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汉冠》 第一章开局一个小萝莉! “兄长兄长,你快醒醒。” 床榻上一声脆生生的幼童孺音,让一夜未睡的王生意识到自己必须得面对眼前的世界了。 他不再是二十一世纪一心苦读的历史系高材生了,而是变成了西晋元康八年的一名读书人。 王生在这家排行老大,生母在生自己的时候就难产死了,床榻边上怯生生的小萝莉,是继母张氏七岁的女儿,一家人,除了张氏与面前的这个小萝莉之外,还有一个叫做王毅的父亲。 “囡囡,为兄这就起来。” 王生在心头轻叹了一口气,用手将眼角的泪滴抹去,就仿佛是将自己的懦弱抹去一般。他把面前粉雕玉琢的小萝莉抱起来,随意放在床榻的一角上,自己则是快速的穿戴着衣物。 既来之,则安之,王生很快接受了这个新的身份。 匆匆穿戴完衣物后,王生才将只有自己腿根高的小萝莉抱下来。 枝丫~ 出了门,借着清晨的微光,王生才堪堪看清了外面的世界。 湛蓝的天空,漂浮着几朵懒懒散散的白云,院落青翠的老槐树上几只灰衣雀嬉戏打闹着,而在院落的小井畔,还有一位舂米的妇人,依着脑海中的记忆,王生知晓他就是自己的继母张氏。 张氏看到王生起来,连忙说道:“大郎快去吃吧,饭菜都要凉了。” 王生点了点头,拉着小萝莉的手,快步走到了大厅的食榻上,此时榻上早已经有了几块烧饼,一碟小菜和一坛肉菜羹。 菜是被腌制的苜蓿幼苗,吃起来口感还是不错的,至于肉菜羹,则是肉少菜多,王生囫囵吞枣的很快便将桌上的东西一扫而空了。 吃饱喝足之后,王生的心情好了一些,他弯下身子去收拾碗筷,却被小萝莉用手拿着筷子猛地一戳。 “小妹,你这是为何?” 小萝莉两腮气得鼓鼓的,一手叉腰,奶声奶气的说道:“娘亲说了,君子远庖厨,兄长不能做这些俗务!” 俗务? 王生在此收拾碗筷,完全是前世形成的习惯,未到这个世界之前,别说是洗碗这种事情,就连家务大多是自己做的,现在被这小萝莉一戳,王生忍着自己的强迫症,把碗筷放了下去。 唉~ “万恶”的封建思想啊! “为兄不洗了还不成?” “嗯嗯嗯。” 听到王生的这一句话,小萝莉用力的点了点头,重新恢复之前人畜无害的模样。 初到这个世界,王生有些无聊,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或者说应该做什么。 按着记忆中,王生今天好似是要去买服散的器具,所谓之服散,自然就是服食寒食散,如今不仅仅是名士高门服散,就连王生这种小资之家的读书人都想去吸几口。仿佛没吸食过五石散,就低别人一等似的。 魏晋时期风气如此,王生也改变不了,但风气改变不了,自己难道还改变不了?趁着自己还没有“第一吸”的时候,就先与这寒食散划清界限了再说。 王生回屋怀揣着一袋金瓜子,这本来是要买寒食散的资财,如今被王生直接截胡了。 有钱出门,王生的步伐都是虎虎生风的,这一趟,王生是去熟悉并且融入这个时代的。 枝丫~ 王生把厚重的院门推开,刚迈出一步,就发现身后有了一个拖油瓶。 囡囡此刻换上了出门的襦裙,一跳一跳的跟在王生身后,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食指还放在嘴里小力的吸吮着。 “小妹也要和为兄一道出门?” 这个时代虽然女性地位较低,女童却没有出门的限制,但没有限制是没有限制,这与王生原本制定的计划不符啊! “囡囡要吃五味脯。” 五味脯在魏晋时期尤其受到皇室的喜爱,当然在民间也有不少人做,只是价格贵了些,恰巧这小院不远处就有人家出售。 王生转念一想,反正自己也有些闲钱,既然这小萝莉要吃,给她买就是了。 出了小院往西走了大概一个小巷子的距离,其间路过了一家酒肆,一家米店,接着,才到了有卖五味脯的肉店。 五味脯是腌制的肉干,王生称了一小袋,便放在了小萝莉手上,但此刻的小萝莉目光没有在王生手上的五味脯上,而是定格在了肉铺外的一颗老槐树下。 此刻在老槐树下,正站着三个孩童,为首的一个肥头圆肚,呆头呆脑的,脸上还挂着两串鼻涕,在胖小子后面,则是站着两个衣裳单薄的瘦削男孩。 在这个时代,胖,就是有钱,有地位的象征,王生依着自己不多的记忆,很快就认出面前的小胖子。 好像是达货里里正的宝贝孙子,凭借着这一层身份,这小胖子便成了达货里远近闻名的孩子王,平素不少人被他欺负过,但依着王生的记忆,自家小妹机灵得很,三番两次把这胖子给戏耍得不要不要的,因此结下了梁子。 如今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要不是王生站在中间,一场战争估计就要爆发了。 “鼻涕虫!”小萝莉对着那胖小子吐了吐舌头,还比了个鬼脸。 在两个小弟面前被一个小娘皮如此侮辱,小胖子也不管王生在不在,居然直接气冲冲的赶过来了。 小胖子还没近身,小萝莉就抱着王生的裤脚,一边哭一边指着近来的三个人,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兄长,他们欺负我。” 我眼睛好像还没瞎,这很明显就是你先出言挑衅好不。 “囡囡可不要胡闹!” 王生低下头刚要呵斥小萝莉,却被小萝莉我见犹怜的表情触动了心弦,把口中要呵斥的话都塞回去了。 我家的小妹,好像也是这个年纪的....... “我不管,囡囡就要兄长帮我教训这个鼻涕虫。” 果然小孩都是这样的...... 这样的小孩胡闹,王生刚要展现出自己的王霸之气,却看见自家小妹秀目里面精光一闪,眼泪瞬间就止住了。 “鼻涕虫,想要吃五味脯吗?” 小胖子显然脑回路不够,这一秒还怒气冲冲,下一秒就很没骨气的点了点头。 “你给我吃?” 五味脯价格不低,小胖子虽然家境不差,但即使家境再好,也不可能经常吃到五味脯,小胖子在此地留恋不已,就是要多闻一点肉香味,如今听小萝莉的话,眼睛都放出光来了。 “叫我阿姐,我就给你半包!” “阿姐!” 小萝莉的话刚一落,胖小子就出声了。 小萝莉捂着嘴在偷笑,接着说道:“真乖,再打自己两下,我再给你半包五味脯。” 啪啪啪! “王家小妹,可以了吧?”小胖子眼馋的看着小萝莉手上的一包五味脯,已经是有些跃跃欲试了。 “不给!”小萝莉给小胖子给了一个鬼脸,又躲在王生身后了,脸上瞬间有了泪水。 “兄长,他欺负我!” 王生嘴角抽搐,小妹,我视力不差,智力也还在线,你说出这句话,要我怎么相信? 唉~ 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演技,不去好莱坞拿个影帝简直就是浪费了你的才能。 王生右手按住冲上来的小胖子的头,一边正经的对着小萝莉说道:“小妹,骗人可是不对的!” “嗯嗯嗯,囡囡知道错了。” 王生看着一脸真诚道歉的小萝莉,心里突然感觉自己被套路了。 被元康八年一个七岁的小萝莉套路了! 这小萝莉的一声道歉,让王生就得给她收拾残局了。 不是说古人很单纯吗?为什么一个七岁的小女孩都有心机了? 王生在肉铺要了一个小袋子,在小萝莉的袋子里面挑出了几块五味脯,再把装有几块五味脯的小袋子给那小胖子。 “拿去!” 小胖子欢天喜地的接过袋子就走了,小萝莉却不开心了。 “兄长欺负我。” “我怎么欺负你了?” “你都不帮我欺负那鼻涕虫,还把我的五味脯给他吃,哼,不理你了.....” 很好,很新奇的脑回路,曹冲一边与小萝莉拌嘴,一边看着古朴街道的景色,脸上终于露出笑容了。 有这个小萝莉在,看来这个世界不会太无聊啊! 第二章 变故与责任! 王生披麻戴孝的跪坐在一副灵柩前,手上不断在面前一盆火上扔下一把黍稷梗,黍稷梗在火盆中燃烧,生出一些烟草味,这味道不难闻,但烟却是呛得王生眼泪直流,不知道的,还以为王生是伤心欲绝呢! 王生看着往来祭奠的宾客,脑子一时间还有些转不过弯来。 前天王生与小萝莉在洛阳大市中好好的游玩了一圈,对于西晋时期的风俗人情,王生心中也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本以为自己可以凭借着穿越者的先知先觉来改变汉人最悲惨的历史,顺带发家致富的时候,家中的惨状却突然让王生有些迷茫与困惑。 自己的便宜老爹王毅,突然就投洛水自尽了? 所以当王生回到家之时,耳边充斥着的,是张氏撕心裂肺的嚎哭声,眼前所见的,是一具发白的尸体。 这具尸体已经浮肿的有些看不清原貌了,但衣物却是王生记忆中王毅的服饰。 悲伤是可以传递的,加之王生这具身体潜意识还未消散多少,因此王生心中也有些悲切。 好吧,就算是刚穿越就死了爹,王生也就都忍了,但面前突然出现的一群人,却让王生感觉自己不像是死了爹的一般简单。 出现在祭堂前的,是一群趾高气扬的泼皮混混。 为首的一个身着锦衣,大腹便便,脸上有着狞色,衣着穿戴与这个时代的审美颇为不符,看起来有些暴发富的味道,在这人身后,还有十几个奴仆服饰的下人,此时站在那胖子身后,正恶狠狠的盯着王生,像是要把王生生吞活剥了一般。 家门新丧,这群泼皮混混如此架势,再加上王毅突然的投洛水自杀,王生心里已经有一种不妙的感觉了。 试问若是前路有希望,王毅会投洛水自尽? 王生甚至在想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阴谋,王生的念头在脑中激荡着,而为首的锦衣胖子的第一句话,却是直接打消了王生心中最后的一点侥幸。 果然,这是来催债的! “王家娃娃,父债子还,你父亲欠了我百金赊债,你要何时替他偿还?” 百金欠款? 王生一呆,脑中这下子是真的不太好使了。 王生对古代钱币还有些研究的,知道百金的价值到底有多大。 魏晋时期一两白银的购买力相当于人民币二三百块钱,一两黄金等于十两白银,古代一斤等于十六两,而一金则是相当于现在的半斤,总的算起来,一金相当于后世的两万到三万之间,一百金,也就相当于两三百万的巨款。 饶是王毅是洛阳的小资之家,也是被逼得去投河自尽了,但落下的这债务,要我一个读书人怎么偿还? 父债子偿? 王生要是知道这是谁提出来的,一定将他剥皮抽筋了,这简直就是坑儿嘛! 好在自己是穿越者的身份,看其他穿越者赚钱也不是特别难,王生心中莫名也有了一些底气。 “你说我父欠你百金,你可有依据?” 这时候往来祭拜王毅的宾客,都站在了两侧,看着面前的一幕,有的人已经是悄悄溜走了,生怕被王生拉着求着借钱。 依据? 锦衣胖子看了王生一眼,从袖口中掏出了一个暗黄色的布块,毫不客气的扔向王生。 王生一手接住布块,看了那锦衣胖子一眼,马上把布块展开,放在面前仔细的看了起来。 字迹,签名,画押,就连承保人也写得一清二楚。 贾虚....... 洛阳贾氏? 王生双目圆瞪,抬头细细的看了看前面那胖子,倒是让那胖子浑身不自在了起来。 “你这读书人,瞪我作甚?是觉得这是契约是我作假的?” 王生摇摇头,深吸了一口气,问道:“敢问贾兄可是出自洛阳贾氏?” 锦衣胖子眉头一皱,不知道王生为什么要问这个,但这锦衣胖子还是点了点头。 “我乃是洛阳贾氏一脉的人,与当今皇后,也是沾亲带故的,你若是想要赖账,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知晓这贾虚这胖子真的是出自洛阳贾氏之后,王生哪里还敢生出赖账的念头,更别说他根本没有想着赖账。 王生之所以对洛阳贾氏如此忌惮,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皇宫中的一个人,晋惠帝之妻贾南风! 那个长相丑陋,身形短黑,心性悍强的妇人! 如今的西晋,朝政正是把持在这个妇人的手上,而她的家门,就是洛阳贾氏。 所谓一人当道,鸡犬升天,其族兄贾模、内侄贾谧、母舅郭彰这些亲党,多被委以重任,治下清吏膏腴之位,大多是在贾氏族人手上的,可以这么说,在现在的洛阳,你就算是得罪了司马氏,也不要得罪贾家。 此时,正是贾南风权势最大的时候,连杨骏,卫瓘都被杀了,汝南王司马亮、楚王司马玮也都丧命了,王生小胳膊小腿,实在是拗不过这当朝的第一大势力。 元康八年.... 王生仔细在脑中回忆着这个时期的历史,知晓在一年之后,天下又会有巨大的变动,到时候,洛阳贾氏将会被司马伦屠杀殆尽,同时,司马伦也吹响了五胡乱华的号角声。 汉人喋血,做两脚羊的时代也即将来到了。 呼~ 王生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气,作为一个学历史的人,王生最不想面对的,就是魏晋南北朝汉人的屈辱历史,现在有幸穿越过来,就让这一切,都在我手上终结罢! 王生心中壮志满怀,但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胖子,觉得还是要把债还了再说。 丰满的理想,总是要先击败现实的骨感才能完成的,但大紧老师说的好: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的田野。 “贾兄勿怒,我王生乃是读书人,若是真的敢赊欠不还,岂不是弃我之前途于不顾?况且我在太学院还有些相识之人,但百金毕竟数目巨大,还请贾兄不要着急催债,容我几日擀旋周转。” 王生这句话一是说自己是读书人,读书人若是赖账的话,在这个时代也就不要想混下去了。 王生是在告诉贾虚,他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的,所以你可以放一百个心,我是不会赖账的,更不会跑路的。 再说自己在太学府上有相识的人,则是为了稳住贾虚,贾虚在王毅去世没几天就过来催债,其实是很不顾及情理的,做这种事,肯定是会被人唾弃辱骂的。 但贾虚他还是来了,除了是自家权势够大,旁人不敢嚼耳根子之外,更多的,是怕王家不还钱,直接跑路。 而王生现在说出的这句话,就是要稳住贾虚,防止他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来。 贾虚在别人新丧未过多久,登门要债,其实就是怕王家还不了钱,因此想要把张氏和王家小妹扣住。 毕竟女人来钱,是比男人要容易的,即使最后王家还不了,自己也不至于血本无归。 而面前这个少年的一段话,却是将贾虚心中的担忧打消得七七八八了。 九品官人法之后,还能在太学读书的,基本都是门第之后的才俊子弟,百金对于王家这种市井小民来说是个天文数字,但对于这些世家来说,却只是一个小数目。 既然他在太学有熟识之人,那么,给他一些时间,又有何妨? 贾虚在一瞬间之中想了很多,思路也渐渐清晰起来了。 “既然贤弟你有门路,我也不过分催促了,当时你父与我约定的,是一月无息借款,我许你一月,若是一月不能偿还一半欠款,就不要怪我拿你家一些东西来抵债了。” 贾虚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是盯着张氏和囡囡的,威胁的意思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王生眼中闪过一丝狞色,但很快,这丝狞色就沉在王生眼底的无尽深渊中,不为外人所见了。 穿越过来一两天,王生虽然与张氏和囡囡她们并不熟悉,但既然是自己这具身体的亲人,自己就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们落入敌手。 作为王家最后的一个男人,王生觉得自己是时候担负些责任了,而不是让家中女眷去做些皮肉生意还债! 第三章 洛阳杀人剑! 贾虚既然完成了自己的目的,自然也不想在这祭堂找晦气,转身就走。 但很显然,有人不想他就这样离开这个祭堂,因为在院门口,已经有一个人静静的矗立着了。 这个人身体不很健壮,也不怎么好看,脸上甚至还有一道刀疤,从额头沿着鼻梁撕拉下来,让他看起来有些狰狞,他右肩拢拉着,左手,握着一把带鞘的长剑,最夺人眼球的,是他的手。 这双手洁白纤长,指如削葱根,青葱玉指,怕是乐女之手也是比不上。 他就这样站在祭堂门口,眼神望着贾虚等人,眼睛里面没有任何的感情,看着贾虚等人,仿佛是在看一群死人一般。 “你是何人,赶快让路,不然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堂口矗立的人样子实在是可怖,贾虚被那毫无感情的眼睛盯着,心中有些慌乱。 锵~ 玉手剑客没有回答贾虚的话,只是把腰间的长剑拔了出来。 长剑森森,让祭堂紧张的空气骤然冷冽上了三分。 “难道你不知道我是谁,我是洛阳贾氏,与当今皇后都是沾亲带故的,你若是再敢上前一步,休怪我伤人无情了!” 贾虚把这句话说完,那剑客还是一言不发,但步伐却是快了许多,眼神依然冷冽。 贾虚心中一横,连忙对着身后的奴仆吼道:“给我殴死这个狂徒!” 奴仆们心中自然也有一些惧色,但一想到自己这边十多个人,对面就一个人,那还怕什么? 冲! 锵锵锵~ 他们纷纷拔出腰间的环首刀,呀呀叫喊着冲了上去,环首刀狠狠的向着那剑客招呼过去。 一个人对十几个人,但那剑客脸上没有任何惧色,眼睛都未眨一下,直接冲进人堆。 铛铛铛~ 剑与刀交接,王生甚至把眼睛闭上了,就是怕看到那剑客被这些奴仆砍成肉酱。 啊啊啊~ 痛呼声不断,王生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幕,让王生震惊得嘴巴都张大起来了。 这是.....剑术? 那剑客非但没有被奴仆的大刀碰到,反而像是一片秋日的落叶一般,在风中飘荡,但没有一个人可以触碰到他。 他的身体在一把又一把森冷的环首刀的缝隙中穿行,手上的剑却已经是舞出了剑花了。 劈、刺、点、撩、崩、截、抹、穿、挑、提、绞、扫! 剑技的起手式在他手上玩出了花一般。 噗噗噗~ 空中绽放出几朵血花,伴随着几声惨叫以及刀落地的声音,那剑客穿过了十几个奴仆的围攻,直接到祭堂中央。 祭堂中央,站着的人是贾虚,此刻他双股战战,眼珠也因为恐惧而四处乱转,肥腻的脸上不断滴落着汗水,身上的锦衣已经和皮肉粘混在一起了。 而剑客的剑,正架在他的脖颈之上了。 “好汉,饶命!”贾虚看到这剑客不在意洛阳贾氏,知道自己再搬出洛阳贾氏也没有什么用,所以吞咽着口水,直接向剑客求饶了起来。 “子钱家,我林朝最恨的,就是子钱家!”剑客出声,但话中的森冷之意,却是让贾虚心中一阵冰凉。 贾虚感受到利剑接触到自己皮肤的冰凉刺痛感,像杀猪一般嚎叫起来了。 “饶命,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贾虚想要往后退,但林朝那双玉手看起来虽然柔弱,但却是让贾虚一步都退后不得。 贾虚眼睛中的泪水不要命的洒了出来,转头看到王生,连忙用他那杀猪一般的声音求救。 “贤弟,贤弟救哥哥一命啊,救哥哥一命啊!” 王生已经尽量不让贾虚看到自己了,没想到还是被他发现了,既然想躲躲不了,王生干脆也站了出来。 贾虚是洛阳贾氏的人,面前这位叫林朝的剑客不怕这洛阳贾氏,肯定是有所依仗的,但那是他的依仗,不是王生的依仗。 得罪了洛阳贾氏,若是只有王生一个人,还可以远走高飞,但是家中却有后娘张氏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萝莉囡囡,如何逃命? 王生不敢拿自己的命,和身后家人的命来赌,而且面前这个叫做林朝的人,还不知道他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王生整理着脑中的思绪,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对着林朝拱手问道:“这位壮士,请问你与我父亲的关系是?” 林朝抬头望向王生,刀疤脸上尽量挤出一点笑靥,但在这张脸上微笑,实在是不怎么好看,笑的时候,甚至还有些阴森的恐怖。 “郎君,我只能算是你父挚友,当初受过你父亲萌荫接济,若是没有恩人,那也没有我林朝了,本想当面谢恩,没想到时隔多年再次拜访,居然是这个结局。” 林朝语气有些感伤,但握剑的手却更稳了。 王生看着贾虚脖颈上都开始流淌鲜血了,连忙说道:“既然是故人,请让我称您为伯父,伯父,可否借一步说话?” 林朝看了王生一眼,转头再瞄了一眼几乎要吓死的贾虚,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他将贾虚随手一抛,收剑入鞘,在诸多奴仆恐惧的眼神中,正大光明的带着王生走到祭堂门口。 贾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之后,自然是被吓得半死,在身侧奴仆的搀扶之下,才慢慢起身,但眼睛看着林朝那边,恐惧之色却是比之前浓重了不知道多少倍。 林朝林朝..... 这不是洛阳杀人剑吗? 我怎么收个债也能遇到这种凶人? 说起这林朝,可是洛阳有名的游侠儿,惩恶扬善,在他手上已经有很多条人命了,但是因为山都县公的庇护,居然可以在洛阳横行无阻。 而所谓山都县公,乃是王恺的爵位,此王恺,正是大名鼎鼎与石崇斗富的王恺,王朗之子,王元姬亲弟,因为在宫闱之争有功,被封山都县公,食邑有一千八百户。 此人也算是奇葩,为了炫富,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光明正大窝藏钦犯还不算是其中最离谱的一个。 贾虚心虚无比,他虽然是洛阳贾氏的人,但只是旁支,是远亲,贾氏会因为他一个旁支而去与功臣王恺做对? 显然不会! 贾虚心中已经有些害怕了,万一这杀人剑真的杀心大起,那自己死了,也只是死了。 贾虚面带苦色,心中已经是在想要怎么善后了。 祭堂门口,王生对着林朝躬身行了一礼,发自内心的感谢道:“伯父今日之所作为,侄儿必当终身铭记。” 林朝摇摇头,看了一眼祭堂内的贾虚,看到他还算老实,这才拉起王生的手,说道:“我欠你父一条命,这点事,不算什么。” 林朝拍了拍王生的肩膀,语气却是有些疑惑起来了。 “对了,你家为何欠那子钱家的债,若不是我来,难道你真的要还百金欠债?” “这欠债条款,应该是父亲签署的,他借钱置办了一家布帛店,没想到却遭了大火,原本我还以为他只向一些亲人借款,没想到还向这贾虚借了款。” 真欠? 林朝眉头一皱,问道:“他可有夸大数目要你还债?” 王生摇头,说道:“一月无息,只是他要我一月之内偿还五十金,不然就要动粗!” 动粗? “好胆!” 林朝大吼一声,却是让祭堂里面本来就惊恐交加的贾虚尿都吓出来了。 锵~ 林朝拔剑,看这架势就是要冲进去手刃了贾虚一般。 “伯父勿怒,所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如果我父真的欠他钱财,那么,若是我等此时枭首了他,与那些恶人何异?” 林朝听完王生的话,也觉得有些道理,但是让恩人一家陷于水深火热之中,又不是林朝想要看到的。 “不杀他,难道你还真的还得了百金欠款?” 王生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百金虽多,但若是因此错杀了人,想必伯父也不愿看到,此地乃是我父灵堂,不适合人死,且他还是洛阳贾氏的人,与宫中那位贵人沾亲带故,即使伯父心中不惧,也得为侄儿家人着想一二。” 林朝听完王生的话后,点了点头,他不怕洛阳贾氏,除了他上面有王恺撑腰之外,更多的,是他光棍一个人,死了也便死了,无关轻重。 林朝侧目看了一眼披麻戴孝的张氏和囡囡,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自己虽然一个人,但恩人家中却不止一个人,还有女眷,林朝心中有些烦躁,问道: “那此事要如何处置?” 林朝平时负责杀人,哪里有想太多的事情,对于处理面前的麻烦,林朝也是一窍不通的。 既要不还钱,又不得罪洛阳贾氏,这要怎么搞嘛? 若是只有林朝一个人,自然没什么事情是一剑解决不了的? 如果一剑解决不了,那么,就再加一剑罢了。 但此事关乎恩人一家性命,因此林朝不知道如何解决,索性就推给王生了。 好不巧,王生也有出面的意思。 之前王生在贾虚面前唯唯诺诺,主要是因为自己底气不足,身后没人,底气不足去向人理论,再有理也无理。 但现在身后有了连贾虚都怕的林朝之后,王生底气足了许多。 这底气一足,与贾虚的交涉,也要好说话了不少。 弱国之间无外交,那强国之间呢? 第四章 求你不要还钱了行不? 王生快步走上前去,而林朝因为被王生吩咐的原因,站在原地不动,但那如鹰一般锐利的眼神,却一直定格在贾虚身上,若是贾虚想要对王生做什么不轨之事的话,林朝只需要一个呼吸,就可到王生身边,将王生从贾虚这一帮人的手上救出来。 贾虚定定的看了王生身后一眼,确定林朝没有跟上来之后,才重重的舒了一口气。 “贤弟,你与杀人剑是什么关系,他为何要帮你?” 贾虚肥脸挤出一个好奇的神色,语气婉转,似乎很想要知道王生的回答一般。 王生眼睛一闪,知道这贾虚心中打的什么算盘。 贾虚问的这句话,就是要了解自己与林朝之间的关系,若是萍水相逢,林朝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话,那贾虚可能就不会给自己什么好脸色,在事后,还可能会报复自己,若是关系紧密,贾虚在与自己说话的时候,自然会掂量一二,而报复,更是无从谈起。 王生一笑,说道:“伯父与我父亲是过命的交情,今日特地来祭奠我父。” 伯父? 过命的交情? 贾虚心中一惊,肥腻腻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靥。 “原来如此...”贾虚做恍然大悟状,而王生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眼睛却是死死的盯着贾虚。 贾虚被王生的眼神盯得发毛,连忙问道:“杀人剑现在为何还堵着门,莫非不让我等离开?” 贾虚更多的,还是怕林朝,怕死,林朝堵住门,让贾虚心里一点脾气都没了。 脾气有什么用?还是先把命保住了再说! 王生听完贾虚的话之后,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脸上有着无奈的神色,如此神色被贾虚看在眼里,让贾虚心中一个咯噔,有了不好的预感。 莫非那林朝不想放过自己? 杀人剑向来是杀人不眨眼的,况且他身后还有山都县公做后台,杀自己一个支脉,绝对是无足轻重的。 怎么办? 这可如何是好? 难道自己真的要白死了? 贾虚脸上有着惊恐之色,转头看向林朝,而林朝此时正擦拭着利剑,那双眼睛看向贾虚,却是不带一点感情的。 不! 我不能死,我还要多娶几房小妾,多玩弄几个美姬呢,我怎么能这么快就死在这里? 贾虚满头虚汗,眼眶中充斥着泪水,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 “郎君,你要救我啊,我只是来催债而已,没有做其他伤天害理的事情,杀人剑,哦不,大侠与你关系莫逆,你一定要在他面前替我美言几句啊!” 王生看着半跪在自己面前,抱着自己大腿的贾虚,心中有一些好笑,这贾虚的脑补能力,让王生腹中准备好的说辞都不用拿出来了。 看着如此模样的贾虚,王生叹了一口气,半蹲下去扶起贾虚,用语重心长的语气说道:“贾兄,伯父他崇敬我父,如今见你在灵堂大放厥词,心中愤恨,若不是我出言阻拦,他就要在灵堂中大打出手了。” 大打出手? 贾虚咽了一口口水,脸上露出一丝献媚的笑容,有些低声下气的说道:“此事我做的不对,你与大侠美言几句,我等知错了。” 王生看了贾虚一眼,情真意切的说道:“我知道贾兄也有苦衷,放心,我一定会在伯父面前为你美言几句。” 贾虚点了点头,满眼感激,眉眼中的神情仿佛是在说王生是好人。 呵,好人? 王生迈步出去,与林朝说了几句话,再次倒转回来,回来的时候,王生脸上是有些难色的。 贾虚担忧着自己的小命,因此看到王生为难的表情,赶忙问道:“郎君,大侠如何说?” 王生叹了一口气,用很为难的语气说道:“伯父说你们冲撞了我父亲的亡灵,要你们在父亲灵位前三叩九拜,方可放你一条生路。” 三叩九拜? 贾虚脸上一喜,心头想道:不就是三叩九拜吗,拜一个死人,又不会怎么样,因此贾虚很痛快的就答应了。 在一帮祭奠王毅宾客的异样目光中,这个原来是来收债的恶客,瞬间变成了来祭奠王毅的宾客,而且来祭奠的宾客哪里需要三叩九拜。 须知,三叩九拜是拜帝王或者是祭拜祖先的大礼,要贾虚对着王毅的灵位三叩九拜,这相当是在侮辱贾虚了。 但很显然,贾虚不是这样想的。 为了保住性命,些许侮辱算什么? 三叩九拜之后,贾虚献媚的看了林朝一眼,但林朝眉眼间的杀意却是没有下降多少,贾虚心中一凉,连忙向王生求救。 “郎君,我等既然三叩九拜了,为何大侠还不放行?” 王生也是一脸“困惑”,他拍打着贾虚的肩膀,义正言辞的说道:“贾兄放心,你既然祭拜了我父,我便不会让你在此灵堂出事的。” 听到王生的这个承诺,贾虚心中一安,心中对王生的感激之情是怎样都掩饰不住。 王家郎君真是好人啊! 自己上门催债,没想到他心中不但不记仇,反倒处处为我等着想,在杀人剑中辗转擀旋,贾虚一想到之前自己的所作为,心中不觉有些惭愧。 王家郎君如此待我,我却如此对他,我简直是禽兽不如啊! 王生在贾虚一脸感激目光的目送下,慢慢的走到林朝身边。 林朝看着王生,脸上也有些古怪神色,之前所谓的三叩九拜,完全不是他提的,而是王生自己提的,他摆的凶狠的眼神,也都是为了配合王生的表演而已。 现在看到贾虚被王生卖了还要感激王生的样子,却是让林朝心中一寒。 这恩人的儿子的手段,还真是高明,林朝已经默默的在心中下定决心了,以后惹谁都可以,就是不能招惹王生。 惹了莽汉,大不了真刀真枪干一场,但招惹了像王生这样表面跟你笑嘻嘻,背后却是在算计你的人,估计以后死了还要帮他数钱。 呼~ 林朝摇摇头,把心中杂七杂八的情绪清除出去,对着王生问道:“郎君,接下来要我如何配合?” 王生一笑,说道:“伯父只需把玩手上的宝剑,时时凶狠的瞪着贾虚即可,等下我会带着贾虚出门,到时候伯父只需稍加阻拦就好了。” 林朝点了点头,嘴上却不忘提醒王生一句。 “那贾虚既然是子钱家,就绝对不是什么好人,他手上肯定是有人命的,郎君还是要小心行事,不要莽撞。” 王生点了点头,再次转过头去时,脸上已经是一副愁苦的表情的。 王生快步走到贾虚面前,贾虚看到王生的表情,便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连忙问道:“郎君,如何?” 王生叹了一口气,说道:“他说若是要我偿还你百金债务,无疑是会让我倾家荡产,家破人亡,所以他宁愿是要杀了贾兄你们,也不让你们活着出去。” 杀了我们? 贾虚额头冒汗,尤其是此时是在夏天正午,那汗液就像是被人淋水一般,不要钱的从头上冒了出来。 “郎君,郎君,那钱我不要你还了,这还不行吗,不要你还了,你与大侠说说,从今往后你与我两清了。” 贾虚拿出袖口的借据,在王生面前用力撕成了好几半。 王生接过已经成碎块的借据,心中虽然欢喜,但脸上却是露出一个不快的神色。 “贾兄如今把借据撕了,岂不是置我于不仁不义的境地?我王生岂是不还父债之人?此借据撕了也没用,钱,我王生一定会还的。” 王生这句话义正言辞,说得很大声,来祭拜王毅的宾客看着王生,眼中的都是欣赏敬佩。 如此麒麟儿,面对百金外债依然面不改色,这王毅还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子啊! 王生这句话声音洪亮,自然也被林朝听到了。 林朝嘴角一抽,转头继续擦拭着手上的长剑,心中不断腹诽这,看向贾虚的眼神却更凶狠了。 贾虚看到林朝那如狼似虎的眼神,心中一凉,差点就要喊王生祖宗了。 王家郎君,你是我大爷好了吧,这钱不要你还了,怎么地,还要我跪下来求你不成? 而事实上,贾虚还真跪了。 “王家郎君,我知道你高义,但现在为了哥哥的小命着想,还是先不要还钱,可好,算哥哥求你了。” 贾虚都要向王生磕头了,王生连忙将贾虚扶起来,眼中已经充斥着泪水了。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此乃天经地义的事情,若我强迫贾兄将我家的欠债销毁,那我王生还有何脸面研习圣贤之道?如何能称自己为读书人?” 王生这句字正腔圆的话,马上引来了一帮宾客的喝彩。 “好,郎君高义,不为阿堵物所困,将来必有成就!” “如此郎君,若是我有小女,必然要嫁他。” ...................... 一帮宾客化身吃瓜群众,纷纷为王生打电话。 贾虚听到王生的这一番话,心中被感动得无以复加,但心中却是急的要叫王生祖宗了。 我的小祖宗哎,我贾虚还是想着活命哟! “郎君高义,哥哥敬佩,那百金浮财,就当是哥哥送你的了,这样可好?” 贾虚现在只想出去,什么百金浮财,命没了,什么都没了,还是先把命保住了再说。 王生好像是完全不理解贾虚心中的想法一般,语气还是十分的强硬。 “不行,无功不受禄,我不能接受。” 我的小祖宗,你老老实实接受了不就好了吗? 贾虚欲哭无泪,六神无主之下,甚至将腰间的钱袋都拿给王生了。 “这钱就算是我孝敬大侠的,还请大侠放小人一条生路。” 林朝看着那钱袋,脸色黑沉。 这架势,好像自己是打家劫舍的绿林好汉似的。 我是游侠,可不是什么劫匪! 林朝狠狠的瞪了一眼贾虚,这一瞪,差点让贾虚的魂都瞪没了。 经过贾虚一阵苦口婆心的解释,王生“总算”是明白了贾虚的意思。 “原来贾兄是想要离开此地啊,不早些说,此事交给我,我一定将贾兄平安带出去!” 贾虚眼泪都快流出来了:祖宗,你终于懂了。 王生拉着贾虚的手,将贾虚护在身后,快步的走了出去,到了门口的时候,林朝拔剑阻拦,倒是把贾虚的尿再次吓出来了。 “郎君救命!” 王生将贾虚护在身后,义正言辞的对着林朝说道:“伯父为侄儿出手,侄儿感激不尽,但若是强逼人,以此将欠债消除的话,不是正义之举,还请伯父放了他们。” 林朝眼角抽搐,这故事一个发展,自己好像是变成了反派了,林朝还能做什么,当然只能把门让出来。 老子是大侠,可不是什么反派! 林朝看着躲在王生身后的贾虚,心中一阵唏嘘,若是在之前,林朝还会同情一下王家的遭遇,但这件事情之后,林朝觉得自己该同情一下这收债的子钱家了。 这时代收债,还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啊。 林朝觉得自己以后不能太仇视这些收债的人了,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啊............ 第五章 养望的重要性! 王生将贾虚送到门口,躬身行礼道:“贾兄一路走好,钱,我一定会还回去的。” 贾虚出了大门,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整理一下已经是全部黏在身上的锦服,重重的舒了一口气,这才说道:“救命之恩,哥哥择日再报,有事就到洛水畔的燕春楼找我,若是力所能及,哥哥一定帮忙,至于钱的事情,贤弟以后就不用再说了。” 王生眉头一皱,连忙说道:“不还钱?这怎么能行,钱我一定会还的,请贾兄放心。” 贾虚无奈的看了王生一眼,用长辈一般的口气,对着王生语重心长的说道:“郎君啊,你现在虽然是读书人,但也需要知道外面世界的险恶,你心性如此单纯,日后是要吃大亏的。” 心性单纯........ 你简直是太了解我了! “贾兄不需要再说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一定会还钱的。” “唉,我的郎君,你怎地如此固执,罢了罢了,若是你真的还得了钱,就来找哥哥,若还不了钱,我也不会来催债的。” 贾虚摇头说完,就要向外面走去,不料衣服却被王生拉住了。 “贤弟,你这是为何?” 王生把贾虚的钱袋递过去,说道:“这是贾兄的钱袋,我怎么好拿在手上。” 贾虚看着王生手上的钱袋,再看着王生,眼中隐约有泪光浮现。 好人啊~ 居然还记得把我的钱袋拿回来。 贾虚把王生手上的钱袋拿了上来,用力的拍打着王生的肩头,眼睛闪着亮光。 “王家郎君,你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日后....” 贾虚这句话还没说完,马上就说不下去了,因为林朝从门口走过来了。 现在贾虚是畏林朝如虎,瞥见林朝过来之后,赶忙狂奔逃跑,话都不敢再说一句了。 王生看着贾虚穿过几个巷口,宛若水入大海一般,很快就在自己眼前消失了。 贾虚离去之后,王生摇摇头干笑两声,心里郁结的浊气终于是吐出来了。 还好这贾虚好骗,不然自己日后就难在洛阳立足了。 洛阳贾氏,起码在今年,还是横亘洛阳的庞然大物,惹恼了这个庞然大物,以王生现在小胳膊小腿的,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不过经过王生的一番操作,这贾虚基本上是不会向自己催债了,至于自己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要还钱给贾虚,自然不是王生人傻钱多,而是为了两个字。 养望! 声望,对于这个时代的读书人来说十分重要,这个时代选才用的是九品中正制,风评声望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中正官的定品,若是无望之人,即使你真的有才,最多也是下三品,但若是你风评好,有声望,即使你不是高门,那么中三品还是勉强做得到的。 入乡随俗,王生不得不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 而贾虚催债这件事就给了王生一个极好的契机,在诸多宾客面前,王生是狠狠的露了一把脸,在这些人心中,自己的印象怕是不差。 而就是这不差的印象,就是将来的风评,对王生将来定品有很大的用处! 林朝慢步上前,与王生并肩,他侧头看着王生,望着王生俊俏的脸蛋,林朝脸上有些复杂。 “你这小子,真是恩公的后人?” 王生看着林朝一脸异样的目光,拍着胸脯说道:“如假包换,怎么,你不信?” 林朝左手扶着剑,拢拉的右肩挺直了一些,他这右肩并非是天生就是拢拉着的,只是为了更好的出剑,所以林朝才一直保持着右肩的拢拉状态。 “恩人耿直,但你小子肚子里的坏水太多了,将来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姑娘呢!” 锵~ 林朝把剑拔出来,打趣的对王生说道:“不如现在把你这祸害先除了,免得日后祸害别人。” 王生摇摇头,也不理林朝,径直走进了祭堂,倒是让一旁的林朝有些尴尬,只好收剑小步跟上王生。 此时,祭堂因为贾虚的一档子事,所以显得有些慌乱,甚至有不少来祭拜的人被贾虚吓跑了。 王生跪坐回原位,手上拿起一把黍稷梗放在火盆上面,火舌舔舐着黍稷梗,火势顿时大上了不少。 周围的宾客被王生的之前的一番作为打动,觉得王生心性不错,日后可能会有所成就,因此不少人上前结交。 这些人有的是王毅的生意伙伴,有的是街坊邻居,更多的,自然是亲戚。 当然,除了街坊邻居之外,不论是自己那便宜老爹的生意伙伴还是那些远亲,王生都不是很熟,他们此时上来结交,就是为了混个脸熟。 无论在哪个时代,人脉对于一个人来说都是极为重要的事情,王生对于想要与自己结交的人,自然是欢迎至极。 所以在短短一刻钟不到,王生就收到了十几个人的善意,其中甚至还有一个叫黄廉的要为王生还债的。 声名就是这么神奇,它虽然不能直接变幻成财物,但却是可以通过自身的声望得到财物,就譬如现在。 当然,黄廉要帮自己还债,王生自然没有答应。 若是自己答应了,首先就是欠了他一个人情,人情难还啊,其次,自己在这件事上获得的声望就会大打折扣,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说,要黄廉帮自己还债都没有什么好处,反倒是会有一些损失,落人口舌。 尤其是王生觉得自己是穿越人士,纵观穿越的人,都是开挂的一生,自己没道理赚不到钱的,况且这钱也不必着急着还。 自己,还有的是时间! 有这个想法的王生,底气自然是要足了不少,倒是让黄廉眼中异彩连连。 王家郎君真是洛阳琼苞,玉树初蕾,此时潜龙在渊,将来必然有所成就! 这人都寻思着是否要与王生结亲了........ --------------------- 烈阳西坠,给西边的云朵度上了一层红色,时间已经是到了下午了。 下午的祭堂有些冷清,宾客大多散去了,只剩下王生张氏一身孝服的跪在一旁,林朝祭拜王毅之后,只是说入葬之日,他才会再来,就潇洒离去了。 有时候王生还是挺羡慕林朝的,快剑江湖,但王生知道,以如今的世道,一人一剑,并没有什么用处,王生的舞台不在江湖,而是在庙堂! 王生心中想法颇多,但目光却是放在这个小萝莉身上。 小萝莉毕竟还小。跪坐久了之后有些劳累,此刻正躺在王生腿上,嘟着一张嘴,小小的拇指放在嘴中吮吸,眼角还有些泪痕,眉眼间都是十分的讨人怜爱。 张氏一身孝服,眼中红肿,容颜憔悴,此刻抬头看着王生,脸色却有些怪异。 张氏因为是王毅新娶的婆娘,所以王生之前对于张氏其实是有些抗拒的,对待她的态度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若是在在两日前,张氏觉得王生就是一个书呆子,而且是不知孝道,罔顾礼节的书呆子。 但就在这几日,张氏对于王生却是有了另外的感官。 现在的王生不仅对自己恭敬有加,甚至连口齿也伶俐起来了,行事有度,仿佛就是变了一个人一般的。 张氏有些怜惜的看着一脸沉静的王生,心里叹息道:“夫君之死让郎君性情大变,以大郎的小身板,日后不知道能不能扛起家中的重担啊,唉!” 张氏摇摇头,心中有些戚戚然。 第六章 人善被人欺? 就在张氏心中为着王家的前途担忧之时,祭堂外面突然有了一些碗盆着地的声音,张氏脸色一愣,但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般,脸色有些难看。 “小叔,如今家中遭逢大变,已经是大悲之事了,你此时来,又是作甚?” 小叔? 王生一愣,脑海中马上浮现出一个人。 自己的便宜老爹有一个亲弟弟,名叫王恒,但与王毅踏踏实实做生意养家不同,王恒是达货里有名的败家子,因为迷上了服散,分家后的家底,全部被他败光了,还时时到王毅家索要钱财。 之前有王毅在,所以王恒不敢做得太过,如今王毅去世,这家伙居然直接闯到家中收罗值钱的东西去了。 踏踏踏~ 人未到,酒气和臭气混杂的奇怪味道却是先飘了进来,王生眉头一皱,显然被这个气味呛得够惨,而睡梦中的小萝莉,此刻也是紧紧的皱起小眉头,仿佛在做什么噩梦一般。 “嫂嫂怎么这么说话,我可是阿奴的亲叔叔,这屋里死人的亲弟弟啊,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是贼一般似的。” 阿奴是王生的小名,古代取小名大多是贱名,为的就是好生养。 例如,西晋文学家石崇小名“齐奴”,东晋书法家王献之小名“官奴”,权臣吴敦小名“黯奴”,南朝宋武帝刘裕,小名寄奴等等等等。 王生看着王恒的模样,眉头皱得更加厉害了,眉眼中的嫌弃是毫不掩饰的。 王恒此时的形象实在是不能让王生不嫌弃,看得出来,他之前是戴着一个黑漆细纱小冠,身穿银白色细葛大袖衫,褒衣博带,想来之前的形象是不差的。 但此时,他头上的黑漆细纱小冠歪七八钮,身上的银白色细葛大袖衫因为常年未洗而变成了乌黑色,所谓的褒衣博带,此时也全部发硬,如同碳棒一般贴在身上,头发四散披拂,每一根头发都硬的像根针一般,身形枯槁,浑身散发着浓浓的酒气,以及不知道多少年没洗澡的臭味,如此模样,实在是很难让人不嫌弃。 “今日是夫君丧期,你若还觉得是他弟弟的话,就上前祭拜他,不要在此地捣乱。” 丧期? 捣乱? 王恒脸色露出一丝嗤笑,他双手背后,模样很是散漫的向前走来,眼睛看着王毅的灵柩,里面不仅没有伤感,反倒还有快意。 “大兄啊大兄,我盼天盼地,终于是把你给盼死,如今这孤儿寡母的,还有谁能阻我收回当年该分给我的产业?” 王恒状态癫狂,倒是有些吓到张氏了,但是在王毅的灵柩前面,张氏给自己壮壮胆,小声对着王恒说道:“当初你的那份分家产业早就被你败光了,现在剩下的这份产业,是大郎的,不是你的。” “阿奴的?不,这处产业明明是我这个大兄当年抢夺我的,怎么可能是阿奴的?” 王恒浑身恶臭,模样又甚是狰狞,此刻正大声咆哮的走到张氏面前,扬起的手像是要给张氏一个巴掌。 “你说那产业是我的,还是阿奴的?” 张氏毕竟是女人,从小熟读《女戒》,此时看到王恒咆哮的模样,气势就弱了几分,连忙撑地后退几步。 如此模样被王恒看在眼里,自然就更加猖獗了。 “不把地契交过来,小心我把你母女都卖到青楼去!” 王恒恶言威胁,倒是把张氏的眼泪都吓出来了。 王生安抚着被吓醒的小萝莉,眼睛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够了!”王生把小萝莉放在一边,起身挡在张氏面前,眼睛直直的盯着王恒。 整天吸食寒食散,把自己的家业败光了也就算了,现在在灵堂前居然扬言要将嫂子卖到青楼去? 这是人吗? 这是畜生! 王生即使与张氏小萝莉相识未久,但作为穿越过来最先看到的人,心里要说没有亲切的感觉,那是不可能的,况且小萝莉调皮可人的模样早就把王生征服了,如今你这个人渣,居然要将她们卖到青楼? 简直好胆! 王恒看着王生,脸上没有任何恐惧的神色,眼底甚至还有些调笑。 “阿奴,莫非你翅膀硬了,敢与叔父做对了?” 在王生之前的记忆中,这具身体除了对张氏凶恶之外,对其他人都是很懦弱的,其中尤其对这个身形邋遢的叔父尤为恐惧,这才是王恒敢在此地撒野的原因。 家中顶梁柱是一个孬种,而另外一个是寡妇,我又怕什么? 若是王生还是之前的王生,说不定王恒真的还能奸计得逞,但如今的王生已经不是原来的王生了! 你王恒如何得逞得了? 王生死死的盯着王恒,冷冷的说道:“叔父若是不想祭拜父亲,那就出去,不然,侄儿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了。” 王恒看着王生冷冽的眼神,心中一阵悸动,但想起往日王生的表现之后,王恒的胆子又大了起来了。 看来这小子没被吓够啊! “阿奴,几日不见,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是不是已经不怕叔父了?” 王恒死瞪着王生,毫无征兆的一拳打向王生,王恒心想:这小子被自己一拳打中的话,绝对会哭爹喊娘,到时候看你敢不敢拦我? 张氏美目一惊,连忙对着王生说了一句:“大郎小心!” 而剧情的发展没有像王恒想象的一般,因为王生伸出右手,一把握住了王恒的拳头。 王恒经年服散,身体早就垮了,哪有力气与王生搏斗,所以一下子就被王生压得死死的。 王生眼睛里面闪着寒光,本来他对这个时代的感官还是不错的,没想到没过多久就蹦出了一个人渣。 呵! 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 我王生,心地可是不怎么善良的,你要来欺负我,还是有些不够格啊。 “放手,你这小兔崽子快放手。” 王恒手被王生死死的抓住,脸上有些恼羞成怒,他没想到王生真敢动手,于是气血上涌,一脚就要踹向王生。 动脚? 王生眉头一挑,直接向前用力一推,王恒当即失去平衡,脚还没踢过来呢,人已经倒下去了。 倒下去的王恒当即发出一声惨叫,听声音好像是摔得挺惨的。 王生也不在意倒下去的王恒,转身上去扶起张氏,眼神坚定的对着张氏说道:“二娘放心,有孩儿在,绝对不会让其他歹人伤害到你们的!” 张氏眼中带泪,摸着抱在她大腿上的小萝莉的头,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是却在拼命点着头,眼中闪烁着欣慰的光芒。 大郎,真的是长大了! 第七章 如此叔父,不要也罢! “好,兔崽子,你是长胆了是吧?”王恒被王生一把推下去后,满脸通红,他感觉自己受到了王生的羞辱。 王恒想要再次冲上来,与王生来个生死搏杀,但看着王生充满杀气的眼睛,强健的身体,再看看自己骨瘦如柴的手臂,王恒心中不觉有些发怵,哪还敢上前去? 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 施暴者不会因为你的软弱而停止施暴,相反,施暴者会因为你的软弱而变本加厉,也会因为你的强大而恐惧,以至于不敢妄动,这就是施暴者软弱的本质。 若是王生唯唯诺诺,那王恒还不把自己一家当软柿子捏,到时不仅是张氏小萝莉会被卖到青楼,自己的下场也绝对不会好! 当然,现在一切都改变了! 王生面无表情的看了王恒一眼,说道:“现在给我滚出去!” 这瘾君子在灵堂面前出言不逊,不尊敬死人本就是一项大罪,更何况还想对王生在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两个人下手,这就有些不可原谅了! 你虽然是我这具身体的叔父,但你却从来没有做过一个叔父该做的事情,那么,我为何要将你看作是我的叔父呢? 若是原来的王生,对王恒自然做不到现在的这种程度,因为他在意两者的血脉联系。 但现在的王生与王恒只是第一次相见,可不会有什么感情,你想搞我,就得做好被我搞的准备! 呼喝呼喝~ 王恒胸膛剧烈起伏,双眼通红,手抬起来指着王生,大声吼道:“罔顾孝道的小畜生,居然敢打长辈,你别忘了你是读书人。” 王恒打不过王生,决定与王生打嘴仗,刚好他是长辈,说话有天然的优势。 王生刚才对他动手了,本来就是不妥的事情,更何况王生还是读书人,王恒狠狠的想道:“你这小兔崽子要是不把那地契交到我手上,我一定要你身败名裂,你也不要想做什么读书人了!” 张氏一脸担忧的看着王生,有些担心王生应付不过王恒这个无赖,小萝莉握着粉嫩的小拳头,似乎是在给王生打气。 呼~ 王生吐出一口气浊气,闭上了眼睛,在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这双眼睛变得十分的明亮。 和我打嘴仗? 嘿嘿,你怕是不知道怎么死的吧! 王生在前世就是学校辩论队的,说出来的话虽然没有口吐金莲那么厉害,但也是拿过辩论大赛冠军的,我会怕你一个嗑药的? 王生嘴角一勾,当即与王恒争辩起来了。 “正因为我是读书人,心系孝道,见你在亡父灵堂前猖獗,我若是无动于衷的话,这十数年的圣贤之道岂非是白学了?你见兄灵位,不仅不祭拜,反而出言不逊,头七未过,就想着谋夺亡兄遗产,不尊兄嫂,反而要将其出卖至青楼,如此之人,还敢恬不知耻要挟与我,你难道要我去找老里正,让他来理论一二?” 王生死死的盯着王恒,边说边向前逼近,那王恒没想到王生突然变得口齿伶俐起来了,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额头上也布满了细汗。 刘里正喜爱读书人,这是整个达货里都知道的事情,若是让刘里正来了,那自己别说是拿到那产业了,以后都别想在达货里混了。 不行,刘里正不能来! “阿奴,你真的不顾叔侄情分了?想当年叔父还抱过你的,你不记得了?” 王恒见无法对王生用强,马上打起了感情牌,一步一步走上前来,眼睛也满是泪水。 在之前,王毅虽然对王恒这个没出息的弟弟没什么好感,但每当王恒打起感情牌,王毅总会心生恻隐,只要王恒的要求不怎么过分,王毅基本上都是会满足他的。 而现在,王恒就是要故技重施。 可惜,他面前的,不是王毅,也不是之前的王生,这是一个后来者的灵魂。 “叔侄的情分,还得看你顾不顾及,若是你顾及叔侄情分,那我自然也顾及。” 王恒听到王生的这句话,还以为王生是被自己打动了呢,脸上点缀着一些笑靥,连忙说道:“好,不愧是我侄儿,叔父当年没白疼你。” 王恒说完这句话之后,装出一个很可怜的样子,含泪对着王生说道:“阿奴,叔父如今身无分文,每日连果腹都做不到了,你看叔父的手,就是因为饿的,才变成现在的模样。阿奴你若是顾及叔侄情分,就把你父亲的产业给我,如何?” 王生看着王恒此时的模样,心中十分厌恶,所以说话的语气自然也算不上好。 “若是将我父亲产业给你了,我与二娘小妹如何生存,百金欠债如何偿还?” 王恒听到王生不答应这件事情,心里有些暗怒,但在此地用强他又不是对手,只能去想其他的办法。 王恒眼珠一转,看到张氏正在安抚着小萝莉,心里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直接跪了下去。 “嫂嫂,之前是我做得不对,但嫂嫂你看我如今如此落魄,差点就要饿死街头的份上,帮帮我,若是大兄在世,他绝对不会让我如此的,嫂嫂,你要救救我啊!” 王恒声泪俱下,不停的对着张氏磕头,这模样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张氏不忍心看着王恒,抬头看向王生,眼中有些同情的光彩。 王生在心里摇摇头,有些无法理解张氏的想法。 他都要把你卖到青楼去了,你还想替他说话? 这表演你也相信? “大郎...”张氏刚想为王恒求情,王生却先半拍开口了。 “二娘即使是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囡囡考虑,况且我们还欠着巨债,日子都不一定有盼头呢。” 王生适时出言提醒,让张氏想到之前的一幕,她看着不断用头蹭自己手臂的小萝莉,心也硬了起来了。 “小叔,你还是走吧!” 走? 王恒抬头狠狠的瞪了张氏一眼,凶恶的样子与之前的可怜模样形成鲜明的对比。 “好,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王恒还想出言威胁几句,但余光撇到王生正一步步走来,哪还敢过嘴瘾,连忙向外面跑出,只是边跑的时候,嘴里还边叫,生怕别人听不到一般。 “小兔崽子,你翅膀硬了,连叔父也敢打,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王生听着王恒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听不见了之后,这才跪坐回原来的位置上,心中却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这个时代所谓的魏晋风流。 嵇康阮籍的魏晋风骨的确引领了一个时代的风骚,但后来者却无怀强说愁,反倒是将嵇康阮籍身上的浮夸与放荡学了去。 《世说新语》有载:刘伶恒纵酒放达,或脱衣裸形在屋中,人见讥之,伶曰:“我以天地为栋宇,屋室为禈衣,诸君何为入我禈中!”如此放浪形骸,逐渐成了一种风气,“故去巾帻,脱衣服,露丑恶,同禽兽”。在名士中甚至有男人追求外貌女性化,涂脂抹粉,“服妇人之服”的畸形的社会现象。 这也是为什么王恒会经年不洗澡,并且以服散为荣的原因。 这是这个时代的潮流,这些穿衣喜宽袍大袖且经久不洗的名士,常常“扪虱而谈”,在这时是件很高雅的举动。 王生低着头看着火盆,心中在思索着自己未来的路到底该如何走了。 第八章 产业,疑惑,阴谋? 守灵三日之后,王生也可以先离开灵堂了,不用日夜守护在王毅的灵柩前了。 他现在是一家之主,家中的顶梁柱,在守灵这三天里面,其实有不少事情是要王生处理的,其中之一,就是要处理王毅给自己留下的遗产。 古代的守灵并不轻松,即使王生对这个便宜老爹心中没有多少感情,但三天下来,人还是瘦了一圈,之前穿在身上的素衣都显得空荡荡了起来。 王生今年十六,身高一米六左右,在这个时代,也就是六尺五寸的身高,在同龄人中,算是比较高的了,但是因为不经常锻炼,所以显得有些瘦削,即使王生不穿儒服,旁人看着他细皮嫩肉的模样,大概也会觉得王生是读书人。 当然,现在在王家中最憔悴的不是王生,而是张氏。 张氏平素与王毅举案齐眉,夫妻和睦,如今王毅魂归泰山府君之后,最伤心的,自然是她。 衣带渐宽人憔悴,张氏本来就柔弱,经三日守灵之后,更是瘦削,仿佛一阵风就可以将其吹倒一般,倒是让王生看着有些心疼。 小萝莉当然也不怎么好过,突然失去父亲的疼爱,加之张氏如今也郁郁寡欢,自顾不暇了自然很难顾得了小萝莉,小萝莉小小年纪就不怎么好动了,虽然王生有意去逗玩她,但她终究不是之前的囡囡了。 不过小孩总是多变的,相信再过几天,等王毅下葬了之后,一切都会有改观吧。 王生叹息一声,慢步走出了灵堂,身后跟着一个小二模样的少年人,据张氏介绍,王生也知道了他是王毅店铺打下手的人,名叫来福。 其实说起来,王毅在洛阳还真不算是一般的小市民,他在洛阳西郊有二十亩地,在达货里有一家酒肆,以及被火烧毁的布帛店。 这三处产业合起来,价值其实就远远不止百金的数目了,也难怪来那王毅生前的生意伙伴黄廉有底气为王生还债,若是没有变故,王毅也可以拿出百金巨款来的。 可惜,这一切都被一场大火烧没了。 三处产业中,最值钱的自然是布帛店,这个时代因为货币混乱,以物易物其实比用钱来得更为频繁,而绢帛,在很多时候是充当着货币的属性来使用的。 毫不客气的说,布帛店,基本上可以说是后世的钱庄了。 一场大火将布帛店毁之一炬,也将里面的绢帛烧毁了,若是仅仅是烧了一些绢帛也就算了,在布帛店起火的当天,王毅进了一车的蜀锦,这才是最要命的东西。 一寸蜀锦一寸金,一车的蜀锦被焚毁,这才是王毅崩溃的原因。 而且,王毅所欠的钱也不止贾虚那里的百金,王生看了账本之后,发现除了欠燕春楼百金之外,还欠了“嘉鱼居”三百金。 经来福介绍,王生才知道这嘉鱼居是黄廉的产业。 王生心中舒了一口气,黄廉看重自己,想来是不会催债的,但自己也不可能不还,加上贾虚的一百金,这意味着王生在短时间内要赚出四百金的钱来。 四百金,够农家人吃两辈子了。 王生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心里有些沉重起来了。 王生虽然自付自己是穿越人士,但前世自己也只是埋头治学,并没有做过生意,突然要赚四百金,王生心中还是有一些压力的。 加上这账本东一笔西一笔,密密麻麻如同蝌蚪一般扭成一团的样子,看得王生实在是头疼,但为了了解自己的现状,王生还是硬着头皮看了下去。 待看完两本厚厚的账本之后,王生对自己的现状也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了。 首先,王生在洛阳西郊有二十亩地,这些土地交给两户人耕种,平时的收入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其次,在达货里,王生还有一个酒肆,这个酒肆规模尚可,有两个打下手的下人,来福只是其中一个,还有一个是王生的佃户,叫做铁柱。 酒肆一月的毛利有差不多三万文,也就是三金,也算是一笔可观的收入了,但还远远做不到为王生还债的程度,一月三金,要凭借这酒肆还债,那得要十多年,那个时候,什么菜都凉了。 至于布帛店,现在也成了一片废墟了,甚至收拾他还要花王生的钱,暂时就不做考虑了。 王生手上的流动资金只有张氏交给自己的十多金,这点钱,一时间让王生找不到下口的地方。 若是换在西汉或者是明朝,王生肯定乖乖读书,不碰商贾之道。 在有些朝代,商人的地位是社会的最底层,一个读书人若是跑去经商,是会被唾弃的,以后别说是从政了,走在路上都会被人看不起。 好在魏晋时期虽然依旧重农抑商,但是因为名士享受成风,花销巨大的原因,寻常名士都是有自己产业的,也不会顾及你是否经商,这才是王生敢于插手商贾之事的原因。 王生先在自己脑中理清一个思路,刚好自家有酒肆,不如酿酿浓酒,不知道会不会像其他穿越者一般发家致富,顺便勾搭上几个历史名人,直接步入仕途........ 王生猛的摇摇头,把杂七杂八的想法抛出去。 算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还是先把王毅下葬了再说吧! 正当王生要打发来福出去的时候,王生突然注意到了几个问题。 这布帛店为什么会失火,还有,虽然王毅欠债四百金,但也不是一定还不起的,以王毅的人脉,他是完全没有必要投河自尽的,那又是什么原因,导致他选择投河自尽,而且一句遗言也没有留下来? 王生心中顿时多了几个疑问,看着面前唯唯诺诺的来福,王生也一并问了出来。 “店里失火,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来福被王生一问,显得更加拘束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 “夏夜干燥,小猫将油灯打翻了,加之掌柜也不在店里,没人看管,所以就起了大火。” 小猫? 油灯? 王生心中愈发怀疑。 “店里有养猫?” 来福再被王生一问,更加拘束了,说出来的话也是一段一段的。 “达货里野猫最多了,指不定是因为抓老鼠进去的呢。” 王生点了点头,看着这来福如此拘束,也不想再勉强他了,加上王毅还未下葬,即使王生心有迷惑,也只能等到了王毅下葬了之后再做定夺了。 “来福,以后见我不必拘束,下去吧。” “是,老爷。” 王生摇头走回了灵堂,至于这件事,只能以后再细查了! 第九章 贼心不死的王恒! 王生回到灵堂的时候,灵堂内已经是站满人了,在王毅的棺椁前面,有两个僧人在那里念经超度。 这两个僧人是达货里旁边白马寺的僧人,有没有道行王生不知道,但念出的经文自己的确是听不懂。 盘坐在前面一点的,是眉毛发白的老沙弥,他身穿着灰旧的袈裟,背稍有弯曲,在老沙弥后面盘坐的是一个中年比丘,他身上穿着“僧伽梨”,唇口微动,一阵玄妙的经文就在他口中涌出来了。 僧人做法完成之后,时间快到正午了,接下来的流程就是大殓了。 当着亲属的面,将王毅的尸体移入铺有褥子的棺材内,盖上被子,钉上钉子封棺。 还好因为曹魏以来,陪葬的物品已经是减了又减了,不然单单一个葬礼,就可以让王生本来窘迫的家境雪上加霜了。 王毅随葬的陪葬品多是平时用过的器具,倒是没有花费太多财物,最贵的,反而是他身上穿的寿衣。 大殓之后就是出殡,王生将一个黑色瓦盆摔碎,出殡就正式开始了,这个过程称之为“摔盆儿”,接着,王生手拿着一个“引魂幡”,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待王生带着出殡队伍出了门的时候,时间刚好到正午。 一套流程搞下来,王生头都有些迷糊了,而王毅亲属也开始哭灵撒白纸了。 一时间悲音绕梁,白纸纷飞,整个达货里都知道王毅已经去世了。 王生托人在洛阳郊外找了一处风水不错的地方,而那个地方,就是王毅下葬的地点。 但很显然,有人不想要王生此行太过顺利,在达货里的大道上,王恒和一群人站在大道中央,手上拿着棍棒,正堵着路呢! 即使王生心里对王毅没多少感情,但在出殡的路上堵路,这已经不仅仅是对死者的不尊重,更是对生者的蔑视。 王生瞳孔一缩,托举着“引魂幡”的手也悄悄握紧,若是了解王生的人都知道,他已经是动了真火了。 大道中央,王恒双手叉腰,鼻孔朝天,看起来无比嚣张,在他身后站着一个身穿锦衣的中年人,在这中年人后面,则是一群灰衣打手。 “王家老二,现在你大哥过世,你不来祭拜也就算了,为什么还来阻道?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说话的是一个半身入土的老者,正是达货里的里正刘元。 王恒看到刘里正,气势都弱上一截了,但一想到王毅留下的产业,王恒心中的胆子也壮了不少。 “老里正,我也不想这样啊,但是我那个不孝的侄儿霸占我的产业,我实在是走投无路,才会来做这件事的。” 王恒语气不善,加上来为王毅奔丧的宾客大多知道王恒的为人,自然清楚他说的是假话,在奔丧宾客的心中,大多也猜出了事情的大概了,因此看向王恒的眼神都是带着鄙视的。 但王恒面对着如此多的冷眼,愣是一无所觉,甚至嘴脸更加的嚣张了。 “侄儿,谁叫你霸占我的产业,叔父这样做,也是走投无路啊。” 王生仔细盯着面前这个所谓叔父的丑恶嘴脸,眼中发着冷光。 王生身后的林朝脸色通红,显然已经是被气到了一定程度了,他拔出腰间的长剑,看样子是要直接冲杀上去了,还好被王生及时阻止了。 “郎君,这厮都做到这份上了,你能忍,我不能忍,杀人大不了就是亡命天涯,郎君放心,我不会连累到你的。” 不会连累到我? 王生摇摇头,即使你想不连累到我,难道我还逃得了骂名? 这件事情虽然是王恒做得不对,但若是王恒真的死在王生面前,而杀死他的人还是王生的宾客,以死者为大的观念,即使王生无错,也要被打上一个不敬长辈的标签。 而这个标签,是王生不想看到的,他需要一个好的风评。 武力,永远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 “伯父勿急,此事交给侄儿来做,你在一旁看着就好了。” 林朝看着脸上毫无惧色的王生,眼睛也渐渐发亮起来了,在之前这小子就把一个子钱家耍得团团转,那么现在,面对着自家叔父,他又能给自己什么惊喜呢? 林朝心中已经有些好奇了。 望着林朝逐渐平静,甚至是变得好奇的眼睛,王生大概知道林朝心中在想些什么了。 这是期待我做出什么事情吗? 王生在心中暗暗吐槽林朝,眼底却有着一丝跃跃欲试。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世界上的事情大概都有两面性,王恒挡住王生所在的出殡队伍,是想要以此来挟王生,达到自己谋夺王生产业的目的 换做是别人,王生大可找人将其驱逐,甚至是打得下半身不遂,但挡路的不是一个陌生人,而是王生的叔父,那直接找人将王恒赶走的方法就不能用了。 若是王生真的找人将王恒赶走,会不会变成流血事件王生不敢确定,但有一点他是知道的,自己的德馨声望必然会染上黑点。 生性桀骜,不尊长辈........... 虽然做这件事是为了让自己的生父下葬,但若中正官与你不对付,揪着这一点不放,到时候自己即使心中愤懑,但也无话可说。 因为自己却是做过这样的事情。 当然,这件事看起来是磨难重重,很难做到十全十美,但又何尝不是王生的机遇? 这是一个刷声望的好机会啊! 这个时代中正官品评人物按照的标准有二:一是家世,二是行状。 家世是先天的,王生感觉自己虽然姓王,但想来与琅琊王氏也没有半点干系,而所谓行状,就是即个人品行才能的总评,既然自己家世不足,那只能用行状来补了。 让自己的品德扬名的方法有很多,最好的自然是踩着别人的脸上位,次之就是商业互吹,再次之,便是王生现在面临的困难了。 艰难的时局总是能造就人才,同样,现在王生面对的艰难处境,就是王生刷声望最肥沃的土壤。 当然,打铁还要自身硬,若是被艰难处境吞没,别说是声望了,不坠入万丈深渊就算是好的了。 而恰好,王生觉得自己虽然只是天下第二帅,但该硬的地方,还是很硬的。 呼~ 王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看向王恒的目光已经是有些冰冷了。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莫非真拿我王生当软柿子捏? 第十章 蛇打七寸,人击要害! 王生向前迈出一步,脸上装出一个无奈的模样,语气也多是劝慰。 “叔父,何必呢?有什么事情可以在父亲下葬之后再说,你挡在路中央,岂不是让别人看了我们家的笑话。” 看了我们家的笑话? 王恒不屑的吐了一口口水,自从他进入“名士”状态之后,已经是不为世人庸俗的眼光所惑了,在王恒心中,除了吸食寒食散和趴在女人的胸脯上之外,已经没有什么事情是值得他在意的。 王恒心中最大的理想,就是在燕春楼服食洒金散(五石散中的极品),然后在里面“大杀四方”。 但这个理想是要钱的,燕春楼的姑娘大多是艺伎,若是没有巨额财货,那些贱人才不会在你脱光衣服呢。 所以王恒在追梦途中很是要钱,但钱也不是大白菜,本来他就欠了旁边这个锦衣药店老板不少钱了,若是不能得到王生的产业,他别说是在燕春楼“大杀四方”了,以后能不能服散都是一说了。 这才是王恒竭尽全力都要得到王生产业的原因。 “王生,我也不跟你说太多废话了,你若是把郊外的二十亩地和西街的酒肆给我,我就让你当个大孝子,把大兄下葬了,如若不然,别说是你当不成孝子,大兄也入不了地,来祭拜大兄的人也别想好过。” 让我当个大孝子? 入不了地? 王生眼底生出寒芒来了。 我当不当孝子,王毅入不入得了地,岂是你说的算的? 王生虽然心中满腔怒火,但心里还有理智,若是自己直冲上去,怕王恒最愿意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了。 必须智取! 打蛇打七寸挖树先挖根,同样,要将一个人打败,也得攻其要害。 王恒现在为什么能够理直气壮的站在大道中央? 他仗着自己是王生的叔父,所以王生不会对他动粗,他仗着王毅下葬,王生不可能在这里拖着,即使不为声名,为了亡父在地下能够安眠,王生也应该会退后一步的。 事实上,王生的确能够退后一步,将王毅的产业送给王恒。王毅留下的产业虽然价值不菲,但王生自持穿越人士,还没有把它放在心上。 但不放在心上不代表自己会给王恒! 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口气,若是王生今天后退了一步,且不说自己会不会被诸多宾客认为自己性情软弱,即使不会,王生也怕后来的王恒变本加厉。 瘾君子的需求是没有底线的,若是王生这一次给了他甜头,下一次他岂不是会要得更多? 王生实在是不想再与这个人交际了,自然不会给未来的自己挖坑。 所以王生眼珠一转,语气也变得悲怆起来了。 “叔父,你若是要父亲的产业,大可直接说出来,侄儿岂能不给你,可你为何要在此堵路,惊扰父亲亡魂呢?” 王恒嘴角一勾,心里吐槽道:“还不是之前你小子不识趣,不然老子哪里用费这个功夫。” 心中吐槽归吐槽,王生说出这句话好像是态度软化了,王恒觉得应该趁热打铁,把地契拿在手上。 “你若是将地契交上来,我马上放行。” “可地契我没带在身上,我把它放在家里了。” 放在家里? 王恒眼中的贪婪之色一闪而过,说道:“既然放在家中,那你去取过来,我拿到地契,便马上放行。” 王恒说出这句话,王生心中情绪还没开始酝酿呢,黄廉刘里正就已经是气急败坏了。 这王家郎君多好的一个人啊,不仅对品行恶劣,胡作非为的叔父恭敬有加,更是为了让父亲能够下葬,视金钱如无物,要将父亲的遗产给与一个胡作非为的叔父。 如此至孝之人,已经做到了如此程度,你居然还要逼他回去把地契拿出来? 须知,出殡拿着“引魂幡”的长子停在半道已经是不合礼制了,你要他拿着“引魂幡”回去拿地契,是要让王毅魂飞魄散吗? 如此不知孝道,不懂礼义廉耻之人的嚣张,与王生至孝之人的无奈形成了鲜明对比,刘里正已经是怒火冲天了。 “好孩子,你站在我后面,我达货里能出你这一个孝行兼备的读书人,是达货里的福气,我是绝对不会让这瘪三来欺辱你的。” 刘里正将王生护在身后,而王生马上挤出几滴感激的泪水,用颤颤巍巍的声音说道:“里正爷爷,我叔父虽然做得不对,但他毕竟是我叔父,里正爷爷千万不要伤着他了。” 呼~ 刘里正将肚中的郁气一口吐了出来,眼睛紧紧的闭着,朽枯的身子此时也不断的颤抖。 多好的一个孩子啊,都被人逼到这种程度了,还能替伤害他的人着想,如此行为,都可与圣人比肩了。 因为王生的这句话,刘里正对王生的喜爱越发浓厚的同时,对王恒的厌恶也就越发浓烈。 如此侄儿,你不珍惜保护也就算了,还敢来要挟他,若是我今日不在,你岂不是将这孩子一生都给毁了? 简直该死! 刘里正杀气腾腾的看着王恒,恨声说道:“王恒,适可而止了,本来我不想插手你自家的事情的,但是你实在是逼人太甚了,若是让这个好苗子毁在此处,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也是我的责任。” 王恒目瞪口呆,不知道为什么刘里正会突然跳出来。 我就快要成功了,就差一步,为什么,为什么你刘里正在这个时候要跳出来? 王恒牙咬的嘎嘎作响,心中的怒火已经盖过了他对于里正的敬畏。 “刘元,此事是我与我侄儿的家事,你一个外人,休得插手!” 王恒直呼刘里正的名讳,语气十分的不敬,让本来就在气头上愈发的愤怒。 “王恒,你...”刘里正刚要大声训斥王恒,不想王生小力的拉着自己的衣袖,待刘元转头一看,看到的却是王生一副泪眼婆娑的模样。 “里正爷爷,我叔父他只是一阵冲动,里正爷爷不要见怪,更不要责怪他。” 冲动? 刘元浑身颤抖,他看到在这个时候王生依然为王恒求情,心中的触动很大,再看到王恒此时的嘴脸,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如果说刚才王恒一阵呼喝让他怒不可遏的话,那么王生的这句话,直接是让刘元这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彻底喷涌出熔岩了。 好你个王恒,看看这孩子,再看看你! 此事虽然不是我自家的事情,但我作为达货里的里正,也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好苗子在你手上毁了去。 “王恒,你阻人出殡,于乡情不合,若是你再不退去,休怪我将你拖到洛阳府衙去了。” 里正官虽然小,但却有检查非法的职能,刘元说要把王恒拖到洛阳府衙,并不是诳语,这件事情他是完全做得到的。 拖到洛阳府衙? 王恒心中一颤,对洛阳府衙显然有着天然的恐惧。 这人一旦去了洛阳府衙这地方,不管你有没有犯事,有钱的脱件金衣,没钱的脱张人皮,要说王恒心中没有恐惧那是不可能的。 但王恒已经在“逐梦”途中无法自拔了,脱层皮已经无法让他却步了。 任何人阻止我拿地契,都不行,都得死! 王恒眼睛通红呼吸粗重,不管不顾的直接冲了上去,看样子是要把刘元撕碎.... 第十一章 成名! 王恒扑了上来,让王生心中一阵暗喜,他知道王恒心里已经是失了分寸了。 欲使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而现在的王恒,就已经疯狂了。 他脸色狰狞,双手似乎想要将刘元撕碎,刘里正看到如此模样的王恒,心中也很是忐忑,但他还是眼神坚定的把王生护在自己身后。 我达货里的好苗子,可不能在这里毁咯! 我王生在这里是要刷声望的,怎么可能躲在一个老者身后? 王生向前一步,反倒是把刘元护在了身后,而就在此时,扑上前来的王恒手上不知道怎么的,居然变出了一把手肘长的黑幽短剑。 短剑在日光下闪着异样的光芒,却是让王生心中一阵发苦! 剑? 我说王恒叔父,你侄子也只是想刷一下声望,你没必要搞出人命吧? 王生脸颊上激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心里已经是把肠子都悔青了。 怎么办? 要退回去吗? 可是若是直接退回去好像也不行啊,刘里正在后面,自己若是退了,刘里正不久成了王恒手上的亡魂了吗? 但若是不退,难道我要对上有短剑的王恒吗? 王生虽然觉得自己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但要做到空手夺白刃,心中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这怎么可能? 望着王恒的短剑离自己越来越近,王生额头冒汗,眼睛死死的盯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短剑,他想要退后几步,但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什么原因,王生的脚如同生了根一般,居然退不出去。 看着短剑一点点接近自己的胸膛,王生已经可以想象短剑进入自己身体之后的样子了。 唉~ 风萧萧兮易水寒! 没想到我王某人,还没开始做隔壁老王呢,就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罢了罢了,反正我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尘归尘土归土,没什么好伤心的。 在这么一刻,王生居然看透了生死,死死的按住刘元的手,似乎是想要帮刘元挡上一剑。 预想的疼痛与血腥并没有按照一般的剧情上演。 呼喝呼喝~ 王生呼吸粗重,挣扎着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自己毫发无损,而面前的王恒,一只手居然被斩了下来了,此刻正抱着伤手在哭爹喊娘呢! 王生侧头一看,发现林朝正在擦拭着剑上的血迹,整个人看起来古井无波的,仿佛王恒的手不是他斩断的,或者说他斩断的只是一只猫狗的手臂一般。 洛阳杀人剑! 王生心中一拧,也终于知道贾虚为什么会害怕林朝了。 这是一个有实力,却有跳脱于规则之外的人。 惹了他,你便要死,在之后,他死不死不知道,反正你是死了。 这样的人,已经很少人敢惹了,更别说他身后还有山都县公。 王恒的血洒了一地,他左手捡起自己的右手,脸上有一种异常的惨白,他拼命嚎叫,眼中看着林朝,里面既有恐惧,又有愤怒,最后在林朝的一个瞪眼之下,直接屁滚尿流的跑了。 王恒一跑,大道中央的那个锦衣男子深深的看了王生一眼,慢悠悠的离开了。 他只是为王恒壮胆的,待王恒成功之后,他也可以分一杯羹,但现在王恒都跑了,他一个外人自然不敢挡道,更何况在殡仪队伍里面,还有一个杀人剑。 无利的事情,没有人原意做。 这群人一走之后,道路瞬间是畅通了。 王生背后出汗,呼吸急促,到了这个时候,王生才松开刘里正的手。 在之前的生死一瞬间,王生发现,自己居然还有这么无私的一面,实在是不合常理,王生还以为自己已经是一个自私的人了呢。 殊不知他不是因为无私,而是因为自己被吓到了,那时候根本动不了了。 今天这件事情过了之后,让王生明白了一个道理,刷声望,刷名气,也是要有一个度的。 最起码,是要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再说! 王生一脸感谢的看着林朝,发现后者看着自己的表情有些奇怪。 林朝看着王生,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一方面,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王生自导自演的,照理说眼前出现什么,自己都不应该奇怪的。 但是在另一方面,如果一个人可以拿自己的命来自导自演,那这个人就太可怕了,毫无疑问,在林朝心中,王生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对于这样的人,林朝在敬佩的同时,对王生也有些恐惧,他决定在王毅下葬之后,就远离这个小狐狸远一些。 离得太近了,到时候被卖了都还帮他数钱呢。 王生心中当然不知道林朝此刻的想法,若是他现在知道林朝的想法,估计就会有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了。 王生惜命得很,若不是这次自己估计失误,自己肯定不会挡在刘元前面的。 好在,事情虽然过程凶险,但结果还是不错的。 所谓一分风险一分收获,承担着巨大风险的王生,得到的好处也是肉眼可见的。 王生看着一脸感激的刘里正,还有诸多宾客的表情,知道自己得到的声望比自己之前预计的要多得多了。 因为他已经听到了殡仪队伍里面的一些碎碎念了: 一个王家的亲戚感叹着说道:“王毅有此子,已经可以含笑九泉了。” 众人皆是点头称是,心里也是深以为然的表情。 住在达货里的邻居们则是有荣于焉! 达货里,看来是要出一个大人物了。 ................ 这些人的碎碎念王生自然是听到耳朵里面了,他心中虽然狂喜,但脸上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他知道,他已经是在达货里出名了,而以达货里三姑六婆的唠嗑八卦,过一段时间,自己的名声,怕是洛阳西郊的人都知道了。 有了这些声名护体,王生不论是去做生意赚钱,还是与上层名流交际,都是有了一定的资本了。 有了这些声名,王生的第一步计划,就可以开始! 殡仪队因为王恒的到来,非但没有气氛尴尬,反倒是因为王生的举动,让这个殡仪队的凝聚力高了不少。 要不是王生要将自己的生父下葬,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来与王生混个脸熟。 在这些人心中,以王生这么好的心性,日后肯定是个大人物,现在得赶紧去混个脸熟。 日后可就没这个机会了! 王生对这些人的想法自然心知肚明,但他却没有着急,饭,总得一口一口的吃。 第十二章未来的路还很长! 时光匆匆,距离王毅下葬,也过去十天了。 时间到了盛夏最热的一个时间段: 大暑! 夏有三伏天,而大暑正是在中伏前后,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 在这个节气里面,达货里其他的人家都在饮伏茶,晒伏姜,烧伏香,而王生却是躲在了院落里面,在鼓捣着不知道什么东西。 王生家中新丧,以这个时代的风俗,王生要为王毅守孝三年才行,但王生的思维不是这个时代的,况且王他对王毅也实在是提不出多少情真意切的感情来。 毕竟王毅他也是只见到他尸体罢了,心中能有多少的情感? 对于一个陌生人的意外死亡,王生心中除了同情之外,还是只有同情, 再加上王生身负巨债,所以在守孝十日之后,王生觉得是时候实行自己的计划了。 王生的这个计划没有代号,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赚钱! 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更何况现在的王生还是负资产的。 好在王生也不是没有门路,他脑子里有着后世无数的知识,赚点小钱,应当是不难的。 王生第一个想法,就是酿酒! 王生在达货里西街有一个酒肆,对于弄些水酒来说,自然是简单的事情,而王生现在鼓捣的,就是要提纯酒液里面的酒精。 洛阳民风淳朴,百姓和乐,王生酒肆卖得最多的,还是黄酒甜酒,其次才是辣烧酒,但无论是黄酒甜酒还是辣烧酒,在王生眼中,它的度数还是太小了,王生要做的是一种名满天下的名酒。 有了这个名酒,王生感觉自己就可以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巅峰了.... 这个畅想还没想完,一个粉雕玉琢的小萝莉就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了。 小孩就是小孩,十天过去了之后,小萝莉也恢复了原来的天真烂漫了,整天都带着欢声笑语,倒是让这个家的阴霾吹散了许多。 张氏因为王毅的去世,整日心情闷闷,都不怎么爱说话了。 王生却知道张氏闷闷不乐的原因。 西晋因为汉末三国的连年战乱,百姓十不存一,白骨露於野,易子而食的想象十分的普遍,这也导致了人口的不足。 在晋书中就有这样的描写:“人相食啖,白骨盈积,残骸余肉,臭秽道路。” 百姓人数少,对于官府来说,自然就是不行的了。 上层官吏的豪奢享受,就是要通过剥削百姓才能得到的。 而人口。对于那些官吏来说,就是政绩,就是实力,就是税收。 所以官府一直是鼓励百姓生育的,甚至是强行给寡妇离婚的人婚配,为的就是要得到更多的人口。 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 三国时期天下战乱,人口稀少,妇女便成了重要的资源。 刘兰芝与焦仲卿的悲剧故事,也大多是这个时代所造成的。 官府强行给寡妇未婚者配婚,这件事情不是空口白话,而是一个有迹可循的故事的: 建安年间,魏国下发朝廷文件,要求各郡征集寡妇,分派到妇女少的地区,强制婚配生育。 各郡的太守们,为了政绩,就想尽量多地征集本地寡妇。有些寡妇已经再婚了,他们也要把人家拆散。一时间,妇女们背井离乡,怨声哭声载道。 魏吏杜几在河东任职,当然也必须遵守朝廷的法令,但他只征集那些真正的寡女,所以每年都送得很少。 后来,杜几升官到朝廷,赵俨继任河东太守,送的寡妇一下子就多了起来,魏文帝曹丕责问杜畿:“以前你送得那么少,我还以为河东没有寡妇。现在为什么又多了起来?” 杜几说:“我以前征集的寡妇,都是死人妻。现在赵俨征集的,还有活人妻!”曹丕和周围的人一听,脸色都变了。 从这个故事,大概可以看出三国时期基本是没有寡妇的。 有的,也都嫁人了。 而西晋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休养生息,婚配制度虽然不像建安年间那么严格,但是寡妇还是会被强制婚配的。 也就是说,张氏在不久后就要嫁到别的人家去了。 不论是她自愿还是被迫。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事情是免不了的。 而且在王生心中,张氏若是嫁了人,日子肯定是会比现在要好过一些的。 没事当什么寡妇? 有个男人在身边照顾难道不好? 非要去要立什么贞节牌坊? 对于这件事来说,张氏再嫁是一件好事,但是现在的张氏很明显是还没有从悲伤中走不出来。 她对王毅的感情实在是太深了,加上她身边带着一个女儿,又有谁会要她呢? 就算是有人要,若是嫁过去,夫家对她苛刻,那再嫁就是受苦了。 王生能明白张氏心中的忐忑,自己的人生大事,向来都是要仔细斟酌的。 但制度归制度,只要手上的权力够大,别说是让张氏不嫁了,就是给她选一个好人家,也不是不可以的。 制度都是用权力打破的。 王生在与张氏十几日的相处之中,对于张氏的遭遇心中也是非常的同情。 如果张氏要再嫁,王生一定会给她找一个踏踏实实的好人家的,若是她不嫁,那也不许有人能够去逼迫她! 王生看着小萝莉的模样,在心中暗暗发誓着。 当然,王生心知肚明,现在的他,可没有能够在制度下游弋的实力。 而到了现在,除了还债之外,王生的短期目标,便又加上了这一条了。 呼~ 王生舒了一口气,把手上的工作先放了下去,他笑眯眯的对着小萝莉说道:“小妹,怎么,想帮为兄做事吗?” 哪知小萝莉脸上露出了一个嫌弃的笑容,看着王生脏兮兮的样子,手捂着鼻子,装作一副很嫌弃的样子。 “我才不要像大兄这样脏兮兮的呢。” 脏兮兮? 王生看着自己的衣服,确实是沾染了不少的污渍,但你这小丫头片子当着我的面嫌弃我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王生眼珠一转,心里想到了什么坏主意,趁小萝莉没注意的时候,一把将小萝莉抱了过来,脏兮兮的大手把小萝莉脸上画成了一只小花猫。 小萝莉在王生“施暴”的过程中,自然是激烈挣扎,但以她的身板,哪里逃得过王生的魔爪? 事后...... 王生看着小萝莉鼓着气一脸郁闷的模样,脸上露出了一丝笑靥,心中也是泛起了暖心的温情。 即使不为张氏,为了这个可爱的小萝莉,怎么说也得把她的继父好好找一找吧? 呼吸着元康八年的新鲜空气,王生知道,未来的路,才刚刚开始罢了! 第十三章 酿酒! 王生让人在院落内开辟出一个幽静房间,将器械安置在那里,然后才开始勾画蒸馏器。 承热的大锅,装酒的容器,收集蒸汽的外罩,两根导管,一根水循环用于冷凝蒸汽,一根用于导出凝结的酒液。 王生画工虽然画得不是特别好看,但这次直接捏着炭块画在纸面上,线条勾勒倒也传神。洗去手上黑炭,他将自己的成果展示给为自家酒肆供酒的酿酒匠人面前。 正当王生以为这酿酒匠人脸上该露出一副十分惊讶的表情,需要自己去给他讲解的时候,后者却是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脸色。 “郎君所画的物件,是否叫做蒸瓮?” 蒸瓮? 王生心中一呆,连忙对着这匠人追问道:“你见过这种东西?” 那匠人脸上有些奇怪,不知道为什么东家脸上会露出如此惊讶的表情。 “我确实见过此物,甚至在我家也有蒸瓮。” 说着,他指着草图上一些部位讲解功用,确实与王生想象的蒸馏器没有什么差别。 王生本来要靠酿酒大杀四方,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巅峰的,没想到在第一步就扑街了。 这让王生心中有些沮丧,但沮丧归沮丧,王生记得在魏晋南北朝是没有什么烈酒了,心中抱着万一的侥幸,对着这中年匠人问道:“不知这蒸瓮你是来做什么的?” 做什么? 中年匠人一呆,说道:“厨师蒸煮花浆,萃取香露,可以当作调料,附近有一个酒楼,平时要在我这里弄些花浆,所以就把它放在我那里了。” 萃取香露,蒸煮花浆? 王生心中一喜,接着问道:“那可否用这蒸瓮蒸煮酒水?” 蒸煮酒水? 中年匠人脸色不是特别好看,他看了王生一眼,眼中有些责备之色。 “酒是谷精物华,选料、生酿、调浆,摇筛、盛装至于储藏,一丝流气的疏漏,滋味都不相同!料选一热,就成涩酸浊汤,流于劣品,怎么能猛火蒸煮?” 听到这中年匠人的回答,王生才把一口气吞进肚子里去了。 既然没有人酿过这种酒,那么,我去酿一酿会如何? 王生心中像是被蚂蚁撕咬一般,分外的痒。 他要试一试了。 “李大哥,不如把你的家的蒸瓮带过来,顺带捎上一坛酒,可好?” 李二看着王生的目光,知道王生对于刚才的想法还是念念不舍,想要尝试一番。 蒸煮酒液? 这怎么可以! 但李二虽然在心中吐槽,但毕竟这是东家的嘱托,他一年大半的收入,都是酿酒卖给王生的,不看僧面看佛面,所以李二应承了一句,赶忙出了王家大院,往他家的房子去了。 待李二走了之后,小萝莉探头探脑,又从墙角露出头来了。 “大兄,你要蒸瓮来做什么?” 王生拍拍手,站起来靠近小萝莉,后者向后退了一步,小脸上全是警惕。 “大兄若是再把囡囡化成一个小花猫,囡囡就不理你了,哼!” 小丫头片子叉着腰,扎着小辫子的头微微侧过去,一脸的傲娇。 王生无言,他现在要做的可是正事,若是平常无事,随这小丫头片子去闹也就算了,但现在是有事啊。 王生上前抱住小萝莉,手在自己的衣服擦了一下,才伸出来捏住小萝莉的小鼻子。 “囡囡乖,大兄现在有正事要做,你去找刘里正那孙子玩去吧。” 小萝莉嫌弃的把王生的手拨开,清脆的雏音悦耳。 “我才不要和那个鼻涕虫玩呢!” 看着小萝莉傲娇的样子,王生也是哭笑不得,只好继续逗弄这冤家。 王生发现自己穿越后什么没学会,倒是学会了一招逗弄小孩的本领,所以没过多久,小萝莉就在王生怀中咯咯的笑了起来了。 又过了一会儿,李二抬着陶制的蒸瓮出现在王生面前了。 王生将小萝莉放下去,小萝莉知道王生有正事要做,对着王生吐了吐舌头,一溜烟的跑到院子里去了。 看着小萝莉离去的模样,王生在心中摇摇头,把目光定格在面前的蒸瓮上了。 王生仔细的打量着面前的陶制蒸瓮,心中也是十分的好奇。 仔细一看,这蒸瓮的确是有蒸馏器有异曲同工之妙,应当是有提纯的作用的! 有了这个工具,制作高纯度的酒液就容易多了。 当然,制作烈酒只是王生的一个目的,而其实王生更想要制作的,不仅仅是高浓度的酒,他要制作高浓度的酒精。 酒精可是一个好东西啊! 25%~50%的酒精可用于物理退热。高烧患者可用其擦身,达到降温的目的;40%~50%的酒精可预防褥疮;75%的酒精用于消毒;95%的酒精常用于照明。 若是王生手上能够掌握这些东西,无异于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想做就做! 在李二的帮助下,王生将一坛黄酒倒入蒸瓮之中,加热........ 进行了一系列的在操作之后,原本一大坛酒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中碗分量的酒液。 这酒液白中透红,日光下闪着异常的光芒,看起来卖相实在是不错。 王生只是拿在手上,就已经闻到了一种酒的味道了。 王生连忙将酒倒在一个小酒壶里面,他擦了擦满头的大汗,嘴上勾起了一抹笑靥,脸上有些满足。 王生脸上满足,但李二心中却是不能理解,在他看来,原本一大坛子的美酒,在蒸煮之后,变成了一小壶酒,不管从哪方面来看,这买卖都是亏的啊! 况且,如此烈的酒,谁敢喝,谁原意喝? 洛阳的百姓喜欢的大多是黄酒甜酒,这也是王生酒肆的大头,像那些烈酒,向来是没什么市场的。 王生看着李二欲言又止的模样,大概也能猜到李二心中的想法了,但他也只是在嘴上勾起一抹笑靥,看着李二消失在自己面前,没有过多的挽留。 王生酿出浓酒,自然不是为了给平民百姓喝的,就像是82年的拉菲也不是随处可见的一般。 从开始到现在,王生走的,都是精品路线。 富人的钱太多了,不会介意一瓶酒的价格有多贵的,甚至在那些富的人心中,自己喝的酒越贵,岂不是越能说明自己身份尊贵? 当然,如果要卖出天价酒,那么,在卖这酒之前,王生还需要一些操作。 也就是炒作! 第十四章 燕春楼! 当然在炒作之前,王生还要再进行一个步骤。 试酒! 你要炒作一个东西,首先的一点就是这个东西的确是要有优点。 去炒作一个废物,即使是神人,也很难成功。 王生虽然是将这浓酒酿出来了,但是却不知道它的品质到底怎么样。 他要试酒,而对于王生来说,试酒最好的人选,自然就是林朝了。 林朝是洛阳杀人剑,经常在王恺府邸逗留,真正的名酒,他应当是喝过的,既然喝过了当世名酒,那么,在喝了王生的烈酒之后,应当是会有一个评判的标准的。 林朝居无定所,常常是在酒肆妓院中逗留的,王生随便打听了一下,便知道林朝现在正在燕春楼喝酒。 当王生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为林朝抹了一把汗。 须知,这燕春楼可是贾虚的产业,你林朝之前在王家如此对贾虚,现在居然敢在贾虚的产业里面游玩,你就不怕被贾虚一杯毒酒给毒了? 王生摇摇头,与房间内的张氏知会了一声,在小萝莉嘟着嘴,一脸幽怨的眼神中,王生正式出发了。 也不是王生不带着小萝莉,关键那燕春楼本来就有些皮肉生意的痕迹,让一个小女孩跟来了,那岂不是把她给教坏了? 这种事情,王生是绝对不会做的。 达货里往南走了几条巷子,便可听到洛水的波涛之声了,一阵阵鱼腥味沿着江风似有如无的吹到王生的鼻梁来了。 沿江向西几百米,在洛水两岸,出现了一座座三四层楼高的高楼,这些高楼装饰华丽,但在这华丽外面,却总感觉有些俗气,有些脂粉味。 这里是洛阳有名的红灯区,无数的勋贵公子,或是想要找些乐子的达官贵人们,常常在此地盘桓。 这里是洛阳最繁华的地方。 王生刚进去此地的时候,还以为是回到了后世的唐人街了呢! 飞夢檐角,人行不断,四周来往的,全都是身穿锦衣的富家子弟。 王生在这条街道找了许久,终于是找到燕春楼了。 燕春楼在这片红灯区中不算是最大的,也不算是最小的,远远看过来,你是分辨不出他来的,但是只要你走近了,你绝对能够发现它的踪迹。 因为在燕春楼楼外,有着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正在卖力的吆喝着。 那半露的酥胸,那全露的细腰,那细长的雪腿,直教周围的路人流下了口水。 王生后世看多了岛国*****,对面面前这种架势,完全是抵御得住的,甚至连脸都没红。 “小郎君,要不要来燕春楼喝杯小酒啊?” 门外姑娘嫩手轻抓,这家伙居然还敢用凶器来磨蹭自己,倒是让两世初哥的脸通红了起来。 “额,姑娘,我是来找人的。” 王生衣着穿着不像是没钱的人家,那些衣着暴露的女子将王生围了起来,一时间,王生周围全是脂粉味。 “找人有什么好玩的,要不姐姐教你玩一个游戏,保证你玩完了之后还想要玩。” 王生翻了翻白眼,你这些人还以为我真是初哥吗? 额,自己好像还真初哥,但不是普通的初哥。 我可是阅片无数的初哥,你所谓的游戏,我早就用左右手玩了无数次了! 王生虽然在心里吐槽,,但也知道不能在此处浪费时间了,连忙在女人堆中挣脱,一把冲进了燕春楼,倒是让门口的那些女子以为王生害羞了,在门口捂着嘴咯咯咯的偷笑着。 王生摇摇头,觉得自己的表现实在是有些丢脸,刚才应当是要一展雄风的,但这个念头很快就在他心底消失了。 他来此地是有事情要做的,并不是像那些达官贵人一般是来寻乐子的。 燕春楼外面的女人大多是做皮肉生意的,因此格外放得开,而在燕春楼里面,却是另外一种风景。 轻纱薄布,清音飘渺,在轻纱之中的身影让你有一种想要探幽的感觉。 燕春楼的客人并不多,在一楼的大多是一桌一桌的,与寻常酒店没有什么分别,二楼虽然也是一桌一桌的,但是却却有屏风相隔,不经意间,就显示了与一楼的不同。 而三楼上面,则是一间一间的雅室。这雅室装备齐全,隔音效果良好,甚至是做某些事情,也是不会发出太大的声音的。 当然,如果隔得近了,那就另当别论了。 就譬如现在,王生走在二楼的阶梯上,就听到了三楼某间雅室男女的喘息声。 王生刚要在心中腹诽几句,但听完之后,脚却是骤然停住了。 王生脸色发愣,这声音,好像是林朝林大侠的!? 王生心中不确定,停住细细的听了一会。 林朝虽然与王生没有朝夕相处,但是林朝那独特的嗓音,还是很好辨别的,王生现在已经确定了,在自己头顶上的雅室,林朝大侠正在其中策马奔腾。 选的位置还真他娘的考究。 王生在心中吐槽着,楼梯上面的雅室做这样的事情,相当于让所有上三楼的人都听到男女的婉转叫声。 估计林大侠玩的就是这种刺激的感觉吧? 王生摇摇头,知道现在上去打扰人家的好事,下场绝对好不了哪里去,说不定被自己吓一下直接不举了,到时候自己的命给林朝取了,那就有些好笑了。 所以王生没有上三楼,而是到了二楼,在二楼的侍者的接待下,王生到了一个靠窗的角落的位置上,跪坐了下去。 “客官要吃些什么,喝些什么?” 王生本来是不想要吃喝的,但是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对着那个侍者说道:“一壶你们这里最好的酒,几样下酒菜。” 那侍者将王生的话记在了心中,但是还没有走。 “客官可需要美人陪酒?” 到燕春楼来的人,就没有一个是只来喝酒的,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的目的大多是女人,这个侍者自然清楚,他见王生不说,还以为面前的这为郎君脸皮薄呢。 陪酒姑娘? 王生摇摇头,他父亲死了没多久,在这里风流快活,要是被人看到了,自己的名声还要不要? 所以王生摇摇头,说道:“无须美人陪酒,我点一首曲子,让琴女弹奏可好?” 点曲? 那侍者脸歉意,说道:“店里的姑娘会的曲目虽多,但可能公子要听的她们可能不会。” 不会? 王生摇摇头,说道:“你不问我要点什么曲子,就说她们不会弹?” 那侍者一脸讪笑着对着王生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便为客官去问一问洛漓姑娘。” 王生点点头,对着侍者说道:“聂政刺韩傀曲!” 第十五章琴女洛漓! 所谓的聂政刺韩傀曲,正是大名鼎鼎的广陵散,也叫做广陵止息。 广陵散是一首具有戈矛杀伐气息的琴曲,这在古琴曲中极为罕见,王生在后世有偶尔听上一两遍,但总感觉没有广陵散应该有的味道。 广陵散乃是嵇康的死前之作,不应该只有那种味道的。 后世的广陵散是在朱元璋之子朱权收录的《神奇秘谱》中记载的,千百年,想必也有了不同之处,王生现在身在西晋,离嵇康行刑处斩也不过是三十六年,况且在行刑场下,定然是有人亲睹耳闻广陵散的。 亲自听过的广陵散,味道应当和后世的有些不同吧? 王生摇摇头,在窗边的以一个舒服的姿态跪坐着,侧目看着燕春楼下的景象。 此时是下午光景,阳光普照在洛水上,反射出粼粼波光,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而在洛水河畔,即使是在下午十分,这洛阳有名的红灯区也是十分的热闹。 街道上行人不断,有身穿锦服的达官贵人,有带着仆役的富家翁,也有样貌迥异的西域胡人。 从这洛阳畔的繁荣景象,便可包揽这西晋王朝的繁盛了,从这方面来看,西晋的确是安详繁荣的,但王生知道,在这安详繁荣的背后,埋藏着无数的隐患。 世家权重,百姓日苦,而只要一个朝代让老百姓过不下去了,那老百姓便只能把你这个朝代掀翻了。 按照王朝正常的繁盛衰落,西晋王朝至少还有百年的寿命,但王生以一个后世者的身份,自然知道这西晋剩下来的日子只有二十年不到了。 因为有一个妇人,和一个有恋尸癖的王爷,此时正在孜孜不倦的行走在作死的路上。 王生的思绪远飘,但很快的回过神来了,因为那个年轻侍者回来了。 “还请客官原谅,洛漓姑娘说她虽然会弹奏聂政刺韩傀曲,但是不甚精通,怕场间的客人不满意。” 不弹? 王生脸上有些失望。 这侍者自然是看出了王生脸上的失望,连忙对着王生说道:“客官勿急,洛漓姑娘虽然说不弹聂政刺韩傀曲,但是却可以弹奏《短清》。” 短清? 王生一愣,旋即想起什么事情一般,对着那侍者说道:“如此,那便替我谢过洛漓姑娘了。” 那侍者脸上一笑,弓着身子走了下去。 而所谓的《短清》,也是嵇康的作品。 短清为嵇氏四弄之一,其他的还有《长清》、《长侧》、《短侧》,与东汉“蔡氏五弄“合称“九弄“。 九弄是古代一组著名琴曲。隋炀帝曾把弹奏《九弄》作为取士的条件之一,足见其影响之大、成就之高。 后世王生听过王华德的短清,感觉非同一般,如今再听一下这个时代琴女所弹,不知道感觉又会如何。 酒菜上罢,在一楼内间的白色帷帐后面,响起了一阵琴音。 听着优美的旋律在她指尖流淌,时而悠扬时而顿挫。在帷帐之内,她纤细的十指在琴键上舞着,旁人听着都入了迷。 尘缘中琴声,月皎波澄。神怡心旷之际,忽一阵微风起伏。远远传来屡屡琴声,悠悠扬扬,一种情韵却令人回肠荡气。 一时琼林风味,一时满头风雪,一时一蓑江表,一时冻云残雪。 忽而江山雪霁,晴日当空,一人一壶天地老,最后,便是万壑尽知春。 王生听得入迷了,待这琴音消失之后,王生才一脸不舍的回过神来。 果然,听着MP3和在现场听音乐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王生叹了一口气,把面前的酒坛敞开,在酒樽里给自己倒满了一杯。 一杯清酒在前,王生一口饮了下去,心中却是有些感怀了。 琴声婉转,明明这琴音说的不是思乡,但王生却想起了后世的时光。 在那个平行世界里面,还有我的亲人、我的朋友啊! 难道就回不去了吗? 王生一阵苦涩,与古代的名人相识的确是一般人想做而做不到的事情,但当你真的穿越到古代了,心中却绝对不会有多大的开怀。 这个世界没有五险一金,没有医保,什么都没有...... 没有后世的大数据,没有后世的电脑空调热水器,甚至连风扇都没有,别说风扇了,就是连电灯泡也没有。 这样的世界,即使你做了皇帝,比之后世的一个乞丐,还是有很多东西是享受不到的。 但王生很快就把这些念头从脑海里面驱除出去了。 既来之则安之,与其满心的抱怨,还不如想方设法让自己所处的境遇变得好一些。 至于回到后世,鬼知道自己要怎么回去,难道是要我再睡一觉? 王生摇摇头,吃着小菜,眼睛瞄向林朝的那个房间,但杀人剑的房间里面依然有着波涛汹涌,潮起潮落。 在三楼的房间里面,每个人都做爱做的事情,倒是让王生有些无聊了。 这林朝不知道还要有多久完事,王生念头一转,突然想起了之前的琴音,连忙叫过来一个侍者,对着他说道:“我欲见那洛漓姑娘,不知可否?” 那侍者一笑,脸上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仿佛是知道王生会说出这样的话一般,他谦卑的对着王生说道:“客官,洛漓姑娘当然可以见,但也不是一般人就见得到的。” 王生对这句话表示理解,这洛漓姑娘的琴技,在这燕春楼来说都是头牌了,要是人人都可以见,那她岂不是不值钱了? 得不到的才是最珍贵的,这伎俩,不仅是现代的商家,古人也是知道的。 所以王生对着面前的侍者说道:“见一面,可需要千金?” 那侍者一笑,说道:“洛漓姑娘不是用这些阿堵物来衡量的,要见洛漓姑娘,你得要先写一首能够登上四层烟楼的诗赋来。” 诗赋? 王生嘴角一勾,对着那侍者说道:“若只是如此,那我现在便可以洛漓姑娘了。” 那侍者脸上一奇,连忙对着王生说道:“客官难道不看一下那烟楼上面的诗赋到底如何?” 到底如何? 王生摇摇头,轻笑说道:“我肚内诗赋万千,哪管烟楼的诗赋如何!” 那侍者眼睛一亮,知晓王生或许是有真才实学,而在一楼的洛漓姑娘望向王生的方向,秀目中也是闪着异样的光彩。 这读书人,倒还真是有趣呢! 第十六章 耶溪采莲女! 戥~ 琴音再起,从洛漓姑娘的琴音中,王生可感受到她心中的好奇与渴望。 自古才子爱佳人,谁知佳人亦是在心中仰慕才子。 王生听着洛漓姑娘的琴音,对着面前的年轻侍者说道:“笔墨伺候!” 笔墨伺候? 那侍者眼神发光,知道自己或许又能看到一篇佳作的诞生了。 所以他赶忙走下场去,而王生这里的动静,却是让一楼二楼的人有些侧目青眼了。 坐在二楼另外一边靠窗户位置上的,是两个青年文士。 跪坐在东面的的文士,看起来年龄要大上一些,他面色儒雅,但是在这儒雅之中,却有一丝丝的戾气。 而坐在他对面的,则是一个瘦弱的青年,他约莫二十来岁,素冠在头,看起来颇有些威仪。 此时此二人也是转头看向起身的王生,眼中不禁闪出了一丝好奇的神色。 较小的青年看着王生,笑着说道:“兄长以为他胸中可有沟壑?” 东面坐的文士一笑,余光瞟了王生一眼,笑着说道:“看他样子,心中好像是有锦绣文章一般,但在此地为见一琴女便要卖弄文采的,想必心中也不会有什么好的文采,无非是一个俗人罢了。” 俗人? 较小的青年文士拍打着自己宽大的衣袍,他眼睛一转,对着对面的兄长说道:“兄长,不如你我赌一赌如何?” 赌? 较大的青年嘴上一笑,对着他这个可爱的弟弟说道:“茂弘,你就如此看好他,我们可是与他素未谋面啊!” 此间二人,大一点的叫王敦,小一点的叫王导,都是琅琊王氏的才俊子弟。 王导笑着说道:“正因为素未谋面,我才要与兄长一赌,若是知晓他心中的才干,那赌起来多没意思啊!” 王敦脸上露出一个好胜的脸色,对着王导说道:“是极,那你要和我赌什么?” 王导一笑,说道:“我赌他能见到那琴女,若是我赢,你就把你房中的侍女红袖让给我。” 王敦脸色古怪,对着王导嗔怒道:“好你个小子,敢打我侍女的主意?”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怎么,不敢赌?” 王敦怪笑着看着王导,拍着胸口说道:“当然敢赌,但是你的赌注是什么?总得找一个和红袖价值一般的东西吧?” 王导沉吟了一会,将身上佩戴的美玉取了下来,对着王敦说道:“兄长不是一直都要我这玉佩吗?现今我就拿他来赌!” 赌? 哪知王敦却是摇摇头。 “鬼知道你这小子输了之后会不会找母亲去哭诉,到时候我这玉佩还不是没影的事情。” 王敦看起来是被王导坑过很多次了,因此此时格外的谨慎。 王导脸上一红,他在之前的确是想过要用这个方法,但是现在这事情被王敦捅出来了,王导索性也是豁了出去了。 “兄长,我发誓,若是我还像之前一般,我,我就....” 王导眼睛转了几圈,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 重了吧,自己也不愿意,不重吧,兄长又不相信.... 王敦摇摇头,他对自己的小弟的心思哪还不了解。 这家伙,真是的! 王敦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只得说道:“罢了,我相信你还不行,我就赌这人无法见到那琴女!” 王导听到自家兄长的话,脸上绽开了笑靥。 “好,一言为定!” 看着面前信誓旦旦的王导,王敦只得在心中安慰一下自己:“自家小弟无非是玩一些而已,我就陪他玩一下便好了,至于红袖,你怎么可能赢得过去。” 王敦王导二人目不转睛的看着手握着笔毫的王生,不禁屏住了呼吸。 而不仅是王导王敦在赌,其他很多人也是把目光转到王生这一边了。 有的在做赌,有的则是在看笑话。 每天要见洛漓姑娘的人多了去了,但是基本都是败兴而归,在场的宾客之中,也大多没见过洛漓姑娘与谁见过面。 这烟楼上面的诗赋,大多都是名家之后写的。 无才之人难与其争锋,有才之人不敢与其争锋,即使是敢,也是怕想见一个琴女而见不到,被同行嘲笑,所以一般人也是不会来这里作诗的。 无非是一个女人罢了,只要有钱,多漂亮的都有。 何必要在此处找麻烦呢? 所以洛漓姑娘久久为曾见人,长久之后,每当有人要见洛漓姑娘的时候,都成了在场宾客争赌的对象了。 燕春楼马上摆出了一盘,一位侍者在上面吆喝道:“见到还是见不到,一比二十的赔率,买定离手了。” 王生目瞪口呆,这为了赚钱,这燕春楼也是豁出去了啊! 这位侍者的话一落,场间响起了很多唏嘘的声音。 一比二十? 我卖一金这小子见不到洛漓姑娘,岂不是这样二十分之一金的收益,若是输了,便是一金没了! 当然,这些人也就是在心中腹诽一二罢了。 在此之前,有不少人已经是赚了不少的钱了,因此押在不中的地方的几乎是所有人。 一金两金,甚至是十金的人也有。 王生看着这赌盘,脸上一笑,说道:“不知我可不可以下注?” 听到王生的这句话,在场的宾客纷纷发出了笑声。 “小郎君,你这般赚这店家的钱,是不是有些不妥了?” 在这些人眼中,王生是要买自己输,而这就是王生为什么要见洛漓姑娘赋诗的原因,他根本就是要骗钱。 而听到王生的话,就连侍者的脸色都有些变化了。 难道这是个托? 须知,贾虚此举是在放长线钓大鱼,即使他输了几十上百盘,只要赢上一盘,自己就不会亏,甚至贾虚曾经还偷偷请过了好几个名家来打擂。 但若王生是托的话,这侍者心中就有些不喜了。 要是你们都这样,那这买卖还做不做了? 王生看着那侍者的表情,心中便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了,脸上一笑,说道:“谁说我要买自己输?我买自己赢,五金!” 五金? 这句话一说,燕春楼除了那些在做爱做的事情的人之外,其他人都陷入了沉默。 买自己赢? 你是有多大的自信? 不少人已经是开始嘲讽王生了。 “小郎君,五金可是一笔不小的钱财,你就这样送给了燕春楼掌柜,不如送给我罢,我还请你吃几顿酒菜。” “是极,小郎君莫要把钱不当钱看啊!” 在这些人心中,王生是一个人傻钱多,并且极度自负的人。 周围的宾客听到王生的话之后,反而是多押了王生见不到洛漓姑娘,倒是让王生一阵好笑。 到了最后,在王生见不到洛漓姑娘的那个盘上,堆放着一堆的金疙瘩,而在王生见到洛漓姑娘的盘上,则只有王生的五金。 王生看着的这一幕,也不生气,只是在心中感到一阵好笑。 你把小爷认作是地主家的傻儿子,你怕是失了智! 王生旋即挥笔,同时嘴上吟唱道:“耶溪采莲女....“ 第十七章 初会王导! 耶溪采莲女? 王导心中一顿,不知道王生要写的是什么。 光从第一句来看,是看不出什么来的,但在第一句的“耶溪采莲女”中,王导看出了这句诗后面的无数种可能性,因此心中还是有些好奇的。 王生笔锋一顿,继续吟唱道:“见客棹歌回。” 是写采莲女? 王导心中有些失望,而旁边那些紧张看着王生书写的人也是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了。 写采莲女能有什么好文章? 还耶溪采莲女,见客棹歌回,在这些食客心中,王生不过是在向洛漓姑娘表达爱意罢了。 这些食客有的是燕春楼的常客,因此也遇到过好几次这样的情况,现在他们的嘴角的笑容勾了上去拿起酒杯,开始小饮了起来。 看到我等又要小赚一笔了。 听着似有若无的唏嘘声,王生也不恼,继续挥毫,同时口中吟唱道:“笑入荷花去,佯羞不出来。” 之后,便是停笔! 众食客听完王生的吟唱之后,只觉得这诗赋好像有点意思,但即使是再有意思,在他们口中也是没意思。 “什么破诗,就这短短两句,也想见洛漓姑娘?若是你能见的话,我这大老粗不知道要见多少次呢!”一楼一个大汉手上撕扯着一个红烧猪蹄,满嘴带油的说道。 “不错不错,此诗无味,不算好诗!” “是极,无非是无痛之呻吟,这小子仰慕洛漓姑娘的情诗罢了。” 无味? 情诗? 这可是诗仙李白所写的,你丫的要是穿越到了开元年间,你怕不是要被一群爱诗的人打得你妈都认不出来? 王生也不想和他争辩,李白写的越女词虽然看起来平淡无奇,但是能够进高中的教材,证明他经过了时间的考验。 检验一首好诗的标准有三: 一是容易背诵,二是使用价值大,三是看它能不能经过时间的考验。 耶溪采莲女,见客棹歌回,笑入荷花去,佯羞不出来。 一读便是郎朗上口,而且还附带着表白的功效,你跟我说它不是一首好诗? 王生表示不想理那些人,并且给了他们一个“朽木不可雕也”的眼神,径直就把这张纸递给了那侍者了。 那侍者一呆,但还是快速的拿着手上的纸,一路小跑进了一楼的帷帐前面,将这张纸递了过去。 王生虽然对李白的诗很有信心,但也怕李白翻船,因此又多加了一个保障,那个保障便是上面的字。 这可是王羲之的行书,一撇一捺,别有意境,这个时代的书法大家大概是王戎这些人,但是比之王羲之的书法文体,自然是有些不如的。 王生在后世系统的学习了王羲之的书法,虽然说达不到王羲之的水准,但也是大概神韵还是模范得出十分之一的。 而就算是这十分之一的神韵,怕是也可以让这些人惊诧了。 因为这种书法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王生把王羲之的版权给偷了。 侍者走到一楼帷帐外面。帷帐之内伸出了一条纤手,她接过了那张纸之后,便又缩了回去,倒是让想要一睹洛漓姑娘盛世容颜的食客心中有些失落。 洛漓可不管外面那些人的失意,手紧紧攥着这张蔡侯纸,在镜光倒射下,也将她的容颜显现了出来。 她年方十七,身材高桃,体态轻盈,乌发如漆,肌肤如玉,美目流盼,一颦一笑之间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风韵,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花,美而不妖,艳而不俗,千娇百媚,无与伦比。 若是王生见了,怕也是要失神片刻。 李白的诗是浪漫主义色彩的,而在这首越女词之中尤为显现出来。 越女词描写了吴越女子美丽的容颜和活泼的姿态,加上花红水绿景色的衬托,给人以清新活泼的感觉,着重写了采莲女的娇憨可掬之态,耐人寻味。 男子见了这首诗或许会觉得一般般,除了朗朗上口之外,见不到它其他的优点,既没有壮志难酬,也没有感天伤人,有的只是轻快,这明显就是游戏之作,哪有多少意境? 但女子见了,反倒觉得这首诗写得很不错。 帷帐外面的世界很安静,而帷帐里面也是落针可闻。 洛漓看着面前的诗,初时他是被诗的内容打动的,但是现在看了王生的字迹之后,已经被这书法所动了。 这种字体,洛漓在蔡邕、钟繇、张飞的书法中是未见过分毫的。 这好似是一种新的书法。 洛漓虽然是琴女,加之家道中落,不得不在酒楼卖艺为生,但她也颇为痴迷文学的,尤其是诗赋与书法。 而很显然,王生的书法以及诗赋,是入了她的眼了。 静~ 漫长的安静,原本那些志在必得的食客心中也有些说不准了。 莫非这首诗真的很不错? 很快,他们就摇头否定了这个念头。 这种情诗,怎么可能比得上烟楼上面的诗赋? 那些食客打量着王生的模样,觉得王生唇红齿白,模样不差,心中突然有些嫉妒的神色。 莫非是这小子长得俊俏了一些,得到了洛漓姑娘的欢心? 这些食客心里愤愤难平,看着王生的模样,狠狠的啐了一口。 “银枪蜡头,洛漓姑娘怎么能喜欢这样的细胳膊细腿的人。” 不少浑身腱子肌的食客差点流下了眼泪。 王生也在等待着,本来他是很有把握的,但时间过了这么久,王生心中也是忐忑了起来。 莫非不同时代的审美不一样,李白在魏晋南北朝吃不香? 还是自己的行书是在是写得太丑了? 王生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王生心中的忐忑,是怕自己入不了洛漓的眼,见不到一个琴女无关紧要,但这件事被人知晓了,就会大大的重伤王生的才名。 养望难,损望易。 王生本来想在这燕春楼刷一下声望,难道要翻车了? 王生脸上有着忐忑的神色,而王导脸上的神色就有些难看了。 在听完王生的这首诗之后,王导觉得并没有什么了不起,还想着帮王生改一改,显示一下自己的逼格。 但改来改去,王导在最后发现,自己居然连一个字都改不了。 这首诗已经是很完美了! 这让一向骄傲的王导心中有些不敢相信。 市井之中,难道有大才? 第十八章 不解风情! 王导心中的异色自然是被王敦看在眼里了,王敦与王导乃是名贯洛阳的大才子,平素达官贵人都是以邀请自己赴会为荣的,足可见其二人的才气。 但就是以王导的才情,也无法做出比这首诗还要好的诗赋吗? 王敦心中不服,嘴唇轻动,轻轻的念叨着王生之前所说的越女词,初时还无味,越是细嚼,便觉得越有味道。 最后王敦也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一首极好的诗赋。 五言短诗,读起来朗朗上口,而且颇有意境,在读诗的时候,那羞涩的采莲女仿佛就出现在你面前一般。 呼~ 王敦重重的吸了一口气,他往前一步,决定要去试一试王生的深浅。 就在王敦踏出一步的时候,在一楼的帷帐里面,走出了一个侍女打扮的清秀女子,侍女对着王生这边喊道:“郎君,姑娘有请。” 听到了这一句话,王敦踏出去的步子停住了,对于王生会入那女子的青眼其实并不意外,如果写出了这首诗依然入不得那女子的眼,那么在王敦心中,那女子要不是是诗赋大家,心中有比那小子好的诗赋,要么就是一个俗人,不识得好货。 很显然,一个琴女能是什么诗赋大家,所以若是王生无法见到那琴女的话,也只能是那琴女是庸人了。 王敦跪坐会自己的位置上,余光撇了一眼王导,说道:“等会我们就去会一会那人,他既然能写出这首诗,想必也是大家之后,切磋论道一番对我等极为有利。” 切磋论道? 王导鄙夷的看着王敦,他与王敦几乎是穿同一条裤子的,自然是知道王敦心中在想些什么了。 他是不服自己的才情比别人弱,要去找回自己的骄傲。 对于这一点,王导虽然觉得没有必要与一个无名之辈较量,但其实他心中对王生也是十分好奇的。 既然如此,去会一会他有有何不可呢? 王生被那侍女一叫,嘴上终于是勾起一抹笑靥了。 嘿嘿,看来李白爸爸在魏晋南北朝还是混得下去的。 其实从某些程度来说,李白的诗与谢安的诗有异曲同工之妙,或者也可以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谢安能在魏晋南北朝混得风生水起,李白的诗自然也可以。 那侍女的一句话,总算是让王生的心安定下来了。 但王生走到楼下的这一段路,就有些危机四伏了。 四遭的食客此时正恶狠狠的看着王生,仿佛是在嫉妒王生什么的一般。 王生嘴上一笑,初时还以为他们是嫉妒自己表现出来的才情,但路过几个人,听到他们的嘀咕声之后,王生才发现他们心中所想,与自己心中所想并不相同。 “这小子无非是生个好皮囊罢了,唉~人心不古,世态炎凉啊,这让我等有才之士但样貌不如何出众之人如何生存啊!” “洛漓姑娘居然看上了这小子,真是好菜给猪拱了!” “若我是那小子,此刻肯定是无颜前去的。” 初时王生的表情还是十分轻松的,但听到最后,王生心里仿佛是被什么堵住的一般,分外难受。 王生在此见什么洛漓姑娘,可不是单纯为了美人,更重要的一点是为了自己的声望,但眼前的一幕,不仅让他的才名显现不出来,反倒是平添了小白脸的名声。 这就不是王生想要的了。 所以当王生跨入帷帐之内时,脸上还是有些阴沉的。 当然,眼前的美人确实是让王生失神了片刻。 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而灵活转动的眼眸慧黠地转动,平添了几分可人,一身淡绿长裙,腰不盈一握,美得如此无瑕,美得如此不食人间烟火。 饶是王生在后世大数据时代见惯了p图的美女,但此时见到这洛漓姑娘,眼中还是闪出了惊艳的神色。 其实说起来洛漓姑娘不算是绝色,但她身上的气质却是震慑住王生了。尤其是当她坐在古琴边的时候,这种感觉便尤为明显了。 学音乐艺术的人,在她身上总会有一种莫名的气质,在后世王生对那些人的气质也是极为羡慕的,没想到在不同的时代又出现了同样的气质。 秀眉黛色,王生原本浮躁的心中也是安定下来了。 王生跪坐在洛漓姑娘对面,在这个角度,刚好把面前美人的样子揽在眼底。 王生虽然在看洛漓姑娘,但眼中其实是没有多少淫邪的心思的,他来此地,本来就只是为了刷一下声望罢了。 但很显然,这次的刷声望并不是特别成功。 王生接过侍女倒的茶,微泯了一口,便又放回食塌上了。 “公子,敢问这首小诗名字为何?” 王生脸上一笑,说道:“越女词!” 越女词! 洛漓眼睛一亮,秀眉期盼的看了王生一眼,说道:“公子这首是既大气,又委婉,尤其是公子之手书,更是如此,公子姓王,不知与琅琊王氏可有干系?” 王生摇摇头,说道:“并无干系!” 王生倒想攀上琅琊王氏的高枝,奈何高门不是你姓氏相同就能进去的。 洛漓看着面前字斟句酌的王生,不断的找理由说话,但面前这个男人仿佛是一个木头疙瘩一般,一句话就能把天聊死,倒是让洛漓姑娘心累无比。 所以她沉吟片刻,对着王生说道:“公子写诗来见我,便只是来见我吗?” 王生一呆,旋即说道:“我写诗来,是来一睹姑娘芳容的,现在一见,果然不同反响。” 洛漓姑娘微愣,原本她以为王生是见她的美色而来的,没想到这家伙虽然是因为自己美色过来,但仅仅是为了见一面。 她再看王生稚气未脱的样子,知晓王生或许不通男女之事。 当然,这个念头要是给王生听去了,保不齐就笑死了。 我不懂男女之事? 你怕是没见到我网盘里面1T的种子罢了。 洛漓看到王生稚嫩的模样,亲近之感多加了一些,心中的也是没有多少防备之意,反倒是教了王生一些弹琴的技巧。 过了一段时间,这家伙居然告退了,倒是让洛漓姑娘心中一阵啼笑皆非。 莫非我现在已经是人老珠黄了吗? 待王生出了帷帐之后,洛漓姑娘身侧的侍女抱怨道:“姑娘,那人简直就是榆木疙瘩,之前姑娘对那些人都是不苟言笑的,怎么对他就说了这么多的话?” 在这侍女心中,怕也是把王生当作是小白脸一类的人物了。 洛漓摇摇头,先前他是被王生的才情吸引,到了现在,王生吸引他的,反倒是他的性情。 不为美色所诱.... 唉~ 若是小弟还在人世,怕也是与他一般年纪罢。 第十九章 才知二人是大佬! 王生从帷帐出来之后,那些人的表情十分的古怪。 这小子,怎么这么久才出来,莫非是在里面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寻常士子去见了洛漓姑娘,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就出来了,结果这小子在里面待了整整有三盏茶的功夫。 果然,这小子是因为自己的样貌得到洛漓姑娘的青眼的。 污污污~ 这万恶的看脸的时代.... 那些食客心都碎了一半了,同样的,眼睛看向王生,里面就没有什么好的脸色了。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王生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好几次了。 呼~ 刷个名望装个逼容易吗?结果还惹得一身骚,王生觉得自己以后还是少招惹一些女人为好。 在一干狼人的眼神之中,王生颤颤巍巍的走回一楼,上楼梯之时,林朝那充满磁性,并且有力的喘息呼喝声并没有停止。 王生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暗暗为林朝持久能力喝彩的时候,也为那女子感到一丝丝的难受。 遇到这样的人,只能是少赚几次的钱了。 王生走回自己的座位上面,却是发现自己原来的座位上面已经是有人了。 面前的两个人都是七尺有余的身高,比现在的王生要高上不少,当然,最让王生感到诧异的不是他们的身高,而是他们身上的气质,以及服侍装扮。 锦服玉衣,左腰绑着一块美玉,右腰绑着一把宝剑,这架势,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够有的架势。 是哪家的贵公子? 王生眼神锐利,顺便理一下自己的服侍打扮,这才慢步走上前去。 “二位到我食塌上来,可是有事?” 王敦脸上一笑,看着眼前王生的模样,也知道王生不是什么高门之后,心里不觉有了一丝轻视之意。 非是高门,我与他争锋,岂不是失了身份? 西晋晚期,九品官人法实施了几十年上百年,高门优于寒门的意识形态不仅是刻入了这些高门贵公子心中,也是刻印在了这个时代每个人的心中的。 寒门见了高门,即使是心中有才,也感觉低人一等。 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让寒门子弟自卑之余也更加难出头了。 当然,所谓的魏晋南北朝的思想,并没有刻印在王生的脑中。 人人平等,在出生的时候,便是如此,或许你所处的家境不一样,但是,这并不代表你比别人要有不如? 一介亭长汉高祖能够建立四百年大汉基业,草根朱元璋能够建立大明皇朝,恢复汉室衣冠,凭的不是出身,而是后天的努力! 王生作为二十一世纪的灵魂,自然是知道这个所谓的高门优于寒门的话都是狗屁来的。 出身没有贵贱之分,有的话也是那个人自贱! 王敦看着王生宠辱不惊的眼中,眼中有些奇怪,因为他看着王生的装扮,知道他顶多就是家中有些闲钱的人罢了,也就是寒门。 一个寒门子弟见了自己还能保持坦荡荡的模样,不是在故意装个样子,就是他自视甚高,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王敦仔细思索了一番,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大一些。 所以原本王敦心中的一些轻视也消失不见了,此人看起来是真有才能,既然是有才之人,即使是寒门,那么我来结交一二又会如何呢? 王生不知道王敦的心理变化,但也感受到了王敦的善意。 既然不是来搞事情,那么,交一个有钱的朋友又会怎么样呢? 王生笑着走上去,问道:“二位衣着不凡,可否将尊姓大名告知一二?” 听到王生的请求,王敦还没开始说话呢,王导就先出来介绍了。 “这是我兄长王敦,现在可是黄门侍郎,才学即使是当朝太尉也是赞叹不已的。” 王生看着面前稚气未脱的王导,脸上刚要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但很快,这表情就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王敦? 王生眼睛上骤然大惊,仿佛是发现新大陆一般,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仔仔细细的盯着王敦。 王敦被王生这样的眼神盯着,浑身不自在,感觉身体被王生都看光了一般,同时王敦心中升起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莫非面前这位样貌俊俏的读书人有.......龙阳之好? 这样的想法一出来,王敦身上的鸡皮疙瘩骤然起了两层,整个人向后退出了一步,眼睛警惕的看着王生,心里想道:“此人,十分的危险!” 王生现在有些激动,没有看到王敦的动作,而是把眼神定格在王导身上。 “他是王敦,那你想必就是王导了。” 王导刚要介绍自己,没想到自己的名字却是被王生知道了,心中有些异样。 王导虽然在士子上有些薄名,但名气是远远逊色与王敦的,面前这个家伙连我兄长都不认识,怎么会认识我? 看到王导王敦脸上的表情,王生知道自己做得有些过了,因此对着王导王敦躬身行礼,说道:“二位乃是琅琊王氏之俊才,怎么会到燕春楼这种俗地呢?莫非也是为了洛漓姑娘而来?” 王敦看着恢复正常的王生,在心中舒了一口气,身体微躬,说道:“来此没有原因,只是随处走走罢了,倒是朋友之前看我的那副眼神,莫非郎君有不一般的癖好?” 不一般的癖好? 王生骤然一呆,脸上瞬间变得精彩起来了。 这家伙思想很危险啊! 我堂堂六尺五寸男儿,怎么会有那种爱好? 所以王生低头咳嗽两声,说道:“王兄谬言了,小弟取向还是很正常的。” 王敦虽然不理解取向的意思,但大概也知道王生表达的意思,听到这句话之后,王敦的表情这才安定下来。 王敦心中安定下来了,王生心中却一直都是波涛汹涌的。 王敦王导啊! 琅琊王氏啊! 这可是开创了“王与马共天下”的牛逼人物啊,现在居然就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王生心中要说不激动,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果然,作为穿越者,我还是有些主角光环的。 呼~ 王生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尽量的稳定住自己的情绪,再次睁开眼睛时,里面已经是古井无波了。 即使未来这两个人是引领风骚的人物,但是在现在,他们还不是。 而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并不比他们有多少不如。 现在王生想的,是如何利用这次机会,而不是心存瞻仰的心态。 王生一震,忽然想到了什么事情一般,嘴上也是露出了开怀的笑靥。 此二人一来,我的烈酒宣传工作就有着落了啊! 第二十章 二王尚年少! 王生桌子上的一些残羹剩饭,自然是不好招待王敦兄弟的,于是王生再叫了一座。 酒肉美食具有! 王生看了看王敦,举手示意道:“处仲兄,请!” 王敦姓王名敦字处仲,听到王生的话之后,王敦自然是拿起酒樽,对着王生敬了一杯,再挽袖一饮而尽。 客人都把酒喝完了,主人自然不可能不喝酒。 王生举杯敬了王敦王导,也挽袖一饮而尽了。 王导虽然看上去颇有些婴儿肥,但是酒量还是相当不俗的,一杯小酒饮下去,脸居然连红都没有红。 王生猜测,这大概是王导从小到大参加的宴会实在是太多了,从小喝酒,酒量自然不差。 一杯酒下肚,本来有些陌生的三人感觉距离都拉近了不少,有些话,自然也可以说了。 王敦余光撇了王生一眼,心里沉吟片刻,还是对着王生问道:“郎君不知师从何人?” 在王敦心中,以王生这个年纪就写得出这样的诗的人,想来他的老师也是名动洛阳的人罢,而若是自己能通过王生去结交他,那自然是极好的事情了。 王生知道王敦的心思,但他现在着实是有些纠结。 说没有嘛,万一这些高门子弟看不起我怎么办,就算是自己自傲,但万一他看自己一个寒门,既没背景,有无良师,那自己结交着两个人的机会不白白失去了吗? 等到下次再见到这两人的时候,不知道又是在猴年马月呢! 所以机会只有这一次,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但是要说自己有老师,自己又确实没有,难道要学同行们编撰出一个虚无缥缈的老爷爷出来? 王生摇摇头,经过他的一番思索,他心里的想法顿时又坚定起来了。 王生相信以自己的文才以及个人魅力,是可以折服王敦王导的,既然如此,那何必害怕失去呢? 再说了,即便是失去了这个机会,不过是让自己再脚踏实地一点罢了! 赢了就是赚,输了不亏! 王生知道自己该这么做了。 “不瞒处仲兄,小弟乃是自学而来的,若是硬要说我有老师,去年逝世的达货里私塾老师或许算一个。” 达货里私塾? 王敦摇摇头,在这点地方生老病死的读书人,哪有什么知识渊博之人? 但王敦听完王生的话,非但没有轻视王生,反倒是重视起来了。 无师自通之人,为璞玉。 在王敦心中,王生就这这么一块璞玉。 “郎君无师自通的本领却是让我等汗颜,能写出“耶溪采莲女”之人,想必未来也不会是籍籍无名之人。” 王生自然是连道不敢,只是在心中却是有些庆幸。 看来这王敦倒不是什么势利之人。 一幡勾筹交错之后,已经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了。 吃饱喝足了,三人的关系自然也是更加熟络了,甚至是到了称兄道弟的地步了,而王生妙口珠帘,随便说出一句话,都是让王敦感佩不已。 什么叫出口成章,这就叫出口成章! 所以一顿饭过后,王敦在心中是认可了王生的才能了。 酒席之后,王生脸上有些晕红,但他却是还没有忘记自己的事情。 酒! 自己可是要来推销自己的酒的! “不知二位可有服食寒食散?” 王敦王导一愣,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再看看王生的装饰,还以为王生是没有资产去服散,连忙笑道:“贤弟不会是要与我们一道服散吧?” 王导也是笑着说道:“若是郎君不介意,现在就可随我到府上服散,要说寒食散中的精品,我王家的比皇家的还要好上一些。” 果然是吸食寒食散的.... 王生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也知道这就是现实,是这个时代的特点,之前连王生这个小资之家的人都渴望服散,更何况这些高门子弟呢? 要知道,所谓之宴会,其实就是一群人在那里袒胸露乳的吸食寒食散,吸完了之后乘着药性,再和随身的美婢做一些爱做的事情。 所以在魏晋南北朝,世家子弟从来都是不少的。 因为一不小心,别人就怀上了你的种了。 但王生自然不可能去吸食寒食散,寒食散虽然药性没有现在的毒品那么猛烈,但害处是一样巨大的,而且会上瘾,王生没事自然是不会去碰这些东西的。 所以王生摇摇头,对着王敦兄弟说道:“倒不是去服散,只是我名下的一家酒肆出了一种美酒,我浅尝辄止,发现其酒力惊人,若是能在服散之后饮用的话,或许发散药力便会更好。” 五石散之所以被称之为寒食散,就是它的寒性,服食五石散之后,必须要用酒来把药力发散出去,也正是因为为了发散药力的原因,魏晋南北朝的服饰才会越来越宽大。 将药力发散出来的酒,自然是度数越高越好。 而,这就是王生心中的商机,王生心中的精品路线。 这个时代服散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而且服散的人大多是王公贵族,不差钱。 只要王生把这个财路打开,财富就会源源不断的涌向自己。 当然,以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很显然是吃不下这么一大块肉的,王生需要找合作伙伴,找后台来分摊利益,让自己不至于被人一口吞了下去。而面前的两个可以,或者说是王敦王导身后的琅琊王氏可以。 而要打开财路,就要让别人知道他的价值,要想别人知道它的价值,靠的除了是宣传之外,还要有上层贵族的追捧。 而能把这东西传递到上层贵族手上的,或许也只有这王敦王导了。 美酒? 王敦听到王生的话之后,兴致有些缺缺,他的喜好在朝堂之上,并不是这些美酒,这些美酒应该给刘伶嘛! 王生也看出了王敦心中的满不在意,反倒是王导眼中发着精光。 “若是这酒真有此功效,我倒是要试一试!” 试一试? 王敦脸色一黑,狠狠说道:“休要胡闹!” 王敦的一声呼喝丝毫没有让王导屈服,反倒是让他的模样愈发的傲娇起来了。 “什么叫胡闹,愿赌服输,莫非红袖你不肯给我了?” “哼!” 王敦狠狠的哼了一声,挥袖过去不想理王导。 他们两个的对话,倒是让王生心中一阵哭笑不得。 看来这后来的“王与马共天下”的两位主人公,现在倒是有些稚嫩了。 为一个侍女吵嘴,后来的英雄姿态还没有显现出来啊。 王生摇摇头,也不等林朝策马奔腾出来,随着王敦兄弟往洛阳城中去了。 第二十一章 司徒府! 王生与王敦王导兄弟下了燕春楼,不由得感觉到了一个窥探的目光,转身一望,才发现是帷帐之中发出来的。 自古美人爱才子。 难道这洛漓姑娘看上自己了? 王生自我打趣的笑了笑,然后跟着王导王敦的步伐,往城东的方向走去了。 本来王生以为王府是在城南太学附近的,因为太学近隔洛水,又靠近城郭,风景秀丽,不用在城中勾心斗角。 但王生紧紧的跟着王导王敦,发现他们的方向是宫城! 王生等人穿过达货里,路过白马寺,接着就到了洛阳内城的城墙了。 在王生面前的这个城门是西阳门,因为内城没有市集的原因,这座城门担负着内城贵人们的奢靡享受,一车接着一车的蔬果肉食被这座巨大的城门吞吐着,繁忙的景象,倒是让王生体验到了后世堵车的感觉。 当然,最让王生惊诧的不是这繁忙的人流,而是眼前的巨大城墙。 抬头向上看,日光全部被这城墙拥避着,城上的宿卫士兵则在王生眼中只有一个黑点。 从某种意义来说,这就是古代建筑的壮丽景象,而这样的景象,在后世是看不到原滋原味的了。 王生颇有些遗憾的除了西阳门,望了一眼角楼之后,终于是把目光收回来了。 王导看了王生一眼,打趣道:“莫非郎君没有来过内城?” 内城王生自然是来过,但也是次数有限,所以王生脸上展开一个很自然的笑靥,说道:“内城自然是有来过,但今天却有不一般了。” 不一般? 王敦一笑,心中倒是有些探幽的兴致了。 “不知这一次有何不同?” 王生一笑,说道:“往前都是我一人来的,来到之后除了吟出几句酸诗,还能做什么?而如今因为有了处仲兄和茂弘兄,我便不是落叶,而是客人了。” 王导心中微喜,说道:“以郎君之才,到哪里都是宾客,何以说成是落叶呢?” 王敦也在一边说道:“落叶归根,看来此次我等倒是让郎君在内城生根了!” 生根? 王生摆了摆手,谦虚的说道:“处仲兄若是说我在内城生根,那真是太看得起小弟了。” “以郎君之才,在内城谋一处安身之地,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情罢了,何须自谦!” 王生自然是连道不敢,王生心中虽然很自负,但是谦虚是人类的美德之一,王生自然是把它紧紧的握在手上。 就在三人互相的恭维声中,王生步入了一个街道。 这个街道奇宽无比,纵然是十匹马起驾并驱,也丝毫感觉不到拥挤,王生侧目向北边望过去,依稀可以看到司马门这三个大字。 这一条大道,几乎是贯穿了整个洛阳城,它是洛阳城的轴线,而它的名字,叫做:朱雀! 朱雀街周遭的都是一些西晋的行政部门。 洛阳令府衙就在这条街上,甚至有些外封王爷的府邸也是在里面,职能有点像东晋的乌衣巷,理所当然的,王生的目标也是在这朱雀街上。 而它的名字,叫做司徒府! 当朝司徒正是王戎,也是竹林七贤中有些作为的人之一了。 嵇康入世而死,阮籍刘伶避世做看客,而入世并且做得还不错的人,在竹林七贤之中,也只有这王戎了。 当然,此时的王戎也已经是风烛残年了,竹林七贤引领时代风流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王生站在司徒府前,被王敦王导带到偏门去了,守门的侍卫看到王敦的身影,连忙对着他行了一礼。 第一次到朝廷大员的府邸里面,王生要说心中没有一点紧张是不可能的。 但他很好的抑制住了自己的紧张情绪,随着王敦王导走到了一个院落之中去了。 司徒管辖的是民政,中正官也是司徒任命的,可以这样说,西晋的司徒,相当于后世司法部长,教育局局长,民政局局长等多个职能与一身的官职。 王生到了司徒府,自然很想会与会传说中的竹林七贤到底是什么样的,当然,王生很快就止住了自己的念头,他现在一介白身,且不说能不能见到王戎,就说见到王戎之后,好像也干不了什么事情,所以王生也就把要见王戎的想法绝了,与王敦一道进了院落。 院落不大不小,但装扮倒是十分幽僻清静,几个红衣侍女来回走动,几个书童端茶倒水,王导王敦只是刚走进来,就已经接受了一条龙的服务了。 王敦是王衍的堂弟,身后有一大票的亲族在朝堂之上,自然是可以如此享受生活的,王生随便那些侍女摆弄,心中反而是立了志向。 这样的生活,还是等我走不动的时候再来享受吧,如今年少,正是建功立业的绝佳时间! 三人走到了一处池塘上的亭子里面,而此时亭子上面有着一个食塌,上面摆放着五个玉罐装着的物品。 王生侧头一看,发现是颜色各异的矿粉。 而且这矿粉已经是粉碎到了一个不能在松散的程度了,按照这个时代对五石散的评价标准,这些五石散都是精品,已经不是有钱就能卖得到的了。 王敦王导拿出两个玉杯,用木勺在五个玉罐中挑出一些矿粉出来,再混水搅拌,不一会儿,清澈的水便变成了深灰色了。 王生看着深灰色的液体,不知道何晏那厮当初是怎么敢喝下去的。 “郎君,可要来上一口?” 王生摇摇头,这寒食散这种东西,王生是不想沾染分毫的。 王导还以为是王生害羞,一步将王生揽在怀中,说道:“郎君勿急,这庭院中的侍女,郎君看上哪个,我便赠你哪一个,服散本就是为了扬鞭策马,此乐郎君若是不去享受,可是会后悔一辈子的。” 后悔一辈子? 我后世随便花个680软妹币,一瓶伟哥都有了,还需要在这里磕毒品害自己? 当然,王生也不能太直接的拒绝,免得弗了王导的面子,所以脸上露出一个很为难的表情,说道:“不瞒茂弘兄,小弟自小肾水太足,若是服散的话,恐有性命之忧,这才是我不服散的原因。” 肾水太足? 王导目瞪口呆的看着王生,仿佛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良久之后,才用很遗憾的口气说道:“那真是太可惜了,郎君无法享受这世间神物了。” 王生脸色也是露出很可惜的模样。 在这可惜的模样下面,则是王生窃喜的表情。 大爷我从小肾水过多,怎么能碰这“神物”呢? 王生看着王敦王导喝下一杯五石散,知道自己未来即使是无法斗过这些人,也可以用命来熬死他们。 活得长久,才能获得最后的胜利! 第二十二章 绝世佳酿! 五石散下肚,王导王敦身上明显起了一些变化,最明显的,就是王导王敦的身体骤然变得通红起来了,身上似乎是有些奇怪的感觉,所以让王导王敦忍不住的叫出声来了。 通红的身子自然需要散发热量,王生看着将自己身上剥得个精光的王导王敦二人,脸上却没有多少的笑容。 这两个人服食寒食散的样子,让王生不知不觉的联想到后世人在吸食毒品的样子。 “啊啊啊!” 王敦眼神有些癫狂,脸上挂着奇怪的笑靥,若不是在燕春楼王生见到过王敦的风采,王生还以为这是一个疯子呢! 其实不光是王敦,王导服食五石散的药效也到了。 到了这个时候,王生自然知道自己该怎样做了。 他将自己带过来的酒用两个酒樽盛放,如同黄水晶一般晶莹剔透的酒液从瓶中倒放出来,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酒味。 当然,因为王生在这酒液加了一些花精的原因,所以这味道非但不刺鼻,反倒是有一种清香的感觉。 王敦王导嗅到这个味道,本来晕晕沉沉的头也清醒了许多,他们爬到亭内的食塌,拿起一个酒樽,一口就将里面晶莹的酒液喝完了。 一杯酒下肚之后,王导憋红着脸,显然不怎么好受,但王敦却是一脸满足的样子。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到了喝完酒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的时候,王敦王导骤然发出了一声呻吟,身上仿佛是在下桑拿一般,混水蒸腾着热气,分外的舒爽,这两个人已经是叫了出来了。 一声呻吟之后,待蒸汽消失,王生很明显的可以看到他们的小兄弟已经变大了好几倍,那样子,就连王生这个天生肾水充足的人都有些汗颜。 药效发作之后,这兄弟俩冲出亭外,各自抱着一个侍女就跑进了自己的房中。 那些侍女虽然脸色通红,但早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有些侍女甚至争着抢着被王敦王导掳到房中去。 若是王导王敦擦枪走火,一不小心就一枪命中了,那自己的命运岂不是由此改变了? 侍女侍女,比之小妾美姬的身份,还是要差上许多的。 这就是这个时代侍女们的想法,王生自然知道,但却是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让自己生活过得好一些,不仅是动物的本能,也是人类的本能,有的人让自己生活过得好,是靠自己的努力,有的则是靠其他。 王生也没资格去斥责这个方法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乘着这两兄弟在房中翻云覆雨的时候,王生倒是仔细的参观了自己所在的这个院落。 临池水榭,清风和暖,红栏绿板,曲廊回旋,在远林之中,翠竹与梧桐交相辉映,在池边耀耀生光,倒是颇有些雅致。 这院落内景美,人也是不差。 这些侍女着一身淡紫色衣裙,身上绣有小朵的淡粉色栀子花。 头发随意的挽了一个松松的髻,斜插一只淡紫色簪花,显得几分随意却不失典雅。略施粉黛,朱唇不点及红。 这模样看来也是百里挑一的美人。 王生虽然欣赏这些美人,但却没有动其他心思的念头。 王敦王导能有这样的享受,是因为蒙受祖茔,但王生却是没有如此高大上的琅琊王氏作为后盾,自然是要小心谨慎一些。 大概三炷香的时间,王生在亭子里独饮着茶水,才看到一脸春风得意的王敦从房子里面出来。 王敦从房子中出来,初时还是脸上带着笑意的,但紧接着发现亭子里面没有王导,脸色不禁骤然阴沉了下去,人差点想回到房子里面。 不想另外的声音也是响了起来了。 王敦开门的声音响起不久,王导房中的门也开了。 王导看着出门的王敦,脸上露出了喜色,赶紧嘲讽道:“兄长,今日你倒是迅速了,弟弟我是自愧不如啊!” 王敦自然知道这是王导的讽刺之语,脸上有些难看,狠狠的瞪了一眼自己的堂弟,甩头朝着王生所在的亭子里走去了。 王导看到王敦吃瘪的样子,自然是嘻笑连连,顺带看王生的眼神都好了不少。 回到亭子之后,王生看到春风得意的二人,打趣道:“这人间极乐的滋味,如何?” 王敦看着王生,脸上的表情算是好了一些了。 “人间极乐的味道,自然是不可与常人道也的,郎君若是想要,现在也可以尝试一番。” 王敦的话刚说完,王导就在一旁插嘴了。 “兄长,倒不是郎君不想尝试,而是他自幼肾水太足,所以不能服食寒食散!” 王导在一边憋笑,而王敦听完王导的话之后,脸上也是被说笑了。 “世上居然还有此役疾?郎君,是否要我为你找一医者?我在洛阳颇有些人脉,保管药到病除,到时候郎君与我等一同服散,岂不快哉!” 快哉你个头! 王生在心里暗暗吐槽,难道我要一边吃一些让自己虚的药,然后再与你们一道吃壮阳药(服散)去策马奔腾? 我又不傻,我直接去策马奔腾不就好了? 王生与王敦王导客套了几句话,终于是进入主题了。 “茂弘兄,处仲兄,不知二位觉得这酒酿如何?” 此话一出,倒是王导先说话了。 “此酒太烈了,喝在嘴中,仿佛是刀绞一般,难喝!” 王导发表的是反对意见。 听到王导的话,王生脸色一沉,萝卜青菜各有所爱,王生不可能让喜欢甜酒的人一下子就喜欢烈酒,他此刻期待着王敦同学的回答。 王敦在王导把话说完之后,连忙反驳道:“茂弘所言差异,此酒乃是佳酿,绝世佳酿。” 绝世佳酿? 王导眉头一皱,却是不答应王敦的话。 “如刀割一般难喝,怎么能说是绝世佳酿?” 王敦看了王导一眼,说道:“你是平时喝惯了黄酒,所以骤然喝这烈酒,自然是刀绞一般,但茂弘你可有注意到,此时,我们身上可是舒坦得紧啊!” 被王敦这么一说,王导也是恍然大悟起来了。 在原来服散之后,人会感到一会儿的虚弱,但喝了王生的烈酒之后,因为药性被蒸发掉了,所以服散的副作用减少了不少。 而知晓了这酒有这个功效之后,王导的眼睛都亮了。 第二十三章 天价酒! 王导眼中的亮光,自然不是因为这酒能卖多少钱,他眼中的亮光,是因为这酒的作用。 服食五石散有副作用,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凡品的五石散药性最差,残留最多,相对而言,副作用也就最大,即使是用美酒发散,也无济于事。 所以服侍凡品甚至是劣品五石散的人,就譬如王恒,身体是彻底的败坏了。 王导王敦享受的五石散自然是其中的绝品,但绝品与凡品之间,除了药效强,已经发散容易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分别。 服食久了之后身体也会变得虚弱起来。 这是一个圈,一个人走不出来的怪圈。 王导自然知道这一点,但他现在貌似是发现了一个可以降低这服散副作用的东西,这如何不让他眼睛发亮? “郎君,这酒你能量产吗?” 王生知道王导心动了,脸上一笑,说道:“量产自然没有问题。” 王导听完王生的这句话,脸上露出了满心欢喜的笑靥,说道:“既然可以量产,以后郎君的酒肆每月都送上一两坛来,可好?” 一两坛酒就能交好王导,王生心中自然是同意的,所以他轻轻的说道:“若是茂弘兄要,我自然为茂弘兄送来。” 听完王生的话,王导脸上露出了笑容,眼神发着光,心里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王敦与王导考虑的事情不一样,王敦毕竟已经入世了,在宫中也是做了一个黄门侍郎,对于人情世故已经是熟络于心了。 王生带着美酒前来,自然不是为了送自己酒喝,他是为了生意,为了利益! 王敦将那喝完酒的酒杯拿在手上,此时这酒杯还残存着一点酒液,在阳光散发着晶亮的光芒。 他知道这酒的价值! 能够让服散的副作用降低的酒,只要服散的人,都是会趋之若鹜的。 这是一桩大买卖! 王敦自然不缺钱花,但是钱这种东西,向来是越多越好的,没人会嫌自己的钱少,王敦也不例外。 他是高门之后,日常交际,举办宴会,所要的花费也是不少的,他名下虽然有产业,但这产业所产并不能让他纵情山水。 就连举办一个档次高一点的宴会都有些为难。 从这一方面来看,王敦其实还是缺钱的。 而缺钱的王敦,现在遇到了欠钱的王生,两人四目相对,眼中都碰撞出火花来了。 “郎君这酒多久可以产一次,一次又能产出多少?” 王生知道王敦心中已经开始谋划这美酒了,心中有些高兴,连忙说道:“一月一批,一批有一百坛。” 一百坛? 王敦眉头一皱,脸色不是特别好看。 “才一百坛,会不会太少了?” 少? 自然是太少了! 洛阳的贵人都不止一百家,加上宫里的,以及那些封王的家伙,就是一家一坛都做不到,别说是一家一坛了,就是一家半坛都做不到。 若是那些贵人们知道有这酒液,还不打破了头颅上来,你只卖出一百坛,让其他没买到酒的人怎么过活? 万一那没买到这酒的贵人们死皮赖脸上来闹腾,王敦还真没有什么办法。 王生自然也知道这产量有些少了,以他名下的酒肆,只要有酒,一天出个一百坛都是绰绰有余的事情,之所以对王敦说产量只有一月一百坛,自然是因为饥饿营销。 物以稀为贵,要是这酒多了,那些贵人们怎么会知道他的珍贵之处。 但是王生想了一下,也知道现在这个时代与后世不一样。 后世虽然也有贵人,但在法律的约束下,买不到东西的人,并不能明目张胆的来捣乱,只能受那些公司的摆布。 但这个时代不一样,这是传统社会! 这个时代虽然也有法律,但是这法律是对平民的,不是对达官贵人的。 你要是让这些达官贵人们不开心了,谁管你法律啊? 明偷暗抢,一定会把这些东西搞到手的。 所以王生沉吟片刻,对着王敦说道:“处仲兄,一月一百五十坛,这已经是极限了,至于如何去卖这些酒,我想处仲兄应当是比我这个外行人要有所了解的。” 一百五十坛... 王敦点了点头,心里像是在估算着什么。 洛阳勋贵无数,其中有许多是王敦不能惹得,在宫中,家族里面,那些人自然是惹不起的,甚至还要送几坛酒过去,至于还有些达官贵人,这酒也是要买给他们的。 王敦在心里计算了一下,发现一百五十坛酒倒也足够了。 当然,一百五十坛酒是无法让所有的勋贵都买得到的,不过王敦之所以说够了,是因为那些买不到酒的人,对于王敦的威胁已经是不大了。 既然商量好了产量,王敦现在要与王生商量的,就是价格了。 “郎君,此酒如此佳品,不知成本是多少,若是极为昂贵的话,我等也要把价格顶上去。” 价格昂贵? 对于一般的粗酒来说,它的价格的确可以说是昂贵的了,但是对于那些名酒来说,他的成本可以说是低得可怜。 当然,即使成本再低,王生也不会让王敦知晓的,只是沉吟了片刻,轻轻的说道:“一金!” 一金? 王敦脸上一喜,他没有觉得这酒有多贵,相反的,他觉得这酒实在是太便宜了。 这种程度的酒,又有发散的功效,若是他的价格再翻上一倍,王敦也不觉得它有多贵。 既然成本在自己的预想范围之内,王敦也是开口说话了。 “既然成本只有一金,那么,这酒的价格就定为十金,郎君以为如何?” 十金? 饶是王生心大,也被这个价格惊住。 一金已经够洛阳一家人奢靡吃喝一两个月了,而一坛酒的价格,就要十金? 换算成现在的价钱,那就是一坛酒二三十万的价格。 王生都忍不住要爆粗了,这他娘的是传说中的天价酒啊! 王生都有些担心这酒卖不出去了,但是王生看着王敦的表情,后者的表情看起来信心十足,似乎是不担心这酒卖不出去。 呼~ 王生重重的舒了一口气,既然王敦都不怕这酒卖不出去,王生自然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所以王生点了点头,只是语气还有些抖。 “如此,便十金单价吧!” 十金啊! 一月一百五十坛酒,这是何等的天价? 王生只是一想,心中就有些刺激。 第二十四章 侍女红袖! 若是能把这酒全部卖出去,那一个月就是一千五百金的天价! 到时候别说是将贾虚黄廉的欠债还清了,王生自己摇身一变,也可以变成洛阳有钱人了。 五石散以后世的眼光来看,可以说就是毒品,而这发散的烈酒就是服食毒品的助兴之物,相当于王生在做的,就是毒品生意。 毒品生意赚的钱是暴利,王生的这个行业赚到的钱同样是暴利。 既然单价以及销售数量都已经商量好了,接下来,就该是商量利益分配的问题了。 王敦看了王生一眼,说道:“这酒是郎君所做的,郎君理应拿大头,不如郎君拿五成可好?” 五成? 饶是王生心大,此时也是诧异得张大了嘴巴。 五成,也就是一个月王生就能有七百五十金的巨额财富进账,这七百五十金,是有些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然而现在王生就可以一个月拿到这么多的钱,王生心中有一丝不真实的感觉。 若是一般人,听到王敦的话,肯定是笑着答应了。 但王生不是一般人,他在最开始的诧异惊喜之后,马上恢复了平静。 钱没人会嫌多,王生也是如此,但嫌不嫌多,与这件事却是没有关系。 这个生意王生在里面占有重要的位置,没有王生提供的酒液,这个生意就做不下去,同样的,没有王敦的渠道,王生也无法将这些酒卖出去。 双方的作用都是无可替代的。 而且作为销售的一方,王敦要上下打点的地方就多了,王敦虽然说可以让王生拿五成的利益,但王生若是真的拿了五成利益,那王敦赚的钱就会少太多了,甚至这贵公子一下子手黑一点,王生别说是赚钱了,有没有命还说不准呢。 这是王敦在考验自己,他王敦虽然看到了自己的才名,但是他还要确定王生的心性。 这个人,是否值得自己去结交他。 所以王生在沉吟片刻之后,缓缓的对着王敦笑着说道:“处仲兄此言大谬,此物虽然自吾之手而出,但若是没有处仲兄,他也只能堆放在院子里,换不成金疙瘩,所以小弟只收三成,处仲兄收七成,可好?” 三成,七成? 王敦诧异的看着王生,这一刻,他倒是开始正视起王生来了。 世上有才之人不少,但是有才无德的人也多,那些见钱眼开的人王敦见多了,所以他才要看看王生是不是那样的人。 还好,王生不是那样的人。 王生虽然是来做生意的,却能守住自己的底线,而这条底线,对一个人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王生也能感受到王敦脸上的表情变化,嘴上勾起了一抹笑靥。 若真是因为几百金的钱就与王敦失之交臂,那王生的损失就有些大了。 王敦身后有的不仅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世家,若是王敦原意提携自己,到时候在定品的时候,自己也能得到一个好位置。 须知,王戎可是司徒,虽然说王戎为公,但是,哪个人心中没有一点私心? 而自己也能借助王敦的交际网,快速的融入这个时代中去。 王敦赞赏的看了王生一眼,嘴上却是如此说道:“这怎么好意思,这美酒可是郎君拿出来的,若是我占七成,岂不是有些乘人之危的样子?” 王导刚开始只看到了这酒的作用,却没看到这酒后面的价值,但听了王生与王敦的对话之后,王导也知道这酒后面有巨大的利益可取·。 而王生面对这这巨大的价值却依然能够面不改色,这一点,王导自付做不到,因此看向王生的眼神中不仅是有赞赏,更多的居然是敬服。 能像堂兄(王衍)一般将钱视为“阿堵物”的,绝对不是一般的人。 所以王导也在一边说话了。 “兄长所言不虚,郎君你虽然不将这阿堵物看在眼里,但我等也不能平白无故占你便宜,不如我将侍女红袖赠与你,你再将那原来的两成送我可好?” 听到王导的这句话,王敦脸上骤然一黑。 “那红袖本来是我的人,你现在拿她来换分成,这又是什么道理?” 王敦脸色黑沉的瞪着王导,他焉能不知道王导的心中的小算盘。 这小子就是眼红这酒水生意的利润,想要进来分一杯羹罢了。 但是他能把红袖抛出来,倒是让王敦有些刮目相看了,红袖可与一般的美姬不一样,她是一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样貌倾城的人,想当初王敦得到红袖的时候,可是费了不少的功夫的。 “兄长打赌输了,红袖她自然就是我的人了,现在我将她卖了,有何不可?” “你...哼!” 王敦无言以对,只能用力的哼了一声,长袖一甩,看起来是有些生气了。 王导可不在意王敦的小情绪,他对他这个堂兄知之甚深,这家伙心太软了,尤其是对自己。 所以当王导当着王敦的面撒泼撒娇的时候,王敦终于是屈服了。 王导捂脸,像是在叹气一般的说道:“茂弘,你这小子最好快点滚回琅琊去,为兄这里不欢迎你了!” 王生哭笑不得的看着这两个人,心中在打笑之余,还有些羡慕。 这兄弟俩的感情,还真是不错啊。 两人达成一致之后,王生与他们兄弟两签订了契约。 其中利益分成王敦五成,王生三成,而王导则是两成。 除了王敦之外,王导和王生都是对自己的这个分成很满意的。 王敦脸色有些不虞,他白了王导一眼,却是迈开步伐出去了。 他现在要去安排一些卖酒的事项了,而王生完成自己的任务之后,也打算回家了,毕竟他离家已经很久了,要是不早些回去,估计张氏和小萝莉都会担心了。 王生想要出去,王导却是不答应,他用手拉着王生,到了小院的一处雅致的房间之外,对着王生说道:“红袖就在里面,从现在开始,她就是你的人了。” 王导把一张羊皮纸塞给王生,王生拿到手上看了看,发现这是一张卖身契。 既然卖身契都在王生手上了,那么那红袖自然就是王生的人了。 王生刚想出言拒绝,但是王导在把卖身契塞给王生的时候就跑了,倒是让王生想追都追不到。 王生看了面前的房间,终于还是咬着牙走进去了。 王生死了父亲没多久,自然不能过得太潇洒,尤其是房事这种东西。 但是,我去会一会这红袖,不做出格的事情,把她带回家当侍女去服侍张氏和小萝莉,却是可以的吧? 王生暗暗想道。 第二十五章 告别从前的自己! 进门。 门内的风景却是与门外的风景有很大的不同。 走进屋子,环往四周,明媚的阳光从竹窗洒下来,那的桌子上也洒满了阳光。 桌上摆着一张微黄的素绢,旁边放着一枚端砚,笔筒里插着几支毛笔。窗边的瓷盆中栽着一株娇艳的珍珠梅。转过头去,是闺中女儿都有的梳妆台,上面摆着一面用锦套套着的菱花铜镜和大红漆雕梅花的首饰盒,还有一顶金镶宝钿花鸾凤冠和一串罕见的倒架念珠,似乎在暗暗昭示着房间的主人不是一般女子。 挑起璎珞穿成的的珠帘,那一边是寝室,檀香木的架子床上挂着淡紫色的纱帐,整个房间显得朴素而又不失典雅。 王生若不是在之前知道这红袖是侍女,看到这样的景象,王生还以为这房中住的是王家的哪位小姐呢! 王生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再往里走了一点,在寝室里边,王生可以看到一个身穿着红衣的美姬的背影,此时她的手放在古琴上,不时奏放出一段动人的音乐。 宫、商、角、藢、羽。 Do、ri、mi、so、。 中国古典音乐是没有4和7的音的,王生虽然不知道这红袖在弹奏什么曲目,但是在大学上的音乐鉴赏课之后,王生还是很容易的就辨认出这是二拍曲目。 王生慢慢的走上前去,手指却是不断在在自己的裤脚处打着节拍。 很多人觉得中国古典音乐没有节奏感,确实,你乍一听下去,这音乐却是是没有多少节奏感,但是只要你静下心来,你还是能感受到它的节奏感的。 许久.... 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一般漫长的时间,在王生恋恋不舍的皱眉中,这乐曲缓缓的进入了收尾阶段,随着那琴音的愈加沉默,王生也是睁开了享受的眼睛。 红袖弹得起劲,王生听得入迷,但红袖却是早知道身后有人了。 她之所以继续把这曲子弹完,一方面是因为她不想弹奏一半的乐曲,另一方面,她知道此处是绝对安全的。 这里是司徒府,没有哪一个不睁眼的家伙敢在这里撒泼。 这才是她若无其事的弹完整首曲子的原因。 但是她转头看到入门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子,心中还是有些惊奇的。 是什么人,敢光明正大的与王处仲的宠姬私会? 红袖自然不知道在短短的一天内,她的主人已经是换了两个了,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生活又多难得,多难得,自然就会多珍惜,她很珍惜现在的生活。 若是被王敦发现她与一个年轻的男子私会,她会怎样想? 红袖有些慌了,绝美的脸上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她看着王生的身影,大声说道:“公子是何人,可知我已是王郎美姬?” 额.... 王生看着红袖的模样,也知道她心中在想些什么。 红袖的模样虽然倾国倾城,但是王生看着她的容貌,却是以欣赏的眼神看过去的,眼里里面没有什么淫邪的想法。 这纯属是欣赏美的眼光看待她而已。 但很显然,红袖不是这样想的,在她心中,她估计是以为自己是别有目的的宾客,乘着主人宴会之际来一亲芳泽的人? 这样的人,怎能让红袖不警惕? 王生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居然被误会了,这样的事情,倒也是让王生有些哭笑不得。 “红袖姑娘,你确实是处仲兄的美姬,但现在他却是将你赠与我了。” 赠与你? 红袖脸上有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王郎竟会舍得将我卖出去? 红袖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头也是低了下去了。 像她这种美姬宠妾,早知道自己不会在一个男人身边终老的,但是,当知道自己被王敦卖了之后,红袖心中还是有些异样的情绪。 唉~ 我原本便是那些达官贵人们的玩物,是他们手上的货物,他们要如何对待我,我这个弱女子,难道还可以反抗不成? 红袖已经认命了,她对王生行了一礼,怯生生的说了一声:“公子,妾身有礼了。” 王生看着红袖的模样,也知道她心中的想法。 在这个时代,人权,是完全没有的,贵人始终是贵人,寒门永远是寒门。 当然也有例外,但是那所谓的例外,在整个世界的群体之中,显得太过于微不足道了。 这是这个时代的风气,人,其实和货物没有多少区别的。 王生能感受到红袖脸上的落寞与感伤,沦为主人家的货物,自然是主人要她做什么,她便只能做什么了。 如同风雨中飘零的落叶一般,无法知晓自己人生的下一阶段会在哪里发生。 王生看在眼里,心中有些刺痛。 他毕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他无法将一个人从心底里真真正正的看作是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 每个人都是平等的,没有贵贱之分,若是有,那也是自贱。 所以王生看了红袖一眼,走上前去,一把将红袖的手拉了起来。 红袖还以为王生是性急,在得到自己之后就想要自己的身子,所以在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她紧紧的把双眼闭起来了。 他是主人,他的要求,自己又怎能违背? 就在红袖等待着王生侵犯的时候,王生却是把手上的卖身契放在红袖手上。 王生裂开了嘴,眼中的笑容十分真挚。 “你自由了!” 自.....自由? 红袖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一幕,觉得王生是在打笑自己。 “公子,别打趣妾身了。” 王生目光炯炯的望着红袖,问道:“你不信?” 红袖的确是不信,但是看着王生的眼神,却是感觉似乎是自己可以相信一次。 所以红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王生把红袖手上的卖身契重新来回来,当着红袖的面,将它撕扯成几块,脸上的笑容依然十分阳光。 “这下子你信了吧?” 信了吧? 红袖呆呆的看着王生,到了现在,她发现面前的男人和她遇到过的男人都不一样。 他看自己的眼神,不是在看一个货物,他的眼神里面没有任何淫邪的神色,有的,是尊重,是欣赏。 红袖第一次被这样的眼神注视,心中有些悸动,她美目中闪烁着泪光,问出了她心中最想问的问题。 “为什么?” 是啊! 为什么? 王生呆呆的看着红袖,他被红袖这样骤然一问,心中一时也语塞起来了。 他若是不这样做,得到的将是一个绝色美姬,即使王生没有风雅趣味,拿来暖床也是极好的。 但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还一个侍女自由? 王生沉吟良久,再次抬头之时,眼中的光芒十分耀眼。 “为了我自己!” 是的! 为了自己,为了自己在这个世界曾经单纯,曾经傻过,曾经的自己,也是坚守着二十一世纪的道德底线的人。 王生要记住,纪念这一天。 因为从今天开始,王生不再是二十一世纪的历史系高材生了。 他是元康八年的读书人。 无所用之不及的读书人! 第二十六章 救人从来不简单 红袖呆呆的看着王生的模样,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或者是怎么想才好。 就这样....自由了? 红袖突然有一些不真实的感觉,但初时自由的兴奋过了之后,红袖心中涌起了无尽的恐惧与恍惚。 自己自由了....然后能够去做什么呢? 相夫教子? 可是有谁愿意娶自己为妻呢? 若是不相夫教子,自己靠什么维持生计? 去酒楼卖唱吗? 那还不如给别人当美姬来得舒适安逸。 红袖脸色一阵变幻,在初时的开心一过,她的心里已经忐忑起来了。 王生看着红袖美艳的模样,眼中也是相当的复杂,除了复杂之外,王生也感到了一阵解脱。 是的,他已经解脱了。 他彻彻底底的将自己融入了这个时代,他已经再是单纯的后世人了。 他仿佛就是这个时代的人,起码表面上是这样的。 “红袖姑娘,既然你已然自由,那我在这里停留也没什么意思了,鄙人告辞了!” 王生拱手告辞,却是把红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出来。 红袖一慌神,挽留王生道:“公子,还请留步。” 留步? 王生心中有着迷惑不解,我都还你自由了,难道你还不高兴? 看着红袖紧皱的眉头,王生忽然是明白了许多事情。 “姑娘,若有事,但请直说无妨。” 红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皓齿轻咬,秀手抓着衣袖,终于是把话说出来了。 “公子就这样离去了,让妾身在此地如何自处?” 如何自处? 王生微愣,对着红袖一个拱手,说道:“那我带你离开此处,去找你的家人。” 王生对着红袖招了招手,后者却是向后退了一步,脸上有些凄苦。 “妾身没有家人。” 没有家人? 王生一愣,赶忙问道:“熟识的人也没有?” 红袖脸色复杂的看了王生一眼,说道:“出了人店的老爷,和王公子以外,妾身不认识其他的人。” 王生听完红袖的话,却是沉默下去了。 他一开始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一个一直在做侍女、做美姬妾室的人,又怎么可能在外面有认识的人,她就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王生看了她一眼,叹了一口气。 “却是我考虑不周了。” 确实是王生考虑不周了,就譬如《肖申克的救赎》一般,在监狱中待了几十年的人,已经很难出来适应外面的生活了,他们宁愿是继续坐牢,如果不能继续坐牢,有无法适应生活,那他便只能结束自己的生命了。 这个时代的侍女妾室,或者是说农民佃户,也大多是这个现状。 侍女不当侍女了,她们能做什么? 相夫教子? 她从小大到都是学一些伺候人的手艺,真正去操持一家,能够做得来吗? 做不来! 而那些佃户,那些史书中被地主阶级压榨的农民们,他们能,他们敢,他们原意离开地主阶级的“剥削”吗? 不能,不敢,也不愿意! 被地主剥削,总好过于被官府一层一层官员的剥削。 田租,人头税,徭役,兵役..... 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税务,虽然在表面上这些农民是一个自由身,但在这种状态下,农民其实根本无法生存下去。 土地兼并有人多人认为是地主阶级敛财兼并的过程,过程中必然发生一些强抢民女,强逼毒打的戏码,其实真实历史上的土地兼并并没有这么多的冤屈,只不过是黑吃黑的过程罢了。 自耕民甚至是愿意在这些地主贵人名下耕作。 因为在这地主名下,他便是这地主的奴仆,不用承担愈来愈多,愈来愈严苛的税务,他只需要向地主交税就好了,虽然生活无法有多优渥,但起码活得下去。 土地兼并之所以是一个王朝演替中必然发生的过程,是因为农民要活着,而他们唯一活下去的办法,就是在地主的“剥削”之下。 呼~ 王生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在这一点时间里面,他想了很多的东西。 “那你今后有如何打算?” 将一个人救出了火海,却又让她进入狼穴,这不是王生的风格。 红袖看了王生一眼,却是一个躬身行礼。 “妾身但听公子吩咐。” 听我的吩咐? 王生摇摇头,他可不能给红袖在司徒府一般的奢侈生活,起码短时间不行。 况且王生感觉自己今后的路也不会太好走,要是让一个女人跟在自己身边怕是会有危险。 下意识,王生就想要拒绝红袖的要求。 他不能带着她! “不若姑娘继续留在司徒府如何?” 既然把她救出来相当于落入虎穴,那就不要出来罢了,继续做金丝雀,虽然没了自由,但起码衣食无忧,而且王敦未来注定富贵,也不怕她会受什么苦。 待在司徒府? 红袖扪心自问一下,她对于司徒府的现状自然是满意,当然这满意是在于没有遇到王生之前。 在没有遇到王生之前,红袖觉得有多一些珠宝,多一些主人的宠爱,那么自己就够了,但是在遇到王生之后,红袖心中觉得想要多一些其他的东西了。 这个东西看似有些虚无缥缈,但却是触动了,红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没有一个人原意当一个奴隶。 红袖同样如此。 她想要尊重,想要自由。 “王公子若是把我送出去了,就绝对不会再要我了,公子若真是一心为我,还请带走我。” 红袖眼中有异光闪过,眼前的安逸与未来的自由尊重比较,到底哪一个重要,这个问题连红袖她自己也说不上,但是她心中总有一个预感,若是自己这次没有和这个男人走,自己将会后悔一辈子。 红袖不想后悔一辈子,所以她要跟王生走。 带走? 王生脸上有着难色,但很快,这难色就消失殆尽了。 既然因为自己的原因破坏了这个女人的生活,自己帮她弥补过来就是了。 如果她要自由,那自己便教一些谋生的方法给她罢了。 女人不是男人的附属品,王生虽然是男人,也是这样觉得的。 男儿当自强,女人更是应该如此! 第二十七章 傲娇的小萝莉 王生撇了红袖绝美的脸颊,看到她眼眶中升起的蒙蒙水雾,只得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王生暗暗的拍了自己的脑门一下,暗叹自己真是的是没事找事做。 拯救一个人自然是不无不可的,甚至是值得提倡的一件事情。 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图。 王生虽然不信佛,也觉得这句话说得不错,但事情到了现在,王生也知道自己是救不了人的了。 或者说他现在还没有能力能将一个人从这个社会体系中拉出来。 他现在还太弱小了,别说与整个社会体制对抗了,他现在连这个体制的一个零件都打不过。 他还要依靠这个体制。 所以王生摇摇头,心中有些无奈。 自己既然穿越到这个时代,自然是想要有些作为的。 如果只是吃喝拉撒睡,那你穿越来干嘛? 只是为了混日子吗? 既然到了这个时代,王生自然是要为这个时代的人做出一些事情,若是能深远的影响到后世,那自然是极好的事情。 就譬如这个服散的习惯,王生觉得有必要扭转这样的风俗。 封建陋俗,真是要不得的。 王生在脑中思索了许多,看着红袖越来越委屈的脸庞,上前对红袖一个拱手,说道:“既然如此,我便领你回家罢,但是姑娘须知,小生家中并非大富大贵,若是姑娘到了我家,怕是没有这些琼枝玉叶可食了,如此,你还愿意到我家?” 没有琼枝玉叶吗? 红袖看了房中的珠宝琉璃,绫罗绸缎,还有那一架价值连城的古琴,眼神愈加的坚定起来了。 与其在这牢笼之中拥有整个世界,不如在整个世界拥有一间陋室。 红袖点了点头,语气坚定的对着王生说道:“公子,妾身想好了,再苦再累,妾身也不会喊苦喊累的。” 王生诧异的看着红袖,忽的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红袖虽然在外在追求自由,但奴性却是浸透了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不喊苦,不叫累,这是坚强的表征,却也是逆来顺受的表现。 万一王生对她不好呢? 那她也只能把气吞咽到肚子里了吗? 这是传统社会女子的悲哀之处,以她们现在的思想程度,充其量也只是男人的附庸。 后世很多男人想要古代美人的温婉,古代女子的小鸟依人,古代女子的逆来顺受。 因为后世的女子自由了,从灵魂上自由了,所以很有个性,她们有自己的想法,他们星球不再绕着男人旋转了。 于是有些人就受不了了,并且从嘴中到灵魂深处都想要自己的另一半会像古代女子一般。 但是想要自己的另一半对自己逆来顺受的人,除了内心有妄想症之外,就是极度的自卑。 若是后世的女子真的变成了古代那般样子,初时你或许会觉得有快感,但是时间长了之后,你会觉得她实在是太顺从了。 顺从,便失了个性。 那样的人,会有多么无聊,那样的社会,该是会有多么乏味呢? 王生摇摇头,看了红袖一眼,对她说道:“你若是苦了累了,可以和我说,若是想要我的肩膀,我也可以借给你靠靠。” 红袖听到王生的话,脸突的红了起来,而王生在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心里也觉得有一些不妥了。 若是在后世,这种话对于亲密的朋友之间说也是不无不可的,但是以古代的保守,这句话更像是...告白。 王生有些手足无措,连忙再加了一句。 “你若是想要学些东西,我可以教你,若是你不想学,我也不会强迫你。” 红袖脸色微红,眼睛看着王生,里面有一种特别的神采。 “学,妾身想学。” 看着气氛一点点的变得古怪,王生连忙让红袖收拾东西。 红袖带走的东西不多,也就是自己几件换洗的衣物,以及一些她念想的东西。 王生与王导说了一声,顺便也把红袖的古琴给带上了。 马车上,王生与红袖对立而作,后者脸上蒙着一条白绢,将自己的容颜掩藏在这条白绢之下了。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看不到的才最是引人探幽。 王生偶尔看了红袖几眼,都是让这个女子的头羞得低了下去。 骨碌碌~ 马车缓缓的驶出了西阳门,一路出了内城,向着达货里的方向驶去了。 很快,这辆马车就停驻在王生家门前了。 感受到马车停了下来,王生倒是无所谓,但是红袖心中却是骤然一紧。 万一主母不喜欢自己,那该如何? 万一..... 红袖虽然不是王生的妻妾,但是此刻却像是见家长一般,手紧紧的握着,隔着那层薄纱,王生都看得到红袖紧皱的眉头。 王生看了红袖一眼,给了她一个没事的眼神,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母亲是一个随和的人,而且家中除了母亲,也就只有一个几岁大的小妹,你不用担心。” 红袖点了点头,但心中还是有些紧张。 王生将红袖虚扶下了马车,慢慢的向着大院走去了,而马车上的几个奴仆帮着王生,将红袖的物品搬到了院落之中。 达货里虽然不冷清,但是当出现了一个有琅琊王氏族徽的马车出现的时候,还是惹得不少人出来看热闹。 须知,古代的马车,相当现在的奔驰宝马一般,而且不是一般人想开就开的。 除了贵之外,还有阶级的约束。 而现在王生就在这马车中下来了,旁边还站这一个美姬,那些街坊邻居看着王生,也知道王生要发达了。 在上次的葬礼之后,他们就知道王生不是池中之物了,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腾飞。 所以这些街坊邻居们纷纷上前打笑着王生。 “郎君如今发达了,日后可不要忘了我们这些街坊邻居啊!” “是啊,二狗小时候可是与你一同长大的,日后记得帮衬帮衬。” “郎君,若是家里没有菜吃,我可以去菜园给你摘上一些来。” ................ 最无聊的自然是那些坊间妇女,当他们摆出一个要八卦的姿势的时候,王生额头冒汗,对着街坊邻居行了一礼,说道:“诸位与阿奴关系极深,日后有事,若是力所能及之事,阿奴一定帮衬大伙。” 听到王生的这句话,这些街坊邻居的态度就更加热切了。 王生哪里受得了这种氛围,赶忙将红袖拉到院中,远离了那些妇人,王生才险死还生的吐了一口浊气。 红袖看着这幅模样的王生,忍不住掩嘴笑了笑。 “这些街坊邻居还真是热情,妾身倒是第一次看到,还有,没想到公子还怕这些人啊。” 王生看了红袖猎奇捂嘴笑着的模样,心中有些欣慰,但他还是看出了红袖紧握着的手掌。 她依旧是有些紧张。 王生眼中一转,想到了某个东西,脸上的表情变了变,涨红着脸说道:“不是怕,你怎么能平白辱人清白.....读书人的事,能叫怕吗?我只是不想与她们说话,这不能叫怕。” 王生运用了后世的段子,加上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把红袖逗笑了,红袖一笑,心中忐忑的情绪也消失了大半。 “公子,你真会说话。” 王生看着红袖笑了,自己也笑了起来,但是转头之后,自己的脸色却变得古怪起来了。 因为在王生面前,有一个腿高的小萝莉,此时正叉着腰嘟着嘴,秀气的小脸上硬是装出了一个“我很生气”的表情,不想这幅模样非但没有让王生感到她的生气,反倒是感觉有些可爱。 王生差点笑出声来了。 我家这个傲娇的小萝莉哟! 第二十八章 姑娘,红糖买好了 王生看着面前傲娇的小萝莉,忍不住上前去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不要碰我!”小萝莉看起来好像有些脾气,小手拨开王生的手,嘟着嘴巴,小声的哼了一句。 哎哟,这是哪来的小脾气? 王生上前一把将小萝莉抱了起来,后者对着王生自然是一阵拳打脚踢,但以她的力气,充其量不过是在给王生挠痒痒而已。 “小妹,莫非为兄哪里做得不对,你怎地平白无故就生气了?” 小萝莉放弃抵抗,小手指着王生的眼睛,奶声奶气的说道:“囡囡才不是平白无故就生气呢!” 对于哄小孩,在这几天内王生还算是有了一些心得,尤其是对于小萝莉来说,王生可是把她的命门抓得死死的。 “囡囡别闹了,等会我给你买五味脯吃,好不好?” 小萝莉眼睛里面挣扎了一会,但还是用力的摇了摇小脑袋。 “哼,不要用五味脯来诱惑我,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看着如此模样的小萝莉,红袖眼中露出了笑容,而王生则是一脸的徐徐善诱。 “两包!” “哼,不要!”小萝莉眼中已经有些许挣扎的眼神了。 小样,我还治不了你了是吧? “三包!” “臭哥哥,我....我才不会原谅你呢!” “五包,不能再多了,这是我的极限了。” 小萝莉一脸挣扎,脸上已经没有多少生气的神色了,两只手的手指勾连在一起不断的嘟囔着,看起来好像是十分纠结一般。 王生看到小萝莉的样子,也知道她心中的生气已经消失无影了,剩下的,反而是想要得到礼物的患得患失。 许久之后,小萝莉睁开眼睛,他对着王生伸出了六个手指头,有些忐忑的说道:“六包?” 王生摇摇头,这个东西可不能惯着她,以后变本加厉了怎么办? 看到王生摇头,小萝莉心里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小手又指着王生了。 “坏哥哥,欺负囡囡,我要与母亲说去。” 王生满脑黑线,果然小孩一旦说不过就会哭的,这可是他们的终极武器,而且是百试百灵的那一种。 红袖看到王生无奈的模样,连忙上前走了一步,秀手摸着小萝莉的头。 “小女郎,别理你哥,等一下我给你买十包五味脯。” 红袖出来的时候,还是有带些闲钱的,因此买十包五味脯自然是绰绰有余的事情。 十包? 小萝莉手背擦拭着眼里,哭声突然听了下来,她把手拨开,有些狐疑的对着红袖说道:“姐姐不是骗我?” 红袖忍不住给小萝莉擦拭了一下眼泪,伸出右手,笑着对小萝莉说道:“我们拉钩。” 拉钩! 小萝莉喜笑颜开,刚准备把手伸出去,脸上却是一副警惕的样子。 “我又不认识你,娘说了,不能拿陌生人的东西。” 看着这俏生生的模样,别说是红袖了,就连王生的心都被她软化了。 “这位姐姐不是陌生人,她是为兄的朋友。” 朋友? 红袖身子一阵,心中突然涌出了一阵暖流,这暖流感觉很是奇妙,舒舒痒痒的,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流淌着。 她感到了不一样的感觉。 难道这就是.....活着? 红袖不确定,但是眼睛却是有些红了,她看着王生俊俏的脸庞,心中突然有了一种别样的情感,这种情感很奇怪,酥酥麻麻的,一想到它,红袖都有一种浑身发热的感觉。 哼! 红袖轻轻的哼了一身,转身过去,脸上突然发烫起来了,红袖捂着脸,心里却是突然想到了以前一个姐妹与他说的话。 当你站在你爱的人面前,你的心跳会加速; 当你与你爱的人四目交投,你会羞涩难耐; 当你与你爱的人对话,你觉得难以启齿; 红袖现在捂着脸,她心中砰砰直跳,难道自己已经爱上了面前这个男人? 小萝莉与王生对视一眼,眼中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狐疑之色。 “兄长,你朋友是不是想要赖账?”小萝莉皱着眉头,有些担心的说道。 王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我感觉是这样的。” 是这样? 小萝莉马上就要不开心了,撅起嘴来,就准备开始她的催泪表演了。 王生有些无奈的给小萝莉一个爆栗,后者捂着头惊呼一声,嘟着嘴气呼呼的看着王生。 “哥哥你欺负我。” “还想不想要十包五味脯了?” “你....哼,囡囡大人有大量,就先饶了臭哥哥一次。” 看着这小萝莉贫嘴的样子,王生伸出手来,都想再给她一个爆栗了,好在这个时候红袖转身过来了。 红袖此时谜之脸红,倒是把王生看得有些迷糊。 莫非是......那个来了? 嗯! 红糖,等一下要去买一点。 红袖当然不知道王生心中的想法,若是知道,怕是要被羞死了。 红袖此时红通着脸,不敢与王生对视,弱弱的说了一声。 “十包五味脯,姐姐等一下给你买来。” 一听到有吃的,小萝莉节操都不要了,直接用力的在王生的怀中挣脱,一把扑在红袖身上。 歪,妖妖灵吗? 这里有一个小女孩,她手放在不该放的位置了。 嗯? 居然还用力揉了起来..... 这下子,轮到王生谜之脸红了。 “咳咳!” 王生咳嗽一声,对着小萝莉说道:“要想吃五味脯,先去买些红糖来。” 看着王生现在指点江山的模样,小萝莉在心中嘀咕两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王生虽然没有听到小萝莉的话,也知道这话里面不会是有什么好东西的。 “去不去?” 看着小萝莉磨磨蹭蹭的样子,王生忍不住叫了一声。 “哼,臭哥哥,没有姐姐一半好。” “皮痒了是吧?”王生作势要打,小萝莉咧了咧嘴,屁颠屁颠的就跑出去了。 红袖看着王生,脸上充斥着幸福的笑靥。 “这样的生活,多好啊!” 就在红袖在感叹生活的时候,抬头却发现王生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慢慢的走到自己面前。 “公子,有事?”红袖关切的看了王生一眼。 “我没事,我是怕你有事。” 我有事? 我有什么事? 红袖美目圆瞪女,有些惊愕。 “放心,我已经叫小妹去买红糖了,到时候姑娘喝下去,绝对不会有多难受的。” 等等。 红糖,那是什么鬼? “公子,你在说什么?” 王生看着红袖嘴硬的样子,以一副长辈的模样说道:“姑娘,身体有恙,就不能藏着噎着,进了我王家的门,就是我王家的人,我们是一家人,没什么说不得的。” 听到王生的这句话,红袖脸色微红。 什么叫进了王家的门,就是王家的人? 我哪要做你王家的人! 哼! 红袖扭了扭身子,心中虽然有些微喜,但是也有些迷糊。 “公子,你在说什么?” 看到红袖还在“嘴硬”,王生觉得自己是该把话说出来了。 “月事这种东西,不能忍的....哎?姑娘,别动手啊,我也是为你好。” “我错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姑娘还请矜持,要矜持。” “诶呀,就算要打,也要打小力一点,打人不打脸!” .............. 红袖作势要打,又舍不得,王生倒是在一旁怪叫着,反倒是把红袖给逗乐。 一时间,小院都充满着“欢快”的气息。 第二十九章 酒水生意 红袖到了王生家中,倒是将原本的一潭死水盘活了。 张氏丧夫,再加上家中也没有人可以与她诉衷肠,所以张氏在家中一直都是闷闷不乐的。 但是红袖来了之后,张氏就找到说话的人了。 张氏是后嫁给王毅的,现在也没有多老,正是二三十岁的年华,虽然比红袖要大上几岁,但却是没有多少代沟。 王生看着红袖与张氏在房中聊得兴起,也是在心中舒了一口气了。 红袖是别人的美姬侍女,王生原本以为张氏心中会有些许介怀,没想到她不但一点意见都没有,反倒是和红袖聊得兴起。 王生之前一直以为古代的思想都是很古板的,但是魏晋时期,因为胡人混入的原因,民风反而是开放的。 王生心中欣慰,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腿上啃食着五味脯的小萝莉,忍不住捏了捏小萝莉婴儿肥的小脸。 小萝莉白了王生一眼,刚想怼回去,却发现自己手和嘴都没空,居然撅起小屁股,伸出一只脚要来踹王生。 对于这家伙,王生向来是不姑息的。 “还敢动?” “唔唔唔....”后者吃着五味脯,发出一阵唔唔唔的声音,但看她神情以及还在踹动的脚,王生觉得这家伙还是没有老实下去。 “不乖,剩下的五味脯不给你吃了。” “唔唔唔~”小萝莉赶忙把脚收了回来,身子小力的推拿着王生,小眼睛里面满是可怜的神色。 “哈哈哈~” 王生摸了摸小萝莉的头,将她放到床上,自己却是起身了。 回来之后,王生可不是没有任务的,相反,王生身上有着重大的任务。 酒水! 一百五十坛酒,这可不是什么小数目,若是王生一个人操作的话,得要花费好长的一段时间。 王生用手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脖颈,与张氏说了一声,便是出去了。 此时天色渐晚,天空被的颜色也不似平常的蔚蓝,而是带了些许红色的颜色。 太阳已经落下了,在远处的屋檐的角落,还可以看到它的一边半角,达货里街上的人已经逐渐稀少了,而洛水河畔的灯红酒绿却是繁盛了不少。 从达货里南街望着洛水方向望去,在高大的酒楼里面,好似是有人间最大的繁华,酒楼上面的嘻声笑语,仿佛是可以传递到达货里来的一般。 王生摇了摇头,找到自己那一个酒肆,拔腿就走进去了。 这家酒肆不小,一栋古屋,有两层楼高,第一层楼大多是一个食塌便构成了一桌,而在二楼,则是有一些简单的装饰,当然,相对而言,在第二层楼的消费就会贵一些。 在王生刚进来的时候,他就被认出来了。 认出他的人自然是铁柱,铁柱此时一身小二打扮,农民人一般壮硕的身材,反倒是让人看了他之后会感到一种憨厚的印象。 铁柱此时正得闲,酒肆此时客人不多,因此铁柱快步走到王生面前。 “主家怎么到酒肆这里来了,还请主家到二楼稍候,铁柱马上给主家做半斤羊肉加半斤甜酒过去。” 王生满脸带笑的摆了摆手,说道:“铁柱,不用这么麻烦,我在这里是找李匠人的,他现在可在酒肆里面?” 铁柱摸了摸脑后勺一阵憨笑,指了指酒肆后面的一个小门,说道:“李酒匠还没走呢,他现在在后厨里面准备明天的酒水呢。” 王生点了点头,作别的铁柱之后,便往着那小门走去了。 小门半掩半开,从这门外就可以透出不少的酒气了,王生进入其中,很快就发现了一个衣着有些邋遢的人。 他身形健壮,但是衣服上却是沾染了一些类似与酒糟的东西,卖相并不是多好看。 一见到王生到来,李二就要停止自己的工作,但王生来这里可不是要打扰李二工作的,他连忙说道:“李大哥,不用见礼,你先做你的事情,我们稍后再说话。” 王生话是这样说,但李二却是不敢有耽误的心思。 “郎君来这此地,是有什么吩咐吗?若是有,郎君大可道明,也好让我知道如何做。” 李二拿着清水冲了冲手,再拿一条粗布把手擦干。 “这里满是酒气,郎君,我们出去说罢了。” 虽然王生不是酒精过敏,但是这地方好几种酒的酒气混合在一起,这味道就没有多好闻了。 到了现在,王生脑子里甚至都有些昏昏沉沉起来了。 “也好。” 李二领着王生从后门出去了,没有走前门。 出了后厨,空气也变得清新了不少,王生猛地吸了一口气,看了李二一眼,眼中闪着光芒,但话还是说出来了。 “李大哥,之前我造出来的那种酒,有贵人要买,我寻思着要与你商量一下。” 有贵人要买? 李二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对着王生说道:“这是好事,郎君是要我做这酒,并且在酒肆中买吗?” 不料王生却是摇摇头。 “要是你做,但是却不在酒肆中卖。” 不在酒肆卖? 李二脸上的诧异神色是怎样也掩饰不住的。 “不在酒肆卖,那我抽空帮郎君做一些便好了。” 王生再摇头,说道:“这量不小,若是李大哥只是抽空的话,还完成不了。” 量不小? “郎君需要多少?” “一月一百五十坛。” 一月一百五十坛? 若是只有一个人的话,那岂不是要整天埋头酿酒? “我一个人怕是完成不了啊。” 王生早知道李二会这样回答,笑着对着他说道:“实不相瞒,这酒被一个贵人看重了,我不过是给他提供酒水罢了,当然,其中的利润也是巨大的,我会让铁柱也来帮你,然后你的工钱提高十倍,如何?” 十倍? 李二惊的嘴巴都快裂开了。 要知道,他一个酒匠,本来工资就不低,若是再乘以十的话,那数字就有些大了。 甚至是多娶一房都够了。 李二眼中闪着光芒,当他听到十倍这个字,他也知道这里面的利润有多大了,但是王生给他的东西已经让他满足了,所以他也体悟出王生的话外之音了。 “郎君请放心,这酒方我必定守口如瓶,不会告诉第二个人的。” 知足常乐才能活得久一点,这一点,李二可是深深的刻印在心中的。 王生脸上一笑,心中的一块心病也落下去了。 若是没有专营权,如何能够卖高价? 自古垄断才是最赚钱的东西。 堵住了李二的嘴,那事情就好办了。 “既然如此,那我便放心了。” 李二现在能够给自己带来收入,顺带着他对王生的称呼都不一样了。 “主家,这酿酒何时动工?” 王生看了他一眼,眼中闪烁着光芒。 “现在!” “现在?” “没错,就是现在!” 是的,王生今晚决定修仙了。 第三十章 酒成! 与王生说完话之后,李二匆匆关了铺子,再叫铁柱将地窖里面的酒搬出来,之后用牛车把他们拉到自家的小院中去。 李二的小院明显比王生的院落要破落得多,小院只有一间小房,外面是用围墙围起来的区域罢了。 李二家中自然是有人的,一个长相的中年妇女,还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 在王生刚进这个地方的时候,王生在李二介绍下,也知道面前的两位的身份了。 年长的女人是李二的婆娘,名叫刘氏,算是跟在李二身边很久的人了,而那十五六岁的女人,则是李二的侄女,李二通常叫她莺儿。 若是只有王生加上李二铁柱三人,一夜之内要搞出一百五十坛酒,这难度系数还是很大的,但是加了这几个人之后,这就不一样了。 在吃过晚饭之后,五人操弄着蒸瓮,开始了一夜漫长的征途了。 倒酒,蒸馏,收集,晒上花精,混合....... 这一整套的流程下来,一坛酒便是出来了。 当然,王生嫌这速度太慢,于是每次蒸馏的量弄多了一些,也就是一套流程下来,可以弄出两坛酒。 时光飞逝,一如元康八年的夜空一般。 星辰在王生的头上闪烁了一整夜,皓月与金乌在天空交接,夜幕渐渐的在眼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缕的朝阳,是一丝丝的紫气。 天亮了! 王生捶打着自己几乎快要断了的腰肢,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整整一夜,所带来的成功,便是几乎要把小院摆满了酒坛。 王生看着眼前的酒坛,自然是豪气干云。 有了这些酒,自己才能在洛阳这地界大展手脚。 当然,王生看到如此多的酒坛几乎是要把整个小院堆满的时候,也知道是时候要买个作坊了。 若是把别人家的院子当作作坊,人家还要不要休息的? 就算李二不说,王生心中也过不去。 今天的事情,不过是先应应急罢了。 王生决定今天就去买个大一点的院子来当作作坊。 当然,在做这件事之前,王生觉得自己有必要来休息一下。 “李大哥,昨夜真是辛苦你了。” 李二脸上刻印着两个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疲倦,但是眼睛却是闪着光彩。 “这算什么,小事小事,郎君早些回去休息罢,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王生点了点头,在半夜的时候,李二的侄女就因为太累了,所以先行睡下了,铁柱一身精肉,通宵了一夜,倒也是没显得有多劳累。 王生拍了拍铁柱的肩头,脚步却是迈了出去了。 还是先休息一会儿吧。 王生此刻感觉头脑昏昏沉沉的,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沉重感觉。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他只想要一张床。 砰砰砰~ 砰砰砰~ 王生敲了敲门,过了许久,小院中才出现人的声音。 枝丫~ 房门打开,映入王生眼帘的,是红袖的俏脸。 红袖身上穿得不多,在裘衣之上披了件外套,多少感觉有些空荡荡的。 她眼眶发黑,显然昨天也是没有休息好。 红袖的确是没有休息好。 她来到此地,毕竟是人不生地不熟的,虽然张氏对她不错,但是她心中总是有些空落落的感觉。 这种感觉红袖说不上什么,但就是让她一夜辗转反侧。 所以当王生敲门的时候,她马上就起来了。 她一夜都没有睡过。 “公子!” 红袖打开门,当他看到王生憔悴的脸庞的时候,心中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种开心的感觉。 胸口里面本来飘飘忽忽的小心脏,此时也是落了下来了。 红袖的心突然就不乱了。 “姑娘。”王生努力的睁开自己的眼皮,看了看红袖的模样,有些憨厚的笑了起来。 “姑娘起得这般早啊!” 红袖低了低头,把王生扶了进去,嘴中却是抱怨道:“公子怎地彻夜未眠,身上怎么还有这么大的酒气?” 听到红袖的这句话,王生却是想要打趣她了。 “若是我去找那些花街柳巷的姑娘了,你信不信?” 王生头低低的看着红袖,红袖停下脚步,转头也是直直的盯着王生。 两人此刻身体是贴在一起的,而脸与脸的距离也不过是两指之隔,甚至是呼吸,心跳都是可以互相感应。 王生还好,这种姿势也没有多暧昧,加上他此刻思绪缓慢,也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样。 而红袖则不一样了。 她毕竟是一个女人,与一个男人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心中如何能没有其他的心绪? “妾身不信!” 红袖脸色通红,眼睛却是直勾勾的盯着王生。 “为何不信?”王生心中倒有些异样了。 “若公子是喜欢美色的人,早就对妾身下手了,留妾身在家,你怎会出去找其他的女人....” 红袖说到最后,声音却是愈发的低沉下去了,最后几乎就是人耳听不到的声音了。 王生一愣,他现在头虽然昏昏沉沉,但也知道应该先把话题停下来了。 风流债还是不要招惹太多为好,所以他干脆闭上了嘴,两人很快就陷入沉默之中了。 红袖看到王生不说话,心中在失望的同时,也是舒了一口气。 在红袖的虚扶下,王生走进了自己的房间,若是平时,王生自然是直接倒地睡觉了,管他身上有什么味道。 但是他现在不是一个人。 他身边还有一个红袖。 “公子,你这样睡觉,怎么会睡得香熟,你等等妾身。” 等? 王生很想等,但这一来一回的等待,仿佛是一个世纪那般漫长一样,王生的思绪慢慢变慢,慢慢变慢,整个人很快的倒了下去。 所以当红袖端着一盆热水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一个半躺在床榻上面,深深入睡的王生。 看到面前这样的一幕,红袖有些嗔怒的摇摇头,但心中仿佛是想到什么一般,脸则是骤然的红了起来了。 他将王生的衣物脱了下来,用毛巾沾上些热水,擦拭着王生的身体。 红袖本来就是做侍女的,这样的工作自然不会生疏,只是她脸上有些发烫而已。 这毕竟是会看到或者是摸到有些不该看,不该摸的东西啊......... 第三十一章 竹林七贤 日晒三杆的时候,王生迷迷糊糊的起来了,他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让思绪稍微变快了一些了。 此时,那一缕缕的烈阳,那灼热的温度,仿佛是无视那窗纸一般,直直的透进来了。 说王生是自己醒的,也没什么错,但王生之所以在睡了几个小时能起来,最大的原因是因为他是被热醒的。 烈日灼灼,最是烧心,王生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总感觉有些变化。 这件衣服,好像不是我之前穿的衣服,还有我的内裤呢? 所谓的内裤,自然是王生自己用布做了一个类似三角裤的东西,这东西虽然丑,但穿起来倒是不差。 穿惯了内裤的王生,突然穿越到没有内裤的西晋元康八年,这感觉自然很不好。 王生走起路来,总有一种胯下凉飕飕的不安全感。 而现在,王生发现自己的内裤也没了。 是谁? 难道是张氏? 王生摇摇头,他没有想这么多,因为他现在有事做,所以很快的,他就把这件事情抛在脑后了。 王生站起来,稍微忍了一下没有内裤的一天,出去知会了张氏一声之后,王生就出门去了。 只是在出门的时候遇见红袖,王生总感觉她有些怪怪的,但具体怪怪的感觉,又不知道怎么描述。 唉~ 我现在想这些东西干什么? 王生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快速走到李二家中了。 李二身强体壮,而且似乎知道王生会来,起得比王生还要早,而铁柱一夜未归家,此时也是回家休息了。 现在在李家小院中,除了李二之外,就只有李莺儿了。 王生看了她一眼,马上转头对李二说话了。 “李大哥,我还想请你帮个忙,可以帮我将这些酒运进内城吗?” 运进内城? 李二头摇得跟一个拨浪鼓一般,显然是不同意。 “主家,这内城守卫哪会让你进内城大门,若是你一个人还好说,这可是整整一百五十坛酒啊!” 王生自然知道李二心中的想法,但他脸上却是一笑,说道:“李大哥勿慌,我不是和你说过了我身后有贵人吗,我有他的手令,那些守城的士官不会为难你我的。” 贵人? 手令? 李二脸上一笑,他刚才忘记了王生背后的人了。 若是王生背后真的有贵人相助,那自然不用担心会被守城士官为难,所以李二的回答也是干脆利落。 “好,主家既然身后有贵人相助,那我现在就为主家装车。” 一百五十坛酒,装了好一会儿才把它们装完,因为一辆牛车不够的原因,李二又去借了两辆牛车,如此,有三辆牛车的承载,才算是把这酒装车成功了。 之后,便是驱使着这三头头角狰狞的黑水牛,朝着西阳门去了。 西阳门依旧热闹,王生的车队在经过城门的时候,自然是被人截下来了,但当王生拿出王敦的手令之后,这些士卒也算是识相,并没有为难王生等人,而是直接就把王生等人放了出去。 琅琊王氏在朝中的势力实在是太大了,王戎是司徒,王衍的女儿是当今太子的太子妃,而其他支脉的,在朝中也多有一些影响力,只要脑子不抽的人,都是不会去招惹这个家族的。 马车骨碌碌的行进着,很快就到了王敦的府邸了,因为王生有王敦手令的,所以王敦的府邸也没人敢拦截王生的车队。 王敦所住的街道算是比较靠近朱雀街的了,从这个府邸之中,你也可以看得出他在内城之中的身份。 这个府邸不大不小,比之王生的院落,自然是要大上十倍不止的。 西晋末年,统治阶级穷奢极欲,上到皇帝,下到小吏,大多是竭尽全力去享受的,而王敦背靠着琅琊王氏,他的府邸自然也是不俗的。 假山假石,奇花异树,楼宇阁台,点缀其中。 这景物虽美,但王生却是没有太多的心情去思索。 他将酒运到了院落中央,而此时的王敦也是在府中,反倒是王导不见踪迹了。 “处仲兄,这酒,我给你搬来了,这后面的事情,生便交由处仲兄了。” 今天王敦本来就是要来找王生要酒的,因为他为了宣传这酒水的美妙,便与王戎说了,没想到王戎是个大嘴巴,一下子就告诉了刘伶。 两人同是竹林七贤,也是有些相交的。 刘伶在这个时代被称为酒鬼,在后世则是被尊称为酒仙。 说他是酒鬼酒仙都没有问题,因为他嗜酒如命,犹如鬼仙。 据说他常常坐着鹿车,带一壶酒,使人扛着锹跟着,说:“如果我醉死了就把我埋了。“还曾发出“我以天地为栋宇,屋室为裈衣,诸君何为入我裈中?“的酒后豪言。 这也是他被称为酒中鬼仙的原因。 这刘伶嗜酒如命,可算是烦死王敦了。 刘伶虽然身上没有官职,但是因为他与王戎之间的关系,王敦也不敢不尊重他,更何况刘伶此时垂垂老矣,自己也不好意思弗了他的面子。 所以因为刘伶的骚扰,直接是让王敦向朝廷请了个假,在家躲避刘伶起来了。 但躲也是没有用的,因为这刘伶,常常在府外徘徊,甚至有很多次进了这府内,要不是家奴拼死抵抗,说不得自己现在就被刘伶死缠烂打中了。 即使是这样,为了喝到美酒,这刘伶直接是将王敦的待客厅当成了他的房子,在那里吃住起来了,俨然是大佬模样。 这倒是让王敦无可奈何。 好在,王生把酒送出来了。 “郎君,你来得正好,如同一阵及时的大雨一般,救了我的火啊!” 王敦有些感激的对着王生说道,而王敦说出这句话,自然是让王生心中有一些好奇的颜色。 “莫不成还有人敢逼你?” 王敦看了王生一眼,叹了一口气,说道:“何止是逼那么简单,人家直接在我家住起来了。” 经王敦一说,王生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 而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王生心中倒是有些哭笑不得的神情了。 这刘伶,好生有趣啊! 王生目光闪烁,对着王敦说道:“处仲兄,可否让见一见刘伶?” 竹林七贤之一,王生觉得自己有必要去见一见他! 第三十二章 酒鬼刘伶! 刘伶,字伯伦,沛国人,魏晋时期名士,与阮籍、嵇康、山涛、向秀、王戎和阮咸并称为“竹林七贤“。 刘伶嗜酒不羁,被称为“醉侯“,好老庄之学,追求自由逍遥、无为而治。曾在建威将军王戎幕府下任参军,因无所作为而罢官。泰始二(266)年朝廷征召刘伶再次入朝为官,被刘伶拒绝,之后便再也没做过官了。 南朝刘义庆曾经说过:刘伶身长六尺,貌甚丑悴,而悠悠忽忽,土木形骸。 但是当王生见到刘伶的时候,心中却不是多么的认同刘义庆的说法。 刘伶虽然不高,但是也有六尺多接近七尺,除了脸上有些醉态之外,样貌其实不会丑陋,只是浑身酒气,着实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 刘伶此刻半躺在大厅上面,手上还拿着一个酒坛,酒坛大开,散发出的酒味,已经是分不清是刘伶身上的酒气,还是这酒坛发出的酒味了。 整个大厅混杂的味道,并不是多么好闻。 刘伶此时七十七岁,在这个时代,也算是高寿的人了,竹林七贤中,就属他活得最长了。 看到这刘伶酗酒还能活这么长,王生不觉想到了后世一句有趣的段子。 林彪不抽烟不喝酒活到63岁,周总理喝酒不抽烟活到73岁,太祖抽烟不喝酒活到83岁,***抽烟又喝酒活到93岁,张学良吃喝嫖赌什么都干,活到了103。 这句话深刻告诉我们一个道理道理,吃喝嫖赌,其实是没事的! 当然,王生也就是在心中乐呵一下罢了,他现在手上拿着一壶酒,慢慢的走到刘伶面前。 呼噜呼噜~ 刘伶浑身瘦削,远了的时候还没发现,但是现在王生走近了,却是发现这酒仙此时正躺在地上,发出一阵微不可闻的呼噜声。 他居然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睡了。 以天地为栋宇,屋室为裈衣,刘伶果然是率真之人,若不是率真之人,苏轼与范仲淹也不会如此夸赞刘伶。 苏轼有言:周公作《酒诰》,卫武公作《抑戒》,以为荒惑败乱,无若酒者;而刘伶、阮籍之徒,以此全其真而名后世。昔人固多癖,我癖良可赎。为问刘伯伦,胡然枕糟曲。 而范仲淹也如此说道:“昨夜因看《蜀志》,笑曹操、孙权、刘备。用尽机关,徒劳心力,只得三分天地。屈指细寻思,争如共、刘伶一醉?人世都无百岁。” 如此率真之人,王生与他交集,自然也不用掩藏自己内心的想法,这或许是与这种人相交所能得到的最大好处了吧。 啵~ 王生将手上的酒坛的泥封卸下,浓郁的酒味,便在这酒坛中散发出来了。 刘伶浑身枯槁,手甚至是只有一张皮包裹着,看起来寿命不多了。 其实刘伶也确实是寿元无多了,按照历史发展的轨迹,在两年后,刘伶差不多要结束他传奇的一生了。 当然,现在的刘伶还是为酒疯狂的传奇人物。 这不,王生才把泥封打开没有两个呼吸,那正在打呼噜的刘伶身子动了动,鼻子抽了抽,呼噜声很快就消失了。 “酒?烈酒!” 刘伶眼睛还没睁开,但人却是站起来了,他鼻子耸动,朝着王生走来了。 “好酒,好酒!” 单单只闻到这酒的味道,刘伶就在口中不住的夸赞了,嘴上甚至是有哈喇子流出来了。 刘伶慢慢的走动,鼻子慢慢的就要触碰到王生手上的酒坛了。 “嘿嘿,好酒!”刘伶鼻子碰到王生手上的酒坛,脸上马露出开心的神色,双手就要把酒坛抱住,不想王生却是后退一步,让刘伶扑了个空。 这扑了个空之后,刘伶脸色有些郁闷,眼睛也是睁开了。 “谁啊,在我面前显摆好酒,还敢不给我喝?” 刘伶看到面前似笑非笑的王生,当然,他看着王生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很快,刘伶就把目光转到王生手上的酒坛上了。 “小娃娃,快点把酒拿过来。”说着又冲了上来。 王生岂能让他如愿,反倒是向后退了一步,又让刘伶扑了个空。 这下子,就让刘伶有些生气了。 “小娃娃,你是哪家的郎君,岂不知尊老爱幼?有酒不孝敬我,还敢来戏弄我,快点将你父亲的名讳报出来,我要让他好看。” 听到刘伶这句话,王生脸上一笑,说道:“刘参军,你要我尊老,教我道理,可知你要先遵守道义?不然你的老庄之学岂不是白学了?” 白学? 刘伶当时就有些不开心了。 他就是学老庄之学的,正是因为学了老庄之学,才会对仕途没有兴趣,放任形骸之外,刘伶虽然嗜酒,但是文学素养却是不错的,不然一个酒鬼,就能成为竹林七贤中的一人? 刘伶写了不少文章,存世作品只有《北芒客舍》和《酒德颂》。 但是单单从这两个作品,也可以看出他的文学功底了。 而此时,面前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居然质疑我的道义,文学的功底? 简直是岂有此理! 要不是这小子手上有一坛美酒,自己怕把它打碎了,刘伶早就冲上去了。 当然,如果刘伶冲上去,以他那一副骷髅模样,冲上来也是白冲了。 根本就打不过王生嘛! 所以刘伶直接开口了。 “你这小娃娃,敢说出这样的话,你倒是说说,我哪里不遵守道义,老庄之学为何白学了?” 王生看到刘伶被自己引上勾,嘴角一笑,话也是说出来了。 “刘参军未得主人同意,就将主人待客厅当成自家,这岂不是不遵守道义?” 刘伶一阵嗤笑,说道:“我以天地为栋宇,屋室为裈衣,所到之处,皆是我家!” 看到这刘伶的嚣张模样,王生一笑,说道:“那你去皇宫,看看皇宫是不是你家?” 刘伶被王生这样一说,当即气得脸红脖子粗。 “哼,你这小娃娃,懂甚,快把酒拿来!” 刘伶感觉自己说不过王生,觉得应该把酒拿到手先。 刘伶如此想,王生却是不答应。 “要我把酒给你,也行,不过你得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条件? 刘伶看了看王生,再看了看王生手上的酒壶,笑着说道:“答应就答应,我还怕你这个小娃娃不成?” 此话说完,飞一般的,就把王生手上的酒坛夺走了。 却是没看到王生诡计得逞的笑容。 第三十三章 王生的条件! 刘伶此时拿到了王生手上的酒,猴急一般的就把它往嘴里倒。 “啊~”刘伶呻吟一声,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 “好酒,真是好酒!”刘伶一边夸赞着这酒的美味,一边仰头将酒喝了下去。 王生站在一边,也不打扰刘伶喝酒,过了一会儿,等刘伶把酒喝得差不多的时候,王生对着刘伶笑道:“刘参军,怎样?这酒不是凡品吧?” 听到王生说话,刘伶稍微的将自己脸上的笑容收敛,他抹了抹嘴上的酒渍,口中却是没有贬低曹冲酿的酒。 “却是是好酒,比你这酒烈的,我几乎是没有喝过。” 当然没有喝过,这个时代的人哪里会将酒蒸馏? “既然这酒是好酒,那晚辈也是要把我的条件说出来了。” 条件? 刘伶眼珠一转,当即咳嗽出声。 “你这小娃娃说什么呢?我何时答应过你条件,赶快到一边去,叫那王敦过来。” 面对这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王生在心中自然是一阵鄙夷,但是心中却没有多大的波澜。 在此之前,他已经预估了很多种情况了,刘伶这样无耻的情况,自然是在王生的推算范围之内的。 不怕坏人耍流氓,就怕坏人有文化,而有文化的人耍起流氓起来,却是比坏人还要难以对付。 面前这刘伶,很显然就是这样的情况的。 若他倚老卖老起来,王生还真的对他没什么办法。 但是好在,自己现在已经是握住了他的小辫子了。 好酒! 刘伶好酒,而王生自己却有酒,如此一来,还怕他刘伶不上钩? 所以王生脸上一笑,说道:“刘参军,处仲兄他现在有事,不便前来,此处之事,便由晚辈代劳了。” “你?”刘伶看了王生一眼说道:“你是何人?能替代王敦,须知,他不仅是琅琊王氏之人,更是胸有才华,不然,我才不会叫他出来接待我呢,你倒是说说,你有何资格替代王敦?” 面对着刘伶咄咄逼人的话,王生脸上没有任何的惊慌的神色,相反,王生表现得很安静,十分的安静。 脸上的表情甚至都没有变化多少。 “晚辈乃是寒门,并不像处仲兄一般背靠琅琊王氏,但是,我有酒,莫非刘参军之后都不想喝到这酒了?” 酒? 刘伶迟疑了一会儿,但这迟疑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很快,刘伶就摇头了。 “我爱美酒,也爱才华,更爱品德,若是你是个无才无德之人,就算你如王恺一般有钱有势,我也不会与你交集的。” 酒仙居然还有不爱酒的时候? 王生在心中有些打趣,眼中的光彩却是亮了不少。 若这刘伶因为一点酒,就将自己的底线抛弃,如此刘伶,如此竹林七贤,王生便觉得这刘伶,竹林七贤并没有多么了不起。 好在刘伶毕竟是刘伶,他虽然嗜酒,但是人并不疯傻。 起码不会因为酒就将自己的底线舍弃。 “刘参军是否愿意听一听晚辈所说的条件?” 条件? 刘伶沉吟一会,脸上有着酒红之色,他又饮了一口酒,心中却是如此想道:“这小子只是把他的条件说出来罢了,我又没有同意他什么,听一听他的条件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既然如此,我倒是要看看你这小娃娃嘴中的条件到底是什么东西。” 王生一笑,话也是说了出来了。 “晚辈口中的条件,便是与前辈比试文赋。” 噗~ 刘伶一口酒水直接喷了出来,脸色通红,这不是酒红之色,而是被这口酒水呛的。 “咳咳咳,你再说一遍?”刘伶的表情显然是不相信王生,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和我比试文赋? 你以为我是吃素的不成? 我刘伶可是喝酒的。 老子啸出一口酒气,就是半个繁乱西晋盛世,岂会怕你一个小娃娃? 既然这刘伶要王生再说一遍,王生自然是再说了一遍了。 “晚辈口中的条件,便是要与前辈比试文赋,而且是酒赋。” 文赋? 酒赋? 刘伶目瞪口呆,如果之前刘伶认为王生是太嚣张的话,到了现在,刘伶却觉得王生已经是痴傻了。 若说是文赋的话,在这天下间,能胜过我的人还有不少,但若是酒赋,刘伶自己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而现在就有一个毛头小子,想和自己比试酒赋? 这不是班门弄斧吗? 所以刘伶抱着手上的酒坛,在一边哈哈大笑起来了。 “小娃娃,你莫要逗我笑,这酒赋,刘伶自认为当世是没有人能超越我的。” 不仅是刘伶,就连在待客厅偷听的王敦脸上也露出疑惑不解的神色来。 这王家郎君,难道是癔症了,他难道不知道刘伶最擅长的,就是酒赋,如此一己之短,攻彼之长,这岂是智者所为? 要不是王敦怕那刘伶,现在王敦就要上前来提醒王生了。 这刘伶的酒赋,别说是你了,就连我,连我叔伯王戎我堂哥王衍都不是对手。 王戎乃是竹林七贤之一,文学功底不比刘伶差,只会比刘伶好,而王衍在这个时代也算得上是一代文豪,就连他们都直言酒赋不是刘伶的对手,你一个白身,就敢与刘伶一较长短? 你怕不是太嚣张了一些吧? 刘伶嘲笑,王敦担忧,而王生心中却是十分轻松的。 酒赋? 在当代或许没人能超过你,但是若这个诗赋与你刘伶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呢? 王生腹中有五千年的文化底蕴,会害怕你当世第一? 所以王生脸上一笑,对着刘伶说道:“刘参军,初生牛犊不怕虎,我若是不试一下,怎么知道我不行呢?” 刘伶脸上嘲笑的神色一点点消失,他看到了王生脸上没有惧色,那双眼睛很是明亮。 或许这小子胸中真的有韬略也说不定。 刘伶眼珠一转,说道:“既然你这小娃娃偏要自取其辱,那我刘伶就给你一次机会罢了,说好了,我赢了,你就要给我酒喝!” 王生一笑,说道:“若是你赢了,酒你要多少喝多少,若是你输了,你便再答应我一个条件。。 刘伶眼中闪烁着光芒,口中说道:“好!” 他已经认真起来了。 第三十四章 酒赋对酒德! 王敦在待客厅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在这个时代,酒赋写得最多的,就是这刘伶了,而且刘伶文学功底不差,加上他浪荡的行为,在洛阳也是极为有名的。 市井酒徒或许不知道王衍,但是一定知道刘伶。 他十分的出名。 至于王生为什么与刘伶对赋,王敦也是知道王生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成名! 成名的道路有许多条,但所谓的许多条,那都是对于世家子弟而言的。 世家子弟可以通过商业互吹,自然而然的就提高自己的声名,得到别人的认可,但是王生却不是世家子弟。 他是寒门子弟! 寒门要想成名,很难很难,但也不是没有途径。 途径一是被某个名人看重提拔从而借助那个人的声名遗泽,做到成名的目的。 但是名人文士不会无缘无故就看重你的才能,就算是你有才能,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推举你的,所以除非是中了彩票,不如这条路对于寒门子弟来说,也是堵住的。 最主要。也是风险最大的成名途径,便是踩人上位。 这个途径不仅是在寒门子弟,在世家之中也是普遍存在的,而不仅仅是在文学途径,在武人之中,也是存在的。 你武功号称天下第一,那么,我将你这个武功天下第一的人打败,我自然就是天下第一了,同理也可以得到后面的这个结论。 你刘伶文学功底不差,而且尤其擅长酒赋,你的酒赋当世无敌,那么,若是我王生在酒赋这上面赢了你,那岂不是可以说明我王生的酒赋是当世无敌的? 这种踩人上位,当然是最有风险的,因为一不小心,就可能声名狼藉。 世家在传承知识与遗泽的时候,常常会为后代铺路,就是通过在文赋上打败长辈得到的,因为让后来者打败,能够全了他们的声名。 但全了那些人的声名的人,大多是沾亲带故的,王生与刘伶没有半点关系,两个人之所以交际在了一起,是因为酒,是因为王敦,是因为琅琊王氏。 刘伶不会对自己放水,不管是为了那美酒,还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声名。 王生输了刘伶,其实不会怎么样的,因为王生本来就没有声名,输给刘伶这种大家,很正常,甚至王生还可以用他曾经与刘伶对过赋,还可以拿出来装装逼。 但刘伶不一样,王生是无名小辈,若是他连王生这种无名小辈都输了,那他的脸可就丢大了。 日后人们一想起刘伶,或者想起王生发迹的时候,都会记住这个典故。 曾经洛阳城最会做酒赋的刘伶,败给了当时还是籍籍无名的王生手上。 刘伶虽然不怎么看重声名,但也不允许自己的声名莫名其妙的被黑了,尤其是自己还要背负那样的嘲讽。 日后自己到了某位老友的家中,你要我如何抬得起头? 所以刘伶认真起来了。 “你这小娃娃,忒不知死活了,既然你非要找些乐子,我这把老骨头也就陪你玩玩了。” 刘伶哼哼唧唧几声,对着门外的奴仆大声说道:“来人,笔墨伺候!” 那些奴仆听到刘伶的话之后,马上将眼神定格在王敦身上,眼中有着询问的意思。 王敦此时心中也是万蚁噬心,好奇的不得了,他怎么会不同意王生与刘伶的对赋呢? 一方是洛阳城,亦或者是这个时代最会作酒赋的人,另外一个则是在酒楼偶遇的一个少年,他既然能写出“耶溪采莲女”这样的诗赋,想来文学功底也是不差的。 中国人素来就有吃瓜群众的特性,这一点,在王敦身上也可以体现出来。 在他相识王生之后,就觉得这个少年不一般,言行举止,神态动作,都不像是一般寒门子弟,这才是王敦愿意与王生交际的原因。 那么,这样一个让自己好奇的人,究竟能不能在酒赋上面击败刘伶呢? 王敦心中的好奇简直是快要抑制不住了。 而那些奴仆得到王敦的同意之后,很快的就搬出了两个矮塌,矮塌上面放置是一支笔毫,几张有些色泽光亮的纸张。 笔毫自然是毛笔,而那有些色泽光亮的纸张,自然是左伯纸了。 左伯纸是东汉献帝时,东莱人左伯对以往的造纸方法作了改进,进一步提高了纸张质量。这种纸洁白,细腻,柔软,匀密,色泽光亮,纸质尤佳,世称“左伯纸“。 当然,所谓的左伯纸与现代的纸张比起来,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但是比之之前的蔡侯纸,其实已经是有很大的进步了。 但无论是蔡侯纸还是左伯纸或者是“鱼卵纸”,对于王生来说,还是贵得用不起。 洛阳纸贵,洛阳纸贵。 为什么写一篇好的文章就会洛阳纸贵呢? 那是因为这纸本来就贵..... 纸笔到来之后,刘伶沾染了些墨水,居然直接在左伯纸上书写起来了。 而王生在脑袋中思索了一阵,也是开始下笔了。 王生在上辈子是历史系的学生,偶尔也看看网络小说,便做着穿越的美梦,为了自己万一穿越的妄想做准备,王生几乎是将中华上下五千年的文化精魄都搬到自己脑海中了,而且还准备了一些类似与酒的发明,这才是王生穿越之后我自岿然不动的原因。 因为王生心中有所依仗。 刘伶要写的是什么王生不知道,王生现在要写的,是张载的《酃酒赋》。 此张载不是北宋关学学派创始人,而是西晋末期的一个文学家,是《文心雕龙》说:“孟阳、景阳,才绮而相埒。“一说,“三张“中的张载。 张载的酒赋在中华上下五千年中也是排的上名的,比之刘伶随便写的酒赋,自然是要好上不少。 王生如此想着,也开始动笔了。 横竖撇乃勾,一出手,便是一个汉字的形成。 古汉字自然是比简体汉字要难写不少,但却是将汉字的魅力完全的诠释出来,待王生把张载的酒赋从脑海中拿出来的时候,刘伶也停笔了。 他看着王生,心中倒是十分得意。 我这篇《酒德颂》,还会怕你这小娃娃的酒赋? 第三十五章 后生可畏! 刘伶把《酒德颂》写完之后,脸上自然是充满着自信的神情。 这《酒德颂》并不是他的游戏之作,更不是在这短短一炷香都不到的时间内完成的,这篇《酒德颂》,是刘伶之前写出来的酒赋,只是还没有发表出去,没有让那些老友知道了罢了。 这当然算作弊,但是也不能说是刘伶作弊,这的确是他在这里写出来的酒赋。 自己本来就是写酒赋中的佼佼者,再加上自己这篇酒德颂也是自己不多的好作品之一,刘伶还不信面前这个嘴角还有绒毛的小娃娃能够打败自己! 心中如此想到,刘伶脸上的表情自然是轻松与惬意,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去打笑一下王生。 “小娃娃,你的酒赋写好了?” 王生看到刘伶脸上的表情,自然知道他是胜券在握,但是他也不在意,他纸上的这一篇酃酒赋也不是简单的作品,王生还不信自己会输给刘伶。 “晚辈不才,一篇酒赋已然写成。” 写成? 刘伶脸上马上出现惊色,能够在一炷香内写成酒赋,他自己都自付做不出来,但是面前的这个小子却能够做得出来? 刘伶不信! 所以只在须弥之间,刘伶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意味深长起来,这意味深长里面,多是讽刺之意。 王生在待客厅与刘伶针锋相对,而在待客厅外偷看这出好戏的王敦,心中是有别样的震惊。 一炷香就能写出一篇酒赋? 若是换做是旁人,王敦定然会嗤之以鼻,但是他在燕春楼却是亲自目睹王生在须弥之间写出《越女词》的,因此眼神有些闪烁。 王家郎君,真的能做出此种诗赋? 王敦心中有着怀疑的神色,但脸上想要探幽的迫切心情却是愈发的旺盛起来了。 王生,他究竟能不能在酒赋这方面打败刘伶呢? 王敦心中有着问号,他今天有一种很刺激的感觉,这种刺激感觉,仿佛是小时候偷看姑姑洗澡一般,让人格外的热血喷张。 王敦心中热血喷张,而王生心中却是古井无波。 他撇了刘伶一眼,笑着说道:“前辈,既然前辈你的酒赋写出来了,不如给我看看。” 给你看看? 刘伶脸上一笑,心中颇为自傲的笑道:“你这小娃娃现在还笑得出来,过一会之后,我要你哭!” 当然,心中是这样想,但刘伶老脸上还是露出了“和蔼”的笑靥。 “你是晚辈,我是前辈,你的酒赋先让我看看罢了。” 不想王生却是摇摇头。 “你是前辈,我是晚辈,尊老爱幼,前辈身份比晚辈要尊贵许多,这酒赋,自然是前辈先拿出来。” 两人互推打太极,最后两个人都退了一步。 “也罢,我们便互换酒赋如何?” 王生点了点头,将桌塌上的左伯纸拿了起来,递给了刘伶,在递给刘伶的同时,王生也接过了刘伶的左伯纸。 互换纸张之后,刘伶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靥,而王生眼神也是骤然明亮起来了。 嘿嘿,刘伶,看你成不成为我的垫脚石! 王生朝着刘伶书写的左伯纸看了过去,但刚看了第一眼,王生的脸色就变了。 《酒德颂》? 这家伙一炷香的时间内就写出了《酒德颂》? 你不是在逗我吧? 刘伶存世的作品很少,到现在也只有两篇,其中一篇,就是《酒德颂》,能够存世的,自然是刘伶一生作品中的精华,不然也不可能传承千年。 而让王生有点接受不了的是,刘伶与自己对赋的作品就是《酒德颂》。 这不是坑人吗? 一炷香就写出《酒德颂》这种文章,这是怎么可能的事情。 “有大人先生,以天地为一朝,以万期为须臾,日月为扃牖,八荒为庭衢.........” 王生越看,心情越不好,张载的《酃酒赋》与刘伶的《酒德颂》最多五五开,难道自己要翻车了? 王生变得惊疑不定起来了。 王生心中有惊讶,而刘伶心中亦是惊诧,而且这个惊诧是王生的几十倍。 他能写出酒德颂,并非是一炷香的时间内写出来的,他是花费了很久的功夫,再字斟句酌,才有了现在的酒德颂,但是这小子,难道真的只用一炷香,就写出了这所谓的酃酒赋? 刘伶脸上的震惊之色是怎样的掩饰不住,他念叨着这酃酒赋,也觉得这酒赋实在是不错。 惟圣贤之兴作,贵垂功而不泯。嘉康狄之先识,亦应天而顺人。拟酒旗于玄象,造甘醴以颐神。虽贤愚之同好,似大化之齐均...... 张载的这个酒赋,看似是在写酒,其实是在写人,在王生的修改以及加工之后,里面的艺术形象变成了壮志未酬的读书人形象。 而这所谓的读书人形象,自然是王生映射自己的。 这篇文章,倒真是一篇有数的佳作了,而且从这篇文章里面,刘伶读出了王生的出仕之心。 《酒德颂》一篇骈文。这篇文章虚构了两组对立的人物形象,一是“唯酒是务“的大人形象,一是贵介公子和缙绅处士,他们代表了两种处世态度。大人先生纵情任性,沉醉于酒中,睥睨万物,不受羁绊;而贵介公子和缙绅处士则拘泥礼教,死守礼法,不敢越雷池半步。 此文以颂酒为名,表达了刘伶超脱世俗、蔑视礼法的鲜明态度。文章行文轻灵,笔意恣肆,刻画生动,语言幽默,不见雕琢之迹。 而王生的酃酒赋,却是诉志之赋,二者孰优孰劣,还真是说不清楚。 若说王生刘伶心中是震惊的话,那么王敦心中就是万蚁噬心了。 太急人了,你们两个写完诗赋也就罢了,至于装出这幅震惊的模样? 你们倒是念出来啊! 要不是王敦忌惮刘伶,害怕被刘伶缠住,他早就冲上去看看这让两个人都震惊的文赋到底是什么佳作了。 许久之后。 刘伶长叹了一口气,他把手上的左伯纸放了下来,对着王生感叹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后生可畏吾衰矣!” 第三十六章 王敦的震惊! 刘伶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双手有些无力的垂了下去,枯槁的脸上有着落寞之意,但是在这落寞之意的后面,又带有一丝丝的欣慰之情。 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而王生听到刘伶的感叹,眼睛则是不禁亮了起来。 难道刘伶觉得他的酒德颂不如自己? 王生不敢确定,此时他手上拿着刘伶的酒德颂,心中却是以为它他不比张载的酃酒赋差多少。 刘伶何以发出这样的感慨来呢? 刘伶在嘴上发出感慨,在待客厅外的王敦,嘴巴却是张的老大,那嘴巴,仿佛是可以塞下一个拳头一般。 王敦的惊讶之情是表现在脸上的,而他的心中却是更加的震惊。 刘伶输了? 这怎么可能? 刘伶可是洛阳最会做酒赋的人,再加上他浸淫文学久矣,会输给一个少年? 王敦心中的好奇与震惊是溢于言表的,此时他心中比之万蚁噬心,还要难受百倍。 管他呢! 被刘伶缠住就缠住了,大不了陪他喝喝酒,今天这事,我要是晚半刻知道,我心中便是如刀绞一般,被刀多砍几刀。 王敦心中一横,直接是快步走了进去了。 王生看到王敦进来,脸上颇有些惊诧,在此之前,王生可是邀请过王敦前来会一会刘伶的,但是王敦畏刘伶如虎,没想到到了现在,反倒是不介意了? “处仲兄....”王生对着王敦行了一礼,刚想要与王敦客套几句,没想到王敦却是伸出一只手来了。 “郎君,快把刘参军的酒赋拿给我看看。” 王生看着王敦此时的模样,在心中也是猜到了王敦此时的心情。 是好奇吗? 王生点了点头,将手上的左伯纸递给了王敦。 王敦拿起刘伶所书写的左伯纸,眼中贪婪的看了起来。 有大人先生者,以天地为一朝,万朝为须臾,日月为扃牖,八荒为庭衢。行无辙迹,居无室庐,暮天席地,纵意所如。止则操卮执觚,动则挈榼提壶,唯酒是务.............. 王敦静静的读着,仔细的搓摩着这篇文赋的意境,却是发现这《酒德颂》不管是在辞藻的堆积方面,还是在行文的深度上,在这个时代的文赋中都是上等的作品,怎么刘伶依然是那一副表情,难道王生的作品比这个《酒德颂》还要好? 王敦心中泛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波澜,这波澜壮阔,如一波波的潮水一般,冲击着王敦的心海堤坝。 原本坚不可摧的堤坝,此时看起来仿佛也是有些脆弱了。 一个少年,能将一个当世文豪大家打败? 而且还是在他最擅长的领域内? 王敦感觉这像是在梦中一般不真实。 王生才多大? 十六七岁,而刘伶,已经是七十多岁的人了,大半身都已经入土了的,现在居然不敌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要不是王敦知道王生的底细,还以为王生是刘伶的亲人或者是徒弟呢! 这事,太诡异了! 呼~ 王敦重重的吐了一口浊气,他将眼睛从刘伶手书的左伯纸中移了出来,对着刘伶行了一礼。 “伯伦公,你此篇《酒德颂》,乃是绝佳作品,你怎么会说你写的作品不如王小郎君呢?” 刘伶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而是把王生手书的左伯纸递给了王敦。 王敦的瞳孔缩成了针尖一般大小,在心中也是深深的舒了一口气。 既然这王家郎君的作品如此不凡,那我便好好看看,看看这作品究竟好在哪里! 王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调整好状态之后,才将眼神定格在王生手书的左伯纸上,只是看第一句,王敦便被王生的叙事描写手法所吸引了。 惟贤圣之兴作,贵垂功而不泯。嘉康狄之先识,亦应天而顺人。拟酒旗于元象,造甘醴以颐神。虽贤愚之同好,似大化之齐均。物无往而不变,独居旧而弥新..... 王敦刚开始读下去,马上发现自己就停不下来了。 这文笔,用词,完全不像是一个少年应该有的笔锋。 这样的笔锋浑圆,老辣,像是浸淫文学几十年的人才能打磨出来的,难道面前是面前这个少年的作品。 王敦心中有些迷惑,但就是带着这样的迷惑,王敦看完了这《酃酒赋》,却是没有觉得这篇《酃酒赋》胜过《酒德颂》多少,两者都是借酒说事,而且说事的手法都相当的高明,但是要说谁更好,王敦一时间却是分辨不出来。 但刘伶为什么会说自己的作品不如王生呢? 难道这《酃酒赋》中还有玄机? 还有,这《酃酒赋》文风老辣,岂是王生一介少年就能写出来的,这是他抄用别人的作品吗? 王敦此时心中有无数个疑问,这些疑问像是烙铁,贴在他的胸口,烫得他的胸口一阵生疼。 他在心中忍不住了,所以王敦也是把话问了出来,他先问的是王生。 “郎君,这《酃酒赋》真是你写的?” 真是我写的? 王生心中一紧,但很快,王生心中就恢复原样了。 王生搬抄酃酒赋,并非是直接搬抄,而是有做修改了,而且修改的篇幅还不小,况且这是这个时代没有出来的文赋,王生自然清楚王敦是不可能看过这一篇文赋的。 稳住自己的阵脚之后,王生反问了王敦一句。 “处仲兄不信?” 额? 王敦被王生这么一问,也知道是自己突兀了,赶忙解释道:“郎君莫要误会我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这酃酒赋文风老辣,仿佛是浸淫文学几十年的人,郎君你能写出如此文赋。着实是让我惊讶。” 王生在心中暗叹王敦的直觉,也有种自己太过于轻看了这个时代人的感觉了。 王敦能在后世成名,岂是易于之辈? 当然,王生虽然是这样的想法,但是脸上却充满着被怀疑的委屈与愤怒。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君不见,层云浸染碧波涌,大鹏怨鸣游苍穹?” 王生仿佛是化身窦娥一般,满腹冤屈,直接把诗仙李太白的《将进酒》搬了几句出来,当然,最后一句是王生自己写的,目的就是升华自己委屈与愤怒的情绪。 此三句出来,而王敦也是彻底发现自己是孟浪了。 同时,王敦心中的震惊也是愈发的强烈起来了。 没想到这王家郎君,居然还是文学奇才!!! 第三十七章 收徒? 王敦心中的惊讶,自然是被王生看在眼里的。 当然,王生心中虽然有欢喜,但更多的是警惕。 这一次自己把张载的《酃酒赋》搬出来,张载的文风老辣,丝毫不像是一个少年人所写的,差一点就让王敦识破了,好在自己机敏,才是让王敦不再怀疑自己。 呼~ 王生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浊气,在心中暗暗下决心,日后若是不必要的话,还是少抄几首诗,免得自己日后还有做一些解释。 谎话说太多了,就很难圆回来了。 吐出一口浊气之后,王生的表情也是顺畅了不少,他看了王敦一眼,说道:“处仲兄,生虽然少年,但是对于文学还是十分喜爱的,生平时多有临摹大家的文笔韬略,故此文风老辣,若是处仲兄不信,生也是没有什么话可以说的了。” 王敦在听到王生咏颂那三句话之后,心中的怀疑之色就已经消退了。 在怀疑之心消退了之后,王敦也感觉到自己的作法实在是不对了。 那首《酃酒赋》若真是王家郎君的手笔,自己如此说他,岂不是对他的污蔑,这污蔑简直是在人格上的侮辱,王敦自认为若是自己被别人如此污蔑了,必然怒发冲冠,现在王生脸上不过是委屈,王敦在暗恨自己说错话的同时,也是佩服王生的胸怀。 被人侮辱之后还能静下心来解释,看来王家郎君真是有不俗的地方啊! 其实也不是王生胸怀广阔,主要是王敦的疑惑是真的,这文赋不是王生写了,虽然王敦这句话对于王生来说是侮辱性的,但王生心中确实是生不起气来。 反而是有一种心虚的感觉。 这是第一点,第二点,即使是王生真的被王敦污蔑了,王生也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毕竟他是寒门,而王敦却是世家子弟,两人的社会地位不在一个层次的。 就算是有气,这口气,也得咽下去,就算是有血,这口血,也不能吐出来。 “郎君别怪敦孟浪便好了,此事怪敦,是敦说错话了,我认错,此事之后,敦一定登门道歉。” 看着王敦一副认错的样子,王生哪里生得起气来,况且他根本就没有生气。 “无碍,处仲兄心中不要介怀,也是,我应当早些把我的文风说与你听的,不然,也不会有今日这误会。” 王敦摇摇头,还想继续说话,不想刘伶却是插进来说话了。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人还要磨磨唧唧到什么时候?” 刘伶一把推开王敦,仿佛是在推开一头百十斤的肥猪一般,他看了王敦一眼,哼出声来,有些不屑的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心中在想些什么,方才你一直在房外偷窥,你好歹是琅琊王氏的后代,没有学到王戎那家伙一点点风度,净学了你堂哥的下作。” 刘伶与王衍不对付,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看到如此模样的刘伶,王敦也是光棍,直接杵在那里,也不反抗,任你东南西北风,我自浑然不惧。 刘伶说教王敦,把嘴巴都要说干了,话也是越发的粗鲁起来,但是这王敦仿佛真是一头猪一般,不怕刘伶的开水烫。 到了这种地步,刘伶觉得自己再怎么说,也是没用的,所以刘伶干脆就闭嘴了,他重重的哼了一声,把头侧向王生这一边过来。 “朽木不可雕也!” 而当刘伶看到王生的时候,心情总算是变好了。 他看了一眼王生,再看了一眼王敦,猛地摇摇头,同时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 “唉,同样都是姓王的,怎么差别这么大?” 饶是王敦脸皮厚,但是被刘伶说出这句话之后,眉头还是挑了挑。 老匹夫,你要是再敢说一句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王敦就快要发作了,而刘伶仿佛是王敦肚子里面的蛔虫一般,也不在打趣王敦了,倒是让后者心中一阵不舒服。 他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而刘伶,显然是不会考虑王敦心中的感觉的,他将目光定格在王生身上,问道:“小娃娃,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我的名字? 王生一愣,旋即回答道:“王生。” 王生.... 刘伶品了品,也没感觉这个名字有多好,既然不能夸王生的名字有多好多好,为了找个说话的话题,刘伶直接夸赞王生的长相了。 “小家伙,你长得倒是一表人才,不知道有没有取表字了?” 取表字一般是在二十岁的时候取的,当然,有的人因为自己身份的需要,可能在几岁的时候就已经取了表字了。 很显然,现在的王生是没有取表字的。 王生摇摇头,说道:“晚辈倒是没有表字。” 没有表字,也就是没有老师了,若是有授业的老师的话,在王生这个年纪,应该是给他取表字了。 当然,刘伶心中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是心中还是有一些不确定,因此问道:“好小子,那你有没有老师了?” 有没有老师? 王生心中一愣,难道是这个刘伶看重了自己的才能,要收自己为徒? 一时间,王生心中是一个百感交集。 当然,百感交集归百感交集,王生口中还是把话说出来了。 “晚辈向来都是自学的,没有老师。” 自学? 王生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刘伶突然有一种被噎住的感觉了。 你丫小小年纪,仅仅是自学就得到了现在的这个成就,日后有老师了,那还了得。 如此一想,刘伶看向王生的眼神都变得热切起来了。 但眼神热切归热切,刘伶想到现在王生的水平和他也没什么区别,加上自己每日喝酒,实在是没时间教徒弟,即使是收了王生为徒,也不过是浪费了他的才能罢了。 刘伶在心中叹了一口气,问道:“小子,你有如此文才,我心中欢喜,本来我是要收你为徒的,但是之后我转念一想,觉得我收徒也给不了你什么,便就此作罢了,但是我虽然不能收你为徒,但我却是可以将你介绍给别人,那些人若是愿意收你为徒,想必你将会受益匪浅。” 收徒? 王生心中一阵窃喜,他可是知道成为别人徒弟之后的好处的。 而对于自己一个寒门来说,这样的好处,至关重要! 第三十八章 考验? 既然当别人徒弟能有这么大的好处,王生自然同意,所以他在点了点头,问道:“前辈能为我举荐?” 刘伶没有回答王生这个问题,而是换了一个话题,问道:“你小子说赢了我之后,便要再说一个条件,那郎君你的条件呢?” 条件? 王生一愣,他倒是想要提一些条件,但是现在刘伶都这样帮自己了,那我还好意思提条件,况且,王生的《酃酒赋》在本质上其实是没有超过刘伶的《酒德颂》的,这怎么能算王生赢了。 所以王生思索了一番,话也是说了出来了。 “前辈,晚辈的《酃酒赋》虽然不差,但是与前辈的《酒德颂》比起来,还是差了很多味道的,要说我赢了,即使是晚辈厚颜无耻,就是在一旁看戏的处仲兄也不会同意,处仲兄,你说是吧?” 王生说着,还不住的向王敦靠过去。 王敦本来想置身事外的,没想到王生还要拉他入水,一口锅从天上来,这一波,就很难受了。 王敦幽怨的白了王生一眼,没好气道:“郎君,此事我可不想说话,你可不要靠过来。” 这语气,嫌弃的意思是掩饰不住的。 王生看着退出去好几步的王敦,在心中摇摇头,但还是转头对着刘伶说话了。 “前辈,既然晚辈的文赋没有胜过你,那所谓的条件,自然也不算了。” 王生现在要的不是所谓的条件,而是刘伶能向自己举荐的人。 以刘伶骨灰级的年龄,他向自己举荐的,自然也是骨灰级的。 能是谁呢? 王戎? 王生摇摇头,心中有一丝丝的不确定。 王生不想要所谓的条件,但是刘伶却是不放过王生。 他看了王生一眼,理直气壮的说道:“小子,你弱冠之龄,写出的作品便与我一般,相比较而言,我比你多活了几十年,然而我这几十年都白活了,不是我输,难道是你输?” 刘伶这一句话,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王生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既然你要我说条件,那我便随便说一个罢了。 所以王生沉吟一会,心中却是在想要提出什么要求来。 这个要求自然不能太贪心,太贪心了,且不说刘伶能不能帮自己实现,即使是帮自己实现了,后面的机缘也会消失不见,王生需要考虑刘伶心中的底线,以及接受范围。 要求不能太贪心,自然也不能太不贪心了。 如果你提的一个要求是叫刘伶帮你倒一杯水过来,虽然看似是不想要刘伶做什么事,但刘伶可不会这样想,他会觉得你是在侮辱他。 沉思片刻之后,王生也把自己心中的要求说出来了。 “既然前辈如此谦逊,晚辈也不好弗了前辈的好意,晚辈差了一把腰剑,若是前辈有的话,可以赠与小子。” 剑? 刘伶一愣,他原本想王生可能会提出一些官爵,钱财一类的要求,毕竟王生是寒门,之所以叫做寒门,正是因为他没有爵位,也没有钱财。 如此寒门,提出官爵和钱财的要求才算正常吧? 但你要一把腰剑? 刘伶心中有些不理解。 当然,刘伶心中的不理解也只是一瞬间的时候,很快,他就把事情想明白了。 看来,是这个小郎君不想让我为难,故此没有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毕竟刘伶虽然算半个世家,但是因为自己不善经营,天天花天酒地,其实家中的闲钱不多了,而刘伶亲人在朝中也没多少做官了,即使是做官的,也不是管人事这一行了。 所以若是王生向他要官要钱,像里正亭长一类的还好说,一进入体制内的位置,就不是刘伶能够操作的了。 刘伶在心中舒了一口气。 腰剑嘛! 其实就是装饰用的,平时就是用来装装逼的,外表自然是高大上,但内在除了锋利一点外,没有其他的作用。 刘伶沉思片刻,他年轻的时候可是有许多腰剑的,今日这小子要,那便给他一把罢了。 于是刘伶点了点头,说道:“区区一把腰剑,自然可以,今日我便差人送一把腰剑过去。” 腰剑当然是王生随便说说的,但说起来,腰间对于一个文人来说,也是挺重要的。 当然,王生所要的,可不仅仅是一把腰剑,他要的是举荐的人,是自己的前途,是自己一个寒门能在这个世道跻身向上的发家之资。 但是,刘伶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并没有在当时就把答案告诉王生。 他向门口走了一步,手上拿着一个酒坛子,脸上嘻笑连连,仿佛今天是遇到了什么让人开心的事情一般。 “前辈之前不是把我举荐出去吗?” 刘伶哈哈一笑,挥了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年轻人别着急嘛,你只要每天到我府上送酒,若是哪天我开心了,就把你举荐出去。” 哪天我开心了? 王生心中一阵腹诽,但是却是对刘伶无可奈何。 他甚至是有些怀疑这刘伶就是要骗他的酒的了。 王生看着刘伶消失在自己眼前,终于是叹出一口气来了。 这就是这个时代文人的矜持? 还是对自己的考验? 王生摇了摇头,脸上倒是没有什么苦色。 今天他能得到刘伶的善意就已经是很好的事情了,至于在一瞬间就鲤鱼跃龙门,天上掉馅饼,就算掉了,王生也不敢捡。 还是踏踏实实的好.... 王敦看着王生脸色恢复如常,不禁再次高看了王生一眼。 如此沉着冷静的朋友,看来这个朋友自己是交定了。 王敦向前走了一步,笑着说道:“郎君,伯伦公只是考验一下你的耐心罢了,无妨,到时候我每日叫仆人送酒过去便是了。” 王生摇摇头,说道:“前辈的酒,怎么能差人去送?我要亲自去送!” 王敦撇了撇嘴,也没什么意见,反倒是揽住了王生的脖子,一脸打趣的说道:“那红袖的滋味如何?” 滋味如何? 我能说我还没吃吗? 话虽如此,王生还是一脸蜜汁羞红的说道:“极好极好。” 极好? 王敦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笑着说道:“我把她买下来,可还没来得及享用的,倒是便宜了郎君,不过我倒是有一个去处,里面的美人更多,怎样,可要随我去?” 随你去? 王生摇摇头,拱手拒绝道:“别了,生还有事情做,就不陪处仲兄了。” 听到王生拒绝,王敦叹了一口气,那眼神,仿佛十分可惜一般。 第三十九章 买房! 王敦是富贵人家,背靠琅琊王氏,自然可以整天花天酒地,而王生却不行。 他身后没有世家,他现在或者是将来的荣耀与快活,都是要靠自己来博的。 所以王生没有与王敦一道,而是与他道别之后便出去了。 王生出了王敦的府邸之后,一路回了达货里。 他现在可是有事要做的。 买房! 买厂房! 要想每个月提供这么多的酒液出来,不买一个厂房出来是不可能的事情。 况且日后在这酒液打开销路出来,肯定是要加产的。 一百五十坛酒连洛阳勋贵都满足不了,更不要说诸夏大地不止只有洛阳这个地方。 地方豪强,地方官员,世家子弟,这些人对于王生来说,可都是潜在的客户啊! 所以一个厂房是必须要的,况且王生手上还有些闲钱,可以先买一块地方出来。 很多人对古代居住生活普遍存在着认识上的误区。 比如说,他们都认为古代没有开发商,市民想住上新房子,只能靠自己盖。再比如说,他们还认为古代人少地多,即便是繁华的大都市,人口密度也不会太高,故此居住不成问题,住房自有率接近百分之百。 最后他们还认为古代没有银行,人们置业时手头不宽裕,只能找亲朋好友拆借,而无法贷款买房。 然后这些想法都是谬误的。 第一,古代其实也有开发商。古代的开发商虽然不是以股份公司等现代形式出现,其职能却跟现代的开发商一样,就是负责把房子盖好,然后卖给别人。 中国历史上有名的开发商不少。王莽还没做皇帝的时侯,曾经出资一百万贯,在都城买下三十顷地皮,建成一批房子,低价卖给流民居住。唐朝的宰相裴度退休之后,也曾在洛阳北邙买地建房,低价转让给朋友和同僚。《太平广记》里还有位大老板窦乂,用三万铜钱买下十亩洼地,平整之后,建成商铺二十所,用于出租和出售。 清朝中后期,四品以上的京官一旦卸任,大多喜欢在北京近郊买地,营建之后再卖出去。清人杨静亭《都门杂咏》有言:“卸任归来买地忙,亲朋欣庆碧华堂。看他营造看他卖,多少官居积宦囊。”说的就是满清公务员退休之后转行做开发商的现象。 第二,古代的住房自有率并不比今天高。仅以宋朝为例,北宋初期开封人口就已达到五十万左右,整个城区除了道路和水面,剩下的就是房子,可供开发的空地寥寥无几。雍熙二年九月,宋太宗想扩建宫城,发现拆迁的工程量太大,只好取消了扩建计划。而在南宋极盛时期,都城杭州的人口已经飙升至一百多万,城区面积却不到三十平方公里,人口密度基本上跟今天的北京持平,以至于很多官员都没有住房,只能租赁公房居住。 第三,古代虽然没有银行,但是购房者一样可以贷到房款,尤其是在明清两朝,贷款买房或者贷款建房简直成了城市居民房款不足时的主要解决方式。 您会问,那时候连银行都没有,他们找谁贷款呢? 大致有四种渠道:一、找当铺贷款;二、找钱庄贷款;三、找印局贷款;四、自己组织“钱会”,购房者之间互相贷款。 从两汉到民国,当铺一直存在于中国的大中城市和繁华市镇,购房者缺钱了,可以拎着东西到当铺去,让人家估个价,然后按估价的百分之七十或者更低的比率贷出钱来,并约好还款日期和利率,期限一到,一手把钱还给当铺,一手把自己的东西拎走。很明显,这是一种较为原始的抵押贷款形式。 购房者到当铺贷款,抵押品可分两种。一种是首饰、珠宝、古董、字画等动产,一种是房契、地契等不动产凭证。利息一般按月计算,利率则高低不等。五代以前的利率通常高一些,月利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八。宋朝以后的利率通常低一些,月利百分之二到百分之五。 王生此时手上有钱,自然不用去当铺贷款,况且,就算是他要贷款,也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可以抵押。 他虽然知道这个时代是有开发商的,但是那些开发商卖的房子合不合适他还不清楚呢。 所以王生直接去了刘里正的家。 刘里正的家还算是殷实人家,钱财比之之前的王毅,肯定是不差的,这一点从他的房舍就可以看出来。 王生是达货里最会读书的人,加上刘里正对王生很是喜爱,所以当王生提出买房这个要求之后,刘里正马上便带着王生去看房了。 作为达货里的里正,刘里正对于购房的事情自然是驾轻就熟的,尤其是在王生把他要的房子的要求说了之后。 王生要的房子并不是住人的,因此对于环境房内设施就不需要多么高的要求。 很快,刘里正就想到一个地方了。 “王家郎君,按照你说的要求,我倒是有个地方,在洛阳西郊,离达货里也不过一两刻钟的脚程。” 一两刻钟的脚程,说明离达货里还是不远的,虽然说是西郊,但也是靠近洛阳城的郊区。 既然地理位置合适,加之离达货里不远,王生很快便跟着刘里正去看房了。 到了此处之后,王生发现这个地方的确是很适合当厂房。 首先,它占地够大,足够容纳百十人在其中劳作,其次,它的院落够大,围墙也够高。 若是王生能够把这个地方买下来,自然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既然看重了这个地方,王生马上转头看向刘里正。 “里君,不知道这处房产价值几何?” 价值几何? 刘里正一笑,说道:“这地方除了离洛阳城近一点,其实已经没有什么优点了,之前是房主人拿来练武用的,后来他定品之后,便到地方去做官了,出去之后,他便要我把这房舍挂出来,看有没有人要。” 做官? 王生一愣,却是静静的听着刘里正继续说话。 “不过他向我要的价格是两百金,两百金的价值,都能在洛阳城内买一套房了,谁会在这里买,所以这房子也一直空余着。” 王生转念一想,也是这个道理。 这房子地理位置不好,周围环境也不雅致,而且房间布局也没有什么优点,估计也就王生看重它作为厂房才会把它买下来了。 既然已经打算要买了,王生也不会吝啬一点点的钱财。 两百金嘛! 这个月之后,我都有千金之资。 所以王生很爽快的就付了一百金,剩下的一百金,则是一个月之后再还。 房子买下来之后,接着就是要布置厂房,而且要招收工人了。 第四十章 招工、账本、流水线 厂房既然已经找好了,那工人自然也只是个小问题。 当然,在这个时代,公然聚起几百人几千人的公司是不可能的事情,不是条件做不到,而是朝廷不允许。 政府总是害怕人聚在一起,因为一旦人多了起来,他们代表的力量就大了起来,力量大了起来,那么,变数也会多起来。 一旦到了尾大不掉的时候,这对于当权者来说就是极为不利的事情。 中国无法成为工业革命的摇篮,有一个很重要的条件就是政府不允许有大工厂的存在。 即使是作坊式的小工厂,也是有很严苛的人数要求的。 当然,有要求的时候是宋明,现在是西晋元康八年,王生请几个长工自然是没事的。 但是这个没事是有前提的,这个前提就是王生请的人不能太多。 王生在心中暗暗估计着,这酒水生意也不可能在短时间便变得火热起来了。 短期内一月一百五十坛,最多不会到一千坛这种地步的。 一百五十坛酒四个人花一晚上就能做出来,那么,王生要请的长工其实是不用太多的。 王生脑子里面思索片刻,觉得自己在现阶段请个四五个人就够了。 四五个人,加上李二和铁柱,也就有六七个人了。 一个月生产几百坛酒,六七个人足够了。 既然已经想好了要请几个人了,王生心中也有了规划了。 当夜,王生请了刘里正去自家酒肆喝了几杯酒,吃了一顿饭,倒是把这老爷子个伺候高兴了。 没有刘里正的帮忙,王生要挑到像洛阳西郊那个地方其实还是有些难度,就算是一点难度都没有,也是要花费王生不少精力和时间的。 时间就是生命,寸金难买寸光阴。 王生请刘里正请一顿饭,不仅仅报酬,更是礼节。 这个时代的老百姓民风还很是淳朴,你有事,我帮你,帮你之后,你请我吃饭,我自然是问心无愧的吃下去。 王生很喜欢与这样的人交际,因为与这样的人交集,你不会感觉到累,也不用想的太多。 作别了刘里正之后,王生马上到了酒肆里间找到了李二,并且将自己的来意告知与他。 听到要建一个作坊,而且工钱不低,李二是个实在人,自然不会拒绝。 而打听到王生还差几个人,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李二马上把自家院落的两个女人搬了出来。 “主家,你说缺几个长工,我家还有两个人,一个是我的婆姨,她虽然不会做什么精细的事情,但是打打下手,做做饭还是可以做得到,还有我家的侄女,她现在在家也么事,可以让她也帮主家做几天,等她出嫁了,就不用来做了。” 古代女子很少出来露面,当然,那些都是世家女子,勋贵之女,平民家中的女子,一般都是要出来做事的。 这在这个时代并不是很稀奇的事情。 而对于李二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王生在心中自然是知之甚深,恰好王生要的工人,要求的也是要被自己信任的人,若人是出自李二的家的,那她们两人自然可以。 所以王生点了点头,说道:“如此的话,那也可,只是工钱就要少一些了。” 这倒不是王生吝啬,王生现在并不缺钱,况且一个长工的工钱再多又能多到什么程度? 但王生虽然有钱,他也不能盲目就给了这些人很高的工钱。 至于其中的道理,也很简单。 那就是若是连李二的婆姨的工钱都与李二一般,那李二心中会如何想? 那李二心里肯定会不平衡了。 社会需要等级,小到一个工坊,大到国家机构,不同等级之间是需要有所区别的。 CEO与普通工人的待遇自然不能一样。 而李二听到王生这句话,也不觉得王生突兀,反而在心中还有些感激。 毕竟在这个时代,能允许女人在工坊做工的人,可不多,李二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来说的,毕竟家中待着两个人,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多挣几个钱,也好让自己儿子日后也能成为一个读书人。 望子成龙,莫过于此。 所以李二对着王生说道:“工钱好说,就算是不要工钱也行,包吃就好了。” 包吃就好了。 这句话若是让后世的资本家听到了,估计嘴都笑歪了。 在元康八年的今天,劳动力确实是太过于廉价了。 当然,王生也不会不给他们工钱。 既然已经找了两个人了,自然是找接下来的两三个人了。 铁柱一家本来就是王生的佃户,家中耕种几亩薄田,能出来赚赚外快自然是极好的事情,所以剩下两个人的名额也是确定出来了。 场地与工人都确定好之后,便是等过几天开工了,在此之前,王生还需要回家做一些准备。 一是账本,二是流水线。 账本与流水线这两个人事物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对于一个企业来说,却是十分重要的东西。 作为穿越人士,王生自然知道这个时代记账并非是用表格的,而是写满一张纸的,这样的结果便是查帐本是需要花费很大的人力和时间,而且也很难看。 既然如此,王生肯定是要去设计一个记账的表格了,省时省力,何乐而不为? 而流水线,则是让工人专一做某一个步骤,这样不仅可以提高工作效率,而且还可以避免生产技术的外露。 当然,王生决定要做这件事的原因其实也很简单。 因为不管是账本还是流水线,都是很容易完成的,以王生脑中的知识,可以很轻易的就完成这件事情。 若是这件事很难完成,王生也不会想着去做。 费力不讨好的事情,还是少做一点为好。 心中有这个打算之后,王生很快就回到家中,尴尬的是家中只有竹简,对于写惯纸张的人来说,突然要用竹简书写东西,王生感到很不适应。 而且表格也很难写在竹简上面。 好在红袖从司徒府出来的时候有带几张左伯纸,便被王生借过来了。 看来还是得买些纸回来了。王生在心中感叹。 从红袖房中回来的时候,红袖也跟进来了,她在王生家中平时也很是无聊,现在看到王生似乎是要执笔写赋,一下子就吸引了红袖的目光。 她心中的好奇已然是泛滥了。 公子,他会写出怎么的文赋来呢? 第四十一章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红袖静静的站在王生旁边,一边帮着王生磨墨,心中一边在想王生究竟要写什么诗赋出来。 女人的好奇心是巨大的。 而王生拿起一支笔毫,沾了一点墨水,便开始在左伯纸书写起来了。 具体来说不是写,而是画。 没错,王生在画表格。 后世王生可一直是用excel表格做图了,虽然一个是用电脑,一个是用手绘,但大体还是可以画出来的。 成本,销售数量,销售价格,净利.... 一个个需要记录的东西,全部被王生浓缩在一个表格之中了。 若不用王生的表格的话,要记这么多东西,最少都要用三个账本来记载。 一个图表不难画,只是要画得稍微入眼一点,这倒是花费了王生不少的时间。 到王生做完最后休整的时候,时间也过去挺久的了,他把这张左伯纸放在一边,现在自己只是画出一个初稿,一个月一张账单,这种秘书式的工作,王生向来是不喜欢的,因此王生只画出了一张,至于之后要,那就得叫别人来了。 红袖站在王生旁边,眉头却是皱起来了,她有些不明白王生画这个图表有什么用。 但是她接过王生递给她的图表之后,想要问一下心中的问题,却是不敢开口说话。 红袖之前做惯了侍女,知道主人不告诉你的东西,即使是心中再有好奇心,也不能去问。 王生虽然对红袖说过你自由了,也把红袖的卖身契给撕了,但是红袖先入为主的思维,以及脑中的主仆观念,却是会在不经意间便表露出来了。 她现在心中好奇,但却是不敢出口将心中的疑问问出来。 王生侧头,看到美人琼眉紧皱,再联想到红袖是这个时代的人,也知道她心中想必是有疑问的。 对于为别人解惑,王生是不介意的,甚至是有些荣幸的,尤其你的解惑对象还是一个美人的时候。 所以王生嘴角一勾,笑着说道:“红袖姑娘,想要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王生指着红袖手上的左伯纸。 红袖当然想要知道了,之前不问,是她脑子里面还没有这个反射弧,现在既然主人,哦不,既然公子要告诉自己这图表的用处,红袖自然要听,所以她顺从的点了点头。 一个账本而已,又不是自己的发明,自然是没什么自豪的。 王生用很平淡的口气徐徐善诱道:“这图表,乃是账本,” 账本? 红袖一愣,脸上却是有些疑惑,此时微分吹拂,柔柔的风吹进来,将两人的衣物微微吹了起来,红袖的秀发也随着微风荡漾着,这飘荡得有些好看。 “妾也见过账本,但却不是这样的。” 红袖自然是见过账本的人,但此时看到王生口中的账本,心中却是疑惑起来了。 莫非账本有很多种,而且,这个表格,怎么记载账目? 王生知道红袖心中的疑惑,对着红袖手上的左伯纸指了指。 “这个是日销成本,这个是日销销售量,这个是净利,只要.....” 王生不厌其烦,一直说了下去,而红袖听到王生的解释,心中也是明白了这个图表的用处,而且王生口中一直说与原来的账本相比这样的词汇。 所以红袖问道:“公子,这账本可是公子发明的?” 我发明的? 当然不是! 但也可以说是。 王生思索片刻,才轻笑的说出话来了。 “这账本,确实是我发明的,这小物件,没有什么值得称赞的。” 没有什么值得称赞的? 与之前的账本对比,这图表简直是甩了他们好几十条大街。 红袖美目闪着微光,这是钦佩的目光。 被别人用钦佩的目光看着,王生心中是有些虚的。 这可是后世劳动人民的成果,却是被我剽窃到了西晋了。 额。 也不能说是剽窃,怎么说,我也是促进了这个时代的发展。 如此一想,王生心中也是好过了不少。 但王生心中虽然是如此想的,但总是被红袖用一副钦佩的眼神看着,王生心中有些有些心虚。 “红袖姑娘,你别老是这样看我。” 老是这样看你? 红袖脸通的一声就红了起来了,脸上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了一阵粉红颜色。 “公子,我没...” 红袖心中是又羞又恼,想要和王生解释些东西,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急得差点跺脚了,最后娇啼一声,似乎是要小跑出去。 在王生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说的这话有些歧义了,所以王生看到红袖脸上骤然生出一层殷红,已以及红袖要小跑出去的时候,王生也想解释些什么。 但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之前说那样的话,是在说红袖是个淫荡的人吗? 用那样的眼神.... 所以王生心中微急,直接是拉住红袖的手,不让她跑出去,不想红袖跑出去的力道太大了,一个反震,反而是把红袖拉到王生的怀中了。 红袖整个脸埋在王生的胸口处。 她现在心中有些乱,所以也是害怕得一动不敢动。 红袖不敢动,王生同样不敢动。 于是两人就这样相持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王生按住红袖的肩头,把她从自己身上扶了起来。 此时,红袖的脸彻底变成红苹果了。 白里透红的那种。 如此尴尬的场面,王生上辈子也少遇到,没想到这辈子反而是遇到了。 只好尴尬的说道“红袖姑娘,方才我话不是那个意思。” 红袖头低低的,她点了点头,小小声的“嗯”了一声。 “还有刚才,我不是故意的。” “嗯。” 这一下这个嗯字,要不是王生注意力比较集中,估计都听不到这一声应道。 气氛好像莫名尴尬起来了。 王生现在突然想到了一首歌: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王生不是木头人,此时她也感受到了红袖心中的意思。 你对把一个女孩抱在怀里,她不仅不生气,反倒是变得羞涩起来,那么,答案只要一个。 她喜欢你了。 红袖喜欢自己,但王生心中却是有些异样。 王生知道自己将来要走的路,若是莫名将一个女人拖下水,岂不是害了她? 所以王生思索一阵,反而是傻笑起来了。 “红袖姑娘,来,帮我磨墨吧,我们继续...” 红袖在心中舒了一口气,轻轻的“嗯”了一声,但眼底却是有一丝落寞。 第四十二章 郎情妾意!(第一更) 设计完流水线的有关步骤之后,王生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事情了。 而为了避免空气中的尴尬气氛,王生在写完一点东西之后,都会向红袖介绍一番,这一来二去的步骤,终于是让空气的尴尬气氛回暖了不少。 而听完王生的介绍之后,红袖心中也有了一些疑问。 “公子,你弄这些东西,是要用来做什么的?” 王生嘴上一勾,笑着说道:“酿酒作坊。” 酿酒作坊? 她来到王生家中,便意识到王生家不像是一般百姓了,也知道王生在外面是有产业的,没想到这个产业是酒水生意的。 红袖在在之前听过别人说过,酒水生意的利润可是巨大的。 而红袖离开王敦之后,就是要来追寻自由的,而且她在王生家中实在是没有事情可以做。 她想要去帮张氏做饭,但是她实在是笨手笨脚,因为她之前并没有做过饭,所以她帮张氏做饭的时候都是笨手笨脚的,不但没有帮到张氏,反倒是添了许多麻烦,这让她心中也是颇为不好意思。 既然在家不能帮王母,那我可以在外面帮助公子。 红袖心中有这个想法,话也是直接说了出来了。 “公子,那我可以跟你学习酿酒吗?” 学酿酒? 王生一愣,眼睛不免瞟向了红袖。 红袖此时的模样很像大家闺秀。 盈盈一握的腰肢,雪白细柔的柔荑,以及那一双精致的脸庞,怎么看起来都不像是来酿酒的人。 当然,这只是王生心中的想法,以貌取人,自然是不可取的。 既然红袖要学,王生自然愿意教。 若是红袖能有一项生存技能,那也能在这个时代更好的生存下来。 可以找一个好的归宿。 美人谁都喜欢,王生也不例外,但是王生觉得他红袖不能和自己在一起。 王生日后要做的事情,基本上就是和这个时代做对的,和一个时代做对的人,身边自然是危险万分的,王生不想让红袖陷入危险当中。 而另外一点,王生希望红袖忘掉她侍女的身份。 而王生是知道她身份的人,在潜移默化之中,她便是会觉得自己是侍女,这对于一个人融入新时代不是一件好事。 口是心非是男人的自欺欺人的技能,就连王生自己也没有感觉到,他看向红袖的眼神与之前已经是有些不同了。 “姑娘若是要学,我可以叫作坊里面的师傅教你。” “嗯。” 红袖嗯了一声,但又摇了摇头。 “公子就不能教我?” 王生也想教,但可惜她不会。 酿酒的过程刻录在了王生的脑海之中,但是你知道怎么做,不代表你一定做得出来。 很多眼高手低的人,就是这样出来的。 所以王生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姑娘,我也很想教你,但是我也不会啊。” 不会? 红袖抬起头来,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脸色,在她心中,王生是无所不能的,怎么连个酿酒也不会。 红袖心中震惊,但震惊之后,红袖嘟着嘴,摇了摇嘴唇,小声说道:“既然公子都不会,那妾身也不学了。” 不学了? 别啊! 学习一个东西是为了你自己,又不是为了我,为什么不学? 王生刚想劝红袖一下,但看着她现在的模样,说道:“罢了,酿酒我教不了你,但是我可以教你其他的东西,你要学什么?” 其他的东西? 学什么? 红袖眼中一亮,她有些雀跃的说道:“我要学作饭。” 做饭? 王生差点一头栽倒了。 我七尺男儿,去教你做饭? 哼哼哼! 王生表情微变,红袖看到王生脸上的表情,也知道自己的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了,君子远庖厨,公子说不定也是不会做饭的。 所以红袖脸上有些黯然,她对着王生说道:“是红袖逾越了,君子远庖厨,公子想来也不会做饭的。” 王生本来是想要拒绝的,但是此刻看到红袖脸上的落寞,把嘴上拒绝的话吞了下去,他眼睛明亮,正了正红袖的肩膀,让红袖的眼睛看着自己的脸庞,用着坚定的话语说道:“我教。” 教! 红袖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但旋即想到了什么一般,还是摇摇头。 “君子远庖厨,公子是读书人,怎么能去后厨那种地方?” 狗屁的君子远庖厨。 对于一个吃货来说,后厨简直就是天堂。 王生在后世有一个爱好,就是做饭。 后世的王生家庭并不是很优渥的,父母都要出去打工,在寒暑假的时候,家中的饭菜都是他一个人做的。 从刚开始只会做蛋炒饭面条汤,到后来的青椒炒肉,红烧茄子,可乐鸡翅这一些,都成了王生的擅长做的菜系了。 不会做饭?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王生根本没有回答红袖的话,反倒是一路把红袖拉到后厨之中去了。 张氏与小萝莉今天在白马寺还愿,因此没有在家中,如果张氏与小萝莉在家的话,那小萝莉不知道会给自己多少脸色看呢。 到了后厨,王生先是观察了一些炒菜用的土灶,以及厨房现在有的菜肉。 一把菠菜,还有一刀的猪肉。 王生捡了一些松枝那些容易起火的柴火,用火石引燃,接着,便是把锅洗了一遍。 红袖看着王生的动作,觉得王生应该也是经常做这个事情的。 君子远庖厨,在公子面前不值一提,公子脑子的思绪,都是与常人不同的。 或许这才是我喜欢公子的原因吧? 红袖心中如此想道,脸也是骤然红了起来。 红袖摇了摇头,眼睛却是静静的看着王生的动作。 他的动作虽然没有差错,但也没有特别熟练的感觉。 后世用的是电力煤气,而这个时代用的是柴火。 柴火的火可不好控制,所以王生现在做菜的时候还是有些勉强的。 不过好在,自己还能搞定。 王生在心中舒了一口气,却是没有看到身后的伊人的目光已经是痴了。 第四十三章 骚剑!(第二更) 王生自然是没有看见红袖脸上一副痴痴的表情的。 现在的王生看起来有些狼狈,手上的儒服看起来也有些锅灰的颜色,最明显的是,他的脸上有着几痕炭的印记,看起来有些滑稽。 弄这些饭菜,尤其是用土灶,王生在小时候虽然用过土灶,但是到了他读高中大学的时候,土灶基本是用来做烧饼那一些的了。 基本是不用做饭的了。 而类似与做烧饼那样的东西,都是过节祭祀用的,这种东西就是王生想做王生的母亲也不会让他做的。 煮饭做菜用的基本是用电用煤气的,用不到土灶。 这样的结果导致,王生对于土灶的使用是有些生疏了,这毕竟已经算是儿时的记忆了。 红袖看着王生此时小花猫一般的样子,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 看到红袖脸上露笑,王生也知道自己此时的样貌没有多好看。 但王生是男人,男人脏一点又不会怎样,所以王生用袖子把脸上的印记抹了一下之后,也就不见怪了。 他现在的注意力是放在一个红色的漆碗上面的。 此时这个大概一巴掌大小的漆碗上面都是菜肉。 生菜炒肉丝,加上一点简单的调味料,看起来倒也是色香味俱全。 说起来,这个时代的菜大多是煮的,像是菜羹那些,炒的菜反而是很少。 红袖吃过很多种菜,现在看到这炒的菜,心中不免好奇起来了。 这炒的菜,能吃、好吃吗? 红袖心中有些疑问,而此刻她看到王生脸上的炭灰印记非但没有被王生擦干净,反而是让整张连都成了灰蒙蒙的颜色了。 于是红袖上前一步,用手帕将王生脸上的炭灰擦了擦,整个过程仿佛是排练好无数遍似的,没有一点的突兀。 王生本来心中充斥着做完菜的淡淡喜悦与成就感,毕竟用这土灶烧出来东西,这难度就有些大了。 但是被红袖用手把脸上的污渍擦干净之后,王生心中却是有了另外的一种感觉。 红袖脸上也微红,在红袖做完这个动作之后,两个人都安静下来了。 气氛,好像又变得尴尬起来了。 “哈哈哈。”王生尴尬的笑了笑,倒是稍微缓和了一点。 尴尬的笑了一下之后,王生端起漆碗,而红袖也是把手伸回来了。 “姑娘,我们到堂屋去看看我这菜做得怎么样吧。” 王生虽然对自己的菜有很大的信心,但是现在毕竟时代不一样了。 哦。 不仅仅是时代不一样了,像味精那样的东西也是在这个时代也是没有的。 而那所谓的盐,很粗,而且不是洁白的,还带有一些淡淡的黄色。 应该是提纯的时候没有提纯干净。 如此配料,加上土灶,这东西能成什么样子,王生心中其实还是没有底的。 把厨房略微整理一下之后,王生与红袖也到了堂屋里面去了,王生从堂屋的厨盒里面拿出了两双筷子,一双递给红袖,一双给了自己。 “尝尝,看味道怎样。”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王生已经是吃了一块肉了,味道倒是不错,当然,与后世那种酒店的菜比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 毕竟这配料实在是太少了。 酒店里面的厨师或许有两把刷子,但是你家里掌勺的人做的菜不见得会比他们差,当然,前提是你家有酒店那么多的配料的话。 在这个时代十多天,王生每天基本上吃的都是菜羹烧饼,或者是小米粥烧饼。 当然,这样的伙食在这个时代算是不错的了。 但王生毕竟是后世来的。 入奢容易回简难,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要王生一辈子吃两样菜,不可能。 所以对于菜系的开发,王生觉得要给这个世界出一份力了。 红袖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菠菜上来。 此时的菠菜翠绿欲滴,腾腾的热气,发散着让人嘴馋的味道出来。 这种东西光是看就让人很有味道了,更别说是吃了。 待红袖入口的时候,眼睛也是亮了起来。 红袖也很少,或者说是没有吃过这种炒的东西,现在吃起这个东西来,顿时就感觉到了一种很奇妙的味道。 这种味道,很好吃,而且和红袖之前吃过的那些东西不一样。 看到红袖脸上的表情,王生就已经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看见自己做的饭菜被别人如此享受着吃了下去,王生心中要说没有自得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公子,这菜和妾身之前吃的都不一样,它里面虽然没有太多的汁水,但是味道却是很好。” 味道好,那自然是正常的事情,王生脸上一笑,说道:“好吃就好,好吃就多吃一点,对了,这菜你学会了没有。” 学会了没有? 红袖一愣,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公子,刚才我只看了一遍,现在忘得差不多了....” 卧槽! 贵人多忘事啊! 其实红袖之前一直在看王生,并没有注意王生的手法和步骤。 王生在心中猛翻白眼,嘴上却是不以为意。 “没事,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做到行为止!” “嗯!” 红袖用力的点了点头,眼中却是有着幸福和开怀的神采。 若是生活一直都是这样的,那该有多好啊.... 正当王生与红袖在吃着菜的时候,家中的院门却是被人敲打着了。 砰砰砰。 砰砰砰。 王生眉头一皱,旋即想到了什么事情一般,脸上也是露出笑容来了。 “姑娘,你先吃着,我去去就来。” 红袖点了点头,看着王生小跑出去,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个依恋的表情。 王生说是去去就来,还真的是去去就来。 当然,再次回来的时候,王生手上已经是有一把剑了。 这把剑不是特别的长,但却是无比的骚气。 是真的骚。 而且是那种臭美的骚。 这把剑颜色艳丽,上面镶嵌着许多宝石一类的东西,看起来倒是价值不菲。 但拿在身上,真的很骚气。 果然,酒仙的审美和我们平常人的审美不一样。 王生要是带着这把剑出门,绝对会是全场的焦点。 走在路上的回头率百分之百。 曹冲嘴角抽了抽,他貌似是被刘伶给坑了。 第四十四章 好剑的评判标准! 王生觉得刘伶给自己的剑太过于骚气,而红袖却是一个识货的人。 作为一个合格的侍女,红袖除了琴棋书画之外,还要学会识货,看脸色。 刘伶给王生的这把腰间虽然骚气,但在红袖眼中,这把剑的形象却不是如此的,相反,它价值可不菲。 红袖把筷子放下,摸了摸王生手上的长剑,话也是说出来了。 “公子,这剑可不简单。” 不简单? 王生一愣,他在历史系研究的是时代背景,人物关系,历史趋势以及本质影响这样的内容,并没有细分到还要把古代的剑的样式也学来。 实际上,随着时间的流逝,即使王生要学古代的文化,但这文化也被滔滔不绝的历史长河给湮末了,最后能剩下的,也与后世的日常生活重合了。 看来这东西是自己不懂的啊! 王生虽然作为穿越者,但却是没有小看这个时代的人,他把自己手上的剑递给红袖。 后者则是有些吃力的把剑拔了出来。 这腰剑还是有接近十斤的重量的,骤然拿在手上,自然是会有些不适应的。 腰剑在手,红袖先是摸了摸这腰剑外面的装饰,那个看起来像是宝石的镶嵌物,然后,她把手上的剑一拔,顿时露出了剑锋。 剑锋凌厉,在日光的照应下,发出耀眼的光芒,王生只是一看,便感受到了它的寒意。 剑寒,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说是剑利。 不说它外在的骚气,光凭内在的剑锋,这把剑也是很不错。 把这把剑里里外外看了一遍之后,红袖这才缓缓开口说话了。 “公子觉得怎样才能说一把剑是好剑?” 评价一把剑是好剑? 王生沉吟片刻,缓缓说道:“锋利程度。” 听到王生的这句话,红袖摇摇头,说道:“不完全是,好剑的评判标准,并非只是锋利程度,若只论锋利程度的,是战场的杀人剑,而公子手上的却是腰剑,腰剑与杀伐之剑是不一样的。” 腰剑是装饰品,而战场上的剑,则是士卒的第二生命,二者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王生听到红袖的这番话,心中不觉也有了几分兴致。 “愿闻其详。” 红袖看到王生对于宝剑一流的知识不懂,脸上也是笑了起来了。 能为公子解惑,这种感觉真好。 红袖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欢喜,而话也是说出来了。 “若为好剑,平提剑具,则颇觉重量;若单握剑柄舞动之,却又轻若无物,即为上品,这是其一。” 造剑者需懂剑术,其所打造出来的才能适用。因造剑者得在打造时,一面热处理一面调整之平衡点、力点、重心、手感以及长短,足令使用者感觉称手,亦不会因长久操练,而导致手腕肌肉受伤。 这是好剑的一个评判标准,也是最基本的评判标准。 “其二,以两指勾住佩带,将剑提起,观其角度是否正确。” “其三,剑脊是否直成一条线;若有血槽,则要注意其是否平直、均匀、收头部分是否流畅。” 说完这三点之后,红袖把手上的剑双手递到王生手上。 按照红袖评判一把好剑的标准,王生也是实验起来了。 单手拿着的时候,确实是有重量,挥动起来的时候,又感觉轻如无物,以两指勾住佩带,将剑提起,发现它的角度却是是笔直的,这把腰剑没有血槽,但却有剑格,剑脊也是十分笔直。 若以红袖对于一把好剑的评判标准的话,那刘伶送给自己的这把剑确实是一把好剑。 所以王生笑着说道:“看来这把剑确实是好剑。” 红袖点了点头,手上拿着刀鞘,继续说道:“剑锋是好剑锋,而剑鞘也是不俗。” 剑鞘口的玉饰剑格、镡、璋;剑鞘的玉饰昭文带、璏、璲;剑鞘尾端的玉饰:埤、祕,这把剑都有。 这把剑的剑首为圆形饼状,分为两层装饰面,背面镂小孔,与金属柄缀连。剑格呈菱形中空,供剑刃穿过。昭文带为长条板状,两端内卷,一侧有方穿供梆附于剑鞘上。 剑埤为梯形厚方体一端琢出卯孔供剑鞘插入。 王生在第一眼看过去,便觉得这把剑太过于骚气,其实只是因为它身上的剑饰实在是太多了一些,所以有一种逼格很高的感觉。 红袖给王生娓娓道来,让王生有一种听书的感觉,尤其是说话的还是一个美人,跪坐在食塌旁边的王生脸上也是露出享受的笑容。 说完话之后,王生把剑递给了红袖,而红袖也把剑收了起来,不过在收剑的时候,红袖再加了一句。 “若是要评判战场杀人剑的好坏的话,只需看它是否锋利与耐性即可,像是好的战场杀人剑,你的手放在剑锋上,不用力,也会被它割破,公子这是腰剑,就没有这般锋利了。” 说着红袖把手轻轻的在侧锋点了一些,却突然感受到了一阵刺痛。 她的手流血了。 嗯? 红袖眉头一皱,她紧皱眉头并非是因为自己的手上的伤口,而是因为这把剑。 这不是腰剑吗? 怎地和战场杀人剑一般锐利? 王生看到红袖手上的血一直留下来,而正主居然还在发呆,虽然这血留得不多,但被刀剑所伤,不处理一下,万一破伤风了怎么办。 所以王生飞快的将红袖手上的剑收了起来,同时把红袖受伤的手指放在嘴里把外层的污血吸了出来。 红袖本来是陷入思考之中的,但没想到王生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 一时间,红袖的脸骤然都红了起来。 这,这怎么能用嘴.... 王生把血吐了出来,他脸上倒是没有什么异样情绪。 哪怕他知道现在的举动有些亲昵。 但就像红袖给王生擦拭脸上的炭灰般自然一般,王生把红袖的污血吸出来,自我感觉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在心中并没有感觉到突兀。 红袖再次低下头了。 她脸上有些红,心中有些慌。 砰砰砰、 砰砰砰。 小心肝如同小鹿般乱撞。 在这一刻,红袖想要扑到王生的怀中去,但她却不敢。 王生或许也想把她涌入怀中,但是他没有。 于是,空气又沉静下来了..... 第四十五章 声名鹊起! 空气迷茫着天真烂漫的某种情感的腐臭味。 这一点,就连当事人王生与红袖也不知道为什么。 王生虽然是两世为人,但是两世都没经历过什么感情。 在前世王生倒是有一个女朋友,但那是因为王生学霸的属性吸引过来的,那是倒追,实际上,王生对于什么是爱,怎样去爱,还处于很懵懂的状态。 不仅是爱,还有的是与异性相处的技巧。 这一方面,王生心中基本上是一张白纸。 好在这停滞的空气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去白马寺还愿的张氏与小萝莉回来了。 小萝莉一蹦一跳的,看起来这次出门倒是挺开心的,而张氏脸上虽然平静,但是在那平静的眼窝里面,却是有着无奈的神色。 若是你真的爱一个人,不是十几天就能忘记的。 有的人一辈子都陷在了那个人身上,即使他死了。 而王生看着张氏闷闷不乐的样子,也知道她是担心,她是在害怕。 万一自己的娘家、官府逼嫁,那自己是何去何从? 自己有个小女儿,带着女儿在身,又能嫁到哪一个好人家去呢? 就算是嫁到了好人家,那我是否忘得了夫君,能够在心中腾出另外一个人的位置呢? 张氏不明白,不知道,她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时代虽然没有受到程朱理学的影响,但是若是两个人真心相爱的话,是不惧生死的。 这就如刘兰芝的自尽,焦仲卿的自挂东南枝一般。 所以王生看着张氏的表情,觉得自己是时候要问一下张氏心中的意愿了。 是要再嫁,还是要留守! 当然,在王生心中,他还是希望张氏出嫁的,毕竟张氏还年轻,要守几十年的活寡,王生心中也过意不去。 况且,王生也怕日后自己得罪了什么权贵,从而祸及她们。 不过,王生心中是这个意愿,但他还是把选择权交给张氏。 张氏回来之后,红袖连忙迎了上去,而因为五味脯的原因,小萝莉也是黏上了红袖,一口一个好姐姐,要多亲密,有多亲密。 而王生却是得空出了门,把手上的一些流水线的规划给了李二,至于账单那种东西,王生觉得把这件事交给红袖也不错。 女人天生就是管钱的好手,计算这些酒价收益,自然是再合适不过的事情了。 处理了这些事情之后,王生提着两坛酒,往着刘伶的住所去了。 刘伶的住所也是在内城,但却是在比较靠边的内城,冷清程度比之达货里还有过之。 毕竟达货里虽然是在外城,但毕竟是靠近洛阳大市的,而且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有洛水穿过。 洛水畔都是销金窝,不热闹是不可能的。 王生倒是没有把腰剑带上,主要是那玩意实在是太显眼了,若是被那些泼皮混混看到了,难免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虽然自己认识林朝,以他洛阳杀人剑的威名,自然是没人敢对自己出手的,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又不是什么特殊场合,没必要把腰剑拿出来装逼。 而走了一刻钟之后,王生也是到刘伶的院落前面了。 刘伶的院落看起来有些破落,但是门前的石人狮子,看起来还是十分气派的。 砰砰砰。 王生上去敲了敲门。 枝丫一声,门很快就被打开了。 开门的人是一个老人,他身穿着管事服装,看他年纪,应该是一直跟着刘伶的佣人。 “你有事?” 王生此时的模样不差,一身儒服,看起来像是读书人。 既然是读书人,说不定是哪位熟人的后代,所以那老管家语气也是相当恭敬的。 “我找府中老爷,给他送两坛酒。” 送酒? 那老管家一愣,难道是来巴结老爷的? 但是不应该啊! 老爷无权无势,他来巴结什么? 老管家心中疑惑,话也是问出来了。 “我家老爷家中的酒都是让醉梦楼的人送来的,并没有叫别人送酒来。” 王生一笑,把王敦给他的手令拿了出来。 那老管家看到王生手上的手令,脸色变得愈加恭敬起来了。 王生的手令是琅琊王氏的,而刘伶与琅琊王氏的关系不错,尤其是和王戎。 所以那老管家一笑,问道:“原来是王家俊杰,请请请。” 在老管家心中,王生可能是王戎的某个晚辈,如今带酒前来看望王戎。 刘伶也是时常叫他的儿子刘游去拜访王戎的,但刘游愿意去拜访王戎,自然是为了自己的前途着想的,毕竟王戎是司徒之职,手上掌握着任人的权力。 但刘伶却是无权无势,想必这位公子愿意来看老爷,是因为尊敬老爷罢了。 如此一想,老管家的姿态也是愈发低了起来,同时也是为王生介绍这府中的一些忌讳和事情。 走到了中堂,才说起现在的刘伶来了。 “公子,我家老爷此时在小憩,公子需要稍等片刻,我也可以请公子逛一逛这院落。” 以刘伶这种年纪,而且还不知节制的喝酒,能活到现在,也实属不易,每天应当是有休息时间的。 王生在此处逛了一会,而刘伶也终于醒过来了。 当然,这不是刘伶自己醒的,具体来说,是因为王生手上的酒而醒的。 王生已经把酒盖掀开了。 掀开酒盖之后,那酒气便在这院落蔓延出去了。 刘伶身体枯槁,但是速度却是不慢,很快的就出现在王生面前了。 他有些嘴馋的看着王生手上的酒坛,连忙上前把王生的酒坛拿在手上,小饮了一口之后,露出了一个开怀的神色。 “啊,好酒!” 小饮完了之后,刘伶心情大好,看着王生的样子都是顺眼了不少。 “好,也算是你小子有心了。”说完这句话之后,刘伶眼睛一转,说道:“你小子现在也是颇有才名了,之前我将你的《酃酒赋》给我那些好友看了看,他们都说不错,也想要见见你,不知道你小子愿不愿意去?” 愿不愿意去? 去! 当然去了! 不去的是傻子! 这是刘伶的交际网,里面是纯属是因为文学聚在一起的,里面有的人可能落魄,但更多的却可能是官员,手握大权。 古代,有文采的人,基本都是当官的啊! 所以王生毅然点了点头。 第四十六章 谈心! 看到王生点头,刘伶眼中倒是没有露出多么出乎意料的神色。 王生是寒门,寒门的意思便是自己的身后没有可以支撑的大树,身后没有支撑的大树,自己的一切便只能靠自己,而靠自己的人,自然会抓住眼前一切机会。 在刘伶年轻的时候,那时候用的还是察举制,并非是九品官人法。 那时候寒门虽然依然处于社会底层,但是没有多少人敢轻视。 在汉武帝时,诸如董仲舒,主父偃等一大批著名的官吏,可都是寒门出身的。 寒门出身只能决定你的起点,无法决定你的终点。 哪怕是在用九品官人法之后,也是如此。 现在在朝原本是寒门的,也不是没有。 刘伶没有像这个时代的其他人那般对于寒门不屑一顾。 相反,他更加重视寒门子弟。 膏梁子弟大多犬马声色,沉迷寒食散,现在出名的人,是越来越少了,类似与阮步兵和嵇康那样的人,是再也没有出现了。 刘伶想到自己的好友,心中不觉低沉起来了。 所以他挥了挥手,对着王生下了逐客令。 “罢了,你酒也送来了,至于什么时候去见那些好友,你看你能不能送够那宴会的酒来了,不然的话,你就得再给我一篇诗赋。” 酒与诗赋对于现在的曹冲来说都不是都么难得的东西,所以王生点了点头。 而刘伶则是径直离开了。 那老管家看到自家老爷回屋了,连忙帮刘伶招待王生。 “公子,老爷就这样的脾气,你不要见怪,若不是老爷这样的脾气,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来与他求酒赋,唉,罢了,不说也罢,公子请。” 王生点了点头,心中自然是没有介怀的。 老人越老,便越像是小孩,这不得不说是生物进程上的异常景象。 老顽童老顽童,因为越老便越像孩子了。 刘伶现在老了,自然不会刻意去在意谁的情绪,他现在是看心情做事的,随心,正因为看心情做事,他才不在意自己的身后名声,才敢肆无忌惮在王敦家中撒泼,才可以想见谁就见谁,不想见谁,自己随时都可以走。 这样的生活,自然是十分完美的,但却不是王生现在就能拥有的。 不管是王敦还是刘伶,与自己都没有可比性。 人生就如同攀登,还是要一步一个脚印的。 王生带着自己的领悟回到了自家的小院。 而此时天色渐晚,而在桌塌上的饭食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这个时代就是有一个缺点。 女人不能上桌。 像囡囡那小萝莉,便只能在后厨吃饭,红袖作为客人,才勉强可以在桌塌上吃饭。 这不知道是谁规定的,但是以这个社会男尊女卑的背景之下,哪怕是红袖以及幼童一般的囡囡,也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这仿佛就是如吃饭喝水一般平常一般。 这是世世代代积蓄出来的念头,没有人会觉得这有什么突兀。 但这一幕在曹冲看来,却是十分的刺眼。 同是一家人,居然连吃个饭都不能在一起? 所以王生在在之前曾经要把小萝莉抱进来,但是看到张氏的表情,加上囡囡一副不自然的表情,让王生不得不放弃自己心中的念头。 谎话说了一千遍,也变成了真理。 一件看似是错误的事情,你天天在做,也变成了正确的事情了。 所以王生只得在心中叹出一口气,无奈接受了这个现实: 一家人吃饭都不能在一起吃。 在饭快要吃完的时候,张氏起身收拾碗筷,但却被王生制止了。 他现在有事要问,所以王生对着一边的红袖说道:“红袖,把这些碗筷收拾一下,我有事与二娘说。” 红袖一愣,旋即点了点头,赶忙上来收拾碗筷,而张氏却是不肯了。 “大郎,红袖姑娘是客人,怎么可以做这些事情,还是我来做吧。” 红袖一愣,却是推了推手,说道:“姐姐,这是小事,就交给我做吧,公子与你有要事相商,应该是大事,洗个碗筷,又没有多难。” 张氏实在是拗不过红袖,于是只得看着红袖收拾桌塌上的碗筷之后便下去了。 待红袖离开之后,王生这才进入了正题。 “二娘,实不相瞒,孩儿是有一个问题要问你的。” 问题? 张氏心中迷惑,她的确是想不到王生要问她什么问题。 但是在迟疑一会之后,张氏还是点了点头,王生既然这么正式向自己提问,自己自然没有道理拒绝王生的问题。 所以张氏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同意王生提问了。 王生在心中酝酿了许久,这个问题该如何说出来,是开门见山,还是扭捏一下? 要是开门见山,这好像是有些尴尬。 但是王生在思索片刻之后,还是把自己要问的问题问出来了。 “孩儿这个问题有些突兀,还希望二娘不要介怀。” “孩儿的这个问题,便是二娘你要改嫁吗?” 要改嫁吗? 难怪是要自己不要介怀,原来是这个问题。 张氏被王生问了这个问题之后,并没有介意,在沉吟之后,张氏却是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张氏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内心有些挣扎,看起来是有些痛苦的。 “囡囡还小,万一我嫁了,她岂不是要受苦?” 寄人篱下的生活,又哪里会是好生活。 这对于张氏可能是新生,但对于小萝莉来说,却可能是落入了火坑之中。 王生看出了张氏的纠结,他很快就说话了。 “二娘,孩儿问这个问题并没有别的意思,孩儿是想要告诉二娘,无论二娘做出什么选择,孩儿都会尊重,而且就算是二娘的娘家,或是官府前来阻止,只要二娘心中不愿意,孩儿也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张氏看到王生异常明亮的眼睛,心中却是罕见的安定下来了。 但是,以一己之力对抗官府? 这怎么可能? 张氏心中不信,但她心中却是有着开怀之情的。 大郎愿意为我说出这些话,那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要是王生知道因为自己的一番话反倒是让张氏生出了不想给王生添麻烦的心思,王生怕是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的。 第四十七章 第一桶金! 王生与张氏聊了不长时间的天,聊完天的结果是王生脸上有些郁闷,而张氏却是一脸开怀。 张氏在心中其实有些怕王生对她不好的,因为现在家里说起来王生才是家主,是家中的顶梁柱,自然也是家中说一不二的存在。 若是王生不想要自己在王家的话,张氏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同样的,若是王生想要对她不好,张氏也是有苦难说。 这一切的原因自然就是她不是王生的生母,而是王生的后娘。 张氏已经在心中打定主意了,只要娘家那边逼得不太急,那就留在王家,若是娘家那边逼得太急了,自己也不能让郎君难做。 女人,尤其是是这个时代的女人,实在是太过于顺从,太过于为对方考虑了。 王生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也只得把这件事情放在后面了。 他在心中暗暗下了决心,若是官府或是张氏娘家给张氏找的男人还过得去,他也对张氏好的话,那自己就不阻止了。 但若是那个人有什么残疾,不管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的。 王生都不会同意! 下了这个决心之后王生对着张氏行了一礼,也下去了。 而接下来的日子,王生的生活倒是十分有规律。 每天不是跑作坊,或是去刘伶家中送酒,偶尔与刘伶比试一下文学,就是在家中与红袖逗玩。 王生与红袖的关系很是微妙,两个人仿佛知道对方的心意,但总觉得是隔着一层纱布一般。 王生不想捅破,红袖不敢捅破。 于是两人每天都处在朋友之下,恋人之上的处境里面。 而且时不时的会尴尬一会。 所以王生一般是避开红袖的,不是他不愿意去见红袖,而是他见了红袖之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时光匆匆而过。 时间也过去了十天了,而十天之期,按照约定,王生也可以拿到属于自己的一份钱财了。 这对于王生这辈子来说,是他的第一桶金。 上辈子王生虽然是大学生,但具体的第一桶金,王生早就给了兼职了。 王生还记得自己做兼职的那个时候,发了一天的传单,八十块钱。 八十块钱虽然少,但是却是自己挣来的,感觉很是不一般。 就如同王生现在挣来的钱一般。 所以今天王生特地让红袖给自己打扮一下,便走到王敦的府邸去了。 与十日前相比,王敦府邸的人多了不少。 来往的人大多是空手进来,出去的时候,手上便有一坛酒了。 这一幕王生看在眼里,心中想道:看来王敦还是很有经济头脑的。 第一批酒他没有卖,而是把它给送人了。 把酒送人自然是有好处也有坏处的事情了。 好处就是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把王生的酒的名声打出去,坏处就是短时间内,这些酒基本上是白送的,所以挣不了几个钱。 王生慢步走进了王敦府邸,因为王生经常来府的原因,王敦府邸的人也基本是认识王生的,所以进入府邸实在是没有费多大的力气。 此时待客厅中,王敦正与一个锦服男子交谈,看他们的样子,像是相谈甚欢的模样。 王生也不急,只是在王敦的府邸中漫步。 漫步着,漫步着,王生变成了踱步。 对于自己的第一桶金,王生是看得很重的。 首先,这有了这一桶金,自己才能还债,王生可没有忘记现在自己还是负翁的。 不把钱还掉,王生总感觉自己喉咙里面像是卡着一根刺一般难受。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王生没有理由不还。 所以王生虽然表面在等待着,但其实内心是十分着急的。 好在,枯燥的等待没有多久,王敦很快就把人送去出了,而王敦看到王生,也马上迎了过来。 王敦现在是春风得意,心情也是十分不错的。 人一心情好,自然对旁边的人都会好的,更不用说是王敦的合作伙伴,如今给他快乐的人了。 在得到王生的酒之后,王敦自然不满足与用这些酒来赚钱了。 他用这些酒来送人。 把酒送人在王生看来,这是因为为了打开销路而做的事情,但是在王敦这里,这是为了结交他人而做的事情。 社会是很复杂的一个整体,朝堂更是一个五颜六色的大染缸,只要你想要在这大染缸做事,身上没有染些颜色是不可能的事情。 要想这大染缸独善其身,基本上是没有可能的事情,但既然是不能独善其身,那便迎头而上罢了! 王敦现在早就出仕了,做的是黄门侍郎这个官职。 这个官职说大不大,但却是一个能接近圣上的位置。 当然,若现在是武帝时期,说不定自己一坛美酒,就可以让自己做到像主父偃那样的位置上去。 可惜,当今不是汉武帝,他是惠帝。 晋惠帝司马衷,是武帝司马炎次子,母武元皇后杨艳,西晋的第二个皇帝。 作为一个正统皇朝的第二个皇帝,司马衷却不像李世民与杨广一般雄才大略,简单来说,他是一个低能儿。 低能到什么程度呢? 自己的太子,被自己的老婆杀了,无动于衷。 自己的几个亲戚造自己的反。 无动于衷。 在司马诸王手上当着十几年的傀儡。 无动于衷。 这样的皇帝,虽然是在九五之位上,但其实与一个傀儡有什么区别,就像现在,与其是讨好司马衷,不如去讨好贾南风。 如今的朝堂上下,可是贾南风一个人说的算的。 甚至是公然在宫内蓄养面首。 但王敦自认为自己还算一个君子,因此并没有讨好贾南风。 没有讨好贾南风,朝廷内外的人却是被王敦讨好了一遍。 在这个时代,酒虽然是常物。 但美酒,却从来都是稀罕的东西的。 第四十八章 五百金! 王敦心中高兴,这是因为有了王生的酒,让他结交了不少权贵。 钱对于王敦来说,只要想赚,那肯定是有的,但是能不能结交那些权贵,靠的则是自己的机遇了。 很显然,王生的酒对于王敦来说,就是结交那些权贵的机遇。 心中开怀,王敦的话也是十分轻快的。 “郎君,你此次前来,可是来要这酒费的。” 作为合作者,王生对于王敦也没有多少怯色,而是点了点头。 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王生家中也有几张嘴要吃饭,更别说现在的王生还是身负外债的呢! 所以王生点了点头,对王敦行了一礼,说道:“处仲兄,生确实是为此事而来的。” 王敦嘴角一勾,却是没有看轻王生。 这些钱财虽然被他堂兄说成是阿堵物,但是没有这些阿堵物,哪有美酒可喝?哪有美姬可玩? 王敦眼有深意的看着王生,亲昵的上前搂住王生,打趣的说道:“郎君不是家中有了美姬,所以想要给她置办点东西吧,依我看,不如在郊外买个庄园罢了,整天寄情山水,倒也不错,不必在洛阳这促狭之地受困。” 对于家中小院来说,王生确实是有些不满意,当然,这可能是他不适应这种老式建筑的原因。 而且房间的窗户实在是太小了,尤其现在是夏天,即使是有蚊帐,王生还是被蚊子骚扰得死去活来的,在这种天气下,即使是没有蚊子,那天气闷热得就很难让人睡觉了,更别说有蚊子了。 蚊子加闷热,一时间,让王生回到了他的初高中时代。 那个时代,学校还没有空调,尤其是为了所谓的安全,学校不给用电,每一个夜晚,王生都是靠自己的意志力熬过去的。 第二天起床,不是竹席湿透了,就是衣服湿透了。 这样的夜晚,王生发誓他不想过第二次。 所以换一个住所倒是势在必行的事情,起码得阴凉一些吧? 当然,房子要换,但不是现在。 现在还是先把钱还了再说。 “处仲兄,实不相瞒,我家还欠别人三百金的欠款,不然,生也不会如此仓促前来要钱,确实是手头有些紧。” 听到王生说出欠款三百金这句话,王敦脸上显然没有吃惊的颜色。 实际上,王敦在与王生合作之前,就已经把王生的底细查的一干二净了。 若没有把王生的底细查的干干净净,王敦也不敢轻易与王生合作的。 世家子弟也并非是人傻钱多,事实上,世家子弟比谁都要精,之所以让人觉得他人傻钱多,这是因为世家子弟在做他的投资。 王敦觉得王生不是池中之物,所以愿意与王生合作,并且给王生很大的利益,这看起来像是王敦人傻钱多的表现,但实际上,这是王敦对王生的投资。 王敦不傻。 对一个人的投资,若是他最后能发达,对王敦的好处是不言而喻的。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王敦现在在做的,正是雪中送炭的举动。 当然,要不是查到王生是达货里的孝子,王敦也不会与王生合作的。 所以王敦看了王生一眼,笑着说道:“郎君的处境,我略有耳闻,既然郎君缺钱,我立刻给与郎君五百金,你看可好?” 五百金? 这有些多了! 王生脸上一笑,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他不想平白无故得到别人的好处。 你在得到别人好处的同时,便势必会欠他人情,而人情,是最难还的东西。 王生并非是见钱眼开的事情,钱可以慢慢赚,人情欠了,日后是要还的。 所以王生对着王敦行了一礼,说道:“处仲兄,十日之期,我只要最多拿两百金即可,五百金这数目太多了,生却是不敢拿在手上。” 王敦赞许着看了王生,这也是他看重王生的一个优点。 那就是有自知之明。 自知之明这看起来只有简单的四个字,但是自古却是有许多人做不到的。 有自知之明的人,很少。 那些人不是会被美色俘获,便是会被钱财迷眼,但很显然,王生不会。 与这样有自知之明的人合作,王敦不怕自己分分钟被卖了。 而实际上,还真是王敦想多了。 王生爱财,但是不爱不是靠自己劳动得来的钱财。 若王生自己用汗水得来了一千金,王敦只给了自己五百金,那么,王生虽然表面笑嘻嘻,但是心中已经是在mmp了,说不定找到机会就会坑王敦一把。 私有财产,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王敦喜欢与王生这样的人合作,说话的语气自然也很是轻松。 “郎君不要思虑过多,实在是那些酒液已经全部卖完了,按照约定,郎君收三成的利益,三成,便是有五百金,并非是我要多给郎君你钱。” 卖完了? 王生一愣。 这个速度有些快了,十天时间内,就把这酒卖完了。 但王生脑子一转,也大概知道王敦是如何把他们卖完的了。 应当是大头都是送人了,小头才是卖掉的。 毕竟以这个时代的消费,一坛酒十金,不亚于抢劫,没有把这酒的名气宣扬出去,在短时间是不可能卖出多少的。 勋贵家中虽然有钱,但也不会和钱过不去。 王生想透了这些关节之后,摇头说道:“处仲兄是把这些酒都送人了罢?要是依旧给我五百金,生却是很难收下。” 王敦仿佛早知道王生会有这样的回答一般,笑着说道:“无碍,我给五百金给郎君,是希望郎君能多出产一些,我这里可是有许多大人物的定单的,要让他们等久了,我也是很难做人的。” 原来是要多产啊! 王生眼珠一转,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在三日后,我便再送一百坛酒过来,这是剩下的存酒了,再要有酒,只得是一个月之后再来拿了。” 物以稀为贵,王生是不可能让这酒泛滥的。 这酒要是一多,肯定是不值钱的。 生产成本不变,卖出的单价减少了,王生自然是亏了。 而王敦听到王生可以给自己再送一百坛酒,眼睛也是亮了起来了。 第四十九章 流放 “皇后?” 广平公主犹疑片刻,她看着王生打趣的脸庞,说道:“只是,若骧儿说了,皇后做了这事情,这件事会不会对皇后不利?” 在广平公主心中,皇后王惠风是一个极好的人,她自然是想要皇后过得好一些的。 王生摸了摸广平公主的小脑壳,没好气的说道:“骧儿以为我会害了皇后不成?” 广平公主深深的看了王生一眼,饶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皇后又不是王郎的什么人,我素来听闻广元侯有鬼谋,神不知鬼不觉,坑害了皇后,那还不是很轻松的事情。” 王生有些无奈得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我的骧儿,你真当你家王郎是无所不能的?” 王生叹了一口气,说道:“皇后乃天下主母,母仪天下之人,便是我要针对,如何针对得了?” 看着广平公主还是一脸犹疑的模样,王生只好再说道:“再者说,皇后出自琅琊王氏,我与琅琊王氏的王敦王导都是有关系的,岂会对皇后不利?” 说了这么多,广平公主连忙挥了挥手。 “好了好了,骧儿也不是怪王郎,只是骧儿想与王郎说,这世上,虽然权谋之事重要,毕竟荣华富贵,与王郎胸中的抱负,都要有权势来支撑,只是在争权夺利的时候,也要知晓君子之道,也要知道好人与坏人的区分。” 说着,广平公主又变认真起来了。 “对坏人,王郎自然是要毫不留清,就像你说的那般,痛打落水狗;但是对于好人,王郎可就要手下留情了。像是皇后,就是好人,在宫中,骧儿也未见她苛责过宫女内监,可是十分温婉的。” 王生轻轻点头。 “我记住了。” 听到王生这句话,广平公主有些严肃的小脸才又露出笑容。 “对了,下午王郎可有事情?” 王生想了一下,估计这朝会是再三日后再议的,不管是去将作监还是去中军,或者是去见张华,都不是紧要的事情。 “下午,我便待在你这小院中了。” 听到王生这句话,广平公主心中欢喜极了。 “那王郎可要一言为定,不能出尔反尔了。” “我何时骗过你。” “哼。” 广平公主重重的哼了一声,说道:“还说你何时骗过来,你可是骗过骧儿好几次的,上次,说好了留下来吃晚饭的,结果马上就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还有上次,上上次...” 被广平公主一一说出来,王生头都大了。 “好好好,之前的事情是之前的事情,这次一定。” 广平公主当然知道王生是大忙人,她说这些话,也不过只是诉苦撒娇而已,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在里面。 “现在到了吃饭的时间,王郎要吃些什么,我都做给你。” 王生脸上露出笑容。 “只要是骧儿做的,我都爱吃。” 看着广平公主兴奋的模样,王生把后面一句话还是藏起来了。 要说广平公主的厨艺,那是不敢恭维的。 毕竟在宫中,广平公主也几乎没有做过饭,做饭的事情,那都是宫中庖厨做的事情。 广平公主的厨艺。 嗯... 怎么形容呢? 就是吃下去之后,可能会在同一个厕所相遇,就这么简单。 广平公主自然是去准备饭菜了,留下碧玉宫女来招待王生。 说起来,自从王生进入小院,碧玉宫女是连头都没有抬起来过的。 原因自然很简单。 碧玉宫女即便年纪比广平公主大一些,但也没有大多少,昨日陪房王生,将身子交给王生了,这感觉便又不一样了。 换在从前,碧玉宫女还会说道王生,但现在,是连正眼都不敢看了。 王生倒也是没有在意。 大约一刻钟之后,广平公主鼻子带灰的快步过来。 要不是她手上拿着菜盘子,恐怕走路都要跳起来了。 “看!” 广平公主一指,王生才看到广平公主做出来的东西。 “炒鸡蛋?” “这可不是一般的炒鸡蛋。” 说着广平公主将筷子抵到王生手上。 冒着极有可能上厕所的风险,王生小心翼翼的夹了一块肉。 吃进去,令王生预料不到的是,味道还真不错。 “这鸡蛋里面,是下了麦粉的罢?” 广平公主嘻嘻一笑,问道:“王郎,味道如何?” “非常的滑,非常的香,日后我若是娶了骧儿,怕是有口福了。” “那是自然。” 被王生打趣多了,现在提到婚娶,广平公主脸脸都不红了,反而是欣然承认。 我只是说说而已的。 当然,这句话,王生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 一道菜上了之后,又有其他的菜上来。 这些菜吃起来,味道比之之前好好上不少了,看来王生去多了几次厕所,广平公主是有认真学习这烹饪之道的。 吃饱喝足之后,广平公主让下人收拾了碗筷,笑眯眯的看着王生。 “王郎,你之前教骧儿的那个《水调歌头》,好听极了,皇后也很喜欢,那你其他的那些词的乐谱,可以说与骧儿吗?” 说是可不可以,其实就是伸手来要。 王生摆了摆手,表示爱莫能助。 “这些,我是不知道,若是骧儿有空,也可以研究研究。” 研究? 本公主又不通音律。 转念一想,广平公主也释然了。 “王郎日日操心国事,恐怕累极了,不然骧儿为王郎跳上一段舞?” 王生从上到下打量了广平公主一眼,轻轻点头,道:“好。” 对于王生有些放肆的眼神,广平公主早就见怪不怪了,只是手放在王生腰间软肉,用力的捏了一把。 “嘶~” 小丫头还挺用力的。 见到王生吃痛,广平公主捂嘴一笑。 “那骧儿就去换衣裳了。” “咳咳。” 王生咳嗽一声,连忙将广平公主捏在他腰间肉的手抓住,道:“这换衣裳的事,我可效劳。” 广平公主双颊升起两团红云,羞怒道:“就你嘴贫。” 说着逃一般的跑回房间里面去了。 王生摸着腰间被掐的地方,暗自吃痛。 这技能不知道是不是女人天生就会的,这骧儿平时也没人教,就自动觉醒了这个技能。 这就苦了他了。 广平公主换装,可是换了好一会儿的。 只听见房门枝丫一声,王生转头望去,一时间人也有些呆呆的。 广平公主身穿粉红色的绣花罗衫,下着珍珠白湖绉裙,那瓜子型的白嫩如玉的脸蛋上,颊间微微泛起一对梨涡,淡抹胭脂,使两腮润色得象刚开放的一朵琼花,白中透红。 簇黑弯长的眉毛,非画似画,一双流盼生光的眼睛,那诱人的眸子,黑白分明,荡漾着令人迷醉的风情神韵。珍珠白色的宽丝带绾起,本来就乌黑飘逸的长发却散发出了一股仙子般的气质。 长发及垂腰,额前耳鬓用一片白色和粉色相间的嵌花垂珠发链,偶尔有那么一两颗不听话的珠子垂了下来,竟然更添了一份亦真亦幻的美,手腕处带着一个乳白色的玉镯子,温润的羊脂白玉散发出一种不言的光辉,与一身浅素的装扮相得益彰,脖子上带着一根银制的细项链,隐隐约约有些紫色的光泽,定睛一看,只是紫色的晶石罢了。 被王生目不转睛的盯着,广平公主心中既是自得,又有些害羞。 “王郎,你都看痴傻了。” 被广平公主说了一句话,王生也醒悟过来了。 “没想到,公主穿上这一身,居然如此好看,当真是仙女一般。” 原本广平公主便很美了,但是那种清纯羞涩的美,现在换了一身装扮之后,却宛如天上仙人一般,当真是美到了极点。 这个时候,王生才意识到制服诱惑这四个字的威力。 难怪后世有一个专门的分区.... “就你会说话。” 话虽然像是在责怪王生,但是广平公主的嘴角却是要翘到天上去了。 之前广平公主去了金谷园,见到了绿珠红袖等人,心中危机感是极大的。 尤其绿珠红袖等人都是身子张开来了,丰腴之态,非是她所能比拟的。 要想收住自家男人的心,光靠自己的出身,自己主母的身份,这肯定是不够的。 还要有收住男人心思的东西。 就像是她现在这身装扮,王郎只要看了一眼,日后都不会忘记的,而是会记在心中,这才算把这家伙的心牢牢握在手上了。 “咳咳。” 王生自觉失态,咳嗽两声缓解尴尬。 “一想到未来夫人是这幅模样,你家夫君心中便骄傲极了。” 广平公主听到王生这句话,心中自然是开怀的,但嘴上却挺硬得。 “王郎要是再嘴贫,我就换回去了。” “别。” 王生连忙停止打趣的嘴。 “这还差不多。” 广平公主从身后侍女手上拿过一个扇子,先是对王生微微一欠身,便跳起舞来了。 这舞王生是没有见过的,但是跳舞的人是广平公主,王生眼中的视线,也是被全部吸引过去了。 只见广平公主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手中扇子合拢握起,似笔走游龙绘丹青,玉袖生风,典雅矫健。 屋内乐声清泠于耳畔,手中折扇如妙笔如丝弦,转、甩、开、合、拧、圆、曲,流水行云若龙飞若凤舞。 舞凤髻蟠空,袅娜腰肢温更柔。轻移莲步,汉宫飞燕旧风流。谩催鼍鼓品梁州,鹧鸪飞起春罗袖。锦缠头,刘郎错认风前柳。 这舞并不长,广平公主停下来之后,王生居然有意犹未尽的感觉。 “王郎,骧儿跳得可还好?” 广平公主低着头,像是害羞的凤凰一般。 “好看极了。” “嘻嘻。”广平公主连忙捂嘴一笑。 “我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才有你作陪。” 王生感慨一句。 “骧儿也是修了几辈子,才有王郎相伴。” 热恋的男女,说的话都是肉麻的。 当事人还不知,但身边的碧玉宫女,却是鸡皮疙瘩都生起来了。 舞也跳了,饭也吃了。 王生便在乐声之中,也开始自己的抄诗之旅。 他倒是希望皇后真的能明白他的意思。 既然是司马家的皇后,自然是要站在皇帝一边的,若还是为司马家做事,皇帝恐怕也不会接纳。 但要皇后与琅琊王氏划清界限,这又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这其中的分寸,恐怕也只有皇后才能把控得住了。 .......... 魏郡,邺城。 刘渊看着陈留王殿中的惨状,轻轻摇头。 他虽然没有说什么话,但是脸色已经是变得十分铁青了。 “聪儿。” “儿子在。” “这便是你办的事情?” 面对着自己父亲的质问,刘聪额头上的细汗渐渐冒了出来。 “儿子,儿子...” “哼!” 刘渊重重的冷哼一声,说道:“明日去做巡查骑兵,为父不想再见到你了。” “父亲,我...” 刘聪只感觉手脚冰凉,连呼吸都有些困难起来了。 这说服陈留王曹奂的事情,原本应该是十分轻松的,在刘聪看来,也必定如此的。 但是现在,怎么变成这般了? 这该死的曹奂,他怎么敢去死呢? 我要做一个巡查骑兵,父亲已经对我失望了吗? .... 无数念头在刘聪脑中涌现,便是他的后背,此时都已经是湿透了。 自己怎能如此大意,怎能如此大意呢! 呼喝呼喝~ 见到刘聪慌乱的模样,站在刘渊身边的刘和脸上渐渐露出笑容。 “父亲,二弟也不过是一时粗心了,巡查骑兵乃是斥候,可十分危险,一有不甚,便有性命之危,父亲还是别让二弟去了。” 刘渊看了刘和一眼,语重心长的对着刘聪说道:“既然你兄长都替你说话了,为父便罚你回并州,去找你母亲去吧。” 刘聪拳头紧握,额头上也是青筋爆开,但很快就舒展下去了。 “不,父亲,儿子要去做巡查骑兵。” “好。” 刘渊眼中总算是露出欣慰之色了。 在刘渊身后,一个匈奴人打扮的中年大汉连忙开口问道:“只是大都督,这陈留王死了,这守卫邺城的事情该如何安排?” “此事不急。” 刘渊看着呼延翼,说道:“自然有人会通知我们的,邺城乃是汉人屯兵之处,有不少甲胄兵刃,全部带上,先运到并州去,至于粮草,也是,不过要给百姓留足口粮,我等是仁义之师,不能做不义之事。” 吩咐是这样吩咐,但是之前允诺士卒劫掠邺城,便已经是不义之事了。 但是人有一个优点,就是选择性记忆。 前面劫掠邺城的事情,自然是被刘渊选择性忽略了。 “既然要做巡查骑兵,便下去罢。” “是。” 到现在,刘聪反而是镇定下来了。 他低头走出宫殿,拳头紧握,手指深陷掌肉,手上血流不止还不自知。 第五十章 刘聪的野望 刘聪离开宫殿之中之后,刘渊也不想继续在这满是死人的房间待下去了。 刘渊看着满地的尸体,眉头紧皱。 原本他还想着用曹奂的废帝身份,换取一部分亡命之徒的投效,从而在守卫魏郡的时候,有人扛在前面,做炮灰,现在曹奂死了,他自然是不能用曹奂得名义召集那些汉人了。 没有了曹魏的大旗在,便是他想要别人来卖命,恐怕也没有人会来。 名声,在汉人中间是一个很特殊的东西。 对于普通人来说,声望这个东西,没有多少作用,但是对于那些统治阶级来说,声望这种东西,作用却又是太大了。 譬如说现在已经成为尸体的陈留王,可以依靠他曹魏废帝的身份,招募起一批勇士,为他效劳。 往前面说,蜀汉的建立者刘备自诩中山靖王之后,以仁义行天下,身边也聚集了一批仁人志士,最后成就了蜀汉基业。 说起来,刘渊的偶像,还真是刘备,是故他处处学习刘备,韬光养晦,以仁德自居。 至于是真仁德还是假仁德,或许也只有他自己一人知道了。 “好生安葬陈留王罢。” 刘渊说完这句话,作势要走,呼延翼却是上前一步说话了。 “大都督,只是汉人都以为是陈留王曹奂起势,现在将陈留王下葬了,那洛阳那边,岂不是可以知晓此事并非陈留王曹奂所为了。” 刘渊不置可否。 “原本只是想用曹奂招纳一些敢死之士过来了,现在陈留王自戕,这敢死之士自然是没有的了,既然如此,便没有必要用陈留王这块遮羞布了。” “只是...” 呼延翼看了刘渊一眼,小心翼翼的说道:“只是不用曹奂这块遮羞布,莫非要以我们匈奴五部的名义来?” “自然不是。” 刘渊看着自己的这个大舅子,轻轻摇头。 刘渊的正妻正是呼延氏,呼延氏在匈奴之中也属于大姓,在五部之中素有威望,刘渊能够慑服匈奴五部,其中有很大的原因,便是有呼延氏的援手。 对于自己的大舅子,刘渊还是显出耐心来的。 “邺城之前有流民作乱,我等便佯装流民即可。” “只是我等容貌,装束,都不似汉人。” “我等知晓只是佯装即可。” 刘渊再在后面加了一句。 “便是以我等的身份自立,也不无不可,只有,之后会有旗号出来的,只是我们的动作快了一些而已,现今,便是等待朝廷出兵了,没有那些敢死的汉人,恐怕要让我族勇士顶在前面了。” 呼延翼轻轻点头,脸上也不敢表露出什么不悦的颜色出来。 “出去处理外面的事务罢。” “只是要安葬陈留王曹奂,他还有几个子嗣存活,他们要如何处理?” 如何处理? 曹奂停住脚步,看着角落跪伏在地上的几个锦衣男子,不屑说道:“便是废帝陈留王,也不怕死,反而是这几个人怕死,无用之人,便一同吞金罢了。” 刘渊的一句话,已经是决定了这几个人的命运了。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 曹奂的几个子嗣也不知道刘渊的名讳,但求饶,是自心底而出的求生欲。 然而,刘渊对他们的求救声,是充耳不闻的。 因为在他心中,他们早就是与陈留王一般,是死人了。 这些没死的人,如陈留王他们一般,吞下了一块金子,区别是其他人是自己吞的,而他们是别人帮他们塞下去的。 唯一相同的是,他们的死状都是一样的,都是极其凄惨。 刘渊出了宫殿,呼延翼原本是跟在刘渊身后的,却是被刘和叫住了。 “舅舅,等一下。” 呼延翼被刘和唤住,刘渊自然是看在眼里的,但是他没有说话,自顾自的往前走,呼延翼便就停下来了。 “你找我,有何事?” 看着自己的外甥,呼延翼眉头微微一皱。 刘和身高八尺,长得雄伟刚毅,仪表堂堂,好学而早成,素来得到刘渊倚重。 他是正室之子,而非刘聪,只是妾室所生,再加上他又是长子,匈奴五部,除了刘渊之外,可能就是刘和最为尊贵了。 “舅舅,刘聪那家伙被送去做巡查骑兵,舅舅素来是管这些的,可让他去一些危险的地方,到时候,嘿嘿。” 听到刘和这句话,呼延翼眉头紧皱。 “再如何说,刘聪也是你二弟,你岂能如此待他?” “父亲所有的兄弟之中,唯有他最为僭越,明明只是庶子,还敢处处针对我?若我不好好惩治,其他人恐怕也会翻天了。” 刘渊有许多儿子。 其中稍微年长的就已经有刘和刘聪刘裕刘隆刘乂了。 “虽然刘聪那小子去做了巡查骑兵,也受我管辖,但要是在我管辖的时候死了,你说你父亲会不会责备我?” 看着刘和一脸愤愤不平的模样,呼延翼连忙在一边劝导。 “你为长子,既然是长子,就要宽厚歹人,将来就继承了你父亲的事业,便更应该如此了,刘聪日后定然也是你手下,对待手底下的人,还是要宽厚一些为好,若是你这件事被你父亲知道了,他会如何想?你自己也好好想一想罢。” 说完这句话,呼延翼便小跑着跟上刘渊了。 “大都督。” 气喘吁吁的跟上刘渊的脚步,呼延翼还以为刘渊会问他刘和叫住他说的是什么事情。 结果刘渊嘴巴一动不动,似乎对这件事漠不关心。 而刘和唇齿轻咬,显然没有将此事放下。 “大兄,我看舅舅说的也没有什么不对的,二哥毕竟与你我也是兄弟。” 刘隆刘乂两人也连忙上前劝阻。 “庶子而已,算得上什么兄弟。” 刘渊此话一出,刘隆刘乂都不说话了。 刘乂还好,他母亲是氐族首领单征女,在刘渊子嗣之中,地位还算是高的。 而刘隆就是妾室所生,刘和这句话,不仅是在骂刘聪,还直接中伤了身前的两位弟弟。 “刘裕呢?方才还在的,现在怎么不见了?” “三兄向来与二哥相好,恐怕是去见二哥去了。” “哼!” 刘和冷哼一声,到现在也不说话了。 现在他见到的几个人,都是不赞同他的做法的。 但要他束手,那也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刘和眼神闪烁。 刘聪出为巡查骑兵,现在是最好对付的事情,若是换其他时间,可没有这个好对付的机会了。 哼! 刘和眼神越发危险起来了。 他之所以如此针对刘聪,并非是刘聪庶子出身,而是因为刘聪能力太强了。 强大到让他都有一种被威胁的感觉。 而这种被威胁的感觉,刘和很不喜欢。 一山不容二虎。 这才是刘和看不惯刘聪的原因。 ..... 宫外,刘聪在邺城的临时居室之中,他正准备着手上的衣物甲胄。 身边一同帮他收拾的,自然是他的贴身侍卫呼延战了。 既然是要入军中做这个巡查骑兵,刘聪也要做出样子出来。 刘聪正在收拾东西,门口且急匆匆走入一个锦衣男子。 他的穿着与汉人无疑,只是皮肤稍黑了一些,脸上的样子也与刘渊有几分相似之处。 正是刘聪的三弟刘裕。 两人出身差不多,也多是遭到刘和的迫害,有相同之处,自然是心心相惜的。 “二哥,我看你还是与父亲服服软吧,这要是去做了巡查骑兵,指不定大兄要如何对你了。” 刘聪收拾衣物的手慢慢得停了一下,他转头看向刘裕,说道:“大兄乃是你我的大兄,此事又是父亲决定的,你如此说,便以为大兄会迫害我了?” 说完这句话,刘聪继续收拾衣物。 “二哥,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自从你游历回来之后,父亲便更加看重你了,大兄看在眼里,是恨不得把你吃了一般,现在你去做了巡查骑兵,大兄便有机会对你下手了,到时候,当真是如何死的都不知道了。” 刘聪沉默片刻接着继续收拾衣物。 “我做了错事,自然是要受罚的,有父亲在上面压着,我不会有事的。” “呼延翼与刘和是一伙的,二哥以为他不会下黑手?” “父亲若是真让我死在外面,我倒是看不起父亲了,放心,我无事的,再者说,我也算是有一身武艺的,大兄便是想要对我下手,也得看看他有没有这个能力再说。” 到现在,刘裕也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刘聪了。 “不然我与你一道,即便是大兄真想害你,心中也会掂量掂量。” 听到刘裕这句话,刘聪心中微微感动,但还是说道:“大兄日后终究是要接过父亲的事业的,你若是得罪了大兄,对你来说不好,你你母亲也不好。而且,若是大兄真要对我下手,你在我身边,他也不会心软的,反而你会成为我的累赘。” 匈奴人可不像汉人一般。 虽然并州匈奴五部已经逐渐汉化,但是由于汉人并不接纳匈奴人,所以他们的这种汉化程度,其实也是有限的。 不少匈奴族之前的劣习,也是完整的传承下来了。 “只是...” “没有什么只是。” 刘聪走到刘裕面前,双手放在他的肩头上,非常严肃地说道:“大兄毕竟是大兄,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尊敬他,不能有不敬的想法掺杂其中,这次我去游历回来,也知晓汉人的世界是如何的了,汉人中有一个人说出了这么一句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便你我是庶子,只要有心,有志气,将来成就未必比大兄差。” 听到刘聪这句话,刘裕眼睛微亮,他重重点头。 “弟弟明白了。” 刘聪轻轻点头。 “你回去吧,好好交好大兄,说不定日后,我还有需要你的时候。” 刘裕犹豫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既然刘聪都已经如此说了,刘裕也没有继续呆在此处的意思。 刘裕走了,呼延战脸上却有担忧之色。 自从他们从司隶回来之后,刘和对他们的敌意,便是与日俱增的。 附带着刘聪的生母张夫人在并州也不好过。 “主人真的要去做巡查骑兵?” 看着呼延战担忧的眼神,刘聪轻轻点头。 “继续呆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处,不如去军中,与那些将军们交好,呆在并州,呆在父亲身边,这都是没有办法做的,做巡查骑兵虽然辛苦,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这对我来说,也是一个历练。” 刘聪从小到大都是按照汉人富家公子一般长大的,言行举止,其实与汉人都没有什么差别的。 这有好处,自然也是有坏处的。 好处是可以更好的融入汉人圈中,譬如他能够游历冀州司隶,与他的装扮举止不无关系。 坏处则是他一身汉人装扮,但那些底层匈奴人,或者说那些个匈奴首领,有的装束生活方式与草原上的匈奴人无异。 他要是装扮得太像汉人了,自然是被这些人拒之门外的。 并不把他当作自己人看待。 好处与坏处,各有千秋,但现在天下看起来不太平,这坏处就被无限放大了。 这才是刘聪想要去做巡查骑兵的原因。 以他的出身,自然不可能一直做巡查骑兵的。 恐怕做一两个月,便会换在军中去了,届时,才是他发挥的时候。 尤其是现在大战在即,他最是有可能立功的。 “可是...” 刘聪看着呼延战,轻轻笑道:“危险自然是有危险的,但是若父亲连我都保不住,恐怕他那个位置,我大兄便可以接过去了,大兄若是识相,就不会对我下手,若是不识相,恐怕还会成为我的机会。” 说了这么多,尤其是说给自己这个肌肉发达的贴身侍卫,刘聪摇了摇头,自嘲一声。 “我与你说这般多作甚,好好收拾东西,去呼延翼那边去报到了,身在军旅之中,也更加自由不是?” 呼延战自然是看不懂刘聪的,但是他看到刘聪胸有成竹的模样,这悬着的心也放下来了。 在呼延战看来,只要之刘聪有把握的事情,一般都不会做得差多少。 两人收拾衣物,很快便朝城外军营走去了。 今天的更新放在晚上 这几天做志愿者,存稿用完了。 ?°(°ˉ??ˉ?°)°? 第五十二章 背后的手 这燧发枪不得成的事情自然让王生心中有些郁郁,不过好在王生也没有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这燧发枪上。 本来,这种东西就很难造成的,尤其是在这个时代的工艺,那便更是如此了。 从邙山山庄返回金谷园,王生便只能寄希望与突火枪与火绳枪了。 次日。 日头已上三竿。 王生在书房中温书,他之所以有闲情逸致在这里看书,自然是因为要等王导。 他与王导约好,便今日去拜见张华。 现今局势愈发混乱,王生前世的经验,已经不能作为参考了。 在这个时候,若是张华能够说出让王生豁然开朗的话来的话,那自然是极好的。 便是没有,拜见张华,也算是在朝堂上有了一些助力。 皇帝要用他来对付琅琊王氏,那么,之前王生与琅琊王氏的友情,或者说是臂助,恐怕就没有什么用处了。 说到臂助,之前东海王其实也是成为王生背后的臂助的,这是皇帝默许的事情。 但东海王是何许人,王生也没有摸清,这个臂助够不够稳定是一回事,加之东海王现在在家服丧,这不知道深浅的东海王,自然是不能成为王生的臂助了。 在现如今看来,张华这一系,就显得格外重要了。 这也是王生为何冒着可能会惹恼皇帝的风险,还要去见张华的原因。 不过... 王生相信这个皇帝是乐于见到这一幕的。 原因很简单。 既然司马遹要让王生做这个过河卒,与琅琊王氏争锋,他太过于势单力薄,这可就不行了。 即便是皇帝会心有忌惮,在这个时候,他也不会说的。 司马遹现在能够用的人太少了。 像是王生,都是被破格提拔的,但是王生有从龙之功,加上平定齐万年,这两个功劳在一起,最后加上迎娶司马家的公主,自然是可以上高位,做大事了。 再想再出一个王生这样的人,已经是不容易了。 或许说,在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了。 这也是王生敢稍微放肆一些的原因。 尤其是现在动乱已经起了,正是用人之际,皇帝现在的容忍度,便更大了。 王生想着今日要去见张华要说的事情,时间也一点一滴的过去了。 王生看着天色,心想这王导怎么还不来。 不过,王导等了许久,也不见其踪迹,王生反而是等到了另外一个人,而这个人,是王生完全没有想到的。 张宾。 当刘勇出现在王生身前,说张宾回来的时候,王生愣了好一会,许久才反应过来。 “先生不是去颍川屯田了吗?怎么现在反倒是回来了?” 虽然王生此刻是想要张宾出现的,他有许多问题,要与信得过,并且足够聪明的人来问。 张宾是最佳人选。 但是颍川屯田之事,也是十分重要的。 一定是出了什么变故。 莫非是颍川士族为难? 有这个可能。 王生眼神闪烁,在短短时间内,他已经是思虑良多了。 “去将先生请过来罢。” “诺。” 刘勇应声而去,没过多久,张宾出现在王生面前了。 比之前面的模样,现在的张宾,看起来就要憔悴许多了。 一看就是赶了路的模样。 风尘仆仆或许已经不能形容后世人路途的艰辛了,因为有高铁那些运输工具,但是在西晋,在这个时候,却只有马车这种交通工具的。 尤其是张宾要求速度,直接是从马背上连夜赶路过来的。 这马,都换了三四匹。 “先生何至于如此憔悴?可是屯田之事失利了?” 王生对着刘勇比了一个手势,后者了然,给张宾安排了一个位置。 “给先生打碗水来。” “诺。” 在王生面前,张宾也没有掩饰什么,当即端起水碗,大口喝起水来了。 他确实是渴极了。 见到张宾这幅模样,王生也就心中有数了。 张宾是急行军之后的了,这赶路,可是十分匆忙了。 看来,颍川的事情,很是急迫。 若是一般问题,恐怕张宾会私下解决,再不济者,也会送信过来,像现在人都直接回来的情况,可是不多见。 张宾喝完水,用袖口擦拭着嘴角的水渍,这才说道:“颍川确实是发生了大事,屯田之事,已经进行不下去了。” 无法屯田? 王生眉头紧皱。 “可是之前荀家可是与我们说好了,到现在,是他变卦了?” “确实是荀家变卦,不过荀家变卦,恐怕是迫不得已的。” 迫不得已? 王生眉头微皱。 “先生此言何意?” “颍川估计是要发生大事了。” “大事?” “莫非是司马蕤?” 张宾想了一下,轻轻摇头。 “恐怕不是司马蕤,司马蕤此人,恐怕还是没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不是司马蕤,又是何人?” 在这个时候,王生突然想到那个陈眕其实也就是颍川陈氏的,接着问道:“莫非是颍川陈氏?” 张宾摇了摇头,道:“我不知,但恐怕不是颍川陈氏,这种动静,非是一家一族能够挑起的。” 张宾的话,让王生迷糊起来了。 “既然不是荀家,又非是陈家,那又是谁?” “能在颍川,在许昌有如此能量的,恐怕只有齐王一人。” 齐王? 司马超? 王生愣了一下,问道:“齐王司马超?” 司马超的声望,太低了,无法聚齐如此多的人,更无法让这么多人效命。 况且,现在镇守许昌的,是司马蕤,是司马超的长辈,便是司马超能力再强,在颍川,肯定也是要被掣肘的。 王生看着张宾,眼神闪烁,他在思索。 “先生还是将你在颍川遇到的事情,与我好好说一遍罢。” 张宾轻轻点头。 他的猜想实在是太过于天马行空了,莫说是王生,便是他自己都不太相信,为今之计,便只能再说一遍,用事实来说服自己的这个主公了。 张宾旋即侃侃而谈,将他这几日入颍川的事情,细细说来。 王生听完,当即陷入沉思。 “司马超一人,绝对没有这个能量,要说这个荀藩晾了你一两个时辰,恐怕便是心有顾忌,不知道要站在哪一边,但是从冀州府回来之后,却送了客,恐怕他的选择,已经是做好了,那便是站在冀州府中的那一位,现在有一个问题,那便是这冀州府中的人,究竟是谁?” 王生手指在桌塌上轻轻敲动,眼睛却是直直的看向张宾。 “先生,你以为呢?是齐王司马超,还是司马蕤?亦或者是另有其人?” 在来的路上,张宾已经是思量良久了。 “在我看来,只有齐王司马超。” 王生眼睛微微一闪,脸色没有什么变化,问道:“为何?” 张宾马上分析道:“能在许昌有如此大的能量,让荀藩冷落主公的人,便只有齐王司马超,不可能是司马蕤。” 对于张宾得这个看法,王生也很是认同。 齐王毕竟是齐王,即便是司马冏死了,这一支的影响力还是在的。 只是因为司马冏死了,这影响力会小上不少。 这也是司马遹放过司马超的原因。 一方面齐王死在洛阳,若是他再对司马超动手,恐怕诸王真的就有异议了。 另外一个原因,可能也是最大的原因,便是再老齐王司马冏薨逝之后,司马超对他的威胁,已经是没有之前那么大了。 “只是,若真是司马超的话,那这事情又十分奇怪了,司马超如何说服荀藩,让他不要本侯这个靠山,而去依附齐王司马超?”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要知道,王生现在在皇帝面前,可谓是信任有加的啊! 论起权势来,现在整天下,比王生还要权重的人,恐怕也没有多少了。 荀藩想要借势,相比较与齐王来说,明显王生是最好的选择。 原因同样很简单。 王生毕竟是势单力薄的,而齐王不一样。 两代齐王,手底下什么样的人才都有,你荀家进去了,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但是广元侯这一边就不一样了。 广元侯才起势没多久,手下缺的最多的,就是人才了。 荀藩不会看不到这一点,但是,荀藩看出了这一点,但依旧如此做,那就有些问题了。 不只是有些问题,而是这个问题很大。 张宾看着王生思索,说道:“兴许是司马超人格魅力很大,说出的话,让众人信服?” 张宾说出这一句话来之后,王生反问张宾一声。 “先生之前听过司马超的名讳?” 被王生这么一问,张宾自然是摇头了。 “确实是不曾听闻。” “那便是了。” “事情恐怕不是我们想的那般简单,但是事情究竟是如何的,还得之后再看。” 便是王生,在此刻也说不准。 “邺城乱,莫非是许昌,也要乱。” 邺城,许昌,可都是重镇啊! 这一个个的乱起来,像是天下都要动乱起来了一般。 这不是一个人,一个王就能搞出来的动机。 莫非是,天下诸王群起而攻之? 皇帝确实得罪了许多人,但是诸王也不是铁板一块的。 更不用说司马遹虽然是傻,但也是有拉拢一批人在身边的。 如此一想的话,这诸王群起攻之的可能性就没有了。 “先生说是司马超,可还有其他凭证?” 账本轻轻摇头,说道:“其他凭证倒是没有,但司马超,是最有可能的。” 若颍川的司马超真的是幕后指使,那么,这邺城的事情,是不是也是他做的呢? 但是... 邺城之前是成都王司马颖镇守的。 司马超与司马颖,恐怕是尿不到一起去。 这下子,又是奇怪起来了。 “颍川恐怕真的要出大事了,对于此事,我之后会想陛下禀明,但若是司马超敢聚人而起势,恐怕已经是做好准备的了,现在与陛下说,也是来不及了。” 张宾深以为然。 “先生恐怕还不知道魏郡的事情。” 不料张宾却是轻轻摇头。 “魏郡的事情,我还是知道的。” 张宾虽然是蒙头赶路,但是魏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已经是街头巷尾的人都在谈论了。 他张宾要说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既然先生知道,那此事,你如何看?” “此事是并州匈奴五部的人做的,煞是有些奇怪,平时这些匈奴五部的人,可不敢如此嚣张,恐怕是背后有人指使。” 果然,张宾的眼睛也是很明亮啊。 “先生既然说是这并州匈奴五部的人背后有人指使,那么,这背后究竟是谁在指使?” 张宾思虑一番,说道:“最有可能的,是成都王司马颖,但最没可能的,也是成都王司马颖。” 王生明白张宾此言的话外之音。 成都王司马颖不像是河间王,齐王一般。 成都王与皇帝关系甚好,在朝中也是受到重用的,如此的话,那么,他做此等叛逆之事,可能性就是最小的了。 除非成都王真的有叛逆之心,想要坐上皇位,不然的话,他现在得到的信任与重用,换成其他的皇帝上来,恐怕也是差不多的。 至于说成都王是最有可能的,自然是这成都原来在成都王镇守范围之内,这镇守邺城的军队,也大多以成都王马首是瞻,在这个关键时刻,这些原本镇守邺城的军队突然北上,让邺城成为一座空城,以至于让匈奴五部的人直接摘了桃子,要说这事情与成都王无关,那也说不过去。 “会不会是司马超在后面指使?” 齐王司马超? “指使是司马超?司马超恐怕没有这个能力罢?” 在许昌能够有所作为,说是依靠着老齐王司马冏多年的经营与死后的余威,这还说得过去,但是这邺城,与齐王司马超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这要是能够遥控,那这司马超就有些恐怖了。 若是如此,那这天下,恐怕都是这司马超的了。 “这许昌能让荀藩在本侯与司马超之间做了不可思议的选择,那么,在邺城做出不可思议的事情,又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呢?” 王生从来都不会小看自己的对手,相反,王生很重视自己的对手,甚至不介意高看一番。 现在的这个司马超,以他在许昌做出的事情,王生完全可以把他当作是已经薨逝的司马冏去看待。 “主公此言,也并非是没有道理。” 张宾见到王生继续思索,想了一想,他还是把他最想要说的话说出来了。 “主公,现在天下愈乱,主公可做好准备没有?” 这个准备,自然是有特别的意味在里面的。 王生深深看了张宾一眼。 “要如何准备?” 张宾看了王生一眼,说道:“陛下的信任,朝臣的尊崇,百姓的爱戴,军队的拥护。” 王生呵呵一笑,说道:“按照先生看来,我只有第一项。” “不错。” “后面三项,要做出来,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但是,要做,也并非不行。” 张宾正要继续说下去,不巧刘勇在这个时候却是走进来了。 “主君,王导到了。” 第五十三章 再访张华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刘勇的到来,自然是打断了张宾后面要说的话了。 “主公,今日是有客人过来,那此事,我们之后再议罢。” “便今晚罢,现在多了一些时间,先生也可以好好想一想,至于消息,影楼之中,消息自然有许多,先生可以去看,看完了,今晚我们两人就可以好好说道说道,这天下,还是很复杂的。” 张宾轻轻点头。 在这个时候,便是他,也不得不佩服起自己的这个主公来了。 原先张兵不解王生为什么要创建一个影楼出来,但是知晓了这影楼的威力之后,现在张宾剩下的,便只有佩服了。 这个影楼,实在是太重要,太重要了。 若是没有这些影楼的消息,恐怕主公,也无法做到真正的料事如神。 “那张宾便先退下了。” 王生轻轻点头。 “先生下去好生歇息罢。” 张宾退下之后,没过多久,王导的人也是出现在王生面前了。 “君侯,突然有了一些事情,处理了一下,不会耽搁了正事罢?” 王生笑了笑,挥手道:“不碍事,不碍事。” 王导身穿一身白衣,加上他姿容上佳,这一身装扮,倒是将他衬托得洒脱无比。 相对的,王生穿得就简单多了。 “既然到了,便出发罢,我府上刚有一副好参,便做访门礼了。” 王导微微一笑,说道:“小郎君身拥金谷园,这些东西,便是我,也没有这里多的。” 王导这说的倒是实话。 琅琊王氏虽然势大,但是像是王导这种人,还是有些自己的操守的。 那些阿堵物,他是不屑囤积的。 只要自己享受的东西够用了,多了,也只是看着而已。 这一点,王导可是想的很明白的。 “那便出发罢。” 王生是迫不及待的要去见张华,但是相对于王生的迫切,王导看起来就有些随意了。 这自然是与他的身份有关的了。 他是琅琊王氏的人,又受到皇帝的重用,身后有靠山,自己有根基,与王生这种浮在水面上的荷叶,是完不同的。 “小郎君等一下罢,我才从府中出来,这气都没喘上一口,便又要赶路,这不行。” 见到王导的模样,王生翻了翻白眼。 “刘勇,给茂弘兄看坐罢。” “诺。” 座位食塌皆有之,王生轻轻说道:“这是新采的春茶,茂弘兄尝一尝罢。” 洛阳人家,大多没有喝茶的习惯,但是王生也是喝多了酒与茶奶,还是觉得这个茶要好喝许多。 王导端坐,轻轻喝了一口茶,笑道:“这茶,确实好味道,恐怕也只有在小郎君的金谷园,才能见到此种物件。” 王生微微一笑,说道:“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寻常事物罢了。” 王生喝的茶,只是寻常茶树采摘的。 要王生看茶树,他也不会啊! 喝完茶,王导看了王生一眼,食指一直在桌塌上敲动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王导不出发,自然不是什么路途劳累,实际上从洛阳到王生的金谷园,也没有多久,便是骑马,也没有多累,更不要说他是坐车过来的。 他之所以要留,恐怕是有什么话要说罢。 尤其是现在王生见到王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更是坐实了这个想法。 “茂弘兄若是有话说,可以直接说,我之间,也并非是外人。” 听到王生这句话,王导轻轻笑了笑,说道:“既然小郎君要我说,我便说了,昨日在殿前与说了,张公现在虽然是赋闲了,但是陛下依旧有关注,现在去见,对不好。” 王生颔首。 “这一点,我知道,但是现在陛下明显是要我与琅琊王氏对垒,我若是身后没有几个会说话的人,也做不了这个对垒人。” 王导是琅琊王氏的人,王生毫不顾忌的说出这种话,其实也是对王导的信任。 另外,也是释放出一股信号。 我王生,是无意与琅琊王氏为敌的,现在像是站在对立面上去了,实属无奈。 “与我兄长的事情,我也见到了,们两人若再想和好如初,恐怕便不容易了。” 说到王敦,王生现在也只能苦笑了。 王敦这个人,怎么说呢? 比起王导来说,王敦的胜负欲就要强上太多了。 与王导相处,王生有一种如浴春风的感觉,但是与王敦相处,却是能感到一种压力。 王敦是一个十分骄傲的人。 他不许自己见到比自己强的人,尤其这个人原来不如他。 很明显,王生是两点都占了。 之前与王敦和解,已经实属不易,现在要继续和解,更是难上加难。 最关键的是,便是和解了,也有下次的误会。 作为操盘手,皇帝司马遹要想挑拨一下他与王敦的关系,实在是太简单了。 “处仲兄,唉~” 王生轻轻叹了一口气。 “既然小郎君已经想好了,那我便也不说太多了。” “还有一件事,也是与茂弘兄家族有关的。” “哦?何事?” “皇后殿下的事情。” 王生将皇帝司马遹在他耳边说的话,直接说给王导听。 听完王生的话,王导脸上却不见惊诧与意外。 “此事,我早就知道了。” 王敦王导王衍,都知道这个情况,但也都束手无策。 皇帝有时候是很好影响的,但是这种事情,他们三人,便是做了事情,也是起反向作用的。 “陛下既然觉得琅琊王氏势大,我看们琅琊王氏的人也收敛一些,这不就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王导看了一眼王生,叹气一般说道:“若是事情真的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世家之中,盘根错节,便是王衍王敦王导三人想要低调,但是族中其他人不低调,那也是没办法的。 他们也无法约束所有族人。 而且,他们自付已经做得足够低调了,对于皇帝的命令,更是无所不听,现在被皇帝忌惮,他们心中也是十分委屈的。 “莫非有难言之隐?” 王导轻轻摇头。 “我们还是出发去拜访张公罢。” 原本是想说服这个广元侯,结果这广元侯反倒是要来说服他。 真是... 王导轻轻摇头,都不知该如何说话了。 “我便出园等罢。” “那我换身衣物便至。” 王导点头示意,便出了书房。 看着王导的背影,王生却是眼神闪烁。 对于王导,王生心中其实有许多猜测的。 王导这人与王敦不一样。 王敦可以说是七成的利己主义者。 他虽然以皇帝为尊,但是这种尊有多少,却是一个未知数。 加之王敦野心极大,便是皇帝,对他都是有些忌惮的。 但是王导却不一样。 在琅琊王氏的几个人中,王导比之王敦,存在感更低。 但是说起来,王导比王敦更加受到皇帝的信任,而且跟的时间也更长。 譬如一些事情,王生在时,王导一般都在,但是王敦却是不在。 这其实已经很好的说明问题了。 这说明王导并不单纯是琅琊王氏的人,恐怕,也是皇帝的人。 这也是王生故意说出方才那番话的原因。 王生拜见张华,与王导,张华所言之一言一语,恐怕都是会在皇帝耳中的。 这自然可以说是监控,但王生也可以利用这个监控,为自己做一些事情。 譬如方才那些话。 若是王导与皇帝说了,自己手上的人手不够,皇帝会如何想? 觉得他是弄臣? 但是现在借王导之口,那又不一样了。 恐怕皇帝司马遹便会默许他此番拜见张华所做的事情了。 有些事情,王生自己去说,效果不如一个旁观者王导去说的。 王生轻轻摇头,先将脑中这些杂七杂八的想法抛出去。 换了一身适合出门的衣服,王生便与王导一同坐上马车,朝着张华所在的庄园去了。 因为是提前有约的,王生王导两人自然是直接进入其中的。 当时寒冬之日,这庄园自然是在一片银装素裹之中了,但是现在已经是春日了,雪也早就融完了。 春日,万物复苏,整个庄园,都掩映在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色之中。 到现在,王生才发现,张华所在的这个庄园,比之金谷园还有王生之前居住的桃柳园,其中的植被树木,都要多得多得多。 说是庄园,现在看来,更像是林园。 槐树桃树柳树梅树... 一一陈列。 在管事得引领下,王生很快到了张华所在的地方。 是在之前的那个石亭边,在通往石亭的过道中,王生见到了张华。 过道上,张华搭起了葡萄架,此时正在认真修剪葡萄架上的枝叶。 葡萄是汉武帝的时候就传过来的东西,像是魏文帝曹丕,就很喜欢吃葡萄。 但因为种子比较珍贵,加之水土不服的原因,现在能够种植的葡萄,毕竟还是少数。 在这里能够见到葡萄,王生心中还是有些诧异的。 而面前张华的模样,便更让王生诧异了。 之前王生见到张华,便只觉得是风烛残年,现在看过去,倒是显得有些生气了,只是他眉眼间时常皱起,看起来对这田园生活也不是很心仪。 王生看着张华,对其行了一礼。 “拜见张公。” 王导在王生身侧亦是行礼。 王生来了,张华也就将手上修剪葡萄枝叶的剪刀放下去了。 “广元侯来了。” 张华眯着眼睛,看起来十分和蔼。 “这人老了,无聊了,便免不得找一些事情来做,这庄园外我还重了一陇的菜,修剪修剪这蒲桃,也算是有些事情来做了。” 人一无聊了,确实容易发疯。 尤其是想张华这样的人,原来是身居高位的,国事操劳,一刻都停不下来,就像是一块已经上了条的机械表,突然间要它停下来,就会损伤根基。 像张华这种年纪的,一旦没事情做,恐怕就会老年痴呆了。 不过现在看着这张华,状态倒是不错,还会想着享受生活,这一点可是尤其不易的。 “琅琊王氏家的小子也过来了,我这里可没有什么吃的喝的,唯独有的,恐怕就是这不在江湖之上的安逸了。” 王导既然来拜见张华,自然就不是奔着吃喝来的。 “张公说笑了,导前来拜见,实在是仰慕张公,现如今我也踏上仕途,张公为过来人,想来是比在下要看得透彻的。” 张华轻轻一笑。 “若我看得透彻,我便归家去了,也不会留在洛阳。” 张华倒也是坦率。 “琅琊王氏现在身居高位,陛下器重,天下红眼,社稷倚重,也要多多思量,在其位,便谋其职。” “是。” 王导轻轻点头。 能让王导如此乖巧,除了王敦之外,现在又多了一个张华。 “坐罢,这春日蒲桃长得还不够茂盛,这果实,也没有结出来,不过到了夏日,恐怕就可以纳凉了。” 王生盘坐下来,坐在张华对首。 “广元侯今日来拜见,是有什么事情吗?” 王生看着张华,那皱纹如同老树皮的脸上,镶嵌着两颗还算明亮的眼睛。 “张公说笑了,我来此地拜会,一来是因为仰慕张公,遂来拜见;这二来,却是张公相邀,否则我也不会来。” 这话说得这么直白,倒是将中间虚与委蛇的话都省略了。 “谁说是我邀的?” “张公贤婿卞粹邀我过来的。” “哦?是他啊,倒是我老糊涂了。” 老糊涂的张华未必老糊涂,王生心可算是明亮的。 “我确实是有事要与说,但也只与一个人说。” 张华的言外之意,已经是很明显了。 王导心中稍稍有些异样,但是张华都如此说了,他还是站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我便去园中随意走走了。” 王导要走,不料王生却拉住王导的手,不让他离去。 “茂弘兄留步,也非外人,我与张公所言之语,更非是什么秘事,何必避嫌?” “哦?” 张华眉头一挑,他看了一眼王生,再撇了一眼王导,老脸上又露出笑容来了。 只是这笑容,似乎有别样的意味于其中。 “既然广元侯都这样说了,那也不用走了。” 王导心中诧异,也不知道张华与王生两个人肚子里卖的是什么药,但现在,便也只能坐回去了。 “自我乞骸骨之后,天下愈乱,先是齐万年,再是益州赵廞,现在又是魏郡,总归是有些事情做错了,才会导致如此的。” 张华就差说要再次出山了。 “张公慎言,齐万年,在张公之时便已经兴起,益州赵廞则是与贾后有关,实则是宫廷之争的延续,至于魏郡,背后恐怕是个别有心人谋动,非是张公乞骸骨之后便兴起的,而是多年前埋下的祸根,张公以为呢?” 第五十四章 两不欢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张华看着王生,轻轻点头。 “陛下志气是有的,但是动作太大了,脚步迈的太大了,这便是祸患的根源。” 司马遹步子迈的太大,王生也知道,王导也知道,甚至皇帝他自己也知道。 但就是有些事情,是知道了,都要做的。 在皇帝司马遹看来,他的时间是宝贵的,他还要追着汉武帝的脚步,可没有时间继续在诸王身上消磨着。 而且,皇帝司马遹还有另外的想法在里面。 若是他按部就班,那些有心人反而是不会跳出来了,而只有当他用一些激进的手段的时候,才会有人站出来。 在现在的皇帝看来,魏郡之乱,恰恰是有心人站出来的结果。 “张公先别急着下结论,陛下乃圣人,懂得的东西,是比我二人要知道得多的,这一点,是无可置疑的。” 对于王生这句话,张华倒是没有反驳。 当然,在心中,他是十分不屑的。 现在的皇帝司马遹是他看着长大的,多少斤两,他张华会不知道? “陛下确实圣明,只是过刚易折这个道理,诸位也是懂得的。” “说了这么多,张公要晚辈过来,是何事?怎么说到现在,晚辈心中还有些迷糊呢?” 这张华绕来绕去的,反而是要把王生给绕晕了。 “今日要过来,老朽便是知道,是陛下身边重臣,所言语,陛下皆能听之用之。” “张公的意思是?” 张华脸色不变。 “我有些话,要与陛下说。” 当我是毛利小五郎呢? “张公若是有话,可以直接与陛下说,何故假借晚辈之口?” 现在张华虽然是乞骸骨了,但要说见皇帝一面,那还是没有问题的。 张华脸上却多是苦笑之色。 “若是陛下愿意听我的话,我自然是直言不讳的,但陛下觉得我不可信,我说出来的话,反而会起到不好的作用。” “有道是身正不怕影斜,张公既然是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一番苦心,陛下自然是知晓的。” “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 张华在嘴中咀嚼,眼睛发亮。 这不就是他现在的心境吗? 若是他能写出一篇文赋,送到皇帝面前,恐怕他重新出山,便成了可能了。 “这句话,又是出在何处?” 王生当即就要将范老的名字搬出来,但还是忍住了。 岳阳楼记中,还有一句更经典的呢。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这句话要说出来,当真是为国为民的忠臣形象了。 只可惜,现在的张华,毕竟还是没有范仲淹的所感所得啊! 王生轻轻摇头,说道:“这句话并没有出处,这是在下写的。” 自己也算是范公的祖爷....爷辈的了,范仲淹人还没出生,这棺材板也就不用按了。 “不想广元侯现在风华正茂,又正是得势的时候,居然会有如此感想。” 王生静静的看着张华,也就没有说话了。 张华见到王生这幅作态,也只好直入主题了。 “其实我今日要过来,首先第一件事,便是为了魏郡之事来的。” 见到张宾终于不和自己打太极了,王生也算是提起精神来了。 “张公请说,这魏郡之事,昨日朝堂上也是起了争执,卞粹之言语,恐怕就是张公之言了吧?” “确实。” 对于这点,张华却没有否认。 “卞粹所言,确是我之所言。” “张公既然以在朝堂上言明魏郡之事,现在,又能说什么?” 张华看着王生有些锋芒毕露的脸庞,笑着说道:“先前已经与君侯说了,我与陛下面前,有些话说了,反而是会起反作用的,所以说,说了,还不如不说。” 王生点头,而在王生身边的王导,已经是聚精会神起来了。 “张公请言之。” “魏郡之事,看起来与陈留王有关,但老朽与平原王的看法是一样的,陈留王必然不敢做出忤逆之事,有些事情,年轻的时候不敢做,在老了的时候,就更不敢做了。” 张华这句话,还颇有些感慨的意味在里面,王生轻轻点头,也没有发表什么见解,只是做一个倾听者,在听张华的话外之音。 “陈留王不敢做忤逆之事,那刘渊就更不敢了,但是他现在站了出来,匈奴人做了这件事,这说明,刘渊是有恃无恐,广元侯,还有琅琊王氏的小子,恐怕们现在连刘渊这个人是谁,都不太清楚罢?” 王生与王导对视一眼,王导见到王生不说话,也就开口了。 “并州匈奴五部大都督刘渊,他的名声还是有听到一些的,听说他颇有些仁德,声名不错。” “凡有野心者,位不高者,皆是声名不错,但只看出了刘渊名声好,却是没有看出此人谨慎无比,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现在魏郡的事情出了,证明形势已经十分危急了。” 张华深深的看了王生一眼,说道:“恐怕,出问题的不止是一个魏郡,或者说,不止一个邺城,那五部大都督刘渊,他有信心让朝廷顾及不到他,所以,他才敢如此做事。” 听了张华这句话,再回想起张宾与他说的话,王生心中其实已经是有些明悟了。 恐怕张华所言之不止魏郡,不止邺城之外,最可能的,就是这个颍川,就是这个许昌了。 王生看着张华,心中还是敬佩更多的。 张华知道的信息量肯定是不如自己的,但是他能够从这有限的信息推断出这些,已经是实属不易了。 能做到这种地步,与他看人看事,以及治理国家多年是分不开关系的。 “张公既然推断至此,那么,可知这背后之人是谁,成都王?齐王?亦或是是别人?” “君侯以为呢?” 王生深深看了张华一眼,再瞟了王导一眼,轻笑着说道:“齐王。” 这是他与张宾推断出来的,若是没有其他的信息输入,这种推测,应该是有七八成的正确率的。 “老朽也是这般以为的。” 张华老手扶着自己的长须,再说道:“其实也不止于此,此事,一个区区齐王司马超,是没有这个能力的。” “那张公以为,还有何人?” “最有可能的,便是赵王伦,其次是成都王,再是河间王,或者说,与这些人,都有脱不开的干系,其实若非东海王在家服丧,我甚至还要将东海王加入此列。” 赵王成都王河间王,都在此列? “张公可有证据,无端端言语,可是容易重伤他人的啊!” “对成都王,他原本是镇守邺城的,那镇守邺城的士卒将校,与他都有关系,此次镇守邺城的军队突然北上,要说此事与成都王没有关系,可相信?况且,我看成都王颖也有多年,对他还算是了解,他虽然看起来老实,也极其聪颖,但小聪明是不少的,或许没有谋权篡位的野心,但若是能够增加自己的权势,这种事情,他还是不介意的。” 张华的话外之音,便是说此事成都王司马颖与其他人做了交易,得到了什么东西。 “那赵王呢?” “赵王?” 张华撇了撇嘴,看起来颇有些不屑。 “赵王不过是依靠着自己的出身而已,心很大,但是能力却不行,早前几年,好几次都乱了大事,是故我为司空之时,几次三番拒赵王于台省之外,便是我知道,赵王此人,对权势十分热衷,贾后在位时,便极尽讨好之能事,若论到狼子野心,赵王是最甚的,虽然如今赵王不在洛阳,但此事与赵王,必定有关。” 赵王... 若说诸王之中,王生最想要除掉的,就是赵王司马伦了。 原因也很简单。 王生可是把他儿子都杀了,说起来,王生与他也算是有大仇的,既然是有仇,自然是快刀斩乱麻,斩草除根了。 至于一笑泯恩仇的事情,王生不信,尤其不信赵王司马伦。 “张公此言,不就是揣测了吗?若此番言语说出,陛下定然以为张公是嫉妒赵王,是故才有此言。” 张华摆了摆手,说道:“这也是我说,此话我是不能向陛下明言的,既然都是猜测,我往坏的方向去说,有何不可?” 王生轻轻点头。 “若赵王于此事有勾结,那赵王有何用?” “赵王有人,有很多人依附与他,且消息灵敏,这便是赵王的作用。” 想到羊献容就是赵王安插在皇帝身边的眼线,像羊献容这样的人,恐怕不止一个。 王生轻轻点头。 “那河间王呢?” 说到河间王,张华却是叹息了一声。 “河间王在长安拥兵自重,若是天下有乱,长安岂能不乱?” 张华这句话,还真是没有半点毛病。 王生听完张华的话,沉思许久,之后才说道:“张公所言,好像是有道理,但要在陛下面前说,恐怕不容易。” “若是简单,我也不用请来了。” “还有一点。” 王生看着面前的这个老狐狸,说道:“所言之,看起来都有道理,其实都没有证据,我要是向陛下说了,对了确实是功劳,但是错了,恐怕就是罪过了。” “哈哈哈。” 张华仰头大笑,说道:“人人都说广元侯绝顶聪明,既然是绝顶聪明,这么一点事情,难道做不出来?” 要做,自然是做得出来,但是关键如何做,如此做是否值得,这又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王生看着张华,笑着说道:“要做自然是可以做,但是晚辈在前面也说了,如此做,对于晚辈来说,看起来没有好处,但坏处却是有许多。” 张华饶有深意的看着王生,说道:“有时候老人说的话,还是要听一些的,便是吃亏,对广元侯来说,也无关痛痒,而广元侯也需要知道,对来说,作为一个臣子,若一直以好处论的话,恐怕这不是为臣之道。” “张公之言,晚辈记住了。” 为臣子,自然是要有臣子的模样的,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张华呵呵一笑,说道:“陛下要的毕竟是懂事的臣子,尤其是广元侯出身寒门,明白这一点,就尤其重要了。” 张华轻饮着面前的春茶,轻轻笑道:“这茉莉春茶,还是好喝的,诸位多饮,说不定也能与五石散一般,延年益寿。” 王生自然也是掩袖微微抿了一口。 张华对朝廷上的事情,对权谋之争,恐怕还是有些热衷的。 换句话说,就是放不下,不然,也不会特意让王生过来。 他是想要让皇帝重新启用他啊! 这自然是有难度的,但皇帝现在正是缺人用的时候,启用张华,说不定还真的能成。 不过... 一想到之后自己要与这种老狐狸勾心斗角,那还是算了吧。 相比于赵王,恐怕张华将卖了,还傻乐乐的替他数钱。 之后,三人又谈起朝政,还有些不相干的事情。 时间也到正午,太阳的光辉披拂下来,被葡萄的枝叶挡住,只剩下些许光斑留存。 “这时间也是不早了,二位可要留下来一同吃个午饭?” 在张华这处也谈了许久,但也并不尽兴。 王生对此事并不上心,至于王导,原本就是局外人。 “不了,晚辈还有些公务,便不在张公此处多做停留了。” 王导也是在一边站了起来。 “晚辈亦是。” “好好好。” 张华从坐榻上缓缓起身,像是感慨一般的说道:“毕竟是年轻人,有做不完的事情,不像是老朽,只得是在此处修剪花草了。” 张华这话,王生可没有接下去。 “那晚辈便告辞了。” “晚辈也告辞了。” 得到张华的应允之后,王生很快就出了张华的庄园,上了马车之后,在张华庄园内很是安静的王导却是开口说话了。 “小郎君,方才与张公说了如此之多,这张公,是什么意思?” “茂弘兄应该是看得出来的,张公不甘寂寞啊!如今魏郡动乱,他这种老臣,也是有了用处了。” “那小郎君来此处的目的?” 目的? 原本以为可以收编了张华这一系的,结果是张华要出山,那还说个屁。 这也是王生如此不上心的原因。 甚至王生都觉得张华这是在浪费他的时间了。 “不过张公所言,最好还是与陛下说一说罢。” “我也是如此想的。”王导轻轻点头。 第五十五章 李特的选择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标题出错,(/□\)) 第五十五章臣子心与帝王术 从张华那处出来之后,王生直接便回到了金谷园之中。 只是在金谷园没有待多久,王生马上便又出园了。 这次王生出园,是为了见皇帝。 颍川出了这样的事情,王生觉得还要给皇帝透透气。 不管怎么说王生现在与皇帝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皇帝没了,他王生的富贵自然也是没有的了。 匆匆到了皇宫,王生在太极殿偏殿见到了皇帝,除了皇帝之外,在皇帝身边,王生还见到了之前才分别的王导。 “茂弘兄,倒还真是凑巧。” 王导见到王生过来了,眼中自然是有些惊诧的,但是这一抹惊诧很快就被他掩饰下去了。 “我还以为君侯去了北营,不想与我一样,都是来拜见陛下的。” 司马遹将桌塌前的文书奏章先放下去,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像是十分劳累的模样。 实际上,皇帝司马遹还真是累极了。 之前有王生替他做这些事情,他作为皇帝,只需要把裤子一脱,在后宫中徜徉便是了,现在这种工作突然又回到了他的手上,与之前的闲适不同,现在的司马遹,当真是身心俱疲。 若是要马马虎虎对待这些奏章,自然是十分轻松的,但他是皇帝,这天下都是他的,他要是马马虎虎应对了,下面的臣子如何想? 再者说,从地方到他案牍之前的文书奏章,大多是要事,关乎着一郡一州百姓的事情。 如此重要的东西,皇帝司马遹便更不敢马虎了。 “广元侯这个时候过来,可是有要事?” 王生轻轻点头。 “确实是有要事,方才臣下与茂弘兄去见了张公,臣知道自己年纪尚轻,对朝局之事,天下之事,还看不明朗,张公毕竟是为我朝殚精竭力多年,别的不论,起码比臣下多活几十年,知道的,看到的,自然也是比臣下要多得多的,是故此魏郡之事,臣特访之,从张公嘴中还是问出了不少东西的。” “哦?” 皇帝司马遹的嘴角微微勾起,笑着说道:“这就巧了,茂弘也是特此过来的。” 王生心道果不其然。 这王导与皇帝的关系,比他想象中的是要亲密不少的。 “既然如此,倒是省去了臣下一番口舌。” 司马遹似笑非笑的盯着王生,好像是不非常随意的一般说道:“茂弘所言,可与说的,有些差别。” 差别? 王生愣了一下。 莫非王导说了什么? 以王导的见识,自然是知道他此行去见张华的目的是什么的,王导知道了,皇帝自然知道了。 实际上,对于此事,王生也是没有做丝毫隐瞒的意思。 “陛下所言之不同,可是因为臣下夹带着私心?” 王生这句话,倒是让皇帝司马遹措手不及。 他原本还是想要依靠这件事敲打敲打王生的,不想王生连这个敲打的机会都不给。 “确实是。” “臣下今日去,确实是想要寻求张公支持的,张公现在虽然归隐了,但是在朝中依然有声望,许多人也感念张公,若是能够得到张公支持,臣下日后在朝堂上,也会容易一些。” “张华想要做权臣,也想做?” 事实证明,只要皇帝想要敲打人,总是可以找到理由的。 面前这个,也算是一个不差不好的理由了。 “臣下不敢。” 王生马上摸清了皇帝心中的意思。 既然皇帝要敲打他,自己自然是作势给皇帝敲打一下了。 是故王生直接跪伏下去,说道:“臣下不敢做权臣,只是陛下要臣下做事,臣下只得是有些能力了,才能为陛下做事。” 至于如何让自己有能力,这一点王生没有说,但是,皇帝应该是听得懂的。 “起来罢。” 司马遹原本就是要提醒一下王生,并不会对王生做什么事情,现在样子做到了,那就行了。 “朕知道的忠心,只是张华这个老狐狸,朕可没有信心可以对付他,虽然聪明,但恐怕也不是张华的对手。” 这也是司马遹弃用张华的原因。 张华年纪大,资历深,声望足,而且又聪明。 现在自然是一副忠臣模样,但他,也是让司马遹很正常的想到了他的祖父司马懿。 同样的年纪大,同样的声望高,同样的资历深,同样的聪明。 若是他不幸早逝了,成为第二个魏明帝,这天下,岂不是他张华的了? 这种可能性很小,但因为有先例在,让司马遹是如鲠在喉。 “臣下明白了。” 王生缓缓的站起来,头是一直低着的。 既然这是皇帝的敲打,他自然要做出一副已经被敲打好的模样了。 “张华说的话,茂弘已经与我说来了,莫非有其他的见解?” 王生轻轻点头,缓了好久,话才说出来。 “臣下确实是有其他的话要说,张公所言之其他的地方,臣下已经为陛下找出一处来了。” 其他地方? 司马遹眉头一皱。 “莫非真的还有人要作乱?” 王生轻轻点头。 “陛下可还记得臣下屯田之事?” “当然记得了。” 司马遹轻轻点头。 “所言之的麦田产量,朕还历历在耳呢!” “臣下得陛下重用,屯田于颍川,荥阳,魏郡,如今魏郡有人作乱,屯田之人已经折返,出了魏郡之外,颍川屯田的人,也在今日折返了。” 言外之意,已经是非常明显了。 “的意思是说,颍川,许昌也有人作乱?” 王生重重点头。 “许昌中,臣下的人原本与荀家商议好,关于屯田公田之事,之事臣下的人去见了荀藩之后,此人突然变卦,而原因,是因为他去了一趟冀州府。” 看着皇帝还有些迷糊,王生连忙在后面又加上一句。 “臣有陛下信任,如今在朝野之中,也算是有些权势,而荀家自先帝以来,权势已经是逐渐萎靡,臣下之所以去颍川屯田,也有荀家相邀的原因在里面,现在荀家突然变卦,且荀藩又提醒臣下之人不要逗留许昌,以臣下看,恐怕许昌不日有乱。” 王生的这一番话,信息量还是很大的。 不仅是皇帝沉默下来了,便是王导脸色也有异常。 “爱卿如此言语,可有凭证?” “凭证倒是没有,但陛下可以先做准备,以不变,应万变,或者说做一些事情,验证此事。” 验证? “如何验证?” “无论此事是谁做的,陛下只要将东莱王司马蕤召回,一切便好说了。” 召回司马蕤? “此话何解?” “这许昌能够有事发生,恐怕与冀州镇守是有关系的,若是没关系,现在也已经是阶下之囚了,不管是哪个原因,若是许昌有变,陛下都召不回冀州镇守,但若是许昌没有变化,陛下便可以召回。” 这个司马蕤,原本就是他拿过去充充数的,要说这个司马蕤能力有多强,有多得到他的信任,那也是没有的。 之所以看重司马蕤,还是看在他好控制的份上的。 司马遹陷入思考之中。 “这个方法,倒是可以。” “陛下,恐怕要准备得多一些,若许昌真的有人作乱,一起势,必然不稳,若是陛下陈兵南下,许昌中有心之人也不敢作乱,即便是作乱了,陛下也可以立即处置,此为一举两得之事。” “只是...” 只是一个猜测,用上这般动作,在司马遹看来,已经是有一些小题大做了。 王生看着司马遹的表情变幻,也猜到了皇帝心中所想。 “臣下虽然看似是在小题大做,实际上是防范于未然,若是许昌真的有动乱升起,对陛下而言,能够一举荡平,自然是好事,也可以免去无数粮草兵赋。” “此事,还是让朕多想一想。” 看到这幅模样的司马遹,王生便已经知道自己今日是说服不了皇帝的了。 诚然,现在王生只是猜测,但这个猜测是有理有据的。 并非是空口无凭。 只需要让北营向南二十里扎营,再让各位将军做好准备,此事不就好了吗? 从许昌传来消息又要好一两日,这一来一去,什么战机都给延误了。 “陛下...” “朕知道了,让朕在想想。” “诺。” 王生叹了一口气,终究是没有再说了。 跟着一个不太靠谱的皇帝,作为臣子的,还是得多为自己想想。 乱世之中,什么是最靠谱的? 当然是人了,是武器了。 他在弘农郡的万余人,在乱世之中恐怕是有几分作用的,若是再有一支千人,手上拿着火器的部队,那就再好不过了。 将作监啊将作监,这希望,都在们身上啊! “臣下今日过来,所言之便是此事,既然是无事,那臣下便先告退了。” “去吧。” 司马遹挥了挥手,看着王生消失在太极殿外。 王生离去之后,司马遹看向王导,问道: “中书侍郎,觉得广元侯所言之事,如何看?” 王导早知道皇帝会来问上这么一句了,他心中也早就想好说辞了。 “启奏陛下,臣下以为,广元侯虽然有些过于着急了,但是出发点是好的,而且广元侯此举,也并不用劳费陛下多少钱财,做一做,也无妨。” 司马遹轻轻点头,倒是没有在此事上发表自己的观点。 即便是他有观点了,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总是要臣下好好去揣度他的心意才是的。 “张华他有意让朕重新启用,怎么看?” “张公老当益壮,自然是好事,且又能力超绝,若张公出山,陛下很多事情,也会轻松做一些。” 司马遹挑眉看了王导一眼,问道:“就不怕张华回来了,夺了们琅琊王氏的势头?” “陛下说笑了,我琅琊王氏,皆是陛下臣子,家族的荣耀权势,赖陛下信任,何来有夺了琅琊王氏势头这一说呢?” “也是。” 司马遹轻轻点头,然后伸了一个懒腰。 “现在朕这边也没什么事情了,便先下去罢。” “诺。” 今日,他是将广元侯与琅琊王氏一同敲打了。 至于要如何处理张华的事情,司马遹心中早有定论。 便是不取。 诚然,张华的到来,可以遏制住琅琊王氏的势头,但是这两匹狼相比,还是琅琊王氏这一匹容易操控一些。 对张华,他可没有多少信心能够掌握。 帝王掌权,用能用的人,而不是用强的人。 这一点,司马遹是知晓的。 ...... 王生出了皇宫之后,便去了广平公主的小院之中。 他想在这小院之中歇歇脚 从金谷园到张华所在的北郊庄园,再回金谷园,再从金谷园到皇宫,这一天到晚,除了勾心斗角,就是赶路,王生也微微有些倦了。 不过不凑巧的是,广平公主现在不在庄园之中,而是在宫中,以王生看,恐怕是在皇后的显阳殿之中。 待在没有人的院子里面,王生自然是不待的了。 他直接坐上马车,回到金谷园。 下了了马车,王生便马不停蹄的到书房里面。 金谷园书房中,王生没有见到张宾,想来这个张宾是还在影楼之中。 影楼的消息是包罗万象的,不止一个魏郡的事情,恐怕张宾也是想要看更多的消息。 张宾不来,王生也只好在书房中温书了。 囡囡被张氏抓着去识字,红袖则鼓捣一些琴舞之事。 绿珠得到了王生的承诺,现在一心侍奉自己,当然,她的儿子,现在还在皇后手中。 不过想来,以自己的权势,和与皇后的关系,要回这两个人也是不难的。 至于彤女,不知道是皇帝的眼线还是皇后的眼线,王生便一直放在身边,不亲近,也不冷落。 整座庄园的人,都是有事情做的。 困春困春。 春日是最好睡的,但是王生却知道自己不能偷懒。 现在天下有变,他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既然有可能要征讨魏郡,王生便将魏郡郡志地理方面的地方好好研究研究。 若是真的打仗了,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这匈奴人的实力虽然不及现在的汉人,但若是不小心了,恐怕是要把自己的小命都给搭进去的。 对于自己的小命,王生还是非常在乎的。 王生看了没多久,也可能是有人去知会张宾了,总之,张宾出现在王生身前。 张宾到了,王生也将手上的竹简放下去,马上迫不及待的进入主题。 “先生,可有什么想法?” 第五十六章 时机到了?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被王生一问,张宾轻轻笑了笑,说道:“方才宾去影楼看了看最近发生的事情,是有些头绪了。” “哦?” 他今天去见了张华,也是有些收获的,现在听到张宾也有些头绪,心里也是热切起来了。 “先生明言,本侯也是洗耳恭听。” 张宾摆了摆手,摇头说道:“也非什么高见,只是一些浅见罢了,主公莫要怪我所思乏乏就好了。” “先生请罢。” 刘勇搬来食塌坐垫,现在也差不多是吃晚饭的时间了,王生对着刘勇说道:“去厨房拿些酒菜过来,今日,恐怕我便不去堂中吃了。” “诺。” 刘勇知道一旦王生有了兴致,便是通宵达旦都是正常的事情,这在书房吃顿饭,拿是更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主公,宾见之,这天下,恐怕是要不稳了。” 在饭菜到来之前,张宾嘴可是没想着要停下来的。 “张公此言何意?” “齐万年之事,主公如何看?” 王生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说道:“前面,我的徙戎论已经是说得很明白了。” 确实,徙戎论上,对异族人的看法,已经是很清楚了,也无限接近本质。 “齐万年之事,看似只是一个异族起义,其实是晋廷根基不稳的表现,匈奴人羌人敌人虽然在并州,在关中,但是,这些异族人的心,却不在晋廷身上,是故并州五部的匈奴人有异心,邺城今日之乱,这是很容易理解的事情。” 张宾看着王生不说话,也继续说下去了。 “益州发生的事情,同样也是这个道理。” “表面上看,益州之乱只是因为赵廞作乱,但赵廞一人如何能够作乱,还差点成了,这便是说明,在许多汉人心中,晋廷也不得人心,尤其益州以前就是属于蜀汉之地的。” 王生轻轻点头,说道:“先生这句话是想要说,晋廷根基不稳?” 张宾轻轻点头,说道:“我要说的便是这个,司马家得位不正,家族继位也有争执,这两个原因,一个是造就了外人有异心,第二个,则是造成了自家人中,也有居心拨测之徒,加之陛下为太子时,并无多少威望,班底根基几乎被贾后摧毁,十个人中,有一个人能用的就非常不错了。 继位以来,陛下虽然体现了威,但是不见恩,征伐齐万年确实是大胜,但也打乱了一郡之地,加之粮钱士卒,皆是世家所处,世家心中积怨渐深,之后又有齐王薨逝在洛阳的事情,这诸多事情汇聚起来,这天下,必然是波涛汹涌的。” 张宾分析的是大势,但王生想要知道的,是张宾在魏郡之地的看法。 “现在既然分析了这么多,可知魏郡背后的人,是何人作乱?” “是何人,已经对主公不重要了。” “哦?为何?我可是要去征伐魏郡的,若是魏郡的事情不搞清楚,我去了,岂不是被别人设下陷阱都不自知?” 张宾却是摇头。 “主公若是能为帅,此行,对主公来说,绝对是好事。” “好事?” “不错!是好事,也是易事,魏郡邺城的事情,恐怕是虚的。” “虚的?” 王生眼珠一转,马上明白了张宾的话外之音。 “魏郡之事如此匆匆,看起来又没有章法,只是匈奴人起势,加上一个陈留王,看起来声势浩大,但不过就是幌子而已,相比于这个幌子,很明显,许昌隐忍到现在,且离洛阳只有百余里,加之又是老齐王多年经营之地,颍川士族对陛下的积怨已久,合起来,这才是大患。” 如果说邺城只是一个幌子的话,那么颍川,就是重头戏了。 若是他出兵了,若带走的是中军,恐怕洛阳就空虚了,届时颍川若是出了几十万大军,那洛阳的事情,还真不好说。 既然如此,即便是我出兵,也只带一些南营士卒过去,像是中军的人,除了张弘那一支,其他最好还是不要带走为好。 若他走了,还是要给洛阳留下足够的人才是。 “天下兴亡,主公可在意?” 王生愣了一下,最后轻轻点头。 “天下兴亡之事,太大了,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况乎我呢?” “说得好,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现在酒菜还没上来,张宾是越说越带劲,人直接是站了起来了。 “几十年前,有诸葛卧龙的隆中对,替昭烈皇帝定下大策,宾不才,值此关键时刻,也可替主公定下大策。” 王生表情顿时变得凝重起来了。 天下大乱,才有他的机会,张宾如此说,也就是想用这次天下大乱的机会了。 “此话如何说?” 张宾现在是十分激动,整张脸都是面红耳赤的。 “邺城,乃是曹魏龙兴之地,主公此行征伐,可定下邺城基业。” 这天下的事情,还没开始说定呢,张宾直接就说邺城基业了。 张宾现在十分激动,但王生还是很理智的。 “现在天下的事情,还说不准,再者说,即便邺城可以随意征伐,但我手下带的士卒,可不尽是我的人,军中人手,也是十分不足。” 简而言之,就是人手不够啊! 哪怕王生已经是很注重收罗人才了,但是这几个月的时间,又能收罗出多少人才呢? 张宾对王生的情况,当然是十分了解的。 “若主公要举大事,宾也可书信有朋,让他们来襄助君侯。” 缓了一下,张宾继续说道:“而且这征伐魏郡的事情,不会那么早的,早先打了一仗,这中军的兵刃甲胄都还没开始换,粮草也不济,以张宾估计,至少两个月,主公才能征讨魏郡,而去征伐魏郡,期间又是几个月的事情,足足有半年,什么人招揽不来?再者说,主公去了邺城,也不一定要马上起势,可站稳脚跟,尊晋廷,待后事。” “且主公在中军之中,有张弘将军为援手,这边已经足够了,届时调来弘农郡的万余人,作为亲军,亲军带着外面的几万人,也是够用了。” 很明显,张宾在影楼中看的消息,是有点多的。 王生只是略微思索,便重重点头了。 张宾所言不错,此次征讨魏郡,确实是他的一个机会。 只不过要不要举事,那还是一个未知数。 按照王生的想法来,至少是要等上十年的。 现在,太快了,而且,他连公主都还未娶到,即便是有了太原王氏的出身,总归是差了一些。 第五十七章 李特的困局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此事虽好,但时机尚未成熟,准备自然是要有所准备的,但是具体的事情,还是得看局势。” 张宾在一边重重点头。 “宾的意思,也是这样的,既然主公已有此意,那宾便修书与我那些有朋了。” 王生轻轻点头。 在这个时候,刘勇也将热腾腾的酒菜端上来了。 酒自然是美酒,菜也是好菜,现在热腾腾的,正冒着烟呢。 但张宾的心思,却是丝毫没有在这酒菜上面,他站起身来,似乎想要现在就去修书一封了。 “先生,这修书的事情,也并非着急之事,还是先把这晚饭给吃了罢?” 张宾看着这一桌热腾腾的酒菜,头还是摇得跟一个拨浪鼓一般。 “现在宾满心都不在这酒菜上,便是吃了,也是味同嚼蜡,还不如不吃了。” 王生见到张宾这幅模样,也就不拦这他了。 “也罢,拿便下去罢。” 这原本是想要坐而论道,通宵达旦的王生,遇到这一档子的事情,现在看着这一桌塌上的酒菜,也是没有多少胃口。 并非是这酒菜不行,这酒菜,看上去就让人胃口大增。 只是现在书房剩他一个人,这一个人,即便是吃再美味的东西,也会觉得索然无味的。 现在的王生差不多就是这样的感觉。 “刘勇,收拾一下吧,我还是去堂中吃了。” “诺。” 王生拔腿就去中堂。 中堂中,张氏端坐主位,红袖坐在张氏身侧,而绿珠则是坐在红袖身侧,彤女坐在张氏的另一边。 囡囡现在自己端着和她小脸差不多的碗,坐在高凳上,还勉强够得着桌子上的菜,但是远一点的,就要张氏帮她去夹了。 这些人中没有出身高门之人,便是红袖与彤女,也只是座下客,此时环坐其间,倒还是闲适,没有那种尊卑之分。 不过堂中人见到王生来了,连忙起身。 “大郎不说要去书房吃?怎的现在来堂中了,也不先知会一声。” 王生摆了摆手,看向张氏,笑着说道:“都是自家人,哪需要知会,都坐下吧。” 王生坐在张氏对首,张氏则是换了一个位置。 “多吃一些罢。” 在家人身边,这食欲,总是强烈一些的。 “大郎,听说魏郡又有战事了,可是?” 王生看向张氏,轻轻点头。 “确实。” 这一点,倒是没什么好隐瞒的。 而且若王生征讨魏郡的话,这金谷园里面的家人,也是要看情况转移的。 乱世之中,王生也不想讲家人变成温室里面的花朵。 “邺城有人作乱,若属实,这次带兵出征的,便是我了。” 王生这句话,让在座的人都愣住了。 除了囡囡。 这家伙一听到带兵打仗的事情,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 “大兄,带兵打仗,囡囡也要去。” “囡囡不要胡闹了。” 张氏只是一个眼神过去,后者便将脸都埋在饭碗里面去了。 最后只得小声委屈的嘀咕道:“囡囡不去了还不行。” “大郎,这带兵打仗的事情,是个文人,也不知道,我看,能不去,最好不去了罢。” 张氏是妇人,但也知道战场上的刀剑无眼。 现在王生是一家子的顶梁柱,张氏自然是不想王生有什么闪失的。 “主母说得对。” 红袖在这个时候也开口说话了。 “奴婢听坊间说,作乱的都是些匈奴人,这鞋匈奴人连人都吃,大郎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 “好了好了。” 王生翻了翻白眼。 他虽然看起来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但到了战场上,可不用主帅去搏杀的,真到了主帅去搏杀的地步,那就是兵败如山倒的时候了。 “朝堂之事,饭桌上不谈,此事我心中有数的,再说,陛下的旨意,也不是我说不去就不去的。” 红袖与张氏互相对视一眼,也只得轻轻点头了。 绿珠看了王生一眼,也低下头去吃饭。 一时间,饭桌上只有众人吃饭淅淅索索的声音。 王生大致上,也能明白这些人的心意的。 多是担忧。 但这世上,岂有不危险的事情? ..... 另外一边,益州,成都城外。 李特所在的中军主帐之中,李特脸上的表情是非常不好看的。 “父亲,这耿滕欺人太甚,我们氐人羌人,都是流了这么多的血,才将赵廞扳倒了,他一个耿滕,不过是在后面摇旗助威的,居然连成都城都不让父亲进去,到了现在,更是一点封赏都没有。” 耿滕是代理益州刺史,与罗尚一道,现在正在治理益州的残兵乱将,他李特现在拥兵十万,就显得十分突兀了。 原本赵廞在的时候,李特与耿滕是盟友,但是现在赵廞没有了,李特这十万大军在这个益州,在耿滕心中,就像是一块狗皮膏药一般,恨不得马上把他给铲下来。 现在没对他李特出手,已经是很好的。 当然,也并非是耿滕不想对他下手,而是不能下手。 他现在虽然非汉人,但与琅琊王氏有了关系,耿滕便是想要动他,也是要斟酌再三的。 再者说,十万大军,也不是想动就能动的。 “对刺史,不能如此说话。” “父亲!” 李特看着李雄咬牙的模样,也只得轻轻摇头。 “准备一下吧,过几日便要去洛阳了,去洛阳见见世面,也没什么不好的。” “父亲便真要孩儿去洛阳?” 李特沉默片刻,叹了一口气,说道:“便是不愿,又能如何?现在汉人势大,我们看似有些人手,但对抗整个汉人王朝,又如何是敌手?” 李雄在这个时候眼睛却是闪了一下,说道:“或许,有一种办法,能让孩儿不去洛阳。” “恩?” 李特愣了一下,他看向李雄,眼中有些惊诧之色。 “什么办法?” “与汉人中的有心人联络,有他们襄助,这天下不好说,这益州,我们十万人是可以拿下的。” 听着李雄天真的话语,李特自然知道这背后是有人挑拨的。 “这话,是听谁说的?” “齐王。” “齐王?” 李特心中警惕愈甚。 他可是知道齐王在汉人中的地位的。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黄鼠狼给鸡拜年,都是不安好心的。 “具体来说,是齐王的使者,父亲要见的话,他现在就在营帐外候着。” “原来是处心积虑啊!” “父亲,我们氐族男儿顶天立地,孩儿岂能去洛阳做质子?父亲双手要是给人绑住了,如何能够大展拳脚?” 李特眉头紧皱,不过片刻,他紧皱的眉头又舒展下去了。 “要见一见,也并非不可。” 李特在这个时候也是想通了一些,他倒是想要看看,这齐王的使者,能够给他讲什么东西出来。 第五十八章 李特的选择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实际上,李特对汉人的宗王,也算是十分敬仰,或者说是好奇的。 这些汉人宗王手上大多有重兵,尤其是齐王,手上不仅有兵,在这天下中,声望也是很高的。 只是听说老齐王已经薨逝了,这新齐王应该是声望还有其他的东西都是不如老齐王的才对,在这个时候,派出使者来见他这个外人,便是李特再是愚钝,也是知晓这新齐王是有不轨之心的。 “将齐王使者带过来罢。” “诺。” 李雄屁颠屁颠的跑下去,没过多久,李雄便带着一个中年文士模样的人过来了。 “拜见将军。” “便是齐王使者?” 李特仔仔细细的看了这中年文士一眼。 “正是。” “可有文书凭证?” 中年文士轻笑一声,摇头说道:“我王让我来见,便不是光明正大的事情,如何会有文书?” “那可有证明身份的东西。” 李特是怀疑这中年文士是耿滕派来的,为的就是要他做出不臣之事,然后在借机将他一网打尽。 现在李特虽然有琅琊王氏的人罩着,但若是真的犯了大事,这琅琊王氏的手,也没有长到连这种事情都敢管。 谨慎。 李特能活到现在,谨慎是占了很大的功劳的,这也是李特的人生信条之一。 “凭证倒是没有,我只带了我王的一番话过来而已,说完就走,至于将军如何考量,那就是将军自己的事情了。” 什么凭证都没有。 其实在李特心中,对这中年文士的身份已经是十分怀疑了。 但他也说的没错,齐王的身份,与他李特的身份,是丝毫沾不上边的,两人相见,自然也是不好留下什么凭证的。 “齐王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中年文士不卑不亢,说道:“将军在益州拥兵十万,现在正是建功立业的时候,将军不是要求活,给族人片地以生存吗?只要依附我王,莫说是片地,这益州刺史的位置,给也未尝不可。” 所谓天上不会掉馅饼下来,也没有什么免费的午餐。 中年文士的一番话,已经是让李雄开始摩拳擦掌了,但是李特很冷静。 “齐王要我做什么?” “给族人打下基业。” “什么意思?” 这齐王即便是再有异心,也是汉人,他李特再是谦卑恭敬,也是异族人,这一点可是改不了的。 现在这齐王虽然是来找他了,但是李特可不会傻到以为他与齐王是同一路人。 这些人,与那个王敦,与耿滕,其实没有任何分别的。 现在他们好话说尽,不过是他有些用处罢了,若齐王得势了,他的存在比如也会让齐王如鲠在喉。 这一点,李特太清楚了。 “益州要乱起来,现在的益州,还是太安静了,太平和了。” 要益州乱起来? “使者开玩笑了,这益州,自然是越平和越好的了。” 中年文士看着李特,大致上也明白李特心中的想法,他轻轻说道:“将军,我家大王的心意,还希望明白,我家大王的承诺,也应该相信,耿滕做了这益州刺史,们羌氐之人会如何,难道还不清楚吗?” “此事,益州天高皇帝远,便不用齐王操心了。” “好好好,我王不操心,但是,若将军近日不动手,的家室,可都是要往着洛阳去了,到时候将军手脚被绑住,便是想要做今日的事情,恐怕也做不了了。” 听到这句话,李特的眼神顿时阴沉起来了。 “这是在威胁我?” 中年文士看着李特的发狠的表情,神色不变,相反,他看起来还有些怡然自得。 “是不是在威胁将军,将军恐怕也看得出来,实不相瞒,今日我王之所以来找将军,要益州乱起来,就是要天下大乱,让洛阳的皇帝自顾不暇,在来益州之前,魏郡已经是动乱起来了,邺城大乱,作乱的人,是并州的匈奴五部,明白我的意思吗?” 呼~ 李特眼珠转动,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件事。 若此人的话是真的的话,那他在益州的事情,说不定真的能够有所作为。 所谓浑水摸鱼,现在这天下的水,也开始慢慢浑浊起来了。 “若是我答应,齐王能够给我什么好处?” 要益州乱起来,最起码的,还有诚意不是? 不然,这种要想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的事情也做得太过了吧? “好处自然是有的。” 齐王也早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梁州刺史罗尚,明日会带兵回汉中郡,荆州兵,也会尽数回去。” 听到这句话,李特的眼睛才真的发亮起来了。 他知道,现在耿滕手上的有的士卒,基本上都是梁州兵与荆州兵,若是这两支走了的话,就算他这几日如何收拢残兵,至多,也不过两三万人。 这两三万人的残军,是守不住整个益州的。 不过... 李特也不至于完就信了这使者的一面之词。 再者说,即便这使者说的话是真的,他李特自然也是要多抠一些油水下来的。 “光是如此,我还不能相信的话,若是耿滕老儿派来的,我岂不是要上了的当?” 见到李特还不相信,中年文士脸上就有些不悦之色了。 “将军,莫非羌氐族人中,没有适可而止这四个字的成语?” 李特轻轻一笑,说道:“我族当然也知道贪婪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我族同样也知道,汉人的话,不是那么好相信的。” 中年文士也是被李特这番话给气笑了。 “好,如今耿滕的粮草屯在城北粮仓中,派兵切断,耿滕便如瓮中之鳖,任拿捏。” 这还是不太准确啊! 李特还想讨价还价,但是这个齐王派来的中年文士已然失去了耐心。 “将军,我话语至此,既然能到这个位置来,想来也是羌氐之中的人杰,个中利弊,自去衡量,告辞了。” “使者且慢。” 李特还想要留住这中年文士,但是中年文士挥袖离去,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 追到帐外,确定这使者没有打算回来,李特也停住脚步,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出来。 他走回帐中,看着一边低头的李雄,问道:“是在何处见到这人的?” 其实到现在,这中年文士是齐王使者的身份,他已经是信了七七八八了。 但是有这七七八八还不够,他还要了解更多的东西。 “这人,是特意找我来的。” “找?” 李雄点了点头。 “估计是有人收了好处,将人带到孩儿这边来了。” 李特眼珠一转,问道:“那可是收了好处?” 李雄愣了一下,连忙摇头。 “孩儿如何使收了好处,孩儿只是不想去洛阳罢了,在益州的汉人就如此倨傲,那洛阳的汉人岂不是翻了天?” 李特轻轻点头。 “好了,现在我给一个任务,去城北看看,看那处是否是耿滕屯粮之处。” “诺。” 李雄知道自己的父亲也有些意动了,连忙点头,屁颠屁颠的就跑出去了。 李雄走后,李特思索良久,最后也是下了狠心了。 不管如何,他李特,是不想再屈居人后了。 以前他不敢,是因为他手上没有人手,现在他手上有十万人,有这么多人在,以前不敢想的事情,现在都可以做出来。 若那使者真是齐王使者,所言之语也是真的,他在益州的事情,还是大有可为的。 与其在耿滕手下做孙子,甚至可能性命不保,不如,搏一搏? 李特的犹豫也只是一小会儿。 所谓之富贵险中求。 即便这人是耿滕派来了,是假的,他李特手上有十万人,只要他振臂一呼,还会有更多的羌氐来投。 便这是个假消息,是陷阱,他李特都要一脚踩破。 不过现在李特还没有叫李含等人过来。 他现在要等李雄的消息。 李特的营地是在成都南面,离成都北面,其实是有段距离的。 但若是骑马的话,不过是须弥之间便会到的。 等了差不多有一个时辰,李特才重新见到李雄出现在自己面前。 “怎么现在才回来?” 李雄现在满身灰尘,穿着也只是普通羌氐人的穿着。 “北面戒备森严,孩儿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进去的。” 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进去的? 李特眉头微微一皱,最后还是轻轻点头。 “如何?里面可是如那齐王的使者所言一般?” 李雄重重点头。 “那里确实是耿滕的屯田之处,不过孩儿估摸着,至少有三千人驻守期间,我们要得到那里的粮草,恐怕不容易。” “为父知道了。” 到现在,李特对齐王使者的怀疑也是消去了大半了。 “看来,那人所言非虚,去将李含任回他们叫过来罢,” 既然是下定决心了,自然是要有缜密的计划的。 “孩儿这便过去。” 听到李特这句话,李雄彻底兴奋起来了。 他早就受够了被汉人轻视的感觉,现在终于可以翻身做主人了,他的兴奋,是可想而知的。 很快,李含任回等人也是到来了。 众人被李雄提前知会了一声,也是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情。 “将军,我们这是要?” 李特挥了挥手,说道:“不错,我们为汉人做牛做马,现在想要一点点土地耕种都没有,族人流的血,都已经白流了,这种事情,绝对不是我想要看到的,既然汉人不公,我们便要用自己的手段,得到这些原本便属于我们的东西。” “父亲说得对,那耿滕尤其无耻,此战我们羌人氐人损失无数,最后这益州刺史给他耿滕当去了也就算了,连点赏赐都没有,不仅如此,这军中之粮,也不够月余。” “既然如此,姐夫,要我们如何做!” 李含在这个时候马上就站出来了。 “我们手上有十万人,在经过之前的战役,大多有了甲胄兵刃,明日,梁州刺史罗尚与荆州兵都会撤走,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撤走? 原本众人中还有些担忧的人,听到李特这句话,眼睛都亮起来了。 “将军说的可是真的?” “我何时骗过大家,不仅如此,我还知晓耿滕屯粮之处,耿滕屯粮之处便在城北,届时等罗尚等人走了,我们第一步,就是将城北额粮仓控制住,之后才围住成都,尽量在一日之内,将成都攻陷。” 耿滕手上两三万人,现在在成都附近的,不过万余人,其他的人,可都在益州各郡,收拢残兵,亦或者做剿匪事宜。 这是机会。 大好时机。 “好!” “突袭城北粮仓的事情,就交给孩儿了。” 李雄在这个时候迫不及待的开口了。 李特看了李雄一眼,这次他倒是没有拒绝,而是轻轻点头。 “好,此事便交给了。” “那围城之事,姐夫就交给我了。” “不!” 李特轻轻摇头。 “成都四面,分四批去攻,李含,攻南面,任回,攻东动面,李攀,攻西面,至于李雄,在突袭粮仓之后,再转战北门。” “诺!” 李雄听到自己被如此重用,整个人便更加兴奋了。 李雄兴奋,李含任回李攀等人也是有所任命,但是上官昌、费佗、苻成、隗伯等人就不乐意。 “将军,那我们呢?” “大家莫要着急,这只是攻占成都的事情,这益州,可有好多郡县呢。” “汶山郡,汉嘉郡,苻成带一万人,给我拿下来,犍为郡,江阳郡,隗伯,带一万人,势必占领.....” 李特一顿发号施令,基本上将整个益州都囊括其中了。 最后,李特才说具体时间。 “三日之后,雄儿先出,待他将粮仓突袭了,其他人三面猛攻,苻成隗伯上官昌们先别急着发兵,将成都先拿下来,这才是要事。” “我等明白。” 一想到三日后,这益州的主人都要换了,众人心中届时兴奋,要不是李特在后面加了一句近日不得饮酒,好酒的苻成隗伯恐怕就要带着众人一同饮个痛快了。 “下去吧。” “诺。” 众人离去,一时间,大帐中只剩下李特一人。 汉人羌人氐人.... 希望我这一赌,是赌对了,不然,那就是万劫不复了。 呼~ 李特深吸一口气,将这些犹豫的想法从大脑中驱逐出去。 他知道,他作为主帅,是不能有半点犹豫的,不能有半点恐惧的。 他若是犹豫了,若是恐惧了,下面的人,只怕会犹豫恐惧十倍不止。 第五十九章 皇后的变化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当日,便有洛阳的诏书到益州府之中。 耿滕罗尚等人接旨之后,才知道这是朝廷要荆州兵与罗尚各自回荆州与梁州的消息。 当然,在诏书之中,也直接任命耿滕为益州刺史,直接都督益州军事。 看到这个任命,耿滕是半喜半忧。 这喜的方面,自然是他这个代理的益州刺史终于是转正了,但是这忧的方面也很明显。 这诏书不仅任命了他,还任命了李特。 虽然这个李特的任命只是一个虚职,比起他的益州刺史来说,也可以说是芝麻大小的官职,但这官职再小,这也是官职啊! 耿滕苦笑。 这李特的官职虽轻,手上可是有重兵的,如此一来,在罗尚与荆州兵皆离去的情况下,他想要对李特这个益州毒瘤下手,那就更不容易了。 “耿滕方镇,恭喜恭喜。” 罗尚眯着眼睛,对着耿滕恭喜,这是发自内心的恭喜。 耿滕原本想要做这个益州刺史,做一地方镇,可是要有机遇的,不然的话,这一辈子,都有可能坐不上。 即便是机遇来了,按照正常情况下,耿滕恐怕是要再慢几年坐上这一地方镇的。 现在有铲除赵廞的功劳,耿滕自然而然的成了这益州刺史,这自然是值得恭喜的事情。 “之后我皆是方镇,日后可得互相照顾了。” 罗尚人在梁州,其实地理位置是不如益州的。 益州,可是天府之国,他梁州算什么? 梁州之所以设立,有一大半的原因是为了防止益州刺史一家独大,将主要的关隘控制住,梁州不失,离成都只有一郡之地而已。 “日后还请方镇多多帮衬了,这益州,可还有十万羌氐没有处置,这十万人在益州,就像是一把刀,一把剑抵在我的喉咙一般,们若是走了,我在益州就难了。” 罗尚轻轻点头,深以为然。 “这羌氐确实是一个隐患,好在那琅琊王氏的小子让李特送质子去洛阳,料想这李特也不敢翻出什么风浪来,即便是他敢,老夫也会驰援过来。” “如此的话,就多些罗方镇了。” 罗尚轻轻点头,倒是没有再说什么了。 “如今天色不早了,明日要行军,便早些歇息了。” 耿滕轻轻点头。 “方镇请。” 看着手上的圣旨诏书,耿滕的心只是在被任命益州刺史的时候才飘飘然,现在越想,他的小心肝便越痛。 这李特的时期,该如何解决才是呢? 呼~ 耿滕轻轻吐了一口气,说道:“这李特,最好还是不要留在益州了,成都王不是说在秦州缺人手吗?我上奏一封,让这李特去秦州,让成都王去头疼去。” 在益州,自然是可以安置李特的,但是,他现在根基毕竟薄弱,若是强一点,也不怕李特了。 想到这一点,耿滕心也稍微安了一些。 可惜那赵廞收罗了不少美人,在跑路的时候部都杀了,不然他现在,恐怕是有艳福的了。 不过... 事实证明,美人这种东西,不过是一个物品而已,强大的男人,总是可以拥有更多的女人的。 即便赵廞杀了很多,但耿滕现在是益州刺史,益州各家藏得深深的姑娘美姬也献了出来。 回到后院,耿滕左拥右抱,策马奔腾,好不快活。 只是在耿滕快活的时候,却是不知道,危机,已经在他身边暗自生起了。 ..... 洛阳。 金谷园书房之中。 王生在床边思索。 天下局势,各方争斗,应付皇帝,还要为自己的将来打算。 这一件件的事情,可是把王生的脑袋都要想秃了。 夜,已经很深了。 王生慵懒地伸了个腰,抬头望了一下窗外,静寂,只有几颗星星,泛着苍白的光,疲倦地眨着眼。 偶尔送来了一阵风,树枝忍不住地咯吱咯吱了几下,在空旷的天地间那么的清晰,夜的黑,竟然抹不去它的身影。 在这种夜里,便是王生自己,也有一种想要赋诗的冲动了。 我辈若是生在隋唐代,哪有诗仙李太白。 我辈也非常人啊! 就在王生脑中运着诗才的时候,书房的门却是枝丫一声,被推开了。 看来的人,是绿珠。 绿珠并没有做什么打扮,但就是这简单的一套衣服穿在他身上,便有着与别人完不同的感觉。 所谓人靠衣裳马靠鞍,这句话虽然是对的,但不完正确。 譬如后世的工装,长得好看的人穿在身上,确实是别有一番韵味的,但是这身衣服要是给那些长得不好看的人穿了,就真的是流水线的工人了。 绿珠天生丽质,寻常衣物,便可以显出自己的风韵了。 就譬如她现在穿的这身。 不过只是简简单单的粉色襦裙罢了,但穿在她身上,顿时便又有不同。 王生稍稍抬头,便可以看到绿珠身着粉色连裙,柳眉秀眸,鼻梁挺翘,小嘴红润如樱桃,处处透着喜气,她酥胸高高翘起,柳腰盈盈不足一握,翘起的小屯初见规模,修长的双腿将身段衬托的无限婀娜,便似一朵新开的荷花,浮在了清水中央。 当真是个尤物,只是匆匆看了一眼,王生某些部位就有了一些变化。 “主君,夜深了,还是早些歇息罢。” 王生点了点头。 现在确实已经是深夜了。 “马上便去。” 绿珠轻轻点头,只是涟漪的美目之中,还是有些别样的情绪在里面的。 绿珠的演技并不精湛,或者说是,她也没有想过要掩饰自己的情绪,她就是要让自己的担忧让王生看到。 既然看到了,自然是要问一问的了。 “待在园内,莫非是有什么烦心事?” 被王生问起,绿珠心中微微一喜。 绿珠最是会琢磨男人的心意,这也是她之所以能如此受宠的原因。 有好的外表自然是十分重要的,但是在美丽的皮囊之外,没有一个更智慧的心灵,是勾不住男人的心的。 “烦心事倒是没有,只是,珠儿日日夜里,都会梦见奴婢那痴儿,一想到他现在,奴婢就,呜呜呜~” 说着,绿珠直接是哭出来了。 看见绿珠的眼睛红红的,像兔子的眼睛,眼泪像泉眼一样止不住,肩膀还一抖一抖的,王生连忙上前,轻轻抱住绿珠。 “放心,有我在,那个小子是无事的,再说,的孩儿,现在也是我的孩儿,我岂会怠慢他?” 听到王生这句话,绿珠的哭声果然停了。 “那主君什么时候将他接回来?” 这多一个小孩,少一个小孩的事情,王生是不介意的。 他也不缺这点养人的钱,但是现在人在皇后手上,要让皇后放人,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 王生也并不想让皇后放人。 绿珠在王生身边,是皇后的眼线,但绿珠何尝又不是王生反制皇后的手段? 别看王生现在一副什么都答应绿珠的模样,但实际上,王生的心,也是与那铁一般硬的。 嘴上一套,心里一套,这或许就是男人了。 王生轻轻拍着绿珠的后背,食指刮着绿珠的鼻梁,再将她脸上的泪滴擦去。 “哭多了,就不好看了。” 见到王生没有一个直接的承诺,绿珠也不应啊! 嘴上一套心里一套,我绿珠只是手无寸铁的女人,那只得是哭了。 一时间,那才止住不久的眼泪,顿时哗啦啦的又流下来了。 “好好好,明日我便入宫,与皇后说这件事情,但能不能成功,我可不敢保证,皇后要留在身边,可是做眼线的,她会不会放手,我也没把握。” 听到王生终于承诺了,绿珠哭声顿时一停,头点得像一只小兔子一般,煞是可爱。 恰好她此时刚刚哭过,这红肿的眼眶,看起来还真像是兔子。 “主君只要去做,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好的。” 明天我就去皇宫逛逛,至于事情,不一定会说。 想是这么想,但看着绿珠的这幅模样,王生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为人父母,恐怕都是这般的罢。 像是绿珠,因为这个孩子,被别人要挟着,可谓是任人摆布。 “歇息了歇息了,明日还要办大事呢。” “诺。” 绿珠帮着王生收拾桌塌上的事物,等收拾好了,便双手交互在肚脐上面,端是乖巧可爱的模样。 “明日,我要去帮做事,今晚的事情...” 听到王生这句话,绿珠整张脸都像是敷了红粉一般,通透极了。 “奴婢什么事情都愿意做...” 王生微微一笑。 后面,便是很长的夜了。 ..... 次日清晨,王生是摸着自己的老腰起床的。 而绿珠昨夜估计是折腾坏了,此时眉头微皱,像是有些痛苦,只是这紧皱的眉头下,居然是一副笑脸。 倒是有些稀奇。 王生轻手轻脚,没有吵醒绿珠。 简单吃了早餐,王生便出门了。 他的第一站,并非是去皇宫,而是去北营。 王生虽然心疼绿珠,但是正事私事,他还是分得清的,而且在王生心里,若是将那孩子接回来了,不仅是废了手上的一颗棋子,最关键的是,这家伙还是石崇的血脉。 日后,恐怕会有不少事情出来。 王生轻轻摇头,也暂时将这些事情放下去了。 中军,得去见见中军将军了。 ....... 洛阳皇宫。 显阳殿中,皇后见了广平公主,听完了广平公主的话,皇后陷入来了良久的思索之中。 一边的幽兰宫女见到王惠风如此模样,连忙上前劝慰道:“皇后殿下,广平公主的话,听着也好了,要想太多,伤了凤体可不好了。” 思绪被幽兰宫女的话打断,皇后王惠风也不恼,只是问道:“觉得骧儿这丫头说的话,如何?” 幽兰宫女见着皇后一脸认真的模样,也只得认真回答道:“广平公主的话,自然是有道理的,广平公主虽然聪慧,但这番话,明显不是她说得出来的,恐怕是有人在教她说话。” “广元侯?” 幽兰宫女轻轻点头。 “不是广元侯,难道还有别人?” “也就是说,骧儿的这番话,还是有道理的,还是可以做的?” “殿下不会真的要与广平公主说的一般来做?” 王惠风想了很久,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本宫毕竟已经是皇家的人了,所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我自然是要为皇家着想的。” “只是家里那边....” “父亲若是知道了,也会答应的。” 王惠风脸上露出苦笑之色。 “本宫现在虽然贵为皇后,但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本宫不受陛下待见,再如此下去,这皇后也会做不成了,父亲若是知道了这一点,他会认同我的。” 其实还有话王惠风没有说明白。 现在琅琊王氏正是风光的时候,她是皇后,但能帮上手的,其实也不多的。 不如让她保住这皇后的位置,到琅琊王氏真的困难的时候,再施以援手。 或许更有用处。 “只是,殿下毕竟是琅琊王氏的人,陛下也不一定相信。” “陛下会相信的。” 她是琅琊王氏的人,这一点自然是无法改变的,但只要她表露出态度来就好了。 陛下要的,也是她的态度。 “今日开始,家里来的人,一律不见,家里的事情,一律不听。” “这....” “按我说的去做。” 幽兰宫女犹疑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做了这些,然后呢?” 然后? 王惠风笑了笑,这笑容,苦笑是占了九分的。 常言之,帝王无情,说的就是这个吧? 即便在共患难的时候,说过再多甜言蜜语,感情有多少,但是到了享福的时候,人的心,便开始变了。 她是皇后,又是琅琊王氏出身,现在是天下最尊贵的那几个人,但是,在这些光鲜亮丽的身份里面,她同样也是一个女人。 在深宫中,便是做了皇后,也感觉身后无人,这种空落落的,没有安感的感觉活,会逼死一个人的。 男人的世界或许都是血与火,但女人的世界,只需要一点点清静的空间,一个坚强的依靠就够了。 显阳殿的变化,并不是润物细无声的,而是动静很大。 便是在蒋贵人处的皇帝,都是听闻了这个消息。 “惠风啊惠风。” 司马遹叹了一口气。 说起来,他心中对皇后王惠风,还是多少有些歉意的。 “去显阳殿罢。” 大内官愣了一下,但旋即笑着点头。 “奴婢这就安排。” 皇帝的这番话,倒是让蒋贵人有些措手不及。 “陛下...” 司马遹自然是知道蒋贵人心中的想法的。 “只是太久没去显阳殿了,去看看罢了。” “是。” 蒋贵人心中隐隐不安,但皇帝要去宠幸宫里的哪位,她便是贵人,又如何能够阻拦?又如何敢阻拦呢? “摆驾显阳殿。” 皇后的变化,马上迎来了皇帝的善意。 听着显阳殿里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过来报信的内监的话,王惠风似乎也开心的笑了。 不过这笑中,是带点泪的。 总归,是给骧儿那丫头说中了。 陛下要的不是她王惠风,要的只是一个听话的皇后而已。 第六十章 北营中军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皇帝皇后和好的消息,王生现在并不知晓。 王生现在正在北营外面。 这北营说是军营,但是在驻扎了几年之后,里面也相当于一个小城池了。 就像是后世的天津一般,原本的天津,是叫天津卫的,是守卫北京的卫城。 这北营,虽然没有天津卫规模大,但是北营驻扎了十万中军,这军营占地还是很大的。 最起码,这北营大门,还是很大的。 王生到北营的消息,其实是早先知会的。 不过当王生的马车到了之后,这北营大门外,却只有张弘,以及其部将前来迎接,至于中军将军,中郎将那些的,王生是一个都没有看到。 这北营的人,看起来对他不是特别的友好啊! 不过,即便是只有张弘一人,王生也只得是下了马车。 “将军。” “君侯。” 这出来迎接的人只有他一个人,这张弘自己,也是有些尴尬的。 “怎不见中军将军?” 北营之中,话事的是中军将军。 “这个...” 看着张弘支支吾吾的样子,王生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要说北营,便得说说西晋的军事制度了。 按照性质,可以分成天子军,都督府军,宗室军,私兵与民族军五个部分。 其中,天子军就很好解释了,就是皇帝的亲军。 西晋在京畿洛阳就有天子军的主力,就是京城禁军性质。 包括两卫四军,即左卫军和右卫军,分别由左卫将军和右卫将军统帅,四军包括前军、后军、左军、右军,和左右卫军都是由中军将军和中领军负责,担任皇宫宿卫,著名中军将军羊祜,中领军羊琇等。 皇城还有五校五营,由众校尉负责,担任京城守护,也有北军中候监护,著名屯骑校尉郝昌帅八千守京城。 京城守军总数不到十万,宿卫禁军有三万多,京城守军每校尉八千共四万,总计七万。 这便是司马遹手上真正能够掌握的军队,也就是他与宗王,与天下匹敌的自信所在。 都督府军,字面意思,便是各地的军队。 京畿部队是天子直接掌控的中央军,地方的中央军称为都督府军,由州刺史统帅,只听命天子,不听命地方诸侯,刺史称方镇,统领都督州军,甚至有监护地方宗室诸侯军的权力,通常都督府军有一两万人,比当地宗室部队多些,便于防止诸侯造反,刺史有治罪当地宗室的权力。 像是梁州,梁州刺史手下常备的就有两万人,但实际上,战时募兵,短短时间,可以有接近五六万人,若是花些时间,这募集的士兵,会更多。 这是司马炎防止出现内乱的政策,有效加强了中央集权。 都督府总计二十二州各一,总兵力在三十多万人。 这个二十二州,是按照三国各州来计算的,并非是天下十三州计算的。 三国时魏有十二州,吴有四州,蜀有一州,西晋将吴、魏分治的荆州、扬州合并,得十五州。晋武帝从原凉州中分出了秦州,从益州分出了梁州、宁州,从幽州分出了平州,共计十九州。 晋惠帝分荆、扬置江州,分荆、江、广三州置湘州,最终得二十一州。张氏在凉州承制在西域设立沙州,晋朝总共二十二州。 都督府军就是赵廞,耿滕,罗尚手上掌握的士卒,那宗室军,就是天下诸王掌握的士卒了。 当初,晋武帝司马炎为了保护皇室和宗亲,允许宗室建立武装,保卫中央皇帝,也用以自卫,宗室军有严格限制,大国不能超过五千,小国千人,比起曹魏宗室仅百人护卫是增强了很多,既能在中央有权臣篡国时入援勤王有兵力参战,限制兵力最多五千又能防止出现七王之乱那样兵力多的宗室叛乱。 司马炎最初封二十多王,宗室军约十万。 但到了现在,王侯也多了,宗室军自然也就多了。 其中还有因为各种借口扩军的。 这一点的典型代表自然就是长安的司马颙了。 打着巩固雍凉,镇压羌氐的旗号,他手上的宗室军,恐怕已经有十万之数了。 这其中,还有心怀拨测的齐王,他手上的宗室兵,数量应该是不比河间王少多少的。 至于私军,就更好理解了。 晋朝私兵成为重要军事力量,和三国时代的豪强私属相仿,都是称家兵,通常是世族门阀的亲属门客等,著名的私兵有祖家军,祖逖帅私兵北伐,在司马裒支援下收复河南。 私兵的数量庞大,世家门阀的私兵总数近百万。 民族军,值得便是并州匈奴五部,还有雍凉的羌人氐人。 西晋有大量的异族武装,这些效忠晋朝的边疆民族军是晋朝重要的军事力量,不仅能帮助晋朝守卫边疆,也在平定内部叛乱和分裂,甚至在晋朝开疆中发挥重要作用。 著名的民族军有段氏武装、拓跋部武装、慕容部武装等,总兵力超过百万。 晋朝裁撤了郡兵,州兵归都督府,裁撤州郡兵主要削减了郡兵,仅有武吏镇守,大郡武吏百人,小郡五十人,总计武吏共万人左右。 但州有都督府,仍有兵力作战,张华、唐彬等开疆拓土都是带着都督府军。边疆地区的防御靠民族军,像拓跋部树碑效忠司马衷,就有奉承晋皇,扞御边疆的碑文。 当然,这里时不时来的百万大军,其实是虚报了。 而且虚报了很多,大多是连后勤都算上去了。 看上去,天下军队有两三百万,其实并没有这么多,常备的,最多只有四五十万,其他的也是做屯田之用的。 拿了武器就是士兵,拿起锄头,就是佃户农民。 这种半吊子军人,在打起仗来,水平自然是有限的了。 这五种军队,战斗力最强的,就是中军了,其次是都督府军与宗室兵。 民族军则是第三档次,在民族军下面的,自然就是私兵。 这私兵,说是护卫,也没有问题,说是农民,也没有问题。 在关键时刻,世家就是能够召集这么多人过来。 中军素有以一当五,甚至是以一当十的战力,训练有素,这也是皇帝敢与世家与宗王叫板的原因。 我手上有兵啊! 对于北营中军,王生还是想要交好一二的。 现在他在北营之中,只有张弘一个人在,张弘经过征伐齐万年一役之后,坐上了前军将军的位置上,但前军将军,其实也就执掌万人而已。 至于中军将军,是让司马雅做去了。 其实原本的中军将军,是给茂王司马略的,以司马略的宗室身份,虽然年轻了一些,但以他宗王的身份,做中军将军还是够资格的。 但司马泰薨逝之后,司马略便去奔丧了。 皇帝无可奈何,只能让司马雅暂时接替司马略的位置了。 除了司马雅,他一时间也找不到自己可以信任的人了。 而中领军,则是宫中的统领华恒担任。 按理说,两人都是资历不够的,但皇帝手上确实是无人可用了。 在中军这块他最重要的基本盘上,他是不想有任何闪失的。 因此中军将军与中领军,都是安排自己的直系上去的。 便是左卫将军,右卫将军,前军将军,后军将军等等等等,除了都尉之外,便是校尉中郎将基本上都换了一遍。 换上去的人,大多有两个特点,第一个是深得皇帝信任,第二个特点就是年轻。 司马雅才二三十多岁,便做了中军将军,可见皇帝手上缺人缺到什么地步了。 王生之前与司马雅便有一些矛盾,这中军将军司马雅不来迎接他,也是情有可原的。 至于华恒。 不好意思。 华恒虽然是做了中领军,但是他世家出身,岂会待在军营? 再者说,他重点负责的宫城防御的,一整天,基本都在宫中,在皇帝身边凑凑脸熟,谁会想着一直与丘八待在一起? 不过,王生虽然与司马雅关系并没有多少,但是他来中军,是皇帝的意思。 这中军将军司马雅,该见的,还是要见一面的。 实际上,此次出征魏郡,王生只要能带上张弘的中军,他其实已经是心满意足了。 “走吧,去拜见中军将军去了。” 来了北营,不拜拜码头算什么事。 张弘轻轻点头,不过在走之前,还是多说了一句。 “我看中军将军与君侯像是有隙的样子,君侯还是小心一些。” 在军营之中,便是军令如山的。 司马雅当然不敢对王生做什么事情,但是让王生难堪一下这样的事情,还是很容易做的。 王生轻轻点头,笑着说道:“我知道了,现在便去见见中军将军罢。” 这见上一面,是迟早的事情,张弘只是提醒王生一句,便带着王生进入其中了。 第六十一章 张光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北营中军大帐之中,司马雅坐在主位之上。 他现在虽然接替了司马略的位置,做了中军将军,但他这个中军将军,当得可没有那么高兴。 这原因也是很简单的。 他年纪太轻,背后虽然是有皇帝站台,但是他又没有多少战功。 军队里面,是一个非常现实的地方,这是以战功说话的地界,这是男人的世界。 司马雅长得虽然不差,但是在北营的这些将军可从来不是看的长相的。 当然... 虽然内里不会得到这些将军的真正尊重,但是表面上,还是没有人敢得罪他的。 他司马雅,毕竟是皇帝的代言人。 给他脸色,便是给皇帝脸色,没人敢这般嚣张。 “陛下让广元侯来北营,能做什么事情,诸位以为要如何应付广元侯?” “这个...” 前卫将军张光眼神闪烁,他看了看身边的同僚,马上站出来说道:“广元侯毕竟是陛下派来的,若是我们招待不周了,恐怕广元侯也会在陛下面前碎嘴,我看将军还是好好接见,毕竟如今的广元侯,可是权势一时无两的。” 前卫将军张光所言,当然是真话了,但是司马雅听在心中,却总不是滋味。 说实在的,司马雅有些嫉妒王生。 明明只是一介寒庶,却能够到这种位置上来,被陛下如此信任。 便是他司马雅,自认为已经是为皇帝掏心掏肺了,但是得到的信任,却没有这个寒门多。 他虽然辈分远了一些,但好歹也是司马家的人。 每每想到此处,司马雅都是叹气愤怒。 之前他便与王生不对付了,现在王生来了,要他招待?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这件事情又是陛下吩咐的。 司马雅眼珠一转,看向前卫将军张光。 “前卫将军,既然想要招待广元侯,本将军便派去好了。” “我?” 司马雅的话,让张光愣了一下。 “便是,怎么,不愿意?” 不愿意? 当然不是了。 张光太愿意了! 要知道,张弘原先不过是一个偏将军,现在直接都与他起驾并驱了。 这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还不是张弘与广元侯交好了。 听说广元侯又是这次出征魏郡的主帅,若是能够与广元侯交好,自己能上这个趟。 那就再好不过了。 像是魏郡这种打异族人的事情,之后也不会有几件了。 这是白捡的功劳。 “末将愿意。” 张光领命之后,右卫将军眼中露出羡慕之色。 “将军,属下... “恩?” 看着这些人的表情,司马雅心中便更是不忿了,像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一般。 “只让前卫将军去,诸位还是留在营中,好好操练自家兵士罢。” 这广元侯一来,搞得我这个中军将军就是摆设了? 要不然将我这个中军将军给这广元侯当去? 台下将军看到司马雅的表情,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那末将便去招待广元侯了。” 前卫将军张光前一步一走,右卫将军等人也起身了。 “将军,末将便去操练兵士去了。” 一操练,部人都起来了。 司马雅看在眼里,暗怒在心里滋生。 “诸位随意。” 他这句话说完,场间将军,顿时如鸟兽散。 偌大的北营中军大帐,居然只剩下他一个人。 “广元侯...” 司马雅满脸怒气,一把将案牍上的文件令信部扫在地上。 “总有一日,总有一日,我司马雅,要将踩在脚下的...” 司马雅大概到现在也不明白,这些将军听到王生的名字,其实与听到他司马雅的名字是一样的。 区别是这些将军都是很实际的人,王生现在有魏郡领兵之权,可以找人,这些将军绝大多数都是想要军功的,以封妻荫子,自然,对王生也很是热情。 尤其王生出身不高,这一点,与这些将军大多数人还是一样的。 世家高门看不起他们这些丘八,同样,这些将军被世家高门看不起,除了少数几个受虐的之外,其他人对世家高门子弟其实都是有怨气的,只是这怨气,平常也不敢宣泄出来。 但对于与自己出身相仿的王生来说,这些隐藏在心间的怨气,也就没有了。 王生此时正与张弘在北营行走。 张弘也算是从微末中起来的了,现在王生到了北营之中,他的话也说多了起来。 当然,说的多是军中之事。 在齐王一役之后,张弘也算是真正将自己托付给王生了。 毫不客气的说,他这条命,其就是王生给他的。 因此在说话的时候,也就没有了那些客套,王生想要知道什么,他就回答什么。 张弘的讲解,是生动有趣的,时不时其中穿插几个有颜色的笑话,也能让两个男人相视一笑。 军阵,屯兵,辎重,甚至连火头军的事情,张弘都能讲的生动有趣。 听到这里,王生对张弘的修养也是有了一定的了解。 比之其他将军来说,张弘算是胸中有墨水的那一种了。 而且他口才不错,除了当将军之外,当个说客,说不定也是很有前途。 王生与张弘一路说,一路讲,突然面前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片人。 王生眼皮一跳,还以为是司马雅要为难他的人来了,脑子才刚刚转起来,想着应付的办法,不想为首的那个中年将军却是直接走上前来,那脸上的笑容,当真是有够狰狞的。 “君侯,此次北营之行,中军将军司马雅就让我来接待了。” 说到中军将军司马雅的时候,张光口中可是没有多少尊重的。 王生很敏锐的观察到了这一点。 “阁下是?” “哦!” 张光有些懊恼的摸了摸后脑勺,其实他现在戴着头盔,也摸不到自己的后脑勺。 “在下是前卫将军张光。” 张光。 在来之前,王生自然对北营也是做足了功课的。 北营中军,四军之中,都是骁勇善战之辈。 这个张光,便是其中之一。 张光,字景武,江夏钟武人?。初为郡吏,后以牙门将身份讨伐吴国有功,升任辽夏西部都尉,后任北地都尉。 元康元年(291年),氐、羌反叛,张光与叛军周旋一百多天。 梁王司马肜表奏其功,升任新平太守。 司马遹上位之后,司马彤的推荐之下,张光便进了北营。 这是打过仗的将军。 “原来是前卫将军,久仰大名。” 王生眼睛眯起来,一直盯着张光。 后者看到王生这种眼神,心中有些怪异,要不是广元侯府上有许多美姬,他都差点怀疑王生的取向了。 在王生的眼神中,这张光,与脱光光的美姬,其实也没有多少区别。 若是自己在中军之中,再添一只手,与张弘组成左右手。 那便太好了。 “将军请。” 张光还没开始热情,王生倒是先热情起来了。 第六十二章 留子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将军调来北营,也有段时日了罢?” 张光愣了一下,不明白王生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是他想了一下,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也没有多久,几个月罢了。” 王生轻轻点头。 “这洛阳的风土人情,与长安雍州那边不一样,将军可有不适应之处?”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原本张光是想要巴结王生的,但是当王生反过来对他这么热情的时候,张光却是感觉到了一丝丝的不对劲。 还有异样之感。 他张光虽然自诩不凡,但张光自己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的。 他的这点身家,手上有的这些权势,是连面前的广元侯三分之一都比不上的。 而且... 他来接待王生,是有求于广元侯的。 他想要随广元侯一道出征。 不对劲。 这事情非常不对劲。 “是有些不同,但在下也是粗人,这些东西,都是不如何在意的。”当然,回答的时候,张光还是脸色不变的。 王生轻轻点头。 “可有曾出营游玩?” 游玩? “倒是去洛阳城许多次,洛阳城内的有名去处,都是去过一遍的。” 虽然张光一直待在北营,但是他的府邸,却是在洛阳城中的,虽然不在内城的范畴,但也算是一个好住所。 他的家室,都是安置在那里的。 “本侯看着将军,心中多是仰慕之色,将军的风采,倒是想一睹为快,如何?随本侯出营,本侯带去走走?” 张光听着,当时就想着拒绝的,但他转念一想,他可是有求于广元侯的,若是直接拒绝,好像有些不妥。 前卫将军斟酌用词,过了一会儿,这才说道:“我是粗人,也不像君侯一般能言善道,会写赋,又会作诗,我就是粗人,还是在军营中待着安生。” 实在不是张光孤僻,只是走出去,那些鱼广元侯接触的人自然都是世家高门,这世家高门,岂会看得上他一个前卫将军? 这不是自讨没趣? “也罢。” 王生看着张光不愿意,也不勉强了。 “那招待本侯的事情,便交由将军了,左卫将军,若是有事,便去做罢,恐怕我找过来,中军将军心中多少是有些怨气的。” 张弘看了一眼张光,轻轻点头,但还是吩咐自己的副将,说道:“我便去拜见中军将军了,替我作陪君侯。” “诺。” 副将连忙领命。 军营之中,太多事情是不可预料的了。 虽然司马雅不可能有这个胆子来对王生出手,但是这种事情,谁又说得准? 说不定有人借司马雅的手,除掉广元侯呢。 谨慎一些,总是好的。 在关键时刻,张弘的副将,就能让王生多出一条命来。 与张光走着,两人都有些无言。 这张光的口才实在是不如张弘,这段光景,居然愣是一句话都没吐出来。 就这样,还接待我? 王生心中自叹一口气,只得是自己给这个张光找点话来说了。 “将军,若是行军打仗,这军营是如何布置的?” 王生觉得尴尬,其实张光心里更是尴尬。 他与王生不熟,也不知道王生喜欢什么,就怕说错了话得罪了,因此,干脆就不说话了。 不说话,不就不得罪了? 现在王生抛出这个问题,张光就像是在沙漠中走了几日路的旅人见到了水一般,当即变得有些兴奋。 “这军营布置,当真还是一门学问。” 说完这句话,张光瞥了一眼王生。 面前的广元侯只是少年人模样,但是他可不敢将王生当作寻常少年看待。 虽然他的年纪,其实与寻常少年没有差别。 “军营驻扎,一般是由前面的斥候或者塘报骑兵确定安后,才会驻扎。 军营驻扎的地理位置,也有严格要求。 一般要看两军交战的距离、粮食运送是否方便,后面队伍是否方便支援。 一般来说,军营的将士,只是一部分士卒,还会有一小部分士卒在后面驻扎,随时等待骑兵通知,是否需要支援。” 张光看着王生听得还算认真,加之他又想着要讨好王生,对这个问题的讲解,也更加周到起来了。 “其次就是搭帐篷和围墙。军营决定驻扎之后,就是搭帐篷和修造围墙和防范措施,这两个一般没有先后顺序,是同时进行的。 搭帐篷并不像君侯想的那样,要现场收集木头。行军的时候,会有专门负责运送绳子和搭帐篷需要的木头的队伍。 大概五个人运送一个帐篷需要的材料,到了军营中,也是几个人搭自己的帐篷,由于原料不用现找,而且分工明确,搭帐篷是非常快速的。” 王生轻轻点头。 他之前以为这行军打仗,这扎营的东西都是因地制宜的,结果不然,那扎营的材料都是行军的时候带过来的。 “军营外面的围墙,一般叫做壁垒,除非特殊需求,否则就用树枝撘造简易的壁垒就可以了。 这个工作要比搭帐篷麻烦一点,兵士们会去看发旁边的树枝,将树枝的底部削尖,用火将底部烧焦。 烧焦的目的是为了防止树枝腐烂,影响壁垒的牢固性。 然后将准备好的树枝分成上下两排插在土地里,在上面会建立类似脚手架的长树干,铺设木板,有哨兵站在上面观察四周动向。 做好这些之后,就是挖厕所。若是不设个厕所,那些大头兵就会随地上厕所,这不雅观倒是真的,还容易染病,是故挖厕所的位置,一般都要离水源远一点,而且每个帐篷里的军士们公用一个厕所,不能弄错位置。 每个帐篷都要相对,中间要挖出一条排水沟,方便排水。 将军的帐篷,是由9个哨兵的帐篷包围住,每晚都有哨兵在帐篷外看守。” 说了这么多,张光也算是话说开了,在这里还忍不住给王生说一说军中常识。 “所以,君侯日后若是带兵打仗,要做夜袭之事,一般只要看那个帐篷是被包围起来的,最中间的,就一定是将军的帐篷了。” 王生轻轻点头。 “多谢将军。” “这有什么好谢的,君侯想要知道一些军旅上的东西,小人告知而已。” 见到张光的话变多了,王生也是暗自颔首。 话说起来了,这是一个好消息,王生趁热打铁。 “除了主战士卒,可还有其他兵种?” 张光愣了一下,马上点了点头,说道:“当然有了,比如炊事兵,在军营之中,有专门的的一批军人,这些人是不用上战场和敌人厮杀的,也就是炊事兵,又叫做火头军,负责给将士们做好饭。 在《曹操注孙子兵法》有云:车驾驷马,卒十骑一重。养二人主炊家子,一人主保固守衣装,厩二人主养马,凡五人。步兵十人,重以大车驾牛。养二人主炊家子,一人主守衣装,凡三人也。” 王生眼中微微一亮。 “将军居然还有看兵书?” “这是当然的。” 张光心中倒是没有多少傲气。 实在是他所谓的看兵书,在这个广元侯面前是不值一提的。 “除了这火头军,再就是军医和侦察兵、骑兵。 军医在军营之中的地位不低,属于军官行列,但那些大夫却很少人愿意干,是因为长途跋涉,还有性命之忧。 所谓之物以稀为贵,因此军营中的军医待遇是很好的。 不过,这些军医多是方士,条件简陋,很多军医都没有真本事,或者只懂得一点简单的包扎,和处理外伤的药方。 一副药治百病,若是被金汁淋到了,那真是一点活路都没有了。 但即便是这样,军医也不能随便逃离,否则会殃及家属。 .....” 王生错了。 这张光不是不会说话,而是太会说话了,简直是话唠一般,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从军营驻扎,到兵种,甚至到编制,都给王生仔仔细细了讲了一遍,可以说是掏心掏肺了。 张光说了这么多话,王生对这中军北营的了解,也就更多了。 让王生有收获的,就是这个军营中到底有什么人了。 王生之前虽然是学历史的,但没学这些东西,这军营之中有什么人,王生说实在是有些迷糊的,不过听了张光的话之后,这一切就又豁然开朗了。 这个时代的军营中,人员众多,最底层的就是兵,在往上就是兵长、校尉、骑都尉、中郎将、骠骑将军、中军将军等等。 值得一提的是中郎将这个职位,中郎将一职起源秦朝时期,一直延续到三国。 正常来说,中郎将是在驻守在皇宫内外的将军,主要负责保护皇帝安,和观察周围的风吹草动。 也就是说,中郎将在一般情况,是不会出现在军营之中的。 而且在秦汉时期,中郎将已经是武人的能达到的最高职位,当时的吕布就是被董卓官拜中郎将,基本属于武人中最大的官。 但是到了三国时期,由于战争,中郎将不仅地位下降,要听从上面的将军,比如上面提到的骠骑将军、神威将军等,中郎将也是要带兵打仗的。 往往在军队中,没有将军的话,中郎将就是一把手。 其次校尉、都尉等,也是军营中的重要成员,校尉相当于将军的副官,帮助将军驻扎军营,布置军事防范策略等等。 三国时期的鲁肃,在赤壁之战的时候,就被孙权任命为校尉,共同辅佐周瑜和程普行军打仗。 另外,让王生觉得最重要的,就是这军队的编制问题了。 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 先说一下商周时期的军事等级,大概是兵、伍长、什长、都伯、百人将、牙门将、骑督、部曲督等等。 一般来说五人算一伍,每个伍里有一个伍长。十个人为一“什”,十个人里面选出一个什长。 其次,还有专门的步兵骑战车作战的,在《?司马法》中记载:“每乘是甲士10名(3名上车作战,7名在车下作战),徒役20名。”十乘为一卒,每两卒由一个师长来指挥。 而且,不同卒的将士们只认自己的将领,别的卒的将领是不认识的,也是为了统领方便。打仗的时候,为了不伤到自己人,一般会有特殊的暗号。 从商周到春秋战国时期,将士的编制是没有太大区别的。 到了汉朝,编制才出现了一点改变,出现了新的名词。 大概一千人分成一部,每部里分成5个曲左右,部长听从校尉指挥,曲长听从部长指挥。 西晋大多承继汉朝,但也有所区别,军营中以100人为队,3队合成1幢、3幢合成1军,层层听候上面指挥,分别作战。 张光是真将军啊! 他这种从基层上来的人,又打过仗,对军队运行的方方面面都十分了解。 这个人若是能挖过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张光看着王生,觉得自己说了这么多话,应该也差不多了。 是故,他深吸一口气,试探性的问道:“听说陛下让君侯去征伐魏郡,不知道可有此事?” 王生愣了一下,他眼珠一转,他马上明白了张光的想法。 当真是得来不费功夫啊! 王生在心中感慨道。 这就是他最好的机会。 王生心中微喜,但是脸上却是没有多少颜色变幻。 “陛下确实是要本侯征伐魏郡,邺城,不过,具体的时间,可没有通知。” 时间无所谓,这事情是真的就行。 “在下虽然没有万夫不当之勇,但是,为国效力这种事情,还请君侯到时候心中挂记一二。” 张光的话说得很委婉,但是意思已经是非常明白了。 “当然可以。” 王生轻轻点头。 “不过,此事中军将军不知同意与否,若是他不同意,倒是不好说。” 其实,王生可以直接与皇帝司马遹说的。 这只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但是,这一句话的事情,王生不想做。 最主要的原因便是,若是这件事如此轻易的话,张光心中倒是没有什么感觉了。 王生要让张光明白,跟他做事,可没有那么容易,不是什么人想要来就能来的。 “中军将军也管不到我的事情。” 张光哼了一声。 “君侯放心,等君侯出营了,我这便去与中军将军好好说说。” 王生嘴角一勾,轻轻点头。 “若此次征伐魏郡,有将军援手,恐怕此事,倒是会变得容易不少。” 这张光好好打磨,日后说不定有大用呢! 第六十三章 开始让人捉摸不透的皇帝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从北营中出来,王生的心情还是不错的。 不仅是知道了军营许多常识,最关键的是,见到了张光。 中军之中,将军自然是不缺的。 但是像张光这样的人,可不多了。 虽然张光是司马彤推举的,从某一方面来说,可以说是燕王司马彤的人。 但是司马彤是那种醉心权谋,但又不热衷于权位的人。 简单点来说,他想要权力,确实没有那种谋权篡位的心。 推举张光过来,只是司马彤觉得张光勇武,可担任中军一职,当然,也是有一些私心在其中的。 而张光也觉得是自己在军中颇有建树,这才提到了中军这来。 虽然心中多少对燕王司马彤有些感激,但也仅仅是感激而已,还没有到唯命是从的地步。 从这一方面来说,正是因为张光的这一点,才让皇帝敢用他。 “主君,现在我们是回府?” “回府?” 王生看着身侧的刘勇,想了一下,点了点头,最后又摇了摇头。 “还是去宫中罢。” 一是张光的事情,需要与皇帝说说,二是王生平时就算是没事,也是要与皇帝搞好关系的。 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刘勇点了点头,便上了车头,王生则是入了车中。 金谷园的车辇,便缓缓朝着皇宫去了。 王生可以随意出入皇宫,周遭士卒自然是没有人敢拦住王生的。 步行至太极殿,王生见到了大内官,连忙迎了上去。 “大内官,有礼了。” 大内官见到是王生来,原本无精打采的脸庞也显出精神气来了。 “原来是广元侯,君侯现在来,是来找陛下的罢?” 王生轻轻点头。 “确实是有些事情找陛下。” “这就不巧了,陛下现在在显阳殿中,君侯若是要见陛下,恐怕要等许久。” 显阳殿? 王生愣了一下,马上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皇后还是出招了。 现在看来,皇后的招式还是很有效果的。 王生脸上露出假意的苦色,轻轻摇了摇头,有些可惜的说道:“如此的话,那本侯只好之后再来了。” 大内官轻轻点头。 “君侯若是真有急事,可以现在偏殿等候,奴婢自然会好好招待的,陛下一从显阳殿中出来,我便第一个通知。” 王生轻轻摇头。 “急事到不是急事,既然今日不凑巧,便明早来了。” 大内官轻轻点头。 “既然如此,奴婢也不留君侯了。” 大内官对王生的态度如此亲近,自然是有原因的了。 王生在城外找了一个庄园,安排了大内官的族人,并让他的子嗣拜了名士为师。 要知道,想当名士的学生,可是不容易的。 但对于现在的王生来说,其实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名士虽然高洁,但毕竟还是人,是人就是有弱点的,就是有需求的,而现在的王生,很明显可以满足大部分人的需求。 这些名士面对着王生的需求,自然是绞尽脑汁去满足的。 这也是为什么说权就是钱,因为有权的时候,钱他会自己过来,根本不用来费心。 从皇宫出来,王生在广平公主小院敲了敲门,发现广平公主此刻又不在小院之中,便只好折返金谷园了。 ..... 时光飞逝,三日之期瞬息而至。 魏郡的事情,也逐渐的浮于表面,这件事情,就是并州匈奴五部做的。 并且,陈留王的死讯,也是从邺城飘出来了。 即便刘渊想要将这个消息压下去,但是陈留王毕竟不是一般人,他的死,掀起的风浪太大了,要想隐藏他死的消息,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所以刘渊在做了一些努力之后,便主动放出消息,陈留王死了。 而以刘渊的才智,自然是做了一些篡改了: 陈留王想要复国,但是洛阳皇帝不愿,派来杀手,将陈留王刺杀了。 这个消息自然是无稽之谈,有很多漏洞,比如在洛阳的皇帝,如何能够在一日之内一来一回,将陈留王杀了? 但是,有些事情,是不需要有完整的逻辑的。 他只需要舆论。 当即,刘渊在邺城为陈留王大办丧事。 一来二去之下,居然真的聚齐了一批忠心曹魏的勇士。 至于这些勇士是别有所图还是脑袋里面缺了一根筋,就不是刘渊能够弄明白的了。 实际上,刘渊也不想弄明白。 他需要一批炮灰,一批送死的炮灰,至于这些炮灰心里有什么想法,又如何需要在意呢? 为了笼络这些人的人心,刘渊一股脑的做死人文章,对陈留王,是极尽赞美,每每提到,都是痛哭流涕。 那些忠心曹魏的勇士见到,顿时以为刘渊也是同类人。 在刘渊看来,什么样的美名都可以给陈留王,但是陈留王绝对不能说是他刘渊杀的。 这一点就足够了。 因为这事情太过于荒谬,而且影响力不小,三日的时间之内,这消息也是从邺城传递到洛阳了。 “诸位,此事们如何看?” 太极殿之中,皇帝司马遹的精神气看起来好了不少。 “陛下,此事实在是太有蹊跷了。” 司马遹瞥了瞥嘴,心想还要说? 他是这个故事的配角,到现在自己才知道自己做了刺杀的事情。 呵呵。 司马遹眼神暗藏杀气。 连他司马遹都敢调侃,这些匈奴人,也就没有存活下来的必要了。 “此事,自然是假的了。” 皇帝一句话,直接给这件事定性了。 “陈留王是何人,朕在平原王那里已经有了了解,以陈留王的性子,他估计是不敢做叛逆之事,以至于被那刘渊所杀,现在反过来污蔑朕,简直是岂有此理。” 司马遹的一句话,其实已经是十分的接近真相了。 事情便是如此的。 王衍见到皇帝愤怒,也是见缝插针。 “陈留王之死,势必会引起动荡,以臣之见,是快速出兵,荡平匈奴五部,让凶手绳之于法,自然,这天下之中,也就没有流言了。” 原本王衍不是主战派的,但是现在的事情,有了一些变化。 首先一点,自然是皇宫中的变化。 皇后与皇帝和好了。 虽然皇后不再见琅琊王氏的人,看起来是与琅琊王氏划清界限,但是皇后,毕竟还是出自于琅琊王氏的。 王衍对于自己女儿的了解,知道她的为人,也明白她的处境。 为了皇后着想,也为了琅琊王氏着想,王衍知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他们都要顺着皇帝的心意来办事。 皇帝要做什么,他就建议什么。 至于其他的因素,都没有让皇帝舒服来得重要。 “恩。” 司马遹看了王衍一眼,轻轻点头。 “平原王,如何看?” “匈奴奸佞,如今居然敢如此猖狂,自然是要给他们一个教训的,但是以老臣看来,这并州有并州刺史,他手下也是有兵卒的,可以围魏救赵。” “并州刺史刘琨?” 司马遹眉头微微皱起。 这刘琨的并州刺史之位,他早就想夺去了。 但是益州刺史赵廞的教训在前,也让司马遹难得的冷静了下来。 若是这刘琨被逼急了,成了第二个赵廞,那刘琨与并州匈奴五部联合起来,那就真的是一个大问题了。 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面,司马遹还是分得清楚的。 “广武侯虽然之前与逆贼贾谧有所苟且,但是这都是以前的事情,在这种关头,陛下也可以给广武侯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戴罪立功? 司马遹想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他不介意给这刘琨一个机会,但这个机会,这刘琨他自己可要把握住了。 “并州刺史手下有郡兵万人,此时匈奴并州五部空虚,正是好机会,但是,以并州刺史一人运作,恐怕还不够。” 皇帝明白平原王的意思。 之前的匈奴五部,自然是受刘琨掣肘的,缺武器却甲胄,但是现在不同了,洗劫了邺城之后,这些野蛮的匈奴人手上有了刀兵,有了甲胄,若是抄了这些匈奴人的老家,以这些匈奴人的性子,恐怕当场就狂暴了。 若是如此,刘琨危矣。 在这个时候,司马遹还有空考虑一下,是不是要刘琨死在并州。 但这种想法,很快就在他脑子里消失了。 司马遹虽然看不惯刘琨,但刘琨毕竟也罪不至死,他要是死在并州,司马遹于心不忍。 当然,这是表面上的话,更深层的含义是,司马遹要表现出大度了。 贾南风执掌朝政数年,不仅在朝堂上有根基,便是在地方上,也是有无数触角。 无人可用,是一个非常尴尬的处境。 皇帝司马遹深受其苦。 所以,若是可以让这些人见到他的大度,未必不能将这些人收归麾下。 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 司马遹相信,这世界上,还是聪明人比较多的。 而皇帝的大度,最直接的体现,便是在刘琨身上。 “之前驻守在邺城的那些人,去北面对付鲜卑人,现在也该将鲜卑人放下了,先把并州魏郡的匈奴人解决了再说。” 司马遹盯着殿下群臣,说道:“有这两批人,恐怕匈奴人已经是瓮中之鳖了。” “陛下,既然那原来镇守邺城的军队能够在这个关键时刻出走,陛下便不能指望这些人在关键的时刻会出现,以臣下看来,这出兵,还是要出的。” 王衍与平原王都说了话,燕王司马彤在这个时候也是站出来刷刷自己的存在感了。 皇帝司马遹低头沉思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燕王所言有理。” 原本,司马遹自然是不想出兵的。 原因很简单。 没钱。 中军现在集体换装,要不是广元侯出了个注意,这件事情还搞不定呢。 现在再来出征,国库恐怕是要见底了。 “不过出兵需要准备良久,恐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诸位觉得,应该将出征的时间定在何时?” 皇帝这句话的前面,已经是表明了他的态度了。 他需要时间长一点。 燕王司马彤最是会拍马屁,这个时候当然是第一个说话的了。 “陛下,不如,一个月后罢?” 一个月? 司马遹眉头微皱,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王衍在殿下,偷偷一瞥,自然可以看到皇帝现在的表情的。 他明白,在皇帝心中,这一个月,还是太短了。 “陛下,臣下以为,如今正是春日,过几日,便是春耕之际,若是出兵,必然扰了春耕,以臣看来,两个月之后出兵,最是合适。” 司马彤与王衍一开口,就知道两人不是同一水平的人了。 王衍献策,还可以说出道理出来,反观司马彤就不行了。 “尚书令此言有理,诸位如何看呢?” 在这个时候,众人倒是看不清皇帝来了。 按照皇帝的性子,现在不是要马上出兵吗? 怎么还要两个月之后? 在皇帝看来,这两个月的时间,至关重要。 军费,就是要在这两个月搞出来的,另外,这都快半年了,这朝堂上的杂七杂八的人,也是时候开始清理了。 皇帝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像是匈奴人在魏郡作乱,丝毫没有触动他脑子里面的神经。 王生知道司马遹脑子里面最敏感的那一条神经在哪里。 是关于诸王的神经。 而这匈奴人的事情,很明显是不会挑动皇帝神经的。 “这出征魏郡之事,便交由广元侯了。” 王生现在虽然受到皇帝重用,但他的年纪资历,在朝中其实是非常不够的。 因此即便王生是深受皇帝信任,但在朝堂之上,王生都是能低调,都尽量低调的。 但现在皇帝都直接点名了,王生也是缓缓的站了出来,手持笏板,应声道:“诺。” 司马遹看着王生,轻轻点头。 将此事交给王生,自然是想要给王生更多的功劳的。 在皇帝看来,王衍做这个尚书令,还是太不合适了。 他的身份特殊,是自己的岳丈,又是琅琊王氏的人,若是不犯大错,便是他作为皇帝,也是不能对他做什么的。 此次早朝,说的事情,就是这些了。 随着大内官尖利的一声嘶吼,早朝也就结束了。 王生本来是打算去见皇帝的,但是现在有了两个月的缓冲时间,事情也没有那么着急了。 若是颍川真的有变。 嘿嘿。 两个月的时间,足够他们露出马脚出来了。 第六十四章 潘岳献策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两个月的时间,一下子让王生原本紧缩的行程变得充裕起来了。 尤其是现在皇帝重新勤政,王生自己处理奏章,不用往太极殿跑,王生的时间也变多了不少。 这多出来的事情,自然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譬如说,见见门客。 门客作为贵族地位和财富的象征最早出现于春秋时期,那时的养客之风盛行。 每一个诸侯国的公族子弟都有着大批的门客,如楚国的春申君,赵国的平原君,魏国的信陵君,齐国的孟尝君等。 就是在达官贵人家中养的一些人,有的是有具有真才实学,能在关键时刻替主人办事的,但是也有一些是徒有虚名,骗吃骗喝的。 他们的身份和家奴是不同的,平时没有固定的工作,不必干杂役,照样吃喝领工资。 只是主人需要他们办什么事时,才跟他们安排工作。 养门客最盛行是在战国时期,战国四公子就以养门客而著称。 在以前,门客按其作用不同分为若干级。 最低一级只到温饱的程度,最高级别的门客则食有鱼,出有车。 门客主要作为主人的谋士保镖而发挥其作用,必要的时候也可能发展成雇主的私人武装。 门客这种群体,从春秋战国时期到现在,已经逐渐消失了,但也不是没有。 譬如之前贾谧,在府中便有豢养门客。 王生到了这种地位,自然是有许多人想要来蹭饭吃的了。 没错。 其实在王生心中,这些门客,无疑是来蹭饭吃的,有本事的人或许有,但这种人是绝对不多的。 今日,王生也是有时间来见一见这些门客。 来见的人也不多,只有四个人而已。 而且这是张宾事先筛选过的人。 有张宾掌过眼,这种人恐怕是有些本事的罢? 这四个人出现在王生面前,王生顺便也将那还在府邸中研习的几个寒门子弟也叫在一旁,让他们好好看看。 张韬朱源两个人也在王生身后站着。 这架势摆出来,看起来便就是不一般了。 广元侯的气场,也就出来了。 那四个门客能够在今日见到王生,脸上也是通红一片的,显得非常激动。 他们都知道,这是他们的机会,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 若是被广元侯看中了,那这个人的下半辈子,肯定是不愁的了。 不仅是不愁,而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 王生看着这四人的表情,也明白他们心中的想法,但王生的脸色倒是没有变化多少。 “天下人都知道本侯缺人,但本侯缺的是人,而不是废物,也不是那种滥竽充数之辈,诸位可明白?” 这四个人能够通过张宾的考验,本身也是有一些能力的。 在之前对寒门的招贤之中,这四人都是不在洛阳的,也不在司隶,因此数日之内,也赶不过来。 现在,对他们来说,可谓是最后的一个机会了。 “君侯放心,我等既然过来,自然是有一技之长的。” 面前这四个人,都是中年人,模样也不俊俏,身上的干净鲜艳的衣物穿在身上,总有一些格格不入的感觉。 这些人,日常的穿着恐怕不是这样的。 这脸上粗糙的皮肤可以看出来,他们所在的环境,可不安逸,或者说,每天都在太阳底下。 以张宾的水平,能看上他们,恐怕还真是有些东西的。 “们便来个自我介绍罢,姓名,还有自己的所长,都说说吧。” 王生这句话说完,四个人面面厮觑,最后是中间的一个略显沧桑的门客起来说话。 之所以说他沧桑,是因为四个人中,就他半头白发。 这脸还是与其他三个人一般的,这头发倒是不一样了。 “在下张鲁,冀州人士,善清谈。” 清谈? 嘴炮? 王生愣了一下。 这个能力,说强确实强,但能用上的地方不多。 况且,王生这方面的能力就不差。 “只是寻常清谈,本侯也不需要这样的人。” 话外之音已经是很明显了。 的能力仅限于清谈,恐怕我就是不会要的了。 张鲁听到王生这句话,脸上微微有些焦急,但很快镇定下来了。 “在下的清谈,自然与寻常清谈不同。” “有何不同。” “无中生有,能将黑的,说成白的。” 将黑的说成白的? 王生愣了一下。 “当真?” 张鲁看着王生,这个时候倒是显出自信来了。 “当真。” “好!” 王生轻轻点头,说道:“譬如说,所谓门客,游民也!若此命题一出,如何反驳?” 门客,游民? 张鲁点了点头,说道:“门客非游民也。所谓之游民,是游荡于边缘之人,门客则不然,何为门客?有孟子称病不肯先去朝谒齐王,有颜斤蜀上殿不肯趋前,而敢于对忿然作色的齐王直言“士贵耳,王者不贵!“冯谖在孟尝君门下先为“食无鱼“,继为“出无车“,后为老母无人赡养三次弹剑而歌。岂能与游民称同?” 王生微微摇头,说道: “游民与门客,其实没有多少区别,他们都是游荡于社会边缘的人,总在寻找自己的归属,只不过“门客“寻求的是体制内显赫的门庭,而游民则可能上山为匪,做出叛逆之事。 游民的是无家无财的百姓而来,也可从世家中来。 诸葛亮从山东避乱到南阳,躬耕于隆中,虽因家底殷实尚可“草堂春睡迟“,醒来研究天下大势,但说他是“游民“也不算诬枉吧。然刘备三顾茅庐,诸葛亮便是刘玄德门客。” 张鲁听到王生这种解释,马上反驳。 “君侯此言不妥....” 两人在这主堂之中,当真是唇枪舌战。 王生本身知识也多,反驳的话也多了,而张鲁虽然不如王生渊博,但是他去过的地方多了,见到的人也多了,事情也多,常常会用生活中的例子来反驳王生。 一来二去,两人居然争执了半个时辰,还没有得出结果。 这半个时辰的口水战,王生的嘴是要说干了。 “主君,我等还是办正事要紧,这辩论之事,之后再议,也还来得及。” 便是一边的张宾也看不下去了,连忙过来提醒王生。 王生轻轻笑了笑,说道:“看来先生确实是有清谈的本事。” 作为嘴炮之一,王生是可以与潘岳左思来上一场嘴炮的,这家伙与王生是势均力敌,想来水平也不会差了。 “不知在下之才,可入君侯法眼?” “自然可以了。” 张鲁心中其实也有些胆战心惊的,原以为以为凭借着自己清谈的本事,能够轻易的胜过广元侯,不想差一点没有说过广元侯。 还好有张宾提醒,不然的话,这结果可就不一定了。 便是张鲁再有自信,现在后背也有些冷飕飕的感觉。 不过... 结果是好的,最少,广元侯已经是承认他的能力了。 张鲁坐下之后,在张鲁左侧的门客也是站出来了。 这位是直接开门见山。 “在下苏放,善兵略。” “兵略?” 这兵略是一个紧缺货色啊。 王生看着面前这个平平无奇的苏放,不想他还有这个能力? 王生转头看了张宾一眼,后者轻轻点头,王生也是开始对着苏放进行考校了。 .... 两日后。 颍川。 齐王司马冏原本是磨刀霍霍的,准备在皇帝出兵魏郡之后,再等益州动乱,之后再乘洛阳空虚,从颍川出兵洛阳,打皇帝一个措手不及。 但是皇帝司马遹的反应,大大的出乎司马冏的预料。 现在魏郡都给匈奴人侵占去了,作为皇帝,作为这天下的主人,难道不应该着急? 不应该马上出手吗? 还等两个月之后再出击? 两个月的时间,魏郡会变成什么样子?这个做皇帝的心里没数? 有两个月的时间,这匈奴人早就成势了。 司马冏在心中是疯狂痛骂皇帝的。 但是现实上的事情,痛骂皇帝是没用的。 便是他骂的再狠,现在的事情也不会改变分毫。 现在有一个难题摆在司马冏面前,那便是皇帝要召见豫州镇守司马蕤。 要知道,这司马蕤,现在可是在豫州府地牢里面呆着的。 这司马蕤要是去见了皇帝,那不就是露馅了吗? 司马蕤是不能去见皇帝的,但是现在问题又来了,司马蕤不去见皇帝,在洛阳的小皇帝一定会对颍川生疑,听说广元侯已经是怀疑颍川有动静了。 这司马蕤再不去洛阳述职。 这怀疑便是坐实了。 去也不是,留也不是。 现在的司马冏,是愁死了。 不过,也不是完没有办法。 现在摆在司马冏的办法有两个。 一个,是说服司马蕤。 司马蕤虽然与自己是兄弟,但是这齐王的位置可是他坐的,现在又将其关在地牢之中,恐怕司马蕤是不会为他做事的。 这说服司马蕤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 第二个方法,便是拖。 但拖,也拖不久。 说一两日还行,若是拖个一两个月,那不是痴心妄想? 所以拖,只是缓兵之计。 该如何是好呢? 在一边,司马超明显看出了司马冏脸上的难色。 “父王,东莱王毕竟是父王兄长,以兄弟之情动之,未尝没有可能。” 以兄弟之情动之? 他与司马蕤,可是没有多少兄弟之情的。 司马冏轻轻摇头。 “还是召见这颍川世家来豫州府罢。” 所谓之众人拾柴火焰高。 多一个人想办法,自然是多一条出路的。 而且。 在现在这个时候,总是会有人有其他心思的。 这次召见,便可以看看这种人到底是谁。 “诺。” 司马超想了一下,还是轻轻点头。 “父王,齐国内孩儿恐怕不能久离,若是孩儿太久没露头,恐怕陛下也会怀疑。” 司马冏轻轻点头。 “今日,便回齐国,记住,什么事情都不要做。” 司马超轻轻点头。 他的存在,就是来吸引皇帝的注意力的。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颍川各个世家代表皆是汇聚颍川豫州府。 人来的很齐,这一点,倒是让赵王司马冏有些欣慰。 他就是怕这些世家在听到消息之后,当即屁股就向着皇帝那边了。 众人坐定之后,齐王才将洛阳发生的事情缓缓说出来。 这些人里面,有的已经知道洛阳发生了什么事情,有的则是还不知道。 早知道的人脸上露出深思之色,而不知道的人脸上大多是惊愕。 “大王,如此的话,我们该当如何?” 不少人眼神变换,但是想着自己已经是跟了齐王了,也只好将脑中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除去。 当然,有些人有其他的想法,是不可避免的。 “诸位以为,按照现在的情况,本王该当如何?” 荀藩在这个时候连忙开口。 “大王,既然是陛下要召见东莱王,便让东莱王回去就好了。” 回去? 司马冏瞥了荀藩一眼,说道:“若是东莱王去洛阳了,那颍川的事情,必然就暴露了,东莱王虽然与本王是兄弟,但其实与本王的关系并不友善,本王说服不了东莱王。” 司马冏也算是实话实话了。 而荀藩听到司马冏这句话,稍稍愣了一下。 “那大王的意思是?” “颍川的事情,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诸位可有良策,能够度过此关?” “大王,或许在下有办法说服东莱王。” 司马冏循着目光前去,发现此人是才从洛阳带回来不久的潘岳。 “潘公有何方法?” 这潘岳自然是有才的,现在也有把柄我在司马冏手上,但是是否可信,这其实还是要打一个问号的。 “东莱王与大王,不过是有间隙而已,但晓之以利,东莱王定然是会应承大王的。” 晓之以利? 司马冏愣了一下,马上问道:“此话怎讲?” “东莱王再如何,与大王也是亲兄弟,只要大王日后成势了,他的位置,自然是水涨船高的,大王只需要对东莱王释放善意即可,便是承诺,也可说来,这便是晓之以利。” 司马冏在脑袋里想了一下,觉得这事恐怕不是万之策。 “若是东莱王不答应呢?” “所谓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在下手上有方士所练毒丹,服之,三十日不得解药,便会肝肠寸断而亡。” 说着,潘岳从袖口中掏出一个红色药丸。 “居然有此物?” 第六十五章 拿捏东莱王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不仅是齐王司马冏脸上有不可置信之色,便是在座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有着惊诧之色。 要说这种毒丹,也不是没有,只是在潘岳这人手上拿出来,那就有些奇怪了。 “潘公,这毒丹,真有效果?” 颍川太守陈匡这个时候站出来发问了。 潘岳轻轻一笑,将这丹药对着陈匡的方向。 “太守若是不信,就将这颗毒丹服下,数日后,我再给解药,如何?” 陈匡听到潘岳这句话,脸顿时就黑起来了。 这毒丹要是真的,那吃下去岂不是傻? 要知道,是药三分毒,更何况这还是毒药,解药就算是解了毒,还是有毒素留在身上的。 陈匡还是比较爱惜自己的。 “这毒丹珍贵,便不用给我服下了。” “这毒丹,有两颗。” 说着,潘岳又从袖口中拿出一颗红色丹药。 “罢了罢了。” 齐王见到陈匡被潘岳说的有些下不来台,连忙说道:“潘公的话,还是可信的,以本王对东莱王的了解,此毒丹服下,他必然屈服。” 说着,司马冏也是大笑起来了。 他倒是没有想到潘岳真的有好办法。 果然... 这人没绑错啊! “若是东莱王可以制服,自然,颍川的事情都可以暂时隐藏下去了。” 说着话,齐王目光环视众人。 “诸位与本王,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我都有把柄在手上,便别想着朝秦暮楚,丑话先说在这里了,若是们中有人有异心,被本王发现的,本王绝对不会心软,夷三族,是最轻的。” 齐王虎目环视而过,世家代表皆低头。 便是荀藩,在这个时候也暗自吞咽了一口口水。 实不相瞒,见到现在齐王有了困难,荀藩有想过把齐王卖了。 而且他还有门路——广元侯。 只要这个投名状过去,什么样的东西得不到? 陛下的信任,权势,也会接踵而至的。 但是现在听到了齐王的警告,荀藩觉得自己还是要斟酌再三。 他要是真的踩了红线,齐王绝对不会手软的。 荀藩也算是和齐王打了许久的交道,对齐王这个人,还是了解的。 齐王的话说完之后,一时间场面有些安静。 陈匡见到此幕,连忙暖场。 “诸位皆是志同道合之辈,大王若是成势了,诸位便都是从龙之臣,个中好处,是绝对少不了的,只要诸位齐心合力,便是再大的困难,也可过去。” “不错。” 有了陈宽润话之后,齐王在后面也继续说道:“我等也不需要等多久,洛阳的小皇帝能够忍下邺城的事情,但绝对忍不下益州的事情,只要十日不到,益州的事情,便会传到洛阳,到时候,皇帝必然忍不住,那就是我们的机会了。” 如果说皇帝能够忍下邺城匈奴人的事情,那益州的事情,皇帝绝对忍不住。 原因也很简单。 匈奴人在邺城,邺城离洛阳并不远,只要皇帝想管,绝对能够管得住,毕竟并州,幽州都是在朝廷的掌控之中,邺城的匈奴人,不过是瓮中之鳖而已。 但是益州就不一样了。 益州天高皇帝远的,在几十年前,还是蜀汉的基本盘,又有钟会作乱的先例在前面。 益州乱了,说不定就真的乱了。 过个一两个月,就真的覆水难收了。 皇帝不会容忍这一点的。 所以说。 等益州的消息传来了,颍川的危险,也就自动解除了。 “诺。” 世家代表们当然只有应诺了。 他们现在上了船,好像已经是没有其他路可以走的。 当然。 世家都是将鸡蛋放在几个篮子里面的。 便是这一支失败了,还会存活另外一支。 就譬如荀家安排在王生身边的两个士子一般。 这样的人,还有很多。 今日齐王召见,原本就是为了解决司马蕤的事情,现在潘岳已经为齐王解决了司马蕤的问题,众人自然也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 众人皆散,但是潘岳却是留了下来。 “大王,可否借一步说话。” 借一步说话? 司马冏眉头一皱,但是他想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他倒是想要知道在这个时候这个潘岳葫芦里面卖的的什么药。 “可。” 两人到了一处无人静谧的房间。 而这一幕,自然是被陈匡陈规兄弟看到的。 “兄长,这?” 陈匡默不作声,轻轻摇头。 “大王的事情,岂是我能管的,回去罢。” 这潘岳搞出这样的花样来,是陈匡没有想到的。 原本以为齐王去洛阳到处挖人,只是随意之举,不想真的还有作用。 看来,要成为齐王手下第一重臣,还是得多下筹码的了。 “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现在所在的地方,已经是没有其他人的。 潘岳轻轻点头,旋即对齐王跪伏下去。 “大王,实不相瞒,方才属下欺瞒了大王。” 欺瞒? 司马冏的脸色顿时就变得难看起来了。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司马冏眼睛瞪大,胸口也开始剧烈起伏起来了。 “莫不是这个丹药是假的?” “丹药确实是假的,这也不是所谓的毒丹。” 潘岳承认得很彻底。 而司马冏眉头紧皱,袖口的拳头已经是紧握起来了。 若不是这番谈话是潘岳提起的,他早就一拳轰过去了。 拿本王开玩笑? 这是不知死活啊! 上一个打趣本王的人,坟头草都已经几尺高了。 “这丹药是假的,是在玩弄本王?” “非也。” 潘岳早就预料到齐王的反应了。 现在的情况,都还是在他的掌控之中的。 “毒丹是假的,但能够起的作用,却是真的。” 丹药是假的,吃到肚子里有毒丹的效果? 司马冏现在已经是在气头上了,但也不介意给潘岳一番自我解释的机会。 若是这个答案没有让他满意。 哼哼! 司马冏便会让这个不知死活的潘岳看看,玩弄他的下场是什么! “此话如何说?莫非潘公会变戏法?呵呵。” “大王说笑了,属下如何会变戏法,但属下毒丹原本的效果是为了什么?一是稳定军心,让那些世家之人觉得大王胜券在握,故而不会与洛阳交通,可是?二是说服东莱王司马蕤,让他为大王所用,可是?” “却是。” 司马冏轻轻点头。 “但这个丹药起的效果,却只有第一个,稳定军心,这第二个作用,用假的毒丹,可是骗不了司马蕤的。” 潘岳在这个时候却是轻轻摇头。 “此毒丹虽然不像属下所言一般,但是属下却能够让东莱王相信,他所服食的,便是属下之前所言之毒丹。” “哦?” 到这里,司马冏自然是将心中的满腔怒火都散去了,转而为之的是好奇。 既然潘岳敢如此说,自然是有把握的。 “此丹药虽不是毒丹,没有毒丹的效果,但却能让人数日之内,肚痛难忍,所言之效果,其实与毒丹前期的症状相似的。” “只是,这丹药只能让人数日之内肚痛,这数日之后,岂不是露馅了?” “这便是属下要用的方法了,属下会言之,此丹药三日必要服下解药,不然会五脏六腑化为淤血,而这个解药,其实就是让人数日之内肚痛的丹药。” “好主意。” 司马冏只是轻轻一想,便觉得潘岳的招数非常不错。 “而且,为了让东莱王彻底相信,属下还可以让东莱王自行挑选大夫,当然,不论他怎么挑,这大夫,都是大王的人,如此里应外合,便是东莱王再谨慎,再狡诈,也是没有半分作用的。” “好!” 司马冏重重点头,脸上满是欣慰之色。 “本王有潘公,当真是如鸟有双翼,如鱼得水啊!” 司马冏的变脸能力,可以说是比翻书还快了。 “大王谬赞了。” “放心。” 司马冏自然知道善罚分明这四个字是怎么写的。 “为本王做的事情,本王自然是看在眼中的,立了功,本王自然要赏的,说说,要什么赏赐?” 潘岳眼珠一转,说道:“属下若是能时时待在大王身边,那便是最好的了。” 这要求倒还是不小。 时时待在身侧,那可就是腹心啊! 这潘岳想做自己的心腹。 司马冏只是转念一想,便马上点头了。 潘岳,毕竟是有能力的,也有资历。 做心腹,完够了。 “好,本王答应了。” “多谢大王。” 潘岳连忙跪伏下去。 与司马冏通完气之后,潘岳带着司马冰一路去地牢,提见了东莱王司马蕤。 司马蕤再监牢数日,也将事情想明白了。 他刚入监牢的时候,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司马冏也没有去见他。 但在地牢数日,再结合狱卒的只言片语,司马蕤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尤其是现在见到了司马冰与潘岳,这种不安感便越强了。 “潘岳,司马冰?们?果然是齐王意图谋逆。” 潘岳看着现在落魄的东莱王司马蕤,说道:“大王这几日,过得可还好?” “过得可还好?” 东莱王哼哼唧唧,阴阳怪气的说道:“若是潘岳不知道,可以自己来感受感受。” 潘岳笑着摆手,说道:“这种感受,大王自己知道了就行了,我还是不要体验了为好。” “们两个现在到此,为了什么?莫非是齐王还想要害我不成?” 潘岳轻轻摇头,说道:“齐王与大王也是宗室,如何会做出害的事情?” “岂有将自家长辈关在地牢里面的道理,去与司马超说,他若是不想死,就赶快将我放出来,不然的话,不然的话...” 司马蕤原本是想要说狠话的,但是这狠话到了嘴边,却是不敢说出来。 万一这司马超真的将这狠话当真了,他就惨了。 怂一些,总是没事的。 小心驶得万年船。 “大王也无需如此,是这样的,陛下要召见大王,是故齐王才派我过来的。” “啊?” 司马蕤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大笑。 他突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道是为什么有人来看我,原来是陛下意识到颍川有变,让司马超过来,我要亲自与他说话。” 潘岳轻轻摇头。 “大王既然叫我过来了,自然是不会来了。” “司马超是怕我回到洛阳,将他意图谋逆的事情抖出来了罢?可是?” 对于这一点,潘岳也是相当坦诚的承认了。 “确实如此。” 潘岳说话太快了,便是一边的司马冰想要阻止,都是做不到的。 “既然如此,司马超将本王关在地牢数日,还想要本王替他说话?不可能!” “大王真的不愿意配合?” 司马蕤看着潘岳,却丝毫不怕。 “莫不是们敢杀了本王,杀了本王,们意图谋逆的事情,也就暴露了。” 对的,就是这样。 他们不敢杀我! 这种翻身做主人的感觉,可真是好呢。 只可惜,司马蕤还没有享受多久这种感受。 “太可惜了。” 潘岳一脸惋惜的说道:“原本我还想着大王会识时务的,现在看来,是潘岳想错了。” 潘岳的这句话,让司马蕤心生警兆。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潘岳轻轻笑了笑,说道:“也没有其他的意思。” 言罢,他挥了挥手,身后四个狱卒将狱门打开,一窝蜂的涌了进去。 “们要做什么?” 司马蕤躲在角落,脸上已经有惊慌之色了。 “既然大王不想配合,那便只有想办法让大王配合了。” 潘岳阴森森的笑了笑,说完从袖口中拿出那颗红色丹药。 “此毒丹,服之,三日之内不得解药,便会苦痛倍增,十日之内不得解药,便会肝肠寸断,七窍流血而亡。” 对于这毒丹的药效,潘岳当然是能有多严重,就往多严重的说了。 原本的三十日,也被他缩短到了十日。 咕噜~ 司马蕤吞咽了一口口水。 “本王不吃,本王不吃。” “这可由不得大王了。” 说完,潘岳轻轻一挥手,当即有两个狱卒控制住司马蕤的手脚,一人抵住司马蕤的下巴,另外一个人拿着丹药,要将毒丹塞进去,但是司马蕤紧闭牙关,狱卒无奈,只好一拳打在司马蕤肚子上面。 这疼痛来得太突然了,司马蕤痛呼,这嘴巴,自然也是张开了。 丹药被狱卒顺势塞下去。 这颗毒丹,便被司马蕤吞进去了。 确定丹药已经下肚之后,四个狱卒才匆匆离开。 潘岳看着流着口水,手指拼命扣着喉咙,想要将毒药吐出来的司马蕤,再最后补了一刀。 “大王,没用的,丹药既然服下,药效便已经起了,便是吐出来,也一样。” 很快,司马蕤就没有心思去催吐了。 因为药效,已经上来了。 第六十六章 崩溃的东莱王(上)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五日后。 东莱王司马蕤也到了洛阳。 原本东莱王是要先去自己府邸的,只是东莱王到洛阳的消息到了皇帝耳边,立刻,司马蕤便被皇帝司马遹召见过去了。 洛阳皇宫,太极殿中。 皇帝司马蕤坐在主位之上,东莱王司马蕤则是在地上跪伏着。 “可知朕为何召见回来?” 司马蕤唇齿相咬,想了许久之后,还是轻轻摇头。 “臣下不知。” 不知? 司马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现在这东莱王司马蕤出现在自己面前,这是不是可以说明,这颍川没有变化了呢? “当真不知?” 皇帝决定先试一下这个司马蕤。 “当真不知。” 司马蕤此时当然是有想过给皇帝将颍川的事情说出来,奈何他的小命都是拿捏在齐王手上的,他现在要说了,这小命不就不保了? 这东莱王司马蕤,实际上并没有潘岳想得那么聪明,在得知自己吞了毒丹之后,当即就认怂了,根本没有怀疑过着毒丹的真伪。 其实站在司马蕤一边,也不难发现司马蕤为何会这样想。 首先,这毒丹虽然非是潘岳所言一般,但是疼起来,是真的要命。 东莱王司马蕤锦衣玉食惯了,哪里受得了这些。 其次,齐王何许人也? 手下有几个会练毒丹的方士,岂不是也很正常? 是故。 从一开始,到现在,司马蕤都没有怀疑过这毒丹是假的。 被潘岳拿捏的死死的,每三日按时服下一颗丹药,再服下有关的解药。 他是根本没有中毒。 “臣,当真是不知。” 司马蕤跪伏在地上,是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了。 “如此的话,那先下去罢。” 司马蕤都如此说了,皇帝觉得自己再问,恐怕也是没有什么效果的了。 “诺。” 司马蕤如释重负,赶忙离开。 司马蕤离开之后,偏殿之中,也走出了一个人。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王生。 “广元侯,这司马蕤言之颍川没有变化,朕觉得,这事情,恐怕是想得太多了。” 若是连颍川都出问题了,那这天下,可真的要出问题了。 事情岂有如此严重? “而且齐王如今就在封国之内,这颍川原来是齐王驻守之地,齐王既然在封地之中,东莱王做豫州镇守,这颍川之中,自然是没有人能够动得了他的了。” 王生轻轻点头。 “若此事没有齐王的身影,即便这个东莱王再是无能,恐怕颍川之中也无人敢反,只是,臣下心中有些疑虑。” 疑虑? 司马遹原以为此事就此翻篇了,不想着王生心中还有疑虑。 “东莱王既然已经来了,又有什么疑虑?” “陛下不觉得东莱王有些憔悴?” 之前司马遹自然是看出来了。 “东莱王赶路多日,憔悴一些,不也很正常?” “许昌到洛阳,不过三百里远,东莱王乘坐马车,却是足足走了五日五夜,照理说,这已经是很慢的行程了,但看东莱王的模样,分明像是急行军了一般。” 在古代,马车的速度最少也有三十公里每时辰。 许昌到洛阳,一百五十公里,就说一日赶路四个时辰,两三日之内也到了。 但是这东莱王赶路,可是走了五日。 许昌到洛阳,可是一路坦途,没有什么高山阻碍,官道一往无前。 如此一看,这东莱王憔悴的模样,倒是奇了个怪了。 被王生这么一说,皇帝的眉头也微微皱起,说道:“被这么一说,好像也有些道理。” “难道大王没有看出来,自东莱王入殿以来,是低着头的吗?根本不敢正眼看陛下一眼,而且,他在离去的时候,像是完成了任务一般,如释重负,陛下就不觉得奇怪?” 奇怪? 当然奇怪了! 被王生如此说,原本司马遹心中渐渐打消的疑虑又是升起来了。 “只是...” 司马遹想了想,说道:“东莱王既然说没事,那爱卿一番言论,不过猜测而已。” 猜测? 不不不! 若在三日前,这些东西还是猜测。 但是在三日后,这些东西,已经不是猜测了。 王生已经得到了颍川的消息了。 齐王没有想到皇帝会忍下征伐魏郡的冲动,原本是想着这几日从颍川起势的,现在是被硬生生的挡了下来,但是之前,他活着的消息,可是没有做过太多防护的。 老齐王司马冏死而复生,或者说还活着的消息,颍川世家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就都知道了。 这消息一旦知道的人多了,就会飘出来。 毕竟谁家没有一个可人的美姬,没有碎嘴的婆娘? 知道颍川有变之后,王生影楼之中发布的任务,大多是在颍川那边的。 在这洛阳游侠的帮助之下,王生得到的消息,可比皇帝得到的消息多得多,也快得多了。 颍川有变! 老齐王还活着! 这个消息,王生是知道的。 不然现在,他也不会说这东莱王司马蕤有异常之处。 正常情况下,谁会注意到这东莱王司马蕤的神态举止? 王生虽然自付聪敏,但毕竟不是福尔摩斯,名侦探柯南那种侦探啊! 现在王生的一顿分析,完是在与他知道了答案,再找出异常处来。 得到答案推过程,这解题的难度,便降低了不少。 “陛下若是觉得这是猜测,不如将此事交于臣下?” 王生现在知道的消息,自然是可以告诉皇帝的。 但是理智告诉王生,他现在最好还是要忍一下,这消息,还不能告诉皇帝。 原因也很简单。 这连他这个做皇帝的都不知道的消息,一个广元侯,一个影楼就知道了? 那之后皇帝不会猜测? 这个广元侯,搞出这个影楼这种东西做什么? 莫非是想要造反? 最怕的,就是人想得太多。 人的想象力是无穷无尽的。 而且,在这个时候,将影楼的事情暴露在皇帝面前,王生这不是傻吗? 因此。 即便王生知道了答案,也不能按照原来的解题过程告诉皇帝,他要换一种思路来告诉皇帝,而这另外一种思路,自然是通过东莱王司马蕤这一支了。 据王生了解,这东莱王原来是在豫州府地牢之中的,而且王生看着现在东莱王的模样,完是一副被逼迫的样子。 既然是被逼迫的,那么,这就是一个突破口了。 第六十七章 崩溃的东莱王(下)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好!” 皇帝司马遹想了一下,也决定将这件事暂时交给王生处置。 实在是他也找不出其他人来了。 要说吧这件事给华恒? 以华恒的能力,还真解决不了。 至于王敦。 自然是能解决的。 但他现在的权势也已经够多了,再给他这些信任,就有些偏多了。 琅琊王氏的人,现在还是不要招惹为好。 “要如何做,要朕如何配合?” 王生想了一下,说道:“陛下,还请再召见东莱王一次。” 再召见? 司马遹愣了一下。 “为何还要再召见?” “这次召见,臣下来见东莱王。” 司马遹想了一下,轻轻点头。 “好,这偏殿的位置,便给先用用,但是东莱王毕竟是宗王,的处理方法要拿捏有度。” “臣明白,臣谢过陛下。” 王生回到偏殿之中,静静的等待起东莱王来了。 其实,做这样的事情,王生也觉得无趣。 明明已经会解这道题了,却不得不用另外一种方法来解。 在王生看来,这就是浪费时间的行为。 但是,在皇帝面前,这种浪费时间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不得不做啊! 在另外一边,东莱王司马蕤背后流的冷汗,都可以将朝服淋湿了。 他最怕的就是皇帝发现了他的事情。 不过好在,现在看来,皇帝应该是没有发现他的。 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 现在东莱王最想要的,就是解药。 他现在虽然活了四十多年,但还想要再活久一点的。 没人愿意早死,司马蕤也是这样的。 只是他刚出了宫门,还没来得及上自己的马车,身后却是有内监将他叫住了。 “大王,大王还请先留步。” 留步? 东莱王愣了一下。 他现在其实是想要逃离皇宫的,只是他现在即便是逃了,也是没有用的。 反而会露馅。 是故,司马蕤硬着头皮,转身看着那内监,说道:“内官有何事?” 那内官喘着粗气,他为了赶上司马蕤,基本上是一路小跑出来了的。 至于为什么他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因为东莱王在出宫的时候,基本上也是用跑的。 “大王,是陛下召见。” 陛下召见? 东莱王愣了一下,额头上已经是开始有冷汗流出来了。 陛下再次召见,难道是陛下发现了我的异常? 东莱王暗自吞咽了一口口水,对着内官露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容。 “内官可知道陛下这次复召见本王,有何事?” 这内官当然不知道皇帝召见东莱王是来做什么的了。 他轻轻摇头。 “奴婢不知,大王,还是别问这么多了,陛下若是等急了,又该生气了。” 司马蕤眼神闪烁,牙齿也是轻轻的咬着嘴唇。 不管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管面前是福还是祸。 终归是逃不过的。 “好,内官带路。” 与刚开始入宫不同,刚开始入宫,司马蕤虽然也是心事重重,但多有侥幸。 但是现在皇帝第二次召见,这人就像是走在黄泉路上一般,感觉格外的不踏实。 这再长的路,也是有走完的时候。 呼~ 东莱王偷偷吐了一口浊气,整理好自己的心绪,一步踏入太极殿偏殿。 只是让他微微差异的是,他在太极殿中并没有见到皇帝,而是见到了一个身穿朝服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东莱王自然知道他是谁。 “广元侯?陛下何在?” 王生轻轻的看着东莱王,笑着说道:“陛下在正殿,所谓召见,是陛下召见大王来见我的。” 见? 东莱王眼睛眯了眯。 如果说之前,东莱王觉得自己能骗过皇帝的话,现在见到了广元侯,他的心就已经沉下去一大半了。 天下人都知道广元侯的聪明才智。 以广元侯的智慧,难道是看出了他的异常。 难怪! 想到这里,东莱王也恍然大悟起来了。 难怪之前陛下让他离开,现在又重新召见。 是广元侯看出了他的异常。 唉! 莫非是我之前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给广元侯看出了异常? 想到这里,东莱王脸上挤出笑容,当然,这种满带恐惧的笑容,多少看起来有些难看就是了。 “陛下要召见本王,来见本王,又有何事?” 他是宗王,是大晋的宗王。 这个广元侯即便是天才,也不过是十八九岁。 我岂会怕这种连毛都没长齐的少年? 当然,东莱王是要自己这么想的,但他现在的腿,已经开始打颤起来了。 他可是知道,在颍川的齐王做的事情,定然是谋逆之事,他现在,也可以算是齐王帮凶了。 谋逆之事,便是帮凶,恐怕也是难逃惩戒的。 只是与惩戒相比,还是自己的性命重要。 呼~ “大王也别藏了,颍川的事情,本侯已经知道了,陛下,也早已经知道了,之前召见,不过是给大王一个机会而已,可惜,大王,没有抓住。” 什么? 已经知道了? 不。 不可能! 这一定是广元侯来诓骗我的。 呼~ 司马蕤再吐出一口气,大笑两声之后再道:“广元侯莫要诓我了,颍川可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 “当真?” 王生目光炯炯的看着东莱王。 “这自然是真的。” “不。” 王生轻轻摇头。 “这是假的。” 看着司马蕤现在都还不说,王生轻轻摇头。 “那我便替说了颍川的事情,也好打消的念头。” 王生一脸打趣的看着东莱王司马蕤,只吐出两个字。 “齐王。” 齐王? 只是这两个字出来,司马蕤就彻底慌了神了。 他倒退两步,直接头口干舌燥。 “,怎么知道的?” 王生轻轻一笑,说道:“本侯知道的,比多得多,如何,现在与我说,还算是有改过自新的机会,若是本侯将这话说到陛下面前,大王便是没有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了。” 东莱王眼神闪烁,在这个时候,他彻底撑不住。 哇~ 让王生哭笑不得的是,东莱王直接哭出来了。 像是大孩子一般,哭得是叫一个稀里哗啦。 ...... 在偏殿侧畔的小室之中,皇帝听着王生与东莱王的对话,脸上的笑容,也已经是渐渐消失了。 颍川居然是真的有变。 齐王! 居然真是齐王。 只是,齐王在封国之中,莫非他的手有这么长,可以遥控颍川? 若是如此的话,那齐王的势力就太可怕了。 第六十八章 解题达人广元侯(上)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大王还是先别哭了,现在将事情交代出来,的罪过,便会轻很多,陛下与大王也算是血脉亲人,自然不会过于苛刻的。” 被王生这么一说,东莱王总算是止住了哭声。 “罢了。” 东莱王也知道自己失态了。 “本王被齐王那小子下了毒,现在说出真相,恐怕是没有几日好活的了。” 没有几日好活? 这也太夸张了罢? “大王何出此言,只要大王坦白,陛下可不会对大王下手的。至于毒药,洛阳之中,有神医无数,为大王医治这毒,岂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被王生这么一说,东莱王心中总算也是提起几分希望过来了。 对啊! 这洛阳之中医者无数,还怕医治不了本王的病? 想到这里,东莱王也轻轻点头。 他的话,也是直接说出来了。 不过让王生颇有些尴尬的是,这东莱王司马蕤因为被关在监牢之中的原因,得到的情报并不多,他唯一知道的,就是齐王在颍川作乱这一个消息。 确定在东莱王口中问不出消息之后,王生也只好作罢了。 “大王府中,如今可有颍川来的人?” 东莱王轻轻点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脸上满是怒色。 “有,潘岳随我回来了。” “潘岳?” 听到这个老朋友的名字,很是让王生愣住了。 “这潘岳,什么时候与齐王有关系了。” 对于潘岳这些人的消息,王生早就是没有在意的了。 毕竟现在潘岳失势,以他现在的年纪,要想成势,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想现在居然跟齐王混了。 “此事,本王也不知道,但是将潘岳抓来,严刑拷打就好了,对了,他手上要解药,还请君侯速速出手,将潘岳拿下。” 东莱王不知道的事情,恐怕就要在这潘岳口中问出来了。 王生轻轻点头,对着东莱王说道:“大王还是先回府,先稳住潘岳,之后,本侯会带人过去的。” 东莱王想了一下,还是轻轻点头。 “还请君侯快一些,毕竟我身上中的毒,拖得越久,生还的几率也越小。” 到现在,东莱王还笃定自己是中毒了,完没有想到这是潘岳诈他的。 王生看着东莱王的模样,只觉得他有些憔悴,并不觉得他是中毒了。 不过,王生毕竟不是医生,这种论调,还是说不出来的。 只好好言稳住东莱王。 东莱王离去之后,皇帝司马遹也是从小室之中走出来了。 “陛下。” 王生见到司马遹出来了,连忙对着皇帝司马遹行礼。 司马遹对着王生轻轻点头,只是皇帝的脸色,却像是黑锅一般的黑沉。 “不想,爱卿的猜测居然成真了,这颍川之中,当真是有人作乱。” 司马遹重重叹了一口,忽而转头看向王生,问道:“爱卿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是齐王做的?” “臣下自然不知道,这只是臣下猜测的。” 笑话,现在要是说知道了,那不就是露馅了吗? 看着皇帝有些狐疑的表情,王生连忙解释道:“这许昌,原本就是齐王镇守之地,若是颍川有乱,必然是齐王作乱,其他人恐怕在颍川是想要作乱也不可得的。” “只是,齐王司马超,现在在自己的封国之中,齐国离颍川如此远。又有朕的人监视,不可能在颍川做乱的。” 当然不是齐王司马超了,是齐王司马冏。 当然,王生这种话,也只能在心里说说了。 “陛下,这具体的事情是如何的,恐怕还是要等将那潘岳抓到手之后才清楚了。” 司马遹轻轻点头。 “但不管如何说,这颍川有问题的事情,已经是暴露出来了,爱卿以为,此事要如何处理?” 王生想了一下,还是轻轻摇头。 实在不是他不想说,是以现在他可以说的情报,也没有什么说头。 万一说漏嘴了,反而不妙。 还是等潘岳的情报情报说出来,他再来分析罢。 “陛下,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抓住潘岳,若是让潘岳跑了,这颍川的事情,短时间内陛下恐怕就再无法得知了。” 司马遹轻轻点头。 “说的没错,这样,朕让华恒陪,将潘岳缉拿归案。” 不想王生在这个时候却轻轻摇头。 “陛下,现在如此大张旗鼓,岂不是打草惊蛇?” 司马遹想了一下,发现还真的是那么一回事。 “那爱卿以为该如何?” 该如何? “很简单。” 王生笑了笑,说道:“臣下起于微末,与洛阳许多游侠都相善,去王府抓一个潘岳,有东莱王的配合,那就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王生确实是起于微末的,对于王生的这句话,司马遹也没往深处想。 只是皇帝不知道,王生与这些游侠的所谓相善,是主仆关系啊! 这洛阳的游侠,都是以广元侯马首是从的。 在贾谧倒台之后,王生便将这个地下网络接管过来了。 而且王生与贾谧不同。 贾谧对着洛阳的地下网络是听之任之,不加看管,而王生,则是将他规范到影楼之中。 “好,此事便交给了,记住,动静不要太大,届时,将潘岳带入宫来。” “陛下,将潘岳带入宫来,可有些不妥?” 司马遹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王生的想法。 “如何不妥?” “这皇宫之中,耳目众多,而且潘岳也不是寂寂无名之辈,带到宫中来的任何一个人,恐怕有些人都清楚的。” 皇宫是一个很大的地方,便是皇帝,也不敢肯定里面的人部都是自家人。 混入一些有心之辈,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好吧,那便将潘岳关押在廷尉狱,或者,关押在寻常院落之中。” 王生轻轻点头,适当奉承道:“陛下英明。” 司马遹轻轻摇头。 “去吧。” “诺。” 王生缓缓退后,便快步出宫去了。 看着王生的背影,司马遹轻轻摇头。 有一个臣子,能够时时为分忧,是一个很幸福的事情。 希望时间还够。 等他将广元侯扶上去,以广元侯的能力,替朕管理朝堂,那就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去显阳殿罢。” “诺。” 自从皇后被他冷落了之后,皇后王惠风的性情都变了不少。 有一点发生了很明显的变化,那便是在房事上的变化。 之前的皇后,可是没有这么主动的。 想着,司马遹也是轻轻舔了舔嘴唇。 .... 第六十九章 解题达人广元侯(下)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从宫**来,王生没有浪费时间,而是直接坐着车辇回到金谷园之中。 从马车上跳下来,王生的第一站,就是影楼! 在影楼,王生当即召见林朝。 这种绑人的事情,林朝去做就再好不过了。 林朝在游侠之中,也是地位很高的那一种。 之前林朝杀人,有山都县公背书,现在林朝杀人,则有王生替他背书。 正因为如此,林朝才变得更加的不好招惹,在游侠之中,威望也越高。 “君侯。” 林朝脸上的刀疤依然很明显,在王生的印象中,这林朝唯一的区别,应该是在态度上。 原本的林朝看王生,不过是一个需要援助的弱者,而现在的王生,则是他的主人。 是他的靠山。 “带些好手,去东莱王府抓人。” “抓几个人。” 按着司马蕤的说辞,恐怕是有五六个人的。 王生想了一下,说道:“抓一个人。” 虽然有五六个人,但想来只要抓住潘岳,便什么事情都知道了。 抓五个人,不仅难度大,还容易打草惊蛇。 “好,我这就去准备。” 王生轻轻点头,再说道:“我与们一起。” 他原先也是要等林朝将人抓过来的,只是王生转念一想,觉得还是参与一些为好。 万一抓错人了怎么办? “君侯还是不要与我们一道了,游侠之中,没有几个是心善的,君侯现在位置不同,仇家也多了,这些游侠,说不定便有拿了君侯买命钱的人。” 被林朝这么一说,王生轻轻点头。 “只是潘岳,认识。” 林朝轻轻点头。 “这个潘岳,我见过几面,他的样子,我是清楚的。” “好。” 王生看着林朝,说道:“此事还需快准狠,不要拖泥带水。” “林朝明白。” “抓了人之后,带到这个院子里来。” 这个院子是在外城的范围,一处很是僻静的院落。 “诺。” 说了这么多,林朝的回答都是很短的,王生轻轻摇头,也不继续说话了。 乘林朝去叫人准备的这些时间,王生回到内院之中。 王生到之后,当即是窜到绿珠房中。 恰巧绿珠现在也正好在房中。 王生的到来,绿珠脸上却是没有多少喜色,侧着身子,也不与王生说话。 对于绿珠的小脾气,王生自然知晓。 是她那个孩儿的事情。 王生从背后抱住绿珠,说道:“放心,今日我便去与皇后说,珠儿看可好。” “主君这是第几次说了,奴婢,奴婢都不敢信主君了。” 绿珠现在是委屈极了,却又不敢向王生发火,只好不理会王生。 但身后环抱她的男人的手却是极其不老实,哪怕是心中有怨气,绿珠身上也是起了反应,小脸熏红熏红的。 “主君~” “今日我真去找皇后娘娘,再不找,我今后都不进这房门一步。” “这可是主君说的。” 绿珠转身过来,决定再信王生一次。 实在是她现在便是不信,也是不行了。 “自然是我说的。” “好。” 再次听到王生的承诺,绿珠马上使出自己浑身解数来讨好王生。 一时间,王生都是飘飘然如在云端一般。 比起红袖来说,绿珠无疑是技术更好,也更有风韵。 而红袖则是要端庄不少。 略略体会着世间美色之后,王生便出了房门。 他这几日,都在想事情,晚上通常是在书房中度过的,这女色,也是几日未尝到了。 说起来也怪,没有权势的时候,想着女人,有了权势之后,有了女人,却是没时间享用。 这世间上的事情,恐怕都是如此矛盾的罢。 从绿珠房**来之后,王生带着刘勇已经十几个侍卫,便朝着洛阳城去了。 王生这次,是去洛阳外城那个与林朝事先约定好的小院之中。 只是到了小院,也不见林朝的身影,这潘岳,就更是没有了。 不过。 王生还是相信林朝的能力。 枯等了接近一个时辰,终于,这院门被推开了。 林朝的身影出现在王生面前,在林朝身后,还有人背着一个麻袋。 不用说了,这个人,定然就是潘岳了。 “辛苦了。” 王生轻轻点头。 “们可以先离开了。” “诺。” 游侠就是这样的,收了好处,办事,办完事,走人。 至于此事有关于谁,又有什么****,与他,是没有半点关系的。 王生看着麻袋中支支吾吾的声音,对着身侧的刘勇说道:“将麻袋打开罢。” “诺。” 刘勇应诺,马上将麻袋打开,在麻袋之中,王生果然见到了潘岳。 而潘岳在出麻袋的一瞬间见到面前的人居然是王生,这脑中一瞬间是空白的。 “广,广元侯?” “潘公,正是在下。” 咕噜~ 潘公暗自吞咽了一口口水,说道:“君侯为何在此,为何又要绑我?” 王生轻笑着看着潘岳,说道:“本侯将绑到此地,莫非潘公心中没有计较?” 潘岳眼神闪烁,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他想了很多东西。 难不成,颍川的事情败露了? 但是,这应该不可能吧? “呵呵,在下愚钝,还请君侯明示。” 潘岳还心存侥幸。 他之前与广元侯有仇怨,这是广元侯来报私仇,想办法来羞辱他。 但是... 潘岳终归是将事情想的太好了。 “潘公,在颍川,过得可还好?” 王生的这句话,终于是让潘岳脸色震惊起来了。 “是如何知道颍川的事情?” “本侯不仅知道颍川的事情,还知道更多的事情。” 王生轻轻一笑,看着潘岳,就像是猫看着老鼠一般。 “王生,...” 潘岳到了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 “潘公,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颍川,齐王司马超,齐王司马冏,心里藏着的事情,本侯都知道了,不打算交代交代?” 王生最后的这句话,彻底打破了潘岳的心理防线。 他原本是想要糊弄过去的,但是现在广元侯知道这么多的事情,这明显就不是他能糊弄过去的事情。 沉吟良久,潘越终于开口说话了。 “是如何知道的?” “本侯如何知道,并不要紧,最要紧的是,潘公愿不愿意交代。” 潘岳脸色颓然,轻轻点头。 “我部都交代。” 原本以为跟着齐王司马冏,会焕发自己的人生第二春,现在看来,这齐王是将他推向深渊的一双手啊! 命运,便就是如此会抓弄人的。 第六十八章 皇帝的选择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这潘岳居然真的因为自己的一番话就交代了。 王生脸上还是有些异色的。 心想这潘岳如此,恐怕也不是齐王的核心人物,他要是知道的少了,那皇帝知道的消息,也少了。 不过... 王生很明显是想多了。 潘岳知道的事情不少,最起码比王生想象中的要多,而且是多很多的那种。 听着潘岳的话,身侧也有人做着供词,王生的心终于是放下了。 审问完了之后,潘岳像是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一般,瘫在地上,双眼望天。 “刘勇,好好看住潘公,我入宫觐见陛下。” “诺。” 刘勇应诺。 就在王生要出院的时候,潘岳却是出声叫住了王生。 “广元侯留步。” 闻言,王生也是停住脚步。 “潘公有何吩咐?” 潘岳苦笑一声,说道:“现在我还哪里敢吩咐,是有一件事麻烦君侯,老夫自知死罪难逃,但是家人是无辜的,还请君侯看在老夫如此坦诚的份上,在陛下面前多多美言,我知君侯仁义,不爱俗财物俗粉,但我在洛阳尚有绝色美姬三人,这田产庄园,也还看得过去,便赠与君侯,看可好?” 潘岳毕竟还是潘岳啊! 这番话,直接是让王生既有了面子,又有了里子。 钱和名声都得到了。 潘岳如此会做人,王生自然也不会为难他。 “放心,陛下面前,本侯定当为美言。” “多些君侯。” 潘岳对着王生拱手行礼。 这一礼,是真心的。 毕竟在这个时候,区区薄财,以广元侯的位置,要取,其实与走过去拿没什么区别。 出了小院,王生马上入宫。 这一来一回,天色已经是有些昏昏了。 皇帝显然没有预料到王生会这么快过来,这会功夫,还在显阳殿中。 百无聊赖之际,王生等了足足一刻钟不止。 这才见到了皇帝。 被人打断的美事,换做是常人,自然是要愤怒的,但皇帝司马遹并没有龙颜大怒。 他现在很关心颍川的事情,是故一听到广元侯入宫的消息,便从显阳殿**来了,丝毫没有在意皇后王惠风的感受。 “如何,潘岳抓到了?” 王生轻轻点头。 “这潘岳不仅是抓到了,而且他还将所有的事情都招了。” “招了?” 王生的话,让皇帝稍稍有些惊诧。 “这潘岳,居然是一个软骨头。” 他还以为要严刑拷打的呢,没想到是不用。 在这个时候,王生便开始为潘岳说好话了。 “陛下,潘岳与齐王恐怕关系不深,据臣下了解,潘岳也是被齐王抓过去的,与他一般被抓过去的,还有左公。” 言之于此,王生自觉也是仁至义尽了。 司马遹轻轻点头,对王生这句话,可是丝毫不上心的。 “潘岳招了什么?” 王生连袖口中的供词拿出来,递给皇帝司马遹。 “恩?” 司马遹眉头一皱,看着供词,原本,他是怒火中烧的。 但是看着看着,司马遹却是感到背后一凉,一脸的不可置信。 “齐王司马冏没有死?这不可能!” 当时他也是去验过尸体的,那具尸体,一定是齐王司马冏的。 但是... 这供词怎么回事? 齐王司马冏死而复生? 王生看着司马遹震惊的模样,心里丝毫不感到奇怪、 当初他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非常震惊的。 当然,也没有到皇帝这个地步。 他毕竟是后世人,对信息的接受能力也更强一些。 良久之后,皇帝司马遹才缓过气来。 “爱卿,此事,是如何看的。” “陛下。” 王生深深的看了皇帝一眼,说道:“恐怕潘岳所言,是实话,齐王司马冏诈死,居心拨测,若是齐王司马冏还活着,这一切的事情,就有迹可循了,为何司马超在齐国之中,却能遥控颍川,为何司马超不过刚继位齐王爵,却对颍川有这般影响力,原来这一切,都是老齐王司马冏在背后操控的。” 呼~ 皇帝司马遹深深的吐出一口气。 “这事情,太奇怪了,太耸人听闻了。” 司马遹坐在龙椅上,片刻之后,他才将目光定格在王生身上。 “朕要去见潘岳,亲自问个清楚。” “陛下,恐怕不好去见潘岳,陛下若是出宫了,这就不是小事了,而且私下出宫,颍川出了这样的事情,宫外,又危险重重。” 司马遹面色难看,他咬了咬牙,知道王生所言非虚。 “那当如何?齐王司马冏还活着,那当如何” 原来以为自己最大的敌人已经倒了,现在司马遹突然被告知,的这个最大的敌人没有死,还活得好好的。 这样的消息,让司马遹如何能够冷静下来? “陛下莫乱。” 王生连忙出声稳住司马遹。 “现在齐王在明,陛下在暗,陛下乃万方之主,现在该怕的是齐王,而不是陛下。” “说的没错。” 听了王生这句话,司马遹也觉得是自己反应过激了。 “齐王谋逆,便是死而复生,朕都要他再死一次。” “陛下的意思是?” “出兵,荡平颍川。” “陛下,恐怕这样不妥。” “如何不妥?” “虽然我们已经知道了老齐王司马冏还活着,但是天下人并不知道,也并不知道颍川作乱,实际上,颍川也还没有开始作乱,若是陛下对颍川出手,岂不是出师无由?” 总该是需要一个理由的罢? “潘岳所言,这不是理由?” “一人之言,何足信哉?陛下若是如此动作,老齐王必乱,届时颍川短时间必不会乱,陛下抓不到把柄,难道可以处置颍川世家?” “这个...” 王生这个问题,是彻底的将司马遹问住了。 “是啊,难道朕可以对付颍川士族?” 这颍川士族,势力极大,便是有借口去对付,能不能对付都是一个未知数,更何况现在陛下是没有直接证据的? 难! 太难了。 这种明知道对面会造反,却不能出手的感觉,实在是太憋屈了。 司马遹觉得自己很是憋屈! “难道就没有办法可以对付了吗?” 司马遹求救一般的看着王生。 “当然有办法了。” 王生与皇帝说了这些,自然是将处理的办法也是事先想好的了。 第七十一章 **鬻爵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现在齐王司马冏在明,陛下在暗,贼臣司马冏绝对想不到陛下已经知道了他在颍川的诡计,如此一来,很多地方,就都是可以操作的了。” 司马遹看着王生一脸轻松的表情,继续问道:“如何操作?” 王生轻轻一笑,说道:“陛下北营之中,有重兵,可让北营分出一部驻扎阳城,阳城离颍川不过二三十里,借着颍水,若是想去颍川平叛乱,不过一两个时辰的事情。” 司马遹听着王生的话,轻轻点头。 他知道王生所言,并非是虚言。 但是,司马遹在这个时候眉头却是微微皱起来了。 “以老齐王的狡猾程度,一旦朕将北营一部驻扎在阳城,他便马上明白了自己已经暴露的事实,所以这个选择,恐怕是不行的。” 既然齐王在明,他在暗,那就应该要有更好的操作。 “但若是不驻扎在阳城,一旦颍川有变,陛下恐怕鞭长莫及。” 司马遹仔细思索,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一般。 “广元侯现今不是在荥阳屯田?朕让领北营一部,前去荥阳驻扎,荥阳离邺城也近,离颍川也近,我若是让领兵至荥阳驻扎,筹集钱粮,便是齐王再是狡诈,也想不到朕的目标是他,是颍川!” 司马遹的话,确实是一个好主意。 “陛下英明,这一点,臣下倒是没有想到。” “呵呵,爱卿自谦了,这点道理,如何会不知道,只是暂时没有想到而已。” 话虽如此,但是皇帝话语之中,可是有些自得的。 “北营若是有一部驻扎在荥阳,便是颍川有了变故,朕在第一时间也能对其出手。” “陛下,那潘岳呢?” 潘岳? 司马遹想了一想。 在这个时候,他有许多选择。 但是思来想去,司马遹还是说道:“潘岳若是想要继续活命,就要为朕所用,可以让他回到颍川,但是要将颍川的消息,传到朕的手上来。” 也就是要潘岳去做间谍了。 王生明白皇帝的意思,如果是换做他,恐怕也是会这样做的。 “只是陛下,这东莱王,始终是一个隐患。” 这个隐患,自然是怕齐王知晓了。 而且皇帝两次召见东莱王,这个消息也是传到齐王耳中的。 “无忧,若是这潘岳连这点能力都没有,他这一条命,朕可就不会放过了。” “臣下知晓了。” 司马遹轻轻点头,在这个时间段里面,他又想了很多。 齐王既然活过来了,那他自然是要让着齐王再死一遍的,但是怎么死,这就是一个问题了。 颍川不生乱,他便无法对颍川出手。 所以... 不管如何,他这个皇帝,还得让颍川乱起来为好。 “爱卿,若朕要让颍川乱起来,如何才能稳住局势?” 让颍川乱起来? 皇帝的这个问题,王生马上便明白他的意思了。 “陛下,现今这魏郡有匈奴人作乱,这颍川能不乱,是最好不要乱的。” 皇帝司马遹却是不这般想。 “所谓之快刀斩乱麻这个道理,爱卿岂非不懂?颍川这匈奴人不会无缘无故的起势,定然是齐王在其中捣鬼,不将这个齐王拿下,这天下之中,所生的**,便绝对少不了。” 皇帝的猜测,确实是有理有据。 “只是现在国库空虚,这...” 司马遹却是轻轻一笑,说道:“国库空虚,世家手上的钱粮可是不少的,给朕想个办法,如何能从这世家手上拿些钱粮过来。” 从世家手上拿些钱粮过来? 这世家又不是软柿子,哪里是这个皇帝想要捏,就能捏的呢? “陛下,前面齐万年一役,已然是让世家出血了,这次,世家恐怕不会再做这等事情了。” 王生说的话,已经是尽量明显了。 现在皇帝要对付齐王,对付匈奴人,世家就是的依靠啊! 在这个时间段,既要对齐王动手,又要对匈奴人动手,再向世家动手,这不是三线作战吗? 即便是皇帝,也没有这个能耐啊! “他们不做,朕就能让他们不做?笑话,莫要以为朕不知道他们的身家,朕乃是万方之主,现在国家缺钱,他们就得给钱。” 是国家的主人,他们不是啊! “陛下...” “好了好了。” 司马遹看着王生,对着王生轻轻摆手,这才继续说道:“的意思,朕明白,但正是如此,颍川的齐王才敢动手,若是朕在洛阳太安分了,齐王便是不敢动手了。” 逼齐王动手? 好理解。 但是皇帝想过没有。 对世家动手,世家若是真的铁了心,岂不是到齐王那边去了? 这种操作,不是将自己人送到对手手上去了吗? “陛下,此事不妥。” “有何不妥?” “这... 王生想了想,说道:“陛下要对齐王下手,可以,但是不能逼迫世家。” 王生的这句话,让司马遹的瞳孔都缩了缩。 “广元侯,朕可是知道是寒庶出身的,非是世家之人,怎么?现在也开始为世家说话了?” 皇帝的这种眼神,自然是让王生叫苦不已的。 “臣下,罢。” 王生轻轻叹了一口气。 “陛下若是想要收世家钱粮,臣下倒是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见到王生服软了,司马遹的心也放了下来。 果然,便是广元侯这般的人,若是不敲打敲打,还是不行的。 “世家因何富裕?” 这个答案根本是不用想的。 “自然是土地,庄园多了。” “那便是了,陛下何不收土地税?” 土地税? 王生的这句话,让司马遹愣了一下。 “只是土地税,已经是收过的了,现在再收一个土地税,恐怕,这天下人都觉得朕是在胡搅蛮缠,不行不行。” “臣下的这土地税,与陛下想的不一样。” “不一样?如何不一样?” “臣下这个所谓的土地税,是土地越多,收税越多,一家土地有百亩者,税收如故,但若土地超过百亩,这收税便多一成,土地超五百亩,收税便多两成,若是超千亩,这土地税收便多三成,以此类推。” 王生的这个土地税说了出来,皇帝脸上却没有开怀之色。 “若爱卿的这个土地税出来,那朕恐怕真的要人人喊打了。” 皇帝当然是想要对付世家,但是王生的这个土地税,不仅是对付了世家,更是将天下有钱有势的人部得罪了。 这个下场,可不是皇帝能够接受的。 皇帝虽然是要钱,但也不蠢。 “的想法是好的,但如此做,恐怕不用齐王动手,天下人都会来反对朕了。” 皇帝还没傻到这种地步,倒是让王生有些欣慰。 因为他今日的表现,实在是让王生有些失望。 “便没有其他办法了?” 王生轻轻摇头。 “恕臣愚钝,没有其他办法了。” 看着皇帝司马遹一脸狐疑的表情,王生继续说道:“以臣下之见,便是齐王还活着,也不过是活在黑暗之中,陛下何须忌惮?现在最紧要的,便是将匈奴人剿灭,再休养生息,只要百姓不乱,世家不乱,宗室不乱,那陛下有什么可以担忧的呢?” 司马遹知道王生不想给他出主意。 也知道王生这些话都是有道理的。 但这种有道理的话到了他的耳中,却依然觉得不妥。 非常的不妥。 齐王就是一个隐患,现在不除,这天下便永不得安宁。 怎么就所有人都不懂呢? “当真没有主意说与朕?” 王生为什么不说呢? 这也是有王生自己的原因的。 首先,他若是说了,世家虽然憎恨皇帝,但又不敢憎恨皇帝,这满腔的怒火,自然是要发泄在他的身上的。 到时候皇帝拍拍屁股,把他卖了,王生到时候想哭都来不及了。 这是其一。 其二,现在对世家下手,绝对是下下之策,王生绝对不建议皇帝如此做。 这简直跟自挖根基一般,非常愚蠢。 但是... 王生现在又有些犹豫。 他知道自己的权势因何而来的。 是皇帝的信任,现在要是没有了皇帝的信任,他的权势,自然是会一日不如一日的了。 是做个忠臣,还是要做个私臣。 王生脑子里面思绪飞舞,最后王生还是做了决定。 “陛下,或许臣下还有一个办法。” 现在,皇帝的信任,对他来说,还是太重要了。 看回到王生服软,司马遹的眼睛也是微微亮了起来。 “这次,可不要是什么土地税了。” “土地税依然可以,但要加一个前提,侯爵以上者,不受土地税限制,一如原来故事,但是没有侯爵之爵位的人,低侯爵位一等,便多收前者五成土地税,往复递减,无爵之人,土地税按田亩之数计算。” 王生的这个变化,让皇帝微微心动起来了。 侯爵。 在晋朝也算是一个比较高的爵位了。 这般剔除下去,虽然天下大世家基本也就逃出了土地税的范围,但还是有许多小世家,亦或者是豪绅,会被皇帝刮到羊毛。 这就是所谓之劫贫济富。 大世家不在土地税的范围之内,这土地税实行下去的阻碍就少了。 不过,相应的,获得的东西也就少了。 而且,那些小世家定然会从中操作的。 届时将自家的田地挂名给其他人。 在短短时间内,皇帝想了很多。 “只是,若是出现这土地挂名的情况,该如何做?” 挂名? “陛下只需要重罚,若是有敢挂名者逃税,处以极刑,更可以让那挂名的人前来举报,举报成功,这原来让他挂名的田地,便是他的,如此一来,天下间恐怕少人敢从中作梗。” 王生的这个方法,确实是可以消灭了大批想要逃税的人。 “只是,天下的田地,财富,大多在大家门手上,这侯爵以下,当真够行军之钱粮?” “若是不够,陛下也可以卖爵。” “卖爵?” 王生的这句话,马上让皇帝脸色大变起来了。 “卖爵,不可能卖爵,朕又非昏君,如何会做出卖爵之事?” “陛下,这**鬻爵,并非是汉桓帝,汉灵帝的首创,其实在汉文帝,汉武帝之时,便已经有了。” 司马遹的偶像便是汉武帝,现在听到王生这句话,马上是反应过来了。 “说的没错。” 当年汉文帝汉武帝为了抵御匈奴人,确实做出了**鬻爵的事情。 他现在做的事情,与汉武帝做的事情,其实没有什么分别。 想到这里,司马遹的心情反而好了不少。 王生则是挑眉看了司马遹一眼,心中叹了一口气。 汉武帝汉文帝**鬻爵是不假,但这不代表这**鬻爵就是对了。 汉武帝**鬻爵,得到大量的财富,可以继续对匈奴人作战,但同时,自秦朝而来的二十等爵也就此被瓦解。 从长远来看,这是百害而无一利的。 但从短期来看,却是能够为皇帝捞出很多钱。 试想一下,那些小世家,豪绅,为了让自己不用交过量的土地税,自然是要买爵的。 而且是疯狂的卖爵。 这一来二去之下,皇帝这个军费,肯定是能够筹集过来的。 而且这筹集过来的钱财,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莫说是给皇帝做征伐魏郡的军费,便是再打十次,恐怕都是绰绰有余的。 只是如此一来,这爵位等级,就没有什么用处了。 但按前世,司马伦上位之后,大肆封爵,狗尾续貂,其实与**鬻爵也差不了多少了。 “那具体的事宜,便交由爱卿来做了!” 交由我来做? 王生果断摇头。 “陛下,臣现在身上已经有许多重任了,这个卖爵之事,我看陛下还是交给别人来做罢。” 首先,王生现在确实是没有时间,这是真的。 其次,这**鬻爵之事,虽然是一个肥差,若是有心人在里面动点手脚的话,那绝对是暴利。 但这是肥差,却不是一个好差事。 **鬻爵,毕竟不是什么好事情,王生这个提意见的人,势必会被别人痛恨,而那施行的人就更是了。 他们最恨的,当然是施行皇帝政策的话,其次是给皇帝建议的人,再最后,才是皇帝。 司马遹想要稳坐钓鱼台。 但这个差事,王生确实是不想去做了。 “也罢。” 司马遹轻轻点头。 “朕便让中领军去做罢。” “臣,谢陛下。” 第七十二章 皇后的变化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终于将皇帝稳住了,王生也是从太极殿**来了。 皇帝现在的想法,做法,也是越来越危险了。 成为皇帝之后,司马遹便朝着孤家寡人的方向奔行,而且是一去不复返的那种。 王生虽然是臣子,如今也觉得这个皇帝是越发难伺候了。 不过... 现在也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其实皇帝要捞钱,不是什么难事,皇帝司马遹的偶像汉武帝便是一个会捞钱的皇帝。 汉武帝雄才大略,与现在的皇帝司马遹,其实还是有一些相像的。 从太极殿出来之后,王生折返到显阳殿,去拜见皇后王惠风。 当然,皇后现如今很是低调,一般的人,通常都是不见的,现在王生来见,若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她自然也是不会见的了。 王生自然是找了一个理由。 便是冬日施粥的结算事宜。 去岁冬日,洛阳大雪,京畿附近的百姓大多是食不果腹,衣不遮体。 王惠风为皇后,乃是**,这施粥之事,自然是交给她来统筹,当然,具体的事情,是在王生手上做的。 现在王生来这里汇报情况,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再者说,王生去找皇后,也是事先与皇帝通过气的。 便是再有其他的顾虑,这显阳殿的大门,王生还是进得去的。 不过... 让王生始料不及的是,他确实是进入了显阳殿,不过却是在门口站了足足有一刻钟。 皇后此举,恐怕是做给皇帝看的。 王生心中虽然稍稍有些异样,但还是非常理解皇后的举动的。 现在的皇后,毕竟还是受到皇帝猜疑的。 枯等了一刻钟之后,王生总算是入了显阳殿的大门。 皇后王惠风在偏殿接待王生,她坐在里间,王生则是在外间。 偏殿里间与外间,有一道帷帐相隔,倒是让人看不清里面人的模样。 “臣拜见皇后殿下,皇后千岁。” “广元侯今日过来,是为了施粥之事?” 王生轻轻点头,从袖口间拿出一本灰色书皮的账本,递到面前的幽兰宫女身前。 “启禀皇后,这便是施粥的账册,施了多少粥,花了多少钱,都在上面。” 幽兰宫女走进去,将帷帐递给了王惠风。 里间中传来翻看账册的声音,现在的皇后,估计是在看这账本罢。 “君侯做的非常好。” 王惠风轻轻点头。 “陛下有君侯在,当真是省心省力。” 王生连忙应和道:“实在是陛下仁爱,皇后殿下心善,否则,臣下一人,也无法做成此事。” 施粥之事... 当然不是简单的事情了。 因为其中的粥米,皇帝可是一点都没给的。 联系勋贵,让他们捐赠。 但是那些勋贵又不是傻子,钱还有人嫌多? 要想在这些人的口袋中拿出钱来,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施粥的难处,本宫还是知道的。” 皇后既然都这般说了,王生自然也就沉默下来了。 片刻。 帷帐里间再次传出声音来。 “施粥之事,君侯做得非常好,只是现在君侯身居高位,倒是让本宫不知道该如何奖赏了。” 这倒是一个实话,现在王生的地位权势。 皇后即便想要奖赏,也是不多的了。 说是奖赏太少了,王生看不上,也就没有分量了。 但是奖赏太多,便是她这个皇后,拿出来的时候也是会肉痛一些的。 与其这个问题让自己烦扰,不如将这个烦恼丢给广元侯去。 他自己斟酌斟酌,讨要赏赐。 说高了,得不到,说低了,也不能怪本宫赏赐得太轻了罢? 想到这里,帷帐中的王惠风也是轻轻捂嘴一笑。 “君侯想要什么赏赐,可以与本宫说来。” 好! 我要的就是这一句。 王生原本还想着这事情要怎么说出口,现在皇后直接是把这机会给王生找好了。 “启奏皇后殿下,臣下是想要皇后帮臣下找一个人。” 找人? 王惠风微微愣了愣。 “找什么人?” 以广元侯现在的权势,找人,应该是很容易的事情吧? 而且,她虽然是皇后,但是居于深宫,这找人的事情,恐怕也是帮不上任何忙的才对。 “一个婴孩。” “婴孩?” “不错。” 王生轻轻点头,颇有些心虚的看着帷帐之中的皇后。 虽然王生看不到帷帐后面人的模样,但是,王生猜测现在的皇后恐怕已经是意识到什么了。 “谁家的婴孩,还需要本宫去找?” 是不知道? 王生愣了一下,再说道:“臣下府上有一个美姬,原本也是在金谷园的,是逆贼石崇美姬,曾诞下一子,臣看她可怜,便想着替他找回,不过当时抄家的人都是宫里面的人,臣下便只好来找皇后殿下帮忙了。” 王生说到这里,帷帐之中的皇后便已经是知道王生说的是谁了。 绿珠。 是那个女人! “既然是宫里面的人,君侯可以去找陛下,或者去找大内官,何须来找本宫?” 这绿珠都没送到皇帝身边,我去找皇帝,这不是找死吗? “皇后殿下,宫中之事,不太好劳烦陛下,如今陛下日理万机,如此俗事若还要去找,那就是臣下的罪过了。” 这皇后明明将人藏起来了,现在反倒是在装糊涂。 莫非是连个面子都不想卖给他? “说得也有些道理。” “这样罢,广元侯,先回去,本宫自然是会替好好找人的。” 这人的状貌都没和说,就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人一定是在的手上。 要是现在空手回去,当真这绿珠的房门是一次都进不去了。 “皇后殿下,这人,其实...” 王生前面说的这么委婉,就是不想挑明此事,但皇后这幅模样,分明是不挑明,那此事就解决不了的模样。 “这次前来,是为了那金谷园美姬绿珠而来的罢?” 王生心里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件事情挑明,没想到这皇后倒是替王生将事情挑明出来了。 事已至此,王生当然是承认了。 “确如皇后殿下所言。” “那美姬,当真魅力无穷,便是广元侯这样的人,都着了她的道。” 这话说得,好像我被绿珠迷住了一般。 “实在是臣下怜惜其舐犊情深,这才会为她说话。” “要我将她的孩儿送回去,也不是不可以。” 这皇后,明显是话中有话。 不过以为我为了这个婴孩会给留下什么把柄,或者说为做什么事情罢? 王生爱美,那是真的。 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孔子曰:食**也。 这也并不是一件说不出口的事情。 但是,真以为王生被美色蒙蔽了双眼,那就是大错特错了。 见到帷帐之外的王生久久平静,帷帐之中的皇后倒是等急了。 现在不应该说出一句:皇后殿下有什么吩咐,但说无妨这种话来的吗? 怎么现在居然是一句话都不说? 王生不说话,等了许久的皇后王惠风却是忍不住了。 “君侯现在就不该说些什么?” 我说些什么? “臣下不知该说些什么。” 笑话? 这婴孩又不是我的,我着什么急。 反正自己已经是尽力了啊! 皇后王惠风听到王生这句话,当即是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了。 “幽兰,先出去。” “啊?” 出去? 这个命令,是幽兰宫女万万没有想到的。 “皇后殿下,只是...” “出去吧,本宫有些话要对广元侯说。” 有些话? 还要将自己的贴身宫女引走。 王生顿时感觉屁股下面的坐垫有些烫了。 这皇后不要是求他做什么事情吧? “皇后殿下,这,确实是有些不妥。” “有何不妥?” 这不妥,我还能说出来? 这幽兰宫女要是走了,这孤男寡女,就是共处一室了。 莫非是皇后看上自己了? 王生在认真的思考这种可能性。 貌似... 非常有可能。 首先自己长得这么帅,其次又有文才,任何一个女人看上自己,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是这个人是皇后,就稍稍有些不妥了。 给皇帝戴绿帽? 王生现阶段还是没有这个胆子的。 “这...” 王生的话说不出来,幽兰宫女却是不敢违抗皇后的命令,也是走出去了。 一时间,偏殿中,便只剩下王生与皇后王惠风了。 “广元侯若是不喜欢那美姬绿珠,为何要特意来找本宫要回那婴孩?” “这是顺手而为的事情。” “这可不是顺手而为的事情。” 王生现在在思索着这皇后是要他做什么事情,就在这失神的空档,皇后却是款款的从里间走出来了。 虽然直视皇后是大不敬,但王生的目光还是在皇后王惠风身上停留了许久,之后才微微将视线移下。 皇后太美了。 王惠风头戴水澹生烟冠,中嵌以一朵海棠珠花,两旁垂下长长紫玉璎珞至肩膀,额际依然坠着那弯玉月,耳挂苍山碧玉坠,身着一袭金红色绣以凤舞九天之朝服,腰束九**珑玉带,玉带腰之两侧再垂下细细的珍珠流苏,两臂挽云青欲雨带,带长一丈,与长长裙摆拖延身后,于富贵华丽中平添一份飘逸。 这皇后正袍穿在身上,让人有一种不可亵渎的感觉。 但从某种角度上看,却是是激发男人的征服欲。 王生承认,他对这些皇帝皇后,从内心深处,是没有敬畏感的。 这可能是因为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不是君君臣臣的这一套有直接的关系。 “皇后殿下若是有事,但请吩咐。” 对于自己的姿容,王惠风还是很有自信的。 王生的反应,也在她的预料之中。 “君侯是聪明人,会写诗,也会做文章,本宫向来佩服有才学,又聪敏的人,像是广元侯这般样样超绝的人,本宫只见到这一个。” 这评价,算是极高的了。 “皇后殿下,臣下可不敢当此评语。” “不必自谦,也不需如此战战兢兢,虽然优秀,但本宫还不会做出僭越的事情出来。” 王生平时都是胜券在握的模样,想如今这般战战兢兢,便是王惠风,也是第一次见到。 “本宫支走幽兰,确实是有事情要与君侯商议。” “这幽兰宫女也非是外人,皇后殿下何须让她避嫌?” “宫里面的事情,说不准的,万一幽兰那丫头说漏嘴了,反而是不妙了,事情人知道的越少,自然也是越安的。” 这要商议的,是什么秘事? 王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皇后殿下,若是无事,还是让臣下离去罢。” 看到王生这幅模样,皇后王惠风更是捂嘴笑了起来了。 “这可不是广元侯的样子,广元侯可是敢在殿前与陛下死谏的,现如今在本宫殿中,倒是像个怕事的人。” 怕事不怕事,也得看是什么事情罢? “臣下原本就胆小。” 听到王生这句话,王惠风便是直接笑出声来了,眼睛也是眯成了月牙儿的形状。 “好好好,君侯胆小,但再胆小,也得为本宫出出主意。” 出主意? 等一下? 王生抬头看着王惠风满脸笑意的脸庞,一时间有些迷糊。 他以为的秘事,是真的秘事。 但皇后话中的意思,像是只要出主意就好的一般。 “臣下愚钝,可不会多少主意。” “广元侯文曲星下凡,天下之中,若数足智多谋,谁胜得过?现在在本宫面前反倒愚钝起来了。” 王生现在是真的进退两难。 自己是发了什么神经,来替绿珠来要人的。 “皇后殿下,说吧,臣力所能及,定然帮手。” “其实也很简单。” 简单? 简单的事情,还要做成这般? 王惠风看着王生,轻声说道:“本宫如何做,才能让陛下打消疑虑,又该如何做,才能让蒋贵人不得翻身?” 这话... 可不像是在王惠风口中能说出来的。 在王生的印象中,皇后王惠风,不是这样的人啊! “皇后殿下,臣下...” “放心,本宫不会将今日的事情说出去的,再者说,之前骧儿过来的一番话,难道不是教她说的,既然教了一程,何不再教一程?” 见到王生还在犹疑,王惠风继续说道:“我琅琊王氏,对也是有恩的,现在出出主意这种简单的事情,难道也不可以?” 宫斗大戏啊! 只是... 要出这种主意,哪里会简单? “臣下愚钝。” 这广元侯真是茅坑里面的石头,是又臭又硬。 王惠风脸上的笑容也突然间消失了。 “君侯若是不帮,如今我孤男寡女,本宫若是衣衫褴褛,看会如何?” “皇后殿下,...“ 好像自己,也没有其他路可以走了。 “也罢。” 王生也算是服输了。 这女人认真起来,便是王生自付不要脸,也是大叹不如。 这皇宫当真是会让一个人性情大变。 之前的皇后,与如今的皇后,当真是判若两人。 第七十三章 多疑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从显阳殿中出来,王生一脸悻悻。 这皇后,日后要是不招惹,最好还是不要招惹了。 这还是有点吓人的啊! 显阳殿中,幽兰宫女见到王生出来了,也是没有跟进去。 她当然是很想问皇后与广元侯究竟是说了什么话。 但是她知道。 这种问题,能不问,最好还是不要问为好。 既然皇后特意支开她,便是不想要她知道这件事情的。 只是... 幽兰宫女看着皇后王惠风脸上无时不再的梨涡,便知道皇后现在的心情是极好的。 这两人究竟是说了什么话,才让皇后如此开心? 自从皇帝冷落皇后开始,皇后殿下便没有真正的笑过了。 像今日这般开怀。 当真是少见。 ..... 另外一边,王生先去院子里见了潘岳。 去宫里见了皇后一次,王生心中思绪万千。 不过... 比起皇后的事情来说,潘岳这里的,更像是正事。 是故王生很快便将精力收回来了。 刘勇一直守着潘岳,潘岳自然也是逃不了的。 当然,现在的潘岳,可是没有想过逃跑的。 他现在能逃到哪里去? 洛阳已经是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 去颍川,那不是送死吗? 齐王岂是会对朝三慕四之人心慈手软? 那是不可能的啊! “君侯,可有向陛下美言几句?” 现在潘岳最在意的事情,便是他的处置问题。 他当然是不想死的。 但是... 当今皇帝的性子如此,便是他不想死,恐怕也是很难做到啊! “潘公放心。” 看着面前一脸忐忑的潘岳,王生自然是知道潘岳心中的想法的。 “放心,本侯已经在陛下面前美言了,潘公毕竟也是被齐王掳掠过去的,为齐王帮凶,实数是不得已。” 呼~ 听到王生这句话,潘岳这悬着的心,也是放下了一半。 “但是...” 这潘岳刚把这悬着的心放下去,王生这句但是,又将这放下去的心悬到嗓子眼去了。 “君侯此言何意?” “陛下虽然饶了潘公的死罪,但是活罪难逃,逆贼司马冏,谋逆不轨,但现如今他还是没有露出破绽出来,陛下要是对颍川动手,最后要是找不到证据,恐怕会变得很是被动,是故..“ 王生虽然没有把话说完,但是潘岳已经是明白王生的话外之音了。 “君侯的意思是,陛下要我用间于齐王?” 王生轻轻点头。 “陛下便是这个意思,如何?潘公觉得如何?” “这个...” 潘岳眼神闪烁。 原本,他已经是准备将丢在颍川的家人献祭了,不管了。 毕竟比起家人的性命来说,自己的命还是最重要的。 儿子没了,可以再生,老婆没了,也可以再娶。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但是王生这句话,自然是让潘岳之前的决定动摇了起来。 说不定.. 自己还可以救一救自己的妻儿。 “怎么,不愿意?” 潘岳思考的时间不可谓不久,王生现在心情本来就不如何好,再被潘岳磨蹭,这耐心也是被消磨得差不多了。 “老夫愿意。” 潘岳思来想去,也知道,便是他说不愿意,也是没有用的。 他是不愿意,也得愿意啊! “非常好。” 王生轻轻点头。 “只是潘公出来许久,东莱王府中可会生疑?” 潘岳轻轻摇头。 “这个,老夫自然会糊弄过去,倒是这东莱王,有些麻烦。” 这东莱王这个因素,王生自然也是考虑好的了。 “放心。” 王生轻轻一笑,说道:“他会和一起演戏的。” “如此的话,那老夫便放心了。” 做间谍,当然是危险重重的,但是,俗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这又何尝不是自己的机会呢? 若是真的将齐王剿灭了,功过相抵,他潘岳,便又是一条好汉了。 打发完潘岳之后,王生也去将绿珠的婴孩接了过来。 入城前两手空空,这出城的时候,怀里还抱着一个尚在襁褓的小孩。 王生轻轻摇头。 皇后... 皇帝... 齐王... 事情,也开始变得有些扑朔迷离起来了。 .......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洛阳的事情,很快是落在了齐王司马冏的耳朵之中。 “看来,潘公此计,是成了。” 潘岳一脸笑容,说道:“实在是大王英明神武,否则臣下也不会想到这种计策。” “潘公自谦了,为本王做了事情,本王自然是会铭记在心的,只是,这风波暂时过去了,这东莱王,该如何处置?” 这东莱王是一个隐患。 不仅皇帝能看出来,王生能看出来,齐王自然也是可以看出来的。 “大王,东莱王已经归国,臣下有人跟着他,每三日给一颗‘解药’,东莱王的事情,我等是不用再担心的了。” 司马冏轻轻点头。 其实对东莱王最好的处置方法,当然是暗中做掉了。 只是东莱王是藩王,现在若是死了,就太突兀了。 皇帝只要不是傻子,便能想到是颍川有心人做的。 那颍川有变的消息,那就是直接坐实了。 “做得非常好,日后本王,恐怕也有许多地方要依仗的。” 听到齐王司马冏这句话,潘岳便已经明白齐王将他当做心腹的了。 但要是齐王知道自己的这个心腹是洛阳皇帝派过来的间谍,这心情,恐怕又会不一样了罢。 “多谢大王,臣下定然为大王效死,肝脑涂地。” 司马冏看着潘岳,轻轻点头,说道:“既然如此,现在,本王倒是有个任务要交给。” “任务?” 潘岳愣了一下,他原以为他回来之后,不会马上有事情做的。 但齐王却是将这个事情放在他面前了。 “怎么?不愿意?” “臣下愿意。” 潘岳如何会不愿意。 齐王要他做事,他知道的事情也就越多了,知道的越多,向洛阳传递的消息便越多,他便越有价值,这功劳,自然也是越大的了。 “恩。” 司马冏轻轻点头。 他手上确实是有不少人可以用,但这大多数都是世家的人。 潘岳的出现,无疑是给了他调查世家的人手。 皇帝两次召见东莱王,这证明皇帝心生警惕。 一定是颍川的这些世家出现了内鬼。 司马冏现在要让潘岳做事的目的,自然是要找出这些内鬼来了。 “本王要暗中去结交颍川士族,看看这颍川之中,谁人与洛阳交通。” 居然是要来找内鬼。 这个任务,是潘岳没有想到的。 “诺。臣下定然竭尽力。” 这找内鬼的事情,不就有很多操作空间了吗? 可以将齐王助臂斩断,削弱齐王势力。 这可是大功劳啊! 没想到齐王司马冏立刻将这种大功劳送到自己面前来了。 “好了,也先下去罢。” “诺。” 潘岳一脸喜色的退了下去。 潘岳走了之后,在大堂里间走出一个人。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陈匡。 “太守,怎么看?” 陈匡一脸带笑的看着司马冏,再给司马冏行了一礼,这才继续说话。 “大王不知要问臣下什么事情。” 司马冏瞥了陈匡一眼,他知晓陈匡聪敏无比,当然是不会不知道他问的东西是什么了。 “东莱王此事,本王真的将皇帝糊弄过去了?” 陈匡笑看着皇帝,说道:“有没有糊弄过去,大王心中应该是知晓的,何必来问臣下,陛下两次召见东莱王,确实有猫腻,据臣所知,当日广元侯也在宫中,陛下之所以两次召见,恐怕与广元侯有关。” 司马冏轻轻点头。 “广元侯此人,年纪虽然不大,但心思确实常人所不能比拟的,东莱王毕竟是受人逼迫,本王怕事颍川的事情已经是暴露了。” “大王怀疑,也是很正常的,只是洛阳的探子也没有汇报皇帝的情况,陛下年轻气盛,若知道了大王的存在,恐怕早就按奈不住了。” “陛下让中军北营一部前去荥阳驻扎,荥阳离颍川虽然有些距离,但比之洛阳来说,已经是近了许多了。” 陈匡听出了司马冏的话外之音。 “大王以为,这驻扎荥阳,是为大王而来的?” “本王只是猜测而已,这荥阳离颍川固然是更近了,但是离魏郡,未尝不是更近?这一支是打着广元侯的旗号出去的,应当是要去对付魏郡的。” “既然如此,大王还怀疑?” “本王只是不相信事情会糊弄过去,当日本王活着的消息,这颍川大大小小的世家,都是知道了,虽然本王下令封口,但是活人的嘴,总是不牢固的,本王活着的消息,应该是会走漏出去的。” 这才是司马冏担忧的原因,也是为何司马冏要潘岳去查颍川世家内鬼的原因。 这内鬼一日不除,他便一日不得安宁。 “大王怀疑是谁?” 怀疑是谁? 司马冏看了陈匡一眼,轻轻摇头。 “本王也不知该怀疑是谁。” 其实,他最怀疑的,就是颍川荀氏了。 原因也很简单,现在在颍川之中,够胆做出僭越之事,除了陈家,荀氏之外,便没有第二家了。 陈家,是没多大可能的。 司马冏瞥了陈匡一眼。 他活着的消息,陈匡是早就知道了。 荀氏就不一样了。 在归附他的前几日,还与广元侯眉来眼去,让他不得不怀疑啊! 当然,他心中怀疑谁,都不会说出来的。 他怀疑的人,在他自己的心中就好了,不需要说出来。 “罢了罢了,现在说这些,都没有什么用处了,潘岳的计策,在本王看来,还是没有什么破绽的,既然没有什么破绽,等益州的事情传到洛阳这边,一切也就明了了。” 若皇帝真的像他想的一般心机深沉。 那么,益州的事情,便会让这个心机深沉的皇帝彻底的露出破绽出来。 ...... 洛阳,金谷园中。 自从王生将绿珠的抱回来之后,绿珠的心也是彻底的安定下来了。 对王生,也是彻底的顺服,尊敬与爱戴了。 夜里的事情,当然就不足为外人道也了。 虽然为绿珠的事情招惹了皇后,但皇后的变化,他早一日知道,也是有好处了。 既然选择是他自己做出来的,王生自然是不会因为这件事去怪罪绿珠了。 王生现在在书房之中,想着事情。 现在皇帝一日日的要钱,实在是快把他掏空了。 不过,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王生只是翻看了史记以及一些杂书,心中便有了几个捞钱的方法了。 这捞钱的办法,还是司马遹的偶像汉武帝刘彻用过的伎俩。 汉武帝为应付战争,主要有两个捞钱的方法,这第一个,便是卖官鬻爵。 爵位来自于秦朝商鞅变法,为了鼓励百姓征战,规定对享有战功的人封爵,相当于荣誉称号,一共设有二十个等级。 在汉初,高等爵位具有免赋免役的特权,拥有爵位的人不需要再出人头税和服役了,但是土地税仍然需要缴纳。 景帝时期,上郡以西遭遇灾荒时,也有短暂的卖爵令,对于较轻的罪行还可以交粮食免罪。 到了武帝,为了大规模卖爵,他模仿秦代的爵级制度,另起炉灶,一共设了十一级武功爵。 每一级武功爵的售价是17万钱。公元前123年战役之后,一次卖爵收入就高达30余万斤黄金。 当卖爵还是不能带来足够的财政时,汉武帝再次将目光瞄准了另一端:货币。 这是汉武帝第二个捞钱的方法。 在武帝之前,汉代的货币主要是文帝时期推出的四铢钱,钱币六枚重一两,它的面值和含铜的价值相近。汉政府甚至允许民间铸造货币,只要铸币达到政府规定的规格,都可以进入市场流通。 汉武帝采纳了酷吏张汤的意见,依靠政权的力量创造了两种新型的货币:皮币和白金。 这两种货币的面值和真实价值严重扭曲,皇帝借助它们从民间抽取了大量的“铸币税”。 所谓皮币,基本材料就是一块白鹿皮,一方尺的白鹿皮饰上紫色的花纹,可以充当40万钱,也就是40斤黄金。 由于兑换率近乎明目张胆的抢劫,市场拒绝接纳。要推行皮币,必须依靠政权的强制性。 汉代的礼仪,诸侯朝觐、祭祀祖先,需要使用玉璧,汉武帝就看上了这块市场,他规定诸侯在贡献玉璧的场合,都必须用皮币作垫子,衬在玉璧下面。 一个玉璧有时只值几千钱,而它的垫子却要40万钱,等于让诸侯花大价钱购买一块不值钱的皮子。 如果说皮币是为了搜刮诸侯的钱,那么白金则是为了直接从富裕的民间搜钱。所谓白金是银锡合金。 汉代的法定货币是黄金和铜币,银并不属于法定货币。 但由于仓库里存了很多的银,皇帝决定把它利用起来。 汉武帝制作的白金货币有三种,一种重八两,圆形,上面有龙形图案,叫做白选,一枚价值3000钱。另一种小一些,方形,上面有马的图案,价值500钱。第三种椭圆形,龟形图案,价值300钱。 由于民间本来不使用银和锡做货币,加上白金的价格被严重高估,特别是白选,按照汉武帝的价格,白选估值已经接近金的三分之二,出现了巨大的暴利。 只是... 汉武帝捞钱的方法,还是太直接了,后果也是太严重了。 还是要替皇帝想想其他捞钱的方法才行。 第七十四章 不得罪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这几日,王生都是待在金谷园中的。 其实也并不完是待在金谷园里面。 这北营,王生还是去了一次。 从北营分出去的一部,正是张弘一部。 皇帝虽然是有些忌惮张弘,但很明显,还是相信王生的。 在这个时候,恐怕选择相信,也是最好的了。 但是除了张弘之外,北营中王生可是还看上了另外一个人--张光。 此次出征,若是能带上这个人,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是故。 王生还是有去北营与此人交通的。 除了北营之外,洛阳之中也有不少勋贵来结交拜见王生。 原因也很简单。 自然是因为此次征伐魏郡之事了。 王生为主帅,像是先锋,随军司马这种职务是自己决定不了的,但是其他的东西,譬如一些校尉曲尉一类的职务,还是可以任命的。 而这,也是为何这么多勋贵来找王生的原因。 面对着这些人的登门拜访,王生自然也是和颜悦色的,即使是没答应,但也没有马上拒绝。 这选谁去都是去,还可以卖一个人情,这种事情,是个人都知道怎么做。 但是王生却是也有其他的担忧。 这种担忧,便是天下局势。 齐王在颍川像是已经露馅了,但是皇帝激进的做法,恐怕会取得适得其反的效果。 这就是王生心生担忧的原因。 本来作为皇帝,好好发展就是了,联合一批人,对付另外一批人,这难道不好吗? 非要对付所有人,让所有人都联合起来? 想到此处,作为臣子的王生心中大多是有些无力的。 带不动,带不动! “小郎君,何故叹气?” 就在王生陷入思索的时候,一阵清越的声音却是传到了王生的耳朵里面了。 是卫阶的声音。 这个声音,还是很容易辨别的。 因为来金谷园的次数多了,加之卫阶实在是美丽绝伦,府中侍卫侍女都早认识他了。 那些奴仆之中,对他怀春的,恐怕也有许多人了。 这长的漂亮,果然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没有,只是想到这么多人前来送礼,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王生心中自然有处理的方法,但是对着卫阶,诉一诉苦也是不错的。 就像他现在,面前整个院子,都是堆满了礼盒。 至于这礼盒有什么东西,是黄金,还是玉佩,还是字画,书帖,王生甚至都没有打开来看。 这些东西,他都不缺。 当然,其实这些人不仅是送了物品过来,有的人还送了不少人过来,美姬,乐女,能工巧匠... 可谓是五花八门了。 不过,礼盒可以收下,这人,就不能收下去了。 他可是没有答应这些人的。 若是他拒绝的话,这美姬若是享用了,送回去也就不是原来的价值了。 “小郎君领了征伐魏郡的差事,洛阳的新勋贵们自然是想要将自家儿郎塞进来的,毕竟这魏郡虽然是有人作乱,但是这作乱的不过是匈奴人而已,且陛下又让中军北营的军士出手,荡平匈奴,收复魏郡,不过是时间问题,这是功劳,一个安的镀金功劳。” 在这个世界上,世家子弟有出身,有定品,但也是需要资历的。 很明显,此次征伐魏郡,对那些已经定了品,在朝堂上身居低位的世家子弟来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此次镀金,若无意外的话,可以省去他们三年时间。 人的生命是非常宝贵的,这些世家子弟的政治生命,尤其如此。 能省下三年时间,多了这三年,说不定可以走得更远一些。 这也是为何王生金谷园的门槛都要被踏破,这院子里面的礼盒都已经快要堆满庭院的原因。 “是啊,我手上有任命权,是故这些勋贵才会趋之若鹜的罢?” 卫阶看着王生的脸庞,也隐约猜到了王生的一些想法。 “其实小郎君也不需要这般想,洛阳的勋贵们要将自家儿郎送来,也给小郎君送了礼物,小郎君顺势而为,还可以收获这些勋贵的友谊与恩情,所谓之恩情难还,在将来,这种恩情,或许对小郎君有大用。” 这种道理,王生如何会不懂? 勋贵们送人过来,王生同意他们送人。 勋贵们得到了镀金的机会,得到了自己的政治资本,省去了数年的苦工,而王生同样也是得到了这些人的情谊。 这是双赢的事情,没有存在这不公。 实际上,这就是一个交易。 换做是别人,恐怕会欣然应允。 但王生不是别人,他看得更长远一些。 若是齐王有其他的筹码,他出征魏郡,收拾匈奴人,自然是很简单的事情,但万一颍川起了战事,他要用这对付匈奴人的士卒来对付齐王的军队,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些勋贵子弟,且不说他的能力强不强,关键是他们的成分就十分复杂了。 身后有依仗,有靠山。 在军中要是杀了一个,后面估计就会牵扯出不少王公贵族。 王生很难动。 他虽然身处高位,一般人不忌惮,但能不招惹的人,他当然是尽量不招惹了。 而且,这些人里面也未尝没有心怀不轨之人,也就是齐王那边的人,在自己的军中安插间谍的事情,王生要是做了,那就是傻了。 最关键的是... 王生想要的是一支忠诚自己的军队,若是有了这些世家子弟的加入,很明显,达不到王生的效果。 世家子弟向来自傲,恐怕不会将他放在眼里的。 到时候管理,也是一个麻烦事情。 王生的想法虽然是很多,但也只是在片刻之中就已经完成的了。 “叔宝兄所言,我又何尝不知,只是这征伐魏郡之事,毕竟是陛下交给我的,这些勋贵子弟,说不定能力不行,届时乱了大事,那就是我的罪过了。” “而且,陛下素来想要我做个孤臣,今日之事后,陛下心中,恐怕会心生芥蒂,对我,也是极为不利的。” 其实... 王生所言的这两个担忧,都不是真正的担忧,但却是可以摆在明面上的担忧。 这两个担忧,是王生说给卫阶听的,也是说给洛阳勋贵的,更是说给皇帝的。 征伐魏郡的事情,毕竟还久,他先要摆出一个姿态来才是,若是直接收了这些礼物,答应了这些人的要求,恐怕皇帝是真的会想得太多了。 “原来小郎君担忧的是这个。” 卫阶脸上露出焕然大悟之色。 “果然,我的想法还是太稚嫩了一些,还是小郎君想得够长远。” 王生轻轻摇头。 “不说这个了,我们还是入院好好喝一杯罢,过几日,我又没有机会这些闲适了。” 王生给皇帝献计的新土地税,恐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就被这些世家接纳的。 朝堂上,恐怕还会升起一些搏斗出来。 到时候,别说是和卫阶饮酒了,这能不能在晚上多睡一会,这都是一个未知数了。 ........ 傍晚,夕阳西下。 王生送别了卫阶,回到内院书房之中,张宾被王生召见,早早的就在书房中等着了。 “主公。” 王生看了张宾一眼,轻轻点头。 “先生恐怕也是看到外院一处院子内的盛景了,这洛阳勋贵们送的礼物,本侯要用一个院子,才能完容纳它们。” 张宾在来的时候,已经是猜测到王生要问的事情就是这个了。 “方才臣下来的时候,便已经看到了,主公为讨伐匈奴人,收复魏郡的主帅,有一定的任命权,这些人前来讨好君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对于张宾的话,王生也是轻轻点头。 “确实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只是这件事,先生觉得本侯要如何做?” 如何做? 张宾用手捋了捋胡须,这才说道:“若是答应,肯定是不行的,主公此次出征魏郡,若是完答应了,便十分不妥,首先是陛下那边,主公若是答应得太痛快了,陛下虽然不会说,但是心中不悦的种子却是埋藏在心了,若是被有心人挑拨,对君侯来说,说不定便就是信任危机了,而且...” 张宾换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而且,此次出征魏郡,事关重大,现今天下局势未能明朗,带着这些勋贵子弟去镀金,势必会影响军队战斗力,对未来扑所迷离的局势无益,况且,主公恐怕对此次出征也是有想法的,那么,这些勋贵跟过来,就更加不合时宜了。” “知我者,先生也。” 王生微微的舒了一口气,这才继续说道:“只是不答应,却也是不行的。” “的确。” 张宾微微颔首,也算是认同了王生的话。 “若是主公直接拒绝,此番出征,不仅得不到这些洛阳勋贵的友谊,恩情,反而会与这些洛阳勋贵交恶,这对主公来说,是万万做不得的事情,再者说,这些洛阳勋贵,也是此次出征的部分支持,若是没有了,这粮食问题,恐怕又得主公忧心了。” 王生知道张宾所言非虚。 世家出人的同时,为表达诚意,也是会出一些粮饷的。 一家两家来说,不算什么,但若是这个数量多了一些,这粮饷的数目便也就可观了。 当时西征齐万年,王生的方法,便是这个。 只不过是让世家大出血的那种。 现在,当然是做不到那时候的事情了。 毕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也就是说,要在这其中取舍了。” 做人,讲究一个度。 这便是中庸之道。 锐气太盛了,容易伤人,更容易伤到自己。 但若是没有锐气,却什么事情都做不成。 现在的王生,便是要在取舍之中,找出最适合他的中庸之道。 “勋贵子弟,不可能部拒绝的。” 这一点,是无可置疑的。 王生可以得罪一部分人,但绝对不能得罪所有人。 “第二,得让这些勋贵在一边看着就好了,职位可以给,但是军中事务,不能插手。” 换言之,就是一个花瓶的作用。 张宾很快就明白了王生话中的意思了。 “主公的意思是,想将这勋贵子弟,分出去。” “对!” 王生眼睛发亮。 “就是分出去,将这勋贵子弟组成一曲,职务每个人都可以高一些,没有人是小卒,他们可以带自己的人过来,人数不限,最基本的功勋,本侯会为他们担保,但是,如何出人头地,得看他们自己的努力了。” “主公的这个想法,当真是不错。” 其实,这也不是王生首创。 在唐朝的时候,便有这种事情出现了。 “如此一来,这洛阳的勋贵主公不需要得罪,这些人也无法扰乱军中秩序。” 王生轻轻点头。 “这勋贵曲中,得找一个有威仪的人来镇一镇才是。” 但是这个人选,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王生轻轻摇头。 “此事倒是还不急,既然方法有了,再多一些细节,恐怕就好了。” 张宾也是在地下点头。 “主公,既然陛下说颍川无变,我们屯田的人,可要去颍川?” 去颍川? 王生当时就想拒绝。 现在颍川是齐王司马冏的大本营,他是广元侯,是皇帝身边的信臣,宠臣,我的人要是在颍川屯田,那不是去找死? “先生,现在,恐怕不是时候罢?” 现在确实不是时候。 “但是君侯若是不派屯田的人过去,齐王势必生疑,这对主公,对陛下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张宾担忧的原来是这个。 王生微微思索,发现张宾的担忧,也不是完没有道理的。 但不管怎么说,这其中的危险,还是太大了一些。 王生轻轻摇头。 “不行,还是太危险了。” 不想此事的张宾脸上却露出腹黑的笑容出来。 “主公,派人过去,也不需要派遣自己的心腹过去,寻常人,亦或者是主公的仇家也行,一来可以消除齐王的疑惑,二来,更是借刀杀人,第三,主公不是说潘岳已经是间谍了吗?这些人过去,恐怕才更好配合潘岳的动作。” 张宾此言,确实是好主意,但难免让王生心中微微不适,毕竟洛阳虽然有人与他是政见不合的,但说到谋害性命,恐怕那还是没有的。 不过,这种想法在王生脑中也只是停留片刻而已。 朝堂争斗,其实与战场搏杀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前者是流血的战斗,后者是不流血,或者说是流血比较少的战斗。 是故王生想了一下,看了张宾一眼,轻轻说道: “可。” 第七十五章 替死鬼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与张宾谈完话之后,天色也是彻底的暗了下去了。 春日的夜,并不是那么安静的。 虫鸣,月色,庭院。 交织在一起,倒是能让一个人的心变得平静不少。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王生想了一下,决定先不想这么多了。 他也有些时日没去看红袖了,今日难得起了兴致,便朝着红袖的房间走去了。 实在是这绿珠太诱人了,日日消磨,也难怪石崇会因为她而死。 红颜祸水,不是没有原因的啊! 现在天色虽晚,但也并非太晚,天上的月牙儿高升,洒下微弱的月光,微弱的月光映衬之下,夜晚也变得朦朦胧胧的。 王生走到红袖房门之外,只听见里面细细声的琴弦之声,王生对音律非熟,也不知道红袖弹的是什么。 但听见这曲调委婉哀怨,仿佛是有情丝孕于心间,不得外舒一般。 “吱吖”一声,王生直接推门而入。 房门一开,屋内的琴声也为之一停。 红袖看着门外,发现是王生,她的头歪了歪,眼睛微微眯起,嘴角也勾勒出开心的弧度出来。 红袖没有与王生打招呼,但确乎是与王生打招呼了。 他打招呼的方式,是通过手上的琴。 琴便是情,琴声便是情声。 玉手轻佻,只见那芊芊玉指在琴弦上风快的弹奏着,琴声尖利,高昂,却不突兀,犹如无数烈马跑去,壮怀激烈。 突然琴声一停。 红袖玉指轻扬,纤细白皙的玉指,抚上琴面,她凝气深思,琴声徒然在房中响起,琴声委婉却又刚毅,券券而来,又似高山流水,汩汩韵味。 ..... 红袖弹琴,刚开始是欢快的,见到自己的到来,红袖怕也是惊喜的,但随着惊喜过后,多日未曾寻见的委屈也涌上心头,一时间,琴音带了些婉转,多了些委屈。 许久。 琴音才渐渐止住。 “好琴技,好美人。” 王生脸上带着笑容,走到红袖身侧。 “只是这美人满心委屈,怕不是在怪某个负心之人?” “主君,奴婢可没有怪罪。” “那就是承认我是负心之人了?” “没有,奴婢哪里敢。” 原本是有些委屈的,但被王生一句接着一句的问话,红袖脸上都有了一些慌乱之色。 “随口一说的而已,也怪我。” 王生心中拿起红袖的小手。 “也怪那个绿珠姐姐。” “奴婢哪里敢怪绿珠姐姐。” 红袖对绿珠,当然是有些羡慕的了,但也只是羡慕而已,还没有到嫉妒的那种地步。 “我看,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还是不要弹琴了,做些更好玩的事情。” 听到王生这句话,红袖小脸微微一红,头也是低了下去。 她当然明白王生所言之更好玩的事情是什么了。 原本的哀怨,现在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主君,奴婢...” 红袖害羞,王生可是丝毫不害羞的。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脖子之下不可描述的了。 .... 次日清晨。 太极殿中。 皇帝只是将新土地税的想法告诉了尚书令王衍,便马上被王衍斥回了,这语气,可是相当的不客气。 “尚书令,现在国库空虚,这魏郡又有人作乱,不加税,何来军费?” 王衍在下首也非常不理解皇帝的想法。 他原本已经打算要事事顺着皇帝了,但是皇帝的所作所为,更像是自毁根基一般。 加税? 没有缘由就加税,这税还加得如此不公平? 届时只要被有心人以利用,必然是舆论纷纷。 琅琊王氏现在与皇帝是穿一条裤子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皇帝要是没了,他琅琊王氏的富贵也就没有了。 这一点,王衍是想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陛下,如今洛阳粮仓之中,粮食还算够,各地粮食,也有剩余,粮草之事,征伐魏郡,自然是足够的,至于其他的,征调民夫即可,这新土地税,实在是不能施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后果? 皇帝当然知道后果是什么、 但这个条约,已经是他修改过的了。 原本广元侯的那个政策,是无差别的攻击,现在好多了,只是对一些小世家。 司马遹是非常不理解,这件事情不会让琅琊王氏的人掉一根毛,紧张什么? “去岁各地都有灾患,若是不多加税,也无法赈济灾民。” “陛下所言,臣下却是不认同,各地有灾患,便更需要减低赋税了,何来加税一说,陛下,此事欠妥,还请陛下收回。” “尚书令!” 说话的时候,皇帝把这三个字是咬起来说的,可见他心中的怒气了。 王衍当然不是听不出皇帝的愤怒,便是他听出了皇帝的愤怒,这番话,他也是不得不说的。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尚书左仆射刘寔无动于衷,面无表情。 在下面,三公曹,吏部曹等人也是低着头,那副模样,当然是一句话都不会为他说的了。 “这些人。” 王衍咬了咬嘴唇,这些蠹虫,可恨! “罢了,既然尚书令觉得此事不妥,那朕便去找燕王去了。” 也就是去找中书监司马彤。 “陛下。” 王衍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在这个时候,司马遹已经是不想听了。 “尚书台事务繁忙,朕便不留尚书令了。” 皇帝这句话说出来,即便是王衍还想要说话,也只得是叹一口气出来了。 “诺。” 王衍缓缓退出太极殿,尚书左仆射刘寔,三公曹羊玄之等人连忙跟在王衍身后。 “哼!” 待王衍出殿之后,司马遹才冷哼一声。 “这个王衍!” 司马遹眼神闪烁,他想了想,对着身侧的大内官说道:“去见燕王叫过来。” 王衍,或许是有其他的原因。 方才尚书台群臣之中,也就王衍一个敢说话。 或许是因为王衍身份的原因,但或许,他们对这个新土地税,也没有太多的看法。 人性是有劣根性的。 所谓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没有与自己利益相关,没有人会来自找麻烦的。 司马遹之所以觉得愤怒,大部分的原因便是在这里面。 这件事与王衍又没有什么关系,激动什么? 而且... 司马遹与王衍说的,是加税之事。 后面卖爵之事还没说呢! 这加税一条,便让王衍如此愤怒,这卖爵之事说出去,这王衍岂不是要将朕的太极殿都掀翻了? 司马遹还在生气,燕王司马彤也是走进殿来了。 “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年。” 司马遹轻轻点头。 “要来,是有事情要与商量的。” 从外面走到里面的这短短时间内,司马彤便知道皇帝要与他说的话是什么了。 实际上,在王衍被召见的时候,司马彤便准备着自己被召见了。 “臣下听着。” 司马遹轻轻点头,司马彤比之尚书令王衍来说,就要可爱多了。 “朕要说的,是土地税的事情。” 司马遹三言两语,便将新土地税的事情给司马彤说了出来。 新土地税? 听完皇帝的话,司马彤愣了许久,之后才说道:“陛下现如今加税,恐怕要找个好一些的由头。” 好由头? 司马遹马上说道:“征伐魏郡,这算不算一个由头?” 司马彤瞥了皇帝一眼,轻轻点头,说道:“这当然算是一个由头了。” “那便用这个由头。” “只是这侯爵以上,不用缴纳新土地税,以臣下看来,有些不妥。” “不妥?” 司马遹愣住了,说道:“如何不妥?” “天下之中,土地半者在侯爵之上的人手中,陛下若只是收侯爵之下的新土地税,恐怕是收不了多少的。” 司马遹还以为燕王司马彤与王衍一般呢! 现在看来,完是两个极端。 王衍极度不同意,而燕王司马彤甚至还要给侯爵之上的人加税。 “若是给侯爵之上的人交税,燕王可也是要加税的。” “臣下府中奴仆不多,便是交税,也有盈余。” 盈余? 也就是说钱够多,不怕交税了。 当然,像燕王这样的人,毕竟是少数,或者可以说是独苗。 司马彤现在在中书监做事,为了讨好自己,才不在乎这些小利,换做是其他人,这新土地税夺取他家的东西,还不像被杀了父母一般? 俗话说得好,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这新土地税,就是在断别人的财路啊! “若是真的让侯爵之上的人都加税了,恐怕尚书令的怒火,便要更盛上几分了。” 皇帝这是在说尚书令的坏话? 司马彤想了一下,最终将要给皇帝说尚书令王衍坏话的冲动掩藏下去了。 琅琊王氏的兴起,自然是动了有些人的利益。 宗室尤以为如此。 宗室乃是司马家本家人,皇帝现在却重用外家人,宗室的人自然是觉得自己的权势被琅琊王氏夺过去了。 心中有些怨恨,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不过... 在司马彤心中,理智还是占了上风。 在这个时候说王衍的坏话,这不是得罪了琅琊王氏? 琅琊王氏现在势大,便是他是宗王,又是中书监,但得罪了琅琊王氏,在洛阳之中恐怕也会举步维艰。 更何况。 现在的皇帝实在说王衍的坏话不假,但王衍毕竟是皇后的生父,皇后在位一日,便代表着王衍的权势不变。 “尚书令也是为陛下着想,为天下着想,这个新土地税颁布下去,恐怕掀起的动荡,是小不了的。” 司马遹轻轻点头,说道:“罢了罢了,此事便先这样了。” 要说服这些人,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还是要再找一次广元侯,不。 司马遹想了一下,觉得在这个时候,或许推出一个吸引仇恨的人最好。 华恒! 朕让领了中领军之位,现在也是到付出的时候了。 “中书监便先退下吧。” 司马彤眼睛闪了闪,轻轻点头。 在司马彤离去之后,皇帝司马遹对着大内官说道:“去将华恒叫过来。” 华恒此时就在殿外,身为中领军,他的主要职责,就是护卫皇帝周,加之荣阳长公主的吩咐,要多与皇帝接近,基本上,皇帝在哪里,华恒就走到哪里的。 “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年。” 司马遹看着华恒,轻轻点头。 说起来,华恒也算是太子宫的老人了。 要不是能力一般,现在,也可以委以重任了。 看到华恒,司马遹便想到了裴家的人。 可惜。 他们与张华的关系,还是太过于亲密了。 否则,以这家人的能力,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还是没有多少问题的。 “朕要施行新土地税,此事,要交由一个朕信得过的人。” 新土地税? 华恒脸上是一脸迷糊。 皇帝司马遹当然是看出了华恒脸上的迷惑之色。 “哦,中领军现在还不知道新土地税的事情,这事情是这样的...” 三言两语,皇帝司马遹将新土地税的事情给华恒娓娓道来。 “原来是这样。” 光是听名字,便知道这个是大事了,听了皇帝介绍之后,华恒心中已经是非常肯定了。 这就是一件大事。 陛下终于要将大事交由在他手上了。 华恒满脸喜色。 “朕看了看这宫中的人,惟有中领军,可以担当此任,中领军可有信心?” 果然是交给我的! 华恒脸上脸上的喜悦之情是溢于言表的。 “臣下,定然为陛下肝脑涂地。” “好!” 司马遹拍了拍坐榻,亦是一脸兴奋。 “此事交给中领军,朕也就放心了。但是此事非同小可,具体的事情,要自己多琢磨琢磨。” 至于卖爵之事,还是不能先说。 等新土地税的事情落实下去了,再说也不迟。 一下子说得太多了,恐怕这新土地税的事情都做不了。 “臣下领命。” 现在的华恒一脸兴奋,以为皇帝终于是重用他了。 却不知,皇帝只把他当做是一个棋子而已。 一个可以随手丢弃的棋子。 “明日上朝,便将新土地税上奏。” 上奏? 虽然不明白皇帝多此一举所为何事,但华恒还是重重点头。 “诺。” 新土地税事关重大,但是大头,还是在后面的卖爵上面。 到时候群情激奋。 华恒,便是推到台前的替死鬼了。 一步三顾。 皇帝早也不是曾经太子宫的太子了。 第七十六章 明白人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次日早朝。 华恒果然在太极殿上递上奏章,说明缘由。 华恒的话语刚落,便马上又其他的声音升起来了。 “中领军此举,可有些不妥?” 华恒应声看去,发现这个说话的人是平原王司马干。 “大王何出此言?如今逢战事,加税是避免不了的事情。” “加税便加税了,何来侯爵之上不加税?” 面对着平原王的质问,华恒瞥了一眼皇帝,看到皇帝对他微微点了点头,他心中的底气也是足了不少。 皇帝都站在我身后,我怕什么? 平原王是位高,但难道还比陛下位高? 呼~ 轻轻吐了一口浊气,华恒后面的话也是说了出来。 “魏郡匈奴人作乱,必然是要加税的,大王若不赞成加税,有何缘由?” “?” 平原王司马干愣了一下,原本在朝堂之上是一句话不说的中领军华恒,在这个时候反倒是有话要说了。 这加税之事,可不能多加。 税重了,百姓便会乱,百姓乱了,这天下也就乱了。 “去岁,各地灾患,现在加税,那些百姓如何能交?” “灾患之地,可不用交税。” 所谓灾患之地,也就是秦雍之地嘛。 大不了这两州之地不用交税,其他州郡加税,也是一个十分可观的数字了。 “我问,侯爵之上不用交税,这是作何?这侯爵之上手上田亩无数,为何他们不用加税,反倒是普通百姓要加税了?” 对于此次朝堂上的问题,华恒昨天是整整想了一夜。 对平原王的此番论调,他也早就是清楚明白了。 “大王谬言了,这个所谓的侯爵之上不用交税,自然是有原因的,我大晋侯爵之上,原本就不多,大多是我大晋肱骨,既然已经封了侯爵,此事不用特意加税,自然是对我大晋侯爵之上者的优待,侯爵之下者见此,心中嫉妒是在所难免的,但这何尝又不是陛下的殷殷期盼?” 殷殷期盼? 莫说是平原王司马干脸上露出疑惑之色,便是坐在龙椅之上的皇帝,现在也是一脸的迷糊? 朕的殷殷期盼? 朕有对着华恒说过这也的话? “中领军此言何意?” 何意? 华恒轻轻笑了笑,说道:“若侯爵之下者,能为大晋做事,为陛下尽忠,这侯爵之位,岂难得之?得之,便不需要加税,大王为大晋着想,为陛下着想这一点是好的,大王不愧为大晋宗王,但陛下是何等圣人,岂会连这点都没有看到?陛下想得比更加深远。” 表面上,看到我是在第一层,实际上我可能是在第二层,当然,也可能是在第五层。 妙啊~ 龙椅之上,皇帝都有些觉得这个华恒就是一个人才了。 之前怎么没有发现他这种天赋? 这说话的能力,其实也是不差的嘛! 华恒三言两语,既是反驳了平原王,又是在暗中称赞皇帝,奉承皇帝。 好手! 在殿下划水的王生,不禁也为华恒的言语暗暗称赞。 “强词夺理,这侯爵之位,岂是寻常人得以居之的?陛下看得或许是长远,但中领军却是愚蠢,与民争利,实为不智。” 与民争利? 华恒轻轻摇头,说道:“大王又说错了,这个新土地税,并非是与民争利,而是还利于民?” “强词夺理!” 司马干摆了摆衣袖,说道:“本王倒是想听一听所谓的还利于民。” 华恒不卑不吭,说道:“臣下所谓之还利于民,便是因为这个新土地税,是收一百亩土地之上的加税,大王请想,一家之中,超过一百亩土地,是富民,还是贫民?” 这个问题,答案其实是非常明显了。 若是有一百亩土地,自然算是比较富裕的百姓了。 见平原王不说话,华恒的话可是没有停止的。 “大王不说话,便是承认这有一百亩土地的百姓,便是富民,既然是富民,在百亩之外加税,又如何是与民争利?” 好利的嘴。 司马干此时脸上充满着威仪,但实际上,心里已经是渐渐发虚了,这外强中干,应该是最好描绘他此时的状态了。 “但这也说不到还利于民的事情上去。” 看到平原王一步一步的走到自己的陷阱里面,华恒心中的自得之色便更甚了。 “大王可知道郡县有乡绅,小者数千亩地,大者万亩,巨者跨州连郡,皆有土地?” “乡绅本王倒是听过,但是数万亩,跨州连郡可是过分了?” 在西晋,拥有的土地,奴仆,是与自己的爵位做支撑的。 所谓之乡绅,既然是乡绅,便没有达到世家的地步,也就是家中没有爵位,便是有爵位,也是不高的。 这样的人,不可能拥有这么多土地的。 “大王可知道官官相护?” 平原王当然是一心为朝廷的了。 但是平原王毕竟是宗王,对底层百姓的事情,也只是从别人的书信中得到的。 其实已经是二手资料了,已经是被文人修饰过一遍的材料了。 他眼中的底层百姓的生活状态,乡绅的模样,世家的样子,其实都已经是修饰过的,是文人想要他看到的。 不是真正的世界,而是书中的世界。 “官官相护,本王自然知道,但乡绅非官。” “乡绅确实非官,然而大王可有听过另外一句话,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个本王自然听过了。” “好!” 华恒轻轻点头,脸上的笑意更甚了。 在平原王身侧,尚书令王衍的眉头却是深深的皱了起来。 从一开始到现在,平原王的一言一行,都是被中领军华恒牵着鼻子走的。 这辩论到了这种地步,这平原王还想要赢?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可惜~ 王衍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若是平原王司马干出手,能够将这个新土地税拦下的话,那就是最好的了。 这新土地税,看起来是中领军华恒提出来的,但是知道内幕的王衍如何不知道这只是一个程序? 或者说,这是皇帝的有意为之。 但不管怎么样。 陛下的心是硬的,决定是不会再短时间之内更改了。 呼~ 王衍当然知道这个所谓的新土地税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要反对。 但是事到如今,已经不是他反对就有用的了,或者说,已经不是他反对就有用的了。 反对无用,甚至还会得罪皇帝。 现在他与皇帝,或者说琅琊王氏与皇帝的关系,已经是十分僵硬了。 现在再出这一档子的事情,那可能会将双方的关系降至冰点。 这个后果,王衍不能接受,琅琊王氏也接受不了。 是故... 今日早朝,他是不会为这个新土地税说一句话的。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不能说。 新土地税... 王衍看了一眼此时正兴奋的华恒,再小心的用余光瞟了一眼颇有些兴致,正在看戏的皇帝,最后他的目光,却是停留在身后不远处的广元侯身上。 广元侯此时低着头,不显山,不露水。 华恒是没有胆子,也没有提出这个新土地税的想法的。 这个新土地税,是广元侯提出来了。 除了广元侯,没有其他人了。 但是... 广元侯,他怎么敢? 或许... 也是被陛下所逼? 再联想到这个新土地税是华恒上奏,而非广元侯上奏,王衍觉得自己的猜测已经是非常的接近真相了。 王衍的猜想确实是非常接近真相。 但他还没有想到另外一点,王生提出新土地税自然是有被皇帝逼迫的原因,但是新土地税的实施不交由他手,是王生知道此事的凶险。 他不想再此事过多的逗留。 因为这可能会害了自己的性命。 王生是一个很惜命的人。 “乡绅有钱,官吏有权,权钱结合,何事不能做,何事不敢做?乡绅有地,有佃户,这土地,可以放在自己佃户的头上,但是佃户暗自卖身与主家,这事情,只要没有人揭发,谁知道?便是有人揭发了,官官相护,只要这个人地位不高,便没有这个消息。” 所谓之没有这个消息,自然是这个揭秘者的性命都没有了。 “陛下的新土地税,却是能够让这些乡绅无所遁形,试问,是官,会如何想?是佃户,会如何想?” 是官,会如何想? 是佃户,又会如何想? 平原王是善于思考的人,他马上低头沉思了起来了。 “若本王是官,定然是要揪出这有些可恶的乡绅的,若我是佃户,当然是举报了。” “没错,官吏可以明目张胆的获得乡绅的土地,他为什么不做?佃户可以免费拥有更多的土地,他又为什么不做?如此一来,乡绅的土地岂不是无所遁形?佃户,也就是百姓手上的土地,岂不是增多了。” 华恒的一句接着一句的话,让平原王哑口无言。 他支支吾吾了许久,最后才说道:“只是这样,官吏也得了田地,岂不是成了第二个乡绅,有权有土地?岂不是更加是祸患?” “郡守刺史,都是过几年一换的,等郡守刺史迁移之后,便没有这个烦恼了。” 王生一直在听着华恒的话。 他的话乍一听起来,好像是有些道理。 实际上,却是强扯的道理。 首先,各地之中,乡绅或有之,但数量不多,大多数,是世家,世家岂是官吏敢随意动弹的? 这是其一。 其二,若是官吏有了土地,即便是官职迁移,在当地,也是有了根基,几年时间,足够他经营自己的世家底盘了。 华恒所谓之还利于民,更是子虚乌有。 佃户是可以得到乡绅挂名在他头上的土地,但是能不能保住,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区区佃户,却拥有数百亩之地,便是官吏当时不动手,豪强当时不动手,慢慢的,也会将土地搞到手的。 届时,佃户还是佃户,而豪强,乡绅,也是会多增加一个。 其中关键要害,是朝廷能够在其中收到额外的土地加增税,其他的东西,部都是华恒瞎扯的。 但是这样瞎扯的话,却是把平原王唬得一愣一愣的,到现在都不知道该如何说话了。 “好了好了。” 在龙椅上面看了这么久的戏,皇帝也稍稍有些厌倦了。 平原王被华恒怼得哑口无言,反正他的目的,已经是达到了。 “平原王为国为民,朕心甚慰,中领军为国献计,朕亦是开怀,这新土地税之事,朕便觉得非常好,既能还利于民,又能削弱豪强乡绅,更能为征伐魏郡,赈济灾患筹集钱粮,此国策,甚好,诸位以为呢?” 司马遹此话说完,群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但实际上,大多只是在说没有营养的话,互相翻个白眼,做做样子而已。 皇帝都如此肯定这个新土地税了,现在再来反对这个新土地税,这不是在打皇帝的脸? 打皇帝脸的下场是什么,这就不用多说了罢? 在场的人也都是明白人,自然也是知道后果的。 所以众人愣是议论了足足一刻钟,也没有人站出来反对这个新土地税。 “尚书令,以为如何?” 众人没有说话,却是不代表这个新土地税可以实行下去了。 他虽然是皇帝,至高无上。 但是一个政策要想施行下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需要下面一级一级的人做事。 尚书台,中书监,现在都需要他们来表态。 在朝堂上若是不表态,这新土地税,可就实行不下去了。 “臣,也觉得极好。” 王衍心不甘情不愿,几乎是闭着眼睛说话的。 他心痛。 说着昧良心的话,换做是谁,都会心痛。 “中书监如何看?” 尚书令王衍都不说话了,他燕王司马彤原本就是赞同的,现在自然也是重重点头。 “臣下自然也是应允的,既然这新土地税能有如此多的功效,臣下自然是支持的,中书监上下,定然会为此国策施行,殚精竭虑。” “好!” 比起尚书台的尚书令,还是中书监的司马彤看着顺眼。 毕竟是本家人,外家人,自然是比不了的。 司马遹瞥了王衍一眼,心中暗暗冷哼一声。 “无事便退朝了。” 第七十七章 谋划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随着大内官尖利的一声退朝,群臣如同潮水一般退去。 尚书令王衍本来是要第一个走的,但是他却是站在殿中没走,他的目光看向一个方向,在那个方向上,有一个低着头的人。 广元侯王生。 在尚书令王衍身侧,平原王现在是羞红了脸,也没有在殿中待久的想法。 至于尚书左仆射刘寔,中书令何劭,自然也是款款而退了。 他们与王衍不同,与平原王也不同。 平原王可以在朝堂上随意说,可以以为大晋着想的话来说,大义凛然。 王衍也可以如此,但是他们不能。 平原王是宗王,是陛下的长辈,尚书令王衍是琅琊王氏的执牛耳者,更是当今皇后的父亲,陛下的岳丈。 他们有这种身份加持,才能畅所欲言。 但是他们呢? 不过只是有些年纪,有些资历而已。 以皇帝的性情,可不会看在的年纪,资历就对心慈手软的。 不会。 陛下是冷血的。 群臣皆退,王生自然也是夹杂在人流中缓缓后退。 但他想低调,有人却不想要他低调。 “广元侯。” 有人在叫我? 王生微微一愣,抬头一看,才发现是尚书令王衍。 王衍,叫我干嘛? 王生心中生疑,他看着尚书令王衍脸上微微有些愤怒的表情,对王衍现在的心情,也是能够猜到一个大概。 是因为新土地税的原因? 难道这个王衍,觉得这个新土地税是他提出来的? 猜测? 王生心中狐疑无数,但是脸上的笑容却很是和煦,让人有一种如浴春风的感觉。 王衍看着王生,看着王生脸上的笑容,心中的怒火不知觉的居然消去了一些。 “广元侯,借一步说话。” 看着周围人不解的眼神,王衍知道,他现在的一言一行,恐怕都会飞速的传播出去。 他刚才要是愤怒了,这影响,可谓是非常不好。 “恩。” 王生轻轻点头。 对于王衍,王生心中也是有别样感受的。 他是琅琊王氏的代表人物,但也是文才有之,政务能力不行的人。 西晋的覆灭,王衍有推卸不去的责任。 王生心绪繁多,却是与尚书令王衍走到一处周围无人的地方。 “尚书令有事吩咐,可以直接与晚辈道来。” 广元侯的仪态举止,比之高门世家都丝毫不差,这一举一动,都透露出雅致来。 寒庶之中,如何有这等人才。 这也是王衍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 “实话与我说,这新土地税,可是与陛下说的?” 新土地税? 我与陛下说的。 果然,王衍是怀疑了。 很显然,这怀疑的人,王衍绝对不是个例。 王生在皇帝身边的位置实在是太特殊了,这个新土地税又如此别具一格,除了广元侯,还有谁能想到? 这新土地税,自然是我提出来的。 但是... 我不承认啊! 承认就有鬼了。 这种事情,王生是不想要与他沾染上半点干系的。 王生非常干脆的摇头。 “令君此事不是晚辈提出来的,便是给晚辈一百个熊心豹子胆,晚辈也不敢让陛下提出这个新土地税,这新土地税,看似开源,其实是动了我大晋的根基,此事,臣下又如何会与陛下说?” 论起说谎话,王生现在也是更加的得心应手了。 现在都不带脸红的了。 “真不是?” 王衍一脸狐疑。 “真不是晚辈。” “恩。” 王衍深深的看了王生一眼,再从上到下的打量王生一遍,再问道:“真不是?” “真不是晚辈。” 王生只好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出来。 “但愿不是君侯,此事,罢了,不说了。” 王衍轻轻摇头,既然在广元侯身上问不出事情,他当然也是不会再问下去的了。 只是... 王衍心中还是有些怀疑。 不是广元侯,难道是华恒? 华恒此人,有可能? 王衍暂时性的将猜疑从王生转移到华恒身上。 呼~ 王衍走了之后,王生心中暗自吐了一口浊气。 这事情,最好是一直糊弄过去。 若是他提出这个新土地税的消息走漏了,那也没关系。 这事情,不是他负责的,是华恒负责的。 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王生快步出宫,朝着广平公主的小院去了。 另外一边,华恒在殿中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将堂堂平原王多驳斥得哑口无言,现在又得陛下重用,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他现在,已经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府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荣阳长公主了。 他此时在殿中的言语,大半是昨夜与荣阳长公主一起想出来的。 果然,如她所料。 哈哈哈~ 现在的华恒,心中已经是在狂笑了。 只是华恒刚走出宫门,还没上自家车马,便是被人拦住了。 这个人华恒还很是熟悉。 尚书令王衍! “令君。” 王衍现在身份不一般,便是他华恒是中领军,对王衍,自然也是得毕恭毕敬的。 “中领军,我问,这新土地税,是向陛下提出来的?” 什么意思? 看着尚书令王衍如此认真的模样,倒是让华恒开始迷糊起来了。 “此事...” 他想了一下,最后干脆承认。 虽然这个新土地税不是他提出来的,但是在朝堂之上,这奏章却是他上的。 白要的功劳这能不要? “此事,确实是在下提出来的。” “居然真是。” 不是广元侯? 王衍心中震惊。 “那中领军可知道这新土地税会带来什么后果?” 王衍的神情马上从刚开始的震惊,转而为之的是犀利! “后果?” 看到王衍如此正经的表情,华恒微微愣了愣。 “莫非中领军在想这个新土地税的时候,连后果都没有想一下?” “此事利国利民,哪有什么后果?” 王衍却在一旁冷笑。 到现在,他已经是肯定这个新土地税不是华恒提出来了。 一定是广元侯提出来的。 那个家伙,即便是没吃熊心豹子胆,这胆子都够大的了。 不过... 他倒是聪明,提出了这个新土地税,没有去施行。 而是将这个名头给了别人。 是要让华恒做替死鬼? 短短时间内,王衍想了很多。 “利国利民我不知道,但是有一点,我是知道的,便中领军可能有性命之忧。” 性命之忧? 华恒愣了一下,但过了一会儿,他反而是冷笑起来了。 “令君是在吓我?” “是不是吓,日后便知道了。” 知道了大概的消息,王衍也是完成了自己的目标,直接便走了。 只留下一个略微有些懵逼的华恒,在风中凌乱。 死? 怎么可能? 这明明是一个好差事才对! 华恒在地上久久沉思,也没想明白。 “主君,这人都走完了,主君不走吗?” 被身侧的管事打断思路,华恒轻轻摇头,说道:“回去罢。” 坐上车辇,华恒心中所想,皆是方才尚书令王衍说的话。 当真与王衍所言一般,这新土地税之事,不是好事,而是坏事? 还会要了自己的命? 华恒的府邸离皇宫并不远,他在车辇之中的沉思也没有多久,很快,车辇便停下来了。 华恒入府,直接便进去找荣阳长公主。 此时的荣阳长公主正在内院梳妆台前。 隔着镜子,她看着自己的模样。 只见她自己穿着一件略嫌简单的素白色的长锦衣,用深棕色的丝线在衣料上绣出了奇巧遒劲的枝干,桃红色的丝线绣出了一朵朵怒放的梅花,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一根玄紫色的宽腰带勒紧细腰,显出了身段窈窕,反而还给人一种清雅不失华贵的感觉,外披一件浅紫色的敞口纱衣,一举一动皆引得纱衣有些波光流动之感,腰间系着一块翡翠玉佩,平添了一份儒雅之气。 手上带着一个乳白色的玉镯子,一头长的出奇的头发用紫色和白色相间的丝带绾出了一个略有些繁杂的发式,确实没有辜负这头漂亮的出奇的头发,头发上抹了些玫瑰的香精,散发出一股迷人的香味,发髫上插着一跟翡翠制成的玉簪子,别出心裁的做成了带叶青竹的模样,真让人以为她带了枝青竹在头上,额前薄而长的刘海整齐严谨。 用碳黑色描上了柳叶眉,更衬出皮肤白皙细腻,妩媚迷人的丹凤眼在眼波流转之间光华显尽,施以粉色的胭脂让皮肤显得?白里透红,唇上单单的抹上浅红色的唇红,整张脸显得特别漂亮。 本公主当真是天生丽质。 自家夫君哪方面都好,但是也有不好的地方,就是太不争气了。 不过... 这次陛下将如此重任交给他,想来也是要开始重用了。 荣阳长公主心中若有思,华恒在这个时候却闯进来了。 “公主。” “夫君?” 看着华恒一脸焦急的模样,荣阳长公主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难道自家夫君在朝堂之上也折戟沉沙了? 不对吧? 广元侯出手了? 荣阳长公主心中有许多迷惑,但现在还是比较稳得住的。 “夫君,新土地税的事情可有做好?” 华恒轻轻点头。 “与公主所想的一般,都做好了,陛下对我也很是赞赏。” 这不就对了? 荣阳长公主心中迷惑。 “既然如此,慌什么?这不是大好事吗?” “原本我是不慌的,只是我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尚书令...” 见到荣阳长公主,华恒也变得淡定起来了,有条不紊的将事情一一道来。 听完华恒的话,荣阳长公主心中也是疑惑起来了。 “尚书令非是一般人,他既然如此说,自然是有道理的,莫非这新土地税,当真是有什么机密不成?” “此事,我亦是不知,这新土地税,看起来并无不妥啊!” 华恒便是自己很无辜。 “莫非真是尚书令来诈我的?” 荣阳长公主瞥了华恒一眼,问道:“见尚书令是如此无事之人?” “当然...不是了。” 尚书台的事情多了去了,尚书令王衍自然不可能没事专门等他 “那此事如何说?” 问我,我又问谁? 荣阳长公主翻了翻白眼。 这新土地税,当然是会得罪很多人的。 但是这个得罪,却也没有多严重。 侯爵之下,我可不怕。 但是... 尚书令所言,又好像恰有其事。 荣阳长公主想了一下。 “不然,去问问陛下?” 问陛下? 华恒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 “陛下既然将此事交由我了,我现在再去问这样的事情,陛下心中自然厌烦,定然会觉得我瞻前顾后,此事说不定便不会交由我来做了。” 华恒的担忧,并非是没有道理。 “陛下不能去问,那只能去问广元侯了。” “为何要去问广元侯?” 华恒虽然与王生的关系修好了一些,但是对于王生,心中还是有着生理反应一般的抵触心理。 “广元侯是陛下身边最亲近的人,知道的消息多,而且以广元侯的聪明才智,此事,便是他不知道,也可以看出尚书令所言的危险是什么。” “只是,我等为何不能去问尚书令?” 荣阳长公主颇有些失望的看着华恒,说道:“尚书令是琅琊王氏的人,夫君作为中领军,有护卫宫中安危的职责,陛下现在对琅琊王氏颇有忌惮,现在要是去问尚书令,陛下定然会将对琅琊王氏的猜忌转移一部分在身上,夫君觉得可以去问尚书令?” 如此一说,尚书令自然是不能去问了。 “罢。” 华恒现在也是认命了。 “去找广元侯便去找广元侯。” 说着就要坐下来喝水。 “夫君还是现在就去了。” 华恒刚想坐下,被荣阳长公主这么一句,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此事,也不急于一时罢?” “既然是尚书令所言之有性命之忧的事情,自然是越早越好了。” 华恒脸上泛着苦色。 “只是今早都没吃,这午饭要是没吃,就真饿了。” “我会吩咐后厨给做些点心,在路上吃。” 荣阳长公主这么一说,华恒心中即便是不情愿,也只好领了这个差事了。 “好罢。” 可惜。 即便是华恒走得再快,也没有什么用。 因为王生现在可不在金谷园。 他是在广平公主那里。 华恒,终究是要扑个空了。 第七十八章 意外的访客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华府之外,华恒已经是坐上马车出发了。 而在另外一边,王生却是刚从马车上下来,敲了敲广平公主小院的门。 砰砰砰~ 前面几次,王生都是要到院子里面,却不可得。 广平公主整日在宫中,寻常时间,却是没有待在小院里面的。 但这一次,王生倒是没有走冤枉路。 广平公主此时就在这院子里面。 吱吖一声,门开了。 入目的是碧玉宫女。 “君侯,请。” 碧玉宫女低着头,给王生让了主道。 王生轻轻点头,缓缓走入院中,不过,在院中王生却是没有看到广平公主的人影。 “公主去哪里了?” 王生心中狐疑,话也是直接问了出来。 “公主在屋子里面。” 屋子里? 见到我了不来迎接一下? 难道又生气了? 王生看了一眼碧玉,后者眼神飘忽,很明显,要在碧玉宫女这里问出事情来,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走到房间门外。 王生砰砰两声敲门,不想把门给推开了。 门并没有上锁。 房间里面,王生果然看到睡在床榻上的广平公主。 春日,天气也不热,但也说不上冷。 正是恰恰好的时节。 但是这裹了一床厚被子,莫非是生病了? “骧儿?” 王生唤了一声,走上前去,才发现这床榻之上没有广平公主。 只是堆成了一副好像有人睡在里面的模样。 正在王生纳闷的时候,一转头,便马上看到那一抹倩影了。 “骧儿,倒是与我玩去躲猫猫来了。” 站在门后面,广平公主嘟着嘴,扭捏一下,还是站出来了。 “生气了?谁招惹的?我替出气!” 广平公主哼哼唧唧一声,人直接扑在王生身上,粉色的小拳头打在王生身上可是丝毫不留情的。 当然,在王生的感觉中,广平公主的拳头,这威力与挠痒痒是差不多的。 实际上,广平公主也没舍得真打。 “还能是谁让本公主生气,都是,就是!哼!听说为了那绿珠,亲自去找皇后了?” 恩? 王生愣了一下,问道:“皇后殿下告诉的?” “本公主自己打听来的。” “难怪现在变成了醋坛子。” 王生微微一笑,手直接捏着广平公主的下巴,也不在意她的抗拒。 “是皇后殿下告诉的罢。” 这件事,是广平公主打听不来的,当时殿中,就只有三个人。 皇后,幽兰宫女,还有他。 幽兰宫女能够在皇后身边待着,恐怕也不是碎嘴之人。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的,皇后有意将这个消息告诉广平公主。 至于皇后为何如此... 这就让王生有些费解了。 “便是皇后殿下告诉我的,又如何?本公主之前便去金谷园见了绿珠,长得确实是容姿绝绝,但也不能就这样被她迷了心窍。” 看来皇后在广平公主耳中说了不少的话,不然平时如此淡定的广平公主,居然会变成醋坛子。 “绿珠确实容姿上好,但如何比得过骧儿,我去找皇后,主要的事情是禀明冬日施粥之事,至于绿珠的事情,不过是顺带的。” 女人总是这样的,喜欢听好话。 王生的好话一说出来,广平公主心中的气也是消去了不少。 当然,消是消了一些,但这气可是还没消散完的。 “皇后是什么身份,绿珠不过是美姬而已,王郎如此做,不是自找没趣?” 王生轻轻拍着广平公主的后背,细声说道:“这绿珠的身世,恐怕是不知道的,原来她不过是越女,石崇为交趾采访使时,以珍珠十斛得到了绿珠,之后石崇谋逆,绿珠曾被宦官送到宫中,以媚君王,不巧被皇后殿下看到了,于是皇后殿下将绿珠送回金谷园,但是...” 看到广平公主已经是被绿珠的故事吸引过去,王生心也算是放下去了。 “但是皇后殿下见王郎我是陛下身边红人,便将绿珠尚在襁褓的婴儿夺走,以威胁绿珠为耳目,监视我而用,我也是见绿珠实在可怜,才顺道去与皇后说说的,当然,还有一个目的,便是将这个眼线从金谷园中彻底拔除。” 听完王生的话,广平公主的气总算是消去了。 “被王郎一说,这绿珠倒是挺可怜的。” “当然可怜了,一个弱女子,除了依附男主人,还能做什么?她不拼命讨好我,还能做什么?” 看着广平公主一副我在思考的模样,王生再说道:“日后也是主妇,若是如此善妒,这后院之事,岂不是要翻天了?这个毛病,可要改改了。” 原本是王生要安慰广平公主的,几句话之后,反倒是让广平公主心生愧疚。 “王郎,此事,此事是骧儿不好。” 广平公主整个人靠在王生身上,撒娇一般的说道:“王郎放心,骧儿也是听了皇后殿下的话,以为真的被那绿珠迷了心窍,骧儿就只有一个人,可不能不管骧儿,至于今日的事情,骧儿发誓,以后再也不会了。” 王生轻轻点头,也是适可而止。 “罢了,我也没怪,此事我也是我做得不够好,不说这个了,今夜我可不能在此处留宿,还是要回金谷园的,让我歇歇罢。” “碧玉,快送些吃食过来。” “诺。” 门外的碧玉宫女早就看啥傻了。 在广元侯来之前,公主殿下可是十分生气的,怎么在广元侯来了之后,只是三言两语,公主仿佛就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难怪公主喜欢广元侯。 这不是没有原因的。 碧玉宫女在一边啧啧称奇,王生也总算是坐下来了。 ..... 在另一边,华恒快马加鞭,一路朝着金谷园疾驰而去。 到了金谷园中,坐在马车里面的华恒整个人差点都要吐出来了。 城外官道确实平滑,但也没有特别的平滑,一些凹凸之处,是在所难免的。 要是慢慢行进,这些细小的凹凸之处到也没什么,但如果速度很快的话,那这细小的凹凸便会带来骑马一般的颠簸感。 在古代体现感受晕车的快乐。 “递上名帖去。” 忍着腹中翻腾的呕吐之欲,华恒对着管事吩咐道。 “诺。” 驱车的管事连忙带着华恒的名帖走上去。 出来迎接的是金谷园外院的一个管事。 “贵人是来找主君的?” “自然是,怎么,广元侯连我都不想见了吗?” 他堂堂中领军,再不济,也是陛下身边的人,广元侯确实是得到陛下重视,但也仅仅是重视而已,还没有轮到嚣张的时候。 况且,我现在可是得到陛下的重用了。 “这位贵人哪里话,实在是我家主君还在宫中,恐怕现在还没回来。” 没回来? 华恒愣了一下。 “不可能,广元侯可是比我先出宫的,现在为何没有回来?” 他可还是回了一趟府邸的啊! 金谷园的管事脸上露出无奈之色。 “可我家主君确实是没有回来,不然,贵人先入府等候?” 看这个人的车马,便知道是高位了,中领军是何人,管事还是知道的。 进去等候? 华恒想了一下,说道:“不了,我便在外面等,看广元侯能晾我到几时。” 实际上,华恒是怕王生到了金谷园,不想见他了。 倒不如在门外拦着。 “贵人,这不太好罢?” 金谷园的管事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我若是如此做了,那主君回来了,岂不是要怪我待客不周了?” “无妨。” 在这个时候,华恒却是轻轻挥手。 “待客极好,但我就是要在外面等着。” “这...” 这种贵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不进去,在外面晾着? “如果广元侯在府中,便让他出来见我,不然,我在这府外,可是要过夜的。” 这架势,颇有些地痞无赖的感觉。 华恒也算是豁出去了。 “贵人,我家主君真的不在。” 这金谷园的小管事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确实是人不在啊! 主君不在,难道我还可以给变一个人出来? “那我便在这里等着。” 管事平生是第一次见到华恒这样的人,到如今,他也只能轻叹一声,说道:“罢罢罢,贵人要在外面,便在外面,只是贵人要茶水餐饮,或是其他的要求,还请与小人说来。” 这个待客不周的罪名,他可不要担着。 “下去罢。” “唉~” 金谷园的管事叹了一口气,只得是回府去了。 只是在回府之前,让一个小厮侯在华恒马车下面,随时听候吩咐。 这一等,便是从早晨的和煦春光,到中午的烈日炎炎,再到傍晚的金乌西坠。 咕咕咕~ 这一天到晚,华恒只吃了一点点心,要说现在他不饿,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广元侯是怎么回事? 即便是被陛下召见,这个时间点,也应该回来了。 现在广元侯在宫中也没有什么差事。 莫非广元侯现在在宫中? 亦或者就在这金谷园中,特意躲着自己,不想与他见面? 有这个可能! 华恒眼神闪烁,加之是身心俱疲,已经是想要回去了。 “主君,不然,我们还是回去吧,这广元侯,也不知道搞什么花样,难不成要让主君在这里等上一日一夜?便是现在回去了,想来长公主殿下也不会说什么话了。” 这个管事的话,是挠到了华恒心中的痒点了。 他最怕的就是荣阳长公主怪罪,现在在荣阳长公主那里有了交代,他也觉得自己可以回去了。 大不了说广元侯不想见自己,连门都不给自己入。 虽然与事实有些差别,但差别也不多。 他确实是连这个金谷园的门都没有进去的。 就在华恒陷入挣扎之时,王生的车辇也是缓缓到了金谷园外。 “君侯,园外有车辇。” 这不是很正常嘛。 要见自己的人,自然是很多的。 王生没有在意。 “看着车辇规格,是侯爵车辇,再看这印记,这是中领军华府的车辇。” 中领军华恒... 王生乍一听,还没在意,但是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等一下。 华恒? 他来见我作甚? 王生与华恒虽然是同僚,但平时可是没有多少接触的,关系也是不咸不淡,现在这华恒居然找上门来了,这就十分奇怪了。 尤其还是在这个关键时刻。 华恒现在才在皇帝手上领了新土地税的差事。 王生眼神闪烁,他想了一下,当机立断。 “回头,不要回府。” 刘勇勒住马匹,脸上有着疑惑之色。 “只是主君,回哪里?” “回广平公主那里。” 只是王生的车辇车队毕竟还是太大了,尤其是停住了,这就十分诡异了。 华恒转头一看,脸上顿时露出笑容,颇有些柳暗花明的意味在里面。 “广元侯,现今才回来?” 听到华恒的声音,王生知道这事情是躲不过去了。 既然躲不过去,自然是下来应对了。 王生从马车上跃下去,脸上带着笑容。 “中领军怎么有空到我金谷园来?” “怎么,广元侯不欢迎?” 华恒在金谷园外等了半天,现在心中自然是窝火的,在说话的时候,对王生的语气可是没有多友善的。 “欢迎,当然欢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中领军,请。” 这华恒现在来找自己,是为了什么事情呢? 王生看着华恒略带怒气的脸,猜测华恒来此地的目的。 今日华恒意气风发,现在却在金谷园外苦等。 莫非是... 华恒看出了什么? 还是王衍与这个华恒说了什么话? 今日尚书令王衍气势汹汹的拉住自己问话,自然也可以拉住华恒问话。 毕竟这王衍的地位与资历是摆在那里的。 如此说来,是为了问新土地税的事情了? 王生眼神闪烁,短短时间内,心中已经是思绪万千了。 将华恒迎进金谷园待客厅,王生与华恒对坐,酒水佳肴,陈列其上。 原本华恒就是饿着肚子的,现在见到金谷园的美食,这眼睛都快直了。 若不是王生就在身前,他此时早就要化身饕鬄,饱餐一顿了。 只是... 他这次来金谷园,可不是为了吃饭的。 他是有目的而来的。 再者说,自家府中,也不差这些吃食。 所以即便是心中十分不愿,华恒还是将已经造反的五脏六腑给镇压下去了。 “君侯,今日可在朝堂上听到新土地税之事?” 果然! 王生心中大呼果然如此,但是脸上却是一副我敬仰的模样。 “中领军今日在朝堂之上的风采,实在是让在下敬仰。” 虽然知道广元侯这句话不一定是真的,但是这话听在心里,怎么就这么舒心呢? 华恒心中暗喜,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这新土地税,可是君侯与陛下献策的?” 王生果断摇头。 “不是。” 傻子才承认是。 “不是?” 华恒愣了一下,决定先暂时相信王生的话。 “那君侯对这个新土地税如何看?” 听到这里,王生也就明白了。 王衍确实是找过华恒说话,但这话没有说透。 不然,华恒现在就不会问这个问题了。 第七十九章 多疑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新土地税的利弊,中领军在朝堂之上,不是说了很多了吗?现在何须再说?” 广元侯不愿意说? “我不过是为了应承陛下,是故才说的道理而已,这新土地税一出,天下自然是有所变化的,这是在下的担忧之处。” “新土地税定然会让一些人家财受损,这些人的怒火,不敢直接倾泻在陛下身上,惟有倾泻在这献策人的身上,这便是中领军的危机之处。” 华恒瞥了王生一眼,这一点,他早想过了。 但是,寻常乡绅,便是再厉害,又如何会让他这个中领军性命堪忧呢? 一定有别的原因。 “君侯待在陛下身边,是陛下最信任的人,陛下定然与君侯说了这新土地税的事情,可是?” 看着目光炯炯如神的华恒,王生很想说没有,但是他知道,他是否定不了的。 如此重要的事情,皇帝一定会先跟他通气的。 “陛下确实与我说了新土地税的事情,我也赞成了,不然,这新土地税也不会由中领军施行下去。” “既然这是好事,为何君侯不亲自来做?” “我现在身居讨伐魏郡的大事,又有将作监铸造兵刃的事务,已经是分身乏术了,这新土地税若是再交给我,恐怕我真的是要被累死了。” 广元侯说的这种话,倒不是没有道理。 “只是,君侯真的不说明白一些吗?” 说明白? 有些事情,我是真不能说明白了。 给挑明了,还会去送死? “只要中领军恪尽职守,身后有陛下护卫,家中有荣阳长公主为依仗,不出什么乱子,自然是无忧的,这新土地税非同小可,恐怕是有心之人会利用,届时有些贪腐之事,或许这就是中领军所说的性命之忧的地方罢。” “既然如此,那我便也就不久留了。” 从广元侯此处,确实是没有问出什么东西来。 广元侯是看不出来? 有可能。 但也有另外一种可能性。 广元侯知道,但是却不说。 这是陛下的意思? 华恒心中思绪纷纷。 他虽然人有些迟钝,但并非说他是一个傻子,现在王衍与王生两个人的反应都是有些异常的。 他从中,自然也是看出了一些端倪。 这腹中饥饿,要是再面对这些美食,这人就要撑不住了。 华恒离去,王生自然是没有阻拦的,而是一路送出门外。 这一路上,华恒没有与王生说一句话。 华恒不说话,王生自然也是不会自讨没趣说话的。 将华恒送出金谷园,看着他的车辇在严重越变越小,王生也是折返回府了。 该说的话,他也说了一些,不能说的话,自然是不能说了。 这华恒要如何做,是他的事情。 皇帝既然将这个替死鬼的任务给了华恒,华恒要摆脱,就得看他自己的能力了,毕竟现在,华恒也并非没有翻盘点的。 走回府中,王生很快将华恒的事情抛掷脑后了。 华恒的事情,与他王生,自然是没有多少关系的。 王生在想新的事情。 而华恒回府之后,马上将他在金谷园的所见所闻与荣阳长公主缓缓道来。 听完华恒的话,荣阳长公主也是思索了许久。 广元侯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尚书令当真是闲得无事的人? 还是说,还有什么事情,是广元侯也不能说出来的。 两人在府中商议许久,最后还是做了决定。 陛下的新土地税,还是要好好地做,但是在做的时候,不能给别人留下口舌。 至于后面要做的改变,也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毕竟当今陛下给的差事,自然是要做好的。 寻常人,求之不得的东西,他们自然要好好珍惜。 再者说,即便此事真的如尚书令所言,他们也是没有办法的了。 皇帝的命令,不是想不遵从,便不遵从的。 在华恒接受了皇帝的任命之后,他的选择,其实就已经是不多了。 ...... 数日时间,转瞬即逝。 华恒小心翼翼的施行皇帝给的新土地税,期间,受到的阻碍自然是不少的。 在有心人的运作之下,天下舆情纷纷,人心浮动。 颍川,许昌。 在过了惊心动魄的几日之后,齐王终于也是接受了皇帝暂时相信颍川无变的讯息了。 不过暂时相信是暂时相信。 原本是放在明面上的工作,都是被齐王放在暗地里去做了。 集结军队,这自然是隐秘中的隐秘,当然,也不仅仅是集结军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那便是肃清身边的有心之人。 这件事情,一直都是交给潘岳去做的。 齐王在暗地里,也有派人在潘岳身边,对于潘岳做事的进度,也是心知肚明的。 他有在认真做事。 而且,这几日,应该就有不少成果了。 果然。 在豫州府中没有等多久,齐王便知道潘岳前来求见了。 “去将潘岳带过来。” “诺。” 片刻,潘岳便是出现在齐王面前了。 “臣,拜见大王。” “潘公,别来无恙。” 齐王虚扶一下,潘岳自然也是顺势站起身了。 “今日来,莫非是本王交给的事情有了进展?” “启奏我王,确实是有进展,在下发现许昌有两位商贩,与洛阳有交通。” 商贩? 区区商贩? 齐王眼中稍稍有些失望之色。 “只是两个商贩?” 潘岳自然能够听出齐王的失望之色。 “启奏我王,确实是两个商贩。” “本王不是要去看看荀家,看看那些世家吗?怎么只找出两个商贩出来?” 面对着齐王的质问,潘岳没有惊慌失措。 实际上,他这些天,确实是在认真做事,连人,都是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了。 “大王,现如今整个颍川世家都知道大王派我过来查询此事,有如此多双眼睛看着,臣下不论是走到何处,定然是如黑夜中的萤火虫一般,十分亮眼,在这个时候,要想找到那些世家的把柄,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见到齐王脸上的表情稍稍有些和缓,潘岳的话也是继续说了下去。 “再者说,便是现在臣下找到了证据,但是仅有这个证据,是无法推翻一个世家的,而若是这个证据不够充分,恐怕大王用起来,反而是会伤了自家人的士气,届时,便是臣下的罪过了。” 齐王司马冏想了一下,便知道潘岳此话的意思是什么了。 “说的话也有些道理,现在弄出这两个商贩出来,意欲为何?” “自然是麻痹那些世家。” 潘岳微微一笑,说道:“只有当那些世家觉得大王已经不彻查此事的时候,那些暗地里的事情,才会发生,臣下也不会那么的引人注目,这暗地查询事情,自然才可以顺利的进行下去了。” 潘岳所言之语,并非是没有道理的,但是,潘岳之所以如此做,还有另外一个原因的。 那便是王生派来的屯田之人,今日才到。 没有这些人做伪证,他要做事,可不容易。 找这些世家的马脚? 这些世家一个个就像是田地里的泥鳅一般,滑溜得很,这马脚哪里容易找得到? 而且。 若那个世家真的与洛阳交通,他反而不能对他下手,而要保他。 到现在,潘岳可知道自己的身份的。 就是间谍啊! “说的有道理,那潘公的意思是,让此事就如此过了?” “便是如此,大王声势弄大一些,将这两个商贩作为典型,做杀鸡儆猴之用,有心无胆的世家,便会彻底打消与洛阳交通的念头,有心有胆的世家,也会变得有心无胆,至于那些已经与洛阳有关系的人,过一段时间,必然会露出马脚的。” “说得对。” 齐王重重点头,对面前的潘岳,是越来越欣赏了。 有这样的人才在,洛阳的皇帝却不会用,真的是白费了这些人才啊! 狗皇帝,看来的位置,本王是坐定了。 谈完这找出内奸的事情,齐王话音一转,问道:“潘公最近可有听到有关于新土地税的事情?” 新土地税? 齐王与我说这个做什么? 潘岳心中虽然诧异,但还是重重点头。 “新土地税的事情,坊间都传遍了,大王问这新土地税,可是有什么吩咐?” “吩咐倒是没有,只是想问问潘公对这新土地税的看法。” 我的看法? 潘岳低头沉思片刻,之后抬头说道:“这个新土地税,恐怕是陛下为了筹集军费而用的。” 齐王轻轻点头。 “去岁的齐万年,与今年的魏郡匈奴人作乱,国库也空虚了不少,皇帝现在不想着筹集钱粮,恐怕不等我动手,这洛阳之中便有反他的人了。” 司马冏讥讽一声,再问道:“新土地税颁布之后,舆情纷纷,潘公以为,此举可会让洛阳的皇帝在民间留下不好的形象?” 皇帝在民间的形象,可是十分重要的。 皇帝是天子,代表着神权。 神权天授。 若是神之化身在民间没有了好名声,便也代表着这个皇帝不得民心了。 “臣下觉得不会,毕竟这新土地税,是对乡绅富豪下手的,对寻常百姓,可是没有多少损伤的。” “说的没错,但是,也需要记得一点,洛阳的皇帝想要筹钱,那各州郡的郡守刺史会不在期间中饱私囊?朝廷每下一道旨意,传到地方,意思都会变几样,说是对一百亩土地之上的人加税,说不定会变成对五十亩,二十亩,乃至是十亩的人加税!” 潘岳看着齐王一脸带笑的模样,小心翼翼的问道:“大王的意思是?” “最起码,这豫州加税,是在十亩之上的呢。” 十亩? 便是寻常百姓,也是在十亩以上的。 齐王这换了一种说话,直接是将朝廷的旨意给扭曲了。 这给十亩之上土地加税的旨意要是落实在豫州,很难想象,这豫州会发生什么变化。 在这个时代,信息的传播速度是不快的,没有手机,也没有互联网。 各地百姓,识字的人更是少之又少,若是当地百姓真以为这个政策是皇帝颁发的,那岂不是直接翻天? “只是,豫州之中,郡县无数,大王的势力,恐怕也没有在所有郡县罢?” 齐王明白潘岳话中的意思。 “其实也不需要所有郡县,只需大部分即可,届时,本王手上的兵卒,就是源源不断的了。” 乱民为兵,打上大义的旗号,洛阳的小皇帝,如何应对? 齐王的话,让潘岳久久不语。 他觉得,这个消息,非常重要,如果能快速传到洛阳那边去,那自然是极好的。 这是一个功劳,大功劳! “罢了,这几日,潘公便好生歇息罢,当然,具体的事情,还需慢慢做。” “诺。” 待潘岳离去之后,齐王司马冏也是起身了。 在他身后,却是走出了陈匡此人。 “大王。” “今日再见之,太守对潘岳的印象可有改观?” “潘公,能力自然是不俗的,智谋也有之。” 齐王瞥了陈匡一眼,轻轻点头。 “确实,只是他毕竟跟我的时间太短,可不可信,却是不一定。” 司马冏有自己的用人之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他既然选择了潘岳,自然是会重用潘岳的。 当然... 这也是在他完信任潘岳的情况下。 “既然大王现在还未完相信潘岳,为何将如此重要的消息告诉他?” 在这个时候,齐王脸上却是勾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将这个重要的事情告知,如何能试出这个潘岳是否真的忠心本王,是否真的是一心一意?” “大王...英明!” 陈匡对齐王,向来是佩服的,今日之举,自然也是如此的。 “不说了,具体的事情,安排下去,过几日,益州的事情,也该传到洛阳了,看看皇帝的反应,他若是出兵,待他出兵之后,豫州也乱,雍州也跟着乱,三州之地叛乱,便是中军有三头六臂,也顾及不暇,若是皇帝不出兵颍川,我们就等,洛阳的皇帝,终归是耗不过我们的。” 这个新土地税,简直就是给瞌睡虫送的枕头。 来的不快不慢,刚刚好啊! “那臣下便下去了。” “去吧。” 看着陈匡离开,司马冏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作为一个‘死人’,司马冏现在的做法,是变得更加阴狠,更加肆无忌惮了。 为了得到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狠一点,也是应该的。 第八十章 齐王使者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此时,远在天边的长安,却是有着与洛阳与许昌不一样的风景。 长安距离洛阳有一段距离,加之雍州有羌氐作乱,每每有朝廷官员过来,大多命丧这些羌氐之手。 当然,真实的模样是如何的,恐怕也只有三辅之地的土皇帝河间王司马颙自己才明白了。 长安。 雍州府主殿中一片歌舞升平之中。 与河间王与洛阳说的情况,可是截然不同的。 河间王去岁一直说这雍州羌氐作乱,百姓疲敝,这财政紧缩,连士卒的粮饷都发不出来了,但是现今在大殿中举行的宴会,其中花费,恐怕就是一个巨额数字了。 大殿十分宽敞,容纳数百人,是绰绰有余的。 河间王坐在台阶之上的主位上,从他这个位置看下去,对下面坐的人,就是一种俯视的姿势。 同样,下面的人要来望他,那就得抬头了。 这台阶原来是没有这么多的,是河间王故意在这原本七层的台阶之上再加了十一层。 整整十八层台阶,一丈有余的高度。 台下,乐声与舞女都还没有出现,殿中来来往往的,是准备宴席的侍女。 这些侍女一个个长得水灵,想来是生养得极好的。 殿中只有二十几个位置,上面坐着的都是河间王的心腹。 当然,有两个是例外的。 一个可以说是王生的老熟人,赵王司马伦了。 另外一个,则是齐王的使者。 为了迎接这两个人,河间王司马颙才摆下大宴。 在这些人的食塌上面,摆放的自然是美酒佳肴,什么龙肝凤胆,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便是赵王在洛阳见过了不少场面,现在看到河间王摆出的这个架势,还是在心中吃了一惊。 当真是好大的排场,当真是好有钱。 想到这里,便是连赵王心中都有些羡慕了。 这河间王如今在长安矗立,有着子虚乌有的羌氐之人作乱,已经是站稳脚跟了。 便是连洛阳的皇帝,都不能马上收拾他。 想要对付河间王,还得好好计划计划。 垄断了商路,借羌氐之手,打劫过往商队,甚至直接攻城略地,在雍州境内扫清一切反对他的声音。 这些年来,恐怕河间王的腰包,是满满的了。 这肥的流油的感觉,恐怕很不错罢? 之前,赵王其实是不太看得上这些外封的诸王的。 因为远离京畿。 洛阳是经济文化政治中心,别的地方有的,洛阳大多都有,洛阳有的,别的地方不一定有。 而且,洛阳更靠近皇帝。 更靠近皇帝,便说明了权力也更容易积累起来。 但是像河间王这般,就太舒服了。 这在长安做雍州的土皇帝,不仅不要受皇帝的气,整日担惊受怕,反而想要什么,都有什么。 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当然。 赵王司马伦心中的想法虽然是这样的,但是脸上,可是没有表露出分毫不满的。 侍女们将菜肴酒水端上来之后,便款款离去了。 “王叔,这酒菜,可还满意?” 赵王是司马懿之子,但是司马颙则是安平献王司马孚之孙,太原烈王司马瑰之子。 他的辈分,比司马伦是要低上一辈的,当然,比洛阳的皇帝,却是要高上两辈。 他与晋武帝司马炎是堂兄弟关系,是晋惠帝司马衷的皇叔。 而司马伦,就是要比洛阳的皇帝高三辈了。 在辈分上,洛阳的皇帝,怕是比天下的诸王平均都要低上两辈的。 “这菜肴美酒,便是在洛阳都是珍稀之物,不想在河间王此处,却像是不要钱一般,当真是羡慕死本王了。” “哈哈哈。” 被赵王司马伦奉承了这么一句,河间王司马颙看起来也挺舒服的。 “王叔过誉了,洛阳的东西,哪里是我这长安比得上的,这些东西,可都是本王辛苦筹划,这才有的。” 实际上,这些东西,在河间王心中也不算是珍贵。 但他既然是要与赵王交好的,自然是也要照顾赵王的感受的。 “只是这酒菜都好,就是没有歌舞,没有美人。” 赵王虽然两鬓斑白,看起来已经是老了,但是这心,可是一点都没老的。 “哈哈哈!” 河间王仰头一笑,说道:“美人,乐舞,自然都是有的。” 啪啪! 河间王拍了拍手,这主殿之中,顿时起了变化。 殿中,不知何处,一曲荡人心魄的箫声轻扬而起,殿外涌入上百名穿着艳丽单薄的舞女,诸女长袖漫舞,无数娇艳的花瓣轻轻翻飞于天地之间,沁人肺腑的花香令人迷醉。 那百名美女有若绽开的花蕾,向四周散开,漫天花雨中,一个美若天仙的白衣少女,如空谷幽兰般出现,随著她轻盈优美、飘忽若仙的舞姿,宽阔的广袖开合遮掩,更衬托出她仪态万千的绝美姿容。 众人如痴如醉的看着她曼妙的舞姿,几乎忘却了呼吸。 其中,赵王司马伦嘴里面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那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百名舞女之中众星捧月的那美少女。 这眼珠子,差点都要瞪出来了。 那少女美目流盼,在场每一人均心跳不已,不约而同想到她正在瞧着自己。 此时箫声骤然转急,少女以右足为轴。轻舒长袖,娇躯随之旋转,愈转愈快,忽然自地上翩然飞起。 百名美女围成一圈,玉手挥舞,数十条蓝色绸带轻扬而出,厅中仿佛泛起蓝色波涛,少女凌空飞到那绸带之上,纤足轻点,衣决飘飘,宛若凌波仙子。 大殿之中掌声四起,惊赞之声不绝于耳。 笛声渐急,她的身姿亦舞动的越来越快,如玉的素手婉转流连,裙裾飘飞,一双如烟的水眸欲语还休,流光飞舞,整个人犹如隔雾之花,朦胧飘渺,闪动着美丽的色彩,却又是如此的遥不可及… 她舞姿轻灵,身轻似燕,身体软如云絮,双臂柔若无骨,步步生莲花般地舞姿,如花间飞舞的蝴蝶,如潺潺的流水,如深山中的明月,如小巷中的晨曦,如荷叶尖的圆露,使众人如饮佳酿,醉得无法自抑。 片刻。 但又像是过了许久的时间,乐舞已停,众人才慢慢反应过来。 但殿中的赵王,双目微微呆滞,似乎还在留前面的光景。 “王叔,王叔?” 河间王喊了两声,才把赵王司马伦的魂喊回来。 “啊?啊啊?” 司马伦马上发现自己的失态,连忙用袖口将嘴角的哈喇子擦拭干净。 “当真是绝伦乐舞,当真是绝世美人。” 这色眯眯的眼睛的视线,从那个少女出来为止,就没有从她身上移下来过。 看到赵王司马伦的反应,河间王很是满意。 区区美色,若是能让赵王稍微听话一些,这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虽然那个美女确实诱人。 但是... 这味道已经是尝过了,再把她送人,也就没有什么遗憾的了。 “们下去罢。” 河间王微微一挥手,百名白衣舞女款款离去,那众星捧月一般的美少女,自然也退下去了。 这美人要走,赵王就有些不答应了。 也不顾是公众场合,赵王直接站起身来,要去追那美少女。 “王叔,何必着急呢?” 主位之上,河间王魁梧的身型如一堵墙一般,但此刻他的脸上,却是露出男人都懂的笑容。 “今夜,本王便将她送到王叔的房中,这事情,也不急于一时。” 河间王都如此说了,司马伦只好作罢。 虽然他现在就想要得到那个女人。 但是... 河间王所言不差。 确实是不急于一时。 到现在,反应过来的赵王才知道自己是彻彻底底的失态了,只好尴尬的笑了笑,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去。 “倒是让诸位看笑话了。” 他已经是看到不少人向他投出鄙视的目光了。 其中最直接的,自然是坐在司马伦对面的魁梧披甲将军了。 张方。 原来就听说了这个赵王的名声,如今看来,却是比这听过来的名声还要不堪啊! 想着,张方接过酒壶,直接拿起来喝。 别人都是把就倒在酒樽里面的喝的,张方却不一样,直接用酒壶来喝。 关键是张方的酒量好。 这酒虽美,虽烈,但他的肚子,却像是无底洞一般。 一壶两壶... 身侧的侍女倒酒都要倒到手软了。 最后张方直接是拿着酒桶来喝的。 “这有什么,食色性也,王叔也是男人,实不相瞒,本王也爱女色,就像是我这部下爱酒一般。” 司马颙下场暖场,赵王司马伦之前的作态,自然是没有会说了。 “王叔是来雍州赈灾的,不知道这赈灾事宜进行的如何了?” 如何? 司马伦瞥了一眼河间王司马颙。 心想难道小子不知道? 本王自从到了长安之后,还没有离开过,具体的事情,部都是交给孙秀的。 刚开始,孙秀还想着把这个差事做好。 但是当他发现这赈灾的钱粮都不够的时候,也是死了这条心了,如今也是在长安,整日与司马伦一同饮酒作乐。 名义上说的是来赈灾,但对于赵王与孙秀来说,更像是来度假的。 “这雍州灾情,不是区区钱粮就能解决的了,本王已经去探查许多次了,这雍州山头遍布羌氐山匪,便是今日粮食发下去,过几日这粮食也会在山匪羌氐手上,完起不到赈灾的作用,反而是会资敌,是故,这赈灾的事情,恐怕不是短时间就能完成的了。” 虽河间王知道赵王的脸皮厚,但是这脸皮厚到这种程度,是河间王没有想到的。 一直就待在长安,哪里都没去,还说得如此大义凛然,头头是道? 这脸皮,当真不是一般的厚啊! 当然,河间王虽然心里是这样想的,但这话,却是不能这么说。 “确实如此,这雍州的情况,也不像是外人看起来的那么容易,陛下让王叔到此,也的确是为难王叔了。” “若是洛阳的陛下也能这般体谅,那便太好了。” “陛下是如何想的我不知道,但是齐王是如何想的,王叔可想知道?” 齐王? 司马伦看着下首的中年人。 这个中年人在宴会的时候,就干坐着,便是乐女舞女来的时候,都是不假声色的。 原以为,是河间王的谋臣,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莫非,这位便是齐王使者?” 河间王司马颙轻轻点头。 “不错。” “只是齐王让使者过来作甚?” “王叔便不要在这个装作不知道了,这其中的事情,恐怕是明白的。” 明白。 他当然是明白了。 老齐王没死的消息,他也是知道的。 但是... 明白是一回事,要让河间王知道他明白,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大王此意,就让本王很不明白了。” “放心,之前,齐王使者,已经与本王通过气了,既然选择在此处接见,便证明这里面的人,都是值得信任的。” “河间王此言,是何意?” 赵王还在装作不明白。 “大王,我王派我过来,便是要联合雍州镇守的,实不相瞒,在我来之前,魏郡已乱,而益州方面,也有我王筹划,届时益州,魏郡,豫州三地皆乱,雍州这边再有羌氐作乱,大王觉得,这世道会不会乱,洛阳的皇帝,会不会顾此失彼?” 嘶~ 司马伦倒吸一口冷气。 “这事...本王...” “无妨。” 河间王司马颙脸上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此时时宴会之际,正事,明日再谈也无妨。” 那个齐王使者瞥了河间王一眼,最后还是轻轻点头。 “诺。” 宴会照常进行,只是其中的赵王司马伦,好像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河间王,本王肚痛,便先下去了。” 席间,司马伦直接起身。 “大王。” 在这个时候,张方直接站了起来。 “无妨,既然王叔没了兴致,便去吧,那美姬,已经在王叔房中了。” “呵呵。” 司马伦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如此,那本王先告辞了。” 司马伦也不废话,直接起身就溜了。 “大王,那在下也先告退了。” 赵王一走,齐王使者也是起身告退了。 “去吧。” 河间王司马颙一脸带笑,仿若胜券在握一般。 第八十一章 三心二意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大王,为何要让赵王离去?大王今日将赵王邀请过来,不就是要说明清楚情况,让赵王识时务的吗?” 张方看着河间王不说话,继续说道:“赵王虽然名声不好,但毕竟还算是陛下身边的人,赵王回去了,在洛阳皇帝身边,我们便有了眼线,而且,赵王资历深厚,他也可以影响洛阳皇帝的决策,只是现在...” “大王所说的事情,自然也是有深意的,将军不懂,也不需要说出来,莫非将军以为大王所思所想,便如想的那般狭隘、简单?” 在张方身后,长史李含起身说话。 张方现在是越来越得到河间王的重用,加之张方这个人,蛮横粗鲁,做事也是只求自己爽快,因此得罪了不少的人。 李含也算是其中一个被得罪的。 “这个,末将当然不是如此认为的。” 听到长史李含如此诛心的话,张方也不是傻子,当即就反应过来了。 “无妨,振武将军性子耿直,说话也是明着来说的,无须计较。” 司马颙现在看起来心情不错,这心情不说,说话,也自然是说得比平时多了一些了。 “本王之所以不留下赵王,自然也是有原因的,一来,赵王的辈分高,是本王的长辈,本王若是逼迫,且不说能不能成功,只要是一逼迫,赵王的大嘴巴子一说出去,本王在宗室之中的名声,差不多就臭了,这一点,可是不能做的。” “二来,就算是本王强留赵王,赵王也未必会答应,振武将军自然是听过赵王的声名,颇为狼藉的声名,但本王的这个王叔,可是没有传闻中说得那般不堪的,再如何说,我这个王叔能够在朝堂争端当中存活至今,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大王的意思是,不拉赵王过来了?” 不拉? 司马颙摇头。 “赵王毕竟辈分高,在陛下面前,也是说得上话的,这样的人,如今在长安,不把他拉拢过来,自然是说不过去的了,但是,要拉拢一个人,也非容易的事情,而且,齐王,齐王他要做皇帝,我们又何必太过于积极?这岂不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简单一句话。 河间王不急。 他之所以看起来如此轻松,因为这是一场大戏。 齐王想做螳螂,捕食皇帝这只蝉,能不能把皇帝这只蝉搞死,司马颙不敢肯定,但是他能肯定的是,齐王搞出如此大的风波,即便是将皇帝搞下台去了,也是元气大伤,即便是没有把皇帝搞下台去,那么,皇帝势必也被重创。 届时,便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局面,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个黄雀,自然就是他河间王司马颙了。 不急。 他为什么要着急。 “只是,大王向赵王透露了秘事,万一转手赵王将这件事告诉皇帝,大王不就危险了?” 司马颙不以为然。 “赵王不是这样的人。” 司马颙眼睛闪了闪,继续说道:“而且,即便是赵王将此间的消息传给皇帝,也无所谓,洛阳的皇帝,早就看本王不顺眼了,如若是将要治罪,随便编可以找个由头过来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现在洛阳的皇帝之所以没有治罪,是因为他的根基未稳,而雍州,又是一个漩涡,便是贾南风张华在的时候,都没能将雍州的事情理顺,如今的皇帝,恐怕也知道自己的斤两的。” “如此的话,暂时便放过赵王了,末将是担忧局势发展太快,万一齐王得势了,大王...” “无妨。” 司马颙丝毫不在意。 “中军北营,皆是精锐之师,便是振武将军匹敌,恐怕也是败多胜少,要想赢过有中军北营的皇帝,齐王恐怕没有这种本事。” “是。” 张方之所以说话如此积极,最大的原因,便是他想要打仗了。 他们这些当兵的,自然是想要打仗的。 为什么呢? 他们当兵的又不是那些文人,动动嘴皮子,动动笔头就能得到功劳的。 他们是要通过战场杀伐才能得到功劳的,要敌人的首级作为自己封妻荫子,荣华富贵的保证。 在一两年前,这雍州还有羌氐作乱,张方还有捞功劳的时候,但是自从齐万年被打败之后,这雍州的羌氐,基本上都是河间王手下的走狗了。 既然是走狗,也就没了获取功劳的地方。 现在天下将乱,对于文臣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因为战乱年代,武将的地位是要比文臣地位要高的,而且是高得多。 百姓自然也是不乐意的,毕竟打起仗来,受伤最重的,就是平民百姓了。 但张方,绝对是最快乐的那一种人。 不过... 既然河间王有其他的想法,便是他自己想要打仗,也是不可得的了。 此事,便也只得这般放下了。 赵王与齐王使者都走了,但着宴会还没完。 河间王吃喝,倒是挺快乐的,但是像张方李含这些人,则是心中有其他的想法。 .......... 另外一边,赵王回到自己的居所。 他的居所,就在雍州府左边,之前也是一处大宅,长安城宽,人少地多,像是这个宅院,便是比之洛阳寻常王府,都是要大得多了。 里面的配置,与洛阳说实在的也没有什么差别。 其中的奴仆,佣人,自然也是河间王为赵王提供的了。 入书房,赵王马上将孙秀召见过来。 片刻。 脸上微红,身上带着一点酒意的孙秀,便是颤颤巍巍的走进来了。 见到孙秀的模样,司马伦眉头紧皱。 “孙秀,现在可不是酒醉的时候,来人,将他泼醒。” 奴仆反应的时间也很快,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盆冷水,直接朝着孙秀身上淋了过去。 一时间,原本宽衣裳头戴葛帽的孙秀瞬间就成了落汤鸡,看起来颇有些狼狈。 当然,这狼狈是狼狈,最起码,这醉意是消去了。 “大王,孙秀该死。” 见到自己的失态,孙秀连忙跪伏下去。 他是司马伦身边最重要的谋臣不假,但再重要的谋臣,也只是谋臣而已。 他身为谋臣,在主人需要他献策的时候,却烂醉如泥,这种状态,完是没有担负起谋臣的责任来。 要知道,司马伦养他,也是花费不菲的。 所谓之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连这一时的用兵都没给我用了,我要养干什么? 我不如去养一头猪! “起来罢,我们到长安,虽然不想着做正事,但也不能真的以为我们什么事情都不做了。” 赵王的这句话听起来有些绕,但是孙秀却是马上明白赵王这句话的意思。 做正事,我们也不擅长,但是不会做正事,也不能什么事情都不做,这烂醉如泥,是要不得的。 “臣下明白了。” “恩。” 孙秀毕竟是司马伦的首席谋臣,况且,刚来长安的时候,孙秀还是想要做一番事业的,反而是自己不着调。 说起来,也有点上梁不正下梁歪的意思。 现在责罚孙秀,岂不是要连自己也责罚了。 所以赵王也是适可而止的。 “今日本王去河间王那处宴饮,倒是见到了有趣的事情。” “有趣的事情?” 孙秀一愣。 这有趣的事情,所指也太广了,要他猜,他自然是猜不出来的。 “大王所言的有趣之事是?” 司马伦倒也是没有为难孙秀的意思,将事情一五一十的部说出来。 “雍州府出现了齐王使者,河间王与齐王搞上了关系,说有趣不有趣?” 从这一点看来,自然还是有趣的。 但是,这事情的出现,却是非常不有趣,对于赵王司马伦来说,更是一个非常坏的消息。 “大王,此事恐怕不有趣罢?河间王请大王前去宴饮,也有拉大王下水的意思,大王辈分高,资历也足,自然是有资格与河间王齐王联手的,但是大王又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便是手下无人,无兵无卒,而齐王,河间王,手上都是有精兵强将的。” 司马伦轻轻点头,脸上表露的表情,却是没有多重视,害怕,反而这嘴角还微微勾起,心情看起来不错。 “说得不错,这手下无人,确实是本王最大的缺陷。” 去岁,还有孟观的,手下也有万余人,加上赵国的士卒,有两万人左右。 只可惜,征伐齐万年一役,基本上被孟观打没了,之后,孟观也被司马伦卖了。 即便是重新招兵买马,赵王司马伦现在能控制的士卒,也不过三千之数。 而且,还不是什么老兵,有没有战斗力,还是一件值得怀疑的事情。 不过...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 “既然大王知道这一点,可是,为何还是无动于衷呢?” 无动于衷? 司马伦轻轻摇头。 “非是本王无动于衷,是本王便是做再多,也是没有用的,现在本王在长安,这长安可是河间王的地界,若本王不答应?呵呵,司马颙这家伙,恐怕也不是什么心地良善之辈,至于答应,本王就要做他们的棋子,不管谁输谁赢,与本王来说,都是没有好处的。” 见到自家大王将事情想得这么明白,孙秀心中也是微微吐出一口浊气。 他最怕的,就是司马伦什么都不知道,去当了齐王与河间王的棋子。 “那大王现在的意思是?” “直接拒绝河间王的要求,自然是不行的,但是答应司马颙的要求,自然也是不行的,现如今,我们最好还是站在陛下那边。” 赵王的心里十分清楚,别看这天下的人都像是要联合在一起反对皇帝。 但皇帝这两个字的分量,便不是一般的重。 洛阳的皇帝要输,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手上无兵无卒,可是要在这短时间内好好的发展自己的势力的。 “只是,要做到这一点,恐怕不容易。” 这就相当于大国争锋,一个小国夹杂期间,还不是任人揉捏,实力,才能换来话语权。 “要做成如此,自然是不容易的,但是现如今有三方势力,洛阳的皇帝,许昌的齐王,长安的河间王,若是只有两边,我们能操作的地方,就少了,但这三方势力,就不一定了。” 齐王与河间王,是真心合作吗? 这个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为何? 因为这皇帝的位置只有一个,齐王想要坐在这皇帝的位置上,但是河间王又何尝不想? 而且,即便是不想做皇帝,河间王也会明白,皇帝之后,齐王要对付的下一个,就是他了。 是故,他是不想争,也得争。 皇帝,河间王,齐王。 最后只能剩下一个。 三方立场不同,心中的想法不同,作为三方中都可以交流的人,便可以很好的操作了。 “大王的意思是,要在河间王,齐王,陛下之间游弋,为自己筹谋?” “聪明!” 司马伦微微一笑。 “这其中的筹谋,自然是不容易的,但这也是本王今日将唤来的原因。” 三方之中,要想筹谋事情,自然是要容易不少。 无非是在洛阳的皇帝,齐王,河间王他们这里,都露出不一样的面孔。 话说得如此简单,但在三方手上谋取利益。 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大王,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要想出恰当的方法,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赵王也不急。 “无妨,此事可以慢慢想。” 他不会太快回复河间王的。 想了一会,孙秀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或许,在秦州的成都王,是一个很好下手的人选。” “成都王?” 这突然扯到成都王身上,便是司马伦,一时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自家的谋臣,这想法如此跳脱的? “这事与成都王有何关系?” “自然有关系。” 到现在,孙秀脑子也是越转越快。 “成都王如今也是天下藩王之一,且手上又有兵卒,如今又在秦州,嘿嘿,既然是三方争夺,不妨来个四方?” 四方? 司马伦在考虑这件事,最后还是轻轻摇头。 “的想法是不错的,但是成都王,毕竟与陛下关系亲密,他权势无两,恐怕没有必要出来搏命。” “从邺城的事情来看,恐怕成都王心中,是不甘寂寞的。” 司马伦想了一下,发现事情好像确实如孙秀所言。 “若是要借成都王的事情,该如何做?” 见到自家大王应允,孙秀当即侃侃而谈起来了。 第八十二章 尴尬局面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孙秀所言,都是借势的道理。 听起来,确实是有几分道理的,但是赵王没有马上下结论,也没有马上认可,或者是否认孙秀所言的道理。 他深思片刻,最后对着孙秀说道:“说的,也有些道理,但是,还得让本王想一想,明日,明日再决定此事。” 司马伦自觉自己的思绪转的是比较慢的。 既然是思绪转的比较慢,那就多转几圈。 有时候当时做出的决定,并非是一个完美的决定,而在日后回想起来的时候,会觉得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决定来。 司马伦决定给自己一些思索的时间。 “诺。” 赵王现在不想立刻回应,孙秀自然也是勉强不了的。 他前面才被赵王训斥一番,现在可是低调的很的。 “先下去吧,多想想这些事情,齐王河间王成都王,还有洛阳的陛下,可都不是易于之辈,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孙秀知道了。” 孙秀对着赵王行了一礼,说道:“那臣下便告退了。” 得到司马伦的允诺,孙秀缓缓后退,之后才出了赵王的书房。 一出书房,孙秀觉得外面的空气都是变得清新了不少。 看来以后,这个酒,自己以后是不能碰的了。 今日差点是把小命都要丢了。 召见了孙秀之后,赵王便从书房里面出来了。 他马上到自己的房间里面去。 既然是想要美人的,这美人,自然是要吃下去的了。 当然... 要说司马伦爱美色吗? 当然爱了。 这个世界上,不爱美色的男人很少,甚至可以说是完没有,除非那种不行的男人。 但是司马伦也没有到那种痴迷的程度。 活到现在,司马伦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了,不是那种初哥。 而且他年纪上涨,那方面的能力,自然也是日渐消退的。 寻常欢爱,都是服散之后才有些力气的。 方才在雍州府主殿中的那个美人,美则美矣,但也就这样了。 赵王明知河间王要对他下手,要是他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恐怕就是真的傻了。 在那个时候,还有时间欣赏美女? 在别人把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便是面前有赤裸裸的绝世美人,恐怕也是没有那方面的想法的。 之前一副色眯眯的模样,自然都是司马伦装出来的。 这装出来的,都是给河间王看的。 让他轻视自己。 既然这戏已经演了,那就要演一整套,反正对他来说,这事情是不亏的。 让下人准备服散器具,赵王便开始老树发芽了。 ..... 在另外一边,齐王使者回到雍州府的客房里面,眉头却是紧锁的。 这个河间王,与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原来以为河间王会马上让赵王联手,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 河间王并不着急,对这种事情,看起来很有耐心。 这个消息,对于齐王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想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随从叫了过来。 “去,将这封书信送到许昌。” “诺。” 这书信便是他之前特意写好的。 而且,这种书信,纸质都是非常考究的。 这个墨水也是经过特质的,遇水显字,寻常人拿到了,也只会看到一封空白的信件。 看着随从离去,齐王使者却是深思起来了。 若是河间王按兵不动,那雍州太平,对于洛阳那边来说,绝对会变得轻松不少。 不行! 得在雍州做些事情才行,让这河间王,不得不站出来表态。 齐王使者心一横,心中顿时有了计策。 之前有班超的例子在,自己作为使者,也是可以学一学的。 班超能够杀尽匈奴使者,让鄯善王最后下定决心依附汉朝,他今日,为何不能将雍州府中的朝廷命官杀了,让河间王不得不表态? 即使河间王要杀他,也会斟酌再三的。 毕竟,他是齐王的使者,想到这里,齐王使者心中最后的担忧,也是彻底的消去了。 长安之中,和河间王,赵王,齐王使者,每一个人,都有不同的想法。 而在秦州,从洛阳来的成都王司马颖,如今便在天水郡的秦州府中。 成都王原本长得还是比较健壮的,也是比较有神的,但是如今看来,却是变得憔悴了不少。 想来这秦州的赈灾事宜,是让他十分头疼的。 与赵王司马伦不一样。 赵王司马伦将雍州的赈灾事情当做旅游来用。 实际上,也确实只能这样。 换做是成都王去了,恐怕也没有什么办法。 原因也很简单。 这雍州有河间王,便是司马颖想要赈灾,河间王也是要从中阻拦的,而且,便是赈灾了,过不了几日,河间王又能将他辛辛苦苦的赈灾成果毁于一旦。 建设一个国家,可能需要几代人,但是毁掉一个国家,可能只需要短短的几天。 破坏,总是比建设来的容易的。 而且是容易得多。 秦州虽然也受到了河间王的影响,但这个影响,总归是没有那么大。 但是... 即便如此,秦州的事情,还是让成都王焦头烂额。 这问题当然是流民的问题,也是豪族的问题,更是羌氐异族人的问题。 秦州,原本不是西汉十三州的。 西汉十三州,根本就没有秦州这块地方。 之所以有秦州,恐怕是有西晋统治者的政治目的在里面的。 首先是挖了凉州的几个郡,再在益州身上挖了两个郡县。 阴平郡,武都郡,原来都是益州的辖制范围的。 原本的益州,被肢解成了三份。 一份是阉割版的益州,一份是梁州,一份,则是秦州的一部分。 这益州,原本是蜀汉的基本盘,地方太大了。 在钟会灭蜀,想要叛乱,据地为王之后,益州便被肢解了。 但肢解是一回事,地域又是另外一回事。 阴平郡武都郡之所以在益州的管辖范围之内,便是益州到阴平郡,武都郡是比较容易的,也是有路。 但是从天水郡到武都郡,阴平郡,虽然也有路,但这路就要难走许多了。 这也是秦州的问题,山太多了,山民太多了,异族人也太多了。 尤其是在河间王搅弄风云,那在雍州活不下去的异族人,自然是逃到秦州来了。 这些异族人在雍州被汉人压迫,对汉人自然是有天生的敌意,要安抚这些人,谈何容易? 而最让成都王头疼的,还不是这个。 益州李特李雄父子被原来的益州刺史赵廞逼迫,直接打起了羌氐人的旗帜,短短时间内,就汇聚了十万人,这武都郡阴平郡,直接被这些异族人占据。 好处自然是有的。 在阴平郡与武都郡之外,秦州之内,异族人的踪迹便少了,因为大多都去了武都郡,阴平郡,其他地方的赈灾工作,便是变得容易了不少。 好处是有的,但坏处是显而易见的。 那就是阴平郡武都郡这两郡之地,以现在秦州的实力,根本没有能力收复。 也就是说秦州现在的州郡兵,只有两万人不到,是不可能收复阴平郡与武都郡的。 而且因为年年乱的原因,这秦州的财政情况是非常糟糕的,士兵有的差点连饭都吃不上,要不是成都王来了之后,拉拢了一批豪绅世家,打击了一批豪绅世家,恐怕连士兵都吃不上饭,更别说去收复阴平郡武都郡了。 但是... 不收复,又不行。 前面因为秦州的事情,皇帝是直接罢免了之前的秦州刺史的职位。 这个秦州刺史,原来就是贾南风任命的。 相比于其他地方,无权无势的秦州刺史,便是皇帝最好拿捏的了。 但这也成了成都王的痛楚。 若是有个秦州刺史在前面顶着,这秦州出了什么事情,与他司马颖有什么相关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司马颖是秦州职位最高的,说是赈灾使,但其实就是代理秦州刺史。 想到这些烦心事,司马颖有时候是连饭都吃不下的,晚上也总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食不能欢,睡不能寐。 这种感觉,当真是太难受了。 “大王,邺城的事情,恐怕是会让陛下不悦的,大王现在也没有上个奏章与陛下解释,恐怕。” 在一边,枣嵩一脸担忧的对着司马颖说道。 他可是知道自家的这个大王是半点异心都没有的,事事为着洛阳的陛下着想。 但是邺城的镇守士卒无缘无故的北上,实在是太蹊跷了。 连带着,成都王自然是被皇帝怀疑了。 “公道自在人心。” 司马颖也不想解释什么。 “陛下也非愚笨之人,本王是忠是奸,陛下也是分的清楚的。” “大王,陛下固然英明,但也容易受到小人的蒙蔽,大王当然是光明磊落的,但即便是再光明磊落,这事情也是要说出清楚的,现在局势渐渐动荡,对大王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其实枣嵩想要劝成都王也要为自己多多着想的,但是这话到了嘴边,倒是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了。 毕竟君君臣臣之道,枣嵩还是明白的。 既想要为自家大王谋划,但一想到这谋划的事情,可能有些大不敬,这活跃起来的心,马上又沉寂下去了。 “此事不需再说了。” 成都王也不是傻子,他当然是明白枣嵩话中的意思的。 但事情,也就这样了。 “现在与其有时间想这么长远的事情,不如想想如何解决武都郡阴平郡的这些异族人,李特李雄虽然带兵去了成都,但是这两郡之中,还是要不少异族人的,要想收复,凭借秦州的士卒,恐怕是不能成功的。” “确实如此,臣下也看了这秦州州郡兵的实力,可以用乌合之众来形容他们,期待这这样的士卒收复阴平郡武都郡,对于数倍于自己的敌人,不如去找帮手来得实际。” 和演是成都王手下算是谋划兵机之事是最擅长的了,他都说了这样的话,证明要靠秦州的州郡兵收复阴平郡与武都郡,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了。 “大王,现今只有两个办法了,一个是向梁州刺史罗尚求援,他手上动员了不少兵卒,如今还没有遣散,可以作为帮手,二是向河间王请援,河间王在雍州多年,手上有精兵良将,收复阴平郡武都郡,恐怕不是问题。” 卢志作为成都王司马颖的核心谋臣,在成都王稍稍迷惑的时候,马上前来为司马颖献策。 “这两个方法看起来虽然是好办法,但是具体实行下来,却不一定是一个好方法。” 司马颖之所以说出这样的话来,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首先梁州刺史罗尚不久前才刚刚回到梁州,无缘无故让他援手,以罗尚的胆小程度,定然是不敢的。 待他层层上报,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情了。 而且没有人是想做士兵的,除非那些想要扬名立万,或者干脆直接就是军户的人。 其他战时被征召过来的百姓,在无战事之后,肯定是会遣散的。 要梁州人为秦州人打仗? 很多人恐怕是不愿意的。 至于向河间王求援。 呵呵。 这样的事情,想一想,也就行了。 这雍州梁州之所以变成现在这个局面,不说十成,但是有九成都是因为河间王在雍州搞出来的花样。 现在要这个恶首帮忙收复阴平郡武都郡? 抱歉。 恐怕河间王还嫌这事情闹得不够大。 是故。 卢志的这两个办法,听起来可行,但真正了解其中的人都知道,这两个办法,基本上是不可行的。 “大王毕竟只是在赈灾的,这阴平郡武都郡的事情,也与大王无关,这赈灾的事情,也进行了七七八八,周遭饿死的百姓,也变少了许多,不如,大王向陛下上奏,回洛罢。” 与其面对这秦州的烂摊子,不如直接回洛。 这可能是解决面前困境的最好办法了。 若是原本镇守邺城的士卒能够调到秦州来,这阴平郡武都郡的异族人自然是不足为虑的。 但是,成都王的士卒,离秦州十万八千里。 求援又难求,再待在秦州,恐怕也只是徒增烦扰而已。 “不行。” 成都王轻轻摇头。 “陛下既然将秦州的事情交给了本王,若是如此离去,岂不是愧对陛下信任,岂不是愧对这秦州数十万百姓?” 唉~ 枣嵩嘴巴张了张,最后只得是长叹一声。 第八十三章 时机,危险!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其实,台产兄也不需要如此惊慌,现在的局面看起来虽然萎靡,但也并非是坏到了无可救药的程度。” 在众人沉默的时候,和演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了。 “莫非和兄有计策?” 卢志一问,司马颖的人的目光都是集中在和演身上了。 “计策自然是说不上的,但要对付面前的局势,首先,便是要控制李特李雄二人,阴平郡武都郡的异族人,都是因为这父子二人而来的,只要这父子两表态遣散这些异族人,亦或者是杀了李特李雄,这阴平郡武都郡的羌氐之人便群龙无首,届时,不用大王出手,这阴平郡武都郡的羌氐之人便会自乱。” 看着成都王司马颖,卢志枣嵩等人眼中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和演继续说下去。 “到那个时候,便是秦州的州郡兵,要收复这两郡之地,恐怕也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只是,如何才能让李特李雄父子遣散这些异族人,或者是,杀了李特李雄父子?” 司马颖方才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但是被卢志一句话一说,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般,瞬间变得清醒起来了。 “不错,这个方法是好的,但是,这李特李雄父子,本王恐怕也不能拿他们如何罢?” 现在李特李雄父子手上有兵,又在益州之中,他们在秦州,其中又相隔了阴平郡与武都郡,根本是无法越过这秦州对李特李雄父子下手的。 便是可以越过,以他手上的军队,也没有这个实力啊! “大王的意思,演当然明白,但大王以为,益州刺史会看着这李特李雄父子数万人待在益州?自家床榻,岂容他人酣睡?” 和演的话,让司马颖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的意思是说,联合益州刺史耿滕?” “不仅是耿滕,武都郡,阴平郡与梁州相邻,梁州刺史罗尚胆子虽然小,但是此事也涉及到他的利益,只要罗尚不想日后担忧这羌氐之人杀过来,他便是会同意与大王合作的。” 和演的话,让司马颖的眼睛越来越亮。 “妙,妙啊!” 在这个时候,司马颖差点要拍手称快了。 实在是和演这个方法太巧妙了。 之前找梁州刺史罗尚合作,要他驰援秦州,罗尚定然不敢轻易出兵,但换一种说话,就完不一样了。 罗尚对着李特李雄父子,恐怕也是看不过去的。 既然是为了共赢,便也就没有请不请的问题了。 这不仅仅是秦州的问题,也是梁州的问题。 “此事便如此,谁为使者,去梁州益州?” 和演站了出来,说道:“大王,这个计策既然是我提出来的,这个使者,便理应由我过去,不过这一来一去,最快也得十日。” “无妨,这十日之内,本王是不会对着阴平郡武都郡下手的。” 便是他要下手,也是没有这个实力啊! “那臣下就放心了。” 和演是怕他在前面当使者,后面就打起来了。 而且,他这个十日,其实也是说快了。 借助水路倒是可以,但是秦州这里的水路可不是那么好借的。 山峦耸立,也代表着激流。 只有部分水路可走,其他的,只能是走陆路的。 将阴平郡武都郡的事情确定下来,成都王司马颖在心中也是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 阴平郡武都郡的事情解决了,这次秦州之行,也算是圆满完成任务了。 当然,此刻的司马颖还没有想到,远在长安的赵王司马伦,此时心里还惦记着他呢。 ..... 时间匆匆而至。 三月天,转瞬即逝,时间来到了四月份。 早在三月三日,王生便过了自己的生日,如今算起来,他也是来到了十八岁的光景了,当然,如果算上虚岁,王生现在说自己是二十岁,也完没有问题。 四月一日,这一天,在后世是一个愚人节,在这个时代,四月一日当然是什么都不代表的。 不过,今日也可以说是不同寻常的一日。... 因为益州传来的军报,让这天下的局势,速度走得快了不少。 这个军报是三百里加急,皇帝见到了这个军报之后,当时便沉默了,之后便是震怒。 一时间,在太极殿的宦官太监两股战战,那是几欲先走的。 可惜走不得。 “陛下,这消息虽然是坏消息,但是陛下也不要这般生气,这身子气坏了,可就不好了。” 大内官当然知道现在的皇帝是在气头上的,但是现在整个宫中,也只有他一个人能够站出来说话了,他要是不站出来,谁还可以站出来? 是故,即便现在的大内官头皮都有些发麻了,却不得不上前来撸一撸这巨龙的胡须。 “朕知道。” 呼~ 深吸一口气,司马遹总算是把满腔的怒火沉寂下去了。 不过脸上是没有什么夸张的怒容,但是那平静的眼眶里面,两颗眼珠像是能够喷出火来的一般。 “去,让广元侯过来。” “诺。” 一听到皇帝要让广元侯过来,大内官心中的一股气,也是吐出来了,这悬到嗓子眼上的小心肝,也算是可以回归本位了。 现在陛下如此愤怒,换做是别人,恐怕是很难安抚的。 但是广元侯就不一样了。 陛下最喜欢听的,就是广元侯的话,一般情况下,只要是广元侯来了,便是皇帝有再大的气,也是会消去了。 “快去,快去召广元侯入宫。” 皇帝现在正在气头上,领了差事的内官可不敢怠慢,基本上是跑着出去的。 而此时的王生,正在金谷园的书房里面看着兵书。 既然是要打仗了,看看兵书还是很需要的。 当然,只是看书的话,可能效果并不好,因此王生还将张光请了过来,专门请教。 不过,请教这些军中事情,是正事,但却不是王生的所有目的。 就譬如给张光释放善意,与张光处理好关系。 张光为了能够与王生一道去魏郡,也是绞尽脑汁的来讨好王生。 两人各有所求,而且所求不冲突,这便是利益基础,有了这个利益基础,两个人便也就能在一起坐而论道。 “将军,这斥候,该如何派遣?” 斥候? 这事情东西基本上都是刻在张光脑子里面的,王生只是一问,张光马上便侃侃而谈起来了。 “斥候是在军营向前进之前,要派出几个骑兵,看看前方是否安,一队5个人,这五个人分别往不用的方向,并且有先后之分,大致形状呈现“阶梯状”。最前面的士兵判定安,便告诉后边的骑兵,一层一层传到后面。” 这点,王生自然是知道的。 但他似乎记得后世是有人用不同旗帜来摇的。 “将军,看这样行不行?前面所言,与将军差之不多,皆是在军营向前进之前,要派出几个骑兵,看看前方是否安,五个人,这五个人分别往不用的方向,呈现“阶梯状”。” “这不同之处便是,最前面的士兵判定安,便以“探旗”摇晃,告诉后边的骑兵,一层一层传到后面。探旗一般有多种颜色,遇到敌人一般会摇晃黄色的旗子,安一般就摇晃白色的旗子,方便后面人辨别,将军觉得如何?” 王生的这个建议,张光只是一想,便明白王生所言的斥候派遣之法更加高效了。 “君侯天资聪颖,在这兵书之中,还可以举一反三,末将佩服。” 这不是张光在拍马屁,他是有感而发。 听着张光的夸赞,王生倒是没有骄傲,这些知识,都是后世带给他,他不过只是灵光一现,突然想到了而已。 说起来,也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是一个文抄公而已。 “也没什么,突然想到的而已。” 张光与王生相处久了,便越是佩服王生。 原来他自然是听过广元侯的名声的,但是这名声,都是说广元侯计谋的,如今看来,这可不止是计谋,以广元侯这种学习能力,有什么事情是做不成的呢? “既然君侯如此好学,那在下便要考察一二了。” 张光也是起了一些兴致。 “哦?将军请问。” “考校?” 这一点,王生倒是不怕。 这战场上的功夫他厉不厉害这一点都是不清楚,但有一点他是很清楚的。 那便是纸上谈兵的功夫,自己是绝对不差的。 “将军请问罢。” 张光轻轻一笑,问道:““擂鼓进军,鸣金收兵”听起来十分简单,但军队为何还得练那么久?这不是多事吗?” 王生当然知道这不是多事,而是在军中,有不得不为之的原因。 俗话说,人一过万,无边无际。 在古代战场上,还没有近现代的通信仪器、电话、无线电等技术,指挥大兵团是比较困难的一件事情。 毕竟战场上人声马吠,干扰因素太多,而且古代步兵方阵又宽又厚。 如果只靠基层军官喊叫来发布作战指令,除了前面小部分人,大部分士兵是听不到的,这种情况下指挥作战想当于妄谈。 王生只是在脑中思考了一下,这话马上就说了出来。 “将军,这战场人,人多嘴杂,况且士兵们若是上了战场,恐怕心中会有些惧色的,这一来二去之下,便很难集中精神,惟有熟能生巧,让士兵们将擂鼓进军,鸣金收兵作为自己的本能,这在战场,将军下的命令,才可以准确的被施行下去。” 张光轻轻点头,赞叹道:“看来君侯这些兵书的内容,都是看到心里面去了。” 与张光的相处,算是比较闲适的了。 就在王生与张光要继续交谈下去的时候,刘勇却是在从书房外有些着急的走了进来。 “主君,宫里来人了。” 宫里来人了? 王生愣了一下,旋即起身。 “将军,本侯现在有些事情,恐怕是要先去处理了。” 张光一听到是宫里来人了,这耳朵都直接竖起来了。 他当然是想要知道这宫里来的是什么人,以及宫里来人是所谓何事的。 对于这些权谋之事,张光太想参与了。 当然... 想是想,但是张光还是知道自己现在的地位的。 他还没有资格参与这样的事情。 宫里来人,所为的是广元侯,与他张光是没有半点关系的。 在这个时候,识趣一点,也算是给广元侯留一个好印象了。 “君侯,既然是要事,那君侯尽可去,在下也出北营许久,再不回去,恐怕中军将军又要责怪了。” 说着,张光也是站起身来。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留了,改日,还得再请将军前来。” 张光脸上也是笑意。 打发了张光之后,王生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了。 宫里来人,这种情况可少见。 “宫里来的是哪位?” 刘勇轻轻摇头。 “属下不知道,但是看他的模样,应该是急事,要不是属下极力稳住,恐怕他是要直接冲到这书房来了。” 区区内监,自然是不足挂齿的,寻常时间,也是不敢对自己不敬的。 便是宫中的大内官,见到了他,都得小心谨慎,何况一个不知名的内监。 “怕是宫中出了大事,走,随我去看看。” 既然是宫里面的大事,王生自然也是不敢怠慢了。 待客厅中,从宫里来的内监来回走动,像是热锅里的蚂蚁一般。 若非广元侯深得陛下信任,换做是别人,他早就直接冲进去了。 岂会在这里等? 陛下都急成什么样了? 这广元侯要是慢回去了一些,怕陛下都要直接大开杀戒了。 就在太极殿的内监等到不耐烦的时候,王生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君侯,总算是来了。” 见到王生,内监也将那些虚礼抛去了,直接走到王生面前,拉起王生的手。 “君侯,快快随我入宫,陛下召见。” 看到这内监的模样,王生便已经知道这是急事了。 但急事是急事,这个急事总该让我知道吧? “内官,此事虽急,但也得先说说陛下为何召见本侯罢?本侯在路上也可以想想,不至于到了圣驾之前,都是无话可说的。” 内官一想,也知道王生这不是在为难他。 事情确实很急,但考虑到王生的身份,太极殿的内官还是轻轻点头。 “是益州方面的军报,但具体消息,奴婢就不知道了。” 益州的军报? 让皇帝如此紧张? 李特,李雄? 王生脑海中马上浮现这两个名字! 第八十四章 局势未定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如果是益州出了问题,那就是大问题了。 原来的益州刺史赵廞为何敢在益州据地为王? 因为益州有天险,又有蜀汉在前,具有成为一个王朝的可能性。 若真是益州出了问题,那么皇帝司马遹便不可能像对待魏郡一般的去对待益州问题了。 魏郡的匈奴人,肯定是掀不起什么风浪的。 他们被重重包围,失败,是迟早的事情。 但是益州就不一样了。 王生眼神闪烁,脑子里面闪现出无数的想法出来。 王生在这里想,那个从太极殿来的内监就看不下去了。 “君侯,便是要想,也是在路上想,陛下现在恐怕已经是等不及了。” 这个内监其实已经很给王生面子了,既然他给了自己面子,自己自然也是不能为难他的了。 王生轻轻点头。 “刘勇,准备车马,立刻出发。” 这内监匆匆一人过来,是骑着马的,王生自然不可能与这太极殿来的内监一起骑马,这准备车辇的事情,自然还是要的。 刘勇也知道这件事非常重要与紧急,因此在准备车辇的时候,行动非常迅速,基本上在王生走出内院的时候,车马就已经准备好了。 上了车辇,王生等人便朝着洛阳皇宫的方向进发了。 金谷园离洛阳也并没有多久的行程,又是加速行驶,因此很快,王生便到了皇宫,之后也顾不上什么礼节,小跑的入了皇宫。 太极殿中,皇帝早就已经不再发怒了。 但也是一句话都不说。 整个太极殿被一种几乎凝滞的气氛包围,便是大内官,都有一种呼吸困难的感觉。 天子一怒,流血漂橹。 他们这些内监,恐怕是第一个遭殃的。 “大内官。” 就在大内官心事重重的时候,王生的声音却是传了过来。 “君侯?” 大内官转头,看到王生的身影,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君侯,可算是来了,陛下都快等的不耐烦了。” “大内官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之前的那个小内监,地位不高,知道的东西自然也是少的。 但是大内官就不同了,他可是贴身侍奉皇帝的,知道的消息自然是要多一些的。 “还不是益州来的消息,说益州异族人作乱,益州刺史耿滕被围成都,成都虽然是坚城,但没有天险可守,城中又没有多少粮草,被攻破,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大内官看着王生若有所思的模样,继续说道:“虽然传令兵是三百里加急,但是这一会的时间,成都恐怕是要失守了,陛下之所以如此愤怒,便是在于此的。” 王生轻轻点头,表示知道了。 果然是益州李雄李特的问题啊! 这氐人首领,确实是有些本事。 “现在陛下盛怒,君侯进去的时候,说话还是小心一些。” 之前王生在太极殿中死谏,大内官还历历在目,他可不想这死谏的事情再次出现。 “我知道分寸,大内官放心。” 得到王生的这个承诺,大内官也是微微点头。 “君侯,请。” 大内官向前带路,王生很快便见到了皇帝司马遹。 “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年。” “起来吧。” 见到是王生来了,司马遹将撑着额头的手放了下来,脸上虽然没有非常愤怒,但是这不悦之色,还是直接显露出来了。 “可知朕今日为何突然召见过来?” “臣在来的时候,便问了内官,陛下是因为益州的事情召见臣下。” “是,也不是。” 司马遹在这个时候,却是罕见的给王生打了个哈哈。 “陛下,这个...” 这话说成这样,要我如何接话? 司马遹瞥了王生一眼,继续说道:“之所以说不是,那是因为这区区异族人,即便是在益州作乱,朕也有信心可以平定,这异族人想在我晋土作乱,可没有那么容易。朕之所以生气,是因为这异族人,是中书侍郎引来的,在他离去的时候,没有解决好这异族人的事情,是故出了这样的变故。” 说着说着,皇帝也开始喘粗气了,显然他是非常生气的。 “祸患起于萧墙之内,齐王在许昌,想方设法要让我大晋乱起来,像齐王这样的人,绝对不是少数。” 前面提到王敦,现在又提起齐王。 是要把王敦类比做齐王? 这个话茬,王生可不敢接。 既然不能说话,那只能是闭嘴沉默了。 王生不说话,那皇帝只好继续说了。 “朕要来,便是要想一想,现在的局面该如何处理。” 现在的局面? 王生低头沉思,说道:“这益州的事情,恐怕与齐王也是有脱不开的关系的,与其让事情萎靡下去,不如陛下早些决断。” 早些决断? 司马遹眉头一皱。 “爱卿的意思是,要朕出兵许昌?” “不错。” “只是师出无由,朕不可能无缘无故便对许昌出兵罢?” 在这个时候,行军打仗,都是要有一个由头的。 这叫做师出有名。 在这个时代,师出有名自然是非常重要的。 现在明显就是没有对许昌出兵的理由。 皇帝没有由头,王生却是可以将这个由头想出来。 “陛下可以有练兵为由。” 练兵? “此话如何说?” 说是练兵,其实就和后世的军事演习一般。 “这个练兵,也非常简单,便是陛下称要练兵,便派精锐士卒前去,齐王在颍川,自然生疑,若是他不敢起势,那陛下便顺势占据颍川,然后再慢慢找出齐王,而要找出齐王的踪迹,也非常容易,这齐王与颍川士族联手,只需要抓几个世家领袖,稍稍‘晓之以理’,或者说直接收买,恐怕这齐王的踪迹便马上暴露出来了,届时陛下的精锐士卒出手,齐王之危解矣。” “那若是齐王起势呢?”皇帝司马遹在后面问道。 “这也非常好解决。” 王生轻轻一笑,再说道:“齐王起势,那陛下便有了攻伐许昌的由头,这不是陛下想要找的师出有名吗?” “妙,妙啊!” 在这个时候,皇帝司马遹差点都要拍手称快了。 王生的这一招,都可以说是釜底抽薪了。 之前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 益州的问题,魏郡的问题,说到底,就是许昌的问题,只要将齐王这个祸首解决了,其他地方的祸患,就会是无根之火,顷刻间就可以解决问题。 “如此一来,朕的心腹大患,便可以解决了。” “哈哈哈!” 司马遹直接大笑两声。 而在殿中,大内官不禁开始佩服起王生来了。 果然是广元侯,就是有办法。 前面陛下还是十分愤怒,广元侯只是说了几句话,便让陛下的心情好转起来了。 若是自己也有广元侯的本事,那恐怕也是大权在握了。 想着想着,大内官的哈喇子都差点流出来了。 司马遹的笑声也只是笑了一会儿而已。 齐王的事情虽然解决了,但是王敦的事情,可还没解决。 这个王敦,就像是一根刺一般,扎在他心窝里面了。 这益州会乱,其中固然有许昌的齐王的因素,但是这直接因素,却是因为这个王敦。 “大内官。” “啊?奴婢在。” 大内官方才在神游九天,现在被皇帝司马遹突然叫了一声,这魂都被叫回来了。 “去将中书侍郎叫过来。” 中书侍郎? 叫王敦? 王生看着皇帝司马遹的这个架势,便知道他可能是要对王敦下手了。 “陛下,还是先等一下罢。” “先回来。” 王生这句话一说,司马遹也将大内官招了回来。 “爱卿此言何意?” 司马遹眉头微皱,一脸狐疑的看着王生,就像是判官看着监牢里面的犯人一般。 “陛下,可是要向中书侍郎问罪?” “是,这益州的羌氐,便是中书侍郎留下来的,朕手上,还有益州刺史耿滕,梁州刺史罗尚的两封奏章,爱卿可要看一看?” “此事或许是中书侍郎做的,但据臣所知,中书侍郎也是为了控制益州的羌氐,一如曹魏故事,只是其中出了点岔子而已。” “爱卿这是在为中书侍郎辩护?” 皇帝这句话,已经说明他心中有些不悦了。 “臣非是为中书侍郎辩护,而是在说一个事实,即便是中书侍郎不接纳这些羌氐,这些羌氐也会作乱,这些羌氐就像是山匪一般,官员将其招安,但却招安失败了,中书侍郎确实是有罪,但是陛下若是重罪处罚,非常不合适。” “如何不合适?” 这太极殿中也没有什么外人,即便是有外人,王生接下来要说的话,也并非是什么机密的言语。 “请问陛下,中书侍郎是何身份?” “出身琅琊王氏。” “不错。”王生轻轻点头。 “不仅是出身琅琊王氏,之前,也是太子宫的老人,便是看在往昔的情分上,陛下都不应该重罪,况且,陛下现在要对付的是齐王。” 王生此话一说,司马遹果然沉默下来了。 王生知道皇帝司马遹是听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中书侍郎出自琅琊王氏,而琅琊王氏如今在朝中权重,陛下若是重罚中书侍郎,势必会交恶琅琊王氏,对付齐王,自然是要朝中众志成城的,陛下也不喜欢朝堂之内,还有阻力,可是?” 沉默,皇帝司马遹还是沉默。 “陛下此时会感觉有些不悦,但这不悦,还是得忍一下,等到齐王被陛下除去的时候,再来翻这个旧账,或者说干脆让中书侍郎将功补过,也未尝不可。” 片刻,亦或者是有些时间之后,司马遹终于是点头了。 “说得对,方才是朕想得太少了。” 现在既然是要对付齐王了,这自家的大本营,自然是不能让他乱起来的。 “那中书侍郎,朕便不去找了,但朕不去找,便不代表朕不怪罪他。” “自然,陛下也可以责罚中书侍郎,但只是轻罚,陛下既舒心,也能让中书侍郎之后行事恭敬谨慎一些。” “恩。” 司马遹轻轻点头,但脸上的表情却是有些心不在焉的。 这个轻罚,根本是难解他的心头之恨的。 “中书侍郎的鸟事,我们先不说了,这去许昌练兵,爱卿可有推荐的?” 推荐? 王生轻轻点头,说道:“这去许昌练兵的人,自然得是军中之人,不能是朝中文臣,若是陛下派遣朝中大臣去练兵,便是会显得非常突兀,恐怕明眼人一看便知道陛下所为便是许昌,而非是练兵,这领兵之人,职位不能太高,但职位不高是不高,但得有能力,齐王在许昌,恐怕是早有准备的,若是一个草包前去领兵,恐怕只是给齐王送餐的,起不到对付齐王的效果。” 司马遹重重点头。 王生的这番分析,已经算是有理有据了。 “那爱卿的人选是?” “臣之前去过中军,也认识了中军中不少的将军,其中,前卫将军张光,名声虽然不显,但臣下与之交流,其各方面的能力,皆是不俗,臣下所问,他皆能答之,与前卫将军张光相谈,臣下也算是获益匪浅。” “前卫将军张光,朕也听过他的名字,确实是好人选。” 司马遹原来以为王生会推举张弘,不想这个人是张光。 “当然,臣下也只是做个推举而已,具体的任命,还是陛下做主。” 既然只是建议,那也只能是建议。 如果能让张光去,那自然是极好的了。 有了这次推举之恩,这张光虽然不像是张弘一般为他马首是瞻,但是指使张光,也是没有问题的事情了。 “今日的事情,便是这些了,今日乃是休沐之日,广元侯负责的事情多,朕便不留了。” “诺。” 王生的事情自然是征伐魏郡与铸兵之事。 这两件事都是大事,王生亲力亲为的话,自然是要跑断腿的,好在下面也有人为王生分担一点压力,让王生还是有一些空闲时间的。 “陛下,这益州的事情。” 益州李特李雄可不是小问题,王生不希望皇帝为了对付齐王,而忽略了李特李雄,若是这父子俩在益州站稳了脚跟,那就是一个麻烦事了。 “朕明白,这益州的事情,朕会处理的。” 处理? 是处理完齐王再处理,还是现在处理? 王生还想问,但是看到司马遹一脸不耐烦的模样,也只得是将要说的话吞了回去。 罢罢罢。 成败自有天命,自己也不必操心太多。 或许,在这个时候,自己也可以布局益州? 第八十五章 皇帝手段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王生离去之后,皇帝司马遹虽然是没有召见中书侍郎王敦,去找他的麻烦,但却是召见了另外一个人。 华恒。 华恒负责新土地税之事,现在在皇帝司马遹看来,这是他最大的财源,现在即将打仗,这财源能够聚拢多少钱财,都还是一个未知数,司马遹想要问一问,也好让心里有底。 这次的华恒就不在皇宫里面了,过了接近半个时辰,中领军华恒才喘着粗气进来。 “臣华恒,拜见陛下,陛下万年。” 虽然是等了半个时辰,皇帝心中倒也是没有什么不悦之色。 毕竟这事情还是可以理解的嘛。 “朕交给的事情,做得如何了?” 如何了? 华恒脸上露出喜色出来。 他这几日,可谓是殚精竭虑,为了将这个新土地税落实下去,这几日是连家门都没有入的。 当然... 更真切的原因是,荣阳长公主为了他能认真做事,这家门不给他入。 结果是一样的,但是换了个说法,就截然不同了。 “陛下,这新土地税之事,在洛阳,已经是彻底推行下去了,目前正在朝着司隶扩散而去,如今已经是有不少人前来交新土地税了。” 为了让那些乡绅踊跃交税,华恒也是绞尽脑汁,搞出了交税优惠政策。 只要是是来主动交税的,便有一成的奖励。 那些土财主一个个都是精明人,在前面已经说了违反新土地税的严重后果,胆小的人,自然是主动前来交税了。 至于那些胆子特别大的,当然是没有来的。 但是被抓了,后果就十分严重了。 洛阳一地,乡绅自然是不多的。 毕竟洛阳是大晋的首都,京畿之地,是侯爵遍地走之处,而皇帝的新土地税,恰恰就是这些人不用交新土地税的。 不过... 即便是是如此,这个新土地税,还是收了不少的钱财。 “只是在洛阳,司隶之地都还没做好?” 司马遹眉头紧皱,这可不是他要的答案,在他以为,这新土地税的事情,已经是快要做好的那种程度,但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其实... 也是司马遹想太多了。 这几天的时间,能做到华恒这种程度,还是因为华恒脑子灵敏,加上殚精竭虑,若是换做一个不太勤奋的官吏,恐怕现在连洛阳的乡绅都没解决。 当然,道理是这个道理,皇帝的不满,可不会因为这个道理而改变。 “太慢了。” 司马遹轻轻摇头,言语中,都有对华恒的失望。 “陛下,仅是洛阳一地收纳的新土地税,就已经有一万万钱了,这还只是洛阳一地,侯爵以上的爵位众多,换做是其他地方,恐怕这个税收会更多。” 洛阳一地收了一万万钱,也就是一万金。 这已经是一个不小的数目了。 皇帝司马遹的眉头微微舒缓了一些。 “看来,中领军也是有认真做事的,不过,只有洛阳一地,是不够的,还需要更多,冀州,徐州,荆州,梁州,幽州等地,需要加快速度,中领军觉得要多久,能收上五十万金?” 五十万金? 我的陛下,以为这钱是这么好赚的? 洛阳确实是侯爵之上的勋贵遍地,但是毕竟洛阳是京畿之地,人多啊! 其他地方,可是人少的,人少,能够收的钱也就少了。 后面郡县,能够收到与洛阳一般的,恐怕不多。 在这个时候,华恒都想抽自己的嘴巴子了。 自己为什么要说其他地方的税收要比洛阳的要多,让皇帝觉得这钱是天上掉下来的一般,靠捡的。 “陛下,这其中的时间,恐怕需要许久。” 斟酌许久,华恒还是没有说出一个具体的数字出来。 不是他不说出一个具体的数字出来,而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要多久能够完成。 洛阳,是天子脚下,出现的问题自然是少的,因为这是朝廷控制最稳固的地方。 随着离洛阳的距离越来越远,中央对地方的控制力也随着距离下降,像是宁州交州,天高皇帝远的,要在那里交新土地税? 说不定当地土司直接就跟兵戎相见了。 俗话说万事开头难,华恒这个工作,是开头容易后面难。 具体的时间,他还真给不出来。 但华恒给不出来,皇帝司马遹却是要一个具体的时间。 “中领军是做这件事的,莫非一点章程都没有,连具体的时间都敲不定?” 皇帝的语气里面,可是有深深的失望之色蕴含其中。 华恒也是有苦说不出,委屈极了。 “陛下,这遇到的事情太多,臣下当真是给不出一个具体的时间出来,我大晋疆土万里,便是赶路,走遍天下,都要一年最少了。” 一年? 司马遹眉头皱得更紧了。 “三个月,三个月将豫州,冀州,青州,徐州,荆州,兖州六州之地的新土地税收上来,中领军觉得如何?” 华恒低着头,没有直视皇帝,但这手脚却是在微微颤抖。 他可是知道的,只有三个月的时间,是收不了六州之地的新土地税的,莫说是六州,能在三个月只能收到两三州的新土地税的钱财,那就已经是高速了。 然后,皇帝司马遹心中却不是这样想的。 在皇帝看来,我都将并州,幽州,雍州,梁州,秦州,益州,凉州,宁州这些难啃的骨头给排除出去了,专门让去收这最好收税的六州之地,三个月居然还唯唯诺诺,不能给朕一个满意的答复? 朕要何用? “陛下,三个月的时间,臣恐怕无法做成之事,所谓循序渐进,这饭也是要一口一口吃的,不可能一口吃成一个大胖子,便是在洛阳,在陛下脚下,京畿重地,也是出现了不少问题,有一例便是乡绅与侯爵之位上者勾结,乡绅赠地侯爵之家,侯爵便帮着乡绅暂留土地,如此情况,陛下要臣下如何快速,如何能在三个月只能收完六州的税收?” 华恒现在知道,他现在不把自己的苦衷说出来,那皇帝还真以为他是什么事情都做不了的庸才了。 明明自己也是绞尽脑汁,废寝忘食,殚精竭虑。 这个没有功劳就算了,若是被责罚了,他是绝对不答应的。 “侯爵之家与乡绅勾结?” 司马遹眉头紧皱,在这里,他也是稍稍理解起华恒来了。 华恒的爵位也只是侯爵而已。 面对同是侯爵之位的人,自然是很难直接出手的。 “这样,朕给先斩后奏的特权,王爵之下,皆可处置,如何?” 司马遹很显然是理解错误了,他以为华恒是缺少权力。 “陛下,臣下不是这个意思。” 华恒心里是有苦说不出。 “不是这个意思,又是什么意思?” “陛下,臣下确实是缺少断行之权,但收税之事,不宜太急,况且便是那些愿意交税的人,也是要准备税金,这也是需要时间的,若是我等连这些时间都不通融,恐怕届时会掀起民愤。” 民愤? “这些身居百亩之上则,恐怕天下百姓之中,不过十之一二而已,十之一二,便是愤怒,又如何是民愤?” 十之一二? 或许是这样。 但这十之一二的人,数目虽然是少,但是他们掌握的话语权,掌握的资源,却是比那剩下来的八九成还要多。 “陛下,身居百亩之上者,乡绅富豪虽有之,但是大部分,是陛下的臣工,官吏,陛下若是激起这些人的怒火,届时定然是政令不通。” 皇帝自然是至高无上的。 中央的尚书台中书省自然也是权势滔天的。 但是,这些权势滔天的人,或者机构,也需要有人去执行他们的命令。 那些官吏便是传达并实施皇帝,或者是尚书台中书监命令的人。 若是皇帝彻底得罪了这些人,这些人当然是不敢直接表露自己的愤怒的,但是在暗地里,却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譬如说,洛阳的命令下来,我给拖个一两日,再传到下一级,下一级再拖个一两日,再传到下一级,最后一级在实施这个命令的时候,再敷衍了事。 一套下去,中央的命令便形同虚设。 在这个时候,皇帝要责罚,要责罚谁? 责罚天下的官吏? 要是责罚了,谁给打工? 谁帮运行天下? 这是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华恒这句话一说出来,皇帝果然又沉默下去了。 他知道,华恒的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司马遹眼神闪烁。 “中领军,那给朕一个大概的数字,收到十万金之时,需要多久?” 十万金。 相比于皇帝之前的五十万金,这已经是皇帝很大的让步了。 华恒也明显知道这一点。 “陛下,或许是一个月。” 这已经是华恒估计快了。 一个月? 这一个月,还是太久了。 魏郡,益州,许昌... 将来甚至雍州,这些地方,若是要出兵,招兵,都是要钱,要粮的啊! 十万金,固然是一个数额巨大的数字,但是对于战争来说,这十万金,也是禁不起烧的。 一个月十万金。 司马遹想了一下,还是摇头。 “十五日,十五日十万金。” 皇帝直接来了个对半折。 “陛下,这十五日,恐怕是时间太短了一些。” 时间太短了? 司马遹的眉头紧紧皱住。 “中领军,朕知道这事情有难度,但是,朕之所以将这个任务交给,便是看中中领军的才能,若是中领军觉得自己完不成此事,朕大可将这件事交给其他人来做。” 司马遹已经是将话说得很明白了。 “陛下,臣...臣...” 华恒在后面吞吞吐吐,最后也是硬下心来了。 “臣,遵命。” 既然是走到这一条路上来了,他就没有了退路,这一路走到黑,也是避免不了的了。 若是他现在说他无法胜任这份工作,皇帝会如何想? 他定然是觉得自己没有能力,或者说胆子小。 不管是哪一个想法,对他来说,都是不好的。 自己好不容易才得到皇帝的重用,若是便因此失去了这份重用,不仅平原华氏的人会对他失望,便是家中的荣阳长公主,也会对自己失望罢。 既然没有退路,不如学学那霸王举鼎的项羽,背水一战试一试。 “好!非常好!” 司马遹重重点头。 “能如此应承,本王非常高兴,这证明是能够完成这事情了,本王也不难为,再给五日,二十日,二十日,十万金,如何?” “诺。” 二十日与十五日比起来,自然是好多了。 但其实也没有差别多少。 陛下这是给我一棒子,然后再给我一颗甜枣啊! 萝卜加大棒,好手段。 当然,这种想法,华恒也只敢在心中嘀咕了,若是敢说出来,南面就是人头落地的下场了。 “放心,好好做,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可以直接过来,大内官。” “奴婢在。” “去给中领军准备一个通行皇宫的令牌,与广元侯一般。” “诺。” 听到皇帝司马遹这句话,华恒脸上总算是露出笑容来了。 看来,陛下还是重视自己的。 这通行皇宫的令牌,原来只有广元侯一人而已,现在又多加了一个人。 当然... 其实说起来,这个令牌对华恒也是没有什么用的,大概只是一种殊荣。 毕竟华恒中领军的职务,就是护卫皇宫,既然是护卫皇宫的人,这皇宫自然是可以进来的。 “臣,谢陛下隆恩。” 华恒连忙给皇帝行了一礼。 “起来吧,也不是什么大事,时间紧迫,朕也不留了,下去罢,” “诺。” 拿了令牌之后,华恒也缓缓退出太极殿。 司马遹这句话还是没说错的,他确实是时间紧迫。 今日皇宫里面发生的事情,还是要回去与长公主说一声。 毕竟荣阳长公主,可以说是华恒的智囊了。 太极殿中,司马遹看着华恒的背影,轻轻摇头。 十万金,对于卖爵来说,恐怕是很容易达到的。 但是,若不先让那些乡绅世家吃痛,他们便不会觉得这新土地税的厉害之处,自然,也是不会热衷买爵了。 得让这些乡绅世家先恨起来再说。 十万金? 不! 朕要百万金! 第八十六章 钱财开道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华恒从太极殿出来之后,直接出宫,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上了自己的车辇。 华恒的马车在车夫的吆喝声中,缓缓前行,但是方向却不是来皇宫之前的方向。 华恒没有先去他办公之所,而是让车夫装换一个方向,直接回府了。 这在太极殿发生的事情,还是要与长公主说一声。 他也好安心做事。 到了府外,华恒果然是被管事拦下来了。 “主君,公主不让回府,主君还是不要让小人为难了。” 这府邸牌匾虽然写的是华府,但是这主事人,可一直都是荣阳长公主,对于这一点,华恒心中也不在意。 荣阳长公主虽然强势,但是他华家也依仗着荣阳长公主的权势,地位。 再者说,长公主所做的事情,都是为了家中着想的,华恒性格也不强硬,与荣阳长公主强硬的性格倒是可以很好的相融。 “今日我来,是有要事找公主的。” 看着这管事脸上还有着担忧之色,华恒在后面继续说道:“放心,我这次进去,长公主不会找麻烦的。” “这个,诺。” 虽然这个家中话语权是荣阳长公主更大的,但是,华恒毕竟也是华府的男主人,他一个管事,自然也是要听华恒的话了。 时间紧迫,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十分宝贵,华恒也没有浪费时间,而是快速进入府内。 荣阳长公主此时就在内院整理花草,一入门,华恒便见到了荣阳长公主。 “长公主。” “夫君?恩?” 荣阳长公主眉头一皱,说道:“夫君不是负责陛下的新土地税的具体事务吗?现如今怎么有时间回府?” 说完,荣阳长公主的目光定格在华恒身后的管事身上。 “怎么回事?本公主不是与说了不让主君进来的吗?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那管事听到长公主责罚,人都直接跪了下去。 “公主殿下,奴婢该死。” “不怪他。” 在这个时候,华恒自然也是开口了。 “是我执意要进来的,有大事,公主便不要责怪管事了。” 荣阳长公主轻轻哼了一声,但华恒都如此说了,她也只得如此了。 “下去罢。” “诺。” 那管事轻轻吐了一口浊气,后背都已经汗湿了,这种感觉,就像是在鬼门关中走了一圈回来一般。 荣阳长公主,别看人长得漂亮,但是对下人,心肠也是很硬的。 只要违反奴规,这处罚,是没有半点人情味可以讲的。 管事离去之后,荣阳长公主也是把目光定格在华恒身上。 “有何大事?夫君,非是我不让回府,实在是做事要有做事的样子,若是三天两头回府,陛下一定觉得夫君不重视此事。” “公主,这次我回来,确实是有要事,今日,我在太极殿被陛下召见...” 华恒缓缓的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 听完华恒的话之后,荣阳长公主也是沉默了一下。 “陛下为何如此心急?” “我出殿的时候问了大内官一声,说是益州军报,今日陛下龙颜大怒,陛下心急,恐怕与益州有关。” 益州? 荣阳长公主一愣。 “这益州之前的赵廞作乱,不是已经平叛了吗?怎么现在又出问题了?” 益州出问题,陛下龙颜大怒,也是情有可原的。 只是如此一来,自家夫君身上的担子就重了许多了。 “陛下所言之二十日期限,可做得到?” 二十日,收上十万金。 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任务。 洛阳是最容易收税的,往外面远一点,就不一定了。 他华恒虽然是皇帝身边的人,但是,能卖几分面子,这也是一个未知数。 华恒想了一下,再看了荣阳长公主一眼,只好如实说来。 “二十日时间,我没有多少把握可以收到十万金的新土地税,那些人准备税金,也是需要时间的,二十日,时间太少了。” 华恒眼珠一转,忽然说道:“陛下一向敬重公主,不然公主入宫,与陛下言明此事?” 与陛下言明? 她之所以得到皇帝的尊重,是因为她长公主的身份。 但说起来,也仅仅是长公主的身份而已。 她的话在皇帝心中有多少份量,其实是要打一个问号的。 况且,即便是她能去说,皇帝也听她的话,她最好还是不要去。 毕竟这是华恒的事情,华恒的事情她来出面,这算什么? 虽然在家中,她是说一不二的,但是在外面,荣阳长公主还是非常在意华恒的声誉的。 若是傍上了一个靠女人的名声,这对华恒来说,就是灭顶之灾了。 是故,荣阳长公主轻轻摇头。 “此事不妥,我的话,在陛下那里恐怕也是没有多少份量的,除非去找太后,或者去找皇后,亦或者是广元侯,恐怕才有用。” 这三个人,是现在皇帝还能听得进话的人。 太后,皇后,广元侯? 听着这三个名字,华恒只得是苦笑着摇头。 太后自上次事件之后,便无心权谋,不再过问朝政之事了,除了接见宗室,其他人是一律不见的,要见太后一面,恐怕也是一件难事。 至于皇后,现如今更不可能为他冒险给皇帝说话了。 皇后现在也是自顾不暇。 而广元侯呢? 前面去的时候,广元侯就没想过要帮他,这次前去,恐怕还是一样的。 “太后难寻,皇后亦不会为我说话,至于广元侯,陛下虽然很听他的建议,但是广元侯未必会替我说话。” “广元侯是人杰,但即便是人杰,也有所求,陛下这次让他出征魏郡,期间半数钱粮都是要他自己筹备的,广元侯本事虽然大,但若是夫君能够在这其中给他支持,恐怕让广元侯为夫君在陛下面前说一声,是很容易的事情。” 不说话? 那就用钱砸到他说话为止。 “长公主的意思是,用新土地税税金贿赂广元侯?” 荣阳长公主轻轻点头。 “新土地税所收,皆是天文数字,夫君身边虽然有陛下眼线,但是做得隐秘一些,还是不成问题的,若夫君给广元侯解决了这钱粮之事,广元侯区区在陛下面前说一句话,又算得了什么。” “长公主所言不差。” 华恒的眼睛马上就亮起来了。 他不信这个王生是什么正人君子,千金万金在前,他会无动于衷? 第八十七章 收服张光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次日。 天晴气清。 现在的光景,还算是上午,但这个上午也渐渐到头了。 春日的太阳在这个时候已经是升得很高了,既不热烈,也不和缓的阳光撒射下来,透过稍稍有些透光的纱窗,变成更细碎柔和的光芒,披拂在王生的脸上,手上,以及身前的书塌上。 王生现在正在看书。 这是他养成的好习惯。 不管多么繁忙,这个书,是肯定要看的。 读书,自然是获取知识的过程,只有不断的充实自己,才能更好保持一颗清醒的头脑。 史书里面,有多少颗鲜活的,血淋淋的例子在这上面? 早上起来,做点运动,打个太极或者做两遍广播体操,之后便处理一个时辰的公务,再看一个时辰的书,差不多,就到中午的饭点了。 下午则是不定,可能出府去处理事情,也可能留在金谷园中。 保持有规律性的作息,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极为重要的。 一个健康的作息,不仅可以保持每日的精神,最关键的是,可以让活得更久。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活得久了,才算是真正的胜利。 与皇帝司马遹的偶像是汉武帝一般,王生心中也有一个偶像,那便是司马遹的祖宗司马懿。 论起命长,与司马懿同一时代的,恐怕很少人能够比拟之。 王生的注意力一直在手上的书籍上面,不过在这个时候,刘勇却是走进来了。 “主君,前卫将军张光求见。” 张光? 王生转念一想,也知道张光这次为何过来了。 这次颍川的事情,可是他向皇帝进言的,于情于理,张光都得前来表示表示。 “让他进来吧。” 在这个时候,也可以看看张光的为人。 知恩图报是一个人的品德,但是不知恩图报的人,也有很多。 王生希望这张光不要是这样的人。 没过多久,张光便走进来了。 张光身穿武士服,配上他魁梧的身姿,倒是显得非常干练。 “君侯。” “将军请坐吧。” “诺。” 在张光没进来的时候,这个位置就已经给张光准备好了。 落座之后,张光沉默了一下,也是开口了。 他是武人,武人感谢的方式是很粗狂的,带着恩人去喝酒,恩人有什么吩咐,他照办就是了。 前来感谢,送些礼物就行了。 但那是寻常恩情,而且,广元侯也并非是武人。 虽然广元侯出身不高,但是不管是世家子弟,还是军中士卒,都觉得广元侯是文人,了不起的文人。 对于文人,武人的那一套,就不好做了。 是故,现在的张光显得有些拘谨。 他不太了解文人表达谢意的方式是什么。 从中军北营一路出来,张光便想着这样的事情,想到现在,也是没有想出什么所以然来。 对于文人来说,想不出来的事情,那就继续想,想到想出来为止。 但是对于张光这样的武人。 想不出来,那就算了。 呼~ 张光深吸一口气。 他自然知道昨夜陛下的召见,他的这个差事,是拜谁所赐的。 广元侯有影响陛下的能力,有决定他前途的实力。 只要有上面两点成立,他便知道自己今后一定是好好依附广元侯的了。 广元侯既然能够将他扶到现在这个位置上,自然也是可以轻易将他撵下去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 既然他已经攀上了广元侯的关系,这大腿,就要抱紧一些。 想到此处,张光也不顾什么身份,直接坐下去之后又站了起来,最后跪伏在王生面前。 “多谢君侯在陛下面前举荐张光,如此恩情,张光日后定然不忘。” 在这个时代,能力是发迹的基础,但是比能力更重要的,是机遇。 酒香不怕巷子深,是金子总会发光这两句话都不错,但是在这个时代,酒香也怕巷子深,金子也不一定发光。 尤其是他这种出身不高的人,想要被重用,那就更难了。 王生无疑是给了他上升的青云梯。 别的人或许只是觉得这次一次军队训练,但昨夜张光入宫,皇帝自然也是向他说明缘由。 这是要去对付齐王的! 刚知道老齐王没死之前,张光是诧异非常的。 不过,像他这种在血与火之间走过来的人,无论是经过什么样的事情,到现在,都可以做到面不改色了。 齐王司马冏还活着的消息固然令人震惊,但张光更在意自己的前途。 这齐王司马冏活着又如何? 我张光定然让他死第二次! 看着张光跪伏在地上的模样,王生心中有些满意。 看来这个张光,倒是没帮错。 即使这张光心里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只要表露出对他的臣服,这一点,对王生而言就够了。 “将军快快请起。” 既然张光都表露出这种姿态了,王生也没必要装作清高。 现在操作一波,这不就是主仆之间的佳话了吗? 还可以顺势增进一下感情。 如此一举多得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王生上前将张光搀扶起来,颇有感慨的说道:“这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这几日与将军相处过来,将军在军事方面的造诣,实在是让本侯感佩,若有时机,也是给有准备的人,将军无需如此,快快请起。” 王生抬举张光,张光脑子还没有发热,现在可是非常清楚的。 现在若是真不感谢广元侯,恐怕下一秒他就要翻脸了。 张光脸上露出一脸感激的模样,说道: “君侯说笑了,中军北营,几位将军哪一个是没有能力的,君侯此恩,张光定然是此生不忘的,日后君侯有什么吩咐,但可直言,凡是张光做得到的,一定会帮君侯的。” 在这个时代,承诺可是非常重要的。 诚信,在这个时代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品德。 张光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来,已经不是在暗示了,而是在明示: 我想抱的大腿。 “不想将军居然如此重情重义。” 王生脸上一副我很感动的模样。 “来人,上酒。” 朝着外面豪放的大吼一声,王生拉着张光的手,说道:“今日难得有兴致,将军陪我共饮?” “好!” 得到广元侯的抬举,要说张光心中不飘,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男人之间的交流,就是刀剑与烈酒的交流。 酒坛摆上,烈酒满上酒樽,两人痛痛快快的喝了起来。 第八十八章 送财童子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酒席之间,是男人增进感情的最好方式。 原本张光还是有些拘谨的,但是几杯酒喝了下去,这种拘谨,顿时就消失殆尽了,转而为之的,是热情。 毕竟,当喝了快一坛烈酒的时候,什么礼义廉耻,大概率都是会丢掉一些的。 “君侯,日后张光便跟着了,还希望君侯不要嫌弃。” “如何会嫌弃,本侯扫榻迎之。” 两人这酒是一樽一樽的往下喝,仿佛是不要命了一般,便是在王生身侧的刘勇,脸上也露出担忧之色。 “主君,这酒是可以喝,但是喝多了,对身体也不好,我看主君还是莫要喝这么多的酒。” “无妨。” 王生却是轻轻摆了摆手。 他喝得酒虽然多,但是张光喝得更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整个书房都弥漫着一股烈酒的味道,而喝了快第三坛的时候,张光终于喝不下去了,直接醉倒在地。 论起酒量来说,他也是不输他人的。 毕竟在后世,这酒他也是没少喝的。 “刘勇,将张将军送到客房区好生安置。” “诺。” 见到王生脸上虽然是醉红之色,但是言谈举止之间,都是有条有理的,这证明自家主君的酒虽然喝得多,但并没有喝醉。 喝了这么多烈酒,主君还是不醉,那酒量可真是厉害了。 连这行军打仗的将军都没有喝过君侯,自己看来是白担忧了。 刘勇在一边暗暗自责。 “来人,去准备醒酒汤。” 没有醉倒是没有醉倒,但要说不醉,那是不可能的事情,王生现在头脑昏昏沉沉的,脑袋沉重得就像是一座山一般。 现在王生最想要的,就是一张床,好好的躺下去,然后睡一觉。 然而,现在可不是睡觉的时间。 重新坐回去,王生揉着太阳穴,让自己变得精神一些。 另外一边,已经醉倒了的张光被送到客房,被安置在床上,当下人们都离去的时候,原本醉倒的张光,此时的眼睛却是骤然睁开了。 喝了接近一坛的烈酒,要说张光不醉,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但要说醉倒,那也是胡说八道。 张光在军中,就是一酒量闻名的。 不过... 广元侯的酒量,还是有些震惊到他了。 原以为几杯酒就可以将广元侯灌醉,不想喝了快一坛酒,广元侯还没有醉倒的意思。 这再喝下去,他就有喝醉的风险了。 所谓酒后见人心,若是他喝醉了说了什么胡话,那可就糟糕了,所以张光直接装成醉倒了模样。 现在总算是出来了。 这次借着广元侯的东风,想来,自己也能与张弘一般了。 灭杀齐王。 这可是大功。 届时,他也可以有侯爵之位了。 军人,爵位都是从战场上得来的。 想到这些,张光都有些壮志成城起来了。 ....... 书房里面,王生喝了点醒酒汤,总算是清醒了不少。 当然,那种醉酒的昏沉感,一时间还是难以完清除出去。 这看书的效率,自然是要低上不上。 不过,看书的效率是低了不上,然而王生心中,大致上还是比较开心的。 毕竟能够将张光拿下,对他日后来说,是多有裨益的。 喝了这么多酒,再喝了醒酒汤,吐了不少酒出来,这肚子,居然有些饿了。 就在王生考虑要不要先去吃饭的时候,刘勇又走入书房。 一般来说,刘勇进书房里面来,都是有要事的。 王生也是直接开口就问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 “君侯,中领军华恒求见。” 华恒? 华恒会来见他,倒是让王生非常诧异。 要知道,在上一次华恒来见他的时候,王生的态度已经是说明一切了。 这华恒虽然算不上是绝顶聪明的人,但也算是比较聪明的人,这一点,他会看不出来? 王生不信。 但即便如此,华恒依然要来见自己,这就非常值得思考了。 “将华恒带到待客厅罢。” 这书房,王生是见自己人的,这待客厅,才是真的待客之处。 华恒这次前来,不知道又要搞出什么花样来呢? 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王生也只好将疑惑埋在心间了。 去见了华恒,这一切,自然也就明了了。 待客厅中,华恒显得非常从容,与第一次来的时候,有着天壤之别,说起来,华恒也是帅哥一枚。 此时的华恒身穿一件雪白的织锦长袍,衣服的垂感极好,腰束月白祥云纹的宽腰带,其上只挂了一块玉质极佳的墨玉,形状看似粗糙却古朴沉郁。 尤其是那张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 也难怪荣阳长公主心中看不上华恒,却一直为华恒谋划。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也有之,但恐怕华恒的颜值,也在里面占了不少的份量。 “中领军,哈哈哈,今日怎么有空到本侯的金谷园来了。” 到了待客厅,见到华恒,王生热情的上前迎接。 “君侯。” 华恒对着王生行了一礼。 “这次前来,在下也是有要事的。” 华恒倒是没有与王生打太极,而是直接开门见山。 要事? 华恒的话,倒是让王生愣了一下。 “不知有何要事?” “这个...” 华恒瞥了一眼王生身后的刘勇,再看了看在待客厅中侍奉的侍女,眼中的意思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这里人太多了。 什么要事,需要如此机密? 王生眉头稍皱。 “也罢,刘勇,让待客厅里面的人都散去吧,中领军恐怕是有要事与本侯相商。” “诺。” 这华恒虽然是中领军,但身型也并不魁梧,在入府的时候,也搜了身,这身上也没有凶器。 如此一来,主君的安危,自然是不用多考虑的了。 刘勇将待客厅的奴仆迁出,自己也守在门口。 “中领军,如何,现在可以说了罢?” 华恒轻轻点头。 “君侯,我之所以再来一次,是想要问一问,这新土地税,是否是有其他的猫腻?” 其他的猫腻? 王生心中一紧,还以为华恒是看出了什么。 “是否有其他猫腻,恐怕只有陛下知道了,最起码,本侯是不知道的。” “真不知道?” 华恒一脸狐疑的看着王生。 王生的头摇得跟一个拨浪鼓似的。 “此事本侯确实不知。” 王生的模样,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当然... 表面上不像是撒谎,也不代表着广元侯没有撒谎。 像广元侯这样的人,即便是撒谎,一般人也是看不出来的。 “昨日,陛下召见了我,言明新土地税一事,益州的军情让陛下心中焦急,也督促我快些收税....” 华恒将昨日被皇帝召见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王生大概也明白了华恒此行来的目的了。 益州的事情,加之颍川的齐王,让皇帝觉得时间有些紧迫了。 而打仗,是需要钱的,皇帝现在格外缺钱。 所以这个新土地税的税金,皇帝迫切想要得到。 皇帝迫切想要得到税金,这就苦了中领军华恒了。 本来收税的事情,就不是那么容易了,现在还缩短了时间,这原本本就不容易的工作,想要达到皇帝的进度,那就是更加不可能的事情了。 “这新土地税收税之事,确实不容易,倒是辛苦中领军了。” “君侯。” 华恒紧紧的看了王生一眼,说道:“我说了这么多,可不仅仅是要君侯这句话的。” 王生眼睛闪了闪,他当然知道华恒要的不是他这句话。 但是其他的话,他是不可能去说了。 华恒觉得时间紧迫,想要他在皇帝面前说话? 但... 王生又怎么可能会在皇帝面前为他说话? 现在皇帝迫切需要钱,王生再说此事难成,这不是去触皇帝的霉头? 华恒现在事情很紧急,但我王生也不是做慈善的啊! 是故,这华恒的事情,能敷衍过去,就敷衍过去了。 “只是,除了这句话,本侯又能说什么话呢?” “君侯是陛下身边的重臣,陛下向来听从君侯的建议,只要君侯言明在下当前困境,陛下想来会多宽限我几日的。” 真是要向皇帝进言? 王生想了一下,果断摇头。 我与华恒,关系可还没有好到这种程度。 “这事情,就恕本侯无法援手了。” 对于王生的举动,华恒也丝毫不感到惊讶。 换做是他,他也不会去帮王生说话的。 对于这一点,华恒倒是没有怨恨王生,他来金谷园,便是有百分百拿下王生的信心。 “君侯先别急着拒绝。” 看着华恒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王生自然是知道这华恒是有后手的。 恐怕这个后手,也是华恒明知他会拒绝,仍旧再来的原因。 “中领军的意思?” 要是想给好处,就要先把好处列出来,我再来考虑。 政治其实与商场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交易,什么的东西都可以交易。 区别之一,商场上的争斗,是不见血的,但是政治上的争斗,是可能会丢掉家老小的性命的。 “君侯这次出征魏郡,这钱粮筹集得如何了?” 出征钱粮? 王生轻轻一笑,说道:“这钱粮之事,虽然还未筹集完,但也有了大半了。” 王生这次征伐魏郡,可是收了不少世家子弟的,这些世家子弟能够进入征伐魏郡的军营里面,自然,也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这些代价,就是王生想要得到的钱粮。 钱粮换去自家儿郎的功名,这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买卖了。 王生的这一番回答,倒是让华恒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是渐渐消失。 他原来以为王生为了这个钱粮的事情操碎了心,不想居然不是如此。 如此一来,他的这个杀手锏,威力就要下降许多了。 “既是筹集大半,那剩下的一小半,君侯如何筹集?” 这华恒如此关心自己的出征钱粮筹集之事,这就有些诡异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华恒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王生瞥了华恒一眼,说道:“这剩下的一小半钱粮,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慢慢筹集,总是可以筹集完的。” “这样啊!” 现在,华恒就有些进退两难了。 要说他说出他贿赂王生的事情,王生不接受他的贿赂,反手再给皇帝打个小报告,他该怎么办? 这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届时,这缓和时间的目的没有达到,反而自己是性命堪忧。 这样的事情,华恒才不干呢! “中领军没有其他的话要说?” 看来华恒沉默许久,王生都忍不住说话了。 这个... 华恒想了一下,最后还是硬下心来了。 广元侯的军费是筹集的差不多了,但是钱,总是没有人嫌多的。 而且,即便广元侯向皇帝打小报告,届时他来个矢口否认就好了。 大不了,这个差事丢了。 若是不向皇帝得到宽限一点的时间,还不如丢掉这个差事呢! 想明白了这一点,华恒也是直接开口说话了。 “君侯,实不相瞒,我这次过来,是想要与做一个交易的。” 交易? 王生已经预料到了。 而且如此隐秘,这个交易,就非常有意思了。 “中领军请说。” “君侯知道我是负责新土地税的事情,其中有不少空子可以钻,君侯坐拥金谷园,寻常钱财,自然是看不上眼的,但,若是万金呢?万金,君侯看不看的上眼?” 万金? 王生眼睛一亮。 这万金,就是一万万钱,也就是一亿钱了。 这当然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王生坐拥金谷园,平时确实是不差钱,但若是要做大事,这金谷园的积累,还是不太够的。 皇帝缺钱,王生何尝不是缺钱? 这养在邙山山庄的死士,在弘农郡的上万州郡兵,这可都是人,都需要吃饭的。 好在弘农郡的州郡兵身居剿匪的任务,这粮饷还不用他来出。 但是,只要王生想要私底下养一些兵,这就没钱了。 乱世之中,惟有枪杆子才是最让人有安感的。 而要有枪杆子,首先的先要有钱。 短短时间,王生眼神变换数次。 而王生的模样,自然是被华恒看在眼里的。 果然... 即便是广元侯,见到这万金之财,也是把持不住的。 王生的模样,也让华恒心中的底气足了不少。 “这一万金,便是献礼,君侯只需要向陛下言明厉害即可,为了宽限多十日,只要十日,这一万金,便送到君侯手上。” 十日。 一万金。 王生眼神闪烁,想了片刻之后,王生嘴角一勾,重重点头。 “我答应。” 华恒这个送财童子,自己怎么能拒之门外呢? 第八十九章 宝剑出云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见到王生答应了,华恒在心里舒了一口气。 这过程虽然是有些波折的,但还好这事情是做成了。 “还希望君侯一言为定。” “本侯做事,中领军还是放心的,只是,本侯帮说了事情,万一反悔了,这种事情,本侯岂不是无处伸冤?” “君侯放心,我华恒并非是言而无信之人。” 王生看着华恒的脸,却是轻轻摇头。 “不是在下不信任中领军的诚实,是这件事情不拿出些保证来,本侯也是不敢真正去做事情的。” 话是很委婉,但是表达的意思可是相当粗暴的。 不给出好处,只凭一个空头支票,我是不会帮做事的。 王生的无赖,倒是让华恒刷新了对王生的认知,不过好在,他也是有事先准备的。 “君侯,今夜我便让人送来三千金,有这三千金在,即便是在下反悔,君侯也可将这三千金作为凭证,届时与我鱼死网破。” 为了另外的七千金,我与鱼死网破? 这怎么可能? 王生重重摇头。 “不行,一万金,明日与我。” 一万金? 这一万金,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换到后世,这就是两三亿的巨款。 短短时间内,‘平原华氏公司’要拿出两三亿的现金流,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甚至还需要向别人借钱周转。 “君侯,看我华恒是那样的人?” “不是本侯不信中领军,只是中领军要本侯做事,总得先兑现承诺的。” 呼~ 原来以为前一刻的广元侯已经是非常无耻的了,但是现在看来,还是他太年轻了。 此时的广元侯,就比之前的广元侯要无耻百倍不止。 这事情还没做,就想要好处? “一万金,便是我平原华氏,短时间内也凑不齐,再者说,君侯害怕华恒是不守信之人,我又何尝不是怀疑君侯是不守信之人,届时君侯将万金吞没,又不去向陛下进言,那我这一万金,岂不是打了水漂?” 王生一本正经的盯着华恒,问道:“中领军觉得本侯是那样的人?” 华恒心中狂点头,但是他也知道,这在明面上,是不能这么说的。 万一惹恼了广元侯,这事情可能就过不去了。 “君侯当然不是那样的人,只是君侯也要为我考虑考虑,推己及人,三千金,其实也没什么不合适的。” 三千金,是华恒短时间内能够筹集的资金了。 “中领军在洛阳收了几日的税金,连一万金都没有收到?我看是中领军没有诚意吧,既然如此,还请中领军离去,我今日所言,便当没发生罢。” 在洛阳收的税金当然有一万了,但这都被陛下收去了,哪能到我手上? 华恒现在是有苦说不出啊! “君侯且慢。” 思来想去之下,华恒也只好退一步了。 “我相信君侯的为人,但是一日,时间太短,便是华恒费进权力,也凑不齐一万金,与我五日时间,凑齐万金。” 王生轻轻点头。 “好,那这一万金凑齐之后,本侯定然向陛下进言。” 呼~ 要不是华恒涵养不错,现在恐怕都已经暴走了。 这广元侯,在无耻方面,与他的文才一般,当真是无人能敌。 “那便如此了,在下告辞。” 在这金谷园,他是一刻都不想待下去了。 这广元侯能够写出类似《望岳》一般的诗赋,不想人却是这样的。 当真是不可貌相,不可貌相啊! “中领军,还是我来送送罢。” “不必了。” 华恒甩袖,直接离开。 王生看着华恒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也变得更加深沉起来了。 收了华恒这一万金,自然是有风险的了。 首先,他需要向皇帝进言,要说服皇帝,这恐怕是要下一点努力的。 而且。 这一万金,事情若是暴露出去了,对王生而言,就是灭顶之灾了。 一万金虽然多,但要贪污这些钱款,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 好在王生在答应华恒之前,胸中一件有韬略了。 华恒啊华恒。 这一次,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 之后几日,华恒果然准备了万金。 万金之中,有六千金是黄金,但是另外四千金,却是五铢钱,这堆起来,可是要好几驾马车才能装得下的。 自几日前,华恒就没有再来见王生了。 在王生看来,估计这个华恒是被自己气到了,已经是不想再见到自己了。 钱既然是收下了,王生自然是入宫兑现了承诺。 十日之期,虽然难说,但以王生在皇帝身边的地位,这件事情还是很快的解决了。 王生与华恒的交道,便以这个交易结束了。 但是,事情是否真的结束,那可由不得华恒。 有了万金钱财,王生的心里顿时活络起来了。 四月九日。 天阴阴沉沉,欲下雨而不下雨的模样,乌云飘在天际。 但即便是这样的天气,王生还是出府了。 王生此行的目的,是在城南的将作监。 王生负责中军北营的武器换代,去城南将作监视察工作,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当然,王生去将作监,也并非完是为了去视察工作。 王生当然是有自己的目的在里面的。 这个目的,自然就是王生心心念念的火器了。 之前的燧火枪铸造失败,但是火绳枪却有成效,前面王生让将作监定制了五十把,算算时间,应该是要完成了。 现在过去,自然是要去取这五十把火绳枪了。 这五十把火绳枪,王生要试一试成色,之后交给自己训练的死士去使用,训练,之后这些死士,会先组成一个神机营,在将来,还可以分化出去,作为教练训练更多的士兵。 这是王生的构想。 当然,构想总是美好的,但能不能达成自己的构想,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万一这火绳枪质量不好,那就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了。 反正对于王生来说,火绳枪这种东西,能不碰,就不碰为好的。 这东西还是太危险了。 前世死在这火绳枪上的人,可是不少的。 我杀死我自己,想一想都觉得憋屈。 就在王生思索的时候,将作监也到了。 今日虽然是阴天,但也丝毫不影响将作监的正常运作。 比起多日前王生的见到的将作监,现如今的将作监,规模又扩大了不少。 有钱有人,有皇帝的支持,这将作监的工作自然是好开展的。 王生一到,将作监便迎了上来。 这一次,王生就不是被迎接到原来的待客厅中了。 而是换了一个位置。 原来的将作监待客厅,完不能说是一个待客厅,房间小就算了,关键里面的设施还非常的不齐,基本上,是什么都没有的,而且隔壁就是锻造室,火烧的味道与嘈杂的声音倒是可以听到不少。 现在换了一个位置,不仅这待客厅变大了,而且该有的东西都有了。 看来这个差事,将作监上下,也是吃得流油。 回扣这种东西,懂的人都懂。 王生也不是那种要深究的人。 只要的工作做得好,吃一点回扣,贪污一点,他是不会有任何意见的。 毕竟人都是要吃饭的。 王生最怕的不是贪官,而是庸官。 贪官虽贪,但起码还是能做事的,但是庸官就不一样了。 不能做事,他的危害程度,其实是贪官要来的厉害的。 “君侯,这几日我们将作监都是力开工的,这环首刀箭矢,已经铸造了不少了....” 王生刚一坐定,将作监便开始给王生汇报情况了。 其实他汇报的情况也并不复杂,也大多是王生了解的东西。 王生虽然没有日日到将作监来,但是将作监每日都有人将将作监的消息送到金谷园中,而且王生的影楼,对将作监也是有关注的。 毫不客气的说,面前这个将作监拿了多少回扣,王生现在都可以说出一个具体的数字出来。 “们将作监的努力,本侯是看在眼里的,放心,日后陛下若是问及此事,本侯定然会为们将作监在陛下面前美言的。” “多谢君侯。” 将作监这脸上的笑容,就像是菊花一般绽放。 寻常日子,将作监虽然也有些油水可以捞,但像是现在这么多的油水,他这一辈子,也没见过,现在是吃得满嘴流油。 “也无需言谢,将自己的事情做好即可。” “我们将作监办事,还请君侯放心,对了,君侯,将作监上下感念君侯恩情,特地为君侯铸造了一把佩剑,还请君侯观赏。” 讨好广元侯,那是一定的。 不说现在广元侯的权势非是一般人能比的,单说现在将作监上下的上司就是广元侯,再如何说,也得让广元侯开心。 广元侯开心了,自然就不会计较他们的事情了。 这将作监上下吃回扣的事情,恐怕也是很难瞒住广元侯的。 这也是私底下的规则了。 其实将作监是怕广元侯不懂规矩,直接撞破,届时,两方都尴尬。 这佩剑是礼物,更是一种暗示。 佩剑? 王生看着将作监的模样,也是明白了他的想法。 无非是想要堵住我的嘴罢了。 对将作监这捞的油水,王生还是看不上眼的。 这其中的利益虽然是有一些的,但顶多,不过千金之数,还要将作监体上下瓜分。 这点事情,王生还是不参活了。 要是想要钱,找华恒就直接多了。 甚至王生现在也可以开发出几个产品,后世穿越者的小说,那些产品,可是为王生列好了的。 虽然王生这些东西印象不深,但是多试几次,总是能试出来的。 “既然是将作监的礼物,那本侯自然也是不好不收的了。” 见到王生同意,将作监悬着的心也是放下去了。 若广元侯真是刚正不阿的人,那事情就有些难办的。 现在看来,广元侯还是‘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的。 “将宝剑拿上来。” 马上,有匠人手上捧着一个红木盒。 这红木盒看起来就十分考究了,上面雕着花纹,有瑞兽陈列其上,至于这瑞兽是何物,王生一眼看去,还不好辨别。 看来这将作监,也是有心了。 “君侯,此宝剑,乃是精铁铸造,有十八位铁匠多日浇筑,锤打,冷锻,雕刻,足足有七天七夜,方成此宝剑。” 说着,将作监将红木盒中的宝剑拿出来。 这宝剑一看过去,确实是将作监精心准备的了。 光是这剑鞘,便是用尽心力,鞘身花梨木铸成,在外面还有一层黄金雕纹,这雕纹像是瑞兽,同时这宝剑的剑柄也很有讲究。 王生听着将作监的介绍。 “君侯,此宝剑剑鞘上用瑞金雕刻霸下纹路,霸下者,龙之九子,乃是长寿祥瑞的象征,这剑柄,乃是睚眦,亦是龙之九子,性格刚烈、好勇擅斗、嗜血嗜杀,雕其形态与剑柄,宝剑杀气横生。” 介绍完刀柄与剑鞘之后,将作监将宝剑出鞘。 只听见锵的一声,剑身出鞘,这几乎可以当做镜子的剑身,已经足以说明它的锋利程度了。 “剑有血槽,此剑是杀伐之剑,亦是护身之剑,此宝剑,也是我等将作监上下的心意。” 这宝剑,从剑鞘剑身剑柄,几乎都是精心准备的了。 将作监基本上是汇集了天下最好的匠人,这把宝剑,毫不客气的说,应该是当世顶级了。 “诸位有心了。” 王生将宝剑收下,脸上露出喜色。 “这宝剑,何名?” “此剑乃是君侯佩剑,自然是由君侯起名了。” 笑话,若是自己起了一个广元侯不喜欢的名字,那自己的心血不是白费了? “便叫出云罢,剑身出鞘,如出云耀世。” “出云,好名字,好名字。” 将作监连忙上前夸赞。 其实不管王生取什么名字,将作监都是会上来夸赞的,原因也是很简单。 他做着宝剑,原本也只是为了讨好广元侯的,只要能让广元侯开心,自然是好话说出来了。 其实,将作监为了讨好王生,也是费尽身解数了。 之前将作监也想了许多个方案。 送钱,广元侯差钱吗? 而且,阿堵物这种俗物,要是送给广元侯,广元侯会不会以为将作监是在羞辱他? 送字帖金石,将作监也找不出什么好东西来,关键,广元侯也不差这些东西。 最后思来想去,还是直接给广元侯打造一把宝剑来得巧妙。 这是将作监擅长的地方,又能另辟蹊径,给广元侯留下深刻印象。 现在看来,这个目的是达到了。 第九十章 邙山异址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宝剑出云,自然是好东西。 王生也很是喜欢,不过,这出云剑,看起来也太招摇了,太豪华了,若是真的作为佩剑,那真是太引人注目了。 这与王生低调的为人处事之道不符。 是故王生喜欢是喜欢,但还是没有当场将身上的佩剑解下来,换上出云剑,而是将出云剑放回红木盒,将它放在刘勇手上。 “其实本侯这一次来,还有一件事。” 将作监马上会意。 “是那名为火器的物件?” 王生轻轻点头。 “不知本侯要的东西,做好了没有?” 之前王生与将作监说了数量,之后又让人通知将作监改了数字。 只需要五十把火绳枪即可。 那燧火枪,第一是工序复杂,将作监要做成一把,就耗时不菲。 若仅仅是耗时不菲,王生还是会继续做下去的,关键是这耗时不菲也就算了,这做出来的东西质量根本不过关。 这不能开枪的燧火枪,算什么燧火枪? 不过是精致一点的废品而已。 战场上扛着烧火棍去打人? 这样的东西,王生是不要的。 只有等之后条件成熟了,能够有那种比较精细的工艺,这燧火枪才能有成。 现阶段,这火绳枪,恐怕才是最适合王生的了。 虽然火绳枪有许多毛病,但也算是热兵器,威力即便是有限,射程即便是较短,但对于冷兵器来说,便是有着天然的优势。 排队枪毙。 想想那个场面,便觉得非常有意思了。 “君侯,五十把火器,确实是做好了,这火器也非常难做,不知道我们将作监制成的物件,能不能入君侯的眼。” 说着将作监便吩咐人去将火器带上来。 五十把火绳枪,装在三个箱子里面。 将作监打开其中一个箱子,拿出里面的物件,王生定眼一看,便知道这就是自己设计好的火绳枪了。 这种火绳枪的结构是,枪上有一金属弯钩,弯钩的一端固定在枪上,并可绕轴旋转,另一端夹持一燃烧的火绳,士兵发射时,用手将金属弯钩往火门里推压,使火绳点燃黑火药,进而将枪膛内装的弹丸发射出去。 由于火绳是一根麻绳或捻紧的布条,放在硝酸钾或其他盐类溶液中浸泡后晾干的,能缓慢燃烧。 这样,士兵将金属弯钩压进火门后,便可单手或双手持枪,眼睛始终盯准目标。 而训练有素的射手每分钟可发射2至3发子弹,长管枪射程大约100 米~200 米。 当然,真实的杀伤范围,恐怕是没有两百米的,但是比之弓箭,已经是要好很多了。 像猎弓,仅仅十几米的有效射程而已,如果质量不太好,在这个射程中连大一点的野生动物都射不死,更别提去射穿戴铠甲的人了... 这个时代标配弓箭是一石弓。也就是一百来斤。 打仗的时候,弓箭兵一般都是抛射,而不是平射,所以以一石弓计算,射程最大能达到150米。 有效杀伤力范围在50-80米左右。 当然,弓箭里面,也有杀伤性很大的武器,像是五石弓,八石弓,射程高达三百米,有效射程也有两百米以上。 可以说是战争机器了。 但是,像是五石弓,八石弓这种强弓,平常人是很难拉开的,只有大力士才能拉开,也无法普及。 军团作战,这杀伤距离就更短了。 而这火绳枪有一百多米的杀伤距离,已经是比普通弓箭要远许多了。 只要控制好距离,这火绳枪,在战场上绝对是一个大杀器。 王生接过将作监的火绳枪,放在手上稍微鼓捣了一下。 现在,他也是无法验证这火绳枪是好是坏的,要想验证,就得放在之后来验证了。 “既然如此,那本侯便回去了,身上还有些公务,便不在这里就留了。” “君侯日理万机,君侯的事情,可是大事,在下便不打搅君侯了。” 从广元侯的脸上看来,还是非常开怀的。 自己的事情,倒是没有做得不好。 一路将王生送出去,将作监微微有些心虚害怕的心才放下去。 毕竟,在这个事情里面,自己可是拿了不好好处的,要是广元侯追究起来。 那可是要人头落地的。 不过好在... 广元侯并非是那样的人。 果然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当然... 即便是要吃回扣,那正事是不能落下去的,若是正事落下去了,恐怕广元侯不计较,陛下就先计较了。 回去的马车上,王生轻轻的抚摸着出云剑。 别说,这个将作监的工艺倒是不差的,可惜,这种工艺的精妙,是体现在冷兵器上面的,如果他的热兵器的造诣有着冷兵器的一半精妙,王生的燧火枪便是能成了。 只能说一声可惜了。 “刘勇,去邙山山庄。” 邙山山庄? 刘勇愣了一下,他抬头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有些担忧的说道:“君侯,这天气,看起来是要下大雨的,现在去邙山山庄,要是下雨了,恐怕回不来了。” “去邙山山庄。” 王生也没有向刘勇解释什么,只是发布自己的命令。 “诺。” 该说的话自己是说了,自家主君不听,他也是没有办法的。 马车转向,朝着邙山山庄的方向去了。 车辇前一脚刚到了邙山山庄,下一刻,果然下起了大雨来了。 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珠像无数条鞭子,狠命地撞击着窗沿,发出叮叮铛铛的声音,雨水顺屋檐直往下流。 雨落在房屋上,腾起一团烟雾,发出啪啪的响声,落在地面上,溅起朵朵水花,天地被一幅巨大珠帘覆盖了。 刘勇看着这雨势,轻轻摇头。 这雨像是无止尽的,不知疲倦地下着,在平地上汇成积水,迅速扩大,在屋檐间架起瀑布,飞流直下。 这样的雨势,恐怕不是短时间能停止的。 但王生脸上倒是没有多少担忧之色。 这雨下得久了,大不了就在邙山山庄过夜就是了。 “不要让火绳枪淋到雨了,快搬进去。” “诺。” 邙山山庄之前是不大的,但是王生既然要训练死士,自然是对邙山山庄扩建了的。 还设有作坊。 王生现在来,便是要制造一些黑火药出来。 还有引线。 这是火绳枪的弹药。 之前也制造过几次,但是都不成功,这一次,准备如此充分,应该是能成的。 黑火药已经是制成了,不过这火绳枪的绳子,就需要王生来费一点心了。 火绳是一根麻绳或捻紧的布条,放在硝酸钾或其他盐类溶液中浸泡后晾干的,能缓慢燃烧。 要想制造这个火绳,就得先制造出硝酸钾来,但是硝酸钾,又需要硝土。 所以王生的第一步,就是要将硝土制造出来。 王生直接带着火绳枪便到作坊里面去了。 “刘勇,叫人去茅房外挖些土来。” 硝土多存在于厕所、猪牛栏屋、住房、庭院的老墙角,及不易被水冲洗的地方。 虽然有些味道,但是茅房边的土块,含量应该是最大的。 刘勇虽然不明白王生为什么有这个要求,但还是轻轻点头。 “诺。” 除了硝土之外,要制作硝酸钾,还需要有草木灰。 这个,就容易得多了,王生只需要去厨房灶台里面,就可以得到许多。 没过多久,刘勇便将王生要的‘硝土’拿过来了。 有了硝土加草木灰,这硝酸钾也是可以制造出来了。 硝酸钾的制作,算是比较简单的了,这也是王生敢上手的原因。 将硝土、阜木灰分别碾碎过筛,硝土、草木灰按3:l的体积(重量比约7:1)混合装入浸滤器中。 这个时代,当然是没有浸滤器这种东西的,王生只是与光滑的泥陶做容器, 没有玻璃杯,用这种容器做出来的硝酸钾,恐怕是有许多杂质的,但王生做硝酸钾,也并非是要达到多少纯度。 只要能够将火绳做出来即可。 接下来,便是淋水浸提。 第一次先用75℃左右的热水加入容器中浸提,以后采用冷水淋洗,在出水口接受滤液,用纱布过滤。 按着记忆里的流程,王生缓缓操作。 最初流出的滤液是浑浊的,这种浑浊的滤液要倒入浸滤器中重过滤。 开始流出的滤液浓度较大,呈红棕色,随后浓度逐渐减小,颜色随着变淡。 王生按浓度大小分别盛放。 当收集满三樽滤液后,不再加水淋洗,取出滤渣,重装新料进行淋洗。 这次淋洗,先用所得第一樽硝水加热作淋洗剂,然后依次用第二、三樽硝水洗,最后用清水补充淋洗,直至重新获得三樽滤液为止。 重复操作,待浓度合适的时候,王生也停止自己的工作了。 过滤好的三樽溶液,还并非是硝酸钾。 这只能说是浓硝水。 后面的这个流程,就是熬硝了。 将浓硝水移人大锅中加热蒸发,待硝水蒸至在锅铲上成油丝挂排,或滴几点在灶上能很快凝结成团状时,即停止加热、趁热通过粗布过滤。 待滤液冷却至35C左右,再用细布过滤。 布上晶体主要是氯化钠和氯化钾,还含有少量的硝酸盐和硫酸盐,可进一步分离制取各种副产品。 在王生这里,自然是暂时弃之不用了,他要的可不是什么氯化钠氯化钾。 将过滤好的滤液继续冷却,沿盆底盆壁陆续有白色结晶析出,这就是硝酸钾,未结晶的母液继续浓缩,按上述方法进行过滤、冷却,又可获得硝酸钾晶体。 如此反复三次后,不再析出硝酸钾结晶时,最后的残液主要含氯化物和硝酸盐可作为肥料使用。 化肥,也是这么来的。 后面的,就是硝酸钾的提纯,也就是重结晶法。 这个方法,高中化学便有涉及。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古人诚不欺我啊! 当然,对这溶液,王生也只是简单的重结晶,他要的并非是纯度很高的硝酸钾。 他只需要一定浓度的硝酸钾溶液,做火绳而已。 硝酸钾容易搞定了,王生终于也能休息一下了。 现在屋外的雨势渐小,王生将硝酸钾晶体溶于一定量的水中,制成硝酸钾溶液,再用布条制成的火绳浸泡其中。 至于要泡多久,这一点王生就不是特别了解的。 应该是要有一点时间的。 但时间的长短,之后看看效果就知道了。 这火绳浸泡完,还得晾晒,要想看着火绳枪的威力,恐怕还得推到几日后。 不过... 这么长的时间都等了,王生也不在意这一小会的时间了。 在邙山山庄,王生也去看了看自己训练的死士。 随着邙山山庄越来越大,虽然这洛阳北郊人际稀少,但总是会有人过来的。 这邙山山庄里面的事情若是告破了,恐怕对王生也并非有利。 再者说,这火绳枪发射的时候,声音可是不小的,若是继续在邙山山庄训练,这事情恐怕就真的隐藏不下去了。 得换一个位置才行。 这洛阳北郊,邙山悠长,里面又有古木丛林,或许是一个藏身之所。 这件事,恐怕得早一些提上日程了。 “让赵猛过来罢。” 王生现在又是鼓捣硝土,又是草木灰,又是硝酸钾,这身上的锦衣,早就沾染了不少污渍,俊美的脸上,也是灰扑扑。 “诺。” 赵猛在前面便被王生从弘农郡调过来了,现在负责邙山山庄的事务。 王生现在手上虽然人不少。 戴渊,裴行,张鲁,苏放。 但这些人中,还不值得完相信。 王生信奉的也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既然他心中对戴渊裴行这些人尚存疑虑,自然不会将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们了。 没过多久,赵猛便走进来了。 魁梧的赵猛,像一座小山一般,这脸上的刀疤,更是狰狞异常。 不过此时拜见王生,这赵猛却像是被驯服的老虎,乖得跟一只小猫咪一般。 “近来训练得如何了?” “君侯,放心,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没有什么意外。” 没有意外,自然是最好的事情了。 赵猛从常山郡带了几百上千弟兄过来,如今一百人都是在这邙山山庄,另外几百人,则是在弘农郡。 这一百人,自然是训练死士,防止有心之人混入邙山山庄周围的了。 “这几日,入邙山看看,找一个隐秘的地方出来,最好远离人迹,方圆十里二十里之内,不要住人。” 到山里去? 赵猛愣了一下,但还是重重点头。 “诺!” 第九十一章 王臣两见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火绳枪的事情,现在还是不要说出来为好。 现在说出来了,也用不了。 一是没有弹药,二是即便有弹药,在这邙山山庄,王生也是不敢训练的。 所以,只能让赵猛去找一个隐秘的地方,再来做此事了。 这训练死士的事情,非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这是一个持续性的工作。 没有三四年,很难见到成效。 就王生而言,他这次出兵,也是没有想要带着火枪兵出去的。 原因有很多。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有这神器在,很容易让战局扭转。 而王生没有将如此重要的东西献给皇帝。 这安的是什么心? 若是将如此重要的东西献给皇帝,恐怕也没有王生什么事情了。 王生自诩自己不是什么乱臣贼子。 但也不会说自己是什么好人。 所谓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道理王生还是明白的,王生能造出如此变态的物件出来,在皇帝身边又如此受重用,难免日后功高震主。 或许皇帝将齐王河间王这些人斩尽杀绝之后,下一个,便是他了。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这火枪,便是王生的底牌了。 如果能造这个火枪的话,王生自然是想要多造一些的。 一万把,恐怕是最少的了。 因为这个火绳枪有耐久的,并非是可以一直用的。 一万把,甚至更多,就需要更多的钱了。 而且这个弹药,也得储备,多多储备。 王生一个人,是干不来这样的事情的,这件事,还得找别人做。 在邙山山庄里面,王生想了许久,最后还是轻轻摇头。 还是暂时不要想这么多了,这火绳枪,是在自己不得已的时候才要动用的力量。 动则能够改变局势。 这才是王生要的效果。 “主君,现在雨也停了,不然,先回金谷园?” 听着刘勇的话,王生抬头看着窗外,现在确实是没下雨了。 不过这个时代,可是没有什么水泥路的,下完雨之后,这泥泞的路,可是相当不好走的。 虽然洛阳有官道,但是洛阳北郊到邙山脚下,可是没有正规官道的,有的,也是王生出钱建的。 现在回去,这一路上的颠簸,恐怕就够王生受的了。 王生可是记得之前下雨的时候,他走在这种泥泞的路上,一脚下去,带出了四五厘米厚的泥巴,好不容易将鞋底的泥巴甩走了之后,再一脚下去,又沾染上了新的泥巴,甚至变成了六七厘米厚。 一想想那时候的场景,到现在都有些浑身难受。 当然,现在王生是坐在马车上的,不用走路。 所以说... 权势这种东西,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回去吧,赵猛,这三个箱子给我好生放置,之后本侯有大用,另外,找到地方了,通知本侯一声。” “诺。” 赵猛马上应诺。 王生之所以要赵猛通知他一声,是想要亲自去看看地方。 这赵猛的地方要是选的不好,对王生来说,这就不是小事了。 雨水已经停了,坐上车辇,王生便缓缓的朝着金谷园的方向去了。 如王生所料一般。 这路确实是难走,但这些已经与王生无关了,他在车辇中,已经是开始假寐了。 ......... 秦州。 天水郡。 秦州府中的成都王还在等和演的消息。 五天已经是过去了。 按照和演的话来说,再有五日,恐怕和演就可以给他带来一些消息了。 当然,可能十日时间,对和演来说也不太够。 成都王虽然是王侯,但对于路程这种东西,还是非常敏感的。 毕竟他也经常行军赶路。 十日,可能是和演所言的最短时间。 或许,是要十多日。 十多日的时间,成都王决定一方面继续赈灾,另外一方面,也要关注武都郡,阴平郡的消息。 这异族人,当真是麻烦。 果然。 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 奈何这秦州的州郡兵实在是无能,否则,成都王现在都要提枪上阵了,哪里轮得到那些羌氐在阴平郡武都郡嚣张。 不过... 成都王还是预料错了。 或者说,和演的预料出错了。 只是五日,和演便衣衫褴褛的回到了秦州府。 当下人前来通知,说和演回来的时候,成都王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和演现在出使梁州益州,这才五日,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那下人只好哭着脸说:“只是大王,和掾属确实是回来了,大王若是不信,见一见就知道了。” 这个下人,当然是没胆骗人的。 哪怕心中不愿意相信,成都王司马颖还是轻轻点头。 “那便将其召见过来。” 成都王不相信,不是纯粹的不相信。 因为他知道,若是和演在五日内回来,便意味着他的这一次行动失败了。 而这一点,就不是司马颖想要看到的了。 没多久,和演便是出现在了成都王面前。 看着面前衣衫褴褛的和演,成都王司马颖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即便面前的人已经是快不成人样了,但确实是和演。 “,怎么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莫非是被武都郡阴平郡的羌氐截住了?” 成都王此话一说,和演眼眶红润,里面已经是有水波澜澜了。 “大王,臣下一路南下,过水路,不想却刚过了武都郡,到了梓潼郡,还未见得郡守,便得到了一个消息。” 一个消息? 能让和演如此狼狈,那这个消息,恐怕非同一般。 成都王的眉头紧皱着,他已经意识到了,这事情恐怕是没有这么容易。 “什么消息?” “羌氐李特李雄父子谋逆,已经是在围攻成都了,据说,成都岌岌可危,成都附近,新都郡,汶山郡,犍为郡都已经落入李特李雄父子手中,梁州刺史罗尚已经是重新聚集兵马,要解益州之围了。” “梁州刺史愿意去解围,那这事情还没有到解决不了的地步罢?” 益州虽然只有兵丁数万,但是梁州刺史手上的士卒,是没有多少损耗的,现在也是没有解散,聚集起来,便又是一路大军。 “臣下刚听这句话的时候,也是这般想的,但是之后,臣下问了那人两个问题,臣下得到答案,便知道益州的事情,恐怕是解决不了了。” 和演现在如此狼狈,结局便已经是说明了。 不过,成都王倒是想听一听和演问了什么问题。 “问了什么问题?” “臣下第一问,便是问梁州一日聚兵,可聚多少?那人的回答是万余人不到。臣下再问,几日可前去解成都之围,得到的回答...臣下甚至都没有得到他的回答。” 说着,和演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新都郡现在已经是被李特李雄控制了,梁州刺史罗尚若是想要在广汉郡出兵,势必要越过新都郡这个屏障,虽然前些日子才有大战,新都城恐怕是难以在一两日之内修缮完的,但是挡在罗尚面前的,是多于他的兵力,要想冲破这个防线,难,而且,即便是冲破了防线,成都恐怕也已经失守了,成都周围一路平坦,无险可守,唉~” 说到这里,其实也不用再说其他的话了。 “如此一来,这益州,是要乱起来了。” 和演轻轻点头,继续说道:“梁州与益州毗邻,罗尚虽然有能力,但是梁州毕竟才经历大战,他手下的士卒,也并非是老兵,要收复益州,恐怕不容易,能防守住梁州,恐怕这都有难度。” 和演的言外之意也是非常明显了。 现在这个时候,不要说要梁州刺史罗尚的援手了,罗尚自己都自顾不暇了。 “不过,这对本王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 和演愣了一下。 “大王此言何意?” “哈哈哈,大王的意思很清楚。” 在这个时候,卢志也走进来了。 与和演相比,一身锦衣的卢志就像是贵族一般,而和演就是乞丐模样。 “益州动乱,李特一定是会动用阴平郡,武都郡的兵力的,所以现在对大王来说,阴平郡,武都郡是守卫最是松懈的时候,这是其一。” “其二,李特李雄父子敢在益州掀起动乱,洛阳必然震怒,届时,恐怕会有王师前来,荆州,交州,宁州,也会派兵前来,益州将形成合围之势,李特李雄父子虽然手上的兵不少,但他敢在益州起势,不过是自寻死路而已,反而,大王的问题,是迎刃而解了。” 听完卢志的话,成都王司马颖也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 “还是子道懂得本王的心意。” “确实。” 卢志与成都王如此乐观,自然不是没有道理的,但和演却是没有那么乐观。 他一路上过武都郡,才到梓潼郡。 路走得多了,见到的,自然也是多了。 首先,阴平郡武都郡的羌氐绝对不会像是卢志所言,兵力削减,随着秦州,雍州,乃至梁州的羌氐想方设法的到阴平郡武都郡,李特李雄父子是根本不差人的。 其次,和演经过武都郡时,见到了羌氐人手上的装备,并且在城外还能听到训练士卒的声音。 这也表示,这些羌氐,并非手无寸铁的新兵,这李特李雄,并非是之前那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异族人。 这是有智谋的异族人,甚至他的智谋,比之汉人,也是不差的。 “现在的阴平郡,武都郡,或许是人少了一些,但是大王以为,凭借秦州的州郡兵,能够收复阴平郡,武都郡?即便是收复了阴平郡,武都郡,大王有信心守下来?” 要知道,从汶山郡,梓潼郡到阴平郡,武都郡,比之天水郡到武都郡阴平郡,是要简单的多的。 支援速度慢,手上的兵丁还没有对方多,怎么守? “和演所言,也并非是没有道理。” 成都王司马颖略微一想,也是有些认同和演的看法。 看来... 要想收复阴平郡,武都郡,没有那么简单。 和演有和演的想法,但卢志也是有他自己的想法的。 “大王,和掾属所言,确实是有几分道理,但是大王也不要忘记了,过几日,这李特李雄,便是群起而攻之的下场,他还有心力来夺回阴平郡,武都郡?” 卢志轻轻摇头,很是潇洒的说道:“李特李雄这些异族人手上没有这么多的士兵,到那个时候,甚至大王都可以出兵,襄助梁州刺史罗尚,拿下汶山郡,新都郡,乃至于生擒李特李雄,得到功名。” 成都王现在确实是藩王,位极人臣,但是,功劳,总是不嫌多的。 成都王现在年纪尚轻,如果有了功勋,在朝堂上,也可以上前一步了。 譬如说现在燕王的中书监,这个中书监的领事人,便可以由他来做。 “子道所言,也不无道理。” “大王,现在绝对不是出兵的时机。” “本王明白,掾属一路奔波,现在也是累极了,快些去洗漱一番,本王与诸位一同为接风洗尘。” 和演了解成都王,一如成都王司马颖也了解他一般。 现在成都王说出来了这样的话来,意思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他是采纳了卢志的意见。 只是... 这样是要付出代价的啊! 若是邺城的士卒过来,卢志今日所言,当然是对的了,但这是在秦州啊! 秦州! 大王的军队,可是到不了此处的,凭借着秦州那些州郡兵? 那根本是打不了的! 不过... 对于对成都王的了解,和演也明白,便是他现在说再多的话,恐怕也是无用的。 司马颖是不会听下去的。 得过一段时间,过一段时间,才可以去劝一劝成都王。 而且,和演确实是累极了。 刚出发的时候,和演还是非常潇洒的,该带的东西都带了,只是到了武都郡境内,他便小心了许多,但这也不算狼狈,到了梓潼郡,听到了益州方面的消息之后,和演是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天水郡的,就是要把如此重要的消息告诉成都王。 但现在看来。 或许他回来得太早了。 如果能晚几日回来,那就最好了。 但未来的事情,谁又说得准? 说不定,当真是他自己多疑了,阴平郡与武都郡会被很快的拿下,而李特李雄父子,也没有心力重新争夺阴平郡武都郡。 和演轻轻摇头,将这些杂乱的想法抛出去。 他对着成都王行了一礼,道:“诺。” 第九十二章 非去不可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当夜,成都王司马颖果然给和演接风洗尘,但是在宴会上,成都王没有提阴平郡,武都郡的事情,其他谋臣也是一般。 看到这里,和演心中便明白了成都王司马颖心中的意思。 果然! 次日,司马颖整军两万,当日便大军南下,出了祁山,朝着武都郡飞奔而去。 成都王司马颖还是一个比较惜命的人,虽然他听从了卢志的意见,向武都郡出兵,但并没有亲征。 估计,成都王心中也是有一些犹豫的。 他承认,这次出兵,他有赌的成分在里面。 这次领军的,自然就是卢志了。 卢志虽然是成都王的心腹谋臣,但这并没有说他不会带兵。 在这个时代,文臣与武将,其实界限是非常模糊的。 一个经典的例子就是司马懿,说司马懿是文臣还是武将? 说是文臣,司马懿带兵打了不少的仗,还都打得不错,要说司马懿是武将,那若真是武将,也不会有现在的司马家的王朝了。 卢志有带兵的能力,只是并不突出而已。 不过在对付羌氐,卢志自诩自己的这一点能力也是足够的了。 卢志要求速战速决,因此在出了祁山之后,大军在礼县暂时休息两个时辰,顺便也是生火吃饭。 两个时辰之后,大军出发! 卢志的第一站,就是武都城。 武都城在西汉水的北面,卢志率领大军沿着西汉水一直向下,在夜深时,刚好便抵达武都城城下。 接着,便是突然而至的战争了。 先是偷偷摸摸的摸上城墙,再架起云梯,再杀光城楼上的士卒,打开城门。 两万大军,直接涌了进去。 闪击之战,便在于这出其不意。 而卢志确实是做到了。 城门被攻破了,在卢志看来,这场战役,也基本是结束了,他还想着简单的收拾武都城内的羌氐,便朝着下辩,成县康县而去。 但是... 卢志明显是想多了。 他要攻下这武都城,没有那么容易。 城门虽破,大军虽然涌入城中,但是城里面的羌氐却是反抗得非常激烈。 或者说... 武都城中的羌氐人数太多了。 即便是两万人冲进城中,这些羌氐展开巷战,一时间,居然无法完消灭。 在城外的卢志看到这样的场景,眉头直接就皱了起来了。 哪怕他连下几道命令,要前线将士速战速决,但收到的反馈,都是还需要时间。 还需要时间? 武都城虽然是武都郡中最大的城池,驻兵自然也是最多的。 但不要忘记了。 自己手上也是有两万人的,难不成这武都城中,也有两万人? 但这怎么可能! 李特李雄父子,定然是要抽走这武都郡的兵力的。 武都城中,定然没有这么多的士卒。 想是如此想,但事实却是摆在卢志面前了。 一时间,他倒是陷入两难的境地。 若是不能速战速决的话,他要在一两日之内收复武都郡,那根本是无稽之谈。 甚至,他这两万人,都有可能陷入武都郡中。 事实证明,和演所言,还是有些道理的。 这武都城中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一些。 若是拖个几个时辰,这上禄县,康县成县的援兵就要过来。 到时候,就是瓮中捉鳖了,而他们,是这翁中的鳖。 拖延太久,对自己极为不利,但若是现在撤走,那羌氐杀出来,岂不是乱了套? 哼! 在这个时候,便体现出一个人的智谋出来了。 久攻不下,那便将城烧了,将城中的人逼出来。 毕竟城中太小,两万人也无法发挥部的兵力优势。 也不管这城中是不是有老百姓,卢志的命令便是下去了。 没过多久,武都城便在漆黑的大地上变成了一个火炬。 而卢志,如愿以偿的摆脱了武都城羌氐的撕咬。 “参军,我们现在要如何做?” 这武都城虽然是攻下了,但众人心中却没有半点喜色。 他们得到的,是成为一个火炬的武都城,而成为火炬的武都城,他们在里面什么都得不到,这是其一。 其二,原以为这些羌氐就像是脚底下的蚂蚁一般,只要轻轻的踩上一脚,就可能将他们碾死。 今日出来,就是为了捞一些功劳的。 但是血一般的教训就在面前。 这羌氐,并非是蝼蚁,而他们这次前来,也并非是捞功劳。 这是要来搏命的。 “统计一下伤亡。” “启禀参军,我军伤亡很大,死一千有余,重伤五百,轻伤便更多了。” 现在还是深夜,当然很难统计人数了。 只得是军中统计伤亡的人,凭借着自己的经验,做出一些判断罢了。 虽然不是完准确的,但也不是完不准确。 大体上,这数据还是相差不多的。 伤亡接近两千,还是在偷袭,还是在焚城的基础上。 一个武都城便是如此,下面的呢? 这偷袭武都城,只能是偷袭一次的。 成县,康县这些地方,可是不会再给他机会了。 想了一下,卢志咬了咬牙,犹疑片刻之后说道:“撤,先回天水郡。” 卢志选择从长计议。 他现在得到的反馈,与之前他所想的,已经是差得太多了,再在武都郡耗下去,他手上的两万人,恐怕也支持不了多久。 当然... 卢志虽然是撤退了,但是也是在武都郡饶了一圈,裹挟了两三万的百姓,回天水了。 有这两三万百姓,这次前来,倒也不是亏本买卖。 要知道,人口,在这个时代,就是生产力,就是税收啊! 秦州原本就是缺人的,现在多了这两三万百姓,卢志自己也是可以向成都王交差了。 去时一日一夜。 回去的时候,却是走了三日才到。 卢志回军的消息,当然是在前一日就送达成都王案牍之前了。 是故在卢志回到天水郡的第一刻,当即便到秦州府述职。 而成都王司马颖早就准备好了接风宴。 “大王,臣下此次前去,实在是颗粒无收,反而白白损失了两千好手,臣下有罪,如何值得大王接风洗尘,臣下...愧疚啊!” 见到成都王司马颖,卢志涕泗横流,当即跪伏在地。 “参军快快起身。” 司马颖连忙上前扶住卢志。 “参军何罪之有?此次参军闪击武都城,将叛逆羌氐屠戮万余人,又带回来了两万五千多百姓,虽然损失了千余人,但这已经是功大于过了。” 卢志头抵在地上,但眼睛却是微微转了起来。 “大王,若非臣下坚信自己的观点,也不会有这次出兵,也不会有这些损失,若是能听和掾属的话,这些...” “参军无需多言。” 和演在一边看着卢志演戏,自然也明白卢志在搞什么鬼。 卢志表面上是请罪,其实是在邀功! 当真是不要脸! 但偏偏和演还不能说卢志些什么。 因为这也是成都王司马颖所需要的。 派兵出击,这个建议是卢志提的,但是这个命令却是成都王下的。 在这个时候,责罚卢志,这不是相当于在责罚自己吗? 况且,在知道阴平郡与武都郡有如此多的羌氐之后,成都王便没有了进攻阴平郡武都郡的想法了。 现在他的想法,是看能不能守住天水郡。 而要守住天水郡,自然是要有士气的。 要是在这个时候责罚卢志,便说明此次战役失败,便说明阴平郡武都郡异族人强大。 如此责罚,哪里还有士气? 是故,成都王不仅不能责罚,反而,还要赏赐,重赏卢志。 这个卢志... 当真是狡猾,狐狸一般。 不过,卢志虽然是狐狸,但和演也不是什么笨蛋。 “参军此言差矣,我皆是猜测,如今只是说明在下的观点是对的而已,可没有参军此次出击,我等便可能不知道阴平郡与武都郡的消息,参军这次能闪击武都城,下一次,准备充分之后,一定能快速的拿下阴平郡,武都郡,参军便不要自责了。” 和演很了解成都王。 他知道成都王现在需要什么。 成都王现在需要信心,需要志气。 打仗最重要的是什么? 人数众多? 装备精良? 后勤保障? 兵法超绝? 其实都对,或者说是不完对。 行军打仗,最重要的,其实是士气! 曹刿论战有言: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 后世,明军数十万,却不敌几万人的清军,闻之清兵前来,便闻风丧胆,以至于丢盔卸甲。 若是一个军队没有了士气,莫说是打仗了,能让他们不跑,就是一件难得的事情了。 现在成都王要凝聚军中的士气。 他攻打武都城,李特李雄知道了,一定会前来报复的。 更别说是焚城了。 “不错!参军好好准备,过些日子,本王定然还让领兵前去。” “谢大王。” 成都王,和演,卢志,枣嵩... 这些人都是知道现在该干什么的。 那就是演戏。 演戏给别的人看。 接风宴散去之后,成都王果然是在书房召见了卢志,和演,枣嵩等人。 众人到齐之后,成都王司马颖也是直接开门见山。 “知道本王如此着急将诸位召见过来,是为了何事吗?” 和演与卢志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卢志开口了。 “大王,是因为阴平郡,武都郡的事情。” “不错。” 司马颖轻轻点头。 “现在看来,这阴平郡与武都郡的事情,短时间是解决不了的了。” “若是洛阳王师早到,恐怕会好一些。” 洛阳要是派兵过来了,那么阴平郡武都郡的麻烦,就差不多消失了。 “魏郡邺城之事,广元侯尚未出兵,更何况这益州的事情,比之邺城还要严重数倍,陛下要有动作,恐怕速度不会太快。” 枣嵩在这个时候也开口了。 “大王,秦州现在的局势,现在已经不是一人就能扭转局势的了,依臣下看,大王还是先回洛罢,现在这秦州,也已经不安了。” 若是将李特惹毛了,凭借秦州的一两万州郡兵,要守... 实在是太难了。 “本王既然来秦州,便不会如此灰溜溜的回去的。” 这任务都没完成,如此灰溜溜的回去,在陛下看来,他成都王岂不是成了无能之人? 这一点司马颖可接受不了。 “只是,便是大王不回洛,这秦州的事情,大王也无法帮上什么忙了。” “也不一定。” 在这个时候,司马颖却是有些突兀的开口了。 看着投过来的几双迷惑目光,司马颖直接将一封书信拿了出来。 书纸信用蜀锦所成。 “大王,这是?” “这是赵王的书信。” 除了赵王,这天下人,也少有用蜀锦当做信纸的了。 这是明目张胆的说自己有钱啊! “赵王?” 听到这两个字,在座谋臣的眉头都是马上皱了起来。 “大王,赵王此人,莫非大王还不知晓他的为人,不管是什么事情,恐怕都是害大王的。” 都不用看这信的内容,众人便知道赵王是不安好心的了。 成都王与赵王都是在皇帝面前争宠的,这是竞争关系。 这也是众人为什么会如此紧张的原因。 “赵王邀我去长安。” “长安?” 卢志眉头便皱得更紧了。 说这件事与赵王扯上关系了就算了,怎么还与河间王扯上关系了? 河间王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异心早起。 对这样的人,是能远离,就是尽量远离的。 “赵王邀大王何事?” “终于是有人问这个问题了。” 司马颖看着和演,微微点头。 “赵王邀我去长安,共商赈灾之事。” 赈灾? 枣嵩卢志和演三人对视一眼,三人眼中都是狐疑之色。 卢志起身说道:“大王,臣下以为,此事有诈。” “不错。”和演也是轻轻点头,算是在应和卢志了。 “赵王不会为了赈灾邀请大王的,据臣所知,赵王所谓的赈灾,其实就是呆在长安,他这样的人,邀请大王不可能是为了赈灾之事,一定有其他的原因。” “当然是有其他的原因了。” 司马颖早就知道他们会有这样的反应了。 “本王估计,是河间王有异心,现在拉拢了赵王,又想拉拢本王了。” “既然如此,大王便不应该去了。” “不去?不!” 司马颖轻轻摇头。 “便是因为如此,本王才要去啊!” 而且是非去不可呢! 第九十三章 三王会晤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大王此言何意?” 何意? 司马颖看着和演,很是平静的说道:“本王去长安,河间王定然会拉拢我的,届时,本王提出要求,要河间王出兵,援助秦州,收复阴平郡,武都郡,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大王,河间王若是有异心,岂会帮大王收复阴平郡,武都郡?河间王恐怕是唯恐天下不乱。” 司马颖轻轻点头,认可卢志的观点。 “说的没错,河间王确实是唯恐天下不乱,但是,他既然是要让本王帮手,自然是要帮本王做事的,这秦州的事务,是陛下与我的,若是我没做好,自然是没有功劳了,甚至还可能得不到陛下的信任,河间王也不会想看到这一幕的。” “所以说,大王此去,是做间?” “非也。” 司马颖轻轻摇头。 “本王是为自己而去的。” 为自己而去? 卢志和演枣嵩三人对视一眼,三人眼中的神色大有不同。 “大王下定决心了?” 成都王司马颖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现如今天下愈乱,本王得做些什么事情才行。” 成都王司马颖说完这句话,枣嵩的眼神骤然的变得锐利了起来。 “如此说来,当日石超擅自领兵北上,也是大王的意思?” 司马颖深深的看了枣嵩一眼,轻轻点头。 “不错,正是本王的主意。” “原来大王在多日前,就已经想明白了,就已经计划好了。” “算是吧。” 司马颖轻轻叹了一口气。 “诸位现在知道了本王是何为人,们如何想?” 问出如此直白的话,成都王的目光是一直在三人身上的。 “这个...” 在这个时候,三人都没有说话。 沉默。 短暂的沉默。 最后还是和演先开口了。 他对司马颖是最了解的,也知道现在的司马颖最想要听到的,是怎样的话语。 “现在天下动乱,人心思动,大王有这样的想法,当然正常,如今的陛下太过于跳脱,大王出于自保,自然没什么的。” 一边,枣嵩眼中天人交战。 他从小读的都是君君臣臣的东西,现在要让他一起来造反,这无疑是将他的三观推倒重建。 但是成都王司马颖,对他也是有知遇之恩的。 这同样也是很大的恩情。 “大王,臣下不知道会如何做。” 枣嵩真的很纠结,他不想欺骗司马颖,于是就将自己的真话说出来。 “若大王真有此意,那么,卢志便会为大王鞍前马后。” 卢志出身名门,但正是出身名门,他心中的条条框框才没有那么多。 他见过了很多世面,虽然信奉君臣之道,但是也知道变通。 这些,就是枣嵩这些寒门所没有的了。 “好好好!” 司马颖轻轻点头,说道:“放心,若非不得已,本王不会做出谋逆之事的。” 司马颖也是向他们摊牌了。 这次前去长安,他确实有自己的计量在里面。 如今向着自己的谋臣发问,也是成都王想要知道自己臣下人的想法。 现在看来,自己的御下之道,还是有些成效的。 自己的臣属,大多数的心思,还是放在他身上的。 这是一件好事。 “现今,便是与诸位说这么多了,子道行军归来,也乏了,便如此吧。” “诺。” 众人皆退。 之后,成都王司马颖稍微安排要秦州的事情,便启程前往长安了。 对外的名头,是想要得到长安的军队支持,收复阴平郡,武都郡。 四月十一日。 也是三日后。 成都王司马颖很快便到达长安。 成都王的到来,没有得到河间王的迎接。 至于原因,成都王司马颖心中也是心知肚明的。 如果河间王是真有意与他合作的话,他到长安的消息,就不希望太多人看到。 更不会让洛阳的皇帝知道,尤其是不会让皇帝知道成都王在长安得到了河间王的热情接见的消息。 这对两人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三日赶路,算是很快的速度了。 成都王到了长安的会馆驿站,还没有落脚多久,便被河间王召见到雍州府去了。 雍州府便在长安旧皇宫旁边。 占地倒是不小的,河间王在长安多年,这雍州府,自然是修缮一新,也增添了许多物件。 与河间王的雍州府相比,这秦州的秦州府,简直就像是小院落一般。 秦州府占地虽然不小,但也没有达到雍州府的地步,其中的建筑,更是连雍州府的皮毛都比不上。 从这雍州府的建筑便是可以看出来,这河间王这些年在雍州是吃得满嘴流油的。 这种好差事给河间王占去了,想一想,便是成都王,心中还是颇有些嫉妒的。 “本王稍后就去。” “子道,随我一同前去。” 这次来长安,司马颖是将卢志带上的。 他一个人的智谋,有的时候是不够的,像卢志,就非常的足智多谋,可以在关键的时候给他出谋划策。 “诺。” 乘坐着雍州府的车辇,成都王与卢志很快便到了雍州府。 一路向里,司马颖很快便在主殿见到了河间王。 当然,还有赵王。 雍州府主殿很是辽阔,当真是如宫殿一般。 不过,这主殿占地大是大,但是里面没有什么人。 除了赵王河间王外,也只有几个谋臣而已,总共,不过八个人而已。 看来... 这次相见,还是非常隐秘的。 “成都王快快落座,本王等候许久了,今日终于来到,可不要嫌弃本王此处饮食,若是落了个招待不周的名声,那就让本王欲哭无泪了。” “哪里哪里。” 成都王在侍者的引领下,马上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坐在左侧第二个位置上。 左侧的第一个位置,是赵王,第二位置是他,那第三个位置的这个中年文士,又是谁的? 成都王眼睛闪了一下,但也没有做声。 左侧坐的是客人,那么右侧,肯定是坐着河间王的谋臣武将了。 首位的那个将军,恐怕就是河间王的大将张方了。 “河间王如此招待,如何能算的上不周呢?” “哈哈哈,成都王不嫌弃就好,来,本王敬诸位一杯。” “请。” 成都王赵王等人纷纷拿起酒樽,对着河间王比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纷纷掩袖饮之。 “好酒。” 成都王夸赞一声。 “成都王可知今日本王邀前来,所谓何事?” “这个,本王就不知道了,本王是受赵王邀而来的。” 坐在左侧首位上的赵王司马伦看起来很是闲适。 他在长安拖了这么多天,终于是将成都王盼过来的。 若是成都王再慢上几分,恐怕他都要被河间王逼迫成功了。 这长安,毕竟还是河间王的地界啊! “赵王相邀,也是本王的主意,成都王对现在天下局势有什么看法?” 看法? 成都王轻轻摇头。 “本王只想做自己的事情,对着天下局势,可是没什么关注的。” “成都王是不想与我等坦诚相待了?” 河间王的脸上虽然满是笑容,但是这话语,却是带着刺的。 “大王此言何意?” “本王是说,既然成都王都来长安了,便不要如此这般,这样我都难做。” 话虽然比较含蓄,但是意思是不言而喻的。 “要说这天下大势,恐怕赵王更加明白。” 成都王是不想说是什么天下大势的,在这个时候,说得越少,对方知道得,自然也是越少了。 “不过是一件小事,何必说得要打起来一般?” 赵王轻轻摇头,说道:“这天下大势,也没有什么,无非是魏郡邺城有匈奴人作乱,益州羌氐作乱而已,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去岁秦雍大灾,又有齐万年作乱,先皇帝崩于鸠毒,几个月前,贾太后也薨于金镛城,现如今魏郡匈奴人作乱,益州羌氐作乱,而颍川,还有齐王虎视眈眈,这是乱世啊!” 河间王感慨一声,说道:“自陛下继位以来,灾祸不断,恐怕其中也有当今陛下得位不正的原因,杀父弑母,才得到的帝位,当然是不稳固的了。” “河间王慎言。” 虽然早知道河间王有异心了,但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居然敢如此说来,这已经不是大胆能够解释的了。 这河间王是要反了啊! “成都王此言何意?” “陛下的事情,岂容我们这些臣子枉论?” “看来,成都王还是对陛下忠心不二啊!” 河间王在讥笑。 “不过若真的是忠心不二的话,那魏郡邺城,也不会如此容易失守了,恐怕在本王找之前,齐王便已经找到了罢?” 听到河间王这句话,成都王沉默了下来。 成都王沉默,但是河间王的话,却是没有停下来的。 “口口声声的说忠心不二,但其实暗地里做的事情,是大逆不道的事情,成都王,可真是我等的楷模呢!” 这句话中的嘲讽之意,已经是非常明显了。 “本王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若真的是忠心不二,现在来长安,又是作何?” “自然是为了求援,李特李雄占据秦州之阴平郡,武都郡,若是无援兵,本王是无法收复这两郡之地的。” “大王若真是求援,便不应该如此对我王说话。” 成都王与河间王针锋相对,坐在右侧首位上的张方马上就不开心了。 “本王明白,本王明白。” 河间王呵呵笑了一声,说道:“陛下将秦州的事情交给了,若是无法完成这秦州的事情,自然是不好向陛下交差的,但是,本王为何要帮呢?” “河间王帮我,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河间王轻轻摇头。 “本王出兵出钱出粮,最后半点好处都收不到,这当然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奉劝也无需说这些话了,本王只想问,可与本王合作?” 合作? 成都王深深看了河间王一眼,没有说话。 “何必如此剑拔弩张。” 赵王赶紧出面和解。 当然,在心里,赵王是巴不得成都王与河间王吵得越猛越好的。 毕竟只有水浑了,才能摸鱼,才能左右逢源。 “二位现在既然在长安相聚,自然是有原因的,既然诸位都有不同的观点,那先将这些不同的观点放下来,说一说相同的观点。” 若一直说问题,恐怕今日吵上一日,都是没有任何结论的。 “如今天下局势如此,陛下削藩在即,若我还是无动于衷,接下来,便是要轮到我了。” 皇帝的削藩意图,是诸王联合起来的基础。 “陛下如今年轻气盛,意气风发,之后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恐怕,诸位是想不到的,若是到了将来,可是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不错。” 在这个时候,齐王使者也开始说话了。 “我王的意思,便是如此,陛下虽然无仁无德,但毕竟还是陛下,我等此次,不过是想要让陛下迷途知返而已,并非是做什么谋逆之事。” 我王? 成都王看着这个齐王使者,心里已经是知道他的身份了。 “不错。” 赵王深以为然的点头。 “当年武皇帝便是要宗亲守疆土,宗室向来是陛下的支撑,若是如曹魏一般,恐怕天下易主,便在眼前。” “诸位的意思,本王已经明白了。” 河间王,赵王,还有齐王使者,话是说得非常漂亮,但是这话里面的意思,却是充满杀机。 让皇帝迷途知返? 这是哄骗三岁小孩的话吧? 到时候,恐怕就是要皇帝的命了。 “诸位的事情,本王可以帮忙,但是本王的事情,还请诸位帮忙,这秦州,毕竟是陛下交给我的事情,若是本王做得不好,恐怕是很难交差的。” “当然可以。” 见到成都王坦诚,河间王轻轻的笑了笑,继续说道:“李特李雄那边,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只是成都王回洛之后,广元侯出征魏郡,可要在其中援手一二。” 所谓之援手一二,指的是要用之前驻扎在邺城的军队帮刘渊那些匈奴人罢了。 这是一个交易。 成都王眼神闪烁,轻轻点了点头。 “好。” 若真是河间王齐王这些人的一句话,便可以将阴平郡武都郡收回来,那么,这些人的势力,也着实大了一些。 那陛下的处境,就真的有些危险了。 “哈哈哈,成都王不愧是人杰,来,干了这一杯。” 虽然过程不尽人意,但是结果是好的。 当然... 现在只是口头应承而已,具体的事情,恐怕是要具体商议的。 但是不管是对河间王来说,还是对赵王来说,这事情都是不着急的,可以慢慢来。 拖! 就硬拖。 至少这个出头鸟,河间王是不想做的,要做,也是要齐王来做的。 诸王虽然表面合盟,但是心中的想法,却是太多太多了。 第九十四章 颍川激变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从雍州府主殿出来,成都王心中感慨万千。 “子道,说,这些人为何会反?” 卢志心里想说,大王不也反了吗? 当然,这心里想说的,就放在心里面就好了。 说出来,自然是不妙的了。 “陛下削藩之意早有,而且也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了,这些宗王享受惯了,岂会轻易放弃手上的权柄,再者说,陛下现在年纪尚轻,在朝中也根基未稳,如今外患频出,这也让天下诸王看到了希望。” 若仅仅凭借一两个宗王,要想将洛阳的皇帝推翻,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若是天下大半宗王都反了,这事情就完变了。 “唉~” 成都王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先回去罢。” “诺。” 卢志不明白成都王现在为何会如此犹豫。 如果真的要反,那便反了,虽然前途不明,但还是有成功的机会的。 而若是成功,那便是天下共主。 富贵,从来是险中求的。 如果是不反,那何必要到长安来见河间王赵王一干人? 现在犹犹豫豫,是成也难成,败就完败。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然而现在成都王的样子,他要想劝慰,恐怕难度还是不小的。 ...... 成都王满怀心思,而远在颍川许昌的齐王司马冏亦是如此。 昨日,从齐国来的几个美姬,将齐王司马冏的老骨头都折腾得不轻。 直到如今,这腰还是有些酸痛。 果然,这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如以往的。 想着之前年轻时候的战绩,那便是一夜连御七八女都是没问题的。 而如今完是变了。 这人渐渐老去的消息本就让司马冏很不高兴了,这洛阳来的消息,更是让齐王司马冏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练兵? 让中军北营一部的军队过来许昌练兵? 皇帝看来还是发现了许昌的异常。 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齐王马上将自己的谋臣召见过来。 这事情,如果只让他一个人来想的话,恐怕是想不出什么道理来的。 得让大家一起来想,群策群力,恐怕才有一点作用。 片刻之后,众人便到了。 龙骧将军董艾,军司管袭,潘岳,颍川太守陈匡。 “诸位,这洛阳方面的情报,们可知道了?” 洛阳方面的军报? 董艾轻轻摇头,说道:“末将不知。” 军司管袭与潘岳等人也是摇头。 倒是陈匡在这个时候说道:“大王所言,是陛下要在许昌练兵的消息?” “不错。” 齐王环视在座众人一圈,说道:“这中军北营练兵,向来都是在洛阳附近的,便是再远,也不会超过三十里,但到颍川,已经有百里路程了,试问练兵,需要从洛阳到许昌这里来?洛阳附近难道没有练兵之所” 这是一个很大的疑点。 “况且,陛下平时也不关心中军北营训练之事,在益州军报到洛阳的时候,方才骤然下了这个命令,这个就更令人玩味了。” 这是另外一个疑点。 众人在下面听着齐王司马冏的话,已经是明白司马冏这话中的意思了。 “大王的意思是,陛下已经发现了许昌的事情,这说是练兵,其实就是为了控制颍川?” 潘岳眼神闪烁,突然问道。 “不错。” 司马冏轻轻点头。 “益州出了问题,若是陛下知道本王的存在,一定会以为此事是本王做的,以洛阳那小皇帝的性情,当然是忍不了的,这中军北营,不过是他搞出来的花样而已。” “那此事,大王觉得应该如何做?” 如何做? 齐王司马冏看着陈匡,说道:“本王的意思是,不能让这中军北营进入颍川,进入许昌。” “那大王便是要与洛阳的皇帝掀开了说了?” “不然,难道还有其他的选择?” 龙骧将军董艾沉默良久,最后他的眉头可还是紧紧的皱在一起的。 “只是现在贸然与洛阳作对,恐怕很难。” 董艾对现在的局势,看的也是非常清楚,现在与皇帝对上,对齐王来说,可是觉得不容乐观的。 说得难听一点,可以说是一点胜算都没有的。 “许昌原来的士卒虽然有一些,但恐怕不会跟着大王起事,而宛城虽然也有些兵丁,但数目比之洛阳,是远远不够的,更何况这次前来的,是中军北营,我们便更加没有胜算了。” 中军北营的士卒,可是天下间最精锐的。 董艾是知道局势的人。 齐王要造反,但是手底下的士兵可是没有多少敢跟着造反的。 敢跟着造反的,都是齐王的嫡系。 而这些军队,至多也就两万人。 而两万人,是远远不够的。 需要名声,需要大义! 只有大义,才能将人重新聚集起来,才能壮大自己的队伍。 “龙骧将军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齐王话虽如此,但是脸上却是没有什么担忧之色。 对于这一点,他早就做好准备了。 “现如今,是躲也躲不过,但便只能一战了。” 战? 颍川太守陈匡是知道司马冏底细的,现在脸上还是很平静。 但是潘岳脸上就有些迟疑了。 “大王,现在起事,恐怕太早了,中军北营到颍川,最慢,也在五日内到达,实际上或许会来得更快。” 从颍川到洛阳,当然是没有五日路程的,但是想到中军北营准备的时间,加上路上行程的时间,五日,也算是不长不短了。 “这五日的时间,恐怕我们也准备不了什么。” “潘公莫急。” 司马冏在这个时候却是轻轻笑了笑。 “五日时间,不,就算是三日时间,也足够我们做很多的事情了。” 说着话,齐王司马冏深深的看了潘岳一眼,说道:“另外,本王交给的事情,做得如何了?” 之前齐王已经麻痹过着颍川士族了,过了这几天,该露出马脚的,应该都露出马脚了才是。 “大王,臣下确实有所收获。” 潘岳眼神闪烁。 其实,这个消息他还想要过一段时间才告诉齐王的。 但是现在局势进展这么快,他也只能是加速自己的进程了。 “哦?” 原本齐王心里是没抱多少希望的。 毕竟这些世家之人,都是泥鳅一般,滑溜的很,之前他要对付,都是抓不到对方把柄的,现在潘岳要对付那些私通的世家,实在是太难了。 尤其只有几日时间操作。 “真找到了间者?” “臣下确实是找到了。” 潘岳轻轻点头,颍川太守陈匡眉头微皱,而董艾则是对此事并不上心。 像找间谍这样的事情,他可看不上眼。 在他看来,这种找间谍的事情,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而已,无聊得很。 只有战场上的搏杀,才会让人血脉喷张。 “是何人?” 呼~ 潘岳深吸一口气,迟疑了许久,这才说话:“启禀我王,臣下这几日,找到了一个人,但是他的身份,恐怕有些敏感。” 敏感? 听到潘岳这句话,司马冏便知道这个叛徒内奸身份不一般了。 而颍川太守陈匡的眉头紧皱着。 虽然说这颍川之中是有间谍的,是有内奸的,但是,在这个时候找间谍,找内奸,却是会让军心浮动,短时间来看,是对司马冏不利的,尤其是现在中军北营的一支军队已经朝着许昌开拨过来了,现在找内奸,就更加不合适了。 “有何敏感的?是何人,可以直接与本王说来,便是本王的亲子,本王也会手刃杀之。” 他司马冏,平生最恨的,就是间谍了。 “大王息怒。” 潘岳刚想要将人名说出来的时候,陈匡却插上一脚。 “陛下现在说出那个人的名字,恐怕不妥。” “既然是内监,三心二意之人,现在大战在即,当然是要把他揪出来了,不然之后战事一起,这种小人岂不是会在后面坏了大事?” “正是因为此时大战在即,大王才不能随意出手,非是臣下不信任潘公,只是若是再战前杀人,难免会损伤士气,更是会让人人心惶惶,这对大王来说,恐怕不是一个好消息罢?” 陈宽所言,也并非是没有道理。 司马冏沉吟片刻,还是轻轻摇头。 陈匡的思维虽然不错,但是司马冏也有自己的考量。 战前杀将,自然是会损伤士气的,但也好过在战时搞事情,那会直接导致失败。 “潘公,说罢。” “其实这个人,身份是敏感,但却不是大王手下将领,也非是官吏,他的名字是王处穆。” 王处穆? 不仅是齐王愣住了,便是陈匡也是愣住了。 “居然是这厮?” “不可能是王处穆!” 陈匡却是不相信这个人是王处穆。 “我与王处穆相处多时,他虽然胆子大,但并非是会违背诺言之人。” 所谓之王处穆,是许昌城外最有钱的望族,家财过亿,僮仆、食客数千。 颍川许多商户,基本上都是王处穆家的,粮草兵器,也有许多是王处穆家中生产的。 毫不客气的说,王处穆一家,是掌握了颍川的大半命脉,若是王处穆这家伙反了,恐怕齐王手底下的人顷刻间就没有饭吃。 潘岳说此人身份非常敏感,这还没说错。 “潘公,可有证据?” 司马冏想了一下,觉得要稳重一些。 毕竟这王处穆的身份特殊。 “臣下有十成的证据,大王可知道广元侯派来的屯田之人?” 司马冏轻轻点头。 “广元侯屯田颍川,此事我知道。” “那王处穆家中,便有人与广元侯屯田之人私通。” “可有人证?” “有。” 潘岳重重点头。 “广元侯派来屯田之人,已经被臣下抓住,其中领头的,也在臣下的审讯之中将他与王处穆交通的事情说了出来。” “只有广元侯的人作为证据?王处穆那边呢?” 要直接抓住王处穆的证据,不然,齐王真不好下手。 这王处穆,身份实在是太特殊了。 要是对他下手,没有十足的证据,恐怕外人都要传自己是贪图王处穆家中富贵。 当然... 司马冏早就垂涎王处穆的家财了。 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而已。 他刚想打瞌睡,潘岳便送来了枕头,可谓是来得刚刚好。 “要找出王处穆的证据,臣下让广元侯的人再去试一次,不就明白了?” “好!” 齐王脸上非常难看。 但实际上,在他心里,却是已经快笑起来了。 如果将这王处穆拿下了,那他的军费,也就不缺多少了。 而且。 王处穆的事情,还可以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 便是王处穆这般人物,若是违背了本王的意志,也会被处理,那些地位还没有王处穆高的人,好好掂量掂量。 潘岳,这次找的人不错! 司马冏看着潘岳重重点头。 “潘公果然是人杰,本王交给的事情,果然做得非常好。” “大王,现在还是容臣下去将王处穆人赃并获,再来说话。” “好,去吧。” “大王,臣下一同随潘公前往。” 要说王处穆背叛了齐王,陈匡心中还是不相信的。 “好,太守若是愿意随我而去,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司马冏当然知道陈匡是不相信潘岳。 “此事交给潘公,本王放心。” “大王,此事,还是不能太放心,王处穆毕竟身份特殊。” “太守说得没错。” 潘岳也是重重点头。 “既然太守不相信,那臣下便拿出证据来说服太守。” “好!” 司马冏不让陈匡去,便是秉承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宗旨。 若是让陈匡跟着潘岳去了,不是直说他也不信任潘岳吗? 但是现在潘岳既然说了这样的话,他也能让陈匡跟着了。 他虽然相信潘岳,但是若是身边还有一个陈匡把关,那么潘岳的判断,就更加准确了。 潘岳与陈匡退下之后,齐王看着剩下来的管袭还有董艾,说道:“董将军,这许昌宛城的士卒,还需要来调度,那些有异心的校尉曲尉,大可杀之,非常时期,应该用非常之法。” “诺!末将明白。” 司马冏轻轻点头,再说到:“最好能有四五万人,如此的话,本王心中也有些把握,那些士卒丘八,多用些钱粮拉拢就好了,待本王除去王处穆,这钱粮之事,暂时是不缺的。” “诺。” 说完董艾的事情,司马冏将目光定格在管袭身上。 “军司,这新土地税,便由去收,记得,手段越残忍越好,要让百姓狠洛阳的皇帝,最好是狠死了的那种。” 既然洛阳向颍川出兵了,那么,皇帝从洛阳发出来的诏令,就有了用武之地。 五日,应该可以让豫州的百姓乱起来了。 当然... 若是能多一些时间,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诺,属下一定做好此事。” “去吧。” 司马冏对着管袭挥了挥手。 第九十五章 最佳演技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潘岳与陈匡一道出了豫州府。 只是在出府的一瞬间,陈匡便快步走到潘岳身前,挡住了潘岳的前路。 “潘公,王处穆,当真是与广元侯私通?” 潘岳当然知道这陈匡是不信自己的话了。 “确实如此。” “本府觉得在说谎!” 陈匡深深的看了潘岳一眼,说道:“来许昌也有段时间了,不会不知道王处穆在许昌,甚至在颍川的地位,若是王处穆倒了,这颍川恐怕顷刻间就会乱起来,而在战前乱起来,对大王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说,有何居心?” 看着潘岳不说话,陈匡呵呵冷笑两声,再说道:“或许,大王要找的间者,便是潘岳。” 潘岳心中悚然,但是脸上却是不动神色。 这陈匡的无心之言,恰恰就是说中了真相。 “太守说笑了,我知道太守与王处穆关系莫逆,但是如今的事情,并非是与王处穆关系莫逆便可以的,太守若是不信潘岳的话,与潘岳一同前往,一探究竟,便知晓了。” 他之所以给潘岳戴高帽,只是因为自己愤怒而已。 怒气消散了一些之后,陈匡现在想了一下,还是重重点头。 只是他看着潘岳的眼神,可不如何友善。 “希望潘公不是骗我的,若潘公所言是假的,陈匡定然不会轻饶。” “太守放心,我皆是为大王做事,若是在下此言有假,项上人头奉上。” 反正是说说而已,又当不得真。 “好!” 呼~ 陈匡深吸一口气,也给潘岳让出了道:“若是潘公所言是正确的,陈匡定然负荆请罪,与潘公道歉。” “潘公,请。” 看得出来,这陈匡,也是性情中人。 若他真是为齐王做事,那陈匡这个朋友,他是非交不可的。 但可惜他潘岳,并非是给齐王做事,他是给洛阳皇帝做事的。 我之间,是势同水火啊! 让陈匡稍稍疑惑的是,潘岳并没有直接去王处穆的府邸,而是到了许昌有名的酒楼。 这个酒楼名曰花满楼,是相当于醉霄楼之于洛阳地位的酒楼。 当然... 这花满楼,又与醉霄楼有许多不同。 醉霄楼中,美人是不少,但大多是清妓,一般是不出卖身体的,若看得上,直接是把她买回家的。 醉霄楼是洛阳勋贵流连忘返的地方,钱财是不差的,美人也是不缺的,缺的是情调,缺的是格调。 而醉霄楼,有的就是这些东西。 许昌自然没有洛阳那般有权势,有钱财的勋贵,因此在格调方面,是不如洛阳的。 楼中,女子也非清妓。 赏花弄月,饮酒赋诗的人或有之,但大多数,是来花满楼找乐子的。 这家酒楼,也是王处穆家的产业。 每日这酒楼产生的收益,恐怕也是一个非常可观的数字。 销金窝销金窝,女人的身体,就是男人的销金窝。 “潘公,来花满楼作甚?” “太守不是说自己对王处穆很是熟识,那在下问一问,这王处穆,可有来过这花满楼?” 来花满楼? 陈匡重重摇头。 “王处穆不屑于来此地。” 这花满楼是王处穆开的,若是有姿色绝佳的,早就送入他府中了,他挑剩下的,才会到这花满楼来。 对于这些被万千男人玩弄过的残花败柳,王处穆自然是看不上的。 他府中的美姬,他一个人都玩不过来。 再者说... 花满楼的名声不好,来往的基本没有名士,大多是商户,登徒子。 他王处穆要是来了,岂不是自贱身份? “那若是我说王处穆今日会来花满楼,可信?” “不信!” 陈匡重重摇头。 “王处穆绝不会来此地。” “太守若是不信,那便看看好了,再有半个时辰,王处穆便会来花满楼。” 陈匡依稀明白了潘岳的意思。 “是让人去通知王处穆了?” “不错。” 陈匡与潘岳是坐在二楼雅间的,在二楼雅间看下去,在靠近对首窗户的,可以看到有一个常服男子。 他长得平平无奇,在人海中也不会显得多突兀。 “看到那个人了吗?” 潘岳所指的,就是那个常服男子。 “看到了。” “他便是广元侯身边的人,与王处穆前来交通。” “是他?” “不错,他派人前去与王处穆交接。” 若王处穆来了,那证明潘岳所言不假。 “那便只有等了。” 潘岳言之凿凿,便是现在的陈匡,心中也是变得没底起来了。 半个时辰后,花满楼前面停了一家车马,这车马平平无奇,但是上面下来的人,却是让陈匡心中一颤,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了。 居然真是王处穆。 不! 说不定他是心血来潮。 王处穆到了花满楼,很机警的环视一圈,像是地下工作者一般。 确定自己安的时候,这才进入花满楼。 而他的脚步,是直接朝着广元侯的人去的。 果然! 现在的陈匡,心已经沉入谷底了。 潘岳所言,居然是真的。 “太守,现在可是人在俱获了?” 陈匡面色铁青。 “我要下去亲自问王处穆。” 他心中还存着侥幸心理。 “太守尽可下去问。” 陈匡起身,缓缓走下去。 但在陈匡离王处穆还有十多米的时候,王处穆便是见到陈匡了。 震惊,不可置信,恐惧... 王处穆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 接着。 他跑了。 王处穆跑了。 出了花满楼,上了马车,直接跑了。 王处穆与我是挚友,现在为何见到我要跑? 难道... 难道潘岳所言,皆是真的吗? 到现在,即便是陈匡不相信,也不得不相信了。 眼见为实。 他见到的事情,已经向他说明了真相。 在陈匡有些失意的时候,潘岳才缓缓走下来。 “太守相信了?” “便是不相信,又能如何?唉~” 陈匡深深叹了一口气,他与王处穆虽然有些友情,但现在既然两人选择了不一样的道路,这友情,自然也无法持续下去了。 甚至,他还要与王处穆断绝关系,以表示自己的清白。 毕竟在前面,在齐王面前,他给王处穆说了太多的好话了。 “方才,为什么不将王处穆擒住?” “现在许昌城门已关,便是王处穆插上翅膀,也难逃制裁,不如先让他逃一会。” 对于潘岳的恶趣味,陈匡也不想说什么了。 他现在累了。 心累。 “如此,那在下告辞了。” “太守不与我一同前去?” 陈匡轻轻摇头。 “潘公莫要生气,是在下眼拙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明日,在下便负荆请罪,还希望潘公心中不要介怀。” “太守一心一意为大王着想,我又如何会介怀呢?这负荆请罪便免了,但是一顿陪酒宴席,是免不了的了。” 陈匡脸上勉强挤出笑容。 “这个自然。” 陈匡现在心不在焉,明显不想与潘岳说太多话,他直接离开了。 潘岳看着陈匡离去,这嘴角才渐渐勾出一抹笑容出来。 为什么要放走王处穆? 因为好戏还在后面啊! “派人去将王处穆的家给抄了。” 抄家这种事情,向来都是最有趣的事情,也是油水最多的事情。 在得知王处穆即将倒台的时候,龙骧将军董艾的副将是走到潘岳身前了。 “潘公,这抄家的粗活,便交给在下罢,我乃是武人,做这个事情熟络,潘公莫要脏了自己的手。” 这话是说得相当好听,但是潘岳可是知道这副将的心思。 不过是贪图王处穆家中的富贵,美姬而已。 不过... 他贪图就让他贪图去了。 反正这王处穆家中的东西,又不是他潘岳的,最后也是不会落在他潘岳手上的。 崽卖爷田心不疼。 “将军愿意帮忙,那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不过此事大王极为看重,将军最好还是要有些分寸,这王处穆家中的东西,能不动的,暂时还是先不要动,等一等,至于王处穆,便送到许昌监牢之中。” 潘岳深深的看了副将一眼,说道:“王处穆身份特殊,是不容有失的。” 潘岳说了这么多的话,其实也是为了提醒一下董艾的副将。 在王处穆家中,可以带走一些东西,但是这个带走的东西不能太多,不然,自己也很是难做。 “潘公放心。” 副将当然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的。 没有金刚钻,便揽不下瓷器活。 一点自知之明,副将还是有的。 他这次前去,不过是想要捞一点油水而已。 像是王处穆家中这种体量的财富,他捞的一点,恐怕过他下半辈子过活了。 “在下知道分寸的。” “如此,此事便交给将军了。” 董艾的副将前去抓王处穆,潘岳也是没有完放心的。 他也派了自己的人过去,就是为了跟着这董艾的副将,防止他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出来。 当然... 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 那便是将王处穆谋逆的证据,放上去。 王处穆当然没有与广元侯交通,也没有背叛齐王了。 若是王处穆真的与广元侯联合了,在这个时候,潘岳反而是不会对他下手了。 他是皇帝的人,广元侯也是皇帝的人,同是皇帝的人,怎么可能会对自家人下手? 只能说,这个王处穆是老倒霉蛋了。 他这个目标,对潘岳来说,实在是太合适了。 之所以说合适,有一下两点原因。 第一个原因,王处穆在许昌根基深厚,威望也高。 若是能够将王处穆除去,这许昌,肯定是要乱上一段时间的。 第二个原因,便是齐王心中的想法了。 齐王现在也是缺钱了。 对他来说,只有用财宝,才能笼络人心,他要的钱财,自然是越多越好的。 而在这个方面,王处穆明显就是有这个财宝的。 这也是为何齐王听到这个人是王处穆的时候,不顾陈匡的反对也要让潘岳对其下手。 他早就想对这个王处穆下手了,直到现在还不下手,那是因为一直找不到借口。 现在好了。 潘岳直接将一个把柄交到齐王手上,如此,王处穆还不死? 王处穆即便是被冤枉的,也是得死啊! 王处穆的死,可以给齐王带来大量的财富,对潘岳来说,王处穆,却是他进行下一个步骤的重要棋子。 从王处穆的‘供词’中,潘岳才能够顺理成章的引出其他‘叛徒’。 对于能够增加自己功劳的事情,现在的潘岳,也是开始不择手段起来了。 潘岳很快就到许昌监牢等候了。 这许昌,也就是许都,原来也是曹魏的根基之一,只不过后来曹魏迁都洛阳了。 因此许昌中,许都狱的规模还是很大的。 里面关押个几百上千人,是不成问题的。 在最干净的一间审讯房中,潘岳静静的等候起来了。 在监牢之中,潘岳倒是见到了许多之前不曾见到过的刑具。 有很多,都是从秦代传下来的,在汉代已经被取缔了,但是在曹魏,又隐秘兴起最后也渐渐湮灭的刑具。 这些刑具是比较新的,看起来,是齐王新置办的。 看来,齐王对这刑具,还是非常有研究的。 这么多刑具,潘岳也只认得其中三四件。 其中一件,高两米的三角木,便是传说中的三角马。 马背非常的锋利,这是对男人的刑罚。 男性犯人脚上拴着铁球,然后整个人坐在这三角马上。 几个时辰之后,这个人基本上就已经残废了。 只是稍微一想想,潘岳就有一种胯下一凉的感觉。 另外一个,就是对女人的刑具了,就是一排排的棍棒而已。 但是这不是普通的棍棒。 这是腹背相亲之刑罚。 《后汉书.黄琼传》载:“黄门协邪,群辈相党,自冀兴盛,腹背相亲。” 棍棒惩罚最初仅为一种师孺教训弟子的手段,后世笞刑,盖始于此。 上古五刑中的“椓刑”,就是用棍棒椎击女性胸腹。 直到“肉包”破裂,可谓是非常残忍的刑具了。 至于铁烙,满是倒刺的铁鞭... 这样的刑具,就太多太多了。 恐怕寻常人走进来,见到这些刑具,这腿就开始发软了。 更别说行刑了。 从这些刑具也可以看出来,这个赵王,恐怕也不是什么易于之辈啊! 就在潘岳思索的这段时间,王处穆也是被送进来了。 “们是何人,为何敢拉我到许都狱中?我要向齐王告状。” 王处穆长得倒是健壮,但是现在已经是五六十岁的年纪了,头上花白,力气也比之年轻的时候好小上许多了。 当然... 王处穆也是颍川有名的儒士,不过,也只是在颍川有名而已,出了颍川,便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名声了。 第九十六章 屈打成招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我看阁下还是省省力气罢,便是大王让我来擒的。” 潘岳此时冷哼一声,走上前来与王处穆对视。 “齐王,不可能!” 前两日,他还去豫州府与齐王共同宴饮,这好吃好喝的,都是直接招待上去的。 当时的场景,可还是历历在目的,怎么现在才过了两日不到,齐王就变了一副嘴脸? 不可能! “齐王与我关系极好,他如何会擒我,是!” 王处穆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般,指着潘岳说道:“才是间者,故意要来害我!” 现在明白,也晚了啊! 潘岳轻轻摇头,脸上的讥讽之色是毫不掩盖的。 “阁下现在被人抓到了把柄,便想要将在下也拖下水去,未免也太过于想当然了罢。” “潘岳,一定是,才到齐王身边不过十几日,就是洛阳派来的间者,我王处穆跟了齐王四五年,岂会是叛徒,一定是,是,潘岳!” 潘岳轻轻摇头,在这个时候,多费口舌,也完是没有必要的事情了。 “将王处穆绑到邢架上去。” 手脚都被绑上铁链,王处穆现在是想要动弹都动弹不得了。 “潘岳,要作何?” “作何?” 潘岳嘴角一勾,脸上的冷笑之色便更甚了。 “非是在下想要作何,而是处穆兄承不承认与广元侯的关系?” “我与广元侯的关系?我与广元侯一点关系都没有。” “没有关系?” 潘岳冷哼一声,厉声说道:“看来处穆兄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说着,他从身后一大排的刑具中挑选了一个带刺的长鞭。 至于那个三角马,他虽然也很想使用,但是几个时辰的时间,还是太长了。 这么长的时间,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这是潘岳不想看到的事情。 夜长梦多,他等不起。 “此鞭用牛皮廉成,用熟靼不去廉,作鹄头,纽头一尺一寸,鞘长二尺二寸,广三寸,厚一分,柄长二尺五寸。” 潘岳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冷漠刽子手,缓慢的与王处穆介绍自己手上的刑具。 “处穆兄可知道,这样的鞭子打在身上,会是如何感受?” 看着那模样狰狞的鞭子,王处穆暗自咽了一口口水。 “要干什么?!” 这鞭子要是一鞭子打下去,定然是带走许多血肉的,那种感觉。 王处穆只是一想,便是浑身颤抖。 他感到一阵口干舌燥,喉咙瘙痒,身子也开始颤抖起来了。 “如何?处穆兄愿意交代自己与广元侯的干系了吗?” “潘公,我与广元侯,当真是没有任何干系,还请潘公让在下与大王见上一面,我自然会与大王解释清楚的,到时候,好处是绝对不少潘公的。” 看着潘岳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王处穆便更加惊慌了,他连吞了几口唾沫,说道:“潘公应该知晓的,在下家财万贯,要什么,我都是可以给的。” 知道自己即将被行刑之后,王处穆也怕了。 之前他说话,都是扯高气扬的,但是现在他的话语中,已经是带着求饶的味道了。 “啧啧啧。” 潘岳轻轻摇头。 “处穆兄看来是怕了,这也没什么,毕竟是个人,都是怕痛的,但是,没关系,只要处穆兄老实的将事情交代出来,一切还是好说的,这鞭子的刑罚,处穆兄也是不用受的” 在这个时候,王处穆却是要哭出来了。 “潘公,我是真的与广元侯没有关系。” 与广元侯没有关系? 潘岳轻轻摇头,用很是惋惜的语气说道:“在下已经是给了潘公机会,只是,潘公自己不珍惜啊!” 潘岳摇完头之后,便将手上的鞭子交给身侧的狱吏。 “给我打上十鞭。” 狱吏从潘岳手上接过铁鞭,身子微微颤抖。 他非常紧张,与被行刑的王处穆一样紧张。 王处穆是何等人物,他可是知道的。 现在他对王处穆行刑了,若是王处穆没有倒台,那么,他的下场岂不是非常难看? 多年积累下来的印象,王处穆在狱吏心中的威望可是不低的。 “打。” 潘岳自然是看出了狱吏的异常,但他只说了一个字。 “呼~” 狱吏深吸了一口气,铁鞭一抖,发出令人心碎的声音,接着。 啪~ 非常沉闷的声音。 铁鞭击打在王处穆身上,并且从王处穆身上勾出了几条肉丝。 “啊啊啊啊~” 惨叫。 杀猪一般的惨叫。 这种惨叫声,还伴着王处穆身上留下来的血,将身上的宽衣裳都染红了。 白衣染红。 当真是有行刑的感觉呢! 王处穆叫的虽然大声,但潘岳却对这个狱吏不满意。 “若是再像现在一般小力,那王处穆今日所受的刑罚,在身上也来上一遍。” “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听到潘岳这句话,狱吏整个人都跪伏下去了。 “没事,起来,好好做事,给我好好的打,力去打,王处穆死不死,没关系。” 跪伏下来的狱吏,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他听到潘岳的这些话,哪里还不知道这个潘岳是一个十成十的狠人。 一般来说,这种狠人说的话,可都是真话啊! 王处穆啊王处穆。 现在也看到了,不是小人要对用刑,实在是小人被逼的啊! 如此一想,狱吏心中也好受了不少,胆子也变大了一些。 “得罪了。” 狱吏说完这句话,也不看王处穆满脸的惧色,那是使出了吃奶的力,铁鞭抽向王处穆。 “啊~” 比之前惨烈十倍的声音响起来。 “饶命,潘公饶命。” 这一鞭子下去,王处穆现在浑身都是鲜血淋漓了。 那模样,当真是难看到了极点。 “如何?处穆兄原意说了?” 王处穆现在浑身火辣辣的疼,像是下了十八岑地狱一般,嘴角一直才抽搐,浑身颤抖。 “潘公,我真的,我真的是与广元侯没有关系,还请潘公明察,便是潘公再如何审讯,也是这般的啊!” 现在王处穆是委屈到了极点。 他是真的没有和广元侯交通啊! 他一心一意为齐王做事,怎么现在的下场是这样的啊! “呵呵。” 潘岳冷笑一声,说道:“处穆兄还是嘴硬,看来,还是要多挨几鞭子才行。” 说完,潘岳冷漠的挥了挥手,潘岳身侧的狱吏会意,马上开始鞭打起来了。 狱吏现在也怕极了潘岳,在鞭打王处穆的时候,直接是使出了吃奶的力。 一下。 啪噗~ 然后是王处穆的惨叫声。 “啊啊~” “潘公饶命,我真的没有与广元侯交通。” 又一下。 啪噗~ 然后还是王处穆的惨叫声。 “潘公饶命,潘公饶命,潘公要什么,我都答应潘公,我家中财宝美人,都送给潘公,求潘公绕我一命。” 在这个时候,强烈的求生欲在王处穆身躯迸发。 对于财富这些虚的东西,如果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便是失去了又能如何? 可惜。 潘岳想要听到的不是这个答案。 再一下。 啪噗~ 然后还是王处穆的惨叫声。 “啊啊~” “潘公饶命,可我真的与广元侯没有关系啊!没有任何关系啊!还请潘公明察。” 啪噗~ ... 如此再打了三下,便是执鞭的狱吏的手都开始颤抖起来了。 “为何不继续打” “潘...潘公,这铁鞭带出来的血肉,恐怕都有五六两了,再打下去,恐怕人都要打没了。” 打没? 潘岳想了一下,看着面前奄奄一息,连惨叫声都发不出多少来的王处穆,轻轻点头。 “也是,还没招供前,可不能死了,去,拿一盆盐水来,泼醒他。” 盐水? 现在王处穆这种状态,一盆盐水下去,那当真是比酷刑还痛苦的酷刑了。 “怎么?不愿意?” 看着潘岳冷测测的表情,狱吏连忙跑下去准备盐水。 片刻后。 噗~ 盐水泼到王处穆身上。 然后又是一阵比杀猪还惨的声音传了出来。 在伤口上撒盐,感受过的人,都知道其中带来的痛苦的。 “如何,处穆兄,愿意招了吗?” 呜呜呜~ 现在王处穆真的想哭,而实际上,他还真的在哭。 “潘公,求求了,求求饶了我罢,要我说什么,我都说。” 潘岳要的,就是一个屈打成招。 “与广元侯有关系,对不对?” “我...我与广元侯真的没关系。” “看来处穆兄还是不愿意说真话,现在给换一个刑罚。” 在潘岳身边,一个烧了很久的火盆,上面有两个铁烙,如今已经被火盆上的炭火烧得通红了。 “处穆兄想一想,这烙铁要是放在人的身上,会如何?” 说着,潘岳将烙铁拿到王处穆眼前,晃悠两下。 呜呜呜~ 王处穆眼眶泪水打颤,拼命的想要后退,可惜他手脚都被绑在邢架上,他便是想要后退,也是不可得的啊! “求求了。” “我也不是铁石心肠之人,只要说与广元侯有关系,便不对用刑。” “我...” 王处穆哭得更狠了。 “我与广元侯,真的没关系啊!” “看来处穆兄还是不愿意招供。” 潘岳脸上露出十分惋惜的表情出来。 说完,烙铁就要放在王处穆胸口了。 “别,我说,我说,我与广元侯有关系,我与广元侯有关系。” 怕了。 现在的王处穆是真的怕了。 他现在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块是完整的地方。 现在的王处穆,心中就没有什么求生欲了。 要说,也只有求死欲。 他现在真的是宁愿死,也不愿意受这些刑罚了。 “哦,很好。” 潘岳轻轻笑了笑。 这王处穆,骨头还算是可以,但也不能说得上硬。 当然,在这审讯室中,即便是的骨头再硬,潘岳也有信心将这硬骨头便软。 “来人,将供书拿过来。” “诺。” “承认与广元侯有关系?” “是,我与广元侯有关系。” 王处穆是哭着说的。 “那处穆兄是如何与广元侯有联系的?” 如何与广元侯有联系? 这个问题问我,我去问谁? “我,我不知道?” “看来,处穆兄还是不想配合啊。” 潘岳将供词放下去,转身拿起铁烙。 “我说,我说。” 王处穆哭得更厉害了。 “是广元侯来找我的,我就答应他了。” “哦!” 潘岳将铁烙放下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出来。 “原来是广元侯去找处穆兄,然后处穆兄抵挡不住广元侯的诱惑,这才背叛了大王。” “我没背叛大王?” “恩?” 潘岳瞪了王处穆一眼,后者果然不敢说话了。 “除了之外,还有谁与广元侯有关系?” 谁? 王处穆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但是下一秒,他看到潘岳的表情,马上改口。 “有,有人的。” “谁?” “这个...这个...” 在这个时候,王处穆自然是要想自己的仇家了。 只是他想了半天,却是没有想到自己的仇家。 在许昌,在颍川,他王处穆这些年过得都是非常滋润的,哪里有什么仇家。 “可有颍川太守陈匡?” “有....没有。” “没有?” 潘岳做出转身的模样。 “有,有!” “好,很好。” 在后面,潘岳马上又报了十几个人的名字,王处穆皆是点头。 现在王处穆明白,他要是不点头的话,定然是要被严刑拷打的。 与其多受一点刑罚,不如顺着潘岳的意思。 他这样屈打成招,等我出去了,一定要与齐王好好说道说道。 现在的王处穆,还以为自己是勾践,可以卧薪尝胆。 可是在潘岳心中,王处穆现在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在做完所有程序,在得到自己所有想要的东西之后。 潘岳嘴角一勾,缓缓起身。 “处穆兄放心,过一会,会有广元侯的人来救的。” “救我?” 王处穆愣了一下。 “潘公此言何意?” 潘岳轻轻摇头,留下一脸不知所措的王处穆。 广元侯的人来营救王处穆,当然是坐实了王处穆与广元侯勾结的事情了。 也让潘岳手上的这份王处穆的供词变得更加有价值。 当然... 像是王处穆这样的人,已经注定是死亡了。 他的死,来得非常措不及防。 潘岳将佩剑拔出,一剑穿心! 在王处穆一脸不可置信之中,在身侧狱吏的恐惧之中,王处穆倒了。 顺手... 潘岳当然也是将狱吏解决了。 杀人... 这种事情,谁又没有做过呢? 第九十七章 帝心难测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当夜。 有一伙歹人闯入许都狱,妄想劫狱。 被许都狱的层层防御抵挡下来了。 不想广元侯收买了许都狱中的一个狱吏,为了防止王处穆说出不该说的东西,提前将王处穆击杀,而后潘岳赶来,将将被收买的狱吏击杀。 王处穆的事情,就如此轰轰烈烈的在许昌街头传扬起来了。 对于王处穆的死来说,或许有人是在意的,但是这个在意的人,绝对不是齐王司马冏。 齐王司马冏现在在乎的,是在抄家的时候,从王处穆家中抄来了多少钱粮。 当然... 还有潘岳带给他的消息。 次日清晨。 潘岳很早的便到豫州府中,见了齐王。 “潘公,这次的事情,做得非常好,可谓是大功一件,若是等那中军北营的人过来,王处穆恐怕就是插在本王身后的利剑,届时,本王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实在是大王英明,臣下才能擒住这王处穆,否则的话,便是臣下再是聪慧,也没有任何用处。” 这个功劳虽然是自己的,但是潘岳也知道,这种功劳,最好还是要与上司扯上关系。 让齐王觉得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有功,这赏赐,自然也是不会少的了。 潘岳现在虽然是为皇帝做事,但是获得齐王的信任,同样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潘岳太谦虚了,本王是有功必赏的人,潘公这次如此大恩,要本王如何赏赐?” “大王,臣下能跟在大王身边,已然是心满意足了,哪里还想要什么其他的赏赐?” “不,既然是有功,当然是要赏的了,说说,要什么赏赐?” 潘岳知道,在这个时候要是再拒绝,恐怕就不是什么谦虚能说明的事情了。 这就是不给齐王面子了。 潘岳在来之前,早已经想好了,因此话也是直接说了出来。 “大王,听说王处穆府中有许多美姬,不如大王便赏赐几个过来。” “哈哈哈。” 齐王哈哈大笑,旋即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表情出来。 “不想潘公现在还是身强体壮,情趣不减当年啊!” “大王便莫要打趣臣下了。” “不过区区美姬而已。” 齐王轻轻摇头,说道:“王处穆家中的美姬,虽然绝色不少,但也只是一般绝色而已,我府上便有多年挑选过的美姬,便送两个给了,保证潘公今夜,都是不想下床的了。” 听到齐王这句话,潘岳连忙跪伏下去,诚惶诚恐的说道:“这是大王的美姬,臣下如何敢要。” “放心,不过是女人而已,日后,本王还不是想要多少要多少?” 送女人,对齐王来说,也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况且这美姬还是他早就品尝过的了。 再者说,将这个美姬送给潘岳,这几个美姬,何尝不是监视潘岳的眼睛。 对齐王来说,这可谓是一举多得的事情! 齐王虽然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在暗地里观察一下自己人,那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大王既然如此说了,那臣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起来吧。” 齐王拉起潘岳,用力的拍了拍潘岳的肩膀,说道:“女人不过衣裳而已,不必在意,日后若是玩腻了,可以向本王要新的。” “大王的美姬,臣如何会玩腻。” 齐王轻轻摆手,也暂时不在这个话题中继续说下去了。 “王处穆一死,这颍川的有心人,恐怕都会恐惧的,与洛阳交通的事情,恐怕会变少不少,潘公要想再找出内奸,恐怕已经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了。” 潘岳眼睛闪了一下。 现在可是将那个名单拿给齐王的最好时机。 “大王,有一件事,臣下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说。” 齐王看着潘岳,笑着说道:“我之间,便不必藏着掖着了。” “诺。” 潘岳像是迟疑片刻,便将袖口中的王处穆供词拿了出来。 “大王,昨日臣下去审问王处穆,倒是得到了不少消息。” 潘岳没有把是什么消息说出来,只是将供书拿到齐王面前。 看到潘岳这幅模样,齐王心中也明白了许多。 “有什么事情,还需要如此?” 齐王司马冏拿过供词,轻轻看了起来,只是看了几行,他的眼神就变化起来了。 越看下去,齐王的脸色就越难看。 “这,这怎么可能?” “臣下也觉得不可能,是故方才还在犹疑要不要将这个事情告诉大王,但是,既然这是王处穆的供词,而王处穆昨日已死,而且还是被广元侯的人杀死的,这证明,王处穆知道的事情很多,而且对广元侯那边来说,都是极为重要的。” 所谓知道的,恐怕就是这供词里面的人了罢? 只是这供词中,涉及到十几个人,可都是他的心腹臣子。 尤其是颍川太守陈匡,这恐怕是更加不可能的了。 “做得很对。” 齐王轻轻点头。 “大王,或许,这也是王处穆故意混淆视听,他自知自己难逃一死,因此想要拉一些人下水,这些人中,恐怕就有王处穆的仇家。” 仇家? 司马冏轻轻摇头。 “王处穆在许昌,在颍川都是朋友多的,哪来的仇家?况且这份名单之中,大多数人,与王处穆都是挚友关系,不少甚至是儿女亲家,这些不是王处穆的仇人。” “这...” 潘岳适时露出疑惑之色。 “如此说来,这就有些奇怪了。” 潘岳眼珠一转,看向一脸沉重的齐王,再说道:“大王,其他人臣下是不知道的,但太守绝对是被冤枉的。” “被冤枉?此话怎讲?” 在齐王心中,陈匡应该不会背叛自己才对。 他与自己是有同样的诉求的。 他痛恨洛阳的皇帝。 而且他的兄长,可是在朝堂上公然表明态度了的。 “今日臣下去追捕王处穆的时候,太守是随臣下一起去的,现在看来,可能是因为太守与臣下一同前去,让王处穆觉得此事是陈匡故意针对他的,因此才会怀恨在心,这名单上有太守陈匡的名字,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了。” “说得有道理。” 齐王虽然如此说,但是一想到昨日陈匡一再向王处穆求情,再看到现在王处穆的供词,这怀疑,一时间很难消下去的。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潘岳,既然有这么多名单,其中或许有一些,是王处穆故意说出来的,但肯定也有真的名单,王处穆与广元侯,定然是合作关系,潘公对此严刑审问,他也不敢完说出假的名单出来。” 他当然不敢完说出假的名单出来了。 因为这个名单是他编出来的,自然也部都是假的了。 “诺。” “不过大王,要查询这么多人,恐怕是需要一些时间的,但是,现在大王的时间恐怕不过多了。” “是时间不够多了,所以潘公要快些查询,甚至可以用一些特殊手段。” 潘岳轻轻点头,道:“臣下明白了。” 如此说来,那许都狱中的刑具,恐怕又可以用起来了。 呵呵。 潘岳脸上露出非常残忍的笑容。 而此时,不管是太守陈匡,还是在这个名单上的其他人,都是不知道自己的性命,即将掌控在别人的手中。 ........ 与此同时,远在百里开外的地方。 洛阳。 这几日也是发生了不少的事情。 赵猛派人前来通报王生,说已经是在邙山山中找到了一处隐秘的练兵之所。 不仅周围二十里都没有人迹,而且练兵之所还是在山洞里面,山洞外面还有一个小湖泊。 这可是理想的练兵之所。 不过王生也没有马上同意。 像这种地方,王生自己不去亲自前去看一看,心中是不会放心的。 隐秘之所是找到了,但邙山之中,也要有人防守,防止有人进去。 有了一万金之后,王生投入千金,去生产火绳枪。 估摸着,应该有数千把火绳枪问世。 毕竟王生现在是将作监的上司,将作监里面的人,为了讨好王生,自然是不敢在王生要的东西上面吃回扣。 这火绳枪的铸造,完是只有材料价格的,甚至连人工费都免了。 其实看到这里,王生都想要把这将作监据为己有了。 若是有这将作监的人在,自己何愁没有武器? 说起来,将作监铸兵任务,也过了十多日。 环首刀,长枪等物件,也是铸造得差不多了。 当然,只是够一军的。 王生马上让张弘一军更换装备。 多出的装备,明面上王生向皇帝言明,可以用旧的刀兵熔铸,做成新的刀兵,也就是以旧换新。 但是暗地里,王生却是将这些刀兵送到了弘农郡,装备到自己人身上。 中军北营的装备虽然有些老旧了,但是比之天下的州郡兵,这装备,还是要好上几个档次的。 至于其中的亏空,王生自然是多出了一些钱下去。 他现在有了华恒送上来的万金,当真是一点钱都不缺啊! 原本王生是想要打造一个长枪兵营出来的。 之所以打造出长枪兵营,非是长枪有多厉害。 而是制作长枪,比较省钱。 枪杆由特质的木头做成,只需要做一个铁质枪头而已。 但是后来,这个念头还是被王生摒弃了。 这个时代,长枪兵虽然是有,但也没有成为主流。 而且王生手底下,也没有一个会带长枪兵的人,做了这长枪,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另一方面。 随着新土地税的进行,加之皇帝要求速度,华恒的收税速度便快乐不少,也不择手段了不少。 为了能收十万金,华恒也是拼了命了。 华恒如此快速收税,而且收税手段如此粗暴,自然是让下面的人怨声载道。 御史台的御史,在其中上的奏章是最多的,这奏章多得,在太极殿一脚都堆成高山了。 当然,之所以能够在太极殿堆成一座高山,也是有皇帝不想搭理这些御史的原因在里面的。 既然是要让华恒为自己筹钱,那么,这些御史的奏章,自然是当做屁话,当做废纸来处理了。 华恒虽然不择手段,但是筹钱的速度,还是让司马遹不太满意。 这收税,才从司隶走出去,司马遹想要卖爵,恐怕也只能卖买一州之地,对他来说,太不划算了。 “大内官,前卫将军张光出发多久了?” “启禀陛下,已经是出发了两日了,恐怕再有一日,就到许昌了。” 再有一日? 非常好。 司马遹嘴角微微勾起。 只要能将齐王收拾掉,对皇帝来说,这天下的事情,就马上变得好处理了不少。 “等许昌的事情解决了,也要对益州出兵。” 益州叛乱,司马遹已经下了好几道诏令,让梁州刺史罗尚为主帅,领梁州,荆州,秦州三州士卒围剿益州叛逆。 现在算算时间,这个诏令,是已经下去了。 不过... 凭借着梁州,荆州,秦州三地。 恐怕是很难将益州之祸平定的。 既然这件事是齐王搞的鬼,他下发下去的诏令,有多少人听,也是一个未知数。 但诏令下去,也是会有人遵从的。 司马遹现在要的就是时间。 益州乱了可以,益州不能不乱。 若是让李特李雄在益州扎根了,这对司马遹来说,才是一个坏消息。 “陛下。” 大内官眼睛转了几圈,还是有些迟疑的说道:“陛下,平原王在殿外等了快两个时辰了,陛下不去见一见?” 见? 司马遹轻轻摇头。 “朕没有要平原王在殿外守候,他要走,随时可以走,他要留,当然也是可以一直留下来的。” “只是,平原王毕竟年纪大了,而且在宗室之中,平原王的声望也是不小的,大王如此做,恐怕是会寒了不少人的心,不若将平原王召见过来,晓之以理,这...” “是平原王要向朕如此说的?” 司马遹等了大内官一眼,便让后者跪伏下去了。 “陛下,奴婢没有,奴婢该死。” “哼。” 司马遹冷哼一声,倒是没有找大内官的麻烦。 他作为皇帝,自然知道大内官虽然是有些贪财,但是大是大非上面,还是看得非常清楚的。 不然,他也不会将大内官的位置让他去做。 “平原王要如何,朕岂会不知,但事情岂有他想得那般简单?” 不加收这个新土地税,不仅是国库,便是他的内帑,也是要不支了。 他虽然是皇帝,但是皇帝也是缺钱的啊! 没有钱,没有粮,士兵会为打仗? 他是皇帝,有大义。 但是大义不能拿来吃饭啊! 第九十八章 豫州乱起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皇帝不见平原王,平原王便是在殿外跪死,皇帝也是不会见的。 在跪了半天之后,平原王司马干也知道皇帝的心意已定了。 再这样跪下去,他这副老骨头,可真的是要坏了。 “唉~” 司马干在身侧内监的搀扶下,缓缓起身。 “看来陛下是不会想见老臣的了。” 平原王最后看了太极殿一眼,便出了皇宫。 背影萧瑟,失意是从身上的每一个动作都表现出来了。 当日,平原王在太极殿外久跪,没有得到皇帝接见的消息不胫而走。 宗王,世家,朝臣,都知道了皇帝的心意。 一时间,便是御史台的奏章,都少了许多。 皇帝的耳根也变得清静了不少。 不过,失意的平原王回府之后,便称病。 看来,是不想管这朝堂上的事情了。 金谷园中的王生,在第一时间也是得到了这个消息。 对于平原王,他也只能摇摇头而已。 平原王的想法固然是好的,但好的,也只是想法而已。 皇帝的想法,他根本没有弄明白。 他也不想想,皇帝收税,是为了什么。 如果说是为了建造宫殿,那么平原王司马干来说两句,而是不无不可的。 但是皇帝收这个税,是用来打仗的,是用来治国的。 如此,居然还敢反对? 那岂不是要与皇帝唱反调? 而且是站在大义之外的反调。 如果说之前皇帝司马遹还能容忍一下平原王,但是对于这件事,他容忍不了了。 当然...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之前皇帝刚刚继位,根基不稳,手上也没有几个能用的人。 宗室的力量,就尤为珍贵了。 他需要宗亲们的支持的。 而要笼络宗亲,最要笼络的,就是平原王司马干了。 是故。 平原王在朝中地位崇高,也得到皇帝信任与重用。 即便是犯了错,皇帝也会不追究他的过错。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过了几个月,司马遹在朝堂上也渐渐站稳了脚跟。 一方面,他驱逐张华,收编或者罢免之前贾南风的朝臣,又吸纳了大量之前太子宫的幕僚入朝为官。 虽然做不到百分之百掌控朝堂,但是,一大半的朝臣,都是皇帝的人。 换言之,司马遹已经在朝堂上站稳脚跟了。 当然... 也不是站得非常稳。 毕竟他扶持上去的朝臣,有琅琊王氏,还有许多世家。 若是皇帝做的事情有损这些人的利益,恐怕他在朝堂上说话的作用,也不会太大。 但是... 对付齐王,他们支持就行了。 现在的皇帝想要拼尽力对付齐王,像是平原王这种拖后腿的,自然也就不重视了。 从这方面来说,现在的皇帝,确实有了皇帝的样子。 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不择手段。 不过... 这也与王生没有多大的关系。 毕竟,他的事情,是在魏郡的。 魏郡虽然有匈奴人作乱,但是,这些日子来,王生的影楼已经是给王生带来大量的消息了。 对于魏郡,对于邺城的了解程度,王生也是日渐加深。 现在的情况便是,敌明我暗,在出兵的时候,恐怕就有先天的优势了。 更何况,张弘手下的这一支军队,装备都换新了,战斗力,又是不可同日而语的了。 魏郡之事,在王生看来,应该是十拿九稳的。 就在王生在想这些事情的时候,裤腿也是被囡囡拢拉着。 “兄长之前才说要教囡囡写字的,现在都过了这么久了,兄长尽在发呆。” 王生轻轻笑了笑,将囡囡抱在身上。 “好好好,教写字,不过,大兄我也是给请了不少夫子,他们难道没有教写字?” 对于囡囡,王生也是宠溺有加的。 “那些老夫子,只会打手板,囡囡才不让他们教呢!” 一边的伴读车珠儿也说道:“主君,那些夫子对姑娘也太严厉的,写错一个字都要打一下手板,姑娘的手都被打红了。” 王生瞥了一眼车珠儿,轻轻点头。 看到车珠儿,王生便想到了车斜。 说起来,车斜去草原也有些时日了,虽然过段时间能够得到一些车斜的消息,弘农郡方面,也接受了车协带来的许多战马。 但车协在草原成势了,恐怕会比较难以控制。 或者说。 车协的地位,应该适当的提高一些了。 原来的车协,只是王生手下的一个谋士幕僚而已。 但是现在,显然不能如此看待车协了。 日后若是有战事,车协这一支,恐怕也可以给王生带来惊喜。 “兄长,大兄?” 不知不觉,王生居然又发了一下呆,马上让在王生身上的囡囡变得气鼓鼓的了。 “囡囡要学什么字?” “囡囡不想学字,不要那些夫子教。” 王生倒是被这个小丫头气笑了。 “我给找的,可都是有学识有品德的儒士,寻常人想要得到他们的教导还不可得,偏不要。” “不要,就不要。” 王生轻笑一声,说道:“又在耍小脾气,这样,过几日,大兄我带去打猎,怎么样?” 一听到去玩,囡囡顿时就精神起来了。 “真的?” 王生轻轻点头。 “当然是真的,莫非连大兄都不信了?” 囡囡撇了撇嘴,意思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说起来,王生也放了囡囡好多次鸽子了。 不过那都是因为事务繁忙啊! 但是这一次,王生显然是不会失约了。 他可是想要借着这个打猎的机会,去看一看赵猛所言的那个隐秘的练兵之地。 办正事,王生可从来都不会失约的。 “大兄的话,小妹还是信的。” 囡囡眼中露出狡黠之色,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王生说道:“不过兄长,那些夫子几日来一次就好了,不必日日前来罢,小妹还要与母亲学女红呢。” 王生哪里不知道这家伙的心思。 不过... 性格有别,也就这样了。 王生当然是想要囡囡成为一个有教养,有见识的人。 在这个基础上,她想做什么,王生自然是不会过加干涉的。 “好好好,那我就让那些夫子三日来一次,看可好。” “嗯嗯嗯!” 这小萝莉,头磕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王生在金谷园,现在还算是比较悠闲的,但是另外一边,中领军华恒,可是为了皇帝的新土地税,夜以继日的在工作着。 但是三日后,豫州传来的消息,却是让天下震动。 而与此事关系密切的华恒,吓得都差点起不了床。 因为新土地税收税之事,豫州民怨沸腾,颍川郡,襄城郡,汝南国,汝阴郡,梁国多地甚至有叛乱升起。 各郡各国紧急传信,便是洛阳的街头小巷,都是有人议论纷纷此事。 不少被皇帝新土地税剥削过的官吏,也趁此冒头。 御史台中关于新土地税的奏章,骤然变多,便是之前称病的平原王,病情也突然好转,同样开始向皇帝上书起来了。 在例朝之中,皇帝司马遹差点没有被这些臣子的口水淹没。 要不是他及时的宣布退朝,恐怕这事情,还真不好解决。 他的新土地税,可还没有给他带来多少税收。 十万金的目标,现在连一半都没有达到。 但是豫州却先出了问题。 司马遹面色阴沉,当即对大内官说道:“去,将中领军召见过来,朕要他做事,看看他给朕做成了什么模样。” 大内官瞥了一眼皇帝,现在皇帝怒气冲冲,这中领军过来,恐怕是讨不到好果子吃的。 “诺。” 正当大内官准备去叫人通知中领军华恒的时候,司马遹却是又将大内官叫住了。 “等一下,先不急召见中领军,先去将广元侯召见过来。” 豫州出现问题,自然可能是与华恒有关系的。 但现在齐王就在豫州,这冀州豫州司隶哪里都不乱,就豫州乱? 这里面要是没有齐王在搞鬼,司马遹根本不相信。 当然... 其中,中领军华恒也是甩不了锅的。 与其现在责罚华恒,不如想让广元侯过来出出主意。 之后责罚华恒,也是为时不晚的。 “诺。” 现将广元侯召见过来? 广元侯过来了,恐怕中领军也是不用先承受陛下的怒火了。 金谷园中,王生内里穿着一身干练的练功服,外面则是披了一件锦衣。 现在还正是春日,说多热还没有,但要是说多冷,那自然也是没有的。 不过穿两件衣服,却是刚刚好。 弓箭,猎具... 一一准备。 但王生准备的物件,还算是比较少的,像是广平公主,囡囡,绿珠,红袖她们,却是准备了几个马车的物件。 十多个侍从、婢女,分别拿着羽扇、方褥、书卷、如意等物件在身侧,那架势,当真是大族出行的架势。 “不过是去春猎,对们来说,不过是春游而已,何必带这么多物件,如此之大的排场。” 王生速来低调,不喜欢排场的。 只是广元侯出游,这架势便这么大,外面的人看去了,自然是羡慕广元侯的富贵权势,但仇富者不计其数,有心之人亦是众多,皇帝听去了消息,总归也没有那么好。 “王郎此言差矣。” 自从前面王生将广平公主邀出来之后,王生与广平公主在金谷园见面的时间就变多了。 甚至在内院中,广平公主也有了自己的房间,虽然还没有下嫁过来,但是主妇的派头,却已经是起来了。 “王郎现在是广元侯,陛下最信任的人,若是春猎出游都没有一些排场,别人会如何看?陛下会如何看?若堂堂广元侯,出游寒酸至极,恐怕那些世家子弟便更加看不起王郎了。” 人活在世上,总是要考虑很多的。 广平公主就比王生想得要长远一些。 王生原本就出身不显,被许多世家高门子弟所轻,若是这出游还没有排场,恐怕那些世家子弟便更有理由讥讽自己了。 况且。 自己出游,排场也是一种名片。 王生现在在洛阳招收更多的人才,自然是要更多人愿意跟随的。 若是一个春游便寒酸无比,那些人见到这种场面,还会跟随? 大丈夫当如是? 莫不是跟着去受苦? 王生只是想了一下,便轻轻点头了。 “公主所言极是,便随安排了。” 广平公主是宫里面出身的,想事情,总是要面一些。 当然,也是因为王生没有把精力放在这些方面。 对他来说,这次春猎,也只是去看看赵猛选的地方而已。 春猎春游的玩赏,倒是放在次要的位置上。 就在王生整装待发的时候,刘勇却是快步走到王生身边。 “主君,宫里面来人了,说是陛下召见。” 陛下召见? “可有问是何事?” 早不召见,晚不召见,偏偏这个时候召见? 众女之中,王生都可以很清楚的听到一声冷哼了。 这是囡囡这小丫头发出来的。 刘勇轻轻摇头,说道:“属下没有问,那内官也没有说,但只说是急事,我看主君还是耽搁不了。” 王生轻轻点头。 对于正事,他还是很重视的了。 “我去去就回,若是真有事情,只得们前去春猎了。” “兄长前几日还说不会失约的,哼!” 囡囡今日穿着窄窄襦衫,曳地长裙,一身素白,头上也是有模有样的梳着堕马髻,显然,为了这次出游,小丫头是专门打扮过了。 “唉~” 王生看了囡囡一眼,也只得叹气一声。 现在,还是正事重要。 “王郎有事情便去做,正事比较重要,小妹也不要失望了,今日去不成,明日也是可以去的,府内不是有田猎之处,我们今日就先在那里打猎春游,明日再去邙山,好吧?” 囡囡也不是不懂事理之人,轻轻点头。 但她知道今日要出远门的时候,可是高兴坏了。 之前多高兴,现在就有多失望。 “兄长坏,总是骗囡囡,哼。” 广平公主摇了摇头。 她今日出来,就是要与王生多见几次面的。 现在看到囡囡生气,他知道,自己的这个主妇的职责就体现出来了。 她缓缓走上去,安抚囡囡,顺便安置侍女侍卫。 一切都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而见到太极殿内监的王生,也知道皇帝为何召见他了。 新土地税。 亦或者是齐王的事情! 第九十九章 敌首何人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豫州之乱的消息,说实在的,王生现在并没有听到。 影楼的消息虽然也是很快的,但还是没有快过个郡县的急报速度。 一个驿站一个驿站的接力,换马,这种速度,当然不是王生影楼能够媲美的。 豫州之乱,与新土地税有关,当然,与齐王肯定也是有关的。 这事情既然是发生在豫州,齐王当然是难辞其咎的,又是在皇帝宣布要在许昌练兵的时候。 这个时机,太巧合了。 看来,这是齐王对付皇帝的招式啊! 王生先想了一下,说道:“内官,还请本侯前去换装,今日原本是要去田猎的,这身衣物若是去见陛下,恐怕御史台的人都要说本侯不懂礼数了。” “君侯要换装,还是快些罢,这豫州的事情让陛下大怒,若是拖得久了,对君侯来说也不是一个好消息。” 王生轻轻点头。 “本侯明白,放心,本侯不会让内官难做的。” 从待客厅回到内院,王生先是去见了广平公主。 “骧儿,恐怕今日我是不能去邙山春猎了,朝堂上有发生了大事,恐怕这一两日,都是难走的了。” 广平公主轻轻点头,脸上是丝毫没有责怪之色的。 她是从宫里面出来的,大局观还是非常好的。 再者说,她既然要成为王生的妻子,就是想要做贤内助的。 只要能够帮得上王生的,她自然是要帮的。 “没事,还是大事重要,这几日春猎不成,等王郎的事情做完了,再去也不迟,囡囡那个丫头,骧儿会去好好说的,放心。” 王生轻轻点头。 “那就多多劳烦公主了。” 有权有势,便代表着很难兼顾到家人。 这个道理,王生是希望囡囡理解的。 囡囡之所以生气,当然也是在乎王生的。 若是不在乎王生,她也就没有必要生气了。 王生将广平公主拥入怀中,温存片刻之后,王生也不再耽搁了。 要是继续磨磨蹭蹭下去,不说太极殿中的皇帝,恐怕现在在待客厅中的太极殿的内监都会急死了。 以最快的速度换好朝服,王生便乘坐金谷园的车辇,朝着洛阳皇宫行驶而去。 片刻后,王生到了太极殿,见到了皇帝司马遹。 在听到豫州以乱的消息的时候,司马遹开始是震怒的。 但是之后想了一下,这怒气渐渐消失了。 此事与齐王有关,若是他现在失态了,做了错误的决策,这岂不是要被齐王笑话? 再者说,他既然是帝王,就要喜怒不形于色。 现在,他自己还是做得太差了。 因此当王生见到皇帝的时候,皇帝司马遹脸上已经是没有多少怒色了,转而为之的是平静。 非常平静。 “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年。” “起来吧,可知朕今日召见过来,所谓何事?” “陛下是因为豫州的事情。” “看来大内官也与说了事情,很好,中领军华恒办事不利,新土地税收税之事,朕是要他加快速度,但没要他如此加快速度,以至于豫州各地民怨沸腾,看看罢。” 司马遹将案牍上早就准备好的几份奏章推上来。 大内官会意,将奏章拿到王生手上。 这三份奏章,一个是来自于颍川郡,一个是来自于襄城郡,另外一个是来自于汝南国。 里面的内容,大同小异,甚至可以说是完相同。 这连模板都是一模一样的。 若王生之前只是怀疑的话,现在,就可以将这个怀疑坐实了。 此事,定然是与齐王脱不了干系的。 “陛下,这豫州之乱,颇为蹊跷。” “当然蹊跷了。” 司马遹眼中杀气横生。 “此事既然是在豫州发生,定然是与齐王脱不了干系的,这三个地方,连上的奏章,说的话都是一样的,呵呵,齐王当真是好手段,诈死他也会,现在给朕添乱子,他也会。” 皇帝用平静的语气,说出怒气满满的话出来。 “豫州生乱,那张光一部此事前去颍川,恐怕就有些危险了。” 司马遹轻轻点头。 “此事与齐王定然是相关的,他如此做,自然也是为了对付张光,现在张光若是在颍川,恐怕是有些危险的。” 实际上,算算时间,现在的张光,其实已经是在颍川郡中了。 “不过朕相信前卫将军张光的能力,他手上有朕最精锐的士卒,定然能够化险为夷的。” “陛下所言极是。” 王生适时上前奉承两句,继续说道:“有陛下天佑,前卫将军定然无忧。” “罢了,现在便先不说前卫将军的事情了。” 张光的能力,皇帝是比较信任的,加之张光手上的士卒都是精锐,即便是解决不了颍川的问题,也是可以抽身出来的。 现在他最在意的,还是新土地税的问题。 这可是他的财源啊! “爱卿看看,这汝南国,颍川郡,襄城郡,已经是向三十亩之上的人收土地税了,而且额度比之朕定下的额度,高出两三倍,这不是要逼死百姓吗?” 三十亩之上土地的人,已经不算是富农了。 三十亩地本来就不多,尤其是在这个时代的生产力,一亩地的产出,与后世是完比拟不了的。 三十亩地一年的产出,能够让自己一下老小度日,已经是颇为不易的了,现在还要收额外的新土地税,而且额度还这么高? 这不是要把人逼得卖儿卖女? “陛下,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陛下的政令到了下面,自然是会有所变化的,地方官吏,贪官不计其数,有人想要中饱私囊,是故才有了这样的事情。” “当然,此事与齐王也有关系。” “唉~” 司马遹有些烦闷的托举着自己的额头,说道:“这事情与齐王有关系,但是与中领军的失职,也是有关的,而且,豫州之乱的事情在洛阳可谓是传扬甚广,恐怕是有心人有意为之的,现在朝堂之上,对这个新土地税,已经是吵起来了,御史台在朕这里的奏章,可是堆积如山了。” 司马遹指了指身侧小山一般的奏章,颇有些心累。 “之前,朕还可以压住这些臣子,但是豫州的事情出来之后,朕便很难压住朝臣了。” 虽然朝臣之中,有许多是他直接扶持上来的人。 但是他扶持上来的人要不要听他的话,这是不一定的。 他们都有自己的诉求。 而司马遹崇尚的,就是帝王术,就是制衡之道。 他所扶持的朝臣之中,并非是所有的人都是受他控制的。 “陛下,豫州之乱,自然是让朝堂中会出现很多反对的声音,但臣下以为,现在还是要先解决豫州的事情。” “只是豫州的事情,要如何解决?” 豫州的事情要如何解决? “豫州的事情,当然是要出兵镇压了。” 司马遹轻轻摇头,现在他看上去颇为苦恼,说道:“只是现在魏郡邺城的事情还没来得及解决,这益州又出了乱子,现在若是豫州也要连带着镇压的话,恐怕便是洛阳的驻军倾巢出动,恐怕也是不够的。” 三线作战,当然是不够的了。 “陛下应该分清楚主要敌人与次要敌人的区别。” 主要敌人与次要敌人? 其实就是主要矛盾与次要矛盾的区别罢了。 “魏郡,豫州,益州,三块地方,那一块才是陛下的心腹之患?” 这个是不用想的。 “自然是豫州了。” 这豫州不仅就在洛阳脚底下,更重要的是,在豫州搞事情的,可是齐王司马冏。 这个家伙狼子野心,实在是让人不得不防啊! “既然豫州是陛下的心腹大患,那现在,自然是要先解决豫州的事情了。” 有齐王在,即便是邺城的事情搞定了,定然还是会出现第二个邺城,第三个邺城的。 这是罪首,万恶之源。 “现在与其想着解决豫州的问题,广元侯不妨给朕想想如何解决这朝堂上的事情。” 现在宗王,朝臣,世家,基本上都反对皇帝的这个新土地税。 这个新土地税看似没有触犯到宗王世家们的利益,实际上,或多或少还是有的。 并非是所有世家,都有侯爵之上的爵位,宗亲之中,依附的世家,依附的门客幕僚,大多也是没有侯爵之上的爵位的。 这些人受损,自然也是相当于宗王世家受损了。 毕竟... 既然是依附,那就是要‘上贡’的,但是皇帝的新土地税收了一轮,这‘上贡’的东西,就便少了,甚至与没有了。 宗王能不着急? 当然... 这是大多数反对皇帝新土地税的声音,在平原王,王衍等人看来,新土地税,无疑是会损耗朝堂公信力,让原本脆弱的地方与中央的关系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原本皇帝在百姓心中,在基层官吏心中的好印象也就消失了。 这对皇帝来说是不利的,对朝堂来说也是不利的。 这是平原王等人反对的原因。 不管是哪种声音,现在皇帝身边,支持他的人已经是不多了。 孤家寡人,现在皇帝就感到了孤家寡人的味道。 当然... 也不是没有人支持皇帝。 现在燕王司马彤等人,自然还是站在皇帝身边的。 但仅凭这些人,还不够。 “为今之计,只有先停下新土地税的收税之事了。” 暂停? 司马遹只是一听,便轻轻摇起头来了。 “不行,若是没有这新土地税的税金,朕如何有钱粮去打仗?” “陛下,中领军恐怕也是收了数万金了,数万金虽然不多,但是也可以暂时解一解现在的燃眉之急了,况且,现在风头正盛,陛下让中领军在这个时候依然去收土地税金,恐怕更是事倍功半,而且还会受到天下不满。” 王生的意思很明白。 并非是直接取消新土地税的税金,而是现在豫州的事情出来了,这新土地税之事就是众矢之的,若是在这个关头,皇帝依然不退步,那岂不是硬着头皮向上? 到时候,恐怕是会让两方都觉得尴尬。 司马遹感觉朝臣不理解他的想法,而朝臣又觉得皇帝太想当然,太胡闹了。 “说的有些道理。” 司马遹轻轻一想,也是明白了王生话中之意。 “只是要停下收税,朕心中还有些不愿,既然这新土地税的事情可以先放下,那么,那卖爵之事,可否先提上日程?” 听到司马遹这句话,王生更是摇头。 “陛下,恐怕这卖爵之事就更加不宜操之过急了。” 看着司马遹一脸迷惑的脸色,王生说道:“新土地税之事,恐怕已经有朝臣觉得陛下是在胡闹了,若是卖爵之事一出,太极殿外,恐怕是要跪满臣子的,届时,陛下也就不好收场的,难不成陛下还要与上次一般,罢免半朝官吏?” 上次罢免半朝官吏,实在是迫不得已。 而且在罢免了这些官吏之后,司马遹马上也受到了教训。 那便是他下发的政令速度变得极慢,而他个人的事务,更是涨了一倍不止。 也是在那段时间,司马遹让王生入宫,替他处理了一些奏章之事。 不然,他恐怕是要在这案牍之上累死的。 上次处理事情的方法,还是太冲动与稚嫩了。 现在的司马遹如果回到当时,肯定是不会用如此简单粗暴的方法的。 “那新土地税之事暂时停下来,让朝中的风波,先慢慢平息下来。” “不错。” 王生轻轻点头,再说道:“现在事发突然,而且,朝中百官,以及洛阳勋贵能够如此迅速的得到消息,恐怕这背后,是有有心人作祟的,而且,陛下大可让中领军过来,以臣下对中领军的了解,中领军虽然是着急,但不会昏了头,在豫州收税收的如此彻底,此事,恐怕是有猫腻的。” 王生轻轻看了司马遹一眼,说道:“这作祟的人,只怕是齐王,届时陛下说明缘由,再发下诏书,将逆贼司马冏诈死谋逆的事情公之于众,这新土地税的焦点,自然也是转移到齐王身上了,之后,这新土地税的事情,便又可以进行下去了。” “爱卿所言甚是,朕都差点糊涂了。” 中领军华恒能力是不足,但是胆子也是没有那么大的。 只要能说明豫州的事情与华恒无关,再将齐王牵扯出来。 这新土地税的事情,也就过去了。 而他,也能继续收税了。 钱,没有一个人会嫌多,即便这个人是皇帝。 第一百章 惊弓之鸟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那朕现在便让中领军过来,问问此事他究竟是如何做的。” 王生轻轻点头。 大内官听命之后,也马上去华府召见华恒了。 这豫州乱起的消息既然在洛阳勋贵中也渐渐传播开来了,华恒作为新土地税的执行人,自然也是在前一刻便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乍一听这消息,华恒当时就是六神无主。 在这种情况下,他直接回到华府,这新土地税的有关事务,都暂时不管的。 现在豫州出了这样的事情,别说是新土地税了,这自己的小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一个问题。 华恒哪有心思去管新土地税的事情? 后悔啊! 华恒现在是悔不当初。 为什么一定要得到陛下重用呢? 之前他为中领军,虽然不得陛下多少重用,但中领军在朝中也算是一个显要的位置,权势也是不轻了。 当初就应该听尚书令的话。 只是... 这天下,是没有后悔药可以吃的。 华恒心中即便是后悔,那也没用。 当务之急,是如何解决现在的危局。 华恒知道自己的智谋还是比较简单的,如今又是六神无主,惊慌失措的状态,自然是要荣阳长公主来帮忙参谋了。 “豫州居然出现了这样的事情。” 荣阳长公主一听发生的事情,眉头也是紧皱起来了。 此事,已经是非常危急了。 不过,荣阳长公主见到华恒六神无主的模样,还是忍不住训斥道:“夫君,现在事情既然已经到如此地步了,便是慌乱,也是没有任何用处了,与其如惊弓之鸟一般,惶惶终日,不如来想一想,陛下会如何做,我们又能如何度过这个危局。” 新土地税是华恒负责的。 而现在豫州因为新土地税的事情发生了叛乱。 华恒的罪过,当然是跑不了的。 但是... 罪责可以,这个罪责的大小,还是可以争取的。 “夫君是陛下身边的人,这新土地税又是替陛下做的,陛下定然是会保住夫君的,我看也不用太过于紧张,另外,我有几个问题要问。” 见到了荣阳长公主,华恒也觉得找到了主心骨,这心里,也就不那么紧张惧怕了。 “公主问罢。” “豫州的新土地税之事,也是夫君负责的?” “可以这么说。” 华恒脸上顿时露出苦色。 “实在是陛下催得紧,我不得不加快速度,豫州又离洛阳近,收税之事,自然是豫州首当其冲的,加之豫州比之其他地方,算是比较富裕了。” 比较富裕,也就是说收的税金便更多了。 华恒为了筹集皇帝所言的十万金,还有自己先行垫付给王生的一万金,自然行事也是激进起来了。 “如此说,豫州之事,与夫君当真是脱不了干系?” “这个,干系自然是有的,但是这新土地税之事,我是交给了豫州各地郡守去做,而且税收之事,也是要他们严格按照陛下的旨意去做的。” 听到华恒这句话,荣阳长公主差点没有被华恒给气晕过去了。 她脸色通红,呼吸急促,胸口也是剧烈起伏起来了。 “莫非不知道,这些官吏有多贪心,将收税的权利交给那些官吏,他们不从中捞些油水,那才奇怪了当真是要气死我了。” 华恒现在满脸都是后悔之色。 但他也是没有办法了。 “陛下实在是催得太急了,若是我前去豫州收税,莫说是整个豫州,便是一郡之地,没有十多日,也是做不完的,而十多日一个郡,恐怕陛下所给的三十日期限,根本筹集不到十万金,我也是没办法啊!” 华恒脸色颓然,说道:“我自然知道哪些郡县官员是要贪些钱财的,但没有想到他们的胆子大到了这种程度,恐怕他们送给我一万金,自己就能贪墨两三万金,黑,真是太黑了。” “呼~” 荣阳长公主真的怕自己在这个时候被华恒气死了。 果然... 还是自己太过于勉强他了。 自己的这个夫君,也并非是做大事的人,如此勉强,才会造成现在的局面来。 荣阳长公主轻轻摇头,说道:“现在说这些事情,已经是没有任何用处了,豫州之事,陛下问起来,不能如实告知。” 不如实告知? 华恒脸上露出担忧之事。 “只是我的事情,恐怕是瞒不住的,那些郡守为了自保,定然是会把我推出来的。” “此事夫君当然是有责任的,但是主要的罪责,是在那些太守身上的,夫君是将陛下的诏书给了他们,将陛下交给的事情交给了他们,这贪墨税金的事情,都是他们做的,与夫君无关,夫君可是没有收半点好处的。” 听到荣阳长公主这句话,华恒脸上就更显犹豫了。 “公主,其实,此事与我也并非是完没有关系,好处,也是收了一些。” 收了好处? 荣阳长公主美目圆瞪,胸口也是剧烈起伏起来了。 “再与我说一遍?收了这些人的好处?” 华恒现在也感到非常委屈啊! 他收的钱,不过是给广元侯的一万金而已。 在华恒心中看来,他是一点都没有贪墨的。 但是实际上,他确实也贪墨了,而且是贪墨了一万金。 一万金... 这数目已经是不小了。 甚至可以说是很大。 对于皇帝来说,砍了华恒的头,那更是绰绰有余的事情了。 “.....” 荣阳长公主一屁股坐在地上,现在不知道是该哭该笑了。 “这种事情,就不应该让去做。” 后悔了,现在荣阳长公主也后悔了。 “既然事情是这样的,那便与陛下将所有事情都讲清楚,从实说来。” “广元侯的事情,也说?” 他与广元侯的交易,可是私密之事,若是说出来了,广元侯也难逃一劫。 “广元侯的事情,先不说,但是,要先与广元侯见上一面,要他帮说话。” 说到广元侯,荣阳长公主心中的信心也变足了起来。 是的。 陛下平时最是听广元侯的话,现在若是有广元侯在一边给自家夫君说好话,虽然华恒的罪责是难免的,但是这个罪责,定然是不会太大的,至少,小命是会保住的。 “只是...” 现在华恒脸上还有担忧之色。 “只是若是广元侯不愿意为我说话呢?” 前几次去金谷园见广元侯,广元侯对他的态度是爱理不理的。 要不是看在这一万金的份上,更是不会为他在陛下面前说话。 “广元侯是聪明人,既然是聪明人,便是会做聪明的事情,要是让陛下知道他与做交易,还是利用了陛下的信任,哼哼,广元侯也是难逃一劫的。” 广元侯是聪明人,这是洛阳,或者说是天下人都清楚明白的事情。 既然广元侯是聪明人,那么他一定是会帮自己说话的。 这个逻辑,很有道理。 华恒轻轻点头,说道:“事不宜迟,我现在便出发。” 荣阳长公主轻轻点头。 “快去吧,恐怕陛下也是要召见了。” “嗯。” 华恒匆匆点头。 看着华恒匆忙而去的背影,荣阳长公主脸上的担忧之色,是移之不去的。 她今日身穿简洁的常装,整个人看起来落落大方,姿容绝绝。 只是... 穿的再是好看,这心里的担忧,还是弥漫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希望这一次,真的能化险为夷啊! 荣阳长公主也想明白了,既然华恒不是做大事的人,那便不要去做大事了,便是待在家中,也不无不可。 太一大神,泰山府君,天上地下的神明,还请保佑我我家夫君,这次能够渡过难关罢。 荣阳长公主在心中暗自**。 而华恒匆匆出府,只是还没有出多少,门都还没出去,便是遇到了宫里来召见他的内监。 “中领军,随奴奴婢走一趟罢。” 走一趟? 华恒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当然。 他要拒绝皇帝的召见,自然也是没有这个胆子的。 “不知道陛下召见我过去,是有何事?” “是什么事情,中领军心知肚明,便不用奴婢来说了,现在时间不等人,陛下可也是等得急了,中领军便莫要耽误时间了。” 态度! 从这传令内监的态度来看,华恒便知道这次入宫,定然不是什么好事。 他是中领军,又有爵位,又是荣阳长公主的夫君,还是陛下身边重臣。 平时见到他的内监,都是尊敬有加的,在得陛下召见的时候,他问是什么事情,这传令内监都是会回答的。 哪里是像现在这样的态度? 狗东西! 华恒在心里暗骂这些阉人,但脸上却还是挤出了勉强的笑意。 “那好吧。” 原本是想先去见广元侯的,现在看起来,只有先过了陛下那一关,才有一些生机啊! 到了现在,华恒也知道便是自己再紧张,也是没有用的了。 既然陛下是将这新土地税的事情交给了我,那么,陛下一定是会保我的。 而且。 我为陛下做事,殚精竭虑。 如今已经是筹集了四万金,加上自己府上的一万金,那就是五万金。 如今时间才过了一半,这五万金,也是达到了陛下的要求。 陛下便更不会责罚我了。 想着想着,华恒心里也渐渐有了底气。 不过。 这个底气,是在出府之前酝酿出来的。 当华恒乘坐马车,越来越接近皇宫的时候,这原本酝酿出来的一点点信心,也渐渐消磨。 入宫,到了太极殿外的时候,这恐惧,马上在他心中又站了上风。 咕噜~ 华恒暗自吞咽了一口口水。 身子也微微颤抖起来了。 害怕归害怕,既然这件事皇帝召见,那么,皇帝他肯定是要见的。 呼~ 华恒深吸一口气,还是踏入太极殿偏殿之中了。 在偏殿之中,皇帝司马遹正等待着华恒。 “臣华恒,拜见陛下,陛下万年。” 司马遹看着跪伏在地上的华恒,轻轻的哼了一声,但还是说道:“起来罢。” “诺!” 皇帝的一声冷哼,华恒自然也是听在耳中的。 这对于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这代表着,皇帝好像是对他有意见。 看来,今日的事情,是难了了。 华恒心里已经是沉入谷底了,但是在起身的时候,他的眼睛确实发亮起来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 广元侯! 广元侯现在居然在太极殿中,太好了,太好了。 华恒才对没有见到广元侯而感到遗憾,现在王生就出现在他面前,看来,是他华恒命不该绝啊! 被华恒一直盯着,王生嘴角抽了抽,但还是礼貌性的问道:“中领军,莫非本侯身上有花不成,看的如此津津有味?” 见到王生,华恒顿时便的镇定不少,之前的慌乱,也消失殆尽了。 “君侯何出此言,只是君侯玉树临风,不觉让人多看一眼,而且,不想在下被召见,广元侯居然也在此间中,当真是巧妙得很。” 华恒所言,似乎很有深意。 王生只是转念一想,顿时明白了华恒话中的深意在哪里了。 这家伙是觉得自己收了他一万金,所以要帮他说话? 度过这个难关? 若是不帮他度过这个难关的话,就鱼死网破? “中领军,这豫州的事情,是如何做的?” 司马遹将华恒召见过来,可不是看华恒与王生之间说话的。 他要弄明白豫州的事情。 “陛下,豫州之事,与臣确实有关系,但是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完是因为各郡县郡守从中作梗,贪慕钱财所致的。” 说着,华恒将他在华府说给荣阳长公主的话大半说给了司马遹。 当然... 涉及他贪污一万金的事情,他就隐而不说。 这一万金,他直接拿出来了。 亏! 这一万金,就当自己喂了狗了! 想着,华恒还特意看了王生一眼。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保住自己的性命。 “朕将如此重要的事情交到的手上,居然还敢假借他人之手?” 司马遹这句话的时候,责怪之色是丝毫没有掩饰的。 “臣失职,臣有罪。” 华恒连忙跪伏下去,现在若是说自己没罪,那岂不是在惹皇帝生气。 他这种架势搞出来,广元侯,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话了罢? 第一百零一章 生死自求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王生看着跪伏在地上的华恒。 他心中也明白,华恒做出这种姿态,便是要他在皇帝面前说话的。 但是... 自己为什么要帮说话? 皇帝将如此重要的事情交到华恒的手上,即便是时间紧迫,也不应该将收税的权力下放到豫州郡县太守手上,难道不知道,人性本来就是贪婪的?难道不知道新土地税原本就饱受非议,做事的时候,更加应该小心翼翼。 知道吗? 知道。 但是怎么做的? 明知故犯。 主观上,的行为构成了豫州之乱的结果,客观上,亦是如此。 主观与客观一致,的罪责,当然是坐实了。 现在在罪责坐实的情况下,要我为洗白。 即便王生自己知道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地位,自己说的话自然是有一些份量的。 但是... 为何要说? 这种份量,会因为自己的错误言论,而逐渐下降,这不是王生想要看到的事情。 所以王生沉默。 王生沉默,皇帝可不沉默。 “知罪,还知道知罪,要不是看在荣阳长公主的份上,朕今日就要将投入死牢之中,豫州之乱,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多少人家妻离子散,现今朕要派朕的士兵,为收拾这个烂摊子,这一场仗打起来,就是万金之数,万条性命,可知?” “臣,臣知罪。” 被司马遹一番训斥,华恒额头上也冒出细汗来了。 “知道便好,现在朝野议论纷纷,便是朕要想保,也是很难保,得有能力说服那些朝臣,这不是的原因,否则...” 司马遹没有在后面继续说话,但是后面的内容,再场三人,都是清楚明白的。 而华恒额头上的细汗汗珠变大,从脸颊滑落,脸色也变得煞白起来了。 他知道,皇帝是可能要了他的命的。 广元侯! 广元侯现在为什么不为自己说话? 难道他不怕自己把贿赂他的事情告诉陛下? 他便如此相信陛下对他的信任,不觉得这一万金,会断送他的前程甚至是性命? 在这个时候,华恒很想将这件秘事说出来,但他还是忍住了。 广元侯现在的想法,他还不清楚,但有一件事,华恒是非常清楚的。 他想要活下去。 而若是将贿赂广元侯的事情说出来,那么这件事情可能就会变得不可收拾起来了。 这是鱼死网破的做法,但是现在的华恒,还不想与王生鱼死网破。 “臣下一定会给陛下一个交代,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罢,先回府罢,明日朝会,能做成如何,便看自己的了。” 司马遹这句话说得委婉,但是意思却是很直白。 不是朕要的性命,而是天下人要的性命。 而要保住自己的性命,也不是没有办法。 那便是说服群臣,说服天下人。 说服他们,此事,主要的罪责不在华恒身上、 “诺。” 华恒瞥了王生一眼,缓缓退出太极殿偏殿。 华恒离去之后,司马遹瞥了王生一眼,说道:“方才,中领军是想要为他说几句好话罢?” “确实如此。” “呵呵,照理说,华恒也是从太子宫一路追随朕的老人了,朕在这个时候,应该对他宽和一些,只是,朕将新土地税的事情交给他来说,他却是敷衍了事,实在是让朕失望,不仅十万金,没有给朕筹集完,更是将豫州都搞乱了,若是朕还能原谅他,恐怕天下人都不会原谅朕了。” 皇帝这是把人卖了,还想要华恒给他数钱啊! 在心里,王生替华恒默哀几秒。 对于司马遹的本质,王生早就看清了。 正是因为看清了皇帝司马遹的本质,所以王生提出这个新土地税,却不去实施这新土地税。 若是他去做了,华恒的下场,便是他的下场。 别看王生现在在司马遹身边的地位有多高,又有多得司马遹的信任。 但这一切,都是空谈。 到了抛弃自己的时候,司马遹不会皱一下眉头。 做了几个月的皇帝,司马遹早就有了皇帝样子。 而皇帝是怎么样的? 冷血。 不择手段。 毫无疑问,在这方面上,司马遹是一个合格的皇帝。 “陛下,中领军虽然在新土地税上有过失,但毕竟是荣阳长公主的丈夫,而且做事,也是兢兢业业,陛下若是能够从宽处理,便从宽处理为好。” 司马遹轻轻点头,说道:“这个道理不用说,朕心里是明白的。” 明白? 恐怕是装明白罢! 不过,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皇帝要装睡,他王生又怎么叫得醒? “陛下,那臣下告退了。” “去罢。” 司马遹轻轻摆手。 “谢陛下。” 王生缓缓出了太极殿偏殿。 还没出太极殿的范围,王生便是被华恒拦下来。 “广元侯,方才为何不为我说话?” 此时的华恒脸上满是怒色。 原以为看到了我的提示,不想是视而不见。 “中领军此言何意?” 看着王生一副装糊涂的模样,华恒狠得是牙痒痒的。 “广元侯,我看还是莫要揣着明白装糊涂,莫非真的不怕我在陛下面前告发?” 王生静静的看着华恒,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惧色,眼睛里面,也多是打趣之色。 “怕,本侯当然怕了,但是王生本侯相信,不会在陛下面前告发我的。” “那可不一定。” 王生无所谓的态度,就更让华恒恼火了。 原来以为自己手上握着的是王牌,但是在王生眼中,这个王牌还像是不值一提一般。 被轻视了! 广元侯居然敢看不起我! “大不了鱼死网破,我身后可是还有荣阳长公主的,陛下向来尊敬长公主殿下,而君侯身后,可是没有这样的人的。” 把荣阳长公主搬出来了? 王生轻蔑一笑,说道:“我看大可不必如此,本侯原本就深得陛下信任,这一万金,能不能让陛下相信,还是一回事,再说了,本侯与太后有恩,而且本侯身后,可也是有一位公主的。” 就身后有公主? 当我家广平公主是不存在的啊? “哼!” 王生话虽然说得不好听,但是意思,却真的是这个意思。 若是华恒与王生鱼死网破的话,华恒肯定是完了,但是王生完不完,这取决于陛下的看法。 磕磕磕~ 华恒的牙咬得磕磕作响,但却不得不服软。 广元侯,果然是天下最不要脸的人。 明明是做了亏心事,却浑然没有做亏心事的自觉。 陛下身边有这样的人,当真是不幸。 大不幸! “广元侯说话,我华恒自然是说不过的,但是,拿了我华恒的一万金,为我说些好话,不过分罢?” “过分。” 王生却是重重摇头。 “非常过分。” “中领军也不看看要本侯为说什么事情,若是寻常的事情,本侯定然是会为美言几句的,但是这事情并非是平常的事情,豫州之乱,乱的是几十万人,而且,豫州之事,还牵扯出针对陛下的阴谋,说关于此事,本侯敢说话?” “阴谋?” 华恒的注意力被王生稍稍分散了一些。 “什么阴谋?” “呵呵。” 王生看了华恒一眼,轻轻摇头,叹气一般的说道:“现在的中领军,连陛下为何如此生气的原因都没有找到。” 陛下生气的原因? “广元侯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华恒的眉头皱起来,说道:“陛下之所以如此生气,不就是因为豫州的事情。” “是因为豫州的事情,但也要看是豫州的什么事情。” “豫州之乱,那些太守官吏从中贪污,落得现在的局面。” “非也。” 王生轻轻摇头。 “不是这个,又是什么?” 华恒思来想去,豫州除了这样的事情,难道还有其他的事情? “是因为齐王。” 在这个时候,王生也不想隐瞒华恒了。 一方面,王生与华恒是无冤无仇的,没有必要真的要搞死华恒。 另外一方面,齐王在豫州搞事的消息,过几日,也就不是什么秘事了,而且,天下之中,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少。 所以现在把这事情告诉华恒,也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齐王?只是齐王现在不是在封国之中吗?” “那是新齐王?” “新齐王?” 华恒脸上露出惊愕之色。 “莫非这天下有两个齐王不成?” “这天下还真有两个齐王,原来的老齐王,诈死。” 王生说的很简单。 华恒脸上的惊愕表情持续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勉强将这个消息消化了。 “这豫州中,居然还有这一层隐秘在里面。” “当然。” 王生轻轻点头。 “不然中领军以为,只是因为一些官员贪污,这豫州的局势便会如此?若是一郡之地还好说,这是大半个豫州都暴乱了,其中,中领军便没有看出一些异常来?” 华恒仔细一想,果然是想到了豫州的异常之处来。 对啊! 即便是有官吏多收了一些税收,但肯定也是不敢收得太严重的。 即便是一个两个胆子大,这新土地税敢收得重了一些,那其他的,胆子可能是没有这么大的。 毕竟当郡守,胆子太大可不是什么好事。 若是将齐王的存在串联其中,那现在豫州的**,就完可以解释了。 “此事是齐王在里面搅局?” 王生重重点头。 “便是齐王。” 呼~ 如果能够将自己的罪责完推到齐王身上,或许,自己身上的罪责也会轻许多。 虽然责罚是少不了的,但最少自己的身家性命是可以保住的。 “只是,如何将罪责推到齐王身上?” “那便是中领军要想的事情了。” 王生在这里与华恒说了这么多话,就是为了点醒华恒。 不然,皇帝只给华恒说一句明日要说服天下人。 如何说服,怎么说服,通过什么方式说服。 甚至连齐王这个存在,他都没有告诉华恒。 华恒这样回去,这明天,恐怕是只能引颈受戮了。 毫不客气的说,王生救了华恒一命。 但是给华恒想主意,这就是在王生的业务范围之外了。 自己该说的话,也是说的足够多了。 “君侯,既然是要伸出援手,不如帮人帮到底,华恒日后,定然是会记住这个恩情的。” 恩情。 恩情当然是很有用的东西。 但那也是得看谁的恩情。 如果这是王衍的恩情,王生会觉得很有用。 但是华恒的恩情,份量就没有那么足了。 不过,加上他背后的荣阳长公主,提点几句,还是不成问题的。 “也罢,既然是要将罪责推到齐王手上,便得有证据,这一日下去,不管如何做,这证据是要搞出来的,不管这个证据,是真是假。” 王生的话,已经是说的很明白了。 现在的皇帝,就是想要将罪责推到齐王身上,若是华恒将这罪责推不到齐王身上,那么,只能先献祭华恒的性命,让豫州的事情,不至于暴乱升级。 而且,皇帝顺便也能摆脱朝臣对新土地税的关注。 既然提出这新土地税的人已经死了,那么,事情自然也是解决得差不多了。 “只是***据,恐怕....” “豫州离洛阳百里之地,便是***据,只要是证据,能够以假乱真就行了。” 证据的真实性很重要吗? 从某一种观点来看,证据的真实性确实是非常重要的,但是从另外一个观点来看,这个真实性,却又不是那么重要。 皇帝需要的证据,只要大多数人相信就好了,事实是什么,不重要的。 洛阳离颍川,太远太远了。 “我明白了。” 王生的一番话,让华恒眼睛大亮。 “如此的话,那我便先回去了。” 对于王生,华恒心中始终是没有多少好感的。 但若说是怨恨,在今日广元侯说了这番话之后,这心中的怨恨自然也是不存在了。 华恒心中已经是暗暗发誓了。 日后,与这个广元侯,能不扯上关系,就不扯上关系。 这个广元侯... 实在是太让人看不透了。 在他眼中,自己的思绪,仿佛都藏不住的一般。 “中领军请。” 第一百零二章 火枪威力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看着华恒渐渐的在自己身前消失,王生轻轻摇头。 对于华恒... 王生心中也是没有什么想法的。 他与华恒,原本就是无仇无怨的,自然也是没有必要一定要害死他。 至于害怕华恒,那更是没有的事情了。 华恒所谓的底牌,其实在王生看来,不值一提,而且,他早就将华恒的底牌化解了。 真正的谋士,都是一步三谋的。 现在皇帝的事情已经是解决了,那么,现在回去,可还来得及去邙山? 王生计算一下时间,轻轻摇头。 现在回金谷园,恐怕就已经到正午了,再到邙山,恐怕只有两个时辰游玩的时间,甚至更少。 基本上,都是来来去去的行程。 不过... 这邙山自己还是要去一趟的。 现在豫州出了事情,明日的朝会,王生自然也是要在场的。 而且他身上还有征伐魏郡的事务,恐怕豫州的事情一出,司马遹一定会让他快些出兵的。 再有这几日的闲适,恐怕是不多了。 王生计较了一下,还是决定速速回去,再去邙山田猎。 毕竟在他心中,对囡囡,对张氏红袖她们,心中还是略有歉意的。 如今有机会出游,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哪怕是赶路,也是有赶路的乐趣的。 当然... 即便是王生不想承认,也是得承认,他心中最大的目的,就是想去看一看赵猛在邙山中选的地址。 只有这个地址让王生心中真正放心了,他才会用。 进入这个邙山练兵之处的人,肯定是不能再出来的。 短期不能出来。 直到王生要用到他们的时候。 想明白这些,王生也是快步出宫,坐上车辇,朝着城外金谷园的方向疾驰而去了。 ...... 另外一边,华恒也是迅速出宫的。 比起他入宫之前的恐惧,他出宫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虽然也很严肃,但已经是没有多少惧色了。 现在的局势虽然一如既往的不容乐观,但起码,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了。 明日就是朝会了,留给他的时间,已经是不多了。 回到华府,华恒马上去见了荣阳长公主。 “公主,我回来了。” 回来了? 荣阳长公主听到华恒的声音,便是快步小跑出来了。 他还以为,因为豫州的事情,陛下会让自家夫君连皇宫的门都不给出呢! 她整理打扮了一番,正是要入宫的架势。 只要陛下想要对华恒不利,她便是一哭二闹三上吊,都要将华恒的命救回来! 但是显然,陛下还是念及旧情的。 自家的夫君,毕竟也是在陛下身边的老人了。 “夫君,回来就好,陛下召见,都说了什么话?” 见到荣阳长公主,华恒心中自然是非常开心的,但一提起皇帝,华恒的脸色便又变得有些阴沉起来了。 “陛下,与我说了豫州之乱的事情,我也与陛下明说了部,除了我贪污与广元侯的事情外。” 荣阳长公主轻轻点头。 “陛下如何说的?” 华恒脸上苦笑,说道:“陛下自然是训斥了我,甚至要我的性命,当然,我的这条命能不能捡回来,还得看明日的朝会。” 华恒将事情始末娓娓道来,到了现在,他也早就镇定下来了。 听完了华恒的话,荣阳长公主思索起来了。 “如此说来,陛下并没有放过,而是要自己脱罪。” 华恒轻轻点头。 “便是这个道理。” 一想到陛下是如此薄情,华恒现在的心情也非常的低落。 或者说是失望。 他一心想要得到皇帝的信任。 原以为这新土地税交给他之后,便是皇帝的信任。 自己已经是陛下身边的重臣了。 但是在事实面前,这个所谓的陛下重臣,又算得了什么? 陛下丝毫没有想维护他的意思。 陛下啊陛下! 这些日子来,我华恒可是连一天的安稳觉都没有睡过的啊! 这现在的下场,以及前些日子的努力,华恒突然感觉到自己非常的不值。 “既然陛下让出宫,为何不去见广元侯,广元侯有把柄在我们手上,现在不用,更待何时?” 华恒苦笑一声,说道:“我知道陛下明日朝会的用意,便是广元侯告诉我的,只是他告诉我该如何做,却是没有告诉我具体的方法是什么。” 荣阳长公主眉头一皱。 “广元侯如此惜字如金?难道他不怕自己的事情败露出去?” 华恒轻轻摇头。 “我看广元侯的表现,他像是不怕我将他的事情说出来,好像是有所依仗一般。” “如此,那倒奇怪了。” 荣阳长公主自然是非常迷惑的,不过想了一下,也就释然了。 “也对,广元侯乃是天下有数的聪明人,他既然敢收夫君的一万金,自然是想好了后路了,只怕便是夫君将与他之间的秘事说出去,广元侯也不会损伤多少,只是,广元侯的依仗信心到底是什么?” 荣阳长公主心中顿时有了好奇心。 当然,他也知道,现在可不是好奇的时候。 现在,是要想一想明日朝会上的说辞。 如何,能够将华恒的罪责,推到豫州的齐王身上。 “夫君,这事情,我们可得好好计策一番了。” 华恒重重点头。 “自然是要的,只是,如何将罪责推到齐王身上,我心中也没有多少底气。” 到现在,荣阳长公主心中的底气反而是比华恒的要多。 “夫君勿扰,既然陛下给了夫君一条路,那这一条路,自然是生路,不会是死路的,如今在朝堂之上,敢为齐王说话的,绝对不超过一掌之数,夫君所言,即便是假的,也是证据,没有人敢来反驳的。” 现在敢在朝堂上为齐王说话,那岂不是当着皇帝的面打脸? “所以说,我们的证据,说明齐王的罪责越重越好,将齐王变成十恶不赦的谋逆之臣,恐怕这就是陛下要做的....” 荣阳长公主与华恒在房间之中,开始了明日朝会的准备。 ............... 而此时金谷园之中,王生终于是回来了。 离他去洛阳,已经是过了两个时辰了。 不过王生还是宣布去邙山春猎。 小萝莉听到王生的宣布,当即跳起脚来,要不是张氏在一边盯着,都要跳到王生身上了。 囡囡开心,但是张氏脸上却是眉头微皱。 “大郎,现在时间也是不早了,我看,还是明日去罢。” 现在已经是正午光景了,到了邙山,确实是有些晚了。 “不碍事,现在去了,可以在邙山脚下的庄园过一夜,况且,我明日有事情,之后恐怕也是不得空了。” “既然大郎如此繁忙,我看这邙山最好还是不要去了。” 王生当然知道张氏是为了他着想。 “阿娘,囡囡要去。” 好不容易出去一次,囡囡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现在连忙给张氏撒娇。 “不要胡闹,待在家里,有为娘陪着,难道还不够?” 小萝莉嘟着嘴,确实是不敢说话了。 “二娘也别吓着囡囡了,不碍事的,出发罢。” “嘻嘻。” 囡囡笑了笑,跳着在王生身边转圈圈,这愉悦的心情,可是直接表露出来了。 “出发吧。” 王生坐上马车,囡囡紧随其后,张氏见王生心意已定,加之囡囡也确实是想要出去游玩,也就点了点头了。 “唉,就是太宠着这丫头了。” 张氏叹了一口气,但看着囡囡脸上的笑容,最后也是笑起来了。 在王生起势之后,张氏身上也多了几个包袱。 一行人缓缓出了金谷园。 这阵势,可是相当大的。 光是奴仆,恐怕就有百人,更不用说五六辆马车牛车了。 在路上,囡囡就像是小精灵一般,又像是小蜜蜂,一直在王生耳边嗡嗡叫。 像是生活中的小事情,好玩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平时。 这样的机会,还是太少了。 不过.. 这次出来,王生出游可不是主要的目的。 邙山脚下的庄园在行进了一大段时间之后,终于是到了。 这不是邙山山庄。 王生在洛阳北郊,还是有好几处庄园的。 这一处庄园,明显就是要比邙山山庄大上许多,而且环境也是要适宜住人一些。 毕竟邙山山庄是真的在邙山脚下,眼见过去,只有灌木丛林,加上小碎石快,可谓荒凉至极。 王生现在这个歇脚的庄园就好上许多了。 既然是打猎,自然就不是在这个庄园之中了。 王生让刘勇带着四五十个庄卫,跟在广平公主囡囡她们,自己则是找个个借口,与从邙山山庄来的赵猛一行人,朝着赵猛在邙山山庄选定的隐秘之所前行去了。 赵猛选的地方比较隐秘,因此到的时间也很长。 即便是快马奔行,还是走了快一个时辰,这才到赵猛选定的隐秘之处。 王生从走进来的路途,便已经知道了这里的人迹罕至。 路是真的不好走。 前一段还有路,后面一段,完就是在开路。 小湖静静的在王生眼前,像是明镜一般,从这里看过去,没有什么异常。 而赵猛再领王生走了一段,便可以看到一个隐秘的小山洞。 这个山洞,只容一人通过。 走进去,却发现别人有洞天。 很大。 洞穴很大。 安置数百人,是绰绰有余的。 只不过这山洞的条件一般,恐怕是要好好整理一番,不然,要在这里面住人,训练,恐怕长时间待下去,对身体都有些损害。 再与赵猛说一些事情,王生便拿起火绳枪,按上弹药。 王生刚想点燃这个火绳枪,试试威力,但是想了一下,还是觉得不妥。 万一这火绳枪炸膛了,他不是命都没了? 给其他人,王生也不适合。 想了一下。 王生将火绳枪固定住,拿一根绳子拉住**,点燃一头火绳引线,放在火药池中。 速速速~ 一阵局促的火药燃烧的声音。 王生拉住绳子,也就是扣动**。 彭~ 一声闷闷的响声,火药池中的冲力推动着里面的弹丸,朝着前面的树桩打了过去。 威力还不错。 弹丸深嵌在树桩之中,甚至还打下了一些木块。 成功了! 王生在心里吐出一口气来。 这火绳枪能够成功,那就再好不过了,王生心中的底气,也是有了一些。 “主君,这是?” 赵猛看到这被自家主君寄予厚望的‘**’,发出了这么有威力的东西,脸上也是震惊得合不拢嘴。 “这是火绳枪,用里面填充火药,弹丸,用火绳点燃,再扣动**,将弹丸发射出去...” 王生与赵猛解释了好久,这家伙才反应过来。 “主君,这**,能射多远?” “应该与弓箭差不多。” 如果是精良的火绳枪,射程自然是比传统弓箭要远的,但是,王生这个火绳枪1.0恐怕是不能一下子就到那种地步的。 “多久可以射一发?” “比弓箭要久。” 赵猛是求实的人,他想了一下,说道:“主君这个**,看起来厉害,但实际上,没有弓箭要好,长弓的话,熟练的弓手可以连射几箭,主君这个**,恐怕就不行了。” “先别小看他,过几日我教个方法,绝对比弓箭要好使。” 火绳枪一种早期火药步枪,这种枪装填发射极为麻烦,通常要先从步枪前段灌入火药,用压管压实,再装入铁丸,然后装好火绳,最后点火发射。 这种枪只能平射或者仰射,俯射的话,可能铁丸和火药就直接从枪口漏出来了。 由于火药技术落后,以及士兵塞填的火药量不足,会引起威力不足,而塞填过量则可能炸膛。 由于枪管铸造工艺差,更别提有膛线了,弹丸形状不规则,这种枪的精度真的只能靠信仰了,比如看见战友和敌人在对峙,端着火绳枪从侧面摸过去,一枪过去,看见战友倒了。 客观地说,无论是射程、穿透力、发射速度还是精确度,早期火绳枪都远不如传统弓弩,那么连弓弩都害怕的骑兵,火绳枪为什么又能够克制呢? 要知道,以火绳枪的命中率和发射速度,最多让发射一轮,冲锋的骑兵就能近的身,然后开始剁瓜。 首先,火绳枪射击时的响声、火花、烟雾,都会对马造成惊吓,从而使得骑兵阵型溃败。 毕竟,害怕火花、爆炸,这是除了人类之外,所有动物的天性,而一旦战马畏惧不前,骑兵就成了活靶子了。 后是,实战中,火绳枪会采取排枪、三段击等作战方式弥补精确和射速的不足,通过集中射击、轮流装弹,可以有效弥补不足,并且进一步增加威慑力。 其实关键还是在于训练,八国联军时代,端着刺刀的英军一冲锋,以近身肉搏为专业的八旗兵就崩溃了。 火绳枪,可不是赵猛看得那般简单。 他现在看不起,之后,恐怕会爱上这几块铁疙瘩。 第一百零三章 朝堂争执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在演示了火绳枪的威力之后,王生也是启程回去了。 既然这个地方还是不错的,那作为练兵的地方,自然是极好的了。 这几百人,王生是按着死士的要求去练的。 关键一点,就是洗脑。 传销的技术,王生还是懂得一些的。 刺激的高强度、特殊的敏感性、重复出现的频率(持续性)、适当的环境。 当年巴普洛夫的狗的实验,其实也可以放在人的身上。 不过要在人身上建立这种完完的潜意识,要难上一些。 但是... 这个时代,王生找到的人,大多是连饭都吃不饱的人,这种人,别说是有思想了。 王生既然给了他一顿饭吃,他自然是要给王生卖命的了。 更不用说,这些人中,有许多人的家人,也是王生代为抚养的。 这些条件下来。 即便是王生不洗脑,这些人也是会为王生效命的。 当然... 多加一重保障,自然是好的。 这样做,当然是不人道的了。 不过真的要在这个时代讲人道,王生不如现在自杀得了。 什么时代,就该做什么样的事情。 经过邙山山庄,王生特意选了几只兔子,还有一头小鹿,便说是自己这两个时辰来的狩猎所得了。 回到原来的庄园,囡囡广平公主还没回来。 倒是张氏红袖绿珠等人在庄园里面,没有出去田猎。 对于张氏来说,她的年纪虽然不大,但是她的这个身份,再出去,自然也是非常不合适的了。 而红袖绿珠,则是纯粹不想动。 要她们吟诵风月还好,要说去田猎,她们也不会,也不想。 像是广平公主,与囡囡,都是在家里呆的久了,出来见到什么东西都新奇,大半也不是田猎去的。 应该可以说是春游。 当夕阳西下之时,囡囡与广平公主等人才满脸带笑的回来。 “兄长,怎么不与囡囡一道去打猎?” 原本回来的时候满脸带笑,但是当小萝莉见到王生的脸,这嘴巴马上就嘟起来了,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 原本说好的一起去打猎,结果到打猎的时候,人就不见了,这算什么事情。 广平公主在这个时候却是捂嘴笑了笑,说道:“王郎,小妹是去田猎,连弓都拉不开,拿着棍子冲向兔子,又哪里抓得到兔子。” 被广平公主一说,王生也知道囡囡为何生气,这生气在哪里了。 原来是因为没有猎到东西。 “囡囡没有打到东西,但我可是在邙山里面打到了,看。” 王生把战利品陈列出来。 “哼!” 见到王生满满当当的猎物,小萝莉心中就更加难受了。 “也不带上我。” 撅着小嘴,模样可是委屈极了。 王生上前对着囡囡的头发就是一顿猛揉。 再把小丫头抱起来,被王生这样一鼓捣,囡囡心中便是再生气,脸上也忍不住露出笑容来了。 “下次打猎,一定要带囡囡一起去,我也到猎到东西。” “好好好!” 好说歹说,终于是让小萝莉心情重新舒畅起来了。 一家人围在一起,也是吃了晚饭。 过夜,自然是要在这庄园中过夜的。 不过王生却是回了金谷园了。 这处庄园离洛阳城还是太远了,明日有早朝,要是想要赶到早朝的话,那得天还没亮就出发。 还得是快马加鞭。 这种难受,王生自己可受不了。 ..... 次日早朝。 太极殿正殿之中。 众臣子乖乖在殿中站立。 现在没有人说话,但是朝堂可不像是看起来那么平静。 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对于皇帝的新土地税,已经是有很多人表示不妥了。 平原王是一个,尚书令王衍也是一个。 现在豫州出了问题,证明皇帝的这个新土地税,确实是不合时宜的。 既然这东西不合时宜,自然是要取缔的了。 而且,豫州的问题,要如何解决? 这也是一个问题。 王生站在朝堂中列,低着头,很是低调。 但王生想要低调,那是不可能的。 现在在朝堂之中,王生可是最受皇帝信任的。 “君侯,这新土地税之事,陛下如何说?” 每次早朝,卞粹都会和王生说上两句。 毕竟王生知道的事情要多一些,与王生说几句话,自然也是能够刺探出一些情报来了。 卞粹一问,在王生附近的臣公,一个个的耳朵都是竖起来了。 之前卞粹问得多了,在王生身边的那些臣公也有了这探视偷听的能力了。 “陛下会如何说,我可不知道。” 王生心中暗自翻白眼,卞粹从我这里打探一两次消息也就算了,还想着一直打探消息? 真当我这里是万事通? 而且,就算是万事通,也得是要收点钱的罢? 这是一点钱都不给我,一点好处都没有。 白嫖? 不可取罢? “君侯深得陛下信任,这点消息,如何会不知道?” 王生呵呵一笑,摇头道:“这新土地税的事情,非常重要,陛下不将此事告知与我,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听到王生这句话,卞粹也知道他在王生这里是问不出什么事情来的了。 不过他在来之前,**已经是有与他通过气了。 这新土地税的事情,他们最好是不要开口说话。 不管是同意还是不同意,现在闭口不谈,是最好的。 他现在来问一问王生,只是想要得到更多的情报而已。 见到卞粹没有问出东西来,在王生周围的那些臣公脸上自然也是露出可惜之色了。 可惜没有在广元侯这里问出东西来啊! “陛下驾到。” 就在众人还暗自可惜的时候,大内官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却是响起来了。 皇帝到了。 皇帝司马遹身穿朝服,脸上非常严肃,缓缓的坐在龙椅之上。 众臣子手持笏板,也是开始给皇帝行礼了。 “陛下万年...” 礼毕之后,皇帝司马遹在这个时候也是开口说话了。 “今日早朝,所论之事有二,其一,是新土地税的事情,其二,是豫州问题。” 司马遹也算是直接,将两个问题直接是抛了出来。 “呼~” 皇帝既然说话了,华恒知道,现在也是该他说话的时候了。 只是现在说话,总是有些忐忑。 他昨夜雨荣阳长公主说了很多的事情,也想了许多计策,但是这些事情,这些计策,最后能不能成功,便是现在的华恒,心中也是没有多少底气的。 但是华恒心里更加明白,若是他现在不说的话,恐怕才是真的寻死。 有一分可能性,也是要自己争取的。 在这个时候,华恒为了活命,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动用自己所有的关系,与朝中许多人都商量好了。 他说的话,这些人来应和。 只是应和的话,这种小忙,华恒相信这些臣子也是会帮的。 华恒敢准备起来说话,不料尚书令王衍先是开口说话了。 “陛下,新土地税之事,现如今已经是怨声载道了,陛下自然是英明神武的,这新土地税所收的税金,也是为了治国,只是现在有了豫州的事情在面前,陛下对着新土地税的实施情况,还是斟酌再三,再行实施为好,不然这豫州的事情,绝对不是个例。” 王衍是与皇帝司马遹穿一条裤子的。 但有时候穿一条裤子,也是有分歧的。 琅琊王氏因为皇帝司马遹而获得如今的权势。 琅琊王氏自然是离不开司马遹的。 但是... 也不能看着这皇帝就这样作死啊! 这新土地税的事情,在王衍看来,就是荒唐至极。 为了一些钱财,就做出这样的事情,非常不值得。 在前面,王衍之所以没有反对,是因为皇帝对琅琊王氏原本就忌惮,他当时要是说了,恐怕会直接被皇帝针对。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的情况已然是改变了。 豫州出了问题,他作为尚书台的尚书令,给皇帝建议,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当然... 王衍的话如此一说,司马遹的眉头还是皱了起来。 但也只是皱了皱眉头而已,后面的话,他还是没有说的。 从某种角度来看,尚书令王衍的这些话,也并不是没有道理。 他的话,还是有些道理的。 “陛下,老臣也觉得尚书令所言极是,新土地税之事虽然能够给陛下钱财,一解如今财政窘迫,但是如此杀鸡取卵之事,在日后,恐怕是弊大于利的,非常不妥,如今豫州的事情,也是说明了这些,这些日子来,已经有许多人向老臣这里反映情况了,陛下手上收到的奏章,恐怕也是不计其数了,现在停下来,还来得及。” 平原王... 唉~ 司马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话。 平原王的出发点当然是好的。 但是,司马遹自己也不是傻子啊! 他做出这种杀鸡取卵的事情,为了什么? 为了解决现在的困局。 如果现在的困局不解决,这比之新土地税实施后的烂摊子,更难处理。 新土地税的事情,顶多是会激起一些民怨。 但是这些百姓的记忆力总是短暂的,只要自己在将齐王这些人解决了之后,给这些人一些优惠的政策,这些人,自然是会记住他的好的。 收民心,日后有的是机会。 但是除去齐王,现在是最好时机。 过了这段时间,可就难除了。 可惜... 这个道理,平原王不懂。 活了这么大的岁数,为何连朕的想法都想不明白呢? 王衍与平原王都开口了,燕王司马彤看了皇帝一眼,也是开口说话了。 “尚书令,平原王,我倒是觉得这个新土地税不无不可,这新土地税的出发点,是不差的,之所以在豫州出了问题,恐怕也只是中领军处置不当了一些,与新土地税,是没有多少关系的。” 相比较与王衍和平原王,燕王司马彤就要更纯粹一些了。 司马彤知道,只有他来讨好皇帝,才能获得皇帝的支持,才能有现在的权势。 而且... 这新土地税的事情,没有损害到他的利益。 他对这个国家未来会如何,也不如何担忧。 他想的,是自己的权势,至于其他的东西,又哪里轮得到他去管呢? “燕王此言差矣,此事怎么与新土地税无关了呢?” 见到司马彤将注意力转移到华恒身上,王衍的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了。 在一边,华恒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幕了,但当这话从燕王司马彤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颤抖一下。 这燕王司马彤当然是皇帝的人了。 他说的这些话,自然也是陛下想要说的了。 看来,陛下现在需要我来表态。 华恒旋即手持笏板,上前了一步,说道:“尚书令,平原王所言有些道理,燕王殿下说得也有些道理,但大体上,都是有些偏颇了,尚书令平原王见到豫州的事情,便直说了是新土地税的问题,可谓是有些不严谨?燕王殿下所言之豫州的事情,与新土地税无关,与我华恒有关,这种说法,可是也有些偏颇了?” 华恒的一句话,是向着尚书令王衍,平原王,燕王三人同时开火啊! 现在在洛阳之中,除了皇帝之外,这三个人的权势算是最大的了。 朝着这三个权势最大的人开火,这华恒当真是勇气可嘉。 果然。 下一刻,王衍的反驳便来了。 “若是无新土地税,豫州可会生乱?这御史台的奏章,可会堆积如山?” 在这方面,华恒明显就可以说话了。 他掌握的信息,比王衍要多一些。 “尚书令可知道这豫州的情况是如何的?” “豫州的军报,各郡各国的奏章,不是已经在陛下那边了吗?我尚书台也有备份,自然也是知道的。” 华恒嘴角微勾,接着问道:“那尚书令便觉得,那些各郡各国来的军报,都是完真实的吗?” 华恒的这句话,让王衍眉头一皱。 “莫非是假的不成?” “这若是各地郡县郡国上报的军报奏章是假的,那中领军是想说,这豫州之乱的事情,都是假的了?” 见到这中领军为了自保,居然上前说胡话,平原王说话也是不客气起来了。 对于他来说,华恒的生死无关紧要。 关键是,要让皇帝悬崖勒马! 第一百零四章 齐泼脏水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豫州之乱的事情,当然是真的。” 经历生死之劫。 便是平原王,我华恒又何惧之有? 在求生欲面前,什么平原王,什么尚书令,什么燕王,在华恒面前都是纸老虎一个。 现在华恒也是想明白了。 得罪平原王,尚书令,燕王,自然是一件坏事。 但也就这样了。 与其担忧平原王尚书令燕王三人日后的报复,不如想想如何将自己的小命给保下来。 “既然是真的,那如何说各郡各国上传的军报奏章是假的?” “陛下,平原王殿下,尚书令,燕王殿下。” 华恒依次对司马遹等人行礼,说道:“豫州的事情,我是负责这新土地税的事情,比之诸位,是更要了解的,豫州之乱,与我华恒,自然是有脱不开干系的,但,绝对不是所有干系,而陛下的新土地税之事,虽然是有些问题,但这些问题也并不是无法解决的。” 华恒说得口干舌燥,但他知道,他还得继续说下去。 “豫州之乱,本源不在于新土地税,也不在于我华恒,而是在于一个人。” 王生心里暗想,来了! 这华恒,为了自保,这准备得可真是不少。 “何人?” 倒是端坐在龙椅之上的司马遹,给华恒唱双簧了。 而司马遹的这个回应,无疑是给了华恒更多的信心。 不管怎么说,既然皇帝愿意给他说话,那就是好事。 即使这话并非是支持的话。 “齐王!” “齐王?不可能!” 平原王是宗正,对宗王的事情可谓是知之甚深。 “齐王一直在封国之中,若是他能如此远的遥控豫州,那...不可能。” 平原王再次摇头。 “不是这个齐王。” 不是这个齐王? 平原王愣了一下,而尚书令王衍的眼睛却是闪了闪。 他突然知道华恒要说的是什么。 王衍瞥了一眼在龙椅上端坐着的皇帝,也明白了皇帝今日的早朝是干什么的了。 因为齐王! 齐王司马冏! 齐王还活着的消息,对大多数人来说,是个秘密,但对于王衍来说,不是。 琅琊王氏权势滔天,连带着的,是琅琊王氏的信息获取能力也是直线上升的。 颍川之中,确实是有背叛齐王的人,而这背叛的人,正是投靠琅琊王氏。 相比较齐王,明显是同为世家的琅琊王氏更让人放心。 王衍在之前便知道这个消息了。 原以为皇帝不知道,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皇帝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说不定知道消息的时间,比他早太多太多了。 “不是这个齐王,又是哪个齐王?” 平原王属于那个一直被蒙在鼓里的人。 “齐王司马冏!” 华恒终于也是直说了。 华恒的这句话,就像是一刻深水**一般,顿时在朝堂上炸开了锅。 朝臣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早朝,顿时变成了菜市场。 “肃静!” 司马遹轻轻喊了一声,下面的声音也是瞬间的停了下来。 “中领军继续说。” “诺!” 皇帝的这句话,无疑是说明华恒所言,是真的了。 “齐王司马冏之前在洛阳诈死,本就是为了陷害陛下,不想计策没有得逞,或者说他便是想要通过诈死,来达到谋逆的目的,豫州之中,齐王势力雄矣,我与颍川陈氏有联系,知道齐王的情况,齐王,与龙骧将军董艾一道,已经是控制了大半个豫州,宛城的士卒也被其蒙蔽,为贼王所用。” 缓了一口气,华恒再说道:“这豫州之所以出现今日的情况,与陛下的新土地税无关,与我华恒,也是没有多少关系的,这关系最大的,自然是齐王,齐王贼心不死,意图谋逆,在颍川之中,更是烧杀抢掠,无所不用,借着这个新土地税的由头,肆意残害豫州百姓,以至于官逼民反....” 在后面,华恒算是将他与荣阳长公主想了一夜的黑锅,都朝着齐王身上砸了过去。 许久,华恒才给自己的一番话来了一个收尾。 “是故,豫州之事,齐王为首恶!” 华恒的一番话,总算是把事情转移到齐王身上了。 “若如中领军所言,那豫州的事情,确实与新土地税无关,也与中领军没有多大的干系。” “不错,原是齐王的原因。” “陛下,还请快快向颍川出兵,如此大奸大恶之人,应该早早就地正法。” ........... 在这个时候,水军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到现在,这朝堂的局势,已经是渐渐被华恒掌握起来了。 虽然说让这些朝臣帮他说话,花费了不少的恩情与代价,但是现在看来,这一切,还都是值得的。 最起码,没有亏本就是了。 “只是,齐王未死,还有齐王在颍川做出如此大奸大恶之事,有何证据?” 平原王对齐王一脉,也是有些情分。 现在听到中领军如此说,他当即就有些不乐意了。 “臣下所言,句句属实,这在几日后,平原王殿下便可以知道了,况且陛下圣明,自然是会对此事有些决断的。” 说着话,华恒觉得还是把锅抛给皇帝为好。 他之所以能够与尚书令王衍,燕王司马彤,平原王司马干三人角力,是因为他悍不畏死。 现在局势被控制住了,华恒之前的莽劲,也是消散了不少。 既然自保已经可以了,太得罪平原王他们,就有些不合时宜了。 “中领军所言,朕自然会去查的,但平原王,尚书令所言,也有道理。” “陛下。” 在这个时候,尚书令王衍手持笏板,也是占了出来。 “臣下以为,中领军所言极是。” 知道司马遹的目的之后,王衍也是马上把口风换了。 既然皇帝想要对豫州出兵,对齐王出兵,王衍自然不会阻止的。 齐王对于皇帝司马遹来说,是心腹之患。 豫州之乱,魏郡之乱,益州之乱,恐怕这背后,都是有齐王的影子。 与其一直乱下去,不如将贼首铲除,这天下也能太平一些。 在这个时候,琅琊王氏与皇帝,是利益相同的。 这也是王衍为何突然换了一个口风的原因。 而且王衍也心知肚明。 便是他要与平原王一般阻止此事,皇帝也是不会听的。 与其做事倍功半的事情,还讨不到好处,要被皇帝记恨,不如顺着皇帝的心意,也能缓和一下皇帝与琅琊王氏之间的关系。 “尚书令,...” 王衍的临阵倒戈,是平原王没有想到的。 而在一边,燕王看到这种情况,也毫不客气跟进了。 “中领军所言甚是,此事非同**,既然豫州之事,不是因为新土地税的原因,那自然是齐王的问题,现在豫州之乱已经起来了,陛下还是得早作决断,对豫州出兵,擒住齐王,还天下太平。” 燕王一直是跟着皇帝的步伐走的。 现在摸清了司马遹的心意,他说话,就更加自信了。 “既然诸位爱卿都如此以为,那便如此了。” 表面上,我什么观点都不说出来,一句话都不说。 实际上,我的态度已经是表明得非常清楚了。 但是话,要们这些臣子来说。 司马遹果然是深谙君王之道。 如此做,如果是这件事做坏了,就与他司马遹没有太大关系。 做成了,首功自然是臣子的,但皇帝也有一个识人之功。 独立在朝堂之上,这是司马遹的为君之道。 “唉!” 见到这一幕,平原王也只得叹气了。 陛下的心意已定,在这个时候,便是他说再多的话,也是没有用处的了。 华恒的一番话,当然是破破绽百出的。 就算是把所有的脏水泼过去,但豫州之所以乱得起来,齐王自然是很大的原因,但若是没有新土地税,这豫州也不会乱得这么快。 而若不是华恒失职,这豫州也不会乱成这样。 华恒与新土地税,都是有责任的。 但在这个时候,皇帝想要对齐王的舆论,想要对豫州出兵造势。 而中领军华恒一心要活下来。 这两方面的因素之下,除了齐王之外,其他的事情,都不再重要了。 “既然对新土地税,对豫州的事情便是如此看法了,现在豫州出了这样的事情,诸位觉得该如何做?” 觉得该如何做? 平原王闭着眼睛。 别说他不会,就算是他知道该如何做,在这个时候,他也不会说的。 他心累了。 非常累。 之后可能是要‘大病’一场的。 现在的陛下,已经是不太需要他了。 既然如此,那边急流勇退,不理这些烦心事好了。 平原王不说话,自然是有人来说的。 “陛下,臣下觉得,应该迅速集结士卒,朝豫州出兵,速战速决为好。” 王衍虽然不会多少用兵之道,但现在的局势,他还是看得明白的。 现在魏郡有匈奴人作乱,益州有羌氐作乱。 这豫州的战事,是绝对拖不得的。 一拖,便是相当于给益州,魏郡的叛逆与时间休养生息,舔舐伤口。 这对现在的局势来说,是大不利的。 “尚书令所言极是,可还有其他人的看法?” 燕王司马彤在这个时候也是站出来了。 “陛下,臣下以为,尚书令所言极是,应当出兵,而且是出精锐之师。” “广元侯,呢?” 尚书令与燕王虽然是提了建议,但这个建议,是司马遹自己就能想到的,那么他们的建议,自然也是没有什么用处了。 在这个时候,皇帝司马遹更想要知道王生的建议。 王生就知道躲不过。 既然躲不过,那只有出列说话了。 王生手持笏板,出列说道:“尚书令所言极是,对豫州之事,定然要速战速决,当然,这速战速决,也是要求取方法的,一方面,是要用精锐之师,但在另外一方面,也要对齐王的人进行舆论攻击。” 看到朝臣皇帝脸上都有些迷惑,王生继续说道:“所谓之舆论攻击,便是齐王手下的人,对齐王并非是忠心耿耿的,其中不少人,都是被齐王裹挟出来的,那些暴乱百姓,也大多被齐王蒙蔽,只要陛下能够将齐王是首恶的消息放出去,豫州对陛下的威胁,自然是减轻了不少。” 缓了一口气,王生继续说道:“而且,陛下对那些归降的人,应该少些责罚,不能有责罚,甚至要赏赐那些归降的人,让齐王的阵营,不战即溃。”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 直接派兵前去打,无疑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广元侯所言甚是。” 在这个时候,便是尚书令王衍,也不得不承认,在智谋一方面,广元侯确实有独到之处。 如此细致的方面,他便是没有想过。 “豫州的事情,还需要商议,这豫州的事情,虽然主要的责任不在中领军身上,但是与中领军,多少也是有些关系的,朕便罚中领军俸禄一年,消减爵位,中领军的话,还让继续做下去罢。” “至于新土地税,现在出了豫州这样的事情,朕也不能说此事完与新土地税没有关系,这新土地税,便先放下来,之后再说。这个朝会,朕是商议不出来的了,今日早朝,就如此吧,诸位也下去好好想一下,这豫州的事情,退朝罢。” 皇帝退朝说完,人也是走下去了。 此事大内官尖利的公鸭嗓也是喊了出来:“退朝~” 今日早朝,算是过去了。 其中最庆幸的人,当然是华恒了。 虽然身上的爵位没有了。 但是中领军的职位还在。 陛下看来还是信任我的。 所谓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今日他在朝堂上做的事情,也是让皇帝看到了自己的才能。 日后兴许会重用? 在性命无忧之后,很明显,华恒想的东西就更多了。 从太极殿**来,王生却是被华恒给拦住了。 “君侯,多谢了。” 华恒对着王生深深行了一礼。 没有王生与他说齐王的事情,他今日,恐怕是真的活不了了。 王生对他有恩,这句话,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无需多谢,陛下总归还是与有些情分的。” “广元侯,不如今日随我回去,一同宴饮如何?” 广元侯的智谋,是华恒需要依仗的。 对于这种人,自然是能交好,就交好的了。 “不了。” 王生直接拒绝。 “我还有些事情,恐怕去中领军府上,得改日了。” 虽然从太极殿出来了。 但皇帝肯定是要召见他的。 果然。 王生的念头一转,便是有一个内官跑过来了。 第一百零五章 征伐挂帅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广元侯,陛下召见,还是随奴婢走一趟罢。” 王生脸上颇有遗憾的对华恒说道:“中领军,实在是抱歉。” “既然是陛下召见,那我也不好劳烦君侯了。” 见到皇帝的召见,华恒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嫉妒,羡慕自然是有的。 但是... 没有金刚钻就不要揽瓷器活。 这次的事情之后,华恒也是更加明白自己的斤两了。 日后,这种大事,自己还是少掺和一些。 华恒现在也是学聪明了,或者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太极殿偏殿之中,王生很快便见到司马遹。 现在的司马遹,不苟言笑,单从表情上,王生已经是很难看出皇帝司马遹的心情了。 “广元侯来了,赐座。” “谢陛下。” 跪坐下来之后,皇帝司马遹也是开门见山了。 “今日朝会,中领军算是聪明,是将自己的小命给拯救回来了。” 王生也是轻轻点头,对今日朝会上的华恒的表现,也是非常认可的。 “中领军在生死之间,也就没有了那么多顾忌,若是换在之前,肯定是不敢与尚书令,平原王他们对峙的。” 司马遹微微颔首,也是认可王生的这一番话。 “果然,这人,还是要逼一逼的,便是中领军这般胆小的人,在面临生死之间的时候,也是能够如此勇敢,若是朕手下的人都如今日中领军一般,那就好了。” 王生在心里摇了摇头。 想要手下的人都像是华恒今日这般,那就太夸张了。 华恒今日所做,不过是为了保命而已。 谁会无缘无故得罪当朝重权的尚书令平原王? 若是身份低微者,恐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罢了,先不说中领军了。” 今日华恒的表现,在司马遹心中确实是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但这也只是今天的插曲而已。 豫州的事情,到现在可还是没有解决的。 “爱卿今日在朝会上所言之,是大略,但具体如何做,朕却是不太懂,这事情连朕都不懂了,下面的人,恐怕懂的人也是不多了。” “是臣下说的晦涩了。” 皇帝不懂,王生也不敢说皇帝蠢啊! 要是王生说了这句话,那就是他自己蠢了。 “陛下,这便是臣下之前说的舆论战了,陛下身居九五之位,乃是诸夏正统,是天下的主人,在做事方面,天然就是高人一等,也是合情合理的,现如今叛逆齐王,意欲谋反,陛下应当让天下人都知道齐王的嘴脸。” “而且,齐王若是起势,定然会找由头的,这个由头,恐怕就像是汉景帝的时候,楚王起势用的晁错的那个事情一般。” 当时七国之乱,便是打着清君侧的由头。 今日的齐王,恐怕也是要用这个由头的。 司马遹轻轻点头。 “朕的担忧也是这般,如今这民智未开,恐怕会有许多人受其蒙蔽。” 愚民政策自然是有愚民政策的好处,但也是有愚民政策的坏处。 就譬如现在。 齐王起势,随便说一个事情,在豫州的百姓,大多也是会相信的。 尤其是加上了豫州士族的配合。 这些士族,原本就是当地的地头蛇,也是乡绅,当地百姓,基本上都听这些士族的话,这些世家士族说什么话,那些百姓大多会信以为真。 这也是齐王能够在短时间在豫州激起如此大的风浪的原因。 “陛下的担忧,当然是有道理的,但这舆论之事,陛下有天然的优势,做起来,是要比齐王容易许多的,而且今日中领军在朝堂上说的一句话,是臣下要他故意说的。” 一句话? 在这个时候,皇帝司马遹反而是愣住了。 “爱卿此言何意?” 他之前在朝会上,掌控局势,对华恒的话语,倒是没有怎么在意。 至于现在王生说的故意一句,他仔细回忆一下,也是没有回忆起来的。 “今日朝会上,中领军在朝堂上说了一句话,他是通过颍川陈氏得到消息的。” 颍川陈氏? 司马遹的脑回路还是有点长的,愣了好一会儿,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出来。 “爱卿的意思是,这颍川陈氏,是爱卿的后手?” 王生摇了摇头,说道:“倒也不是什么后手。这颍川陈氏,因为陈准之死,对陛下颇有些怨言,因此在颍川之中,给齐王做事最卖力的,就是这颍川陈氏了,这颍川太守陈匡,可谓是齐王之左膀右臂,臣下之所以故意要中领军在朝堂上说了这么一番话,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离间。” “离间?” 司马遹笑了笑,有些不以为然。 “爱卿这个离间,看起来可是太简单了一些,我对我这个齐王也是有些了解的,他可不是因为一两句话,便会对自己人怀疑的人。” 王生脸上却是露出笑容。 “一两句话不能让齐王对颍川陈氏怀疑,那多几句话呢?十句?十句不行,五十句?” 王生的一番话,让司马遹眼睛微亮。 “看来爱卿在颍川,早有布局。” 王生轻轻点了点头。 “陛下还记得这颍川,也是陛下特批给臣下的屯田之所?” “朕当然记得。” “屯田之时,臣下下属便觉察到不妙,臣下将计就计,反而继续派出屯田官吏,协助颍川的潘岳,一同搅浑水,现在,潘公在颍川,也是收获颇深了。” 在这个时候,王生也顺势将潘岳在颍川的成果说了出来。 司马遹听完,脸上马上露出笑容来。 “朕有这样的臣子,当真是可以多睡几个好觉,看来,这颍川的事情,爱卿早有谋划,那这出征颍川的事情,不如朕便交给了?” 在这个时候,王生脸上却是露出犹疑之色。 “陛下,只是臣下已经挂了出征魏郡的职务,现在又出征豫州为帅,不太合适。” “有能者居之,谁敢多言之?” 司马遹当然知道王生的担忧。 无非是有人非议而已。 但是! 司马遹在心中冷哼一声,暗自想道,那些人能力倒是没有,举报人的功夫是一流的。 谁要是敢在这个关头与广元侯作对,那不就是跟他这个皇帝作对? 想到这里,司马遹也给王生底气。 “有朕在背后撑腰,无须害怕。” “臣,谢陛下信任。” 王生连忙跪伏下来。 “起来吧。” 司马遹虚扶一下,王生也是顺势起身了。 “之前准备的中军一部,便先用来征伐豫州,张光在前面做先锋,在后面跟进,朕会让南营五万人受辖制,放心,这士卒与粮草,朕不会亏待的。” “臣,谢陛下。” 王生再跪伏下去。 “好了好了。” 司马遹脸上有些不耐烦,但是心中却是微微点头。 “与朕之间,也不需要这些虚礼了。” 但话是如此,王生还是行完整个礼节。 现在自己出外掌权,自然是要表现忠诚的。 皇帝见到,心里也会放心不少。 毕竟小人挑拨的事情,可是不少的。 譬如如今的中军将军,见到这挂帅的事情没有落到他的头上,在皇帝面前,恐怕是会有不少话要说的。 “十日之内出发,爱卿觉得如何?” 王生想了一下,轻轻点头。 “可。” 张光在前面已经是到达颍川了,加之在荣阳的张弘,也是整装待发。 最需要捣鼓的,就是南营士卒。 但南营士卒战斗力低下,做做炮灰,足够了,动员的话,用上十日,也就差不多了。 毕竟在之前,为了准备征伐魏郡,王生将该准备的粮草,都准备了。 现在出兵,完是省去了之前的那些步骤。 “好!” 皇帝司马遹重重点头。 “那么十日后,朕便会为爱卿送行!” “谢陛下。” “下去罢。” 司马遹挥了挥手,王生弯着腰,说道:“臣下告退。” 说完,王生便缓缓退出太极殿偏殿。 司马遹看着王生的背影,手指却是一直敲击在满是奏章的案牍之上。 现在广元侯虽然是为朕做了很多事情,但毕竟官位不高,出身也不是特别好。 之前广元侯之所以会露出犹疑之色,恐怕也是非议他的人太多了。 这广元侯与广平公主的婚事,恐怕是不能等到明年了。 今年,就得找个时间置办下来了。 现在平原王与司马遹已经出现了分歧,燕王本身就已经赋予重任,若是再加职责,就有些太过于权重了。 司马遹好帝王制衡之道。 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局面。 平原王退隐,毕竟要有一个人顶上他的位置。 在司马遹心中看来,最好的人选,自然是王生了。 但是... 要将王生提上来,不容易。 年纪,资历,出身,都是大问题。 除了王生之外,或许重新启用**,才是最简单的做法。 不过,司马遹对**,心中还是有些成见。 而且**老谋深算,司马遹自觉不一定是这个**的对手。 否则,这**,早就被司马遹启用了。 现在的皇帝司马遹,手上虽然做事的人变多了,但是真正能扛起大旗的,太少了。 而能与尚书令王衍,燕王司马彤,赵王司马伦等人同台竞技的,那更是凤毛麟角。 “唉~” 司马遹轻轻摇头,决定先不想这些了。 与其想这些问题,不如好好将面前的奏章给批阅了。 ........ 从皇宫出来,王生浑身舒坦。 这又拿到了挂帅之职,自己可操作性的地方,那就太多了啊! 兵权兵权。 乱世之中,兵权才是最重要的啊! 现在,还是快些回金谷园,与张宾等人好好商议一番。 乘坐上车辇,王生直接回金谷园去了。 当即,便将张宾、裴行,戴渊三人召见过来了。 与这些人相处也有些时间了,这些人,基本上还是可以相信的。 戴渊虽然是陆机给王生推荐过来的人,但以王生的了解,戴渊此人,也是非常严谨的。 平时谨言慎行,将他纳入决策层,也是王生自己考察了许久,之后才定下来的事情。 至于裴行。 此人在招贤之中,确实是有才。 当然,不管是戴渊还是裴行,在谋才方面,都是不如张宾的。 现在多召见了两个人过来,也是因为多张嘴,可以多几个思考的视角。 毕竟聪明人,也是有反被聪明误的一天。 在书房没有等多久,张宾戴渊裴行三人便到书房之中了。 “臣下,拜见主公。” “坐。” 王生挥了挥手,三人分别落座。 从进来的时候到现在,王生一直在观察这三个人脸上的表情。 其中,张宾是非常随意的,毕竟他进出王生书房的时间次数,就太多了,而裴行脸上明显露出激动喜悦之色。 王生刚从皇宫出来,便召见了他,而且还召见了张宾,这表明这是大事。 看来主公是真的接纳了自己了。 戴渊的城府明显比裴行要深上不少,脸上虽然是有喜色,但只是在进书房的一刹那表现出来,之后,都是一副我很认真的模样。 从行为举止,表情姿态上,有时候就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到底是怎么样的。 众人坐定之后,王生也是直接进入主题了。 “今日陛下朝会,所谓之事,便是处置新土地税,与豫州之乱的事情...” 王生将今日朝会的大概事宜说了出来。 张宾马上陷入思索之中,而裴行戴渊脸上则是露出向往之色。 像他们这样的人,恐怕也是想要参加朝会的。 但是... 参加朝会的人,除了皇帝特许之外,都是要有一定规格的。 现在的裴行戴渊,当然是没有资格去的了。 “之后,陛下任命我挂帅出征豫州,十日之后出兵。” 与皇帝的对话,王生倒是说的简单。 但是这简单的一句话,里面的份量,反而是比王生前面的长篇大论要大得多。 “挂帅?” 在这个时候,不仅是裴行与戴渊脸上露出震惊之色,便是张宾,表情也变化起来了。 “这个,倒是始料未及的事情!” 最初的震惊之后,张宾马上拍手起来了。 “有这挂帅豫州的事情,主公做事,便更加容易了,而且若是将齐王的事情解决了,这其中的功勋,陛下重赏,满朝臣子也不好说什么。” 恐怕,这就是皇帝心中的谋算。 就是要给王生功勋,提高位。 第一百零六章 郎情妾意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今日主公召见,所为的事情,便就是这个罢?” 王生看了戴渊一眼,轻轻点头。 “便是这个,出征豫州,自然是要很多事情综合考量的,本侯可不是将军出身,也不是谋士,对于很多事情,都不太了解,行军打仗,便更不是我擅长的事情了。” 张宾轻轻笑了笑,说道:“主公如此谦虚,叫我等无地自容。” 裴行戴渊两人也连忙打趣。 现在王生可是以智谋闻名天下的。 要是说自己不擅长智谋,那谁敢说自己擅长? “罢了,们也不需要奉承我了,行军打仗之事,左卫将军比我更加擅长,恐怕孟孙亦是如此。” 张宾博览群书,兵书自然也是有看的。 在行军打仗这方面,张兵确实是有些研究的。 “行军打仗之事,虽然不是我们的专长,但是出出主意,还是好的。” 王生微微颔首。 “如今本侯要出兵豫州,诸位以为,如何能够击败齐王?” 击败齐王? 裴行不假思索的说道:“击败齐王,那不是很容易的事情?中军出动,加上南营士卒,便是齐王在豫州搞出再大的声浪,恐怕也难以逆转局势。” 王生却是摇头。 “小看敌人,这是最要不得,我们要在战略上蔑视敌人,在战术上重视敌人!齐王却是不足为虑,但在对付他的时候,我们却不能真的如此认为,因为骄兵必败!” “是裴行失言了。” 王生的一番话,顿时让裴行汗颜。 “齐王之所以能够在豫州起势,首要的,便是因为新土地税的事情,如果主公能够在豫州让豫州的百姓知道这新土地税,完与朝廷无关,与陛下无关,那么,那些暴乱的百姓,不仅不会为齐王所用,反而是会为主公所用。” 这些暴乱的百姓手上的武器装备都不齐,战斗力也是堪忧的。 但架不住人多啊! 蚂蚁多了还能咬死大象。 若是在豫州内部出现了这个问题,那齐王自然是内外交困了。 “这是其一,齐王除了这些暴乱的百姓之外,还有宛城,许昌原本的驻军,这些军队战斗力也是不低了,虽然不如中军北营的士卒,但是比之南营士卒,恐怕还是要强上不少的,这些士卒,虽然有些是齐王嫡系,但肯定不完是,主公若是能够收买几位将军,恐怕届时,豫州的事情,不需要主公出手,便直接解决了。” “先生一番话,果然精辟!” 在这个时候,王生也是不得不佩服起张宾的智谋起来了。 这见解还是一如既往的独到。 裴行在一边,看着张宾的眼神,也是非常敬佩。 “还有一件事,主公也是需要防备的。” 戴渊在这个时候也是开口说话了。 “魏郡的匈奴人,还有益州的**李雄,乃至于雍州的河间王,在这段时间内,也可能会搞出动作来的,这一点,主公不得不防,不得不提前想好应对之策。” “若思高瞻远瞩,不错。” 对豫州出手,当然不仅仅是对豫州出手。 这是牵一发而动身的事情。 对于皇帝司马遹来说,只要齐王没了,那么天下大半的**也会消失,在这个时候,谁最不愿意看到? 魏郡的刘渊,益州的**李雄,雍州的河间王,他们都不想看到。 齐王死了,下一个目标,就是他们。 唇亡齿寒,说得就是这个道理。 对豫州的战争,不会只是单在豫州进行的。 “若真按照若思兄所言,那么,主公此次出兵豫州,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前面张宾说了那一番话,裴行以为这次豫州的事情会很简单。 但戴渊的一番话说出来之后,这局势,看起来就非常艰难了。 “若思所言,也只是一个可能发生的事情而已。” “主公所言极是。” 戴渊重重点头,之后说道:“首先是豫州,既不与魏郡接壤,也不与益州接壤,与河间王的雍州,更是有数百里之遥,便是河间王等人有心援助,恐怕也是有心无力的。” 戴渊所言,当然就是事实了。 魏郡到豫州,要不直穿司隶,要不然借道兖州,不管是直穿司隶,还是借道兖州,以魏郡匈奴人的实力,都是很难做到的。 而实际上... 他们也不会去做。 虽然是唇亡齿寒,每个人都懂这个道理,但是真正会付出大代价去做的人,少之又少。 即使齐王死了,刘渊大不了率领自己的族人,重回草原。 重回草原,自然是下下之选,但对刘渊来说,无疑是一个出路。 而雍州的河间王,在这个时候出手,无疑也是坐实了谋逆的罪名。 他敢? 便是敢,洛阳之中,中军守卫还是有大半在的,也丝毫不怕河间王。 至于益州。 现在被梁州荆州交州等地驻军夹在中间,能不能存活下去,都是一个问题。 就算是存活下去了,躲过了这次朝廷的围剿,有实力派出士卒去支援齐王? 穿过荆州? 恐怕,也是没有的。 这些地方,唯一能够给齐王支援的,恐怕就是围魏救赵了。 只要速战速决,只要洛阳的皇帝心思坚定,那么,这齐王,是逃不了的。 出征豫州,风险自然是有的,但这个风险,也没有大到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 在书房之中,与三人商讨了许久这豫州的事情,甚至连午饭晚饭都是在书房吃的。 在天色微暗的时候,王生也是让戴渊与裴行下去了,独留张宾。 有些事情,还是少一些人知道为好。 譬如在豫州潘岳的事情。 少一个人知道,潘岳便安一些,能够做的事情,自然也是多一些了。 之后,又是相商了一两个时辰。 已经是深夜了,王生这才让张宾退下。 今日商讨,收获还是不少的。 张宾是大局观好,眼界高,目光犀利,基本上事情,他都能找到关键之处。 戴渊说话很少,但每次说出来的话,都是王生与张宾没有想到的。 相比较张宾与戴渊,裴行的水平就要低上一些了。 不过有时候,也是能说出一两句让王生眼前一亮的事情。 裴行还算年轻,可以与张宾多学,他天资聪颖,对王生来说,总是有些用处的。 “啊~” 王生伸了个懒腰。 这做了一天,臀部与腰,都有些发酸起来了。 而且这个时代的跪坐,虽然王生已经是渐渐适应了,但是坐久了,这难免会有些酸痛与麻木。 时间既然这么晚了,便自己睡下了。 要是再去红袖或者是绿珠房中,恐怕又是要折腾许久的,到了明天,那精力就有些不足了。 现在年纪,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但是年轻人,还是要节制的。 不然到了老了之后,身上的毛病一大堆,这可就不妙了。 让侍女收拾一下书房中的床榻,王生就要睡下了,在这个时候,刘勇却是走进来了。 “主君,公主殿下的贴身宫女过来了,像是公主有什么话要说。” 骧儿? 王生愣了一下。 骧儿要碧玉宫女见他做什么? 怕他寂寞,要碧玉陪睡? 不会吧? 我恐怕还没有寂寞到这种地步罢? 思考了一下,王生对着刘勇挥了挥手,说道:“让她进来罢。” “诺。” 这衣服都脱了一半了,人都要躺下了,可不要是什么麻烦事。 “君侯。” 碧玉宫女进来,先是对王生行了一礼,接着就低着头说道:“公主殿下要奴婢请君侯去公主房中。” 昨日春猎,广平公主没有回洛阳城中小院,而是留在了金谷园中。 要是换做之前,碧玉宫女当然是不同意的了。 但她现在也是执拗不过广平公主,便也就不做声了。 至于是不是有其他的原因,恐怕也只有碧玉宫女一人知晓了。 “抬起头来。” 王生看着碧玉宫女低着头的模样,心里有些不舒服。 也不用这么害怕我吧? “诺。” 碧玉宫女抬起头来,脸上微红。 当他见到王生直勾勾的眼神的时候,碧玉宫女微微颔首,脸上略带一丝羞涩,绯红的小脸蛋任然掩饰不住那娇嫩的肌肤。 她的头发丝柔润滑,乌黑得发亮,双发下扎,显然有些蓬松。 “我又那么可怕吗?” “没...没有。” 碧玉宫女连忙摇头。 “那笑一个。” “笑?” 碧玉宫女深吸一口气,正常的笑了一下。 这一双眼睛虽不能说是明亮动人,但十分具有亲和力,笑起来,这双眼睛便会弯起来,真有分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 “这就对了嘛,本侯又不是什么吃人的怪物,何至于如此怕我?” 对于碧玉宫女,王生心中也是有一些别样的感觉的。 毕竟是同床共枕过的。 不同的女子,给人的感受,自然也是不一样的了。 “骧儿要我过去,所谓何事?” 碧玉宫女轻轻摇头,说道:“这个,奴婢也不知道,公主殿下并没有与奴婢说。” 这件事如此隐秘,连贴身宫女碧玉都不告诉? 骧儿,要做什么呢? 王生轻轻摇头,还是从床上起来了。 这衣服都脱好了,人都躺下了,从床上起来,当真还是有些不情愿。 碧玉宫女见到王生的模样,连忙上前给王生穿戴衣物。 书房已经是在内院的范畴了,但离广平公主的房间,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深春的风袭人,也是让人浑身从脚至上的寒冷。 终于是到门口了。 王生敲了敲门,发现广平公主房间里面的门根本没有关。 既然是来找自己的,王生便顺势把门推开了。 房间很大,里面的布置,也很是温馨。 因为现在广平公主还是待字闺中的原因,即便是在金谷园这里有了房间,但既然是待字闺中,这房间的设计,自然也是按照待字闺中的少女设计的。 入门,就是屏风,屏风上绣着山河图,具体是哪里,王生也是没看出来。 走过屏风,便是可以见到床榻,梳妆台,梳洗台,上面有各式各样这个时代少女的衣物着装。 广平公主今日身着宫装,跪坐在树桩台前。 “骧儿,天色已晚,唤我来作甚?” “王郎~” 广平公主酥酥的叫了一声,也是转过头来了。 今夜的广平公主,经过了精心的打扮。 上着蜜桃粉素锦衫,下着珍珠白湖绉裙,白嫩如玉的瓜子脸上微微泛起一对梨涡,淡抹胭脂,两腮便润色得似一朵怒放的琼花,白中透红。 簇黑弯长的眉毛似画非画,一双流盼生光的眸子黑白分明,荡漾着令人迷醉的风情神韵。珍珠白的宽丝带淡淡绾起乌黑飘逸的及腰长发,却散发出了一股仙子般的气质。 额前耳鬓用一片白色和粉色相间的嵌花垂珠发链装饰,偶尔有那么一两颗不听话的珠子垂了下来,竟更添一份亦真亦幻的美。 手腕处那个白玉镯子,温润的羊脂白玉散发出一种不言的光辉,与一身浅素的装扮相得益彰,脖子上带着一根银制的细项链,却隐隐约约泛着浅淡的紫色光泽,定睛一看不过是紫色晶石,但就像这人一样,淡淡中散发着强大的魅惑力量。 屋中香炉的气味,也是让王生心中一阵口干舌燥。 “王郎,骧儿今日美吗?” 说着,广平公主在王生面前转了一圈。 “美,太美了。” 现在的广平公主,在王生眼中,真就像是完美无瑕的美人一般。 或许说,天上的仙子。 广平公主身子靠过来,倒在王生身上。 “那么,王郎还在等什么?” 等什么? 等一下! 王生虚扶起广平公主的肩头,一本正经的问道:“骧儿,今日要搞什么名堂?” “骧儿,骧儿想要~” 额? 这种话,在广平公主嘴里说出来,却是显得有些突兀。 “这是谁教的?” 这熏香味道不对,看来是有什么促性的功能。 若换做之前,王生恐怕已经是受不了了。 但是有了经验之后,这种程度的东西,已经很难影响到王生了。 “就不能是本公主自己学的。” 广平公主气冲冲的坐到床边。 “今日怎么有这样的想法?” 他与广平公主已经是有婚约在身的。 但这婚期可是有接近一年的。 要是到时候肚子大着拜堂,这成何体统? 第一百零七章 许昌大戏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就,就突然有这个想法的!” 被王生突然这么一问,广平公主反而不好意思起来了。 王生缓步走上前去,握住广平公主的小手,问道:“是看了红袖,绿珠她们,所以心中紧张?” “才没有。” 广平公主的回答是非常干脆。 但那撅起的小嘴,却是说明了一切。 在外面,广平公主都是以干练著称的,但是现在在房间里面,面对只有王生一人的时候,这干练自然也就是消失殆尽了。 剩下的,都是女人应该有的作态。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既然没有,今日这般,又是为何?” 现在广平公主脸上已经是变成了醉红的小苹果了。 “就是,就是想要,想要了。” 王生食指在广平公主琼鼻上刮了两下,打趣道:“年纪轻轻,净说这些话,也不怕家王郎嫌弃。” “...敢嫌弃本公主!” 王生的话,就像是在斗牛面前展开红布一样,马上将广平公主的害羞变成了羞愤。 “我可不敢嫌弃骧儿,与我说实话。” 王生握紧广平公主的手,后者看着王生灼灼的目光,也是不敢与王生直视,低下头去了。 “骧儿之前说的,就是实话。” “我看不是。” 广平公主平时都是端庄大体了,现在特意打扮,在房间也点了助兴的熏香,这可是准备良久的模样。 可不是一时兴起。 光是广平公主这一身的容装,恐怕都要打扮一两个时辰了。 “不与我说,我就出去了。” “敢!” 广平公主轻哼了一声,话语虽狠,但人却像是无骨的小猫咪一般,钻到王生的怀中去了。 “就是,就是想要。” “与我说实话,我又不会对如何。” “才不说,到时候王郎会觉得骧儿小肚鸡肠。” “不会。” 王生轻轻拍着广平公主的后背,语气倒是很和缓。 广平公主虽然在平时表现得很成熟,从小在宫中生长,自然是在很多方面都是早熟的。 但在男女之事上,广平公主还显得稚嫩,毕竟只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而已。 “真的?” 广平公主从王生怀中探出头来。 可爱得就像是小猫咪一般。 “真的。” 王生轻轻捏了捏广平公主的小脸,也不在意后者眼中的抗拒。 “那我说了。” 王生轻轻点头。 “骧儿与我,日后是做夫妻的,夫妻之间,自然是要做到坦诚相待的了,若是藏着掖着,这便是同床,也是异梦的。” “呸呸呸,谁同床异梦了。” 广平公主小力的锤打着王生的胸口,话终于是说出来了。 “骧儿与王郎的婚期,是在明年,但是,这大猪蹄子,夜夜都在红袖还有绿珠房中,她们要是早有身孕,哼!” 不愧是从皇宫里面出来的,在对这些权力争斗方面,神经是非常敏感的。 “是大夫人,是正妻,她们便是先生下孩童,也是庶出的,怕什么。” 广平公主深深的看了王生一眼,说道:“我怕王郎不将他们看作是庶出的。” 广平公主的这句话,倒是让王生沉默下来了。 确实。 即便是美姬红袖绿珠所生,只要是他的血脉,王生自然是一视同仁的。 庶出嫡出,在王生眼中,并没有区别。 广平公主有这种担心,还是因为对王生的了解。 “..怎么不说话了?” 广平公主撅起嘴。 王生不说话,当然是承认她说的话了,这样要她心里如何好过。 在这个时代,毕竟还是阶级分明的时代。 王生要是按照后世的思想来约束广平公主,那就是自己太自私了。 “我之间的血脉,我自然是最看重的。” “那,今夜...” 广平公主小脸醉红。 她从来也不是怨天尤人的人,也不是束手就擒的人。 在皇宫之中,早就养成了她好强的性格。 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争取都要得到。 抢都要抢到! 只是在之前,与王生的交往之中,因为两相喜欢的原因,被掩藏下来了而已。 但是现在关于血脉继承的问题上,对于广平公主来说,是最要紧的事情。 在这事情上面,她是一步也让不得的。 “不好,成婚都没成,若是同房了,那当真是变成韩寿偷香。” 见到王生拒绝,广平公主早有预料,她此时钻进王生怀中,手却是不安分的已经朝着王生要紧处攻击过去了。 “嘶~” 王生倒吸一口冷气,满脸黑线的看着广平公主,连忙将她那不安分的手攥住。 “骧儿,可是公主,矜持一些。” “不行!快给我!” 今夜的广平公主,显得非常执拗。 看着广平公主一脸认真的表情,王生知道,一般的话,是无法说服广平公主的。 “万一我的事情,在成婚之前,这大着肚子,被人看见了,多不好...” 王生说得也是够明白的了,他是希望广平公主能知难而退。 毕竟这对于女人家来说,清白可是大事。传出去,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这事情,骧儿已经想过了,若骧儿真的怀上了,肚子大了之后,自然是待在家中,哪里都不去,谁都不见的。” “唉~” 王生轻轻叹了一口气。 “也罢。” 今夜若是不给广平公主一个交代,这家伙心里不知道会怎么想。 话说,十五六岁... 会不会太小了一些? 这小不小,这个问题,恐怕也只有今夜的王生明白了。 王生松手,任由广平公主施展,接着,便是被翻红浪的俗套故事了。 ...... 三日后。 颍川。 豫州府中,齐王司马冏满脸黑线。 洛阳的反应,迅速的让他一时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出兵? 他齐王是天下首恶? 还有杂七杂八上百条罪证? 司马冏都不知道自己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什么强抢许昌数百民女,供自己享用。 什么好**,臣属**莫不染指? .... 看着从洛阳传过来的情报,司马冏现在是恨不得要将华恒给杀了。 “这个华恒,可恶至极!” 他司马冏多年经营的好名声,基本上给这个华恒毁了一大半。 这些消息,当然大半是假的了。 他司马冏虽然好女色,但是自己家的美姬侍女就享用不尽,岂会去找外面的民女? 是外面的民女的姿色比自己府上的美姬姿色更好? 至于说**? 司马冏虽然有这方面的兴趣,但也只是兴趣而已。 但这个兴趣,也不会指染到自己的臣属身上。 这些事情,看起来假,但是华恒说出来了,洛阳那边也将这些迅速当做文书诏书发出来了。 张贴在洛阳,司隶,乃至于兖州,荆州各处。 他司马冏的名声,是彻底坏了。 在这个时候,没有人会在意事实的真实性。 便是在意,也会被皇帝派的人将这在意的声音湮灭干净。 能出这个主意的,肯定不是华恒,也不是洛阳的小皇帝。 一定是广元侯,只有广元侯,才能出这样的馊主意。 “大王,这明眼人一看,便知道这些都是假消息了,大王不必生气,现在洛阳既然已经起兵了,而张光的大军也已经攻下了长葛城,当务之急,是要先将张光这一万人解决了,不然的话,等洛阳的大军来,要铲除这一万人,也已经是来不及的了。” 齐王司马冏瞥了一眼陈匡,没有说话。 他之所以如此生气,除了华恒的造谣之外,还有一点。 那便是华恒口中的颍川陈氏。 这不就是面前的陈匡家族吗? 潘岳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马上是看出了齐王司马冏脸上的异常表情。 “大王,华恒这贼子,所言大半都是假的,陛下也不必当真,其中有几条,更是假得让人发笑,说大王好臣属**,这一点,臣下是不相信的,在几日前,大王还赠与属下美姬,岂是会贪臣属**的人?此事纯属污蔑!还有那华恒信口开河,言之颍川陈氏是他的内应,此事,更加是无稽之谈,太守何许人也,大王心知肚明,这华恒,是***的挑拨离间!” “哼!” 听到潘岳这句话,司马冏再次冷哼。 而此时,颍川太守陈匡也是明白了齐王生气的原因。 他连忙跪伏下来,说道:“大王,华恒小儿,所言皆虚也,大王明察,属下一心为大王做事,定然不会背叛大王的。” 在心里,陈匡已经是将华恒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了。 这华恒小儿,造谣一句话,辟谣跑断腿! 可恶至极! “太守快快起身。” 司马冏心中自然是有一些怀疑的。 但是陈匡做事,他向来是放心的,即便是现在心中有所怀疑,也是不会立刻表现出来的。 司马冏将陈匡扶了起来。 “大王明察秋毫,太守放心,华恒的用心何其险恶,大王岂会不知。” 潘岳在一边积极给陈匡说好话。 “现在天色也不早了,太守还是先回去罢,这大战在即,粮草之事,也是要快些准备的,不要到了之后,连粮草准备都不足了。” “这个...诺。” 陈匡眼神闪了闪,只好领命。 现在时间不早了吗? 笑话。 现在还是上午,时间怎么不早了? 齐王表面上说不怀疑他,但是心中,其实还是有些怀疑的。 可恶的华恒! 陈匡在心中不知觉之间又咒骂了几声。 陈匡缓缓退出之后,司马冏看着潘岳,问道:“这洛阳的事情,怎么看?” 潘岳眼睛一闪,说道:“大王,洛阳的事情太简单不过了,皇帝为了将新土地税的过错推到大王身上,是故有这样的举动。” 司马冏轻轻点头,也是认可了潘岳的这个说法。 “这洛阳小皇帝,自己的新土地税原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做错了事情,反而将罪责推到本王身上!” 司马冏的这一番话,是完没有想起,这豫州之所以乱,还是因为他在里面做了手脚。 “不过,这皇帝之所以将罪责推到本王身上,其实是为了出兵豫州罢了。” 出师有名。 这只是皇帝找的出师之名而已。 “是故,大王现在,应该早做准备了,豫州各地大乱,大王何不乘机去收编那些乱民,在洛阳出兵的时候,让他们顶在前面,也好给大王少些损失。” 司马冏轻轻点头。 “这个事情,本王早就让管袭去做了。” 豫州之乱,与收这些暴民,都是***服务的。 如果站在一个上帝视角去看豫州的暴动,会发现,这举事暴动的人,居然不是那些被新土地税搞得倾家荡产的百姓,而是当地世家,豪强,乡绅。 这看起来非常突兀,但仔细一想,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普通百姓,毕竟是大字不识一个,想要举事,太难了。 首先就是没有话语权。 而豪强乡绅就不一样了。 他们有钱有粮有人,又有声望。 振臂一呼,聚起来的人当然就多了。 而这些举事的世家,当然就是齐王的人了。 在豫州暴乱的一时间,齐王已经是将这些乱民都控制住了。 为自己所用。 当然... 其中也是有不少损失的。 暴民起势,当然是没有秩序的,而且需要发泄自己的不满。 打砸抢杀。 这几个步骤,自然是少不了的了。 期间多了一些**掳掠,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人性便是如此。 但这对于齐王来说,其实也是一件好事情。 原因也很简单。 豫州之中,听他话的人有很多,但是不听他的话的人,同样不少。 通过这些乱民,齐王可以正大光明的将那些与他不对付的官吏杀死,将豫州真正变成他的地盘。 铲除异己。 从一开始,司马冏就计算好了的。 “这华恒固然该死,他所言之,十***也是假的,但是,也有些是真的。” 毕竟华恒要编纂罪名,也是要搜罗齐王自己的罪名的。 其中有好几条,都是齐王真正有的。 看得他也是后背发凉。 “大王此言何意?” “华恒在朝会上言之颍川陈氏,恐怕可能是失言之语,或许,颍川陈氏,当真是有人背叛了本王,本王不是让去查了吗?这几日,可查出事情来了?” 潘岳眼睛一闪,心中的小恶魔,也是露出小虎牙出来了。 “这几日,臣下,确实是有所收获....” 第一百零八章 南营之行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哦?” 司马冏的眼睛微微亮了亮。 “有何收获?” “这几日臣下特意去了陈府几次,又去了王处穆提供的名单里面,确实是发现了可疑之处,不过这次,与这些人交通的,恐怕就不是广元侯的屯田官吏了,应该是另有其人。” “果然如此!” 齐王司马冏冷哼一声,说道:“广元侯便是权势再大,也不会与太多人交通的,这广元侯,毕竟是寒门出身,但是像是琅琊王氏,像是华恒,这就不一样了,我听说,颍川陈氏有一脉,是与平原华氏有姻亲关系的。” 潘岳轻轻点头,他早就预料到齐王会这么说了。 实际上,齐王之所以如此怀疑陈匡,也正是因为颍川陈氏与平原华氏有姻亲关系的原因。 如此一来,华恒所言,倒是有了几分可信度。 “具体的证据,查到了没有?” 在这个时候,潘岳就摇头了。 “出了王处穆的事情之后,这些人的踪迹,便很难探查了,臣下手上也没有多少证据。” “唉~” 司马冏轻叹了一口气,也没有责怪潘岳。 实际上,潘岳的能力,他已然是非常看好了。 能够在几日之内帮他解决了王处穆的事情,便是大功一件了。 现在正是在风头上,那些有异心的人,在这个时候肯定是会缩着脖子做事的,恐怕有的连事情都不做了。 在这种情况下,潘岳要做成事,找出证据,那就太难太难了。 “继续找下去。” 齐王司马冏眼神灼灼。 “一定要给本王找出证据来,现在大战在即,张光在长葛城,应该是不敢随意进攻的,而洛阳到豫州,按照广元侯出兵的时间,可是要十多日的,十多日,找寻出细作,还是有一些可能性的。” 潘岳也是微微颔首。 “若是再有十多日的话,臣下应该是可以找到证据。” 这句话,潘岳可还没有说话,就算是找不到证据,自己也是可以在这十多日中,将证据给编撰出来。 反正... 只要齐王司马冏相信就好了。 “潘公的才能,本王是知道了,现在时间不早了,潘公也退下吧。” “大王。” 司马冏要潘岳退下,潘岳却没有退下。 因为他还有话要说。 “张光屯兵长葛城,若是城中有人是细作的话,恐怕会与长葛城有所交通的,这何尝不是一个查询的突破口。” 潘岳的一句话,让司马冏的眼睛也是亮起来了。 “本王为何没有想到这一点,罢,此事便交给了,潘公,一定要找出细作出来,越快越好。” 司马冏向来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 现在陈匡已经是被他怀疑了,那么短时间内,司马冏是不会启用陈匡的。 那么这事情,自然是更多的朝着潘岳左思身上倾泻了。 这两个人,还是有些才能的。 “那臣下告辞。” 得偿所愿之后,潘岳也是缓缓退出豫州府主堂了。 他今日来的目的,已经是达到了。 首先让齐**疑颍川太守陈匡。 其次,让他可以调查颍川中与长葛城的交通之事。 这里面可操作的地方太多了。 换句话说,可以编撰的罪名,就更多了。 比如。 潘岳便可以让颍川陈氏的人护送东西前往长社,再让这个人,‘故意’到长葛城中。 呵呵。 细细操作一番,这齐王想要的证据,不就有了? 当然。 这事情说起来简单,但具体的谋划,肯定是没有这么简单的。 还是要从长计议为好。 好在。 他有的是时间。 ........ 清晨。 天蒙蒙亮。 金谷园。 王生在广平公主房中爬了起来,简单的穿戴整齐之后,便去书房了。 这几日,王生都是待在广平公主房中的。 与广平公主的事情,倒还真是不能用一句话就说完的。 别看这家伙年纪轻轻,只有十五六岁,但是经过了一开始的羞涩之后,之后,都是非常主动的。 号称金谷园榨汁机。 为了能怀上王生的血脉,广平公主也算是用尽了各种讨好的方式了。 不光是将广平公主她自己折腾得够呛,便是王生,铁打的身体也是有些受不了。 自古都是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好在... 王生年轻。 年轻当真是一个好东西。 精力旺盛。 若是王生过个十几二十年,恐怕再被广平公主这般折腾一趟,那身子估计真的要受不了了。 这样一想,这腰顿时又发酸起来了。 “主君,这是公主殿下吩咐的枸杞莲子薯蓣羹。” 王生到书房没多久,碧玉宫女便是端着一碗莲子羹过来了。 枸杞莲子薯蓣羹。 一听就知道补哪里了。 王生轻轻摇头,对碧玉宫女摆了摆手。 “我之后会吃的,下去罢。” “诺。” 简单将这一碗枸杞莲子薯蓣羹吃下去之后,王生也出了书房。 今日,他可是有要事的。 去南营。 这南营既然是要他来调度,自然是要去看看情况的。 而为了镇住这些南营士卒,王生也是让张弘随自己一同前往,顺便调了张弘本部五百亲兵前来。 有这些人在,这南营的人即便是胆子再大,也不敢对王生如何了。 也不是王生胆小。 实在是南营现在比较混乱,里面的成分太复杂了。 皇帝司马遹到现在也没有指派南营管制将军,只是由中军辖制。 但是中军将军司马雅是看不上南营的,对南营,也只是做到让他不乱就好的地步。 现在王生去接管南营,恐怕这事情,没有太简单。 挂帅出征豫州,这事情,自然是触到了不少人的利益。 把敌人想得太心善,这可不是王生的作风。 尤其是司马雅,估计会在南营中给他找不少难堪。 若是他在南营中闹出了笑话,之后再向皇帝司马遹进言,迫于压力之下,他这个挂帅,恐怕也就没了。 所以说,谨慎一些,总是对的。 不得不说,这枸杞莲子薯蓣羹喝下去,这身子,顿时便变得暖洋洋起来了。 尤其是腰下那个部位,尤其明显。 这人还没有到二十岁,就要依靠枸杞度日了吗? 太难了。 出了金谷园,王生马上便见到的了张弘。 至于他的五百亲卫,现在早已经在南营门外等候了。 五百人出现在金谷园这些地方,没有得到允诺,总是不好的。 五百人,人数也是挺多的了,尤其是戴甲之师。 “将军。” 王生先给张弘打了个招呼。 “君侯。” 张弘下马,郑重的给王生行了一礼。 对于王生,他也是感恩的。 知恩图报,莫过于如此。 “走吧。” 两人要说的话,都是在书信中便已经是说完了。 现在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骑上高头大马,王生与张弘不快不慢的朝着南营行进而去。 过了一两刻钟,也是快到南营了。 南营驻扎在洛阳南边,在洛水与洢水交界的地方。 三面环水,是个做军营的好地方。 而张弘带来的五百亲卫,此时就整齐的站在南营营门外。 这五百人甲胄焕然一新,手上的兵刃在日光下也可以发出反光。 一看便是装备精良了。 如此装备精良,加上如此的秩序井然,难怪这中军北营,是天下间最精锐的士卒。 这个称号,是完没有夸大的。 “君侯,我们进去罢。” 王生轻轻点头。 在来南营之前,王生自然是对南营也是做足了功课。 南营的士卒,多是之前被世家圈养,之后又被皇帝收归兵权的士卒。 这些人... 怎么说呢。 战斗力,是没有多强的,而且因为与世家有关系,成分非常复杂,能不能听从指挥,也是一个问题。 自从去年从弘农郡回来之后,这南营原本有八万大军的,到现在,也只剩下五万了。 要问那三万人去了哪里? 跑了! 听起来非常荒谬,这朝廷的军队,怎么会跑呢? 但事实上,就是跑了。 这些人已经在世家身上扎了根,受到世家感召自然是回去了。 要不是中军北营之后用了雷霆手段,将抓到的逃兵做成人棍串在南营门口,这种逃兵的事情,恐怕是会更多。 八万跑成五万。 要这五万南营士卒做出什么事情,那自然是很难的事情了。 不过... 该做炮灰,还是要做炮灰。 最起码也是多年的兵油子了,趁火打劫,痛打落水狗的事情,还是会的。 王生要来南营的消息,也早就是告知南营了。 不过,王生在营门口等了一会,这南营不仅没有人前来迎接,更是连营门都没开。 呵呵。 王生脸色顿时阴沉下去了。 张弘看到这一幕,也知道是有人故意刁难王生。 “君侯,我去让他们开门。” 王生现在有皇帝赐予的辖制南营的权力,这些南营的士卒将军,居然如此没有眼色,当真是不知死活。 “慢着,我们就在这里先等着。” 张弘要纵马上前,王生却是将张弘拦下了。 “等?” 张弘的眉头顿时就皱起来了。 “君侯,不能如此做罢,在军中,主帅最要的就是威望,若是君侯在这营门口等了太久,会被士卒所轻的。” “等。” 王生还是说了这句话。 “诺。” 王生心意已定,张弘自然也不好说什么了。 毕竟这里话事的人,是王生,不是他张弘。 王生这五百人在南营门口等候,也是没有与南营守卫说话。 这在营门之上的校尉看了,连忙朝着南营主帐大营跑去了。 “将军,广元侯没有入营。” “恩。” 南营自然是没有明面上的统领的,但暗地里却是有的。 原本的八万人,变成了五万人,这一万人,就是一部,由一位将军统领。 去统领中军北营的将军,自然是有些前途本事的了,而在南营担任将军的,能力或许是有,但是前途估计就是没有多少了。 五位将军,都想跻身中军北营,自然是尽力巴结中军将军司马雅了。 对于司马雅的吩咐,自然也是尽心尽力。 这个暗地里南营的话事人,也姓司马。 是司马雅一系的,要说是宗室,勉强算是,但是关系,已经是非常远了。 追述到上面几辈,恐怕都不是姓司马的。 司马雅一系,原本关系就比较远了。 相当于是我堂弟的表姐的邻居的二舅子的父亲的同学。 其实已经八竿子打不着了。 不过,有这层关系在,司马扈也算是坐稳了南营第一把交椅的位置。 “广元侯可有让开门?” 那个校尉轻轻摇头。 “不曾,他就在门口等着。” “呵呵。” 司马扈有些轻蔑的冷哼一声。 “到底只是文官,虽然是有些智谋,但毕竟还是少年人,只是这点困难,便不知所措了。” 那校尉张了张嘴,说道:“属下听闻过广元侯的名声,恐怕他不是易于之辈,虽然是年纪轻轻,但却是陛下身边最信任的臣子,便是燕王殿下都对其礼遇有加,我等如此,将广元侯拒之门外,恐怕有些不妥。” 看着司马扈越发不耐烦的脸庞,校尉连忙加快语速。 “而且陛下三日前便下了诏书,南营是受广元侯辖制的,我等再将广元侯拒之门外,便更加不妥了。” “哦?是在质疑本将军?” “属下不敢。” 校尉连忙跪伏下去。 “既然如此,便回去。” “那若是广元侯一直在外面等着呢?” 司马扈不以为然的说道:“以广元侯的少年心性,等个一两刻钟就会不耐烦了,到时候再开门就是了。” 不让广元侯进门,就是要杀杀广元侯的锐气! 中军将军司马雅可是早就与他说好了,这广元侯的南营之行,可不能太过于顺畅。 若是顺畅了,恐怕他司马扈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诺。” 校尉额头冒出细汗,但是在南营之中,司马扈的话他是不敢不听的。 看着这校尉的背影,司马扈冷哼了一声。 届时广元侯若是生气了,可以直接将罪责推到这校尉身上。 不然的话,今日守门的差事,也不会给这个不是他的校尉的手上。 本来,就是看他不顺眼许久,要他去送死的。 校尉回到营寨门前。 却是发现广元侯还在等,似乎丝毫没有不耐烦。 一刻钟。 两刻钟。 一个时辰过去了。 守门的校尉,额头上的细汗渐渐流了下来。 这种架势,可与司马扈所言的不一样。 ............ 莫名其妙的多了一千多收藏,奇怪。 如果是书友刷的,大可不必,因为是无用之举。如果是编辑偷偷给的,非常感谢。 然后,再感谢诸位的月票推荐票与订阅,非常感谢诸位一路相伴。 (PS:感言未满200字,不需要多收起点币。) 第一百零九章 杀人立威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怎么办? 怎么办! 在营寨上面的守门校尉,现在已经是急得团团转了。 广元侯在现在的洛阳,权势可是不小的,他这个校尉,在广元侯面前连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而就是他这样的南营校尉,却是让广元侯在南营营寨门外等了一个时辰。 要是再这样下去。 他的小命,恐怕是要不保了。 不行! 得再去司马扈哪里去。 校尉现在心中已经是有了强烈的危机感,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中升起。 快步到南营中军大帐,校尉马上又见到了司马扈。 “将军,广元侯在营寨门口已经等了一个时辰了,依然没有进来。” 一个时辰? 司马扈愣了一下。 在他看来,广元侯应该很快会没有耐心的才是,居然等了一个时辰。 此人,倒是有些耐心。 但是... 这算是什么耐心? 在外面等的越久,在南营中的威信便会越少。 士卒可不会看得起一个连营寨大门都进不来的主帅。 “既然广元侯要等,便让他再等。” “这个...” 校尉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嗯?” 司马扈只是给了这个校尉一个眼神,后者便只好行礼称诺了。 在南营中,他不敢明面上违抗司马扈的命令。 主帅对他这个校尉,可是有生杀予夺的大权的。 重新回到营寨门口,广元侯还是在营寨外等着,没有进来。 一刻钟。 两刻钟。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了。 原本是上午闲适的日观的,过了两个时辰之后,中午的太阳,已经是有些毒辣了。 让广元侯在太阳底下晾着? 自己的罪过太大了。 想了一下,校尉下令说道:“将营寨大门开了。” “开了?只是将军没有说要开。” 没有说要开? 管不了司马扈,我还管不了这个杂兵? 校尉直接怒气冲冲的将腰剑的精铁剑拔了出来。 “若是不开,便是违抗军令,我便是可以当场斩了!” 这种架势,仿佛是自己说一声不开,自己的头颅就会当即落地一般。 那士卒哪里敢不开,连忙下去将营寨大门打来了。 王生这一边,张弘看到营寨大门打开了,对着王生说道:“君侯,营寨大门开了。” “嗯。” 王生就说了一个字。 张弘抬头看着天上毒辣的太阳。 现在是深春,太阳自然是没有盛夏时候的毒辣,但是正午的阳光,可也不是柔和的。 张弘自己是在血与火中走出来的,对于这种程度的阳光曝晒,自然是不以为然。 但是广元侯,可是娇生惯养的,要是出了点意外,那可不行。 “君侯,我看我们还是进去罢。” “不急。” 现在进去,那可真是灰溜溜的了。 这不让王生进门,自然是里面有人故意为之的。 王生现在做的,就是要揪出这个人。 不然的话,他的威信,当真是荡然无存了。 连进个营门都如此困难,如何能够整军? 如何能够给皇帝打胜仗? 到时候舆论一起,王生这个统帅之位,也是做到头了。 “只是。” “将军便好好看着吧,今日的事情,会有些有趣的。” 张弘看着王生阴沉中带着的笑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诺。” “这广元侯怎么还不进来。” 自己都已经是将寨门打开了,这个广元侯为何还不进来。 到现在,这校尉也知道广元侯是生气了。 不行! 得要让司马扈这家伙将广元侯请进来,不然,他的罪过就太大了。 校尉已经是不敢再让王生继续等下去了。 他再次来到南营的中军主帐之中。 司马扈现在正在拿着布条擦拭手上的宝剑,见到校尉,问道:“广元侯还没进来?” “将军,属下已经是将营寨大门打开了,但是广元侯还是不进来。” 还是不进来。 倒真是有些耐心。 两个时辰,算一算,也是够了,现在整个南营的士卒,都等着看这个广元侯的笑话呢。 “也罢。” 司马扈缓缓起身,将宝剑对着校尉。 “徐冉,可知罪?” 什么? 我可知罪? 校尉徐冉愣了一下,脑子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 “将军,在下何罪之有?” “将广元侯挡在营门外,使其两个时辰不得进,说有没有罪责?” “将军,这是不让我将广元侯放进来的。” “本将军有说过吗?” 司马扈打趣的对着自己的副将问道,再问了另外一个将军。 “本将军说过这句话吗?” “将军自然是没有说过的,这徐冉校尉,当真是不知好歹,犯了错便是,还敢污蔑上官,其罪当诛!” 其他人自然也是上前纷纷应和。 一个区区校尉,在他们看来,这死了,自然也就是死了。 不值一提。 “们,们...” 徐冉顿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到现在,他当然已经意识到了,他自己是被司马扈这些人算计了。 自己是替死鬼。 徐冉颓然的倒了下去。 “哼。不知好歹。” 司马扈先是冷哼一声,再对左右说道:“校尉徐冉犯了死罪,快将他压到营寨门口,向广元侯谢罪。” “诺。” 徐冉被两个士卒五花大绑,再驾出中军大帐外。 “诸位,广元侯在门外等了这么久,我们现在要是不出去迎接,恐怕是有些说不过去罢?” 有司马扈在前面撑着,其他四位将军也是轻轻点头。 广元侯自然是不可以轻易招惹的。 但是天塌下来,还是高个子盯着。 最高的那个是中军将军司马雅,矮一点的是司马扈。 怎么,也轮不到他们。 “一同前往罢。” 像是广元侯这般人物,在场的人也是想要看一看这广元侯吃瘪的模样呢。 一行人出了营寨大门,果然看到还在等候的王生以及张弘和他的亲兵五百。 “君侯,告罪,告罪,末将根本不知道君侯大驾至此,居然让这守门校尉蒙蔽了。” 徐冉校尉嘴巴被布条堵着,一直在呜呜呜,但是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呵呵。” 王生只是冷笑一声。 “如此说来,此事,与司马扈将军,没有半点关系了?” 司马扈摊了摊手,说道:“此事,与末将有何关系?君侯莫要冤枉好人了。” “好一个冤枉好人。” 王生眼睛骤冷。 “张弘,将这些人拿下!” 张弘愣了一下,但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他带的这五百亲兵,都是骑兵。 一下子,就将司马扈这十几个人围在中央了。 司马扈完没有想到王生会有这一招,但脸上的表情,还算是非常镇定的。 这是南营。 这是他司马扈的底盘。 广元侯在朝堂再是得势,还是一个手上没有兵权的文员。 居然敢在老子的底盘对我下手? 我看是不知死活! 司马扈方才还想着要抓住广元侯的把柄,不想现在广元侯马上就将这个把柄送上来了。 司马扈当即冷笑起来了。 当真是天堂有路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广元侯,在南营门前,即便有陛下口谕,也不得如此肆意妄为,今日之事,我定然会在陛下面前上奏,狠狠的参一本!” “哈哈哈!” 王生自然是知道现在司马扈的想法的,也正是因为如此,王生才会仰头大笑。 “司马扈,在南营中抗命,拒营门拦我数个时辰,此事便是到了陛下面前,还是理亏。” “哼。” 司马扈冷哼一声,说道:“论及言谈,我司马扈是个粗人,自然是比不上君侯的,但正是因为我是一个粗人,最是恩怨分明,今日君侯在南营对我等将校做出如此之事,还要我南营士卒为卖命,君侯不觉得可笑?” “可笑?” 王生轻轻摇头。 “是们可笑罢了。” 死到临头,倒还是不自知。 “动手吧,贼首司马扈,阵前抗命,我看他是齐王的人,恐怕会行谋逆之事,先将他拿下!” 王生的一句话,直接就是一个屎盆子朝着司马扈盖过去! “敢!” 敢! 当然敢了。 张弘是中军北营的人,对这南营的所谓将军,是看不上眼的。 加之,王生的话,他不能不听。 王生既然下令了,张弘脸色肃然,挥手道:“将这些人部拿下,若敢反抗,当场击杀!” “诺。” 张弘的亲兵,也是悍不畏死之人,张弘的命令,在他们心中,比之圣旨,也有过之而无不及也。 “们。” 这五百骑兵靠过来,司马扈当时就是像反抗的,但是看着广元侯与张弘的脸色,他知道,他若是反抗了,这小命说不定就真的不保了。 疯子! 便是司马扈,也没有见过这样的疯子,没有见过像是王生这样的疯子。 他当真是不怕死! 当真是连我也敢杀。 五百骑兵压上去,南营的上层将校部被王生一网打尽,武器都给收缴了。 南营之中的士卒见到这一幕,也不知是该上还是不该上。 从这一点来看,就知道这些南营士卒是不堪大用的。 另外,也可以看出,这司马扈还有这南营的几位将军,在南营之中,也是威望不显的。 这种事情若是发生在张弘军中,张弘被人擒住,他手下的士卒,定然是会上前救援的。 五百骑兵压上来,并且将司马扈等人擒住,这时间虽然是不长,但已经是足够人的反应时间了。 这些人不上,原因只有一个。 那便是司马扈这些人不值得他们上。 当然。 可能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便是王生的身份使然。 现在天下中,不知道广元侯名声的人,也已经是凤毛麟角了。 说是外面的人不知道,那还是情有可原,但是南营在洛阳脚下,广元侯的名声,这些士卒是不会不知道的。 “广元侯,现在满意了?” 被广元侯的人擒下,司马扈自觉颜面无光。 他看向王生,眼中的怨恨是丝毫没有掩饰的。 呵呵。 王生冷笑一声,轻轻摇头。 这家伙,心里估计还想着如何报复自己呢。 “不让本侯入营,要来羞辱本侯?” 被王生一问,司马扈只是冷哼一声,非常傲娇的将头撇过去。 “不回答?那本侯再问一句,是中军将军的意思?” “此事与中军将军没有半点关系。” 没有半点关系? 这回答,倒是很快呢。 王生前一脚问题刚问出来,后面就有回答了。 欲盖弥彰。 此事肯定是与中军将军脱不了干系的。 实际上,这事情就是王生不问,他也是心知肚明的。 问一下,也是确认一下罢了。 小心谨慎,从来都是王生的人生信条。 当然... 是在能够小心谨慎的基础上。 因为这个世界上,不会有完没有风险的事情,在很多选择里面,风险都是与机遇并存的。 王生只能选自己认为安的选择。 而如今,他的选择也早就做出来了。 “既然与中军将军没有关系,那司马扈,总该与齐王有关罢?” “我与齐王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王生哈哈大笑两声,说道:“我看未必,本侯是去征伐齐王的,在南营门前阻我,耽误时机,还不是齐王细作?” “广元侯,莫要血口喷人!” 早知道这广元侯的嘴端是锋利,但是在遇到的时候,才发现这句句都是锥心之言。 “人证物证具在,还敢狡辩?” “何来人证物证?” 司马扈语调已经是有些颤音了。 原以为这个广元侯是少年人,即便是聪颖,即便是少年老成,也是不如自己老谋深算的。 现在看来,自己是太过于高看自己了。 这广元侯,能够成势,不是没有道理的。 “人证,便是在场的将军们,物证,便是今日之所作所为。” 戕~ 一声轻响。 王生将腰剑的出云宝剑拔出,轻轻一刺,便将司马扈的心窝刺穿,刺了个透凉。 出云锋利,这倒不是假的。 削铁如泥。 “...” 司马扈怒目圆瞪。 到死,他都不知道自己居然会死。 这广元侯...为何敢杀他? 难道广元侯不知道他的身份? 我是中军将军的人,我是大晋宗室,广元侯用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可以杀我? 这还有天理吗? 天理? 王生看着已经变成尸体一般的司马扈,轻轻摇头。 天理。 当然是有的。 但这个天理,并不在司马扈这边,而是在王生这边。 只有强者,才有天理,弱者,只有规矩与死亡。 第一百一十章 整肃南营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王生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拔剑,刺剑。 犹如教科书里面的动作一般,让人眼前一亮。 几个月的练习,在这个时候倒是显现出作用来了。 司马扈的死,太过于突然了,以至于当场的人都愣住了。 张弘愣住了,他完没有想到王生会将司马扈杀了。 立威。 这是广元侯在立威。 张弘都不用想,便知道王生心中的想法。 但是... 立威的方式有很多,为何偏偏广元侯却选了这么一条? 将司马扈杀了? 司马扈虽然不算是司马家的人,但毕竟还是姓司马的,这杀了司马扈,相当于是杀了宗室。 而且,这司马扈身后,还有中军将军司马雅。 司马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死,广元侯为什么会杀他。 张弘也想不明白。 与张弘一般想不明白的还有很多人。 在场的人,基本上都没有想明白。 “广元侯居然敢诛杀司马扈将军,来人,将广元侯拿下。” 司马扈虽然在南营士卒心中不得势,但是身边还是有亲信的。 现在见到司马扈居然被广元侯刺死了。 想不明白是一回事,但这愤怒,是直接从这些司马扈亲信的眼眶里面溢了出来。 该死! 这个广元侯该死! 三个校尉,嘴上喊着大义凛然的话,人却是朝着王生冲了上来。 “大胆!” 张弘呵斥一声,也将腰剑环首刀拔出,站在王生身前。 “休伤我主!” 刘勇也是将腰剑环首刀拔出,手脚张开,像是母鸡护崽一般,将王生牢牢护在身后。 那三个校尉手上的兵刃都已经上缴了,现在冲上来,即便是有些身手,但很快就被制止住了。 张弘可不像是王生。 王生可以肆无忌惮的将司马扈这种人物杀了。 他张弘可是不敢杀这些校尉的。 他张弘的胆子,可没有大到这种程度。 “君侯,现在该如何处置?” “们三人,倒是忠心护主,可惜,们认的主人,不是什么好东西,这跟着坏人的狗,自然也不是什么好狗了,带上,我们入营罢。” 在来南营之前,王生便想着如何在南营里面立威了。 他虽然在朝中身居高位,也有军旅方面的战绩。 但是... 他年纪太小了,长得又清秀,这些军营大老粗,可不会对他这个小白脸心生敬畏的。 既然无法心生敬畏,王生便只能用自己的方法让他们心生敬畏了。 而让人心生敬畏的方法有很多。 最快,也是能够在人心中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无疑就是杀人了。 尤其是杀司马扈这样的人。 在来南营之前,王生便调查了南营的大小事情了。 这南营能够有三万逃兵,便说明了这南营里面的人是什么东西了。 说是南营,说是军营,其实就是漏洞百出的筛子而已。 都不需要王生如何动手,这影楼关于南营的消息,就已经是连绵不断的传过来了。 连带着这司马扈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也被翻出来了。 有几个美姬,有几个子嗣,偷过什么人,祖宗十八代... 王生都是摸得清清楚楚。 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王生之所以在前面一段时间都不来南营,除了他没有来南营好的借口之外,便是因为手上掌握的东西不够。 现在来了,除了有一个节制南营的名头之外,便是他掌握了南营的命脉。 或者说,这些将军们,尤其是司马扈的命脉。 南营是不堪,里面的士卒也确实不是精锐之师。 逃兵自然也是有的,但能够逃有三万人? 说出去,大多数人都会惊诧的。 普通人恐怕都会觉得南营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实际上,确实是有猫腻。 司马扈,连带着南营的几位将军,将‘人口’贩卖给世家,获取报酬。 不然八万人逃成三万人,当真如此容易? 光是这一项罪责,便已经够司马扈人头落地了。 来之前,王生已经是向皇帝司马遹通过气了,也表示自己要借助司马扈来立威。 张弘等人现在都还在诧异王生为什么敢杀司马扈。 其实,在昨日,司马扈便已经是上了王生的生死簿了。 司马扈的三个亲信校尉,现在都被五花大绑起来,被人驱赶着,宛如囚徒。 司马扈的尸体,直接被人用绳子绑在骑兵手上,拖在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血迹。 在一片鸦雀无声中,王生缓缓进入南营。 这一次,南营的效率很快。 是不快都不行了。 将军们的生死,都掌握在王生手上。 如果之前,这些人还敢嚣张跋扈的话,觉得这个广元侯即便是权重,但也就那样。 但是现在,这些人都不会这么想了,也不敢这么想了。 这个广元侯,简直就是绝世凶人! 是个疯子! 敢在南营将司马扈杀了,那么,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到的呢? 安静。 凝滞一般,让人难以呼吸的安静。 王生站在阅兵台上,台下,是黑压压的一片士卒。 这些士卒甲胄破烂,身上的环首刀刀柄上绑着的白布,到现在,也早就染上了各种颜色,原来锋利的刀锋,也出现了一些缺口。 而他们的年纪,有的是十三四岁营养不良的少年,有的是四五十岁,已经满头白发的老者。 南营士卒,一眼望过去,不管是从武器装备,还是士卒本身,都算不上是精锐之师。 他们有的活了很久,已经是兵油子了,有的则什么都不会。 “诸位,本侯乃是广元侯,数日后,本侯便会启程出发,征伐豫州,征伐齐王,尔等是我大晋士卒,理应为我大晋铲除奸佞,而本侯的名字,我希望们牢牢记住,本侯的话,也绝对不是空话,们若是敢反抗,结局便是如他们一般。” 说完,司马扈的尸体直接被吊在王生身后的木桩上,而司马扈三位亲信校尉,则是并排跪在王生身后。 “司马扈,顶撞本侯,犯了十恶不赦之罪,是故,本侯赐死了他。” 王生这句话说完,台下,已经是开始议论纷纷起来了。 “司马扈?居然是司马扈将军。” “司马扈将军不是宗亲吗?为何这个广元侯敢杀司马扈将军?” “我还听说,这司马扈将军,与中军北营的中军将军都有关系。” “那广元侯还敢杀他,那不是说,广元侯比这个司马扈将军还要厉害?” ...... 不能指望大字不识一个的人有什么卓越的看法。 但简单的道理他们还是明白的,平时牛逼轰轰,能够决定他们生死的司马扈,现在像是死狗一般,被吊在木桩上。 他手下平时为虎作伥的三位亲信校尉,现在也跪在阅兵台上。 这些事情都说明了一件事。 这个广元侯,比司马扈还要厉害! 一时间,即便是王生长得清秀,下面的士卒,也丝毫不敢小看王生。 但仅仅只有这样,是完不够的。 王生重重一挥手,说道:“斩!” “斩。” 王生的话语一落,张弘的话音也是落下来了。 三位早就准备好的刀斧手,毫不客气的斩了下去。 噗~ 血液飞溅,好大的头颅飞起来,之后又摔下去。 噔噔噔~ 头颅在木制阅兵台上跳了两下,声音有些沉闷。 杀鸡儆猴。 三人的头颅飞出来的一瞬间,下面的士卒,也顿时变得鸦雀无声起来了。 南营士卒里面,大多是老油子,他们知道新官上任三把火的道理。 但是,像王生这样新官上任三把火烧的火,他们没有见过。 这火,烧的也太大了一些? 这个广元侯,绝对不能招惹。 南营五万人,心中同时在脑海中闪现出这样的念头出来。 趁热打铁,现在威仪既然是立下了,王生自然是要将军纪整理一下了。 “刘勇。” “诺。” 在来之前,王生便已经是与刘勇说好了。 在跟王生之前,刘勇是大字不识一个的,但在王生的要求下,刘勇也跟了夫子识字,如今也是小有成效了。 虽然刘勇不是天赋异禀之人,但好在勤能补拙。 王生给他的,是军令十七条禁律五十四斩。 南营士卒确实不是精锐之师,但王生要尽量让这些士卒,有些作用。 做炮灰,也是要有些炮灰的素养的。 真乱哄哄的冲上去,杀的是自家人还是敌人,那都是只有太一大神才知道的事情了。 “咳咳。” 刘勇咳嗽一声,马上大声喊道:“军令十七条,五十四斩如下: 其一:闻鼓不进,闻金不止,旗举不起,旗按不伏,此谓悖军,犯者斩之。 其二:呼名不应,点时不到,违期不至,动改师律,此谓慢军,犯者斩之。 其三:夜传刁斗,怠而不报,更筹违慢,声号不明,此谓懈军,犯者斩之。 其四:多出怨言,怒其主将,不听约束,更教难制,此谓构军,犯者斩之。 ........... 其十六:主掌钱粮,给赏之时阿私所亲,使士卒结怨,此谓弊军,犯者斩之。 其十七:观寇不审,探贼不详,到不言到,多则言少,少则言多,此谓误军,犯者斩之。” 这个军令十七条,五十四斩,据传,是韩信立下的。 当然,是真是假,王生也不太清楚啊! 也没有清楚知道的必要,这东西,能拿过来用就好了。 刘勇的话在南营中回荡,下面,是肃静的。 王生杀人之威,现在还没有散去。 “军令十七条,五十四斩,有人违背,本侯定斩不误,希望尔等不要明知故犯。” 说完这句话,王生再说道:“我知们中,有不识字的人,今日,我会让人在军中讲授军令,校尉,曲尉,百夫长必须做到心中有数,若是被本侯抽查询问,有一问三不知者,杀无赦!” 王生的话,是字字带着杀气。 “们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下面淅淅索索的声音,很是细碎。 “大声点,没有吃过饭?难道们都是娘们?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 声音洪亮,响彻云霄。 对于军中士卒,一点激将法,就可以让他们大声吼叫了。 “好,本侯希望,刀斧手之下,不会沾染尔等头颅之血。” 王生从阅兵台下退下,张弘眼中满是敬佩之色。 “原以为君侯智谋无双,不想在管理士卒方面,也是多有见地,能让这南营士卒喊出这么一声,没有些能力,是断断做不出的。” 莫说是南营士卒,便是中军北营,精锐之师,也很难有今日这南营士卒的秩序的。 “不过是携杀人之威而已。” 王生倒是不以为然。 这些南营士卒,迟早有原形毕露的一天。 只不过当那一天出现的时候,王生又会用血淋淋的人头提醒他们,这原形还是要收敛收敛,不能露得太彻底,太快速。 “们,随本侯入帐罢。” 王生看着四位将军,语气很是平淡。 “诺。” 这些将军,现在也是满头大汗,生怕王生手上拔出宝剑,就把他们枭首了。 现在在这些将军眼中,王生是一个十足的疯子,没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出来的。 对于这些人的想法,他自然是知道的。 这便是敬畏。 对于这些人,王生只是用一时而已。 真要把他们当做是自己人,王生也不会如此做的。 对待下属,从来都是要恩威并施的,而不是只有威。 当然,如果有可能收服这些人,王生也不介意恩威并施。 不过,这个难度,还是有点大的。 中军主帐,与之前相比,并没有什么不同,但也可以说是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原本坐在主位上的司马扈,现在换了一个人,换成了一个年轻人,一个疯狂,令人害怕的年轻人。 广元侯。 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 “诸位,司马扈之事,们如何看?” 王生脸上的笑容很是可亲,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当然,现在在这些人的眼中,就不会是如沐春风了。 这更像是恶魔的微笑。 四位将军的脑子顿时活络起来了。 他们在想,广元侯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为了脱罪? 还是试探他们? 司马扈之死就在面前,这就不由得他们不想得多一点了。 这四个人在思考的时候,王生也在观察这四个人。 对于这四个人的底细,王生自然是摸得一清二楚的。 虽然他们的价值没有张弘这么大,但若是能够收服,倒也不错。 最关键的是,在此次征伐齐王,南营绝对不能出错。 王生不希望这四个人最后会被齐王收买。 敲打,还是要敲打敲打的,萝卜大棒,道理还是一样的。 第一百一十一章 慑服四将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四位将军,皆是我大晋将军,现在一言不发,又是为何?” 四人知道,要是在这个时候还是不说话的话,肯定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广元侯敢杀司马扈,杀他们,那就是更正常不过的事情。 年少气盛,这就是年少气盛啊! “君侯,司马扈骄横跋扈,平时在南营之中,对手下不满的士卒任意使用酷刑,如今又顶撞君侯,实在是死不足惜。” 拖下去不是办法,郭勇便先站出来说话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先上来说一下,说不定也能得到广元侯的看重。 这个时代,重文轻武,世家重,将军轻。 若是自己能够找这个广元侯做自己的后台,岂不是前途一片光明? 一如这个张弘一般? “郭将军,果然是聪明人。” “末将哪里是什么聪明人,不过是粗人而已。” 王生没有再与郭勇说话。 这郭勇说话了,自然是表态臣服了。 那其他三个人呢? 王生的目光在这三个人身上来回巡视。 “君侯,司马扈独断专行,死有余辜。” “不错,司马扈仗着自己身后有人,便肆意妄为,实在是罪有应得,死不足惜。” “君侯来之前,我等便想要惩戒司马扈了,只是这司马扈权势滔天,残暴无比,我等即便是有心,也是无力,幸好君侯此事到来,处死了司马扈,实在是让我等大快人心。” 既然是表态,那自然就是要有一个表态的样子了。 这四个人,看起来平时也是擅长阿谀奉承的。 这奉承人的话,是一套接着一套的。 只是这样的奉承,王生并不是王生想要看到的。 “诸位,这司马扈,便只有这些罪名了吗?” 王生的这一句话,让四位将军都是愣了一下。 广元侯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要给司马扈网罗罪名? 郭勇眼珠一转,马上说道:“我听说司马扈在洛阳有七八处庄园,府上还蓄养了十几个美姬上百奴仆,以他平日的供奉,是绝对不够供养如此多的美姬奴仆的,恐怕这背后,有秘事。” 其他三个人将郭勇如此一说,眼睛也活络起来了。 俗话说得好,死人是不会说话了。 既然这个司马扈已经死了,那么,让这个司马扈多背一点罪名,那也是不差什么的了。 杜子扬在郭勇说完话之后,整个人跪伏下去了。 “君侯,末将有司马扈罪证。” 王生脸上多是打趣,这四个人的表演,估计可以凑出一个舞台剧了。 “说罢。” “之前南营逃兵之事,其实就是司马扈借逃兵之名,贩卖士卒与世家,借机牟取暴利。” “哦?” 王生装出一副很诧异的模样,但是语气,却是非常的平淡的。 “继续说。” “那些士卒思家心切,司马扈见此,去联络世家,众人一拍即合,便有了逃兵三万的事情。司马扈利欲熏心,以一个士卒五百钱的价格卖给世家,得了一千五百万钱,不论其他,光是这个罪责,便已经够诛三族了。” “这司马扈,好大的胆子!” 王生重重拍了拍身前的桌塌。 “还知道其他的事情?” “其他的事情,末将就不知了。” 王生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个杜子扬,说道:“恐怕这个贩人的差事,将军也是有参与的罢?” “君侯慎言,若是末将与此事有关,如何敢将此事说出来?” 杜子扬额头上渐渐细汗密布,头也是与地板亲密接触。 “果真?” “真的不能再真了。” “本侯相信。” 王生将杜子扬扶了起来,转头看向另外三个人。 这三个人的表情,都很是严肃。 实际上,则涉及整个南营的‘贩人’之事,这些人没有参与,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本侯也相信诸位将军也没有参与,不过,光是们说,是不够的,证据,本侯手上有证据,现在这南营之中,也有证据,司马扈在南营之中,亲信恐怕不止那三个校尉罢?” 王生这句话,其实也是说得比较明白了。 “末将明白了。” 四个人也不是傻子。 广元侯到现在不杀他们,照理说是不会杀他们的。 但是广元侯的性子,谁摸得准? 不杀,不代表真的不会杀。 现在的广元侯,拿捏着他们的命脉,就像是头上悬着一把锋利的宝剑一般,指不定哪日就会被削去头颅。 广元侯是要他们的忠诚,是要控制他们。 换言之,广元侯要的是南营。 “下去罢,先让本侯看看们的能耐。” 投靠人,也是要有投名状的。 司马扈在南营之中的亲信,绝对不止三个校尉。 王生现在要除,自然是不好除的。 以他手上带着的五百人,也是没有能力做这个事情的。 但是郭勇杜子扬这些人就不一样了。 他们有足够的实力来做这件事情。 没有命令,却要在南营之中屠杀。 自然是大罪。 然而,这也是郭勇杜子扬等人不得不为之的事情。 这是投名状,也是他们主动给王生的把柄。 虽然现在,在王生手上,早已经是有了他们的把柄了。 四个人出了营帐。 没多久,南营一片喧闹,喊杀声阵阵响起,但是很快,又安静下去了。 张弘一直站在王生身后,一言不发。 能让身经百战的将军颤颤巍巍,如驯服多年的猎犬一般,听从驱使。 君侯果然是有异于常人的才能。 半个时辰之后,四个人再次回来,眼神也是变得坚毅了许多。 “君侯,司马扈亲信五百人,校尉五人,曲尉十七人,百夫长六十五人,现已部授首。” “好。” 既然投名状也已经投了,王生自然也是没有为难这些人的意思。 “诸位将军辛苦了,相信将恶首除去之后,这南营便会变得清明不少。” 看着四个人脸上还有些担忧的模样,王生继续说道:“们放心,这‘贩人’的罪责,是落不到们头上去的,日后们也需要慎重一些,跟着本侯,若是犯了军纪,本侯照斩不误,但若是有功,本侯自然也是会论功行赏的。” “多谢君侯。” 王生的这句话,无疑是宣告了不再追究这‘贩人’的事情了。 “对了,本侯还有一件事要问一下们,司马扈将这些士卒卖给了那几个世家?” “这个?” 王生的这个问题,让在场的四个人迟疑了一下。 “君侯,此事波及甚大,我看君侯还是不要追究下去了。” 换言之,追究下去,也没有不能做什么。 “不说?” 王生眉头紧皱。 郭勇见到王生脸上的不悦之色,连忙说道:“末将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几家,一个是太原温氏,一个是太原王氏,一个是琅琊王氏,另外一个赵郡李氏。” 事实上,来南营买人的,绝对是不止这几个世家,郭勇之所以说出这四个世家出来,也是要王生知难而退。 不管是太原王氏,赵郡李氏,还是太原王氏,亦或者是琅琊王氏,都是现在天下有数的大世家。 要是追究... 这可是要动根基的。 在郭勇说出来的这几个世家之中,随便拉出一个,都是庞然大物。 像是赵郡李氏,其开基始祖为秦太傅李玑的次子李牧,陇西李氏始祖李崇之弟。 李牧是“战国四大名将“之一,为赵国丞相,封武安君,始居赵国柏人,为赵郡李氏的始祖。 至现在这个时代,司农丞李楷定居于赵国平棘县南,分东祖、西祖、南祖三大房,族大人众,李氏族人后期逐渐徙家至赵郡(国)诸县,在平棘、高邑、柏仁、元氏、赞皇、栾城、临城等县均有分布,赵郡李氏是东汉以来山东望族,故又称“山东旧族“。 南北朝时讲究士族门第,赵郡李氏史载人物尤多,各盛家风,世言高华,为第一等的高门大族。 赵郡李氏发轫于秦朝,随着子孙繁衍,至西晋末年确立六大房支,分别为:东祖房、西祖房、南祖房、汉中房、江夏房、辽东房。 随便拿出一房出来,都是有足够的战斗力的。 “那还真有些麻烦呢。” 实际上,与司马扈交通的世家名单,王生手上早就已经有了。 之所以要问,是要试一试这四个人而已。 现在看来... 现在只是让这四个人变得听话了一些而已,离真正的收服,恐怕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不过... 王生也不想着马上收服这些人。 把柄,利益,在有些时候,联盟关系或许比情谊来得更加坚固。 “们下去罢,今日南营出现了如此事情,们要好好整顿整顿,还有军令十七条,五十四斩,们好好研习,莫要让我失望,五日之后,我会再来一次南营,下面,就是考校了,若是问到有不会的,们部下谁不会,们这几个做将军的,部连坐,届时,便不要怪本侯冷酷无情了。” “诺。” 王生的这番话,顿时让在场的人额头上的细汗都是冒出来了。 “末将明白。” “既然如此,那我便先离去了,这几日,们在南营好好整顿,做好了,好处是少不了们的,但若是做坏了,也不要怪本侯。” 整军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与其秩序混乱,不如让这几个将军好好鼓捣鼓捣。 “末将领命。” 现在南营来了新老大,郭勇杜子扬这几个将军,自然是要把姿态做好的。 毕竟,这司马扈的尸体,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凉透呢。 “下去罢。” “诺。” 四位将军下去之后,张弘在一边也是开口了。 “君侯的一番话,当真是将南营的局势都掌握在手上了,张弘佩服,佩服。” 王生轻轻摇头。 “不说这个了,将军还是先回荥阳罢,过几日便要出征了,在这个时候,可不能出了什么乱子。” 张弘轻轻点头。 荥阳的事情,现在也确实到了紧急的时候了。 王生也没有留在南营的意思。 对于南营这些人,能收服,自然是一件好事,但现在看来,要收服这些人,恐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只能做到为我所用而已。 做到为我所用,也勉勉强强足够了。 本来王生还想要在南营留个人,但是想了一下,还是算了。 王生今日运用雷霆手段,将司马扈杀了,收心南营。 但若是他走了,这留下来的人会不会有生命危险,这可不一定。 方才这几个人虽然将司马扈明面上的亲信都杀了,但是暗地里的亲信,肯定是有所残留的。 这也是王生不留在南营的原因。 留在这里,还得时时刻刻担忧自己的小命。 王生还没有这么多的闲情逸致。 出了南营,外面的空气非常新鲜。 深春,温度也是渐渐升高了。 从南营到洛阳,官道侧畔,黍米、麦田都已经是长出作物来了,尤其是麦田,青青的秸秆上,都有些麦穗了。 虽然这局势不如何好,但今年的收成,应该是不会差的。 从南营出来之后,王生径直去了皇宫。 到皇宫,也是向皇帝禀告一下这南营的事情。 当然,也有关于世家的事情。 现在大敌当前,在将齐王解决之前,这些世家,最好还是不要动的。 尤其这些世家里面,还有一家是太原王氏。 这可是王生给自己找的出身,现在要是被针对了,倒是让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之中了。 太极殿偏殿。 司马遹一如既往的在处理奏章。 战事起,各地的奏章,军报也是多了起来,即便是司马遹年轻,但是整日俯首案牍,回后宫之后还要被娇滴滴的妃嫔榨干。 在做太子的时候,司马遹还是丰神玉润,脸上也是有一些婴儿肥的。 但现在,身形却是已经渐渐枯槁了。 “臣,拜见陛下。” “哦?广元侯来了。” 司马遹放下自己手上的奏章,看向王生,问道:“是因为南营之事?” 王生轻轻点头,将他在南营营寨门前如何被刁难,然后将司马扈杀死再整顿南营的事情完完的说了出来。 这样的事情,王生想瞒,也是瞒不住的。 听完之后,司马遹轻轻点头,也没有过多的责怪王生。 毕竟这件事,王生已经和皇帝通过气了,司马遹心中,也是有些心理准备的。 “前前后后杀了上百人,人是杀得多了一些,不过这些蛀虫,死不足惜。” 这南营原本有八万人的,被这个司马扈折腾成了五万人,整整给朕少了三万人。 若说将这钱财给朕,朕也不会重罚。 结果自己吞了。 这不是罪该万死吗? “还有一些事情,臣下要向陛下禀告。” 王生轻轻的看着司马遹,说道。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天下世家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何事?爱卿可直言不讳。” 王生颔首点头。 “是关于世家的事情。” 世家? 皇帝司马遹眉头微微挑了挑。 对于司马遹来说,有四个字他是很敏感的。 前面两个字是宗王,后面两个字,就是世家。 宗王世家,在现在,还一直是司马遹的心腹之患。 这些宗王,一直想要他屁股下面的位置,恨不得杀了他这个皇帝,然后自己来做这个位置。 而世家... 就更加暧昧了。 一方面,司马遹依靠世家的力量,譬如琅琊王氏。 另外一方面,司马遹见识到了世家的力量,心中才会忌惮。 而且,司马家,原来也是天下的一个世家,现在他司马家可以做皇帝,琅琊王氏不行?太原王氏不行?赵郡李氏不行? 在司马遹心中,这个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不行! 但是在这些世家人心中,他们会不会这样想? 未知数。 太强大的世家,影响了属于皇帝原本的权力,并且让司马遹如坐针毡。 做皇帝,司马遹讲究的是帝王权术,是制衡之道,但在制衡之道的前提,便是掌控。 他要有能力,有实力掌控这个天下。 但是有宗王与世家的存在,他这个掌控,明显是力度不够的。 “世家?何事?” “此次司马扈贩人,便是将人卖到了世家手上。” “哦?” 其实这件事,司马遹也有些耳闻。 但具体的名单,他是不知道的。 “都有谁?” “琅琊王氏,太原王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赵郡李氏,陇西李氏....” 王生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阅读机器,缓缓将这些世家的名字说出来。 刚说到琅琊王氏的时候,司马遹脸上还是有些喜色的,但是越听下去,司马遹的脸色便越差。 这世家... 太多了一些。 这每一个世家,体量都是巨大了。 便是其中一个,都够他这个做皇帝的折腾好久了,这一下子来了这么多... 便是司马遹想要对这些世家下手,也是有心无力。 “居然有如此多世家与南营的事情有关,这一点,是朕没有想到的。” “陛下,便是这个原因,这南营的事情,陛下还是不要再调查下去了。” 不要调查? 司马遹当即不乐意了。 “这些世家胆子太大了,朕的南营都敢伸手,下一次,岂不是要将手伸到中军北营,伸到朕的禁卫军手上了?” 王生当然知道司马遹生气的原因,但现在,生气是没有半点用处的。 “陛下,现在的敌人,是齐王,而不是世家,况且,这南营的士卒,大多是在世家手上的,那些南营士卒,许多都是有身家的,他们思家心切,回去,那自然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明明是这些世家犯错在先,爱卿怎么能给他们说话?” 司马遹的眉头都皱起来了。 “非是臣下给他们说话,而是事实便是如此,当年武皇帝裁军,这些世家顺手将部分州郡兵收入囊中,如今,已有多年时间了,此事,也不能怪世家,这些士卒身后有家室,不思家,自然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被王生这么一说,司马遹虽然还是冷哼一声,脸上还带着怒气,但是这脸上的怒气,总算是消散了一些了。 “放心,朕明白的。” 王生明白现在司马遹的心思,司马遹何尝不明白王生的心思。 “朕心里有数的,现在,朕是不会与这些世家计较的,但是齐王的事情过后,朕也是要教训教训这些世家的,这些世家,简直是胆大包天,若不整治,日后还指不定变成什么样子呢。” “陛下英明。” 王生连忙在下面奉承司马遹。 “罢了罢了,下去罢,此事朕知道了。” 手上握着世家的把柄,却不能对世家动手。 此事对司马遹来说,完就是一个脱光光的美女在他面前,刚有兴致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早已经被榨干了,真的一滴都没有的那种。 太扫兴了。 “臣下还有另外一件事要说。” 还有事? 司马遹现在心中有些郁结,但是广元侯要说的话,自然也是大事的。 “说罢。” “臣下要说的事情,也是与南营有关的,这个司马扈,与中军将军司马雅,也有些关系。” 王生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皇帝司马遹自然是明白了王生的意思了。 “此事,朕会训斥中军将军的。” 司马雅在中军北营,一直没有多少作为。 那些中军将军们虽然是没有明面上反抗司马雅,但是也没有多少尊敬。 离掌控中军北营,更是还有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现在在南营方面,又出了个司马扈这种东西。 失望。 现在司马遹对司马雅有些失望。 可惜司马略还在守孝,不然的话,这中军将军也不必让司马雅硬着头皮上了。 司马略虽然也是年轻人,但是身份毕竟是宗王,天然便高了那些将军一头,指挥的时候,那些将军也不会有一种被侮辱的感觉。 司马雅就不一样了。 爵位相似,年纪还比我小,见识还不如我,兵法也不如我。 就这样的人,还想要指挥我? 这不是侮辱还是什么? 王生看着司马遹,知道司马遹的话,也只能是说到这份上了。 现在司马遹真正的核心,还是太少了。 司马雅作为皇帝的亲信,在司马略来之前,掌握中军北营,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 但是... 王生今日所做,也不是无用功。 现在皇帝心中种一颗**,埋下一根刺,日后,总是会有用的。 “那臣下告退了。” “去吧。” 王生缓缓退下。 司马遹在见了王生之后,这心中的好心情,也是消失殆尽了。 看着这奏章,也是完没有心思再去批阅了。 “这个司马雅,当真是丢了朕的脸。” 司马遹狠狠的将奏章丢到地上。 “罢了罢了,去羊美人宫中罢。” “诺。” 大内官也是看出了皇帝现在是无心政事了。 “摆驾容华宫。” 若说在选秀之中,哪家的女子最受皇帝喜爱。 无疑是这个出身羊家的羊献容了。 凭借着绝色的身姿,容貌,还有服侍人的本事,是将皇帝的心牢牢掌握在手上的。 虽然一开始的时候,羊献容依靠蒋贵人,但是后来,得了皇帝喜爱之后,羊献容马上投入皇后门下,倒是将蒋贵人气得不轻。 但是现在这个羊献容从一路到美人,自然是证明她的手腕,是不差的。 便是在这个时候,皇帝想到的,也是这个羊美人,而不是皇后或是蒋贵人。 皇帝大驾启动。 很快便到了羊献容所在的容华宫。 要说羊献容也是有些手腕的,不然不可能在众多美人里面脱颖而出。 “陛下大驾,臣妾有失远迎。” 见到司马遹来了,羊献容连忙给司马遹行了一礼。 “这些虚礼就免了,朕有些累了。” 羊献容看着现在到容华宫的司马遹,知晓是司马遹心中有了烦心事。 她的这个服侍人的功夫,可不仅仅是在身体上服侍,什么端茶倒水之类的。 也能通过自己的话语,给皇帝排忧解难。 这也是为何司马遹在心中烦闷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羊献容。 司马遹径直都宫中,马上躺在宽敞的床榻之上。 羊献容则是姗姗来迟。 “陛下,莫不是因为什么事情烦扰了,这烦心事,若是一直郁结在心,只会让人越来越烦闷,陛下还是向臣妾说一说,说不定心里也会好受一些。” 司马遹叹了一口气,将今日王生入宫的事情说了出来。 一听到此事与广元侯王生有关,羊献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恢复原状的。 “此事与世家有关,广元侯说得对,陛下是不能轻举妄动的。” 司马遹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些事情,朕如何会不知道,就是心中有些不悦,朕乃是九五之尊,却是连自己想要做什么,都做不成。” 做了皇帝,难道不是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吗? 怎么现在自己要做一些事情,总是要顾忌这些,顾忌那些。 像是带了枷锁一般。 这如何是在做皇帝,这是在坐牢还差不多。 “陛下也不能如此想,陛下乃是天下共主,自然是想要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的,惩戒世家,是陛下做不了吗?不是,只是陛下不做而已,先放了那些世家一马,过几日再来收拾他们,这些世家,就像是一只只会生蛋的母鸡,而陛下是去收鸡蛋的人,之所以现在不去将这个鸡蛋收回来,是因为这个鸡蛋还没有从这母鸡身上掉下来,陛下等过几日,这母鸡生的蛋多了,再去拿,不也一样?” 司马遹现在的烦闷,不过是空烦闷而已。 这就是有权有势人的烦恼了。 说起来,司马遹这一辈子,除了之前头上有一个贾南风压着之外,其实也没有经历过什么磨难。 说是温室里面的花朵,自然是有些不合时宜的。 但司马遹的心思,还是幼稚了一些。 他就是想不通,钻了牛角尖而已。 皇帝,现在也只有二十出头而已。 “美人说得对。” 羊献容的这个比喻,直接是把世家比喻成母鸡,而对世家下手,就像是百姓去将母鸡的蛋收上来一般简单。 这事情不是朕不去做。 只是懒得去做,先让们这些母鸡多生一些蛋为好。 如此一想,司马遹的心情,顿时变好了不少。 “美人宽慰人的方法,倒是有一手,对这些世家,是如何看的?” 对世家是如何看的? 羊献容想了一下,还是缓缓说道:“世家权重,自然是不好的,随便看一个世家,其家世背景,都是可以追溯到上古,心中对陛下,恐怕也是没有多少敬意,世家自然是要对付,但不是这个时候。” 有王生暗地里给她通气,羊献容对司马遹的心思,自然也是把握得很准的。 对皇帝说话,这事情对不对不要紧,关键是,说出来的话,能不能让皇帝开心。 这才是羊献容要考虑的事情。 “美人说得对,这些世家,朕之后一定是会去对付的,先对付齐王。” 这心里的气消了,皇帝也是理智起来了。 他虽然当了皇帝还没有一年,但想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 他恨不得在一天之内将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 但这样的事情,也只能是想一想而已。 齐王。 先把齐王解决掉再说。 在容华宫待了没有多久,司马遹便再次回到太极殿偏殿了。 心中郁结既然已经消除了,自然是要处理国事了。 现在大敌当前,可不是懈怠的时候。 ....... 从太极殿回到金谷园。 王生马上回到书房里面。 看看书,对于王生来说,也算是休息一下了。 一大早起床,去南营杀了个人,再到皇宫,好像是没有做什么事情,但是不管是体力还是脑力,对于王生来说,都有些消耗,他也是有些累了。 不过... 王生想休息,是有人不想要王生休息的。 “主君,中军将军司马雅求见。” 王生看着刘勇,眉头倒是微微一挑。 这个司马雅,在这个时候要见自己,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来求和? 还是说狠话? 王生眼珠一转,对着刘勇挥了挥手,说道:“既然是中军将军拜访,便先将他请到待客厅罢,我随后便到。” “诺。” 便是再累,这正事,还是得做啊! 王生伸了个懒腰,马上站起来了。 而待客厅这,司马雅脸色黑沉,站在待客厅中,只是一看,便知道是来者不善。 “中军将军大驾光临,在下有失远迎。” 人未到,王生的声音便是先到了。 “可不敢让君侯远迎。”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现在这个广元侯如此和颜悦色,司马雅也不好阴测测的来说话。 “将军,请。” 王生挥了挥手,当即有美酒美食陈列上来,再有丝竹声响起,舞女美姬翩翩起舞。 “何须君侯如此待客,将乐舞撤下去罢。” 王生轻轻一笑,伸出双手,拍了两下。 啪啪~ 丝竹声骤停,舞女美姬也款款后退。 第一百一十三章 二王回洛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不知中军将军到寒舍来,所为何事?” 王生这句话刚说话,司马雅的眼神顿时就变得锐利起来了。 “本将军到金谷园来,所为之事,君侯岂会不知?” 看着司马雅黑气沉沉的脸庞,再听着这阴阳怪气的声音。 王生轻轻笑了笑,端起身前的春茶,一本正经的说道:“不知。” 说是不知,其实是早知道了。 司马雅现在过来,可能是问罪,可能是求和。 但在王生看来,或许是两个合一。 既是问罪,也是求和。 司马略去守孝之后,司马雅才能上位,但是以他现在的表现,明显无法让司马遹完放心。 他做的还不够。 尤其是出了南营司马扈的事情。 现在要是再与王生结仇,对他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君侯今日在南营的所作所为,可是威风得很的。” “本侯在军中没有根基,而陛下要我出征豫州,在几日后便是出征日期了,若是我不使用非常之法,也无法做到完掌控南营的,而将军也知道,南营是什么地方,恐怕说里面有齐王的人,都不会有人惊诧,届时我出兵豫州,这南营士卒非但没有援手,反而在背后与我致命一击,将军以为,我做错了?” 王生一脸认真的看着司马雅,言语之中,满是真挚,像是要将自己的心肝都掏出来给司马雅看的一般。 “哼!” 司马雅冷哼一声。 王生的困难,他自然是知道的。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司马雅才处处刁难王生。 如果不是看在王生在军中根基浅薄,他如何会让司马扈为难王生? 如果不是看在南营是乌合之众,广元侯难以掌控,他又何必给广元侯难堪?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正是因为广元侯有缝,南营有缝,他才前去叮了两下。 但就是这两下,却是让这个广元侯将自己的左右手都砍了,只留下几乎是残废的双腿。 司马扈... 他在南营好不容易培养的势力,被广元侯这一番操作,是彻底没有用了。 他在南营的几个月经营,也做了无用功。 要说现在的司马雅不痛恨王生,那是不可能的。 “君侯便是有难处,也须知道做人留一线,司马扈固然有错,但罪不至死,君侯一到南营,便杀了司马扈,可是太过了一些?” 司马扈死了。 他自己的小弟死了,司马雅不可能不给司马扈找一些场子回来。 虽然他自己也知道,这个场子,可能没有那么容易找。 但即便是没有那么容易找,该找的场子,还是要找的。 原因也是很简单。 司马扈是他的亲信,是他的左右手,若是连自己的亲信,连自己的左右手被人窝囊的杀了,这个大哥还不给他找点场子,那么,以后谁会跟? 如果不能很好的将司马扈死的事情处理好。 那么司马雅便不是只有左右手被王生砍掉的了,那是整个人都被做成人彘了。 日后,莫说是在南营,在中军北营,他都会被那些北营的士卒将军所轻。 这一点,就不是司马雅想要看到的了。 “将军可是太冤枉我了,非是本侯一去南营便杀了司马扈,是司马扈关闭营门,让本侯在酷日之中待了几个时辰,最后还前来羞辱本侯,若是在这个时候,我还忍得住,恐怕南营的士卒也会看不起我,这出征豫州,指挥南营的事情,自然也就成了无稽之谈了,若是如此,陛下交给在下的事情,在下便不能完成了,本侯被人羞辱,这是小事,但若是陛下的正事因为这样的事情被耽搁了,那就是本侯的过错了。” 王生的一句话,是将司马扈的死,归结在大义上面了。 司马扈死得其所。 不是我一定要杀司马扈,是不得不杀,为了陛下才去杀他的。 在这个时候,他司马雅要是说了什么话,这就不光是与王生作对了,这还是与****作对。 司马雅非是清谈高手,被王生这一句话一堵,脸都被堵红了。 最后也只得是冷哼一声。 “论起言谈,话机,整个天下的人,能说得过君侯,恐怕一只手也能数过来,在这个方面,司马雅不是君侯的对手。” 王生将手上的春茶放下,笑着说道:“将军此言,却是让本侯委屈了,本侯说的是事实,为何将军却说我话锋犀利呢?” 与王生这种人说话,司马雅也是摸透了。 能少说话,就少说话,说多了,可能会心肌梗塞。 “不说这些了,广元侯,我们来做个交易罢。” 说话又说不过,明明是自己的人死了,自己是受害者,广元侯这个加害者却是把自己说成了受害者的模样。 偏偏自己还反驳不过。 现在的司马雅,心里就只有两个字——憋屈。 “交易?” 王生饶有兴致的看着司马雅,轻轻点头:“将军要做什么交易?” 王生知道,这是司马雅说不过,直接进入主题了。 对于司马雅这种人,就是不能退后的。 司马雅对自己,多是嫉妒之情,他自诩宗室,与司马遹也是最亲近的,却是在风头上,怎么也抢不过自己。 一旦自己后退一步,他便会上前一步,后退两步,恐怕直接就蹬鼻子上脸了。 对于这样的人,王生的做法就是,我直接上前两步,蹬他的鼻子上他的脸。 “今日之后,我不再阻扰出征豫州的事情,并且会给支持,交易的,便是向陛下上书,言明自己刺死司马扈,太过于冒失,并且这南营的事情,不要再追究下去了。” 不得不说,这个司马雅的算盘,是打得啪啪作响。 可惜... 想得太好了。 王生果断摇头。 “将军的想法,可是太好了一些。” 司马雅看着王生打趣的脸庞,脸色顿时黑沉下去了。 “广元侯,年轻人有锋芒自然是好的,但是锋芒毕露就不太好了,毕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将军年纪,也不大,何必装作老成?” 王生在话语上面,是丝毫不客气的。 “将军不阻挠本侯出征豫州,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将军作为中军将军,掌控中军北营,是陛下手中最信任的人之一,在这个紧要关头,莫非要窝里斗?坏陛下大计?” “我不是这个意思!” “将军不是这个意思,又是什么意思?将军可知,方才的话,若是本侯再陛下面前说起,的处境,恐怕是不太妙的。” “广元侯,莫要欺人太甚。” 虽然早知道这个广元侯的想法异于常人,但是真正遇到的时候,司马雅还是觉得难受。 非常难受。 这种难受,不亚于别人喂了一口屎一般。 “本侯何来欺人太甚?” 呼~ 司马雅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一口气,说道:“让君侯不追究南营的事情,不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君侯也知道,南营的事情,涉及到太多世家,若是追究下去,恐怕朝堂会有大变,对于陛下来说,不是好事,尤其是君侯马上要出征豫州了,可是?” “自然是。” “刺死司马扈,原本便是过了,上奏一封,与死人一些名声,这岂不是成人之美?与君侯,也是没有多大的坏处的。” “将军此言差矣。” 司马雅的算盘,是打得太响了。 不追究南营的事情,王生当然会做了。 这是关乎大局的事情,王生现在,与皇帝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不可能会在大局上出错。 但是司马扈的事情,就没有退步的余地了。 若是王生向司马遹上奏刺死司马扈是自己的过失。 固然是给了死人司马扈一个不算太坏的名声,也给了司马雅的台阶。 但是... 谁给他王生的台阶下。 承认司马扈无罪,不就是间接的承认他王生有罪了吗? 我与阁下无冤无仇,阁下为何把我当成憨批? “司马扈之死,罪有应得,这一点,将军需要明白,本侯恐怕也是不会如将军所愿与陛下上书的,不过,明日,我倒是可以去将军府上拜会。” 王生与这个司马雅,毕竟还是同僚关系。 既然不是仇人,一切都还是有商量的余地的。 在大是大非面前,王生是不可能退步的。 一步都不能退。 但是这个司马雅要名声,要面子,王生也不妨给他。 司马扈死了之后,广元侯前去拜见中军将军司马雅。 到时候整一点坊间传闻,说是广元侯向中军将军致歉。 面子有了,我也没有损失什么。 这是好我好大家好的事情。 “哼。” 王生给他的台阶,司马雅明显就不满意。 什么拜会? 不来一点道歉的戏码? 不过... 司马雅看着王生的表情,知道他的事情,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在广元侯这里,妄想用话语取得一丁点的好处,那就是太天真了。 “罢。” 司马雅站了起来。 他现在对王生,怨恨自然是站了大多数的。 但是他今日能够来金谷园,来拜见王生,其实已经是说明了很多事情了。 仇怨再多,在这个时候也得放下。 皇帝要做正事,司马雅知道,在这个时候他要是拖了后腿,就算他是亲信,也是没有半点用处的。 ****,没有太多的感情。 从广元侯的得势这一点,他便已经明白了。 他司马雅从小便跟着****。 关系何其紧密,交情何其深厚? 结果呢? 他没有广元侯有用,没有茂王司马略有用,所以即便是他与皇帝的关系更加紧密,他得到的重用,也不及前两者。 不仅如此,每当做错了事情,得到的处罚,也是与别人一般的。 他所依仗的关系,没有半点作用。 自古无情帝王家。 这一句话,并非是假话。 “君侯过几日,便是要出征豫州了,届时司马雅定然给君侯壮威,司马扈之事,我便就都放下了,如今的正事,还是在豫州,在老齐王身上。” 司马雅偶读站起来了,王生自然也是起身了。 “放心,大是大非,本侯还是分得清的。” “这就好。” 司马雅在脸上硬是挤了一点笑容出来。 “今日来见君侯,实在是挤了时间过来的,中军北营还有许多军务,便不在君侯此处逗留了。” “既然将军是有军务,那本侯也不留将军了,将军请。” 一路上,将司马雅送出金谷园。 两人交谈之间,虽然不像是亲密的朋友,但表现上,倒还像是朋友。 实际上... 两人的关系,其实与仇敌也没有区别了。 这个司马雅,还是有些本事的。 明明在自己身上吃了这么大的瘪,还能和颜悦色,从这一点上来看,便说明这司马雅,不是一般人了。 能控制住自己的愤怒,并且向自己的敌人和颜悦色,非常人。 不过... 也就这样了。 在王生看来,这个司马雅,还是不足为虑的。 顶多是有一些心机城府而已。 若是这个司马雅能留下来,跟自己吃个饭,吹吹牛,顺便与自己做好友,王生对他的评价,恐怕会更高。 可惜这个司马雅,并没有这种闲情逸致。 从这一点来说,司马雅比之当年的司马懿,还是差了太多太多了。 “回去罢。” 司马雅一离开,天上便堆砌了一些乌云,接着,绵绵的细雨便淅淅沥沥的刷落下来了。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书房之中,张宾,戴渊,裴行三人,也早就等候了。 ..... 洛阳城外的官道。 一支百人精骑簇拥着两架宗王车辇,朝着洛阳城的方向缓缓行驶。 春雨绵绵,虽然是润物细无声的,但是对于赶路的人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尤其是在这个时代,还没有水泥路,这管道虽然是土地平整,但南面有些坑坑洼洼,这雨水积蓄起来,便是让一切都便是湿漉漉起来了。 借助齐王河间王的力量,成都王很快的便收复了阴平郡与武都郡。 速度... 太快了。 真的就像是一句话说出来一般。 齐王河间王的力量,太大了。 这是成都王最直观的感受。 由此事,成都王对于朝廷这次出征豫州,并没有抱什么希望。 尤其是这挂帅的人,还是广元侯。 广元侯确实是有智谋,但在君略上,恐怕只是纸上谈兵的赵括而已。 如何能抵得上老成的齐王以及齐王手下一干战将? 第一百一十四章 碟中谍者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今日阴雨霏霏。 赵王与成都王从王辇上下来,侍从则是撑起雨伞。 “我们两人,好歹也是去帮陛下做事,这前面,连一个迎接的人都没有。” 赵王对皇帝没有前来迎接,或者说是没有派人前来迎接,心里还是有些腻歪的。 成都王就无所谓了。 “我们两人虽然是去赈灾,但做的事情,都不够让陛下满意的。” 赵王就不用说了,说是去赈灾雍州,其实直接是不管,要不是河间王及时用重兵镇压,恐怕雍州直接就起了民变了。 成都王虽然是认真做事,然而他的这个认真做事,效果也是很一般的。 秦州之事,阴平郡武都郡让李特给占去了,多少百姓死于非命? 虽说他赈灾是兢兢业业的,但奈何秦州的事情,不是认真去做,就能解决的了。 而且就算是解决了,在旁边的河间王,马上就会把这个胜利果实给窃取了。 说实在的。 在秦州赈灾,恐怕也是没有什么用处的。 就这样的业绩,皇帝不责怪就好了,如何会来迎接? “也罢,也就是本王是劳碌命了。” 皇帝没来迎接,赵王自觉脸上无光。 两人下车入城,才发现皇帝也不是真的没有派人前来迎接。 “两位大王,陛下在宫中等着呢,快去见陛下罢,莫要让陛下等急了。” 司马伦与司马颖定眼一看,才发现面前的人是大内官。 “既然如此,也不要耽搁时间了。” 在大内官面前,赵王表现得像是一个忠诚得不能再忠诚的臣子一般。 对赵王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成都王司马颖也只得是轻轻摇头。 两人坐上车辇,快速的朝着宫城去了。 今日雨水丰沛,朱雀道上,也并没有多少行人,车辇虽然是快速行进,倒也是没有伤到路人的风险。 很快,宫门便近在眼前了。 “大内官,陛下新选的秀女,不知道哪位是最得陛下宠爱?” 大内官愣了一下,旋即也就释怀了。 这个问题,自然是常人不敢问的,涉及到皇帝家事,谁敢多问? 但赵王,明显就是异类。 仗着自己的身份,做一些越矩的事情,已经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大内官也见得多了。 “这新进秀女,自然是羊家的最得宠了,如今已经是美人位分了。” 羊家? 司马伦轻轻一笑, 这洛阳的消息,他也知道一些,羊献容得到皇帝宠爱的消息,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现在问大内官,不过是确认一下而已。 “如此啊。” 问了这一句之后,赵王便不说话了。 “莫非大王与羊美人有什么关系不成?” 司马伦轻轻摇头。 “我倒是希望与羊美人有关系,她现在是陛下宠爱的妃嫔,若是与他有关系,本王便能给陛下多做一些事情了。” 司马伦倒也是真诚。 入了宫门,便就不能说话了。 三人沉默前行,一路到了太极殿偏殿。 司马遹一如既往的在处理奏章。 豫州之乱,加之新土地税的事情,现在还是有不少地方要收尾的。 这事情,就太多了。 其实在皇帝司马遹心中,他是想要把这些东西都交给自己的臣子的,自己就在后面,在关键的事情上拍板。 一如之前他让广元侯来太极殿批阅奏章一般。 但司马遹很快便知道这行不通了。 像是广元侯这般有智谋,有治国之才,并且得到他信任的,太少了。 到现在为止,也只有广元侯一个人。 广元侯这种才能的人,当然不能让他在宫里面批阅奏章了。 这天下的大事,司马遹还是要依仗广元侯的。 如此一来,这批阅奏章的事情,自然是要他来亲力亲为了。 所谓的亲力亲为,其实也是经过了尚书台与中书省的两个步骤,最后事情比较大的奏章,才给司马遹处置。 但是... 天下太大了,大事也太多了,即便是经过了尚书台与中书省的筛选,这个量,还是太多了一些。 “臣拜见陛下。” 见到司马遹不说话,赵王便是开口了。 “臣拜见陛下。” 赵王都开口了,成都王便不得不开口说话。 “嗯。” 司马遹瞥了赵王一眼,挥手道:“起来罢。” “谢陛下。” 赵王将弯下去的腰挺直,一脸严肃的等待皇帝的训话。 “赵王去了雍州,成都王去了秦州,二位觉得自己的赈灾事宜,做得如何?” 司马遹话中只是询问,没有其他的情绪掺杂其中。 但成都王却是从这没有感情的话语之中,闻到了责备的味道。 “陛下,秦州赈灾事宜,臣下未作出成效,实在是辜负了陛下信任,臣下有罪。” 成都王直接跪伏下去。 这个成都王... 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明明自己在路上和他说了这么多话,当真是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这赈灾之事,有那么容易完成了? 且不说河间王从中作梗,便是没有河间王在里面从中作梗,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什么东西都没给,这如何赈灾? 真当钱粮都是凭空出现的? 为了解决秦州赈灾事宜,成都王是大大的得罪了秦州当地世家,司马伦可不想做坏人,因此直接就不管了。 去雍州,就当是长安度假了。 不过,现在做得比他还好的成都王都请罪了,自己自然也是不能不请罪的。 “陛下,臣下也有罪,这雍州的赈灾事宜,臣下也没有做好。” “哼!” 司马遹冷哼一声。 对于赵王司马伦与成都王司马颖,皇帝都是有派人前去观察的。 成都王还好一些,虽然是没有做得太好,最起码这赈灾的事情,是认真去做了。 而这个司马伦就非常可恨了。 给他的任务,他直接就抛之脑后,基本上到了长安,就待在长安,没有出来过。 这小日子,过得可是非常滋润的。 即使在前面派出赵王司马伦去赈灾雍州的事情,司马遹便是没有抱过太大的期望,甚至是知道司马伦会做得很差,以至于让雍州民变,让河间王难以自顾。 但知道了赵王的行事作风,司马遹心中的怒气,一时间还是难以消去。 “朕将赈灾的要事,交给,为何做得不好,朕可是知道的,赵王去了长安之后,便是一日未出的。” 果然是要问罪啊! 赵王心中暗叫不妙,脸上却是丝毫没有担忧的表情在里面。 早在他在长安度假的时候,赵王便想到了这一幕了。 “陛下。” 司马伦顿时跪伏在地上,头重重的嗑在地上,啜泣声旋即而起。 “陛下,赈灾雍州,老臣当然知道是重中之重,是要事,是陛下的大事,为了做成此事,老臣也是殚精竭虑,但是陛下给予赈灾的物资,实在是太少,这雍州嗷嗷待哺之百姓,不知凡几,然而老臣手下一无钱财,二无粮草,如何为之?如何为之啊!” 说着,司马伦头重重的朝着带上砸了两下,当真是见者伤心,闻着流泪。 “惟有之策,便是想长安的世家大族,粮商,甚至是河间王,让他们施以援手,可是,可是那些世家大族,势利无比,将臣下枯槁之身,又无权势,居然是一粒米都不愿意给臣下,那些粮商,便更是可恶,连老臣的面,都不给见啊!” “老臣委屈,老臣愧疚啊!陛下给予重任,老臣却完成不了,在长安每一日,老臣都是以泪洗面,恨不得将自己的血,自己的肉,都变成粮食,分给那些百姓去吃,去喝,这雍州的事情,老臣,老臣也是没有办法啊!” 砰砰砰~ 这头嗑在地上,倒是震天价响。 一边的成都王,早就被赵王的这一波操作给惊呆了。 还...还能这这样? 对于赵王在长安的生活,成都王可也是知道一些的。 整日美姬作伴,高朋会友,服散宴饮,好不快活! 这在他口中,居然变成了整日以泪洗面。 果然... 自己还是不够无耻。 在无耻的这方面,自己还是有太多的东西要学了。 司马遹自然是知道赵王的底细的,但是现在赵王说出这样的话,他也不好继续说什么了。 “也罢,赵王也辛苦了,雍州之事,就此揭过罢,且回去,过几日,便是要征伐豫州了,朝堂的事情,便会多一些,便一如之前,去尚书台做事,与尚书令一般精诚合作罢。” “老臣遵命。” 自己在雍州的事情没有做好,赵王自然知道自己是没有什么升迁的。 不过心中,对司马遹,还是有一些怪罪。 自己好歹是长辈,这个小辈,即便是做了皇帝,居然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我这头都快磕出血来了,也没见宽慰一声。 “既然如此,下去罢。” 司马遹现在是忍着自己的愤怒,没有给赵王处罚,如果他现在知道这赵王的心思,指不定直接就让司马伦下狱了。 “诺。” 皇帝明显是要支开他,与成都王司马颖说悄悄话。 果然,成都王还是得陛下信任的。 司马伦心中虽然腻歪,但一想到成都王现在也背叛了皇帝,这心中的郁结,也马上顺畅起来了。 “皇叔在秦州,也是尽力了。” 对成都王,与对赵王,司马遹完是两个态度。 “虽然是尽力的,但做得确实也不好。” 秦州之事,实在是不能作为功劳。 “河间王,齐王,赵王,他们有什么谋算?” “齐王是想要天下多地共反之,企图用益州已经魏郡的事情,让中军北营出动,待洛阳空虚,他便带大军直扑洛阳,并且,在这个时候与河间以勤王之名,两面夹击,不过现在看来,齐王的谋算,倒是失败了。” 从一开始到现在,成都王都是司马遹的人。 至于邺城为什么有失... 自然也是因为成都王故意为之,而成都王为何敢故意为之? 因为这个司马遹的意思。 所谓不让敌人疯狂,如何能够使其灭亡? 只不过彼时是新齐王司马超找司马颖的。 那个时候,司马遹还不知道司马冏还活着。 “河间王,齐王等人要作为内应,说说的看法罢。” 司马颖轻轻点头,说道:“齐王河间王的意思,是希望我能去掌控中军北营,最不济,也要掌控宫中禁卫,或者是出去将北上的邺城驻军带回来。” “呵。” 司马遹冷笑一声,说道:“这齐王与河间王,打得算盘倒是好,若是真是内应,只要是掌握了中军北营,朕岂不是任由拿捏?” “陛下,臣下如何敢?”成都王连忙将头低下去。 “朕不是那个意思。”司马遹对着成都王挥了挥手。 中军北营若是失去了,这洛阳的屏障就没了。 在齐王,河间王面前,这洛阳就像是没穿衣服的美人一般,可以随意耍玩。 “这样罢,朕过几日便让去统领邺城驻军,首先去将邺城收复,之后再到洛阳待命。” “诺。” 若是邺城守军回来,自己手上的士卒,又能多少几万了。 这胜算,便多了几层。 至于为什么不让成都王做中军将军,也是有司马遹自己的考量在里面的。 司马颖宗王身份,又有外出经历,在将军们眼中,也是颇受尊敬的,去担任中军将军,比茂王司马略都要合适,更不用说是司马雅了。 但司马遹没有忘记司马颖的身份。 司马颖,是宗王啊! 即便是自己信任,但这种信任,还是要留上一手的。 中军北营,必须要由自己完信任的人掌握在手中。 “若是齐王河间王真的要做内应,那邺城,肯定是拱手相让的,到时候,齐王河间王他们要是知道的身份,恐怕会大吃一惊罢。” 在这个时候,成都王司马颖倒是没有说话。 “罢,今日的事情,就如此了,皇叔一路风尘仆仆,也是辛苦了,便先去休息吧,朕会吩咐御厨为做一桌好菜,再送到王府上。” “臣,谢过陛下。” 之后,成都王司马颖便缓缓后退了。 看着司马颖的背影,皇帝司马遹的脸上,也是渐渐的露出笑容来了。 有了成都王的到来,司马冏,还有司马颙,还有什么机会翻盘? 当朕将们这些乱臣贼子都铲除的时候,便是对世家出手的时候了。 但宗王与世家的事情部解决了。 才是他司马遹真正成为皇帝的时候。 第一百一十五章 宫中求援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成都王,赵王回洛的消息,王生很快便是知道了。 成都王司马颖还不好说,但是这个赵王司马伦,绝对是不安好心的。 有这家伙在,自己这次出征豫州,恐怕又要多一些风波了。 王生扬了扬手上的左伯纸,说道:“先不说豫州的事情了,赵王,成都王回洛,诸位如何看?” 赵王,成都王? 在场三人眼睛微亮。 在斟酌片刻之后,裴行先是开口说话了。 “按影楼的消息来看,这赵王在雍州,可是没有做什么正事的,如此庸王,不值一提,至于成都王,倒是有点不好说。” “此言差矣。” 张宾却是不太认同裴行的话。 “论起才能来说,赵王当然是不值一提的,但是,赵王在宗室之中,身份毕竟特殊,辈分也高,即便是陛下想要对这赵王出手,也是要斟酌再三,切不可在这个时候,小看赵王,至于成都王,他手上有驻守邺城的五万强兵,自然是不容小觑的,虽然说这邺城的事情十分蹊跷,成都王或许图谋不轨,但这事情,陛下心中也是有数的。” “不错。” 王生也是轻轻点头。 “赵王还是不容小觑的。” 别看现在赵王好像是什么都没有,但是实际上,并非是如此的。 譬如说,这天下世家中,有不少都是站在赵王身后的。 赵郡李氏,赵郡,也就是现在的赵国,可是司马伦现在的封国。 要说这个司马伦手上完没有权力,没有能力,那自然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要不要使用自己的能力做事,这才是司马伦自己的问题。 “这次赵王成都王回洛,既然是解决了雍州秦州的赈灾事宜,诸位觉得,这赵王与成都王,会得到什么安排?” 王生目光扫射群臣,这既是询问,也是考校。 在这个时候,张宾展了展自己身下的衣裳,也不先说话。 既然是考校,他这个老人,自然是要在最后时刻说话的了。 王生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裴行便已经在思考了。 片刻之后,裴行先行起身说道:“以影楼的消息来看,赵王在雍州,基本上是没有做到赈灾的事情,此次回来,肯定是不会重用,加之陛下也不是先皇帝,说不定赵王会被陛下冷落,至于生死问题,既然张宾先生已经说了赵王身份特殊,自然也是无碍的,至于成都王,虽然他在秦州兢兢业业,但是所做的事情,也是收效甚微,更有邺城的事情在先,陛下恐怕也不会太过于重用。” 裴行话说完,王生轻轻点头。 “若思,如何看?” 王生将目光定格在戴渊身上。 戴渊这个人,要么就不说话,如果说话的话,那他所说的话,自然是有一定的价值的。 “裴行所言,倒是有些道理,但是,恐怕赵王与成都王都是不会被冷落的。” “哦?” 王生稍稍诧异,问道:“这是为何?” 便是裴行与张宾,注意力也是稍稍的被戴渊吸引过去了一些。 “原因自然也是很简单的。” 戴渊缓缓说道:“赵王无论怎么说,也是宗王,为陛下做了事情,即便是做得不好,在这个时候冷落,都是会伤了人心,这赵王的心思,我们都说不准,但是在明面上,他是忠心陛下的,于情于理,陛下都不可能将赵王晾在一边,至于成都王,与陛下关系素来交好,邺城之事,虽然蹊跷,但也有说辞,陛下既然没有追究成都王的过错,自然也是默认成都王与此事无关了,如此看来,成都王是会被重用。” “不错。” 到最后,张宾也是开口说话了。 “若思所言不错,这赵王虽然没有才能,但是自始至终,平原王因为新土地税的事情,与陛下关系僵硬,赵王的到来,明显是可以作为平原王的替换,即便是不重用,也是会使用的,更不用说赵王此人,交际甚广,做成一些事情,应该是不成问题的,至于成都王,陛下恐怕真的是要有重用了,一是去尚书台中书省,二是去收编邺城北上驻军,收复邺城,第三,可能取代司马雅在中军北营的位置。” 张宾的一番分析,已经是与事实非常接近了。 大才。 果然是大才啊! 王生忍不住鼓起掌来了。 “诸位的见解,都是非常有道理的,成都王去尚书台中书监,倒是可能性不大,尚书台有王衍,中书监有燕王,也不需要成都王去了,至于取代司马雅在中军北营的位置,让成都王去做中军将军,可能性也不大,成都王虽然与陛下私交甚好,但那只是私交而已,以本侯对陛下的了解,他可不会因为私交这种事情,便将命脉中军北营拱手相让,只有去收编邺城驻军,这才是陛下最想要看到的。” 王生对皇帝司马遹太了解了。 对司马遹的了解,也能让王生猜测出他会对成都王的安排。 试想一下,若是能够多成都王手上的五万大军,那齐王,河间王即便是一起乱了,那岂不还是摆平得了? 要知道,成都王在军略这方面,是有所造诣的。 不然,他也不可能会得到中军北营诸位将军的认可。 现在的司马遹,要的是人。 “这赵王成都王回洛,洛阳的事情,就有些说不准了,虽然我们出征豫州,但洛阳的事情可不能不管。” 要是后方大本营乱了起来,王生在前线,不可能安心的。 行军打仗,可不是只有这四个字的。 行军打仗,需要后勤。 洛阳要是乱了,王生前线征伐,恐怕会面临断粮的风险。 军中,要是士兵连吃的都没有了,还会给卖命? 还不把掀翻了,分分钟就是一个营啸。 “便是君侯要管,能管的也不多。” 王生虽然是信臣,能够影响到皇帝。 但只是影响而已,还做不到决定整个洛阳的地步。 “这个倒也是。” 不过布局洛阳,还是要先布局的。 宫中,已经是有了羊献容,外面,要有谁来为自己声援呢? 王生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卫阶。 若是凭交情的话,王生自然是愿意让卫阶出来,为自己所用,替自己在离开洛阳的时候谋划策略的。 但是卫阶的名字,也只是闪了一下而已。 河东卫氏,自然是高门,但是卫阶这个人,就不是从政的料,身子还单薄,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劳烦他好了。 以卫阶的能力,根本无法帮着王生在自己离开洛阳的时候还能护住自己的基本盘。 卫阶不行,那要得谁来呢? 很快,另外一个人选便出来了。 陆机。 陆机如今在朝堂上,也是颇为尴尬的。 他虽然是有些功劳,但背后却没有人支持,江东出身,也被北方士族所轻。 加之之前他可是金谷二十四友之一,天然的被司马遹排除在可用之人上面。 即便陆机能力不俗,但朝堂上,还只是一个闲职。 其实,若非这个陆机心思太多,王生早就想给他敞开怀抱了。 现在,倒是一个机会。 王生倒是不打算能够收复陆机,只是与他做个交易。 是个双赢的交易。 王生希望自己在出征豫州的时候,洛阳无恙。 而陆机,可以在这个时候,得到任用。 相信这个交易,陆机是不会拒绝的。 但是具体的操作,就是要好好计策计策了。 王生瞥了一眼戴渊。 或许,让戴渊促成此事,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 书房之中,便可谋划天下事。 直到月牙儿高升,王生与张宾等人的商讨才堪堪结束。 一天的绞尽脑汁,王生虽然身体没有疲惫,但是思绪有些枯竭,便也就睡下了。 次日。 王生一如往日的到书房,观阅这一日影楼送来的消息。 却是遇到了一件预料不到的事情。 这是一封信。 从宫里面寄过来的一封信。 羊献容的求救信。 拆开信封,看了里面的内容,王生心中才明白羊献容为何求援。 赵王回洛,这羊献容是赵王自以为的底牌,自然是要动用的。 但是现在的羊献容,岂能为赵王所用? 她要是给赵王做事,第一是背叛了皇帝司马遹,第二是会违背王生的意愿。 赵王要她做的事,她自然也是不能做的。 但是... 凭借她一人的力量,根本是反抗不了的。 在这个时候,王生的嘴角就微微勾起来了。 将羊献容从赵王那边抢过来,王生便已经是想好计策了。 之前还想着如何对付赵王,现在,这赵王就是直接送过来了。 对于赵王... 王生可是没有多少好印象的。 而且,自己还杀了赵王的儿子,这事迟早也是要显露出来的。 祈求敌人的仁慈与愚蠢,那不是王生自己的作风。 王生要做的,只能是将危险扼杀于未发状态。 将信件里面的内容看完之后,王生陷入思索之中。 这个赵王,到底是要做什么呢? 原来在王生的想法之中,这个赵王要的,不过是自己的权势而已。 现在羊献容是司马遹的宠妃,她的话,司马遹自然是听的。 通过羊献容,让自己能够获得的权势变得多一些,加上让自己手下的人也能够在朝堂上混得一个好位置。 这个要求,是很正常的。 但是在赵王给羊献容的信中,却是要羊献容在皇帝耳边多言之益州,魏郡害处,说什么攘内必先安外。 这种要求,就非常奇怪了。 而羊献容也不是傻子,这种要求,她羊献容岂会答应? 这些日子来,羊献容对皇帝司马遹,也是有了一定的了解,她知道,要是她在皇帝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来,皇帝必然会觉得她是有心如此的。 这便是故意在皇帝面前讨嫌。 作为一个女人,现在已经是嫁入帝王家了,羊献容不得不为自己考量。 身后是赵王的咄咄逼人,前面是广元侯的暗中窥伺,身侧的皇帝司马遹,虽然表面上对她喜爱有加,其实也是一个薄情人而已。 在这三个男人之中,羊献容谁都不敢相信,也谁都可以利用。 她是因为赵王的原因,才能入宫。 但这不代表羊献容会感激赵王,她在入宫之前,可是非常不情愿的。 这皇宫,她可是不想入的。 可以说,是赵王一把将她推入这个火坑里面的。 赵王现在要逼她,羊献容为了自保,自然是要向王生求援了。 王生虽然是拿住了她的把柄,但是羊献容同样知道,广元侯需要自己,所以会帮助自己。 虽然广元侯的需要,现在还没有表示出来。 但羊献容相信,以广元侯的智谋,既然敢将她从赵王手上截胡下来,便一定是有办法的。 赵王赵王... 王生只是想了一下,便对着门外的刘勇说道:“启程,入宫。” 入宫? 刘勇愣了一下,他可不记得皇帝有召见的。 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又做了什么疏忽的事情,但是仔细一想,刘勇马上摇头。 要是宫里面真的来了人,他不可能不知道的。 “诺。” 脑中转了一圈,也想不明白在这个时候自家主君为什么要入宫。 既然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 在这方面,刘勇可是相当看得开了。 乘坐上车辇,王生缓缓的朝着皇宫方向进发。 过了一段时间,王生便到了宫城之外。 到了皇宫,王生先去了太极殿,在太极殿中待了半个时辰,再从太极殿出来,不过在这个时候,王生却是没有出宫,而是转了一道,到了显阳殿门口,拜见皇后。 拜见皇后,自然是要有一个由头的,对于王生来说,这个由头还颇为简单。 随便搪塞了一个关于琅琊王氏的事情。 现在的皇后,虽然与基本上不见琅琊王氏的人了,但是琅琊王氏的事情,她即便是作为皇后,也是逃不了的。 有些事情,能帮,自然是要帮的。 当然,前提是不能违背司马遹的心意。 不过,王生随便找的这个理由,实在是太过于简单了。 一个琅琊王氏族人在军中贿赂将军的事情。 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小,广元侯会为了一个琅琊王氏的族人来拜见她这个皇后? 这个广元侯,胆子可没有小到这种地步。 不过... 由头找得虽然不好,广元侯要来见她,恐怕还是有正事的,只是这个正事不好言明出来。 现在的广元侯,身份可是不一般,便是她是皇后,也想交好。 皇后王惠风转念一想,还是对着幽兰宫女说道:“将广元侯请进来罢。” 第一百一十六章 明修栈道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进入显阳殿外殿,王生先在此地等候。 幽兰宫女则是给了王生一个坐垫。 片刻之后,皇后王惠风款款而至。 王生低着头,也没有看王惠风的模样。 从下半身的衣着来看,这个皇后的穿着,还是比较随意的。 待王惠风进入凤帘之后,王生这才缓缓的抬起头来。 毕竟再如何,这王惠风的身份是皇后,王生若是正眼看了,便是不敬。 这是是非问题上,王生自己还是把握得住的。 殿中的熏香炉青烟寥寥升起,吸入鼻中,让人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这熏香,是提神醒脑的。 “臣,拜见皇后殿下。” 隔着帷帐,王生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人影。 “广元侯请起。” 帷帐之中,轻柔濡糯的声音也缓缓的传了出来。 “谢殿下。” “广元侯说是琅琊王氏子弟贿赂的事情,这种事情,何其琐屑,不需要与本宫说来罢?” 王生端坐在坐垫之上,说道:“如此事情,自然是与尚书令说,都好过于与殿下言之的。” 凤帘之中,王惠风眉头微皱,说道:“既是如此,今日来作甚?” 都知道这件事找我父亲好过于找我,那么为什么要找我呢? 这是故意给我找难堪? 本来陛下就对琅琊王氏非常忌惮,对她这个皇后,也颇有微词,现在还将琅琊王氏如此敏感的话题推给我? 作何? 若是我真的帮族人说话,陛下会如何想? 但若是不说,族人又会觉得自己这个皇后没用。 这广元侯,是将本宫架在火堆上烤。 “哼。” 想着想着,王惠风轻轻冷哼一声,表示自己心中的不满。 “今日来寻皇后,主要的事情,自然不是琅琊王氏一个族人的事情,之所以以琅琊王氏族人为由,来见皇后殿下,所为的,不过是让陛下能让臣下来见皇后殿下罢了。” “果然!” 王惠风心中暗道,眼睛也是微微亮了起来。 这个广元侯,若真是为了一个琅琊王氏族人的事情来见他,那就非常奇怪了。 “那可真是大胆。” 知道广元侯所为的事情不是因为琅琊王氏的事情,但是广元侯的出现,还是避免不了让她陷入两难的境地。 与其王生别有他事,皇后想的最好还是不要见广元侯的好。 “本宫现在在宫中的境遇,不可能不知道,现在还为了琅琊王氏的事情来见我,这是其一,其二,为臣子,敢管陛下家事?这岂是为臣子之道?” 作为臣子,皇帝后宫的事情,自然是不能多问的。 但是实际上... 王生也没有问啊! 他来显阳殿之前,是去找了皇帝,也是禀明了琅琊王氏子弟的事情。 王生现在能到显阳殿,说是他想来,实际上是皇帝要他来的。 为的就是试一试皇后的胳膊肘,究竟是在琅琊王氏那边多一些,还是在司马遹他这个皇帝身上这边多一些。 王生... 不过是皇帝的工具人而已。 借势用势才是正事,直接上去说自己要见皇后? 这不是傻子的做法吗? 当然,这些话,是没有必要与皇后说的,实际上,说了,也是没有多少用处的。 “臣下自然是知道臣子之道的,但是此事关乎琅琊王氏而皇后殿下,是琅琊王氏出身,臣下不要下手,是故前来请示。” “哼!” 王惠风再次轻哼一声,说道:“倒是会说话,幽兰,将让宫人们去别处。” 言外之意,就是要与广元侯说些私密的事情了。 幽兰宫女轻轻点头,缓缓出了凤帘,她瞥了王生一眼,脸上可没有多少好脸色的。 现在王惠风虽然是皇后,母仪天下,但说实在的,在皇宫没有皇帝的信任与宠爱,即便是皇后,也是没有多少安感的。 处境,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这些日子,皇后都是谨小慎微,偏偏在这个时候,广元侯还来提什么琅琊王氏的事情。 真的是多事。 若非王惠风执意要见王生,幽兰宫女肯定是让王生连宫门都进不去的。 “这显阳殿内外,也没有外人,现在本宫也将这些人都支开了,若是有其他的事情,君侯但说无妨。” 王生轻轻点头,说道:“今日前来,还有一件事情,便是茂弘兄要我托一句话来。” 王导? 凤帘之中,王惠风愣了一下,旋即问道:“什么话?” 自从她不见琅琊王氏的人之后,便是书信,王导这些琅琊王氏的人都难送进来。 或许是不敢送进来。 若是这个信被截胡了,还会害了琅琊王氏以及现在在宫中的王惠风。 说来,已经是有多日未与族人联络了。 “茂弘兄的话是:稍安勿躁,静观其变。” “没了?” 凤帘之中,王惠风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失落。 “没了。” “尚书令没有什么话要与本宫说?” 王生轻轻摇头。 “这是茂弘兄要我托话过来的,尚书令的事情,臣下倒是不知道。” “既然如此,那本宫知道了。” 果然,在父亲眼中,亲情也是没有多重要的。 只有身份,权势... 他才看得上眼。 “若君侯所来,所谓之事便是如此,那可回去了,在宫中如何做事,本宫还是不需要让他们操心的。” “主要的事情,自然是这有这些了,不过还有一些私事。” “私事?” 王惠风愣了一下。 “何事?” 她可不知道,自己与广元侯是有什么私事的。 “听说皇后殿下喜欢看臣下所书之《石头记》,这出征在即,臣下也撰写了十回出来,也能解一解乏,多谢皇后殿下这些日子对广平公主的关照。” 广平公主三天两头入宫找王惠风,王惠风对广平公主,自然也是在很多方面都有关照的。 写皇后爱看的石头记,当然是为了讨好王惠风的。 “倒是有心了。” 让幽兰宫女接过王生手上厚厚的一叠左伯纸,皇后王惠风再说道:“骧儿那丫头过来,也是与我解乏的,至于什么关照不关照,本宫也没有做什么关照的事情,广元侯也不需要客气了。” “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何来客气之说,我王生不过是草莽出身,能得如此高位,自然是陛下与皇后殿下的照拂有加...” 说到奉承人,王生的嘴,也不是开玩笑的。 这噼里啪啦的一大堆,就差点将皇后吹到天上去了。 “好了好了,君侯日理万机,便不要在本宫这边消磨时间了,出征豫州,是大事,若陛下知道本宫将留在宫中,岂不是要怪本宫了?” 王生知道,这是皇后的逐客令了。 “既然如此,那臣下便告辞了。” 起身,再行了一礼,王生便缓缓退了出去。 凤帘之中,王惠风看着王生的背影,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殿下,这个广元侯,看起来也没有那么缺心眼,知恩图报,又为家里人传言,倒还是值得琅琊王氏结交的人。” 王生的一番奉承话,将王惠风吹舒服了不说,让幽兰宫女对王生的印象都改善了不少。 “这丫头,懂什么?” 皇后王惠风想得就没有幽兰宫女那么简单了。 “是是是,奴婢可没有殿下懂得多。” 王惠风可没有心情与幽兰宫女嘴贫,她问道:“说广元侯专程来见本宫,所言之事,便是这些?” 幽兰宫女没有听明白王惠风的话。 “殿下此言何意?奴婢倒是听糊涂了。” “来见本宫,便是送这《石头记》,还有就是托话?” 看着王惠风迷惑的模样,幽兰宫女却是轻轻一笑,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像是赵王,昨日回来,晚上不是专程来见了皇后一面,送上了好些礼品,这广元侯,想来也是与赵王一般,要来讨好殿下的。” “兴许是如此,但广元侯毕竟不是赵王。” 王惠风轻轻摇头,这家里托话这八个字,便是要自己在宫中低调行事罢。 既然家里面也是这个意思,那她也好做了。 王惠风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琅琊王氏方面要她做什么事情。 但现在的情况是,便是琅琊王氏要她做事,她也没有能力做好事情。 皇后皇后... 皇后也不过是皇帝的点缀而已。 .... 出了显阳殿,王生却是没有马上离开。 而是在显阳殿侧脚少人的地方站了一会。 所谓王导的托话,自然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即便是托话,王导岂是会找他? 之所以说是托话,也只是让皇后心中少生疑而已。 这也是王生为什么只说出八个字的原因。 言多必失。 且,这八个字,确实是琅琊王氏现在需要的,也是皇后现在需要的。 此次进宫,王生最大的目的,便是要见羊献容一面,好当面将事情讲清楚。 有些事情,在书信上,是不好说的。 而且... 风险也是太大了。 若是王生与羊献容的关系被外人所知。 这不仅对羊献容来说,是个灭顶之灾,对王生来说,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事情的。 王生来显阳殿,阵势不小,羊献容那边,应该是早得到消息了。 果然。 在此处没有等多久,王生便很快见到了羊献容。 “去外面看看,不要让人进来了。” “诺。” 这宫女是羊献容的亲信,见到王生之后,脸上虽然诧异之色多一些,但还是一句话都没有问出来。 从这一方面来看,这羊献容在御下方面,倒还是有几分手段的。 “收到了我的信?” 王生轻轻点头。 一入深宫,羊献容与王生初次见面的时候,又多了许多变化。 衣着更加鲜艳,容姿更加大度。 就像是一朵争奇斗艳的鲜花一般。 “确实是收到了,赵王会用何等方式来威胁?” 羊献容脸上微有苦色,这一副委屈到极点的模样,当真是要天下的男人都上前去宽慰。 这羊献容能讨得司马遹的欢心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也不必如此模样,本侯见之,也不会心生恻隐,我在此处见面,待久了,要是让别人看去了,对我来说,都不是好事。” 有话就快点说,这般磨磨唧唧的算什么。 “哼。” 羊献容轻轻冷哼一声,也马上将装出来的模样替换掉了,旋即变成清冷的表情。 她是在除了王生之外的所有男人身上,都没有吃过亏,偏偏在这个广元侯身上,一直找不到破绽。 要说自己的容姿,也是绝美的,为何这广元侯偏看不上? 如此可怜兮兮的模样,人见可怜,居然也不知道心疼,说的话都是冷冷硬硬的。 “在我入宫之前,赵王便抓了我的把柄,我不得不从。” “我当然知道赵王有的把柄的,说清楚一些罢?” “我家兄长,犯了人命,是赵王掩饰下去的,若是我不从,赵王定然不会放过我家兄长的。” 听到羊献容的话,王生却是轻轻摇头。 “恐怕不是这样的事情罢?” 就王生所知,此事还是有另外一层隐秘在的。 “为何不是?” 王生盯着羊献容,说道:“以我对的了解,仅仅是家兄长被胁迫,不会如此。” “说得君侯对我很是了解一般。” 王生轻轻点头。 “应该是有些了解的,我在此处待得时间可不长,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哼。” 羊献容还想着让王生吃瘪一些,没想到是自己先吃瘪了。 “入宫之前,我也有心仪郎君,便是被赵王知道了此事,才来要挟我的。” 自身清白问题? 王生这个时候倒是好好的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羊献容,说道:“韩寿偷香?” “并没有肌肤之亲。”羊献容翻了翻白眼。 实际上,在羊献容入宫之前,便去找过他了。 结果这一找,便找出了那家伙的怂包模样,对那个怂包,羊献容自然只能说自己前面看错人了。 之所以还是把柄,是因为这件事涉及到自己的清白问题。 若是在出阁之前便与其他男子不干不净。 她在宫中,定然是待不下去的。 蒋贵人对她,也早已经是怀恨在心了,遇到如此机会把柄,岂会善罢甘休? “如此便好,他是哪家人?” “博陵崔氏,崔廓。” 博陵崔氏.... “我知道了,明日我会让广平公主过来的,便知道该如何做了。” 羊献容轻轻点头。 面前这个男人,总有一种胜券在握的自信。 而且偏偏这种自信还能感染到她。 原本羊献容心中有些慌乱的,现在见了王生之后,居然又平静下来了。 “我先离去,再去拜见皇后。” “嗯。” 也不与羊献容多废话,王生快步出了内宫。 看着王生的背影,羊献容咬了咬牙,最后还得显露出笑容来,佯装自己的失态。 虽然这一劫,看起来广元侯会替自己撑过去。 但是... 对她最大威胁的,从来不是赵王,而是这个男人,广元侯! 听说他要出征豫州,若是战死了,那就是最好的了。 但即便是羊献容对王生有些怨恨,也没有把握王生真的会把自己的小命在豫州给丢了。 像广元侯这样的人,即便是战败了,也是第一个逃出来的。 自己怎么招惹了这样的人。 越想,羊献容便越气,最后都忍不住跺脚了... 哼啊啊啊~ 当真是气死人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博陵崔氏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见了羊献容之后,王生便马不停蹄的回金谷园了。 首先,便是去了影楼。 “博陵崔氏,孟孙,与我找一些关于博陵崔氏的消息,尤其是博陵崔氏崔廓,今晚,我便要知道他的所有讯息。” 听到王生的这句话,张宾陷入是愣了一下,最后还是轻轻点头了。 “好,我这便去吩咐。” 在影楼待了没有多久,王生便马上到了书房之中,查阅关于博陵崔氏的消息。 说起来,这个博陵崔氏,也可以说是大族了。 崔氏源出于齐国,是齐太公的后裔?,齐丁公的嫡子季子将继承权让给了齐乙公,以崔为采邑,于此终老?,有子穆伯,后世便以崔为氏?。 穆伯的十一世孙崔杼担任齐国的正卿,有子崔成、崔强,后娶齐桓公的后裔东郭姜?,生崔明。 庆封攻杀崔成、崔强,崔杼与东郭姜自杀,崔明躲在坟墓中逃过一劫,之后出奔到鲁国?,继任鲁国卿大夫。 崔明有子崔良,十五世孙崔意如为秦大夫,封东莱侯。 有二子:崔业、崔仲牟。业字伯基,居清河东武城,后代为清河崔氏;仲牟居涿郡安平,后代为博陵崔氏?。 这也是清河崔氏与博陵崔氏的分流。 博陵崔氏在西汉时发迹,从东汉起名人辈出。 在新朝时期,崔发曾任大司空,新朝灭亡时被杀。东汉建立,崔发弟崔篆以兄长为耻,隐居不仕。 崔篆的孙子崔骃与班固、傅毅齐名,曾在窦宪手下服务,因进谏窦宪而遭疏远。崔骃子崔瑗,曾经为兄长报仇,因杀人而逃亡,后遇赦。 崔瑗与马融、张衡友好?,以文章闻名。崔瑗子崔寔,是农业著作《四民月令》的作者。 总得来说,这博陵崔氏,虽然不及现在的琅琊王氏,范阳卢氏与荥阳郑氏,但也差得有限了,在天下之中,也可以说得上有数的大世家。 在这个时候,博陵崔氏的执牛耳者,是崔洪。 而这个崔廓,则是这个崔洪的儿子,如今是大晋博士,年纪还算是轻的。 不过,虽然这个博陵崔氏家门显赫,但在这一代,却不是他显赫的时候。 真正博陵崔氏起势,还是在十六国时期。 现在的博陵崔氏执牛耳者崔洪,处境并不好过。 在贾南风当朝的时候,杨骏被杀,崔洪与都水使者王佑亲近,因牵连坐罪被黜落。 司马遹掌权之后,只是重新做到了大司农的位置上。 这个大司农,听起来很厉害,九卿之一,管理国家财政的官职。 下辖太仓、均输、平准、都内、籍田五令丞,分别负责掌理粮食库藏,物资供应,物价调节,国库出纳,皇帝亲耕田等事务。 还有盐铁专卖业务亦属大司农主管。 但那是以前了,在西汉东汉的时候,这大司农还有些权力,但是到了西晋,就没有什么权力了,大司农之权为度支尚书所夺﹐逐渐变成不管财政﹑会计﹐主要掌国家仓廪之官。 到了大司农,基本上也就是仕途无望了。 看完了博陵崔氏的各种消息,王生脑海里面的构思也是渐渐有了。 对付赵王,其实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这只需要看一个人的心意。 皇帝。 如果皇帝司马遹要对赵王下手,王生随便找个由头,赵王都逃不了。 那么现在的皇帝,心里面的想法是什么呢? 恐怕,还是忌惮为多罢? 一方面,赵王辈分高,在朝中也颇有些地位,赵郡李氏,博陵崔氏,都在赵王身后站台。 另一方面,赵王又嚣张跋扈,心有不轨。 对皇帝的敬畏,也远远不如燕王司马彤。 这也是赵王司马伦迟迟没有得到皇帝重用的原因。 将所有的事情都想通了之后,王生也是直接起身去找广平公主了。 这几日,广平公主都在金谷园,也少去皇宫了。 这也是王生有理由亲自将《石头记》十回交给皇后的原因。 敲门,推门,越过门槛,绕过屏风。 王生很快便见到房中的广平公主。 今日广平公主的装扮,倒是比之前要简单得多了。 这几日相处下来,也算是‘老夫老妻’了,也没有太多需要注意的地方,这装扮,自然也是变得简单了不少。 “王郎,怎么来了?” 见到王生过来,广平公主脸上还是有惊诧之色的,但是这惊诧之色过后,就是欢喜了。 眼睛也眯成了月牙儿状,跳着到王生身前,抓起王生的手。 “我以为昨夜太晚了...” 看到广平公主这个架势,王生深感腰间隐隐作痛,连忙打住,说道:“今日来,不是为房事,是为了正事,现在大白日的,也消停一些了,累死家郎君,对可没有什么好处。” “说得这是什么浑话。” 广平公主小脸一红,也是知道这几日自己是榨得太多了一些,但心中的羞涩转变成羞愤,小手捏成粉拳,小力的击打在王生身上。 “本公主有那么泼辣?” “我家公主,最是贤淑可亲了,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说泼辣?我第一个去找他的麻烦。” 王生一本正经的插科打诨,让广平公主噗嗤一笑,原来的羞怒,也是消失殆尽了。 “好了好了,就会讨人欢心,王郎是做大事的人,这几日,是骧儿做的不好,只是,骧儿只是想快些怀上而已,加上,王郎又要出征在外了...” 王生将广平公主拥入怀中,笑着说道:“我知道,我岂会怪,好了好了,现在说正事罢。” 接下来,王生将羊献容的事情,与广平公主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 “羊美人?王郎是要我入宫?” 王生轻轻点头。 “皇后太后待都是不薄的,这好几日都未进宫了,也是时候去见一见了。” “到时候我要如何说?” 王生嘴唇在广平公主的耳畔说道:“我今晚会给一封信,交给羊献容,再与她说一句话,富贵险中求。” 富贵险中求? 广平公主轻轻点头。 “王郎的事情,骧儿自然是会做的,但是这件事情,毕竟是陛下的家事,我看王郎还是少要涉及才是。” 王生如此作为,明显非是臣子所为。 “好好好,只是我出身低微,现在虽然显赫,但难免有失势的时候,多一些谋算,也多一条出路,骧儿不会看着家王郎当街饿死罢?” “呸呸呸!净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有本公主在,谁敢对下手。” 王生轻轻捏了捏广平公主的脸,脸上也是露出笑容出来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待宰羔羊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崔廓,是大晋博士。 他出身自博陵崔氏,论起出身,也是高门,但是这几年,他在洛阳,可是不得志的。 原因当然就是他的老子的身份了。 之前崔洪在朝堂争端的时候,站错了位置,被贾南风所恶。 虽然性命是无忧的,但崔洪的政治生命,也是走到了终点。 连带着博陵崔氏的小辈,崔廓,虽然定的是高品,但也在博士这个位置上待了好几年了。 当今圣上,也不喜欢世家,这一点,从他重用广元侯便是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出来了。 他出身虽好,然而自己的父亲,因为前面的朝堂风波,已经是不醉心政事了对崔廓的前途,也没有多少照拂。 投靠当今无门,自己的父亲对自己的将来也没有一个好的规划,崔廓只得是改换门庭,自己给自己找出路了。 当今朝堂之中,有好几个人是可以跟从的。 原本崔廓的第一个目标,就是琅琊王氏。 毕竟大家都是世家出身,关系也不赖。 不过,在与琅琊王氏的人相交之后,崔廓便发现这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了。 琅琊王氏的人确实是有世家风度,对他这个外人,也不曾怠慢,但也始终没有当做自家人看待。 在琅琊王氏后面吃了几个月的灰,崔廓也算是看明白了。 琅琊王氏家大业大,族中俊才良多,朝中的职位也是狼多肉少,对他这个外人,即便是出身博陵崔氏,也是没有后门可以进的。 琅琊王氏不行,剩下的人选,便值得斟酌了。 一个是平原王,一个是赵王,一个是成都王,还有一个,是广元侯。 当然,广元侯,在他列举了四个人之后,是第一个排除掉的。 原因也是非常简单的。 广元侯虽然深受陛下宠幸,但毕竟只是一个寒庶出身,非是高门大族之后,自己若是跟了这个广元侯,别的不说,这脸皮首先就挂不住。 况且广元侯年轻,这陛下的宠爱,也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相比较与宠爱这种东西,崔廓更相信的是身份。 于是乎,他剩下的选择,也是变成三个了。 赵王,平原王,成都王。 在这三个人中,平原王又是被崔廓首先排除的对象。 平原王确实是高位,然而他与自己的父亲一般,对政事也不上心,跟了这样的人,也不会有什么成就,这得到的好处,自然也是没有的。 自己的上司没有上进心,那跟了他,有什么前途? 除了平原王,那么,在陛下身边得到重用的,便只剩下赵王与成都王了。 这两个人,崔廓当然是想要得到后者的赏识的。 成都王不论是在年纪还是在才能方面,对比赵王都有优势,可惜... 他在成都王那边,没有什么门道,反而是与赵郡李氏,颇为相好。 而这赵郡李氏,便是在背后支持赵王的人。 有赵郡李氏的搭台,崔廓马上便见到了赵王,并表明来意。 而投名状,便是羊献容。 对于羊献容,崔廓自然也是喜爱的。 但是... 女人不过是衣裳而已,男人胸中的大志,是不能被女人给阻挡住的。 是故,在赵王说要给皇帝选秀中塞人的时候,崔廓第一个就是把羊献容的名字说了出来。 说羊献容的心智与美貌,都是绝佳,若是入宫,一定能够得到陛下宠幸。 加之他与羊献容相熟,对羊家的事情,也非常了解。 有他这个内鬼在,赵王才能轻易的将羊献容拿捏住。 对于亲情,羊献容兄长在赵王司马伦的设计之下,害了人命,还是被当场抓住的那种。 律法虽然是约束弱者的,但羊家,也不是什么强者。 有了这个把柄,从亲情上便可以约束住这个羊献容了。 而崔廓对羊献容的了解,知道这兄长的事情,可能不会真正的让羊献容服软,所以他加上了自己的筹码。 若是羊献容不识趣,他可以站出来,将他与羊献容的事情说出来。 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子,却与陌生男子芳心暗许,几多私会。 莫说是皇宫里面的人,就算是世家大族里面,这样的女子,都是要被人所不齿的。 有了这个把柄在,崔廓是想不到羊献容有什么翻身的机会的。 至于做了这些事情,崔廓心中会不会有愧疚之意。 或许有吧。 但他现在是没有感觉出来。 在羊献容得到皇帝宠幸之后,他崔廓也是马上得到赵王的重用,赵王的加持下,他的政治资源,几乎是源源不绝的,今年,恐怕便可以从这博士的位置爬上去了。 三公九卿,在有生之年,也未必是做不到的。 想到这里,崔廓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哦,对了,今日还要去赵王府一趟,要多与赵王走动才是,多多熟络,总是有好处的。” 想到这一点,崔廓脸上马上就露出笑容来了。 “出府,去赵王府。” 在小厮随从的安排下,崔廓乘坐上自己略微寒颤的车马,便朝着赵王府的方向去了。 博陵崔氏的府苑,也是在朱雀街上,离赵王府,其实也是距离有限。 心中吹着小调,手指也是不听在在对上打着节拍。 跟了赵王,崔廓顿时感觉自己的前路,都变得开阔起来了。 只是,让崔廓有些疑惑的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开心了,这去赵王的路,却显得非常漫长。 自己都吹了好几个调子了,这赵王府还没到? 崔廓眉头一皱,颇有不悦的说道:“赵王府还没到?” “主人,还有一小段路,方才朱雀街有贵人过道,我等是绕了小路。” 贵人? 哪来的贵人敢在朱雀街清道? 崔廓脑子里面,能想到的也不过是几个人而已。 “快些,我都快等不及了。” “诺,小的一定尽快。” 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在朱雀街清道? 一听到这贵人儿子,崔廓心里也是变得热乎乎的了。 博陵崔氏的前程,现在就背在自己的身上啊! 只是... 自己都臆想这么久了,这赵王府还没到? 这朱雀街,崔廓自己可是走了不止一遍的,大路小路,他也大多知道,怎么还能走这么久? 崔廓掀开窗帘,他脸上顿时愣住了。 这哪里是朱雀街? 朱雀街都是高墙大院,整整齐齐,这低矮院落,黄泥斑斑,明显是在外城的范围了。 周围人迹略略,怎么回事? 崔廓马上就慌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站队存疑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对于这种突发状况,崔廓的下意识便觉得是有人要害他。 但是崔廓同时也明白,现在可不是慌乱的时候。 镇定! 一定要镇定! 越是在这个时候,便越需要镇定。 崔廓深吸气,呼气,将心中的恐惧排出七七八八的时候,崔廓也是马上说话了。 “赵王府还没有到?” “主人,赵王府就快到了。” “此地是何处?” “这....” 那马车夫马上被问住了。 看到这马车夫连回答都回答不出来,崔廓心中唯一的一丝侥幸,也都破灭了。 “是哪里人,什么时候入了我崔家的?” “主人,小人是从小在博陵老家生长的。” “的声音很生,之前为什么没有见过?” 崔廓的几个问题问下去,马车夫已经是沉默下去了,不再说话了。 看到这里,崔廓便知道自己真的是遭了贼人的道。 是谁要劫他? 崔廓百思不得其解。 “是谁的人?” 旁敲侧击不行,崔廓只好直入主题了。 沉默。 外面的车夫没有说话。 在这个时候,安静最是让人疯狂,崔廓深深的咽了一口口水,继续问道:“要将我带到哪里去?” 还是沉默。 “若是不说话,我现在便跳窗了。” 这跳窗,自然是假话。 这车马的车窗太小了,崔廓可是跳不出去的。 但跳不跳的出去是一说,最起码,这崔廓的态度是表明出来了。 猎人,也是会怕猎物不配合的。 马车夫终于是说话了。 “崔廓,我也是受人所托,跟我到地方便是了。” “是谁? 崔廓见到这马车夫开口,就像是掉到井里面的人摸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紧紧的攒住。 “这是谁,我便不能告诉了。” 呼~ 崔廓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问道:“他给了多少钱?我给双倍,不,我给五倍,十倍也行。” “啧啧啧。” 外面,窗外马车夫啧啧啧的声音。 “们这些世家的人,当真是有钱,不过,这差事,可不是用钱就能买来的,换做是其他时间,这钱我还能赚的,但是,这次不行,行有行规。” 行有行规? “们是谁的人?羊献容的人?” 思来想去,自己得罪的人,也只有羊献容一个了。 “我们就是我们,这单生意,不过是赚点钱而已。” “张三,不要多说了,话多必失。” 外面传来训斥的声音,这名叫张三的马车夫,顿时也就不说话了。 崔廓这个时候也明白了,要问话,是问不出来的了,要逃,自然也是逃不了了。 现在,也只能是看情况了。 究竟是谁要对自己动手。 煎熬的时间特别漫长,但再是漫长的时间,也是有走到头的时刻。 马车停了。 崔廓的小心肝却是怦怦直跳,脚,也有些麻了。 生平第一次被人劫道,要说不怕,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崔廓马上就自我宽慰了。 他是博陵崔氏的人,自己的父亲是大司农,权力虽然不大,但是在朝堂上,关系是不少的,他死了,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这贼人,劫自己,或许是求财。 若是求财,便给了就是了。 现在的最紧要的事情,就是要保住自己的小命。 想到这些,崔廓平静一些,也算是正常的下了马车。 入目的景色,也是一览无遗。 这是一个院落。 平平无奇的院落。 院中有一个老槐树,院门有两个凶神恶煞的混混模样的人把守着,看他们凶神恶煞的模样,定然也不是可以轻易招惹的。 “崔廓,进去罢。” “到了此处,可以说是谁要找我罢?” “都到这个地方了,进去自然知道。” 吱吖一声,门开了。 崔廓进入其中。 这个院落,实在是没有可以多看一眼的地方。 就是寻常院落,而且一看,就是长时间没有住人的,里面灰尘较多,木具也染了一身的灰尘。 蜘蛛网,更是随处可见。 “崔廓,可知道我?” “羊休,是?” 见到羊休,崔廓脸上有着震惊之色。 这个羊休,自然就是羊献容的兄长了。 “是羊献容要来找我的?” “哼,也配提我小妹?” 羊休狠狠的啐了一口,眼中满是不屑之色。 “羊休,唤我来作甚?我崔廓可是有要事要做的,没有时间与消磨,还有,无缘无故将我绑到此处来,若是不给我个交代,们羊家,吃不了兜着走!” 若真的是劫财的人,崔廓还会怕上一怕,但是这个人是羊休,那有什么好怕的? 大家都是文明人,都是要讲道理的。 可惜... 让崔廓失望了,羊休并非是那个讲道理的人,他现在一肚子的怒气,还没地方发泄呢,现在这个崔廓,还敢说出这样的话,一下子就将羊休心中的火山给引爆了。 “将他绑住。” “好。” 在羊休身后,窜出两个大汉,马上将崔廓五花大绑,最后一脚踢在崔廓的后脚跟上,崔廓顺势一倒,跪在了羊休面前。 “羊休,不要命了?要知道现在是在干什么?不要以为羊献容入了宫,羊休就能为所欲为了,今日若是敢对我不敬,我崔廓定然要吃不了兜着走。” “哦?” 羊休直接是崔廓给气笑了。 “如何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说着,一脚就踹在了崔廓的肚子上面。 “啊呃~” 这肚子来了一个重击,崔廓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一般,连脸都变成酱紫色的了。 “崔廓,不是很神气吗?继续神气下去,与我看看?” “呼喝呼喝~” 崔廓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将疼痛给暂时忍了过去。 “羊休,好,非常好。” 砰~ 羊休又是一脚,这一脚,是在崔廓的胸口上。 “啊~” 崔廓痛呼一声,这一脚,宛如铁锤一般,给胸口以重击,当真是痛到让人无法呼吸,而且,这肋骨,好像断了一根的样子。 “我羊休自然是个顶个的好,只是崔廓,枉活二十有一二,我羊休平日没有看出来,崔廓,居然是这般下作之人。” “呵呵。” 崔廓慢慢爬起来,眼神看着羊休,满是怨恨之色。 “羊兄此言,又是从何说起?” 从何说起? 崔廓是被羊休的无耻气笑了。 “的所作所为,就这么快忘记了?” “我承认,我是对不起献容,我辜负了他,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仅此而已? “不!” 羊休看着崔廓,是恨得牙痒痒。 “是对不起我小妹,但同样也对不起我?” 崔廓眉头一跳,问道:“羊兄此话何意?” “何意?我当初为何会害人性命,又为何赵王恰恰在场?崔廓,不会以为此事是偶然之事罢?” “此事,确实是偶然之事。” 羊休这是在哪里得到的消息? 崔廓心里已经是沉入谷底了。 原本以为原来羊休的性子,是不敢对他如何的。 但是这两脚,已经是教崔廓做人了。 这羊休疯起来,当真是一头什么都敢撞的山羊。 “偶然?我听说,这事情,与崔廓也有关系?” “羊兄可有证据,没有证据,可不要血口喷人。” 呵呵。 羊休看着崔廓,眼中尽是冰冷之意。 “所谓的证据,我自然也是有的,崔廓,便不要再装了,用我小妹去博取赵王欢心,为了控制献容,便策划我杀人的事情,崔廓,不得不说,的手段,当真是相当高明。” “我不知道在说什么。” 崔廓的心已经是沉入谷底了。 这个羊休,好像是什么事情都知道了。 这对他来说,自然不是什么好消息。 “不承认也罢,今日,崔廓,便是活着出不了这个门的。” “呵哈哈哈哈~” 听完羊休的这句话,崔廓反而是仰天大笑起来了。 “敢杀我?” “我为何不敢?” 羊休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现在浑身上上下下,都散发着杀气。 “羊休,要杀人,自然是可以的,要杀我,现在我被五花大绑,杀我与杀一只鸡也没有分别,但是羊休,要知道杀我的后果,这不仅仅是羊休的事情,还是羊家的事情!” 崔廓要喝住羊休。 杀他自然可以,但是这个后果,羊休承担得起吗? “谁说是我杀的?” 羊休反而是笑起来了。 “崔廓平白无故死在这院落中,估计等到尸体臭了,才会有人发现,而到尸体臭了,呵呵,还以为洛阳令能找到这个凶手是我?我为何要杀?我好似与无冤无仇罢?” 羊休的这番话,顿时让崔廓沉默下来了。 他知道,事实,确实如此。 外人知道羊休与他的关系,他与羊休,关系还算是密切,说起仇怨,外人对这里面的事情,自然也是一点都不了解的。 锵~ “话说了这么多,我也说够了。” 羊休拔出自己腰间的宝剑,直接抵在崔廓的喉咙上。 “咕噜~” 崔廓咽了一口口水,眼神直直的看着这锋利的剑刃,浑身颤抖。 当人被一把剑抵在喉管的时候,没有人不会不害怕的。 在这个时候,恐惧,是人的本能反应。 “羊兄,羊兄,有话好说,有话好说。”生死面前,崔廓也怂了。 见到崔廓怕死的模样,羊休只觉得自己非常快意。 “与,还有什么话要说?” 汗液,在崔廓额头上升起,在生死面前,没有人会不恐惧。 尤其是在知道羊休可以肆无忌惮的时候,崔廓心中的恐惧,便是达到了最高潮。 “杀我,对没有好处。” 想了很久,崔廓才在心中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而羊休听到崔廓的这句话,直接是笑了起来。 “杀,当然是没有好处,但是我心情舒畅,难道不好?” “羊兄,给我次机会,之前的事情,是我做错了。” “机会?” 羊休嗤笑一声,说道:“以为我会相信?” “我可以发誓?” 在生死面前,只要是任何能活着的岂会,崔廓都要抓住。 “我不信。” “我可以写信,我可以自述我的罪过,我发誓我以后不会对们羊家不利了。” “发誓是没有用的。” 羊休将剑抵在崔廓喉管上,微微用了一点力气,这鲜血,便是马上就流了出来。 “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这血都流出来了,崔廓便更慌了。 “崔廓的话,我还能信?” “当然能信了。” “也罢。” 羊休将宝剑从崔廓的喉管上移开,说道:“要给我一个满意的说法才行,不然的话,这狗头,可还是保不住的。” 崔廓擦拭着头上的汗液,说道:“如果是羊献容派来的,那么,我今夜便离开洛阳,齐王要向羊美人发难,没有我之后,自然也就无法进行下去了。” 羊休却是轻轻摇头。 “不能走,要留下来作证。” 留下来作证? 崔廓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了。 “我做什么证?放心,我不会帮赵王的。” 羊休再摇头,说道:“我不是要不帮赵王,我是要帮我小妹。” 帮羊献容? 马上,崔廓便意识到羊休话中之意了。 “羊美人要做什么?难道他以为赵王会怕她?” “哼。” 羊休冷笑一声。 “只说愿意还是不愿意。” 崔廓摇了摇头,但看着羊休满是杀气的眼神,又点了点头。 “我知道心里的想法,赵王没有想得那么权重,我小妹也是对还有些情谊,才让我来与说这番话,若不识趣,嘿嘿,便是在崔府之中,便是在博陵,我羊休要崔廓的性命,也是轻而易举的,况且,犯下的罪,若是这奏章放在陛下面前,以为可以无罪?做人不能昧着良心,其中的道理,希望明白,最好,也是明白的。” 说完,羊休直接离去了,留下崔廓一人被五花大绑着。 可恶! 不过... 就...就这样放了我? 不怕我事后反悔? 还是心中有所凭借? 替赵王说话,看来自己是死路一条的,这羊休,当真是疯狗一般。 但是... 替羊献容说话,不也就意味着得罪赵王? 这个赵王,有那么好得罪? 崔廓眼睛转动。 他决定,还是依形势来做决断。 最有利于自己的决断,才是最好的决断。 原本以为这羊献容是绵羊一只,现在看来,这不是绵羊,这是带刺的玫瑰啊! 这羊献容如此有把握,看来,赵王似乎也没有那么牢靠... 崔廓的心思,顿时就活泛起来了。 第一百二十章 赵王暴怒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洛阳皇宫,容华宫外。 赵王司马伦面色阴沉,在殿门外等候了许久,才听到吱吖一声,这殿门开启的声音。 看着出来的小宫女,赵王冷哼一声,问道:“羊美人不来见本王?” “大王,美人她身体抱恙,恐怕是不能出来了,美人也说了,大王虽然是陛下长辈,但宫里面,也是有宫里面的规矩的,大王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 呵呵。 司马伦的眼神已经是变得阴冷起来了。 “好一个好自为之!” 司马伦冷哼一声,再说道:“非常好。” “到底是翅膀硬了,以为自己能飞了,呵呵,但别以为自己的翅膀真的硬了,即便是在天际翱翔的大雁,脖子上,也是有本王的缰绳的,去与的主人去说,本王的耐性是有限的,我可以给她时间,但是明日,若是明日不给本王答复,便别怪本王无情了,哼!” 说完,司马伦直接挥袖离去。 那宫女被赵王司马伦一番训斥,一副戚戚然的表情,显然是被这个司马伦给吓到了。 赵王是何许人物,这是宫里面的人也是知道的。 小宫女眼眶通红,但是对赵王,自然也是不敢有怨言的,便是委屈,也是只得往肚子里面咽。 回到容华宫,宫女将宫门一关,转头,却是发现羊献容便是站在她身后。 “宫主,赵王已经走了。” 羊献容轻轻点头,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我知道。” “我...宫主...” 看着这宫女欲言又止,加之满脸委屈的模样,羊献容如何不知道她的想法。 “放心,我自然是有自己的考量的,也不必为我担心。” 看着羊献容的模样,宫女重重点头。 在宫里面,羊献容虽然是受到皇帝的宠爱,但是在另外一方面,也是受到宫中诸多妃嫔的敌视。 其中蒋贵人就尤为明显了。 得到了皇帝的宠爱,自然是从其他人身上分过去的,那些被分走宠爱的人,如何不会怀恨心中? 皇帝的宠爱是宠爱,但羊献容在宫中,也是小心谨慎的。 原本以为宫里面的那些人就已经够烦扰了,现在又多了一个赵王。 以宫主这样娇弱的身子,如何扛得住? “那奴婢下去了。” 羊献容点了点头,但想了一下,羊献容还是将她唤住了。 “去与大内官说一声,就算我病了,陛下若是想要留宿,就去其宫妃那里去。” 病了? 宫女脸上露出疑惑不解之色,问道:“可是,可是宫主并没有生病啊!” 羊献容打趣一声,说道:“便是没有生病,难道不能生病吗,去吧。” “诺。” 像是宫主这样的人物,能在宫中如此多宫妃中得到皇帝的宠爱,自然也不是简单的人物。 自己就是一个宫女,想那么多作甚? 重新将宫门打开,宫女便去太极殿找大内官了。 让人将宫门关闭,羊献容便回内房去了。 希望这个广元侯说得办法,是真的有用。 到现在,羊献容也知道,她是不相信广元侯,也是得相信广元侯了。 好像除了相信广元侯,她是没有第二个选择的。 可恶! 一想到广元侯,羊献容就浑身不舒服。 像一个提线木偶一般,被这个男人操纵,可真是不甘心。 但即便是不甘心,羊献容也得接受现实,从这方面来说,她也是一个很务实的人。 .... 从皇宫中回到赵王府,司马伦的脸色很是沉郁。 一到赵王府,司马伦便是将孙秀给召见过来了。 而孙秀看到司马伦脸上的表情,也知道是宫里面的事情,并非顺畅。 “大王。” “俊忠,坐。” 孙秀微微颔首,跪坐在客位上,坐姿也是非常端正的。 司马伦让下人去将自己的五石散器具拿了过来。 从宫中受了气,司马伦自然是要用五石散来排解心中郁气了。 他回到王府,已经是换好了一身宽衣博带,袒胸露乳倒也显得豪放。 将自己珍藏的五石散配成散液,呈鎏金之状,便是大名鼎鼎的鎏金散。 将玉碗中的散液服食,司马伦畅快淋漓的发出一声呻吟,接着,整个人,像是放在蒸笼一般,皮肤很快便是变得红润起来了。 甚至有水雾,在司马伦身上升起。 当真是飘飘然如羽化登仙,这模样,确实是有道教的那个味道了。 舒爽是舒爽,但随着药力发作,鎏金散的冲劲也上来了,好在家中有美酒佳酿,取一樽饮之,酒力与药力相抵,人的身体仿若炼丹炉一般,这一冷一热,忽冷忽热,当真是让司马伦舒服得直接叫了起来。 在司马伦的视角,他现在是飞升仙境,即将成仙。 但是在孙秀眼中,赵王则是状若痴狂,说白了,就是一个疯子的模样。 赵王信奉道教,对于服散可以羽化登仙,也是非常相信的。 对于服散,寻常人只是为了舒爽,为了精神,为了强身健体,但是赵王,则是为了修仙。 孙秀虽然也信奉道教,但对于服散可以羽化登仙这一点,是不太相信的。 他也很少服散。 待药力缓过之后,司马伦缓缓坐正,眼睛睁开的时间,也是非常的清明与锐利。 五石散也有这个效果,便是提升人的精神,这一点,恐怕与后世的吸烟,有异曲同工之妙。 “那贱人,以为得到陛下的宠爱,便可以肆意妄为,哼,当真是天真到了极点...” 司马伦将他在皇宫的遭遇说了一遍。 听完司马伦的话,孙秀脸上也没有惊讶之色。 道理也很简单。 是个人,都是会反抗的。 赵王要做的事情,完是为自己着想,没有给宫里面的那位羊美人想啊! 她虽然是有把柄在手上,但要她做的事情,其实与害她,也没有多少区别了。 孙秀斟酌了一下,这才说道:“大王,羊美人得到陛下宠爱,自视甚高,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大王的事情,虽然着急,但如此一步到位,太快了,反而可能会误了大事,不如循序渐进,源远流长,若做此事,对宫中的那个羊美人来说,是顺手而为的事情,她岂会不做?” 孙秀的话,自然是有道理的,但是司马伦却是冷哼一声。 “当初若是没有本王,那羊献容还入不了宫,更不会得到陛下宠爱,现在非但不懂得感恩,反而将我试做仇敌一般,实在可恨,俊忠说我做得太过了,本王又没有要她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不过是在陛下多说几句话而已。” “这枕边风,对她来说,应该是很容易的事情,现在却与本王推诿,分明是不想为本王做事。” “那崔廓也说了,这羊献容的性子是外柔内刚的,大王若是逼急了,恐怕事与愿违,不如大王后退一步,那羊献容也是识时务的人,大王既然后退了,她自然也是明白大王的意思的。” “哼!” 司马伦冷哼一声。 他对这个羊献容,可是非常不满意的。 明明只是一个棋子,却没有作为棋子的自觉。 还以为真的可以与本王作对? 这不是在做梦吗? 手上的把柄可都是在本王手上呢。 孙秀看着司马伦的模样,轻轻叹了一口气。 司马伦以为自己对羊献容是有恩的,却不知道,这羊献容是否愿意入宫呢? 荣华富贵,虽然是很多人的追求,但不一定是所有人的追求。 而且入宫,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并非是一个好的选择。 在宫里面,能够善终的人,实在是少了一些。 相比较而言,嫁给门当户对的人,反而是最好的。 当然... 孙秀也知道,他的这番话即便是说出来,赵王也是不置可否的。 跟了司马伦这么久,孙秀早就摸清了司马伦心里面的想法了。 要说服司马伦改变主意,很难。 除非是他自己把这件事想通了。 两人沉默了许久,最后赵王还是率先开口了。 “罢了罢了。” 司马伦像是自己受了很大的委屈一般。 “便再给那个羊献容一个机会罢。” 明日,明日若是这个羊献容还不识相,那她的存在,也没有用处了,也没有这个必要了。 心中怒气郁结,这鎏金散已经是发散不了了,加上这服散之后,身体的某个部位已经是有反应了,司马伦对着孙秀说道:“这次的事情,便说到这里了。” “诺。” 孙秀起身,对着司马伦行了一礼。 司马伦则是没有与孙秀做什么虚礼,而是快步入了内院。 接下来,便是一段少儿不宜的画面了。 .... 次日清晨。 春雨如丝、如雾、如烟、如潮。透着这缕缕蚕丝,世界的万物如同淡淡、蒙蒙的写意画,忽隐忽现。 当然,这副春雨图,在赵王心中,便又是另外一幅模样了。 春日的雨,让整个世界都变得湿漉漉的,这管道上行走这,也是摇摇晃晃的,身上的锦衣,因为过于奢华宽大的原因,从出府的时候,便是沾染到了这晚春的雨水。 司马伦很不喜欢下雨,就像他不喜欢羊献容一般。 因为这个女人,自己几次三番的入宫,已经是让他烦闷到了极点。 皇宫,是他最向往的地方,也是他现在最不想来的地方。 到了皇宫,就是要拜见皇帝,虽然不用下跪,但是这低人一等的感觉,从这皇宫的每一寸地,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是能够清楚感受到的。 而这种低人一等的感觉,司马伦很不喜欢。 见了皇帝之后,司马伦便到内宫之中,先是去显阳殿拜见皇后,送上礼物,再不经意的‘路过’容华宫。 赵王的出现,马上便激起了容华宫宫女的反应。 那个小宫女一如之前那般怯懦的走过来,说道:“大王,我家宫主病了。” 病了? 司马伦冷哼一声。 “替我传一句话,她若是觉得本王逼得太过了,一切都是有商量的余地的。” “这...” “还不去?”司马伦瞪了那个小宫女一眼,后者就像是吃萝卜的小白兔被大灰狼突然袭击了一般,逃一般的到了容华宫中。 “宫主,赵王又来了,还要奴婢给他传话。” 容华宫中,梳妆台前,羊献容给自己做一些打扮。 她此时穿着一件略嫌简单的素白色的长锦衣,用深棕色的丝线在衣料上绣出了奇巧遒劲的枝干,桃红色的丝线绣出了一朵朵怒放的梅花,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一根玄紫色的宽腰带勒紧细腰,显出了身段窈窕,反而还给人一种清雅不失华贵的感觉,外披一件浅紫色的敞口纱衣,一举一动皆引得纱衣有些波光流动之感,腰间系着一块翡翠玉佩,平添了一份儒雅之气。 另外,她手上带着一个乳白色的玉镯子,一头长的出奇的头发用紫色和白色相间的丝带绾出了一个略有些繁杂的发式,确实没有辜负这头漂亮的出奇的头发,头发上抹了些玫瑰的香精,散发出一股迷人的香味,发髫上插着一跟翡翠制成的玉簪子,别出心裁的做成了带叶青竹的模样,真让人以为她带了枝青竹在头上,额前薄而长的刘海整齐严谨。 用碳黑色描上了柳叶眉,更衬出皮肤白皙细腻,妩媚迷人的丹凤眼在眼波流转之间光华显尽,施以粉色的胭脂让皮肤显得?白里透红,唇上单单的抹上浅红色的唇红,整张脸显得特别漂亮。 当然,在盛世容颜之下,几许病态的苍白,却也是掩饰不了的。 “赵王要说什么?” 将碳笔放下,羊献容轻轻问道。 便是同为女子,小宫女也是被羊献容的美貌所吸引。 “赵王,啊,赵王要奴婢说宫主若是觉得他逼迫够了,这事情也是可以商量的。” 商量? 羊献容轻轻摇头。 再如何商量下去,她都是赵王手上的棋子,而赵王这个人,这几日相处下来,羊献容也知道了对方根本没把她当做是人来看的。 相比较与赵王,广元侯在这方面,态度就要好上不少了。 “去与他说,我病了,不能去见他。” 不见? “只是...” 只是得罪了赵王,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不见便是不见了。” “诺,奴婢明白了。” 从容华宫出来,小宫女颤颤巍巍的与赵王说了羊献容的话。 不见? 居然敢不见! 这是看不起本王? 好胆! 当真是好胆。 羊献容的轻视,让原本就怒气冲冲的赵王,怒气值直接加了一万。 直接就是暴怒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欲擒故纵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这个贱人,她居然敢...哼!” 赵王牙齿都要被自己咬碎了,但是赵王也明白,在这个时候,便是将牙齿咬碎,也没有多少用处。 此处是皇宫,并非是他的赵王府,即便是赵王现在非常愤怒,恨不得直接冲入宫中,亲手枭首了里面那个贱人。 但是... 恨不得是恨不得,恨不得在这个时候就是不能。 这是皇帝的后宫,并非是他赵王的后宫。 “呼~” 司马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神已经是非常阴郁了。 “好一个羊献容,好一个羊美人,当真以为本王是泥做的?便给本王等着瞧罢!” 狠话放完,司马伦也没有继续在这里待下去的必要了。 再待下去,也是平添羞辱罢了。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羊献容如此不识趣的。 在赵王心中,他已经是让步了,让了很大的一步。 但是,这个羊献容,丝毫没有将他的让步放在眼里。 对于这样的人,一味的让步,只会让其得逞,只有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她才会感到敬畏。 而对这个羊献容来说,这个教训,是会让她追悔莫及的。 这个教训,是她的性命,还有她整一家人的性命,都要因为她今日的所作所为而陪葬! 赵王气呼呼的挥袖离去,小宫女明显也是被赵王的架势给吓住了,连忙小跑入宫中,只是还没入门,便见到了一身宫装的羊献容。 “宫主,奴婢看赵王像是非常生气,陛下宫主也太胡来了,这赵王,便是皇后也是要多加宽慰的,宫主如此一来,是将赵王得罪死了,赵王真小人,他要做的事情,一定对宫主不利的。” “怎么办,怎么办...” 这小宫女是急得团团转。 她原本是掖庭中最低贱的宫女,幸得被羊献容选上,才摆脱了洗恭桶,被那些内监驱使威胁的命运,现在她与羊献容,自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事情了,羊献容若是没了,她最好的结果,就是回到掖庭。 但是,这只是最好的下场而已。 她是容华宫的宫女,又是羊美人最看重的宫女,若是羊美人一失势,他定然是活不了的。 尤其这几日,她都是面对赵王的。 以赵王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她是断断没有活路的。 “这天还没塌下来,着急作甚?” 在这个时候,羊献容嘴角还挂着一抹笑容。 “今日不必给我端饭菜过来了,少府那边,去说罢,便说我身体不适,没有胃口。” “啊?” 小宫女愣了一下,连忙说道:“病了,才要多吃的,怎么能病了反而不吃了呢?宫主,这身体要紧啊!” “去吧。” 羊献容没有与这个小宫女解释什么,宫女见羊献容的心意已决,也就轻轻点头了。 “那奴婢就先去少府汤官那边了。” 羊献容轻轻点头,挥手道:“去吧。” 看着这宫女离去的背影,羊献容轻轻摇头。 身体健康,自然是很重要的事情,但是在这个时候,如果别人把刀架在的脖子上,即便的体魄再是康健,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的。 昨日她生病的消息便已经传到皇帝耳中了。 不想这皇帝当真是缺心眼,知道自己病了,也不来看一眼,反倒是真的信了自己说的话,去了蒋贵人宫中。 也不知道自己是不得当今的宠爱,还是当今就是薄情。 这第一重暗示皇帝没来,那么羊献容便只好来第二重暗示了。 我生病不来,我现在连饭都不吃,总要来了吧? 若到这个程度,司马遹还是无动于衷,那羊献容便只好采用直接的方式了。 但是想来,这皇帝也不是愚笨之人。 .... 太极殿。 少府太官,汤官和导官,也已经将今日皇帝的午膳送上了。 这太官,汤官,导官,分别“主膳食”、“主饼饵”和“主择米”。 负责皇帝每日饮食的,就有百来人,他们是为了保证皇帝吃进去的东西,绝对健康营养与安。 午膳送上,司马遹却没有多少胃口。 对于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来说,再多吃几口山珍海味,也与粗茶淡饭没有任何的区别。 更不用说现在外面有几个乱臣贼子作乱,司马遹现在想的事情就是如何将这些乱臣贼子枭首,而不是吃饭的问题。 翻阅着手上关于前线的军报,司马遹挑了挑眉,问道:“羊美人的身子可有好些,可去看了太医?” 大内官见皇帝提到了羊献容,也突然是记起来了羊献容昨日给他送的礼物。 对于宫里面异军突起的宠妃,大内官的处世之道,就是既不巴结,也不敢怠慢。 其中的力道,是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自然是可以收礼物的,但收礼物,也是要看是要做什么事情。 如果做的事情不是什么大事,无关紧要,他也愿意施以援手,结一结善缘。 他是大内官,自然是只听皇帝的吩咐,但是这些皇帝的女人们,枕边风可不是一般的厉害,要是得罪了,这枕边风一吹,即便他是大内官,也可能去掖庭司走一趟。 “羊美人去见了太医,太医说她是惊惧过度,伤了心神。” 惊惧过度? 司马遹愣了一下。 “羊美人在宫中,又如何会惊惧过度?是哪个太医去会诊的,如此草率?我看他是庸医。” “陛下,是太医令去看的。” “太医令?” 司马遹愣了一下。 这太医令可是掌管宫中百医的,水平自然也是不低的。 如果真是的是太医令前去会诊,那么,这结果倒是真的了。 “只是,羊美人在宫中,为何会惊惧过度?有朕宠着她,她又惧怕什么?” 这个问题,就不是他这个大内官能够回答的了。 大内官轻轻摇头,说道:“容华宫的事情,臣下便不知道了。” “嗯。” 司马遹轻轻点头,对大内官也没有斥责。 大内官是负责他日常起居的,可不是掌管六宫的。 若是这个大内官知道的东西太多了,司马遹心中反而不悦。 这宦官干政的事情,在东汉以后,便一直是魏晋两朝重点防范的对象。 司马遹看着手上的军报,一想到羊献容的事情,这心情也平静不了。 在宫中,是朕的女人,为何会惊惧? 莫非是宫里面有人胆敢对羊美人不利? 这宫中的龌龊之事,司马遹也是听过一些的。 不行! 司马遹起身,对着大内官说道:“摆驾容华宫罢。” “诺。” 大内官应了一声,但是愣了一下,大内官连忙说道:“陛下,可是的午膳还没吃呢。” “带到容华宫罢。” “诺。” 这一来一去,饭菜都凉了。 当然,这对于皇帝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少府自然也不会将太极殿的这一桌饭菜送到容华宫。 自然是新做一份了。 皇帝的生活,就是如此的枯燥。 帝王车辇缓缓行到容华宫,司马遹从车辇上走下来,却是发现这容华宫之外,有少府前来送餐的内监。 只是这送餐的内监在外面徘徊,手上的食盒也是没有送进去。 司马遹走下来,众人自然是跪伏在地。 “这食盒怎么还在外面,现在都是时辰了?这才送到羊美人这里来?” 司马遹有被王惠风压制的历史,对于某些细节,向来是特别敏感的。 尤其是他在太极殿的时候,已经是觉得宫里面的人嫉妒羊献容受到的宠爱,要对羊献容下手了。 这送餐送迟了,显然也是针对之一。 从日常饮食便下手了,难怪羊美人心中惊惧。 不知不觉之间,司马遹心中已经是脑部了一部宫廷大剧了。 那送食盒的人见到皇帝质问,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一般,但愣是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陛下问话呢?倒是回答,莫非是哑巴不成?” “奴婢...” 送餐的内监抬起头来,脸上的笑容笑的有些难看。 他知道,他现在若是表现得不好,这可就是人头落地的事情了,最好,也是被打发到底层内监,这辈子算是都翻不了身了。 “启禀陛下,奴婢这食盒早就送到了,是羊美人说她没有胃口,不想吃,才将奴婢挡在门外的,但是奴婢心里一思量,这羊美人正生着病,若是米水不沾,那就会伤了身子,臣下这才一直逗留容华宫外。” “哦?” 这回答,与自己想得不一般。 “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陛下若是不信,可以问容华宫的宫女。” 就在司马遹质问这送餐内监的时候,容华宫里面的人,也是知道皇帝已经驾临容华宫了。 羊献容领着身后的宫女,款步上前。 “陛下,不必为难他了,确实是臣妾胃口不好。” 还以为是真的有人在自己眼皮底下使坏,原来是自己多想了。 司马遹转头,看到羊献容的模样,那可怜兮兮的柔弱模样,当真是让司马遹看了一眼,便心疼起来了。 “这才两日不见,怎么变成这幅模样?” 羊献容虽然化了妆,但这个妆容,更显得虚弱,加之羊献容演技实在是太好了,将一个虚弱的人是演得淋漓尽致。 王生虽然不会被羊献容的演技所骗,那是因为王生知道羊献容的为人。 而在司马遹心中,羊献容的形象,是羊献容演出来给司马遹看的形象。 实际上,与羊献容元真实的模样,可以说是完不一样的两个人。 “臣妾就是睡得不好,才会如此的。” 司马遹上前牵住羊献容的手,缓缓走入容华宫中。 “我听大内官说,太医令诊断美人得病的缘由,是惊惧过度,精神不振?这在宫中,有什么可以让人惊惧的?” 羊献容看着司马遹,心中终于是舒了一口气。 看来,自己给大内官送的礼,是没有白送的。 当然,表面上羊献容还是一副柔弱得人见可怜的模样的。 “没有,就是做了噩梦。”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美人在宫中,有朕庇佑,还有谁敢对指手画脚,都给朕说来,朕给做主。” “陛下...” 羊献容眼眶顿时通红起来了,这原本柔弱的模样,加上眼眶上几欲滴落的泪滴,便更是让人可怜了。 “臣妾真的只是做噩梦。” 话虽如此,但羊献容的模样,明显不是只做噩梦那般简单的。 见从羊献容身上问不出事情来,司马遹转头问大内官。 “可知羊美人为何事忧心?” 大内官愣了一下,倒是没有想到司马遹会问他问题,他重重摇头。 “奴婢不知。” “呢?” “我?” 那宫女被司马遹问了一下,想到之前羊献容与她说的话,她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一般,直接跪伏下去。 “陛下,奴婢斗胆将此事说出。” “不许说。” 羊献容见到小宫女跪地,脸上露出惊慌之色,连忙呵斥道。 “说,说下去。” 见到羊献容的模样,司马遹若是还不知道羊献容受了委屈,就是真的傻了。 “奴婢...是赵王,赵王的原因。” “赵王?” 这下子就让司马遹愣住了。 自家妃嫔心中惊惧,与赵王有什么关系? “与赵王何干?” 司马遹紧接着问道。 “这个具体的事情,奴婢也不知,但是赵王两日之内来了容华宫三四次,言语中尽是威胁之言...” 这小宫女也是被羊献容教好了,将早就背诵好的说辞说了出来。 司马遹听完之后,脸色变幻莫测。 “这个赵王,当真是好胆!” 这羊美人是朕的妃嫔,哪轮得到赵王指手画脚? 现如今居然让我的羊美人惊惧如此? “赵王虽然是朕的长辈,但他如此越矩,朕一样会处罚,不必害怕。” 司马遹还想着宽慰羊献容,但是仔细一想,这赵王不可能无缘无故来找的麻烦罢? “赵王为何要见?” 心中有疑问,司马遹也是直接问了出来。 “陛下,既然赵王的事情已经被陛下所知,那么臣妾也只得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与陛下了。” 接下来,羊献容声情并茂,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当然,是添油加醋一般的‘原委’。 这是羊献容想要司马遹知道的事情的原委,也是王生与羊献容设计出来的原委: 赵王借选秀之名,有目的的往宫中送秀女,并且手上握着这些秀女们的把柄,得宠之后,便拿来利用。 羊献容自己不从,是故赵王几次三番前来要挟。 听完羊献容的话,司马遹额头青筋暴涨,眼神之中,都是带着杀气了。 袖口之中,手也已经握拳了。 赵王... 这个赵王,当真以为朕留着他,是要依仗他吗? 看着司马遹的模样,大内官知道,皇帝这是在愤怒失控的边缘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人生如戏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呼~ 心中的愤怒,现在已经是在脸上掩饰不住了。 不过在这个时候,司马遹反而平静下来了。 现在再是愤怒,也是没有用处的。 而且帝王,就是要喜怒不形于色的。 这赵王虽然可恶,但比起齐王来说,不过是小问题而已。 心里的念头转了一圈,司马遹心中的怒火也渐渐藏在心间。 “美人放心。” 司马遹看着羊献容,说道:“在朕的皇宫之中,还轮不到他一个赵王撒野,朕会给讨回公道的。” “陛下。” 司马遹说完这句话,马上转头,要回太极殿,显然是要去召见赵王,清算这件事情了。 羊献容看到这一幕,连忙上前拉住司马遹,可怜兮兮,却装作深明大义的模样。 “陛下,赵王也是朝中肱骨,宗亲重臣,臣妾的事情,不过是小事,不值得陛下大动干戈,要是陛下为了臣妾害了良臣,臣妾便是百死,也难书其罪,朝中百官,都会以为陛下是周幽王一般的人,而臣妾就是那烽火戏诸侯的褒姒。” 说着说着,羊献容豆大的泪滴,如珍珠一般,直接从脸上滑落下来。 “谁敢?朕看谁敢说!” 司马遹走上前来,握着羊献容的手,轻轻说道:“美人放心,这赵王是否是良臣,朕是清楚明白的,至于朕是不是周幽王,当然也不是,而且朕也可以肯定,美人绝对不是褒姒那些宠妃,如此深明大义,岂会死褒姒之流?” “陛下...” 羊献容欲言又止,明显是还有很多的话要说。 “不必再说了,美人好生歇息罢。” 说完直接便跨步出了容华宫,羊献容想要跟上去,大内官却是在司马遹身后插了上来,挡住了羊献容的路。 “美人,陛下既然想走,就不要拦着了,再说了,这件事解决了,对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情,便莫要固执了,若是惹得陛下龙颜大怒,便是奴婢,也不敢为美言啊!” “也好罢。” 羊献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也是停下来了。 司马遹出了容华宫,刚准备上游辇,不过撇到这送餐的内监,还是转头过去。 “去重新做一份,让内府的人好好给羊美人调理身子,她若是病倒了,们也不必留在内府做事了。” “诺,奴婢明白了。” 这送餐的内监颤颤巍巍,今日之事,对他来说,只能说是天降横祸。 这一关要是过不去,他的人生,基本上也就在这一刻终结了。 上了车辇,司马遹风风火火的回到太极殿,他刚想召见赵王,但是转头一想,觉得这有些仓促了,沉吟片刻,司马遹决定还是多了解一些情况再说。 “这赵王可是真的两日去了三四次容华宫?” 大内官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 “有没有去容华宫,奴婢不清楚,但是赵王这几日一直往显阳殿跑,这容华宫,就离显阳殿不远,赵王去拜见了皇后之后,说不定会顺道经过容华宫。” 司马遹轻轻点头。 “如此的话,那便好。” 在做事之前,司马遹自然是要思考一下的。 即便羊献容是他的宠妃,但是这事情关系到宗王,便他是皇帝,也要做的好一些才是。 天衣无缝不需要,但滴水不漏的功夫,还是要有的。 “那便去将赵王召见过来罢,让他先在殿外等上一个时辰。” 敢来皇宫威胁朕的宠妃? 赵王倚老卖老可以,那朕冷血无情,自然也是可以的了。 “诺。” 皇帝现在正在气头上,大内官知道,在这个时候,事事最好是要顺着皇帝来。 不然的话,那倒霉的就不止赵王一个了,还要加上他一个。 ... 内城,赵王府。 与皇帝司马遹一般,赵王司马伦现在也是怒火中烧。 如果说司马遹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那么司马伦,就是一座已经爆发的火山。 在他看来,自己事先布置好的一颗棋子,现在居然反了。 而且态度十分恶劣。 这是将他司马伦当做什么人? 我可是大晋宗王,宣皇帝亲子,当今陛下,也是自己的晚辈。 这初入宫不久的秀女,即便是能够草鸡变凤凰,也是我赵王的功劳。 恩将仇报,这样的人,若是不给与教训,不仅司马伦心中意难平,那宫里面他还有的另外几个棋子,不也有模学样? 少了一个羊献容,他还可以多塞一个进去。 但是若是将他的大计毁了,那就是要铸成大错了。 这个羊献容性子如此刚烈,司马伦甚至担心她将他的时候说出去。 虽然司马伦早就准备好后手了,但这话一说,皇帝心中定然是会心生警惕的。 那么,他在宫里面的事情,势必受阻。 当务之急,便是要在这个羊献容还没有说的时候,将她铲除,让其万劫不复。 只要这个羊献容失势了,以他在宫中的人手,定然可以让这羊献容凭空蒸发,死得无声无息。 呼~ 回到书房,司马伦马上将孙秀叫了过来。 “俊忠,我看羊献容这颗棋子,只能不用了...” 司马伦将他今日在宫中的遭遇,仔仔细细的说与孙秀。 孙秀听完之后,脸上也露出诧异震惊之色。 “大王去的时候,可是做了什么惹恼羊美人的事情?” “本王惹恼她?” 司马伦直接啐了一口唾沫,大骂道:“直娘贼的,本王的态度,已经是好得不得了,是这个贱人执意如此,当真以为得了陛下的宠爱,便能真的飞上天去?” 见到司马伦这个样子,孙秀也知道,羊献容的事情,已经是盖棺定论了。 虽然对这颗棋子颇有不舍,但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便也就没有了回转的余地了。 “既然大王心意已定,那我这就去将崔廓叫过来。” ‘好。’ 司马伦轻轻点头。 “这个崔廓,可是那贱人的催命符,快些将他叫来。” 对于这个崔廓,司马伦也是颇为不齿的。 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不惜出卖自己的女人。 这样的人,即便是得了荣华富贵又能如何? 连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住,还指望自己有什么成就呢? “诺。” 孙秀离去之后,赵王收拾心情,准备服散,冲击一下郁结的心情,但是想了一下,他还是摇了摇头。 有这个时间,不如去道观静静心,也好得太上老祖庇佑。 司马伦将要准备好的东西准备得差不多了,刚要出王府,不想宫里面来的人却是正好将他堵住。 “大王,陛下有请。” “大内官?” 司马伦眉头一皱,但是很快,他脸上就露出笑容来了。 “大内官可知道陛下因何召见本王过去?” 大内官看着赵王满脸的笑容,自己脸上也是挤出笑容来了。 “这个,奴婢便不知道了。” “不知道?” 司马伦在心中冷哼一声,心里已经是将宦官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个遍。 “大内官神通广大,这点小事,如何会不知道” 司马伦笑着走过去,将腰间的玉佩塞到大内官的袖口里面。 “使不得,大王,使不得。” 这玉佩看上去价值连城,大内官自然是垂涎,但什么礼物能收,什么礼物不能收,他还是非常明白的。 “这是大内官之前落在王府的,如今只是还给大内官而已,物归原主,如何使不得?” 大内官顿了一下,眼神闪烁,微微思索之后,他也是顺势将玉佩收下了。 “这玉佩,确实是奴婢落下的,大王倒是费心找寻了。” 赵王脸上带笑,但对于大内官的不屑却早已经充斥心扉了。 “大内官这下可以说陛下召见本王,所谓何事了罢?”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既然赵王是按照规矩来的,他自然也是要按规矩来了。 这一次皇帝虽然是去问罪赵王的,但是以赵王的身份,陛下责罚或许有,但赵王不一定翻不了身。 这也是大内官收礼物的原因。 而且,即便是赵王翻不了身了,他要做的事情,也是完成了。 只是要我说陛下召见做何,这又不是什么秘事。 最后赵王要是想要要挟他,自己大不了直接否认此事即可。 “是因为容华宫的事情。” 短短的一句话,里面的内容,已经是足够多了。 容华宫? 司马伦瞳孔一缩,拳头骤然紧握。 这个贱人,速度比他想得还快! 这是将本王的事情和盘托出了。 哼! 不过以为如此,便可以治得了本王的罪? 想要同归于尽,也得看本王答不答应再说。 “多谢大内官。” 司马伦对着大内官轻轻行了一礼。 “大王也不需要在意这些虚礼了,可不能让陛下等急了。” 司马伦心里看不上大内官,这自然是真的,但是为人处事之道,赵王也是懂得的,他活了这么多年,学到最多的就是圆滑了。 自己可以得罪很多人,但也有很多人最好不好得罪。 像是大内官这样的人,虽然身份低贱,但是他是陛下身边的人,平时给皇帝说几句他的坏话,便够自己受的了。 道观去不了了,赵王跟着大内官,很快便到了皇宫。 缓步行至太极殿前,大内官却是停住脚步,转头看向司马伦,说道:“大王,还在此地稍等,奴婢前去通报。” “大内官请。” 大内官笑眯眯的,便也就进太极殿偏殿之中了,独留司马伦在殿前等候。 没有马上进殿,司马遹心中也没有什么不悦。 乘着这会功夫,还可以想一想接下来该如何将那个贱人打压得翻不了身。 不过... 若只是等待一刻钟,那也还可以,这都等了半个时辰了,司马伦心中的想法念头都是过了好几遍了,这还不能进去? 司马伦在殿前踱步,也没有见到有内监进出,这门前的禁卫,站得跟一个木桩一般,便是自己上前知会说话,他们也是一动不动。 而且,即便是回应了,这些禁卫,也是进不去殿中的。 看来,这是皇帝故意要晾着自己啊! 这羊献容,果然是陛下的宠妃。 若是能够为自己所用,以皇帝的这种宠爱,那什么事情做不成。 可惜,可惜了... 司马伦摇了摇头,心中对羊献容的恨意,便有多了几分。 这个贱人,当真是将本王的好事都坏了。 中午的太阳热烈,金乌散发着炽热的光芒,便是将地板,都烤得有些发热。 司马伦在太阳底下待了快一个时辰了,嘴唇都直接干裂了。 他娇生惯养惯了,现在在这太阳底下暴晒,即便只有一个时辰,整个人都是变得晕晕沉沉的了。 这皇帝要是再不召见,自己就倒下去好了。 如此一想,未尝也不是一个好主意。 不行。 司马伦重重摇头。 若是自己倒下去了,这贱人岂不是得意了? 想到这里,司马伦便又强打精神了。 太极殿内,大内官摸着袖子里面的玉佩。 这玉佩做工精良,玉料更是晶莹剔透,最关键的,它还是一块暖玉。 如此一来,价值倍增。 既然这礼物如此贵重,大内官心里一想,便多给赵王一个服务罢。 “陛下,一个时辰到了。” “嗯。” 司马遹将奏章批阅完成,轻轻点头。 “让赵王进来罢。” “诺。” 大内官得到皇帝答复,便出去将赵王带来过来。 “老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年。” 这从外面酷热炎日到殿中来,感受着殿中冰桶散发出来的清凉,当真是让自己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了。 “赵王可知朕今日召见过来,所为何事?” 所为何事? 自然是容华宫那贱人的事情了。 当然,想是这样想,这话是不能这样说出来的。 “陛下,老臣不知。” 不知? “哼!” 司马遹冷哼一声,眼神也变得很是冰冷。 “我听说赵王这两日,三番两次入宫来?” “老臣入宫,都是为了拜见皇后。” “拜见皇后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去容华宫?” 赵王脸上露出‘震惊’之色,整个人连忙跪伏下去,说道:“陛下,老臣知罪了。” “知罪?可知犯了什么罪?” “老臣见羊美人有欠与我,便想要让羊美人在陛下面前替老臣多说一句好话,故此三番两次前去容华宫苦苦哀求羊美人,不想羊美人却看不上臣老朽之态,几尽倨傲,臣下的老脸,都在容华宫外丢完了。” 说着说着,司马伦几十岁的人,居然在殿中痛哭起来了,涕泗横流,当真是精彩。 “老臣为大晋呕心沥血已然数十载,却处处不受人待见,是故臣下才会做出如此越矩之事,还请陛下责罚。” “嗯?” 司马遹眉头微皱。 这与他在容华宫听到的版本不一样啊! 谁说的是假话? 第一百二十三章 芥蒂自生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可朕在容华宫听到的说法,却不是这样的。” “容华宫?” 司马伦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出来。 “臣拳拳之心,殷殷之情,实在是天人共知,陛下若是有半点怀疑,都可将老臣投入廷尉狱中,老臣不会有半点怨言,老臣与陛下同宗同源,都是司马家的人,又如何会骗陛下呢?相反,与陛下说这些话的人,无疑是在挑衅陛下与老臣的关系,这是离间之计啊陛下。” 对于赵王是怎样的人,司马遹心里早就已经有了计较了。 赵王的话,比之羊献容的话,他还是更愿意相信羊献容说的话。 赵王与河间王齐王谋逆的事情,司马遹早就知道了。 现在之所以不对这个赵王下手,主要还是因为成都王。 成都王若是北上去将邺城的军队收编了,定然是要将邺城收复的。 若齐王河间王等人以为成都王还是他们的人,为了让成都王得到他这个皇帝的信任,定然是会将邺城拱手相让的。 司马伦现在之所以还没有被司马遹清算,主要的原因,便是这个。 邺城若是要去平叛,最少要出动数万士卒,但是现在豫州的情况在那里放着,这几万人,司马遹是断断出不来的。 既然出不来,那么,便只好暂时留下赵王的性命了。 不过... 赵王性命可以留,这也不代表着若是赵王犯了错,他这个做皇帝的,能不处罚他。 司马遹看着司马伦,说道:“赵王乃是老臣,是我司马家的人,这一点朕是知道的,但是,凡事都是要讲证据的,赵王一面之词,便是朕想要相信,这羊美人也不相信,大内官,说相信吗?” 大内官现在还在假寐,突然被皇帝抛了这么一个问题过来,脸上露出非常勉强的笑容出来。 “启奏陛下,奴婢自然也是不太敢相信的了。” “赵王看,便是连大内官都不相信,这天下人中,还有谁是敢相信的呢?” 这大内官是的人,要他如何说,他自然是如何说的。 司马伦心中腹诽,但还是马上说道:“陛下不相信臣下之言,也可将要羊美人的话说与老臣,老臣也好反驳。” “也是。” 司马遹轻轻点头。 “终归是要说个明白的。” 司马遹以挥手,大内官便将羊献容所言原封不动的说与赵王。 司马伦听罢,很是愣了一会。 他原本以为这个羊献容是要与他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但是从大内官的说辞来看,这个羊献容,明显是不想和他同归于尽。 这是要将他往死里面的整啊! 什么要挟,要挟或许有之,但是这个贱人,却是故意将崔廓的事情略过了。 呵呵。 以为将此事略过,本王就不会在陛下面前说起了吗? 想着的时候,司马伦瞥了一眼司马遹,心里想道:当即陛下性情直莽,平时为人处事,都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出来,现在若是知道他最宠爱的羊美人,在入宫之前便与其他男子有过苟且,呵呵,那场面,就别提有多让人开怀了。 爱之深,恨之切。 说不定这羊献容,都不用他自己动手,便被皇帝给收拾了。 “如何?赵王听完之后,为何反倒是一言不发?” 司马伦心中窃喜,这窃喜,也是耽误了一点时间。 “陛下,羊美人之言,简直荒谬至极,陛下,杨美人言之是老臣逼迫,但老臣何时有过逼迫?若陛下不信,可将羊美人生父羊玄之唤来,亲问询之,至于羊美人所言老臣意图乱朝,更是子虚乌有,骇人听闻的事情,臣下如何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况且,老臣为何要如此做呢?老臣现在早已经是老朽之身,便是想要行大逆不道之事,也已经是有心无力,更何况老臣根本没有如此念头。” 看着司马遹紧皱着眉头,司马伦称热打铁,继续说道:“陛下英明神武,自继位以来,所行之事,老臣皆是感佩,四海之中,六合之内,亿兆百姓,无不敬仰之,老臣亦是如此,如何敢逆天道而为之?” 呵呵。 司马伦脸上露出笑容,但心里反而是升起了一些杀气。 原以为司马伦是什么都不懂的,现在看来,是什么都懂啊! 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像是如此想,但司马遹脸上的笑容,反而是更加和煦了。 “赵王的忠贞,朕自然是清楚,但是,拳拳之心,也得用证据来说服朕。” “陛下若是不信,可以将羊玄之唤来,而且陛下,羊美人说了这么多老臣的坏话,她自己的事情,却是有一点未曾说过。” 未曾说过? 司马遹愣了一下? “何事?” “那羊美人在入宫之前,待字闺中的时候,便有与别家男子暗中私会,行韩寿偷香之事,陛下恐怕是不知道罢?” 司马遹眉头紧皱。 “赵王,有些话,还是得慎重一些了再说出来。” “陛下,臣下所言,皆是肺腑之言,皆是真话,若有半句掺假,臣便不得好死。” 这赵王的性命还是看顾的,他的誓言,也应该是有些效用的。 “既然赵王说了这样的话,那么证据呢?” 证据? 证据本王早就准备好了。 司马伦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模样。 “那人便是当今大司农之子,博陵崔氏崔廓,崔廓与羊美人在入宫之前,是情投意合,可那羊美人工于心计,贪慕富贵权势,一听陛下选秀,便马上将崔廓弃之如蔽履,老臣平日喜欢去醉霄楼,偶然一日偶遇这个崔廓,才知道这件事情,否则的话,羊美人的事情,恐怕真的是要瞒天过海了。” 说着说着,司马伦深深的叹出一口气,说道:“陛下妃嫔,自当是要洁身自好的,如今这个羊美人,却是非良妇模样,如此之人,即便是在深宫之中,也难免与他人苟且。” “够了!” 皇帝的脸瞬间涨红起来。 这赵王说得言之凿凿的模样,岂不是说自己带了绿帽子? 即便没有这样的事情,但这话从赵王嘴中出来了,这影响便也就出来了。 不论是真是假,他司马遹都畅快不了。 “那便让羊玄之崔廓入宫,朕要亲自去问他们。” “陛下可亲自问询,臣下也可以回避,还望陛下相信老臣,老臣一心为陛下,一心为我大晋啊!” “大内官,先带赵王下去罢。” “诺。” 看着赵王离去的背影,司马遹眼睛眯了眯。 在入宫之前便已经有了相好之人。 这事,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如果这赵王说得是真的,那自己要如何做呢? 第一百二十四章 别无选择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羊玄之一如往日的在尚书台任职。 如今还是三公曹,但在尚书台中,他的地位,已经是今非昔比了。 原来他在尚书台中,虽然有些话语权,但也只是说得上话的那种。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女儿嫁入帝王家,如今深受皇帝宠爱,连带着,羊献容的娘家也收益。 而其中受益最大的,自然就是羊献容的父亲羊玄之了。 短短几日之内,不仅皇帝赏赐下大量绸缎金银,他的爵位,也是上提了一档,三公曹依然未变,不过在三公曹之外,加了个光禄大夫的职荣。 光禄大夫,相当于战国时代置中大夫,汉武帝时始改为光禄大夫,秩比二千石,掌顾问应对。隶于光禄勋。 魏晋以后无定员,皆为加官及褒赠之官:加金章紫绶者,称金紫光禄大夫;加银章青绶者,称银青光禄大夫。 羊玄之他加的,就是银章青绶,可称之为银青光禄大夫。 加了这一个光禄大夫,便表示着羊玄之可以朝着三公九卿冲刺了。 这光禄大夫带来的好处,自然也是体现在平时生活的方方面面,这尚书台的人见了他,都得客气的打声招呼,刻意巴结。 便是尚书令王衍,虽然是没有巴结,但对他的态度,却也与往日不同了。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的现实。 但对羊玄之来说,却现实得非常可爱。 尤其是在赵王去雍州赈灾,这赵王尚书右仆射所做之事,在司马遹的特意指使下,是让他这个三公曹先顶上去的。 其中的意味,也是不言而喻了。 不想自己已经是过了而立之年,还有机会在朝堂上施展抱负。 连带着这些日子,是喝水也香,吃饭也香,就算是做梦,也笑醒了好几次。 “三公曹羊玄之何在?” 羊玄之处理着尚书台的一些公务,不想在三公曹府外,却是出现了一声公鸭嗓。 这公鸭嗓,一听便是宫里面内监的了。 陛下要召见我? “臣羊玄之,在。” 羊玄之很快的便走出去。 当他看见面前的人是大内官的时候,嘴巴已经是张得非常大了,都可以塞进去一个鸡蛋。 “大内官,羊玄之有礼了。” 大内官眯着眼睛,说道:“三公曹,陛下召见,随我来罢。” 陛下召见? 为何事召见? 羊玄之眼睛闪了闪,现今召见,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因为他羊玄之,另外就只有羊献容了。 如果是因为他羊玄之,那便是升官发财的戏码,但如果是他的女儿。 那恐怕就是来者不妙了。 “大内官,不知道这陛下召见我过去,所为何事?” 羊玄之毕竟是羊献容的生父,大内官笑了笑,还是决定透露一些信息出来。 “是陛下有些话要问一下三公曹。” 问话? 那便是自家女儿的事情了。 羊玄之眉头紧皱,马上想起了昨日的信件,还有他儿子羊休对他说的一番话。 想了一下,羊玄之心里不觉沉重了许多。 “三公曹便不要耽搁时间了,莫要让陛下等急了。” 羊玄之轻轻点头,说道:“那好罢。” ....... 羊玄之毕竟是在尚书台,而尚书台就在皇宫之外,或许也可以说是在皇宫之中,不过是在外宫城而已,离太极殿,虽然是有段距离,但这个距离,总是不远的。 而博士崔廓所在的博陵崔府,就是在朱雀街上了,已经是在皇宫之外了,这传令内监到崔府原本就走了许久,到了崔府上,还扑了个空。 这崔廓,早就被孙秀给叫过去了。 崔府下人,连忙快跑去赵王府,可不敢耽搁了这来宣诏的天使。 便是大司农崔洪,也是舔着脸上前,这才将宣诏的天使给稳住了。 赵王府中,孙秀将如何在陛下面前说话,如何表现,甚至连该做什么表情都仔仔细细的说了出来。 到最后的时候,孙秀轻轻笑了笑,语重心长的说道:“博士放心,为大王做的事情,大王是看在眼里的,别的不说,这尚书台,今年便可以进,最少,也是个尚书郎。” 要想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这种事情,是做不得的。。 要让人办自己做事,自然是萝卜加大棒都要有之的。 当然,在这个时候,即便是有大棒,也是不要使出来的。 因为现在已经是没有足够的时间来替调教这个崔廓了。 “俊忠放心,崔廓明白的。” “这便好。” 孙秀轻轻点头,再说道:“大王已经是被陛下召见过去了,看看时间,这宣诏的天使,也应该是到了,便回府去好好等着罢。” “是。” 崔廓从赵王府出来,刚好碰见博陵崔府里面来的家臣。 “郎君,陛下的天使到了,似乎是要宣诏,郎君快些回去罢。” 果然。 崔廓轻轻点头,却不显得着急。 这个所谓的诏书,他可是知道内容的。 他转头看了一眼赵王府,眼神闪烁,便上了马车,在车夫不怜惜马匹的鞭笞中,快速冲回博陵崔府。 宫中内官宣诏之后,果然是皇帝问话。 这陛下问话,我该如何说呢? 是帮赵王,还是帮羊美人? 崔廓在接旨之后,双手不住的揉搓着,内心也是在不断的天人交战之中。 帮赵王,兴许是可以入尚书台的,但是赵王此人,也未必可信,况且自己被杨休要挟,若自己真的将羊献容害了,以那个疯子的做法,自己说不定真的会丢了小命。 但如果是帮羊美人。 便真的能度过此次危机? 崔廓心中也是打着问号的。 不管如何说,到时候看局势而定了。 即便是到了现在,崔廓也是没有下定决心。 就在这个时候,却是有小厮手上拿着一把宝剑还有一份信件过来了。 “大郎君,门外羊家郎君送来了一把宝剑还有一封信。” 羊休? 宝剑? 信? 崔廓看着这小厮手上的佩剑,瞳孔骤然一缩。 这佩剑,不是挂在他书房里面的吗? 缘何会在那个羊休手上? 这是羊休的威胁? 书房里面的佩剑我可以拿到,的小命,我也可以随意取之? 呼~ 崔廓轻轻吐了一口浊气,再将信件拿了起来,拆开。 只是看了两行,崔廓的脸色便呆滞起来了。 呵呵。 崔廓苦笑一声。 到现在,他是没有得选了。 赵王做什么不好,意欲谋反,与齐王同流合污,若我替说话,即便是成为麾下谋臣,越得重用,反而越是取死之道。 现在悬崖勒马,却是不晚。 在这个时候,崔廓突然有些后悔起来了。 这入仕还未有成效,便半身入土了,还被宫里面的宠妃记恨。 这几个月的谋划,当真是将自己整个人都搭进去了。 我恨啊! 崔廓仰天长叹,最后只得是失意的跟着天使入宫。 到了此时,他别无选择。 第一百二十五章 百口莫辩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羊玄之很快的被大内官带了过来,偏殿之中,司马遹早就在其中等候了。 他现在的心情,自然算不得好的。 赵王的话,他大半是不信,但有些话,还是听到心里面去了。 若是王生在这里,定然是可以看出司马遹为何会如此。 皇帝司马遹的性格特点,便是多疑。 王生现在之所以不被司马遹怀疑,是因为他的用处远大于怀疑。 到了王生没有用处的时候,这个皇帝,恐怕也是不会有多少心软的。 “臣羊玄之,拜见陛下,陛下万年。” 到了殿中,羊玄之连忙躬身行礼。 “三公曹起身罢。” “谢陛下。” 司马遹瞥了羊玄之一眼,对着大内官挥了挥手,后者马上会意,给羊玄之准备了一个座位。 “三公曹坐罢,朕今日唤过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有几个问题要问一问罢了。” 羊玄之跪坐下去,腰挺得很直,心想终于是来了。 他现在心里已经是做好决定了,不管皇帝如何问,他的回答,必然是要站在自家女儿这一边的。 羊玄之心里透亮,他现在有的权势,前途,大部分都是自家女儿给了,只要自己的女儿在宫中能一直得到皇帝的宠爱,他便没事,反之,如果自家的这个女儿不受皇帝宠爱了,甚至是不在宫中了。 他的这个光禄大夫,其实也就是一个摆设而已。 外戚的身份,还是非常重要的。 呼~ 羊玄之紧张的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也是准备皇帝司马遹发问了。 “陛下有问题,臣下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了。” “好。” 对羊玄之,司马遹也是非常满意的。 能力有之,而且比之王衍这种人,更好控制。 从他入殿行礼的一丝不苟,到坐定之后的坐姿,以及这种被皇帝召见的紧张,都说明一个道理。 他在敬畏朕。 而敬畏,对司马遹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此事关系羊美人,也就是三公曹的女儿,也关系到赵王,我大晋宗王,朕希望接下来的话,要严正,不得偏颇。” 羊玄之心道果然,话也是马上说出来了。 “臣下明白,便是羊美人是臣下女儿,臣下也一定说真话。” 这句话,自然是在表态了。 但要他羊玄之说不利于羊献容的话,不好意思,这也是他做不出来的事情。 “朕问,羊美人选秀之时,是如何进的名单?” 羊玄之是三公曹,但是论起身份来说,不会引人注目,而羊献容,据他在皇后那边了解,在未出阁之前,也没有多少名声,有名声,也是在未出阁的女子之间的名声。 去采秀的人,绝对是没有听过羊献容的。 对于这样非是高位官员女子,又非是高门出身女子,却能入得了选秀这一关。 不是羊美人所言之赵王有意为之,便是羊家苦心积虑了。 原来司马遹还没有多少这种想法。 但是见了羊玄之之后,这种想法却是出来了一些。 这原因也是非常简单的,羊玄之在他女儿入宫之后,可是拿到了切切实实的好处,这一点,就值得自己深思了。 如何进的? 羊玄之飞快思索,马上说道:“启奏陛下,是赵王举荐。” “赵王?” 司马遹在心里冷哼一声,对赵王的怒气,又是起来了一些,当然,在对羊玄之的时候,司马遹脸上的表情,是没有任何变化的。 “说仔细一些。” “赵王言之我家献容可入皇宫,侍奉陛下,臣下思虑再三,便同意了。” “此事,家女儿如何看的?” 该是说真话,还是假话? 虽然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但是在这个时候,若说自家女儿很不愿意入宫,那岂不是... 见到羊玄之沉默,司马遹眉头微皱。 “莫非羊美人趋之若鹜?” 这皇帝话中的不悦,羊玄之自然是可以听出来的,他连忙摇头。 “启奏陛下,小女不仅没有趋之若鹜,反而是不太愿意。” “不太愿意?” 这羊玄之的真话一说出来,司马遹的眉头反而是皱得紧了一些。 “为何不太愿意?” 真如赵王所言之,在未出阁之前,已经是芳心安暗许了? 这司马遹的不悦,羊玄之都不用去看司马遹的表情,便能够感受得到了。 他现在是快哭出来了。 到底是要我说愿意还是说不愿意呢? 心里苦是苦,但皇帝这一关,还是得过去的。 “小女自幼野惯了,也喜欢看书,对游侠趣事颇为心仪,不想拘束在宫城之中。” “那...” 司马遹原本是要问羊献容在未出阁之前,究竟有没有与其他男人有关系。 但是这话在司马遹脑子转了一圈之后,司马遹便清楚了,这样的话,他是万万说不得的。 毕竟这事情,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说出来了,两个人都尴尬。 而且他是皇帝,身份特殊,而羊玄之又是羊献容的父亲,即便是他问,也是问不出什么来的。 “这选秀之事,赵王可有逼迫?” 逼迫? 当然有了。 羊玄之偷偷瞄了一眼司马遹,一时间有些踌躇。 “放心说,有朕护着,便是赵王,也不能拿如何?” 羊玄之轻轻点头,说道:“赵王确实是逼迫臣下了。” 这赵王,明显是要害自家女儿的,在这个时候,羊玄之自然是不可能给赵王说好话了。 若是在之前,羊玄之还会惧怕赵王的势力,不敢说真话。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家女儿在宫中有了宠爱,自己儿子的事情,也是因为赵王而起。 呵呵。 在这个时候他要是退后一步,便真的是软柿子了。 而对于软柿子,以后不止一个赵王会来拿捏他,这洛阳的其他勋贵,定然也是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的。 这一个口子可开不得。 “赵王如何逼迫的?” 司马遹眼睛一亮。 在心底里,他自然是愿意相信羊献容是无辜的了。 “臣下不过三公曹,顶上孙公,与赵王谋臣孙秀是同一支,赵王要小女入宫,明显是不怀好意,小女不同意,我这个做父亲的,即便不为小女着想,也是要为家中族人着想的,去求见孙公之事,也不得见....” 羊玄之,已经是把事情说得足够明白了。 在后面,司马遹又接着问了几个问题,都是关于羊献容的,当然还有一个是关于赵王的。 这一来二去,大内官也是从殿外走进来了。 “陛下,崔廓到了。” 崔廓? 羊玄之听到崔廓的名字,骤然一惊,但是脸色马上是变回来了。 但是羊玄之的这一刻的神色变化,也是被司马遹轻易的捕捉到了。 “这崔廓二字,莫非代表着什么,居然让三公曹如此变色?” 羊玄之心里已经是慌乱了,但是脸上的表情,还是没有变化的。 “这崔廓是犬子的挚友,臣下方才惊诧,是因为这崔廓不过是博士,何德何能能够得陛下召见,便是臣下,被陛下召见,也觉得三生有幸,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在这一刻,羊玄之是把他毕生奉承人的功夫都是拿出来了。 这一句一句的,把司马遹都是说得一愣一愣的。 “罢了罢了,先下去罢,朕之后再召见。” “诺。” 大内官引着,将羊玄之引出太极殿偏殿。 而出了殿之后,羊玄之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这崔廓会出现,是在他的预料之中的。 但是这崔廓,会不会为自家女儿说话... 唉~ 羊玄之轻叹一口气。 不知道这崔廓的事情,究竟是解决了没有。 若是没有... 他方才在殿前说的话,里面就有一些欺君的成分在里面了。 而欺君,这可是要杀头的啊! 这个罪名可是不小。 当然,心里虽然慌乱,但他能做的事情,也只有这一些了。 剩下的,便听天由命了。 .......... 太极殿,雄伟壮观。 崔廓这一辈子,还是第一次入宫,第一次踏入太极殿。 也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皇帝。 要说他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但要说有多紧张,也未必。 他心中对皇帝,自然是心存敬畏的,但是这个敬畏,也就是仅此而已了。 崔廓现在主要想的,是如何在这个时候将自己的小命保住,让羊献容与赵王之间的事情,不至于祸及到自己,以及自己的家人身上。 单是要达到以上的目标,就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 在这个时候,崔廓是没有心思来敬畏皇帝司马遹的。 “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年。” 崔廓对着司马遹,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司马遹看着崔廓,脸上的表情很是镇定严肃,问道:“今日我唤过来,是有事情要问的。” 对于皇帝要问的话,崔廓心里早就清楚了。 “臣定然知无不言。” “好。” 司马遹点了点头,说道:“朕要问的,是与宫中羊美人的关系,在羊美人入宫之前,可是有与他苟且的?” 听到司马遹这句话,崔廓连忙跪伏下去。 “陛下,羊美人入宫之前,还是未出阁的女子,臣下如何会与她苟且,如何能与她苟且?” 司马遹不以为然的说道:“这韩寿偷香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若是与羊美人郎情妾意,也未尝不可。” 看着下面颤颤巍巍,抖得更一个筛糠一样的崔廓,司马遹继续说道:“放心,可尽言,朕不会怪罪的。” “陛下,臣下虽然仰慕羊美人,但羊美人高洁如天上雪莲一般,当真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便是臣下有贼心,羊美人也不会如此做,她可看不上臣下,陛下,这话是何人说来的?居然平白无故污人清白,若是臣下还好,臣下七尺男儿身,不怕这些流言蜚语,但羊美人身在宫中,此等流言一出,岂不是身败名裂?被陛下责罚?既然羊美人敢入宫,自然是身家清白的了。” 在现在,崔廓明白,既然自己已经是站好队了,那便要将这个队给站好。 而站队的体现,自然是能把羊献容说好,就说得多好了。 “这话,说得可是真话?” “臣下句句属实。” 他说的话,当然是假话了。 但是偏偏没有人能推翻他的假话。 他与羊献容的关系,实在是隐秘至极,如果不是他主动说出来,便是赵王也是不知道的。 而且两人只是情和,并没有什么身体接触。 “好。” 司马遹轻轻点头,对着大内官说道:“去将赵王羊玄之唤过来。” “诺。” 赵王羊玄之入殿,相比于羊玄之的萎靡不振,赵王脸上却多是意气风发。 崔廓这一张牌,对这个羊献容来说,绝对是一张绝杀的牌。 “赵王,朕方才问过三公曹与崔廓,方才所言之,皆是假话。” 皆是...假话? 什么? 司马伦脸上的笑容骤然凝滞。 “陛下,此话怎讲?” 问着,司马伦看向羊玄之,说道:“本王又何时要挟过?不是求着本王的?” “我羊玄之即便穷困潦倒,也不至于到求人的程度,非是赵王有心为之,即便是我真的求了,赵王何必答应?我羊玄之不过三公曹,又有何好处与赵王殿下?” 羊玄之所言,有理有据,一时间,赵王司马伦也不知道该作何反驳。 “,羊玄之,污我。” 这在羊玄之这里讨不到好处,司马伦马上调转枪头,指向崔廓。 “崔廓,与羊美人之间,没有奸情?非是主动投效,主动将与羊献容的事情说出来,我...” 说道这里,司马伦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他看向皇帝司马遹,后者的眼神,已经是非常冰冷了。 “赵王殿下所言不假,我崔廓是要投效赵王,因为臣下父亲虽然官位大司农,但是却是无能之人,臣下为了自己的仕途顺畅,便想着依附赵王,在知道赵王有意在宫中,在陛下身边安插人手,这才谎称自己与羊献容有关系,为的,就是要讨好赵王,以获得进位之资,然则羊美人如天人一般,臣下做了亏心事,当真是夜不能寐,饭不能食,如今大王还要加害羊美人,便是卑鄙如我崔廓,亦是看不下去了,大王,我看还是不要执迷不悟了。” 崔廓这附带着感情的话语,当真是将赵王气炸了。 “好给崔廓,居然敢诓骗本王,本王,本王,气死本王了。” 司马伦当场失态,居然真的伸出双手冲向崔廓。 “够了!” 司马遹怒吼一声。 “来人,将赵王押回赵王府,自今日起,不得出府一步。” 当即,便有两个禁卫过来,将司马伦控制住。 “陛下,老臣冤枉啊,老臣冤枉啊!” 被禁卫拖出去,司马伦委屈的喊叫着。 但这样的喊叫声,却是让司马遹更是心烦。 若不是赵王活着还有些作用,司马遹都想要将这赵王杀了。 当真是乱臣贼子! 第一百二十六章 出征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赵王被囚禁的消息,很快是传到了宫里面。 在这个时候,羊献容终于是可以笑出来了。 当然,羊献容心中的兴奋并没有持续多久。 这原因自然也是很简单的。 这赵王的事情是暂时解决了,但是赵王,可还在赵王府活得好好的,甚至连一点皮肉之苦都没有受,以皇帝的做法来看,是没有打算要真正处罚赵王的意思在里面的。 这一点,就让羊献容心中有些不悦了。 这赵王都如此放肆了,这个做皇帝的,居然还能放过他? 就像是外面的庶民自家婆姨被人议论了,都是要撸起袖子打一架的,这皇帝,做得也太郁闷了一些。 羊献容自然是不清楚司马遹的计量的,但她懂得最基本的道理。 而且,赵王的事情虽然是过去了,但是那个广元侯,指不定哪日就是定时炸弹了。 羊献容不无忧虑的想着。 赵王的事情解决之后,司马遹马上到了容华宫。 见到羊献容,司马遹脸上带着笑容,说道: “美人,这赵王确实是罪大恶极,日后若是再有如此之人,便与朕说,朕一定会为讨回公道的。” 心中不满是不满,但是这个不满,肯定是不能说出来的。 羊献容脸上挤出一点笑容来,说道:“臣妾的事情,能够让陛下如此上心,臣妾便感念极了,但赵王毕竟是宗王,陛下还是要善待他,莫要真的下了狠手,如此的话,宗王们会如何看待陛下?” 心里虽然是恨不得这个赵王死,但是这话,肯定不是这样说的。 “美人当真是天人一般,这赵王如此害,反而却为他说话,不说赵王了,朕今日也不去太极殿处理公务了,便在此处陪美人好了。” 羊献容连忙摇头,说道:“陛下,若是臣妾的事情反而是耽误了陛下的公务,那么臣妾就更加过意不去了,而且宫里宫外的人会如何看待臣妾?陛下若真是为了臣妾好,就该回太极殿去。 “啊!” 司马遹感慨一声,说道:“这人,便是太心善了,想得也太多了,朕今日,还就要待在容华宫了。” “陛下~” 羊献容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美人放心,这宫里面,若是有人敢碎嘴,朕就撕了他的嘴,有人敢为难美人,朕一定会为讨回公道。” “陛下。” 听到司马遹这句话,羊献容当即泪眼婆娑,整个人也是靠在司马遹胸口,后者微微一笑,手也是轻轻的抚着羊献容的后背,说道:“放心,有朕在,谁都不敢为难。” 一步以退为进,羊献容是将司马遹吃得死死的。 她不想要赵王死吗? 当然想了,甚至比王生还要想。 现在赵王活着,对她来说,肯定是一个隐患了。 她真想司马遹走吗? 这个答案,自然也是否定的了。 在宫中,她最是需要皇帝的宠爱,司马遹在这个时候留在容华宫,对她的支持,也是不言而喻的,羊献容如何会不想? 但是有时候,越想得到一个东西,便越要后退。 越着急,反而越得不到。 或许,这便是处事之道。 .... 另一边,显阳殿中。 皇后王惠风在凤帘之后,慵懒的躺握着。 她身着一袭绛红云绡宫装,其红耀目,似血般浓浓婉转而下,流云裙裾衬得身姿俏盈,轻罗抹胸,长襟广带,似是整个人带着。 原来王惠风是喜欢比较清新的颜色,但是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反而是大红大紫,成了她最是喜欢的颜色。 或许是因为红色刺目,见了之后,便很难忘掉。 或许,也有其他的原因。 此时,皇后王惠风,听着前来言明事情发展的内监的话,嘴角也是微微扬起。 “这下子,可有好戏看了。” 在一边,幽兰宫女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殿下此言何意?为什么有好戏看了?” “这个羊献容,短短几日,便得到陛下心仪,原来可以说是见貌美心仪,如今,便是多了一层情义了,那蒋贵人,此时应该是抓狂了,不过...” “不过什么?”幽兰宫女连忙问道。 王惠风眼睛闪了闪,说道:“不过这个羊美人,倒是有些手段,宫里面能够迷住陛下,在宫外面,也是有援手的,那赵王既然如此有信心,还被羊美人反制,这说明,羊美人在宫外面做的事情,比赵王在宫外面做的事情要做得更好,若是如此的话,那就有趣了。” 羊美人在宫里面还玩的过宫外面的赵王? 这羊美人,恐怕也是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简单罢。 但是... 与她好像是没有什么关系,现在,她只需要做好自己便是了。 现在,在宫里面能够不惹得皇帝心烦,她便是做得大有成效了。 ..... 赵王的事情,在宫里面很快传扬,而在宫外面,便更是如此了。 像是赵王这样的人物,实在是太出名了,便是坊间百姓,也多有听闻,这平日里出游都是排场十足的赵王,突然被禁足了,这里面的事情,就有很多津津乐道的地方了。 一时间,坊间传闻不断。 有说什么赵王勾结齐王作乱。 有什么赵王仰慕宫妃。 甚至连赵王病重的消息都出来了。 这三人成虎的事情,也不是白说了。 对于王生来说,赵王的事情,他是最快知道的那几个人。 毕竟这件事,他就是在后面操控的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个螳螂,自然就是赵王了,而王生则是后面的黄雀。 对于皇帝的操作,王生丝毫不觉得奇怪。 这赵王,还是有存在的必要。 如果他真的处罚过多了,这宗王上下,也是会前来求情的。 赵王虽然很不堪,但毕竟辈分够高啊! 而且有了赵王这一个被处置的先例,难免不会出现第二个。 这也是宗王会前来求情的原因。 不过司马遹也没有对赵王如何,甚至御史台有人上书对赵王的处罚太轻了,当然这样的奏章,是被司马遹自己按下了。 赵王现在幽禁在赵王府中,这能出来说话的机会也就不多了。 没有了赵王,这出征的事情,也又多了一些把握。 这洛阳的事情,是时候该放下了。 当夜,陆机便到了金谷园。 王生与陆机两人畅谈一番,陆机是满脸带笑的离开。 对于聪明人,有时候这话,是不用说得太多的。 时间转瞬即逝。 四月十二日。 明日,便是立夏,也就是夏日的第一天。 今日,算是春日的最后一日了。 而今天,也是出征仪式的一日。 之前出征齐万年,因为主帅不是王生的原因,这出征仪式,王生也只是做了过场,但是这一次出征豫州,他可是挂帅的。 这一个个流程,都要王生亲自去走。 第一个流程便是出师祭祀。 军队出征,有天子亲征与命将出征之不同,二者礼数规格也有不同。 王生这是命将出征,礼仪稍有不同。 军队出征前有许多祭祀活动,主要是祭天、祭地、告庙和祭军神。 出征前祭天叫类祭,在郊外以柴燔燎牲、币等,把即将征伐之事报告上帝,表示恭行天罚,以上帝的名义去惩罚敌人。 干支纪日有刚日、柔日之分,甲、丙、戊、庚、壬为刚日,刚日属阳,外事须用刚日。类祭即在刚日举行,但具体的日子则要通过占卜择定。 当然,在司马遹的示意下,这占卜的人便说这四月十二好,是一个好日子,适合行军出征。 但有没有依据,恐怕都得打上一个未知数。 出征前祭地叫宜社。社是土地神。征伐敌人是为了保卫国土,所以叫“宜”。 不过在这个时候,已经是将祭社(土地神)、祭地(大地之神)、祭山川湖海同时举行了。 但王生仍然觉得繁琐,就譬如这个祭社仍以在坎中瘗埋玉币牲犊为礼。 祭天祭地之后,出征前还需要造祢,其实也就是告庙。 造就是告祭的意思,祢本是考庙,但后代都告祭于太庙,并不限于父庙。告庙有受命于祖的象征意义。 这一步,是由皇帝来完成的,王生只是在皇帝身边做个摆设而已。 虽然司马遹选了一个比较随便的日期,但是对于这些仪式,司马遹都是非常认真的去完成的。 造祢之后,便需要“祃祭”。 这个“祃祭”,就是祭军神、军旗的意思。 称为军神一是轩辕黄帝,二是战神蚩尤。 祭祀时要杀牲,以牲血涂军旗、战鼓,叫做衅旗鼓。军中大旗叫“牙旗”,自有“牙旗者将军之精,一军之形候”的说法。 祃祭后代也称为“祃牙”,就是祭牙旗。 东汉以后,出征前常有“建牙”仪式,把大旗树起来,然后“祃牙”。 唐宋后,礼书说天子有六军,实行六纛之制。即一军有一旗。于是,祃祭既要祭牙旗,也要祭六纛,建坛位,张帷幄,设旗、纛神位,掘坎埋瘗,礼仪也更趋复杂。 当然,在现在这个时候,礼仪还算是简单的。 但这三礼行完,王生人已经是有些疲累的感觉了。 在这个时候,王生其实还是有一些庆幸的,这要是换在明清,这出征仪式,一天说不定还真完成不了。 祃祭本来已含有“祠五兵”的意义,但后来兵器的种类不断发展,兵器和主管神的祭祀也逐渐增加。 明代专门修建了旗纛庙,庙中祭祀的神有旗头大将、六纛大神、五方旗之神、主宰战船正神、金鼓角铳炮之神、弓弩飞枪飞石之神、阵前阵后神、五猖神等。 清代皇帝亲征,要在堂子内祭旗,建御营黄龙大旗,其后分列八旗大纛及火器营大纛各八面。皇帝戎装佩刀,乘马出宫,率从征将士三跪九叩行礼。 出征必经道路,因此要祭道路之神,即“軷祭”。上古山行曰軷,驾车出门有“犯軷”之祭。 軷祭在道路上封一小土堆,以树枝草木为神主,驭者一手执辔,一手以酒浇洒车轵轊,再浇车厢前的挡板,然后将酒饮尽。 祭毕,驾车从封土上辗轹而过,表示从此跋山涉水,可以一往无前。 祭祀礼毕,出征的军队有誓师典礼,为的便是将出征的目的与意义告知将士,揭露敌人的罪恶,强调纪律与作风,也就是一次战前动员和教育。 这是整个出征仪式中,王生觉得最是有实际意义的了。 命将出征,天子要在太庙召见大将军及军将校,授之以节钺。君王拿着斧钺的端首,把柄交给大将,表示将节制军队的权授予他。 这一步,倒是轻松。 至于誓师词,早就有人写好了细数齐王八十八宗罪。 有罪给我往严重的说,没有罪,给我往死里去编。 那些修史文人,若是连这点水平都没有,司马遹都想要将这些人炒鱿鱼了。 今日虽然是出征仪式,但真正的出征,还是在明日。 今日所出一万人,只是先锋。 实际上,张光的万人军队,现在早已经在豫州前线与齐王对峙了。 虽然张光手上的兵卒不多,但多是精锐,一时间,齐王也是不能将张光马上拿下的。 这出征仪式之后,不仅王生疲惫,便是司马遹,也是有些累了。 “爱卿,朕便先回宫了,接下里的事情,便交给了。” 王生轻轻点头。 “臣下明白。” 王生躬身行礼,后者王辇移动,缓慢的消失在王生的视野之中。 在见不到司马遹的大驾卤薄之后,王生也是将腰挺直了。 “让几位将军,都到本侯这里来议事罢。” “诺。” 这南营士卒,在王生的几日调教之后,虽然本质上,没有什么变化,但外表上,却是发生了极大的改观。 在杀头的压力下,每个曲尉百夫长基本上是费尽浑身解数,将那些军规军纪都落实到每一个士卒身上。 不识字好办,我一个字一个字的讲给听。 从散漫的州郡兵,到如今的南营士卒,变化,只有几日。 当然,这种变化,过了这阵风头,也是会过去的。 但王生要的就是他们保持一段时间而已。 诸位将军入主帐,王生环视一眼,众将军皆是低头。 除了南营的四个将军之外,戴渊张宾裴行三人亦是在此列。 至于张弘,这今日出征的先锋,便是张弘。 既然是明日出征,这打仗的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了才是。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大风起兮云飞扬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诸位,出征豫州,清剿叛逆贼王,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王生看着这南营的四个将军,也是将话缓缓的说出来了。 像是张宾裴行戴渊,都是自己人,该说的话,在金谷园也说了。 而且这几个人,自然是会听王生的话的了。 但是这四个人,就不一样了。 他们出身有的是草芥,但也有寒庶小世家出身的。 在血与火中成长起来,其实多少是有点本事的,对王生的权势,他们自然是畏惧再三的,也想要依靠王生的权势,但是个人的想法,只怕是更多。 一旦遇到对自己有利的事情,这背刺的事情,只怕是分分钟都做得出来。 而这种事情,王生可不希望他出现。 好端端的在中军大帐里面坐着,结果突然冲出一群人,一句话都不说,把的头给砍了。 这种事情虽然不多,但历史上,也不是没有的事情。 尤其是像王生这种情况。 这南营士卒,本身就不是他的军队。 更像是雇佣兵一般。 “有主帅率领我等,这贼王豫州的事情,自然不值一提,我等兵锋所向,必定是摧枯拉朽的。” 郭勇在这个时候,满脸带笑的说道。 “不错。” 杜子扬重重点头,说道:“主帅也是打过胜仗的人,又是陛下身边重臣,区区齐王,自然是手到擒来的。” 现在这些人说话,自然是有多好听,就有多好听了。 要是信了这些人的话,那王生便是真的傻子了。 “此次出征,没有们想得那般简单,若真以为齐王如齐万年一流,那便是大错特错了。” 齐万年不过是异族人首领,还是被河间王逼出来的,在雍州混不下去了才跑到弘农郡来。 但齐王不是啊! 齐王身份高,谋臣多,此事也是预谋已久,且有新土地税的事情,导致豫州暴民无数。 在这个时代,人多就是力量大。 即便是正规军,被几十万暴民冲击,这也是避免不了战败的。 在战术上就轻视敌人,这可是军事大忌。 “齐王势大,本帅手上虽然有数万人,但北营两万人是精锐中的精锐,但对于齐王,绝对不可轻视。” “末将明白了。” 四人轻轻点头。 实际上,他们对此次征伐齐王,也是有些担忧的。 南营士卒的成色,他们还是知道的。 “军中军规,在出征之后,便严格守住,一人犯戒,杀一人,十人犯戒,杀十人,百人犯戒,杀百人,即便是万人犯戒,这万人,也给我杀!” 王生话语中是杀字,郭勇与杜子扬对视了一眼,也是看出了王生的坚决。 “主帅放心,出征之后,我等自然会约束士卒的,不会让他们犯事,若是犯事了,我等也绝对不姑息。” 王生微微点头,对这个郭勇的回答,还算是满意。 “们有这个想法,本帅很是欣慰,本帅也愿意相信们,但是光是相信,是不够的,即便诸位将军一心秉公,这部下曲尉校尉,也或许有蝇营狗苟之辈,陛下任命,以中领军华恒为行军司马,总管军务后勤,这检查之事,本帅便交于张宾裴行戴渊三人。他们便暂做军监主管监察,手下有执勤五百精兵,若有作奸犯科之辈,便由他们来处置。” 王生话以说完,张宾便笑着站出来了。 “在下张宾,见过四位将军。” 呵呵。 这四个人互相对视一眼,最后脸上还是挤出一点笑容出来。 “主帅能够想得如此周,实在是让末将感佩非常,主帅放心,我等定然会协助张先生的。” 张宾一副文士打扮,说一句先生,自然是不为过的。 王生也是轻轻一笑,说道:“他们主掌刑罚,便是们犯事了,本帅也是不会多加偏袒的。” 言外之意,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如果们也犯事了。 那不好意思。 们我也照杀不误。 王生这话说出来,郭勇杜子扬这四个南营偏将,脸上就露出苦色来了。 这连他们这四个人,也要担心自己的脑袋问题? 这四个人的表情,王生自然也是看在眼里的。 “放心,诸位既然是将军,也知道本帅的权势,此次若是能够马到功成,诸位皆是功臣,我会先陛下禀明诸位功劳,封王拜相自然是虚言,但是封妻荫子,却是不在话下,我知诸位想入北营已久,此事之后,本帅也可以向陛下请求。” 只有大棒,自然是不行的。 还得有萝卜。 而且这个萝卜要看起来非常非常的好吃,不然这四只兔子,可不会卖力干活的。 别的不说,这大饼,画得自然是越圆越大最好的。 “主帅放心,我等自然会竭尽力的。” 王生轻轻点头。 “们先回南营去吧,好好整顿士卒,明早,便直接启程出发,这第一天,本帅希望是不会死人的。” 这个不会死人,自然是说南营的士卒不会因为违反军纪而死。 “末将一定回去约束。” “去吧。” “那末将告退了。” 四人起身,对王生郑重的行了一礼,便缓缓后退了。 跟着广元侯做事,这压力真不是一般的大。 但是广元侯的话,也没有任何问题。 广元侯是可以直达天听的人,若是这豫州的事情了了,有广元侯为他们说话,爵位权势,自然是源源不断的。 人活一生,不过就是争一口气,不过就是想要让自己的后代活得更好一些。 而这些,王生都能够给他们提供这些东西。 是故王生的要求虽然严格,郭勇杜子扬这四位偏将虽然暗地里发苦,但却一定会听王生的话。 这四个人走了之后,王生看着张宾裴行戴渊三人,说道:“这四个人,若是不敲打,这对上齐王,可没有那般容易。” 若是自己人容易被收买,那这场仗就不用打了。 “以主公的手段,谅这四个人也不敢作祟,南营将领,我看这四个人也不足为虑,只要他们安心听命,倒也可以放任,若是敢阵前抗命,主公也可以借此机会将他们除去。” 这四个人,在南营之中的根基也是不稳的。 毕竟这南营士卒从世家手上拉出来人,也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而已。 在这场战争中,能够将南营的人吞下去,也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王生轻轻点头。 “先生所言极是,不过终归还是他们要给机会才是。” 王生自然是这军中的主帅了,但是无缘无故杀偏将,这个事情,即便是王生,也是圆不过去的。 况且,这行军司马,还是华恒来做的。 华恒来做行军司马,自然也是皇帝司马遹派人来监督王生的了。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这句话自然是对的,但要是皇帝真的把军队交给外人,即便是相信,也是要有一些监督的。 尤其是像皇帝司马遹这样的人。 不过,这行军司马要华恒来做,也好过于让司马雅王敦来做得好。 若是让司马雅来,这军中,当真是要内斗了。 而若是让王敦来,以王敦的傲气与家世,王生不一定指挥的动。 况且.... 这次的新土地税之事,王生可是有援手过华恒的,这华恒,应该是不敢为难他的才是。 虽然王生坑了他一万金,把他家的老底都坑得差不多了。 但毕竟小命还在。 若是这华恒胆子很大,真敢为难了,王生也不怕。 毕竟这行军打仗,死个人,是一个很正常的事情。 “行军司马华恒来之后,便好好待着,他若是要过问军务,便将军务呈上。” 要处理军务,他是行军司马,自然是有权力的了。 “不过他要如何处理,要先禀明与我。” 若是这华恒太莽撞了,对王生来说,也不是什么好消息。 “今日诸位也累极了,便先回去罢,明早便在南营出征了。” “诺。” 张宾现在还没有家室,算是闲云野鹤,整日逗留在金谷园中,自然是跟着王生的。 裴行亦是如此。 而戴渊则是有家室的,他告辞一声,便也归家去了。 这次出征,最少也是要数个月的时间。 顺利的话,自然是皆大欢喜,但总是有最不好的预想,那便是战败了。 战争,死个人是很正常的,不能保证这死的人不是自己。 这誓师之所已经是在郊外了,乘上车辇,王生便朝着金谷园缓缓而去了。 今夜,注定不平静。 作为精妙的时间管理者,王生在金谷园之中,也是进行了多人运动,这毕竟是一别离就是数个月不能相见,因此也格外的卖力。 所谓之没有耕得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这一夜折腾下去,王生确实是飘飘欲仙,但这身体,真的是被榨干了。 王生出征前的一夜,过得并不理想。 与此同时,洛阳北郊,张华庄园之中,张华紧紧的待在书房里面,在他面前的,正是卞粹。 “岳丈,这广元侯明日要出征了,为何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唉~” 张华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陛下继位不过一年,但先有平定齐万年一乱,再有出征豫州,剿灭齐王,如此下去,我大晋如何受得了?” 打仗是要钱的。 朝廷的钱,靠的是税收,靠的是百姓耕种。 但是战事一来,这耕种的事情,自然也耽误了,百姓生灵涂炭,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这一点,可不是张华想要看到的。 “这齐王作乱,若是不铲除,必有大祸,陛下如此做,也没有做错。” “陛下的决定,我自然不会多说,只是,将如此重任交由广元侯,却是有些草率了,齐王并非是齐万年一流,他手下精兵良将也有之,此战,不一定能胜,而且就算是胜了,以广元侯的功劳,即便是年纪轻轻,但又驸马身份,定然是可以在朝为高位的,广元侯太聪明了,对陛下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看着张华脸上的担忧之色,卞粹也是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岳丈一心为陛下着想,但陛下却是见不到,一身肝胆无人知,若是如今朝堂上有岳丈在,这齐王的事情,或许便不会出现了。” 对于卞粹的话,张华却是摇了摇头。 “有我没我,这齐王要作乱,自然也是会乱的,我的作用,或许只是兜底而已,陛下身边有王衍燕王等人辅佐,也不算是没人,我早已经是半身入土的人了,如今这天下朝局,只怕真是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罢了罢了。” 到现在,张华也是熄了复出的心了。 他通过各种方式,向皇帝司马遹表忠心,表示自己的作用,可惜,皇帝都视而不见。 从这一点来看,即便是自己做得再多,也是没有任何用处。 既然老了,就不争了,也争不过了。 像是广元侯这般朝气蓬勃,自己这老朽之身,又岂是对手? “岳丈,您的意思是?” “过几日,我便回范阳老家,这朝局之事,我也不看了。” 听到张华的话,卞粹脸上露出惊慌之色。 “岳丈要是走了,我等该如何是好?” 张华看着卞粹,说道:“有我在,陛下才不敢用们,我走了,他反倒是敢用了。” “只是...” 卞粹眼神闪烁,问道:“若是局势萎靡,到了要做选择的时候,我等该选那一边?” 张华思索片刻,说道:“如果能不选,自然是最好的。” 但是张华想了一下,又轻轻摇头。 以现在的朝堂局势,像是卞粹这样的人,肯定是很难独善其身的。 “若是在朝堂上难以容身,便去找广元侯罢。” 广元侯? 卞粹愣了一下。 “为何是广元侯?不是尚书令王衍?” 在他看来,这琅琊王氏的势力,不是比广元侯要大许多? “琅琊王氏固然势大,但是颇受陛下忌惮,这一点,从皇后身上便可以看出来了,若是跟了琅琊王氏,反而更得不到陛下重用,况且,琅琊王氏中子弟甚多,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广元侯就不一样了,若是这次征伐豫州成功,广元侯回来便自然是权重极了,开府或许不能,但权势比之如此的尚书令,恐怕也是不逞多让的,况且他手底下能做事的人极少,去了,广元侯必然倚重,陛下也敢用。” “如此,那卞粹明白了。” 张华轻轻点头,对着卞粹挥了挥手,说道:“话说到这里,也已经是差不多了,回去吧,以后就不要来这里了,我在这里的一举一动,陛下都是知道的。” 这也是张华寒心的原因。 皇帝不是不看重他,是太看重他了,所以不用。 如此的话,他是一点复出的希望都没有的。 “那女婿便回去了。” 卞粹轻轻叹了一口气,也是出了庄园。 他看着洛阳北郊的夜色,感受着最有一夜春风的吹拂,再叹了一口气。 春天的最后一夜,风儿渐渐喧嚣。 第一百二十八章 行军不易攻城艰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次日清晨,王生从床榻上起身,身上,还压着柔荑一般的纤手,这肌肤相接之间,触感也是极好的。 不过... 昨夜实在是玩得太过了,导致这身子,都有些困倦与疲累。 王生从床榻上缓缓起身,但还是惊动了床榻上的美人。 “王郎。” 广平公主揉了揉眼睛,一脸倦意,像是嗜睡的小猫一般,睡眼惺忪。 这昨夜,就属这个司马骧最是粘人了,王生现在隐隐感觉腰间发酸,她在里面,最少是有五成功劳的。 “现在还早,们便先睡着罢。” 现在虽然是清晨,但天还没亮,换做之后的时间,大概是凌晨五点钟的模样。 “不。” 广平公主重重摇头。 “王郎出征,骧儿可是要给王郎缝制夏衣的,这春服现在已经是渐渐不合身了。” 王生轻轻点头。 “那便让碧玉去将夏服拿过来罢。” 王生与广平公主的交谈,自然也是将床榻上其他的女子也惊醒了。 红袖眼睛微红,但却是一言不发,绿珠则是整个人都靠在王生身上了。 对于红袖绿珠来说,现在的王生,就是她们的部。 而行军打仗,是有风险的。 她们心中都藏着担忧,但却不想说出来,害怕王生因此分心。 不过,说是不说,这不舍的样子,可是表现出来了。 最是难消美人恩。 王生轻轻摇头,说道:“此次出征豫州,长则一年半载,短则两三个月,们也不必太替我担忧,骧儿。” “王郎。” 广平公主听到王生叫她,便是知道王生有所吩咐的了。 “骧儿出身高贵,见过的世面也是极多了,现今虽然是未过门,但陛下是恨不得早一些举办婚礼,我离去后,这洛阳的大小事宜,都要来操持。” 广平公主轻轻点头。 她不是一个怕事的人,但是心里还是有一些压力。 广元侯现在的权势不小,要管理统筹的东西,自然也就是变多了。 便是广平公主,要做成此事,心里也是没有多少底气。 “红袖,对金谷园的事情最是了解,好好帮手骧儿。” 转头看向绿珠,王生说道:“绿珠若是愿意帮手,也可以去帮。” 不过以绿珠的性子,对管事这种事情,应该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的。 “红袖明白了。” 绿珠也是轻轻点头。 “时候也不早了,今早便要出征,便如此罢。” 王生缓缓起身,将绿珠紧抱的手松开,说道:“又非是生离死别,不过些许时日不见,不需如此作态。” 广平公主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一点笑容。 当然,这笑容在王生看来,是非常勉强的。 离别总是愁思多一些。 闺怨诗多,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从房间中出来,王生想了一下,还是没有去见囡囡那丫头,到时候这丫头要是哭起来,他倒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 还是静悄悄的好,静悄悄的,王生带着随身的庄卫便悄悄出了金谷园,朝着南营的方向去了。 而一出金谷园,王生心中的愁绪,便立刻消失殆尽了。 男女之情,总归只是调剂而已。 有时候王生都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冷血无情。 但在这种世道里面,或许只有冷血,只有无情,才能更好的吃得开。 快到南营,天也开始蒙蒙亮了。 柳条里的旭日浑圆,红彤彤,从洛水中刚刚清沐而出,新的像刚出生的婴儿。柳叶缝里筛下许多光晕,柳树拉出很长很长的树影。河风微微吹着,树枝拂动,有时枝叶间显现三五个人形,那是农作的人们,或者着一身素衣,或者穿一件很宽松的衫子。 最起码在洛阳,这个世道,还是很安静的。 而进了南营,一种肃杀之气,便油然而生了。 这第二次入南营,还是与第一次入南营有着很大的区别的。 或许,这没有受到刁难,是一个很大的原因。 郭勇杜子扬这四个南营偏将,早就在门口等候了,将王生引了南营。 入了南营,王生没有耽搁时间,而是直接便到了点将台上了。 点将台上,王生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士卒,也进行了简短的誓词。 虽然王生是以文采著名的,但是这些誓词,王生却是用最通俗的话,给这些士卒画饼。 首先便是杀敌数的奖惩。 杀敌一人,赏钱一贯,杀敌十人,百夫长,杀敌一百牙门将。 在军队之中,晋升通道,有时候是非常不明朗的。 毕竟有许多上级,都是会吞下这些基层士卒的功勋,化为己有。 而王生,就是要让这晋升的通道变得明朗。 只有让这些士卒看到晋升的希望,他们才会拼命杀敌。 不然,他们拼命杀敌为何? 为国为家? 不好意思,在这个时候,国家的概念,还不是太完善。 各地宗王也有国,他们也有家。 为信念而战,自然是最上的选择,但王生短时间内,不可能将这些人变成为信念而战的人。 即便是封建迷信,但愿意相信的,恐怕也不多。 尤其是这些兵油子。 只有拿出实实在在的,这些人抗拒不了的好处,他们才会卖命。 “杀敌以割左耳为证,计量数量,交由行军司马。” 说着,王生顺道看了一眼华恒。 “若有杀平民充数者,一经发现,格杀勿论,若有上官敢贪墨属下军功,格杀勿论,此事,皆有三位军监与执勤精兵五百人负责,若是有人敢欺压们,皆可禀告军监,即便是四位偏将,本帅也绝对不姑息。” 王生这句话一说,郭勇杜子扬脖子略微缩了缩,翻了翻白眼,突然感觉这脖子有些发凉。 “至于们相不相信,日后,们会看出来的。” 上升通道给予了,下面,便是待遇问题了。 在军队,要每天吃肉,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没有这么多肉给吃。 现在这肉的价值,可是太大了。 但是王生还是承诺,三日一顿肉。 前面的一番话,只是激起了下面士卒的议论,而这肉的话题一出,下面顿时就炸开了。 毕竟民以食为天,吃饭的事情,还是最大的事情啊! 接下来,王生将惩戒之事说了,还搞起了封建迷信。 毕竟还是要适应时代,对自己有利的事情,即便是封建迷信又如何? 黑猫白猫,抓得到老鼠的才是好猫。 王生请来了巫祝,在点将台上跳了几下,然后抛掷铜钱,正面朝上为吉,反面朝下为凶。 连抛三下,皆是正面朝上。 一时间,这士卒的士气,是被部激发起来了。 既然此战上天都说了一定会赢,那么何不多杀几个人,让自己进位牙门将? 成为将军? 谁不想? 下面的反应,王生自然很是满意的了。 他们是不会想到,这些铜钱两面都是正面朝上的。 这激励士气也是做得差不多了,王生便很快启程出发了。 浩浩荡荡的军队,像是蚂蚁一般,朝着豫州方向缓缓行进。 五万大军,当真是绵延数里。 出征之后,王生心里便在想其他的事情了。 进攻豫州,这攻城拔寨是在所难免的,但这攻城拔寨,也是最难的啊! 因为守城方的优势太大了。 如果是要塞式的坚城,城墙是砖石结构的,拥有完备的防御建筑,那么5万人在粮草充足的情况下守城,根本没有压力。 如果确定死守的话,五万人完可以在四面城墙上进行充足的布置。 城门肯定会被堵死,想要攻城就十分的困难了。 若是非要硬攻,有这么几种方法一,先围住城池,然后利用大型器械或者地形因素对城墙或者城内军民造成持续杀伤。 比如使用投石机,石炮攻击城墙,或者掘开河流淹没城市。 但是这种方法很需要时间,几天,甚至几个月内根本无法对城墙造成足够的破坏。 而且有被城内守军突袭的风险。 攻城方还可以营建土山,土楼,利用己方射手远程攻击守城方。 同样的,这些临时建筑很容易被破坏。 至于决河淹城,没有极端的地理条件根本实现不了。 还有一种挖地道的方法,也有很大的局限性。 若是用兵攻城,先要填壕沟/护城河,当然这部分大多是老百姓干的活。 等攻城时,先要承受守城方投射火力压制。 城墙居高临下,守城方火力射程大于攻城方。 攻城方射手在掩护下进入射击点对城头实施火力压制。 弩兵弓箭手可以随着其他人员到城墙底下,射击城头士兵。 攻城器械主要有云梯,冲车,钩索等,其余器械功能也多有重复。 云梯并不是影视剧里那样的一个梯子,而是一种下面安有轮子,有很大底座的可以伸缩的巨型梯子。 如果要说类似的,就类似后世的消防车,就是那么个东西。 攻城方将它推到合适的位置之后会卡死,想用棍子给推倒无疑是不可能的。 冲车也分很多版本,低配型可能就是个树干。 高配的是一辆大车,上面有木板皮革做的防御顶棚,下面是吊着的巨大树干,前端安有金属撞锤,使用时要有几十个人操作。 钩索就很简单了直接扔到墙上,人上去了。 还有一种大型的运兵车,可以说是一个独立的楼梯,楼梯顶端平台和城墙同高。 到达合适地点后,平台墙板直接放下,连接上城墙,上面的士兵可以蜂拥而至。 而守城方的器械,也就是弩车/床弩,滚石擂木,金汁开水热油等等了。 攻城方哪一步是最难的? 就是靠近城墙的那一步。 因为守城方火力优势太大,攻城方想要靠近城墙必须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反而如果攻城方靠近了城墙,那么攻防战反而是要进入最后阶段了,这个阶段远程火力优势被弥补,白刃战开始。 但是5万人,坚城,粮草充足,没有十万大军加精良的攻城器具,就别想给人造成什么麻烦了。 这也是王生为何说此次出征,最少数个月,最长可能要一年半载解决战斗的原因。 上次在弘农郡征讨齐万年,为何如此容易? 原因很简单啊! 这齐万年根本只会打野战,根本不会守城,在简单的攻城器具之下,齐万年的人便溃不成军了。 但是齐王不一样啊! 他手上的人,对守城,肯定是有所研究的。 再想要上次那样进攻,就太难了。 至于用火药... 王生也想用。 但是现在的黑火药的威力,还是太小了。 如果是炸在人群中,碎石铁片爆发,这杀伤力自然是不小的。 但要是让它去炸城墙,这威力,就大大降低了。 当然。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最有效的攻城方法,自然是心理战了! 最有效的心理战就是屠城加京观了。 后面守城的人见到王生如此残暴,没有必胜的守城把握,自然就直接投降了。 但是王生是王师,不管是屠城还是京观,他都是做不了。 这也是正派的烦恼啊! 当今之计,只得是看潘岳在许昌能够做出什么有成效的事情来了。 自己还是有底牌的。 潘岳就是王生手上最大的一张底牌。 从南营出发,王生骑着大黑马,刘勇的声音,却是让王生从思索中回过神来了。 “主君,行军司马掾属卢皓求见。” 卢皓? 王生愣了一下,但马上便记起了这个人。 当然,王生之所以记得起这个卢皓,非是因为卢皓这个人,而是因为卢皓的卢字。 这是范阳卢氏的卢。 即便是现在,范阳卢氏也是可以媲美琅琊王氏的大世家。 只不过这个范阳卢氏,比起琅琊王氏来说,要更低调一些。 但王生可是不敢小看这个范阳卢氏的。 范阳卢氏出自姜姓,齐国后裔,因封地卢邑而受姓卢氏,世祖卢敖,号雍熙,秦始皇召为五经博士,徙居范阳,子孙迁居至涿水一带之后,定居涿地,以范阳为郡望,后世遂称范阳人,即范阳卢氏由来。 始祖卢植以儒学显名东汉,肇其基业,三国时期,这卢植是出了名的学生多,基本上是个人都说自己是卢植的弟子。 三国卢毓位至曹魏司空,其后卢钦、卢珽皆在曹魏西晋居高位,卢氏成为北方一流高门。 尚书台中,有许多人也是范阳卢氏的人。 这个范阳卢氏给了王生不少好处,因此王生也是将他们塞到此次出征大军之中。 当然,像是范阳卢氏这些世家的人,被王生列出一营,专门管理攻城器具这些辎重,算是优待他们了。 不过... 王生心里面的优待,可能在这些人心中,便是侮辱了。 是嫌他给得事情太小了? 王生摸了摸下颚,摇头说道:“到荥阳营地之后再见罢。” 这些世家子弟心气太大了,不磨一磨,当真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不问出身问军功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王生都如此说话了,刘勇张了张嘴,还是轻轻点头。 “诺。” 这卢皓,毕竟是范阳卢氏的子弟,现在自家主人却是连一面都不愿意见,这是丝毫没有将范阳卢氏放在眼里的表现啊! “主帅,我看这个卢皓,还是得见一见的,这卢皓来见主帅,也不见得是他一人过来的。” 当然不是他一个人过来的了。 他身后,肯定是有那些世家子弟的想法的。 王生瞥了一眼说话的郭勇,说道:“不管这卢皓出身如何,又是替谁过来的,但军中自然是要有军中的规矩,本帅善罚分明,既然们这些将军也有一同约束,这些世家子弟,便更没有开后门的必要了,在本帅军中,不问出身。” 不问出身? 但是在这天下间,真有不看出身的? 没有出身,根本连高品都定不了,没有高品,如何为官? 像他这种没有出身的人,若是没有机遇,便一辈子都是偏将,难以上前一步。 不问出身,不过是笑话而已。 “主帅不问出身,自然是好的,但军中,也是等级森严的...” 郭勇话没说完,王生已经是明白了这个郭勇话中的意思了。 不信。 对此,王生也没有多说。 在这个时候,即便是王生说得再多,也是没有用的。 行动,比空口说话有用个十倍。 通过这些世家子弟,让自己在军中的威仪日盛,其实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毕竟这世家子弟,既然想要在他眼皮底下混得功劳,虽然已经是给过好处了,但这镀金,也是没有那般容易的。 “行军司马掾属,主帅说了,到荥阳再见。” 荥阳? 郭勇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主帅真如此说?我是有正事要说的,莫非主帅以为我是为私事而去的?” 刘勇脸上露出苦色。 这些世家子弟,最是难伺候了。 偏偏他还得罪不了。 “掾属的话,我是如实转告主帅的,公事也是有明说的。” 卢皓轻轻点头,但脸上的神色却没有多好看。 “既然如此,那阁下便请回罢。” 刘勇笑着点头,也没有想在这久留的意思。 这世家子弟,他还真的不想伺候。 “这广元侯,也太嚣张了一些罢?” 在刘勇离去之后,卢皓身后驱马走出一个身穿甲胄的士子。 他身上的甲胄,可谓是华丽非常,铸造材料,应该都是上佳的。 当然,比之百战军甲,还是有许多差别的。 毕竟那些将军们的甲胄,是真的为了保命用的,也没有多少修饰,像这个人身上的甲胄,华丽是华丽,但华丽之下,防御力也随之降低了。 “郑兄,如今在军中还是莫要多言,广元侯的名讳还是不要直接称呼了。” “我怕广元侯这个寒庶作甚?” 郑豫撇了撇嘴。 “区区寒庶,居然如此无礼,果然是寒庶出身,没有什么教养。” “郑兄慎言。” 卢皓眉头一皱,说道:“主帅的身份虽然低微,但是在陛下那边,却是权重极了,且与广平公主也有了婚约,并非完是寒庶了,在军中如此,这不是要得罪广元侯吗?我等虽然是高门大族出身,但在军中,主帅是一人说的算的,真要是惹恼了主帅,他暗下手段,我等小命便顷刻不保了。” “他敢!” 卢皓一番话说出来,郑豫眼睛都要喷火了。 他父亲乃是太常,荥阳郑氏也是高门大族,岂会怕一个广元侯? “郑兄,卢兄,主帅也非是不见我等,便不需要着急,到了荥阳再说罢,这荥阳也是郑兄的族地,有什么话,到荥阳再说也一样。” 王聿连忙在一边给郑豫解心结。 他出自太原王氏,在来之前,可是被族中长辈好生叮嘱了,一定要在军中听从广元侯的吩咐。 家中人如此叮嘱,他自然也是不敢放肆的了。 而且,对于家中人的想法,他也是明白一些的。 自东汉王允与吕布密谋,设连环,诛董卓,为汉末著名的孤臣。 但不久侯,又被董卓部将李傕所杀。长子盖、次子景、三子定及宗族十余人皆被诛害。 唯晨、凌脱归乡里。 但在站队问题上,王凌也是站错了。 王凌在寿春举兵讨伐,兵败被杀,时人无不认为他是“固忠于魏之社稷者”。 好名声虽然是有了,但是有子四人:广、飞、枭、金虎,皆为司马懿所杀。 太原王氏遭汉末、魏末两次家难后,元气大伤。 此后,司马氏代魏,王家因是罪臣之家,在西晋之时倍受压抑,除开王浑之外,以致无人贵显于世。 而王浑死后,太原王氏便更没有执牛耳者了。 现在族人之所以如此着急,连寒庶出身的广元侯都看得上,大体上是因为家族实在是没落了。 太原王氏,现在可远远比不上范阳卢氏与荥阳郑氏。 “王兄所言极是。” 卫雄也在一边开口了。 他算是卫阶的侄子,但是岁数却只是小了几岁而已。 世家大族之中,辈分有时候是扯不清的。 “既然是在军中,便不能对主帅不敬,诸位过来,皆是为了功勋而来,平白得罪主帅,对我都没有好处。” 河东卫氏因为卫阶的关系,自然是与广元侯交好的。 卫雄知道这一层关系,便更不可能与广元侯为敌了。 甚至他还想要依仗广元侯,在此次出征中得到更多的军功。 “卫兄王兄所言有理。” 郑豫也非是头脑不清楚的人。 他只是容易冲动,而一冲动就头脑发热,现在卫雄与王聿的话说完之后,他发热的脑子,也是清醒起来了。 卢皓眼睛闪了闪,稍微有些可惜。 他便是知道郑豫是个急性子,想要郑豫出去直接与广元侯对上,看广元侯如何处置郑豫,探一探广元侯的做事之法。 看一看这广元侯的底线,到底是在哪里。 可惜... 这卫雄与王聿,是坏了他的好事。 与范阳卢氏相比,不管是河东卫氏,还是太原王氏,现在都是比拟不了的。 太原王氏如今在朝中,连九卿都没有一个,河东卫氏更是只有一个卫璪在朝中撑住局势,祖上确实是辉煌过,但现在已经是过气了。 对于卫雄与王聿的想法,卢皓心里自然也是清楚的。 不过是想要依靠广元侯而已。 现在广元侯深得陛下信任,河东卫氏与太原王氏想要借广元侯起势,也不是一件理解不了的事情。 甚至嫁女都有可能。 当然... 像是河东卫氏太原王氏这样的大家族,是不可能将自家女子嫁入他家为妾的。 尤其是这个人还不是高门出身。 广平公主,早已经是有广元侯的婚约了。 卢皓轻轻摇头,勒住自己身下的马匹,说道:“既然大家都愿意忍受,那便到荥阳再说吧,现在离新郑,可还是有好些路要走的,不急。” 他确实是不急。 这一路上,以郑豫的性格,他总是能够找到机会的。 广元侯... 得看一看他的底线到底是在哪里,摸清楚了,也好贿赂,或者是做事的时候能够留一线。 军功,卢皓自然是不嫌多的。 但是这个广元侯搞出来的军监... 还是不能小看的。 卢皓眼神闪烁,双腿微微夹住马腹,轻喝道:“驾。” 便朝着前方疾驰而去了。 郑豫自然是更上了这卢皓的脚步。 王聿与卫雄对视一眼,轻轻叹了一口气,还是跟上去了。 王聿在四人中,爵位是最高的。 如今已经是侯爵了。 当然,这个侯爵不是他自己获得的,而是继承嫡母常山公主爵位封敏阳侯。 但即便是有侯爵之位,但在这世家子弟中,他也不是话事人。 自己的爵位,算不了什么的。 侯爵自然是高爵,但是在世家眼中,侯爵也算不了什么。 真正的话语权,是靠自己身后的世家强大争取的。 这也是王聿无奈的原因。 广元侯出身寒庶,或许会因此看不惯世家子弟。 他是希望自己的这一趟镀金之旅能够安安的,不管是招惹了郑豫卢皓,还是广元侯,他们都招惹不起。 但想要左右逢源,自然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将心绪抛开,王聿也是提马上前了。 ...... 从清晨行军,到天黑,荥阳城便就在眼前了。 期间不过是做了短暂的休息而已。 荥阳到洛阳,有两百里地,一日行完,也算是比较快的了。 荥阳,因位于荥泽西岸荥水之阳而得名。 东有鸿沟通淮泗,北依邙山临黄河,南面遥望京索,西过虎牢关接洛阳,地势险要,为南北之绾毂、东西之孔道。 春秋时,晋楚称霸中原,曾鏖战于此;战国时,秦拔荥阳置三川郡,为郡治并设敖仓于邙山;秦末农民起义军领袖吴广曾奉命监攻荥阳;楚汉之争,双方曾屡据荥阳,刘邦取敖仓之粟扼项羽于荥阳东,终以鸿沟为界中分天下。 历史上,这里为兵家必争的战略要地。 这座城池,也算是颇具历史的古城了。 从城墙上,历史的人沧桑感便是能够感受得到,当然,斑驳的古城墙,并非是说明荥阳城易攻难守。 实际上,荥阳城城墙厚实,没有十倍的兵力,是很难将这座城池攻下的。 王生的营地,是在荥阳城南。 若是直通荥阳,自然是最快到达营地的。 但是王生是绕了远路,没有去惊扰荥阳城中的百姓,这才到达营地之中。 一整日的行军,即便是王生,现在也是变得极度的劳累。 最直观的表现,便是王生的皮肤都已经黑了两度,这大腿内侧,也是隐隐作痛。 骑马,就是有这种坏处。 虽然骑马的时候很靓仔,但是下马的休息的样子真的很狼狈。 以王生主帅的身份,其实是可以坐战车的。 但若是乘坐车辇,便无法体现出自己干练的一幕。 在军中,等级威仪自然是重要的,但是王生现在要的不仅仅是威仪,还要这些士卒的佩服。 这一点,换做是世家子弟,便很难做成。 但王生有一个天然的优势,他非是世家大族出身,他是寒庶出身,与那些世家子弟相比,便更加容易接近这些士卒了。 尤其是在营地扎下,吃到第一顿肉的时候,王生在这些士卒心中,形象已经变得非常高大可亲了。 不管是谁,只要能让我吃到肉,那我就听的话。 这些士卒,兵油子是兵油子,但基本上的道理,他们还是认的。 在这个时代,平常人家想要吃肉,都是要逢年过节的。 一个丘八,三天吃一顿肉,这不得感谢主帅? 扎营之后,王生巡视营地一圈,所到之处,皆是行礼之声。 之所以忍着胯下酸痛还前去巡视营地,自然是要混个脸熟了。 这几万人,并非是人人都见过王生的。 再回到中军主帐的时候,月儿已经上眉梢了。 又快到十五了,这月亮,也是逐渐的圆润起来了。 不过,王生的屁股还没有在中军主帐中坐热,刘勇便再次前来禀报了。 “主君,卢皓郑豫卫雄王聿四人求见。” 说是在荥阳营地见他们,不想他们居然如此耐不住性子。 王生思索片刻,刚要把他们叫进来,不想外面已经是传出声音来了。 “主帅,我等有事求见。” “让他们进来罢。” 这四个人搞出来的动静像是不小。 卢皓郑豫卫雄王聿。 这四个人背后,就是四个世家啊! 不过,即便是身后有世家,若是做得太过分,被我王生拿来立威,便是怪不得我的了。 “诺。” 刘勇出帐,片刻后,四人便是出现在王生面前了。 “我等拜见主帅。” 王生笑着点头。 “如此着急,有何事,说罢。” 卢皓面带微笑,说道:“卢皓知道主帅日理万机,但是我等既然是出征在外,便是想要为我大晋立功勋的,这管理攻城器具粮草这些的事情,实在是不能将我等的才能发挥出来,卢皓知道是主帅想要护我等周,但既然是出征在外,我等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这卢皓,话倒是说得好听。 这几个人来的意思,王生也算是明白了。 第一百三十章 高门俊彦来立威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原来诸位觉得自己是大材小用了啊!” 王生轻轻笑着,脸上的表情倒是没有变化多少。 一边的郑豫听到王生这句话,却是听出了里面的嘲讽之意。 “主帅,我等皆是高门大族出身,自小便在国子学中蒙学,四书五经,君子六艺,皆精通之,我等如此才能,便在军中管这后勤器械,主帅实在是太小看我等了。” 王生看了一眼郑豫,轻轻摇头。 “那的意思是,本帅要给们什么职务,才能发挥出自己的才能?” 听到王生这句话,郑豫毫不客气的说:“只要主帅与我一支万人精兵,这齐王,便交给我郑豫来收拾了。” “哈哈哈!” 听到郑豫这句话,王生是直接笑了出来。 “笑什么?” “一万人,便能将齐王给收拾了,若真的有这个本事,大可将的大论说出来,若真有道理,我便也就退位让贤了,这主帅之位,让郑豫去做了去,本帅也是没有半句怨言的。” “主帅,郑兄这是喝了点酒,有些迷糊了,主帅不要放在心里去,郑兄虽然有才德,但是万人想破齐王,那也是痴人说梦。” “卢兄,为何如此说?” 卢皓表面上是在给郑豫说好话,但实际上,却也是激怒了郑豫。 这句话的意思是我在吹牛了? “军营之中,所言之语,皆是军令,敢与我立下军令状?” “我...” 郑豫刚想要说敢的,但是听到军令状三个字,仔细一想,这话又是不敢说出来。 这要是说出来,没办好,就是人头落地的事情啊! 一万人破齐王,当然是有吹牛的成分在里面。 当然,在郑豫心中,他自觉自己才学八斗,读过的兵书,也是数不胜数,反正是比这个广元侯要多的。 至于他为何如此想,自然是书籍这种东西,非是高门,便很少人有。 尤其是兵书,这种书籍就更是少了。 “不敢立军令状?” 这郑豫是荥阳郑氏的子弟,若是他敢立军令状,王生便可以直接要了他的性命。 在军中立军令状,死了,也是白死,即便是荥阳郑氏的人过来问罪,王生也是有话可以说的。 “我...” “主帅,郑豫不过是一时口快,但我等真的是满腔报国热情,想要为陛下分忧,为主帅分忧,这才火急火燎的赶来过。” “诸位皆是有才之人,这一点,本帅明白。” 见到这说话的人已经是卫雄了,王生的脸色也平和了不少。 这河东卫氏,与他还是亲近的,这好脸色,还是要给一些的。 “不过军中非是尔等游戏之所,这事关陛下大计,我大晋百年之基,更关乎数万士卒性命,百万百姓生死,若仅仅是凭借有才学,便觉得可以登高位,那诸位觉得自己如今的才学,可够三公?够的话,让陛下直接提拔便是了。” 王生这句话,已经是直接开始讽刺了。 “主帅,我等没有这个意思。” “诸位皆是年轻人,年轻人志向远大,这一点本帅可以理解,但是,若想要本帅看重,得拿出真本事出来,光耍嘴皮子,们是连本帅的皮毛都不如的,便不要拿来班门弄斧了。” 广元侯在清谈这方面的才能,在洛阳也是有名的了。 虽然他比面前的四个人,还要年轻。 郑豫即便是不服,也只得是冷哼一声出来。 卢皓却是从王生的话中听出了话外之音。 “我等要如何证明,才能得到主帅重用?主帅可直言直。” 王生看了卢皓一眼,轻轻点头。 这个卢皓,比之这个荥阳郑氏的郑豫,就要强上不少了。 “们要比什么?武艺,还是兵法?” “既然是想要为将军,当然是万人敌了。” 所谓之万人敌,也就是王生前面说的兵法了。 “即便是将军,也得是要武艺的,不然战局之中,冲锋陷阵也没有能力,便是战败之后,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那便一起比。” “好。” 王生轻轻笑了笑。 这些世家子弟,终于是到拿出来用的时候了。 “武艺便比骑射,兵法则论推演。” “好。” 卢皓对自己的箭术还是有自信的,至于兵法推演,这军中,比得上他们这几个世家子弟的,恐怕也是寥寥。 “主帅要如何比?” “既然们如此有自信,要想让本侯在军中破格提拔们,便得拿出本事,让那些士卒将军们服气,骑射,便与军中士卒相比。” 与军中士卒相比? 卢皓眉头一挑。 他对自己的骑射虽然有自信,但是这军营之中,神射手恐怕也是不少的罢? 他心里有些忐忑起来了。 “主帅,我等骑射,水平尚可,但与军中精锐,恐怕是比拟不了了。”王聿这时候面带苦色开口了。 他擅长的是文学之道,兵法也稍有涉及,但要说武艺,这就不在王聿的擅长范围之内了。 连擅长都不擅长,如何能够与军中的精锐相比? “无妨?尔等非是冲阵战将,只需要表露出基本功,让那些士卒服气即可,也不一定要击败对面,当然兵法,这就需要们的真本事了。” “好!” 听完王生的话,卢皓眼睛已经越来越亮了,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在军中带兵的场景了。 武艺兵法,他卢皓可都是有涉及的,还有些深入的了解过。 不信这些军中士卒,有人能够比得上他的。 “主帅要在何时比?” “不如就在明日罢。” 在荥阳,王生还需要逗留一日时间,运输粮草辎重。 所谓三军不动粮草先行,这可不是空话。 “明日?” 卢皓想了一下,轻轻点头。 “便就在明日。” “既然如此,那们便下去罢,好生休息,明日可不要掉了链子。” “诺。” 卢皓得到自己想要的答复,自然是折返回去了。 郑豫在王生这里丢了点面子,脸色微红,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的意思。 卢皓郑豫离去了,卫雄看了王生一眼,说道:“主帅,我等虽然是高门子弟,但若真是开了后门,恐怕军中不服,我看...” 王生笑着挥手。 “军中士卒,最看重的就是武艺与兵略,只有有能力,便是本帅破格提拔,他们也不会说什么,而且,这些士卒憋足了气,们可不要连他们都匹敌不了,到时候,便是本帅要用们,也是没有借口的。” 不是我不想用们啊! 实在是们扶不起来。 我就是想用,也不能用啊! 对于这些心气高的世家子弟,惟有这种方法,才能堵住他们的嘴。 卫雄见到王生如此回答,张了张嘴,还想说话,但王聿却是在一边拉住了卫雄。 “卫兄,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回去歇息了。” 卫雄轻叹一口气,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他是与广元侯相善的,即使是被启用,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现在被卢皓郑豫两人将水搅浑了之后,便是他们,也只得与卢皓郑豫一般了。 这后门,是没得走了。 关键是论起武艺与兵法来说,他自认为都是不如卢皓的。 没有竞争力了啊! 不过,事到如今,在这里说再多的话,也是没有用处了。 广元侯的话已经是说了出来,就不会改的了。 当今之计,还是回去好好歇息,想一想明日的事情该如何做。 而且这一日赶路,人确实是乏了。 卫雄与王聿离去之后,一直在营帐中的张宾开口了。 “主公是想用这卢皓郑豫来立威?” 张宾之前在帐中没有说话,宛如透明人一般,但同样,他对王生的做法,心中也有着非常清晰的认知。 王生笑了笑,说道:“立威倒不至于,这些世家子弟,若是不找个由头让他们安稳下来,这军中恐怕都不得安宁,而且,用卢皓郑豫这几个人去给士卒找找自信,顺道增加本帅声望,倒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主公的方法好是好,但这几个人皆是各家俊彦,这军营之中,武艺或许有许多人能够比拟甚至超越,但论起兵略来说,恐怕胜过他们的,便是寥寥无几了。” 王生笑了笑,说道:“先生难道以为自己的兵略不如这几个人?” 张兵愣了一下,旋即笑了起来。 “原来主公是将张宾都算计进去了。” “若是兵略连本帅的军监都不如,我看着几个人有何脸面要职位。” “如此的话,那今夜我也要去准备准备了。” 王生轻轻点头。 “兵法推演而已,对先生来说,并非难事,乘此机会,也可让裴行戴渊起势,也让本帅在军中更有话语权。” 给这士卒找自信是一方面,让这几个世家子弟安稳下来也是一方面,但王生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想要把自己的人推上去,这卢皓郑豫自以为是算计了王生,不曾想,他们一直都是王生的棋子,只是工具人而已。 中军主帐之外,卢皓先出主帐,郑豫后出,却是小跑上去的。 “卢兄,这广元侯要我们与军中丘八比试,这不是自贱身份吗?卢兄为何还如此趋之若鹜?” “哈哈哈。” 卢皓先是大笑一声,再说道:“主帅的心思,我自然是清楚的,不过是想用我们来立威而已,试想一下,我等高门大族,却敌不过寻常士卒,岂不是大大增长了那些士卒的志气?更何况,对我们世家子弟的处置方式,也可以让军中将校看清,他广元侯是不看出身的,而是看才能,看军功的,主帅的心思倒是多,但我等又不是吃干饭的,这些士卒,大字不识一个,如何会兵法?” 说着,卢皓心情也变得越来越好了。 “这主帅白白送来的机会,我们可要把握住了,而且进位之后,那些士卒也不能说我们是靠关系进来的,这是凭借我们自己的本事上来的。” 听完卢皓的话,郑豫的眼睛也是微微亮起,但之后心中又升起了几许担忧。 “只是武艺方面,那些丘八,可是吃这一碗饭的,我们不一定是对手,至于兵术,我看广元侯敢如此说,心里也是有计量的,此事没有那般简单。” “广元侯心里自然是有计量的,他是寒庶出身,看不惯我们世家子弟很正常,以为所有的世家子弟都是纨绔子弟,不干正事,都是无能之辈,但我可并非是如此之人,广元侯若是敢轻视,那么我们便顺势而上。” “可是...” 郑豫心中还是有些犹疑。 “别可是了,好生歇息,即便是明日广元侯用什么招式出来,我们也可以从容应对。” 郑豫轻轻点头。 “现今之计,便只有如此了。” 赶了一日的路,他现在也是乏极了。 广元侯能够在洛阳大显身手,绝对不会如此简单。 但卢皓也不是心思单纯之人。 郑豫想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他虽然性子比较急,但并不是说他傻。 实际上,郑豫在当今的荥阳郑氏,也算是年轻一辈的翘楚了。 不然荥阳郑氏也不可能付出代价,让郑豫入王生的南征大军之中。 现在,还真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 与此同时,中军大帐中,王生将郭勇四位南营偏将召见过来。 “本帅深夜将四位将军唤来,是有要事要商量的。” “主帅但凡有吩咐,我等自然是马上到来的,不管是不是有要事...” 王生这第一句话刚说话,郭勇的马屁话就开始了。 王生轻轻摇头,等着刘勇的马屁拍完之后再说道:“这军中有几个世家子弟,诸位是清楚的....” 王生将卢皓郑豫的事情给刘勇杜子扬四人仔仔细细的说了出来。 “主帅要比试?” 这不是在给世家子弟选了一个比较好的借口开后门吗? 说好的不看出身呢? 郭勇脸上有些失望。 今日所谓的要事,恐怕是要挑选几个‘演员’,在关键时刻放水,让世家子弟过关罢? “确实是要比试,们在军中挑选十位骑射高手,在明日比试上,给那几个世家子弟一个教训。” 等一下... 郭勇愣了一下。 这主帅的话,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 “主帅,给他们一个教训?不是要...放水?” “自然是给他们一个教训。” 王生瞥了郭勇一眼,自然知道他心里面的想法。 “本帅在军中是不看出身,只看能力与军功的,那些世家子弟真的有能力,本帅自然会用,如果没有能力,也怪不得本帅了。” 王生的话,让郭勇的眼睛都亮起来了。 他依稀明白王生的想法了。 “那属下一定找军中骑射最好的十个人。” 王生轻轻点头。 “再挑选五个兵法稍强的人过来。” “兵法?” 郭勇愣了一下,还是轻轻点头。 王生再在后面将明日的事情吩咐完之后,也是让郭勇杜子扬退下了。 现在,便静等明日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军中比试出猛士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郭勇杜子扬等人回到各自营帐之中,马上将世家子弟要挑战军中士卒的消息发了出去。 不过却是反响不大。 世家子弟的地位,并非是他自己的才学体现出来的,而是体现在他身后的世家身上。 在军中,若是敢与这些世家子弟作对? 那不是找死吗? 这些士卒原来都是从世家里面被司马遹抠出来的州郡兵,对世家的尊崇是到了骨子里面去的了。 要想这些人敢对世家子弟出手,恐怕是难如登天。 另外一方面,王生现在虽然在军中已经是颇有威望了,但这个威望还不够大。 最起码,在世家面前,王生所谓的威望,是不值一提的。 若他们真的挺身而出,与世家子弟作对,那么,时候世家子弟找他麻烦的时候,主帅会如何做? 会为他这区区丘八,与世家作对? 这事情都不用想,答案便已经是出来了。 主帅广元侯不会为他们出头的。 不过... 对于这些士卒的想法,王生早就清楚了,因此也让郭勇杜子扬四人做好了应对。 首要一点,便是重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寻常士卒,以百夫长之位相邀,百夫长以上,门牙将一下,晋升一级。 即便他们是心有恐惧,但是在军中,做的是刀口舔血的事情,这些士卒自然也是知道富贵险中求的道理。 即使王生现在的这支军队并非是什么精锐。 但这样的人,是存在的。 五万人里面,找几十个人,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果然... 在重赏之下,果然是有勇士前来了。 稍加筛选,这明日与世家子弟比试的人就有了。 人是找到了,但是今夜军营之中,有很多人都是难以入眠的。 包括那些世家子弟。 次日清晨。 夏至的下一日。 天气还算是爽朗,旭日东升,洒下阳光,在树叶的遮蔽下,变成斑驳的光晕,倒是有些好看。 荥阳城外的军营之中,靶场郭勇杜子扬早就连夜做好了。 一共十个草人,分别在不同地方,骑射者要在十息之内,将箭矢射出,箭壶里面有十支箭矢,最多也只能射出十支。 射中草人头,得五分,射中草人身,得三分,射中草人手脚,得一分,未射中不得分。 最后十个草人加起来,得分取总分。 这个规矩,还是主帅定下来的。 刚一听的时候,郭勇还觉得不以为然,但是之后细想,却是觉得这个比试方式非常公正。 之前比试,都是论射没射中的,射到手脚,也算是射中,现在就不一样了。 得细分射中的部位。 在战场上,只有射中要害,才能将人射落马下,若只是射到手脚,恐怕也是没有多少用处的。 当然... 或许郭勇也没有意识到,他一直在拍王生的马屁,现在只要是王生做事,在他眼中,就没有什么是做得不好的。 这是典型的说拍马屁拍到自己都相信了自己马屁的人。 靶场之外,有一高台,王生端坐期间,在他身后,郭勇杜子扬四位偏将老老实实的站着,在王生身侧,则是行军司马华恒。 说实话。 华恒是在整个军中,最不想去打仗的人。 郭勇杜子扬他们想要打仗,自然是只有打仗才有功勋,才有好处。 世家子弟想要打仗,也是因为功勋。 但经过了新土地税之后,华恒心中的锐气,也是被消磨得差不多了。 打仗? 功勋? 算了吧,还是人活着最好。 华恒已经是想明白了。 所谓的权势,不过是过眼云烟而已。 那一夜他与荣阳长公主商议应对之策,那种凄凉,现在想来,这小心肝都不禁要抽搐两下。 而且对于皇帝,他也是没有太多的情谊了。 不想来是不想来,但皇帝要他来,他还是得来的。 司马遹给了他此次出征的名号--戴罪立功。 但实际上,却是要监视广元侯。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但司马遹是一个控制欲极强的皇帝,即便是将在外,他的君命必须要有人听。 不过... 华恒看了王生一眼,在朝中动荡了好几波之后,华恒对自己,也已经有了清晰的认识。 他不是广元侯的对手。 若只是监视还好,若皇帝要他做什么对广元侯不利的事情,华恒是不敢做的。 现在在军中,惹恼了广元侯,那恐怕真就是人头落地的事情了。 因此,即便王生让世家子弟与军中士卒比试,他华恒也是没有出来说一句话的。 不说,是不敢说,也是懒得说。 “行军司马,卢皓郑豫他们与军中士卒比试,可会有些不太合适?” 华恒不想说,或者说不敢说,王生却是故意在华恒面前说了出来。 华恒一愣,想了一下,还是说道:“既然是在军中,自然是有军中的规矩,即便这几个人出身极高,但想要在军中有所成就,便需要让军中士卒服气,主帅的做法,在华恒看来,不无不妥。” 王生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这就好,本帅倒是怕自己做得不好,怕落下口舌。” 广元侯自然不会平白无故的问上这么一句。 华恒也不是什么愚笨之人,他只是在脑子里面想了一下,便明白王生话中之意了。 首先,是提醒。 我知道是皇帝派来的人,但现在在军中,我广元侯是主帅,我做事,最好不好指手画脚。 其次,是分锅。 广元侯让世家子弟与军中士卒比试,若是日后荥阳郑氏范阳卢氏的人前来问罪,王生也可以将他这个行军司马推出来,而他华恒是皇帝指派的,他既然说了这样的话,也可以代表着皇帝的意志。 那荥阳郑氏范阳卢氏等世家还敢来问罪? 那当然不敢了。 好个广元侯,看来自己日后在军中,能不做事,最好还是不要做事了。 就当是去豫州游玩罢了。 在这个时候,华恒便也只能这样宽慰自己了。 就在王生与华恒似是无意说话的时候,卢皓郑豫卫雄王聿等一干世家子弟骑乘着高头大马,也是缓缓走到靶场前面了。 卢皓身穿明亮甲胄,胸前、背后都有大型圆形甲板,这种甲板经过打磨,在阳光下有耀眼的反光,就好像一面镜子。 一出场,便是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而他身上的甲胄,正是明光铠,身穿一身明光铠,原本卢皓英俊的模样就变成了英武了。 这明光铠,在这个时候,可是稀罕物件,便是郭勇杜子扬身上,还是穿着精美一点的两档铠。 卢皓身上穿的明光铠,估计可以换十套,哦不,或许是二十套两档铠了。 身上穿着这样的物件,即便是到了战场上面,这安感也是比穿其他甲胄要好很多的。 郑豫身上穿的是黑光铠,也就是玄甲。 这黑光铠自然也是价值连城的。 卫雄身上穿的则是环锁铠,由铁丝或铁环套扣缀合成衣状,每环与另四个环相套扣,形如网锁。 至于王聿,却是与其他人身穿的甲胄完不同。 这家伙是直接穿了马铠过来。 所谓之马铠,便是重甲骑兵。 这一身行头,加上马匹上的甲胄,估计得有百斤的重量了。 得亏王聿胯下的是一匹宝马,不然披着一身马铠,这马估计要被累的趴下。 马... 一想起马来,郭勇杜子扬等人的眼睛都发亮了。 他们这才注意到,卢皓郑豫等人胯下的马匹,都不是凡物啊! 就譬如卢皓胯下白马,这马一看过去,便知道是俊俏极了。 那长长的脖子,举起一个菱角分明的脑袋,脑袋上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永远闪射着两道精神的目光,一对小三角形的耳朵高高地耸立在脑门上,仿佛在随时聆听着四周的动静,显得特别机敏。 脖子上方是一排被修剪的整整齐齐的棕毛,走起路来棕毛一抖一抖的,使它显得更加威武,肥壮的身子后面拖着一束洁白的尾巴,只要轻轻地一甩,就象一道银色的闪电在眼前一亮,可潇洒了。 而郑豫胯下,是汗血马啊! 这些该死的世家子弟,身上的装备,郭勇杜子扬等人都想要把他抢过来了。 当真是暴殄天物。 即便是王聿身上的马铠,都让郭勇杜子扬他们眼红了,更不要说是卢皓身上的明光铠了。 与郑豫卢皓他们相比,南营士卒身上的甲胄马匹,就寒颤的多了。 世家子弟与平民百姓,这个差距,是在方方面面的,不仅仅是少读了书那么简单。 “既然诸位已经到了,那么便开始今日的骑射罢,谁愿意先来?” 这次骑射比试,主持的人是刘勇。 也是王生有意让他去做的。 论起忠诚度来说,刘勇是他手底下最忠诚的那一个了。 但可惜.. 说起能力的话,连赵猛都不如,这也是王生将他放在身边的原因。 如果能够锻炼锻炼,日后或许也能独当一面,这对王生来说,总是有好处的。 “我先来。” 南营士卒中,突出一个猛汉。 卢皓愣了一下,但见眼前正走来一位仪表堂堂的魁梧男子,身形高大强壮,双臂有力,步履稳健,身躯壮硕得好像一堵墙似的。 再看这位猛汉的相貌,一头短寸根根站立,好似钢针一般屹立挺拔,桀骜不驯,额头宽大,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厚实,淡淡的络腮胡衬托着硬实的下巴,愈发显得刚强有力。 整个五官既透着一股英俊大气的身材,又透着一股俾睨天下的男儿本色。 “胡远怎么去与世家子弟比试了。” “哦?” 听到郭勇这句话,王生便知道这个胡远不简单了。 “这个胡远何人?” 郭勇见王生起了兴致,说道:“这个胡远,是末将下属曲尉,有一手好箭法,不过他性情刚烈,有时候便是我的话都不听。而且,他老家在赵国,是逃出赵国的,至于为何逃末将不知道,但他对世家,向来是敌视的。” 看来这胡远也是有故事的了。 呵呵。 王生嘴角微微勾起来。 这才好啊! 让有本事的出来,让这些世家子弟看看自己的斤两。 “十息之内,奔过靶场。” 这个靶场只是临时做成的,说是靶场,其实就是直道,左右不同远近放了草人。 “我知道。” 胡远默不作声的拔出自己的长弓,拍了拍自己的老伙计,便跨上战马。 “可以开始了。” “开始。” 在刘勇开始二字一落,胡远与他胯下战马,便已经是奔驰而出了。 只见胡远从箭壶中拿出三根箭矢,搭在弓上去,连草人的位置都没有多看,便三箭齐发,之后再在箭壶取出三根箭矢,居然在马背上人立而起。 嗖嗖嗖。 箭矢飞射。 六根箭矢射出,不过是两三个呼吸。 胡远箭壶中还有四根箭矢,但是他却是坐了下来,勒住马匹,转头回去了。 好箭术! 短暂的沉寂之后,便是如山一般的掌声。 胡远虽然只射出了六根箭矢,但基本上根根都是穿了两个草人,而且穿的还是头颅。 最惊人的是,还有一箭是射穿三个草人的。 何等的手劲,才能做到这一点。 不想今日,倒是发现了一个人才了。 “如何,们谁上?” 胡远射完,马上轻视的看向卢皓等人。 “好胆。” 这个丘八,凭借着自己稍强一些的箭术,便敢羞辱我等? 要不是卢皓挡在前面,郑豫都想要一箭射杀胡远了。 “阁下好箭术。” 卢皓轻轻一笑,丝毫没有被胡远影响到。 现在,是到了他的回合了。 在刘勇开始二字一落,白马如一道银光,疾驰而去。 射箭的时候,卢皓脑中马上回忆起教他箭术老师的话: 临开弓之际,方撒手,则马终为我驱使矣,然开弓不可太早,早则身手摇动;亦不可太迟,迟则心眼俱慌,不迟不早,酌大步远,恰恰合式。 开弓之势,头必撑起,股莫离鞍。右肋与腰脊用力往前一推,前手要低,指在分松,对镫之间,头之外误事。 搭稳扣,急加鞭。 其势:不慢、不慌、不高、不低、不重、不轻。从容自由,庶凡骑射可观矣! 若未搭箭扣先加鞭,既发矢後,在加鞭都失规矩,切忌之! 回忆总是短暂的。 卢皓睁开双眼,从箭壶中取出箭矢,嗖的一声,箭矢直插草人头。 他的射箭的速度,越来越快。 一支。 两支。 三支。 .... 到十支箭射完,刘勇也是说话了。 “时间到。” 定眼看过去,十支箭矢,都插在草人头上。 居然也是射中了。 好家伙。 看来这卢皓,是真有一些本事的啊!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主帅威仪已渐隆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胡远卢皓之后,南营士卒也多有前来挑战的。 这些人都是军中的好手,这箭术,自然也是不差的。 虽然没有胡远那种离谱的程度,但基本上都是可以做到百发百中的。 至于世家子弟那边,除了卢皓之外,也就是郑豫卫雄的成绩好一些,像是王聿,身上穿着马铠,实在是笨重极了,伸手都要使很大的力气,更不用说拉弓了。 这世家子弟之中,就王聿的成绩最差。 不过... 王聿脸上倒是没有多少羞愧之色。 这也是他今天穿着这厚实马铠来的原因。 他原本骑术就不怎么样,箭术就更差了,即便是力发挥,这与其他人比较起来,还是差了很多。 既然比不过,那就不比了。 而如何能够不比呢? 就譬如穿着一身厚重的马铠过来。 我是因为穿了马铠而发挥不好,并不是我的水平不如们啊! 卫雄自然是知道王聿心中的想法了,也给了王聿一个台阶下。 “王兄今日可是太不凑巧了,居然穿了马铠过来,若是穿着一身轻甲,定然也可以在这靶场上纵横的。” “我是骑射不佳,比不得卫兄。”王聿马上谦虚说一声,也是顺着卫雄给的台阶下了。 郑豫撇了撇嘴,刚想说两句话才嘲讽一下王聿,但想到这王聿与自己也是无冤无仇,这太原王氏,好歹也是大世家,虽然现在不显,但世家之间,能不得罪,最好还是不要得罪的。 若是得罪了,这对他也是没有什么好处的。 郑豫自己虽然是冲动,但也不傻。 郑豫不傻,卢皓便更加不会去说王聿了。 “骑射已过,头名两人,分别是行军司马僚属卢皓,曲尉胡远,次名....” 世家子弟之中,除了卢皓之外,没有一个是入得了榜的。 “不错。” 胡远看了卢皓一眼,轻轻点头。 “阁下箭术超绝,在下不如。” 胡远哼了一声,说道:“我只是说了一个事实,可不是要与结什么交情,也只是看得顺眼一些罢了,与那些纨绔子弟,也只是好了些许罢了。” 说完,胡远直接挥袖而去。 卢皓当然不知道胡远背后的故事,自己明明是贴了张笑脸过去,不想这个人却是把冷屁股靠过来了。 当真是给脸不要脸。 卢皓眉头微皱,但还是没有发作。 骑射这一关,他的目的已经是达到了,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骑射已过,下一轮比试,切磋兵术军略。” 这切磋的地方就不在这靶场上了,而是在王生的高台之上。 世家子弟之中,卢皓自然是站在首位的。 而南营那边,则是裴行出列。 实在不是王生不想要用南营的士卒将军们,南营的人他们有的是实战经验,但为什么要这样打,却说不出所以然来。 就像是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不能等于一? 为什么? 一加一不可以等于二,这又是为什么? 要算,一下子就得出答案,但算法为何是这样的,要解释,便是高数满分的人,也很难说清楚。 最基础的道理,要用文字来解释,同样是最麻烦的。 今日清早起来,王生便将郭勇挑选的几个人考校了一遍,要是让他们上,对于卢皓这些世家子弟来说,肯定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的。 还是先祭出杀手锏。 裴行。 裴行在兵术军略上,自然是不如张宾的,但并非说他水平很低。 实际上,在世家子弟中,裴行的水平算是很高的了。 只是与张宾这个高个子的人比较,显矮了而已。 “在下军监裴行。” “在下范阳卢氏卢皓。” 裴行长得白白嫩嫩的,自然不是军中人,加上他军监的身份,卢皓便知道这个裴行是广元侯的人了。 不过.. 想要用我来给军中士卒找自信,得看这个裴行有没有这个能力了。 两人坐定,皆是将目光投向王生。 王生是出题人。 “战场制胜之道,此次出征豫州,二位觉得,可胜,或者说,如何能胜?” 这个是很实际的问题。 “阁下先请。” 裴行对着卢皓挥了挥手。 卢皓思索片刻,马上开口说话了。 实际上,王生问的这个问题,他早就思索过了。 之所以迟疑一段时间,只是为了整理一下措辞而已。 “我等乃是王师,士卒又多于齐王,豫州之中,民心所向,天时与人和三者占其二,齐王不过占其一,我军必胜。” 裴行笑了笑,说道:“不见得,我军虽然人数胜过齐王,但南营士卒,非是精锐,驻守宛城许昌之大军,皆是百战老兵,与南营士卒,不可同日而语,此是其一,其二,豫州如今乱起,新土地税之事,齐王在豫州散发谣言,阁下所言之民心所向,如今看来,也是没有的事情,至于士卒人数优势,若是加上豫州暴乱之民,阁下以为,这天时地利与人和,还占几分?” 从裴行的话说出来的时候,卢皓就知道,他是不可能回答裴行问题的。 原因很简单。 他对豫州的事情,根本是不了解,也根本无法解决豫州的问题。 但是... 卢皓也并非完束手就擒。 既然提出了这个问题,那自己便来解决罢! “那豫州的事情,阁下以为,我军如何能胜?” 从裴行的回答之中,自己自然而然的能够得到豫州的更多信息,也可以从面前这个少年人的话语之中,找到漏洞,从而直接进行精确打击。 这便是说话的艺术。 卢皓有卢皓的小算盘,不过裴行听到卢皓的话,这嘴都是要笑歪了。 要是让我回答我的问题,岂是有翻身的机会? 不过裴行也有一点理解这个卢皓。 大概是他声名不显,卢皓根本没有重视他的缘故。 但是轻视,有时候是最致命的。 “我以为,此战若胜,便要做到这十二点。” 十二点? 卢皓眉头一挑。 他隐隐有不妙的预感。 他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虽然是姓裴,但是在裴家之中,他根本是没有听过一个是叫做裴行的。 在这个时代,声名有时候便是代表着的水平。 既然没有声名,自然也是水平不怎么样的了。 但水平不怎么样的人,能说出十二点制胜之道? 莫非是广元侯故意告知的? 卢皓瞥了王生一眼,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 “愿闻其详。” 心里虽然是有些慌了,但是基本的风度,还是得有的。 “其一、得道者胜。 《孙子兵法》《始计》有云:“兵者,国家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有“道、天、地、将、法”的“五事”。“道”即为民心民意,是根基、是大略、是方向,正所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齐王乃是逆贼,我等是王师,便是在道义一方,焉有不胜之礼? 其二、速决者胜。 兵书有云“故兵胜,不贵久”,“兵久而国利者,未之有也”,只要我等在筹划作战时,快速决战,力求一击制敌,不与齐王过多牵扯,则此战必胜。” 裴行的第二点,王生自然是明白其中意思的。 齐王的问题,不仅仅在于豫州。 还在于雍州,在益州,在邺城。 在豫州拖得时间越长,洛阳的态度便会越摇摆,这后勤保障,便越难支持。 毕竟去岁冬日才打了一场大战,现在又打一场,还要打持久战。 没有新土地税给司马遹捞钱,加之去岁各地灾患,能拿来打仗的钱粮便更少了。 出征豫州,速战速决才是最保险的方法。 而裴行的话,并没有停下来。 “其三、伐谋者胜。 《谋攻》有云“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而“伐谋”的重点是清晰作战规律和制胜机理,使用不同军种、攻城器具、战场环境、敌情弱点等取得战场优势,为赢得战场主动提供保证。 而在伐谋这一块,主帅已经是有了计策了。 其四、善算者胜。 《军形》有云“是故胜兵先胜后求战,败兵先战而后求胜”,此话说明了“度”“量”“数”“称”“胜”的关系—“地生度,度生量,量生数,数生称,称生胜”,结合地形、兵力等方面细精算总的军力,制定应对之法。 其五、谋势者胜。 《兵势》有云“故善战者,求之于势,不责于人”,用“势”的紧要之处“奇”“正”之术。 要有大局观,不得只思绪短期的得失,应站在局的高度筹谋,才能在此处出征中取得胜利。 ....... 其九、严法者胜。 《行军》有云“故令之以文,齐之以武,是谓必取”,便是说明了文武兼用、赏罚分明的治军之法乃是行军作战的重中之重。 《史记·孙子吴起列传》中记载,吴王阖闾给孙武宫中美女“百八十人”以“试勒兵”,孙武以王之宠姬为两队队长,刚开始,纵使孙武三令五申表明会执行军法,众宫女皆不理会孙武号令、不用心操练,于是孙武怒斩吴王两名爱妃,尔后令起众宫女“皆中规矩绳墨,无敢出声”。 南征军中,军规军纪,五十四斩已经是非常明确了,这也是此战的制胜点之一。 ....... 其十二、明察者胜。 《用间》有云“微哉!微哉!无所不用间也”。 齐王势众,然则别有用心之人也多,我等便可以在其中挑拨,还有豫州乱民,也可利用,让所有可利用之人皆成为我等手上棋子,此战必胜。” 说完了这十二点,裴行咽了一口口水,嗓子都觉得有点干了。 而卢皓听完裴行的话之后,眼神变幻许久,但却是不知道该从那方面来反驳。 这十二点,像是将所有的事情都包涵其中了。 而且... 这还是援引了《孙子兵法》,并且多有用古事来验证裴行话语的正确性。 这该如何反驳? 卢皓想了许久,最后只得是站起身来。 “阁下这制胜之道,卢皓佩服。” 佩服是佩服。 但卢皓佩服的却不是裴行。 在他看来,以裴行这样的名不见经传,如何有本事说出这样的话来。 一定是广元侯要这个裴行如此说的。 目的便是要他这个世家子弟被区区军监所败。 被广元侯击败,这倒不是丢人的事情。 但是广元侯的话,给一个小卒击败我,这就说不过去了。 要说卢皓心中不愤怒,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 在这个时候,愤怒也是没有什么用的。 卢皓斟酌了一下,还是决定不与王生对着干。 原因自然也是很简单的。 现在在军中,王生是主帅,与王生对着干,对他没有任何的好处,这是其一。 而其二,要让一个军监来击败我,达到广元侯的目的,那好,我答应,我也不反抗了。 当然,实际上是反抗不了。 但卢皓想要表达的意思是,我随了的意,那是不是也要表示表示? 卢皓这是要与王生交易。 “不过是些许薄才而已,不值一提。” 接下来,世家子弟一个个上,王生换了一个又一个的命题,但世家子弟十几个人,居然没有一个是这个裴行的对手。 看到这里,卢皓心中的怨气也是消散了大半了。 原本以为,这个裴行是没有任何才能的,他的话语,不过是转述广元侯的罢了。 但是现在看来,这家伙是有真材实料的啊! 就单说这十几个问题,每一个问题都能分析得非常仔细,让后来者哑口无言,或者让先说的人自愧不如。 这个裴行,是有点东西的。 到这个时候,卢皓才明白广元侯为何敢如何算计他们世家子弟了。 原来是账下有人才啊! 军略兵术一轮过去,居然没有人能够将裴行打败的。 “诸位,看来们的才德,却是不太过关,连我账下的军监都不如,焉有自信可说一万大军荡平豫州?少年人志向远大自然是好的,但若是自娇自傲,便是愚蠢至极。” 王生发表了演讲,也对今日的比试结果做了表述。 “卢皓,胡远箭术精湛,二人调任门牙将,分别统领两千人,裴行军略兵术胜优,有帅才,便暂领偏将之职,戴渊,张宾等人协助裴行,领一万精兵。” 裴行所领的一万,自然就是司马扈之前领的那一军了。 现在还是没有人领的,王生自然是毫不客气的吞下去了。 “至于其余人,箭术过关者,提升一级,非优秀者,则再加勉励,日后这比试考校,也是会有的。” 王生的话说出来,来围观比试的士卒不少人都露出了惋惜后悔之色。 他们很多人不来参加这个比试,是不信真的有赏赐,或者说王生真的会赏赐。 但是现在看来,主帅做到了! 而且那胡远对世家子弟的态度可是十分恶劣的,结果主帅还提拔了胡远,丝毫不将世家子弟放在眼里。 这是一个不怕世家的主帅! 不少人心里发誓,日后一定要来参加这种比试,相信主帅的话。 而这一点,也正是王生想要的。 这便是信任,这便是主帅的威仪。 第一百三十三章 欲擒故纵整军威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这军中比试的事情之后,王生也是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 卢皓也是获得了自己要的东西。 像是那些来参加骑射比试的军中士卒,自然也是得到了晋升的机会。 不过像是郑豫这些世家子弟,完就是来参与一下的而已。 他们没有收获,虽然心里憋屈,但还真的怪罪不了王生。 这个原因也是很简单的。 自己水平不够,那只能怪罪自己了。 回到营帐,王生看着裴行说道:“这统领一万人的事情,可有信心?” 裴行毕竟还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年人。 虽然聪慧,虽然读的书多,虽然能够出口成章。 但统领士卒这种事情,从来都不简单的,尤其这统领的士卒人数还不少。 裴行被王生这么一问,脸上虽然有些迟疑,但很快就被自信取代了。 “裴行能力或许不够,但是有主公在上面兜着,有两位先生照拂,想来也是没什么做不到的,遇到难题,大不了多来请教就是了。” 王生轻轻点头。 “不怕就好,今日在台上表现,加之有我的声望扶持,想来士卒之中,即便是有微言者,越是不敢直接表现出来的。” 裴行轻轻点头。 “先生。” 王生目光定个在张宾身上。 “军中监管之事,还是需要多加注意的,一经发现,便下雷霆手段,以做杀鸡儆猴之用。” 这五十四斩出来,除了刚开始,现在还没有斩过人啊! 这样即便是军规严格,但是没有人出事,没有人流血,便没有人会真正的将这规则放在心里。 或许之前在南营被砍掉的人头,只是新官上任三把火? 但王生便是要告诉这些人,并不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即便是,这三把火烧得也是很久,很久。 “这事情,张宾还是明白了,现在军中,僭越之事也常有之,之所以不管,便是这种程度还没有到杀头的地步。” 王生看了张宾一眼,脸上也是露出深以为然的笑容。 “那我便放心了。” 不先让别人疯狂,如何能够灭亡他们呢? 张宾这完是先不管,等这些士卒跳起来,然后再用血淋淋的教训,让军士卒皆是惧怕。 论起手段与腹黑程度来说,张宾比之王生,甚至都要强不少。 ....... “恭喜卢兄。” “恭喜卢兄。” 卫雄王聿两人连忙上来恭贺。 见到卫雄王聿两人的恭贺,卢皓笑了笑,说道:“不过是侥幸而已,算不得什么。” “卢兄之前的骑射,确实技高几筹,我等皆不如之。” 卢皓站在原地帐中与卫雄王聿两人吹吹水,而他随军下人则是开始收拾随身物件了。 既然已经是在军中做到了门牙将,也是有了自己专属的营帐了。 “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卢皓笑了笑。 “卢兄,这个广元侯却是不将我世家高门放在眼里,那个胡远,不过是贱民而已,却能够与同列,卢兄不觉得脸上无光?” 卢皓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道:“这脸上无光倒是没有多少,既然是到军中做事,这身段自然是要放下去的。” 军中士卒的地位,原本就不如在朝为官的。 哪怕是最清闲的官吏,地位也是比军中丘八要高太多了。 到军中了,还在意面子,那还要不要功勋了? “那卢兄请便罢。” 卢皓有所收获,但他郑豫却是一点收获都没有的。 这个广元侯,丝毫不将他郑豫放在眼里。 原本想要与他父亲一起给广元侯找难堪,在粮草辎重方面为难。 结果他的父亲却是直接否定了。 广元侯现在的权势,即便是荥阳郑氏,都不想要直对其锋芒,只敢避其锋芒。 但是,广元侯,便真的以为我为难不了了吗? 不是有十七禁令五十四斩吗? 便看斩不斩得下去。 “去,让白曲尉过来。” 荥阳郑氏,在军中也是有自己的人的。 这个白曲尉,之前便是在荥阳郑氏的。 他的话,广元侯可以不听,但是这个白曲尉,可不能不听。 不过... 以广元侯的嚣张程度,此事,还是要将自己撇出去为好,而且,要好好的找一个替死鬼。 听说广元侯与卫阶相善,那么,这个卫雄,就是不错的人选了。 不杀卫雄,军中威仪不再,十七禁令五十四斩也就形同虚设,但若是斩了。 且不说河东卫氏会不会找麻烦。 广元侯心里总是不好过的罢? 现在郑豫心中有一口气憋着,是不吐不快的。 ........ “主君,门牙将胡远求见。” 胡远? 王生愣了一下。 “让他进来罢。” “诺。” 这个胡远,能力不俗,又是平头百姓,若是自己能收服,自然也是可以直接为自己所用的。 王生现在最缺的就是猛将。 尤其是在王弥去了东海郡收人之后,这猛将,便是更少了。 原本是可以见见石勒的,不过这次出征,要见到之后的大赵天王,便得是这仗打完之后的事情了。 胡远缓缓走了进来。 “末将拜见主帅。” 王生笑了笑,挥手道:“坐罢。” “谢主帅。” 王生脸上带着笑容,先开口询问了。 “将军见本帅,所谓何事?” 胡远对着王生抱了抱拳,说道:“今日末将去与世家子弟比试,不过是想要出一口恶气而已,并没有晋升的意思,主帅还是将末将的晋升令收回去罢,世家子弟最是跋扈,主帅提拔我,便是狠狠的打了这些世家子弟的脸,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既然是为陛下出征,这军中能少一点事情,便少一点事情。” 胡远知道王生也是寒庶平民,不是世家子弟。 即便是主帅,但是没有好的出身,平白无故得罪世家子弟,那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既然同是出身不好,胡远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连累了王生。 好汉子。 王生对这个胡远,也是越发喜爱欣赏了。 “无妨,本帅倒是想要这些世家子弟做一些事情,不然本帅的这个十七禁令五十四斩倒是没有地方可以施展了。” 胡远愣了一下,没想到王生的想法比他想的还要大胆。 “只是主帅,世家子弟...” “世家子弟如何?我们平民寒庶又如何?都是人,只要见识能力不比他们差,那便比他们强,本帅从来都是不看出身的。” “只是世家跋扈,尤其现在还在荥阳,若是荥阳郑氏给主帅下绊子,事情就有些难以预料了。” “这里的事情,就不要多想了,胡远,回去罢,以的能力,不该是曲尉门牙将,好好回去想想之后该如何表现罢。” 胡远张了张嘴,最后只得点头。 “诺。” 第一百三十四章 跳进黄河洗不清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是夜。 月明星稀。 郑豫在营帐之外叫来了白曲尉。 “白曲尉,吩咐的事情,做得如何了?” 这个白曲尉,原来就是荥阳本地人,也是荥阳郡的州郡兵,不过在晋武帝司马炎裁军的时候,他是在裁军之列,吃不了军粮,又没有土地,遂卖身于荥阳郑氏,为荥阳郑氏看家护院。 白曲尉在荥阳郑氏家宅,也是待了许久。 因为他一身好武艺,加之对荥阳郑氏绝对忠诚,在荥阳郑氏也是混得风生水起,统领着原来荥阳的州郡兵,为荥阳郑氏解决明里暗里的事情。 之后朝堂征召,荥阳郑氏耐不住压力,便让白曲尉带着两千人并入南营,征伐齐万年。 之所以让白曲尉回去,自然也是因为白曲尉忠诚的原因。 类似像白曲尉这样的人,在这支军队中很是常见。 这也是王生对收服这支军队并没有多少信心的原因。 这支军队,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是千疮百孔的,即便是收服了,明面上可以用,但暗地里,却是什么成分都有,也就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了。 最基本的忠诚度都保持不了。 “小郎君,事情是办妥了,但是,现在在军中,非是在本家,这个广元侯看起来并非是可以随意招惹的,这事情,小郎君若是不做,最好还是别做了。” 在本家中,郑豫是太常郑默最小的儿子,自然是用小郎君相称的。 “无妨,现在还是在荥阳,我倒是不信这个广元侯敢拿我如何?再者说,这事情又不是我做的。” 我可是已经找了替罪羊了,最后怪罪,也是怪罪不到他的头上。 “唉!” 白曲尉叹了一口气,眼色微暗,但还是勉强提起精神。 “既然小郎君心意已决,那小的这就下去做了。” 郑豫重重点头。 “记得,手法要好,不要留下什么把柄。” 其实,留不留下把柄,又有什么区别的? 当然,白曲尉心里虽然这样想,但还是对着郑豫点了点头。 “小郎君,小的明白。” “嗯。” 郑豫轻轻点头。 他在荥阳郑氏,虽然是以聪慧著称的,但也是以跳脱著称的。 他的父亲,也是一直拿他没办法。 当然,其实在郑豫心中,并不觉得是他的父亲拿他没办法,只是他父亲单纯的不想管而已。 毕竟他的兄长才是长子,才是正室所出,他即便是再聪慧,也只是庶子而已。 想到此处,郑豫对广元侯的怒火便又多了几层。 我好不容易得到了这个机会,便一定要好好争取,好让自己的父亲对自己刮目相看! 这广元侯,若是不给一些教训。 哼哼! 倒真以为自己寒庶出身算得了什么? 中军主帐,王生并没有睡下。 自从从洛阳出来了之后,王生的身体也是好了不少。 这女人,有的时候确实是让人沉迷间,但是沉迷完了之后,便会觉得身的虚弱。 好在王生现在还年轻,身体还受得住,是个合格的时间管理者,但若是再过个一二十年,那还真就要节制了。 坐在王生对面的,是张宾。 “主公,差不多是时候了。” 王生轻轻点头。 “先去罢。” “诺。” 张宾起身,对着王生行了一礼,缓缓退出中军主帐。 这个郑豫,还真是把人头给送过来了,该说的聪明呢,还是自大呢? 夜深人静,却是有一声惨叫响起,惊起了一阵阵吊在枯枝上的乌鸦。 接着便是一阵阵骚乱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事情?” “杀人了,杀人了!” “快去通知军监。” ..... 一阵慌乱之后,张宾戴渊两人带着几十个监兵缓缓而至。 来得可谓是非常及时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场间发生的事情,张宾早已经是心知肚明,但是要该演的戏,还是要演够的。 “启禀军监,右营帐有士卒暴起,杀了人。” 张宾轻轻点头,脸上也变得严肃起来了。 “杀人者可擒住了?” “擒住了。” “是何人?” “这个...” 张宾看着面前这个士卒畏畏缩缩的样子,语气也带着些许不悦。 “如何?还说不得?” “不是。” 见到张宾发火,这个士卒也瘆得慌,马上说道:“是从军司马僚属卫雄的随军。” “哦?” 卫雄? “将杀人者与卫雄一同带过来。” “诺。” 卫雄是在睡梦之间被叫起来的,此时脸上还有疑惑不解之色。 “发生了什么事情?深夜唤我起身?” “郎君,家随军杀了人,军监召见过去了,还是好好与军监去说罢。” 随从杀了人? 卫雄头脑顿时清醒起来了。 一想到军中的十七禁令五十四斩。 即便是卫雄,心里也是有些发毛了。 以广元侯的性子,他的人头,他还是真敢摘下来的。 “卫雄,此人可是的随军?” 卫雄刚到,张宾的质问便到了。 “确实是在下随军。” 卫雄仔细端详了那人一眼,重重点头。 “是。” 他现在都来不及生气,脑中疯狂思考当前的局势。 “那他杀人,是指使的?” “不是我,我没有要他杀人,此事我不知。” “可他是的随军,莫非是他自己起意杀人不成?”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也未尝没有这个可能。” 卫雄脸上露出焦急之色,这杀人的是他的随军,他现在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该如何解释? 该如何解释啊! “被杀者何人?” “启禀军监,是从军司马僚属郑豫随军。” “那便将郑豫唤来。” 片刻后,郑豫缓缓而至。 将事情简单与郑豫说了之后,张宾问道:“这被杀的人,可与卫雄又什么过节?” “这个...我便不清楚了。” “我知道。” 郑豫身后一个随从站了出来,说道:“入夜不久,在下便看到这小四顶撞了卫雄,看来便是因此招致杀身之祸。” “不错,我也有些印象。” 围观的士卒议论纷纷。 而卫雄的心却是沉入谷底了。 这一环扣一环,是有人故意要害他。 但是他在军中也没有得罪什么人啊! 谁要害他? 卫雄真的没有想到一个会害他的人。 但是现实告诉他,这军中一定是有人要害他的。 这事情,太蹊跷了,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也根本无法解释。 “军监,此事真的非我指使,即便是他冲撞了我,给他一个教训就好了,何至于到要害他性命的地步。” 随军虽然是随军,但也是入了军籍。 军中杀人,按十七禁五十四斩,那是要人头落地的啊! “夜传刁斗,按军规,当斩之。” 张宾脸色阴沉,说出来的话,却是让卫雄面如土色。 “军监,真的不是在下,说,是谁指使的?我河东卫氏,可有待不薄,我卫雄可有待不薄?” 卫雄现在已经彻底乱了,直接上前质问他从本家带出来的随从。 “够了,将卫雄压下去,再严刑逼供这随军,审问出证据来。” 一句话,便是让卫雄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局中之人难破局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军监,不过是死了个随从而已,死了便死了,卫兄也不是有意的,军监便高抬贵手罢,我这个主人都是不在意的,也就不要在意了,到时候让主帅下不来台,对军监来说,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罢。” 郑豫的话,明显是在给卫雄说情。 卫雄朝着郑豫投过一个感激的苦笑。 “军法如山,他虽然是的随从,但既然入了军籍,便要按照军中的规则来做,在军中,相斗便是死罪,杀人更是百死难赎,指使他人杀人,更是罪不可赦,带走。” 四个监兵分别将卫雄还有卫雄的随军押下。 郑豫还想说什么,但是张宾很显然没有给郑豫这个机会。 一路押解,便是到了王生的中军主帐。 “左右退下,本帅要亲自审问。” “诺。” 除了张宾之外,其他人都退了出去。 “主帅,此事真不是我指使的。” 王生笑着看向卫雄,说道:“我相信此事非所为,若真是做的,必然不会直接让自己的随军去杀人,但是,杀人的,毕竟是手下随军,便是要有意给开脱,却也是要讲究个证据,再者说,先前军令如山,若是真的找不到证据,那我也...” 王生前面的几句话,让卫雄狠狠的舒了一口气,这悬着的心也是放了一半下去,但是后面的话,却是让他把这悬着的心又提了起来。 广元侯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相信此事不是他做的,但如果找不到证据证明此事不是他做的,便会杀了他? 咕噜~ 卫雄吞了一口口水,直接跪伏在王生面前。 “主帅救我,此事非卫雄所为,还请主帅救命,卫雄今生都会感激主帅的大恩大德。” 这个卫雄,求生欲还是很强的。 “好!” 王生上前将卫雄扶了起来。 “有这句话,本帅是不得不救了,先生,将人带下去审讯罢。” 直到被带下去,卫雄的随军都是一言不发的。 到现在,卫雄才想起自己该狠他的这个随从。 若是换在本家,卫雄直接提剑将他杀了。 可惜这是在军中... 卫雄一脸忐忑的在中军主帐等着。 王生则是借着灯盏,饶有兴致的看书。 现在看书,王生看的已经不是兵书了,而是地理县志一类的。 豫州各地的名人世家官吏,这段时间,他都是在狠狠的恶补的。 只有对豫州的人事有充分的了解,才能在征伐豫州的时候,知道谁是朋友,可以利用,谁又是敌人,必须消灭。 时间缓缓而至。 张宾重新回到主帐。 “启禀主帅,他招了,指使他做此事的非是卫雄,而是白方。” “白方何人?” “军中曲尉,不过是荥阳人士,在入南营之前,是在荥阳郑氏家中做事的。” 荥阳郑氏? 听到这四个字,郑豫的呼吸都是骤然急促起来了。 “军监的意思是,要害我的人是荥阳郑氏,是郑豫?” 张宾看了卫雄一眼,说道:“现在还不能肯定,得将那白方审讯一番,便就知晓了。” 呼~ 卫雄狠狠的吐了一口浊气。 就在方才,他还以感激的目光投向郑豫,不想自己投感激目光的人,却是要害自己的人。 当真是讽刺! “多谢主帅,多谢军监,今日的恩情,卫雄记住了。” “事不宜迟,将白方提审了。” “诺。” 很快,张宾便提审了白方。 其中过程,其实也很简单。 消耗的时间,比卫雄的随军还要短一些。 “启禀主帅,白方他招了,是郑豫指使的。” “那将郑豫带过来。” “诺。” 卫雄发现自己在鬼门关逃过一劫之后,除了庆幸与对王生的感激之外,更多的,就是对这郑豫的怨恨了。 我卫雄与郑豫无冤无仇? 缘何要害我? “属下郑豫,拜见主帅。” “是指使白方,让白方收买卫雄随军,然后故意让自己的随从顶撞卫雄,将声势闹大,给卫雄杀人动机,最后让收买的卫雄随军,杀了自己的随从,让其他人对卫雄害死的随军深信不疑,可是?” 郑豫本来是一脸自得的走进来的。 在他看来,广元侯召见他,自然是不想要此事事态扩大。 死的是他郑豫的随军,如果他郑豫愿意将此事压下去,那今日的事情,便也就这样了。 不过... 广元侯要我郑豫将此事放下,是不是要一点封口费? 既然是来拿好处的,郑豫的心情自然是不差的。 但是王生的第一句话,便是让他脸色剧变起来了。 这剧情...不对啊! 广元侯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怎么可能知道真相的? “主帅,郑豫不明白的意思?” “郑豫,我与无冤无仇,缘何害我?” 郑豫心中虽然有些慌乱,但是脸上的表情还是没有什么变化了。 “卫兄何出此言,此事与我断断是没有干系的。” “将人带过来罢。” 王生也没有时间与郑豫死耗。 明日,可是要启程去豫州前哨站新郑的。 少顷。 一身带血的白方与卫雄随从便被带到中军主帐面前了。 随着他们的到来,中军主帐中也是多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郑豫下意识的皱了皱眉,但是他的心已经是沉入谷底了。 这白曲尉与卫雄的随从,看起来是经历了严刑拷打啊! “主帅将此二人带过来,所谓何事?” 郑豫心中还有侥幸。 他心中的侥幸便是白方对自己无限忠诚,即便是严刑拷打,也不出一言。 广元侯之所以将白方叫过来,是要他自己露馅。 “郑豫,事到如今,还执迷不悟?” 卫雄冷哼一声,心里已经是不悦到了极点。 在他心里想来,即便主帅不处死郑豫,他也会让河东卫氏去找荥阳郑氏的麻烦。 郑豫做事,已经是犯了众怒了! 便是在世家之中,也是没人会为他说话的。 “白方,现在是戴罪立功的机会了,好好把握。” 白方挣扎着站了起来,对着郑豫投了一个满带歉意的目光,说道:“启禀主帅,属下有罪,听从了郑豫的话,让卫雄随从去杀人,确实是郑豫指使的。” 噔噔噔~ 郑豫向后退后了两步,脸色也是变得煞白,毫无血色。 “,白方,....” 郑豫像是嘴里堵着一口气,想说话,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郑豫,犯了军规,按军规,当斩,来人,将郑豫带下去,严加看管,明日出军前拿来祭旗。” 第一百三十六章 心狠虎毒亦食子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主帅,当真,当真是要处死郑豫?” “郑豫犯了军规,按军规当处斩?他要害性命,莫非现在还要替他说话?” 卫雄重重摇头,但是脸上却有着犹疑之色。 “此处毕竟是在荥阳,君侯要是在此地将郑豫处死,恐怕这荥阳城,今夜都不会太安静,明日启程,恐怕也不会太顺利。” 郑豫是荥阳郑氏花了大代价塞进来的人,结果直接把他处死了? 人功勋都没捞到,这人就先死了? 这荥阳郑氏还会配合运输粮草辎重? 世家也没有这么好说话罢? “荥阳郑氏若是敢从中作梗,今夜本帅便提大军入城。” 王生如此霸气的话,让卫雄要说的话都塞回去了。 “主帅...霸气,属下佩服。” 其实在这个时候,卫雄想要说的是牛逼。 可惜牛逼二字,在这个时候还没有出来。 王生看了卫雄一眼,轻轻摇头,说道:“下去罢,今日担惊受怕了,好好下去歇息。” “诺。” 他这深夜起身,结果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当真是大喜大悲。 这要是每天都这样,当真是心脏病都要出来了。 “那属下便先告退了。” 王生轻轻点头,看着卫雄离去之后,才转头看向张宾。 “去将郑豫的事情与各个将军都说一下,明日出征前,当众处决郑豫。” 张宾眼睛闪了闪,重重点头。 “我这便去通知。” 郑豫是世家子弟,还是荥阳郑氏的子弟,而此处是荥阳,是荥阳郑氏的地界,在荥阳郑氏的地界将荥阳郑氏的子弟处决,还有什么话语比这个行动更加有力的呢? 郑豫一死,军中还有人敢触犯军规? 既然今日的事情已经是做好了,王生也终于是可以去休息了。 明天又要启程出发,还是要好好休息才是。 .... 次日。 天蒙蒙亮。 原本静谧的初夏清晨,却是因为一件不同寻常的事情,让荥阳外的驻军营地都变得热闹起来了。 “听说昨夜有人在军中斗殴,死了人?” “听说指使杀人的还是世家子弟。” “不错,听说还是荥阳郑氏的子弟。” “听将军们说,是要处决那个世家子弟,不知道可是真的?” “屁话!” 这个老兵翘着个二郎腿,嘴里还叼着草根,说道:“世家子弟怎么会被处死?听说我们的主帅也不是高门出身,他敢处决这世家子弟,我是不信的。” “对!不过是个嘘头而已,我也是不信的。” “世家与主帅,想来也是沆瀣一气的,现在,不过是给出要处死那郑家子弟的消息,最后退让一步,改成重罚而已。” “世家子如何会在军中处死?” ...... 早早便有士卒聚在处刑台前了。 他们都不相信王生真的会将郑豫处死。 实际上,便是郭勇杜子扬这四个南营偏将也是不相信的。 郑豫是何人,此处是何地,他们四个人还是清楚的。 广元侯即便是胆子再大,也不会处死郑豫的。 得罪了荥阳郑氏,广元侯能不能安的从荥阳郑氏的地界中出来都是一个未知数。 尤其是今早,荥阳郑家的车辇,已经是入了军营。 出来的,自然是荥阳郑氏的人。 在郭勇杜子扬看来,王生之所以如此做,不过是要从荥阳郑氏身上要点好处而已。 杀,是不可能杀的。 中军主帐之中,王生看着面前的郑默,笑着站了起来。 “晚辈见过太常。” 为了督促荥阳军事物资的转运,司马遹也是让郑默回到荥阳,主持大局。 “广元侯。” 此时中军主帐中,除了王生与郑默两人之外,便只有一个张宾了。 “当真是要处死我那个不孝子?” “郑豫必死。” 郑默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落寞之色。 “我那小子虽然不争气,但毕竟还是我的亲生骨肉,广元侯便不能通融。” 王生看着郑默,脸色颇为严肃的说道:“若今日我通融了,那么寻常士卒视这军规如何物?若是军无军规,这去豫州还打什么仗?” 唉~ 郑默再叹了一口气,眼中似乎有落寞之色。 “也罢。” “我那不孝子既然敢在军中指使杀人,便不是我荥阳郑氏的人了,君侯要如何处置,我郑默不会多言一句,只是为了让犬子如这南征军,家中也是付了不少的代价。” 郑默的话,王生自然是听出了其他的意思了。 要杀我的这个儿子可以,但是我荥阳郑氏的东西,不能白收。 “自然可以,荥阳郑氏,可入两人入军伍,先做曲尉,太常可满意?” 曲尉的话,也是有统领一千人的了。 郑默眼珠一转,说道:“那在军中,便希望君侯多加照拂了。” 王生轻轻点头,说道:“这是自然的事情。” 郑默今日过来,心情原本就不好,也没有在这中军主帐久待的意思。 “阁下便不去见见郑豫?” 这郑豫即使再有过错,也是的儿子罢? 现在都要行刑了,见一面,总是要的吧? 郑默顿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白发人送黑发人,不见也罢。” 说完这句话,郑默的脚步,也加快了不少。 看着郑默从眼前消失,王生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这个郑默,心倒是狠。” “世家子弟,最多的就是人,也最是不缺人,郑豫虽然是荥阳郑氏中的佼佼者,但是郑默已经有了一个比郑豫更好的儿子,便不需要郑豫了,而且,这郑豫性情鲁莽,反而会给家中招来祸事,郑默放弃他,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些,我自然都懂,但毕竟这郑豫还是他郑默的儿子啊!” 虎毒尚且不食子,但是这个郑默,却是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放过。 没错。 郑豫之所以到今日的行刑台上,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王生需要有人来立威。 最好是世家子弟。 荥阳郑氏希望获得王生更多的支持,以一个莽撞的郑豫,换去更多族中子弟的朝堂晋升。 当然,郑豫现在在行刑台上,说是绝对必然,那也是没有那么绝对的。 只要郑豫不给王生抓到把柄,王生自然也不能对他如何。 只是郑豫终究是没有把握住机会。 白曲尉在之前,便有隐晦的提醒过他了。 恐怕郑默也是因此对这个郑豫失望。 世家子弟,华贵的背后,却是极端的冷血。 或许... 这也是世家能够延续下去的原因。 只有这样的冷血,才能带领自己的世家走下去,进一步的发展,不至于湮灭于历史的浪潮之中。 第一百三十七章 军中威仪无人比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荥阳营地,郑豫此事被五花大绑,宛如待宰的生猪一般,被扔在地上。 在郑豫身侧,有几个士卒则是守着他。 “们几个还不过来给我松绑,别以为广元侯真的敢杀我,此处是荥阳,是我荥阳郑氏的地界,即便是给广元侯几个胆子,他敢杀我?” “这个...” 那几个士卒互相看了对方一眼,说道:“是大人物,便不要为难我这等小人物了,我们也不敢违抗军令啊!或许违抗军令能活,我们违抗军令,是断断没有活路的。” “哼!” 郑豫却是冷哼一声。 “以为广元侯不找们的麻烦,我郑豫就不会找们的麻烦了吗?可是太天真了一些。” 郑豫当即冷笑起来了。 他现在如死猪一般,是在这士卒面前把连都丢尽了。 看到他这样的窘态,还想活? 没门! 还有广元侯! 真以为受陛下宠幸,便可以为所欲为? 强龙还难压地头蛇,广元侯算什么东西! “现在给们一个机会,给我松绑,我兴许还会饶们一命。” “这个...” 这几个看守的士卒脸上露出犹豫为难之色。 他们是真的为难了。 给郑豫松绑? 那岂不是要违抗主帅的命令? 违抗军令,在军中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情。 但是不给这个郑豫松绑,以这个世家贵人的嘴脸,恐怕是真的做得出时候报复的事情。 他们现在是左右为难。 在这个时候,却是有一声爽朗的笑声传了过来。 “世家子弟,当真是好大的威风!” 帐帘打开,进来的正是胡远。 “属下拜见将军。” 众人见到是胡远过来,纷纷是舒了一口气。 这个胡远,从曲尉被破格提拔成门牙将,已经算是主帅身边的红人了。 有这个胡远在,此间的事情,即便是天塌了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砸不到他们这些个矮个子身上。 况且,这个胡将军,可是与世家非常不对付的。 众人识趣的给胡远让了位置。 “胡远?” 郑豫看到是胡远过来了,眉头紧皱。 “如何?敢不给我松绑?” “松绑?” 胡远拉来了一个胡凳,直接坐了下去,看着躺在地上,却依然扯高气扬的郑豫,笑着说道:“我为何要给松绑?” “呵呵。” 郑豫冷笑一声,说道:“别以为有广元侯的看重,便能为所欲为,广元侯不敢杀我,他若是敢杀我,他自身难保,别以为跟对了人,这广元侯,不过是一介寒庶而已,即便是主帅,又算得了什么?若是不识趣,呵呵,到时候,不要跪下来求我。” “跪下来求?” 胡远也笑了。 是打趣,也是被这个郑豫给气笑了。 “我听说们世家子弟读的书很多,但为何读了这么多的书,反而是让整个人都变得自大起来了?现在如何明显的形势,看不出来?” “什么形势?现在的形势,是广元侯骑虎难下,呵呵,非要给自己找难堪,此事也是广元侯自找的。” “看来,真是没看清形势。” 胡远笑了笑,他很喜欢看到原本高贵的世家子弟,变得如现在这般落魄。 “就在方才,父亲来了。” 父亲? 郑豫眼睛骤亮,直接大笑起来了。 “哈哈哈哈!” “如此的话,我看这个广元侯还能如何收拾我?” 在郑豫看来,他父亲来了,自然是为他说情来的。 他不可能是死的。 “但是父亲之后又走了。” “走了便走了,我父亲既然来了,那广元侯便得看清形势。” 胡远可怜的看着郑豫,问道:“只是父亲来了,为何不来见?” 不来见我? 被胡远如此一问,郑豫眼睛微暗,说道:“我这个父亲,恐怕对我有些失望罢。” 他今日所做的事情,确实是给家族蒙羞了。 而且还得罪了河东卫氏。 平白无故树立了一个敌人,对家族来说,自然不是一件好事。 “倒也是知道,但我不妨多说几句话,父亲,是彻底放弃了。” 彻底放弃我? “不可能!” 郑豫马上否定。 “我虽然不受父亲喜爱,但也是荥阳郑氏子弟,还是仅次于我大兄的人,我父亲岂会放弃我?” 他既然费了如此大的代价,让自己入了这个南征军,现在又如何会放弃? 利益。 世家是讲求利益了。 放弃他,荥阳郑氏前期如此大的投资都付之一炬了。 父亲即便是再不喜欢自己,也不会做出如此不理智的事情。 有荥阳郑氏站在自己身后,这也是郑豫为何如此嚣张的原因。 “今日,荥阳郑氏又来了两个世家子弟,部坐上了曲尉的位置,呵呵,我说了这句话,恐怕就懂了。” 又来了两个世家子弟? 还坐上了曲尉的位置? 郑豫听完之后,脸上煞白。 利益! 世家最讲求的是利益,这也是郑豫之前为何如此自信的原因。 但是现在... 他的自信没了。 若真如这个胡远所说,他的父亲,好像还真是放弃了他。 但是.... 为什么? 凭什么? “不可能!” 现在的郑豫,已经是没有之前的自信了,脸上多是惊慌失措之色。 “我父亲不会如此做的,我虽然不是他最喜欢的儿子,但我比较是他的血脉子嗣,他不会如此做的,不会的。” “唉,会不会,过一个时辰看的人头还在不在脖颈之上便明白了。” 这世家子弟惊慌失措的样子,让胡远很是受用。 但若说是开心,自然也说不上。 这个郑豫,说到底也只是一个棋子,一个可怜人而已。 “们几个,好生看管,他现在不过是死人而已,不需要惧怕。” “诺。” 一听到面前这个世家子弟已经是没有任何翻身的余地了,这看守的士卒,也是舒了一口气。 “不可能,不可能!” 胡远走后,郑豫还在摇头,故自喃喃自语。 这样的结局,他接受不了。 自己的父亲怎么能坐视自己的儿子被处斩? 自己还年轻,还没有建功立业,还没有让自己的这个父亲后悔,没有让他刮目相看,自己不能死! 绝对不能死! “不!” 郑豫撕心裂肺的一声怒吼。 而看守的士卒见到郑豫这幅模样,也是轻轻摇头。 权当是看笑话。 原本意气风发的世家子弟,现在却变成如此模样。 主帅虽然是出身寒庶,如今看来,当真是了不起的人物。 清晨,点将台前,士卒渐渐汇聚。 裴行郭勇杜子扬等五个偏将站在王生身后,张宾则是站在王生身边,看着下面的人都已经来了,王生清了清嗓子,也是开始说话了。 “诸位,今日便是启程征伐豫州的时候,然在昨夜,却有人夜间习斗,甚至害了人的性命,而策划此事的人,更是百死莫赎,犯了军规,按照军法,当斩,我希望诸位引以为戒,若又再犯,本帅定斩不误。” 斩? 王生的话说出来,不仅点将台下的士卒议论纷纷,便是点将台上的将军裨将们,脸上也是露出诧异之色。 八卦消息,是最容易传播的,尤其是这个消息还与世家子弟有关。 加之王生在其中的推波助澜,基本上军的士卒都知道了这样的事情。 荥阳郑氏子弟郑豫指使他人杀人,并陷害河东卫氏子弟,按军法处置,当斩。 但是... 这郑豫毕竟是世家子弟,能不能斩,可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行的了。 他们有的人做了这么久的兵,什么事情没见过? 说是要斩,最后是高高的抬起,轻轻的放下,雷声大,雨点小,只是骗人的而已。 但看着主帅如今的架势,像是真的要杀人一般。 下面交头接耳,皆是在议论此事。 “王七,觉得主帅可真会处斩那个世家子弟?” “俺看不会,世家子弟何等人物,怎么可能犯了军规就被处斩?这军规,只是杀我们这些小人物而已。” “也是,大人物吃肉喝汤,我们连骨头都没得啃,但轮到坏处,我们是部都占尽了。” “也不见得,听说我们的主帅是陛下身边最受信任的臣子,与皇家公主都是有婚约在身的,说不定他压根就不怕这个郑豫。” “这就不懂了罢?这个荥阳郑氏,可不是一般的世家,在天下都是数的上好的嘞,即便是那些大王,都得对它们礼遇有加,更何况我们的主帅,出身根本不高。” “唉~看着吧。” ...... 下面议论纷纷,有相信,也有不相信,亦是有观望的人。 现在王生说是不将这个郑豫处斩,很明显,这军中的军规也是荡然无存,他身为主帅的威望也是会荡然无存的。 当然,如果他将这个郑豫处斩了,这军中军法的威仪,便会在这些士卒心里上升到一个无以复加的地步,他王生身为主帅的威信,也会深深的镌刻在这些士卒的内心最深处。 还有什么主帅,是将世家子弟与寻常士卒看成一样的更加可亲呢? 在这个时候,王生知道,说再多也是没有用的,得要用事实说话! “将郑豫与卫雄随从带上来。” 一个杀人,一个指使杀人,两个人都活不了。 至于那个白曲尉,郑默反而看得比他的儿子更加重要,直接从王生的刀斧之下救了下来。 相比于不争气的儿子,白方这个曲尉,对家族如此忠诚,如今又在军中,自然也是很好的投资对象。 对于郑默的这个要求,王生自然也是欣然答应的。 郑豫这个世家子弟的名头,比之白曲尉的名头,要大上许多了。 毫不客气的说,郑默的人头,抵得上这个白方十个,一百个人头的价值。 对于郑默来说,加上白曲尉这个名额,荥阳郑氏在南征军中便有了三个曲尉,掌三千军马。 在众多世家中,算是一骑绝尘了。 用一个郑豫的性命去换,或许在郑默心中,觉得这个买卖实在是太划算了。 至于郑豫的死活? 即便是身为父亲的郑默,也不会心疼罢。 期望鳄鱼流泪留下来的是真的眼泪? 王生此话一出,胡远便是将郑默以及卫雄的随军押解上来了。 两人直接被强按在地上。 “郑豫,可知罪?” 知罪? “呵哈哈哈~” 知道自己即将被处斩,郑豫除了怕,便是怒。 这两种极端得到了崩溃边缘的情绪汇集起来,直叫人疯狂。 现在的郑豫,其实也已经疯了。 “广元侯,低贱出身,何以杀我?还有卫雄,今日我被杀,明日便有更多世家子弟被杀,莫要以为我死了对有好处,我们是唇亡齿寒,今日我虽死,但过些日子,们也是会来陪我的。” 卫雄听到郑豫的话,冷哼一声,直接破口大骂。 “郑豫害我在先,说这么多话做什么?” 卢皓看了郑豫一眼,再看了王生一眼,一言不发。 他现在,是彻底知道了王生的底线在哪里了。 这个疯子,或者说这个胆子大的人,是真的不怕世家。 而且... 太聪明了。 杀人立威,还懂得借势,并非是鲁莽而行。 若广元侯真是直接将郑豫杀了,卢皓还不会对这个广元侯如此忌惮。 关键是,在杀郑豫之前,他便已经和荥阳郑氏做了交易。 换句话来说,郑豫死了,也是白死。 最妙的是,这些士卒见到广元侯敢杀世家子弟,而看不到这郑豫背后的交易,广元侯经此一事,威望定然一时无两,南征军中无人匹敌。 可笑的是这些士卒,其实也只能看到最表层的一面,被广元侯玩得团团转。 此人太可怕了,难怪可以在洛阳起势,这不是没有道理的。 卢皓已经暗自下定决心了。 今后,最好不要与这个广元侯为敌。 而行军司马华恒,对此事也早就见怪不怪了。 广元侯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时候,都很难让他惊诧了。 “既然如此,行刑罢。” 王生也不想继续浪费时间了。 行刑的刀斧手一口热酒喷在大砍刀之上,接着,便是一挥。 呼呼呼~ 带起一阵风声,接着,便是头颅高高飞起,血更是撒了一地。 场肃静! 然后,便是一阵阵欢呼的声音,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主帅军纪严明,爱兵如子,我等钦佩。” 接着军上下都是这样的声音。 又不知道谁先跪了下去,然后军士卒,皆是跪伏在地。 山呼海啸... 形容的恐怕就是面前的场景罢。 王生的脸上已经是渐渐露出笑容来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新郑古城杀县令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主帅英明,主帅英明!” 山呼之声,响彻许久,王生把手向前一伸,自然也是要借势了。 “诸位,本帅中军,对诸位是一视同仁的,诸位在军中的尊严,本帅一定会给们,们在前面杀敌,功勋自然也是们的,若是阵前丧命,本帅也定然会将抚恤交于诸位家人之手,如今亦是征伐之时,望诸位与本帅同心协力,以求封妻荫子,光耀门楣!试问诸位,谁不想成为世家子弟一般的人物?” “主帅英明,主帅英明!” 山呼之声再起。 “好了,诸位起身罢,诸位建功立业,就在今朝!启程出发!” “诺!” 杀了郑豫祭旗,军中士气一时无两,王生的威望也是一时无两。 王生对着身后的五个偏将说道:“们下去罢,启程了。” “诺。” 郭勇杜子扬脸上满是复杂之色。 他们来南营已经是有好几个月了,但是却不及广元侯来几天得到士卒的信任来得多,不及广元侯在军中威望的万一。 如此人物,实在是太可怕了。 而卢皓心中亦是如此想的。 军中那些别有用心之人,见到今日的这一幕,纷纷将心中的别有用心收了回去。 军中的气氛,因为杀了一个郑豫,居然是无限好。 “主公,如此大军,现在已经是可为一用了。” 王生轻轻点头。 “这几日的谋划,算是小有成效了。” 这样的军队,出去打仗才有一点安感。 若真是乌合之众,那这仗是真的打不了的。 “出发罢。” 王生下了点将台,也是乘上马匹,走在队伍最前列,当然,在军队的前面早有十几只斥候小队绵延出去了。 向前探了二十里有余。 对于这些士卒,果真是好忽悠的。 若是那些世家人也这么好忽悠就好了。 这军中形势氛围,自然是要有人引导的了。 前面引话的人,还有下跪的人,其实都是王生故意安排下去的, 这种做法,其实就是舆论战的做法,与后世公关,有异曲同工之妙。 放在这个时代,也是格外的好用呢。 荥阳的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现在,便是要真正的打仗了。 血与火的拼杀,失败了,就是人头落地。 快速行军,先是在日落之前到达管城,暂行休息,之后清晨再次拔寨而出,在天黑之前,终于是到了新郑。 新郑古城便在洧水畔,离长葛,顺流而下,也不过二三十里而已。 此处,已经是豫州的前哨站了。 而长葛城,则是桥头堡。 新郑在上古称“有熊”,轩辕黄帝在此建都。 帝喾时代,新郑为祝融氏之国。 西周时期,新郑为郐国。 公元前770年,郑国将国都从咸林迁到今新郑溱洧水间,仍为郑,历395年,称郑。 公元前375年,韩哀侯灭郑,将国都自阳翟迁于郑城。韩在此立都长达145年。 韩人都郑后在此设郑县,治所在外廓城内。 公元前221年,秦始皇统一六国,实行郡县制。 为了区别陕西之郑县,将韩之郑县改为新郑县,从此沿用千年不改。 新郑算是人杰地灵,人才辈出,春秋名相子产、战国思想家韩非、战国著名水利家郑国、汉代军事家张良等皆是出于此地。 士卒在外面扎营,王生则是领着数百人朝着新郑城里去了。 当然,新郑令早早的便在城门口迎接王生了。 “新郑令,拜见主帅。” 王生从马上下来,看了这个新郑令一眼,笑着说道:“不需多礼,先到县衙再说。” “诺。” 在见到这新郑令之前,王生对这个新郑令的信息早就已经是了如指掌了。 这个新郑令名叫董艾,乃是董遇之孙,这个董遇是魏国著名儒宗。 虽然位虽没有到三公,也是做到了大司农,而且董遇在文坛地位却是不低。 董艾父亲董绥也是位至秘书监,也算是颇为地位声名的人了。 董艾出身也算是诗书之家,虽不算高门,但也没有低落到寒庶的地步。 借着祖上庇佑,得了新郑令这个官职,对董艾来说,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归宿了。 当然,仅仅从这些信息,看不出董艾身上有什么不妥。 但是王生却是知道,这个董艾,是站在齐王司马冏那边的。 不光是在齐王失势之前,这个董艾便多次拜见齐王,各种礼物也是不断送到齐王府上,最关键的是,这个董艾这几日来的操作,便已经是说明他的立场了。 虽然这个董艾自认为自己做的事情还算是隐秘,但是,再隐秘的事情,只要是做了,都是有迹可循的。 尤其王生手上有影楼,早在得到征伐豫州的任命之前,影楼发布的消息,便大多是豫州这一边的了。 新郑令董艾的几次入豫州,便是十分明显了。 当然... 现在还不是发作的时候。 王生脸上带着笑容,在董艾的引领之下,缓缓的入了新郑。 新郑虽然不如洛阳,但是城内风光,也是别有一番韵味在其间的。 这个董艾,也是深谙奉承人与伺候人的功夫,不仅嘴上说的话很是让人受用,这带着王生去县衙,也特意是挑了景色美的路线。 雨晴东里草萋萋,绿遍平原望欲迷。 金缕沸音黄鸟弄,锦鞯驼醉紫骝嘶。 露晞垂柳纷连岸,风飐飞花乱点溪。 红紫芬芳游赏罢,归来日落小桥西。 这行军的困乏,不禁也被这美景冲淡了不少。 不过,即便是绕路,但新郑就这么大,新郑府衙还是很快就到了。 王生是行军主帅,这主位,自然是王生坐的了,新郑令董艾则是坐在次位上。 郭勇杜子扬等五个偏将分别落座,刘勇张宾则是站在王生身后。 “自豫州动乱起来,新郑可有出现什么风声?” 董艾虽然摸不着王生的心思,但是现在王生是南征军主帅,自然是他招惹不起的。 “豫州动乱,新郑里面也有些浮动,不过被在下以雷霆手段镇压,现在便也就没有浮动了。” 王生轻轻看了董艾一眼,说道:“我听说这豫州大乱之后,有许多百姓逃难到新郑,不知道可有此事?” 豫州战乱,百姓是最惨的。 胆子大的直接揭竿而起,明地里是为了自己的权益反抗,实际上却是做了齐王司马冏的棋子。 胆子小的,自然是出逃了。 “新郑虽然也有一些,但是人数不多。” “这个人数不多,是多少?” 董艾眼睛闪了闪,问道:“主帅问这些作甚?即便是流民,也无关紧要罢?” “这些豫州百姓,对豫州土地极为了解,若是有人可以充作向导,那自然是极好的。” “原来如此。” 董艾心里微微舒了一口气,他还以为广元侯是知道很多事情,要来问罪的呢。 “主帅若是有需要,在下现在便可以让那些豫州流民过来,为主帅驱驰。” “这个倒是不急。” 王生轻轻笑了笑,再问道:“新郑筹集的粮草如何了?” 每个城池,都有每个城池的粮草指标。 但是新郑的粮草,既没有交给身为前锋的张弘,也没有交给前线的张光,如今见了他,对这个粮草的事情也是丝毫不提? 董艾不提,王生可不会不提的。 “这个粮草的事情...” 董艾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说道:“原本这粮草是筹集得差不多了,但是如主帅所言,豫州流民一拥而上,这粮草,也渐渐不够了,之前筹集的粮草,也被那些流民消耗得差不多了。” 王生眉头一皱,问道:“方才县令还说,这豫州的流民只有一些,人还不是特别多,怎么如今便是改口了?这不是特别多的流民,如何能够消耗整个新郑为南征军准备的粮草?” “这个...” 董艾额头上也渐渐冒起细汗来了。 “我看不是筹集粮草办事不利,便是从中多有贪慕,本侯给两个时辰的时间,将粮草如数的交到城外,否则,本帅拿试问。” 王生的咄咄逼人,自然是让董艾脸色都发白了。 但粮草的事情,确实是要他这个新郑令去做的。 “诺。” 两个时辰,从各家粮商中筹集一些,应该是可以达到数量的。 毕竟新郑筹集的粮草,也就一些而已,数量不是太多。 “主帅,这行军劳顿,在下已经为主帅准备了酒席,更有美姬乐女作陪,主帅请。” 对着董艾的殷勤,王生却是摆了摆手。 “先把粮食送过来,再谈这些。” 董艾愣了一下,只好点头。 “那属下这便去。” “本帅便在城外营地等罢。” “这城外军营条件简陋,主帅如何能受这个委屈,城内已经准备好了上房,我看主帅便留在城中罢。” 王生轻轻摇头,说道:“我为主帅,应与士卒同吃共住,我住在城内,难道本帅的士卒都可以住在城内?” 王生的这句话,倒是让董艾根本无法反驳。 最后只得是吐出这么一句。 “主帅爱兵如斯,以身作则,董艾佩服。” “这筹集粮草之事,是重中之重,若是搞砸了,便是本帅,也是保不了的。” “在下明白。” 说完这句话,王生直接起身,在董艾的一路相送之下,出了新郑。 王生出了新郑之后,城门口,新郑县尉看了董艾一眼,问道:“这个广元侯不在城中留宿,可是看出了什么?” 董艾轻轻摇头。 “这广元侯毕竟是寒庶出身,身子骨没有世家子弟那般柔弱,听说金谷园中美人无数,原本石崇的禁脔,如今也是成了他广元侯的床上客,估计是看不起我新郑的美人罢了。” “若是如此,那便好,县尊现在可是要去筹粮?” 董艾也是一脸愤愤。 “这不筹集粮草,又能如何?这个广元侯,倒是难缠,希望广元侯早点去长葛,免得新郑的麻烦,我也能安心做事。” .... 一个时辰不到,城外的简陋营寨也是立了起来。 铸造营寨是有专门的人负责的。 表面上王生手上只有五万南营士卒,但是若是加上那些后勤人员的话,王生手上的人,早已经超过十万了。 行军打仗,靠的不仅仅是前线作战的军队,更靠的是后勤保障。 “主公明明知道这董艾是齐王的人,方才在县衙的时候,为何不动手?” 王生看了一眼裴行,反而是对张宾说道:“先生,来说一下。” 张宾微微一笑,说道:“董艾勾结齐王,阻止豫州流民进入新郑,并且使用高压政策,让那些原本想要出逃豫州的百姓心生怨恨,直接加入暴军之中,光是凭借这个罪过,主公便是可以将他拿下了,更不要说这筹集粮草的事情,他也是懈怠了,但主公之所以不在县衙动手,自然是有主公的考量的,首要的一点,在县衙动手,这新郑是董艾的地界,虽然我等数百人入城,但是能不能安出城,不一定,再者说,如果在这个时候杀了董艾,那新郑筹集的粮草,也就没有了。” 裴行听到张宾前半段的时候,便是明白张宾话中的意思,听到张宾后半段的话的时候,对王生后面的做法,也是知晓了。 “主公是要等这个董艾出城送粮,然后当场诛杀董艾,人粮皆得。” “不错。” 裴行还是聪明的,一点就通。 “新郑是进攻豫州的桥头堡,长葛城可以丢,但是新郑不能出问题,这个董艾是齐王的人,那么我等在前线作战,这后勤粮草,恐怕是根本过不了新郑,若是前线无粮,这仗是根本打不起来的。” 董艾可以宣称齐王偷袭运粮队,借机烧了运送过来的粮食。 若到了那一步,王生便是神仙,也是没法子了。 在营寨中等了一个时辰,董艾与新郑县尉马上便将粮草送了过来。 王生亲自前去,当然,身后是带着数百士卒的。 领队的正是裴行。 只看见双方前一秒还在正常交接粮草,后一秒,这数百士卒部暴起,当场便董艾与新郑县尉等人诛杀了。 董艾是死都没想到,自己是这样被杀的。 无声无息,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有。 “裴行,带三千人入城,控制住新郑。” 现在给裴行事情做,自然也是锻炼他,让他在士卒心中有威严。 “诺。” 裴行旋即领命而去。 看着倒在地上的董艾,身体上还存着余温。 王生知道,明日,便可以去长葛城看看了。 这新郑的后顾之忧,算是没有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长葛如今已孤城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从杀董艾,到控制整个新郑,其间也不过是半个时辰而已。 但对新郑的各个家族来说,新郑的天,已经是骤然改变了。 原本新郑是董艾与新郑县尉控制的,但是现在这控制新郑的县令与县尉,可都是已经死了。 王生让裴行过去,就是将新郑控制住,并且搜集董艾叛乱的证据,再诛杀董艾与新郑县尉的亲信,确保整个新郑都在自己的掌握范围之内。 裴行入城之后,即便是在城外营地,这城内的喧嚣之声,还是可以听到的。 喊杀声,也时有响起。 这也是可以考验南营士卒遵守军规的程度了。 若是心中真的奉行军规,那么入了城之后,最多也是嚣张一些,但杀人抢夺钱财侮辱良家妇女的事情,应该是不会做。 反之,如果王生制定的十七禁五十四斩没有深入人心的话,那么这新郑中,势必还有乱子生起。 不过... 这样的乱子,王生也乐意见到。 杀鸡儆猴,这鸡,先前只是杀了司马扈,杀了郑豫而已。 这些人的地位高,固然能够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但是,如果不杀几只猴来试试手的话,这些猴子估计以为这军规只会杀鸡,不会杀猴了。 只有不断的敲打,在他们心中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甚至是条件反射,这军规,才会深深的镌刻在这些人的心中。 巴普洛夫的狗的实验,放在人的身上,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直到凌晨,一脸疲惫的裴行才重新到中军主帐来。 当然,裴行的疲惫是身体上的,实际上,现在的裴行,很是亢奋。 “主公,新郑城中的事情,现在算是基本解决了。” 基本解决? 王生轻轻点头。 “说说具体的情况。” “城中士卒,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至于县尉县令的亲信,也一一找寻出来,只是这个董艾的家室,该如何处置?” 家室? “董艾虽然是叛逆之罪,按理是诛三族的,但是现在我们虽然有了证据,陛下却是没有点头下旨,我看着董艾的家室,还是得从长计议。” 裴行欲言又止,在王生身后,戴渊却是开口说话了。 “主公,此事不妙,所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今日主公杀了董艾,他的家人定然是狠不得将主公挫骨扬灰,必不能放过董艾家室。” 这个戴渊,平时白白净净的,这说出来的话,却是比任何人的都要狠。 “只是...总是没有名头,这种违背大义的事情,我不做。” 王生说的不做,是真的不做吗? 当然不是了。 王生所谓的不做,不是真的不做,而是不能让他来做。 换言之,就是要当了婊子,还要把牌坊给立了。 王生是主帅,主帅做事,自然是要刚正不阿,行的正,坐得直。 戴渊也是马上便明白了王生话中的意思。 “主公放心,这董艾家室,自然是要送到洛阳的,只是途中兴许会出现一些意外,这豫州乱民现在也是涌现新郑,董艾家室遇到这些流民,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王生轻轻点头。 “这样的事情,便不需要来问我了,自己做决断便好了,既然如此,此事便交由若思去做了。” 戴渊轻轻点头。 “主公便放心将此事交由戴渊,戴渊定将此事做得滴水不漏。” 戴渊自然是有才的,但是在张宾裴行戴渊三人中,反而是他最不受重用。 张宾一直跟在王生身后,做参谋之用,裴行就不用说了,直接去做了代理将军,惟有他戴渊,只有一个军监之职。 戴渊是聪明人,他当然知道王生这样做的意思是什么。 广元侯是还不太相信他,或者不能这么说,或者是想要自己的表态。 现在戴渊如此积极,自然也是为了表态了。 “时候也是不早了,诸位便早点歇息罢,明日我倒是想去长葛城看看。” “诺。” 现在凌晨时分,在古代的作息来说,可以说是深夜中的深夜了,当然,在后世,这只是夜生活开始的时间。 不过,在适应了古代的节奏之后,到了这个时间,王生也确实是困了,累了,乏了。 这一日来又是行军,又是动脑,即便是王生,也是累极了。 当然,行军也是极为锻炼人的事情。 在洛阳的时候,即便是王生怎么晒太阳,这皮肤都是白净白净的,身上虽然有也肌肉,但这肌肉也并不明显。 行军几日之后,最明显的,就是这皮肤已经是黑了几度,身上的肌肉,也是明显了许多。 从原来的世家子弟的模样,朝着猛汉的方向进发,身上的男人味,是增加得越来越多了。 ..... 次日。 军营的操练声也是传了过来,王生则是早早的就起来了。 不过,比王生还要早的是,在中军主帐外早有人等候了。 这个等候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裴行。 “若思?大清早的,杵在我这里作甚?” 裴行脸上露出严肃之色,说道:“主帅,昨夜三千士卒入了城后,有十个人犯了军规。” 十个人犯了军规? 呵。 果然如此啊! 这十个人,是没有把他王生三令五申的规矩记在心里面啊! 如此的话... 王生眼睛闪过一丝寒芒。 对于这些人,王生当然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不过... 三千人中,只有十个人犯了事,也说明王生的军规其实也是深入人心的。 当然... 如果这犯了事的十个人不处置的话,将来犯事的就不止这十个人了,而是二十个人,三十个人,甚至是更多。 要将这十个人作为鸡,狠狠的杀给那些猴看。 犯一次,那就杀一次。 “这些人,都犯了什么罪?” “其中七人都是玷污了良家妇女,有两人是抢夺财物,最后一个人,是害了人命。” “哦?” 这是什么事情都有了啊! “将这十人拖到行刑台上处死,尸体吊在营寨门口三日示众。对新郑损害的百姓,用他们的抚恤进行赔偿,另外,算他们战死沙场,不算被军规处死。” 在这方面,王生也是心软了一些。 虽然这些人的抚恤是没有了,但起码名声还在。 不要小看这名声。 若是在战场上犯了军规而死。家里人非但收不到朝廷抚恤,反而是家人还要受罚,但战死沙场,那就不一样了。 基本上的福利,还是有的。 正午时分,十个人在行刑台上当众处斩。 不过这件事情就不是王生亲自去负责的了,王生将此事交给了裴行去做。 “诸位,主帅三令五申,军规军法如王法,就像是们每天必须吃饭,每三日必须吃肉一般,都是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我们每个人都要遵守,这十个人,昨日不准守军规军法,如今已然伏首,他们的尸体,还要挂在营寨门口三日示众? 诸位想一想,诸位看一看,这便是们日后的下场,犯了军规,莫说是军功,便是原本战死沙场的抚恤,都不会交到家里人手上,主帅仁德,念这些人只是第一批犯错的人,所以格外开恩,让他们的死当做是战死沙场,但若是今后再有人犯,那便是下场如逃兵一般的,我希望诸位引以为戒,不要让今日的事情,再次发生。” 说完,裴行挥了挥手,马上有士卒上前将形形态上的尸体收捡,绑在木棍上,放在营寨门口示众。 没有什么教训,是比血淋淋的更加震撼人心了。 没有什么军法,比挂在营寨门口的尸体更加有威严了。 在这个时候,这些士卒都知晓了一点。 那便是这军规,是绝对不能犯的。 待尸首都挂好了之后,王生也去营寨门口看了一下。 十具尸体挂在营寨门口,便是白天看过去,都觉得阴森,要是晚上的话,那当真是鬼故事现场了。 王生轻轻摇头,马上也是回到中军主帐了。 非是他冷酷无情,而必须得如此冷酷无情。 军中非是其他地方,一旦是军法没有了威严,那这支军队,也是没有了灵魂。 没有军纪军法的军队,自然就是乌合之众了。 王生的手段虽然残忍,但却能最直接,最有效的警告那些士卒,军法的威严,主帅的威严。 虽然做法偏激,但现在,没有比这个更合适的方法了。 回到中军主帐,王生略略算算时间,张弘也应该是要到了。 张弘是前锋,但若是到了长葛,接到了他已经到新郑的消息,自然也是会转到新郑来的。 长葛城并非大城,容纳个一两万人还没什么问题,但若是七八万人,十几万人,这种小城,是万万受不住的。 王生想要去看长葛城,却不着急带兵去长葛城。 王生的等待没有多久,张弘果然是到了。 “末将张弘,拜见主帅。” “将军请起。” 王生上前拖住张弘的手,将他慢慢的扶了起来。 张弘穿着一身玄甲,当真是英武不凡。 “坐罢。” 众人坐定,王生也是开始发问了。 “去了长葛,长葛如今如何了?张光将军还算顺利?” 听到王生这句话,张弘脸上却是露出严肃的表情出来。 他看到这中军主帐都是自己人,也换了一个口吻。 “主公,长葛城现在的局势,是不容乐观的。” 说完这句话,张弘马上给王生分析起来了。 “张光将军驻兵一万在长葛城,然而长葛城并非是坚城,论起城高墙厚,不如长社,更不如颖阴,许昌,若是进攻的话,倒也没什么,但是现在齐王在长社城下聚集了数万士卒,后面还有源源不断赶过来的暴乱百姓组成的乱兵,每一日,长社城下的军营都会扩张一分,而我们进攻的胜算,也就少了一些。” 王生眼神闪烁。 “那为何不早先出击?” “早先长社便已经有重兵把守了,再者说,张光将军手上只有一万人,即便是将长社攻下了,但已经太过于深入豫州了,一旦被围,就是孤城,实际上,现在的长葛城,其实与孤城没有分别,在末将出来之前,长社的军营便开始朝外扩张了,看起来,就是要合围了长葛城。” 有豫州乱民加持,现在的齐王手上控制的士卒,那就太多了。 在这个时候与齐王硬碰硬,这无异于是在找死。 这样的事情,王生肯定是不去做的。 但.... 不如此做的话,便要张光撤出来,那豫州的桥头堡也是丢了,这一点,也是王生接受不了的事情。 “正面强攻,看起来是不奏效的了,那便等罢。” “等?” 张弘愣了一下,连忙摇头说道:“主公,这可等不得,再等下去的话,这长葛城便真的是孤城了,皆是大军围城,便是城中士卒再是勇猛,大象也是会被蚂蚁咬死的。” “的意思我明白。” 王生轻轻点头,说道:“在这个时候,要等许昌的内应动手。” 王生在许昌,有两个内应。 一个已经是很清楚了,潘岳,另外一个,说实话不是王生的人,而是皇帝的人。 当然在这个时候,也是可以为王生所用的。 “只是,许昌的内应,缘何有这个能力?” “那将军的意思,若我等不等,该如何做?” “主公大军已至,当星夜兼程,与长葛城两万大军合势,共击长社。只要长社一破,许昌便是直接袒露在我等面前,长社一破,颍川便也就破了一半了。” 王生轻轻点头。 “说得自然也是有道理的,但是,从的话来说,这长社城下原本就有许多士卒,加上暴乱百姓,合起来最少有十万,甚至不止,如此多的人,我们只有七万士卒,且精锐只有们两万,如何击之?若长社久攻不下,齐王定然在别处调兵遣将,于长社形成合围之势,最后就是瓮中捉鳖了,长葛城若是被围,尚有新郑大军援救,若我等一起在长社,谁来援救我们?” 王生这一番话,驳斥得张弘哑口无言。 但凭空等待,也不是张弘的作风。 “长社人虽多,但不是精锐,强兵破之,再多的暴民,不过土鸡瓦狗而已。” “若是不愿意等,我再给一万人,三万人去攻打长社,试试守军成色,若真如所言一般土鸡瓦狗,我当即派大军前往,若难以攻下,便立即撤退。” “主公,张宾倒是有一个计谋。” 就在王生玉张弘争论的时候,张宾却是在一边说话了。 第一百四十章 王颖出洛王伦隐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先生的方法是什么?不妨直说?” 张弘见到张宾有计策,马上发问了。 “其实这计策也很简单。” “此话如何说?” “将军自然是熟知军略的,对于战术一类,更是精通,但是将军想过这一点没有?这暴乱百姓组成的乱兵,人数虽多,但也是要吃饭的,也是要消耗军粮的,长社城下的乱民数量越多,豫州消耗的粮草就越多,豫州虽然是富裕之州,但也禁不起这样的消耗,若是数万人还好,若是十多万人,恐怕粮草就捉襟见肘了,是故,该着急的其实不能我们,而是齐王他们。” 张宾的一番话,马上让张弘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用力的拍了自己的脑门,恍然大悟的感叹道:“如此粗浅的道理,我当时居然没有想到。” “将军日理万机,考虑的事情多了,便会如此,百密一疏。” “只是...” 张宾的话虽然是给了张弘另外一个思路,当时如何打破乱局,还是没有一个很直观的办法。 齐王确实是负担不起太多士卒的粮草,他拖不起。 但是... 到合围长葛城的这段时间,齐王还是拖得起的,况且这豫州,还是富裕之州,粮草这类东西,是最不缺的。 更何况张弘早前就知道齐王已经是将颍川首富王处穆的家都给抄了,期间粮草财物,更是不计其数。 这是齐王先没粮,还是长葛城先失守,此事还真不好说。 熬... 不一定熬得过齐王。 “只是长葛城若是被围,恐怕也是坚持不了多久?” “自然如此。” 张宾摸了摸自己不长的胡须,说道:“我们也不是直接与齐王拖,明日将军出击,可不去进攻长社,长社守军众多,且齐王精锐定然不会出来守城的,守城的定然是暴乱百姓,这些暴乱百姓,死多少,其实对齐王都不会伤筋动骨,反而是我们会损失颇多。” 攻城,原本就是损失很大的一种战法。 去打长社,齐王估计嘴都笑歪了。 “不去攻打长社,那去打哪里?” “洧仓。” 王生马上明白了张宾的意思。 “不错。” 张宾笑着说道:“洧仓在长社之后,鄢陵城南,洧水河畔,离长社,有二十里地,将军可以佯攻长社,吸引齐王大军主意,然后主力突袭洧仓,洧仓一破,便烧光洧仓粮草撤出。” “洧仓乃是颍川最大的粮仓,也是豫州有数的粮草,洧仓一破,齐王粮草瞬间告急,在这个时候,齐王的选择便很少了,一个是选择暂退,退出颍川,让襄城郡汝南国等地筹粮,徐徐图之,第二个选择,便是速战速决。” 张弘重重点头。 “若是齐王暂退颍川,我等便可以乘胜追击,一举收复襄城郡颍川郡,若是齐王选择速战速决,我等便避而不战,拖死齐王!” “将军明智。” 张弘连忙给张宾行了一礼。 “哪里是张弘明智,是先生大智,事不宜迟,我这便回长葛。” “等一下。” 王生在案牍上提起纸笔,简单的写了一封信,然后交给张弘。 “明日偷袭洧仓的时候,记得将这封信,派人偷偷送到许昌陈府,记得,找几个不靠谱的人。” 找不靠谱的人? 张弘愣了一下,旋即明白王生的意思。 “这是主公的离间之计?” “这是我给内应的一个发挥的机会。” 陈匡陈规如今已经不受齐王信任了,但仅仅如此,还不够。 还要逼得陈匡陈规走投无路。 只有他走投无路了,才会选择投诚。 即便陈匡陈规不投诚,失去陈匡陈规的齐王,其实也是自断了一臂。 对王生来说,不管是哪一点,这封信送出去,他都是不亏的。 我王生,可是从来不做亏本买卖的。 “如此,那属下便去长葛了。” 王生轻轻点头。 若是这个突袭洧仓的事情成功,那么,豫州之战,也算是来了一个开门红了。 到时候齐王无粮,那些被他聚起来的乱民马上会反他。 届时,齐王是自顾不暇了。 “将军一路小心。” “诺。” 看着张弘渐渐在眼前消失,王生也折返回去了。 下一步要如何对豫州出兵,得看明日战后的结果。 若能成,一切好说。 若不能成,这攻伐豫州的事情,还是得从长计议。 王生自然是希望对齐王的战事速战速决的。 但是... 能不能速战速决,有时候并不是取决于他一个人的。 而要看事情的发展,也就是大势。 大势洪洪,人在其中,即便是如诸葛孔明一般的人物,也是得随波逐流,更逞论王生自以为是不如诸葛亮的。 等罢。 .... 洛阳。 成都王在成都王府之中,现在已经是穿着一身戎装了。 今日,他便要出洛,去邺城以北,上谷郡,将他的军队收编回来,顺便替皇帝将邺城收回来。 此行,可谓是责任重大。 “大王,似陛下这般多疑的人,他可是然相信了?” 成都王摆弄着自己腰间的履带,轻轻摇头。 “不知。” 现在皇帝的心思,他还真的很难捉摸,这个不知,是真的不知。 “大王此去,可得想清楚。” 卢志在一边缓缓说道:“若大王一心为陛下着想,自然是要得罪齐王的,收邺城,便也就是与齐王决裂了。” “莫非要本王站在齐王那边?” “属下没有这个意思。” 卢志重重摇头,说道:“齐王现在声势浩大,但却没有大义,宇内之人,皆以为其乃谋反,如今广元侯前去,虽然有隐患,但应该是成不了势。” “以我对齐王的了解,他定然是要誓师清君侧的,然则现在陛下身边,广元侯虽然是他最重用的臣子,但却没有多少劣迹,想要清君侧,杀广元侯,估计也没有多少人响应,至于陛下身边其他人,便更不好拿来做清君侧的对象了,恐怕这也是齐王耽误时间到如今的原因。” 后世齐王起兵,是打着诛杀孙秀的名头去的。 那个时候孙秀嚣张跋扈,在洛阳,便是害死了石崇潘岳等人,与他结怨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是故齐王一起势,那些与孙秀有仇的,便纷纷响应。 但现在与广元侯有仇的人,却是不多。 这也是王生聪明的原因。 若是这新土地税的事情是王生负责的话,恐怕这齐王便纷纷朕要以诛杀王生的罪名起兵了。 在这个时候,名声正义是很重要的。 正义之师,士卒才会跟从,百姓才会拥戴。 “我前去幽州,时间还是有的,这段时间,便看看形势如何了。” 成都王对皇帝,自然不可能是忠心的。 在皇帝与齐王之间,成都王自然是偏向皇帝的。 但是... 也不完是偏向皇帝。 若皇帝没有削藩之意,他自然是站在皇帝这一边的,可惜,陛下心里的想法太多了。 若是一削藩,他成都王是第一个逃不了的。 曹魏诸王的模样,还历历在目,若是如曹魏诸王一般,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那简直就是被囚禁一般,是犯人,而非宗王。 “赵王的事情..” 司马颖轻轻摇头。 “赵王自讨苦吃,居然敢将手伸入后宫,陛下没有对他重罚,还是看在他宗室长辈的份上,这赵王,我们不用管他。” “另外一件事,便是关于广元侯的事情。” 关于广元侯的事情? 赵王微微愣住了。 “与广元侯,又有什么干系?” “广元侯如今深受陛下重用,如今他掌兵出征,此时正是对付他的大好时机。” “只是广元侯,我们也没有他多少把柄。” “如何会没有把柄?已故的霸城侯司马诩之死,听说与这个广元侯有关?” “哦?” 当今的皇帝,当时还是太子的时候。 司马颖想了一下,还是重重摇头。 “还是不要在此事多做文章了,要做文章,也不能要我们来做。” 那个时候,当今陛下还是太子,广元侯杀霸城侯,说白了也是为了皇帝。 现在把这个事情捅出来,皇帝也是不会让罪名扣到广元侯头上的,反而是这些上奏的人,以及这背后的人,会受到皇帝的清算。 现在的广元侯,还是深受皇帝信任的。 “赵王他的死了儿子,他尚且稳得住,我们自然要比他更稳得住了。” “大王所言极是。” “便留在洛阳,一有风吹草动,便快马送信过来。” “诺。” 成都王出洛,自然是要有一个信得过,并且能力够强的人留下来了。 在王生那边,能力最强的,也最信得过的,其实就是张宾。 但可惜王生手底下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若是张宾留洛,王生前线打仗,这个智囊便是少了有一大半。 张宾可以说是王生的第二大脑了。 再吩咐一些事情。 一身戎装的成都王便也启程了。 他带着两百士卒,只带了五日的口粮,便朝着城南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次,他是要走水路。 从洛水一路到黄河,再到借道漳水,一路向北,到达上谷郡。 射声校尉石统与他的五万大军,便驻扎在上谷郡。 从洛阳到上谷郡,即便路途多借水路,但是一去,没有一个月,恐怕是很难到的。 若是快一些的话,或许二十日,半个月。 但是一来一回,肯定是要两个月的。 这两个月的事情,自己可以听到的消息,就太多了。 届时,才是做抉择的时候。 成都王司马颖带着自己的亲兵顺水而去。 而在赵王府。 赵王司马伦整日犬马声色,整日不是与美姬作伴,便是服散酗酒,像是极不得志一般。 原本司马遹还派了人去监视赵王,但是见到赵王整日如此,皇帝司马遹干脆也不去监视赵王了。 这个赵王狼子野心,反正自己是不会去用了,现在之所以还留着这个赵王的性命,除了顾忌宗室们的反应之外,更多的,是因为在这个时候若是杀了赵王,那么成都王收回邺城的事情,恐怕就没有那么顺利了。 在皇帝看来,如果能够以一种近乎没有代价的方式收回邺城,那自然是最好的。 没有邺城方面的压力,皇帝也可以将所有的精力暂且放在豫州齐王这边。 至于益州那边... 司马遹已经是让扬州等地去围剿益州了。 虽然不一定能奏效,但也不会让这益州的贼人有闲工夫来休养生息。 齐王之后,便是益州。 益州之后,便是并州。 并州之后,便是世家,世家之后,便是宗室。 在将来十年,甚至是二十年的事情,司马遹都已经是想好了。 他现在最想要做的事情,就是做成这些事情的时间尽可能短。 他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要成为大晋的汉武帝,可不容易呢。 当然... 赵王犬马声色,也不是犬马声色,或者说,是他装出来的犬马声色。 酗酒之后,赵王醉倒房中,在暗间里,孙秀却是缓缓走了上来。 而原本醉红了脸的赵王,刹那间双眼便恢复清明,原本的醉意,也是消失殆尽。 “俊忠,来了,外面的情况如何了?” 赵王府也是有通向外面的地道。 赵王虽然是在赵王府中犬马声色,但是,对于洛阳的消息,他可是每日都在掌握之中的。 “大王,成都王已经离洛了,至于其他的,也没有什么重要的消息了。” 司马伦轻轻点头。 “这个司马颖,明明与本王是同一艘船上的人,却连声援都不为本王声援,害的本王困据王府,真是可恶。” “大王。” 孙秀眼珠一转,话还是问了出来。 “陛下如今将大王困在王府,可是怀疑大王了?” 怀疑? 司马伦愣了一下,马上摇头。 “不可能!” 他思虑片刻,又是摇头。 “要是陛下真的怀疑本王,早该杀了本王了,何至于仅仅是轻罚?” “或许是孙秀想得太多了。” “先不说这个了,现在广元侯出征,正是对付广元侯的大好时机,他杀了我儿,这个仇,本王不得不报,御史台那边,多去走动,另外,琅琊王氏那边,也可多多走动。” 广元侯虽然姓王,但毕竟不是琅琊王氏的那个王。 现在广元侯得到的宠幸,与琅琊王氏其实是冲突的。 广元侯身上的圣宠,完可以放在琅琊王氏子弟上去的。 所谓墙倒众人推。 从中推波助澜,想来王衍是不会拒绝的。 可惜... 在这个时候,司马伦马上又愤怒起来了。 要是羊献容那个贱人现在可以为我所用,那对付广元侯,就再容易不过了。 哼! 给本王等着。 等本王起势,定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对于折磨女人的方法,赵王的手段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他只是稍微一想,便有十多种浮现在脑海当中。 第一百四十一章 声东击西破洧仓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次日傍晚。 长葛城。 长葛城数日前才有战斗。 墙壁上,还残留着斑斑血迹,但与初来时的残破墙垣不同,现在的长葛城,不仅是城墙加厚了,整个城池也变大了不少。 原本的旧城,现在只能算是内城了。 外城的土坯虽然简陋,但却是可以作为防守的第一道屏障。 也可以将内城保护的极好。 在内城与外城之间,拒马,陷阱层出不穷... 张光不仅是擅长攻城,对守城之事也颇为擅长。 但他知道这长社不可攻的时候,剩下的时间,便都是在考虑如何守城的。 他在考虑,也将考虑好的事情做了下去。 不过... 今日,明显不是守城的时候。 “张光将军,出发罢。” 张光轻轻点头。 “阁下去偷袭洧仓,我便去佯攻长社了。” 张弘轻轻点头,却是说道:“将军且慢,我有一物,主帅要我交给。” 说着,张弘挥了挥手,当即有两个士卒抬着一个大箱子走了上来。 “此物是主帅发明的神雷,威力巨大,如同惊雷一般,将军虽然是去佯攻长社,但是这个阵势,自然是要做足的。” 张弘简单的介绍这神雷的作用,张光听完之后,都开始摩拳擦掌起来了。 “这神雷,当真有此威力?” “当然,我会留十个人专门负责使用这神雷,神雷珍贵,且威力巨大,便不能在城中展示了。” 张光轻轻点头。 “我对主帅的神雷,倒是好奇得很。” “到了长社,便明白了。” 长葛城中有三万人。 留下了三千守城,另外的两万七千人,七千人去佯攻长社,两万人奔袭洧仓。 至长社五里,张弘两万人便就在原地等候了。 等到长社那边打起来之后,张弘才可带人乘乱出击。 而且,在张光他们打起来的时候,这天,也差不多黑下去了,夜晚行军,这隐秘性才会好一些。 张光带着自己的士卒刚要去攻城,但是他想了一下,却是停住脚步了。 “我在长社,不过是佯攻而已,主帅的神雷若是都在我此处,岂不是大材小用了?攻打洧仓,刚好用这神雷来破洧仓大门。” 张弘哈哈一笑,摇头说道:“有一箱神雷,我亦是有一箱,足够了,倒是将军佯攻长社,可要见好就收,长社如今有齐王大军,若是陷在其中,便是只有等我回军支援了。” “且安心。” 张光轻轻一笑,说道:“佯攻我还是会做的,攻城拔寨的事情,以我这七千人,也攻不了什么城,只是在长社外驻扎,等里面的人出来而已。” 敌进我退,敌攻我逃。 只是佯攻的话,张光可不会选择去硬碰硬。 他手底下的士卒,可是金贵得很。 “既然如此,那便祝愿将军马到功成。” “阁下亦是如此。” 既然是军中之人,自然也没有女人家的那种扭扭捏捏。 张光马上带着七千人去了长社。 过了半个时辰,只听见远处震天价响的鼓声,张弘便知道,现在就是出击的好时候了。 两万人人数众多,其中有五千骑兵,自然是乘着现在混乱的时候,朝着洧仓的方向奔驰而去。 这骑兵,是突袭洧仓的主力,剩下的一万五,是在路上接应,以及若是洧仓久攻不下,这一万五千人,就可以挡住长社方面的援军,为偷袭洧仓的骑兵争取时间。 一切都是那么的有条不紊。 ....... 此时的洧仓,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是这次战役中心,反而长社城中,众将都慌乱起来了。 镇守长社的,乃是范阳王司马虓。 范阳王司马虓与齐王苟且,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了。 尤其是在皇帝削藩之意渐起之后,他马上便给自己谋了一条后路。 现在齐王起势,也是他最好的时机。 因此他调了封地五千人到长社,掌管如今长社十万大军。 “报!” 长社城县衙大堂,如今是作为了范阳王司马虓的中军主帐。 “前方是贼将张光前来攻城。” 张光。 不心思守住自己的长葛城,反倒是敢来攻打长社? 现在长社城中,可是有十万大军的啊! 真是天堂有路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可有看到广元侯?” “看旗帜,只是张光本部。” “那可知道张光带了多少人过来?” “城下火光连绵,恐怕有三四万人。” 三四万人或许没有,但是张光准备了三四万根火把。 要的,就是气势。 三四万人? “很好,很好。” 司马虓冷笑一声。 “那广元侯带来的人,也不过七万,如今三四万已经在长社城下了,若是将这三四万击败,那么这所谓的南征军,势必元气大伤,再想来攻伐长社,那就已经是白日做梦的事情了。” “不!” 司马虓摇了摇头。 “若这长社城下三四万人被破,那么,这攻守之势易矣,我军携大胜之势,定然可以乘胜追击,收回长葛,打下新郑,甚至兵锋直到荥阳。” 而若是将荥阳也攻下来的话,那么,洛阳,就像是没有穿衣服的美人一般,对于他们这些猛汉,相当是一点屏障都没有了。 到时候,这天下的秩序,也要被修改了。 当然... 想法是好的。 但是关键,是如何将这长社城的三四万人吞下去。 “茂双。” “末将在。” “带一万人,出城迎战。” “诺。” “赵四。” “俺在。” 范阳王司马虓瞥了这个回答的人,虽然是有所掩饰,但这轻蔑之色在场的人都能看到。 这个赵四,不过是贱民而已。 乘乱起势,没想到赵王还真给了他一个裨将的称谓。 野鸡飞上枝头,马上变成凤凰了啊! “带着的人,从东门西门出击,围住张光贼军,不能让他们跑了。” “是。” 吩咐下去之后,茂双与赵四便也就下去了。 接下来,便是看结果了。 茂双带的一万人,可都是精锐,而赵四带着三万人,虽然不是精锐,只是乱民而已,论战斗力,连新兵都不如。 但是,缠住张光的人,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 当然,他派出的人,可不止这四万。 在远处,原本去布口袋阵,要将长葛城吞下来的士卒,以长社为中心,形成一个包围圈,势必要将这三四万人留下来。 茂双带着一万精兵率先冲了出来。 张光看着,连忙吩咐旁边正在摆弄神雷的士卒。 “们快一些。” “诺。” 火把将神雷的引线点燃,投石车准备,马上将神雷扔到城门口。 嘘嘘嘘~ 引线燃烧。 茂双远以为扔过来的是什么石块,不想只是这么个玩意。 虽士卒有所伤亡,但也只是个别而已。 “张光贼将,快快出来受死!” 只是他这句话刚一喊完,天就亮了。 现在是晚上,太阳不可能马上出来,之所以是天亮了,是那些神雷,化作一个个小太阳,爆开了。 轰轰轰~ 那场面,当真是神罚一般。 这神雷,已经是王生改良的3.0版本了。 论起威力来说,已经是很大了,最关键是,这神雷里面有许多铁屑。 一旦炸开,即便没有被炸死,也会被爆开的铁片插死。 一时间,城门口哀嚎遍地。 而身先士卒的将军茂双,更是当场阵亡。 场面一片狼藉。 神罚的场面,让后面的士卒瑟瑟发抖,一个个都想朝着后面索缩回去。 在这个时候,张光马上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了。 “跟本将军冲!” 这些士卒现在六神无主,杀他们,与杀只鸡没有什么区别。 加之他们是出城的序列,后面的人朝着外走出来,外面的人则是要往里面缩。 结果就是被卡在城门口了,进退不得。 两军瞬间交接。 偏偏在这个时候,城门上的士卒还不敢射箭。 这箭射下来,伤的多的可能不是敌人,而是自己人。 场面一度非常血腥。 但张光也知道现在不是杀红眼的时候。 现在已经是捡了好处了,够了。 “将左耳割好,再等这长社敌军出来。” 话是如此,但张光是带着自己人麻溜的跑了。 没有人敢追过来。 神雷的威力,也让城中的士卒瑟瑟发抖,以为自己是犯了神怒,哪里还敢追出来。 城门口的战况,很快传到范阳王耳中。 “该死!” 哐啷~ 司马虓刚刚给自己倒了一杯美酒,准备听着前方的好消息,结果告诉我这是坏消息? 他狠狠的把手上的酒樽扔下去。 什么天降神罚? 什么茂双直接就死了? 这才过久,大将就战死了? 范阳王眼神闪烁。 “现在夜黑,出击太过莽撞,等天亮了再来,去知会那些回围的士卒,让他们先停下来。” 敌人的凶猛程度,实在是超过了司马虓的想象。 不过他现在还是有优势的,就是人多。 现在敌暗我明,先搞清楚对面的状况再来打。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司马虓兵书,也不是白读的。 而司马虓的这一手,却正中了张光的计。 长社不动,那么张弘那边,就太好打了。 快马急行军。 二十里地,一个半时辰便到了。 张弘在这个时候,已经是可以听到洧水哗啦啦的声音了。 而远处高大的洧仓,也已经在望了。 一排排仓房已然在目,张弘不客气,直接发起了冲锋。 砰砰砰~ 马蹄声踩在大地上,让整片大地都颤抖起来了。 在这个时辰,洧仓的灯火也早就熄灭了。 洧仓在长社之后,齐王没想到王生他们会打他的主意,只是在洧仓驻守了一支千人队伍。 还不算是精锐。 驻扎在洧仓的,基本上都是养老的,洧仓,可以说是齐王心中的第二线了,也是最安的地方,但是现在看起来,这个最安的地方,却也是出了问题。 马蹄震天,也惊醒了守卫的士卒。 他们半梦半醒之间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骑兵已经是在眼前百米处了。 而骑兵冲刺,最后一段距离,也是最快的。 携带者无比的动能,这也是为何骑兵冲锋的时候势不可挡的原因。 不是死,就是我亡。 只看见前面冲锋的骑兵手上拿着一个个燃着的黑球,引线燃烧的火光,在漆黑的夜晚变得非常明显。 抛! 燃着火光天下降神雷一般的的黑球狠狠的甩在洧仓高大厚重的仓门上。 只听见轰轰轰的巨响。 如同天雷现世,整片天地都开始摇晃起来了。 大门也被冲击而破。 没有大门的洧仓,就像是刺猬没有了针毛一般,任人揉捏。 骑兵顿时长驱直入,见人就杀,逢人便砍。 一路上是血花不断。 那些刚刚从睡梦中起身的士卒,身上的甲胄还没有穿好,便被一拥而上的骑兵砍杀。 开仓,倒油,放火。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 张弘轻轻的舒了一口气,对着身侧的亲卫说道:“传令,将粮草烧完之后便快速撤离。” 洧仓离鄢陵十多里,离许昌也只有二十里地,真的等许昌鄢陵的守军反应过来,凭借着自己手上的五千骑兵,被拖住了,可真是一点生路都没有了。 尤其是这洧仓烧起来,在夜黑之中,就像是一个巨型火炬一般,便是远在二十里开外的许昌,都是能够看到西面是红彤彤的一片。 潮水一般涌来的骑兵,亦是潮水一般回撤。 而在另外一边,长社的范阳王终于是意料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尤其是他的士卒禀报城外有许多插在地上的火把之后,范阳王马上便知道自己被骗了。 而在这个时候,鄢陵许昌的斥候飞马来报,将洧仓被偷袭的消息说了出来。 听到这个消息,范阳王人差点没气晕过去。 “敢深入洧仓,我看着张光是不想活了,来人,贼军偷袭洧仓,定然还在颍川地界,不能让他们逃出去。” “诺。” 当即有士卒领命。 而在这个时候,张弘确实没有到长社。 不过长社的军队想要去围剿张弘的骑兵,显然也是无稽之谈。 在长社外,早有士卒埋伏其中。 长社大军一到,瞬间被埋伏得损失惨重。 而在张弘到了战场的时候,满地的鲜血,染红了整个大地。 当然,大多是长社守军的。 张弘坐下战马踢踢脚边的尸体向左右望去。 今日战局不错,但也不能拖住了。 拖住了,对他们没有好处。 “退。” 步兵先撤,骑军殿后,旋即骑军再撤。 宛如秋风扫落叶,张弘张光等人逃了,只留下一地的尸首,无声的控诉着战争的残酷。 ....... 求订阅,拜托了,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第一百四十二章 洛阳城中风波起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次日正午。 王生便马上得到了前方的消息。 大胜! 打了一个开门红! 太好了! 这个时候,王生脸上的笑容是止不住的。 洧仓一破,原本齐王努力营造出来的主动局面,顷刻间就转变成了被动了。 而且这个被动的局面,还不是很容易就能扭转的。 毕竟这洧仓里面,储存着齐王八成的粮草,现在八成的粮草被烧,齐王即便是再厉害,也是变不出粮草来的。 当然... 如果要是坚持,也并非是坚持不下来。 但要向世家下手。 世家家中,粮草肯定是有的。 但是... 在战乱年代,粮食就是硬通货,世家之中,有这么多张嘴嗷嗷待哺,怎么会将自己的粮草部送上去? 齐王要是敢对世家下手的话,这仗都不用打了,自己就先乱起来了。 除了向世家下手之后,还可以向百姓出手。 不过,且不说百姓手上的粮草原本就不多,即便是有,可以拿,可以抢,届时就是犯了众怒了。 这乱民成军,见到齐王如此剥削自己,那还不反了? 不管是对世家下手,还是对平民下手,这两条路,齐王都是走不得的。 但现在,短时间内已经没有第三条路了。 去其他地方筹粮? 这是需要时间的。 毫不客气的说,现在的齐王,已经是被王生逼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了。 等到傍晚的时候,张弘与张光两人皆是到新郑述职。 中军大帐之中,两个七尺有余的将军对着王生半跪下来,说道:“启禀主帅,此番出击,大破洧仓,杀敌三千余人,损伤一千,可谓大获胜。” 王生重重点头,直接是从主帅上站了起来。 “二位乃是猛将,此次大破洧仓,二位功勋,本帅即日便上报陛下,对三军的嘉奖,亦是不日抵达。” “谢主帅。” 有王生亲自上奏请功,想来陛下的赏赐是不会少的。 果然... 当兵的是要在乱世之中才有一点前途的。 这要不是在乱世,哪里有仗给自己打? 这要不是乱世,哪里有人给自己杀! 两位虽然都是有封号的将军,但是爵位却是不高。 军职这种东西,是不能传给后代的,能够传给后代的,当然是爵位了。 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封爵,是最想要的。 而现在,显然是朝着封爵的道路上迈出了坚实的步伐。 “主帅,洧仓告破,齐王必定疯狂,届时,长葛城不一定能够守住。” 最初的兴奋之后,张光马上开始担忧起来了。 齐王的粮草被烧了,若非撤出颍川,那便是要速战速决! 而速战速决,便是要死攻长葛了。 以齐王现在的人数优势,虽然粮草不多,但是... 给他个几日,这长葛城未必攻不下来。 尤其长葛城并非是什么坚城,即便是张光在其中做了很多的布置,但是对于齐王的人数优势,这些布置,都可以说是相当于没有。 几许砂石,可以填补坚实的大坝,让大坝更加坚固,挡住崩腾洪流。 但若这大坝原本就不坚固,即便是在上面做再多的布置,这结果也是一样的。 在激流冲击之下,这原本豆腐渣的工程,不会因为外表的华丽而变得坚固。 长葛城,根基毕竟是太差了。 “不错。” 张弘也在后面应和。 他是去过长葛城的,长葛城的防御,他也是心知肚明。 “若是齐王真的不顾及损失,长葛城,真的很难守住。” “二位说的都有道理。” 王生双手放在面前的几案之上,脸上露出严肃之色。 “长葛城虽然有三万守军,但是毕竟是城池不坚,很难坚守。” 对于这种要想办法的事情,王生自然是要集思广益了。 “先生,可有什么看法?” 张宾在一边听着王生与张弘张光三人的交谈,思绪早就在心中暗自酝酿了。 “启禀主帅,张宾觉得,城可以守。” “为何?长葛城可并非是坚城,只需要些许投石车,这城墙便如同纸糊的一般。” 张弘张光两人也对张宾投向疑惑之色。 不过两个人眼中的疑惑之色还是有些许不同的。 张光眼中的疑惑之色,那就是完完的疑惑。 对于张宾,他虽然有所耳闻,但毕竟张宾没有做出什么事情来,让他心悦诚服。 张弘眼中虽然也是疑惑,但这疑惑是带着好奇的。 张光不知道这突袭洧仓的事情是张宾提出来的,但是张弘知道这个想法可是张宾提出来的。 这样的谋臣,不说话就罢了,只要一说话,自然是有好计谋出来的。 “齐王人多,这是齐王的优势,齐王粮少,这是齐王的劣势,在下想问诸位,齐王的优势还有哪些,齐王的劣势还有哪些?我军有什么优势,我军又有什么劣势?” 一味的说可以守与不可以守,都是要有依据的。 而张宾这个问题,就是要让在场的人说出这些依据。 两方面的依据对比,便知道可不可以守了。 张光斟酌片刻,说道:“齐王优势自然还是有的,此地是豫州,对于豫州,周围地势,我并非熟知,而齐王手下士卒,大多是豫州人士,对豫州的地形,自然是比我等熟知的,在地利上面,我等便是不如齐王了,而要说齐王的劣势,那就多了,现在齐王无粮,无粮便军心涣散,加之洧仓一战,已经是大大的激励了我军士气,打击了齐王贼军士气,再加上,齐王手底下人虽然多,但是精锐毕竟是少,两相对比,我倒是认同军监的想法,长葛城,应该是可以守住的。” 士气,在这个时候,其实是很重要的东西。 曹刿论战对士气对战斗的影响,已经是做了很好的阐述了: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 张光说完,张弘也在一旁开口说话了。 “张光将军所言不错,不过我倒是有几点是需要补充的,士气方面,我们胜于齐王军这一点是不容置疑的,加之我军军纪严明,赏罚分明,即便是南营士卒,也可以以一当十,勇猛非常。而齐王军中,不管是乱民还是原来许昌宛城守军,皆是雇佣士卒,打仗也没有太大的动力,战斗力亦是不如我军。” 这便是军纪的作用,这便是赏罚分明的作用了。 王生脸上露出笑容出来。 “二位所言,皆是不错,看来二位都是赞同先生守城的意见了。有一点本帅需要言明,所谓齐王的人数优势,不过是借助了豫州的乱民而已,这些豫州乱民,因为齐王故意调高赋税,让百姓家破人亡,痛恨洛阳所起,现在这些乱民被齐王蒙蔽,尚可为齐王使用,但若是这些乱民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那会如何?” 听到王生的话,张光的眼睛都亮起来了。 “若齐王没有这接近十万乱民支援,莫说是攻城了,反倒是我等要去攻下长社许昌了。” “只是...我们说的话,那些士卒也未必相信。” “自然,要让那些乱民听到我们的声音,当然是不容易的,但是可以让齐王内部发出这种声音来。” 就像是后世,要想是在外网频道发出关于种花家好的事情,他未必给发,即便是给发出来了,也一定限流。 但若是CNN这种网站发声,那又完不一样了。 王生希望潘岳,就能做到这种程度。 在打破洧仓的时候,王生已经是给了潘岳足够的证据了。 只要潘岳胆子够大,应该是会做的。 “看来主帅已经是有所谋划了,既然如此,这长葛,当然是得守的了。” 分析了一大堆,最后得出的结论,却是让张光心中的信心都暴增了不少。 “守住长葛城自然是要守的,但也是要看怎么守。” 怎么守? 张光马上发问:“军监此言何意?” “长葛城是小城,城中安置三万士卒,尚且艰难,去守城的时候,四面城墙,估计也只能站住三五千人,另外的两万余人,岂不是浪费了?” “军监的意思是,将多余的人,调出长葛?” “不错。” 张宾轻轻点头。 “长葛城中,守军是一万,与三万,其实差别并不大,剩下的两万人,可以在城外设伏,甚至可以等长社空虚之后,偷袭长社,直捣许昌。” 兵者险也。 张宾的这个计策,就是围魏救赵,就是擒贼先擒王的计策。 张光与张弘听完,皆是沉默下来。 非是张宾的计策不可行,实在是张宾的计策太凶险了。 万一长社大军没有倾巢出动,派出去的两万人无法将长社攻占该如何? 要是在长社被拖住了,那便是被长社大军里应外合了。 结局,恐怕是不堪设想的。 “兵行险招,张弘相信先生,愿带兵偷袭长社。” 在张光还在迟疑的时候,张弘马上是表明了自己态度。 “张弘将军,...” 张光没想到张弘居然如此大胆。 惊诧之余,又有些可惜。 富贵险中求,这句话可不是说的假的。 张弘若是带兵偷袭长社,成功了,他的功劳,肯定是比他这个守城的要大得多的。 若是这个攻城的人,让我张光去... 不过,张光也只是一想而已。 对于张宾的计谋,他心中还是抱有怀疑态度的。 反正这战事也并非是短时间就能够结束的,之后要什么功劳,还是有的,何必兵行险招? 在这个时候,张光便只能如此宽慰自己了。 “既然如此,那便这般定下了,二位将军还是快些回长葛罢,以免齐王偷袭,这新郑的四万人,会随时驰援长葛,届时对齐王贼军来个反包围。” 牌要一张一仗打,出的第一张牌就把王炸打出去了,除非是春天,不然的话,该精打细算的,还是要精打细算下去。 “诺。” 张弘与张光起身,也是缓缓后退,出了新郑的中军大帐。 在这个时候,王生有些好奇齐王的下一招会是什么了。 ....... 许昌。 哐啷! 齐王狠狠的将手上的杯盏摔了下去,脸色通红,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如何会出现如此这般荒唐的事情?可笑,太可笑了!” 呼喝呼喝~ 在一边,司马冰连忙上前宽慰自己的父亲。 “父王,这事发突然,谁想到这张光居然去突袭洧仓了,这洧仓深入豫州,那张光居然敢孤军深入,实在是胆子太大了。” “他胆子大?是我们傻而已!” 如果现在在长社镇守的不是范阳王司马虓,而是一个普通将领,齐王一定要将他的头颅给拧下来,可惜这个范阳王,反而是要他来争取的对象。 凭借他一个齐王的能量,想要对抗皇帝,并不容易。 这个范阳王是最先前来投靠他的。 既然是最先前来投靠,自然是要给一些好处,让后面的人看一看了。 这个时候若是论了这个范阳王的罪,那其他宗王岂是会上了他的这艘贼船? 定然是不会的,也不敢。 “广元侯的南征军敢对洧仓偷袭,此事必然有蹊跷。” 首要一点,这个洧仓是在颍川内部的,离长葛有二十多里,这广元侯的军队便敢如此大胆? 不怕我在洧仓屯有重兵? 若真屯有重兵,那就是肉包子打狗的事情了。 从佯攻长社,到偷袭洧仓,广元侯的这支南征军,太果断了。 果断到了齐王怀疑这内部还有内奸的原因。 一定是有人知会了广元侯,说洧仓十分重要,并且洧仓守备松懈。 “这洧仓守备之事,之前是谁负责的?” 司马冰明显听出了齐王要问罪的架势。 司马冰了愣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说?还有谁是不能说的?” 司马冰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说道:“启禀父王,之前这个洧仓守备的事情,是太守负责的。” 这个所谓的太守,自然就是颍川太守陈匡了。 “又是陈匡!” 最近,司马冏只要一听到这个陈匡的名字,便知道不是什么好消息了,这心里,自然多是愤怒了。 原本这两个字积蓄起来的好印象,在短短几日内,已经是消失殆尽了。 陈匡毕竟是颍川太守,又是颍川陈家的人。 齐王司马冏现在虽然是愤怒,但也没有到那种愤怒得神志不清的地步。 “去将潘岳叫过来。” 这事情,或许只有潘岳能够替自己做成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忠臣也怕流言起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听到齐王召见,潘岳脸上也是有震惊迟疑之色的。 不过,潘岳很快就把事情给想明白了。 这恐怕是因为洧仓的事情。 这洧仓之前,就是陈匡负责的。 现在洧仓出了事情,齐王当然是要找这个陈匡的麻烦了。 亏得自己还一直找这个陈匡的麻烦,不想这个麻烦,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潘岳将王生‘送’给陈匡的信攒在手中,脸上的笑容,便更是开怀了。 洧仓大破,齐王尝了首败。 这里面,影响可就太大了。 原来宗王之中,有许多都是要投效齐王的。 像是范阳王,第一个来了。 但是经过这次战役,那些宗王要来投奔齐王,估计都得自己掂量一下了。 原本他们过来投奔齐王,本就是冒险,现在看来不仅仅是冒险那么简单了,这简直是在送死啊! 这送死的事情,只要这个人不笨,肯定是不会去做的。 没有人是傻子。 与其叛逆被处死,即便是成为曹魏宗王一般被圈养起来的王侯,也好过直接死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 并非每个宗王,都有傲气的。 来齐王这里做卧底,看来自己的选择,还是正确的。 如果是跟了齐王,那恐怕自己真的是要被诛三族了。 “去告知使者,我换身衣物,马上去豫州府。” “诺。” 换了一身得体的衣裳,潘岳便快步朝着豫州府去了。 豫州府齐王书房之中,潘岳很快便见到了齐王。 即使使者去召见潘岳,是过了一段时间的,但是潘岳脸上的怒气,却依旧没有消散。 “潘公,本王交给的事情做得如何了?” 所谓交给他的事情,自然是去调查陈匡了。 但是陈匡是一个忠臣,洁身自好,即便是潘岳从鸡蛋里挑骨头,也是没有找到他身上有什么漏洞。 所以这些天来,潘岳也没有向齐王汇报情况,实在是真的没有找到可以处罚陈匡的地方。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 潘岳对着齐王行了一礼,之后才开始缓缓说道:“太守行事严谨,即便是真的与外界交通,恐怕我们也是得不到消息的。” 对于陈匡的性子,齐王自然是了解的。 “陈匡做事,确实是非常严谨,但是...” 本想从潘岳这里找陈匡的麻烦,顺势打压陈匡,但是现在看来,潘岳手上也是没有多少针对陈匡的罪证啊! 这个找麻烦,恐怕也是找不了的了。 可惜! 愤怒! 这洧仓的事情,肯定是与陈匡有关的,但偏偏自己还不能找陈匡的麻烦。 这种心中的郁闷,当真是让齐王浑身难受。 “大王,前几日属下没有找到陈匡与外界勾结的证据,但是今日,却是有额外的收获。” 收获? 潘岳愣了一下,兴致马上提起来了,马上问道:“什么收获?” “今日城门守将禀明,有外地人前来探亲,但一问他探亲为何人,他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这种人,定然是细作,果然,一番审问,原来才知道他是广元侯来传密信的使者。” 广元侯? 密信? 这两个词,顿时让司马冏的眼睛都亮起来了。 “与我仔细的说。” “诺。” 齐王的兴致突起,这自然是一个好消息。 这说明,自己并非是在造势,而是顺势而为。 齐王现在对颍川太守陈匡的意见,已经是太大太大了。 现在根本就不用自己来造势,自己来顺势而为即可。 “在审问这些细作之后,我等得到他们的口供以及广元侯的信件,口供信件皆是在此。” 潘岳从袖口之中将信件与口供拿了出来。 齐王放在眼前仔细端详,脸色变幻不定。 原本就是黑锅一样的脸色,一会是变得青红,一会是变得煞白,一会又是铁青。 当真是在脸上开了染坊一般。 “这个陈匡,当真是该死!” 王生给陈匡的信件,便是询问齐王除了洧仓守备松懈之外,还有哪些地方的守备是比较松懈,可以攻打的地方。 其间洋洋洒洒的文字,皆是在赞美陈匡与广元侯之间的友谊的。 当然,在王生的故意为之之下,信件之中,对齐王更是加贬低,各种骂人的话,是轮番上演。 “彼其娘之,气煞我也!” 呼呼呼呼~ 齐王司马冏剧烈呼吸之下,才稳住了自己,让自己不至于被活活气死。 “这个陈匡,与我一道的时候,讲的话皆是漂亮话,但是与广元侯的书信,皆是辱骂本王的言语,当真是背主求荣,背主求荣!” 这信件中骂人的话语,王生是以这种口吻说的:齐王再怎么不济,也是大晋宗王,怎么能言其断脊之犬?齐王妃也稍有德名,如何能心中肆意侮辱呢?.... 诸如此类的话语,表面上是王生在骂齐王,但是司马冏看起来,这分明就是这个陈匡在骂他。 而且骂的连对面广元侯都看不下去了,可见这陈匡骂人的言语有多粗鄙了。 齐王在这个时候要是还不生气的话,那他就是泥人了。 “来人,将颍川太守陈匡叫过来,本王有话要问他。” “大王且慢。” 在齐王气头上,这个时候,才是最好操作的。 “潘公不需拦我,这陈匡表面一套,背地一套,可恶至极,可恶至极,若此时本王还能饶过他,那天下人如何看本王?况且,洧仓之事,已经是让士气低迷,现在,正是要有人出来祭旗的时候。” 对陈匡,齐王已经是起了杀意了。 “大王息怒,陈匡再是不济,再是惹恼大王,但他也是朝廷命官,非是一般之人,且陈匡在颍川又是世家大族出身,大王今日若是敢杀陈匡,颍川陈氏便无人会听从大王言语,而且,其他世家,一如颍川荀氏,恐怕心中也戚戚然,大王在这个时候对陈匡出手,实属不智,依臣下来看,当前应当是安抚为先,大不了这军中之事,让陈匡不再插手即可,大王不给这个陈匡事情做,他自然也是没有什么情报可以给广元侯的了。” 潘岳的一番话,乍一听起来,好像是在给陈匡说话的,但现在若是有一个局外人,恐怕便可以马上听出潘岳话中的挑拨之意。 可惜... 现在的齐王司马冏正在气头上,如何能够听出潘岳话语中的挑拨之意。 “这个陈匡明着反我,本王还不能对其下手?依潘公之意,陈匡在颍川势大,即便是背叛本王,本王还要让着他?即便是不给陈匡事情做,但是以他颍川太守的身份,能够给广元侯的便利,就太多了,这不是本王不让他做事,他就能不做事的。而且,今日陈匡背叛本王,本王若是不处置他?明日便有十个百个陈匡,到那个时候,本王是要杀,还是不杀呢?哼!今日本王若是不杀这个陈匡,我这些年岁,也是白活了。” 齐王说话,是越说越激动,脸上红得跟一个关公一般,当真是脸红脖子粗。 “大王息怒!” 潘岳直接是跪在齐王身前了。 “大敌当前,大王若是真的将陈匡处死了,那颍川势必大乱,当今之计,是稳住诸将,是选择撤军,还是速战速决,这才是解决事情的办法,杀陈匡,对大王来说,只能解一时私愤,但对大局来说,死一个陈匡,根本解决不了什么事情,反而是会让事情越来越糟糕。” “我知潘公一心为本王,但如今本王心意已决,即便是天塌下来了,今日陈匡也得死!” 齐王心中的杀意,因为潘岳的一番话,宛如是火上浇油一般,已经是越来越旺了。 在这个时候,好像不杀陈匡,自己就不是人了一般。 “大王息怒,以大局为重啊!” 潘岳连忙对司马冏行礼,言语恳切,这眼泪都是哗啦啦的流下来了。 “潘公...罢了。” 在这个时候,司马冏也知道再与潘岳多说也是没有用的。 在齐王看来,像是潘岳这样的人,忠臣是忠臣,但就是迂腐。 像是天下的士子,基本上都有这个毛病,一旦确定了方向,当真是十匹马都拉不回来。 现在司马冏在气头上,可没有心思说服潘岳。 他现在最想要的,就是杀人。 “本王亲自去见陈匡。” 原本召见陈匡,还可以掩饰一下,事情便还有回转的余地。 但是现在的齐王,已经是什么都不打算掩饰了,也不想要什么回转的余地了。 他直接带兵到陈府外了。 ........ 颍川陈府之中。 陈匡眉头苦皱,对于现在的局势,很是不乐观。 这洧仓大破的消息,现在已经是人尽皆知了,纷纷扰扰的消息,已经是闹得满城风雨了。 不仅是士卒的士气低下,世家之中,对齐王的信心,也是下降了一个档次。 像是寻常百姓,便更是如此了。 天下不太平啊! 豫州大乱,现在满城都是乱民。 齐王聚乱民举事,虽然是人有了,但是这些乱民,却是很难处置。 最近一段时间,许昌城中,已经是有不少命案事发了,良家妇女被那些乱民侮辱,也是不计其数了。 偏偏齐王还不管。 长此以往,世家之中,对齐王的信心,恐怕彻底没了。 到那个时候,即便齐王手底下的人再多,也是没有半点作用的。 而且... 这些乱民,齐王也不一定指挥得动。 这乱民首领自然都是齐王的人,但是这些乱民是一点纪律性都没有的,那些首领,也未必能够指使得动。 唉~ 想到此处,陈匡又是深深叹了一口气。 “不好了,外面有官军围府了!” 府中突然响起一阵杂乱声音。 官军围府? 陈匡冷哼一声,直接站了起来。 “我倒是要看看,是谁如此大胆,还敢围我陈匡的府。” 将满心思绪抛出,陈匡也是缓步走出书房。 从书房到府门的路上,陈匡一直在思索。 他现在是不得齐王信任,或许能够因为眼前的事情,可以重新得到齐王信任。 之前自己多次写信,言明流民危害,齐王不听,现在好了吧? 连我颍川陈氏的府门都敢围,那许昌城中,寻常百姓家那些流民岂不是来去自如? 多少姑娘清白被辱? 多少百姓性命堪忧? 今日之后,齐王应该是看清楚了罢! 只是,当陈匡出了府门之后,他的这些思绪,就已经是抛到九霄云外了。 原因很简单。 在陈匡原来认为,这个围府的官军,就是那些流民了。 但,现实却告诉他,事情并非如此。 因为站在他面前的,是齐王。 齐王围了他的府邸? 陈匡的脑子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 难道是要出征了,临出征前,拜访我? 但是... 昨日洧仓才破,今日便要出兵? 连一点准备的时间都没有,此事大概不是如此。 而且,这架势也不像是拜访的架势。 除此之外... 还有什么原因让赵王亲自过来的呢? 即便是有事,只需要派人召见即可,何至于亲自来呢? 陈匡现在的想法念头虽然多,但礼节,还是要做出来的。 他马上对着赵王行了一礼。 “大王如此兴师动众,可是有要事?” 齐王司马冏冷哼一声,说道:“本王今日前来,太守就不知道本王为何前来?” 陈匡满脸茫然的摇了摇头。 他是真的不知道。 演! 给本王演! 陈匡一脸茫然的表情,反而是让齐王更加发怒了。 若是现在承认,本王对的处罚,或许还会宽容一二,但是执迷不悟,那就不怪本王了! “臣下真不知?” “勾结广元侯,泄露洧仓守备松懈,是故才有广元侯奇袭洧仓之事,这一点,可承认?” 多年的情分,齐王司马冏还是决定给陈匡一个机会。 若是现在陈匡承认... 我会留一命。 但是,陈匡肯定不会遂了齐王心意的。 “大王何出此言?是谁人与大王的谗言?陈匡行的正,坐得直,一心一意侍奉大王,如何有二心?私通广元侯,泄露洧仓守备之事,更是前所未有。” 呵呵。 齐王冷笑一声。 “太守,让本王失望了。” 说着,齐王直接将潘岳给他的信件摔在陈匡身前。 “好好看一下,看一下广元侯给的信件。” “此是离间之计,大王断不可信。” 陈匡没去看地上的信件,脸上委屈冤枉愤怒,皆有之。 “看都没看,便知道信中的内容?还说与此事无关?” “我?” 陈匡呼吸急促,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是潘岳,一定是潘岳构陷?这个潘岳才是私通广元侯的人啊陛下,这个潘岳才是,臣下忠诚,青天昭昭,皇天后土共鉴之。” “来人,将陈匡拿下,投入许昌监牢。” 可惜... 现在的齐王,并不信他的话,也不想再多听他说的一句话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狱中诱降识时务 ..co,最快更新汉冠最新章节! “大王,大王,臣下是冤枉的啊!” 两个士卒走到陈匡身边,也不顾陈匡太守袍服,一下子就将他架了起来。 “大胆!们作何?快将本府放下。” “太守,我等也是奉命行事而已,还请郡君多加配合。” 说着,便架着陈匡,直接朝着许昌监牢的方向去了。 而赵王司马冏现在是一眼都不想看到这个陈匡了,在对陈匡说完话之后,是直接就离去了。 潘岳驾着黑马上前来,脸上带着笑意。 “太守,既然是为臣者,何故要两面三刀呢?也难怪有今日这般的结局。” “潘岳,是广元侯的人?为何要帮广元侯?莫非是大王待不好?” 潘岳轻轻摇头,说道:“太守现在事情暴露了,便想将我这个忠臣拉下水,当真是好算计,好算计啊!只是大王英明神武,的这点伎俩,恐怕早已经是被大王看穿了,若是在狱中好好交代事情,或许事情还有转机,但若是执迷不悟,呵呵。” “我呸!” 陈匡愤怒至极,人又是被两个胥吏架着,手脚不能动弹,便只能朝着潘岳吐了一口唾沫。 潘岳早就意识到了陈匡会吐唾沫,提前便闪开了。 “太守,何至于执迷不悟,若是到现在还没看清局势,我只能说,今日即便是死了,也是白死,话止于此,走了。” 潘岳大笑两声,直接离去,也不理会身后咆哮的陈匡。 陈匡被捕,颍川陈氏子弟顿时被控制起来了。 即便是陈规等人,亦是只能待在府邸之中。 而齐王出兵,围困陈府,并将颍川太守陈匡下狱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颍川。 原本便人心惶惶的颍川,其下更是暗波涌动。 颍川荀府之中,荀潘,荀组两人面色阴沉,最后还是荀潘先开口说话了。 “这个齐王,现在看来是靠不太住了,陈匡为颍川太守,尚且是这个下场,我等官职没有陈匡高,若是被齐王找了缘由,恐怕就是死路一条了,依我看,还是得派人去联系广元侯。” 与广元侯的联系,其实荀家都没有断过,但也只是寻常的联系而已。 现在的荀家,是要启用这条线了。 荀组轻轻点头,脸上却有着严肃之色。 “只是我们若是与广元侯联系,潘岳若是知道了,我们岂不是去送死?” 现在潘岳在世家之中的声名,可以说是臭名昭著了。 “现在的局势是,即便是我们不会被潘岳所擒,过段时间,若是齐王败事了,我们便是谋逆之罪,而谋逆之罪,按律是当斩的啊!” 不仅是当斩,恐怕还是要诛三族的。 “也罢,便也只能去找广元侯了,不过此时由一人负责即可。” 荀藩明白荀组的意思。 世家之中谋划,鸡蛋都是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面的。 譬如说荀藩站在广元侯那边,那么荀组便是要站在齐王那边。 如此的话,即使是广元侯赢了,荀家也得以保存,若是齐王赢了,荀家也不至于没落。 世家的生存之道,便是如此的。 这一点,其实在三国事情的诸葛家就可以看出来一些。 诸葛瑾仕吴,诸葛亮仕汉,诸葛诞仕魏,一个家族在三国都坐上高位。 魏蜀吴不管哪一家赢,诸葛家都不至于落魄。 虽然在最后,胜利果实是给司马家的摘去了,只能说是时也命也。 “便由我来吧。” 荀藩站出一步,说道:“我与广元侯,也算是相熟了。” “可。” 荀组轻轻点头,算是认可了荀藩的主意。 ..... 此时昏暗的许都狱中的,陈匡一身囚衣,秃然的坐在监牢之中。 许昌监牢空气潮湿,随处可见的都是些腐败的草根,偶尔可以在过道角落看到老鼠,偷偷摸摸的经过。 远处,依稀有鞭打之声,惨叫声在封闭的许昌狱中来回传递,像是恶鬼的呓语一般,让人汗毛直竖。 踏踏踏。 脚步声响起。 陈匡抬起头来,发现来探望他的人是潘岳,直接把头侧过去,冷哼一声。 “太守,我带了酒菜过来,莫非还不欢迎?” “乱臣贼子,不安好心,我陈匡羞于为伍。” 潘岳将手上的食盒放下去,对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说道:“不要让其他人过来。” 说着,拿着钥匙直接开了监牢大门。 “乱臣贼子?这四个字是在说谁?太守恐怕心中更是明了罢?” “哼。” 陈匡再次冷哼,身子也是侧过去了,表示不想与潘岳说话。 “这一盒的酒菜,太守不吃,可是浪费了,这酒菜可是我为太守精心准备的啊!” 说着,潘岳将食盒打开,再拿出带好的食塌,将酒菜放在食塌上面。 “此浓汤,各自别捶牛羊骨令碎,熟煮取汁,掠去浮沫,停之使清。取香美豉,别以冷水淘去尘秽。用骨汁煮豉,色足味调,漉去滓。待冷,下盐,端是美味无比。” 说着,潘岳还用汤勺将浓汤舀起,浓白如同牛奶的浓汤发散着汩汩热气,牛羊鲜香,也随着水汽蒸腾。 被关在监牢之中,也已经是有半日了。 这半日未食,腹中自然是饥饿的。 但陈匡一动未动,对美食视而不见。 “潘岳,以为这等美食便能够诱惑我陈匡,也太小看我陈匡了罢?” 潘岳哈哈一笑,说道:“我如何敢小看阁下,” “阁下乃是颍川陈氏出身,论经义,论文赋,论治世才能,皆是天下第一等,若在下真的小看了太守,便是我潘岳愚笨了。” “既然非是小看我陈匡,何至于用此等卑劣手段?” 潘岳面对这陈匡算是比较粗暴的态度,脸上并没有怒色,反而还带着些许喜笑容。 “太守此言差矣,在下何时用卑劣手段了?” “现如今明明侍奉大王,却为他人驱驰,陷害我等忠良,如何不是卑劣手段?” “太守此言差矣。” “何谓忠良?齐王谋逆,乃大逆不道,等援手齐王,如何算是忠良?只得说是助纣为虐,不思悔改也就罢了,反倒是反咬我一口,如今颍川陈氏已经是被围,家中子弟部致仕,因而起,若一死,齐王对颍川陈氏,恐怕就更加肆无忌惮了,届时,所谓是颍川士族,颍川陈氏,恐怕也就是过眼云烟了,到那个时候,我看太守是否还可以如此侃侃而谈,自认忠良?” “大王即便是受蛊惑,但对于大局,想来还是看的清楚的,杀我可以,但是杀我颍川陈氏,他是断断不会做的。” 杀他陈匡一人,影响固然大,但影响也没有大到消除不了的地步。 但若是将颍川陈氏抄了家,这性质就完不一样了。 抄家灭族,颍川的其他世家自然是兔死狐悲,其他士族见到此,如何还会给齐王做事? 恐怕没有人了。 大家跟着齐王,不过是为了讨口饭吃,为了荣华富贵而已。 而且,也有许多是不想被掺和进来的,最后还是因为前事被齐王拖下水来。 现在齐王处事如此严苛,那些世家还会给齐王做事? 定然是不会了。 届时,齐王在豫州,可真就是孤家寡人了。 只要齐王不是傻子,就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啪啪啪~” 潘岳用力的拍着手。 “太守壮烈,悍不畏死,实在是让潘岳佩服,不过,太守便真的以为齐王不会杀颍川陈氏吗?” “大王何许人,我陈匡心知肚明,现如今,大王只是受潘岳的蒙蔽而已。” “若此心,是忠于陛下,那当真是天下一等一的忠臣,可惜的忠臣,是对齐王这个叛逆的,可惜啊可惜。” “要杀要剐随意,何必在此处浪费时间?” 潘岳轻轻摇头,脸上有着可惜之色。 “太守以为,我今日前来,是为了浪费时间?” “不错,我心如磐石,便是潘岳巧舌如簧,也是没有半点作用的。” “好一个心如磐石,今日所言语,我都一一记录在册,过几日,定是要呈到殿前,让陛下看看颍川陈氏的忠臣,这颍川陈家之中出的人,是何等人才?想必有了太守这般人物出来,陛下对在朝为官的颍川陈氏子弟,也会是多加‘照拂’罢?” 在照拂二字上,潘岳特意语气变重了许多。 “潘岳敢!” 潘岳的这番话,果然是触到了陈匡的痛点。 他自己是不怕死,但是怕连累同族之人。 若是他今日言语真的传到了当今陛下面前,那下场可想而知。 尤其是当今陛下以多疑闻名,又是年轻气盛,这颍川陈氏在朝为官者,恐怕是凶多吉少。 如此一来,自己反而是成了颍川陈氏的罪人了。 这种结局,是陈匡接受不了的。 他现在是想要留下清名,但如今看来,不仅命没有,清名也不一定有,最关键的是家族还会因为自己而被连累。 现在是朝廷以为他颍川陈氏是逆贼,齐王以为他颍川陈氏是叛徒。 这厮被夹在中间,进退不得,两面为难。 陈匡脸上露出苦色,原来的锐气,也是被潘岳一句句锥心的话消磨得差不多了。 “如何?太守还想要赴死?” “呼~” 陈匡闭着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问道:“潘岳,究竟我要作何?” “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的大势,莫非太守还看不明白?” “广元侯确实是得势了,但是豫州乱兵数十万,加之魏郡益州雍州,届时大乱起,朝廷定然自顾不暇,所谓之豫州之乱,便也就消弭于无形之中了。” “呵呵!” 潘岳冷笑一声。 “好一个忠良之事,却是枉学了经义儒学,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为颍川太守,为颍川父母官,不思为天下百姓计也就罢了,反而还要天下大乱,若是荀家祖上见如此,恐怕也觉得脸面无光,偏偏还自诩忠良之士,当真死可笑可悲至极。 况且,齐王现在势大,雍州之河间王,岂不也有异心?齐王在一日,他便知大位与他无关,若是能等到齐王与朝廷大军两败俱伤,河间王会不乐意见此?益州更是如此了,李特李雄父子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太守还心想他们会为齐王谋划解围?这不是痴人说梦?魏郡刘渊,就更加不会援手齐王了,天下纷乱虽多,但多是蝇营狗苟,狼子野心之辈,莫非到如今,太守都觉得齐王该继承大统之位?” “唉~” 陈匡脸上的颓然之色便更甚了。 “当今陛下得位不正,齐王乃正统,理应继承大位,至于前面之言语,多为不实,陛下得位不正,所以天下战乱频发,齐王起势,是顺应天道而为之,如何不能成?” 陈匡话虽如此,但是语气已经是非常低沉了。 潘岳的一番话,如今也是深深的打击到他了。 “太守心知肚明,便是我说再多,也是无用的,我给太守两个时辰的时间,之后我会再来,两个时辰若是太守不给我答复,那太守便也就是失去这个机会了。” 潘岳也是不打算在陈匡这里浪费时间了,直接迈步出去。 “且慢。” 潘岳还没出监牢,陈匡便是喊住了潘岳。 “哦?太守是想通了?” 潘岳转过身来,看着失去精神气的陈匡,便知道自己的计策,大概率是成了。 “也罢,事情都到了这份上了,我与齐王的情谊,也差不多到了尽头了。” 虽然气短,但是陈匡说话的艺术,却是仍旧将自己标榜为忠臣。 文人好面子,恐怕也是如此的罢。 “太守识时务,对大家都好。” 陈匡轻轻摇头,问道:“要我作何?如今我已经是阶下之囚,又如何能救我?” “太守现在虽然为阶下之囚,但只要我为太守说好话,再弄出一些证据出来,便是齐王,也不好对出手,至于太守的作用,就太大了,联系颍川各家,并且让豫州乱民知晓,这新土地税税收为何?之所以税收暴涨,完是由齐王而起,呵呵。” 陈匡倒吸一口冷气。 潘岳要他做的这两件事,完就是在断齐王根基。 但是现在,他已经是无路可走了。 他别无选择。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