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奇诡谈》 第1章 棋子 最近,法召寺新来了一位得道高僧,法号青灯,听说可以预言凶吉祸福,十分灵验。 阿香的家住在城区和郊区的交界处,这里是典型的三不管地带。 前不久阿香嗜赌如命的父亲被讨债的人给打断了一条腿,并说如果下个月来的时候还拿不出钱,就把阿香卖去夜总会当做台小姐。 照理说,一条腿都断了应该消停了,可阿香的父亲却是赌性入髓,非说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靠正常途径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父亲的腿瘸了,就让阿香帮自己去法召寺求青灯大师算一算,最近哪一天是自己的吉日,自己好去地下赌场再赌一次,把前面输掉的钱全部赢回来。 阿香早就对自己的父亲失望透顶了。 要不是当初母亲不辞而别,其他的亲戚也都因为父亲的嗜赌成性与她家断绝了往来,阿香现在无依无靠的,她早就想脱离父亲的阴影,到外面自谋生路去了。 毕竟,以阿香这样的姿色和身材,在城里绑个大款当二奶都不算是什么难事。 不过想归想,阿香毕竟还是个淳朴的姑娘,让她去做小三当二奶,她也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无奈之下,阿香只好听从父亲的话,去法召寺找青灯大师帮忙。 这天早上,天边还泛着鱼肚白,阿香早早地出了家门,坐最早的一班公交车到了郊区的法召寺。 法召寺建于明末清初,历经百年沧桑,如今依旧矗立在郊区的一座无名小山上,山路陡峭崎岖,就算是普通的自行车都骑不上去,所以上山只能靠步行。 在青灯大师来这之前,法召寺就是个破败的小寺庙,很少有人会专程跑来这里烧香拜佛,很大的一部分原因就是法召寺的山路难行。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在如此漫长的岁月里,寺庙方面一直没有派人整修过这条山路。这也成为了许多慕名而来的达官显贵们抱怨不已的问题。 不过很快就有流言传出,说这是寺庙对来访者诚心的一种考验,只有走完整条山路到达寺庙的人,才能有资格得到青灯大师的指点。 阿香也听说过这样的传言,公交车到站之后,她就从车站走到山脚下,远远看见一个剃着光头的小和尚正在清扫着山下的道路。 阿香有些好奇,山脚下本来就是泥地,加上又是晴天,怎么扫都会有土灰扬起,这个小和尚似乎还扫地非常认真,一脸愉悦的表情。 阿香走上去问小和尚:“小师傅,这里是去法召寺的路吗?” 小和尚抬头看了眼阿香,眼中居然露出一种异样的光芒,阿香知道那是男人看女人的时候特有的一种眼神。 领居家的王大爷经常会用这样的眼神看阿香,目光中充满了贪婪和欲望。 阿香只觉得被小和尚盯得脸有些发烫,忙又问了句:“小师傅,这条路是不是通往法召寺的?” “哦。”小和尚像是如梦初醒地哦了声,收敛起眼中的希冀,对阿香行了一礼,“这位女施主,这里确实是去法召寺的路。你是要去庙里找青灯大师吗?” 见阿香点头,小和尚笑着说:“青灯大师现在并不在寺庙中,他正在山下的凉亭中会客,女施主请随我来。” 小和尚也没等阿香答应,转身向着山路的反方向走去。阿香想了想,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小和尚带阿香走的是一条非常隐蔽的小路,两边的树木参天,怪石嶙峋,茂密的枝叶下有许多不知名的小虫飞舞,偶尔还会遇到蜘蛛网缠在脸上,恶心的阿香不停地用手在身前扇动,驱赶着蚊虫。 穿过一段密林,不远处的山林中出现了一片空地,一座古朴的八角亭出现在了阿香的眼中,远远看去,亭中似乎并没有人坐着。 阿香顿时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联想到先前小和尚色眯眯的眼神,转身就想往回跑。可这一回头不要紧,阿香看见自己的身后居然还紧紧地跟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的长相十分清秀,只是穿着非常古怪,像是古代女子的装束,尤其是她复杂的发髻,看上去就像是古代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女人的脸色非常苍白,见阿香看见了她,嘴角扬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小声对阿香说:“妹妹,你千万不要往回走,快跟他到凉亭去。” 阿香心里是又惊又气,她觉得女人肯定是和小和尚一伙的,急得大叫起来:“你们骗我,凉亭里根本就没有人,青灯大师不在这里!” 喊声惊动了前面的小和尚,回头看见阿香正对着来时的路大喊大叫。 小和尚立刻冲过去,从背后一把抱住了阿香的腰,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抬了起来,嘴里恶狠狠地说:“到了嘴边的鸭子你还想飞?呵呵,好好的陪小爷玩玩,玩美了我就放了你!” 阿香被背后突然袭来的双手吓了一跳,叫喊着想要挣脱小和尚的束缚,原本站着的女人居然上来架住了她的双腿。 别看这女人柔柔弱弱的样子,力气却是大的惊人,阿香只觉得自己的腿像是被两个铁钳子给夹住了,任凭她怎样用力,居然一下都动不了。 眼看着自己的身子就要被这个道貌岸然的出家人给玷污,阿香无助地哭嚎:“放开我,呜呜呜呜,求求你们放了我啊!” 阿香的话音刚落,就觉得身后拖着自己的小和尚突然停下了,她以为是对方良心发泄,继续哀求道:“小师傅,只要你肯放了我,我保证不会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的。” 小和尚果真将抱住阿香的手给松开了,可是那个女人却仍旧抱着阿香的两条腿,失去了小和尚的支撑,阿香的上半身立刻躺了下去,以一种非常怪异的姿势平躺在了半空中。 “鬼啊!” 阿香倒转的视线中映出小和尚惊恐的眼神,对方像是看见鬼一样的看着她,转身没命地向着树林深处跑去。 小和尚的离去却并没有给阿香带来任何欣慰,她的双腿还在被那个女人死死地夹着,阿香觉得自己的腰都快断了,她拼命挣扎着想要直起身子,双手胡乱地抓住了一个东西,手感丝滑,像是女人身上漂亮的绸缎衣服。 阿香拽着女人的衣服艰难地直起身子,视线渐渐可以看见女人头上繁琐的发髻了,接着是她那双好看的大眼睛,然后是那只玲珑小巧的鼻子,再是如樱桃般红润的小嘴... 诶,她的下巴去哪了? 当她看见女人嘴巴下面正在滴血的一个窟窿时,阿香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嘶吼,紧接着眼前一黑,直接晕死了过去。 “师父,不好了,后山出事了!” 法召寺内院的一间禅房内,一位盘坐在蒲团上的老僧正闭目冥思,门外传来的一声呼喊由远及近,很快停在了打开的禅房门口。 老僧缓缓睁开双眼,数道深陷的鱼尾纹顺着眼角向两边蔓延开,一双乌黑的眼眸中透出洞悉一切的神采。 见到门口正喘着粗气的小和尚,老僧捋了捋下巴上垂下的长髯,脸色平静地说:“戒嗔,这次是男是女?” 戒嗔摇了摇头:“师父,这次是戒色师兄。我们发现他死在了后山的凉亭里,整个下巴都被人拔掉了。” 老僧的眉头微微皱了下,不过很快就舒展开来。缓缓地从蒲团上站起来,老僧走到小和尚身边,问他:“那戒色的遗体已经安葬了吗?” 戒嗔点点头:“师父放心,我们已经将戒色师兄和之前的那几个人一起安葬在了凉亭下面。” “嗯,那就好。今日可有人来寺中求愿啊?” “有,是个男的,脚有点瘸,他说非要见到师父您,否则就不下山了。” 老僧呵呵一笑,捋着长髯跨出禅房:“随我去见见吧。” 一老一小两位僧人穿过寺中长廊,走入正殿之后的一间寮房,里面正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干瘦,皮肤蜡黄,整个人就像是一具只剩下皮包骨的骷髅。他不停地抖着腿,看样子甚是不安。 男人一见到进门的老僧,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老僧面前,跪在了地上:“您就是青灯大师吧?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啊!” 青灯大师上前扶起跪在地上的男人,一脸慈祥的笑容:“施主快快请起,有什么话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这个男人却是毫不领情,死活都不肯从地上爬起来,非要青灯大师答应自己的要求。 一旁的戒嗔有些看不下去了,直接上去拽男人的胳膊,边拉还边说:“施主,佛家有好生之德,师父他绝不会见死不救的。” 戒嗔的话像是喂了男人一颗定心丸,他这才从地上站了起来,在戒嗔的搀扶下坐回了椅子上。 青灯大师在男人身边的椅子上坐下,笑着问:“施主前来法召寺,究竟是所谓何事啊?” 男人不停地抖着腿,两个眼珠像是失控般在眼眶里转着,几乎没有一刻是停止的。 “大师,实话跟您说吧,我在外面欠了一屁股赌债,这条腿就是被高利贷的人给打断的。前几天我让我女儿阿香来这找您,可是那个白眼狼却一直都没有回家。我估摸着她应该是丢下我一个人跑了。 这不眼看下个月的期限就要到了,我这才拖着条瘸腿来找大师您,想请您替我算算,我最近是不是还有机会翻本啊?” 耐心地听完男人的讲述,青灯大师转头看了眼身边的戒嗔,朝他挥了挥手:“戒嗔啊,你去厨房泡两杯茶来,给施主润润嗓子。” “是,师父。” 转身走出房门,戒嗔回头看了眼青灯大师,两个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一举动十分隐秘,并未被在座的男人察觉。 戒嗔出去之后,男人唠唠叨叨地一直缠着青灯大师替自己算算宜赌的好日子,青灯大师却是全然不过男人的哀求,替他用佛法解释着他目前的处境。 “施主既是因为好赌才落到如今这般田地,又何不放下执念,还要一错再错啊?” “嘿哟,青灯大师,那些高利贷的混蛋可不会因为我放下执念放过我啊!我求求您帮我这一回,我发誓如果这次我还清赌债,今后一定放下执念,再也不赌!” 男人说着举手就要起誓,青灯大师急忙按住他的手,笑着点了点头:“若是你能有这般决心,倒也不枉爬这一趟山路。阿弥陀佛,施主既是来到此处,便是与佛有缘,老衲定会给你指条生路。” 青灯大师的话让男人欣喜不已,学着对方的样子行了一礼:“大师请讲。” “施主近日会有血光之灾,定是因这赌债而起。若是想要避祸消灾,施主还需皈依我佛,剃度为僧,方可化解此劫啊。” 男人脸上的笑容立刻变为了惊愕,好好地要自己剃了头发当和尚,换做是谁都不可能轻易接受。 男人正在犯难,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换上一个僵硬的笑容,对青灯大师说:“大师,您看这样行吗?您要是能帮我算出宜赌的日子,让我赢钱还了赌债,剩下的我就全当是香火钱捐给寺庙,您看这样行吗?” 出乎男人的意料,他话一出口,青灯大师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原本总是带着和蔼笑容地脸上此刻已是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 “施主,能救你的方法就只有这一个,若是你不愿如此,老衲自也不会强求,请回吧。”青灯大师的声音变得冰冷,窗外的天气也好似配合着他,一片阴云盖住了阳光,寮房中顿时变得昏暗。 男人居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拼命地磕着头,额头都给磕破了,还在一个劲地哀求青灯法师能网开一面,给他另指一条明路。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戒嗔泡好了茶水从外面端着杯子进来,见到寮房里的场景也是一惊,急忙将杯子放下,上前扶起了地上的男人。 男人的眼泪顺着凹陷的脸颊不住地流下,绝望地看着面前的青灯大师,口中还在不停地哀求着。 “哎,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青灯大师叹了口气,从袈裟中掏出一个手掌大小的木头盒子,递给了男人,“既然你尘缘未了,老衲就送你一程。此盒中之物可解你燃眉之急。” 男人如获至宝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放着一枚黑色的围棋棋子。把棋子从盒子拿出来反复观察,并没有发现任何特别的地方。 男人好奇地问道:“青灯大师,这东西应该怎么用啊?” “将它随身携带,可保你逢赌必赢,不过等你还清了赌债,切记要将它归还老衲。” 听了青灯大师的话,男人欣喜若狂,急忙拜谢了二位僧人,连桌上的茶都没喝,拿着棋子一瘸一拐地跑出了寮房。 看着男人远走的背影,戒嗔的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嘲笑:“呵呵,这个白痴还真以为自己捡到宝贝了,师父啊,这样一来,我们应该就能凑齐今年的最后一个人了吧?” 青灯大师捋了捋长髯,笑着点点头:“不过此人倒是没有戒色那般好骗,若是他不打算归回这棋子倒也罢了,怕只怕此人信守诺言,在还清赌债后回来归还棋子。到那时,我们就还得另想办法了。” 听闻青灯大师的话,戒嗔笑着说:“师父不用担心,我们不是还有她呢嘛。” 二僧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深夜,法召寺的后山中亮起一点绿色的磷火,在漆黑的山林中显得格外刺眼。 阿香从昏迷中醒来,手上还握着一截绸缎。 缓缓地睁开眼睛,阿香并没有看见任何东西,四下黑的可怕,偶尔从林中传来不知名的怪声,吓得阿香缩成了一团。 这时,一团淡绿色的磷火晃晃悠悠地飘到了阿香的身边,在她面前化成了一个女子的形象。 阿香吓得尖叫,手臂支撑着身体不断地往后靠:“别过来,你别过来!” 这个女人梳着繁琐的发髻,身着绫罗绸缎,只是在左手袖口的位置明显地少了一块布料,正是阿香当初在八角亭边见到的那个女人。 女人的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她并没有靠近阿香,而是指着阿香手上的绸缎说:“你已经昏睡了三天三夜,要不是我将你藏在这,估计你就得被寺院的那些个秃驴糟蹋了。” 阿香不明白女人的意思,她只是一个劲地往后退着,顺手丢掉了握着的绸缎:“还给你,求你别再跟着我了!” 女人素手一挥,地上的绸缎无风自动,飘向女人的袖子,与上面断开的绸缎重新结合在了一起。 “阿香,我不会害你。”女人迈开步子缓缓地向阿香飘去,“你真正应该害怕的,是寺院里的那些秃驴!” “你胡说,你是鬼,我是人,那些寺庙里的和尚也是人,我为什么要怕他们?” “因为有时候,人比鬼可怕的多啊。” 女人的话让阿香一时语塞,她突然想起自己在山脚下遇到的小和尚,对方将他骗去了密林深处的八角亭,其实就是想猥亵自己。 而眼前的这个女鬼虽然可怕,但是却并没有害死自己,这样对比下来,阿香倒是信了几分女鬼所说的话了。 从地上站起来,阿香向着女鬼靠近了些,出声问她:“你是怎么死的啊?” 女鬼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阿香吓得想要逃跑,可是双脚却被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对不起,我错了,求你别杀我!”阿香害怕地闭上了眼睛,就听尖叫声戛然而止。 好奇地睁开眼睛,阿香看见女鬼还站在原地,变成了之前狰狞的模样:下巴上的一个大窟窿正在不断地往地上滴着血。 “你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女人的声音变得愈加阴森,手指向自己破开的下巴,将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缓缓道来。 原来,女鬼姓林,生前是清朝一位县令的女儿。林县令为人清廉,乐善好施,经常会到法召寺去为百姓祈福,谁知就是因为这件事情给她惹来了杀身之祸。 当时法召寺的主持法号一禅,不过而立就已参悟佛法,当上了法召寺主持。其实没有人知道这庙里和尚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一群从山中逃亡至此的强盗。 这群穷凶极恶的歹徒从外省逃难至此,当时强盗乘着夜色潜入寺中,杀死了寺中的方丈和大部分僧人,一些迫于淫威活下来的僧人受到强盗威胁,答应替他们隐瞒身份。 当时外面风声很紧,为首的强盗头子刘奎想出一个办法:冒充僧人在寺庙里等风头过了,再回老家招兵买马,重整旗鼓。 在得知此处县令是位热善好施的好好先生之后,刘奎就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强迫寺庙里幸存的僧人替自己作伪证,说原来的方丈带着部分徒众外出游历,刘奎是从外省调来的得道高僧,理所当然地接替了方丈的职位。 一伙穷凶极恶的歹徒就这么摇身一变,成了行善积德的和尚了。 成功转换身份的刘奎开始以各种理由在县内开办庙会,大肆搜敛钱财,还骗说林县令进山的山路需要修缮,又从募捐中捞取了一大笔善款。 一晃三年已过,法召寺的山路却还是像以前一样崎岖,百姓在上山时失足坠落山涧的事时有发生,这也引起了一些人的怀疑。 于是有好事者向林县令伸冤,说百姓们向法召寺的捐款其实都被一禅方丈中饱私囊。 林县令对此事其实一直也有怀疑,因为他平时去往法召寺的次数比较多,平时捐出了这么多的银子似乎都没有让这座年代久远的寺庙有所改变。 于是林县令决定亲自带人夜访法召寺。 当天入夜之后,林县令带着十几名衙役骑马来到法召寺的山脚下,众人正准备下马上山,有人却见另一片林子里似乎隐隐有火光透出。 林县令留下两人在原地看马,带着剩下的衙役寻着火光而去。 在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之后,林县令发现林中居然有着一片很大的空地,空地上点着篝火,法召寺的一禅方丈正带着几名和尚在一处八角亭中集会,似乎是在说着什么。 林县令等人离得比较远,也听不清楚对方谈话的内容,不过一群和尚深更半夜不睡觉,跑这里来集会,其中真是透着几分蹊跷。 就在林县令打算带人从边上的林子绕过去偷听众僧人的谈话时,原本坐在八角亭中的一禅方丈居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将在坐的一名僧人拉到亭子中间,抬手一刀砍下了这名和尚的脑袋。 这一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惊得说不话来,更令他们震惊的是,看着同伴被杀,周围的和尚居然做出了拍手的动作,口中喊着些什么,从神情就能看出是在庆祝! 林县令当时就意识到这是群假和尚,留下一名衙役在此地监视,带着其余的人连夜赶回了衙门。 第二天,留下监视的衙役回来禀报,说一禅方丈把死去和尚的尸体埋在了八角亭边上。 林县令立刻命人前去捉拿法召寺众僧,并在八角亭中找到了埋藏的无头尸体。 不过令林县令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八角亭边上的尸体不止一具! 衙役们忙活了整整一天,居然从八角亭周围的空地中挖出了二十多具无头尸体,其中有男有女,死亡时间各不相同,有些死的较早的尸体已经严重腐烂,只剩下森森白骨。 如此多的遇难者真可谓是触目惊心,当时林县令怒不可遏,连夜审问了牢中的一禅方丈等人,这才得知他们是从外省逃难而来的强盗,还有三年前他们杀害法召寺方丈的事实。 在八角亭发现的尸体中,就有当年遇难的方丈和寺中僧人,不过无一例外,这些尸体的头颅全部被砍下,并被藏于寺中寮房的一间密室中。 当头颅被发现时,每一颗头颅的口中都含着一颗黑色的围棋棋子。 这一怪异的现象引起了林县令的怀疑,可是无论他如何逼问,刘奎等人就是一口咬死自己不知道棋子的事。 为了防止刘奎施术害人,林县令命人将所有的尸体连同头颅用火烧掉,就连含在口中的黑色棋子也一并烧毁。 事后又将刘奎等几名冒充僧人的强盗当街问斩,才算是平息了民愤。 而法召寺也在这场风波后扩建了一次,只是之前募捐的银子却始终未被找到,所以寺庙前的山路一直未能修缮。 从邻县调来的方丈不久后走马上任,法召寺也算是再次步入了正轨。 但这一切却只是林家噩梦的开始。 在刘奎等人问斩的第二个月,某天晚上,林家大院突然着起大火,林家人无一幸免,而且当林家人死后,他们却发现自己以灵魂的状态来到了法召寺的后山中。 其中自然也包括林小姐。 在山中,林家的鬼魂遇到了新来的方丈,也就是如今的青灯大师。 一开始,林家人还以为青灯大师是来替自己超度的,当他们发现这个叫青灯的方丈居然幻化出了一张狰狞如恶鬼般的面容时,林家人才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可是为时已晚。 当时化成恶鬼的青灯几乎将在场的所有灵魂全数吞噬,只有林小姐侥幸逃脱,一直徘徊在这山中,直到今天。 事后,林小姐的冤魂潜入寺庙多次,才得知了这个青灯并不是什么邻县调来的得道高僧,而是原本被封印在棋子中的恶鬼。 而那些用作仪式祭品的人头口中所含的棋子,其实是一种用特殊材质制成的锁魂珠,其中封印的恶灵更是会诱惑那些心怀恶念的人,让他们为自己寻找更多的祭品。 而林县令烧毁锁魂珠的举动,却是阴差阳错地解开了封印,释放出其中的恶灵。 如今,这庙里的和尚就是这锁魂珠中的恶灵所化。 听完林小姐的讲述,阿香的身上已经被冷汗浸湿。 “先前袭击你的戒色和尚手前不久才剃发为僧,他是受青灯大师的蛊惑留下替妻子祈福的。 只不过这秃驴天生好色,又由于锁魂珠的侵蚀激发了内心潜在的黑暗面,所以才会主动袭击你。 不过他已经被我杀死了,我想青灯秃驴肯定已经拿他的头颅做为祭品放进密室了。” 阿香颤巍巍地对林小姐说了声谢谢,突然想起家中还在等着自己回去地父亲,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问道:“林姐姐,那你知道怎么从这座山上下去吗?我爸还在家里等我回去。” 林小姐就带着阿香从后山的一条小路下到了山下,并嘱咐阿香一直往东走。 临走前,阿香回头对林小姐说:“林姐姐,你要不然跟我一起离开这里吧,我知道市里有间大的寺庙。 等我安顿好家里之后,就带你去找大师超度,这样你也不用受这不能轮回之苦了。” 林小姐对着阿香笑了笑,那笑容凄惨,配合着她没有下巴的脸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不过此刻的阿香倒是并不觉得害怕,反而感到林小姐十分的可怜,被困在这山中百年无法投胎转世,还要整天躲避那些恶鬼的捕杀。 而自己呢,虽然有父亲在身边,却从未享受过家庭的温暖,还将自己逼的要去夜总会当坐台小姐还债,这天地上就没有如此不负责任的男人! 与自己那个赌鬼父亲相比,阿香反倒觉得眼前这个三番五次救自己的林小姐更加亲切。 看着阿香一脸期待的表情,林小姐恢复了先前的模样,笑着对阿香说:“阿香,谢谢你的好意,我的尸体和头颅还被困在这寺内,即使我现在跟你回去,到了白天还是会回到这座山上...” 林小姐正说着,身后的树林中突然传来一阵喧闹的人声,几点红色的火光由远及近,似乎正在向着这边赶来。 林小姐推了阿香一把,焦急地催促:“你快走吧,一定是它们闻到了生人的气味往这赶过来了。今年还差一个人它们就能完成仪式,你千万不要再回来,快走!” 阿香不敢再做停留,谢过林小姐,转身向着山外狂奔。 此时的东方已经泛起微微晨光,阿香很快跑上了一条大马路,她认识这是自己坐公车来时的路,于是沿着马路向东方一直跑。 一路上倒是没有和尚追来,阿香还很幸运地遇到了一个好心的货车司机,将她捎回了家。 用钥匙打开家门,阿香发现屋里的灯都关着,她习惯性地叫了声:“爸,我回来了。”换上拖鞋走向父亲的卧室,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奇怪了,这么早爸爸会去哪里呢? 阿香正在纳闷,客厅里传来一阵电话铃声,阿香急忙跑去客厅接听电话,听筒中却迟迟没有人说话。 “喂,你找谁?”阿香忍不住先开口。 “是你吗阿香?”电话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阿香听不出那是谁。 “我是阿香,你是谁啊?” “我是你爸啊。” “啊!”阿香吓得差点把话筒扔在地上,自己的父亲才30出头,平时虽说精神不大好,可也不至于会发出这种像是迟暮老人般的声音啊。 阿香握紧了话筒,试探性地问了句:“爸,你怎么了?” 听筒中传来一阵急促地喘息声,似乎那头的父亲每说一句话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阿香等了好一会,终于听到了父亲的回答:“阿香,你能不能把我房间里的盒子...拿过来,我现在就在地下赌...赌...啪!嘟嘟嘟嘟...” 父亲的话还没有说完,电话就被人给挂断了。阿香急忙放下话筒,跑去父亲的房间,打开房间的灯,翻找了一阵,阿香发现了床头柜上放着的一个木头盒子。 这个盒子阿香之前从来都没有见过,应该就是父亲所说的盒子,不过她现在也顾不上去想盒子的来历了,拿起盒子冲出了家门。 爸爸肯定是在地下赌场被人打了,而且还受了伤,否则说话不会这么有气无力的。 阿香在心里胡思乱想着,还好地下赌场离家并不远,她一路小跑来到赌场门口,和门口的一个大汉说了父亲的名字,就被对方给放了进去。 进门之后,阿香发现里面是一间不大的棋牌室,五张麻将桌上坐满了人,不过并没有自己的父亲。 这时候从里屋走出来一个穿着皮夹克的年轻人,见到站着的阿香立刻迎上来问了句:“你就是阿香?” 阿香点了点头,小年轻一把拽住了她的手,将阿香带进里屋。 屋里没有开灯,淡淡的天光从贴满报纸的窗户上投进来,勉强可以看清屋里的景物。 小年轻松开了阿香的胳膊,走道一张单人沙发旁,将沙发推开,掀起了沙发下面的瓷砖,露出一个隐秘的地下通道。 抬头看见阿香还在发呆,小年轻不耐烦地指了指通道:“特码的愣着干吗?进去啊!” 阿香唯诺地应了声,握紧手中的盒子,顺着一把木梯爬下了通道。 小青年跟下来盖上隔板,领着阿香向通道内部走去。通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扇木头门,小青年带着阿香进入其中一间,阿香第一眼就看见了趴在一张方桌上的父亲。 父亲地嘴角渗出鲜血,看上去已经是奄奄一息。在他身边坐着的一位剃光头的中年胖子,见到阿香后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上去抬起阿香的下巴:“小美人,东西带来了吗?” 阿香甩头挣脱了胖子的大手,将手中的木头盒子递给胖子:“东西我带来了,你放了我爸爸。” “诶,先别急着走嘛。”胖子笑呵呵地搂住了阿香的肩膀,让她在座位上坐下,自己拿着盒子坐到了阿香身边,对趴在桌上的父亲说,“诶呀,没想到你这个烂赌鬼居然会生出这么漂亮的闺女,真是可惜了啊。小美人,要不你认我做干爹,我保证让你过的比现在舒服一百倍,哈哈哈哈。” 胖子得意地笑着,一只大手不停地在阿香光洁地手臂上来回抚摸,阿香又羞又怕,就见胖子打开了另一只手上的木盒,从里面拿出一枚黑色的围棋棋子。 胖子看到棋子顿时一愣,在手上把玩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一把抓起父亲地头发,恶狠狠地问他:“你个王八蛋居然敢拿棋子来糊弄我?信不信我当着你的面,叫在场的兄弟把你女儿给轮了!” “浩哥,这东西只要带在身上,逢赌必赢,不信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父亲有气无力地看着浩哥,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好,我再信你一次,如果这东西没用,我就砍断你的手脚,再把你女儿卖去夜总会坐台!” 父亲拼命地点头,当他看向自己的女儿阿香时,却是愣了愣。 此刻的阿香脸上并没有任何惊恐的神色,反而显得异常平静。 浩哥可不管阿香会是什么表情,招呼边上的一名手下坐下,另一人在边上发扑克,两人玩起梭哈。 十几局下来,浩哥居然把把都赢。不过他并没有立刻相信父亲的话,又把棋子给了手下,两人又来了几局,结果连赢的就变成了手下。 这下棋子的功效算是得到了有力的证实,浩哥高兴地合不拢嘴,当下就让人把阿香和父亲放了,并答应父亲之前的赌债一笔勾销。 父女俩走出地下赌场,阿香一路扶着父亲回了家。 躺在自己的床上,看着女儿阿香,父亲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柔,这是阿香第一次看到父亲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阿香,爸爸对不起你。”父亲哽咽地道歉,艰难地伸出干枯的手掌,摸了摸阿香脑袋,她的头发很软,就像她的心一样。 父亲久违的爱抚像是一股暖流涌进阿香的心里,想到之前经历的种种,她鼻子一酸,直接趴在父亲身边哭了起来。 父女俩在病房里哭了好一会,父亲才止住了哭泣,伸手擦去阿香脸上的眼泪,问她这几天究竟去了哪里。 阿香将自己在法召寺的遭遇告诉了父亲,父亲听后大惊不已,将自己后来去法召寺求得棋子的事也告诉了阿香。 父女俩都是一阵沉默,最终还是阿香先开了口:“爸,既然那个棋子是邪物,丢了它也不是什么坏事,我担心你如果真的按照约定去法召寺归还棋子,那些恶鬼一定会当场杀了你的。” 父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笑着对阿香说:“阿香,爸爸答应你以后绝不再赌,我会去市里找份工作,让你过上好日子...” 父亲的声音渐渐变得低沉,抚摸着阿香头发的手落回了床上,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只是再也没有了呼吸。 一个星期之后之后,警方接到邻居报案,撞开了阿香家的房门。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在一间卧室中躺着一具已经腐烂的男尸,只是他的头颅不见了踪影。 同一天,浩哥的地下赌场被人匿名举报,包括浩哥在内的几名主犯统统落网。 警方在地下密室中搜到了大量现金,还有一颗黑色的围棋棋子,被当做物证一并带回了警局。 与此同时,远在郊区一座无名小山上的法召寺中,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被青灯大师带进了寮房中的一间密室,在她手中拎着个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 走进密室中,墙上的几支白烛无火自燃,映出墙上百十个凹洞,靠近天顶的几排洞中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人头,有些似乎是摆放了很长的时间,皮肉早已变黑干瘪。 青灯大师将女子带到一处空着的凹洞前,满脸慈祥地笑容:“阿香,你就把它放在这吧。” 阿香解开了黑色的塑料袋,从里面拎出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那是她父亲的脑袋,双眼微睁,带着一抹幸福的笑容。 阿香将父亲的脑袋放到了墙上的凹洞中,父亲原本张开的眼睛缓缓闭上,紧闭的双唇缓缓张开,露出一颗白色的棋子。 “阿弥陀佛,善恶由心生,因果皆自在,你瞧你父亲口中这枚锁魂珠,看来他是在死前大彻大悟了,善哉善哉。” 看着父亲满是血污的脸渐渐归于平静,阿香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转身对青灯大师行了一礼:“青灯大师,你我已替父亲兑现了当初的承诺,不过我还有一事相求。” 青灯大师呵呵笑着:“阿弥陀佛,女施主真是个守信之人,老衲虽入修罗道,不过却最重信誉。今年寺中祭品已满,作为回报,你可以将林家大小姐的尸首带走了。” 青灯大师单手一挥,在顶上的一排凹洞中飞出一颗人头,缓缓飘落在青灯大师的掌中。 那是一颗早已变为骷髅的女人,如瀑的长发从森白的头骨上披散而下。 阿香如获至宝地接过头颅,取出骷髅口中的黑色棋子还给了青灯大师,向他行礼致谢。 走出法召寺,阿香来到山下的八角亭,那里停放着一具成为白骨地尸体,身上的衣服几乎腐蚀殆尽,只留下一些沾满泥土的绸缎碎片,还能看出主人当年的风采。 “林小姐,这样一来,你就可以安息了。”阿香抱起尸骨,将它和头骨一并装进事先准备好的麻袋中,正要转身离开,却见林小姐的鬼魂正站在自己身后,森森地笑着。 “林小姐,我已经把你的头给要回来了,这样一来你就能脱离这里了!” “谢谢你,阿香妹妹。做为对你救我的回报,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其实当年放火烧了林家大宅的人,就是我。 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因为我的父亲不允许我和一禅在一起,他本来答应我会放过一禅的,可他最终却被判了他的誓言!我要让这些背信弃义的家伙给我的丈夫陪葬!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林小姐疯狂地笑着,她的身体开始起了变化,身上原本透明的绸缎渐渐变为实体,惨白的脸上也泛起红润的血色,一双眼睛却是死死盯着面前的阿香。 “啊!”阿香吓得一身尖叫,扔下手中空空的麻袋转身要跑。眼前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就觉得自己的脑袋落在了满是枯叶的空地上。 眼中的景象迅速消失,在意识即将脱离身体前的一刻,林小姐的声音在阿香耳边响起:“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阿香妹妹,我想你一定会非常乐意帮我把我的一禅给换回来。” 作品为短篇合集,一章就是一个完整的故事,字数较多,一次看够。 (本章完) 第2章 窗帘 学校一直都是许多传说盛行的地方,这或许是因为孩子们的想象力远比大人要丰富。 在课业负担繁重的压力下,一些奇闻异事也能为平淡的生活多出些惊喜和期待。 接下去要讲的故事,就是关于一个校园传说的。 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张伟,永远都是那种转眼就能被人遗忘的人,这不仅仅取决于他平凡的外表,还有就是他孤僻的性格。 每到下课的时候,教室里的同学都会三五成群的在那里聊天,只有张伟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望着窗外发呆,时不时还会呵呵的傻笑。 在别人的眼中,他就是个脑子有问题的怪人。 其实张伟的脑子并没有问题,他之所以会笑,全是因为他能听到班里其他同学的谈话内容。 边听别人说话,边欣赏窗外的风景,对于张伟来说就是最有效的课间放松。 最近这两天的张伟特别期待下课,因为他能偷听到前排女生们有趣的谈话。 平时沉默寡言的性格不仅给张伟带来了没人缘的恶果,同样也为他创造了得天独厚的优势。 女生们通常都喜欢聚在他的附近讨论些小秘密,因为在她们的眼中,张伟和教室里的墙壁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女生们并不知道,自己的谈话内容其实一字不差地都记在了张伟的脑子里。 叮铃铃铃 下课铃响起,张伟前排的座位聚起了三个女生,分别是陈悦清、张静怡和徐珊珊。 张伟一如既往地望向窗外,耳朵正好朝向了前排女生的方向。 接下去是陈悦清先开的口:“诶诶,我可是已经和爸妈说要出板报晚回家了,你们两个怎么说?” 张静怡抢着回答:“我爸妈今天出去过结婚纪念日,估计晚上还不一定会回来呢,我多晚回去都没问题,珊珊你呢?”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看向了徐珊珊,就连张伟都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她一眼。 徐大校花,快答应她,快答应她啊! 张伟在心中默默祈祷,他苦守了一个星期,成不成就看徐珊珊今天的态度了。 “我...我觉得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徐珊珊最终憋出的话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是一声叹息。 当然,张伟的是心声,别人听不见。 张静怡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抱着徐珊珊的胳膊在自己只有A罩杯的小胸脯上来回蹭着,很是撒娇地对她说:“珊珊,你怎么能这样嘛,大家上个星期就说好的事,你不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呀。诶呀,求求你就陪我们一起去嘛,要不然多么意思呀。” 一边的陈悦清也在帮着张静怡说话,由于她们的动作太过招摇,很快就引来了周围许多人好奇的目光。 或许是迫于围观的压力,徐珊珊的俏脸浮起一片红霞,好不容易将手臂从张静怡的臂弯中抽出,小声说:“好了啦,静怡你别再闹了,我答应你还不行吗?” “好耶!”张静怡和陈悦清击掌庆祝,三个女生在座位上又嘻嘻哈哈地聊了起来。 此刻张伟的心中也像是有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自己从上个星期开始就一直期待的事情终于就要发生了。 目光不自觉地扫过教室窗外的一排走廊,在走廊望不到尽头的另一边,有一间早已废弃的美术教室。 从上个星期开始,许多女生在放学之后就会潜入这间教室,在那面布满灰尘的黑板上写下自己暗恋男生的名字。 据说,只要名字能在黑板上保留一个月的时间,自己暗恋的男生就会与自己相爱。 要是让别人知道,一直以冰山女神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徐珊珊,居然也会有暗恋的对象,这个惊天猛料绝对能让默默无闻的张伟一夜间成为全校的焦点人物。 当然,张伟没有兴趣与别人分享自己的喜悦,他的处事原则就是:嚼舌有罪,闷骚无罪,自己爽到就可以了。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下午连着两节自习课,张伟早早地将作业给做完了。他虽然沉默寡言,可学习成绩却是名列前茅的,要不是这种孤僻的性格,估计在以成绩论英雄的校园中,一定会有许多的崇拜者。 叮铃铃 放学的铃声响起,坐在第一排的徐珊珊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转身对同学们宣布:“今天李老师委托我管理自习课,谢谢大家的配合,放学之后值日生留下来打扫卫生,其他人可以回家了。” “哦,回家咯!” 教室里响起一片欢呼声,同学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张静怡、陈悦清、徐珊珊和张伟四个人。 先前,三个女生就约好让身为班长的徐珊珊,把今天的值日生安排成她们三人,方便等别人走了,好去废弃教室写名字。 可是这个张伟明明早就整理好了书包,却是迟迟不肯离开。 张静怡有些不耐烦,却又没很好的理由赶张伟走人。这倒是有些不符合她大大咧咧的性格,只是面对张伟的时候,张静怡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正当三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地打扫着卫生时,张伟背起书包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向着门口走去。 三个女孩心中都是一喜,以为这个怪胎终于要离开了,谁知道张伟走到门口扫地的张静怡身边,直接将她拉出了教室。 “帮个忙行吗?”张伟没有废话,直击主题。 张静怡一脸诧异地甩开张伟的手,没好气地问他:“你想干吗?” “一会你让徐珊珊在黑板上写我的名字。” 张伟话一出口,张静怡的下巴差点没惊得掉下来:“你怎么偷听人家说话啊!再说了,徐珊珊凭什么要写你的名字。” “你要是不帮我,我就把你们写名字的事情告诉老师。反正你之前也已经说过你暗恋的人是谁了,到时候我就把那个人给供出来,看看李老师会怎么说” 张伟一脸吃定你的表情,张静怡则一个“你”字说了半天也没接下去话,气得她是小脸通红。 女生最大的软肋自然就是被人知道自己暗恋的对象,尤其是被班主任李老师知道,那可是要请家长来学校喝茶的。 虽然极不情愿,张静怡还是点了点头:“今天算是栽在你手里了,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啊,这个方法只有女生能用,一旦被写名字的男生提前知道了,可是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的。” 张伟顿时一愣,他之前倒是没有听谁说起过这事啊,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 不过自己既然鼓起勇气开了口,要是现在把话收回去实在是有些丢面子,张伟只当是张静怡想把自己吓跑,故作镇定地说:“我不怕,总之你想办法让徐珊珊把我名字写上去就行了,否则后果自负。” 张静怡气得跺了跺脚,转身走回了教室。 张伟没有跟进去,而是一个人提前去了那间废弃的美术教室。 他还是有些信不过张静怡,打算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看到徐珊珊亲自把他的名字写上之后再离开。 现在早过了放学的时间,学校里已经没什么人了,走廊中显得格外安静,静的张伟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走到走廊的尽头,面前一扇脱了漆的木头门拦住了张伟的去路,整块门板就像是被人铲光了皮的老树,看得人全身不舒服。 张伟握着门把手转了转,发现教室的门是锁着的。他又绕到教室靠走廊的窗户边上,一扇扇地往里推,终于有一扇窗户被他给推开了。 张伟爬上窗台,从外面跳进教室里,布满厚厚灰尘的地面上立刻留下了两个清晰的脚印。 进来之后张伟就开始后悔了,这间美术教室空荡荡的,完全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以藏人的地方,靠近教学楼外墙一侧的窗户上倒是挂着一条暗红色的窗帘,由于上面落满了灰尘,看上去脏不拉几的,让人连碰一下的欲望都没有。 看来也只能躲在这里了。 张伟很快就认命了,走到教室最前面的那面黑板前站着,落日的余晖照在上面,光洁的黑板上居然连一个字都没有。 奇怪了,不是说有很多人来这写过名字的吗,怎么一个字都没有啊?难道是谁进来把名字都给擦了?切,真是闲的蛋疼。 张伟有些莫名,用手指在黑板上抹了抹,并没有沾上多少灰尘,显然是被人经常使用的。 黑板的隔板上放着半截白粉笔,张伟拿起粉笔,正想把徐珊珊的名字写到黑板上,就听见外面的走廊里响起了几个女孩嬉闹的声音。 张伟急忙放下粉笔,躲到了暗红色窗帘的后面。 窗帘一动,从顶上落下一层黑灰,呛得张伟咳嗽了半天。一些黑灰甚至落进了他的眼睛里,张伟揉的眼泪都出来了,才算勉强把刺痛感驱逐出了眼球。 这时,他透过窗帘隐约看见对面窗台的地方出现了三个模糊的人影。 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徐珊珊她们了。 张伟急忙停住手上的动作,连呼吸都尽量放轻,生怕被人发现。 他看见三个人顺着窗台爬进了美术教室,径直向着黑板走去。 陈悦清先开了口:“珊珊、静静,我们还是赶快写完名字就离开吧,我总觉得这个教室透着股邪性。” “对的,要不我们还是不要写了吧?”徐珊珊胆怯地附和,不过立刻被两个小伙伴鄙视了一通。 “好了别闹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从谁先开始?” 徐珊珊抓着张静怡想要挠自己痒的手,咯咯地笑着。 “我先来吧。”一旁的陈悦清拿起了隔板上的半截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个名字。接着是张静怡。 终于,粉笔交到了徐珊珊的手里。 可是徐珊珊却迟迟没有上去写名字。 张静怡的急性子哪里能一直等她,上去握住了徐珊珊的手,语重心长地说:“珊珊,虽然你是校花,但每个人都有表达自己爱的权力呀。你不用怕被别人知道的,现在这里除了我们三个,根本就不会有第四个人出现的。” 徐珊珊似乎是被张静怡说动了,犹豫的抬起了手臂,迟疑了一会又给放下了。 “诶呀,我总觉得这种事情不太好的,我们还是走吧。” 徐珊珊的再三犹豫让两个女生有些不满,先是陈悦清开始抱怨:“徐珊珊,我们都把你当成是可以信赖的好姐妹,才把自己喜欢的人告诉你的。你先前就一直都不肯说,现在我们两个都写了,你又不肯写,你到底还把不把我们当朋友啊?” 张静怡急忙出来打圆场:“悦悦你也冷静一下,让我和珊珊好好谈谈。” 张静怡说着把徐珊珊拉到了教室另一边,正好是在那条窗帘的前面。 此刻,躲在窗帘后面的张伟显得格外紧张,心中暗骂张静怡做事不动脑子,他现在背上痒的厉害,想在墙上蹭两下都不敢。 这时候,就听张静怡对徐珊珊小声说:“珊珊,其实这次出主意来这写名字的就是陈悦清,她私下里跟我说想知道你喜欢谁,所以才拉上我一起把你给套路了。” “你们,你们真是太过分了!”徐珊珊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张静怡急忙堵上了她的嘴巴。 “我还没说完呢!其实我不想帮她的,可是我已经把自己喜欢的人告诉她了呀,她就威胁我如果不配合就把这个人的名字公之于众,我是真的没办法才答应帮她的。” “那我们现在改怎么办啊?” 张静怡紧紧挽着徐珊珊的手臂,对她小声说:“这样吧,你可以随便写一个人的名字啊,这样就算是陈悦清日后说起来,你也可以矢口否认,她这么爱面子,一定也会说自己也是随便写写的。” 徐珊珊点点头,接着又很快地摇头:“不行啊,要是被我写了名字的人下个月真的来向我表白,那我该怎么办呢?” 张静怡略加思索,突然兴奋地压低了声音:“诶,你看要不这样,你就把张伟的名字写上去,到时候就算是他来向你表白,你果断拒绝他就行了。 反正学校里每个人都知道他脑子不正常,大家只会当成是他在发神经,绝对不会联想到你写了他名字的事的。” 躲在窗帘后面的张伟差点没气的跳出来,不过他转念一想张静怡这妮子倒也聪明,居然能想出这么个办法让徐珊珊把自己的名字写到黑板上,又不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事情到这一步已经算是十拿九稳了,张静怡又安慰了徐珊珊几句,终于是将她带回到了黑板前面。 “你们谈的怎么样啊?要是不肯那我们就绝交好了。”陈悦清看着徐珊珊一脸委屈的样子,心里就莫名地来气。 切,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倒要看看你喜欢的男生到底是谁,然后用我的手段把他从你手里抢走! 陈悦清心中打着坏主意,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徐珊珊没有说话,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写下了一个名字。 “张伟!” 两声惊呼几乎是同时在教室里响起,就连窗帘后面的张伟也不由得感叹张静怡出神的演技。 陈悦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急得从地上跳了起来:“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喜欢张伟?” 徐珊珊依旧是一脸娇羞地看着陈悦清,犹豫了半天才说:“因为他成绩好,我喜欢成绩好的男生。” 这话说出来就连徐珊珊自己都不信啊,不过刚才张静怡让她一口咬死这么理由,她也只好照做。 陈悦清虽然心里极不相信,可是一时半会又找不出合适的理由反驳,加上张静怡在一边帮忙打着圆场,三个女孩这才决定离开教室。 看着三个人影重新走到了窗户边上,张伟的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他准备一会等三个人走了之后,就去把徐珊珊的名字写到自己边上,再画个连在一起的爱心。 “啊!” 张伟正YY地高兴呢,突然听到窗口传来一声尖叫,循声望去,就见徐珊珊像是没站稳,直接从窗台上掉了下去。 “徐珊珊!”此刻也顾不上自己会不会暴露了,张伟直接从窗帘后面冲了出去,失去了红色帘布地遮挡,张伟的视线顿时变得无比清晰。 下一秒,他却立刻呆在了原地。 在他面前的窗台上空荡荡的,根本就没有一个人,就连原本还站在教室里的张静怡都不见了。 自己离开窗帘不过就是半秒钟的时间,三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跑到对面的窗台边上向外面看去,窗户外面的走廊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垂直向下的墙壁。 “张伟,你在这做什么?” 就在这时,张伟的身后传来了张静怡的声音,他诧异地转过身子,却见张静怡正站在窗帘边上的窗户外面,一脸诧异地看着他。 张伟的心顿时一沉,那面窗户外面可是学校的外墙啊,张静怡怎么可能站在那里?难不成她还有轻功,可以浮在半空中? 不地会,她的身后有扶手,说明那边才是走廊。怎么会,我明明记得自己先前是从这里进来的啊...难道是我记错了? 对面窗外的张静怡见到张伟还在发呆,大喊了一声:“张伟,你快来帮忙啊,徐珊珊她刚才从窗台上摔下来受伤了。” “哦,好,好的,我这就过来!” 张伟没再多想,他只当是自己记错了,跑到窗帘边上的窗台,张伟看见了那条熟悉的走廊,张静怡和陈悦清都站在外面,一脸怪异地看着他,地上还躺着个人,正是刚才摔下去的徐珊珊。 张伟跨上窗台直接翻出了美术教室,就在他的身体脱离窗台的那一刻,周围的景物瞬间消失,张伟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一沉,直接从楼下坠了下去... 第二天,学校的门卫张大爷在教学楼西边的花坛里发现了张伟僵硬地尸体。 警察很快赶来带走了尸体,经过法医鉴定,张伟是死亡时间是昨天傍晚,死因则是失足坠楼导致胫骨断裂,造成大量出血死亡。 同一天,张伟的同班同学徐珊珊也在医院中不治身亡。 具她的两位闺蜜张静怡和陈悦清所说,徐珊珊是在昨天和她们同去美术教室时,失足从窗台上坠落后,导致胫骨骨折。 两人当时立刻将她送去了医院,可没想到徐珊珊还是没能活过来。 由于两名学生死亡的地点都在走廊尽头那间废弃的美术教师里,而且时间非常接近,警方立刻对此展开调查,结果却是一无所获,教室中别说是指纹了,就连几个人的脚印都没有留下。 案件最终以意外死亡结案,两位学生的家属也得到了校方的补偿。 没过多久,那间废弃的美术教室就被彻底封死了,教室里的那条暗红色的窗帘也被施工的工人用火焚烧。 据当时在场的师生回忆说啊,在烧那条红色窗帘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一个男孩拼命喊着徐珊珊的名字。 (本章完) 第3章 爷爷 生老病死是每个人一生必经的阶段,是不可违逆的自然规律。 从古至今,世间流传着许多不老传说,人们通过各种方式想要逃脱死亡的命运,但却无一例外地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接下来要讲述的,是一个关于十五岁少年和死亡的故事。 李晓远是一名普通的在校中学生,和大多数的人一样,李晓远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工薪家庭,父母都是电子器材厂的流水线工人,生活只能算勉强过得去。 为此,李晓远从小就被父母寄予厚望,希望他能够好好学习,将来靠自己的努力考进名牌大学,从此改写自己的命运。 李晓远也没有让自己的父母失望,如今的他就读于本市最好的中学,在尖子班中依旧名列前茅。 不过自从上个星期开始,学校的老师和同学都觉得李晓远有些变了。 平时很喜欢和同学嬉笑玩闹的他变得沉默寡言,上课的时候也经常会开小差,一个人看着书本发呆。 为此,班主任亲自去李晓远的家里做了次家访,才得知李晓远的爷爷前不久过世的消息。 由于李晓远的父母经常会上中晚班,到家基本都要后半夜,甚至是第二天的早上,所以李晓远一直都去爷爷奶奶家吃晚饭,做完功课之后爷爷就会送他回自己家。 路上爷爷总是会和李晓远谈心,讲讲故事,教他做人的道理。 可以说,爷爷对李晓远的思想启蒙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在李晓远的眼里,爷爷是自己最崇拜的人。 孩子的世界里没有死亡这种残忍的概念,爷爷的突然离世对李晓远还未成熟心灵造成了巨大的打击。 他在学校反常的表现因此得到了解释。 对此,班主任和父母都表示非常痛心,虽然爷爷的离世是一件让人悲伤的事情,但一直沉浸在对已故亲人的思念中,也是不对的。 毕竟活着的人还有自己的路要走,况且像李晓远这样的好苗子,要是因为情感上的问题耽误了大好前程,那就真的是得不偿失了。 于是乎,这次家访的后半段时间完全变成了家长和老师对李晓远的情绪疏导。 可是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李晓远居然给出了这样的回答:“够了!你们大人都是一群自私鬼,整天只顾着自己的感受,去要求小孩子做这做那!我知道爷爷他还没死,他告诉我他会回来的!” 家访最终以父亲恨铁不成钢的一记耳光结束了。 当晚,李晓远一个人躺在自己的小床上,不足十平米的狭小空间对于已经长大的他显得有些拥挤。 听着隔壁父母起伏的鼾声,李晓远的心里闪过一丝愧疚。 父母的期待一直是李晓远拼命学习的动力,他知道爸妈在厂里很辛苦,供他吃穿上学很不容易,今天难得有机会赶上父母都是早班,本来好好的团聚之夜却以这种形式收场。 李晓远的眼眶有些湿润,他也不想伤父母的心,可自己就是控制不住地会去想爷爷,他甚至在上课的时候可以听见爷爷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和他说着以前他最爱的听的故事。 在华夏东部有一座古老的山村,与世隔绝,传说在那里生活的人都很长寿,平均寿命都要到200岁。 一次偶然的机会,这个村庄被一支进山考察矿脉的勘探队发现,就此解开了山村长寿的秘密。 勘探队发现,在山村地下一百米的深处有一条地下河,通过对村中古井打上来的井水进行化验,同行的一位科学家发现了水中蕴含着一种极其罕见的矿物质,可以减缓人体衰老的过程。 勘探队将这一发现对外进行了公布,可是就在他们想要再一次回到那个小山村洽谈井水开发项目的时候,却怎么也没办法再找到它了。 整个村子就像是在一夜间整个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就连原先探测出的地下河也一并消失了。 不知道爷爷喝了这井中的水,会不会再次活过来呢? 李晓远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着,这时候,他的耳中突然传来一声苍老的低语:“晓远呐,晓远呐,晓远呐...” 那个声音起初非常轻微,但随着李晓远精神的不断集中,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声音离他越来越近,最终几乎都是贴着他的耳朵在那里说:“晓远呐,你有水吗?有水吗?爷爷在下面好渴啊。晓远呐,你有水吗...” 苍老的声音在晓远的耳边不停地回荡,他哇地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对门卧室的灯亮了,母亲披着外套走进李晓远的房间,顺手打开了墙上的开关。 房间里顿时变得明亮起来。 “这孩子,怎么全身是汗啊,是不是做噩梦了?”母亲心疼地替李晓远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李晓远只觉得耳边的声音消失了,他一下子扑到了母亲怀里嚎啕大哭起来:“妈妈,我又听到爷爷和我说话了,呜呜呜,他说他口渴,一直在问我讨水喝,呜呜呜。我该怎么办妈妈?求求你帮帮爷爷吧,呜呜呜。” 李晓远语无伦次地哭嚎着,父亲也从卧室走了出来,在问明情况之后,上去就要给李晓远一巴掌:“你这孩子,怎么死活就是说不听啊?你爷爷已经死了,而且已经被火化了。他现在在公墓里躺着,怎么可能在你耳朵边上说话啊?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半夜不睡觉,我就把你扔到大马路上去!” 最终还是母亲将愤怒的父亲拖出了房间。就这样,李晓远的家访彻底以失败告终。 此后的几天里,他依旧是浑浑噩噩的状态,索性成绩却是一如既往的好,老师也就没再追究他的事。 事情在第二个星期的一次郊游中获得了转机。 李晓远的学校组织了一场名为忆苦思甜的郊游活动。 校方决定让这些城里的孩子到偏远的山区进行一次交换旅行,让他们体会一下山村孩子艰苦的生活,从而珍惜自己现在拥有的良好资源,好好学习,将来努力回报社会。 这座不知名的山村,在距离学校所在城市三百多公里外的深山中。 学校租了三辆大巴车接送学生往返。 这次意外的山村之行对于李晓远来说,除了有忆苦思甜的意义,还有就是寻找爷爷故事中那个拥有着长生功效的神秘井水了。 之所以会让李晓远联想到这些,只是单纯的因为那个村和传说中一样是在山里,而且没有名字。 这些充满未知特点的线索引发着李晓远的遐想,使他对这次的山村之行平添了一种另类的期待。 出发的当天,李晓远五点多就起床洗漱,将父母隔夜准备好的煮鸡蛋和一杯牛奶热了吃了,背上自己早已整理好的书包出门上学去。 骑车来到学校,李晓远被班主任直接带上了一辆大巴,同学们陆续上车,人很快到齐。 大巴从学校出发,向着大山驶去。 窗外的高楼大厦逐渐被田园风光所取代,三个多小时之后,大巴车停靠着一处山脚下,学生们下车,早已等在进山口的一位村民充当了师生们的向导,领着众人向山村进发。 这座山远比李晓远想象中还要荒凉,光秃秃的山坡上很少能见到绿色的植物,脚踩上去就会扬起一阵干燥的黄土,真的很难想象生活在这里的人都是靠什么生活的。 李晓远甚至怀疑是不是学校带他们来错了地方,因为在他的印象里,山村都是在那种植被茂盛的深山老林里才对。 顺着山道爬行了约有半个小时,一片低矮的木板房出现在了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 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带着几名村民站在村口,见到众人上来,立刻笑呵呵地迎了上来,将学生们带进了村子。 由于李晓远是站在第一排带队的,所以他从老人与老师的谈话中得知,老人是这个村的村长,他在村委会安排了中饭,请老师和学生们一起去用餐。 李晓远早饭就吃了一个鸡蛋,到现在肚子早就饿了,一听到有吃的,自然是非常高兴,领着队伍就朝村委会的方向走。 原本以为村委会会比先前看到的木头房子会好一些,谁知道只是面积大了些,破落的感觉却是一点都没有变。 更让李晓远失望的是,村长口中所谓的中饭,其实就是两个很硬的白馒头外加一盆咸菜,还有一锅稀到不能再稀的小米粥。 许多学生都因为饭菜难以下咽,最终放弃了午饭,而是选择用自己带来的零食充饥。 虽然老师们显然也不喜欢这里的伙食,但出于为人师表的带头作用,还是一个个硬着头皮把馒头都给吃下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馒头不太新鲜,李晓远在勉强吃下一个馒头之后,肚子突然就疼了起来。没办法只能和班主任请假,跑去附近的一间茅房上厕所。 一通畅快的宣泄令李晓远精神振奋,离开茅房的时候,他无意中看见了村委会的后面有一口用石头围成的井。不由得想起爷爷和自己说起的不老村传说。 李晓远向着井口走去,来到近前,他看见井边放着一个木桶,上面用绳子拴在一个木头转轴上,井口的位置并不算高,李晓远趴上去向井深处望去,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 捡起地上的木桶扔进井里,转轴上的绳子嗖嗖地往下放,几乎快要放完时,才从井的深处传出木桶落水的声音。 李晓远兴奋的抓住转轴的把手,开始摇转轴,他一个孩子转到一半就没了力气,结果手一松,木桶又给落回了井里。 落水声在井中响起,随即传来一阵幽幽的说话声。 出于好奇,李晓远把耳朵凑到井边,仔细地去听那个声音。 “晓远呐,这里的水真甜呐,晓远呐,你快拉我上去吧,快啊...” 是爷爷!爷爷居然在这口井里! 李晓远拼命地摇着转轴,也顾不上掌心传来的阵阵疼痛了,紧紧握着转轴的把手,生怕自己一松开,爷爷又会落回冰冷的井底。 终于,爷爷的声音就快到井口了,白帆咬牙坚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木桶上的绳子,想将盛满水的木桶拎出来。 可是李晓远明显低估了那桶水的重量,握着转轴的手一松开,水桶猛地往下一沉,直接将李晓远给带着翻进了井里。 李晓远脑子当时就懵了,随即闪过的一个念头就是自己这次要完了。 就在这时,有一只大手猛地拽住了李晓远背上的衣服,将他几乎已经垂直的身体重新拽出了井外。 “呼呼...” 李晓远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他听见身后的井中传来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想看看是谁救了自己,可身边却连一个人都没有。 这时候有个穿校服的学生从远处向李晓远这边跑了过来,到了近前,李晓远才发现自己不认识对方,似乎是别的班的学生。 “同学,刚才拽你的那个老头是谁啊?”那个学生没头没脑地问李晓远,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李晓远被对方问的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难道刚才自己落井的时候,是一个老头把自己拽上来的? 可是为什么当自己上来的时候,却没有看到人呢? “不好意思同学,我不知道是谁把我拉上来的,你有看清楚那个人的样子吗?” 学生摇了摇头,指了指李晓远身后的那口井,语气中带着些许惊恐:“当时那人背对着我,加上距离有比较远,我只能看见他穿着一身条纹病服,而且背影佝偻。在把你拉上来之后,他就跳进井里去了。” ...... 当天晚上,大巴车行驶在返回城市的公路上,望着窗外迅速消失的远山,李晓远的心情却是久久都不能平静。 先前在井边救了自己一命的正是爷爷,那件条纹病服是爷爷离世时穿的最后一件衣服。 当那位朴实的老村长从李晓远口中得知了整件事情的经过时,他告诉了李晓远两件事: 第一,这个山村并不是什么传说中的不老村,自己年长且长寿的秘密只是由于规律的作息,和井水无关; 第二,这世上的一些恶人死后不会主动投胎,而是会留在人间继续作恶。 他们会在人的精神极其脆弱时对人造成影响,李晓远这段时间听到的那个声音其实并不是爷爷在呼唤他,而是这些恶灵利用他对爷爷的思念,想要将李晓远引入歧途。 或许是亲人的思念让逝者无法安息,直到在井边救下被恶灵蛊惑的李晓远,爷爷才安心地离开了人世。 因为井水直通黄泉,这也是爷爷最终会选择跳井的原因。 此刻看着远去的大山,李晓远在心中暗自发誓,自己一定要好好振作,努力学习,不再让爷爷和父母为自己担心。 因为经过这件事情之后,李晓远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世上有件事远比死亡更可怕,那就是虚度光阴。 (本章完) 第4章 陌生人 相信一些在农村生活过的朋友都会有这样的体会,一个村里的人基本都互相认识,小孩子端着饭碗每家每户地去串门,这家加一筷子,那家添一勺子,一碗饭就着百家菜吃起来格外的香。 城市布比农村,即便是住在对门的邻居,都有可能是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从小住在城里的阿惠对此就深有体会,尤其是在自己因为父亲的工作变动搬进新的小区后,阿惠就连对门有没有人住都不知道了。 有天晚上,阿惠和同学出去庆祝生日,很晚才回家。 走到楼下大门口的时候,她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牛仔裤的男人在楼下晃悠,手里拿着个用纸箱装的包裹一直没上去。 估计是给哪家送快递的快递员吧。 阿惠想着走过男人身边,却被对方给叫住了:“美女,你能不能帮我开个门啊?我这边按门铃一直没人理我。” 阿惠警惕地打量着男人,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先前打车回家的时候已经过晚上十一点了,这么晚,怎么可能会有人送快递过来啊。 不过阿惠住的单元楼距离小区的后门很近,从这边可以看到门口的警卫室还亮着灯。 阿惠稍稍安心,没急着开门,反问男人:“你是要送到几楼啊?” 男人脱口而出:“12楼1202。” “12楼就我一家,1202根本没人住。” 阿惠的家确实住在12楼,搬进来也快两年多了,阿惠倒是从来没有看到过自己隔壁的1202有人进出过,平时到晚上也没有灯光,估计一直空着。 男人的脸上立刻显出一种极其尴尬的表情,只要是智商没问题的人,都能听出这话里带着的怀疑。 他将包裹递到了阿惠面前,指着上面的快递单说:“可是这上面明明就写的1202室,张悦收啊,小区名和门牌号都没错的,不信你自己看。” 阿惠接过盒子感觉上手很轻,估计是衣服一类的东西吧。 借着路灯的灯光,阿惠看清了快递单上的信息,确实是自己这栋楼的1202室。 奇怪了,今天早上查户口的来都没遇到人,难道在我离开之后就有人搬进去了? 阿惠也只想到了这种可能,可是她还是有些不放心让这个男人进入楼道,对男人笑着说:“既然1202现在没人,就算你今天送上去也没什么意义啊。要不然你就放在门卫那边好了,让那个张悦有空自己去门卫室取,也省的你再跑一趟。” 男人为难地接过包裹,想了半天才又开口:“美女,要不然我还是帮我把这包裹签收了吧。这东西是客户加急的,要不然我也不会大半夜给送过来了。 你上去要遇到1202的人就给他,要是没遇到,放你那也没什么损失不是?而且我拿了底单也好回去交差啊。” 阿惠迟疑了一会,觉得这个快递小哥也挺不容易的,大半夜还得跑出来给人送快递,反正里面应该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否则隔壁邻居应该会把它寄到经常待的地方才对。 算了,大不了在我家放几天,就当做好事了。 阿惠接过了男人手上的包裹,在签收人一栏中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男人麻利地抽走了底单,向阿惠道了声谢,骑着门口的一辆电瓶车快速驶离了小区。 阿惠抱着包裹按下了楼门边上的一排数字键,小区的楼门有密码锁功能,住户可以在不用呼叫家人的情况下,自行用密码锁开门。 现在时间已经快到12点了,阿惠估计爸妈都已经睡着了,怕是按了门铃会把二老吵醒,就直接用密码开了门。 啪嗒,嘀嘀! 门锁开启的声音弄亮了一楼的声控灯,阿惠进门走到电梯前,按下了上行的按钮。 这时,一楼的声控灯突然熄灭了。 “真是的,一楼声控灯亮的时间特别短,每次都被吓到。”阿惠没好气地自言自语,跺了跺脚,灯再次亮了起来。 叮,电梯到达了一楼,门缓缓打开,阿惠走进去,按下了12楼的按钮。 电梯开始上行,阿惠无聊地盯着墙上贴的广告牌,发现上面还贴着张白色A4纸,似乎是小区物业发布的什么通告。 “紧急通知: 因最近小区内连续发生了多起女性失踪案件,特此通告! 据目前的调查结果显示,女性失踪时间都是在夜里11点之后,失踪地点会留下该名女性的衣物和一个打开的快递盒。 请各位住户尽量不要太晚回家,如发现可疑人物请及时向物业举报,提供有效线索者将由执法部门予以奖励,千万不要随意签收不属于自己的包裹...” 剩下的文字阿惠没有再读下去,她突然间觉得手上的包裹变得格外沉重。 叮! 电梯到达指定楼层的声音吓了阿惠一跳,随着电梯门缓缓打开,门外的声控灯再次亮了起来。 阿惠不敢再待着外面了,慌乱地走出电梯,从包里找出了家里的钥匙。 可就在这时,原本紧闭的1202号房门突然从里面被人缓缓地打开了。 阿惠吓得手一哆嗦,直接把钥匙掉在了地上。 温暖的黄色灯光从房间里透了出来,一个身材挺拔的小伙子出现在了门口。 看见阿惠手上的包裹,小伙子笑着走了出来:“没想到送快递的居然会是位大美女啊。” 阿惠这才反应过来,见对方长得还挺帅,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哦,你好,我是你的邻居,刚才在楼下遇到快递小哥,顺便就帮你把包裹带上来了。” 小伙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抱歉是我误会了,既然大家是邻居,那就互相认识一下吧,我叫张悦,今天才搬来的。” 张悦说着向阿惠伸出一只手,阿惠笑着和他握手,做了自我介绍:“陈惠,很高兴认识你。” 阿惠将包裹递给了张悦,这时,张悦看到了阿惠脚边的一串钥匙,俯下身替她捡了起来。 长得帅,还这么体贴,真是个不错的男人呢...诶?他的另一只手为什么一直插在口袋里呢? 阿惠突然发现,张悦的一只手始终放在口袋里,他宁可将手里的包裹放在地上,再去替阿惠捡钥匙,也不愿意把那只手给抽出来。 难道是他的手上有伤,不想让我看到吗? 阿惠胡乱猜想着,就见张悦重新站起了身,将钥匙递还给了阿惠。 阿惠接过钥匙,说了声谢谢,刚想转身去开自己家的门,张悦突然猛地抽出了自己插在裤袋里的手。 阿惠被这一举动吓了一跳,不过那只手上并没有任何异常,而且也不是向着她来的。 “你怎么了?”张悦捡起地上的包裹,开始随意地拆开。 “哦,没什么。”阿惠有些尴尬于自己的疑心,见到张悦居然动手拆包裹了,她没有急着进门。 不知道为什么,阿惠突然对这个加急包裹里装的东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随便猜了句:“这里面不会是衣服吧?” “嘿,你还挺厉害的嘛,一猜就中。”张悦冲阿惠笑了笑,将最外层的胶带撕开,他的力气很大,居然可以徒手扯断胶带。 “哪有啦,刚才我拿手里感觉很轻,如果是文件一类的东西也不会特地用盒子邮寄的,所以我就猜是衣服了。” 阿惠的谦虚地抿嘴浅笑,就见张悦从盒子里抽出了一件叠好的连衣裙。 随手将盒子扔在地上,张悦两手将连衣裙撑开,将自己的脸整个挡在了后面:“怎么样,你觉得好看吗?” 阿惠顿时呆住了,天呐,这条裙子怎么会和自己身上穿着一模一样。 再说,张悦一个大男人,为什么会买这种东西? 一定是买给女朋友的,而且恰巧和我是同款,巧合,对,这一切一定都是巧合罢了。 阿惠在心里尽量安慰着自己,可她的脑子里却怎么都忍不住会去想刚才在电梯里看见的那则通告:据目前的调查结果显示,女性失踪时间都是在夜里11点之后,失踪地点会留下该名女性的衣物和一个打开的快递盒。 “怎么了,你是觉得不好看吗?” 阿惠半天没有出声,张悦的声音再次从裙子后面传来,只是这一次却显得格外冰冷。 阿惠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眼角的余光瞥了眼电对面一扇虚掩着的木门,那后面是整栋楼的逃生通道。 现在去开自家的房门显然是来不及了。爸妈已经睡下,自己就算叫喊也不一定能被听见。 此刻唯一的办法就是躲进求生通道,趁着对方不知道自己是上是下的时候,打电话给警卫室执勤的保安,让他们来救自己。 计划在阿惠的脑中迅速成型,她没有理会张悦的问话,走道里安静的可怕。 阿惠在等,等头上的声控灯熄灭的那一刻,她就趁着张悦不注意冲进逃生通道里。 可就在这时,张悦却是放下了手中的裙子,一张近乎惨白的人脸出现在了阿惠的面前,脸上扭曲的五官显得诡异而狰狞,他双手平伸,猛地掐向了阿惠的脖子。 就在这时,走道中的声控灯刷的一下熄灭了。阿惠强忍着想要尖叫的冲动,趁着黑暗的掩护冲进了逃生通道,用力关上了厚实的木门,随手将门反锁。 砰砰砰,砰砰砰! 愤怒的敲门声接连响了好几下,门的另一边终于没有了动静,阿惠吓得低声抽泣,她知道张悦肯定会去楼下堵自己,不敢耽搁,没命地向着楼上冲去。 跑到13楼,阿惠特地看了眼电梯上方的数字,居民楼里一共有两台电梯,此刻一台正好停在13楼,另一台则是亮着上升箭头,向着13楼上来了! 阿惠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里了,她尽量保持安静地按开了停靠在13楼的电梯,然后按下了去往1楼的按钮。 不过阿惠并没有进入电梯,而是轻声轻脚地躲到了走道一户人家的拐角处。 叮。 电梯到达13楼的声音响了起来,阿惠捂着自己嘴巴,身体紧紧地贴在墙上。 她能够听见张悦急促的脚步声在黑暗的走道中响起,或许是13楼的声控灯不太灵敏,张悦的脚步声并没有点亮灯光。 脚步声没走两步就停住了,阿惠听见张悦骂了句脏话,紧接着传来一阵更加急促的脚步声,在逃生通道中渐渐远去。 如果张悦在中途截住电梯,那么阿惠的把戏很快就会被揭穿。她急忙拿出包里的电话,拨通了警卫室的号码。 还好小区的保安没有偷懒,在得知阿惠的情况后表示自己会马上赶来,便挂断了电话。 正当阿惠焦急地期盼着保安快点赶来的时候,从逃生通道里再次响起了一串急促的脚步声,而且正往13楼来了! 阿惠也顾不上害怕了,她尖叫着冲到了逃生通道口关上木门,死死地拽住了木门的把手。 一股巨大的推力从门的另一侧传来,差点就把阿惠给撞倒在地。 阿惠几乎是花上了她所有的力气,和门后的张悦较上了劲。 现在能拖一秒是一秒,等保安赶来,自己就安全了! 阿惠在心里不断为自己打气,门后的张悦却在不停地撞着门,口中传出如野兽般的吼叫。 就在阿惠即将要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的时候,她听到了背后的电梯传来叮的一声,紧接着是开门的声音。 砰! 木门被一股大力撞开,阿惠整个人像是片破木板一样倒飞了出去,13楼的声控灯终于在她的惨叫声中亮了起来,那个变了形的张悦正从通道里冲出来,朝着阿惠就扑。 这时,阿惠只觉得有一双大手从后面接住了自己,紧接着将她整个人往后一拽,直接拉进了电梯里。 张悦扑了个空,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 电梯门迅速关闭,两名保安正站在阿惠的身边,都是一脸惊魂未定的表情。 “王叔,那他娘的是什么鬼东西啊?”一名年轻的保安麻利地按下了去往1楼的按钮,在电梯降到一半时让楼下的同事切断了整栋居民楼的电力,电梯就这么停在了13到12楼的夹缝中。 王叔打开手机照明,拿出对讲机让外面的同事报了警,他现在头上的冷汗可不比阿惠和另一个年轻保安少。 阿惠也没去管自己是不是被困在电梯里了,一个人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放肆地宣泄着自己压抑的情绪。 年轻的保安在边上劝了她半天才缓过来,把刚才自己的遭遇完整地向两名保安说了一遍。 令阿惠有些意外的是,小伙子和老头全程都非常淡定,似乎是提前知道了一样。 警察很快赶到了现场,立刻封锁了整栋居民楼,并迅速排查了每一层的住户,结果并没有找到那个叫张悦的男人。 只是在12楼的走道里发现了散落在地上的快递包裹,和一条女式连衣裙。 随着整栋楼电力的恢复,阿惠和两名被困保安离开了电梯,被带回警局做笔录。 在警局做笔录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件怪事。 由于保安们切断电源的做法引起了警方的怀疑。 因为如果只是一般的求救,保安赶去楼道接应阿惠那是无可厚非的。 可是他们却提前让一名同事在楼下的总闸处待命,似乎早就做好了要让电梯停靠在夹层中的备。 这么做的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些保安似乎已经提前知道,以他们的能力根本就对付不了那个叫张悦的怪人。 可是令整件事情更加扑朔迷离的是,阿惠在之前的求救电话中并没有提及张悦的异变。 不过几名保安当时都一口咬定自己这么做只是出于预先防范的意识,警方的推测根本就是在一切巧合下得出的阴谋论。 整件袭击事件随着张悦的失踪就这么不了了之了。事后调查发现当晚送快递的年轻人也根本不是某某快递公司的员工。 离开警局的第二天,阿惠一家人就搬出了那个小区。临走前,阿惠还特地去找那两位救她的保安,想要当面致谢,可得到的回复却是这里压根就没有叫王叔的人。 不过从此之后,阿惠倒是再也没敢在11点之后回家了。 明天估计要忙工作,提前发明天的内容,没想着要出什么成绩,不过还是希望能得到各位读者的宝贵意见,欢迎留言。 (本章完) 第5章 荒岛 林凌的手上紧握着一根长长的木棍,木棍的一头被削的很尖,像是一把标枪,足以刺穿王宇的心脏。 “林凌,你别干傻事!我还藏着许多的食物,只要你肯放了我,我就告诉你它们在哪!怎么样,你一定好久没吃东西了吧?那可是很多食物啊,足够你吃上一个月了。” 王宇嘴角扬起虚伪的笑容,满是干结血污的脸由于紧张不停地抖动着。 林凌一脸狞笑,仍旧是一步步地向他逼近着,标枪的尖端直指王宇的肚子:“呵呵,你看你瘦的肚子都快凹下去了,我倒是很乐意把你的肠子拉出来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食物。” 王宇绝望地后退着,脚下柔软的沙滩留下一串拖沓的脚印。 一阵冰凉的触感拍打到王宇的脚面上,他已经被逼到了海边,再往后一步,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去死吧!” 林凌猛地向前冲出一大步,手中的标枪狠狠刺向王宇的肚子。 “啊!”王宇吓得向左边跳开,腰上还是被粗糙的木棍蹭掉了一层皮,鲜血毫无顾忌地流淌出来。 他现在实在是太虚弱了,本身的体质就和林凌差了一截,加上长时间没有进食,能够勉强躲过这一击已经算是造化。 王宇知道林凌不可能会放过自己,一咬牙,纵身一跃,跳进了海里,拼尽最后的力气向着大海深处游去。 看着在海水中浮沉的王宇,沙滩上的林凌露出一个邪恶的微笑。 扑通 一道黑影从不远处的游艇上跳进了海里,溅起一团水花。 王宁下意识地向着游艇的方向望去,就见一团黑色的东西正随着海浪起伏,快速地向着自己这边游来。 那个速度,绝对不是人可以达到的! “啊啊!”王宁恐惧地哀嚎声从海中传来,他知道那个东西的目标是自己,转身拼命地往岸上游去。 林凌得意地看着王宁狼狈的模样,以一种极其标准的姿势向着王宁全力掷出了手中的标枪。 此时的王宁正注意着水中的黑影,全然没有发觉已经近在咫尺的危险。 “啊!” 伴随着一声哀嚎,王宁的肩膀直接被标枪贯穿,整个人像是死猪一样沉入了水底。 水中的黑影跟着王宁潜了下去,将他拖上了海岸的沙滩。 “呵呵呵,你这个蠢货真是自己找死,明明知道我是标枪队的还敢往海里游。诶呀,也不知道用海水泡过的肉质会不会更加紧实呢?” 林凌拔出腰间的匕首,在王宇奄奄一息的身体上来回游走,目光一拧,一刀扎进了王宇的大腿。 此时的王宇已经没有力气叫喊了,加上被拽上来的时候又呛了几口海水,此刻只能从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呜呜声,两行水迹从眼角留下,不知道是海水还是泪水。 那个黑色的东西以一种非常奇怪的姿势趴在一旁,活像是一具会动的干尸,头上仅剩的几缕发丝随着海风飘动,脸上唯一的两只绿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折磨王宇的林凌。 看着王宇半死不活的样子,林凌的眼中闪过一丝快感,这个曾经一直在班里嘲笑自己的学霸,在这场生存的较量中终于落败了。 “你会...付出...”王宇的嘴巴微微张开,口中伴着血沫发出微弱的声音。 “你他妈在说什么?” 林凌脸上的笑容顿时不见了,他皱起眉头,附身凑近王宇渐渐没有了血色的脸,终于听清了那句话:“你会...付出...代价的...” “哼,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吗?”林凌的眼中充满了讥讽的笑意,“永别了,班长,下地狱去吧!” 林凌手起刀落,将匕首狠狠刺入了王宁的胸口。 结束了,呵呵呵,终于都结束了! 林凌的手因为激动而颤抖,他拔出染血的刀刃,丢到了一旁的沙滩上,对身边那个黑色的怪物招了招手:“小武,把他给我拖回船上。” 怪物的脑袋机械式地转了转,一手拽住了王宁的脚踝,拖着他在地上爬行,和林凌一起向着海边停靠的游艇走去。 一个多月前,他们就是乘坐着这艘游艇从东港出海的。 当时还是暑假的第一个星期,林凌和十位大学同学接受了同班富二代王宇的邀请,相约去海上的无人岛冒险。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改变了游艇的航向,船长被滔天的巨浪卷入海中。 在耗尽燃料后,游艇在海上漂泊了十天,终于搁浅在一座无人的荒岛上。 有限的食物和淡水成为了众人生存的最大难题,刚开始的时候,11个学生还能相互鼓励,他们用携带的一些装备在靠近沙滩的密林中搭起了一个简陋的营地,在夜色袭来前升起了篝火。 依靠班长王宇合理的分配食物和水,众人勉强又支撑了三天的时间。 在最后一片面包也被众人瓜分之后,维系着和谐的脆弱纽带终于崩断了。 失去食物的第二天,就有人开始抱怨当初的决定,林凌的好友小武甚至公开指责王宇没有事先做好准备,害得大家跟着倒霉。 最后还是林凌出面制止了内部的分裂,他建议大家分头寻找食物。 11个人很快分成了三组,三人一组留下照看营地,另外两组四人分头进入树林搜集柴火和食物。 林凌是体育特长生,校队有名的标枪运动员,这次旅行结束就将被选入市标枪队,成为一名专业运动选手。 林凌用一些合适的树棍制作了简易的标枪。他和小武等人的第一次野外狩猎收获颇丰,居然打到了一头小野猪。 四人合力将野猪杀死,兴高采烈地带回营地,却发现王宇带领的另一支队伍一无所获。 小武当场讥讽王宇等人没用,虽然被林凌及时制止,但整个团队内部已经开始产生了分化。 当时林凌并没有多想,众人将野猪处理后煮汤分食。 为了缓解精神压力,大家围着篝火开始唱歌,只有王宇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第二天,由于猪肉还剩一些,林凌带着小队去海边挖蓄水池,打算用蒸馏法做一些淡水储存起来。 这本来应该算是个大好事,可是却因为某些人的自私演变成了一场噩梦的开始。 忙活了一天,直到黄昏将近,林凌四人总算是将整套装置准备妥当。 想到明天就能喝上自己过滤的淡水,四人兴高采烈地赶回营地,却发现营地中的其他两组人已经在收拾餐具了。 林凌一问之下才得知,剩下的那些猪肉全部被王宇分给了众人食用,却故意没有留给林凌他们。 林凌当场就翻脸了,和王宇发生了激烈的争执,险些大打出手。 幸亏有好心的同学留了些肉汤和骨头给林凌等人,这件事才算暂时平息。 当天深夜,林凌被一阵尖叫声吵醒。他睁开眼睛,发现一个全身着火的人从自己身边跑过,尖叫着冲进了树林深处。 林凌吓得顿时睡意全无,他刚想从睡袋里爬出来,就被人一脚踹在了脸上。 恍惚间,林凌听到了小武的喊声从不远处传来,林凌只觉得有人又在他的脸上打了一拳,紧接着他被人从睡袋里拖了出来。 这时,一道模糊的人影冲到了林凌身边,似乎是推开了林凌边上的人,将他一把从地上拽了起来。 啪啪 两个巴掌抽在自己的脸上,顿时令林凌清醒了不少,他看清了拉着自己的真是小武。 “快跑!” 小武只说了两个字,拽着林凌就往森林里冲。眼角了余光带到了营地中的篝火,林凌似乎看见了自己小组的另一名成员正被绑在一根木桩上,身上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当时林凌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他和小武没命似的往树林深处跑,身后追赶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可是两个人还是不敢停下。 知道自己和小武跑的都没有力气了,林凌才拉着小武停下,两个人靠在一棵树干上拼命地喘着气。 小武缓过气来,声音带着哭腔地对林凌说:“林哥,晚上站岗的时候,我无意中听到王宇一组串通起来骗我们,他们其实把自己找到的食物都藏起来了! 我说要告诉大家,逼他们把食物交出来,谁知道王宇反而恶人先告状,说那些食物是我们四个人藏的,而且还计划着要在食物不够时吃掉其他人。 那些同学受他挑唆,都气得红了眼,反过来要用火把我们一个个烧死!清水和大志都已经...我们,我现在在该怎么办啊?” “小武,你别担心,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就一定能活下来的。至于清水和大志的仇,我们也一定要报。”林凌安慰着小武,当晚,两个人上树熬了一夜。 第二天早晨,林凌带着小武继续往山林的深处走,他们决定先找一个新的落脚点,毕竟夜晚在野外睡觉,很容易遭到野兽的袭击。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就在寻找落脚点的路上,两人遭遇了王宇等人,小武在逃跑中扭伤了脚踝,落入王宇之手。 林凌当时就红了眼睛,冲上去要和王宇拼命,结果被人在后脑勺上给了一闷棍,当场晕死了过去。 “嘶。” 此刻站游艇旁的沙滩上,手指轻轻抚摸着后脑勺上已经结巴的伤口,林凌还是能感觉到一阵刺痛。 他爬上了游艇甲板,小武跟着上去,毫不费力,仿佛手上拖着的王宁没有一点重量。 砰砰砰 紧闭的舱门中传来一阵急促的敲击声,里面似乎有人听到了林凌踩在甲板上的脚步声。 林凌笑着,将王宁的尸体拖到了舱门边上,转开了舱门的把手。 门向外拉开,昏暗的船舱里亮起四道绿莹莹的幽光。 两个瘦到如干尸一般的怪人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趴在地上,和小武一样,他们的头发早已脱落的所剩无几,两双发光的眼睛贪婪地盯着林凌身边的王宁。 林凌笑着将王宁的尸体甩进船舱:“吃吧,小武、大志,还有清水,等你们吃完了,我们就一起离开这个该死的荒岛!” 小武似乎听懂了林凌的话,扭曲的身体蹿进船舱,和清水、大志疯狂地啃食起王宁的尸体。 血腥气味在船舱中迅速蔓延,令林凌感到一种莫名的兴奋。 他开始有些庆幸当初被赶出营地的是自己,要不然此刻躺在船舱中的就可能会是他了。 两周前,当林凌从昏厥中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个巨大的山洞洞口,身边躺着三具烧焦的尸体。 林凌当时吓得立刻从地上坐了起来,后脑勺一阵剧痛,疼的他又给倒回了地上。 干呕了好一阵才算缓过来,林凌的眼泪不自觉地流了出来,他知道那三个人是他最好的朋友。 或许王宇他们是认为自己的后脑勺被击中后活不了太久,所以才没有用火烧死自己。 至于为什么会把他们丢在这个洞口,或许是因为王宇觉得洞里有什么野兽,会出来吃掉几个人的尸体。 林凌哭了好一会才算缓过劲来,自己和小武他们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别人的事,可是为什么到头来却会遭到如此残忍的对待。 脑袋后面的伤口被刚才的举动给扯开了,不停地往外渗着血。 林凌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他当时脑子已经不太清醒了,只是出于求生的本能,想要找人帮忙。 这时候,他发现面前的山洞深处似乎隐隐透着红色的火光。 里面有人! 这是林凌当时的第一个反应,他毫不犹豫地向着洞里走去。 也不知道在黑暗中前进了多久,山洞深处的火光变得越来越亮,林凌终于看清那是许多支白色的蜡烛发出的光亮。 终于,他来到了一间围满了白烛的石室中。 这间石室并不算大,在正对入口的一块石壁上用红色血液画着一个奇怪的图形,像是西方传说中召唤恶魔的六芒星法阵,不过又有些像道家的八卦阵,总之十分诡异。 在图形下方的石壁上还用繁体写着一行红色的小字:此岛名曰渡魂,乃往生聚阴之地,若献挚友之躯,生者之血,死者将死而复生,为生者所用。 这上面的每个字林凌都能看懂,但是合在一起的意思他就不太明白了,加上他当时脑子晕的厉害,只是大致知道这似乎是个祭祀用的仪式。只要用自己朋友躯体加上自己的鲜血,就能让死去的人复活。 手扶着石室中间空着的一个人形石台上缓了口气,林凌猜测这就是用来放置所谓的“挚友之躯”的地上了。 他现在也顾不上去多想会有什么后果了,他拿下上山洞上的蜡烛,将融化的白蜡滴在自己的伤口上止血,然后到洞外拖进来一具尸体。 尸体烧的都变了形了,林凌只能从身高上判断,这个人应该就是最矮的小武了。 将小武的尸体平放在石台上,林凌注意到墙上的血字突然少了一半,只剩下:生者之血,死者将死而复生,为生者所用。 难道自己按照步骤每做一步,墙上的字就会相应减少? 林凌这样猜测着,拔出藏在裤腿里的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手掌。 鲜血顺着手掌滴入石台边缘的血槽,很快就注满了整个平台的边缘。 墙上的文字全部消失,周围的烛火几乎是在同一刻全部熄灭。 黑暗中,林凌隐约看见两点绿色的幽光在自己面前晃动,那两团涣散的光芒逐渐凝聚,最终变成了两个发光的圆点。 林凌正在纳闷这是什么东西,面前的两点幽光突然动了起来,吓得林凌向后退了两步。 那两个光点就像是有意识一般地跟着林凌就过来了。林凌突然意识到,这该不会是小武的眼睛吧。 当时林凌也没有多想,他只觉得一股莫名的恐惧瞬间席卷了自己的身体,没等绿点靠近,林凌转身向着洞口没命地逃去。 黑暗中好几次险些被突出的石头绊倒,林凌跌跌撞撞地冲出山洞,转身看向洞内,他发现一个骨瘦如柴的怪人正静静地伏在洞口,两点发光的绿色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 林凌试着向后退了几步,怪人四肢着地,像是猿猴一般向前爬行,它的速度很快,只不过刻意和林凌保持了一段距离。 林凌意识到怪人似乎并不想伤害自己,否则以他的速度早就在洞里追上来了。 想到这,林凌他地头脑中闪过洞壁血字地最后一句话:死者将死而复生,为生者所用。 “小武,你给我回洞里去。”林凌冲怪人喊了声,怪人像是明白林凌的意思,居然非常听话地退进了山洞中。 “小武,出来!”林凌接着发号施令,怪人从山洞里又爬了出来。 这时,山洞的深处再次亮起了红色的火光。 一个想法突然闪过林凌的脑海,他要带着小武亲自去找王宇报仇! 将洞口的两具尸体拖进了山洞藏匿,这种焦尸不用担心被野兽吃掉,藏起来只是怕被人看见。 安顿好尸体之后,林凌带着小武进入山林。 复活的小武几乎能够爬上任何地方,林玲让它帮自己上树掏了好几个鸟窝,他现在实在是饿的厉害,一口气生吃了十几只鸟蛋。 小武在林子里的动作快的惊人,密林里的狍子都跑不过它,林凌试着教它打猎,小武直接徒手将一只狍子给撕成了两半。 看着小武趴在尸体上大口啃食着生肉的样子,林凌的心里升起一阵莫名的快感。 到时候它会让小武亲手撕开王宇的身体,用仇人的鲜血复活大志和清水。 有了小武的帮忙,晚上即使没有篝火的保护,林凌依旧可以安睡,一路上也不用再为食物发愁。 林凌渐渐地喜欢上生食,而且不会因此吃坏肚子。 这座荒岛变得不再那么可怕了,反而成了林凌释放野性的乐园。 终于,在林中寻找的第三天夜里,林凌看到了树林中隐隐透来的火光。 前面一定就是幸存者的营地了。 林凌慢慢靠近营地,尽量不闹出太大的动静。小武也是静静地跟在他的周围,两点幽幽的绿光在林中快速闪动,像是两只飞舞的萤火虫,只是那个忽上忽下的轨迹甚是诡异。 在距离营地不到十米的地方,林凌停下了脚步,两点绿光停在他的身边。 前面的灌木丛里响起一阵悉索的响动,林凌躲在树后,他看见一个人影从营地里走了出来,似乎是在那里小便。 “小武,你去把他打晕,别杀他。” 林凌小声地对身边的小武发出了命令,就见那两道绿光闪过前方的树丛,紧接着那个在小便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倒在了地上。 小武将那个人拖到了林凌的身边,当时光线昏暗,林凌并不能确认这人就是王宇。 不过这些帮凶同样该死。 本来,林凌是想冲进营地直接将所有人全部杀死,这对于小武来说绝对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么死了实在是太便宜这些人了。一想到小武和大志他们被绑在木桩上活活烧死的情景,林凌就恨得牙根痒痒。 他要让这些人在恐惧中一个个的死去! 林凌带着小武连夜赶回山洞,到了早上才发现那个人并不是王宇。 在神秘的山洞中,林凌用这个人的血液重复了先前的仪式,和他所想的一样,墙上地血字在上次仪式结束后又恢复了完整,只不过这一次后半段的字似乎变了:...献挚友之躯,食仇人血肉,死者将死而复生,为生者所用。 想到不自己居然歪打正着地将杀死小武等人的仇人给带回来了。 或许这就是上天的惩罚。 林凌当时也没多想,在将焦尸放到平台上之后,林凌让黑子撕开了那个人的身体,将他的血淋在平台的焦尸上。 洞中烛火泯灭,两团绿光从平台的位置亮起,黑暗中响起一阵啃食肉体的声音。 这一次林凌没有离开,他安静地站在一边,直到烛光再次亮起,平台上出现了两个怪人,周围散落着被啃食干净的人骨。 鲜血几乎染红了整片平台,而墙壁上却没有溅到分毫。 林凌走到正对出口的洞壁前,他发现血字再次一次变了:挚友之躯,三魂归一,屠尽仇敌,食尽血肉,诸愿皆成,永生不灭。 “吼吼吼!” 船舱之中,当三人吞下王宇的最后一块血肉时,它们同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 站在甲板上的林凌收起思绪,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原本宁静的海上泛起阵阵波浪,天空聚起大片黑云,轰鸣的雷声盖过了怪人的尖叫。 一道赤色的闪电划破天地,如同一把破开天空的利刃直插进密林深处。 令人惊奇的是,那道红色闪电并没有瞬间消失,而是持续了将近半分多钟,直到林中燃起火光,滚滚黑烟向着天际升腾,将此刻的荒岛渲染的如同人间地狱。 林凌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傻了,他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船舱中的尖叫声戛然而止,林凌急忙转身去看,却见大志、小武和清水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他赤裸的身体上沾满血污,一双眼中闪动着绿色的光芒,正对着自己狞笑。 ... 一个月之后的某天,海上搜救队在太平洋公海的某处海域发现了一艘遇难的游艇。 游艇上只有一名骨瘦如柴的男子,被发现时已经奄奄一息,不过意识却十分清醒。 经过救援队的及时抢救,男子脱离了生命危险,并成功返回自己的国家。 两年后,一这名叫做林凌的男子用自己在海上的亲身经历,创作出一本名为《荒岛》的惊悚题材小说,在网上迅速爆红。 次年,由小说改变的电影风靡全球,成为惊悚电影史上的一部传世之作。 林凌在海上勇敢求生的事迹感动了许多人,他用自己作品赚来的钱买下了那座曾经迷失的荒岛,并以自己的名字命名。 据说如今的林凌岛已经是一处旅游胜地,只是游客们并没有在岛上发现那个在小说中出现过的神秘洞穴。 毕竟小说就是源于生活但高于生活的文化产物,谁又会因此而怀疑作者真实的经历?难道不是吗? 感觉写到《荒岛》这个故事的时候终于找到了一些创作的感觉,希望之后越来越好! (本章完) 第6章 都市异能系列 《鬼雾 上》 最近,警局接手了一起棘手的连环凶杀案,让负责这起案件的调查官史心民头疼不已。 由于案件的受害者都为服务小姐,与当年英国的雾都连环杀人案非常相似,所以有媒体将凶手戏称为‘天朝开膛手’。 目前为止一共有8名女性遇害,死亡时间均为凌晨12点至2点,死亡地点以闹市区为主,这应该和被害人的职业性质有关。 凶手将受害者的子宫摘除,造成大切面伤口,导致受害者失血过多死亡。凶手这么做的目的尚未查明。 由于是深夜作案,所以没人见过凶手的样貌,不过由数名目击者提供的线索可知,当时的天气突然改变,浓重的雾气遮挡住视线,等雾散去,受害者已经死亡。 这也成了此次案件侦破遭遇的最为诡异,也是最棘手的疑点。 案件迟迟没有侦破,新的受害者仍在增加,总局对市局产生了严重的不满。 史心民带领的重案组被叫停工作,组内大部分成员被调离,在总局派来的调查官到达本市之前,只剩下史心民和小陈两人还在苦苦坚持。 这天中午,史心民正在会议室和小陈分析着案情,一个女警员推门进来,对史心民招了招手:“史队,王局找你去他办公室。” “来的真不是时候。”史心民小声嘟囔了句,将手中的水笔丢在桌上,嘱咐小陈等自己一会,跟着女警员出了会议室。 穿过一条走道,女警员打开了走道尽头局长办公室的门,让史心民走了进去。 “坐吧。”看见史心民进来,王局长客气地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座位。女警员没有跟进来,顺手带上了房门。 史心民递给王局长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脸上的表情显得颇为凝重。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老局长那张同样严肃的脸。 “心民啊,总局刚才来了电话,新的调查官下周就会到达。我顺便提了下把你调去总局的事,也已经获批,说说吧,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史心民吐了口烟,脸上露出苦涩的笑意:“还能怎么样?连环杀人案还没告破,我总不能当甩手掌柜,拍拍屁股走人吧。” 老局长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心民,你进局里就比我晚了一个月,咱俩年轻时搭档经历的生死考研,我可是一辈子都不会忘的啊。 我今天找你来呢,只想以一位老朋友的身份劝劝你,尽快接受调度,去了总局各方面保障都会提升不少的,最主要也是安定。 我总觉得这次的案子透着邪性,总局愿意接手或许正是天意啊。我们都已经老了,不能像年轻的时候那么毫无顾忌。你不为你自己,也该替慧芳考虑一下吧。” 王局长语重心长的一番话,说得史心民有些动摇了,他深吸完最后一口烟,起身将烟头扔进桌上的烟灰缸,脸上浮现出一抹感激的笑意:“老王,你要真想帮我,就给我派两个机灵点的过来吧。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事,芳芳就麻烦你帮我照顾了。” “你这家伙,哎。”王局长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自己这位老朋友的牛脾气可是一点都没变啊。 转身走出局长办公室,史心民的心绪久久不能平静。做了这么多年的调查员,他还真是第一次怀疑过自己所做的决定。 难道真的是我老了吗? “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 口袋里传出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史心民的思绪,掏出手机,来电显示是一个叫陈雪的人打来的。 史心民接通了电话:“陈小姐,找我有事吗?” 电话另一头传来了一个急切的女声:“史队长,你能马上来趟东市口写字楼吗,我这边有些新的发现。” 史心民眼前一亮,立刻答应:“好,你在老地方等我,我马上过来。” 结束通话,史心民几乎是冲进会议室叫走了小陈,两人开着史心民的私家车赶往东市口。 东市口是市区最为繁华的商业中心,白天的人流量很大,这里也是此次连环凶案死亡人数最多的一片区域。 在路上堵了半个小时,史心民将车停在了写字楼的地下车库,和小陈一同下了车。 啪嗒啪嗒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安全通道口传来,在空旷的地下车库听上去格外明显。 史心民望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就见一个身材高挑的美女正穿着一身工作人员的制服,向史心民笑着招手。 史心民带着小陈快步迎了上去,和女人握了握手:“陈小姐,你究竟发现了什么线索?” “史队长,我们边走边说。” 陈雪领着二人前往车库的直升电梯,一路上,陈雪将自己发现的情况告诉了史心民。 事情发生在写字楼的13楼。 半年前,13楼被一家外企公司租用了,不过因为老外迷信13这个数字不吉利,所以拒绝和写字楼签订租用合同,但是前面的一部分定金已经由中介转交给了写字楼。 写字楼方面觉得外企违约,所以扣押了定金。 而外企则推说是中介事先没有说明楼层,才造成现在的误会,要求退还定金。 双方一直闹到法院,直到现在事情还没了结。这也导致13层一直没能再次公开招租,闲置了将近有大半年了。 陈雪是这栋写字楼管理部门的一名员工,负责写字楼的日常管理工作。 由于13号楼一直闲置,所以陈雪经常会被上司派去那里检查各项设施是否完好,有没有闲杂人等混进大楼。 不过由于写字楼的安保工作十分到位,陈雪每次检查都没发生什么异常情况。 时间一长,她也就把这件事当作是例行公事,每天吃过中饭和同事一起去13楼转一圈,就当是散步了。 前不久市里开始发生连环杀人案,东市口的这栋写字楼附近有5名服务小姐遇害,警方很快将这里定为了重点监视区域。 史心民负责这个案子,当时经熟人介绍,私下找到陈雪帮忙,她就成为了警方的众多线人中的一个。 怪事也是在陈雪成为线人之后开始的。 尝试主题性将强的中篇连载,希望继续关注。 (本章完) 第7章 《鬼雾 中》 史心民来找陈雪做线人的那天,他们两个人就是在13楼的电梯口见的面。 由于线人的身份需要保密,两个人特地选在13楼一间闲置的办公室谈合作的事情。 当时陈雪答应做史心民的线人,不过要求有偿,也就是需要收取线人费。 这笔钱局里是不负责的,一般都是调查官自己掏腰包垫付,毕竟这算是调查案件的潜规则。 再说这次涉及到的案件确实也很危险,陈雪提出每月支付1000元线人费的价格史心民也能接受。 两个人就这样确定了合作关系。 不过自从那天起,陈雪每次去13楼检查的时候,就会感觉有人在暗中监视自己。 都说女人的第六感比较强,陈雪一开始也只是以为自己做了线人神经有点过敏。 不过就在今天上午的时候,领导找到陈雪说最近公司12楼的租户反映说,经常会在晚上加班的时间听到13楼传来敲东西的声音。 因为13楼归陈雪负责,领导就让她去监控室调取这几天晚上的监控视频。 保安带陈雪进入监控室,调取了视频观看。 13楼一共有两个摄像头,一个正对电梯前的走道,一个则是在安全通道的出入口。陈雪首先看的是电梯口的视频。 由于12楼的员工反映是在晚上12点之后才听到的噪音,陈雪让保安直接将视频快进到了12点。 这时视频中出现了一道光线,陈雪知道那是从电梯里传出来的灯光。这个时间怎么可能会有人去13楼呢? 陈雪当时就觉得不妙,可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视频播放了将近两分钟,电梯里始终没有人出来,门就这么一直开着。 保安刚想快进,陈雪急忙制止了他,此刻的视频中,电梯里开始往外冒出一阵阵雾气,很快蔓延了整个通道。 视频中的画面变得非常模糊,保安切换了安全通道附近的摄像头视频资料。 这一次,他们看到了更诡异的一幕。 此刻雾气还没有蔓延到通道附近,只是从转角的地方飘过来一些。这时,保安突然说雾气的移动方式有些奇怪。 陈雪这才恍然大悟,自己先前感觉到不对的地方就是这个。通常烟雾都是随着空气流动四处飘散,散开的方式是毫无规律性可言的。 可是此刻的雾气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地裹在了一起,蔓延的方式根本就不像是扩散,更像是在地上蠕动。 随着白雾在转角处逐渐累积,一个人形的白色影子从雾中脱离出来,以极快的速度闪进了安全通道虚掩着的大门。 视屏到这里就结束了,调回电梯口的视频,此刻的通道已经恢复正常,电梯门也关上了,一切就像是从没发生过一样。 保安连续调出了三天以来这个时间的视频资料,发现居然都是在12点刚过的时候发生了相同的异象。 在发现这个情况以后,陈雪就打电话给了史心民,让他赶来了写字楼。 听完陈雪的讲述,史心民和小陈都没有说话,他们现在的表情也是和陈雪一样的惊讶。 联想到这次的连环凶杀案,凶手在行凶时也出现了与视频中相同的情景。 难道这件案子真的像老王猜测的那样,并不能用常理去判断吗? 史心民的脑中闪过这个念头,他让陈雪带自己和小王去了监控室,查看了相关的视频资料,确实像陈雪所说的那样,有一个白色的人形物体消失在了安全通道里。 史心民将视频拷贝了一份带回局里,利用专业的视频设备进行慢速播放,终于在放慢了5倍的速度之后,看清了那个白色的东西,居然是个穿着古怪服装的外国人! 这一发现几乎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就连王局长也从办公室里赶来观看了这个视频。 这时,旁边处理视频的女警员突然对史心民说:“这个人我好像认识啊。” 史心民兴奋地转过脑袋,大声问女警员:“他是谁?” 女警员指着屏幕上的男人说:“前几天法院受理了一宗民事诉讼案,我当时被调去维护现场秩序,我记得这个外国人就是原告之一,好像是叫杰克。因为他的穿着非常古怪,所以我印象很深。” “被告是不是东市口的写字楼管理公司?”史心民追问道。 女警员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史心民:“史队你怎么知道的?” “这你就别管了,老王,我们到办公室谈谈。小陈,你也一起来吧。” 王局长知道史心民肯定发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带着他和小陈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史心民将自己刚才在写字楼里得到的情报告诉了王局长。 王局长若有所思的说:“你的意思是这个杰克就是连环凶杀案的凶手?” “没错。”史心民点点头,又补充说,“虽然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就是凶手。不过一个人会在半夜进入闲置的写字楼层,加上和凶案现场出现的一样的雾气,这些已经足以确立杰克是最大嫌疑人的身份。 写字楼的13层一定是隐藏着什么秘密。” (本章完) 第8章 《鬼雾 下》 史心民越说语速越快,王局长知道这是他在得到突破性进展时特有的兴奋表现,默契地接着说:“心民,这件案子要是能赶在总局调查官来之前侦破,我可就欠下你一个大人情了。” “事情还没完呢,现在说这话还早。”史心民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对边上的小陈说,“小陈,晚上你可能要受累和我跑一趟东市口了。” 小陈尴尬地笑了笑,语气却是格外坚定:“哪的话,队长,这起案子结束之前,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深夜11点半左右的时候,史心民和小陈提前来到了东市口写字楼,在监控室和陈雪碰头。 陈雪将两个对讲机交给史心民和小陈,嘱咐他们一切小心,自己会在监控室为两人提供情报。 小陈和史心民一同上了电梯,直达13楼。 叮 电梯缓缓打开,原本应该是出口的地方居然变成了一面白色的墙壁。 史心民顿时一惊,不过他很快发现那并不是什么墙壁,而是凝聚在的一起的浓重白雾。 “怎么会这么浓?”史心民看着外面像是白墙一样的雾气有些吃惊,同样吃惊的还有他身边的小陈。 可就在这时,一只手猛地从雾中伸了出来,一把拽住了距离电梯门最近的小陈,将他拖进了雾里。 即便史心民当时反映再快,他伸出的手还是一把抓在了空气里。 “小陈,小陈!”史心民的声音在电梯里回荡,他快速拔出腰间的配枪,一手快速按下了关门按钮,电梯门缓缓闭合,却没有下降。 将枪口对准电梯门的方向,史心民按下对讲机上的通话键,呼喊着陈雪的名字,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说不定陈雪也已经遇害了。 史心民恨得牙根痒痒,他这才意识陈雪早上说自己这两人被人监视并不是她的错觉,估计凶手早已得知了他们中午见面的事情,料到今晚会有人来13楼调查,于是提前在这做好了准备。 史心民的心中隐隐地升起一丝恐惧,当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会害怕地双手颤抖时,他才真正的承认了王局长早上对他说过的话:我们都已经老了,不能像年轻的时候那么毫无顾忌。你不为你自己,也该替慧芳考虑一下吧。 芳芳,爸爸一直都想做你眼里的英雄,可是爸爸真的老了。 当初因为自己的工作,妻子和史心民离了婚,当时还年幼的女儿慧芳却是选择和爸爸在一起生活。 “因为爸爸专门捉坏人,是大英雄,芳芳要在爸爸身边照顾爸爸。” 脑海中闪过女儿灿烂的笑容和她甜甜的声音,一股暖流涌上心头,瞬间驱散了史心民心中的恐惧。 芳芳,这次爸爸可能真的回不去了。 史心民把心一横,按下开12楼按钮,电梯很快下到了12层。 还好12楼并没有出现雾气,史心民奔出电梯,绕到了走道另一边的安全通道,直接向着13楼冲去。 史心民记得先前的视频里,雾气每次绕到安全通道的一侧后,就会停止蔓延,紧接着那个白影就会脱离雾气冲进安全通道。 虽然不知道其中的原因,不过史心民打算赌一把。 飞快地冲到13楼的平台上,史心民透过安全出口大门上的玻璃看向外面的走道,果然并没有雾气蔓延过来,看来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史心民将手枪抵在自己的身前,缓缓推开面前的门。 突然,一只沾满鲜血的手猛地抓住了移开的大门,小陈的满是血污的脸出现在了门外。 “队长...快...跑...啊!” “小陈!” 史心民几乎就要疯了,他亲眼看着一把尖刀刺穿了大门的隔板。戳出的刀尖上带出的鲜血不停滴落,发出哒哒的响声。 砰砰! 史心民隔着门板开了两枪,一脚踹开大门,冲进了走道。 一个白色的影子闪过走道转角,史心民怒吼着冲了过去。 就在这时,周围的雾气像是潮水般涌向史心民,却是刻意地绕过了他的身体,在前方形成了一个被雾气包裹的通道。 这明显就是对方想将自己引入陷阱的死亡通道,可是史心民此刻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一心只想为小陈报仇。 浓雾形成的通道指引着史心民走向未知的前方,隐隐地,史心民看见在通道的深处似乎亮起了灯光,灯光下站着一个穿着中世纪服饰的男人,此刻正背对着自己站着。 从那一头金色的头发可以看出,应该是个外国人。 “我是调查官,站在那别动!” 史心民将枪口对准了白雾深处的男人,男人缓缓地转过身,一双淡蓝色的瞳孔中满含笑意,周围的雾气顿时散开,原本狭小的通道变成了一个空旷的房间。 “你终于来了,史先生。”金发男人用一口流利的中文对史心民说,他的手上和袖管上沾着不少血,显然是刚才杀死小陈时留下的。 那触目惊心的红色刺激着史心民紧绷的神经,他强压下心中的愤怒,眼前这个男人是凶手的证据已经不再重要,他杀死小陈的举动足以让他被判死刑。 然而此刻史心民最需要得到的,就是他渴望已久的真相。 “你以外商的名义租下写字楼第13层,又利用中介制造违约,致使管理公司扣押定金造成纠纷,从而导致13楼迟迟不能出租。这恐怕也是你杀人计划中的一部分吧,杰克先生。” 杰克微笑着拍了拍手,赞许地说道:“史先生真不愧是市局的检察官啊,如果你可以活着走出这里,我可以告诉你这层楼的秘密。” “我知道你不是一般的人,不过我不相信你可以快过我手上的枪。” 杰克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他冲着史心民吹了声口哨。 吱呀一声,嵌在墙壁内的一扇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史心民紧张地望向打开的木门,就见一个身穿白色的连衣裙的少女从里面走了出来。 史心民的心顿时一沉,惊讶和恐惧几乎在瞬间占据了他的脑袋,他忍不住失声惊叫:“芳芳,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道白色的身影闪过面前的空气,瞬间来到了史心民的身后,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自己的手腕已经被割开了两道血口。 “啊!”史心民惨叫一声,手中的枪罗在了地上。 “不要杀我爸爸!”芳芳冲着杰克一声惊叫,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流下。 刀尖在史心民的胸前停下,他的身体很快被一团雾气包裹,整个人腾上半空,使不出一丝力气。 杰克走到芳芳身边,手指揉搓着她柔软的头发,语气冰冷地对史心民说:“史先生,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真相吗?现在站在你面前的这个女孩,就是你要找的真相。” 史心民的脸色阴沉,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你什么意思?” “上个月,你女儿的男友被她最好的朋友抢走了,为了报复,她从一位英国网友的提供的邪恶游戏中将我从地狱中召唤到了这个世上。 现在我已经收集了12名女性的子宫,只要再有一个,我就可以完全的复活了!”安德森舔着刀尖上的鲜血,蓝色的眼睛渐渐浮现出一抹深红色的幽光。 史心民看着在一边哭泣的芳芳,心中不愿相信杰克口中荒诞的故事。 可此刻的处境却又不得不让他相信这一切。 “芳芳,他说的都是真的吗?”史心民想让女儿亲口告诉自己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爸爸,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那些因为我而死去的人再也没有办法活过来了。不过至少,我现在还能用自己的死,来弥补这一切!” 芳芳说着突然扑向了身边的杰克,仍由那锋利的尖刀刺进自己的腹部。 “不,你这个疯女人,不!”没想到发出哀嚎的却是杰克,他的身体开始迅速消散,最终变为了一团雾气漂浮在半空中。 围绕着史心民的浓雾瞬间消散,和杰克化成的雾气一同钻进了芳芳张开的嘴巴。 当最后一缕雾气涌入芳芳的口中时,她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木偶,直直地向地上倒了下去。 史心民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冲到芳芳身边。此时芳芳的身体正不停地抽搐着,原本白皙的皮肤上长出一个个黑色的脓包。 一双漆黑的眼眸满含歉意地看着史心民:“爸爸,杰克...是我召唤...到这个世上来的...也只有我能把...他送回地狱,方法就是...用火把我的身体...和他一同烧掉...快...我就要...支持...不...住...了...” 泪水像决堤般地从史心民眼中涌出,芳芳的手死死地抓着他的衣角,喉咙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史心民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按下了打火开关,一团明亮的火苗幽幽浮动,点燃了从芳芳口中窜出的一团雾气。 那团雾气顿时燃烧起来,像是导火索引燃了芳芳的身体。 史心民绝望地抱着芳芳,他现在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动力,任由火焰吞噬着自己的身体。 随着时间的流逝,灼烧的痛感渐渐变得麻木,从芳芳喉咙中发出如恶魔般的尖叫声消失不见。在最后一丝意识随着火焰消失之前,史心民仿佛看见了女儿年幼时纯真的笑脸。 “爸爸,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成为一名维护正义的调查官。” “傻丫头,一个女孩子不要做这么危险的工作。爸爸只要求你将来可以过得开心。” “那如果有人欺负我呢?” “那你也可以用自己的方法,让她知道你的厉害。” ... 阳光透进落地窗照在东市口写字楼13楼的房间里,地上的两具焦尸已被警方带走。 在墙上打开的一扇暗门里,警方找到了之前12名受害者丢失的子宫,还有一名昏迷的女性,从服饰上来看,应该是写字楼的管理人员。 至于密室中发现的诡异图形和那把造型怪异的匕首,都成为了此次东市口连环凶杀案的有力证据,一并记录在了档案之中。 这两天本人去外地出差,这些都是提前写好的存稿,喜欢的朋友给个收藏吧,我会越写越好的。 (本章完) 第9章 都市异能系列 《尸毒 上》 秦仁坐在床边,将手放到了台灯下面。 手背上一个十字形的伤口已经完全溃烂,只要轻轻一碰,就会有淡黄色的脓水渗出来。伤口中间的一点黑色显得格外刺眼,显然是中毒造成的。 一个星期了,无论秦仁用什么方法消毒,手背上的伤口却是丝毫不见好转,反而越来越恶化。 “再这样下去,伤口很有可能会扩散,我现在替你把坏死的肉全部挖掉,这样或许还能保住你这只手。” 秦仁的对面坐着个短发女孩,样子清秀,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和她病态的消瘦倒是相得益彰。 秦仁的额头上已经渗出豆大的汗珠,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疼痛,放在台灯下方的手抖个不停。 “哥,你别动。”秦雪按住秦仁的手,将一瓶所剩不多的医用酒精全部浇在了秦仁的伤口上。 “啊啊啊!”秦仁疼得一阵哀嚎,他只觉得像是被人死命按住了太阳穴,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晕死过去。 秦雪心疼地看着哥哥,拿起桌上的消过毒的水果刀,小心翼翼地插入了秦仁的伤口。 秦仁抓起身边的枕头死死地咬住一角,头上的汗像是雨一样的往下滴,他不敢再叫了,否则隔壁的房东一定会冲过来敲门的。 秦雪的动作很慢,仅仅是刮去伤口表面的烂肉,就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期间秦仁晕过去好几次,结果都被疼得再次醒来。在煎熬了两个多小时后,秦仁的手背上出现了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周围的脓水已经全部剃尽,只剩下一圈鲜红的血肉。 秦雪立刻替哥哥撒上白药,用事先准备好的纱布将伤口包扎起来,原本洁白的纱布立刻被渗出的血水染红了一大片。 秦仁在秦雪的搀扶下缓缓躺回床上,他只觉得像是穿越了一条狭长的盗洞,自己就快精疲力尽。 “秦雪。”秦仁虚弱的声音呼唤着妹妹,“你说我会死吗?” 秦雪替秦仁垫好枕头,声音温柔地说:“哥你别乱想,你的伤口已经没事了,好好休息吧,我会照顾你的。” 秦雪刚要起身,却被秦仁一把拽住了胳膊:“你别走,秦雪,别丢下我一个人。” “哥,我去扔个垃圾就回来,这些东西放在房间里会发臭的。” 秦雪好不容易移开了秦仁的手,拎着垃圾桶里的黑色塑料袋走出了家门。 一个人躺在床上,秦仁觉得非常疲惫,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梦境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梦里,秦仁看到一双惨败的手猛地向自己伸了过来,死死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不要啊,大周,我不是故意的,你找二叔去啊,是他把你推下去的!” 秦仁从恶梦中惊醒,枕头湿了一片,台灯的淡黄色光芒映在秦仁满是惊恐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秦雪,我渴了,给我倒杯水。”伸手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秦仁习惯性地叫妹妹的名字,却没人答应。 “秦雪?秦雪!” 还是没有人回答。 秦仁从床上爬了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一个空杯子。 空杯子? 秦仁愣住了,他记得秦雪替自己刮毒的时候,床头柜上并没有这个杯子啊。 难道秦雪已经回来了? 秦仁没有再去叫秦雪,他想或许是妹妹太累了,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 秦仁下了床,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 这间月租房上了年头,似乎总能闻到一股潮湿的霉味,更糟的是秦仁和秦雪租的这间没有窗户,想开窗透透气都不行。 来到客厅,秦仁打开了顶上的吊灯,沙发空着,并没有秦雪的身影。 秦仁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晚上11点半了,自己居然昏睡了整整一天。 月租房一共就只有两个房间,洗手间的灯暗着,秦雪也不可能在里面。 目光随意扫过大门,秦仁发现门没有关好,掩着一条窄窄的缝隙。秦仁突然想到今天是交房租的日子,秦雪该不会是被房东张叔给叫出去了吧? 一想到这种肯能,秦仁顿时着急起来。急忙将手中的杯子放在了茶几上,换上门口的运动鞋走到了隔壁的门口。 砰砰砰 秦仁毫无顾忌地用力敲着门,几乎没有任何隔音效果的木门里传来一个女人慌乱的叫声,紧接着就是一个男人的骂声。 踏踏踏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露出一张愤怒的胖脸。 “姓秦的你踏马有病啊,大半夜不睡觉跑过来找抽啊?” 秦仁没有理会男人的谩骂,皱着眉头问:“张叔,我妹妹在你这吗?” “你妹妹在我床上啊!你要不要进来参观啊?”张叔打开了房门,他只穿了了裤衩,身上白花花的胖肉随着吼叫不停抖动着。 秦仁望向里面,卧室的门口站着个穿睡袍的女人,长发齐腰,相貌姣好,丰韵的身体在淡紫色蕾丝睡衣的包裹下显得格外诱人。 秦仁认出这是住在一楼的李丽,一个职业站街女。 李丽看着秦仁,泛着潮红的脸上露出一个魅惑的笑容,顺着张叔的话接着说:“怎么了,秦哥哥,你那个眼神是想吃了妹妹吗?” 秦仁急忙将视线从李丽身上移开,这个女人实在是太会勾男人了,只不过一眼就让人有控制不住想要将她压在身下蹂躏的冲动。 “她是你妹吗?”张叔毫不客气地反问秦仁。 “不好意思,张叔,你继续吧。”秦仁尴尬地打了声招呼,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秦仁和秦雪租住的这间公寓地处郊区,十分偏僻,房东张叔原本是个混混头子,听说前几年放高利贷赚了不少钱。 后来张叔出卖了自家兄弟独吞了赃款,为了处理资金,专门在这里盘下了一栋三层别墅改建成了现在的公寓楼,做的都是边缘客的生意。 秦仁兄妹俩原本是跟着自家长辈在山里跑土活的,也就是常人所说的盗墓。 前不久,秦仁的二叔在附近的山区找到了一处隐藏的风水宝地,推测山下龙脉中必有一处先人大墓。 二叔通知了老家的兄弟,秦仁的父亲排行老大,希望将来自己的儿子可以继承衣钵,于是便带着秦仁进山见世面。 妹妹秦雪当时也吵着要跟爸爸和哥哥一起进山,秦老大最是宝贝闺女,被妮子闹得没了办法,也只能带着她同行。 结果这一去就出了事了。 秦老大一家如期而至,却并没有在山口遇到二叔,在山里顺着二叔留下的记号找了三天,才在山脚下发现一处营地。 营地里一个人都没有,挖土的工具胡乱地散落在地上,在一棵老树的小面掩着块褪了色的帆布,掀开帆布,下面露出一个很深的盗洞,通往深不见底的地下。 秦老大当时就有些生气,觉得二弟不厚道,居然没等自己来就提前带人下去拿货了。 当时,秦老大让秦雪在上面守着,自己带着秦仁下到了盗洞里。 秦仁跟着父亲爬过漫长而漆黑的盗洞,他只能从前面父亲手中隐隐透来的手电光中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 这也成为了秦仁日后噩梦中经常出现的场景。 砰砰砰 秦仁猛地睁开眼睛,眼前的盗洞消失不见,他这才发现自己居然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估计是秦雪回来了。 秦仁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起身打开了大门,却见到站在外面的人是李丽。 李丽冲秦仁笑了笑,走进了房间,挤过秦仁身边的时候还不忘用胸部蹭了蹭他的手臂。 “你来我这干吗?” 秦仁的语气冰冷,来人并不是秦雪,这让他非常失望。他与秦雪那种相依为命的依赖感,并不是此刻眼前这位风尘女子可以满足的。 “哟,来了就问我干吗干吗的,你要真这么想干,那我就给你便宜点好了。”李丽毫不避讳地冲秦仁抛了个媚眼,自顾自地坐到沙发上,翘起她那双修长的大白腿,点上了一支烟。 “抽吗?”李丽向秦仁递去一根烟,秦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凑到李丽手中的打火机跟前点燃了烟头。 “咳咳咳,这味道真呛!” 秦仁咳得眼泪都要出来了,看得一边的李丽咯咯笑个不停:“嘿哟,小弟弟,你要是不会抽就别硬来嘛,瞧你咳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可把姐姐给心疼死了。” “行了,你要是没事抽完烟就走吧,我今天没心情招待客人。”秦仁缓了口气,接着又吸了口烟,这次忍住没给咳出来。 李丽看了眼秦仁皱眉隐忍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收敛,往茶几上的泡面盒里抖了抖烟灰,对秦仁招了招手,示意他坐下。 秦仁坐在了李丽身边,感觉一双玉手很快攀上了自己的脖子。 李丽丰满的双峰压在自己满是肌肉的手臂上,一对红唇悄无声息地凑到了自己的耳边。 秦仁转头看向那张近在咫尺的俏脸,脸色平静地问她:“你到底想做什么?” 李丽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声音轻如夜风:“我知道你在等秦雪回来,只要你愿意和我做个交易,我就告诉你她在哪里。” (本章完) 第10章 尸毒 中 秦仁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怒意,推开紧贴在自己身上的李丽,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快说,你把秦雪藏哪了?” 李丽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拿起手上的烟头往秦仁的手臂上按了下去。 “啊!”秦仁一声惨叫,松开了手。 李丽没有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脸阴冷地看着冲上来的秦仁:“你再动手试试,我保证你再也见不到你的妹妹。” 秦仁停下脚步,他现在根本没有和李丽讨价还价的余地,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愤怒,问道:“李姐,我们兄妹要钱没钱,平时也和你没什么过节,为什么要对我妹妹下手啊?” 李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说你这小子还真是有意思,我只说我知道你妹妹在哪,又没说是我绑架她。不过要说我真想从你们这得到什么,倒也不是没有。” “李姐你想要什么尽管说,我如果有的话一定会给你的。”现在对于秦仁来说是非常时期,他的目的只是找回秦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丽将烟屁股扔进泡面盒里,起身勾住了秦仁的脖子:“诶呀,姐姐我无非就是想问你要些墓里挖出来的东西。” 秦仁全身顿时一僵,惊愕地看着面前一脸媚笑的李丽:“你怎么知道...” “诶,这可都是张胖子告诉我的,他说你们来租房的那天全身都是烂泥,手里还领着个灰色的麻布袋,看上去装了不少东西呢。 隔天新闻里就报了后山先秦古墓被盗的事,这不明摆着就是你们干的嘛。想不到你们两个小小年纪,居然还有这种本事。” 秦仁颓然地坐到了沙发上,他没想到自己来这的第一天就被盯上了。 那个张叔果然不是什么善类,估计李丽能有勇气来找自己要东西,也是仗着有张叔在后面撑腰。 的确,秦仁有一包从古墓中带出的文物,那可是他爹和二叔用命换来的。 那天,秦老大带着秦仁从盗洞下到一间石室中,周围亮着长明灯,将石室中照得通亮。 在石室通向内部的石门口躺着一个人,秦仁远远就认出,那个体型绝对是自己的二叔。 秦仁想上去扶二叔,却被秦老大给拦住了。 他担心二叔是中了毒了,自己戴上了橡胶手套,上去将二叔的身体翻了过来。 秦仁看见了二叔的脸,脸色惨白,双眼紧闭,眼珠在眼皮下不断地翻动着,干裂出一道道血口的嘴唇开合,看上去就像是在做噩梦。 在二叔的身下压着个灰色的麻袋,袋口用粗麻绳系着,里面鼓囊囊的,像是装了不少的东西。 秦老大喂二叔喝了些水,二叔才算从昏迷中缓缓苏醒了过来。 在看到秦老大和秦仁之后,二叔的眼中才算有了些许神采。 秦老大正要问二叔发生了什么事,从打开的石门里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所有人顿时紧张起来,秦老大抄起地上的一把铁锹守在了门口,让秦仁把二叔拖到盗洞口。 秦仁拽着二叔的两条胳膊死命地往后拖,眼神却是始终盯着秦老大的方向,就见一个黑影以极快的速度闪出了通道,向着秦老大就撞了过去。 “爹,小心!” 秦仁急忙出声提醒,不过秦老大早有准备,挥手一锹子砸在了那个东西上。 砰地一声,铁锹就像是砸在了石头上发出闷响,那个东西被砸的趴在了地上,秦老大由于反作用力倒退了好几步。 地上那东西停了下来,秦仁才算看清了它的样子,不是别人,正是二叔的助手大周。 这个秦仁最熟悉的北方汉子,此刻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趴在地上,他的后脑勺上插着几只弩箭,已经整个没入皮肉,背上的衣服破烂不堪,显然是中了墓室中的机关。 “小仁,快去按住大周,要是让他再动起来,我们几个都得完蛋!” 二叔像是发了疯似的叫着,秦仁正想动手,地上的大周突然抬起了脑袋,露出一张严重溃烂的脸! 秦仁吓得呆在原地,也就是在他迟疑的片刻,大周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整个人像是野兽般扑向秦仁。 秦仁被那张脸吓得几乎没了力气,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他这一瘫倒是碰巧躲过了大周的扑击,就看着大周从自己的头顶上跃了过去,直接落在了二叔的面前。 秦仁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想去救二叔,谁知一转身,就见二叔整个人已经压在了大周的背上。 “大哥,那袋东西是我从里面带出来的,你让小仁先拿上去,过来帮我一把!” 二叔对着秦老大拼命喊着,身下的大周不断地抖动着身体,好几次都差点把二叔掀翻在地。 秦老大不敢怠慢,跑上来将麻袋交给秦仁,嘱咐他先从盗洞出去,自己转身抡起铁锹就往大周的脑门上砸。 咣当 铁锹砸在大周的脑门上,发出一阵金属撞击的声响,秦老大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了好几步。 “爹,大周到底怎么了啊?”秦仁在边上看得都傻了。 “大周他已经变成粽子了,你快点上去,我和你二叔想办法把他捆起来。快啊,别耽搁时间!” 秦仁不敢怠慢,直接往盗洞里钻。 也不知道爬了多久,秦仁总算是看见了洞口投下的天光,他拼命地喊着秦雪的名字,就见一张清秀的小脸出现在洞口。 秦仁先把麻袋递给了秦雪,自己扒着洞口爬了出去。 秦雪将麻袋放到地上,又跑到洞口去看。 秦仁怕妹妹个子小掉进去,上去要拉秦雪,谁知道这妮子指着洞里兴奋地叫着:“哥,爸爸要上来了!” 秦仁心中也是一喜,守在洞口准备帮忙。秦雪则边上一个劲地叫爸爸快点,很快的,秦老大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兄妹二人面前。 只是那张本该是笑意盈盈的脸上,却布满了恐惧。 “小仁,带雪儿跑啊!” 秦老大的声音从盗洞中传来,秦仁的眼泪就跟着下来了。 就算他不知道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就在秦老大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秦仁看到了一只惨白的手掌从秦老大的身后伸了出来,掐向他的脖子。 “爸,把手给我!” 秦仁此刻也顾不上害怕了,他整个人钻进了盗洞,一把握住了秦老大伸过来的手,死命地往上拉。 几乎是与此同时,那双惨白的手狠狠地掐住了秦老大的脖子。 秦仁都快疯了,他扒着秦老大的衣服往上拽,自己则是一个劲地往下靠,直到手可以碰到那双白色的手,想要把它们从秦老大的脖子上掰下来。 这一靠近反而让秦仁看清了真相。 此刻,秦老大的脖子已经被掐的变了形,七窍渗出鲜血,早已没有了呼吸。 那双惨白手掌的主人正是大周!而在大周的身后还趴着一个满脸鲜血的人,秦仁只能勉强认出那是自己的二叔。 二叔也看见了秦仁,拼命地冲着秦仁叫喊:“小仁,你爸和我都没救了。我要炸了这盗洞,你赶紧出去,别让我们秦家绝了后啊!” “二叔!呜呜呜。”秦仁的泪水不停地流着,他刚想往后退开,手背上就被大周被抓出了两道十字形的血痕。 秦仁也顾不上疼了,拼了命的向后退出了盗洞,拉着一边的秦雪就往边上躲。 轰的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将秦仁整个人都给炸飞了出去,他摔在了一边的地上,昏死过去好久。 等秦仁醒来的时候,秦雪正在他身边坐着,在秦雪身前的地上趴着只剩下上半身的大周,一双惨白的大手正伸向哭泣的秦雪。 秦仁吓得急忙从地上站了起来,抱起秦雪就往林子里跑。跑到一半才想起爸爸和二叔交托给自己的那个麻袋还在营地里,于是又返回去拿走了麻袋,和秦雪一起寻着记号离开了山林。 之后兄妹俩在郊区漫无目的的游荡,这才鬼使神差的来到了张叔的公寓。 此时的秦仁身上几乎已经身无分文了,之前所剩不多的钱都用在了交房租和买药上。 秦雪已经饿的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要是那袋东西张叔真的想要,自己没准还能和张叔换点钱来,这样自己就能带着妹妹回老家找亲戚帮忙。 想到这,秦仁对李丽点了点头:“李姐,那袋东西我可以全部给你和张叔,不过我有两个条件,第一,你必须把秦雪还给我;第二,你们必须想办法帮我们离开这里。如果这两个条件你们没法满足,我秦仁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让你和那个胖子给我们兄妹陪葬的。” (本章完) 第11章 尸毒 下 十分钟之后,秦仁跟着张叔来到了一楼的一间房门前。 在这之前,他们已经通过李丽谈妥了条件。张叔告诉秦仁,下午的时候,他看见一楼一个叫冯强的人领着个女孩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当时冯强走得很快,张叔并没有看清楚女孩的样貌,不过从身形上来看,倒是和秦雪差不多。 砰砰砰 秦仁用力地敲着冯强家的房门,裹着纱布的手紧紧握成了拳。 “开门!冯强你给我把门打开!”秦仁发疯似的叫着,可是门里却没有任何动静。 张叔急忙制止了秦仁:“行了别敲了,这地方住的可都不是善茬啊,你要是把不该吵的人吵醒了,我可不会管你的死活。” 秦仁警惕地扫了眼周围紧闭的房门,李丽这时候正好从楼上下来,一脸媚笑地和他打招呼:“秦弟弟你也别着急了,那个冯强虽说有恋童癖,不过胆子可是小的很的,你妹妹应该不会有事的。” 秦仁横了李丽一眼,心说这婊子真当所有女人都像她这么不要脸,丢了身子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 不过他还是没说出口,毕竟自己之后还得有求于这对奸夫**。 张叔看秦仁不再吵闹,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打开了冯强房间的门。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立刻从房间里涌了出来,呛得张叔一阵咳嗽,赶紧回过头去,骂道:“操他妈的,你个姓冯的王八蛋,居然敢在老子的公寓里杀人啊!看我不把你拉出来宰了!” 张叔显然是见过市面的人,骂骂咧咧地就准备进去。 一边的秦仁可没这个好的心理素质,打从那股血腥味钻进他的鼻子起,他就在门边哇哇地吐了起来。 至于下楼的李丽也是被那味道吓得脸色惨白,躲回了自己的房间。 张叔随秦仁在一边吐着,自己抄起门外摆着的一根钢筋走进了房间,接着又是一句:“卧槽!” 秦仁吐得好受了些,他实在是担心秦雪出事,强忍着想要晕厥的冲动,跟着张叔走进了房门。 客厅里亮着灯,只不过由于沾上了鲜血的缘故,原本白色的灯光此时变成了鲜红,照得凌乱的室内显得更加诡异。 所有的家居都被打翻在了地上,玻璃渣和各种碎屑撒了一地,鲜血溅的到处都是。唯一一个立着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确切的说应该是一具男尸。 男尸的胸膛被整个撕开,断裂的胸骨根根连着皮肉翻到了外面。尸体的脖子向后仰着,可以清楚的看到断裂的颈骨和后面的戳出的脊椎。 面对如此残忍的场景,即使是见过市面的张叔也忍不住有些反胃,秦仁更是第一时间转过了头,不敢去看那恐怖的画面。 不过他倒是放下心来,因为死的是个成年男性,说不定秦雪还躲在房间的某个角落里。 “秦雪!秦雪你在哪!哥哥来找你了!” 秦仁边喊边冲进卧室,这里似乎并没有受到波及,一张床上胡乱的堆着条被子,在床边是个写字桌和床头柜,下面并没不能藏人。 秦仁俯下身去看床底,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床对面的一个衣橱也开着,显然也没有秦雪的身影。 越是见不到妹妹,秦仁的心中就越是不安,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门外传来张叔的喊声:“小秦,你快点过来看看这个啊!” 秦仁跑出卧室,顺着声音来到洗手间。地上有一条明显的血痕从客厅直接拖进了洗手间里。 顺着血迹望去,就见一滩血迹留在了抽水马桶的盖板上,正对马桶上方的天花板被人顶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窟窿。 张叔正站在马桶边上打着手电向窟窿里张望,边看边骂:“个兔崽子肯定是拖着内脏从这里上去了,小秦,你个子比我高,要不你站上去看看?” 秦仁心里暗骂张叔这只老狐狸真会明哲保身,不过他担心秦雪会出事,只能接过张叔递来的手电,爬上了马桶盖板。 秦仁的身高正好可以看到天花板的上面,他小心翼翼地把脑袋探了上去,用手电光在里面快速扫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什么人。 不过令秦仁有些奇怪的是,天花板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块隔板被人移开,从下面的房间里透出红色的灯光来。 在手电光可以照到的极限处突然晃过一个黑影,紧接着落入了移开的隔板中。 是在一楼走道尽头的那间房间! 秦仁的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他急忙从马桶上跳了下来,拉着张叔冲出了房间。 “你小子想干吗?放开我!”张叔甩开了秦仁的手,不过还是跟着他向走道的最后一间房跑去。 到了门口,秦仁催促张叔赶紧开门。张叔找出钥匙打开房门,房间中立刻传出一阵浓重的血腥味,似乎要比冯强房间中的还要浓烈。 两个人的脸色都是一变,相互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 张叔握紧了手中的钢筋先进了房间,秦仁随后跟上。 咯吱咯吱 虽然两人尽量放轻了脚步,脚下老旧的地板还是发出难听的咯吱声,客厅中传来一阵东西落地的响动,张叔对秦仁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几乎同时冲出了墙壁拐角。 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闪进了洗手间,单人沙发上的一具尸体还在往外喷着血,死相和之前的冯强简直如出一辙,只不过凶手似乎没来得及拿走全部内脏,死者的肠子胡乱地散落在地上,就像是条脱了皮的死蛇一样。 秦仁的眉头都快皱到一起了,他知道自己的判断绝对没错:在这栋公寓里正有一只变异的怪物,通过相连的天花板进入各个房间,进行着一场悄无声息的屠杀。 “不好,李姐!”秦仁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一边的张叔也猜到了秦仁的用意,张口一句“卧槽”,转身向着李丽的房间冲了过去了。 秦仁紧随其后,两人几乎是同时冲到了李丽的房门口。 秦仁在门口大喊:“李姐,快出来,里面有危险!” 一边的张叔则是急着找钥匙,可是越急就越是找不到,结果手一滑,钥匙串直接掉在了地上。 秦仁正打算招呼张叔一起撞门,谁知道门居然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两个人同时向后退了一步,在看清楚开门的是李丽之后,才算放下心来。 李丽见到门外的两人顿时脚下一软,整个人直接扑在了秦仁的怀里,哆哆嗦嗦地指着屋里说:“卫生间,有,有怪物。我把,它,锁里面,了。” 秦仁将李丽扔给了张叔:“张叔,你把钢筋借我下。” 张叔抱住李丽,却没有将钢筋递给秦仁:“小兔崽子,你妹妹又不在这里,你进去不死找死啊?” 秦仁凄然一笑,他没有反驳张叔的话,只是夺过了对方手上的钢筋,转身走进了屋里。 原来秦雪腿上的伤口,真的不是被树枝刮到的。 秦仁的脑中思绪万千,他想起那天自己带着秦雪在森林中狂奔。 秦雪突然说自己的腿疼,秦仁停下替妹妹检查,才发现在秦雪的小腿肚子上有一道划痕。 因为伤口的面积很小,加上秦雪又是刚才喊疼,当时秦仁就以为是树枝不小心划伤的。 现在想想,或许秦雪是在自己被炸晕的那段时间里,受到了大周的袭击。 砰砰砰,砰砰砰 剧烈的敲门声从客厅里传了出来,秦仁握紧了手中的钢筋,直到现在,他也不愿意相信这一切都是秦雪干的。 “呜呜呜,呜呜” 秦仁走进客厅,看向紧闭着的洗手间门,里面传来一阵难听的哭声,秦仁在门前停下脚步,将手轻轻地放在了门把上。 手上的纱布缓缓落下,露出里面刮毒留下的伤口,在中间的位置隐隐又泛起了一点黑色。 呜呜呜,呜呜呜 呜呜的哭声伴随着敲击声不断响起,像是直接捶打在秦仁的心上。 “雪儿,是你吗?”秦仁的声音带着颤音,他不敢再去看手上的伤口,门里呜咽声似乎变得更加凄凉。 秦仁已经不记得自己上次叫秦雪的小名是在什么时候了,自己层答应过秦雪,这是在他们诀别时才能叫的名字。 深吸了一口气,秦仁拨开了门把,吧嗒,洗手间的门锁被转开,里面的哭声和敲击声戛然而止,周围陷入恐怖的沉寂。 秦仁缓缓地推开了洗手间的门。 一个骨瘦如柴的怪物正躲在浴缸里看着自己,惨白的皮肤下可以看见黑色的血丝,一双没有眼白的大眼睛眨都不眨,溃烂的嘴角露出黄褐色的牙齿,只有身上那件破旧的碎花裙还留着些许青涩少女的印记。 秦仁强人的泪水忍不住的决堤了。 呜呜呜,呜呜呜 秦雪似乎是在呼应着哥哥的悲泣,从喉咙里发出难听的呜咽声。她从浴缸里爬了出来,佝偻着身子,一步步地向着门口的秦仁走了过去。 “雪儿,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啊,呜呜呜。”秦仁的心里满是自责,要是自己当初坚持让妹妹留在老家,或许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呜呜呜 秦雪一步步地逼近,秦仁握着钢筋的手突然松开了,手中的钢筋咣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秦仁对秦雪实在是下不去手,现在的他宁可被妹妹咬死,也不想再伤害她了。 秦仁缓缓地闭上双眼,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呼呜 一阵哭声由远及近,在秦仁的耳边迅速掠过,秦仁猛地睁开眼睛,一道黑影从自己的身边一闪而过,直接冲出了房间的大门。 门外顿时传来张叔和李丽的惊呼声,紧接着便是李丽的一声惨叫,声音越来越弱,很快完全消失。 秦仁已经麻木了,他抬手擦了把眼里的泪,缓缓向着门外走去,眼神涣散,整个人就像是丢了魂一样。 来到门口,秦仁看着倒在地上的李丽,她的胸已经被完全撕开,露出里面还未摘除的内脏。 此时,公寓的大门外传来了张叔的惨叫声,秦仁没有出去,而是径直走上楼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从床底拖出一个灰色的麻袋,秦仁转身准备离开,就见秦雪正站在卧室的门前。 “走吧,雪儿,我们一起离开这里。”秦仁微笑着走向秦雪,伸手替她擦去嘴角的鲜血和碎肉,秦雪从喉咙里发出一阵呜咽,似乎很享受哥哥的照顾。 秦仁牵起秦雪惨白的小手,拖着麻袋向室外走去。 几天之后,有人在警局门口发现了一个灰色的麻袋,警方从里面搜出大量青铜器。 经专家鉴定得知,这些都是先秦的古董,应该是前不久的盗墓案中丢失的文物。 为了查清文物的来历,警方调取了附近街道的监控视频。 视频中,一对年轻的男女在午夜十二点的时候将麻袋扔在了警局门口。 他们的皮肤在路灯的照射下显得非常白,身材消瘦,手牵着手,就像是哥哥带着妹妹。 在放完麻布袋之后,男孩领着女孩转向了摄像头的方向,朝着摄像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紧接着,两人转身走向街道尽头,很快消失在无边的夜色之中。 用心去写好每一篇,只求对得起自己的努力,新的一章奉上,晚安。 (本章完) 第12章 小明 也不知道是谁发明了小明这个代称,弄的那些名字里带“明”这个字的人总是很容易被人称做小明。 有锡市第三中学的戴明就因为自己的名字成了全校瞩目的对象。 戴明是转校生,来三中还不到一个星期,却因为自己的名字,成了众人皆知的风云人物。 同班同学都叫他小明,每次当老师上课拿小明这个代称列举案例的时候,班里都会响起一阵哄堂大笑。 不过这倒也没什么,谁上学那会没被人叫过外号不是?不过令戴明非常费解的是,他来学校才一个星期,自己班上的同学还没混熟呢,他的外号却是已经传到全校都知道了。 每次走在校园里,就会有不认识的人过来和戴明打招呼,叫他一声小明,然后笑着走开。就连老师也不叫他戴明,一直用小明称呼他。 这让戴明的自尊心很受打击,学习成绩也跟着下滑了不少。 在一次数学课上,当教数学的张老师又一次用小明举例时,戴明终于忍不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冲着哄笑的众人大喊道:“你们这些人都不得好死!” 当时戴明只是因为生气胡乱说了这么一句,可就是从那天开始,同班的同学都开始刻意疏远戴明,除非一些必须要和他说话的情况,几乎所有人都不会和戴明主动搭讪,就连老师也对他格外客气。 直到有一天,戴明发现自己的数学试卷明明只得了70分,可是张老师却故意把错题批对,直接给了他90分。 一开始戴明不太理解张老师这样做的用意,也可能是张老师批的卷子多了不小心出了错。 不过之后的接连几次测试,戴明都发现了同样的情况,而且他还发现了一件事:只有90分以上的同学可以把卷子带回家订正,否则就要留校订正完才能回去。 这天放学,戴明整理好书包离开了教室,他并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张老师的办公室。 走进办公室,戴明见到张老师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立刻出声叫住了他:“张老师,我想问您个事,为什么您这几天的测试都故意给了我高分?” 张老师抬头看着戴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自顾自地整理好公文包,对戴明挥了挥手:“来吧,我带你去个地方,路上我再跟你说。” 戴明跟着张老师走出办公室。一路上,张老师给戴明讲起十年前学校发生的一起怪事。 当时张老师还是三中的一名学生,很巧的是,在他们班上也有一位叫戴明的同学。 当时那个戴明长相非常普通,加上学习成绩也不是很好,所以经常被同学们嘲笑。 有一天,老师出了道应用题,里面用了小明这个代称,于是大家就开始叫戴明小明。 那时候班里流行玩脑筋急转弯,题目里的代称全部是小明,于是那些喜欢捣蛋的坏学生就逼着戴明做题目里那些滑稽的事情。 “为什么小明上课睡觉老师却不骂他?因为小明就是老师。” 坏学生们就起哄让戴明中午去讲台上睡觉,结果被老师一顿狠批; “为什么小明在学校随地大小便,却没有人说他?因为小明是条狗。” 坏学生们就把戴明的衣服全部扒光,逼他在学校的花坛里撒尿,结果害得戴明被记过处分。 这次玩的确实有些过了,戴明也因为这件事连续一个星期都没来学校上学。 那时候大家都以为戴明转学了,尤其那几个经常欺负戴明的学生,还在那惋惜以后没人可以欺负了。 在消失了一个星期之后,同学们都惊讶的发现戴明背着书包来学校上学,只是他和之前呆呆傻傻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同,尤其是那双眼睛里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机灵。 或许是因为前面的事情闹得太大,第一天,几个捣蛋鬼并没有对戴明做什么,他们其实也感觉到戴明有些变化,只是一时半会又说不出来是什么。 直到放学的时候,那几个坏学生准备结伴去网吧上网,戴明却是主动将他们几个拦在了教室门口。 几人之中带头的那个叫铁雄的男生有些生气了,上来一把拽住了戴明的领子:“小明,哥几个念在你刚回学校,想给你点时间缓缓。你倒好,还敢主动来挑事了,是不是这星期在家待的皮痒,想挨揍了?” 边上的几个人跟着铁雄哈哈大笑起来,不过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要是换作从前,戴明绝对会被吓一脸惊恐,连连求饶对方放过自己,可是此刻的戴明却是一脸平静,就好像受到威胁的不是他自己。 “铁雄,我想和你打个赌。”戴明对铁雄说,“只要你能赢我,以后我随你们怎么欺负都行;但是如果你输了,以后你和他们几个就永远都不需叫我小明,也不能在欺负我。” 铁雄愣住了,他没想到戴明居然会有勇气和自己讲条件。 不过很快的,铁雄就被心里涌起的好胜心给支配,松开戴明,拍着胸脯说:“行啊,你只要别出什么恶心人的条件,我就跟你赌这一把,要是你输了,马上就去操场上给我脱光了跑十圈!” 戴明没有回答,只是对铁雄几人挥了挥手:“跟我来吧。” 铁雄几个人跟在戴明的身后来到了教学楼后面的一片小花园,花园的正中间竖着一座人造的假山。 戴明带着铁雄在假山前面站住,指着假山对铁雄说:“我们赌谁能钻到假山里去。” 铁雄先是一愣,也没急着答应,绕着假山转了两圈,又凑到近前去看。 上面大大小小的凹洞倒是不少,伸条胳膊伸条腿进去都不是问题,可是要整个人钻到里面去,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你个王八蛋是不是耍我啊?这么小的洞谁特码能钻的进去?”铁雄以为戴明是在耍自己,上去就要动手。 “要是谁都能钻的进去,我还和你赌什么?”戴明一脸平静地看着气势汹汹的铁雄。 铁雄被他给气乐了,笑着指了指面前的假山:“行啊,你要能当着哥几个的面钻进去,我铁雄以后就认你当大哥!你要是钻不进去,那哥几个就算是硬塞也帮你塞进去!” 戴明没有说话,走到假山前面,挑了个最大的洞,将一只腿跨了进去,洞口已经差不多被他给站满了,只留下一个手臂的宽度,要想把另一腿放进去几乎就是不可能的。 铁雄在边上等着看戴明的笑话,心想一会要怎么教训下这个嚣张的小子,才一个星期没见到,居然就敢和自己叫板了。 可还没等铁雄想出后招,戴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另一只脚抬了起来,掰到了自己的脖子后面。 一边的铁雄看得眼珠子都差点蹦出来,他眼睁睁的看着戴明将自己的双手缩到了背后,整个人缓缓地往洞里坐了下去,最后居然完全的坐到了洞里,紧接着又钻了出来。 铁雄站在原地,恨得牙根痒痒。 从那以后的一个月里,铁雄算是信守了承诺,再也没找过戴明的麻烦。 不过一个月之后,戴明却没有来学校上课,校方和家长找遍了所有戴明可能去的地方,结果都没有找到他。 无奈之下,戴明的父母只能报了警。警方很快对戴明失踪展开调查,最终确认戴明失踪前的最后一段时间被人看见和铁雄在一起。 或许是孩子本身就藏不住秘密,铁雄在警方的逼问下居然主动承认是自己害死了戴明。 铁雄承认自己骗说戴明钻进一个大坛子,然后将坛口封死,埋在了学校附近一处废弃的工厂里。 由于铁雄当时还没有到具有刑事责任的年龄,法院判处他进少管所劳改一年,铁雄的家人也给予了戴明父母一笔赔偿金,只不过钱再多,也没办法买回戴明年轻的生命。 这件事在当时的社会上引起了巨大的反响,学校里也开始谣言四起,有些学生甚至说自己在学校附近的废弃工厂见过戴明,如果这时候有人在背后叫他小明,就会看见一张扭曲的脸猛地转向背后,但是他的身体却依旧是背对着你的。 当然,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就在铁雄被判进入少管所改造的第二天,有人发现戴明的同班同学小龙死在了小花园的假山里。 他的四肢全被折断,硬塞进了假山上的石洞中。警方赶来封锁了现场,带走了小龙的尸体。 据知情人士透露,这个小龙之前一直和铁雄玩在一起,他们一帮子人会合起伙来欺负弱小,其中自然也包括戴明。 于是,关于戴明的冤魂回学校索命的传言不胫而走,而事实也像是在佐证着传言般发生着。 曾经和铁雄一起的那些坏学生接连死去,死状和小龙如出一辙。 “惨案接连发生,校方迫于社会上的舆论压力,不得不停课接受调查,嫌疑人一个个被警方排除,案件再度陷入僵局。” 说到这,张老师突然停下了脚步,戴明也跟着停下,环顾了一下四周,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 当年那个堆放在花园中间的假山早已不在,原本放置假山的地方已经被铺上了一层彩色砖块,踩上去滑滑的,上面布满了好看的装饰花纹。 戴明还是很好奇事情的后续发展,追问道:“张老师,那这个案子后来怎么样了?” 张老师摇了摇头,接着说:“这个案子后来一直都没破,不过当时唯一活下来的一个坏学生找到了一位有名的风水先生,因为他根本就不信那是人为的谋杀,死的都是当初欺负过戴明的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 于是坏学生的父母就托人找到了这位风水先生,希望他能救孩子一命。 在看过坏学生的面相后,先生叹了口气,说他脸上写满了死相,怕是躲不过这一劫了。 坏学生的父母苦苦哀求,终于花了大价钱请大师折了十年阳寿,换取了一张同等期限的护身符,戴在了坏学生的身上。 但这个方法只能保全一时,想要根除隐患,就必须为枉死的戴明找个替死鬼。 这个替死鬼不仅要和戴明同名,还必须是阴时阴日出生。 我之前查过你在学校留下的资料,把你的生日给大师算过,完全符合阴时阴日的要求,戴明同学,这世上真的没有人会比你再合适当这个替死鬼了。 这几天我刻意给你批了高分,这样就没人会以为你留校订正错题,从而联想到我的身上。 怪只怪你出现的不是时候,我的护身符就快失效了。” 张老师的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从口袋中掏出一个手掌大小的红色锦囊,缓缓地拉开了上面的带子。 戴明吓得转身要跑,脚下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了。 戴明忍不住低头去看,就见一个全身扭曲的男孩正用一双变了形的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双腿,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狰狞的微笑,微微张开的嘴唇缓慢地蠕动着。 此刻的戴明居然看懂了男孩的唇语:“呵呵呵,该死的老头困了我好久,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跑掉!” (本章完)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