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为何开始的命案》 序1 夏天不是一个完美的季节,但却是一个令人愉悦的季节。 不用穿的太厚,不用担心冷风吹来一身冰寒。 在川蜀地区,一个还显落后的小镇上,胡伟径直的走进了镇派出所。 小镇的派出所很小,小到只有一排三间的房子,一间户籍室,一间值班室,一间办公室。 或许还有档案室,但可能不在这明显的地儿上,可能隐藏在镇政府办公楼内。 胡伟走进户籍室,值班的户籍民警是一位漂亮的女警察,扎着一束马尾,黑色的头发直直的垂在脑后,配上那不施粉黛的素颜,极具吸引力。 户籍室很简陋,一张老的发旧的凳子,一个简单的摄影棚,然后便是隔断桌,桌子上有一个牌子,牌子上写着为人民服务。 牌子旁边是一个评价器和指纹录取器,而指纹录取器连接着一个台式电脑,电脑的显示器是液晶的,成色还算新。 女户籍警正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也不知道是在何人聊天还是在录档案。 但是胡伟觉得这美女警察肯定是在何人聊天,因为今天不是赶集的日子,来办理户口或者补办更新身份证的人少的几乎没有,这种情况下,这位美女户籍警的工作简直可以用轻松来形容。 一屁股坐在老旧凳子上,胡伟笑了笑,“麻烦一下,我要补办身份证。” 美女户籍警停下了手里的事情看了过来,露出职业微笑,“麻烦把户口簿给我一下。” “胡伟!”胡伟将手里的户口簿递了过去,然后女警便打开户口薄,翻到写着胡伟的那一页户口档案,随后便在电脑上操作起来。 在电脑上弄好了必要的程序后,美女户籍警看了过来,“到摄影棚坐着,拍张照。” 胡伟点了点头,起身来到摄影棚,坐下。 摄影棚虽然简陋,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都有。 没有让女警提醒,胡伟自觉的将目光锁定在照相机的镜头上,露出了一个自认为还算迷人的微笑。 电脑面前,美女户籍警嘴角抽了抽,还是点下了拍照按钮。 咔嚓,白光一闪,胡伟刚才那一霎的表情被永远的定格了。 见美女户籍警点头,胡伟便走了出来,来到隔断桌前,这时,指纹录取器响起了声音, “请将您的拇指放置于指纹收集处!” “请将您的食指放置于指纹收集处!” “……” 两只手的指纹都采集了,美女户籍警点了点头,在一个本子写写画画,然后撕下一张递了过来,“30块钱!一个月后再来取身份证。” 胡伟点头,起身便听到了评价器响起了声音,“请为本次服务评价!” 然后在他愕然的表情下,美女户籍警拿起评价器,在那五颗星下面的按钮上按了一下。 “感谢您的评价!” “……” 走出派出所,胡伟失笑摇头,倒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美女户籍警的颜值摆在那儿的,能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今天的天气阳光明媚,但是胡伟明显并不留恋这个天气,又或许,根本就是对着小镇毫不留恋。 坐上了前往县城的班车,胡伟离开了小镇,沿途的风景美丽,但是却打动不了他的心。 来到县城客运汽车站,胡伟转车前往市里,随后便要离开川蜀前往海江省。 回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的时候一样什么都没带,一身衣服,一个钱包,一个人。 没人在乎,也没人留意。 桑绵市火车站,胡伟在自动取票机上取了火车票后便转身排队进入候车站。 候车站内人很多,但还没到人山人海的地步。 胡伟找了一个座位坐下,然后闭目养神。 傍晚,前往海江的列车到达火车站,胡伟跟着人群慢慢的走向检票口。 检票,上车,简单的程序和数十米的路程走了却有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 胡伟买的是卧铺,而且是下铺,他不想翻上翻下的,麻烦。 但是偏偏事与愿违。 一对夫妻走了过来,显然也是这六个床位中的两个床位。 只是因为运气不好,夫妻俩人似乎没有买到下铺,只能一脸期许的看着胡伟,却半天没能张口。 那是因为胡伟眯着眼睛在养精蓄锐。 胡伟睁开眼睛,看了两人一眼,“是要换床位么?” 两夫妻一脸愕然,随后惊喜涌现在脸上,连连点头。 胡伟点头,“你们俩是哪两个铺位。” 丈夫看了看票道:“是中铺和上铺。” 胡伟:“那我睡上铺吧。” 说完,他便起身爬了上去,虽然不喜欢翻上翻下的感觉,但是胡伟还是愿意成人之美,而且两口子明显心善,没有道德绑架的想法。 躺在床铺上,胡伟眯着眼睛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火车的灯光也不是特别的晃眼。 靠在枕头上,胡伟心里在思考一些事情。 和他换了床铺的夫妻俩,妻子躺在床铺上,丈夫悉心的照顾他,此时起身拿水果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之前一直在睡觉的胡伟已经醒了过来,当即从桌子上的袋子里拿出了几根香蕉递了上去,“吃点东西吧,你一上去就睡觉,现在都半夜了。” 胡伟看了丈夫一眼,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后便接过香蕉。 拿着香蕉,胡伟并没有急着去吃,而是放在一旁继续思考心里的事情,在他的心里有一个完整的计划,而这个计划一单开始实施,就必将是惊世骇俗的。 虽然心里还有一丝犹豫,但是这丝犹豫很快便被一连串的记忆给淹没了。 火车快速的行驶,这一夜,胡伟颗米未进,滴水未沾。 而下铺的夫妻俩一直都有在热情的给他这样吃的,那样喝的,可是这些东西,他都没有碰。 不是他不饿,不是他不渴,而是他在对自己进行一种锻炼。 经过三十二小时的颠簸,火车终于到达了海江省余杭市,而走出火车站的胡伟,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冰冷。 时间:2017年7月11日 序2 七月的天气是炎热的,尤其是余杭这个地方。 但是由于现在是早上,温度还未彻底上来,走出火车站的胡伟并未感觉到炙热。 来到公交站台,胡伟的眼神已经恢复如常,登上公交车。 火车站离他住的地方很远,坐公交车需要转三次车才能到家。 不过胡伟并不在乎这个时间,挤进车里,随便抓着一根带子便随着公交车摇摇晃晃的启程了。 中午一点,胡伟从公交车上跳了下来,钻进这个八十年代建起的老旧小区里。 这个小区老旧的不成样子,而且面临拆迁,在这里估计也住不了多长时间了。 不过胡伟也没打算在这里呆多久,接下来的一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他都会在外面漂泊乃至流浪。 胡伟所住的出租屋是这个小区里最为破旧的一间,一室一厅,一个月一千块,屋内的设施还算齐全,不过都是老式设备,抽油烟机和空调以及热水器从住进来那天起便没好过,维修师傅来看了也是直摇头。 一进屋子,胡伟便钻进了卫生间,脱掉衣服,准备冲澡。 热水器是坏的,连接热水器的水路也堵塞了,所以换不换花洒根本不重要。 对于洗澡环境并不怎么在乎的胡伟是直接找了根软管接在水龙头上,打开阀门便开始冲澡,无论冬夏,都是冷水澡,而且已经习以为常。 洗完澡,换了身衣服的胡伟来到厨房,给自己煮了两包方便面。 平时下班回家的胡伟都会为自己准备丰盛的菜肴,但是从今天开始,他决定要苦行,不会再好好的对待自己。 起因是半个月前的一次意外。 确实是个意外,只不过意外的不是事情,而是人。 那天胡伟下班回家,结果在小区外面碰见了数年未见的老同学。 老同学和他是同班,同桌,也住同一个宿舍。 老同学名叫赵攀,是胡伟小学五年级以及六年级的同学。 五年级下学期,因为父母离异的缘故,胡伟转学到外婆所在小镇的学校,玉龙小学。 进入新环境,新的学校,胡伟心里其实是非常开心的。 尤其是入学当天,外婆带着他进入宿舍安排住宿床铺的时候同学们那发自内心的笑容。 只是当时的胡伟并不知道这些笑容的含义。 到了晚上,胡伟便知道了笑容的含义。 笑容确实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只是并不是欢迎的笑容,而是开心,开心有了新的欺负对象。 这是胡伟第一次承受校园暴力,也是他最难忘的一次经历。 那一晚,他被踢了二十七脚,被扇了三十八巴掌,在卫生间扎了两个小时的马步,最后卷缩在卫生间角落里睡着了。 那一晚,他流了一夜的眼泪。 而他很清晰的记得,这个名叫赵攀的同学,踢了他十二脚,扇了十六巴掌,而马步也是他提出来的。 这份记忆,即使过去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或者更久,胡伟都不会忘记,对他而言,这是屈辱,这是噩梦,这是不灭的怨恨。 其实他比赵攀先看见对方,而且他也低头刻意的想要避开对方。 但是很不幸,赵攀也认出了他。 就在两人马上就要交错而过的时候,赵攀认出了他。 “站住!” 简单的两个字,胡伟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简单的两个字让他很不争气的腿软了,没敢跑,没敢逃。 “胡伟?” 赵攀似乎也有些不确认,喊出了名字。 胡伟身子一颤,有些艰难的咽了下口水,然后缓缓转身。 其实他心里是拒绝的,可是从赵攀嘴里蹦出来的声音却似乎有魔力一般,让他很不自然的自己转身过来。 胡伟发现自己很不争气,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辍学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还要遇见?为什么?为什么? 胡伟很胆颤心惊,可是赵攀却很开心,因为他最近没钱了,正愁从哪儿搞钱,结果便遇到了‘老同学’。 发现这真的是自己记忆中的‘老同学’,赵攀喜上眉梢,直接走上前来,一把搂住了胡伟的肩膀,发现胡伟身体还在颤抖,心里不由得一阵得意。 “这就是缘分啊,这么多年了,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你!” 胡伟没说话,不想说话,也不敢说话,他害怕,很害怕,即便此刻赵攀很是亲切的搂着他的肩膀,可是他还是害怕,而且因为这个所谓的亲密动作,他心跳开始急剧加速,身体颤抖的更厉害了。 搂着胡伟半天的赵攀见胡伟根本就不回话,便笑了笑,“别紧张,那么紧张干什么?难得遇见老同学,正好这几天我手里有点紧,你借我点钱,过几天还你。” 毕竟是成年人了,出来这么久也经历了那么多,赵攀说话也不像以前那么嚣张了,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想要不劳而获,这钱是肯定没有还的意思。 胡伟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摇了摇头。 他摇头是有原因的。 因为在学校里被欺凌的缘故,他高一读完就辍学了,任凭家人怎么劝都不愿再回到学校。 也正因如此,他才早早的知道挣钱的不易。 他现在在一家ktv工作,一个月一千八百块钱,加上白天跑跑兼职,一个月能挣个四千块钱。 四千块钱有一千是花在房租上,三百块钱用在水电气上面,七百块用在交通上面,一千块钱用在吃喝穿上面,还有一千块钱存了起来。 现在赵攀一句话,就想要从他身上那点钱走,他怎么可能愿意,即便此刻的他害怕的不得了。 而且更深次的原因是因为不能开这个口子,因为一旦开了这个口子,这个赵攀就会向蚂蝗一样疯狂的吸血,以后每个月都会来他这里弄钱,所以他不愿意。 但是拒绝是有代价的。 赵攀一见胡伟摇头,脸色便沉了下来,没有多说话,直接动手。 一巴掌抽在胡伟脸上,将胡伟扇倒在地,随后提脚猛踹,“马勒戈壁的,你还敢摇头,你以为你出来工作几年就混起来了?就可以拒绝我了?我看你是不想混了。” 越说越气,越踹越用力。 而胡伟的眼泪也不争气的落了下来,哗啦啦的。 他护着脑袋,强忍着没叫出声来,但是眼泪换不来怜悯。 赵攀踹出了火气,踹了十几脚后便坐在了胡伟身上,开始打脸! 一巴掌接一巴掌的,没有丝毫的手软,而且毫不顾忌。 现在是大半夜,这里又是小区外的黑暗角落,这个点几乎没有人路过。 所以胡伟只能挨着,也不敢反抗。 似乎打的累了,赵攀慢慢了停了下来,看也不看两边脸颊肿的不像样的胡伟,赵攀开始在他身上摸索起来。 很快便在裤兜里摸出了五百六十五块五毛。 又在其它兜里摸索了一番,发现确实没有钱了之后,赵攀这才收手,啐了一口后便扬长而去。 事实上,赵攀并没有走远,而是躲了起来,他才不会轻易的放过这么一个可以宰杀的肥羊。 待赵攀走了不久,胡伟踉跄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擦掉嘴上的血液,流着眼泪一瘸一拐的走过这个黑暗地带,钻进小区回到家里。 一路上他都沉默不语,即便疼的咬牙,疼的痉挛他都哼一声,知道走进了屋子里。 序3 世界上的一切恶果皆有恶因。 事实上一个人若是一直与人为善,那么除非他很不走运,不然他不会提前丧命。 …… 胡伟回到家里,便想要拉起窗帘然后洗漱一番然后休息。 此刻的他就是一只手上的小鸟,可能没有父母的安慰,但是却需要好的休息来分减少疼痛,因为睡着了就感觉不到疼痛了。 这个想法很傻,但却是一个受伤的犊子最真实的想法。 但是再拉起窗帘的时候,胡伟这只受伤的犊子却骤然爆发了,内心的深处压抑了八九年的怨恨爆发了。 在拉窗帘的时候,胡伟看到了小区道路路灯下渐渐走远的背影! 那是赵攀! 这一瞬间,胡伟双眼瞬间通红,双手捏成拳头,咯咯直响。 质地坚硬的窗帘布都被捏皱了!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所有的害怕,所有的恐惧,所有的胆怯,在这一刻全部被内心深处涌出来的怨恨和痛苦给淹没了。 在这一刻,胡伟发现自己若是不杀了这个人,那么可能很快就要死去,被自己内心的仇恨和愤怒给冲击而死。 于是,原本打算清理一下伤口便休息的他立刻穿上了衣服,来到厨房拿起菜刀便拉开门走出了房间。 他要杀了这个人,他要杀了赵攀! 下楼梯的时候身体还在颤抖,只不过这不是害怕和恐惧引起而,而是起源于激动! 快速的来到小区主路,胡伟看到赵攀的身影消失在小区门口,这个门名不副实,因为门已经不见很多年了,保安室也废弃多年。 微亮的路灯提供的光亮仅仅只能用来开路,再多就没有了。 来到小区门口,胡伟看到了赵攀,正大摇大摆的走着,即便是背影,也能看出此刻他赵攀心情很不错。 带着杀心的胡伟心里激动无比,他不明白此刻自己内心是什么样的心情,他只知道自己今天必须杀死这个人。 不急不慢的跟在后面,胡伟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手里的菜刀就那么随着手臂垂直的面向地面。 又过了一会儿,胡伟从地上捡了一块砖头拿着…… 6月夜晚的余杭天气燥热,不过现在是半夜,温度降了许多,清凉的风吹来,却无法浇灭胡伟心头的火焰。 他慢慢的接近赵攀,却没有贸然动手。 因为他知道前方不远处有一条河,河上有一座老桥,桥下是一块杂草丛生的土地。 这一刻的胡伟发现自己脑袋里似乎多了一些东西,似乎心理也发生了改变,但是具体改变了什么他也不清楚,但是他很清楚的知道,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自己。 赵攀嘴里哼着小曲,心里没有丝毫的愧疚,似乎也没有真正的去害怕过什么。 来到老桥口的正要上桥的时候,赵攀忽然听到了身后急促的脚步声。 他猛一回头,却看到了一个黑影快速的扑了上来,随后便感觉到了脑袋后面传来刺骨的疼痛,随后便没有随后了…… 胡伟拖着晕死过去的赵攀钻进了杂草丛生的废弃土地内,然后来到了桥下,这里没人会看见,尤其是这个时间段。 将赵攀的衣服脱了下来,撕成条揉成团塞进他的嘴里,然后拴住了他的手臂和双脚,做完了这一切,胡伟便就地坐了下来,手里依旧拿着菜刀,明晃晃的菜刀。 河边有微风,带着些许的腥味。 微风吹过,胡伟更加清醒了,可是杀心并未减少,反而更加的浓郁。 身体微微颤抖着,胡伟激动的不行,他觉得这个似乎才是自己想要的。 对! 就是杀人! 半个小时后,赵攀缓缓的醒转,然后便发觉了自己的处境,尤其是当他看到坐在他面前人是谁,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后便立刻瞪大了眼睛。 第一次,恐惧出现在心里。 第一次,有了害怕的情绪。 赵攀想要求救,可是却发现自己根本就说不了话,嘴里被堵住了,发出来的声音只是呜唔一片。 随后他又想求饶,眼神可怜,身体不断的挣扎,却根本无济于事。 因为他看到了胡伟的眼神,冷漠,没有丝毫的情感。 尤其是看到那肿的不像样的脸,赵攀有史以来第一次有了后悔的情绪。 可是有什么用呢?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胡伟知道赵攀此时此刻肯定害怕,肯定恐惧,肯定后悔! 但是他不在乎,一点也不在乎,对于一个必死之人,有什么好在乎的呢? 说什么今晚整个人都必须死! 必须死!!! 胡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的吐出浊气,拿起菜刀不断的擦拭。 “其实我应该感谢你!”胡伟说了这个晚上的第一句话。 赵攀挣扎的更加剧烈了,呜唔的也更加频繁了,鼻子里不断的出着气。 胡伟站了起来,然后蹲在赵攀面前看着这个让他恐惧了这么多年的老同学,第一次露出的笑容,就和他第一次进入那个宿舍,赵攀流露出的笑容一样。 但是这个笑容落在赵攀眼泪却不亚于死神的笑意。 冷汗不断的沁出,但是即便如何挣扎,他都无法挣脱束缚。 “如果今晚你不跟和我来看我住在哪儿的话,我可能就这么忍下去,然后深埋那些记忆,但是你却做了!”胡伟拿着菜刀在赵攀的身上轻轻的滑动着,继续说道:“所以我很感谢你,因为你就是一把钥匙,打开我内心深处那些怨恨、愤怒、噩梦的钥匙,是你开启了我的新世界!” 这一刻,赵攀极其的后悔,后悔今晚自己的举动,后悔自己为什么还要去欺负这个多年前便被自己欺负过的同学,为什么就不能是纯粹的同学之情,为什么没有去想要和他成为朋友…… 那么多的为什么,那么多的如果。 可惜,没有那么多,有的只是因和果。 今日你种因,他日我还果。 善因或许不能还来善果,但是恶因必然会带来恶果。 唯一的差别便是时间上的长短而已。 显然,赵攀的恶果隔了这么多年,终于来了! 序4 胡伟享受这个快感,主宰他人性命的快感。 虽然此刻还没有动手杀死赵攀,但是这个快感却已经出现,只是还不是特别的强烈,他知道,当自己动手杀了这个人之后,那快感就会真正的涌现。 他很迷恋这种感觉,这比和女人啪啪的感觉还要刺激,比之还要令人激动。 看着赵攀疯狂的挣扎,听着那仿若哀乐般的哼唧,胡伟又一次露出了笑容,只是目光依旧冰冷没有情感。 胡伟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懦弱,胆小,卑微。 但是再小的人物也有他的格局和尊严,再怎么能容忍的人内心也是有限度。 而这一晚,赵攀成功的突破了这个界限,打开了胡伟心中最阴暗,最可怕的那扇门,门后面是可怕的魔鬼。 而现在,胡伟便是这魔鬼。 刀在手里,手随心动,心绪万千。 这一刻,胡伟心里想的不单单只是赵攀这么一个人的生命,他想到的还有更多。 但凡当年欺负过他的人,都一一在他心中罗列出了名字。 小学,初中,高中,还有成年…… 这份名单内有二十多人,大部分是当年欺负自己的同学,剩余的是家长。 胡伟记得自己被欺负后总爱告状,即便最后事情闹得多么大,除了自己的外婆和母亲还有其余亲人外,没人在乎过他。 老师的确训了那些欺负自己的人,但是老师的权威明显不大。 而这些欺负自己的同学的父母,更是纵容,似乎在他们心里只要自己的孩子没事,管他打了谁,揍了谁。 这些人的名字一一浮现,包括相貌。 有了名单,自然就会衍生出简单的计划。 心里有了想法后,胡伟更加的激动了。 他想看看这些人一一死在自己手上之前的表情,想看看他们那恐惧和后悔的情绪出现。 在他想的出神的时候,赵攀挣扎着挪出了一段距离,他想要挪出桥下,想着可能有人走在这座桥上向下看一眼,虽然他知道这种几率几乎不可能出现。 但是他还是想试一试,搏一搏。 回过神来,胡伟看着赵攀的动作,眼睛眯了起来,站起身子,一步一步的走过去。 在这桥下,他的脚步声很微弱,但是赵攀却听得异常的清晰。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随着那脚步声的接近跳动的越快,很快……他便尿裤子了。 胡伟走上前去,歪着头,咧着嘴笑着看着这个不死心的老同学,蹲下来,然后神色勃然一变,握着菜刀的手猛地砸下。 砰! 闷响声中,胡伟手中的菜刀刀柄重击在赵攀的脸上,不用想都知道牙齿掉了好几颗。 赵攀疼的猛烈挣扎,却又只能哼哼唧唧,手脚都被困住的他,挣动的像一条蚯蚓。 似乎很厌烦赵攀的这种举动,胡伟起身一脚踩踏在赵攀的脸上,狠狠的碾动,“为什么要怕,为什么想要逃,你应该学学我!你看,当初我被你踢,被你扇耳光,被你逼迫去扎马步睡厕所的时候都没有反抗呀,你应该学我啊!” “你看,就连先前你打我,踹我,抢我钱我一样没有反抗呀,你为什么要挣扎呢?” “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胡伟越说越暴躁,边说边用脚踹赵攀的脑袋。 仅仅一会儿的功夫,赵攀便连哼都哼不出来了,一脸的血肉模糊。 赵攀的眼神已经暴露出了他的心情,他认命了。 曾经在小学初中不可一世的他,终于认命了,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应得的,但是他不知道被他和其它和他一样欺负过胡伟的人一同毁了胡伟的人生。 一个学习成绩本生优异,最后却无心学习直至提前辍学的胡伟这些年是哭着喊着含着屈辱过来的,每一天晚上都在做噩梦。 但是赵攀认命了,胡伟却改命了。 赵攀是钥匙,打开了他的新世界,所以他决定要好好的回馈一下这位老同学! 当然,不是放了他。而是给他一个胡伟觉得很完美的终结。 早早辍学的胡伟早早的拿起了菜刀早早的学会如何一个人独自生活。 所以胡伟的刀工不算厉害,但却挺好。 于是,他拿起菜刀,然后轻轻将刀尖落在赵攀的喉结下方。 随后用力,刀尖刺入皮肤,一丝鲜血涌了出来,赵攀的身体开始颤抖,似乎又要有了挣扎的迹象。 “嘘!别闹,很快就好!” 胡伟笑着,然后握着菜刀慢慢的向下拉去。 锋利的菜刀轻易的切开赵攀的皮肤,从上到下,一条笔直的血线出现。 从喉结道肚脐,血线将这具身体分成了两部分。 胡伟下刀很浅,刀尖仅仅刺入皮肤,或许切到了脂肪,但是并没有完全刺进去。 赵攀在这种折磨和痛苦下昏死过去。 看着血线,胡伟眼神中出现疯狂的神色,他伸出舌头在带血的菜刀刀尖上舔了一下,血液的味道让他更加的激动,身体颤抖的更厉害了。 这一刻,他激动的紧握双手,眼神更加的疯狂。 不过很快,这疯狂的神色便消失不见,他再次恢复了冷静。 他思考着要如何对待这具身体,片刻后,他便有了决断。 将菜刀刀尖放置于血线的源头,也就是喉结下方。 然后胡伟眼中闪过厉色,很用刺了进去。 “哼!” 菜刀入肉,刺入更深。 赵攀再次醒了过来,这一次是被疼醒的。 只不过他并没有苏醒多久…… 胡伟并没有关注赵攀是否苏醒,因为在他坐下决定的那一刻起,赵攀的命运便已经定性。 两只手齐握刀柄,然后用力的向下拉去。 哧啦一声。 血液喷涌,如同泉水一般喷吐而出。 这一刀太用力,太快,直接从上而下开膛破肚。 花花绿绿的肠子失去了束缚混合着血液涌了出来。 胡伟一身都是鲜血,但是他并没有害怕,相反,他激动的不行。 脸上是畅快的笑意,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赵攀彻底的失去了昏死了过去,他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死亡,虽然被开膛破肚,但是他的大脑还暂时活跃着,只是他昏迷了过去,却永远不会再睁开眼了。 “嘿嘿嘿!”胡伟大笑着,拿着菜刀开始疯狂的在赵攀这血肉模糊的躯体上疯狂的劈砍,每一个部位他只砍一次,每一次落刀,都会有大量的血液喷溅开来,到处都是血。 虽然遍地狼藉,但是胡伟有意的没有趣分尸,所以赵攀勉强的留了个全尸。 发泄过后便是冷静! 赵攀是真的死透了,神仙来了都不可能救活他。 看着近乎成为一堆烂肉赵攀,胡伟抹了一把脸,结果却抹的一脸鲜血。 虽然身上手上脸上全是血液,但是胡伟并不害怕,也奇迹般的没有负罪感。 杀死了赵攀,冷静了许久的胡伟开始思考对策! 他没有想过逃跑,而是想如何为自己多争取一些时间,然后去杀名单上的那些人! 于是他就这么握着血淋淋的菜刀蹲在血泊中,一蹲便是十几分钟。 想了十几分钟,胡伟有了思路,剩下的慢慢去思索。 站起身来,胡伟开始做清理工作! 他先在赵攀兜里掏出了手机和钱,然后便起身寻找石头。 废弃土地里不缺石头,胡伟找到一块大石头,石头很重,但是重量还能够承受,抱着石头来到尸体旁边先放在一旁。 然后胡伟将赵攀的肺脏,心脏给强行摘取下来,随后抱起石头将石头填充进去,因为胸腔太狭窄石头稍微有点大,是弄断了几个肋骨才强行塞进去的。 随后胡伟将赵攀的衣服条编织成绳子,将赵攀的身体叠了起来用着简陋的绳子捆了起来。 仅仅是赵攀的衣服还不够,胡伟又脱掉了自己的衣服,然后加固死结,确定短时间内肯定不会脱落后这才放心。 费力的抱起装着石头的赵攀身体,胡伟艰难的移步来到河边,这里是运河,河边一样很深。 将赵攀的尸体推了下去,胡伟边回头开始处理赵攀的内脏。 虽然光线黑暗,但是并不妨碍胡伟的视觉。 草丛中到处是血,不过清理起来也没什么难度,他还记得自己所走的路线。 沿途的杂草都折断,然后一并抱到了赵攀死的地方。 随后胡伟掏出打火机,点燃了杂草。 这些干燥的杂草十分易燃,被火焰引燃后立刻燃烧起来。 胡伟有意的在控制火势的范围,所以火势并未扩散开来,仅仅将赵攀丧命地点五米直径范围烧掉。 而赵攀的内脏也在这火焰中。 想要凭借着火焰就毁掉这些内脏很不现实,胡伟也没想就将这些内脏丢弃在这里。 等火焰熄灭后,又过了十几分钟,胡伟这才将已经呈半糊状态的内脏捡了起来,体积缩小了太多,肺脏直接缩成了一团。 随后胡伟便带着这些内脏离开了这里。 路过一个垃圾堆,胡伟将缩成一团的肺脏丢弃在里面,随后便带着剩下的内脏回到了小区。 毕竟是老旧的小区,而且这个点也没人在外面游荡。 胡伟上楼后并未立刻进屋,而是来到了顶楼。 这一片小区楼房都是一样高,楼房上面还有一个楼梯的楼顶屋。 将心脏和丢在上面后胡伟这才回到了家里,随手将场子丢进垃圾桶,这才钻进卫生间洗澡。 胡伟知道今晚的自己运气有些好的爆棚,不然只要有一个人看见了他的样子他就会有危险。 一次好运不代表次次都会好运,胡伟知道下一次自己不能再这么鲁莽了。 用香皂擦拭血渍的时候,胡伟还是有些激动,他已经肯定了,这就是自己想要的! 洗完澡,没有打开卧室的灯光,胡伟光着身子坐在椅子上,从桌子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放进嘴里点燃。 深吸了一口烟雾,胡伟拿起手机打开淘宝,搜索了橡胶手套,点击购买,付了款后便将手机丢在一旁,拿起了赵攀的手机,打开手机qq。 他很有耐心的查看了所有好友的空间,然后心里有了底。 在好友栏里找到朱爽的名字,点击进入聊天窗口,输入“爽哥!最近在干嘛呢!” “……” 时间:2017年6月26日。 第一章 2017年7月15日 海东省,海州市,华龙区,华云街中段。 一大早,山水华城小区外便聚满了人,但是人群中央却空出了一个巨大的空地。 空地边上是小区外的垃圾堆放处,而此时,这些人正捂着口鼻对着垃圾堆指指点点。 原本是每天放置生活日常垃圾的地方,却不知何时被鲜血染红,红的发黑。 一堆碎肉随意的丢弃在垃圾堆上,四处都是喷溅的鲜血,还有各色的内脏和红白相间的骨茬儿。 最先到达现场的是华云街道社区派出所的民警。 警车上下来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一老一少,脸上还有着黑眼圈,也不知道是值班到现在还是打满将到刚才。 不过毕竟是警察,人们自觉的让出了一条路让他们通过。 两名民警来到垃圾堆前看了一眼,两人脸色齐齐一变。 不同的是,年轻警察是被现场的情形给恶到了,一时间恶心想吐。 而上了年纪的老警察变了脸色是被这残忍的画面给惊到了,他第一时间做出了判断,这不是自己等人可以解决的事情,当即拿起对讲机讲述现场的情况。 华云街到社区派出所的民警同志办事效率很快,收到老刘传回来的消息后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钻进了所长办公室里向所在汇报了情况。 所长一听自己辖区内竟然发生如此性质恶劣的案件,不假思索立刻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华龙区公安分局的电话。 华龙区公安分局局长此时也是刚到办公室不久,正要准备半个小时后的分居会议的时候电话响了。 拿起电话放在耳边接听,分局长的脸色一沉,当即狠狠一拍桌子沉声道:“我会立刻通知刑警队的同志前往现场,同时你们一定要保护好现场,刑警队的同志和法医未到之前不允许任何人进入警戒线范围内!” 说到这里,分局长声音一顿,接着道:“注意控制影响,在案件没有切实结论前不要让媒体接触现场,一定要恪守消息,禁止任何人泄露案件的任何信息!” 说完分局长挂掉了电话,随即拨通了刑警队的电话,通知刑警队和法医部门即刻前往案发地点。 接到局长的直线电话后,华龙区公安分局的刑侦队几乎都快要炸开了,他们很清楚这个电话的分量,没有丝毫的犹豫,刑侦队队长立刻安排刑警和法医室的同志前往案犯现场山水华城小区。 张志斌是华龙区公安分局刑侦队的一名刑警,之前是蒲水街道派出所的民警,因为破获了几起案子而被特招的分局的刑侦大队。 刑侦队队长很看好张志斌的潜力,所以这一次的案子他也叫上了张志斌。 因为队里还有其它的案子,所以这次队长并没有带上太多的人,连他在内共三名刑警加上两名法医共同前往案犯现场。 在前往案发现场的路上,张志斌开着自己的车,车顶挂上了警灯,队长和另一名同事都在这他车里坐着。 队长名叫陈爱国,身高一米七五的样子,体型微胖,国字脸,今年四十多岁,是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刑警。 另一名同事名叫李东,比张志斌要先进队里两年,身高一米七身材匀称有力,面相斧钺刀削棱角分明,也是老资格了。 李东面相沉稳,但是性子却很是乐观,总是喜欢打破沉闷的气氛,这种性格与他的面相格格不入,但却特别讨人喜欢。 “话说陈队,你说是怎样的案子才会让咱们老大亲自打来电话安排人手啊,我觉着这一次的案子肯定不寻常。”李东打破了沉闷的气氛说道。 陈爱国看了他一眼,道:“马上就会知道的事情偏要瞎猜,你能猜得透?” 李东嘿嘿一笑,又对着张志斌说道:“我说小张啊,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死板啊,说点话啊,别老是藏在心里,多难受啊。” 张志斌目不斜视,专心致志的看着车,没有回话。 李东也不生气,早就习惯张志斌的处事方式,开始和陈队聊天起来。 对于李东这个话唠子,陈爱国也是没有脾气了,因为不管他怎么发火这家伙总是死皮赖脸的,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谁有办法?关键是这家伙还真有能力,不能那种只会说不会做的庸才。 十分钟后,车子抵达案发现场。 华云街道社区派出所的民警已经拉起了警戒线疏散了大部分的围观群众,但是还是有小部分不怕事儿的主继续在远处围观。 张志斌三人陆续下车,派出所同志立刻迎了上来,“您好陈队,您好同志!” 陈爱国点了点头,没有墨迹,而是直入主题,说道:“带我们过去吧!” 民警点头,指了指垃圾堆所在的方向,边走边说“请跟我来!” 四人后面就是法医室的同志,两名法医带着工具箱紧跟在后面。 “您看,就是这里!”民警向张志斌三人指着垃圾堆上的血肉说道。 看到现场情形的瞬间,三人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虽然平时接触的大都是命案,但是这一次的现场画面却是有些太过了。 看着一地的血迹和四散的血肉骨头,张志斌脑袋里浮现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究竟是什么样的仇恨才会使得凶手如此的疯狂? 确实很疯狂,就连法医室的同志也被震惊到了。 如此散乱的血肉,完全就是被分尸成碎片了,不说大大增加了工作难度,单是死因的还原就会面临巨大的问题。 虽然现场的情形确实让人难以接受,但是有着多年经验的陈爱国很快便冷静下来,当即安排法医同志拍照检查现场是否还有遗漏。 随后陈爱国看着李东和张志斌两人道:“这是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凶杀案,凶手的手段如何已经不用我来如何叙说了,我想你们心里也有了个大概,从现在开始,你们俩全权负责这起案件,我马上回局里向局长汇报。” 说完陈爱国对着法医道:“小张,一挥把照片传给我。” “好的陈队!”法医小张比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便继续投入工作。 陈爱国离开了现场,留下了张志斌和李东两人四目相对。 “开始工作吧!”张志斌今天的第一句话终于出口了。 李东点了点头,神情严肃。 两人戴上了橡胶手套,和两名法医同志一同查勘现场。 第二章 虽然不是第一次办案,但是张志斌还是有些紧张,这种性质恶劣的案件他这还是第一次遇见。 当法医拍完照后便开始搜索现场,寻找是否有线索遗留。 但是进行这一步的时候,几人才发现这起命案有些不寻常。 现场一片凌乱,碎肉和肢体到处都是,尸体还原的难度极高。 其次,现场的脚印凌乱,显然不可能有什么具有价值的脚印线索遗留,就算有,也被破坏的差不多了。 第三,尸体身上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关乎他身份信息的物品存在,甚至可以说死者的衣服已经被凶手带走了。 第四,这里是垃圾堆,垃圾堆里的垃圾是小区里的住户和路人丢弃的,想要寻找有用的指纹线索何其之难。 张志斌皱着眉仔细的查看现场的每一处地方,心里的阴云越来越重。 随后,他看到李东走了过来,摇着头,很显然,李东也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李东将手套脱了下来,“我去监控室看看能不能冲监控视频能找到一点有用的线索。” 张志斌点头没有说话,继续搜寻现场。 李东走后不久,法医小张走了过来道:“张哥,根据现场的情况和尸体状况来看,初步判断这起命案发生时间不超过六小时!更为具体的信息就要等将这些肢体带回解剖室里进行分析比对才能知道。” 张志斌指着垃圾堆里已经不成形的脑袋说道:“你觉得这是一起什么性质的案件!” 小张想了想,很是认真的说道:“我个人认为这是一起仇杀,而且是一起有预谋有准备的仇杀案件。” “为什么这样判断?”张志斌心里不断的对比,想法和小张的想法几乎一致,但是他还是想要听听小张这个专业的法医的判断。 小张点了点头,指着垃圾堆上的破碎肢体道:“现场看似凌乱,看似凶兽作案时手法十分疯狂,但实则不是这样,有一点很重要!” “你继续!”张志斌继续听。 “第一是环境,第二是时间段!” “环境是小区外面的垃圾堆,经过我们的初步判断,几乎可以确定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而凶手如此残忍的手段看似凶狠疯狂,但实际上这可能是他最聪明的一点!有一点可以肯定,凶手在为我们增加难度!而之所以确定是仇杀而非偶然杀害等普通凶杀的原因是因为死者的脑袋。” 张志斌点了点头,同意小张的说法,继续听着,同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凶杀和仇杀的区别在于冲动和仇恨这两个词,一般来讲,凶杀案件的凶手是冲动型的,他们大部分是不会对受害者进行施虐行为,就算部分情况有这种行为,但大体都是表现在对身体部位的摧残!” “而仇杀的明显行为就是报复,带着报复心理的凶手都会将曾经承受的伤害加倍的还给受害人受害人,您看受害人的头部,脸上全是伤口,全是刀伤,这是具有明显的报复行为,只有含着含着愤怒和仇恨的人才会这样做,所以这是仇杀而不是凶杀!” “第二是时间段,根据我们初步判断的时间段来看,凶手大概是在凌晨两点到四点这个时间段动手行凶的,而且是一击毙命的那种。而这个时间段不可能有人会走出小区来丢垃圾,而看街道的干净程度,附近明显没有夜市和娱乐场所,所以可以确定的是,在这个时间段里,这条路上几乎没有人往来。” 张志斌接话说道:“而且华云路中段这条路是八十年代规划的老路,但是随着市区转移,这里已经成为了郊区的代名词,来的时我看了,周围没有工厂,这条街几百米范围内都是小区,所以夜间经过的车辆也肯定很少。” 小张点了点头,“就是这样的,所以留给我们的线索很少,可以预料到的是,这起案件的难度会是超乎想象的高。” 张志斌拍了拍小张的肩膀,“不管怎样,辛苦了你们了!还要麻烦你们回去后做尸检,有了线索第一时间通知我。” 小张点了点头,“那行,那我就先忙了,到时候有线索了给您电话。” …… 小张和同事带着费了半天劲才收拾好的尸首回去了,而张志斌并没有离开,而是在现场附近逗留。 他仔细的查勘街道两旁店铺和道路,想要寻找一丝有用的线索。 就在刚才,他接到了李东的电话,李东告诉他,小区门口根本就没有监控录像,他现在正在挨栋挨栋的看凌晨两点以后都有谁下了楼。 来回走了两遍,张志斌眉头皱的更紧了,他不喜欢说话,是因为他想要将更多的精力和心思放在案子上面,这来来回回倒也不是没有丝毫的发现。 他记得很清楚,有一本书上写过一句话,没有线索便是最大的线索,没有痕迹就是最明显的痕迹。 所以来回走了两遍之后,张志斌找到了线索。 首先,垃圾堆前的血泊上没有脚印,这一点就很不寻,想要分尸一个人还不沾一丝血液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单说人体内的压力这一点就不可能做到身不沾血。 而要做到身不沾血,走不留印的这种程度,除非是凶手准备了一套了衣服和鞋子。 显然凶手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才来的。 而这种情况下,就基本可以排除是尾随而至随后行凶杀人的可能。 所以在凌晨两点到四点这个时间段,要杀死受害者,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凶手主动约的受害者。 所以现在查明受害者的身份是最重要的事情,只要身份出来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会轻松很多。 而这个时候,李东的电话来了。 接听了电话后,张志斌眼睛一亮,急忙钻出警戒线跑进小区里面。 电话里李东说受害人的身份找到了! 第三章 小区监控室内,李东指着视频电梯内的人说道:“我看了小区所有楼房内的电梯监控录像,发现只有这个人在今天凌晨两点半的时候离开了家里。” 张志斌道:“查出身份信息了么?” 李东点头道:“刚刚问了物业,物业来人看了一会儿,这会儿回去查去了,应该马上就出来了。” 张志斌盯着监控视频里的那人看了许久,呢喃道:“这身影看着怎么有点熟悉!” “什么?” 李东愣了一下,没听清。 张志斌摇头,没有说话。 这时,监控室的门被推开,物业的主管带着一个档案本走了进来,“您好!警察同志,我刚刚回去查了一下,应该就是这个人。” 张志斌从主管手里接过档案一看,脑袋里瞬间炸雷般嗡的一声。 真的是他? “你怎么了?”见张志斌神色难看,李东将档案拿了过来。 此人名叫朱爽,川蜀桑绵人!今年二十四岁,是一名租户。 这时李东才明白了为什么张志斌脸色那么难看,因为张志斌也是川蜀桑绵人,今年也是二十四岁,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两人肯定认识,甚至可能是同学关系。 李东没说话,只是重重的拍了拍张志斌的肩膀,叹了口气。 人生一大喜事,他乡遇故知! 人生一大悲哀,他乡遇故知——死了! 张志斌脑袋里一阵混乱,他没想到自己和朱爽的相遇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不过很快,张志斌便恢复了过来,虽然他认识朱爽,但是那也只是曾经而已,他只是有些震惊死的人是朱爽,而且还死的如此憋屈。 张志斌知道自己的使命,所以他快速的整理了心绪,然后将朱爽的这一页档案撕了下来,对着物业主管道:“这页档案我们先留下了,现在还要麻烦你回去拿一下他屋子的钥匙,我们先过去了!” 物业主管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好的好的,我马上就去办。” 随后张志斌对着李东点了点头,然后两人便走出了监控室。 朱爽住在三栋一单元1504房,从档案上看已经住了一年多了。 张志斌和李东自然也是朝着三栋的方向走去。 路上,李东反复的观察张志斌的表情,想要看出点什么来,结果迎来了张志斌的一瞪眼,“你看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伤心难过之类的。”李东罢手说道。 “难过什么?好些年没见了,有什么好难过的!以前我和他是初中同学,后来他辍学了,我也没和他再联系过!只是有些震惊死的人是他,而且还死的这么惨!”张志斌摇头说道。 “那就好,我害怕你伤心难过呢!”李东笑道。 张志斌无语,摇了摇头。 朱爽住的屋子门前,张志斌和李东并未等多久,物业主管就拿着钥匙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一头大汗的主管也顾不得休息,拿着钥匙将门打开。 李东率先走了进去,张志斌紧跟着进了屋子,但是随后他又退了回来看着物业主管道:“这钥匙还有没有多余的?” 物业主管摇头道:“没有,我们就这一把,其余的都在业主手里。” 张志斌道:“那一会儿我来找你,我要去再配一把。” 物业主管连连罢手,道:“不用不用,您先办案,我跑一下去配一把钥匙就行了,一会儿我在楼下等您?” 张志斌想了想,还是点头接受了主管的好意。 来到屋子里,张志斌仔细的观察着房间里的每一处细节。 屋子里很整洁,可以看出朱爽应该很爱干净。 按照法医小张的话来说,两点左右的朱爽应该是在休息,而看房间里没有只有客厅和玄关亮着灯,显然是不知道自己是有去无回。 来到卧室,卧室里空调开着,还泛着凉气,床上的夏被是掀开状态,床头柜上的台灯还亮着,烟灰缸里还有自己烧完的烟头,显然临时起意要下楼的。 床边椅子上还挂着一件红色T恤,但是却没有裤子,所以朱爽应该是穿着裤子光着上身下楼的,监控视频里也证实了这一点。 李东道:“我找了一遍,屋子里没有电脑,也没有手机,看来他并没有购买电脑,但是手机肯定被凶手带走了。” 张志斌道:“临时起意下楼,要么是因为突然想吃东西了,要去楼下买东西,要么就是有人让他下去。” “但是很明显,半夜去买东西的人很少,不穿衣服去买东西的更少,而且下楼便被杀害,而且是有预谋又准备的杀害,所以可以断定,他是被人叫下去的!一会儿我去移动调一下他的通话记录。” 李东道:“那我去看看路边的店铺是否有对外的监控,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张志斌道:“行!你先去吧,我再看看屋子里还有没有隐藏的线索。” “好!”李东也不多说,当即便起身离开了房间。 张志斌并未立刻查勘屋子,因为他知道这屋子里基本上不可能再有线索了,他只是想要一个人静静的梳理一下思绪。 首先,凶手和受害人应该是熟人。 不然受害人不可能因为一个电话或者信息就下楼去见凶手。 其次,凶手和受害人是有过节的,而且这个过节可能很深,有可能是因为钱财,有可能是因为女人,也有可能是因为其它的一些摩擦。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凶手肯定是被受害人刺激到了或者伤害到了。 所以接下来的排查方向应该是朱爽近期是否存在金钱上面的纠纷,或者情感上的纠纷,亦或者是否有过打架斗殴等争执的发生。 只是有一点张志斌很是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样的纠葛才会使得凶手要如此残忍的手段来杀害受害人。 接下来就要看通话记录能不能带来一点有用的信息了。 在朱爽房间呆了一会儿,张志斌走出了房间。 来到楼下大厅,物业主管正好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张志斌,当即擦了擦汗走上前来,“同志,钥匙我配好了,还有什么我能够做的事情吗?” 张志斌接过钥匙揣进兜里,摇了摇头,“非常感谢您的配合,接下来没什么事儿了,您去忙吧。” 说完张志斌便离开了三栋大厅。 走出小区,张志斌还是不死心的在现场逗留了一会儿,他仔细的排查现场及附近,确实没有任何线索后便离开了这里。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凶手挑选的这个行凶地点周围竟然没有任何的监控录像,最近的都是小区右手边几百米的一个十字路口的交通监控。 第四章 移动营业厅内,工作人员正在为张志斌调去朱爽的通话清单。 没多久,工作人员便将打印好的清单递交到了张志斌的手上。 张志斌拿着清单一看,今天凌晨两点二十几分确实有一通电话打了进来,而这个来电的电话号码在昨天中午时还打进来了一次,时间是中午十二点三十二分。 拿着这份清单,张志斌对工作人员道:“麻烦帮我查一下这个号码的信息。” 工作人员点头,然后再电脑上操作起来。 不一会儿工作人员便说道:“您好,这个号码的主人名叫何月,是江北人,不过这里显示就在刚才,号码的使用者补办了号卡。” “补办?” 张志斌一愣,随后快速的掏出手机,照着这个号码拨了过去。 “喂?”电话里传来声音很动听的女声。 “您好,请问您是何月吗?”张志斌问道。 “对!我是,请问您是谁?”何月说道。 “我是华龙区公安分局刑侦队的刑警,我叫张志斌,请问这个号码是您常用的号码吗?” “是的啊,怎么啦?” “是这样的,现在有一起凶杀案和您这个号码有关,请问您现在方便吗?我想和您见一面!” “啊?这……我的号码怎么会和凶杀案有关呢?这是不是弄错了啊!” “没有错,我可以很确定,我现在就在移动营业厅!” “那好吧,我现在正在上班,您到我单位来吧,我的单位就在……” 挂了电话后,张志斌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几乎可以确定,凶手是盗用了这个叫何月的女人的号码,然后用这个号码联系的朱爽。 不过这个何月还是要去见一见! 来到和何月约定的地点,正是何月工作单位的楼下咖啡厅。 看着坐在面前局促不安的何月,张志斌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表现,很公式化的说道:“你确定你的电话昨天被偷了?” 何月很肯定的点了点头,“我很肯定!昨天我是和同事去见客户的,到了酒店想要联系客户却发现手机不见了,但是因为太忙就没有立刻去营业厅补办,等我下班了营业厅也下班了,所以才在先前补办了号卡。” “那你记不记得是在什么地方丢的手机?”张志斌问道。 “不清楚,不过大概范围可以确定!”何月回想了一下,然后说道。 “嗯!你说!”张志斌拿起笔记本准备记录。 “大概是十一点左右吧,我和同时从公司出来,然后去了公园口吃点了点东西,十二点的时候我和同事在公园口上了公交车,然而十二点二十分在朝南路口站下的车,去星巴克买了两杯咖啡,随后打车去的酒店。”何月回忆的很清晰。 张志斌点了点头,合起了笔记本,然后对何月伸出了右手道:“感谢您的配合,下次出门记得保管好自己的财物,避免再次丢失。” 何月伸手和张志斌握了一下,很勉强的笑了笑,“会的。” 走出咖啡厅,张志斌揣紧了笔记本,闭着眼睛开始模拟何月丢失手机的地点和情景。 通话记录上显示拨打号码的时间是十二点三十六分,也就是说在这之前截止十一点的区间都有可能是何月丢失手机的时候。 不过可以排除上计程车之后的时间。 所以地点和时间就锁定在十二点二十分至十一点这个区间。 根据何月话可以判断,昨天十一点后她先是去饭店吃了午餐,然后上公交车到朝南路口下车,购买了咖啡,随后上了计程车。 也就是她手机被盗的地方就是这个几个地方中的其中一个。 虽然张志斌觉得吃饭的时候手机应该不容易被偷走,但是他还是决定去饭店看看监控录像,而最有可能的场所公交车他也不会放过。 来到饭店,张志斌出示了自己的证件,然后再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了监控室。 饭店的经理帮张志斌调出了昨天的监控录像。 很快,他便看到了监控录像里何月和她的同事出现了。 两人面对面的坐着,前后左右都有人。 监控录像的时间如常的流逝,张志斌盯着监控录像看了半个多小时,发现何月两人吃饭的全过程中都没有人碰到她一下,直到两人离开饭店,都没有人触碰她,更别说偷走她的手机。 随后张志斌驾车来到了市公汽司,得到了昨天中午十一点四十左右在公园口停靠的二十八路公交车具体车牌号便跟着公汽司的工作人员一同离开了公汽司办公室。 工作人员是去帮忙调取公交车上的监控录像的。 张志斌要找的这俩二十八路公交车还在运营中,他和公汽司的工作人员来打了二十八路公交车的终点站守株待兔。 半个多小时后,这辆可能存在线索的公交车到站停靠。 等乘客全部下车后,张志斌和工作人员这才上车开始工作。 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他如愿以偿的看到了监控录像。 根据何月提供的时间加上自己所推断出来的时间段,工作人员找到了那个节点的监控录像。 根据录像显示,十一点四十五分,公交车停靠在公园口,从上车口上车的一群人中,张志斌看到了何月和她同事两人呢。 在那个时间点,公园口上车的人很多,何月和她的同事都没有找到座位,两人挤在公交车的中间。 车内人很多,但是张志斌的目光很快便锁定了一个人的身影。 从录像中可以看到此人一直都在车上,是何月被动被挤过去的。 视频中的这人个子不高,一米七左右,大热天的穿着长袖带着鸭舌帽。 从视频中根本就看不到这人的样子,他一直低着头,似乎有意的在躲避监控探头的视角。 而录像里,何月两人下车后第二个站,这名男子也下车了,至始至终都没有抬过头。 张志斌眯着眼睛看着这幅被定格的画面,几乎可以肯定杀死朱爽的就是这个人。 他看着司机问道:“师傅,这人下车的地方是哪个站?” 司机司傅在这辆车上工作了一年多,自然知道那是哪个站,当即说道:“那是朝南路北段!” “朝南路北段?” 张志斌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 第五章 朝南路北段站距离朝南路口站只有两个站台,实际距离是两公里。 来到朝南路北段公交站台,张志斌的眉头便锁了起来。 “凶手思维敏捷,选择的是空旷的广场站台下车,这里是一个广场,距离站台最近的门面直线距离都有一百五十米,而且这里人流众多,不管是谁从这里进入人群,很快就会失去踪影。” 虽然心里有些不甘,但是张志斌却不得不佩服凶手的智商。 这是一个计划周密严谨而又有着疯狂性格的凶手! 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两点了,他找了一家面馆走了进去,点了份肥肠面填饱肚子。 吃完面,张志斌走出面馆,这时手机响了。 接听电话,是陈队打来的。 “现在回局里来,上面正式下达了文件要求成立7.15专案组!”陈爱国的声音从电话里响起。 “好!我马上归队!” 张志斌放下电话,不假思索,立刻赶回华龙区公安分局。 来到刑侦大队会议室,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同僚还有上级局长。 “报告!”张志斌站在会议室门口立定敬礼。 分管刑事案件的常务副局长点了点头,“进来吧!” 张志斌再次敬礼,然后走进了会议室,看到李东身边空着的位置,走上前去坐下。 常务副局长轻咳一声,“我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接下来就交给刑侦队长也是此次‘7.15’凶杀案专案组组长的陈爱国同志了。” 一干刑警正襟危坐,没有一人出声。 陈爱国起身敬礼,随后和副局长交接,临走前,副局长重重的拍了怕陈爱国的肩膀,“接下来就辛苦你们了。” “我们应该的!”陈爱国谦虚的说道。 副局长点了点头,然后皱着眉头走出了会议室。 这一次的案件对分局的影响很是不好,市局也十分重视这个案件,严厉的督促分局局长要尽快破案,所以分局内但凡与此次案件有关的人员都倍感压力巨大。 陈爱国尤其觉得肩上的胆子沉重,因为他要负责的案件不止这一宗,只是既然领导都发话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的顶着。 坐在会议桌首席位,陈爱国仔细的看了一眼所有的在场人员,神色沉重的说道:“同志们!我们的任务很艰巨啊!” “这一次的案件性质是极其恶劣的,就连市局都注意到这个案子,所以我们的压力很大!” “但是不管有多大的压力,我们都要顶住,不但要顶住压力,而且还要用最快的速度破案,只有这样才对得起人民群众和各级领导!才能对得起我们头上的国徽!市局领导给我们的时限是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必须破案,不管有多困难,我们都必须要排除万难齐心协力的办好这个案子!” 说到这里,陈爱国顿了顿,然后用如炬的目光扫视众人,大声喊道:“能不能做到!” “能!”在场的所有刑警齐齐吼道。 只有张志斌和李东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出了不自信。 不是他们不想快速破案,而是越是深入这个案子便越会发现这个案子的困难。 “好!要的就是你们的决心!接下来所有人员全力侦查这宗案件,资料已经发给各组组长,回去商讨后即刻行动!散会!” 哗! 一干刑警快速离开座位,连走带跑的奔向自己所在的办公室。 陈爱国看了张志斌和李东两人一眼,整理手里的资料的同时说道:“你们俩来我办公室一趟!” …… 陈爱国的办公室内,张志斌和李东两人抽着烟,一脸的愁云惨雾。 看着一脸苦色的两人,陈爱国猛拍桌子,吼道:“看你们像什么样子,什么话都不说,就先抽起了烟来?” 李东苦笑道:“陈队,您就让我思考思考吧,现在我是一个头两个大,都快要炸开了。” 张志斌低着头,沉声道:“陈队,这个案子二十四小时的时间不够!” 啪! 陈爱国再次重重的拍了桌子一下,“要你们俩来提醒我?” 吼过之后,陈爱国也沉默了下来,从桌子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放进嘴里。 “我也是没办法,上面的意思都用文件的方式下来了,可见分局领导和市局领导有多重视这个案件!走一步算一步吧!”陈爱国郁闷的说道。 “陈队!我就纳闷了,怎么会一点线索都没留下,简直奇了怪了!我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李东抓着头发,一脸痛苦的样子。 张志斌用力的灭掉烟头,看了李东一眼,“不是没有线索留下,而是留下的线索已经被周围的群众破坏掉了,现在我发现的唯一线索就是二十八路公交车上的监控视频!可是凶手全程没有触碰公交车上的任何地方,而且也没有抬头,只能估算出身高和体重以及性别,更多的基本不可能了。” 陈爱国道:“凶手很狡猾,他故意乘坐公交车,就是为了混淆视听,而且他必然提前在现场四周踩过点,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才行凶杀人的。” 李东恶狠狠的道:“妈的!别让我抓住这下子,不然我一定弄死他!” 陈爱国瞪了他一眼,看着张志斌道:“听说你和死者认识?说说?” 张志斌点头,道:“他是我初中同学,名叫朱爽,在学校的时候我们关系还算很好,只是后来他辍学后就没有再联系了,没想到……” 陈爱国道:“那你知道他这人的性格是怎样的吗?认识什么朋友吗?” 张志斌摇头,“以前的性格倒是知道,朋友我也认识,但是这都过去十年了,现在他是怎样的性格,朋友是怎样的人我都不可能知道。” 陈爱国点头,“接下来李东和二组重点排查朱爽生前工作的地方和交际圈!小张你先去法医室看看尸检结果,然后去查查朱爽的银行账户通话记录,着重排查最近一个月内联系过的电话号码及号码所有人!” “好!”张志斌和李东点头,然后便起身离开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张志斌听见局长又喊了他的名字,当即回头再次走进办公室,“怎么了陈队!” 陈爱国叹了口气道:“要是觉得难过的话,可以先回去休息一天。” “不用了陈队,我没事!”张志斌摇头拒绝,“我先去法医室了陈队!” 说完,张志斌便转身走了出去。 第六章 法医科解剖室。 法医小张和小周正在正在出报告。 冷气开的十分大的解剖室里,张志斌不禁抖了抖身子,阴森森的有些让人毛骨悚然。 “张哥来啦,我正打算去找你呢。”小张拿起从打印机里出来的报告走了过来。 小张全名叫张解放,名字很老土,但其实长得很清秀,今年二十三岁,毕业后直接就来了分局法医科,虽然这才入职几个月,但是他的实力确实得到所有人的认可的。 和小张一起小周比小张大两岁,进法医科已经一年了,最近几个月两人配合的十分默契,基本上分局的案子都会有他们俩的身影。 拿着小张递过来的报告看了一会儿,张志斌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报告上叙述的很详细,但是却没有提及有用的线索。 似乎看出了张志斌的心事,小张拉着他来到尸检台,指着台上的模糊血肉道:“根据我和周哥的检查,得出来的结论也全部写进了报告里,通过尸体的僵硬程度和血液的色泽的变化可以得出结论,死者是死后被分尸的,而且肯定是蛮力分尸。” 小张指着带着血肉的腿骨道:“不过凶手很聪明,他没有直接蛮力的去破坏骨骼,而是迎着骨骼的间隙进行肢解,所以虽然费力,但是并不是特别难。” “根据这些肢体残缺程度和伤口的平整度来看,凶手使用的应该是一把兼用剔骨的菜刀,不过不是专用的剔骨刀,这一点可以从腿骨上的缺口判断出来,根据腿骨上的缺口深度和缺口样式来看,凶手使出的力量应该是八十公斤的爆发力,因为劈砍的方向歪斜,直接砍到了腿骨岔口处,所以这一刀应该是失误的一刀。” “根据尸体的还原程度,我们推断出死者的致命伤是脖子,应该是凶手从后面直接抱住了死者的脑袋,然后一刀切开了死者的喉管以及大动脉,这一点可以从死者的颈椎错位上看出来。这一刀是致命伤,凶手割开死者的脖子后并捂住了他的嘴巴,避免了死者发出声音,这一点可以从死者嘴里的牙龈损伤程度推断出来。” “随后凶手应该是先脱掉了死者的衣服,然后用刀暴力肢解死者!就如刚刚说的一样,凶手肢解死者可以的避开了死者的骨骼,而第一刀应该就是砍在了死者右腿膝盖上,这就有了腿骨上的缺口,而其它的骨骼都非常完整的情况。” “一点线索都没留下么?”张志斌皱着眉问道,他突然有些不寒而栗,这个杀死了朱爽的凶手的作案过程冷静而又迅速,成个过程几乎可以用完美来形容,完全就是一个魔鬼般的存在。 “倒也不是没有线索,我们推断出来的线索是凶手应该是一个身高一米六八到一米七三体重六十公斤左右的男性!” “说了跟没说一样!”张志斌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这些他已经从公交车上的监控录像推断出来了。 “报告我带走了,你们这边再仔细的看看,实在不行就再去现场找找,我就不信了!”张志斌说完就走出了解剖室。 来到公安局外面的街道上,张志斌抬头看着天空深吸了一口气,“难道这凶手就真的这么厉害?把什么都算到了?” 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下午四点半,银行还没有关门。 张志斌带着朱爽的资料来到了人民银行。 和大堂经理聊了一会儿并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后,大堂经理带着他来到了银行的办公室。 大堂经理向办公室的主任说了一会儿,然后主任点了点头对着张志斌道:“同志,请将你说的那人的资料给我一下,我帮你查一下。” 张志斌将朱爽的资料递给了主任。 主任接过资料后仔细看了看,随后拿起电话拨出一个号码,向市公安局领导核对了一下之后这才开始办事,始在系统上输入了朱爽的个人信息后很快便出了账单。 账单出来时张志斌也看到了,一眼望去清晰明了。 通过账单详情可以看出朱爽根本就没有过来源不明的巨额财产,因此,朱爽因为金钱的纠纷而被杀害的可能性少了很多,但是也不排除大量现金的可能,所以还需要再查查。 再次造访移动公司,张志斌拿到通话记录后打印了出来,然后回到局里。 坐在椅子上,张志斌看着这份清单,他有种直觉,似乎这份清单里并不存在凶手的电话号码。 不过但凡可以用来寻找一丝线索的可能他都不打算放过,毕竟做警察并不是靠直觉,而是靠实力。 名单上号码的用户信息也在手上,然后挨个打了电话。 下午六点,打完电话的张志斌陷入了沉思。 朱爽这一个月的通话记录总共一百三十一条,其中排查移动公司和推广电话,还剩下一百二十一条。 而这一百二十一条通话记录里有包含了五个重复的号码,余下的就只有十一个号码。 五个重复号码内有两个是朱爽父母的,他的父母也在海州市,只不过并不在华龙区,而是在渡海区。 电话里,张志斌并未提及朱爽已经死亡的消息,而听两人的语气,显然并不知道朱爽已经遇害。 所以张志斌打算明天一早就去探访一下朱爽的父母,顺便告知两位老人朱爽遇害的消息。 而剩下的三个重复号码里一个是朱爽的女朋友小梅,两个是朱爽工作单位同事和领导的电话。 剩余的十一个号码是朱爽的朋友还有别的姑娘的电话号码。 案件到了现在,已经变得扑朔迷离,到目前为止只能确定的关系是朱爽和凶手认识! 朱爽是被凶手约下楼的。 朱爽是被凶手一击杀死的。 朱爽几乎没有反抗过(也没有反抗的机会!)。 凶手身高一米七左右,体重六十公斤左右,男性!年龄暂时未知! 凶手的电话是偷来的,凶手是朝南路北段下的车,在湖滨广场上的车。 凶手行凶的工具是菜刀,刀背较厚。 而这些仅有的线索只能判断出凶手的大概动机!也就是报复! 而报复也分为好几种,但是无论是哪一种都很难出现这种情况的杀人手法。 所以张志斌才觉得案子的困难程度太高。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感觉时间不够,迫在眉睫的时候,一个坏消息传来了! 这个消息不亚于晴天霹雳,将专案组的成员给劈的里焦外嫩! 第七章 2017年7月16日,阴天。 一大早张志斌便早早的起床,洗漱好后都没做早饭,直接在宿舍外的早餐摊点买了两个馒头,边啃边开车。 原本这个时候已经有阳光洒下的7月天,今日却并没有太阳出现,乌云遮天蔽日,不算浓厚但却也显得有些压抑。 昨晚一宿都没怎么睡着的张志斌顶着两个黑眼圈仔细的看路,避免出现意外。 这个时间的海州市市区道路并不拥堵,所以车子很快便穿过了几条主干道,进入了渡海区。 渡海区临海,若是再街道上行走就可以明显的感受到吹来的海风,带着淡淡的腥味儿。 朱爽的父母住在渡海区官渡小区,是一个现代化气息很浓厚的小区。 根据资料的信息,张志斌得知朱爽的父母在这边做了点小生意,家里过的还算殷实。 虽然不太清楚这个店朱爽的父母是否已经去了公司,但是张志斌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先到朱爽父母家里来看看,如果没人就再去公司。 来到官渡小区,张志斌找了了朱爽父母房间所在的五栋,然后乘坐电梯上到了三十五楼。 3501房门两边还贴着门联,看来是贴了没几天。 按响门铃,张志斌站在门口静静的候着,等待朱爽父母来开门。 门铃声过去了一分钟,也不见有人来开门,张志斌便再按了两下,可是等了几分钟还是不见有人来开门,张志斌便想着朱爽父母可能去了公司。 于是驱车来到公司一问,张志斌神色立马就变了。 前台小姐告诉张志斌,老板和老板娘根本就没来,平时一般也是中午才来公司,这个时候应该是在家里。 可是张志斌刚刚才从朱爽父母家过来啊,门铃按了好几下都没人来开门。 难道是出去买东西或者办事儿了?张志斌这样想道。 于是他便借用前台小姐的电话给朱爽父母打了个电话过去。 铃声响了,但是没人接。 朱爽父母两人的手机都是一样的,都没人接。 这就不对劲了,一般来说就算忙也不会两个人同时忙起来,而且公司打过去的电话,一般都是要么接要么挂掉。 可是不接也不挂掉,这其中的事情可能就没那么简单了。 放下电话,张志斌向前台小姐道了声谢谢,然后快速的跑了出去,钻进车里,打电话给了陈爱国。 “陈队!我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我刚刚在朱爽父母家按了半天门铃,门铃响了,没人来开门!然后我又来到公司,公司前台小姐说他们俩根本就不在公司,一般都是中午才去公司。然后我又打电话给他们俩,结果都没人接!现在怎么办?” 张志斌知道该怎么办,但是却还是得征得领导的意见,警察不是土匪,不是想进谁家就能进谁家的,是必须要得到允许或者有调查令的情况下才能进入民宅。 电话里陈爱国沉默了一会儿,终于下定了决心,“让物业公司来开门吧,实在不行就破门,我现在就去向领导汇报情况。” “好的陈队!”张志斌挂掉了电话,冷着脸驱车再次前往官渡小区。 小区里,张志斌找到了物业,并出示了证件,但是物业告知他物业并没有业主房间的钥匙。 张志斌知道不是每个小区物业都会备份业主的钥匙,所以也没深究,当即联系了附近的开锁公司,让他们即刻前来帮助开门。 官渡小区五栋3501门口,开锁师傅没有用多长的时间便打开了这扇门,一进房间张志斌便扑面而来的冷气吹了个透心凉。 邹着眉走进可客厅却陡然被眼前的画面给吓了一跳。 只见客厅里一片猩红,血液将整个客厅的地面都染红了。 朱爽的父母两人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门口的开锁师傅看到张志斌的异常,询问道:“您怎么了警察同志!” 说着就要就来。 张志斌猛地回头,吼道:“不要进来!” 与此同时他快速的掏出手机打给陈爱国。 “陈队!”张志斌的声音有些低沉。 “我听着呢,你说吧!” “朱爽父母死了,都死了!” “哐当!” 只听电话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随后陈爱国的声音再次出现,只是声音散发着一股震惊的味道:“你说什么?都死了?” “是的,我就在他们屋子里,看样子死了有有一阵了。” “你等着,我马上就到!”陈爱国气急败坏的挂掉了电话,脸色黑的发紫! 市局领导让自己等人二十小时破案,结果案子没破不说,现在受害人的父母也死在了家里! 作为一个在一线工作了二十来年的老警察,陈爱国用屁股想都知道这一下事情彻底大条了,市局震动是肯定了,而自己能不能保住头顶的帽子还是个问题。 可是事情都发生了,现在逃避也不是办法,所以他还是决定直面面对。 将事情汇报了了常务副局长那里时,面对局长雷霆之怒,陈爱国是一点脾气也没有了。 不过局长发过火之后气也消了一大半,他知道这事儿不能怪陈爱国,所以当即和局长取得了联系,随后和局长一同坐上车前往市局。 现在事情越来越大条了,之前的文件还做不做事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此性质恶劣的事件该怎么处理! 陈爱国收拾了一下情绪,也离开了分局。 站在屋子外面的走道上,张志斌一口接一口的抽着烟,内心里如有火烧。 朱爽死了,然后他的父母也死了。 到底是怎样的仇恨才能让一个人有了灭门的心思并付诸行动。 这个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把事情做的如此之绝? 现在朱爽的案子还没有一点头绪,结果他的父母也跟着出事了。 灭门惨案不管是在什么时期都是一桩重大的刑事案件,都是会引发全社会关注的重大案子。 第八章 朱爽的父亲叫朱从文,母亲叫张海芬。 朱从文的家里,法医正在勘查现场,渡海区公安分局的刑侦队队长和几名刑警也来了,加上陈爱国和张志斌两人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 都是在一个系统的同僚,除了个别特殊案件以外,这种大案系统内部都会得到部分消息。 比之朱爽的案子而言,朱从文夫妻死亡案更加的扑朔迷离。 朱爽的案子虽然调查取证难度极高,线索也少的可怜,但至少可以证明是他杀。 而朱从文的案子则十分的古怪,透露着一股子诡异的感觉。 根据法医的判断,朱从文夫妻两人根本就是自杀,很是肯定的排除了他杀的可能! 也正因为是自杀,这个案子才极其的古怪。 因为自杀一般情况来讲都是冲动型的。 没有谁会处心积虑的准备完善然后自杀。 但是现场的情况却表明夫妻两人根本就没有自杀动机! 处理过几起自杀事件的张志斌很清楚,自杀一般是单人的,冲动性的,而且是毫无准备并且快速的。 而现场的情况是电视机开着,空调开着,灯光开着。 显然,夫妻两人当时应该正在看电视。 但是两人却自杀了,而且位置也有些奇怪。 是在沙发桌和电视机中间的过道上自杀的,经过现场的情况还原来看,两人当时应该是跪在地上,面朝沙发。 试问,又有谁自杀会跪着自杀,而且是夫妻两人都跪着,面向沙发自杀。 皱着眉头,一群人小声的议论着。 现在市局领导等着报告,可是几人却完全没有眉目。 张志斌心里有些猜测,但是却拿不准,他轻轻的扯了扯陈爱国的衣服,待陈爱国抬头看过来的时候打了个眼色,随即走了出去。 来到外面,张志斌打开了应急通道的门,来到楼梯口坐了下来。 随后陈爱国也跟着坐了下来,“挪一下,你屁股真大!” 拿出烟盒给张志斌发了一根烟点上,然后自己也点了一支! “说吧,有什么想法!” “我在想,朱从文夫妻俩是不是被自杀!” “你是说朱从文夫妻根本就不想自杀,而是被逼迫自杀,或者被要挟自杀?”陈爱国皱着眉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眉头一掀。 “对!我猜测应该是凶手来到了朱从文家里,然后利用了朱爽生死来要挟了他们俩,然后朱从文夫妻为了保住孩子,还是相信了凶手,然后自杀!”张志斌用力的吸了一口眼,狠狠的说道。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个凶手就未免有些太可怕了。”陈爱国神色凝重,道:“现场没有留下足迹,可见凶手是将足迹擦拭掉后才离开的,而擦拭地面的毛巾也是这间屋子里原有的!而且屋子里除了朱从文夫妻俩的指纹之外完全没有第三人的指纹,也就是说凶手是带了橡胶手套的。” “陈队,你这么多年的经验,见过这种情况的案子么?”张志斌问道。 “见过,但是少!大部分能做到这种程度的都是职业杀手,但是不是每一个职业杀手都能完好的脱身。”陈爱国叹了口气,道:“而我们现在所接触的这个案子,最棘手的一点就是它的突发性,从昨天朱爽遇害到今天朱从文夫妻自杀,整个过程快速而又隐秘。而根据专案组反馈回来的结果来看,最近几个月内,朱爽都不曾和人有过争执,就连争吵的情况也没有过!” “所以病症难结!”张志斌有些苦恼,“我去物业调下监控,排查一下周围的店铺吧。” “行!我去和渡海区分局的同志沟通一下,争取两个案子合并在一起。”陈爱国说道,起身拉开防火门走了进去。 陈爱国走后,张志斌一个人静静的坐了一会儿,又抽了几根烟,这才起身拍了拍屁股顺着楼梯走下去。 凶手肯定是走楼梯上来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只是渡海区的法医也看了,楼道本应该是有足迹的,可是都被清理掉了。 来到物业,和物业公司的负责人谈了一下,随后张志斌便在物业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了监控室,调取五栋的电梯监控已经小区内外的监控视频。 看监控是个非常无聊的活儿,但是张志斌又不愿意丢下任何可能存在的线索。 这一看就是一整天。 法医给出的死亡时间是凌晨十二点左右,所以凶手进入朱从文家的时间应该是十一点半前后,而离开时间则无从考证。 所以只能一点一点的看! 期间张志斌瞌睡不断,可是又不能真的睡去,所以麻烦了保安好几次去帮他买咖啡。 看完监控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张志斌一脸疲惫的走出监控室,手里端着热乎的咖啡却没有一点精神。 但是工作还没做完,他还要看看小区内外的监控死角,希望能够发现一点有价值的线索。 官渡小区非常大,不含在建和未入户的楼栋都有三十多栋。 通过监控视频可以看出,凶手并没有大摇大摆的走小区的东南西北四个门,也没有走地下车库。 而小区又是设有围墙的,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监控。 只是除了真正的高档小区外,没有任何一个普通户型的小区会无死角的设立监控。 小区的围墙不高,也没设防翻墙电线,墙下就是一片草地,张志斌从头开始顺着围墙慢慢的查看,手里拿的是物业提供的聚光电筒,亮度十足。 没走多久,张志斌忽然听到有人在叫他。 回头一看,感觉有些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哈哈!你好!今天早上刚见过,我叫陶吉,是官渡区分局刑侦队的。”陶吉走了过来,笑着伸手说道。 “哦哦!你好!”张志斌点了点头,这会儿他精神状态不好,加上本身就不喜欢怎么聊天,所以一下就冷场了。 “是这样的,经过市局领导的批准,两个案子已经合并了,所以我们分居派我过来协助你们一起调查!”陶吉很会说话,而且来的时候陈爱国就跟他说了张志斌的性子,所以此刻见张志斌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也没觉得奇怪。 “好!”张志斌点头,然后便继续查看围墙和草地。 线索是肯定会有的,只是有个或明或暗的情况而已。 毕竟这是翻墙,而且墙下是松软的草地。 陶吉跟着张志斌后面,没有多嘴,而是仔细的跟着查看周围。 第九章 晚上九点,张志斌和陶吉还在继续找线索找痕迹。 而其它的专案组成员也没闲着,都在为两个案子奔波。 银行账户最近的流水,通信公司调取通话记录。 两个小区的监控视频都被带回了局里,四名刑警轮流翻看。 同时,最近和朱爽以及朱从文夫妻两人有过联系的人,局里的同事都一一上门拜访调查。 上面的领导感觉到压力很大,下面的刑警也感觉负担沉重。 但是没有人抱怨,这一次的案件确实令人震惊,灭门惨案这种令人发指的行径换谁都很痛恨,所以刑警们也很刻苦,熬夜奋战。 而在官渡小区内的张志斌和陶吉已经顺着围墙走过了小区的北门和西门。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都在专心致志的观察围墙上是否有翻越的痕迹,在看草地上是否有和围墙上翻越痕迹相对应的脚印。 又过去了几分钟,已经快要睁不开眼的张志斌忽然注意到了灯光照射下的围墙上的一个细微的缺口,随着缺口往下看,地上果然有两处被践踏过的草坪。 这一发现让他立刻来了精神,招呼陶吉一声率先跑了过去。 “发现什么了?”陶吉也是一喜,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有了收获。 “你看这缺口还有这被践踏的草坪,这里应该就是凶手翻越围墙的地方。”张志斌仔细的对比分析了一下,然后得出了这个结论。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缺口附近应该还有脚印。”张志斌肯定的说道。 “我上去看看!”陶吉没有犹豫,立刻选了一处地方,向后退了几步,然后小跑上前一跳,双手一抓一拉一牵引瞬间便爬上了围墙。 “这里确实有个脚印,看上去脚印留下的时间应该不长,你推断的没错,凶手应该就是从这里翻墙进来的。”陶吉说道。 张志斌点了点头,蹲在地上仔细的观察脚印,看着脚印的深度长度和宽度,心里稍微一计算,便更加肯定了杀死朱爽的凶手和在这里逼死朱从文夫妻两人的凶手是同一个人。 脚印的深度配上泥土的松软程度,计算出了凶手的身体重量,而脚印的长度宽度计算出了凶手的大概身高。 两相比较得出来的数据和杀死朱爽的凶手数据相仿,以此确立。 “拍照,然后回去休息,明天来这附近排查一下店面和道路监控,今天就先这样吧。”张志斌实在是太累了,跟陶吉说了一声便走出小区钻进车里。 本想着回家休息的,结果一坐在座椅上就不想动了,将座椅一放,就地睡了过去。 陶吉感到很无奈,这案子这么重要,就这么去休息了? 在他感觉到无奈的时候,李东也很无奈,他又一次的被人给轰出来了。 今天他一直在排查附近监控视角的店铺,希望能够得到帮助。 可是总有那么几乎人家有暴脾气,也怪他运气不好,加上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被人泼了两次冷水还算轻松的。 不过两盆冷水也把他给泼清醒了,他忽然发觉自己可能方向都错了。 凶手选择行凶的地点都如此的张扬却又行动迅捷,这证明什么? 这证明凶手也担心自己行凶的行径被人发现,所以才会快速的杀死朱爽并且疯狂的分尸,他在杀死朱爽的这一初衷上想法没有改变,变化的是因为环境和小区地理位置而不断变化的心理特征。 一般的凶手杀了人之后都会慌不择路的逃离现场,但是杀死朱爽的凶手显然不是,即便地理位置地理和环境迫使他快速的结束了行凶的过程,但是他并没有惊慌。 从现场的情况就可以看出来,根本就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这表明凶手要么就是心理素质极其过人,要么就是不是第一次杀人了。 无论是这两种中的哪一种条件,都证明这凶手的胆量极大。 而这种有胆量加上心思缜密的凶手永远都是警方在憎恨讨厌的对手。 给队长陈爱国打了个电话,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陈爱国。 陈爱国一听,仔细想了想,感觉李东的想法很对,当即着手调取海州市公安系统内最近几个月内没有告破的凶杀案件。 调出这些案件的目的是为了看看这些案件中的受害者有没有与朱爽一家人有关联的。 这一页,陈爱国都在看这些案件,一页一页,一点一点,深怕错过任何的细节。 市局下发的文件已经不作数,案子发展到这种程度确实有些出乎市局领导的预料,他们虽然是领导,但也是从基层一点一点的走上来的,不会不明白办案人员的艰辛。 不过最艰辛的当属法医人员。 为了确保案子没有任何的遗漏,法医对朱从文夫妻的尸体也进行了解剖,从上午将尸体运回分局解剖室的时候,渡海区分局的法医便开始紧锣密鼓的做准备工作。 中午别人都在吃饭休息的时候,几名法医同志却开始了解剖工作。 这种天天都要面对尸体的工作对大部分人言绝对是不可想象的,这是和火葬场尸体化妆人员并列当今世界最恐怖的职业中的两个。 尸体的解剖工作进展的十分顺利,经过法医自己的判断和仪器的分析,最后得出的结论已经肯定了,就是自杀,而且是绝对没有任何外力的作用。 越是如此,法医人员越是觉得不好交差。 毕竟这两个死者的孩子前一天刚刚被人残忍的杀害并分尸,而紧接着这夫妻俩也死了,而且是自杀。 道理上却是说不通,但是从刑事科学技术以及法医心理学来讲,勉强可以说过去。 而主导这一切的正是那个到现在都还没有露出尾巴的凶手。 凶手的尾巴确实没有露出来,张志斌和陶吉找到的做多算是一点足印。 只是想要凭借足印就扯出凶手的尾巴的话,还是有些不可能。 陶吉带着足印照片回去比对了,想要找出这种足印的鞋子,他想要找到这种鞋印的鞋子的出处。 只是结果…… 第十章 2017年7月16日晚。 渡海区官渡小区外,胡伟站在马路边上的公交站台前,透过稀疏的树木静静的看着对面官渡小区围墙上正在寻找什么的东西的警察。 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胡伟转身离开了站台。 这个时候的他穿着一件背心,一条花裤衩,脚上套着人字拖,手里拿着刚刚买来的冰激凌。 打车离开了官渡区,胡伟联系了一辆优步,在一个巷子口上车前往海州市的科技产业孵化园区。 下车后不久,胡伟拦了一辆路边的计程车,前往离海州市不远的咸水县,大概一百多公里的样子。 坐在车厢后排座,胡伟把玩着手里的手机,看着备忘录里的名单和地址,脸上浮现了一抹莫名的笑意。 凌晨一点,胡伟在咸水县的一个小区前下车,付了钱,等计程车离开后便就近找了一家旅馆,使用以前捡来的身份登记入住。 这一晚,胡伟睡的特别的踏实,而在海州市里的专案组成员却郁闷的想要骂娘,案子的进程一筹莫展,线索却少的可怜。 17日早上十点,胡伟已经起床开始洗漱。 下楼吃了早餐后,胡伟便开始了今天的行程。 来到长途客运站用捡来的身份证购买了前往浮舟市的车票,上车后胡伟便倒头打瞌睡。 客车晃了三个多小时终于抵达浮舟市长途客运总站。 下车后,胡伟走出车站,上了计程车,来到了浮舟市的廉价市场,买了一个背包,买了两套衣服,又在地摊上买了一把普通的折叠刀。 背着包,胡伟钻进了巷子里,换了衣服后走了出来,刻意的避开了大路,避开了有监控的店面,然后拦了一辆计程车,前往勾山县。 傍晚七点,胡伟已经站在了尚门市光明区龙鼎华庭小区对面了。 这里是繁华地段,到处都是监控,但是依然后监控死角。 胡伟钻进黑暗区域,在这里观察了许久,他已经计算出了一条不被监控拍摄的路径。 龙鼎华庭小区和官渡小区都差不多,属于商品房,只是地段好了一点。 而小区内的物业也不怎么负责,监控几乎都是摆设,间距太大。 胡伟笑了笑,也没打算翻墙,他看了一圈,小区后门没有监控,保安也是形同虚设,坐在门前打哈欠。 胡伟戴上口罩和鸭舌帽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小区,手里捧着手机在和qq群里的朋友聊天。 龙鼎华庭的楼盘和官渡小区的楼盘不一样,龙鼎华庭的楼房都是六层楼。 小区内有四十多栋这样的楼房。 胡伟虽然看上去是在玩手机,但是他边走还是在注意周围的环境已经楼栋数。 走到三十五栋楼下,胡伟不动声色的停了下来,顿了顿,然后走了进去。 从兜里取出弹簧刀,胡伟轻轻的敲响101的房门。 “谁啊!” 屋里传来声音,声音有些陌生,胡伟知道这应该是赵先毅的同事,这个时候的赵先毅应该还在网吧。 房门打开,那人走出来看了胡伟一眼,问道:“你找谁?” 胡伟摘下口罩,露出微笑道:“我是赵先毅的同学,是他告诉我这儿的,让我在这儿等他。” “哦!那你进来吧!”那人也没细问,便放胡伟进了屋子。 关上房门,胡伟看到这个赵先毅的同事走进了卫生间,不紧不慢的跟了过去。 来到洗手间门口,看到这人正在洗脸。 那人转过脑袋看了过来,疑惑道:“怎么了?” 胡伟笑了笑,指着马桶方向道:“那是谁的东西?” “什么?” 那人转身看去,结果不等他回头,胡伟便快速扑了上去,捂住了那人的嘴巴,然后手里的折叠刀快速抹了他的脖子。 噗嗤! 血液喷涌而出,热乎乎的还冒着热气。 这人想叫却叫不出来,只能伸手捂着脖子,挣扎着想要活下去。 只是大量的血液流失使得他很快便失去了知觉。 待得胡伟松开手后,这人便软软的滑了下去。 整个卫生间的地面都被鲜血染红了。 胡伟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用刀打开水龙头,然后开始清洗沾满了血液的手臂,又用花洒洗掉了鞋子上和血迹。 清洗干净后,胡伟这才慢悠悠的走出来,坐在沙发上,从包里取一块桌布放在了沙发前的茶几上,然后拿出了烤鸭,带着一次性手套抓着烤鸭的鸭腿啃了一口。 时间过的很快,晚上十点半,赵先毅打开门走了进来,还是那么胖,几乎和十年前的样子没什么变化。 赵先毅一进屋就看到了胡伟,明显的一愣。 “你谁啊?”赵先毅皱着眉喊道。 胡伟没说话,眼睛盯着电视机一动不动。 “老子问你话呢!”赵先毅脾气暴躁,见胡伟不回话,走上前来就是一巴掌。 胡伟生生的受了这一巴掌,回头看了赵先毅一眼,笑了起来,“你不认识我了?” “你tm谁啊!”赵先毅骂道。 “或许你想不起来我,但是朱爽你应该记得吧!赵攀你应该也认识吧!”胡伟还是那副笑容,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朱爽?赵攀?怎么?你认识他们?”赵先毅狐疑的看了过来。 “是啊!他们都死了!”胡伟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了起来,声音陡然变冷,“都死在我手上了!” 说完不等赵先毅反应过来,身体贴了过去,左手一把搭在前者的肩膀上,右手持刀快速的捅向心脏。 噗嗤! 赵先毅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胡伟。 胡伟眼中一片冷漠,抽出刀子继续捅下去,短短十多秒的时间他连续捅了赵先毅三十多刀。 刀刀入肉,刀刀见血,刀刀致命! 赵先毅肥胖的身体软软的倒了下去。 擦拭了手中的折叠刀,坐在沙发上抽着香烟,一口接一口。 静坐了一会儿,胡伟便起身带上了橡胶手套,从赵先毅身上摸出了手机。 随后他又拿出蜡烛,矗立在沙发上,点燃棉芯。 接着又依次在卧室床铺上和依然的衣柜里点燃了蜡烛。 从卫生间里拿出拖把,将自己走过的地方都用力的清楚了痕迹,也不管拖把上的血液在地板上拖的到处都是 第十一章 2017年7月18日。 凌晨0点23分。 尚门市光明区分局刑侦队的办案刑警及法医已经站在了命案现场。 “死者赵先毅!男,二十四岁,身高一米75,体重92公斤,是豪门夜总会的保安,死因是心脏大动脉破裂失血过多。” “死者马力!男,二十七岁,身高一米68,体重63公斤,也是豪门夜总会的保安,死因是颈动脉破裂,失血过多。” 听着法医的讲述,光明区刑侦队队长胡勇皱起了眉头,“现场有没有搏斗的痕迹,凶手有没有留下一些痕迹?” 法医摇头,“现场被破坏的十分严重,火焰使得大部分的家具物品损坏,就算有线索还有遗留也是很少,不过我们会尽最大努力争取找到线索和痕迹。不过根据报案者的描述和尸体的口腔状况来看,从凶手行凶到现在,作案时间应该是五个小时以内,卫生间的被害人最先遇害,然后三个小时后又对客厅的受害人进行杀害……” 胡勇眼睛眯了起来,点头,“注意保护现场,尽快联系死者家属做好解剖前的准备工作,小刘老陈你们去调去一下小区监控!” “好的胡队!”小刘老陈两人点头,然后离开了现场。 胡勇又道:“老李,你即刻联系附近派出所的同志,连夜排查附近是否可能存在凶手丢弃的一些作案工具和罪证。” “好的!”老李点头,转身快速走了出去。 随后胡勇拿出电话向分局领导通气,希望分局领导和市局的领导沟通一下,进行本市出口的排查。 做出一系列的安排后,胡勇走进了现场。 现场被火烧的特别的眼中,倒是尸体的并没有收到多么严重的破坏。 不过看完现场后,胡勇的心里顿时便有了一定程度的判断,从现场的状况来看,凶手的心理素质很强大,杀了第一个受害人后并没有逃离现场,而是在房间里逗留,然后等第二个受害人回来后又进行了杀害,两个被害人的遇害时间间隔三个小时,这说明凶手是有备而来,而且很可能不是第一次作案! 想到这点,胡勇心里有些发毛,难道这是职业杀手? 可是随后胡勇又否定了这一想法,没有谁会聘请职业杀手来杀这么两个什么都没有的人物。 所以胡勇可以推定这是一起性质恶劣的仇杀。 看着法医将受害人的尸体抬进裹尸袋带走,胡勇并没有跟着离去,而是仔细的在现场观察,他知道一些最容易被人忽视的地方往往能隐藏许多的线索。 现场没有被挪动的痕迹,现场的脚印被凶手可以的破坏掉了,拖把上没有指纹掌纹,这表明凶手是带着橡胶手套的。 卫生间的洗漱陶盆里还残留了稀释后的血迹,凶手在这里洗过手。 种种迹象都表明这是一个心里素质极好,而又有着丰富经验的凶手,作案过程行云流水,丝毫没有一点的犹豫和害怕情绪。 这表明凶手的心理活动是极其稳定的。 胡勇明白,这个案件的棘手程度很高。 如此镇定的凶手必然不会让自己留下什么痕迹线索,就算有,也是少的可怜,而且还很难借此推断出他的踪迹和体貌特征。 根据两位死者的间隔时间来推断,凶手行凶的目标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专程来杀马力和赵先毅两人,要么就是冲着赵先毅来的。 所以,胡勇打算接下来的调查着重放在两人的日常交际中,看看两人是否共同有过与他人发生争执或者赵先毅近段时间来有没有与人有过争端。 这些都是调查的方向。 关上门,胡勇离开现场,来到监控室。 小刘和老陈两人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着监控视频。 而保安和物业经理一脸惶恐的表情在旁边站着。 这也无可厚非,毕竟小区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任谁也无法淡然。 而此时最为淡然的莫属胡伟了。 他并没有离开尚门市,已经换了身衣服的他干干净净的走在大街上,难得来一次尚门,不逛逛怎么对得起自己的千辛万苦。 尚门的晚上时分的缤纷多姿,五光十色,高楼大厦,环绕其中。 来到尚门最大的广场,人民公园广场上,胡伟钻进人群,漫无目的的走着。 忽然,他听到了嘈杂的人声中传来了一阵悦耳的吉他声。 于是他朝着音乐的源头走了过去。 穿过人群,胡伟终于看到了音乐的源头。 这是一个正在弹奏吉他的女孩儿,看上去才二十岁左右,穿着天蓝色的长裙,坐在椅子上。 人并不是太漂亮,但是却特别的脱俗! 对!就是脱俗。 仿佛她的世界里就只有音乐了一般,除了吉他,除了音乐,不为任何环境打动。 椅子是长椅,只坐着她一个人,很多散步或者乘凉的市民都站在远处,静静的聆听。 胡伟也不知心里是怎么想的,径直的走了过去,坐在女孩儿旁边。 靠近了听,音乐更加的清晰,身旁还传来了女孩儿身上散发淡淡清香,似乎是洗发水的芬芳。 靠在椅子上,胡伟闭上眼睛感受音乐。 当眼前一片黑暗的时候,他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哪里山清水秀,草木茂密,山间田野路边尽皆是五颜六色的鲜花。 蝴蝶从中飞舞,蜜蜂成群结队。 哪里与世无争,是一个与外界隔绝的桃源。 音乐在桃源内隐隐萦绕,清晰却又有些模糊,微风吹过,万物沙沙。 不知不觉间,胡伟就这么睡着了过去,脑海里全是那桃源的美丽。 “喂!” “嗯?”胡伟睁开眼睛,看向身旁,“怎么了?” “你谁啊?”女孩儿问道。 “我……就是一听歌的啊。”胡伟愣了半响才找到措辞。 “谁让你坐我身旁的啊。”女孩儿有些生气,弹了半天吉他太投入了,结果被人给乘虚而入了。 “这椅子又不是你家的,我为什么不能做啊。”胡伟觉得有些好笑,这女孩儿傻得可爱。 “反正……反正一直以来都是我一个人在坐,你快走,你快走,别和我坐一起!”女孩儿气呼呼的。 胡伟翻了个白眼,靠在椅子上装死。 女孩推不动他,急的汗都出来了。 这时,胡伟发现了不对劲,他睁眼一看,怎么都没人了? “这人呢?刚刚广场上不是还很多人呢嘛!”胡伟楞道。 女孩儿噗嗤一声笑了,捂着嘴道:“你这人真傻还是假傻,这会儿都两点半了,人不回家睡觉去啊,话说你这一眯眯了多久啊。” 胡伟晃了晃脑袋,一拍额头,“睡过头了!” “傻乎乎的!”女孩儿轻笑起来,然后起身道:“你要坐就坐吧,我先走了!” “哦!啊?”胡伟先是茫然的点头,然后猛地回过神来,“这就走了啊?” “不然呢?在这里过夜啊!”女孩儿说道。 然后女孩真的就走了,胡伟在椅子上楞坐了一会儿,看着女孩儿的背影,心里忽然冒出来了一个想法,于是便追了上去。 第十二章 2017年7月18号晚。 刚刚开完会的光明区公安分局刑侦支队内气氛十分的诡异。 赵先毅和马力被杀案还是没有决定性的进展,小区监控仔仔细细的看了好几遍,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几个有嫌疑的身影也查出了身份,都是小区内的业主或者租户,而且也没有作案动机和作案时间。 不过胡勇还是让刑警盯着几人,避免出现错漏的情况。 而对小区周边的排查也没有停止,路边门面以及交通监控都被提取调查了,可是结果都一样,仿佛凶手就是凭空出现杀了两人然后又凭空消失的一般。 当然这种猜测只能是想想,胡勇当然知道这根本就不可能。 所以他便推断这是凶手刻意避开了所有的监控。 而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在心里感觉到一阵寒气上涌。 因为凶手如果不是职业杀手的话,那么就是高智商犯罪!他将自己所有的线索和罪证都抹掉了,还可以的选择避开监控。 这表明凶手对监控的拍摄范围是很了解的,所以胡勇猜测凶手可能是有过安保工作经验,或者本身就是这方面的行家。 不过一些都只是猜测,胡勇将这些猜测都写在了白板上以便明了的分析。 队里的刑警汇报过来的信息也被他进行汇总,从凌晨开始便一直在思索和推理。 而市里的各个出入口以及车站火车站机场蹲守民警也没查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一些可疑的人被控制起来,才发现是偷盗抢劫的家伙,并不是他们要找的凶手。 一时间,整个分局上下愁眉苦展。 一干刑警都看着胡勇黑着脸在那白板面前,大气都不敢出。 “你们还愣什么楞?啊!没查的有用的线索,你们还有脸站在这里?赶紧滚出去!”胡勇一脸怒气,火大的不行。 龙鼎华庭小区的这个案件确实让他大为光火,凶手的高智商让他心里发寒的同时也使得他倔脾气上来了。 不抓到这个凶手誓不罢休!胡勇就这么想的。 而他这么想,可作为凶手的胡伟却一点想法都没有。 他乘坐着昭山市发往羊城市的班车,坐在客车最后一排,手里捧着手机傻笑。 和他qq聊天的是一个网名叫听海看花的女孩儿,看着聊天记录女孩说话气呼呼的语句,他却傻笑个不停。 半个小时后,车子到达了羊城市客运总站。 胡伟脸上的笑意收敛起来,面无表情的下了车。 走出车站,胡伟便上了一辆到汕河市的野车,车子很快便凑齐了四个乘客,司机发动了车子,朝汕河市进发。 而在胡伟去往汕河市的时候,张志斌也登上了回川的飞机。 这一次回去是为了到朱爽老家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陈爱国本来打算和他一起去的,但是市局临时分配了任务下来,所以就让张志斌一个人回去了。 李东等专案组的成员依旧在仔细查案,根据足迹的比对后大力的排查实力在买这种廉价运动鞋的鞋店。 只是调查的结果非常的不尽人意,根据调查发现,这种鞋子在全市大大小小的地摊上都能买到,而地摊的摊主明显不可能记得住买鞋人的体貌特征。 不过李东等人还是咬着牙挨家挨户的调查询问,希望从这些摊主的身上得到有用的信息。 …… 胡勇整整沉思了一晚上,半夜两三点才回过神来准备回家,打开车门钻进车厢,启动车子,打开行车记录仪。 可是今天不知怎么的,行车记录仪半天都没亮起来。 于是一来火,胡勇直接将行车记录仪从玻璃上拔了下来用力的摔了出去。 这一摔气也顺了一点,他又打开车门走出去,将行车记录仪捡了起来。 然后就不动了…… 他的目光紧紧的盯着行车记录仪,脑子里灵光闪过,越想越觉得可行,当即将这一想法写在便签上贴在方向盘中间。 本来他现在就想那么做的,可是考虑到这会儿的时间,便将冲动给压了下去。 一大早,胡勇便打电话联系了分局领导,得到领导的批准后,胡伟直接开车来到交通广播电台楼下。 来到交通广播电台的台长办公室,胡勇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没有任何的阻力,台长愿意出力帮忙。 随后一则紧急消息在尚门市范围内所有收听交通广播的车辆内响起: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求助信息!17号晚上七点到八点半这个时间段内驾车经过了光明区龙鼎华庭的朋友们请尽快和光明区公安分局联系,目前警方迫切的需要你们车上行车记录仪的记录视频的帮助!还请朋友们相互转告一下! 电台的dj回头看着胡勇道:“您看这样行吗?” 行吗?胡勇也不知道行不行,但是目前也只能这样了,毕竟这是电台,总不能说是找一个残忍的杀人凶手吧,他怕引起一些车主的恐慌心理而使得真正有价值的视频不出现。 不过这样的方式能不能真的找到线索还是的需要那些车主的配合。 不管不管结局如何,胡勇觉得自己至少不会有遗憾了,已经做最大的努力,接下来就看天意了。 电台也许诺接下来的三天每个小时都插播一次求助信息,再多就不行了。 回到局里的时候,胡勇看到自己的兵都无精打采的回来了,一看就知道又白忙活了一个晚上。 不过现在他气也消了,也明白这不能怪他们没找到线索和信息,而是凶手太狡猾了。 站在白板面前,胡勇仔细的看着白板上列出的一条条信息,眉头越皱越深。 很快,他的手便停在了其中一条信息上。 “案发现场死了两个人,分别是赵先毅和马力,马力最先遇害,而赵先毅后遇害,可是马力的手机还在身上,而赵先毅的手机却找不到了。难道赵先毅的手机上隐藏了什么信息?”胡勇呢喃,心间电光火石的思索。 “通话记录和短信记录都是可以查到的,而这方面几乎已经可以肯定,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但是……”忽然胡勇猛然的想到了一种可能! 看急忙看向自己的队员们,用力的拍了拍桌子,“都醒醒都醒醒!” 昏昏沉沉的队员们齐齐虎躯一震,强行打起精神看了过来。 胡勇看向最年轻的队员小刘,问道:“小刘,你现在和朋友亲人聊天都用的是什么?” “啊?手机啊,还能是什么?”小刘一愣,回答道。 胡勇摇头,“这个谁不知道,我问的是除了打电话发短信之外还用什么和家人朋友沟通聊天?” 小刘一脸茫然,“qq啊,微信啊……怎么了?” 砰!胡勇用力的在桌子上一拍,脸上止不住的兴奋之色。“这就对了!” 小刘一时间茫然无措,有些摸不着脑袋,嘀咕道:“胡队这是怎么了?” 第十三章 胡勇想的就是qq和微信。 为什么通话记录里的所有最近和赵先毅联系的人都是一脸茫然,都有自己不在场的证明都没有杀人动机。 这是因为他们说的都是实话,这表明凶手和赵先毅联系的方式根本就不是电话也不是短信,而是通过其它的方式。 而其它方式就包含了qq、微信、邮箱乃至于微博甚至于任何可疑聊天的软件。 不过胡勇觉得还是qq和微信的可能性更高一点,于是当即和网络技术中心联系,让他们帮忙与腾讯公司联系并获取赵先毅的个人qq的聊天记录。 而胡勇也不是笨蛋,他知道网络技术中心也需要赵先毅的qq号以及微信号来当做钥匙,当即便开车来到和赵先毅交往颇深的同事家里,取得了赵先毅的qq号以及微信号。 将两个号码发给信网络技术中心的技术人员后,胡勇便开始了焦急而又漫长的等待。 他感觉这次肯定不会错。 网络技术中心的技术人员办事效率很快,下午五点的时候就将赵先毅的qq密码以及微信聊天记录发了过来。 而刑侦支队的刑警睡了一个上午后便被胡勇轰去看那些车主提供的行车记录仪里的视频记录去了。 登陆赵先毅的qq,胡勇没有急于求成的翻看最近的聊天信息,而是打开好友列表,从第一个好友开始翻看聊天记录。 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 因为这叫赵先毅的胖子qq好友太多了,八百多个,而且其中百分之七十都是女性,给自己取的qq名也是骚的不行,叫社会你的毅爸爸。 最让胡勇烦躁的是,从登上赵先毅的qq到现在,他的qq消息提示音就没停过,各种qq群,还有好多女号发来的信息。 胡勇也是在吃饭的时候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看了一下其中一个女号发来的消息。 结果转瞬之间,胡勇就后悔自己为什么手贱要点这个消息。 聊天框里没有一句话,有的全是照片,这些照片全是一个肥胖的女人的下体照片。 也正是因为这些照片,胡勇差点连隔夜饭都喷了出来,而面前的快餐也明显吃不下去了。 急忙关掉聊天窗口,胡勇一脸的悲愤,几十年的老警察了,即便是面对匪徒持枪顶住脑袋也面不改色,结果今天就载在赵先毅的qq上了。 胡勇只觉的自己的心里万马奔腾,至于是什么马他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汗血宝马也不是千里马。 喝了口水,强行止住恶心想吐的感觉,胡勇继续自己的工作,一点一点的翻看聊天记录。 这一看就看到了凌晨两点。 伸了个懒腰,胡勇有些佩服这个叫赵先毅的受害人,几乎每个qq好友最近一个月都有聊天记录,而且大部分都是女性,看那些聊天记录,胡勇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phono——sex这种玩意儿。 看着最后的几个qq好友,胡勇都有些怀疑这qq上到底有没有自己想要的信息了。 但是本着专业和敬业的原则和理念,胡勇还是咬着牙继续看下去。 点开最后一个qq好友,打开聊天记录,胡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身的疲惫也不翼而飞。 只见聊天记录里清晰的记录着赵先毅和这人的对话。 聊天内容不多,就只有二十多条。 但是这二十多条却是关键性的进展。 胡勇当即便确定了使用这个qq号的人就是杀害赵先毅和马力的凶手。 何剑桥! 这是凶手透露出来的名字。 也正是他在十几天前询问了赵先毅现在在哪儿和以及工作地址,宿舍地址。 这是一个突破性的进展,胡勇当即打电话给分局领导,也不管这会儿领导是不是睡觉了。 领导接了电话之后,胡勇汇报了自己的发现,也是的分局领导来了精神,立刻做出了批示和一些列工作的允许。 得到准许后,胡勇立刻联系了机场定了机票,打算一早飞往蜀都。 机场的工作人员办事效率很高,机票很快便挤了出来,而胡勇列提前来到了机场取了票在候机厅等候等级。 临上飞机前胡勇给小刘和老陈打了电话,嘱咐他们一定要仔细的查看每一个行车记录仪的视频记录,务必不能错过任何细节。 早上八点十分,胡勇怀揣着激动的心情登上了前往蜀都的飞机。 一个多小时候,胡勇在蜀都流霜机场门口乘坐机场大巴前往蜀都东站,动车票已经提前预定好了。 下午两点半,胡勇站在玉龙镇派出所门口,眼神无比的犀利,“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在派出所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后,胡勇便在派出所民警的帮助下开始查看信息库里今年二十三岁到二十五岁名叫何剑桥的男性。 事实上起这种名字的人真的不多,至少在玉龙镇这个地方是这样的。 几乎没费什么气力,胡勇便得到了何剑桥的个人资料。 何剑桥,男,二十四岁,1993年9月15日出生,家住玉龙镇梓江村二社。包括小学,初中,高中的上学记录都有。 拿着何剑桥的资料,胡勇向派出所的民警道了谢,然后便离开了派出所,同时拿出电话打给了分局领导。 分局已经收到了何剑桥的个人资料,并上传到了市局,经过市局的允许后发到了公安部内网进行通告。 同时,分局的老陈也停止了查看视频记录的工作,即刻前往银行查询何剑桥最近的存取款记录。 事实上,公安局的办事效率确实极其快速。 从银行取得了何剑桥的个人存取款信息后,老陈打电话给了胡勇,“胡队,何剑桥的银行交易记录已经出来了,上面显示他最近的交易记录都在新疆,电话号码是135XXXXXXXX” “新疆?”胡勇目光一凝,他忽然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但是具体是什么又说不上来。 拿起看着手机上的号码,胡勇并没有急着打过去,而是打算先到学校里去看看,想要看看当年何剑桥和赵先毅两人共同的班主任。 只是来到学校后才知道,班主任在几年前已经因为癌症去世了,而其它科的老师也走的走散的散,学校都迁址了,一切都变了。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