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星际铲屎官》 第一章 初见若曦 Lucky最近有点反常。 Lucky是陈天佑养的一条哈士奇，今年六岁整，身长110厘米，体重30公斤，最喜欢吃“无骨头”牌狗粮，喜欢一只橡皮球，和邻居家趾高气昂的小母狗。 品味特殊，但总的来说还是一只怂狗子。它在陈天佑家闯下最大的祸也不过是用一卷卫生纸把自己缠成了木乃伊狗，当陈天佑的妈妈——一个名叫朱佩琦的广东太太回来，一开灯看到一只白森森的影子蹲在地上盯着自己，差点吓的当场昏倒。 Paul是个极度热爱中国文化的胖美国老头，他年轻的时候在中国游历，对朱太——当时年轻的朱佩琦一见钟情，苦苦追求终于娶到这位妻子。此时的他如同当年坠入爱河一样，显示出少有的矫健，手疾眼快的扶住了朱太，说道：“亲爱的，那是lucky。” Lucky不失时机的表明身份，它张口说：“汪。”声音饱含委屈。 陈天佑下班回来，在得知这一切后，没收了lucky的橡皮球，减少了狗粮夜宵，蹲在地上教训它：“去面壁，自己想想哪儿错了。” Lucky自知理亏，哼唧了两声，趴在地上不说话了。倒是paul在一旁忧心忡忡：“佑，它会不会不开心。” 陈天佑拍拍他的肩膀：“爸，你别管了。” 半夜陈天佑听见客厅有响动，出来看见一个发福的背影，正悄悄的往碗里面倒狗粮，压低了声音说：“哦，可怜的lucky。” 黑暗中陈天佑看着客厅中的一人一狗，心里面忽然间涌上来一层奇妙的东西。他记起小时候，有一次他不知道为什么生气了，独自睡在后院的树屋里，半夜paul敲开他的门，对他说：“你想谈谈吗？” 那时候的paul还算是个英俊的中年男人，鬓角刚刚发白，深蓝的眼睛不失光彩。到如今他慢慢变成了一个胖老头，陈天佑第一次觉得，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变老了。 总之，那是lucky在家闯下的最大的祸事。其余时间，它不是喜欢甩着舌头跑来跑去，就是在玩那只橡皮球，或者是跑来跑去的玩那只橡皮球。 但是今天，lucky忽然做出了非常奇怪的举动。 今天原本是lucky的体检日，宠物医院许多主人抱着各自的猫猫狗狗排队等待。排队的时候堪比一场相亲大会，“嗨，我的天哪，你这只折耳好漂亮。”“噢，你们家的是茶杯犬吗，我超级想养一个。”这个美国小镇有一所大学，亚裔、拉美、白人和黑人都略为常见。今天他们就彼此的宠物展开了友好的讨论，而怀中的正主则一脸高冷，无动于衷。陈天佑环顾四周，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宠物才是连接国际友谊的桥梁，全世界的铲屎官都以此头衔为荣。 陈天佑将lucky交给工作人员以后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待，医院对面挂着时钟，上面的指针指向九点二十分。陈天佑清楚的记得，当分针指向数字六的时候，空气忽然间波动了一下。 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但是能够十分真切的感受到。接着是三秒种的寂静，检查室忽然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是Lucky！ 陈天佑一瞬间从椅子上跳起来，推门进去，面前的景象让他瞠目结舌。 Lucky正在和一只同样来做检查的宠物猫厮打，它一改往日的蠢厚，两只耳朵竖起，前爪错落的抓在地上，躬身眯眼，蓄势待发，欲要一扑而上。它嘴角一点白毛，耳朵似乎被抓破了。那只猫圆眼圆头，浑身雪白，此刻正弓着身子，身上的毛全部都炸了起来，嘴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声。 Lucky嘴角的白毛就是从它身上撕下来的。 陈天佑还未来得及反应，一个女孩就冲前抱住那只猫，满脸紧张：“mini你没事吧，不怕不怕，我在这儿呢。”说完伸手慢慢抚平那只猫身上的毛。 陈天佑也心疼的抱着lucky，看见它耳朵上被抓破了一角，安慰它：“你可是个男孩子，受点伤也没关系。” “喂——道歉。”陈天佑抬起头，看见猫的主人站在他面前，一脸怒气冲冲。他气不打一处来：“lucky受伤了，道歉的应该是你吧。” 女孩哼一声：“mini一直很乖，要不是别人惹事，它不可能会这样子。”陈天佑差点被气笑：“这么说是lucky会无缘无故伤害别人了？”说完转向旁边的工作人员，被吓得躲到门后的戴眼镜的男生：“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戴眼镜的男生不敢太靠近这两只，一边慢慢往后退一边赔笑脸：“陈天佑先生，江若曦女士，大家都是好朋友，不要冲动，它们两个互相看对方不顺眼，一起攻击对方的。” 话刚说完，lucky和mini就像要印证戴眼镜的话一样，陡然间从陈天佑和江若曦的怀中挣脱，伸出爪子露出牙齿，共同扑向对方。 又被陈天佑和江若曦分别拽回去。 江若曦怕mini受伤，抱着它柔声道：“别怕，我们回家。”mini在她怀中挣扎着要扑向lucky，陈天佑护在lucky面前，一边按住它，免得它冲动上前挑战。 江若曦抱着mini走了出去，陈天佑转过身抚慰lucky，然而在他没有看到的身后，那只叫做mini的猫，伸出爪子恶狠狠的盯着他们。 那绝对不像一只猫的眼神。 陈天佑牵着lucky准备回家，他心中叹气，刚刚说过猫狗是连接国际友谊的桥梁，而他转眼间就和一个女孩因为各自的猫狗差点打上一架。他低头看着lucky，摸摸它的圆脑袋，无奈的笑笑：“生活真是处处让人意想不到啊。” 这句话说完，更意想不到的事情接踵而至。 Lucky似乎存心要给他找点乐子，它抬头看了陈天佑一眼，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紧接着挣脱那根拴在脖子上的绳子，冲了出去。 陈天佑愣愣的看着手中的绳子，毫无破损，是lucky趁他不注意解开的。 一只狗解开了自己的狗绳，这已经是超出了陈天佑，不，应该是人类正常思维内的认知。 这时，宠物医院的走廊里传来了惊慌的人声。 陈天佑一个箭步冲出去，看到走廊已经闹得鸡飞狗跳，lucky用一种神奇的姿势一路奔过去，并且准确无误的惹到每个人抱着的宠物。那些猫猫狗狗纷纷兴奋起来，挣扎着跑下来加入这场狂欢中。 陈天佑去追lucky，瞥到旁边一只藏獒哈着舌头兴奋的跟着他跑，脖子上挂着一根狗链，后面拖着它的主人——一个满头脏辫的黑人女孩，她一边踉跄着不得不跟着藏獒往前跑，嘴里一边喊着：“stop，stop！” 陈天佑拐了一个弯，看见一堆猫狗围做在医院的玻璃门前，为首的正是lucky。陈天佑从来没见过那副情景，一群不同种类不同大小的宠物正在齐心协力去推门，lucky叫一声，猫狗们都一起用力推，lucky再叫一声，猫狗们就歇一下。 有组织有纪律，场面巍巍壮观。 但是门却丝毫不动，大大小小一群愣是推不开。 陈天佑一个跨步上前，拎起lucky的脖子，群猫群狗没了lucky的指挥，有了一秒的茫然，瞬间做鸟兽状散去，慢吞吞的去找自己的主人。 陈天佑这才明白过来，lucky在走廊跳来跳去，是号召大家一起推门潜逃。他不气反笑，幸灾乐祸的看了lucky一眼，当着它的面，拉开门，走了出去。 陈天佑把lucky耳朵撸到后面，一脸幸灾乐祸：“这门是要拉开的，你再推一个试试。” 第二章 异象横生 回到家，朱太已经做好了晚饭，Paul正在厨房帮忙。这种情景陈天佑看了二十年，以至于每当他看到厨房这个单词，想到的不是燃气和厨具，而是朱太和paul并肩的样子。印象中两人从未发生过矛盾，朱太行事缓慢，习惯性的把事情条条件件码清楚。Paul年轻的时候冲动鲁莽，敢爱敢恨，三十岁之前过惯了大风大浪的生活，听过子弹擦耳而过的声音。他至今满身的刀疤，床下面还藏着他在丛林冒险时候割下的黑熊耳朵。遇见朱太后性子稳下来，成为一个寻常的美国老头，少年时候的热血和猎枪都成为藏品，他常常自称过了两种人生，遇见朱太前，和遇到朱太以后。 陈天佑跟两人打了声招呼，就一手提着lucky，一手在抽屉里找出另一根狗绳，打了一个复杂的结。 这种结是战争中使用的方法，陈天佑蹲下来盯着lucky，两只手捧住狗头，露出一个笑：“我发现你最近膨胀了很多，记住，再膨胀你也只是一个推不开门的哈士奇。”说完得意的看着lucky，对一只狗有着莫名其妙的智商碾压感。 餐桌上是丰盛的中餐，电视机播放着当天的新闻：“据报道，今天早晨九点十五分，在本州上空忽然发现刺眼的光线，并且伴有物体急速坠落，当天一家飞往纽约的航空飞机上的乘客目击此事。科学家表明疑似陨石坠落，但日前因违禁实验而被科学院除名的维达博士却宣称这极有可能是UFO不明外星生物降落 ...... ”电视上出现一个长发长须蓝眼睛的美国老头，他情绪激动，穿着一件破旧的T恤，上面写着UFO，三个英文字母在电视台门口躺着，但是被随后赶来的保安抬走。 朱太看着电视：“这不是住在我们镇子上第二大道上的科学怪人吗？我去买菜的时候还见过他呢。当时他还和小孩子讲话，看起来怪怪的。” Paul用生硬的中国话说：“哦，那他是不是会问‘你知道茴字有几种写法吗’？” 电视机里转到下一则新闻，是宠物店发生的闹剧。画面上陈天佑一脸气急败坏，正跳过猫猫狗狗往前跑。朱太满脸兴奋：“阿佑，你上电视啦。” Paul一脸担心的看着lucky : “佑，是不是因为你惩罚它，它这里生病了。”然后避开狗子的视线，小心的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陈天佑刚想说别管它，但是忍不住朱太和paul沉甸甸的目光，只好起身去拆开一代“无骨”牌狗粮，把饭盆加满。然而lucky只是闻了闻，一脸傲娇的走开，跳上沙发用一个舒服的姿势躺着。 陈天佑“嘿”了一声，脑袋里瞬间闪现出一个词——狗胆包天。 倒是朱太忧心忡忡：“阿佑，它是不是真的生病了？”陈天佑回头说：“妈，你别担心，它欢实着呢。”但心中不由得暗自嘀咕，不明白一向蠢厚的lucky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而另一边的若曦，也遇到了同样的难题。 Mini是一只漂亮的女猫，纯白的毛色，碧绿的眼睛，走路的姿势骄傲的像一个公主。但那都是表象，它不理会生人，粘人怕洗澡，喜欢卖萌撒娇。有一次若曦不小心踩到它的抓子，惹来一连串的尖叫，心疼加内疚，若曦拿出它最爱吃的猫粮喂给它吃。没想到此猫甚是无赖，第二天开始，若曦发现它偷偷把抓子放在她的脚跟，就是为了能让她踩到以骗到猫粮吃。 Mini从医院回来就异常暴躁，若曦拿出猫粮安抚它，它只是尝了尝就走开。坐在玻璃窗前看着外面，目光深沉而忧郁。不管若曦怎么逗它，它状若“愚蠢的人类”，摆出一副不屑的神情。 “你怎么了？是不是被吓到了？” “那只是一只狗而已，而且你也没有输。” “你是个好孩子，乖，快去吃点东西。” 门被打开，若曦一抬头，看见一个满身是血的人走了进来。 头发垂在面前，走路晃晃荡荡，看不清她的面容。若曦蹲在窗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她越走越近，不辨面目。 “浅浅——你怎么了。”若曦瞪大了眼睛问。 叫浅浅的女孩抬起头，露出整张面孔来。是个齐刘海大眼睛的女孩，一张圆脸圆眼睛，穿着背带裤，胸前腿上血迹斑斑。 若曦：“你像是刚刚从杀人现场赶回来。” 浅浅一脸无所谓：“今天解剖一只白鼠，出了点差错就搞成这样了。” 若曦嘴角抽搐了一下：“真惨。”随后又补充了一句：“我说那只白鼠。” 浅浅冷漠的看着一人一猫：“你们，是在，谈心吗？” 若曦说：“今天在宠物医院，mimi被一只狗吓到了。” 浅浅歪着脑袋思考了三秒，把书包往床上一丢，撸起袖子一拍大腿，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写着“必胜”的头带绑在头上，动作娴熟如行云流水，拉起若曦就走：“岂有此理，竟然欺负我们家mini，来来来，老娘非要把它的软骨组织剔出来不可 ...... ” 突如其来的暴躁 ....... 但若曦已经习以为常。 然而，说时迟那时，mini在两人对话的时候，一个猫步跳下来，从门的缝隙中收拢肚子由圆润变得狭长溜走了。 浅浅大喊一声 : “那个谁 ...... 站住！”一溜烟冲了出去。若曦紧接着也跟着出去，但是走廊空荡荡的，已经没了人影。她左右看看，左转下楼，喊着mini和浅浅的名字：“mini ...... 浅浅 ....... ” 但是楼梯空荡荡的，只有她自己的声音在不断回响：“mini ...... 浅浅 ...... ” 楼道的灯不晓得何时坏掉了，黑暗中不可见物，若曦看不清台阶，伸手去扶墙壁，一片阴凉渗入掌心。 十分诡异。 Lucky睁开眼睛，发现面前多了三张脸。 黄头发绿眼睛的美国胖老头，长头发穿旗袍的中国女人，还有剑眉星目的中国男孩。它认得最后一个家伙，捧着它的脑袋嘲笑它推不开门。 谁知道那是要拉开的啊，人类，真是个复杂的种族。 美国胖老头开口了，说的却是中国话：“佑，我觉得lucky应该是心理疾病，它以前从来没有不吃东西过。” 中国女人跟着帮腔：“对对对，我刚刚打开手机给她看阿四，它都没睁开眼睛。”阿四是隔壁家的小母狗，叫dice，在中文是糖果的意思。朱太取了尾音，喜欢叫它阿四，简单方便一目了然。 中国男孩皱眉：“好了，爸妈，我待会它出去走走，溜溜弯就好了。” 三个人的脸终于一起从lucky面前移开了，Lucky刚从睡梦中醒来，还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就被一只手拎起来，拖到了门外面。 陈天佑按照惯例牵着lucky去附近大学的操场上遛弯，从大门进去穿过林荫小道。风吹过了，树叶沙沙作响，暗影重重。 陈天佑一边走一边对lucky说：“你知道吗？这是一所医科大学。有很多闹鬼的传说，就这种小路，前面有个女人飘乎乎的走，穿着白色的连衣裙，但是没有脑袋，在灌木从里面找自己的 ...... ” Lucky忽然停下来，不肯往前走了。陈天佑看着它：“哈哈哈哈，吓住了吧。”然后一抬头，一人一狗，呆在当场。 前面有个长头发的女孩子，穿着背带裤，在阴森的路灯底下，看的出满身是血。她俯身低头，似乎在低矮的灌木从中找些什么，嘴里隐隐约约传过来：“在哪里呢 ...... 在哪里呢 ...... ” 陈天佑和lucky异常默契，四只爪子两条腿悄无声息的往后退，一步两步，屏息静气，不发一言。风刮过来，树木发出怪异的呼啸声，阴森的气氛凝重的压人。前面的女孩子似乎要直起身子了，陈天佑缓缓转身，调头就跑，lucky比他还快的窜了出去。 那个姑娘在身后喊：“喂——你们看见mini ...... 站住 ...... ”眼看着陈天佑和lucky一溜烟不见了，她转头自言自语道：“现在，都是这样遛狗的吗？” 陈天佑跑到了医学院的雕塑面前，扶着雕塑喘气，那座雕像面相威严，眉骨凸出，两眼炯炯有神，双唇紧闭，目视前方。这是本校之父希波道斯，整个医学院都是他一手创办，他家境优渥，但是醉心于医学，不仅在医学界做出了重要贡献，并且一生坚持为穷困的人治疗。最后死于救治病人的过程中，传闻他尽管离世仍旧无法合上双眼，直到他的得意学生在他耳边轻声道：“老师，病人救过来了。”旁人才将他的双目合上，他早就签署遗体捐献协议。在整座医学院里，希波道斯的精神影响了一代又一代的医学生。 如今他的雕塑被立在这里，常常有青年学生过来把硬币丢入其中，乞求自己的考试成绩能够顺利通过。 陈天佑只觉得他是镇邪利器，拍拍雕像对lucky说：“不要怕，不要怕。有老校长在，没事。”lucky原本是蹲在旁边喘息，忽然竖起了耳朵。 身后传来人声：“mini——浅浅——”陈天佑觉得声音耳熟，一回头，见到一个穿着牛仔裤白衬衫的女孩子，长发束起，眉目清秀，眼神尤其透亮，在夜色中如同黑色的珍珠，泛着亮光。 在这个小镇上，这样的女孩并不多见。 真是一个出彩的女孩子，陈天佑心中暗赞。 待人走近，陈天佑才发现，这人他见过，白天在宠物医院跟他吵架的姑娘。陈天佑再次感叹了一句 : “生活真是处处让人意想不到。” 两人相见，分外尴尬。彼此并没有说话，这时候雕像前传来了异常的声音——猫和狗的叫声。 陈天佑和若曦都面色一禀，不约而同跑去查看。只见两只和和气气的站在雕塑前的许愿池旁边，两只爪子扒在边缘上往池子里探头去看。 两只顺便还低声交流着什么，假如可以有人听懂的话，它们之间应该是这样交流的。 狗子：“你知道他们给我吃了什么吗？狗粮，他们自己吃肉喝汤，吃那么大的鸡腿。” 猫子：“我还好，我吃的是妙鲜包。” 狗子：“快捞一点钱，发财了发财了。” Lucky一个俯冲跳了进去，若曦还没开口阻止，mini就跳到了它的背上面。Lucky游到中央，有一个小小的喷水台，mini“嗖”的一下跳了上去。 于是陈天佑和若曦目瞪口呆的看着一猫一狗，狗子在水里叼硬币，猫子在上面接着。两只配合默契，收益颇多。 陈天佑满脸疑问：“这就是传说中的 ...... 狼狈为奸？” 他解下手表，拿出手机，脱掉鞋子，塞到若曦的手里：“帮我拿一下。”说完“哗啦”一下跳了进去，蹚水过去，一手把水里的lucky拉起来，一手抓住mini，mini对陈天佑似乎很有成见，不断的挣扎，最后还是没逃得过破财的命运。 水台上已经有了一堆硬币，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陈天佑把mini交给若曦，一边穿鞋子一边问：“你养的是招财猫吗？瞧这熟练程度。” 若曦笑笑，对陈天佑道谢：“你家哈士奇也不赖。”又说：“你的手，给我看看。”她拉起陈天佑的手背，上面被mini抓破了好几条血痕，她皱着眉头：“要去医院了。”陈天佑一听面露紧张：“别别别，一点小伤，别去医院了。”若曦看着他的眼睛，满脸认真：“你知道这一个小伤口致死的几率是多少吗？” 陈天佑嘴角抽搐着，吐出一个字：“去！” 一猫一狗一男一女在夜色的掩盖下进了医院，护士是个肥胖的黑女人，一脸不耐烦的坐在窗口里面。且言简意赅，争取不多说一个单词。 护士：“姓名。” 陈天佑说：“我叫陈天佑，24岁，VR开发工程师，住在第一街区36号。”他是看着若曦说的。 若曦笑笑：“我叫若曦，在医科读大三。” 护士：“没问你。” 若曦闭上嘴，两人相视而笑。 护士：“什么病？” 陈天佑说：“被猫抓伤了。” 护士扔到窗台上一张纸条：“挂号费。” 陈天佑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却颇为尴尬的停住手，抬头看着若曦：“我 ...... 没带钱包出来。” 若曦小声说：“我也没带。” 护士“刷”的一声把挂号单收了回去：“下一个。”全程仅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此时湿漉漉的lucky甩了甩身上的毛，“叮当”一个清脆的响声，一个东西掉在地上，两人两只都共同去看。 地上正躺在一枚闪亮亮的硬币，正是lucky在许愿池捞起来不晓得何时藏在耳朵里面的。 八目相对，lucky一只前爪在众目睽睽下默默的移了上去，妄图掩盖这个事实。 第三章 初露端倪 若曦打电话求助浅浅。 浅浅只说了三个字：“马上到。” 十分钟后，未换衣服背着书包的浅浅站在了若曦和陈天佑的面前。还没等若曦介绍，浅浅就熟稔的拍了拍陈天佑的肩膀，上下打量：“嚯，小白脸啊。样子不错嘛，张嘴，牙口也行。”她身上的血迹差不多就快干了，陈天佑不敢造次，听她的话张嘴闭眼抬手抬脚。 浅浅拍拍陈天佑的屁股，又问：“没有家族遗传病史吧，没有就成。”完了抬头看着若曦：“我这关，过了。” 若曦拉住她的手：“这是陈天佑，这是浅浅，我的室友。你怎么还没换衣服呢，我和陈天佑刚刚认识。” 浅浅耸肩：“刚认识，火急火燎喊我带钱包来付药费，我以为人命关天呢，拎包就来，没敢耽搁。”陈天佑就幽幽的从嘴里吐出几个字：“灌木丛的......女鬼......” 若曦笑道：“她可不是什么女鬼，她是鬼见愁。” 陈天佑打完破伤风和浅浅一起坐在椅子上等若曦，虽然他一再坚持和若曦一起去交费，但是若曦却执意不肯，抱着mini去了窗口。 陈天佑和浅浅并排坐着，屁股不由自主的滑远一点，又一点。最后慢慢的滑到了椅子的一侧。浅浅不去看他，从书包里掏出一把闪亮的匕首，又掏出一个苹果。手上开始削起皮来，手起刀落，那卷苹果皮一直没有掉下来。 浅浅目不斜视，开口说话了：“我本名池清浅。飞刀池家第十三代传人。” 苹果皮积了长长一条，丝毫没有断开。 “知道飞刀池家吗？你从小在国外长大，可能不了解中国的情况。江湖四大门派，其中之一，就是飞刀池家。” 果皮越拉越长，垂垂欲落地。 “我呢，虽然从小练刀，但是不喜欢家族生意，跑出来念念医科。老爷子没办法，说拿手术刀也是刀，也算是没忘本。” 苹果已经是一个完美的苹果，果肉水润，但在陈天佑看来，那如同是个定时炸弹。浅浅站起身，慢慢的走了过来，把它放在了陈天佑的手里。 “若曦是我唯一的朋友，如果你欺负她。”她对着陈天佑媚然一笑，那只削好的苹果在陈天佑的手中忽然炸开了一样，陈天佑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苹果的果肉已经被刀切成了完全规则的小块。浅浅笑的很甜：“你就，会像，这个苹果一样。” 陈天佑看着浅浅，发觉自己腿在抖动。他看着自己的腿，这才发现不是自己在抖，是蹲在他脚边的lucky忍不住瑟瑟发抖。 吓到发抖。 “浅浅——你又在吓人了。”若曦手里拿着收费单，抱着mini站在陈天佑的面前，看着那只苹果：“她是不是跟你讲什么飞刀传人的故事，那都是从里看来的，她就喜欢一本正经的说胡话。” 陈天佑满脸问号，举起苹果，看着若曦。若曦接过来笑道：“这是她在宿舍苦练很久才练成的，算外科医生入门的技术。” 浅浅一脸冷漠：“喂，干嘛拆我台。” 陈天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从嘴里吐出几个字：“女人——那句话说的没错，越漂亮越会骗人。”又疑狐的看着若曦:“你是不是更会骗人？” 若曦虽然知道他是在说漂亮话，但嘴角忍不住微笑。拍拍他的脑袋：“骗骗你这种小朋友还可以，大概一颗糖就可以跟人走了。” 回到家，朱太和paul已经睡下了。陈天佑轻声的脱鞋回房间，把lucky安置在窝里，在卫生间给它洗一个澡，用吹风机吹干以免感冒。Lucky折腾了一个晚上，此时分外温顺，悠闲的享受着陈天佑的服务。 卫生间橙黄色的灯光把湿漉漉的人和狗照亮，他想起来初见lucky的时候，街边被欺负的流浪的小狗，浑身脏的毛打了结，看人的眼神总是带着戒备。Paul把它从街边捡回来，已经奄奄一息了，第一次被当成一个有尊严的小生命交给陈天佑来养。晚上陈天佑给它洗澡，发现它身上满是被烟头烫伤的疤痕，摸上去lucky就抽搐一下，那种认命一样的抽搐。他一个从小被教育要坚强的男孩子，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下来，小小的狗好像察觉到他的难过，它抬起头看他，黑色的眼睛澄澈又光亮。 接着，它做了一个让陈天佑一辈子都记得的动作。它伸出自己的爪子，放在陈天佑的手心里面，如同莫大的安慰。 那一瞬间，陈天佑决定要照顾它一辈子。 如今转眼六年过去，它终于习惯这个家庭，站在客厅中不再是满脸的小心翼翼。它知道自己叫lucky，知道朱太和paul，知道陈天佑。 爱与责任，才是支撑起一个家最重要的东西。这是paul告诉他的，算作可以传承子孙的信条。 陈天佑想到这里，伸手顺了顺它的毛：“好了，去睡吧，你今天真是太调皮了。” Lucky听话的走到沙发上，找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陈天佑想着它刚刚洗完澡，懒得教训它应该睡在窝里面。不然第二天paul起床习惯性坐在沙发上看新闻，那股被人一屁股坐下来的感觉可真不好受。 陈天佑看了一会书，倒头躺在床上，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又想若曦，虽然经历狼狈，但总算不是一个坏的结局。 不，总算不是一个坏的开始。 他闭上眼睛准备睡觉，忽然听见了客厅传来的细碎的声音。 陈天佑一个激灵醒过来，小偷？有人进来？他轻悄悄的出门，一手拎着棒球棍，贴墙而走，脚步放缓。这是paul教给他的众多技艺之一，因为“男孩子总要有能力保护心爱的人才行。” 陈天佑探头往客厅看去，月光明亮，从落地窗照射进来，恰好可以看见。Lucky慢慢的拖动椅子，轻声的绕过了沙发，绕过酒架，歇一会，来到了冰箱面前。 它跳上椅子，研究了好一会，才打开冰箱的门，从里面摸索了一下。陈天佑觉得它是在挑选，最后它捧出来一罐午餐肉罐头。 若只是如此，陈天佑只会觉得lucky变得狡猾了。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如同惊悚片一样让他毛骨悚然。 Lucky的爪子上有微弱的蓝光闪动，并且伴有轻微的声响，非常有频率的震动，类似于一段电台波段。因为陈天佑工作的关系，他曾经在游戏中设置了这样一段密码，后来因为太难解开而被下架。 lucky身上有频次的联系？和谁？为什么放在lucky身上？ 正在吃午餐肉罐头的lucky停止了动作，它似乎在侧耳听着这段频次。此刻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一瞬间，仅仅在一瞬间，陈天佑看到它身上有个蓝色的影子。 一闪而没，但陈天佑百分百确定自己有看到。 陈天佑没有出声，提着棒球棍回到房间。假装熟睡中去上厕所，狗子正在外面偷吃罐头，此刻看着陈天佑出来，一动不敢动的坐在椅子扮雕像。陈天佑如同没有看到它一样，一人一狗在同一屋檐下假装看不出对方的异常，并且拼命隐藏，心照不宣。陈天佑回来时候进了朱太和paul的房间，嘴里嘟囔了一声：“不是我的房间。”出来时候顺手帮他们锁上了门。 自己回到房间里面，悄悄的，缓慢的，拧上了锁。 宿舍里已经关了灯，窗帘也拉满了。 两张床上分别睡着若曦和浅浅，可以听到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似乎有微弱的蓝光透进来，黑暗的房间有频率的闪亮着。寻着光亮找去，看到窗台上蹲着一只白色的猫，蓝光就是从它的前爪亮起。它一脸警惕，正认真侧耳倾听。 听什么？听一段轻微的频次。 “哔——哔哔——” 这只叫mini的猫在夜色中的眼神越发深邃，它不发一言，只是蹲在床前，黑色的影子伴随蓝色的闪光打在墙上，似乎怀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终于一切又恢复平静，它站起身，跳到床上去。床上的若曦正在熟睡，猫的夜视使它能够看清黑暗，也看清这个人的面容。 柔顺的长发，黑色的眉毛，鼻子挺直，薄唇细齿。她睡熟的样子带着一股天真，如同一个婴儿。 如同一个婴儿一样容易被处理。 这只猫伸出了自己的爪子，缓慢的，不带任何感情。 若曦沉浸在梦乡中，没有丝毫防备。另一张床上的浅浅侧身熟睡，一只手插在枕头下面，一只手搭在床沿上。 这只猫的爪子轻轻的放在了若曦的脖颈中，为了防止她惊醒，这只猫甚至先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确定温度以后，才悄无声息放了上去。 如此谨慎，谨慎的不像一只家猫。 它就这样在黑暗中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它挺直了脊背，睁圆了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五分钟。它慢慢收起爪子，趴在若曦的身边，闭上了眼睛。 那，就让她再多活一时。 第二天一早，陈天佑把狗子拉到院子里晒太阳，一脸紧张的对朱太说：“妈，我跟你讲一件事。” 朱太正在洗碗，带着老花眼镜，从眼镜上面看一眼陈天佑：“等我洗完碗再讲。”陈天佑站在朱太旁边，一边帮她洗碗一边说：“十万火急。” 朱太犹豫了一下：“儿子，你是要，出柜吗？” “不是我，是lucky。”陈天佑压低了声音：“lucky不是lucky了，它有问题。”他将自己在昨晚看到的一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朱太：“妈你快走，不过，你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 朱太点点头：“好儿子，妈妈很感动，但是我要先洗完碗。” 陈天佑急道：“妈——” 朱太慢吞吞的擦了擦手，拉着陈天佑客厅坐下来，看一眼在外面晒太阳的lucky：“阿佑，你不能因为它偷吃东西，变聪明了，你就觉得它不是lucky。” “不是偷吃东西的事，你看它都不吃狗粮了。” “你小时候有一段时间，还忽然变口味了呢。” “那蓝色的影子是怎么回事？蓝色的频次，你想想。” 朱太陷入沉思，少顷，忽然抬起头看着陈天佑：“阿佑，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第四章 点水起事 陈天佑和paul坐在沙发上，一脸茫然的看着朱太。 Lucky蹲在旁边，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朱太端着一碗水进来，拿了三根筷子，温和的看着lucky：“小伙子，不要怕，我帮你驱邪气。” 陈天佑和paul面面相觑，两人你推我我推你，终于还是陈天佑开口：“妈，它不是撞邪——这根本不科学的。” 朱太正襟危坐，看着陈天佑，语重心长的开口：“阿佑，有件事我要告诉你。”语毕，目光沉甸甸的看着他，等气氛酝酿足够，悬念十足时又说：“其实朱家，在香港是堪舆世家。”朱太父亲当年在九龙是堪舆先生，人称朱大懒人，上至达官贵要，下至九流末业，无人不晓得神断朱大，避灾驱邪。 曾有名官深夜乘车而来，是夜朱大坐在楼下的太师椅上，点着一盏纸灯笼等到钟鸣一声。从袖口里拿出一张纸条送了出去，那位大官面容失色，将金条双手奉上，双手朱大只轻轻摇了摇头，开门送客。 朱太是幼女，也是朱大唯一的女儿。正因如此，朱大金盆洗手，不再插手他人祸福，一心教子养女，积德行善。他生前常说：天机窥不尽，人世两茫茫。他不足五十岁就去世了，不晓得是否和行业有关。但是堂前燃着的长明灯一直未灭，后来一家搬出九龙，堪舆家业后继无人，也就就此搁下了。 “所以——”朱太对陈天佑和paul说：“你明白了吧？” 明白什么？这个故事和lucky有什么关系？陈天佑心里默默的想，但是不敢说出口。他原本想让paul劝劝朱太，但一看paul的样子，顿时有种“队友已经叛变”的感觉。 Paul如听天书，目瞪口呆，良久无言。Paul合上嘴巴，对朱太说：“亲爱的，原来岳父大人这么厉害，我真想见见他。” 朱太把手指竖在唇间，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陈天佑和paul的心头莫名涌上来一层诡异，两人正襟危坐，严肃的点点头。只有lucky一脸茫然的看着朱太，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 朱太目不斜视，把一碗水放在地上，三根筷子头朝上尾向下，放在水中轻轻颠起，嘴里念叨着：背邙面洛......仁慈隐恻，造次弗离......左达承明，站住！ 陈天佑和paul朝着筷子看去，筷子轻飘飘的。 陈天佑轻声说：“怎么可能站的住......”被朱太不容置疑的眼光把后面的话逼了回去，他见朱太忽然激动了起来：“是你吗？爸，是你吗？是你就站住。” 三根筷子忽然齐齐站了水中。 陈天佑差点跳起来喊不可能。Paul更是瞪大了眼睛:“mygod！” 倒是朱太较为沉稳，她冷静道：“是的话，就在地上站住。”说完随手一丢，那三根筷子似有根基，稳稳站在地上。 朱太缓缓的转过头，目中盈盈泪光，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狗子，深情的喊了一声：“爸爸。” Lucky不由得狗躯一震。 早晨八点，若曦按时起床。 浅浅还在梦会周公，她睡觉的姿势太过狂野，被子掉下床一半。若曦走过去把被子捡到床上，浅浅带着睡腔嘟囔：“今天周日，干嘛起这么早。” “我今天去做义务社区活动，你不要睡太久，还有报告要完成。” “知——道——了——”浅浅把被子蒙在头上，闷声回答。 Mimi从床上抬起头，盯着若曦拉开衣橱挑选衣服穿。她的衣橱摆放整齐，清一色的牛仔裤或黑裤和白衬衫。如果仔细看的话，可以看出细微的分别。衬衫分尖领和圆领，有的胸前绣着一只小小的飞鸟，颜色从米白到浅浅的蓝色，纽扣从贝壳扣到木纹扣。 衣橱一尘不染，衬衫熨帖妥当。 她和浅浅是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这房间内似乎有一条线，将两个人的生活方式和性格一份两半，截然不同。 浅浅的衣服杂乱的堆在椅子上，衣橱已经满到塞不下东西，从对襟盘扣的中式布衣到黑色灯笼裤，到二次元罗莉裙和发带，还有中二气息十足的武士服。 若曦回头看mini，在清晨的阳光中露出笑容，熟稔的打招呼：“你醒啦。”它冷漠的看着她，直立在床上，姿态高傲。 若曦换上衣服，将衬衫收在裤中，顺手绑上头发。利索的倒牛奶煎蛋热土司，坐在小小的餐桌上，喊mini吃饭。 Mimi犹豫了一下，最终慢吞吞的走了过去。 它尝试着舔一口牛奶，尾巴“唰”的一下竖了起来。 若曦看着它的样子，顺手撸了一下它的脑袋：“奇怪，你以前不是被烫到过，不喜欢喝牛奶的吗？” Mini正在认真喝奶的脑袋似乎停了一下。 陈天佑觉得自己已经快绝望了。 他眼看着朱太对着lucky叫爸爸，并且泪眼婆娑的看着paul，对他说：“亲爱的，上天有眼，你刚刚还说要见我爸爸，现在他出现了。” Paul小心翼翼的看着lucky，在朱太的示意下，他十分严肃又难为情的对lucky说：“岳父大人你好，我是paul。”他想了想，又说：“没有经过你的同意，佩佩就嫁给了我，希望你不要介意，我会很爱她的。” 接着，朱太把期望的眼光转向了陈天佑。 陈天佑只想溜走，他可不愿意对着lucky叫外公。这让他日后如何面对这只图谋不轨的狗子，在夕阳下，一人一狗走在马路上，他回头看着正在追一只蝴蝶的狗子，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外公，别玩了，赶紧回家吧。”......简直是耻辱，情何以堪。 想到这里，他坐直了身体：“妈，先别认亲了，要不你问问......外公，在那边过的怎么样？” 朱太成功的被转移了注意，她看着lucky，柔声说：“爸，你一定能够听得懂我的话，是的话就叫一声，不是的话就叫两声，你明白吗？” 三个人六只眼睛都盯着lucky，空气中静悄悄的，陈天佑暗暗祈祷它闭嘴。 Lucky说：汪。 朱太和paul拥抱，陈天佑想拿胶带把lucky的嘴巴封起来。但是他不能，因此仍旧保持微笑，坐在沙发上看着lucky。 狗子看了他一眼，眼神无辜，但是陈天佑觉得它总是带了一股得意和嘲讽的意思，这个狡猾的狗子，绝对不是lucky。 Paul好奇的问：“人死之后是不是什么东西都知道？” 狗子说：“汪。” 朱太说：“爸，你过的还好吗？” 狗子说：“汪汪。” 朱太当即就要落泪，陈天佑连忙劝她：“妈，你要哭，我来问问。”他深呼一口气，说道：“我妈命里缺土就认了一位干妈，我一直想回去看看她，请问她现在住旺角还是铜锣湾，旺角叫一声铜锣湾叫两声，你这么厉害一定知道的吧。” 狗子愣了一下，然后说：“汪汪汪汪汪汪汪......”一边叫一边到处跑，踢翻了水碗，筷子也倒在地上。 朱太被狗子一惊，激动的捂住胸口，喘息着往paul身上倒去。屋内一片狼藉，狗子一边叫一边跑，陈天佑气的牙疼，但怎么都追不上他。 Paul在一旁喊着：“佑，佩佩，佩佩出事了，快打119。” 正在乱做一团之时，门铃急促的响了起来。 第五章 父母之命 门外站着的人正是若曦。 陈天佑没时间讶异，若曦也没有客套，见到一地的水和散落的筷子，奔跑的狗子，躺在沙发上捂着胸口的朱太和紧张的paul，瞬间明白了眼前的状况。 她迅速冷静下来，对paul说：“不要急，让她平躺在沙发上。把紧急救治箱拿来。”又对陈天佑说：“把水碗和筷子收拾了，地板擦干，lucky不要管它。我来看看这位太太。” 她蹲在朱太身边，拿起救治箱中的听诊器，按在朱太的心间。双手按压，迅速做起心肺复苏救援。朱太的呼吸慢慢的稳了下来，她收起听诊器，轻声对已经处理好水碗的陈天佑和paul说：“不用担心，是受了刺激后短暂的心脏麻痹，以后要多加注意，这个年龄的人情绪不能波动太大。” Paul擦擦额角的汗，对若曦说：“大恩不言谢。” 这时候朱太情绪稳定了下来，她抬起手，paul连忙握住，温柔的说：“佩佩，你没事吧。”朱太摸摸他的脸，又拍拍陈天佑的脊背。这是她习惯性的动作，小时候陈天佑害怕，她就会抚摸他的背看着他入睡。一直到现在，每当朱太觉得陈天佑被吓到，一定会用这种方式安慰他。 她抬头看着若曦问：“你是？”若曦连忙自我介绍：“朱太你好，我是今天来做社区服务的义工。”陈天佑默默补了一句：“在隔壁的医科读大三，还有一个女鬼室友，和一只爱炸毛的猫。” 若曦看他一眼，一脸护短的样子：“mini很乖，是你家狗子不行。”说完看了一眼跑的筋疲力尽，自知犯错，委委屈屈的趴在墙角里面的lucky。 朱太的八卦之魂立刻被点燃了，她两眼放光的看着陈天佑和若曦：“若曦小姐也有一只猫啊，一定和主人一样俊俏。这个小镇上中国人可不算多，若曦小姐在这里读医科......有男朋友了吗？” 不知为什么，陈天佑立刻窘的双脸通红：“妈——” 朱太笑眯眯的，并不理会儿子的抗议，拉着若曦的手并排坐在沙发上，亲亲热热的聊天。若曦极有耐心的回答这些问题：“来了三年，和陈天佑前几天认识的......因为猫和狗有些误会，还没有男朋友。” “太好了......”听到这一句，朱太忍不住感叹，这么明显的意图，鬼才看不出来。陈天佑觉得自己一定不是亲生的，不然为什么朱太见到一个女孩就忍不住想把他推销出去。还不惜自贬身价：“对啊，是我们家lucky不对，改天让阿佑请若曦小姐吃饭当做赔礼。” 若曦笑笑：“叫我若曦好了，大家都有错，没有赔礼一说。” 朱太立刻会意：“是，还是叫若曦比较好，不生分。名字也好听，配得上你的人才。”转头对正在一旁的陈天佑说：“去把我房间的刺绣拿过来，送一方给若曦。” 陈天佑心里一紧，这是要定儿媳妇的节奏了。朱太年轻的时候会一手好刺绣，如今有了点年龄，视力退化加上手也不稳，无奈退出刺绣界，改练厨艺熬功夫。她年轻时候紧留下几块绸子，一块送给paul做定情信物，还有一块留着，准备送给自己的儿媳做礼物。 没想到朱太一个开心，就随手送给若曦。 陈天佑在一旁委婉的提醒她：“妈，还是别太冲动吧” 朱太转脸看着陈天佑，一脸痛心疾首：“怎么回事？阿佑，一块刺绣而已，大家都是国人，算作同乡，遇见了就是缘分。送给若曦也好解乡愁。” 陈天佑无话可说。 若曦看出来端倪，推辞道：“朱太的好意若曦心领了，不敢受这么贵重的礼物。” 朱太失神了半天，喃喃道：“老了，送礼物也没人要了。” 陈天佑哪敢听底下的话，迅速找出礼盒装的刺绣，双手捧到朱太面前。路过paul的时候，两人对望一眼，paul一脸讶异：“定了？”陈天佑沉重的点点头，paul感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陈天佑摇头，继而重重的点了点头。 若曦执意不肯留在朱太家吃饭，朱太不便勉强，只殷殷叮嘱道：“一定要常来，出门在外，遇到同讲国语的人都是一家人。” 若曦嘴上答应，但并不打算这样做。 她不讨厌这种热情，然而也不打算去闯入另一个家。那种家人之间的嗔怪和熟悉，一个细微的动作和眼神都会提醒着她，她永远是一个局外人。 她原本是有时间留下共进晚餐，她对他们并不抗拒，她甚至期望自己能够融入其中。但是她还是拒绝了。 不惜收了礼物只为了逃离。 奇怪，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家庭存在。娴适的懒散的，有一间房子养一只狗，有爸爸妈妈和儿子，互相尊重和理解。 陈天佑送她出门，两人默然无声的走过那条干净的街道。已经是秋天了，树叶落在地上，有儿童骑着自行车驰过，黄色的头发白色的皮肤，嘴里说着英语。 两个年轻的中国男女很少见，若曦低头走着，陈天佑在她身边。她想起他的脸，剑眉，眼睛炯炯有神，挺直的鼻梁，他的嘴唇太过秀气，所幸有一个坚毅的下巴，给他整张脸除去了不少孱弱，让人觉得他足以被信任。 陈天佑，陈天佑。 名字取的真是好听。连上天都会帮助的人，生在一个幸福的让人嫉妒的家庭里，是上天对他最大的帮助吧。 若曦自嘲的低头笑笑，她发觉自己真是太过多愁善感，一个平常的义工活动，都能引起她心里一连串的波澜。 这世间的幸福有千万种，但没有一种属于她。 “那个......”陈天佑开口了：“你没事吧。” “嗯？” 陈天佑把手插在裤袋里，走路的时候听到自己踩碎地上的落叶声：“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不太开心。”他歪了一下脑袋，皱着眉，显出困惑的样子：“说不上来，大概是我多想了。” “不过，真的多谢你。我家今天真是太乱了。”他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容干净澄澈。 若曦被他感染，也回应一个笑：“没关系，应当多谢朱太送我的礼物。”他们慢慢的走到了街的尽头，但谁也没有想要停下来的意思。 陈天佑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我也是单身。” “我知道。”若曦说：“朱太说你们家有两只单身狗。” 他们放慢了脚步，距离学校已经很近了。若曦停下了脚步，她看着陈天佑：“我好像快到了。” “是吗？”陈天佑抬起头看：“是哎，我都看到你们学校钟楼的顶尖了。” “那......再见。” “再见。” 若曦转过身，大步往前走。陈天佑站在一棵巨大的橡树下面，看着若曦的背影，倒退着往后退。 “喂——若曦。”他忽然大声喊。 若曦转过头，看见他，露出微微疑惑的样子。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看电视剧，女孩子走着走着，长头发白衬衫，忽然回头，会有很漂亮的光打下来。” “我刚刚看着你的背影，我想，你回头，会不会像电视那样，会有光打下来。” “然后我就喊了你的名字，神奇的事情就发生了。” “你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陈天佑期盼的看着若曦，他看见她点点头，大声问她：“下次见面再告诉你好不好？” 若曦立刻识破他的小把戏，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立即点了点头。 “那，下次见。”陈天佑绽开一个微笑。 “下次见。”若曦对他挥手。她转了一个弯，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第六章 怪异博士 起风了。 陈天佑把手插在口袋里，沿着大道往前走，他没有回家，独自去公园散步，静下心来想今天发生的事情。 尤其是lucky的反常。 昨晚看到的蓝色闪光和神秘的频次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以及在宠物医院发生的一系列闹剧，雕塑前和那只叫做mini的猫一起捞硬币。还有今天朱太点水起事，lucky似乎可以听懂他们的聊天，并且故意冒充朱太的父亲附身，闹着这么一出故事。 Lucky变得具有目的性了。 陈天佑养育它六年，摸透了它脾气秉性，现在lucky变得有点不像它自己。 公园里有高中生在打篮球，互相推搡着，骂一些脏话。白人妈妈推着婴儿车走过，几个黑人少年在玩花式滑板。天空高远澄澈，地震和海啸都远，这里只是一个平常的美国小镇，犯罪率几乎为零。 陈天佑一家定居于此，正是因为它良好的治安和安逸的生活。 但朱太和paul都有惊涛骇浪的前事，朱家在港也是一门旺族，家大业大，上有兄长五人，单她一个幼女，自小深受宠爱，后来遇到paul，顺理成章结婚生子。 但也说不准，陈天佑对中国的历史很有兴趣，他读过一些书，知道朱太生逢乱世。乱世中的家族为了生存，是可以不顾及道德的。弱肉强食，官商相斗，黑白博弈。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种下恶果。 难道是朱太家族的仇家寻上门来了？就像是中国的武侠那样，一个家族的遗腹子长大，步步为营的进行复仇，不惜追查到海外，追查到陈天佑的家中，利用lucky为突破口，继而...... 但也许是paul。 Paul不常说他年轻时候的故事，陈天佑一直以为这是一个和善宽宏的父亲，一帆风顺的长大，结婚生子。 直到有一天，调皮的陈天佑在床下发现了一只落满灰尘的箱子。 里面藏着一杆猎枪，子弹，马鞭，和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男人，带着牛仔帽，穿着马靴和牛仔裤，皮肤晒成深色，留着长头发，牵着一匹骏马，英俊又落拓。 是年轻时候的paul。 还有年幼时，和父亲一起游泳看到他背上深深的刀疤。 从那时候起，陈天佑才知道paul的不同寻常。他会战争时候用来打结的技术，打篮球随意一投就正中篮筐。小时候陈天佑因为是黄种人而在学校被人欺负，paul偷偷教了他几手。第二天，他把欺负他的高年级同学打的落花流水...... 难道是paul以前的仇家？ 陈天佑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通过控制lucky来达到目的？这又有点说不过去，还有那个一闪即逝的蓝色影子，似乎超脱了单纯的个人的能力。 陈天佑站起来，穿过公园，出神的想事情，全然没有注意自己走到了另一条大道上。蓝色的影子始终是蒙在他心头的一道阴影，lucky的安危，还有paul和朱太的安全。 他不知不觉走到了第二大道上。 一群小孩子正在低头找东西，他们之间的对话吸引了陈天佑。 “你找到了没有？”一个门牙缺了一个的黑发男孩问身边的小伙伴。 “我找到了一个石头。”卷发的小胖子举起手中的东西，得意的炫耀道。缺了门牙的男孩明显气馁：“那把它交给怪老头，你可以买到新的游戏机了。” 陈天佑看见小胖子手中拿着的，是不规则的黑色石头，他不由自主的盯着看，一群孩子聚精会神的在灌木丛里面翻找。他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脚下的泥土里有一块黑色的东西。 他弯腰捡起来，发现那并不是一块石头，表面非常光滑，放在手里沁凉。他凝神细看，总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这种材质的东西，但是又想不起来。 这群小孩子收集这些石头干什么？ 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 远远走过来一个奇怪的老头，黄色的头发如同枯草，眉毛长的杂乱无章，一双深蓝色的眼珠，穿着破旧的T恤，踏着拖鞋走过来。 孩子们一拥而上，小胖子把找到的碎片交给他：“怪老头，我今天找到一块。”其他小孩看来一无所获，垂头丧气的走开，怪老头从一个布包里掏出一张票子，递给小胖子。他捧着黑色的石头仔细的看，好像那块石头有多大的新鲜感一样。 他慢慢走远，陈天佑忽然想起来他是谁了。 他是住在第二大道的维达博士，电视报道说因为进行危险实验而被科学院除名的科学怪人，他在小镇神出鬼没，朱太说她还见过维达博士和孩子们说话。 等等——那天，在宠物医院lucky发生异常，大闹医院并且号召猫猫狗狗一起推门逃走的那天。也正是维达博士在电视台门口静躺示威的那天。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也许这个科学怪人会解释lucky身上的异常。 想到这里，陈天佑急忙追赶维达博士。 但是维达博士捧着那块黑色的石头，走路极快，他的大T恤在身上晃晃荡荡，身影消失在转角处。陈天佑几乎是小跑着追上他，看着他走到街尾的房子里，拉开门进去，对陈天佑的喊声充耳不闻。 维达博士住的地方像是一栋“危房”，石头建成的房子，裂开了长长的缝隙，一颗橡树把整个房子都遮住了，看上去阴森森的。窄小的窗户，玻璃被油漆漆成绿色，从外向内绝对看不到里面发生的事情，像是一栋密不透风的城堡。 陈天佑走到门前，敲了敲房门。 没有人应声，他锲而不舍，再次敲了敲屋门。 过了一会，里面传来开锁的声音，好像上了好几重防备。门开了一条缝，锁链横在这条缝隙之间，看来屋子的主人并不打算让陈天佑进去。从门缝中，露出维达博士的半张脸，他警惕的看着陈天佑，用那双浑浊的蓝眼睛。 陈天佑被打量的不太自然，他露出一个和善的笑来表明自己并无恶意：“是维达博士吗？我是住在第一大道的陈天佑。” 维达博士没有接话，甚至没有动，他保持防备的姿态，眼睛盯着陈天佑。 陈天佑有些尴尬：“你是我们小镇的科学家，我有些事情想请教。” “没时间。”维达博士扔下这句话，“哗啦”一声就想把门关上，陈天佑眼疾手快，一只手挡住了门，另一只手送上了一件东西。 是那块黑色的石头。 他看见维达博士沉沉的看了他一眼，把锁链摘下，开了开门，放他进来了。 屋里开着灯，所有的墙壁都被打通了，形成一个仓库式的大空间。到处摆放着仪器，废旧的金属器材堆积的到处都是，一面大黑板，墙上写着各种公式，画着奇怪的图像。到处都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报道，都是关于外星不明生物的报道。中间有一具指南针一样的仪器，各种电线拉扯，维达博士捧着石头经过，那台仪器上的指针发出“吱呲”的声音，陈天佑看到维达博士的头发瞬间直立起来。 当他捧着石头走过那个磁场，他的头发才慢慢的落下来一点。 工作台上开着一盏台灯，上面摆放着好几块这样的黑色石头。维达博士走过去，小心的把陈天佑交给他的石头放在工作台上，坐在椅子上看着陈天佑。 陈天佑四处看了看，确定了自己没有地方坐下来。只好站在维达博士面前，开口说道：“博士，我们家养着一条哈士奇，叫做lucky。” “我没有兴趣知道一条狗的事情。”维达博士低沉的声音响起，他大概是不惯和人讲话，说的英语单词有些生疏。 “它身上出现了异常现象。”陈天佑接着说：“我在夜里看见它的爪子上发出蓝色的光，并且出现一段异常的频次，似乎是某段密码，在传递消息。” 维达博士盯着陈天佑，若有所思，不发一言。 陈天佑一脸认真：“就像这样的频次，哔——哔哔——” 维达博士仍旧镇定的看着陈天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天佑又说：“它出现异常是在宠物医院开始，对，也就是你在电视台门口抗议那天，穿着UFO的文化衫。” 维达博士站了起来，慢慢的走到陈天佑面前，他说：“滚。” 陈天佑有些摸不着头脑：“维达博士——” “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人，想骗我出丑，想来嘲笑我。”他大力的把陈天佑往外推，碰到一连串的物件。 但也没关系，反正这个房间已经不能再乱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维达博士——”陈天佑着急的解释。 但是维达博士似乎陷入疯狂之中，他用快速的语调自言自语，并且把陈天佑推到门前：“什么维达博士——明明背后都叫我科学怪人，说我的实验危险？说我异想天开，想证明真的有外星人来获取更高的荣誉？我告诉你们，外星生物总是存在的，你们这群愚蠢的人类，总有一天我会证明给你们看。”他打开门，用力的把陈天佑推出门外，“哐当”一声摔上门，陈天佑听见他在里面把门重重锁住。 陈天佑站在门前，他抬头看看整座房子，自嘲的笑笑，转身回家。 天已经黑了。 第七章 苦痛往事 梦里又出现那只血肉模糊的猫。 梦里面的若曦变成了少女的模样，清瘦寡言，一双眼睛深不见底。她在空荡荡的家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心里一种异样升上来，着急的跑出去，沿着街道找过去，不知道走了多久，果然看到了被随意丢弃在垃圾桶旁边的猫。 血肉模糊的猫，眼睛是睁开的，就那样木然而空洞的看着天。身体已经僵硬了，不知道为什么，摸起来手中还残留着温热。 年少的若曦浑身凉透，如坠深渊。 她是颤抖着醒过来的，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是在宿舍的床上，浑身出了一层冷汗，心里那股寒意还是不断的涌上来。 “又做了那个梦了？”浅浅顺手水递给若曦，关切的问道。 若曦点头，转头去看坐在窗台上晒月亮的mini，它一副冷漠的样子，眯着眼睛看窗外的风景。 若曦嘴角露出一个笑，转过头看浅浅，有些失神：“说起来也怪，它明明是被我爸掐死的，怎么在梦里面，都是面部流血，死不瞑目的样子。” 她的语气很淡然，可不知道为什么手一直在抖，水杯跟着晃荡。她抬起头看着浅浅，脸上显出茫然的样子。 浅浅不说话，把水杯接过来放在一边，去抱她：“不许再想了，都过去了。” 窗台上的mini仍是冷淡的模样。 多年之前，若曦也有过一只猫。圆脸圆眼睛，老的几乎走不动路。但每当若曦回家，它都尽力站起来，跳上来爬到她的肩膀上，温柔的蹭她的面颊。 蹭十五岁的若曦的面颊。 只有这只猫长久的陪伴着她。 她已经十五岁，对死亡有了初步的认知，知道分别必定来临。但尽管如此，她仍旧恐慌。怕它会离开她。 甚至会逃课来陪着它。 它尽职尽责的陪伴了若曦十年，在她孤独的不得了的年纪里。脖子上挂着钥匙独自上学放学，会有保姆来给她做饭，但不会留宿。 母亲早逝，父亲是退伍军人，手段强硬，成立的公司以黑马的姿态杀入市场，带来的产值令人咋舌。他面相威严，一丝不苟，对待若曦非常严厉。吃饭不可以把米粒掉在桌子上，走路挺直脊背，要独立坚强，被教训也不可以哭。 因此，当他发现若曦对一只猫太过依赖的时候，他做出了一个举动。 他把那只猫掐死，丢在门前的垃圾箱中，刚好能够让放学回来的若曦看到。 那种感觉她这辈子都不会忘掉，就如同歌里面写的那样，一生相信的执着，一秒就崩落。只不过上学放学，重复每天的生活。 转眼天翻地覆。 父亲坐在客厅等她，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那只猫是其实是你害死的，因为你为了陪它竟然逃课，是它代替你承受了惩罚。” 若曦浑身发抖，生了一场大病。 她觉得这是对自己的惩罚，对自己害死了一条生命的惩罚。这件事是她的错，她想，她甚至希望自己能够病死而去。 有很长一段时间内，她活在对父亲的恐惧和对生命巨大的惶恐中。 不敢爱人，也不敢被爱。 她下意识觉得那是一种即将带来死亡的事情，她的感情会让人受到伤害，她害死自己所爱。 并且下定决心再也不养动物。 在国内她从来没有朋友，待人冷漠。学校有人孤立欺负她，把鸡蛋抹到她的头发上等着看她的笑话。她就冷漠的看着她们，神经质一样。 那些人没有获得乐趣，反而被吓得心里发毛。 那一段孤苦卓绝的日子，每夜起开始做噩梦，颤抖着醒过来，半夜蒙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心里痛的不得了，实在忍受不住的时候，拿一枚尖锐的铅笔抵着自己的心口，血流出来，身体痛会分散大部分注意力。 这种情况在她到达国外念书以后才有所缓解。 准确的说，是在遇到浅浅和养育了mini之后。 浅浅看着她，仍是不在乎的样子：“喂——若曦，你相不相信我？” “我当然信你。”若曦说。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吓了一大跳，你看人的那股眼神，我还真没遇见过。警惕又冷漠，拒人千里之外。”浅浅想起来她们初见时候的样子，十八岁的若曦对她说：“不好意思，我不喜欢跟人讲话。”说完背身独坐，带上耳机看书。 浅浅气的几乎要和她打一架。 但想起老爷子对她说的话，若是在外惹是生非，趁早回家来。因为家里能保护她，在外面鞭长莫及。“池家不能受人欺负”这是原话。 浅浅怕刚出来就被喊回去，咬牙切齿的暂且忍耐下来，背后不晓得计划了多少次暗害若曦，一步一步全都计划好，她觉得自己虽然对解剖小白鼠不在行，但也许会是一个天才杀手。 “结果，你看现在我俩都没打架，还无话不谈。你也成了老师心里面聪慧的中国学生，现在去参加社区义工，学业好样貌也好，还有了mini。”浅浅看着若曦，收起嬉皮笑脸：“事情会变得越来越好的，我向你保证。” 她把mini抱过来放在若曦的膝上，对着它说：“听到没有，你可是个英雄，把我们若曦从水深火热里面拯救出来了。” Mini抬头看了一眼若曦，眼神中似乎略带讶异。 其实养育mini，是一个“阴谋”。以为中国学姐要离开回国，托付一只小奶猫给若曦养。她死活不同意，但就是不说原因为何。但是私下又忍不住偷偷去看，为这只小奶猫的命运担心。 浅浅发现了她的纠结。 于是在一个下午，她自作主张带回了这只小奶猫。假装是主动领养这只，但故意忘记喂它，忘记给它洗澡，忘记带它去打疫苗。同在一个房间里，若曦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忍不住偷偷照顾它。 还主动给它取名字叫做mini。 猫子显然更粘若曦，它甚至可以听出她的脚步声，开门的声音响起，它就会蹲在一旁等她，看到她抱着书本回来，摇着尾巴叫她。 虽然它只会说：喵喵喵。 若曦在看书的时候mini会跳上来趴在她的书上，用这种方法也引起她的注意。有时候没事情，只是想和她闹着玩。 若曦会伸出手指挠它的下巴，mini眯着眼睛，呼噜噜的声音传来，一定是因为很舒服。有时候也会犯错，把书桌闹得乱七八糟。这时候mini就会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乖乖的趴在猫窝里，一副知错认错的模样。 它钻进若曦的被窝里睡觉。把自己窝成一只毛球一样，刚好窝在若曦的颈窝里面。一人一猫，夜里若曦听见它发出的细微的声音，心里慢慢的充盈一种幸福感。 若曦看着它慢慢长大，身长一点点变长。房间里多出来它的东西，并且不断的再添置。Mini长大成一个漂亮的女猫，圆滚滚爱干净，吃过饭若曦常常看见它蹲在一旁洗脸。 舔舔自己的爪子，认真的在脸上抹一遍又一遍。 有一天mini生病，勉强吃点东西，无精打采的窝在猫窝里面，走一步四肢软弱无力。一向镇定的若曦几乎崩溃，还是浅浅冷静的带着这一人一猫去宠物医院，打针看病。只是生了点小病而已，在医院的走廊里，浅浅刚想取笑若曦一个医科高材生，竟然在“病人”生病时如此慌张，平时的知识都丢在哪里去了。 但转过头，看到若曦的样子，就说不出来话了。若曦愣神的从玻璃里看着mini，那种眼神无法形容，令人终生难忘。 那一瞬间，浅浅才深刻的意识到，mini对若曦有多重要。 她是把它当成一个平等的生命在爱，因此也对它所遭受的苦难产生同理心。走廊里有莫名的风吹过来，白炽灯照着寂静的走廊。若曦低声对浅浅说：“我已经无法忍受失去。” 有时候它看着你，就像把整个世界交给了你一样。 浅浅暗自筹划，终于在一个恰当的时机，她郑重的把mini交给了若曦。那一瞬间，若曦听到心里的坚冰，“哗啦”一下破碎的声音。 她第一次察觉到自己是被爱着的。 父亲杀猫是她的原罪。自那之后，她所有的努力都是要把自己从这种无力中拯救出来。有时候会绝望，觉得自己永远不能逃脱。包括坚持读医科，包括成为一个医生。就是要最大的限度上，在所爱的人危难之时，能够担起保护的责任。 她不曾想过原来有人也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保护她。保护她脆弱的自尊和安全感，用一种不易察觉的方式。 浅浅用了半年时间的筹划，一步一步，将mini交付给她。就如同一个重新开始，她接过mini，眼泪几乎要落下来。 像是多年之前，她未曾保护好的那只老去的猫，在时光的兜兜转转里，历经岁月重又回到她的身边。 它伸出舌头舔舔她的掌心。 猫有九条命，也许它死去之后，又借助另一条生命找到她。用自己一世的生命，倾尽所有来陪她走过一段路途。 不要怕，若曦，你不要怕。 第八章 十二永不 实验楼灯火通明。 穿着实验衣的医科学生跑来跑去，楼道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窗边站着一位亚洲面孔的男生。梳着干净的头发，穿着工装裤和白色的衬衫，正在出神的往窗外看去。 窗子上映出他的面孔，眉目清俊，面如冠玉，坚毅的下巴给他平添了几分男子气。离得近了，发现他不是在看窗外，而是看着窗户上映出的身后的走廊。 其中一间教室的门开了。 一些学生走出来，互相调笑着问今晚有什么节目，是继续赶作业还是去酒吧喝一杯。走在最后的，是一名中国女孩。 她独自一个人，仍是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头发束在脑后，这样平常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似乎格外亮眼。她略有倦意，一只手放在脖颈上，那股防备松懈下来。 男生从玻璃上看到女生走出来，嘴角露出一个笑，等她慢慢走过来，才转过身:“嗨，若曦。” 若曦抬起头看到他，有些讶异：“陈天佑，你怎么在这里？” 陈天佑看着她：“真的有光。” “嗯？” “你走过来的时候，真的有光打下来。”他认真道：“讲好下次见面告诉你的。”若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想起来之前的约定，嘴角露出微笑。 浅浅勾着衣服从解剖室出来，看见两人，贼里贼气的溜过来：“小白脸，你什么时候来的？” 陈天佑看着若曦，有些不好意思，干笑几声：“路过，就是路过。” “路过？你上哪能路过这儿，头发刚洗衣服也换了，我看是特意来等的吧。”浅浅拍一下若曦的肩膀，笑得不怀好意：“不打扰你们，好好约会，我先走了。” 若曦隐约听到浅浅的歌声传过来，唱的是爱要大声说出来....... 陈天佑和若曦穿过校园，草地上亮着手机的手电筒，正在举行自发的草地音乐节，一个穿着鼻环的黑人女孩正在愤怒的弹着电吉他唱着摇滚歌曲，大家围坐成圈，随声跟着和唱。滑着滑板的学生从他们身边穿过，他们穿着宽大的T恤和牛仔裤，欢呼着从两人身边滑过，偶尔会有人对着若曦和陈天佑吹口哨。 “你喜欢音乐吗？”陈天佑问她。 “我原先对音乐并没有太多好恶。”若曦想了想：“只是在国外念书这么多年，对中国的很多东西都换了一种感情，包括音乐。” 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决绝的离开，但是在国外三年，尤其是这个偏僻的小镇上，能听到一句中文或者看到一个汉字，心里都会猛然触动一下，就像是找到同类，那种漫长孤寂中，陡然发现有人与之同行。 巨大的安慰和温暖。 但是自小生长在国外的陈天佑不能明白，那是一种叫做乡愁的东西。 陈天佑点点头，说道：“月是故乡明，我知道。”每当中秋节，朱太都会搬着椅子坐在阳台上，盘子里摆着三块月饼，看着月亮，一边吃一边掉眼泪。 有一次陈天佑偷偷尝了一口月饼，觉得难以下咽，他在网上知道了那是一种叫做五仁月饼的食物，堪称与全世界为敌。 年幼的他一直以为朱太是因为月饼太难吃而哭的。 后来他学了一些古诗词，听朱太讲了很多故事，才明白这是一种奇妙的情感，具体为“故乡”这个词语。 他尚且不能身受，但是他是个清醒的旁观者。 他们慢慢的走到了水池旁，陈天佑看着她，在路灯微弱的灯光下，发现她的衣领有一点猩红。是做解剖实验沾染上的血迹吗？ “你的领口。”陈天佑指指自己的衣领：“好像有血迹。”若曦低头看自己的领口，但是总不得章法。 “不是这边......不是这里。”若曦成功的在他的指导下手忙脚乱，找不到那块血污，他拍一下脑袋：“我来。”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若曦像看外星人一样看他。陈天佑忙乱的解释：“我妈——是我妈非让我带的，她觉得随身带手帕的男人很绅士，就让我随身带的——” 若曦笑道：“现在带手帕的男生不多了。” 陈天佑将手帕在许愿池的旁边浸湿，月光下那些丢进去的硬币闪闪发光，一大片月亮倒映在水池中，陈天佑细心的帮她擦去白色衬衫领口的血迹。晚风吹来，两人一时无言。 陈天佑低下头，抬眼去看若曦的侧脸，两人之间的距离那么近，可以看到她皮肤上细小纹路，眉毛整齐的往后来，眼睛发亮，黑色的瞳孔像一颗遥远的星辰。 他听得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心跳的声音。 恰好若曦也抬头看他。 她的唇齿就在鼻尖，气氛一时间暧昧的不像话。 他心神荡漾，凑过去轻轻的吻她。一瞬间如同回到十七八岁的少年时期，可以站在树下面等一夜心爱的女孩，握住她的手心里都会觉得感动。 分明是初次亲吻，可是熟悉如同旧日情人，唇齿之间的气息令人迷恋。 像是过了很久，又如同只是一瞬间。 他们停止亲吻，陈天佑这才发现，若曦衣领上的不是血污，那是一行酒红色的子母，被绣在内侧的衣领上，在昏暗的灯光下露出一点，让他误会了那是解剖实验沾染上的污迹。 陈天佑看着若曦的眼睛，发现她正含笑看着他。他恍然大悟，若曦早就知道他误以为那是血迹，她是故意的！ 但是这点故意让他整个人都充满愉悦感。 他收起手帕，塞到口袋里，煞有介事的感慨道：“女人啊，果然是越漂亮越会撒谎。”若曦伸出两根手指敲敲他的脑袋：“陈同学，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套路很熟嘛，非要把刺绣说成血污。” 陈天佑顺势握住她的手，笑的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月亮慢慢升起来，远处的草地音乐节换了人弹吉他，一个低低的男声传过来，唱的是一首旧旧的英文歌。 歌词含混不清，但陈天佑还是听出了这个歌曲。是paul常常哼唱的一首，有很长一段时间，他的车子里都放着这张磁带。 名字叫做《十二个永不》。 永不让彼此坠入无望的孤独 永不让歌声泄露内心的无助 永不再走近寂寞的花坞 永不再斜倚寂寞的古树 永不永不永不...... 风把歌声淡淡的传过来，陈天佑和若曦站在水池边，不约而同的仔细去听。听到一两句后若曦轻声的和，但她忘记歌词，有些含混的跳过。 忽然，“哗啦”一声水声传来，似乎是水池中有东西出来。 陈天佑和若曦吓了一跳，一起朝着水池看去。只见一摊白色在水中随波逐流，陈天佑仔细的去看，想确认是什么东西。若曦已经喊出了声。 “mini？！”声音里包含着不可置信、茫然、惊喜、讶异等多重语气，层次感极强。 陈天佑怀疑若曦是看错了，他们在这里站了那么长时间，怎么没能察觉出来那是一只活蹦乱跳的生物。 并且这只生物还和他们家lucky有着斩不断理还乱的复杂关系。 但接下来的事实表明，他错了，而且错的很严重。 Mini在水中异常顺利，它游到水池边上，两只前爪扒着水池，一个猫步跳出来，落在地上，开始整理自己毛上的水。 陈天佑和若曦愣神的看着眼前的状况，他想起来，自己拿手帕湿水的时候，池底有一片白月亮。 他以为那是月亮，但现在想想觉得不对，月亮映在水面，怎么会照耀到水底下。而且，哪有长条形的月亮？ 那明明是只猫。 一只会潜水的猫？见他们来到就潜入水中，但是它高估了自己的浅水能力，可能见他俩亲亲我我，擦完衬衫又接吻，还要听远处草地音乐节的歌声。实在撑不住了，哗啦一声从水底出来。 陈天佑又想，既然猫子会游泳，那天它和lucky一起在水中，为什么让lucky背着它游到水池中间的台子上。 这只蠢狗子。陈天佑一瞬间心思百转，想着一系列的事情，深感lucky的蠢钝，被一只猫用的飞起。 陈天佑觉得这只猫的智商简直逆天。 Mini并不关心陈天佑怎么想，它一心一意的整理毛发，似乎颇为在意。为了表现绅士风度，陈天佑拿出手帕，想帮它擦毛。 Mini看都没看他一眼，躲开了。 陈天佑的手停在给它擦拭的状态——他，被一只猫嫌弃了？ 若曦忍住笑接过来手帕，拧干了水帮mini把身体擦干，它刚要躲，若曦说道：“感冒了可是要去医院打针的。” 它似乎听懂了，老老实实的任由若曦帮它整理身体。 若曦嘴里念叨：“原来你还会游泳啊，我第一次见到会游泳的猫，看来我这个主人做的不称职，应当多多了解，你很了不起嘛。” Mini抬头挺胸：“喵。”一脸“我可是一只有深度的猫”的样子。 若曦全神贯注的给mini擦拭身子，陈天佑看着心里酸溜溜的，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在吃一只猫的醋。 他立刻在心里做了自我反省。 只是一直猫而已。 但它可不像猫的作风，陈天佑想，此猫潜入水中是为了什么。 他抬起头，陡然发现上次lucky和mini捞到水中中央台子上的硬币不见了。你这只贪财猫啊，陈天佑心里暗暗想。一转头，看见mini虎视眈眈的盯着他，充满威胁的意味。 陈天佑立刻举起双手，表示自己一定保密，来彰显自己的友好。 阿西吧，他为什么要讨好一只猫子！ 这个世界要变了。 陈天佑送一人一猫到宿舍楼下，门前种着香樟树，叶子落了满地，他和若曦边走边聊天。若曦怀里抱着mini，陈天佑虽然觉得气氛略微怪异，仍旧认真的说：“我想要了解你更多。” “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若曦笑的有点不自然。 “还不够。”陈天佑停下来，眼睛看着她：“书上说国人交男女朋友，都比较重视父母的意见，说说他们吧。” 若曦的脸色陡然变色，她愣了一下，再开口声音冷漠的不像话：“我们还没有那么熟吧。”陈天佑疑惑的看着她，不明白为何转眼之间换了态度：“若曦......你怎么了？”他伸手去拉她的手，但是被一把甩开：“没怎么，忘掉今天晚上发生的事。” “如果是我做错了，我道歉。若曦，你不想谈就不谈。”陈天佑仍旧好言好语的劝慰她，每个人都有不能触碰的地方，也许他无意间冒犯，理应首先道歉，这来自于他良好的家教和风度。 但是——“你不要自以为了解我，其实你根本就不明白。”若曦冷冰冰的扔下这句话，她转过头，朝宿舍走去。 “嗨，那下次见好不好。”陈天佑在身后喊道，他仍然没有放弃。 若曦面上交织许多情绪，最终她什么也没有说，身影消失在学生公寓的门口。Mini趴在若曦的肩膀上，睁圆了眼睛看着他，面上看不出表情。 那一瞬间，陈天佑觉得自己比此猫知道的更少。 第九章 怪奇真相 朱太早早睡下了，paul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机播放着广告。他无心看电视，只是在等待陈天佑回家。 陈天佑默契的坐在paul的身边，paul拿起一罐啤酒，递给陈天佑，两人碰一碰杯，喝一口。在啤酒罐轻轻碰撞发出的一个“咔”的声音时，陈天佑心里就明白，paul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他商量。 Paul说：“佑，你觉得lucky是不是有问题？”他面上并没有太多表情，只是不经意间看陈天佑一眼，但仅仅那一个眼神，让陈天佑觉得paul和平时有着巨大的差别。 陈天佑点点头，面上犹豫：“确实反常，但是......lucky呢？”他忽然反应过来，问paul。 “关在你房间了，我怕佩佩有危险。”paul喝一口啤酒，缓缓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lucky什么脾气你我不是不知道，但它最近像换了一副样子。” 陈天佑有点惊讶：“爸，你都看出来了，那你还......”他说不下去了，想起来朱太含泪对着lucky叫爸爸，paul跟着叫岳父大人。既然paul有所怀疑，为什么也糊涂的做出那种行为？ “佩佩开心就好。”paul淡然的说：“我不想让她感到恐慌。” 陈天佑拍拍他的肩膀：“爸，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你放心，先去睡吧。”paul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喝光手中的啤酒，起身走入卧室。 陈天佑独自在沙发上坐着，看到墙壁上挂着的照片。带着老花眼镜看报纸的朱太，正在给lucky洗澡的paul，lucky甩着舌头奔向相机的一瞬间，还有陈天佑大学毕业穿着博士服在校门口的照片，脸上带着灿烂的微笑。 这是整个家，这是他背负的责任和所有安全的来源。 他站起身，打开卧室门走了进去。Lucky正趴在地上，一脸无所事事的样子。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一直蠢钝的狗子。 陈天佑坐在椅子上看着它：“我想我们应该谈谈。” lucky的耳朵竖了起来，它脸上充满警惕，立刻意识到自己太过暴露，又悄悄的、一点一点的把耳朵放下来，垂在两旁，摆出一副天真像，看着陈天佑。 就差没裂开嘴巴笑笑来表明自己并无恶意了。 陈天佑打开电脑，拿起手边的闹钟定时：“你有十分钟的时间考虑。”一把将闹钟放在狗子的面前，看着它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不是lucky，我心里清楚。你到底是谁，来我们家有什么目的？” 闹钟开始飞快的计时，上面的数字不断跳跃。 陈天佑从坐在椅子上，从电脑的反光中看到lucky的样子，它黑色的眼珠转了转，焦急的看看闹钟，又偷偷摸摸的看一眼陈天佑，似乎在认真考虑着什么。 Paul曾经教过陈天佑，这叫心理战术。 双方对峙，只看谁更能够忍受住。 他故意装成不在意的样子，带上VR眼镜准备玩游戏，这算是他的工作内容之一，进行游戏开发和试玩，找出BUG并且修复。 Lucky已经站了起来，它不再是气定神闲的样子，这和它冒充朱太的父亲那股淘气劲天壤之别。 陈天佑嘴角露出一个微笑。 游戏页面出现，上面出现“start”的选项，陈天佑把鼠标慢慢移上去，闹钟显示的倒计时还剩下两分四十秒，但是lucky还在焦躁和犹豫中。 “对了。”陈天佑决定加重筹码：“那天晚上，你打开冰箱门去拿午餐肉罐头的那天晚上，前爪上出现蓝色的闪光和频次的声音，我看到了。” Lucky明显一愣，它看着陈天佑。 倒计时还有一分钟。 陈天佑点了一下鼠标，进入了游戏当中。 他带着VR眼镜，拿着一把枪在游戏中打猎，面前有巨大的长鼻象，在河边喝水的长颈鹿，在树上跳来跳去的猿猴，路边有巡查的护林员，他是一名偷猎者。 一旦偷猎后逃过警察的追捕，他踏上逃亡之路，无数选择在他面前铺展开来，他可以开启隐藏的地图，进行一场惊心动魄的冒险。 他躲藏在丛林中，打开瞄准器，对准了一只野山羊。 Lucky似乎下定了决心，抬起脑袋看着坐在电脑前的陈天佑。 “嘀——嘀——嘀——”闹钟急促的响起来，十分钟的时间到了。 陈天佑刚想回头，耳边听到一个声音：“你好，人类。” 一瞬间毛骨悚然。 尽管做好了心里准备，陈天佑仍然觉得心里一紧，他觉察一滴冷汗滴入了自己的后背。 是游戏里面的人在对他说话。 是那个高大的黑人护林员。 他似乎是刚刚学会人类的语言，因此说话颇为费力，要停顿一下，想一想如何组织语言，才继续和陈天佑交流。 “你是谁？”陈天佑问。 “我就是借助——lucky生存在地球上，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外星人。”黑人护林员用了很长时间，才断断续续的把这一句话说出来。 “你来自什么地方，为什么会借助lucky的身体，你有什么目的？”陈天佑的语气中不无警惕，他浑身戒备的看着面前的护林员。 尽管他不是真的，尽管是有另一个生物借助他来说这些话，但是陈天佑仍然对他充满敌意。 那种非常真实的敌意。 “我——来自遥远的M1星球，我和我的同伴在太空中发生了争执，我们的飞船损毁，掉落在地球上，当时的我们刚好掉落在白房子里面，因此我只能——借助这只狗的身体，在地球上生存。” 白房子是宠物医院。 陈天佑陡然想起，那天在宠物医院，他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待lucky检查身体，钟表的指针指向九点二十分，空气中忽然产生波动——然后，他就听到了猫狗的撕咬声。 “为什么是lucky？”当时宠物医院那么多的宠物，为什么是lucky？ “因为磁场相近。由于磁场的差异，我们M1星球的本体难以在地球行动，因此只能选择磁场相近的生物，借助它们的身体进行活动。” 陈天佑想起维达博士在电视台门口躺着抗议，还有他T恤上面写着的UFO三个字母，原来一切都是被察觉到的。 “那你来到地球，有什么目的？”陈天佑盯着面前的人问。 “找到飞船，回家。”在犹豫片刻之后，面前的黑人护林员终于吐出这几个单词，他看着陈天佑，说道：“你有你的家，我也有我的家。” 陈天佑忽然想起若曦：“那若曦的猫，也是你们？” “是的，她是我的好朋友。”黑人护林员继续说：“我们之前发生了一点分歧，因此在那个白房子里面会争吵。” 陈天佑紧紧盯着他，不敢放松一点警惕。 尽管无数事实摆在这里，他仍旧不敢完全相信。他甚至觉得这是不是同事跟他开的玩笑，给这个黑人护林员写入程序和性格，展开一段这样的对话，来捉弄他。 也许是游戏的隐藏环节，加入了外星冒险和星球大战。 但是这款游戏是他亲自开发，别人不可能会在短时间内做出手脚，况且还有lucky的异常，游戏可以控制，游戏之外的生活又如何解释？ 陈天佑知道自己已经相信了。 “还有一件事，拜托你。”游戏里面的人说：“请你千万保密，我们并无恶意，只想回到自己的家园。” 在整个硕大的银河系当中，漂浮着无数星球。无尽的荒芜和孤独藏在其中，每一颗都按照自己的轨迹转动，它们远远相望，无法企及。 在这些星球当中，有些横亘荒芜，昼夜错杂，寒冷的坚冰和炽热的火焰不断交替。有些水草丰盛，四季分明。地球属于后者，美好到不可思议。 M1星球呢？它属于前者，但是环境造就子民，很奇怪，他们星球上的人就这样生存了下来，顽强而坚韧的活着，并且开创了自己的文明。 这一生不过百年，全然无法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未知。几千亿颗星球在宇宙，在我们所到达不了的远方，也许还有更多的种群存在。 有美丽有荒芜，也许落后到茹毛饮血，也许已经前进到更高维度，但是不论怎样，我们无法剥夺对方生存的权利。 陈天佑犹豫片刻：“好，找到飞船你回家，不准伤害lucky，不准伤害我的父母，那只猫也不准伤害若曦。” “我答应你。”耳机中传来一句话。 陈天佑回头看没有被附身的lucky，趴在他的床上在玩枕头，自己丢下去又咬着叼上来，一脸蠢像，十分知足，这种无趣的游戏能玩一天。看见陈天佑看着它，它吐出舌头哈气，显出欢天喜地的样子，朝着陈天佑扑过来。 刚扑到陈天佑身上，它就瞬间变了表情，深深的看他一眼，两只爪子站起来，打开门走了出去。 陈天佑知道，这一刻开始，它变成了一只外星狗。 陈天佑心里正想唏嘘感慨一下，听到外面一阵怪异的响声，他心中奇怪，走出去看，只见地上摆着午餐肉罐头、薯条、三明治，lucky正关上冰箱门，抱着一罐可乐，抬头见他，也不躲了。 冲着他露出一个狗模狗样的笑。 第十章 大闹天宫 “浅浅，我去上课了，你记得带mini去理发。”若曦把头发绑起来，准备出门。 浅浅正在睡懒觉，mini坐在窗台上，它似乎很喜欢看太阳升起，朝霞遍天。浅浅翻了个身，眼睛都没睁开：“记住了。” “我走了。”若曦走到窗台前，撸了撸mini的毛，它看都没看若曦一眼。 梯形教室里坐满了人，白头发带着方框眼镜的老师正在讲课，黑板上写满了板书。若曦坐在靠边的位子上，笔记本上写满了字迹。 教室的门“哗啦”一声被推开，一个美国男生走进来，他身材高大，肩膀宽阔，碧绿的眼珠，眉毛浓密，大概英俊的男生总有一点特权，他手里拎着一个滑板，迟到脸上也笑嘻嘻的，对着老师说了一声“sorry”，穿过台阶坐在了若曦的身后。 若曦继续听课。 过了一会，若曦感觉有个人在背后戳了戳她：“嗨——美丽的中国女孩，你有多带一支笔吗？” 若曦随手递过去，没有回头，只继续记笔记。 然而——“美国的中国女孩，你能借给我一张纸做笔记吗？”身后又传来这个声音。若曦从笔记本上撕下下一页纸，递过去，她听到身后传来的道谢声。 这节课讲的是理论基础。 主课教授十分严格，一旦挂科，就会面临降级的危险。若曦对此相当重视，况且，这节课的结课是以论文方式，这对一名医学生来说至关重要。 并且一再强调，不准抄袭。 身后传来一张纸条，是若曦撕下来的那张。打开了看，上面写着一行字：youaresobeautiful 若曦露出一个笑，把纸条放在一旁。这种小把戏她见得多了，初次见面就表白，多半也是抱着碰运气的心态。 况且，这个人她也是知道的。奈斯，篮球队队长，算是风云人物。在学校里，人人都了解他。他几乎每隔几个星期就换一个女朋友，每个女孩的经历都差不多。写一些打动人心的表白语，送花，开车载人去兜风，有时候去汽车影院看电影。 有些女孩以和奈斯约会为荣，因此他身边总不少女朋友。 但若曦并不想成为其中之一，她不爱这些声色犬马的情感。浅浅总笑她老派，喊她若曦奶奶。 下课铃声响起，若曦收拾东西回去，奈斯在走廊上叫住她：“若曦——你应该认识我吧。”他笑笑，神气又自信的样子。 若曦没有回答：“请问，有什么事吗？” “为了感谢你借给我文具，周日能否请你吃饭？”奈斯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 “不用客气，我周日有事情。” “只是想展示一下绅士风度，也不给我这个机会吗？” “抱歉。”若曦颔首，想要离开。 “那，能不能把你的手机号码留给我。”奈斯说：“我可能有些学习上的问题请教。” “我没有带手机。”若曦做出歉意的样子。 但是——好巧不巧，一阵熟悉的铃声响起，正是从若曦的口袋里面传来。空气中充满了尴尬的意味，在奈斯的眼神示意下，若曦红着脸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电话里传来浅浅怒气冲冲的声音：“若曦，他们要非法拘禁我和mini。” 那是一家简单的理发厅。 若曦赶来的时候，发现满地狼藉。镜子被打碎，地上扔着剪刀和烫发卷，染发剂泼洒出来，遍地都是。 屋子里站着几名黑人大汉，还有几位黄发碧眼的发型师，但他们的发型迷之奇怪，被剪成了两个团顶在头上，像是中国的哪吒的造型。 若曦暗想，现在的潮流越来越让人看不明白了。 浅浅坐在中间的椅子上，几位大汉围住她，一见若曦，她哭得几乎喘不过起来，手指抬起来指了一圈：“他们——他们都欺负我。” 若曦拉住她的手，环视四周，侧身握拳，冷冷道：“是谁？谁欺负你。” 人群里走出来一个秃顶的留着小胡子的白人，他一见浅浅，往后退了一步，有些怕的样子，对若曦说：“这是你的朋友？” “是我朋友。”若曦冷冷的看着他。 小胡子一见若曦的姿势，立刻抱拳：“原来你们中国人都会功夫的，听着，你的朋友无理取闹，把我的店搞成这样，我是要报警的。” 若曦心中奇怪：“浅浅，这到底怎么了。” 浅浅立刻喊起来：“谁让他们把mini搞成这个样子的！” “mini怎么了？”若曦连忙转头问浅浅，仔细一看，浅浅的怀里抱着一个五颜六色的毛球，那不是毛球，那是被染成五颜六色的mini。 它转头看了若曦一眼，一种生无可恋的眼神。 若曦愣了一下，她费了半天功夫才认出来那是mini，从前通体雪白极爱干净的mini。浅浅还在继续委屈的诉说：“他们——都怪他们，把mini染成这个样子。” “小姐，你是同意——” “我没有——我、就是、没有！” 若曦终于在小胡子和浅浅的争吵中听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带着mini前来理发的浅浅被发型师蛊惑，选择给mini染成一只酷炫的花猫。 浅浅的觉得，那真的“既二次元又酷”，还能给若曦一个惊喜。 当然mini是不会同意的，他们把镜子用一块黑布蒙起来，开始了对mini的改造，图片上的显示那是一只回头率百分百，足能在大小宠物中脱颖而出的猫。 然而发型师手艺欠缺，把mini变成了一只——嗯，怎么说呢，就像是各种颜色的毛线交织在一起，颜色杂乱的毛球。 据说，当时镜子的黑布一掀开，mini看到镜子中的自己，当即瞪大了眼睛，足足愣了三秒，面上的表情瞬息万变，然后它跳上台子，把理发师的剪刀染发剂，全部都扒到地上，用一种巧妙而神奇的方式，四处冲撞，客人都被它吓得到处跑。有一位胖太太头上顶着卷发棒尖叫着躲避它，在她的尖叫中，她成功的打碎了两块镜子，并且被不小心滑倒在地上，拉倒了架着的定型灯，烫到了另一位客人的脚。 坐在沙发上打盹的浅浅被吵醒，看到了面目全非的mini。 尽管她是罪魁祸首，但是她抄起一把剃刀，拿出一名优秀的外科医生的手法，把理发师的发型剃成了哪吒那种。 之后，她把三位理发师全部剃成了这副样子。 一个小女孩怎么能以一抵三，听说一名理发师要挣脱，浅浅随手甩出一把剃刀，准确的穿过那位理发师，他的发型吹的高耸，带着墨镜，穿着紧身裤和尖头皮鞋。浅浅甩出的刀子准确的从他两腿之间穿过，插入墙板中。 一时间空气寂静了。 连mini都默默的看着浅浅，三位理发师围成圈，你剃我的头发，我剃你的头发，相互把对方的发型变成了在耳朵上面一团的那种。 当老板带着几位黑人壮汉赶来，见到的就是满地狼藉，理发师拿着剪刀默默流泪的画面。他们意见到留着小胡子的白人老板，几乎要放声悲哭。没想到还没哭出声，就听见一个更柔弱的哭声出来：“若曦，他们要非法拘禁我和mini。” 秃顶的小胡子白人老板几乎崩溃。 若曦看着一理发厅的人，一时间无言以对。浅浅这个罪魁祸首一脸无辜，满面泪痕的抬起头看着她。Mini成了一只花里胡哨的猫子，一脸绝望的趴在浅浅怀里，它自出生到现在，还没受过这种打击。 三位理发师欲哭无泪，并排看着浅浅，又怕又无奈。 四位黑人大汉围住浅浅和若曦，估计是请来的临时演员，其中一位正在极力忍住笑意，但这对他来说好像很有难度，他的身体不断的抖动，忍住的额头上青筋暴起。 带着墨镜的理发师忍不住冲他吼：“fauk！有什么好笑的。” 黑人大汉不甘示弱的回敬：“你看你也笑。” 秃顶的白人老板立刻挡在他们两个中间：“闭嘴。” 浅浅抬起头，一脸认真的说：“老板，你的头发不用剃，稍微修理就可以和他们一样了。”说完指指三位理发师。 若曦说：“浅浅，闭嘴。” 浅浅立刻闭上嘴巴，委委屈屈的看着若曦。若曦从浅浅的怀里抱过来mini，它趴在若曦的怀里，脸埋入她的胸前，不肯见人。 若曦说：“老板，我想我们需要心平气和的谈谈这件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走进来一个人。大家一同去看，模样英俊的亚洲面孔，来者正是陈天佑。 他身后跟着lucky。 第十一章 酒吧动情 见到陈天佑，若曦立刻看着浅浅，浅浅猛烈的摇头以证明自己的“清白”。“不是我把他叫过来的。”浅浅用口型告诉若曦。 陈天佑见到眼前这幅情形，大概猜到事情是什么状态。他自言自语：“不知道为什么，lucky强行带我来这里。” 他的话是说给若曦听的。 Lucky见到若曦怀里的mini，愣神了一秒，它脸上的笑意忍不住的荡漾开，mini横它一眼，小脑袋埋的更深了，不肯出来。 想当年这可是一只骄傲敏感的白猫啊。 小胡子秃顶的老板走近了一步，lucky警惕的看着他，毫不犹豫的挡在了mini的面前，它伏低身子，做出扑上前去的姿势，嘴巴里发出呜呜的警告声。 小胡子老板立即举起双手表示自己并无恶意。他环视一圈，觉得还是陈天佑好讲话，拉着陈天佑在一旁商讨。局面形成三足鼎立之势，四位黑人大汉，三位奇特发型的理发师，和若曦浅浅还有她们怀中脚下的猫和狗。 大家警惕的互相瞪着。 大家警惕的互相瞪着。 其中一位叫汉克黑人大汉，脸色紧张，目瞪如铜铃。直勾勾的盯着mini和lucky看，两只眼睛越来越大，惊恐到几乎变形。 他身边看上去一位像大哥一样的人物拍拍他的肩膀：“汉克，你他妈能不能有点出息，一只花猫就把你吓着了？” 汉克抬头看了一眼大哥，嘴巴张了张，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旁边一位理发师立刻不甘示弱的笑出声：“原来是个哑巴。” “说什么呢？”大哥转头看着他：“汉克可不是哑巴。” “那他怎么说不出话。”理发师被大哥吓的缩了缩脑袋，小声嘟囔。 汉克不理会理发师的话，伸手抓向mini和lucky，浅浅护住两只，警惕的看着汉克。大哥拍了一把理发师的脑袋，转而更加狠的拍了一下汉克。 “你他妈到底在干吗，自从两个月前忽然间不会说话了，现在被人嘲笑成这样。”大哥气到青筋暴起，瞪着汉克。 汉克还是着急的看着mini和lucky。 Mini听到这句话，陡然间抬起头看着汉克。汉克的眼睛里冒出热切的光，mini试探性的，用M1星球的语言说了一句：“你是......” 话还未说完，汉克就拼命点头。 是同样在地球的小分队队员之一。 一旁的lucky脸上露出狂喜，吐着舌头就要往上扑，被浅浅拼命拉住，它在众人的制止中，勉强收敛了一下，奇怪的问：“你怎么附身到了一个人身上？” “你怎么附身在了一只狗的身上？”汉克的嘴里发出流畅的，但是不晓得是什么国家的语言。 大哥目瞪口呆，一把抱住他：“你他妈会说话了？你在说什么？” 汉克不理会激动的大哥，转头对mini说：“这是......队长？”他的表情有些尴尬，自己的队长附身在了一只猫的身上，而且被染成了复杂的花色，这和往日的英明神武完全不同。 Mini抬头看他一眼，不说话。 倒是汉克一脸激动的就要过来，被若曦拦住：“喂——看好你的人，否则我不会客气。”大哥大概觉得汉克会说话，但是脑子出现了问题。他有些无奈又强硬的对若曦说：“两个月前他脑子出了点问题，不会说话了，现在估计又犯毛病。” 说完“啪”的一声，狠狠的拍了一下汉克的脑袋。汉克的手捂在头上，一脸委屈的看着大哥。 若曦见到陈天佑和老板正在谈判，老板摇摇头，过了一会沉重的点点头。他们两个握了个手，陈天佑走过来，一脸轻松：“可以了。” 大哥招呼人撤退，汉克一直试图靠近mini。一只手拉住他的衣领，紧接着骂声传过来：“把他给我带回去，别他妈出来丢脸。” 汉克被两位黑人大汉往回拖，他一直在喊：“队长，我随时待命，待命，随时待命......”声音贯彻云霄，久久不散。 Lucky打了一个寒颤，觉得自己更愿意附身在一只狗身上。 若曦见到陈天佑和老板正在谈判，老板摇摇头，过了一会沉重的点点头。他们两个握了个手，陈天佑走过来，一脸轻松：“可以了。” 再从理发店出来的时候，mini已经变成了一只短毛的白猫。幸好它身上染色的毛发比较浅，剪掉上面的一层，勉强恢复本身。 陈天佑身上脏兮兮的，浅浅和若曦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们帮着老板打了一天工，把理发店恢复原样才罢休。兴许是不打不相识，那位被浅浅飞刀吓住的戴墨镜的理发师，在打扫理发店的间隙偷偷溜到浅浅身边，一副又怕又敬佩的样子，问她：“你们中国人，是不是都会功夫？你这一招是怎么练的，能不能教我。”说着做出飞刀的手势，满眼小期待的看着浅浅。 浅浅清了清嗓子，做出一副高深神秘的东方古国武术传人的样子，开始了传奇故事的演讲，其内容包括什么“飞刀池家”“第十三代传人”，听得一众人目瞪口呆。 临走的时候，带墨镜的理发师非要送浅浅一张理发卡，VIP，打六折。 “我有个朋友的酒吧要开业了，要不要去喝一杯？”天色将晚，朝霞满天，陈天佑问若曦和浅浅。 “你请客。”浅浅一口答应。 “好啊，我请。”陈天佑说完，两人一起看着若曦。 若曦点点头，陈天佑眼睛一下子亮了，打开车门，浅浅和若曦上了车。他发动车子开走，而在后排的座位上，lucky和mini出奇的安静。车子一路向东开去，它们探出头朝着西面，看着漫天晚霞，云卷云舒，一猫一狗眼中晶莹仿佛有泪光。 Lucky伸出爪子，轻轻的摸了摸mini的后背。 灯牌在夜色中一闪一闪，上面硕大的英文字母“shadow”。是一家还没有正是营业的酒吧，走进去看到舒适的沙发和舞池，吧台后面的格子上摆满了酒，墙壁还在粉刷和装修，夜间已经收工，只有一个穿着工装的胖子在清理杂物。 “嗨，道斯。”陈天佑跟他打招呼。 那个穿工装的胖子转过头，他是一位白人青年，和他的身体形成对比，他有着一张精致的面孔，深邃的眼睛和挺直的鼻梁，单单看脸的话，一定深受女孩欢迎。 “嗨，佑，最近好吗？”道斯熟稔的和陈天佑打招呼。随即看到他身后的浅浅和若曦：“女孩们，你们好啊。” 他走到吧台里面熟练的调酒，三人坐在高脚椅上，lucky也不客气的坐在椅子上面，mini身子不够长，它蹲在吧台上。 道斯把酒推到三人的面前，他看着陈天佑：“我前两天钓了一条大鱼，改天给朱太送去，请她炖汤喝。她身体还好吗，最近有没有开发什么新的厨艺？” “喂——我说，你和陈天佑交朋友，是冲着咱们中国菜来的吧。”浅浅在一旁插嘴。 道斯爽朗的笑声响起来：“被你看穿了，就因为这个，我都想娶一位中国太太呢。” “那你可有好长一段时间追了。”她虽然是在回答道斯，眼睛却是看着若曦说的。道斯立刻会意，晓得陈天佑和若曦之间的关系不一般，他识趣道：“浅浅，我在设计酒吧的格局，你有没有兴趣帮我做参考？”浅浅一口把被子里面的酒喝光：“来吧。” 留下陈天佑和若曦两人的独处时间。 不对，还有一只lucky和一只叫做mini的猫。它们两个嫌弃高脚椅不舒服，两只趴在沙发上看鱼缸里游动的热带鱼。一只猫脸和一只狗脸贴在玻璃上，一只热带鱼正在游来游去，看见两只吓的吐出一连串的泡泡，翻了个白肚皮装死。 过来一会，热带鱼重新游动起来，在鱼缸里穿梭，再次近距离的看到被放大的猫脸狗脸，吓得又翻起白肚皮。 Lucky对mini说：“它们的记忆果然只有七秒。” “你怎么知道？” “我在电视机上看到的，厉害吧。”lucky得意的看看mini。 相对于猫狗的热闹，陈天佑和若曦的相处就略为尴尬了。他们默默的喝酒，相对无言。没见她的时候陈天佑存了一肚子的话想说，比如说你的猫被外星人附身了，它不是你的mini，虽然狗子说他们并无恶意，但你一定要当心。比如说上次我也许是我说错了话无意冒犯，但我只是想更深刻的了解你。比如说我不觉得感情可以随意替换，因此我想要和你长久。 这些话满心满腹的存着，但见到若曦，看到她的眉眼神情，他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沉默，只有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影子。 屋子里只开了小小的夜灯，灯光昏暗，从落地窗可以看到窗外的景象，一轮明月高悬。若曦转头去看月亮，像是在和陈天佑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快到中秋节了。” 她在看着月亮，陈天佑看着她。 衬衫的领口服帖的靠着她的脖颈，眉骨到下颚的弧度极其流畅，眼睛望着他处，她身上若有光，是比月色还潋滟的光彩。 陈天佑喃喃道：“是啊，中国的节日。” 他鼓起了勇气，叫她的名字：“若曦，我有件礼物要送给你。” 若曦回头看他，眼睛发亮，面容在隐约的暗中露出一丝的疑惑。陈天佑接着说：“原本我想等一等，等准备妥当了再送给你，但是我怕来不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口风琴，坐在若曦的身边，轻轻的吹奏起来。 前奏响起，悠扬的琴声充溢整个酒吧，浅浅和道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Lucky和mini也看着他们，热带鱼不翻白肚皮了。 若曦整个人愣住。 那是一首非常简单的中国歌谣。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又香又白人人夸 让我来把它摘下，送到别人家。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 熟悉的旋律从口琴中滑出来，陈天佑全身心的投入到吹奏当中，有几个音错了，但并不妨碍。这首曲子是童年最深的记忆，自幼稚园开始就被老师教会的曲子。是在校连环晚会上唱起的歌。 它原也没有特别之处，但是离开祖国，到达一个陌生的国度开始新的生活，它就承载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感情。 是对故土的记忆。 一时间柔肠百转，这首简单的曲子竟使她几欲落泪。 陈天佑收起口琴，看着她，他说：“若曦，这不是陌生的地方，这里有我。” 浅浅一回到宿舍就往床上一躺，看着若曦开始换下脏衣服洗澡，给mini洗澡，整理桌子，收拾东西。 “若曦，你是个超人吗？”浅浅感慨。 若曦看她一眼：“别懒了，快去洗澡，你闻一下自己身上的味道。”浅浅不乐意的从床上爬起来，等她穿着浴袍出来，看见若曦抱着mini在聊天：“小女孩，别难过，毛总是会再长长的。”又说：“现在好流行短发的，你很时尚呐。” Mini无动于衷，把头扭过去，不看她。 浅浅看看她，装作无意间提起来：“若曦，我觉得小白脸挺不错的。” 若曦仍旧在撸猫，没有说话。 “道斯是他好朋友，说你算是第一个正式介绍给他认识的女孩，酒吧没装修好就找借口请你喝酒，他不是随意的人。” “还有那首《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小白脸看样子练习了好久，就为了给你听。用心又有耐心，你考虑一下嘛。”浅浅跳到若曦的床上，一脸认真的八卦。 若曦的手停了下来：“我不想谈这件事。” “好好好，不想谈咱们就不谈。”浅浅找出面膜贴在脸上：“那你觉得奈斯怎么样？” “和奈斯有什么关系？” “哗，你知道吗，整个学校都知道他在打听一个美丽的中国女孩的联系方式，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浅浅贼兮兮的凑过来，脸上黑色的面膜让她看上去怪异无比。 “无聊。”若曦只回答了这一句话，转过头。 浅浅装模作样的叹一口气：“英俊的中国小白脸不喜欢，花心的美国篮球队队长也不喜欢，我看你是想进修道院了。” Mini听着两人的对话，抬起头看着若曦，眼睛一眨不眨，又低头默默思索，仿佛有心事。 而此时，另一边的陈天佑也在满腹心事。 今天他正准备出门，lucky似乎感知到什么，抢先跳上他的车子，冲他一阵狂叫。他立即察觉到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有事？” Lucky说：“汪。” “是若曦？” “汪汪。” “是那只猫？你的小伙伴？” “汪。” 陈天佑犹豫片刻，他知道一旦猫有事情，若曦也不会安心。当即发动车子：“走。”后来果然看到了让他哭笑不得的一幕。 Lucky和mini似乎有独特的联系方式，至少它们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波动。看上去这一猫一狗不会对人造成什么危险，是可以信任的两只。毕竟——他想起来mini委屈巴巴的趴在若曦怀中的样子，任由浅浅把它自己染成五颜六色，无法见人，当场爆发也不过是发动了一个猫的全部技能。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陈天佑总觉得mini对若曦没有恶意。 若曦......想到若曦，他闭上眼睛，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口风琴，又缓缓吹奏起那首中国民谣。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又白又香人人夸 让我来把你摘下 送给别人家 ...... 陈天佑转过头，问正带着眼睛玩ＶＲ游戏的lucky，它正在全神贯注的对着电脑，在游戏中开车逃亡，明明是在游戏里面，它的舌头也忍不住的吐出来，兴奋无比。 陈天佑问它：“狗子，你说这么好看的茉莉花，为什么要送给别人呢？” Lucky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摇摇头，电脑上出现一行字：“你们人类的感情太复杂，我不懂。” 第十二章 遥远星球 Mini又失踪了。 若曦刚刚下课，在实验室待得久了点，就听见手机里浅浅火急火燎的喊声。若曦有点心急，mini以前是个害羞的女猫，它不常出门，有时候在窗台上晒晒太阳，但是在若曦和浅浅放学以后，她一定会守在门口等。 因为饭点到了。 可为什么要说以前呢？若曦停在这个词语上想了想，她有种奇异的感觉，mini最近性格变了很多。单是身上漂亮的毛发被剪至超短，放在从前，它一定会郁闷到不吃不喝好几天。但是现在的mini好像不以为意，只有在被浅浅染的五颜六色的时候表达过愤怒和害羞。但那种愤怒似乎是“为什么要随意摆布我”和“这样会招来许多注意力”的愤怒，换言之，是不是单纯的对美丑的愤怒。 总之，现在mini的样子，以它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跑出去的。 “浅浅，你别着急。我们分头找找看。”挂掉电话，若曦心里出现一个地方。她简单收拾了一下，乘电梯下楼，穿过草地，来到了许愿池旁边。 夕阳映照在水池中，许愿池中的硬币波光粼粼。若曦轻声喊着mini的名字：“mini，mini。”没有应声，她转了一圈，仍旧不见mini的踪影。 奇怪，也不在许愿池附近。 “若曦。”一个声音响起，是浅浅从宿舍的方向走过来。她看向许愿池：“你也想到来这里找了，我还以为这家伙又来捞钱呢。” 若曦有点担心：“它能跑到哪里去。” 浅浅对mini有点愧疚的心思，她自己胡闹把mini变成了一只短毛猫。此时更觉得mini的走失和她脱不了关系，因此无比的热心。她卷起袖子，一脸振奋的对若曦说：“学校交给我负责，你去校外看看，若曦你放心，我池清浅不找到mini誓不罢休。”说完握起拳头，锤了锤自己的胸口。 若曦一脸无奈：“好好好，听你的。” 浅浅摆出扫雷的姿势，慢慢走远。若曦走出学校，沿着第一大道找过去。树叶落了满地，已经是黄昏时候，街上有人在散步，妈妈推着婴儿车去超市购物。白发老人在竞走，笑着从若曦身边经过，小孩子骑着单车飞快的往家赶，要去看最新一集的动画片。 这是一个安闲的美国小镇。 Mini爱干净，不会在灌木丛里钻来钻去。若曦路过一户人家，看到门洞上挂着一个微笑的毛绒玩具，等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只柴犬，两只眼睛转来转去，从门洞里伸出来看街上走来走去的人。见到若曦看它，它咧开嘴巴给了她一个笑。 公园里有中学生在打篮球，遛狗的先生和太太，还有人做在草地上弹着吉他唱歌。长椅上蹲着一个白色的背影，挺直了脊背对着西方，看着夕阳西来，满天晚霞铺展开来。 正是mini。 灿烂的晚霞给它镀上了一层金边，它的背影消融在暖色的光中。它似乎全身心的投入到这副景色中，周围的喧闹都和它无关。若曦没有叫它的名字，她慢慢的走过去，坐在它的身边。 陈天佑家的餐桌上多了一只碗，那是给lucky的。 经过陈天佑的提议和全家的同意，lucky可以拥有自己饭碗和椅子，它能够摆脱狗粮，正式吃它喜欢的午餐肉和三明治了。晚上还有丰盛的中国大餐，它成为了朱太忠实的粉丝。每天吃过饭都要去蹭一蹭朱太，以表示自己的谢意和忠心。朱太因此大为开心，餐桌上的饭菜一度以lucky的口味为准。 陈天佑对它这种做法不屑一顾。 “真是有心计的狗子。”吃过晚饭，陈天佑躺在床上看资料，对着正要打开电脑玩游戏的lucky说。Lucky露出一个笑，装作听不懂他的话。 过了一会，lucky看向陈天佑，一脸严肃。陈天佑当即晓得有情况，他戴上VR眼镜，进入游戏页面。这款逃亡游戏身受lucky喜爱，它每天最大的爱好就是蹲在椅子上打游戏。当然，要避开朱太和paul的注意。 现在它已经开启了逃亡路线，开着一辆破旧的汽车逃到西部公路，停在了一间小酒馆前面。酒馆里有风骚的老板娘，带着左轮枪的牛仔，和瞎了一只眼凶狠的男人，还有一个媚眼横生的祭女，一些人在打架，一些人拔枪对决。这是陈天佑进入游戏的状态，但他并不是为了游戏，他环顾四周，心里猜想lucky会附身在哪个人物身上。 应该是那个瞎眼的男人。 “你好，陈天佑。”耳边传来一个声音，陈天佑立刻想瞎眼。 他面前站着正在不断朝他抛媚眼的祭女一边说话一边扭动身体，露出自己的大腿，以一个魅惑的姿态坐在陈天佑的面前。 陈天佑立刻觉得后牙龈酸起来:“大哥，你能不能附身在一个符合你的形象的人身上？” “只有她回来找你攀谈，这样才符合游戏的情节设定。”lucky一副“还是我懂这个游戏”的语气。 “OK，OK，进入正题。”陈天佑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你找我有什么事。” “两件事，第一，我要把M1星球的语言教给你。我们之间的交流如果仅仅靠VR游戏，太不方便了。”面前的女人还是笑的，但说话和她的形象却大不相符。 “为什么要把外星语言教给我？”陈天佑问。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附身在女人身上的lucky说：“请你帮助我找到飞船。” 陈天佑皱起眉头：“你们的飞船你也不知道降落在了哪里？” “我和——就是附身在mini身上的同伴，在飞行当中产生分歧。我查看了地图，飞船掉落应该就在这个小镇上，但是只靠我自己的力量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况且我是一只狗的形态存在，行动难免不便。”女人继续说道。 因此就需要陈天佑学会外星语言，一人一狗及时交流，尽快找到飞船。 “可那毕竟是一门外语，我担心自己一时半刻无法学会。” “不会的，只要掌握核心的东西就非常简单，至少好比中国话好学，我们没有那么多延伸的意义。”面前的女人眨眨眼，调侃道。 敲门声传来。 陈天佑示意游戏中的人不要说话，他摘下眼镜和耳机，打开门，看到朱太站在门口。“妈，有事吗？” “阿佑，你的房间没人吧。”朱太忧心忡忡的问。 “没有啊，只有我和lucky。” “那你是在和谁说话呀。”朱太看着陈天佑，脸色更加白了。 陈天佑愣了一下：“嗯......我在，练习中国的戏剧对白。” “为什么忽然想起来练习戏剧对白了？”朱太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是不是因为若曦，因为若曦喜欢？前两天你练习口琴，吹的是《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对不对，是要给若曦听的对不对。”朱太眉开眼笑，一脸八卦的样子：“加油哦。” “妈——”陈天佑哭笑不得。 “害羞了，没事没事，妈妈不打扰你，你继续吧。”朱太转过身，陈天佑刚想关上门，朱太忽然又回头，一脸认真的问：“阿佑，你觉得你和若曦的小孩应该叫什么名字？” 陈天佑的冷汗几乎都要冒出来了。 他坐在电脑面前，酒馆里仍旧热闹，戴上耳机，里面传来戏谑的声音：“看来朱太是认定了若曦。” “干嘛这么八卦。”陈天佑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狗子叹气：“我真是不太懂你们人类的感情，在我们M1星球，喜欢就直接说出口，一起看晚霞。不喜欢不说话，老死不往来。你们怎么都想尽办法掩饰的？” “这种事情一两句说不清楚的，你不明白。”陈天佑语重心长的说。 游戏里面的女人侧头想了想：“我是不明白你们人类，不是不明白这种感情。就像我要找到飞船回家，mini是我喜欢的人，我也要带她一起走。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喜欢的话，就直接表达出来。” 陈天佑牙齿发酸：“好了好了，我们说正事吧。” Ｍ１星球的语言比陈天佑想的要简单很多，因为lucky听得懂地球语言，所以陈天佑只要听懂M1星球语，他们就可以进行交流。这门“外语”虽然特殊，但也不是很难。只要掌握了一个核心的要意，很多话都可以听懂了。 况且，lucky为了能够让陈天佑尽快学会，进行了一种相近对照。Paul以前教过陈天佑摩斯密码，把二十六个英文字母用不同频次的频率代替，进行一种秘密的传递。M1星球语和莫斯密码的原理非常相似，因此陈天佑学的很快。 只不过两个小时，他们就可以简单的进行交流了。 陈天佑关闭了游戏，lucky和他进行练习。 陈天佑对它说：“你见到了我生活的地球，在这里亲身体验了一番。但我这辈子都去不到你生活的地方了，不如说说你的星球的故事吧。” Lucky抬起头，眼神变得很远，它面上露出一种留恋的神情，说起来M1星球的故事。 那是一颗毫不起眼的银河系星球，如果说地球是一只优雅的白天鹅，那么M1星球简直是一只丑小鸭。它的地表岩石裸露，环境恶劣，常常不是永恒的日晒就是永远的黑夜。坚冰常年不能消散，或者太阳把大地烤的火热。 在这个星球上生存的人面临着艰苦的环境，因此大家齐心协力，顽强而坚韧的活着，并且开辟了一番事业。 他们的头脑发达，工业进步飞快。他们的科学技术达到了一个高度，飞船用M1星球上一种特殊的物质造就，可以进行长途飞行。他们常常以四维的形态存在这个星球上，这样才能尽可能的保证自己能够存活下来。 他们共同推举出首脑，在星球上，人人都有义务为整个M1星球民而努力。只要首脑的召唤，只要星球的需要，大家就会贡献出自己的力量。 Lucky这样说着，眼中似乎晶莹有泪光。 陈天佑沉默了一会，问它：“说说你和mini的故事。” Lucky脸上露出羞涩的笑意：“在我们的星球上，昼夜交替错乱，一天之中，只能够看到五分钟的晚霞。但是就那五分钟光彩，让人心动到热泪盈眶。” “在寒冷无边的暗夜中，许多人都是靠着记忆中那五分钟的晚霞，带着微笑度过的。” “我和贝塔——她的名字叫做贝塔，我叫阿尔法。我们就是在海边看晚霞的时候遇到的，那时候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有我们两个人，面对着漫天晚霞。每天每天，我都会去到海边看晚霞，每一次都会遇到她。” “直到有一天，那是进入长夜的第一天，将会有漫长的时间没有晚霞。但我依然去了海边，去的时候，我很担心她不会来，因为已经没有晚霞了。” Lucky抬起头，羞涩的笑了一下：“但她竟然来了，我们坐在海边，看着漆黑的夜空。那一刻我才知道，她和我一样，不是为了美景，是为了彼此而来。” 第十三章 伤害报复 又是黄昏时刻。 若曦发现mini似乎很喜欢蹲在公园的长椅上看晚霞红日。它的作息渐渐规律起来，可以被若曦和浅浅摸透的那种规律。早晨吃过早餐出门，从学校朝着公园慢慢推进，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中午回来休息，吃午饭，听若曦和浅浅聊天，有时候听若曦和它聊天。但它极少回应，日常高冷态。傍晚准时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夕阳西下，慢慢落下去。晚上回来睡觉，睡前心事重重的模样。 公园里的人都知道，有一只白色的短毛猫喜欢看夕阳。 地下水道里，一群老鼠四散开来。接着，一只短毛的白猫慢慢的爬上来。如果有人能够看到几分钟之前的地下水道，那一定可以推翻他对猫鼠关系的认知。 一只白色的短毛猫坐在干净的地下水道里，一群老鼠井然有序的在它面前排成一个方队。猫的嘴巴里低低的发出声音，竟然是类似于老鼠吱吱叫的那种。 一个会老鼠叫的猫？ 为首的老鼠生的肥头大耳，它瞪着两粒小眼睛，听得全神贯注，不时的“吱吱”两只以作回应。最后全队老鼠齐齐的发出“吱”的一声，瞬间四散开来。 整个老鼠方队在看着这只猫的时候，脸上带着如痴如醉的崇仰和遵从。也是，想想看，一只可以被猫命令的老鼠，将来老到老鼠牙都掉光后，可以躺在窝里跟自己许多的儿孙吹上半天，想当年我也是和猫合作过的老鼠啊...... Mini走过来，又坐在了那张长椅上，小小的公园来来往往的人，它挺直了脊背看着西方的天空，眼睛中有盈盈亮光。 一位老太太不知道何时走过来，住着一根拐杖，也在看夕阳。她坐在mini身边，把拐杖放在一旁。 mini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她，她坐下来，开始自言自语。 “很漂亮的夕阳，对不对？”她看着太空说：“在M1星球，从来都没有这么好看的夕阳。” Mini陡然抬起头，转向她。 她接着说：“不要这么吃惊，我来到地球这么长时间，足够学会一门语言，我的强项就是精通各种语言，可以蛊惑别人，并且和任何东西进行交流。”她看着mini，一字一句的说：“想必你没有忘记吧，队长。” Mini的眼睛眯了眯：“是你，三号探查者。” “的确是我。”老太太的脸上露出诡异而不屑的表情：“首领选择你做队长，没想到你们飞船坠毁，很可能完成不了任务。” “你还没有看到结果，就不要说什么可能不可能。”mini看着她，眼睛中没有意思波澜：“这就是你经常犯的错误，永远做不了队长，三号探查者。” “我一定会证明，我比你更加忠诚，更加值得这个位置。”老太太咬着牙齿，非常不服气的样子。 “祝你成功。”mini一脸无所谓，它根本不把眼前这个人当成对手。 老太太冷冷的看着它，站起身，拿起拐杖，慢慢的走回去。一群高中生抱着篮球回家，他们身上冒着热气，这么冷的天气，仍旧穿着背心和短裤，互相推搡着走回去。 老太太路过他们的时候，撞了他们一下。 高中生有点奇怪，但是瞬间忘掉这件事，他们的神情在一瞬间变换莫测。 不知道是谁喊了声：“嗨，这不是那只有名的夕阳猫吗？” 为首的男生停下来，饶有兴趣的问：“夕阳猫？什么意思。” “杰瑞，这你都不知道吗？就是这只猫每天都会来看夕阳，公园里的人都知道，所以为被大家称为夕阳猫。”一个脸上满是雀斑的男孩得意洋洋的说道，语气似乎在嘲笑那个叫杰瑞的男生。 杰瑞走到mini面前看着它：“哦？不就是一只猫吗，它怎么能懂看夕阳这种东西，它身上的毛可真是奇怪，怎么被剪成这个样子。” 有个细嗓子的男生高声叫道：“可能是偷吃别人家的东西，被主人抓到剪的。” 一阵哄笑，mini厌恶的看着他们。 因为某个男生挡住了它的实现，它跳到长椅的背上，不理睬他们，继续看着前方。人群中传来口哨声，像是赞扬mini又像是嘲讽，那个叫做杰瑞的男生感到一阵冒犯，他伸手抓住mini往后转：“不让你看我看你会怎么样。” Mini的眼光刀子一样射过来，它露出利齿利爪：“喵。”声音锋利得变形。 杰瑞连忙把手收回来，厌恶的看着mini：“你是在威胁我吗？这只可恶的猫，差点把我抓伤。”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打火机，露出恶作剧一样的笑容：“引火烧身的猫。” “啪”的一声打开火石，凑到mini的尾巴上，火苗迅速窜上mini的尾巴，一阵焦糊味传来。所幸没有燃开。 如此绝大的疼痛，Mini却一动不动，它忍着痛苦看着男生，身体弓起来，浑身的毛束起。 “mini——”身后传来一个惶急的声音。 若曦看到人群包围的mini，跑过来拨开人群，看到mini这副情景呆了一下。她抱住它，身体不住的发抖，眼神恶狠狠的看着这群男孩子。 “滚。”若曦忍住冲动，从牙齿缝中挤出这一个单词。 高中生门耸耸肩：“不就是一只猫吗？干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们。” 若曦深深的吸一口气，慢慢的站起来，把mini放在她的肩膀上，一瞬间眼神变得很冷，双手握拳摆出姿势，一脚飞出。 “嘭。”巨大的声响传来，高中生们全部愣住了。 带头男生怀中的篮球被若曦踢了对穿，他愣愣的抱着破烂的篮球，看着若曦。若曦慢慢的收回腿，一只手护着mini，脸上并无表情：“滚，再多说一句，你就会像这只篮球一样。” 带头男生眼神有些惶恐，带着男生们一哄而散。 若曦低头看着mini，眼睛中晕了一层雾气，她抚摸mini的手不断发抖，极力不让自己掉下来眼泪。“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若曦低低的声音传来。 Mini抬头看她，眼神澄澈的可以倒映人的面容。它伸出舌头，轻轻的舔了舔若曦的脸。 “不是你的错。”它传达着这个讯息。 然后抬头看着中学生远去的背影，眼睛慢慢变成了漩涡一样，空气不为人知的波动了一下。 第二天正是周六，餐桌上坐着三人一狗。 Lucky的碗里放着三明治和煎蛋，它熟练的使用着刀叉，一边用M1星球的语言对陈天佑说：“今天要去找飞船了。” “知道了。”陈天佑说。 Paul和朱太同时看向他。“阿佑，你在和谁讲话？”朱太担心的问他。 “我......我想起来一件事情，不自觉说出声。”陈天佑连忙找了个借口。 Paul在一旁打圆场：“佩佩，你忘记我当初也是喜欢自言自语的吗？和你讲话，自己都要忐忑的练个好几遍呢......”两人又回忆起恋爱时光，朱太面上露出笑意。 陈天佑松一口气。 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着新闻。 “今日报道，三名斯切尔高中的中学生被老鼠咬伤，紧急送往医院。据悉，这是小镇三十年来第一次有人被老鼠咬伤。其中一人在抽烟时被老鼠袭击，头发被烧掉一部分。请各位市民注意防鼠，以免造成危险......” “奇怪，现在老鼠怎么还会咬人？”朱太被电视中的新闻所吸引，好奇的问paul。Paul点点头：“确实奇怪，以前我在亚马逊丛林里见过一种咬人的老鼠，体型硕大，一不小心就会扑到身上来。但是小镇上根本不可能有这种老鼠，我也是第一次听到镇子上发生这种事。” 正在吃煎蛋的lucky停了下来，它看着电视上的新闻，脸上露出担忧的神态。 吃过饭，lucky和陈天佑一起去寻找飞船，不料半途遇到了道斯。 “嗨，佑。”道士扬起手，对陈天佑和lucky打招呼，他蹲下来揉揉lucky的脑袋。 陈天佑和他击掌，问他：“你怎么来了，酒吧不忙了？” 道斯摸摸后脑勺：“别提了，很多事太烦，今天出来散散心，你们要去哪儿？” “我......我们去公园。”陈天佑看着lucky说。 道斯毫不客气的说：“那一起去吧。” 陈天佑本打算和lucky一起去找飞船，但是道斯忽然而至，他不能再去陪着lucky找。只能解开狗绳，让lucky自己一个人去找。他和道斯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散步的老人和正在野餐的一家三口。 “你和若曦怎么样了？”道斯问陈天佑：“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陈天佑叹一口气：“我也不知道。” “喂，大学的时候你可是深受女孩子欢迎，怎么工作了就不知道怎么讨女孩欢心了？”道斯揶揄他。 而另一边，lucky正在灌木丛中搜寻，猛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正在散步的mini，两人见面，lucky吐着舌头奔过去，跑到一半忽然变了脸。 狗子：“我问你，那个被咬伤的中学生，是不是你做的？” 猫子：“和你有什么关系？” 狗子：“到底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指使老鼠干的。” 猫子：“是又怎么样。” 狗子：“你怎么能够无缘无故伤害人类。” 猫子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不屑道：“就算无缘无故，那也不是你可以指责我的。” Lucky当即变了脸色，伸出爪子拦住mini：“你要去道歉，做错事要去道歉。” “道歉？”mini像是听到了可笑的笑话：“要我去给那些无知的人类道歉？这是不可能的，你不要忘了，我们来到地球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你好像真的以为自己是地球的一份子了。” Lucky愣了一下，忽然愤怒起来，呲牙咧嘴对着mini。“去道歉。”它低声说道。Mini也不甘示弱，露出爪子和牙齿，弓着身子相对。 两只不约而同的扑上前去厮打。 另一边的陈天佑似乎察觉到不对，道斯还在他耳边感慨着女人和男人的不同。他一个箭步跳下来，看见灌木丛中的lucky似乎正在和别的东西撕咬。 和mini。 陈天佑叹了一口气：“前两天还在说M1星球的人对感情的表达一清二楚，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哇，猫狗打架。”道斯在身后惊叹，他拿出手机，一边拍摄视频一边说道：“真是少见啊，如果上传到我的facebook，一定能引来很多的关注量。” 陈天佑用力把lucky和mini分开，挡在它们中间，一手抱住猫，一手拎起狗。 “不许打架。”他低头查看两只的身体，发现不少伤痕：“喂——你们两个来真的啊，真是一点也不念旧情。” 说完挟制它们向前走去。 “佑，你去哪里？”道斯正在上传视频到主页上，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一抬头，看到陈天佑正渐渐走远。 “还能去哪。”陈天佑头也不会的丢下一句话：“宠物医院。” 第十四章 一面墙壁 若曦赶到宠物医院，lucky和mini已经上了药了。 医生都已经认得陈天佑了，见到一猫一狗，想起来前些日子“大闹天宫”，还不由得心头一紧。陈天佑歉意的笑笑：“医生，又要麻烦你了。” 所幸两只只是怒目相视，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人的看法。陈天佑一边帮助医生上药，装作听不到两只的争吵。 说是争吵，其实就是lucky自己在辩解。 “怎么可以无缘无故伤害人类，不可以这样做的你明不明白？” “我又不想和你打架，为什么来到地球以后我们出现最多的地方就是宠物医院。” “贝塔你看看我呀，我在跟你讲话呢。” Lucky越说越生气，最后气到自己委屈的趴在爪子上。Mini还是高傲的样子，扭过头去不看它。 若曦站在医院的走廊上，看到陈天佑一手抱着mini，一边蹲下来安抚lucky，两只的脸色都不太好。 若曦急匆匆的走过去，查看两只身上的伤，确定没有大碍后对陈天佑道谢：“谢谢你。” “不用客气。”陈天佑笑笑，看着若曦，脸上露出光彩。 “嗨，若曦，天佑。”去自动售货机买玩具的道斯走过来，他手上拿着美国队长的手办，脸上露出兴奋的样子：“要不要去我的影子酒吧？” 陈天佑看着若曦，意思是“她去我就去。” 道斯做出一副可怜相：“拜托，若曦。” 若曦点点头，陈天佑和道斯击掌：“耶。” 去酒吧的路上有道斯打诨插科，但是陈天佑总觉得和若曦之间有淡淡的距离感。沉默了一会，他问：“mini的尾巴是怎么了，医生说她的尾巴有烧焦的痕迹。” “在公园的时候，被打篮球的高中生点燃了尾巴，烧成了那副模样。”若曦脸上露出不忍的样子。 旁边的lucky一听，“汪”了一声，一下子扑到若曦身上，对着mini摇着尾巴。Mini只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趴在若曦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可是也是心累。 结果这一路上，道斯和若曦在前面走，后面陈天佑都在安慰lucky。 “发生误会了也没关系，去道歉就好了。” “你可是个男孩子，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好了，别太难过。” “影子”酒吧已经装修的七七八八了，但是还未正式营业。道斯在吧台后面调了两杯酒推给陈天佑和若曦。 一猫一狗趴在沙发上看后面的热带鱼，面前放着三明治。Lucky一副讨好的狗样子对着mini，mini看它一眼，伸出爪子摸摸lucky的耳朵。 那是被mini抓伤的部位。 Lucky开心的几乎要跳起来。 道斯喝一口牛奶，叹一口气。他撑着脑袋坐在吧台里面，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若曦低声问陈天佑：“为什么他喝的是牛奶？” “因为这小子啊，酒量奇差。在大学的时候他自不量力，喝了一杯酒就醉的不知道东南西北。给自己暗恋的女孩子打电话，说了一夜的胡言乱语。”陈天佑想起来那副情景，声音里面带着笑意。 “那个女孩没有同意？”若曦好奇的问：“所以他从此之后再不喝酒。” “不是。”陈天佑推推酒杯，说道：“因为他拿着一个猕猴桃，当成电话打给了自己喜欢的女孩。” 若曦忍住笑意：“所以从此之后，道斯在酒吧只喝牛奶，然后不喝酒的道斯开了一间酒吧。” “喂喂喂。”道斯敲敲桌子，装作恶狠狠的样子：“你们两个太放肆了，当事人还在这里呢。” 道斯手里面拿着一支铅笔，在图纸画来画去。陈天佑喝光杯中酒：“老板，来瓶啤酒。”道斯不耐烦的挥挥手说：“自己拿去。”然后拿起铅笔在纸上烦躁的筹划。 若曦越看越好奇，问他：“你在干什么呢。” 道斯看她一眼沮丧的说：“你看我这个酒吧，东面有一块是空着的，我就是想不起来该怎么补上。” 若曦不在意的说：“挂幅画呗。” 道斯瞪着她一眼：“庸俗！” 若曦对上陈天佑满脸的坏笑，他扯扯她的衣服：“你想不想永远喝到免费的啤酒？”若曦丢给他一个眼色：“怎么可能嘛。” 陈天佑温和的笑笑，凑过去和道斯聊天，若曦走到那面墙去细细的研究。 过了十分钟，若曦听到一个激动的声音：“好！太好了。兄弟，你怎么不早说，你是我的救星啊。” 她回过头看见道斯拍着陈天佑的肩膀，脸上肌肉抖动。 “喂——你对道斯说什么了？”若曦悄悄问陈天佑。 陈天佑微笑着说：“我学过美术，可以帮道斯在那面墙壁上画波普风格的壁画。”他又说：“啤酒现在无限量免费喝了。” 陈天佑送若曦会学校，和lucky一起回去的路上面上不自觉的露出笑意。Lucky在一旁唉声叹气：“重色轻友啊，我还以为你可以帮我找到飞船，没想到为了追女孩就轻易的抛下我了。” 陈天佑敲敲它的脑袋：“飞船也是要找的。但我可是为了帮道斯的忙。” “呸，那你干嘛邀请若曦帮你一起画画。”lucky说道：“口是心非的人类。” “这样你岂不是也可以常常见到mini。”陈天佑看它一眼：“明明是你最高兴。” “我没有。”lucky矢口否认。 “是谁一路上都在摇尾巴。”陈天佑揶揄它：“口是心非的M1星球人。” 回到家，陈天佑从后院的小书屋里搬出画具。已经有些日子没有用过，因此落了淡淡的灰尘。Lucky跟着他忙前忙后，把画具清理干净，搬上车子，准备载到道斯的酒吧里面去。 平时工作很忙，只能够下班以后才过去画画。恰好若曦要准备学期末的论文，只有晚上放学后有一段时间可以待在酒吧里面。 有时候浅浅也会跟过来，两人带着mini。看着穿着工装服的陈天佑调色，忙来忙去。她坐在吧台上和道斯聊天，每次道斯都一惊一乍的。 “我爷爷在中国，当年是有名的土匪。就是一个寨子，方圆五百里说一句话，没有不认识的。”浅浅坐在道斯面前，喝一口酒，对面前听得入迷的道斯说道：“那时候有个小孩救了他一命，你知道，大英雄总是会有落难的时候，就像电影里面演的那样，蝙蝠侠啊，蜘蛛侠啊。” 浅浅把面前空空的酒杯递给道斯，道斯连忙给她添满了酒。浅浅满意的点点头，接着说：“我爷爷呢，就给了那个小孩子三枚飞刀，说可以满足他三个愿望。” “哇，酷。”道斯端起面前的牛奶，两人碰杯。 浅浅摆摆手，毫不在意的样子：“这才哪跟哪儿呀。” 而沙发上，mini和lucky对着小镇的地图正在筹划。 “我们掉落在宠物医院里面，按照物理学计算的话，飞船应该以宠物医院为点，以到这里为直径，来找。”mini看着地图，一只爪子指着宠物医院，一只爪子指向第二大道的街角，它用自己的小肉爪画了个圈。 Lucky在一旁只点头：“嗯嗯，你真厉害。” “我已经派老鼠去搜寻了这个范围，正在一点点缩小，预计应该没有几天就可以搜寻完毕。”mini一脸严肃。 “还是你有办法啊。”lucky露出佩服的眼光。 “找到飞船，随时待命。”mini看了lucky一眼，后者似乎听到了什么震惊的消息，它小心翼翼的看了看mini，脸上露出为难和犹豫的神色。 门外路过一个醉鬼。 原本lucky和mini并没有注意到路过的什么人，但是它们听到这个醉鬼放声高歌。 是M1星球上的童谣。 寒冷的黑夜即将来临，我们都要听从首领的安排。 小孩交给首领，老人要自己顾全。 一切都很好，一切都将会很好。 Lucky和mini不约而同的跑到马路上去，看见一个小个子男人，穿着一件夹克衫，手里拿着一只酒瓶，喝一口酒唱一句歌。 “调子都跑完了。”lucky说。 那个醉鬼站不稳当，被什么绊了一下，脚下不稳，倒在路边。他索性坐在地上，一边喝酒一边唱歌。 Mini慢慢的走过去，它看着他。 是一个有着卷头发的犹太人，他醉醺醺的看着mini，用英语说：“你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你又不明白我是谁。” “这样下去，不用多久，大家都知道你是谁了。”lucky开口说。 小个子男人有点反应迟钝，看了lucky一会，指着它哈哈笑：“瞧啊，一只狗怎么会说话。” “五号探查着，你忘记你的使命了吗？”mini盯着他，慢慢的说。 小个子男人立刻醒悟过来，他看着mini，收敛了嬉皮笑脸：“队长，我......” “什么都别说了。”mini示意他闭嘴：“这件事我会汇报给首领，你做错事，等着接受惩罚。” “是。”小个子男人低着头，低声说。 “回去吧，随时待命。除非首领下达命令，我们不可以联系，否则被人怀疑。”mini对他说。 小个子男人苦笑一下，看看mini，又看看lucky，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朝着前面走去。 “五号探查者。”mini说。 “是。”他立刻回头。 “别喝太多酒，身体是别人的，难受是你自己要承担的。”mini的声音传到他的耳中。 “是。”他低声说。 而这一切，正在用心画画的陈天佑和若曦都不知道。 陈天佑踩在梯子上从上向下画起，若曦时不时的帮他递画具。两人并没有说多少话，偶尔对视一笑。或者听到道斯的感慨，用牛奶和浅浅碰杯，几乎要被浅浅收为“第十四代飞刀传人”。道斯还说要把练习飞刀的视频放到自己的社交网络上，一定可以增加无数访问量。上次他拍摄猫狗打架的视频，都已经成了热门话题了。 陈天佑和若曦共同回头去看他们，墙壁上的画已经完成大半，若曦的脸上染上一点颜料，陈天佑看着她，伸手去帮她抹去，但是没想到自己手上更多，结果把若曦的脸上抹的红黄一片。他一个愣神，继而张开两只手看着若曦大笑。 若曦从酒吧柱子的反光中看到自己的模样，一个回头，顺手沾起颜料摸到陈天佑脸上去。她不无得意的看着陈天佑。 “我也要玩。”浅浅注意到他们的动作，从高脚凳上跳下来，道斯也跟着过来。 陈天佑大喊：“不要破坏我的画，喂——也不要破坏我的形象。” 若曦两只手沾满油彩：“这可由不得你了。” 浅浅叫起来：“道斯你跟谁一队，你要是抹到我脸上就死定了。” 道斯连忙道歉：“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说着去帮浅浅擦脸，没想到手中满是颜料，他大笑：“我当然是故意的。” Lucky见状，准备偷偷溜过去加入战队。 “如果你敢把颜料抹到我身上试试。”它身后响起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一回头，见到mini坐在沙发上看着它，一脸冷漠。 四个人和一猫一狗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五彩人”。浅浅负彩最多，从头至尾几乎没有一点不染颜色的部分。若曦最幸运，大部分都被陈天佑挡去“攻击”，她身上五彩斑斓，头发和脸还算分辨的清楚。 其次是道斯和陈天佑，四个人走在小镇的街道上，在黑暗中略显诡异。一角还跟着一只色彩斑斓的哈士奇，只露出黑色的眼珠和鼻尖，身上的毛被颜色染的看不出这是一只狗了。 狗的身边跟着一只白色的猫，它优雅而傲娇的走在这四人一狗的身边，只有它还是完好无损。狗子数次吐着舌头想靠过来，都被它轻而易举的躲开了。 若曦想要抱它，它一个箭步窜出去老远。 浅浅幽幽的说：“若曦，mini在理发厅落下了心理阴影......” 一队人迎面走来，带着面具去参加化妆误会。看见他们之后集体停住，一脸目瞪口呆，透过他们厚厚的面具，可以看到艳羡的表情。 浅浅低声说：“拿出我们的气势，不要看他们，旁若无人，大步向前走。” 四人不约而同的挺胸收腹，毫不在意的走过去。若曦听到那队人中的“蜘蛛侠”说了一句：“好酷......” 身边的lucky也收起了吐出来的舌头，一本正经的往前走。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在小镇的街道上，风轻轻的吹过来，树叶发出哗哗的响声。陈天佑不是舞文弄墨的人，但此时忽然想起一句中国的诗词。 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 第十五章 长夜漫漫 酒吧的壁画逐渐完成。 只差最后一笔，陈天佑约若曦到影子酒吧，他一定要若曦在场，看着这面墙壁的竣工。他站在整面墙壁前，看着面前大幅的画像。 “哇，全部都完成了，我的酒吧是时候开业了。”道斯走过来，拍拍陈天佑的肩膀，一脸惊叹道。 “还差......”陈天佑话还未说完，手里忽然响起来。 “mini不见了，今天晚上我去不了酒吧了。”电话里传来若曦焦急的声音。 身后的lucky骤然竖起耳朵，看着陈天佑。“若曦，你不要着急，我现在过去帮你找找看。”他对着电话里的若曦说道。 回头简单的交代了道斯，和lucky两个跳上车，开往学校去。 车子停在学校门前，若曦正在许愿池附近等他们。一见若曦焦急的样子，陈天佑立即安慰道：“别担心，mini是个聪明的猫，它可能贪玩暂时没有回家。”他这样说着，眼睛忍不住的看向lucky，意思很明白，mini可能是在寻找飞船，所以入夜也没有回来。 Lucky摇摇头，用M1星球语告诉陈天佑：“mini似乎切断了联系，我这里感知不到它。”lucky又说：“我们去找找看。” 若曦想起之前公园发生的事，更加忧心：“难道是被恶作剧的小孩子抓起来了，它......它不会受到伤害吧。”若曦两只眼睛看着陈天佑，lucky听到这句话也狗脸严肃的对着他，都在等待着他的回答。好像他说一句会或者不会，mini就能安然无恙。 他连忙说：“不会的，我保证。” 一只可以指挥老鼠伤人的猫，别人不来惹它都已经谢天谢地了，它怎么还能被人抓走不见。它又不是lucky那么蠢的物种。 Lucky对陈天佑说：“分头寻找，及时回合。” 没等陈天佑回答，它就十分矫捷的冲了出去。搞的陈天佑摸不到头脑，及时回合？是怎么回合，这个狗子没有手机，他也不能接收M1星球的信号。 陈天佑和若曦各自拿着手电一路前去寻找mini，夜晚的公园和白天格外不同。一片隐约可见的漆黑，树影重重，灌木丛窝在暗中，连长椅都变得深不可测。 还有不明生物的叫声。 风吹过来，带起呜呜咽咽的声音，在耳边飘来飘去。手电筒打开面前一束光，只能看清光源中的物体，这让四周更加黑暗起来。 陈天佑心里一阵的惊疑，他吞吞口水，对身边的若曦说：“若曦，你别怕啊。”若曦看他一眼，默默说道：“你如果怕就拉着我的衣角。” “我不怕。”陈天佑小声的回答。 若曦认真搜寻mini的身影，但是到处都找不到。学校钟楼的钟声传来，不多不少敲响了十二下，这预示着门禁时间到，宿舍门已经锁住。 若曦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握紧了双手，一言不发。陈天佑坐在她身边：“若曦......其实你不用太担心，mini它不是一般的猫，它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它当然不是一般的猫。”若曦喃喃道：“是对我很重要的mini。” 陈天佑看着她的样子，犹豫片刻问道：“也许你想讲讲这只猫的故事。”若曦抬起头看他，眼神中闪了闪光彩，瞬间黯淡下来，她苦笑道：“天佑，你是个很好的男孩子。” “若曦。”陈天佑看着她，郑重的说：“我想要了解你更多，可是为什么每次我想要靠近你，你都要推开我。” 若曦的眼神渐渐变得冷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这些都烂在心里面了，无法说出口。” “可是你面对才能医好你自己。”陈天佑抬起头，看着漆黑的夜空：“若曦，你以后会是一名医生。你比我更加清楚，治疗的过程是比生病更加痛苦的过程，可是正因为如此，才会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我知道。”若曦淡然的说：“可是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陈天佑听到她低低的声音传来，隐约夹杂着一声叹息。 “若曦......”陈天佑还想说什么。 “天佑。”若曦打断他的话，坚定而缓慢的摇摇头。 陈天佑知道自己不必再说。 两人坐在长椅上，相对无言，天色渐渐亮起来。若曦虽然担心mini，可是有陈天佑在身边，一股安心的感觉油然而生。不论发生什么事，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印象中只要陈天佑听完情况，对她点点头：“没事的，我来帮你。”她就知道一定会有一个目前最大好处的结局。 她几乎是无条件的信任他。 但她不相信自己。 过去的阴影一直缠绕着她，尽管过去多年，她仍旧会处于随时可能失去的状态中。这件事对她最大的坏处，就是毁掉你心爱的东西，以至于后来你从不相信自己配的上美好。不敢失去，也不敢开始。说到底还是软弱，然而她连走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她没有去看陈天佑，只在心里一遍一遍的想着他的样子。就像他的面容那样，他整个人生都是俊秀挺拔的，昂扬往上走。 天色渐渐亮起来，东方泛起鱼肚白，一缕朝霞透过云彩射出光芒。 陈天佑看一眼若曦：“走，我想我知道mini在哪里了。”整夜lucky都没有回来与他回合，看来是找到mini，否则这个狗子还不得狂吼到整个世界都陪它。 他想去牵若曦的手，伸出去半途又收回来了。 若曦假装没有看到，跟在他身后，穿过公园的小道，在大树后有废弃的帐篷。这里少有人涉足，地上满是落叶和枯枝。 陈天佑低头去看破旧的帐篷，眉头皱起来，侧耳细听，里面有细微的“簌簌”声。他全神贯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若曦也凑了过来。他脸上露出恶作剧的表情，伸出手，猛然一下子掀开帐篷。 帐篷里拥簇着一群老鼠，个个瞪着小眼睛看着他们，一瞬间，老鼠尖叫着仓皇奔涌。 陈天佑一个回身抱住若曦，不让老鼠碰到她。他原本以为是lucky和mini藏在下来，也没想到帐篷下是“老鼠大军”，一边抱着若曦一边尖叫：“老鼠，走开。” 反倒是若曦冷静的说：“没有了，别喊了。” 陈天佑勉强去看向帐篷，发现老鼠们果然散完了。他看着若曦，讪讪的问：“你怎么都不怕的。” “我在实验室，不知道解剖了多少小白鼠。血肉模糊的它们我都见过，活生生的怕什么。”若曦一边小心的踩着地上，嘴里说着：“它们应该怕我才是。” 陈天佑立刻跟上去，点点头：“说的对，还是你们技高一筹。” 若曦忽然停住了脚步，陈天佑顺着她的眼光看去，见到mini和lucky互相依偎着睡着了，狗子躺在树叶铺成的窝里，猫爱干净，就躺在它的怀里面。 若曦和陈天佑对望一眼，mini率先醒过来，看见若曦，站起来先舔舔爪子在脸上抹了抹，才慢吞吞的叫醒lucky，自顾自的走过来。 若曦弯下腰，撸了撸mini的猫，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以后不准乱跑，害人担心。”lucky跟在身后看着mini，汪了一声，眼睛里面的宠溺让陈天佑直起鸡皮疙瘩。 啧啧啧，这个狗子。 陈天佑带着lucky回家，若曦带着mini回学校。一人一狗站在公园门前看着女孩和猫远去的背影，直到她们消失在转角处，陈天佑和lucky才转过身往家里走去。 家里面朱太正在做早餐，paul在厨房帮忙，电视机上播放着新闻。陈天佑说了声：“我回来了。”就去拉着lucky洗澡换衣服，但是这个势力的狗子比陈天佑还讨喜。它先跑到厨房蹭蹭朱太的腿，直到她蹲下来摸摸它的脑袋，它才心满意足的走去洗澡。 “心机。”陈天佑说：“一只心机重重的外星狗。” “你懂什么。”lucky甩着自己身上的水：“在别人家住宿吃饭，适当表示感谢，这是我的原则。” “吃饭了。阿佑，lucky。”朱太的声音传来。狗子一把冲了出去，坐在自己的专属椅子上等待盛饭。 陈天佑坐在朱太的对面，听到朱太问：“阿佑，昨晚你和若曦一起找猫，有没有什么进展？”陈天佑抬起头，果然看到朱太八卦的样子。 “就那样吧。”陈天佑含混的说道。 “那是怎么样？”朱太紧追不舍。 “佩佩，年轻人的感情让他们自己处理吧。”paul出来打圆场，他看出陈天佑并不想谈论此事：“我相信佑。” “那要努力啊。”朱太对陈天佑说。 陈天佑心里暗自叹气，有些事情，可不是努力就能做到的。 一夜没有休息好的陈天佑躺在床上，lucky坐在一只木马摇椅上晃来晃去。这是陈天佑小时候钟爱的玩具，被lucky无意间发现，十分中意，每天打游戏和玩木马成为它最大的乐趣。 它看着陈天佑的样子：“喜欢就直接表白咯，你们人类就是喜欢拐弯抹角。” “你懂什么。”陈天佑反了个身，不去看它。 “我就知道你喜欢若曦，还不说出来。”lucky叹气：“你们就是太闲了，我们M1星球，大家那么忙，哪有功夫在这里猜来猜去的。” 陈天佑回它：“才没有，不喜欢，别说话。” “不喜欢？”lucky发出一系列疑问：“你和若曦在一起的样子，如果你有尾巴的话，早就摇起来了。” 陈天佑闭上眼睛：“睡觉。” “喂，大家朋友一场，要不要我帮你？”lucky异常认真的问陈天佑。 “不要。”陈天佑随手丢过来一只枕头：“你话太多了。” 他才不要一只外星狗教他怎么追女孩呢。 第十六章 当众难堪 道斯的酒吧今日开业。 陈天佑一早就在教学楼的门口等，他从浅浅的口中得知，今天若曦只有一节课。他身旁跟着lucky，坐在教学楼前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他想起在酒吧那面墙壁上画的壁画，嘴角露出笑意。有一场他准备了很久的惊喜等待着若曦，他一定要她亲眼看到。 下课铃声响起，有学生抱着书本从教学楼陆续出来，陈天佑站起来，看了一眼手表，等待着若曦。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教学楼出来，穿着白色的衬衫和仔裤，长长的头发，黑色的眼眸。陈天佑站起身，朝着若曦走过去。 “嗨，美丽的中国女孩。”一辆车停在若曦面前，车窗缓缓落下来，里面的黄发碧眼的男生探出头，摘下墨镜微笑着对她打招呼。 是奈斯。 他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你叫若曦，对不对。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拿到你的电话，现在你有时间应我的邀请了吗？”说着下车，拉开车门，做出“请”的手势。 周围的人都停下来看她。 陈天佑远远看着，起身的姿势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意如同潮水一样缓缓褪去，欢喜变成面无表情。陈天佑看着前方的情景，转身就走。 Lucky抬头看他一眼，迈着四条狗腿子跟上去：“喂，你不会就这么走了吧。” 陈天佑不说话，只顾着闷头走。 Lucky继续跟在他身边：“竞争对手来了，你就认怂了呀。” 陈天佑不说话，继续往前走。 Lucky又说：“去表白啊，我都替你着急。再晚，若曦就上别人的车了。你看人家男生，比你胆子大比你会说话，还开着一辆车。” 陈天佑这回开口了，他说：“闭嘴。” 他转头看到lucky的眼睛，lucky叹气：“还得我来帮你。”陈天佑耳中听了这句话觉得奇怪，但还没有细思，就觉得面前的空气轻微的波动了一下，他自己就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是lucky，lucky附上了他的身体。 被lucky附身的陈天佑还不习惯人类走路的方式，摆着胳膊迈着两条腿，用一种别扭的方式走到教学楼前。扒开人群，走了进去。 “天佑，你怎么来了？”若曦转头，看见陈天佑。 陈天佑看着若曦，又看看奈斯，一脸严肃：“若曦，我有话要对你说。” “喜欢你，特别喜欢。为了练习《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每天晚上陈天佑都要跑到后院里面偷偷摸摸的练习，虽然还是被朱太和paul知道了。因为觉得你会喜欢。晚上躺在床上想的是你，想起来就傻乐。还有朱太送给你的那条绸子，将来是要送给陈天佑老婆的东西。你明明也喜欢陈天佑的，你不许再喜欢别的人了。”陈天佑两只眼睛看着若曦，大概觉得自己的此番表白十分完美，因此显出得意的样子。 若曦目瞪口呆。 倒是奈斯走上前一步，强忍住脸上的不快，伸出手：“噢，中国男孩，我赞成公平竞争，我们是不是也要有个先来后到。” 附身在陈天佑身上的lucky面色一沉，误会他要来推自己，一巴掌推回去：“陈天佑认识若曦多久了，你才是横插进来的，在我们星球，你这样是要被惩罚的。” “若曦，这就是你的朋友？”奈斯回头看若曦：“我不太懂他的话的意思。” 若曦也觉得陈天佑十分奇怪，以为他是因为吃醋而胡闹，她对奈斯说：“我和他只是认识而已，陈天佑，我没想到你这么胡闹。” “那我们走吧。”奈斯故做绅士的样子，再次邀请若曦上车。 “不许去，不许你去。”附身在陈天佑身上的lucky焦急的抓住她的手，这反而让若曦心生反逆，她一把甩开陈天佑：“你管不着。”又从口袋里拿出那块绸子，塞给陈天佑：“这个还给你，我才没有要接受的意思。”说完一转身，坐到了奈斯的车子上。 她面上并无表情，“陈天佑”呆呆的趴在车子上往里看，奈斯恶作剧的落下窗户，“陈天佑”险些载进去。他稳住身子，看着奈斯带着陈天佑扬长而去。 周围的人看着陈天佑，脸上带着嘲笑，还有窃窃私语的声音。 Lucky溜达到陈天佑身边，一瞬间，空气又起了一点涟漪。陈天佑这才回过神来，他耗费太多精力，腿脚发酸。 站在人群中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待明白一切事情，怒气冲冲的盯着lucky。 Lucky面上显出做错事常见的小心，但仍旧辩解道：“陈天佑，你听我解释。” “滚。” “我只是想帮你追到女孩子。” “滚！” “你们人类的感情太复杂了，她真的不喜欢你吗？” “滚......”陈天佑听到这句话，停下来想了三秒钟，面上露出强忍的失落的难过，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还有酒吧，你准备的......”lucky又说。 “和她无关了。”陈天佑脸色发冷，他加快了脚步，心里涌上来浅浅的绝望。 被拒绝了。尽管是强行表白，尽管时机选择如此糟糕。但是结局都是一样的，被拒绝了。以前暗示明示都没有回应，原来是有其他的人。 在他面前坐上别人的车子，说出那种话，这么决绝的方式，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了。 陈天佑的脸色可怕，lucky小心的跟在他身后，不敢多嘴。它格外听话，甚至没有让陈天佑抱它上车。 “影子”酒吧今日开业。 夜色将晚，酒吧的牌子上的闪光亮起。年轻的人涌进来，道斯身处其中，在朋友的祝福中举杯。 浅浅站在吧台后面客串酒保，三两下调出一杯酒递给客人。吧台前围绕着一群人，浅浅的声音传来：“说时迟那时快，那枚飞刀嗖的一声飞出......”她眉飞色舞，吸引好大一票听众。大家都好奇这个神秘的亚洲女孩，带着怎么样刀光剑影的过去。 道斯转头看她，摇摇头无奈的笑笑。 陈天佑的车子停在了酒吧门前，带着lucky下车，不发一言的走进酒吧。道斯一见，连忙迎上来，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拍拍他的肩膀：“佑，你画的那面墙壁的壁画，大家都夸赞很特别。我也很喜欢。” 陈天佑拿过道斯手中的酒杯，一口把杯中的酒喝光。 他看着道斯：“我要把画抹掉。” “什么？”道斯像是听不明白他的话。 “我画的画，我也有权利抹掉它。”陈天佑又找旁边的人要了一大杯烈酒，他酒量不好，脑袋昏昏沉沉，红着眼睛看着道斯。 “佑，你喝醉了。”道斯扶着他，找了空的沙发想让他坐下。 “不要管我。”陈天佑甩开他的手：“我一定要抹掉它。”他穿过人群，推推搡搡的走过去，这时整个酒吧的人都看向他，他毫不在意，随手拿起一只盘子，就在那面墙上划下去。 道斯从背后抱住他，把他往酒吧外面拖去。 “你冷静一点，不要胡闹。”道斯在他耳边说。 这句话让陈天佑更加冒火，他喊起来：“无论如何，我都要把它抹掉。” “这是我的酒吧，不是你的。”道斯也喊起来。他终于把陈天佑拖到了酒吧外面，他看着陈天佑：“今天是我的酒吧开业的日子，佑，我们是朋友，你不该这样。” 陈天佑脚下不稳，他摔倒在地上，甩开道斯要扶他的手，晃悠着爬起来，抬头看着道斯：“有这画，没我。有我，没画。这个朋友做不做，你选。” 道斯摇摇头，从陈天佑的身上搜下来车钥匙：“你走吧。”说完转身回到酒吧里面，关上门，不再理会陈天佑。 陈天佑带着lucky，站在外面抬头看着酒吧上面大大的英文字母好一会，他转过身，走了回去。 奈斯带着若曦去汽车影院看电影。 两人坐在车里，在暗中，奈斯去摸若曦的手。若曦触电一样弹开：“NO，奈斯，不要这样。” “不这样。”奈斯双手举起，他脸上仍旧是嬉笑着：“看电影，我们认真看电影。” 若曦的眼睛盯着屏幕，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情。她想起来自己对待陈天佑的态度，今天说的话做的事，未免太过分了一些。 也许两个人就此陌路。 她心里想，但这也许不是一个坏消息。她不能去放心大胆的喜欢他，那这样一旦斩断丝连，他也能够去找别的女孩了。 这么一想，她心里交汇着一种痛苦和妥当来。 “......若曦？” “什么？”若曦回过神，看到奈斯正在看着她。 “心事重重的中国女孩。”奈斯态度有点轻佻：“电影结束了，我们要不要去酒吧喝一杯？” 若曦抬起头，果然看到荧幕上正在出演员表，她露出礼貌的笑：“不，我还有其他的事情。” “这个借口未免太明显了一些。”奈斯发动车子：“你不会是后悔跟我出来，还是今天只是为了气一气那个中国男孩。”奈斯看着若曦，半真半假的说：“我追女孩子的历史上还没有出现过这种失败呢，像那个中国男孩一样的失败。” 若曦看着奈斯。 奈斯微笑：“我只是觉得你需要去喝一杯，我会送你回学校，我不会勉强女孩子。” 若曦看了看时间：“只是一杯。” 奈斯开车载着若曦，她的头靠在冰冷的玻璃上，她觉得自己确实需要喝一杯酒，来平复自己混乱的心情。 太不成熟了。 就算拒绝一个男孩子，也不该用那种让人难堪的方式。可是那个时间，那个氛围，她完全没有理智思考的可能。 车子继续往前开，停在一处，奈斯对若曦说：“到了。” 若曦抬起头，看到面前酒吧的门头上，几个巨大的英文字母在闪着光，是“影子”酒吧。她转头看着奈斯，奈斯说：“这是刚刚开业的酒吧，今晚很热闹。” 若曦想开口说要走，但是酒吧门出来一个人，大眼睛圆脸，抬头看见她：“若曦，你也来了。” 是浅浅。 浅浅看看她身边的奈斯，耸耸肩：“我说小白脸怎么在酒吧忽然发酒疯，要把画的壁画给抹掉，现在可算明白了。” 若曦脸色陡变，浅浅慢悠悠的声音又传过来：“他刚刚被道斯赶走了，来都来了，下来喝一杯酒吧。” 奈斯看见浅浅，做出很有兴趣的样子：“又一个中国女孩，你好啊。” 浅浅倒是毫无兴趣：“我早知道你了，你也打听若曦那么就，也对我一清二楚吧。” 奈斯摸摸眉毛，走进去喝酒。若曦问浅浅：“他......为什么要非要抹掉壁画。” 浅浅讶异的看了若曦一眼：“对，你还不知道呢，来，你自己看吧。” 浅浅拉开酒吧的门，若曦走进去，人群正围着道斯听他讲话，那面墙前没有了人。 整面墙壁的壁画展现在若曦面前，她一动不动，面上极其动容。 第十七章 不要放弃 如同长镜头从墙壁上拉开。 先是繁复的花色，蓝色和白色交织，以及红色的花纹。渐渐拉开至整面墙壁，黑发女孩细致的面孔，蜷缩着身体，神色中有淡然的戒备，眼睛中窝着光亮。 肩膀上有一只白色的猫，抬头望着她，极其专注的模样。 整整一面墙壁，画的是广阔的天地，月夜下繁花盛开，一个有着黑色眼眸的女孩在大树下看着远方。 是若曦。 是陈天佑画的若曦。 那种神色，那种面貌，一目了然。 若曦慢慢的走到那面墙前面，伸手去抚摸上面的颜色。在酒吧迷离昏暗的灯光中，她看到树干上藏着一行小字。 Yougoyourway I'llgoyourwaytoo。 翻译过来是：你走你的路，我也走你的路。 若曦愣了一下，随即会意这句话的意思。她心里涌上来一股热切，怪不得陈天佑非要她来酒吧，亲自等在教学楼门口接她，只为了能够亲眼看她惊喜的样子。也怪不得他忽然转变主意，和道斯翻脸必须将画抹去。 她站在墙的前面，心念一瞬间百转千回。 奈斯拿着酒杯过来，递给若曦一杯酒，他看着壁画，脸上还是不以为意：“这面画很不错，这个女孩......”他眯起眼睛，喝一口酒：“很像你们两个。” 浅浅看看他：“我可以单独和若曦说说话吗？” “当然。”奈斯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走到别处。 浅浅坐在桌子上，看着若曦：“不想说说今天发生了什么吗？”她有些奇怪，陈天佑为什么在酒吧开业当天闹事。后来看到若曦坐着奈斯的车子过来，大概了然一些。但疑问又变成了为什么会有奈斯参与进来。 “他.......看到我和奈斯在一起，说了很奇怪的话。”若曦迟疑一下，说出这句话来。 “阿佑，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陈天佑醉醺醺的进门，朱太关切的问他。 从酒吧离开之后，陈天佑买了一箱子的啤酒，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喝光。Lucky在旁边不敢劝他，任由他一边发呆一边喝酒。 后来是lucky带着他回家的，一只狗子尽了它最大的力把他带回来。用前爪打开门，原本想悄无声息的送陈天佑回卧室，没料到它转身关门的一瞬间，陈天佑“咣当”一声倒在地上，响声让朱太出来。 Paul把陈天佑从地上扶起来，他看了一眼lucky，眼中露出一丝赞赏和感谢。这种不经意的眼神让lucky浑身一暖，作为一只狗的本能它仍住了吐舌头去蹭paul的裤腿。 朱太用热毛巾给陈天佑擦脸，paul安慰朱太：“男人总是会喝醉几次才能长大，佩佩，你不要担心。”说完扶着陈天佑到床上睡觉，帮他把鞋子脱掉换上衣服。Paul坐在床前看了一会陈天佑，说了句“傻小子”，站起来关上灯，走了出去。 黑暗中没过多久，一个人又摸了进来。她打开床头灯，lucky从窝里面抬起头，看见朱太坐在床前。 “阿佑，发生了什么事要告诉妈妈，不然妈妈很担心你。”朱太对着已经睡熟了的陈天佑说：“不要喝酒，我以为你是和若曦一起去道斯的酒吧，怎么就一个人醉醺醺的回来了。还很不开心的样子。”朱太脸上泛起担心：“若曦是个不错的女孩，有误会要解开，不要顾着脸面就错过去了。” 床上的陈天佑好像丝毫没有听见，呼吸声传过来，朱太叹一口气，帮他盖好被子，端了一杯水放在桌子上，轻轻的走了出去。 Lucky黑色的眼珠在暗中，看见陈天佑的脸上抖动了一下。 他都听见了，可是他不知道该对朱太说些什么。 若曦和浅浅在宵禁之前赶回了宿舍，mini不晓得在干什么，一听到开门声，迅速把什么东西推到床下去。 正襟危坐的靠在窗台上等待两个人，浅浅一进来，撸了撸mini，一头栽倒在床上，呈大字型。若曦先去整理mini吃剩的东西，换上睡衣。 “若曦。”浅浅看着mini，好半天才开口：“虽然知道别人没有经历那种痛苦，说出来都是不痛不痒的话。但是，这么多年了，不要在执着了。” 若曦把脏衣服放在洗衣筐里，听到这句话，停了一下，脸上没有露出表情，那间白色的衬衫并没有出现污痕，但若曦心里清楚，这已经是一件脏衣服了。 正如有些人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早就千疮百孔。 浅浅从床上坐起来，看着若曦：“事情没办法回到过去，可是你已经影响到现在的生活了。陈天佑......你从来没和我提起过一个男生，你说出他的名字的时候，脸上那种表情，我就知道你喜欢他。” “可是你们两个笨蛋，谈恋爱的功力比初中生还差。要么好聚好散，要么就踏踏实实。可是你总是拒绝他，还自以为这样比较好。”浅浅一脸认真的说：“若曦，我希望你能过得很好，真的。如果那个人不是你爸爸，我一定帮你报仇。” 她抬起头看着若曦，脸上郑重又严肃。 若曦勉强的笑了一下，低声道：“浅浅，不要再说了。我一千次告诉自己不要想，就会第一千零一次想起来。” 浅浅叹了一口气。 Mini抬眼看了看她们，继续转头看向窗外，似乎心事重重。当若曦洗澡后躺在床上，mini才假装不经意的站起来，跳上床，趴在若曦的颈窝里面。 她看着若曦的样子，用鼻尖蹭了蹭若曦的脸。一阵凉意在若曦脸上传开，接着她感觉到了一个暖绒绒的东西靠了过来。 非常令人安心和安全感。 一大早，陈天佑从床上爬起来，脑袋还是昏沉的。朱太做了罗宋汤，他坐在餐桌上吃了一些饭。Lucky永远有一副好胃口，陈天佑看它一眼，这个罪魁祸首。 Paul说：“佑，今天我和你一起去海边。” “爸，我要工作。”陈天佑提醒paul。 “你这样子还做什么工作，请个假好了。我们去海边打鱼，已经多久去了，检验一下你的手法，看有没有生疏。”paul站起来，陈天佑看到阳台上放着的渔网。阳光明媚，温度刚好，他甩甩头：“好吧。” Paul把渔具放在后备箱，开着载着陈天佑和lucky出门。这是他们的保守节目，一年要去海边几次，几乎每次都满载而归。朱太因此非常会做鱼，道斯初次来陈天佑家里，就被朱太炖的鱼汤圈粉，从此一发不可收拾，隔三差五来蹭饭。 Lucky坐在后面的车座上，paul和陈天佑坐在前面。在lucky强烈的要求下，陈天佑翻出朱太年轻时候的墨镜，让它挑选了一个，戴在了它的眼睛上。 车子发动，带起风往前疾驰。Lucky坐在后座，探出脑袋显出非常快活的样子。它非常满意自己的新造型。 陈天佑看了它一眼，一个带着豹纹眼镜的狗子。 品味感人。 海边并没有几个人，paul打开后备箱，把渔网拿出来，lucky兴奋的跑来跑去，在沙滩上表演连环跳。陈天佑心想，一只来自外太空的狗子，见过更大的宇宙，但是没见过更大的海。 他笑着摇摇头，和paul一起把渔网沉到海里去。海水有些凉，他不禁打了个寒颤。Paul笑他：“小男孩，你还撑得住吗？”小男孩是paul对陈天佑的称呼，只在没有别人在场的时候这样叫他。 陈天佑挺起胸：“当然撑得住，谁怕谁。” 第一次沉网，一无所获。第二次，仍旧是空的。第三次，终于得偿所愿。 陈天佑和paul共同欢呼，两人击掌，兴奋的把鱼扔在岸上，装入鱼篓里面。Lucky在旁边跑来跑去，吐着舌头兴奋的叫，它根本帮不上忙，还非要把鲜活的鱼装到篓子里去，结果那条鱼扑棱了两下，它就吓得坐在了沙滩上。 陈天佑听lucky它要求要养一条。 当然被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此时的大海忽然变得奇怪起来，巨浪翻滚，像是有一只巨人的手掌在搅动大海。一只圆形的水浪形成，晃动翻滚。 无数的鱼被掀到岸上，高浪褪去，留下翻着肚皮的鱼在岸上扑腾。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这片海域一向平静，气象预告也没有说有异常。 Paul和陈天佑在岸边看傻眼。 Lucky呆呆的站在一旁。 “危险！”lucky忽然喊了一声。陈天佑和lucky同时朝着paul跑的方向看去，只见浪潮翻滚，一个小朋友站在海边，似乎被骇浪吓到，一动不动。 陈天佑也跟着向前跑，他大声喊：“爸，你回去，我来。”说着箭一样的窜出去，生死存亡关头，他跑得飞快。 Paul被远远落在身后，他停下脚步，担忧而欣慰的看着陈天佑的背影，气喘吁吁的往回走。 太危险了。 陈天佑一边跑一边喊：“小朋友，快跑，到这里来，危险！” 那个小朋友听到陈天佑的话，转头看了他一眼，转过头去，继续看着大海，似乎不把陈天佑的话当真。 海浪越来越近，像一堵巨大而宽阔的水墙，陈天佑跑在岸边，在和海浪赛跑。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巨浪前面，而他的快速冲过去。 远远看上去，是一动一静的两个人类。 在大海面前渺小的人类。 又一波强而宽阔的浪潮，如千军万马奔涌而来，远远看只是一线，越来越近，掀起一度重重的水墙。 狠狠的拍了下来。 “不——”陈天佑眼睁睁的看着小朋友被浪潮淹没，他心里升起一股惊骇和绝望。 但是很快，他也被劈头盖脸的浪潮卷入海中，在海中起起伏伏，呛了一肚子的水，幸运的是他从小就会游泳，拼尽全力，几乎将要窒息，终于把自己的脑袋探了出去。 大口吸气。 浪潮慢慢退去，陈天佑趴在沙滩上，不想也不忍心抬头，他一个成年人才勉强逃命，更何况一个小朋友。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趴在沙滩上，一动不动。 陈天佑站起来，眼神是散的，他慢慢的走过去，看着那具小小的尸体。 忽然——“呸。”沙滩上的小朋友爬了起来，吐了一口海水出来。 陈天佑又惊又怕，一脚摔在地上。“你——你怎么——”陈天佑不可置信的而看着他。 “我没事。”小朋友说，他缺了两颗门牙，脸上有些雀斑，说完不理会陈天佑，静静的看着大海。浪潮慢慢的平静下来，那个帽子一样的水波消隐下去。 Lucky忽然意识到那是什么了。 海里面，藏着一只飞船。 能把飞船藏在海里，能够有这样的能力，唯独一个人。 “九号探查者。”lucky轻轻的自言自语。 小朋友路过的时候看了lucky一眼，目光中露出些许诧异，但是瞬间转变为了然。他们甚至没有说一句话，小朋友就被赶来的家长接走了。 陈天佑想要叮嘱什么，小朋友先乖乖的笑了一下：“刚刚遇到一点事情，是叔叔救了我，妈妈不要担心。”陈天佑不好说什么，目送他们离开。 大海继续恢复到平静。 小朋友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lucky。 陈天佑累倒躺在沙滩上，paul坐在他的身边，lucky还在和鱼篓中的鱼斗智斗勇。Paul从车里拿出来朱太为他们准备的三明治，给lucky一个，又拿一个递给陈天佑。 陈天佑接过来，咬一口，看着天空。 Paul看着他：“佑，你想谈谈吗？” 陈天佑咬一口三明治嚼上很久，才终于开口：“爸，我总是有一种无力感。”他想起若曦忽冷忽热的态度，不能后退也不能上前，他就悬在半空中，脚底下是万丈悬崖，往前是看不见的山顶。 还有道斯，早晨醒来后陈天佑觉得自己做的未免过分，在酒吧开业的当天，没有举杯庆贺没有送一份礼物，反倒闹着要拆掉人家的墙壁。 他头疼不已，连道歉都不好意思。 Paul看看陈天佑，微微一笑：“我明白你的感受，我追求佩佩的时候，也有过这种感受。”朱太那么传统的家族，又是最小的女儿，面对外来的paul狂热追求，几乎是举家反对。 朱太因此充满矛盾，一方面她对这个黄发碧眼的男人心生爱意，一方面是整个家族对她的爱护和劝阻。在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朱太的态度都飘忽不定，态度疏离。 这让paul产生深深的无力感，他不明白为什么，竭尽全力的追求，反而换来加倍的逃离。一度让paul陷入苦恼中，无法自拔。他甚至以为朱太不爱他，他不能够勉强一个人爱上她，因此决意离开。 “那为什么后来你们又在一起了呢？”陈天佑看着paul发问。 “因为啊。”paul眨眨眼睛：“佩佩有一位干妈，我常常去教干妈儿子的英文，那个男孩为了不让我离开，就告诉我当时反对这件事的家庭成员，主要是佩佩的大哥。”paul舒一口气：“我这才明白佩佩是爱我的，找到了原因，一切都变得容易了。” 后来paul利用点小伎俩，让大哥明白他不是风流浪子，不是因为猎奇而要娶朱太，而是真心诚意要白头偕老。甚至提出定居中国，以教书为生，按照中国礼节迎娶朱太。 但是当时时局动荡难安，paul和朱太结婚以后，反而被催促着赶紧出国，要避开风云飘摇。大哥目光长远，也是深爱小妹。 “所以，佑。”paul拍拍陈天佑的肩膀：“不要看表面，要找到原因，不要放弃。” 第十八章 猫和老鼠 “说吧，找我干嘛。”浅浅喝一口咖啡，对着面前的陈天佑说。虽然早就知道他是什么目的，浅浅还是故意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陈天佑从身后拿出一只纸袋，一脸没出息的笑：“这个送给你。”浅浅接过来看一眼：“哇哇哇，麦当娜同款限量版鞋子，我抢好久没抢到，你怎么有的！” 陈天佑慢吞吞的喝一口咖啡：“请我一位朋友帮忙留下来的，喜欢吧。” “喜欢。”浅浅毫不客气的说：“但是——”她又把纸袋推向陈天佑：“无功不受禄，你忽然送这么大的礼物给我，有什么目的？” 陈天佑干笑两声：“也没有什么目的，只是送礼物而已。” “哦，那谢谢，我还有事，先走了。”浅浅收了礼物，作势转身就走。 “喂——浅浅大侠。”陈天佑喊住她：“其实也是有点事情想问你。” 浅浅露出得意的笑，坐到坐位上：“说吧。” “是关于若曦。”陈天佑一脸懊丧又苦恼：“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我能感觉到她不是对我讨厌，可是她一直在往外推我。” 浅浅迟疑了片刻，开口说：“你会对若曦好吗？你会永远喜欢她吗？” “我不能做出永远这个承诺，可是我想要跟她长久。” 浅浅看着陈天佑的眼睛，终于说道：“是因为一只猫。” 若曦今天一放学，出了实验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穿着旗袍的东方太太，长头发盘起来一丝不苟，走路的姿势优雅，永远挂着和善的目光。是朱太。 “若曦，你放学了呀。”一见到若曦，她亲切的打招呼。 “朱太，你怎么来了？”若曦有点诧异。 朱太抚了抚头发：“明天是中秋，想请你到家里吃顿便饭。咱们同是国人，节日也一起聚聚。上次我心脏病发作，还是若曦你帮了我，我也想还个人情。” 若曦脸上有些尴尬：“不用了朱太，这是我应当做的。” “千万不要客气，你晓得我老太太了，一把年纪，不惯欠人情。这些天我辗转反侧，总觉得是一块心事，若曦你如果不来，我这许多天都不能睡好觉了。”朱太一脸痛心疾首，捂住心口对若曦说话。她慢吞吞的讲话，带了点口音，但是听着格外舒服。 若曦有点为难：“这——” “就这么定了，今天开始就煨汤，明天专等着你过来。咱们不见不散，听说你也有一只猫是吗？”朱太不给若曦拒绝的机会，最后丢出一个问题。 “是的。”若曦灵光一闪：“朱太，我明天走开了，它没有人照顾，所以......” “所以就带着过来吧。”朱太脸上还是和善的笑“免得没有照顾，我们家对小动物也很欢迎。” 若曦忽然觉得自己进了一个圈套。 她不放心朱太一个人，一路把朱太送回家。朱太好像知道她和陈天佑发生了不愉快，两人之间的谈话只涉及到风土人情，小镇上哪家咖啡馆最好喝，听戏到什么地方去听。朱太每次都巧妙的绕过陈天佑，不在若曦面前提起，避免尴尬。 在朱太家的门前，她握着若曦的手，用一副长辈温柔关切的语气对若曦说：“若曦，我真是很喜欢你这样的女孩子，为人好学问又好。如果你不嫌弃我是个老太太，不懂年轻人的生活的话，我们可以多来往，你可以把我这里当成你自己的家。” 异国他乡，一个温柔的如同母亲一样的女人对她说这样的话，那一瞬间，她心里不是没有感动的。 你可以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多好听的一句话。 她已经很久都没有家的概念，故国，故乡，可唯独没有家。 很久以后她才明白一件事，家不是一座房子，你所爱的人在什么地方，哪里就是家。它承载了所有的安全感和归属感，是任何都无法替代的名词。 但她面上并没有露出渴望，她从心里明白，你写在脸上的感情，是脆弱到可以被摧毁的东西。 “谢谢，朱太。”若曦客气的说道。 陈天佑呆呆的坐在咖啡厅的座位上，他看向面前的浅浅，脸上带着茫然和不信的神色。 “若曦她，她的爸爸，杀掉了那只猫？”陈天佑艰难的开口问：“杀掉了那只，陪伴她十年，亲如家人的猫？” “对。”浅浅的语气里没有波澜，这段故事已经在她的心里徘徊了千百回，这一次终于讲出来。 那一瞬间，陈天佑心里充斥着愤怒的困惑和完全的了然。 他自幼生长的家庭，彼此尊重互相友爱，对lucky也是如此。因为从小接受这样潜移默化的家庭教育，他从心里认为生命都是平等的，高等生物要爱护低等生物，强者要保护弱者，作为一个人要足够保护心爱的人。 报纸上有变态杀人狂，电视上有地震和海啸。但是那都太过遥远，这个小镇二十年来发生最大的事情也不过是中学生被老鼠咬伤。生活里他从没真切的接触过那些不为人知的苦难和险恶，他一直幸运长大，变成一个坦荡而充满光亮的大男孩。 现在不同了。 原来若曦曾经遭遇过这些事情，她的父亲，她唯一的亲人，杀掉了她相依为命十年的猫。那只陪伴她多年，垂垂老矣，性格温柔的猫。 一个亲人杀掉了另一个亲人，而她无能为力。 那种绝望和痛苦，堕入无边黑暗的人生。陈天佑想不到若曦曾经历这样的艰难岁月。 怪不得她会推开他，怪不得她眼睛里总是窝着警惕，举手投足小心翼翼。是那种眼睁睁看着心爱的猫死去，责怪于自己，因此不敢放心爱人的心结。 陈天佑闭上眼睛，他看到年少时若曦的样子，女孩站在垃圾桶前看着那只僵硬的猫，眼睛睁着，望着天空。女孩迟疑着，惊恐着伸手过去，摸一摸它，还没有凉透，可是彻底的死去了。 他忽然很想拥抱若曦。 晚上陈天佑躺在床上，脑袋里想很多事情。Lucky坐在小木马上面，一边喝牛奶一边看电脑上的视频，电脑上正在播放猫和老鼠的动画片，一会传来汪的一声笑声，一会又学着里面的猫试图把自己变成一个方块。 门外传来朱太的声音：“阿佑，明天中秋节，你早点回来，我们一起吃饭。” “知道了，妈。” “明天还要上班，早点睡觉。” “好，我马上就睡了。” 陈天佑“啪”的一声关掉电脑，对着不服气的lucky说：“到时间了，睡觉。” 而另一边，在宿舍的若曦，同时也躺在了床上。 Mini跳上床，窝在她的颈窝里，眯着眼睛，像是在想事情。 “mini最近的行动有点奇怪。浅浅对若曦说。 “嗯？” “说不清楚，直觉，它每天都要去公园，大家都知道它是一只夕阳猫了。”浅浅翻了个身，她心里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好像mini筹划离开，那股预感越来越强烈，但是她无法告诉若曦。 “明天是中秋节。”若曦转头看看窗外的月亮，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嗯。”浅浅等着若曦继续说下去。 “你有什么安排吗？” “我啊。”浅浅打个哈欠：“我不过这种节，马上交作业了，我实验还没有做好，估计明天实验室通宵。” “朱太请我去她家里过中秋。”黑暗中看不清若曦的表情，只察觉到她的语气有些迟疑。 浅浅嗯了一声，摆出不在意的样子：“过个节而已，反正你也没事，去就去呗。” 若曦了声音，黑暗中不知道她是否睡着了。Mini睁开了眼睛，它转过头慢慢的蹭了蹭若曦的脸。 它听到她的心跳，知道她在紧张。 第二天一早，mini就跟着若曦起床，吃完早餐整理脸面，准备出门。 若曦调侃它：“最近很喜欢出去嘛，是不是在和别人约会。”它傲气的看一眼若曦，一脸瞧不上的样子。心里大概想着无知的人类，果然都是些婆婆妈妈的故事，我可是要去办正事的猫。 它独自走到公园，左右无人，轻巧的钻入下水道里。 沿着下水道往前走，前面一片干燥的开阔区域。一群老鼠正爬在一块黑色的石头上玩闹，见它过来，瞬间噤声，让出一条道给它。 Mini走过去，看着那块黑色的石头，脸上陡然变了颜色。它回头问：“这是从哪里找到的？” “报告。”一只长胡子的老鼠站出来，举起小爪子，一本正经的回答：“在第二大道上的灌木丛发现的，趁着夜色搬回来。” “嗯。”mini点点头：“就是这个。” 此话一出，整个老鼠群都沸腾了。 “但是。”mini又加了一句。老鼠们又都瞪圆了眼睛看着它，紧张的等待着min接下来要说的话。 “但是这只是上面掉下来的一小块，我要找到的，是整整一大个。不是你们眼里的一大个，是像......人类那样的大小”mini问：“明白了吗？” “明白。”齐声回答。 “那好，去找吧。”mini发出号令，老鼠们四散而去，从下水道的各个洞口爬出去，只短短几秒钟就没有了身影。 Mini扑了扑身子，收起那块黑色的石头一样的东西，放在秘密的地方，确认不会被别人发现，这才悄无声息的爬了出去。 它走到公园入口的牌子前，看到站牌上贴的地图。 上面有一条细细的痕迹，圈出小镇的区域。已经圈出了公园，医院，大学。 Mini跳上去，伸出爪子，在居民区又画上了一个圆。 如果不仔细看的话，丝毫看不出来这些痕迹。 第十九章 中秋佳节 今天是中秋节。 陈天佑一回到家，就看到沙发上一猫一狗在聊天。 “你找到飞船了呀，这么快啊。”lucky一脸讨好的样子：“我都没有找到，没想到哦。” “你来地球只顾着玩。” “我没有，我，我没有。”lucky的尾巴摇起来，慌忙的解释。 Mini躺在沙发上，摆出“懒得理你”的模样，lucky跑回房间。 陈天佑怀疑的看着这一切，lucky一心和mini聊天，看都不看他一眼，mini倒是听见响声看了看他，继续一脸冷漠的躺着，好像它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接着，厨房里传来对话：“若曦，没想到你的刀工不错嘛。”是朱太的声音。还有......若曦？陈天佑有点茫然，好像一下班，整个家变了个样子。 他走到厨房，看见的不是paul和朱太，而是朱太和若曦。 “妈！”陈天佑叫了声。 朱太不理他，亲热的和若曦聊天：“对，就是这样滚刀切的。” “妈！！”陈天佑不服气，再次加重声音。 “干什么？”朱太头也不抬的问。 “爸呢。”陈天佑理直气壮的问。 “去买果酒了。” “又没有人喝果酒。” “谁给你喝，是给若曦买的。”朱太把他往外推：“好了好了，不要打扰我们做饭，你去找lucky和mini玩吧。” 陈天佑：...... 瞬间有种失宠的心酸委屈之感。 他坐在沙发上，看见lucky从房间里拖出小木马给mini，mini坐在上面，lucky在旁边伸出舌头笑的一脸没出息。 陈天佑看着它们两个，忽然觉得自己是个特大级别的电灯泡。 Paul的回来拯救了他，paul手里拎着一袋东西，招呼陈天佑一起收拾桌子摆放碗筷。吃饭时陈天佑和若曦对面坐着，lucky不要脸的凑到mini身边。经历过上次的事情，陈天佑和若曦之间有着淡淡的尴尬，他们彼此一句话都不说，只有朱太和paul在挑起话题，若曦回答一两句。 陈天佑好几次鼓起勇气想要开口，都不知道从何说起，把话头吞到肚子里面去。 若曦低头默默吃菜。 朱太看出他们之间的尴尬：“阿佑，你那边的菜我夹不到。” “哦。”陈天佑伸出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在朱太的碗里，继续低头扒饭。他听到一猫一狗的声音传来。 “啧啧啧，你看他们人类真是太蠢了。”lucky对mini说。 “怎么了？” “朱太说这句话，意思是若曦也夹不到鱼肉，让陈天佑帮忙夹给若曦，他偏偏不明白。” “就你看得明白。” “那是当然。” 一旁，朱太和若曦的对话也在同时进行。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若曦明天过来和我一起看月亮吧。”朱太对若曦说。 “真的不好意思，朱太，我明天晚上有课。” “那后天呢。” Lucky又对mini说：“你看，朱太在创造机会给自己的儿子呢。” Mini说：“你又知道了。” “那是当然，看来朱太很中意若曦。” Lucky和mini你来我往，明目张胆的讨论起餐桌上陈天佑和若曦之间的事情，旁人听不懂，但是陈天佑却一清二楚的听在耳中。 他根本没有听到朱太和若曦在说什么，只看到lucky还想开口说话，立刻忍不住开口阻止。 若曦说：“后天......” “闭嘴。”陈天佑说。 一时间餐桌静了下来，朱太和若曦诧异的看着陈天佑，paul也摸不着头脑。三人一猫一狗同时看着他，陈天佑立刻窘的满脸通红。 他张口结舌的解释：“我不是说你们......我是说......我......” Paul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越解释越乱，现在你闭上嘴巴，只听不说话。”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诡异。 饭后两个男人收拾餐桌，朱太和若曦在阳台上坐着聊天，盘子里放着月饼，两个人看着月亮说话。 Paul拍拍陈天佑的肩膀：“儿子，在追女孩的路上，看来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阿佑。”朱太对陈天佑说：“若曦要回学校了，不然赶不上门禁，天这么晚，你送若曦。” “好。”陈天佑起身，看间若曦抱起mini，冲lucky摆摆手。又对朱太说：“多谢朱太款待，我今天很开心。” “不用客气啦，有时间常来啊。”朱太笑眯眯的对若曦说。 陈天佑把若曦送到门口，若曦客气的对陈天佑道别：“谢谢，不用送了，学校很近，我自己走就好了。” “你......”陈天佑抬起眼睛看着若曦，刚想开口说什么，瞬间又收了回去：“那再见。” “再见。”若曦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失望，抱着mini往学校的方向走去。陈天佑看了一会她的背影，转身拉开院子的门，回到家。 “不是让你送的吗？你怎么又回来了。”paul问陈天佑。 “她不让我送，说可以自己走。” “喂——你小子。”paul差点被他气笑：“这么晚你让女孩子一个人回家？她说不要送，你就真的不送了。” Paul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你现在去追上若曦，安安稳稳的看着她到学校，不然你就不要回来了。” Lucky站在门口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陈天佑打开门，追了出去，lucky跟在他的身后。 若曦并未走远，陈天佑看见她的身影，有些不好意思，越靠近她脚步越慢，他下定决心不给她发现，就这样跟着她护送她一路到学校。 街上少有行人，路灯昏暗，若曦和mini一路走一路低声说话。 忽然，阴暗的巷子里窜出一个拿着棒球棍的男人，他带着帽子，看不清脸，拦在若曦面前。 “钱包，快点。”拿着棒球棍的男人低声说。 “不准伤害她。”若曦还没有说话，跟在她身后的陈天佑就一个冲刺冲上去，把若曦一把拉到自己身后，大声说道。 拿棒球棍的男人明显一愣，似乎不知道怎么处理面前的情况，他回头张望了一下，看着陈天佑恶狠狠的说：“你滚开。” 陈天佑咬牙，回头对若曦说：“跑，报警。” 拿棒球棍的男人听到报警两个字明显紧张起来，他上前一步：“不准报警。”陈天佑一把拳头挥了过去。 然而，他仅仅占了这么一点上风。 对方也不是省油的灯，挥棒而来，他身上挨了好几棍，几乎趴到在地上。 若曦一把拉起来他，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不要动，只是皮肉伤。”说完看着拿棒球棍的男人，双手握拳，摆出架势，一个弹腿踢过去，接着一个摆拳。 对方毫无防备，被一招制服。 陈天佑哇了一声：“完美！” 若曦头也不回，从台阶上扶起一瘸一拐的陈天佑：“走啊。” “去哪？” “送你回家。”若曦说。 而在他们的身影渐渐远去，拿棒球棍的男人还在地上捂着肚子呻吟。从一旁的小巷子又窜出一个黄发碧眼的男孩，竟然是奈斯，他担心的问躺在地上的人：“没事吧。” “操，你不是想英雄救美的，这个女人这么厉害，需要别人救吗？”地上的人勉强站起来，靠在奈斯身上。 “我也没想到看上去弱不禁风，她怎么这么厉害。”奈斯扶起棒球棍。 “果然中国人都是会功夫的。”棒球棍男吐了一口嘴里的血沫，和奈斯一起往前走：“怎么办？我看这个女人是要跟那个小白脸的。” “放心，我一定不会就此罢休。”奈斯回头看了一眼，咬牙说出这句话。 若曦扶着受伤的陈天佑回到了家，朱太又是惊讶又是心疼，他躺在沙发上，若曦一边帮他上药，一边说出事情的经过。 朱太气的双手发颤，paul安慰她：“男孩子受点伤怕什么，若曦是医生，她都说就是皮外伤了，佩佩你不要紧张。” 朱太坐到陈天佑的身边，伸手去抚摸他的后背。陈天佑怕她担心，呲牙咧嘴的挤出一个笑：“妈，我没事，我可酷了，觉得自己像孙悟空。” 朱太一再查看陈天佑的伤口，确定若曦说不用送到医院，才放心下来。 此时时钟敲响了十二下，正巧指向了十二点钟。 陈天佑看着若曦，他挨了一顿打，身上酸痛，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反而倍觉开心。有些话也敢说出口了，好像这顿打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脉。 “十二点了，你学校门禁回不去了吧。”陈天佑看着若曦问。 “回不去了，宿舍锁门了。”若曦收拾药箱，淡淡的说。 朱太听到这句话：“我去收拾客房，若曦就留下来住吧。刚刚都已经出事了，我可不敢放心你再在这个时候出去。” Paul也在一旁说话：“就这么定了，若曦留下来住一个晚上，明天有课的话，一早回去。” 若曦思索片刻：“好。” Lucky汪了一声，一把抱住了mini，吐着舌头露出开心的样子。 陈天佑坐在沙发上拿冰块敷着肿起的小腿，他看着若曦，嘴角露出微笑：“我还从来不知道，你会这么厉害的功夫呢。” “这算什么。”若曦傲娇的一抬头：“这才发挥几成，我可是从小就学散打的。” “哦哟。”陈天佑点点头：“口气大的很呐。看来我以后要靠着若曦女侠来保护了。” 若曦看他一眼：“那是要收保护费的。” 陈天佑凑过去：“要多少？整个人抵押给你行不行？” “油嘴滑舌。”若曦说：“受伤了也没个正经。” 陈天佑笑起来，他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口琴，又吹起那首歌来。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又香又白人人夸 让我来把它摘下 送给别人家 声音悠扬的传出去，格外动听。窗外月光刚好，夜色明媚。 不失为一个美丽的中秋节。 若曦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她心里想，这次他吹的曲子，熟练了很多。 夜晚格外安静。 这间美国小镇的民宅中，中国中秋节的夜晚。陈天佑睡在自己的房间，若曦在客房睡着了。客厅中趴着一只白色的猫和一只哈士奇。 不知道为什么，陈天佑心里升起一种不安的感觉。 那种好像有什么事，但又记不得的不安。这种感觉催逼着他从睡梦中惊醒，深睡眠而醒来的一瞬间，他几乎分不清自己在何时何地。 踩在地上顿了几秒，他才从潜意识中醒过来，意识还是懵懂的，摸索着门，用力的甩了甩脑袋保持清醒。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把他从睡眠中拉出来的。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客厅中静谧的只有钟表声在跳动。他下意识的贴墙而走，仿佛是一种本能。 忽然有蓝光闪起。 紧接着是电波的频次—— “哔哔哔哔——哔哔——” 陈天佑默记那段频率，他慢慢探头去看，是两道蓝色的光。分别是从lucky和mini的前爪中亮起，微弱的，又极又规律。 陈天佑确认了一下，频次一共响起三次，蓝色的光配合声波。 黑暗中Lucky和mini的眼睛发出亮光，两只在凝神细听，似乎在收取什么信号。按道理来说，陈天佑知道它们来自于外太空，有些事情他不便干涉。但是这是在他的家里面，出现任何风吹草动，他都保持百分百的警惕。 Lucky和mini互相对望一样，两只的神情非常复杂。陈天佑悄声回到房间，睡意全无，他拿起一支笔，在纸上写下那段频次。 “哔哔哔哔——哔哔——” Lucky教过陈天佑，M1星球的语言是从某段密码中延伸而来，如果溯源回去，应该就是这个频次所代表的意思。 陈天佑在纸上列出对应的字符，他心中一片澄明，不断的思考一个问题：“蓝色的光芒闪动，波频响起，究竟是什么目的？” 陈天佑这才发现，他自己从内心来说，是不相信lucky的。他相信它是来自M1星球，但是它是无意间降落地球的吗？找寻飞船之后带着mini回家，一切看似顺理成章，然而这些都是lucky的一面之词。 Paul告诉他，真相在人的眼睛里。 他自己亲眼所见，才是确定的真相。 陈天佑的心在解密中越来越沉稳，他冷静的思考，一支笔飞速的计算。终于，最后一个字符对起，纸上出现一行单词。 是那段频次的意思，是lucky和mini接到的讯号。 “蓝色风暴，来临。” 第二十章 蓝色风暴 陈天佑坐在椅子上，他往后靠着椅背，把那张纸举起来，抬头看上面的单词。黑色的铅笔写着“蓝色风暴，来临。” 是什么意思？ 蓝色风暴？很像一个代号，风暴骤起的时候，电视台报道通常会给它们一个代号。这个代号叫做“玛丽”或者“莫妮卡”，电视报道就会说“莫妮卡”登陆某某地区，也可以被称为风暴来临。 是这个意思吗？ Ｍ１星球上的风暴来临，为什么要开展星级广播告诉lucky和mini？或者是告诉所有的星球民，以避免风暴的肆虐而带来的伤害。 可是lucky曾经说过，M1星球的居民超脱地球人的形态，他们的个体为了适应环境已经进化到某个地步，自然灾害对于他们来说，基本造不成威胁。 陈天佑又去看这几个单词，蓝色风暴，来临。 这也很像是军事行动的代号，给予某个行动一个代号，日后称呼就是这个。蓝色风暴，是指某种行动的开展？ 陈天佑觉得自己陷入一个巨大的谜团。 按照他以前的性格，他可以走过去问lucky，蓝色风暴是什么意思，但是一堵无形的墙挡在他面前，他进退两难。 陈天佑在房间走了两圈，他倒在床上，眼睛看着墙壁，客厅睡着两只外星人，旁边的房间是paul和朱太，左手边是若曦。 他心爱的人都在这里了。 但是他觉得危险的东西也在这里。 Lucky和mini，他对它们的态度非常复杂。有时候觉得放心，有时候又非常警惕。他想了一会，决定保持观望的态度，它们马上找到飞船即将离开，也许这些是它们回到自己星球上以后才会发生的事。他也许只是庸人自扰，陈天佑想。 第二天一早，若曦起床赶去上课。朱太特意早点起床准备早饭，mini和lucky丝毫看不出一场，一个傲娇一个蠢萌，吃饭的时候大家相谈甚欢。陈天佑和若曦在餐桌上说话很少，多是朱太在讲，小镇的新闻，隔壁的猫狗，公园里的花，院子里那株桂花开满，可以做一道好吃的菜。 都是一些琐碎的小事，朱太最大的烦恼也不过是今天没有吃到那家老字号的月饼。每一年在香港的大哥都会给朱太寄月饼，而且一准是铜锣湾那家老店。今年不晓得为什么格外红火，排队没有排到全都卖没了，只好选了别家的给朱太寄过来。 惹得朱太老大不开心。 只尝了尝就放下了，陈天佑倒是松了一口气，他无论什么月饼都觉得讨厌，但是每年都不忍扫朱太的兴，一边吃一边强颜欢笑说好，今年终于可以解放一次了。 若曦默默吃着面前的饭菜，时不时在朱太“若曦你太瘦了，这个给你”的一半埋怨一半心疼中道谢，接过来一块肉或者菜，放在碗里面。她的碗里越来越满，陈天佑看不过去，开口说：“妈，别再给若曦夹菜了，人家吃不掉的。” 朱太委委屈屈的说：“这也没多少嘛。” Paul说：“没多少，没多少，若曦能吃多少吃多少。” 若曦心里觉得奇怪又温馨，这就是一个家庭的生活，早晨起来吃早餐，随意而熟练的给别人夹菜，那种稀松平常的氛围。妈妈的烦恼不过是没有买到老字号的月饼，讲一些琐碎的事情，儿子吃过饭去上班，爸爸会去遛狗和整理草坪。 这分明在她的人生中可望不可及，却忽然间在她面前铺展开来，让她一伸手就能触碰到。她小心翼翼的藏起自己的渴望，不给人明白心里怎么样的想法。 在这个家里，她猛然发现自己被照顾的很好。她喜欢的男生会说：妈，别夹那么菜给人家，吃不掉的。Paul说：若曦能吃多少吃多少。 这些人的善意如同潮水一样像她涌过来。 吃过饭陈天佑对若曦说：“我刚好去上班，顺便带你回学校。”看着若曦的表情，又加了一句：“不准拒绝，请让我展现一下绅士风度。” 若曦笑笑，点头答应。 她坐在陈天佑的身边，mini坐在后面的坐位上。绑好安全带，车子启动，出发。 “我是VR游戏开发师。”陈天佑忽然对若曦说：“你喜欢玩游戏吗？” “不喜欢。”若曦眨眨眼睛回答。 “我最近在开发一款新的游戏，这款游戏的设定很棒，带入感非常强......”陈天佑紧张的说。“而且它有一点非常好，给人的惊喜感......” “我愿意。”若曦说。 “什么？” “我愿意去试试看。”若曦说：“不是说很好玩的游戏吗。” 陈天佑脸上忍不住的笑。 车子停在了大学门口，若曦带着mini下车，和陈天佑挥手再见。陈天佑也在驾驶位上对她挥挥手。 “对了。”若曦转头对陈天佑说：“酒吧里的那面壁画，我看到了。”朝阳的光照在她的脸上，发丝被染上一层金色的光。 “我很喜欢。”若曦看着陈天佑，眼睛里有光折射出来。 陈天佑觉得今天真是幸运之神降临的一天。 校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其中一位黄发碧眼身材高大的少年，看着若曦从陈天佑的车上下来的身影，脸色低沉了许多。 他就是奈斯。 身后戴棒球帽的男孩勾住他的脖子：“我说奈斯，这是怎么回事？那不是你追求的女孩吗，怎么从那个亚洲男孩的车上下来了？” 奈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只是从车上下来而已，她还从我的车上下来过呢。” “不对吧，这可是早晨，说明若曦昨天晚上没有回来，和那个亚洲小子共度良宵。”棒球帽男孩脸上做出怪异的表情，看着奈斯：“全世界都知道你在追一个亚洲女孩，这看来是失败了。” “什么叫全世界都知道。”奈斯一脸不耐烦，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甩下去。 戴着棒球帽的男孩撇撇嘴：“前段时候你打听一个亚洲女孩的联系方式，姓名资料，大家都知道啊。这学校才多大，你又是风云人物，一点风吹草动就传遍了。”奈斯转身就走，戴着棒球帽的男孩跟在他身后，丝毫没有住嘴的意思。 “而且啊，前几天在教学楼下面，大家可是亲眼看见那女孩拒绝了亚洲小子跟着你走了。怎么转眼之间，又跑到了别人的车上。”棒球帽男孩看了奈斯一眼，阴阳怪气的说：“我说，你是不是，不行啊？” 奈斯猛然回身盯着他看，他连忙举起手，脸上还是笑嘻嘻的样子：“别别，我开玩笑呢，你不会当真吧。我虽然这么说，心里其实很相信你啊，你什么时候追女孩失败过。” 奈斯的拳头放下来，脸上抖动了一下：“无聊。” 他闷头向教学楼走去，脸色越来越臭。昨天晚上请自己的朋友假装劫道小贼，以制造英雄救美的契机。没想到变故横生，居然反而被若曦教训了一顿，他自己的计划全盘作废。 他自认为绅士风度，从不勉强女孩。他交女朋友都是对方主动，他只是开车带她们出去，兜风，聊天，去汽车电影院，送点花。这是他常用的套路，屡试不爽。隔两个星期换一个女友，这是他的规律，最长的一段是两个月。 他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后来遇到若曦，他自己是有点非同寻常的兴趣。因此废了一点心思去打听她的联系方式和资料，亚洲女孩在全校也就那么几个，所以非常轻易的就知道了这个人。 读书用功，私生活几乎没有，为人处世低调，只是年年拿奖学金。不怎么讲话，也不喜欢和别人来往。养着一只白色的猫，只有一个朋友还是室友，总之，他以为她是那种寻常的乖乖女。 也不是很难追到手，只是要费一些时间而已。 带她去看电影，去酒吧，这种人心里很寂寞，你少许露出关切的意图，她就会走过来。只是时间的问题，一切都在掌控之内。奈斯根本不着急，他玩惯了这种游戏，得心应手。 但是没想到，很多事和他想的并不相同。 这个女孩和别的女孩不一样，她身上太多警惕，又十分自持。 以至于奈斯用一种他不以为然的方式来赢取她的主意，老气的，但是又十分有效的英雄救美这一招。 千变万化，他没有想到这个女孩身上藏着一身功夫。 散打，该死。她的资料里没有这一点。 不过，奈斯看着她的背影想，我倒是想看看你还有多少不同寻常。 第二十一章 并肩作战 游戏试玩大厅。 只有陈天佑和若曦两个人，这是一间简洁的房间，巨大的荧幕，灰色的墙壁，灯光是嵌入进去的小圆灯。陈天佑熟门熟路，他拿起面前的仿真枪递给若曦，教她如何开枪，对她讲述在这种体验性的游戏中如何奔跑。 陈天佑把面前的VR眼镜给若曦戴上，温柔的说：“可能要适应一下，不要怕，我就在你身边。”若曦点点头，看得出她有点紧张。 陈天佑把面前的VR眼镜戴上，灯光暗下来，荧幕上出现亮光，上面写着“start”。 开始。 进入游戏。 游戏的设定是冒险类，整个城市被恐怖组织控制，两个人要逃出城市通风报信，以拯救大家。在路上逃避恐怖组织的追杀，最后到达安全岛。游戏会有隐藏地图，最后会获取奖励。 开篇是黑暗的城市街道，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陈天佑和若曦在一间便利店躲雨，不断的有穿着黑衣腰里扣着枪的男人走来走去，追捕两人。 陈天佑和若曦在货架之间躲避杀手，慢慢往便利店门口去，陈天佑低声对若曦说：“我们互相掩护，跑出去。这么狭小的空间，一旦被发现，跑都跑不掉。” 忽然一个黑衣人转过头，似乎察觉到他们躲避的角落有声音，拿着枪朝着他们走过来。两个人缩在角落里，若曦皱了一下眉毛，她拿起货架上一块巧克力，用力的朝着前面丢过去。她丢的角度很巧妙，刚好落到第一层货架上，又弹到墙壁上，滑落到架子底下。 黑衣人立即转身，去查看另一边的角落。陈天佑惊讶的看着若曦，竖起大拇指：“可以啊。”他偷偷看了一眼黑衣杀手，低声对若曦说：“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跑。” 一，黑衣人往另一个角落走去，不能死在这个便利店里面，往前还有开阔的冒险世界。 二，这个便利店有两个黑衣杀手在巡查，若曦没有做声，握紧了陈天佑的手，做好了冲出去的准备。 三。 若曦甚至比陈天佑还要快的冲了出去。 大街上下着小雨，地上汪着一滩水。若曦和陈天佑踏过水洼，身后传来了枪声。陈天佑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四五个黑衣杀手在追他们。 “FUCK!”陈天佑喊了一声。 他发现一旦黑衣杀手发现他们两个，整座城市的杀手都会接受到讯号，聚集在他们两个的身后进行捕猎行动。 陈天佑和若曦一路跑，身后的黑衣杀手不断增多。街巷里不断涌出黑衣人，陈天佑回头看一眼，脚下加快了脚步。 对面的街口出现黑衣杀手，前后都有追兵，旁边是废旧的大厦，这间大厦是恐怖组织袭击城市的时候的牺牲品，已经摇摇欲坠，成为一栋危楼，玻璃碎裂，半边倒塌。陈天佑和若曦对望一眼，不约而同的从被震碎的玻璃门中穿了进去。 这栋大厦果然没有隐藏的杀手，陈天佑和若曦找到楼梯向上跑，不断的有黑衣杀手奔涌进来，若曦和陈天佑向上跑，这是二十八层高的大厦，跑到一半，楼顶传来直升飞机的声音，陈天佑和若曦对望一眼。 若曦一边喘息一边说：“还能这样？从上面下来追杀？” 陈天佑咬牙：“别说话，保存体力，继续跑。” 楼顶有空降兵吊绳下来，从楼顶往下来。若曦跑到一个楼层看到是办公室，桌子上堆叠着文件，桌子上散落着防弹衣。 原来这栋大厦是城市的警察署，也是被恐怖组织首先攻击的地方。 若曦抬头对陈天佑说：“还有时间，快穿。” 两人虽然有些手忙脚乱，仍然用最快的时间帮对方穿好防弹衣，带好头盔，身体一下子感觉重了很多，刚想要离开，陈天佑从抽屉里拿出两把枪，一把丢给她若曦：“拿着。” 两人继续往上走，直升飞机的响声越来越近，上面传来黑衣杀手的声音。 已经是第十五层了。 到达第十六层的入口，陈天佑拉住若曦，两人只有一个眼神的交汇，立即明白对方的意图。 他们各自持枪守在楼道口，上面的脚步声传来，有举枪警惕的黑衣杀手出现在楼道口，慢慢的朝着他们两个走来。 陈天佑伸出手指，一，二，三。 两人不约而同的迅速朝着楼梯射击，一阵急速的枪声，对方猝不及防，一些人被中弹倒地，从楼梯上磕碰着滚下来，死在若曦的脚边。 若曦有点呼吸紧张，抬头看见陈天佑关切的眼神，冲他点点头，做出我没问题的手势。楼道里出现枪声，试探性的传来。 对方也在调整战术，一拨人急速的冲下来。陈天佑和若曦迅速开枪，在混战中，若曦觉得自己的胸前被子弹击中，虽然穿了防弹衣，但那股重挫还是让她踉跄了一下。对方一见有可乘之机，立即迅猛的冲下来。 陈天佑伸手拉了一把若曦，一只手朝着黑衣人射击，一边把若曦拉到靠墙掩护的地方。 再次沉默，子弹打到墙壁上，墙体剥落，楼道把声音放大。若曦迅速的调整状态，她弯下腰，陈天佑以为她是身体太痛，支撑不住，没想到她低头在黑衣人的尸体上摸索，卸下一把冲锋枪，又摸到两颗烟雾弹。 “这个给你。”若曦把枪丢给陈天佑。自己也卸下一支拿在手里，她不懂枪支，但是陈天佑一清二楚，他知道所有的种类和作用。 “你用这个。”陈天佑摸出一把小巧的手枪给她。 楼上非常安静，陈天佑心里一紧，他看向若曦。他们同时想到这是拖延战术，身后的黑衣人马上追来，他们在拖延，把两人围堵在十五层中。 只能闯过去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数量，但是只有一架直升飞机，想必没有太多。 陈天佑做了一个手势，一把把烟雾弹丢到楼上。带着若曦往楼上跑去，烟雾中可见的地方非常少。陈天佑一只手拉着若曦，生怕混战中伤到她，一只手举枪射击。 怎么说呢。 陈天佑后来想起来那场虚拟的战争，他心爱的女孩和他背靠背并肩战斗，面前是刀山火海，恶人拦路。他的队友从不退缩，和他共同全力以赴。 令他觉得安心又动容。 爱上这么一个人，也是很让他觉得骄傲了。 往后岁月漫长，如果有幸和此人携手度过，重担共同来肩负，风雨同舟，一定生活幸福。 然而当时并没有给他思考的空间，在烟雾中他只觉得子弹打出去，他身上受了一些伤，有人滚到楼梯下面，但是手中若曦的手，一直都没有放开。 闯过这一关，到了十六层，他们扶着墙壁喘息了一会，对望一眼，眼睛里都是坚定和对彼此的信任。 往上走。 很快到了顶层。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住了，顶上的直升飞机在转动，带来巨大的风。若曦和陈天佑爬上驾驶座位，陈天佑在仪表盘上摸索。 “你会开飞机吗？”若曦有点担心的问。 “我不会。”陈天佑大声喊。 “那你......”若曦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一阵震动，陈天佑不知道触碰到什么地方，飞机开始慢慢的往前滑去，这是大厦的露天顶层，二十层的高度，一旦飞机失控衰落，他们两个都会粉身碎骨。 “会不会有最后一分钟营救？”若曦有点兴奋，看着陈天佑手忙脚乱的样子：“飞机快要撞到地面的时候，你陡然拉起来，我们飞上天空，对着杀手挥手说再见。” 飞机慢慢滑到了大厦的边上。 陈天佑一把拉起若曦的手：“别想了，快跳下去。” 两人共同从飞机上跳到楼顶的一瞬间，飞机陡然从楼顶坠落，过了几秒钟，巨大的响声传来，喧嚣冲上来。 若曦愣了一秒钟。 陈天佑喊她：“快来帮忙。”他手中拿了一根锁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用力的甩到对面大厦的护栏上，若曦虽然不明白他在做什么，还是过去帮他拉直锁链，看着陈天佑打了一个复杂的结。 陈天佑看了一眼手表，拿出一枚榴弹，对着天台的入口丢了下去。有黑衣人的要从那里爬上来，被冲击受伤，陈天佑又丢进去一枚烟雾弹。 他转头对若曦说：“我们要走到那间大厦的楼顶，只有几分钟的时间。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若曦说。 “害怕吗？” 若曦低头看了一眼地面，高度的眩晕让她有些窒息，她吞了一口口水：“......怕......怕掉下去摔死。” “不走死的更快。”陈天佑冷静的说：“你先来，我断后。” 若曦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陈天佑，又回头看了看正在冒烟的天台入口。这时候不容许犹豫，只有一个选择。 她颤巍巍的开始了自己的第一步。 毫无护具，没有任何防备。踩上去的一瞬间，若曦觉得锁链晃得厉害，她马上要坠入深渊，无法自救了。 “看前面，别往下看。”身后传来陈天佑的声音：“两只手臂张开，保持平衡。”若曦听到他的话，小心翼翼的张开双臂，她既怕又着急，一步一步的挪过去。 只有五十米的距离，漫长的像是整条曲折的海岸线。 走到一半，身后传来了枪声。 “若曦，往前走，不要回头，不管发生任何事，都不要回头。”陈天佑大声喊。若曦知道，一定是那些黑衣人又追上来了。陈天佑在帮她挡住。 不要回头，不要慌张，要活着，要成功。 若曦继续往前走，她的脸上布满了冷汗，听到陈天佑的声音，眼睛里慢慢积蓄了眼泪。她不知道最后能不能和他一起活下来。 直到面临失去，她才觉得自己如此离不开他。 最后一步，若曦双手攀到护栏上，跳到大厦的顶楼，回头去看陈天佑。 尽管在拼命抵抗，黑衣人仍旧聚集而来，陈天佑一步一步往后退，子弹已经打完，黑衣人的子弹也已经没了，他们慢慢形成包围朝着陈天佑走过来。 陈天佑退到大厦的边缘，他看着对面的若曦，开始伸手迅速的解开锁链，并且围在自己的腰上。 此时更加危险的是，大厦在这场枪战中摇摇欲坠。飞机坠落带来的爆炸，手榴弹的引爆，此时根基开始摇晃。 “若曦，我来了。”陈天佑喊了一声，踏上露台，跳了下去。 就在他跳离的一瞬间，身后的大厦陡然坍塌，硝烟四起，土崩瓦解。就像搭建的积木城堡被抽去一根基层的积木，整个城堡变成一堆废墟。 巨大的惯力把陈天佑撞入对面的楼层的窗户里面，玻璃破碎，他被狠狠的摔进去。 若曦愣了一下，飞快的往下跑，她的身体发颤，腿脚发软，几乎瘫倒在地上。不能，不能有事，要活着。 她一层一层的找下去，心里仅仅念叨着这一句话。 我要这个人活着。 她分不清时间的概念，只觉得自己找了很久，又像是一瞬间。在某一层里，她看到了陈天佑。 浑身湿透，躺在泳池旁边。 她跑过去看着他，心里巨大的绝望感涌过来。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心里被狠狠的挖去了一个洞，风穿来穿去，空气里都是血腥的味道。 “你不会要哭吧。”怀里的陈天佑忽然张了张眼睛，满脸疲倦的看着若曦，慢慢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第二十二章 飞船出现 从游戏里出来觉得格外疲惫。 若曦摘掉VR眼镜，用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她看着陈天佑，一时间几乎分不清游戏和现实。大厅中暗沉沉的，陈天佑没有走过去开灯，他陪在若曦身边，握着她的手，等她说话。 “天佑......”若曦的声音里带着疑问，她伸手来摸陈天佑的面孔。 “在呢。”陈天佑说，他的声音让人感到莫名的踏实。 缓了好一会，灯光亮起，游戏自动存档。陈天佑看到若曦的面孔，她的眼睛发出黑色的光，神采奕奕。 “我喜欢这个游戏。”若曦的眼睛中掩盖不住的兴奋：“特别酷。” 陈天佑伸手摸摸她的头发，温和的笑笑，抬手看了一眼表：“都已经玩了四个小时了，出去走走？” 他们沿着街道往前走，路边有一间小店。是一栋三层的石头房子，门窗是木头做成，店主是一位吉普赛女郎，摆放着许多老旧的饰品。 “要不要去看看？”陈天佑问若曦。 若曦点头：“这真像一座城堡。” 推门进去传来一阵轻盈的响声，是门上挂着一串晶莹的风铃。那位吉普赛女郎坐在摇椅上，膝盖上盖着一张有着繁复花纹的毯子。唱片机播放着一张黑胶唱片，一个女人正在唱意大利歌剧，声音犹如吊丝，在空气中荡来荡去。 这间小店如同拥有一个古老而自由的灵魂。 那位吉普赛女郎听到两人进来，头也没有抬，只朝着他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继续眯着眼睛听唱片。 被这种环境感染，若曦和陈天佑手脚小心的在店里走。这是一间如同杂货铺一样的店铺，架子上摆放着来自世界各地的物件。 有俄罗斯的套娃，中国的折扇，来自非洲的手鼓，还有雕塑画像，锈迹斑斑的铜锁。这间店铺的中间摆放着一只破洞的帆船，是真的航行过，发生意外而被收到的。 若曦看到一只旧旧的钱包，牛皮做的，样子古朴，并没有特殊的装饰，她低声问陈天佑：“作为你带我玩游戏的回报，这个你喜不喜欢？” 陈天佑看了看：“我可以自己挑礼物吗？” 若曦放下手里的钱包：“当然可以。” 陈天佑绕到另一边的货架去看，若曦被一张老式的电影海报吸引住，站在原地仔细的看。过来一会，她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便头也不回的问：“选好了吗？” “选好了。”陈天佑从背后抱住她：“看来看去，总觉得把这个人送给我，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 若曦脸上露出笑意：“我可是很贵的。” “可以分期付款吗？”陈天佑把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分一辈子期的那种，每个月只要给点零花钱就行。” “油嘴滑舌。”若曦低声说了一句，但她心里有个地方在开花。 结账的时候，唱片刚好结束，店主不耐烦的看他们一眼，随便的说一个价格出来。若曦付掉钱，店主拉开抽屉丢进去，然后若曦和陈天佑说：“帮个忙，走的时候锁上门，把暂停营业的牌子挂到外面。” “这么快就打烊？”陈天佑顺口问一句。 店主换了张唱片：“我的店还是你的店，你有意见？” 陈天佑闭上嘴巴，拉着若曦往外走，顺手帮店主锁上门，并且把暂停营业的牌子挂在了上面。 “这家小店我竟然都没有发现过。”若曦一边走一边说。 陈天佑笑她：“医科大学的高材生，每天醉心学习，全然不顾及别的东西。那句话怎么说的。两只耳朵竖起来，一心只想着读书。” “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若曦更正他：“小朋友，你中文太差了。” “喂——不准叫我小朋友。”陈天佑装作凶巴巴的样子。 “我明明比你年龄要大，你就是小朋友。”若曦故意这样说，把陈天佑甩在身后往前走。陈天佑从口袋里拿出驾驶证，举到若曦面前：“你看，这上面有我的出生日期。”这个举动幼稚到要死，两人的争论全然没有意义，但是恋爱，原本就是没有意义的事情。 “我不看我不看。”若曦闭上眼睛，慢慢的摇头，说着这句话。 陈天佑看着她的面孔，在她闭上眼睛的时候，轻轻的吻了上去。一个意料之外的亲吻，像六月清晨的雾气，扑面而来的空气中有微微的花香。 令人心悸的温柔和难忘。 女孩子闭上眼睛，就是要去亲吻她的时候。 另一边，小镇的地质公园里。 参天古树拔地而起，地上落满厚厚的落叶。这里少有人踏足，外面围着废旧的铁丝网，是某年地质考察队前来考察，为了避免居民靠近打扰到进程，而留下来的痕迹。 一片天然的地质森林，在小镇的后山生长旺盛。有些动物偶尔会跑到公路上去，这里的人们非常友善，通常不会伤害他们。陈天佑小的时候见到一只麋鹿，站在篱笆的前面，他回去拿东西给它吃，被paul制止。 幼年的陈天佑并不明白为什么。 Paul说：“你这样会让它误以为人类是善良的。” 要用正确的方式对待他人，而非你认为的，正确的方式。这是paul告诉他的道理。那只鹿并不怕人，站在后院好一会，paul慢慢走出去，看着那只鹿。 那成为陈天佑印象最深的一幕。 那只悠闲的鹿起先并无在意，一抬头无意间看到paul，愣了几秒，拔腿就飞奔而去，消失在远处的森林中。 多年后陈天佑才明白为什么，那是因为paul身上有一股狠劲。他虽然成为了一名发福的美国老头，看上去和善又颇为无趣。但是年轻时候干的事仍旧藏在他的血液里，饮过马血，斗过黑熊，动物远比人对危险更加敏感，因此当paul看着那只鹿，它惊惧而走。 它知道这个人身上散发着致命的危险。 这片森林存在了许多年，成为小镇的一部分，在镇子上的居民都习惯了它的存在。现在，一群老鼠有序的涌入了森林当中。 身后一只健步如飞的白猫。 在灰色的老鼠里面，它像一位威风凛凛的白袍大将军。 若曦如果看到mini的这副摸样，一定觉得自己进入了另一个杀伐决断的游戏世界。 冷静犀利的眼神，矫捷的身姿，走在森林中如同一位王者。忽然，前面的老鼠们都停住了，瞬间回头窜到mini的身后。 Mini抬起头，看到面前是一只凶恶的流浪猫。它的毛是灰色的，面色凶狠，一只眼睛瞎掉了，由于没有及时的治疗。那只眼睛还在流脓，身上发出一种腐烂的臭味。 Mini盯着它，这只庞大的灰猫。 它感觉到自己的地盘受到侵犯，叫声凄厉。Mini不在乎的继续往前走，根本不把这只几乎有它两倍大的瞎眼的灰猫放在眼里。 那只猫蓄势待发，伏低身体就要冲过来。 Mini没有抬头，它稳稳的向前走。 灰猫一下子窜过来。 空气中似乎有了波动，一瞬间的涟漪，那只猫在半空中仿佛被击中，凄惨着哀嚎，掉在地上。 身后的老鼠群被震慑到，陡然变成狂欢，“吱吱”叫着冲上来咬噬灰色的瞎眼猫，mini一个回头，眼神冷冽。 所有的老鼠规规矩矩的下来，跟在mini身后往前走。穿过树林，到达光秃秃的后山，岩石旁边有一顶巨大的“帽子”。 Mini一见，眼睛里发出光芒。 那是一顶黑色帽子一样的飞船，大约有一只氢气球那样大。材质特殊，略有缺损，不过整体尚且完好。 在山的另一面，是另一只飞船。 这只飞船的缺损比较多，“帽子”的边缘参差不齐。旁边有散落的破碎的船体，mini皱着眉头看了看，绕着飞船看一圈，点点头对老鼠们说：“干的很好，这就是我要找的东西了。” 老鼠群兴奋起来，mini又说：“散了吧。”老鼠们四散而去，mini慢慢往回走，又见到那只躺在地上的灰猫，它的眼睛似乎瞎的更厉害了，用那只看能视物的眼睛恶狠狠的看着mini。 Mini看了它一眼，非常不耐烦的拖起灰猫，往前走去。 若曦一回到宿舍，浅浅就跳起来告诉她：“mini捡了一只流浪猫回来。” 据浅浅说，今天一天都不见mini的踪影，她刚想去找找看，开门就看到mini蹲在一只灰色的猫身边，一脸冷漠的看着她。好像在说“别愣着了快看看这个猫，老子拖回来它快累死我了。” 她蹲下来检查那只黑猫，发现它的眼睛被弹弓打中，破损受伤，这只猫大概对人类很惊惧，因此看到浅浅有种敌意瞬间炸开。 隔壁宿舍住着眼科专业的同学，和浅浅这个外科医生来了一次会诊。两人原本计划着给灰猫做个手术，但是犹豫了很久，但是决定送到宠物医院治疗。 宠物医生说是很简单的伤口，清洗上药就行了，顺便还帮它洗了个澡。它在治疗室里面，面对人类的治疗几乎狂躁到发抖，医生慢慢的清理伤口，它过了很久才意识到这些人对它没有威胁，勉强放松一点。 等浅浅去交费回来，只看到那只灰猫的离开医院的身影，mini就蹲在巨大的玻璃面前看着它，一瞬间有种生离死别之感，也是很感人了。 浅浅跳到床上，大惊小怪的对若曦说：“不过这只黑猫好酷，一声都没有叫。”继而用一种迷幻的表情说：“而且它一次都没有回头，现在的猫真是不得了，不得了......” 第二十三章 抵达终点 若曦和陈天佑的约会改在了游戏大厅，大家全部都下班了，陈天佑拿着钥匙打开大门，和若曦一起进来。 “这样，你会不会丢掉工作？”若曦有些担心的问。她知道有些公司有规定，不可以有这种行为，在下班以后进入公司玩游戏，她不确定有没有违背一些章程。 “放心。”陈天佑把门关上，转头对若曦说：“我们公司非常人性化，上班的时候都有人带狗过来。” “喂——”若曦敲敲陈天佑的脑袋表示抗议：“你什么意思，把我当成一只小狗带进来。” 陈天佑抱住她：“我的意思是，公司福利很好，凡是家属，一律可以免费玩公司开发的游戏。”他笑着看着她，在灯光下眼眸漆黑，面上泛起笑意，眉眼发梢都是她梦中少年的样子。 “谁要做家属。”若曦挣脱他的怀抱，走到一旁。 陈天佑装模作样的叹一口气：“有些人啊就是口是心非，那我也没有办法。有些时候，女人的话要反着听一听。” 若曦不理会他的话，自顾自去操作游戏的开启方式，她来过一次，这次熟门熟路。陈天佑在她旁边，不去插手，只是在若曦不明天的时候点一下，这个要这样，对，很好。 带上VR眼睛，陈天佑和若曦的面色凝重起来。 陈天佑和若曦再次进入游戏。 游戏还在继续。 他们仍旧要把讯息带出城。非常幸运的是，陈天佑被摔入泳池，虽然受伤，但性命没有大碍。他们躲入一家小旅馆，这是少有的安全区。 满城风雨，到处有黑衣人张贴稽查令，上面有陈天佑和若曦的画像，一旦举报查处，就会有大笔的奖励。 他们在逃离的道路上遇到巨大的难题，几乎寸步难行。不得已进行易装改扮，购买胡子和帽子，两人装作是中年的两个生意人。 晚上在旅馆下面的小酒吧喝酒，灯光迷离，音乐声拍面而来。陈天佑和若曦坐在角落里探听消息。 酒保是个酷儿，头发剃到能够看见头皮，身材瘦小，样子确实格外俊秀。他有纤细的鼻子，皮肤细致，给若曦推过来一杯酒。 若曦有点讶异，谁会在酒吧里面请一个长胡子的看上去并不富裕的中年男人喝酒？ 陈天佑也想要伸手去拿另一个酒杯，被酒保一把打开：“你的要付钱。” 陈天佑一脸不服气：“为什么请她喝酒而不请我。”酒保笑笑，那种“懒得理你”的笑。陈天佑从镜子中看到自己的脸，长发，络腮胡子，眼神里那股色彩，像是落魄的中年男人。若曦贴了胡子，带着鸭舌帽，老老实实的坐在高脚椅上喝完一杯酒。 酒保在忙碌的间隙看她一眼，脸上浮起笑意，脸上的表情非常有趣。若曦也毫不客气的看回去，她有点怀疑这个人是否是恐怖组织的卧底，但如果是的话，若曦和陈天佑早就深陷囹圄。 可是为什么他总是用一种新鲜的眼神看着若曦？ 酒保凑到若曦的耳边，轻轻的说：“你要是再乱动的话，会被人发现的。” “发现什么？” “发现你是个女孩子。”酒保的眼神里有一丝戏谑。 若曦脸上一窒，她瞪大眼睛看着酒保，陈天佑问：“发生了什么事？” “他发现我们了。” 陈天佑瞬间紧张起来，他的手放在腰间，那里有一只锋利的匕首。“别担心，小伙子。”酒吧一脸平静：“我并无恶意，否则早就按照通缉令告诉他们了。”他闪开身子，陈天佑这才发现他的身后贴着一张通缉令。 “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若曦问。 “我以前也是个女孩子，傻瓜。”他非常温柔的对若曦说：“我怎么能看不出你是谁，在这个时候乔装打扮，又是这么怪异的模样，很容易让人判断是通缉令上面的人。” 若曦看看陈天佑，陈天佑心里升起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意：“喂——你这家伙——她是我的，你少打她的主意。” “怎么，大难临头还要谈情说爱？”酒保擦着一只酒杯，看了一眼陈天佑：“刚刚那边喝酒的两个人发现你们了。” 陈天佑和若曦面色一禀，又听见酒保接着说：“以他们的速度，大概三分钟以后就会到达酒吧，现在城里戒备可是森严的很。” “没时间了，我们走。”陈天佑拉起若曦的手。 酒保挡住他们：“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陈天佑看一眼钟表，强忍住冲动，听他接着说下去。“这间酒吧当年是一间防空洞，很久之前这座城市被入侵，那时候建造的。” “听着。”陈天佑说“我们没有功夫听你讲故事，我们要走了。” 酒保不理会他的话，看着若曦的眼睛，慢慢说：“但是过去很久了，防空洞被人忘记，但是它好像还能用。” 陈天佑刚想转身又忽然转过头，看着酒保。 他又说：“我记得，是可以通往城外的吧。” 若曦从高脚凳上跳下来：“入口在什么地方？” “杂物间往里走。” “谢谢。”陈天佑问：“为什么帮我们？” “因为。”酒保抬起头懒洋洋的笑笑：“我生活的千篇一律，倒是想看看外面能有什么改变呢。” 陈天佑带着若曦离开。 这个游戏太恐怖了。 这个酒保分明就是一个程序，但是他的人物设定，性格体现，有种以假乱真的感觉。尤其是那句“我生活的千篇一律，倒是想看看外面能有什么改变。”这句话似乎是在暗示他作为一个程序人物，在每一次开始始终在固定的位置，做着同样的事情。 他仿佛有一种自知。 有时候，作为一个游戏开发人员，他觉得这里一切都是真实的。是那种沉迷于梦境一样的真实。 杂货间里堆满了杂物，走进去尘土飞扬起来，在暗中并不能看到。若曦碰到一个尖锐的东西，发出声音。 “若曦，没事吧。”陈天佑握住她的手。 “没事。”腿上似乎被磕破，但她仍旧这么回答。 陈天佑拿出荧光棒甩亮，借助微弱的光往里走去，看到最里面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陈天佑用力去推那扇门，但是因为时日太久，他用尽全力，并不能推开。酒吧里传来了隐约的吵杂声，有黑衣人在搜查酒吧，后门已经被包围，此时无论怎样都跑不出去了。 只有打开这扇门。 若曦说：“我们一起，撞开它。” 然而他们高估自己的力气，黑暗中陈天佑嗅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他顺手摸过去，摸到一只桶，打开盖子闻一闻，闻到里面浓重的汽油味道。 陈天佑说：“有办法了。”他把汽油往门缝里面灌去，外面的声音几乎听不到，但是陈天佑心里万分着急，他知道，这间杂货间很快就在搜查之内了。 若曦接过油桶，放回原来的位子，陈天佑闭上眼睛，心里暗暗祈祷，然后鼓足力气，用力的撞过去。 “咔嚓”一个声响，门一下子被撞开，陈天佑在惯性中飞身进去了。 若曦吓了一跳，她回头发现门开着，已经没了陈天佑的身影。“若曦，我在这里。”一个声音从下面传来，若曦发现陈天佑不知道何时有了一支手电筒，他从防空洞的地上爬起来，用一束光向上照着。 “若曦，你跳下来，我接住你。”陈天佑把手电放在地上，让它立起来打亮自己的周围，好让若曦看清楚。 若曦低头看了一眼，她有点犹豫：“我恐高。” “我们只是在游戏当中，若曦，没事的。”陈天佑的喊声在空气中传来，若曦脸上仍旧是犹豫的样子，陈天佑又说：“我答应你，一定接住你。” 若曦咬咬牙，她闭上了眼睛。 在心里给自己加足了气。 纵身一跃。 风声从她的耳边穿过，这个时间好像有点漫长，紧接着，她感觉自己落入到一个怀抱当中。睁开眼睛面前是陈天佑的脸，正关切的望着她。 他们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听见顶上传来了声音：“这里有汽油的味道。” 陈天佑心里一紧，拉起若曦的手，低声说：“是黑衣人，快跑。” 阴冷的石头，错综复杂的线路，当初挖掘是为了尽可能的坚固和多容纳人，因此陈天佑和若曦像是在走一个巨大的迷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进了死胡同，退出来重新走。 为了防止走重复，陈天佑在拐角处留下一个可以摸到的记号。一个简单的形状，这是古老的军事信号，每个记号都有不同的意思。 有的是往前走，有的是危险，还有是左转。 尽管如此，他们兜兜转转，竟然发现自己还在同一个地方。 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陈天佑关掉手电，在这个时候，哪里有光哪里就是危险的地段。但是关掉手电，在地形位置，黑暗的地下防空洞里面，更加难以作出判断。 更可怕的是，对方在人数和光源上都极其占有优势。 必须找到出口，这是唯一自救的方法。 陈天佑拉起若曦的手，一步一步往前走，试探着犹豫着，他渐渐发现一个规律，但又无法确认这是否正确。 若曦小声的对他说：“天佑，你有没有发现，如果是通往防空洞的路，都会修的宽一点，可以走通的路，都相对窄一些。” 陈天佑低声回答：“你也发现了。” “我们要想办法确认。”若曦说：“你在这里等我，我先去走走看，如果是死路，你就朝着另外的地方走。” “不，我去确认。”陈天佑低声说道，光线在黑暗中亮起来，越来越多，黑衣人也有很大的可能发现他们的踪迹。 黑暗中若曦沉默了一下，她开口说：“既然这样，我们按照推断一起往前走，遇到危险一起对抗，能够逃脱一起逃脱。” 陈天佑还想说什么，他觉得自己的手被若曦牢牢的抓在手心。“好。”陈天佑和若曦摸索着往前走，他们不敢发出声音。 墙壁基本是五米一个转弯，陈天佑用脚步丈量，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他察觉到若曦的紧张。 再往前一步。 伸手向前摸去。 没有墙，是路，走对了。 陈天佑和若曦加快了脚步，与此同时，黑衣人中有人喊了一声：“他们在那里。”接着一束光照了过来，陈天佑拉起若曦手，低声说：“跑，不要回头，不要管身后会发生什么。” 一旦回头，很可能就会失去逃脱的机会。 若曦甚至顾不得点头，踉跄着跟着陈天佑向前跑去。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的黑衣人的声音越来越远，渐渐的她觉得自己在一条越来越崎岖的小道上走。这条道越来越窄，也更加低矮，一开始要伏下身体，后来要爬着走。 陈天佑在前面，若曦在后面。 过了一会，陈天佑停了下来，他喘息着告诉若曦：“好像到了终点。”说完抬手，用力的顶开头上的东西，爬了出去。 他回手把若曦拉出来。 两人站在地面上，看清周围的状况，一时间目瞪口呆。 外面是车水马龙，来往密切的人群，虽然已经是深夜，仍旧花灯流转，高楼大厦光亮通明。 这是另一座城市。 陈天佑和若曦从一座城市的小酒吧的地下防空洞进去，却从另一座城市的下水道爬出来，看到一番热闹的情景。 接下来发展的剧情顺理成章，警察把他们带走，去见到城市的上校。穿着军装的不苟言笑的上校听了他们的消息，认真的对他们说：“你们带来的情报非常重要，我们立刻对恐怖组织进行打击。” 为了保护他们两个，上校派人带他们在军事基地的高级客房休息。整个基地没有太多声音，走到客房门前，若曦推门进去。 猝不及防，一地的鲜花。 游泳池放满了香槟玫瑰，空气中传来醉人的芬芳。灯光打亮，若曦发现自己身上换了流苏长裙。 陈天佑走过来抱住她，窗外烟花齐放，在星空上组成一行字“若曦，my love”。陈天佑看着若曦，眼神中掩盖不住的深情：“若曦，答应我，做我女朋友。这是我们成功的奖励。” 她的奖励是鲜花烟火，深情告白。 若曦抬头看着陈天佑的眼睛，她慢慢的，郑重的，点了点头。 游戏之外，摘掉ＶＲ眼镜的陈天佑看着若曦，他不由自主的去亲吻她。 在这场游戏中，他的奖励是她。 第二十四章 满怀心事 陈天佑带着若曦来到道斯的酒吧。 夜色未晚，酒吧里十分安静，轻音乐声响起，吧台里面有人在忙。浅浅被道斯“高薪”聘请帮忙，每天穿着奇怪的衣服在吧台里面给别人讲故事，将那些古老的东方传说，家族的恩怨情仇。 就差没来个现场表演吞剑吐火。 不过“影子”酒吧一向生意不错，这不是没有浅浅的一份功劳。若曦说她的性格非常奇妙，她总是能找到一个状态，让自己舒服也能让别人舒服的生活状态，包容千奇百怪的事情。陈天佑说她就是千奇百怪中的其中一怪。 走进酒吧的一瞬间，陈天佑有点羞耻，他仍旧记得酒吧开业的时候他无理闹事，非要铲掉整面墙壁的事情。他心里觉得对不住道斯，好朋友酒吧开业，他不送祝福也就算了，还妄图砸场子。 “嗨——看谁来了。”浅浅吹了一记口哨，笑嘻嘻的看着他们两个。 若曦笑笑，抬手打了个招呼。带着陈天佑走到那面墙前，仍旧是繁华盛开，面容冷漠的女孩蜷缩在花丛里，眼睛中有深深的戒备，一株茂盛的大树在月光下努力生长。 上面一行字“你走你的路，我也走你的路。” 若曦抬头看一眼陈天佑，心里充斥着暖意和非常踏实的安全感。在游戏里他握着她的手，信誓旦旦的说我保证，我会接住你。因为身边这个人，她跨过了自己的恐高症，其实还是怕的，还是因为他在高楼之下等她，所以勇敢起来。 她越过了自己不敢触碰的那根警戒线，小心的迈出第一步，原来这之后不是洪水猛兽，是六月艳阳天，是美不胜收的风景。 若曦低头微笑。 “嗨，man。”身后传来道斯的声音。 陈天佑回头去看，道斯正抱着一箱啤酒往里搬，他的额头上有些汗水，风尘仆仆的样子，门口停着一辆皮卡，上面放着大箱的啤酒。 “愣着干什么，不要只顾着恋爱啊，大哥，帮个忙。”道斯喊道。陈天佑跑过去接过他手里面的啤酒，放在吧台的角落。若曦和浅浅把啤酒放到冰箱里面，陈天佑和道斯一边忙碌一边聊天。 “酒吧就你和浅浅两个人，也该多请几个人帮忙。”陈天佑对道斯说。 “拜托，我刚刚开业，那里来那么多钱请人。” “少来，你是镇子上生意最好的酒吧了，还哭穷。” “游戏开发你是内行，做生意你不懂。” 搬完啤酒，四个人坐在吧台喝酒。陈天佑没有说对不起，道斯也没有放在心上，男孩子之间的友谊很奇怪，有时候没有理由的绝交，一辈子都不讲一句话，有时候没有理由的和好，大家不讲话但是彼此都懂。 “今天酒吧就四个人还真是不太习惯，你家lucky呢？”浅浅喝一口酒问陈天佑。 “被你们mini拐跑了吧，它俩最近总是腻在一起。”陈天佑说道。 镇子另一头的陈天佑家。 朱太带着眼睛看报纸，坐在躺椅上看着看着打起盹来。Lucky趴在地上玩一只球，过了一会，他看一眼表，时间指向下午三点，门外传来了响声。 Lucky悄声出门，看到院子里mini站在邮箱上面，下面一只柴犬正在卖力的击打垃圾桶，声音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看到lucky出来，那只柴犬停下来，眼巴巴的抬头看向mini，mini从身后丢出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肉骨头，柴犬叼起骨头，满意的走开。 “找到飞船的具体掉落地址了。”mini对lucky说。 “在哪里？”lucky跟在mini的身后往前走。 它们穿过公园，跑了一阵子，到达后山的森林中，mini在进入森林的时候，左右看了一眼。 “你在找什么吗？”lucky问。 “没有什么。”mini面上不动声色。 两只飞船分别躺在后山的两侧，一只落在地上，微微有些受损。Lucky围绕看了一眼，点点头：“飞船降落自动开启了保护装置，只是有几个小问题，可以发动。”lucky走上前，伸出前爪，发出蓝色的光亮，放在飞船的边沿上。那只飞船缓缓开启一道门，lucky看了一眼mini，两只一同走了进去。 里面的空间异常宽阔，整个半圆形的空间，视野广阔，一张驾驶椅，面前只有两个明显的按钮，其余都是虚拟按键。 Lucky在驾驶椅上操作了一番，它的爪子飞快的按着一些按键，渐渐整个船舱的光亮灭掉，面前漆黑的像是石头一样的东西出现星际图，广袤的银河系展开来，最后慢慢放大，锁定地球一个点。 “多美丽的星球啊。”lucky感叹道。 “确实美丽。”mini抬头看，眼神中出现一些难以名状的东西。 Lucky看了它一眼，想要说什么，最终叹一口气：“来吧，让我们看看另一只飞船的情况。”它们跳下船舱，来到山体的另一边。 Lucky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只飞船损毁的略微严重。”他这样说，语气里满是忧心忡忡。 Mini看看它，走上前，伸出爪子放在船体上，蓝色的光芒亮起，忽灭忽暗，飘忽不定，过了好一会，船舱上面的门才勉强打开，但是开到一半，就不动了。 Lucky说：“不要强行开启，就这样进去。” 飞船的内部也因为外部的损毁而发生一些问题，星际图展示得残缺，mini让开座位，对着lucky说：“你是专家，你来看看。” Lucky一边按键一边思索，它的动作越来越慢。带着mini走出船舱，舱门合上，它看了看飞船的损毁状况，抬头对mini说：“我要回去做一下评估，这只飞船的情况不太乐观。” “没关系，你的飞船能发动就可以。”mini脸上还是不在乎的样子。 “我怎么可能丢下你自己。”lucky一脸的斩钉截铁。 Mini看它一眼，缓慢又冷漠的说：“你来地球这么多天，不会被他们的感情干扰吧。我的飞船不能启动，你就驾驶飞船听从首领的命令，这是最优的解决方案。难道像这些地球人一样，你不走我也不走，那星球怎么办？一切为了大局着想。” “你......” “没有问题，只有执行，你忘记我们的信条了吗。”mini的眼睛里掠过冷漠的光。 “我没有。”lucky低下头，少顷，又抬起头看着它的眼睛：“我一定会修好飞船，我们一定并肩。” Mini的脸上看不出喜乐：“最好这样，但是你也不确定，不是吗？不确定的事情不要说一定。你是参与设计飞船的人员，究竟有多大的修复把握我不懂，你做一个评估把结果告诉我，不要说加油或者一定这种没用的话，我要听真相。” “......好。”lucky看着mini，脸上交织复杂的神色，它抬头看了一眼太阳，喃喃道：“落山了。” 两人站在山丘上一同看向太阳，又回想起M1星球上的黑暗与五分钟的夕阳。那时候面前是潮湿的大海，它们坐在一只石头上，每天每天，没有讲过一句话。后来星球进入无边的黑暗，进入的第一天，它们以为彼此都不会再来，但还是去到老地方。 但它们在长夜中见到了彼此。 那是它们对彼此说的第一句话：“这么巧。” 如今已经离开星球许多天，降落在地球上，和人类发生联系，经历过一些列的故事。它们这才知道原来有一个星球，每天都可以看到夕阳，早晨太阳升起，晚上太阳落山。 人们活得平静而安逸，一家人住在一栋房子里，对待比自己低等的生活仍然充满爱心。他们吃着丰足的食物，对待感情喜欢绕弯，常常把自己搞得一下子狂喜一下子低落。他们会让苦涩的液体把自己灌醉，说话语无伦次，情绪的起伏非常大。 奇怪，宇宙中居然有这么一个星球存在。 这么一个不务正业，无所事事的星球民存在。 也许正是因为他们的居住条件太过优渥，导致情感发达，使得他们无法处理好这么多的情绪，伤心，愤怒，喜爱，难过，失落，期望...... “你有没有后悔过？”lucky看向mini：“你有没有后悔过离开M1星球，参与到派外小分队中？” Mini奇怪的看向lucky：“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遵从首领的命令，是我们每一个M1星球民应该做的事情。” “可是......”lucky低声说：“我想家了。” Mini一时间哽住，不知道说些什么话。 地球是很好，清风明月，友好良善。M1星球比起来地球简直糟糕的不像话，除却环境原因，因为过度的无节制的发展，使得它资源紧缺，唯有科学技术的较为发达，飞船分队可以长线航行，很早就发现地球的存在，并且侦查到一切模棱两可的情况。 但无论怎样，那个星球是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闭着眼睛就可以走路，每一块石头都清楚它的样子。 那里是家。 Mini失神片刻，声音慢慢硬起来：“不要再想这些事情，你知道任何行动都有风险，我既然决定参与，就做好了不能回去的准备。” “可是我要带你回去。”lucky说：“我不会丢下你一个，我不会。”它重复着这句话，说给mini听，其实更多是说给自己，让自己更多一点信心。 “那就把飞船修好。”mini说。它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夜色即将笼罩下来，太阳已经落山，空气中有冷冽的叶子的清香。 “等任务完成，也许我们可以回去。”mini这句话几乎低不可闻。 第二十五章 爱我所爱 Paul收拾东西放在车的后备箱，陈天佑和朱太站在门口送他。 “爸，旅途愉快。”陈天佑和他拥抱告别。 Paul转头看着朱太，对陈天佑说：“都交给你了。” “放心吧。”陈天佑点头。 朱太帮他把衣领整理好：“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不要逞强。” “是。”paul抬头挺胸，行了一个军礼，朱太和他同时笑了起来。paul最近和老朋友聚会，这是他们一年一度的聚会，每年在一个人所在的城市中汇合。Paul要开车穿过海岸线去到另一个城市，朱太和lucky交给他全权负责。 陈天佑和朱太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paul的车子消失在街角。 朱太对陈天佑说：“阿佑，我好像觉得忘记了什么事，paul好像有什么忘记了。” 陈天佑想了想：“不会的，走之前你不是帮他检查了好多遍吗，不会忘掉东西的。”话音未落，就看到paul的车子又开回来了，一脚刹车停在门口，paul从车上下来。 “我发现我忘记一件事。”paul看着朱太说，然后他抱住朱太，深深的亲吻了她一下：“现在我可以放心的出发了。” 陈天佑看着paul的车子渐渐远去，不由得在心里感慨，爱情真是一把越烧越旺的火，浪漫的一塌糊涂。 Paul走后一切照旧，只是饭菜由四人份变成三人份，在陈天佑出门的时候，lucky很听话的陪着朱太。 陈天佑上班下班，有时候陪若曦去图书馆准备论文。有时候回去道斯的酒吧喝一杯酒，聊聊天。 在paul离开的第五天，朱太出了一场有惊无险的意外。 陈天佑正送若曦回学校，忽然看到前方有浓烟冒出来，接着有喧哗的声音，探究烟雾的根源，是小镇的超市。 陈天佑对若曦说：“快打119，我去看看能不能帮忙，你离火势远一点。”说完飞奔过去，在跑过去的过程中，他忽然想起来，朱太差不多每天都在这个时候去超市买菜。 想到这里，陈天佑心里一下子沉了下去，他不由自主得发慌。火势熊熊燃起，远处听到火警的警报声，有人在喊，里面还有人，陈天佑一头冲进超市里。 里面燃起了火，浓烟冒起，他低头往里走，没头没脑的，超市里许多人往外跑，陈天佑大声喊：“妈，妈。”声音是嘶哑的，在他的声音中，一个小孩子的声音插进来：“妈咪，妈咪。” 是一个小女孩被火势吓呆，哭着喊自己妈妈，她被挡在着火的货架里面，陈天佑见到她，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一眼四周，从货架上拿起一瓶矿泉水，倒在自己的衬衫上，捂着口鼻跑过去。 “不要怕，不要怕。”陈天佑异常冷静，他心里着急，但是不可以慌乱。他撕下打湿的衬衫的一半，对小女孩说：“捂住自己的口鼻，跟着我走。”女孩点点头，他抱起女孩，看着面前烧起的大火，冲了出去。 他从来不知道，从货架到出口的距离那么漫长。 烟雾中他被呛的直咳嗽，双手抱着小女孩，没办法掩住口鼻。终于见到光亮，很多人的脸出现，有人喊：“又有人出来了。”消防员已经就绪，准备救人。 陈天佑放下小女孩，一位女士冲上来抱住她：“莫瑞亚，妈妈在这里，妈妈在这里。”哭着对陈天佑道谢。 陈天佑昏昏沉沉的，还要往里走。被人一把拉住，有人对他说：“你受伤了。”陈天佑摇头：“不要拉我，我妈妈在里面。”他吸入的烟雾太多，神智有些不清楚，说出来的话下意识是中文，没有人听得懂，只是有人喊：“这里有人受伤，需要救护车。” 陈天佑一把甩开被人的手，大声喊：“我妈妈，lucky在里面，我要去救她。”拼命挣脱要往里跑，仍旧是用中文说出来的，他只觉得所有人都在阻止他，他张口结舌，要说很多话，要让他们知道朱太在超市里面，他不能眼看着朱太被困死。 “天佑。”一个声音响起。 陈天佑抬起头，看见若曦，眼睛忽然红了。“若曦，我妈妈和lucky都在里面，他们都不给我进去。”声音满是委屈和愤怒，像一个小孩子。 “别着急，朱太会没事的。”若曦蹲在他面前，心疼的看着他：“天佑，你受伤了。” 陈天佑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褴褛，T恤已经被烧破了，后背血肉模糊。但是他只是重复着：“我妈在里面，还有lucky。” “你好，发现一位中国太太，她带着一只狗，请问是您的家属吗？”一位警察来到若曦面前，询问道。原来在陈天佑冲进去的时候，若曦请求一位警察帮助，如果在救援人群中发现一位中国太太和一只狗，请马上告诉她，并且留下了电话。 “请问她现在在什么地方？”若曦问。 “在临时休息室中。” “谢谢，谢谢您把她救出来。” “不用谢，她并没有受伤，是她自己在火势将要起来的时候出来的。” 陈天佑抬起头：“在哪里？是我妈，她在哪里？”若曦知道劝不住他先治疗伤口，陪他一起去临时休息室。 那是安置小孩和老人的地方，因为他们在火中和家人走失，把他们安排在这里以便联系家人。 朱太就坐在一张椅子上，穿着旗袍，身上有了几处灰迹，但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身边放着一只购物袋，里面装着一只活蹦乱跳的鱼，脚边蹲着毛被烧焦的lucky。 一见脸上满是灰的陈天佑，朱太吓了一跳：“阿佑，你也在超市吗？”陈天佑那一个瞬间，一种情绪涌上来，那种失而复得的惊喜和惊吓，让他几乎要掉下来眼泪。 朱太念念叨叨的跟他说话：“这只鱼还有付账，我要拿钱给超市的。我出来多亏了lucky，阿佑，是它救了我一命。烟雾滚滚，我找不到出口，是lucky带着我出来的，还帮我挡开掉下来的重物。”陈天佑看看lucky，后者若无其事的样子，趴在地上。 朱太是怕陈天佑担心，所以一直在说话。 若曦开口说：“朱太没事，天佑，你该去看医生了。”陈天佑放松下来，这才觉得自己的后背火烧一样的疼，朱太看见他背后的伤口，一下捂住嘴巴，眼泪滚滚掉下来：“阿佑，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样。” 陈天佑强忍着痛苦：“没事，妈，我这就去医院。” 他和lucky一起送到了救护车上，若曦陪着朱太一起去医院等待，陈天佑趴在担架上，看着旁边同样被烧破了一块皮的lucky。 “今天你可是个英雄。”陈天佑说。 “你也不赖啊，那么大的火敢冲进去救人。”lucky说。在不经意的瞬间，陈天佑看见它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那是烧伤的疼痛。 “谢了。”陈天佑认真的说。 “我只是想再吃朱太做的饭而已。”lucky潇洒的说。 陈天佑嘴角露出一个微笑，对一个人最好的方式是什么呢？陈天佑想，是爱他所爱。这比什么承诺誓言重要太多，这是一种长久又基础的东西。 在这个事情中，他打消掉对lucky所有的疑虑，从这一刻开始，他才发现自己是真的接纳并且相信眼前的lucky。 不管是来自地球，还是外太空的lucky。 在医院待了一个星期，若曦和朱太几乎每天都来看他，期间lucky享受到了超高待遇，朱太对它甚至比陈天佑还要好。 还有mini，一见到lucky呆了一下，脸上还是不耐烦的样子，一副“我就知道你个智障早晚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但是在某个午后，风吹过来，阳光很好，陈天佑在午休睡着的间隙，看到mini轻轻的，凑过去舔了舔lucky的耳朵。 Lucky笑成一朵花。 朱太变着花样的做饭给陈天佑和lucky，道斯和浅浅每次来到病房，陈天佑都觉得护士们像看着一台移动爆炸机一样看着浅浅。但是三天之后，浅浅就几乎和所有的人混熟，甚至出门遇到保洁阿姨，两人都能聊上两句诸如“嗨，玛丽你家的那盆兰花怎么样了。”这样的话题，让道斯深感惊奇。浅浅得意的告诉他，这是在酒吧练就的功力，她可以随时和陌生的人搭讪并且了解信息，虽然陈天佑和若曦都不明白这个功力有什么作用。 更有那个小女孩和妈妈时不时跑来端茶倒水，陈天佑一再表示不用谢，甚至电视台的人也跑来采访。最后在陈天佑的强烈抗一下，朱太终于同意他回家静养。 陈天佑觉得自己终于轻松了一点。 若曦正在准备期末论文，没有课的时候会把资料带到陈天佑家来做。每天lucky比陈天佑还要兴奋，因为mini也会跟来。 陈天佑陪着若曦在书房查资料，lucky和mini就在陈天佑的房间，神神秘秘的样子，拿着纸和笔画来画去，数字计算的歪歪扭扭，都是陈天佑看不懂的东西，他也不想去插手两只的事情，总要给它们留一点私人空间。 若曦笑陈天佑：“背上这种重的伤，估计会留下一大片疤痕。” “那怎么办？”陈天佑煞有介事的考虑：“要不要去整个容。” “反正是在背上，不脱衣服就不会有人看到，不用怕。” “可是你会看到。”陈天佑看着若曦，笑得不怀好意。 “喂喂喂——”若曦敲敲他的脑袋：“你在想什么，专心点。” “在想你，很专心的在想你。”他看着若曦的眼睛，慢慢凑上去亲吻她。这时候门“哗啦”一下开了，“阿佑，要吃药......”看到面前的情景，朱太的话断在嘴里，“刷”的一下关上门。若曦有点窘，外面朱太的声音传过来：“我什么都没看到。” 陈天佑凑过来问：“我还要不要继续？” 若曦原本没觉得什么，这时忽然满面通红。 第二十六章 不离不弃 陈天佑生病全好，恢复工作。 他们选择对paul隐瞒这个消息，但是在paul回来的第一眼，就看穿了家里面有事发生。陈天佑无奈把事情合盘托出，paul先是查看了陈天佑的伤口，之后开始针对这件事进行全面的点评，首先是对他隐瞒这件事，其次是朱太的行动，不应该穿那么高的高跟鞋出门，进入商场前应该先看好出口，发现不对还要去拿购物车里面的鱼，要不是lucky拼命拿脑袋推她，她可能想把所有购买的东西都推出来。“可是阿佑说想吃鱼了。”朱太低着头，委屈的像个小女孩。 Paul心软下来，接着把目光转向了陈天佑，陈天佑连忙自我反省：“我知道什么地方不够正确，可是爸，我很怕妈会遇到危险。”paul说：“佑，你还太年轻，在真正的生死面前，是不允许冲动和失误的。”最后是lucky，paul蹲下来揉揉lucky的脑袋：“好样的。” 只有lucky获得赞赏，成为功臣。 不对，还有若曦。Paul重点夸赞若曦冷静理智，在局面那么乱的情况下，她懂得找到警察，向他说明要找一位亚洲太太，和一只哈士奇，这是最直接最省力气的方式。并且在陈天佑失去理智，用中国话冲周围的人喊我妈妈被困在里面你们明不明白，无助而执拗的时候，及时的抚慰他的情绪。 陈天佑把paul对若曦的夸赞原封不动的告诉她，感慨道：“完了，我感觉我在我们家的地位下降了，你马上要排在我前面了。” 若曦揉揉他的脑袋：“没关系，小朋友，你在我心里永远排第一。” 陈天佑眼睛发亮，若曦做出噤声的手势：“这是在图书馆，不要闹。”“每天都顾着论文，一点都不顾我。”陈天佑叹一口气，但也明白这门课程对若曦非常重要，是资深而严格的教授评阅，关乎到她能否顺利毕业。 陈天佑起身去买咖啡，大概恋爱的人身上都发光，站在自动售货机投币的瞬间，他抬头看到玻璃上映出自己的面容，清晰的眼眉，忍不住的笑意。 拿着咖啡穿过走廊，看见若曦不在自习桌前，陈天佑一行书架一行书架的找过去，在现代医学的图书区域，看见站在书架旁的若曦，仍然是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长裤，手指在书架上滑动，侧脸消融在光中，极其柔和的样子。 陈天佑刚想走过去，看见另一只手拿起了若曦要找的那本书。 “江若曦，你好啊。”若曦抬起头，看见奈斯站在她的面前。 “你有什么事吗？” “对我好一点，我可没有惹到你。”奈斯拿起书翻看了两眼：“好久不见，这本书我刚好也需要，不如一起看，这门课程我有很多问题想要请教你。” 若曦还没有回话，陈天佑走过去，非常有客气的说：“不用，她已经有一起看书的人了。” “哦？”奈斯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不是修这个专业的人吧。” “这并不重要。”陈天佑看着他的眼睛：“重要的是，她只是不想和你一起看书。” “什么时候这位成为了你的代言人？”奈斯看着若曦。 “因为我是他的。”若曦静静的说，然后拉起陈天佑的手，看都没有看一眼奈斯，走回了座位上。 一种精准的直觉告诉陈天佑，奈斯的目光一直盯着他们两个，那个叫做“不会善罢甘休”。 从图书馆出来的路上，若曦对陈天佑说：“mini最近有点不开心。” “不开心？它好像一直都在走高冷抑郁风，每天去看夕阳的猫，心事可能比较多。”陈天佑对若曦说。 “不是，不是那种感觉。”若曦说：“它明显心事重重，我甚至听到它会叹气。晚上有时候很黏我，有时候不肯在我身边睡觉。” “真是一只有福气的猫......”陈天佑感慨道:“时代不同了，人不如猫。”陈天佑直觉mini肯定有问题，但是他不能告诉若曦这是一只来自M1星球的生物，早就不是那个她以为的mini了。可是有些故事既然能够一力承担，那么就没必要让若曦再经历一遍惶恐。若曦拍拍他的脸：“少来。” 电话铃声响起，陈天佑接起来，那边就传来朱太焦急的声音：“阿佑，lucky好像......走火入魔了。” 陈天佑好言安慰道：“妈，别担心，我这就回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发生了什么事，要不要帮忙？”若曦问他。 “一点小事，lucky的问题。”陈天佑对若曦说：“别担心，明天见。” 陈天佑急匆匆的赶回家，客厅没有人，穿过阳台到后院，他看见朱太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面前是一堆废铜烂铁，一个一个的摆在地上，lucky站在旁边，深沉的盯着这堆垃圾看。见到陈天佑走过来，朱太连忙说：“阿佑，你看lucky是怎么了？” 陈天佑虽然搞不懂怎么回事，对朱太说：“妈，我饿了，你去做饭吧，我保证lucky没有事。” 朱太去住房做饭，陈天佑蹲在lucky身边，调侃道：“怎么，你良心发现不要混吃等死了，改收集废品为地球做贡献了？” Lucky一脸闷闷不乐：“我遇到很大的事情了。” “说说。”陈天佑坐在它身边：“就算我不能帮你做什么，但说出来你就不是一个人了。” “我的飞船找到了。” “然后呢？”陈天佑接着问：“lucky，你不是因为即将离开，但是又舍不得我所以不开心吧，哇，你这样我可真是有点感动了。” “恶心。”lucky头也不抬的说：“飞船坏了。” “那你没办法回去了吗？” “我可以回去。” “那你......” “她没办法回去。” “老大，你能不能一句话把事情讲清楚，你在这里波澜起伏的聊天，我可跟不上你的节奏。”陈天佑听到这里，忍不住抚了抚额头。 Lucky看他一眼：“明明是你爱插嘴戏又多。” “好好好。”陈天佑说：“我闭嘴，你接着说。。” “我在M1星球上是一名飞船工程师，嗯，应该是最优秀的那个。”lucky的语气非常平静：“我们的飞船是用特殊材料制造，非常坚固，我的飞船损坏有限，但是mini的飞船无法飞行。” “但是这和你搞一堆废铜烂铁有什么关系？”陈天佑指着地上的一堆东西，每一个都被擦得雪亮，看上去这只狗子趴在这里研究了很久。 “我做了评估报告，修好飞船的关键地方，在于材料。”lucky说：“她的飞船在撞毁的过程中，缺损非常多，只有缺损率在控制在一个范围内，才能启动飞行。” 陈天佑明白了，lucky这是在找寻修补飞船所用的材料。他看了一圈地上的东西，对lucky说：“地球那么大，很多材料都有，不然找找看，别气馁。你要什么材质的东西？” “一种稀有金属，代号是‘稻’，我查了电脑，地球上相近材质的东西，只有极其少量的出产在中国。” “既然存在，那就还有希望啊。” “那种稀有金属只是构成的分子式相近而已，不是完全相同，不说得到这些材质难度，就算找到了，也不能保证和飞船相配。”lucky一脸生无可恋。 “那......”陈天佑正色对lucky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被迫留在地球，我和若曦都会非常欢迎。” Lucky抬起头看着他。 陈天佑挠挠脑袋：“其实我有怀疑过你们的目的并不纯良，我为我的怀疑道歉。”lucky听了，身体不被察觉的一震，陈天佑接着说：“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我们是朋友。” Lucky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终究没有说出来。 一定要找到制造飞船的材料，一定要带mini回家。虽然这个星球热闹而活跃，但是终究是异国他乡，它无法让mini独自留下来，这是无可想象的事情。那种长久的孤独，独自在另一个星球上生活，身边是别的种群。况且，一旦被人发现这件事，mini的状况不敢设想。会有狂热的科学家，会有一些民众因为未知而赞成处死，会被关在没有门窗的房间里研究，甚至会引起战争。 尽管这个小镇安静祥和，但那只是因为他们格外幸运，未免不知道更大的世界会有怎样的险恶与用心叵测。 而且，如果M1星球发现mini依附人类生活，无法返航，极有可能被判定为叛逃星球，就算地球的人类不对它施以恶意，那么M1星球也无法忍受这种行为。 无法忍受对首领意志的违抗。 这是植根于M1星球民意识中根深蒂固的思想，因为资源紧缺，环境恶劣，必须抱团生活。有些星球民要丢弃，有些可以存活，这是首领的选择，没有人发出怨言。 这和地球完全不同，那是一个完全理智高度集中的星球。 修好飞船是当务之急。 更重要的是，蓝色风暴来临，lucky要执行重要的任务，否则一旦错过时机，将会酿下不可饶恕的错误。 “还有一个办法。”陈天佑说：“如果，我们找到飞船那些缺损的材质，那不就可以了吗？” “理论上是行得通。”lucky说：“但是，飞船在掉落的船体，以整个小镇为目的搜寻，也很困难。” “有困难，就说明有成功的可能。”陈天佑说：“从明天开始，我请一个长假，我们一起寻找。但是在这之前，你要告诉我，那是什么样子的东西。” Lucky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带着陈天佑去后山去看飞船。这是极为冒险的一招，要知道，一旦陈天佑把消息传播出去，lucky和mini不但无法走出地球，还会使得它们身陷囹圄，余生成为一只星际小白鼠。 但是它选择相信陈天佑。 奇怪，人类这种感情真是奇怪。 相信，多没来由的情感。没有根源，没有概率，没有斤斤计较的算法，只是凭借着感觉，我相信这个人，然后就可以把身家性命，整个未来放到他手上。 真是可怕。 但是又非常安心。 Lucky带陈天佑来到后山，飞船安安稳稳的躺在那里，lucky开启舱门让陈天佑看了看里面的情况，后者全程都在惊呼，这个是怎么做到的，这个还可以这样？ 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地主家傻儿子。 Lucky用一副“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语气，说道：“这都是我设计的。” “原来你是这样的lucky。”陈天佑久久感慨，几乎要对它刮目相看。 Lucky带着陈天佑到另一只飞船那里，捡起旁边损毁的船体，对陈天佑说：“就是这种，从概率上说，它损毁以后，船体破损，就会变成这样的东西。” 陈天佑凝视着手中的物体，黑色的，拿在手中冰凉。远看像一块黑色的石头，其实是不知名的金属。 电光火石间，陈天佑抬头看着lucky。 “我见过这些。”他说。 第二十七章 提心吊胆 在维达博士的家里。 像是电影的闪回镜头，陈天佑想起有些久远的之前，lucky冒充朱太的父亲，被揭穿以后导致朱太心脏病发作，是做义工的若曦救了朱太。 他送若曦回学校，在回来的路上，见到公园的灌木丛旁，有小孩子在捡黑色的石头，用来交给住在第二大道的怪老头，换取金钱买新出的游戏机。 陈天佑当时也捡到一块，金属的质感，拿在手里冰凉。他因此进入维达博士的家中，但是被赶了出来。 他记得维达博士在搜集这种材料。 “维达博士，他是什么人？”lucky问陈天佑。 “是专门研究星球生命体的博士，曾经因为疯狂的实验而被科学院开除。”陈天佑嘴里这样说着，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维达博士搜集这些东西干什么？他是否发现了什么东西，将会怎么做？ 他会不会从飞船散落的残片发现了蛛丝马迹，陈天佑想起他曾经在电视台外面静躺抗议，坚称宇宙中有其他生命体的存在。如果他掌握了某些情况，一旦消息走露，那么将会给lucky和mini带来不可预估的危险。 Lucky问：“他为什么要收集飞船的残片？” “可能是为了做某些研究。”陈天佑回答：“我们要想办法把东西拿出来。” “怎么拿？”lucky问：“他会给我们吗？我需要这个，我们可以送给他超多午餐肉来换吗？” 陈天佑看了它一眼：“不是所有的人都喜欢午餐肉的，他的志向不在此，恐怕难以说服他。”陈天佑想起来他房间内的状况，和他忽然暴躁的样子，这个人已经痴迷在研究当中，绝对不会放弃飞船的残片。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偷。 陈天佑和lucky商量计划，朱太觉得陈天佑最近神神秘秘的，带着墨镜出门，装作遛狗，请了一周的假期，每天回来以后躲在房间里不出门。 陈天佑说：“妈，你就别担心了，我总归是要有点自己的事情。” Paul揽过来朱太的肩膀：“佩佩，中国不是有句老话，叫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要他不违法，不做坏事，你就不要过问佑的事情了。” 陈天佑心想，我这次就是要去做坏事。 在维达博士房子的对面侦查的时候，陈天佑想，浅浅是最爱凑这种热闹的人，要是把这种事交给她，一定不用费什么力气。又去想若曦，不知道若曦现在在做什么，知不知道自己在想她。 很快，他看到一个老头探头出来，凌乱的长发，稀疏的搭在头顶，深蓝的眼睛，胡子也老长。身上踏着拖鞋，这么冷的天气仍旧只穿了一件又脏又大的T恤，外面勉强套了个外套。他看上去更加消瘦了，但是骨架生的大，因此整个人就像是一把骨头在走。他小心的锁好门窗，有些警惕的样子，左右看了看，才离开家。 三天前，陈天佑在他的信箱中看到水电账单。这种人会出门的原因，一定是迫不得已，影响到他做实验。 如果陈天佑没有猜错的话，一定是因为他欠下的账单太多，电力公司停掉了他的电。从这里距离电力公司要十五分钟的车程，来回三十分钟。 他开着那辆老福特出门了，车子发出“哼哧，哼哧”的声响，晃晃荡荡的上路，陈天佑预计他和lucky会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应该够了。 他在街边的杂货店买了一只手电筒，一根铁丝，看到老板头上的鸭舌帽，花了五美元买下来，又问老板要了一个大的黑色垃圾袋。 在老板诧异的目光中，他解释自己要装东西。 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分钟，不能再耽搁。 陈天佑带着lucky来到了那栋老房子面前，它位于第二大道的街角，裂了缝隙，旁边一株橡树，看上去随时都要坍塌，名副其实的一座危房。 住在这种房子里，真是让人心惊肉跳。 陈天佑一边走一边搜索开锁的方法，lucky在一旁担忧的看着他：“你可以开锁吗？” “放心。”陈天佑嘴上说着，把手机放在口袋里，嘴上念念有词，先把铁丝掰弯，然后插入锁芯，然后......然后怎么来的？ Lucky惊慌的看着他。 他对lucky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 陈天佑走近了，才发现这栋房子安装的是密码锁。这种锁要么输入密码，要么从里面打开。他看了看lucky，又看看密码锁，点点头说：“看来我们要实行计划B了。” “计划B是什么？”lucky问他。 “计划B就是没有计划，随机行动。” Lucky感到一阵绝望，陈天佑抬头，看到绿色的玻璃窗，有一扇窄而高的窗子没有关。那扇窗太高了，布满灰尘，估计是从住进来，都没有动过。 陈天佑低头看看lucky：“你会爬树吗？” “什么？”lucky一脸茫然。 “那你现在得会了。”陈天佑抬头看着窗口，静静的说。 Lucky被陈天佑逼上了房顶，它现在想起来mini，心想自己为什么附身在一只怕高的哈士奇身上，为什么不是那种矫健的猫科动物，这样分分钟上房揭瓦。 然而现实是它只能够在陈天佑的注视下，颤巍巍的爬上房顶，慢慢的朝着那个窗口走去。 “小心点，不要弄出动静。”好不容易走到窄小的窗子旁，地上的陈天佑压低了声音对它喊。 “什么......”lucky两只前爪扒着窗沿问陈天佑，话未说完，它脚下一滑，一下子掉了进去。 陈天佑听到一连串的巨大的声响，什么东西被打碎了，什么东西被拽断了，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 陈天佑觉得整座房子都要坍塌了。 还要住在这里的是一位人尽皆知的怪老头，因此发出什么奇怪的响声，也没有人会在意。 过了一会，他看见被摔惨了的lucky摸索着打开了门。它抬起脑袋问陈天佑：“你说什么？” “没什么。”陈天佑迅速的闪进去，在黑暗中适应了一会，他打开了手电筒。 面前仍旧是一番混乱的景象，混乱的线路，报纸上剪下来的关于外星生物的新闻，各种奇形怪状的仪器，看上去很像维达博士自己制作出来的。 中间是圆环形的东西，向上吊起，陈天佑怀疑它是一个巨大的警报器。小心翼翼的经过，一回头发现身后的lucky也跟他学着踮起脚尖，蹑手蹑脚的走。 “嘘。”陈天佑说。 “嘘。”lucky也点点头。 陈天佑记得当初维达博士把所有的残片都放在了桌子上面，他凭借记忆往走过去，打开手电筒，在凌乱的桌子上找来找去，但是并未发现一丝痕迹。 奇怪，怎么回事？ 陈天佑想，这些东西会放在哪里？这里能够藏东西的地方如此多，他沉下心来思考。Lucky扯扯他的衣服，他低问：“怎么了。” “跟我来”lucky说了这么一句话，转身往楼上走去。陈天佑跟在它的身后，关掉手电，慢慢的往上走。 又窄又陡的楼梯。 慢慢的爬到了二楼，陈天佑打开了手电，面前的景象同时把他和lucky惊呆了。 整个二楼，只有一个圆环形状的磁场区。中间摆放着一个扇形一样的东西，走进了看，是飞船的残损部分拼成的扇形。 Lucky和陈天佑对望了一眼，一人一狗同时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这几乎是飞船所有残损的部分，残缺了一个扇形一样部分，被维达博士一块一块的收集起来，并且拼在一起。 这些东西散落在小镇的各个角落，他究竟是耗费怎么样的耐心得到这些琐碎的残片？ 太可怕了。 在惊叹之后，陈天佑的脑海里浮现出这样的字眼。 如果不是mini先一步找到飞船，如果不是飞船掉落在深无人烟的森林中，恐怕维达博士早就找到飞船，研究出外星生物降落地球这样的消息了吧。 那将会是爆炸性的新闻，整个世界都会狂热。 陈天佑看到一旁的黑板，上面画着圆形，三角形，椭圆形，形态各异的飞船模拟形状。那是维达博士推测的，根据残片推测出来的飞船的可能形态。 果不其然，陈天佑在这里面找到了一圆帽一样的飞船形态。 陈天佑和lucky不约而同的上前一步，去拿那些黑色的金属，装在垃圾袋中。轻巧又冰凉，但是在去拿的一瞬间，陈天佑和lucky不约而同的被电了一下，接着一楼开始发出强烈的警报声。 陈天佑看了一眼手上的表，心里一紧：“他要回来了，电力已经开通了。”说完咬牙，仍旧伸手去拿那些黑色的金属，一块，两块，三块，装入黑色的袋子中。 陈天佑被电到头发竖起，lucky想阻止他，被陈天佑拦住，他战战兢兢的说：“你的身体不是你的，让我来。” 直到所有的金属都被装入袋子里，他倒在地上发抖。 “快走，不能再耽误时间了。”手腕上的表已经被电流击中，不再走字，坏在一个时间上。 陈天佑爬起来想要往下走，这时候听见门外那辆福特车“哼哧，哼哧”的回来了，接着听到停车的声音，准备倒车入库。 “不能从门出去。”陈天佑对lucky说：“会撞见维达博士的。”他打开一点窗户上往下看，看到维达博士把车开入了车库。 陈天佑转到另一边，打开了窗户。 “这里很高。”lucky只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头对着陈天佑喊。 “别往下看，就把这个当成ＶＲ游戏，你明白吗？”陈天佑的头发仍旧竖在头上，他看起来像一个英俊的怪异少年。 “这哪是游戏，这明明就是现实。”lucky吓的嘴角抽搐，一边哼唧着这句话，一边颤巍巍的跨到窗外，趴着滑下去。 陈天佑跟着慢慢爬到窗户外面，小心的关上了窗户。他听到维达博士用力的摔上车门的声音，大概是车子太过老旧，他狠狠的摔了两次才关好车门。 陈天佑低头对lucky说：“看到那颗橡树了吗？跳上去，我们从那里到地面上去。” “我不敢。”lucky小声的说，它几乎快要哭了。 “必须跳，我数一二三。”陈天佑看着lucky，说：“想想mini，想想飞船，你总不能丢下它自己在这里吧。一，二，三，跳。” Lucky闭上眼睛，在陈天佑喊出跳的一瞬间，它跳到了那颗橡树的枝桠上面。接着陈天佑也手脚伶俐的跳到了上面去。 这时候他听到维达博士从车库出来的声音。 他和lucky慢慢的从橡树上滑下来，靠在墙边，一步一步小心的往后退。 直到确定维达博士听不到的地方，才拔腿跑去。 远远地，他看见维达博士输入密码锁，进门了。 第二十八章 冬日温暖 陈天佑和lucky回到家，像是做贼一样的仍然胆战心惊。飞船的残损处被放在陈天佑小时候的树屋里，那里是陈天佑的绝对私人地带，通常不会有人进入。不过，就算paul和朱太进去也没关系，这些找个借口都可以蒙混过关。 Lucky趴在家里面的地板上，陈天佑以为它正在筹划飞船如何修复，听来听去觉得奇怪，它开始念叨：“午餐肉罐头，剁椒鱼头，酸黄瓜薯片，曲奇饼干......” “在干吗？”陈天佑拿着一罐冰啤酒，坐在沙发上问它。 “这是我计划中要从地球带走的东西。”lucky一边说，一边点点头，似乎对自己颇为满意。 陈天佑笑它：“剁椒鱼头怎么带？夫妻肺片怎么带？而且，不晓得你飞回去，这些东西在太空会不会变质。” “我不管。”lucky继续说：“还有红烧猪脚，糖醋排骨......” 陈天佑看着它，不置可否的笑笑。 天气渐渐冷了起来，即将迎来一个寒冬，出门的时候会哈出寒气，在室外要穿上厚实的外套，小孩子比较怕冷，常常被大人打扮成一个圆滚滚的球，两只胳膊支在两侧，因为衣服太厚而放不下来。 有一次陈天佑和若曦走在街上，看到一个小小孩童，大眼睛长睫毛，不小心摔倒在地上，她穿的太多，完全没有受伤，但是也没办法爬起来，不哭也不闹，趴在地上自己玩手指。 身后的妈妈哈哈笑着，走过去把她抱起来，吧唧亲了她一口。 陈天佑看看若曦，两人相视一笑。 “对了，这个还给你。”陈天佑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叠的整齐的刺绣丝绸。若曦一见，脸上显露出不好意思，那是第一次见到朱太，盛情相送的东西。后来在误会当中，若曦口不择言，不分青红皂白的还回去。 她还记得陈天佑说：“这是妈妈送给自己未来儿媳妇的东西，接下来就算是定下了。” 陈天佑看着若曦，轻声道：“收下来，以后再也不准还给我。”若曦抬头看他：“那这就是我的了，谁要还给你。”接过来那方刺绣，小心的放在贴身的手包里。 陈天佑看着她穿着白色衬衫，黑色的大衣，因为寒冷而将领口束起，遮住半张面孔，只余下一对英秀的眼眉，小巧笔直的鼻梁。她垂下眼睛的一瞬间，有一种非常温柔缱倦的感情涌入陈天佑的胸口。 “若曦。”他叫她的名字。 “嗯？” “我爱你。”陈天佑看着她，低声温柔的说。 “我也爱你。”她回应道。 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呢？若曦想，就是那种怀里放着八百万在街上走，满脸欲要克制却又忍不住流露出兴高采烈的表情。想告诉全世界自己有了一个相爱的人，也想瞒着全世界护着这一寸天地。 有时候会生这个人的气，觉得我这样对你，旁人都可以看出的情意，怎么你就不知道呢。或者你知道，可是还是想让你知道。 那种一瞬间欢喜，一瞬间低落，在狂喜和失落之中交织的爱意。 陈天佑看着窗外，想起若曦，脸上泛起淡淡的笑意。这么冷的天气，她在做什么？ “阿佑，你来试试这件衣服。”朱太摘掉老花镜，从椅子上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件黑色的毛衣。 是朱太织出来的，她总觉得这样陈天佑会更暖一点。朱太年轻的时候，paul和陈天佑的毛衣都是她织出来的。后来眼睛慢慢花掉，陈天佑怕她费神，尽量劝她不要过度用眼睛，这才慢慢改掉织毛衣穿的传统。 不过今年看来是个寒冬。 朱太又重拾旧业，从春天开始就慢慢的织起来。陈天佑听话的去换上衣服，出来时候站在朱太面前，身长八尺的男儿郎，剑眉星目，面若冠玉，穿着仔裤和黑色的毛衣，黑色的头发和眼眸，站在客厅中看着朱太，有未落的天光照进来，衬得少年如同俊秀的白杨。 朱太心潮涌起，她抬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妈，你怎了？”陈天佑走过去抱她。 “阿佑，你长大了。”朱太抬起头，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你刚刚来到的时候，只有那么大一点点，跟paul一只拖鞋差不多。奇怪，那么小小的婴儿，竟然长大成人，变得我要仰头看你，甚至比爸爸还要高。” “是妈教养的好。”陈天佑说，心里充满感激。 Lucky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个，不知道为什么，它心里竟然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从前它从未体会到的感觉。 陈天佑扶朱太坐在沙发上，朱太看见lucky，对天佑说：“我也帮lucky做了件衣服，天气这么冷，它可不能这么出门，会感冒的。”在lucky惊喜的眼神中，朱太从背后拿出了一件花里胡哨的针织衫。 Lucky一脸茫然的看着陈天佑。 陈天佑解释道：“阿妈春天的时候就开始做了，当初你选的就是这个式样。”朱太笑眯眯的跟着说：“年轻人嘛，穿一些鲜艳的颜色比较好，不然等到我的年龄，想穿大红色也不敢了。”又看一眼陈天佑：“阿佑我就不喜欢，衣服都是黑白灰三个颜色，但是男孩子也不好讲什么，还是lucky的眼光好，和我亲。” Lucky看了看那件属于它的毛衫，用红色和白色混着一种橙色织成的，作为一个男孩子它无法想象自己穿上这间衣服的样子，走在街上招来无数诧异的目光。 Lucky对着陈天佑摇摇头，以坚定的表情表示自己不需要。 但是在朱太的目光注视下，lucky还是强忍着屈辱，穿上了那件花里胡哨的毛衣。它低着头对陈天佑说：“请你再帮我个忙。” “什么？”陈天佑问。 “没脸见人，让朱太帮我再织一个头套。”lucky呆呆的说。 晚上是丰盛的晚宴，红烧猪脚糖醋排骨剁椒鱼头......全部都是lucky爱吃的东西，lucky抬起头看着朱太，朱太对paul说：“也不知道阿佑怎么了，平时做什么吃什么，今天点了一桌的菜。” Lucky抬头看着陈天佑，陈天佑慢吞吞的说：“吃饭吧。” 吃过晚饭没多久，敲门声传来。陈天佑打开门，看到外面站着若曦，她穿着棉服围着大围巾，陈天佑惊喜道：“若曦，你怎么来了。” Lucky一听到这话，活蹦乱跳的跑过来，待看见只是若曦一个人的时候，失望的哼了一声，又趴到地板上百无聊赖的走神去了。朱太听到声音，走过来拉着若曦的手进屋。“外面太冷，赶快进来。有没有吃过饭，饿不饿？”朱太迭声问。 “吃过了，我的资料书上次好像忘在了书房里面。”若曦看着陈天佑说。 “那也没必要这么冷的晚上过来，你告诉我，我明天送给你不就行了吗。”陈天佑看着若曦冻的发红的脸，心疼的说。 “下了课，顺便过来的，而且也没有多远的路程。”若曦语气轻快的说。 “一本书而已。”陈天佑严肃的强调。 “可是我想见你。”若曦低声道。 陈天佑一时无言，出神的看着若曦，朱太端来一杯热茶，放在桌子上，很识相的给两人留下独处的空间。 这时若曦身后有个什么东西一动，她才想起来的样子。 “对了，帽子。”若曦转过身，把大衣的帽子对着陈天佑。 “什么？”陈天佑带着疑问，伸手去帽子里摸索，有个毛茸茸的东西被拎出来，陈天佑吓了一跳，一团白色的温热的毛球，是mini。 它仍旧是对人爱理不理的样子，抬眼看一眼陈天佑，骄傲的坐在桌子上。lucky一见它，汪了一声跑过来，吐出舌头，满脸兴奋的看着mini。 Mini瞪大了眼睛看着它，先是不可置信，之后嘴角上扬，眼睛里出现笑意。它还没有出声，若曦的笑声就先传了过来。 “lucky它——”若曦笑着说：“这套衣服真是——可爱。” Mini从桌子上跳下来，看着lucky的样子，嘴角露出嘲笑来，lucky的头埋的很低。若曦蹲下来揉揉lucky的脑袋：“挺好，这件衣服让人看起来暖和，又很有色彩感，不要害羞。” Lucky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还是若曦的眼光好。”陈天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朱太的声音传来，她走过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看着若曦说：“我就知道，女孩子看事情更聪明，这件衣服就是很不错嘛，冬天要穿靓丽的颜色，这样心里也会生起一团火。” 陈天佑警惕起来，他觉得事情并非这么简单，朱太肯定有什么计划，一旦她铺垫这么长，接下来就会有一个转折。 果然——“正好我给mini也做了一件，不知道合不合身。”朱太去沙发上拿起一件更加混合复杂颜色的毛衫，对若曦说：“你看，是不是还不错。” 若曦愣了一下，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看着mini，嘴上说：“是的，挺不错的，看上去很温暖。” 陈天佑幸灾乐祸的看着若曦，mini则是一脸抗议。朱太惊喜的说：“真的吗，那块换上试试吧。” Mini一脸惊恐的往后退，lucky这时候也露出“你也有这种时候”的表情。若曦把mini抱在身上，好言安慰道：“试一试，我们试一试。” 陈天佑开口：“没关系，你的毛色百搭，穿上一定好看。” 结果，一猫一狗蹲在客厅的角落里，各自穿着花里胡哨的毛衣。狗子笑意盎然的看着猫，脸上露出开心的蠢萌模样。 Mini一脸屈辱。 第二十九章 心怀叵测 陈天佑家后院的小屋旁，站着一只穿着花毛衣的哈士奇和同样穿着花毛衣的白猫。它们处于暗沉沉的环境中格外显眼，在寒冷的天气中，两只久久不肯回屋。 Lucky告诉mini，在新一轮的评估中，飞船的修复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 “为什么忽然概率上升这么多？”mini的语气波澜不惊，似乎飞船能否修好与它无关。 “那天我们找到了飞船散落的残损，你知道飞船修补的关键在于材料，找到这些，剩下的都只是技术难度了。”lucky耐心的对mini解释。 “很好。”mini说。它回头看一眼正在客厅中的若曦，她手里捧着热茶，正在和一旁的陈天佑聊天。暖色的灯光从落地窗透出，她的眉眼晕染了一层暖意。陈天佑的膝盖上放着一本相册，她低头凝神细看，侧脸极其认真，透出一种难言的美丽。 过了一会，陈天佑说了一句什么话，她笑起来，一只手放在他的脸上，那股天真的女儿神态，让人心生喜欢。 这么美好又良善的人。 Mini出身的看着若曦，lucky在旁边看它。“噢，你——”它回过头，对上lucky惊奇的眼神。“你是不是舍不得......” “没有。”mini矢口否认，它转过身，掩饰自己的失态：“我是不会沾染上地球人类的感情，你也不要忘记我们的真正任务。” Lucky看着它的背影，听到这句话，脸上露出难以形容的神情。 陈天佑送若曦回宿舍，mini窝在她的帽子里，lucky在前面一溜小跑，有时候停下来等他们。 “没想到你小时候，是那副样子。”若曦想起来相册里面的陈天佑，那时候朱太十分想要一个女儿，偶尔会把陈天佑打扮成女孩的样子，扎着两根小辫子，眉心贴着一枚红点，身上穿着小裙子，带去照相馆拍照。 小时候陈天佑生了一双大眼睛，皮肤白净，性格害羞，因此扮起女孩毫不违和。陈天佑扶额：“那些过去的黑历史，就不要再提了。” “我说，你要是女孩子肯定是个漂亮的女孩。”若曦对陈天佑说。 “那是。”陈天佑回答：“我和道斯，你知道是怎么认识的吗？” 朱太带着小小的，扎着两根小辫子的陈天佑去超市买东西，道斯小时候是个调皮的臭小子，但是一见陈天佑就老实下来，朱太开玩笑，让他“带着妹妹一起玩”。那以后道斯的玩具零食，经常性的都进入了陈天佑的口袋。 直到有一天，陈天佑玩水打湿裤子，道斯的妈妈帮助陈天佑更换衣服，道斯这才发现真相。 “那道斯是什么反应？”若曦笑的捂住肚子，眼睛弯弯的看着陈天佑。 “他啊。”陈天佑说：“他有很长时间都不敢见我，到现在说起来那件事，他仍然觉得往事不堪回首。” 若曦摇摇头：“可朱太也太调皮了点。” “我妈她是故意的。”陈天佑露出一个笑：“因为道斯是出了名的熊孩子，她就想了这么一招来治一治他。可是牺牲品却是我。” “少来。”若曦转过身看着他，倒退着往前走：“你那时候吃了人家多少零食，收了人家多少玩具，真是得了便宜卖乖。” 陈天佑摸摸脑袋，看着若曦，无奈的说：“完了，黑历史都给你知道了。请若曦小姐帮我保守秘密，一旦传播出去，我的一世英名就毁掉了。” “偏不。”若曦说：“明天就写大字报昭告天下。” “喂——”陈天佑伸手去挠若曦身上的痒，两人笑闹着往前走，若曦一边躲避嘴里一边喊着痒，陈天佑一把抓住她，拉到自己的怀里。 两人对视，陈天佑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的亲吻了一下。 Mini趴在若曦的帽子里，此时探头出来，看见一脸茫然的lucky站在街角处，正等着两人赶来。 真是愚蠢的人类。 一日三餐，饭食情欲。全都沉溺于此，不思进取。 Mini的脑袋又缩回若曦的帽子里，天气真是寒冷，但远远比不了M1星球的寒冬，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它无法抵御住。 大概是因为，有更温暖的地方存在。 而且这个温暖的地方，乐于接受和保护它不受寒冷。 回到宿舍，浅浅裹着被子算钱。 “小财迷。”若曦笑她。 “我就是。”浅浅拿起手中的硬币，晃了两下，硬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多好听的声音啊。”又跳下来对若曦说：“我今天发工资，感觉自己超级有钱。” “很好很好，我的朋友是一个富有的人。”若曦一边把mini有帽子里拿出来，一边脱掉大衣。 “所以——这个送个你。”浅浅从背后拿出一套听诊器。 “你——”若曦看着浅浅，眼睛里满是惊喜：“这么贵，干什么送这么贵的东西。” “刚好圣诞节快到了，都说了我超级有钱好吗，这算什么。”浅浅拍拍自己的胸脯，又拿出一个东西，对mini说：“圣诞节快到了，你也有礼物哦。” 说完打开给mini看，是一只猫的背带。以后若曦出门，可以用它背着mini，省力气又方便。 “酷不酷？”浅浅凑到mini面前问，mini颇为嫌弃的看了她一眼，把脑袋转到一边。 等飞船修好，它就要离开了。礼物收了能有什么用处？只是白白浪费时间。你送给我东西我送给你，你来我往算是扯平，不知道有什么意义。 Mini趴在床上，眯着眼睛睡着了。 它听到浅浅对若曦说：“圣诞节道斯的酒吧有节目，不准再赶论文，到时候一定要来参加......” 圣诞节是哪一天？为什么人类要有那么多节日来过，他们好像无所事事，一年当中要想出许多乱七八糟的日子来庆祝。 第二天，mini一早起来，独自走到街角，看到穿着花毛衣的lucky一脸蠢相的跑过来。“飞船破损的材料呢？”mini问。 “白天太明显，我昨天晚上就拖到后山的森林中去，放到了飞船里面。”lucky一脸求表扬的样子。 Mini点点头，不错，终于聪明了一点。 它们朝着后山的森林方向走去，在路上lucky欲言又止。Mini说：“想说什么就说好了，不要学人类的毛病，吞吞吐吐。” “飞船修好以后，你有什么打算？”lucky问它。 “做我们应该做的事情。”mini看lucky一眼，漠然的说。 “你有没有想过。”lucky犹豫片刻，终于开口：“也许这件事是错误的，从一开始就错了，我们不该这样......” “这是首领的命令。”mini的眼神变得冷漠起来：“你难道要质疑首领吗？” “可是......”lucky还想争辩什么。 “没有可是。”mini抬起头，慢慢的说：“我们不是为了自己一个，而是整个星球的民众。你和我，都没有选择的权利。” Lucky叹一口气，跟着mini往前走。它的脚步有些沉重，走了好一会才到达飞船坠落的地方。 从飞船里拖出残损的碎片，lucky一边进行修复，一边想起来维达博士。 奇怪，从维达博士的家里偷出这些东西，它和陈天佑都觉得他会震怒，他们以为整个小镇都会传播开来，掀起狂风骇浪。 当初仅仅是一个磁场异常，被维达博士检测到，就在电视台门口静躺示威，穿着印有UFO字样的文化衫，闹得整个小镇都知道第二大道住着这么一个怪异的博士，专门研究一些宇宙生命体的存在。 现在它和陈天佑偷走了飞船的残损，这么多碎片，一片一片的搜集起来，可见耗费多少精力。重要的研究对象不明不白的消失，维达博士反而没了动静。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lucky搞不太懂。 它在人类中生活那么长时间，它明白了陈天佑，明白了朱太，明白了若曦，它以为人类就此可以推算出一个概率，这个人是什么样子的，它会有什么行动。 但是它没有想到，在M1星球上的概率推算用不到人类身上。 永远有更加想不到的事情发生，而导致事情发生的正是人类。 就像维达博士，他的沉默和平静让陈天佑和lucky都觉得难以相信，继而是莫名的慌张。这个怪老头也许在暗中调查，小镇的居民不多，他大概很快就能查到是谁进入了他的实验室，偷走了飞船的残损。而他在平静之后会做出什么样的行动，谁都难以知晓。 Lucky按下按键，忽然皱起了眉头。 “发生了什么事？”mini问。 “好像少了一块，应该是落在后院的小木屋里面了。”lucky说。 此时飞船正在进行自我修复，lucky回头对mini说：“我们去小木屋找找看，我想起来，拿着袋子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散落在地上，应该就是那个时候，有一块掉在了木屋的什么地方。” “你确定是在木屋里，而不是别的什么地方？”mini看着lucky问。 “我确定。”lucky说：“带回来的时候，它是一个完整的扇形。” “不是说飞船可以接受残损率吗，少了那一块，也是可以飞行的吧。”mini说。 Lucky一脸固执：“不，我修复的飞船，一定要做到尽善尽美。” Mini看了lucky一秒：“那好吧，我们去找那块残片。” 它们又回到小木屋，已经到了中午时间，家里面空荡荡的。Paul应该是陪着朱太去超市买东西，今天周日，陈天佑可能去道斯的酒吧和若曦约会。 很好，这样取得碎片，就不会有人看到产生怀疑了。 Lucky和mini钻入后院的小木屋里面找寻飞船的损毁部分，陈天佑一边开门一边打电话：“若曦小姐，邀请你来我家一趟，我有惊喜要送给你。” 电话那边的人是若曦。 “什么惊喜。”电话那头的若曦问。 “你来就知道了。”陈天佑挂掉电话，开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意。 此时，后院的木屋里，mini和lucky正在到处翻找。 “找到了以后，飞船就几乎可以完全修复了。”lucky对mini说。 “嗯，我知道。” “蓝色风暴行动要开启了。”lucky继续说。 “嗯，我知道。” “首领......决定要对地球发起攻击了？” “嗯，是的。”mini抬起头看着lucky，一字一句的说：“弱肉强食，这是宇宙的法则，我们来到地球，就是为了占领这里成为我们的殖民地。” “就算是朱太，就算是paul，只能怪他们错误的生活在地球上，将来都是要成为我们的阶下囚。”它的眼睛里闪现过痛苦，但是又压抑下来，它慢慢的又说：“你在人类中这么长时间，不会要背叛M1星球，选择放弃吧。”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lucky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那就好。”mini说。 门一下子被推开了。 强烈的光冲进来，lucky抬头去看，光里面站着一个人。他慢慢的走到门内来，静静的看着两只，脸色发青，眼神中有种冷酷的光。 “今天你们两个，谁也走不了。”陈天佑冷冷的说。 第三十章 进退两难 原本只是听到后院传来动静，而产生警惕去查看的陈天佑，却无意中听到一个巨大的阴谋。 他站在原地愣了足足一分钟，爆裂的信息扑面而来，他无法控制自己。像是被狠狠的打了一拳，先是从发梢开始，一种酸楚和麻痛之感，接着蔓延到整个身体去。 僵直的身体，无法行动。他似乎有些不明白，站在木屋前一片茫然。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像是一个穿越而来的人，忽然站在一个要先进很多的物体面前，无法对自我解释。所有的一切超出他的认知，超出他对整个事物最大的设想程度。 也是因为屋内的人，是一个叫做lucky的哈士奇。它跟着他六年，换成一个人来说，是过命的交情了。而另一只叫做mini的猫，是若曦养到大的猫，亲眼看着它一点点长大，对它热烈又好心。 这些一瞬间被全部推翻，变成面目全非的模样。就想你辛苦构建的房子，忽然间在你的眼前土崩瓦解，再也拼凑不回去。 足足过了一分钟，陈天佑才感觉到自己的知觉又回来了。那些信息在他的脑海里面飞速的融合贯通，不听他的控制，强迫着他明白。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电光火石间，他所有的事情都了然了。 什么修好飞船只为了带mini回家，什么不肯丢下它一个人在这个热闹的星球上，原来全部是谎言。 “蓝色风暴”来临的信号发出之后，它就开始紧急的寻找飞船并且说出一番让人感动的话，使得陈天佑请假一周帮它找到飞船的残片。 不是为了回家，不是无意中掉落地球，是一个长期的阴谋，是为了侵略。 陈天佑觉得自己真是傻透顶，被愚弄这么多天，现在别人要摧毁他的家园，口口声声说怪只怪朱太和paul生错了星球。 哈，真是可笑。 陈天佑眼神中生出怒火，狠狠的盯着lucky，他想不到自己曾经拿它当做朋友的狗子，竟然处心积虑这样算计，并且用心险恶到这种程度。 “天佑，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lucky上前一步，挡在mini的面前，一脸焦急的看着陈天佑。 “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我亲耳听到，听到你们说攻击地球，弱肉强食。”陈天佑脸上出现疯狂的神色：“好，好，你以为我还会再听你的狡辩，用一副貌似友好的面孔对我说一些话？” “没什么好解释的。”mini在lucky的身后开口：“既然你发现了，也没必要再隐瞒，我们被派来地球，原本就是要潜伏下来，等待进攻。” “那你今天走不出这个房子了。”陈天佑伸手拿起一根生锈的高尔夫球杆，沉声说，眉毛压在眼睛上面，非常平静的疯狂。 Lucky着急到语无伦次，眼看着一场战争即将爆发。空气中出现涟漪，lucky知道，这是mini在进攻了。陈天佑也挥起球杆，狠狠的砸了过来。 Lucky进退两难，千钧一发之际，它一把拖住mini，拖着它跳上窗户，跳了下去。 你一定没有见过能够爬上窗户的狗子，现在你可以见到了，它以无比矫捷的身姿，甚至身后还拖着一只白猫，从窗口上跳了下来。 陈天佑一杆高尔夫球杆打在废旧的木桌上，木桌被穿破一个大洞，陈天佑拎起球杆转身就追赶lucky和mini。 两只穿过阳台，跑入客厅。 在这过程中mini非常不服气的想要和陈天佑一决高下，被lucky一句话劝住：“难道你想要首领没有发起总攻的命令之前，提前把我们暴露吗？” 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两只是外星生物，一旦mini反击，就会留下证据。别人不知道，但是那位维达博士，一定能够发现蛛丝马迹。 更重要的是，就算到了这个关头，lucky也不愿意陈天佑受到伤害。 陈天佑打开阳台的门，走入客厅当中，门上了锁，两只没办法出门，他看着mini和lucky，手里的高尔夫球棒从地上拖过来，发出钝锐的声音。 Lucky回头，眼神恐慌的看着陈天佑。 那一瞬间，陈天佑差点要在那个眼神中柔软下来。 那是lucky初次到家，还不认识他和paul，站在客厅中，身上满是伤疤，就是用惊恐小心的眼神看着陈天佑。 他曾经发誓要保护它。 如今疯狂的挥舞高尔夫球棒，要把它置于死地的也是他。 “天佑——你在干什么？”一个参杂着惊疑、恐慌、惧怕的声音传来过。 “咣”——巨大的声响，陈天佑手中的高尔夫棒砸在门上，mini和lucky迅速的躲过，那只球棒陷入门里面，暂时无法拔出来。 陈天佑抬头，看见门外站着的若曦。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陈天佑，用力的推动着门：“天佑，你到底在干什么！” 陈天佑一边用力拔起球棒一边对她说：“若曦，我先处理好它们两个再说。”索性放弃球棒，他回身看着mini和lucky，两只已经被逼到角落中。 陈天佑伸出手，一只手掐住mini的脖子，另一只手掐住lucky的脖子，把它们拎起来，按在墙壁上。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陈天佑冷冷的说：“这一次，我不会心软。” Mini的脸上丝毫没有惊慌，lucky的眼眶里慢慢聚集了眼泪，它放弃挣扎，看着陈天佑的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天佑！” 若曦愤怒的声音响起，接着她用力的推开陈天佑的身体，把两只护在身后，像面临巨大危险的野兽，警戒线拉起，敌意满满的看着陈天佑。 原来刚刚若曦发现前门无法打开，迅速的绕到后院，从窗户里面跳进来，见到了眼前残酷的一幕，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率先行动，从陈天佑的手里抢过了两只。 “若曦，这件事我稍后再告诉你，你让开。”陈天佑对面前的若曦说。 “什么事，陈天佑，我看你是疯了，它们究竟犯下多大的过错，你要这样对待两只动物？”若曦看着陈天佑，脸上满是不解。 “若曦，我稍后会和你解释，但是现在，我一定要把它们两个处理掉。”陈天佑看着若曦，强压住暴躁，慢慢的说。 “处理掉？就是掐死它们对不对。”若曦护着它们更紧了：“我看你简直疯了。” “我就是疯了，若曦，它们两个筹划一个很大的阴谋。”陈天佑焦急的说：“我这样做是有原因的，我是为了所有人好。” 客厅里面的气氛紧张到极点，陈天佑怒发冲冠，浑身戾气。身旁是一扇被打破的木门，一根生锈的高尔夫球棒插在上面。面前是惊惧冷酷的若曦，她倔强的看着他，身体保持戒备。若曦的身后，是一猫一狗。 在那么寂静而强烈紧张的一瞬间，若曦忽然回想起很多事情。 许多年之前，那只老的失去矫健的猫。喜欢趴在她的脚上，偶尔蹭蹭她的裤腿，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年少的若曦放学回来，见到一团毛球蹲在门口，蹲下来去摸摸它的脑袋。 还有...... 它的尸身在垃圾桶里被发现，睁着眼睛看着天空，是灰白色的眼眸，再也没有醒来。 当年父亲也这样对她说：“我这样做，都是为了你好。”父亲严苛的面容再次出现，语气里没有一丝的波澜。 她用了许多年，才把自己从那种阴影中拉出来。 并且一直都在找寻一个方法，足以保护所爱。 可现在她的爱人，陈天佑却要用同样的方式对待mini，并且对她喊出那句话：“我这都是为了大家好。” 真像是一个巨大的轮回。 像一个逃不出的死循环。 不可以，一定，必须，要保护好它们。 若曦抬起头看着陈天佑，她冷静的摇头：“陈天佑，如果你要掐死它们，就先杀掉我好了。” 陈天佑额头上的汗水不住的落下来：“若曦，我怎么会伤害你，是它们要伤害你，伤害爸妈，浅浅，道斯......” “不要找这种可笑的借口，它们能做什么？”若曦说：“陈天佑，为什么你变得这么残忍。” “若曦......”陈天佑上前一步，想说什么，脸色又变得冷漠：“我会慢慢解释，但是现在，你先让开。” “你可以试试。”若曦看着陈天佑，摆出防御的姿势。 “若曦，你怎么就不明白呢。”陈天佑气急败坏的说，他看着若曦，意识到自己根本无计可施，她一意孤行，只看到眼前的事情，就断定了整个故事。 “所以，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若曦看着陈天佑，脸上并没有多少表情。外面的风声呼啸，有风从门上的洞里面吹起来，屋子里满是寒气。 若曦看着陈天佑，缓缓蹲下身体，抱起lucky和mini，慢慢转过身，走向外面。陈天佑看着她的背影，脸上满是不甘心和担忧。 “若曦，你不能带它们走。”陈天佑对她说。 “留下来，好让你掐死它们吗？”若曦头也不会的答到。 陈天佑知道她的想法，知道她的心结。在她面前处理掉mini，一定会让她再次陷入曾经的噩梦和阴影中。但是如果不这样做，带来的后果让他不寒而栗。 M1星球攻占地球，“蓝色风暴”正式启动，它们修好飞船，争相呼应，然后发动总攻。将来这个世界陷入硝烟之中，如果说是因为他的不作为而导致有人受到伤害，他难辞其咎。 陈天佑想起来lucky对他说过的话，那些关于M1星球的信息。这时候成了罕有的情报，他一边边的回想那些话。 “我们M1星球，资源紧缺，环境恶劣，一天之中，只有五分钟的夕阳。” “星球民全部都听从首领的指挥，抱成一团，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保证生存。” “地球真是一个美丽的星球啊，人类生活在一个令人嫉妒的家园。” “我离开家园太久，一定要找到飞船。” 还有，还有lucky身上发出的频次，第一次他不了解，第二次听出是“蓝色风暴来临”。真是太愚蠢了，这么明显的事情，他一双眼睛被蒙蔽，怎么就自动忽略这些重要信息，一厢情愿认为它们是善良的呢。 只是因为它们附身在弱小的亲近的生物身上，就以为它们是善良的。 陈天佑后悔的想要给自己一拳。 陈天佑冷静下来思考，若曦越走越远，他没有追上去。慢慢的把高尔夫球棒从门洞里拔出来，放回到后院的木屋里面。 一片狼藉，他胡乱的整理一番。在阴暗的角落，发现一块黑色的金属。 那是飞船上残损的碎片。 陈天佑把它握在手里，冰凉的触感，他下定了决心。 无论如何，都要趁敌人行动之前，夺取先机，至少要做一切事情。 第三十一章 困苦难当 天气越来越冷了。 若曦带着lucky和mini走在路上，风吹过来，刮在她的脸上，几乎像刀锋一样将人的血肉破开。 但是她混不自觉，任由面色冻到铁青，呆滞的向学校走去。怀里抱着mini，身边跟着lucky。她一遍遍回想在陈天佑家看到的一幕，每一次想起来都浑身战栗，抱着mini的手忍不住发抖。 有什么东西梗在心口，说不出话，但是吞咽不下去。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若曦心里反反复复念叨这句话。她爱的人，他身上的担当和责任，勇敢和善良，笑起来坦率的样子，所有她引以为傲的品质，在今天一瞬间分崩离析。 Lucky做错何事？它是打碎了一只碗还是将整个房间搞乱。这只哈士奇曾经救过朱太的性命，如今提起来按在墙上下狠手。还有mini......它们都是弱小的生物，怎么能犯下足以审判至死的滔天大错。 但是又有一个声音提醒若曦，陈天佑不是这样的人。 他不应该是这种残忍无理的人。 那她眼前所见是怎么回事？他说他会解释，可是若曦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可以为今天陈天佑的行为开脱。 她一步一个踉跄往回走，陈天佑为什么忽然变成陌生的样子，连朱太和paul温和的脸色也在记忆中模糊不清。她原本以为这个家是小镇上的模范家庭，友爱关怀，彼此尊重。 可现在一切都被推翻。 若曦整个人陷入巨大的茫然和惶恐当中。 她忽然觉察到掌心有一点湿润的暖。低下头，看到是怀里的mini在轻轻的舔舐她的掌心。它抬起脸，眼中竟然带了一丝的悲悯，若曦发觉手掌上落了几滴水。 她抬起头看，无助的站在风里，下雨了吗？是下雨吗？ 天阴沉沉的，但是并没有雨。Mini和lucky都看着她，她伸手摸摸自己的脸，摸到一手的眼泪，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哭。 从陈天佑家出来，这一路上，都无法自控的在流眼泪。 回到宿舍，若曦的脚已经在寒冷中冻得麻木了。浅浅躺在床上，一见若曦，从床上跳起来。 “穿这么少的衣服出门，要去做冰雪美人？”浅浅开玩笑问。又见到她身后的lucky：“唉？小白脸的狗，你怎么给带回来了。” 若曦把mini放下来，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浅浅，我要和他分手了。” 陈天佑坐在客厅里面，反复思量今天发生的一切。高尔夫球棒已经放到了后院的木屋，一切整理妥当，只是地板上有爪子的划痕，墙壁上也有lucky惊慌中留下的痕迹。木门上的破洞还没有修理，他已经没有那个精力去修整木门了。 桌子上放着礼盒，那原本是要给若曦的惊喜。 他慢慢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件缀满流苏的长裙，花仙子的衣服。是送给若曦在圣诞节舞会上穿的。 因为她说过，小时候梦想变成一个仙子，曾经披着纱裙光脚在地板上跳舞，幻想自己是落在凡间的天使。 若曦讲出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羞涩，大概是觉得自己做过这样的事情，讲出来倍觉羞耻。陈天佑当时怎么回答的？他想起年幼的若曦那副模样，心里有很温柔的感觉涌上来，是小仙女一样存在，他说。 这话才说出口多久，还在耳边盘旋回绕。那时候他说出来，以为可以永远这么下去，他会竭尽全力去爱这个人，爱她的羞耻心呵护她的梦境，把从前来不及的，在今后的岁月中一一照应。 不料转眼间变成这副模样。 陈天佑手里握着那块飞船的残片，握紧了在手里面，冰凉一片。 如今更加重要的是，若曦带走了mini和lucky。这两个窝藏祸心，不知道会对若曦做些什么。 但是——听它们两个的对话，它们的首领似乎还没有发动总攻，在这之前，它们应该会养精蓄锐，伺机而动。 若曦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陈天佑慢慢的松一口气，但是浑身仍然紧绷的像一块石头。 “咔”一个声音传来，陈天佑几乎从沙发上跳起来。 “阿佑，我回来了。”朱太的温柔的声音传到陈天佑的耳朵里面。她一边换上鞋子一边抱怨：“天气太冷了，从车里下来到家的一段路，好冻好冻。超市里面的桂鱼卖光了......”paul手里拎着东西，放在桌子上。朱太一转头：“阿佑，门怎么破了一个洞呢？” 陈天佑装作自然语气：“噢——那个是我今天心血来潮，在家里练习高尔夫球，一个用力过度就......” “都多大还这么慌张，怎有人会在家练习高尔夫，傻仔。”朱太拍拍陈天佑的肩膀，半是责怪半是心疼道。 Paul检查了木门，走过来对朱太说：“不是很麻烦，我来修理，保证和原来一样。”朱太满意的点点头，去厨房整理东西。 Paul看了一眼陈天佑，低声说：“儿子，你这个借口也太明显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 “对了，阿佑，怎么不见lucky。”陈天佑还没来得及回答paul的话，朱太在厨房里又问起来lucky。 “若曦......很喜欢lucky，说要带去养一段时候。”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陈天佑觉察到自己心里像是被一根针刺到一样。 “那就好，要好好照顾lucky。”朱太又说。 陈天佑的表情一阵失落，他抬头看看paul，低声说：“爸......”只说了这一个字，就停住了，无法往下开口。 “不愿意谈的话就不要谈了。”paul露出一个笑:“什么时候你想说，我随时欢迎。” 陈天佑露出一个苦笑，拿起要送给若曦的礼物，走到回房间，在关上门的一瞬间，他整个人都颓丧下来，背靠着门，抬手捂住自己的面容，疲惫的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了墙上。 事情一步步演变发展，变成这副摸样，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心事杂乱，现在也许不是最恰当的时机。 朱太如今的生活安闲，每日期望也不过是一家人在一起。Paul选择安逸的生活状态，变成一个发福的美国老头。 他不知道说出真相以后，朱太会不会相信。可是就算证明了相信了，他又怎么能够忍心打破这种幸福的生活，将两人从美好中拉出来，狠狠的摔到地上。 如果，如果，他能够独自解决这个问题，paul和朱太，若曦，所有人都能继续正常的生活。 陈天佑暗自想，那就，尽全力去做。 Lucky和mini趴在阳台上，lucky看看若曦，又看看mini，身体不住的发抖。若曦的手放在它的身上，轻声的说：“不要怕，不要怕，你现在是安全的。” “小白脸，他竟然会这样对待它们两个？”浅浅看着两只，语气里充满了怀疑和不解。 “我亲眼看到的。”若曦不想再说，她的满脸倦意。 浅浅还想说什么，见到若曦的脸色，只对她说：“你休息一下，不要想这些事，只管睡一觉，身体能量充足才有力气去想事情。” 若曦听话的躺下来，事情骤然发生，她几乎是抗拒性的去思考，但是又逼迫自己去想明白。 其实都是徒劳。 这是她的底线，她十年来无法逃离的噩梦，要保护自己心爱的人，要对抗一切毫无理由的破坏。一旦发生意外，她都会对自己深痛恶绝。 那种深深的自我憎恶感再次涌上来。 尽管她带走了mini和lucky，仍然处于担惊受怕当中。而这个让她惊惧的人，是她曾经绝对放心，放心到他拿着锋利的匕首对着她，她都不会产生任何怕。 但是如今她眼看着那把刀子插入mini和lucky的身体里。 若曦合上眼睛，困倦使她勉强入睡。浅浅把被子帮她拉到下巴，躺在她的身边抱住她。浅浅的看着她的眼睛里全是疼惜，又隐约想起陈天佑，这个人不该有那么大的转变。但是若曦亲眼所见，想必没有可以怀疑之处。 但，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Mini和lucky趴在温暖的窝里面，lucky还在惊慌之中。 “别怕了，陈天佑伤害不了你。”mini看着若曦睡着，转头对lucky说。 “不，我不是怕他伤害我。”lucky说：“我心里觉得难过，因为他觉得我欺骗他，觉得愤怒痛苦，所以我感觉难过。” Lucky低下脑袋，眼睛里盈盈有光。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内疚和自责。陈天佑那种被深深相信的人背叛后的神情，像受到巨大的伤害，整个人都变得戾气而暴躁，这让lucky感到绝望。 它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意陈天佑感到痛苦。 “你要记住，我们原本就是M1星球的派遣探查者。”mini说：“首领要求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感情是人类一厢情愿的赋予我们的，实则全然没有干系。”它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mini的眼珠在黑暗中有隐约的亮光。 “你在人类中生活这么长时间，真的对他们无动于衷？”lucky问。 “都是假象，我一直记得我的使命。”mini回答。 “是的，你是队长，首领当初就是看重你绝对忠诚。”lucky说。 “我是M1星球绝对忠诚，我不会动摇。” “那么，我们又为什么要侵略地球？”lucky恳切说道：“既然对M1星球绝对忠诚，我也觉得我们的家园很好，虽然比不上地球鸟语花香，美丽动人，可是我也以它为荣耀啊，我们——为什么要离开来侵略别人的家园？” Mini沉默了一下，才说：“这是首领的命令，首领为了我们着想，才下达这些命令。” “首领就是全对的吗？你有没有想过......” “闭嘴。我没有想过，首领就是全都正确。”mini有点暴躁，它看着lucky，又说：“这种话不许再提，我也权当没有听过，再有下次，我一定会报告首领。我看你是在地球太久，沾染了他们的感情，记住你的使命，为了任务，一切都是可以牺牲的。” “可是——”lucky犹豫了一下：“那么若曦对你，也没有干系吗？” Mini没了声音，过了好一会，它才低声的说：“若曦——我会处理好我对她的感情，我不会因为私人的感情，而耽误首领的计划，成为整个星球的罪人。” “你——”lucky还想说什么。 “不要再说了。”mini打断它，仿佛是在怕些什么：“首领已经派遣更多探查者，正在赶往地球的途中，我们所做的就是准备好，听从首领的命令，随时行动。” Lucky闭上眼睛，它趴在窝里面，过了很久，听到它一声叹气。 在mini的耳边飘来飘去，它心神不宁，强迫自己入睡，在梦中又见到若曦的脸，阻拦在那些高中生面前，一脸防备的对那些伤害它的人说：“滚。” 梦里的它跳上若曦的肩头，去抚慰她的面孔。 不要怕，它说，若曦，我会保护你。 然而这只是一个梦。 第三十二章 天意渐凉 天色将晚，空气中满是清冷。 小镇的氛围和清冷的空气形成对比，圣诞节即将来临，街上小孩子在笑闹，准备一只袜子放在枕头旁边，等待圣诞老人驾驶车子从烟筒进来，把礼物放在袜子里面。 而后山的森林当中，mini和lucky正站在一架破损的飞船面前。 那架飞船的基本修复工作已经完成，飞船略有缺损，像是在星际中航行了许久。Mini的爪子放在上面，船体发出蓝色的光，飞船舱门开启，它走了进去，看着面前完整的星际图。脸上并没有如期而至的惊喜，反而目光里有一种担忧。 “飞船，修复完毕。”lucky站在它的身边，说道。 “我知道。”mini回答。 “可是你并没有多开心。”lucky的语气里充满深意。 Mini有些不耐烦：“你究竟想说什么？” “蓝色风暴来临，首领马上就要广播下一步的行动了吧。下一步的行动是什么，你有想过吗？” “自从来到地球之后，你变得想法太多，这很危险。”mini看着lucky。 “这才是我们要做的，我们比不上地球人的地方，不只是他们有充沛的情感，还有他们善于思考。”lucky的目光丝毫不避讳mini：“你受过训练，你是最优秀的探查者，可是你为什么不好好想想整个行动是不是对的？” “不要再说了。”mini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我看你是忘记了你的身份！” “不。”lucky执意继续下去：“你不想，是因为你不敢，你心里隐约知道这是不对的，但是你不知道看清真相后该如何。” “我命令你闭嘴。”mini上前一步，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二号探查者，我以队长的身份命令你，闭嘴。” “我没有受过你们的训练，我原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探查者。”lucky低声说：“我原本以为只是对地球进行探查，没想到首领......”它没有继续说下去，眼睛看向别处，在M1星球上，lucky是最出色的工程师，所有的飞船都是它一手设计制造，也因此M1星球的科技高速发展，最终可以穿过茫茫的宇宙，穿过重重危险，来到地球。 探查者分队所有的人都是经过训练，只有lucky是自愿加入，因为mini担任队长，它怕飞行过程中出现意外，可以随时在mini身边以最大程度的保障小分队的安全。 但是在无意间，它听到消息，才知道所有人降临地球，不是为了交流，不是为了友好，而是因为侵略和战争。 两人的矛盾一触即发，甚至mini因为lucky的偏执而使得两人的飞船坠落。 “你的梦还没有醒吗？”mini说：“你还试图想要驾驶飞船回到M1星球，让首领改变主意吗，这是不可能的，你不要痴心妄想了。”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它抬起头看看mini：“我们很幸运遇到陈天佑和若曦，如果不是他们，我们两个可能永远回不到家，我们也没办法找到飞船的碎片。” “你知道背叛星球的下场吗？”mini冷冷的说。 “我并没有背叛星球。”lucky回答它的话：“我只是觉得有些事，做之前要想想清楚，免得自己后悔。” 天彻底的暗下来。 若曦坐在床上，整个人怔怔的，最近几天她越发的消瘦，握着手机，一句话都不说。浅浅担忧的看着她，既然已经把陈天佑的手机号码设为黑名单，为什么还要不死心的握着手机。 这个人，嘴上说着无所谓，其实还是放不下。 但是又无法劝阻，陈天佑去酒吧买醉，常常点一杯酒，愣愣的看着那面墙壁的壁画，有时候喃喃自语，有时候一言不发。那么热闹的酒吧，藏着他一个孤独的灵魂。 有人在吧台讲笑话，还未讲完陈天佑就放声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一边拍着桌子，一边大声说：“太好笑了，真的太好笑了。”眼泪都笑出来了，讲笑话的人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觉得他发神经。 道斯也不晓得怎么劝他，只是放一杯牛奶在面前。浅浅私下里和道斯说起来若曦和陈天佑，道斯几乎要跳起来：“虐待lucky？不可能，我和天佑从小认识，这个我用我的生命保证，他不可能这样做。” “是若曦亲眼看到的。”浅浅翻他一个白眼。 道斯叹气：“这个若曦，平时看上去深明大义，怎么还能误会天佑。” “喂喂喂——”浅浅不服气：“分明就是小白脸有错，去道歉，去解释，他倒好，在酒吧扮酒鬼。” “可是若曦也要给他解释的机会啊。”道斯一脸为难，他对待感情没有什么经验，不知道该如何帮助陈天佑。 “对了。”浅浅忽然有了主意：“后天圣诞节化妆舞会，我负责若曦，你负责陈天佑，给他们两个制造见面的机会嘛。” “可是——” “没有可是，而且，你要劝说陈天佑给若曦一个解释。”浅浅正色道：“而我负责，让若曦听完这个真相。” “那我试试吧。”道斯摸摸鼻子，点点头。 浅浅叹一口气：“小白脸啊小白脸，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她也真是为了两个人操碎心，相比之下，浅浅觉得自己真实豁达又直接，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人生那么短暂，为什么还要纠缠不清，互相折磨。 她不太明白。 晚上，mini和lucky吃了晚饭，趴在窝里面，脸上都是闷闷不乐的神情。若曦坐在桌子旁看书，准备论文的写作。但是那本书从打开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还是一页都没有翻。 浅浅觉得自己脑袋疼。 整个房间都是压抑的氛围，无法让人喘过气来。 “若曦——”浅浅开口说。 若曦没有反应，仍旧在怔怔的看书。 “若曦——”浅浅提高了声音。 “什么？”若曦回过神，茫然的问。 “明天晚上要穿的衣服，你准备好没有？”浅浅直接了当的问。 “准备什么衣服？”若曦似乎不明白浅浅的话。 “圣诞节的化妆舞会啊，你答应我要来的。”浅浅走过去扶住她的肩膀：“不准推辞。” “我......” “不准找论文做借口，就一个晚上而已。”浅浅说：“你每天都在发呆，这样下去就变成纸片人了，跟我出个门，接触一下人群。” “我真的有论文要写。”若曦扬起手中的笔和资料。 浅浅把这些按在桌子上：“你一直坐在这里，一个字都没有动，你心里想的什么自己清楚，出去散散心，换个环境，也许有助于你整理思绪。就算没有帮助，那么也能让你把自己灌醉，一醉方休。” 若曦抬头看着浅浅，不知道怎么答话。 “好了，就这么定了。”浅浅把若曦拉起来，打开衣橱：“时间有点紧迫，但是也还来得及，我帮你找一套衣服，保证镇住全场。” 浅浅从衣橱里面拿出衣服，比在若曦的身上，摇摇头，自言自语道：这个不行。又拿出一件，床上堆满了衣服，她才勉强点头说：“这个还可以，好了，明天晚上七点半，跟我出发，不准反悔。” 若曦根本听不懂她语气里的意思，只是点头，任由浅浅把她送上床，睡在被窝里面。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 道斯今天在陈天佑家蹭饭，朱太特意做了鱼，大家坐在饭桌上聊天吃饭，陈天佑沉默了一点，问一句才答一句，脸上的笑总是有点苦。 饭后道斯要走，陈天佑到门口送他，这些天他喝醉酒，总是道斯把他拖回家，这一次终于是他清醒的送他了。 “对了。”道斯对陈天佑说：“明天我的酒吧里举办圣诞节的化妆舞会，你也来吧。” 陈天佑沉默了一下点点头。 道斯又说：“若曦也会过来。” 陈天佑讶异的看了道斯一眼，不知道如何回答。道斯看着陈天佑的眼睛：“听着，天佑，我们两个认识十几年，我从来没有讲过什么兄弟情深的话，我觉得很肉麻，但是如果你遇到了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 陈天佑看着道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连谢谢都没有出声，既然对方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说一句感谢反而是客气的把人往外推。 但是有些事情，他无法讲出来。 他怎么告诉道斯这一切？M1星球，飞船，星际战争，所有的一切都荒谬的像是一个梦境。 包括若曦，讲出来会让她觉得更加厌恶吗？ 任何一个理智的人恐怕都不会相信。 陈天佑和道斯挥手道别，他看着道斯远去的背影。回头看看自己的家，这个世界广阔而荒凉，可是他的世界里面，就是由这些人和这些事情组成。 要保护你爱的人。这是paul从小教会他的信念。如今，到了面临巨大的挑战并且去应对的时候了。 “陈天佑。”远处的道斯忽然回头，对着陈天佑喊：“去和若曦解释，答应我，不管多么难以置信，但是如果那是真相，总会被接受。” 陈天佑看着他。 “你说出来，只有说出来，大家才会明白。”道斯倒退着，对他说：“给你自己一个机会，也给若曦一个机会。” 陈天佑苦笑一下，终于，他缓慢的，点了点头。 灯都熄灭了，浅浅和若曦均匀的呼吸声传来。Mini和lucky趴在窝里面，两只的眼睛还是亮的，在黑暗中思索着什么事情。 时间走到凌晨，在寂静中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频次。 “哔哔——哔哔——” 蓝色的微弱光芒再次响起，mini警惕的竖着耳朵，它和lucky对望一眼，后者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熟睡的浅浅和若曦，点点头，确认她们没有醒。 Lucky接收到自己的讯息，蓝色的光灭下来，声音消隐而去。它凝神看着mini，讯息的内容是：队长联合各位潜伏在地球上的探查者，等待下一步指示。 蓝色风暴，启动。 第三十三章 失去得到 圣诞节来临。 居民的家里都摆放着一株圣诞树，挂着小彩灯，做了丰盛的食物以庆祝节日。小孩子在街上跑，商店里的灯光明亮，店员戴着一顶圣诞帽，挂着微笑迎人。路边有人穿着圣诞老人的服装，一边分发糖果一边说着：圣诞快乐。 天气清冷，出口就是一片寒气。 年轻人在街上笑闹，三五一群，有人在讲最新的球赛，有人在抽烟，在街角等待着伙伴，时不时传来大笑声。还有情侣相拥，凌冽的天气阻挡不住热情。 陈天佑在家里面吃过丰盛的晚餐，互相赠送礼物。朱太收到的是一条围巾和一件量身定制的旗袍。Paul收到一副渔具和一只限量版球队的球衣。 陈天佑收到两个拥抱。 他以为paul和朱太在开玩笑，总归会有一些礼物送给他，没想到两人在起身拥抱他之后，就穿上大衣准备出门了。 陈天佑：？？？ Paul说：佑，礼轻情意重。 朱太说：这是我能送给儿子的，最好的礼物。 话是这么说没有错，也是很感动。可是，陈天佑怀疑他们两个忘记给他准备礼物，因此用这个理由敷衍。Paul和朱太去邻居家庆祝圣诞，邻居家有属于他们的舞会。 走之前朱太还笑眯眯的问陈天佑：“阿佑，你怎么不出门，没有人约你吗？” 没有人约你吗？ 没有人约你吗？ 陈天佑目瞪口呆，三秒之后，他做了个决定，穿上大衣，围上围巾，出门去“影子”酒吧。 学校的宿舍里面，浅浅在催促着若曦。 “这件衣服很好，嗯。”浅浅和若曦并排站在镜子面前，前者满意的点点头，一副“深得朕心”的模样。 若曦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一身武士服，头发挽起来，面容光洁，眼神里有提不起劲的漠然。这一切综合起来，让她像一个冷峻的日本武士道女人。 浅浅打了个响指：“太酷了，若曦，你一定是最出彩的那一个。”若曦回头去看浅浅，她身上穿的墨绿色的旗袍，上面绣着繁复的花纹，对襟盘扣，开衩一直到大腿，手里还拿着一把小扇子。 有那么一瞬间，浅浅看上去竟然风情又撩人。 真是个多变的女人。 “你平时不是最讨厌这中衣服吗？嫌弃行动不方便。”浅浅曾经说过，旗袍是给优雅的女人穿的，坐下来都要挺直腰板，以免肚子上的一圈小赘肉凸显出来，尴尬又难为情。 太累了。 浅浅转过头：“但是今晚不同，这可是圣诞节的舞会。而且我平时没有这样打扮过，这次一出现，肯定让大家大吃一惊，赢掉全场。”又看看若曦，改口道：“我们赢全场。” 若曦苦笑一下，准备出发。 浅浅拿起一个东西丢过来：“还有这个，一定要搭配上。” 若曦随手接过来，发现那是一把通体黑色，长而窄的武士刀。若曦还没来得及抗议，浅浅就按住若曦的手：“做戏做全套，就像你要求自己，念书念到最好，这也是我对自己的要求嘛。” 参加舞会和念书相提并论？若曦哭笑不得，她随手把武士刀别在腰间，走路的时候扶着刀柄，也没有想象中的不方便。 “我们把mini带过去。”浅浅拎起mini，放在若曦的肩头。她尖叫一声：“真酷。”lucky趴在窝里面，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浅浅蹲下来问它：“要不要一起？”它“哼”了一声，不说话，趴在窝里。 浅浅耸肩：“那就只带着mini吧。” 在若曦和浅浅出了门以后，lucky抬起头，看着窗下等了一会，见到一个穿着旗袍和一个穿着武士服的身影。走到门前，抬起前爪，把反锁的屋门打开，悄无声息的溜了出去。 浅浅一边走在若曦耳边念叨：“若曦，你今天真的好酷啊。你想想一下你自己，一个武士道传人，秉承着武士道精神，穿着黑色服装，腰间别着一把长剑，脸上表情冷清，肩膀上蹲着一只白猫，她走路带风，出手不凡......” “好了好了。”若曦忍不住插嘴：“你好吵。” 浅浅哼哼了两下，接着低声说：“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名。” 从大学一路出来，不断的有人看她们两个。昏暗的路灯下还可以藏身，街上尚且灯光大亮，路过一株高高立起的圣诞树，上面的彩灯照亮了浅浅和若曦，有小孩和父母在旁边拍照，小孩子手里是最近的蝙蝠侠玩具，见到两个人，大眼睛瞪圆了，张着嘴巴奶声奶气的说：“so cool。”非常害羞的走过来，说话还不太成句子，问若曦和浅浅：“我可以，合照吗？” 妈妈看到是亚洲面孔的两个人，连忙解释一遍：“打扰你们一点时间，tony希望能够和你们合照，可以吗？” 浅浅点点头：“当然可以。” 两人围在小孩身边，一个摆出拔剑的姿势，一个打开扇子半遮面。许多人的目光看向她们，有男孩子在吹口哨，浅浅回一个媚眼，和若曦转身朝着酒吧走去。 越来越靠近酒吧，更多奇奇怪怪的人涌出来。有带着面具的蝙蝠侠，有兔女郎，有装作是海绵宝宝，有人顶着巨大的触须过来。 酒吧热闹非凡，道斯在吧台忙得像一个陀螺。浅浅走过去，对着道斯喊：“来一杯威士忌。” 道斯起先没有注意，回头递酒的时候才看出是浅浅，惊呼一声：“浅浅，你今天真特别。”“特别”这个词让浅浅很受用，比漂亮美丽好看还要让她心花怒放。 “来帮我一把。”道斯抹一把头上的汗，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浅浅一口喝完威士忌，伸出手：“我要平常的五倍薪资。” “成交。”道斯和她击掌。 浅浅走到吧台里面开始忙碌，有人特意坐在高脚椅上，一整晚都在看浅浅，她穿着旗袍，站在里面像是一面招牌，许多人和她讲笑话，有人问她要手机号码。 浅浅八面玲珑，推来挡去，滴水不漏。 脖子上套着耳机的年轻DJ出现在音控台上，他看一眼酒吧的人群，抽一根牙签含在嘴里：“该燥起来了。” 强烈而躁动的音乐声陡然升起，酒吧里有一瞬间的静然，接着全场欢呼，男女滑入舞池，嬉笑着尖叫着跳舞。 有人走到浅浅面前，点一杯酒问：“能请你跳一支舞吗？”浅浅笑笑，指着道斯：“上班时间，我老板可不同意。”那人无趣的走开。 若曦仍旧坐在沙发上，她身后是那面画满了壁画的墙壁，她没有回头看，可是整副画面都不由分说的在她面前铺展开来。 她不断的回想陈天佑画这副画的样子，英挺的鼻子，浓密的眉毛，极其专注的调色下笔，脸上带着深情。 那些画笔勾勒出来的笔画，慢慢的自动汇聚，一点一滴，形成整个完整的画面，聚集在若曦的眼前。 她没有去看那面墙壁的壁画，可是整个回忆却由头到尾展示给她看了。她拿了一杯啤酒，坐在角落的沙发里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看着舞池中的人，一股疲倦涌上心头。 到底开心些什么，这整个生活，有何值得庆祝和欢乐之处？ 永远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永远不知道推开一扇门，藏在暗中等待的是鲜花还是毒蛇。 陈天佑的家门前，lucky一路从若曦的宿舍跑回来。越来越近，它心中惴惴难安。会见到陈天佑吗？会见到paul和朱太吗？ 在靠近这扇屋门前，它几乎寸步难行。 终于它鼓起勇气抬头，看到座已经熄灭灯火了的房子。 没有朱太坐在暖气旁打盹的样子，没有paul在沙发上喝一杯啤酒看电视，没有温暖的灯光，整个家和外面的天气一样，变得清冷起来。 没有陈天佑。 它趴在草丛里面，身上还是穿着朱太给它织的毛衣。就在不久之前，它还嫌弃这间衣服太过花哨，不肯穿在身上。 现在，却要靠它在这个寒冬取暖了。 酒吧里面的气氛已经到了顶点。 陈天佑站在另一边的角落，他的眼睛一直在看着若曦，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酒喝了一杯又一杯，他还是无法走上前去，跟她讲一句什么话。 说什么呢？ 若无其事的说圣诞快乐，还是说好久不见。 但是今晚不说，还要等到什么时候？陈天佑喝掉杯中的酒，慢慢的朝着若曦走过去，没有人注意到酒吧的角落里发生这微不足道的情感起伏。 今天太多兴奋太多感情迸发，陈天佑和若曦，也不过是许多人中的之二。 “若曦。”陈天佑走到她面前，开口说。 若曦听到这个声音，愣了一下，过了一会才慢慢的抬起头，看到陈天佑站在她面前，仍旧是熟悉的样子，眉目俊朗，只是有点颓丧，下巴上冒出的胡茬，不知道多久没有刮了。 一阵沉默之后，陈天佑开口说：“你瘦了。” “有什么事吗？”若曦的声音很冷淡。她旁边的mini警惕的看着他，脸上是戒备的表情。 陈天佑忍住对它下手的冲动：“若曦，我们可以单独谈谈吗。” 若曦犹豫了一下，陈天佑苦笑：“难道在这么多人面前，我会做什么危险的事吗？”若曦站起身，跟着陈天佑走到酒吧相对安静的角落里面。 “要谈什么？”若曦说。 “我知道你可能会不相信，但是我还是决定要告诉你真相。”陈天佑又喝了一口酒，看着若曦的眼睛说道：“若曦，这些天你可能一直在想，为什么那天我忽然要那样对待lucky和mini，那是因为，它们已经不是lucky和mini了。” “什么意思？” “它们两个。”陈天佑压低了声音：“是M1星球派来的，附身在lucky和mini身上，意图侵略地球。” 若曦瞪大了眼睛看着陈天佑。 陈天佑将所有的事情合盘托出，M1星球，飞船，首领，侵略战争。他对若曦说：“我这么做就是这样的原因，若曦，你要小心，你身边的mini，不是善类。” 身后传来了一声猫的叫声。 若曦回头，看到mini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抬头看她，眼睛里充满了无辜，它只是轻轻地叫了一声。 陈天佑看着它：“我已经把你的原本面目揭露出来了，你现在还在伪装。是要藏匿阴谋吗？如果你死掉了，我倒要看看你们星球的计划怎么继续。” 陈天佑伸出手，迅速的掐住mini的脖子。 Mini看着若曦，发出微弱的叫声，眼睛睁圆了，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陈天佑，你在干什么？”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若曦回过神喝道。 “若曦，我必须要这样做。”陈天佑坚定的说：“我不能给它们机会。” “你住手。”若曦气到浑身发抖。 “不。” “你，住手！”一声大喝，若曦“唰”的一声，把武士刀从腰间拔出来，怒气冲冲的指向陈天佑。 DJ一曲结束，刚好在一瞬间的寂静中，若曦大喝一声，拔刀相向。 全场的人被这声音吸引，转头看过来。 只见一个穿着风衣带着牛仔帽的男子右手掐着一只白猫，面色阴沉。而面前穿着黑色武士服的女子，手中拿着一柄锋利窄刃的刀指向他。 谜一样的寂静，ＤＪ看着他们，音乐声寂然，没有人说一句话。 三秒之后，浅浅大声说：“这是我们酒吧的保留节目，武士道大战牛仔骑士，给大家圣诞惊喜，ＤＪ继续，别愣着了。” 陈天佑不可置信的看着若曦，慢慢把手松开：“若曦，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若曦把刀插入刀鞘之中，带着mini转身离开：“陈天佑，你太幼稚了，星球大战这种借口，你也能拿它来哄我。” 陈天佑面上泛起苦笑，他无奈的摇摇头，看着的背影，眼神中都是悲伤。 Lucky不知道在草丛里趴了多久，听到脚步声传来。它张开眼睛，看到有些醉意的陈天佑，灰色的大衣，戴着一顶很像牛仔的帽子，拿出钥匙开门，lucky看着他的背影，门“啪”的一声关上，屋内亮起灯光，把整座房子大亮，它忽然意识到，自己曾经是多么幸福。 它也曾经可以随时走进那扇门，在灯光下面等待晚餐。 现在都变成遥不可及的东西了。 Lucky看到陈天佑走到自己的卧室，捧出来一个大纸盒，他坐在沙发上打开盒子，拿出里面的衣服，他看了一会，抱着那件衣服在客厅中轻轻的跳舞，像是抱着一个人。 假装抱着一个人。 Lucky看着他，眼睛中盈盈闪现出光。 这个世界瞬息万变，就是那么让人不停的得到跟失去。 也有的时候，失去了，就再也得不到。 第三十四章 猜忌丛生 若曦回到宿舍，看见lucky趴在阳台上。 她倍觉疲倦，放下mini，脱下衣服，躺在床上闭目思索。过了一刻钟，浅浅推门进来。她看见若曦，犹豫道：“若曦，你没事吧。” 若曦睁开眼睛，眼泪不知不觉的滑下来。她迅速的擦干，不想给人看到自己的脆弱。她低声说：“浅浅，他怎么能这样。” 浅浅想起来酒吧发生的一幕，陈天佑掐住mini的脖子，若曦拔刀相向。戏剧化的一幕发生，这成为酒吧整晚的谈资。 尽管浅浅机智的化解，仍然觉得十分后怕。 那柄刀是开了刃的，如果陈天佑更进一步，她想象不出来这个晚上会不会变成血腥的圣诞之夜。 但是——“之前陈天佑说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忽然对mini有这么大的敌意？”浅浅奇怪的问若曦。 “我也不明白。”若曦摇头：“而且，他给了我非常奇怪和可笑的理由。” 在一旁的mini和lucky忽然不约而同的竖起了耳朵。 “什么理由？”浅浅问。 “他说。”若曦有些为难的样子：“他说mini和lucky不是猫和狗，是两个外星人附身在上面，从宠物医院开始，它们扮作纯良的样子，其实包藏祸心。意图找到飞船，听从首领的召唤来展开侵略地球的战争。他让我小心mini和lucky，说也许不只是它们两个存在，可能有许多外星人降落在地球上。”若曦皱着眉头，继续说：“这简直太荒唐了，他说自己要处理lucky和mini，是因为要杀掉外星人。” 浅浅听了愣了一下，继而大笑，看到若曦的面孔，又强行忍住：“这个陈天佑，是不是电视剧看太多。” 若曦叹一口气：“有时候很希望在这是真的，至少能让我安慰自己，他不是那种蓄意伤害别人的人。” “别想了，睡觉吧。”浅浅对若曦说：“明天你不是还要修改论文吗，先过了教授这一关再说。” 若曦躺下来闭上眼睛，太多事情杂乱无章，她确实需要休息。 然而在睡觉的一瞬间，她看到mini的眼睛，心里产生一丝丝的怀疑，尽管陈天佑的话听上去荒唐无比，然而那就是绝对的谎言吗？ 躺下去的一瞬间，若曦的心里涌上来千丝万缕的念头。但这些念头都漂浮在空中，她抓不到，有的时候即将要触碰到，又被溜走，或者只是一个柳絮一样的东西。 那种感觉令人沮丧和暴躁，有什么时候藏匿在暗中，她想要一探究竟，但是找不到门路。 第二天一早起床，若曦的脑袋昏沉沉的，mini和lucky在校园的长椅上蹲着，从窗户上往下看，可以看到两只的背影。 浅浅一反常态起的格外早，她看着若曦，若曦自言自语：“什么时候它们两个也喜欢看朝霞了。” “也喜欢是什么意思？”浅浅问。 “因为mini一直只喜欢看晚霞啊。”若曦回答。 “mini一直都喜欢看晚霞吗？”浅浅在“一直”这个词语上，加重了语气。 若曦回过头，看着浅浅：“你想说什么？” 浅浅思索了片刻，她在组织语言：“若曦，mini不是这个样子的。你忘记了吗，mini原本是一只无比粘人的猫，它喜欢蹭人的裤腿，爱吃小鱼干，有点怕人，从来不肯独自出门。这才是mini原本的样子，但是有一天，它忽然变了，变得喜欢到处跑，变得去公园的长椅上看夕阳，变成了一只就算被剪短毛也觉得无所谓的猫。” 若曦的神情凝重起来，她看着浅浅。 而楼下的长椅上，mini和lucky蹲在上面，也在进行一场谈话。 “昨晚的话你都听到了。”mini看着lucky问。 “听到了。” “为什么，陈天佑会知道这一切？”mini盯着lucky，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柔软：“他甚至知道我们的探查者小分队，他还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lucky低下头：“那些飞船的残片，是他带我找到的。” “这么说他还知道飞船的事情？”mini面色一禀。 “对。”lucky抬起头，看着mini：“我还告诉他M1星球的一切，他当我是朋友，我不该隐瞒。” “你隐瞒了我们的真正目的，是为了侵略，但是你却告诉他你只是为了找到飞船，回家。”mini看着lucky：“承认吧，我们立场不同，我们是敌人，你为什么总是不肯死心，妄想着和人类做朋友。” “mini......”lucky开口说。 “不要叫我mini，你还记得我真正的名字吗，你是阿尔法，我是贝塔。我们是M1星球派来的探查者，我们的使命是侵略，而非友好。我们只是附身在这具躯体身上，并不是真正的mini和lucky。”mini咬牙切齿的对lucky喊。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mini真的不是mini。”宿舍里，浅浅对若曦说：“这些天以来发生了很多奇怪的故事，都是从宠物医院开始。” 从宠物医院开始，温顺的mini和蠢萌的lucky互相厮打，到最后两只忽然和好忽然对掐，但是因为发生在猫和狗的身上，它们天生是比人类要低一个食物链，弱小的特质让它们抹掉了自己危险的面目，在人类的眼里变得理所当然。 其实呢？真相又是什么。 “若曦，你好好想想。”浅浅看着若曦，语重心长道：“你远远比我要了解mini，你要抛开对mini的宠溺，把它当成一个普通的人对待，你一定会找到它不同寻常，无法解释的地方。而这一切，可能和陈天佑口中的真相对上。” 若曦凝神看着浅浅，冥冥中仍旧漂浮着许多线头，她顺着其中一个，小心的抓住，向上慢慢找寻根源。 她看到mini出入老鼠群，爬上来若无其事的样子。 她看到mini在公园里被欺负，忍住疼痛冷眼相看，甚至在她失态时候安慰。 她看到mini...... 有一根线头越抽越长，若曦隐约觉察到会碰到它的根源，她有些恐慌，也许真相是她抗拒的那样。 “是的，这些陈天佑都知道了，但是那又如何，没有人肯相信他。”lucky说，它想起来陈天佑的面容，被误解转身而去的身影，眼睛里都是疲倦。有那么一瞬间，lucky很想跳出来说，你们都清醒清醒，他说的话是真的。 “昨天若曦讲给浅浅听，她也不相信。这对我们很有利，就是要利用她们的不信。”mini静静的说。 浅浅开口说：“昨晚我听到你的话，假装不相信。我一直在想，事情有没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是这样的。在mini和陈天佑之间，我更倾向于相信他。”今天早晨，浅浅一早就起床，躺在床上没有动作，她看着mini和lucky，两只互相对望一眼，低声交流了两句，就爬起来一起下楼。 那个交流的动作，让浅浅蓦然心惊。 太像两个有智商的生物之间的交流了。 浅浅对若曦说：“你仔细想想，我们在医学上的案例。一旦生物，尤其是猫这种警惕心较强的生物，在面临危险的时候一定会竖起毛，并且发出厉声尖叫。” 若曦慢慢的坐直了身体，她看着浅浅，想起来在酒吧，陈天佑掐住mini的喉咙，mini没有一丝慌乱，反而看着若曦，眼睛睁大了，发出微弱的叫声。 这只是为了勾起她的同情心。 这只猫知道她的心结。 若曦的背后生了一阵冷汗，这只猫在利用她！ 浅浅接着慢慢的说：“老实讲，如果mini是外星人附身，那么我很怀疑，你和陈天佑之间的矛盾，是不是它在暗中挑拨。”她停了一下，又说：“当然这些只是猜测，更重要的是，在前几天的晚上，我看到mini和lucky的爪子上出现蓝色的光，并且有微弱的频次声音。” “你看到陈天佑对它们两个残忍的做法是亲眼所见，那么我在晚上看到它们异常，也是亲眼所见。”浅浅说：“若曦，也许真相是陈天佑所说的那样，不可置信，但是又不得不信。” 若曦脸色苍白，不发一言。 从内心深处，她发誓保护mini，让它一生安乐善终。她不相信，mini会伤害它。 “对你来说，人类真的不值得考虑，战争是必须发动的吗？”lucky问。 “是。”mini毫不犹豫的回到：“弱肉强势，这是宇宙森林的法则，星球之间的征服是理所当然。” “所有人对你来说都一样吗？” “所有人。” “若曦也一样吗？”lucky问。 Mini的眼睛垂下来，它面上露出犹豫，不再说话。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一旦战争发生。”lucky对mini说：“若曦怎么办？” 第三十五章 不被相信 一只猫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夕阳西下，将它整个身体镀上一层金色。 在这样的时间里，它一边又一边的回想起和若曦在一起的时候。她握着拳头对着高中生，眼神中有尖锐的光，她从牙缝里面挤出一个字，她叫他们滚开。 因为他们伤害它。 她在宠物医院低头抚慰它，对它说不要怕。她的眼睛里有温柔的光，她微笑的样子令它终生难忘。 在理发店里面它被染成一只奇怪的花猫，为了它浅浅和若曦两个人几乎拆掉整个店铺。因为他们让它难为情。 往事历历在目，就在mini决心一意孤行，忘掉一切扛起作为队长的任务，把自己放在与人类完全对立的方面，日后发生任何故事都绝不心软，就在这个时候，它控制不住的回想起这些故事。 越是想要忘记，就越是会记得。 它闭上眼睛，在M1星球，它是最出色的探查者，被选为队长来到地球，它自始至终都知道自己的使命，它没有想过背叛首领。 但是它更没想过，在地球上，它会遇到这么一群人。 “你有没有做最后的决定？”lucky不知道何时来到它的身旁，轻轻的问mini。 “我难道还需要向你汇报吗？”mini的语气里波澜不惊。 “如果你没有下定决心的话。”lucky说道：“那我要对你说明我的决定了。” Mini没有抬头，它甚至没有看lucky一眼。Lucky缓慢的，但是又坚定的开口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去侵略别的星球，我深爱着我自己的家。”从一开始，从知道首领的计划，它就大为惊骇。它始终都在筹划一件事情，那就是找到飞船，带着mini回家，也许可以用自己的亲身经历说服首领，放弃对对球的攻击，星际文明之间和平共处，彼此友好。 “现在我想问问你。”lucky对mini说：“你愿意驾驶飞船和我回去，共同向首领汇报，用尽全力劝说他放弃攻打地球吗？” Mini回头看它：“你为什么还这么天真？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说的话都是发自于我的内心。”lucky回答：“我不知道你如何想，但是你未必没有犹豫的吧，不然也不会到现在还在思考。”思考这个词语，好像也是属于地球的词汇。 “所以呢？”mini的脸色变得凝重：“如果我不答应，你会怎么样。” “那我们就只能就此为止了。”lucky慢慢的说，它看着mini，眼睛里有浓重的哀伤。自己出发的初衷就是为了眼前的这个附身在猫身上的M1星球人，为了能够亲自保护它在星际中归来，lucky自愿加入探查者的队伍，只是因为想要在mini落难之时，伸出援助之手，保证它的安全。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lucky说。 它的任务就是尽力保护mini的周全，这是它对自己许下的誓言。尽管mini是最优秀的探查者，尽管mini强大到根本不需要它的保护。 但是它还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修好飞船，以保证mini的安全。 “你这是什么意思？”mini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 “意思是，我退出。”lucky回答道。 它其实从来没有欺骗过陈天佑，它讲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真心。它来地球的目的就是为了带mini走，就是为了回家。 “为了陈天佑？”mini嘲讽的看着它：“一个陈天佑，就让你变成这样了？你以为你们还会和好如初吗，信任这种脆弱的东西，一旦打碎，他再也不会相信你。” “你不了解他。”lucky抬起头看着mini：“所以你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lucky的眼睛里闪着光，它曾经多么热爱眼前这个人，它如今就有多大的不得已和伤悲。 尽管痛苦，仍旧要做出抉择。 “你要背叛星球！”mini低声说。 “我只是不赞同首领的行动，我深爱着我的家园。”lucky平静的说：“mini，我要走了，我站着地球这一队，我不放心陈天佑孤军一人。” “你就要丢下我。”mini的语气里有些焦急。 “我永远不会丢下你，你是我寒夜里面的信仰。”lucky说：“可是有些东西，我们也无能为力。” 夕阳慢慢的落下去，这个公园不知道何时变得寂静无人。公园里站着一只白色的猫和一只哈士奇，它们互相对望，稀松平常的情景，但它们之间对话却关系到整个星际。 “好。”过了很久，mini的眼神变得决然：“你走吧。再见面的时候，我们就是敌人了。”它转过身往回走：“是M1星球和地球的对战，我绝不手软。” Lucky看着它的背影，低声呢喃：“再见了，贝塔。” 在小镇的第二大道上，站着一个长发碧眼的老头，他身上仍旧穿着破旧肮脏的衣服，脸上更加消瘦了。身后是一座裂了缝隙的房子，玻璃被涂成了绿色。 是维达博士。 这么多天，他常常昼伏夜出，出没在小镇的各个角落。自己辛苦搜集的碎片忽然消失，令他非常愤怒，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夜夜哀嚎，把各种资料撕碎，眼睛里流出鲜血来。 隔壁的邻居十分恐慌，拨了电话给警察，有警察上门提出警告，他看着他们，咬牙切齿，自己的东西在白天被人偷走，这些警察却还要威胁他抓捕他。 岂有此理。 不知道有多少人躲在窗户背后笑他，对他指指点点，说他痴心妄想，自大无知。可笑，痴心妄想的明明是他们，自大无知的也是他们。 差一步，只差一步他就成功了。 但是事到临头，那些没有来由，被他藏匿下来研究的金属碎片忽然消失了。 是给人偷走了。 在颓废很久以后，他忽然想一件事情，如果这些和外太空有关，那么偷走碎片的人，也一定和外太空有关。 那些金属碎片组成了一个扇形，如果延展开来，可以变成一个巨大的飞船。他一步一步的推测，也就是说，偷走这些碎片的人，是为了飞船。 他再次联系电视台，个人力量有限，但是至少要让无知的民众知道，外星文明的存在已经初露端倪。更重要的是，让他们知道，自己已经发现了这些端倪。 电视台的记者终于对维达博士进行了采访。 在那栋危险的房子里，他第一次邀请别人进来，在这里面，他激动的向镜头展示了他的推测，搜集的资料，以及金属碎片被盗的消息。他有些语无伦次，但是记者还是听懂了他的话，外星人很可能生活在这个小镇上，外星文明被他发现了，尽管这是骇人听闻的消息，但是这个消息确实事实。 第二天，维达博士非常满意的坐在电视机面前，等待着自己的新闻报道出现，他相信一定会让人们大吃一惊。 然而，记者确实报道了他，却使用一种调侃的语气。 镜头里面出现了他涂成绿色的玻璃，房子上巨大的裂缝，他杂乱无章的房间，他激动的几乎说下去话的面孔，他收集的各种资料。 电视上记者用一副令人生厌的语气说：据悉，这位博士是因为进行疯狂研究而被科学院出门的维达博士，看来他的疯狂还没有走到尽头。在这里让我们衷心的祝福他能够早日发现外星文明的踪迹，当然，首先我们希望他能够先去看看医生。 甚至当地的一个小的脱口秀栏目也把他当成笑料，玩“外星文明”的梗，并且模仿他在镜头面前激动的说：“偷了我的碎片，那些人就是外星人。”那个轻浮的脱口秀主持人随后加了一句，我想象中存在的碎片，那可是我成名的主要依据。 维达博士愣愣的看着电视屏幕，他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很久都没有起身。拍摄的那些资料，他辛苦研究的成果，被当成他有妄想症这些精神疾病的证明。他们傲慢的不把他放在眼里，肆意取笑，他都能想到小镇的居民守着电视，看到今天的新闻报道，饭后高声谈论，并且发出“嗤嗤”笑的样子。 他不再信任媒体，不再信任这里的居民。 他决心要自己行动。 找到偷盗碎片的人，就会抓到有关于外星球的资料。 那将会是鲜活的研究体，他会是第一个发现外星文明的科学家。到时候，所有的人都会后悔。将他除名的科学院，自大的电视台，不相信他的小镇居民，还有那些称呼他为“怪老头”的小孩。 是时候让他们后悔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一直在监测磁场区。这是他自己发明的监测仪器，把那些金属碎片做了分析，针对这些特质而调整磁场，一旦发现大量的元素存在，磁场就会出现爆裂一样的异常。 他趁夜色出发，拿着简易的磁场仪器在小镇到处走。但是长久以来总是不得章法，这个小镇表面平静，但是总觉得它暗潮汹涌，有什么东西一触即发。 到底是什么？ 那么，偷走金属碎片的人到底是谁？ 一片黑色的金属碎片在陈天佑的手中翻来覆去。 他躺在床上，思考着许多事情，那片碎片冰凉一片，在某种程度上给他镇定。电视台上播放了维达博士的新闻，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陈天佑心里生出一种安全感，有一位科学家站出来了，说有外星人的存在，在短短的几分钟，陈天佑觉得可以联合小镇居民，让大家警惕起来。 那么若曦也会知道，他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但是很快，陈天佑的脸色就凝固住了，他发现电视台的报道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报道。而是用一副轻浮的，傲慢的，调侃的态度，去报道“维达博士”这个现象级存在的人。 就像是在看一个异类一样的报道。 小镇很久没有出现这样的怪异人物，最大的新闻也不过是三个中学生被老鼠咬伤。现在他们把维达博士推上荧屏，用意可想而知。 更可怕的是，他们还用镜头来引导观众的看法，那种埋藏在字正腔圆的语调之下的讽刺，几乎要从屏幕上溢出来了。 陈天佑第一次，心里生出深深的悲哀。 他多希望维达博士的话能够被重视，就算人们不相信，但是也不该用这种态度对待他。可是仅仅他一个人的想法，并没有用。 外面是太平盛世，刚刚过完圣诞节，哪里会有人相信他的话，会觉得地球即将面临危险，侵略战争随时触发。 就连若曦也不相信，那么还有谁会信任他。 一旦他说出去，大概会有人笑他电视看多，被维达博士的三言两语洗脑成功。 不能说。 但是要有所行动，陈天佑心念至此，他陡然起身，把碎片放在口袋里，走了出去。 首先，要保护若曦。 第三十六章 分道扬镳 Mini和lucky分道扬镳。 它们背向而驰，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当初是一同降临，而如今踏上各自选择的道路。说不清是什么感觉，这比被选择成为外派小分队的一员，要穿过茫茫的星际尘埃和路途，朝着地球出发，面临未知的旅途。这比那个时候更加的难以形容。 Lucky没有回头。 Mini也没有回头。 有些事情只有一个选择。 耳边听到轻微的波频声音，是首领的广播声响起。广播中给予mini百货公司，餐厅，第三大道......等等地点，是mini需要去的地方，它将会联系所有的探查者，公布首领的最新命令，并且，它还要做一些事情。 Mini朝着远处走去，有些事情终将来临。 小镇上的百货公司，圣诞节的余热还未消除，门前巨大的圣诞树还没撤下，商场里到处都是关于圣诞节的折扣标语。有一些姑娘挽着男孩子的手走进去，有小孩子趴在橱窗外对着玻璃哈气，小丑带着红鼻子分发气球，这个小镇仍旧一派欢乐。 Mini站在旋转门前，看着里面琳琅满目，巨大的灯把大理石地板打出人影，衣着时髦的店员彬彬有礼等待着顾客上门。那些男孩子穿着黑色的西装，带着礼貌又热情的笑容，似乎人走进去就可以在这些笑容里抵抗寒冷。 橱窗里有精致的人偶，穿着华丽的衣服站立着，带着永远不会变化的笑容。Mini忽然觉得，其实这个小镇，也并非它想象中的无知和美丽。 “啊，是哪里来的猫呢。”头顶传来一个声音，mini抬起头，看见是带着红鼻子的小丑，他伏下身子，看着mini，脸上是温柔的笑：“你的主人是谁？你找不到家了吗？”他轻轻的问，手中的气球随着身子的摇晃而微微的晃动。 Mini在看到他的眼睛的一瞬间，脸上浮现出讶异来。 “6号探查者。”它说。 “嘘。”小丑把手指竖在唇间，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他左右看看，去自动售货机买了两只汉堡，走回来和mini坐在长椅上。 天气寒冷，室外的人极少。 小丑把汉堡分给mini一只，他似乎把吃东西当成一项重要的仪式，先闻一闻，发出近乎满足的叹息，才张开嘴咬了一口。 那种表情，好像是在品尝无上的美味。 看到mini看着他的表情，小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地球的食物太好吃了，我没有忍住。”mini不屑的转过头，“那是你没有吃过更好吃的东西。”她心里这样想。在这一瞬间，她记起朱太温柔的面容，和若曦把它抱在怀里的温度。 “这真是一个美丽的星球。”小丑回头看它：“不是吗？” “还可以。”mini不想就这个问题讨论。 “虽然刚刚来到的时候，要学人类的语言，要工作。”小丑皱起眉头：“很让我困扰了一段时间。但是我发现自己很快就适应了，现在我在这里如鱼得水，只是穿上这些衣服，把气球分发出去，就可以得到报酬。”他的语气有些轻松，可能是因为学会了新的语言，他在与mini的对话中，全部都在使用英语。似乎有意要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 “原本我们来到这里的任务就是伪装。”小丑把手中的汉堡吃完，他意犹未尽的舔舔手指：“我一向能把这件事做得很好，就像我可以扮演好小丑这个角色一样。” “我来不是听你讲在地球的生活如何。”mini冷冷的说：“不要忘记你是6号探查者。” “当然不会忘。”小丑说，他看着远处，心满意足的叹一口气：“首领要发动总攻了对不对，这么好的家园，以后就是我们的了，这真是一件美妙的事。” “我不想听这些无聊的废话。”mini跳下来，走向远处：“明天晚上七点钟，影子酒吧集合，探查者第一次会议。” “是，队长。”小丑面色严肃的说，他目送mini离开，看看长椅上mini留下来的汉堡，耸耸肩膀，拿起来继续吃起来。 在mini离开的时候，不远处一位生着茂密胡子的流浪汉，也站起身，朝着相同的方向走过去。 下一站是第三大道。 这里mini从未来过，这是一条州际公路。常常有车辆经过，mini站在路旁，看着来往的车辆和路边一位等车的背包客。他生了一张坚毅的脸，背着一只巨大的行囊，头发脏乱，站在路旁拦车，想要搭一辆顺风车，他身上冻的打颤。他看一眼mini，起先没有在意，过了一会又看一眼，大约是太过无聊，拦不到车子，他冲着它说：“嗨，小家伙，你迷路了吗？” Mini看他一眼，不去理会。他似乎全然不觉得，又说：“真是一只漂亮的猫，你有主人吗？”说着从对面走过来，试图过来mini的身边。 “嘀——”尖锐的鸣笛声传过来，背包客抬起头，看到冲过来一辆大卡车，它的车速惊人，横冲直撞的朝着背包客开过来。 一时之间，连mini都忍不住瞪圆了眼睛。 “哧——”卡车在距离背包客只有二十公分的地方停了下来，勉强刹住了车。背包客吓得站在路中，大口呼吸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车窗摇下来，一个带着鸭舌帽的肥大的脑袋探出头，大声骂道：“你没有长眼睛吗？想死死到一边去。”背包客还想说什么，司机又把车窗摇上去，不理会背包客的反击。 “喂——”背包客气冲冲的走过来拍车门：“你差点撞到我，反而来埋怨我是吗？有没有告诉你转弯的时候要降速，你知不知道你差点酿成了一场车祸。” 门里面没有了动静，过了一会，车门被推开，下来一个大概有二百斤的胖子，他生了肥头大耳的样子，穿着汗衫，费力的从车上爬下来，看着背包客：“出车祸会又能够怎样。” “我的命就没有了。”背包客怒气冲冲的喊道。 “你的命没了，关我什么事。”司机看他一眼，背包客还想说什么，司机抓起他的衣服，用力的往后一扔，他倒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看着司机。 在一转眼的瞬间，司机看见一旁的mini，正冷静的看着他。 “你——”司机皱了皱眉头，他的脸色瞬息万变，渐渐凝重起来。 “8号探查者，好久不见。”mini静静的对他说。 司机的语气有点疑问：“队长？” “是的。”mini说。 “喂——你给我说清楚——”背包客还想要上前，司机一个拳头挥过去，在距离他的鼻尖一厘米的地方停住：“滚。” 背包客再也不多废话，抱起自己的行囊，往远处跑去。 “看来你在地球，过的很威风。”mini说。 “开开卡车，你知道，我在外派小分队中，几乎是最差的飞行员。”司机靠在车门上，毫不避讳的对mini说：“但我发现我挺适合开卡车，这简直就是为了我而存在的一个职业。” “并且你还获得了这样一幅身体。”mini接上他的话。 “是的。”司机拍拍自己的肚子：“除了行动有点不方便，我挺满意的。拳头就是力量，这是我们一直接受的教育，在地球上看来也是如此。” “大概吧。”mini说道：“我来是为了通知你，明天晚上七点钟，影子酒吧集合，进行外派小分队第一次会议。” 司机歪了一下脑袋，他看着mini，静静的说：“明天，我刚好要把这一车货送到。独自在地球上生活的这么多天，还真是有点寂寞，几乎都快忘了我的身份。现在终于可以有所行动了。” Mini眯起眼睛看着他。 他随后笑一笑：“是，队长，随时待命。” 他爬上驾驶座，发动卡车，继续向前驶去。Mini看着卡车远去，低头思索了一下，慢慢的走开。 下一个目的地是餐厅。 在去到餐厅的途中，它脑海里闪过许多事情。若曦的脸在它面前挥之不去，她是否又在着急的寻找它了？她说：mini，你在哪里？ 在地球上的小分队队员，每个人都被身边的事物所感染，或多或少，但是它深切体会到的，却是人。 人的感情和温暖，人的喜怒哀乐。全部都是因为若曦，如此深情而具体的把自己的情感投射到它的身上。 投射到一只猫的身上。 这在M1星球简直不可思议，比自己低一等的生物，怎么可能用平等的方式对待。弱肉强势，全都是天生如此。 弱小根本不值得同情，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才能够发号施令，主宰一切。 但是在地球上，这个规则似乎并不存在。人类这种奇怪的生物，身上存在着残忍与善良，热切和冷漠，谎言和坦率，真是一个自我矛盾，纠结的种族。 但是偶尔，仅仅是偶尔，他们还令人感动。 Mini甩甩脑袋，它决定不再去想若曦，这简直不像它。那么，lucky呢，lucky去了哪里？它接下来要怎么做，它们以后就要成为敌人了吗？ 尽管早就知道答案，mini还是忍不住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 Lucky的话又在耳边浮现：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是错的，首领也错了，事情从一开始就错了。 它当初是怎么回答的？它说：你在人类中待太久，因此染上了这种胡思乱想的毛病。它禁止lucky思考，其实是惧怕自己思考。 怕自己心里也会怀疑，弱肉强食，宇宙森林的法则，在面临人情和温暖的时候，是否还能够保持一贯的冷面无情。 它一边走一边思考，穿过第二大道，到达街区，面前就是餐厅了。 第三十七章 探查者们 这个时间，餐厅里并没有多少人。 店员穿着制服在前台无聊的站着，三五个人在餐厅里面喝咖啡，放着舒缓的音乐，mini走进去，环视四周。店员看到一只白色的猫走进来，看它一眼，mini以为他要赶它出去，不料他只是打了个哈欠，懒散的走到一旁。 老实的丈夫陪伴着怀孕的妻子，一对逃课出来的中学生在亲吻，还有失业的男人，在看报纸上的招聘广告，他的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脸上有被生活折磨的苦涩。 是谁呢？mini看到一个人，它慢慢的走到卫生间，打扫卫生的黑人保洁员看着它，一人一猫对视了一会，保洁员走到换衣间去偷懒。 Mini靠在墙壁上，抬头看上面的男女卫生间的标志。过了一会，它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队长，我来报道。”mini回头，看到孕妇笑意盈盈的站在它的面前。 “四号探查者。”mini看着她，微笑着说：“我们终于见到了。” “四号探查者，真是很久都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孕妇伸展了一个懒腰：“我刚刚跟先生说要去一下卫生间，但是也待不了太久，自从怀孕之后，我离开他的视线一会，他就满世界的开始找我。” Mini看着她微微的笑，她们穿过卫生间，到达餐厅后门，她是有孕在身，mini示意她坐下来。 孕妇对mini说：“没想到啊，我附身在这个女人身上，没想到是怀孕的女人。人类真是奇怪，短短几个月，肚子就慢慢变大，要定期去医院做检查，要有许多避讳，吃东西注意，每天听一些奇怪的东西。”她笑笑，又说：“每天晚上先生都会对着我的肚子讲故事，因为要进行胎教。” Mini静静的听着，看着远处，不发一言。 “后来我渐渐感觉到为人母真是一项宇宙中最伟大的事业”孕妇的脸上浮现起一层母性的光彩：“有一次我出门，天气太冷地上结了冰，我摔了一脚，被送往医院。躺在病床上的一瞬间，我担心的竟然不是自己的身份会不会被发现，也不担心自己的身体出现问题，我怎么才能再次利用这具身体来隐藏自己。我竟然在祈祷肚子里面的胎儿平安健康，那一瞬间，我甚至忘记自己的身份，愿意付出一切来换取它的生命。”她侧着头，伸手抚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脸上出现兴奋又茫然的神色：“生育真是一件最为不可思议的事情，感情也很神奇，我先生在病床上握住我的手，不断地说，没关系，一定没事，一定没事。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浑身都在颤抖，眼睛是红的，那时候我才第一次那么热烈的感受到人类的情感，完全不理智，但非常迷人。” “所以。”mini说：“你就用了点手段，把原本危险的胎儿保护住了。”它的语气里没有波澜，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那样。 “我当时没有思考的能力。”孕妇低下头，脸上还是浅浅的欢喜：“我甚至是出于一种本能，用了我的力量，把胎儿保护住。” “是动用M1星球的力量。”mini冷静的说：“报纸上报道过你的事迹，说母爱创造了奇迹，什么奇迹，分明是你自己做了危险的事情。你知道你这样做，很容易会被发现吗？这个后果，很可能导致我们的计划全盘失败。” “我是后来才想到的。”孕妇低声说。 “你是最年轻，也是最有潜力的探查者。”mini冷声说：“在M1星球上，你的思想都容易发生动摇，但是因为你过硬的本领，首领还是将你选拔为探查者。可是你太让人失望了。” “我知道我犯下了错误。”孕妇说，她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队长，在地球这么长时间，你有过那种被捧在掌心，无限包容呵护的时候吗？” Mini的眼色闪动了一下，它没有回答。 “我有过，一开始我非常惶恐并且拒绝，但是后来我发现自己竟然沉迷于此。”孕妇的面上现出恐惧和甜蜜交织：“我甚至会想，肚子里面的小孩是男孩还是女孩，路边遇到小小儿童，我都会想，将来生下来的孩子是这个样子，是这个性格，那也还算不错。我甚至......” “不要再说了。”mini烦躁的打断她：“这都是不可能的时候，你附身在别人身上，他们之所以这么对待你，并不是对你这样，而是对另一个人。所以不要幻想，不要期望，这都是异想天开。” “我明白......”孕妇的声音低下去：“但正因如此，我才倍加渴望。”因为知道自己永远得不到，因为见过别人的生活，品尝过蜂蜜的滋味，所以更想要那种目光。 这真是万劫不复的想法。 可又是如同蜜糖。 在这种矛盾的生活中日复一日的生活，像是偷来的好时候，竟然私心渴盼它永远继续下去。 “我们认识多年了。”mini抬头看她：“我知道你的秉性，太过犹豫，不肯下定狠心。这样到最后会坏掉事情，你明不明白。” “我......”孕妇还未说话，身上的手机忽然响起了铃声。 她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着急的生意：“太太，你在什么地方，怎么这么久还没有回来？” “我在卫生间补一下妆，不要担心，我很好呢。”孕妇对着电话说。 “要快点出来，我很担心你。”电话那边的声音松了一口气，但仍旧不放心的说道。 Mini冷眼旁观，看着她的样子，那副甜蜜而温柔的表情，它曾经也在一个人的脸上讲见过。是若曦对待陈天佑的样子，想起若曦，它的心里不知不觉的紧了一下。它分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像是有一根针扎到身体里面，它很想尖叫，它甚至觉得自己一身白色被染上了红色，在人群中格外显眼，有人对着它指点，上面的红色是它舍不得若曦的印记。 “队长。”mini抬起头，看着孕妇，她脸上浮起一层犹豫：“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所作所为......” “闭嘴。”mini莫名其妙的愤怒：“不要以为我们之间多年相识，我就不会把你的动摇报告给首领，你记住，只要听从命令，绝对不要发问。” “可是......”孕妇还想争辩什么。 “没有可是。”mini斩钉截铁的说：“你想要背叛首领，背叛星球吗？” “我没有。” “四号探查者。”mini说：“明晚七点，影子酒吧，外派小分队初次会议，务必准时。” “是，队长，四号探查者随时待命。”孕妇抬头挺胸，做出听命的动作。 “好了，现在回去吧。”mini的语气有一丝的柔软：“外面太冷，对身体不好。”更何况你还肩负着另一天小生命，然而这句话mini并没有说出口。 孕妇看着它，张了张嘴，然而还是没有出声。她站起身，慢慢的走了回去。Mini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充斥着复杂的感情。 Lucky趴在陈天佑家门前的草丛里面，它冻得瑟瑟发抖，但是仍然不肯离开。窗子里面是朱太在做晚饭，paul跟在厨房里面帮忙，陈天佑坐在沙发上面看报纸，电视上播放着新闻。朱太捻起什么吃的，放到paul嘴里，paul点点头，竖起大拇指，朱太一脸小女生那样幸福的笑。 Lucky就那样看着，一动不动，它的眼神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闪动，像是圣诞节挂在圣诞树上的灯光，又像是对一种可贵东西的守护。 房间内的陈天佑，他坐在客厅里面，面前摆着厚厚的报纸，从lucky和mini在宠物医院闹得翻天覆地的那天开始，一直到最近一期的报纸。 新闻上所有出现“奇迹”“意外”这样字眼的报道都被他用红色的记号笔圈了出来，他这才发现，原来这半年以来，身边发生了那么多不可思议，但是又理所当然的被忽略掉的事情。 先是“宠物大闹医院，全医院的宠物齐心协力欲逃走。”再有“三名高中生被老鼠攻击，其中一位严重送往医院。”陈天佑继续翻看下去，还有黑人大汉忽然失声，原本话唠的一个人忽然说不出一句英语，但是医生检查一切正常。还有有人拍摄大海旁的视频，风平浪静气象检测一切正常，却忽然发生强力海浪。第二大道的科学怪人坚称自己发现了UFO，号召人类警惕并且要公布自己的研究成果，还有怀孕六个月的孕妇摔倒，送往医院奇迹般保住大人小孩。还有...... 条条总总几十条圈出来，一眼看过去都是红色。 陈天佑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他走回房间，拿起剪刀，将这些新闻全部裁剪下来，贴在墙壁上，站在墙壁前面一条一条的分析。 在一件大事来临之前，必将露出许多蛛丝马迹，只是人们的耳朵和眼睛被各种信息塞满，自然而然的忽略掉这些看似不起眼的事情。 所有的人看到都会笑笑，或者和亲友讨论一番，暂时的成为话题。之后随意丢在一旁，再也不会记起来，也不会翻看。 但恰恰是这些，就像是地震来临之前，有老鼠搬家，蚂蚁成团，就是这些预告着有巨大的变故发生。 陈天佑皱着眉头，他看着这些新闻，手中握着那片飞船的残片，黑色的金属，发出凉意，这么多天他一直带着它，以此来提醒自己，绝对不能再被欺骗，被冲昏头脑。 今天他跟着mini，原本想要冲上去掐住它的脖子，狠狠的摔在地上，但是想到它在地球上，很有可能不只是lucky和mini两个，就强行忍住，暗地里伺机而动。 他看到mini在百货超市前面的长椅上，对着扮演小丑的工作人员说话，两人坐在椅子上聊天，他听到了熟悉的单词，明晚七点，影子酒吧。 之后这只狡猾的猫从灌木丛里面穿过，跳上篮球场的铁丝网，从另一边跳下去。他失去它的踪迹，徘徊了好一会，确定它不会再次出现在视野里面，这才丧气的回到家中。 夜晚吃过晚饭，陈天佑出门了。Lucky想跟在他的身后，但想想自己的行动，觉得很有可能被发现，在这个关键时刻，就不要再生事端，它继续趴在草丛里面，等待着陈天佑回来。但就在陈天佑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拐角处的时候，它又忍不住爬起来，跟在陈天佑的身后。 陈天佑是要去探查飞船。 此时的后山了无人烟，满地落了厚厚的树叶。踩上去发出“咯吱”的声响，陈天佑打开手电，在浓重的黑夜中破开一道光路，他凭借着记忆往前走，森林幽暗，路径崎岖，他看着眼熟，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迷路了。 不知道走到了什么地方，陈天佑静下心来思考，但是他发现自己低估了这片山林的复杂地形。当初是lucky带着他来到此地看一眼飞船的残损情况，他对lucky太过放心，根本没有用心去记忆路线。 拿出手机，荧幕发出微弱的亮光，他这才发现在这片山林里面，手机是没有讯号的。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想着paul交给他的方法，想到游戏里面，和若曦进入地下防空洞，如何走出来的办法。 但是一想到若曦，他的心就乱了起来。Mini已经开始在联合地球上的M1星球队员，那么它会对若曦下手吗。在利用完若曦隐瞒身份之后，它会不会伤害她。应该不会，它还需要继续用若曦来掩藏自己，在没有比一个爱护它的主人更让人放心的身份了。 陈天佑一念至此，心情稍微安心下来。 “咔嚓。”忽然，一个声音响起，陈天佑一听之下，心头蒙上一层犹豫。 陈天佑打着手电四处扫视，看到一棵树后面，一只尾巴在摇。是lucky，这只狗子跟在他身后，看他迷路，幸灾乐祸的发出声音。他大步冲上去，lucky似乎也发现了他看到自己。急忙转身，往后跑去。 陈天佑在后面紧追不舍，不管lucky怎么跑，它总是在陈天佑的视线中，在手电筒刚好可以照亮的前方。Lucky左右闪避，陈天佑跟着左拐右拐，他越来越冷静，也越来越急迫，有几个瞬间，他差点就要捉到这只可恶的狗子了。 不知道追了多久，面前lucky的踪迹消失，手电筒的光弱下来。他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何时已经出了森林，脚下不再是松软的树叶，而是坚硬的公路。 Lucky呢？陈天佑脸上出现一点茫然，难道这只狗子，是在他迷路之后故意出声，好让陈天佑追赶它，以引导他走出森林。 怎么可能。陈天佑自嘲的笑笑，都到什么时候了，为什么还一厢情愿的把它想得那么好。更何况，那只蠢狗，怎么想出来这么聪明的办法的。 陈天佑摇摇头，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在他的身后，lucky探出头，看着他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个功成身退一样的微笑。 你放心，我会守着你。 第三十八章 进行会议 Mini又回到若曦的家里，趴在窝里面暗自思索。若曦见到它，心中早已经生了怀疑，可是她隐隐有一种想法，觉得mini一定不会伤害自己。 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来的自信。大概是因为，见过它在宠物医院和lucky厮打受伤，见过中学生烧焦它的尾巴，见过在理发厅被被染成五颜六色而埋脸于浅浅的怀中。总之，见过它一切的不光彩和脆弱，知晓它的一切喜好。 若曦静下来想，如果有一个明确的界限，让她可以分清此时的mini和彼时的mini，她没办法有一个完全的界限，她甚至觉得，这个mini，就是她一直以来爱护，看着长大的猫。 她曾经发誓护着它，不肯相信它会伤害别人。 若曦不去看它，它也不去粘若曦。这个房间里的两人一猫各自怀有鬼胎，灯光灭掉，若曦将被子拉到下巴，枕头下面有一把刀，是浅浅放进去的，一旦mini有任何异动，她都会随时抽出那把锋利的匕首刺过去。 她会吗？ 黑暗中似乎有了动静，mini抬起头看了若曦一眼，它悄无声息的跳上床，站在旁边静静的看着若曦。若曦浑身紧张起来，她闭着眼睛，把所有的感觉都用在感知mini的存在上面。她察觉到mini试探着抬起爪子，放在了她的脸上，过了一会，它慢慢的伏下身体，窝在了若曦的颈旁，闭上眼睛，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若曦紧绷的心一下子变得特别柔软。 就算在万分警惕的情况下，她也始终没有想过拿起枕头下面的刀。 第二天一早，mini再次出门，陈天佑上班心神不宁，索性请了半天的假期，开车回来早做准备。他拿出胡子，牛仔帽和假发，穿上脏兮兮的牛仔裤和驼色的大衣，早作易装打扮。他怕道斯认出来他，在影子酒吧里跳了隐蔽的位置坐着。 他看着一个黑人大汉走了进来，说不清楚话，比划着叫了一杯可乐，坐在沙发上慢慢的喝。他似乎很着急，时不时的看一眼时间。更重要的是他没有戴表，看不到时间，只能频繁打扰隔壁座位上的一对情侣。在他们刚要亲吻的时候拍一拍男生的肩膀，指指自己的手腕，男生不解所以然，黑人大汉直接拉过来他的搭在女孩肩膀上的胳膊，看一眼时间，再原封不动的放回去。 这样的事发生了好几次，男孩想要发作，但是碍于黑人大汉健硕的身体，硬生生把怒气吞下去。最后一次黑人大汉要看时间，男孩直接把手表摘下来，放在他的桌子上。那位黑人好像感觉到了侮辱，他怒气冲冲的拉过来男孩的胳膊，又把那支表戴了回去。 陈天佑看着觉得有趣，他们为他打发了好些无聊的时间。 接着是一个穿着飞行员夹克衫的小个子男人走进来，直接在坐在吧台上，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之后看着吧台酒架上面的酒吞口水，好像在用极大的意志力克制自己，陈天佑看到他的喉咙做吞咽的动作。这人真是奇怪，明明那么好酒，偏偏要强忍住。 然后陈天佑听见一个外面一个刹车的声音，听声音好像是大型的货车，然后是重重的摔上车门的声音。陈天佑看见一个带着鸭舌帽的肥胖的司机进来，环视四周，走到馋酒的小个子男人身边，小个子男人为他叫了一杯酒，被拒绝了。他示意自己还要开车，小个子男人无奈的笑笑。 接着是在百货公司工作的小丑，脸上还带着红鼻子，头顶着尖帽。脸上涂着白粉，他一走进来，引起全场瞩目。但是他毫不在意，甚至还朝着大家做了个鞠躬的姿势。 还有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太太，道斯见到她，连忙上去想要扶她，被她一个白眼瞪回去。“我还没有那么老。”她冷冷的说。 道斯讨了个没趣，讪讪的缩回手，回到吧台上继续工作。 在七点整，mini走了进来。 陈天佑立即警惕起来，他看见mini坐在其中的一个沙发上，它的周围，正是这些奇奇怪怪的人。 这些都是M1星球派来的小分队队员。陈天佑陡然明白了。 他离得太远，此刻慢慢的坐过去，拣一个位置坐下来，背对着他们，看上去像是在等人，其实早就竖起了耳朵，听着他们的谈话内容。 整个酒吧逐渐热闹起来，三教九流各行各业都有，各色人等混杂，陈天佑这才发现聚集在酒吧是多么聪明的选择，因为这个场所会让所有的不正常变得正常。 小丑可以来，老太太可以来，司机可以来，酒鬼可以来，黑人大汉也可以来。 “现在还有四号探查者和九号探查者没有到。”mini说道：“时间到了，我们先开始。” “你忘了你的好朋友，二号探查者了吗？”老太太把拐杖放在一边，看着mini问。 “它已经不再属于探查者的队伍了。”mini静静的说。“它背叛了我们。” 这句话一出，不只是探查者的队伍，陈天佑也不禁大吃一惊，他端起酒杯喝一口酒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然而却发现自己的手是颤抖的。 “什么意思？”一阵沉默后，三号探查者率先开口了。 “它所作的一切都不是为了星球，而是为了它自己。”mini说：“它一直都想着找到失落的飞船，回到M1星球。后来因为和人类的相处，它甚至要劝说首领放弃攻打地球的计划。” 陈天佑的耳朵中出现巨大的轰鸣。 “它一直都想找到失落的飞船，回到M1星球......” “因为和人类的相处，它甚至要劝说首领放弃攻打地球的计划......” Lucky的样子再次浮现在他的面前，它对陈天佑说的话，它的抬起头对着他笑。在客厅里面，陈天佑愤怒到眼睛发红，它对他说，这都是误会，你听我解释。 然而陈天佑并没有听。 Lucky从未对他说谎，它自始至终都不秉承着一个信念，要找到飞船，回去。甚至因为和陈天佑的相处，它要说服首领放弃攻打地球的计划。 “二号探查者真是令人失望啊。”三号探查者老太太说道：“还是队长的好朋友，还是我们M1星球最优秀的工程师。它叛离的时候，队长你难道没有阻止吗？” Mini的眼睛看着老太太：“它曾经也想要说服我，但是被我拒绝了。我阻止过，也给它过机会，但是二号探查者没有珍惜。战场上没有朋友，它既然做出选择，就是要和整个M1星球为敌。” 老太太看着mini，眼睛里窝着危险的光。 陈天佑喝光了一杯酒，脸色惨白，他误会lucky，他甚至想要杀死这只狗子。他恨意满满，多是因为欺骗和伤害。可现在伤害它的人是他，陈天佑浑身出了一身冷汗。 “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陈天佑抬起头，看到是道斯的脸，他有些担心道斯认出来他，不自觉将帽檐压低了一些，低声说：“不需要。”道斯还想说什么，陈天佑怕再继续下去露出马脚，一把推开他，走出了酒吧。 酒吧外站着一个小朋友，他说：“我要进去。”但是门口的保安拦住他：“小朋友，快回家，这里不是你能够来的地方。” “我来找我爸爸......”走了很远，陈天佑听到身后的小孩这样说。 但他并没有在意。 酒吧里，会议还在继续。 “九号探查者，报道。”一个小孩子站在酒桌旁边，对着mini压低了声音说。道斯的眼睛看向这边，他立刻坐在司机的身边，瞪大眼睛说：“爸爸，我们回家吧。” 道斯走过来劝说道：“先生，这是您的孩子吗？” “对。”司机回答道。 “我们的酒吧不准许未成年入内，请您尽快把孩子带走。”司机还未说话，只见老太太看着道斯，她站起身，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脸。 道斯的眼睛里发出茫然的光，他说：“打扰您了，祝您有一个愉快的夜晚。”说完走到吧台，继续工作。 老太太坐下来，脸上略显得意的神色。这时候孕妇走过来，随便找一个地方坐下，她脸上带着歉意：“不好意思来晚了。” Mini说：“既然到齐了，那我们探查者小分队第一次会议正式开始。” “队长，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老太太抬起一只手，傲慢的说：“关于二号探查者的叛离，你有没有分析过原因呢？不如讲出来，大家都好做个教训。” Mini的脸上有一瞬间的犹豫：“因为二号探查者与人类的生活太过亲密，它自己的思想本来就摇摆不定，被人类所感染，由此而诱发不正之气。” “可是我听说，队长你也和人类的生活过于亲密。”老太太说：“听说为了一个人类，你还动用能力，将三名中学生惩罚了一下。” “三号探查者，我是队长，一切向首领直接负责。”mini看着她的眼睛，毫不客气的说：“我想我不需要向你解释我的所作所为吧，我看你的毛病倒是一点都没有改，等你做了队长，再来质问我也不迟。” “你......”老太太被戳到痛处。 “好了。”mini冷冷的说：“任何人都不准再次打断我的话，我宣布，探查者第一次地球会议，现在开始。” 第三十九章 去找lucky 若曦把那把匕首还给浅浅。 浅浅有些诧异的看着她。“我做不到。”若曦说，她垂下眼睛：“那是mini，我做不到对mini拔出刀子。” “你可以为了mini叫中学生滚开，也可以为了保护陈天佑对小混混出手，为什么在你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你不能够为了保护自己而拿起来这把刀？”浅浅看着若曦的眼睛，那里面的亮光使得若曦无处躲藏。 “我......我不知道。”若曦的声音低下去。 “你必须做到。”浅浅握住她的手，把那把刀放在她的手里：“若曦，只有你能保护好你自己，才能去保护别的人。” 有些话浅浅没有说出口，你可以心爱一个人，但永远要决绝。那种会痛到流眼泪，身体痉挛，会悔恨活着的痛苦，但是你不能心软，更不能犹豫。 一旦你爱的人对你露出爪牙，你的决绝会帮助你清醒，先人一步抢占先机，在这场由对方发起的战争中获得胜利。 换言之，要能够在遇到危险的时候，随时下得去手，出的了刀子。这是保护自己的方法，也是能够让你放心去爱的方法。 浅浅从小接受这样的教育，整个家族都是这种理念。在成年后你会遇到很多的人，家庭教会你如何练就一身铠甲，在这个前提之下，才能保持柔软的心脏。 最大程度的保证自己不受伤害，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若曦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匕首，她犹豫了一下，面上的神色看不太清楚。她心中明白，但又不肯去凝神这个需要明白的地方。Mini是她一开始就布下的劫，她甚至会觉得，它对她做些什么，伤害她或者怎样，都是曾经她欠下的债。 欠那个，她未能救过来的猫子的债。 “若曦，你必须认清一个事情。”浅浅说：“mini已经不是朋友，而是敌人了。”她看着若曦，过了很久，若曦才勉强点点头，她对这只猫子太过信任，以至于真相来临，会情不自禁的捂住眼睛，不去看这个真相。 现在浅浅就是在逼迫她认清楚。 电话铃声忽然响起，浅浅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道斯的名字。她接起来放在耳边，对方说了什么，浅浅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她对着道斯说：“好......是什么人？......不要惊扰他们......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浅浅看着若曦。 若曦心里一惊：“是mini？” 浅浅点点头，过了好一会才说：“我不是心怀家国的人。但事到如今我们必须查清楚真相了。”浅浅坐下来，喝一口水继续道：“刚刚道斯打电话给我，说mini在酒吧和不认识的人待在一起，从各个地方看我们都不能忽视这件事，必须，要查清楚对方的目的。”现在整个地球面临危险，她不能够独善其身。更何况有那么多相熟相好的人在这里，任何的威胁都无法让她放心。池家的家训，一旦危机发生，必须先人一步。 你要比你的对手知道的更多，这样才能预料事情的走向。 浅浅对若曦说：“必须要做出行动了。” 酒吧里，探查者初次会议还在进行。 “首先，要对在座的各位进行问责。”在昏暗的灯光下，mini的眼睛看着形色各异的探查者：“二号探查者叛逃，三号探查者蛊惑中学生，四号探查者动用能力，五号探查者日日醉酒，在街上大声唱M1星球的童谣。六号探查者为了获得食物不惜伤害人类，七号探查者至今未学会人类的语言，八号探查者利用自己的驾驶技术引起怀疑，九号探查者险些暴露飞船藏匿之处。” “有谁提出异议吗？”mini问。 汉克瞪大了眼睛，嘴里想说什么，但是还未学会人类的语言。他转而用M1星球语反驳：“英语太难学会，这难道也是我的错误？” “任何有可能暴露你的异常的行为，都会令人产生怀疑，都是错误。”mini的语气里不带一丝感情。 小个子男人苦笑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静静的在听。小丑脸上带着嬉皮，他端起手中的酒杯，对着小个子男人，一口一口慢慢的喝下去。小个子男人转过头，不去看他。 司机耸耸肩膀：“我将车子开的飞快，是因为我的雇主要我这样，我也是为了藏匿自己的身份，做好在地球上的事情。” “可是你将自己的违章记录全部抹掉。”mini一阵见血：“这不是一个司机应该做的事情吧。” “那你自己呢？”老太太问：“你难道没有一点错误？” “我也要自我反省。”mini说：“这个团队发生任何问题，都是我监督不力。更何况还有二号探查者叛逃，是我没有早点发现端倪。” 孕妇一脸无所谓，对mini的话不放在心上。小丑要请她喝一杯酒，被她拒绝：“孕妇不宜喝酒。”小孩子要去拿酒杯，还未碰到酒杯她就大叫一声，拍开他的手：“小孩子也不准喝，听到没有。” 小孩不服气的看她一眼，老老实实地喝面前放着的牛奶。 “那你打算怎么办？”老太太直视mini，问道。 “将一切报告首领。”mini的声音不大，但是确保所有人都听到了，一瞬间所有人的动作都凝住了。 “报告首领......你确定要这样做吗？”孕妇的语气里有一丝颤抖。 小丑故作镇定，原本在一小口一小口抿酒的他一饮而尽杯中酒，对mini说：“队长，这恐怕有些过头了。”他脸上还是笑的，此时笑比哭更难看。 司机的额头上布满了汗水，他不得不掀起衣服，一边一边的擦拭，嘴里说着：“我想这个酒吧太热了，真的。” 过了一会，老太太开口说：“队长......” Mini做出一个手势，示意她停下来。“但是。”mini说：“鉴于地球的复杂情况，我决定将这些自行处置。只是二号探查者的叛逃行为，要向首领进行汇报。”在说到二号探查者的时候，mini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痛苦。 在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陈天佑失魂落魄的走到公园，他坐在长椅上，一遍遍回想起和lucky相处的时候。它狗模狗样的笑，它贼兮兮的问他要不要帮忙追女孩。它在游戏里面附身在一个祭女身上，它教会他M1星球的语言。它穿上朱太做的毛衣，花里胡哨的在街上走。它在大火中将朱太救出来，它在森林当中引导迷路的他，不惜以身做诱饵。 往事历历在目，最后浮现在陈天佑眼前的，是他举起高尔夫球棒，狠狠的朝着lucky的脑袋拍下去的情景。 陈天佑不由自主的捂住面孔。 转眼间，黑与白在转眼间颠倒。他不肯相信它，自始至终都不肯相信。哪怕它差点付出生命，葬身火海，哪怕它决心要抗争。 陈天佑又想到若曦，他和她最大的区别，就是若曦无条件的相信mini，不管它做什么，她都对它绝对信任。 但是mini辜负了她的信任，正在酒吧筹划如何伤害他们。 Lucky被警惕对待，但是担起无数重担，不惜背叛星球来对陈天佑友好。 生活真是讽刺。 陈天佑终于明白，他和若曦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恰是这个原因。在于信与不信，在于对待lucky和mini的方式。 他站起身，慢慢走回家。 天气冷的结冰，他身上也发冷。满身的失魂落魄，脑袋昏昏沉沉。回到家的时候，打开门，身体已经不太受自己的控制了。 朱太一见，连忙来扶他：“阿佑，你怎么了，怎么穿这么少衣服，会着凉的。”paul从朱太的手里接过陈天佑，把他扶到床上去，朱太忧心的目光看着他，塞了体温计让他含在嘴里。Paul安慰朱太：“亲爱的，别太担心，佑身体一向强壮。” 朱太拿了热毛巾敷在陈天佑的额头上，那支体温计的温度到了39度。朱太吓了一跳，嘴里念叨：“出去还好好的，怎么转眼间生病回来。怎么回事，发热到这种程度。” 陈天佑拉住朱太的手，在半梦半醒中，呢喃道：“妈，去找lucky，去找lucky......” 朱太摸不到头脑，心疼道：“lucky不是在若曦那里吗，我一会就打电话给她，让她带lucky过来，阿佑你别担心，好好养病。” 陈天佑听见若曦的名字，慢慢的摇头：“不要找若曦，妈，你不要找若曦好不好......” 第四十章 新闻回顾 若曦和浅浅两人坐在电脑旁。 电脑上是这些天以来，小镇上发生的各种新闻。 浅浅推测：“在影子酒吧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人，很有可能都是mini的同伴。既然在影子酒吧汇合，这说明几乎每个人都在镇子的附近。那么我们查阅镇上发生的新闻，就一定可以查到许多东西。” 若曦记起来，mini和lucky初次相遇，一切都是从宠物医院开始的。 从那天开始为一个节点，对往后的新闻进行筛选。网络上面有人上传视频，是在宠物医院，lucky号召全部宠物推门逃走的情景。上面出现一个亚洲男子，正在气急败坏的往前跑，他身边一只金毛，金毛拖着一个编着脏辫子的黑人女孩。 若曦看到视频里面那个熟悉的面孔，愣了一下，有些出神的看着他。浅浅看她的样子，轻声提醒道：“既然有了误会，那就解开它。不要错过，免得后悔。” “我们还是继续查资料吧。”若曦苦笑一下，对浅浅说。 浅浅继续往下翻，还有司机超速从未被抓到的新闻，孕妇发生意外奇迹般保住胎儿，气象预报说明万里无云大海忽然狂起风波。 浅浅点进去视频，看到大海上波浪翻滚，如同一个巨人的帽子在水下来回耸动。岸边有一个小小儿童，令人担忧心生惊恐。是用直升飞机拍到的内容，当天恰好又农业飞机出动，上面的记者原本要报道小镇的农场，使用直升飞机喷洒肥料的情景。没想到行至半途，看到大海的怪相，记者敏感的意识到这是一则大新闻，情急之中拍摄了下来。 若曦和浅浅越是翻看，脸色越是凝重。 原来这个小镇出现过那么多的异常。 接着是维达博士的新闻报道，镜头拍摄到他不修边幅的样子和激动的脸。报道上说他曾经在电视台门口静躺示威，以表示自己发现了UFO。现在又说自己搜集到某些碎片，极有可能是外星飞船损毁的碎片，这说明地球上已经有外星生物的存在，但是分不清这些外星生物有什么目的，号召全部的人们来警惕他们。 主持人对着镜头说道：这位博士因为之前的危险实验而被科学院除名，现在居住在小镇的第二大道上，平时极少和人来往，一心一意在家研究外星人的实验。我们采访了他的几位邻居，大家都表示十分担忧...... “浅浅......”若曦脸色凝重起来，她忽然问：“我带着mini去宠物医院的那一天，是什么时间？” “我忘了，怎么了？”浅浅回答。 若曦翻找在宠物医院的缴费单，在抽屉里夹着一层收据，里面有一张检查单，上面的日期写着8月23日。 “维达博士在电视台门口躺着，说磁场异常的那天，是什么时间？”若曦问。 “让我看看。”浅浅翻找视频，看了一眼日期，她转头看着若曦，那个眼神若曦瞬间就了然了。 “8月23日。”若曦和浅浅一阵无语。此时若曦镇定下来，她对浅浅说：“而且，你有没有发现一个异常。” “什么？” “有一些新闻，当事人都没有出现。”若曦静静的说：“这个小镇每天发生的事情屈指可数，连宠物医院的闹剧都会被拍摄出来，放到电视上播放，比这个更有新闻价值的东西，反而没有当事人的出现。” 浅浅愣了一下，她想起来孕妇奇迹保住胎儿，司机次次逃过罚单，这些分明是比宠物医院更能引起人们的关注，但是只有报道，没有新闻当事人的采访出现。只有那名孕妇的丈夫接受采访，也是背光看不到面孔的。浅浅当即会意：“他们在刻意避讳这件事，避讳曝光在大众的视野中。”浅浅犹豫了一下，又说：“可是，也许是他们不想自己的私生活被打扰，所以拒绝了采访呢。” 若曦想了一下，点点头：“也有这个可能，但是太过勉强。” 若曦看着视频，示意浅浅继续播放下去。视频上还是关于维达博士的报道，忽然，她皱了一下眉头：“停。” “啪。”浅浅按下了暂停键。 视频上是维达博士的资料展示，上面是维达博士根据收集的碎片形状，而画出的飞船可能的样子。 若曦凝神盯着上面的形状，扇形、椭圆形、三角形......若曦拿过来鼠标，找到大海异常的新闻，按下暂停键，将两个画面并在一起。 “你有没有发现......”若曦看着屏幕上的大海和资料展示说：“大海凸出的形状，和维达博士画出来的飞船的可能形状，非常相似。” 大海的波浪耸起，像是一顶圆帽。 而维达博士画出来的飞船图形，有一个，就是圆形的帽子。 浅浅瞪大了眼睛看着若曦，若曦点点头，两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过了很久，浅浅才吐出一口气。 “现在一切都对上了。”她点点头：“mini的异常，小镇的异常，我们都只是经历着异常的一部分，稀释在平常的生活中，也变得微不足道，但是这所有的看似不可能加起来，就是预示着巨大的转变了。” 若曦抬手扶住额头，她的眼睛深不见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这些，是天佑首先发现的。他第一个选择告诉我，可我还不相信他。” 浅浅起先并没有想到什么，她伸手去抚慰若曦，却在半途之中，脸色忽变。 “你说什么？”浅浅似乎没有听明白，又问了一遍。 “他第一个告诉我，可我还不肯相信他。”若曦看着浅浅的样子，重复了一遍。 “不是这一句，是前一句。” “这些，是天佑首先发现的。他告诉我，我不肯相信他。”若曦说道。 “那么，陈天佑可能会发生危险。”浅浅的脸色异常凝重。 酒吧里挤满了人，越是到午夜时分，夜生活也才拉开序幕。 人们白天带上面具工作，过千篇一律的生活，晚上出来寻欢作乐，在酒精和快餐爱情中放纵自己，获得短暂的欢愉。 台上一个歌手在唱歌。 不要问明天，不要问明天。我只管今天的夜晚，我怕我过了今天就会死亡。 朝生暮死，暮生朝死。 而酒吧的一个角落里，一只白色猫仍旧待在这里。它周围分散着各色的人，看似漫不经心，却在举行一个重要到可以决定无数人类命运的会议。 “还有一件事需要汇报。”mini静静的说。它的眼神一瞬间收缩，一束光打下来，照在它的身上，它慢慢的开口了：“是关于与二号探查者接触的人类，一个名叫陈天佑的人。” “他怎么了？”孕妇开口问，她脸上闪现着担忧。 “他知道了所有我们的事情。”mini说：“是二号探查者被人类迷惑，全部说出来的。” “不可能。”孕妇斩钉截铁的说：“如果二号探查者偏向于人类，那么它一定会保守秘密，全部都说出来，这才是对人类的伤害。” “那只是你的想法。”mini看着她，语气里颇有深意：“不是所有的探查者都会这么想。” 老太太开口了，她冷静的问mini：“你说他知道了所有我们的事情，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从我们的飞船失落，到探查者小分队，还有M1星球的环境，我们意图攻打地球的事情，全都被他知道了。”mini说：“他甚至可能听懂M1星球的语言。” 此言一出，所有人再次陷入沉默当中。 小丑左右看看，有些胆颤：“他不会就在我们旁边吧。” 小孩子一听这话，不由得身体又向里靠了靠。 探查者会议的开展，之所以大家有恃无恐，不怕被人发现，就是因为他们使用M 1星球的语言进行交流，这样就算被人看到，也不会有人听得懂内容，这是一道天然的屏障。 但是现在，这副屏障忽然被打破。它变得岌岌可危，甚至会触发危险。 mini看着大家惊慌的样子：“不会，我进来的时候就观察过，没有他。”看来mini并不清楚，人类究竟是多么善于伪装。 “所以，一定要把这件事情报告给首领，等待首领的指令。”mini说。 “可是。”小丑又开口说：“这个叫陈天佑的人类，有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别的人，如果有别人知道，我们是不是也要告诉首领。” Mini转头看着他。 若曦也知道这件事。 陈天佑跟若曦说了什么，当时它并没有在场，也许他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也许没有，然而不论如何，若曦都知道了M1星球，知道了地球攻打计划，知道外星小分队的存在。 这已经足够威胁到探查者了。 但是...... Mini的脑袋瞬间陷入空白，它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自己淡淡的说：“没有，人类是不肯分享秘密的生物，他们一旦了解真相，会恐惧这个真相被人所知道。” 但是若曦并不相信，这是mini为自己隐瞒真相找出的唯一理由。 它表面不动声色，内心早已陷入一片混乱。若曦......如果报告首领，若曦会怎么样，她会受伤吗，会遇到危险的事情吗？ 在潜意识里，它想要保护这个人。 也是唯一它想要保护的人类了。 小丑点点头，孕妇却用一种难以解释的目光看着它。 老太太也饶有趣味的看着mini，表面上相信了，但似乎又不信。 “好了。”mini清了清嗓子：“现在我要将需要汇报的内容传输给首领，各位还有什么要发言的吗？” “没有。” “没有。” 最后是老太太，她摇摇头，看着mini。 Mini的掌心发出蓝色的微弱的光，黑人大汉将mini藏在袖口，一阵轻微的“哔哔——哔哔——”波频声音传输出去，传到浩瀚的宇宙中。 Mini这样做，在大家的面前对首领进行汇报，是为了安抚所有人的心。每个人都有弱点在它手上，一旦转过头，一旦首领知晓，那么能够汇报的人只有mini。 它这么做是在表示自己内心的坦荡。 “什么意思，天佑会有什么危险？”若曦问。 “你记不记得，圣诞节化妆舞会。”浅浅问若曦：“回来的时候，在mini和lucky面前，你告诉我，陈天佑说M1星球，外星小分队，侵略地球这些。” “那又怎么样？” “你说的，陈天佑是知道一切真相的人。”浅浅说：“试想一下，如果你有一个毁灭世界的阴谋而被我发现，你会让我好好的生活吗？” 若曦愣了一下，既然陈天知晓一切，怒不可遏的要杀掉lucky和mini，那它们又怎么会放过他。若曦一想到这点，心中充满了焦虑和紧张。 若曦颓然的坐在椅子上：“不可能，不可能的......” 她心中仍旧是不肯相信，mini会对陈天佑造成什么危险。 “我只是猜测。”浅浅说：“别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不得不小心。” 酒吧里仍旧是一片热闹。 深夜将人们灌醉，在灯红酒绿中，在巨大的音乐声中沉迷。仍旧是那个黑人女人在台上唱歌，一束追光灯照下来，她双手捂住自己的心口，一遍遍唱着：我只是浮游，我只是浮游，我只要今日，我不要永久。 青年男女在亲吻，有陌生的男人走过来，请吧台上的陌生的女人喝一杯酒。有人相谈甚欢，而在此之前，他们从不认识彼此。 多么迷醉的夜晚。 多么迷醉的人类。 电话声响再度响起，是孕妇身上的。尽管她调成了震动，但是大家还是都听见了似乎一次比一次更强烈的震动声。 是丈夫在打电话给她，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借口出来，但是一个孕妇，凌晨还在外面，一定是令人担忧的。 这也是属于人类的情感，他们既为可以控制的事物担心，也为很多无法控制的事情担心。孕妇的脸上有了淡淡的焦虑，她没有去接电话，大家也都没有出声。 在这吵杂而寂静中默默等待着。 时间过了不是很久，mini的爪子上闪现蓝色的微光，并且伴有“哔哔哔哔”的声音。是首领的回复。 所有人都凝神细听。 “选取基地，首领亲自率领M1星球军队，将会不日到达。” “二号探查者背叛星球，即日起逮捕，由首领亲自处罚。” 还有——最后一个消息让mini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 “至于知情者，处死。” 第四十一章 实施计划 夜已经深了。 学校的门禁关闭，若曦焦虑的站在紧闭的玻璃门口束手莫测。白炽灯打下来，她抬头从玻璃上看到自己的面容，苍白的脸，漆黑的眼睛，上面写满了深深的忧虑。 怎么办，没办法出去。 浅浅在一旁安慰：“别着急，若曦，先打电话给陈天佑，确定他的安全，以及让他当心mini会对他造成危险。” 若曦拿起电话，拨打陈天佑的号码。 电话被调成了静音，陈天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沉沉的睡去。体温还在高温，手上挂着输液瓶，朱太和paul陪在旁边。 “只是发热，明天再检查一下还有什么症状，留院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急诊医生这样对朱太和paul说。 朱太这才勉强松一口气：“医生，要不要拍拍看心肺，我听电视讲，好多后生因为一场小感冒诱发重病的，或者脑袋里也要不要看看，做一下全面检查？” 医生看她一眼：“我的建议是不需要，但如果你坚持的话，那也没有关系。”paul扶住朱太的肩膀：“佩佩，不要这样，佑只是发热，你太紧张了。” 医生走了出去，朱太靠在paul的身上：“我还记得我刚刚见到阿佑的时候，抱在襁褓里的小小婴儿，也不哭，瞪大眼睛看我。因此取名叫做天佑，上天保佑他平安长大，我不能看他受到伤害。” “佩佩，佑只是发热，你先回家休息，我配陪他一夜。”paul说。 “不。”朱太的眼睛仍然是看着陈天佑的：“我也要留下来陪他。”paul还想说什么，朱太又说：“我希望阿佑明天一睁开眼睛，会看到我们两个人都在。” Paul的话吞入肚子里，他点点头，和朱太依偎在一起，看着病床上的陈天佑。 谁也没有发现手机的震动声。 “若曦，先上去休息吧，最早六点钟开门禁，再下来也不迟。”浅浅对正在门禁徘徊的若曦说。 若曦摇摇头：“浅浅，你去睡吧，我自己在这里等等看，我睡不着。” 浅浅叹了一口气，上楼拿了厚厚的大衣，坐在椅子上陪若曦一起等。这个夜晚无比的漫长，似乎由于寒冷，天边没有一颗星星。浅浅的眼皮不住的打架，渐渐支撑不住合上了，又猛地睁开眼睛，盯着门禁看。 “浅浅，你上去睡觉吧。”若曦对浅浅说。 浅浅甩甩脑袋：“我关系，我清醒的呢。” 若曦转过头看了一下时间，过了一会说：“还有三个小时才会开门禁，我们先回宿舍吧。” “好。”浅浅回答道。 在宿舍里若曦定了闹钟，和浅浅一起躺在床上。浅浅合上眼睛，迷迷糊糊的说：“若曦，要睡觉，要吃饭。既然到了六点钟才能做事，那在此之前都要休养生息。你不要......”后面声音渐渐低下去，听不清楚。若曦转头看她的面容，一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细致的皮肤，头发染成了浅粉色，走在街上常常有人快速走上来，走到她的前面然后若无其事的样子猛然回头看。 她们刚刚查明一个真相，关于整个人类，关于外星文明。这个真相当中，参与着mini和lucky。陈天佑会遇到危险，若曦和浅浅也是漩涡中心的人。 大难临头，大敌当前，她竟然还能睡得着。 这种本领若曦永远都不能学会。 过了一会，浅浅轻轻的呼吸声传来。若曦轻手轻脚的跳下床，把闹铃取消，留了一张纸条给浅浅，叮嘱她好好休息，还要记得去上课。 该过的生活还是要过。 一直等到早晨六点，门禁打开，若曦箭一样的冲了出去。清晨的街道还没有多少人，寒冷的空气在她脸上喇出刺痛，一个跑步的大叔迎面过来，嘴里哈着寒气，若曦和他擦身而过的时候他对若曦喊：“不要那样跑，坚持不了多久的，你这个新手。” 若曦没有理会他，她跑过街道，路过花园，无暇顾及其他，终于来到陈天佑的家门前。她曾经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再来。 她露出一个慌张又放心的笑，房子还是暗的，想必是一家人还未起床。若曦不管不顾的上去敲门，也不担心是否会打扰到朱太和paul。 过了一会，并未有人来开。 若曦的脸色变得惨白，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怕的想法。她甩甩头，控制自己不要再想。 绕过去从后院屋内看，房间内有些凌乱。沙发上放着正在织的毛衣，桌子上还有半杯咖啡没有喝完。这不是朱太的作风，屋内的痕迹看上去没过多久，而且不像是发生大的事故，全家人手足无措才有的凌乱。 若曦微微的放下心来。 可是——可是为什么全家人都不在？难道是陈天佑也有了相同的猜测，故此带着朱太和paul躲避伤害。不可能，若曦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陈天佑不会离开的。 因为她在这里。 到现在，她终于看清楚事情的真相，也看清楚自己的心。 她完全相信他。 那陈天佑在什么地方？ Lucky在公园窝了一夜，此时往回走，看到陈天佑的家门前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慢慢靠近后发现是若曦。奇怪，若曦怎么会主动上门？ Lucky躲在草丛里，看着若曦敲门，没有回应。她在门前站了一会，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过了一会走到别处去。Lucky犹豫了一下，想要跟随若曦，但是又怕见到mini，上次一别，再见面的时候它们应该就是敌人了吧。 Lucky失落的坐在草丛里，等待着陈天佑的回来。 医院的病床上，陈天佑睁开了眼睛。 Paul和朱太在他床边睡着了，他起身，发现自己仍旧有些头重脚轻。但是并没有多少大碍，只是发热而已，陈天佑心里想，他想起lucky。 昨晚听到的话一直埋在心里，像是一颗定时炸弹。Mini说lucky因为人类要背叛地球，那么M1星球的首领会如何处置lucky？ 必须要找到它。 陈天佑有许多的话要对它说，歉意和愧疚，还有隐隐的担忧。Lucky如今身处险境，他曾经造成过lucky的危险，如今事情变化，该他去帮助lucky度过这个危险。 整个地球马上就在一片危险之中了。 想到这里，陈天佑拿起大衣，蹑手蹑脚的出门了。小护士看到他，他露出一个和善的笑：“我去买早餐，一会回来。” 他穿上大衣，走了出去。 这是这个小镇的清晨，太阳升起，驱散暗夜中的寒冷，阳光洒在身上，令人觉得心情舒畅，今天是个好天气。 陈天佑没有心情享受这种好天气，他着急的走向学校，去找被若曦带走的lucky。 商场的店铺开业，街上的车子有序的跑起来。公园里有妈妈带着小孩在晨练，老太太拄着拐杖出了门。 一切都非常完美。 陈天佑心心念念lucky，却不知道自己比它具有更大的危险。 Mini蹲在公园的长椅上，闭着眼睛，看上去像是睡着了一样。但如果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它是在全神贯注的听着什么。 “三号探查者准备完毕。” “五号探查者准备完毕。” “六号探查者准备完毕。” “四号探查者待命。” “七号探查者待命。” “八号探查者待命。” “九号探查者待命。” 陈天佑走过商场，小丑穿上了服装分发气球，他好像总是在重复着这个工作，脸上总是带着和善的笑容，看上去令人愉快，让人觉得他是从心底热爱这个工作。 “目标出现，目标出现。”一个声音传到mini的耳朵中。 Mini睁开眼睛，眼神犹豫了一瞬间，它发出一个号令：“知情者清除计划，行动。” 陈天佑走过街道，过斑马线的时候迎面走过来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她和他擦肩而过，忽然一不小心，摔倒在地上。 陈天佑急忙去扶她。 她抬起头，脸上泛起诡异的笑。 陈天佑心里一惊，瞬间想起来这人曾经出现在酒吧，是M1星球小分队的一员，他意识到不对劲，急忙想要松手，却发现老太太的一双手如同利爪一样擒住了他。 老太太看着陈天佑的眼睛，陈天佑只觉得面前的空气出现了涟漪，空气像是有了形态，忽然抖动了一下，轻微的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他茫然的看着面前的状况，空气怎么会动呢。陈天佑心里出现了不知所措。 “嘀嘀嘀——”一阵急促的鸣笛声音，陈天佑转过头，他吓了一跳，一辆车停在他的面前，险些就要撞到他的样子。 “闯红灯，你是不是想死啊，滚开。”司机降下车窗对着陈天佑喊，陈天佑这才发现面前是红灯。他怎么会闯红灯的，他甩甩脑袋，觉得自己的发热似乎并没有好全，更加昏沉了。他歉意的笑笑，等待绿灯，从斑马线穿了过去。 可是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是陈天佑仔细的想想，又想不到是如何不对。 不管了，先去找lucky吧。一想到lucky，陈天佑心里着急起来。 陈天佑穿过百货公司，上面有工人吊在大楼上清理玻璃，身边带着工具做维护。面前一个热心的小丑走过来，拿出一只气球递给他。 他摆摆手表示自己正在赶路，然而就在那一瞬间，他觉得小丑似曾相识。小丑执意的要把气球送给陈天佑，陈天佑仍旧不肯接。 楼上的工人正拿出工具修复玻璃，小丑和陈天佑站在有警示标志的前面，小丑脸上还是带着笑容，陈天佑无奈接过来气球。 楼上的工人忽然一个手滑，手中的锤子从高楼掉落下来。 “喂——”一声惊呼。 陈天佑凭着直觉意识到有危险的来临，他惊呼：“危险——”将小丑扑到，滚在一边。 “嘭——”巨大的声响让陈天佑的身体抖了一下，他慢慢的回过头，发现地上砸下来一只铁锤，高速降落将小丑递过来的气球砸破，变成满地碎屑。 就在刚刚陈天佑站着的地方。 陈天佑站起身，惊魂未定，他转头对小丑说：“不要在这里工作，太危险了。”他抬起头看看楼上的工人，一个穿着飞行员夹克的小个子男人正在低头往下看，陈天佑大声喊：“你——你知不知道刚刚有多危险，应该把这里围起来，不准许通过才是。”飞行员夹克的小个子男人似乎点了点头，他脸上出现大滴的汗水，一颗一颗的落下来。 陈天佑对小丑说：“还好算我们幸运，再见。” 小丑脸上的笑慢慢落下来，他看着陈天佑的背影，浮起一个轻浮的笑：“是你太幸运了。” “知情者清除计划失败。” Mini的耳边传来这样的讯号，它松了一口气。在它发现的时候，它有些愣住，难道自己从内心里面，是盼望着陈天佑躲过一劫的？ Mini闭上眼睛。 “知情者清除计划失败。”讯息再一次的传来，似乎在提醒mini。 Mini张开眼睛，发布了第二次的指令：“panl B ，启动。” 第四十二章 意外横生 “四号探查者准备完毕。” “七号探查者准备完毕。” “八号探查者准备完毕。” “九号探查者准备完毕。” 陈天佑去往大学的途中，想起刚刚遇到的危险，还心有余悸。只是他总觉得那个小丑在什么地方见过，楼上修理的工人也十分眼熟。 可能这个镇子太小了了，因此所有人都看上去似曾相识。陈天佑心里这样想着，他又想起若曦，想起lucky，匆忙赶往学校去。 一个小孩子站在路边，脸上又怕又无助。 陈天佑看见他，犹豫了一下，左右看看：“小朋友，你怎么了？” “请问你可以帮助我吗？我好像找不到自己的家了。”小孩子紧张到都快掉眼泪的样子。 “找不到自己的家了？”陈天佑有点讶异，他安慰道：“别着急小朋友，你好好想想，你家的附近，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吗？” 小孩歪着脑袋想了一小会：“嗯......好像有一棵大的橡树，好大好大的，我都抱不过来。”陈天佑点点头，心中有了答案：“那你应该是住在第二大道才对，来，我带你去找你的家。”小孩警惕的看着陈天佑，陈天佑赞赏的看着他：“怕我是坏人对不对？那你记得你们家的电话号码吗？我打电话给你家人，让他们带你回去。”说完去摸口袋里的手机，这才发现应该是遗忘在病床上，并没有带出来。他摊摊手：“怎么办，我也没有带手机，这下说不清楚了。” “我相信你。”小孩奶声奶气的说：“妈妈说从眼睛里可以看出来一个人是不是好人。”他指指陈天佑的眼睛：“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是好人。” 陈天佑笑着说一声好，他牵起小孩的手往第二大道走去。刚刚经历了生死线，他很乐意去帮助一个小孩，这能够让他的心情变好，从那种坏运气的懊丧中出来。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蹉跎一下时间，让自己考虑一下如何面对若曦，如何对lucky开口。 “发生误会不要紧，去道歉就好了。你可是个男孩子，要勇敢。”这是当初他对lucky说的话，如今要用在他自己的身上了。 陈天佑牵着小孩进入了第二大道，他一边走一边问：“你怎么自己出门，你爸爸妈妈呢？” 小孩委屈的抽了一下鼻子：“爸爸妈妈吵架，我就跑出来了，可是没想到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没关系，别难过。”陈天佑低头看他：“不能离家出走，你这样爸爸妈妈会很担心。” “不是的，他们不爱我。” “我敢保证这个时候他们一定非常着急。”陈天佑的竖起三根手指，做出发誓的样子。 “这就是我的家了。”陈天佑和小孩走到一户人家前面，小孩看到自家的房子，脸上露出笑容。 陈天佑带着小孩上去敲门，过了一会，一个女人把门打开。她挺着圆滚滚的肚子，陈天佑原本还想说什么，一见到是孕妇，那些责备父母没有看好小孩的话全都说不出来了。 “你好，我是住在第一大道的陈天佑，这个小朋友迷路了，我把他带了回来。”陈天佑礼貌的说。 孕妇看上去有些慌张，她的眼睛不敢看陈天佑，只是低下头看看小孩，努力摆出一个微笑：“谢谢你，我很高兴。”她嘴上说着高兴，但是脸上却丝毫没有高兴的神色。 “请进，请进来喝杯咖啡吧。”孕妇说：“为了表示我对您的感谢。” “不用了，我还有事。”陈天佑客气的拒绝。 “请让我表示一下感谢吧。”孕妇紧张的对陈天佑说，她脸上的表情让陈天佑不忍心拒绝。更何况这是一个怀胎八月，丈夫还不肯体贴，和她吵架，小孩离家出走的女人。 陈天佑看了看时间：“我不能耽搁太久。” “我不会耽误您的时间。”孕妇马上说：“仅仅是想谢谢你对孩子的帮助。” 陈天佑走进了房间。 这房间意外的温馨，布置的简单大方，小孩坐在沙发上，有些拘谨。孕妇去煮咖啡，陈天佑无聊去看墙上的照片。 墙上挂着妻子和丈夫的照片，对着镜头满面笑容。还有妻子大着肚子，丈夫将头贴在妻子的肚子上凝神细听，脸上专注而幸福，妻子低头看着丈夫，那种神情，是陈天佑在朱太脸上见到过的表情。 奇怪，这样一个家庭，丈夫怎么会和妻子吵架，导致小孩离家出走。 陈天佑看了小孩一眼，小孩抬头露出一个天真的笑。 可能是小朋友贪玩。陈天佑想，也许是小朋友贪玩，迷路了怕妈妈骂他，因此编造了这样一个谎言。 “哗啦。”厨房里传来一个声响，陈天佑一阵担忧，走到厨房去看。 “请问发生了什么事？”陈天佑看着孕妇手忙脚乱，一阵不忍心，想上前来帮忙。但是被孕妇拒绝：“不用不用了，你去客厅。”又镇定下来，对陈天佑不好意思的笑笑：“我煮咖啡不习惯别人在身边，我会紧张的。” 陈天佑又走回客厅，走之前他看见孕妇在找搅拌棒，他觉得自己接受邀请真是给人添了麻烦。 但是想想又觉得奇怪，一个女人在自己的家，连搅拌棒都找不到，可见平时被丈夫宠成了什么样子，连咖啡都不让她煮好。 这样的一个家庭，怎么看都是幸福的一家啊。 陈天佑并不做它想，更加确信，是小朋友在撒谎。 过了一会，孕妇端着咖啡出来，她的手似乎有些发抖，咖啡的杯子和碟子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她似乎也意识到了，满脸紧张和尴尬的看了陈天佑一眼。 起先陈天佑是以为，她怕自己煮咖啡的手艺不好，因此紧张。 但是随即他发现不是的。 无法形容那种感觉，但是陈天佑敏感的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探着他们。 “太太。”陈天佑开口问：“我别无它意，这间房子还有其他的人吗？” “没，没有。”孕妇的手指绞着衣襟，听到这话抬起头，紧张的回答。 陈天佑更加确定这间房子有问题了，他只想喝完咖啡赶紧走出去。他端起咖啡，被烫了一下，发出一个声音。对面的太太没有喝咖啡，似乎和他一样被烫到，身体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 “那个，请问你住在哪里？”陈天佑刚想喝咖啡，太太开口问他。 “我住在第一大道。”陈天佑提醒她：“我想我已经说过了。” “是吗？你看我的脑子，自从有了孩子，记忆力就变得很坏。”孕妇勉强的笑笑，陈天佑注意到，她在说孩子两个字的时候，脸上变得很温柔，可是她的另一个孩子就坐在沙发上，她却看都不看一眼。 陈天佑再次端起咖啡杯。 “请问你在做什么工作？”孕妇再次开口问。 “我在一家公司做程序开发工程师。”陈天佑放下咖啡杯，耐心的回答。但是一边说话脸上露出非常大的怀疑，他终于知道是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这房间里，人和人的关系不对。 小朋友和妈妈的关系，还有他这个意外造访的人，他们三个之间的关系太不正常了。 陈天佑准备尽快喝完咖啡告辞。“请问......”孕妇又要开口了。 “妈，你让哥哥喝完咖啡好不好，你不要总是打断人家。”坐在陈天佑身边的小朋友实在看不下去，开口道。 令陈天佑感到震惊的是，他的语气虽然是小孩的语调，但是却一副大人的语气，里面甚至还有不耐烦和焦躁。 陈天佑放下杯子，看看孕妇，又看看小孩。他在思索怎么把告别的话讲出口。 “好了。”过了一会，孕妇开口对陈天佑说：“请你离开。” “什么？”陈天佑和小孩异口同声的说出这句话。不同的是，陈天佑是茫然，小孩是愤怒。 “是的，请你离开。”孕妇非常平静的说：“我还有事，所以不能久留你在家了，再见。”说完站起身，做出送客的姿态。 陈天佑觉得摸不到头脑，但是他还是站起身，对孕妇说：“谢谢你的招待，再见。”说完几乎是被孕妇跟着走了出去，他刚刚出门，就听到身后“嘭”的一声，门被重重的关上了。 陈天佑站在院子里愣了一下，他摇摇头，走了出去。 今天遇到的事情太怪了。 “你到底在干什么？”陈天佑一走，小孩完全丢下他天真的面目，冲着孕妇压低了声音喊道。 “你没有见他已经起了怀疑了吗？”孕妇从窗户里看着陈天佑离开的身影，意外的，她发现自己好像松了一口气。 身后，黑人大汉汉克从卫生间里面出来，他手里还拿着一只黑色的麻袋。 “怀疑？”小孩怒气冲冲：“如果不是你三番五次的打断，他早就喝了咖啡躺下了，现在就能被汉克从后门抗走，丢到海里面喂鱼去了。” “不要再说了。”孕妇的眼睛转向一边：“再说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 “我现在很怀疑你的动机。”小孩盯着孕妇的脸：“四号探查者，你是不是也想学二号探查者。” “你这是什么话。”孕妇的脸上出现愤怒：“在首领带领M1星球的队伍来到基地之前，我们都应该隐藏自己，要做的滴水不漏。只是他起了怀疑，我才赶他离开。” “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可不知道真相。”小孩坐在沙发上，咬着牙恶狠狠的说道。 孕妇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才说：“你们快走吧，一会我先......一会就会有人回来，看到你们会怀疑的” 小孩看看汉克，汉克抱起手臂，脸上还是无辜的表情，他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人，倒了一杯没有下药的咖啡，喝了一口。 过了一秒钟，他又吐了出来。 Mini还是在公园的长椅上，它等待着消息，但它并不明白自己在等待什么消息。 无论什么结果，都是它不想要看到的。 此时它陷入深深的忧虑当中，它的眼睛越来越深。 “报告，计划B失败。”讯息传来，mini脸上不动声色。 “报告，计划B失败。”讯息重复了一遍。 Mini抬起头，做出一个决定，一分钟后，它发出了这样一条指令。 “计划，取消。” 第四十三章 计划取消 “什么？”一条讯息传来，带着愤怒和不解。 “计划取消。”mini再次强调：“二号探查者，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 “可是首领......” “计划取消，从长计议。”mini再不给人反驳的余地。 二号探查者，也就是那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不再说话。她站在街上好一会，眼睛眯着，里面窝着危险的光，脸上不动声色，眼珠转动，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过了一会，她发出一个讯息，呼叫八号探查者。 若曦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她不知道陈天佑在什么地方，这个镇子此时变得荒凉广阔，她找寻很久都不见陈天佑的踪迹。 她走到酒吧门前，看见里面道斯在忙碌。陈天佑的身影不在其中，道斯抬头看见她，走过来和她打招呼：“若曦，你怎么来了，这么早。” “你知道天佑去哪里了吗？” “不在家吗？”道斯奇怪的问：“发生了什么事？” 若曦的脸上有些犹豫，道斯接着说：“你知道酒吧就是一个信息的集合地，这些天我听到了很多新闻和消息，而且昨天又有很奇怪的人到来。老人和小孩甚至也在这里，我不会愚蠢到觉得自己的酒吧生意大火。”而且，更重要的是，有人在走之前提醒他，日后不要让小朋友待在酒吧里面，不能为了赚钱而不顾及道德。 道斯听了有些摸不到头脑，他这才发现整个晚上都有一个小男孩坐在酒吧的坐位上，他明明走过去想让他走，可是为什么后来改变了注意？他竟然一点都想不起来了，他一向自诩头脑清醒，计算能力和记忆能力极强，许多微小的事情他都记得一清二楚，能非常快速的整合知道的讯息成为一个体系。 如今发生了那么事情，异常情况频频发生，他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 若曦抬起头，看着他说：“天佑可能有危险，这个危险来自mini和lucky。” 道斯愣了一下，他并没有追问事情的来龙去脉，他迅速的思考一下，做出决定。“如果没有在家，也没有在酒吧里，可能是去公司上班。”道斯冷静的说：“若曦，你去公司问问看，我开车在镇子上找，我们随时保持联系。” 若曦点头，有一个人出现和她一起，她心里放心很多。道斯转身拿了车钥匙，把酒吧的门关上，若曦转过身，朝着陈天佑的公司走去。 她走到公司，看到熟悉的建筑和玻璃门，上面有一个小孩子一样的标志。这是陈天佑工作的地方，她走到人事部门，看到办公室一个短头发的女孩坐在里面，礼貌的问：“请问陈天佑在吗？”女孩看了她一眼，在电脑上查了一会：“他今天一早没有来上班，也没有请假的记录。” 若曦嗯了一声，脸上掩盖不住的担忧和失望。电话铃声响起，女孩接起来。若曦不打扰她的工作，转身就走。 “什么......好的......请他多多注意身体，我会录入电脑。女孩放下电话，对着若曦说：“小姐——” 若曦转过头。 “是陈天佑的父母打来的电话，他生病住院了。”女孩对若曦说。 若曦乍听到这个消息，浑身止不住的颤起来，她连道谢都忘记了，拔腿就往医院赶去。在途中给道斯发了一条短信：天佑在医院。 一路上她止不住的想，是mini的计划吗？是他被M1星球伤害到，以至于需要住院吗。他有没有事，他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一想到这里，若曦的心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的揪起来，她整个人都像是被迎面的大锤击中，肉身四分五裂。 不要胡乱的想，若曦深呼吸，强行把情绪压倒身体里。 面前就是医院了，若曦感觉到一阵脱力，脚步越发沉重，上面的十字似乎要倒下来砸在她的身上。她是一名医科学生，她以为自己有绝对的自制力和理智，无论何时走进医院都能够保持一个医生的品质，这也是她对自己的要求。 现在，她发现自己完全无能为力。 若曦走入医院，迎面看到paul走过来。若曦颤抖的叫了一声：“paul。”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声音太大，导致很多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她的身上。 “若曦，你来了？”paul走过来，若曦抓住他的胳膊，像是抓住一根稻草。她的身体颤抖的像被风吹动的纸片，paul担心的问：“若曦，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若曦话都说不清楚，只是反复的摇头，嘴唇失去颜色，她的双腿支撑不住她的重量，随时都会瘫软：“天佑......天佑怎么了......” Paul瞬间明白了真相：“若曦，佑只是发热，住院输液而已。” 这句话像是一剂有力的药物，将若曦整个身体支撑起来，她过了一会才慢慢的缓过神，有种虚惊一场的意外和安慰，她大口呼吸让自己镇定下来，脸上还是心有余悸的忧虑。她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但是。”paul的这句话把若曦的心又提了起来：“佑今天一早就不见了人影，他告诉护士自己要去买早餐，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佩佩有点担心，我下来找找看。” 若曦的脸色铁青。 她抬头看着paul，脑袋里“轰”的一声，有短暂时间的失聪，耳朵里充满巨大的耳鸣声，脸上一瞬间闪过许多种神色。终于她开口说：“paul，我去找若曦，你陪着朱太。” Paul对若曦的种种失态大惑不解，但还是说道：“好的，谢谢你，若曦。找到佑请马上和我们联系，我相信没有什么事。” 若曦心神不定的点点头，“对了。”paul又加了一句：“昨晚他高烧的时候，念叨着要去找lucky。” 若曦不再说话，她几乎是冲出去的。 找lucky？为什么要去找lucky？是还未放弃要处决两只的想法吗，若曦无暇顾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但她心里已经明白了陈天佑的行动。 是在去大学的路上。 若曦心思澄明，她心里略略放心，如果在陈天佑找到两只之前，自己找到他，那么一切都能解决了。 “三号探查者，我只听从队长的命令。”公路上，一辆货车停在一旁，门上靠着肥胖的司机，他面前站着一个住着拐杖的老太太。 “难道你没有发现，队长在故意偏袒人类吗？”老太太冷静的说：“计划取消，从长计议，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你不觉得奇怪吗？” 司机想了想，脸上还是无所谓的表情：“不觉得奇怪，我们今天的两次行动失败，再有动作可能会让他产生怀疑，在处死这个人类之前，当然是要保证我们的隐匿。” “看来你还是看不清队长的想法。”老太太别有深意：“队长和二号探查者的感情非同一般，现在二号探查者叛离，你觉得它不会受到影响吗？” “如果它受到影响，又怎么会向首领汇报。” “因为这样。”老太太开口说：“才能让二号探查者，真正的和人类成为队友。” 司机的脸色凝在脸上。 “在你看来是大义灭亲，但我却觉得，队长是在帮助二号探查者，做它想做的事情。”老太太又说：“它想做的事情是保护人类，队长今天的做法，也是意图保护这个人。” 过了一会，司机才说：“这些都是你的猜测而已，并没有什么证据，队长是M1星球最优秀的探查者，它没有理由这么做。” “它的理由还不够多吗？”老太太逼视着司机：“二号探查者叛离，人类主人对它的影响，这些足够它把首领抛在脑后了。” 司机的眼神变了变，他仍旧是靠在车门上，正视着老太太。 “我们不能让队长因为自己的私心，导致首领整个计划的失败。”老太太说道。 司机的脸上露出犹豫。 “一旦我们阻止了队长，首领看到的是我们，你觉得队长还能是它来做吗？一定会换到别的人身上。”老太太慢慢的说。 司机抬起头看她：“你——” “你放心。”老太太打断他的话，接着说：“我对队长的职位不感兴趣。” “那你这么处心积虑是为了什么？” “我的目标是地球，我这么做是为了首领能够看到，派我做攻略地球的先锋军。”老太太看向远处：“这个星球，真是个让人想要征服的地方，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渴望那一天的来临了。” “如果。”司机吞了吞口水：“我是说如果，如果一切同你所说，那我们又能怎么做。” “那我们就要先下手为强，执行首领的命令。”老太太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全部都是斩钉截铁。 陈天佑慢慢的走，走到第一大道。前面不远处就是学校了，他放慢脚步，整理思绪。从医院到学校的路途似乎格外漫长，今天发生的一切也都出乎意料。 按道理说，放在平时，这些足以能够引起他的警惕心。 可是今天他心里放的事情太多，无法集中精力到别的事情上。也许是高烧未退，也许是遇到了那个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的老太太。 他隐约觉得今天遇到的所有的人都眼熟，接着这个眼熟的感觉，他自己默默思考。 穿过马路，面前就是学校了。 在什么地方见过呢？小丑，飞行员夹克的男人，孕妇，小孩。 隐约有个真相在觉醒，他等着那个真相睁开眼睛，让他明晰。 若曦拦下出租，一路沿着从医院到学校的道路，叮嘱司机慢慢开，过了一会又紧急的催促。计程车司机看出她的着急，耐心的听她的指挥。 到了第一大道，她终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黑色干净的短发，驼色大衣，背影挺拔，像是一棵白杨树。 若曦喊司机停车，推开车门下来。 陈天佑穿过马路，自顾自的想事情，想今天发生的一切，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知道真相了。 “天佑！”一个嘶哑的声音传来，他回过头，看见若曦站在一辆计程车旁，满脸惊恐的看着他。 陈天佑惊喜的扬起手，想开口说什么。若曦弯着腰，身体因为用力而看上去扭曲了一样。 “危险啊！”她喊道。 陈天佑有瞬间的犹豫，这句话使他将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串联起来。耳边有声音传来，他疑惑的转过头，看见一辆货车飞一样的冲了过来。 电光火石间，他陡然知道了所有的事情。 第四十四章 碎片掉落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传来。 若曦的眼前仿佛是电影的慢镜头动作，陈天佑的身体被撞飞。他如同断线的风筝，那么高的个子，仿佛没有重量一样被吹风起，摇摇晃晃的一头栽下来，若曦听到“嘭”的一声，眼见着陈天佑狠狠的摔在地上。 血涌出来。 缓缓的在地上流淌，人群聚集过来，若曦发疯一样冲上去，拨开人群，跪在地上看着陈天佑。她拼命捂住他的伤口，好像这样就能阻止某些事情。更多血从她的指缝里溢出来，还是温热的，空气中满是血腥的味道，若曦一阵恍惚，她看着周围的人，觉得他们都拉长了变形了，天旋地转，蓝色的天空变成了血红色，在她眼前不住的晃动。土地也在晃动，若曦觉得自己快要倾斜倒下。 一双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若曦，发生了什么事。”一个声音传来，若曦抬起头，看到是道斯的脸，她张了张嘴，努力发出声音，但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像有个东西堵住了她的喉咙，让她拼尽全力说不出一句话。 她心里分明是在大喊，陈天佑闭着眼睛，面色苍白，像一个纸人。可是纸人为什么不断的流血？若曦的衣服被血液侵湿，她抬头看着道斯，再次试图说话。 就像把她和陈天佑关在了一件玻璃房子里面，外面是围观的人群，她拼命的呐喊求救，可是他们都听不到，焦急而不忍的看着她，却袖手旁观。 她颤抖着抱着陈天佑。 “救护车对不对？”道斯的声音是颤抖的：“已经......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若曦无助的点点头，这才放弃发声，麻木低下头。 围观的人群里有一位拄着拐着的银发老太太，她冷眼看着这一切，嘴角露出一个阴谋织成的笑容。 那辆卡车静静的停在不远处，驾驶室里已经没有了人，好像没有人见到司机，也没有人看到司机何时溜走。 老太太发出了一个讯号：知情人类铲除计划，成功。 这个讯号mini并没有收到，探查者们都没有收到，讯号穿过茫茫的宇宙，准确无误的发向了M1星球。 远处，救护车的声音响起，朝着第一大道开来。 一切都是混乱的，若曦不知道自己怎么上了救护车，怎么陪伴着昏迷的陈天佑从车上下来。后来她才知道，自己一直在失控的念着：天佑，天佑你一定要醒过来，天佑，我相信你了。 穿着蓝色消毒服的医生跑过来，车床推着陈天佑往前跑，大家都在跑。一个医生大声喊：“准备抢救，患者车祸，重度昏迷。” 陈天佑被送到检查室，若曦留在外面，她靠在冰凉的墙壁上，竭尽全力不让自己瘫倒。这个医院仍旧有人在走，有人愁苦，有人笑颜。一日之间体会到人生七情六味，她觉得生活就是一个残忍的真相。 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心爱的人就会离开你。 不知道什么时候，你所爱的人就会在你来不及对他讲一声再见的时候离开你。 走廊的尽头道斯走了过来，他身旁是paul和朱太。他们走的很慢，因为朱太整个人都脱形了一样，她整个身体挂在paul身上，双腿颤抖着，扶着墙壁一步一步的挪过来的。 看到朱太的那一瞬间，若曦竟然有些感谢道斯，感谢他去告诉朱太和paul这个真相。她不知道如何面对两人，她如何开口对两个人说，陈天佑车祸，重伤昏迷。 慢慢的朱太过来，她伸手去拉若曦的手，脸上都是眼泪：“若曦，这是什么情况，阿佑昨天还好好的，我眼看着他睡着，我守了他一个晚上，怎么今早一醒来，就不见他的踪影。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忽然重伤昏迷了” 若曦开口说话，她这时候才勉强镇定下来，声音黯哑：“朱太，天佑刚刚被送到检查室紧急抢救，我们听医生怎么讲。” “你不就是医生吗？”朱太紧紧的抓住若曦的手，眼睛看着她，那里面说不出的热切，仿佛若曦是她生命中唯一能够解救的人，她用尽全部力量来抓住她：“阿佑会没关系的，对不对，若曦，对不对。” 若曦不说话，她看着朱太，面上泛起极度隐忍的神情。Paul异常的冷静，他扶住朱太的肩膀：“佩佩，不要问若曦，我们等医生出来。”他站直了身体，整个人绷紧在一起，没有失态也没有慌乱，道斯焦急的踱步，走来走去。鞋子踩在地板上，那声音令人心生焦虑。 见到一位医生出来，道斯总要上去问：“你知道一个叫做陈天佑的亚洲男人的情况吗？他出了车祸。”医生摆摆手，他重又陷入急躁当中。 “道斯，冷静点。”paul冲着道斯说，道斯这才勉强镇定，他扶住墙壁，慢慢的蹲下来。Paul扶着朱太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他自己也坐下来，非常镇定的样子，朱太此时已经全然没了主心骨。 道斯拿出一张纸巾递给若曦，若曦茫然的看着他。“擦擦眼泪。”道斯的眼睛转向一旁，不忍心去看她的样子。 若曦摸摸脸，摸到一手的湿，这才发现自己满脸的眼泪。 医生出来了。 全部的人围上去，医生冷静的说：“车祸，肋骨骨折，戳入肺里面了。盆骨严重骨折，颅骨损伤严重，身上多处外伤，必须立刻进行手术，谁是家属，在手术单上签个字。”医生吧手术单递过来，paul伸手去接，他的手拿着笔，抖的不像话，在签下自己名字的时候，写了好几次都无法写下去。 他抬起头，看着若曦和道斯，脸上出现无助和茫然：“我怎么忘记了自己的名字是如何拼写的？” 朱太伸手过来握住paul的手，在签名处，一笔一划的写下paul的名字。医生把手术单收回去，对众人说：“可能会很长时间，去等待区等待，手术完成以后会有通知。” 众人点点头，但都没有动，守在手术室门前，静默的等待着。时间慢慢过去，在等待的过程中，时间最为漫长。 第一大道的车祸现场。 救护车驶离，警察封锁现场，勘察证据。镇上的电视台前来报到，采访目击人群。在人群中，站着一个头发凌乱的老头，他的头上顶着一撮头发，高高的翘起来，眉毛杂乱，浑浊的蓝色眼珠在眼眶里面，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是刚好路过的维达博士，他对车祸毫无兴趣，刚想要转身离开，却忽然看到什么，停了下来，站在警戒线外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陈天佑躺过的地方还有一滩血迹，颜色慢慢变深，太阳的光照在上面，闪耀着黑色的光。卡车停在不远处。警察在拍照留下证据，维达博士的眼睛里藏着不知名的浮动。 忽然，他趁警察不备，闯过警戒线，朝着那摊血污跑去。在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他跪倒在血污里，两只手掌按在里面。警察迅速的出动，把他拖向警戒线外。 维达博士满手血污，但是不管不顾的放声大笑。 现场记者的镜头很快对准了他，摄像机几乎要举到他的脸上，他大笑着，把满手的鲜血朝着摄像机抓去。但是很快的，被警察丢到路旁。 他笑的太用力，整个人伏在路边咳嗽起来。 记者厌恶的看着身上蹭上的血迹，他爬起来，慢慢的往回走，在他的手心里，握着一枚黑色的金属碎片。 是陈天佑在被抬上救护车时，一片混乱中，从他的口袋里掉落出来的。 这枚碎片他十分熟悉，是他曾经辛苦搜集回来，却不知道被谁偷走了的碎片。 他一直陷入痛苦当中，自己的研究似乎到了一个瓶颈，他知道有什么事即将发生，这件事关于外星文明，可是他却一头雾水，不知道该找谁。 电视台嘲讽他，小镇居民对他指指点点，很长一段时间他成为笑料和谈资，却一直坚定的相信自己总能够证明，是他们的错。 而现在，看来他已经找到了偷盗者。 陈天佑的手术已经过了三个小时，若曦、道斯、paul和朱太在走廊上等，大家都没有说话，若曦的裤子上都是血污，现在裤腿因为血迹变干而变得又硬又僵直，她靠墙站着，手上的血迹干掉，掉下来一些红色的碎屑。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一位穿着无菌服的护士走出来，看着众人，脸上是镇定的表情：“病人失血过多，血库告急，急需要输血。” Paul和朱太一反常态的没有讲话，面面相觑，若曦问了一句：“病人是什么血型？” “AB型血。” “我是同样的血型。”若曦说：“我来输血给他。” 护士看了朱太和paul一眼，带若曦去做准备。若曦看着针扎入自己的胳膊，立刻有细细的红色血流流到血袋里面。 在这个时候，她忽然安心一点点。 可能是因为自己终于为陈天佑做了那么一些事情，仿佛他只是需要一些血液，然后就他就能够醒过来，对着她微笑，然后她会握着他的手，对他说对不起，是我误会你。 不如我们重新开始。 血袋慢慢被充满，她的心一点一点的安静下来。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在护士说需要输血的时候，paul和朱太对望了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她想起来自己在做社区义工的时候，曾经拿到过朱太和paul的资料，若曦记起来，他们的血型一样，都是B型血。 陈天佑是AB型血。 若曦脸上有了淡淡的波动，她是医科学生，她知道一个事实。 B型血的夫妻，生出的小孩有四分之一的可能是O型血，有四分之三的可能是B型血，但是绝对不可能是AB型血。 若曦看着血袋被充满，护士拔下针头，丢在一旁的医用垃圾桶里面。 在那一瞬间，若曦明白了，陈天佑并非paul和朱太的亲生儿子。 第四十五章 身世谜团 八个小时。 在长达八个小时的手术以后，陈天佑终于从手术室转进重症监护室。还在昏迷当中，未曾度过危险期。若曦站在玻璃前，看里面躺着的陈天佑，身上插满管子，带着氧气罩，仪器上跳动的数字在表明这是一个生命体。 若曦的头抵在玻璃上，她心里不住的在颤，像是开了一个洞，有风哗啦啦的刮过来，刮的一阵疼一阵凉。 身旁站着的是朱太和paul，朱太对若曦低低的说了一句谢谢，她忧心了一整天，此时身体虚弱到了极点，paul把她扶到长椅上坐下，她对若曦说：“若曦，你来，坐在我身边。”若曦走过去，坐下来，paul走去买热牛奶，道斯去买一些用品，要送到重症监护室。医生说他们每天只有十五分钟的探视时间，要换上无菌服，在每天的一点到两点，可以询问医生一切病人的问题。 夜已经深了。 走廊里只有朱太和若曦，她的脸色苍白，连唇色也是白的。她看着若曦，声音低不可闻，似乎连说一句话，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若曦，你都知道了吧。” 若曦点点头，扶着朱太的肩膀，为了安慰她，也为了支撑她。 “是的，阿佑不是我和paul的孩子，不是我们的亲生孩子。”朱太慢慢的说：“这么多年，我几乎都要忘记这件事情了，今天输血......这才摆在前面。” “那天佑是......他的身份是？”若曦小心的问。她这样问，真正的意图是想要朱太分分心到别的事情上去，她太紧绷着担心陈天佑，paul要她休息，她一直不肯。这样太过劳累，心脏承受不住，若曦怕她身体出现问题。 朱太缓缓的说：“我和paul成婚，当时大哥多有反对。但后来觉得paul不是风流浪子，整整五年，大哥才同意这门婚事，后面国内动荡，我和paul就到了镇子上定居。” “我和paul结婚以后，每一年必定要回去探亲。我们朱家在香港是堪舆世家，但是小辈不肯继承家业，念书的念书，经商的经商，这门行当无人肯来。大哥手艺虽然很好，可是也后继无人了。” “有一年我和paul回到香港探亲，大哥仍旧住在老宅里面，点着长明灯，他有三子一女，通通在外面做事，两个儿子是律师，一个是医生，最小的小女孩送到英国念书。朱家历来有个传统，因为女子太少，一向是宠爱女儿。说来也巧，大哥的三个儿子都讲他不要做这事，言语中颇为为难，隐约的意思觉得他们的父亲在做迷信骗人钱财。大哥当时大怒，喊道：“我骗人钱财？你们这些小子都是用这些钱吃饭穿衣，念书长大的，如今混了点人模狗样，竟来教训我，祖宗也不肯认了是不是？”就将他们全部都赶走了，大哥原本寄希望在孙子身上，没想到三个儿子里面，一个总是跟小明星泡，觉得生子拖累，一个不婚，另一个倒是老老实实结婚生子，但是从小让小孩读国际学校，回来时一口英文。大哥教他东西，小孩虽然聪明，可是不肯学这些。小女儿倒是会讨大哥欢心，但是一说到堪舆，就立刻跑得远远的。大哥心灰意冷，原本是想要放弃了，但是见到我和paul回去，立刻又有了希望。” 晚上大哥把朱太叫到中堂里面，语重心长的对她道：“小妹，祖宗的家业不能丢，你和妹夫何时生子，在香港养大也不错，将来我把一身手艺传给他，我也好闭眼了。”朱太心里为难，对大哥说：“何时轮到我来担这么重的家业传承了，我们朱家有四个儿子，十个孙子，怎么选不出一个小辈来跟着大哥学手艺。”大哥叹一口气，对她讲：“小妹，我不瞒你，你看看我们的家里面的后辈，学这门手艺也是要看天资的，不能坠了父亲的名声才是。现如今，能学的不肯学，肯学的话，祖宗又不给这碗饭吃。” 朱太劝他：“大哥，传承家业，如今不靠这手艺吃饭，有想要跟你的，你就收下做徒弟，都是朱家的小孩，你不要执拗。” 大哥叹一口气，许久没有说话。 “小妹，这么说你是无论如何，不肯让你自己的小孩来跟我学这门手艺的了？”大哥坐在堂前的椅子上，眼神垂下来，灯光下他脸上照出深深的哀伤，看上去无比落寞。“我已经五十岁了，培养一个人才要十年。十年后堪舆三载，百家出师。再往后，我怕我撑不到找到一个徒弟，看着他出师成事的时候了。” 年轻的朱太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才开口：“大哥，我和paul还没有要小孩的打算，而且就算生下来，小孩也未必是学堪舆的料子。” “只要你能够生下来。”大哥的眼神亮了亮：“小妹，我从小就教他，不信不能成。就按照父亲教我的时候。以前我想的太少，总觉得那么多子女，总能选一个出来，不料阴错阳差，耽搁下来，看看周围，就再也没有一个能选出来的了。” “大哥......”朱太说：“我实话告诉你，我和paul，是不打算要孩子的。” 大哥一阵沉默，他低下头，嘴唇动了动，低声道：“小妹，你就不能......不能再想想吗？” 朱太于心不忍，却坚定的说：“大哥，这是我和paul一早就约定好了的。是不打算生孩子的。” 大哥闭眼眼睛，他的眼皮微微的颤动，脸上有种深深的无奈。开口却道：“也好，小妹，我是想看着你能够儿孙成群，以后享天伦之乐。既然你这么选，那以后我的这些能气死我的小子们，你有事了随便喊他们过去帮忙。这些小子虽然跳了点，对你这个小姑还是不敢不听的。” 朱太的眼睛红了一圈。 “我五十岁了，小妹。”大哥又说：“我们一年见一次，这辈子算算也见不到几次了。小子们我不担心，他们自己有自己的活法，现在的年轻人不比我们从前，他们主意大着呢，连婚姻大事都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可是最放不下的还是你，你离我那么远，异国他乡，将来又不肯要小孩，我真是怕没人照顾好你。” 朱太的眼泪涌出来，她迅速的抹掉。年幼的时候她常常粘这个大哥，记得那时候父亲朱大非常严格，每天要大哥背书练习，将各种符箓门位都认清楚。大哥课业繁忙，她胡闹把父亲的一本藏书无意间撕毁，吓得整个人直哆嗦。大哥抱起来她，说不要怕，我会照顾好你的。待父亲问起，大哥只说是自己看书，不小心毁坏的。 那天大哥在祖屋挨了一顿家法，身上被抽的一条条的全是血印。好几天不能坐在椅子上，年幼的朱太哭了好几天。大哥反而来安慰她。 这些事情想起来还历历在目，转眼几十年过去了，当初那个护着朱太的少年做了爷爷，朱太也嫁为人妻。 都已经成为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成为很多人的依靠。 大哥在香港已经创出名声，朱家就是堪舆界的大佬。当年父亲朱大被人称为朱大懒人，来往众多，个个不敢高声语。如今大哥被称为大佬，和某些达官贵要都有往来。站出去讲一句话，也是掷地有声，不能改变的。 但是这样如同盖世英雄的大哥却像一个小孩子，忧心忡忡的对小妹说：“我真是怕没人照顾好你。” 大哥老了，无法伸出双手，护全小妹。 这才是这句话背后的悲哀之处。 朱太还想说什么，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一个女子走进来，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女，已经深夜了，可是她脸上还架着墨镜，带了一副口罩，怀里抱着一个包裹，低头匆匆而来。见到大哥，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朱先生，求求你救救我们。”声音是颤抖的，藏着极大的惊惧。她怀里的包裹动了一下，朱太吓了一跳，这才明白过来，那女子抱的是一个婴儿。 大哥只对朱太说：“小妹，天晚了，你回去睡吧。” 朱太不好多说，乖乖的点头走出去，她回头看到大哥将女子扶了起来。 那是大冷的天，朱太回去就睡下了，也没对paul说起什么，两个人聊了一会天，就熄灯睡觉。 第二天，paul早晨晨练，他向来有这个习惯，早晨六点钟就起床。到了香港倒了倒时差，这天是第一天晨起，却是第一个起来的。 天蒙蒙亮，paul在院子里伸展身体，开门准备跑步出去。一开门，就见到门前放了一个黑色的物件。 他有些奇怪，低头仔细的查看，忽然脸色大变。那是一只包裹，里面有一个小小婴儿，皮肤像牛奶一样的光滑，放在一个篮子里面，遮住了风，包的严严实实，没受着风寒。 小婴儿正在熟睡中，paul把这只篮子捧回了家。一个大男人小心翼翼的抱着篮子，放在了屋子里面。 过了一会paul觉得这房间太冷，会冷到小孩，又换到另一个房间去。 小婴儿还在熟睡，paul把他安置在安全的地方，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小小的婴儿，心里生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情感。他看了他一会，这么小，抱他都担心会把他抱坏。他睡得这么熟，他不知道面前这个男人对他是好还是坏。笑容浮现在他的脸上，但又有些担忧。 Paul走到东面的卧室，朱太还在睡觉，他走过去亲吻她。朱太睁开眼睛，摸摸paul的脸笑笑：“天气好冷，不想起床。” “佩佩，我要告诉你一件事。”paul再次亲吻她。 “什么事？” “我在门口捡到了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朱太有点压抑。 “一个婴儿。” 朱太愣了一下，换上衣服跟着paul来到放置小婴儿的房间，他已经醒了，但是不哭也不闹，朱太凑过去看他，她有点紧张。 小婴儿看着朱太，瞪大了眼睛，过一会又自顾自的玩自己的手指。小小的手掌，朱太忍不住伸手去摸他的小手指，婴儿像是得了一个新鲜的玩具，两只手捂住朱太的手。 然后他看着朱太，笑了一下。 就在那一瞬间，朱太的眼泪掉了下来。完全没有原因的掉眼泪，整个人被一种幸福的感觉击中，那种巨大的感动。 朱太和paul对望一眼，paul点点头。 他们决定收养这个婴儿。 朱太原本以为大哥会高兴，这个小孩可以被当成朱太的亲生小孩，大哥可以将自己的一身手艺教授给他。没想到大哥得知这个消息以后，面色一禀，慢慢的摇头：“不行，小妹，这个孩子你们不能收养。” “为什么？”朱太问。 但是大哥无论如何都不肯说，朱太知道这个小孩一定和那天晚上的女子有关，大哥知道真相，也许这个真相太残忍，他不肯告诉朱太。 朱太问：“大哥，如果我和paul不收养他，那你打算如何处置？既然你不让我们养他，一定是因为这个孩子的身世复杂，没办法在原来的家庭中长大，现在丢到我们家的门口，那么你要怎么办？” 丢下来吗？看着这个婴儿饿死，看着他在寒冷中。还是送到孤儿院？他的身世特殊到自己的母亲不敢养大他，他的母亲看起来并不贫穷，想来不是因为穷困丢下孩子。如果可以放到孤儿院，又为何放在朱家门口。 因为朱家在港颇有势力，因为不让这个小孩活下来的人，对大哥有所忌惮。 这是唯一的原因。 朱太对大哥说：“大哥，家训我还没忘，行好事，行善事。我倒要看看，这个婴儿我养了，有谁能来阻止我们。那背后的势力究竟多大，大哥你怎么也诸多考虑。” 大哥思虑很久，终于摆摆手：“好，既然你们决定收养这个小孩。明天就定机票回去，从此以后尽量不要再到香港来。”他看了一眼婴儿，叹一口气：“但愿他可以平平安安长大。”大哥的手指掐算，捏了铜钱在桌子上洒下来，看了一会，对朱太说：“既然要收养，总归是应该有个名字的。我们朱家的小孩，总是用这种方法取名字。” 大哥内心里是想，将来小妹年老，儿子长大，也好多个人照顾她。 他的眉头皱了皱。 “这孩子不可以姓朱，他命里该有场劫，过了这场劫，再往后我却看不清楚了。我只能尽量在名字里给他找补，但愿他能一生喜乐。”大哥慢慢的说道。 “陈天佑。”他说：“就是这个名字。” 第四十六章 一团乱麻 “二十多年了，当初那么大一点点的小孩，现在长成了男子汉。大哥说他命里会有劫难，我一直以为是在香港会遇到事情，没想到是现在。”走廊内，朱太的声音响起，低声的在斡旋，停在若曦耳中，犹如叹息。 她只说：“天佑有朱太和paul这对父母，是他的幸运。” “若曦，你帮我瞒着阿佑，别告诉他这些。”朱太看着若曦，她的神色显得疲惫而苍白：“就算阿佑知道我们并非他的生身父母也没关系，但他的身世，至今大哥都绝口不提，我不晓得这中间有多少门道，因此请你别对他说。” “我不会的。”若曦对朱太道：“我和朱太心思一样，我也只想天佑平安。” Paul买了热牛奶给若曦，又递给朱太。朱太摆摆手：“我吃不下。”然后又伸出手对着paul试图站起来：“让我看看阿佑。” 她刚一起身，就觉得眼前一黑，双腿软下来，昏了过去。 Paul紧张的抱她起来，挂急诊而去，道斯正巧带着浅浅过来，看见一切，他转头对若曦说：“我去陪paul看护朱太，你回去休息一下吧。” “我......”若曦想说什么。 “若曦，你学校还有课业，而且，如果连你也倒下了，那我们更加麻烦了。”他转头对浅浅说：“浅浅，陪着若曦回去，让她吃饭，睡觉。”说完追上paul走了。 浅浅轻声劝她：“若曦，我们回去吧，睡一觉明天再来，陈天佑醒了以后医生会有通知的。” 若曦抬头看她，缓缓的摇摇头。 浅浅生气的捧住她的脸：“若曦，你现在必须回去，必须睡觉，我并非在和你商量，你守在这里，无非是在折磨自己，你觉得没有制止这场车祸是你的责任对不对？我告诉你不是的，你有没有听到！” 若曦看着浅浅，她的眼神里面藏着深深的无助和自我厌恶。浅浅知道她必定又是想起了那些事情，眼看着心爱的人在自己面前遇险，而她无能为力。 正是这种无能为力之感，让她把一切都怪罪到自己身上。 她这样做，是为了惩罚自己，对自己心中的负罪感忏悔。 可是这明明是别人做的错事，不能她来承担。 浅浅放缓了声音劝她：“若曦，听我说，我们回去，明天是交论文的日子，否则按照学校规定，你是没有成绩的，将来毕业都成问题。你对陈天佑的苏醒没办法的，你只能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听懂了吗？” 若曦仍旧是用那种眼神看她，直愣愣的，有点麻木。 浅浅烦躁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往回拖。“讲道理你不听，那我只能用这个方法了。”浅浅拉着她的手，把她拖到车子旁。她忽然像是反应过来，看着浅浅：“浅浅，我自己上车。”若曦坐进车子里面，脸上的表情异常安静，浅浅迟疑了一下，发动车子，回去宿舍。 道斯打电话给浅浅，告诉她朱太没有大事，只是心神惊惧，加上身体劳累，因此昏倒。要多多注意休息，情绪不能有大的波动。 朱太因此住院，paul陪床，这一天之中两个亲人住院，paul仍旧没有露出一丝颓丧，他安排好一切，成为这个家强有力的支撑。 他不可以倒下。 如果连他也倒下了，那么这个家就是真的散掉了。 陈天佑的家门前，草丛里趴着一只哈士奇。 它流浪几天，身上变得脏兮兮的，眼神里面带着渴望望着全无人烟的家，已经有两天没有人了，夜色降临，这间房子黑咚咚的，不见灯光亮起。 发生了什么事吗？ Lucky脸上露出惶恐的表情，为什么举家无人，他们去了什么地方，是要躲避它吗？陈天佑发现了真相，还是发生了别的变故。 Lucky不明白，它唯一明白的就是，陈天佑不见了，这是他的家，它要等着那个人回来。 如果陈天佑可以给它一点时间，可以听它说什么话，那么它可以把所有的一切讲给他听。从遥远的M1星球讲起，到探查者分队，到地球侵略计划，它不会隐瞒，它只想告诉陈天佑真相是什么，然后等他来判定自己是否有错。 它扪心自问，内心坦荡，毫无欺瞒。 但是首先，它要等到陈天佑回来。 Lucky趴在了草丛里，天色很晚了，已经到了半夜，它觉察到自己的身体在瑟瑟发抖，寒冷一层又一层的侵袭过来，这也许是地球上最冷的一个冬天吧。 它想起来M1星球的冬天，无边的黑夜，蓝色的海水一声一声的拍打着岩石。那时候它就坐在黑暗里，坐在一块大的岩石上面，默然无语的等待着。 它是在等待mini的到来。 它心里隐约盼望，又隐约很想嘲笑自己的那点盼望。从未和人家说过一句话，只是在一起看过五分钟的夕阳，每天到这里坐上一段时间，就断定这个人会来了吗？ 它觉得荒谬，但是又不肯离去。 在无边的暗夜中，嗅着潮湿的海水的气息。它听到一个声音传来，转头看过去，眼睛里的光能够照亮整个世界，是mini。 Lucky闭上眼睛，没关系，它一向善于等待，它善于在等待中度过漫长的时间。 可是mini，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小镇后山的岩石旁边，mini坐在飞船里面，它看着面前辽阔的星际图。它久久看着，眼睛慢慢一片虚空，让人一看就知道它心不在焉，并非在看眼前的东西。 它的心思飘到很远的地方。 今天下达命令处死地球知情者，也就是陈天佑，一路那么多的意外。每一次意外，每一次行动的失败都让它觉得如释重负，继而又重新觉得紧张。 总会来的，首领下达了命令，那么一个陈天佑必死无疑。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mini心里总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悄声的问她，这些是对的吗？你的行动，是对的吗？ 这个声音一开始是lucky的，后来变成四号探查者，再后来变成它自己在心里问自己。这是对的吗？不是今天一个小小的行动，而是整个地球侵略计划。弱肉强食的森林法则，互相之间攻击和战争，这真的就是整个宇宙的应有的规则吗。 它想到这里，感到一阵的惶恐。 可是首领已经下达了命令，它又能如何阻止。探查者不止它一个，三号探查者虎视眈眈，盯着它犯错以后踩着它向上，获取首领的信任，得到地球先锋的机会。 它不可以心软，不可以有丝毫把柄。 今天若曦不在学校，浅浅也不在，它下达了命令，计划一步一步的处死陈天佑，已经再没有颜面出现在若曦面前了。 它还想要最后看一眼若曦。 可是它在宿舍楼下等了好久，那间宿舍的灯都没有亮起来。是出什么事情了吗？Mini心里想，或者是陈天佑察觉到，若曦相信了陈天佑的话，知道了所有的事情。 Mini想到这一层，它忽然觉得松了一口气。这样若曦知道真相，并且选择相信，那么它就不必带着面具，在若曦面前生活了。 总有人要告诉若曦点什么，它这样想着，它甚至有点感谢陈天佑，是它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若曦。它无法想象有一天，星际战争发动，它站在M1星球的队列，面对若曦惊诧而绝望的面容。 至少现在她能够知道真相。 Mini闭上眼睛，它想起来lucky，这只哈士奇在做什么，它知不知道首领已经宣布要抓捕它，送去审判庭审判。背叛首领是大罪，更何况lucky是M1星球最优秀的飞船制造工程师，它掌握着最核心的技术。 首领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对待它。 有那么一瞬间，mini的心里生出一点点小火苗，这个小火苗让它自己从内心里的祈盼，lucky能够逃脱惩罚，陈天佑毫无事端，若曦幸福快乐，它在地球上遇到的这些人类，都能够逃过这场浩劫。 但是它也理智的明白，若果是这样，那代表着M1星球的惨败，首领和探查者将会遇到无比可怕的对待。 它很快掐灭了这个小火苗。 如今，它终于明白了人类那种情感。复杂的，矛盾的，自我纠结，无法和解。 无边无际的黑暗宇宙。 一颗蓝色的星球在永恒的转动，广袤的黑暗中有隐约的光亮。黑色的巨大的陨石缓慢飞过，或者极速掉落。但无论如何如何变动，从未发出过一丝声音。 永久静谧的黑暗。 忽然传来一丝微弱的声音。 “哔——哔哔——” 一段奇特的频次在宇宙中响起，仔细追究过去，声音来自于黑色的陨石。长圆形的黑色石头，分不清它有多大，表面光滑，泛起金属的光，慢慢的朝着蓝色星球的方向飞去。 原来那不是黑色的陨石，而是一只巨大的神秘的飞船。 不知道来自何方，不知道有何目的。 飞船像一个巨大黑色的帽子，门窗全无，在浩大的宇宙中，有一顶帽子超着蓝色的星球飞去。 星球广播的声音响起，飞船接受讯号：“警报警报，前方遇到陨石群，注意躲避，注意躲避。” “收到。” “收到。” 两位飞行员收到这样的提醒，他们放慢了速度，盯着飞速而来的陨石群，另一个舱室，有人飞快的计算着什么，过了一会发出讯号：“哔哔——哔哔——哔哔哔哔——” 一阵漫长的广播，飞行员回复：收到。之后这顶巨大的“帽子”陡然升起，在飞出一段距离后慢慢的倾斜了三十度，一些陨石擦着飞船的边缘经过，在有些笨拙的躲闪中，这只飞船几乎躲过了所有的陨石，再次平稳的向前飞去。 广播的声音再次响起。 如果此时有人能够听得懂的话，就会发现它传达着一个这样的消息。 “目标地球。全速推进。” 第四十七章 秘密会议 联合国秘密会议。 光洁的会议厅，一张椭圆形的会议桌，桌子旁坐满了人，围着这张桌子，通通是电视上出现过的，各个国家军事政要的面孔。 会议主持者生了一双褐色的眼睛，他站在玻璃面前，看着这座城市，一言不发。背后是众人低声而焦虑的讨论声，全部都在交头接耳的讲话，面上的是强行忍住的急躁。 门被推开，一位穿着制服的军人模样的人走进来，他身上穿的服装是五角星的装饰，因此可以确定是一位中国人。因为行动紧急，他甚至没来得及换另一件衣服。 他走到桌子旁，挑一个位置坐了下来，环视周围的人，心中一阵的讶异，但面上并不露声色，坐着静静的等待着。 会议主持者转过身，说道：“各位，关于会议现在开始。” 他走到座位上，缓缓的坐下来，示意身边站着的一位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人进行汇报。各国政要耳边挂着翻译器，此时静下来，共同看向那人，仔细的听。 “相信在座的各位，各个国家的监测系统都已经发现异常，宇宙中出现莫名物体，似乎是有序的朝着地球而来。我们原本以为是陨石或者是星际漂浮物，然而在指挥探测器靠近它的时候，却遭到摧毁。”那人的脸色凝重，声音还是稳的：“各国领导人会议已经召开，现在是关于军事会议，共同商讨如何抵御。” “抵御什么？”一个黄发碧眼的男人问，他生了一张威严的面孔，头发稀稀落落的搭在脑袋上：“莫名物体，确定是外星文明吗？” 此言一出，又引起一阵骚动。 会议主持者摆了摆手，说道：“到现在为止，我知道的和大家所知道的一样，我们不明白它是什么，有什么意图，是好或者坏。我只知道一点，这里面极有可能是拥有文明的外星生物，至于击毁探测器，我们完全不能揣测它的好意还是无意。但我们知道它们拥有有力的武器，我们只能够做好最大的准备，对话并且拦截，如果这样不行，就要做好迎战的准备。” 这句话说出来，大家反而没了声音。都看着他，静静的等待着接下来的话。 会议主持者接着说：“不论如何我们都应该谨慎的对待，假设对方是恶意，无论对方首先攻击哪一个城市，这就是一场关于地球的战争。那么在座所有的国家都应当联合起来，一致对抗。”他看着各位国家的将军，脸上露出坚定的神情。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博弈从不因任何而停止，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所有的人都在尽量隐藏自己的实力，而想尽办法探查别人的力量。在即将来临的这场战争中，诸国是否能够齐心协力，他毫无办法。 “还有。”会议主持者缓缓的说道：“已经约定，各国在某个范围做出行动，可以对话，获取的一切信息都会共享，但在此之前，这是绝密的会议，不能对外界透露一丝一毫，避免引起民众的恐慌。” 美国小镇，第二大道，维达博士家。 面前巨大的圆形的盘子一样的东西在震动，微微的，肉眼难以识别。维达博士站在一旁，他不知道站了多久，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它看。 过了很久，他喃喃道：“终于要来了。” 伸手的墙壁上贴着关于外星文明的报道，现在不只是那些新闻了。各个国家动向也十分令人玩味，美国加大太空部署，中国计划飞船升天计划延后，英国领导人频繁慰问空军战队。这些看似无意，却引起了维达博士的注意。 还有，还有小镇的新闻。 维达博士在网上搜索视频，新闻报道中暗藏着那么多的玄机。他的眼睛里闪着光，输入猫狗两个单词，在搜索引擎上进行搜索，点进去看到无数的视频。 有些是漂亮的猫和狗在一起吃东西，有的是猫欺负狗，还有主人一起出现。明明大难临头，人类还在无知的欢乐中。维达博士的嘴角泛起一个冷笑。 等等—— 他看着眼前的视频，眉头皱了起来。是一个人的face book 的首页，上传者叫道斯，是拍摄一猫一狗打架的视频。 那种猫是白色的猫，狗是一只哈士奇。维达博士仔细的看着视频上的两只，他越看越是讶异，视频拍摄的有些恍惚，下面有人留言调侃拍摄者的手机像素太差，道斯回复说没有，只是莫名其妙出现了一段类似于八十年代黑白电视了才有的横纹。 维达博士又重新播放看了一遍，短短五分钟视频，他看了整整两个小时。他知道，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他站起身焦虑的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又去看墙上贴着的新闻，从墙壁裂缝中的风吹过来，吹动报纸的纸张，其中有一张吸引了维达博士。 这些新闻他都烂熟于心，其中有一张，是宠物医院，猫狗大闹翻天的新闻。上面是陈天佑在紧急的追，照片上只有一只狗子的背影。 在那一瞬间，维达博士了然了，这是同一只狗子。 他看着报纸上陈天佑的面容，总觉得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他。许多有陈天佑出现的画面在他的记忆中闪现。 陈天佑满身鲜血的被抬上救护车，旁边是木然的女生，还有大声呼喊醒过来的男人。一枚金属碎片从他的口袋里滑落，落在那滩鲜血中，而其余的人全然不觉。 陈天佑偷偷溜进他的房子，左右查看无人，悄声走上二楼，看到放置的摆成了一个扇形的金属碎片，他走过去，将它们通通拿走。 不对，这些都不对，一定还有另一个时候。 他一定和外星文明有关，但是绝非他自己就是。如今他躺在医院，不知死活，但是他身上一定有不为人知的消息。 维达博士继续想，他捧着脑袋，满脸痛苦，许多信息涌上来，出现以后再次被他否认，像是在翻找一个箱子，试图从里面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忽然，记忆中有什么东西一闪。 他顺着这个闪亮看过去...... 陈天佑敲开了他的房门，在他警惕的打量中，他展开一个笑容：“是维达博士吗，我是住在第一大道的陈天佑，你是我们小镇的科学家，我有一些事情想要请教你......”他手上拿着一片金属碎片，递过来，维达博士这才放他进门。 他疑惑的声音响起：“博士，我们家养着一条哈士奇，叫做lucky。” “它身上出现了异常现象。”陈天佑接着说：“我在夜里看见它的爪子上发出蓝色的光，并且出现一段异常的频次，似乎是某段密码，在传递消息。” “就像这样的频次，哔——哔哔——” 陈天佑又说：“它出现异常是在宠物医院开始，对，也就是你在电视台门口抗议那天，穿着UFO的文化衫。” 但是那个时候，维达博士不肯相信一只狗会有什么异常。他以为陈天佑和那些人一样，只是拿他当做消遣，把一只狗比作他研究的东西，这是多大的侮辱。 但是现在，一切信息汇聚在一起，维达博士的头脑里起了一场风暴。 在他的探究里面，这些外来不明生物很可能没有实在的客官体，他们来到地球，必须依附在有生命的物体身上进行行动。 那么，他们也很有可能依附在动物的身上。 维达博士浑浊的眼睛发出亮光，他终于有所发现，更进一步取得进展。在那只狗，那只叫做lucky的狗。 若曦整个人都心神不宁。 上课铃声响起，她如同没有听到，坐在教室里面，面容呆滞。教授在前面讲课，这一堂课是结课，这是最后一节。 整个梯形的教室坐满了人，都不敢有丝毫的疏忽。这是出了名的严苛的教授，一不小心就会挂科，以科目的重要程度来说，很可能面临无法毕业的问题，大家都做出无比认真的表情。 若曦的心思不在这里，陈天佑还在医院躺着，生死未卜，重度昏迷当中，她只想快点听到放学的铃声，去医院陪他。 她的身旁坐着的是奈斯，她甚至没有注意到。 只是有一个同学走过来，对她说借过，她让开了身子，这个人走过去，就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 “嗨，若曦，好久不见。”奈斯用手掌撑起脑袋，对她说。 若曦看他一眼，摇摇头，愣愣的低下头，自顾自的去想事情。台上的教授在讲课，奈斯接着说：“爱好学习的若曦小姐今天情绪很低落，这是为什么呢？”若曦没有做声，她心里升起一阵厌烦，强自按捺，抬头看着教授。 奈斯不再说话，把手里的论文翻来覆去。 “好了，现在大家排队过来，把你们的论文交上来。”台上的教授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我已经警告过你们，不要抄袭，一旦如此，我想这个后果可能是无法让人承受的。” 陆续有人走过去把论文放上去，若曦紧张的站起来，她早已经坐立难安，此时站起来快速的走到退伍中去，去把论文放在讲台上。 奈斯走到她身边，对她身后的人说：“让一下。”然后顺便站在了若曦的身后，若曦只顾着往前走。 “周日有没有时间？要不要去汽车影院一起看电影？”奈斯在她的耳后问：“听说最近上映的了一部中国影片，我认为你会喜欢。” “没时间，不喜欢。”若曦扔回来几个字，就闭口不再说话。 “不喜欢中国电影？”奈斯用夸张的语气说：“你可是你自己国家的电影，可见中国电影离崛起还有很长一段时间，那我的电影票可以丢到垃圾桶里面了。”他的声音有点大，大家都回头看若曦，若曦面上仍旧没有表情，她走到讲台上，把论文放在上面，不发一言的往外走。 “若曦。”奈斯拉住她的手：“美丽的亚洲女孩，如果你不喜欢看电影的话，不如一起去酒吧喝酒。” “我很忙。”若曦冷冷的说。 “我邀请了你整个一个中午了，这些诚意足够了吧。大家同学一场，连请你喝酒的机会都不给我吗？难道是因为——那个亚洲男孩，他不准你和我一起来往？”奈斯脸上还是笑嘻嘻的，但看得出来他有些愤怒，一而再而三的邀请若曦而被拒绝，在全部的同学面前，让他觉得有些扫兴。 上次请自己的朋友扮演拦路打劫的小混混，没想到以失败告终，朋友调侃他如果不追到这个女孩，那真是太过丢脸。 “我想这与你无关，现在我要走了，麻烦你松开手。”若曦的语气中又愤怒又不耐烦。 奈斯听话的放开手，对着若曦的背影说道：“就算你是他的女朋友，我们同学一起去喝一杯酒又有什么关系。这样看来那个亚洲男孩可真是没有自信......”他正说着，看见若曦猛然回头，她走到奈斯面前，身体气的微微发抖，怒不可遏的伸出手，“啪”的一声，打在了奈斯的脸上。 一时间整间教室都惊住了。 “交论文。”教授的声音响起，大家才反应过来，陆续走上去。 若曦有些歉意，她的脑袋里一片空白，嘴唇动了动，但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奈斯惊讶的看着若曦，眼神中愤怒和屈辱，他不可置信：“你——你——”扬起一只手，似乎要打回去，但是终究没有落下来，他狠狠的锤了一旁的墙壁，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四十八章 忽然消失 Lucky终于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它对着这栋空荡荡的房子产生疑虑，它趴在玻璃上往里看，看到的是三天前的景象。织了一半的毛衣，还未喝掉的咖啡。这些东西丝毫未动过，但是三天之前，lucky只顾着惊诧和伤心，没有思考过为什么会这样。 现在它开始思索一切的事情。 最大的可能是陈天佑知道了真相，带着paul和朱太离开，但这不是一场紧急的灾难，何以留下这些仓促而去。看房间里面的景象，不像是准备长期出门的样子。 并且M1星球的计划是侵略地球，就算陈天佑要走，他还能走到什么地方去，除非是地球以外的地方。 何况，lucky相信他面对危险，不是掩面而逃的那种人。 那一定是有什么紧急的状况，拖住了一家三口，来不及回来。 Lucky想到这里，心里不知不觉的动了一下。他从草丛里站起来，开始漫无目的的在小镇上寻找。一边走一边想着所有的事情，它的飞船已经安排妥当，开启了一种技术性的隐秘方法，这是lucky作为M1星球的飞船制造总工程师，研究出来的一种技术。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项技术非常的可怕。 如同在飞船上披上一层隐身衣，致使人的看不到它的存在。 Lucky知道mini的飞船也已经开启了屏障，那块残缺的飞船碎片一直都没有找到，它是对自己的工作抱有巨大的热情的，任何一个飞船都应该完美无缺，这是lucky对自己的要求。 因为这个要求，这个准则给它带来了巨大的麻烦，陈天佑要处决它，而M1星球的首领，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 想到这里，lucky忽然面色出现凝固，如果首领对它还没有行动，是因为它是M1星球最优秀的工程师，将来要为这场战争制造更多的飞船来增加实力。因为它有用，所以首领只是通缉它，而并没有对它下达死命。 那么陈天佑，他对M1星球没有丝毫作用，反而他知道的信息，等同于一个定时炸弹，一旦有人相信他的话，那么关于M1星球的所有消息，都在这场宇宙之战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因此，首领一定对陈天佑不留余地。 Lucky内心慌乱起来，它先是慢慢的走，接着小跑起来，虽然毫无目的，可是它总觉得自己要做些什么。 忽然，一双穿着长裤的腿拦在它的面前。 Lucky抬起头，看见一个人，穿着宽大的裤子，破旧肮脏的大衣，头发凌乱如稻草，额头上一头的抬头纹。Lucky认识他，是住在绿色玻璃房子内的维达博士。 Lucky警惕的看着他。 “你是不是要去找陈天佑？”维达博士开口问，他的声音是哑的，因为有段时间没有和人交流，他几乎一个单词一个单词的往外蹦。 Lucky整张脸仰起来，露出非常诧异的神情。 “我知道他在哪里。”维达博士接着说，他看着lucky，面上没有表情，只是那双浑浊的蓝色眼睛里面，有渴望的光在跳动。 Lucky假装自己是一条普通的狗子，转身摇着尾巴就要走。 “我知道你对我有戒备，因为我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维达博士的话顺了一些：“你觉得，陈天佑除了告诉我，还有别的人会相信他吗？” Lucky放慢了脚步，它虽然反应慢了一点，可是并不傻。除了维达博士，也许真的没有人肯相信星际文明，宇宙战争这些东西。 “找不找陈天佑，要不要跟我走，在你。”维达博士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他走到lucky面前，伸出了手。 手里面躺着一块黑色的金属碎片。 “我想你应该非常熟悉它。”lucky抬起头，看到维达博士的脸上的狂热的自持。 一颗蓝色的星球在转动。 在蓝色星球的星轨之外，隐约漂浮着一些卫星探测器。它们共同对准了某处，紧锣密鼓的准备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的到来。 一只巨大的飞船缓缓的飞过来。 在地球上，各个国家的航空中心显示屏幕上，都共同对着上面的那只不知名的物体。越来越近了，一旦它进入可探测区域，就可以揭开它的神秘面目。 是敌是友，地球面临的究竟是什么，也许就在这一瞬间揭晓。 面前的显示屏幕是黑暗的太空，数十位工作者屏住呼吸，等待着那团黑色的物体进入可探测里程。一位身穿军装的男人站在显示屏面前，他是最有经验的军事家，以临危不乱著称，经历了大大小小的战役，三次力挽狂澜。 他站在这块屏幕面前已经有十几个小时了。 身旁的控制中心负责人，一位带着眼镜的院士走过来，低声对他说：“将军，预计还有十三个小时才进入探测范围，您还是先回去休息一下，四个小时以后，我立刻叫醒您。” 将军没有说话，他甚至没有看院士一眼。仍旧笔挺的站着，一丝不苟。院士还想说什么，将军的声音响起来：“我睡觉的这几个小时，这些科学家们，工程师们会懈怠吗？” “绝对不会，您放心好了。” “既然他们不会休息，不会放松一分一秒，我这个总负责人，又有什么脸去睡一觉？”将军的声音不大，但那股威严让人震服。 院士默默退下，看着密密麻麻的按键，不断闪烁的指示灯，和巨大的屏幕。 忽然，有人惊呼：不见了。那个东西......不见了！ 将军瞪大了眼睛，他还是没有动。院士不可置信的问了一句：什么？他几乎整个人是趴在仪器上面，一把推开正在操作的工程师，两只手飞快的推动按键，整个监控大厅进入骚动之中。 将军喝道：“安静。” 人声这才安静下来，抢着进行补救和探查措施，但是人人心里都惴惴难安，整个宇宙都没有了声音，像是那些神秘物体没有出现过一样。 难道是它们的转向别处，不再飞向地球？ 可是在地球监控的眼皮底下消失，这一点引起了整个联合国的恐慌。所有的国家共同发现这个问题，他们第一次把希望寄托在别的国家身上，希望别国的科学技术发展要比自己想象中更快，能够探测到些许蛛丝马迹。 然而没有。 联合国紧急召开视频会议，一片令人难耐的沉默。 有人提出，那究竟是否是外星文明，是否只是一块黑色陨石，而试行的探测仪器只是因为第一次使用，在多种原因下自己炸裂。 这一想法得到少数人的支持和多数人的反对。 反对的理由是，如果那时一块黑色的陨石，那么，它为什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忽然失踪。 Lucky跟着维达博士往前走。 第二大道的街角处，是维达博士独自居住的房子，绿色的玻璃，裂缝的房屋，旁边一棵大的橡树。 Lucky沉默的跟着维达博士走，它心里充满了谜团，这让它非常困惑，因为它连这些谜团是什么都不知道。 往前就是维达博士的家。 “你和陈天佑，是怎么把那些碎片偷走的？”维达博士忽然开口问了这样一个问题。Lucky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真是一个尴尬的问题，况且它就算说了，维达博士也听不懂它在讲什么。 “这是宇宙飞船的碎片吧。”维达博士似乎不需要它的回答，他好像在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对lucky说。“我的猜测果然是对的，这就是你们飞船的碎片，我已经搜集了所有的资料，我甚至画出了外星飞船的样子。” 维达博士的脸上出现不甘，他的脸色有些狰狞：“可是这些愚蠢的人类，他们自大无知，谁都不愿意相信我的话，就算电视台也是这样，都只是当成一个笑料在谈及。” Lucky一阵无语，从某种程度来说，它从内心里认可维达博士说的话。 “如果那些碎片在的话，也许大家都会信了，你说对不对？”维达博士低下头，看了它一眼，眼神有些怪异，让lucky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可是现在说这些都太晚了，是我的疏忽，我以为这房子已经密不透风，已经足够隐秘安全，可是没想到还是被你们给找到了破绽。” 他抬起头，看着二楼那间小窗户。Lucky也随着抬头去看，当初它就是从那里爬进去，之后带着所有的飞船碎片离开。 它是和陈天佑一起去的。 现在它发现那只小窗已经不见了，不对，是被人用木板钉死了，无论从里面还是外面，都不能开开。 维达博士站前门前，开始输入密码。他用一副奇怪的语气说道：“现在这件房子已经彻底成了一座城堡，再没有任何人能随意的进出。” 他打开门，走了进去，lucky也跟着走进去。 一片黑暗，它听见维达博士的声音传来：“现在，没有了飞船的碎片也没关系......” 在黑暗中，lucky的心里升起一股非常微妙的感觉，它尚且在犹豫，在思索那些感觉究竟是什么。刹那间，Lucky终于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了，那叫做危险。 它心中惊惧，转头朝着门欲要撞过去。 忽然觉得一个物体带起风声，朝着它而来。 “哐。”lucky听到一声巨响。 灯光亮起来，它发现自己被关在了铁笼子里面。 “因为现在有了你。”维达博士站在笼子前面，脸上闪耀着一丝狂喜。 第四十九章 接受任务 Lucky在金属笼子里面，看着笼子外面的维达博士。 Lucky这才发现，这间房子被他改造成了一个滴水不漏的牢笼。维达博士轻轻的笑起来，他按下一个按钮，那只笼子就慢慢的朝着中间移过去。 Lucky看着维达博士，它似乎没有明白自己的处境，抬起头看着维达博士，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维达博士跟着笼子慢慢的走，那只笼子缓缓移到中间，在圆形的金属盘上停下。维达博士并没有说话，他走到阴影处，看上去是在整理什么东西，过了一会，他拖着一只粗壮的电线走过来。那只电线的头上有一只金属夹子，维达博士把夹子夹在笼子的一根金属柱上面。 Lucky看着他，此时它才明白了他的意图，眼神中露出惊慌。 “如果我按下这个按钮，电流就会通过这些电线，你放心，我很会控制这些电流，它能够让你承受极限，但是又不会死掉。”维达博士指着手里面的开关，慢慢的说。“我想知道的事情，我要你全部告诉我，否则，你正巧可以尝试一下自己的忍耐能力。” Lucky惊慌的在笼子里面乱转，它的爪子挠着笼子，发出“吱吱”黯哑的声响，维达博士看到它的样子，眼神里面没有丝毫的感情。 他接着说：“你无法挣脱，这个你放心。” Lucky站在笼子里面看着他。 “我会问你问题，点头代表着是，摇头代表着不是。”维达博士问：“听清楚没有？” Lucky没有说话，没有动。维达博士看着它，按下了手中的按钮。 巨大的电流通向笼子，lucky站在笼子里面，只觉得一阵巨大的疼痛传来，从爪子到全身抽搐着，脑袋里好像爆出一声巨响，它整个身体瘫倒在地上。又再次被电流弹起，无处可逃的为难。 维达博士停了下来。 Lucky躺在地上，它的身体不断的抽搐，浑身的肌肉不受控制。过了好一会，抽搐的幅度越来越小，才慢慢的缓过来。 它睁开眼睛看着维达博士，乌黑的眼珠露出惶恐。 “现在我问你，点头是同意，摇头是不对，你明白了没有？”维达博士蹲下来，看着lucky，一字一句的问它。 Lucky缓缓的点了点头。 维达博士得意的笑笑：“首先，你们星球的人是无法在地球上以实体形态生存的吧，如果附身在某个生物身上，是不是就不能再随意附身到别的物体？” Lucky点点头，又摇摇头。 维达博士皱起眉头，他想了想：“如果满足附身的条件，就可以随意附身，但是地球上能够满足这个条件的生物体非常少。并且如果你们要附身到别的生物，因为那些本身就具有自己的意志，非常耗费自己的精神。” Lucky点点头。 “看来和我想的没有错。”维达博士喃喃自语，转而又问lucky：“你们来到地球，是有一个侵略计划对不对？陈天佑知道了这一切，但是没有人肯相信他。” Lucky迟疑了一下，点头。 “不对。”维达博士皱眉：“陈天佑顶多只是怀疑而已，他怎么会知道这一切？”他看着lucky的眼睛，一瞬间了然了，他脸上露出震惊：“陈天佑听得懂M1星球的语言，他可以和你进行交流。” “看来你非常相信他。”维达博士接着说：“可惜啊，若不是他，我也不会抓到你。” Lucky的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维达博士。它拼命的摇头，它不相信陈天佑会让维达博士抓到它，用这种方式来对待它。 也许陈天佑会亲手处置它，也许会拿着高尔夫敲破它的脑袋。可是用这种欺骗的方法来对它，利用lucky对他的担心，引它进入这个监狱一样的房子，使用电击的方式逼迫它说出一些话。 将心比心，他怎么能够这样对待它。 Lucky心里生出一种悲哀，维达博士对它伤害它只有愤恨，可是陈天佑，lucky心里比愤怒更多是绝望。 那种一腔心意被践踏到千疮百孔的绝望。 Lucky颓然的坐在笼子里面，它没有再次抬头看维达博士一眼。维达博士冷笑一声，继续问它：“你们来到地球，是为了侵略对不对。最近各个国家的行动都很奇怪，是你们要发动总攻了吗，那么，计划是什么？” Lucky低着脑袋，没有说话，它的眼神毫无生气。在那一瞬间，lucky终于明白了一一件事，面前的维达博士其实知晓一切，关于M1星球，他早就从所有的资料和探查中了解到了真相。 但他在众人的嘲讽中变得有些犹豫，他抓到lucky，只是为了确认自己的想法，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是正确的。 他无法对人们证明，只能对lucky诉说，来表示自己的正确，自己早就知道的一切。 Lucky从心里生出一种忧伤，它怜悯的看着维达博士。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你算是什么东西。”维达博士看着lucky，愤怒的脸上青筋暴起：“回答我的话，听到没有。” Lucky再次低下头，它甚至露出了嘲讽的笑。 维达博士拿起手中的控制器，想要狠狠的按下去。 面前的空气忽然起了波动，一片涟漪出现，笼子里面的lucky忽然变了个样子，它两只爪子分别扒在两根金属的柱子上面，用力的往外掰。 维达博士愣了一下，他哆嗦着按下按钮。 一阵强大的电流朝着lucky涌去，它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但是却没有放松，浑身的毛竖在身上，维达博士看到那两根柱子在lucky的用力中慢慢变弯，它的脸变得狰狞，在强大的电流中不断的抽搐，不断的用力。 那副景象，让维达博士的眼神中充满了惧怕。 Lucky从笼子里面走了出来，它朝着维达博士走去。眼神冷漠，维达博士不由得往后退，忽然被电线绊了一下，身子不稳，摔倒在地上。 Lucky走过来，冷冷的看着他，伸出了爪子，一把踩在控制器上面。 电流停了下来，它转身走了出去。 维达博士看着它的背影，他不明白，是lucky一直都能凭借自身的力量走出去，它是为了得知陈天佑的下落，才甘愿留在这里受他的伤害。还是说在强大的电流下，lucky的能力得到了一个提升，才破笼而出。 巨大的飞船里，三号探查者站在一间船舱里面。 这间船舱四壁光滑，周围的墙壁是圆形的，她面前并没有人，只有一团黑色的雾气，翻滚涌现，她站的很恭敬。 “恭喜首领，降临地球，相信我们不日就可以攻克地球，把这里变成我们的移民地。”三号探查者开口说道。 “嗯。”一个声音雾气中传来，那团雾气浮在半空，正是M1星球的首领：“地球上的事，你做的很好。” “一切都是听从首领的命令，地球知情者的处决，是首领的及时的决定。”三号探查者停了一下，接着说：“可是队长，好像对首领的命令有疑惑，它竟然在最后下达命令，阻止我们对地球知情者采取行动。我觉得......” “不要再说了。”那团雾气传来声音，分不清它的情绪：“一号探查者在这间事情上，确实做得有些让人想不到。” “可能是受到二号探查者的影响，不，现在应该称为背叛者了。”三号探查者低低的说：“背叛者当初是为了队长才主动加入探查者队伍，它原本就心思不定，队长和背叛者的关系非同寻常，它们在地球上一起生活了那么长的时间，背叛者被人类影响，恐怕队长也在这种蛊惑之下，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那团雾气涌动了一下：“但是我却不会给它惩罚。” “是，首领。”三号探查者的语气里有些不甘心。 “你是不是觉得这个决定是错误的？” “属下不敢，首领永远正确。” “你心里有疑问。”雾气的声音仍旧没有起伏：“地球作战计划我筹谋了很多年，耗费无数资源和精力把你们训练成出色的探查者。而其中，一号探查者被选择成为队长，是因为它是M1星球最优秀的探查者。” “是的，首领。”三号探查者回答。 “那么在这个关键时候，我不可能惩罚它，让它偏向人类。”雾气淡淡的说。 “那么背叛者......”三号探查者试探着问：“首领打算如何处置？” “你认为呢？” “我认为应该和地球知情者是一样的下场。一旦对它的惩罚松懈，那么必将会引起军心的动摇，要杀一儆百。” “嗯......”那团雾气没有了声音，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过了一会它忽然开口问：“你知道这次我们朝着地球而来，躲避了所有的地球探查器，让整个人类的国家首领都陷入恐慌当中，让他们摸不清我们是虚实，是因为什么吗？” “是因为我们M1星球的飞船技术，开启了屏障，隐匿了飞船的行踪。这一点人类望尘莫及。”三号探查者的语气里有一丝骄傲。 “是的。”那团雾气静静的说：“更准确的说，是因为背叛者，也就是曾经的二号探查者。它作为M1星球的核心飞船制造工程师，掌握着核心的技术，我需要它为我效力，制造更多的飞船也投入这场战争，因此，它只会面临审判，而不是处决。” “是，首领......”三号探查者的声音有些低落。 “一号探查者仍旧会担任队长。不过，我将会命你成为地球的先锋军，带领战队攻打地球。”那团雾气说：“那一天就要来临了，三号探查者，做好准备。” “是，首领。”三号探查者的眼神里透出光：“随时待命。” “可是。”三号探查者接着问：“首领，如果队长仍旧得到重用，那么我担心，队长会因为和叛逃者的关系，而在这场对战中犹豫不定，对星球造成无法弥补的错误。” “你放心。”那团雾气说道：“这件事我会杜绝的。” 三号探查者退下，mini走了进去。 “首领。”mini站在那团雾气面前。 “这些天在地球辛苦了，知情者被处决，是你的功劳。” Mini听到这些话浑身一震，它非常震惊的而看着首领，说不出话来。被处决？是陈天佑吗？什么时候，是谁做的这些？它一肚子的疑问，但是一句话都问不出来。它只说：“是首领的决定，我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 “虽然经历了两次失败，但是最后一次，还是由三号探查者和八号探查者成功处决，这你计划周全。” Mini觉察到自己的心在发颤，它开口说：“我要对首领检讨，二号探查者叛离，是我没有及时监管，请首领惩罚。” “你的确肩负着一部分的责任，但是我相信你。”那团雾气慢慢的说，“现在，有一个任务，我想来想去，觉得交给你做是最合适的。” 第五十章 附身其中 Lucky从维达博士的房子出来，它起先犹自强撑，一步一步朝着公园走去。正值黄昏，这个寒冬仍旧面目狰狞，少有人在外面走。它身上伤痕累累，毛色发黑，两只眼睛半耷着，走一步都要花费好大的力气。 不要再在这个地球上了。 它心里这样想，陈天佑，mini，首领，都不去管他们。它要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星球上去。Lucky走近花园，腿脚一软，趴在地上大口喘息。 偶尔有路过的小孩，带着口罩围着围巾，头顶带着帽子，被妈妈牵着手走过去。“妈妈，那里有一只流浪狗。”小孩抬头对妈妈说。 “哦，真是一只可怜的小狗，我们走吧。”妈妈低头对孩子说，牵着小孩的手离开。 流浪狗？Lucky心里默默的想，原来已经无家可归，变成流浪的狗了。也好，原本在这个地球上，它都是没有家的。 陈天佑......他将它出卖给维达博士，利用这种方式对待它，那里早就不是家了。 Lucky躺在地上，它听到有脚步声传来。那些脚步声站在它面前停了下来，一个人声传来：“是它，受了重伤。” 说的是M1星球的语言。 Lucky抬起头，看见面前站着一位穿着飞行员夹克的小个子男人，和一个黑人大汉，他们正是五号探查者，和七号探查者。那句话正是小个子男人发出的。 两人的身后，走出来mini。 一见到lucky，mini愣了一下。“你......你怎么了？”mini竭力不让自己的情绪露出丝毫的波动。 “正如你看到的样子。”lucky问：“你来，是要处决我的吗？” “首领派我抓捕你回去，接受审判。”mini冷声说：“即日起剥夺你二号探查者的身份，你是背叛者，将来接受审判，受到处罚的。” “好啊，那你就抓我回去吧。”lucky的嘴角露出一丝疲惫的笑意，它抬头看着夕阳，喃喃自语：“把我抓到M1星球上回去吧，无论什么惩罚。” Mini没有做声，它抬头看着夕阳，眼睛里闪动着一些光。 “地球上的夕阳很美，每天都能看到，可我其实并不太喜欢，你知道为什么吗？”lucky轻声说，它像是在自言自语，也像是在对mini说：“因为没有你陪在我身边了啊。” Mini愣了一下，它眼睛里的光像是晶莹的泪珠，在夕阳洒落的光线里摇摇欲坠。 “如果有可能，我真想你不是最优秀的探查者，你没有被选中，那么我们也不会来到地球。”lucky说：“虽然我们不会再看到夕阳，可是至少我们可以等待到下一个明天。” “现在我们都等不到了。”mini低声说，它眼角迅速滑过眼泪，消失在颈中。它抬起头，看着lucky，迅速的调整情绪，身后还有两位探查者，它不能够失态。 “背叛者，现在我正是逮捕你。”mini冷声说：“首领交代不能对你造成伤害，我想你还是不要反抗，这样对我们两个都好。” “没想到最后是你亲手来逮捕我。”lucky轻声说，它更用力的喘息了：“从我来到地球以后，从那时候的每一天起，我都一心盼望和你一同回去。现在......我也算得偿所愿了吧。” 怎么会得偿所愿，被抓捕回去，被送上审判石进行审判，这种结局怎么回用到得偿所愿四个字。Mini心里在喊，可是却一言不发。 “不要再说了。”mini终于从喉咙里逼出这句话，它始终无法走上前，始终没有勇气去靠近lucky。 “以前总是听你的，现在让我多说几句吧。”lucky温和的笑笑，它看着mini，眼睛里有温柔的神色：“再不说，我怕我就再也不能对你讲话了。” “听说我的这个身体，是一只流浪狗，是paul捡回来的，当时这个身体奄奄一息，被欺负得身受重伤。幸运的是被陈天佑收养，慢慢养成很好的身体。”lucky缓缓的说：“可是没想到，现在又变成了从前的样子，甚至比从前还不如。我心里真是觉得很对不住这只狗。” “人类啊，他们真是个复杂的生物。有时候觉得他们善良温暖，有时候又觉得他们阴险狡诈。”lucky的声音低低的，它越来越没有力气，探查者在mini的身后，眼神中泛起同情，mini忍耐着，甚至不去看她。“正如同我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陈天佑会这样对待我，他明目张胆的要杀死我都没关系，可是他......” “陈天佑？”mini打算lucky的话，它的脸色变了变：“不可能是陈天佑。” “就是陈天佑。”lucky停了很久，才开口，它越来越没有了力气，仍旧坚持的说：“维达博士告诉我的一切。” “他是骗你。”mini说：“陈天佑早在三天前就车祸住院，他生命危在旦夕，怎么可能和维达博士谋划抓住你。” Luck垂下来的眼睛用力的睁开，它看着mini，眼睛一眨不眨。 “听说......”mini犹豫了一下，才说：“他知道了一切，是在去找你的路上，发生的车祸。” Lucky愣了一下，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它什么都没有说。它用力的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是身体无力支撑它的行动，它勉强爬起来，两只前爪颤抖着跪在地上，后腿要支撑自己，拼命的撑起整个身体。 Mini看着它，它知道lucky是想要站起身去找陈天佑，去得知他的生命有无危险。它的眼睛中满是哀伤，静静的看着lucky。 Lucky的前爪一软，瘫倒在地上。 它的眼睛不甘心的慢慢的合上了。 天边，最后一丝光线被云吞没，黑暗来临了。 Mini站在飞船内的舱门前，它站在四号探查者的肩头，透过小小的圆形玻璃，看里面躺着的lucky。 “它没事吧。”mini淡淡的问。 “它附身太久，自己的本体几乎难以和这具身体分开。受伤很重，我只能先把它的身体慢慢治好，在用身体去养育本体。就像有了好的土壤，种子才会营养更加充足。”四号探查者看着里面的lucky，开口说到。 “那就好。”mini说，它从四号探查者的肩膀上跳下来，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是你亲手把它抓来的。”四号探查者开口问。 “是。”mini说。 “你有犹豫过吗？” “没有。” 四号探查者低声说：“我只希望你不要后悔。” “我从来不会后悔。”mini的声音里听不出起伏。 “你......”四号探查者轻轻的叹息：“有时候承认自己在乎别人，不应该是一件羞耻的事。” “我不在乎。”mini的眼神深不见底。它抬头看着四号探查者圆滚滚的肚子：“你这具人类的身体，快生下小孩了吧。” “是啊。”四号探查者低头，脸上露出微笑，“很调皮呢，常常踢我的肚子。还有两个周，大概就会出生了。不知道是个男孩还是个女孩呢。” Mini欲言又止，它看着四号探查者，出言提醒：“现在你是四号探查者，是M1星球最优秀的探查者之一，你不是人类的孕妇。” 四号探查者的笑容慢慢隐去，她看着mini，过了好一会才说：“选择附身在人类的身体上面真是一件错事，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们会因为和这具身体的磁场或者条件太合适，而本体难以和人类的身体分开，我怕......” “够了，不要再说了。”mini压低了声音。“你难道不明白，现在你在什么地方，是什么人吗。”它说完这句话，头也不会的走了。 太危险了，四号探查者。 Mini走出飞船，身上出了一身的冷汗。在飞船里面，说出那样的话，一旦隔墙有耳，首领就会知道她的心思动摇。 后果不堪设想。 Mini慢慢往前走，它表面是一只深沉而不动声色的猫，可它的内心早就兵荒马乱了。陈天佑被八号探查者驾车撞到，重伤昏迷，生死未卜。难怪若曦常常不见踪影，原来是在医院看护。Lucky受到极大的伤害，被首领抓捕将来要送去审判。 这是这两件事，前者是它下达的命令，后来它又没能够阻止三号探查者和八号探查者背后的勾当。Lucky是它亲自抓回来，关在监室里面，而且仍然没有醒过来。 首领筹划攻略地球，已经要把小镇作为据点，进而攻击整个地球。但首先，首领要找到合适自己的附身者。 种种事情加在一起，让它头痛欲裂。 它这样想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学校的宿舍，它站在宿舍的楼下，抬头向上看，那间窗子仍旧没有亮灯，若曦是在医院照顾陈天佑吧。 她还好吗，她恨它吗？ Mini心中升起一个念头，此时此刻，它忽然很想见见若曦。 四号探查者说的话浮现在它耳边，选择附身在人类的身体上面真是一件错事，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们会因为和这具身体的磁场或者条件太合适，而本体难以和人类的身体分开，我怕...... 她说错了。 不只是人类的身体，而是所有的生物。一旦附身在上面，会致使自己迷失掉原来的残酷，慢慢腐化在这些温情里面。 Mini的眼神跳动着，它终于转过头，朝着前面走去。 它去的地方是医院。 深夜的医院仍然有稀稀落落的人，护士在护士台打盹，mini轻悄悄的走过去，在黑暗的楼梯上爬到了三楼的重症监护室。 这是第三天，陈天佑还没有醒。 在转角处，mini探头去看站在玻璃外面的若曦。她瘦的几乎不成样子，头发散落在耳旁，眼神盯着里面插满了罐子的陈天佑，不发一言，不知道看了多久。 Mini看着她的侧脸，眼睛更大了，嘴唇抿着，脸上泛起苍白的颜色。 一个人走过来，mini急忙把脑袋缩了回去。 “若曦，你回去休息吧。”paul对她说，他的脊背还是直的，但看着他的背影，格外的苍老。 “我想陪他一个晚上。”若曦低声说。 “回去吧。”paul的声音里满是叹息。 “也许他明天就醒了。”若曦固执的说：“我想他明天一睁开眼睛，看到的就会是我。” Paul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过了很久才放下来，他的声音是颤抖的：“若曦，你要做好准备，这么多天了，佑可能......” “不，不会的。”若曦提高了声音。“他怎么可能醒不过来，他必须醒过来。” Paul看着她，眼神又哀伤又怜惜。 Mini在拐角看着他们，它转过身，靠在墙壁上，不去看两个人。过了一会，它听到有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受伤的野兽在夜里哀嚎。 Mini转过身，它打算离开。 若曦的电话铃声响起，在寂静的走廊里，声音格外响亮。 “若曦，奈斯说你的论文抄袭，你最近又常常缺课，学校决定停课调查......”浅浅的声音传来，mini陡然停下了脚步。 第五十一章 论文风波 若曦站在办公室里面。 戴着银边眼镜的教授从镜片后面看着她，他的眉头习惯性的皱着，鬓角的白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灰色的西装，领带打的刚刚好。过了一会，他的眼睛转向手里的论文。 “若曦，你一向是用功读书的学生。现在瞧不起用功的人很多，但是我一直觉得这是做人很重要的一个部分。”教授开口说道：“可是同样，你的用功也不会让我做出错误的判断，论文是否涉及到抄袭，我会有一个判断。” “教授，是奈斯诬陷我，我承认自己是有引用，但是绝对没有抄袭。”若曦的语气有些重，她感觉到更多的是疲惫，从医院到学校，从学校到医院，她无暇辩解。 “我不会冤枉我的学生。”教授看着她，皱眉皱的更加深了：“无论是你还是奈斯。” 若曦低下头，她的嘴唇动了动：“可是......学校让我停课......” “只是为了调查，如果论文真的涉及抄袭，我想你明白是什么后果。”教授冷冷的说：“况且，最近你缺课太多，停课是学校的决定。” 若曦不再说话，她转过头，走了出去。下课铃声响起，一群学生涌出来，她夹在其中，跟着潮流向前走。她原本不想走那么快，可是后面的人急速的走过来，人潮以一个速度往前推，她不能自主。 就像她无法控制的命运。 这个世界有时候很荒谬，一场大战就要来临，她却面临着论文被诬陷抄袭。整个地球都危在旦夕，而眼前的人们还担心着学业成绩。 可是危难之中，每个人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所有人都想拯救世界，可是我只想帮妈妈洗碗。没来由的，若曦想起这句话来，是从哪里看来的这句话，在这个时候忽然间冒了出来。 走到许愿池旁，身边只是稀稀落落的人，池底仍旧散落着硬币，反射着太阳的光线，闪闪发亮。 她在身上摸索了一番，终于摸出一个硬币，还没来得及丢进去，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动作。 她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面色变得僵硬起来。过了一会，像是在做什么心理准备，若曦才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在自己的耳边。 “爸爸......”若曦深呼吸使自己的声音平静。 “学校通知我说你被停课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我花费那么多钱和精力把你送出国，你就这样来回报我的？”是若曦的父亲，他并没有严厉的呵斥她，但是若曦从这个声音中就可以想到父亲的样子，坐在办公室里面，身板挺直一丝不苟，手里拿着电话机，面上没有太多表情，左眼没有太多光彩，间或缓缓转动，那是最先进的人工眼球。多年前父亲在当兵中失去一只眼睛，但是如果不是至为亲近，没有人知道他其实身有残疾。 “不是这样的”若曦鼓起勇气，对父亲开口。 “什么不是的。”江父的打断她的话：“不要告诉我原因，我只看结果。结果就是学校通知我对你进行停课的处罚，我还听说，你很有可能被劝退。” “是我的论文......” “我说了，我不管过程。”江父的语气里有居高临下的不耐烦：“你是我的女儿，你必须以一个漂亮的成绩毕业。否则，就算你流落街头，我只当做没有生你。” 脑袋嗡的一声，一瞬间许多东西涌现到她面前。她拿着手机的身体站立不稳，伸出一只手去扶面前的雕塑。 “可是我觉得，学校的惩罚不对。”若曦小声的开口，她的声音里面有一股倔强。 电话那头的江父愣了一下，他也许没想到若曦敢开口反驳，过了一小会更加严厉的声音传来：“做错事就要受惩罚，你不要妄想给自己找理由开脱。学校没有错，那么多人为什么单单罚你一个？” 若曦静了一下，她的耳朵里出现巨大的喧嚣，耳鸣声一波又一波的传来，过了很久，她才把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 “是啊，反正你从来都没有把我当成你的亲人。”若曦静静的开口了。“你不在乎我心里什么感受，不在乎我生活得怎么样，遇到这样的事情该怎么办。你只在乎你自己。”若曦说着，眼泪慢慢的涌上来，一股愤怒在她的心里炸开，她咬着牙齿对着电话说：“这么多年了，你一直都是这样。你知道吗，在家的每天，我踏进家门的一瞬间，都在祈祷你不要在家。我从来不敢对你讲什么，被变态跟踪不说，被同学欺负也不说，因为你从来，都是会把错则算在我身上。” 若曦的脸上满是眼泪，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只是一股脑要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仿佛那些话是碳，原本在她的心底沉积埋没，现在它们燃烧起来，她如果不说，就会烧心而死了。“你还记得那只猫吗？被你掐死的那只猫，是你为了惩罚我而掐死的。那根本不是我的错，是你自己太残忍。” “我一直记到现在，我从来从来都忘不了这件事。想起来心里都会发抖，你从来不肯关心我，那只猫是我唯一的朋友。可是你却把它掐死了，并且告诉我是因为我的错。” “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若曦从牙齿里面挤出这句话，她身体变得轻飘，仿佛有一根支撑的骨头从她身体里面被抽走了。 电话那边久久没有回应，若曦怀疑父亲是挂断了，可是手机显示仍旧在计时。她就这样站在许愿池旁边举着手臂，直到觉得发酸，在一阵沉默中，若曦觉得父亲想要说什么，她提起了心等待着父亲的话，是厉声的责问还是谩骂，她完全不知。“啪”的一声，那边轻轻的扣上了电话，若曦的耳朵里传来“嘟嘟”的忙音声，她放下手臂，觉得全身都没有了力气。 若曦抬起手擦擦眼泪，可是不断地有更多的眼泪涌出来。她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没出息，她都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可是一旦触碰到，还是发现原来那颗心只是装作强大。 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双手掩面，过了好一会，才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里还有一枚硬币，她站在池边，把硬币丢入池中。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许下一个愿望。 面前的雕塑是本校之父希波道斯，整个医学院都是他一手创办。宅心仁厚，医术高超，在救助别人的过程中去世。如今他的雕塑被立在这里，常常有青年学生过来把硬币丢入其中，乞求自己的考试成绩能够顺利通过。 若曦不求论文可以真相大白。 她也不求父亲能反省他自己的行为。 她慢慢开口了：“请让陈天佑醒过来。” 而在她身后，mini远远的看着她，听到这个愿望，它的眼神闪动了一下，却并没有上前。 “真是让人不放心的人类啊。”一个声音在mini的耳边响起，mini吓得尾巴差点翘上天，它转过头，看到一双穿着平底鞋的脚出现在它面前，再往上是圆肚子，退后两步，是孕妇的脸。 “四号探查者，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mini轻描淡写的问，它瞥见若曦匆匆离开，是要赶往医院的吧。 “首领无法联系到你，让我通知你回去。”四号探查者坐在一旁的长椅上，看着若曦的背影：“这是你的主人吗？” “我没有主人。”mini冷冷的回答。 四号探查者无所谓的笑笑：“人类真是让人放不下心的一种生物，对不对？”她转头看着mini，故作叹气：“学业面临劝退，与父亲决裂，爱人躺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我跟在你身后，是要看你生活得幸福才放心，可是你这样的情况，如何让我转身离开。” “我并非为了关心她。”mini固执的说。 “算了，我也就是随便说说。”四号探查者站起身，“队长，你一向冷静自持，可是你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她背过身往回走，不再去看mini。 “对了。”四号探查者回头对mini说：“我听说知情者，下了达了病危通知书，他可能挨不过今天了。” Mini的眼神充满了愕然。 “你那个人类的主人，可能就是去医院看知情者的吧。”四号探查者走到水池前，把若曦丢进去的那枚硬币捡起来，放在mini的手里：“她的愿望，终究还是要破碎的啊。” Mini不再说话，它转过头，迅速的向医院跑去。 若曦站在医院的走廊里。 已经是第二次手术了，医生说如果陈天佑再醒不来，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所以呢？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死掉了吗？若曦心里想，他可是陈天佑，他可是笑着叫她若曦，笑闹着吻过她的嘴唇，在酒吧为她画了一面壁画，惹她掉过眼泪，也牵着她的手一起逃亡的陈天佑。 这样一个人，对她来说无法替代的一个人，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若曦站在玻璃面前，她看着里面的那个人，一辆列车轰隆隆的开过来，把那些回忆碾成碎片，在她面前分崩离析。 忽然，一旁的监测仪器跳动起来，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一些医生和护士涌进去，若曦看着他们紧张而有序的做紧急抢救。很奇怪，平时她那么熟悉的动作，这时候却一个都看不懂。 你们是在做什么？ 她愣愣的看着，过了一会，那些医生走出来，脸色隐约有些颓丧，若曦走上去，其中一个医生摘下口罩，对她说：“以病人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难以度过危险期，请你做好心理准备。” 医生说完就走了，若曦还站在原地，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她摇摇头：“不会的。”她看着玻璃，坚定而缓慢的说：“不会的，天佑，我在等你。” 夜慢慢的深了下来，有隐约的风，在长长的走廊里，走来了一只白色的猫。 若曦转过头看着它，一人一猫隔着走廊对望，没有人说话，仿佛只是过了几秒，或者是几个世纪。 只是过了几天而已，眼前人从亲密无间变得无比陌生。 过了很久，mini开口了：“若曦，我回来了。” 第五十二章 回心转意 “我以前做错过事情，我无法否认那些。”医院的走廊里，mini对若曦说。若有人看到，一定会惊诧到下巴掉在地上，一只猫竟然会说人类的语言。然而若曦连眼睛都没有多眨一下，她只是看着它。 “所以天佑说的，都是对的。”若曦靠在墙上，问mini。 “是的。” “你是M1星球的队长，是最优秀的探查者。” “是的。” “我真是可笑，还想着要保护你。你哪里轮得到我来保护。”若曦低低的声音响起，她没有丝毫的感情：“陈天佑是你害成这样的，对不对？” mini的眼神黯淡下来，它张了张嘴，才说道：“我无法推辞。” “那现在。”若曦逼视着它：“我知道了一切，你是不是要来处死我了？” “不是的。”mini抬头看着她：“若曦，我来请求原谅。” “原谅？天佑躺在里面，他可能会死。”若曦半带着嘲笑半是讶异：“你觉得，我还能原谅你？” Mini默然低头，它说：“做错事就要受到惩罚，我愿意接受你对我实施的任何惩罚。” “好啊。”若曦走过来，一直走到它面前，她伸出手，看着面前的mini，要去掐它的脖子。 在那一瞬间，那些画面重又浮现在她的面前。 年少时的若曦，那只老的走不动的猫，等在门旁等着若曦放学回来，去蹭她的裤脚。 小小的mini跳上她的书桌，趴在她的书本上故意捣乱，只为了让若曦陪它玩。 那只老猫躺在了垃圾桶里，圆眼睛睁着，看着天，身体已经冷了，它已经死了。 在公园里面，一群高中生笑闹着点燃mini的尾巴，她握着拳头让他们滚......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若曦错乱了时间分不清楚。她似乎变成了年少的自己，又似乎变成了还未知真相时候的样子。再次眨眼，她发现自己是在医院的走廊上，面前是躺在病床上的陈天佑，和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mini。 mini抬起头，圆眼睛望着若曦，若曦忽然觉得自己无法下得去手。 她收回了手，冷冷的说：“我惩罚你的就是，你永远不会受到我的惩罚。”她背过身，再也不去看它，慢慢的往前走，在拐角处，她强忍住回头的冲动。 Mini站在地上，看着若曦，眼神里流露出深深地哀伤。 它的爪子里握着一枚硬币，那是若曦在许愿池丢下的那枚。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为你，做最后一点事情吧。” 忽然有了刺眼的光。 走廊里如同一条白练翻滚，无数耀眼的光线涌现，放射出千万条，仿佛要穿透墙壁，破壁而出。空气中出现一阵涟漪，一阵一阵的剧烈波动传来。Mini就在这些光里面，它浑身发出耀眼的白色，眼睛如同黑色的晶石，望着病床上的陈天佑。 从外面看，医院的走廊的玻璃被照亮，就像是千万剧烈的灯光骤然闪现，在短短几秒之后，又骤然消失。 空气中的涟漪恢复平静，走廊里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只是监护室内的陈天佑，忽然动了动手指。 Mini趴在地上，它筋疲力尽，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过了好一会，它才勉强的站起身，一步一歇的，朝着医院外面走去。 从深夜走到黎明，mini才慢慢的走到公园，趴在草丛里喘息。不能给人看到这副样子，它心里想着，慢慢挪到少有人经过的地方去。 天空出现了一丝朝霞，万丈霞光从云层里射出来。 可是还是没有夕阳美丽啊。它这样想着，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医院里，陈天佑的重症监护室，许多医生和护士在里面。Paul和朱太在外面等，两人握着彼此的手，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若曦和浅浅跑过啦。 “怎么了？”浅浅开口问。 “阿佑好像醒了。”朱太看着病房说，她脸上带着忧心和紧张。 医生们走出来，语气有些奇怪：“病人醒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若曦开口问。 “病人好像......没事了。” “没事了？那什么意思？” “意思是休息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浅浅和若曦面面相觑，两人都是医学生，知道这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怎么可能有人在一夜之间重伤痊愈，昨天还下了生死令，今天就转到普通病房，这是从未出现过的奇迹。 医生也是一头雾水，他比若曦和浅浅更困惑。他看着她们，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朱太高兴的浑身发颤：“老天保佑，老天保佑，我就知道天佑没事的。” 若曦虽然疑惑，但是被巨大的惊喜冲击，暂时将疑惑放在脑后，围在陈天佑的病床前，看着清醒了的陈天佑。 他面色仍旧苍白，身体还是虚弱。朱太欢喜的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握着他的手，又哭又笑，paul倒是镇定，可是出来的时候，手拉了好几次门把手都没有拉动，还是浅浅帮他拉开门一起走出去的。 屋内只剩下若曦和陈天佑了。 陈天佑看着若曦，笑笑：“听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别担心我。” “谁要担心你。”若曦抬手抹了抹眼泪，哽咽着说。 “若曦。”若曦正朝着学校走去，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她回头，看见是奈斯，立即转过头，加快了脚步往前走。 “若曦，请你等一等。”奈斯跑起来，他拦在若曦面前。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请你让开。”若曦生硬的说。 “只耽误你三分钟。”奈斯的脸上露出恳求的神色，“只是三分钟。” 若曦一只手扶着自己的另一只手臂，警惕的看着奈斯。奈斯有些为难，但还是开口说道：“若曦，对不起，我不应该诬陷你的论文抄袭。” 若曦原本对他抱有敌意，但是听到他的话，反而有些讶异了。 “之前，你那样拒绝我，我的朋友知道以后都嘲笑我，我喝了一些酒，所以做出了错误的事情。”奈斯脸上很难为情：“我想了好几天，还是决定来跟你道歉。” 在上交论文的课上，因为陈天佑住院而导致若曦情绪失控，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了奈斯一巴掌。事后在全校都传遍了，若曦心心念念挂住陈天佑，对这些风言风语充耳不闻。 这种态度反而让奈斯更加难堪。 在酒吧里面，奈斯和一群朋友喝酒，有同校的男生和他们发生矛盾。奈斯站起来调节，对方说了一句：“我以为是谁呢，原来就是那么追女孩没用，被人当众打了一巴掌的人，有什么资格来跟我说话。” 奈斯一个拳头就挥了过去。 双方都挂了彩，奈斯的朋友对他说：“这事还是在那个亚洲女孩身上，我要是你，绝对不会受这个委屈。” “那能怎么办？”奈斯灌下一杯酒：“难道我要去打她吗？” “打你也打不过她。”朋友说：“她不是好好学生吗，你就在这个地方下功夫，让她也吃一次亏。” 奈斯抬头看着他：“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朋友笑的有些高深莫测：“你们那天不是刚好要交论文吗，你告诉教授，你怀疑若曦的论文是抄袭，剩下的事情你就不用再管了。” “可是她并不是......” “你不要管是不是，查不出，你就说自己怀疑错了，也没有任何责任。反而能让她受一阵子苦。查得出，那就更好了。” 奈斯还在犹豫：“这......” “喂，你是不是不敢啊，不要让全校的人都看低你。”朋友拍着奈斯的肩膀：“听到没有。” 奈斯隐约觉得自己做错，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找了一些相似论点，给教授写了一封邮件，在邮件里面一再强调自己对若曦的怀疑。 果然，教授一贯的作风让他追查到底。但同时，若曦也因为缺课，两件事加在一起，导致停课事件。 江若曦居然会缺课？奈斯这才知道陈天佑出了车祸，那天在教室里面，自己的玩笑似乎开的过火了一点，他想了几天，终于决定来道歉。 这是奈斯口中的真相。 其实呢？ 在某个夜晚，奈斯的邮箱里收到一封邮件。里面是一段视频，是他在酒吧和人发生冲突，被朋友怂恿着诬陷若曦的视频。 奈斯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视频中的奈斯红着脸，对身边的朋友说：“我有什么不敢的。”在这段视频后面，跟着几个大字“澄清事实，否则公布。” 这封邮件一经查看就消失，尽管奈斯找了计算机高手，仍旧无法追踪邮件的来源。奈斯浑身冰凉，他看着收件箱，脑袋在“嗡嗡”作响。 是谁？究竟是谁发来的，不是若曦，她全心全意放在医院里面，没有这个精力来做这件事。 更何况做这件事的人，似乎并不想让若曦知道。 他额头上有汗水滴下来，自己的生活被人窥视，被录制下来，发送到他的邮箱里面。一旦这个视频被公布，学校就会知道他有意陷害自己的同学，到时候百口莫辩，他必将迎来惩罚。 那么，整个学校都会知道他是怎样一个人，做过这些龌蹉的事情。很奇怪，如果一件坏事没有被人发现，那么就不那么坏。如果它公诸于众，就会受到口诛笔伐。 奈斯想了整整一夜，他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他在电脑上输入几个大字“我投降。”他觉得一定会有人看到，那个背后的人，一定会看到。 而这个小镇的另一角，一只白色的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它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终于放心的转过身，眼睛里是不曾回头的勇敢和决绝。 而这背后的一切，若曦都不知道。她看到的真相是有人在全力为她承担了不易，这样也好，让人放心。 若曦反而有些脸红：“那天在教室......是我不对。” “没关系，我不强迫女孩子。”奈斯对若曦笑笑：“我不是那种卑鄙的人，但是这件事让我觉得自己成为了那种人，请你原谅我。” 若曦脸上带着释怀的微笑。 “我会和教授解释清楚。”奈斯接着说：“但是我的理念我仍旧会坚持，只要你没有结婚，那么我都有追求你的权利。” “那我同样也有选择不接受的权利。”若曦回答道。 “当然。”奈斯语气也跟着轻快起来：“只是不要再用武力的方式拒绝吧。” 第五十三章 失而复得 Paul和朱太回到了家。 陈天佑还在医院，他听到朱太因为情绪激动昏倒，执意让朱太回家休息。朱太起先不肯，paul的一句话改变了她的主意。 Paul说：“佩佩，医院的饭菜太难吃，佑大病痊愈，难道你放心他吃这些东西吗？”朱太立即换了副面孔：“是啊，我怎么忘记了，阿佑身体不好，我得回去炖汤给他补身体。”paul这才陪着朱太回家。 朱太和paul离开，陈天佑立刻问若曦：“lucky呢？它怎么样了？”若曦皱着眉头：“最近都没有见过它，很久没有它的踪影了，怎么了？” 陈天佑面色发青：“它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不可能，不可能，它可是M1星球的二号探查者，是最优秀的工程师，怎么可能遇到麻烦。”陈天佑嘴里念叨着，转而又说：“可是这只狗子总是给人添麻烦，它一定出了什么事，说不定是被它们首领给......”他忽然想到什么，不敢再想下去，闭嘴不发一言。 若曦听着他的语气不对劲，伸手扶住陈天佑的肩膀：“lucky不是M1星球的人吗，它怎么会被它的首领危害。” “不是的。”陈天佑缓缓的摇头，“若曦，lucky是很好的狗子。” 第一大道，陈天佑的家门前。 维达博士徘徊在陈天佑家的房子附近，他看着屋内忙碌的paul和朱太，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的盯着他们。 Lucky破门失踪，维达博士断定它还会在这间房子里。一位优雅的太太和一个发福的老头，这种组合让维达博士非常放心。如果它不在的话，陈天佑躺在病床上，医院太多双眼睛，让他无法下手，那么一旦抓到朱太，势必会引来lucky。 维达博士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他走上前去，敲了敲门。 “你好，请问找谁？”朱太打开门，看着维达博士。此时paul正在整理墙壁上的照片，他背对着门，双手扶着相框，尽量扭过头看门外的情况，脑袋因为太胖而转的艰难。待看清是维达博士后，他很快放弃了这个动作，转而背过身，去修订墙壁上的相框。 维达博士说：“我的飞行器的零件，前天它掉在了你们家的院子里。现在我看这房子有人，所以想找回来。” 朱太脸上露出茫然：“是什么零件，我可以让paul帮你找找看。” “不用了太太。”维达博士僵硬的欠一欠身体：“我自己来比较好，它样子很小，平常的人难以发现。” “佩佩，发生了什么事？”paul的声音传过来。 “是维达博士，说飞行器的零件掉在了我们家里，想来找一下。”朱太回答道，她打开门，请维达博士进来。 Paul回头看了一眼，点头问好。维达博士也回了同样的动作，他的眼睛环视四周，朱太引他到后院。 “太太，听说你家里面养了一只很可爱的狗，它还上过电视，怎么今天没有见到它？”维达博士漫不经心的在院子里搜索，装作无意间问朱太。 “你说lucky啊。”朱太抬起头，眼睛因为阳光而微微眯起来：“这么说我想起来了，因为我家小孩生病住院，所以很多精力放在医院里，lucky一直都在别人那里寄养，现在也还没有领回来......”朱太说着，声音里充满了困惑，她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Lucky最近毫无踪迹，让人担心和奇怪，但她还未来得及从陈天佑的事故中抽出精力思索。 维达博士若有所思的点头，他走到小木屋旁，打开门，走进去查看。朱太来不及阻止，脸色变得不太好，她皱着眉头，觉得这位怪异的博士很没有礼貌。 简单的小木屋，里面放着用旧的高尔夫球杆，旧儿童床，一张小桌子，还有虎头靴子。维达博士看到桌子上面有被敲击的痕迹，转头问朱太：“这里发生过什么？” “什么都没有发生啊。”朱太回答，她心中讶异，有种不快的感觉。她开口问：“请问你找到你要的东西了吗？” “还没有。我不打算找原来的东西了。”维达博士转过头，看着朱太：“我找到了新的目标。” 朱太心中闪过一丝怪异的感觉。 她随即意识到那是危险的信号，立即转身朝着客厅走过去，维达博士没有给她过多的机会，他迅速的伸出手，勒住了朱太的脖子。另一只手拿出一块布，往朱太的口鼻上捂去。 朱太挣扎着，她立刻狠狠的咬了一口维达博士的胳膊，趁着一个间隙，大声呼喊paul的名字：“paul......” 话未落音，就维达博士就立刻制止了她。 朱太渐渐体力不支，维达博士拖着她往外走。 “嘭”的一声枪响，一枚子弹从维达博士的耳边擦过，他浑身震了一下，回头看到一杆冒着烟的猎枪，和端着猎枪瞄准维达博士的paul。 “放开她。”paul冷冷的说，他全然没了发福男人的惫懒相，面色冷峻，全神贯注的盯着维达博士，手指放在扳机上，随时可能扣下去。 维达博士看着他。 Paul没有再说话，从他的神情里，可以看出他的决心。这杆多年不用的猎枪，如今派来保护心爱的人。 “给你。”维达博士慢慢放开朱太，把朱太一把推了过来，paul仍旧是枪口对着维达博士，他慢慢的蹲下身子，一只手把朱太扶起来，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 “滚。”paul狠狠盯着他，目光凛冽，他似又回到少年时候，站在万仞高山面不改色。两人都清楚这杆枪背后的意思，如果下次再见，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维达博士慢慢往后退，paul看着他，直到他跳出篱笆，身影消失在试验范围内。Paul才放下猎枪，转头握住朱太的手，紧张的问：“佩佩，你没事吧。” 若曦从医院出来，慢慢往学校走。 路过公园的时候，看到在夕阳下的长椅。上面坐着一个穿着格子西装的爷爷，和一个年轻的男人。老爷爷在看报纸，年轻的男人在四处看，过了一会，他抬起头看着远方。 若曦跟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天空中一轮夕阳如火，晚霞漫天，云彩重重叠叠，像是五彩的棉絮散开。 真是美好的风景啊。 若曦久久站着，内心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触动。她又想起许久之前，那条长椅上总是蹲着一只白色的猫，每当夕阳时分，它抬头看着天空，有光线折射到它的眼中，变成斑斓的颜色。 那只猫的名字叫mini，曾是她的猫。 她已经逼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了，她决心忘掉这只狡猾的猫子，甚至觉得有一天，就算她和它对立，她也会试图让自己握着利刃对抗，并且丝毫不会心软。她知道它做的所有的事情，她觉得自己已经恨它了。 可是现在，若曦又想起来这只猫。 在记忆中剩下它的眼睛，它的高傲，它被欺负时候的隐忍和对她无言的安慰。若曦慢慢在心底摸到一小块柔软，她发现这块柔软仍旧属于mini。 若曦轻声的叹了一口气。 一只流浪的黑猫引起了若曦的注意，那只黑猫走过来，年轻的男人掰开一点面包，喂给那只黑猫。那只黑色的猫身上脏兮兮的，毛乱糟糟的竖起来，身型几乎要大过家猫的一倍，看上去桀骜不驯样子。它冷冷的看着坐在长椅上的男人，没有丝毫表示谢意。它低下头，若曦以为它是要吃那块面包，没想到这只猫子只是把面包咬在口中。 黑猫抬起头，阴戾的眼神让若曦觉得似曾相识。她这才发现，这只猫的另一只眼睛是瞎的。黑猫见到若曦愣了一下，它慢慢的后退，朝着灌木丛走去。 若曦不由自主的跟随着它，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她有种本能的直觉。 黑猫似乎察觉到她的跟随，但它无暇顾及若曦，急速的往外走，跳过草丛一直跑到后山的森林，若曦犹豫了一下，仍旧跟了上去。 高大的树木把光线遮住，眼前一片暗影重重。有什么地方传来“吱吱”的叫声，黑猫着急起来，若曦看到那只黑猫消失在一只枯树后面，接着传来猫的怒吼声，她轻声走过去，藏身在一棵大树后面看去。 眼前是一群老鼠，大概有几十只之多，地上躺着脏兮兮的东西，那些老鼠在上面跳着撕咬。黑猫发现以后，将面包放在一旁，护住躺在地上的东西，伸出爪子，张开尖利的牙齿对着老鼠们示威。 老鼠看了看它，有些胆怯，纷纷四散而逃。逃亡中有一只老鼠回过头，对着黑猫摇了摇尾巴，吱吱叫了两声，似乎非常得意的样子。 黑猫见它们走开，咬着面包，送到躺在地上的那个东西的嘴边。若曦这才发现那是一个活的生命体，黑猫把食物带回来给它。 地上的生物睁开眼睛，发出一声微弱的“喵”。若曦身体颤抖了一下，她睁大了眼睛看过去，满脸的不可置信。她慢慢走到枯树旁，黑猫察觉到她，露出凶狠的样子，来捍卫自己身后的领土和那只猫。 那只猫已经奄奄一息，它身上的毛色变成了灰色，四肢都在发颤，只有一双眼睛，还放出明亮的光。 这双眼睛，若曦熟悉的不得了。她动了动嘴唇，很久才发出一个声音：“mini？” 那只mini的眼睛。 那只骄傲的白猫，那个M1星球最出色的探查者，曾经指挥过千军万马，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如今沦落到病体残躯，被老鼠肆意嘲辱。 若曦的眼泪忽然间落了下来。 她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但是她心里在发颤，像是一把小锤子在轻轻的砸着心尖。 黑猫看到她的眼泪，它讶异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躺在地上的mini看到她，闭上眼睛，挣扎着想要把自己的身体藏起来。它不要若曦看到它现在这幅样貌，但它用力动了动爪子，那只爪子反而颤抖的更加厉害了， 它最终选择放弃，闭上眼睛，脸上是认了的样子。 黑猫仍旧待着警惕看着若曦。 若曦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很久之前，浅浅告诉她，mini曾经带回来一只瞎眼的黑猫。浅浅帮忙送到宠物医院，带黑猫处理好伤口，在此期间，那只黑猫叫都没有叫一声。等她缴费回来，看到黑猫离开的身影。 原来这就是那只黑猫。 那只被mini救过的黑猫，现在它用这种方式回报mini。 若曦低头看着mini，她忽然一切都不想追究了。 “没关系，mini。”若曦抱起它，轻轻的说。 第五十四章 mini治愈 宠物医院的走廊上，若曦背着mini等待着医生的安排。她焦躁的等待着，尽管已经来医院许多次，但这种消毒水的味道和宠物特有的气息仍旧让她觉得难以适应。她想要说些什么安慰，但是又觉得无话可说。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mini何尝不知道自己身处什么境地。Mini已经奄奄一息，它伏在若曦的背上，眼睛无力的垂下来，爪子放在若曦的肩上，想要抓住些东西，可是尝试了多次，总是无法握紧。 这大概就是惩罚吧。它疲惫的想着。但是，如果是这个结局，如果是死在若曦的怀抱里面，那对她来说也不算太坏吧。 我已经尽力了，它抬了抬眼睛，看着若曦白皙的脖颈，一缕头发落下来，缱绻着垂在她的背上。Mini的眼睛里忽然有了笑意，它脸上浮现一种放心了的神色。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过来。 她脸上带着和善的笑，肚子滚圆，显然已经怀胎七月，她低头看了看病历本，对若曦说：“是江若曦小姐吗？请跟我来。” 若曦觉得有些奇怪，她从来没见过这名医生。更何况，孕妇还要在宠物医院上班，一旦有宠物狂躁冲撞到，后果不敢设想。 女医生大概看出了若曦的犹豫：“你很幸运，明天我就休息了，你和小家伙今天是我最后一个病号。我比较擅长重伤宠物的治愈，它们伤的太重，连爪子都没有力气抬起来。”她脸上是笑的，可是眼睛里没有丝毫的笑意，她看着mini，抬手摸了一下它的爪子，那种眼神让若曦感到信任。 Mini感觉到一阵电流通向全身，它勉强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人，接着又趴了回去。女医生听见它的声音传来:你的白大褂真是不合身，四号探查者。 女医生笑了一下，这个时候还讲这样的话，看来还来得及救一救。 带着若曦和mini往前走，引她们进入一间医疗室。托盘里放置着许多医用器具，医生拿起一管药水，吸满针管，在mini的颈上摸了摸：“别动。”她推了一管药水进去，mini一动没动。 “江小姐，请你回避一下，暂时到走廊上等待。”女医生转过身，她的动作因为大肚子而有些笨拙。 若曦犹豫了一下，她摸摸mini的后背，仍旧转过身，走了出去。门被关上，若曦看不到屋内的情景。 “看来你的人类主人很在乎你。”女医生一边带上医用手套，一边对mini说：“怪不得你不惜放弃队长身份，也要帮助她——啊喷——”她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又戴上口罩：“我说，你可要好好的感谢我，我怀孕了，对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很敏感的。不过谁让你是我的队长呢。” “你什么时候话变得这么多了。”mini的声音轻飘飘的，费力的挤出这句话。 而门外的走廊上，有脚步声传了过来。 若曦抬起头，看到浅浅站在她的面前。“浅浅。”若曦说了一句话，伸手拉她的手。浅浅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 “我把mini带回来了。”若曦说。 “我知道。”浅浅回答。两人一时无言，共同去看那扇门。过了一会，浅浅忽然开口：“若曦，你不觉得最近的事情发生的太多了吗？” “什么意思？”若曦听出浅浅这句话里含有深意。 “陈天佑身体奇迹一样的好起来，你知道对于我们医学生来说，他甚至都已经超脱了奇迹的范围。然后是mini重伤，若曦，你想过没有，mini怎么可能重伤？”浅浅在怎么可能上面加重了语气，她转头看着若曦，脸色凝重。 若曦面色一禀，她自言自语，也像在对浅浅说话：“是啊，它告诉我它是最出色的探查者，拥有那么大的能力，却忽然变成这副模样。除非——” “除非它倒戈，被M1星球的首领驱赶。”浅浅说道：“它倒戈的很大可能，是因为救了陈天佑。” 若曦猛然抬头看着浅浅，眼睛里出现不可置信的神色。过了很久，她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面前的门开了。 怀孕的女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看着两人：“已经处理好了，它现在很疲惫，需要多多休息。”说完看了若曦一眼，眼神含义复杂。若曦没来得及细想，走进去看见mini趴在毯子上闭着眼睛，她不敢打扰它，只小心的抱起来mini，转头想问：“医生......”但身后已经不见了那位怀孕的女医生，只有浅浅看着她。 浅浅看着女医生消失的方向，低声道：“事情真是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第一大道，陈天佑的家中。 陈天佑坐在沙发上，他的身体还有些虚弱，唇色显得略微苍白，一场灾祸使他瘦得轮廓更加深邃，两只眼睛又深又黑。此时他焦躁的坐在沙发上，不断的搜索新闻，报纸铺满了桌子，额头上有汗水滚落下来。 朱太担忧的看着他，想上劝劝他，但是看事态似乎紧急，不知道从何劝起。Paul走过来抱住朱太的肩膀：“别担心，佩佩，你去做自己的事，我来问问。”朱太出了门，paul拿出一罐啤酒，坐在陈天佑的身边：“佑，也许你想谈谈。” 陈天佑沉吟片刻：“爸，我之前告诉你，lucky是被若曦领养，其实不是的，是我误会它，赶走了它。” “嗯。”paul喝了一口啤酒，似乎早就知道一切的样子：“然后呢。” “lucky被人抓走了。”陈天佑抬头看着paul：“它不见了，生死未卜，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lucky不是lucky吧。”paul看着陈天佑，平静的说：“所以发生了很多事情。”陈天佑刚想说些什么，paul制止了他，接着说下去：“我知道很多事情一时间解释不清楚，但是只有一句话，佑，现在的lucky是你的朋友吗？” “是。”陈天佑坚定的说道。 “那好。”paul点点头。他站起身走进卧室，陈天佑不知道paul要去做什么，过了一会paul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杆猎枪，已经上了油，乌黑的枪杆擦的铮亮。他递给陈天佑：“这是很多年前我用过的，现在送给你，希望它能帮助你救援自己的朋友。” 陈天佑抬头看着paul，paul接着说：“事情来了就要去解决，解决的办法就是尽力保护心爱的人。” 陈天佑接过猎枪，郑重的点了点头。 “天佑，不要冲动。”道斯的酒吧里面，若曦对面坐着陈天佑，她看着陈天佑眼睛中的坚定，焦急的劝阻他：“M1星球的基地究竟是什么情况，我们任何人都不知道，你如果一腔冲动去救援，一旦你自己也搭进去，岂不是得不偿失。” “若曦，我不能看着lucky在里面受苦。它现在是背叛者，你想想看，背叛者。连我都差点被M1星球害死，可见lucky受苦更多。”陈天佑伸出双手用力的抚了一把脸，他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天佑，我知道你是怎样的想法，可是也要顾及到现实对不对。”若曦柔声劝他：“paul送给你猎枪，是让你保护爱人，可是首先，你要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啊。” “可是......”陈天佑看着若曦，他脸上的神色变幻莫测：“我怕lucky撑不到我去的时候，所以现在能够提前一刻，就提前一刻。” 若曦静了静：“天佑，M1星球的基地还在完善当中，他们抓走lucky正是要对基地进行防护措施，以确保在星球战争中最大程度的保护自己。因为lucky是最好的工程师，所以在此之前，他们不会对lucky有所伤害，也不会发动侵略战争。我们还有一些时间进行计划。” 陈天佑看着若曦，眼神有些奇怪，过了一会他缓慢的问：“若曦，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若曦一时语塞，她看着陈天佑的样子。“天佑，你冷静一下，听我解释。”若曦伸手去摸他的手。她深深吸了一口气：“mini又回来了，在我身边。” “你——”陈天佑甩开若曦的手：“若曦！” “天佑，我这样做是有原因的。”若曦忙道：“我见到它的时候它受了伤，快死掉了，但是......” “所以你就心软了对吗？”陈天佑看着她：“若曦，你想想这一切都是谁造成的？我车祸重伤，是它汇报给它的首领对我实行赶尽杀绝的计划，lucky也是被它带着抓走的，它是M1星球的队长，所谓的最优秀的探查者。” “天佑，mini其实......” “我知道你要说的话。”陈天佑冷冷的说：“若曦，我明白你怎么想，你觉得有所亏欠，这只猫是你的宿命，你逃不开。可是事到如今，你怎么还看不清楚。我生气并非只是mini以前做过这些，它这种猫子，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是一颗定时炸弹放在你身边的。” “天佑，我知道它以前做过错事，但是有很多都是可以解释的。”若曦耐心的对陈天佑说：“就像你误会lucky一样，你也误会了mini。” “这么说难道还是我的错？它怎么能和lucky比？”陈天佑几乎要被气笑：“它做的所有的事情，它和lucky根本是两种生物。” “mini的本心和lucky一样。”若曦仍旧平静，她试图和陈天佑解释。“你如果想要去救lucky，那么我们可以从mini那里了解情况，这样肯定要比赤手空拳来得好。” “若曦！”陈天佑打断若曦的话：“你疯了，你怎么了。你竟然要我，相信它的话，去救援lucky？我想我只能跳入另一个陷阱。” 若曦不在说话，她看着陈天佑，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无奈。现在她终于明白那种百口莫辩的感觉，曾经她这样对待陈天佑，世事轮回，又在她身上过了一遭。 若曦颓然的坐在座位上，不发一言。 陈天佑看她一眼，眼神中有些心疼。他想说什么，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一口喝光桌子上的啤酒，转过身，走了出去。 要救回来lucky，陈天佑心里想。他回头看了一眼若曦，犹豫了片刻，终于身影消失在光里面。 外面天寒地冻，他一身的冷。 第五十五章 基地之内 若曦回到宿舍，身心俱疲。Mini抬起头看她，它趴在窝里面，仍旧是瘦弱的样子，但是眼睛里那股子光没变，清亮耀眼的照人。 若曦看见它，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一人一猫之间的关系有些复杂，她知道它的真实身份，它也知道若曦知道它的真实身份。而这个房间的另一个人——浅浅，倒是一副有话直说的爽快样子。 “若曦，你的脸色不太对，发生了什么事？”浅浅拆开一袋饼干，不由分说的把mini抱上床，自己吃一快，喂给mini一块，大有搬着小马扎开茶话会的架势。 “天佑执意要去就lucky，我没办法劝住他。”若曦躺在床上，双眼直直的看着天花板。 “要去救lucky？”浅浅提高了声音问，mini也立即抬起头，前者是兴奋，后者是担忧。“他去哪里？怎么救？为什么不叫上我？”浅浅连环问道。 若曦摇头：“不知道，他无法听我说下去，他认为我和mini是站在对立面的人。”若曦看了一眼mini，mini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怒。 浅浅伸手摸摸mini的毛，mini躲了一下。浅浅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若曦思索了一下：“不能让天佑自己冲动做事，我要去和他一起去基地救lucky。” “他不会同意。”浅浅随口说。 “我明白。”若曦说：“而且，如果我冲动的自己去，那和天佑也没有分别了。要了解情况，从长计议。” “怎么计议，怎么了解情况？” “我来。”一个声音传来，浅浅瞪大了眼睛，看着正在吃半块饼干的mini，伸出一根手指，颤抖着指着mini，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猫，会说话。” 接着整个房间静默了五秒中，若曦和mini对看一眼，互相转过头不说话。若曦冷漠的看了一眼浅浅，一副“大惊小怪的女人”的眼神。 “我现在可以开口了吗？”mini冷漠的问。 浅浅夸张的用手抚着心口：“缓缓，让我缓缓。外星基地都没有一只猫子会说话对我的冲击力大。”她深吸一口气，严肃而郑重的对mini说：“别回去了，你会成名的，赚一大笔钱。床底下还藏着你从许愿池运来的硬币，以后你能挣比这些更多的钱。” Mini的眼神躲闪了一下，不接这个话题。接着说：“现在基地正在进行全面的防护措施，lucky是最优秀的工程师，他是这项技术的总负责者，所以他对首领非常的重要。四号探查者是我们M1星球的医护者，正在帮lucky治疗，要一点一点养好身体。” “也就是说，现在lucky没有危险，而且基地的防护措施还没有全面启动。”若曦凝神问。 “是的，现在还能够趁着基地的漏洞进入，一旦全面开展，那么除去M1星球的人员，任何人都无法出入，否则就会全部警报。”mini说道。 “你知道基地里面的构造吗？”浅浅问mini，她脸上充满了好奇，是和一只猫进行对话的那种好奇。 “其实基地是不断变化的。”mini的尾巴竖起来：“首领它不相信......不相信所有同伴，所以飞船的形态是不断变化的，只有lucky和首领知道整个构造，其余的人都是在各自的岗位，有各自的任务。” “那就是没有办法了吗，碰运气？”浅浅说道。 Mini犹豫了一下，接着说：“因为我是探查者的队长，所以我拥有很多区域的控制权。我可以最大程度的画出基地的地形图，和多种变化。如果我们在某个时间段进入，大概可以遇到我所认知的变化和地形图。” 若曦的眼神闪动了一下，若有所思。 “我说。”浅浅靠过来问：“你们首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首领不是人的形态存在，我们M1星球的公民无法在地球上用本体存在，必须附身在某种生物上面。首领还没有找到附身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是地球上最脆弱的生物。”mini开口说。 “报告首领，有人类进入基地。”船舱内，三号探查者站在一团雾气面前，躬身恭敬说道。 “处决。”低沉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毫无情绪。 “是的，首领。”三号探查者的声音有些犹豫，但是仍旧低头答应。 “你有疑问？” “是的，首领。”三号探查者回答道。 “发生了什么事？”首领问。 “这位人类有些特别。” “特别？” “他好像知道我们M1星球的许多事情，叫嚣着要见您，并且非常自信自己对您有用。”三号探查者如实的说。 “哦？听起来好像很有趣。”首领开口问：“他是什么样的人？” “是一名人类博士，小镇上的居民都叫他科学怪人，他长期研究外星文明，我调查了他的背景，发现他曾经发现过我们的M1星球，甚至知道我们的行动。”三号探查者回答。 “曾经发现过？”首领问：“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曾经告诉过人类电视台，试图把这个消息传播出去，但是没有人相信他，所有知道这个消息的人类都认为这是无稽之谈。”三号探查者的语气里有一丝得意。 “这么短的时间就把闯入者调查得这么清楚。”首领说道：“把他带到我的面前。” 维达博士站在了那团雾气面前，他的胡子又长了一些，眉毛凌乱，身上穿着干净的衣服，那撮一直翘起来的头发也尽力的压了下去。他站在船舱里，姿势有些怪，那种感觉像是一个放浪形骸的人忽然穿上西装站在面试官面前，推销自己。 “人类，我要告诉你，当你再踏出这个门的时候，将会面临死亡。”雾气中发出声音，是纯正的英文。 “我是维达博士。”维达博士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激动，眼神里发着光。“我来，是为了和你谈合作。” “合作？合作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和我交换某些东西，我们各自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雾气忽然翻涌着朝着维达博士冲过来，伴随着怒气：“你有什么东西能够是我想要的，自大的人类。” 维达博士被雾气吞没，过了片刻，雾气褪去，维达博士仍旧站在船舱内，面不改色，站立的姿势丝毫未变。 “你先前派遣十名探查者来到地球，他们都是M1星球最优秀的人员，是你耗费无数心力培养来的。”维达博士继续说：“但是，一号探查者叛变，二号探查者也站在人类的队伍中，剩下的看似忠心，其实未知。三号探查者拥有控制人的心智的能力，四号探查者是医护者，五号探查者......” “停下，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维达博士上前一步，眼神中的光更加兴奋：“我知道你的一切底牌。” “那只会让你距离死亡更近。” “也可能是让我们距离合作更近。” 维达博士凝视着那团雾气，他知道雾气也凝视着他。他的额头上冷汗慢慢的滑落，从额角滑到脸颊。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步走的是否正确，但是他必须踏出这一步。 “你只有这么多话说吗？”过了很久，雾气中传出来声音，平静的，缓慢的，像是藏着一阵暴风雨。 “我希望做你的附身体。”维达博士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 一阵沉默。 维达博士接着说：“我知道你的一切，你现在也在找寻附身体吧，这样你才能最大程度的免于地球环境的伤害。人类在这个星球上存在了几千年，已经进化到了某种程度。而且我相信，我会是你最合适的附身体。你清楚地知道我们磁场符合，你可以放心的附身在我身上。” “你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忘恩负义的人类。”首领的语气有些不屑：“在我们M1星球，背叛星球是大罪。” “因为人类太过愚蠢了，首领。”维达博士的语气礼貌，他欠了欠身:“如果你知道我曾经经历过什么，那么也会明白我现在的选择吧。”他的眼神望向窗外，透过小小窗户望向远处，自言自语：“我给过他们机会，而如何是时候让他们醒悟和后悔了。人类必须要为自己的傲慢和自大埋单。” 雾气翻腾着，一阵一阵的涌动。 “我接受你的提议，人类。” 大团的雾气忽然变成一条丝线，陡然窜动，箭一样的飞过来，射入维达博士的身体，缓慢的消失在维达博士的体内。 在雾气进入维达博士的身体的一瞬间，维达博士闭上眼睛，脸上浮起满意的笑容。终于要完成自己的梦想了，终于能够向那些瞧不起他，自大的人类做出审判了。要亲眼看看自己降临的时候，人类脸上的恐慌，可恶的嘴脸扭曲变形。 这个世界即将迎来狂热的风雨，而他是站在风暴中心的主宰者。 哪怕是用另外的方式，那也是他。 他的身体一时无法接受这么强大的力量，他抽搐着倒在地上，脸上青筋暴起，面上的黑色在皮肤下面窜动。 渐渐的，他平静下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门被打开，三号探查者惶急的走过来，附身查看躺在地上紧闭眼睛的维达博士。“......首领。”三号探查者的口气有些犹豫，她不知道面前的人究竟是什么状况。 维达博士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深蓝色的眼珠变成了漆一样的黑色，泛着冷冷的光。 “三号探查者，我们是时候发动总攻了。”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