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明末血泪》 第1章 山河气运图 万历四十七年三月二十二日,北京城天降暴雨,电闪雷鸣。位于养心殿的神宗万历被窗外的电闪雷鸣搅得彻夜难眠。司礼监秉笔卢受恭恭敬敬守在养心殿外,他听出神宗皇帝心绪不宁,难以安眠。皇帝睡不着,卢受也不敢自己休息。 大约四更刚过,雨下得越来越大。卢受借着闪电的光亮,发现从远处匆忙走来两人。走进一瞧,原来是钦天监主事周子愚。撑伞的乃是周子愚的随从,时任属官的杨子仁。 卢受见周子愚慌慌忙忙向养心殿走来,虽有雨伞遮挡,衣服却已淋湿了大半。周子愚来到卢受的面前,深深一躬说道:“下官参见督主。” 卢受一见便是一皱眉:“周大人天到这般时分,不在家中休息,来此宫中作甚?” 周子愚再施一礼,脸上满是焦虑:“卢督主有所不知,下官今夜三更,照例查看山河气运图,发现山川移动,江河逆转。此乃大凶之兆,下官实不敢隐瞒,故此夤夜前来禀报皇上。” 卢受的眉头拧得更深:“周大人,这恐怕不妥吧。” 周子愚脸好似一个苦瓜,他悄悄对卢受说道:“山河异动,乃大凶之兆。如果不及时禀明皇上,恐怕你我都吃罪不起啊!” 卢受思虑再三,点了点头:“那我就请皇上起来试试。” 卢受来到养心殿的大门外,轻轻推开房门,然后冲着里面轻声呼唤:“皇上,您安歇了吗?” 殿内传来万历低沉的声音:“卢受,你有何事啊?” 卢受大着胆子说道:“启禀陛下,现有钦天监主事周子愚特来觐见,说是有要事启奏。” 殿内沉寂了片刻,随后传来万历轻轻的咳嗽声。最近万历偶感风寒,身体不爽。当咳嗽声停歇后,万历轻声说道:“扶朕起来。” 卢受慌忙来到万历的身边,在他与另外一名太监的搀扶下,万历缓缓坐起。 万历整理了一下睡衣,然后冲着门外说道:“叫周子愚进来回话。” 卢受急忙对门外高喊:“陛下有旨,传钦天监主事周子 (本章未完,请翻页) 愚觐见。” 杨子仁拿着雨伞守在养心殿外,周子愚整理了一下朝服,躬身走入养心殿。 养心殿此时已经点起了灯烛,借着灯烛的光亮,周子愚发现多日不见,万历皇帝的脸色愈发地难看了。 周子愚来到万历的榻前五步的距离,躬身跪倒,口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历看了一眼跪在榻前的周子愚,轻声问道:“爱卿不在家中休息,半夜来到宫内所为何故啊?” 周子愚奓着胆子说道:“微臣今夜,照例查看山河气运图,发现山川移动,江河逆转。臣一见,惶恐不安,故特来禀奏陛下。” 万历闻言,腾地一下,坐直了身躯:“快快摆驾,朕要前往钦天监,亲自一观。” 卢受斗胆上前说道:“陛下。如今外面倾盆大雨,雷电交加。陛下贸然前往,恐受风寒。还请陛下三思。不如等明日风消雨歇,再去不迟。” 万历不耐烦地一摆手:“即可摆驾,朕要立刻去看。” 卢受只好一方面命宫娥给皇帝更衣,一方面组织宫中小太监,赶紧摆驾钦天监。 万历坐进龙辇,跟着周子愚等人来到钦天监。来到钦天监内司正大殿,万历屏退左右,只带了卢受走入钦天监的正殿。钦天监正殿之内灯火通明,万历一进来就看到了那幅山河气运图。这山河气运图说是图,实际上是个五丈,长二十丈的沙盘。但这沙盘并非普通的沙盘,里面有山川河流,青山郁郁葱葱,河流涓涓流淌。山河气运图的上面雾气氤氲,蒸气缭绕。 据说此图乃是当年明太祖洪武帝出家皇觉寺时,从寺庙的地窖中所得。也有人说这乃是当年朱元璋偶遇一奇异之人,异人上下打量朱元璋多时,发觉朱元璋乃真龙降世,指点了一番,随后将山河气运图相赠。 这山河气运图共有大小山脉七十二座,大小河流三百六十条,暗喻神州气运,从太祖传流至今。自打钦天监看护这座山河气运图,每天看山脉的位置,河流的运行,从未有过偏差。 但今夜,摆在万历皇 (本章未完,请翻页) 帝的这座山河气运图,上面的雾气浓重,蒸气昏暗。山脉明显有移动的痕迹,而河流则交替逆转。 万历瞅了半天,好像看出有些异样,但却看不真切。他转头望向周子愚:“周卿,你给朕讲解一番。” 周子愚一指摆在面前的那座山河气运图:“启禀陛下,原本这山河气运图气清、山定、江河顺流而下,一切自然而规律。但如今您看,这上面雾气渐渐浑浊不堪,山脉微微开始移动,而江河则交替逆转。此乃大明不祥之兆。” 万历看着看着,额头的汗涔涔而下。过了好半天,万历这才看了一眼周子愚,轻声问道:“周爱卿,此事除了你之外,还有何人知晓啊?” 周子愚躬身回话:“启禀陛下,除了微臣,还有钦天监属官杨子仁知晓。” 万历点了点头:“爱卿与杨卿辛苦了。此事重大,千万不可外传。今夜太晚了,明日朕一定重加赏赐你二人。” 周子愚与杨子仁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响头。 万历瞟了一眼旁边的卢受:“摆驾回宫。” 殿外的雨依然倾盆如注,万历坐着车辇回到养心殿。卢受递过一条毛巾给万历擦了把脸,刚要退出殿外。 万历抬手叫住了卢受:“卢受,你明日传朕口谕,钦天监周子愚妖言惑众,杨子仁狼狈为奸。抄家满门,户灭三族。” 卢受闻言后背惊出一身冷汗,但他很快躬身应道:“奴才遵旨。” 第二天,边关来报:萨尔浒之战,明军十二万全线溃败。总兵杜松与刘綎战死沙场,总兵马林战败逃跑。李如柏还未见到后金军的影子,便仓皇败逃。据说自相践踏不计其数。 万历闻报,立刻吐了一口血,未等上朝便再次病卧养心殿。 钦天监主事周子愚与杨子仁实指望万历皇帝念在自己忠心可鉴的份上,不赏也会当众嘉奖一番,不料第二日,两家老小百余口拉到宣武门外菜市口,被开刀问斩。周子愚到死也没有搞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被万历斩杀。杨子仁就更不清楚了。 (本章完) 第2章 云梦山凌霄观 在西北甘肃,祁连山脉连绵不绝。祁连山脉有一山,名曰云梦山。所谓云梦山,终日被云雾缭绕,除了在当地住了一辈子的采药老汉,其他谁也也找不到这云梦山究竟在哪里。(美国的间谍卫星也找不到)云梦山巍峨高耸,气势磅礴。 在云梦山的山顶有座凌霄观,里面住着大约一百多个大大小小的道士。而凌霄观的当家人,乃是云梦山的掌门火德真人。 除了凌霄观内的那些道士,据说没有人见过这位火德真人,也不知这位火德真人究竟有多少岁。 前些时,火德真人出外拜会好友,半个多月后才回到云梦山。 今日火德真人在乾元殿开堂讲法后,众位弟子纷纷散去。 “梦晨,你先留步。为师有话要对你说。” 一位年约六旬,一身青衣的老道听到呼唤,急忙转身,冲着莲花宝座的火德真人恭恭敬敬施了一礼:“但不知师尊有何吩咐?” 火德真人见众位弟子都已散去,乾元殿内只剩下自己与梦晨二人,便缓步走下莲台,走到梦晨的面前,微笑道:“梦晨啊,我叫你留下也谈不上什么吩咐,只是有个事情我想问一下?” “师尊尽管问便是,弟子必当知无不言。” 火德真人捋了捋颌下的白胡须,微笑道:“梦晨,你的座下是不是有个弟子名叫逸晨?” 梦晨点了点头:“不错,弟子的座下确实有个二代弟子名曰逸晨。但不知师尊问起他所为何故?” 火德真人微然一笑:“明日巳时,你叫他前来,我有话说。” 梦晨躬身应道:“弟子遵命。师尊还有其他事吩咐吗?” 火德真人轻轻摆了摆手:“没有其他事了,你暂且下去吧。” 梦晨躬身退步,离开了乾元殿。 逸晨,乃是凌霄观二代弟子。他原本是个孤儿,被人遗弃在祁连山下。 那一日,火德真人外出游历归来,听到一婴儿在祁连山的山下哭泣,便动了恻隐之心,将其带入云梦山凌霄观。 火德真人早已不收弟子,故此在一代弟子中,挑选了一名老实本分的梦晨做了这个婴儿的师父。说是师父,实际上和父亲无异。 梦晨自打收养了这个婴儿,起早贪黑,用后院羊圈里养的母羊的羊奶喂养他。在梦晨的精心喂养之下,这个婴儿长得白白胖胖,甚是可爱。 梦晨十分喜爱这个婴儿,故此给他取了一个逸晨的名 (本章未完,请翻页) 字。其中晨字算是沿袭了自己的名字,算是自己一脉相承,另外逸字代表梦晨的一个愿望,希望他一辈子无忧无虑,生活快乐。 光阴如箭,岁月如梭,转眼逸晨已经长到十六岁了。如今的他长得眉清目秀,身材修长。 在梦晨的悉心传授下,逸晨博览群书,虽然称不得学富五车,但出口成章,提笔能文,且善于雄辩。 逸晨对于梦晨十分得孝顺,梦晨的起居坐卧,饮食洗澡均是逸晨在打理。梦晨的衣服、被褥也都是逸晨拆洗,缝补。 梦晨开始对于这位爱徒非常得满意,但时间一长,梦晨开始头疼起这位爱徒了。 十三岁后的逸晨除了对梦晨敬爱有加,但对于其他的师叔、师兄弟却非常冷漠。无论谁与他打招呼,逸晨均是爱答不理,更别说帮忙了。时间一久,凌霄观内的所有人,(除了梦晨)都不再与逸晨说话。 每天,逸晨均是独自一人坐在自己的房中,看书做功课,大部分时间都是一言不发。 梦晨曾经不止一次开导询问逸晨,但逸晨总是默然不语。时间长了,梦晨也就随他去了。 今日师尊火德真人提起逸晨,梦晨的心中直敲鼓。往日里这位高高在上的火德真人基本上很少问底下弟子,尤其是二代弟子的事情。而且凌霄观内的弟子也都很少向这位真人反映观中的杂事,比如说观中有一个异类什么的。(凌霄观的弟子素质还是很高的。) 火德真人突然提出要见逸晨,梦晨感到有些惶恐。但由于梦晨一向严守凌霄观的规矩,火德真人没有说,所以梦晨也不敢问。 梦晨出了乾元殿,便直接够奔逸晨所住的房间。 逸晨正在院中活动筋骨,他见师父梦晨走来,急忙躬身一礼说道:“弟子拜见师父。” 梦晨上下打量逸晨有片刻之功,然后轻声说道:“明日巳时,跟为师前往乾元殿。记住了,不要迟到。” 逸晨眉头一皱,要知道乾元殿,二代弟子都没有资格前去。自己一向都是远远瞧着,从来不敢靠近半步。而且自打逸晨记事,就没有见过火德真人(第一次邂逅还是在婴儿时代,逸晨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怎么今天师父突然发话师尊要见自己了? 算了还是不想了,逸晨躬身应道:“弟子遵命。” 梦晨叹了一口气,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逸晨早早地洗漱完毕,收拾停当,就等师父梦晨来叫自己。 辰 (本章未完,请翻页) 时三刻,梦晨来找逸晨。他见逸晨穿着干净利落,满意地点了点头:“逸晨,跟为师走吧!” 逸晨跟着梦晨顺着山道向乾元殿走去,忽听乾元宝殿的方向传来阵阵钟鸣。 凌霄观非常之大,山门建在云梦山的山腰处,进得山门,山道两边便是众位弟子的居所。一般火德真人的一代弟子根据品级建有不同大小的院落。品级越高,越靠近山顶的乾元殿,院落也越大。最大的足有十几进院子。而二代弟子的房屋都在一代弟子的院落之中,归属划分十分清晰。 梦晨在火德真人的一代弟子中属于品级最低的,而且他的座下只有逸晨一名弟子,所以他的院落最小,只有两进,建在离山门最近的地方。逸晨则跟梦晨住在同一个院子内。 从梦晨所在的住所到乾元殿足足要走四五里路。当逸晨远远望见乾元殿的时候,还是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这乾元殿高有百丈,气势恢宏,上承重檐庑殿顶,下坐三层白玉台阶。乾元殿的殿顶直插层层云雾之中,而殿基的台阶每层也有十丈。乾元殿主体据传乃是云梦山第一代掌门火龙真人采东海之晶所建,而月台与殿基、台阶乃是取自云梦山白玉建造而成。 乾元殿的重脊上密布小兽,让人一时之间难以数得清。三百六十根盘龙玉柱支撑着这庞大的乾元殿,每一根足有二十人合抱不过来那么粗。 乾元殿面阔一百八十间,进深九十间,殿前月台长二百五十丈,宽一百一十丈。月台上陈设日晷、嘉量各一,铜龟、铜鹤各一对,铜鼎一十八座,还有一架大铜钟位于月台的正中。 这日晷与嘉量每个高有十一丈,铜龟与铜鹤每只高七丈,每尊铜鼎均高十丈。而那架大钟高足有二十丈,直径五丈。 在月台的四周各摆一只白玉做的神兽,分别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每尊高十六丈,宽五丈。它们被雕刻得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乾元殿的月台前有一座飞虹桥,桥长一百丈,宽二十丈,桥身玲珑剔透,东海水晶的石材,即便没有日光,也能熠熠生辉。飞虹桥的两边是两遛护栏,上面同样镌刻着无数的飞禽走兽。 在飞虹桥的下面是万丈深渊,据说上古年间曾有一仙人一剑劈开了云梦山,故此乾元殿实际上是建在一座孤零零的山崖上。 飞虹桥下云雾翻滚,根本看不清下面是个什么情形。也许除了火德真人,谁也不知道飞虹桥下面到底有什么。 (本章完) 第3章 伯生与月桥 逸晨跟着师父梦晨走向乾元大殿,头顶传来几声鹤鸣。逸晨抬头观瞧,心中似有所感。 走入大殿,梦晨与逸晨均是一愣。今日乾元殿内,凡是凌霄观的弟子,包括所有二代弟子,今天全部到齐,可谓盛况空前。即便如此,在如此宏大的乾元殿内,一百多位弟子还是显得异常空旷。 每一个一代弟子按品级站在乾元殿内,每个二代弟子都规规矩矩站在自己师父的身后。逸晨也不例外,站在师父梦晨的身后,而梦晨与逸晨则站在队伍的最后面。 逸晨抬起头,侧目打量白玉莲花座上的火德真人。 这火德真人身高大约一丈,身穿玄色的八卦仙衣,外批一件火红的鹤氅。头戴火云冠,上别一根翠绿的玉簪。火德真人的头发、胡须如阳春白雪,胡须长可及腰,好似一团白瀑。 逸晨望之,顿感火德真人仙风道骨,气度非凡。让逸晨最为吃惊的还是火德真人身下的白玉莲花座,晶莹剔透,耀眼夺神。莲花宝座方圆足有五丈,上面雕刻着数不清的莲花瓣。 当所有人到齐,坐在白玉莲花座上的火德真人撩起厚重的眼皮,扫了一眼座下众人,随后痰嗽一声,说道:“今日本座将大家召集起来,是有一件要事告诉大家。”火德真人声音洪亮清晰,在场众人均听得清清楚楚。 火德真人顿了顿,继续开讲:“前几个月,本座发觉天地颇有异动,故此外出一探究竟。本座发现天下正处多事之秋,有即将大乱的气象,黎民百姓恐遭刀兵涂炭之苦。我思来想去,始终放心不下,便远赴昆仑山玉虚宫,与金光老祖,木原真君、水月圣母、土行尊者共同商议对策。五派经过反复磋商,决定每个山门各出一名弟子下山,力挽山河颓势,拯救天下苍生。不知众位弟子有何高见?”说着,火德真人将眼光落在了站得最为靠前,自己的大弟子身上。 火德真人的大弟子名为伯生,今年已经两百多岁的高龄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他的头发胡须也都白了,虽然没有火德真人那么长,那么白,但在场的人都能看出,他在云梦山的资历非常得高。 伯生座下的门人也最多,光是云梦山的二代弟子就有二十多人,出外入世的更是有百余十人。伯生深得火德真人的真传,故此火德真人也最得意伯生。 伯生见师尊望向自己,急忙出列躬身一礼,说道:“师尊说得极是。我云梦山身负解救苍生,匡扶天下的重任,理应派弟子下山为国家效力,为百姓造福。不过…”伯生顿了一顿。 火德真人眉头一皱:“伯生,你这不过是什么意思?” 伯生再施一礼:“回禀师尊,我云梦山的俗家弟子广布天下,光是为朝廷效力的就不下百人。而其余四派的俗家弟子,相比我云梦山只多不少,为何师尊还要再派一名山内弟子,入世随俗呢?” 火德真人捻髯微笑:“伯生所说,也有你的道理。不瞒大家,此次本座赶赴昆仑山玉虚宫,五派在玉虚宫后的往生池共同占卜了一卦。往生池预言天下即将大乱,光凭我五派的入世弟子根本无法扭转乾坤,救民于水火。故此五派决定再派一名得力的山内弟子,出山拯救苍生。” 伯生听罢,再次躬身:“师尊之言,弟子受教了。但不知师尊打算派哪位弟子下山呢?” 火德真人想了想,说道:“伯生,你可有推荐之人?” 伯生微然一笑,随后朗声说道:“月桥,出列!” 随着伯生的话语,一个年约二十五六的年轻人走出了伯生所在队列。这位年轻人上中等身材,一身青色道袍,长得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眉分八彩,目似朗星,看着非常得英气勃勃。 伯生微微侧身,指着那名弟子说道:“启禀师尊,此人乃是徒儿我的一名二代弟子,名叫月桥。他自幼聪慧过人,天赋异禀。徒儿倾心教授他二十余载,如今月桥已深得我云梦山火神经要义。徒儿以为,如果 (本章未完,请翻页) 要派弟子下山,月桥堪当此任。” 说罢,伯生冲着月桥说道:“还不见过师祖。” 月桥闻言,急忙躬身跪倒在莲花座前,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二代弟子月桥见过师祖。” 火德真人轻挥云袖:“起来吧!” 月桥顿觉一股柔柔大力将自己轻轻托起,双腿不必发力,便已经站了起来。 火德真人上下打量月桥多时,轻声问道:“月桥,但不知你有何本领,可否当众让本座瞧瞧。” 月桥看了一眼伯生,伯生点了点头,示意月桥大胆展示。 月桥轻轻将右手的袍袖卷起,伸出手掌。只听他轻斥一声,右掌心立刻出现一团火焰,皮球大小。再看月桥额头青筋蹦起,掌中火焰立刻形成一道火柱直冲乾元殿的屋顶。整个乾元殿都被火柱照得通红。 乾元殿内的所有众人皆惊骇不已,就连那些一代弟子都啧啧赞叹不已。 伯生的嘴角微微勾出一抹微笑。他很得意,因为自己的弟子实在是太优秀了,在云梦山堪称翘楚,即便身为一代弟子的梦晨也远远不及。身为老师的伯生,怎么可能不得意呢? 月桥深吸一口气,右掌中的火柱立刻消弭于无形。他将右掌收在袖中,整理好衣服,随后冲着白玉莲花座上的火德真人再次躬身一礼:“弟子献丑了。” 火德真人手捻胡须,点了点头。对于年纪轻轻的月桥竟然有如此神通,这位云梦山的掌教也感到十分得吃惊。 “月桥,你年纪轻轻,就深得火神经要义,实在是难得。不愧是我凌霄观第二代弟子中的佼佼者。” “师祖谬赞了!”月桥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火德真人闭上双睛,开始沉默不语。 莲花座下的伯生刚开始很美,但随着火德真人的沉默,心里倒犯起核计来了。莫不是师尊连月桥都看不上吗? (本章完) 第4章 狂妄的弟子 过了好半天,火德真人睁开双眼,朗声说道:“梦晨何在?” 梦晨从人群的后面转出,冲着莲花座恭恭敬敬施了一礼,说道:“弟子在。” 火德真人抬起右手,轻轻挥了挥:“带着你的弟子近前来说话。” 梦晨再次躬身:“弟子遵命。”说罢,领着逸晨走向莲花宝座。 等到梦晨与逸晨走到莲花座下,火德真人眼望逸晨:“你就是梦晨的弟子逸晨?” 逸晨趴在地上,恭恭敬敬给火德真人叩了三个响头:“二代弟子逸晨,拜见师祖。” 火德真人再次轻挥云袖:“起来说话。” 逸晨立刻感到一股柔柔的大力将自己轻轻托起。 火德真人上下打量逸晨,轻声问道:“逸晨,自打本座将你带入这云梦山凌霄观,屈指算来,好像也有十五个年头了。但不知你在山中跟着你老师都学了哪些本门高明的法术?” 梦晨闻言,脸上顿显尴尬之色。 逸晨躬身一礼说道:“回禀师祖,弟子跟随师父没有学习本门的法术?” 火德真人脸上的微笑立刻凝固了:“莫不是你师父没有将本门的火神经传授与你?”说罢,火德真人眼中透出一股苛责之意望向梦晨。 梦晨浑身栗抖,直冒虚汗。 逸晨态度从容,神情自若:“师祖错怪了我的恩师。并非我师父没有传授我火神经,而是弟子认为这火神经,没什么用!” 逸晨口中的最后四个字,声音很轻,但听在乾元殿内所有人的耳中,不雅如晴天一个霹雳。包括伯生,殿内所有弟子几乎都屏住了呼吸。 火神经乃是云梦山凌霄观的镇山之宝,自第一代祖师开山立派,直至如今,云梦山能够屹立至今皆是因为火神经经法奥妙,博大精深。逸晨居然当中说火神经没有用,这让在场的众家弟子都打了一个激灵,即便在火德真人面前一向自若的伯生此刻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乾元殿内足有半刻钟鸦雀无声,。 (本章未完,请翻页) 火德真人已经超过一千多岁的高龄,可谓看穿世俗万物。但逸晨这简短的几句话,还是让他脸上的肌肉奔奔儿蹦了好几下,好半天这才压住胸中怒火。 他极力平稳了一下心绪,脸上强挤一丝笑意:“那依你之见,学什么才有用?” 逸晨抬起头,两眼盯着火德真人,一字一句地说道:“长生之术和做人的道理。” 殿内的众家弟子都听得一头雾水,有些二代弟子禁不住笑出声来。 火德真人闻言也是为之愕然,他手捻银须,再次打量面前的娃娃:“逸晨,你可知世间万物皆有其法,生死轮回乃是天道,不可逆转。即便本座,也不能逆天而为。长生之术是不可能的。” 逸晨眉头微皱,沉吟片刻说道:“即便长生不可,弟子也愿长命千年,以正大道。” 火德真人微然一笑:“本座自打入云梦山凌霄观,我的恩师就开始教授做人的道理。我自收徒开讲以来,也会讲解做人的根本。不是本座夸口,我的弟子收徒自然也免不了解授这些。别的地方我不敢说,我云梦山凌霄观的弟子皆深知礼法,深明道义。” 逸晨嘴角微勾,有些不屑道:“人言:一树瓜果有酸甜,偌大的凌霄观当真没有虚妄小人。即便龙生九子,也各有不同。师祖的话未免有些满了。” 火德真人的脸色更加难看。逸晨当众顶撞自己,这可以说是千年一降,凌霄观没有遇到过的事情。 伯生再也按捺不住,走出队列,轻声斥道:“逸晨,我久闻你向来言语无状,与其他弟子不和。本来我还以为只是传闻,不想今日一见,你特以得不知礼数。在师祖的面前大放厥辞,这就是你老师梦晨教你的做人的道理吗?” 逸晨微微侧身,看向伯生,淡淡一笑:“弟子回师祖话,无论对错,自有师祖斥责。师伯在凌霄观虽是一人之下,众人之上,但师祖还未发问,师伯却贸然插话,恐怕于礼不合吧。难道您压根不把师祖放在眼里吗?” 此话一出,伯生吓出了一身的冷汗,他瞧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了一眼莲花宝座上的火德真人,再也不敢开口说话。 火德真人实际上对于伯生突然插言并不介意,他知道伯生是想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但眼前的娃娃伶牙俐齿,惹得伯生好像正是逸晨口中那个不知做人道理的家伙。 火德真人想了想,说道:“逸晨,你说得也有些道理。不过这些做人的道理虽然很重要,但也只能修身,不能自保,无法谋生。我凌霄观火神经乃是惊天神术,往小了说,安身立命,不费吹灰之力。往大了说,治国、御敌、平天下,如掌上观文。” 逸晨的嘴角再次勾出一抹弧度:“师祖此言谬矣。我在山上自种自吃,不用法术,活得也很好。至于治国、御敌、平天下,应以仁义为本,而非武力。如果世间人人尚武,弱肉强食,凶残暴戾,与野兽何异?” 这一次火德真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估摸着和刷锅水也差不了太多。 身后的梦晨再也忍受不住,他上前一步,一拳砸在逸晨的背后。逸晨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逸晨的眉毛刚刚立起,一见是自己的恩师梦晨,眉毛立刻耷拉了下来。 梦晨跪倒在地,磕头不止:“弟子梦晨,有负师尊教诲。我这十几年,算是白教了。逸晨目无尊长,狂妄自大,言辞不逊,夸夸其谈,这一切都是弟子的过错,还望师尊责罚。” 逸晨一见,急忙跪倒,再也不敢说话。 火德真人看了一下莲花座下的二人,过了好半天,最终叹了一口气:“都起来吧!” 梦晨与逸晨这才站起身。 火德真人轻声说道:“自我入这云梦山凌霄观,这样的场面,还是第一次遇到。但既然在这乾元殿开口说话,那么就该直抒胸臆,说真话,而不是那些虚伪之辞,吹捧的言语。不过本座并不赞同逸晨所言。也许造成逸晨如此性格,也是本座疏于关怀门中弟子的缘故。今日我不怪他。不过我有一事想要交代,尔等听真。” 乾元殿所有弟子都朗声说道:“弟子聆听教诲!” (本章完) 第5章 使命 火德真人苍眉一挑,开口说道:“天下正处多事之秋,我云梦山凌霄观身负拯救天下苍生之重任,不能视而不见,委曲求全。本座特命月桥下山,扶危济困,以安天下。” 月桥闻言大喜,出列躬身说道:“弟子谨遵师祖法旨!” 火德真人顿了一顿:“此次下山,月桥一人未免孤掌难鸣,本座再命逸晨随同月桥一同下山。” 月桥与伯生的脸色均是一变,梦晨与逸晨也是闻言愕然。 逸晨向前一步,躬身一礼:“启禀师祖,弟子不愿下山。弟子只愿此生留在山中,服侍我师父梦晨一辈子。” 火德真人脸色变得极为严肃:“此事由不得你做主。今番你想下山也罢,不想下山也罢,你也必须要离开山门。没有本座的召唤,尔等均不得私自回山。” 伯生犹豫了一瞬,上前施礼说道:“启禀师尊。虽然月桥的法力很强,但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倘若遇到强大的妖人,月桥力有不逮,遭逢危险,该当如何?” 火德真人微笑道:“此事本座早有筹谋。假如我门下弟子遭遇大难,可用火遁逃离。本座也会派一代弟子前往救助,伯生只管放心就是。” 梦晨嘎巴了两下嘴巴,欲言又止。 火德真人早已将梦晨的表情尽收眼底:“梦晨,你可有话说?” 梦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两行热泪夺眶而出:“启禀师尊,逸晨狂妄,全是弟子之错。可是逸晨毕竟是弟子一手养大,他只懂文墨,不懂武功,本门的仙家法术更是一窍不通。如果让逸晨下山入世,恐怕九死一生。还望师尊开恩,将其留在山上,闭门思过也成。” 火德真人轻轻摇了摇头:“逸晨有如此的性格,乃是因为他的眼界未开,不知人间万般疾苦。我令他到世间历练一番,也好让他体会本座的一番苦心。他下山之事,本座既已开口,断然不能更改。快起来吧!” 梦晨再次叩头,说道:“如果师尊执意逸晨下山。弟子有个不情之请,甘愿陪逸晨一同下山历练。” 火德真人有些生气了,他袍袖一甩,脸上微微升起一团青气: (本章未完,请翻页) “胡闹。你已六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说话还跟小孩子一样。逸晨是你的孩子不假,但难道不是本座的弟子吗?我让他下山历练,不是让他白白送死的。更何况,你能呵护他一辈子吗?逸晨离开了你这个师父,就不能在世间立足了吗?本座已经说过,逸晨有这样的执念,乃是他的眼界未开。如果他能知晓人间疾苦,百姓安危,断不会成如今这个样子。实话对你说,本座曾经游历四方,那些四五岁的孤儿,为了一口饱饭,四处乞讨,为了生存,苦苦挣扎。难道我云梦山的门人弟子还不如那些流浪的孩子吗?梦晨,本座再说一遍,此次下山,只有月桥与逸晨。至于其他弟子,要听本座的号令。” 梦晨哆里哆嗦站起身。 月桥躬身说道:“启禀师祖,那逸晨与我等师兄弟素有不睦,今番下山,一同行走,多有不便。还望师祖明察!” 火德真人平息了火气,淡淡说道:“月桥你此次下山,如果与逸晨能同行,则同行,如果不能同行,分开行事也未为不可。” 月桥与伯生对望了一眼,师徒二人心照不宣。 火德真人顿了顿说道:“但尔等要记住,无论将来尔等帮助哪位君王,你们的使命是扶危济困,解救天下苍生。切不可助纣为虐,滥杀无辜!如果哪个胆敢违背本座之命,即便千里之外,本座也要取下尔等的项上人头,并以三昧真火炼得尔等的三魂七魄直至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轮回。” 月桥与逸晨听得头发根发炸,汗毛孔完全张开。 伯生轻声问道:“但不知何时动身?还请师尊示下。” 火德真人想了想说道:“你们回去都收拾收拾,三日后启程下山。” 伯生、月桥、梦晨、逸晨四人躬身领命。 火德真人仿佛用尽了平生的气力,缓缓说道:“尔等都退下吧!”说罢,闭上了双睛。 不消片刻,乾元殿内的弟子都散了,只剩下火德真人一人。 火德真人又过了大约一个时辰,这才从白玉莲花座上缓缓走下。火德真人背着手,走向乾元殿的后殿。 来到后殿,火德真人正要在卧榻之上 (本章未完,请翻页) 休憩片刻,冷不丁耳边传来一声阴恻恻的话语:“今日你在乾元殿上,为何要当众扯谎?” 火德真人一惊,但随即变得异常平静。他缓步来到一面石镜的跟前。这面石镜大约三丈多高,宽有一丈左右,厚达三尺,形状好似一个切开的葫芦。石镜的镜面很是光洁,只是上面总是蒙着一团云雾。 火德真人站在石镜的跟前,云袖一摆,石镜上面的云雾悄然散去,露出一个身影。身影与火德真人一般无二,就连衣服也穿得一模一样。只是石镜中的人与火德真人的神情与动作并不一致。 火德真人手捻胡须,望了一眼石镜中的身影,淡淡一笑说道:“我扯什么谎了?” 石镜中的身影冷冷一笑,说道:“前番你去昆仑山玉虚宫参加五教会盟,往生池一卦,所预言的云梦山凌霄观的受命弟子并非月桥,而是逸晨。为何你不向大家明言?” 火德真人脸上的笑意更浓:“明言又能如何?即便往生池的卦很灵验,凭逸晨目前的道行,论谁也不会相信他是肩负我云梦山凌霄观前途命运的人。别人不说,你信吗?” 石镜中的身影脸色更寒:“我信!” 火德真人一愣:“为何?” 石镜中的身影鄙夷地说道:“凡是你相信的,我都不信。凡是你不信的,我都相信。” 火德真人被他给气乐了:“你这又是何必?你我已经斗了千余年,你还不觉得累吗?” 石镜中的身影沉吟片刻,说道:“我不累。不过,如果你能放我出来,我就不与你斗了。” 火德真人捻髯大笑:“这恐怕做不到。要知道,你被封印在此,乃是师父他老人家的主意,并非我执意如此。所以,要恨你也恨不到我的身上。” 石镜中的身影开始沉默。 火德真人正要挥动云袖时,石镜中的身影突然开口道:“此次五龙山幽冥殿妖魔二祖,从千年沉睡中苏醒,意图搅起中原大地无边血海。你打算如何应对?” 火德真人沉吟半晌:“不知道。我只知天道昭彰,自有运命。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吧!” (本章完) 第6章 下山 月桥跟随自己的师父伯生回到自己的居所。 月桥见四下无人,走到伯生的跟前,轻声问道:“师父,今番弟子觉得师祖派我与逸晨一同下山,很是蹊跷。弟子听得真而且真,师祖说是派一名弟子下山,以行我云梦山仁义大道。可为何派下两名弟子。弟子思来想去,这表面上派的好像是我,怎么我总觉得派的是逸晨呢?” 伯生手捻银须想了想,说道:“那逸晨身无我云梦山凌霄观半点仙家法术,下山能有多大用途。师尊他老人家并非糊涂之人,派你下山那是因为只有你才能肩负起我云梦山凌霄观的使命。至于逸晨,今天在大殿上你也看见了,他几次三番顶撞师尊,让他下山,不过是让他到世间吃些苦头,小有惩戒他一番罢了。徒儿切莫多心。” 伯生虽是这么说,但他跟随火德真人已经近二百年,他深知火德真人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虽然派逸晨究竟为了什么,伯生也猜不透,但逸晨下山绝非惩戒如此简单。 月桥见师父如此说,也只得不再多想。 再说逸晨,跟随师父梦晨回到自己的居所。梦晨实在舍不得逸晨,逸晨同样舍不得梦晨。梦晨除了逸晨,在偌大的云梦山,再也找不到一个可以畅谈说话的知心人。 梦晨一边给逸晨收拾行李,一边抹眼泪。 逸晨看着师父的样子,心中更加难过:“师父,我三日后才启程,您不必如此着急。” 梦晨轻轻摇了摇头:“逸晨,为师也没有下过云梦山一步。外面的世界到底如何,我也不清楚。今番下山,你自己多多保重,如果遇到危险,只管回来。哪怕为师在乾元殿的门前长跪不起,也要保你周全。” 逸晨两行热泪夺眶而出,他拉着师父的衣襟说道:“弟子这一走,再没有人能够在师父的面前承欢尽孝。师父您一定要多加保重,等待弟子的归来。” 梦晨再也抑制不住,他放下包裹,一把抱住逸晨:“儿啊!为师就是死,也要等到你回来之后,再咽下这口气。”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三日后,逸晨与月桥一同下山,难得掌教火德真人亲自将二人送至山门之外。 伯生将自己随身佩戴多年的灵昆剑送与月桥,月桥趴在地上千恩万谢。 梦晨没有什么宝刃,只是尊火德真人之命,将火神经放入了逸晨的包裹,另外又放了十几张大饼。 逸晨与月桥下了云梦山,眼前白云滚滚,雾气茫茫,不知该走向何方。 火德真人站在山门处,突然鼻子之中哼出两团红气,再看那滚滚云雾之中露出一条小路直通山外。 月桥与逸晨大步向前,走了大约两个时辰,二人便来到云雾之外。 火德真人收了红气,那云雾再次合拢,云梦山消失不见。 展现在月桥与逸晨面前的是连绵不绝的祁连山脉,虽然没有云梦山巍峨高耸,但山势绵延不绝,气魄恢宏,难以言表。 月桥看了一眼身边的逸晨,问道:“不知师弟是否会火遁之术?” 逸晨轻轻摇了摇头:“我不会。” 月桥想了想,说道:“此次下山,道路遥远,时日漫长。你我脾气并不相投,不如就在此分道扬镳,你看怎样?” 逸晨撇了撇嘴:“就依师兄。” 月桥点了点头,拱了拱手:“那为兄就先走了!”说罢,月桥的身前突然火光一闪,再看月桥已经消失不见。 逸晨嘴角微勾,冷冷一笑,很不以为然。逸晨抬头看了看天:“怎么刚出来就天黑了。” 逸晨背起包袱,继续向远处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逸晨登上了一座山顶。此时一轮红日从祁连山的东边山顶缓缓升起,逸晨几乎屏住了呼吸。 他第一次看到太阳,他感到那一缕缕阳光是如此得耀眼夺目。天是如此之高,如此之蓝,没有一丝白云。天原来可以是这个样子的。 此时此刻,逸晨感到眼前别有一番天地,胸中好像能包罗天地万物。他对着天地大声呼喊,他第一次感到师祖火德真人好像并不像自己想象得那般尖刻不 (本章未完,请翻页) 堪。 逸晨喊完了,大步向迈开大步向祁连山东南而去。逸晨饿了就吃几口包袱里面的大饼,渴了就喝点山泉,就这样逸晨又走了三四天,这一日来到了西宁卫。 西宁卫位于青海省的东北部,原属凉州管辖,到了北宋,为抵御西夏国入侵中原,北宋皇帝派兵在西宁建州立府。到了明朝,西宁一带吐蕃、蒙古等少数民族多居于此,故此明朝皇帝改西宁州为西宁卫。 如今整个青海都在固始汗的统治之下,而西宁卫作为青海的首府,乃是固始汗卫拉特部族的聚集地。所以,西宁卫虽然贫穷、落后,但相比其他青海地区,算是比较繁华的地区。 逸晨进入西宁卫的北门,走在大街上,发现到处是黄眼珠、绿眼珠、蓝眼珠的异族人。他们操着各种语言叽哩哇啦不知在说些什么。 大街的两边是一些做买做卖的商人,铺户都很小,有的基本没有铺户,就是撂地摊的。有卖牛羊的,有卖笊篱的,有卖筐的,有卖芝麻烧饼的。在大街的中央立着一座相对高大的酒楼,共有两层。上书三个大字:岳云楼。 逸晨一见,眼睛一亮。既然名叫岳云楼,想必里面是家汉族人开的饭馆。逸晨虽然没有来过,但书里是有讲过的。 逸晨一摸背后的包袱,里面的大饼已经吃完,自己的肚子也非常适宜地叫了起来。那就是这家了。 逸晨迈步进入岳云楼。这家岳云楼的大小相比云梦山凌霄观的房舍,可是寒酸多了。不过逸晨并不介意。他看了看四周,发现靠着西边是个楼梯。逸晨喜欢清静,所以抬腿就上了二楼。 伙计早已将逸晨的举动尽收眼底。从逸晨的穿着打扮,好似一个书生,青衣云履,青巾束发。不过伙计阅人无数,他觉得逸晨气度不凡,尤其后面背的包袱,感觉沉甸甸的,也许有硬货在身。 伙计的脸上立刻满是笑意,他上前两步,拿起自己手中的手巾板,给逸晨掸掸身上的尘土。伙计的动作使得逸晨吓了一跳:“你要干什么?” (本章完) 第7章 吃饭需要钱 伙计一愣,随即笑意更浓:“这位客爷,听您的口音应该是外地人,大约不懂我们这里的规矩。那没什么,来到我们这岳云楼,就是尊贵的客人。客爷,里面请!” 说着,伙计将逸晨引入到二楼一个靠窗的座位上,然后擦抹桌案问道:“这位客爷,您想吃点什么?” 逸晨想了想,抬头问道:“你这里有什么?” 伙计一听,眉梢上扬,脸上满是得意之色:“不是小的夸口,我们这岳云楼乃是西宁卫最大的酒楼,无论是山中走兽云中雁,陆地牛羊海底鲜,还是猴头燕窝鲨鱼翅,熊掌干贝鹿尾尖,只要是客爷您点的出来的,咱这里都有。” 逸晨沉吟半晌,说道:“把你们这里最好的席面给我摆一桌好了。” 伙计一听,心花怒放:“您擎好吧,客爷!”说完,伙计一溜小跑奔下二楼。 只听厨房锅勺之声叮当乱响,不一会儿的功夫,逸晨的面前便摆满了酒菜。 逸晨在云梦山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鲜美的菜肴,同时他也从来没有喝过酒。伙计给他满了一杯,逸晨刚刚入口,便觉得辛辣刺喉。但随着第二杯,第三杯,逸晨便觉得这酒越喝越甜。他嗞喽一口酒,吧嗒一口菜,越吃越香,越喝越美。渐渐地整个席面被他抹去了一多半,而酒也喝完了。 逸晨大约吃了有半个多时辰,他摇摇晃晃站起身。然后拿起桌子上的包袱背在后背,突然,他脚下一软,险些摔倒。 旁边伙计一把将逸晨扶住:“客爷,您慢点。” 逸晨稳了稳身形,轻轻摆了摆手:“我,我还行!”说着,向楼下走去。 伙计搀扶着逸晨走下楼梯。逸晨一摇三晃向着门外走去。 此时,伙计的脸色已经变了,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逸晨的跟前:“客爷,清留步!” 逸晨乜斜着双眼看着伙计:“何事?” 伙计一听,鼻子好悬没有气歪:“何事?客爷,您还没给钱呐? (本章未完,请翻页) ” 逸晨恍惚了半天,喃喃自语道:“给钱?给什么钱?” 伙计此时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客爷,您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如今一抹嘴,就想赖账不成?” 逸晨初次喝酒,他感觉头晕目眩,脚步发沉。他极力稳定了一下心绪:“钱,是什么东西?” 这一次伙计可真的不干了。他一把夺下逸晨背后的包袱,抖开一看。伙计傻眼了。这包袱里面除了一些书之外,再无其他任何东西。 伙计脑门的青筋都要蹦起来了。他气哼哼将逸晨的包袱仍在地上,然后劈手一把?住了逸晨的脖领子:“小子,你这是到我这里蒙吃蒙喝来了。我终日打雁,不想今日居然被雁钎了眼。拿不出钱,我就要你的命!” 说完,伙计一个通天炮将逸晨打翻在地。 岳云楼里面的其他伙计见门口骚乱,纷纷上前:“怎么回事?怎么了?” 原先的伙计一指躺在地上的逸晨,骂道:“他妈的,这小子居然来我们岳云楼骗吃骗喝。” “什么?看他斯斯文文的,原来是个骗子。揍他!对,揍死他!”伙计们纷纷上前,用脚猛踹地上的逸晨。 逸晨从小到大,都没有人动过他一根手指头。他的那些师兄,有时虽然刻薄,也只是拂袖而去。像这般拳打脚踢,逸晨还是头一遭。刚开始逸晨有些害怕,但他性子刚烈,一声不吭,渐渐地胆气反而壮了起来。 “住手!”只听人群外一声断喝,伙计们纷纷停下脚,向周围散去。人群外走来一个男子,二十出头,一身白衣,腰悬一口宝剑。众人抬头仔细观瞧,发觉此人相貌英俊,一身的正气。男子头顶用金箍束发,身上的白衣乃是上好的丝绸面料,显得贵气十足,不容小觑。 男子走到众人面前,厉声斥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这么多人,当街打一个人,还有没有王法!” 也许是男子的嗓门太高,众位伙计的气焰顿时弱了许多。先前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那个伙计,上前说道:“这位公子,您有所不知。”他一指地上的逸晨:“此人来我这岳云楼,我好吃好喝好款待,临了他嘴巴一抹,就想走。他骗吃骗喝不要紧,我几个月的工钱全搭进去了。我上有老,下有小,您让我怎么办?” 白衣公子双眉一挑:“即便他身上没钱,你们也不能下如此狠手,打死了人,你们难道不偿命吗?” 伙计头一低,不再言语。 白衣公子瞪了伙计一眼,上前去扶逸晨。 此刻逸晨一脸红肿,鼻口窜血,一身的尘土,外面的青布袍也被伙计们给扯烂了。逸晨忍着剧痛,在白衣公子的搀扶下缓缓站起。 逸晨对地上吐了一口血沫子,愤然说道:“我没有骗吃骗喝,我只是不知道酒楼吃饭,还要付钱。我也不知道什么是钱?” 周围的伙计刚刚压住火,这一听之下,腾地一下,就又围了上来。 “公子,您听听,这是人话吗?这还不算骗吃骗喝,这是什么?” 白衣公子上下打量逸晨:“兄台尊姓大名,哪里人氏,为何到此西宁卫?” 逸晨犹豫了一瞬:“在下名叫逸晨,祁连山的人,刚巧途经此地。” 白衣公子点了点头,随后转向岳云楼的伙计们:“既然这位兄台没有钱付这岳云楼的饭前,我就替他还了也就是了。他欠你多少钱啊?”说着,就要从怀里掏银子。 伙计闻言大喜,立刻眉开眼笑:“这位公子真是个救苦救难的观世音啊!您不仅救了他,还救了我一家老小。至于饭钱,不多不少,五两银子。” 白衣公子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包,然后拿出五两散碎银子,正要递给伙计。 “且慢!”这一声虽比不上先前白衣公子那一声底气那么足,但也着实把周围的人吓了一跳。 说话间,一只手砰的一把将白衣公子的手腕子给抓住了。 白衣公子一愣,他抬头望向逸晨:“阁下,这是何意?” (本章完) 第8章 卖身为奴 逸晨冲着白衣公子深施一礼:“这位公子,你我萍水相逢,逸晨不敢受公子如此盛情。至于这饭钱,我没有抵赖不还。是我欠的,自然由我来还。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公子的钱。” 白衣公子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递也不是,不递也不是。 旁边伙计的眉毛立刻挑了起来:“我说这位,你到底什么意思。这位公子好心好意替你还钱,就是我都看着感动。你怎么这么不识抬举呢?你说你要还,那你要怎么还?怎么还!” 逸晨此时酒已经醒了一大半,他冲着伙计拱手说道:“这位大哥,我逸晨,即便在这西宁卫做牛做马,也要还清这笔饭钱。” 这时,岳云楼内的掌柜走了出来。刚才他一直站在门内,看着街上发生的一切。当逸晨拒绝白衣公子的好意时,这位掌柜简直气坏了。他决定教训一下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这位掌柜的大约四十左右岁,颌下三绺墨髯,一身绣满金钱的长袍。他缓步走下台阶,来到逸晨的面前,上下打量多时,说道:“这位客官,既然你没有钱,又不愿接受这位公子的帮助。那你看这样行不行。这饭钱既然你执意要自己还,那我们就把你抵押给官家为奴,这样抵押的钱就可以还饭钱了。” 一旁的白衣公子双眉一挑:“掌柜的,你怎么能这么做呢?他不过是欠了你几两银子,你就要将他卖身为奴。难道你这么做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掌柜的淡然一笑:“这位公子言重了。这位客爷清高得很,坚持自己还钱。我这不过是满足他心愿罢了。” 白衣公子刚想说些什么。逸晨摆了摆手:“这位公子,就依他便是。” 逸晨转身面对掌柜的,开口问道:“敢问你如何称呼?” 掌柜的捋了捋颌下的黑胡:“我就是这岳云楼的掌柜。敝人姓李,你就叫我李掌柜的好了。” 逸晨强忍伤痛,上前说道:“李掌柜的,就依你说的,我们这就动身。” 李掌柜双掌一拍:“好,这位客爷,容我安排一下,咱就走!” 李掌柜对着周围的伙计交待了几句。 (本章未完,请翻页) 逸晨将地上自己的包袱收拾了收拾,重新在后背背好。 李掌柜交待完了,伙计们纷纷走进岳云楼。李掌柜望向逸晨:“这位客爷,咱这就走吧。” 逸晨躬身向白衣公子再施一礼:“多谢公子,告辞!” 说罢,转身跟着李掌柜向远处走去。 此时,迎面来了一辆白漆马车,马车的车窗挂着白色的纱幔,车辕内只有一匹白马。逸晨不经意望了一眼马车,恰巧一阵清风拂过,马车车窗上的纱幔被风轻轻吹起。一张如玉的面庞映入逸晨的眼帘。 这张脸如夜空的明月,又似和田的白璧,光泽圆润,水嫩欲滴。两只眼睛如黑色的珍珠,又似漆黑的宝石。眉如远黛,鼻如悬胆,腮如凝脂,唇似涂朱,那一头黑瀑般的头发披散在脑后。 逸晨看到女子的脸,心中不知为何突突直跳。而此时女子的两只眼睛也正盯着逸晨,但脸上却毫无表情。 逸晨不由得看了一下自己的狼狈相,脸上一红,低头向前走去。车内的女子也收了目光,纱幔随之悄然落下。 马车来到白衣公子的面前,缓缓停住。只听马车内传来女子轻轻的话语,好似银铃,又如黄莺:“师兄,我们该走了。” 白衣公子冲着马车微笑道:“不好意思,让师妹久等了。那我们走吧。” 马车缓缓向前行进,白衣公子则在马车的后面静静跟随。 逸晨一抬头,感到一个熟悉的目光盯着自己。在不远处一个茶摊旁,月桥正在按剑而立。他看着逸晨,目光中满是怒意。如果逸晨跟他打个招呼,喊一声:“师兄,救我。”月桥会立刻上前,将逸晨带离这是非之地。 但逸晨只是再次低下了头,向着远处走去。 月桥轻轻叹了一口气,眼中满是迷惘。 逸晨跟着李掌柜走了一段路,来到一个公衙的大门口。李掌柜上前跟门口的两个把门的打了一个招呼,便带着逸晨走进了大门。 来到里面,李掌柜带着逸晨直接够奔二道院,迎面正碰上一个身材魁梧的武官。 那武官一见李掌柜,大笑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 “李掌柜,是哪阵香风把你吹到这里来了?” 李掌柜一见武官,脸上立刻堆满笑容。他上前赶忙躬身施礼:“巴库老爷,你好啊!” 这位名叫巴库的武官大约三十左右的年纪,长着一副卷曲的络腮胡,身材魁梧,相貌粗犷。 巴库看了一眼李掌柜身边的逸晨,顿时皱起了眉头:“这个人怎么被打成这个样子?” 李掌柜顿时会意,他将巴库拉到一边,手指逸晨,向巴库介绍:“此人名叫逸晨,外乡人。初来乍到,不晓得我们本地的规矩。他在我的岳云楼吃饭付不起饭钱,故此我的伙计把他打了一顿。不过这小子很有些骨气,有人愿意替他结账,可他说什么也不肯接受,声言一定要自己还钱。我想给他一个教训,故此打算将他卖给巴库老爷您这里为奴,权当抵了我岳云楼的饭钱。” 巴库斜着眼睛想了想:“他长得弱不禁风,肩不能担担,手不能提篮。纯粹一个白吃饭的主,我要他做什么?” 李掌柜嘿嘿一笑:“巴库老爷,您忘了,前些时,朝廷下命在西宁卫招募两百名士兵,远奔辽东。不如把他放进去,权当充个数。” 巴库眼睛一亮,抬起右手扒拉扒拉自己的络腮胡子,笑道:“你不说我还真忘记了。那好吧,我就收下了。他欠你多少钱啊?” 李掌柜伸出五根手指头,嘿嘿笑道:“不多,只有五两银子。” 巴库领着李掌柜来到账房,然后支了五两银子给李掌柜。当银子即将递到李掌柜的手中时,巴库抬眼瞧了一下李掌柜,轻轻摇了摇头。 李掌柜不明所以,问道:“巴库老爷,您这是?” 巴库微然一笑:“李掌柜,我觉得你这个人可是真够黑的,五两银子就害了一条命,我想想都有些后怕啊!” 李掌柜的脸上显得极不自然,他冲着巴库嘿嘿笑了笑,一句话也没有说。 巴库将银子递给李掌柜,随后两人回到逸晨所在的二道院。 李掌柜跟巴库道别,随后看了一眼逸晨,转身而去。转身之际,嘴角挂起一丝恶毒的微笑。 (本章完) 第9章 王小虎 巴库眼望李掌柜远去,然后转身冲着逸晨说道:“你叫逸晨对吧。” 逸晨点了点头。 “那就跟我走吧!” 巴库带着逸晨出了公衙,来到一所军营。巴库带着逸晨领了一身军服换上,随后领了一杆长枪。巴库又把逸晨带进一座营房。这座营房内住着十几个人,睡的是大通铺。 巴库跟营房内的一个姓赵的营官交代了几句,然后对着逸晨说道:“这几日,你就在这里住着。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这里的赵营官,或其他人。下个月,你要跟着他们远赴辽东,为国出力。在这里好好呆着,不要生事。” 逸晨听得云山雾罩,不明所以。不过他既不问,也不吭。自打离开云梦山,他的心中便毫无方向。救天下苍生,对于逸晨而言,并不明了其中的含义是什么。 逸晨坐在自己的床铺上收拾着东西,突然一个脑袋探了过来,吓了逸晨一跳。 “我叫王小虎,你叫什么?”一个虎头虎脑的小个子一屁股坐在了逸晨对面的床铺上。 逸晨抬头观瞧,发现对方不到七尺的个头,年龄跟自己仿上仿下,虎头虎脑,很是激灵。 “我叫逸晨。” “你是哪儿来的?”王小虎问道。 逸晨想了想,说道:“我来自祁连山。你呢?” 王小虎一听,眼睛一亮,嘴上挂满笑意:“我也是祁连山的。对了,你可能不知道,这里大部分都是羌人、蒙古人、吐蕃人,除了我,没几个会说汉话的。” 逸晨看了看四周那些闪动着不同眼珠的人,好像明白了几分。 王小虎看着逸晨身后沉甸甸的包袱,疑惑地问道:“逸晨,你这里面都是什么啊?” 逸晨淡淡说道:“是书。” 王小虎挠了挠头:“我能看看吗?” 逸晨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他将包袱皮打开,然后将里面的书递给王小虎。 王小虎摩挲这些线装书,羡慕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他打开一本翻看了几页,然后又打开一本 (本章未完,请翻页) 翻看了几页。眉头挽成了一个疙瘩。 “这上面的字我都不认识。逸晨,你认识吗?” 逸晨点了点头。 王小虎眨动着两只大眼:“你真厉害。” 逸晨下山,头一次听到有人如此夸他,心中有些美滋滋的。 “这些都是什么书啊?”王小虎问道。 逸晨拿起一本,说道:“这是论语。”然后又拿起一本:“这是孟子。” “这是周易,周礼,诗经,孝经,大学,中庸。” 王小虎看着眼前这么多的书,挠了挠头,突然问道:“逸晨,看这些书有什么用啊?” 逸晨闻言先是一愣,随后说道:“这些书可让世人懂得忠孝礼义,是安邦定国的好书。” 王小虎似明白,又似不太明白。 王小虎把声音压低了问道:“逸晨,你怎么来这里了?” 逸晨轻轻叹了一口气:“此事说来话长。你是如何到此的?” 王小虎的脸色变得黯然:“我从小是我妈给我养大的。我家穷,吃了上顿没有下顿。前些时,我妈累倒了,又请不起大夫,没出一个月,便过世了。我想我妈忍饥挨饿,吃苦受穷了一辈子,临了一定要有一口薄皮棺材下葬,我才能够对得起她老人家。听说这里招兵,我就来了。我预支了一个月的饷银,买了棺材,我母亲也下了葬。现在我也算安心了。” 逸晨点了点头:“没想到眼前的王小虎别看没读过什么书,还是个孝子。” 王小虎的声音变得更低:“逸晨,你知不知道,我们要去哪儿啊?” 逸晨想了想:“我好像听说要去什么边北辽东。可我不知道到底在哪儿?” 王小虎点了点头:“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听说这边北辽东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可能有几千里,甚至是上万里地。那里正在打仗,说是大明王朝的军队被金人打得望影而逃。大明皇帝一着急,命固始汗征兵前往辽东助战。” 逸晨再次点了点头。 王小虎有些纳闷地看着逸晨 (本章未完,请翻页) :“难道你就不担心吗?” 逸晨一愣:“担心什么?” “当然是性命啦。到前线打仗可不是玩的。听说九死一生啊!” 这一次轮到逸晨有些迷惘了。他没有见过杀戮,不太明白生死一线是个什么情况。 王小虎轻声说道:“逸晨,到时候打起来,你就跟着我跑。只要我们跑进关内,就安全了。” “好。” 自此逸晨就在军营之中安顿了下来。除了吃饭、睡觉和象征性地练练把式,逸晨在军营的生活很悠闲。 这军营只有王小虎能与他聊在一处。逸晨对王小虎表现得并不是特别热情,但也不是太疏离。王小虎跟逸晨聊了许多许多。月末到了关饷的时候,逸晨知道了钱究竟是个什么。这是他挣的第一份薪水,他感到既新奇,又激动。他还知道了,买吃的,买穿的,看病抓药,买任何东西都需要钱。钱真的很重要! 到了下个月,军营开始拔营起寨。二百多名士兵背着行李、包裹,拿着刀枪向辽东进发。 这一路逸晨可遭了罪了。别人身上除了钱,尽量少带东西。而逸晨舍不得将自己的书丢下,所以他带的东西格外得多。他的身板比起那些赤目人,瘦弱得多,带着这些书,再加上行李和那条红缨枪,真真把逸晨累得够呛。 王小虎实在看不下去,就时常帮助逸晨。可是逸晨咬紧牙关,就是不让王小虎帮忙。 走了不到一个月,逸晨双脚满是燎泡。一双草鞋磨出了两个大洞。(即便是阿迪达斯也拯救不了这位仁兄)不仅如此,他的双肩勒出两道紫檩子,高大红肿。逸晨一背起东西便会疼得直咧嘴。 王小虎数次规劝逸晨,可逸晨还是不愿意接受帮助。王小虎只得在晚上休息的时候,偷偷地放了两双新的草鞋,放在逸晨的床边。 又过了两个多月,天越来越冷。这些士兵身上开始披上了棉袄,他们迎着凛冽的寒风,走路更加吃力。 这一日,队伍来到河北真定府地界。从来没有生过病的逸晨终于倒下了。 (本章完) 第10章 兄弟 领队的赵营官实在气得够呛,他骂骂咧咧,挥动皮鞭要逸晨赶路。可是逸晨浑身高烧不止,根本走不动道。 王小虎找营官商量:“赵营官,您看这逸晨确实是走不动了。你就是把他打死,他也是走不动。如果到了辽东,您这里少一个人,怎么向那里的将军交差。不如我们在此歇上几日,找个大夫给逸晨看看。等到他把伤养好了,我们再走。您看如何?” 赵营官满脸怒气说道:“如果误了时日,该当如何?” 王小虎咧嘴一笑:“赵营官,如今已然是这个样子了。还能怎么着?即便误了时日,也比少个人强吧。” 赵营官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只得无可奈何地走了。这队士兵就在真定待了下来。 王小虎请了一个大夫给逸晨看病。大夫一瞧就一皱眉:“这小哥身薄力弱,加气伤寒,而且这浑身的伤,恐怕不好治啊!” 王小虎将一锭碎银塞进大夫的手中:“先生只管医治,救活他是他的造化。医不好他,那也是他的命运不济。” 大夫点了点头,开始开方抓药。而王小虎则为逸晨煎汤熬药,端饭送水,从不懈怠,就连上茅房都是王小虎搀扶着去的。 逸晨毕竟年轻,过了大约十多天,身子渐渐恢复起来。 这一日,王小虎给逸晨喂完药,刚要收拾东西出门,逸晨突然问道:“小虎,你我一不沾亲,二不带故,你为何要帮我?” 王小虎呲牙笑道:“也许你不把我当什么,但我早已把你当做我的兄弟。兄弟之间,就要互相照顾。”说完,端着东西向门外走去。 逸晨的眼睛有些迷惘,他喃喃自语:“兄弟?兄弟?”这个词在书里并不生疏,但在逸晨的生活中,却非常得陌生。 赵营官见逸晨恢复得不大离了,便再次催促上路。整个队伍再次登程,向北进发。 这一次,逸晨不再拒绝王小虎的帮助,他觉得兄弟这个词让他的心感到温暖。 不过逸晨养病的这几天,也没闲着。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一辆小推车,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他把这辆小推车改得既轻还薄。小推车的扶手全部去掉,只留个平板,下面装了三个小轱辘。平板的四周钉了栏板,平板的前面钉了一个弯钩,上面套了一条绳子。 刚开始大伙都不清楚这逸晨到底要做什么,等到逸晨将自己的行李连同王小虎的行李一块儿放在这辆小车之上,所有人都惊呆了。就连赵营官都被逸晨的杰作给震住了。 就这样,逸晨与王小虎交替拉着小车,继续向北进发。 队伍出了山海关,已是天启元年元月十三日。北风如刀,雪花纷飞,即便逸晨等人穿着棉袄,依然感到浑身冷得直打哆嗦。走在关外的官道上,逸晨发现不断有逃难的百姓迎面而来。有老人有孩子,有男的有女的,有挑着鸡的,还有赶着羊的。他们一个个风尘仆仆,面带惊慌之色。 逃难的人群中不断有孩子因为饥饿和寒冷哇哇大哭,鸡鸭乱叫,牛羊乱跑。总之,真是乱得可以。 赵营官带着队伍走了一段路,觉得有些累了,便在官道边的一片树林边上休息。这里坐满了临时休息的难民。 一个身材魁梧,三十左右的大汉正坐在逸晨的旁边。他上身穿一件老羊皮袄,下身套着一条土黄色的棉裤。 他见逸晨等人身穿兵服,但相貌各异,觉得新鲜,便凑过来问道:“敢问这位官爷,你们这是要到哪里去啊?” 逸晨刚要开口,一旁的王小虎开口说道:“我们是前来守卫辽东的兵士。但不知这位大哥如何称呼?” 那个汉子朗声笑道:“我叫李二龙,就是本地辽阳人。你们是哪里来的?” 王小虎笑道:“我们是青海西宁卫的。” 李二龙想了想:“青海,西宁卫。哇!这一道肯定不近啊!少说也得几千里地吧!” “是啊!对了,李大哥,前面听说在打仗,到底是个啥情况啊?” 李二龙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啥情况?你看我们这些逃难的,还能不知道个啥情况?如今辽东乱得厉害,没一天消停的。有一个建州女真族叫努尔哈赤的,厉害得邪乎, (本章未完,请翻页) 成天带兵杀来杀去的 。如今除了海西女真,这辽东一带的女真部落全部被努尔哈赤给收拾了。听说前些年,这家伙已经在赫图阿拉称了汗王了,建国号大金。这些金人,贼不是东西,见了汉人就杀,遇到汉人就抢。我们实在是待不下去了,就拉家带口,想进关内躲避躲避。” 王小虎看着官道上数不清的难民,点了点头:“大哥说的是啊!” 李二龙压低了声音说道:“老弟,我见你人不错,老哥我给你透个底。这前线,能不去,就别去。那些金人厉害得邪乎,大明的军队刚一碰面就被杀得丢盔卸甲,望影而逃。根本不是个儿!你们去了,可以说是白白送死!” 赵营官听到李二龙和王小虎鬼鬼祟祟地嘀咕着什么,拎着皮鞭就过来了:“干什么的!” 李二龙慌忙跑开了。 赵营官来到王小虎与逸晨的跟前,拧眉喝道:“不要在此偷偷摸摸地瞎嘀咕,别以为我不知道。一会儿,到了宁远卫,我这差事就算是结了。在这之前,不要给我生事。” 逸晨与王小虎相互看了一眼,默然不语。 队伍休息了一阵,便继续向北进发。到了天黑,队伍终于到达宁远卫。 宁远卫是个小城,属于辽东巡抚王化贞管辖最南的一个军事要镇。如今在这里守把的是一个总兵名叫陈策,主要负责关内送往广宁的给养。 赵营官将官凭路引递到城上,陈总兵这才开关落锁,把这支队伍领进城中。 王小虎一见眼见的这位总兵大人,吓了一跳,悄声在逸晨的耳边嘀咕:“这老头,恐怕得有七十了吧!怎么这么大年纪,还在前线打仗啊?” 逸晨心中也甚是奇怪,但他一向寡言少语,所以没有说什么。 他见陈策的马上挂着一口大刀,啧啧叹道:“这刀他能抡得动吗?” 赵营官瞪了一眼王小虎,王小虎顿时再不敢出声了。 陈策看了看赵营官所带的队伍,很不高兴地说道:“我记得你们应该早就到的,怎么到现在才来?” (本章完) 第11章 蒙古难民 赵营官满面陪笑:“总兵大人,您有所不知。我们从西宁卫到此,万水千山。路上又有几名弟兄受了风寒,故此耽搁了几天。还望总兵大人多多包涵。” 陈策皱了皱:“既然如此,那就早点休息。明日他们就要赶奔广宁御敌。至于你…” 赵营官立刻开口说道:“卑职的差事今日算是了了。明日我就会西宁卫复命了。” 陈策本想将赵营官一并留下,见他一股子贪生怕死的劲头,便摆了摆手:“那你明天就回去吧。”说着,回自己的居所休息去了。 赵营官如蒙大赦,抬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个地方可不能久呆,明天说什么也要跑进关内。” 第二天,陈策带着这二百多人,押着两百多车粮草够奔广宁卫。不到半日,队伍便进入广宁城。 逸晨与王小虎所在的队伍在广宁卫待了不到两日,便被派往前线重镇沈阳城。 守把沈阳城的有两位总兵,贺世贤与尤世功。 贺世贤,榆林卫人。年少时,只是地主家的一个小厮,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被九宫山白鹤堂一代弟子童生看中,拜在门下,做了一名俗家弟子。贺世贤学艺三年,习得一身的好本领。 这一日,师父童生将贺世贤叫道自己的跟前:“世贤啊,你入山门已经三载,如今是下山的时候了。” 贺世贤有些迷茫地问道:“弟子下山,不知该投奔何处,做些什么?” 童生捻须大笑:“如今辽东纷乱,而你有一身的本领,当思为君尽忠,为国报效。你下山之后,就去辽东投军吧!” 贺世贤遵从师父童生之命,收拾收拾东西,便下了九宫山赶赴辽东。 贺世贤自从军入伍以来,作战十分勇敢。他累立军功,从一名士兵,迅速升为沈阳游击,后升至迁义州参将,沈阳总兵。 尤世功,与贺世贤同为榆林老乡,曾经在乡试中过武举人。他与贺世贤的经历相似,曾经当过沈阳游击,而且都在李如柏的手下任过参将。萨尔浒战役之后,他与贺世贤几乎同时升任总兵,同镇沈阳。 尤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世功自打见到贺世贤,便一见如故。尤世功习武出身,对于贺世贤的武功钦佩不已。尤其对贺世贤的胆气佩服得无可无不可。两人认识不久,就拜了把兄弟了 贺世贤手使两柄乌龙钢鞭,万马军中从不畏惧,很得辽东经略袁应泰的赏识。 贺世贤虽然勇武,擅于防守,但他轻敌燥进,嗜酒如命。别人夸他可以,如果谁要是说了他的坏话,贺世贤能和他玩命。 尤世功与贺世贤虽然交情莫逆,但在性格上却有很大不同。他头脑冷静,心思缜密。(有点像三国时期的王平) 逸晨与王小虎编入了总兵尤世功的麾下。整日里,逸晨与王小虎形影不离。白天,他们一人扛着枪,一人抱着刀,跟着其他士兵一起操练。晚上,他们偶尔换着班地进行守城。 二月八日的夜晚,北风呼啸,大雪茫茫。轮到逸晨与王小虎守把西城门。两人穿着厚厚的棉袄,棉帽,还是觉得冷得只打哆嗦。今夜在这西城门上面守城的总共大约有二百人,因为太冷了,所以大伙都躲在炮楼里,生火取暖。 突然,不知谁喊了一声:“将军到!” 这二百军兵立刻站起。木门一起,一股冷风吹了进来,里面的军卒都不禁浑身打了一个哆嗦。 此时,一个满身戎装,身材魁梧的将军在外面掸了掸身上的雪,随后大步走入了炮楼。 这位将军面带祥和,不似一般武夫那般粗犷。他看了看大伙,调侃道:“让你们守城,你们还真会偷懒,全部跑到这里来暖和来了。” 军兵们感到浑身不自在,一个个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这位将军突然哈哈大笑,他摆了摆手:“弟兄们坐吧。刚才我只是开个玩笑。” 军兵们这才放松了精神,纷纷跟将军打招呼:“尤将军!” “尤将军。”“尤将军。” 尤世功坐在大伙的中间,笑道:“这外面的风雪确实太大了。漫说是你们,就是我待上一刻钟,也都冻死了。” 尤世功刚要继续说话,猛听得城外传来一阵纷乱的叫喊声。 (本章未完,请翻页) 尤世功一听就是一皱眉。他看了一下在座的众人,然后起身说道:“大伙都跟我出去看看吧!” 说罢,尤世功走出炮楼,炮楼里的军兵哪还敢继续在炮楼里待着,纷纷走上城墙。尤世功探身向城外观瞧。 由于天空彤云密布,雪还下得贼大,根本看不清城外的情况。只影影绰绰看到黑压压一群人在城下来回晃动,呼号之声不绝于耳。 尤世功命人将灯笼火把尽量往城外伸,同时冲城外呼喊,沟通了半天这才听明白,原来是一伙蒙古族的难民。 王小虎抱着单刀问旁边一个士兵:“这都是干嘛的?” 那个士兵一撇嘴:“干嘛的?去年通辽和赤峰一带遭了大灾,那里的蒙古人在老家待不下去了,纷纷跑到这里避难。咱们的袁经略已经发了话了,对于这些流离失所的难民,来了就必须接收。” 王小虎挠了挠头:“这是为何?” 士兵皱了皱眉,模仿袁应泰的口气说道:“如果不收纳这些蒙古难民,一旦他们跟着努尔哈赤一起造反,我等如何处置?” 王小虎点了点头:“袁经略说得有道理。” 士兵一挑眉:“有道理?你们来得晚,不大清楚。这沈阳城,隔三差五已经接收了好几批蒙古人。刚开始还行,后来他们就不老实了,经常打架斗殴,聚众闹事。我看这沈阳城迟早要出事。别说了,还是跟着尤将军下城看看去吧!” 此时,尤世功带领守城的官兵已经下了马道,来到城门处。尤世功命令军兵枪在手,刀出鞘,严阵以待。觉得差不多了,这才命令军兵开城。 城门一开,城门外呼呼隆隆挤进来大约五六百人。从他们的穿着打扮上来看,大部分都是蒙古人。 尤世功命人赶紧把西城门紧紧关闭,重新落下千斤闸板。 尤世功让手下的军兵将这些蒙古人搜查了一遍,凡是身上佩戴短刀的,一律将兵刃留下,这才放行。尤世功望着这些蒙古人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忧虑。 在这些蒙古人当中,有一个人的脸上浮现一丝诡异的笑意。 (本章完) 第12章 金兵压境 天启元年三月十日,辽阳城内,正在经略府书房筹划出兵抚顺的辽东经略袁应泰突然听到房门咯吱一声响,一个军兵慌里慌张跑了进来。 袁应泰脸色一沉:“何事如此惊慌?” 军兵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恭恭敬敬举过头顶:“启禀大人,努尔哈赤率领金兵六万,已经出了抚顺城,气势汹汹杀奔沈阳城而来。贺将军命属下飞马报与经略大人。这是贺将军的书信,还请大人过目。” 袁应泰一把拿过书信,取出信瓤,仔细观瞧。书信上的内容与军兵所报相同,并在后面附上请经略大人早做定夺的字样。 袁应泰手捧书信,不住发抖。别看袁应泰一直向朝廷上奏,要求收复抚顺,剿灭建奴。但努尔哈赤真的率领大兵前来,这位精通水利工程,却从未打过仗的经略大人,心头还是突突直跳。 袁应泰思虑再三,命师爷快速拟下一道回书:“世贤将军,你与世功将军与金贼对垒,能打则打之,如不能打,则深沟高垒,坚守不出。如有不测,我派仲揆与陈策两位将军前去接应你二人,共同守把沈阳。切切!” 袁应泰在书信的封皮上亲笔写下:世贤将军亲启的字样。 袁应泰将书信递给军兵:“速将书信交于贺将军”。 军兵收好书信,点头说道:“属下一定做到。” 刚要转身而去,袁应泰砰的一把抓住了军兵的左臂:“如果遇到金贼,你该当如何?” 军兵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色一凛,决绝说道:“宁死也不会将书信落入金贼之手。” 袁应泰用手轻轻拍了拍军兵的肩头,满意地说道:“说得好!说得好!快去吧!” 不消一日,贺世贤就收到了袁应泰的回书。贺世贤看罢多时,叫来了好弟兄尤世功。 “贤弟,这是袁经略的书信。你比我聪明,你看我等该如何做呢?” 尤世功拿过袁应泰的回书,看了半晌,想了想说道:“既然袁大人如此说,我等就应按大人所说的去办。沈阳城,城高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且阔,再加上我们有七万之众,任凭金贼如何来攻,料也难以踏前一步。” 贺世贤点头说道:“就依贤弟!” 二人命手下的军兵,在沈阳城城内城外,沿着一圈城墙挖了深深的壕沟,并设有一道道高大的木栅栏。在沈阳城的城头之上,几乎堆满了滚木礌石。贺世贤的手下还有五百洋枪队,虽然对于现代而言,只是非常陈旧的火绳枪(比AK47差远了),但在当时来说已经是非常先进了,威力自不必说。 贺世贤与尤世功各带三万人马,分两拨日夜守城。让谁看了,都隐隐有铜帮铁底之感。 三月十一日,努尔哈赤的大军在据沈阳城十里外安营下寨。这一夜,风止了,雪停了,寂静得让人有些窒息。王小虎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他悄悄对身边的逸晨说道:“逸晨,你睡着了吗?” 逸晨轻轻哼了一声:“没有。” 王小虎向逸晨身边凑了凑,睁大眼睛说道:“你说明天我们能打退那些金人吗?听说他们都项长三头,肩生六臂,厉害得邪乎!” 逸晨眨了眨有些困倦的双眼,打了一个哈欠说道:“那都是瞎扯。我从来没有见过人长成如此模样。” 王小虎又问了一句:“那明天我们能赢吗?” 逸晨点了点头:“有贺、尤二位将军在,我们肯定没有问题。小虎啊!还是早点睡吧!” 王小虎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但他还是有些睡不着觉,他不知道明天会怎样,还能不能活着。 三月十二日,沈阳城外来了几十名大金的骑兵,看样子是来探查沈阳城的。 此时正好是尤世功负责守城。他一眼看到城外的金兵,心中顿生一计。尤世功悄悄开了城门,率领三千铁骑,一声怒吼冲了出去。 前来探查的金兵,见明军突然开城,吓了一跳,慌忙向后逃窜。 金兵大部分马术高超,跑得极快。除了四个慌不择路的金兵被尤世功斩于马下,其余的都跑了。 尤世功虽然赶跑了探城的金兵 (本章未完,请翻页) ,但心中却十分不悦。 回到城中,贺世贤早已在城门口恭候多时。 “贤弟,今日一战,大退敌军,大涨我军之锐气!来,来,来,到总兵衙门,愚兄与你摆酒贺功。” 不等尤世功推辞,贺世贤拉着尤世功到了总兵衙门。 不大会儿的功夫,酒菜就摆了上来。 贺世贤替尤世功满满斟了一杯酒:“贤弟,请!” 尤世功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兄长,今日一战,虽然斩杀金贼四人,但小弟心中总觉得不踏实。这努尔哈赤向来奸狡,也不知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而且如今战事紧急,这酒兄长还是少吃酒为上。” 贺世贤喝了一杯,朗声大笑道:“为兄,你还不知道吗?不喝酒便罢,喝了酒,我这钢鞭所指,必定所向披靡。” 尤世功苦笑一声:“今日小弟还要巡城,就不在此多呆了,告辞!”说完,起身冲着贺世贤一抱拳,转身而去。 贺世贤望着尤世功的背影,说道:“世功贤弟,你就是闲不住啊!” 第二日,尤世功由于整整熬了一天一夜,故此轮到贺世贤巡城。 尤世功一见贺世贤还在饮酒,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贺世贤看出了尤世功的心思,他轻轻拍了拍尤世功的肩头:“贤弟劳累了一天一夜,早些休息去吧!” 尤世功有些担忧地说道:“大哥今日守城,一定要多加小心。” 贺世贤大笑道:“贤弟只管放心,有愚兄在,沈阳城必定安然无恙!” 尤世功回去休息,贺世贤摇摇晃晃,走出了总兵衙门。 贺世贤骑上马来到沈阳西门的城头之上,他手扶垛口,向外观看。城外一个人也没有。贺世贤的心中有些失落。 昨日尤世功虽然只斩杀了四名大金的士兵,但也算得上旗开得胜,首功一件。贺世贤是个好强争功的主,今日他早憋着要比尤世功多杀几个的小心思。 贺世贤回到炮楼,迷迷糊糊睡着了。 (本章完) 第13章 嗜酒贪功的贺世贤 突然,贺世贤隐隐约约听到身边有人呼唤。 “将军,将军。” 贺世贤睁开双眼,抬头看到一名士兵站在他的面前。 “何事啊?” 那名士兵手指外面,慌忙说道:“外面有伙金兵。还请大人定夺。” 闻听此言,贺世贤的睡意全无,他腾地站起身,大步走了出去。来到城楼上,贺世贤发现城外约有两百金人组成的骑兵队伍。 贺世贤欣喜若狂,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那名士兵:“随我来!” 那名士兵慌里慌张跟着贺世贤,走了没几步,手中的刀就掉了。 贺世贤回头瞪了那名士兵一眼:“瞧你这怂样,回去吧!”说完,大步走下城头。 那名士兵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深深舒了一口气。 此时,旁边走来一名抱着枪的士兵。 “小虎,你在干什么?” 王小虎将刀捡起冲着逸晨说道:“刚才好悬没有把我吓死。那贺大将军要我随他一同出城,去打那些金贼。幸亏他看出我不行,这才放过我。” 逸晨没有说话,脸色凝重地望向城下。 贺世贤点齐一千骑兵,一声炮响杀出西城门。 那些金人的骑兵一见贺世贤杀了出来,立刻抹头就跑。 贺世贤一见哈哈大笑,一晃手中乌龙钢鞭,厉声喝道:“给我追!” 贺世贤借着酒劲,一口气追出十几里地。正在他追得兴起的时候,只听四面炮号连天。 贺世贤吓了一跳。他急忙勒住马头,定睛瞧看。再看正南、正北、正东、正西、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四面八方都是金兵。足有四五万人。 贺世贤这会儿,酒劲消失了大半,脑袋也清醒了许多。他心中不免有些慌乱,急忙率兵退向沈阳城。 只见一队骑兵拦住了贺世贤的去路。贺世贤抬头一瞧,只见对面一杆白色的大道旗迎风飘摆,上书三个大字:皇太极。 (本章未完,请翻页) “贺世贤,你还打算走吗?”说话间,一个骑着黑色战马,年约三十,银盔银甲的将军微笑着看着贺世贤。 贺世贤用钢鞭一指对面的将军,冷笑道:“皇太极,就凭你也想拦住你家贺爷爷。做梦!”说罢,急催胯下乌骓马,抡右手钢鞭砸向皇太极。 皇太极年轻气盛,膂力过人。他久闻贺世贤的大名,今日他想会会这位鼎鼎大名的沈阳总兵究竟有何本领。 皇太极从鸟翅环,得胜钩取下自己的金背砍山大刀,然后一个二郎担山,奋力去封贺世贤右手的钢鞭。 只听“当”的一声巨响,皇太极顿觉两臂发麻,头晕目眩。皇太极吓得不轻,未等贺世贤出左手的钢鞭,慌忙拨马退去。 贺世贤心中一喜,急忙快马加鞭向东而去。可贺世贤的马还没有跑出一箭地,额亦都、何和礼、安费扬古、扈尔汉等四员金国的大将便包围了过来。 别看这四人上了几岁年纪,但都勇猛异常,身经百战。贺世贤身边的一千军兵越来越少,堪堪只剩不到五百人了。 贺世贤突然剑眉倒竖,虎目圆翻,他将自己的双鞭高高祭起,口中念念有词。再看贺世贤手中的两柄乌龙钢鞭顿时化作两条黑龙,一条直奔额亦都,一条够奔何和礼。 额亦都还未看清,就被黑龙的龙头击中后背,翻身落马。额亦都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随后昏迷不醒。 何和礼的眼神比额亦都好点,他急忙侧身,黑龙的龙头正砸到何和礼的左肩头。何和礼一声惨叫,滚落鞍桥。 安费扬古与扈尔汉一下子惊呆了。就在金兵开始慌乱的时候,贺世贤收回两只黑龙钢鞭,打马向东而去。 只听空中哧的一声,一道金光直奔贺世贤的后背。贺世贤感到左肩头一阵钻心的剧痛,牙咬得咯吱吱直响。 贺世贤一回头,这才发现自己的左肩头钉着一支金色雕翎箭。再往后观瞧,不远处,皇太极手擎金色宝雕弓,正在对他不住地冷笑。贺世贤不 (本章未完,请翻页) 知道,皇太极手中的金色宝雕弓与金羽箭乃是宝器。只要皇太极开弓放箭,不管距离多远,也不管看到什么东西,哪怕是一个黑点,都能百发百中。 此时,金兵的队伍里乱箭齐发,所有箭头都指向贺世贤。刹那间,贺世贤的身背后连中十四支雕翎箭。 贺世贤疼痛难忍,好悬没有从马上掉下来。 旁边的一名参将张贤,急忙扶住了贺世贤,二人带着残兵败将,慌忙向沈阳城而去。 自打贺世贤离开沈阳城,城中就起了变化。那些在沈阳城内的蒙古人开始蠢蠢欲动。逸晨与王小虎正在西城的城头上守卫,突然发现一伙蒙古人冲上了西城的城头。这伙蒙古人人数不少,各个横眉立目,气势汹汹。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面目凶恶。守城的军兵刚要上前阻拦,只见此人一把抢过军兵的钢刀,并一刀将军兵砍翻在地。其余几名官兵,纷纷亮出刀剑,上前击杀此人。 奈何此人实在勇武,几个照面,将身边的官兵全部砍翻。未等其余军兵缓醒过来,那些蒙古人嚎叫着冲了过来。他们纷纷抢夺明军的兵器,并杀得明军爹妈嚎叫。 为首的蒙古人厉声高喊:“我乃英明汗手下的将军,名叫杨古利。给你们透个底,贺世贤已经兵败,这沈阳城你们已经保不住了。识相的,赶紧投降。投降者,不仅可以活命,还能升官发财。如果不投降,只有死路一条!” 明军纷纷丢下兵刃跪地投降,王小虎一拉逸晨的衣服角,两人扔下刀枪,跪地投降。 刹那间,蒙古人占领了西城门。 杨古利瞧了瞧远处,只见征尘滚滚,马嘶连连。前面百余骑,正是贺世贤的败兵。后面的金兵兜着屁股,狂命地追赶。 杨古利眼珠一转,吩咐投降的明军,砍断吊桥的绳索,并大开城门。 贺世贤的马刚到护城河边,马蹄还未登上吊桥的桥板。“嗖嗖嗖!”城头上乱箭齐发,贺世贤吓得急忙后退。 (本章完) 第14章 以死报国 贺世贤气得胡须直抖,他用钢鞭一指城头:“你们瞎了眼吗?竟敢箭射你家将军!” 杨古利站在城头哈哈大笑:“贺世贤,我射的就是你!如今你死到临头,还敢如此嚣张不成?” 贺世贤的脑袋有些发蒙,他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仔细观瞧,城头明军的大旗已经被砍倒,为首说话的穿着打扮好似一个蒙古人。 贺世贤用手中钢鞭一指:“匹夫,你是何人?” 杨古利一晃手中冷森森的钢刀:“我是谁?我乃英明汗手下大将杨古利!” 贺世贤这才搞明白,原来此人并非真正的蒙古人,而是混在蒙古人中间的建州女真人。 眼看后面的金兵杀到,而贺世贤却无法进城。贺世贤身边的参将张贤一提坐马,来到贺世贤的身边:“将军,沈阳城恐怕是进不去了,这金兵就在身后,不如我们去辽阳投奔经略大人。” 贺世贤目中垂泪:“我乃是守卫沈阳的总兵官,袁经略看得起我,才将如此重任交付与我。如今我丢失了沈阳城,还有什么面目去见袁大人。我要和沈阳城共存亡!” 张贤见贺世贤死意已决,点头说道:“既然大将军心意已决,卑职愿与将军一同赴死!” 贺世贤摇了摇头:“唉!张贤,你此话差矣!如今沈阳城破,必须有人将这个消息赶紧告诉经略大人。你马上前往辽阳城,请袁大人速派援军,趁金贼站脚未稳,说不定还能复夺沈阳城。” 张贤眼中含泪,使劲摇了摇头。他原先是贺世贤的一名家丁,从很早就跟着贺世贤,鞍前马后伺候贺世贤多年。二人的主仆情谊十分深重。在贺世贤的保举下,后来做了一名千总。 要张贤眼睁睁看着贺世贤去死,他怎能忍心离去。 贺世贤怒目圆睁,用钢鞭一指张贤:“如果你还不走,我就要骂你的八辈祖宗了!” 张贤见贺世贤气急了,一咬牙,拨转马头直奔辽阳的方向而去。 张贤刚刚跑出一箭地,远远看到身后的贺世贤已经被大金的官军围了一个里三层、外三层。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贺世贤身边的百余骑大明官兵纷纷落马。 贺世贤睚眦具裂,他忍住身后的阵阵剧痛,口中念念有 (本章未完,请翻页) 词。手中双鞭再次幻化成两条黑龙。这两条黑龙面目狰狞,吼声连连,在黑色的云雾中翻上翻下,恐怖异常。 贺世贤指到哪里,哪里的金兵金将便会打得脑浆迸裂,死尸坠于马下。眨眼间,金兵金将死了近十余人。 突然金兵的门旗后闪出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马上一人身披黑袍,脸罩黑纱。谁也看不清他长得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只见黑衣人的鼻子中轻斥一声,黑色云雾中的两条黑龙哀号一声,重新变回原来的两根乌龙钢鞭,掉落在地。 与此同时,金军之中乱箭齐发,贺世贤身中几十箭,扑通一声掉落马下。一颗晶莹闪亮的元婴从贺世贤的天灵盖中缓缓升起,向着南方飘去。 身在沈阳城总兵衙门的尤世功正在床上休息,突然听到房门咣当一声被人给推开了。尤世功腾身坐起,一伸手便将身边宝剑的剑柄握在掌心:“什么人!” 一名自己的亲随也顾不得行礼了,气喘吁吁地说道:“大事不好了,将军!贺世贤将军大败而回,西城已经被一群蒙古人占领。贺将军无法回城,此时已经被金兵围困在城外。还请将军速速定夺!” 尤世功感到脑袋轰的一声。他摇摇晃晃站起身:“快帮我披挂上马!” 这名亲随帮着尤世功穿好盔甲,门外早已备好了尤世功的战马。 尤世功骑上马,出了总兵衙门,这才发现沈阳城的大街上早已乱成一片。到处都有人叫嚷着:“贺世贤已经战死,沈阳城保不住了。” 尤世功也没工夫整治沈阳城的秩序,此刻他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赶紧解救贺世贤。沈阳城内还有七万人,分别把手四门,并由十几名参将、偏将率领。尤世功来不及将这些将军召集起来,只是带着自己的三千亲兵杀向西门。 尤世功赶到西门,这才发现西门确实已经被蒙古人占领。所幸西门城门大开,吊桥也放了下来。 尤世功也顾不得西城上的蒙古兵,他急催坐马,杀出了西城。这时,贺世贤刚刚为国捐躯。金兵咆哮着冲向沈阳城的西门。 尤世功有些傻眼了,面前铺天盖地都是金兵。自己想要返身回城,已经来不及了。 左有安费扬古,右有扈尔汉,两人抡动大刀 (本章未完,请翻页) ,将尤世功围在当中。 尤世功虽勇,奈何金兵实在太多了。一个冲锋,尤世功所带的三千亲兵便被杀得丢盔卸甲,马仰人翻。 尤世功心中一慌,手中长枪有些乱了方寸,一不留神,被安费扬古一刀劈于马下。 一名金兵上前便割下了尤世功的人头,挂在高杆之处。 金兵纷纷高喊:“尤世功已经死了!尤世功已经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守把沈阳城的其他明军将领纷纷外逃,逃不了的,只好向金兵投降。沈阳城内更乱了。 王小虎见杨古利带领人下了西城的城楼,去迎接努尔哈赤。便悄悄地对逸晨说道:“我们赶紧跑吧!” 逸晨轻声问道:“去哪儿?” 王小虎说道:“还能去哪儿?当然是往辽阳跑了。”说着,拉着逸晨就往南城的方向跑去。 跑到半道,逸晨突然停下了脚步。 王小虎一愣:“你怎么了?” 逸晨说道:“我的书还落在军营里。你等我一下,我要把书带走!” 王小虎一听就急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要那些书。你知不知道,现在逃命要紧!” 逸晨摆了摆手:“书我是一定要带的。要不你先走吧!我拿了书,就去追你!”说罢,逸晨撒腿向自己的军营跑去。 只留下王小虎满是无奈地望向逸晨。 逸晨回到军营。军营里也是乱成了一团。现在所有人都在想方设法逃跑,哪里顾得了对方。 逸晨的书早就捆在一个布包之内,随时准备抬腿开溜。逸晨背起自己的书,提着枪直奔南城。眼看到了南城门,逸晨便听到喊杀之声不绝于耳。这南城的城门大开,金兵与明军早已打成一团。 逸晨正在向城外跑,不留神一柄钢刀直奔自己的头顶砍来。逸晨吓了一跳,他急忙用手中的红缨枪去封钢刀。只听咔嚓一声,红缨枪被钢刀削为两段。逸晨的红缨枪枪身乃是木头做的,只是枪头是钢的。逸晨拿着它不过是装装样子。遇到力气小的,还可以抵挡一阵,遇到力量大的主,这杆枪不是被削断,就得被砸折。 逸晨吓得魂飞天外,眼看钢刀再次奔自己的头顶砍来,逸晨已然傻在了当场。 (本章完) 第15章 援军 “当”的一声,一柄单刀横着拦住了那口砍向逸晨的钢刀。 “逸晨,快捅他!”王小虎一声怒喝,喝醒了有些迷茫的逸晨。 逸晨一个急劲儿,双手握紧一截断枪,直刺金兵的哽嗓。 逸晨这一下又快又准,金兵根本来不及躲闪,断枪直透金兵的脖子,死尸栽倒在地。 “快走!”王小虎向逸晨伸出了右手。 逸晨一见是王小虎,心中一酸,眼泪就要夺眶而出。他刚想说:“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王小虎不等他开口,一把将他拉上了自己胯下的战马。二人打马扬鞭,如飞似电,出了南城,向辽阳而去。 逸晨从来没有骑过马,刚坐在马上,就想往地下栽。逸晨所幸连那截断枪也不要了,双手紧紧抱住王小虎的后腰,身子紧贴王小虎的后背,闭上了双眼。逸晨只觉得两耳生风,任由胯下战马如飞驰骋。 突然逸晨感到马停了。他轻轻睁开双眼,不由得愣住了。 愣住的不只是逸晨,还有马上的王小虎。 在二人的面前是乌压压一大群的明军。看到明军倒没什么,令王小虎与逸晨惊奇的是这一大群明军各拿刀枪,自己和自己杀成了一团。 “站住!干什么的?”一名明军的将军高声喝道。 王小虎仔细一瞧,对面的官军明显都是大明的服饰,这才放心。 “我们是尤世功手下的军兵,刚刚从沈阳城逃出来的。” 对面喊话的将军将马往前提了提:“沈阳城如今怎么样了?” 王小虎也将马往前提了提:“贺世贤与尤世功两位将军已经为国捐躯,金兵已经占领了沈阳城。” 对面的将军的眉头一皱。 逸晨伸出头,看了看对面的将军,朗声说道:“你可是陈策将军?” 陈策点了点头:“我正是陈策。你等先不要跑了,暂时编入我的亲军营。” 陈策回到队伍的边上,来到童仲揆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马前:“童大人,这两个人说得与探马所报相同。如今沈阳城已破,我等再去为时已晚。光凭我们这些人马,恐怕复夺沈阳城不易。不如就此回兵,退守辽阳城。” 这支队伍正是辽东经略袁应泰派往沈阳的援军。 前些日,袁应泰受到贺世贤的奏报,就打算派兵支援。正巧四川石砫宣慰使秦良玉派自己的亲兄弟秦邦屏、秦民屏带着四千川军赶赴辽东,支援经略袁应泰。 正在此时,辽阳城又来了一支生力军,虽然只有三千之众,但威名赫赫,远近驰名。他就是大名鼎鼎抗倭名将戚继光的侄子戚金所带的戚家军。 袁应泰一见喜出望外,急命总兵童仲揆与陈策分别率领川军与浙军前往沈阳接应贺世贤与尤世功两位将军。 大军刚到浑河一带,川军与浙军就打起来了。 事情的起由还要从川军之中一个叫周敦吉的游击将军说起。 周敦吉原是四川永宁卫的参将,曾在永宁宣抚使奢崇明的手下当差。 当时,奢崇明被朝廷任命永宁宣抚使已经一年多了,可永宁宣抚使的大印却被奢崇明的二妈奢世续霸占着,故此四川巡抚乔璧星命周敦吉和张神武向奢世续索要大印。 周敦吉为人嗜酒好杀,傲慢无比。由于奢世续将大印转交给了他人,周敦吉一怒之下将奢世续全家抓了起来,金银财宝洗劫一空。 奢世续的背景很深,一伙打着营救奢世续的军队在永宁一带大肆劫掠,造成贵川交界之处,赤地数百里,居民纷纷逃散。 万历皇帝怪罪周敦吉行事粗野,才酿成了如此大祸,因此下旨将周敦吉、张神武等人一律斩首。 可是未等将这些人真的被押赴刑场,万历皇帝就翘辫子了。 恰逢辽东战乱,天启皇帝下旨,命各地派兵增援辽东,剿灭金贼。 周敦吉的勇武之名早已传遍两川之地,袁应泰正值用人之际,得知了这个消息,便通过天启皇帝,将周敦吉征召到辽东,戴罪立功。 (本章未完,请翻页) 四川的石柱宣抚使秦良玉同时接到了朝廷征召派兵的旨意,便派了自己的亲兄弟秦邦屏、秦民屏率领四千川军前往辽东支援。 周敦吉由于是个罪臣,所以暂时归于秦邦屏的手下做了一名游击将军。 周敦吉刚开始还收敛一些,但来到辽东之后,便逐渐恢复了原先的做派,飞扬跋扈,不可一世。 浙军首领戚金的手下张明世极其看不起周敦吉的做派。日子一久,两人因为粮饷分配的问题竟然打起来了。 秦邦屏、秦民屏虽然知道周敦吉为人不怎么样,但说到底,周敦吉也是我川军的将领,自然向着周敦吉。 戚金一见怒不可遏,率领浙军便和川军干上了。 秦邦屏、秦民屏弟兄二人哪里肯服软,抄起大刀,便加入了战团。 秦良玉手下的川军非同一般,号称“白杆军”,军容整肃,斗志盎然。在四川一带,战无不胜攻无不克,颇有盛名。这些白杆军皆为步兵,左手持白杆,右手持短剑或者是大刀。他们的白杆非常奇怪,总长约两丈,前面是三尺多长,锋锐无比的矛尖,后面的杆挂着很多挠钩,铁环。不仅如此,他们所有人都头戴铁盔,身披铁甲。如今正是数九隆冬,这些川军铁甲的外面穿着厚厚的棉衣,刀剑难以刺伤,根本不需要盾牌。 而戚金所带的这支戚家军又称浙军,与原先戚继光所带的义乌戚家军有本质上的不同。 自从戚继光死后,浙江、福建一带便再无战事。万历皇帝觉得再养着这样一批军队,实在没有意义。耗费钱粮无数不说,也没有用武之地。万历皇帝一生贪财,故此,他屡次缩编戚家军,克扣戚家军的粮饷。戚家军原来的老兵纷纷死去,新人却越来越少,如今戚金所率领的戚家军战力远远不及戚继光时代的王牌军。 川军与浙军一交手,本来浙军就人少,加上战力不足,被川军打了一个稀里哗啦。 秦邦屏兄弟二人与周敦吉等看着纷纷败退的浙军,哈哈大笑,也不追赶。 (本章完) 第16章 窝里斗 但浙军也非一无是处。戚金毕竟是名将戚继光的侄子,从小就跟随戚继光参加抗倭的战斗。大大小小也参加了数百仗,由于屡立战功,从百户历升守备、游击、参将。高丽一战,首登城楼,官升副总兵。后来到了江南,改任吴松总兵。 戚金很小的时候,就见识了小日本火绳枪的威力。(据说这是西班牙人研制并卖给当时倭国关白丰臣秀吉的)火绳枪在戚金的脑海中,打上了深深的烙印。 所以戚金这一次出兵辽东,向天启皇帝要了不少银子,并且打造了不少火绳枪。不仅如此,戚金还拉来了二十门小佛郎机炮。 浙军虽然被川军打退,但他们并没有远遁,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军营,迅速组成了一个方阵。戚金望着哈哈大笑的秦氏兄弟和周敦吉,咬牙说了一声:“给我打!” 顿时,浙军数百火绳枪同时开火,川军哪里见过这个,吓得到处乱跑。毕竟同为大明的军队,戚金并没有想往死里整,也就是吓唬吓唬秦氏兄弟。火绳枪开了一通,便停止了。 川军一见浙军停止了射击,以为浙军的火绳枪没有弹药了。便挥舞着大刀和长矛又杀了过来。浙军见川军又杀回来了,又是一顿射击。 这样一来二去,搞得不亦乐乎。 陈策与童仲揆虽然奉袁应泰之命,分别带领川、浙二军,但眼下秦氏兄弟与戚金根本不听陈策与童仲揆二人的号令。 饶是陈策与童仲揆身经百战,见多识广,也是气得浑身栗抖,无计奈何。 逸晨与王小虎的到来,可让陈策与童仲揆解了围。童仲揆听到陈策说沈阳城确实已经陷落,贺世贤与尤世功双双为国捐躯,老头子气得胡子翘起多高。 童仲揆命手下的亲兵二十余人,就在浑河边上敲起了战鼓。隆隆的战鼓声一起,川军与浙军都愣住了。 渐渐地,戚金及其手下的浙军还有秦邦屏手下的川军纷纷停止了进攻。 冷风一吹,川军与浙军的将领头脑清醒了很多,士兵们也都觉得很没意思。 秦邦屏带着弟弟秦民 (本章未完,请翻页) 屏,戚金带着张明世纷纷来到陈策与童仲揆的马前。 童仲揆见两军不再交火了,便吩咐亲兵停止了敲鼓。 童仲揆用眼睛狠狠瞪了秦邦屏与戚金一眼,然后高声呵斥道:“你们继续打啊!怎么不打了!本官见你们刚才不是打得挺热闹的吗?为此本官还特命亲兵为诸位将军擂鼓助阵。怎么好端端地停了?” 童仲揆一番话说得秦邦屏与戚金脸上臊得好似红布相仿。 陈策把马往前提了提,厉声说道:“刚才从沈阳城退下来的军兵得知,沈阳城已经陷落金贼之手。贺世贤与尤世功两位将军与金贼一场血战,业已为国捐躯。再看看你们,虽为大明的子民,不思为国报效,却在这里自相厮杀,成何体统!那些在沈阳城死去的将士们,如果泉下有知,定会替你们感到脸红、羞耻!” 秦邦屏与戚金等人恨不得地上有个缝,一脑袋扎进去。 童仲揆见众将默不作声,缓了缓口气说道:“如今沈阳城已经陷落,我们现在再去支援沈阳城已经没有意义。依照陈策将军的意思,我们就此回军辽阳城,与经略大人商议后,再做定夺。诸位将军意下如何?” 戚金插手一礼:“末将听从童、陈二位将军的命令。” 秦邦屏刚要开口。 一旁的周敦吉开口了:“将军不可!即便我军不能收复沈阳,也没有必要立刻撤退啊!至少应该和金贼打一仗。如果我等一见金兵就跑,明军将再无斗志!” 秦邦屏点头说道:“童将军,我觉得周将军说得有理!应该一战!” 这时很多将军纷纷高喊:“是啊!童将军!我等如果不能收复沈阳城,击退金贼,那我们在辽东这三年到底都在干什么?” 一时间,无论是将军还是士卒,各个群情激愤,斗志昂扬。 童仲揆看了一眼戚金。 刚才周敦吉当众要求与金兵一战到底,戚金焉能在大庭广众的面前做缩头乌龟。 他上前一步,大声喊道:“我戚金和我带来的所有浙江弟兄,愿以死报国。” (本章未完,请翻页) 童仲揆转头望向陈策:“陈将军,如今大伙士气正旺,不如和金贼打一仗看看,将军认为如何?” 陈策心中一沉,他本想再次劝阻,但眼看川军与浙军的将领都同意打,自己已经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好吧!那就打吧!但不知如何个打法?” 周敦吉插手说道:“末将愿领一支人马前往浑河北岸,甘当我军的先锋。” 秦邦屏也上前说道:“卑职愿随周将军一起驻守浑河北岸。” 童仲揆点了点头:“既如此,那我就命你率领川军守把浑河北岸。我与陈策、戚金等将军守把浑河南岸。” 秦邦屏领命带着四千川军跨过浑河,在北岸扎下大营。 童仲揆等人率领浙军在浑河南岸扎下大寨。 逸晨与王小虎由于归到陈策的亲军营,所以他们留在了南岸。 此时太阳西斜,暮色渐渐浓重起来。不大会儿的功夫,天彻底黑了下来。浑河两岸的营寨内,篝火点点,偶尔能听到阵阵马嘶和人呼喊的声音。 逸晨与王小虎用罢了晚饭,便早早地躺下了。这一天,他们经历了太多,两人都感到十分得疲惫。 但逸晨与王小虎都有些睡不着。 逸晨轻声问王小虎:“小虎,你为什么要救我?我记得,你这已经是第二次救我了!” 王小虎闭着眼睛,含混说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早点睡吧。” 逸晨继续说道:“你我非亲非故,为何你要救我?在河北真定府还罢了。在沈阳城,如果不是你,我早死多时了。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冒那么大的风险救我?” 王小虎缓缓睁开双眼,他看到了逸晨的眼睛:“因为你我是兄弟。早在西宁卫的时候,我就把你当成我的兄弟了。我无父无母,也没有兄弟姐妹。一直都很孤单。自从有了你,我觉得生活有了乐趣,有了希望。” 逸晨慢慢转过身,望着屋顶的房梁,喃喃自语道:“兄弟。是啊!有兄弟好像确实很不错。” (本章完) 第17章 九宫山白鹤堂 九宫山白鹤堂,童生正在自己的屋中打坐,突然感到心头一痛。他远望夜空,一颗元婴忽明忽暗向他飞来。 童生伸出右手,元婴缓缓落在童生的掌心。童生手捻银须,对着元婴长叹一声:“天命如此,为师也是无奈。你赶紧到往生池去吧!” 元婴似是很不情愿,在童生的掌心不停地徘徊。 童生点了点头:“为师知你心意。替你报仇也就是了。” 元婴似有所感,缓缓升起向着后山的往生池而去。 童生整理好衣服,前往白鹤堂的元阳殿。这元阳殿与云梦山乾元殿相似,高大雄伟,气势恢宏。殿顶、殿基与柱石都是用墨玉构筑而成,雕梁画栋,巧夺天工。虽然已是入夜,整个元阳殿依然仙气袅袅,瑞彩莹莹。 童生刚刚走到元阳殿外,便听殿内传来一声苍老的话语:“童生,天到这般时分,不在屋中休息,到此找为师所为何故啊?” 童生停下脚步,冲着元阳殿内恭恭敬敬躬身一礼:“弟子深夜到此,打扰师尊清修,十分抱歉。不过弟子有件事想向师尊禀报,如果师父不愿见,那弟子就回去了。” “既然来了,就进屋说话吧!”话音未落,两扇高大的殿门自动向两边开启。 童生迈步走进元阳殿。 这元阳殿坐北朝南,在靠北正中有一座高大的菊花台。菊花台上坐着一个胖大的身影。看此人光着头,脑瓜皮锃明瓦亮,脸上没有胡须,甚至连眉毛也没有。一脸的胖肉,没有一丝的皱纹,看着比菊花台下的童生年轻多了。此人不是别人,乃是九宫山白鹤堂的堂主,土行尊者。土行尊者身穿一件肥大加宽的土黄色道袍,搞不清楚他到底是个和尚,还是个道士。 “到底是什么事啊?” 童生朝着土行尊者再次躬身一礼:“启禀师尊,弟子的小徒贺世贤昨日身死沙场,他的元婴回来了。” “哦!”土行尊者两眼微闭,没有多说什么。 童生抬头说道:“贺世贤虽然已经身死,但他 (本章未完,请翻页) 执念未消。弟子答应他替他报仇,他才投入往生池。” 土行尊者撩起厚重的眼皮,淡淡说道:“自山河气运图出现异变,为师便已看出这天下必然大乱。上一次五教会盟,共立盟约,每教都要出一位二代弟子下山,匡扶社稷。为师回来后,一直犹豫不决。既然你来了,不妨替我参详一二。” 童生开口问道:“但不知玉虚宫往生池边,师尊占卜的是哪位二代弟子?” 土行尊者说道:“是途游。” “途游?”童生不由得惊讶地叫出了声。 “师尊,那途游虽然法力通天,在二代弟子中无人能及。但此人来历不明,心小肚狭,对他人极其冷漠,怎么可能将下山的重任交给他呢?” 土行尊者叹了一口气:“为师焉能不知?不过为师在往生池占卜的确实是他。要知,天意难为,为师也没有办法。既然贺世贤已然殉国,你一定十分悲痛。为师明日就打发途游下山也就是了。” 童生想再说什么,土行尊者已经合上了双眼。 童生只得退出殿外。望着满天的星斗,童生长叹一声。 天启元年三月十五日拂晓,逸晨与王小虎正在熟睡,猛听得耳边传来“哞哞”的号角声。 逸晨与王小虎二人腾地一声坐起。再看帐篷内的其他兵士,都纷纷站起,手中拿着刀枪各式兵器。由于战事太紧,谁也没有脱军衣号坎。片刻之后,所有将士都站到了营寨的空地上。 童仲揆、陈策、戚金、张明世等将军早已在营房外的空地上肃然站立。童仲揆见所有士兵都出来了,一脸肃然说道:“金贼已经出了沈阳城,如今已经到达浑河北岸。诸位将士,为君分忧,为国报效的时候到了!” 逸晨与王小虎这才知道原来努尔哈赤带着金兵已经摸上来了。 王小虎低低的声音对逸晨说道:“这努尔哈赤够贼的。刚刚拿下沈阳城,就杀过来了。” 逸晨点了点头,没有答话。 这努尔哈赤确实够贼的。他占领了沈 (本章未完,请翻页) 阳城,本打算歇兵三日,整顿整顿人马,再攻取辽阳。但他接到了一个消息,就是距离沈阳城不远的浑河岸边,出现了一伙儿明军,不足一万人。 努尔哈赤闻报大喜过望:“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努尔哈赤在沈阳城只是歇兵一日,便亲率大军偷偷向浑河北岸的明军靠了过来。 秦良玉向来治军严明,作为秦良玉兄长的秦邦屏自然同样拥有非常优秀的领导指挥才能。虽然金军是拂晓时分偷偷摸过来的,但还是被川军的探子给发现了。 刹那之间,浑河两岸的明军营寨金鼓大作,号角齐鸣。明军将士纷纷拿起刀枪,严阵以待。 努尔哈赤见明军人不卸甲,马不离鞍,索性对着身边的诸位旗主说道:“何人打这头一阵?” 代善提马向前,高声说道:“父亲,儿臣愿打这头一阵。” 代善身为四大贝勒之首,作战勇猛,深得努尔哈赤的信任。不过前一阵子由于自己侵占大儿子岳托的房宅,又诬陷自己次子硕托叛逃,并数次跪求努尔哈赤斩杀硕托,使得努尔哈赤极为不满。努尔哈赤一怒之间,废除了代善的皇嗣大位。虽然代善亲手杀了自己的第二个老婆,并在努尔哈赤的面前赌誓发愿,但他在努尔哈赤心目中的地位还是大打折扣。 今日为了能够立得首功,代善当仁不让,向努尔哈赤请战。 努尔哈赤点了点头:“我儿此战多加小心。” 代善应了一声:“遵命。”话音刚落,代善便一提胯下大青马,率领正红、镶红两旗人马军向着浑河北岸的明军冲了过去。 此时秦邦屏、秦民屏已经率领川军在营门前摆开了阵势。 眼见金兵铺天盖地而来,秦邦屏高声喝喊:“哪位将军愿打这头一阵?” 周敦吉一举手中五股烈焰苗,大声说道:“某不才,愿打这头一阵。” “周将军多加小心!” 周敦吉把嘴一撇:“料也无妨!”说罢,提调两千川军走在了队伍的最前列。 (本章完) 第18章 第一阵 面对铺天盖地的金军,川军既不后退,也不冲锋,每个人都手握白杆,屏住呼吸。这边,金军战鼓隆隆,杀声震天。这边鸦雀无声,净得瘆人。 努尔哈赤坐在自己的马上感到十分得不解:难道这些明军压根儿没有看到我们八旗军队吗?即便眼神不好,那总能听到些什么吧? 代善率领的正红、镶红两旗冲在最前面的是代善最精锐的红巴甲喇军。不过今日的红巴甲喇军有些轻敌。因为代善觉得自从努尔哈赤出兵以来,除了熊廷弼给金军造成了极大的麻烦之外,其他的明军皆是看到大金的旗帜,便望影而逃。连威名赫赫的贺世贤都战败身亡,沈阳城几乎算得上唾手而得。所以代善压根儿没有把眼前这股子明军放在眼内。在代善的心中,我这红巴甲喇军一个冲锋就能给你冲个稀里哗啦,丢盔卸甲。 当红巴甲喇军眼看冲到川军的阵前,金军的骑兵的马蹄与川军士兵的头顶只差一尺的距离。周敦吉突然将自己的五股烈焰苗高高举起。 突然,两千川军手中的白杆全部举起,形成了一个密密麻麻的枪林。 前一刻,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金军还高举着马刀,跃武扬威,不可一世。下一刻,他们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几乎所有冲在前面的马匹被川军的白杆刺得肠穿肚烂,金兵瞬间倒下来一大片。不等那些滚鞍落马的金军站起,川军的士兵,上去不是一刀,就是一剑。直杀得金兵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金军参领西佛先一见不由得勃然大怒,手舞三股托天叉直奔周敦吉而来。在他看来,先把川军的首领给斩于马下,川军便会不战而败。 西佛先想得很好,可是他不太清楚周敦吉的本领。 当西佛先手中的托天叉快要击中周敦吉的顶梁时,周敦吉手中的五股烈焰苗猛地一挥,天地间立刻刮起一股旋风。 西佛先心中暗叫不好,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五股烈焰苗实实成成地砸在了西佛先的三股托天叉上。 托天叉立刻被烈焰苗给砸折,西佛先的脑袋被砸得粉碎。这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还不算什么,西佛先胯下的战马腰梁碎裂,马和人几乎同时毙命。 周敦吉一出手,便震惊了所有在场的金军将士。 佐领席尔泰一抖手中长枪,格朗抡动手中大刀,二人双战周敦吉。 周敦吉刚才一下子击毙了西佛先,心中十分得意。他挥动五股烈焰苗,也就是三、四个回合,席尔泰的长枪就被五股烈焰苗给砸断了。席尔泰刚想逃走,五股烈焰苗直透席尔泰的后心。周敦吉一翻腕子,席尔泰的死尸便栽于马下。 格朗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他不等再战,驳马就逃。 周敦吉哪里肯放过他,急催胯下战马,挥动兵器,一下子便将格朗砸了一个脑浆迸裂。 代善气得浑身栗抖,一摆掌中大刀直取周敦吉。 周敦吉不认识代善,但从代善的服饰可以看出来代善并非寻常将军可比。 两件兵刃在空中碰在一起,不亚如天空打了一个炸雷。 代善被震得虎口酸麻,胯下战马好悬没有卧了槽。 周敦吉也感到双臂发胀,手心发热,手中的五股烈焰苗顿时有些拿捏不住。 周敦吉并未被这一击给镇住,反而来了兴致:“可以嘛!再来一下如何?” 话音未落,周敦吉将五股烈焰苗高高举过头顶,烈焰苗发出阵阵火光。只见周敦吉忽的一下将烈焰苗指向代善。一团火球直奔代善而来。 代善吓了一跳,慌忙从后背取出一面小小的圆形盾牌,大约巴掌大小。这盾牌通身乌金,见风就长。眨眼间,便变得足有三丈多长,将代善连人带马整个护住。 火球接触到乌金盾牌,立刻发出嗤嗤的声响。在接触的表面,可以看到乌金盾牌微微有些发红。 过了片刻,火球渐渐消散,代善的乌金盾牌安然无恙。 周敦吉看罢大怒,手中五股烈焰苗再次高高举起,烈焰苗上的火光更盛。周敦吉将苗头指向代善。这一次,不再是火球,而是一道通红的火柱。 火柱碰到乌金盾牌,这一次五金盾牌被烧得更 (本章未完,请翻页) 红,不仅嗤嗤有声,盾牌的表面竟然开始冒出了热气。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乌金盾牌被火柱烧透。火柱锐不可当,直奔代善。 代善抡动手中大刀,迎击火柱。大刀的刀头瞬间被融化。突然火柱直奔代善而来,代善突然化作无数乌鸦飞向天空。 代善一跑,红巴甲喇军再也支持不住,纷纷后退。正红、镶红两旗的金兵也纷纷后退。川军的营门前丢下了近一千多具金军的尸体,而川军死伤不过几十人。 望着金军仓皇而逃,周敦吉扬天大笑。周敦吉这一笑,整个两千川军,连同秦邦屏手下的川军纷纷大笑起来。 代善借着幻遁之术回到自己的队伍,硬着头皮来见努尔哈赤。 努尔哈赤早已气得脸色铁青,一见代善,脸呱嗒一下就沉下来了:“废物!” 代善不敢出声,站立一旁。 努尔哈赤大声说道:“皇太极何在?” 皇太极听到努尔哈赤的呼唤,浑身一颤。刚才他远远瞧见周敦吉与代善交手,深知对方是个急难对付的刺头。但努尔哈赤已经叫到自己的名字,只得硬着头皮答道:“儿在!” 努尔哈赤看了一眼皇太极:“我命你率领正白,镶白二旗,务必拿下对面明军将领的首级。” 皇太极应了一声,立刻率领本部人马,杀向周敦吉。 刚才杀退了代善,周敦吉十分得意。但面对数万大金的铁骑,他也不敢贸然追赶。川军除了几位将领,其他都是步兵。让自己的步兵放弃阵型,去追杀大金的数万骑兵,周敦吉还没傻到如此地步。 皇太极来到切近,也不搭话,抡刀就砍。 周敦吉面对迅疾而来的大刀,毫不畏惧。眼见大刀已经快到顶梁,周敦吉挥动五股烈焰苗,一个海底捞月,一下子磕在大刀的刀杆之上。 皇太极两臂发麻,手中的大刀好悬没有撒手。 皇太极不敢恋战,急忙拨马跳出圈外。随后皇太极将大刀挂在得胜钩上,从背后摘弓搭箭,向着周敦吉一箭而去。 (本章完) 第19章 气势如虹 周敦吉突觉眼前金光一闪,心中大骇,手中五股烈焰苗顿时火光大盛,一道火柱直奔金光而来。 金光在火柱中越来越慢,渐渐现出原形,原来是一支金色的雕翎箭。金羽箭被炽热的火焰烧得呲呲有声,当箭头快要接触到周敦吉的时候,金羽箭终于停止不动,随即化为一滩金水落在地上。 周敦吉吓出了一身的冷汗。而皇太极则气得浑身直颤。 再看皇太极手下的正白、镶白两旗金兵,与代善率领的正红、镶红两旗一般无二。冲在前面的骑兵纷纷落马倒地,川军上去一顿乱杀猛砍,又有一千多金军骑兵的死尸倒在当场。 川军的前面堆着两千多金兵的尸体,后面的骑兵感到冲锋更加困难。 皇太极眼见自己的军队伤亡惨重,急忙传令退兵。 金军两次冲锋都被川军击退,金军的士气有些低落。 相比金军,川军的伤亡并不大。川军气势高涨,欢呼雀跃。 皇太极灰溜溜来到努尔哈赤的面前,偷眼一瞧,自己父亲的脸都气黑了。 “废物!废物点心!”努尔哈赤指着皇太极及其周围的众位将领。 皇太极轻声说道:“父亲,明军训练有素,且兵器长而锐利,是我骑军的克星。不如调沈阳的冲车,盾车,投石机前来,再战不迟。” 皇太极向来聪睿,所出的点子一向很得努尔哈赤的心意。但今日明军如此嚣张,对于一向嚣张跋扈惯了的努尔哈赤焉能忍受。而且从开战到现在,已经日上正午,难道等明军美美地饱餐一顿,然后再睡个晌午觉再战不成。 努尔哈赤思索片刻,摇了摇头:“为父等不及了。一旦明军的后援到了,我军将再无战胜的机会。传我的将领,所有军队全部冲锋。”说罢,令旗一摆,亲率正黄、镶黄两旗冲向川军的队伍。 此时的周敦吉虽然得意洋洋,但他的内心却有些惴惴不安起来。从拂晓打到现在,所有川军,包括秦邦屏、秦 (本章未完,请翻页) 民屏所率的军队都还没有吃饭。昨夜所有川军也没有睡个囫囵觉。如今正是寒冬时节,早饭与午饭都没有吃,,所有的川军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各个肚子饿得咕咕叫,即便穿着棉甲,也冻得直打哆嗦。 周敦吉此时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努尔哈赤的身上,他希望努尔哈赤能够收兵罢战,起码把这两千多具金军的尸体收回去,也好让我们有个喘息的机会,回去埋锅造饭,眯一小觉。 就连秦邦屏也有些后悔,当初没想到金军如此骁勇,要知道金军如此难对付,就与浙军合兵一处了。最令秦邦屏后悔的,是出战之前,每个士兵的脖子上能挂一个热水袋,十几张大饼就好了。 后悔归后悔,可是努尔哈赤却没有给川军后悔的机会。 随着金军号角的再次响起,八旗劲旅从正北、正西、正东三个方向,全部冲向川军的队伍。 周敦吉的脸色已不似刚才那般倨傲,变得凝重异常。川军的白杆虽然洞穿了数千金军骑兵的战马,但白杆可也撅折了不少,虽然营寨内还有不少备品,但也得容川军去更换啊! 面对数倍于自己的金军骑兵,川军各个拧起了眉头,瞪起了眼珠子,一个个血灌瞳仁,呼号不止。 这一次努尔哈赤的方针就是拿人垫,也要将眼前的明军全部踩死于自己的铁蹄之下。 周敦吉被莽古尔泰、阿敏、皇太极、代善四员大将围在当中,五股烈焰苗舞动如飞,在周敦吉的身前形成了阵阵飓风,皇太极等四人根本无法靠近。 但周敦吉已经战斗良久,此时早已筋疲力尽,且肚内无食,所以法术再也难以施展。虽然未曾落败,但想战胜皇太极等四人,也是不易。 秦邦屏、秦民屏还有手下的参将吴文杰、守备雷安民、都司周世禄、袁见龙、邓起龙纷纷挥动兵刃与大金的额亦都、何和礼、安费扬古、扈尔汉等金国的大将交起手来。 一时之间,兵对兵,将对将打起了交手仗。川军士气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不减,但原有的方阵已经被数万金军冲得摇摇晃晃。 站在浑河南岸的陈策一见川军的形势极其危险,急忙来到童仲揆的马前:“童大人,川军已经战斗了四个时辰,没有吃饭,没有休息。不如我等率浙军度过浑河,与川军一同作战,方可击退金贼。” 童仲揆点头说道:“陈大人所言极是!” 童仲揆找到戚金,将陈策的建议告诉了戚金。 戚金闻言就是一皱眉:“童大人,陈大人。虽然前些日,我与秦邦屏等将军产生了不睦,但那都是小打小闹,戚某并不记恨。但看眼下形势,我们不能前去支援。” 陈策一听有些急了:“这是为何?” 戚金一指自己身后的浙军:“两位大人请看,我戚家军十人一组,摆的皆是鸳鸯阵。使的大都是刀剑等短兵刃,虽有长枪与狼筅,但主要是对付步兵的。如果对付金军的骑兵,根本不行。另外我戚家军此次主要是帮助贺世贤与尤世功两位将军守城的,所以带来了一些火炮与鸟铳。这些东西都十分笨重,运输实在不便。不等将这些火炮运到浑河北岸,恐怕川军就有全军覆灭的危险。依卑职愚见,不如鸣金,让秦氏兄弟速速率领川军退回浑河南岸,我们在此深沟高垒,共同御敌,方为上策。如果二位将军执意让我率领戚家军北渡迎击金贼,戚某不敢违令,但只恐我这三千人有去无还。” 童仲揆感到戚金说的确实是实情,他望向陈策。 陈策叹了一口气:“浑河桥窄,南渡有很大困难。况且秦氏弟兄与川军未必有机会退回来。” 童仲揆命人鸣金,浑河北岸的秦氏弟兄与周敦吉都听到了。这是童仲揆、陈策两位将军对川军的爱护,害怕川军孤军难支。 鸣金锣一响,数千川军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士气高涨,越战越勇。他们的号角声震天动地,听在八旗军的耳中,震撼不已。又有大批的金兵倒在川军的营前,但川军的队伍依然没有被八旗的铁骑给冲散。 (本章完) 第20章 重创 坐在马上的努尔哈赤的脸气得由青变黑,由黑变紫。他不住的在镫中跺脚:“给我冲!给我冲!” 突然,旁边飞来一骑。来人跑到努尔哈赤的马前,立刻翻身下马:“末将参见英明汗!” 努尔哈赤正在气头上,瞟了一眼地下的人,没好气地说道:“李永芳,你不在沈阳据守,来此作甚?” 李永芳不敢抬头,低声说道:“末将押运粮草,路上遇到一位异人,特来助阵!” 努尔哈赤闻言,紧皱的眉峰陡然展开:“异人身在何处?” 努尔哈赤的话音刚落,一道黑影闪现在努尔哈赤的面前。来人头戴黑帽,面罩青纱,一身的黑衣垂至脚面。黑衣人见了努尔哈赤也不下跪,只是微微一躬:“在下参加大汗!” 努尔哈赤见来人礼数如此简单,分明没有把自己放在眼中,心中十分不悦:“听说阁下是为异人,但不知有什么高明的本领?” 黑衣人微微一笑,淡淡说道:“大汗暂且让金军往后撤一步,且看在下做法。” 努尔哈赤也不知对面之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看了一眼身侧的李永芳。 李永芳点了点头。 努尔哈赤传令鸣金,八旗军听到鸣金锣响,纷纷后撤。 川军可算喘了一口气,一个个坐在地上,眼看就起不来了。 周敦吉在马上都快坐不住了。再有几个回合,自己恐怕就身首异处了。 再见黑衣人,微微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瞬间他的鼻子之中喷出两团黑气。 突然,大地开始震动起来。起先比较轻微,随后越来越剧烈。地上的积雪扬起多高,迷得双方军兵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再后来,川军营寨附近地面突然爆裂而开,大块儿的泥土与石块儿凝聚成大大小小的球体,迅速升空。川军站立不稳纷纷倒地。 这些球体越来越多,越来越高。金军与川军的将士都惊得目瞪口呆。 未等秦邦屏等人回过神来。这些石 (本章未完,请翻页) 球如暴风骤雨般,向川军的队伍砸来。一时间,川军被砸得血肉模糊,尸横遍野,就连川军的营寨都被毁得面目全非。 周敦吉来不及逃命,一颗巨球将周敦吉连人带马砸成了肉泥。一颗晶莹的元婴从周敦吉的身体中缓缓升起,向着云梦山的方向而去。 秦民屏一见不好,拍马向西就跑。秦邦屏带着剩余的川军向浑河的浮桥而去。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川军伤亡严重,四千将士剩余不到一千之众,而且每个人的身上伤痕累累,兵刃多有损伤。 努尔哈赤坐在马上手捻胡须,哈哈大笑,对于黑衣人的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仙师果然非比寻常。以后留在我的身边,必定有享不尽的荣华与富贵。” 黑衣人在努尔哈赤的马前躬身一礼:“多谢汗王。” 石雨渐渐停息,努尔哈赤有些不悦道:“仙师,为何这石雨没有了?” 黑衣人微微有些喘气说道:“适方才在下做法,耗费了大量元力,需要休息一下。” 努尔哈赤明白了黑衣人话中的意味,点头说道:“那仙师暂且休息片刻。且看我八旗劲旅如何消灭这群明军的残部。” 努尔哈赤一摆令旗,金兵阵中立刻号角长鸣。所有八旗兵嚎叫着冲向川军。 此时川军死伤大半,活着的也是饥饿交困,难以自持。大金的骑兵一过,川军如割麦般,纷纷跌倒。 秦邦屏为掩护自己的弟兄越过浑河,一马当先冲向金兵。 代善、皇太极、莽古尔泰、阿敏四人围住秦邦屏。不到呼吸之间,秦邦屏被莽古尔泰一戟挑于马下,死尸被金兵胯下的马蹄踏成了肉泥。 参将吴文杰、守备雷安民一见秦邦屏战死,立刻红了眼睛。二人抡动大刀直奔金兵。 安费扬古、扈尔汉二人拍马迎住了吴文杰与雷安民。吴、雷二将早已筋疲力尽,而且此二人确实也不是安费扬古与扈尔汉的对手。没有三合,吴文杰与雷安民被安费扬古与扈尔汉双双劈于马下。 (本章未完,请翻页) 都司周世禄一见,吓得慌忙败逃。由于慌不择路,他直奔金兵最弱的西北方向逃去。 都司袁见龙、邓起龙见大势已去,带着几十名川军兵士退至浑河南岸,进入浙军的大营。 八旗铁骑快速踏碎了川军的兵营,四千川军几乎全军覆灭。献血染红了浑河北岸。 浑河南岸的陈策在马上一跺脚:“可惜啊!可叹!” 童仲揆也是眼睁睁看着浑河北岸的川军全军覆没,而束手无策。(此时我是多么想念岳飞。哪怕是熊廷弼在也好。) 戚金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逸晨与王小虎听着浑河对岸的厮杀声渐渐平息,心中不禁荡起层层波澜。 陈策见袁见龙、邓起龙等仅有的数十名川军士兵已经退回南岸,急忙命令手下的亲兵将浑河上的浮桥点燃。 陈策与童仲揆已经派人快马飞报镇守辽阳城的袁应泰,而且也得到袁经略明确的答复,援军马上就到。 焚毁浑河浮桥,就是为了等候援军的到来。 努尔哈赤见浑河浮桥被焚,不由得一阵冷笑。努尔哈赤传令将近所有川军将士的尸体扔进浑河,不到一顿饭的功夫,浑河上出现了一条由尸体铺成的道路,同时鲜血染红了整个浑河下游。 努尔哈赤一声令下,八旗骑兵踏着川军的尸身,呼啸着直奔浑河南岸的浙军营寨。不过这一次,努尔哈赤在下令前,又加了一条训令:“童仲揆所率的军队都有川军之勇。所有八旗子弟,都不得轻敌。” 努尔哈赤此时的脑袋十分清醒,远不似初时与川军对垒时那般骄横、跋扈的样子。 金兵冲过浑河,瞬间将浙军的营寨团团包围。 浙军与川军不同,战力虽然远不及川军,但防守的能力却是很强。戚金早已命浙军士兵在营寨的外面挖了三道壕沟,每道壕沟宽有两丈,深两丈。戚金还在营内设立了层层栅栏,并将几十尊佛郎机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大金骑兵。所有浙军都在等戚金的一声令下。 (本章完) 第21章 南营交锋 戚金脸色凝重异常,他在等金兵的第一次冲击。 夜幕渐渐降临浑河两岸,最后一缕晚霞在天边渐渐收起。 金军的号角再次响起,这是努尔哈赤发起冲锋的号音。 面对三道壕沟,金兵的步兵营扛起早已准备好的沙袋,纷纷向壕沟内投掷。 突然,浙军的营寨内响起了阵阵战鼓声。 “啪啪啪!”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起,金兵纷纷倒地。有的来不及扔掉沙袋的,连人带沙袋一同掉进了壕沟。 金兵急忙将盾车推到了最前面,用来阻挡火绳枪的攻击。在夜幕的掩护下,金兵将浙军营寨外的三道壕沟全部填平。 没有了壕沟的阻拦,八旗的马队呼啸着冲向浙军的营寨。 “咚咚咚!”一阵惊天动地的炮响,冲在最前面的八旗劲旅被炮火炸得人仰马翻,血肉横飞。大批的兵士纷纷倒地,惨叫声弥漫整个浑河上空。 金军的盾车抵挡子弹还可以,抵挡大炮明显有心无力。几炮过后,盾车被炮弹炸得粉碎。大金参将雅巴海、布哈、孙扎钦应声落马,他们的身躯被后面的战马踏成了肉泥。 八旗兵见惯了前装式大炮,从未见过佛郎机这种后填式大炮。在他们的印象中,大炮既笨重,装填炮弹又麻烦,不等明军发炮,八旗军的铁蹄就把明军大营给踏平了。 可是他们没有想到,这种后填式的佛郎机大炮体型比一般的大炮小得多,而且装填很快,非常适合近距离作战。对于密集布阵的金兵,一炮出去,死伤及其惨烈。 八旗军哪里见过这个,吓得纷纷后退,又是一千多金兵的死尸留在了明军的大寨前。 努尔哈赤在马上气得胡须翘起老高。他回身去找那个身穿黑衣的异士,此时却不见了踪迹。 努尔哈赤没看到异士,却瞅见了李永芳,不禁厉声呵斥道:“李永芳,快给本王想想办法!” 李永芳心中很不痛快:“刚才自己找来异士,击 (本章未完,请翻页) 溃了浑河北岸的明军,连一句赏赐都没有。现在就开始过河拆桥了。” 不过李永芳也只是在心中腹诽两句,让他公开反驳努尔哈赤,借他两个胆子,他要不敢。 “尊敬的大汗,此事交于卑职。您尽管放心。” 李永芳久在明军效力,虽然对于佛郎机炮不太熟悉,但他对于火绳枪还是比较了解的。在他离开抚顺时,李永芳就带来了一批制造火炮与火绳枪的工匠,并且在沈阳城收缴了一些明军的火器。李永芳手下有一支大约五百人的火枪队,平时就是训练射击和装填火药。 李永芳带着自己的这支火枪队埋伏在浙军营寨的两翼。当努尔哈赤再次传令八旗兵向浙军大营发起冲锋的时候,李永芳的火枪队就开始向浙军放冷枪。 向浙军发动冲锋的代善与皇太极等人也不是傻子。有了第一次冲锋的教训,这些八旗的旗主再也不敢贸然冲锋。他们将各自的骑兵分散开,交替向前。 再看这些大金的骑兵,齐撒战马,乱抖嚼环。前面有盾车护卫,后面有骑兵佯攻,两翼又有李永芳的火枪队偷放冷枪,忙得不亦乐乎。 戚金所率的浙军见金军冲来,急忙开始放枪,放炮。但金军冲锋的人并不密集,火炮的威力大打折扣。而且这天上的月亮被彤云遮盖,浙军看得也不十分真切。 虽然仍有金兵不断倒下,但伤亡全不似第一次冲锋那般巨大。 戚金正在指挥战斗,旁边张明世面带焦急之色说道:“将军,我们的弹药不多了。” 戚金心中一惊:他知道,此次自己率领浙军援救沈阳,多是步兵,马匹车辆很少,所以弹药带的极为有限。从酉时杀到现在,弹药已经耗费大半。 戚金看了一眼四周的浙军士兵,沉吟片刻说道:“传我将领,弹药一停,弟兄们就做好近战的准备。” 张明世点了点头:“卑职遵命。” 在距浙军大营大概三里地的白塔铺,来了一支三千人队伍。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为首的是总兵官朱万良,手下还有两位副将,姜弼与李秉诚。这支援军正是辽东经略袁应泰派来接应童仲揆与陈策的。 朱万良为人胆小,怕死得要命。这次出兵,说实在的,他一万个不愿意。无奈袁应泰的官阶太高,并有尚方天子剑,朱万良不敢不来。 不过他的心中也是盘算了不止一次的。那贺世贤是何等威猛之人,都被金兵给斩了。自己几斤几两,别人不清楚,他朱万良可最清楚不过了。 虽然辽阳城与浑河咫尺之遥,但朱万良还是行军走了将近大半天。他一路上小心翼翼,生怕中了努尔哈赤的埋伏。 来到白塔铺,朱万良远远听到浙军大营的方向炮号连天,杀声四起,立刻停止了全军的行进。 姜弼提马到了朱万良的马前,低声问道:“将军,为何停止不前了。” 朱万良手搭凉棚向浙军的大营方向观瞧,黑灯瞎火的,他什么也没有看见。朱万良见姜弼开口问自己,狡黠地一笑:“姜将军,今夜月光暗淡,敌情不明。贸然前行,我三千军士就恐落入金贼的圈套。不如这样,姜将军率领一千军兵前去探查一二。如果查明金贼的动向,我立刻率领军兵以作后援。” 姜弼一听,恨不得对着朱万良的饼子脸啐上一口浓痰:“妈的。自己不敢走,让老子前去送死。” 不过姜弼也只是心中腹诽,他毕竟是个副将,比起朱万良还差了一个级别。姜弼心中再不悦,也只得压住胸中怒火,带着一千军兵,悄悄向浙军大营摸去。 快要接近浙军大营的时候,姜弼突然发现前面影影绰绰有股子骑兵,看服饰是金军的队伍。 姜弼一见心中十分紧张,握住大刀的双手满是汗水。 对面的金兵也发现了姜弼所带的明军,急忙汇报给了领兵的将军雅松。努尔哈赤创建的八旗兵之所以称为劲旅,主要因为他手下有一大批勇猛顽强的将帅。但金兵里面也有一些怕死的将军,比如眼前的雅松。 (本章完) 第22章 可怜的援军 雅松自打跟随努尔哈赤起誓以来,出兵打仗一直徘徊在骑兵队伍的最后面。虽然有时假装呐喊那么几声,但无论是武艺、胆识、军功,在八旗军中都是最后几名的佼佼者。 今夜趁着夜色,雅松依然率领自己的手下在八旗军队的最后面晃悠。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最后面也能冒出一支明军的队伍。 姜弼的出现着实令雅松吓了一跳,黑灯瞎火的他不知道姜弼带来了多少军队。雅松连传令撤退都没有顾上,一拍胯下的坐马,一溜烟地跑了。 雅松一跑,他手下的亲军卫队立刻狂飙而去。姜弼刚才还提着一颗心,大气也不敢出一声,此刻见到对面的金兵跑了,他不禁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姜弼虽然很挫,但他没想到还有比他更挫的。 姜弼的一名贴身旗牌凑到姜弼的身边,说道:“将军,您还等什么?赶紧追啊!再不追,这机会可就没了!” 姜弼的灵魂深处灵光一闪:“对啊!给我追!” 姜弼一声怒吼,带着自己的一千军兵,兜着雅松的屁股就追了过去。 浙军大营内,戚金所率的戚家军已经弹尽粮绝。由于最初只是要到沈阳城救援,没有想过与金军打持久战,所以带的粮食与火药都不多。此刻佛郎机已经没了声响,火绳枪也陷入了死寂。 努尔哈赤一见,大喜过望。金军队伍中再次响起了“哞哞”的号角声。这是努尔哈赤在向自己的勇士们告知:最后冲锋的时候到了。 戚金从腰中抽出柳云剑,神清凝重地望向对面黑压压的大金骑兵。这一次,他知道金军要发起猛攻了。 正在此时,童仲揆、陈策、戚金等人都听到金军背后不远处出现了不小的骚乱。 刚开始三人还有些纳闷,但很快三人就明白了:这是自己的援军到了。 童仲揆一挥自己掌中的大刀:“弟兄们,这是我们的援军到了!袁经略没有忘记我们,我们只要里应外合,一鼓作气,便可将金贼诛灭!” 浙军刚才一个个还神清凝重,此刻一听,各个信心倍增。 戚金朗声说道:“童将军说得对!弟兄们,只要我们众志成城,必定能够将金贼诛杀在我戚家军的面前!” 浙军营内响起震天动地的呐喊声。 当八旗的铁骑踏碎营门的时候,戚金一声怒吼:“弟兄们,给我冲!” 浙军将士各个奋勇,人人争先。 金兵冲在最前面的是参将巴彦和雅木布里,当二人率领镶黄旗的骑兵冲到第一道栅栏的时候,只听戚金一声断喝,柳云剑突然变成了十几丈长。 巴彦一不留神,柳云剑的剑尖瞬间刺透了巴彦的胸窝。巴彦惨叫一声,死尸栽于马下。 柳云剑刺死了巴彦,并未有丝毫停留,剑尖一拐,一股冷风直奔雅木布里的眼睛。 雅木布里吓了一跳,急忙挥动大刀去砍柳云剑的剑身。 这柳云剑说来也怪,剑身并未被雅木布里的大刀削断,而是拐了一个弯,剑尖再次够本雅木布里的左眼。 雅木布里心中大骇,拨马就要逃走。但为时已晚,柳云剑虽然没有洞穿他的双眼,却直透他的后心。雅木布里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的死尸立刻栽于马下。 其他将士见戚金一出手便刺死了金军的两员战将,胆气更盛,呐喊声震动天地,让人胆寒。 别看童仲揆与陈策两位老将均已六旬开外,但神威不减当年。两口大刀,最终将金军两位游击将军敦布达哈与杜木布斩于马下。 袁见龙、邓起龙、张明世、张大斗等将军同样神威凛凛,死命挡住代善、皇太极、莽古尔泰、阿敏四位金将。 这时,姜弼所率一千明军追着雅松已经来到了战场。雅松慌不择路,直奔努尔哈赤的帅旗而来。 努尔哈赤正在指挥战斗,突然发觉斜刺里一支队伍慌慌忙忙向帅营冲来。 努尔哈赤气得浑身栗抖,转头问身边的五弟巴雅喇:“到底是谁,在扰乱我军的阵营?” 巴雅喇也是气得不行,他拍马直奔雅松。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雅松被巴雅喇押到努尔哈赤的马前。 努尔哈赤一见是雅松,厉声问道:“雅松,你不在阵前杀敌,为何搅乱我的帅营?” 雅松又羞又愧,又害怕,他哆里哆嗦地回答道:“启禀大汗,臣正在阵前杀敌,不知从哪里来了一队明军。他们手中有枪,十分厉害,臣不敌,故此败回。” 努尔哈赤罩着雅松的腮帮子抡圆了来了一个嘴巴:“无用的东西。你所率军队乃是我正黄旗最英勇的战士,没见你身上受一点伤,流一滴血,便跑回来了。你不战而逃,杵了我八旗的军威,要你何用?”说罢,努尔哈赤抽出腰刀,就要斩杀雅松。 雅松刚才被努尔哈赤一巴掌给打落鞍桥,头盔滚落一旁,两颗槽牙被硬生生打掉,鲜血顺着嘴角滴滴答答向外流淌。雅松只觉得眼前金星直冒,天旋地转。 但努尔哈赤要杀自己,雅松立刻清醒了一多半,他拽着努尔哈赤的腿,带着哭腔说道:“大汗饶命!大汗饶命啊!” 旁边的巴雅喇急忙劝阻:“大汗,如今我军将士正在浴血奋战,如果阵前杀将,主军中不利。以卑职的意思,暂时留他一条性命,等到战事结束,大汗再行处理不迟。” 努尔哈赤觉得巴雅喇说得在理,而且巴雅喇作为自己最小的弟弟,努尔哈赤非常倚重。当着这么多人,巴雅喇的面子是一定要给的。 努尔哈赤一脚踹翻了跪在地上的雅松,然后气哼哼将腰刀收回鞘中:“我暂且留下你的这颗人头,等到打败了这批明军,再收拾你!” 雅松跪在地上,磕头亚赛鸡钳碎米:“多谢大汗饶命!多谢大汗饶命!”雅松对努尔哈赤十分了解,如果努尔哈赤暂时放过了自己,自己的这条命便是保住了。 努尔哈赤为人果敢狠辣,即便对自己的儿子褚英也毫不手软。但努尔哈赤有个习惯,(实际上皇太极和后来的大清皇帝都有一个相同的习惯)不管你多么无能,除了造反,平时只要在他的面前像一条狗一样服服帖帖,努尔哈赤一般是很少杀人的。 刚才努尔哈赤是一时气急,等他这口气顺了,他也就算了,最多把你雅松的官职给革了。 姜弼率领自己的兵士直扑努尔哈赤的中军,这倒是让努尔哈赤有些手忙脚乱。 姜弼手下的一千军兵并非一无是 (本章未完,请翻页) 处,里面有一支两百人的火枪队,威力不可小觑。 努尔哈赤此刻身边不过几百人,巴雅喇也感到有些棘手。 努尔哈赤急令皇太极帅正白旗前来救援。 再说朱万良,得知姜弼遇到金兵居然不战而胜,心中很不是滋味。 一旁的李秉诚看出了朱万良的心思,顿时灵机一动说道:“朱将军,那姜弼也不知走了什么好运,居然头一战便胜了。您可不能将这头功送给他啊!” 朱万良考虑再三,点头说道:“也许金贼并非我们想的那般不可战胜。传我将领,火速前进,支援姜弼将军。” 朱万良的军队赶到努尔哈赤的营寨时,姜弼带着手下的军兵正在猛攻努尔哈赤的中军。努尔哈赤的王旗在营中迎风飘扬,在火把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醒目。 朱万良心中暗想:“这姜弼真是走了狗屎运了,怎么就杀到努尔哈赤的中军营了呢?这要是让他捉住努尔哈赤,必定官升三级,将来岂非我要听他的调遣。” 朱万良心中暗想,胯下战马却没有停下。他冲着姜弼高喊:“姜将军,莫要惊慌,我来助你!” 姜弼听到了朱万良的呼唤,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刚才怎么没见你的踪影。哦!看到我要立功了,就眼红了。” 姜弼心中虽然这么想,嘴上却不敢这么说。他望向朱万良,满面堆笑:“朱将军来得真是及时啊!你我赶紧一同捉拿贼首努尔哈赤!” 朱万良与姜弼合兵一处,猛攻努尔哈赤的帅营。明军的火枪队果然厉害,一顿饭的功夫,就撂倒了一百多名努尔哈赤的亲兵护卫,眼看就要闯进了努尔哈赤的帅营。 突然一支金色的雕翎箭划过夜空,带着呼啸之声直奔李秉诚而来。 李秉诚真算得上眼明手快,他想都没想,直接栽落马下。金羽箭一箭洞穿了李秉诚胯下的坐马。战马悲鸣一声,躺倒在地。 朱万良与姜弼见李秉诚坠马,急忙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等二人拨转马头,皇太极率领正白旗的骑兵像刮了一股旋风般冲向朱万良与姜弼所带的明军。 朱万良、姜弼二人急忙抡起大刀,去拦皇太极。 皇太极的本事比不上贺世贤、周敦吉还有戚金等人,但与朱万良和姜弼两人相斗,却是绰绰有余。 朱万良的刀头砍在皇太极的刀杆上,皇太极没觉出什么,朱万良的膀子好悬没有脱了臼。朱万良一击之下,抹头就走。 姜弼比朱万良更挫,还没有跟皇太极交手,便跟着朱万良玩命地向南逃去。 李秉诚不知从哪里抢了一匹战马,趁乱也逃了出去。 朱万良与姜弼、李秉诚等三人一跑,手下的明军立刻傻眼了。还等啥,主将都跑了,我们也赶紧跑吧! 明军说跑谈何容易。他们大都是步兵,论赛跑哪里拼得过全是马队的八旗铁骑。 朱万良与姜弼、李秉诚三人撒丫子算是跑了,但他们手下的三千军兵几乎全军覆没,只有十几骑跟着朱万良与姜弼、李秉诚连夜逃进了辽阳城。 从浑河至辽阳城一路上,全是明军的尸体。断胳膊断腿,肠穿肚烂,让人不忍直视。 (本章完) 第23章 戚金的本领 在浙军大营死死守护的童仲揆、陈策、戚金等人得知朱万良等人跑了,心中气愤不已。可是又能怎么样呢?现在浙军从将军到士兵,已经打了近两个多时辰,晚饭也没顾得上吃,各个饥寒交迫。而皇太极扫灭了明军的援军,立刻回营交令。 努尔哈赤对于自己的这个四儿子十分满意,本想让皇太极休息片刻。但大敌当前,不能有一丝松懈。努尔哈赤再次向皇太极传令,命他率领本部人马再次扑向浙军大营。 皇太极领命后,转身再次向浙军大营发动进攻。 这一次,皇太极的身边多了一个蒙面黑衣人。 当皇太极的正白旗冲到浙军的营门前时,发现二哥代善已经负伤。刚才代善与戚金交手,被戚金的柳云剑刺穿了左臂。 代善咬牙败回本队。 皇太极从背后抽出金色宝雕弓,搭上金翎箭,一箭直奔戚金的哽嗓咽喉。 戚金突觉金风扑面,手中柳云剑如一条蜿蜒的丝带卷向那道金光。 金光穿断柳云剑层层缠绕,但速度却越来越慢。当金翎箭眼看快要触及戚金的眉心之时,终于停下。 戚金惊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皇太极自出世以来,金翎箭箭无虚发。但一日之间,却连遭周敦吉、戚金两员明将挫败,皇太极的心中十分恼怒。但戚金勇武,皇太极深知自己并非此人的敌手,故此未敢贸然出手。 戚金可不管那个,刚才险些丧命于皇太极之手,这个仇焉能不报。戚金双眉一挑,手中柳云剑再次腾射而出,直奔皇太极的胸窝。 当柳云剑的剑尖快要触及皇太极的时候,天空中垂下一块乌金铁板挡在了皇太极的身前。柳云剑得剑尖触及铁板,铮铮有声,却难以穿越。 紧接着,无数乌金箭雨从天而降,直奔浙军的头顶射来。浙军将士纷纷举起盾牌拦挡。但无论是浙军的盾牌还是浙军身上的铠甲,都难以遮挡这些乌金箭。眨眼间,一千多名浙军将士纷纷倒地而亡,他们的死尸上遍插乌金箭,最少的也有几十支。 戚金一见,血灌瞳仁,怒不可遏。再看他甩掉征裙,露出左臂。右手的柳云剑在自己的左臂上剌了一下,一道长约三寸,深有一寸的伤口内立刻蹿出一道血线。戚金的献血洒在身前的雪地上,然后渗入土地之中。 戚金口中念念有词,浑身上下的肌肉都膨胀了起来。大地开始震动起来,从浙军大营的地底下,不知长出多少参天古木,还有无数的藤蔓。这些参天古木将浙军护在身下,而那些藤蔓不断地蜿蜒缠绕,将古木练成一道弯曲的木墙。 漫天的乌金箭雨射入木墙之中,如泥牛入海,不知所踪。但看得出,每当乌金箭雨射入木墙之时,戚金的身躯都不禁微微有些颤抖。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乌金箭雨渐渐停息。皇太极身后的黑衣人不住地喘息,身子也在微微地晃动。 挡住了金军的进攻,浙军立刻沸腾了起来。他们高声呼喊,将戚金扔向半空。 但他们高兴的时间并不长,一团火球从天而降,砸向木墙。 戚金的身躯晃了一下,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紧接着,火球越来越多,几乎遍布木墙,刹那间熊熊烈焰燃烧了起来,几乎把漆黑的天幕给烧红了。 戚金又吐了几口鲜血,旁边的童仲揆急忙扶住戚金:“ (本章未完,请翻页) 戚将军,你怎么了?” 戚金痛苦地说道:“童将军,我可能支持不住了。还请童将军速派人到辽阳城请求援兵,再不来,恐怕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童仲揆看了一眼陈策,又看了看漫天的火球,无奈地说道:“戚将军,不是我不愿派人前去求援,只是谁又能够出得了这眼前的火海啊!” 一旁的陈策也是深深叹了一口气。 突然,陈策的身边闯出一个士兵。他一脸焦黑,头发烧去了大半。 “启禀将军,我这里有个人可以去!” 陈策顺声音望去,吓了一跳。仔细观瞧,才发觉是自己刚收的一名亲兵,王小虎。 陈策问道:“但不知何人能杀出这火海?” 王小虎一把拉过逸晨:“就是他!” 童仲揆与陈策都是一愣,虽然逸晨也穿着军衣号坎,手中提着一杆枪,但他看上去十分羸弱,更像个书生。 陈策一皱眉:“他看上去软弱无力,怎么能杀出去。休得胡言!” 王小虎一指逸晨:“大人请看,我兄弟的身上没有一点被火烧过的痕迹,难道他还不能胜任吗?” 一句话提醒了童仲揆与陈策。是啊,这满营的兵士一个个被烧得衣不蔽体,脸也熏得黢黑,即便作为大将的童仲揆和陈策,虽有木墙遮挡,依旧狼狈不堪。但唯有逸晨周身上下没有一点被火灼烧的痕迹。 童仲揆与陈策对望了一眼,然后冲着逸晨大声说道:“你是什么人?” 逸晨躬身一礼:“属下名叫逸晨。” 童仲揆点了点头:“我现在命你赶赴辽阳城,向经略大人求援,你可愿意!” 逸晨点头说道:“属下愿往!不过…” 童仲揆眉峰一皱:“不过什么?” 逸晨小心翼翼地说道:“我想和王小虎一同前往,好有个照应!” 童仲揆明白了逸晨的话外之音:“好吧!我准你二人一同前往,速去速回!” 逸晨刚要拉王小虎一同向南走,王小虎却轻轻甩开了逸晨的手。 逸晨一愣:“小虎,你这是干什么?” 王小虎抹了一把脸,嘿嘿一笑:“我就不走了,你自己去吧。” 逸晨上下打量王小虎:“你不是说要和我一直在一起,我们要长长久久的活下去吗?” 王小虎点了点头:“是啊!我好像曾经是这样说过。不过我现在改主意了。” “为什么?” 王小虎有些感慨地说道:“我活了十几年,日子都是苦巴巴的。而且我还很胆小,真的很怕死!但看到浑河北岸的川军,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逸晨有些急了:“难道你不想活了。” 王小虎突然抬起了头:“我不想跑了,我想当个真正的爷们。这些金贼太可恶了,杀他们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你赶紧走吧!不要再耽搁了。” 逸晨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他明白,说什么请救兵,这是王小虎有意要让他自己逃命。 逸晨将枪往地上一戳:“你不走,我也不走!你根本没有把我当兄弟!” 王小虎的情绪也有些激动起来,他一把抓住逸晨的左肩:“逸晨,你和我不一样。你是干大事的人,我知道和你做兄弟,我不配。但你认我这个朋友,我心里高兴。你活着比我有用。 (本章未完,请翻页) 你到了辽阳城,如果经略大人能发救兵,你我兄弟还能团聚。如果不发救兵,记得我死之后,找到我的尸骨,把我埋了。我不愿自己最后成了狼粪。”说着,王小虎的眼泪顺着两颊流淌下来。 逸晨再也控制不住,轻声啜泣起来。 旁边的童仲揆与陈策看在眼中,心中也很不是个滋味。 陈策跳下马背,对逸晨说道:“此去辽阳,骑马大约需要两个时辰的时间。我遍观全营,唯有你能完成此重任。我等全营将士的安危,就落在你一人的身上。陈某不才,求你速速求援!”说罢,陈策当着全营将士的面,堆金山,倒玉柱,跪在逸晨的面前。 逸晨这一惊非同小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面前的领兵老将会跪倒在自己这一个小兵的面前。逸晨无论在云梦山凌霄观,还是下山,遇到的人多半都是用那种鄙夷的眼光瞅着自己。虽然在云梦山上,自己的师伯和师兄们涵养都很高,但内心的不屑,逸晨是非常清楚的。 下了山,所遇之人更直接。他们直接撕去虚伪的面具,对逸晨颐指气使,呼来喝去。 不过逸晨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凡是对自己指手画脚,吆五喝六的人都是一些自以为比他强的人。比如钱比他多,力气比他大,官阶比他高。 逸晨渐渐习惯了这些,原来山下是这个样子的。凡是有资本的人,权力大的人,走路都可以趾高气扬,飞扬跋扈。而那些没什么本事,穷困潦倒的人都是唯唯诺诺,毫无自尊可言。 陈策身为总兵,虽然对手下人比较客气,但从未给士兵下过跪,今日给自己下跪,无非是自己不怕火。这原来也是一种资本,一种很强的能力。这种能力足以让人畏惧,让人钦羡。 逸晨急忙扶起陈策,说道:“属下遵命就是!”说着,背起自己的包袱,准备南行。 “且慢!”陈策拦住逸晨:“此去辽阳虽然路途并不遥远,但徒步实在太慢。我的这匹坐骑虽谈不上宝马良驹,但比你徒步前行还是快多了。” 未等逸晨推辞,陈策一把将逸晨扶上马背:“逸晨小兄弟,我满营众将就都靠你了。” 童仲揆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兵符,交到逸晨的手中:“此去辽阳,见经略大人,我唯恐你口说无凭,这是我的兵符,你将它交于经略大人,他一见便知真假。”(此时童仲揆给袁应泰写一封激情洋溢的信是不可能了) 逸晨望了一眼身边不远处的王小虎,王小虎正在微笑向他示意。 逸晨一咬牙,打马向南而去。 此时,浙军营内火舌乱窜,火球乱飞,热浪灼烧得人难以呼吸。 但无论火球和火舌如何肆虐,都无法伤逸晨分毫。那火球眼看就要落在逸晨的身上便会拐弯奔向其它地方,而那些狂暴的火舌即便拂过逸晨的全身,也是一闪而散。逸晨连人带马都没有丝毫的损伤。 逸晨很快冲出了浙军的大营,向着辽阳城而去。 一路上,逸晨看到无数明军尸体横躺竖卧在道路上,让人望之欲呕。辽阳城与浑河相距不远,不到两个时辰,逸晨便来到了辽阳城的北城前。 如今已是半夜三更,辽阳北门除了能听到阵阵风声,再也没有其他动静。 逸晨冲着城头高声喝喊:“开城!” 这一嗓子,在如此静寂的夜晚能听出好远。 (本章完) 第24章 求救被拒 辽阳城头,突然出现了两百多名官兵,他们一个个高举火把,望向城下。一个首领模样的人对着逸晨高喊:“你是什么人?” 逸晨从怀中取出兵符,高高举过头顶,然后冲着城头高喊:“我乃陈策将军手下逸晨,奉童仲揆将军之命前来辽阳请求援兵。还请速速开城!” 城头的小头头想了想说道:“你先等等,我先报请经略大人,再行定夺。” 过了好半天,辽阳北城吊桥落下,城门缓缓开启,逸晨一提丝缰奔入辽阳城。进入辽阳城,逸晨直接够奔经略府。 此时的袁应泰一夜未眠。朱万良与李秉诚、姜弼率领三千明军支援童仲揆、陈策,却只带了十几个人仓皇逃回了辽阳城。朱万良在袁应泰的面前全然不提自己多么无能和怕死,把八旗军描绘得各个如同天兵天将,好为自己的大败开脱。 袁应泰虽不懂军事,但也不是个糊涂人,一听便知朱万良贪生怕死,舍弃手下三千兵士,自己逃跑了。他气得胡须直抖,不等朱万良把话说完,便命手下亲兵将朱万良等三人拉出去砍了。 朱万良等三人一见,吓得死死抱住袁应泰的身子和两条大腿,好悬没有把这位辽东经略给拆散了骨头。 朱万良抱着袁应泰的一条大腿,嚎啕痛哭:“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袁应泰冷笑一声:“饶命?你不过是个贪生怕死的软骨头,于我军毫无意义。饶你性命,又有何用?” 朱万良抬起头,右掌向天,对着袁应泰起誓发愿:“大人,我朱万良愿对天盟誓,再与金贼交兵,卑职愿包打前敌,不死不休!” 姜弼与李秉诚一同点头说道:“我们也愿在疆场上戴罪立功!” 袁应泰长叹一声,将三人轻轻扶起。 袁应泰如今手下已经没有多少大将了,数得上的将军几乎都派出去了。原先处罚了一批贪赃枉法的,如今肯定不能再用。如果再把眼前这几个人给斩了,可真就剩自己一个人跳光杆舞了。 袁应泰冲着三人说道:“我暂且饶尔等不死。再有下次,定斩不饶!都下去吧。” 把朱万良等三人打发走,心中焦虑难安。城门军禀报说北城外有人前来求援,袁应泰急忙命人开城,并在前厅等待来人。 逸晨来到经略府的门口,立刻跳下战马,将手中的枪往地上一戳,把战马的缰绳拴在枪杆上。经略府外,一名旗牌早已站在门口迎候。旗牌见到逸晨,急忙上前问道:“你就是前方求援的使者?” 逸晨点头称是,旗牌立刻带着逸晨进入经略府。 这经略府内兵士林立,五步一岗、十步一哨。逸晨刚进大门,守卫的兵士便把逸晨后面的包袱给下了。另一个兵士将逸晨全身上下搜了个遍。 一个士兵提着逸晨的包袱:“好家伙,这里都是什么啊?”翻了半天, (本章未完,请翻页) 都是书。 士兵搜查过后,旗牌带着逸晨直奔前厅。远远望见前厅大门敞开,里面灯火通明,袁应泰一身便服坐在居中的太师椅上,两眼正望向门外。 当逸晨进入前厅,袁应泰不由自主站起身问道:“你是何人?” 逸晨躬身一礼:“属下乃是陈策将军手下的一名亲兵,名叫逸晨。”说着,从怀中取出童仲揆给的兵符,递给袁应泰。 袁应泰看了一眼兵符,随后轻轻坐回太师椅上,焦急地问道:“前方战事如何?” 逸晨说道:“秦邦屏所率川军已经全军覆没,童仲揆、陈策、戚金等将军所率浙军被金军完全包围,危在旦夕。童将军命我前来报之经略大人,还请袁大人速派援兵,解救浙军将士。” 袁应泰腾地一下站起身,在前厅内不住地走来走去。 逸晨两眼焦急地望着袁应泰的脸,心中忐忑不安。 袁应泰眉峰紧锁,脚下的步子越来越急。 “袁大人,你可不能再犹豫了。再不派兵,童大人和陈大人等率领的浙军恐怕就要全军覆没了。”逸晨实在等不及了,开口说道。 袁应泰双眉一挑:“我不能发兵!” 逸晨有些傻了:“为什么不能发兵?” 袁应泰长叹一声:“那努尔哈赤十分奸狡,最擅于围城打援。如果我派人前去救援童、陈二位将军,则必定会中金贼的圈套。” 逸晨没有听明白:“那大人您的意思是眼睁睁看着数千将士死于非命而袖手旁观不成?” 袁应泰有些不悦道:“并非我不愿派兵前去搭救。只是那金贼作战十分骁勇,绝非一两万援军可以解救得了的。而我这辽阳城不过七万之众,如果倾巢而出,辽阳城必定空虚。努尔哈赤只需派一支劲旅,便能拿下辽阳城。如果辽阳城再丢了,我何以面对当今圣上和辽东的数十万相亲父老。” 逸晨眉峰陡立:“大人此言差矣!属下曾亲眼见到,秦邦屏、周敦吉等将军所率川军,面对数万金兵,毫不畏惧。虽寡不敌众,血染疆场,却不曾有一步的退让,一场厮杀,斩敌四千。戚家军被金贼团团包围,却无一人投降,宁死也要和金贼同归于尽。数千将士翘首以盼大人的援军。如果援军赶至,则一鼓作气可退金贼,说不定还能夺回沈阳城。如果大人执意不肯救援,则戚家军必死无疑!”说着,逸晨再次跪伏在地。 袁应泰十分不悦地说道:“你不过是个兵娃娃,你晓得什么?” 逸晨腾地站起身形,朗声说道:“属下不才,也曾闻昔日秦昭王派兵攻伐赵国都城邯郸,魏安厘王畏惧秦兵势力,而不敢发兵。魏国上下唯有信陵君偷取兵符,杀晋鄙而前往邯郸。面对数倍于自己的秦军,信陵君一鼓作气,击退了秦兵,而解救了赵国邯郸之危。打仗虽然凭借实力和计谋,但最重要的还是勇气和胆量 (本章未完,请翻页) 。如果连主将都怯阵不前,三军儿郎哪个还会效死沙场。” 袁应泰气得浑身栗抖,手指逸晨大声说道:“来人!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家伙给我轰了出去!” 逸晨睚眦俱裂,怒吼道:“我看谁敢拦我!” 一时间,那些亲兵护卫都惊得未敢上前。 逸晨手指袁应泰,大骂道:“可怜我前方战士浴血奋战,却不得善终。可叹我大明万里锦绣河山,葬送在你等昏庸透顶、无胆鼠辈之手。” 袁应泰手下的亲兵各个臊得满面通红。他们与逸晨并不熟,但与童仲揆、陈策等将军都十分熟悉。眼睁睁看着这些老将军去死,谁能忍心。 袁应泰一拍桌案,厉声斥道:“快!快!快!快把这个无知狂徒给我拖了出去!” 几个亲兵刚要上前,逸晨再次怒吼:“我自己能走,不需要你们来轰。我倒要看看这辽阳城在你的手中能够撑过几天!”说罢,逸晨大步向门外走去。 逸晨走罢多时,亲兵护卫也都退出去了。袁应泰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两眼望着逸晨远去的方向,呆坐不语。最后,两行浊泪顺着袁应泰的两颊流淌了下来。 袁应泰已经算是个不错的人了,对于逸晨当众责骂自己,他并未深究,只是脸上有些挂不住,所以才把逸晨给轰出了经略府。这个世界上喜欢批评与自我批评的人根本就没有,袁应泰同样不是喜欢听坏话的人。(实际上我也喜欢听别人夸我,恭维我,可惜没有人夸我) 对于童仲揆、陈策、戚金所率浙军,袁应泰不是不想救,只是他确实没有这个能力。他不是岳飞,不是诸葛亮,原来不是个工部主事,后来自告奋勇进了兵部。原先自己满怀豪情壮志,要收复辽东,平灭后金,现在看来,自己啥都不是。 袁应泰独自一人坐在前厅,胡思乱想了大半个时辰。突然,他恍然大悟:“努尔哈赤消灭了浙军之后,不久就会攻打辽阳城。我要立刻做好守城的准备。” 袁应泰一方面传令,奉集、咸宁各处的驻军全线撤退,全力守卫辽阳城,一方面引水注入护城河,并沿护城河排列数十门大炮,所有兵士环城守卫。袁应泰巡查了多遍,心中方才平静了许多。 再说逸晨,袁应泰执意不发兵,让他气得近乎发疯。但出了经略府,凉风一吹,逸晨就有些傻了。袁应泰不发救兵,童仲揆、陈策、戚金等率领的浙军必定全军覆没,王小虎必死无疑。 逸晨绝不允许这件事情发生。可是等他来到北城前,城门已经紧紧关闭。没有袁应泰的命令,谁也别想打开辽阳城的四门。 逸晨心中焦急,但也无计奈何。他的脑海中灵光一闪:“自己要是能够会火遁该多好!算了,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逸晨拨马够奔军营,他想吃点东西,或者休息一会儿,瞅个机会混出辽阳城。 (本章完) 第25章 以死想拼 逸晨走后,浑河南岸依旧杀声震天。那道厚厚的木墙被熊熊烈火烧得轰然崩塌,戚金一声惨叫摔倒在地。不过还好,火球终于消失不见了。童仲揆与陈策总算松了一口气。 金兵的攻势并未减弱,努尔哈赤见木墙倒塌,心中大喜,命五十名军卒狂敲战鼓给战场的八旗军助威。这哪里是助威,这简直是催命。八旗兵虽然勇武,但从拂晓战至夤夜,眼看天又要亮了,他们一个个累得筋疲力尽。虽然比明军多吃了几口干粮,但说实在的,他们也有些打不动了。 此时努尔哈赤擂动战鼓,这些将帅和军兵虽然极不情愿,但硬着头皮还得往上攻。 戚金此时倒在地上,脸上神情痛苦不已。当他听到金兵再次向浙军大营发起进攻,他忍着剧痛,两眼仿佛要喷出火来。他的双唇干裂,满头大汗。与所有将士一样,戚金至今水米未能沾唇。 童仲揆见戚金想要挣扎着坐起,急忙一把扶住戚金的双臂。这会儿也没有个喘息之机,不然童仲揆真想弄碗水给戚金。 戚金转头望向童仲揆,很是伤感地说道:“大将军,今日我戚金恐怕难以或者离开此地了。我死不足惜,只是这戚家军一世英名毁在我的手中,我实在没有面目去见我九泉下的叔父。我死之后,希望大将军能够有机会逃离此地。有朝一日,将军若能面见圣上,请向天子上奏:我戚金虽然无能,但绝非贪生怕死之辈。我戚家军每个将士为国战死沙场,绝不后悔!和川军将士一样,他们都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童仲揆目中含泪,不住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陈策在一旁同样唏嘘不已。 戚金说罢,手中柳云剑倒转过来,箭头直插自己的胸窝。这一下把童仲揆与陈策吓得不轻。 童仲揆扶住戚金,大声说道:“将军这是为何?” 再看戚金,浑身上下的血液仿佛都被柳云剑吸干了相仿。而柳云剑的剑柄同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化成一条条根须直插黑黑的土地。 不消片刻,无数荆棘从黑土地中蔓延生长而出,而且越长越长,越长越大,交错蜿蜒,卷向攻向明军的八旗兵。 代善与皇太极一见,吓得赶紧拨转马头。那些没有看清浙军大营里面变化,还一味前冲的金兵连人带马被密密的荆棘所缠住。锋利的荆棘刺洞穿了金兵的咽喉,鲜血顿时染红了那些卷曲的荆棘。 有了血的滋养,密密麻麻的荆棘显得更加疯狂,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袭向后面的金兵。 就在八旗 (本章未完,请翻页) 骑兵惊慌失措之际,一团团火球再次从天而降。那些荆棘碰到火球,立刻退缩卷曲,就像被火烫了一下的蛇一样。 火球落地并不停止,而是滚动奔向那密密麻麻的荆棘。荆棘无处逃窜,相互交叠,发出咯吱咯吱奇怪的声响。 瞬间,无数火球点燃了荆棘,荆棘痛苦地卷曲着,并发出嗞嗞的声响。很快浙军大营浓烟滚滚,烈焰蒸腾。刚才还疯狂生长的荆棘,此刻渐渐不再动弹,很快化成了灰烬。 荆棘尽没,火球消失,火焰渐渐熄灭。 童仲揆再看身边的戚金,原先高大魁梧的汉子,变得骨瘦如柴。戚金跪在地上,低垂着头,一动不动。胸口的柳云剑变成了一截木炭,依然插在戚金的胸口。 陈策用右手探探戚金的鼻息,早已死罢多时。一颗元婴从戚金的天灵盖中缓缓升起,照亮了童仲揆等人所在的地方。 陈策看了一眼童仲揆,童仲揆叹了一口气:“我等恐怕守不住了,不如走吧!” 陈策看了看周围呼号呐喊的金兵,还有被烈火灼烧,死伤无数的浙军,说道:“童将军,你带着袁将军、邓将军等火速后撤,我来断后。” 未等童仲揆说话,陈策一摆手中大刀杀入金军敌阵。迎面正碰见代善。 代善一瞧,一位六旬开外的老将抡刀向自己的队伍冲来,不禁大笑道:“明军看来是没什么人了,连拄拐棍的老头也敢来战场上凑热闹。” 陈策也不搭话,照着代善的头顶抡刀就剁。 代善将手中大刀一横,去封陈策的大刀。 陈策的大刀砍在代善大刀的刀杆上,代善顿觉两臂发麻:“好大的力气!” 陈策紧接着一刀劈向代善的脖子,代善一个缩梗藏头,头躲得慢了点,刀来得快了些。代善的头盔被陈策一刀削去了一半,只剩个帽圈扣在头顶。 正当陈策再次挥刀砍向代善之时,一杆方天画戟从斜刺里直奔陈策的软肋。陈策急忙摆刀拦挡,随后与使戟的莽古尔泰战在一处。 代善重新抖擞精神,抡动大刀与莽古尔泰双战陈策。 陈策毕竟年过花甲,而且战斗了这么长的时间,没有吃上一口饭,喝上一口水,片刻的休息也不曾有过。 老人越战,觉得手中的大刀越来越沉,动作越来越迟缓。莽古尔泰突然怒吼一声,一戟刺透了陈策的胸窝。 紧跟着,代善大刀一挥,陈策那颗满是白发的头颅掉落在地上。 童仲揆本来带着几位将军准备逃奔辽阳 (本章未完,请翻页) 城,忽然发觉一颗晶莹剔透的元婴在陈策的尸体的正上方久久不肯离去。那是戚金的元婴。 童仲揆思虑再三,手捻银须,扬天长叹:“戚将军死了都不忍舍陈将军而去,我等焉能怕死贪生。” 童仲揆转头望向袁建龙、张明世、邓起龙、张大斗等几十名将佐:“老夫已是垂暮之年,马革裹尸,战死沙场,幸甚!尔等不同,皆在壮年!国家还需诸公竭力报效,快走吧!” 袁见龙、邓起龙两人插手施礼说道:“我等虽不才,却也非怕死贪生之辈。大将军走,我们走,大将军留,我们留。我们愿意追随大将军,无论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张名世一甩如同蒿草的头发,大声说道:“卑职与周敦吉将军不睦,导致川浙两军互不信任,才遭至今日之败。卑职乃是戴罪之身,本想戴罪立功,剿灭金贼。如今唯有一死,以报君恩!” 其他大小将佐纷纷高喊:“我等愿追随童将军,上刀山,下火海,不杀退金贼,誓死不还!” 童仲揆见所有将军都说得慷慨激昂,群情激奋,不禁老泪纵横。他冲着大伙一抱拳:“我童仲揆何德何能,让诸公如此倚重。但大家既然都愿意与我一同血染沙场,那我再说什么就是矫情了。童某在此谢过诸公。能与大家同生共死,我童仲揆没有白来这世上一遭。今日我老头子就卖卖老,弟兄们,随我来!” 童仲揆一马蹚翻,抡刀直奔金兵而去。袁见龙、邓起龙、张名世、张大斗等几十名将佐紧紧跟随,向着金兵怒吼而去。 这童仲揆逢人便杀,遇人就砍,眨眼间,刀劈十七名八旗的骑兵。 代善与莽古尔泰本想拦截童仲揆,但童仲揆却是一触就走。童仲揆早已知道这两位统帅绝不是寻常之人,自己并非他二人的对手,所以骑马抡刀只朝着普通的金兵下手。 童仲揆杀着杀着,突觉一股金风扑面。未等躲闪,一只金翎箭刺透了童仲揆的哽嗓咽喉,老头子立刻栽于马下。 一旁的袁见龙、邓起龙挥刀直奔擎弓的皇太极。未等近前,一阵密集的雕翎箭铺天盖地而来。袁见龙、邓起龙二位将军身中数十箭,绝气身亡。 张名世、张大斗等几十名将军血灌瞳仁,牙齿咬得咯咯山响,挺枪直奔皇太极。无奈,又是一阵密如飞蝗的箭羽,所有浙军大营的近一百二十名将校均被乱箭攒身,倒在血泊之中。 这时,一米阳光从东边的天际中射出,照在浑河两岸的大地上。鲜血被阳光映照显得更加鲜艳欲滴。 (本章完) 第26章 满口兵法的侯世禄 在金军一昼夜的强攻之下,川军与浙军几乎全军覆没。除了寥寥数人跑回了辽阳城,其余均捐身殉国。 努尔哈赤终于喘了一口气,他命人打扫战场,查点八旗军死亡人数。不查则以,一查,努尔哈赤吓了一跳。八旗劲旅死伤达五、六千人,努尔哈赤心疼得直蹦。 为了激励将士,安抚军心,努尔哈赤于三月十六日的正午时分,在浑河北岸追祭金军将士的亡灵。追祭完毕,努尔哈赤开始追究那些临阵脱逃的将军。 由于参将拜音达里、游击伊郎阿被秦邦屏手下实石柱、酉阳两位土司打得望影而逃,努尔哈赤革去两人的官阶。另外雅松临阵脱逃,被鞭打四十,留军以观后效。 努尔哈赤见浑河一战死的将士太多,传令班师回奔沈阳城,歇兵两日,休整一番。努尔哈赤又命代善统帅正红、镶红两旗驻扎浑河南岸,以作前营。 三月十九日,努尔哈赤将八旗兵重新整编一番,然后带领六万金兵,浩浩荡荡杀奔辽阳城。 驻守辽阳的袁应泰闻报,一方面写奏折请求朝廷速派援兵,另一方面召集各位总兵官,商议拒敌事宜。 朱万良首先发言:“经略大人,金贼之所以顺利拿下沈阳卫,皆是因为贺世贤狂妄自大,冒进贪功所致。如果他与尤世功死守沈阳卫,恐怕现在沈阳城还在我大明的手中,童仲揆、陈策等将军也不会枉死在浑河之畔。依卑职愚见,如今金兵打了几个胜仗,士气正锐,我军切不可贸然出兵。我辽阳城还有七万之众,凭借辽阳城城高,水险,金贼想要踏前一步,势比登天。” 朱万良虽然作战不如贺世贤,单论见识与韬略却在贺世贤之上。要不然熊廷弼坐镇辽东的时候,也不会对他特别地倚重。 按袁应泰原先的意思,也是坐镇辽阳城,坚守不出。只要辽阳保得住,广宁卫、宁远一带都还在明军的控制之下。最起码明军的补给线不会被掐断,如果朝廷的援军赶至,自己还有翻盘的机会。 对面的侯世禄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朱万良听出侯世禄是在哼自己,有些不悦道:“侯将军,你这是何意?” 侯世禄冷冷一笑:“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朱将军好像被金兵给吓破胆了。” 朱万良刚要发作,居中而坐的的袁应泰瞪了他一眼,朱万良 (本章未完,请翻页) 硬生生把话给咽回去了。 袁应泰转头望向侯世禄:“侯将军,那你的意思是?” 侯世禄脸色一凝,郑重说道:“金贼骁勇,我侯某人承认。但他们先战沈阳,后战浑河。军兵伤亡惨重,将士疲惫不堪。我军虽只有七万,但也修整了很长时间了。如果能够出城一战,以逸待劳,必定能给金贼一个迎头痛击。到那时,我军军心大振,再死守辽阳城,则万无一失。想当年,三国时期的魏国大将张辽张文远,凭借区区八百骑兵便直入吴军帅营,杀了吴军一个马仰人翻,最后威震逍遥津。孙权虽拥十万之众,也未撼动合肥一分一毫,何也?皆是因为士气!我军如今连吃败仗,士气低靡,急需一场胜仗鼓舞士气。如果朱将军不敢出站,我侯世禄愿请令,立上这头一功!” 朱万良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台,低头默然不语。 袁应泰被侯世禄这一番话说得精神为之一振,把原先的战略谋划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 袁应泰手捻长髯,点头说道:“侯将军说得极是。侯将军一人出城迎战未免人单力孤,本督愿亲率大兵出城迎战。我要让努尔哈赤知道,我明军的厉害。朱将军,你也不能缺席呦。”说着,转头笑眯眯地望向朱万良。 朱万良一听,就是一呲牙:“全听大人的安排!” 袁应泰还真是说干就干,一声炮响带着侯世禄、朱万良等数员大将,两万兵士杀出城外。辽阳城仅留巡按御史张铨与诸监司高出、牛维曜、胡嘉栋及督饷郎中傅国和五万军士守卫。 侯世禄、朱万良、梁仲善为先锋,袁应泰带着李秉诚、姜弼总督后队。两万明军浩浩荡荡直杀出辽阳城五里,正好碰到代善所率正红、镶红两旗人马。 双方也不搭话,直接兵对兵、将对将干了起来。 侯世禄的信心是满满的,但结局却是残酷的。侯世禄被代善及手下数员大将围困,堪堪难以招架。 朱万良与梁仲善摆刀去救援侯世禄,无奈又有几员金将拦住了二人的马头。双方混战在一处。 皇太极所率正白旗与莽古尔泰所率的正蓝旗正好杀到。本来明军就堪堪不支,此刻大溃而逃。 侯世禄、朱万良、梁仲善三人无奈只得向辽阳城退去。 在后面督军的袁应泰未等到达前线,就发现前面无数明 (本章未完,请翻页) 军像潮水般退了下来。袁应泰说是总督后队,这会儿,说什么也督不住了。后面的明军被前面的败兵裹挟着退向辽阳城。 按朱万良的意思,明军赶紧入辽阳城,坚守不出。但侯世禄还是不同意。 他向袁应泰再次建议:“经略大人,如果我们入城,则辽阳城便成为孤城一座。现在还不能入城。” 袁应泰此时心慌意乱,手足无措:“如果不入城,又该当如何?” 侯世禄说道:“当年,三国吕布有万人不挡的英勇,却死于下邳城,何也?因不听陈宫之言。将军应在护城河边扎下大寨,借助护城河边的火炮威势,金兵必定不敢踏前,辽阳城则高枕无忧。” 袁应泰点头说道:“就依将军。” 朱万良一听,嘴咧得好似一个苦瓜。 袁应泰依侯世禄所言,在护城河边扎下大营,河边陈列数十门大炮,炮口冲着金兵的方向。 当代善与皇太极、莽古尔泰的大兵赶至护城河边,袁应泰一声令下,数十门火炮一同开火,金兵伤亡不小。金兵如潮水般退去。 袁应泰眼望败退的金兵,拍着侯世禄的肩头说道:“侯将军真乃今世之韩信也!” 侯世禄急忙摆手:“经略大人谬赞了!”侯世禄虽然这么说,但心中美滋滋的。 一旁的朱万良心中却极不是个滋味。 到了定更时分,朱万良独自一人坐在自己的军营中喝闷酒。 帐帘一挑,梁仲善走了进来。 “朱将军,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啊!” 朱万良见识梁仲善,急忙让座:“原来是仲善老弟,快请坐!” 梁仲善坐在一个木凳上,微笑说道:“大敌当前,朱将军还在帐中饮酒。如果让袁大人知道了,恐怕不会轻饶了将军。” 朱万良急忙将酒壶、酒杯收起:“我苦闷得很,没有酒实在睡不着。还请仲善老弟莫要声张。” 梁仲善轻声安慰朱万良:“朱将军莫要往心里去,等打退了金贼,你我再畅饮不迟!” 朱万良苦笑一声:“打退金贼?如今金贼士气正旺,而侯世禄有勇无谋,袁经略却对他百般信任,我只恐辽阳城危在旦夕。” 梁仲善还想劝慰,突然帐外传来惊天动地的响声。 (本章完) 第27章 辽阳血战 朱万良与梁仲善急忙出帐观瞧。这一出来,二人不由得惊呆了。 不知什么时候,护城河的水奔腾咆哮,宛若一条巨龙向明军的营寨冲来。那些陈列在护城河边的大炮全部被河水冲得无影无踪。 朱万良与梁仲善两人急忙上马,寻找袁应泰。 袁应泰几日不得安眠,今日睡得有些沉。睡着睡着,突觉一股彻骨凉意直上心头。袁应泰睁开眼,这才发觉自己全身湿透,大水已经漫过了床沿。 袁应泰吓了一跳,正无所适从的时候,朱万良一刀劈开了袁应泰所在的帐篷。 “大人,您还好吧!” 袁应泰见是朱万良心中大喜:“朱将军快来救我!” 朱万良跳下自己的战马,然后将袁应泰扶上马背,说道:“袁大人,此地不宜久留,还请赶紧入城!” 袁应泰说道:“金贼将至,袁某岂能独自逃命,朱将军不如随我一同入城!” 朱万良摇了摇头:“万良乃戴罪之身,本该死在疆场。因大人开恩,才苟活至今。今夜我为大人断后,大人方能平安进城,切莫耽搁。” 袁应泰见朱万良言辞恳切,只得含着眼泪够奔辽阳城。 此时,大水过后,明军营寨一片狼藉。明军四散奔逃,溃不成军。 代善、皇太极、莽古尔泰等人趁机率领金兵杀向明营。 梁仲善在乱军之中斩了一名八旗的骑兵,并抢夺了一匹战马,让与朱万良。朱万良与梁仲善各自收集自己的亲兵护卫,重整人马,。途中遇到李秉诚,三人合兵杀向金兵。 迎面正碰上代善、皇太极与莽古尔泰,双方一场混战。朱万良不是皇太极的对手,被皇太极一刀劈于马下。 梁仲善也不是莽古尔泰的对手,没有几个回合,便被莽古尔泰一戟刺中软肋,挑于马下。 代善与李秉诚也就两三个照面,便将李秉诚劈于马下。 朱万良、李秉诚与梁仲善一死,手下亲兵护卫一窝蜂向辽阳北城门而去。 再说侯世禄与姜弼,二人正在巡营, (本章未完,请翻页) 突然发现护城河的河水有异动。还未到近前,河水突然翻腾而起,犹如一条巨龙冲向明营。侯世禄与姜弼被河水冲得马仰人翻,难以自持。 等到河水退后,侯世禄与姜弼好容易搞了两匹马,赶紧寻找袁应泰。 二人找寻好久,也没有见到袁应泰的踪迹。恰在此时,代善与皇太极率领金兵呼啸而来。 侯世禄与姜弼收拾残兵,奋力迎战。 可惜二人同样不是代善与皇太极的对手。 侯世禄被代善一刀攥刺中大腿,落荒而逃。姜弼则被皇太极一箭射中右肩头,同样仓皇败逃。二人来不及逃入辽阳城,直奔广宁卫而去。 侯世禄与姜弼一逃,明军更加慌乱。为了防止金兵入城,袁应泰早早命人将城门关闭。 数万明军被金兵撵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即便投降,也被砍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哀嚎之声响彻夜空,喊杀之声传遍四野。 袁应泰手扶垛口,往下观看,不禁心如刀绞。此时他悔不该听从侯世禄这个庸才之计,贸然出兵,白白损失了两万明军不说,数员大将均折损疆场。 想当初袁应泰接任熊廷弼,手下士兵多达十几万,战将几百员。光是能征惯战的大将就不下几十位。 再看看如今,城中守军不足五万人,武将一个没有,皆剩一般文官,而且都是一听金军就吓得抖衣而战。这辽阳城还能守得住吗? 由于天黑,金兵后面的援军未到,代善与皇太极等人率领的骑兵一时之间攻城不下,只得退去。 袁应泰连夜部署,命巡按御史张铨守卫北门,按察司副使何廷魁守卫西门,高出、胡嘉栋守卫南门。袁应泰则与开原兵备佥事崔儒秀守护东门。 夜至三更,监司高出、牛维曜、胡嘉栋及督饷郎中傅国等人,悄悄开了南城门,向广宁卫逃去。这一下辽阳城人人自危,军兵毫无斗志。 到了第二天,努尔哈赤率领援军开到辽阳城的东城外。 袁应泰眼见城下的金兵,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再看八旗军旌旗蔽日,袖带飘扬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人马整肃,气势逼人。 努尔哈赤手搭凉棚,望向城头。此时袁应泰也正看着努尔哈赤。 努尔哈赤把马往前提了提,对着城头高喊:“袁应泰,如果你知时务的话,赶紧开城投降,本王饶你不死。如果不投降,你瞧瞧我身后,天兵一过,踏碎你这小小的辽阳城,到时你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袁应泰听完须发皆炸,他冲着城下的努尔哈赤狠狠啐了一口:“啊!呸!努尔哈赤,你这条金狗。朝廷待你不薄,你却恩将仇报。我袁应泰自出生以来就不知道投降二字,今日如果城破,袁某不过一死而已,需要啰嗦。”说罢,从旁边兵士的手中取过一张弓,袁应泰认扣搭弦,罩着努尔哈赤就是一箭。 可惜袁应泰不过是一文弱书生,根本不会射箭。雕翎箭距离努尔哈赤还有一丈多远,便无力地掉落在地上。 努尔哈赤哈哈大笑:“如今辽阳城已无大将,剩下的皆是一帮文官,你有何德能守住此城!”努尔哈赤将手中令旗一摆:“给我冲!” 金兵立刻驾冲车、搭云梯攻城。 袁应泰毫不示弱,从腰间抽出尚方宝剑,大声喝道:“给我打!”辽阳城毕竟准备了很长时间,城头上密布滚木礌石。再有袁应泰亲自上城督战,军兵无不奋勇当先。金兵未等爬到城墙的一半,便被砸得坠落城下。一时之间,金兵伤亡严重。 金兵从清晨直攻到日落西山,金兵始终攻城不下,伤亡十分严重。 突然,辽阳城西城的城楼上烈焰蒸腾,辽阳城西门突然打开,皇太极率领一股骑兵瞬间闯入城中。 袁应泰急忙命人查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探子很快回报,说是蒙古人见辽阳城危在旦夕,故此在西门燃起大火,打开城门,迎接金兵。 袁应泰气得用手中宝剑在城头上砍了好几剑,砍得垛口上的砖石“噌噌”冒火星。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唉!”袁应泰此时肠子都毁青了。可是又能怎么办呢?(估计这会儿如果可能的话,袁应泰也想搞个穿越之类的。可惜本书不是穿越文。) (本章完) 第28章 以死尽节 巡按御史张铨跌跌撞撞跑到袁应泰的面前,一脸惊慌,大声说道:“袁大人,金兵已经攻入城中,不久就会杀到此处。还请大人早些离去,方为上策!” 袁应泰转头瞧了瞧乱哄哄的辽阳城,此时明军已经与金兵打了交手仗。没有了城墙的阻挡,明军士气低落,纷纷逃窜。可是如今整个辽阳城内都是八旗的军兵,明军根本无法逃跑,纷纷死于金兵刀下。 袁应泰叹了一口气,对着张铨说道:“我不走了!” 张铨有些急了:“袁大人,您不是普通的战将,您乃是辽东经略,我明军的统帅,岂能轻生!” 袁应泰苦笑一声:“我袁某人空有一腔报国之志,却无杀敌守国之能。自打我接任经略之时,自问厉兵秣马,从未懈怠。本想收复抚顺、剿灭金贼。可不曾想,数日之内,连失沈阳、辽阳二城,损失数万大军,折杀几十员上将。想当初,熊经略在日,虽未收复抚顺,但辽东大部固若金汤。再瞧瞧我,无能至极,无能至极啊!我还有何面目去见当今皇上,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今日我就要与辽阳城共存亡!” 张铨闻言,双眉一挑:“既然大人已报必死之心,张铨不才,愿与大人一同赴死!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 “不!张大人,你乃是巡按御史,没有守城之责。而且你如果能够逃出辽阳城,请告诉皇上,应泰虽然无能,却并未失节。那些战死沙场的将军都没有辱没了我大明的国威!”说完,一把推开张铨。 张铨无奈,只得含泪上马,带着几百名亲兵杀奔北门。 袁应泰的身边还站着自己的妻弟姚居秀和仆人唐明世。袁应泰看了看二人,叹道:“你二人也赶紧走吧!” 姚居秀面色凝重,盎然说道:“今日大人要为国尽节,弟愿从之!”说着,同样拔出腰中的佩剑。 袁应泰点了点头:“好!好!好!袁、姚本是一家人!” 袁应泰的眼光落在唐明世的脸上。唐明世悲切地说道:“小人伺候大人多年,就让小的送大人一程好了!大人放心,您与姚老爷的尸身绝不会落入金贼的手中!” 袁应泰再次点了点头:“拿我的印信来!” 姚居秀上前一步,将辽东经略的大印捧给袁应泰。 袁应泰头朝南边京城方向,恭恭敬敬拜了八拜,然后站起身,左手捧大印,右手将尚方宝剑搭在自己的脖颈之上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两眼泪流不止,朗声说道:“陛下,臣对不住陛下,只有以死谢罪了!”说罢,右手用力,锐利的剑锋抹过脖颈。一道深深的血槽内立刻喷出汩汩鲜血。袁应泰倒地而亡。 袁应泰刚刚倒下,姚居秀立刻剑透自己的胸膛,鲜血顺着剑尖滴滴答答流了出来,瞬间染红了袍襟。姚居秀最后也栽倒在城楼之上 唐明世见袁应泰与姚居秀先后身亡,心如刀绞,他趴在二人的尸体上嚎啕痛苦,哭声凄厉,彻人心扉。 这时,一伙金兵杀散北城楼守卫的明军,奔着唐明世所在的方向而来。他们呼号着,就像看到羊群的恶狼。 唐明世突然站起身,抹了一把眼泪,两只哭红的双眼喷射着熊熊的火焰。他快步走到摆在城楼上的一尊油锅前,这油锅里的桐油被柴火烧得滚沸。唐明世抬腿一脚将油锅踢翻,滚烫的桐油立刻撒了袁应泰与姚居秀一身。 唐明世拿起一根还在燃烧的木棍,扔在了袁应泰与姚居秀的尸身上。大火立刻在袁应泰与姚居秀尸身上熊熊燃烧起来。 金兵见唐明世还在挣扎,怒吼着奔向唐明世。 唐明世一咬牙,接二连三将北城楼上的十几个油锅尽数踢翻,桐油洒满了北城楼。北城楼的火越烧越旺,金兵根本无法靠近。 最后唐明世走入火海,自焚而亡。 张铨来到北门,迎面正碰上李永芳。张铨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他手指李永芳高声骂道:“好你个逆贼,朝廷待你不薄,你不思为君尽忠,为国报效,却贪生怕死,卖主求荣!” 李永芳脸上一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哪里会跟张铨废话。他将手中大刀一挥,金兵一拥而上,刹那间张铨身边的二百多人全部被斩杀殆尽。 张铨是个文官,堪称手无缚鸡之力,不等片刻,便被李永芳的手下绑了起来。 李永芳押着张铨回到巡按公署衙门,此时莽古尔泰也从北门杀入,听说抓住了北门守将张铨,立刻传唤张铨。 不一会儿,两名金兵押着张铨来到莽古尔泰的面前。莽古尔泰上下打量张铨,张铨两眼逼视莽古尔泰,立而不跪。 莽古尔泰见张铨四十出头的年纪,身材瘦弱。头顶的双翅乌纱官帽歪到了一边,身上的官服也被扯得一绺一绺的,很是狼狈。 “你就是张铨?为何见了本将军,立而不跪?”莽古尔泰冷冷说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 张铨同样冷声说道:“我堂堂辽东巡按御史,岂能向建奴屈膝!” 莽古尔泰双眉一挑:“好大的口气!如今你已是我的阶下之囚,识时务的,赶紧投降。本将军有好生之德,只要你肯屈膝投降,饶你不死!” 张铨哈哈大笑:“生亦何欢,死亦何惧!我宁愿一死,决不投降!” 莽古尔泰突然从旁边站立的李永芳腰间抽出佩剑,“当啷”一声扔在了张铨的面前。 “那就让本将军看看你是不是真得这么有种!” 张铨将头顶的乌纱帽轻轻扶了扶,然后又掸了掸官服上的尘土,遥望京师的方向拜了八拜,最后捡起地上的长剑,搭在自己的脖颈之上。 莽古尔泰不错眼珠地瞅着张铨,牙关紧咬,一语不发。 张铨目中流泪,高声喊道:“陛下,臣再不能为您分忧,请恕臣先走一步了!”说罢,双手往里一抹,一道血线喷射而出。张铨的尸体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莽古尔泰望着张铨的尸体,叹了一口气:“此人英雄也!”遂令手下厚葬张铨。 按察司副使何廷魁守卫的西门,很快就被阿敏的军队给攻破了。何廷魁无奈在亲兵的护卫下退守按察司衙门。何廷魁听着衙门外喧嚣的声音,心中无比焦灼。 他找来自己的两个小妾高氏与金氏,嘱咐道:“我乃大明守边官员,如今城破,我当以死谢罪。只是不知如何安置你二人。你等随我多年,不曾享过一天的富贵荣华,却整日跟着我担惊受怕、吃苦受罪。我死之后,你等逃命去吧!” 高氏与金氏此时已是泣不成声:“老爷不必伤心挂怀。我等姐妹愿一同追随老爷于地下,绝不辱没何家的名节。” 何廷魁点了点头,轻声问道:“我的印绶何在?” 高氏从内房取出按察司的大印,交于何廷魁。何廷魁缓步走到后院的水井前,左手捧印,右手一捂脸,头朝下跳进了井内。 高氏与金氏眼见何廷魁投井,两姐妹相视一笑,各取白绫自缢于井边的树上。 何廷魁家仆六人无一人投降,皆上吊而亡。 开原兵备佥事崔儒秀见袁应泰在东门城楼自刎而亡,不禁痛哭失声。他冲着北方拜了四拜,随后退守都司衙门,在自己的房中自缢而亡。 最后,辽阳城的明军死的死,逃的逃。努尔哈赤很快接管了辽阳城。 (本章完) 第29章 烧书 就在辽阳被攻陷的时候,逸晨也来到了浑河南岸。 逸晨在辽阳城的时候,始终没有机会出城。直到三月十九日这天清晨,逸晨这才混杂在侯世禄的军中出了北城。 明、金二军交锋之际,逸晨偷偷地扛着一杆枪溜出了战场。由于逸晨只是一名普通的军兵,所以他所骑的陈策的战马很快就被侯世禄手下的参将给没收了。 逸晨就凭两条腿,背着自己重重的包袱,一直向浑河的方向而去。 逸晨害怕与金兵相遇,所以不敢走大路。他顺着羊肠小道绕路赶奔浑河岸边。由于逸晨对辽东的地理不太熟悉,所以他走了两天一夜,直到三月二十的傍晚时分,才找到浑河南岸。 一股腥臭的味道直刺逸晨的鼻孔,他用衣袖捂着鼻子,忍着呕吐向四周观瞧。借着朦胧的月光,他发现浑河南岸全是尸体,横躺竖卧,面目全非。 他逐个翻动尸体,去找寻王小虎,可怎么找也找不到。 过了好半天,他突然看到不远处三双绿油油的眼睛在盯着自己。逸晨吓得毛骨悚然,他手握长枪对着前方,身子不停地在颤抖。那是三只恶狼,体型虽不是非常庞大,但攻击逸晨却是绰绰有余。 一只恶狼呲着獠牙,喘着粗气慢慢向逸晨走来。而另外两只恶狼则缓步绕到逸晨的身后,低声嘶吼着。 逸晨渐渐被三只恶狼包围。突然,身后的两只恶狼最先发动攻势,先后咬住了逸晨的只小腿。 逸晨疼得一咧嘴,挥动枪杆砸向两只恶狼。两只恶狼吃疼跑开,但身前的恶狼已经瞄准了机会,张开血盆大口,只奔逸晨的脖子狠狠咬下。 逸晨惊惧异常,手中长枪下意识刺向面前恶狼。恶狼将逸晨扑倒,但长长的枪尖却洞穿了恶狼的嘴巴。恶狼惨叫一声,身子不停地翻腾着。 逸晨抬腿一脚,将恶狼踹了出去。恶狼仍然疼痛难忍,在地上不停地翻滚着。 身后的两只恶狼也许是被逸晨给镇住了,呼号一声,夹着尾巴,逃走了。 逸晨往前走了两步,立刻踉跄地摔倒在地。当他想要爬起的时候,眼前的一具尸身让他的心神为之一震。 这不是王小虎吗? 王小虎身中数十箭,好似个刺猬,脸上的黑灰被自己的鲜血冲开,露出黄色的面皮。王小虎一脸的痛苦,手中还握着那口已经有些卷刃的钢刀。 (本章未完,请翻页) 逸晨见到王小虎,不由得悲从中来。前几日还与自己有说有笑的大活人,如今已经变得冰冷僵硬,再也不能和自己一起吃饭、聊天。他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心情,只觉得胸口堵得难受。 逸晨望着王小虎半天,这才将王小虎身上的箭一枝枝拔出,然后将他拖到一座较高的小土岗上。在这座小土岗上孤零零有一棵大杨树,树干很粗,树枝光秃秃的。 逸晨就用自己手中的枪和王小虎的刀在大树旁挖了一个土坑,然后将王小虎轻轻放在坑中。逸晨将王小虎的刀放在他尸身的旁边,然后又把土将坑埋住,自己在上面踩了踩,觉得已经踩实了,这才一屁股坐在王小虎的小坟包的面前。 逸晨突然感觉好像还缺点什么:“小虎,你生前一直想读书,可一直没有机会。我把书烧给你,黄泉路上也好有个念想。” 逸晨说罢,轻轻解下自己身后的包袱。他打开包袱,里面的书散落了一地。 逸晨先拿起一本书,书皮上赫然写着:论语两个篆体的文字。逸晨的右手轻轻摩挲这论语的表面,不住地叹气。这些书无论多么艰难的时刻,逸晨都不舍得丢弃。今日为了王小虎,逸晨决定送给他最好的朋友。 最终逸晨一咬牙,刺啦一声将论语给撕烂了。他将论语上的纸一张一页地撕了下来。 等到撕完了,逸晨突然发现了下一个问题:没有火,怎么办? 逸晨找了两个石头,相互使劲碰撞,可不知为什么,虽然有火星,却始终无法点燃面前的纸。(更深露重,很难达到燃点) 逸晨有些生气了,他两眼看着自己的两只手掌,不由自主脱口而出:“逸晨啊!逸晨!你到底还会什么?” 说来也怪,一股微弱的火苗毫无征兆地从逸晨的右掌心升腾而起。那火苗在距离逸晨右掌的一寸左右停了下来。 逸晨突然心有所动,他翻动右掌,火苗在他的手心、手背不停游走,但始终距离他的右掌一寸左右。逸晨的右掌不动,火苗也不动了。 逸晨翻动左掌,却毫无动静。逸晨能感觉到火苗的温度,温暖而不炽热。 逸晨用左手拿起一张纸放在右手的火苗处,纸居然点着了。逸晨刚想用右掌的火苗去点燃其余的纸张,但那火苗却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逸晨叹了一口气,趁着原先点燃的纸张还没有熄灭,赶紧点燃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其他的纸张。就这样,一张接着一张,论语渐渐化成了灰烬。 未等论语彻底烧完,逸晨又开始撕书。这一次是孟子。接着是大学、中庸、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 逸晨一边烧着纸,一边喃喃自语,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一双双一对对掉落在地上:“小虎,你的尸骨我埋好了,没有被恶狼叼走。书我也烧给你了,你留着慢慢看。如果看不懂,如果那边有教书先生什么的,虚心向人家学。总之,你放心去吧!”说着说着,逸晨开始泣不成声。 火烧得不大,逸晨下意识将双手探入火焰之中,那燃烧的烈焰却绕开了逸晨的双掌。逸晨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感慨。 接着,逸晨就要烧最后一本书了。他拿起那最薄的一本书。那本书漆黑的封面,装订古朴,封皮上赫然写着三个火红的小篆:《火神经》 逸晨随手将火神经扔到火堆里,让他吃惊的是,火神经就像被烫了一下,跳出了火堆。 逸晨接二连三将火神经扔进火堆,火神经都跳了出来。火堆渐渐熄灭,火神经静静地躺在灰烬上,不再动弹。 逸晨苦笑一声,喃喃自语道:“既然你这么不愿意死,那就不烧你了!”说罢,将火神经放进自己的怀中,然后站起身,抄起身旁的大枪,向着南方而去。 逸晨不知道,在距离他大约五十步的地方,一辆白色的马车静静地听在黑幕之中。马车内,一位白衣少女,轻撩车帘,将逸晨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另外在她的车前,一位白衣男子按剑而立,同样凝神屏气望向逸晨所在的方向。 当逸晨消失在土岗之后,那白衣男子黯然说道:“师妹,你为何要关注他?” 白衣女子轻轻垂下车帘,淡淡说道:“我也不知道,只是有些好奇。” 白衣男子又说道:“师妹,此次远赴辽东,你为何不让我帮助袁应泰,击退金兵?” 马车内再次响起白衣女子淡淡的声音:“此次下山,师祖只是命我等剪除山门的叛徒,并未让我等直接干预国政。天地循环,自有其法。即便师祖,也不能扭转这天地乾坤,你我又何必如此执着。如果陷得太深,只怕会遭天谴。” 白衣男子点了点头:“师妹说得极是。为兄还是道行太浅了。只是我实在看不得这血腥杀戮,心有不忍,难以释怀。” 马车内再没有了声息。 (本章完) 第30章 张神武 辽阳城陷落,消息传到广宁卫,把坐镇广宁卫的辽东巡抚薛国用吓得够呛。他日夜派兵防守,加强护卫,生怕努尔哈赤一鼓作气把广宁城也给拿去了。 正当薛国用提心吊胆把守广宁的时候,一名旗牌向他禀报:“启禀大人,南城外有一支军兵,说是从江西远道而来,来守卫辽阳城的。” 薛国用一听,心中有些紧张:“这不是努尔哈赤派来诈城的吧。” 薛国用亲自来到广宁南城的城头,附身往下观看。他不看则已,一看竟被城下的军兵给气乐了。 这队军兵大约二百多人(史书记载二百四十人),没有军衣号坎,一色家丁的打扮。手中的家伙还行,刀枪还算齐全,至少没有拿烧火棍、擀面杖之类的。 为首一人身高过丈,膀阔三庭,头如麦斗,眼似钢铃,阔口咧腮,颌下一副钢髯,脸黑得如同锅底。头戴乌金盔,身挂乌金甲,胯下压骑一匹大青马,手使一条乌金丈八矛。让人一望,不亚如烟熏的太岁,火燎的金刚,威风凛凛,杀气腾腾。一看就是个将军。 薛国用看罢多时,高升问道:“城下何人啊?” 为首将军将丈八矛挂在鸟翅环上,冲着城上一抱拳,操着浓重的江西口音说道:“在下江西张神武,奉皇命前来报到,协防辽阳城的。” 薛国用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他早就听袁应泰提及过此人。 但是薛国用并没有见过张神武,所以还是不放心。他冲着张神武喊道:“将军可有凭证?” 张神武从怀中拿出一个卷轴,高升说道:“这里有当今圣上的圣旨为凭。” 薛国用命人扔下一条长绳,直垂至城脚下。张神武将圣旨系在绳子的一头,城头的兵士缓缓将圣旨拉到城头。 薛国用打开圣旨一看,里面大致内容是张神武身负重罪,本应处斩。奈何天子有好生之德,命其前赴辽东,协守辽阳,杀敌立功。圣旨的上面赫然加盖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鲜红大印。 薛国用一见,彻底放心了:“有皇王圣旨为凭,这没什么可怀疑的了。” 薛国用命守城的军兵打开城门,自己亲自到城门口迎接这位张神武将军。 张神武,江西新建人。曾在万历三十二年甲辰科武举会试第一名状元及第,初授四川都司佥书,后任四川都司,与参将周敦吉同在永宁宣抚使奢崇明的手下效力。 由于周敦吉与张神武都是四川出了名的猛将,且脾气十分相投,故此二人一见如故,没多久就拜了把兄弟了。 由于张神武跟着周敦吉卷入到了争印事件,闹得川贵一带民不聊生,朝廷下旨,将两人革职查办,秋后问斩。 恰逢辽东战乱,袁应泰通过天启皇帝从全国各处征调兵源。张神武由于是武状元出身,早已名动京师,袁应泰爱惜他是个人才,求天启皇帝下旨饶了张神武的性命,并让他戴罪立功,奔赴辽东 (本章未完,请翻页) ,协助自己守卫辽东。 张神武得知自己被朝廷赦免,而且是袁应泰的意思,感动得一夜未眠,他发誓要报效这位素未谋面的袁经略,报效朝廷。 张神武不是四川人,所以被革职后,回到了自己的老家江西新建。他变卖家财,打造兵器,然后率领自己的二百多名家丁赶赴辽东。 由于周敦吉是四川本地人,所以跟着秦邦屏等人直接够奔了辽东。而张神武转道回了江西老家,再变卖家财,打造兵刃,领着自己的家丁赶赴辽东的时候,周敦吉已经早了他一步到达辽东。张神武来到广宁城下的时候,还不知道周敦吉已经为国捐躯了。 张神武见辽东巡抚薛国用亲自出城迎接自己,受宠若惊,急忙下马给薛国用参拜施礼。 薛国用一见到张神武,不由得热泪横流。因为辽阳失陷之后,辽东的官兵与难民四散奔逃。有向西逃往蒙古的,有向东逃往朝鲜的,更有甚者偷渡海外的(当时的船只条件有限,很多逃到了皮岛,而没有逃到日本。如果当时有航母、巡洋舰之类的,别说日本,估计美国都会有更多的中国华侨生活在那里。),但往广宁跑的却寥寥无几。大部分都是绕着广宁卫逃往关内的。 薛国用正在用人之际,眼见武状元亲自登门,怎么能不感动。但这位薛大人也只是感动了一个时辰。 薛国用将张神武迎进广宁城,吩咐下人好酒好肉好款待。张神武也是真饿了,张开血盆大口,可劲地吃喝起来。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神武开始向薛国用询问辽东的战况。 张神武不提还好,这一提这勾起了薛国用的伤心事。 薛国用口打嗨声:“张将军有所不知,如今明军大败,沈阳与辽阳都已落入金贼之手。” 张神武闻言,便吃不下去了:“那袁经略,袁大人如今何在?” “袁大人在辽阳城陷落之时,已经刎颈自杀,为国尽节。” “当啷”一声,张神武的筷子跌落在了地上。 张神武睁着两只大眼,紧盯着薛国用:“巡抚大人,我听闻四川的秦邦屏、周敦吉等人带领川军支援辽东,他们如今在何处?” 薛国用想了想说道:“听前方逃回来的兵士说,川军在浑河一带与金贼一场鏖战,全军覆没,秦邦屏、周敦吉等将军均战死沙场,为国捐躯。” 张神武听罢,双眉倒竖,虎目圆睁。只听他一声怒吼:“可恼啊!可恨!”说着,右掌拍向身前的几案。 这一拍不打紧,几案应声而折。上面的杯盘撒了一地,菜汁差点溅了薛国用一身。 薛国用虽然在兵营中待了很长时间,但像张神武这样的他还是头一次见。薛国用被张神武的举动着实吓了一跳,他楞柯柯望向眼前的这个人,一言不发,不知所措。 张神武这才发觉自己的动作太大了,惊扰了眼前的薛国用,急忙躬身赔礼说道:“卑职刚才多有冒犯,还 (本章未完,请翻页) 请大人多多原谅。” 薛国用惊魂未定,颤声说道:“不妨事,不妨事!” 张神武再次躬身一礼:“卑职感念大人的款待之情,这就告辞了。”说着,就要转身而去。 薛国用稳定了心神,急忙起身拦住了张神武:“将军请留步。将军此番是要去哪里?” 张神武答道:“我要去辽阳。” 薛国用有些糊涂了,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旗牌,旗牌也同样疑惑地望向薛国用。 “张将军,那辽阳城已经落入金贼之手,你还去辽阳做什么?” 张神武朗声答道:“当今圣上招我入辽东支援,圣旨上写明了让我协同守卫辽阳城。卑职不得不前往。” 薛国用走到张神武的面前,轻轻拍了拍张神武的肩头,安慰道:“张将军,圣旨上虽是这么写。但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如今辽阳城已经陷落,你再赶赴辽阳,已经没有意义。不如帮助本官一同守卫广宁城如何?” 张神武犹豫了一瞬,说道:“卑职不能答应。” 薛国用更加疑惑:“这是为何?” 张神武说道:“当今圣上金口玉言,说让我守卫辽阳,就是守卫辽阳城,而不是镇守广宁卫。” 薛国用有些生气了,眼前的张神武分明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如今辽阳已失,守卫辽阳从何说起?” 张神武再次朗声说道:“既然现在无法守卫辽阳城,我也要前往辽阳杀退那些建奴(明朝对建州女真的蔑称),夺回辽阳城。” 薛国用用惊异的眼神看着张神武,好像没有听清他的话。良久过后,薛国用这才冷笑说道:“张将军,你不是在说笑吧。努尔哈赤奸狡过人,手下八旗军兵勇猛异常。袁经略数万之师,尚不能保全辽阳城。就算张将军武功盖世,以你区区二百多人,能杀退建奴,夺回辽阳城吗?” 张神武沉默了片刻,然后果决地说道:“如果我不能杀退建奴,夺回辽阳城,那我就死在那里,不回来了。”说罢,转身出了巡抚衙门。 薛国用听到张神武的话,心头一热。他看惯了贪生怕死的将军和士兵,像张神武这样战不畏死的实在太少见了。 薛国用一直将张神武送到辽阳的北城外,最后拉着张神武的双手,深情地说道:“将军此去,恐怕凶多吉少,薛某不才,恳请将军留得虎躯,与本官我一同守卫广宁,共击金贼也是好的。” 张神武十分感动,但他心意已决,与薛国用拱手而别后,带着自己的二百四十名亲兵,悄然背上。这只部队没有帐篷、粮食、做饭用的锅,战车,凡是一切想的起来的军需物资都没有。 但他们向北行进的时候,你可以看到他们如尖刀般锐意的眼神,高昂的英姿,毫不畏惧的决心。(在此想插一句,本人并不赞同这种愚蠢的自杀式袭击。没有效果,还白白牺牲了自己和追随自己的人。) (本章完) 第31章 独闯辽阳 张神武带着兵士们走着走着,迎面遇到一个人,扛着一杆红缨枪。看穿着,好像大明的军兵。来人低着头,想靠着边与张神武所率的部队擦身而过。 张神武一点手:“喂,你是什么人?” 来人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 张神武催马来到此人的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我说的话你难道没有听见吗?” 马前之人轻轻抬起头,两眼望向张神武,淡淡说道:“我叫逸晨。原来在尤世功将军手下效力,后转投陈策将军。” 张神武点了点头,实际上这两个人他一概不认识,也没有听说过。 “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逸晨淡淡说道:“逃跑。” 张神武被逸晨的话给气乐了:“你别走了,跟着我去复夺辽阳城吧。” 逸晨两道眼眉微微皱起,又看了看张神武身后的二百多人,轻轻摇了摇头:“我不去。” 张神武两道刷子眉陡然立起,两只大眼好像要努出眶外:“你为何不去?” 逸晨冷冷说道:“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去。” 张神武从鸟翅环上摘下自己的乌金丈八矛,用矛尖抵住逸晨的胸口,寒声说道:“娃娃,我再问你一句,你去还是不去?不去,我现在就扎死你。” 逸晨看了看胸前一尺二寸长,乌金錾亮的矛尖,然后傲然地抬起头,目不斜视,瞅着张神武。 张神武与逸晨就这样僵持了大约半分钟,张神武突然抽回了乌金丈八矛。只听张神武慨叹道:“看你也不算个贪生怕死之人,为何不愿为国效力,为君分忧。” 逸晨见张神武将丈八矛抽回,语气也和缓了许多:“将军即便要保家卫国,杀敌立功,也请量力而为。十几万明军将士尚不能守住辽阳,凭将军领着区区二百多人,不亚如飞蛾投火,自取灭亡。” 张神武哼了一声:“你一个兵娃子,知道些什么。算了,你不过是个逃兵, (本章未完,请翻页) 带着你也没多大用。” 说罢,张神武一提丝缰,带着自己的亲兵继续向北而去。 张神武最后的一句话深深刺痛了逸晨的神经,他望着张神武及所率兵士渐渐消失在管道的尽头,久久不曾离去。最后逸晨轻轻叹了一口气:“我是没有用,但至少还能活着。但愿你也能活着。” 张神武继续向前走,日头快要平西的时候,来到了辽河西岸。 他远远望去,前方烟雾弥漫,尘头大起,喊杀震天。随着这震天的喊杀声,铺天盖地的难民,不顾辽河刺骨的寒意,纷纷游向西岸。 难民过了辽河之后,看到张神武等人的队伍时,眼中满是恐惧。但随后就是玩了命地向西南而去。 难民的后面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明军士兵,他们一个个撇刀扔枪,生怕跑得不够利索。在明军的队伍之中,还有几十个骑马的人,看样子是千总、游击以上的将佐,他们簇拥着一个身披重凯的将军拼命向辽河的西岸而来。 这帮人只顾低头向前飞奔,没有注意黄昏中的张神武。当为首的将军快要从张神武的身边一闪而过的时候,张神武一提丝缰,胯下战马向前一步,拦住了这些人的去路。 只听张神武在马上高声断喝:“且慢!”这一声喝喊好似天空打了一个霹雳。 为首的将军吓得急忙勒住胯下的战马,战马的前蹄高高扬起,差点把将军掀翻在地。 等到将军稳住胯下的坐骑,立刻眼眉立了起来:“什么人,拦住本将军的马头。” 张神武在马上一拱手:“在下江西张神武,见过这位将军。” 将军上下打量张神武,好威风的一个大将。将军刚才还想发火,但一见张神武,不知为何,火气消了一半:“张将军,你为何拦住本将军的马头?” 张神武再次抱拳说道:“请问这位将军,尊姓大名?” 来人说道:“我乃袁经略手下游击将军孙得功。” 张神武问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 孙将军这是要去哪里?” 孙得功的鼻子好悬没有气歪了:“去哪里?傻子都能看得出这是在逃命。” 孙得功强压怒火,说道:“如今辽阳城已经失守,金兵就在后面掩杀,不跑还等什么?” 张神武使劲摇了摇头:“孙将军,我见你的身后还有数万之众。如果孙将军愿意,我们一同杀回辽河东岸,复夺辽阳城。” 孙得功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光瞅着张神武,在他看来,眼前的人不是脑袋被驴踢了,就是被门给挤了,满口的疯言疯语。(孙得功没有见过堂吉诃德,如果见过堂吉诃德,也许会觉得张神武的病情还不算最坏的。) 孙得功一指身后玩命逃跑的明军,大声说道:“张将军,你瞅瞅,这些人连刀枪都扔了,一门心思地要逃命,你说什么,要带着他们杀回去复夺辽阳城。能不能说点靠谱的?当初袁经略率领数万之众守卫辽阳,都没能守得住。就凭你我,还有你身后这二百多人,就能复夺辽阳城?” 张神武朗声说道:“孙将军,打仗并不全凭人数多少,而是要靠胆气。明军之所以连连败北,并非人数比金贼少,而是军兵士气低落。如果孙将军与我将这些逃跑的明军收拢在一处,重新攻打辽阳,末将不才,愿为先锋。” 孙得功不耐烦地说道:“将军要复夺辽阳,孙某不拦着。但要我与你一同白白送死,对不起,孙某不从。” 孙得功一拨胯下战马,从张神武的身边飞驰而去。其余将佐跟着孙得功,扬鞭策马,飞驰而去。 张神武望着孙得功等人的背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明军人人贪生,各个怕死,辽东焉能不败。” 张神武率领手下的亲兵,渡过冰冷的辽河,继续向辽阳的方向进发。 天渐渐黑了,官道上已经没有了难民,没有了明军,只有这支孤军继续在向北行进。四周静悄悄的,偶尔能看到几只乌鸦在枝头盘旋,难听的“嘎嘎”声响彻夜空。 (本章完) 第32章 杀身成仁 突然,前方有几只火把在闪动,张神武不由自主从鸟翅环、得胜钩上摘下了自己的乌金丈八矛。而身后的亲兵各个握紧了刀枪。 张神武小肚子一撞铁过梁,两脚一磕飞虎颤,胯下的战马突然一长腰,飞也是地够奔火把的方向。 “什么人?”一声满语响起。 张神武根本就听不懂对方说的是什么。 当来到火把的近前,对面的人还没有看清张神武的样貌,张神武拧枪就刺。 “噗!噗!噗!”丈八矛瞬间闪过,七八名金兵从马上被应声挑落,哀嚎之声刺耳欲聋。 剩下的金兵吓坏了,急忙撒丫子向回跑。这是一支不足五百人的小分队,他们出辽阳城,主要是来看看城外有没有油水可捞。没想到,油水没捞到,遇到了张神武这个瘟神爷。 张神武哪里肯放这帮人走,率领亲兵紧紧跟随。一阵刀砍、枪扎之后,官道上留下了一百多具金兵的尸体。 其余金兵算是学聪明了,不再向一个方向奔跑,而是各奔东西,四散而逃。 张神武看着玩命奔逃的金兵,撇了撇嘴:“金贼不过如此。” 后面的亲兵初次交手,便大败金兵,各个兴奋地呼号直喊。 可是他们的叫声只维持了片刻,便再也喊不出来了。官道上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火把,不止官道上,放眼望去,漫山遍野都是熊熊燃烧的火把,数都数不清,简直要把天给映红了。 张神武脸色变得极为凝重,身后亲兵脸上的笑容也都渐渐消失。 张神武望着前方,沉声说道:“你们怕不怕?” 亲兵们几乎异口同声地回答:“不怕!” 张神武的嘴角挂起一丝微笑:“那就好!” 说着,纵马向着前方冲去。 突然,一股股金风扑面而来,张神武双眉立陡,虎目圆睁。只听他一声怒吼,将手中的乌金丈八矛祭在空中。丈八矛变得越来越长,越来越粗。张神武口中念念有词,丈八矛在空中飞速旋 (本章未完,请翻页) 转起来。 呼啸的雕翎箭碰在乌金丈八矛上,立刻被打得无影无踪。 越来越多的雕翎箭如暴风骤雨般铺天盖地而来,乌金丈八矛越转越快,卷起阵阵飓风,数不清的沙石、土块儿纷纷拔地而起,随后迎向那无边无际的箭雨。 顷刻间箭消雨歇,但尘沙荡漾、飓风更加狂暴起来。无数沙石劈头盖脸朝着金兵的脑袋砸了下去。 金兵被砸得东倒西歪,抱头鼠窜。一时间,金兵乱作一团。 张神武借着金兵慌乱之际,纵马杀入金兵的队伍之中,一抖手中乌金丈八矛,见人就刺,遇人就挑,杀得金兵纷纷后退。 正在此时,一个黑影从金兵的门旗后闪出。只听他弯弓搭箭,一道金色光芒直奔张神武的面门而来。 张神武感到金色光芒的一样,他心念一动,丈八矛立刻停止在空中,矛尖抵住了金色光芒。 金色光芒的速度明显变慢,金羽箭的剑身显露了出来。 但金羽箭的剑身不停在空中旋转,箭头与矛尖不停摩擦出璀璨的火花。渐渐地,矛尖被金羽箭赫然钻出了一个洞,虽然金羽箭前行的速度很慢,但依然在不停向前。 张神武突然一声爆喝,丈八矛瞬间回到了自己的身前。紧接着,张神武右手二指在自己的左腕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血槽,鲜血滴滴答答落在丈八矛的矛身之上。 鲜血一落在矛身上,如同被烈焰烧灼,立刻变成腾腾热气,并嗤嗤有声。丈八矛漆黑的身体渐渐变得火红,刹那间,丈八矛一声怒吼,化作一条火龙直上云霄。 金羽箭在丈八矛的矛身之内,渐渐熔化,最后竟被溶入其中。 那远处射箭的皇太极吓了一跳,不由得脱口而出:“好厉害!” 火龙瞬间从天而降,奔着金兵呼啸而去。 金兵四散奔逃,爹妈嚎叫。 皇太极的身后再次闪出一黑衣人,他青纱遮面,只露出两只鬼火般的眼睛盯着远处的张神武。黑衣人牙关紧咬,嘴角露出一丝冷酷 (本章未完,请翻页) 。 突然无数支雕翎箭从金军弓箭手的箭壶中同时飞起,以各个方向铺天盖地向张神武而来。 火龙再次变回原来丈八矛的样子,并重新飞速旋转起来。雕翎箭碰到丈八矛,依然被纷纷打飞。 但这一次与先前不同,雕翎箭每每与丈八矛相碰,张神武都感到浑身直颤,而且雕翎箭与丈八矛相击的声音让人震耳欲聋。 突然一道金光再次划过天际,顺着丈八矛的缝隙穿过,“噗”的一声正中张神武的前心。 只听张神武大叫一声,翻身栽于马下。丈八矛当啷一声跌落尘埃。而无边的箭雨将张神武和他手下的亲兵都射成了刺猬。 黑衣人的嘴角挂起一丝笑意。 皇太极率领金军快速涌向张神武等人。 当皇太极的马来到张神武等人的近前,突然,张神武腾地一下,从地上一跃而起。 再看他全身插满了雕翎箭,双眉倒竖,虎目圆睁,头盔不知什么时候摔落在一边,一头长发在冷风中飞舞。 皇太极吓了一跳,但很快挥动大刀,一刀劈向张神武。 张神武张开蒲扇般的一双大手,丈八矛嗖的一声飞入了张神武的手中。 张神武毫不顾忌劈向自己头顶的大刀,一矛刺向皇太极胯下的大青马。 丈八矛洞穿了大青马两条前腿的中间,大青马疼痛难忍,翻身卧了槽了。皇太极劈向张神武的一刀稍稍偏出,砍在了张神武的肩头,汩汩的献血向外流淌。 张神武睚眦剧烈,须发皆炸,他撒开双手,去掐皇太极的脖子。皇太极吓得,刀也不要了,急忙向后爬。 几名皇太极的贴身扈从,抽出腰中短刀,罩着张神武“咔咔”就是几刀。 可怜大英雄被乱刀分尸,直到脑袋被人割下,依然二目圆睁,死不瞑目。 一颗晶莹闪亮的元婴从张神武的头顶缓缓升起,然后奔着云梦山的方向飞去。 皇太极望着亲兵手中的人头,呆坐良久,默然不语。 (本章完) 第33章 起复熊廷弼 由于努尔哈赤攻打沈阳、辽阳两城,军兵伤亡惨重,亟待修整。另外沈阳、辽阳两城下辖七十个县,那里都有明军在把守。努尔哈赤想要稳定后方,必须再次派兵将这些县城一并拿下。 努尔哈赤决定先巩固一下战争果实,他一方面派兵扫荡、沈阳、辽阳四周围的县城,一方面,肃清沈阳、辽阳城内明军间谍武装。 因此努尔哈赤并未急于进兵广宁,而是下令在辽阳歇兵数月。 薛国用见努尔哈赤没有继续攻打广宁城,这才把心放在肚子里。在得知辽阳城陷落,袁应泰为国捐躯的当天,薛国用就修下本章,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奏请天启皇帝速派援兵。奏章中将沈阳、辽阳城陷落的大概经过写了一遍,并在奏疏后附上了一份死难的将士名单。 奏章的核心内容主要有以下三点: 一、 我可不会打仗,赶紧派个能征惯战的来。来晚了,保不住广宁,与我无关。 二、 我手底下只有一千多人,赶紧发救兵,来晚了,保不住广宁,还是与我无关。 三、 我现在是癌症晚期,再不来,我就死在任上了。 不久,薛国用的加急奏章递进了紫禁城。天启皇帝闻报大惊失色,急忙鸣钟击典,召集群臣商议对策。 等文武群臣聚齐在太和殿,朱由校看了看站在大殿上的群臣,说道:“辽东巡抚薛国用发来八百里边关急报,沈阳、辽阳十日之内相继陷落。浑河一战,川、浙二军全军覆没。” 朱由校又拿起附在奏章后的一份死难将士名单,(这份名单比奏疏本章还厚)冲着殿内的群臣问道:“这里还有薛国用附上的一份死难将士的名单,光是游击、参将以上的就五百多位。诸位爱卿,有何良策,快快奏来。” 朱由校说完后,大殿内安静了足足有一盏茶的光景,没人答言。 年轻的天启皇帝再也压不住胸中的怒火,他一拍桌案,厉声说道:“平日里我看你们各个口吐莲花,满嘴的朱程孔孟。今日要你们为国家平叛,出谋划策,怎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朱由校说罢,两眼望向首辅刘一燝。 刘一燝见皇帝用责问的眼光看着自己,急忙出班奏道:“起奏陛下,假如熊廷弼尚在辽东,断然不会出现如今的局面。为今之计,唯有请熊廷弼出山,再赴辽东,方为上策。” 朱由校猛然惊醒,一拍桌案说道:“对啊!熊廷弼在辽东之日,辽东固若金汤。爱卿之言,正合我意。” 朱由校还未传旨宣召熊廷弼,一旁的给事中郭巩出班说 (本章未完,请翻页) 道:“陛下不可!” 朱由校一愣:“有何不可?” 郭巩朗声说道:“那熊廷弼在辽东之时,虽然有些功劳。但他目无群臣,轻慢圣颜。如果再度启用,恐怕有失朝廷威严。” 朱由校还未发话,御史江秉谦早已气得浑身栗抖,按捺不住。 他迈步走到郭巩的面前,用右手指着郭巩的鼻子说道:“熊廷弼在辽之日,兢兢业业,守卫边塞,以致于努尔哈赤从不敢正视我大明疆土。就是你与冯三元、魏应嘉、张修德、姚宗文等人,沆瀣一气,诋毁陷害熊廷弼,这才招致熊经略被革职还乡。如果熊廷弼在,沈阳、辽阳怎么会陷落,怎么会出现兵败将亡的结果。” 江秉谦最后转身跪在金阶之下,以头杵地:“臣不才,肯请陛下重新起复熊廷弼,出任辽东经略,并将郭巩、冯三元、张修德、魏应嘉、姚宗文等人革职查办,以儆效尤。” 郭巩闻言,吓得立刻跪倒,叩头好似鸡钳碎米:“陛下明鉴,臣都是为国为民,忠心可鉴啊!” 朱由校点了点头:“爱卿的忠心,朕怎能不清楚。只是辽东正处危难之秋,卿一再反对熊廷弼出任,那谁又能出任呢?” 郭巩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朱由校沉吟片刻,说道:“不如这样,袁应泰已死,朕就命你前赴辽东,出任经略一职如何?” 郭巩一听,脑袋立刻大了两圈。他急忙摇头说道:“微臣不懂兵事,身死是小,误了国家大事,臣吃罪不起。还请陛下三思!” 朱由校的脸立刻沉了下来:“郭巩,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不懂领兵打仗,也推荐不出退敌的统帅。难道,你终日里就会拍拍黑砖,说说坏话,落井下石之类的吗?” 郭巩听罢,冷汗顺着两鬓哗啦啦直往下淌。除了磕头,郭巩实在想不出来该做什么。 朱由校的文化层次并不高,可以说是个地地道道的文盲,但他并不是个傻子,他能看得出郭巩这帮人的嘴脸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朱由校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江秉谦说道:“江爱卿,平身。朕就命你拟一份诏书,重新起复熊廷弼。拟好之后,交由内阁详审,如果没有问题,找司礼监秉笔王安尽快用印发出去。且不可耽搁!” 江秉谦站起身,说道:“多谢陛下!不过熊廷弼乃是郭巩等人诬陷卸职,不处罚他们,熊廷弼只怕难出胸中的怨气,不肯出山。” 朱由校点了点头:“爱卿说得极是。” 朱由校转头望向首辅刘一燝:“首辅大人,以为如 (本章未完,请翻页) 何啊?” 刘一燝急忙回奏:“姜大人说得是,如果不为熊廷弼鸣冤昭雪,恐怕他不会轻易出山。不如陛下下旨,平反熊廷弼以前的所有罪名,并将郭巩、冯三元、魏应嘉、张修德等四人官降三级。另外姚宗文一向对熊廷弼嫉贤妒能,臣请将姚宗文即刻革职,永不复用。以表我朝廷对忠臣良将的态度。” 御史刘廷宣听罢,心中很不是滋味,急忙出班说道:“首辅大人,如此处置是不是太重了。” 刘一燝冷笑道:“如果刘大人觉得我处置不公,大可亲赴辽东,以救国难。” 朱由校两只眼睛也盯着刘廷宣,说道:“莫不是你也要袒护他五人不成?如果刘大人不能为国解忧,力退建奴,还请一边呆着,不要妄言。” 刘廷宣找了一个没趣,只得退回班列。 郭巩、冯三元等四人听后,心疼得直蹦。但他们连吭都不敢吭一声。姚宗文则扑通一声瘫软在地。 朱由校厌恶地瞟了一眼地下的姚宗文,吩咐殿前武士:“快将此人给我拖出去,朕看了恶心。” 刘一燝再次上前说道:“熊廷弼远在湖北江夏,片刻之间难以就任。辽东事务还需有人料理。陛下不如将辽东巡抚薛国用升任兵部右侍郎,暂时代理辽东经略一职。” 朱由校点头道:“首辅说得极是。” 御史方震儒出班奏道:“启禀陛下,那薛国用为国操劳,身体一直不好。让他代理经略一职,恐有心无力。臣推荐辽东右参议王化贞接替薛国用辽东巡抚一职,共同镇守广宁卫。” 朱由校刚刚登基不久,对王化贞这个名字好像听说过,但不是很熟悉。 他转头望向刘一燝:“首辅可认得此人?” 刘一燝微笑点了点头:“臣知道。那王化贞乃是万历四十一年的进士,曾任户部主事。因努尔哈赤起兵辽东,王化贞主动请缨平叛。后归至袁应泰手下,与薛国用一同镇守广宁。因他平定蒙古炒花诸部叛乱有功,升为右参议。此人才学过人,胆识不次于熊廷弼。方大人的这个提议,臣以为很好。” 朱由校哪里知道王化贞到底怎么样,他见刘一燝、方震儒都极力保举王化贞,也就顺坡下驴,加封王化贞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广宁。 最后,朱由校指着手中死难将士的花名册说道:“这份名单,你们几位内阁大臣自己酌情商议抚恤事宜,最后由王安报给朕也就是了。朕今日也累了,都散了吧!” 王安高喊“退朝”,文武百官纷纷离开大殿。 (本章完) 第34章 王化贞 圣旨传到广宁卫,薛国用心中的大石算是放下了一半。而王化贞则乐得一宿都没有合眼。 王化贞,字肖干,山东诸城人。当年王化贞登科取进的时候,正好是当时的首辅叶向高任主考官。因此,王化贞自然而然成了叶向高的门生。 王化贞对待这位老师非常尊敬,而叶向高对待王化贞也是青眼有加。 时值努尔哈赤在辽东造反,辽东狼烟四起。别的人一听去辽东平叛,脑仁都疼。而王化贞则主动请缨,要求到前线杀敌。 叶向高一听,非常感动:“既然肖干一心为国,不避生死,那你就去吧!我在这里全力支持你!” 王化贞就这样来到了辽东。 努尔哈赤起兵辽东之后,蒙古炒花诸部长想乘机作乱,捞点油水。王化贞知道了这个消息,立刻奏请天启皇帝,要求拨国币帑银数百万两安抚这些蒙古部落。说如果安抚了这些蒙古人,努尔哈赤统辖的金军定然不敢贸然向大明发动进攻。 天启皇帝一听:“这家伙说得很有道理嘛!能用钱解决的事,那都不是事儿!”立即同意了王化贞的请求。 当时,恰逢兵科给事中朱童蒙前往辽东视察熊廷弼的前线工作。王化贞拉住这位朝廷前线调查员的手,就再也不撒开了。王化贞,出身医疗世家,当世医学博士,虽然与杨镐、袁应泰等人一样,对领兵打仗一窍不通。但他有一项超高的能力,听说跟当年的明英宗朱祁镇有一敌,就是能说。 千万不要小 (本章未完,请翻页) 看这种能力。 短短几日,朱童蒙与王化贞一见如故。一向聪明睿智的朱童蒙被王化贞说得频频点头,啧啧称道。就连花钱买平安这种馊主意,朱童蒙居然都同意了。而且朱童蒙回朝之后,极力夸赞王化贞在西部蒙古人的心中,地位是多么多么得重要,千万不要轻易将王化贞调回。如果轻易调回了王化贞,那么蒙古人就会出兵作乱。 朱由校深以为意,所以王化贞在辽东的地位渐渐稳固了起来。 王化贞升任辽东巡抚之后,信心满满,想着一定要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成就。 而此时的薛国用虽然代理经略一职,但由于身体不好,三天两头地闹病,索性就把广宁卫的大小事务一股脑地托付给了王化贞。 这样一来,王化贞便手握重权,辽东一带,除了努尔哈赤,再没有人能够制约他。王化贞从此开始了他的巅峰时代。 王化贞升任辽东巡抚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招兵。由于沈阳与辽阳双双陷落,将士死伤严重。大批的兵士纷纷逃亡,王化贞接手广宁的时候,全城不过一千多人。这么点的人,怎么能守卫广宁。 王化贞在广宁城四处张贴布告:“不论是辽东的难民还是辽沈战役后的逃兵,只要愿意来广宁当兵,就有饭吃,而且以前的罪责一概不追究。” 消息发出,大批的逃兵和难民涌向广宁城。不到几天的功夫,王化贞就招募了一万多名兵士。王化贞不仅天天招募兵士,还每天给这些兵士进行爱国主义思想教育。 (本章未完,请翻页) 王化贞的口才是一流的,比现在的传销组织五颗星钻的讲师毫不逊色。凡是听过王巡抚动员讲课的,均是热血沸腾,人人振奋。 王化贞又上疏朝廷,山东登、莱与河北的天津不用专门增派兵将把守,将所有的兵士都派往广宁卫,来支援自己。 王化贞在朝中的口碑日隆,朱由校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王化贞第二件事就是联络蒙古人。不知为何王化贞对蒙古人情有独钟。也许是当年一代天骄成吉思汗的三儿子窝阔台毅然决然地扫灭了同样出身女真的完颜氏,所以王化贞觉得蒙古人与女真人天生就是仇人。 王化贞用大量的金银与蒙古部落交好,辽西一带渐渐有了稳定的气象。 王化贞的第三件事,就是拉拢朝鲜,顺便拉拢逃亡朝鲜的军民。 辽沈之战后,很多将士逃亡朝鲜。王化贞请求天启皇帝,以朝廷的名义,将大明的宣传单直发到朝鲜境内,目的是激励那些逃亡的将士,并高唱爱国主义赞歌,要求他们忠君爱国,同仇敌忾,一致对付金贼。只要回到祖国母亲的怀抱,就免去一切罪责。只要能够杀敌立功,便能官升三级,破格提拔。 王化贞此举确有奇效,一名逃亡朝鲜的将军悄悄地逃了回来。他的名字叫毛文龙,在将来与大金的战斗中,屡立战功,声名赫赫。 经过王化贞的一通忙活,大批的兵士和难民纷纷涌向广宁卫。王化贞的手下渐渐聚集了近十几万兵士。 (本章完) 第35章 出山 天启元年四月,熊廷弼正在湖北江夏自己的家中,手拿一本《喻世明言》,在翻看着。可是他心绪不宁,眼前的书始终停留在原来的一页。 突然,一名家丁慌里慌张跑了进来,冲着熊廷弼气喘吁吁地说道:“老爷,门外有伙人要您出去迎接,说是皇王圣旨到了!” 熊廷弼闻言,手中的书“啪嗒”一声跌落在地上。熊廷弼也顾不得别的,提带撩袍疾步赶赴门外。 当熊廷弼来到门外,发现确如家丁所言,大门外站着大约十几个官差模样的人,每个人都牵着一匹马。 为首之人四十左右的年级,上中等身材,头戴乌纱,身穿一件小团花绯袍,腰系雕花犀牛角的腰带,脚下一双黑色皮靴。 熊廷弼一见,大喜过望:“原来是兆豫兄到了!是那阵香风把你吹到我这里来了?”说着,疾步上前,紧紧抓住了对方的双手。 江秉谦面带微笑,说道:“飞白老弟,多日不见,你可好啊?” 熊廷弼自嘲地一笑:“凑活着过吧!” 江秉谦看了看四周,对着熊廷弼轻声说道:“今日我奉皇命到此,有什么话还是到里面再说吧。” 熊廷弼一拍自己的额头,说道:“瞧我,只顾说话,都忘记礼数了,快快里面请!” 江秉谦带着自己的亲随跟着熊廷弼走入熊宅,熊廷弼的家人则将马匹拉入后院,进行刷洗饮遛。 来到正堂,熊廷弼吩咐下人摆好香案,自己和家人们面北朝南,恭恭敬敬跪在江秉谦的面前。 江秉谦从亲随的手中拿过圣旨,轻轻打开,随后面南背北,高声朗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辽东兵乱,金贼横行。辽沈二城俱陷,袁应泰及无数将士为国捐身。朕思虑国事,久久难眠。熊廷弼才干出众,忠孝仁爱,抚辽之时,尽忠职守。然朝中佞臣毁谤,以致忠臣含冤,埋没乡野。朕心甚忧,今起复熊廷弼为辽东经略,总督辽东、辽西事务。钦此!” 江秉谦再次看了一眼熊廷弼,说道:“熊廷弼,接旨。” 熊廷弼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高声说道:“臣谢主隆恩!” 熊廷弼双手接过圣旨,然后站起身,将圣旨恭恭敬敬地供奉在自己正堂的香案上。 熊廷弼将江秉谦让到自己的内书房,其余人则带到厢房休息。 江秉谦这才微笑说道:“恭喜熊大人,贺喜熊大人。” 熊廷弼苦笑一声:“江大人说笑了。” 江秉谦看出了熊廷弼的心思,说道:“莫不是你对郭巩、冯三元、魏应嘉等人过去对你的诬陷,如今还耿耿于怀?他们如今已经被圣上连降三级,就连姚宗文都被革职回乡,永不录用了。你胸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中的这口恶气该消了。” 熊廷弼摇了摇头,亲自给江秉谦斟了一杯茶,说道:“江大人,我不是说这个。今日我熊廷弼被朝廷起复,无非是辽东战事吃紧,皇上没有可派之人,故此才叫我到辽东效力。如果辽东战乱平息,我迟早还是革职回乡的结局。这怎不叫我灰心丧气。” 江秉谦宽慰道:“熊大人,你也不要想得太悲观。正所谓三十年,三十年河西。熊大人的才干,朝堂上下,有目共睹。是明珠,终究不会被埋没于粪土之中。如果将军到了辽东,扫灭金贼,收复失地,到那时,封侯拜相,也不是不可能。另外,皇帝之命,你总不能违抗吧!” 熊廷弼长叹一声,说道:“此番去辽东,是福是祸,还很难说。辽东危急,我熊廷弼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但此次经略辽东,我只怕朝堂之人,会再次对我非议。到时,我虽有满腔报国之志,终恐功亏一篑。” 江秉谦轻轻摇了摇头:“熊大人,你此次只管放心前往辽东,我江某在此,愿以我的头上乌纱作保,如果有人再次非议你,我一定保你周全。” 熊廷弼听罢,激动地再次抓紧了江秉谦的双手,眼泪在自己的眼眶内打转。 江秉谦在熊宅待了一夜,第二日,便匆匆启程告辞。临行前,江秉谦再三叮咛熊廷弼,让他赶紧收拾收拾,进京复命。 熊廷弼赶紧收拾东西,于三日后离开湖北江夏老家,赶赴京城。临行前,熊廷弼嘱咐自己的长子熊兆珪,让他照顾好家,千万不要出了差错。 熊兆珪对父亲的嘱咐一一允诺,随后父子二人洒泪分别。 熊廷弼路上只带了四五个家丁,一辆两匹马拉的马车。当他途经黄陂地界,官道对面一个老头倒骑着一头黑色的小毛驴,缓缓而来。 眼看毛驴快要与熊廷弼的马车来了一个马头对驴头,赶车的家丁大声喝道:“老头,赶紧让开!” 驴背上的老头好像耳背没有听见,小毛驴继续“嗒嗒嗒”向前而来,好像并没有看见前面的马车。 赶车的家丁顿时气急了,一甩马鞭,抽向对面的小黑驴。 马鞭的鞭梢眼看就要抽到小黑驴的驴头,突然回转,竟然抽在了自己马车的一匹大黑马马头上。 大黑马吃痛,脑袋一扬,前蹄高高跃起,赶车的家丁被闪了一个趔趄,急忙去拉马的缰绳。 熊廷弼在马车内同样被晃了一下,差点闪了腰。 熊廷弼气不打一处来,怒声呵斥道:“狗东西,赶个车都不会。”说着,一撩车帘,走了出来。 赶车的家丁一脸的委屈,马鞭一指对面挡在官道中央的小毛驴说道:“大人,真不是小的过错,是这个糟老头子不让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 熊廷弼看了看对面的小黑驴,这才发现小黑驴上的老头依然稳坐在驴背上,连看都没有看熊廷弼一眼。 熊廷弼的心中很是不悦。他缓步来到老头的跟前,拱了拱手说道:“这位老哥,你好啊。” 老头冲着熊廷弼点了点头:“你好啊!”依然稳坐在驴背上,丝毫没有下来的意思。 熊廷弼上下打量老头,面前之人大约五十多岁的年级,看着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但看样子架子却比自己这个辽东经略正二品大员还大。老头身量不高,身体瘦弱。一头花白的头发,顶门用一根木簪别着,颌下一部山羊胡,稀不愣登就几十根。一身的粗布蓝裤挂还算干净,一双草鞋,十分寒酸。右手擎着一根旱烟袋,吧嗒吧嗒抽着。 熊廷弼尽量压住火气,说道:“这位老哥,你看这官道这么宽,你为何骑着毛驴堵在我的马车前?” 老头吐了一口烟,说道:“你这个人,说话好生无礼。你既知这官道宽敞,为何要将马车赶在路的正中央,挡住我的去路?” 依着熊廷弼以前的脾气,上去一个通天炮就能把对面的老头从驴背上打下来。但熊廷弼这是第二次革职在家反省,脾气收敛了许多。他左思右想,犯不着和一个老头为走路再掐一架。 熊廷弼叹了一口气:“好,那我让道好了。”说着,就往回走。 “你想怎么让啊?”老头将小驴调了一个方向,驴屁股朝着熊廷弼说道。 熊廷弼一愣,随即转过身,诧异地问道:“老哥你这是何意?” 老头又抽了一口旱烟,说道:“我可惜你是个忠臣,所以想告诉你一声,从哪里来,还回哪里去。这样可保你一生平安。” 熊廷弼疑惑地看着老头,问道:“老哥认识熊某?” 老头点了点头:“你不就是熊廷弼嘛。当今圣上又找你出任辽东经略,抵御金兵,对也不对?” 熊廷弼惊异地点头说道:“老哥既知是皇上下旨传召我入京复职,当晓得皇命难违的道理。” 老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撒个谎,说你病倒在路上,也就是了。” 熊廷弼迟愣了半晌,说道:“国家正处多事之秋,熊某焉能安坐家中,不管不顾。” 老头将手中的烟锅子在自己的鞋底上磕了磕,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虽有报国之志,出山却未逢其时。你此次够奔辽东,不仅不能击退金兵,只怕连个囫囵尸首都难以保全。我劝你还是三思而行。” 说着,也不见老头有任何举动,小黑驴再次转身,从熊廷弼的马车旁边“嗒嗒嗒”地走了过去。 熊廷弼楞柯柯望着老头和驴渐渐远去,心中好似堵了一个疙瘩。 (本章完) 第36章 客印月 天启元年五月初五,天启皇帝朱由校颁发圣旨,擢升司礼监秉笔太监王安为司礼监掌印太监,消息传出,文武百官纷纷道贺。内宫中的大小太监、甚至是嫔妃等也都纷纷向王安贺喜。 王安,河北雄县人,原先是司礼监秉笔冯宝手下的一名小太监。后来,冯宝被万历流放南京,全家抄没。陈矩接替冯宝担任司礼监秉笔太监。 万历二十二年,陈矩向万历皇帝推荐王安,做了太子的伴读。王安兢兢业业,服侍太子朱常洛。后来光宗朱常洛登基,他十分感念王安多年来对自己的照顾,尤其是梃击案,王安力护朱常洛的周全,下旨擢升王安为司礼监秉笔,提督东厂。 可惜光宗朱常洛生活不太检点,一粒红丸要了自己的性命,在位不到一个月便找他的父亲万历皇帝去了。 光宗死后,王安与东林党驱逐李选侍,拥立朱由校登基,改元天启。一年之内,连续拥立两位皇帝登基,王安称得上是三朝元老,顾命大臣。 朱由校与父亲一样尊敬王安,对他委以重任,故此想将司礼监掌印这个重要的职位交给王安 但王安是个要面子的人,他以年老体弱,象征性地向朱由校辞去了掌印这个职位。朱由校念在当初王安拥立自己有功的情分上,表示如果王安身体不好,可以先休养一段时日,掌印这个重要的位置一定要为王安留着。 入夜,咸安宫内,一个形容妩媚,衣着华丽的女子正在单手支颐,望着眼前的灯烛出神。灯烛的火苗突突突突地燃烧着,映射着女子那浓妆艳抹的面容更加鲜明。 突然,一阵冷风吹过,原本被纱罩遮掩的灯烛熄灭了。屋里的光线立刻暗了下来。 女子微微蹙眉,但并未起身。此时,一个身影从幽暗之中闪了出来。 “客巴巴,多日不见,我看你过得更加滋润了?”来人看不清面貌,看身量大约七尺左右,一身青灰色的长袍。 女子妩媚地一笑说道:“那还不都是托了右使大人的福吗?” 男子上前一把将女子揽在怀中,右手则伸进了女子的衣裙之内。 女子在男子的怀中轻轻地嘤咛着,连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男子突然停止了动作,两只黑色的瞳仁紧紧等着女子:“妖尊果然没有看错你,左使的手段确实让人欲罢不能。”随后,男子松开了女子,站直了身躯。 女子就势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理了理有些折皱的衣裙,淡然说道:“右使今夜前来,不会只为夸赞我的吧。” 男子极其冷漠地说道:“如今,辽东战事已起。妖尊派你来此的目的,你不会忘记了吧。” (本章未完,请翻页) 女子抿嘴一笑:“妖尊的法旨,我一时一刻不曾忘记。难道今日妖尊派你前来,是要我杀掉大明天子的吗?” 男子轻轻摇了摇头:“当初妖尊命你杀了朱常洛,那是因为他不受妖尊的控制。如今朱由校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上,不杀比杀了他更有利。” “那妖尊今夜派你前来,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男子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杀了王安。” 说完,又是一阵冷风吹过,男子的身影消失不见。而屋内的灯烛却突然亮了起来。 居住于咸安宫的女子名叫客印月,又名客巴巴。本为五龙山下一村妇,丈夫名叫侯巴,并诞下一子,名曰侯国兴。 万里三十三年,未来的天启皇帝朱由校出生。万历皇帝虽然对这个皇长孙并不待见,但毕竟是皇家子嗣,还是下旨招选乳娘,入宫哺乳。(我觉得也许是明朝的皇妃都害怕胸部下垂,所以不愿亲自哺乳) 内务府共征召了八十名乳母,客氏就在其中。 说来也怪,客氏的乃水出奇得多,就像自来水,朱由校什么时候想吃,什么时候就有。客氏的双峰总是那么傲然高耸着。加之客氏长得妩媚妖娆,姿态动人,所以内务府就单单把客氏给留在了朱由校生母王才人的寝宫。 当时的太子朱常洛十分不得宠,身为太孙的朱由校更是地位堪忧。慈庆宫里的太监与宫女本来就少,加之月银比其他宫殿的太监、宫女都少,所以他们各个都憋着一肚子的气,对于这个小皇孙根本就没人上心。 唯有客氏,对朱由校百般呵护,千般疼爱,即便自己的亲生儿子侯国兴,也是远远不及。不仅如此,客氏对朱由校的生母王才人一直毕恭毕敬,在礼节上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渐渐地,王才人对客氏倍加信任,私下里二人姐妹相称,慈庆宫俨然成了客氏的家。 王才人虽然生下了朱由校,但从未等到太子朱常洛的宠幸。(本人认为是相貌的问题) 朱常洛最喜欢的妃子是李选侍,又名西李,也就是后来的李康妃。(康妃的名号是朱由校登基后尊封的)李康妃人如其名,居然活到了康熙十三年(1674年)。 虽然不知道李选侍的出生年月,但我按照她生第一个儿子怀惠王朱由模的时间为1610年,大概猜测了一下当时的李选侍最少也应该有十六岁。(对于现在来说应该是未成年少女)那么她死的时候最少也应该有八十多岁,本人实在钦佩得很。虽然万历皇帝的刘昭妃也活了八十多岁,但纵观两千年封建王朝,能被第二个皇朝供养,且活到八十多岁善终的,好像只有李选侍了。(她的身 (本章未完,请翻页) 体实在是太健康了!)。 李选侍仗着朱常洛对自己的宠爱,对于朱由校的生母王才人根本不放在眼里,三天两头地给王才人气受。是土还有三分泥气,更何况,王才人是朱由校的生母。 万里四十七年,王才人有一次实在忍不住了,顶了李选侍几句,李选侍好像剪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开了。她找来几个太监,把王才人给活活打死了。 朱由校当时才十四岁,吓得抖衣而战。而太子朱常洛也是长吁短叹。不过朱常洛只是申斥了李选侍一番,并未深究。 为了防止朱由校将来记恨李选侍,朱常洛居然把朱由校指给李选侍来抚养。自此朱常洛就没睡过一次安稳觉。 就在朱由校寝食难安之际,乳母客氏成了他惊惧生活中唯一的安慰。 虽然李选侍控制住了朱由校的起居行走,但她压根就没有心思照顾朱由校。 客氏非常会来事,对待李选侍比对待她亲妈还孝敬,故此李选侍对于客氏并不介意,依然由客氏来照顾朱由校的日常生活。 久而久之,客氏在朱由校心中的地位已经无人代替。 光宗朱常洛驾崩之后,朱由校继位,改元天启。 朱由校当了皇帝之后,立刻贬了李选侍。虽然李选侍后来被尊封康妃,但并未有任何的权利。 而客氏却今非昔比,以往卑躬屈膝的她挺直了腰板,再也没有在任何人的面前低过头,哪怕是天启皇帝本人。 天启皇帝加封客氏奉圣夫人,儿子侯国兴、弟客光均为锦衣卫千户之值。侯国兴后来更是升至锦衣卫都指挥使,位列许显纯之上。 到了天启元年,朱由校下诏赐客氏香火田。御史王心一上奏劝说皇帝这样做,有失皇家威仪。朱由校直接奏折扔到了炭火盆。 天启元年二月,天启皇帝娶妻张皇后,御史毕佐周、刘兰再三请求皇帝把客氏撵出宫外,首辅刘一燝也在一旁帮腔:“陛下,您都是结了婚的成年人了,怎么还能留一个毫无名分的乳母在宫内居住。难不成你的孩子也打算让她来哺乳吗?况且,就是想要客氏哺乳,如今的客氏也早已没有乃水了。” 天启皇帝被说得面红耳赤,他低头想了半天,这才说道:“皇后才十三岁,年龄太小,宫中需要客氏保护。等到我祖父、父亲大葬之后,再说吧。” 朱由校想把客氏留在宫内,但按照祖制,没听说皇帝断奶快十年了,乳母赖在皇宫不走的。 后来架不住大臣们轮番的说教,天启皇帝不得不把客氏移出皇宫。但没多久朱由校就又把客氏召入宫中,让她住进了咸安宫。 (本章完) 第37章 魏忠贤 客氏接到了右使转达的密令,心中开始盘算起来。 第二天的夜晚,客氏在咸安宫摆下一桌丰盛的酒席,自己则浓妆艳抹,一身盛装,站在咸安宫宫殿的廊下,望着宫门口,等待着一个人的到来。 不大会儿的功夫,咸安宫外大步走来一个男子。 男子身高八尺,五十出头的年纪,颌下没有胡须,一身宦官的打扮,面皮白皙,看得出来,没怎么受过风吹雨淋,皮肤保养得还很不错。 此人见客氏站在廊下,急忙上前一把抓住了客氏的双手,笑道:“多日不见,巴巴莫不是想我了。” 客氏装作不情愿的样子,轻轻抽出自己的盈盈玉手,娇嗔道:“死鬼,刚来就要占老娘的便宜。”说着,转身向殿内走去。 男子看着客氏那扭来扭去,丰盈的翘臀,不由得伸出右手在客氏的屁股上轻轻拧了一把。 客氏呻吟了一声,仿佛十分享受,她回过头,娇羞地骂道:“瞧你这淫邪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么威猛似的。” 男子并不生气,继续笑道:“巴巴说的哪里话。你我在一起的时候,我什么时候,没有让巴巴满意过。” 二人边说边笑,最后在殿内的桌案前分别落座。 客氏屏退左右,身边连一个丫鬟都没有留下。 男子笑道:“巴巴今日派人来找我,应该不是想念我的吧。我知道,这咸安宫内,你可是养着不少面首的。有那么多年轻力壮的棒小伙子,应该不会想我这个糟老头子吧。” 客氏脸色一整,说道:“魏忠贤,本宫今日叫你前来,确实有一件大事要与你商量。” 对面的男子,正是明末历史上鼎鼎大名的魏忠贤。 魏忠贤,河北沧州肃宁人。据传闻父亲就是个赌徒,号称亚洲第一快手。魏忠贤还没有得到父亲的真传,他的父亲就死在赌桌上了。 魏忠贤虽然没有继承父亲高超的赌技,却继承了父亲赌博的爱好。相传他娶妻冯氏,并生下一女。由于太沉迷赌博,魏忠贤把女儿也给卖掉了。他的老婆冯氏害怕自己也落个女儿相同的下场,也跑了。 魏忠贤的日子越来越落魄。有一次他与乡里的流氓地 (本章未完,请翻页) 痞们赌博,对方合起伙来骗魏忠贤,魏忠贤输得连房子都典当了。最后他得知皇宫招太监,便拿出自己唯一的家当,雪饮狂刀,挥刀自宫了。 进宫前,魏忠贤为掩人耳目,给自己改了一个万历皇帝特别爱听的名字:李进忠。 魏忠贤于万历十七年进入皇宫,当时在内宫掌权的太监是司礼监秉笔兼东厂提督孙暹。 魏忠贤虽然没有钱,但他的嘴特别甜。平日里魏忠贤极尽阿谀逢迎之辞,把孙暹捧得连孙暹本人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大的能耐。不久孙暹就给魏忠贤谋了一个甲字库主使的差事。 这甲字库属于宫中内库,隶属于户部,里面放着银朱、乌梅靛,花黄、丹绿矾、紫草、黑铅等成仙得道的必备药材,大都是浙江、江苏、福建等处每年给国家上缴的特产,以备皇帝什么时候想早日成仙时,由宫内的法师炼丹用的。 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作为甲字库的主使,魏忠贤自然免不了从库中偷拿东西,然后到外面去卖。甲字库内的东西太多,而皇帝真正用到的却很少。这样一来二去,魏忠贤的腰包救鼓了起来。 魏忠贤自然不会忘记孙暹的好处,他拿出自己一半的剃息钱孝敬孙暹。 后来孙暹死了之后,陈矩任司礼监掌印,并提督东厂。魏忠贤想要讨好陈矩,可是陈矩是个明朝难得的集纠政、监察大权于一身,还正直无私的宦官。所以陈矩并不欣赏魏忠贤,既不贬低,也不提拔。 魏忠贤是个聪明人,他发现当个甲字库的主使,虽然来钱比较多,但并无实权,将来迟早会被换掉。 他左思右想,发现了一个晋升的捷径。当时太子朱常洛备受万历皇帝冷遇,而太孙朱由校更是没人搭理。魏忠贤就决定把宝压在朱由校这个文盲皇帝的身上。 他花重金拉拢当时在慈庆宫当差的太监魏朝。一来二去,魏朝与魏忠贤便熟络了起来。在一次私下的饮酒当中,魏忠贤偷偷告诉魏朝,自己也姓魏。一续家谱,二人竟然同宗,且相距不远,也就在七、八服。 两个人越喝越高兴,后来干脆拜了把兄弟了。魏朝年长,魏忠贤就叫魏朝兄长。自此二人兄弟相称,好不亲密。 魏朝收了魏 (本章未完,请翻页) 忠贤的大量金银,自然要为魏忠贤说好话了。当时慈庆宫的主事太监是王安,魏朝极尽所能,把魏忠贤直夸到天上有,地下无的水准。什么忠君爱国,大公无私,品行高尚,谦恭和蔼,孔子和岳飞都不及魏忠贤品德之一二。 刚开始王安并不信,但搁不住魏朝老是夸赞。 魏朝也是慈庆宫的老人了,老是不给他面子,也实在说不过去。 后来魏忠贤就被王安召入慈庆宫,专门侍奉王才人和皇太孙朱由校。 在慈庆宫,还住着朱由校的乳母客氏。当时客氏与魏朝对食。(明朝一种流行的太监、宫女假夫妻生活方式,本人没有亲眼见过,但想想都觉得变态和恶心) 当时的魏朝已经是五十左右的老人了,而魏忠贤才三十出头,身强力壮,皮肤油嫩白皙。最主要的是魏忠贤擅于骑马,马术了得(明史有明确记载,并非本人瞎编) 客氏一见魏忠贤,心中起了层层涟漪。而魏忠贤何等聪明,他一眼就看出客氏在慈庆宫的地位。 魏朝后来调离了慈庆宫,成了乾清宫主事太监。他平时帮着王安照顾时任太子的朱常洛,还要照顾李选侍、王安的起居,所以魏朝与客氏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 而魏忠贤与乳母客氏一同照顾王才人与朱由校,自然行走于同一屋檐下,耳鬓厮磨,终日不离左右。 魏忠贤看出了客氏在慈庆宫的尊宠,没事就私下里请客氏吃饭,还时不时送些珠花、步摇之类的簪环首饰。时间长了,两人时常背着王才人和朱由校眉来眼去,暗送秋波,并用摩斯码互相传递爱慕之情。 在一个风雨交加,伸手不见六指的夜晚,魏忠贤便与客氏媾和了。(怎么媾和的,本人不清楚,清朝的宰相张廷玉修编的明史里面也没有提及。但从本人小时候看的一部香港武侠片,里面说魏忠贤进宫前是自己净的身。由于刀法不够娴熟,且雪饮狂刀长期未加保养,锈得厉害,所以净身不够彻底。至于怎么不彻底,由于当时本人才十岁,没看太明白,现在也记不清了。) 魏忠贤与客氏,一个如鱼得水,一个干柴遇到了烈火,很快就明铺暗盖了起来。从此客氏就把魏朝给晾在了一边,再也不理会了。 (本章完)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