾泻出最后的火力。 那怪物仅是呜鸣几声,是的,那个黑影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魔术师。 近两米的高度,显著的鸟类特征,赤红的瞳,尖锐的喙与利爪。 虽然焦糊、还能看出形态的羽毛。 为了生存、不惜成为了怪物吗。 就像先前的预料,现在的我躲不开眼前的攻击,扑面而来的黑爪,那已然非人的怒意正在逼近。 还是会死吗、扣动着空膛的扳机,体内的魔力已不够再造出“屏障”。 我闭上了眼。 ...... 死亡并没有到来,无法目视的地方、瓦砾下早已绘制完成的法阵散发着魔力的光辉,染血的圣遗物亦在共鸣。 是青色的火焰、与人影。 那怪物不知何时彻底化作了灰烬。 青色的少女轻挥折扇,微风吹散火焰、带走灰尘,随后又用折扇遮住脸庞。 “Servant(从者)清姬,回应召唤而来。” ...... “滴滴滴、、、滴滴滴。” 耳旁传来闹钟的声响,伊那耶没睁开眼,只是随手挥了几下,关上了有点吵闹的闹钟。 沉静了十几秒后。 “呼...是梦...” 睁开眼,是还不熟悉的天花板。 躺在床上的少年,一手掩着面庞,回忆着清醒前的梦境,那并非虚构的幻想而是才发生不久的真实经历。 复苏的理智开始确认自身。 我,伊那耶,一个平凡的高中生,最大的特殊也不过自己是来自中国的留学生。 但我同时又是一位“魔术使”,是并不情愿的被卷入到一场名为“圣杯战争”的仪式中去的普通人。 我的从者是... 在双眼的疲惫感消失后,我看向闹钟,6点41分,还是清晨,窗外的天色微亮。 “您醒啦,Master(御主)。” 悦耳的女声在身旁响起。 “诶?!” 近在身旁的发言着实吓了我一跳,醒来后我只顾着看向左手侧,因为摆放闹钟的床头柜在这边、窗户也是如此。 于是竟忽略了右侧床边正站着位穿着和服的青发少女,并且她的手里还端着脸盆、挂着毛巾。 “清...清姬?!你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一直都在哦,Master~”少女理所应当的回答。 “你你你你你不会一直看着我睡觉的吧?” 看向少女柔顺的青发下美丽的脸庞,我想到了一种...可能。 “是的呢~”少女露出可爱的笑容。 万般无奈、虽然刚认识不久,但很像是她会做的事情。 她,清姬,这位可爱的青发少女就是与我缔结的Servant(从者),是有着愿望要托付给圣杯,才现身于现界与我一同战斗的英灵。 虽然我不太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位外表纤细柔弱,端庄贤惠,没有失去理智,谈吐言行完全如常人一般正常的美少女会是Berserker(狂战士)。 但她这样时常令人一惊的举动或许就是这一点的证明吧。 初次见面时,无论如何都要叫我,安珍大人,怎样解释自己叫做伊那耶都不被理睬,直到最后才勉强答应像其余从者那样,叫我御主(Master)。 “咚、咚、咚。”响起平缓而又节奏的敲门声打断了我的回忆。 “伊那耶大人,早餐已经准备完成了,艾尔少爷和佐衣小姐都在餐厅等您。” 是洋馆的女仆的声音。 糟了,看来清醒的有些晚了。闹钟设计的时间没有问题,但是意料外的梦境让我恍惚了一阵。 “抱歉抱歉,我马上赶过去。” “是。”女仆并未开门进入而是就此离去。 让主人和女士等待,这真是极为糟糕的失礼。 拒绝着清姬的帮助,我慌乱地换好衣服,虽然有些不习惯,但为了赶时间只得借助清姬带来的用具完成洗漱,然后动身前往餐厅,赶去参与名为“早餐作战会议”的日常。 第一章(2) 这里是阿尔弗雷德家的双层洋馆,与洋馆的主人艾尔同盟期间我都会客居于此。 虽叫做洋馆,但在我的感观里,这与金碧辉煌的宫殿无异。 就算不会估测面积,以常识来看每一层都不会小于500平方米。 再加上室外那广袤的庄园,树木苍郁,鲜花遍野,种植着几十种植物,已经是风景园林的级别。 就连正对着的喷泉水池被当做游泳馆都是绰绰有余的。 我不由得笑了,自己以前居然还怀疑过艾尔到底是不是有钱人家的少爷,虽然现在看来自己真不想知道这些。 走下一侧的螺旋式楼梯,被当做餐厅的用餐室在洋馆的西侧,与自己的客房相对正好跨越了整座洋馆。 没曾想偌大的洋馆一直都只住着艾尔和他的管家及两位女仆,真不知道他们平时要怎么打理。 赶时间的我没精力领略这些精美的壁饰、油画,吊灯、烛台。 呼,保持着礼节以能使用的最快速度赶到了一楼西侧的用餐室。 整理了因为慌乱而有些褶皱的衣物后,我推开眼前的双开木门。 “早,伊君。” “早上好...艾尔同学。” “唔,早,伊同学。” “早上好...佐衣同学。” “真是抱歉...醒来时做了个不太美妙的梦,耽搁了一段时间,让各位久等了。” “无妨,现在也不算晚。倒是Caster的中国料理不太熟练,不知道准备的早点合不合你口味。” “C...Caster先生?!” 和众人打过招呼后,我看见红发的术士(Caster)端着装有豆浆油条的餐盘从大概厨房的方向走了出来。 我想,自己的震惊应该已经写在了脸上。 那那那那是油条吗?! 自从到了法国,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有特色的中式早餐... 更为重要的是,似乎做早点的人是被称为英灵的存在... “怎么了?是哪里做的不够好吗?”看着我那略有些抽搐的表情,已经摆好餐具的术士(Caster)忍不住问道。 “没...怎么会呢,只是好久不见这么有家乡特色的食物太过惊讶。” 我只能哂笑说道。 “赶快坐下吧,当时看到艾尔‘前辈’的从者在准备早点,我也震惊了相当之久。” 佐衣不想因为伊那耶的表现再回忆起猛然看到从者居然在做饭时自己的那副蠢样,催促着伊那耶赶快落座。 “嗯。” 我坐在正方形餐桌艾尔正对的一侧。 虽然还不至于忘记油条的吃法,但看着佐衣面前的盘子里摆着的腰子派、鳕鱼刺身、炸土豆、芝士、火腿燕麦粥、司康饼、红茶,还有切开的桃子和洋梨当做甜点。 我不由得感到头晕目眩,一时愣住,再看向艾尔的盘子倒还正常,培根鸡蛋加吐司、沙拉、牛奶,还有一杯很有个人特色的咖啡。 “伊君别这么看我,早点都是自己要求的,只不过伊君你来的有些晚,Caster就准备了份中式的早餐。” “如果您觉得不满,我现在也可以为您准备一份与佐衣小姐一样的早点。”术士(Caster)似乎完全代入到管家的角色中去。 “不必了不必了。” 这种情形下我只得再次哂笑,并望了一眼佐衣同学。 “哼,看什么呀,精致的一天就要从精致的早饭开始!这是我家的家训。” “唔唔。”我低头示意无意冒犯佐衣同学。 “Master~我能一起坐下嘛?”原本灵体化的清姬在早餐欢快的气氛中显现出身形。 “嗯...” 清姬的实体化在我的意料之外,我用请示的目光看向艾尔同学,艾尔同学做出表示随意的动作。 “Berserker小姐,需要日式料理吗?” “不用啦,我只要看着御主就好~” 清姬把椅子拉到我的身旁,不经同意便用双手把我的左臂搂到怀里,一脸沉醉的表情。 “额,这样我会没法吃饭的...”在众人的目光聚集下,我感到相当不适,想把手臂从清姬的怀中抽出来。 “唔...”为什么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少女力气这么大...不愧是英灵吗... 此时灵体化的枪兵(Lancer)和另一位弓兵(Archer)正分别负责洋馆地界内外的巡逻警示工作。 如今本该各自为敌的三位御主能相处融洽的坐在一起吃早餐,也算是圣杯战争中难得一见的一幕,虽然与形势有一定关系,但更主要是依靠了自我强制证文(Self Geas Scroll)。 那是魔术师们在缔结绝对无法违约的约定时所用的咒术契约。 利用自身魔术刻印的机能将“强制(Geas)”的诅咒加诸于施术者本人身上,原则上用任何手段都无法解除其效力。 越是优秀的魔术师就越承担不了违背契约的后果,因此佐衣才可以放心的把枪兵(Lancer)调离自己身边而不用担心。 “真难想象少爷会像现在这样在家里和‘朋友’一同用餐。” “赛巴斯大人,请纠正您的发言,他们只不过现在与少爷是同盟。” “嗯。” 在一旁门口静静恭候着的,是艾尔手下的正牌管家赛巴斯和女仆玛瑞奈特。 随着食物被消灭殆尽,艾尔慢悠悠地品尝着咖啡,佐衣也端着红茶,我为了和那两人一致只能再要一杯豆浆... “说起来,茉莉花小姐的身体还没恢复吗?” 想着既然叫做“早餐作战会议”这样一个名字,我提起了因为自己而负伤的女仆茉莉花。 “伤势倒是已经复原了,但治愈魔术消耗的终究是自身的生命力,所以还需要一些时日才能完全复原吧。” 艾尔同学的眉间微皱,单手搅拌着刚加入糖块的咖啡回答着我的问题。 “难道Caster先生是为了替代茉莉花小姐工作才...” “Bingo,正是如此,不过,据他本人的说法,生前也很是擅长这些就是了。” “擅长家务的术士吗,还喜欢和Lancer进行白刃战,艾尔‘前辈’选择英灵的眼光还真是别致。” “嗯~多谢夸奖~” “你是怎么听出我在夸你的!” 原本“早餐作战会议”这个词的诞生,就是因为御主之间本该聚在一起商量对策的时刻,可我和艾尔同学、佐衣同学凑到一起总是沉默无言,最后才选择了早餐这样一个就算不知道说什么也可以慢悠悠地继续吃饭的时间点。 “礼尚往来”般的争吵还在继续。 听着二人的拌嘴,我逐渐陷入回忆之中。 那些我还是对魔术一无所知的普通人的日子。 “Master?怎么了?...” 耳边的声音开始被回忆所取代。 第一章(3) 那是自己与魔术结缘的日子,而且,还是孽缘。 拉美尔市,9月7日。 德拉堡区,白树镇高中内。 放课后。 一人身处异乡留学,如果没能交到要好的朋友,就连生日所能得到的也仅是家里通过电话的几句问候。 好在自己还不至孤僻到无处可去,除去以往规律性的健身,伊那耶还加入了一个由好友创立并担任社长的兴趣社团。 虽然当初有些碍于面子被拉进去的味道,但过了两年发现像这样在时间充裕时和一群人一起随意找些事干也是蛮好的。 至于当初不情愿的理由,则是因为社团的名字,神秘现象研究同好会。 很意外班内和自己一样同为留学生只是在法国生活的时日更久的美少女佐衣同学也报名参与了进来,于是也算是有些兴趣的同意了好友艾尔的邀请。 事情的发展往往更出乎预计,本以为这样一个古怪的名字吸引不到什么人,结果算得上是门庭若市,也不知该归功于艾尔的个人魅力,还是那些人真的对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感兴趣。 虽然自己偶尔也会听听那神乎其神的讲座,但还真未曾有过实践的心思,一直以来也不过是借机和三五个比较熟络的同学在分配好的活动室里聚聚。 今天本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打算再邀请几个社员到校外玩玩,一推门发现活动室里只有研磨着咖啡的艾尔,和正带着MP3听歌的佐衣同学二人。 “诶?今天意外的冷清呢。” 社团活动是每周才有一次,很少见的会只有两人。 “是呢,可能正巧大家都比较忙吧,倒是伊君,今天不是你生日吗,怎么没办个聚会?” 艾尔虽然答着话,但手里已经把研磨完毕的咖啡用预备的热水冲泡好。嘛,这也算的上是他人尽皆知的特色爱好了吧。 “额,我可没有那个财力,而且还以为你不知道呢,再说...正常情况下这种情景不都该祝我生日快乐的吗?” “哦呀,失礼失礼,生日快乐呀,伊君。” 艾尔停下了手中多余的“工作”,以诚挚的动作奉上祝福。 听到了我们的谈话,佐衣也摘下耳机说道。 “生日快乐呢,伊同学。” “多谢~佐衣同学~” “唔,居然不感谢我,我可是你的挚友啊~伊君。” “我可不记得什么时候和你变成了挚友这样的关系。” 我揉着额头,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艾尔顺势便给我倒了一杯咖啡,因为知道口味上佳所以我也不会拒绝。 眼前这个银发的青年就是社团的社长,兼我为数不多的好友。 艾尔.橘.阿尔弗雷德,和佐衣.允一样也是我的同班同学,典型的欧美人种,只是不知那头格外显眼的银发是天生就有,还是后天染色的,不过既然我认识两年来没发觉过掉色这一点,应该就是真品吧。 “伊同学还是不要和艾尔前辈来往太深为好。” 佐衣同学的发言让我觉得奇怪,且不说我们三人本就同龄又同班,可佐衣同学提到艾尔时却总是会加上前辈这样的称呼,单就这样在当事人面前进行劝诫本身就显得很另类。 “哎呀哎呀,佐衣小姐这是担心伊君这样的好孩子会被我这种不学无术仰仗着家族蒙荫的富家子弟带坏嘛~” 艾尔看起来没什么不满的情绪,反而以轻松的语气自嘲着。 “哼,那几个前一阵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小女生不就一不小心滑落到‘深渊’了吗?” “小女生?艾薇和凯丽?现在不是每天规规矩矩的在上学吗?怎么佐衣同学认为这样就算滑落深渊了?”艾尔的笑容显得有些狡黠。 二人的对话成功的引起了我的好奇,艾尔提到的两位女生确实一直以来都很粘着他,甚至连带着让整个社团的气氛都很活跃。 但最近一周我意外的没怎么在学校见过那两人,不过也听说的确是在正常上学。 “不会是被艾尔你用万恶的资本教育了吧?”我打趣着艾尔。 “嚯?本来我还用万恶的资本预备了一份礼物呢,只是没想到今天你还会到活动室来,正放在家里准备晚一会让佣人送过去的,不过既然你觉得很万恶的话~” 佐衣同学像是已经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再次戴上了耳机。 “我收回前言...居然还会有礼物...那真是斯巴拉西(太棒了)。”本以为不会有人记得的我真心有些意外。 “那是当然,我可是你挚友中的挚友哦。” “为什么又加上了‘挚友中’这样的定语...而且居然真的有佣人,无论是管家还是女仆我还都没见过呢。” “伊君对贵族的印象是不是太古板了,我也不是喜欢约束的人自然不会让家里的佣人跟到学校来。” “唔,贵族吗。”认识了许久,只知道艾尔是富家子弟,贵族这种说法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因为他的性格很难和沉稳优雅的贵族联系在一起呢。 不过想了想,可能他留给其他人印象和留给自己不同吧。 “还是提醒伊同学你一句,今天没什么事情就早些回去吧。” “怎么了?佐衣同学?” “虽然不想这么说,但是现在已经晚了哦。”艾尔喝完了精致瓷杯中的咖啡。 “仪式已经开始了。” “我倒是不介意伊君去参观一下,但是可能留在屋内比较好哦。” 说罢,艾尔起身开始收拾杯具。 “喂喂喂,什么仪式啊?这么神秘?又是什么稀奇的社团活动?”我摆出不解的神情。 但艾尔似乎不打算回答我的问题,尝试挽留也毫无效果,艾尔收拾好杯具后,立刻便拉门离开了活动室。 “佐衣同学知道发生了什么吗?怎么气氛突然就变了?” “唉。”佐衣同学叹了口气,似乎也不打算继续留在屋内。 “不,不知道,但不会是什么好事,伊同学就留在屋里吧,要不然生日可能会过成忌日。” 真是是一头雾水,虽然佐衣同学平时偶尔也会毒舌,可刚刚的劝告听起来不像是玩笑。 而且我总感觉她也有些紧张,但没什么证据只是单纯的直觉。 目送着佐衣离去,室内就只剩下我一人。 虽然有考虑过劝告,但还是不想自己一个人继续傻傻的呆在屋里。 碰巧活动室的照明灯传出了“滋滋”的声响。 “不是吧...”我抬头看向天花板,喃喃自语着。 如同想象的一样,灯管在几次明暗的恍惚后彻底的陷入了熄灭。 如此一来更加没有理由待在屋内。 拉开活动室的门,发觉佐衣同学正站在回廊靠窗的位置看向操场。 艾尔不知所踪。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我问向佐衣同学,随后也站在窗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天空格外的阴沉,比暴雨来临前更为压抑,操场中央正对的上空有着一个缓慢旋转着的深沉的漩涡,在目视它的那一刻,我的心里想着那难不成是臭氧层空洞? 随后便自我推翻了那可笑的观点。 但还未等到继续开口询问,如同被毒蛇盯上的猎物,不,是与猛兽对视,也不,是被比那更恐惧的某种生物当做猎物的感觉席卷全身。 肾上腺素大量分泌,心率上升,我看向操场,被天空的异象所吸引一开始没能注意到的几道身影。 穿着纯白冬装的长发少女、体态威严的老者、面相狰狞的男子。 艾尔好像也在其中...全身冷汗直流的感觉似乎在消退。 但那种威胁感还在心中。 …… “伊同学,你还好吗?”佐衣察觉到了伊那耶的异状。 “没事,不知道怎么...” 话未说完,伊那耶体会到有什么在瞬间穿过了他的身躯,是种玄妙的感受,就像什么东西沿着体内流淌然后排出。 有什么被打开了,手背上传来刺痛感。 “诶?”佐衣看向自己的右手。 “啊!!!” 伊那耶的惨叫声响彻回廊,手背传来痛觉,但大脑还未来得及处理肌肤传来的刺痛感,全身的神经便由另一种刻骨铭心、深入灵魂的疼痛感占据了。 如果说手背的痛楚是肌肤被腐蚀的触电般的感受,那么此刻,伊那耶的感觉就是全身的骨骼、神经、肌肉、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被重新组合,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流淌,它经过的每一寸身躯都迎来了毁灭与重生般的感受,撕裂与愈合,周而复始。 “你怎么了?...伊同学...?” ..... “Master?怎么了?”记忆中恍惚的疑问和现实重合。 “没什么,就是突然回想起第一次看见圣杯的时刻。”我看着拉扯自己衣袖的清姬,表示自己只是溜号了一下。 听到这句话,艾尔和佐衣也停止了拌嘴。 “那个时候呀,也是有些对不起呢,伊君。” “唔,真是不想回忆。” “是呢,一个大男人居然痛的昏了过去,真羞耻。”佐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红茶。 “喔~佐衣小姐当时好像还着急的对伊君使用着不成熟的魔术呢哦~” “噗。”佐衣忍住将口腔内的红茶咽下。 “我那是怕这家伙真把生日过成忌日!”佐衣同学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喂,你们两个...我当时真的很痛的。”我抚摸着左手上的令咒,那痛楚就像刻印在灵魂中一般。 “抱歉,用那种方式激活魔术回路的确称得上是最糟糕的体验了。” “我说,两位还要缅怀过去多久?魔术师都不是一群向着‘根源’前进,只会向前看去的生物么,艾尔‘前辈’展现的‘人性’未免太多了吧?” “好像佐衣同学也是呢...” “伊同学,请不要插话。”我看着佐衣浮夸的笑容,不由得感到头皮发麻。 “OK,就让我们向前看~” “嗯,那么关于作战,伊君遇袭的那天,已经退场了一位Caster,而袭击伊君的单独行动的御主和Berserker也在昨天由我清理掉了。” “哦?艾尔‘前辈’是在炫耀战绩?” “Master被袭击了?”清姬扯着我的衣袖发出呜呜...的声音。 “额,是在清姬你被召唤以前的事情了,当时多亏了茉..额,艾尔的援助才侥幸活了下来。” 我预感到再不改口就要被虚无的瞳孔所注视,赶忙略过了有关茉莉花小姐的内容。 “与此同时魔术协会派来的魔术师,疑似Saber的御主那边似乎也处理掉去袭击他们的Assassin(暗杀者)了。” 艾尔敲了敲桌子,希望几人把话听完。 “综上,作为优先排除对象的艾瓦利斯特伯爵一方可能拥有的从者还有六骑。” “还真是麻烦的老家伙。”即使损失了三骑从者,艾瓦利斯特伯爵一方仍然是这次圣杯战争里最大的势力,从者数目的差距让佐衣皱起眉头。 “呐呐,Master,袭击您的Berserker和我相比谁更厉害呢?” “唔...”看着仍旧扯着自己衣袖的清姬,我意识到这似乎是个布满雷区又避免不开的问题。 “那个...那天...” (是呢,在那天我的圣杯战争就已经开始了。) 时钟塔的调查报告(1) 过去的近两百年间,在远东(日本)的冬木共发生过五次圣杯战争。 举办圣杯战争的御三家,爱因兹贝伦、远坂、玛奇里对外宣称这是可以诞生出实现一切愿望的“万能”许愿机圣杯的降灵仪式。 协会将其认定为可以活用化的“魔力之块”。 在第一次仪式失败后,宣布邀请外界的魔术师参与。 规则上由七位魔术师担任御主,召唤七位从者,厮杀至最后的幸存者为胜。 可被召唤的从者职阶不同,分为: 剑之英灵——Saber(剑士) 弓之英灵——Archer(弓兵) 枪之英灵——Lancer(枪兵) 骑之英灵——Rider(骑兵) 术之英灵——Caster(术士) 影之英灵——Assassin(暗杀者) 狂之英灵——Berserker(狂战士) 第二次因不明仍然失败后,邀请圣堂教会作为监督者。 第三次,因小圣杯在仪式完成前毁灭而失败。 第四次... 第五次... 综上,魔术协会尚未确认过仪式胜利者存在。 确认参与圣杯战争后仍生还的御主有,现任君主·埃尔梅罗二世(韦伯·维尔维特)及他的学生远坂凛。 另外在第四次圣杯战争中协会曾损失降灵科的一级讲师前代君主.埃尔梅罗,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其波卢德,以及降灵科部长的女儿索拉·娜泽莱·索非亚莉。 第五次圣杯战争时,损失传承保菌者(Gods Holder)封印指定局的巴泽特·弗拉加·马克雷密斯、取得协会另一资格的阿特拉姆·加里阿斯塔。 以上是法政科保管的关于过去发生过的圣杯战争的资料。 第二章(1) 12月17日。 德拉堡区某处独栋别墅内。 冬季的凉水冲洗过面庞,冷彻。清醒。 沿着脸颊流淌而下的水滴,和水槽内刚关闭的水龙头余下的回响交相呼应。 我用双手拄着水槽的瓷砖。 喘着气,不是因为清晨的水有多冰冷,只是这一段如梦的经历让自己失去了生活的实感。 “滴、滴。”水滴敲打着瓷砖的声音。 莫名的,觉得自己的心跳在和它同调。 “万能”的许愿机、白日里装作普通的高中生,夜晚则进行魔术练习、在17岁这个大好年华却进行着赌上性命的战斗。 “呵。”我笑出了声,无论是那一条都像是梦中才有的情节。 拍了拍脸,现实是体内魔术回路中保存的魔力如此的清晰,虽然对魔力的驱动达不到得心应手,但对魔术回路开关的掌握已经熟练无比。 按艾尔的说法,现在的我已经算的上是一位魔术使。 以通往“根源”为目的而研究魔术的群体被称为魔术师,而像我这样只打算利用魔术的人则被称作魔术使。 我轻轻抚过左手背上的“圣痕”。 收起了多余的想法,如今自己该考虑的是如何面对即将展开的‘要命’的魔术仪式,圣杯战争。 为了争夺许愿机这种事,既然有生命危险,不愿意就主动退出,这样不好嘛。 或许一般人都会抱有这种想法,但艾尔信誓旦旦的说出了“如果逃跑一定会死哦,毕竟你已经被视为御主候选了。”这样的句子。 这个问题上,我不敢不去相信。 不仅是隐匿“神秘”不外泄的原则,单是御主候选这种身份就会让无数的魔术师为了参与圣杯战争的机会而把我视作猎物。 在召唤出从者(Servant)成为御主(Master)前,我都毫无安全性可言。 回到卧室,稍稍的活动下身体,我看着床边桌上精致的礼盒,隐隐作痛的大脑向主人表达了缺乏睡眠的抗议,毕竟从收到眼前的“礼物”开始,每日的睡眠时间就变得不足三个小时。 礼盒里摆放的是名为道城寺古钟的残片,是艾尔那日作为“生日礼物”送给自己的圣遗物,听他说是用来召唤从者的触媒。 “唔,还是再熟练下魔术吧。” 我揉了揉额头,让注意力更为集中,运转起体内被称为“魔术回路”的东西。 魔术师在自己的身体中形成的转换回路,从外界汲取大源(Mana),作成人类也能使用的魔力(小源Od)。 这就是对魔术师来说如同身体器官般的魔术回路(magic circuit)。 艾尔的教导变得清晰起来。 随着魔术回路行使着机能,我感受着双臂传来的痛楚,这是肉体还没彻底适应随时开通回路的缘故。 随手将桌面上的A4张抛起,自然地落下,直到经过双手对应空间时,下落的进程受到了干扰,大约在空中停顿了几秒种的时间。 我使用着最简单的一工程魔术“浮”,像纸张、小石子这样的东西可以轻松使其漂浮在空中,但如果是人体这样的重量,大概也就能起到延缓坠落速度的作用。 这只是因为自己的水平不足,听说对于优秀的魔术师来说让自己漂浮起来也不算难事。 ...... 时间过得很快,随着临近开战。 伊那耶被安排前往阿尔弗雷德家名下的另一处地产,也就是现在所居住的别墅,里面预备的物资相当充裕,单算日期挺过这次圣杯战争绝不是问题。 被从此前寄居的艾尔家的洋馆里“赶出来”,理由只是一旦召唤出从者,双方从那一刻开始就是敌人了。 说来也很意外,在别墅的暗室里,伊那耶不仅找到了事先被告之过的对外结界的控制中枢,还惊奇的发现了大量的军火,手枪、自动步枪这类轻武器应有尽有,还存放着用于爆破的雷管。 虽然不清楚一个魔术师家系为什么会存放着如此之多的现代武器,但伊那耶无疑很开心,因为相比于他三流的魔术水平,果然还是枪械带来的安全感高些。 ...... 17日傍晚5点。 今天是艾尔通知我召唤从者的日子,收拾好行装,带上魔力计,我打算外出寻找合适的灵脉。 之所以要去寻找灵脉这种本不必要的条件,是因为身为御主的魔术师资质过低会影响到所召唤从者的基础强度,为了增添胜利的几率,我只能选择尝试着在召唤时依靠灵脉来提升从者的灵基强度。 虽然已经知道自己平日里上课的学校就是整个拉美尔市最大的灵脉所在,但现在这个时刻,恐怕自己到了那里连法阵都无法绘制。 离开别墅后的我没有目的地的逛悠着,魔力计会指示出魔力较高的地点,但只有靠近才有效。 于是就像是在碰运气,我预计着两小时内找不到合适的地点便返回别墅。 可我没察觉到的是,街边的角落的阴影里,一道身影从离开别墅开始就保持着足够的距离跟在自己的身后。 后来我才明白自己对那道身影的跟随应该报以何等的感激之情。 想去公园看看,可听说前一阵发生了不得了的凶杀案,那里已经被警方封锁掉了。,只能作罢。 继续百无聊赖的漫步着。 首先要避开人们的视线,在白天很难发现这样的地点,因此才选择了傍晚。 但似乎运气不佳,就这样近乎徒步走了几条街区,时间也已经到了夜里。 我本该返程,可鬼使神差的,漫步到酒吧红灯区和一些灰色地带的聚集区附近的小巷中。 我本认为这里可能会人烟稀少些,然而,反而是到了夜里,小巷内总会聚集着数量不等的闲散人员,混杂在一起的各色群体,看着我这个穿着行为都像个学生的生面孔,眼神里大多不怀好意。 若是从前,也许我早就跑的不知有多远,但现在自己怎么也是掌握了‘神秘’的人,总是有了些胆量和底气。 虽然还想着找到合适的地点,但是基本失去了期待心。 直到走过了某个转角后,发生着的事态引起了我的注意。 六个身穿着黑色皮夹克混搭牛仔裤和白色围巾的机车族正围着一个女子。 看着像是在恶意搭讪,因为我感到那个女子很是不悦。 隔着十米的距离,伊那耶都能闻到那群男人身上飘过来的酒气。 醉酒的机车族,名副其实的糟糕事态。 那个女子,应该说是个女孩,看起来不像是成年的样子。 上身穿着深绿色的夹克,下身配着牛仔短裤,露出修长的双腿,靠在身后的机车上。 被人群挡住的伊那耶看不清她的面容。 可能她也是个爱好机车的人吧,真是个叛逆的年龄。 不对,我在想什么,我应该把她救下来。此时伊那耶完全没察觉少女不合季节的清凉衣着问题。 我打住了心里活动的一些小心思,认为自己既然不再是普通人,遇到这样的事情自然没理由置之不理。 咳,做好了精神准备,准备谋划一出英雄救美。 “让一让,让一让,你怎么在这呢?”我挤进了机车族之间,一手抓住女孩的小臂。 “各位大哥,对不起,对不起,这是我女朋友,和我吵架了,我马上就带她走。”一边对着机车族们点头哈腰,一边准备把女孩带出人群。 计划的很理想。 只是,“咦。”我感受到女孩挣脱了自己的手,回头看去,一张俏脸,面容正变得比刚才更为不快,盯着我的眼神似乎更加嫌弃。 “切,多管闲事。” 女孩正咬着嘴里的牙签,又或是树枝,暗淡的光线让我有些难以分辨。 此刻,我的心里,仿佛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这是什么情况啊,这不符合剧本啊,我的小姐姐你应该配合我跑出去才对,天啊,你不会是和他们一伙的吧。 我不知道那一刻自己脑海里究竟闪过了多少念头,但是眼下一手抓着空气的情景显得十分尴尬。 “哈哈哈,小哥你是来搞笑的吗?”一旁围着本就打算做些什么的机车族发出了哄笑。 “听到了吗?别管闲事啊,小哥,哈哈哈哈哈哈。”空气中回荡着快乐的气氛。 “喂喂喂,我说,嗯,对,她不是我女朋友,我就是来多管闲事的,所以可以请你们就此罢手了吗?” 既然A计划失败,我决定直接转入刚想到的B计划,就装做正义使者吧,反正自己有恃无恐。 “小哥,你这话就不对了。” 哄笑声戛然而止,机车族的众人对伊那耶怒目而视。 “怎么看该滚蛋的——” 被伊那耶的话语刺激到,话说到一半机车族中为首的一人当下便对他挥出了老拳。 “——都是你吧!” 围观的几人仿佛已经看到这个看着并不精壮的黄种少年被老大打到跪地求饶,或者干脆不省人事的局面。 从这点上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虽然要承认,与黄种人相比白种人通常更具备体格优势。 若是以前四肢不勤的自己恐怕不仅躲不开这一拳,只掉几颗牙都算是小事了。 此时却不同,我不想惹事,但也不怕对方惹事,面对着直面而来的危险,只是淡然的激活魔术回路。 将意识集中在双眼,魔术回路、魔力、视觉串联起来。 在战斗之前先因启动回路而体验一次刺痛感,在魔术师里也算是罕见的存在了。 不过很慢,真的很慢,所谓的重拳只要微微调整站姿便躲的开。 在魔术强化后的动态视觉下,眼前男人的挥拳如慢动作般易躲,一次,两次,三次。 越来越轻松,观察着壮汉挥拳时身体的细微动作,每次挥拳间的间隙满是破绽,甚至自己已经能预测下一拳的位置。 感到不耐烦后,我强化了自己的右臂,随即一记冲拳。 大概之前练习时,没有合适的目标作为参考。 这一拳明显超出了挥出时应有的力度。 大汉倒飞了几步的距离。 “老大!” 直击胸口的冲拳让他一阵血气翻涌,随后吐出一口老血。 “还真是有点痛。”打人者反而在抱怨着,虽然我说的是突兀的使用魔术回路所带来的刺痛,但在机车族眼中看来无疑是嘲讽。 “kcuf,你们看什么呢,都上啊。” “中国功夫?”可能是伊那耶的中国面容让他们想起了某个标志性的电影角色。 一时之间,反倒没人敢动。 “怕什么?怕什么!”之前被伊那耶击飞的似乎是众人小头目的壮汉晃悠着站起身来擦掉嘴边的血渍。 “六个打不过他一个?”壮汉一脚将站在最前面的马仔踹出去。 被踹的男子知道自己的老大现在心情非常不好,也不敢反抗,只能招呼着剩下的几人,一起摩拳擦掌,毕竟酒精的效果还在,几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唔,一起上节约时间吧。” 我不知道的是被自己保护在身后的少女正用玩味的眼光打量着我。 “怕你?” 其实,我的心理也是慌乱的,更希望他们此刻就能转身逃跑,因为面对一人时我只使用基本的强化就可以游刃有余,两人也不再话下,三人也勉强应付,但是六个人一起上,对我来说闪避上的空间就显得不足够。 而使用其他一些明显的魔术似乎又违背了隐匿神秘的原则。 “一起上。”眼看着再等下去老大就要再次发火,打头阵的男子只能大喊一句提提士气好带着众人一起冲过去乱拳招呼。 现在的我有着骑虎难下的感觉,只得尽力挡住一次又一次的拳打脚踢,好在机车族也不是训练有素的团体,人数上的优势无法充分体现。 可是我(伊那耶)不清楚输出多少魔力才能达到电影中那种一拳就将人击倒后再起不能的效果,一旦用力过猛要是打出人命来似乎也会不好收场,所以动起手来反倒畏首畏尾。 还是缺少战斗的自觉,因为算得上‘好孩子’的自己甚至在今天前都没和人打过架。 因此我不清楚战斗中的走神是致命的,就算对手是混混也是如此,一记重拳从自己没能注意的死角挥出,等到发现时无论是闪避还是格挡都已经来不及。 “知觉恒常性——紊乱。” 我下意识的使用出魔术。 在众机车族眼中,伊那耶的形象忽然变得扭曲,变得格外迅速,就连人形、衣服的颜色都判断不清。 但我未下重手,只是将机车族们各个踹翻在地。 不过突如其来的冲击力还是让他们每个人都躺在地上叫苦不迭。 这大概是始作俑者比受害者更苦恼的一种局面了。 旁边目睹这一切的少女倒是面色如常。 叫嚷着中国功夫,那个男人是巫师等等,机车族们缓过痛觉后赶紧连滚带爬跑向了小巷深处。 “诶?”看着他们连滚带爬却不骑机车,我忽然想到到自己会不会有些先入为主,那些人也许只是喝多了闲逛并不是十恶不赦的暴力团体。 不过既然跑了也就不用去管了。 “...嗯,现在你没事了。”我转身对着神色冷淡的绿衣少女说道。 “你都不负责把他们处理掉吗?”少女声音很动听,但回答让我心里一惊,准确的说是心里一凉。 联想到自己之前暴露出的魔术,神秘隐匿原则。 她可能是个魔术师。 我甚至没来得及去思考少女的回答本身的含义。 “看来是用不到你呢,这样我也省事。”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绿衣少女眉头微皱便丢出了这样一句话。 “啊——!!!” 刚刚几人逃跑的巷子深处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我不禁想起那日被强行开通魔术回路的自己,记得他们没骑机车逃走,所以应该就在前面不远。 一路小跑怀着复杂的心情我顺着声音寻了过去,目击现场的一刹那正是惨叫声残留的最后一瞬。 有某种液体飞溅到脸庞上。 另一位身着女仆装与我年纪相仿的少女,正划着优美的舞步,旋转在五个人形之间。 之所以说是人形。 那五个刚刚还是人的生命,每一人的身躯都在分离,不以肢体为界限,只是单纯的变成了四散的喷发着血液的肉块。 缭绕的乱舞。 这一幕是如此的血腥,残忍。 又如同黑暗风格的油画般优美、窒息。 街道很快便被血液溅满,女仆停住了鲜血喷泉下的舞步。 一切只在几秒之内,处于魔力强化下的我清晰的见证了整个过程,以至于体感时间被极大的延伸。 人被杀,就会死。 刚刚还有过接触的人就在自己的眼前分解成还在颤抖的肉块,而杀人者却面色如常,就像踢开一块脚边的石子般自然。 “呕。”血腥味刺激着鼻腔,神经仿佛才察觉到这些信息。 胃袋在翻涌,想吐出里面全部的残渣。 时钟塔的调查报告(2) 所谓从者(Servant),是将人类本不能召唤的被称为英灵的境界记录带(Ghostliner),通过圣杯的降灵仪式,以特定的职阶召唤出具有英灵部分情报的可被人类役使的使魔。 据称,召唤出的从者会保有英灵生前的记忆与人格。 因此,为了役使从者,玛奇里家开发出对所召唤的从者具备绝对命令权的魔术结晶,令咒。 据称大圣杯贮藏了足以召唤出七名从者的魔力时,便会选出适合成为御主的魔术师,授予“预兆”之痕。 从者和御主的契约成立时,大圣杯会将它的魔力注进御主的魔术回路,自动作成令咒。 综上,虽然从者是近乎与“奇迹”的魔术现象,但仍然具备极高的不稳定性,是危险的存在。 在举行仪式之际,预备跟想要唤出的从者有缘的触媒,能够藉此指定召唤出特定的从者,但一旦相性不和反而会成为危机。 在没有触媒的情况下,则会召唤出与御主(Master)相性良好的从者,但选定范围过大,容易出现知名度极低的从者。 因此降灵科建议,准备与多位英灵相对应的触媒,例如作为特洛伊战争之标志的特洛伊城门,届时会从候补中挑选出与御主相性良好的从者,又可以确保其神秘度。 以上是降灵科对于圣杯战争所应召唤的从者的调查报告。 第二章(2) 当你掌握着超凡的力量,是否还会视人类为同类。 胃袋还在抽搐着。 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呕吐的感觉,对于掌握着魔术回路的人类来说,根据情况依照意志屏蔽原本神经是很容易就能做的的事情。 眼前的景色像是幅绝美的油画。充斥着绝望和反讽主义。 姿态如被鲜血浇灌的花朵般优雅。 旋转的舞步没能避免沾染上飞溅的血滴。 明明制造了人间地狱般的景色,女仆装的少女只是低垂着眼眉,双手自然放在腰间,缓步前行。 没有厌恶,没有怜悯,没有愤怒,没有恐慌,没有开心的神情,亦没有异教徒般的虔诚。 仅仅是平静,这大概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淋漓着鲜血,发梢。脸颊,衣衫,鲜红色在滴落,并没有侵染进去。 右手中攥着的就是眼前惨剧的凶器,平淡无奇的红柄匕首。 一步,两步,三步。 面对着向自己走来的“杀人鬼”,是自己所认识的女仆,我想开口说道。 “呕...” 想要说话的时刻,对神经的控制忽然减弱,险些制造出不忍想象的后果。 “呼...,茉莉花小姐为什么..呕...在这?” 我强忍着翻涌的胃袋把话讲完,因为我知道那杀人者是自认“非人”的魔术师中的一员,那句印刻在脑海的里魔术师有义务阻止神秘外泄的原则在我的脑海里清晰明了,所以我清楚女仆行为的理由。 “奉艾尔少爷的命令看护您直到完成从者的召唤,还请不必惊慌。” 女仆的声音很平淡。 对于茉莉花的发言,我没有怀疑,因为如果艾尔对自己有杀心,又何必让自己活过着三个月。 “魔术师小姐准备联手吗?” 女仆向着我的身后,我来时的方向问道。 意识到女仆并没有和自己说话后,我转身顺着茉莉花的目光看去,是自己刚刚“解救”的绿衣少女,此时她推着机车走来摇着头。 茉莉花将匕首横在了胸前。 空气中弥漫着沉默。 大约有一分钟的时间。 “但现在没有必要敌对。” 穿着深绿色夹克的少女率先动了,她本是扶着自己的机车,转身便用很轻松的姿态靠在上面。 如果说茉莉花给人的感觉是地狱生长的修罗蔷薇,眼前的绿衣少女就如同战场上歌唱的夜莺,她的声音非常轻柔。 “先清理旁边这些不怀好意坏乌鸦吧。” 在少女推车走来时,我已经退到了茉莉花身后,一时没看出女仆的答复。 只知道,在那一个呼吸间,女仆骤然的转身,原本约为五步的距离,眨眼间,已变成近在眉睫。 茉莉花低着身子,如猎豹般,右臂斩出半月形的刀芒,在我的角度看来,这一刀自己大概就要身首异处了。 就在这一个呼吸间,我看到了很多也思考了很多,例如这次迅猛的突进应该是使用了强化系的魔术,又例如,稍远处的少女似乎吐出了一直咬着的东西,而且还击中了什么。 但是我没能明白她为何要突然对我出手。 但是面对这次斩击,我知道就算自己制造出屏障防御也无济于事,眼皮就此的闭上。 “呲啦。”有什么离体的声音,脸庞感受到了劲风袭过,似乎有几缕发丝被切落。 “诶?” 惊异于自己被切落的居然只有头发,我赶忙地睁开了双眼,茉莉花的俏脸离我很近。 近到这一眼便觉得眼前的女仆也算得上是个美人。 只是脸上的血滴还未干涸,让这份美感带着些残忍。 自认察觉到茉莉花的眼瞳聚焦的目标不是自己。 我回头看去,自己身后正站着具无头尸身,说是尸身毫不过分,因为并不像是刚死去的人类,毕竟自己刚见过“新鲜”是什么样的感觉。 空中飞舞着的,怪异的像是瘟疫时期的医生们戴着的乌鸦面具般的头颅,未等落到地面便和身躯一同化作飞扬的黑色灰尘。 “咳。”有些呛。 回过神来,女仆已经不再和自己保持紧密接触。 而是切换成戒备的姿态,紧盯着周遭的阴影中不停的窜出的和刚刚一样的身影。 根据死亡的方式,我判断那应该是某种使魔,三个月的魔术学习中,关于这种疑似使用黑魔术或者死灵魔术驱动的尸身自己还有着一定了解。 因为高过自己一头,所刚刚弧形的斩击才带来了错觉。 如今看着茉莉花的身影,我已经肯定了她确实是来保护自己的。 而另一边,靠着机车的少女,手持着双枪。 右手的的枪械我并不认识也未曾见过,想必是某种特制的型号。 但是左手中握着的,是号称世界上威力最大的手枪,美国史密斯·韦森公司生产的M500转轮手枪! 我曾经在科普书中见过那玩意儿,那可是足以击毙非洲象的杀器。 从女孩的穿着来考虑,我突然想到她在被搭讪的时候夹克下正别着那种杀器。 天啊,自己之前到底是去添什么乱。 绿衣少女毫无犹豫对着正冲过来的乌鸦头使魔抬手就是一枪。 砰。 称得上是震耳的枪响。 保持着前冲姿态的使魔只剩下半身摊倒在地,就连身后的几只同类,只要处在弹道之上便都或多或少的变得肢体残缺。 枪口飘着青烟,若是普通人如此随意开枪,此刻手臂大概也已经断裂了。 “嘎。”发出了与乌鸦相似的怪叫,有几只使魔欺近少女身后。 绿衣少女头也未回,便用右手握着的枪械别在左腋下,四枪连发。 从人体构造上来说并未击中要害,但或许是破魔的礼装,四只使魔皆化作飞灰。 趁着路口还没被在四周新冲出的乌鸦头挤满。 绿衣少女跨上了机车。“嗡。” 随着机车的轰鸣,碾过另一端已经肢体不全的使魔们后扬长而去。 “好..好帅...” 站在另一端的我尚无自身已经陷入危险的自觉。 “那个...茉莉花小姐,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呢?” 随着机车少女的离去。余下的使魔们注意力便就全数集中在茉莉花和伊那耶二人身上了。 而且数目还在不断地增加。 似乎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处于危险之中,伊那耶询问着女仆的意见。 “全杀掉。” “没问题...么?”收到的答复意外的简洁,我如今的内心可谓是五味杂粮,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直视杀戮,此刻的行动完全倚靠着魔术回路。 不管事前经过怎样的训练,面对这样突发的事件,我还没有足够的时间完成心境上的转变。 但当下保证自己的存活是最重要的。 就算与“杀人鬼”联手也是无可厚非的选择。 女仆并没有再一次给予回答,只是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于是我调整着呼吸,握紧拳头。 只要心脏还在跳动,魔术回路就能替代神经无视事实上有些发软的双腿。 “我明白了。” 我的回答就像是发令枪。看到茉莉花保持紧绷的身体骤然窜了出去。 简单的跃击,横斩。 那种迟缓的使魔轻松地便被分割为二。 茉莉花如此冲进敌阵。 每一次挥舞匕首,都伴随着灰尘飞扬。 侧步,转至身后,精准的收割。 跃起,由上至下斩成两段。 这些没有神智可言的使魔毫无招架之力。 刺进胸膛,拔出,投掷,穿过另一具已化作飞灰的使魔,红色的小刀钉在小巷的墙上。 短短几十秒,茉莉花只凭借匕首,以身体为武器,战果轻松超过了之前使用热武器的绿衣少女。 但是这样的数量远远不够。 如今小巷至少有着三十只乌鸦头的使魔堵在两端的出口。 茉莉花冲入其中一边,余下一端的使魔们在短暂的呆滞后便齐齐向伊那耶逼近。 该死。数量太多了,面对着远超刚刚初次活动身体时的数量。 以我的体术不可能像茉莉花一般自由的在敌阵中穿梭。 对方动作迟缓,但也意味着这种使魔不会被自己使用过的知觉干涉这样的小魔术所影响。 引导他们攻击的应该是自己身上的生机,死者所渴望的生命。 我将再次意识集中在双眼,调用魔力与视觉串联起来。 保证每一个动作都不会漏下。 看着这些被茉莉花轻而易举就清理掉的使魔,我的心里很是无奈,因为我才发觉那些东西的双手居然是锐利的鹰爪。 若是划到身上,免不了一大块皮肉。 “嘎。”站在最前面的乌鸦头发出着怪叫声向伊那耶扑去。 简单的双爪平举的扑击如同科幻片里的丧尸。 用左手抓住使魔的右臂,顺势转身借助惯性往前一拉,空余的右手集聚魔力,一记沉重的手刀。 “哦,好痛。” 使魔的头颅被击成灰尘,我也甩了甩感到略微痛感的右手。 应该比石头还硬吧。 只是消灭了一只连得意的空闲都没有,我四周的空间便被余下的使魔填满。 面对着重重包围,不得已摆出了某种拳法的姿势。 我并不会武术,只是在着三个月的魔术学习中,被艾尔强迫的学习了一些拳理。 但我也认同与其使用那比理科公式更为复杂的魔术,还不如简单的强化身躯以后,依靠白刃战来得方便。 只需要按照固定的路线运行魔力,对着敌人发动攻击。 虽然是在动用魔力的情况下毫无变通性的伪武术。 但此刻面对的敌人也不需要我进行变通。 发力于脚跟,行于腰际,贯手指尖。 弓步出掌。崩。 面前的使魔直接被击散了半边身子。 感知最大化,左右同时袭来两只使魔。 直接头也不转,以左肘肘击击退其一,再顺势将左臂挥出,一拳击溃右边的来敌。 察觉但妄图在后方死角窜出的使魔,我转身以右手捏住它的头颅,逐渐发力生生捏爆。 同时击溃四只,一时间,算得上信心大胜。 此刻的战场,茉莉花以最简洁的方式减少着使魔数量,而伊那耶则是融会贯通自己三月所学习的魔术,不断击溃来袭的使魔。 因为敌人同为神秘,便不用隐藏,强化过的灵巧度和力度,加之必要时使用魔术构建屏障的防御,可谓是立于不败之地。 只是清除约一半的使魔后,我察觉到魔力余量的问题。 已经消耗超过三分之二了。 不过,再坚持一下茉莉花那边应该就解决完毕了吧。 心里如此想着。 但事实上,茉莉花的行动比他(伊那耶)想的更为迅捷,那一端的杂鱼如今已经完全清理干净。 而并未支援伊那耶(我)的理由则是。 “找到了。” 我听到女仆的声音,便转头看去。 此刻,使魔们也一同开始后撤。 顺着茉莉花的目光,我看到小巷旁的房屋屋檐上,一道黑影正匍匐在那里。 毫无准备的与阴影目光相接。 那是饥饿的动物看着猎物的神情。 处于魔力强化下的我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但此刻仍处于信心空前膨胀的状态,我并未有丝毫的后退。 “Aaaaaaa——!!!” 那黑影发出不明意义的叫喊声,瞬间从屋檐上扑下,与先前使魔迟缓的速度形成鲜明的对比。 糟了,这速度!躲不开,被强化后的视觉神经勉强可以看清黑影袭来的方向,但是大脑给出的判断是来不及闪躲。 事实也是如此,来袭者全身散发着魔力波动,被强化过的肌肉产生着超出常识的爆发力,加上居高临下的优势。 我下意识地在自己身前构建了由魔力组成的屏障。 “流动吧,凝结,化作壁垒,屏障!(Flow, deurn into barriers, shield!!)” “嗡。” 魔力形成的无形墙壁将我和来袭的黑影阻隔开来。 我很清楚作为三工程魔术的屏障绝非无敌,只是迄今为止也没试验过屏障究竟能抵挡多么强烈的冲击。 但没想到只是看起来轻轻的接触,似掌似爪,从接触点扩散而出的力量,瞬间就让我无法维系魔力构建的屏障。 何等的弱小。我为自己先前的信心感到羞愧。 之所以没有崩溃,并不是魔术防御住了攻击,只是袭击者的自行后退。 茉莉花投出了匕首。 为了免于受伤,袭击者借助屏障作为跳板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月光下,阴影消退。 居然是个女人,给予我被猛兽狩猎之感的居然是个身材火爆,面容姣好的女性。 已经是今晚第三个相貌超出平均线的异性,如果是平凡的生活可以说今天走桃花运了。 但这三位却全都不是普通人类的情况,只让人觉得浑身发毛。 袭击伊那耶的女人,是金发碧眼的女性,全身闪烁着使用中的魔术回路的光辉,若是普通人大概会觉得那是什么另类的纹身。 但经历过魔术学习的自己怎么也无法忽视那洋溢着的魔力波动。 “Berserker——!” 女人被茉莉花击退后,并未有再次袭击的动作,而是用低沉的语气念道。 “轰。” 我只看到女人右臂上有黑泥形成的某种图案,正黯淡地亮着诡异的光芒。 扑。 自己被飞冲过来的茉莉花扑倒向后滑去。 “嗒了嗒。” 被扑倒在地上后才发觉自己刚刚站立的地方,一柄巨大的方天画戟正插在地里。 几颗碎石在地上滚动。 女仆茉莉花此刻如同受惊的野猫般盯着那对她来说陌生而充满威胁性的兵器。 或许她不认得那是什么,但是对于身为中国人的自己自然了解。 而且我回想起到刚刚女人的低语,极大的危机感袭满全身。 Berserker,狂战士。圣杯战争的七个职阶之一。 而那兵器不言而喻的意味着... 可透露情报(1) 名字:伊那耶 第一人称:我 所属:普通家庭 性别:男 血型:O 诞生日:1990年9月7日 身高:178cm 体重:60kg 印象色:黑色 趣味/特技:保密中 喜欢的事物:保密中 讨厌的事物:保密中 天敌:保密中 出身:中国 魔术系统:治愈魔术、卢恩符文、强化、感知、屏障 魔术回路/质(等级): B 魔术回路/量(等级): C 魔术回路/编成:正常 魔术属性:保密中 魔术特性:感知、塑形 起源:未激活 魔术回路数量:主要十五、辅助十 最大魔力持有/容许量:800 实际魔力可持有量:400 实际魔力持有量:300 高中时作为交换生到白树镇的中国留学生,是对魔术世界一无所知的普通人,过着平凡的生活,被“偶然”地卷入到圣杯战争的漩涡中。 时常规律性的进行锻炼,作为高中生来说,身体素质达到优秀水平。 在圣杯战争正式打响前,在艾尔.橘.阿尔弗雷德的教导下,学习了三个月的魔术基础知识。 就其本人言论,魔术就像令人头疼的理科知识一样繁复,思考如何使用魔术战斗,不如倚靠强化后的身躯。 在填鸭式教学后勉强达到了“魔术使”的水准。 对圣杯 在被迫卷入圣杯战争后,被告知是生死攸关的战斗,为了生存而战斗,未曾思考过愿望。 资质: 身体有着成为初代魔术师的素质,精神上没有这种觉悟而只能成为半吊子的魔术使。 魔力上足够维持从者每日以实体化行动,一旦遭遇战斗自身使用数次魔术后便会陷入魔力枯竭,无法长期支持从者间高消耗的战斗。 第二章(3) “那就是...从者(Servant)吗?” 我仍然保持着被扑倒时的姿势,看着在空地上凭空形成的人形,蓝色的光粒子聚合成实体,回想着脑内的知识,那是从者从灵体化为实体产生的现象。 走出的男子一眼看去身高便超过两米,更为恐怖的是他每踏出一步,都让人感觉到空气在震动。 就像是行走着的要塞。 一把提起插入石板路中的方天画戟。 “三叉束发紫金冠,兽面吞头连环铠,还拿着画杆方天画戟,呵。” 器宇轩昂的从者并没有进一步行动,或许是其身后的御主还未发出下一步的指示。 我趁机站立起来,并把魔术回路的使用效率提升到最高,即便如此面对着眼前的狂战士依旧冷汗直流。 “您认识...它?” “嗯,那恐怕是我的家乡流传的故事中武力最高的武将,吕布。” 茉莉花右手紧攥着红柄的短匕,缓而谨慎地向后移动着步伐。 在我眼里就像受惊后毛发倒立的小猫。 “现在怎么办呢,茉莉花小姐...” 伊那耶的语气充满着无奈,如果敌人是御主加从者的组合,眼下的二人可不会有逃跑的机会。 而十米之隔处那个如野兽一般行动的女人,仍旧保持着随时可以进攻的姿态。 丝毫没有交谈的打算。 女仆没有给出回答,真是危机的局面,伊那耶心里想着。 “■■■■——!!!” 完全无法理解的交流方式,但是可以确认的一点是对方准备动手了。 狂战士举起方天画戟双臂交叉在胸前,进而爆发出声势浩大的怒喝声,仅凭声音就掀起了气浪般冲击,就让我不得不用双臂抵在身前。 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这怒吼是否也是蕴含着魔力的攻击手段。 眼前的敌人气势和力量都是自己无可抵挡的存在。 似乎能听到狂战士全身的骨骼在咯咯作响,身着的连环铠爆发出金属摩擦的声音,双眸红光四射,身体前倾。 毫不掩饰的杀意和敌意,气吞山河的刚戟直接扫向二人。 本位于一条直线的两人左右散开。 茉莉花双腿蓄力,右手倒持匕首,左手搭在右手之上,骤时发力,化作一条流星,直击狂战士的左肋。 狂战士(吕布)这一击,即便击在空地,也掀起了实质的冲击波。 狂乱的气流将本向左跳出的伊那耶再次掀翻在地,出于惯性左臂遮挡强风,右手拄地。 与此同时茉莉花的直击并未起到想要的效果,匕首与魔力编制的铠甲交错而过火花四溅。 在气流掩护下,身为御主的不知名女人再次化作迅捷的黑影直逼半坐在地的伊那耶。 体内余下的魔力疯狂的倾泻进四肢百骸,妄图在死亡降临之前移动身躯。 同样积蓄魔力的双眼紧盯着黑影袭来的轨迹。 伊那耶从未如此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不仅是魔力,想必体内的激素也早已过度分泌。 迫近的爪影,脸上已感到风压。 “谁要死在这种地方!!!” 压抑着的心声终于宣之于口,毫无保留地释放着最后的魔力,伊那耶的脸前形成了最后的屏障。 魔力结构的崩坏,术式遭到解除,拖延了那微毫的一瞬的时间。 伊那耶的眼中看到,在黑影身旁欺进的茉莉花,双眼闪烁着暗淡的青,紧跟其后的是Berserker直刺而来的巨戟。 于空中无处借力的茉莉花,在将被方天画戟刺成对穿的刹那,上半身逆时针旋转,下半身反向扭曲,收起双腿,抵在方天画戟之上,借由Berserker的迅击完成了在空中的二次加速与变向。 在我命丧黄泉之前,茉莉花将黑影扑到了一旁,双双撞进路边的围墙,掀起一阵浓烟。 “■■■■■!!!” 在吕布的怒吼下,顶着压力我完成了一个标准的战术翻滚。 茉莉花从烟雾中蹿出,刀剑交响,火花四溅,坚守着一击即走的策略,女仆试图依靠灵巧性在狂战士身旁纠缠。 考虑到吕布的御主,我深感自身无力打算远离战场中心。 “小心!” “啊——!” 匕首比言语更快,红色的小刀再次击退了冲到我面前的黑影。 “■■■■——!!!” 狂战士低沉地吼声表达着被妨碍的不满。 吕布一脚踏碎石板,魔力化作赤铜色的冲击从体内爆发而出。 丢出武器的女仆在重压下闪躲不及被方天画戟斩出的气压伤及了小腹。 “这是最后的匕首了。” 听着女仆的言语,我手足无措。 看到左手捂着小腹右侧鲜血淋漓的伤口,紧握着最后一柄红色小刀的茉莉花再次站在了我的身前。 此刻的我却提不起战意,从者不是现代的魔术师所能击败的存在,尤其自己在神秘这个领域还属于最低端的菜鸟。 尸体,尸体,尸体。 死亡,死亡,死亡。 这些不该出现在如此的年华里的名词充斥着我的大脑。瞳孔开始扩散。 茫然的眼神扫过,冰冷地遗弃在石板路上肉块,这里依然是之前的杀戮的现场,但挡在自己面前已经身负重伤的女仆不再是肆意舞动的那一方。 挥舞着方天画戟的从者,黑兽般的女人。 人被杀就会死,但人类绝不是该被如此杀死的存在。 恐惧,恐惧自己的生命会被如此抹除。 厌恶,厌恶所拥有的力量是如此弱小。 愤怒,愤怒生命的价值竟被如此藐视。 并肩作战的女仆是不折不扣的杀人鬼,但她不是自己怨恨的对象,自己也不会代替死者去怨恨任何人。 事到如今,只能接受平凡的世界已是昨日旧梦,战争,终于意识到被冠以这一名词,究竟意味着多少残酷。 该去埋怨谁呢,艾尔吗,他把自己推入的名为圣杯战争的噩梦之中,让自己在生死间徘徊。 不,现在思考这一切毫无意义。 眼前站着的是想要杀掉自己的人,毫无疑问是敌人。 我。贪恋着生命不想死,刚体会过力量的感觉不想死,刚见识过真实的世界不想死。 战斗吧,把妨碍着自己的家伙一个不留的清除干净。 我已经明白了这场战争的规则,活着,去实现愿望。 用右手拂过身侧墙壁上为干涸的血迹。 安息吗,不,只要我活着就好。 …… “你需要多久能杀掉那御主。” 伊那耶的身影摇晃着,低垂着双手,疲惫又清冷的声线传到了茉莉花的耳中。 身体没有动作,也未回望伊那耶,虽然女仆对那个男人惨叫后的变化颇感好奇。 “没有妨碍的状态下,一秒种。”干脆地回答。 “那就由我拖住那家伙,给我争取一点时间。” “好。” 女仆没有去质疑伊那耶能否做到。 我半蹲在地上,做好快速移动的准备。 再优秀的魔术师也赢不了从者。艾尔告诫自己的话语并不是绝对真理,至少眼前的少女就有着与从者正面接触而不会立即死亡的身手。 虽然那或许是从者未曾使出全力,但生机只能赌在这次决定。 也许因为自己是拖累,又或者这就是极限,茉莉花在交手中必然处在绝对的下风。 无论面对从者还是御主都活不过一个照面的我。 只要拖住就好,只要拖住就好。只需要拖住一秒钟就好。 可是陷入魔力枯竭状态下的自己究竟做些什么。极力的回想着记忆里的全部魔术。 屏障无效,感知扰乱无效,全部都无效。 基于阵地进行的工程魔术不具备条件,基于大源之力的礼咒魔术也许能阻拦从者一瞬,但我并没有使用的能力。 还有什么,究竟还有什么。如此的念头在脑海中盘旋。 并非在变得慌乱,只是在冷静地逐条思考。 卢恩符文,这是余下的最后选项。 并不依赖咏唱和仪式,只需要将符文以需要的顺序刻印起来就能生效的魔术,甚至不需要魔力激活、 我思考着强行记忆下的符文,检索着如今能用到的类型。 Hagaz,限制/延迟,Nauthiz,限制/拘束。 作战计划所需的条件已尽数完备。 以脚下为起点,体内残存的微末魔力和地上尚未干涸的血液为素材,第一个符文被刻印于此。 “作战开始!拜托了!” …… 伊那耶急速向后退去,茉莉花近身与吕布缠斗,不停改变自身的方位,使之变成短距离中的追击战。 可一旦敌方的御主有所异动,茉莉花就只能改变行进的路线,对其直冲过去。 “■■■——!!!” 就像追逐着飞舞的蝴蝶,挥舞着的方天画戟掀起的气浪反而将其推的更远。 伊那耶趁机将符文布置在四方。 “吼!!!” 狂战士不甘于被戏弄,再次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连伊那耶也受到了影响减缓了刻画符文的速度。 只见狂战士(吕布)将画戟插入石板之中,猛然掀起,夹杂着石块的风压向茉莉花急袭而至。 硬接不能,只得闪躲,吕布的攻击既限制着茉莉花的行动空间,也阻止着其向自己的御主接近。 迫不得已,茉莉花放弃了借助墙壁在空中的挪腾的优势,转而落在地面。 见一击奏效,狂战士打算继续如法炮制。 “阻止他破坏地面!” 我急忙的喊叫着,若是在符文构成前依凭物被摧毁,自己就再也没有足以限制从者行动的技法了。 听完此言,茉莉花将双足微微放开,调整好体势,改用双手使用匕首。 凝视着眼前的从者,茉莉花的平静表情下压抑着以往从未有过的紧张。 她看不到“杀死”眼前从者的画面,那确实不是自己所能击败的对手。 深吸了一口气,她将视线瞄向着从者的颈部。向持刀的双手积蓄力量。 在吕布再次发动足以掀起风压的力击之前。 “去死...!” 我听到了茉莉花紧促的叫声,看着她向着从者飞奔过去,如同被绞至极限的弓所放射出去的箭一般。 伴随着野兽般的速度与杀意。 二者之间的距离,已然不足三米。 这已是方天画戟所及距离之内。 在如此的环境下,面对狂战士的强力一击根本不存在逃开的方式。茉莉花的身体弹了起来,只需要叹一口气的时间便可以将匕首插进从者的脖颈。 就像黑夜中流淌着的光华。 空气忽然为之一动,吕布并未拔出画戟,而是松开握着画戟的左手,猛然挥出一掌。 蝴蝶是脆弱的。 它随风飘舞,但却不能与风为敌,否则便是粉身碎骨。 我不清楚茉莉花是否能接下这一击。我也不想知道这种答案。 “准备完成了!”担心着茉莉花的我只能如此喊道。 对于从者毫无预兆的反击,茉莉花的反应慢了一瞬,此时她深刻地体会到敌人是怪物这一事实。 仿佛带有千钧之力张开的手掌,像是要捏碎她的头颅。 在空中强行停住前冲的步伐,直面而来的恶寒,让茉莉花的反应提升到了极致。 在指尖触到脸部前的一瞬间,茉莉花反射般的背过脸去。顺势转过身体,像着吕布挥来的手腕甩去一刀。 一声钝响,刀刃应是只割伤了浅层皮肤。 蜷缩起身子,茉莉花向伊那耶身旁急退。 颤抖,喘息,只是躲开了随手一击,便有着逃出生天之感。 我无法体会她此刻是何心情。 “吼!!!”茉莉花再一次的逃脱,更加激怒了疯狂的从者。 吕布拾起画戟,在怒吼声中大步流星的直冲过来,在只余几米的距离时,骤然一跃,将画戟举至头顶,化为赤红的彗星直落而下。 “就是现在!”面对眼前从者来势汹汹力劈华山的一击,我并不感到慌乱,或许是魔术回路运转的状态前所未有的良好。 与茉莉花默契的分隔开来。 “束缚--展开!”直面着狂战士含怒一击,我高举右手,正对画戟,在空中画出最后的符文。 以此为中心点,全数符文启动,四面八方传出的压力,如钩锁般将吕布滞凝在了空中,虽然只有一瞬,甚至不足一秒。 趁机跳出符文阵之外,在狂战士的怒吼下,我将符文二段展开,数倍于地心引力的重压将其压制在地。 总算凑足了一秒。 感受着符文的状态,我的心里如此想着。 另一侧,在茉莉花冲击狂战士失败之时,作为御主的女人就已经再次跳到围墙之上的楼沿。 而从者化作赤铜彗星的同时,女人也一并化作黑影,在伊那耶未能观测的角落发动着致命的突袭。 压制狂战士后的伊那耶正看见这一幕。 体表布满魔术回路的女子,正滞凝空中,在所谓的子弹时间中下落着,此刻的伊那耶只能观察而无法移动身躯。 月下的黑影。 青蓝色的眼瞳。 女仆茉莉花弓起身子,手中的匕首已然锁准了目标。 胜负在此一瞬。 第二章(4) 看着茉莉花的眼瞳,我回忆起艾尔的介绍,那是魔眼的一种,据说是能看到目标的“死相”的测定型未来视。 但是,“也没有伊君你想象的那么厉害哦,茉莉花的魔眼只能看到她有能力杀死的人的死相。” 这是介绍的结尾。 皎洁的月光下,女仆已被小腹处撕裂的伤口溢出的血液染得半边绯红。 她的眼神仍如猎豹般锐利,跃起,匕首的寒芒,凛冽的杀意。 兽性魔术?黑魔术? 我不认为狂战士的御主能在女仆的绝杀中生还下来,在过去的练习中,我曾直面过女仆的杀意,那是思维都会冻结一般的阴冷。 但,我看到了她(狂战士的御主)嘴角的上扬,我似乎忽略了什么关键的部分。 “Ber-ser-ker!”女人念出了狂战士的称呼,我想到了遗忘的一点。 至始至终所谓的谋划,都是直接宣之于口,把已经失去理智的从者当做野兽或许无错。 但毫无掩饰的陷阱又怎能诱骗将其全部看在眼中的御主呢。 只需要透过契约用意念传达就可以,如此状况依旧让狂战士(吕布)陷入到禁锢之中。 心思已经昭然若揭。 “小心——!” 我的声音或许还未能离开口中。 “——!!!” 吕布那要塞般的身形已经来到女仆身侧,这才是从者该有的速度,仅是一拳,甚至无需动用画戟。 我仿佛听到了女仆骨骼碎裂的声响。 “不——!!!” 结束了。 茉莉花如折翼的飞鸟,未等坠落,宽大的手掌,狂战士一手捏住女仆的头颅,将其吊在空中。 即使茉莉花不过是少女,但一只手便将人吊起来的身影,不免让人想到怪物这个词语。 “结束了呢,小-弟-弟。” 第一次听到的女人正常的言语,我已毫无退路,身体撞到冰冷的墙壁。 咽喉被女人单手扼住。 我用尽最后的体力和早已用生命透支的魔力挣扎着。 女人只是舔了舔嘴唇,或许是因为猎物最后的反抗而兴奋着。 漆黑的魔力包裹着女人的手,化作猛兽的利爪般迫近我的心脏。 女人病态的表情印在我的脑海中,缺少氧气已让我临近昏迷。 真是恶趣味的魔术师。 我曾以为这是我生命中最后一个念头。 “Shock Volt(冲击电压)!” “啊啊啊啊——!” 我与死亡之间隔着黯淡的光柱,我喘息着,奋力的呼吸空气。 才察觉到那是裹挟着巨量电流的雷击,蜿蜒的雷电击穿烧融了一切阻碍之物,空气里带着焦糊的味道。 女人的右前臂已然消失,伴随着撕裂耳膜般的尖叫声,她的表情变得狰狞而扭曲,飞快的从我身边退去。 “Berserker——!”女人离去前的怒吼回荡在我的耳边。 从缺氧中缓慢恢复过来,刚聚焦的视线,看到刚戟在我的眼中越放越大,我甚至反应不及那是取我性命的一击。 “Caster!” 艾尔的声音。 我转头看去,银发的少年半蹲在地上。 “唔...茉莉花小姐。” 回过神来,身前已经站着位身披灰袍的英灵,那是艾尔的从者吧,被称作Caster的术士。 我甚至怀疑是否此刻已身处天堂,一切都只是幻觉。 被称作术士(Caster)的从者竟手持着“与其说斧子,说是岩块更恰当”的粗鲁的剑。 巨大的斧剑架在狂战士(吕布)的方天画戟与伊那耶之间。 “——!!!”我能看出术士和狂战士间的角力并不轻松。 “快-走!”是术士对我的催促声,精疲力尽的我艰难地伸出手,但此刻全身的疲倦感早已压制不住。 “要上了——!投影填装(Trace off)——!!!” 强风、强光,术士少年般声线大喊着。 狂战士亦怒吼着增强施加在画戟上蛮力。 术士爆发出的巨力转瞬抵过狂战士,斧剑被高高举起。 漩涡般激流的气势。 上臂、锁骨、气管、头盖、鸠尾、肋骨、金玉、大腿,术士锁定着狂战士身上的八处部位。 “此为,射杀百头(Nine Lives Bde Works)——!!!” 轰鸣的巨响,狂战士凭借着本能使用画戟抵挡着术士狂乱的斩击。 “啊——!!!”铠甲破碎、血肉纷飞,狂战士没有败亡在此一击之下,但身受重伤被逼退数米之远。 术士把斧剑抵在胸前如长枪刺击。 受伤的狂战士发出怒吼,术士的斧剑没能突破方天戟的阻拦而粉碎消散。 喘着粗气,如爬行般行进的我,在术士斧剑破碎后,被他一把拽起,抛到半空中。 失重感、落地感。 我并没像想象中一样身体与大地直接接触,艾尔接住了下坠的我。 “解明-开始。” 艾尔的手贴在我的后颈。 魔术回路被链接,血液循环和自律神经被艾尔输入的魔力所接管,我的生命此刻被他完全掌控,被人操纵的感受,身体如同他人一般。 但,“呼。”活过来的感觉。 “对不起,茉莉花小姐她...” 身体恢复到足够正常使用后,我对着艾尔说出了心中的愧疚。 “不是伊君的错,茉莉花她只是在忠实的执行我的命令。” 之前吕布突袭之时,似乎将女仆随意的丢弃到一旁,那时艾尔半蹲着应该... 我看到了被艾尔平稳的放在身后的茉莉花,五官渗出血液,身体沾满血迹,腹部的伤口狰狞可怖,但最为致命的还是那颈椎和脊柱足以让常人无法幸存的扭曲。 “茉莉花小姐她...” 我看到她的胸膛还在起伏,是呢,魔术师是种只要心脏还在跳动,不,就算心脏停跳,魔术刻印也不会让身体轻易死亡的怪物,但那种伤势。 “没关系的伊君,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艾尔的声音仍然很柔和,但我在他蔚蓝的眼瞳中察觉到了未曾见过的怒意。 “Caster,对面的Berserker交给你可以吗?” “真是不让人休息一下呢,Master!”术士回应着御主的命令,我看到他的手中电光闪烁出现了月牙般的黑白双刃。 使用刀剑战斗的术士,真是难以置信。 “不知名的御主哟。”艾尔对着躲在狂战士身后断了手臂的女人说道。 “初次见面就重伤了我的朋友和手下,就请用你的从者还礼吧。” 艾尔身上涌现出某种流动着的金属,包裹住他的身躯,几秒之间形成了光洁的铠甲,此刻的艾尔相比于魔术师更像是中世纪的骑士。 “艾尔.橘.阿尔弗雷德!”女人的声音咬牙切齿。 “Berserker!尽情战斗不用留情,把他们杀掉。” “吼——!!!” (原来之前被留情了吗,真是的。明明自己和茉莉花小姐已经拼上了全部,对方却只是没尽力而已。) “唔,很好,Caster,你也随意吧。” “明白了御主,同调开始(Tra)!” 术士低沉着身子,猛然冲出,爆发着魔力以突破音障速度直冲向负伤的狂战士。 “铛。” 方天戟架住双刃。 “吼!!!”狂战士(吕布)暴起筋肉上挑甩飞架在方天戟上的黑白双剑,收戟对空中连刺,破空声不绝于耳,在术士的视网膜上留下数道残影。 被画戟上挑至空中无处借力的术士,侧身伸出左掌。 “Trace(投影)。” 术士在空中的低语,数把不知名的剑在空中显现。 那是由魔术制成的虚假的宝具,数道剑影将画戟的刺击尽数抵消。 剑刃相交伴随着数次爆炸,掀起气浪与烟尘。 “Ray pour pulvérisateur de choc L'ennemi.” 在术士与狂战士纠缠之际,艾尔念动着咒文,绕过战场上的从者飞身向前,右臂上汇集着电流,是方才施展过一次的电气系魔术。 “啊——!!!”狂战士的御主也催动着魔力,魔力包裹着身躯,甚至重新形成被烧毁的小臂,变作野兽姿态躲避着艾尔的雷击。 “你身上的令咒是怎么回事?” 交手中,艾尔仍闲庭信步般发出询问。 “吼!”女人不可能给予回答,她必须不停歇地躲避着艾尔的魔术。 狂战士被术士紧紧缠住无法脱身相助,甚至自身难保。 艾尔皱着眉,不仅是茉莉花重伤的怒意,眼前狂战士的御主的出现已经出乎他的意料,尤其是那个女人右臂上方漆黑样式的令咒。 令他有一种极为不悦的预感。 圣杯授予的令咒为红色。 另一端,“工程完成,全投影,待机。” 术士再次投影出大量刀剑,悬浮在空中的利刃们被如箭矢般射出。 如同战车主炮般,每一把利刃在接触物体后都产生着剧烈的爆炸,一时之间仿佛身处炮火纷飞的战场。 狂战士不仅疲于防守,还需要强行接下射向其御主的剑刃炮击,显得狼狈不堪。 风暴与烟尘。 “吼!!!”魔力编制的铠甲已变得残损,灰头土脸的狂战士挥舞着沉重的画戟驱散遮挡视线的烟雾。 发觉雾霭中重新显露身形的术士意外地不再是灰袍披身的装扮,灰袍半脱系于腰间,露出漆黑的背心紧身服,身材虽不够高大,但露出的肌肉显得十分紧实,右臂赤膊,左臂缠绕着红色的圣骸布。 棕红色短发的英灵,并不年长的面孔,左脸上显现了战斗中留下的疤痕,术士棕色的瞳孔变得坚毅起来。 此刻的术士与其说是魔术师更像剑士。 “迎接死亡吧,Ber-ser-ker。”术士如同宣告事实般说道。 他的手中再次紧握这月牙般的黑白双剑。 向前踏进。 第一招的选择,预测狂战士的迎击,应对和闪避方式,抛下一切往地面一踏。 阳剑干将由上击下,一记顺砍。 一口气拉近十公尺的距离。左手倾尽全部意识,爆出全身力量的一击。 挥击被画戟弹开。阴剑莫邪紧接着横扫而出。 也未成功,狂战士用戟尾挡住了横扫。 架开二剑后,狂战士发出怒吼,方天画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击术士的咽喉。 “心意、坚若磐石。” 术士面容平静,投出手中的刀刃。投出去,是同时对左右两端注入最大魔力的一投。目标是狂战士的头部。 化作两道圆弧的刀刃,在狂战士的上方交错飞翔。 仿佛鹤翼画出美丽的十字,任一刀都足以击碎钢铁的宝具,自左右同时飞舞,那是即使英灵也无法全身而退的攻击。 出于战斗的本能,狂战士收住了攻势,以极限的身姿错开电光火石般迅疾的刀刃。 术士手中无剑,狂战士(吕布)趁势逼近,而术士反而向前冲去。 “剑意、撼拔山兮。” 再次投影出相同的双剑,术士轻而易举的架住狂战士的画戟。 “吼!”僵持住的瞬间,从不可能的角度发动的奇袭,上一把莫邪倒飞而至直插在狂战士(吕布)的背后。 在敌方吃痛的间隙,术士再次奋力击出干将。 “吼!” “剑击、断水分河。” 狂战士挡住正面的一击就意味着要吃下背后的第二柄刀刃,上一把干将。 作为夫妻剑的干将莫邪有着相互吸引的磁铁般的特性,只要莫邪在手干将就会自动回到手上。 同时击中两剑。 狂战士(吕布)的防御已经变得门户大开。 术士向他的胸口直击手中的莫邪。 “吼!”这是最后的格挡,狂战士将画戟立至身前。 一秒之间,已同时身中四剑。 接下来就是终结。 “唯名、威震天际。” 第三次的投影,与前两次不同,这一次投影出的干将莫邪并不是短剑的形态,修长的刀身足以称为长剑。干将.莫邪 e。 “吾等、不共戴天——!!!” 术士向着狂战士破绽百出的身体,左右同时使出斩断的一击。 必杀的剑技。 鹤翼三连。 “Berserker——!!!” 第二章(5) “Master(御主)!” 术士志在必得的一击斩在空处,不是因为狂战士本身使用了什么高明的技巧躲避。 只是在狂战士(吕布)将要败亡时,身为御主的女人也将遭遇艾尔电气魔术的直击。 为了不失去抵抗能力,她使用了令咒。 残存的右臂上,漆黑的纹路爆发出黑色的光晕。 是的,黑色本该是无法反射其他颜色而产生的一种判断,但在此刻的傍观者眼中,那令咒所展现的光芒唯有黑色才能指代。 术士以肉眼确认到瞬间出现在御主身前的狂战士,担忧的发出喊声。 “切。” 艾尔啧了一声,懂得使用令咒让从者在自身危机之时通过近乎“魔法”的空间转移来到自己身边。 看来也是了解规则的家伙呢。 与术士一样,艾尔所准备的电流冲击即将麻痹女人的身躯时,狂战士(吕布)伴随次元折叠般的扭曲现象突然挡在他的面前,刚戟将电流完全吸收,就连一丝青烟都未曾冒出。 在从者所拥有的神秘度面前,现代魔术师施展的魔术很难造成伤害。 不仅如此。 “■■■——!!!” 狂战士怒吼着挥舞方天戟横扫而过。 眼看着艾尔将被拦腰斩成两段。 包裹在他身上的金属铠似乎涌动一瞬,银发的“骑士”以极不自然但极快的速度完成了武术中名为下腰的动作。 堪堪躲过画戟。 一息之间又完成让人无法判断出力方式的空翻。 艾尔与狂战士拉开距离,术士守护在身前。 “真险啊,差点就会死掉呢。” 艾尔嘴上说着担忧的言语,实际却神色轻松。 “Master(御主),您还是少些这样危险的举动为好。” “哦~只是想出手试试能不能留住她,出现计划外的Servant(从者)不是很有趣吗?” 我看护着重伤的女仆茉莉花,目睹了整回合的交手。 (真...真强,这才是御主和从者真正的战斗方式吗。) 艾尔似乎隐藏下怒意,变回了那个平时总是面挂笑容的银发少年,但自从了解魔术师的世界以后,我越发的无法判断,那笑容究竟意味着什么。 感觉空气变得凝重了,我有些不解,艾尔和术士看起来完全可以击败对方,为何此刻却僵持住了一般。 我能看到,艾尔的表情仍挂着微笑,但术士的面容显得有所顾虑,而对面的女人则明显的在做出什么挣扎的决定。 “发动宝具!Ber-ser-ker。” 听到女人的话语,我明白了术士顾虑的是什么。 从者间想要决出胜负,必不可少的东西,宝具间的对决。 宝具,从者(Servant)的最终武装。 是物质化的奇迹,从者所持有的英雄之证,是生前的英灵在传说里被称颂的武装。 想要使用便要高喊真名,以此一旦使用宝具也意味着揭开从者的过往,身份自然无法再掩饰。 因此很少有在圣杯战争初期便使用宝具战斗的情形发生,底牌使用的越早,相应弱点也就暴露的越早。 这是我为了圣杯战争通过“恶补”而铭记于心的教导。 我想起术士此前也高喊过疑似宝具的真名,但在使用之后那武器立即就消散了。 虽然有些摸不到头脑,不过术士本身会使用刀剑近身战斗就已经足够奇怪,眼下就先把精力集中到那边的狂战士(吕布)身上。 随着女人(御主)的下令,可以看到她右臂上的令咒又消失了一划,原本圆形的图案如今只剩中心的一道。 不是单纯的言语,而是使用令咒强化从者发动宝具。 “■■■■■——!!!” 狂战士高举双臂,对天大吼,激荡的魔力粉碎掉背后术士先前命中的短刃,甚至修复着身上的损伤。 “要来了,Master,请小心!” 即使没有术士的警示,几人的心里也都做好了准备。 “为什么不试着去打断?!”我本能把疑问问出口。 没想过艾尔同学居然真会在这个凝重的气氛中回答的我的问题。 “因为,魔力的汇聚...所以时间不够呀,伊君。” 我没有听清艾尔的解答,因为另一侧的吕布手中的方天戟不知何时化作长弓,赤红色的魔力已经实质化成恒星样的球型电浆,深紫色的电光不时闪过,仅是泄露的余威都足以将魔术师化作飞灰。 “那就是宝具...吗?” 与先前术士使用的技巧样式的武技不同,如果要比喻,我感受到自己仿佛在面对着一门大口径光束波动炮。 这种场景完全无法让我与魔术联系在一起,现在的狂战士(吕布)就像是从科幻动漫里出现的抬着粒子炮的机器人。 “■■■■——(军神五兵 God Force)!!!” 可以把语义不明的吼声当做真名解放语,这或许算是狂战士独有的特权。 高度浓缩的魔力化作的赤红的电浆以烧灼万物的态势直飞向术士。 在魔力汇聚的高温下地表的石板尽数化作结晶,空气也被消灭殆尽,难以言喻的高压之感! 那光束仿佛会泯灭一切阻碍之物。 “没问题吧,Caster?” “撒,谁知道呢,Master。” 迫近着。面对就在眼前的毁灭。 术士举起右手。 “I am the bone of my sword。” 术士闭上了双眼。 洪流的灭绝一击,即将淹没众人。 赤红之景,宛若地狱。 “——炽天覆七重圆环(Rho Aias)!!!” 术士睁开双眼,念出宝具的真名。 滋滋滋。 凭空出现之物,紫红色的七片花瓣般的概念武装,将原本灼烧着一切阻碍的赤红光束,暴风与高温,尽数被阻隔在外。 形如花瓣,共有七片,每一片都足以跟古代的城墙匹敌的“绝对防御”。 那是名为炽天覆七重圆环(Rho Aias)的,希腊神话特洛伊战争中,埃阿斯(Ajax)用来挡下赫克托耳(Hector)投枪的盾。 对术士来说,这是他自信绝不会被突破的唯一防御武装 赤红的光束与盾接触的那一刹,那泯灭万物的攻击停顿下来。 让人得以见到那赤红本来的面貌,原本的方天画戟的核心部分,被当作投枪般射出。 以着力点为开端,盾牌外的大气变作风暴,身后的街道被摧残到见不出原来的相貌。 无法突破的魔力只能宣泄在七重圆环之外。 这处藏污纳垢的街,在今夜对军宝具的光芒下,将化作历史。 一层,两层,三层。 七重圆环破碎三重。 在爆破的火光中,军神五兵的威力也一同消散。 烟雾缭绕,但众人未受到侵扰。 在炽天覆七重圆环之内,艾尔展开着另一重防御,但不是为了抵御狂战士的宝具,而是不希望风压伤害到仅是刚保住生命的茉莉花。 同一魔术在不同的人手中展现着不同的效果,艾尔施展的正是先前伊那耶也曾使用过的屏障。 我感受着其中的不同之处,柔和、浅薄,但不脆弱。 “果然还是跑掉了。” 艾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呢,狂战士的御主趁着我们无法追击的时刻早已逃之夭夭,从者自然也灵体化消失不见。 我看着他轻柔的将女仆抱在怀里。 “艾尔同学...” “怎么了,伊君?”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没能先把自己的从者(Servant)召唤出来。” “不用太过沉痛,伊君,在魔术师的世界里死亡都是家常便饭,更何况茉莉花她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容易死亡。” 艾尔示意着术士将女仆接过去。 “先送她回洋馆吧,Caster,赛巴斯会知道怎么做的。” “明白了,Master,您自己请小心。” 术士的身影穿梭在夜色间,很快就化作红色的光点,消失不见。 此时,此地。 满眼尽是废墟残骸,此时、那时,死去的人连骨灰也许都不会留下。 “怎么了,伊君?” 艾尔拍着有些失神的我的肩膀。 “这样的事故要怎么处理?” 思索着,我说出了似乎与圣杯战争无关的问题。 “唔,既然有我参与的话,教会那边应该会把处理的相关事宜全都丢给阿尔弗雷德家吧,我想想,这片地区的天然气管道年久失修产生了爆炸,明天的新闻大概会报道出这样的惨剧吧。” “是这样啊...” ...... 现在想来,从那一夜开始,自己就已经理解了圣杯战争究竟是怎样的残酷吧。 普通人生命消逝的理由只是被战斗的余波所波及。 人的生命不比路边的野花更坚韧。 就像没多少人会知道那场“事故”的真相。 那晚艾尔送我回到了住处,叮嘱我立即进行英灵的召唤,剩下的事情他不会再干预,也不会再派遣人保护我。 我明白也理解这一点,因为到最后大家都会兵戎相见吧,无论是与艾尔还是佐衣。 “呐,Master,那个Berserker真的比人家厉害很多吗?” 我考虑着如何回答清姬的问题,如果说谎的话,眼前柔弱的女子绝对会变成喷火的“恶魔”。 我无比的相信着这一点,那是召唤的夜晚,少女的誓约中,对我唯一的约束。 但是,说出自己的从者不如其他人,这种话... 可吕布那陆上要塞般的身姿充斥着我的大脑,见识过军神五兵威力的我,也无法想象外表柔弱的清姬会比那个狂战士(Berserker)更为凶猛。 啊!何等的苦恼。 从清姬的眼神里我看出她不会轻易略过这个问题。 “清姬小姐请不要再逼问伊君了,您是为了守护他而战斗的从者,伊君怎么会将您与那只会吼叫的野兽一起比较呢。” (真是解围了啊。)我对艾尔投去感谢的目光。 “啊啦啊啦。也是呢,但是战斗什么的,其实我真的不拿手呢。” 清姬的语气很轻快。 我有些意外,清姬居然真的会承认自己不善战斗。 “真是的...艾尔‘前辈’召唤了喜欢白刃战和家务的Caster,伊同学召唤了貌-美-如-花的Berserker,你们两个真的是认真参与这场圣杯战争的吗?!”佐衣同学一手捂着额头,说话的语气满是埋怨。 我能理解佐衣同学的感受,因为其实我也认为相比于其他人的组合,我和艾尔同学确实显得有一些...奇葩。 “哎呀,被发现了嘛,因为我最初只把所谓的‘圣杯战争’当做‘实验’而已诶,不过我不是还准备了Archer吗,佐衣小姐就绕过我吧。” “被您这样说我也会很困扰的。” 红发的术士似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突然的加入了对话,他不做声的时候,明明保持着实体,我却不自觉的把术士当做了邻家的同学一般。 “实验?” 佐衣没去在意艾尔那轻浮的态度,也没有回应术士的言语,而是问着一个关键的词语。 我也是第一次从艾尔同学口中听说实验这个词。 “嗯...佐衣小姐这段时间魔术的进步十分惊人,想必一定有名师辅佐,这样的话,佐衣小姐应该听说过,所谓的‘圣杯’其实是爱因兹贝伦家用来实现‘第三法’的手段吧?而对于其他魔术师来说,那正是一条直通‘根源’的道路,不是吗?所以我支持并参与着本次圣杯战争,只是没料到,艾瓦利斯特那个老狐狸居然完全无视了规矩呢。” (圣杯?不是只是用来许愿的吗?第三法?那是啥?) 艾尔的话语吐露出许多我不曾了解的信息,只有‘根源’倒是此前就听艾尔提起过,那似乎是所有魔术师的终极追求。 但对我这样的魔术使来说,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不,老师只和我说过圣杯没有大多数魔术师们想的那么简单,但是具体的内容老师只告诉过我,就算取得圣杯也不要轻易接触,不要轻易许愿这一点。” “哦?那么指导佐衣同学的老师是哪位呢?” “哼哼,”提到老师,佐衣同学似乎变得更加神采奕奕了,我也十分好奇,因为佐衣同学好像变得比以前更加开朗,就像是压抑了许久的心结被人解开一样,究竟是怎样的老师呢。 “过去的三个月里,我加入了埃尔梅罗教室哦,艾尔‘前辈’~” 佐衣的语气带着揶揄。 “听说伊同学的魔术,是‘前辈’教导的呢。” 话题突然提到我的身上,莫名的有一种...要被羞辱的预感。 “好像现在也不会什么像样子的魔术呢~” (果然啊...被当做攻击艾尔同学的子弹了。) “唔,埃尔梅罗,那位闻名时钟塔的‘鉴识眼’,君主(lord).埃尔梅罗二世吗,哈哈哈。” “佐衣小姐,这次我真的认为,你把我与那位君主(lord)在教学方面做对比是在夸赞我了。” 艾尔不仅没有像往常那样回击佐衣,反而让人感觉他变得更加愉悦了一般。 “哼,算‘前辈’你有自知之明。” (诶?我就这么被略过了?没能掌握像样的魔术是因为我太笨了吗?) “艾尔同学,君主(lord)是指?” 不如纠结自己的问题,对让艾尔感到自愧弗如的君主(lord)更为好奇的我追问道。 “哦~关于这些,我认为现在的佐衣小姐更适合讲述呢。” “关于老师吗...” 第三章(1) 九月的一天。 伦敦。 离冬天还有一段日子。 刚旁听过某场会议的我,正站在伦敦著名的红色双层观光巴士里。 旧式的车型空间不是很大,但相应的人也算不多。 空余的座位还有着不少,可我不太敢就这样坐下。 因为, 位于时钟塔顶点的十二位君主(lord)之一,一位我必须恭敬对待的大人物,君主.埃尔梅罗二世正坐在我的身旁。 在巴士的座位上,这位君主闭着眼,像是在闭目养神。 可能是在思考刚结束不久的会议带来的诸多需要思索的问题,也可能是因为突然被甩给了我这样的“包袱”而苦恼。 我如此猜测着。 我一直以为时钟塔的君主们都是一群活了几百年的阴森恐怖的老妖怪,毕竟是掌握着现代残存的顶级“神秘”的魔术师,会让人这样幻想也应该不奇怪吧。 但有了今天会议的见识后,我发现这些君主们比想象的要年轻很多,甚至为首者是位看起来干练的年轻女性。 而正坐在我身旁的君主.埃尔梅罗二世先生,看起来像是刚到三十岁,只是眉间的皱纹有些深的像伤疤一样,想来应该会时常皱着眉头吧。 另外,虽然是位男士,却留着长发呢,而且看起来时常受着精心的打理。 对于这位君主,也许我应当叫他老师,因为被告知了此后的三个月需要跟随这位君主学习魔术。 这也是我认为这位君主会因此烦恼的缘由,我不仅不是优秀的魔术师。 甚至魔术,对我来说,是个不想听见的词语,本以为逃开了家族,就不必再接受魔术师的宿命,没想到... 圣杯战争,发生在我留学城市的神秘仪式,毫不讲理的将我选为了参与者。 为了生存,我不得不再次面对,甚至主动去学习魔术。 想到这里,我感到手中拎着的旅行箱更为沉重了。 暗自叹着气,希望这位君主不要察觉到我的失礼。 “女士,我想,你应该讨厌着魔术吧。” “诶?” 我有些慌乱,那个时候没有想过老师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解体着我的内心。 “是...是呢,君主.埃尔梅罗。” 我的回答很是胆怯,就像对着世界上最著名的数学家说出自己讨厌数学一般,只能恭敬地点着头。 “女士,请加上二世吧。这样直接背负这个名字对我还未免太过沉重。或者,” 穿着红色风衣,戴着米色围脖的君主.埃尔梅罗二世略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或者,像其他学生一样叫我老师就好。” “是...君...,老师。” 君主这个响亮的头衔带来的压力让我有些不适应改换其他称呼。 而老师他在纠正过称呼后没再提起新的话题,也没有再说起我讨厌魔术的事情。 ... 车停在了郊外,我随着老师的指示下车,沿着大路行进了一段距离。 我们在前往现代魔术科(诺利吉)学部所在的街道。 老师他就是担任着学部长的现代魔术科的君主。 听说老师的教学在整个时钟塔都颇负盛名,诶?我居然不自觉的想到以后的魔术学习,是那位君主即使不在教学状态都萦绕着一股学者气息的缘故吗。 一路上,埃尔梅罗老师手里夹着雪茄,但没有点燃,意外贴心地给我讲述着现代魔术科的一些常识,以及让我不要太过意外。 最初我以为,老师是让我不要意外他的态度,因为与我记忆中的印象不符,埃尔梅罗老师不仅不像是威严的时钟塔君主(lord),甚至比高中里的老师还要温柔。 但后来我才知道,老师是让我不要意外埃尔梅罗教室里的学生,怎么说呢,我的同学们确实“各具特色”。 沿路走着,没过多久,我和埃尔梅罗老师就走到了现代的镜面大厦与古典的建筑交织在一起的,如同拼布一般的街道。 ——现代魔术科(诺利吉)的大本营,学术都市,斯拉。 先前我是这样听说的。 虽然称为都市显得小了些,但确实是布满魔术之色的安静大街。 就这样继续走过爬满常青藤的坡道,穿过十字路口。 望见了似乎是教学楼的建筑。 “师父?” 我看到一位身披黑色斗篷,穿着同色皮靴,用灰色兜帽把脸隐藏起来的少女向埃尔梅罗老师打着招呼。 “师父,您回来了。” 看不到面孔的灰色的少女快步小跑到老师身旁,就像冬日的妖精一样。 “...请、请问你是?” 少女似乎刚刚才察觉到跟在埃尔梅罗老师身后的我。 “哦,这是今天要加入埃尔梅罗教室的新生,既然遇到了姑且就介绍下,女士,这是我的内弟子,格蕾。” 埃尔梅罗老师向我和内弟子彼此介绍着对方。 “你好,我叫佐衣.允.露西娅.罗克斯洛特,不介意的话,叫我佐衣就好。” 我放下手中的行李,向着灰色的少女主动伸出右手。 “你...你好。我叫格蕾,请多关照。” 灰色(Gray),格蕾,不仅是穿着就连名字也是灰色呢。 少女握住了我伸出的手,可好像比我更加胆怯,意外的不像魔术师的弟子。 是呢,我只是对和魔术有关的人物总是难免畏惧,但眼前的灰色少女身上丝毫没有魔术师的感觉,因此很庆幸的感到轻松。 “好了,女士们,详尽的介绍就请等到教学楼内吧。” 听到了埃尔梅罗老师的话语,我赶忙拎起了行李。 “那...那个,我可以帮着佐衣小姐拿一些。”看起来很胆怯的少女主动的表达了帮助的意愿。 我意外地眨了眨眼,听到少女继续说着。 “师、师父,他身子比较弱,向来避免体力活,佐衣小姐不要因此埋怨师父呢...” “啊,哪里,怎么会呢。” 我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平凡家系的长女,怎么敢埋怨时钟塔的君主。 而且行李也称不上沉重,必要的话我也会使用“强化”魔术来提高自己的耐力。 虽然会觉得“讨厌”,但我不是那么刻版的人。 埃尔梅罗老师听到格蕾的话语后,皱着眉,快步往前走去。 “格蕾前辈,我们快跟上吧。” 拒绝了格蕾的帮助,而是邀请少女一同跟上老师的步伐。 距离没剩多远,我们很快就走进了教学楼的玄关大厅。 还没来得及欣赏现代魔术科教学楼的庄重和品味。 因为埃尔梅罗老师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莱妮丝。” 老师本就深刻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贵体安好呀,兄长大人。” 映入眼帘的是,有着靓丽的金发,彷如陶瓷人俑般白皙皮肤的优美少女,不过,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还是她那蕴藏着强烈意志的焰色眼瞳。 看起来也许只比我稍大一些,18岁左右,可究竟度过了怎样的人生才能拥有那样一双眼睛呢。 “今天有什么事?” “没事我就不能来找你吗?我可是你楚楚可怜的义妹呀?” 自称为义妹,想必是埃尔梅罗家的公主,看到她身后银色的女仆,我想起了在家里了解过的一些人物消息。 “那当然,没事的话,我可不希望在这里见到你。这还用问吗?” “好过分。如果明天少女的眼泪沾湿枕头,我可是要让您背负更高的债务噢。”红眼少女没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格蕾你也在呀,诶?这位是?” 红眼少女发现了和格蕾一起紧随着老师到玄关的我。 “莱妮丝,那是新来的学生。” “哦?莫非~”少女不知为何表情突然变得愉悦了起来。 “是和圣杯战争有关的那位,事先声明,我不准你把她卷入时钟塔的权利漩涡之中。” 时钟塔的权力斗争(par),在来斯拉的路上埃尔梅罗老师特意提醒过我千万不要陷入的事情之一,老师没有直接说出我是御主的候选。 “哦,圣杯战争呀,知道了,我敬爱的义兄。” 红眼少女看向老师的眼光和语气中对圣杯战争的格外在意,让我想到或许圣杯战争对于埃尔梅罗老师有着特殊的意义。 “哎呀呀,我的兄长呀,您已经不满足身边只有可爱的义妹和那孩子(格蕾),打算再收个新人,成立新的后宫吗?” 没想到看起来很优雅的莱妮丝突然说出了这样的话,后宫什么的,让我不禁感到脸红。 “...你是向谁学的这种话?” 老师呻吟着,就在眉头锁得越来越紧的时候。 “呀嗨——!听说教授现在可是时钟塔女学生们最想和他OOXX的男性第一名哦~!” 伴随着呀嗨的吆喝声,一个人影从大厅螺旋楼梯的扶手滑了下来。 他有着一头金色的短发、蓝色的双眼,和一张看上去开心过头的笑脸。 本来的莱妮丝正站在楼梯的扶手旁。 “哇、哇哇、莱妮!”少年显然没想到这样的情况,笑脸变得哭丧。 “对、对不、对不起!”刹车也没有意义,眼看着少年就要不停加速撞到莱妮丝。 “...特里姆。”红眼少女呢喃着,水银色的女仆迅速走出,轻松地接住少年。 “弗-拉-特!” 没等到莱妮丝小姐质问少年,老师的责备声响起,准确的说现在是眉头已经变得如同刀割般的君主.埃尔梅罗二世。 “你在干什么!今天的作业翻三倍!” “对不起,老师。是听到老师回来的声音太兴奋了。”被责骂的少年被水银女仆放在地上,耷拉着脑袋。 总觉得似乎忽略掉了什么更为糟糕的话语。 此时螺旋楼梯的上方走下来了一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帅哥。 一头柔软的金色卷发,看上去像阳光正午下的糖人一样,介于青与翠绿之间的双眼,从手指到锁骨都有着绝妙的平衡。 尤其那奇迹般的五体的形状,就像希腊的石像一般。 “埃尔梅罗老师,对不起,我没管住弗拉特。” 美少年刚下来就对埃尔梅罗老师道着歉。 “路.西安君明明没想拦着我才对!” “别随便把人叫成狗(le)!我叫斯芬!斯芬.古拉雪特!” “路.西安君明明和一样喊着格蕾亲亲,撒欢一样跑出教室门的!” “谁、、谁说格蕾亲、唔、格蕾小姐了!” “够了!” “现在不是你们吵的时候。” 我看到被称作斯芬的美少年提到格蕾时,望向老师内弟子的目光,真的有一些... 似乎吓得格蕾直接躲到了埃尔梅罗老师的身后。 本以为是会是优雅的绅士,没想到居然真的是...“绅士”。 不由得感到一阵恶寒,看着屋内的众人,我究竟来到了一个怎样的地方。 “既然人来的不少,女士,还请麻烦你再自我介绍一下。” 埃尔梅罗老师对我的语气还很平和,看不出刚刚发怒的样子。 因为老师的话语变成众人焦点的我,在气氛顿挫了一会后。 “我叫佐衣.允...” 就这样,在平凡的自我介绍中,我在埃尔梅罗教室的生活开始了。 第三章(2) “啊吼,佐衣同学原来在这里呀。” 金发蓝瞳的少年愉悦的声线回荡在扇形的阶梯教室里。 “弗拉特君?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不用回头都知道是某个金发少年。 过了两个月后,我已经很熟悉这个被称为“天才笨蛋”的天之忌子,弗拉特·埃斯卡尔德斯的作风。 这个家伙在魔术上的天赋简直高的惊人,但是他非常非常非常的喜欢惹是生非,而且也喜欢给中意的人取外号。 在这一点上被叫做本名,我真不知道该感到高兴还是悲伤。 “哇,佐衣同学还在研究魔偶制作呀,真刻苦。” 现在并非上课时间,阶梯教室里不会像普通的学校一样,很少有魔术师会在教室自习。 “阿维斯布隆所开发的魔术基盘实在太深奥了,如果不抓紧时间练习,我担心在圣杯战争开始后很难自保。” “不会的!佐衣同学制作的魔偶已经很强力啦!路.西安君都需要不短的时间才能击败呢。” 弗拉特口中的路.西安君,是另一位有着金色卷发的美少年,斯芬·古拉雪特。他与弗拉特两人被并称为现役世代的双璧。那带有野性的形象在女生之间很受欢迎。 “哼。可别恭维我,我辛辛苦苦造出的魔偶在弗拉特君手里撑不了一秒就会倒戈吧。” “哈、哈哈。” 少年摸着头。 “弗拉特君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我赶忙制止他继续带偏话题,追问着少年特意来找我的理由。 “哦~对哦,Master.V(埃尔梅罗二世)让佐衣同学有空去公寓找他~” “我知道了,弗拉特君,下-回-这-样-重-要-的-事-情-请-最-先-说-明!” 我一字一顿的向少年强调着。 “佐衣同学别担心,肯定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啦~要不然教授肯定不会让我来找你的,路.西安君的鼻子肯定立马就知道你在教室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我实在是应付不来像弗拉特这样的性格,如果不熟悉还可以冷漠相对。 与之相比,另一位斯芬君除了对格蕾亲...呃,格蕾小姐过分热情以外,还是很好相处的。 不像现在就只能祈祷着少年不要继续“轰炸”我的大脑。 我赶忙收拾好摆放在书桌上的资料,准备向老师的公寓走去。 伦敦的街上,空气里弥漫着油炸薯条的气味,还有巴士排出的尾气。 这一段的生活让我很适应这样的氛围。古老。缓慢。 一边走着,一边发散思维。 居然是去老师的公寓呢,平时学生被单独叫去也都是到现代魔术科本部的办公室里。 公寓那边一直听说只有内弟子格蕾和老师的义妹莱妮丝大人常去。 如果听说我被埃尔梅罗老师叫去公寓,想必某个自称情妇志愿者的家伙应该会气到跳起来喊着我也想要特别授课吧。 想到这里,我不禁笑了出来。 两个多月来,我新认识的朋友数目简直超过了过去的17年的总和。 灰色的冬日里的妖精一般的少女,内弟子格蕾。 身边总是带着水银女仆的焰色瞳孔的少女,埃尔梅罗老师的义妹,莱妮丝·埃尔梅罗·阿奇佐尔缇小姐。 埃尔梅罗教室的双壁,弗拉特·埃斯卡尔德斯和斯芬·古拉雪特。 先前提过的情妇志愿者小姐,画风不同的粉色双马尾少女,伊薇特·L·雷曼小姐。 看起来很不像魔术师,却又意外的像魔术师的考列斯·弗尔维吉君。 还有被称为矿石科的灾厄的,露维亚瑟琳塔·艾德费尔特小姐和远坂凛小姐。 说到远坂小姐,她可是从冬木的圣杯战争里活下来的魔术师呢,一直以来我都想着能不能问到什么秘诀,可是想到远坂小姐曾因为圣杯战争失去了亲人,又很难开口提起。 思考的同时,脚步也没有停下。我走过泰晤士河,上了伦敦桥。 从脏兮兮的石板所建造的高架下进入德鲁伊大街。 在拐入某个岔路的瞬间,人的气息消失不见。 走进了结界。 相比那时在时钟塔还会迷路的自己。 现在这样简单的避人结界在自己眼中反而已经变得像灯泡一样显眼。 虽然老师说过这里的结界不是依靠超自然力量运作,而是毫无异能介入的自然形成的场所。 可我感到好像更容易发现呢。 继续走着,随后一栋红棕色的建筑进入我的视线,那就是老师平日里所住的公寓。 就像他老人家一样每天都不高兴的耸立着。 层层叠叠的爬山虎和丛生的杂草还可以一笑置之,红棕色的砖墙和烟囱的各处都生着裂痕。 每当风吹过的时候都有碎屑啪啦啦的往下掉。 在欧洲古老的住宅是有很多,但这栋绝对是其中翘楚。就算保守估计,它大概也有百年以上的历史了。 我小心翼翼的打开玄关的大门。 是担心这住宅不会不承受不住太大力气而倒塌,也是出于对老师的畏惧心。 虽然我几乎没被老师吼过,但是老师教训弗拉特君的样子还是很严厉的。 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个看起来就会给人威严感的老师呢。 玄关的门厅设计上就是电梯井。 设置在中央的螺旋楼梯通往一、二、三层。 我看到小窗口的老婆婆正躺在摇椅上瞌睡,倒是一只小猫守在窗口。 我想,那应该不会是使魔吧。 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 站在老师的门前,我有些犹豫,没遇到莱妮丝小姐,也没见到内弟子。 想着,既然老师找我到公寓来,应该还是有着比较重要的事情吧。 下定决心推开房门。 “咳咳。” 空气里扬起的灰尘呛得我咳嗽了起来。 格蕾小姐果然不在吗,平日里作为内弟子的她应该会帮老师打理公寓的卫生吧。 老师屋内的装潢和廉价公寓没什么不同,但绝对是足够宽敞的。 只是屋内的凌乱程度,也不是这等宽敞就足够掩饰的。 乱丢的东西几乎没有共同点。成堆的书籍,上了年头的书桌,发霉了的吃剩下的面包,还有几台看上去经常使用的家用游戏机。 这种凌乱足够让屋子变得拥挤的难受。 我小心地避开地板上的面包和书---向着放在里面的茶几走去。老师正倒在茶几旁的沙发上,像是醉酒般瘫着。 一般来说在如此的环境中生活长发基本会变得一团糟,但埃尔梅罗老师的长发却让人意外的看上去还很整洁。着装品味虽然乖僻但并不粗俗,有着莫名的气质。 “那个...老师...埃尔梅罗老师。” 没有回答。怕老师只是没有听到。 “您的学生,佐衣,来啦。” 我稍稍的提高音量。 “嗯...不好意思...请稍等我五分钟。” 老师动了动身子,有些睡眼朦胧,看来他真的是很困的在休息呢。 “抱歉...” 我小声的说着,然后静静地等着老师清醒过来。 第三章(3) “不好意思让你等了这么久。” “老师您这是说哪里的话。” 时间最多不过三分钟,我认为老师一定真的是很累才会这样的。 埃尔梅罗老师整理着因躺倒在沙发而褶皱的衣物,随后站起身来走到堆满了书籍的书桌旁。 老师示意我坐到茶几另一侧的沙发等待。 “不介意吧,女士。” “嗯嗯。”我摇着头表示不介意。 果然是老师的特色呢,看着埃尔梅罗老师打开桌子上的金属小盒。 里面是摆放整齐的雪茄,老师抽出其中一只,用小刀切开雪茄的一端。 很不魔术师的使用了Zippo打火机。 “呵、”我掩着嘴轻笑了一声。 老师看着我皱起了眉,换作两月以前的我绝不敢在君主面前如此失礼,但现在我想老师肯定猜到了我的心思。 在公寓里的埃尔梅罗老师活脱脱的就是一个大龄宅男。 “呼。” 令人安心的雪茄味飘荡在屋子里。 “好了,女士。” 原来五分钟是这个意思。 “是,老师。” 我集中精力准备倾听埃尔梅罗老师打算交代给我的事情。 “我的本意是让弗拉特转告你在准备回程前来一趟就好,但既然今天已经来了,还烦请听听我这对于圣杯战争的不成熟判断吧。” 老师坐回到我对面的沙发上。居然是和圣杯战争有关呢,也是,还有半月多,我就要离开埃尔梅罗教室了,心里忽然有些苦涩。 “老师您请讲。”我不能让心情影响到状态。 埃尔梅罗老师是非常严谨的人,尤其是在魔术这一方面,如果是他确信的事情,老师的发言一定会比所有魔术师都自信,反之,老师说的不成熟,一般都是他有着想法却没办法证实的推测。 但是凭借这两个月积累的经验,我认为哪怕是埃尔梅罗老师推测上的推测都是值得一听的忠言。 “女士,现在你对圣杯战争的了解如何?” “嗯...曾在远东发生过的魔术仪式。” “七位魔术师作为御主召唤七种职阶的从者相互敌对厮杀,最后余下的一组获得圣杯的使用权?” 见老师没有回应,我不自觉的上扬了语调。 “嗯,请继续。” “嗯...从者(servant)都是非常强力的使魔,魔术师...应该打不过他们。” 埃尔梅罗老师吸着雪茄,飘起的烟雾有些遮住他的目光。 “女士,你是怎么看待‘圣杯’的呢?” “圣杯的话、、协会的报告有说那应该是一团非常巨大的魔力块,嗯...对于魔术师来说得到了自然能实现大部分愿望。” “协会的论点,正确也错误。” “正确...也错误?”我重复着老师的话语。 “根据我的调查,所谓的‘圣杯’在冬木曾发生的圣杯战争里,分为‘大圣杯’和‘小圣杯’两种。” “其中大圣杯,与冬木的地脉相连,汲取其中的魔力来开展圣杯战争,拥有与“英灵之座”接触并以Servant的形式召唤英灵分灵的力量。是圣杯战争的基础。” “而圣杯战争的胜利者所得到的奖品,即七组魔术师和英灵所争夺的小圣杯。实际上,不过是保管已死Servant的灵魂的器具,并稳定住“大圣杯”与现世之间魔力通道的成就第三魔法的必要设备。不过也算有着能将愿望实现的功能,把那称为‘圣杯’也不算错误。” 老师说到这里顿了一顿。 “佐衣,你知道,‘第三魔法’吧?” 直视着老师的双眼,听到“魔法”一词,我着实在震惊。 “魔法”,在魔术师的世界里,魔术和魔法的概念是截然不同的。 其区别是,能以科技手段达到同样目的的,则为魔术;若无法以科技手段达到目标的,则被称为魔法。 在神代,所有的魔术都被称为魔法,但随着人类的发展,越来越多的目的能以科技手段达成,在这个过程中无数魔法被降格为魔术。 到了现代,能被称为魔法的存在只剩下五个,即“五大魔法”,其中已知的魔法只有两个,第三魔法“天之杯”则为其中之一。 “是的,老师,我很清楚,爱因兹贝伦家曾实现的第三魔法‘灵魂物质化’。” “不。” 埃尔梅罗老师摇了摇头。 “诶?老师是我哪里说错了吗?” “不是的,我是在说自己有些偏题了。” “圣杯战争是与第三魔法息息相关的仪式,但佐衣你不用去思考这些,但圣杯战争时当做不知道这件事情就好。” “是,老师。” “还记我说的,大圣杯是圣杯战争的基础吗,佐衣。” “老师是想说,大圣杯处在冬木市,而没有大圣杯作为基础的拉美尔市是不应该爆发圣杯战争的,是吗?” 我理解了老师想要表达的意思。 “通常是这样,但我本人就曾遇到过在冬木之外被召唤出的从者,本来这种行为应当只有御三家才能实现,但是...算了那只是陈年旧事。” 我猜测老师欲言又止的事情应该与他曾经参加过圣杯战争有关,但老师他本人不说,我也不可能追问。 “总之,在拉美尔市确实将要爆发一场圣杯战争,无论是协会还是教会这一点都已经被确认下来,甚至爱因兹贝伦家的人造人也表露了身份。” “但是。”老师的眉头越皱越深,我想他接下来要说的,就是那还没有证实的猜想吧。 “没有大圣杯的情况下,所能召唤的从者应该不足五骑,一般也被叫做‘亚种圣杯战争’估计协会里的不少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五骑?可...”我想到现在已知的御主人选就有了七人。 “没错,所以有一种可能是只有前五位御主可以召唤从者,后来者失去资格,而另一种是,” “拉美尔市有着大圣杯?(或者足以替代大圣杯的装置。)” 老师顺着我的回答直接说道。 “正是有着这样的可能,协会的君主们才会对这场仪式上起心来。” “那,老师我需要要提前回到拉美尔市准备召唤从者吗?” 虽然我最初的内心中在抗拒着参加所谓的圣杯战争,但是现在此身背负着必须参与的重任。 “仍然可以换一种思维考虑,在到达拉美尔市之前就完成从者的召唤。” “诶?!” 第三章(4) “佐衣,听说考古课的君主(lord)已经备好触媒,请麻烦你先去索要吧,我这边已经写好了凭证。” “好的,老师。” 我拿着埃尔梅罗老师手写的书信,前往考古科学部所在地。 一路走来看来不得不承认我所在的现代魔术科在时钟塔的十二学科中是最不受重视的。 本部的斯拉虽然说不上小,但也只有一个街道,其中核心的教学区更是仅仅伪装成大学的附属机构,像全体基础科这样的学科则直接伪装成了大学。 也不能因此说现代魔术科的教室就没有优点,比如教学楼使用了中央空调供暖,比起那些沉醉于魔术而不使用现代科技的古典教室来说,无论是舒适度还是经济消耗都更有优势一些。 但是在时钟塔这种近乎世界魔术中心地位的地方,现代化的教室反而会被魔术师们当成异端吧。 这么说来,考古科怎么想都应该与现代魔术科不和呢。 只是从寥寥几次见面的印象里,我倒是感到考古科的君主很是尊敬埃尔梅罗老师呢,毕竟老师魔术实力的弱小可以说是几乎和他的教学能力一样知名。 说来我的家系似乎与时钟塔考古科的君主家有些渊源,以姓氏来看或许是正是罗克斯洛特的分家,虽然从小就算是“叛逃”家门的我对家族的历史并不了解。 但之前也是承蒙了君主的关照才能拜入老师的门下,现在的心里真是充满感谢呢。 没有经历波折的就到达了考古科学部长的办公室。 恭敬的施礼。表明来意。 君主.罗克斯洛特在看到老师的书信后,从装满咒体和我不知道姓名材料的架子上拿出一个有着结界封印的小盒子,将盒子与刚被修改过的手信一同交给我后,嘱托着回到埃尔梅罗教室前都不要打开,随后询问了我这一段的魔术学习情况如何。 对于这位和老师截然不同的君主,我的态度如同两月前一样,恭谨的汇报了真实情况,便返回了斯拉。 虽然不太肯定,但在我来到时钟塔以前,家里的一些嘱托让我觉得自己可能属于身为中立派系的罗克斯洛特家安插在身为贵族派系的埃尔梅罗家的间谍。 不过我本人倒是没有这种自觉就是了,老师也告诫过不要卷进时钟塔的权利游戏中去。 回到位于斯拉的现代魔术科(诺利吉)的教学楼,敲着老师办公室的门。 “老师,触媒已经拿回来了。”我汇报着。 “佐衣同学~” “诶?” 我有些惊讶是弗拉特君的声音。 门被金发少年拉开。 现代魔术科(诺利吉)本部教学楼老师的办公室内,被称为埃尔梅罗教室双壁的弗拉特君和斯芬君居然都在,而且罕见的没有变得吵闹。 “佐衣同学好。” “弗拉特君和斯芬君好。” 我向替我开门的傻笑着的金发少年和另一位金发卷毛的犬系美少年问了声好。 “辛苦你了女士,这边的准备也快要完成了。” 老师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来。 “只要将这两者配置在同一条灵脉(Ley Line)上,那么必然会产生扭曲。可以用纸来打比方。试想在一张纸的上下两端各画一个点,然后让这两个点不断靠近,纸的形状就会被扭曲。两个点附近凸起,致使中间被弯曲,产生出一个同等深度的凹陷。” 老师似乎在向弗拉特君和斯芬君讲着什么。 对了,就是埃尔梅罗老师在昨天提出提前召唤英灵后和我讲述的理论。 制造出像[杯子]一样的魔术概念,再依靠我这个已经显现圣痕的御主候选,有一定几率让大圣杯或替代大圣杯的装置认为圣杯战争已经开始,随后就可以依托当地的灵脉进行从者召唤,这也是亚种圣杯战争的原理。 “真酷!教授我们真要把境界记录带召唤成使魔吗!” “你不是见识过了吗。” “哎呦,痛。” 境界记录带似乎是英灵在时钟塔魔术师口中的叫法呢,我看着老师用另一只没夹着烟卷的手敲着弗拉特君的头。 “好了,一会斯芬你和弗拉特配合去调试模拟仪式的术式构成,把之前布置好的宝石当作魔力源。” ... 埃尔梅罗教室所在的灵脉处。 老师为了完成仪式特意进行了一番调整。 弗拉特和斯芬站在场地的东西两侧,中央是由老师亲手绘制的法阵,退却之阵环绕降灵之阵。 使用了动物新鲜的血液、水银、溶解的宝石,而双子星那里同样堆积着数块价值不菲的宝石。 不只是市面上那种金钱价值,据老师说那些宝石里最少蕴含了一位一流的魔术师十年所能积攒的最大魔力量。 我不清楚我的家族究竟为此投入了多少,但我能感觉出这些宝石一定和老师有关。 看着老师披着未经梳理的长发的背影,真是温柔的人呢。 我如此想着,既然决定了重新背负起魔术师的使命,我就绝不会再辜负任何一个人。 端着寄存触媒的盒子的双手不自觉的在用力。 “现在,就看看君主.罗克斯洛特究竟准备了什么样的圣遗吧了。” 老师熄灭了烟卷,从我的手中接过盒子。 “只要进行错误的介入立即就会自毁的保护措施。” 埃尔梅罗老师读着君主.罗克斯洛特回复的手信。 “真是胡闹。” 见老师皱起了眉头,我忙着问到。 “老师?有什么错误吗?” “女士,没想到事到如今,我还需要再次和你确认,你真的下定决心了吗?” “嗯,老师,我每天都在向自己确认这个答案,老师不是说过圣杯只会选择心中有愿望的人成为御主吗,我也想知道让圣杯都在意的我的愿望会是什么。” 我想象着自己的眼神无比坚定。 “那么,这毫无疑问将召唤出最强那一层面的英灵,你做好觉悟了吗?” 冬日的风拂过,有一丝冷,老师西服外套着的红色风衣和米色围巾随着微风摆动。 而我静静地站在一旁。 “术式——解除。” 埃尔梅罗老师打开了木盒的盖子。是金色的耳坠。 老师端着木盒,一手向前伸着。 这是最后的无言的确认。 我用双手把金色的耳坠拿出。 “那么——去吧。” “是的,老师!” 向埃尔梅罗老师鞠躬表达着敬意。 我走到召唤阵的中央。 “呼。” 深呼一口气后,半跪在法阵正中,我将手中的圣遗物放在膝前。 “醒来吧——” 我的魔术属性是地,主要修行的是制作魔偶的卡巴拉魔术,与灵脉的共鸣一直都是我在埃尔梅罗教室的必修课。 闭上双眼。 全身魔术回路启动。 共鸣检索。 同调开始。 同调完成、共鸣开始。 我将自己完全的化为运转魔力的机器。 “盈满吧。盈满吧。盈满吧。盈满吧。盈满吧。” 次数为五。 “纯银与铁。与基石订定契约之大公。涌动之风以四壁阻挡。关闭四方之门,从王冠中释放,在通往王国的三岔口徘徊吧。” 绘制法阵的水银等液体开始流转、以太聚集起的蓝色光晕照亮着这处埃尔梅罗教室的庭院。 “加油啊~佐衣同学!” 似乎是弗拉特君的加油声、随着心灵的沉浸,我对外界的感知变得迟钝。 “汝身为吾所用,吾命托于汝剑。若遵从圣杯之呼唤,顺从此意、此理的话就回应我吧。” 变得失去“我”的概念,身体只是为了运转魔术刻印的引擎。 完全通路的魔术回路中,自身的精气(od)与灵脉蕴含的大源(mana)跃动着。 “在此宣誓。” 金色的耳坠闪耀着、盖过了以太的蓝色光晕。 “吾乃成就世间一切善行之人,吾乃完成世上一切恶行之人。” 作为神秘仪式的零件、完全变成了连接灵体与物质的回路。 “汝受三大言灵缠绕七天,来自于抑止之轮、天秤的守护者——!” 这是终结的发言,奔流的魔力已经到了极限,再不结束体内的血管可能都会破裂。 电闪雷鸣、风卷云动。 守护着佐衣的埃尔梅罗三人在风压之中甚至睁不开双眼。 面前的法阵爆发出炫目的光芒。 我艰难的睁开双眼、意识在恢复着。 通透的白发、黄金色的身姿、那巨大的非人所能持之的枪。 成功了。 由彼方前来,在现世降临的英灵。 “Servant Lancer 真名,迦尔纳,遵从召唤而来。你就是我的Master吗?” 第三章(5) ...... “于是佐衣同学就这样提前召唤了Lancer?” “在这方面我又没有欺瞒伊同学你们的必要,我想艾尔‘前辈’的情报网肯定早就知道这一点吧?” “嗯哼。”艾尔喝着咖啡摆出不置可否的态度。 “切。早就知道我提前召唤从者还敢只身拜访真是...”我听到佐衣同学似乎在小声嘀咕什么。 虽然她没有讲述那位君主.埃尔梅罗二世是如何指导她的魔术学习,但是单凭能想到提前进行模拟圣杯的降灵仪式就足够让我感佩服。 不过。 “佐衣同学居然也在违规...” 我弱声弱气的随口一说。 “哈?违规?” “哼,难道伊同学认为,我在没有从者保护的情况下还能安全的返回到拉美尔市?” “呃。” 真是令我哑口无言的反问,在没有从者保护的情况下,仅是走在街上我就遭受到过那种程度的袭击。 我真是说了一句多余的话。 “而且,说到违规,那边的艾尔‘前辈’才是真的过分呢。” “咳咳。抱歉哈~” “艾尔‘前辈’的道歉可真是毫无诚意可言,先不说‘前辈’你与两骑从者签订契约,这次圣杯战争是‘前辈’参与策划的吧?把我和伊同学卷进来的罪魁祸首就是艾尔‘前辈’你吧?” 必须承认相比于此前佐衣同学只是出于我不理解的原因总是语言攻击艾尔同学,这次的质问真的提到了很关键的一点。 “呀咧呀咧,‘卷进来’和‘罪魁祸首’这样的词让我很为难呢。” “佐衣小姐和伊君现在看起来不是很享受吗?” “艾尔,对不起,我不认为无故参与到这样生死攸关的事情里会让我乐在其中,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答案。” 不知道是因为对艾尔想要掩饰的质疑,还是我真的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不自觉的立刻反驳了艾尔同学的戏言。就连一旁的佐衣同学似乎都有些没想到的样子。 “好吧。” 或许是我坚决的态度起到了效果,艾尔放下咖啡,双手交叉放在脸前。 “我也说过,一定会将我所知道的真相都告诉你们,这也算是契约的一部分。” 气氛变得严肃。 我聚精会神,想着佐衣同学的态度应该相差无几。 我想知道自己究竟是意外出现在圣杯显现的现场才会成为御主,还是这从最初就是艾尔的设计。 我至今不想相信第二点,因为我实在想不出让我成为御主对艾尔同学有什么帮助。 即便成为魔术使也全是依靠艾尔同学的教导,从结果看我也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魔术奇才。 如果只是作为敌人方便解决,艾尔同学则根本不需要做出如此多余的事情。 如果是想要圣杯战争的助力,我相信至少茉莉花小姐无论忠诚度还是实力上都是绝对可以胜任的。 我不明白。 所以,等待着艾尔同学的回答。 屏息。 “——不过,在此之前,佐衣小姐,先让Lancer说出对那夜袭击二位的三骑从者的判断如何?” “喂(你这家伙!)!” 我和佐衣同学同时几乎咆哮出来。 “哎呀呀,我不是故意拖延,佐衣同学的Lancer有着辨别谎言的能力对吧?这是交换啦交换!毕竟对于艾瓦利斯特那个老狐狸手下从者的实力,我和伊君也有必要了解对吗?” 艾尔同学又变回了那副嬉笑的样子。 “我可以赞同交换,但是‘前辈’不应该优先说明来表示诚意吗?” “‘优先’吗——。” 艾尔在转换语气时就放下了双手,此刻敲打着桌面。 “让我想想什么信息比较有诚意~” 艾尔端起右手抚摸着下巴,作出思索的样子。 “好吧~我先承认,两位的参与,是在我计划之中的,并不是意外。” 艾尔侧着头,闭着一只眼。 “切。” “艾尔你…” “Master?” 清姬轻呼了一声。 “对不起。” 我在为听到艾尔的发言后突然用力握紧的手而道歉。 因为左臂一直被清姬搂在怀里,左手自然也被她牵着。 艾尔同学的话语,这两天的濒死体验,让我一时愤怒的紧紧攥住了手里的东西而没有自觉。 我不知道身为英灵的清姬是否会因此疼痛,但我还是表达了歉意。 不仅是我,我能感受到佐衣同学也在努力维系着自己的表情。 虽然她尽力想摆出一副早就知道了的样子。 “允。” 枪兵(Lancer)的身形突然显露出来,应该是听到了御主的召唤而从警戒洋馆的职务上离开。 显现的枪兵没有穿着显眼的黄金之铠,而是一套私服,黑色的皮夹克、长裤、皮鞋,系着红色的长围巾。 “辛苦你了,Lancer,请麻烦对Caster(术士)的御主说出你对于那夜袭击者的判断吧,同时也请你继续判断那位御主接下来的发言的真实性。” 佐衣同学用那变得生硬的语气说着。并低沉下了脸庞。 “如您所愿。”枪兵回应了佐衣的要求,随后看向艾尔。 “那么,Caster的御主呦,你想知道什么呢?” 正面直视着枪兵那介于青色与蓝色之间异样灰色的瞳孔,艾尔开口道。 “Caster,麻烦你去暂时接替迦尔纳先生的工作吧。” “是的,Master。”术士向艾尔点头后,化为灵体从餐厅中离去。 我看着这一幕,没有任何发言。 不想在愤怒感中做出任何判断,我需要时间来沉静情绪。 “艾尔‘前辈’这样好吗,把从者都调离,就不担心我命令Lancer在此就击杀你吗,我的魔术刻印可没移植太多哦,就算违背了契约,失去的不过是魔术师的身份哦。” “我相信佐衣小姐不会这样做的。” 艾尔依然笑的很轻松,就像那日处在对军宝具的直击范围内也不为所动一般。 “麻烦你了,迦尔纳先生,请问,那时袭击佐衣小姐的三骑从者,职阶、立场和实力都如何呢?哦,还有对他们身份的猜测。” “Saber、Lancer、Archer——” “哦?同时面对三骑士呢,啊,抱歉,请继续。” “——......” ... “——你就是我的Master吗?” 那时,我成功的在拉美尔市之外完成了英灵召唤。 我看到了英灵那俊美的脸庞,与那青灰色的瞳孔对视。 高速运转过后的魔术回路感受到了与英灵魔力的连续。 “是...”我有气无力地说出。 “于此,契约成立,Master,今后此枪将只为您而挥动。” 金色的身影,温柔的声音,他接住了我因无力而向前倾倒的身体。 温暖、我隐约在昏迷前听到老师、弗拉特君和斯芬君关切的呼喊声。 … 意识漂泊在一处不知何方的战场。 “连你这样的英雄,不惜打破规则都要射出这一箭吗。” 飘扬的白发、黑色的束身服,某个身影站在车轮陷入了泥土中而无法行动的战车之上说出了如此的话语。 是因为诅咒吗。 明明什么都不清楚的我却如此想着。 眼前,白色的身影,燃烧的弓。 拉弓、出弦。 他射出了落日的箭矢。 炎神的咆哮(Agni Gandiva)。又是我不知道的名词浮现在脑中。 魔力构成的喷射火焰加速的箭矢一秒间跨越了千米的距离达到我的面前。 (我要死了吗。) 不。不对。我是谁? “———众多的称赞,众多的憧憬,或许确实会为人生增添华彩。” 我不是那道身影,我只是浮游在意识中的旁观者。 “但仅需拥有一颗不被别人所察觉的真心,就足以有此生幸福的感觉了。” 我听到了耳语般的呢喃。 那道身影面对着不公平的死亡却没有怨恨,反而生出了自豪感。 我知道了, 这, 是那位英灵的梦境。 第四章(1) 十二月五日。 留在伦敦的最后一天。 距圣杯战争约定的开幕之日只剩不足两周。 三天前,我在老师的帮助下成功在现代魔术科(诺利吉)的大本营斯拉完成了英灵召唤。 对为此不惜消耗埃尔梅罗教室灵脉的老师表示由衷的感谢。 我收拾好行装后踏上了返回拉美尔市的旅程。 和守护着我的英灵迦尔纳先生一起。 遵从老师的教诲,没有选择乘坐飞机直接返回。 而是先通过游轮到达法国,再租用车辆尽量避开人流密集的区域迂回行进。 如此选择并非为了躲避潜在敌对者的耳目,只是试图令可能会爆发的争斗远离人群。 此刻我正乘坐着租用的SUV(运动型多用途汽车),司机并非人类,而是特制的人偶。 即使现在人体仿照的神秘在持续衰退,制造出一些特化用途的劣质魔偶当做使魔还是可行的。 因为此时我不需要魔偶来提供保护,迦尔纳先生正保持着灵体化守护在车顶。 我曾想邀请他和自己一同坐在车内,但枪兵表示保持现在的状态更加适合应对突发状况。 虽然迦尔纳先生是古代的战士,生活在神话时代的大英雄,但在召唤时已经被圣杯赋予过所必要的现代知识。 因此在具体的战术制定上我绝不会质疑枪兵。 我以为自己在召唤前已经将从者试想的足够强大,直到那天我清醒后,真正清晰的透过魔力契约感知和老师的讲解才明白从者究竟意味着什么。 我所召唤的枪兵(Lancer),印度古代叙事诗《摩诃婆罗多》中的大英雄,太阳神苏利耶之子,迦尔纳,所拥有的宝具若是全力释放瞬间即可将一座城市化为灰烬。 这是远超越魔术师的强大,现在的我宛若手握核武器的孩童。 但是威力强大不意味着绝对的强大,埃尔梅罗老师反复告诫着我,我的从者是柄双刃剑,只要枪兵全力战斗,我的魔力供给就会完全导向从者,自身将毫无战斗能力,甚至失去行动能力陷入昏迷。 而这个“全力”还不包括宝具的使用。 若是发动那足以“灭国”的宝具,老师和迦尔纳先生都认为我有被抽空自身魔力(od)后暴毙的风险。 综上,迦尔纳先生战斗的时候我最好躲在安全的地方。 好在我主要修习的卡巴拉魔术完成魔偶的制造后只需要下达指令即可,在魔力用尽或者核心被毁前都不需要我再输出魔力。 想到这里,我敲了敲放在膝上的小手提箱。 里面除去几件换洗的衣物,保存着我现在拥有的唯一贵重的物品,八连双晶。 那是魔偶体内产出的结晶体,通过一段时间的改造,我能以此作为核心相对快速的制作出成型的魔偶。 (Master,前方有带有魔力的陷阱和散发着魔力波动的人类。) 枪兵透过令咒和魔力契约带来的从者与御主之间的联系直接以类似心灵通话的形式传递出语言。 (终于来了吗。Lancer,先不要出手,我想试着交涉一下。) (遵命,Master。) 对于埋伏我并不感到惊奇,而且还是不想在确认对方的敌意之前就动手。 哎。真是的,明明知道那就是敌人。 “停止(Deja de)!” 劣质魔偶的缺点之一,哪怕是再简单的命令都需要指令咏唱来实现。 我控制魔偶在SUV驶入陷阱前停下车辆。 将手提箱放在座位上后,我推开车门。 “不错嘛,小姑娘,居然识破了大爷我布置的陷阱。” 还未等站稳,一个语气嚣张的粗鄙声音就飘到了我的耳中。 我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眼前一个很朋克的大叔毫不掩饰地的从路边看似荒废了许久的土房子里走出。 哈?强忍住不让自己出言嘲讽,明明那只破烂的鸟型使魔已经跟着我飞了一路。不用枪兵提醒我也会一直保持着警惕心。 “我是时钟塔君主.埃尔梅罗二世的学生,请问不知名的魔术师先生有何贵干?”(大叔你布置的陷阱太没有品味了,死灵那股子腐烂的气味有够受的。) 我尽力让语气平和,企图不爆发战斗。 “呴呴?想搬出君主的名号来恐吓大爷我吗?” 没有品味的死灵魔术师晃了晃他那纹着花纹的油腻光头,用不知道哪里的怪异口音试图体现出一种对君主的不削。 “大爷我告诉你,今天就算是你那个什么二世君主过来,大爷我照样把他给崩了。” 看起来不存在交涉的机会了,没有品味的死灵魔术师大叔从那不知什么动物皮毛做成的皮袄下掏出一只干枯的手掌,准确的说是枪口是半截手掌的怪异手枪。 “真恶心。” “嘿,小姑娘等你被大爷我这黝黑的手掌蹂躏的时候就不这么说了,嘿嘿嘿。” 砰。我的视线里那只诡异手掌活动着手指划着飘逸的弧线向我飞来。还有那个魔术师猥琐的笑容。 如果参与圣杯战争的都是这种货色参加可就太折磨了。 (等下,Lancer。) (请小心。) 我失去了忍耐心,但仍旧制止了枪兵的出手。 既然不得不战斗,也好先热身熟悉一番。 “如果还有下次,希望大叔你——好好做做功课!”(真是的,就算埃尔梅罗老师的魔术水平比较平庸,但是听到是埃尔梅罗教室的学生反应还这么平淡,真是头蠢货。) 伴随着课的重音,我轻跺左脚,脚边的土地扭动起来,在那手掌飞到之前,形成石幔。 啪的一声。手掌撞在石幔上。 真恶心。看起来像是接触到目标才会发动某种诅咒的咒体。 但是做成活动的手掌真是恶趣味十足。 手掌接触的石幔部分发出滋滋声,很快被腐蚀出一个空洞。 “呴呴?明明听说是个不怎么懂魔术的小丫头啊?” 死灵魔术师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这-家-伙,是真的想用这种烂透了的魔术解决我???” 忍耐不住忍耐不住。我还以为那只是先手的花招,还幻想着特意锻炼下临场反应。 因为毕竟魔偶无法即刻制作,外出时也不能经常带在身边。 只能依靠作为辅修的炼金术。 但是真是失策了,眼前这个死灵魔...大概是魔术使,可能是个诱饵吧。 想到对方可能只是在拖延时间后,本就有点恼火的我决定不再保留实力。 “醒来吧(El despertar)——” 挥动右手,面前的石幔自动解体,如流沙般变换形状,不断加速前冲。 流体转换。炼金术。同时使用。 石幔变作刀刃,眼看着就要将那个令我不悦的蠢货穿成刺猬。 (Master,周围有九人正在围过来。) (我知道了,Lancer,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死灵魔术师看着刀刃,狞笑了一下,再次把手伸进皮袄,掏出一颗黝黑的插满长钉的仍在跳动的心脏。 “和大爷我废话这么久,你已经跑不掉了小姑娘,真以为大爷我不知道埃尔梅罗教室的学生都是怪物吗?” “切。” 炸弹么,那个咒术心脏。 恶心的攻击手段,还把我叫做怪物。 “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恶心本小姐。” 我气得小声嘀咕了出来。 死灵魔术师投出的心脏与流沙变化的刀刃相撞,瞬间爆散开来,四溢着一种深绿色的气体,冲入毒雾中的刀刃全被腐化成了液态。 那个魔术师疯狂向后逃窜着,想来自己也不想沾染上那毒气。 (看来仍然没想着用这招杀死我呢。) 死灵魔术师逃窜出自认为合适的距离后回头瞄了一眼,发现佐衣仍站在原地未动。 连泥土都可以腐蚀的毒雾眼看着就要包围佐衣。 难道真的没有对敌经验?死灵魔术师的脑海中刚生出如此的念头。 双眼中便只剩下灼热的光辉。 第四章(2) 双臂交叉着抱于胸前,我完全没有理会袭来的毒雾,扭头向周围看去。 嗯。不错,出动了十位魔术师,看起来不像是出于个人意愿的行动呢。 算上那位死灵魔术师,每一人都风格各异,应该使用的是完全不同的魔术系统。 也就是说,我是被某个势力盯上了吗? 嘛。算了,反正都已经交给Lancer了呢。 在毒雾即将笼罩我的时刻,绚烂洒落的火焰降临。 黄金色的身姿,手持着巨大的神枪。 “怎么可能?!...那是Ser...Servant(从者)?!” 这是被烧灼的灼热无比的空气中,众魔术师传来的最后的惊呼声。 魔力放出,从者才能使用的能力,用魔力对自己的武器和肉体进行强化,使其发挥出违逆物理规则般的力量。 而我的从者,枪兵迦尔纳,所拥有的魔力放出(炎)无疑是从者中的最高级别,被特化为火焰的魔力,那是现世的魔术师绝对无法阻挡的伟力。 真是温柔呢。 连恐惧的时间都不曾存在的灭亡,只需舞动那“不灭之刃”一秒之内也可完成同样的目的,但仍选择了那魔力的烈焰,是因为不想让我目睹那四散的肢体吗。 毫无疑问的,打算袭击我的魔术师被已化作了灰烬,随风而逝。 也只有残存在空气中的热度是他们刚刚存在的证明。 这就是身为人类幻想的顶点的英灵。 “怎么了,Master?” 枪兵解除了武装,看向注视着自己的御主。 “嗯。没怎么,多谢你了,Lancer。” 我放下双手,郑重地低头向枪兵表示感谢。 “以后请叫我,允,就好。” “明白了——允。” 果然,我作为魔术师还不够成熟,Lancer他一定在我下车前就发觉了对方包围的意图,所以打算直接出手吧。 真是的,自己居然只想到了可能有陷阱,哎呀呀,刚才好像还不自觉的说出了本小姐这种称呼。 和莱妮丝小姐和凛小姐那样真正的贵族比起来我算得了什么呀。真是羞耻。 拉开车门,坐回毫发无损的SUV。 “启动(De inicio)——” 下达指令让劣质魔偶继续驾驶。 就这样,我「平安无事」的返回了拉美尔,期间再次遭遇过魔术师的袭击,但在被枪兵毫不留情的全灭后,接来下的路程就与郊游无异了。 想必是从者的存在被察觉到了吧。 ... “请慢走。” “佐衣(姐姐再见)要好好看家哦~” 我正站在白树镇富人区的一处花园别墅门口。 面前一对中年夫妇带着个小女孩,一副将要出远门的装扮。 他们自然不是我真正的父母,只是临时随机性的选择住所的原主人。 我施加暗示让他们把我当做了大女儿,随后再让他们做出即刻就出国游玩的打算。 “旅途愉快。” 我收回了恭送的姿态,让他们去游玩也算是我暂住的谢礼吧。 毕竟我的住所难免会成为从者的战场,普通人留在这里随时都有丧命的可能。 (Lancer,这附近环境怎么样?) (偏僻、宽阔,适合作为圣杯战争的根据地和战场。) “那么,接下来我打算把这里改建成我的魔术工房,稍微需要一段时间,还请麻烦你保持警戒,多谢了,Lancer。” 我对枪兵露出微笑。 “回报着您的信任,此身绝不会懈怠,Mast...,允。” 原本灵体化的枪兵特意显出身形,上身稍许躬身,青灰色眼瞳与我对视,单手抚胸行礼。 ... 十二月十六日。 清晨。 某处花园别墅。 “哦耶~终于做完了~” 说着这句话的我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被弗拉特君感染了,不由得有些脸红。 “说起来明天就是开战的日子呢,Lancer,今天能否陪我去学校走走?” “您愿意的话自然可以。” 用时11天,我终于把整个庭院改造成了我的魔术工房,也制作了不少魔偶。 虽然自认为和优秀的魔术师制作的工房毫无可比性,也完全不可能阻挡从者的脚步,但像那天一样,不入流的魔术师如果不是以集团军的形式进攻,我想撑个一时片刻应该不是问题。 本身最初没有去选择隐秘的地点,没有去选择灵脉之上的地点就是因为并不打算依靠身为魔术师的我进行战斗,连依托阵地的防御战都是不必须的,缺少材料,我也没有仔细学习过结界的制作。 我的战术就是躲藏在工房依靠迦尔纳先生进行主动出击,若是有从者趁机对身为御主的我发动狙击,直接使用令咒通过空间传送将迦尔纳先生交到身边就好,如果只是魔术师,则依靠魔偶进行防御战来拖延时间。 于是,在完成了准备工序后,我打算再约定的开战之日前,再去学校转转,想起我的同班同学,那个叫做伊那耶的普通人,不知为何被选作御主,我稍稍有一点担忧他。只有一点哦。 至于艾尔那个混蛋,圣杯战争绝对和他脱不开关系。 我真是傻,以前居然不知道阿尔弗雷德家是那么有名的魔术师家系。 下次见到,我一定要让Lancer好好教训他。哼。 ... 七点四十五分,是个上学的时间。 熟悉的高中校门口。 我随意的穿着件白色调黑边的毛衣,套着常见的外套。 看着三五成群的学生边走边聊,走在上学的路上看到相熟的同学,打声招呼然后一同走进学校。 真是平静而日常的生活呢。 因为一些原因我几乎从不主动去与别人接触,虽然向我搭讪的同学不在少数,平常看起来要好的女同学也有几人,但是说到朋友... 明明,应该愿意,就并不难找到亲密的好友吧。 我没什么底气。 因为事实就是,除了艾尔和伊那耶,在这所学校里我和其他人的关系也就止步于同学了。 就算是那二人我不清楚算不算得上朋友呢,或许魔术师永远都不会有朋友吧。 不,不对,我在想什么呢,埃尔梅罗教室的同学们不是比朋友还亲密吗? 我不想让过去再过多的干扰现在,想要强行的把思绪拉回到眼前。 话说,那两人现在应该都不在这里吧,毕竟身为御主还在大摇大摆的上学就太过分了。 想着自己也有三月之久没来过学校,真有种熟悉的陌生感。 我走入校门,穿过操场,撇了几眼正在晨练的不知姓名的学生,视线便停留在操场上空的‘孔洞’上。 莫名的有些走神。 刻印在身体上的令咒,和‘孔洞’的联系清晰而明确。 圣杯就在其中。 可眼下的我却还是想着,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变得习惯或是喜欢独身一人的,明明逃开了家族却还是没能过上想象中的生活。 也许魔术或者神秘,一旦牵连上就真的逃不开了吧。 “天上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吗?” “诶?” 没有印象的声音。 是不认识的人。 完全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我神色有些惊讶,没想到刚回到学校就会被陌生的人搭讪,回应显得格外僵硬。 相反,和我搭话的人面带微笑,声音温和。 帽衫外套着夹克,看起来很有兴致的举起右手。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私事。” “我叫隋沐衡,请多指教。” 面对着高了一头不止的身高,我不得已抬头。 黑发黑瞳,清秀的面容,似乎是伊那耶同学家乡国度的人。 我有些警惕此人的接近。 不能肯定他搭话的目的,我用「私事」来回避着对话。 三月前的学校绝对不会有自己一无所知的留学生,虽然可能会是这段自己不在的时间才来到学校的转校生。 可他轻而易举的越过了自己下意识保持的“安全”距离。 不是设置了什么魔术,只是这段身为魔术师的日子的一种自觉。 但也足够激起我的警惕心。 不过枪兵此刻正以灵体化的姿态跟在自己身旁,也并未发出警示,表明眼前的人应该不是英灵,至少身上不会有显著的魔力波动。 “对不起,我不打算认识你。” 我冷冷的回答着,不打算给对方幻想的空间,稍理清思路的我不想和此这个人有所交集,如果对方是无关圣杯之人,也不想把他卷入到圣杯战争这个漩涡中。 一阵微风恰巧吹过,几缕发丝被风扰动,有些影响视线。 恍惚间,我发觉这个自称隋沐衡的人,面容离自己太近了些。 那清秀的面容和笑容都没有改变,依稀让人觉得亲切。 但此刻却仿佛是戴着副冰冷的面具,声线没有变化,却带来了冷漠的气氛。 这种变化很突然。 有一丝危险感转瞬即逝。 我没有惊慌失措,危险什么的着三个月来自己也没少接触,但自己刚刚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如果是英灵的话,把自己伪装成常人也并非不可能吧。 还是不够警惕呢。 那个男人转身离去。 临走前留下的话语回荡着。 “很遗憾呢,我似乎是你不得不认识的人,佐衣.允。” 如果刚刚的男子有什么异动,迦尔纳先生的黄金之枪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对方贯穿然后烧成灰烬。 不过事情不会如此发展,因为我知道如果对方真是与神秘有关之人,就不敢于在白天的学校中做出什么过于显眼的动作。 除非对方事先做好了足够让整所学校的学生瞬间昏迷的准备,否则被众人目击后的结果无异于将被各方势力联手肃清。 反过来讲,如果枪兵被迫出手,我便不得不思考怎么去面对全校的师生,我自己无法做到大规模的暗示,所以按照原则恐怕将会是屠杀般的灭口,真不愿去思考这样情景。 即便是圣杯战争期间,神秘不得外泄的准则依然是共识。 挑衅?宣战?亦或是警示? 男子的话语有太多的思考的余地,本想着旧地重游悼念将远离的平凡生活的我被意料外的对话彻底扫了兴致。 连通圣杯的孔洞正下方的学校,是圣杯战争必然会波及的地点,作为被称为人类无法触及的“奇迹”从者之间的战场。 圣杯战争之后,它的未来可想而知。 唉,还想着会不会遇见那个对魔术一窍不通的家伙呢。我在心中叹气。 (Lancer,刚才那个男人?) (是完全的血肉之躯,也没有显著的魔力波动,也未散发出杀意。) 透过契约的心灵链接,我询问着迦尔纳先生的看法。 没有魔力波动并不意味着是普通人,将魔术回路完全关闭的魔术师也可以做到这一点。 在圣杯战争中如果激活着魔术回路,御主之间在一定距离内就可以相互感应到对方,所以会有人选择隐藏也无可厚非。 但这样无疑会在遇到突袭或打算出手之时缺少先机。 既然失去了回忆过往的心情,我和Lancer也失去了继续停留在学校的理由。 在魔术工房以外闲逛的御主和从者,实在太过招摇。 就此作罢,返回工房。 第四章(3) “真是的,意料之外的事情总是一件接一件。” 我正躺倒在柔软的床上,这间精致的粉色系的卧室原主人应该就是自己的“妹妹”吧。 虽然这栋别墅我“借”来时主要想当做魔术工房,但居住的房间还是有些生活气息好点。 已化作魔偶工厂的庭院里数只泥土与花岗岩混合的魔偶正担当着警卫工作。 迦尔纳先生停留在别墅内,我并未给他下达指示。 此时,一只连接着我视线的鸟型监视魔偶看到一个身影正毫不犹豫地向我所在的别墅区行进。 并非从者,而是一位魔术师。 一位很熟悉的魔术师。 啊。居然是那个混蛋艾尔。 切。不想见到的人居然自己找上门。 “那么,艾尔‘前辈’你是打算做什么呢?” 我小声地嘀咕着。 (Lancer,有一位御主在这里赶,你有察觉到Servant的存在吗?) 通过心灵链接向枪兵问话。 穿着黑色服饰的枪兵直接在卧室的门外显现了身形,看来之前也没有远离。 “允。一公里以内没有察觉到Servant的存在,但不排除可能存在着拥有气息遮断能力的Assassin。” 迦尔纳先生的声音透过木门传了进来。 暗杀者(Assassin)。 气息遮断,Assassin职阶的最大武器。只要启动了这项能力就能够“完全地”切断气息。 即使是从者如果没有级别较高的侦查技能或者直感的话也很难察觉。 不过在出手时据说气息遮断的等级会大幅度降低,所以也算不上是违规的能力。 我低着头不自觉地用手抵着下巴沉思着。 ‘前辈’他会召唤暗杀者吗。 “确实不能排除这种可能,Lancer你就先待着我的身边,先用魔偶来探探他的来意。” “遵命。” 枪兵没有穿过而是推开木门后再关闭。 “呐,Lancer,不用太过恭敬的。” “嗯...是。” 我将视线完全转移至监视用的魔偶。 “Hello~佐衣同学~你在家吗~” 这-个-家-伙-是-怎-么-回-事! 我差点就脱离魔偶的视角大叫出来。 那个以贵族自称的艾尔,身为御主,理应为敌人的艾尔,正用双手做出喇叭的形状,大概还用了什么扩音的魔术,以夸张的姿态喊出不合时宜的语言。 这副很熟的态度是怎么回事啊啊啊啊。 “启动(De inicio)——自律攻击。” 我向两只魔偶下达了出击的指令。 嘛,反正对那家伙来说解决魔偶应该不算是难事吧。 抱着只是想教训下艾尔的想法,我没有回应他的语言,不对,是没有用言语来回应。 不知为何,刚刚的艾尔让我想起了埃尔梅罗教室和弗拉特君。 啊啊。我摇了摇头,把多余的念头赶出脑海。 就让你看看本小姐特制的魔偶的威力吧! 轰。轰。 两只泥土“巨人”踏出庭院,不由分说地就对艾尔施以猛拳。 接近五米的身高,粗壮的人类无法环抱的身躯,这就是佐衣赶制的魔术工房中生产的魔偶。 “呀咧呀咧,佐衣同学太不讲人情了吧!” “我没有恶意啊喂!” “轰。” 其中一只魔偶面部的独眼闪烁着红光,完全不理会艾尔的言语,石柱般的拳头直接对准砸下。 一声轰鸣。 阵阵灰尘飘散。 (不是吧!居然没躲!) 我在心中惊叹着,那一瞬我有想过自己的魔偶会不会真的就这么把艾尔前辈砸死。 那蓄力后重击的威力,足以将轿车锤成的铁皮。 不过,果然还是我多想了。 “轰” 飘散的烟雾混杂着花岗岩和泥土。 巨大的石柱撞击在无形的屏障上,由花岗岩和泥土组成的“巨人”挥动着重拳,但粉碎的却是自身。 受到动能冲击的无形屏障仅仅产生了圈圈波动。 “唉。被称为泥土魔偶的使魔,魔术师使役的存在,被制作出的拟似生命。只是这种使魔称不上多强力啊。佐衣小姐。” (果然还是这样的语气和称呼感到熟悉。) 我透过术式看着魔偶的重击被艾尔施展的某种魔术挡住,反而觉得一切回归正轨。 “这是屏障(Shield)哦。佐衣小姐。” (啊。混蛋,用不到解析自己的术式!进攻!进攻!) 我催动着魔偶继续进击。 艾尔再次激发了自己改良的术式,抵挡了另一方向袭来的重拳,来自第二只魔偶的夹击。 “唉,就算不想交谈,佐衣同小姐,这种东西也是拦不住我的。” 在魔偶连续的重击下,艾尔依旧闲庭信步地向魔偶的役使者,身为枪兵御主的我喊话。 (难道艾尔还不知道我已经召唤了从者?) 我不禁如此想着,艾尔无疑是圣杯战争的御主之一,可直到现在还不见他的从者有什么动作,莫不是认为我会遵守规则明天才按时召唤吗? 所以没让自己的从者待在身边?或者还没有召唤? 不,不对,我能感知到艾尔‘前辈’的身份确实是御主,说明原本只是预兆的“圣痕”此时必然已经化为令咒,这样他一定已经与从者签订过契约了! 这样还是需要小心是否会被暗杀者袭击。 我绞尽脑汁地判断着情况。 等待了片刻,回应艾尔的仍然只有魔偶一次又一次的重拳,除了消耗相互的魔力外毫无意义,看似凶猛的冲击起到的作用只有让魔偶的手臂越来越短,花岗岩和泥土在崩碎,却无法动摇艾尔的防御。 “唉。” 耐心耗尽的艾尔只得叹气。 瞬间,艾尔将屏障的防御暂时解除掉,用术式强化身躯,灵活的躲开魔偶笨重的夹击,即便是两只也完全碰不到哪怕艾尔的衣衫。 反而由于屏障的消失,使的错过了攻击目标的魔偶因为惯性失去了身体的平衡。 感受着从脸庞传过的风压,艾尔一手抵在魔偶的右腿。 “解明.开始。” 简洁的咏唱,启动魔术回路——对触碰到的材质进行调查·分析·同调——然后编出将这一切逆转、破坏所必须的理。 输出魔力。 结构粉碎。解构完成。 第一只魔偶被完全解体,四落的石块激起了大量的烟尘。 烟尘隔挡着视线,余下的一只魔偶趁机发动着冲撞,但这仍非真正的威胁。 尚未露面的佐衣若是趁机发动攻击,艾尔或许还会有些慌乱。 “Destru of nature,gather in fme! fire!(火炎)” 魔偶攻击的间隔足够艾尔重新激发屏障,或是如现在这般咏唱至少三节的咒文。 只转过半身,右臂的魔术回路被全数激发,旋转着的火舌从右臂开始显现最后聚焦于手掌,螺旋式的火炎冲击与魔偶发生剧烈的碰撞,爆炸的火光过后,只余下几块焦土滚落在地上。 直到魔偶被尽数消灭后,艾尔通过周身从未取消过的力场(Field)才察觉到空气中袭来的应该被称为鞭挞的小魔术。 随手便可以抵消掉。 “看来佐衣同学着三个月也是颇有进步,现在能不能出来好好交流了呢?” 看来艾尔同学是不想通过暴力手段找出我的位置呢。 看着两只被粉碎的魔偶。 我不禁想起埃尔梅罗的双壁之一的斯芬君,果然艾尔前辈的实力绝不逊色于斯芬君或者弗拉特君。 “哼,艾尔.橘.阿尔弗雷德,势力遍及全球的魔术师家系的少主,居然和我做了三年同学,现在还在好声好气的和我聊天,真是受宠若惊呀。艾-尔-‘前-辈’。” 带着嘲弄的语气,我从现居的庭院里走了出来。 此前艾尔与魔偶搏斗时,我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装扮,与迦尔纳先生一同到了庭院。 因此也才补上了一记无关痛痒的鞭挞。 “出手就击毁我的使魔。这就是艾尔‘前辈’的好好交流吗?” 嗯,我知道这算是蛮不讲理的发言。 看着此时艾尔前辈表现出十分头痛的样子,我想可能魔术师的天赋越高也就意味着越不擅长解决人际交流吧。 我能猜到艾尔前辈不会是打算特意前来叙旧,应该有着一些重要的言论想说,不过我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哼,不过艾尔‘前辈’就算实力再强也不可能胜过Servant吧,给他点教训,Lancer!” 特地等到艾尔前辈看起来准备好了措辞后,枪兵出手了。 “什么?” 在艾尔惊愕的眼神中,金色的枪尖直逼眼前。 第四章(4) 金色的枪尖显现的刹那,被设为自动防御术式的屏障自然启动。 面对魔偶时岿然不动的防御,甚至没能阻碍黄金之枪的突击速度,充其量像切开了层奶油。 枪尖在前额停住,再有一厘米的距离,艾尔便会成为一具无头尸身。 感受到冷汗涔涔,危机感还未散去,艾尔知道长枪之所以停在眼前并不是自己的防御起了作用,仅是对方的手下留情而已。 深吸气后,艾尔放下刚抬到一半的右手。 “Lancer,枪之骑士。苛刻的合适条件仅次于Saber。全体能力值优秀,拥有着较高的敏捷。擅长可以发挥枪击范围和速度的一击脱离战法。” “恭喜佐衣小姐抽到了好牌呢。” 即使满是冷汗,艾尔的声音依旧沉稳。 “‘前辈’真是不慌不忙,生死之间还要评价我的Lancer,这份气度值得敬佩呀。” “过誉了,毕竟面对这位枪兵,如果因为慌乱而被误伤可就太不幸了。” 艾尔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露出无辜的笑容。 “佐衣小姐不打算听听我前来拜会的目的吗?” “哦?我还以为艾尔‘前辈’会先求饶。” “哈哈,既然没在第一时间死亡,我想佐衣同学应该不打算就这么杀了我吧~” “‘前辈’别套近乎,Lancer之所以留你一命,只是因为我要答谢三月前艾尔‘前辈’的教导。” “请‘前辈’赶快消失吧,否则说不定下一秒我的决定就改变了哦。” “那真是遗憾呢...” 艾尔摇着头叹息道,以败者的姿态施以礼节,缓步向后退去。 “这次是我失策了呢,佐衣小姐的准备很充分。” “哼,‘前辈’知道就好,下次见面可不要忘记让从者跟着身边哦。” 我看着艾尔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视线中,随后枪兵也灵体化隐去身躯。 “——那是自然,既然如此,下一次我也会还佐衣同学这个人情的~” 艾尔的声音从远处飘来,是传音的魔术 “你...!” 内容自信到让我不爽得跺起脚,他莫非认为自己的从者能打败我的Lancer? (允。真的要放过那位御主吗?) 灵体状态下的枪兵突然询问道。 “嗯,毕竟说出的话还没有反悔的理由吧,Lancer先生没下杀手不也意味着他一直没有散发出杀意吗,难道说Lancer认为艾尔前辈是不应该放过的对手吗?” (嗯,那位御主应该会是棘手的对手。) (即使死亡近在眼前也能镇定自若的少年绝不可小觑,这样的品质经常出现在古往今来的诸多英雄身上。) 看来迦尔纳先生对艾尔前辈的评价很高呢。 “嗯,谢谢Lancer你的建议。我自有分寸。” (允。) “怎么了?Lancer。” (总感觉允在面对那位御主时,有些难以控制情绪。) “哪有啦!Lancer先生别乱说!” 如果没有枪兵的提醒,我还真没有察觉,一时间被叫破,我猜想现在的自己一定在脸红。 但是真的没有,绝对没有那种不该有的感情! 我在心里暗自说着。 (抱歉。) “不用道歉的,但是真的没有那回事,Lancer先生不必多虑。” (如此就好。) ... 次日。 近午夜。 今天就是开战的日子。 身处在魔术工房内的我,一直派遣着使魔探查着市内的情况。 但一整天的时间里拉美尔市内都十分的平静,和我同属魔术协会侧的御主相互之间毫无联络,圣堂教会也意外的安静。 也只有浮游在城市上空的空艇有些显眼,从情报上看,那似乎也是与时钟塔有联系的魔术师。 而本地我知道的那几位御主,艾瓦利斯特伯爵的府邸无法探查,阿尔弗雷德家的艾尔前辈也一直在洋馆内未曾出门。 最后剩下的伊那耶同学,傍晚的时刻,某一只使魔似乎探查到了他的踪迹,但是很快那只使魔就失去了联络。 我猜想伊同学可能遭遇到了魔术师的袭击,但是身为敌对立场的我实在没有救援的理由,只能默默的祈祷着那个不幸的普通人能够存活下来。 劳累。 长时间的关注使魔的视线,劳累程度远超普通人盯着监控。 我不禁想放松思维,昨日在学校遇到的神秘男子,身份我很好奇,艾尔前辈特意拜访的理由,我也很好奇。 想从中推断出重要的信息来,但很可惜我明白自己并不是擅长推理谋划的人,所以只能记住讯息很难往下思考太深。 干脆放松一下吧。 转念后,我发觉。 月色映照下,房间显得格外空荡。 “Lancer。” 我不自觉地召唤了枪兵。 “打扰了,允。” 我听到枪兵走过二楼回廊的声音,然后敲着门,询问道。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什么事情,Lancer先生进来坐坐吧。” 我出言以后才察觉到后悔,因为枪兵推门进屋后,我才想起这间卧室虽然宽敞,但除了睡觉用的床就只剩下我正靠着的沙发了。 卧室内灯光昏暗,只点着和蜡烛光亮相近的小灯。 但枪兵目光如炬,应该不会被光线的明暗所影响。 迦尔纳先生进屋后,很礼貌的没有询问该坐在哪里这样会让我尴尬的话语。 “咳咳——” 不过为了打破僵局,我还是率先开口说道。 “Lancer呐,你是怎么看待圣杯的呢?” 我轻声的对着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从者问道。 “很遗憾,Master。我对圣杯并没有兴趣。” 枪兵穿着黑色的常服,那随意生长的头发,保持着通透的洁白,耳上黄金制成的耳坠格外显眼,侍者般靠墙而立的从者如此回应。 “但是如果您想要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有时我会想着幽鬼般苍白的皮肤和不吉利的黑色装束,这样乍看就有反派气息的Servant也是世间少有。 但迦尔纳先生真的是一位施舍的英雄呢。 因为心灵相互连接,不经意时我会窥探到从者的过去。 从沙发上坐起,我认真的目视着Lancer。 “嗯,我相信Lancer没有骗我,但是埃尔梅罗老师说过,圣杯只会选择心里有诉求的御主和从者呢。” 面对御主的询问,枪兵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自己的心中确实有着过去的遗憾,但并不能肯定那就是自己想要宣之于口的愿望。 于是,只得保持缄默。 “不清楚也没关系呢,Lancer,因为其实我也不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我看着思索中的枪兵眨了眨眼,浅笑出声。 “家族希望我赢得圣杯,我也知道那会是很好的机会,但是自己的心愿是什么,还真的不清楚呢。” “也许得到了圣杯以后,就会知道心里的愿望是什么了呢,你说对吗?Lancer先生。” “嗯,允会得到圣杯的,如果这是允的期望,我便不能令你失望。” “谢谢你,Lancer。” 或许真是累了,看着枪兵的脸庞,我不自觉的思绪发散,不知怎地,哼起了似乎童年听过的小曲。 第四章(5) 悠闲的时间总是意外的短暂。 迦尔纳先生的声音告知了我一个严肃的事实。 “允。虽然很不愿意打扰,但有从者正在靠近,请下达指示。” “居然在这种时间——!!!” 时间已经临近午夜,是特意等到大部分人入睡吗? 我赶忙检查着布置在别墅区的使魔。 率先挑起纷争的会是谁呢? 我在心里暗自猜测。 (找到了!) “唔,好痛!” 还未来得及欣喜,刚通过使魔的视线观测到来者身影的我,因魔偶被对方破坏,带有恶意的攻击甚至通过与使魔的魔力连接给我带来了相同的痛觉。 “允,你还好吗?!” 枪兵关切的声音响起。 “没,我没事。” 我捂着左眼,虽然是痛觉,但是身体未曾真的收到伤害,而且即使只有一瞬间,我也看清了那个走来的身影。 是昨日在学校内见过的陌生男子,那个家伙,好像叫...对,叫隋沐衡。 那家伙居然特地对着使魔挥了挥手! 我一时之间有些糊涂,因为他不应该是身份几乎透明化的七位御主之一。 也不像是英灵,因为刚刚出手的另有其人。 虽然费解,但是居然敢对本小姐动手!不可饶恕! “Lancer,是昨天见过的家伙,把他的从者逼出来,然后,不用留情!” “明白。” 我套上挂在衣架上的外套,立即下楼和枪兵一同到庭院大门处严阵以待。 庭院大门正对着的街道上。 穿着灰色休闲装,双手插兜的身影正随处张望着,摆出一副百无聊赖的表情。 看到悠闲的家伙就气不打一处来! (Lancer,动手吧,不用担心我,我的脚下布置特制的魔偶,就算是一流的魔术师也未必能击破,英灵现身以后,对面的御主就交给我吧。) (了解,请您小心。) (嗯,Lancer也是,祝您武运昌隆。) 既然敌方如此大胆地显露出从者的气息前来,自己自然不能等到对手真的打到门上才露面。 率先出手以尽地主之谊。 似乎是见我露面,那位隋沐衡随即换也上了那副熟悉的笑容,挥了挥手,向庭院的方向前行了数步。 “呦,小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没想到他竟真是御主。我的心里多少有些不爽。 近日来的误判可能比过去三个月的学习生活还多,真就是实战的不同吗。 如果那个隋沐衡真的是御主,那还真是做出了愚行呢。 自己是被动受袭,如果选择离开从者独自躲藏则极为愚蠢,但来袭的御主主动暴露在自己的眼中,Lancer大可以一招毙敌。 不过考虑如果对方不是一窍不通的新人,那就是对自己和自己的从者有着极大信心不屑于躲藏。 因此试探依旧有着必要。 “Lancer!” 面对毫无顾忌向庭院走来的御主,枪兵直接实体化展开攻击。 此刻现身的枪兵不再是常服装扮。 随风飘动的通透的白发。 枪兵的目光如磨亮的刀刃般锐利,暴露在外的胸口上镶嵌的赤石也交相辉映,酝酿出光润的妖艳之色。 但最醒目的,还数那与其说是缠绕全身、不如说是与肉身一体化了的、散发神圣光辉的黄金之铠。 “前行的道路到此为止了。” 简洁的话语。一道苍白的的光芒仿佛贯穿了枪兵的右手。但那仅是让他本该握于手中之物现界了而已。 他手上,现出巨大的枪。那件东西的长度远远超过了魁梧的从者,大得让人无法想象这是人所使用的武器,其精细的造型堪称艺术。这是“神所赋予的”兵装,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言语能够形容。 那是被迦尔纳先生称作“不灭之刃”的黄金之枪。 瞬间膨胀的魔力。惊人的臂力。肉眼无法察觉的速度,神枪划过隋沐衡脚前的地面,沥青铺成的街道刹那化作了一道沟壑,残余的魔力燃烧着化为阻拦的界限。 “踏过此线,你将性命不存。” 枪兵寒气缭绕般冷彻声色的警告绝非虚言,那一瞬间御主所传达的意图是只要能判断出眼前的御主为敌对势力就直接采取致命的攻击。 迦尔纳不会去考虑命令的善与恶。不管那道命令会导致怎样的事态,在他眼中,此生此身只有侍奉召唤了自己的御主(Master)才是第一要义。 因此,只要眼前的男人再向前踏出哪怕半步,枪兵都将舞动黄金之枪将他化作灰烬。 感受着宛如实质的杀意,隋沐衡也没选择继续挑衅着用自己的身躯去试探一下黄金之枪的威力。 他摆出投降的手势后退了两步。 “呦呦,佐衣小姐真是个不可爱的女生,不过——” “——看来情报推测的无误,这样那些不自量力的蠢货们也算是死得其所了,身着着黄金之铠的Lancer呦,你可是古印度的英雄,太阳神苏利耶之子,迦尔纳。” 隋沐衡边退边指出Lancer的身份。 初战就被识破真名了呢。虽然有些失落。 但我和枪兵对于开战前就被对手猜出身份都没有丝毫意外,毕竟对于迦尔纳先生而言,只要显现过身姿,就完全无法掩饰那些标志性的武装了呢。 当时埃尔梅罗老师也是近乎一眼就识别出了迦尔纳先生的身份,所以才说出这位从者即使在英灵之中也是绝对的强者这样的评价吧。 即便是迦尔纳先生输了圣杯战争,也一定是我的拖累,守护着我的枪兵一定是最强的从者(Servant),我在心中默念着。 对方的言语不会动摇我对胜利的信念,反倒是暴露出我回归拉美尔市时遭遇的诸多阻碍应该与此人有关,他至少是作为知情者存在。 这样一来确认为敌方无疑,迦尔纳出手便无需留情,收枪跃入空中便是一刺。 面对迎面而来的枪之一击,隋沐衡也不觉得意外,左脚后撤半步,用左手紧攥着右臂。 手臂上狭长的黑色令咒闪烁着不详的光芒。 “吾王啊,请庇护您的臣民。” 随着呼唤,风暴显现,在他身前,游离的以太聚成一道身形。 “放肆!” 砰。不详、暴虐的魔力在空气中绽开。 枪兵的不灭之刃被一道漆黑的身影用手中柳叶般的长剑所弹开。 “身为英雄竟对孤的臣民行偷袭之举,与鼠辈何异!” 嗓音通透,不怒自威。 充满王者威严的话语在街道回荡。 身穿漆黑甲胄的身影,身材不算格外高大,但那位从者的气势,实在不像英雄。 只是身处在那里,普通人就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周遭的空气中肆意流动着那位从者所散发的威压。 并非高高在上的天神之威,也非让正义者无法忍耐的邪恶之意。 是纯粹的狂妄、暴虐之感。是人类所拥有的罪的象征。 就连召唤了这位从者的御主此刻也以谦卑姿态匍匐在地。 望着那从者所佩戴的漆黑兽面,枪兵用依旧凛冽的声线开口说道。 “你,就是Saber(剑士)吗?” “哦?面对着孤的威压还有勇气开口询问,嗯,汝乃勇士。” 散发着暴虐气息的从者出乎意料的放下了抬起的长剑。 “既然以Saber的职阶现世,那孤暂且算是位剑士,异邦的Lancer(枪兵)呦,汝可满意孤的回答?” 第五章(1) 今晚的夜空毫无阴霾。 月光的映照下,漆黑的剑士与闪耀的枪兵对峙着。 沉重的暴虐气息,与非人的赫赫神威,对撞着的气势使满天星斗和皎洁白月都黯然失色。 没想到初战遇见的从者居然就是在七种职阶中被认为最优秀的Saber(剑士)。 迦尔纳先生刚刚的突刺是常态下毫无保留的全力一击。 B级的筋力值加之A级别的宝具“不灭之刃”,能轻描淡写挡下这一击的剑士恐怕最少拥有A级别的筋力。 常理来说,身为御主的我应该能判断出敌对从者的基础能力数值,但对那位剑士的观察却全是一片模糊。 应该是某种具备隐藏的能力的宝具吧。我如此猜测着。 真是棘手的敌人,果然是对从者的实力足够自信。 可即便如此,我仍瞧不起那个此时匍匐在地的御主。 虽然剑士现身时的威吓确实让我的心脏也为之一颤,好在迦尔纳先生的身影就在面前我才能感到安心。 但那个在自家从者面前都没有勇气站起来的御主,不论他是真正的恭敬着自己的从者还是在虚与委蛇,都只是个令人讨厌的家伙。 而对于剑士的话语。 “虽然不清楚你是什么从者,但是既然都打过招呼,御主之间的战斗自然已经开始,我的Lancer进攻的光明正大,哪里称得上偷袭!” 不甘示弱,我不自觉的从庭院中走出,枪兵是因为自己的命令才发动的攻击,言语上的声援必不可少。 嗡。 毫无预兆,漆黑的剑士挥动了长剑。 即使强化着双眼我也未能看清剑士的动作,只是仅凭直觉判断出了这点。 在我的感官中,正向我迫近的根本不是剑压,而是凶猛的死之洪流,一时间我甚至没去思考防御或躲避。 这就是直面从者的体验吗,那高浓度的魔力,摧残着我意志的暴虐气息,来自远古在现代重现的神秘,那是让人放弃求生意志的死之一击。 轰。瞳孔放大,烟尘四起。 我难以自控的跌坐在地。 “Lancer!” 于黑暗中闪耀的黄金身姿,挥动手中的神枪驱散烟雾。 迦尔纳先生化解了那对我来说无法反抗的斩击。 (允,请回到庭院去,这里交给我就好。) (抱歉。Lancer。) 这不是我所能参与的战斗,恐怕剑士的斩击也是对我话语的回应,是呢,已经在交战中就没有偷袭这种说法了。 很抱歉给迦尔纳先生拖了后腿,我灰溜溜的回到庭院之中。 “异邦的Lancer呦,为何要保护那未经准许打断孤言语的狺狺狂吠之人?难不成那就是汝的Master?” 漆黑的剑士放下长剑后,对黄金的枪兵问道。 迦尔纳单手抬起神枪,“不灭之刃”的枪尖对准漆黑的剑士。 “为何要说出早已理解之事?” 冷彻的声音,锐利的目光,枪兵无意回答这明确的事实。 “哈。” 漆黑的剑士似乎自嘲的笑了。 “没想到孤也说出了无聊的话语,哈哈哈哈哈哈哈。” 剑士的笑声变得狂妄起来。 这一幕让我感到极为违和,剑士周身环绕的气息宛若狂战士般凶残,但言语却能感觉出这绝非失智之人。 这也是认为眼前的从者是剑士而非狂战士的缘由。 “孤对汝甚是中意,异邦的Lancer呦!追求圣杯的英雄呦!孤且予汝赎罪之机。” “抛弃汝那可悲的御主,加入孤的麾下,为孤而战,如此,孤便饶恕汝袭击孤臣民之罪,也可忽视那不懂礼节的狂犬。” “意下如何?异邦的英雄?” 在这对峙之刻,漆黑的剑士竟向身为敌人的枪兵发出了邀约。 什么!居然把本小姐当做疯狗!!!不对,居然想夺走我的Lancer!!! 我的心情沸腾着,甚至于忘记了刚刚剑士给我带来的恐怖之感。 “恕我拒绝,‘明智’的王啊,我这一次的生命已经宣誓献给了召唤我的御主。” 枪兵只是握紧了神枪,坚定的拒绝没有任何犹豫。 虽然早就知道在圣杯战争中,不会有从者因为敌人的一两句言语就对御主倒戈相向,但我的内心仍感到了十足的温暖。 “真是遗憾呢,想来却也不应让像汝这样的英雄违背誓约。” 剑士似乎真的感到遗憾。 “我只是根据契约听从御主命令战斗的从者而已。” “要上了,Saber。” 忠实的遵守御主的指令,迦尔纳不打算继续言谈,而做好了全力战斗的准备。 枪兵手中神枪燃起了赤红的火焰。 魔力源源不断的输入,迦尔纳先生必定判断出对方为强敌而直接释放了魔力放出。 “在此决出胜负吧。” 燃烧着的魔力包裹了迦尔纳全身,将一侧的街道映的火红。 嘭。 枪兵化作赤红的光影直冲向漆黑的剑士。 挟起的气流压迫着道路旁枯萎的行道树,魔力燃烧的高温蔓延开来。 这是与此前完全不同级别的攻击。 是枪兵的真本事,是神话中才有场面。 但面对着枪兵声势浩大的直击,漆黑的剑士竟不为所动,毫无格挡之意,甚至未曾抬剑。 即使在高速的冲刺之中,枪兵也因此皱眉。 身为战士的直觉也很快验证了剑士并未放弃战斗,而是认为自己没有出手的必要。 “不好意思啊,你的对手是大叔——我!” 枪兵与剑士之间,空荡的街道回荡着第三者的话语。 砰! 什么!!! 眼前的画面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 交手处大地燃烧,临近的房屋玻璃爆碎,行道树化为焦木。 但迦尔纳被阻拦在了剑士面前三米之处。 未曾听闻的声音。未曾见过的身影。 迦尔纳的神造之枪与另一柄枪尖如剑的长枪交缠在一处。 而持枪之人,毫无疑问是英灵。 我震惊的看着街道上出现的第二位枪兵。 第五章(2) “真是麻烦啊...大叔我也是好大岁数的人了...” 并非势均力敌的对抗,突然显现的枪兵看起来颇为吃力才抵住了迦尔纳的神枪。 砰。 角力过后。 两杆长枪分开。 那位枪兵向后倒退数步,但也没有表现的过于狼狈。 “赫克托耳卿,此刻正是向孤展现卿身为将士的价值之时。” 剑士的通透威严的嗓音传来。 战场上显现的第二位枪兵是剑士的手下? 那枪兵面相上像是位三四十岁的驼背大叔,正神情懒散地骚弄着耳朵。 身形倒算得上铮铮硬汉,只是身着绿色调的异域风情的装扮,还系着顶小披风。 全身唯独右臂披着金属制的铠甲,在月光的映衬下反射着黑色的光泽。 与之相比,左臂一切从简,却提着杆超过了身高的长枪,这一点倒是与迦尔纳相似。 “诶、诶!遵命...陛下。” 被称作赫克托耳的枪兵回应剑士的声音仍旧显得懒散,但还是摆出了好好对敌的姿态。 赫克托耳?怎么可能? (Lancer,那是?) 我通过心灵通话向迦尔纳先生传递了疑问。 (是货真价实的英灵。) 枪兵的回答已经是意料之中的震惊。 根据已有的情报,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这样的情况实在让人无法忽视。 圣杯战争的规则是绝不允许召唤出两位同一职阶的从者的。 更何况那位枪兵看起来像是听命于剑士。 我回忆着在时钟塔学到的知识和关于圣杯战争的资料。 虽然没有询问过埃尔梅罗老师参加圣杯战争的细节。 但老师在临行前一系列的讲解中曾告知过我,埃尔梅罗老师他曾经的从者拥有的宝具便是能够将生前军队召唤现界的固有结界。 而军队中的每个士兵都是货真价实的英灵。 如果那位枪兵是被从者所召唤的,那么就能够说通,也能解释为何Lancer之前没有察觉到第三位从者的存在。 此刻暂且不知对方自曝真名的缘由,我看向那位神情松懈站在战场上的大叔。 棕色的短发,确实无疑的希腊人种长相,还蓄着小胡子。 手中提着的是,有着漆黑的枪杆只看枪尖无疑是把长剑的枪。 如果对手真是那位赫克托耳,想必那就是被称作不毁之极枪的宝具。 翠绿色的上衣,小披风,白裤,皮靴。 只看外观,的确像是那位希腊的英雄。 赫克托耳是在特洛伊战争中被讴歌为光辉之盔的守城方首屈一指的大英雄。 直至今日,仍有相当多的人认为如果没有阿喀琉斯在,获胜的将是特洛伊一方。 我陷入了苦恼,明明已经恶补过世界各地的神话,可仍然无法想到与这样一位英雄有关又如此装扮的王是哪位英灵。 此时我已无法肯定那是否是剑士,若是领兵作战的从者,其身份更大的可能是Rider(骑兵)。 虽然赫克托耳无疑是位优秀枪兵,但并不会影响我对迦尔纳先生实力的信任。 只是那位疑似剑士的从者,若是猜不出身份,始终会是心头的一块重石。 “你是Saber召来的帮手吗?” 对面着意料之外加入战场的赫克托耳,迦尔纳率先问道。 “啊,没错,如阁下所闻,大叔我就是这位陛下的将士,是特洛伊战争的败者,不值一提的赫克托耳。” “不必谦虚,我乃迦尔纳,太阳神苏利耶之子,身为枪兵,为能同您这样的英雄交手而感到荣幸。” 迦尔纳将手中的神枪一横。 “但,若您站在Saber一方,我便只能遵照御主的命令将您一同消灭了。” “哈哈,请放手而为,毕竟我的目标也是阁下的项上人头。” 绿色的枪兵用着轻松的语气和神情说出让人心头一寒的话语。 “既然如此,二位是打算齐心协力将我压制吗。我可是那样也无妨哦。” 迦尔纳保持着彻底的平静,昂然的宣告即便同时面对两个对手也毫不在意。 并非尊大,也非傲慢,他只是淡然的地----说出了自己眼中的“事实”。 “否,孤不会出手干涉赫克托耳卿的战斗,汝大可将其击败,届时孤会给予汝向孤挑战的荣誉。” 愈发觉得那位漆黑的剑士身旁萦绕的暴虐与狂妄之感是如此的违和和异样,就像强行添加上的装饰。 其内在似乎是完全不同的人格,想必具备慧眼的迦尔纳先生感触的只会比我更深。 思维被绿色的枪兵打断。 “啊呀呀,大叔我虽然自称不值一提,但好像被两位过分轻视了。” 听着两人对话的赫克托耳居然收回了作战的姿态,单手随意的提着长枪,另一手挠着头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 “哎~呀哎呀,看来大叔我也该拿出认真的态度了。” “敬请。” 迦尔纳以之回应。 两位枪兵的战斗一触即发。 “小心了,太阳神之子!” 赫克托耳收回了轻浮的笑容,双手握住极枪,气势骤然上升。 迦尔纳心中一惊,在他看来刚刚交手的枪兵的灵基并没有达到正常从者的水平,而是稍逊一筹,但此刻的灵基似乎得到了补足。 不过也仅是稍稍有些惊讶。 认真备战的赫克托耳似乎沾染了些那位剑士的气息,活动着握住长枪的手指,转而眼神一凛,消失在原地。 并非真正的凭空消失,只是速度已经不在魔术师所能观测的范围内。 与迦尔纳相同,是A级别的敏捷。 面对着赫克托耳的提枪突刺,迦尔纳条件反射般的纵身跳起。 在魔术师眼中迅捷无比的突刺,对这两位从者而言都是生前战场上常见的普通招式。 对于跳至空中的迦尔纳,赫克托耳并不意外,顺势对着空便刺出数枪,不灭的极枪化作橙色的浊流将迦尔纳笼罩其中。 然,神枪一闪,攻势便被悉数化解,迦尔纳以优雅的动作落回地面。 (不仅是气势的变化,筋力明显得到了提升。) 对赫克托耳而言,接住迦尔纳最初的一枪几乎倾尽全力,但此刻却是真实的不分伯仲。 “喝!” 赫克托耳未曾中断攻势,在迦尔纳落地之刻,他已然紧追跃起,一记跳劈,原本枪类武器并不适合劈这样的招式。 但不毁的极枪实质上则是将长剑增长了剑柄。 这一劈直指迦尔纳的头颅。 另一侧,被遗忘许久的御主,隋沐衡突然谏言。 “王啊,请准许臣出击去惩戒那对王失礼之人。” “哦?卿若是想为孤分忧只需保存性命即可。” “王啊,臣下私以为若想收服那位Lancer,此时让臣出手将那对王失礼之人擒在手中便可。” “若卿的真意如此,那孤准奏也无妨。” “臣,领旨。” 原本跪伏的御主站起身来,绕过英灵的战场,直奔庭院前进。 第五章(3) (允!小心!) 即使隋沐衡尽力绕过英灵的战场,但仍然逃不开迦尔纳的双眼。 当他开始行动时,枪兵便立即向佐衣发出了提醒。 (Lancer,不用担心我,请放心战斗,对方的御主交给我,我会让那个家伙为轻视本小姐付出代价的!) (明白了,紧急情况请立即用令咒召唤我。) …… “还有睱顾及他人吗!迦尔纳!” 在迦尔纳落地,留意向佐衣袭去的御主之时,赫克托耳的极枪距他的头颅已只剩一寸之隔。 “抱歉——” 闻言迦尔纳随即立起手中的“不灭之刃”将极枪的劈势生生止住。 “不灭之刃。” “不毁的极枪。” 宝具间的对撞,火星四溅,迸发出使人眩目的闪耀。 “喝!” 下落之势逐渐耗尽,赫克托耳依然未能压下迦尔纳。 极枪一震,只得借助反推之势向后跳去。 “——抱歉,与您这样的英雄交手时居然未能倾尽全力。” 在防御战中占尽优势的迦尔纳竟微微低下头颅以示歉意。 “接下来,我会使用全部的技艺与您对敌。” 将手中的“不灭之刃”一横,燃烧着的魔力包裹枪身,迦尔纳挥动神枪,枪尖直指赫克托耳。 “这样才对,太阳神之子!” 赫克托耳大喝,映着黑色光泽的臂铠下的右手紧握着极枪。 “诶、这个场面真让大叔我想起,和某个英雄糟糕的——决斗啊!” 赫克托耳动了,生前的他曾为了躲避那场决斗全力奔跑,并非为独自苟且而抛弃英雄的荣耀,只为守护那名为特洛伊的永远的故国。 和有女神加持的你决斗的话,大叔我可是会挨罚的呀。 曾经的自己对那位英雄如此说道。 然后全力跑动着,身躯宛若化作闪电,但终究只是宛若,没有神灵血统,身为一介凡人如何跑过“宿命”。 此刻,没有雷属性能力的赫克托耳疾驰着,原地留下了未来得及消散的魔力残留形成的电光般的错觉。 两位枪兵间百十米的距离不足一息便至。 砰。 极枪与神枪再次对撞。 空气刺啦作响。 第五章(4) 爆破的浪潮过后,漆黑剑士的鼓掌声伴随着话语传递到在场的每一人耳中。 “赫克托耳卿真是为孤献上了一场精彩的对决。” “可真是...多靠陛下的支援呐!” 神威的烈焰点燃着赫克托耳的绿色长衣,脚下的土地崩解,地皮被燃烧殆尽,只余下放射型的焦痕。 但他实在的接住了这一击。 这一击虽不是宝具,但其蕴含着A等级的魔力放出,有着相当于A级别宝具的“不灭之刃”加持,在迦尔纳的预计中赫克托耳此前的表现绝无接住这一击的可能。 这一刺是绝无留情的试图粉碎灵核的一击。 究竟为何? 咔...咔。 如今两柄长枪交缠在一处。 迦尔纳并不惊愕于赫克托耳的反应速度,眼前的这个男人在敏捷程度上的确与自己不分伯仲。 可若是想要正面接住这一刺,仅依靠敏锐的视觉看穿是远不足够的,即便有着与之相匹配的技艺,从者本身的基础实力也必不可少。 换言之,在迦尔纳超越音速的突刺到达之前,赫克托耳身为从者的性能再一次得到了提升! “什么!” 迦尔纳青灰色的瞳孔紧缩,在这招突刺被阻隔,旧力用尽新力未生之刻,赫克托耳不仅锁住神枪不让其脱离,右腿一记凶猛的侧踢直中迦尔纳的侧肋。 黄金的枪兵被巨力一脚踢飞数百米之遥,撞破无数墙壁与房屋。 “咳...” 枪兵的嘴角流出一丝鲜血。 “Lancer!” “小姑娘你还是多担心自己吧!” “这些玩具可跟不上我的脚步哦!” 庭院一侧,在迦尔纳做出提醒后,佐衣就已经激活了事先布置好的泥土魔偶。 但袭来的御主丝毫不惧,凭借着灵活的身姿在笨重的魔偶间不断穿梭。 轰隆轰隆。 魔偶们笨重的攻击只能一次次砸在空地,而那叫做隋沐衡的魔术师也未趁机将魔偶击破。 也不知是缺少破坏的手段,还是认为破坏的行为太过多余,只是继续周旋着一点点的逼近佐衣。 “你这家伙!找死!” 面对着魔术师的戏弄,本就气不打一处来的佐衣依然没有好语气。 何况泥土魔偶原本就不是自己唯一的依凭,虽然她认为依靠这些魔偶挡住普通的魔术师不成问题,但对于圣杯战争来说这样的使魔当真远远不够看。 因此, “醒来吧——” 佐衣念出自身专属的魔术咏唱,地上数颗石块凭空浮起,流动变形化作小刀向着隋沐衡急射而去。 不过虽叫做急射,但速度还比不过手枪子弹,只是勉强接近了投球的程度。可即便如此若是命中人体也免不了扎出几个窟窿。 “就这点把戏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隋沐衡躲避着数只魔偶的夹击,还有空暇肆意狂笑,随手投出几枚被当做飞镖的小刀便击碎了佐衣的魔术。 喂喂喂!这家伙的战斗方式一点都不像魔术师啊! “边跑边笑不怕呛到吗?!” 心中所想和嘴上所说完全是两套不同的说辞,佐衣赶忙准备起下一个魔术。 眼前的御主从突击开始就未曾使出任何“正经”的魔术,不论是其快速移动的身姿还是刚刚随手抛出的飞刀都是以人类的身躯久经锻炼便能实现的技能。 虽然听闻教会的代行者就身体素质而言或许比眼前的青年更为可怕,但表明看不出施加的魔术仅是凭借肉体的技艺进行战斗,佐衣在过去的训练中未曾遇见。 如果是想 无法判断魔术属性,无力针对布置,对于其现在的灵活战术,原本也不是无法应对,只需要施展出大规模的限制性魔术,眼前这个跳来跳去的小丑一定就会被完成合围的魔偶群砸成肉泥。 但是, “醒来吧——对踏入吾之领域的来敌施以惩戒,慈悲与愤怒将化作石刺将汝穿刺!!!” 佐衣半跪在地借助魔偶的纠缠完成了冗长的咏唱,这是接触历史中的穿刺公弗拉德三世传说的魔术基盘形成的术式。 限定在只能在属于自身的领域内使用,对魔术师来说等同于魔术工房,而这片庭院自然处在工房之内。 “吼吼吼!不错嘛,小姑娘!” “怎么可能!” 允不仅失声,咏唱完成的一瞬,十数根地刺拔地而起,对于英灵或许称不上威胁,但区区魔术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全数躲开。 她惊讶的看着体操运动员般,以蜻蜓点水的姿态,轻松写意的躲开每一根石刺,就连衣角都未曾划破。 可恶啊!不能再消耗魔力了,否则Lancer... 佐衣不认为对方真的强到了自己的魔术对其毫无威胁,而是魔力的供给不足以支持自己使出真正意义上的大范围无差别攻击。 就像刚刚的地刺,若是魔力充足百十根绝不是问题,那样眼前这个家伙绝对插翅难逃了吧!绝对! 可恶啊,只能动用底牌了。 “怎么了?可爱的小姑娘,只有这两个花样?” 在隋沐衡的视角中,佐衣释放地刺无果后便毫无作为。 而纠缠自己的这几只魔偶其实早就能摆脱。 “那现在就是我的回合了~” 双手摆弄着小刀,隋沐衡突然变速,以令自律魔偶无法及时反应的轨迹,蛇形向佐衣直冲过来。 “石幔。” “唔?” 脚前的土地扭动起来,在二人面前化作半圆的石墙。 “这东西也是拦不住我的哦。” 隋沐衡收起左手的小刀,出掌化爪,以黑虎掏心之姿,五指紧抓石壁,转瞬间石墙便满是龟裂之痕, 但,“嗯?”,隋沐衡疑惑的轻呼一声,这墙幔似乎是在自己出力完成前自身便从内部开始粉碎。 当他的手爪紧抓石幔感受到震动后,更加的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不好! 他心中一惊,未来得及收手,石幔便完全化作齑粉。 眼前,一只巨手破土而出。 咔擦咔擦。 未来得及收回的左臂传来了骨骼碎裂的声响。 魔术师的手帐(3) 关于从者的知识。 如同前述,圣杯战争是怎样的事物,自召唤的那个瞬间起,英灵(Servant)就会自动附加由圣杯提供的大略前提知识。 自己是藉由魔术师(Master)显现的这个事实。 七骑英灵与七名魔术师。 御主用代表绝对命令权的三划令咒。 成为最后的一人一骑取得圣杯的话,自己的愿望就会实现。 和原本不同的存在方式,由性能(parameter)和能力(skill),以及职阶(Css)所构成的魔术性存在被召唤这件事。其他,还有英灵之间能互相感觉到独特气息的性质也是――― 他们理解自己是圣杯战争构造(Rule)的一部份。 万一御主方面有什么问题,一大半,或者全部的前提知识都没有的状态下偶然得到令咒、召唤英灵这种情况发生,从者也能正确的理解状况,向自己的御主说明圣杯战争为何物。 另一方面――― 英灵们也藉圣杯被给予“有关于现代的知识“。 以冬木的圣杯战争为模版的规则都会被自动告知给英灵。 而从者也会被赋予理解召唤地的通用语及常识。 因此魔术师方面并不需要调查、学习异境英雄的母语。 也没有必要行使能够进行同步翻译的魔术。 从者可以如同使用自己母语一般的使用御主所使用的语言。 就以往的圣杯战争监督的说法,这是为了使圣杯战争能够圆滑进行的效果。 藉由这样,即使目睹、听见现代的样貌,与英灵生活的年代有极大的偏差,从者也能不产生混乱。 这是为了达到目的持续战斗。 然而,铭记于心。 就算是已经「知晓」的状态,那也非“经验“。 从者有十二分的可能性对现代的某种事物抱有强烈的兴趣。 好好理解自己英灵的性质。 绝对不能让他们的意识从圣杯战争中移开。 ——某位魔术师的手帐 第五章(5) 受迦尔纳和赫克托耳战斗的波及,此时的街区已不剩几盏路灯。 时而飘过遮住明月的云让这夜格外昏暗。 但光线对魔像(golem)这种炼金术师制作的笨重的兵器毫无影响,它们的原理是追寻着生物的体温交战。 而对于魔像这种兵器本身,种类和制作材料的不同导致着从强度上跨度极大。 弱小的泥土魔偶,魔术师们只要下点功夫就能处理掉,而对于从者来说,更是一拳一剑这般轻松。 但是特殊制作的魔偶的情况就完全不能以常理视之了,如果材料和制作工艺极为优秀,制作出和从者匹敌的魔像也是可能。 我曾听老师的内弟子格蕾说过,某一个遗迹中曾存在着需要复数从者才能击破的龙型魔像。 不过那种东西我怎么可能做出来啦,现在这个时代,有几百年传承的魔像师要是能做出可以和从者斗上两三回合不败的魔偶都会在梦里笑醒。 此刻从石幔中探出手给予对手痛击的魔像从制作角度看也不是什么高级货,只不过我考虑过圣杯战争的独特形势后,特地改换了制作魔偶的材料。 而那种材料,也不是什么简直连城的咒物,甚至时常被魔术师们忽略。 金刚石,人们俗称的“钻石”的原身,如果是自然生成的贵重宝石,也会受到一些善用宝石魔术的贵族魔术师青睐,但自己选用的是这几日通过炼金术自行提炼出的人造金刚石。 结构硬度与真货无异,但其毫无思念附加,对于魔术来说反而毫无价值。 可如果只是当做魔偶身躯的材料呢,我特意向迦尔纳先生确认过,身为顶级从者的枪兵如果不使用魔力放出,也无法一击击破这具钻石魔像。 当然啦,如果动用全力,这魔偶仍然不具备和从者交手的资格。 可如今的情况,只是面对区区‘御主’,这具唯一采用了八连双晶作为核心的钻石魔偶,绝对不会轻易败退! 左前臂清脆的骨骼碎裂声传来,直面着在昏暗的夜里仍能折射光彩的菱形十二面体。 隋沐衡面色铁青,轻敌了,以对人狩猎为特性闻名的‘斗鬼’在面对一个初出茅庐的魔像师时居然会失手。 看来这场圣杯战争打完后,自己的风评会下降不少呢。 即便断了只手臂,在面对这以最硬的物质为基石构建的凶物时,他仍未觉得自己会输,只是完成的不够漂亮罢了。 轰隆。 钻石魔偶完全起身,此时的隋沐衡断臂后借机后跃,这魔偶虽然坚硬,但速度并未高过其余的泥土魔偶。 闪耀着渗人的红光,与其他只追求性能不考虑美感,没有一点人样的的魔偶不同,这只钻石魔偶在性能上已经达到了佐衣所能操控的极限。 因此,多次加工下它有着和人类相似的四肢和头颅,五官虽不明显,但那闪烁着红光的双瞳还是平添几分气势。 采用人偶工学完成改造,并非是为了无用的花哨,有着结晶核心的钻石魔像佐衣可以通过共感来调整魔偶的动作。 最简单的举例便是出拳还是出掌,有着手指的魔偶完全可以做出更多事情。 “怎么样,这回还有勇气在本小姐面前乱跳吗?‘猴子’先生。” 佐衣也不派遣魔像出击,只是守在身前。 “啊哈,居然是‘猴子’呀,本人还是更喜欢被称作‘猎豹’那样的掠食者呢~” 隋沐衡将手指伸入左臂骨折处用力一拧,不知是魔术还是特殊的手法,他止住了左臂不停滴落的鲜血。 随手一甩右手,剥离附着的血液,指缝间夹着三柄短刀。 “我要认真了哦~” 这家伙!佐衣身为魔术师自然知道,对于这群人来说只要魔术刻印还在工作,就不会被不影响行动的伤势拖累,但痛觉通常是很难消除,不仅是身体的疼痛,魔术师体内的魔术回路更像是灵魂的神经。 眼前的御主在断臂后,佐衣甚至没在他的脸上找到一丝痛苦的神色。 另一端,金黄的枪兵从倒塌的建筑中走出,那一记侧踢虽伤到了迦尔纳,但也在呼吸间便已痊愈。 这次的战斗早已波及整个街区,但直到现在也未尝见到慌乱的人们避难,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让人们昏睡就能处理的状况,看来对方早有准备。 居民们不是被疏散,就是已被处理干净。 不过不论是那种情况都只意味着一件事,从者的出手不必在有所顾忌。 “原来如此,那是来自Saber的加持吧,守城的英雄呦。” 迦尔纳挥动“不灭之刃”驱赶烟尘,再将枪尖对准了此时气势大盛的赫克托耳。 “真是双锐利的眼睛啊,大叔我很惭愧呐,要在陛下的神威下才能与你对敌。” “何必惭愧,将士因君主亲临战场而斗志昂扬,这正是战士的荣耀,来吧,这样你我之间才真正的处在同一战场。” “真是——受用了!” 赫克托耳低沉着身子提着极枪,嗓音沙哑的回话。 此刻的他给人的印象完全陌生,筋肉间时不时就爆出一阵细微的血红色闪电,整个人都被某种气场所笼罩。 就像那漆黑的剑士一样,虽然剑士始终站在原地未动,但如此场景任何人都能猜出这等变化必与他相关。 那是暴虐、疯狂的气息,此时抬起头的赫克托耳双目中满是阴沉的光彩,就像择人而噬的野兽。 “呃啊啊啊啊!!!” 伴随着低沉沙哑的嘶吼声,赫克托耳消失在原地,唯有脚下正圈圈爆碎的土地证明他刚从这离开。 突破音障,如同施展魔力放出的迦尔纳,只是喷射而出的魔力并非赤炎而是猩红的赤雷。 铛! 两枪相对,迦尔纳终于认同了这场战斗的意义。 第五章(6)好对手 交错只有一瞬间。 对于不再珍惜魔力的迦尔纳和爆发出超过自身极限力量的赫克托耳来说,此刻的战斗已经彻底脱离了凡人的领域。 二者都在对方的枪影中穿行。 但稍有不慎,赫克托耳喷涌的鲜血便会同雨水般洒落在大地上,即便身体的素质得到了提升,迦尔纳那难伤分毫的日轮铠仍是横在赫克托耳面前的天埑。 “呃啊啊啊!!!” 赫克托耳嘶吼着舞动长枪,不去理会自身的伤势,他明白这是自己唯一的胜机。 筋肉中爆炸性的魔力喷发着,是生前未曾有过的体验,在这来自剑士的加持之下,他的极枪对迦尔纳不再毫无威胁。 这柄以不会损毁而著称的神兵在已逼近A级的筋力的舞动下,与日轮之铠接触后不再仅有四射的火星。 此时直击要害足以贯穿其防御造成重伤,赫克托耳如此深信着。 “——唔,你的枪法不如之前精湛了。” 被极枪挑飞,凌空追加一刺,虽被挡住,却也因此被击飞至高空。 但迦尔纳的表情却显得十分冷静,他认可战斗的意义,只是因为眼前的男人有了战胜他的可能性。 迦尔纳语气平淡的评判着,作为英雄本该使用着足以与他对敌的枪技的赫克托耳此时却一反常态的依仗着爆发来的力量与速度。 如果说原本是技艺优秀的孩童受限于身体素质而弱于同样武艺优秀的成人,现在的状况则是孩童拥有了成人的体魄进攻却变得毫无章法,虽然威胁性大了些,却不意味着胜算更高。 “呃啊啊啊!!!” 眼神中只剩下凶光的赫克托耳没有对迦尔纳的言语给予回应,他并未失去理智,但此刻构成赫克托耳身为英灵的基石已悄然无声的发生着变化,或许也不能称作悄然无声而该说是反过来的声势十足,赫克托耳每一次爆发出那他不该拥有的力量时,原本中立的属性都在滑倒向恶的深渊。 (Lancer,速战速决吧,必要之时就动用宝具,不用担心我会丧失战力。) 就在两位枪兵纠缠不下的时刻,佐衣已迫于形势动用了钻石魔偶,但魔偶不能给她带来胜机,不过是给从者间的战斗争取更多时间的道具,局势已经不能再焦灼下去。。 (遵命。) 魔力的漩涡收束着,迦尔纳第一次试图解决赫克托耳已经因为对手突发的增强而以失败告终。 这无疑增加了佐衣的负担,不论他再如何想去尊重对手,此时的迦尔纳都将优先选择贯彻御主的指令。 火焰涌出,神枪闪动。 “啊啊啊!” 赫克托耳以极枪堪堪接下,随后用暴烈性的强击还手,支持他战斗的究竟是什么? 此时毫无优雅可言的枪法还能称作为英雄的尊严而奋战吗? 赫克托耳不敢去深思,一旦他的战意消退,如今的实力都会如潮水般消退吧。 割裂黑夜的光芒再度出现在众人的眼前,毫无保留的释放着魔力放出的迦尔纳如同降临在世的火焰之神。 就连接受多次强化的赫克托耳也不得不收起攻势退后避过锋芒。 附近一切由人类所建造的痕迹都正被烧熔,地面早已成为焦土。 可如此的赤炎却不会伤及迦尔纳一丝头发,这就是所谓超格的能力啊。 “从一开始就这么做不就好了嘛,大叔我也可以早点休息了。” 赫克托耳尽力试图让已变得沙哑的嗓音发出轻佻的语气。 可却已笑不出来。 “没有那么简单,我作为Servant的魔力消耗太过严重,这样的状态我恐怕连十秒钟都撑不住吧。” 并非夸张而是事实的确如此的让人困扰,身为超一流英灵的迦尔纳,不论是时常展开的黄金铠甲,还是手中的“不灭之刃”,以及正在释放中的‘魔力放出’——其消耗的魔力都异常巨大。 如此战斗十秒钟,足以让一流的魔术师陷入无法行使自身魔术的疲惫状态。 “喂喂,这样把自身的缺陷暴露身为敌人的我真的好吗?” 嘴上虽说着问句,赫克托耳的心里却苦笑着,要在十秒内结束战斗了吗。 即使现在的自己也还是无法赢过对方吧,抱着如此的念头,他的枪尖依然凌厉的指向迦尔纳的心脏。 噗。 意料外的攻击,迦尔纳轻呼口气竟化作数团炮弹般的烈焰呼啸而至。 赫克托耳立即举起极枪试图横扫。 砰砰砰。 烈焰炸开,双方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虚晃。 火焰绽放的一瞬,两人都已处在对方的枪击范围之内。 赫克托耳一边咆哮着,一边继续挥枪刺出,他的心中满是喜悦,即便此刻并非依靠一人之力与神子对敌。 但能体验如此酣畅淋漓的战斗,这一次生命已然全无遗憾,是呢,他本也不是以圣杯为目标而现世的从者。 子弹般的前刺被神枪和日轮铠尽数弹开,反倒是出枪者要经受日炎的灼烧。 前刺、横扫、虚晃,在这已成废墟的街道上,两位枪兵的神话终结之战以灿烂的姿态盛开着。 啊! 即便被完全的压制着,赫克托耳的心中却仍旧欢愉。 阿喀琉斯啊,若是你我之间的对决与那场战争的阴暗无关,我又怎会逃避呢! “不灭之刃”擦过赫克托耳的脖颈,鲜血未曾喷出便被炽热的赤炎化作蒸汽。 棕色的短发在灼热的气流中飘扬着,环绕周身的暴虐、狂躁之气隐有消散的预兆,赫克托耳一转极枪弹开架在脖颈上的凶器。 啊,即使力量在消退,这个男人仍露出了微笑的表情,似乎在赞赏着对手的强大。 就在他准备接受再度败亡在神之子手中的命运之时。 迦尔纳放弃了取他性命的杀招,感受着那炽热气息的消退。 什么? 心中的疑惑无法解答,赫克托耳睁大双眼看着迸发着赤炎飞快向后退去的迦尔纳。 (缠住他,Lancer,动用宝具!) 来自御主的敕令突然传至。 “啊啊啊!!!” 这不仅是一句言语上的命令,赫克托耳未来得及思考便感受到了来自令咒的魔力注入,虽不像是圣杯战争中那样从者几乎没有反抗能力的绝对命令,但仍是一种格外强烈的诅咒。 思考能力近乎被涌入的魔力磨尽,那种漆黑的气息再度缠绕他的全身。 “好吧,认真一点吧...嘿嘿哈哈哈哈!” 蔓延着的双重诅咒在此刻仿佛完全替换了赫克托耳的灵魂,闭合后再度睁开的双目中不再有疑惑,但这绝不是英雄该有的眼神! 目标确认,方位角固定—— 被漆黑的电光环绕着的赫克托耳以诡异的郑重直立长枪,咏唱着咒文。 “不发动宝具迎击吗!太阳神之子!” 赫克托耳极度张狂的将极枪抛至半空,在极枪旋转着下落时高喊道。 而此时的迦尔纳正以所能动用的最快速度赶往佐衣身边,感受到身后沉重的压力,他回头侧视看向再生异变的赫克托耳,青灰色的眼瞳中惟有怜悯。 “哈哈,好,很...好!” 赫克托耳接住极枪摆出投枪之势,此前的他可以说一直没能有机会释放出这他最为知名的被称作足以贯穿万物的一击。 不毁之极枪(Durlindana Pilum)! “灰飞烟灭吧!迦尔纳!!!” 第五章(7)地狱犬 “认真?就凭你现在这副可怜的样子?” 我没有因为‘底牌’的使用就放松警惕,但也不明白眼前这个御主还想使出什么招数。 就算他如今这副断臂的狼狈模样依旧可以保持速度不被我的魔偶捕捉到,可又有什么手段伤害龟缩在钻石魔像保护下的我呢。 看着这个叫隋沐衡的家伙信心十足的样子, (Lancer,速战速决吧,必要之时就动用宝具,不用担心我会丧失战力。) 想避免夜长梦多的我还是向枪兵下达了明确的指令。 毕竟敌方还有疑似剑士的从者没有参战,若是那位从者突然向我出手,也就只能动用令咒了吧。 轰隆隆、轰隆隆。 得到Lancer肯定的回复后,我指挥着泥土魔偶们进行合围,隋沐衡也不出意外的跑动起来,依旧是不规则的闪避脚法,依旧是近乎人眼捕捉不到的速度。 但那也只是低级的魔偶无法反应过来而已,对于此前已经将动态视觉调整到适应从者战斗级别的我来说,那家伙呈现在视网膜中的样子就像是只叼着骨头被恶犬追逐逃窜着的丧家犬嘛。 想到这还有些欢快。 当啷当啷。 隋沐衡在闪躲的途中不时将手中的飞刀丢出,可这等程度的攻击只是无用的骚扰,且不说完全无法突破钻石的硬度,光是魔像以足有五米的身躯对我进行的保护就近乎没有死角。 “真是的,丧家犬还要做出一脸凶相吗?” 哎呀呀,一不小心又出言嘲讽了呢,唉,总觉得离淑女的道路越来越远,毕竟认识的那几位... 不过!嘲讽应该会扰乱到对手吧,对!这是战术! “哦?我是不会和你争口舌之快的,小-姑-娘~把你的玩具们聚集起来,就是为了方便解决啊!” 隋沐衡倒是没有显出任何不悦,回应的语气甚是轻松。 “就凭你?” 虽然嘴上不屑, 但我赫然发觉仅存的五只泥土魔偶的确如他所说的已经聚集在一处,为追逐而形成的包围圈现在反而让每只魔偶都没有充足的移动空间,虽然这些魔偶算不上高级货,但他想用什么手段解决呢? 以此时的距离计算,应该没有隋沐衡停下脚步进行咏唱的空闲才对。 那家伙的魔术刻印上铭刻的是足以解决现状的魔术吗?大脑不停的进行着分析。 “啊哦,可能会让你失望了,还真不是凭我自己。” 隋沐衡停下脚步,全然不在意继续向他挥以重拳的魔偶。 “虽然我是想着好好完成任务啦,但雇主既然下达了新的要求也就没办法了嘛~如果可以,我也想亲自手刃小姐你那价值千万的人头呐,不过要是雇主不肯付钱就糟了呢~” 眼看着魔偶声势赫赫的重拳砸下,隋沐衡竟用唯一能使用的右手拨弄着发型,面朝佐衣,歪着头闭上右眼露出诡异的笑容。 任务?雇主?千万?这家伙是赏金魔术师?! 外聘的御主?! 就在我还处在惊愕之中时, “您说是吧~魔-术-师-大-人~” 那家伙轻浮的嗓音回荡在我耳边。 “如果你没有调戏猎物的习惯,应该是用不到我出手的。” 低沉的话语和碎裂声同时传来。 并非隋沐衡的头颅而是魔偶的手臂。 以青铜为骨架,泥土混合花岗为肌肉的坚固魔像竟如同纸片木屑般一一破碎。 怎么会!是剑士出手了吗! 在这几秒之内我艰难的转移着视线,但剑士的身影仍在远处,就连目光都未对向此处,恐怕只有从者间的对决才能吸引他的目光。 那到底是...? 隋沐衡最后的言语在心头浮起,这家伙的雇主?究竟是什么怪物啊! 当我重新看向魔偶所在的方位,一道野兽般的身影正高举着断臂的魔偶抛向空中,随后以枪弹之势冲向身旁的另一具魔像,迅猛的威力直接将魔像从胸膛撞碎。 在构成魔偶的零件四散空中的时刻,第三具魔像试图用身躯擒住那道身影,但,如狮虎般的怒吼声响起,黑影低沉身子,而后纵身一跃,不仅躲开擒抱,还顺势踏住了先前被抛至半空那具魔像。 惯性下坠,轰隆。 飘散的烟雾中,两道赤红的光芒探出,如地狱深处的恶犬,一颗巨大的狰狞头颅紧紧咬住因擒抱失败失去平衡倒地的魔像,上下颚闭合,承载运转术式的核心粉碎。 好强,完全没有调控的空间,来敌瞬间击破三具泥土魔偶! 此时算上戍卫在身侧无法出击的钻石魔像,佐衣余下的魔偶也只剩三具! 尘土消散,那凶残的身影终于完全暴露在佐衣的眼中。 狰狞的兽颅连接的并非脖颈而是右臂,与想象中的凶悍身材不同,那道身影显得瘦高。 “...嘶,兽性魔术。” 倒吸冷气后,我轻呼出声,眼前的来敌并非从者,而是使用着兽性魔术的魔术师! 那个男人,穿着穿黑色呢子大衣,中分的可以遮住脸的头发看起来没怎么打理过,虽然是白皮肤,但深凹的眼眶,高耸的鼻梁,加上一些独有的气质都表明这不是个法国的本地人。 麻烦了,与熟悉的斯芬同学不同,斯芬君的兽性魔术是将自身化作幻狼,使用的应该是世界上知名度很高的人狼作为魔术基盘。 但眼前的瘦高男人,右臂那宛如活物,吐着白气的狰狞兽颅,猩红的双目,交错的獠牙,和鲜明的骨骼都指向着, “那是,地狱的看门犬...刻耳柏洛斯(Cerberus)吗?!” 真的麻烦了,希腊神话中的地狱的看门犬,在幻想种的阶位上完全超越了人狼,那个,应该是接近神兽级最少也是幻兽的高位幻想种吧! “作为刚出道的魔术师来说,眼光值得夸赞,佐衣.允.露西娅.罗克斯洛特,臣服,还是死亡?” “虽然想对称呼人家全名的尊敬给予回应,但是,您也和刚才那个家伙一样张狂呢,已经认为吃定本小姐到可以随意引用莎士比亚的名台词了吗?” 开什么玩笑!让本小姐投降?就算是高位的兽性魔术,现在也只具现了一头而已,比起神话中的三头犬来说不知差了多少,Lancer他似乎已经压制住对方的枪兵了,这样一来很快就能回防,现在只需要用钻石魔像守住就好! 诶,等下!那个叫隋沐衡的家伙呢?! 地上可没有他的尸身,我不禁皱眉张望着,忽然心头一寒,想起那近在耳畔的话语。 “哦呀,可爱的小姑娘,你是在找我吗?” 第五章(8)阿喀琉斯之踵 感受着后颈传来的寒风、我不必回头大概也能猜出是什么接近了。 咣当、呲。 “不愧是特制的~” 匕首的致命一击被钻石所弹开,那惊人的冲力带着利刃留下一串四溅的火星。 隋沐衡的话语幽幽的传来、大概满是对这样也未能将我斩首的失望感吧。 的确很是遗憾,因为那一瞬间,我的注意完全被眼前使用兽性魔术的魔术师所吸引,但我的魔像,这具多次调制过的特殊魔像其自律反应的速度是远超本人指令的。 就在隋沐衡出手的那一刹,处在身侧的魔偶便因为保护主人的第一要义而将左臂回转一横,那冲力不仅化解掉来自死角的突刺,还将隋沐衡直接推飞数米。 是呢,本小姐倾尽心血制作的最高杰作在此! 吼! 面前的野兽同时行动,兽化为猛兽前肢的左臂接下了魔像砸来的重拳,另一手的兽颅直接衔住余下最后一体泥土魔偶,将其高高抛起。 伴随着咆哮,收首,再度出击,如法炮制,第二体魔偶以更快的速度飞起,与前一体发生激烈碰撞,二者都被砸的支离破碎。 此时场上只剩下唯一可以依靠的战力,钻石魔像。 Lancer正源源不断的吸取着我体内的魔力,虽然还不至于无法行动,但已经很难流畅的释放魔术了。 不过,凭借这最后的魔像,我有信足够心拖住这两人! “来吧!刻耳柏洛斯(Cerberus)!” 我打气般的向袭来的野兽高喝。 “遗憾,当你做出错误的选择,你的败亡已经注定。” “以令咒令之——” 野兽并未前冲。 ... (允!) 御主的战局出现变化,但少女并未使用令咒将自己召回,这意味着御主认为局势尚在控制之内。 迦尔纳此刻死死的压制着赫克托耳,他已是强弩之末,还需一招! 可就在将要取胜之时,迦尔纳感受到极为强烈的不安,他并没有直感一类的能力,如此说来此刻必然是作为战士的经验认为有必要警觉。 这本应夺取赫克托耳性命的一刺,他因此分心,换来的是,在这半秒内,他找寻到了不安的源泉,这战场上不应存在的第四位英灵! 千米外的信号塔之上,正爆发出高能的魔力反应。 魔力的波动扰乱着迦尔纳的视线,他看不清那英灵的模样,但那宝具级魔力数值却让他无法忽视。 目标不是自己,也非另一位Lancer和Saber。 看清了! 是箭,内蕴神威的一箭,甚至让迦尔纳有同源之感,但他此刻已无法顾忌这些,因为那箭之所向,正是佐衣! (允!) 迦尔纳通过契约传递着心声,但这半秒之内,即便动用令咒也反应不及。 因此他放弃了对赫克托耳夺命的一击,这半秒,迦尔纳可以依靠爆发着的魔力击杀敌方的Lancer,也可以燃尽全力赶回至御主身边,怎样选择已不必思考。 ... (怎么样,Archer?) (有些难办呢,Master,我观察了这么久,那位Lancer根本毫无破绽可言,即使是我生前见识过的希腊最强的英雄也不像这般毫无弱点。) (这样说来更应该优先解决掉了,那么,Archer啊,对御主出手吧,这样你该不会失手吧?) (什么啊,Master,你是想让身为英雄的我去偷袭妇孺吗?) (哦?难道你不忍心吗?) (哈哈,被您看穿了呢,没办法呢,谁让我本身就是放冷箭的英雄呢,好吧,希望这样干接下来不会挨大哥的骂。) (绝对、不会的。) 呵,你可是救了他一命。 这是暗中的魔术师心中未曾宣之于口的不屑。 “好(呦西),吾名帕里斯,在此,请求太阳神降下慈悲——!” 达成共识后,名为帕里斯的弓兵,将一支箭矢搭在手中的爱弓之上,在被朦胧的月光照亮的夜空下,竟向太阳神献上祈祷。 月的光芒亦是太阳的光辉。 海边的风冷而湿濡、而那处战场却炙热如阳。 太阳神阿波罗,亦是弓箭之神。 回应着祈求,一束别致的光象征着祝福照耀于箭矢之上。 “予吾敌以灾厄——帕里斯之箭(Achilles' Heel)!” 吾等之祝福,彼等之灾厄。 帕里斯所拥有的宝具,并非强力的神弓,也非足以击碎星辰的箭矢,而是“由帕里斯射出的箭矢”这个概念本身。 生前的帕里斯,作为英雄,唯一出名的功绩便是战场之上的冷箭。 在他的冷箭下无数英雄受伤陨落,这概念本身也因此得而升华为帕里斯射出的暗箭会直击敌人的弱点这样的宝具。 而他最为出名的那一箭,莫过于在太阳神阿波罗的加护下射出的最终命中了希腊名将阿喀琉斯的脚踝从而导致其死亡的致命之矢! 这是无法躲避的必然会命中弱点的必中之箭,准确的说这一箭只要命中,不论命中身体何处都将会转化为自身致命的弱点被击中的效果,若是弱毒,便是巨毒噬心,若是弱火,便是烈焰缠身。 但,对方若是毫无弱点,这也便不过是由英灵射出的普通一箭。 既然那个Lancer找不出弱点所在,那只需对准御主就好,就算是此刻是夜晚,这宝具无法得到最大的发挥,但区区魔术师绝无躲开的可能。 Archer的御主在宝具释放的时刻,判断着状况,对魔术师来说,最致命的弱点就是魔术刻印的所在,这是毫无疑问的,就算心脏破碎,魔术刻印也能吊住魔术师的性命,但刻印损坏,即使肉体未受到任何伤害也会自行崩坏! 帕里斯的箭矢描绘着耀眼的轨迹划过夜空,只需一秒便会跨越千米之隔命中目标。 释放过宝具的Archer放下爱弓,看着消逝的轨迹,没有得意,也没有叹息,这只是他的生存之道。 ... 这场战斗从最初便是三位英灵及三位御主的协同作战,是佐衣丝毫没有料到的致命陷阱,人们获取知识转化为自身的能力,获取情报转化为自身的优势,但人们也因此会被知识所限制,被情报所误导。 规则,不就是用来打破的吗? 佐衣从始至终未曾想过在圣杯战争中出现第二组从者的可能,这奠定了她所有的谋划都建立在错误的基础之上,那么结果自然可想而知。 即使迦尔纳的反应迅速,以最快的速度做出最正确的选择,但敌方依旧早有预计。 “以令咒令之——” (——缠住他,Lancer,动用宝具!) 化作地狱犬的魔术师动用令咒直接催动赫克托耳释放出宝具。 连思考的时间也不打算留给自己的从者,这本就是计划中的一环,英灵有着生前的人格,有时会成为“不听话”的工具,而令咒就是为此而生。 不毁之极枪(Durlindana Pilum)! “灰飞烟灭吧!迦尔纳!!!” 与帕里斯之箭抵达的时机相仿,赫克托耳的宝具投射而出,角度上达成夹击。 即使迦尔纳赶到御主身侧,这必中的对人之矢,和‘贯穿万物’的不毁极枪,他注定只能拦住其一! 从者介绍(1)(正文放一天,明天改成作品相关) 真名:帕里斯 拉开了特洛亚战争的序幕的希腊英雄,身份为特洛伊的小王子。 第一人称:我 性别:男性 职阶:Archer 能力数值: 筋力 D 耐久 E 敏捷 B 魔力 B 幸运 A 宝具 C 技能:单独行动、对魔力、千里眼、金苹果之约、弱点观察 宝具:帕里斯之矢(Achilles' Heel) 帕里斯又称做亚历克山德罗斯.帕里斯擅长放冷箭,数名希腊名将为此受伤。 特洛伊战争将近结束之时,特洛伊小王子帕里斯(Paris)在特洛伊的盟友太阳神阿波罗(Apollo)的指点下,暗箭射中阿喀琉斯的脚踝,致使阿喀琉斯最后死亡。 阿喀琉斯死后,帕里斯被愤怒的希腊神射手菲罗克忒忒斯用毒箭杀死。 由于预言,他出生后被抛到伊得山上。在那里神女俄诺斯爱上了他。 由于‘帕里斯的裁判’,阿弗洛迪忒把世界上最美的女子许配给他,于是他拐走海伦,从而引起特洛伊战争。他被菲洛克忒忒斯击伤后,在临终的痛苦中请求俄诺斯救援,遭到拒绝。 真名:赫克托耳 希腊神话中于特洛伊战争活跃的英雄赫克托耳。 第一人称:大叔我 性别:男性 职阶:Lancer 印象色:翠绿(猩红) 能力数值: 筋力 B 耐久 B 敏捷 A 魔力 B 幸运 B 宝具 B 技能:对魔力、骑乘、军略、友谊的证明、重摆架势 宝具:不毁之极枪(Durlindana Pilum) 特洛伊第一勇士,特洛伊战争中特洛伊方的统帅。最后和希腊联军第一勇士阿喀琉斯决斗,因众神的裁决和宿命死在对方手里。 自称「大叔我」,待人接物始终是一副愉快悠闲的样子。 虽然会被误解为是吊儿郎当,但他其实无论何时都是十分认真的。 不过是极力在回避表现出自己认真的感情罢了。 说到底也还是政治家嘛。 真名:迦尔纳 第一人称:我(俺) 性别:男 职阶:Lancer 印象色:于黑暗中闪耀的黄金 能力数值: 筋力 B 耐久 B 敏捷 A 魔力 B 幸运 A 宝具 EX 技能:对魔力、骑乘、无冠之武艺、贫者之见识、魔力放出(炎)、神性 宝具:日轮呀,化作甲胄、梵天呀,诅咒我身、日轮呀,顺从死亡 乍看之下看来是一个刻薄、用辞毫不留情面的无情的Servant,实际上是有着极其稳健、深思熟虑的人格的人。 不论敌我,发生的任何状况都会照单全收,认为是这个可以有,是个颇为纯粹的圣人。 对【人类皆如花一般】表达敬意,即便和自己的主张相反也可以自然地去接受。 会被误认为是恶党的理由是看破一切伪装,将对手的本质暴露而出的说话方式。 若是善人,内里的邪恶被指摘的时候情绪会变得激昂,若是恶人,会因为残留的善心被认同而激怒。但是,说到底并不是话多而是没有注意到不足的部分的迦尔纳,真正应该传达的想法也传达不到,结果就被对方给讨厌了——或者是被对方嫌恶。 真名:清姬 原型是出自鸟山石燕的《今昔百鬼拾遗·云之卷》的神话人物。 拥有龙属性,对御主有强烈的爱慕,极度讨厌说谎,自称为爱而生的女人。 第一人称:我、小女子 性别:女性 印象色:青 职阶:Berserker 能力数值: 筋力 E 耐久 E 敏捷 C 魔力 E 幸运 E 宝具 EX 技能:狂化、变化、追踪、焰色的接吻 宝具:转身火生三昧(てんしんかしょうざんまい) 为什么呢?为什么安珍大人不接受我的爱恋呢?为什么要欺骗呢? 啊啊,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我是真的,从心底里爱着你的。 如果这份心意叫做伪物的话,这世上就没有什么是真实的了。 所以,烧掉了。 爱也好,悲伤也好,仅仅只是燃烧殆尽了。 第五章(9)日轮呀,化作甲胄 “以令咒令之——” 当兽化的魔术师并未前冲的那刻,我感受到心脏漏跳了一拍。 我居然会忘记,在这个时间点还敢坦然出现在拉美尔的魔术师,怎么会不是御主呢。 瘦高阴沉的魔术师,他右臂的兽颅并非像英灵那般用魔力构建成的肉体,而仅是幻体一般,仔细看去手臂上的衣服都未破损,只是在身体外由魔力构成的外壳,而令咒正巧妙的隐藏在兽颅的保护之下。 此时,我大概猜到他的意图,可身体却反应不及。 (允!) 迦尔纳先生的声音透过魔力契约传达到我的脑海,我知道他是想让我也动用令咒,可是。 夜空似乎泛起了光彩。 弗拉特君啊,圣杯战争真的不是刺激的游戏,而是魔术师之间堵上性命的残酷战场。 就在这零点几秒内,我惊叹自己竟会回忆起初至伦敦,刚结识埃尔梅罗教室的众人时的场景,弗拉特知晓我要去参加圣杯战争后竟兴奋到跳了起来,真是个笨蛋呐。 嗡。 我的瞳孔紧缩,原本被魔术师瘦高的身形掩住的方向,如流星般的光彩正划破夜空。 真是,美丽的死亡。我升起了想要叹气的念头。 时间差。 在帕里斯释放宝具之时,赫克托耳尚未得到令咒的指令,而迦尔纳已然察觉对手的意图正飞速赶向佐衣身边。 不毁之极枪(Durlindana Pilum)! 身后的空气传递着慑人的压迫,赫克托耳意图逼迫迦尔纳停下脚步,迦尔纳也如愿侧头看去。 只见,本该名为赫克托耳的英灵已消失不见,站在原地的只是披着英灵外壳新生的罪恶之物。 他的话语无法给迦尔纳造成任何困扰,但那继承自原主的宝具和技艺却不能忽视。 因此,迦尔纳只能给予已逝的英雄最后的敬意。 他停下步伐,转身严阵以待,双手握住“不灭之刃”横在身前。 “不发动宝具迎击吗!太阳神之子!” 变质的赫克托耳狂妄的叫嚣,迦尔纳只是淡然的燃起周身的魔力,神秘现象会被更强大的神秘现象无效化,就这一点来说,迦尔纳可以说远强于希腊时期特洛伊战争中的赫克托耳。 光是从生前的强大来说,迦尔纳便已是破格的存在。 为了使他归于黄土,雷神因陀罗也不得不绞尽脑汁使出各种阴谋诡计。 可尽管遭遇了所有同伴的背叛,他仍未堕地,依旧是那高风亮节的最强枪兵。 此刻的迦尔纳给予身着的黄金铠甲绝对的信任,这是陪伴他一生的天赐至宝,是他身为太阳神之子的证明。 眼前经由赫克托耳之手投出的不毁极枪已然变成突破音障激荡出涟漪的赤红之光。 这是饱含着愤怒、激情、憎恶与杀意的结晶。 “火焰啊——” 火焰一下子包裹了迦尔纳的全身,赫克托耳明白他是打算以燃烧着的魔力放出对抗宝具。 因此才格外的狂妄,他的投枪乃是A级的对军宝具。 威力足以削去三千米高的山头。 若想要防下这柄有着“足以贯穿万物”美称的神兵,那便非得准备足以匹敌「Rho Aias」的防御宝具不可。 而那神子竟连宝具都不打算释放,在赫克托耳眼中这自然与死人无异。 迦尔纳正在思索。 生前的自己在任何一场战斗中都是竭尽全力的,没有保存过实力,也未曾轻视过任何对手。 然而现在。 作为servant被召唤到现世的自己所受的期待,单纯只是力量而已。 现在所能尽到的全力,在于御主的限制。 迦尔纳并非想要埋怨佐衣,只是这等足以称为枷锁的束缚,令他想起生前背负过的同样沉重的宿命。 绚烂洒落着的火焰,烧灼着身侧的万物。 但仅凭这火焰是拦不住赫克托耳的宝具的,迦尔纳心知肚明。 他挥动手中的神枪,这一刹,不毁的极枪裹挟着暴烈的魔力破空而至。 迦尔纳的枪技精准到足以贯穿针孔,即使这等形势下,依然准确的抵住极枪的枪尖。 火焰翻涌而上,但转瞬就在极枪魔力的压迫下泯灭无形。 就算是那黄金铠甲也不能够抵御世间的全部攻击吧。 在场的众人无一不如此认为。 既然迦尔纳选择挡住身后袭来的对军宝具,佐衣自然就完全的暴露于帕里斯的致命之矢下。 魔偶是来不及挡住这一击的,刚赞许过自律反应速度的佐衣却立即在此处吃亏,自律反应是以热能反应来进行判断,但千米外的攻击却不在热能的捕捉范围内,而当那划破夜空的流星出现在佐衣面前二百米的时刻,反应与否,已经失去了意义。 迦尔纳是认为无法阻止而转身抛弃御主吗? 事实显然不会如此。 嗡。 当佐衣察觉到夹击的瞬间。 当迦尔纳尽力飞驰的时刻。 另一道伴随着令咒释放的强大冲击打破了所有人的计划。 青色的火蛇在战场之中闪烁而过。 完全不同于迦尔纳太阳之炎的青色火炎。 帕里斯本打算以冷漠的神情注视将要发生的惨淡一幕,但他志在必得的一击竟被那火蛇所完全泯灭。 就连漆黑的剑士,在这瞬间都将目光由两位枪兵的对决偏移至此。 无法闪避、无法接触的一击,应对的最佳策略莫过于动用远程的能力将其化作虚无。 一切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而后一位少年的呼喊声才缓缓传来。 “佐衣同学!快救下她!Berserker!!!” 千米外的弓兵脸色铁青,而其御主于黑夜中不满的嘟囔着。 近处兽化为地狱犬的魔术师用布满怒火的阴郁眼神盯向闯入战场的第三方。 阴恻恻的声音回荡着,隋沐衡早已在宝具夹击时便不知躲藏到何处。 “我还以为阿尔弗雷德家会遵守契约袖手旁观艾瓦利斯特伯爵大人主导的战斗。” 轰隆。 与火蛇泯灭箭矢的时刻相同,迦尔纳逐渐抵御不住极枪的冲击,枪尖交错,迦尔纳被崩山裂地的一击所吞没。 “化作飞灰了吧,哈哈…嗯?” 赫克托耳恣意放纵的笑声被卡在喉咙。 烟尘逐渐散去、仅是宝具的余波就将周遭数百米内的建筑夷为平地。 但,依稀还能看清,一道人影屹立在大地之上。 日轮呀,化作甲胄(kavacha & kunda) 那身影旁还环绕着不少由宝具爆炸而燃起的烈火,可它们妄图点燃的却偏偏是火焰的化身,炎灵也无法焚尽的太阳之子。 硝烟完全散去,众人才以得见,迦尔纳的身躯毫发无损,就连那通透的白发都未因浩劫般争斗失去光彩。 只是,那原本将他的上身紧紧包裹的黄金铠甲不复原来的形状。 此刻,正化作两盘金光四射的飞轮盘旋在迦尔纳身前。 这才是他的宝具,由于母亲的恳请,由太阳神赐下的黄金之铠的真正面貌。 第六章(1)开幕 “原来如此,这样一来缺少的信息就补充完全了。” 随着枪兵迦尔纳的讲述告一段落,银发的少年将已失去热度的咖啡一饮而尽。 咖啡杯与精致的瓷碟碰撞发出叮铃的声音,少年微皱着眉头,像是思索着什么。 “艾尔‘前辈’是时候完成交易了吧,人家现在可是对所谓的内幕格外好奇呢,尤其是‘前辈’和艾瓦利斯特伯爵的契约哦?” 佐衣刻意的使用着阴阳怪气的语气。 “这个问题,我接下来自然会解释清楚,既然Lancer的讲述已经把话题带到了这里,余下的部分正好交由本人来讲解。” 艾尔对于佐衣态度已是见怪不怪,反倒是接下来的发言将会成为今日‘会议’的重中之中,若是没有令人满意的解释,眼下三人的同盟说不定即刻就会破碎。 我仍坐在餐桌的另一端对二人话语不予置评,原本因艾尔同学自曝部分真相而引起的怒火在Lancer的讲述中已被淡化。 无可否认,让Lancer对过往的事件进行总结是多么明智的决策,我想佐衣同学本人虽然和Lancer经历了相同的事件,但看待问题的角度和分析结果必不会相同。 就连我这个初学魔术,对圣杯几乎一无所知的菜鸟都察觉到佐衣她在‘规则’中陷入太深,否则在Lancer如此强力的情况下,断不会落到需要自己出手相助的窘境。 “首先,把那三位来路不明的御主划分到艾瓦利斯特一方,以事后的眼光看,这出把戏算不得高明,但的确很实用。” “哼。没看出那是陷阱,还真是对不住了。” 佐衣神色不满的看向艾尔,以旁人的眼光看,的确艾尔同学的发言有些将佐衣同学看低的意思。 但艾尔立刻便出言否认。 “不好意思,我并不是在诋毁佐衣同学你一系列的决策,相信如果我是带着恶意说出这番话语,Lancer先生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白发的枪兵向御主微微点头以示肯定,随后佐衣再次哼了一声侧过头去。 “佐衣同学你虽然接受了系统的学习,但就是这样自认为对圣杯战争有了一定的了解,才会这么容易中招呀。” 第六章(2)开幕 虽还不至显现黄金之枪,但迦尔纳激荡着的魔力无疑将在场众人的注意全数吸引,就连一直仿佛置身在圣杯战争之外的清姬都娥眉微蹙,折扇已被握在手中。 “哎呀,果然还是会演变成这种情况。” 艾尔攥着拳按在太阳穴附近扭动,但不论是Caster还是Archer都没有被召回的趋势,看来他不认为真的会爆发出战斗。 反倒是身后的女仆玛瑞奈特摆出了戒备的姿势而被赛巴斯管家拦住。 “玛瑞,这对客人可是十分失礼的。” 在艾尔发言前,管家教训了女仆,玛瑞奈特立刻收起防范的姿态低下身子向我和佐衣道歉,虽然我觉得没什么必要,这时候也没心情在乎这些细节。 “怎么?‘前辈’已经不打算反驳了吗?表面上宣称...” “够了!” 让我意外,艾尔居然没嬉皮笑脸的作出解释而是直接打断了佐衣同学。 “佐衣.允.露西娅.罗克斯洛特,你真的有参与圣杯战争的觉悟吗?” “阴谋?宣称?没错啊,宣布的规则不就是排除敌对的魔术师获取最后的胜利吗?” 艾尔直视着佐衣同学的双眼,罕见的念出了她的全名。 “Er...是这样没错,可,就算是这样...你把我和伊那耶同学拖下水的目的是什么?就为了把我们两个人杀掉吗?” 佐衣同学的语气变得明显的弱势下来。 “OK,看来我一直以来的做法让你产生了什么误解,我从来没有刻意的选择过你,佐衣.允.露西娅.罗克斯洛特,你之所以会成为御主不过是圣杯认可了你的资质,更何况,你是自己选择回到这里来的吧,我相信,如果你愿意,在时钟塔把令咒移植给其他人,这种事应该不难办到吧?” 艾尔不再给人陷入苦恼的感觉,同样站起身来,只是要轻柔且有礼的多。 银发的少年毫不畏惧保持着实体身着黄金之铠的枪兵,绕过餐桌站在佐衣的身侧缓缓吐出‘致命’的询问。 我们都知道,圣杯战争从来不是公平的游戏,它的本质从始至终都不过是始作俑者为了达到‘根源’而选择的一种路径,在这个过程中,每个参战的魔术师都该怀抱着献祭他人生命成就自己的态度,对于魔术师来说,信任自己家系千百年的积累,信任自身的实力不会落败才是理所应当的常态,至于他人的性命,呵,此刻的联手不就是为了更轻松的击杀对手吗? “...”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 “等等,艾尔,我记得你之前说,我和佐衣同学的参与是在你计划之中的?” 我意识到艾尔前后的言语有着误差。 “抱歉,伊君,的确佐衣小姐现在会处在这里不是我刻意选择的结果,但你,之所以会作为普通人被卷入到这场旋涡中...” “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甚至等不到艾尔把话说全。 “Um,伊君不觉得这很有趣吗?” “你觉得我经历过的痛苦,多次在生死边缘游走,这很有趣?” 愤怒、质疑、困惑,我不知道自己现在哪一种情绪更多一些。 “Er,我以为你能察觉到我是在给你选择呢,哎,我们可是挚友啊~” “选择?挚友?让我过上每天朝不保夕生活的挚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 我不知道我的话语哪里值得让眼前得魔术师捧腹大笑,就连佐衣此时也是满脸狐疑的看着笑到近乎抽搐的艾尔。 “赫、赫、伊君啊,”艾尔大口的吸着气,看来那令人惊愕的狂笑不是伪装,“你是不是忘记了那些这几天里死去的对魔术一无所知的普通人呢?” ... “主人、主人!” 语塞、恍惚。 我甚至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继续坐在这里的,耳旁是清姬的呼唤,她的叫法不是英文的Master而是日语的主人。 Um,是呢,如果我没有成为御主,或许不会有人特意盯上我,但,毫不知情的生活在战场上会是什么结果呢? 作战会议没像想象中那样结束,此时反而更像是进入了正轨,艾尔和佐衣讨论分析着对手的强度,然后制定战术,我没有参与其中,一方面因为不了解,一方面也因为现在的自己很迷茫,艾尔好像说的没错,他给了我选择,我甚至可以退出,就算是现在我也能这么做,只要用令咒让英灵自杀就好,然后我就可以离开这里,离开拉美尔市这个战场。 “对方的行动模式很针对学院派的魔术师,有组织纪律性,手下有额外的七骑从者,以现有的情报来看,虽然被归到艾瓦利斯特的阵营,但是也不能排除是其余势力的可能。” “的确呢,‘前辈’谋划的圣杯战争真是不同凡响。” “呀咧呀咧,我原本也是觉得同时制造两个圣杯这个想法确实很有趣才参与进来的,哎,被从规则制定者的地位拉下来,我可是饱受困扰呢。” “‘前辈’原本没想过自己使用圣杯吗?” “Um,也不尽然,如果没人想要的话,用它来达到‘根源’也未尝不可,不过我果然还是觉得使用他人的道路不怎么有趣呢,好在Caster他似乎有着要托付给圣杯的愿望,所以真要是赢得了圣杯的话就交给自己的从者吧,佐衣小姐对于圣杯的想法呢?” “保密、” ... “我还以为阿尔弗雷德家会遵守契约袖手旁观艾瓦利斯特伯爵大人主导的战斗。” 时间推回到那个夜晚。 伴随着不堪重荷的声响,艾尔和伊那耶二人从一辆近乎报废的轿车上推门而下,如果仔细嗅着空气,还能闻到橡胶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后留下的‘余香’。 “啊呀,看来赶到的时间刚刚好呀。” “你们是想把本小姐一起烧死吗!” 就在帕里斯的宝具被青色的焰蛇消匿于无形,太阳神之子迦尔纳也成功的抵御住赫克托耳投枪的时刻,佐衣的声音就像被踩到尾巴的小猫般惊响。 事出突然,青色的焰蛇不仅击毁了帕里斯的箭矢,还将佐衣的钻石魔像一同笼罩其中,看着此刻只剩半身的魔像,佐衣心里自然不会好受。 “抱...抱歉!我我我只是...” “伊君别这么惊慌呀,毕竟出手的是Berserker,这样的精准度相当的OK了哦,Lancer的御主呦~我们这边的小哥为了救你可是用了令咒哦~” 第六章(3)开幕 此时的伊那耶还没理解令咒的重要性,而且实际上也不是在主观的使用令咒,只是当时希望救下佐衣的意愿太过强烈,而自己的英灵在那刻却还没做出决断。 因而导致令咒的使用机制在不自觉间被触发,清姬正嘟囔着小脸,也不知是因为主人动用了令咒,还是因为主人很关心那个女孩。 不过还不到闲聊的时间,艾尔的话音未落,数道化作流光的箭矢便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既然迦尔纳还处在与赫克托耳的对峙中,远处的弓兵帕里斯自然不会错失良机,就算宝具被乱入的从者阻止,自己也还有补救的机会。 因为帕里斯发觉那名操纵青色火焰的少女没有挡在佐衣身前继续保护的打算,所以利箭离弦,只可惜。 “不妙啊,不妙啊,不妙啊。”弓兵的御主不断的碎碎念,正心烦意乱的咬着右手的拇指甲。 光线忽然扭曲,幽蓝的粒子聚集,帕里斯的箭矢被尽数挡下,第六位从者赫然出现。 艾尔的从者,Caster(术士)英灵士郎。 手持干将莫邪的灰袍身影沉默不语、身形闪动直冲向佐衣面前的兽化魔术师刻耳柏洛斯。 “呵。” 一声阴沉却又不会让人感觉阴险的嘲弄声伴随着漆黑的剑压而来,在术士与刻耳柏洛斯之间短暂的形成了无法逾越的魔力深渊。 一直注视着两位枪兵对决的剑士终于在己方的御主遭受危机前再度出手,这一击便让随后赶到的艾尔和伊那耶二人意识到剑士的强度。 “真不愧是最强的职阶。” 艾尔赞许着鼓掌,而伊那耶则跑到了佐衣的身边关切的问着。 “佐衣同学你没事吧?” “喂喂,我们可是敌人!唉...算了。” 佐衣本想拉开和伊那耶的距离,可她看到了伊那耶手背上只剩两画的令咒时,轻叹了口气,也不再推脱。 “允,你还好吗?” 枪兵迦尔纳此时也且战且退的回到了佐衣身旁,另一位枪兵也顺势回到对方的阵营里。 此刻,三对三的从者战一触即发,双方的魔术师无人敢在这时松懈。 “阿尔弗雷德家这是打算宣战了吗?” 刻耳柏洛斯佝偻着身躯,活动着狰狞的幻肢,用阴恻恻的声线问道。 “说出已经理解的事实怎么明智哦。” 艾尔表面显露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让刻耳柏洛斯咬牙切齿到咯咯作响。 自打他成为主人的奴仆,十年内刻耳柏洛斯从未让主人失望过,可是今天似乎难以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务了,刻耳柏洛斯的计划原本万无一失,他没能预料到阿尔弗雷德家的少爷居然敢完全无视三家的盟约。 这是难以想象的,一般只要是规模成型的魔道家族都会很在意家族的名声,除非认为吃定了对方不会让任何对家族不利的消息传出否则通常不会违约。 更何况艾瓦利斯特伯爵一方可以说是眼下的拉美尔市最大的势力,原本的契约中与阿尔弗雷德家便没有利益之争,于是乎才没能料到局势会演变成如今这样。 序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 --回过神来,眼前一片焦黑。一场大火,熟悉又陌生的城镇化为了废墟。 比战场更要惨烈,火舌平等的吞噬着每一条生命,不会有人生还。 黎明之际,火势渐渐弱了下来。一片废墟之间的自己竟能够毫发无伤。 周围已经没有其余的生还者了。 既然没死,就想要活下去,更为强烈的想要继续活下去。 于是继续的走着,拖动着沉重的步伐,地上的人们早已化作一堆焦炭。 不可能得救的。不知过了多久,心里传出了这样的声音。不管怎么做都逃不出这个红色的世界,这里,是绝对的地狱。 于是,我倒下了。不知是氧气不足,还是摄取氧气的器官已不再运作。 总之,躺倒在地上,凝视着逐渐变得阴沉的天空。快要下雨了。 下雨了就能得救了。我看着乌云,深深的吐了口气,无法呼吸。 痛苦着,煎熬着,还不如死去来的轻松。就像身边的焦块,再也说不出话。 意识朦胧之下,毫无意义的伸出了手。 并不是想要求救。我只是觉得,天真高啊。最后想到的,只有这个念头。 意识快要消失,抬起的手臂“啪”地落在地上。...不,本应该落在地上的。但一只大手握住了它。 我依然记得他的脸,他说,谢谢,能找到你真好。那个双眼含泪,因为找到了生还者而从心底里感到高兴的男人。 他看上去太愉快了,仿佛得救的人不是我,而是他自己。 我忘不了他的笑容,可是他叫什么呢,却想不起那个名字。 似乎过了很久,一个一起眺望月影的夜晚。 “很小的时候,我曾经很憧憬正义的化身呢。”忽然间,那个男人不自觉的呢喃着。 “现在呢,难道已经放弃了吗?”我似乎很讨厌他说出这样否定自己的话。 我看得出那个男人假装眺望着远方的月亮,以苦笑掩饰悲伤的记忆。 “嗯,是有点遗憾呢。英雄也是有时间限制的,一旦成为了大人就难以实现了。我要是早点认识到这一点就好了。” 年幼的我并不了解他的过去包括那场让他失去一切的灾祸,只是单纯的将他作为自己崇尚的目标。被拯救了的自己想追寻他走过的道路。 “是吗,这样就没办法啦。” “是啊,真的是无可奈何呢。”男人也略带沉痛的接口道。 这句话里并没有多少哀悼和凭吊之意,就这样望着夜空。 “月色真美。” 拥有如此美丽月色的夜晚似乎是平生仅见。这一切都留在了最美好的记忆里。 “嗯,如果你已经没办法实现了的话,就让我来替你实现吧。” 在楚楚夜色中,少年若无其事的起誓。说他要代替那个男人完成他心中的憧憬但未能实现的东西。 这一瞬间,艾尔的意识清醒了过来。这不是他的过去,而是名为卫宫士郎的英灵心中残存的记忆。 已经成为守护者的士郎忘记了生前的一切,唯独无法忘记让他成为英灵的缘由,为了回报那份被拯救的心情所背负起来的另一个人的梦想。 永远的世界和平。 从流淌着血液的相互联系着的魔术回路里,看见了这样的故事。 真是沉重的枷锁。体会过同样的心情,在意识中有着如此的感受。 燃烧着的大火,逐渐在消退,月色下起誓的年幼士郎也在变得模糊。 只是梦却没有完结,那轮明月显得愈加冷清。有着一份不该属于自己的思念之情。 若是艾尔没能在士郎的梦中清醒过来,大概会再体验到另一种极端。 无需断除魔力的连接,只需屏蔽这些精神上的资讯。 艾尔清醒了过来。还在夜里,但已经没有继续睡下去的意图。 管家和女仆都听从了自己的命令,洋房内暂时只有自己和英灵。 “Tra(投影开始)。”走出卧室来到大厅的艾尔发觉。 被拜托了制作道具的Caster正孜孜不倦烦人投影着各式刀剑。若真是一觉到天亮,或许那个时候再起来的艾尔会发现整个大厅都被名剑所淹没了吧。 “Master你怎么醒了?”英灵士郎停下了手中的投影。 “呼...”艾尔打了个哈欠,“怪不得越睡越觉得疲倦呢。” “抱歉抱歉,想着Master让我准备些‘宝具’,就打算尽可能多制造些种类方便挑选,作为从者的我不需要休息也好在夜里警戒。” 嗯,听着红发的少年的言辞,艾尔打消了他不会是在借自己的魔力来练习魔术吧这种念头。 “警戒的话就不必了,这里有一位更适合的Servant在。” “难道...御主你召唤了两位Servant?”士郎的语气有些激动,似乎不怎么认可破坏着规则的行为。 洋房的屋檐上,伫立着一道漆黑的身影没有丝毫声息,若不是随风飘动的长发,就仿佛雕塑一般。 今夜的月,很明亮。月光下的从者却仿佛在阴影之中,漆黑并非刻意的隐藏,而是构成其身躯的魔力就是如此。 长久的静望着圆月,唯有手中朱红色的弓散发着光辉。 第一章 艾尔.橘.阿尔弗雷德 我是...谁呢? 是以抵达根源为目的获取力量的魔术师,亦或是喜爱异国文化追求宁静生活的高中生? 困惑着,分离又统一着,此刻我是名为艾尔.橘.阿尔弗雷德的人类,抱着如此的念头,意识逐渐清晰,准备迎接又一个清晨。 醒来的时刻似乎过早,如今仅是黎明时分。 艾尔收拾了衣装,面对着卧室内的落地全身镜。明亮显眼的银白短发,闪烁着睿智的蓝色眼瞳,双手正系着最后一枚衣扣,那是西式的华服,衣领上对称地挂着两颗精巧的宝石,并非是单纯的装饰其有着使精神不易疲劳的魔术特效,算的上是小型的魔术礼装。 “早安,艾尔少爷。”卧室外恭候着的女仆等待着艾尔开门的时刻,发出每日的问候,“请问今天的早餐需要准备什么样式的呢?” 音质、脉搏、举止。一切都和往常一样,自小便被收养在阿尔弗雷德家的女仆,茉莉花,欠着身子等待着主人的回答。 “和昨日一样。”艾尔给出简短的答复。 十余分钟后,用餐完毕的艾尔坐在靠着壁炉的餐桌旁,看着正收拾餐具的茉莉花发问道,“怎么一早上没见到赛巴斯?” “回主人,管家大人夜里得到了与主人正筹备的计划有关的情报,便赶去处理至今还未归来。”茉莉花停下手中的工作,低着头答复道。 “知道了,记得让他回来后去书房找我。” “茉莉花明白。” 艾尔的住处是拉美尔市富人区一处偏僻的二层洋房,这是阿尔弗雷德家在本市的驻地,作为当家少主本不该只有一位管家和一个女仆这样寒酸的配置,但无论主家派遣什么样的仆人过来,都会被艾尔以厌烦无用的闲人在眼前乱晃为由赶出去,虽然最后勉为其难的接受了另一位女仆作为妥协,但人数至此也就不再上涨了。 此刻沿着对称的弧形楼梯,艾尔来到位于二楼深处的书房。古朴的木门上刻印着重重禁制,从踏入房门到坐在屋内正中的书桌上,这一路至少需要解除三种错误操作便会将整个房屋自毁的结界。 这是极为少见的不使用照明灯,而是由蜡烛和油灯给予室内光亮的古朴书房。 书房内的藏书约有百本,数量算不上出众,虽大多是与魔术有关的书籍,但这些依旧称不上宝贵,其中真正值得以多重禁制守护的是,艾尔此刻正解除着的最后的禁制,唯有拥有阿尔弗雷德家血脉的魔术师才能激发的法阵,一本破旧的书籍被从禁制中取出,端坐在靠椅上的艾尔用刻着令咒的右手抚摸着书籍的封面。 《玄君七章秘经》(Seven Cryptical Books of Hsan)这便是眼前书籍的名称。约为公元二世纪左右,遥远的东方名为玄君的存在撰写了这部书籍。在那个神代已经结束的年代,或许在遥远的东方神秘的力量依旧强大。 “吾常闻,非人勤以求知,乃知者勤以求人也。然吾知其谬。其知者非求人,实乃出而逐人矣。其刻深无情者,如鹰犬逐兔。”——玄君,公元二世纪。 [我听说,其实不是人在不断追求知识,而是知识在不断地追求人。但我知道,那是错误的。知识并不是在追求人,而是在追逐人啊。它的追逐残酷而没有感情,就像猎鹰和猎狗捕捉兔子一样。] 据说原名为《大地七秘教典》,但其原典早已灭失无迹,只有这本忠实详尽的抄本为人所知。最古老的版本共分七卷,每卷相当于一章,其内容各自不同,也各有不同的主题;其中,每卷都包含有一种或一种以上咒文。 自从这本抄本流传至西方,数百年间,辗转经过不知多少位魔术师之手,每一人都从中解析出了在当时失传或只听闻过的新种魔术,但没有任何一人敢断言自己解明了整部魔道书籍。 这部秘典对于阿尔弗雷德家的意义甚至高过了艾尔本人,他只是获得了秘典的研究权。 阿尔弗雷德家,世代相传的魔术属性分裂与统一,每一代的传承者的人格意识都会偏离在追求根源的魔术师与在魔术的世界中享受生命的魔术使之间,这也使着阿尔弗雷德家的魔术既有着不断探究根源的高深研究,也有着改良适用性的实用性魔术。 而艾尔不止继承了家族的魔术属性,自身也觉醒了解析这一概念的起源,强烈表现出“起源”的魔术师,有时会偏离通常的属性,起源本身就成为了属性。这种魔术师多数会发挥出显赫的专家才能。 因此,他们被认为比起一般的魔术师,更能到达更高的境界。基于同样的理由,这部对家族至关重要的秘典才保存在并未成为家主的艾尔手中,也是为了能更多的解析出其中记载的咒文。 此刻的艾尔正分析着书中以晦涩难懂的古中文记载着的咒文,手中的羽毛笔奋笔疾书着脑中的构想。 科学是如今时代的主流,是人们以对自然界的种种认知为基础逐渐发展起来的新文明。而魔术却是预先就被刻在世界之上的系统,是早已被世人抛起的旧文明。 而如今的人类文明的发展是否正确,艾尔的思考触及了人理。 突然书房大门的方向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合上并隐匿桌上的秘典,艾尔解除了房门的禁制。深色的燕尾管家服,雪白的衬衫和手套,举止优雅地开门而入的是阿尔弗雷德家的管家,正向艾尔微微弓腰着。 “您回来了。” “少爷,请不必对老身多礼。”被称为赛巴斯的管家抬起身来,意外的在这个欧式的洋房里,管家却是副完全的亚洲面孔。并且从面相上看,管家的年龄几乎与艾瓦利斯特伯爵不相上下。 在魔术的推动下房门自动闭合,再次张开的结界减少着谈话被窃听的概率。 “获得了什么有价值的情报?”艾尔将双臂架在桌面,双手交叉拄着下颌。 “魔术协会最后指定的御主被决定了。另外教会一方也派出了代行者但身份和行踪不明。”说到这赛巴斯停顿了下,等着艾尔的示意。 “请继续。” “是,协会指定的御主,曾经是时钟塔的学生,J.H.Raito,于六年前离开时钟塔开始了赏金猎人的生涯,在赏金魔术师之间颇有名气,被称为‘青焰’。” 得到了指示的赛巴斯开始详细的介绍。 “而后便分别是中东的加里阿斯塔家的家主阿卜杜勒.加里阿斯塔,少爷的高中好友来自南韩小家系的佐衣.允。” “暴发户的家主,不入流的魔术师,唯一值得在意的也只是被金钱驱动的赏金猎人,本以为协会至少该派出冠位来参战,还真是意外呢,难道说协会的蠢材们没能察觉这次圣杯战争的异常?” 虽说协会给人的印象是一群老顽固,但其中绝对有着能看清真相的能人,艾尔陷入沉思,管家安静的等待着并未干扰判断。 “爱因兹贝伦家和艾瓦利斯特家的动向呢?”艾尔的眉头微皱,御三家的盟约中包括着对魔术协会和教会的情报共享,显然关于教会的情报该由艾瓦利斯特家负责,但至今仍然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爱因兹贝伦家的人造人全部驻守在郊外的城堡中,已经摆明了不打算干预大圣杯的争夺,至于艾瓦利斯特家,如今整个蒙彼利埃被其布满了监视术式以及自由行动的使魔。” “即便如此也没有任何消息传递给我方?” “是的,少爷。” “呵,自以为是的老狐狸,身边养着头恶狼,还不自量力的想独吞圣杯么。”艾尔轻蔑的哼了一声。“赛巴斯,你先退下吧。稍作准备,差不多该出门一趟了。” “是,少爷。”管家退出书房后,艾尔将魔术秘典封存好。 拿出了携带的手机,拨通了伊那耶的号码,经过短暂的思索后,在通话被接听前先一步挂断了通话,改为简讯,只有简单的一句,召唤从者。 随后艾尔便离开了洋房。 第六章(4)开幕 “好了,既然碍事的人都已经走了,艾尔‘前辈’是不是该解释一下现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自报身份为艾瓦利斯特伯爵手下的三名魔术师及各自的从者在片刻前脱离战场,街道已同经受战火洗礼一般,佐证着这场不算漫长的争斗不是众人的妄想。 佐衣站在萧瑟的夜风中,身旁一盏在大战中勉强幸存下来的街灯正发出滋啦的声响,噗噔,象征着现代科技最后的灯火也在神秘残余的影响下泯灭断路,她叉着腰,身前是原本气势如山神般的钻石魔像,而此刻损失了小半的身躯后,颇有些英雄陨落的肃穆感。 经历了命悬一线,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凶手从眼前溜走,自己‘苦心孤诣’想出来的钻石魔像也已经变成了战损状态,佐衣心中积满了怨气,恰好眼前又有一个自己的‘天敌’,她看了看魔像又看了看艾尔。 盯! “啊,佐衣小姐是想要碰瓷嘛~出手的Berserker可是伊君的从者哦~” 艾尔故意没去回答佐衣,反而是嬉笑着冲着一旁的伊那耶眨眼。 “我不是说这个!啊,对,”说到这里佐衣一拍脑袋,轻抚着额头转向对着伊那耶说道,“伊同学麻烦请和我保持距离,你清不清楚自己现在的立场…” “诶?立场是指关系吗?我们不是朋友吗?” 果不其然,伊那耶说出了佐衣最不想听见的尴尬回答。 “哎,” “对不起,虽然知道伊同学之前只是普通人,不是正规的御主对吧?但是既然你现在召唤了英灵站在这里,就意味着你也已经做好了与其他御主为敌的准备吧?” 佐衣的语气带着些许敌意,站在伊那耶身侧的清姬随即就发出了像家养宠物面对威胁时发出的呜呜声,丝毫没有狂战士的样子。 “清姬别闹!抱歉,说实话成为御主什么的,佐衣同学当时在场也知道真的是个意外,但是今天能帮到佐衣同学真是太好了!” 伊那耶真诚的回答着佐衣。 佐衣的语气显得无可奈何,原本放下扶着额头的手后,目光便变得坚定,可当她再度看到面带抱歉感觉苦笑着的伊那耶手背上已然消失一划的令咒时,佐衣的内心还是柔化了下来。 “真是的,动用令咒去救敌人这种事。唉,就算本小姐欠你一个人情吧。” “喂,‘前辈’身为阿尔弗雷德家的当家少主,难道没教给伊同学这个门外汉圣杯战争的常识吗?我听说这段时间他可是一直寄居在‘前辈’门下呢。” 佐衣不愿流露出自己的微妙的感动,于是怪罪起艾尔根本不把嘴上的挚友放在心中。 “啊呀,毕竟我也没什么当老师的经验嘛,不像佐衣小姐在这段时间能得到名师教导,伊君能达到现在的魔术水平我可是觉得已经很优秀了呢。” “魔术水平?难不成伊同学他现在…” “嗯~是个半吊子魔术师哦~” “我说…两位…不要把在场的当事人当做空气啊喂!” 不甘寂寞的伊那耶努力的体现着自己的存在感,殊不知场上的三位英灵才算是被众人冷落许久。 “是是,本来也是有着要事相谈,要不,就由伊君你来转达给佐衣小姐吧?” 见他如此想表现,艾尔便顺势将接下来打算商谈要事的重任交由伊那耶, “诶?这么重大的事情要由我来说吗?” 完全没料到艾尔会把这种事情交给自己, “嗯?‘前辈’和伊同学是在谋划些什么???” “Emmmm,啊,嗯,总之,晚上好!佐衣同学!” 纠结整理了半天言语后,从伊那耶嘴中蹦出的居然是句问候。 “哈?!” 佐衣难以置信的露出一脸颜艺的震惊表情。 “唉,哎~好吧,还是交由本人吧。” 见伊君几乎涨红了脸,艾尔也不得不进行本就该属于自己的任务。 …… “总而言之,就是结盟啦~佐衣小姐也见到了这次圣杯战争不合理的地方,如果孤军奋战,可是独木难支的哦~顺便一提,伊君和Berserker已经和我确认联盟了哦~” 银发的少年用尽量干练的语言讲述了自己的意图,然后用刚刚的话语收尾,微笑着前伸右手,等待着佐衣的答复。 “原来如此,前辈之前想说的也是这个吧?” “啊哈,在庭院那次嘛,嗯~不过佐衣小姐完全不给我机会呢。” “哼,那是自然,因为就算听到了,我也只会拒绝。” “拒绝?为什么要拒绝啊?”伊那耶听着二人的对话突然插嘴进来,“结盟以后不是会有更大的胜算吗,佐衣同学?” “‘前辈’的意图也是如此吗?”佐衣没有先回答伊那耶那天真的问题,而是反问了艾尔一句。 “谁知道呢~” “哼,本小姐拒绝的理由有两点,我的Servant Lancer是优秀的从者,我相信不管这次的圣杯战争怎么诡异,Lancer也一定会为我带来胜利,其次,就算要结盟,也该是实力相当的势力吧,艾尔‘前辈’该不会是想寻求我的庇护吧?” 佐衣用挑衅的语气对着艾尔说道,但她其实没说出真正的第二点理由,圣杯只会认可一个胜出者,就算现在结盟,迟早也要兵戎相见,她怕,她怕自己会因为曾今并肩作战过而下不了手和朋友战斗。 “可是,可是就算是这样,我也不想和佐衣同学战斗啊!” “诶,等等,伊君,”伊那耶似乎还想劝说佐衣改变决定,但被艾尔拦了下来,佐衣因此松了口气,她又何尝愿意和之前朝夕相处的同学生死相搏呢,“佐衣小姐是觉得,我方的实力没有结盟的资格对吧?” “哼,就是这样别以为帮了本小姐一个小忙就可以以此要挟!” “就算你们不来,本小姐的魔偶也能坚持到Lancer把敌人收拾干净。” “哎,哎,佐衣小姐对魔像太有信心了吧,还不是在伊君的Berserker的误伤下就损坏了吗?” “是吗?看来‘前辈’是想亲身体验一下了,”刻意提及损坏的事实让佐衣格外不悦,钻石是自然界中最硬的物质,但熔点并不算高,在空气中800-1000度的高温就会燃烧气化,被Berserker青色的火焰所波及,算是恰巧遇到克星了吧,但是如果对手只是魔术师,那性质便不同了。 “Recuperar vida, mi siervo(重获生命吧,我的仆人!)。” 损失了半颗头颅和半边身躯的魔像因主人的命令而强制苏醒,单眼闪烁着猩红光点的半身巨人仿佛末日余晖下奄奄一息的将士,为了给予敌人最后的伤害拖动着残破的身躯发起无畏的冲锋。 在艾尔的视线里,扑面而来的狂风中,魔像的巨大手掌轰然砸下,而一旁术士却不为所动。 第二章 阿尔弗雷德家 时间退回到三月前。 九月七日,今天是计划中由艾瓦利斯特伯爵家主导及爱因兹贝伦家的人造人辅助来制造吸引“大圣杯”的孔洞的日子,恰巧也是艾尔以普通人的身份在校园里结识的友人的生日。 清晨醒来,享用过精致的早餐后时辰尚早,哪怕是心血来潮步行走去到高中,时间也是绰绰有余的,何况门口还停着辆用来接送的梅赛德斯高级轿车。 虽然那仅是用来掩饰给平民们的“低调”款式,但一向对金钱的数值提不起兴趣的艾尔可能对于低调这个词有什么误解,不过总而言之,那的确不是常用的座驾,如果艾尔在某些重要的时刻真的需要乘车,他的选择会是车库里整齐停放着的数辆S600 Pullman。 该款车型有着为政府首脑、商业骄子、国家元首提供的最高级别的安全措施,符合北约最高端的商用车VR9级防弹标准。简单形容就是步兵地雷、自动步枪、手榴弹等轻型武器都拿这车没办法,前档玻璃可抵御数发12.7毫米重机枪子弹。 也许在艾尔的眼中也只有这样车型才不算是平民款式吧。 阿尔弗雷德家表面上只是一个名声不显的贵族家系,甚至发家的历史只能追溯到20世纪初的八国联军时期,但如果有心人想要追查便会发现,现在,在世界范围内已有数家跨国集团其核心管理层的人员中总有姓氏为阿尔弗雷德的一份子,这些集团不仅横跨了金融经济、生物医疗、粮食产业、军工科研等各大领域,还在另一个常人绝对触及不到的世界有着相当的影响力。 那便是魔术师的世界,在这个世界的神秘一侧,一直只存在着两大集团,魔术协会和圣堂教会,圣堂教会只管猎杀异端,而魔术协会虽然表面上只是魔术师们自发组成的研究团体,但这两头庞然大物无疑都不愿意看到另一个沾染着神秘力量的势力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崛起。 但令人意外的是阿尔弗雷德家存在了百年,并未成为协会中的贵族家系却依旧存在并发展着,在这一点上阿尔弗雷德家的当家无疑有着相当优秀的经营头脑,百年来从未触及到两大组织的红线,以至于久而久之成为了不被称道但却默许的存在。 因为阿尔弗雷德家虽然用财团的形式暗中渗透了各行各业,同时在不断的吸收着没落的世家魔术师以及刚接触到魔术的新生代,但是,它从未把手下的势力集中在任何一处,并且作为暗地世界中的商业掌控者居然未曾染指过政治,这是所有人在最初都未曾料到的发展,一个商业集团随着自身的发展难免会与政治牵涉的越来越深,这几乎成为了商界的准则,商人们需要政策的帮扶,而政员们则需要商人口袋里的金钱,而对于一个在商界已然成为巨头的魔术师家系来说,政府更不过是几次暗示便能操弄于鼓掌的玩物。 但阿尔弗雷德家偏偏没有任何干涉政治的举动和倾向,并且家系所掌控的各大财团也未曾把核心企业部门集中到任何国家或地区,甚至表面上不去深究都无法察觉到这些财团竟是受同一家族掌控,若只是世俗上的势力如此,或许还不值得惊奇,作为魔术家系的阿尔弗雷德家百年来吸收了不少外来的魔术师成为分家,主家也因为庞大的金钱收益而得到了十足大发展,但不知为何明明宣誓加入了同一家系身为主家的阿尔弗雷德似乎从未有意整合这巨大的势力,反而任由其散落各地凭自身喜好发展,这直接导致了魔道发展的格外迟缓。 每个魔术师都在研究自己感兴趣的领域而没有一个家族性的导向,这样挥霍年华的行为在协会的魔术师眼中自然愚蠢无比,一代魔术师能做出的研究极为有限毕竟生命不过百年而已,若是用秘术去追寻生命的长度反而落了下乘,这样的管理方式岂不是让家族离根源渐行渐远? 综上,即使协会想对阿尔弗雷德家出手,也找不出合适的借口,这样的一群人在协会眼中就像是利用魔术追求这辈子生活享受的魔术使,既然不去扰乱世界的秩序,也遵守魔术师的共识行事,那对其争议便搁浅了下来。 至于圣堂教会,虽然在教会的眼中所有行使魔术的人都是违背神明的异端,但本身内部的观念却不统一,既然有把魔术师视为洪水猛兽的派系,自然就有能接受与魔术师共存的群体存在,而金钱是个有趣的东西,虽然在神秘的世界中它能做到的事情不如世俗那般疯狂,但功效大抵还是在的,让老顽固们闭口或许很难,但当本身就能接受的教会份子开口声援就变得格外简单了,更何况教会还有着管理各地灵脉的职责,有时候神职人员不方便去完成的事情,阿尔弗雷德家的魔术师自然可以代劳,这样一来阿尔弗雷德家倒是在两大组织的夹缝间如鱼得水起来。 “赛巴斯。”艾尔正翘着腿坐在会客室,小酌着亲手冲泡的咖啡,目视着面前的茶几上,一只仿照人体结构建成的手臂正拿捏着羽毛笔,而手臂上方还有一个“奇异”的装置以科学暂时无法理解的原理工作着,奇异的装置时不时的震动着,随后人偶手臂便会转动笔轴书写,墨水分毫不差的在纸卷上描绘出另一人的笔迹,这是便算是魔术界特有的传递消息的秘术了。 虽然艾尔觉得这种魔术还不如传真机来的使用,但老一辈的魔术师大概不会信任现代机器吧,手段归手段,信息是不会有所变化的,眼前的纸卷上是艾瓦利斯特家传递来重要消息,虽然有着重要之名,但无非就是各项准备皆已就绪,希望贵方如约保持合作云云,艾尔看了几眼便厌倦的打起哈欠,随后唤来了管家赛巴斯。 “老身在这,少爷有什么吩咐?” 第六章(5)风刃 “既然这样,就先验证身为御主的本人的实力吧。”面对迎面而来的魔像的重拳,银发的少年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把这当做了挑战,这样佐衣一时也找不到收手的理由。 他真的打算硬接这一击吗?佐衣想起了上次在庭院时艾尔轻描淡写的便破坏了两具泥土魔偶,他该不会区分不开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级别的使魔吧。 不,不会的,这家伙这么聪明肯定是有对策,再不济他的从者也不会置之不理,哼,本小姐倒是要看看阿尔弗雷德家的魔术到底有几分水平! “Scalp(斩)。” 只用一节咏唱的魔术???!!! 其实佐衣已经做好了自己魔像的攻击不会奏效的心理准备,因为今夜的战斗让她意识到作为魔术师来说,自己的想法还幼稚的像个婴儿,连带着对自己的术式也变得没有自信起来。 但是眼前的一幕着实让她瞪大了眼睛,魔像的独臂掀起的阵风直达艾尔的面门,这时少年才咏唱了一节,斩击,简单的风属性魔术,和之前在庭院时佐衣使出的鞭挞同一水准,佐衣清晰的记得当时的艾尔是如何轻易的把它化解,但她本人并不是风属性的魔术师,勉强使用出的不过算是戏法而已。 难道说艾尔的魔术属性包含了风吗,我记得他还用出过火魔术,双属性的天才吗? 就算是稀有的双属性也不过只能让佐衣心里微微一惊,毕竟在时钟塔可以御使五大元素的魔术师也是存在的,真正让佐衣瞪大了眼睛的是, 随着银发少年的咏唱,原本扑面袭来的狂风竟调转方向,在少年摊开的右掌上,风这种仅是形态并不具备对应物质的存在赫然在魔力的映衬下,拧成数股亮青色的带状的风刃。 说时迟那时快,风刃发出长鞭一般的破空声,几微米薄厚的风之利刃转瞬便划过魔像钻石构成的身躯,重拳在到达艾尔的脸颊前,魔像活动的隆隆声戛然而止。 “不可能!” 沉重的巨响伴随着佐衣的惊呼,魔像的身躯就像被切成数块的奶油散落着轰然倒下。 “抱歉哈,虽然碎成块了有些对不住佐衣小姐,不过我特意避开了核心哦。”银发的少年弯着眼眉面露微笑。 “怎么可能?一节咏唱的魔术怎么可能切开自然界最硬的钻石?!”没去关注艾尔所说的核心,佐衣无法理解,无法相信,她并不是认为没有魔术能切开钻石,可那只是区区一咏唱魔术啊! “NoNoNo,”艾尔晃动着竖起的食指,以一种教学讲解的语气说道,“一咏唱魔术确实切不开钻石的呦,虽然‘流体操纵’这方面本人还算精通,但是没有像水银那种高密度的液态金属作为素材,想要正面切碎魔像还是有些困难的呢。” “那...是怎么做到的?”佐衣还沉浸在震惊中,发言提问的是同在一旁见证这一幕发生的伊那耶,虽然他对于魔术的了解还不如佐衣,以至于完全体会不到那种震撼感,但伊那耶还是本能的觉得这很厉害。 “问得好,不过呢,”艾尔摊开双手,银发的少年知道虽然眼前这两个半桶水的魔术师不清楚其中的原理,但一旁的两位英灵一定将全过程看的很真切(抛去只关注御主的清姬),因此他也没必要炫耀这种不值一提的奥秘。 “允,他并没有对钻石这种物质出手,” “是吗,Lancer,那是对?”佐衣失神的看向自己的Lancer,她的心里其实已经不再思考艾尔是怎么做到的,而是她居然把这么容易就会被分解的魔像当做底牌,真该庆幸自己还活着。 “是组成魔像的魔力连接点。”迦尔纳准确的说出了答案,他虽然不是Caster,但作为经历无数战场的英雄他同样可以一眼就看出现代魔术师所制作的魔像共有的弱点,或者叫做致命的缺陷。 就算现代的炼金术师可以炼成神秘属性和物理属性兼备的物质,但他们也只能使用像机械加工一样的方式来制造让魔像活动的关节,而如果是神代的魔术师,大概会直接赋予核心,赐予那种物质生命,然后让其自行活动。 这两者关键的区别便是,虽然魔像永远避免不了核心的存在,但神代的魔像构成材料之间不依赖任何技术或者魔术手段连接,相比之下,薄弱点可以说是少了千百个。 艾尔所使用的风刃便是攻击了这种薄弱点,佐衣制作的钻石魔像为了能进行更细节的操控参考了人体构造学,因此其中的破绽便和组成的零件一般众多,风刃不需要破坏作为素材的钻石,只需要切断把素材连接起来的‘齿轮’,也就是借由核心供给魔力形成的连接点,魔像就会自行分解成没有生机的石块。 “是吗...只是这样吗。”佐衣闭上眼,约半秒的时间便睁开,她已经调整好了心态。“我承认在魔术的造诣上,‘前辈’远高于我,但是圣杯战争中英灵的实力才是关键,不是吗?” “嗯哼,你是对的,那么,”对此艾尔并不否认,因此他才说这只是验证御主的实力罢了,“也就是说,只要接下来证明我的Servant是有资格联手的对象,佐衣小姐就会和我们结盟咯?” “哼,‘前辈’大可以证明试试,我可是先说好哦,虽然魔术师的水平上比不过‘前辈’,但是我的Lancer绝对是最强的Servant,绝对!” “太好了,佐衣同学这就算是同意结盟了吧,对吧?”见佐衣说出了同一结盟的条件后,伊那耶因为见识过艾尔的Caster战斗的样子,所以对于这场比斗很有信心,但这也只是他没见到迦尔纳和赫克托耳角力时的场景才会有这样一厢情愿的想法。 “哈?伊同学是对艾尔‘前辈’的servant格外有信心呢?还是看不起我的Lancer呢?”了解Lancer强度的佐衣自然认为伊那耶这是在轻视Lancer。 “没,没,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被反问的伊那耶有些语塞,他一直也不擅长和人争辩,何况几乎每次都是自己说了什么错话。 “佐衣小姐别太在意嘛,我倒是觉得伊君说出的是即将发生的事实哦~” “好好好,真希望‘前辈’的从者到时候能多坚持几秒。”佐衣现在只想用事实来堵住眼前这个银发的讨厌家伙的嘴,便用眼神示意Lancer出手。 “别急呀~” “怎么?‘前辈’只是虚张声势?” “No~怎么说也是场正式的较量,怎么能不等等观众入场呢~”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