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洛凡记》 第1章 怪梦 “少主,你快走!末将拖住他们。”络腮大汉骑在战马上怒吼。 “今天,看样子是走不了了,炎,前方乱谷我们暂且可以与他们周旋一番,跟上!驾!”马鞭一震,身下的战马一声嘶鸣,铁蹄加速。 “轰轰隆隆” 身后仿若有千军万马般的追兵。他们这支队伍,几乎毫无战力,只剩下区区九人,且伤痕累累,就连所有的战马上都血迹斑斑,恐怖的伤口引得马儿阵阵嘶鸣。 九骑绝尘踏进这乱谷,这是都城南部的一处屏障,名曰“神仙葬”。顾名思义,这片峡谷乱象丛生,支路无数,就连大罗神仙进了这里都会死在这里。 当然这是夸张的传说,也不愧为“屏障”一词。后方的大军笃定这撮逃兵必然会通过这“神仙葬”躲避追逃,所以派了精兵八百,奉王令追杀。 “活见人,死见尸。” “他们想借这神仙葬伏击我们,不过这群逆贼寥寥无几,必然不会恋战,只想拖延时间,见敌格杀勿论,冲!”身后的追兵将领下了死命令后,在他的带领下,全军蜂拥而入。 “少主,我们撑不住久,您快走,我们誓死拖住追兵!您快走啊!”那名叫做“炎”的络腮大汉苦苦哀求领头的年轻少主,眼中含泪。 被称作少主的年轻人,右额头狰狞的伤口还在留着鲜血,青衫战衣早已经破烂不堪,但仍然掩不住威风凛凛的气质。 “不可。他们必是得了王令,我们今日,怕是逃不过了。”少主咬牙切齿道。 “少主……”炎带着哭腔叫着他的少主,他并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是主上将少主托付于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保护少主之安危,不想今天却…… “炎,你是我父亲最信任的左膀右臂,我也是自小蹲在你脖子上长大的。”说到这,炎想起了少主儿时最喜欢骑在他的脖子上看他练兵,忍不住老泪纵横。 “今时今日,家族罹难,我有不脱之责。”说着,少主拉着缰绳,几乎是滑下马鞍,可见身伤已重,顺势跪下。 “少主,你这是做甚?”炎立刻夸身下马,其他人分分像是受了惊吓滚石一般轱辘下马跪下。 “炎,吾以家族之名义托付于你,今日嘱托今生无法报答,如有来世,定当做牛做马予以报答。”少主抱拳坚定说道。 “少主,家主乃我救命之恩人,您说这话真是折煞了我,您有何吩咐,炎必在所不辞!” “公主向南逃生,我乃王之所向,你带兄弟们追上改变方向,由南向东,最危险之地便是最安全之地,我要你世代守护,不死不休。”说罢少主不顾炎的阻拦,啪啪啪三个响头磕在地上。 炎等人不敢怠慢,磕头如捣蒜:“少主,我等必当倾尽余生,保护公主之安危。”说完恸哭不止。 少主起身,一把撕掉身上的破烂血衫,拔出长枪,煞气冲天,怒吼:“走,去追公主!” “少主!” “走啊,记住我的话!”少主提枪上马,奔回来路。 “走,上马!”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泪,挥手发令。 少主一身古铜色皮肤在阳光下熠熠发亮,肩上恐怖的大洞仿佛还在汩汩流着血,身上隆起的肌肉,坚硬的像一块块石头。 立马斜枪,一夫当关! “轰轰隆隆”,追兵转交追来,被少主一人堵在谷口,被吓了一跳,追兵将领及时勒马,只见少主一人,怒道:“逆贼,休要反抗,立即束手就擒,让开此路!” “哼!”少主一声冷笑,嘴角上扬,“想要过此路,便从我的尸身上踏过去!” “杀!”将领一声令下,后面追兵蜂拥而上。 少主抖枪应敌,风吹过,卷起漫天红尘,枪气袭人,天地间充满凄凉肃杀之意,如饿狼猛兽般冲进人群,一枪之威,便已掀翻三马。 战过十几回合,少主身上重伤,战马早已伤痕遍布,轰然倒下,脚下的尸体早已经成了一座小山头,但少主逐渐体力不支。 “果然不可小觑!”将领惊叹于少主战力,一人之力枪杀数百,但此刻不是佩服之时,拔出马刀,刀背狠拍马背,怒上尸山,光淋淋的大刀直指颈项! “唰!” 仿佛,在死前,还是看到了血流溅在眼前…… “啊……!” 方言一声惊呼醒来! 窗户中透射进来的阳光刺的方言睁不开眼睛,窗台上的数码闹钟“滴答答”的叫着,方言揉了揉眼睛关掉闹钟。 什么鬼情况,最近怎么老是穿越,都怪最近网络上古装穿越剧太多,搞得自己从来不看都能被传染穿越了,还越来越血腥越来越真实,感觉血都要溅到自己脸上了。 “那个跑走的叫什么来着?剧情还挺丰富的哈。”方言指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方言拿上工作证出了门,今天天气出奇的好,这座小城坐落在中国的东部沿海,作为一座滨海城市,依靠着港口和外贸经济,迅速崛起成一座新XC市,红砖绿瓦,气候温润,冬不特别冷夏不特别热的气候让方言很快的喜欢上了这座城市,虽然距离家乡还有四百多公里的路程,但是还算能接受。 为了节省上班时间,方言特意在公司旁边的这座老小区租了一间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房间,他喜欢独处,宁愿舍弃一些收入换取自己独居,有不少同事都找他想要合租,他都婉言拒绝了,导致公司里不少同事都觉得他特别冷漠,他也一笑了之。 他早就习惯了这种周边人对他的认识,从中学开始,他慢慢就开始脱离开了那个年龄段的思想认知水平,他归结于自己看的书太杂太成熟,当所有同学都在读学校推荐的获奖作文和世界名著青少年版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看些原著书和市面上流行的书籍了。 兜兜转转跨过一座小铁门,左手边郁郁葱葱的一座小山,方言在长满松树和些不知名的灌木丛旁边的沥青路上慢悠悠的走着,灌木丛被开辟出来一小块水泥篮球场,这个点人已经不多,平时不少小区里的中年人在这里晨练,偶尔方言也会驻足观看一会儿,周末也会来打一会儿。 这座居民楼属于廉租房,共七层,方言也是图便宜租在了顶层,而且没有电梯,每次爬上去都是满头大汗,最奇怪的是他的出租屋是东西向的户型,窗户面朝东方,东面恰好就是那座小山的山顶,山上的松树十丈余高,郁郁葱葱 方言倒是没有顾虑这样的房型,当时在和房东协商的时候,房东还特意说因为这样奇怪的户型每个月给他便宜了一百块,方言闭嘴不说,心中窃喜,每天早晨都是暖暖的阳光照在他的床上,暖洋洋的把他暖醒,起来打开窗户深吸一口山里的空气,这是每天能让他开心不少的一点。 公司离他租住的地方只有十五分钟的路程,一个红绿灯,小城作为一个丘陵地区,凹凸不平的地势也是让方言头疼不已,体重和身高并驾齐驱的都是183,每次上下班回家,短短的路程要不断上下坡。 方言毕业便就职于这家互联网公司,已有一年半光景,作为苹果手机开发人员,公司寄予了他非常大的希望和责任。 总体来说,生活工作都不错。 方言还在回想今天的梦,因为他做了不止一次了,最开始的时候只是梦到自己在骑马,这就是让他最奇怪的事情,因为二十三年来他从来没有骑过马,倒是小时候被驴给踢过,从此远离牛马骡子驴。 骑马的感觉还不错,威风凛凛的。 怎么会如此真实?奇怪。 难不成我前世是个威风八面的将领?一人当关万夫莫开大杀四方万人膜拜风流倜傥的千军教头? 就是死的有点惨啊,脑花都崩出来了……咦,方言一身鸡皮疙瘩走进了公司。 “难道就是他么?”对面街上角落里一身黑衣下嘟哝着,颇有一番质疑味道,转身隐了去。 第2章 工作 方言到了公司遇到同事一一问早,在这个钢铁混凝土的社会上,他从一个乡下农民出身的儿子慢慢的融入到这个社会群里,刚开始的他并不会遇到人问早上好,觉得那是一个很羞涩的事情,并不是不礼貌,而是他的出身和小时候所生长的环境,并没有给他这样的教育,慢慢的融入进来这样的生活,时间久了,反而又让他觉得这很虚伪,人和人之间总是这样可笑吧。 方言坐下之后,打开笔记本,左右两旁的显示器逐一亮起,在家中是台式机连接了两台显示器,在公司是他上大学的笔记本连接了两台显示器,加上笔记本一共三屏,眼睛不用看键盘输入密码登上QQ与微信,这已经成了现代人的生活了,手机最先下载的两个软件是QQ与微信,电脑最先打开的是QQ与微信,在互联网浪潮的驱使下,人作为始作俑者和最原始的原子成分,让社交成为人类社会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然而社交仿佛又让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变得更远,明明坐在对面,我却要发一条QQ信息,解析成电信号,越过大洋,穿过无数节点,流转于服务器间,再转换成文字跃然于对方的屏幕上,也只有一个“你好”。 方言的QQ登上的一瞬间就收到了对面同事的信息:今天终于放晴了啊,昨天的鬼天气只适合回家睡觉啊。 方言回复了有一个哈哈哈的表情。 其实方言并不是一个很冷漠的人,只是一个很慢热的人,熟络他的人都知道,这就是一个很逗很有幽默感的人,与其说他是,不如说程序员大致分为两种人,一种是星爷式的人物,一身的幽默细胞和无厘头,一种是闷骚型的人,外表沉闷三脚踹不出个屁来,内心的想法却早已骚到了九天之外。方言就属于前者,人有机器没有的东西,就是性格,赋值上思想,所以世界上没有两个完全相同的人,即使幽默十足,内心却也可能是死火山一般,人,是一种千言万语道不尽的物种。 方言是个很有计划的人,每天早晨开机便要为自己列一张表,左边是今天要做的事情,右边是不紧急的事情,还有些细节。这个良好的习惯也是他当初踏进这一行并快速成长的小法宝。 今天的任务只来自于上一个上线版本APP的bug修复,所谓bug,中文翻译为漏洞,世界上没有任何的程序不存在漏洞。其实bug的意思原意其实是指飞虫和臭虫的意思,来源于上世纪四十年代,一只虫子飞到了一台大型计算机上,导致工作人员进行了几个小时的检查,在一张面板上的继电器上打死了一只飞蛾,计算机便恢复了正常,于是这个词正式诞生,这个“飞蛾”也成了后来所有程序员的心头巨害。 方言经常嘲讽自己道:每天的工作只有两件事情,写bug和改bug。 每天在自己创造的bug里修修改改乐此不疲,其实是即使疲也得继续乐着改,因为bug这种东西往往有的是很复杂的逻辑,就像是纷杂的亲戚关系一样要捋很久,如果不乐观点,真的会砸鼠标折键盘头撞显示器的,所以当看到程序员眉头紧锁且眼睛以x轴左右横向弹性移动的时候,那么他一定是在改bug,而且,要保持距离。 对面同事是做后台开发的,手机开发需要的是后台数据的支持和手机上的数据展示,所以方言理所当然的和这家伙很熟络,姓张名伟,年长方言一岁,胖子一枚,但他的胖并不是那种让人看起来令人作呕的肥胖,反而是白白净净,一脸弥勒佛的样子,穿衣有范,文质彬彬的样子,如果你认为他的内心如外边一般人畜无害那你就大错特错了,这货满脑子都是无厘头的想法,在公司又号称是行走的表情包。 “方言,今晚撸串去吧,天好了适合哈酒”,张伟操着本地话说道,附带上有一个奸笑的表情在QQ里问方言。 “不去,小爷很忙”,方言随手回到。 张伟立回:“忙着写bug么,少写点吧,你自个回家又没啥事,难不成今天有约啊?” 方言苦笑:“我约个鬼啊约,你见过我约过谁,不想撸了,你瞅瞅你都胖的椅子都快装不下了,还撸串呢,省点钱给自己家换个超大马桶吧还是,哈哈哈哈。” 张伟发了一个脚踹猪八戒的动画表情,又说:“你不损人会死?我这不是为了让你早日和我成为胖子届里面的超强搭档,先让你有形,然后再胖胖联手创造一手应用走向上市敲响纳斯达克的开市钟么。” 方言忍不住对着屏幕笑了出来:“你见纳斯达克上市的公司里哪个是胖子敲的钟?” 张伟回复:“我们这不就得创造一股清流?” 方言醉言:“你这那是清流,你这是肥肠流,哈哈哈,哪凉快哪待着去,小爷今天很忙的!” 张伟回复了一个漫画女孩手间夹着一根烟半倚在床头附带着一句“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的表情。说:“你说你也不和同事合租,还住了那么个地方,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方言回:“我哪地方咋了,挺好的啊,风景还不错。” 张伟回到:“那座小山你没听过么?你就不知道为啥那房租那么便宜?” 方言听张伟话里有话,问:“那座山怎么了?” 张伟发了个无奈的表情,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听我爸说那座山有点邪性,据说之前差点被平了,但是除了些很奇怪的事情就留在那里了。” 方言有些好奇,又问:“什么奇怪的事情?” 张伟回到:“我也不太清楚,就听我爸提过那么几嘴。” 方言没有再问,他一点都不害怕这种流言,他是一个唯物主义者而且从生在农村,胆子很大。 每天写bug,改bug,在技术群里吹吹水,偶尔开个会,这就是程序员的一天,程序员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勤奋且具有成长性的工作了,每天在做好本职工作的同时要学习大量的额外知识,况且本身的工作就是学习的过程,所以年长的程序员有一大部分都会秃头,这就让方言每天早晨起来洗脸的时候看到面盆里有几根头发掉落的时候都要担心好久。 手机忽然响起,方言拿着手机走到楼梯间接起母亲的电话。 他掏出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喂,儿子” “喂,妈,吃饭了么” “吃了,你上班了么” “已经在桌子上喝茶了。” “挺好的,就是越来越热了,你在那是不是挺凉快的?” “恩,还行,还没那么热,我爸呢” “出车了,今天是你的生日哦,给自己买点好吃的,犒劳犒劳自己” “没啥可犒劳的,没事我就挂啦” “恩,你上班去吧。” 晃晃一天,也就过去了,日出日落,也在方言手间的代码行间细细流过。 方言回到家打开自己最新配的电脑,这台电脑是他来到这个城市的第一个梦想。一直期待着配一台高端的机器玩英雄联盟。在科技城逛的方言觉得自己都减肥10斤了,最后定下具体配件,与老板斗智斗勇锱铢必较,最后在老板肃杀与不可后退一厘钱的眼神中,方言开开心心的抱回了这台他梦寐以求的机器。 “从今天开始,我就有‘小老婆’了!”方言爱抚的摸着自己的主机。 第3章 爬山 今天天气大好,微风阵阵。今天虽然是他的生日,但是也没有什么不同,从小身边的人都会在生日这天庆祝请客吃饭出去游玩,他却对这个漠不关心,也很少告诉别人自己的生日是几月几号,也不会自己买来零食啤酒庆祝,不过今天算是他踏出学校的第一个生日,所以在回来的路上还是特意买了烤鸭,并告诉老板只要半只,两瓶啤酒。下厨把冰箱里的花菜炒了,特意在炝锅放肉的是时候多放了那么几块肉。说起来,这是第一次为自己庆祝生日呢。 两瓶啤酒下肚,好久不喝啤酒的他今天有点微醺,一人独饮,寂寞与空虚排山倒海而来,像是烈酒容易让人醉的更厉害,收拾好了桌子,打开常玩的英雄联盟,一款现在最火爆的竞技端游,说来可笑,当时装这个机器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玩大型单机游戏,而之前一直在笔记本上玩这个游戏是因为笔记本带不动大型单机,现在有了这么高端的机器反而每天还是在玩这个游戏,打开游戏后,方言忽然觉得有点茫然,看着游戏主页最新的英雄,一点也没有兴致。 脚下一用力,转椅滑到窗前,此刻已经快八点钟了,窗外的夜色很沉,宇宙很深,看着月色下黝黑的小山轮廓,方言突然有一点特别的冲动: 这座小山上,有什么呢?想起白天张伟支支吾吾说的话,他心里有些好奇。 来点特别的庆祝吧,方言心里这么说。电脑休眠,穿上运动鞋,拿上手机出了门。 转眼间就到了篮球场边上山的小路,其实每天早晨他都会看到不少中年人来这里锻炼身体爬爬这座小山,但是他没爬过,也不知道这条小路通向哪里,不过他在地图上看过这座山的轮廓,并不是特别大,所以一两个小时转回来没问题的,拾阶而上,果断上山。 由于方言小时候生活在农村的原因,从小胆大,而且身高体重都是183的人看起来还是十分壮实的,要不是方言带着斯文的黑框眼镜,看起来都像个黑帮分子或者保镖。 夜色很沉,小路偶尔会出现台阶,毕竟这片区域也只是这座小山的山脚而已,所以趋于平坦,顶多算个小山坡,大概走了不到十分钟,铺垫的小路一个急转弯就向下而去了,而且是背驰小山的方向。 方言一声苦笑,原来这段山路就这么点,怪不得也经常看到老人也可以上来,与其说是山路,其实就是个小山坡而已。好吧,看样子今天只能到这里了,回家睡觉,毕竟程序员很少睡这么早的,今天权当给自己放个假。 这么想完方言又不舍的望了望月下的小山峦,低头要走,这时发现在转下去的小路的反方向有点奇怪,草没有那么茂盛,方言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筒照了一下,才发现这也是一条小路,只不过没有人工砌的石板和台阶,可能是时间久了没人走就长了草,被人遗忘了,再环顾四周,这才发觉到上山路和这条未知的小路其实是一条通向山顶的小路,而那条急转而下的小路是一条分支而已,整个就像是小写字母h一样铺在山坡上。 方言心道原来如此,这条路一定是以前人们上山的小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翻修加固这条小路的时候就遗弃了上山的路,那这座山上究竟有什么呢? 程序员的脑子里都会想写什么呢?这么一想山上有什么,思绪一发不可收拾。 方言看了一下时间,八点一刻,时间尚早,今天又是大晴天,站在此处往下一望就是小区的生活广场,有不少大妈还在跳广场舞,周围有孩子追逐打闹,远处便是城区闹市,灯红酒绿,车鸣川息。 再转身望向山顶,一轮细细的下弦月吊在苍穹间摇摇欲坠,山体的轮廓在月色下越发的深沉,他站在这里,前是闹市灯火,后是沉寂的小山,一前一后,对比明显。 趁着微微月色,方言踏步而上。 方言并没有开着手电筒上山,因为这部苹果手机用了一年有余,电池越来越不禁用,若是开着恐怕还没到山顶就要自动关机了,对于方言这种职业来讲,手机没电,就和自己没命差不多,手机没电的时候经常想起大学时的楼管大爷说的一句话:可以给你们停水一个月,但是如果停电仨小时,你们得从楼上往下扎堆跳。 想着这些,方言一点点往上爬,由于平时上班坐着久了,加上平时也不怎么锻炼,山路慢慢变得陡峭起来,他的后背已经湿透,山路倒不是难走,很明显这条路以前的的确确存在,现在只不过长了一些杂草,只是正式进入了小山主体,慢慢开始变得陡峭。 此时他回头向脚下望去,刚才站的岔路口已经消失在了兜兜转转的丛林后了,平视而去,那边就是热闹的市区,不过此刻已然是安静了许多,甚至……有些完全听不到声音了,只能看到灯光流转,心里的浮躁此时也因为这宁静的小树林消减了大半。 此刻他站立的位置大概在三交叉路和山顶中点的位置上,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时间刚好指在八点半,走了十五分钟,预计在八点五十到山顶,九点半可以下来。这个时间对于他平常的作息来说,绝对不算晚,甚至还有点早。打定主意,方言伸向后背抖了抖贴在身上的T恤,凉爽了很多,继续上山。 方言的速度并不快,脑子里还在想着这几天里又在生活中发现的新点子,偶尔嘴角微微上扬,自己又想到了一个实用创新的拓展功能,就这样想着,爬着,很快便到了山顶。 山顶,有点不像方言预想的那样。 方言爬过不少山,泰山,黄山,武当山,不过还真没有爬过这么小的山,他爬过山的山顶大部分都是越来越陡峭,越来越窄小,崎岖不平,然而这座小山的山顶,竟然很平整,就像是有人刻意修整过。 山顶也有些草丛树木,但是稀稀拉拉的左一点右一撮,这片空地也不小,大概得有个足球场那么大,在西侧有点隆起,南面是小山的另一个起伏,看起来和在家中望着差不多的样子。 方言走在西边的坡上,往西边张望自己的居民楼和闹市,这个隆起正好对着自己的窗户,心道,怪不得在家里看这里觉得就是一座小山头,郁郁葱葱的完全没想到这后面还有这么大一块空地。 方言在石头坡上找了一块风化的很干净的石头上一屁股坐了上去,啊,呼,可真是累够呛啊。 方言感叹自己自从工作之后,身体真是越来越糟糕,想当年在大学爬泰山可觉得还挺轻松的。越过自己的家,看向无声的城区,虽无声,但这片景象,在他心中依然聒噪不已。 也许这就是大城市带来的副作用吧,偶得娴静,心却很难在纷纷红尘中脱离出来。他喝过很多酒,喜欢过人,爱过人,承认过,否认过,可是喝过的酒,爱过的人,最终都变成了自言自语,好似夏日晚霞,前一眼还在天边,再抬头,已是疏星微茫,月挂疏桐。 就这样看着,想着,突然,身后的平地上传来一声异响,接着一声干涸的声音:“你是谁?!” 第4章 老人 方言被这一声质问吓得差点从石头上滚下去。 这种大晚上如此寂静的地方突然出现这么个声音,而且听起来十分的枯燥和干涸,听起来像是在喉咙里面插了一根鱼刺,就算是他胆子再大,这个时候也被吓得毛骨悚然,手里的手机当做武器一样,一咕噜爬起来,才看到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喊道:你是谁! 方言问完有点后悔,因为他问了刚才这老人相同的问题。 那老人拄着拐杖,伛偻着身子,一动不动说道:“你怎么上来的?”,声音像是在一个录音机里发出来的,说话的时候身体都没有动一下。 方言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鬼神的,最起码看起来是个人,以前在网上也经常看到一些奇人跑到山里过隐居生活,说不定这也是一位,不过被自己真实的碰到,尤其是在这晚上和这荒山中,还是有点惊悚的。 方言战战兢兢的说:“我……我出来散步而已,就……就看到……一小路……就顺着到了山顶。” 那老人在夜色下,好像微微颤抖了一下,说道:“那你跟我来……” 方言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小心问道:“去哪?” 那老人不知道是没有听到还是不想理会他,只顾自己像一只乌龟一样,慢悠悠的转过身体,整个过程,方言看在眼里都觉得这时间像是减慢了一样。 方言心里纠结着:这到底是根还是不跟呢,大晚上的出现这么个奇怪的人,看这个动作和不利索的手脚是怎么上山下山的,还是从来不下山的呢?脑子里又突然闪现过张伟发过的一个表情,一个女鬼站在墓碑前旁白写着:进来聊聊天啊,浑身又一个机灵。 方言看着老人的背影,抬腕看了看时间,此时已经是九点十分了。 方言转头看了一眼自家的窗户,原本是设想爬到了山顶然后看看开着灯的窗户而已,方言叹了口气,挺了挺腰,东风吹战鼓擂稀的溜的谁怕谁。 从小山坡上下来挪着步子跟在老人后面,这时候方言才闻到一股老人身上的气味,这是几乎所有的老人都会有的味道,科学研究证明过这种“老人味”的存在,但是这老人身上的味道尤其的大,方言不禁皱了皱眉毛,心中杂念分生,一脚深一脚浅地跟着老人。 在这小平台的东南角上,有条下坡的小路,掩映在山石杂草间,兜兜转转抹角拐弯走了十分钟,不过按照方言的脚程也就三分钟吧,一间小土屋出现在眼前。 这真的是个小土屋,以方言的个子看起来,觉得他都不一定能进去,只有一扇门一扇窗,窗子用一根木仗撑着,透着微光,在月色趁映下,小屋前面还有一片小园子,园子里好像种着些蔬菜植物,老人走到门前,门是没有锁的,慢慢推开,闪过一旁,看了一眼方言,并没有说话,只是往屋内一点头,示意方言进去。 趁着屋里的光线,方言才看清老人的模样,脸上的皮肤像是皲裂的树皮,生着大小不一的老人斑,双目有些浑浊,看起来像是青光眼似的模样,眉毛都已经白了,这是方言第一次见白眉的老人,胡子也是白色的,要不是脸上的黑斑和皮肤,还真有点须眉交白,鹤骨霜髯的感觉,老人头上披着斗篷,带着兜帽,显得有点神秘,方言不敢看他的眼睛,有点吓人,看过去的眼神就感觉老人的眼睛像旋涡一样把他的眼神吸住,非常别扭。 方言移到门口,看了一眼屋内,又看了一眼老人,后者正盯着他,他有点尴尬的闪避开,低身跨进了这间小土屋。 这间小土屋真的很小,屋子里也很简谱,土墙上没有任何的装饰品和修整,还有些坑坑洼洼的洞,西墙上有座土炕,炕上有一床厚厚的被子整齐的叠在炕头,被子上还有依稀可见的花纹,炕边便是土灶,灶墙上挂着些腊肉和不少厨具,但是看起来都是非常老旧,东墙上有一只柜子,柜子虽然不大,但是在这件小屋里算是一个大件,竟然顶到了房顶。对门的正中央放着两把太师椅一张八仙桌。 还没仔细打量,只听背后一声“咣”,吓得方言立刻转过身来,发现老人把门关上了,此刻的方言立刻想起了各种电视电影里面的关门场景,凡是关门,不是开杀就是鸿门宴,有来无回,方言脑子里闪过把老人推开冲出去的想法,这点他倒是很自信,不过实在是不想对着老人下手,万一下手重了,这老人看起来像是倒下便可能永远站不起来的那种身体。 老人这时已经转过了身子,说道:“别怕,坐吧”,老人伸手指了指右手边的太师椅,转身去了土炕,解开胸前的斗篷扣子,把斗篷挂在墙上。 此刻方言已经站在了太师椅的边上,并没有坐下,再怎么说来到这么个奇怪的屋子奇怪的老人很不适应,老人也慢慢来到太师椅旁,拄手杖的手用着力整个都抖动了起来,左手扶着桌子,慢慢的坐下了,方言看着胆战心惊的,纠结了半天要不要过去扶一把,但还是没有敢这么做,老人再次示意他坐下,方言这才如坐针毡地坐下。 这是他第一次坐太师椅,以前只是见过,并没有坐过。 坐进去的第一个感觉是有点硬,把手上摸起来有点喇手,看起来是很久没人坐过,但是做进去之后仿佛像是有什么气味包裹住了身体,感觉连老人身上的气味都减少了几分。 方言这时候才注意到八仙桌上放着一个茶盘,看起来材质像是石头,通体发黑,形状不规则,摆在桌子上,南宽北窄,窄处放着茶壶,宽处有三盏茶杯倒扣,老人把手杖倚在右手边的太师椅扶手上,慢悠悠的将茶杯一一翻开,不过当翻到第三个的时候,手又收了回去,方言心想,也真是老糊涂了,两个人,还要用三个杯子么。 老人看起来十分费力的端起茶壶,细流入杯,略有热气,老人端起一杯,道:“喝茶。” 方言到现在还是满心疑惑:这是鲜有人来让我来作客的么,想想老人怪可怜的在这孤山上,于是端起茶杯,茶杯不大,有三指宽,两指高的样子,轻轻抿了一口,茶香沁脾,入胃喉间留香,忍不住心叹一声:好茶啊! 把茶杯放在鼻前仔细端详了这茶杯,摸起来很有质感,杯身上纹有中国龙,却不是那么生动,看起来像是简笔画一般,放下杯子再看茶盘,盘沿上也刻有类似的图案,像是简笔画一样的龙盘在四周,方言心想,现在的茶具还有做这种风格的还真是少见。 老人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才开口道:“你胆子够大,这么晚了,还上这孤山来散步?” 方言礼貌的回道:“还好吧老爷爷,今天在家里挺无聊的,昨天天气差,郁闷了一天,今天天气大好,我看时间还早,就上来看看,哦,我就住在旁边的小区,本来就是想溜达一圈,没想到发现一条小路,就顺着爬上来了。” 老人从进门就未曾看他,一双有些空洞的眼神一直看着老旧的破木门,听了方言这么解释,说道:“好久没有外人上来了,你自己不怕么?” 方言笑了笑:“没啥可怕的,我从小生活在农村,常走夜路,现在来到这大城市,很少碰到这种夜路和安静的地方,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就想出来来点特别的庆祝,每天醒来就看到这座小山,于是就想爬上来看看风景,如果有叨扰,请老爷爷原谅啊。” 老人微微一笑,原本皲裂的脸上变得有些祥和,让方言紧张的心缓下来不少,自顾又端起茶杯喝完了剩下的茶,老人见方言喝完了杯中的茶水,又要给斟上,方言忙阻拦:“老爷爷我自己来就好。” 老人温润一笑道:“哎,你来了是客,岂有让客自己倒茶的?” 说着便给方言的杯中斟满,方言略显尴尬,心中也好笑:这老人说话还带着酸味,一股子孔乙己的酸书生气。 第5章 茶谈 老人也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给自己斟上的同时说道:“小伙子叫什么?” “姓方名言,方言。” “住在山下的小区?” “是的,就住在对面,刚才我坐在那里就能看到我家的窗户。”方言笑答。 “这上面可是有些日子没上来过外人了。” 方言不禁问道:“为什么?” 老人看他一眼,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说道:“这几年只有我儿子来过,这不孝子最近我也不让他来了,所以更不用提别人了。” 方言听后想,:看样子这是个孤寡老人,儿子可能不是很孝顺,把他仍在这孤山上不管不顾,老人可能性格比较孤僻,态度强硬,并没有跟着儿子去养老,反而在这孤山上一个人孤零零的生活,若是哪天归西,都不会被人们发现,心中不免有所同情。方言受家庭环境的影响,从小便认为百敬孝为先,孝道是他非常重视的准则,甚至择偶标准都要把这个放在第一位,于是忍不住叹一口气,说:“老人家只有一个儿子么,为什么不跟着儿子去享福养老,难道是儿子不孝,不管不顾?现在是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的啊。” 老人呵呵一笑,说:“这里面挺复杂的,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接着话锋一转,问道:“你到上面来,有没有发现什么?” 方言思前想后,除了树林子和那片空地,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于是回道:“额,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啊,就觉得这座山像是与世隔绝一样非常安静,但可以看着外边的闹市,感觉挺神奇的,山内山外动静分明,是个平时可以常攀爬锻炼的好地方,难得在城市里有这样的地方啊。” 听方言这么说,老人双眼似乎暗淡了一下,方言心想是不是哪里说错了什么,老人这时说道:“以后不要随随便便上来,你没看到那条路都被荒废了么,这里不该有人来。”方言听后,觉得一阵凄凉,老人好像有些自暴自弃,觉得这个社会已经抛弃了他,而他也不愿意再融入到社会中去,老人肯定是想过要寿终正寝在这座山上的,连自己的亲儿子那里都不愿意过去。 此刻方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老人,只是呆呆的看着桌子上的茶盘,眼神顺着茶盘上的花纹游离着,冷场了许久,方言提着勇气找话茬说道:“老爷爷,您这茶盘挺有特色的,形状奇异,花纹也很特殊,茶杯摸起来也很有质感。” 老人听方言这么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说道:“这是一辈辈传下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料做的,有年数了。”方言听后思索,据他打量,老人起码是耄耋之年,八十往上了,一辈辈传下来,最起码也得是老人的爷爷吧,也就是说这最晚也得是清朝末年时期的东西了,不过清朝时期的工艺已经是非常的高超了,最起码得是栩栩如生,跃然出画的境界了,哪像这样的简陋,难不成古代也有一只简约派么?看来这可能是民间底层人民用的茶具,但是又见这形状和材质又不像是普通老百姓的家常用品,方言思量间还是说道:“那这可是古董啊。”老人失笑:“那你等我死了拿走吧,卖个好价钱。” 方言听到此处想要尴尬的笑笑说些什么,这时一阵风吹过,吊在屋顶的灯摇动起来,此刻方言才注意到房间的灯光来源正是屋子中央悬挂的一个灯泡,这种钨丝灯早在方言小的时候就已经淘汰了,不仅耗电易坏,而且光线发黄,亮度不高。不过此时哪来的风呢,门关着,倒是窗户开着,但是今天的天气很好啊,难道是山上风大,可又一想,刚才坐在山坡上的时候并没有风啊。 此刻灯慢慢的稳住了,老人咳嗽了两声打断了方言的思绪,老人说道:“我这么个老人,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这茶盘也就是个家把什,算不上古董,不过以后你没事别总上来,这里白天不会来人,晚上更不会,我现在也是老糊涂了,记不太清上次晚上还有人上来是什么时候了,大概得有个十几年了吧。”方言听后一脸惊诧,十几年?这里晚上很恐怖么,不过想来也是有原因的,就这么座小荒山,毫无景色可言,也没有任何的建筑,的确没什么可逛的,慢慢的可能就成了人们眼中的小山包而已。 人类就是这样,越是在身边平常存在的东西,越不会注意,反而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存在,即使走路要费时费力绕过这座山,也并没有怪罪山的存在,只会怪罪为什么去的地方要在山的另一边。 老人看方言有点吃惊,便说道:“你不必感到奇怪,我只是不喜欢被叨扰,每次有人上来我都会撵下去,加上我这么个老人,看起来就怪吓人的,所以人们就觉得这上面就有个老疯子,久而久之就没有人上来了。”方言听了老人回答,心中释然,荒山野岭的上面住个凶巴巴的老人到处撵人,本来可能就是来游玩踏春,谁碰到这个老人到处撵人都会觉得扫兴吧。不过方言忽然心头一跳,问道:“那老爷爷您在这上面一直住着,是为了什么呢?为什么一定要选择这座山上住着呢,下面就有一家养老院,政府有政策,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上面住呢?”临了环顾四周又加了一句:“这上面是有什么您留恋的或者舍不得的东西么?” 老人听后,浑浊的双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流光,右手拿起倚在扶手边的手杖,发力而起,方言忙过去搀扶了一把,接触到老人的胳膊的时候,衣袖中老人的胳膊摸起来硬邦邦的,感觉像是皮包骨头有一般,老人转头微微一笑,说:“天色不早,我送你下山吧。” 方言见老人并不回答并下了逐客令,忙说:“老爷爷不用不用,我看您腿脚不利索,我自己下去就好,这么大小伙子没事,原路返回就好,我方向感好。”老人哈哈一笑,道:“没事的,我送你。” 方言见不好推辞,就不再阻拦,老人又拿下挂在墙上的斗篷,带上兜帽,示意方言先走。方言拉开门,低身出去站在门边,这时才发现门两侧竟然还有两幅牌匾,上面好像有字,但光线太差看不太清,这时老人已经跨过门槛带上了门,道:“走吧。”方言抬步向平台的方向走去。 又是兜兜转转,来到了平台上,方言抬手看表,已经九点四十七了,赶下去也得十点多了,确实不早了。回头看了一眼老人柱着手杖依旧是像第一次见面那样站在那里,伛偻着身子,甚是可怜,不过也透着一丝的坚韧不拔的感觉,让方言联想到了古柏。方言告别老人准备下山,刚走下两阶石板,后面老人突然颤巍巍的叫住了他:“方言。”,方言转身道:“怎么了老爷爷?”那身影摇晃了一下:“你……如果下次还忍不住上来的话,可不可以带点酒上来,高度的,呵呵。” 方言一个趔趄差点摔下去,刚才这老人还说以后不让他上来,现在又说下次来还要带酒,真是有点意思的老大爷啊,不过方言出于同情,很高兴的回答到:“好的,老爷爷,您回吧,外边挺凉的。”转身便下了山,不过走了两个台阶又停住了脚步,转身问道:“大爷,您姓什么啊?” 那个坚定不移的身影,又晃了一下,比刚才幅度更大,稳住后说:“我姓姬,姬昌的姬。” 第6章 潘雯 方言昏昏沉沉的醒过来,耀眼的初阳刺的他翻了个身子,静滞了几秒钟,忽然撩开被子爬起来,打了个哈欠,看了手表,七点二十,方言揉了揉眼睛,看着窗外的小山,郁郁葱葱,在蓝天下宛如桂玉,风间流离,树随晨风如海浪般波动。方言起身下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今天是二十四岁的第一天,除了胡子看起来该刮了和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毫无力气的把牙刷塞进嘴里,回想昨晚的事情。 这大爷还是蛮有意思的,明明是一副凡世不入,自我封闭的样子,却还要我给他带酒,这大爷一定是个老酒鬼了。方言这么想。 方言戴着耳机走在去公司的路上,今天的天气依旧好的让人随时想要出去踏春游玩,阳光四溢。 前面是他要每天经过的一座公交站,这个公交站是四周几个小区最大的一个公交站,有十几路公交车经过这里,所以每天上下班都熙熙攘攘,自然这里也聚集了不少卖早餐的商贩。方言路过一煎饼果子时,前方站牌突然停下的一辆车吸引了方言的眼球。 到了他这个年龄,男生一般对车的敏感度就开始增加了。车,对于男人来说,就是一种自由,对于有老婆的人来说,车就是小老婆,车代表了行动力,有车能大大扩张一个人的行动范围,自己拥有车便总有了那种掌控的感觉,而掌控行动力会让人有掌控了全世界的错觉。 方言觉得,前面的车主一定拥有了掌握全宇宙的能力。最新款的宝马M760Li缓缓的停在了公交站,整个公交站的人们都侧目,也无法不关注,此车是今年年初刚刚上市,最吸引眼球的自然是磨砂黑的外观,这是高端定制的车漆,车流之中必然只要一秒就可以抓住你的眼球,20寸的轻量化轮毂,6.6T V12发动机百公里加速仅仅3.9秒,这车可说的简直太多太多了,就在今年的车展上,方言摸过这车,没想到今天就见到了大马路上活的,于是加快了脚步过去再看看。 这时车上下来一位美女,年轻漂亮,走上公交站台阶,对着车窗打再见的手势,宝马鸣笛了一声便谢尘而去。看样子是送这位美女到公交站而已。方言此刻观察到公交站上的乘客们看这位美女的眼神,百态皆有。在方言眼里,最多的是一种鄙夷。 世界上,从来没有公平可言。有些人生来就是含着金汤匙,有些人生来就是劳碌命。有人付出了极大地努力,觉得已经有所成就的时候,却发现有人甩自己十几条街,这种挫败感带着愤怒和无奈。当别人开着豪车的时候,才会发现自己有多么的渺小。人类也是个可笑的物种,当豪车里下来以为漂亮的姑娘的时候,必然遭人鄙夷,包养?为了钱?此时此刻公交站上几乎所有人的眼神都是一种嫌弃,甚至原本站在这位姑娘旁边的人都慢慢的渡步保持了距离,方言心中呵呵一笑,现在的人真是肤浅,与其说是肤浅,倒不如说是自卑,自卑于自己并没有豪车,自卑于自己并没有钱,于是由卑转为仇恨,以道德底线作为去讨伐别人远高出自己水平的武器,总觉得别人的钱不干净,不光明。 方言越来越接近车上下来的姑娘,姑娘穿着一席红色长裙,外边披着一层白色纱衣,头发烫卷披在肩上,背着一款LV的大包,看起来沉甸甸的,脚上穿着露白的高跟鞋,方言忍不住看了一眼那双脚。 真的好白。 路过妹子身后的时候,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味。 姑娘背的包的确有点大,方言不小心碰到了包的后角,方言也并没有道歉,毕竟在这种公交站人碰人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过方言倒是回头看了一眼这姑娘,此姑娘想必是被碰了一下恰好也看过来,两人对视了一眼,方言尴尬至极,不过那姑娘倒是很大方的露出一个微笑,两个浅浅的酒窝浮现,清晨的阳光投射在秀发和俊脸上,让方言不禁春心萌动,怕被看穿,扭头又加快了步子。这一加快,不小心被一块翘起的地砖绊了一下,这下可就窘迫了。 方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啊!在心里狠狠的给了自己一耳光:看姑娘!看姑娘!看姑娘!色鬼!色鬼!色鬼! 方言一直都到公司,心里一直被刚才的尴尬窘迫所纠缠,不过总是浮现刚才的姑娘脸庞和身影,现在这样清新脱俗的姑娘可真是不多见了,还真有点像极了淡妆韩国美女,虽然就瞥了一眼面孔,但那份清新真的留在了方言心里,现在的女人也不知道怎么了,有些人长得本身就不错,非要搞得浓妆艳艳,把原本的气质都腐化了,真是浪费资源。方言如是感叹着进了电梯。 “想啥呢,一脸淫荡的样子。” 方言抬头发现电梯的角落里站着张伟,刚才进电梯的时候一直出神中,完全没有注意电梯里的人,竟然还被一语识破,必然要反击一番:“想你老婆呢。” “真的假的,我老婆?在哪,长什么样,叫什么?”又伸手做抓手状:“大不大?” 方言无语。 俩人闹闹腾腾的走到工位,方言道:“今天我在车站看到一辆M760Li,那真叫一个帅气逼人,霸气侧漏啊,轮毂都带着骚气!” 张伟把包跨在椅子上,嘿嘿道:“你看到我开车过来了啊?” “不吹牛你会死啊?”方言白他一眼。 “能疯,哈哈。” 电脑屏幕逐一点亮,方言依旧是规律的打开QQ微信,IT新闻网站,看看这个世界上看起来和自己毫无关系的新闻,这样才可在和别人聊天的时候有的吹。 刚打开没有五分钟,对面的张伟侧着身伸长脖子跟方言说:“你完了,包租婆来了。” 方言心中一沉,给张伟那一副看戏不怕事大的表情一个鬼脸。 “啪!”一部iPhone 7被拍在桌子上,小鼠标都被震起来半厘米,方言双手小心翼翼的拿起可怜的手机来,:“咋的了雯雯,慢点啊,这玩意拍坏了咱可赔不起啊。”说着还故作烫手一样点开屏幕。 “少套近乎,雯雯是你叫的么,昨天我提交的bug你不是改好了么,今天怎么还是这个样子?你耍我么,你知道我每次验证你改过的bug不通过是还要重复的么!你故意的是不是!”染着浅灰偏绿头发的潘雯此刻气势汹汹的站在方言面前,这名叫潘雯的女生是公司测试部门的一名测试人员,和方言的项目直接对接,此人脾气古怪,嗲声嗲气,有点娇生惯养,头发染的扎眼个性,张伟给她起了个外号:包租婆,还真的是有一分相似。 方言看了看手机,又想了想:“哦,这个啊,忘了跟你说了,这个问题已经修正了,但是现在没有数据所以你以为是错的,其实没有错,内部的机制我就不跟你说了,没数据你得找张伟”,说着撇了一眼对面的张伟,此刻这货竟然在偷瞄,看方言把矛头转向自己,立刻低头敲键盘,一脸无事。 潘雯从方言手里夺过手机,气冲冲的去了对面,方言看着潘雯绕过办公桌,头发都飞起来了,一脸坏笑的坐等看戏。 果不其然的又是一声“啪”,可怜的手机又被呼在桌子上。 “没数据怎么回事?” 张伟也学方言,双手作势“小心翼翼”地拿起手机,然后点了几下屏幕,一脸若有所思,方言看在眼里知道这货肯定不是在想怎么回事,而是在想怎么捉弄潘雯。 张伟轻轻地放下手机,说道:“可能……手机坏了,你再啪啪几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 方言忍不住放声大笑,引得旁边几个同事也有点忍俊不禁。此刻潘雯的脸色已经变得难看至极,潘雯也不是中学生小女孩,自然懂张伟的言外之意,不过守着这么多人还是不好发作,看了一眼满脸笑容一副人畜无害一脸纯洁的张伟,呼了几口气,也变成一副笑脸,说道:“那你给我啪啪一个看看啊,我啪的不行,你来试试嘛。” 这下引得旁边的同事都看过来,张伟尴尬,有点接不住,便嘿嘿道:“雯雯别闹,啪什么啪,多难听,我给你看看哈,给你看看,快回去吃早饭吧。” 潘雯甩下一句“弄好了跟我说!”带风而去。 张伟巴望着说:“慢走啊,好吃好喝!”带着杀气转眼看刚刚收住大笑的方言,:“要脸么?咱还要脸么?” 方言一摊手:“怪我咯?你的意思是啥都怪我咯?都怪……” 张伟不等方言贫完,就把手机隔着电脑扔了回来,方言慌忙接住:“你疯了,摔了你拿肾赔啊!” 方言打开代码,还是要看一看的,闹归闹,但不能不工作。 程序员和测试员的关系就是这样,尤其是男女之间,跟性别有关系么?嗯,有的。如果漂亮,那就多聊会,说服不说服不重要,重要的是相谈甚欢。不漂亮的,那就没有性别区分了,该干嘛干嘛吧。其实程序员和测试员的关系自从这两种职位的诞生就已经埋下了矛盾,虽然共同的目的是实现软件项目的质量,为了共同目标,为了世界和平,可是和平时通过战争来换取的。 第7章 姬姓 程序员的上班时间分为两种时间,一种是写bug和改bug,一种是在各种技术群和论坛里吹牛和扯淡。就是因为这两种时间一种是不得不做的,一种是打发时间最快的方式。什么?你说程序员加班?是的,加班的原因无非三种,一种是紧急状况的出现,一种是吹水时间吹多了,不是说程序员需要不断学习么?对,第三种就是改完了bug吹完了牛开始加班学习。其实写bug和改bug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学习,程序员这个行业是要不断学习,才能不断涨薪,最起码跳槽会有勇气,没有成长,何来跳槽? 方言今天改了一天bug,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临下班,张伟又探过头来,一脸淫笑:“走啊,撸串去啊,我叫了几个人力的妹子。” 方言在等待电脑关机,道:“你胃口还真大,不光有妹子,还好几个,竟然还是人力那群娘们,有魄力,小心把你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张伟没脸没皮的笑:“那不能,我肉厚。”说着还拍拍肚皮,“你真不去啊?你不去那我走了?” 方言合上笔记本,把工位收拾好说:“去吧,晚上别给我打电话,我谢谢你。” 张伟不止一次喝醉给方言打电话,让方言接他回家,还有几次吐在方言的身上,方言没几次就被这祖宗折腾的够呛。 离开了公司,家里的菜都已经吃完,得去买点菜。打定主意,方言就去了小区里面的菜市场。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方言中学就开始做饭,练就了一手的好厨艺,去市场也是一把过日子的好手,讨价还价,挑挑拣拣。今天来到菜市场,这个时候下班时间,不少上班族这个时候来买菜。 “嘿,王大妈,今天有啥便宜菜不?”方言最开始买过几次菜后就一直固定在几家摊贩买,这王大妈就是其中一家,王大妈觉得方言是个独立的好年轻人,越混越熟,每次买菜都是给方言最低价,有时候甚至会估计到方言家里没菜了特意包好几种菜等方言下班来,方言也很感动,有时候就不让王大妈找钱了。 人与人之间的温情,不会是烈火,只会像刚刚种下的树苗,会越来越茁壮,慢慢成为参天大树。方言和王大妈素不相识,就这样慢慢的对方言像亲属一样照顾方言。 王大妈地地道道的老本地人,一开口就满嘴海鲜味:“言呐,下班了啊,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两茄子,家里没葱了吧,一根大葱,还有根山药,别拿太多,天热了容易坏。”说着在摊子一边提出一个袋子。 方言接过袋子,不禁动容,王大妈现在已经连葱都可以算出来吃完了,让方言心里十分感动,毕竟这是身在他乡,有这样一位陌生人对自己这样关照,心中滋味真的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方言打开微信给王大妈转账,说:“大妈,我给你转微信吧。” 王大妈喝了口水:“行,都行,不给也行。” 方言笑了笑说:“那哪行呢,平时您就少要我钱,我这怎么能不给呢。”说话间转完了账,想走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问道:“哎,王姨,咱小区那座小山,就我住的对面那座小山,是个什么地儿啊?” 王大妈略一思索,说道:“那个小山啊,我记得这小区刚开始盖的时候,想要把那山给平了来着,可是后来不知道怎么个情况也就留在这了,后来小区盖起来,就更没有人管了,也就这样了,怎么了,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你可别随便上去啊。” 方言不禁问道:“怎么了,为什么不能上去?” 王大妈忽然放低声音,探过身子靠近了一点方言,说:“听他们说啊,上面有个老疯子,也不跟着儿子去住,政府派人也去过几次,可是这老疯子毫不领情,上去人就撵人,那么大年纪,谁也不敢惹。这山也是个荒山,所以更没人管了,还不知道那老头现在是死是活。” “哦……那王姨您先忙,我这回去做饭去了。”方言提着菜跟王大妈再见了。 方言思索道:想必王姨嘴中的这个老疯子必然就是昨晚碰到的老爷爷了,这老爷爷还是真古怪,不下来也不让人上去,真把这山当成是自己私人领地了。想着想着就已经到了养老院,驻足看了看山顶,这时候天还早,快到端午了,太阳要到七点才下山。 山还是这座山,不过方言总觉得有些不同了。 方言饭毕收拾好工作桌,打开了几个视频网站,发现自己关注和喜欢的电影和番剧都没有更新,又一一关上,剩下百度主页放在桌面。 今天竟然感到有点无聊,这还不到八点。 方言瘫在转椅里,看着百度的大白主页发愣,猛然间,方言想到山上老爷爷,于是在百度搜索框里,打了一个“姬”字。 映入眼帘的第一条搜索结果便是百度百科对“姬”的词条,方言不假思索的点进去。 第一个释义就是“姬姓”,为黄帝之姓、周朝以及吴国、鲁国、燕国、卫国、晋国、郑国等诸侯国的国姓,得姓始祖为华夏民族的人文初祖——黄帝,黄帝因长居姬水,以姬为姓。 方言倒是知道一些这是周朝的国姓,毕竟小时候天天看《哪吒传奇》,姬昌姬发人人皆知。 姬姓位于《百家姓》第297位,人口54万余,由姬姓直接演支出的周姓、吴姓、郑姓、王姓、鲁姓、曹姓、魏姓等411个姓占《百家姓》总数504姓的82%,由这411个姓衍生出来的姓氏更是数不胜数,姬姓是名副其实的“万姓之祖”。 中国现在有14亿人口却仅仅只有54万余姬姓人,这个数字不可谓多,不过也真的是“万姓之祖”。 旁边有“姬”字的古代写法图片,方言打开看了看就关上了,继续往下,寻找他心里想要的东西。 周朝以及姬姓诸侯国灭亡之后,姬姓族人几乎都要被迫迁徙,姬姓在历史上较大的迁徙,方言注意到了第一次迁徙:周武王灭商建周之初,周公之子伯禽代其就封鲁国,伯禽带领姬姓族人从SX西安到SD曲阜创建鲁国,当为姬姓第一次大迁徙。还有第九次:明朝大移民,分别由SX省迁居HN、SD、HB、ZJ、SX各地,其后裔又有转迁到台湾、香港、新加坡等地。 两次只有第一次说明了具体地点于SD曲阜,第九次明朝大移民并没有给出SD具体的地点。 再往下便没了什么令方言感兴趣的文字了,方言关掉了百度百科,继续看其他的搜索结果,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关掉搜索结果页,躺在椅子里闭眼休憩。 为什么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头跳跃,可就是想不起是什么。 方言努力回想昨晚的事情:岔路、平台、老人、小屋、太师椅、茶盘、牌匾。 等等!茶盘。 方言猛地起来,在百度搜索框里输入:茶盘。 进度条慢慢读满…… 搜索结果出来,大部分都是网购产品,毕竟在这个时代,输入这种商品类的名词,会出现各种电商网站的结果。方言在搜索结果里发现还是百度百科靠谱,点进去。 方言不知道自己想要找什么,但是又好像心里有什么目标。 词条里的信息很多,形状里没有那副茶盘相似的描述,历史栏目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材质有铜茶盘,玉石茶盘,是不是玉石茶盘呢?玉的颜色有草绿、葱绿、墨绿、灰白、乳白色,并没有黑色。乌金石?这是什么东西? 关于乌金石的解释为:乌金石茶盘典故传说:天地至精之气结而为石,负土而出!“3000年前,周穆王驾八骏之乘,登昆仑,在群卫之山攻,载玉万只而归”。赏石之风,始于商周,盛于秦汉唐宋,至今更趋空前。 商周时期?姬姓?有关系? 方言手有点抖,继续看下去:乌金石,亦称黑玉石,其质地坚硬细腻,结构均匀,光泽度高,纯黑发亮、质感温润雍容、内敛、沉稳!传统石雕工艺和现代科技工艺的运用,加之精准的线条。高雅脱俗,浑然天成!抛弃石头的冰冷之感,每一款均充分考虑其功能性和艺术性自然结合,品茗的同时亦可感受东方茶道文化与茶艺揉合之美,是倡导天人合一中国茶文化的完美体现,本石所特有的吸水率,使之亦如紫砂可养,在茶汤的滋润之下,日久愈加温润可观!更有别于竹木茶盘,两年而弃之,石万年永固,经久耐用,可十世典藏。 经久可用?难不成这东西真的是古代流传下来的?词条旁边配着两幅乌金石所制的茶盘,方言点开看了看,看材质上有些类似,有五成的把握可以断定那茶盘便是这乌金石材质,另外五成的不肯定是因为他没有见过真正所谓的乌金石,也不知道那山上的茶盘是不是乌金石。方言关掉百科词条,手放在键盘上,愣愣的思索着。 方言右手摇动鼠标,打开淘宝,搜索乌金石茶盘。出乎意料的出来几百页,造型大部分都是长方形,雕有莲花刻字之类的居多,方言翻看了几页,并没有类似于老人的茶盘形状的茶盘,方言略有些失望。这种感觉就像是在一团线团中找线头,终于找到了一个线头,却怎么也缕不出来这根线,这种感觉在改bug的时候经常会出现。 方言关掉了浏览器,缩在椅子里紧锁眉头:到底该怎么查出来呢,无从考证的东西啊,只是一个形状奇怪的茶盘,还带着一些花纹,根本没办法……花纹?花纹! 方言想到了茶盘上的花纹,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式,方言打开浏览器,欲要搜索,可是突然想花纹要怎么搜呢?无奈丧气的又关掉了浏览器,嘟囔道:“花纹怎么搜呢?”嘟囔间,窗外一阵不知名的风把窗户吹动了一些,方言站起来关上了窗户,脑中思索着什么,去了洗刷间。 第8章 程序员不是维修工 今天再上一天班,明天就放端午假了。 方言喝着茶这么想。他的工作还是相对比较轻松的,双休制让不少同学羡慕过,在这家公司也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至少暂时没人能代替他。解决了所有测试提交的问题,他就泡起了一杯茶逛起了技术论坛,看看技术群里的大牛小牛们吹吹牛扯扯淡。 这时候微信弹出消息,是许久不聊天的高中同学。 方言不禁一声叹气。 为何叹气呢?因为他知道现在不少许久不聊天的同学找他,不外乎三种话题:手机设置,手机坏了;电脑设置,电脑坏了;推荐某价位手机或者电脑。 方言在初中就对计算机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但他父母由于担心他痴迷电脑打扰学习,一直到高中才给他买了一台电脑,然而还是没挡住方言对于计算机的热爱。当其他人都在玩游戏的时候,他在摆弄各种软件,PS,视频等等,学校里的多媒体出了问题,老师总会叫方言:“方言,上来看一下这个怎么回事。”方言就在同学们一副崇拜中走上讲台三下五除二解决问题,偶尔隔壁班级也会在上课的时候来叫方言去帮忙。即便如此,方言在大家眼里像是一个有特长的孩子,也仅仅是特长,很多人和老师还会讽刺说,别的不行,就这个玩的溜。方言每次听到这样意思的话或者为表现出来的行为都没有放在心上。 方言喜欢打别人的脸。他在拥有了那台“方正”品牌的电脑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以后自己要做什么,大学学什么样的专业,做什么样的工作,而别人在高三的时候,想的也只有高分和好学校,专业未知,工作未知,仿佛只是为了学校而已,仅此而已。 于是,方言完成了自己目标的第一步目标。他大部分的同学都回到了那个勉强称得上是三线城市的家乡工作了,无非是事业编公务员或者家里安排工作。方言不想要这样的生活,他工作在互联网的最前沿,他不想回去像他大部分的同学一样为了柴米油盐过日子,甚至连看电影都要跑出十几里地。 方言现在拿着几乎同学圈里最高的薪资,在这里暂时安定下来了。 这是他想要的生活。 果然,老同学问道:“方言啊,最近想配一台电脑,主要就玩玩英雄联盟,看个电影,四千块左右的,推荐一下配置单吧。” 方言能不叹气么?他是个蛮重感情的人,心里也很感性,有不少朋友说他感性的像个矫情的女人。几乎从来不聊天的同学,甚至那些曾经嘲笑看不起的同学,只会找他问这样的事情。 “哦,好的,有空我看看。” “好好好,有空再看就行,谢谢哈。” “客气。” 方言回复的很冷漠,不想寒暄,不想多打一个字,连“不客气”都要少一个字。方言打开一家常逛的IT网站,轻车熟路的找到攒机栏目,选择四千价位,随便找了一个标题“超值性价比家用娱乐机”的配置单点进去,眼睛一扫觉得差不多,截图,微信,回车,再见。 在这种情况刚刚发生的时候,方言还是抱着非常负责任的态度去逐一找配件,电脑系统出问题的方言甚至开远程一步步的教。后来这种情况渐渐多了起来,而且并没有获得真诚的尊重,虽然都会说谢谢,凡是这让方言觉得都很虚伪:只会在手机或者电脑出问题的时候找到我么? 很多人都以为程序员可以修电脑的,可以修电视,可以修电器,甚至手电筒都可以修。方言每次遇到这种一脸的真诚和一副非你不可的样子的时候,他都想一大嘴巴子抽过去:老子是程序员,不是维修工。然后就是:哦,我看一下,我也不一定能解决……最烦的就是,辛辛苦苦弄了一天或者费劲的在网上找了资源,自己又搞得乱七八糟,过几天还会来找你反映问题,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要知道,世界上真的有这样一类人,而且占有一大部分比例,他们永远保持着自私的心态,无论什么时候,他们都在为自己的利益做打算。当你说你在银行工作,他们第一个想法是你能不能给搞到贷款或者办张没有额度限制的信用卡,当你说你在医院工作的时候,他们的第一个想法是能不能去看病不排队或者在医院那点药品送他。 软件行业呢,和大众息息相关,但大众又不太了解,因为他们的不了解,所以会觉得很多事情程序员这个最接近计算机的行业人员可以做,从盗QQ,修图,文件恢复,装系统到处理系统故障和软件问题,这些东西并不是实体的东西,给他们的感觉就是,程序员只需要打打字,不需要买什么硬件之类的,举手之劳,理应帮忙,在他们眼里,只有手机和电脑最值钱,程序员的时间和知识能力都是不值钱的。于是就会出现: 你会不会修电脑?会。那你帮我修一下吧。 你会不会修电脑?不会。你不是程序员吗。 修好了。太棒了,下次还找你。 没修好。你不是程序员吗,行不行啊! 面对错误的评判标准而又无力抗拒的痛苦慢慢就演变成了愤怒,最后也是无奈。 方言狠狠地关掉微信窗口,给张伟一个弹窗抖动,然后起身走了出去。 方言坐在楼梯上,十几秒的功夫,张伟开门到了楼梯井。 张伟掏出烟:“干嘛啊,我这正在抗战的道路上撕开了一道口子,昨天提交上来的bug好不容易有点曙光,被你打断了思路。”张伟是个烟鬼,程序员大都是烟鬼。但方言不是,方言从小家教严,抽烟这种事情绝对是会被打断腿的。 方言坐在楼梯上伸出一只手:“给我来根。” 张伟嘴里的烟还没点着,火都被吓灭了:“行不行啊你,你不是不抽烟的么,咋了,失恋了?你没恋啊。” “给不给啊,我喝多了不也抽过么。” 张伟拿一根递给方言,点着了Zippo,这火机还是方言送他的生日礼物:“小弟给大佬点烟。” 方言抽烟抽的是水烟,有时候喝多了就会抽一根清醒清醒,抽进去吐出来,很少过肺。方言吸了两口,被呛了一口。张伟嘲笑道:“哎,我说,你咋了?” 方言默默道:“可能是明天就放假了,bug也改的差不多了,有点浮躁,想早回家躺着。” 张伟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道:“着急下班干嘛,你一条单身狗,自个住,能有啥可着急做的,除了撸电脑就是撸自己。” 方言一个白眼:“昨天不是撸人力的妹子去了么,怎么样啊,没有灌醉带回去俩?” 张伟嘿嘿一笑:“那种事咱不干,要干就要以德服人,怎么能灌醉呢。”说着,用手摆出一个蠕动前进的蛇,“我是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方言又是一个白眼,说:“我问你个事,哪里有那种卖茶具的市场?” 张伟抖了抖烟灰,问:“咋了,你要整功夫茶么?” 方言摇头:“不是,我去看个茶盘,好像是乌金石的,看看什么样的。” 张伟忽然一屁股坐在方言边上,后者挪了挪屁股,毕竟这小楼梯的宽度让张伟这胖墩儿坐进来显得还是有些局促的,张伟一脸装逼:“这事儿你算是问对人了,你不能去买茶具的地方。” “恩?”方言扭过头一脸疑问:“那去哪?” 张伟道:“先不告诉你,明天放假你要是没事,我带你去个地方,包你满意!” 方言略一思索,他倒是没什么事,三天假期也没有打算回家,于是说:“好,那我们明天电话联系吧。” 一夜无言,转眼就到了第二日,端午假期的第一天。 方言约好了张伟在自家楼下等后者。张伟身为本地人,有房有车,开着一辆他老爹淘汰下来的老本田雅阁一个急刹转弯停在方言身前。 方言上车,张伟掐灭手里的烟扔出窗外:“系好安全带,秋名山老司机要飙车了。” 方言真的系上了安全带,坐过不少次张伟的车,每次都惊心动魄的,张伟总是嘲笑他在车上的狼狈惊恐状。 张伟抹角转弯就把车子开上了高架,方言问道:“你这是带我去哪?” 张伟打开车窗,把手伸在外边,道:“古玩市场。” 方言随即意会,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这东西古玩市场的确更多,样式更稀奇,说不定能找到类似形状的茶盘。 正高兴间,方言看着张伟伸出车窗外的手,张着迎着风,一脸疑惑地问:“你干嘛呢?” 张伟一脸淫笑:“感受一下C罩杯。”方言冷汗,说:“城里人会玩。”说着打开车窗,也伸了出去,张开双手。 张伟一脚油门,喊道:“D罩杯来了啊!” 十几分钟过后,方言和张伟站在了一条方言从来没来过的地方——文化市场。 一条步行街前,竖着一块石头牌坊,上书“文化市场”,这个所谓的文化市场,据张伟说,这里无奇不有,从古玩到文房四宝再到家木家具,从花虫鸟兽再到手串项链,无奇不有。 两人走进了这条步行街。 第9章 金叔 方言和张伟从文化市场的主街上走着,路两边都是摆摊的和门头,卖着各类手串字画,手工艺品。 张伟带着方言钻进了一个胡同,看张伟的样子,显然是对这个地方非常熟悉。拐弯抹角,抹角拐弯,张伟带着方言出现在一家店铺前,门上牌匾上书:金店。 门口摆放着写鹿角青铜器,两人踏入了这“金店”。 “金叔,大伟子来看你了!”张伟扯开嗓子喊道。 这是从一排货架后出来一带着老花镜的中年人,两鬓稍白。看到张伟,一脸的欣喜。 “嘿,你这小子有日子不来了啊,”中年人放下手里的一件字画,摘下挂在脖子上的老花镜走过来,“你爸最近怎么样?” 张伟一脸憨笑:“好着呢好着呢,我跟您介绍介绍,这是我同事方言,做手机开发的。” 这个被张伟成为“金叔”的人看了看方言,笑着说:“啊,和大伟子一样是干大事的啊,来坐坐喝茶。”方言白了一眼张伟,就知道这货在外边没少吹牛,一个程序员不知道在外边是不是吹成了比尔盖茨。 方言跟着张伟坐在一张大大的实木桌前:“您别听张伟吹牛,我们就是普普通通的程序员而已。” 金叔给倒了两杯茶,说:“你们都是现在社会的精英呢,那些什么电脑啊,什么软件的,我们玩不动咯。”说着喝了一口茶。 张伟赶紧介绍:“方言,这就是我金叔,金叔是我爸爸的发小,和我爸同岁,就比我爸小一天呢,早年金叔就倒腾起来古董文玩,这文化市场都知道我金叔,声望高的很!金叔懂得多,啥都知道!” 金叔和蔼的说:“行了行了,别捧我了,臭小子,你这小子,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带着你这小兄弟来,肯定是这位小兄弟有什么事吧,说吧。” 方言心道:果然是做生意的人啊,一眼看穿此行目的。张伟挠挠脑袋嘿嘿嘿笑道:“还是金叔厉害,是这样的,我兄弟方言他想要个茶盘,所以就带他来问问了。” 方言接过话茬:“是这样的金叔,我想看看那种乌金石做的茶盘,没见过。” 金叔放下手中的青瓷花茶杯,说:“你这小兄弟也喜欢摆弄茶具?” 方言笑笑解释:“没有没有,是这样的,最近我看到过一个茶盘,很是怪异,在网上查了查发现可能是乌金石做的,但是乌金石的样子我没见过,所以想看看是什么样子的。” 金叔问:“那你有没有照片?” “没有。” 金叔又问:“那你是不是见过实物,然后不确定这东西是不是乌金石的茶盘?” “是的,我想看看真的乌金石是什么样子的,看过后我就知道我见过的那东西到底是不是了。” 金叔“哦”了一声,起身说:“来,你们俩跟我来吧。” 两人跟着金叔往后堂走,路过一排排货架的时候,方言见到了许许多多从未见过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张伟肯定是见怪不怪,显得一脸骄傲。 来到一排货架后,一只长约两米高半米的大箱子放在地上,金叔打开厚重的盖子,箱子中有些杂草,杂草上放着一款乌黑的茶盘,金叔取出这茶盘放在身后的桌子上说道:“你看,是不是这样的?” 其实早在箱子打开的时候,方言就八成确定那山上老人的茶盘就是箱子里茶盘的材料,他上前摸了摸,如秀发般的丝滑,虽是石材,但摸起来总有种硬中带软的感觉。 “是,就是这种材料,金叔,这就是乌金石么?”方言收回手。 金叔招了招手,示意两人回到前厅。 三人又坐下,金叔把茶斟满,说:“这就是乌金石的茶盘,乌金石又叫黑金石,出口国外都被誉为‘野玫瑰’,它的质地坚硬细腻,结构均匀,光泽度高,纯黑发亮,质感温润。这东西产自QH地区的黄河区域,遇冷遇热都不会变形开裂,也不褪色生味,所以啊就被广泛的用在制作茶盘。” 两人对金叔这番解释表示十分佩服,金叔问道:“方言啊,你是对这东西很感兴趣么?” 方言有些吃惊金叔竟然能记住自己的名字,其实在生活中大家互相介绍很难第一次就记住对方的名字的,可能是方言的名字比较简单好记,不过也能从另外一方面表现出金叔这前辈的城府了,往往记住别人的名字并一字不错的说出来,都是能有所作为的人。 方言忙说:“不不不,金叔,我倒是对茶还真没有什么兴趣,就是偶然间遇到过这么一茶盘,感觉挺特别的,特意来看看,这不端午放假么,在家里呆着也挺无聊的,张伟就带我到这来转转,挺新奇的。” 金叔笑了:“恩,这里什么玩意儿都有,稀奇古怪的,没有你找不到的。不过,你倒是可以说来听听,你见过的哪个茶盘,怎么就让你感兴趣了。” 张伟也很期待的问:“对啊,什么奇怪的茶盘让你这么感兴趣,到处查的。” 方言笑了笑说:“那茶盘的形状就很奇怪,上窄下宽,我见得时候明显那盘子上茶具肯定不是配套的,但是放置的位置是茶壶在上窄的地方,茶杯放在下面宽的位置,样子有点像一片树叶,或者像……”方言有些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像北斗七星么?”金叔补充道。 方言心中一亮,让金叔这么已补充,脑中回忆起那张茶盘,还真是像北斗七星的样子:“对对对,金叔道行果然深,虽然没有见过的,但是一语中的啊!” 金叔笑了笑说:“哪有哪有,不过是见的经手的东西多了而已,不过按照你描述的样子来说,这茶盘的确是一件很奇怪的物件呢。还有什么其他特征么?” 方言见金叔似乎也有些感兴趣,遍继续回忆:“那茶盘的边缘上有些花纹,说是花纹倒不如说是些纹路,因为很明显做工不是很细腻,不像现在的一些花纹样式,很粗犷,就在茶盘的侧面。” 金叔听了方言的描述,眉宇微皱,问道:“那花纹很粗犷?怎么个粗犷发?” 方言有些词穷,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金叔似乎看出了方言的心思,起身去了身后的另外一张桌子上哪来一直毛笔和一张宣纸,说:“你可以画画。” 方言握着毛笔,有些羞涩的说:“金叔,我不会用毛笔啊。” 金叔笑了笑说:“没关系的,你就闭着眼,回想那上面的花纹吧,想起来多少画多少。” 方言照做,张伟按着宣纸,前者闭上眼睛,努力回忆那晚他坐的那一侧的纹路。 下笔,走势。 方言睁开眼睛,看了看宣纸上自己花的墨迹,说:“金叔,我只能想起来这么多,而且好像有点偏差。” 金叔边看边说:“没关系,反正也是揣测,我看看能不能瞧出点什么来。” 方言将毛笔放在砚台上,和张伟看着金叔打量着宣纸上的墨迹。 大概十几秒的功夫,金叔放下宣纸说:“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我可以确定那茶盘绝对不是现在的产物,因为不会有哪家厂商无聊的在这么奇怪形状的乌金石茶盘上刻这样的纹路,若是七星状,想必当时也算是个精品的。” 张伟听完说:“难不成,你还见到了个古董?” 其实方言心中有数的,就按照那姬大爷的说法,这茶盘已经是清代往前了。金叔问道:“你从哪里见得,方便拍个照片回来么,或者,带我见见?” 方言有些犹豫,拍照片倒不是不可能,毕竟那老人还说过可以让他去的,但是带金叔上去,这事恐怕不行,以老人孤僻的性格,非把他们赶出来不可。金叔见方言没有立即回答,便说:“没关系的,方言,你要是有机会可以拍个照回来发给我看看,拍的清楚一些的话,我有九成把握看出来这是什么东西,甚至是什么朝代的。” 张伟也说:“是啊,方言,这可是金叔的绝技哦,远近闻名的,金叔说九成,其实在他心里就是百分之百的。” 方言笑说:“相信金叔是有这个能力的,不过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如果方便的话我一定拍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传给您看看,毕竟是人家的东西,也不知道人家介不介意呢。” 金叔说道:“对的,如果茶盘的主人很重视这物件,的确不会随随便便被人拍照拿出去的。不要勉强,我们都是秉承着欣赏的精神去把玩过往的古玩,这样才会有无穷的魅力和趣味的。” 方言和张伟在金叔的“金店”里坐了一个小时,方言也是被金叔的博学深深的折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晓人和,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就让方言感受到了金叔身上散发出的这些闪光之处,不过张伟这货似乎是见惯了金叔的博识,并没有多大的兴趣,给了方言几个眼色,以示离开。方便和张伟便寒暄几句离开了“金店”。 张伟这本地人带着方言在附近一家餐馆吃饱喝足,张伟便问:“下午哪去?” 方言想了想,说:“你带我去买点老散酒,白的,然后再去市场买点酒肴。” 第10章 喝酒 方言到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回来之前,张伟开车带着方言去一家卖散酒的酒屋打了两斤白酒,特意打的五十二度的高度酒,老人送方言的时候特意提醒过方言要高度白酒的。方言还在菜市场买了些猪头肉当下酒菜,花生米当素菜。在出菜市场的时候,见有摆摊卖粽子的,心想要过端午节了,老人却孤苦伶仃的,怪可怜,于是又买了六个粽子,方言喜欢偶数,六也吉利。 方言回到家中玩了两把游戏,看时间已经五点了,心想时间差不多了,总要赶在老人吃饭前上去的。 方言开火煮粽子,又把买的猪头肉切好,放些葱丝,找了以前叫外卖节省下来的餐盒,方言是一个很会过日子的人,他见送外卖的盒子都是很结实的塑料盒子,每次点完了外卖就把这些大大小小的盒子收集起来,觉得总会有用,今天就用上了。 方言只煮了三个粽子,另外三个送给老人自己以后煮着吃。时间到了五点半,方言提上准备好的吃的和散酒,出门而去。 这次上山太阳还很高,毕竟现在天长了。 这次上山,方言明显更快了,一是轻车熟路,二是白天,不像晚上光线差还要小心一些的。方言站在那大平台上刚刚好六点整,方言不敢迟疑休息,毕竟还是怕老人已经吃过晚饭。 方言站在那小土屋前的时候,一脸诧异。 门,竟然上锁了! 方言完全没有想到还会有这种情况的发生。 方言稍微有些失落,转身要原路返回。但却还是守住了脚步,心想:按照大家的描述,老人应该不会下山的,可能去了哪里。 望着南面小山的起伏,方言略有所思。院子里也没有可作的地方,方言把袋子挂在门上的老铜锁上,白酒放在门口。在院子里踱步,前面的菜园子里中了一排青葱,还有些青辣椒,还有黄瓜,豆角。那天晚上过来的时候由于天色已晚,只能朦朦胧胧的看着院子里影绰绰的有些植物,今天一看没想到这样生机勃勃呢。方言在院子里转来转去心想等一个小时老人若不回来自己便回家去了。 转着转着,方言注意到了门口上的牌匾,上面刻着不少字样,至少看起来像是字,因为……方言一个都不认识! 方言心中尴尬,这就很无奈了,这是什么鬼字体竟然一个大字都认不出来! 方言此刻突然想到金叔:金叔博学多识,一定认识这上面的字体的。这么想着就拿出手机左拍一张又拍一张,要拍横批时发现门楣上并没有横幅的牌匾。收起手机,方言还是不死心,继续盯着着两幅牌匾,心想哪怕是认出一个字也好。 一个字,都,看不出来! 方言一阵失望,抬手看表,已经是六点三十七了。字也认不出来,等的也有些烦躁,转过身来,被吓了一跳! 老人住着手杖,正盯着他! 也不知道老人来了多久,方言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声音,只顾着拍照绞尽脑汁的思考牌匾上的字体了。 方言被吓了一跳有点慌:“额,大爷,您这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老人不说话,依旧盯着他。 方言顿感窘迫,慌忙拿下铜锁上的菜肴和粽子说:“这样的姬大爷,上次走的时候,您不是嘱咐我说下次来给您带点酒么,”方言指了指地上的小酒桶,继续说,“这不是端午了么,我也没回家,估计您也是一个人,就买了点粽子上来了。” 老人稍有浑浊的眼睛似乎闪亮了一下,被方言捕捉到,也是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着姬大爷的眼神总有一种压迫神志的感觉。 老人点点头,面部稍微松弛一些,在兜里掏出一把长长的铜钥匙,上前捅开了那黄铜锁,推开门,方言忙提着酒进了屋子。 老人把斗篷挂在墙上,问道:“你还到了菜么?” 方言忙答:“对,我就弄了点简单的猪头肉和炸花生米。您看我给您放哪?” 老人听了竟然面露笑容,指了一下东墙,说:“那有一张小桌子,你把他搬到屋外,咱们在院子里吃。” 方言答应着,放下酒菜,去搬桌子。 现在的季节,在外面吃饭正好,蚊蝇还不多,天也不太凉。 方言把桌子摆好,猪头肉花生米打开,又把粽子拿出来把外边的棕线解开。老人在屋里拿出两个那晚喝茶的茶杯,说道:“小伙子是叫方言来着吧,陪我喝一杯。” 方言本想拒绝,心还是想着老人自己喝酒有些沉闷,便答应:“哎,好的姬大爷,我陪您喝点,就是怕喝不多,毕竟这高度酒呢。” 姬大爷很开心的笑了。 方言第一杯便敬姬大爷:“姬大爷,我敬您一杯,再过两天就端午节了,祝您节日快乐,身体健康。” 姬大爷此刻浊目更混了一些,有些激动地端起酒杯说:“哎,好久好久没人这么陪我喝酒咯,真是怀念啊!”说着竟一杯痛饮了! 方言有些叫苦,虽然杯子不是很大,但是一口干了的确有点难,这可是五十二度的高度白酒啊,也不禁感叹老人真是老酒量啊! 方言喝了酒赶紧忙不迭的吃了两口猪头肉缓解口中的剧辣,老人也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吃的时候,方言才想到一个问题便是,买猪头肉的时候没有考虑到老人的牙口是不是咬得动,毕竟看起来已经七八十的样子了,不过老人吃起来并没有任何的困难,方言很佩服这姬大爷的牙口,在他印象里,他的爷爷七十多的时候瘦肉已经是咬不动了的。 酒过三巡,老人忽然叹了一口气,方言思忖,老人可能喝了酒有些伤感,毕竟一个人在这孤山上难免有些可怜可悲的。 方言小心翼翼的问道:“姬大爷,您今年高寿啊?” 老人放下筷子,说道:“民国二十一年,也就是1933年。” 方言心算,姬大爷今年是八十四岁高龄。 在中国有句古话说: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很多人是理解成这两个年岁是老人的劫数,其实并不然,孔子享年七十三,孟子享年八十四,在古代算是高寿了。所以老人们自比圣人,觉得能够活到这个岁数也能心满意足。 这时候天色稍暗,日落黄昏,远处有山鸟徘徊,树林骚动,在这小院酌酒倒别有一番风情。 老人又自泯了一小口杯中酒,说道:“方言啊,谢谢你,今天能来陪我,没想到你这孩子真把我的话放在心上,竟然能带着酒菜上来看我这老疯子,别人人人喊打,你倒不仅不怕破费,这才两天就上来了,你是个好孩子。” 方言被突如其来的夸赞搞得有些腼腆,说道:“姬大爷您严重了,那天走的时候,您嘱咐我的语气让我觉得您一定是馋酒啦!我能感受得到,再加上最近过节放假我也没回去,就上来看看您嘛。” “咯咯咯”姬大爷连笑出声,说:“你这孩子,还真是挺有悟性的,我的确是馋这一口咯,以前啊就是个酒鬼,老了在这山上也没办法下去,有时候馋的要命还真是难受啊!” 方言还是有所疑问,便说:“姬大爷,您,到底是为什么不下去呢?这里到底有什么让您这么留恋这里,而且也不让别人上来。” 老人听方言这么问,刚才还又笑呵呵的样子阴了下来,方言心中一紧,恐怕老人真的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默默不说话。 气氛有些尴尬。 老人看着南面的小山峦,语气略有沉重的说道:“方言,你胆子大不大?” 方言完全没有想到老人会问这个,便说:“还行,小时候在农村,常走夜路,人高马大的,胆子倒是挺大的,要不那天晚上我也不敢一个人那么晚跑上来啊。” 老人点点头,又问:“你,做没做过亏心事?” 方言又是一惊,老人这是在考量他的道德准则么,怎么问的问题奇奇怪怪的,搞得像是托付遗嘱遗产一样,说道:“不知道干没干过。” 这回答倒是让姬大爷一愣:“哦?” 方言说完也有点尴尬:“额,不知道是因为,好像没干过,但是又好像干过,比如给别人干开发的活,留点后门防止他们不给钱这种算不算?” 姬大爷又是一愣,方言才想到姬大爷这个年纪怎么懂代码的东西,好一番解释才让姬大爷明白其中的意思。 姬大爷明白后说:“你这不算是亏心,人在江湖,也不得不留一手,你这顶多算是防卫。”姬大爷顿了顿,说:“胆子大,不亏心,好,好,好啊!” 方言不明白姬大爷为什么连道三声“好”字,只等姬大爷继续说。 姬大爷示意方言一起喝一杯,这时方言都有些微醉了,这可是五十二度的高度白酒啊! 姬大爷重重的放下杯子:“也罢!”方言觉得老人似乎是放下了重重的包袱,解锁了某种执念一般。 姬大爷突然悠悠说道:“你可相信,这世间,有‘鬼魂’一说?” 此间,院子里一阵邪风,在桌前卷起一缕尘土。 第11章 气与风水 姬大爷这么问,着实把方言吓到了。 此刻天色渐暗,小山丘上的树林颜色也变得发黑一般,院子里的气氛变得十分诡异。方言吓得有点不敢动弹不敢说话,从那夜上山到现在,山上所有的东西他都一无所知,奇怪的山行,奇怪的老人,奇怪的小屋,奇怪的茶盘,奇怪的牌匾。 姬大爷见方言额头渗出的细汗,又问:“你不是说,你胆子挺大的么,怎么?我这么一问,你就吓成这样了?” 方言听了,心里也是有些奇怪的,因为他真的是害怕了,但是他也是真的胆子大。可胆子大也是建立在唯物主义上的,更何况他作为一名程序员,也算是一门科学,他相信这个世界上决然不会是有什么“鬼魂”或者其他超自然现象一说的。 只不过这山,这事,的确很奇怪。 方言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姬大爷,你别开玩笑啊,我是不相信有什么鬼魂的。”方言相信,他的笑一定很难看。 姬大爷夹了一块猪头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满脸洋溢着一副幸福的样子。不过此刻的方言可没这么轻松再吃肉喝酒了,只等老人继续发话。 姬大爷喝完杯中剩下的酒,方言忙打开瓶子倒满一杯。 姬大爷面对着方言,说:“生命起源,本身就是机缘巧合的结果,冥冥中,谁又主导了这天地宏伟的人类社会啊,难道,人类,生灵,在这冥冥中的巧合之中繁衍时,就真的不再有另外一种巧合,创造出另外的一种生命么?”姬大爷看着一脸疑惑的方言,继续说:“中国古代有两家被神化的信仰争了两千年之久,知道哪两家么?” 方言这个还是知道的,他对历史还是很感兴趣的,学生时代的历史成绩也非常好:“道家和佛家。” 姬大爷满意的点点头,继续说:“在佛教传入中国之前,道家一家独大,也是中国土生土长的一种文化,道家认为天地万物都是一气之转变,气聚而生,气散而死,那你觉得,什么是气?” 方言哑然,着姬大爷说的越来越邪乎了,问什么是气,可方言满脑子只有什么细胞精子受精卵啊,这才是他认为的生命起源啊,再扯远了也就是什么雷电在海里劈出一个原始细胞从此踏上了创造世界的征程啊,哪有什么气。方言不知怎么回答,挠了挠头说:“姬大爷,我不知道啊,我脑子里好像只有细胞啊胚胎啊这个……就知道初中生物的生命起源里是些极端的自然环境产生了一些原始细胞,然后慢慢进化成了各类生命。” 姬大爷一脸黑,随后说:“我也不知道什么是气。” 换做方言一脸黑,姬大爷这是老顽童吗…… 姬大爷悠悠然的继续说:“我虽然不知道,但是很明显,在古代,是有人悟到了,或者说,真实的看到过什么是气,那个时候虽然不像现在有强大的科学支撑,但是也是有非常理性的人存在的,不乏有些优秀的人,在辩证非人非物的奇怪现象时,他们也是抱着敬畏的态度去求证的,所以,就会出现真正人们认为不存在的东西。肉体之躯,不过是气的一时凝聚罢了,气是宇宙的本原,气也是制造万物的材料,看得见的是气的凝聚,比如你我,比如山林,比如这桌上的酒肉。看不见的是气的消散,比如……”说到这,姬大爷突然停下,转头看了看院子,但这让方言觉得姬大爷并不是看院子,眼神很空洞的看了前面一眼而已。 “没什么比如的,太虚无形,气之本体,其聚其散,变化之客形,我们只是气的本体,却不知道气的客形是什么。春夏秋冬的推迁,百物的生死,以及风雨露雷,都只是又一定空间和时间的现象,因时而来,因时而去,此为宇宙间的大循环。” 方言也是很同意姬大爷的说法,而且方言有些敬佩姬大爷的文化水平,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被很多人称为“老疯子”的老人,竟然是一位颇有文化的老者,竟然说出这么些哲学思想,看来这姬大爷绝对不是一般人啊。 姬大爷又示意方言一起喝一口,方言此刻真的是已经有些晕了,他的酒量不大,这种高度白酒更是不胜。现在有些微醉,似乎有些酒劲上头,端起来就喝了半杯。 姬大爷看起来没人任何喝酒的迹象,三杯下肚,此刻间仍旧稳坐泰山,侃侃而谈,又问:“既然你觉得你所认为的生命起源,是极端的环境巧合产生的,那,你想没想过,气在宇宙间循环中,有没有意外的可能?或者根本就不是意外,只不过是人们所不熟知的,被看做是意外。” 方言似乎听懂了一些,说:“那姬大爷的意思是说,所谓的气,其实有很多形态,轮回循环中,也许出了我们所看所见之外的意外,与其说是意外,倒不如说,就是本身存在的形态,不被我们发现,发现之时,我们反而认为是意外了。”方言说到这,顿了顿,眼中闪亮吗,“甚至,我们在意外看来,我们反而也是一种意外咯?!” 方言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产生这种思想的,就这么奇怪的宣泄而出了,他自己都感到奇怪。 姬大爷此刻也有些吃惊的看了一眼方言,表示也有些惊诧方言竟然会理解到这个层面上,便说:“说的好,理解的也不错,我们也是一种意外,意外这个词本身就是个主观词,也许这就是本身存在的,并不是人为主导的,当某些条件满足时,可能就会有特殊的气产生。你不觉得,这千古之间,风水之说是有来源的。” 方言此刻觉得后脊冷嗖嗖的,肌肤发麻,战战兢兢的问:“那,姬大爷这么说的,意思是,风水学,其实就是一种改变气产生的学问,那么掌握这门学问的人便是那些行骗的风水师么?” 姬大爷一瞪眼,说:“那是有些不知廉耻的人到处坑蒙拐骗!这门学问是极其深奥的,不是一般人可以掌握的,古往今来,也没有谁可以彻底掌握着宇宙间的这种学问的,即使真正有名的风水大能,也只敢承认自己是窥探一二,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古人聚之使不散,行之使有止,故谓之风水。可见,气天生,变由天,天变,气随之会变。” 方言此刻的心中,竟然有种通透感。 虽然他不知道到底气是个什么玄之又玄的东西,但是不妨将这个气就当成细胞了,细胞是可以改变的,是有方法可以改变的,比如什么细胞技术,试管婴儿之类的。难不成这古时的算命看风水还真是有存在的道理的? 姬大爷看着方言此刻眉宇之间已经舒展开来,说:“那,你看看这山,是怎么样的风水呢?” 现在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小土屋里的灯光投射在院子里,远处的山丘一道轮廓在夜空下,苍穹和山丘敬畏分明,方言在百度地图上是看过此小山的轮廓的,并没有在意过什么风水,他更不可能懂什么风水学,于是说:“姬大爷,我怎么可能懂风水呢,您说的真正的风水大家也只能对这窥探一二,我压根是不可能懂得啊,更何况之前也不信的。” 姬大爷咯咯笑了一声说:“风水通常讲的就是好地方,风水风水,有风有水,有风则要有山,有水则要有渠,所以有山环水抱一说,最好的就是有山四面或者三面环抱,有水流过环绕,这座小山之北,原来是有条河的,但是由于城市的扩建和土地迁移,慢慢的就消失了,就连这小山也是被炸过的。” “什么?”方言一脸吃惊。 “这山,以前是不小的,虽然不高,但是以前在西面和东面还是有两段的,后来慢慢的被炸了,移平成了小区。” 方言听后说:“原来是这样,原来有山有河,那姬大爷您的意思是,这里之前,是一片风水之地?” 姬大爷点了点头,说:“虽然不敢说是什么风水宝地,但是至少在我的记忆里,这里是算是好地方,三面环山如北斗,北又有水若天龙。” 方言看着远方的小山峦,有些萎靡。姬大爷看他这个样子笑了笑说:“还是感谢你今日来看我这老叟,又带了着酒菜,真是不知道比我那不孝子好多少,今日不早了,你回去吧。” 方言听姬大爷下了逐客令,心中不免有点失望。毕竟今天可是抱着些小心事来的,他还是想看看那茶盘,他总觉得那茶盘很吸引他,尤其是听了金叔的话心里就更痒痒了,便说:“姬大爷吃饱了?您腿脚不利,我帮您把桌子收拾进屋子吧……” 姬大爷招了招手说:“不必了,我自己来就好。” 方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了看手表,八点四十八分,时间尚早的,要不争取争取进屋喝杯茶? 姬大爷似乎看出了方言的心思,夹了一颗花生米,轻咳了一声:“我倒是有一气可给你看。” 方言看着姬大爷点头。 只见姬大爷手中的筷子夹着一颗看起来很饱满的炸花生米放在胸前,猛然间,筷子松开,方言等着花生米掉到地上不明所以。 然而,花生米并没有掉在地上! 时间,仿佛凝滞。 第12章 地图 那颗花生米像是凝滞在了半空中。 方言一度以为时间静止了。可是有风,树林还在涌动,声音不时传来,姬大爷拿着筷子的手也在抖动,自己的呼吸听起来也越来越沉重。 这是个什么鬼情况! 方言感觉到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头皮发麻,从头皮麻到大脚趾,嘴已经不知道何时张成了O型,双目中震惊带着惊恐。 姬大爷持筷子的手停滞了十几秒,方言却觉得像是过了十几分钟一般。 姬大爷把筷子放在桌子上,“啪”,花生米应声落地,声音落在尘土上,声音不大,可是却像钟声一般讲方言惊醒,一脸惊恐的王者姬大爷说不出话来。姬大爷早就料到方言会是这样的反应,还不等方言说什么便说:“你回去吧,我累了。” 方言此刻哪还想什么茶盘,此刻他脑中的已经成了水和面的结合体了,完完全全击溃了他整个的认知。 方言木讷的站起来,虽然有些腿软,但是还是坚持着原路返回,甚至都没有跟姬大爷道别。 待方言消失在小树林的时候,姬大爷悠然的说道:“还是把他吓到了,今天的事,足够他消化两天了。”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谁对话一般。 这的确是可以让方言消化好几天的。 那颗花生米,颠覆了所有方言对科学的认知,这完完全全颠覆了最基本的物理力学,就算是魔术也不过是一些敏捷手法和依靠道具来造成的障眼法而已,他可是真真切切的看着姬大爷只是简单的松开了筷子花生米就像是吊在半空中一般,看着姬大爷完全不像是什么眼疾手快的主啊,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方言回到家中缩在椅子里,看着窗外的小山,他也不知道自己事怎么回来的,山路是怎么下来的,七楼是怎么爬上来的,脑子里只有无数颗的花生米,还有姬大爷那副毫无生气却透露着威严的面孔。 方言已经趴在电脑上查了一个多小时了,什么诡术超自然力悬浮通通查了一个遍,只有些看起来毫不靠谱的相似情况出现在网络上,类似于外星人一般在网络里模模糊糊,放在以前他是决然不信的这些的。可是现在再看到这些,他都开始有些怀疑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存在人类未知的力量。 方言昏昏沉沉的睡去。 转眼过来,端午假期已结束,今天是上班的日子。 在电梯里又碰到了张伟。 “早。”张伟看到方言走进来问好。 方言默不作声,像是没听到,张伟怼了一下方言的胳膊:“喂,想什么呢,还沉浸在假期里么?” 方言此刻才反应过来,回到:“没有,别烦我。” 张伟一脸诧异,大清早的被方言莫名其妙的喷了一句:“嘿,我招你惹你了,吃枪药了啊!” 方言此刻根本没有心情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因为他满脑子只有花生米,搞得这两天都没有睡好,晚上做梦全是姬大爷,花生米,筷子。 张伟似乎看出来方言不对劲,看了几眼对面眼神有些空洞的方言,也不敢多言。日过中午,张伟才小心翼翼的在QQ上问方言:“你咋了,怎么看起来魂不守舍的。” 方言假期里只有那件事,导致整个端午三天假期都惶惶恐恐的,毫无生气,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今天工作了一上午也算是从假期的阴影了把他拉回了现实,看到张伟问他本不想作答,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我没事。” 张伟见方言好歹是回了一句,他一直觉得方言一个外地人在这也不容易,平时也很照顾方言,紧接着说:“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跟我说说啊,别埋心里啊,也好有个商量。” 方言心中一暖,打到:“我真的没事,骗你做什么,好好撸你的代码!” 张伟还是不放弃:“兄弟你到底咋了,你这样子智障也能看出来你有问题啊。” 方言见他揪住不放,回:“走,抽根烟。”说完便息屏去了楼梯口,张伟紧随其后。 方言依旧坐在楼梯上,张伟跟着过来掏出烟问:“你咋了,我觉得从你去金叔那就有问题,没事问什么乌金石茶盘,还有什么符号纹路的,你买了酒肉的去看谁了,还是五十二度的高度白酒,青岛这块都是哈啤酒的啊,和高度白酒的人还真少。” 方言要了一根烟,点着,狠狠地吸了一口,吸到肺里,第一次吸到肺里。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张伟看着方言被烟呛得要死,边说:“你这怎么还玩起自虐了,你是受什么打击了?不会买了酒菜去看什么老丈人之类的吧,你说你也是,看老丈人能拿那点不堪入目的东西?怎么着……” “滚啦!”方言好不容易缓过来,打断张伟的意淫,“你觉得我可能是见什么岳父么!我连女朋友都没有哪来的岳父。” 张伟唑了一口烟,笑说:“也是,你要是有个女朋友,身上的骚味我肯定闻的出来啊。那你到底怎么了?” 过了几秒,方言说:“你,有没有见过什么,超自然的现象?比如……违背万有引力的那种。” 张伟听后随后说:“你是说悬浮扑克牌么?” 张伟说的扑克牌,其实就是魔术里的让扑克牌在空中旋转,双手上下,看起来就像是双手控制着扑克牌一样在两手之间旋转。 方言当然也是知道这个的,同意道:“对对对,就是类似那种东西。” 张伟不屑的说:“你也知道那是魔术的,其实就是道具呗,低级的用隐线,高级点的用磁铁做的纸牌啊,干嘛问这个?” 方言思忖着,那花生米必然没有什么引线也肯定不是什么磁铁做的,他思前想后觉得都不可能有什么道具一说。 难道真的有不为人知的“气”一说? 这简直是颠覆整个世界观啊! 张伟见方言眉头紧锁的在发愣,打断方言:“哎哎哎哎,我说你咋了,干嘛问这种问题?” 方言心想现在告诉张伟这些东西,后者必然会带他去医院精神科的,要么就说“我的天,代码这行不能干了,又疯了一个”,还是悄悄地埋在心里,再好好调查一番。再不然就上山,既然姬大爷露出了这一手必然是有所考虑的,不然怎么会无缘无故的给我展示这“奇门绝技”呢,姬大爷也一定在等我上山一探究竟的吧? 方言想到这,心中的石头虽然没有彻底撂下,但也算是舒展些,回张伟:“没事,真没事呢,就是在网上看了一些鬼把戏,觉得很不可思议,完全违背了常理和科学。” 张伟一拍大腿:“嗨呀,我还以为什么的,大清早的就凶巴巴的吃人,眼神呆滞的,我还以为你是失了心鬼附了身呢。” 方言听张伟这么说,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想多了,我再吃人,也不会吃你啊,你这一身的猪油我怕滑了肠子啊。” 忙碌的工作日,总是过得很快。 方言回到家中,虽然他放弃了考证超自然现象的行动,但他开始查另外一件让他颇感兴趣的事情,那边是这座山的历史。 方言先是打开百度地图,看着这山的轮廓,南北稍长,东西稍窄,用测量工具,粗略估量南北768米,东西536米,上次方言到了山顶特意打开手机查看了一下海拔是98米,按照姬大爷的说法,原本这座山的东西是分别还有一座的,那么历史上或者近代是否有此处的地图呢? 方言在网上用各种关键词查询着本地的历史地图和修迁记载。仅仅查到一条线索,由于这座城市当年被德军长期占领过,德国一名教授级高级建筑师曾经向本市档案馆捐赠过珍贵的历史资料,其中就包括三张分别绘制于1898、1902、1910年的鸟瞰图,那个时候城市没有大规模建设,在1910年的鸟瞰图上,方言仔细核对百度地图的位置,发现在相似的位置上果然是有三座小山,至于姬大爷说的河,在三张地图上好像都没有体现。 在努力了两个小时,方言放弃了,网络上仅仅有三张地图的资料,其他便一无所知。仿佛这也就是一般的小山丘而已。 然而,方言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他设想过姬大爷是在后来不知何故而上的山,但很快就打消了这种想法,看姬大爷对这座山的了解以及关于风水的讲述,应该是与这座山有不少的渊源,至于这种渊源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另外,另方言一直不愿想起的那颗花生米一直像千斤巨石一般压在心头,即使不愿意想起,但是方言冥冥中感觉,这山不一般! 真是奇怪!这座小区明确的建立时间为2001年,之前这里是什么并没有任何的记录,不应该啊,这种变动和历史怎么可能查不到么,难道有人故意隐藏么? 方言如是想着昏昏睡去。 第13章 义子 工作的日子总是过的那么快,转眼便要到了周末。 这个周末,方言打算再上次山。这次上山,他打算直截了当的问一些压在他心底的问题,如果不问出个所以然来,他的日子真的有些不好受,每天脑子里都是姬大爷那一番“绝技”。 这非常影响他的工作和生活,以至于开始出现幻听和幻视了。 这日是周五,方言特意下班后去买了一只烤鸭,一小瓶52度红星二锅头。这次他没有买过多的白酒,因为他只是为了给姬大爷带去,自己并不想喝,他要保持清醒来问一些问题。 当方言站在小土屋前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半了,方言没有吃饭便上来了。这次姬大爷没有出门,反而是像那晚喝酒一样在院子里摆着桌子,还有那盒油炸花生米,多了一盘凉拌黄瓜。方言跟正在喝酒的姬大爷打了声招呼,后者看到方言来了,黝黑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招呼方言坐下。 方言将买的烤鸭打开,笑着说:“姬大爷,您这吃的有点素啊,我给您买了一只烤鸭,他们家烤鸭相当不错。” 姬大爷点点头,没说什么。方言有点不知所措。姬大爷喝了一口小酒后才说:“忍不住上来了这是。” 方言嘿嘿一笑,看来姬大爷预料到他会上来的,早早地等在这里了。甚至姬大爷已经料到了他此行的目的。如此想来,方言临时决定不想主动去问问题。 姬大爷将杯中的酒一口引尽,拿起筷子馒头开始吃饭,也示意方言一起吃,方言也不客气,说起来这爬上来也饿了。 待两人酒饱饭足,方言帮姬大爷将桌子收拾干净搬进屋中,便坐下来喝茶了。 方言终于又看到这乌金石的茶盘了,还记得金叔让他拍照,不过他有些不好意思当着姬大爷的面拿出手机来拍照片啊。 两人无言。 良久,姬大爷开口说:“那天晚上是不是吓得不轻?” 方言点点头,没说什么。 姬大爷继续说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我们人类不理解的事情和现象,你也不必感到害怕,人嘛,总会对无知的事情充满防备之心和畏惧之心的。” 方言同意,人永远对未知领域充满敬畏,也充满好奇,不然他今天也不会坐在这。 姬大爷忽然转过头来直视方言双眼,说:“方言,我可能命不久矣,有些事情需要托付与你,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方言没想到姬大爷突然这样一个急转弯来了个遗嘱托付,被问了一个措手不及,忙说:“姬大爷,您怎么这么说话呢,虽然您今年八十多了,可是依旧看起来很壮实,在这山上生活也不是一般人老年人能做到的,更何况,您……您可是身怀异术啊!”方言也不知道他这样一个唯物主义者竟然说出这种“身怀异术”的话来。 姬大爷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我哪会什么异术,那是……”方言热切的看着姬大爷解释这个压在他心头的问题,不想姬大爷竟然话锋一转,“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的,虽然我有个儿子,但是这个不孝子,我是没办法将所有的事情托付给他的,我们姬家已经是三代单传,先不说我那不孝子不想继承家族的意志,他到现在也只有一个女儿,现在这个社会似乎也真的变了,我那儿子并不想规规矩矩履行家族的使命。” 方言此时又多了一个疑问,到底是什么家族使命,这个姬大爷身上真的全是秘密。 姬大爷没有管方言满脸的疑问,继续说:“通过我对你的而观察,我觉得你是一个很有爱心的孩子,也很有主见很有想法,遇事没有惊慌,胆大心细,不做亏心事,可最能打动我的,是你的求证态度。” 方言此刻心里疑问更大了,这姬大爷说话怎么迷迷糊糊的,什么求证态度?难道是姬大爷猜定了他上来是来求证的么?但这怎么就能打动一个人呢,忍不住问:“姬大爷,您这么说我就真的不明白了,什么求证态度啊。” 姬大爷略一沉吟,眼中明亮:“你难道不是回去查了我这七星茶盘,还有我的姓氏,还有这山的历史?” “啊?!”方言一声惊吓,心中大骇,甚至觉得五脏六腑都在深深的震颤,浑身的毛孔都打开了一般,冷气嗖嗖的袭遍全身! 姬大爷是怎么知道的他晚上回去做的这些事情的! 姬大爷看到方言脑门上渗出的冷汗,摆摆手说:“你别怕,我今晚会让你明白的,你镇定镇定,别怕别怕。” 方言听着姬大爷劝自己,也长舒了一口气,伸手去那茶盘要喝点水,突然想起了什么,针扎一样的缩回了手。 姬大爷看了方言这副样子,忍不住又笑出了声音,说道:“这茶盘名曰七星,不错,的确是乌金石茶盘,你还去查了对么,而且还查对了路子,如果我猜的不错,你上次上来就是为了来考证这个茶盘的吧。” 方言此刻觉得自己完全没有隐私,姬大爷像是有双隐形的眼睛将他曾经所有的行为都尽收眼底,就连心底的事情都知道。方言点了点头,还是吓得有些不敢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姬大爷继续说:“那我今晚就好好的给你解答一番吧,了却你心中所有的疑问,不过你要先答应我,做我义子。这样我才放心把所有的事情托付给你。” 方言最近真的是有些受到惊吓了,一个个令人惊诧的现象把方言吓得已经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了,这姬大爷“义子”一词一出,下巴差点磕在膝盖上,这一来二去怎么还要多个干爹? 姬大爷看出了方言的心思,说:“你不要介意这种关系,因为我们的家族秘密不可外传,眼看我这大限以至,我那儿子又不能继承家族意愿,我只能收你做义子,当做家族一子,作为传承,这是不可马虎的。方言,你相信你姬大爷,我做这一切都是已经有足够的理由的。在你成为我的义子之前,我没办法像你透漏太多。” 方言也能听出这其中的缘由,姬大爷的家族应该是有一个大秘密,只有在成为姬大爷的义子才会告诉他。方言并没有多么希望得到这个秘密,但是姬大爷的一番话让他有些动心,姬大爷是对他有过考察的,这也算是姬大爷对自己的信任和欣赏,心中有些欣慰。 身在异乡的人,当收到这样的评价和认同的时候,心里便不由自主的产生欣慰与感激之情,这是身在异国他乡或者屈居人下都会有的情愫。 方言思索了一会,攥了攥拳头,说:“姬大爷,做您义子可以,但是我怕我这异乡人尽不到义子的孝道,而且平时工作也身不由己。” 姬大爷听方言这是答应了,略有激动,说道:“好好好,只要你答应就好,我不需要你尽什么孝道,也不会给你添麻烦,你放心就好。” 方言看姬大爷这么激动,手都发抖了,生怕姬大爷一口气抽过去。忙说:“姬大爷您别激动啊,我这不是答应您了。” 姬大爷站起来,将七星茶盘上的茶壶和杯子拿下来,对方言说:“那我们就来行礼吧,这是必要的仪式。” 第14章 家族组训 方言有些迷惑,为什么要对着这七星茶盘行李呢,不过他也没问,本来这姬大爷就神神秘秘的猜不透,现在各种问号已经挤满了脑子,听话照做就好了。 姬大爷正了正太师椅,还有桌子上的茶盘,然后站在一旁,对方言说:“来,跪下。” 方言有些拘束,因为他长这么大就给爷爷奶奶拜年的时候跪过,高中给他父亲跪过,其他还真没有下过跪,不过现在他倒是相信姬大爷,提着裤子对着七星茶盘跪下。 姬大爷看着他跪下后,高声朗道:“姬家先祖先烈在上,第三百七十一代传人姬云鸿,卑微无能,无法完成家族大业,守护姬家家训,吾又不得孝子,无奈将族中隐秘传于外姓人,加以守护,完成大业,还望先祖先烈原谅后人大不孝,也望先祖先烈庇护方言,保佑他相安无事。”姬大爷顿了顿,嗓音又提高三分,“传人方言向先祖叩头。”。 方言对着七星茶盘磕了三个头,姬大爷点了点手杖说:“起来吧”。 方言站起来,姬大爷招手让方言坐下,自己也坐下说:“你也不必叫我什么干爹之类的,还是叫我姬爷爷吧,但是你的辈分还是有的,我本名姬云鸿,云海鸿雁,我祖上据家谱记载是明朝年间的大家族,几经风雨,起起伏伏,传到我这一代已经是有些落魄了,关于家族祖训随着时间和祖籍迁移也变得有些模糊,最后到我这里就剩下四个字。” 方言便问:“哪四个字?” 姬大爷说:“死守灵山。”、 “灵山?” “对,其实就是脚下这座山,这座山并不名曰灵山,只是一个形容词,具体叫什么山,现在也无从考证了。” 方言点点头,说:“那这座山有什么特别之处么?” 姬大爷神色微变,说:“有。不过你别急,时间尚早,你慢慢听我说。” 方言重重的点点头,看着姬大爷继续说:“我从小便生在这山脚下,我还有个姐姐,在我未成年便外嫁到BJ,到现在早已没了联系,不知死活了,打小我父亲便给我灌输思想,传我家训,还有一些强身健体的功夫,父亲严厉的教育我,整个家族的命运就是要守护脑袋上的这座山,即使死也要守住这座山不可被外人侵占。我问父亲为什么,父亲说不知道,只剩了了‘死守灵山’这四个字和一本族谱,直到我父亲离世那日,他仍旧不放心,将我叫到床前,临终遗言也只有这四个字。无奈世界变化之快,远超我等能力所控制,现在这个和平发展的社会,圈地盖房,就连这山的东西两座,都被炸为平底,好歹我用命守住了中间这座山头,哎,我不孝啊。” 姬大爷说道这,眼中闪着泪光,方言忙劝说:“姬大爷这不怪您,现在这个社会已经不是封建社会了,和平年代,中国开放发展,又何况是这一线城市用地紧张,您能守住这一方小山,已经是天大的成就了,相信先祖也不会怪您的。” 姬大爷用皲裂的手抹了抹眼角,继续说:“说来也怪,当时东西山全被炸掉盖起了居民楼,我为了保住这最后一座小山,将山下的房产变卖,搬到了这山上,早早地放出消息,谁上来我便打谁,死都不怕。可能是起了作用,虽然政府上来过几次让我去养老院,但是没有人强制我离开,就这样一守,就是二十三年了。” 二十三年,人生中有几个二十三年。姬大爷为了四个字守护家训,不离不弃,以命守护,让方言着实佩服。 姬大爷没有停,继续说:“我膝下有一子,老伴难产,保下了儿子,她却没保住。从儿子出生那天,我又当爹又当妈,好不容易拉扯大,从小教育,可不成想这小子净糊弄我,表面上服服帖帖听从家训,不想成年后非要远走他乡闯荡一番,将家族祖训抛之脑后,我不孝,他不答应回来守护这灵山,我便要与他断绝关系!” 姬大爷说到他这儿子有些激动,手中的手杖颤抖,要是他儿子站在面前,这手杖一定是甩到了身上。 姬大爷呼了两口气,平息了一下,自顾说:“我不能指望这不孝子,可是这二十三年来,这事像一块石头一样,压在心头,每日每夜都是我父亲临走时的遗嘱,父亲传我家训之时,也不断说不可传于外人,我纠结徘徊了整整二十三年,眼看我这大限将至时日无多,无奈之下,经过观察和考量,决定将家族祖训传于你。” 方言总算听明白了为什么姬大爷总是念叨说不孝子了,原来是这样的,可他现在还是一头的雾水,这小山到底是多灵,怎么就值得姬大爷的家族守护几百年,难不成这里面有什么金银财宝?如果是有,就现在这城市开垦能力,早就掘空了吧,还能等到现在? 方言想到这忍不住问:“姬大爷,这山,到底有何守护的?” “不知道。”姬大爷三个字把方言惊得一个趔趄。 不知道? 方言心想:这不知道之间我就磕了三个头成了别人的义子,再扣上一个什么家族祖训“死守灵山”的大帽子,否则来个大不敬大不孝的名头,这真是进退两难啊。而且,姬大爷能舍命守护,我可不能啊,花季年龄,三好青年,有爹妈养,有美好的世界,世界里有美好的妹子,我代码还没敲够!我还要改变世界!我还是个处男啊!总不能等老大爷去世我也要大包袱来当山顶洞人啊!这可玩不起啊,感觉踩了一个大陷阱。 姬大爷咳了两声,看着方言吃了苦瓜一般的脸色,说:“怎么,这就怕了?退缩了?这可不是你的性格啊,据我了解,你追求完美,追求答案,锲而不舍,脑路活,对事情的敏感度很高,能抓住你心头最敏感的线头,然后用自己的方式找到另一头也只是为了解开自己心里的小小疙瘩,即使和你毫无关系,你也会为了弄明白而追查到底。”姬大爷顿了顿,“就是有点懒,耐心不足。” 方言被姬大爷这么夸,心中还是飘飘然的,不过终于可以提出心中的疑问了:“姬爷爷,您是怎么看出来这些的,包括我去查资料。” 姬大爷眼珠微动,说:“不是我,是另有其人。” 第15章 过往 “另……另有其人?”方言结结巴巴的问。 姬大爷点点头,说:“不错,你当我还真的是神仙么,还能千里眼顺风耳监视你不成?” 方言心里有点犯嘀咕,说:“那,那还能有谁,谁能知道我晚上去查资料了呢?” 姬大爷看着方言,说:“这个时候就要看你到底胆子大不大了。” 方言此刻看了一眼满脸温和的姬大爷,又看了看这家徒四壁的小土屋,心里发毛,说:“姬爷爷,你可别吓唬我,我胆子大,也是确信这世界上没有鬼神一说的,天上可还飞着咱们的天宫二号空间站呢,那可不是真的天宫,从您那天那个花生米开始我就怀疑了,如果不是魔术我就真的动摇了,这几天看到花生米我都要打哆嗦了。您这现在又说另有其人,真是吓到我了,难不成还是鬼啊!” “对啊,是鬼啊。”姬大爷呵呵呵。 “就是,是鬼啊。” “什么,是鬼?!”方言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几秒后才惊恐的发现姬大爷是肯定正面回答。方言此刻再看这小土屋,心想难不成我这是进了什么盘丝洞跑出来个大蜘蛛妖怪,还是白骨精千年怨气化鬼,仿佛这屋子里真的有什么东西在飘着,盯着他看。 方言此刻真的是连眼睫毛都不敢抖一下,生怕惊动了什么东西冲上来,或者像恐怖片里肩膀上爬上一直惨败的手来。 姬大爷看着此刻脸色比鬼还惨败的方言,安慰道:“你别害怕,你不是胆子挺大的么,再说了,那天我不是给你展示了一下‘气’?我可是给你打过预防针的啊。” 方言脑袋上虚汗渗出,不知道该说什么。 姬大爷看方言的确是吓坏了,忍不住说:“哼,我说方言臭小子,你不会是真的吓坏了吧,难道我看走眼了么,我的义子可可不能这么胆小怕事。” 方言抓着太师椅的把手往后挪了挪身子,怯生生的说道:“姬爷爷,你今天可真的是吓到我了,您快说出来吧还是,让我好死的快一点,这样简直太折磨人了。” 虽然方言上山之前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但是这姬大爷神神秘秘的样子还是使得他恐惧万分,人就是这样,如果把你关到一个小黑屋里告诉你有鬼要来,再给你描述鬼如何恐怖如何残忍,相信鬼还没来就被吓得屁滚尿流了,相反当鬼站在你面前的时候,哦,也就这样。 所以,方言倒是希望这事情赶紧有个了解,就算有真的鬼,也赶紧现身吧,这样遭受折磨可不是个好事。 姬大爷听方言这么说,呵呵一笑:“好啦好啦,我就不吓你了,不过我还是要先给你提点一下,省的你惊吓过度。” “姬大爷您快点吧,我这尿急。”作为程序员的方言这个时候还能打哈哈开玩笑。 姬大爷晃了下手杖,说:“我上山已有二十三年,对着山上的一草一木都非常熟悉,上山之时,我只带这屋内所有的东西,包括这祖辈上传下来的的七星茶盘,我父亲说我们家族的祖训虽然是死守灵山,可是我的爷爷和父亲似乎对这七星茶盘非常重视,父亲生前也对我说过,这茶盘是祖辈传下来东西,要保护好,我曾经问过这茶盘的来历,父亲跟我说这好像是祖辈上在这山中捡到的,但并没有明确告诉我是从山中哪里来。反正是个古物不假,而且应该是很久远很久远的东西了。” 方言听了姬大爷说起来这茶盘的历史,暂时缓解了一下自己的恐惧,说:“那这么说来,这茶盘可能也是和你们这死守灵山的祖训有关系的,所以姬爷爷的祖辈也留下了口口相传的家训要保护好这茶盘,也期待有一天能解开这死守灵山祖训之谜吧。” 姬大爷点点头:“我想也是的,包括这小土屋也是我的爷爷建造的,当时建造这个土屋是为了爷爷在山上居住的,他喜欢花花草草,像我一样也是在这山上独居,我父亲经常上来找我的爷爷下棋,当时我的爷爷并不像我一样,我父亲也不像我的儿子一样那么不孝,我的爷爷在奶奶去世后喜欢独居,父亲尊重他的意愿,爷爷最终也是在这山上寿终正寝。二十三年前我也来到这小土屋里,过着当时爷爷的生活,只不过没有人陪我下棋。” 方言看着姬大爷面带神伤,虽然姬大爷一个不孝子一个不孝子的说着,但是谁老来不愿意儿孙满堂呢,谁不愿意自己儿子陪着自己下棋喝茶呢,方言于是安慰道:“姬爷爷,您别难过,我这不是也成了您的义子,以后我多陪您喝酒喝茶,您要是想下棋,象棋围棋五子棋,军旗跳棋都可以的。”方言也不知道怎么劝这样的姬大爷,毕竟,这种状况真的不是一两句话就可以安慰得了的。 “什么军旗跳棋,没听过。”姬大爷一开始没听出来方言是在开玩笑,尔后意会过来,一歪头,“你小子还会打哈哈了,这回不怕了?” 方言听着姬大爷说了这么多过往的事,本来稍微缓解了一下,也摆脱不了自己程序员的本性,什么情况说话都是捎带无厘头,被姬大爷这么一提醒,还是紧张的动了动身子,嘿嘿笑:“姬大爷还是别讲故事了,还是说说重点吧。” 姬大爷哦了一声:“你看我老糊涂了,说起过往来就没完了,那就说点你想知道的吧。这么算起来,都快五年了,那是12年,那年的冬至,农历十一月初九,那年冬天很冷,青岛是不怎么下雪的,而且那日白天天气很好,暖洋洋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夜里忽然就刮起了大风,还飘起了雪花,雪越下越大,我生怕园子里的白菜冻坏,就出去拿茅草加厚,就在回要回屋子的时候。”姬大爷顿了顿,看了眼似乎是期待已久但眼生怯意。 “院子里有个人。” “人?什么人?”方言忙问。 姬大爷继续说:“其实不是人,只不过看起来似乎有个人站在那,雪落下来,就像是有个透明人站在那里,很快落雪就勾勒出一个人出来,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描述,哎,你自己看吧要不。” 说着姬大爷手杖往方桌前一指,方言听了倒没觉得害怕,往前一看,差点从太师椅上秃噜下来。 此时无雪,只见灯下地上,边缘似乎是因光的折射形成一个模糊的轮廓颇像他平时看的电影里隐形衣的样子,模模糊糊有个苗条的身形,站在那里还在动。 “这是什么鬼啊,姬爷爷,我的好爷爷啊!”方言失声大叫。 第16章 琅琊 空气中的轮廓听着方言的哭腔求助姬大爷,缓缓的移动到姬大爷旁边,方言瞪大了眼睛盯着这轮廓的移动,最后一脸询问的瞪着姬大爷。 姬大爷看了看这轮廓,说:“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另有其人,额,不能算是人……那天晚上我也被吓坏了,当时,我就静静地看着,雪花不断地落在她身上,越来越多,最后像是一件白色的披风披在她的身上,然后,他转过头问了我一句话。” “我是谁。” 姬大爷喝了一口茶,咂了咂嘴巴,继续说:“当时我也被吓破了胆,被吓得一动不敢动,她转过身来,看着我呆站在原地,又问了我一遍‘我是谁’我当时真的是被吓坏了,不敢说话,也不敢动了,人在巨大的恐惧之下,脑袋一片空白,就看着透明的白色披风许久。这就是我第一次见她。” 方言咽了口唾沫,谨慎的问道:“他叫什么?” “琅琊。” “琅琊?”方言不是第一次听这个词,这是个挺出名的名词。 姬大爷继续说:“对,她自从那天开始,每天晚上她都静静地站在门口,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隐隐约约看到他的轮廓,偶尔走动,我每天晚上都不敢出门,后来持续了十几天,我才壮着胆子晚上出来观察她,我觉得她应该没有什么恶意,什么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是鬼是神都没有伤害我,于是我开始尝试跟她交流,把饭和水都故意摆在她身前,她都无动于衷,我觉得无望便不管她。有一次开着门她就默默的进来了。就这么静默无言的相处了十几天,虽然毫无交流,但是早就没有惧意了,我就静静地看着她在屋内走动,她看着我坐着,也在做你现在做的位置上。” 方言听到这,突然像针扎一样的弹了起来,听了这太师椅被这未知生物坐过,椅子都变得恐怖了。 “噗嗤。” 那朦胧的轮廓里发出一声女性的笑声,该是看了方言这举动才忍不住笑的。 方言一听才知道,听这笑声这该是个女子啊。 姬大爷看了方言这举动也忍不住笑了:“你别怕,你先安安稳稳的坐下!她坐在椅子上许久,我就觉得她的轮廓剧烈的抖动,好像还有轻微的呻吟,像是在承受什么痛苦,过了一会,便安静下来,对我淡淡的说,‘我叫琅琊’。” 方言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继续等姬大爷讲恐怖故事。 可是,姬大爷并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方言等了一会,忍不住问:“姬爷爷,您继续说啊。” 姬大爷一歪头:“说什么?” “没了?” “没了啊,还能有什么?” 方言一阵无语:“这就完了?” 姬大爷:“完了啊。” “……” “额,琅琊只记得自己的名字,这五年来她一直陪在我身边,她没有任何的恶意,反而让我这几年的生活变得没那么枯燥无味,我反而像是……像是多了个闺女,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 正如之前所说,当看到真正的“魔鬼”出现在眼前时,就没有那么恐怖了,现在的方言大胆了很多,也没有之前那么恐惧了,他得知姬大爷也不是什么鬼神,和这不知是鬼是神的东西生活了这么久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壮实的很,问道:“姬爷爷,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是这样的么?” 姬大爷瞄了一眼方言:“不然你以为呢?” “可那天的花生米是怎么回事,我可是看的真真切切,不像是琅琊当做隐形拖住半空中的花生米的吧,你看她还是有轮廓的,如果当天是她作祟我肯定还是看得到的啊。还有您说的气,您说另有其人就是这位琅琊监视我回家调查的吧。”说到这,方言突然一个机灵“难不成这琅琊……悄悄地晚上跟我回了家,我都没有发现么?” “哦,是,这个忘了说了,这琅琊,就有我说的‘气’,那日也的确是她在做鬼,嘿嘿,是想先给你做个心理准备,至于你回家做的事情嘛,她在你们家窗户看的咯。” “啊!”方言惊呼一声。 “你小点声!我耳朵都快被你震聋了,啊什么啊,她是可以飘来飘去的,怎么了,没错,就是鬼,你在电视里看到的那种,就差穿着白衣服伸着大舌头挂你们家窗户了!怕吗?吓死了吗?臭小子。”姬大爷一顿臭骂。 方言:“哦。”竟然把他骂的无话可说。 “好了,琅琊啊,你快现身吧,这小子看来是唬不住了。” 姬大爷说完,琅琊的轮廓晃动了一下,本身透明的地方,慢慢开始变白,身后的小屋变得模糊起来,这个过程就像是方言小时候看的老式电影,幕布上的画面慢慢的出现聚合,只不过这是立体的,有点像全息影像。 就这个奇妙的过程…… 还没等方言来得及欣赏这个由沙变画的过程,一位女孩就站在了面前。不过,还是没有正常人的实质感,全身周边朦朦胧的像是稀释的牛奶。 此刻,方言才看清。 哇……啊 一身浅蓝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乌黑如泉的长发在雪白的指间滑动,一络络的盘成发髻,玉钗松松簪起,再插上一枝金步摇,长长的珠饰颤颤垂下,在鬓间摇曳,眉不描而黛,肤无需敷粉便白腻如脂,唇绛一抿,嫣如丹果,双眸似水,却带着谈谈的冰冷,似乎能看透一切。 这琅琊,像是古画里的一位大家闺秀,真可是有沉鱼落雁之容闭花羞月之貌啊! “喂!”姬大爷喊了一声。 琅琊莞尔羞笑,方言也在看呆的眼神里醒过来:“啊,怎么了姬爷爷?” “看到美人你眼珠子都下来了!要不要点脸啊。” “姬大爷您别取笑我,琅琊……姑娘长得实在是耐看啊。”方言本想称小姐,但是看这一身装扮无论如何叫不出这两个字来,于是换做“姑娘”。 “哼,不害怕了是吧?刚才不是吓得从椅子里弹出来么?你这小子是不是我看走眼了啊。” 方言正要辩解,琅琊竟然抢先一步道:“姬爷爷,您就别逗他啦,你看他都脸红了,可能是第一次见我这种装扮,才看直了眼的。” 方言并不知道这琅琊是可以说话的,稍有吃惊,不过很快就被琅琊的声音所倾倒,娇中带着几分调皮,柔中夹着几分妩媚,乍一听似那黄莺出谷,鸢啼凤鸣,清脆嘹亮却又婉转柔和。 鬼知道,方言今晚经历了什么。 第17章 月色 “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 方言无奈了。 这琅琊完全是一个三岁小孩的智商,而且就是一张白纸,一问三不知,自己是谁来自哪里就连自己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说人不人说鬼不鬼。 “算了。姬爷爷肯定什么都问过了,如果问出什么就告诉我了。”方言看着坐在窗户外晾衣架上的琅琊嘟囔道。 姬大爷告诉方言,琅琊这五年就像一个小姑娘一样生活在姬大爷身边,姬大爷相信琅琊也一定与自己的家族有着密切的联系,所以严禁琅琊跨出小山一步,一时怕她吓到人引起动乱,二是这琅琊心智很低,怕被歹人骗去做什么想象不出来的事情。姬大爷很担心这样的事情发生,好在虽然琅琊很听话,像个永远听话的乖乖女,对姬大爷唯命是从。 琅琊天生,哦不,谁知道她是什么生的,自从出现她便可以随意隐形现身,真的像女鬼一样可以到处飘荡飞行,之所以说是女鬼而不是女仙是因为她只能在晚上外出。 姬大爷问过她原因,她也答不上来,只是说:“怕光,怕阳光。” 这不是女鬼是什么。方言经常反问自己。 方言看着坐在晾衣架上的琅琊,她正在盯着月亮看,眼神里有种想把月亮抠下来吞掉的样子,不过方言知道她不餐不饮,月亮在她朦胧的眼神中倒映着奇怪的光彩。 方言忍不住伸手在她的腰间掠过,手从琅琊的身体穿过。 “干嘛?” “啊?你有感觉啊。”方言尴尬。 “对啊,有那么点挠痒的感觉,嘿嘿。”琅琊笑靥如花,又转过头去看月亮,说,“月亮上有什么啊?” “石头。”方言托腮趴在窗台上,抬头也看月亮,今天是农历十三,月亮快圆了。 “什么石头!爷爷说上面有一位可爱的小姐姐,还有一只可爱的兔子。”琅琊显然对方言的回答反对,柳眉微缩。 姬大爷还真把这琅琊当小孩子了,竟然还给她讲嫦娥奔月的故事。 “对,上面有个可爱的小姐姐,漂亮大方有魅力,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然而只有一只兔子陪她,可悲。”方言呆呆道。 “好歹小姐姐还有小兔子陪呢,你连小兔子都没有。”琅琊反驳道。 方言想要反驳,可发现琅琊说的是真的啊。 他连一只兔子都没有。 他看着这将圆的月亮,圆月,代表着团圆,可他现在孤家寡人,为了他想要的生活独自在这漂泊:想必这个时候爸妈在家已经吃完饭看电视了吧,他们一定也想让我回去,可是他们从来不说。我想要的生活,就是这样么。 方言以前也会和朋友同事聊起这个,可从来没有这么安静,现在的安静和孤单,被琅琊这样一说,神伤起来。 他很少这样。 “唉。”方言连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轻叹了一声。 “你以后就有我了啊。”琅琊转过头对方言笑着说,那笑,是那么的无邪。 “啊,哦。”琅琊这么说,轻触了一下方言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紧接着为了掩盖失态又哦了一声,装作不在意,其实他稍有感动,琅琊的笑,像是幼儿园最天真无邪的孩子的笑开在这看起来二十姑娘精致的脸庞上,虽是夜晚,可是琅琊本体的朦胧,让方言觉得像是柔软的光芒设在她的身上。 要是真的该多好啊。 呵呵,真的就不在我窗户上坐着了。方言自嘲。 “爷爷说了,要我一直跟着你的。”琅琊一脸认真的说。 “哦。”方言默答。 “我认真的!”琅琊见方言态度冷漠,怒道。 方言赶紧点头:“我也认真的,跟着吧,晚上走夜路碰到抢劫的,你就照顾照顾我。嘿嘿。” “怎么照顾?”琅琊疑问。 “额,你就当个气球挂在我脑袋上就行。”方言想了想说。 “气球是什么?” “……” “咱还是说说你吧,你怎么想起来自己叫琅琊的?而且就记得自己名字么?”方言对这种毫无认知的白纸实在不想浪费口舌去解释什么是气球,赶紧转移话题。 “我那日莫名的醒来,就像是沉睡了好久好久,昏昏沉沉飘了很久,然后就出现在了这山林中了,然后看着雪中灯光,就到了姬爷爷的院子,后来第一次进屋子,我看到了那七星茶盘,头就一阵剧痛,然后脑中翻江倒海,后来……后来就只知道我叫琅琊,之后再也想不起来什么了。” “看来,那茶盘不一般啊,我觉得你一定和那茶盘有特殊的关系,那茶盘据姬爷爷说,可是有年数了。”方言笃定的说道。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一想就头疼。”琅琊嘟着嘴玩弄手指头。 “有个很好奇的问题,为什么你会是这身装扮呢,这身古装,好像古装剧里的女主角一样,不过看起来比她们都要自然。” “古装剧是什么?” “啊,不要在意那个,回答问题。”方言苦恼自己总是不小心说出来一些新词汇,然后被琅琊缠问。 “哦,我也不知道,也是想起名字的瞬间,我的潜意识里好像自己就该是这样子的,后来逛了一段时间我才有了可见的身形,所以就这样了,到现在我自己想过改变也没办法,而且,我也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啊,我不会变啊。” “额,可能,这就是你生前的样子,你最喜欢的样子。” “是么,那你觉得这样漂亮么?”琅琊忽的飘在床前,悬空撩着百褶裙转了一圈。 “恩……脱俗,太脱俗了。”方言不好直接夸赞,也不想掩盖真实想法,憋出一个他自认为合适的词来。 “你别以为我不理解哦!爷爷学问可不比你低,哼!你这是讽刺我。”琅琊气得跺脚,不过也没有声音,毕竟是悬在半空中,像是踩着筋斗云一样。 方言听了摊手:“没有啊,我没有啊琅琊,我真的没有讽刺你的意思啊,就是……就是不太好表达啊。” “有什么不好表达的?!再见,你一点都不好玩,我回去找爷爷去,至少他还给我讲故事呢!”还不等方言来得及解释更多琅琊转身已飞去山上消失了。 方言手僵在半空。 “唉……”方言也很无奈他这话题终结者的能力,在讨好姑娘的时候嘴总是最笨的,在蔫坏的时候嘴总是最脱线的。本来以为在人类间就这样也不是什么问题,看来这去了阴间估计也不招待见啊。 方言关了窗户,爬上床睡去了。 第18章 游戏 “又是宝马M760Li啊,和那天应该一辆吧。”方言走在去公司的路上,用只有自己听到的声音嘀咕道。 毕竟这种车不常见的,尤其这种磨砂黑的高级漆的车不可能这么巧的吧。 当车子停在站牌的时候,方言就断定还是上次见过的那一部车子,因为下来的女孩还是那个红衣女孩。 红衣女孩下车的姿势正好看到迎面走来的方言,眼神一滞。接着便恢复了正常。 车子绝尘而去,红衣女孩踏上站台。 方言实在想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豪车送车站?现在有钱人都这么花式炫富了么。 方言迅速走过,与其注意这个女孩,还是公司的免费早餐比较重要。 不过,还是那一股清新的薰衣草味。 “哎,方言,金叔昨晚给我打电话问你有没有拍照啊,他好像对这个东西很感兴趣的样子。”张伟的头像跳动。 “哦,没事了,我就是在一邻居家看到这个东西,挺好奇的,就不用让金叔挂念了。”方言敷衍回复。 “满满的搪塞,连我都听得出来是骗我,你觉得我金叔那老油条能信?”张伟回。 “那你帮我编两句不就行了么,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方言心里嘀咕,难不成这金叔还真神到能从他画的那几个笔画里看出来什么么。 不可能的! “我怎么发现你这两天像是打了鸡血?脸色也像是一副刚从春楼里走出来的样子。” “我脸色很差么?” “我是说你脸色好极了,活得滋润。” “从春楼里出来不应该都是双腿发软,脸色失血么?”方言想象着。 “那是你体力不行。” “别开车,老司机,今天早晨没吃鸡蛋,营养跟不上。”方言赶紧制止这淫贼。 “晚上撸两把么?” “可以啊,老司机带你飞,我玩亚索,贼6”,方言回到,亚索是竞技游戏里面的英雄,飘逸潇洒的浪子剑客,操作性高,有秀操作的自带属性,方言很喜欢这个英雄,总是在一番操作后操作英雄跳舞嘲讽对面。 方言觉得自己一定要像这个名字一样,疾风剑豪,在风中的浪子。一定要有风! “啪!” 方言还畅想着自己拔剑杀敌呢,一部手机被啪在桌子上,方言差点把鼠标当剑甩出去。 “方言,你是不是耍我?” “我咋了?”方言一脸懵。 “就这个破bug,你说改了我去测试结果还是不好使,来来回回不下三回了,你是不是逗我玩呢?你和张伟是不是故意的。”潘雯柳眉冷竖。 “哎,你别乱扣屎盆子啊雯雯,怎么我这躺着也中枪。”张伟一脸不乐意伸过头来抗议。 “屎盆子你都抢不到热乎的,叫谁雯雯呢?我和你很熟吗?雯雯是你叫的么,你这不是躺着中枪,你就是吸铁石,哪都有你!”潘雯毒舌反击。 张伟吐吐舌头坐下了。 “没有没有,这个里面的机制他不是这个样子的,数据错了是因为多个客户端操作,才导致这样的,你是不是还用别的手机测试了,你看我给你演示一遍。”方言可不敢惹这位大小姐,麻溜找手机演示。 “哦……这样啊。”方言演示完成,潘雯嘟着嘴。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没事没事,主要是你们测试不懂编程,只会想当然的去想问题。”方言嘿嘿。 “哦,你的意思是测试水平低咯?是说我水平低咯?看不起我们咯?”潘雯越问脸色越难看。 “不不不,没这个意思,我……姐,我错了,你就当我是个屁放了行么,我今天还挺忙的。”方言求饶。 “哼。”潘雯抄起手机走了。 “她怎么这么喜欢招惹你?”张伟的头像闪动。 “可能是我有吸引他的因子吧,毕竟我一米八的型男,难免会引起她这种未经世事的女生故意生气来引起我的注意的,我也不想的。”方言没脸没皮的回到。 “不吹牛会死?不恶心人会疯?”张伟贴上一张“滚滚滚滚”的人物表情。 每天都会有拌嘴,每天都会有这样的撕逼。 方言在聊天输入“GG”。“GG”的意思是“good game”,输掉一方表示对方游戏玩的好而称赞。 这已经是他和张伟开黑输掉的第三把了。开黑的意思在游戏里就是一起玩游戏。 “对面的打野发育的太好,抓崩两路。我们的打野完全被压制,垃圾!”张伟在房间聊天室气氛的打到。 方言不得不承认对面的打野节奏好。在第三局再次遇到对面打野永猎双子千珏这个英雄的时候,方言就发现他们很巧的连续三局都遇到了一个ID操作的打野千珏——MissAlone。 “再来一把。”方言面目狰狞的回复,眼中充满杀气。 第四把,方言如愿以偿的拿到打野,倒不是想再次遇到这个千珏,而是想通过打野来带动节奏,赢下一局好开开心心睡觉。 方言心头一跳。对面的打野位还是那个熟悉的英雄,熟悉的ID。 MissAlone。 迷失孤单?还是反过来读孤单的迷失? 方言的好胜心被大大的激发起来。他笃定,只要对面的这个打野带不起节奏来,他们可以稳赢,毕竟他这个钻石段位带张伟这个小黄金还是轻松加愉快的事情,一切的意外,都是这个连续四局都碰到的千珏,这个几率在数千万的游戏数据里可以用受精概率来算了。 方言秒选自己最擅长的打野盲僧李青。 他不按套路出牌,从开局就要压制住对面,于是直奔对面红区buff,然后回自家野区,三buff开局。 顺利拿下对方红buff,方言开心的离开对面野区。 方言心想:这样当对面打完蓝buff再去红buff发现已经被偷掉已经来不及了,这样让他还在努力提升等级的时候,我已经出现在我方手短会被压制的中路拿下一血了…… 方言正打着如意算盘,到自己蓝区已经傻了眼。 空空如也! 线上所有的人都没有蓝buff标记,只能是对方的千珏拿走了自己的蓝buff! 可是,他非常清楚的记得前三局双方打野都是正常收了自家的红蓝双buff开局的呀! 怎么这局突然转变了打法? 这样本来是以为可以先对方一手,结果现在还只能是同一起跑线,方言来不及多想,赶紧清野区。 对手很强! FirstBlood!一血诞生! 对方打野千珏配合中单塔下强杀己方中单,并且全身而退。 这才2级就塔下强杀? 对手真的很强。 方言虽惊不慌,稳稳刷完上半部分野区回城出装。然后直奔下路。 方言的意识告诉他,对方打野会去下路带节奏,他要去反蹲。 方言耐心的躲在草里超过了半分钟,前期的这半分钟寸秒寸金。连自己的下路都已经为他着急了,不断给他打信号让他去刷野。 方言岿然不动。 就在己方下路压兵线过中线的时候,千珏在草中突然跳出,直接把己方输出位打残逼出闪现逃走。 方言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仍然在草里蹲着。他可以想象自己下路的恐惧和愤怒。恐惧这突然跳出来拿过一血的打野,愤怒的是方言此刻竟然还不动! 方言忍着。 一秒,两秒,三秒…… 己方输出位还有四分之一的血量! 方言果断闪现直接杀向千珏,己方下路见方言盲僧如挂机重连一般“活”过来,回头与之包夹,成功击杀掉千珏和其中一个对方下路。 “666”,聊天窗口发送来对方千珏的称赞。“6”的意思是玩的溜的“溜”的音译。 “GG”方言无奈打出。 这局输的不亏。虽然方言没有全面压制住对面的千珏,但至少两人在节奏上的带动势均力敌,有来有往,甚至打到了后期双方不分上下。 整局,对方的千珏都让方言感受到深深的压抑。 不过方言很享受这种竞技感觉,让他整个人都融入到了游戏中,自己仿佛变成了李青一般,赤手双拳与对方博弈打斗,酣畅淋漓。 方言在游戏中道别了张伟,忍不住加了这个MissAlone好友。 对方同意后,还不等方言来得及发言便下线了。 方言一阵失落。 第19章 MissAlone “昨晚的千珏真是厉害啊,可能是我太菜了,最后一局你打野已经压制住他了。无奈还是输了。”张伟见到方言就提起昨晚的游戏来。 “你知道你菜了?”方言一脸嘲讽。其实他很清楚根本谈不上是压制,只不过是双方正常发育。 “今晚继续,我借给你个号,段位低一点,这样就匹配不到高段位的人了。”张伟不放弃。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欺负小学生吗?”方言鄙视道。 方言也打算继续玩的,昨晚这个MissAlone同意通过好友后就下线了,都没来得及说话,他本打算今晚会会他的。不过张伟又要一起玩,就以后再说吧。然后就永远的忘记在了游戏列表里。 张伟只认三种东西,美女,游戏,喝酒。张伟常教育方言:无非三件快事,游戏里把着妹,喝着酒把着美,边喝酒边游戏边把妹。方言的反应从来都是:游戏玩的菜,喝多了只会睡觉,死肥油一枚,这只能是你的终极梦想,哦不,幻想。 方言虽然经常吐槽张伟,但是把他当做这个城市里唯一的朋友。 理由也很简单,刚入职的时候,张伟就通过工作群加了方言好友,说:“欢迎兄弟入坑,这老板是个傻缺,以后多多照顾。”,如果去掉中间那句话方言是不会相信张伟的,他觉得能在一入职就告诉他这句话就让他很有好感,方言相信自由,能在公司屋檐下对一个新员工说这种话,不是傻子,那就是真的! 很明显张伟能在公司混这么久绝对不是傻子。能告诉他这个,他就产生了莫名的好感。 事实也证明如此,张伟虽然嘴贱人损,但是还挺靠谱。 方言初来乍到,从张伟嘴里得知不少东西,简直就是公司的八卦消息中心,谁和谁谈恋爱了,谁和谁约会看电影了,谁被总监训了,在IT行业最隐晦的薪资问题,他对每个人的水平都一清二楚。 认识一个这样的家伙挺好的,至少比得罪这样一个人好得多。 不过方言也从来不得罪人,虽然他有点蔫坏,但是他从来不惹人,也不巴结谁,不好不坏加点没心没肺的工作并活着。 工作一天,方言看看时间,还有十几分钟下班,明天就是周末。 其实一到周末方言就犯愁,因为他也不知道去哪,做什么,晚上熬夜玩游戏看电影第二天睡到中午,到了周一还要调时差,每次过周末方言就觉得像是飞了一圈美国回来。 拿起手机来消磨时间,刷刷新闻看看互联网大佬们又在干什么大事情就下班了,正刷到一款勒索病毒席卷全球,弹出条信息: 今晚我在召唤师峡谷等你哦。 召唤师峡谷是英雄联盟的主要地图,虽然是陌生号码但既然说到一起玩游戏这肯定是认识的人。 不过让方言比较奇怪的是,看区号这号码是本市的,他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会,十分确定在本地范围内除了张伟他并不认识这样的人。 于是他回复:“你是哪位?” “MissAlone” 方言瞬间像是掉进了冰窟窿!他感觉身上的每个毛孔都在钻冷风。 无论这个ID叫做MissAlone的人认不认识他,细思恐极。昨晚连续四局游戏都碰到了这个人,而且都在敌方队伍中。英雄联盟这个游戏的队伍匹配系统只有自主组建己方队伍,随机匹配除了己方及其好友外的其他所有人,昨晚的十个人中,他和张伟占其二,其他八人都是整个系统中的账号随机匹配,其实在昨晚方言就觉得能连续四把匹配到同一个人已经是极小的概率了。 今天,竟然收到了这个人的短信。 敌方队伍,陌生短信。 灵异事件么?他是怎么获取到我的手机号码的?方言心想。 方言不等电脑完全关机,就冲出了公司。 他本想直接打电话过去问:你是谁?可是他不敢,他真的怕对面是个变态在等着他的回复。 方言饭也没有吃直接奔回了家,打开游戏展开好友列表,MissAlone灰色的头像躺在列表里,并没有上线。 方言握着手机看着短信,脑中在思索任何一种对方定位到自己的可能性。但是一一被他排除。 “哒” 方言被英雄联盟客户端邀请信息惊醒。 MissAlone的头像在闪烁。方言感觉那闪烁想C4炸弹上的定时信号。 “来啊,一起玩游戏啊。”MissAlone说。 方言先接受了邀请,然后在房间内打到:“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么?” “先陪我玩再说。”MissAlone婉言拒绝。 方言有种想顺着网线爬过去看看对方是谁的冲动,无奈他不是电信号。 进入英雄选择界面,MissAlone仍然选择了“千珏”这个英雄去打野。 今晚玩了四局,期间琅琊“跑”来,其实是飞,告诉方言让他明天去见姬大爷,见方言头也不回的答应着,在其身后势作拳打脚踢就回去了。 四局游戏,方言深深的佩服于这个MissAlone,把千珏这个英雄玩的出神入化,这个英雄早已经被削弱成冷门英雄了,不想在这个人手里灵活百变。 方言几乎躺赢,和这个MissAlone开黑玩的很舒服,视野到位,支援及时,简直就是在享受比赛。 四局过后,时间不早了,MissAlone也没有再邀请。 方言退出游戏享受模式,问道:“你到底是谁,可以告诉我了吧。” “你不认识。” “不可能,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的?”方言有些气愤,明显对方在搪塞。 “你告诉我你的ID为什么叫Crash啊。” “崩溃。”方言回复。他的游戏ID叫做Crash,计算机术语翻译成崩溃宕机的意思。 “就因为你是程序员么?”MissAlone问道。 “还说不认识?连我的职业都知道!”方言心中缓缓升起一丝不安,对方像是有一双眼睛在远远的盯着他,很压抑。 “哎呀,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轴呢?会让你知道的,早睡吧程序员同学,晚睡伤肾哦。”MissAlone吐槽方言。 “我肾好着呢!”方言刚说完MissAlone的头像就灰了。 “阿西吧!”方言怒骂,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顶啊! 方言去洗了把脸,心想:最近怎么这么多怪事情,先是认了个干爹跑出来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琅琊,又莫名其妙出来一个鬼魂一样的网友,最近这是怎么了,这是招谁惹谁了。 第20章 送信 方言提着两盒豆腐脑六根油条,气喘吁吁的爬上山。 对于他这个微壮的体型,虽说不难,但终究是爬山费力,此时也是湿透了后背。 “不但认了个干爹,还能减肥健身,附带赠送美女一枚,人生啊。”方言站在山头迎着微风自言自语道。 昨晚琅琊来告诉他姬大爷让他上山来,当时在游戏也没有问具体什么事情,不过他考虑到周末无事,爬爬山就当锻炼身体了,最近老妈也是经常打电话叨叨他不运动,就知道像个守财奴一样守着电脑。 “姬爷爷,我买了豆腐脑油条啊,吃饭啦。”方言在院子里对着姬大爷说。 “好好好,好久不吃豆腐脑啦。”小屋开着门,姬大爷整端坐在太师椅上喝茶,见方言站在院子里带着早餐很是开心。 “姬爷爷起这么早啊。”方言塞了一口油条。 “年纪大了,少觉。”姬大爷用勺子挖了一口豆腐脑,一副享受的样子,“这豆腐脑真是嫩啊,好久不吃这美味了。” “我说姬爷爷啊,你每天早晨起来都做什么?” “喝茶,几十年了,老习惯了。” “啊,您每天早晨起来只是喝茶啊,向您学习,我巴不得每天睡到自然醒。”方言咂咂嘴。 “今天叫你上来呢,有件事想拜托你。”姬大爷也咬了一根油条,费老大劲才撕断,“看来还是豆腐脑适合我,你看你也不照顾一下老年人,买这种费力的。” “额,忘了忘了,下次买小笼包,一口一个。”方言挠头。 姬大爷哼了一声,把油条泡进豆腐脑:“记得买两笼。” 方言冷汗:“好好,买两笼。” “哦,我自己的两笼,你要是吃记得买你自己的。”姬大爷哼哼唧唧的咬着美味的油条,边享受边说。 方言一口豆腐脑差点喷出来。 “说正事,今天交给你一件事去办。”姬大爷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放在桌子上,继续享受被泡的油条。 “什么这是?信么?”方言拿起信封看了看,没有署名。 “对,一封信,帮我交给一个人。”姬大爷似乎想起了什么,接着说,“一个地方。” “到底是人还是地方啊?”方言疑惑,自从琅琊现身以来,面前的姬大爷越来越神秘了。 “人你是见不到的,送到地方就行啦。去,去屋里的桌子上那过毛笔来。”姬大爷吩咐道。 “哦,好。”方言麻利的起身,拿了桌子上的一只老旧的毛笔出来递给姬大爷。 姬大爷握住毛笔在信封上写了一个姬字,写到最后竖折的时候墨已经不多了,方言刚想问屋里还有没有墨汁,却见姬大爷将笔尖放在嘴里含了含,瞄了最后的笔画。姬大爷见方言一脸黑线笑呵呵:“哎呀,家里早就没墨了,将就将就啦。” 姬大爷写完把毛笔扔进院子,那潇洒的姿势瞬间,让方言猝不及防的一个趔趄:“姬爷爷,您这是什么功夫?” “没墨了还要笔做什么?”姬大爷还摆出一脸疑问的样子让方言哭笑不得。 “送到哪里?” “凤凰大厦知道不,就放在一楼前台就行啦。”姬大爷吹了吹信封的字迹。 “那要说给谁呢?”方言继续问。 “不用说,放在前台就好。你吃就过去吧。” 方言不好问什么,他早就习惯了姬大爷神神秘秘的,埋头吃完剩下的豆腐脑。 从山上下来,太阳已经很刺眼了。 方言在手机上搜索了一下“凤凰大厦”的位置,需要转两路才能到。他以前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地方。 公交兜兜转转,把方言带到了一个他从未来过的一片区域。 方言来到这座城市虽快两年,但他很少出门逛街,对这座城市的大部分地方都不熟悉。 方言看了看路对面的商务区,十几栋商务楼插在地上,像是小树林一样。 方言踏进这片“树林”寻找“凤凰大厦”。 “就这里了!” 这凤凰大厦伫立在整个商务区的最中心。方言抬头看这高楼,算是整个商务区中最高的了,外墙全是深色的反光玻璃,阳光在楼宇间的夹缝中射进来,一片铮亮。楼前小小的喷泉将水柱喷射在一块石头上,上有笔走龙蛇的大字:“凤凰大厦”。 “还蛮气派,这姬大爷还认识这里的人?”方言看着入口大玻璃旋转门中人来人往的商务白领。 方言穿过旋转门进了大厅。 这大厅是一个巨大的室内空间,看起来占据了三层楼的高度,右手边是一片休息区,高档沙发上坐着三三两两的商务人士喝着咖啡,休息区旁还有一座小小的咖啡小站。左边六座高速观景电梯吞吐着来来往往的人。 对着旋转门的,巨大的花岗岩墙上挂着各大国际都市的当地时间钟,“凤凰集团”四个金色大字镂刻在墙上。 “凤凰集团”下,黑色大理石的前台后站着几个在接待问询的前台小姐。整个大厅,到处都写着两个字: 高端! 方言倒是不在意这些东西,他只是来送信的,家里新配的“小老婆”还等着他抚摸呢。 “你好先生,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么?”前台以为穿着职业装的小姐微笑礼貌的问走上前来方言。 方言不喜欢自己被叫先生,他总还觉得自己是个学生。 “快递信件,请查收。”方言很皮,装作快递员把信递给前台小姐。 后者双手接过信封,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微笑更浓,方言觉得像是等了他好久一样:“谢谢先生前来送信,我会及时转交。” “哦,好的。”方言冷言转头便走了。 “恩,今天要玩昨天晚上新下的游戏,好像还有自定义剧情,很不错的样子。”方言心里在盘算着今天的活动,回家抚摸自己的电脑小老婆,不经意转眼看了一眼休息区,看到一位年轻美女正盯着他看,酒红色的头发像一团烈火。方言瞥了一眼便出了门。 “当当,当当当。” “进来。”一声浑厚的嗓音传来。 “姬总,有您的信。”刚才那位前台小姐递上信封。 “什么信件啊?”一张偌大的花梨木办公桌后,双鬓稍白的男子正在埋头看些文件,抬头看了一眼前台小姐和手的信。 男子看到信封豁然站起,把前台小姐吓了一跳,男子跨过桌子俯身接过信封,边拆边问:“送信的人走了么,长什么样子?” “送信的人放下信就走了,您吩咐看到这样的信封就要立刻给您亲自送过来,他刚刚走掉,很壮很高的一名男子,年龄二十出头的样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需要我派人追回来么?”前台小姐乖乖回答。 “不用了,你下去吧。”男子已经打开了信封中的折纸说道。 第21章 噩耗 一道倩影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边,身着精致的女性职业装,棕绿色的青衫,镶着白花边的翻颈,修长的双腿踩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白皙的脸庞棱角分明,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看着年龄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简直是一尊亭亭玉立的翡翠雕像,不过那酒红色的一头秀发散落在柳腰间,高贵优雅间张扬着一股个性与叛逆。 “你见到他了?”,白鬓中年男子问道。 “恩,见到了。”玻璃前的倩影说道,声音清脆。 “是那个人么?”白鬓男子此刻站过来并肩与女孩站着,望着整个都市,仿佛世界都在脚下。 “哎,不知道他接触到了多少啊。”白鬓男子叹息道。 “您为何叹气呢?难道您不希望外人接触到么?”,女孩说道。 “总归不好不是么?这种事情,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的危险。”白鬓男子眉头紧锁。 “我想老爷子既然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必然也是有他老人家的原因的。”女孩侧身说道。 “但愿吧,平安无事最好,最近月氏有没有什么异动?”白鬓男子转移了话题。 女孩沉思了一下,说道:“月氏集团那边活动频繁,前段日子派了一只考古队去了西北,据说是发现了一座古墓,墓中出土了一些残卷。” “什么残卷?”白鬓男子眼中发亮。 “只知道是秦国时期,具体是什么不知道。他们保密做的太好,我们也没办法调查清楚。”女孩摇摇头。 “总是被他们抢先一步,这次又是!”白鬓男子显得十分不高兴。 女孩摊摊手:“没办法,据说他们有什么国外势力帮助,本身月氏就是跨国集团,我打听到似乎国外有专门研究这个的,我们每次都被先手一步,我怀疑,非常有可能是这个国外势力的帮助。” 白鬓男子默然,说道:“能查到这个国外势力的信息么?” 女孩转身走向门口:“我们在努力查了,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来头,但是最近查到这支国外势力最近有人拜访此地,我会调查清楚的,今晚有约,我要走啦。今天是小影的生日,您早回去吧,替我问声生日快乐,我就不回去了。” “哦,你看我都忙忘了,忘了今天是小影的生日呢!”白鬓男子拍了拍额头。 “你又不回去么?”白鬓男子叫住已经打开门的女孩。 女孩滞了一下,回过头来微笑说:“不回去了,您带我问生快。” 说完,女孩咯哒咯哒的高跟鞋声消息在门外。 方言从凤凰大厦出来天还不过午,不过他也没有什么心思在附近溜达,直接原路回家,昨晚新下的游戏还躺在硬盘里等他回去爱抚,今天难得起这么早精神充沛,争取一鼓作气通关暴打小怪兽。 方言在小区公交站牌下了车,走在回家的路上。 奇怪,为何今天小区这么安静,路上连个车都没有,连个路人都没有。方言本想在路上买个简单的地摊兑付一顿的,可是连小区里的商贩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甚是奇怪!今天周六啊有木有,大中午的怎么感觉搞得像是生化危机一样。 方言转过楼角,瞬间明白了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见到了。 因为,好像所有的人都聚集在了眼前,他从火车站才看过这么多人,里三圈外三圈的围着,周边听者十几辆警车,人虽多,但不嘈杂,人们似乎都很安静的张望着什么。 方言虽不好事,但是也要经过这人群回家才是,这正堵在山路傍边,看球场上也站满了人,个个神色深沉,低声嘀咕着什么,眼神里带着神秘。 方言经过时往里看了几眼,由于他的身材算是高大,透过人群看到人群里竟然还有一圈黑色轿车。 人们围着轿车干嘛?黑社会?外面有十几辆警车,这是来抓黑社会火拼么? 方言走过篮球场是耳朵还是不小心听到了。 “多少年没人来,怎么说死就死了。” 方言心想这是养老院里住着哪位达官贵人的父母死亡了,才招来这么多人和警车。这么想着他便要走。 “是啊,据说在山上活了二十多年了呢,看着来头还不一般呢!” “轰!” 方言心中大震,卖出去的脚步差点软的让他单膝跪下,他反身钻进人群! “姬爷爷,姬爷爷您怎么了姬爷爷!” 方言虽然和姬爷爷从陌生人到义子只有寥寥数日,可是从心底里方言是认这个爷爷的,他的爷爷走得早,在山上这位奇怪且有故事的爷爷把最隐秘的事情告诉了他,虽然没有带给他任何的疼爱和关怀,方言觉得姬爷爷是个好人,温润多识,幽默风趣,独居孤山却也算是饱腹经纶,为了家族家训独守孤山二十四年,方言从心里了是十二分的佩服和尊敬。 义子一日,当尽孝一日。 方言扒拉开人群,惹得周围人议论纷纷,他整欲要穿过黑色轿车隔离带,却被几个车间间隙的黑衣人拦住。 “我要上去!”方言丝毫不惧,此刻他心中悲痛不已,丝毫不管是什么黑社会恶势力。 “你是什么人?”彪形大汉带着墨镜走过来凶道。 “山上是我的爷爷!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拦着我,我要上去!”方言也不是吃素的,用力甩开两个黑衣人的压制。 “哦?让开。”彪形大汉对着两个黑衣人命令道。 方言瞪了一眼他们,跨过黑色轿车,瞥了一眼,奔驰。 十几辆奔驰围在山下。 方言可没心情管这些,这山路他爬的不超过五次,这一次却觉得无比轻松,在那个三交叉口开始的地方,本来淹没在杂草间的小路此刻经验被清理了出来,杂草全部都被切割机铲断。 今天早晨来的时候还是老样子的。 方言顾不上这么多,像是一头西班牙公牛横冲直撞的爬上山顶。 此刻小山平台上沾满了黑衣人和一些西装革履的商务人士。所有人看着方言从山下跑上来都是一副怪怪的样子,仿佛在问着愣小子是谁。 方言没有在意这些人的眼神,他不需要在意,在他眼里都是路人甲,他穿过异样的眼光顺着小路奔跑到了小土屋。 院子里又一帮黑衣人。 真的是黑社会么? 方言冲进屋子,他只觉得小小的屋子里十分拥挤,他谁也不认识,只认识躺在土炕上的爷爷。 “爷爷,爷爷您这是怎么了?”方言冲到炕前,怼开旁边的人,方言并没有哭,只是觉得心口堵着一口气压抑的他喘不上起来。 姬爷爷额头上有伤,有血迹,此刻姬爷爷脸色苍白,毫无生气,像是想打的茄子一般,看到方言冲在脸前,竟然露出一丝笑容:“你小子回来了啊,怎么去那么久啊,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爷爷您这是怎么了,谁打伤的您啊,我这才出去这一会您这是怎么了啊?” “我大限将至,即使今日不遇此时,也时日不久,早一日晚一日又何妨。”姬爷爷顿了顿,说,“嘿,你这小子,心性还真是硬,一滴眼泪都不掉,白认你义子了,你这小家伙。” 方言本身强忍着眼里打转的泪,被姬爷爷这么一句玩笑话一戳,心里仿佛如水闸般打开了一个口子,放声痛哭,小土屋都在震动:“姬爷爷您怎么到现在还开玩笑,您别走啊,我还没陪你几天呢姬爷爷!” 第22章 离世 “好啦好啦,别哭了,耳朵都被你震聋了,咳咳……”姬爷爷一阵抽搐,猛咳了几下,吐出几口黑血,方言大惊失色,整个屋子的人也一阵耸动。 方言崩溃的喊道,他也不知道对着谁喊,只是对着身后喊:“你们愣着干什么,你们不送姬爷爷去医院在这愣着都等着发钱么!” 所有的人深色上一紧,这是姬爷爷孱弱的手拉了拉方言的衣服,眼神中透着威严,方言从来未见过的眼神,姬大爷说:“别错怪他们了,是我不让的,我快撑不住了,你且听好。” “说,爷爷您说,方言一定铭记在心。” “彦儿。”姬爷爷叫道。 “哎,爹,我在呢。”旁边一两鬓斑白的男子神情严肃的应着。 想必这就是姬爷爷嘴中的“不孝子”了。 “这是方言,信中我已说清楚,不必多说。我这辈子都不认你为儿,别怪为父,家负大任,我临死将方言托付于你。” “方言,这是我的亲儿子,姬彦,虽然嘴上一直说他不孝,其实我心中清亮,以后你将他当做你的亲哥哥一般,有任何困难都要去找他,他必然会不辞万难帮助你。” “另外,我托付于你的事情,一定做到,我才死而无憾矣,我才不愧对先祖先烈有脸前去见他们啊咳咳……” 还不等方言来得及悲嚎,姬彦扑通跪在地上:“爹,是孩儿不孝!是孩儿不孝啊!孩儿大不孝啊!”哀嚎痛哭,泪如雨下。 方言只觉姬爷爷在拉着自己的手,方言怕后者无力,顺着姬大爷的力道,姬大爷看着姬彦,姬彦跪着凑到炕前,姬大爷将方言的手放在姬彦的手中,似乎是松了一口大气,嘴角似乎掀起一抹微笑。 “啪。”姬爷爷的手无力的衰落。 “姬爷爷!” “爹!” 姬大爷的葬礼很简单,没有任何亲友祭奠。 直到傍晚姬大爷的骨灰盒从火葬场送回来,方言跟着抱着骨灰盒的姬彦身后,来到了另一座山头。 方言从未来过这边的山头。 密密麻麻的墓碑整齐的排在山林间! 方言看得有些头皮发麻,这是多少姬家先祖先烈葬在了这里!姬家整个家族付出了多少辈的努力守护着这座孤山呐。 最前面一座新坟,便是姬爷爷的归宿了。 墓碑上刻着:显考姬公云鸿墓。 方言呆若木鸡的站在坟前看着,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他觉得身体的某部分被掏空了,他在这个成熟的年纪,从未失去过亲人。自己的亲人失去之时,他年纪尚小,根本不记得什么。 今天,第一次体会个中滋味。 所有人都慢慢撤去,只留下姬彦和方言在墓碑前站着。 良久,姬彦说:“你跟我走吧。” “去哪里?”方言毫无语气,干涩的问道,喉咙像是撕裂一样。 “跟我去我的家族。” “我有工作。” “辞掉。” “为什么?” “因为有我在,你不需要工作。” “我不需要。” 姬彦没想到被方言斩钉截铁的一口回绝,说:“我爹将你托付给我,我有这个责任。” 方言目不斜视的看着墓碑,说:“我有自己的生活,托付给你,并不是要我去依附你,我可以活得很好,我不需要。” “况且,责任?呵呵,你把姬爷爷仍在山上这么多年,你的责任呢?”方言眼中放火。 姬彦一愣,看着方言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 方言看他如此,心里有些替姬爷爷感到悲哀,也有几分不解。姬爷爷为什么最后将我又托付给这个被他常提起的“不孝子”,貌似是原谅了姬彦。 可能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罢,毕竟亲生儿子。 但是,方言并不能放下,他一向认为百敬孝为先,无孝何谈责任!方言此刻看着姬彦一副无奈的样子,心中懊恼,却不想在姬爷爷坟前发火。而且看他的样子,今日这份悲痛不可能是装出来的,由此他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 此刻黄昏已至,手机铃声传来。姬彦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眉头紧锁。 “我随时等你来找我,我收到消息,发现了来逼死我爹的凶手,我要走了。” 方言其实一直到现在都不明白姬爷爷为何今天突然离世,而且头上有伤,甚是蹊跷,但悲痛之心和葬礼之行没来得及问清楚,现在明白原来是有人害死了姬爷爷。 姬彦将要消失在树林。 “姬彦!”方言身形不动,喝了一声叫住姬彦。 姬彦停下脚步并未转身,不敢回头望向那墓碑前的年轻人,从未有一个这样的人给他这样的威压和感受,除了威严的父亲。 “请你务必抓到害死爷爷的凶手!”方言咬牙切齿。 姬彦没有回答,踩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 方言站在墓碑前,脑海中还是中午姬爷爷舔着毛笔尖的老顽童样子,然后是姬爷爷吐槽油条吃起来费劲,第一次见姬爷爷的神秘…… 忽然一阵阴风吹过。才发现此刻夜色早已降临。 琅琊悄然飘到墓前。 用白皙虚质的手抚摸着墓碑,深色黯然,眉宇间埋世间穿越了千年的忧伤。着弦月高挂在夜空中,幽幽的银光斜斜地照在冰凉的石碑上。聆听凄凉的风伴随着远处传来的虫鸣寂寞地低语,唱着那首古老的歌谣,为这里沉眠的逝者悲哀。 琅琊手拂过墓碑,转身眼神坚毅的看了一眼方言,那充满了寒冷与黑暗的双瞳让方言感觉到了抽丝般的虚弱。 琅琊清颜白衫,青丝墨染,彩扇飘逸,出尘如仙,傲世而立,恍若仙子下凡,一头长发倾泻而下。如同凤凰轻吟,珍珠落玉盘,歌曲游离,竟然轻轻吟唱起来: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 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 天时坠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 六月飘雪。 方言看着娇若仙子的琅琊在飞雪中美轮美奂的舞动吟唱,雪片在衣袖间纷飞成缕又飘散而开。 难道,这天,在为孤单了二十三年的姬爷爷而祭奠么。 难道,这天,在为这家族的壮业而悲鸣么? 第23章 同床 日子过得很快,距离姬云鸿去世的日子已有一周之久。 方言坐在电脑前疯狂地敲打着键盘,鼠标一直“嗒嗒嗒”的响个不停。 自从姬云鸿因故离世之后,方言连续几日没办法平静下来,最终他还是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方式,就是上班彻底执着于代码,下班彻底沉迷于游戏。 琅琊一到日落就呆坐在方言窗台的晾衣架上,从那日大雪之夜后便是这样。 并且非常准时。 这一度让方言非常苦恼。 因为,在那天雪夜后的第一天晚上,方言正擦着湿漉漉的脑袋出来,不小心瞄到窗外正望着小山发呆的琅琊,吓得裹在腰间的毛巾都飞了,方言躲进卫生间穿好衣服出来正欲发作,看着窗外的琅琊,仍旧一动不动的望着小山。 忽然,他的气氛烟消云散了。自顾指着窗外抓狂! 从此,方言养成了在厕所穿衣服的习惯。 “琅琊……” “喂,姐姐,小姐姐,大姐姐,远古姐姐……您理我一下啊。” 连续几日,琅琊只是呆呆的坐着,方言说什么都像是没有听到,以至于方言开始感到害怕。 以前琅琊虽说飞来飞去得一度让方言觉得很不真实,但最少这小姐姐从来不吓人反而像是一张纯白纯白的纸一样的邻家女孩,每天只会赏赏月亮跳跳舞,偶尔还跟方言俏皮。现在这完全不说话,叫什么都不理,丝毫不动眼中无神的望着小山。 像一只幽怨的女鬼。 就这样持续了几天,以至于方言慢慢习惯后完全无视了琅琊的存在。 厕所穿衣服,睡觉穿着衣服,总是在睡觉的时候对着窗外幽然如九天下凡冰女的琅琊道一声晚安,然后清晨被眼光刺醒后琅琊也不知去向。 其实方言真的想知道琅琊白天都在哪里呢? 睡觉么?在哪里?小山里面是座古墓?是否还有真身? 但是还从来没问过,琅琊便成了个幽怨的缥缈女神。 不过方言内心也不是很好受,倒是有不说话的琅琊在寂寥无人的晚上陪在身边觉得没那么空寂,虽然琅琊从来不会发出一点点声音。 方言晚上疯狂地在游戏里虐杀敌人,短短数日,天梯排位从“钻石”一度冲击高一段位的“超凡大师”。 方言打完一局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半了,关掉游戏和电脑钻进了卫生间。 “晚安琅琊。”方言机器般的道了一声晚安后就躺在床上了。 “方言哥哥,你说爷爷去了哪里?”琅琊突然说话。 方言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倚在窗边的琅琊,略有失落的说:“姬爷爷一定去了天堂吧。” “另外,你不要叫我哥哥啊,您可是老妖精啊。”方言脱线说道。 “姬爷爷说要我永远都要跟着你,你就是我的哥哥,这是他老人家走的前一晚就要求的!你是不要我了么?”琅琊焦急的说道,说到最后由急转悲看起来都要落泪了。 方言呼的坐起来:“别别别琅琊别哭,我不要你谁敢要你啊!” “那你干嘛不让我叫你哥哥。”琅琊忧伤的说。 “我……哎算了算了,和你掰扯不清了算是。”方言摊手道。 “爷爷到底去了哪里,到底去了哪里啊!”琅琊带着哭腔。 “姬爷爷应该是被人陷害,那日那不孝……姬爷爷的儿子姬彦收到消息说,是有人上过山,对爷爷做了些什么,爷爷走的时候头上有伤,但是我不知道是谁伤害了爷爷,爷爷也算是与世无争,谁知道会有这样残忍的人。” “那方言哥哥你不去查么?你桌上的那个东西不是什么都可以查到么?”琅琊指了指桌子上的显示器。 “额……那个东西只是一个工具,里面只有一些信息而已,不会有爷爷的信息的。不过,你别着急,我看那日的架势,这个姬彦应该不是一般人,看起来非常像黑社会……恩,一定是黑社会,所以姬爷爷才说他是不孝子。”方言自顾点头。 “黑社会是什么?”琅琊一脸疑惑。 “阿西吧!”方言捂脸,又一不小心说了新词汇。 “我们还是睡觉吧,不对,我还是睡觉吧,你白天休眠够了我可不是夜间动物,您老人家爱去哪去哪。”方言咕咚躺下,又添了一句,“除了我家和小山,哪里都不能去。” 琅琊不忿的穿过窗户,飘到方言脸上,两人横向平行,只不过琅琊完全面朝下漂浮着横在方言的正上方,双目之间不过一拳距离。 好美的双瞳! 还不及方言怎么感叹,琅琊便问:“什!么!是!黑!社!会?” 方言被琅琊这么逼着非常不自在,虽然知道琅琊的身体碰到也会穿过,但还是小心翼翼的从下方挪开。 毕竟他这样一个小处男,完全没有过和女生有这种诡异的姿势。 更何况,没人能做出来这种高难度的姿势。 “黑社会啊,黑社会就是一伙人组团干坏事,打造抢烧,**掳掠,无恶不作。”方言夸大其词,他倒是知道黑社会没这么可恶。 “啊,这么坏么,那姬爷爷的儿子是这种人么?”琅琊翻身躺在床上。 方言扭头看了一眼双眸中带着吃惊的琅琊,说:“很明显不是。” “那到底是什么,你一会说是一会说不是,你糊弄我是不是!” “很明显他是黑社会老大……就是这团人的领头人,或者叫‘黑帮老大’。”方言解开关子。 “啊,那不就是大大大混蛋么。”琅琊捂着嘴。 “对对对,就是大大大混蛋,这伙人里最坏的人。”方言不分就里的说道,忽然觉得还蛮对不起姬彦的,就这样给扣上了混蛋加黑社会老大的帽子。 “好了你可以去窗户那蹲着去了,我要睡觉,明天还要上班啊。”方言迷迷糊糊的说道。 “我不要,我害怕。”琅琊测过身子乞怜的看着方言。 “what?excuse me?该害怕的是我好么!”方言眼珠子都差点调出来。 “什么我特,诶斯斯……密?”琅琊磕磕巴巴的念着。 “得得得,当我没说,你赶紧去找个地方溜达,实在不行去山顶练练舞吟吟诗,干嘛都行,快去快去。”方言不耐烦道。 “哦,好,那我去山外边玩了……”琅琊说完就飘了出去。 “回来!”方言喊道。 “躺下!睡觉!”方言无奈再次捂脸。 “好的,方言哥哥,我躺着,我看你睡。”琅琊躺回去一脸微笑,眼眸中带着痴恋的样子看着方言。 “我要过每天被鬼看着睡觉的日子了么……” 第24章 私活 “咳咳”QQ通知加好友声音响起。 方言点开申请,留言为:接外包私活么? IT行业的外包私活意思就是程序员接到一些公司之外的外包项目赚取外快,算是一种出卖脑力劳动和技能的门路。 方言之前接过两三个私活,大部分都是转介绍来的客户或者直接在一些技术群里乱加好友的一些客户。对于这个行当的行情很清楚。所以方言从来不好奇也不排斥这种外包项目找上门来,利用工作之余赚点外快也好在这座城市买上人生第一套房子。 方言果断同意,查看资料对方为女生,不过他对性别毫无兴趣,因为像这种找外包项目的号大部分是些小号或者工作号。 “你好。”对方问号。 “你好,请问您是什么外包项目?”方言开门见山。 “我们公司最近开发了一款探测地质地形的设备,现在移动设备盛行,我们公司为了方便设备使用和数据分析,在设备上加上了蓝牙模块,这样我们需要在手机上开发一款应用APP来链接设备进行数据读取,你能做么?”客户简单描述了一下项目需求。 方言一听便知,现在挺火的软硬件结合开发,尤其是智能家居方面的开发非常火热,这种项目要价偏高,原因有二:开发设备与手机之间数据调试麻烦,再就是这类技术在开发中属于高级开发。 很多人虽然理解IT界程序员属于高薪行业,但是当有需求找程序员的时候却只觉得这只是程序员敲几行代码动动鼠标就可以搞定的事情,故不愿意出多少钱还各种要求。 方言经常遇到一些几万块钱或者几十万就像开发个淘宝京东QQ的客户。 每次遇到这种完全靠臆想的客户,方言总会默默地把他们关进小黑屋。 “您说的这个我开发过,不过具体如果真的要做还是需要详细谈需求的。”这一行凡是找上门来的项目,就算没有开发过也一定要说做过,毕竟这行靠着开发经验活着。 谁干过,找谁干。 “好的,那我们接触一下然后再谈合作的事情吧,你的个人资料是真的话那我们是本地同城,可以见面沟通。”对方很干脆。 干脆的让方言觉得,有点像骗子。 “资料为真,今晚有时间,可以见面。”他倒是不怕是骗子,浑身上下最值钱的是手机,要就拿走,您别费力气掏刀子。 “好的,那你说一下地址,我去接你找个地方详谈。” 咦?这客户好热情啊,热情的让人匪夷所思了都,难不成是贩卖人体器官的还是人口贩子,谁贩卖程序员的器官? 方言思索了一下,还是回复了公司地址下班时间和手机号码,对方确认收到后便下了线。 很诡异的客户。 方言躺在椅子里转了会眼珠子,给张伟发信息:“拜托你一件事,今天晚上七点八点九点给我打电话,如果我不接就立刻报警!” “你要去**么?”张伟贴上一张斗鸡眼的表情,“不对啊,**没有自己报警的啊,你不会是去见什么网友妹子吧?你不叫上我还让我给你当远程保镖?不干!” “一包烟。” “成交。” “……” “你到底干嘛去啊兄弟,什么神秘的事儿你不带我?”张伟还是疑惑。 “晚上回来有时间再说吧。” 方言心里有事,还是很好奇的事情,无心敲代码,好不容易算是熬到了下班。 把兜里的钱和卡全掏给张伟保管,随身只带了一把家里的钥匙和充满电的手机。 直到出了电梯,张伟还在缠着方言晚上去哪里,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 “叮铃铃~” 方言接起电话,递给张伟一个眼神:“喂,你好。”张伟趴在手机旁努力想偷听。 “果然!”张伟只听到女声后跳开眉飞色舞的说。 “好的好的,我马上出大厅,您就在门口是吧。”方言打着电话和张伟走出了大厅。 出了大厅,张伟一句四声调的“卧槽”便被门口一辆扎眼的豪车吸引了过去,这片商务区经常见不少公司老板的豪车,张伟同样作为车迷抛弃了方言。 方言也看到了那辆豪车,玛莎拉蒂Quattroporte,俗称总裁,闪电红的颜色吸引了下班高峰来来往往的人流。 方言此刻没心情关心这个,他现在心跳有点快,正在努力根据电话里说的车牌号搜索停在路边的车子。 “您就在门口么?您稍等,车有点多,我再找找。”方言走过正在对着豪车咂舌的张伟,兜了一圈又回来。 “奇怪……,难不成是谁耍我么?”方言心里嘀咕,疑惑间也还是被那玛莎拉蒂那银色的霸气三叉戟车标吸引了过去。 “等等!这车牌……”方言目瞪口呆。 “好的,我……我看到您了。”方言结结巴巴的说。 然后在张伟面前走过。 “喂,你找到了没啊……你干嘛!”张伟看着方言,拉开了玛莎拉蒂的车门。 方言看了一眼张伟,眼神里好像在说“我要赴义了”。 “嘭!”车门被关上。 “卧槽~” 此刻张伟站在马路牙子上目瞪口呆的看着车子绝尘而去又一句感叹,只不过从四声调变成了三声调。 玛莎拉蒂迎着太阳跑在高架桥上,像是在奔向太阳。 方言坐在车上一动不敢动,生怕一个动作触动某个机关会咔嚓咔嚓的变成变形金刚。 意大利杰尼亚真丝内饰,高档木饰,处处都透着人民币的味道。成就集高雅格调与精湛工艺于一体的非凡之作。 精美木材和皮革打造的放线盘上一双玉手正在掌控着这台艺术品,皓腕上挂着一颗狼牙似的饰品。 “你好。”女子一头酒红色的秀发披散在裸露的双肩上,浅紫色的小衫下浮动着若隐若现的雪肌,一条淡花纹的丝质半裙下妖娆的双腿浮动。 “您好。”方言目视前方不敢正视,内心像是唐僧进了盘丝洞。 “刚才那个是不是你同事?带你装的这一波怎么样,起飞了没有?”女子竟然哈哈大笑起来,竟然还有“带你装逼带你飞”的心思。 这一言一笑让方言“被宰割”的心解放出来,放松了不少,感觉这是个“屌丝女”啊,大胆了瞅了一眼这位女司机,原来是个和他年龄差不多的女孩,脸上竟然洋溢着一副洋洋得意的淘气表情。 酒红色的秀发,像极了这车的闪电红,美的虚幻。 第25章 约谈 “小姐姐,感谢您带我装X,您是要做项目的么,您是不是耍我,感谢您让我做了一回人生赢家,前面路口停车我打车回去就好。”方言抱拳怯生生的说。 “嘴还挺甜,我肯定是有项目的!不然你能想出来什么理由我大老远跑来接你?”小姐姐回顶回来。 “那可不说不准,说不定你这车上哪里装了个摄像头直播富婆如何调戏屌丝IT男,我又不是你们这个阶级的人,完全摸不透你们的脑回路。”方言前后装作找摄像头的样子,心里有一句骂娘,“有钱人真他妈的会享受啊!” “行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活脱脱一副狗啃骨头,360度无死角的舔。”小姐姐调侃方言。 方言瞬间觉得这小姐姐自来熟啊,第一次见面就这么说话,拿自己真不当人了,于是坐好了说:“我倒是怕你诱拐我到时候把我吃的连骨头渣滓都不剩。” “嘿嘿嘿,怎么跟客户说话呢!想不想挣钱了。”小姐姐突然一本正经,让方言猝不及防。 “小姐姐我错了,谁能和毛爷爷有仇呢。”方言低三下四的赔笑。 “这还差不多,坐稳啦!”小姐姐一个急转弯左转,方言没来得及坐稳就被惯性给呼在了车门上,他感觉胳膊都要断了。 “我说姐姐,你是赛车手么!”方言抚摸着自己阵痛的右胳膊。 “上月拿驾照。”小姐姐侧过脸来挤出一个很夸张的笑容。 “车车车!”方言拉紧了安全带,魂魄都吓飞了三分。 小姐姐轻描淡写的扭了一下放下盘,车子以一个奇异的角度与一辆帕萨特尾部擦肩而过,方言透过玻璃甚至看清了那辆帕萨特尾部车标上的污点有几颗。 “你小点声!方向盘都被你震的发抖了!”小姐姐大骂! “姐姐我不干了还不行吗,太吓人了,这速度与激情我无福消受啊!”方言带着哭腔哀求。 “行啦行啦,白长那么大个了,以后真是麻烦!”小姐姐点了几脚刹车一脸嫌弃。 “什么以后,还以后,我感觉自从上了你的车就没有以后了。”方言眼睛紧盯着马路上的车,随时准备嚎叫。 车子兜兜转转,停在了一豪华水晶玻璃门前。 “下车。”小姐姐命令道。 方言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对面小姐姐下了车走上前来,一个潇洒的动作,钥匙在方言脸前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了门口前的接待侍者的白手套中。 侍者鞠躬上车开走。 方言跟在小姐姐后面,心里在想要不要周末兼职做个酒店接待侍者呢,各种豪车随便开。 “那个,恩……你叫什么啊?”小姐姐走在前面,一双如牛奶般的美腿在裙下优雅的荡漾。 “方言,方正的方,言语的言。”方言一字一句的回答。 “我叫唐月璐,怎么写都无所谓。”小姐姐自我介绍。 “您好唐小姐,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大厅侍者非常专业的走上前来欠身。很显眼唐月璐是这里的常客,侍者都记得。 “之前常做的位置就好。”唐月璐边走边说。 “好的,您这边请。”侍者侧身引导。 方言惊叹着装潢大气现代的大厅,跟着侍者和唐月璐进了电梯。 电梯门开启,眼前展开的是一个风格奢华的阔大空间,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每个角度都折射出如梦似幻斑斓彩光。华美的欧式桌椅、小巧精致吧台,都漆成纯黑色,处处散发着贵族气息。每张桌子上都摆放着一个青色的瓷花瓶,花瓶里粉色的玫瑰柔美地盛开,与周围的幽雅环境搭配得十分和谐。 方言流连感叹之间,跟着唐月璐来到一张黑色晶石的方形桌前。 两人坐下,侍者给两人拿了两份菜单,方言接过沉重的菜单,小心翼翼的放在桌子上,打开遍嘶了一口凉气,看到唐月璐正冲他瞪眼,捂住嘴巴,留下一双大大的眼睛越瞪越大。 唐月璐七哩呱啦的点了几个菜后,问:“你要吃什么自己点。” “能吃饱就行,我不挑。”方言早就合上了菜单,正在查看手机里的支付宝钱包。 唐月璐无奈又打开了菜单,随便指了几个,对着侍者微笑说:“就这些可以了。” “请问您喝点什么?” “不需要了,谢谢。” 侍者鞠躬后撤下了。 唐月璐环抱在胸,紫色的小衫被拉紧附在身上,身材尽显。 “今天随便吃点,我也不想跑太远的地方,将就吧。” 方言汗颜,刚才太看了一眼菜单,第一页就惊的差点下巴颏砸脚面上,配图盘中三只白色小球状的物体上各插着一丝青叶,美其名曰“金丝凤尾虾”,人民币398,方言程序员的脑力已经计算出每颗虾球为132.6666的无限循环。 “只要我不掏钱,吃小笼包我都满意。”方言一脸无赖,只是因为就按照刚才三个球的标准,刚才唐月璐那一阵嘀咕绝对是十几个球都挡不住的,一个个球砸空方言的钱包也是万万不够的。 “好啦,说正事,省的你一副我要吃掉你的样子。”唐月璐嫌弃的切换话题,“你也不需要问为什么找到你,如果一定需要问为什么,就当我随便抽的人啦,你不必在意,只要能帮我完成任务就行了。” “没问题,这个你放心,只要价格合适,我肯定能做好。”方言一副厚道的样子。 “是这样的,我们公司呢开发了一款勘测地质的扫描探测器,为了让我们的员工更方便的使用这部机器,我们准备为其开发一套配合使用的手机端APP,我们只需要你把探测器中读取的数据展示在手机上然后发给指定的接口就可以了,就算我不懂,我也知道这个活对你来说,可不算是什么难事吧。”唐月璐伏案直视方言。 方言觉得唐月璐的眼睛有点摄人心魄,自己像嗷嗷待宰的唐僧,脑中思索了一下这个需求,如果真的这么简单,也就两三千的一个小活,他还以为是什么五六万的大工程,略有失望。 不过这顿饭可都不止这些钱啊!再加上玛莎拉蒂装X体验了一把速度与激情,明天可以跟张维吹一波天上地下的,白做也很值啊! 方言不敢直视唐月璐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就微低着头看着桌子上奇怪的纹路说:“唐小姐,这活的确不难,但是,您不至于这么铺张开着豪车借来我这种地方吃饭吧?” “第一呢,我很看重人品的,我需要亲自把关开发人员。第二,这是一个机密的设备,我就要从民间不起眼的程序员里挑一个来做。”唐月璐歪着头说。 方言听了这里有倒也不怀疑,富人的心思谁猜的透呢?本身说“民间”这个字眼就已经彻底的把社会阶级分开了,人家统称老百姓为“民间”,真是喷薄着一副贵族气息呢。 方言如是感叹。 第26章 天之骄女 说话间,一个个精美的盘子端来上来,形状各异的盘子里又摆着形状各异的美食,方言不断的在惊异于食物的占地面积,一个比一个袖珍。 “今天请你吃饭呢,就是为了把关一下你,你不用觉得多么奢侈,工钱还是要另算的,放心就好。”唐月璐展开盘中的餐巾。 “哦。”方言还在看奇奇怪怪的菜品,上菜的侍者一一介绍着。 “金丝凤尾虾。”真的点了这三个球。 “江雪话梅小盘”黑色石板上散着些许白色粉料,酒红色的小猪排被话梅酱侵蚀堆在中央,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浓香排骨遇上话梅的清甜,还真是有诗意。 “麦粒铁棍山药煨鲜鲍” “这个补肾哦!”唐月璐话中带话。 “请不要质疑一个程序员的肾。”方言撇着嘴。 “碳烤牛肋肉带黑椒汁” “烟熏照烧银鳕鱼” “私房原汁烧墨鱼” “牡蛎老豆腐” “青柠小蛰头” “菜不多,边吃边聊吧。”唐月璐拿起筷子先嫁了一颗金丝凤尾虾中的一颗虾球。 方言就像是看着就像是在吃人民币,一大把人民币。 方言也吃了一口人民币。 “这人民币真是好吃啊!”方言感叹,溢于言表。 唐月璐看着方言脸上都要流出蜜了,说道:“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 “唐小姐,现在不是吟诗作对的时候。”方言嘟哝着。 “对牛弹琴……”唐月璐白眼喝了一口柠檬水。 “切,你当我真不懂么,我也是文学小王子,你刚才说的是出自《礼记·礼运》吧?”方言一副文学大家的样子。 “那你说说这话的意思咯。”唐月璐挑衅。 “啊……这个嘛,不就是吃饭睡觉是人最大的欲望么。”方言磕磕巴巴的翻译。 “怎么就睡觉了!”唐月璐皱眉。 “男女之事不就是睡觉么?非要我说的那么清楚嘛……”方言捂脸。 “庸俗!说的真庸俗。”唐月璐嫌弃。 “我哪里庸俗了,这可是孔圣人说的,怪我么?按照现在素质教育里理解的水平理解呢,就是对饮食的欲望可以引申为对物质的追求,对男女的欲望呢引申为对性的需求,显然,我们的孔大圣人也是肯定了合理的满足人性的两大基本欲望——物欲和**的必要性。再引申就是什么鬼的治国之道了。”方言有板有眼的说。 “哎呦呦,分析的还不错哦,刮目相看啊。”唐月璐带着些戏谑的味道。 “哼,我可是现代型的有文化有知识滴程序员,哦不,工程师!工程师!”,方言着重强调,“不过呢,那是素质教育的分析,指不定当时孔大圣人像我一样在吃什么美味荷尔蒙爆发了就感慨一句,被哪个呆徒弟记下来后人当圣书一样瞎分析。” “哈哈哈,那你这意思是,你现在荷尔蒙爆发咯?”唐月璐伏在桌子上一双大眼睛整忽闪忽闪的别有味道的看着方言。 方言看着那双明眸摄人心魄一般,心中小鹿乱跳:“小姐姐,你别开车啊,我营养跟不上。” “那你这人之大欲完成了几何啊。” “还在物欲上奋斗,至于那个嘛,这个算么?”方言伸出左右手。 “什么?”唐月璐一脸疑惑,两三秒似乎明白了什么,“你恶不恶心啊!” “你问我的,我很诚实的……”方言再次捂脸。 “真是浪费这一桌的好菜了!,浪费!”唐月璐哼道。 方言也理解不了这大小姐的脾气,不过此时赶紧挽回才是:“人与人的距离那么远,也是那么近。咫尺之间,却是人间百况。食物因为有爱,生活才更有味道,味浓情更浓。一种味道,是一种挥之不去的记忆。就像一个胎记,刻在生命的骨子里,如影随形。美食的欢愉,让每一个人在维系生命的同时,赋予了更多存在的意义。并不一定因为花了多少钱吃饭的地方有多高档。” “总算是说句人话。”唐月璐脸色放缓,“味道,挥之不去。”唐月璐似乎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冷场了三五分钟,唐月璐神色变得有些悲伤的样子。 方言不知道说什么好,觉得连手都不知道放在哪。 “好啦,我们谈谈价钱吧。”唐月璐打破平静。 “您说您说。” “这个数怎么样?”唐月璐伸出两个手指头。 “好,两千没问题,也感谢您这身心兼备的款待。”方言一口答应。 “两万。”唐月璐纠正。 “what?why?小姐姐,您这是被哪位狮子大开口的人给洗脑了吧,这个不需要这么多的。”方言吃惊道,虽然对方不懂IT里面的水多深,但是最基本还是有个底线的。 “2万,我需要你去大量的测试数据,因为这个仪器的准确度是需要评估的,所以需要大量的原始数据,并且最关键的,2万块钱就当是你的封口费,如果程序数据准确,后期会给你追加奖金。”唐月璐倚在靠背上顿了顿,“上不封顶。” “那泄露出去会不会杀我灭口?”方言脱线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说不定会有人找上门哦。”唐月璐眨了一下左眼。 方言觉得自己胸口像是中了一枪。 唐月璐忽然站起身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方言看着她,不好意思在桌子上坐着,看了一眼桌子上各种“人民的币”,也走到窗前。 之前被美食和美轮美奂的大厅吸引,完全没有注意到窗边的风景。 这里竟然可以看到大海。海上星星点点的轮船像星星一样,大海像苍穹,整个城市夜景几乎尽收眼底,奢华此刻被诠释的淋漓尽致。 忽然间,方言心中神来一句:“你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夜景,我躺在草垛上仰望星空。” “恩?”唐月璐轻咦。 “没什么,忽然感叹人的差距,想想还挺有趣的。” “哪里有趣?”唐月璐环抱着玉臂弯,在窗前倒映这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美人兮。 “你可能在琴房练琴的时候,我还在树上掏鸟窝,你穿梭于各大商场,面对琳琅满目的高档商品时,我正和一群小伙伴挽起裤腿,踩在光溜溜的乱石上摸鱼。”方言也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你这是在感叹差距么?我怎么觉得你把自己的小时候说的那么甜美那么回味。”唐月璐看着出神的方言。 “我不羡慕你们,我是怀念那个时候的快乐,现在出生的孩子再也不会有那样的快乐了,就像你一样,我躺在草垛上看星空的快乐,你站在这体会不到的。”方言此刻像是占据了什么道德制高点,带着有些小小的骄傲。 “哈哈哈哈。”唐月璐看着方言自以为是的样子突然大笑起来。 “喂,你笑什么?”方言此刻这么入情入景的不满唐月璐破坏气氛。 “我是在笑你幼稚啊。”唐月璐笑的花枝乱颤。 “怎么幼稚了!”方言有些生气的反问,一晚上都在被唐月璐牵着鼻子走。 “谁告诉你我是天之骄女又是弹琴又是商场的,你怎么就觉得我的童年就是你想的那样呢?”唐月璐捂着嘴笑。 “难道不是么?”方言反问。 唐月璐忽然脸色沉了下来,透过巨大的玻璃看着远方深沉的大海,莫言无语。 第27章 迈巴赫 “大哥,这到底是谁啊,你说一下会死啊?”张伟喋喋不休。 “都说了是炮又呢!”方言不耐烦的道。 “我也得信啊!世界上还有这种优质炮又?你撒谎可不可以先去厕所照照自己什么样。”张伟铁了心的不信。 “你可不可以不要把你八卦的本能用在我身上啊。” “我觉得能开着玛莎拉蒂总裁来接你,并且还是个女的,已经不是八卦那么简单的事情了。”张伟摸着自己的胡渣说。 “那你觉得能是啥?”方言皱着眉看着张伟。 两人相视,静止几秒,张伟慢慢的像花一样展开。 “不是!你滚!”方言不用这坨“花”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是不是是不是到底?是不是富婆包养小白脸的节奏?你这身高马大的,现在富婆都好这口!”张伟一脸色相的看着方言,眼神里透着“富婆”的神色。 “滚犊子,你这眼神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方言呼啦着自己的胳膊。 “你说不说?你不说今天我就让全公司知道昨天有有个富婆昨天开车去威斯汀酒店神秘幽会三小时……”方言赶紧堵住张伟的嘴。 “卧槽,你怎么知道我去了威斯汀!”方言吃惊的打了张伟一拳。 张伟听了嘴已经张的能吞下灯泡了:“我我我我……卧槽,你们真去了威斯汀?我胡诌的好么!” 方言:“……” “不行了不行了,我要高潮了,惊天大新闻,能掀翻公司的新闻啊这是!”张伟已经惊得有些说不清话了。 “你别跟我瞎扯淡哈,算了,跟你说了吧,那是我一个客户,昨天邀请我去了解需求,算是个小私活。”方言坦白。 “不信。”张伟撇着嘴。 “真的,昨天请我在威斯汀吃了个饭顺便说了一下需求。”方言进一步解释。 “完全不信。”张伟继续摇头。 “真的是接了个私活,做完给两万块钱,活不大但是好像挺麻烦。”方言继续坦白。 “根本不可信,两万块钱的活请你吃威斯汀?二十万才有必要去那里吃饭吧!你说什么活,我怎么这么不信。”张伟打破砂锅问到底。 “不能说,人家说了,这个活其实不值两万的,但是为了保密才给了两万块,就那么个小活,也就两千。” “真的?”张伟还是不信。 “真的!我对天……对灯泡发誓!”方言指着楼梯间的灯泡。 张伟砸了砸牙花子:“行吧,姑且相信你。不过,那富婆怎么样?” “滚,有点正经的没。”方言一脚踹过去。 “没有比这再正经的了啊,是不是个富婆?少妇?女老板?海归?”张伟罗列出好几个供方言选择。 “我跟你说啊,超级漂亮,美若天仙,还很年轻,身材超棒,还俏皮可爱……”方言已经看着张伟在流口水了。 “真是优质客户啊!”张伟抹着口水,“你们就没发生点美妙的事情么?” “有啊,就是你心里的那种。” “禽兽!这种女人你都不放过!禽兽啊,放开那个小姐姐,让我来啊!”张伟看着方言的背景鬼嚎。 “滴滴滴滴~” “是不是被你同事缠问了?”唐月璐发来一个捂着嘴笑的emoji表情。 “对啊,你好聪明。”方言装作夸赞。 “你怎么说的?” “威斯丁开房三小时。”方言拿张伟的话胡诌,坐等唐月璐暴跳如雷。 “那我下次告诉他你那个不行,才五分钟。”唐月璐回。 “姐,亲姐,我错啦。”方言觉得完全污不过这小姐姐。 “哎,好弟弟,这就对啦,你应该快收到包裹了,里面就是那套仪器,蓝牙对接的方案打印成纸质的放在里面了。”唐月璐亲切的回复。 “好的,我知道了,小巫女。”方言觉得唐月璐就是个巫女,古灵精怪,毫无大家闺秀的样子。 “你要是这么叫我你信不信我把你变成癞蛤蟆扔到狗窝。”唐月璐愤怒的回到。 “不信,大写的不信!亲爱的唐小姐,微臣还有要事,这就退下了。”方言脱线回复。 “退下吧,小方子。” 方言真是拜服了这小巫女了。 唐月璐合上笔记本,所在沙发里愤愤的挥了两下拳:“竟然叫我小巫女,看我以后怎么折磨你小方子!” 唐月璐忽然张开左手放在眼前,陷入了沉思。 手掌中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躺在玉掌之间! 果不其然,十几分钟后传达室传来“方言”的喊声。 方言将包裹取回到工位并没有打开,长方形的盒子,长足足有一米五,直径二十厘米左右,细长的倚在桌旁。 方言还在查阅着蓝牙相关的技术资料。要么说程序员总是走在学习的路上,边工作边学呢。互联网发展到现在这个年代,计算机语言百花齐放各有优缺点,程序员不求掌握全部,但是技多又不压身,在工作中学习是最快捷的成长之路。其实很多知识都不会,遇上之后再晚上查阅一下照着网络上的前辈们临摹一遍遍会了。 这就是程序员,像是永远在抄袭,但是绝大部分人又抄袭不来的。 方言通过网络上的技术文档,觉得并没有很难,无非就是在手机的程序里实现硬件设备约定好的某种协议,这个协议就像是一张火车票,遵守这个火车票上的车次就可以上车,遵守了协议设备就会链接到手机收发数据,甚至让手机发出指令进行控制。 方言又一次感叹:有些东西看起来很“黑科技”,其实都是符合现实的流程逻辑进行设计的。 方言正在研究一些蓝牙开发的例子,这是手机响了。 姬彦。 上次见面方言和姬彦互留了手机号。 方言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 “方言么?”姬彦浑厚的声音传来。 “我是方言,有什么事么姬先生。”他对姬彦没有多少好感,冷冰冰的说。 “今晚来我家吃饭吧,我们算正式认识一下。”姬彦说道。 “没必要吧,我们已经认识过了。”方言笑了笑说。 “方言我知道你对我有偏见,我不想争取什么,只是老爷子临终嘱托,我觉得我们之间不是陌生人,也不是仇人,要更和谐一些。我希望你能来。”姬彦说完等着方言回复。 方言想起了姬爷爷,最后将自己的手交到姬彦手里的时候,眼神里,透着对方言的期许和对姬彦的信任。 方言真的看出来那是一种信任,这也让方言纳闷了很久,为什么姬爷爷一直说姬彦是“不孝子”,却用最后一口气将自己这个只认了几天的义子交给了姬彦。 “好吧,那我下班过去,你们家在哪?”方言沉默了一会同意了。 “挂掉电话你把你公司的地址和下班时间发给我吧,我让我的司机去接你。晚上见。”说完不等方言说什么就挂掉了电话。 方言无奈照做。 学习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方言抱着那仪器包裹,和张伟出了写字楼。 “你走吧,我等人。” “别跟我说是那个玛莎拉蒂的姑娘,我也要去!”张伟赖皮道。 “不是,是别人,你赶紧滚球啊!” “不行,我要陪你一起等小姐姐。”张伟一脸坏笑。 “那如果不是,你立马从我面前消失。”方言不耐烦的说。 “如果不是我才懒得管你。” 俩人正在拌嘴,张伟的双眼便顺着路的方向被吸引走了。 “卧槽!这车不多见啊,这是咱们写字楼里哪个大老板?” 方言也被吸引了过去,忍不住也是一句“卧槽。” “奔驰S600!”张伟咂舌。 “知道这车叫这名字的可不多,都知道他另外一个名字。”方言说道 然后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迈巴赫”。 正说着,这辆豪车竟然缓缓的停在了路边,两人的脚下。 方言觉得这车黑的发亮,刺的眼睛疼。 车门打开,下来一位年龄约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头发梳的像这台车子一样。 中年人看了一眼马路牙子上正在看着豪车发呆的方言和张伟,然后掏出手机,点了几下放在耳朵上。 “叮铃铃~” “别跟我说是你的!”张伟瞪着方言。 “好像……真的是我的。”方言也有点不信,方言拿出手机,在张伟一副我要吃了你的眼神下接听,“喂,您好。” “您好,我是来接您的司机,老刘,您下班了么?”方言此刻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其实,他听着对面的叫做“老刘”的人说话更清晰一些。 “卧槽!”张伟望着迈巴赫那敦厚的“屁股”忍不住有感叹,“这又是哪个富婆?” 第28章 姬家 方言在迈巴赫里还活在梦中,飘飘然着,车门已经打开了。 方言在车里挪出来,眼前是一栋大别墅,车子开走,身后是一小型的喷水池,晶莹的水滴溅落在周围的玫瑰花上,在阳光下闪耀着迷人的光泽。 整个庭院里,弥漫着一股乡间气息。 此刻厚重的红木木门打开了,姬彦笑着迎出来:“方言到了啊,快请进。” 方言笑着点了点头,有点拘谨。 进了房门,方言怯生生的问:“需要换鞋子么?” 方言自小在农村长大,他还记得非常清楚,上初中的手去城里的二伯家,进屋被勒令换鞋子,他不想换,并不是因为嫌麻烦而是怕自己脚臭让别人嫌弃,但是去了人家城里的好房子又不好意思弄脏别人家的地板招来异样的眼神。 那种眼神让方言觉得很不爽! “不用不用。”姬彦忙说。 虽然方言对这个姬彦没什么好感,但是毕竟人家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心底里还是有些胆怯的,并不是惧怕有钱人,而是不想在这充满了金钱味道中呼吸。 方言跟着姬彦穿过装潢华丽的小长廊,转过回廊,诺大的客厅展现在眼前,客厅的豪华沙发上三三两两的坐着几个人,还有几个人站着大家在讨论着什么,年级从三十多到五十多都有的样子。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姬彦洪亮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这是方言,是我父亲的义子,大家欢迎。” 人们听到介绍,前前后后的说着“你好方言”,都很和善的对着方言笑着。 方言听姬彦直接介绍为“义子”,莫名的尴尬,这两个字眼总让他想起古代大太监收的干儿子。 方言冲大家咧出一个笑容,“大家好,我是方言。” 方言觉得自己笑的一定很难看。 “来,我来给你单独介绍。”姬彦拉着方言的胳膊,“来,小影。” 一个坐在沙发上的卷发女孩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方言,站起来走到方言面前,姬彦对方言说:“这是我的孤女姬影,你叫他小影就好,据我所知,你应该比他大,他今年刚刚大学毕业。” “你好,方言,听爸爸讲起过你。”姬影伸出雪白的手。 “额,你好你好。”方言伸手轻轻握了握那双手。 玉脂一般的柔滑,带着恰好的温度,柔软温润。 方言这才抬头仔细看了一眼姬影,一双浅浅的酒窝把微笑衬的甜美无比。 “咦,我是不是从哪里见过你?”方言忍不住说。 “恩……我看着你好像也有些眼熟呢。”姬影听方言那么说也陷入了深思。 “劲松公交站那个宝马M760Li是不是?”方言说道。 “哦,是你啊,我想起来了,对,车上下来的那个就是我。”姬影低着头有些羞涩地笑了。 “哦,你们还认识呢?”姬彦有点诧异。 “是这样的,我上班在路过的劲松公交站上偶遇过买两次小影。”方言挠挠头,其实他记得更清楚的事那辆宝马M760Li。 姬彦大笑:“那你们真是缘分呢,这都能碰到,还能记得对方,那你们两个有的聊了,难得难得,快坐吧。” 姬彦拉着两人坐下,方言和姬影坐在了一张沙发上。 这时有位三十多岁白色衬衫男笑着说:“姬总,怎么着这是女婿么?”此话一出,大家哄堂大笑。 方言听了有点恼怒,刚坐下就这样被开玩笑么。 姬影也有点羞涩,坐着低着头不说话。 姬彦接过话茬对那白衬衫男说:“你小子净会搞事情,人家第一次来你就这么捉弄人,这是我父亲的义子,这么算起来还得是和我平辈呢,得叫我一声大哥,小影叫人家一声叔叔都不亏的,你在这瞎说,哈哈。” 姬彦说完,大家笑了笑,这让方言觉得放松了很多,看来大家并不是什么恶意,提了提勇气说:“别这么说别这么说,姬爷爷任我的时候就说了虽是义子之名,但是还是让我叫他姬爷爷的,所以还得叫您一声叔叔的。” 姬彦听方言这么说,看了一眼姬影,说道:“那行吧,让我们小影给你叫叔叔可是要难为死我们家这位姑娘咯。” “爸~!”姬影脸红羞涩地摇了一下姬彦的腿,惹得大家又是一阵失笑。 接下来大家各自聊天,方言作为一个新人初来乍到自然插不上什么话,此刻客厅里60英寸的索尼液晶彩电正在播放着《钢铁侠》不过可能是为了客人在的原因,音箱声音放的比较小,刚刚能听到。 方言很喜欢看电影,尤其是好莱坞大片。此刻尴尬之时还好有个电影可以看。 方言看着钢铁侠正在耍酷的时候,不小心撇到姬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坐的更近了。 方言打破平静,问道:“你也喜欢看漫威电影么?” 姬影看起来真的像大家闺秀,有点委婉的回答:“是的。” “你喜欢哪个英雄。”方言终于可以找到一个话题,像是抓住一根稻草一样。 “我比较喜欢绿巨人。”姬影看着电视说。 “啊呆!绿巨人?”方言扭过头来疑问,在他的世界里喜欢看好莱坞大片的女生少之又少,有也都跑去喜欢钢铁侠这种富二代了,而且这种富二代最贱耍帅,最最关键的是这种男人的唯一缺点就是自己的女人。喜欢绿巨人的忽略为零了。 “对啊,我喜欢绿巨人。” “为什么?难道是因为长得可爱么?胖胖的?”方言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 “因为我觉得他虽然是最野蛮的一个,但是他对黑寡妇的那种温柔,确是最难得的,在野兽心底有着一片温柔乡。”姬影洋溢着一副幸福的样子,仿佛自己就是黑寡妇一样。 “咦我倒是第一次听这样的解读哦,很新颖,看来男生和女生观影角度果然不同,没想到这个最粗鲁的莽汉竟然就这么不经意的触及了小女生最软的地方啊。”方言笑着说。 “新颖么?每个人的看法不一样吧。” “你是怎么喜欢看这种电影的啊,这种女生很罕见。”方言喜欢看电影,尤其是和朋友分享电影。 “在国外上学的时候,我一个人租房子,有时候晚上很空很孤单,后来就想了一个主意去电影院打发晚上无聊的时间,怕困就总是看打斗啊科幻啊这种充血超燃的片子,后来发现不错,慢慢的就喜欢上了,一发不可收拾。”姬影也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你在哪个国家留学?”方言一直觉得在他的世界里,凡是出国留学生都是可望不可即的人,他们家没有这样的能力送他出国,他也没有这份勇气出去让家中的父母担心受怕,最关键的是,他觉得,可能在他的这个阶级,永远都和出国不会有任何的关系。 “我在英国,剑桥读考古学。”姬影抿着嘴回答。 “哦,好厉害,听起来就很高端。”方言夸赞,他是真心的夸赞,英国剑桥哎,那是他小学父母花过高价为他报名的英语培训班的名称,叫做剑桥少儿英语。 “厉害什么啊,每天都是和死的东西打交道,修修补补,每天读写干燥得像羊皮纸一样的东西,我是受不了了才逃回来的。”姬影忍不住挤了一个鬼脸,接着就恢复了大家闺秀的矜持。 方言反而觉得她俏皮可爱,“蹦~”脑子里为什么会蹦出来唐月璐那个“小巫女”! “好啦好啦,饭做好了,我们吃饭吧。”姬彦招呼大家。 “走吧,去吃饭吧。”姬影微笑着对方言说。 方言觉得,这个屋子里,她的笑就像是和煦的吹风一样包围着他,让他才觉得在这里没有那么别扭。 第29章 姬影 方言跟随着姬影和其他人转过几个门廊才来到用餐处,说是餐厅其实反而像另外一个开阔的大厅,窗明几净。 此刻天已经完全黑了,巨大的落地窗外竟然是一座泳池,泳池里的水在灯光和月色下折射出的涟漪映在玻璃窗上,煞是好看。 落地窗,好像是豪华高端的代名词。 “来,方言,坐在我旁边。”姬彦坐在主位上招呼方言。 大家心领意会,方言也不会笨到不懂,坐在姬彦身边,那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尤其是在这种场合。 虽然方言对这种身份并不感冒,但是至少他觉得姬彦不像是在做戏,他是在看不出这个时常被姬爷爷叫做“不孝子”的平易近人的脸上,有丝毫的做戏成分。 方言乖乖的听话坐过去。 桌子上的美味看起来让人食欲大振,两位保姆还在不断的上菜,落座的众人三三两两的小声谈论着什么。 姬影坐在了姬彦的右手边。 “今天呢,主要是让大家认识一下我这位小兄弟方言,人人家门,方言不是本地人,有什么需要照顾的大家要积极一些。”姬彦对大家说着。 “没问题,姬总。”大家都很热情。 姬彦转过头来对方言说:“方言呐,这些人都是我公司里的得力干将,有跟了我十几年的老战友,有刚刚加入进来几年就靠个人能力成为中流砥柱的,以后你要是在这里有什么困难,只管找他们就好。” 方言忙摆手说:“不用的不用的,我没什么困难需要大家帮助。” 方言觉得他和这些人永远都不会有什么交集,他的生活还算惬意,没有太大的野心。 如果真的要说一个,那就是改变世界了,毕竟这是程序员的唯一信条。 “方言小兄弟,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啊?”一位和姬彦般大的中年人和蔼的问道。 “叔叔,我在一家互联网给公司做手机软件开发,快两年了。”方言觉得有点像面试。 “哦?是么,我们也有这样的业务啊,不如直接来我们这里吧,两年的工作时间再加上我们公司培养,可以上升到项目经理了。”中年人拉拢。 姬彦听了也接过话茬:“是啊,方言,直接来我们公司吧,这样我也好照顾。” 方言笑了笑,他知道姬家这个庞然大物绝对可以秒杀他所在的公司,说“我现在的公司和工作挺好的,上司对我也不错,同事也很好,我在那做着挺开心的,就不麻烦大家了。” 姬彦看出方言的心思,说:“没关系,想跳槽了我们随时欢迎,哈哈。” 方言本身挺爱说话的,不过在这样的局面上实在是插不上话,并且他是一个挺怯场的人。 不过在酒席的氛围很轻松活跃,这些人聊的话题并不是他想象的金融经济,反而是在聊一些他父亲那个年代的一些旧事,听起来反而很有趣。 方言这顿饭吃的还算开心。 酒足饭饱,精美的甜点水果端上来,方言拿了一块西瓜润润嗓子。 姬彦看了一眼方言,转过头悄悄对姬影说了些什么。 姬影微微皱了一下眉点了点头,起身走到方言身边,眼神示意“跟我来”。 方言对姬彦和大家说了一声便跟着姬影退出了餐厅。 方言跟在姬影身后,顺着实木的旋梯上了楼。 跟在姬影身后,方言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薰衣草香。 “来我房间吧。”姬影说。 “啊,不太好吧。”方言挠挠头,“女孩子的闺房不是不可以随便进的么?” “那是中国传统式女孩子的思想,我在国外上了这么多年学,不会觉得女孩子的闺房是多么隐私的事情。”姬影笑着说。 “那什么是隐私?”方言问。 “你现在问的就是隐私。”姬影笑着推开门。 方言无语,跟着姬影进了房间。 房间很大,一架古典钢琴在窗下一下就抓住了方言的眼睛,这种三角钢琴方言只在电视上见过,纯白色的外壳晶莹剔透。旁边竟然还有一架天文望远镜,旁边是一张巨大的红木桌子,桌上乱放着各种书籍和纸张,地摊上还有些英文书籍和些不知名的地图。 “房间有点乱,不好意思。”姬影把地上的东西收拾着。 “我的房间比你的乱多了,哈哈。”方言也帮着姬影收拾。 方言拿起一张黄色的地图,像是一座古城的地图,很久远的样子。 “这是什么?没见过这个。”方言认真的看着上面的线条。 “哦,这个呀,这是罗马古城的地图,怎么样,宏伟么?”姬影看了一眼地图后说。 “虽然我看不太懂,但是似乎能看出古罗马城的庞大。”方言人高马大的,张开手臂就把地图全部扯开了。 “你小心点,这份地图是我和我的导师去意大利国立罗马博物馆拷贝来的。”姬影看方言大开大合的忍不住说道。 “哦哦,你早说嘛。”方言保持原样双手递给姬影,像是一个孩子抱着另一个婴儿一样。 姬影捋了一下头发接过来,笑着说:“别怕,这纸挺结实的,我最近在研究中国古代史与世界古代史的联系课题。” 方言哦了一声,说:“你是指中国古代和国外的交流么?丝绸之路么?大太监下西洋?” 姬影听方言将“郑和”称为“大太监”,噗嗤笑了出来,把东西放在桌子上说:“丝绸之路算是中国记载最早的与国外交流的大事记了,可是我们研究发现,好像在这之前更久的时候也有交流,比如秦朝。” “秦朝?不可能吧,太早了。”方言虽然不太懂历史,但是对这些大概认知还是有的。 “我们也在研究中,我们现在还没十足的证据可以表明在西汉之前有过文化交流,但是我们也在进一步的发掘中。” “你们研究的东西太高端了,我小小程序员甘拜下风。”方言作势抱拳。 “你快别取笑我了,都是这个世界上小小的螺丝钉而已。” “很明显我是螺丝钉,你们都是大轴承。”方言脱线。 “哈哈哈哈,你真逗。” 方言靠近那架天文望远镜,有意无意的问:“两次都是在车站碰到你,而且好像都是同一辆车哦。” “你记得很清楚嘛。”姬影坐在钢琴凳子上。 “那当然咯,那可是拉风的宝马M760Li啊,想不注意到都难,而且……没什么了。”方言把后面那句“下来同一位气质美女”。 “哦,那个啊,那是我的大学同学,我们是发小,他和我同学校同专业我们一起出国,我们最近都在跟踪这个课题,借用了市里博物馆,因为白天开馆我们只能在晚上进行,所以经常在博物馆通宵,早晨他会送我到车站。”姬影解释。 “哦,这样啊。”方言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点小小的失落。 是因为青梅竹马的同校同专业的同学么?失落什么?不一个阶级哪来的权力去失落。 “为什么送你到车站而不是送到家?”方言很疑惑,哪有这么不绅士的人。 “我爸不喜欢他。”姬影低着头说。 第30章 信条 “啊,为什么?”方言没想到是这样的理由,不过为什么心里会有些小小的幸灾乐祸呢? “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不过他也知道我父亲不喜欢他,所以就只能送我到车站我自己回来。”姬影坐在钢琴凳上说。 方言心里想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这中解决的家族不是他能想明白的。 方言实线突然转到白色的三角钢琴上,于是问道:“你会弹钢琴?” “会呀,我从小练琴的,不过很久不弹了。”姬影抚摸着钢琴盖说。 “为什么不谈了,这么好的钢琴,多浪费啊摆在这里,当艺术品么?物尽其用啦,我想它买来最初的意义也一定是用来弹奏音乐丰富生活的吧。”方言拍了拍白色的钢琴。 “最初的意义么?”姬影像是自言自语。 “这钢琴还真是漂亮啊,第一次见这种三角式的钢琴呢,这种东西,真是在我的世界里永远都是奢侈品。是一辈子都不会存在的东西。”方言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 姬影身子抖了抖,像是听了方言这么说心里有什么悸动。 姬影正了正身子,雪白的手在琴盖上按着。 “你想听什么?”姬影突然问。 “啊,哦?你要谈给我听么?哎呀,受宠若惊啊,第一次听别人这么弹奏呢,以前连电子琴都没有这么近距离听过呢?周杰伦的《说好的幸福呢》会么?”方言抓脑袋想了想,似乎记得这首歌里有不少的钢琴伴奏,而且他很喜欢周杰伦。 姬影微微福身,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掀开白色精致的钢琴盖,玉手抚摸着琴键,眼神里一副神伤的样子,把方言看得竟然产生了一些怜悯之情。 忽然钢琴的灵动声音在姬影跳动的指尖流出。 方言想要说“这并不是《说好的幸福呢》”,但被这急促的琴声压在了喉咙里。 琴声柔如冬日阳光,盈盈亮亮,温暖平静。清冷如钢珠撒向冰面,粒粒分明,颗颗透骨。烈如咆哮的深海,荡人肺腑,撼人心魄。深如暗夜,有声若无声,自有无底的力量漫向天际。时而高耸如云瑟音低沉如呢语;时而琴音飘渺如风中丝絮;时而沉稳如松飒崖,时而激扬,时而空蒙。 方言觉得仿佛像是游于仙林幽谷之间,春风拂面,惬意舒适。 在寂静的深夜中,这轻快的琴声穿的很远。 楼下的客人在热闹的闲聊中也听到了这琴声,都安静下来。 “老姬,在我印象中上一次小影弹琴可是出国前呢。”那位曾试图拉拢方言的中年人说。 此刻的姬彦已经有些激动的说不出话了,重重的点了下头。 所有人都已经被这琴声吸引了去,安静的听着。 方言闭着眼睛在月光下像是游历了一番高山流水。 琴声,在一段高昂快节奏的节拍中戛然而止! “啊!”方言忍不住叫出声。 “简直太好听了太好听了!”方言激动的说道。 姬影有些羞涩,也仿佛是如释重负一般:“有么?真的很久不弹琴了,还是难度这么高的曲子呢。” “这个叫什么,真好听,我从来不听这种音乐,以为是很枯燥无味的。”方言有点被洗脑的样子。 “这是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 “哇,原来这就是贝多芬写的曲子?以前只存在音乐课本和历史书里,大师不愧是大师啊。”方言仿佛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摸着旁边的望远镜,“小影你真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博古通今多才多艺啊。” “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我就是一个按部就班的人,就算是出国留学也是做考古的工作,无非就是整理整理老东西,打打下手。我反而觉得你们好厉害啊,我觉得你们就像是在创造世界,从0到1,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用代码去实现,如果没有互联网那该多无聊啊,你们可是改变了世界啊啊” 方言摆摆手,这哪里是说他呢,改变世界这是在说那些互联网大佬比如比尔盖茨扎克伯格马云之类的人。 他,只是一颗小的不能再小的螺丝钉了,就像大海中的一滴水,蒸发掉都不会有一丝的痕迹。 用代码改变世界,这是程序员自诞生以来的终极梦想。 就像是《刺客信条》里的“No thing is ture ,and every thing is permitted”,万物皆虚,万事皆允。 他们的信条就是:用代码改变世界。 方言站在望远镜旁,抬头望着苍穹之上的明月。 “也许自己写的代码片段正运行在很多人的手机里,也许正在改变他们的生活习惯吧,这算不算改变世界呢?”方言似乎是在问自己。 程序员经常会天看自己为什么会选择这么一个苦命的行当,自嘲在生活的磨难中早已经丧失什么用代码改变世界的鬼话,不知道是哪个失意程序员喝醉了才喊出的。 “当年老教授在黑板上写下‘Hello World’这个看起来很卖萌的词语,我们都笑了,觉得它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却是饱含着无限的意境。我们无论学习任何计算机语言任何程序框架我们写下的第一句话永远都是‘Hello World’,你好世界,我们用代码这种新奇的方式去和世界打招呼,像新生儿一样告诉这个世界我来了,我要留下痕迹!” “从学业到从业,我们经历着各种心结、困苦、迷惘、膨胀、消极、浮躁甚至是质疑,然而,无论是哪种心境,在每个熬夜后的清晨,心中都会默念‘HelloWorld’,总能将我们带回起点,告诉我们自己不要忘记最初的梦想,这是程序员职业的‘希波克拉底誓词’,永远保持新奇、积极和希望。”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学会了自嘲,可能世界给了我们当头一棒吧,我们开始在巨大的压力下自嘲自黑,以表现得我们和这个世界多么的格格不入,多么的不懈与这个世界交流,其实我们都是在掩盖自己的脆弱孤独和无力改变。最初的梦想都变了味道。” “到了最后便只剩下什么用代码去写个妹子,解放全人类这种烂白话了。” 方言陷入了某种状态,此刻才被低沉却不失宏伟的琴声拽出来。 方言看着姬影弹奏完毕,一脸疑惑。 “这是《第三交响曲》,是贝多芬写给拿破仑的,又叫做《英雄交响曲》,不知道为什么,你刚才那么说,我就想起了这首曲子。”姬影合上琴盖看着方言,瞳孔中透着一抹柔情。 此刻楼下的客人都已经安静了很久了。 “两首,小影竟然贪了两首。”姬彦眼中似乎闪烁着泪花,没有人发现。 第31章 游戏规则 “你这两天去干吗了?怎么每天晚上都那么晚回来?”琅琊坐在窗户上问方言。 方言被姬彦的司机送回来后就开始折腾那个探测仪。 “啊,有事有事。”方言敷衍着琅琊,从修长的纸盒子里拿出一个奇怪的仪器。 通体黑色的金属材质,底部是一个圆环状的翘起。 整个活脱脱的像一个吸尘器! “这是什么?”琅琊也感到很好奇。 “据送给我的人说,这是个地理探测仪,具体能干什么我也不知道。”方言把圆环一头放在眼前仔细观察,发现上面除了一些突起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地理是什么?”琅琊继续问。 方言一脸黑线,说:“你老实巴交在那飘着就好了。” 琅琊噘嘴作势踢了一脚方言,当然并没有对方言造成什么伤害。 方言在尾部找到一个按钮,他想这应该是个开关一样的东西,轻轻按了一下,果然,圆环处竟然有隐藏的蓝灯,此刻悠悠的亮起来。 琅琊好奇的凑过来盯着那个小小的蓝灯,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方言在纸壳里翻出来唐月璐所说的文档说明。 了一番,果然发现整体只有一个开关而已,然后文档上写着一串网址,出于职业习惯,方言觉得这串网址并不是一个正常的网址,因为这串网址完全像是一串毫无规律的字符串,就像是脸贴在键盘上滚了几个来回。 方言通过文档,通过之前的学习,很快的了解这个项目应该怎么去完成。 不过他倒不着急今天晚上动工,昨晚和唐月璐出去吃饭回来看了一会电影就休息了,今天回来的稍早,打开游戏,准备鏖战几局。 方言打开游戏,忽然想起了什么的,打开好友列表,发现那个ID为MissAlone的家伙并不在线,略感失望。 这个游戏的其中一个魅力便是和朋友一起开黑玩游戏,这样的生活几乎充斥了整个方言的大学生活。 方言只好自己点开始游戏了。 琅琊也把注意力从地理探测仪上转移到了电脑上,自从认识方言以来,她就知道每天晚上方言下班回来话费时间最多的就是在这个会出现五颜六色画面的长方形。 琅琊很吃惊方言可以坐在这个长方形面前几个小时不动,所以每次方言坐在电脑前,她就凑过来很认真的看着。 谁也说不好游戏是怎样诞生的何时诞生的,但是这是人类追求快乐的本能。 游戏,伴动物而生。在动物世界里,游戏是各种动物熟悉生存环境、彼此相互了解、习练竞争技能、进而获得“天择”的一种本领活动。 游戏,随人类而造。在人类社会中,游戏不仅仅保留着动物本能活动的特质,更重要的是作为高等动物的人类,为了自身发展的需要创造出多种多样的游戏活动。 这是本能,也是一种学习过程。 所以长久以来,琅琊不但得知方言可以从这个奇怪的长方形里不断获取消息,最多的是,方言大部分时间都在玩游戏。 这个游戏为5v5竞技游戏,双方五名召唤师控制一名英雄通过三条大路和三路之间的野区与对方斗智斗勇,推掉基地总水晶即可获胜。 人类本身是个争强好胜的物种,所谓进化,无非就是由弱变强的过程,即使是与世无争的人,在内心的深处觉得不会觉得自己的能力与智商低于非人类的动物。 所以这个游戏存在一个核心玩法,便是天梯,所谓天梯,意如其名,就是每个召唤师在整个服务器大区内的排名,从高到低分别为最强王者、超凡大师、钻石、白金、黄金和青铜,每个段位又分为五个小段位。每个段位的人数当然是越高人越少,这也符合食物链的规律。 而放眼所在的这个大区,是这个游戏开放以来,第一个服务器,所以人数是在众多服务器里最多的。 所以这个服务器内拔尖的最强王者超凡大师和钻石段位的人水平普遍要高于其他大区相同段位的水平,而且其中夹杂着众多职业选手! 前段时间姬爷爷去世的时候,方言把所有的心情都排泄在游戏上,一怒之下曾经冲上了超凡大师,不过很快便掉了下来。 毕竟这个段位的人能力很强,竞争十分激烈。 方言此刻正在冲击超凡大师。 天梯排位为积分制,赢一场加分二十多,输一场扣除十几分,也有补分的状况,满一百分便可获取晋级赛资格,小段位为三局两胜制,大段位五局三胜制,通过即可晋级。 这是方言由钻石晋级超凡大师的第一局。 双方从一开始就火药味十足,相持不下你来我往,双方支援都十分及时,每一波团战都像是神仙打架。 方言喜欢这样的局面。 他不喜欢虐菜,也不喜欢被虐,只喜欢这种剑拔弩张的紧凑局面。 此刻双方来到了非常紧张的局势,围绕着大龙在做视野和运营,一个不小心可能就被对方不知不觉得打掉大龙。 所谓大龙,是整个游戏中后期的关键,打掉大龙的队伍一方,会极大的提升英雄的属性,在团战中就会有更多的把握打败对方。 可是说,大龙几乎就是中后期成败之关键! 大龙虽然是定点不动于地图上半区中央,但是可以通过整个地图的运营可以出其不意打掉大龙。 运营二字,若是运用良好,非常可怕。 即使拥有大龙,也只不过是提升胜率,并不会奠定胜负,毕竟,胜负在于水晶推倒那一刻。 所以有很多时候击杀大龙的一方,也会输掉,比如刚刚大龙状态不佳被赶来的地方团灭,或者在打大龙的时间,地方早已经推到了基地而来不及回防等等等等。 方言操作着英雄只身一人牵制着对方的队伍,他所使用的英雄属于强力的战士类,打到后期地方两人也未必能击杀掉,如果对方此刻前去击杀大龙,他会一路高歌猛进推向敌方基地,如果地方众人前来击杀他,他可以拖延足够的时间让队友去击杀大龙,他虽然阵亡,可是换来了队伍的大龙加持,等待他复活便可一波带走地方。 这就是牵制! 由于队伍的英雄特质,他们属于后期强力阵容,所以这一招就是在拖延时间。 同样,对方也深知这一情况,所以很着急打开被方言在下路牵扯的局面。 此刻,方言即将带向地方下路基地。 己方的队伍分布在中路和上路牵制兵线,打野位刚刚离家前往大龙池查看,对方的两名英雄在视野内,其他三名敌人不知所向,应该在努力的收割野区资源。 形势一片大好!方言心想。 “待我推倒下路高低,便趁敌方派人回防之时与队友会合击杀大龙补充状态一波带走。” 胜利就在眼前! 方言刚刚带过中间的“楚河汉界”,就在前面了! “对面在打大龙。” “哦。”方言机械本能的反应。 “恩?琅琊你说什么?”方言头也不转的清着兵线。 “我说,对面在打那个很丑的大龙啊。”琅琊指着游戏地图的位置。 “你还能看懂这个?你知道这是什么么?不要瞎指挥,好好看你的月亮,要不我给你放个鬼片看好不好。”方言一脸黑线。 “不信算了,哼。” “这可是高端天梯排位赛,我能听你的么,你这个……” “啊吼~”就在这时,大龙被击杀的全图声音特效传来! 方言的手似乎僵住了一般,然后看着自己前去阻拦对方回城的队友被一一击杀,敌方五人带着大龙加持属性推上了自家基地。 而他,此刻回防早已来不及。 第32章 游戏指挥 方言看着自家炸开的水晶和“游戏失败”的标记。 叹了一口气,大龙毁一生。 再来一局,游戏里输赢本身就是常见的事,虽有可惜但毕竟还是输了。 等待中,方言扭过头看着单纯的琅琊,琅琊被看得久了问:“干嘛看我?” “你怎么知道他们在打大龙?你连电脑都不知道你还懂游戏?还能懂他们在打大龙?”方言直截了当。 “你那个什么用电的脑子我天天看,鬼看了也都会了好不好。”琅琊指着显示器。 “哎呀,你承认自己事鬼咯?”方言脱线。 “你才是鬼呢,看你输我就开心。”琅琊坏笑。 “哎呀你这个小鬼,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腹黑了?” “游戏嘛,输赢无所谓对不对,反正你不在乎的。”琅琊嘿嘿的笑着说。 “谁说我不在意了!我这可是晋级赛,我打到现在这个位置不容易的,这个大区卧虎藏龙的,上坟很难的。”方言拍着桌子说。 “那我刚才说你不听怪谁啊,非要自己在下面带,很明显打的这么久了对面的那个远程射手可以和一两个队友击杀大龙的。”琅琊不认识对面的远程输出ADC的英雄,说成“远程射手”虽然不专业但很正确。 “哎呦,这游戏果然是越来越平民化了,连你都会了。”方言不服的嘲讽。 “切,明明就是你自己失误导致输的,再说了你每天晚上抱着这个游戏玩,我每天晚上都来看,我也懂得了这里面很多的规则啊。”琅琊更不服。 “好啊,这句我打野,需要去帮助三路建立优势带动节奏的,我听你指挥怎么样?”方言哪里是真心的,明明就是更大的嘲讽。 “好啊好啊,赢了怎么奖励我?”琅琊激动地飘起来。 “还真以为让你指挥啊,我这五局三胜已经输了一局,怎么可能听你的。”方言已经进入了游戏。 “哼,诅咒你还输。”琅琊摆了个鬼脸。 方言按照正常的打野路线收完了自家的主要野怪,顺势准备去帮上路。 “你应该去中路,对面的打野要去了。”琅琊幽幽的说道。 “哼,姑且听你一次。”方言心想反正刚开局没什么影响,看对面的打野英雄特性还真有可能去中路的。 方言操作着英雄游走到中路草丛寻找对面中路技能释放后的时机。 突然,对方打野绕后出现在己方中路后方! 方言虽惊不慌,待地方两名英雄技能施放过,出击! 此时己方中路也是不惧的,他早早的看到了方言蹲守在了中路,所以还有一丝勾引之意。 FirstBlood! DoubleKill! 一血,双杀! 方言配合己方中单拿下对方中野两颗人头! 方言开局就取得了巨大的优势。 “喏,听我的没错吧。”琅琊得意的说。 “切,巧合而已,这很正常,我也能猜到。你没什么依据。”方言转向对方上半野区。 “谁说我没有依据的,这两个中路是你在打游戏的时候常见的两个英雄,按照常理对面的中单在有大招之前因为有英雄属性会死死的把你们的中单压在塔下的,可是刚才却是相反的,而且对面的打野英雄清理野区很慢,所以肯定是商量好的2级来合力击杀中路的。”琅琊头头是道的说着。 此刻方言边回城边惊叹,这琅琊看到了他完全没有看到的一面,自己可是高玩了,打了几千场比赛无论是意识还是操作已经都在大区的上层阶级了。 琅琊竟然只是单靠看他玩了十几天的游戏就看到这个层面。 方言非常吃惊! “你怎么做到的?你连电脑是什么都不知道!”方言激动的说。 “排兵布阵纸上谈兵啦,看着你打了这几天,就觉得这个被你称作‘游戏’的东西就像是一个个怀有特有属性的战士在沙盘上对弈,看得多了不就懂得多了么,你难道不是这个过程么?”琅琊反问。 方言十分同意,但他可是通过完了三年多才打到这个段位的,几千场的磨练才开始有对这个游戏更深入的了解,才学会运营学会套路。 琅琊,仅仅靠看他玩,就理解到这个层面? “对方等级比你低,出现在线上两次,现在肯定在自己野区升级,你的装备远好于他,直接去他的野区抓,拖住他就能让自己家三路少受骚扰。” “小龙刷新,对面打野在上,你自己刷掉小龙去下路。” “上路有优势,准备塔下强杀,你去上路反蹲对面的打野吧。” “快去中,中路没有逃生技能。” “打野在收下半部分野怪,就蹲在那个草里等他状态下降。” …… 整整一局,琅琊不断的指挥着方言操作游走,如沙场点将,自信十足,又闲庭若步搬的掌握着整个战场。 宛如诸葛孔明! 方言一方以巨大的优势将对方逼到投降! 最大的原因便是方言压制住对方打野的发育之余,将自家三路帮的吊打对面。 队友都给方言打出“666”,表示方言玩的很溜。 方言高兴之余,更多的是吃惊。 琅琊对整个局面的分析和把握,就像是专业的游戏解说,局势一眼看透,分析一针见血,指挥高明高效。 “你……真的就是只是看着我玩就理解到这个份上么?” “不然呢?”琅琊歪着头问。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方言有些恐惧,就像是第一次见到琅琊一样。 “你是外星人么?ET么?人工智能?你到底是什么?!”方言越问心里越怕。 琅琊看出了他那副惊恐的样子,有些委屈的说:“方言哥哥,我做错什么了么?” 方言看到琅琊有点被吓坏了,赶紧说:“没有没有,你没有做错什么,我只是很奇怪,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个游戏虽然不难,但是玩到我这个段位就难了,已经上升到高端玩家了,你一个从来没有玩过的人是怎么做到的,让我不由得觉得你是一个……是一个很恐怖的存在,像人工智能一样。” “人工智能是什么?”琅琊再次对新词汇提出疑问。 “人工智能……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简单的理解成,人制造的某种类似于人类的东西,这个我也很难解释清楚,这不是我这个小菜鸟能理解和解释的清楚的。总之是很复杂的东西。”方言摇着头说,他这个最底层的程序员是绝对不可能理解人工智能这个现在整个社会最高端的技术的。 就像是人们只知道炸弹可以爆炸,但是觉得不知道核弹是个什么东西,怎么制作。 “人类制造人类?那你们人类是谁制造的?”琅琊疑惑的问,关注点完全不在一个星球。 “人类是不会制造人类的!啊也不对,人可以制造人……你说的是那种制造?” “我是说,你们整个的群体是哪里来的,为什么会存在你们这样的人。” “我们是物种起源进化的结果。”方言只能解释道这了,他也知道琅琊接下来又要问这个新的词汇了,他也不打算解释。 “那,我是什么?”琅琊出乎意料的没有问“物种起源”和“进化”,反而是指着自己问道。 第33章 初入游戏 “你问的这个问题,我也很想问,你是什么?”方言被琅琊问的一阵无语。 “哎呀,不想这个问题了,一想这个问题就头疼不已,还是继续看你玩游戏吧。”琅琊摸着脑袋说。 方言满脸无奈:“你还迷上这游戏了怎么着,果然是游戏害人啊,连非人类都不放过。” 五局三胜制,方言先输一局后,再琅琊的指挥下,连胜三盘晋级超凡大师。 当晋级动画炫酷的变化时,琅琊高兴地在窗台打着圈鼓掌。 “怎么感觉你比我还高兴呢?”方言笑着问。 “我觉得很有意思啊,而且,看着你杀人就觉得很兴奋。”琅琊满脸兴奋。 “我……你让我感觉到恐惧啊,怎么还有杀人会兴奋的,你这样发展下去会不会跑出去吓死人来满足自己的欲望啊,你这样太恐怖了琅琊!不可以有这种想法的,我们改变世界不能是屠杀世界啊。”方言虽然意思一本正经,可是说起来总觉得很脱线。 “我才不会,我是一个善良的好姑娘,我就是看游戏里获得胜利就很开心啊。”琅琊很天真的样子。 “你想不想玩?”方言突然问。 “想!”琅琊毫不犹豫的回答。 “可是你怎么玩呢?你这身体看起来像是投影一样……额,不要管投影是什么意思,就是说,你没办法控制键盘和鼠标啊,就是这两个东西。”方言指着显示前的键鼠。 琅琊飘过来看着发光的机械键盘和雷蛇鼠标,伸出手指着鼠标。 “咔哒”鼠标左键在隐形的力量下,按了一下! “你……你怎么做到的?”方言呆呆的看着鼠标。 “你忘了那颗花生米么?”琅琊得意的笑着。 “哦……对啊!那个时候是你捣的鬼,你控制的那颗花生米,当时我都快把姬爷爷当成妖怪了,你怎么做到的?”方言问。 “不知道。”琅琊又是一副冷漠。 “你怎么把花生米停在半空中的你不知道?”方言用手乱比划着。 “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想让它停在那他就停住了。”琅琊很无辜的样子。 方言突然想起小时候看武侠片自己模仿什么“降龙十八掌”之类的,然后手做出一个动作,说:“就没有像这样有个手势有个咒语什么的么?这完全未被万有引力定律啊!” “什么是万有引力定律?”琅琊手放在嘴唇上问。 “算了……我问不出个所以然了,你本来就是违背常理的存在。来来来,教你使用键盘和鼠标。”方言招呼琅琊。 “那你看,这个呢是左右键,这个控制走位,这个控制目标。” “这几个按键就对应上面的这些技能。” 方言耐心的给琅琊讲解,琅琊听得很认真,像是一个认真学习的小学生,时不时地还会问问题。 “来,试一把。”经过一番讲解,方言准备给琅琊开一把人机对战。 琅琊看起来既紧张又兴奋,她并不需要像方言一样坐着,只是在方言身边飘着,也不需要方言用手去控制。 方言就看着自己的键盘和鼠标在诡异的自己按下弹起,让他想起了电影《隐形人魔》,让他忍不住看着琅琊虚幻的影子,后者整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脑屏幕。 虽然琅琊对有游戏的理解很深,但是第一次操作还是很笨拙的,刚开始就像是方言第一次玩这个游戏的时候,连移动英雄都笨笨的。 不过很快,方言发现一个更变态的事情,琅琊从来不会误触按键。 方言在玩游戏的时候,时常会误触旁边的技能按键造成失误,尤其是在团战的时候往往都是在滚键盘,也很难看清鼠标指针在哪。 琅琊不会这样!琅琊非常精确地用……用着方言不知道的某种力量在控制着键盘鼠标触发动作。 仅仅一盘人机的时间,到后半程,方言发现琅琊对操作完全不像个新手。 一盘完,人机必赢。 琅琊说:“我对这个英雄的技能不熟悉,还要多练才可以,我还要玩。” 方言看着琅琊像是个要糖果的孩子一样,一阵无语。 “不可以迷恋游戏的!”方言一本正经的训斥琅琊。 “那你要做什么?和你睡觉么?”琅琊无知且认真的说。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好啦好啦,你玩吧!”方言一脸黑线。 方言把机械键盘拆下来,换成之前的薄膜键盘:“喏,这个键盘的按键声音比较小,反正你也不需要什么手感,你就用这个玩吧,我要睡觉了。” “好哒!”琅琊开心地飘了一圈。 方言心里也表示好想高兴的时候用这种方式庆祝一下,可以飘着转圈圈。 “不准上床!”方言又加了一句。 “哦,知道了。”琅琊小心的回答。 方言也不敢脱衣服,穿着大裤衩四仰八叉的卧倒在床上,瞥了一眼飘在椅子里的琅琊还可以透过她的身体看到游戏里的画面。 “今天终于可以自己享受这张大床了,何时受过这气……” “你昨晚游戏里怎么不理我?”方言刚刚落座,张伟在对面就伸过脑袋来问。 “额……昨晚不是我,我把号借给别人用了。”方言脸不红心不跳的说。 “借你号……打人机?”张伟疑惑的问。 “额,我弟弟和他同学开黑玩呢,现在不是放假了么。”方言快速的甩锅给自己不存在的某弟。 “恐怖啊,打了一晚上人机,假期果然不适合玩游戏,小学生太多了!你弟弟有自知之明只打人机。”张伟撇着嘴说。 “呵呵呵呵。”方言尴尬的笑了笑。 心里感叹琅琊这家伙还真是个昼伏夜出的家伙,完全是吸血鬼作息。 最近公司任务比较轻松,方言把唐月璐交给他的文档带来公司,准备今天现根据文档把应用的框架搭一下。 方言又注意到了那个冗长且毫无规律的网址。 哪家公司会用这种网址呢? 除非……除非是为了隐藏什么。 方言在浏览器的地址栏一个个输入这串混合着大小写又臭又长的字符串网址。 好费劲啊。 回车……进度条像毛毛虫一样努力的前进,页面一片空白。 进度条突然加快速度,100%。 然而,仍然是空白一片,没有数据,更没有错误信息。 方言摸着下巴,心里想,看来唐月璐作为主顾并给了封口费是有原因的,这串网址本身就是非常复杂,一定是掩人耳目,跟网址的站点毫无信息。 “算了,这不是我该考虑的,还是赶紧完活交差。”方言告诉自己。 第34章 设备测试 “我要玩游戏。”琅琊已经纠缠了方言一个多小时了。 “不行。”方言不下一百遍的冷漠回答。 “为什么为什么?”琅琊在空中跺着脚。 “因为我要工作,我要用电脑。”方言啪啦啪啦的敲着代码。 “你这不是两个么,你用那个我用这个不行么?” 方言家中的电脑是主机连接两台显示器,这是程序员标配了,两台显示器工作区域大,效率高,不用来回切换各种窗口,其实还是一台电脑,并不是两台。 方言指着亮着灯的主机说:“这个东西叫做主机,它就像是我的大脑一样,控制着我的两只胳膊,但是并不能两个人分开用我的胳膊,还是我一个人的,这个东西要两个,咱俩才能一人一个都能玩。” “那怎样才能弄到一个?”琅琊不放弃。 “买,花钱买。” “那你去买一个给我玩。” “嘿,你这小丫头片子,玩游戏上瘾了是不是,你知道这东西多少钱么,我可没那个闲钱给你买个游戏机回来,老实飘着看你的月亮。”方言冷言。 缠了方言一个多小时的琅琊听了方言这么说,竟然放弃了。一声不吭的又坐回窗台上低着头玩弄自己的虚质秀发。 方言看她有些不高兴,此刻也不想管,就先让她郁闷一会,自己先干完活再说。 方言沉迷在那份文档里,跟据网上的蓝牙教程一步步的调试手机与探测仪的连接。 这种过程就像是游戏过关解锁新技能一样,心中酸爽他人不知。 当方言把最后一行关键代码运行起来的时候,探测器在打开的状态下蓝灯突然转换成了绿灯。 “耶~”方言兴奋的叫了一声,按照文档里的说明,当设备显示蓝灯的时候便是成功与手机连接的信号。 “琅琊琅琊,我弄好了,哈哈哈。”方言兴奋的招呼琅琊一起分享成果。 “我可以玩游戏了么?”琅琊像个游戏迷一样眼神呆滞的问方言。 方言拉下脸来:“不可以,你现在活脱脱一个网瘾少年!我不能任由你这样堕落下去,你跟我出去测试设备。” “哦,知道了,去哪里。” “当然是山上了,地理探测仪么,鬼知道这个东西在探测什么。”方言扛上设备。 “我不知道啊。”琅琊疑惑。 “我……我没说你。” “你不是总说我是鬼么,怎么又不是我了。”琅琊歪着头问。 “你就当我没说,走啦走啦。”方言摆手。 “哦,那我下去等你。”琅琊说着就“嗖”一声跳下去了。 方言看的也是目瞪口呆。 “真是羡慕这上下楼的方式啊。”方言无奈的锁上门。 晚上八点,这是自姬云鸿去世后,方言第一次上山。 方言在文档中得知,这个探测仪只需要在绿灯连接到手机的状态下,用一种类似于战争年代扫雷的姿势走动就好,这时设备会向手机传输一些不知名的字符串和数字。 自方言打开仪器连接,方言便在手机的页面上看到了数据。 只不过他不知道这些数字代表了什么,文档里并没详细的说明,只是在每种数字前标注了一个简单的字母用来区分开数据。 方言看着手机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有点头皮发麻,因为数字变化的十分快,幅度并不大。 “这是什么鬼数据。”方言自言自语。 “什么啊?”琅琊飘过来问、 “没事,说了你也不懂。”方言边走边盯着屏幕,这时候数字变得奇高。 “哼,又敷衍我!”琅琊甩给方言一个鬼脸。 “哎,对了,最近山上有没有人来过?”方言突然问。 “有啊,怎么了?”琅琊飘来飘去的随口说道。 “恩?有人来过?什么时候,什么人?”方言停下脚步。 “我不知道长什么样子,我只知道有人上过山,具体是怎么知道的,我就觉得我被人吵醒了。”琅琊飘在方言面前。 方言觉得琅琊说这话奇奇怪怪的:“为什么你知道?还是被人吵醒?什么意思啊到底?” 琅琊嘴唇喊着食指想了一会说:“我就觉得我是在睡觉,然后就有人上了山吵醒了我,就像是院子里有动静一样,但我又不能去看是什么人。” “为什么不能看?” “因为是白天啊,我不能出去。” 方言又行动起来向山顶爬,边爬边想琅琊刚才描述的现象,突然又停下脚步,把后面的琅琊吓了一跳:“你白天为什么不能出出去?你说不能出去,那你白天在哪里?怎么就出不去?” “我不知道,我每天到了晚上就会出现在山中,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琅琊很认真的说,像是怕方言不信。 方言倒不是不信,因为琅琊把他当做亲哥哥一样。只不过她说的真的有些离谱奇怪而已。 不知不觉中,方言爬到了山顶,手机上的数字依然在变化着,现在他只是完成了设备和手机的数据互通,并没有将数据传到那个文档上指定的网址。 在所有的数字当中,方言似乎发现四组数据可能对应的是经纬度,海拔和温度,当然,这只是他的一个小小的推断,并不确定。 方言把工具放在地上,此刻他整站在自家窗户的对面那个小山峰上。 第一次来便坐的石头还在那里纹丝未动。 方言吹了吹坐在上面,看着一片繁华都市不作声。 琅琊也老老实实的飘在旁边,好像也在想什么是一样,并没有打扰方言。 良久,方言忽然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方言哥哥?”琅琊关切的问。 方言低下头见了一颗石子,低沉的说:“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在这里有一个自己真正的房子,真正的家。” 琅琊指着远远的窗户,说:“那,不就是你的家么?” 方言呵呵笑了两声,把手里的石子狠狠的扔下山中的黑暗,并没有产生任何的回音,像是坠入了黑洞,说:“那个地方不叫做家,那个地方只是一个落脚处,就像是鸟儿落在电线上,它的家在树林里有一个温馨的小窝。而我现在住的地方,也就像电线上,摇晃不定,但是我没有一个小窝,每天都生活在惶恐之中,那种惶恐甚至都没办法察觉到,就像是多年的刀疤,不疼,但是知道它在哪里,露出来会很丑” 琅琊坐下来,抱着自己的双腿,身上微弱的虚光靠过来,温柔的说:“方言哥哥,我们会有家的。” 第35章 梦想 “哪有那么容易呢,这硕大的城市,几乎没有立足之地。”方言把下巴垫在腿上。 “方言哥哥,那你的家呢?你没有家么?”琅琊摆出和方言一样的姿势。 “有啊,我怎么可能没有家呢,我的家离这里很远,开车要五个小时才能到家,我的父母在家里。”方言想起了自己的父母,这个时间他们该要准备休息了。 “那为什么哥哥你离家出走啊?”琅琊天真无邪的问。 “哈哈,我哪里是什么离家出走,我是出来工作,家里那个地方很小,是个三线城市,就是比这个城市小很多,不发达,而且没有适合我的工作,我的工作只适合在这种大城市。”方言很耐心的给琅琊解释。 “那是什么支撑着哥哥远离父母独自一人在这里生活呢?”琅琊此刻乖乖的叫着方言哥哥。 “不服!我不服!我不想回去去拖累我的父母。”方言似乎陷入了回忆,他从未跟别人讲过的回忆,“在我高中的时候我就确定我一定要学计算机,为此我拒绝掉了父母通过找关系去当兵的机会,我知道如果去当了兵,我现在的生活一定是很幼稚很稳定的,回到家乡有房有车,有自己的朋友圈。当我踏进大学校门的那一刻,我就想有一天证明我是正确的,我这样才快乐,我不想稳定,稳定只是稳定的穷着,痛苦着。” “难道仅仅是不服?”琅琊小心翼翼的问。 方言看了一眼琅琊的眼神,充满了温柔之意,说:“当然不是,在这里我有更广阔的空间,这里有我的野心,这里有家里没有的几乎一切,我想看电影只需要支付几十块就可以坐在超豪华的IMAX大厅里享受饕餮盛宴,偶尔看看明星们的巡回演唱会,我拿着高薪可以去买耐克阿迪,可是在家里我要挤在那个小小的电影院里像是农民工一样的窝棚,我看着和自己毫不相关的新闻发生在远方,低廉的薪水我买不起名牌。” “我虚荣么?”方言突然转头问。 “我觉得哥哥并不仅仅是因为这些才留在这里的,你是有梦想的!”琅琊说。 方言看着琅琊坚定的眼神。 梦想?是的,方言有梦想,作为一名程序员,改变世界一直是他的信条,即使看起来很空洞。他想改变世界,最起码改变一方世界,他的脑子里徘徊着很多的互联网新鲜点子,如果可以实现他想成立一家公司,和一群怀揣着相同梦想的年轻人一起工作。 最重要的是,这是方言喜欢的生活。 “这份梦想,在家里那群人眼里,叫做笑话。”方言本来不想打击琅琊,也不想打击自己,但不知道为什么提不上劲来。 “既然有梦想,我们就想办法实现,我们先要有个自己的家,逃离那个小屋子,然后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琅琊指着山对面亮着灯光的窗户。 “呦,你也知道自己想做的事情啊,你想做的事情是什么?”方言好奇的问琅琊。 “我就想陪在方言哥哥身边实现你的梦想啊。”琅琊握着小拳头。 方言笑了,看着一脸坚定的琅琊,方言忽然想伸手去抚摸后者虚质的秀发。 方言还是忍住了,看着远方的灯红酒绿说:“我的梦想就是能在这座城市稳住脚,然后和一群和我有相同想法的人工作,顺带找个媳妇就再好不过了。” “那你有了媳妇还要不要我?”琅琊有些忧伤的说。 “要你啊,姬爷爷把你托付给我,我可不是不负责任的人。”方言挠头,还真是没想过这个问题,这个样子的琅琊,可不是有人能接受一只未知生物每天晚上飘荡在吊灯上的啊。 “我就知道方言哥哥最好啦!”琅琊忽然抱住方言。 虽然身体是虚质的像是3D投影一般,可是方言竟然感受到了一丝的被拥抱的力道,想来也不差,毕竟琅琊自己是可以控制力道来操控键盘鼠标的,那么能给出他被拥抱的感觉来也没什么不对。 只不过方言有点小小的尴尬。虽然已经是个24岁的大小伙子了,但自己真的没有这么被女孩子抱过。 “额,你不可以这么随便抱人的。”方言僵硬的说着。 “为什么?”琅琊松开方言。 “因为你是个女孩子,女孩子要矜持,男女授受不亲,不可以随便听信男孩子的话。”方言一本正经的教育琅琊,像是教育自己的女儿一样。 “哦,那是什么,怎么那么大?”琅琊奇怪的看着方言,注意到了方言的大裤衩突出一块。 虽是海滨城市,可夏至已过,天气有些热,方言早就把最钟爱的大裤衩换上了。 这么被琅琊一抱,虽然感觉不是很真实,但是对从未拥抱过的方言来说已经算是大姑娘坐轿头一回,嘴上不说身体却很诚实,已经起了生理反应,肥大的大裤衩中间支起一座小帐篷。 “啊啊,这个,不要早已这些细节,你看,这城市晚上还是蛮好看的,如果从天空中看会很宏伟的。”方言夹了夹腿,语无伦次的转移话题。 “不,你告诉我,哪个是什么,你长了什么东西?你是得病了么方言哥哥你别吓我啊!”琅琊说到最后都要梨花带雨了,趁方言正忙着尴尬的看着远处的光圈…… 一把抓住。 琅琊虚质的胳膊直接穿过方言的身体,手却实实在在的抓住了方言的“帐篷支架”! “啊!”琅琊一声闷哼。 “啊!”方言一声惨叫。 琅琊被方言的惨叫吓得飘出五米外。 方言看着远处飘在半空中一脸懵逼的琅琊哭笑不得,支支吾吾的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无知的女孩子,真是个祸害啊! “你……不是说你要矜持的么,刚说的你怎么就忘了!”方言吼道。 琅琊飘在半空中,手指探出来,问:“那个……那个硬邦邦的是什么啊?” “你……你!你以后不经过我的允许不可以乱碰我!任何地方都不行!不然我把你赶出家门不要出现在我家里!听到没有!”方言被说得像个小姑娘一样红了脸,气急败坏的警告琅琊。 琅琊似乎看出来方言真的生气了,也是第一次看到方言这么严肃,平时的方言都是很谦和的,呆在空中默不作声,手指头被方言吓得含着,像是手指头刚才指着的动作犯了什么错一样。 “听到没有啊!”方言见琅琊默不作声又吼道。 “听到了,方言哥哥。”琅琊低着脑袋嘴唇有些变形,“你凶我……你凶我!” 琅琊说完竟然委屈的“哇”的开始哭起来,虽然看不到眼泪,但是真的在哭,哭得像个没了糖果的小姑娘。 这下方言慌了手脚,赶紧跑过去,无奈琅琊正飘在空中,只能仰着头说:“不哭了不哭了行不行啊,你先下来,快下来。” “我不,我……你凶我,呜呜。”琅琊抹着看起来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梨花带雨的哭着。 “我错啦我错啦,我以后不凶你了,你看下来咱们回家了。”方言可是见不得哭。 “真的假的?”琅琊低着头看方言,还在抽泣。 “我发誓,真的,快下来。”方言冲着琅琊招手。 不成想方言刚一说完,琅琊“嗖”一声就飞了下来,竟然满面春光的说:“说话算话哦!” “我次……你这货什么时候这么皮了!”方言目瞪口呆。 第36章 博物馆 “姬叔叔,我是方言,有个事情想要跟您说一下,您现在有时间么?”方言躺在床上给姬彦打电话。 琅琊昨晚告诉方言曾经有人上山,而且是去的小土屋,虽然方言不知道琅琊是怎么知道的,但是他总觉得有些蹊跷,很有可能这伙人是和害死姬爷爷的人有关系。但是他能有什么办法呢,他只是一个会敲代码的程序员而已。 虽说之前他对姬彦没多少好感,但是他还是能感受到姬彦对待姬云鸿还是很重视的。所以周六醒来在床上思前想后他打算告诉姬彦。 “方便,你说吧。”姬彦沧桑磁性的声音传来。 “是这样的,这段日子曾经有人上过山,去过小土屋。” “哦?是么,你知道是什么人么?”姬彦问。 “我不知道。”方言回。 “好的,这个情况我了解了,你怎么知道的?” “额,这个您就别管了,您通过您那边的势力调查一下吧,我只能提供个消息,也没什么其他作用。”方言虽然不知道姬彦到底是做什么的,但是姬云鸿去世和上门拜访那天,方言觉得姬彦是一个黑白道通吃的富豪。 “好,我知道了,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姬彦挂掉了电话,方言拿着手机发呆,竟然这么果断的就挂掉了。 正在方言发呆之时,唐月璐打进来。 “喂,方言么?”唐月璐甜音传来。 “昂,不然还能是谁呢?”方言百无聊赖的回答。 “你就不能对你的主顾客气点?这幅死样子。”唐月璐嗔道。 “唐大小姐,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么?”方言嗲着嗓子说。 “设备测试了么?可以用么,这点活对你应该不难吧?”唐月璐问起。 “昨晚刚刚测试过,数据传输没有什么问题,就是数据很乱,我得按照文档进行分类显示,还在测试阶段。”方言对待工作还是很认真的。 唐月璐听完后,想了一会说:“你是不是还没有把数据传回那个网址?” “没有呢,测试的时候可以随便传数据么?这样不会很乱么?”方言疑惑的问,这种事情他是吃过亏的,乱传数据会造成不可预知的错误。 唐月璐回答:“不需要,你直接在测试的时候把数据传回服务器就好,你下次再测试的时候加上就行,另外,你每天晚上下了班后,尽量多测试,耽误你时间的话,我加钱,好了就这样,我这忙,再见。” “嘟……嘟……” 有钱人都这么任性么?挂起电话来都这么果断的么?方言又一次被“发呆”。 虽说唐月璐是方言的客户,但是方言总觉得不像那么严肃的客户关系,唐月璐反而像个招他帮忙的朋友,而且像那种损友。 “叮铃铃铃……”方言最近换上了新的手机铃声,他最喜欢的周星驰星爷《喜剧之王》的配曲《here we are again》。 “这又是谁啊,你们今天这是约好了么?”方言看着手机上的陌生号码。 “喂,谁啊?”方言有点不耐烦,被人挂掉两次电话,一次是好心提醒,一次是安排干活,还都那么拽。 对方好像是听出来方言不怎么友好的语气,停了两三秒,才说:“是方言么?我是姬影。” 方言腾地坐起来:“啊,姬影啊,是我,我是方言,你怎么打电话来了?”方言有些吃惊。 “哦,我从爸爸那里要来的手机号,我是不是打扰你睡觉了?”姬影柔弱的声音化成电信号更柔弱了。 “没有没有,早就醒了,就是不爱起,周末赖个床在床上刷新闻呢。”方言忙解释。 “哦,这样啊,那我可不可以请你帮我个忙,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姬影说道最后都气若游丝了。 “有时间有时间,我周末最多的就是时间了,除了写代码都行。”方言赶紧说。 “你来市里博物馆吧,我不会开车,只能你自己来了。” “没事没事,我马上到,我坐公交……不,我打车过去。”方言歪着脑袋夹着电话换衣服。 “好的,那我等你,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去门口接你。”姬影高兴的说。 “好的好的,拜拜。”方言挂掉电话。 “咦,我为什么这么激动?”方言自言自语。 方言用手机打了一辆车,现在打车方便又实惠,互联网使生活更美好,身在互联网行业的方言每次打车都这么想。 市立博物馆位于整个城市的北部,在半山腰间树林掩映中,白色的大理石墙在郁郁葱葱的树林中显得更白,形如倒鼎。 方言从车上下来,环顾四周广场,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方言是来过市立博物馆的,这个博物馆也算是个大馆,藏品众多,在国内很出名,也算是这个城市的一个著名景点,之前有同学来游玩方言是带着他们来过的。 但是方言对这个没什么兴趣,每次都是像是带着深宫公主出宫,他在前面走,同学在后面“哇哇”各种惊叹乱叫。 方言跨过广场,此刻有点安静。 方言拿出手机,拨通了姬影的电话:“喂,姬影,我到门口了。” 方言看了一下门口的安检机已经关闭了,心想今天可能是闭馆的日子,方言也不敢自己进去,因为旁边的门卫室里的大爷正虎视眈眈的瞪着他。 方言觉得那位大爷侧放的手里随时能掏出一把枪来。 “方言。”姬影从大厅出来打招呼。 “你们今天是闭关么?”方言走向他问道,眼角看到门卫大爷站起来。 姬影过去门卫那里说了几句又把脖子上挂着的牌子亮了一下,那位大爷坐下了。 方言觉得那大爷刚才真的要提着枪出来了。 姬影温柔的招呼方言进去,方言看了一眼大爷,此刻的大爷正笑着,方言心想有人就是好办事啊。 “今天本来是我那个同学陪我来的,可是他临时有事,我只好叫你来帮忙了,有些东西我自己弄不了。”姬影捋了一下耳边的乱发。 姬影今天把头发扎起来,牛仔裤白色小衬衫,显得麻利又大方。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是替代品咯?”方言没忍住说了出来。 “啊,不是不是的,是……”姬影支支吾吾也想不出来什么理由。 “明明就是,不过我不介意,人家开着M760,我打快车,能当这种人的替代品,我没啥不开心的啊。”方言毫无尊严的说。 姬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两人上了楼,深入到博物馆后方。 “今天博物馆闭馆,我好不容易逮住这个机会能白天在这里工作,不然每次都是晚上熬夜,时差都快倒不过来了。” 姬影把方言领进一间办公室。 第37章 刻板 “慢点慢点。”姬影指挥着方言。 方言终于知道为什么要他来帮忙了,原来有一些文物很重很沉,像姬影这样的女孩子根本不可能搬得动。 原来,开宝马M760的也就是个苦力嘛。方言这么没心没肺的想。 此刻方言搬的是一副裱起来的巨幅刻板,和他身高差不多的木框很厚实,方言这么壮实的身体也就刚刚搬得动。 “你是怎么获得许可在这里工作的?”方言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坐在一边看着姬影用放大镜在刻板上观看。 刻板上刻着的是一些文字,方言一个字也不认识。 “我的老师和馆长是忘年交,所以就允许我在这里研究了。”姬影早早的戴上了口罩,目不转睛的在刻板上说。 “那看来你一定是你老师最得意的门生了吧,虽然我不懂这个,但是能让你一个人去接触这些文物任意研究,一定不是一般学生就能获得这个资格的。”方言揪了揪脸上的口罩,一进门就被姬影逼着戴上了口罩,他从来不戴这东西,很难受。 此刻的姬影看起来充满了工作女性的魅力,秀发梳在后面打成花苞,瓜子脸上透着对工作的执着与认真,炯炯有神的眼睛随着放大镜移动着,耳鬓几根碎发偶尔散下来扰到,玉手时不时的整理到耳后。 方言看的有些痴了。 “还好吧,主要是我的老师不方便回国,所以只能让我代替他完成工作。” “你们在研究什么?”方言找话说。 “中国的造纸术在东汉时期出现,所以在东汉之前,尤其是秦朝都是用竹简来记录文字的,这幅刻板上的文字是篆书,是由金文转化而来,是秦始皇灭六国后统一的文字类型,加上科学仪器分析,这块刻板被认为是秦朝时期的文物。” “什么,咱们市里博物馆还有秦朝的文物?”方言惊道,走过来认真看着这块刻板,像是想从里面发现金子一样。 “对,这块刻板从未真正的展出过,展出的都是仿制品,因为比较珍贵。而且这块刻板是出土在本地,所以一直珍藏在咱们的市里博物馆。”姬影把放大镜收起来眉头紧锁。 “怎么了?”方言看到姬影的模样问道。 “我研究这个刻板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还是没有什么头绪,老师让我一定注意这块刻板,他说从直觉上觉得这块刻板有问题。”姬影有些泄气的坐在木椅上。 方言也帮不上什么忙,瞎问:“这上面这么多字,写了什么啊?” 姬影托着腮,说:“这是一封信,更准确地说,是妻子写给过世丈夫的信。” “过世的?女的写?那个时代女性不都是大字不识的么?”方言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内容,还以为是什么古诗古词又是抒情派又是豪放派呢。 “是啊,我也很奇怪,那个时候女子的地位很低,能识字的都不多,但是这位奇女子不但会写字,而且内容上文字功底很好,甚至可以说是文学作品了。” 方言再次用不一样的眼神去看这刻板,嘟哝着:“哇,原来那个时候就有这样的女人了啊,一定漂亮大方又美丽,贤良淑德,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哦,不对,那个时候车没有胎” 姬影白了个眼,说:“我不想知道她是怎样的,我只是想从这块刻板上了解一些信息。” “什么信息?” “字是篆书,词义也完完全全是文言,很正常的文字,为什么我老师要我注意这块刻板呢?” “你们老师是不是觉得这刻板里面是金子啊?”方言白烂话道。 “才不会,这里面怎么可能是金子呢,就是古代一种烧制技术,烧制成的刻板,本质上可以说就是土。”姬影看着在刻板上寻宝一样的方案。 “那可能这土不是一般的土,是进口的。”方言继续不着调。 “哈哈哈,那个时候怎么能是进口的呢,那个时候丝绸之路还没有呢,要是这土是进口的……进口的?进口的……进口的!”姬影刚开始被方言逗的的合不拢嘴,忽然间就静下来,嘟哝着“进口的”后大叫一声。 把方言吓了一跳,这姑娘不是中邪了? “你是说这做这刻板的土是进口的?”姬影站起来摇着方言的胳膊。 方言想打120了,这孩子是不是研究这东西走火入魔了。 “我瞎说而已啊,这你也信?”方言挣开胳膊。 “不是不是,你提醒了我,我在研究中国古代史和世界古代史啊,老师和我认为中国早在丝绸之路之前就和西方国家有过联系,很多证据都模糊不清,这块刻板被发现的时候经过研究裁定为秦朝时期的古文物。如果这材料是来自于西方,就是你所说的进口的,那这就是有力的证据了啊。”姬影看着刻板激动地说。 “你是说,这土来自西方?怎么证明?这就是正常的土吧。”方言想不出来怎么去判断土这东西来自于哪里,他就知道东北黑土,还有黄河入海口的黄土,南方的红土,还有没钱穷的吃土,这两千年前的土还能证明出自哪? 姬影兴奋的看着刻板,过了一会儿脸色又阴沉起来,方言看到姬影如此这般忍不住问:“怎么了?” 姬影又皱着眉坐了回去,低着脑袋思考着什么。 方言绕着刻板两圈,还是缠着问姬影:“怎么了啊,你这不有办法了么?” 姬影低头摆弄着手里的放大镜:“可是这个办法根本就是个不能实现的办法啊,我需要取到样本进行更精确的分析,这可是秦朝的古物啊,我能看到这个刻板然后研究就已经是费劲了我老师所有的资源了,要说取样本那是根本不可能的,都要惊动国家去审批这样的事情,这是最高的权限了。且不说这些,就算是审批成功,也不可能是我这样的学生来研究这件事了,早就成为保密项目隐藏起来了,这比登天还难啊。这刻板根本没法动啊,怎么取样本啊……” “额,咳咳,那个,打断一下。”方言从刻板后面伸出头来尴尬的笑着,面容像是再哭。 “怎么了?”姬影发现了方言面色的别扭。 方言伸出手,手里一个指甲大的土块:“你……你是说要这样的样本么……” 第38章 深渊宝剑 姬影惊呆,一动不动的看着方言手里的块状物,嘴巴张的能塞下一个灯泡。 方言此刻脸上的笑早就咧成了哭样。 “你……你怎么弄下来的,你知道不知道你会被抓去坐牢,做几十年,我要和你坐几十年牢啊我的天!”姬影要哭了。 方言倒是没被吓哭,就是有点腿发软:“这个装刻板的框后面,有个洞啊,我看到有碎块,就拿出来了啊。” 姬影冲过去,果然,有一个两指宽的洞,像是老鼠凿的一样。 姬影踱起步子,嘴里嘟嘟哝哝。 此刻轮到方言惊慌了,这可是秦朝古物,的确很严重的罪过。 姬影忽然站住,在口袋里掏出白手套,小心翼翼的把方言手里的土块放在自己的手心,像是捧着水一样移到工作台,用特制的包装袋包好,对要哭了方言说:“没关系,你别怕,这块你班一直存放在博物馆最安静的地方已经很多年了,这个洞应该不是人为,就算是后来发现也不会落在我们头上,之前我们研究的时候都是在支架上,这次搬下来是因为想看一下底部和更细节的地方。你放心,出了事,老师和我爸都会罩着你的。” 方言此刻像个怂包一样就差跪下了:“姬大小姐,姬姐姐,姬奶奶,你一定救我啊,我还有老爹老妈等我孝顺呢……” “好啦好啦,你是因为来帮我才这样的,你不会有事的,我保证!”姬影伸出手发誓。 “你保证?”方言改了哭腔。 “我保证!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姬影坚定地说。 “好吧,你一定救我啊。我就这样卖给你了。” “知道啦,我们快把这个放回去吧,我要把这个样本带去英国分析。”姬影提了提手里的样本。 方言和姬影再次把硕大的刻板抬回支架上,方言擦了擦手心里的汗,生怕再把刻板弄脏,虽说是被装裱起来了。 方言和姬影推着支架往藏品区最后面走,方言嘟哝着:“为什么这么珍贵的藏品,竟然被老鼠凿出个洞,这也太讽刺了吧。” 姬影解释说:“其实没什么可吃惊的,有些藏品的确是有些奇怪,不可展出,虽说是珍贵无比但最后时间久了就变得无人问津了。” 方言和姬影终于把沉重的支架移回原位,这里是整个藏品区最靠里的区域,两个巨大的精致货架立在墙边,货架上放着大小不一的盒子和玻璃制透明外框。里面放着形形色色的瓶瓶罐罐等古代文物。 方言顺便参观一下博物馆,这些藏品他之前是绝对没有看到过的,这些藏品都是不可展出的,在他跟着姬影深入到博物馆后面的时候他就知道后者的老师绝对不是一般人,路过几个关卡都有人把手,最后的藏品区更是重重的密码加铁门。 姬影看着方言被各类展品吸引的样子,不忍打扰便说:“不要碰任何东西,玻璃罩的都有警报的。我去前面收拾一下工作台咱们就走吧。” 方言正被一个青花瓷瓶上的花纹吸引“哦”了一声。 “哇”“哦~”“漂亮啊~”“精美~”方言词穷,只剩下了最简单最直观的感叹。 方言也不懂什么艺术,也不懂什么考古,只是用大众的审美去观看这些。 走马观花了一圈,虽说这些藏品从未展出,但是在方言看来也没什么区别,准备回到前面的工作区。 “咯吱。” 正在走时,耳边一声异响。 方言被声源吸引过去。 “什么东西,好像是这个盒子哦。”方言嘟囔着。 方言看着架子上长方形的木盒子,很简单朴素的身形,毫不起眼的颜色让它看起来和其他的收藏盒没有任何区别。 “姬影说玻璃罩的都有警报器,而且有电线扯出,这些木盒子孤零零的放着应该是没有警报器的,要不要打开看看呢?”方言思忖着,这次在注意到木盒前面的架子上贴着一条有些发黄的标签。 “深渊宝剑。” “恩?里面是一把宝剑?”,方言听过中国历史上的名剑,比如轩辕剑,湛卢剑,还有非常出名挚情之剑干将莫邪,可是从来未听说过什么“深渊”。 方言犹豫了几下,还是忍不住准备要打开看看。 方言双手按在木头盖上,轻轻的用力,木盒竟然轻易的打开了,方言视线与开合处平行,慢慢的打开了整个盖子。 一把生锈的宝剑。 哪是什么宝剑,完全就是费剑啊。 方言有些失望,感觉自己像是持枪抢银行,发现银行金库只有一根金条。 “这是什么鬼深渊宝剑,是在哪个深渊里捡来的才叫这个名字的吧,考古向来都是这么命名的,一定是这样的。”方言看着这把身形长约七八十公分的“宝剑”想。 “方言,我们要走啦。”姬影温柔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哦,好的,马上来。”方言啪嗒一声就把木盒子给扣上了,一点也不像之前打开小心翼翼生怕碰触什么机关那么小心了。 方言离开,这里又陷入了寂静,众多藏品,像是凝固在历史的某一个片刻。 方言走看到姬影已经把口罩摘了,问:“我们这就走?” 姬影把头发散开,说:“对,我得赶紧去见我老师,等会出门的时候淡定一点。” “什么?有人抢劫么?”方言脱线。 “不是,会有人象征性的检查一下。”姬影跨上背包。 出去办公区的时候,两个值班人查看了一下姬影的背包和方言的裤兜便放两人走了。 方言心里可笑,如果真的遇到美国大片里的那些盗贼,估计这一整个博物馆的东西早就没什么真迹了。这种关卡就像是豪华小区的门卫,只要开着豪车出门,相信没人会查证呢,这就是所谓的负责。 两人出了博物馆,此刻艳阳高照。 方言问:“你去干吗?” “我下午就要飞英国,这件事情很着急,我们中午一起吃饭吧。”姬影笑着说,养过照在秀发上折射出不同的颜色。 “好啊,我请你啊。”方言伸手拦车。 “这不好吧,本来就是我找你帮忙,还要你请我吃饭,我岂不是显得很小气。” “你们家可不小气,上次在你们家吃的甜点好吃的我都没舍得刷牙呢,这次我请你吃饭吧。”方言说着打开刚刚挺稳的车门。 姬影被方言逗乐上了车,说:“你请可以,我指定吃什么。” “就吃这个?”方言目瞪口呆。 “对啊,就吃这个。”姬影举着手里的烤猪蹄,得意洋洋的说。 “完全看不出你这么一个大家闺秀,看起来气质高雅,完全和这种食物不搭边啊,你不应该是吃什么法国牛排,意式甜点之类的么?”方言看着姬影啃了一口猪蹄,在之前完全想象不出这样一幅违和的画面。 “才不是呢,我很喜欢吃这条小吃街上的东西,要是你经常带我来这,可能几个月你就再也见不到你说的大家闺秀了,哈哈。”姬影虽然说起来有些夸张,但是吃相还是蛮好看的。 至少,方言觉得很好看,对,吃着猪蹄的姬影,很好看。 “咔啦啦。” “嗯?”穿着白色大褂的博物馆工作人员听到后面藏区发出一声怪响。 “难道有老鼠么?”工作人员整了一下有点歪扭的木质盒子,又嘀咕一句,“有这么大的老鼠么?幻听了吧。”扣着耳朵离开了。 木质盒子中似乎是在黑暗的角落里发出一丝的闪耀,归于平静。 前面的黄色标签上写着: “深渊宝剑” 第39章 外人 方言和姬影分开之后就回了家。 回到家中突然觉得家中有些空洞,无聊倍增。 以前没有过这种感觉的。 电影不想看,游戏不想玩。 “算了,还是敲代码吧,赶紧把唐月璐那活给了了,不然还指不定生什么幺蛾子。”方言自言自语。 方言按早晨唐月璐打来的电话要求加上了数据回传网址。 “并没有什么难点嘛,直接提交二进制数据就完事了,还得专门打电话催我。”方言狠狠的敲下回车键等待测试结果。 Success! 输出成功。 在软件行业,最能让方言体验到小小快感的一定是某个功能顺利的运行,那种感觉就像是恶汉突然来了两盘酱牛肉,不是一个满足就能描述的。 这种源源不断的动力让所有的程序员都在改变世界的道路上满足,越走越远。 方言看了一眼窗外的骄阳,心想算了,还是晚上凉快的时候再去小山上测试吧。 现在这座小山,恰好成了这个私活的测试地区了。 方言拉上窗帘,屋子里略微有些凉快。 大周末还是老套路玩游戏吧。 方言登录游戏,打开比赛记录。 “哇~”方言看着一整页代表着胜利的“绿”。 再仔细一看,每一场比赛都是二十分钟左右,甚至有一把只有十五分钟。 虽然是人机对战,但是方言在数据中似乎看出了琅琊的恐怖能力。 “今晚得好好问问这个小妮子!”方言心里这么想。 “滴滴~”游戏好友系统消息声音。 好久不联系的MissAlone发来信息:“你什么时候喜欢打人机了,一打就一晚上,你最近喜欢施虐么?” “哎,这个琅琊啊,真是坑我啊,被人误会我通宵打游戏,还是没营养的人机,我堂堂超凡大师的段位打人机?!”方言直翻白眼,回复MissAlone:“没有啦,最近这不是暑假么,我就把号借给我弟弟玩了,不过被我警告不准打排位匹配只准打人机,估计背着他父母通宵玩游戏了。” “哦,是么?怎么感觉像是骗人呢?”MissAlone竟然不信。 方言有些奇怪,这么个网友有什么可奇怪的,不过他一直不敢小看这个网友,甚至是很期待得知更多的这个好友的信息。 当时这个MissAlone不知道为什么可以连续四局在巨大用户量的匹配系统中排在敌方,最让方言吃惊的是,对方竟然通过某种手段获取到他的个人手机号。 这是一个什么人?黑客? 方言作为一名程序员,接触并参与到被称为“人类第四次革命”的互联网时代,知道每个人并没有绝对的隐私。 但是方言也知道,如果MissAlone就是冲他来的,那么连续四把能排位在他的敌方战队,这绝对不是一般黑客可以办到的,就连游戏内部人员绝对也不可能做到。 细思恐极! 但是这个人在暗处,虽说不是什么敌人,但是这样也是不好受,每次方言登上游戏都习惯的看看这个MissAlone在不在线。 方言忍不住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手机号,不要捉弄我了可以么,很折磨人啊。” 过了十几秒,MissAlone回复道:“我等你很久哎,我们还是先玩游戏吧,可以不,手痒痒了。” 看来对方还是不愿意说,方言只得无奈的邀请MissAlone开游戏。 游戏的时间总是很快,方言觉得,和MissAlone一起玩游戏的时间更快。 享受的时光总是很短暂,MissAlone在全部四局结束的时候发来消息说有事要走了,方言又没来得及问。 方言很失望,而且时间拖得越久,他越是有种被人监视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有时候想起来头皮发麻。 方言关掉游戏叫了个外卖。方言很少叫外卖,虽说外卖很像是他这种打工族的居家必备良品,但是方言觉得生活不该像外卖一样,招手即来,扔进垃圾桶。 方言自从离开家,就想把生活过得最起码像“生活”,他很享受做饭的过程,也很享受吃自己做的饭,虽说每次收拾餐具有点让他不耐烦,后来他想到一个办法来打发收拾厨房的时间,便是听相声,认真听相声的同时不知不觉便把厨房收拾好了。 今天方言有些烦闷。 上午姬影在博物馆也算是跌宕起伏,下午却落得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家打游戏,落差有些大,那还有什么心思做饭。 草草的吃完外卖,方言扛着地质探测仪便上了山。 太阳还没有下山,余晖缠绕在山林间,琅琊当然还不会现身。 方言竟然觉得有点孤独,一个人打开设备,边往山顶走边看手机里的设备。 经过方言的优化,手机上的数据已经被分离开来,表现的更加直观,虽然方言仍旧不知道每一组数据代表什么含义。 方言开着机器转了几圈,网络访问正常,看着屏幕上的输出他十分确定数据已经实时的传入了唐月璐提供的网址后台。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琅琊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围绕着方言飘来飘去,如果有人突然出现看到这样一幅场景一定会吓得尖叫昏过去。 不过,琅琊似乎对外来人和动物感应非常的灵敏,总会感知到周边很远距离的风吹草动。 “方言哥哥,你弄得这是什么东西啊?”琅琊飘在方言头顶几乎以一个倒立的姿势伸脑袋在方言耳边问道。 “这是一个接到一个客户的私活,就是帮人家干活然后拿钱,赚个工作之余的钱。”方言边看手机边像扫雷一样用探测仪扫描着脚前。 “那方言哥哥,是不是赚了钱,我们就有了家?”琅琊问。 方言点了点头,说:“对啊,赚了钱我们就买个房子,再也不用租房子,可以把家收拾的干干净净。” 琅琊坐在树枝上,看着底下的方言说:“方言哥哥,为什么你们要赚钱呢,是不是像游戏里一样,赚了钱,买更好的装备,然后杀更多的敌人,获得胜利?” 方言笑了,看来这琅琊真是成了网瘾少年了,笑骂:“你个小丫头片子,涉世未深就知道玩游戏,干点正事行不行啊!” “什么是正事?”琅琊歪着头问。 方言欲说却发现无言以对,于是转移话题:“现实社会呢,不会是游戏里的样子,当然道理是差不多的,就是要赚钱,买更好的东西武装自己,但不是为了杀人,杀人是要偿命的,你要记得为人一定要善良谦和,我们武装自己只是为了让自己的生活更快乐让家人更幸福,所谓的胜利,其实就是如此,但是……” “嘘!”琅琊突然飘下来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悄悄地说,“方言哥哥,有人来,小木屋那里!” 方言眼神顺着琅琊的手指向的地方看过去。 第40章 黑衣人 方言手持地址探测仪,这是他手上唯一的武器。 方言令琅琊隐去身形,轻车熟路的来到去小土屋的那条小路上,自从姬云鸿去世后,方言没有来过,他是一个很容易触景伤情的人。 琅琊在方言耳边轻轻地说:“两个人,一人在院子里,一人在小屋东面,像是在寻找什么。” 方言蹑手蹑脚的靠近,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去有人看守的西瓜地。 转过角,便是小土屋和院子了。 方言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虽然现在已经是晚上,但是月色正好,看得清院子里站着两个人,摸摸索索的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其中一个用手电筒在向小土屋里照着。 方言心想这两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人,姬云鸿死的本来就很蹊跷,头上带着伤,这大晚上孤山上跑来这两个人鬼鬼祟祟的探查小屋,必然是和姬云鸿有关。 要通知姬彦! 方言打算撤出小路,然后通知姬彦。 “叮铃铃铃……”《喜剧之王》的铃声突然想起来。 铃声像是一颗石子突然跳进水面,在寂静的夜色中炸响。 方言暗骂了一声该死,此时院落中的手电筒也瞬间照射过来,方言看了一眼手机是唐月璐,鬼使神差的按了接听塞进了口袋。 很明显方言跑不及了。 方言用几乎嘀咕的声音说:“不准现身!”他知道琅琊就在他的身边于是这样警告她。 两人逼了过来,接着方言尴尬的笑笑:“两位大哥,来散步啊。” 方言此刻还能无厘头,他自己也是蛮佩服自己的勇气。 “你什么人?”其中一个穿黑色T恤的人恶狠狠的问。 “我?我住这下面小区,没什么事我就先下去了,不然我家人该担心了。”方言胡诌。 方言转身欲要离开。 “站住!你手里拿的什么?” 方言僵硬的转过身子,抬了抬手里的地质探测仪,这个动作让对方两个人吓了一跳,摆出一副迎战的样子。 “这个,这个类似于扫把……”方言也不知道该怎么给两个人解释这么奇怪的东西,况且唐月璐可是要求他保密的,最关键的是裤兜里的电话还在通话中。 其中一个人定了定身形,问:“做什么的?” “我是做IT的,就是程序员,在网上买了这个玩具,卖家说可以探测引力波,就是最近很火的那个物理学问题,专家们说人人都可以探测有引力波,我也是想改变世界的。”方言继续胡诌。 两个黑衣人对视两眼,一脸懵逼,完全不懂方言在说什么。 “东西留下,走吧。”其中一人恶狠狠的说,另外一个人看样子也做好了方言拒绝后硬抢的准备。 此刻,琅琊在两个黑衣人身后现了身,凌空做了一个握拳的动作, “不要!”方言看着方言大喊了一声。 琅琊迅速隐去身形,方言这一声大叫,反而是把两个黑衣人吓了一跳,两人完全没想到方言这么大反应,把他们惊得愣了好久。 “你要是不留下,别怪我们不客气。” “不不不不,给给给,我给,我发现我并没有做物理学家的天赋,还是老老实实回家敲代码打游戏来的自在,这玩意放在我这也是无用,你们拿去拿去,说不定就发现了引力波拿下诺贝尔奖为国争光。”方言此刻有点惊慌,嘴上也把不住门突突的说了一堆烂白话。 方言把地质探测仪扔在地上。 其中一个黑衣人捡起来,放在手里好好的看了看,发现了底部的小灯和手柄处的按钮。 方言搭话:“灯亮了就是开始检测了,然后你们去找卖家下载手机APP就可以看到数据了,要不要我给你卖家链接?” 方言突然觉得,自己可以去应聘个群众演员。 “不需要,你走吧,不许对外说我们来过,你以后也不准上这座山,如果被我们知道,小心把你腿打断臭小子!”黑衣人用手里的地址探测仪作势要敲打方言。 “好的好的两位好汉,从此我再也不上来了。”方言小鸡啄米的点头答应,僵硬的转过身子顺小路离开。 转过死角,方言撒腿就跑,万一这两个人临时起意改了主意杀人灭口可就惨了! 姬云鸿那么大的背景都被陷害,弄死他不也是分分钟的事情么。 方言一溜烟跑回楼下,这才想起来裤兜里的手机,拿出来发现唐月璐果然没有挂断,显示通话时间19分,数字还在跳动。 “喂,你可听到了,我被打劫了!”方言气喘吁吁的说。 “听到了,你做的很好,没把我卖了,你快回去好好休息吧,不要在意这件事情,我会查清楚的,不要害怕,有我呢。”唐月璐高冷的声音说着。 方言完全没想到唐月璐如此冷静,让他有些意外,还以为电话那头早就吓得哇哇乱叫呢。 “哦,好吧,那你给我的仪器被他们拿去了,很贵么?要不要我赔啊?”方言竟然还在想财产损失。 “不用,你回去睡觉吧,有事我再找你。”唐月璐说完便挂了电话。 琅琊未现身但声音出现在方言耳边:“方言哥哥,为什么不让我收拾他们,我可以的。” 方言边上楼边说:“我知道你可以的,但是你不能现身,在我搞清楚你到底是什么之前你不能出现在人类的世界,会出大问题的,某些机构会把我抓起来询问的。” “他们是什么人,之前就有人来过,不过是白天,这次是晚上,不过我知道不是相同的人。”琅琊说道。 “这你都能感知到?”琅琊不断刷新着方言对他的认知。 “对,我可以感觉到的,你说姬爷爷的死不正常,他们是不是和姬爷爷的死有关?”琅琊化作侦探说。 方言沉吟一下,说:“就算没有关系,这些人鬼鬼祟祟的出现在山上,一定有所企图,我猜想和姬家的使命有关,他们似乎是冲着姬家来的,不仅仅是姬爷爷。” 琅琊也静默了一会儿,说:“那姬爷爷的儿子,就是叫做姬彦的人,会不会有人找他呢?” 方言笑了笑:“不会的,相反我觉得他们很怕姬彦,毕竟姬彦的势力是我完全不能估计的,所以他们不可能找上姬彦的门,才在这座姬爷爷去世之后的孤山上寻找突破口。” 琅琊没再说话。 “这座山究竟有什么样的秘密呢?”方言像是自言自语。 看起来独自一人的方言嘀嘀咕咕的回家了。 昏暗的大厅,位于地下五十米下的地下室,一排排的计算机显示器上显示这形形色色数据和图标,都是暗黑的主题色,最前面的墙上挂着几乎和整个大厅同宽的巨大LED屏幕,上面显示这一张巨大的黑的地图,角落里还显示着各种各样的数据和曲线。 唐月璐此刻穿着一身黑色紧身衣,酒红色的头发散开在肩和背上,紧身衣包裹着的身材尽显,妖娆间竟然有些杀气透出。 无人靠近。 她正在大厅的中央站着,看着墙上的大屏幕。 大屏幕上的一个红色光点正在黑色的地图上移动着,唐月璐注视着这颗红色的光标,倒影在她的瞳孔中,显得有些妖异。 “头儿,仪器虽然被夺走了,但是里面的GPS定位芯片是单独运行的,所以数据十分准确。”旁边一个同样穿着黑色紧身衣的女孩走过来站在身后报告,眼神里有些敬畏,虽说也是花季少女的模样,但是在唐月璐面前黯然失色。 “想不到,无心插柳柳成荫,我倒要看看这是一群什么人。” 突然红点停下了。 “查!”唐月璐冷喝! 其实在她下达命令之前,后方的团队已经开始在查红点停下的地理信息了。 刚才那个女孩拿过一位工程师模样的人递过来的平板电脑,看了一眼报告:“头儿,查到了,龙泉路28号,是一家超市,包装了几层上游公司,但是最后的结果指向月氏集团。” “哼!果然是他们,月氏集团” 第41章 宵夜 唐月璐离开地下控制室的时候已经是午夜12点了。 方言被恐吓抢走地质探测仪的整个过程她都听到了,走出这栋全体亮着炫彩灯的大楼时,唐月璐拉开玛莎拉蒂的车门坐进车里。 今天发生的事情,虽然让唐月璐措手不及,但也是另有收获,方言第一次将数据传回,传回的数据让他们整个团队有些尴尬的摸不着头脑。 这款仪器,并不是测什么地理信息的。 唐月璐拨通了方言的电话。 “喂,有何吩咐,唐小姐?”方言接通就一副贱样。 “你在干嘛?”唐月璐闭着眼睛靠在舒服的头枕上。 “我啊,我在打游戏,有什么事你说,我记的住。” 唐月璐揉着太阳穴说:“我去接你。” 方言疑惑:“大晚上的你带我去哪?” “带你去开房啊!麻溜的等会下楼!”唐月璐啪的挂掉电话,启动车子,一脚油门踩下去惊得旁边的一对小情侣中男的骂道:“有个车了不起啊,装逼!”说完捂住怀里女生的屁股。 方言懵逼:泡我还这么张狂。 不过方言知道唐月璐玩笑,不敢怠慢,慌忙召唤琅琊,琅琊正在津津有味的看方言买的杂志。 “琅琊,你帮我玩着,我要出去办点事,这可是排位好好玩,不是人机!”方言警告。 琅琊从书后冒出来,问:“这么晚了,你去哪?” “客户召唤,得好好照顾,你不用管了,在家打完这局你就去打人机哈。”方言再次嘱咐然后出了门。 除了楼门就看到风骚的玛莎拉蒂停在路边。 方言径直走过去上了车也不用担心上错车,毕竟这么风骚的玛莎拉蒂不是街车那么常见。 “你怎么知道我家的?”方言上车便问。 看着唐月璐今天完全不同以往的打扮,方言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一身紧身黑衣完美的展现出玲珑有致的身材,酥胸细腰在座椅里活脱脱的衣服车模样子。 “看够了么?”唐月璐谈过身子来,方言不好意思的后撤。 “够了够了,你别逼我,我是有底线的!”方言一紧张就无厘头。 “想查你我可以查到你祖宗十八代,我忽然心情不好你别招惹我。”唐月璐回去坐正启动车子。 “哦,你这刚撂下电话我下来这才几分钟,你不会一直在等我吧,不然怎么这么快呢……” 方言话还没说利索,巨大的惯性直接把他摁在了车座上。 唐月璐已经用行动来证明她的确是打完电话才来接方言的。 车子一个猛刹停在大排档前,车带着风把路边烤串的烟带出老远,老板呆住看着眼前的豪车,吹了一口烟。 方言独自下来:“老板,十个板筋十个蘑菇筋十个掌中宝十个羊肉串十个鸡心打包带走。” “好嘞,稍等。”老板热情的招呼着。 “再加十个腰子六瓶啤酒,哦不,也来十瓶吧。”唐月璐摇下车窗喊道。 “你要腰子做什么?”方言转头问。 唐月璐嗔道:“给你吃!话真多!” 方言一阵无语。 “好嘞,听您的。”老板此刻的脸上带着一丝怪笑看了一眼方言。 笑的让方言有点发毛。 方言提着一大袋子烧烤,老板特意包了好几层生怕弄脏了豪车似的。 “我酒量很小的,一喝就倒。”方言木吱吱的说。 “哦,那都是我的,你别喝。” “说好的开房呢?上山干嘛?难不成还有隐藏在半山腰的豪华别墅?”车子驶上了环山公路,方言忍不住用唐月璐打电话的话柄问。 “想得美,小心我开你瓢!”唐月璐瞪了一眼方言。 方言冷漠的“呵呵”。 唐月璐一直开到山顶,方言也没有看到意淫的别墅,就是一座简简单单的山而已。 两人下了车,来到路边,方言搬着酒,唐月璐提着烧烤。 唐月璐引着方言从公路边往山下走,不过五分钟,一大片平整的草地展现在眼前,方言还以为是个小足球场,不过只有一个篮球场的大小而已。 唐月璐把随身带出来的毯子铺开,示意方言坐下。 “大半夜来吃烧烤?为什么跑到这里来,为什么不在大排档吃呢,大老远跑到这里来。”方言抱怨。 “因为那里很吵啊,你看。”唐月璐指着山下灯火辉煌的城市。 在这里看整座城市,必然比方言门口的小山视野更宽广,山下的城市显得更壮阔,甚至可以看到海岸线,让方言想起了那次在威斯汀与唐月璐吃饭,只不过这次充满了大自然的气息。 “在这里吃烧烤会不会破坏坏境。”方言嘟哝。 “你已经在破坏气氛了,坐下,开酒!”唐月璐命令。 唐月璐不管方言,从袋子里抽出烤串便吃,本来方言没什么食欲,不过看着唐月璐津津有味的撸串,有些把持不住。 方言终于还是拜倒在了美食下,拿了一串烤鸡心。 “好久不吃这些东西了。”唐月璐吃的腮上都已经沾满了油,令方言大跌眼镜。 “也是啊,你都是在威斯汀凑合,怎么会吃这种接地气的东西呢?”方言忍不住吐槽。 “吃你的东西,多嘴!”唐月璐怒怼方言。 “哎,你这个人啊,我大半夜陪你又是买烧烤又是上山的,温柔一点行不行,我的职责是给你做开发,也不是来当垃圾桶的啊。”方言不服。 唐月璐终于找了一张纸巾擦了擦被油与孜然混合物沾染的滑稽脸:“你要知道,能陪本姑娘吃饭的人可不多,不识好歹,我也不是大家闺秀也不是千金小姐,吃这个怎么了?我以前还吃过窝窝头考过树皮吃过野草呢。” “来,灯光、道具、音响师准备,请说出你的故事。”方言对着身后的小树林装腔作势呼喊,然后把手里的酒瓶口对着唐月璐。 “告诉你?告诉你可以啊,那我们交换秘密啊。”唐月璐盘着腿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方言。 “什么秘密,我就一程序员,除了偶尔幻想一下做超级英雄,没什么秘密。”方言摊手。 “你告诉我,你身边是不是有谁陪着你呢?”唐月璐歪过身子来笑着问,神色充满了挑衅。 方言看着唐月璐的精致的脸庞,笑里藏刀。 第42章 红尘陌上的花开。似比相见又恨晚的聚散,相遇过早前方的路人,便会成为身后的过客。相识过晚倾城清风的颜美。便会与你擦肩,来不及仰望。说不出再见,从此山隔一河。却天涯此岸,回眸仰望已是曾经沧海,百花残月之冬。相遇有缘,离花漂过。景色的相遇正如那份。一直落在思念里的寒冬,无论冰川怎样刺骨。雪花怎样漂过,一颗执着的心。一直苦苦寻找。天暗未明微落的天空却被大雪覆盖,热血的少年。曾经的意志,却从未止步。从春天到寒冬。从寒冬到天荒,一直守护着这份。从未揭开的思念。 ——题记 红尘相遇,年华已老。岁月花开多少不在,古往今来相遇是一件既微妙。而又神圣的事情,红尘的情网中。有前者因聚散而离开,后者才因前者的离开。而深深的相遇,曾经有人说过。有缘份相遇的人。无论彼此绕开多大个圈,也会在某个不经意间。彼此依然可以重逢相遇,其实这种故事。只是说说而已。故此,却有很多人相信。从而走进缘分的刹那。 世间的感情,仅隔着一道距离。有些感情因距离而变得美好,有些美好因为距离。鼓励了彼此,才会让前进的路。充满了阳光照进了幸福。温暖了彼此,不过有时候。距离真是一把,验证感情的时光机。故此,有人因它而坚持。因为相信熬过了距离。剩下的便是春风,有人因它而离去,因为相信前方的未明。故此半路匆匆离去, 故年走远,人故未来。走过一段是相知,走过一年是相交。在生命中,有些人一起走。在年华中,有些人分开走。在相遇的渡口,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没了,有些陌生人。走着走着就在一起了,有些人我始终不知道。会在哪里相聚,又会在哪里提前离开。生命的短暂,相遇的珍惜。所以相遇就是缘,相识便是份。生命中。时间是一场盛宴,爱情是一场坚守。时间走过的雪月,是年华似水中。那一曲独听静好,爱情是一场相遇。一场落花,同样是一场聚散。人生因情而美。岁月因爱而坚守。 陌上花开,隔桌花夜。一雨芳年,相遇的竹叶。刻写着一一路走过的青苔,时光雨下。散落一地落红,那景,那月。正如初好,一丝寒风袭来。碧玉含羞的清风,凝固了月下。送走了独夜,留下了一丝静好。 年华依旧。散落曾经,你说雨中的风。是你曾经追逐的梦,而冬天的雪。是你曾经散落的花,花开有别。言过其辞。多年以后,每到雪花飘落的季节。都会想起那个曾经的画面,既唯美而又纷飞。既伤感而又无言,一场大雪。一场落花,托清风捎去了思念。托无言凝固了沧海。托花开美丽了过往,时而雨。一路一花开,一路一菩提。今生的遇见,相逢的花开。 走过一段路,总会看一些风景。停留一段时光,总会留下一些故事。其实很多时候。我们都知道每一个故事,总有一个美丽的结局。只是这个结局太过沧桑,也太过唯美,直至最后的散场,竞美得透露着忧伤。忧伤里散播着凄凉,凄凉里隐藏着无言。岁月中总有一场景,落在不经意的地方,人生中总有一场雪,漂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场散,一场缘。一场雪。只愿时光芬芳,落花静好。 人生的路上,总是一路走过。人生的感情总是,一路擦肩聚散。这个世间,总有人因懂你而停留,也总有人因误解而离开。对于一路走过而停留的人,我们心存感激。因为有共鸣。所以不会离开,生命的路上。红尘的渡口。总有一些人不曾深交。也不再打扰,却也一直都在不曾离开。只是时光仿佛将相遇。定格在彼岸与此岸的一角,从此隔了一个美丽的春天。 生命中一些风。一些景,总在岁月中,演奏的远去的故事,一些落叶。漂过枝头,随风飞翔,这样的季节,这样的回忆。不知道还能在岁月中展示多久,但我知道走过的路,一定会留下一些我们无法预料到的意外,预料多了也就习惯了。生命是如此。岁月便也跟着如此,走过时间的沧海。借往日那段无声的沉默,漂泊着属于自己的天涯。 流年的道别中,总有一段无法言辞的往诉。站在惜忆的尽头,数数奔赶过的黄昏,言出黄昏的每一季:静惜的落雨中,总带着这样或那样的心情,慢步独入那冰雨的清风里,感受着每一个季节带来别样的静好, 寒风吹过。陌上红尘,散落过往。 红尘陌上的花开。似比相见又恨晚的聚散,相遇过早前方的路人,便会成为身后的过客。相识过晚倾城清风的颜美。便会与你擦肩,来不及仰望。说不出再见,从此山隔一河。却天涯此岸,回眸仰望已是曾经沧海,百花残月之冬。相遇有缘,离花漂过。景色的相遇正如那份。一直落在思念里的寒冬,无论冰川怎样刺骨。雪花怎样漂过,一颗执着的心。一直苦苦寻找。天暗未明微落的天空却被大雪覆盖,热血的少年。曾经的意志,却从未止步。从春天到寒冬。从寒冬到天荒,一直守护着这份。从未揭开的思念。 ——题记 红尘相遇,年华已老。岁月花开多少不在,古往今来相遇是一件既微妙。而又神圣的事情,红尘的情网中。有前者因聚散而离开,后者才因前者的离开。而深深的相遇,曾经有人说过。有缘份相遇的人。无论彼此绕开多大个圈,也会在某个不经意间。彼此依然可以重逢相遇,其实这种故事。只是说说而已。故此,却有很多人相信。从而走进缘分的刹那。 世间的感情,仅隔着一道距离。有些感情因距离而变得美好,有些美好因为距离。鼓励了彼此,才会让前进的路。充满了阳光照进了幸福。温暖了彼此,不过有时候。距离真是一把,验证感情的时光机。故此,有人因它而坚持。因为相信熬过了距离。剩下的便是春风,有人因它而离去,因为相信前方的未明。故此半路匆匆离去, 故年走远,人故未来。走过一段是相知,走过一年是相交。在生命中,有些人一起走。在年华中,有些人分开走。在相遇的渡口,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没了,有些陌生人。走着走着就在一起了,有些人我始终不知道。会在哪里相聚,又会在哪里提前离开。生命的短暂,相遇的珍惜。所以相遇就是缘,相识便是份。生命中。时间是一场盛宴,爱情是一场坚守。时间走过的雪月,是年华似水中。那一曲独听静好,爱情是一场相遇。一场落花,同样是一场聚散。人生因情而美。岁月因爱而坚守。 陌上花开,隔桌花夜。一雨芳年,相遇的竹叶。刻写着一一路走过的青苔,时光雨下。散落一地落红,那景,那月。正如初好,一丝寒风袭来。碧玉含羞的清风,凝固了月下。送走了独夜,留下了一丝静好。 年华依旧。散落曾经,你说雨中的风。是你曾经追逐的梦,而冬天的雪。是你曾经散落的花,花开有别。言过其辞。多年以后,每到雪花飘落的季节。都会想起那个曾经的画面,既唯美而又纷飞。既伤感而又无言,一场大雪。一场落花,托清风捎去了思念。托无言凝固了沧海。托花开美丽了过往,时而雨。一路一花开,一路一菩提。今生的遇见,相逢的花开。 走过一段路,总会看一些风景。停留一段时光,总会留下一些故事。其实很多时候。我们都知道每一个故事,总有一个美丽的结局。只是这个结局太过沧桑,也太过唯美,直至最后的散场,竞美得透露着忧伤。忧伤里散播着凄凉,凄凉里隐藏着无言。岁月中总有一场景,落在不经意的地方,人生中总有一场雪,漂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场散,一场缘。一场雪。只愿时光芬芳,落花静好。 人生的路上,总是一路走过。人生的感情总是,一路擦肩聚散。这个世间,总有人因懂你而停留,也总有人因误解而离开。对于一路走过而停留的人,我们心存感激。因为有共鸣。所以不会离开,生命的路上。红尘的渡口。总有一些人不曾深交。也不再打扰,却也一直都在不曾离开。只是时光仿佛将相遇。定格在彼岸与此岸的一角,从此隔了一个美丽的春天。 生命中一些风。一些景,总在岁月中,演奏的远去的故事,一些落叶。漂过枝头,随风飞翔,这样的季节,这样的回忆。不知道还能在岁月中展示多久,但我知道走过的路,一定会留下一些我们无法预料到的意外,预料多了也就习惯了。生命是如此。岁月便也跟着如此,走过时间的沧海。借往日那段无声的沉默,漂泊着属于自己的天涯。 流年的道别中,总有一段无法言辞的往诉。站在惜忆的尽头,数数奔赶过的黄昏,言出黄昏的每一季:静惜的落雨中,总带着这样或那样的心情,慢步独入那冰雨的清风里,感受着每一个季节带来别样的静好, 寒风吹过。陌上红尘,散落过往。 43 红尘陌上的花开。似比相见又恨晚的聚散,相遇过早前方的路人,便会成为身后的过客。相识过晚倾城清风的颜美。便会与你擦肩,来不及仰望。说不出再见,从此山隔一河。却天涯此岸,回眸仰望已是曾经沧海,百花残月之冬。相遇有缘,离花漂过。景色的相遇正如那份。一直落在思念里的寒冬,无论冰川怎样刺骨。雪花怎样漂过,一颗执着的心。一直苦苦寻找。天暗未明微落的天空却被大雪覆盖,热血的少年。曾经的意志,却从未止步。从春天到寒冬。从寒冬到天荒,一直守护着这份。从未揭开的思念。 ——题记 红尘相遇,年华已老。岁月花开多少不在,古往今来相遇是一件既微妙。而又神圣的事情,红尘的情网中。有前者因聚散而离开,后者才因前者的离开。而深深的相遇,曾经有人说过。有缘份相遇的人。无论彼此绕开多大个圈,也会在某个不经意间。彼此依然可以重逢相遇,其实这种故事。只是说说而已。故此,却有很多人相信。从而走进缘分的刹那。 世间的感情,仅隔着一道距离。有些感情因距离而变得美好,有些美好因为距离。鼓励了彼此,才会让前进的路。充满了阳光照进了幸福。温暖了彼此,不过有时候。距离真是一把,验证感情的时光机。故此,有人因它而坚持。因为相信熬过了距离。剩下的便是春风,有人因它而离去,因为相信前方的未明。故此半路匆匆离去, 故年走远,人故未来。走过一段是相知,走过一年是相交。在生命中,有些人一起走。在年华中,有些人分开走。在相遇的渡口,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没了,有些陌生人。走着走着就在一起了,有些人我始终不知道。会在哪里相聚,又会在哪里提前离开。生命的短暂,相遇的珍惜。所以相遇就是缘,相识便是份。生命中。时间是一场盛宴,爱情是一场坚守。时间走过的雪月,是年华似水中。那一曲独听静好,爱情是一场相遇。一场落花,同样是一场聚散。人生因情而美。岁月因爱而坚守。 陌上花开,隔桌花夜。一雨芳年,相遇的竹叶。刻写着一一路走过的青苔,时光雨下。散落一地落红,那景,那月。正如初好,一丝寒风袭来。碧玉含羞的清风,凝固了月下。送走了独夜,留下了一丝静好。 年华依旧。散落曾经,你说雨中的风。是你曾经追逐的梦,而冬天的雪。是你曾经散落的花,花开有别。言过其辞。多年以后,每到雪花飘落的季节。都会想起那个曾经的画面,既唯美而又纷飞。既伤感而又无言,一场大雪。一场落花,托清风捎去了思念。托无言凝固了沧海。托花开美丽了过往,时而雨。一路一花开,一路一菩提。今生的遇见,相逢的花开。 走过一段路,总会看一些风景。停留一段时光,总会留下一些故事。其实很多时候。我们都知道每一个故事,总有一个美丽的结局。只是这个结局太过沧桑,也太过唯美,直至最后的散场,竞美得透露着忧伤。忧伤里散播着凄凉,凄凉里隐藏着无言。岁月中总有一场景,落在不经意的地方,人生中总有一场雪,漂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场散,一场缘。一场雪。只愿时光芬芳,落花静好。 人生的路上,总是一路走过。人生的感情总是,一路擦肩聚散。这个世间,总有人因懂你而停留,也总有人因误解而离开。对于一路走过而停留的人,我们心存感激。因为有共鸣。所以不会离开,生命的路上。红尘的渡口。总有一些人不曾深交。也不再打扰,却也一直都在不曾离开。只是时光仿佛将相遇。定格在彼岸与此岸的一角,从此隔了一个美丽的春天。 生命中一些风。一些景,总在岁月中,演奏的远去的故事,一些落叶。漂过枝头,随风飞翔,这样的季节,这样的回忆。不知道还能在岁月中展示多久,但我知道走过的路,一定会留下一些我们无法预料到的意外,预料多了也就习惯了。生命是如此。岁月便也跟着如此,走过时间的沧海。借往日那段无声的沉默,漂泊着属于自己的天涯。 流年的道别中,总有一段无法言辞的往诉。站在惜忆的尽头,数数奔赶过的黄昏,言出黄昏的每一季:静惜的落雨中,总带着这样或那样的心情,慢步独入那冰雨的清风里,感受着每一个季节带来别样的静好, 寒风吹过。陌上红尘,散落过往。 红尘陌上的花开。似比相见又恨晚的聚散,相遇过早前方的路人,便会成为身后的过客。相识过晚倾城清风的颜美。便会与你擦肩,来不及仰望。说不出再见,从此山隔一河。却天涯此岸,回眸仰望已是曾经沧海,百花残月之冬。相遇有缘,离花漂过。景色的相遇正如那份。一直落在思念里的寒冬,无论冰川怎样刺骨。雪花怎样漂过,一颗执着的心。一直苦苦寻找。天暗未明微落的天空却被大雪覆盖,热血的少年。曾经的意志,却从未止步。从春天到寒冬。从寒冬到天荒,一直守护着这份。从未揭开的思念。 ——题记 红尘相遇,年华已老。岁月花开多少不在,古往今来相遇是一件既微妙。而又神圣的事情,红尘的情网中。有前者因聚散而离开,后者才因前者的离开。而深深的相遇,曾经有人说过。有缘份相遇的人。无论彼此绕开多大个圈,也会在某个不经意间。彼此依然可以重逢相遇,其实这种故事。只是说说而已。故此,却有很多人相信。从而走进缘分的刹那。 世间的感情,仅隔着一道距离。有些感情因距离而变得美好,有些美好因为距离。鼓励了彼此,才会让前进的路。充满了阳光照进了幸福。温暖了彼此,不过有时候。距离真是一把,验证感情的时光机。故此,有人因它而坚持。因为相信熬过了距离。剩下的便是春风,有人因它而离去,因为相信前方的未明。故此半路匆匆离去, 故年走远,人故未来。走过一段是相知,走过一年是相交。在生命中,有些人一起走。在年华中,有些人分开走。在相遇的渡口,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没了,有些陌生人。走着走着就在一起了,有些人我始终不知道。会在哪里相聚,又会在哪里提前离开。生命的短暂,相遇的珍惜。所以相遇就是缘,相识便是份。生命中。时间是一场盛宴,爱情是一场坚守。时间走过的雪月,是年华似水中。那一曲独听静好,爱情是一场相遇。一场落花,同样是一场聚散。人生因情而美。岁月因爱而坚守。 陌上花开,隔桌花夜。一雨芳年,相遇的竹叶。刻写着一一路走过的青苔,时光雨下。散落一地落红,那景,那月。正如初好,一丝寒风袭来。碧玉含羞的清风,凝固了月下。送走了独夜,留下了一丝静好。 年华依旧。散落曾经,你说雨中的风。是你曾经追逐的梦,而冬天的雪。是你曾经散落的花,花开有别。言过其辞。多年以后,每到雪花飘落的季节。都会想起那个曾经的画面,既唯美而又纷飞。既伤感而又无言,一场大雪。一场落花,托清风捎去了思念。托无言凝固了沧海。托花开美丽了过往,时而雨。一路一花开,一路一菩提。今生的遇见,相逢的花开。 走过一段路,总会看一些风景。停留一段时光,总会留下一些故事。其实很多时候。我们都知道每一个故事,总有一个美丽的结局。只是这个结局太过沧桑,也太过唯美,直至最后的散场,竞美得透露着忧伤。忧伤里散播着凄凉,凄凉里隐藏着无言。岁月中总有一场景,落在不经意的地方,人生中总有一场雪,漂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场散,一场缘。一场雪。只愿时光芬芳,落花静好。 人生的路上,总是一路走过。人生的感情总是,一路擦肩聚散。这个世间,总有人因懂你而停留,也总有人因误解而离开。对于一路走过而停留的人,我们心存感激。因为有共鸣。所以不会离开,生命的路上。红尘的渡口。总有一些人不曾深交。也不再打扰,却也一直都在不曾离开。只是时光仿佛将相遇。定格在彼岸与此岸的一角,从此隔了一个美丽的春天。 生命中一些风。一些景,总在岁月中,演奏的远去的故事,一些落叶。漂过枝头,随风飞翔,这样的季节,这样的回忆。不知道还能在岁月中展示多久,但我知道走过的路,一定会留下一些我们无法预料到的意外,预料多了也就习惯了。生命是如此。岁月便也跟着如此,走过时间的沧海。借往日那段无声的沉默,漂泊着属于自己的天涯。 流年的道别中,总有一段无法言辞的往诉。站在惜忆的尽头,数数奔赶过的黄昏,言出黄昏的每一季:静惜的落雨中,总带着这样或那样的心情,慢步独入那冰雨的清风里,感受着每一个季节带来别样的静好, 寒风吹过。陌上红尘,散落过往。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