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外魔邪道》 序章 宇宙源于一点,这个点没有任何体积,却蕴藏着无穷的能量和质量,吸收着宇宙的暗物质,当积累到一定量的时候,就会发生爆炸,向四面扩散开来,逐渐生成各种元素,形成星系,当宇宙中所有的恒星都燃烧殆尽生成铁元素的时候,恒星不再辐射能量,由于万有引力的作用,宇宙会停止膨胀,群星又会吸引到一起,引力越来越大,所有的原子结构都会崩塌,生成白矮星或中子星,体积越来越小,最终还原于一点,等待下一次的爆炸,有人说宇宙就像在呼吸一样,收缩膨胀,这漫长的时间不是我们人类能想象到的。 生命也许在这个宇宙中本就是偶然,宇宙本就应该寂寞,没有任何的思想,但也许宇宙是有生命的,只是我们发觉不到,我们看不穿,一个光速,就是我们这个世界,无法逾越的法则。 也许我们生活在一个大象的腿上,一只狐狸的尾巴上,它们每走一步,或是摇摆一次,对于我们也许就是几亿年,就如我们去看原子核外的电子,它的绕转速度,在我们眨眼间,它会转了多少圈,它的上面会不会有生命呢? 何谓生命,何谓灵魂? 佛云:“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生命何为短暂何为漫长,有没有灵魂,是我们所不知道的,释迦佛祖回避的问题,我们又如何能想的明白呢? 流传下来的神话故事,有许多也许是人类的推测和企望,但也许真的发生过,这可能比史书要真实。 古代的医者,望、闻、问、切,就知道病因,“君之病,在胃肠。”华佗能查出曹操颅内有肿瘤,当时可没有胃镜、增强CT,他们是如何知道的? 远古很多遗迹到目前为止,后人都无法解释,《道德经》《黄帝内经》《易经》等一系列古代传承下来的经典书籍,玄奥更是深不可测,我们用现代化的手段无非也只能证实先人留下的是对的,我们的祖先是如何知道的呢? 这天真的是盘古所开吗? 这人真的是女娲所造吗? 还是没有爬上树的猴子进化的? 世界上每一个民族都有自己的起源神话,但所有的起源离不开神明的创造。 若是否定不了,那也许只能接受它们曾经存在过。 达尔文的进化论,也只是推测,那不一定就是事情的真相,也许我们在退化,我们的祖先也许都是神,我们身体里都有神的基因,但已经很淡了,再也施展不出神力了。 这浩瀚的宇宙,究竟有没有神灵存在呢? 若是存在他们去了哪里呢? 混沌之时,阴阳未分,天际之间,茫茫空寂,不知过了多少个纪元(十二万九千六百岁为一个纪元),天地之间形成了一团紫气,蓄积着无穷的力量,永久不散。 经过五千四百岁,紫气成形,它就是孤独元灵。 经过五千四百岁,孤独元灵产生意识。 又经过五千四百岁,它灵拥有了智慧。 又经过五千四百岁,它拥有了无上法力。 又经过五千四百岁,它产生了孤独,有了情感,它再也忍受不了死寂,释放它所有法术,化作阴阳二气,阴阳交合,繁衍万物,上谷神明,一个一个‘苏醒’,世界不再寂寞。 又过了五千四百岁,上古神灵创造了人类,人类经过漫长而痛苦的繁衍,三皇治世,五帝定伦,在四大部洲(东胜神洲、西贺牛州、南瞻部洲、北俱芦洲)人类生存了下来,成为大片土地的使用者,这期间有许多妖兽、人类得道升仙,有的则是逢上了机缘被封为神。 然而好景不长,人类为了土地和生存,战争不断,生灵涂炭,加剧了世界的不平衡。 神仙在初期阶段还偶尔下界调节,拯救生灵,然而战争太多了,很多事情原本就没有对与错,正与邪之分,神仙法力有限,很难左右事情的发展,消除了战争之后,几年之后战争再起,人心总会变,人心总是难以度量。 神仙本就清心寡欲,追求与天地同寿,远离世俗纷扰,与人类不同,若起了凡心,劫数到来之时,难逃一劫,得道成仙之后,对人间之事逐渐变成了冷漠,最后是无视,神仙将自己的仙山洞府升到浩瀚星空,建立了天宫,过着安逸修仙悟道的生活,不再下界,过问人间之事。 人类战争愈演愈烈,大地不断的被鲜血所洗礼,生灵的积怨越来越多,那些冤死的亡灵游荡在人间,无法超度。 一些执着清心修炼的生灵,穷其一生,只为升仙,却一次次的失败了,这天没有它们的位置,无论如何去做,上天不会眷顾,神仙之路总是遥不可及。 愤怒总是让生灵迅速的提升力量,除了以暴制暴,别无它法,一些生灵开始修炼邪恶的法术,变得强大,拥有了升仙的条件,然而上界神仙不让它们去上界,因为它们的心已经不清净了,甚至被天谴。 后来,凡人很难升仙。 不能飞升成仙,那只能炼丹修魔,同样也可以长生,为所欲为,也有一些神仙堕入魔道,无法自拔,躲在下界,妖魔在下界越来越多,已经超过了神仙的数量,法力甚至超过了一些神仙的法力,然而这些妖魔之间,为了提升法力,相互之间不断的冲突,很难团结到一起。 这些逐渐增多的妖魔和不能升仙的悟道之人,开始憎恨上天,与神仙产生了摩擦,引起了神仙的重视,神魔之间产生了诸多仇恨,神魔大战一触即发。 很多神仙开始把责任归结到了人类的身上,认为不应该创造出人类,甚至有些神仙认为应该消灭人类,断绝人类的积怨根源,当然受到诸多神仙的反对。 大智慧之人,准提道人,运用道法,转世之后,选择了另外一条脱离苦难的道路,修心念佛,也能修成正果,到达彼岸,佛法在西牛贺州崛起。 然而生存在乱世,谁又能静心修道,四大皆空呢? 天地之间,毫无道法可言,何处是正途,何处是邪道,仙、神、人、魔、妖、佛、鬼,使得世界逐渐混乱。 然而寻常之人,只能选择做人,或做鬼。 像猪一样快乐的活着,不去思考那一刀的来临,还是疯狗一样,用牙齿咬断那把刺来的匕首,卷入这即将洗礼的世界中…… 第一章、将军寒府起波澜 春风拂柳,香草淡淡,弦月含羞,繁星璀璨,邯郸城南门大街,街道宽阔,直通王宫,街上的行人稀疏,民宅灯火阑珊,偶有几家酒楼,传来琴瑟之声,冷冷清清。 街旁一座很普通的府邸门前却是门庭若市,马车两边驻停,显然来了许多达官贵人,府门建造的很普通,门却是很宽大,没有门槛,方便马车出行,若不是门上的木匾刻着‘武安君府’四个金漆大字,很难想到这是赵国大将军,武安君李牧的府邸。 李牧戎马一生,不求虚名,忠心耿耿,北击匈奴,灭襜褴,败东胡,攻克燕国武遂、方城,战功显赫,常以自己得到的封赏,犒劳随他征战多年的将士,前不久在肥城,大败秦军,今日凯旋归来,赵悼襄王封为武安君,李牧设宴款待前来祝贺的大臣和将士。 庭院内彩灯高挂,宾客、舍人锦衣华服席地而坐,李牧身着锦衣胡服,剑眉入鬓,面如刀削,坐立主位,觥筹交错,把酒言欢,接受宾客的道贺。 喝到兴处,一个彪形军将站起身,手持大碗,热泪盈眶,朗声道:“吾赵国长平之战,折损将士四十万,致使赵国十室九空,尽村孤寡,赵人哭,秦人笑,地之生毛,此乃奇耻大辱,今李将军带吾等杀秦十万,一雪前耻,真乃大快人心,末将敬李将军一碗!”说完一饮而尽,此彪形大汉是同李牧一起征战的赵国大将,司马尚。 李牧喝下烈酒,站起身怅然道:“今虽杀敌十万,也只是平了扈将军之仇,却未杀掉秦将桓齮,让他逃走,岂能平息长平之战所带来的耻辱,承蒙吾王抬爱,封吾为武安君,实在是愧不敢当!” 司马尚对面的一位俊朗武官,微微笑道:“武安君不必过谦,敢问当今天下还有哪位将军能战败秦军虎狼之师,吾王英明,任用贤良,这也是实至名归,赵国有李将军,乃百姓之福,赵国之福,武安君所肩负的是赵国的复兴,若是继续伐秦,末将愿为前锋!” 李牧拱手道:“赵将军的豪情,李某记下,只是吾赵国,连年征战,民不聊生,若要伐秦,犹如羊入虎口,固守土地,调养生息,待兵强马壮之日,才是还我河山之时!” 司马尚独自又饮一碗,嗤笑道:“就怕有的人是尿壶镶金边,嘴好,可看到秦军的旗帜,就吓得屁滚尿流了!”众人听后,哈哈大笑,都知赵葱带兵一窍不通,本该带兵支援扈将军,结果临阵退兵,导致扈将军孤军奋战,战死沙场,赵王不但没有责罚,反而把责任全推卸到了扈辄身上,赵王为此还表彰了赵葱。 听到司马尚出言讥讽,赵葱脸色煞白,怒视司马尚道:“本将若不是为赵国保存实力,尔等还哪里有将士去伐秦,难道让赵军全军战死在秦军强弩之下?”说完将酒盏往桌上一掷。 这时,司马尚身旁的黝黑青年笑道:“赵将军这可是知耻而后勇,忍辱负重,此等胸襟让在下敬佩,来我敬赵将军一杯!”此语一出,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赵葱听后,愤怒起身,拔剑直指黝黑青年道:“李忠,你口出污言,以下犯上,今天若不杀你,难解我心头之恨!” 李忠拔剑而起,朗声道:“赵葱,难道我怕你不成,今天我就砍断你的双腿,让你逃走逃不成!”众人见此情形,立刻止住笑声,若不出言相劝,必有人血溅当场。 李牧忙上前向赵葱致歉道:“赵将军息怒,是吾教子无方,李某向将军赔罪!”转身对李忠怒道:“孽畜,还不向赵将军赔罪,难道让你义父下跪不成!” 李忠弃剑,愤愤不平走到赵葱身前,歪着头道:“我酒后胡言,得罪赵将军,望将军恕罪!”赵葱剑仍指李忠,冷视不语。 司马尚在一旁骂道:“我也骂了,你怎么没找我出气,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脸不要脸,赶快滚蛋,别让我看着碍眼!” 李牧喊道:“住口!”冲着李忠道:“给我跪下赔罪!”司马尚瞪着赵葱,不再多言。 李忠气的青筋暴起,“噗噔”一声,双膝跪地,膝下两块青砖被震的粉碎,道:“在下口出污言,望将军恕罪!”李忠本是长平之战,秦军所释放回来不足十五岁的少年,他的父亲和兄长被秦军活埋,对秦军恨之入骨,在李牧帐下,英勇善战,李牧收为义子。 赵葱收起剑,冷冷道:“末将本是来庆贺武安君的,没想到将军府上趾高气扬,却是不欢迎末将,扫了武安君雅兴,末将铭记在心,既然如此,末将告辞!”甩袖准备离去。 李牧忙道:“赵将军留步,来人,将逆子李忠拉出去,仗二十军棍!”话音刚落,两名大汉手持军棍,走到李忠身旁,却未立即拉起李忠。 若是二十军棍打上去,不死也残,但李牧说一不二,很难收回成命,两名大汉迟疑不决,希望有转机。 众人出言相劝,赵葱见机道:“不必了,别扰乱了武安君饮酒的兴致!” 李牧怒道:“还不快拉出去,给我重重的打,难道你们敢违抗我的命令不成!”两名大汉一听,架起牙根紧咬的李忠,向门外走去。 此时,就听李牧身后一人,笑道:“赵将军息怒,素闻武安君,军纪严明,爱兵如子,奖罚有度,何不坐下来,一边饮酒,一边欣赏武安君的治军之道呢?” 说话之人身着丞相官服,眼神阴冷,天庭饱满,八字胡须,身强力壮,是赵国丞相郭开,此人阿谀奉承,深得赵王宠信,秉性怪异,进谗言,逼走廉颇,此时出言,不怀好意。 李牧听后,面沉似水,停顿半晌,冲门外喊道:“将李忠带进来,庭院执法,已警将士!” 说完,李牧拉着赵葱回到座位坐好,自己走到主位坐下,两大汉此时押着李忠走了回来,李忠匍匐在地,两大汉扬起军棍,“啪啪”的打在李忠的臀部,纵使他肌肉健壮,每一棍下来,也是皮开肉绽,血沫横飞,李忠痛的是满头大汗,牙根紧咬,硬挺着二十军棍打完,没吭一声。 司马尚和一些忠义之士,恨不得活扒了郭开和赵葱的皮,一个个怒目圆睁,双拳紧握,却也未敢上前阻拦,气氛骤然紧张。 郭开呵呵笑道:“武安君军法严明,令本府大开眼界啊,只是这军棍打上去,却似不痛,若不然,怎地听不到痛叫之声,难道李忠是铁打的不成,呵呵!” 司马尚一掌震碎桌面,怒骂道:“郭开,你别欺人太甚,李将军让你,我司马尚可不惯你包,你若觉得不痛,不妨一试,准保你哭爹喊娘,将你那舔屁股的舌头打掉在地!” 郭开冷冷笑道:“鲁莽匹夫,打了场胜仗,就飞扬跋扈,目无王法,难道你想反了不成!” 司马尚听后,飞起身,冲向郭开,怒道:“我今天就结果了你,除掉你这个佞臣!”一掌拍向郭开。 见司马尚怒气冲来,吓得郭开身子直后缩,真怕司马尚不顾一切,一掌将他打死,左右随从见势立刻护住郭开,但也心虚能否抵挡住这一掌。 眼见司马尚就要冲到郭开身前,李牧纵身上前,拦住司马尚,道:“司马将军,你还闹的不够吗?” 司马尚见李牧阻拦,忙稳住身形,怒道:“我早就见他不顺眼了,大王身前有这等奸诈之人,赵国就不能好!” 李牧怒道:“还在胡言乱语,来人啊,司马将军喝高了,送他回府!” 司马尚道:“我不走,待我灭了这两个小人再走!”说完又要冲向郭开,李牧奋力架住司马尚道:“丞相、赵将军,今日本将照顾不周,管教不严,多有得罪,日后定然登门谢罪!” 郭开、赵葱早就坐不住,此时不走,等待何时,郭开起身抖抖衣袖,冷哼一声,道:“武安君不必客气,本丞这就告辞!”二人拂袖走出大门,快步上了马车,快马离去。 见二人离去,司马尚望着门外,对李牧气道:“你怎么不让我灭了这两个鸟人?” 李牧怒道:“你杀了他二人,你还想活命?” “我不管,以命抵命也值了,总比看着他们要舒服!” 李牧道:“你的性子如此莽撞,做事情不三思而后行,今后如何支撑赵国!” 说完,摇头哀叹一声,对众人拱手道:“感谢诸位光临寒舍,时候不早了,诸位回去休息吧!”众人听后,纷纷告退,本来是一场贺宴,结果不欢而终,司马尚看望后院重伤的李忠之后才离去。 微风渐冷,府内寂静,李牧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眉头紧锁,怅然所思,这时身穿紫色襦裙的清丽夫人,拖着茶杯、茶壶,莲步走进书房,倒了一杯茶之后,柔声道:“将军旅途劳累归来,又应酬贵客,还是早点休息吧!” 李牧收回思绪,喝了一口茶水,叹声道:“今日开罪了郭开、赵葱,日后定然会带来麻烦,哎,李忠今天可给我闯下祸来了!” 清丽夫人,道:“妾身以为,郭开、赵葱,将军迟早要得罪的,两人嫉妒贤能,将军得势,必然受到二人的排挤,即使今日不得罪,两人也不会在赵王面前说好话的,将军战功显赫,忠心不二,赵王心中定然有数!” 此清丽夫人名为那兰雪,本是胡女,李牧在攻占东胡之时所遇,擅长琴棋书画,与胡人不同,李牧收为侍女,后又纳为妾室,随李牧征战沙场,服侍前后,无微不至,李牧虽喜爱那兰雪,但因她的族人皆被李牧所灭,难免心中产生芥蒂。 李牧道:“只能希望如此了,我明日去丞相府,把那颗夜明珠送给丞相,登门请罪,希望能稍缓解一下关系!”这颗夜明珠是打败东胡之时,那兰雪找到的。 那兰雪听后,微微一颤,低下头,低声道:“那颗夜明珠,已经……被妾身卖了!” 李牧听后‘啊’的一声,道:“你卖它做什么?” 那兰雪道:“为了给我们的障儿治病,就将它卖掉,妾身实在是……” 李牧眉头一紧,道:“夜明珠本就是夫人发现的,卖就卖了吧,我再想想别的办法,你回屋休息吧,今晚我到王夫人那里就寝!” 李牧有两位夫人,正室是王夫人,妾室就是那兰雪,王夫人生有两女,还未出阁,而那兰雪生一子,却是体弱多病。 那兰雪听后,心头一酸,轻步走出书房。 第二章、父子之间总难言 八年前,那兰雪仅怀胎六个月,为李牧诞下一子,出生之时,身形瘦小,没有呼吸,以为此子因早产而死,虚弱的那兰雪不甘心,用尽了各种办法也不能救活此子,伤心了几个时辰之后,在李牧的劝说下,才安排人去埋葬。 四名家丁裹着死去的胎儿,找到一个山坡,堆好木材,刚要点火焚烧之时,阴风大作,树叶唰唰作响,夜空中自六方飞来六道幽暗彩光,在空中盘旋,吓得家丁毛骨悚然,两腿发软,以为是恶鬼索命,战战兢兢,伏地而拜,跪了许久,彩光也不散去,而且光芒越来越亮,照的整个山坡通明,在四名家丁绝望之时,六道彩光突然汇聚到一起,光芒一闪,降到此子口中,此子‘哇’的一声,活转过来。 家丁听到婴儿的哭声,仍是不敢站起,又哭了许久,哭叫声太刺耳,这几人见无事,才壮着胆子,上前查看,见婴儿活生生的哭叫,才迅速的将此子惊慌的抱回府中。 那兰雪见到自己生下的儿子死而复生,喜极而泣,让奶娘抱到身边,端详大半夜,但此子抱回家中之后不久,就口吐白沫,脸色淤青,连夜找来好几位医生,才稳住那微弱的呼吸,但此病仍经常发作,查不出病因,每一次都几乎在垂危边缘,李牧为此找了各方名医、郎中,甚至将阴阳师、算命先生都找来,却也无能为力,恰遇一位云游道人经过,观察此子之后,也是百思不解,疑惑道:“世间并无此人,李将军命中也无此子!” 李牧听到云游道人的话,信以为真,认为此子不详,取名为李障。由于连年征战,李障的性命又是危浅,随时都可能死去,对李障的那点关心,也就变得淡漠,即使哪天突然听到无障的死讯,心中也早有准备,甚至已经忘掉了他有这个儿子。 纳兰雪从此不再随李牧征战,留在邯郸,始终没有放弃,寻遍各国名医,用了许多药方、偏方,才支撑着李障活了下去,李牧慷慨疏财,得到的俸禄也都犒赏将士,购买军械、战马,家中却是清贫,那兰雪给儿子治病,花掉了自己积攒多年的积蓄,卖掉了自己所有的首饰。 李牧偶尔回家,曾经见到李障两次,第一次,是在李障五岁的时候,见到李障在庭院中扶着石凳,踉跄站直身子,气愤道:“吾将门之后,竟生个如此废人,真是愧对祖宗啊!”那兰雪听后暗自流泪。 第二次,是在李障七岁的时候,曾经过问李障的读书情况,那兰雪喜道:“障儿聪明过人,过目不忘!”李牧心喜,去见李障,心想“若是不能习武,做一个军师,运筹帷幄也好。”于是就考了无障《孙子兵法》上面的内容,李障一字不差,对答如流,李牧欣喜,嘱托道:“切莫死记硬背,纸上谈兵!” 但没想到李障竟然,幼声道:“孩儿认为,长平之战失败不在赵括,若是白起替赵国出征,也定会被打败!” 李牧听后,“哦”的一声,没想到七岁孩童竟然有自己的看法,笑问道:“那你认为失败在何处?” 李障道:“赵括并没有冒进,秦兵劳师袭远,虽示弱,但军心必然涣散,赵军乘胜追击,一鼓作气,这并没有错,但白起竟然用五千骑兵,就将四十万大军分割两处,困住赵军,这本应该是泥牛入海之举,却成功了,而且长平距离邯郸如此之近,粮草却被断掉,赵军主力断粮四十多天,这说明赵国输在心理上,恐惧秦军的心理,如果士兵不敢战,如何能胜?” 李牧一直认为长平之战,赵括兵法不当,自己防御匈奴,没有机会指挥那场战斗而遗憾,听到李障如此说来,怒道:“一派胡言,我赵军将士何时惧怕过秦军,若不是赵括指挥不当如何葬送我赵国四十万大军,你岂能为一个罪人开脱责任!”那兰雪忙使眼色给李障。 李障颤颤跪在地上,低声道:“父亲息怒,孩儿只是表达我的想法而已,事情已经过去,我们争论也没有价值!” 李牧听李障如此说,更是来气,道:“你个黄口小儿,不学无术,扭曲事实,你要记住,长平之战是赵国的耻辱,做为赵国人,永远要铭记这个耻辱,你说我赵国如何输在心里上?” 李障道:“孩儿不说,孩儿怕说出来,惹父亲发怒!” 李牧指着李障道:“孽障,你说,你必须说清楚!”那兰雪听后,在一旁擦拭泪水。 李障虽身体虚弱,但是听到“孽障”二字,心灰意冷,他幼小的心里清楚,在父亲的眼里,他永远只是一个永不关心的孽障而已,鼓足勇气,道:“其一,赵军虽多,但如一盘散沙,军心涣散,战斗经验匮乏,若非如此,四十万大军焉能突围不成,其二,赵国无深谋远虑的大臣,看不出问题的关键所在,不能献计献策,是战是和争论不休,不是对敌,而是争权夺位,这样的国体,焉能不败,其三,赵王看不出长平之战是两国的生死之战,认为可战可和,甚至连粮草都没有备齐,就急着让赵括出征,粮草未到,兵马先行,焉能不败,举国上下,皆输在心里上,而把责任却推卸到一个英勇无畏,战死沙场的赵括身上,可笑之极,若是赵括率领的是秦军,白起率领的是赵军,白起也定然失败,天下名臣良将,到了秦国都能放射光芒,而在六国却皆被埋没,这说明六国无明君,长平之战真正的罪人是赵王!” 李牧听后,拔起佩剑,直指李障咽喉,怒骂道:“你果真不是我的儿子,你将是一个不忠不孝的野种,我今天就除掉你这个孽障!”那兰雪忙飞扑到李障身前,护住李障,已是泪流满面,苦求道:“障儿无知,念在妾身养活他不易,求将军饶恕,放过障儿,这可是李家的命根子啊!” 李牧见那兰雪求情,心一软,将剑收起,冷冷道:“我李牧没有这样的儿子,这是你教养的好儿子!”至此以后,李牧即使回到府中,也不想见到李障。 戌时已过,庭院树影参差,李牧走出书房,本想去王夫人那里,却见正房的油灯已经熄灭,转而,见厢房的灯依然亮着,其实李牧原本想去那兰雪那里就寝,顺便要那颗夜明珠,但夜明珠已被卖掉,用来给李障治病,心中不悦,临时改变了主意,也未告诉王夫人,现站在庭院中,却是茫然不知所去,心想:“这么多年,得到的封赏虽多,何曾交给她半分铜钱,供给她们母子过活,也苦了她了,卖掉夜明珠,寻医治病,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我暗自责备,愧为大丈夫!” 正准备向厢房走去,又见李忠的屋舍内没有熄灯,想起义子的伤势,二十军棍,对他的惩罚有些太重了,不知今后还能否再征战沙场了,于是又缓步向李忠屋舍走去。 快到门前,却听到房屋内传来了孩童说话之声,“父亲今日之举,不但害了哥哥,更是增长了郭开的嚣张气焰!”李牧停步在屋外静听。 李忠叹声道:“是我鲁莽,害了义父!” “郭开妒忌贤能,谣诼诬谤,而赵王又宠信奸佞,今天没除掉郭开,日后必留祸患,哥哥不是鲁莽,而是太犹豫了!”李牧一听,这说话的孩童定是李障。 李忠与李障的关系和睦,李忠每次归来,都看望李障,给李障带一些古书,讲述战场的情况,各国形势。 李障了解外界情况,多半是听李忠口述的,李障身体虚弱,走一段路,就要喘息好久,每天只能待在家中,看一些书籍而已,根本没有体力出门跟同龄中的孩子玩耍,两个姐姐也不理不睬他这个废人,除了母亲之外,李忠是他最亲近的人。 李忠忍痛道:“若不是义父阻拦,我今晚定然杀了赵葱,再以死谢罪!” 李障道:“赵葱不足为惧,若没有郭开,他不敢兴风作浪,除掉郭开才是关键,一个佞臣能坐到丞相之位,国将亡已,父亲战功再显赫,也敌不过郭开的一张嘴,奸臣伴昏君,父亲此举,如纵虎归山,性命危已!” 李牧在外一听,怒气上涌,一脚踏碎屋门,一边冲到屋内,一边大喝道:“大胆孽障,搬弄是非,欺君犯上,我今天就结果了你!”一掌就要拍向坐在床边椅子上,八岁孩童李障的脑门,李忠见李牧一掌拍向身边的李障,若是打上去,必然打破脑浆,强忍疼痛,飞扑向李牧,迎向李牧一掌,这一掌正中李忠肩头,只听‘咔嚓’一声,骨骼碎裂,李忠喊道:“义父息怒,是我之过,义弟天资聪慧,今后必是可造之材,饶恕义弟吧!”并用另一只手死死抱住李牧的腰。 李牧见失手打了李忠,又被他抱住,怒道:“放开我,我要杀死这个孽畜,今日不杀,必然如同赵括,祸国殃民!”没有继续上前。 李忠求道:“义父你就打死我吧,饶恕义弟,都是我惹的祸,我罪该万死!” 李障微微的站起,出奇的镇定,道:“哥哥,让他打死我吧,反正我的命也不长,于其活着受罪,不如早死早解脱,若不是怕母亲伤心,我早死了,他如此,我母亲更是伤心!” 李忠喊道:“快住口,给义父道歉!” 那兰雪闻声立即赶来,一把抱住李障,痛哭道:“快给你父亲赔罪!”王夫人和一些家人也相继赶了过来相劝。 李障清丽的眼睛看着父亲道:“在父亲心中,同我名字一样,永远是个不能上战场的孽障,不如你把我带到战场,把我杀了,我这也叫战死沙场,不坠你一世……” 那兰雪捂住李障的嘴道:“不要再说了,快跪下!”李障跪下。 李牧听后,哈哈狂笑:“我李牧竟然有如此之子,上天对我不薄啊!”忽然指着李障,喝道:“今后不准你再姓李,你们母子给我滚出家门!” 那兰雪擦干泪水,默默站起身,沉声道:“我的家人,我的族人皆被你所杀,你让我们去哪里?” 李牧听后,睁睁道:“原来你心里一直都在恨我,到现在你才说出来!” 那兰雪冷哼一声道:“我要是恨你,你早就被我害死了,何来为你生下障儿,在这弱肉强食的国家之中,我们一个小族,怎能存活呢,被谁灭不是灭掉,父王让我学习你们华夏文化,让我嫁到一个强国,以求生存,还未嫁出去,就被你率军所灭,我复仇又有何意义,国家对于我一个女子重要吗?我只想要一个幸福的家庭,扶儿育女,了此一生,不是我恨你,是你心里一直放不下我这个异族!” 李牧听后,已是深深愧疚,见那兰雪抱起李障往外走,道:“回来,你要去哪里?” 那兰雪道:“我虽然无处可去,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将障儿打死,你不承认他是你骨肉,可他是我的骨肉,我若活一天,就不会让他死!” 李障擦拭着母亲泪水,道了一声,“娘亲!”“哇”的一声,吐出鲜血…… 第三章、只身四顾心茫然 那兰雪见李障口出鲜血,不省人事,哭喊道:“障儿!” 李牧见状,忙上前大喊道:“快去找医生!”又怕来不及,抱起李障冲出门外,翻身上马,家丁拉开大门,李牧快马赶往邯郸城外名医夏无启的住所,连夜叫起了夏无启,进行救治,这时那兰雪也赶到,夏无启封住了李障的穴位,灌下汤药,忙活了一夜,李障的呼吸才平稳下来,开了几服药,夏无启道:“服下这几服药,可暂保性命,至于令郎能维持多久,在下无法判断!”李牧答谢之后离去。 旭日撒金,春草如油,薄雾清爽,翠鸟嘤嘤,李障安静的睡在母亲那轻柔的怀中,那兰雪微眯双眼,依偎在李牧宽广的胸膛,马蹄哒哒走在乡间路上,衣角轻轻拂动,留下幸福的画卷。 李牧低声道:“我把心交给了这个赵国,可却苦了你们,障儿如此,是我这个父亲没尽到责任,见他病发,我心疼的很,障儿定是我的儿子,他虽没有我这结实的身体,没有我这颗赤诚之心,但他有我的骨气,是我错了!” 那兰雪睁开美眸,扬脸看着身后李牧的脸庞,微笑道:“我的大将军也会低头,不赶我们走了吗?” 李牧抱紧那兰雪,道:“我不会再说那样的气话了,永不!” 那兰雪柔声道:“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地方吗?”“我喜欢的就是你这份诚恳和勇气,好久未听到了!” “你不恨我吗?” “你明知道我的父王被你的士兵杀死,仍娶了我,不怕我复仇,这就是勇气,这勇气说明你很喜欢我,我早被你的勇气所折服了!”说完又含羞依偎在李牧的胸怀。 李牧看着自己儿子道:“他不会恨我吗?” 那兰雪清叹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不了解我们的障儿在想些什么,他总是出乎我的意料,真是可怜他了,病魔缠身,不能同其他孩子一样,除了胡思乱想,忘掉疼痛,还能做什么!” 李牧道:“我对他,太过冷漠了!” …… 三人回到府中,还未等下马,门客就迎上前,道:“禀武安君,庞煖将军、司马尚将军已在客厅等候多时!”李牧一听,立刻下马,来到客厅,会见两位将军。 李牧拱手施礼,微笑道:“不知二位将军光临寒府有何要事?” 两位将军还礼,坐下后,司马尚直言道:“昨夜本该就此结果郭开这个鸟人,为何上将军阻挠我等?” 李牧道:“郭开两朝元老,深得我王宠信,若杀了他,我王必然大怒,砍下我们的头是小,可却坏了抗秦大计,此次虽击败秦军,但我推测,他们很快会卷土重来,那时我赵国谁来抵抗?” 庞煖道:“话虽如此,但我赵王沉浸后宫,不理朝政,一切事物皆由郭开传达,长此以往,国将不国,所以首要除掉郭开,逼赵王退位,立春平君为赵王!” 李牧听后,愤然道:“这等大逆不道,以下犯上之事,你们竟然能想得出来,我等皆食赵国俸禄,焉能有此贼心,庞将军就当我没听到此言,今后不要再提及!” 两人听后,互相对望一眼,已知李牧心意,但庞煖不甘,继续道:“上将军在外征战,有所不知,郭开修其妖术,国君迷恋其中,尤过商纣而不及,此乃妖人当道,国君荒淫,若不尽快下手,不等秦军灭国,赵国危已,上将军手握重兵,深得民心,一呼百应,只要带兵围住王宫,不伤一卒,我等大臣便能劝国君让位,诛杀郭开,到那时上将军辅立新君,功不可没,顷刻间就能扭转赵国颓败的局势,上将军要三思啊!” 李牧何曾不知这些利害关系,但他忠心不二,这种逼主易位的行为,如何能做得出来,沉吟良久,站起身,负手而立,肃然道:“若是让我战死沙场,我绝不会犹豫,但若让我带兵谋反,我李牧实难做出,两位将军请回,若诸位起事,我不干预就是了!” 两人这次前来,意图试探李牧的口风,李牧是这场政变的关键,决定政变的成败,见李牧如此回绝,政变如何能进行下去,司马尚想要再劝,庞煖使个眼色,道:“既然上将军暂无此意,我等只能伺机而动,待上将军想明白了,只要振臂一呼,我等唯将军马首是瞻!” 说完两人告退,刚要出门,就见门客进来道:“丞相派人送来四辆马车,说是献给武安君,现马车已停在院内,待武安君查看!” 李牧听后,眉头一紧,不知郭开卖的是什么药,走到庭院,见四辆马车并排停在院内,李牧上前掀开帷裳一看,见里面安坐这两名金发碧眼的艳丽胡女,怒喊道:“丞相这是何意?” 丞相府内的锦衣门客上前,拱手施礼道:“丞相闻知武安君喜好胡女,精选了八位西域胡女,特命奴才献给武安君,留其服侍,诚请收下!” 李牧一听,怒气翻腾,心想:“郭开的确是个乱臣妖人,竟然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来讨好我,当我何人!”冷声道:“丞相以为我何人,不劳丞相费心,此等大礼,我李牧受之不起,速速带回!” 锦衣门客道:“丞相吩咐在下,若是武安君不喜欢,就地将她们杀了,以免有辱武安君声明,我回去也好复命!”说着就吩咐下人,将八名胡女拉了出来,准备刺死。 李牧心想:“本想登门谢罪,缓和朝内关系,共同抗秦,没想到,还未等我登门,他率先以这等方式示好,公开让别人知道他是要拉拢我,留不留下这些人,他已将人交给了我,用杀死这些胡女的方式,来表示他的决心,他做的也真够绝的了!” 庞煖、司马尚心想:“郭开这妖人,嗅觉也太敏锐了,我们刚来试探,他就立刻觉察到了!”站在一旁,看李牧如何应对。 眼见就要刺死那些胆战心惊的胡女,李牧喝道:“且慢,带这些胡女回去,我去面见丞相!” 门客听后笑道:“那就有请武安君,随奴才回去复命!” 两将军叹气离去之后,李牧随四辆马车赶往丞相府,丞相府的府邸虽大,却很简陋,若是但看这府邸,很难与一个奸臣联想到一起,不过府内门客众多,个个虎视眈眈,武功不弱。 通禀之后,郭开身穿官服,快步迎出门外,拱手施礼道:“武安君若是不喜欢本丞的礼物,杀了便是,何劳大驾光临,快,里面请!”说着,不等李牧还礼,就拉着李牧向里面走去。 李牧来此,一是将胡女送回并致谢,二是将昨夜之事,向郭开致歉,缓解关系,没想到受到郭开的热情接待,微微笑道:“丞相此礼,折煞李某了,还希望丞相收回成命!” 郭开哈哈笑道:“武安君太在意那些奴婢的性命了,死在贵府是她们的荣幸!”说着已到厅内。 李牧道:“丞相太过抬举李某了,此次前来,也是向丞相致歉,昨夜照顾不周,希望丞相不必介怀!” 郭开道:“哪里,哪里!若不是武安君仗义相救,本丞必死在匹夫手中,我感激还来不及呢!”坐下后,两个白脸俊俏男丁走了进来,上前献茶。 李牧道:“我怎能让丞相在我的家中有事,照顾不周,何言感激!” 郭开喝下一口茶水,叹声道:“人言我郭开,妖人当道,欺下瞒上,众元老欲除之而后快,实乃有不得已的苦衷啊,我王沉迷酒色,不理朝政,我屡次进谏,以国家大事为重,可我王不但不纳谏,却将一干大事全交由我负责,吾王不闻不问,几次要事找我王商议,影响我王享乐,若不是念及我为王炼制壮阳之药,险些命丧后宫!” 李牧听后为之一颤,心道:“果不其然,郭开真的为大王炼制糜药,使大王深陷其中!”李牧道:“既然如此,丞相为何不停止给大王炼药?” 郭开苦笑摇头道:“我何尝不想,若是能停止,我死何足惜,但即使我死,我王仍会继续,那国家大事就不知掌握在谁的手中的,那些元老蓄意谋反已久,若是以此相要挟,我王会立即退位,我乃托孤重臣,怎能容忍他们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我忍辱负重,支撑这个国家,武安君若不信,可看看我的府中,与将军如何,我赵国那个大臣不比你我二人的要奢华,武安君的俸禄都用在了国家的军队上了,而我的俸禄都用在维持君臣关系上了,若是我贪恋权贵,何尝会如此,等着他们随时来杀我,就如同将军,只要一声令下,便能改朝换代,武安君不解本丞,那天下无人能知了!”说完潸然泪下。 李牧生性豪爽,如何识得郭开的巧言令色,看似肺腑之言,信以为真,沉声道:“丞相为国为民,李某敬佩!” 郭开眼中得意之色一闪而过,微微道:“将军此番由镇守雁门关调回抗击秦军,也是本丞力排众议,以命举荐的,若非如此,定是庞煖了!” 李牧起身,拱手施礼道:“李牧得以展现平生之志,全仗丞相!” 郭开还礼道:“不敢当,武安君英勇善战,忠肝义胆,本丞心中有数,庞煖、司马尚之辈如何能比,此二人野心勃勃,意图谋权篡位,立春平君为王,本丞早有觉察!” 李牧心想:“这等隐蔽危险的机密,他竟然也知道了!” 郭开继续道:“此等乱臣贼子,我想武安君已经知晓,今天我就带你去见他们所拥立的新君,请武安君换一身衣服,随我来!” 李牧不知何为,问道:“丞相要带我去哪里?” 郭开笑道:“武安君不必担心,我不会陷害武安君的,我要带武安君去王宫见一人,为了能方便进入,委屈将军了!” 李牧换上衣服,随郭开坐上马车驶向王宫,王宫正门前下车,侍卫也不敢盘问,郭开带李牧径直来到太后寝宫,寝宫周围无一人把守,还未到宫前,李牧道:“此乃我王后宫,无诏见,入内者死,丞相何为?” 郭开道:“我王今日出行游乐,‘此人’必在此,若是我王责罚,全在我的身上!” 李牧尚在犹豫,郭开又道:“让武安君来此,就是来见那个‘新君’!” 李牧听后,心道:“春平君怎会在此,难不成与太后私通?”被郭开一拉,走进寝宫门庭,刚一入内,就听寝宫内传来女人饥渴难耐之声: “春平君,快,不要围攻了,咸阳城中已经发大水了,城门大开,快率金戈铁马,长驱直入,与秦兵一决高下吧!” 一个男人淫声笑道:“城中虽发水,尚有粮草,决战尚早,待秦军饥寒交迫之日,正是我大举进攻之时!” “城中已经断粮一年有余,渭水已经决堤,城中百姓苦不堪言,快率六国大军,一举歼灭吧!” “我中路大军已经深入腹地,秦军四面包抄,已成合围之势,使我军进退两难,我如何是好?” “快命左路大军占领高地,击鼓振威,牵制迂回,右路大军从后路包抄,解中路之困!” “此计果然见效,秦军现已被我夹击!” “春平君,快发起猛攻,狭路相逢,勇者胜,你一统天下,问鼎中原的时候到了,啊,秦军快要缴械投降了!” “不行,我要杀尽咸阳城所有的人,将嬴政小儿,碎尸万段!” “啊,将军威武,所向披靡,势如破竹,嗯,将军威武,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嗯,将军威武,横扫千军,风卷残云,啊……” 光天化日之下,后宫竟然传出如此****之声,李牧心想:“怪不得,太后寝宫内不见一人,原来都被太后支开了,行苟且之事,听之声音,此男人是平原君无疑,朝中元老欲立此人为君,真是瞎了眼睛!”双拳紧握,怒火冲天,欲要冲进去,杀了春平君。 郭开看住李牧的手,低声道:“不可!” 又听到寝宫内传来“啊!”的一声,郭开拉着李牧躲到石屏后面,仍能听到寝宫里面的声音,郭开低声道:“万万不可,若是我们现在冲进去,虽杀了平原君,但却辱没了太后的名节,更是对我王大不敬,况且我们无法解释私入后宫的目的,还是暂忍一时,以后在寻找时机吧,我们来此,就是让武安君确认,我所言非虚,一会儿他就会出来,武安君可确认此人是否是春平君!” 李牧忍下怒火,等待春平君出来,这时,又出来那个男人的声音道:“天下尽在太后身上,我还要什么天下,不过为了得到天下,只能委屈你的儿子让位了!” 太后娇声道:“他哪来的委屈,只要不妨碍他行乐,什么赵国,合纵抗秦,统统不在他的眼里,他现在必然在城外行宫纵乐呢,哪里想到她的娘,在此冷冷清清!” “我的‘心肝天下’放心,庞煖和司马尚现已去说服李牧,只要李牧同意,我们共同治理‘天下’的时候就到了!” “那你还不快快去问,不要让战场荒芜太久了!” 李牧听到此处,对春平君厌恶至极,没想到春平君为此谋权篡位,真是荒唐至极,若是立这样的一位‘新主’为王,国家焉能不败,忽然想起儿子李障的话“六国无明主”,心下冷笑,“我只会行军打仗,对王权的认识倒不如我的幼子!”心中自是一阵荒凉,乃至对赵国的朝政心灰意冷。 第四章、智者千虑必有失 片刻之后,只见一身穿官服的男子,大摇大摆的走出太后寝宫,李牧确信此人是春平君无疑,待春平君走后,李牧、郭开二人走出后宫,回到马车之上,郭开见李牧沮丧,道:“武安君这回可相信郭开了?”李牧点头,郭开继续道:“现朝中事务,只有我苦苦支撑,无一知己,有的时候在想,倒不如让他们杀了我好,让我眼不见心不烦!” 李牧慷慨道:“丞相放心,我李牧绝不会让他们篡位得逞,只要丞相为国为民,我李牧愿为左右!” 郭开抓住李牧的手,感慨道:“得武安君认同,我死而无憾!” 郭开与李牧同车,将李牧送回府中之后,才调头回丞相府,一回丞相府,直接进入密室,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的道人,早已在密室中等待,此道人头戴火星冠,发髻高耸,剑眉斜飞,面冷眼犀,见郭开进来,沉声道:“贫道已经恭候多时了,事情进展的是否顺利!” 郭开笑道:“亏得春平君这厮有此等把柄在我手中,现李牧已全看在眼里,对本丞深信不疑,只要李牧反对,那些匹夫不敢轻举妄动,待时机成熟,我一个一个将他们除掉!” 青衣道长道:“我王准备再次出兵征伐,既然你已稳定住了局势,这次就不要让李牧带兵了,李牧骁勇善战,足智多谋,是我秦国大敌!” 郭开道:“这可就难了,李牧现在得势,只要他请缨出战,谁敢反对,本丞认为,此事还是暂缓的好,待我除掉这些党羽,孤立了李牧之后,再削弱李牧的兵权,让他去镇守雁门关,到那时一切都掌控在我的手中了!” 青衣道长道:“不行,天下四分五裂,百姓苦不堪言,我王已经等不及了,你务必要想尽一切办法,或是夺了李牧兵权,或是除掉李牧!” “道长,这个……” 青衣道长冷声道:“丞相要的阴阳共体之人,我已寻到,现已在丞相寝宫,丞相可以放心赏玩,我王的大事,不得延缓!” 郭开惊喜道:“青阳道长真乃神人也,竟然又找到了一个,道长盛情,本丞万分感激,定不负厚望!” 青阳道长本是一修真道士,受人引荐,效力秦庭,暗中打探消息,买通六国重臣,做其内应,得知郭开不喜女色,好玩弄阴阳之人,特寻遍各国,找来此类异人,供郭开玩乐。 李牧回到府中,深感疲惫,来到那兰雪的寝室,得知李障已经苏醒过来之后,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下起了绵绵细雨,如烟如梦,邯郸城内换绿装,悄无声息,李牧醒来,见那兰雪已将早膳端到床边,梳洗完毕之后,用完早膳,在书房内想着昨日之事,隐隐的感觉自己被无形的摆弄,但确是查不出原因,这时,门客入门道:“大王升朝,诏见文武官员,有要事相商!” 李牧心想:“我王何以今日上朝,难道得知有人要发动政变不成?”急忙换上战袍,快马来到王宫门前,下马后,快步入政事殿,殿里文武官员分别两边站立两排,文官郭开、春平君已在首位,武官庞煖已在首位,司马尚的首位空缺,此位是留给武安君的,李牧归位后,人员基本已经到齐,这时赵王迁入殿,众臣跪拜请安,平身之后,赵王迁坐在龙椅上,不耐烦道:“众卿快议,尽快退朝!” 庞煖出列,朗声道:“边疆守卫刚刚来报,秦军二十万大军,兵分两路,一路由邺今北上欲渡漳水,逼近我邯郸,另一路由上党出,向井陉关逼近,攻我邯郸之背,使我邯郸腹背受敌,意在拿下我邯郸,灭我赵国,今我王召集众臣商议,如何应对!”众臣听后,大惊失色,议论纷纷。 春平君出列道:“秦国欲灭六国已久,我赵军虽经过武安君肥城一战,士气大振,但兵力远不足秦军,臣建议联合魏、韩两国,合纵抗击,来弥补我军兵力不足之弱!”众人听后,有人点都赞同。 赵葱出列道:“魏、韩两国恐秦,首鼠两端,每到关键时刻,秦军只要一施压,或是加以诱惑,就失约撤军,此等历史已经发生多次,难道我们的教训还不够吗,况且联合这两国,不是没粮就是没马,这粮草、马匹留给我们赵军杀敌,要比他们强十倍!”有人附和道:“是啊!”“是啊!” 春平君冷言问道:“若此法不行,那赵将军想个破敌的计策?” 赵葱道:“战场上没有赢家,长平一战,我赵军虽败,但秦军也大伤元气,我认为我们应该求和,派人去咸阳谈判,让秦退军!”词语一出,立刻遭到众人唾骂。 司马尚骂道:“仗还没打,你这孬种,腿就软了,你要求和,你自己去咸阳给嬴政舔屁股!” 赵葱怒道:“司马尚,你狗嘴吐不出象牙,不懂世故的匹夫,你知道这一仗下来损失的物质、钱粮,这要比求和不知要高了多少倍,你他妈的就知道打!” 司马尚怒道:“将军不能打还是将军吗,天下哪里有你这样的缩头将军,翅膀软的鸟人!” 赵葱一听,按耐不住,冲向司马尚忙被众人拉开,司马尚喊道:“你让他来,我一拳打碎他那个龟壳!”说着也要往前上。 赵王迁怒道:“你俩若不想活,出去立生死状,少一个,多一份清净,你们让我升朝,是来听你们在这里嚷嚷的吗,快商讨对策,在这样下去,退朝!” 郭开出列道:“臣以为这个没什么好商讨的,赵秦两国向来就是兵戎见真章,出兵就是了,我赵国虽兵力不足,但我赵军以一当十,什么时候怕过秦军,谁想合纵就出使韩、魏,想求和去咸阳,但眼下必须出兵抵御秦军!”有些大臣随声附和。 赵王迁称赞道:“你看,还是丞相明智,这些事还用得着来问我,你们其余人等,都是酒囊饭袋,就会给本王找麻烦!” 郭开继续道:“关键是选派谁带兵抗秦,这才是关键!” 赵煖道:“当然是武安君了,难道还有其他人选?” 李牧出列道:“本将愿往!”李牧回来这几天,见到赵国上下一团糟,结党营私,勾心斗角,恨不得马上离开这个权谋之地。 郭开忙使眼色给李牧,示意不可,李牧心想:“为何不可,难道他另有计策!” 赵王迁道:“那就好,既然武安君愿往,也没我什么事了,退朝!” 郭开忙道:“我王且慢!” 赵王迁不悦道:“丞相,你还想如何?” 郭开道:“臣也打探到消息,匈奴大军欲要压进我雁门关,匈奴不比我们华夏,此乃异族,比秦军还要凶狠,若是雁门关失手,我赵国危已,然若派兵去防御,必然牵扯不少兵力,使我们不得全力抗秦,臣有一计,可解此难!” 赵王迁道:“快说!” 郭开道:“匈奴畏惧我赵国武安君,十年不敢来犯,此番来攻,也是知道武安君不在雁门关镇守,若是武安君出现在雁门关的城头,匈奴怎敢轻易进攻,所以只要武安君一人前往雁门关,抵挡匈奴足矣,而以我全军主力迎战秦军!” 赵王迁喜道:“妙计!就用此计!”众大臣点头称赞。 李牧本想带兵抗秦,这是他一生的夙愿,现经郭开一句话,不但失去了机会,而且被剥夺了兵权,心道:“人言郭开奸诈,此人真是很难琢磨,他一面拉拢我,一面打压我,他究竟有何目的!”想要继续争取,赵王迁已经应允,其他大臣又没有力荐他,一时间处在被孤立的角落。 郭开道:“既然庞煖将军想去合纵,自然是不能带兵了,现在唯有司马尚将军可往了!” 司马尚道:“本将愿往,只是……” 赵王迁道:“只是什么,我命你明日出征,退朝!”说完急冲冲离去。 司马尚知道自己带兵不如李牧,本想为李牧去争取,但赵王迁已经下了造命,司马尚不得不从,退朝之后,司马尚本想跟李牧单独接触,却见李牧被郭开叫去,摇了摇头,迈步离开。 郭开将李牧叫到一边,道:“本丞怎能不明白武安君心意,但为了国家存亡,也只能暂时委屈武安君了!” 李牧苦笑道:“只要为了赵国,要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明日就启程,赶往雁门关,丞相告辞了!”走后,郭开无奈的摇摇头,心道:“这赵国的顶梁柱,就这样被我给换了!” 李牧回到府中,收拾行囊,那兰雪问道:“将军又要离开了?” 李牧叹道:“我王让我只身前往雁门关,镇守匈奴!”于是就将朝堂之上、和昨日之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那兰雪。 那兰雪听后道:“既然这样,那此次我和障儿这次随你一起去如何?” 李牧道:“那怎么行,障儿身体不好,路上颠簸劳累,若染风寒,如何能承受!” 那兰雪流泪道:“我怕障儿的时日不多了,他从出生,几乎就在家里,从未见过外面的景色,我想带他和你一起走走,让你这个父亲陪他走完余下的路!” 李牧想了很久,道:“好吧!我也尽尽我这个父亲的责任!” 第二天,太阳初升,司马尚点十万精兵,开城门出征了,司马尚见李牧驾着马车,在一旁壮行,来到身边道:“本想这次与武安君一起征战沙场,没想到大王却将你我分开,没有你把持,我自己一人带兵征战,心中却是没有底啊!” 李牧道:“我也有此意,将军一人独对两路,很难应对,弄不好就腹背受敌,无奈我王已经决定,很难更改啊!” 此时,就听车厢内一个孩童的声音传出,“父亲可在乎名呼?” 李牧回头笑道:“你父岂会在乎那虚名!” “父亲可想打此仗?” 李牧又笑道:“当然是想!” “司马将军可同意与我父亲并肩作战!” 司马尚从未听过李牧有个儿子,疑惑的看着李牧道:“此孩子是令郎?” 李牧道:“正是犬子,李障,只是身体虚弱,行动不便,世人不知!” 司马尚没想到,李牧竟然有个儿子,冲着车里笑道:“我当然是希望和你父亲一起征战了,怎么你有什么点子?” 李障问道:“井陉距雁门关几日到达?” 李牧道:“快马,半日!” “此次秦军入侵,定然是买通了郭开,郭开排挤庞煖将军,支走我父,主力军队由司马将军亲率,表面是条不得已的妙计,其实意图很明显,是在亡国,是让司马将军孤立无援,如同赵括当年一样,葬送全军,第一,此等战役怎能换掉刚战败秦军的主帅,第二,匈奴何时不来,为何此时来,且匈奴与秦国素来不和,若知秦军攻赵国,他们会率先攻秦,第三,司马将军一人独挡两面,有一面防不住,就将落败,第四,借此机会解掉我父兵权,瓦解党羽,他真正独揽大权!” 司马尚听李障分析,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李牧眉头一皱,对儿子也是另眼相看。 司马尚看着李牧笑道:“真是虎父无犬子啊!”“那你可有对策?” “郭开算的几乎是天衣无缝,却忽略了一点,井陉距雁门关只有半日之程,我父完全可以替司马将军挡下北路,只要将五万亲兵交由我父副将,驻扎在井陉,我父可军帐内指挥,抵挡秦军,司马将军只需死守渭水河岸以长城为依托,待我父击退北路秦军,将军南路自退!” 司马尚拍手叫绝,忽又疑惑道:“此计虽妙,人多眼杂,难免不会走漏风声,赵王那里如何解释,况且万一匈奴来犯,武安君临阵离守,那罪过可就大了!” “匈奴未必来犯,若是来犯,我父一人、几百赵兵,怎能守住雁门关,只要我父带我们去,安顿下后,假意染上风寒,再隐匿离开,赶往井陉,将军在暗中派人暗中接应,谁人能察,即使察觉了,也可将功赎罪!” 司马尚大喊道:“妙哉!就这样定了!”“你几岁了?” “八岁!” 司马尚‘啊’的一声,哈哈大笑,“大江后浪推前浪啊,哈哈!” 李牧听司马尚赞赏儿子,欢愉之后,想到儿子小小年纪,将不久于世,心中一阵凄凉。 长河落日,大漠孤烟,李障一路上始终掀开窗帘,向外张望,不知上苍会给他留下几日。 到了雁门关,群山起伏,激荡千里,城墙起于峻岭之上,城门落于沟壑之中,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安顿好了之后,李牧见了守城将士,这些将士都曾是李牧部下,得知李牧来此,知道好日子来了,早已备好酒席,欢喜的难以言表,喝下几杯酒,吩咐了一番之后,假称身体有恙,离去休息,趁夜飞马赶往井陉。 到了井陉之后,早已有人暗中接待,秘密入营,得知秦军快到番吾,李牧私下去查看地形之后,没等秦军驻扎就对秦军发起猛攻,秦军连连大败,一直向后撤军,人困马乏,越退越败,死伤不计其数,路上尽是秦军的尸体,最后不得不撤军,绕到渭水南岸与主力汇合,李牧一直追到渭水,也是杀红了眼,与司马尚兵合一处,南击秦军主力,秦军主力一接触就落败,不得不退军,此时,韩、魏,不但不出兵增援,反而在虎视眈眈,跃跃欲试,此处不表。 得知司马尚大败秦军,赵国举国欢腾,却不知另一处雁门关,危机悄然来临。 第五章、雁门空守斗匈奴 雁门关的将士自李牧来临之日见过一次之后,再也没见过李牧,那兰雪谎称“将军染上风寒,怕波及,不能见客!”那兰雪随李牧征战多年,将士们都信之不疑,都盼望着李牧能尽快好转。 一日,关外瞭望塔上,守卫见远方尘土飞扬,掀起黄沙犹如一朵残云奔向雁门关,也是将士们得李牧吩咐,要是以往,十年不见匈奴来犯,怎会有如此警觉,守卫迅速燃起狼烟。 军营内,那兰雪见李障静静的看着窗外,偷偷流泪,待泪水擦干时,问道:“障儿,你恨不恨你的父亲!” 李障没有转头,低声道:“我不恨他,我只希望他恨我,那样我走的时候,他就不会像娘亲一样伤心了!” 那兰雪一听,一把抱住李障,已是泣不成声,“老天为什么如此的不开眼,要夺走我的障儿啊!” 李障颤颤转身,替那兰雪擦拭泪水,道:“娘亲,我还没有死,为什么让我活着的时候总是见到娘亲哭泣呢!” 那兰雪强颜欢笑道:“是娘不好,娘今后不会了!” 此时,就听门外喊道:“大事不好,匈奴来犯!”片刻后,传令门外急报,“禀将军,匈奴大军压进,请将军定夺!” ‘李牧’曾吩咐‘无论大事小事,不得入军帐!’,是以传令只能门外禀告。 那兰雪一听,浑身一震,心道:“匈奴真的来了,这可如何是好!”强作镇定,道:“将军不便开口,由我代劳,将军问来了多少人马?” “看阵势,至少三万铁骑,其余器械、步卒不详!” 那兰雪心“咯噔”一声,“虽依托山势险要,死守关门,但守卫不足四百,如何抵挡三万铁骑,即使我夫在此,又能如何,看来郭开真的要亡我夫也!” 那兰雪首先想到的是逃走,“但若逃走,雁门关失守,我夫理应与关门同在,战死沙场,以后还如何活着,且一旦失守,铁骑直入赵国,赵国全力抗秦,国内已无兵力,那可就是国破家亡了!”“但若不逃走,又能抵挡几时呢?”思绪急转之后,“还是留下吧,制造一个我夫战死的假象吧,只是他以后就不能在是李牧了,尽管你不情愿,妾身也只能如此了,只是苦了障儿了,上天竟然一日也没留下,不行我得送他逃走!”想到此,对门外道:“知道了,将军行动不便,让我去察看,要将士不要慌乱,我马上就到,命将士紧闭城门,准备迎战!” “得令!”没待传令走远,那兰雪对李障道:“障儿,娘亲不能陪你走完你的路了,你不会怪娘亲吧!” 李障目光清纯,微微道:“娘亲,这祸是孩儿闯下的,我自当为父亲顶罪,孩儿不走,孩儿走了又能活几天,不如与娘亲同死,那时也不孤独,我有一险计,可以一试,如若成功,一切迎刃而解,若是失败,也是天该亡我!” 那兰雪道:“还能有什么计策,娘这就命人将你带走,交给你父亲!” 李障白皙的小手攥住那兰雪的手道:“娘亲,你听孩儿道来,再做决定如何!” “那你还有什么计策?” “命人在城内升起炊烟,越多越好,把所有的战马都牵出来,开城门,在匈奴大军赶来之时,反复出走城门,然后再命人扫掉马蹄痕迹,打扫的时候要仔细,要人很难看出马蹄痕迹,但却能发现是马蹄痕迹,将所有的滚木礌石从城上扔下来,堆在塞内,放置在从城门不仔细看却看不到的地方,做完这些之后,关上城门,待匈奴大军到达关门之时,浇灭炊烟,在打开关门,我与娘亲在城楼之上,娘亲抚琴,我欣赏匈奴铁骑的威猛,让将士们全部上山,用绳子绑在树枝上,连成一片,便于大面晃动,听娘亲琴声,待变得的急促之时,迅速杀掉一匹战马,将士们拉动绳子,晃动树枝,若是奏效,匈奴可退,若是失败,我们母子二人就跳下城楼,不坠我父声明,娘亲快去办吧,迟了就没机会了!” 匈奴铁骑来时虽然迅速,但快到雁门关的时候却放慢了脚步,原因是关外地势险要,道路狭窄,若是疾行,一旦马失前蹄,那后面的冲上来的铁骑可就苦了。 匈奴大军来到雁门关门前,三万铁骑隆隆展开,气势恢宏,将雁门关层层围住,放眼望不到阵尾,云梯、抛石机、冲撞车徐徐推到阵前,整个场面,让人不寒而栗,心惊胆战。 匈奴单于头曼,位于阵首,头戴翎羽,身穿虎皮兽衣,脚踏马皮靴,年过二十,满脸横肉,目光如炬,健壮犹如猎豹,凶狠犹如财狼,乘一匹剽悍枣红战马,威风凛凛。 城门上未见守卫,却见一清丽胡女,身穿紫色胡服,悠坐城楼,信手轻弹,琴音婉转,竟与这城下的浩荡之势,形成反差,身旁孩童依着墙头,手托下颚,平静的看着城下的千军万马。 头曼扬起大手,示意不要轻举妄动,城下刹时寂静,琴音更澈,盯着城头女子,询问属下,“弹者何人?” 身旁一长脸大汉,回道:“据说李牧有位夫人,善琴棋书画,常随夫征战,看相貌年龄,是那兰雪无疑!” 头曼道:“身前的那个孩子,如此镇定,竟不惧怕我匈奴铁骑,看来这雁门关一定有问题!” 长脸大汉道:“郭开信中说这城内守卫不足四百,李牧把守在此,是诛杀他的大好时机!” “是啊,可现在何止是四百,一个都不见,李牧不现身,却让妻子坐立城头,难道是让他的老婆孩儿,看他如何战败本汗不成?郭开此人狡诈,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大汗,英明!” 此时只见城门,‘吱嘎’一声重重拉开,前排匈奴士兵以为赵军出城迎战,吓的紧拉缰绳,引的战马阵阵长啸,前蹄扬起,良久,不见城内冲出人马,城内空无一人。 头曼不敢冒进,虚眉疑目,定神细观,指着城门下的地面道:“你看这地面有什么蹊跷?” “似乎是刚刚扫过,扫它作甚?” “你下马,给我仔细查看!” 长脸大汉,翻身下马,俯身定睛寻找蛛丝马迹,忽然眼前一亮,指着地面的巴掌大的浅坑,道:“大汗,这是马踏过的痕迹!”又向前观看,大惊道:“这,这,全是,这是上万铁骑踏过的痕迹!” 头曼微微笑道:“是了,这是他们欲盖弥彰,掩人耳目,扫掉痕迹,让本汗以为关中无人把守,我说来时见城中炊烟万千,到了城门,他们就把炊烟熄灭了,他是怕本汗查出他们里面的驻扎的人数,埋伏其中,大开城门,请君入瓮,妙计!” 长脸大汉迅速上马,道:“若不是大汗明察秋毫,滴水不漏,我们险些中计!” 头曼嗤笑道:“你少来奉承我,给本汗仔细查看,若是他们摆着空城,我们不敢进,那可就让他们笑掉大牙了!” “大汗,你看门口那是什么?” “你难道连滚木礌石,也没见过,也来问我不成?” “那么多滚木礌石,竟然堆在那里,为何不搬到城墙上用来防御?” “这还用问,城上放不下了,难道堆在那里给我们看不成!”两人一言一语,越说心越慌。 这时,琴音斗转,节奏加快,似有千军万马顷刻就将涌出,让人听之心惊,毛骨悚然,突一声战马嘶鸣,一匹战马冲到关门,倒地而亡,匈奴前沿骑兵,惊起一身冷汗,长脸大汉,惊慌问道:“这是何意?” 头曼冷哼一声道:“不知道,若是我入关,就有可能全军覆没,若是我不入,不伤一兵一卒,以后还有机会,赵国有昏君奸臣,气数将尽,李牧带兵,神鬼莫测,我们不急一时,犯不上为郭开这小人犯险,葬送我父汗十几年的心血!” 催马上前,大喝道:“李牧听着,本汗敬畏你,杀你不得,但自然有人能杀你,待你死之后,本汗带我匈奴热血男儿,踏碎你赵国山河!” 这时见山上树影晃动,树叶沙沙作响,似有万千士兵飞穿而下,头曼大喊道:“前阵变后阵,快撤!” 匈奴大军,浩浩荡荡的来,顷刻之间,消失在群山远端,卷起尘土黄沙,弥漫天际。 大军已撤,那兰雪长舒一口气,软坐石凳,香汗湿透衣衫,笑看李障道:“我儿天才也,你父若知你此次智退匈奴大军,不知高兴的,要飞向哪里去!” 李障微微转头看着娘亲,淡淡道:“这都是依靠父亲的威名才能奏效,仍是父亲功劳,孩儿只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若不是为了父亲,孩儿才不愿理睬这样的事情!” 雁门关将士振臂而泣,杀羊纵酒庆祝,传扬“李将军病卧军帐,运筹帷幄,智退三万铁骑,令匈奴闻风丧胆!” 消息快马传到邯郸,一边司马尚大败秦兵,另一边,李牧独挡匈奴铁骑,百姓奔走相告,传颂这两大将军,家家张灯结彩,人人喜气洋洋。 丞相府中,寝室大床上,郭开正蹂躏几名女儿身的阴阳人兴起,一青袍道士,徐徐落在院中,冷笑道:“承诺的事情,办的如此之糟,竟然还能有此等兴致,你就不怕我进去割了你,让你望而生叹!” 郭开一听,巨大分身,立刻蔫了,忙穿衣走出寝室,问道:“道长交待的事情我都已经去办了,为何还如此责备本丞!” “你去办了?”瞪着郭开又道:“你都办了什么了?” “本丞夺了李牧兵符,让他只身前往雁门关,私通匈奴头曼,让他带兵去袭击,借匈奴手杀了李牧!” “借匈奴手?呵呵,匈奴的大军是去了,可又灰溜溜跑了!” “啊!怎会如此?” “其中关键我也不知,只知道被你言中了,李牧一人独在雁门,匈奴不敢入,李牧还未出帐,就吓退匈奴三万铁骑!” “岂有此理,匈奴还是匈奴吗?怎会是如此孬种!” “还有,据我军来报,击败我军北路的是李牧,又与司马尚合兵攻我军南路!” “怎么可能,难道他有分身术不成?” “我军报来的消息会有假?李牧必然没听军令,带兵攻我秦军!” “那在雁门关的又是谁?” “未出军帐,李牧定然不在那里,吓退匈奴,我怀疑另有高人在那里,此人修为不知如何,但对战局的把握、战场的形势、天地条件的利用、人心掌控、谋略,必然在你我之上!” “我赵国怎会有此人?” “哼!你整天想着这里,怎会知晓,我会去查的,此人必须除掉,他比李牧还要危险!” 第六章、狭路相逢谁争锋 司马尚得胜归来不表,雁门关塞内军道,一人头戴斗笠,纵战马连夜奔驰,到了军营,密入将军帐,摘下斗笠,现出熟悉的脸,那兰雪一见,惊喜喊道:“你可算回来了!”娇躯拥了过去。 李牧搂着那兰雪,抚摸她的秀发,低声道:“障儿呢?” 那兰雪柔声道:“睡了!” “辛苦你们了!” “辛苦倒是不辛苦,快被吓死了!” 李牧惊奇问道:“对了,一路上我就听到,匈奴来犯,‘我’吓退三万骑兵,你们是如何做到的!” 那兰雪推开李牧,坐了下来,把李障如何不伤一兵一卒,将匈奴吓退的经过,完整的讲述给李牧听,用了好长一段时间,李牧越听越高兴,不时手捋胡须,点头称妙。 听完那兰雪的生动的讲述,李牧思考良久,道:“我儿先利用夫人和他这个八岁的孩子摆下迷魂阵,迷惑敌方起疑,若不然,直接来攻,那可就将雁门关拱手让人了,可谓胆大包天,细致入微,打扫马蹄痕迹,明是欲盖弥彰,实则将刚刚踏下的马蹄痕迹做实,撒豆成兵,浇灭炊烟,明是毁尸灭迹,实则是混淆是非,乱人耳目,大开城门,明是请君入瓮,实则是无中生有,将滚木礌石堆积在一起,是虚张声势,杀死战马,是疑神疑鬼,晃动山林,是树上开花,这一系列精心布局,意在攻心,匈奴焉能不吓破胆子,纵使我带队来攻,也不敢冒然进攻,我儿兵之鬼才也!” 那兰雪娇笑道:“还漏掉一个,障儿说他用的是‘狐假虎威’,用将军的‘闻风丧胆’!” 李牧哈哈大笑,那兰雪用纤手捂住李牧的口,轻声道:“夜已深了,你还让他人睡不睡了!” 塞外的日出总是催促的很早,夜晚寂静的很凉,日子过的很慢,让人不经意勾起乡思,偶有虎啸狼嚎,也只是扫走了冷清。 李牧带着关兵,纵马从关外带着打死的狍子、麋鹿等野味,欢颜归来,城上那兰雪飘飘秀发,翘首迎接,李障望青茫云断,时间若是能停留在这一刻,那该有多好! 若是让李牧做选择,他宁可镇守边关做一个无名小卒,也不愿回到邯郸做什么武安君,那些权术上的勾心斗角是他不愿去想的,但只要有赵国百姓的召唤,他会义无反顾。 好景不长,可能是气候的原因,李障病情发作的间隔时间越来越短,每次都咳出许多的血,正逢赵王迁下诏书,让李牧去防御魏、韩两国,李牧将妻子送回邯郸府中,李牧留下钱财,命人四处寻访名医,自带五万赵军赶往南疆,这一去就是三年。 李障吃尽了各种土方、偏方、秘方、丹药,甚至是毒药都喝了许多,总算维持了两年。 那一年夏天,赵国北部发生了大地震,火山多处喷发,大地剧烈震颤整整一个时辰,山体滑坡,河堤决口,房屋倒塌,大地龟裂,天空血红,不见日出,红沙下了一个月,生灵涂炭,满目疮痍,庄稼绝收,又是连年征战,赵国已经无粮赈灾,百姓食不果腹,饿殍遍野。 民间有人传言:“赵王迁昏庸无道,上天震怒,下界惩罚!” “天下分裂久已,连年征战,百姓苦不堪言,神仙下界助嬴政统一华夏!” “自姜尚助武王伐纣,封神台封神,将近一千多年了,没有一人能得道升仙,若助秦王统一六国,建丰功伟业,就会有机缘得道成神!” 又有人传言:“神仙只图逍遥自在,耳根清净,哪里会管下界的百姓,几百年来,战争连连,可曾见过神仙下凡,指引光明,拯救苍生,救人水火,只有妖魔作怪,灾害频繁,奸佞当道,小人得志,鱼肉百姓!” “升仙之路已经断绝,今后也不会有人能得道升仙,下界已经被完全抛弃了,只等生灵自生自灭!” 这一年,秦国已养锐两年,兵强马壮,粮草充足,而赵国朝纲混乱不堪,大臣争权夺利,谋权篡位,又逢千年不遇的天灾,百姓苦不堪言。 公元前229年,(赵王迁七年,秦王政十八年)嬴政认为时机已到,任命王翦为主帅,李信、杨端和为副帅,率四十万大军,出函谷关,兵分三路开进,经过上郡,向井陉逼近,又有北面防守匈奴的蒙恬的十万大军做策应,意在一举攻下邯郸,灭赵。 赵国得到消息,举过惊慌,这一次赵王迁竟然不听郭开的意见,主动调回李牧,也许是嗅到了亡国的气息,勉强的酬和了二十万的大军,司马尚为副将,在粮草不足的时候,迎战秦军。 李牧回到府中只驻了一个时辰,儿子李障长高了,但脸色比以前更加的苍白,眼睛还是那样的清丽,呼吸之间,胸口起伏剧烈,李牧深知这次出征很可能是有去无回,战死沙场,但他想明白了,这是他最好的归宿,所以在军情紧急的情况下,回来与那兰雪和李障一见。 李牧抚摸李障瘦弱的脸庞,怅然道:“为父对于赵国百姓问心无愧,但对你却愧疚万分,对你不闻不问,冷言相对,你不恨父亲吧!” 李障看着父亲良久,道:“父亲说反了,父亲愧对的是百姓,而不是孩儿,不闻不问,孩儿不怪父亲,孩儿命该如此!” 李牧皱眉道:“我何以愧对百姓?” “父亲连年征战,士兵有家不能回,可谓愧对将士,耗尽赵国粮草,百姓节衣缩食,可谓愧对百姓!” “我若不征战,那国家不就亡了,百姓可成为亡国奴了,寄人篱下,任人宰割!” “父亲此言差矣,秦军占领的城池,百姓何以任人宰割了,倒是没被占领的城池,百姓苦不堪言,任人宰割,那只不过是欺骗百姓罢了!” 李牧苦笑道:“如你说来,为父倒成为了赵国的罪人,但作为赵国人,怎能忘记长平之战那些被活着掩埋的将士!” “他埋葬的是将士,不是百姓,如果那些将士不能再战,他们是不会那样做的,他们是想消灭赵国的军队,而不是百姓!” 李牧微怒道:“如果城破,缺水断粮,他们也会活埋了赵国的百姓,即使不活埋,也会让百姓做他们的奴隶、徭役,这样的历史,难道没有吗,你读了那么多书,难道不知道‘国家’和‘民族’的意义吗?” “民族?我们都是炎黄子孙,都是同一民族,国家?只不过是那些王侯所划出的界限而已,父亲认为秦王和赵王那个是明主?父亲为一个昏庸无道的王,征战沙场,值得吗?” 李牧脸部紧绷,瞪着李障,冷冷道:“难道你希望你父亲做一个临阵倒戈的卖国贼?就是明智之举?” 那兰雪走进李障屋内,见到父子二人,一个怒目圆睁,一个仰着头不服,忙道:“你看你们父子二人,一说话,就动气,能不能心平气和的说话!” 李障道:“只有此种方法,才能解救赵国百姓,父亲口上说不在乎虚名,却不愿做忍辱负重的事情,父亲只是图战场上一时之快,一世英名,根本没替百姓想想!” 李牧一掌震碎几案,手颤抖的悬在李障头顶,险些拍下,震怒道:“我食赵王俸禄,百姓五谷,生是赵人,死是赵鬼,尽管赵王昏庸,大奸当道,但我李牧绝不做愧对良心之事!” 那兰雪喊道:“李障,你怎么这样说你父亲,快给你父跪下认罪,快跪下!” 李障‘噗通’一声跪地,道:“孩儿说的没错!” 那兰雪,气哭道:“你……”无何奈何。 李牧收回手掌,狠狠道:“你到底不是我儿,我李牧不会有你这样的儿子!”甩袖离去,传来哈哈大笑之声:“我李牧命中无子,哈哈,命中无子啊!” 走后,那兰雪对李障道:“你为何惹你父亲生怒?” 李障跪在地上,淡淡道:“我只是想留下他!” 李牧大军与王翦四十万大军在井陉相遇,王翦并没有冒然进攻,而是勘探了地形,调整了一月有余,做出详细部署,才准备发起攻击,王翦胡须连髻,身穿战袍盔甲,屹立云车,手持令旗,遥望远处井陉关,身下四十万大军,兵分五营,一营步兵营,士兵身穿重甲,手握长枪、长戟、盾牌,腰中备有匕首短刀,挡箭车、清障车、箭车在前开路,位于阵首,后方为二营,是机械兵营,上千辆攻城器械、云梯、连珠强弩车、火油车,投石车,平面铺开,左翼三营,铁骑营,战马都武装上了盔甲,骑兵手持长枪、斩马刀、流星锤,身后背有短弓箭矢,右翼四营,机动营,士兵身穿软甲,带着各种器械,挖壕填土,能战能防,阵尾五营,补给营,五营之间,间隔较远,以免相互拥挤掣肘,便于迂回,各营之间阵中有阵。 李牧见秦军阵势,悍然道:“王翦用兵稳健,统领有方,洞察敏锐,阵法得当,让人生畏,不愧为身经百战的老将!” 王翦见山坡上端坐白马,身披银甲战袍,手持银抢的飒爽男子,确认是李牧无疑,叹然道:“两次大败我秦军,用兵神速,英勇无畏,果真是我大秦征战四海的一座大山,让人敬佩啊,若不是买通郭开,以粮草短缺为借口,下令让他出城迎战,速战速决的话,他利用两山为依托,死守城池,纵使我百万大军,也将埋葬井陉关,而他明知是险,毅然迎战,此等忠心,天地可照,此生能与之对战,可谓人生一大快事!” 李牧对赵军大喊道:“长平一战,秦杀我二十万降军,我赵人可愿再降?” 赵军大呼道:“血战到底,血战到底!” 李牧朗朗道:“秦军不仁,趁我国灾荒,百姓流离之时,率四十万大军,意在灭我赵军,亡我赵国,纵使我主昏庸,纵使将士食不果腹,纵使敌强我弱,我们为何要战?”顿了顿,“我们是为赵秦这血海深仇而战,是为土地而战,是为赵国的百姓而战,只要我们又一息尚存,绝不会让秦人一兵一卒,踏上赵国土地!” 赵军大喝道:“血战到底,血战到底!” 王翦见赵军齐声大喝,朗朗道:“这只军队,就是两次败我秦军,让我秦人蒙羞,秦军受辱的军队,这井陉关,阻挡我秦国仁者之师征服四方,救我华夏同胞水火的的脚步,现在它们就在我们眼前,作为秦国热血男儿,我们该当如何?” 秦军震呼道:“勇往直前,一雪前耻!”喊声震天,响彻云霄。 王翦大手一扬,呼声骤停,缓缓举起令旗,奋力一挥,大喊道:“放箭!”战鼓登时轰鸣。 万千剑雨嘶鸣升空,俯冲射向山上赵军,巨大石头、火油腾然而起,砸向山坡,李牧大喊道:“防御!”赵军将士,立刻躲进战壕,支起盾牌,剑雨射到上面,隆隆巨响,许多剑雨射穿盾牌,射入将士体内,火油立刻将整个山坡化为火海,李牧早有准备,战壕之间有水沟,将火油隔开,被巨石砸死的士兵不计其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王翦令旗一挥,喊道:“进攻!”五万大军,由章邯率领,向山坡冲去,李牧在浓烟中,大喊道:“放滚木礌石!”顷刻间,巨大木墩,大石向山下呼啸滚去,似山崩海啸般,被压死的秦军不计其数。 五万大军立刻又退了回去,待滚木礌石稍停,再次发起进攻,又被压回,反反复复,五万大军已经死伤过半,但赵军的滚木礌石也所剩无几,王翦又挥另一旗,桓齮又带五万秦兵向山上冲去,章邯退回整顿。 李牧见桓齮来攻,大喝道:“开闸放水!”只见洪水泥浆顷刻间从山上咆哮而下,王翦大惊,这地势如此高,哪里引的洪水,五万大军,立刻被推了下来,虽死伤不多,但狼狈不堪,尤其那泥浆抹之不掉,裹在身上沉重,行动不便不说,而且烧的皮肤火辣辣的疼。 这水是李牧命士兵一桶一桶背到山上的,那泥浆正是赵国北部一个月所下的石灰,与水混合而成,王翦遥望李牧心道:“李牧用兵神也,真是我生平第一劲敌!” 这时王贲上前道:“末将愿往,拿下山头,活捉李牧!” 王翦看着自己儿子道:“准,若是突变,立即退回,不得强攻!” “得令!”王贲又带五万秦兵向山坡徐徐而上,由于山坡湿滑,战马上不去,王贲只能带步兵前往。 这时,李牧下令“出击!”两万铁骑、五万步兵,从山上狂涌而下,凭借山势,速度越来越快,骑兵拉开短弓,剑雨射向秦军,秦军射死一片,李牧冲在最前,挥起长枪,一枪下去,几名秦军就被贯穿,顷刻间秦军被射死、踏死、刺死的不计其数,李牧挥起长枪直奔将领王贲,王贲也是勇猛,飞奔回到战马前,斩马刀一撑,腾空而起,落到战马上,在马股上奋力一拍,冲向李牧,两人两马对冲,运足力道,李牧长枪直刺,李牧抡刀横扫,‘铛’的一声震响,刀枪相撞,火星飞溅,两马相错,李牧身体一震,虎口发麻,险些落马,王贲身体被震偏,用刀身一点地,摆正身子,心道:“好险!”还在惊叹中,后背一震,被李牧反手一枪,扫下战马,李牧调转马头,欲要杀死王贲,王贲倒地,见李牧冲来,以为命休已,这时李信飞马挥枪来挡李牧,战到一起,王贲被救回。 这时,秦军与赵军战到一起,赵军势不可挡,王翦见李牧弃山而下,这是困住敌军的最好时机,命左翼铁骑营包抄,前营列阵抵挡,将李牧兵马围在当中,司马尚见秦军包抄,又带五万步兵冲下山来,王翦见形势不好,如此下去骑兵所剩无几,即使灭了赵军又有何意义,果断下令,鸣金收兵。 李牧勇猛,招数奇异,李信不能敌,杨瑞和也冲进来与李信战李牧,却也占不到半分便宜,听到鸣金,李信大喊道:“今日到此,后会有期!”与杨瑞和催马离去,秦军训练有素,即使收兵也毫不慌乱,徐徐退去,李牧也没下令追赶,退回井陉关。 王翦回到军帐内,对众将道:“老夫打了半辈子仗,经历百场战役,从未像今天这样惨烈,李牧果然名不虚传,今天是让老夫长见识了!” 李信道:“统帅,我们下一步该当如何?” 王翦道:“按兵不动,寻找时机,这李牧我们眼下是战不败的,李牧不除,我们攻不下井陉关!” 李信道:“如果按兵不动,秦王那边如何应对?” “老夫写书一封,请求伐赵延缓!” “如果按兵不动,我们可耗不起,我们可是四十万大军啊!” 杨瑞和道:“我们耗不起,赵国更是耗不起,若是再如今天这样,那将士们的势气可就全灭了,李牧必须除掉!” 王翦道:“只要李牧不在,我们轻易就能攻下井陉关,派人通知郭开,让他想尽办法,将李牧调离这里!” 第七章、茫茫黄沙埋忠骨 经此一战,王翦再也不派兵攻城,而李牧也不出战,两人似乎是很默契的对峙着,其实都清楚,谁出战谁就会失败。 另一边邯郸,郭开连续以赵王迁的名义,下诏书命李牧出战,李牧坚持不出站,后来赵王下诏书让李牧回邯郸,李牧也不回去,李牧也是铁了心不听邯郸的任何命令,就这样双方耗了将近一年。 李牧出兵一年,没有给家中送来一封书信,那兰雪心急如焚,而儿子李障的病情又离不开她,除了陪儿子外,大部分时间都在默默地祈祷,请求神仙保佑,除此之外,还能做什么。 有一天,郭开带人来到府上,求见那兰雪,那兰雪隐隐的感觉到情况不妙,欲要不见,但为时已晚,郭开已经带人进了府门,那兰雪道:“将军不在家,丞相来府,有所不便,请回!” 郭开笑道:“本丞来此是来找一位智退匈奴的夫人,不是来找武安君的,武安君在前沿阵地,哪里能顾得过来!” 那兰雪道:“这里没有什么智退匈奴的夫人,只有武安君的夫人,丞相请回!” 郭开奸笑道:“夫人还是不承认吗?”说着双手一拍,王夫人和未出阁的女儿走出寝室,来到丞相面前,对那兰雪道:“妹妹,你就承认了吧,也没什么损失的!” 那兰雪看着王夫人,道:“姐姐何时也替外人说话了,诬陷妹妹不成!” 王夫人冷言道:“那兰雪,我忍你多年了,自从我夫娶了你之后,何曾把我看成自己人,放在心上,何成看看他的女儿一眼!” “那是他连年征战,无暇照顾,障儿不也一样吗,这你都不理解吗?” “我当然理解,在他的心中可曾有我这位正室夫人,你为他生个废物孽障,他不但不休了你,反而对你宠爱有加,你这只狐狸精,夺走我的一切,你还是承认了吧,免得受苦,我都告诉丞相了!” 那兰雪没想到,一直很随和谦让的王夫人,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但心里清楚,“雁门关的事情,除了李牧谁也不会知道,他们怀疑‘那人’是我,也只是在试探我的口风!”对郭开冷言道:“不是丞相让武安君去的雁门关吗?说只要武安君一人足矣,借丞相吉言,武安君做到了,为何还来问我?” 郭开道:“武安君私自离开雁门关,辅助司马尚退秦军,士兵我都已经打听清楚了,你就不要在这里拿这话搪塞我了,你若不供出此人是谁,那今天你和你的障儿也只能跟我走了!” 那兰雪道:“你敢,武安君府上你也敢放肆,来人啊,送客!”见门客、家丁无人上前。 王夫人娇笑一声,道:“那兰雪,你以为你是谁啊?除了李牧,你什么都不是!” 那兰雪盯着王夫人道:“丞相给了你什么好处,你竟然私通外人,害我母子!” 郭开笑道:“好处就是你们这些寂寞女人想要得到的,你若如实说来,我也会给你想要的一切,呵呵,夫人有所不知,李牧违抗王命,私通敌国,你实相的,给我认真交代,我留你名节!” 那兰雪冷冷瞪着郭开道:“你诬陷我夫英明,你可有证据?” 郭开哈哈笑道:“证据,哈哈,证据信手捏来!” 那兰雪回头凝望了李障的寝室方向,回头狠狠道:“郭开你这卑鄙小人,李牧会将你碎尸万段!”说着从袖口突然抽出一把匕首,这匕首本是当初刺杀李牧的,一直留在身边防身,今天必然活不成的,怎能受人侮辱,使李牧蒙羞,眼见就要刺入心脏,这时飞来一颗飞蝗石,‘铛’的一声,将匕首打飞,出手的是郭开身旁的青袍道士,青袍道士箭步上前,迅速点中那兰雪穴道,那兰雪浑身动弹不得。 郭开道:“想死,没那么容易,不把李牧这个逆贼杀死之前,你休想死,带她走!” 正在这时,只听一个童声道:“慢着,我说!”那兰雪明知李障跑不掉了,仍哭喊道:“障儿,快跑!” 众人寻声看去,只见十岁出头的李障慢慢走出房门,郭开疑道:“哦,你知道什么,若是你说得对,我放过你的娘亲!” 李障淡淡道:“你想要知道什么?” 郭开道:“雁门关智退匈奴的人是谁?” 李障坚定道:“是我!” “你是在同本丞说笑吗,你可知到说谎的后果!” “你看我的样子是像说谎吗,像是怕你吗?” 郭开、青阳道长等人,没想到如此年幼的小孩竟然有如此胆量,如此沉着,郭开笑道:“勇气可嘉,你就是李牧的那个孽子?” “我是李牧的孽子,你还想问什么?” 郭开指着李障道:“你小小年纪,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 “退匈奴使用头脑,不是蛮力,看人要看心,而不是年龄,我已经说出实情了,理解不了,是你自己的问题!” 郭开怒道:“大胆,竟敢侮辱本丞!” “你觉得我的胆子是你吓出来的吗?你若不想问,就放了我娘亲!” 郭开道:“不知天高地厚,来人啊,将这黄口小儿的舌头,给我割掉!” 李障冷声道:“你敢,你可知道你的命现在掌握在我的手中?” 郭开哈哈大笑:“小子,你不仅胆大包天,而且口出狂言,呵呵,你说,我的命如何掌握在你的手中?” “你认为秦国若是做选择,你与父亲何重?”见郭开不答,继续道:“你只不过是秦国买通害我父亲的一条狗而已,若是我父亲见我母子二人被你们害死,他还有何牵绊留在赵国,若是带兵投奔秦国,你这狗也就没有价值可言了,因为你是卖主求荣,我父亲是走投无路,被奸佞所逼,孰轻孰重,况且你诬陷我父,我父若是将计就计,你该如何,若是我父倒戈,赵国顷刻便亡,留你何用,你的生死不是我父亲的一念之间吗,不是在我的手中吗?” 郭开冒出一身冷汗,在他心中李牧一直是忠良之人,从未这样思考过问题,沉吟许久,心道:“我岂能受你要挟,但若是被他言重,我可就走投无路了,不如把这母子二人软禁,以观其变,若是李牧倒戈,我保护这母子二人,李牧也说不出什么,若是李牧不倒戈,也可以凭借这母子二人,陷害他!”想到此,郭开微微笑道:“武安君征战在外,府中妻子没人照顾,请夫人、贤侄到本府暂避数日!”说完,上来几人,押着那兰雪、李障上车,回了丞相府,将母子二人软禁。 青阳道长基本确定‘那人’是这孩子无疑,但见这孩子脸色,知身有绝症,命不久矣,也就不急着将他杀死,况且另有用处。 李牧倒戈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李障之所以这样说,一是恐吓郭开,不得放肆,不敢欺辱他母子二人。二是李牧当以国家为重,不会在乎儿女私情,更不会在乎他这个命不保夕的‘孽障’,只要李牧不回来,他母子二人就安全的,但李障预料错了。 井陉关,赵军军帐内,李牧收到郭开密函,上面写道:“令郎和那兰夫人在我府上,安全。”李牧看完密函,将密函重重拍在案上,气得浑身发抖,司马尚走过去,拿起密函一看,大骂道:“郭开你这卑鄙无耻、祸国殃民的小人,我干你十八代祖宗!”对李牧喊道:“上将军,我们带兵杀回去,活剐了他!” 李牧紧闭双眼,满脸愁云,似乎瞬间失去了生机般,衰老了许多,低声道:“你先出去,让我静静!” 司马尚瞪着眼睛看着李牧,喊道:“你还犹豫什么,你还担心这城破国亡吗,我们在这已经死守一年了,这个国可曾对得起我们这些浴血将士,他们是以何对你的,你没听到整个邯郸都在谣传你已经倒戈了吗,我看我们就开城投降算了,王翦敬仰你,一定会善待你的!” 李牧猛地站起身,抽出长剑指着司马尚道:“无论如何谣传,我毕竟没有倒戈,我即使战死,也决不会把枪调转,刺向我赵国土地,王翦为何敬仰我,我若开城他还会敬仰我吗?我还是李牧了吗,司马尚此话以后休要再提,军心不可动摇!”说完将剑奋力的插在桌案上,手执银抢,迈步走出军帐,登上城楼,遥望秦军,渐渐的痴了,曾几何时壮志凌云,现在居然都变成了举步维艰,那熟悉的沙场,忽然变得陌生了,如此一生,得到是什么,这世界似乎也陌生了,好似只有他一个人在坚持着,月出又月落,一夜之间,独坐城头,似雕像般,当冉冉红日升起时,李牧的头发化为白雪,李牧站起身,将银抢奋力插在城楼之上,解下盔甲战袍,挂在上面,头也不回,走下城楼,骑上一匹战马。 司马尚赶来问道:“你要做什么?你的头发?” 李牧道:“我回去,你要留在这里,赵国亡不能亡在我们将士的手中!” 司马尚喊道:“你回去九死一生,他们等着要杀你呢,我们一起带兵回去!” 李牧道:“不可,我此次回去为私,我愧对我的妻子,我要救回我儿,尽我这个父亲的责任,哪怕他只有一天的命,我也不会让任何人剥夺!”对司马尚抱拳道:“保重!”一抖缰绳,飞奔而去,李忠从后面飞身上马,手持长枪,紧随其后。 第八章、长使英雄泪满襟 李牧、李忠快马赶到邯郸城下,只见城门紧闭,城楼上有重兵把守,李忠上前喊道:“武安君在此,速开城门?” 守卫见城下是李牧和李忠,忙道:“武安君稍等,属下立刻去通禀!” 李忠大怒道:“还需通禀什么,速开城门,迟了,砍下你的脑袋!” 守卫道:“将军有所不知,现在全城戒备,出入城门人员,务必核实,以免敌国奸细、杀手混入城内,武安君得罪了!”说完,离去通禀。 李忠怒气冲冲,想要大骂,被李牧制止。 过不多时,赵葱来到城门之上,见李牧只带李忠回来,对李牧得意笑道:“我王十几次诏见武安君回邯郸,武安君都抗旨不听诏命,怎么这次竟然乖乖的回来了,难道回来是想刺杀我王吗?” 李忠骂道:“乌龟王八蛋,你有种下来,与你爷爷来战,别缩在龟壳里,放狗屎!” 赵葱怒道:“你别急,一会就把你的嘴撕开,下巴打碎,让你生不如死!”对守卫喊道:“武安君违抗军令,私通秦国,现今要刺杀赵王,杀无赦,放箭!”守卫犹豫不决,赵葱又喊道:“快放箭,难道你们是想叛国不成?”守卫们心知李牧忠良,怎可能叛国,但被赵葱催促,不得不放箭,但箭矢都对准了李牧马前的地面,无一箭射在李牧身后,赵葱见状,夺过身边守卫的弓箭,一脚将守卫踹飞,怒道:“什么不是,一群窝囊废!”拉满弓弦,对准李牧,‘嗖’的一声,箭矢直飞,射向城下李牧。 李忠飞身上前,高高跃起,伸手一把抓住箭矢,落地时,身体向前一滚,伸手抽出后背弯弓,单膝点地,搭箭在弦,瞄也不瞄,‘噔’的一声,箭矢射向城上赵葱,赵葱欲要再射,还没等搭上箭,箭矢已到面门,赵葱本能下蹲,‘嚓’的一声,箭矢划过头盔,射断盔缨,钉在城墙上,嗡嗡直响,赵葱登时吓出一身冷汗,从城墙上慢慢探出头,生怕箭矢再次射来。 李牧冷声喝道:“让郭开出来说话,你们杀不死我!” 赵葱喊道:“丞相马上就到,我劝你还是快点束手就擒,免得你的妻儿受苦!” 李牧呵呵冷笑道:“我还没傻到这个地步,只要我李牧不死,他不敢动我妻儿一根汗毛!” 这时,郭开稳步来到城楼上,见李牧一头白发,笑道:“别来已久,武安君头发怎会变的如此,似乎已衰老了,可还有当年的雄心,呵呵!” 李牧喊道:“郭开,放我妻儿出来,否则你休想杀死我!” 郭开道:“好,我就喜欢武安君快人快语,来人,把武安君的妻子带上来!” 那兰雪和李障被士兵带到城楼上,母子两人的手被束着,连在一起,那兰雪憔悴了许多,那双眼睛失去了原有的清丽。 李障依然那样弱不禁风,淡淡的望着眼前的一切,但看到父亲李牧时,突然张大了眼睛。他没想到父亲会选择回来,“他怎么会回来,他不是没有我这个儿子吗?他不是一切以大义为重吗?他若不会来,娘亲和我都会活着,但他回来了,这一切就不是他能掌控的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回来只有死路一条,难道他是想回来同我们一起死吗?其实我一直不了解父亲,如同他不了解我一样,也许这才是我的父亲,只有他才能这样回来!”想到此,李障露出了人生第一次那若有若无的微笑。 那兰雪望着李牧,三年不见,那企盼的人,归来时已是满头银发,眼神里尽是绝望,让她愁肠百转,肝心若裂,却无能为力,失声疾呼道:“将军不用管我和障儿,快回去!” 李牧端坐马上,望一眼城上妻儿完好,对郭开道:“放他们母子下来,我束手就擒!” 郭开笑道:“在本丞眼中谁也不相信,你自废双腿,我立即放人,我说到做到!” 李忠上前骂道:“郭开你拉完的屎,吃回去的次数还少吗?你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吃自己的鸟屎,先放人,若是迟了,我一怒之下,回去带兵把你碎尸万段!” 郭开笑道:“你们若是想带兵,早就那么做了,这是你们自找的,本丞也没想到你们会回来自投罗网!” 李牧道:“你既然知道我会回来找你,就应该相信我李牧说到做到!” “不是不相信,而是此事容不得半点马虎!” 在他们说话期间,那兰雪对李障低声道:“障儿,怕不怕死!”李障轻轻摇头,“若是你父亲死了,我们必然活不成,即使活着也不会为你父亲报仇,但若是我们死了,你父亲就可以活下去,为我们报仇,我们如何都是死,所以只有先死,让你父为我们报仇!”李障听后,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郭开道:“不如这样,你先把自己绑上如何,本丞派人下去检查,检查无误,自会放人!” 李牧郎朗道:“我已经把兵符交给了司马尚,辞去上将军,已经是个毫无价值的人,对你构不成任何威胁,你又何必这样对我!” “呵呵,对于你这样的人,只有死了才让人放心!” 李牧道:“好,如你所说,派人来绑把,你若食言,我李牧决不饶你!” 正在这时,那兰雪见身后的守卫分了神,对李障使个眼色,母子二人,同时纵身一跃,衣衫飘飘坠下城楼,待守卫想要上前阻拦,为时已晚。 这突变料谁也没有想到,李牧见妻儿突然坠下城楼,来不及多想,抓起李忠的长枪,奋力一掷,长枪飞向城墙,重重的钉在墙上,没入半尺多深,那兰雪的后背正落到长枪抢身上,被枪身一挡,喷出一口鲜血,当即昏厥过去,落势被这一挡稍缓,但落势仍快,长枪被压断,沿着城墙继续下落,李忠灵机一动,抓起身后箭袋中十多只箭矢,迅速搭在弦上,奋力射出,尽数射到城墙上,那兰雪的身体将那些射到墙上的箭矢尽数压断,李忠继续抓起箭矢再射,连续射出了三次,去掉了很多落势之后,眼见那兰雪和李障就要摔在城下,此时,李牧已飞马上前,飞身跃起,在空中接住那兰雪和李障,身体连续翻滚三丈多远,才停止,李牧欲要起身,立觉肩骨、腰椎剧痛传来,心知是断了,那兰雪微微睁开眼睛,见李牧抱着她,微弱道:“障儿!”再见怀中李障,早已人事不省,气息微乎其微。 郭开命人放箭,剑雨射了下来,李忠飞奔过去,道:“义父,快走!”挥动长剑,挡下射来的箭矢,掩护李牧和抱着李障的那兰雪向后退去。 李忠身中数箭,虽不在要害,但受伤也不轻,这时战马已被射倒,几人只能向城外徒步逃去,行动缓慢,此时郭开命赵葱、颜聚带领早已准备好的几百名骑兵,狂追而来,眼见逃不掉了,李忠转过身来,喊道:“义父,快走,我来阻挡他们!”李牧道:“你带你义母走,他们要的是我!”李忠不听,弯弓搭箭,射倒几人,对李牧道:“夺下两匹马,再说!”李牧道:“好!”两人转身,这时战马已经冲了过来,一骑兵的长枪直刺李忠,李忠身体一侧,抓住枪头,双臂用力一震,将骑兵拉倒马下,当即摔死,然后抡起长枪,与那些骑兵斗在一起,李牧也夺下了长戟保护那兰雪和她怀中不知死活的李障,这时,骑兵已将四人团团围在当中。 赵葱在外围看着李牧,大喊道:“你们已经走投无路,还不受死!” 李忠大喝一声,长枪抡圆,横扫刺来的长枪、长戟,震退上前骑兵,将长枪点地,用力一撑,纵身飞起,将马上骑兵踢飞,跃到马背上,拉紧缰绳,调转马头,双腿夹紧马肚,缰绳一松,冲向赵葱,口中喊道:“赵葱纳命来!”赵葱大惊,忙喊道:“给我拦住他!”两边骑兵挡在赵葱身前,使李忠不能靠近。 李牧保护那兰雪,没机会夺马,抡开上前的骑兵,冲着与骑兵奋战的李忠大喊道:“快带你义母离开,我随后就赶上!”李忠听到喊声,调转马头,冲了回来,快到那兰雪的身边,伸出手来,喊道:“义母,抓紧了!”那兰雪本胡女,善骑射,一手抱住李障,一手抓住李忠的手,顺势被拉到马背上,李忠纵马杀出一条血路,向井陉关方向冲去,李牧也夺下一匹马,冲出后,转身倒乘,抵挡靠近的骑兵,为李忠断后,若是不受重伤,这些骑兵怎能拦下他,李牧咬紧牙根,怒目圆睁,白发染红,挥汗如雨。 这时郭开又带一批骑兵赶了过来,郭开喊道:“不能让他们跑了,快追!” 李忠所乘的战马,背负重量多,奔跑的速度不是很快,很快被追兵追上,再次被围,李牧双肩震断,双臂已经麻木,本能坚持着,也不知斗了多久,世界一片血红。 郭开对身边的青阳道长,道:“道长准备什么时候出手!” 青阳道长身负长剑,微微笑道:“怎么,丞相今天怎么也急了,多闻李牧英勇善战,难得一见,我要好生看看,呵呵!” 郭开不悦道:“道长让本丞陷害李牧,我做了,若是杀不死李牧,那是道长的问题了!” “不急,他坚持不了多久了,丞相不必担心,李牧今天必死无疑!” ‘嗖’的一声,赵葱突放冷箭,正中李牧胸膛,李牧‘啊’的一声,浑身一震,凛凛身躯,翻落马下,李忠痛喊道:“义父!”深知他已经不行了,眼泪横流,若不是载着那兰雪和李障,他会立刻冲过去拼命。 众骑兵见李牧被射中,停下手不忍看去,赵人谁不知李牧何人,不知他的忠良之心,但形势所逼,闷着良心活着罢了。 那兰雪睁睁看着李牧,张开口许久,竟说不出话来,强作镇定,低声对李忠慢慢道:“这马载的太重,跑不快,你义弟,是你义父唯一儿子,你务必要带他冲出去,不要让他落入奸人手中!” 转而,低头亲吻李障的额头,泪水滴在李障脸庞,轻轻道:“障儿,娘亲不能陪你走下去了,娘亲要去陪你父亲,不能让他这样孤独的死去,你不会怪娘吧,若是你能逃过这一劫,记住,活下去!” 这一箭射入李牧心脏,许久,李牧才颤抖的支撑着坐了起来,呼吸急促,口中留着血,双眼飘忽,李牧咯咯笑道:“我本该……战死沙场,却……死在赵人……手中,看来……这赵国……也该亡了!” 所有的人哑然,有的在偷偷擦拭眼泪,看着眼前的一切,是一种残忍,郭开长叹一声道:“你就安心去了吧!” 李牧颤抖哑声道:“我……当然……安心,我……对得起……赵人!” 青阳道长道:“从此以后,不会再有赵人,只有秦人!” 那兰雪再次亲吻李障额头,低声道:“娘去了,你要活下!”说完,将李障束缚在李忠身后,跳下战马,慢慢走向李牧,随手拾起一把折断的枪尖,攥在手中,来到李牧身前跪倒,对精神恍惚的李牧微笑道:“我会永远陪着你!”扬起纤手,奋力将抢尖刺入心脏,鲜血染红衣衫,李牧奄奄一息道:“这……,好……,障……”单手颤抖将那兰雪抱紧。 这时,李障似乎感觉到了父母即将离去,心脏突然一跳,睁开眼睛,回头见父母拥在一起,跪地将亡,大喊一声:“爹!娘!” 李忠一咬牙,狠狠的将长枪往马股一拍,一声马啸,战马狂奔而出,李牧与那兰雪同时听到李障的喊声,向李障望去,见李障在飞奔而驰的战马上,回头望着他们,伸出小手,似乎要抓住父母般,不愿离去,发丝飘飘,眼中满是绝望,这一切如梦,如此不真实,挥之不去,这一切如电,说不上一句话,就被全部带走。 李牧吐出最后一口气,道:“吾儿!”那兰雪低声念叨:“一定要活下去!”两人望着李障黯然逝去。 青阳道长如梦初醒,喊道:“别让他们跑了,快追!” 第九章、崖断水横绝生路 李障没有流泪,在颠簸的马背上,回望许久,“他们都走了,只留下了我这个不知何时能死的孽障!” 李忠奋力的催马飞奔,马蹄扬起丈高的尘土,后面的骑兵,紧追不舍,蹄声急如骤雨,一直奔袭几十里,仍没拉开太远的距离,战马呼出的气体扑在脸上变的滚烫,口角吐出的白沫子,向两边飞去。 李忠心知,这战马已到极限,再这样下去非累死不可,可回头望去,见青袍道长带着追兵仍在身后紧追,“不能让他们追上,我必须拼死保护义弟,留住义父的血脉!”见身侧有一片桦树林,李忠催马冲了过去,马在林中穿行,速度减缓了不少,不至于当即累死,树枝打在脸上,立刻划出一道道血痕。 后面的追兵也跟了进来,大量的马蹄声,震的树叶哗哗飘落,树影重重,地面凹凸不平,不易于并排追赶,李忠的骑术自然比后面的追兵要好的多,渐渐的消失在追兵的视野。 青阳道长隐隐的有种感觉,若是今天不杀死李牧之子,日后必留祸患,虽知他身体虚弱,命不长久,但看着他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畏惧,也许是太清澈了,清澈到了什么都看不到,尤其见他威胁郭开的时候,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面对危险毫不畏惧,所以他相信那个智退匈奴的奇才必然是他,这样的一个孩子,一个计谋就能吓退上万铁骑,那么一句话,就会让他死的毫无还手之力。 青阳道长本是修道中人,静心修道,不该参与国家之间的争斗,但徐市找到了他,给他看一个奇异的鼎,那个神鼎可以炼出长生不死之药,只是药材只有在传说中才有,徐市需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寻找,说若助嬴政完成统一大业,仙丹练成之时,嬴政会按封赏赐予这仙丹,随嬴政飞上云霄,逍遥做神仙。 修道成仙本是那些修道之人一生的追求,但这年头说这话没几个人信,几百年了也没听说谁成了什么仙,更没人见到神仙下凡,有没有神仙都不好说,但青阳道长却同意了,因为那个鼎就是传说中的神器‘神农鼎’。 青阳道长眼见李忠消失在视野中,情急之下,从战马上跃起,单脚一踏,轻飘飘飞了起来,以树枝为踏板,在林中起伏穿行,片刻后就远远甩开骑兵队伍,再次发现了李忠和身后的李障。 李忠听到‘沙沙’之声,回头望去,倒吸一口冷气,见那青衣道士,犹如猎鹰觅食般向他们逼近,虽经过战场上无数次的生死搏斗,这种伸手,生平未见,李忠心叫不好,夹紧马腹,附身策马,试图摆脱青衣道士。 未行多远,‘嗖’的一声,一颗飞蝗石向李忠的战马飞去,力道之强,速度之快,无法形容,李忠还未及回头,‘砰’的一声,正中战马前腿,战马嘶鸣,向前扑倒。 危急之下,李忠背着李障从马背上迅速拔起,没随战马倒地,向前飞快的踏出十几步,才缓解掉了冲力,平衡之后,头也不回,背着李障继续奔跑。 李忠对李障气喘道:“弟弟,今天哥哥只能送你到此了,你继续向前跑,越远越好,不要回头!”解下背带,停下脚步,将李障放下,转过身来,抽出短剑,将短剑一横,面对正翻身鹤落的青阳道长。 李障站在李忠身后,凝望李忠的背影,不愿逃走,他知道李忠要与这青衣道人拼命,来给他的逃跑争取时间。 他这样的身体又能逃到哪里呢?又能活多久?他之所以坚强的活着,是怕娘亲伤心,现娘亲随父亲离开了,没人会伤心了,活着还有何意义。 青阳道长落地之后,一步一步向李忠走去,李忠大喝道:“你还想什么,快跑,难道让义父白死吗,义父是为了你才回来送死的,你还不快跑!” 李障一听,心里‘咯噔’一声,“他们都是为了我,让我活下去!”转过身“我还得活着!”不再多想,向山林深处踉跄跑去。 李忠挥起短剑,大喝一声,冲向青袍道人,要与青阳道长拼死一搏。 眼见短剑刺到身前,青阳道长冷哼一声,身体飞跃了起来,跃到李忠身后,李忠这一剑刺了个空,青袍道长落地之后,欲要去追李障,他认为让李障多活一分钟,李障就会有逃生的可能。 李忠单脚奋力一踏,打个回旋,反手一剑,又刺向青阳道长,青阳道长头也不回,身体一侧,躲过短剑,单掌一推,正中李忠肋骨,只听‘咔嚓’一声,肋骨断裂,飞了出去,李忠滚落在地。 李忠落地之后,咬着牙艰难站起,挥起短剑再次冲向青阳道长,他虽久经沙场,但所学的都是战场上的搏杀招式,只会使蛮力,遇到青阳道长这种伸手的,自然是漏洞百出。 青阳道长见李忠又冲了过来,李障又没跑多远,心道:“先结果了他,再追也不迟!”长袖一甩,箭步迎了上去,侧身躲过短剑,单掌劈向李忠手腕,李忠欲要收回,已然不及,只觉手腕一麻,短剑脱手,青阳道长顺势,接住短剑,反手一剑,刺入李忠胸膛,李忠浑身一颤,已经感受到了那冰冷的剑刺入了心脏,“活不成!”这时他那一刻的想法。 他根本不是这青袍道长的对手,电光火石间,李忠不顾胸中刺入的短剑,向前一顶,任短剑贯穿胸膛,靠近青阳道长,展开双臂扣了过去,将正在吃惊的青阳道长的双肩死死扣住,早已压的不能在压的那口血,喷涌而出,青阳道长满脸一片血红,他怎么也没想到,李忠会以这种方式来恶心他,眼睛什么也看不见,欲要挥去,双肩被李忠扣住,双手腾不出来,李忠不但用双手扣住,双腿也扣紧了青阳道长的腰,虽动作不雅观,但却让青阳道长纵使有一身修为也施展不开,挣扎了好一阵子,李忠咽下最后一口气,青阳道长才挣脱开来,用衣袖擦去脸上的鲜血,结果衣袖上也都是血,脸上的血擦不干净,好在能睁开眼睛了,这可恶心死了他,在看李障逃去的方向,人影已经消失了。 青阳暗骂了一句,欲要追去,感觉一滞,发现李忠的腿还扣着他的腰,青阳大怒,抽出身后的长剑,将李忠一条腿砍断,提起长剑,向李忠逃去的方向追去。 追了很远,直到看见峭壁下的滔滔河水,也没找到李障的身影,青阳心想:“按理他的速度,不会跑这么远,难道他在附近躲了起来?这小子太狡猾了!”想到此,调头又往回搜,搜到李忠的尸体旁也没发现李障。 这时,那些骑兵慢腾腾的追了过来,见青阳道长一身血红,狼狈不堪,本欲遮住口偷笑,但又见李忠的尸首才忍住笑意,这些人对青阳道长不熟,以为他是郭开的门客,郭开和赵葱回去复命了,命他们跟着青阳来追李牧的幼子,他们很不情愿,当青阳道长飞身离开之时,都放慢了速度,磨磨蹭蹭的四处‘搜寻’。 青阳道长见骑兵赶过来,也不理会,环视周围的山林,心道:“难道这小子蒸发了不成!”这白桦林处在山谷当中一块平地上,旁有青山延伸,树木繁盛,很适合隐蔽,而前路他已经去过,河水阻断,水流湍急,他不可能过去,那只有一种可能,他爬上这山了,于是对骑兵道:“你们上山去搜索,务必要擒到那个孩童!” 山上崎岖,不能骑马,士兵下马拴好后,嘟囔着向山上搜去,青阳道长待士兵上山后,手捋胡须,凝目忖思,“此子才智过人,不能以常理推断,往往反其道而行之,越不可能的地方,或许就是他隐藏之处!”“难道他不在山上,而仍在逃去的方向,要渡过那河水不成?”想到此,青阳道长快步又返了回去,一路细细搜寻,当来到一颗粗壮的树旁,忽觉脚下一空,险些掉进树叶所填满的浅坑中,青阳定睛查看,见有些树叶是潮湿的,似乎是从周围抱过来的,心道:“是了,他定然是在我看不见的时候,躲到了这里,用树叶遮住了身体,我急于追赶漏掉了这里,而且他料定我会返回,所以一直等我返回之后才离开,看来他还没走远,此子太狡猾了,必除之!” 飞快的跑了十几步,纵起身踏在树枝上,向前方断壁方向跃去,再次来到断崖,仍是没发现李障,见脚下怪石嶙峋,河水虽只有十几丈宽,但水声隆隆,是水冲击巨石之声,这河是任谁也过不去的,必然被撞的粉身碎骨不可。 青阳不死心,“若是让他逃了,颜面何存!”附身沿峭壁攀爬而下,他要到下面看仔细了才放心离开这里,在上面,这峭壁看似陡峭,当爬下的时候确不是很险,不多时,青阳道长已爬到峭壁之下,大河之旁,河边的巨石被河水冲刷的光滑圆润,上面长有苔藓,青阳道长沿着峭壁下很窄的岸边,翻过一个一个巨石,细细查看,防止李障躲藏其后,翻越一块三长高的巨石之时,青阳道长眼前一亮,脸上显出少有的笑意,因为巨石前方的那块巨石之上,李障正坐在那里,无路可逃。 李障坐在巨石之上,气喘吁吁,眼神异样的冷淡,当他看到青阳道长爬下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很快就会被发现,所以当青阳道长靠近的时候,他爬到了这颗巨石之上,后面是滚滚河水。 当李忠被青阳道长杀死的时候,他并未走远,而是躲藏在大树之后,眼睁睁的看着李忠与青阳道长搏命,被青阳杀死,那时世界只剩他自己。 当青阳道长从身边跑过去的时候,他走过去,伸手闭上李忠的眼睛。 预料到青阳道长仍会回来,后面又有追兵,他沿着山脚仍向青阳道长去的方向逃去,当青阳道长返回时,他躲到树下,用树叶盖住自己,青阳道长离得较远没有发现,躲过之后,他悄然起身,继续逃走,很不幸,断崖挡住了他的去路,他只好慢慢爬下山崖,躲在巨石之后。 李障从未跑过如此远的路,如此崎岖的路,几乎耗尽了他全部体力,对于死亡,他已经麻木,又遇到一个如此执着让他死的人,他已经尽力了。 青阳道长一边靠近,一边得意道:“你这小子太狡猾,险些被你逃掉!” 李障道:“你如此紧追不舍,置我于死地,对你有何好处!” “斩草除根,不留祸患,况且你的智慧太过危险,若是你长大了,那还得了!” “修道之人,本应该不理俗世,静心修道,而你却急功近利,杀心如此重,你此等行为还穿着那道袍何用?” 青阳道长已经走到巨石之下,“呵呵,这世间披着羊皮的狼比比皆是,穿习惯了,自然也换不掉,快下来送死吧,也许我会把你的头,葬到你父母的坟旁,让你们一家人团聚!” 李障呼吸平缓了许多,眼睛注视着青阳,没有一丝畏惧,“我不会让你杀死我的,你杀不死我!” 青阳道长冷笑一声,“到如此境地,难道你还有什么诡计脱身不成!” 李障转身抱起身下坐着的烂木桩,烂木桩长不足两尺,宽不足半尺,已经风干,但这也是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拖上来的,怀抱木桩瞪着青阳,淡淡道:“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总之,你杀不了我!”说完,身子向后一仰,抱着木桩翻身跳入身后的滚滚河水之中。 第十章、国破家亡归何方 青阳道长震惊,没想到李障竟然选择投河自尽,急忙跃到巨石之上查看,转眼间,除了看见水面上的滚滚浪花外,李障的踪影全无。 这河水下面有巨大的暗石交错,暗流涌动,很难逃生,青阳道长负手而立,观望许久,叹声道:“我是不是做的太绝了!”转身离去。 此河汇入汾水,下游水流平稳,一艘渔船停在水面上,一位老叟头戴斗笠,弯腰驼背,在船上正撒网打渔,忽觉一只鱼鹰,落到水面漂浮的物体上,老叟望去,见那漂浮的物体似乎是个孩童,老叟脱下麻衣,露出干瘪的身体,跳入水中,游到那物体旁,果不其然,是个男童,一摸手腕,仍有微弱的脉搏,忙拉着孩童,游到船边,将孩童推到船上。 老叟自幼在这河上打渔,水性较好,此种溺水情况,处理过多次,很快将那男童腹中的水排除干净,待男童有了呼吸之后,收起网,向岸边停靠,岸边有一个茅草屋,这就是老叟的家,老叟抱着男童进了茅草屋就喊:“快过来,我救活一个孩子!” 屋里坐着一位头发斑白的老妇,看上去要比老叟要年轻十多岁,正在缝补,见老叟抱着一个孩童回来,道:“你抱个孩子回来做什么,两个人都养不活,这又多一口,快把他扔回去!” 老叟把孩童放到草席上,憨笑道:“好不容易救的,怎能就这样扔回去,况且你看这孩子穿的这身衣服,必然是豪门大户,若是我们把他送回去,他们还不得感谢我们吗!” “想得美,我看这个孩子的家八成已经没了,如不然怎会落入水中!” “去熬碗热汤,给他服下,让他快点醒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老妇起身,抱怨道:“若是这孩子没有家底,你立刻给我赶走他!” 老叟笑道:“要赶走,也得恢复了,才能走得动!” 此男童自然是李障,他抱着木桩跳入河中之后,一个漩涡,就将他卷了进去,顷刻间没入水中,他死死抱住木桩不放,他知道这是他活下去唯一的希望。 也不知被水流翻了多少转,也不知木桩撞了多少次巨石,几次从水底的巨石擦边而过,许久才浮出水面,还未等大口喘息,突然身体一轻,飞流直下落入深潭中,李障本就天旋地转,浑身无力,这一跌落,撞击水面,直接昏厥过去。 老叟喂下李障热汤之后,李障的气息逐渐平稳,老叟看着李障白皙的脸庞叹道:“若是我儿活着,我的孙子也这么大了!” 老妇道:“你该不会想把他留在家中,当孙子养吧!” “我当然想留,可就怕这孩子不愿啊,你看这孩子如此俊俏,娇贵的很,怎能忍受我们这穷苦生活!” “他这样的孩子,在我们家中就是废人,不能出力干活,再俊俏又何用,不能当饭吃!” 此时,李障呼吸急促,突然伸出一只出手,喊了一声:“娘亲!……”猛然惊醒,缓了许久,才发现自己没死,身在一个草屋内,一位老叟正慈祥的看着他,李障心知定然是被这位爷爷所救,轻轻的道了一句,“感激爷爷,搭救之恩!”说完立觉浑身剧痛,肺子犹如撕裂了般,再次昏厥过去。 再次醒来时,老叟正扶起他坐起来,给他喂鱼汤,老叟问道:“你的家在哪里,为何失足落水!” 李障轻咳几声,气喘道:“我的家……,好像没有家,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老叟回头看向老妇,老妇老脸一扯,怨声道:“这可好了,正依你想法,我看你怎么办!” 老叟没有理会老妇,“你再想想,看看能想起什么,你的姓名是否记得,若是能想起来,我好带你回家,你的家人一定很着急!” 又轻咳了几声,慢慢摇头,“我记不得了,我什么都忘了,再也想不起来了!” 老妇气道:“我看你是想赖在这不走,你现在也有活气了,该走就走吧!” 老叟忙起身,来到老妇身旁,劝道:“你让他现在去哪里?等好了在赶他走也不迟!” “他要是永不起来,我们岂不是捡个祖宗放家里供养着!” “哪能,他一好我就让他走!” “这孩子有气无力的,体格差的很,没准是父母狠心把他扔进水里不要的!” “瞎说,哪有那种狠心的父母,再说这么好的孩子,别人不要我要!” 老妇怒道:“原来你还是想收留这孩子,蔡老汉,我告诉你,今天你若不赶他走,那我走,我不和你过了!” 蔡老汉憨笑道:“你一个人能去哪里,现在兵荒马乱的,各地闹饥荒,能守着这条河,活着就不错了!” 老妇厉声道:“好啊,看来你是想赶我走啊,好,蔡老汉,你以为你的破草屋谁稀罕,我上哪里不找一个爷们,过的不比你这好!”说着起身就要收拾东西。 蔡老汉忙阻拦,陪笑道:“你看你又来了,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缓两天就让他走!” 李障勉强站起身子,离开草席,踉跄的走到蔡老汉身前,淡淡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跪谢爷爷了!”说着微微跪在地上,磕头谢恩。 蔡老汉忙扶起李障道:“举手之劳,不必如此,快休息,等你好了再走动!” 李障被扶起之后道:“我现在已经可以活动了,不再劳烦爷爷了,我这就告辞!” 蔡老汉道:“不可,你还未好,等好了再走!” 老夫道:“他要走,你为何不让他走?” 李障欲要走出草屋,蔡老汉喊住道:“你等等!”去了屋外,片刻后,拎着两串干鱼来到李障身前,递给李障道:“拿着,路上填补肚子!” 李障看着用枝条串着的十几条巴掌大干鱼,眼角湿润,感激道:“谢谢爷爷!” 告别了蔡老汉,拎着两串干鱼,李障坚持走了很远,待看不见茅草屋了,才坐了下来休息,依偎在树旁,喘着气,漫无目的的望着远处。 本选择投河自尽,也不死在那个道人手里,没曾想居然活了过来,却不知如何活下去,本想在茅草屋里了此一生,可这身体,连个茅草屋也容不下,看着苍茫天空,苦笑自语道:“你这老天竟然只留下我这样的一个废人,真是瞎了眼睛,也好,活一天,是一天吧,井死河死不了!”想到此,心情反而豁达了许多。 腹中咕噜噜的叫,李障摘下一条干鱼,咀嚼着,这干鱼很腥,但李障却觉得别有一番滋味,心道:“这味道可比那些草药好多了!” 蔡老汉在他走的时候,告诉他,附近有个村子距这里不远,蔡老汉经常将打来的鱼去卖,不过这一年多蔡老汉就没去过,因为那里的人饿死不少,再加上征兵,已经没几户人家了,没人买不说,看到那些可怜的人,心一软就送给他们,回家之后,还受到埋怨。 时当日落,李障也歇息的差不多了,干鱼也吃了两条,拎着鱼串向那个村子慢腾腾的走去,见田野龟裂,无人耕种,败草丛生,一片荒凉,心中正是怅然之时,突然一群乌鸦冲天飞起,在空中盘旋,“呀!呀!”乱叫,即使李障异样的沉稳,不由得为之一颤,险些坐在地上,原来这群乌鸦是受到李障的惊吓,才突然飞起,李障正要苦笑,忽见草丛中躺着一个干瘪的尸体,身体已经腐烂,苍蝇嗡嗡,散发着臭气,李障忙捂住口鼻,差点将吃下的干鱼呕吐出来,急忙紧走几步,不久又发现了几具尸体,有腐烂的只剩下了白骨,有的见大小,应该是个孩童。 李障虽不害怕,但心想“我若死了,我就自己挖好坑,以免暴露在野外,让人看着不舒服!”可又一想,“我虽然挖好了坑,可是怎么将自己盖上呢?”就这样,他一路上想了好多将自己埋上的机关,但最终都失败了,因为无论什么样的机关,终须有一个活着的人帮他按动,他以前也总这样胡思乱想。 不知不觉,太阳早已下山许久,他来到了村口,发现村里火光冲天,似乎是燃起巨大的篝火,心下奇怪,忙慢慢向火光处靠近,来到断壁旁,隐藏起来,向里望去。 只见篝火前,十几个士兵将村里的百姓围在其中,百姓也有十几人,多数都是枯瘦年迈的老人,也有两名和李障相仿的孩童,都战战兢兢得跪在地上,通过士兵身穿的衣服判断,应该是秦军,李忠曾经向李障描述过各国士兵的服饰。 李障心道:“看来井陉关已经破了,秦军已打进来,这赵国也该亡了!” 其中一手执短剑的细高士兵,站在百姓前,冲百姓喊道:“有粮的交粮,有钱的交钱,本军爷饶你们活命,若什么都没有,那今天可就别想活着走出去!”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汉,跪地求饶道:“我们已经断粮一年多了,山上的树皮都扒光了,哪里还有粮,军爷就发发慈悲,饶了我们吧!”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二话不说,一剑刺死老汉,吓得百姓哭声一片。 “不许哭,不交出来,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一位老婆婆跪上前去,颤颤的伸出手来,攥着两枚铜币,哭求道:“我这只有两枚钱币,求军爷放过我们祖孙吧!” 那士兵接过钱币一看,怒将钱币仍在地上,骂道:“赵国都亡了,你拿这赵币糊弄你军爷,我要的是银两!” “我只有……”话还没等说完,就被那士兵一剑抹了脖子,鲜血从枯瘦的脖子上流出,“奶奶!”他的孙子哭喊着扑了过去。 李障心道:“父亲说的没错,这就是国家,这就是百姓!”心中忽然回忆起父亲怒视的脸是那样的亲切。 那士兵上前拉开那哭叫不停的孩童,欲要杀掉,被身旁一个士兵阻拦道:“先不要杀他!” “为何?” “我们下来集粮,这走了几个村了,村村如此,我们回去如何交差,我看这孩子还有几斤肉,不如留着,到最后再杀,肉也新鲜,到时皮一扒,就说是打来的袍子肉,也好交差,我们也吃吃荤腥!” “好主意,来人将这两个孩子给我带回去,其余人等,一个不留,把耳朵割下来之后,扔到火堆里!” 登时惨叫声响起,李障不忍再看,悄悄的退出村外,沿着夜路向北走去。 夜冷的时候,总能想起母亲的温暖,可惜一切都变得更冷了。 第十一章、穷途末路遇异兽 凉风袭来,冷的李障瑟瑟发抖,他连续咳嗽了几声之后,实在是没了力气,也正走到山脚下,不远处有棵老榕树,盘根错节,叶片繁茂,侧枝连地,独木成林。 李障踉跄走了过去,见榕树的气根交错密集,犹如榕树的胡须一般,正是天然的草屋,从缝隙中爬了过去,来到主干下,发现主干空出一人宽的空间,正好可容李障休息。 李障再也坚持不住,一身的疲倦、疼痛、伤感全部袭来,似昏厥般睡去。 榕树虽阻挡了大部分冷风,但湿气和阴冷却未衰减多少,李障身穿的是那兰雪缝制的锦衣胡服,经过水泡,已经掉色,很多地方已经划开了口子,在这样冷的夜晚如何能抵御湿冷。 李障卷缩着身体,仍是浑身打颤,剧烈咳嗽之后,李障不得不醒来,感觉嘴角都是血腥味,李障心道:“是不是快要死了,若是死在这里也是不错的结果!”紧接着寒冷刺入虚弱的身体,意识逐渐消失。 他闻到娘亲身上的兰花香,耳边缠绕着她那柔软的琴音,甚至能感觉到她怀中的温暖,他以为他马上会见到娘亲,努力去寻找那双清丽的眼睛,无奈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留住娘亲那一丝温暖。 阳光从缝隙中射了进来,李障慢慢睁开眼睛,仰望枝叶繁盛的榕树,“又活过一天!”欲要起身,发现怀中有毛茸茸、暖洋洋、滑溜溜的东西,低头一看,心吓一跳,不知何时一只白狐竟然卷缩在怀中,这白狐浑身雪白无暇,竟然有三条尾巴,感觉到了李障的身体动了位置,又向李障身体贴了过去,李障暗自苦笑:“原来那温暖竟然是这白狐的体温,若不是它,这今日的阳光是看不到了!”手抚摸着白狐光滑的绒毛,自言自语道:“我是走投无路,选择了这颗榕树,难道你也同我一样,也看中了这颗榕树吗,你若看中,我就让给你,我再去寻一处!” 把白狐捧了起来,放在地上,欲要离去,白狐抬起头,睁着水灵灵的眼睛看着李障,眼神中似有不舍,李障笑道:“难道你不愿我离去?” 白狐轻轻点头,李障瞪着眼睛,张大口道:“你能听懂我说话?” 白狐又点头,这可让李障大吃一惊,他万没想到,狐狸真能听懂人语,一时不知以何口气对待这只狐狸,把它当做狐狸还是当人来对待。 李障问道:“你为何不让我离去,难道你要留下我,再把我的阳气吸走!”李障看过不少稀奇古书,记载过狐妖的故事,“告诉你,我可不是纣王,再说我的阳寿也没几天了,你吸去也没用!”说完也觉好笑,再看那白狐不舍的眼神,细心观察,发现白狐的左足上,有血痕,心道:“原来它受伤了!”拨开绒毛,见里面有个指肚大小的血孔,似被锋利的有毒物体刺到,伤口周围都已变黑。 李障苦笑道:“原来你真的和我一样了,穷途末路,身残无力,不过我帮不了你,你也帮不了我,也好,我们在这里看谁先死去如何?” 那白狐听到李障的话后,把头枕在前爪上,眼睛眯成一条缝,似乎是说“懒得理你!” 沉寂了一阵,李障感觉腹中空空,忙去寻找那两串干鱼,结果他只找到了一串鱼,另一串只剩树枝,心道:“难道是我不小心弄掉了,不能啊,我记得我进来的时候还有呢!”向趴在地上的白狐看去,当即明白,笑道:“定然是你这小鬼,昨夜偷了我的干鱼,也罢,若不是你昨夜在我身边,估计我这干鱼也是得浪费掉,吃就吃吧!” 白狐趴在地上将耳朵扁了下去,闭目养神,任李障如何说也不理会,似乎很高傲的样子。 李障话也不多,但不知为何,在这样的一颗榕树下,他反而健谈了,可能是因为太孤独了吧。 李障吃下两条干鱼,感觉口渴的很,起身爬出了榕树,去寻找水源,走出不远,发现有条清泉,泉水清澈,李障捧了一口水,喝到口中,感觉这水甘甜爽口,又喝了几口,找了一片大树叶,卷了一些水,回到榕树下,递到白狐眼前道:“你鱼吃多了,估计快渴了!” 谁知那狐狸看也不看一眼,只管趴在地上养神,李障道:“看来你还是不喝!”说完,将水倒掉,本想生气,后又一想,“跟一只狐狸生气,不值得!” 走出榕树,收集了附近的干草和树叶,铺在榕树下,用了很久才铺好,躺在上面道:“这回睡在这里就不会潮湿了!”话音刚落,就听见‘轰隆隆’一声雷响,天空竟然下起了雨,雨越下越大,水滴不断的从树叶上滑落,落在榕树下,那些干草被雨水淋湿,李障哀叹一声道:“老天总是与我作对!” 好在这雨下的并不是太长,夕阳很快又出来了,李障坐在榕树下,念叨:“一场秋雨,一场凉啊!”一天就这样过去,夜晚秋风更冷,那白狐又钻进李障的怀中,这夜又在艰难中度过。 清晨醒来,李障看着怀中的白狐,低喃道:“我应该给你起个名字,叫你白狐总是不顺口!”……“婉娇,你觉得如何?” 那白狐听到“婉娇”的名字,抬起头,看了一眼李障,又继续懒散的卷缩着。 干鱼还剩两条,李障苦笑道:“我们最后不会是饿死在这里吧,今天我需要去找一些食物了,不知这山上会不会有一些野果!”说着欲要起身。 忽觉榕树外,草丛中传来‘唰唰’之声,怀中的白狐立刻警觉,耳朵竖起,身体略微颤抖,李障也觉这声音古怪,似乎是个动物爬行过来,留神向外查看,却没发现有什么异状,心道:“死都不怕了,还担心这些有何用!”正要收回目光,忽觉头上树叶“沙沙”,仰头一看,大惊失色,只见一只足有半尺粗的蜈蚣,沿着树干慢慢的向他爬来,一对触角,似长蛇吐信,红头下的獠牙流出黏糊糊的涎液,密密麻麻的步足犹如利刀。 李障急忙抱起白狐跌跌撞撞向榕树外冲去,那巨大的蜈蚣猛的飞下树干,扑了个空,不停留,“唰唰”的钻了出去,紧追李障。 李障哪里能跑过百足蜈蚣,回头一看,那触角都要快碰到屁股了,情急之下,扶住一颗树干,来一个大反转,蜈蚣只顾追赶,没料到李障会突然来这么一出,滑出五六丈出去,才调转过来反追。 李障急忙又钻回榕树下,想利用榕树的气根阻挡,让它的速度施展不开,这招果然奏效,李障钻进去,待一丈多长的蜈蚣进来之后,他就抱着白狐再从另一边出去,待蜈蚣出来之后,他又从另一边钻进去,来来回回不知多少次了,李障越来越疲惫,他甚至想要放弃了。 这蜈蚣也是执着,不停的追赶,估计是想耗尽李障的体力,有几次都见李障出来了,它仍选择钻进去,也许是习惯了这样追。 李障实在是跑不动了,咳嗽不止,袖口血红一片,被树根绊倒,摔在地上,白狐从怀中脱落,这时蜈蚣已近在咫尺,慢慢的向他爬来,李障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伸手想要掰下身旁的枯树干,与蜈蚣决斗,无奈力气太小,掰了几次也掰不断。 白狐一瘸一拐的站了起来,瞪起眼睛,龇着尖牙,发出“嗤嗤”之声,三条尾巴都竖了起来。 蜈蚣竖起红色的触角,獠牙森森,对准白狐,欲要攻击,李障此时才明白,原来这蜈蚣追的是这白狐,而不是他,“难道白狐受的伤是这蜈蚣所致?”再看蜈蚣的头顶的甲壳上,有许多抓痕,对其判断,确定无疑。 正当蜈蚣欲要一口咬向白狐之时,李障一把泥沙扬了过去,那蜈蚣收势不住,吃了满嘴沙子,李障趁此机会,抱起白狐,继续跑了几步,这时蜈蚣愤怒到了极点,一跃扑向李障,将李障扑倒,张开大口,仰起头,一口咬向李障,李障急忙用手阻拦,手臂立刻被蜈蚣咬在口中,李障立觉右臂钻心的痛,李障另一只手,忙去敲打蜈蚣头部的甲壳,欲要挣脱。 但蜈蚣的咬的太死了,无障的敲打敲打在甲壳上,犹如抚摸,正当无望之时,蜈蚣竟然奇迹般张开了口,李障立刻将快要断的手臂缩回,见蜈蚣“嗤!嗤!”的吐出李障手臂流出的鲜血,李障手捂着流血的手臂,咬牙冷笑道:“我吃的毒药比你的毒还要毒,你若吸了我的血,保证毒死你!” 见白狐还在身边,李障对白狐喊道:“我也没几天了,你快逃,我拖住它,你若活着,记得回来给我埋了就行了!”见白狐不离去,又道:“没有你我早就冻死了,这也是还了你的救命之恩,我这人活着也是个废人,快逃吧,它折不回去,只要我挡在这里,可以阻挡片刻,我比它毒着呢,也许它不敢吃我,快逃,否则就迟了!”白狐睁睁望着李障片刻,眼角湿润,一瘸一拐,一步一回头的离开了。 蜈蚣总算把李障的血吐的干净,正如李障所说,由于空间狭窄,左右都是气根,这蜈蚣的确折不回去,蜈蚣急的嘶嘶作响,准备攻击之时,李障将受伤的手腕用力一甩,让血溅到蜈蚣身上,蜈蚣对李障的血似乎很忌惮,迅速闭上巨口,躲开飞去的血滴,李障暗自苦笑,“待我的血流干之时,估计那狐狸也该走远了,能在死前救下一只狐狸,也算没白活,呵呵!” 由于李障的阻挡,蜈蚣更急,伸出锋利的前足,向李障挥去,李障急忙向后倒退躲闪,险些被划中,急忙又甩出鲜血溅到蜈蚣的头壳上,蜈蚣忙缩回头,在地面上反复的蹭,抹掉血迹之后,又向李障扑去,李障甩出鲜血的同时,却退慢了,小腿被划到,长裤被划破,鲜血流了出来。 腿上又传来刺心的痛,李障咬紧牙根,回头见还有几步就要出榕树了,心道:“不能再退了,它应该走的不会太远,很快就会被追到!” 这只蜈蚣很快就要成精,处在化形阶段,身体也是处于虚弱状态,本欲吸掉那只白狐的精血,迅速提升功力,不小心被白狐跑掉了,寻了两天找到这里,更没想到一个虚弱的小孩竟然阻挡在这里,而且这孩子的血克制它的毒性,使得它的毒腺没有了作用,焉能不急。 李障忽然剧烈咳嗽几声,嘴角都是血丝,眼神开始迷离,李障心道:“看来快要不行,只能到此了!” 蜈蚣看准李障迷离一抖的时候,身体一躬,‘腾’的一声,撞向李障,李障欲要甩出鲜血,已然不及,架起双臂护住前胸,‘咚’的一声,李障被撞飞出去,一落地,李障感觉天旋地转,蜈蚣也跟着冲了出来。 蜈蚣也不去追白狐,竖起半丈高的身子,发出‘嘶嘶’尖叫,十多条步足乱舞,欲要杀死李障泄愤。 李障仰在地上,见蜈蚣立起了身子,心中怅然,“难道我即将离开了吗?这个世上,没有什么留恋的吗?也许我真的不该来这世上,走这一遭,何来遭受如此痛苦,而离去,罢了,少活一日,就少承受一日痛苦……” 第十二章、生死一线遇恩师 李障长出一口气,嘴角滞留一丝苦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期待那利爪刺入胸膛的那一刻,心中竟然变的豁然了。 正当蜈蚣做好了攻势,飞身跃起,欲要将李障肢解之时,远处骤然传来‘嗡……’金属破空之声,一柄长剑,贴着地面,急速飞向高高跃起的蜈蚣。 蜈蚣立刻觉察到了那飞来的长剑,欲要躲闪,身体已在空中,收势不住,只能将身体翻转,利用后背甲壳来抵挡,‘铛’的一声,长剑击在甲壳之上,甲壳应声击碎一节,蜈蚣‘唧’的惨叫一声,飞出三丈多远才止,久久疼痛不起。 长剑翻转飞回,一位身穿皂黄长袍的道人,飞身踏来,接住飞回的长剑,翻身落下,长剑一横,低头看向倒地的李障。 那道人开口道:“孩子,没事吧!” 李障微微睁开眼睛,只见这位道人,麻绳束银发,银须飘然于胸,面黄眼炯,身形枯瘦,刚要开口说话,再也支撑不住,昏厥过去。 道人俯身下去查看伤势,皱起白眉,伸出手指快速封住李障的穴道,止住流血的手腕,这时,那蜈蚣长身一扭,翻转过来,步足齐动,‘唰唰’的在草地上穿行,欲要逃走。 那道人大喊道:“妖孽,哪里逃!”提着剑,脚下一踏,越出一丈多远,几步就从后面追上那只飞驰的蜈蚣,纵身跃起,挥起长剑,飞到蜈蚣上方,长剑直下,刺向蜈蚣后背的甲壳,‘噗’的一声,刺入甲壳之间的缝隙,穿透蜈蚣的身躯,直插入地,蜈蚣身躯当即颤抖不止,欲要停止,已然不及,后三节甲壳和身子被长剑分为两半,污血喷出,蜈蚣‘唧唧’惨叫,愤怒倒转身体,十几条利足抓向道人,那道人长剑一弯,借势飞起,身体翻跃,横扫一剑,蜈蚣的身体正高高竖起,‘唰’的一剑,将蚣头斩断,污血如喷泉,狂涌而出,身体一歪,倒地抽搐。 这道人的身法轻快,剑法自如,两剑就斩杀掉这只巨大的蜈蚣,但躲闪不及,道袍上溅到了污血,略显狼狈。 那道人待蜈蚣不在抽搐,走到蜈蚣尸体旁,提起剑,割开蜈蚣的腹部,用剑一挑,挑出一个雀鸟蛋大小的黑色球体,用手接住,走到溪水边洗净,放入包裹中,又解下道袍,放入水中浸泡,现出消瘦而硬朗的身子,用溪水洗了脸和手,顺便又洗了脖子和腋下,又把剑洗净,放到一边待干,洗完道袍挂到树上晾晒,从包裹中拿出另一件干净的皂黄色道袍穿上,这才收起剑,不急不慢的来到李障身边,蹲下身子,从包裹中拿出碎布条,将李障的伤口包扎好,拾起李障的另一只手,三指轻按在脉门上,把其脉象,突然“咦”的一声,停顿良久,手捋胡须道:“奇了,怎会有此种脉象!”从包裹中取出一个白色小瓶,倒出一粒红色小药丸,放入李障的口中,助其服下后,凝眉思虑。 …… 李障在暖洋洋的篝火旁苏醒,见身处一个山洞中,身上盖着一件道袍,那白发道人,盘坐在篝火旁见李障醒来,和蔼道:“孩子,你醒了!” 李障轻咳一声,道:“嗯,我还没死?” “当然没死,不过你的脉象奇异,我从未见过如此脉象的人还能活着,你何时患得此症?” 李障勉强坐了起来,轻声道:“生来就有,那些人说我本不该活在世上,一出生就是个孽障!” “那也不应该这样说,活着就有活着的道理,一切顺其自然,对了,你为何只身在荒野中遇上那蜈蚣精,你的家人呢?” 李障知道自己的命是这位白发道人所救,本想告诉自己的身世,但看到他身上的道袍,对其产生了芥蒂,淡淡道:“晚辈的家人在逃难中饿死了,只剩下我,误入荒山,遇到那只蜈蚣,若不是爷爷相救,晚辈定然身葬其腹,感激爷爷出手相救!”说完,跪下磕头。 白发道人笑道:“不必,举手之劳,快起来,是不是饿了!”拿起火堆旁,早已烤好的山鸡肉,递给李障。 李障看着烤的焦黄的鸡肉,重重的点头,“嗯”了一声,接过来就吃,这虽然不是他吃过最好的食物,但此时他觉得这是最香的食物,片刻之后,将整只山鸡吃的只剩下骨头,比黄鼠狼吃的还要干净。 白发道人看着李障吃完山鸡,手捋胡须,呵呵笑道:“看来你真的是饿坏了!” 李障羞愧道:“晚辈失态,只顾自己,却忘了爷爷!” 白发道人笑道:“贫道早就吃过了,你若不够,那里还有!”伸手指着石壁下放着的三只拔完毛的山鸡。 李障惊叹道:“爷爷用何方法打来如此多的山鸡?” 白发道人拿起一块石子,“就用这石子!”说着,手腕一抖,石子飞出,‘啪’的一声嵌入石壁。 李障看到这一手,就想起青袍道人用飞蝗石击落娘亲匕首的那一幕,心道:“这道人与那个青袍道人实力相当,不知是不是一路人,我还是小心为好!”睁大眼睛惊讶道:“爷爷竟然有如此神技,不知这神技如何炼成的!” “这也不是什么神技,只要内力达到一定的程度,自然也就炼成了!” “爷爷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一身的绝技?” 白发道人长叹一声道:“贫道是从师父那里学来的,贫道的师父,道号枯柳,是一位隐居山林的真人,不问世事,不为人知,早已仙逝多年!” 李障拱手歉意道:“冒犯了,还望爷爷见谅,不知爷爷尊号,是否还有同门师弟?” 白发道人道:“得师父单传,道号紫檀。” 李障听后,心放下一半,但对眼前的道士还是心存戒备,“谢紫檀真人大恩,爷爷的尊号,晚辈永记在心!” “哪里是什么真人,贫道只不过是一个云游的道人,路过此地,降妖除魔,本是分内之事,对了,孩子,你有什么打算,今后去往哪里?” 李障目光暗淡,“晚辈身患不治之症,有一天活一天,走到哪里就去往哪里!” 紫檀道人看着十岁出头的孩童,竟然说出这样苍老的话,心中起了怜意,“贫道年过半百,体衰意老,云游各地,也渐觉疲惫,而你一个孩子,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又能去哪里,不如这样,你我都留在这里,我静心悟道,而你也可在这里过活!” 李障立刻明白紫檀所意,跪在地上再拜,“谢爷爷收留,晚辈若是活一日,定当陪伴爷爷一日!” 紫檀道人呵呵笑道:“这就好,这就好,你也不必消沉,你虽身患奇病,但也未必活不长久,如你所说,你一出生就有此症,不也活了十多年吗?” 李障心道:“我活的这些年,耗尽了娘亲所有的积蓄,吃尽了各种药材和忍受百般痛苦,才支撑至今,若是没有娘亲,我早就死了!” 紫檀道:“人活着总的去想一些美好的事情,这样活着才有方向!” “晚辈受教了!” “贫道观你脉象,想必你一定吃了不少苦痛,虽不擅长医术,但也知道你中气不足,所以在你昏睡的时候给你服下了‘凝气丹’,你现感觉如何?” 李障感觉身体似乎比以前轻快了一些,“感觉身子轻松了许多!” “这就对了,这‘凝气丹’就是提中气的,是贫道的师父为助我修炼所炼制,可惜他老人家去的早,贫道未能继承,只余下当时没必要服下的三颗,若是他老人家在世,准能给你炼制吃不完的‘凝气丹’,不过由此推断,你的病源是气不凝,所以无论吃什么补药都是很难吸取,犹如漏网捕鱼,鱼再多,也打不上来一条!” 看过李障的医生虽也知气血不足,脉象微弱且紊乱,所开的药方都是补气补血的药物,价格不但昂贵,且药效甚微,从根本上没有解决问题,李障久病成半医,紫檀的推断,李障从未听到,感觉确实如此,眼前一亮,道:“爷爷,独具慧眼,确实如此!” 紫檀手捋银须,慈笑道:“贫道想,若是你能修习道法,凝气于身,也许会弥补中气不足的身体,去除此症!” 李障怎听不出紫檀的意思,再次跪拜,请求道:“恳求爷爷,收晚辈为徒!” 紫檀笑道:“好,好,不过我连你的姓名还不知道呢!” “徒儿,李障!” “为何取的这个字?” “徒儿的名字是父亲给取的,说我一出生就是个孽障,花了家里许多钱,所以取名李障。” “呵呵,你的父亲倒是很有意思,一出生就认为自己的孩子是个孽障,呵呵,那你不恨你的父亲?” “命受之父母,怎能生恨!” “嗯,好,为师既然收你为徒,需给你取个道名,这样吧,你名字中有个障字,就保留你父母给你取的这个字,以表孝心,为师在前面加个‘无’字,希望你能消除病症,一生坦途,你以后就叫‘无障’如何?” 李障感激道:“师父取的这个名字好,那徒儿今后就叫‘无障’!” “嗯,修道之人,应参悟道法,顺其自然,清心寡欲,修身养性,你则不需要,你只需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就可以了。” “弟子知道!” “这座山叫苍岩山,传说有人在这山上看见过苍龙,因而得名,为师在山上寻到这个山洞,地气不错,估计这里一定是冬暖夏凉,我们师徒二人今后就在此生活了!” 外表一直很淡漠的李障,此时也无法掩饰内心的喜悦,此时已经放下心来,清丽的眼睛闪动着希望。 “好了,你受了伤,需修养,等你身体恢复一些了,为师再传授你凝气口诀!”说完躺在早已铺好草垫上侧身闭目休息。 …… 无障久久未睡,躺在火堆旁,似乎在不久的将来,就会丢掉这个虚弱的身体,不再受到那肉体上的折磨,可以健康的活着了。 “活着,娘亲一直在支撑着我活着,她那样坚强,她离开了我。 活着,一直把我看成孽障的父亲,最后也是为了让我活着,舍弃了一切,遭人暗算。 还有哥哥,他死的那样的惨烈。 他们给我留下的,只有‘活着’。 …… 他们的尸体会不会被安葬,会葬在那里,不敢去想。 他们离开的样子,想起就害怕,心痛的厉害。 那样的仇恨找谁去报,我刻苦修炼,我的的武功会比那个青袍道人强吗,我可以杀死他吗? 我杀了他又会怎样,我的父母不会回来了,活着又能怎样,我又能做什么……” 干材已燃尽,山洞里一片黑暗,只留下温温的碳灰和星星之火。 第十三章、希望总为绝望覆 苍岩山四周皆是断崖,涧深壁峭,怪石参差,直耸云端,古树峭壁而生,千姿百态,山上柏树成山,山下檀林成海,飞瀑直下,碧水清潭,朝雾升起,犹如浮于白云之上,晚霞夕照,似天降瑞光。 此山洞足有三十丈之深,两丈多高,洞内宽十丈有余,而洞口只有一丈见宽,钟乳石林立,犹如无数春笋倒挂洞顶。 无障醒来见到洞外已白,起身来到洞口,向外望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他发现这个山洞竟在峭壁之中,脚下竟是万丈深渊,无障从来没到过如此之高的地方,不由得心跳加速,回头去找师父,发现师父已不见,此刻他真担心师父把他留在这里,不管他,向外四处寻找,终于在晨光中,寻到远处瀑布旁石崖之上,身穿道袍盘膝打坐的师父。 无障真想象不到,师父是如何将他带到这山洞中的,而且他何时又到了对面的石崖之上,不由得对师父羡慕不已,真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练成师父这一身武学,不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坐在山洞口,时而看看怪石,时而看看苍柏,时而看看旭日,时而看看朝雾,闻声寻翠鸟,悠哉听泉鸣。 薄雾过后,紫檀直起身,伸伸腰,纵起身,脚尖在石壁上轻点,轻飘飘的斜着石壁滑落一条优美的曲线,犹如仙鹤展翅而落,刚从石壁落下之后,就见他的身影在林中起伏,犹如不断跃出水面的鱼儿般,片刻后出现无障面前,望着看呆的无障,笑道:“怎么起来的这么早!” 无障晃过神来,道:“师父起来的更早!” “清晨是人体一日之中最为宁静的时候,所以一定要抓住这个时候,修身养性,这是我的师父告诉为师的!” “徒儿一定谨记,师父,徒儿何时能学成师父这样的身法?” 紫檀手捋银须呵呵笑道:“如要练得此身法,需形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神合,少说也需十几年,别心急,循序渐进,自然水到渠成!” 无障一听‘啊!’的一声,心凉一半,心道:“也许没等练成,我的命就没了!” 紫檀看出李障的心思,安慰道:“遇到筋骨奇佳,悟性高的,也许用不了那么长的时间。” “可是徒儿的筋骨一定是最差的,也许时间会更长,也许一辈子也练不成!” “修道无止境,即使得道成仙了,也需继续攀登,更何况近千年了,也未见谁升仙过,大部分人不都死在修道的路途中了吗?所以境界高低又有什么分别,知足者常乐,你修炼的目的是为了强身健体,只要活着,还在乎修为的境界吗,且急于求成,很容易走火入魔,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无障淡淡道:“师父教训的是!”此时心中已冷,因为他深知他的身体状况,但心中仍有那一丝的希望。 紫檀笑道:“好吧,看你这样心急,那为师就将凝气的口诀传给你,你也可以利用这段时间熟记!” 无障跪地施礼道:“请师父赐教!” 紫檀一句一顿道:“空神于心,驱除杂念,心如止水,吞吐和谐,体察脉象,寻知气游,化无为有,凝神于气,气走周身,集于丹田,……”每说一句,都等待无障记下,而每说完一句,无障都是点头示意继续,紫檀很快就将凝气的口诀,三十六句,传授给了无障。 紫檀道:“若是有遗忘,可以随时问为师,现看你记下来几句?” 无障立即将那三十六句,一字不差的说了出来,紫檀听后笑道:“嗯!记忆比为师好,当年师父将口诀刻在竹板上,为师反复的记,用了一个时辰才记下这些的。”紫檀说的很夸张,意在鼓励无障。 紫檀又将人体十二经脉的名字、位置和作用讲解给无障,无障虽身体虚弱,但却有超强记忆,过目不忘,紫檀只讲解一遍,无障就已完全记住。 …… 秋风吹落绯红的树叶,翻转着飘进洞口,洞外烈日炎炎,这已经是第十天了,无障坐在洞口,闭目凝神,盘膝打坐,头发乱蓬蓬的,衣服破烂不堪,头顶流出的汗滴,滑过脏兮兮的脸庞,留下一道白皙的痕迹。 “为什么我仍感知不到体内的一丝的真气,是我心不静?” “不会的,已经十天了,我的心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 “是我记错了经脉的位置,找错了方向?” “不会的,师父所述的定是这个位置,已寻问过师父多次了,确定无疑!” 无障感觉自己的经脉里,无比黑暗,无限空寂,看不到一点光芒,寻不到一点生机。 “难道我身体里根本就没有那真气,一点都没有?” “师父说只要是生灵,体内就有真气,‘气不存,命亡矣。’” “可为什么我一点真气都感觉不到,若是体内没有那真气,那为什么我还能活着?” “难道我真的是他们所说的孽障,不该存活在这个世界上,或者说,我本应该死去!” 那些小时候的影像一个一个浮现于脑海之中,那些看过他的人,医者无奈的摇头,道士惊异的沉思,姐姐冷眼的歧视,家丁掩饰的恐惧,父亲的凶狠的眼神,使得无障脑中一片混乱…… “我是一个正常人吗?我这样的人,是不是应该死去。” 无障此时已处在崩溃的边缘,对世上的一切充满了绝望,汗水早已湿透衣衫,瘦弱的小身子不住的颤抖,双眼已睁开,眼球尽是黑色,发出阴冷的寒光,怒视着黑暗的世界。 ‘噗’的一声,无障喷出一口鲜血,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当紫檀归来之时,发现无障浑身冰冷,脉象微弱到了极致,忙服给他下了一颗‘凝气丹’,又将他扶起,坐在无障背后,将自己的真气输给无障。 紫檀的真气输入到无障体内,不消片刻,就消散了,根本无法存留,紫檀迫不得已只好用自己的真气去驱动无障的经脉运转,这样做不但危险,很容易导致无障经脉断裂而亡,且消耗巨大,需要大量的真气支撑,紫檀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已是满身大汗。 无障缓缓的睁开眼睛,这样的情形,他已经历了无数次了,这次更累、更为疲惫,他嘴唇微动道:“师父,我努力了,但是我做不到!” 紫檀拭去脸上的汗,安慰道:“别急,慢慢来,万事开头难!” “不是难,难我不怕,而我是连可能都没有,我的体内不是中气不足,而是无一丝的真气,我都不知道它是什么,我是个废人!” “怎么会,我能感受到你体内那微弱的真气!” “那一定不是真气,那是死气,我已经寻了十天了,一丁点都找不到!” “死气?”紫檀拿起无障的手腕再次把脉,脸色突然一凝,道:“怎么可能,那天明明能感觉到那微弱的气息,怎么现在一点都没有了!” “所以说,他们说的没错,我其实就是个死人,不应该来到这个世上!” 紫檀道:“不能这么看,你除了体质差,你与活人有何分别?只要活着就有机会!” 无障目光流转,淡淡道:“只要活着就有机会……” “对,既然你凝不了气,那你就练体,练成一个强壮的身体!” “练体?……可是我的身体里,那有力气啊!” “所以要练习啊,你好好休息吧,等身体恢复了,再开始!” 无障没有应答,他不敢抱有任何幻想,因为幻想越多,失望就越大,其实这早已成为他的性格,他之所以少年老成,是因为他一出生就面临着无奈和无力,偶尔有过的那一丝希望,也是稍纵即逝。 师父照旧每天早起,在悬崖边,瀑布旁盘膝打坐,之后就去采集一些松子、榛子、栗子、核桃回来,还有一些山梨、山枣、山里红,一些野菜的叶片,因为野菜到秋天都老了,偶尔打回一些山鸡和野兔,吃一些油水,自从他们来了之后,山鸡和野兔的数量少了不少。 冬天来了,这是无障在高山上,见到的第一场雪,无障披着紫檀用兔皮缝制的毯子,坐在洞口,遥望远处,大片大片的雪花飘落,整个天空白茫茫一片,苍松檀林,山川河流,尽换银色。 这勾不起无障的兴奋,因为所有的事物,他也只是个看客,他看什么其实都是一样,冷淡,他很聪明,聪明到了什么都不愿去想,他变得很懒,懒得衣服都臭了,这一年很快也很慢的过去。 春天来了,那石壁上的瀑布一年未冻,一直流淌着,只是瀑布两边的寒冰开始融化。 他被师父抛在水里,“为师忍受你一个冬天了,快给我洗干净了!”冰凉的水使得无障浑身一震,脸上终于有了不一样的表情。 无障猫在水里,冻得浑身发抖,牙齿不自主的打颤,“师父,这水太凉了,我受不了,快拉我上去!” “洗不干净,就别想上来,头发也洗干净了,那虱子都成百万大军了,都给它们冻死,从今日起,为师每日在这上面打坐,你就在这下面给我洗澡!” “师父,快杀了徒弟吧,我太难受了!” “放心,为师自有分寸,不会让你死的,只要为师活着,你就活着!”这不到半年来,无障发作了九次,紫檀控制住了九次,对无障的经脉已经了如指掌,只是紫檀这半年来功力未有一点提升,原因可想而知。 “师父,我快要冻死了!”无障一边搓着身子,一边恳求道。 “冻不死你的,你习惯就好了,这也是在淬炼你的筋骨,不要让为师一个人努力,你也需上劲!” 外面虽然很冷,而在水里其实并没有外面冷,只要身体不出水面,那种冷还是可以忍受的,无障渐渐适应了这冰凉的水,颤抖稍减,且渐渐感觉身体处在这样的水中,比以前多了那么一点点的力气,也许是颤抖的力气,使得他有了一些精气神。 他想起了他的娘亲,想起了浸在温暖的木桶中,娘亲微笑着给他洗澡,水面上飘着粉红色的兰花花瓣,那时觉得无用,现在觉得那是美好。 第十四章、囹圄之界囹圄过 无障的手指渗着血,紧紧的扣在岩石壁的裂缝中,青筋凸起,身体附着在竖直的断崖上,大汗淋漓,双膝抵在凸起的石棱上,已经划破,下面是万丈深渊,他已经筋疲力尽,他在这个位置已经困了一炷香的时间了,上面还有数丈之高,才能攀爬到洞口歇息。 无障再次侧脸,皱着眉,用带着埋怨的眼神,看向不远处,躺在石壁松树上,用斗笠遮住脸的紫檀,无障已经央求多次了,他总是装作听不到。 无障咬咬嘴唇,抬头看向距他有一尺高的石缝,只有抓住那个石缝,他才能攀到洞口,因为上面那几丈他已经攀过,而今天攀爬的高度又增加了。 无障伸手抓不到那个地方,只有奋力一跃,才能抓住那个位置,但他认为他做不到,因为他没有了力气,只能像壁虎一样附着在石壁上。 若是过不去,只能在这里困到中午,错过午饭,看着师父在峭壁上,津津有味的吃着烤肉,而且次日会继续。 这是无障很懊恼的事情,因为每天师父都会把他带到峭壁上,不得不攀,他知道师父这是为了强壮他的身体,可这几天下来,不但没强壮,反而食物少吃不少,更瘦了。 无障鼓足勇气,平缓了一下气息,决定一试,他先用手用力支撑了一会,松快了腿,再用脚丫支撑了一会,松快了手,感觉有些了力气之后,咬紧牙,怒着眉,手脚同时用力,整个身子向上跃去,手指与那裂缝只有一掌之距之时,身体已升至最高,开始下落,无障的身体开始沿着石壁滑下,滑落到原来的位置时,没能稳住身体、抓住那裂缝,继续向下滑去,眼见就要坠落万丈深渊之时,紫檀耳朵微动,手掌一甩,飞出一条绳子,那条绳子急速向无障飞去,瞬间将无障拦腰缠住,无障的身体一荡,被吊在紫檀休息的那颗树下,摆荡了许久才停下了来。 无障一声长叹,闭上眼睛,紫檀将斗笠一摘,呵呵笑道:“怎么样,还有余力爬上去吗?若是没有,那只好在这吊一中午了!”说着,从怀中拿出用树叶包好的烤山鸡,“哎”的一声,道:“只好自己吃了!” 无障皱着眉,抱怨道:“师父,就喜欢欺负徒儿,寻开心,天底下,哪里有你这样的师父?” “呵呵,那你见天底下,哪里有你这样懒惰的徒弟,再说整天闷着,好人也憋坏了,不找你寻开心,找谁?” “看来师祖一定也这样折磨过师父,所以师父就这样来折磨我!” “这你可说错了,他可从来不管我,因为他的眼睛瞎了!” “怎会那样?” “这为师可就不知道了,他也不说,也许是在修炼的过程中失控所致吧,不说这些!”说完,将鸡腿扔给了无障,“今天算你通过,先吃了吧,之后练习剑法!” 无障接过鸡腿,刚吃完,身体就被提了上去,紫檀将剑扔给了无障,“你把《柳风剑法》第一式,展示给为师看!” 《柳风剑法》一共十式,分别为,春风拂柳,绿上梢头,千愁垂岸,碧玉消瘦,飞絮风清,舞风弄影,万千丝绦,依依江头,抽丝断水,群龙逐日。 第十式‘群龙逐日’是将前九式并为一式,一气呵成,威力巨大,只是枯柳当年的一个设想而已,紫檀也使不出来,枯柳当年也使不出来。 无障单手接过长剑,双眼凝光,单掌轻扶剑身,手掌顺势展开,长剑运于胸前,微微颤动,犹如柳枝随风摆动,这是《柳风剑法》第一式,‘春风拂柳’的起剑,凝神片刻,只见长剑挥舞,剑势轻盈,轨迹起伏,飘忽不定,不急不缓,柔中有韧。 紫檀一会点头称赞,一会手捋银须感慨,待无障展示完毕,收剑,双手还于紫檀,紫檀叹道:“你将这‘春风拂柳’展现的淋漓尽致,为师都没你拿捏的准确,只可惜你的剑法虽精,却空有其形表,缺乏内劲,这也不能怪你,你的体质不佳,若是你内力充足,单凭这一式,就可以降妖除魔了,人无完人,可惜了!” 无障道:“也没什么可惜的,徒儿练剑也只是消磨时间而已!” “呵呵,你倒是坦荡,难道你今后不想去外界闯一闯吗?” “不想,徒儿一个人孤僻惯了,外界也没什么是徒儿挂念的,难道师父在这里住久了,感觉寂寞了,想出去?” 紫檀沉吟许久道:“这倒不是,只是为师此生中有个遗憾,希望在我有生之年,能够弥补那个遗憾。” “师父修为如此之高,也有过遗憾!” 紫檀苦笑道:“谁没有过遗憾,而且为师的修为在这个修真界也是个平庸之辈!”顿了顿,“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为师也只是个四处游走的道士,哪能和那些名门正派,相提并论,修道之中法门众多,百家争鸣,最具盛名的道派,中原有黄山云梦仙人,泰山碧霞元君,嵩山龙泉真人,庐山飞涧真人,西疆有昆仑山叶一真人,天山雪莲圣母,南疆有峨眉山青莲元君,据说他们都已经达到了散仙的境界,修为不知要比为师高了多少倍,还有一些邪教,他们的境界也不在散仙之下,只是他们为达目的,不折手段,为正派所不耻,这些也只是在修真界众所周知的,还有一些隐匿的真人,那就更不清楚了,据说有一个极其神秘的教派,什么教不清楚,教会在哪里不清楚,教主是谁都不清楚,据传教下的四大法王有裂天覆海之能,可将一个国家瞬间覆灭,但没人见过他们,也许是个谣传!” 无障听师父叙述诸多名门道派,感觉这世上的修真之人为数不少,一时间充满了好奇,问道:“他们修道是为了什么?” 紫檀笑道:“这还用问,当然是为了得道升仙,长生不死了!” 无障又问道:“长生不死之后,还能做什么?” “长生不死就可以同天地同寿,永享安逸了!” 无障清丽的双眼流转,坐在地上,淡淡道:“师父说修道之人应该顺其自然,清心寡欲,顺其自然,生命就像那野草,一岁一枯荣,有生就有死,这就是自然,这就是道,若如长生不死,那不就是逆道而行吗?清心寡欲,这岩石就是清心寡欲,可以永远存在,没有思想,没有感情,永远看着世界,永远不去想,永远改变不了什么,存在又有何意义,而那些修真之人,无非就是想把自己变成一块石头吗?”其实无障自己的内心也是矛盾的,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活着,他想活着,却不知道活着为了什么,尤其见到自己的亲人死去的那一刻,他感觉活着是痛苦,在他的心中有种与生俱来的寂寞,他冷淡绝不是无情。 无障的话让紫檀陷入沉思,许久之后道:“你的说法,为师从未听过,细心想来,确实如此,穷其一生,为得道升仙,到终老,留下的尽是遗憾,如你所说,那为何你还是如此消沉呢,你不应该快乐一些吗?” 无障道:“我也不清楚,从小就没有什么让我开心的事情,我想开心的活着,可是总是想到死,我想要做一件事情,还没等去做,就会预料到结局!” “那就不要想了,稀里糊涂的活着也挺好!” 无障眼中流露出一丝皎洁之色,“所以啊,师父让我攀岩,毫无用处!” “臭小子,拐弯抹角的想偷懒,为师这不是为了让你,多活几天吗,别磨蹭,将第二式在练给我看!” …… 转眼之间,无障和师父在这苍岩山已住了八年,这八年来,无障每天做的事情就是洗澡和爬山,偶尔陪会师父下棋,一开始是沿着石壁向上攀爬,后来是向下攀爬,紫檀说过“向上是追求,向下是心境,下比上要难,要想向上攀登,就需学会,如何能下来。” 而李障认为,这都是相同的,身体并没有想象的那样变得强壮,穿着师父的道袍,依然消瘦。 只学了《柳风剑法》的招式,其余的紫檀都没有传授,因为无障凝不了气,凝气是基础,没有这个基础,任何高深的法术都练不成,紫檀也不愿触碰无障那个伤,无障也不愿去自讨没趣。 紫檀在晚上经常拿出包裹里的内丹,在灯火处沉思观察,这些内丹都是他在除掉妖兽之后,从妖兽体内取出的,有大有小,颜色各异,有的内丹还发出淡淡的光芒。 而近些年,他经常拿着一个鸭蛋大小幽黑的石头,全神贯注的揣摩,有的时候一揣摩,就是一夜,这颗石头极其古怪,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小孔,拿出的次数多了,无障见了,曾问过那是什么,紫檀道:“这石头叫‘安魂石’,是为师一生的遗憾!” 无障不解道:“一块石头有什么遗憾!” “哎,造化弄人,这块石头不是普通的石头,蕴藏着强大的法力,为师研究了二十年都破解不了它,若是能破解此石,为师也可安心离去了!” 无障知道帮不了师父什么,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 …… 无障躺在一段坡稍缓的石壁上,闭目养神,这些年他攀爬的也熟练了,比一开始要轻松许多,师父也就不再‘监视’,他经常躲在这里偷懒,拖延时间,免得下次又要加量,然而这次他错了,紫檀将他吊在洞口上方的树上。 原因是洞口密密麻麻的满是毛毛虫子,围绕着洞口蠕动着,地面都下不去脚,紫檀有一点点的洁癖,尤其不愿看到毛毛虫,这原因只有他自己才清楚,见洞口旁的树上有许多虫子,就命无障捉掉踩死,无障见那颗古树上的毛毛虫子太多,也捉不过来,而且踩死那么多也太恶心了,所以他想了个方法,他把毛毛虫在洞口围了一圈,又用了一个木杆,将树上的毛毛虫引到那个圈中,结果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 紫檀指着满洞口的毛毛虫,胃里翻滚,脸色铁青,火道:“这是何为,难道你想恶心死师父啊!” 无障被吊在树上,解释道:“师父不是让我捉虫子吗?我见虫子太多,就想到此方法,累死它们!” “如何能累的死,你看不到吗,都在那……”回头又指着密密麻麻的虫子,这口没忍住,将早上的食物呕吐了出来,缓解之后,涨红着脸,“你分明是在偷懒,为师罚你一天别吃东西!” “现在没死,到了明天早上就会死了,到时候,我就扫掉了!” “好,你诚心让你师父难受,今天晚上你就吊在这里,这些……”又要呕吐,强行忍住,“什么时候死了,你什么时候下来!”说完怒气冲冲的离开了,在瀑布旁打坐了一夜,无障被吊了一夜,那些虫子围绕洞口也转了一夜。 …… 第二天早上,太阳出来的时候,在洞口所有的虫子都死了,堆积在洞口,成了虫山。 紫檀回来看的时候,先是恶心,后是惊讶,问道:“这是如何做到的?” 无障睁开睡眼,道:“师父放徒儿下来,再告诉师父!”紫檀飞起身,解开绳子,无障活动活动了筋骨之后,拿起扫帚,将虫子扫下悬崖,扫干净之后,坐下来道:“徒儿观察这虫子有个弱点,总喜欢跟在伙伴的身后,所以徒儿把它们围成了一圈,它们就一只跟着一只,围着圈转,直到累死,也走不出那个圈!” 紫檀听后,缓缓坐在洞口的石凳上,沉吟道:“走不出那个圈!”陷入了深思,许久,怅然道:“我们其实都一样!” 自此之后的三天,紫檀始终没有走出那个山洞,拿着那颗‘安魂石’不停的用法术去炼化,直至走火入魔,只见紫檀白发竖起,双眼血红,青筋暴起,狂吼不绝,无障只能过去呼喊,紫檀飞身跃起,险些将无障一掌打死,当看到无障那平静的目光时,才控制住自己,凶狠的眼神逐渐消失,收回举起的手掌,看着无障,忏悔道:“险些酿成大祸!”坐倒在地。 许久,打量着无障,忽将‘安魂石’递予无障,道:“你先替为师保存,它是个邪物,为师暂时不能控制它,你体内没有真气,它对你没有伤害。”顿了顿又道:“为师要下山,去办一件事情,你留在山中,保存好它,为师三日之后,就会回来!”说完走出山洞,片刻后消失在山下。 紫檀走后,无障拿着‘安魂石’心道:“这颗石头有什么魔力,竟然让师父险些将我误杀,这里隐藏了什么秘密,让师父如此遗憾。”仔细观察了许久也看不明白,“算了,这个对师父如此重要,师父让我保存好,那我就保存好吧。” “放在哪呢?”想到师父忧心重重的离去,总觉得这块石头有些诡异,隐隐的有些不安,放在哪里都不稳妥,手拿着‘安魂石’犹豫了半天,后来想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他攀爬到山洞上方的树下,这棵树扎根在岩石缝上,树根和石缝之间正好有个空隙可以安放,不伸手进去掏,根本不知道那里能藏东西。 不用洗澡,不用爬山,不用练剑,无障可清闲多了,三天的时间很快过去,紫檀回来时,无障仍在睡觉。 无障是被紫檀提起来的,“劣徒身体虚弱,生性懒惰,让老弟见笑了!”见无障的眼睛仍是闭着的,“还不快快见过你师叔,让人笑话不成!” 无障睁开睡眼,看着紫檀身边的青袍道人,跪拜道:“见过师……”突然瞪大了眼睛。 第十五章、苍岩对弈仍别离 眼前这人无障永世不会忘记,这人就是害他父母,杀死哥哥,逼他投河的那位青袍道人,电光火石之间,无障的眼神又暗淡下来,接着道:“……师叔!” 在阴暗的石洞中,无障的眼神一闪而过,青阳没有觉察,笑道:“师侄,快起,呵呵!” 紫檀笑道:“这里面太暗,我们出去畅聊!”说着领着青阳向洞外走去。 青阳笑道:“真没想到,道兄这二十多年躲在这里静修,让老弟我找的好苦啊,看来修为一定大进,更上一层楼了吧!” “哪里,哪里!贫道的修为不但没提升,反而退后了,人老了啊!”说着走出洞外。 无障狠狠的盯着青阳的背影,仇人就在眼前,恨不得冲上去跟他拼命,但他知道他不能,如若那么做,无疑就是送死,会被一掌杀掉,心虑道:“师父怎么会认识他,他们是什么关系,为何将他带了回来,他们要做什么?”无障已猜出了大概,必然和那‘安魂石’有关,“他有没有觉察到我的反常,若认出了我怎么办,师父会帮我吗,还是把我除掉!”“也许师父不会那么做的,现在不是报仇的时机,我不能让他认出我来,先摸清他们的关系,观察他们要做什么!”想到这里悄悄的走到洞口旁,背靠在石壁上,静听外面的谈话。 青阳望着山下,负手而立,豪情道:“道兄在此清贫,何不同老弟去效力大秦朝,荣华富贵享受不尽!” 紫檀道:“荣华富贵,会使贫道心浮,有碍于修行悟道,况且清贫惯了,必然不适!” “俗话说,小隐于山,大隐于市,只有在诸多利诱中而不惑,才能淬炼其心,达到境中之境,隐匿修行,犹如坐井观天,穷其一生,也是徒劳,而在朝野之中,见多识广,取百家之所长,修为可以大进!” “朝野之中,多为言不由衷,受其牵制,何以由心,虽居山野,行由己使,荣华富贵,自在内心。” 青阳微微笑道:“道兄是认为老弟,是贪图富贵,迷惑了心智?” 紫檀笑道:“老弟曲解贫道了,人各有志,不必强求!” “其实,老弟我入秦庭也并不是为了荣华富贵,修道之心,不比道兄少一分,我们修道之人图个什么?” “得道升仙,长生不死,这是我以前认为的,现今却觉得,那是梦幻泡影,活出人生真谛,才是所图!” 青阳剑眉斜挑,“哦,这可是老弟头一次听说,不过老弟想告诉道兄,得道升仙,现在已经不是梦幻泡影了,如今很有可能实现。” “何出此言,难道老弟可以飞升了不成?” 青阳笑而不答,继续问道:“道兄认为千年前,姜尚封神台封神之说可信否?” “时间太过久远,况且这千年来,若是真有神仙,它们去了哪里,为何未见一位,倒是妖魔横行,屡屡发生,这些也许是周朝为了迷惑百姓,神话了先祖,不足为信!” 青阳笑道:“那为何这世人有如此之多的修真道派,若没有此事,他们为何锲而不舍,执着追求呢?况且神仙现身为何要让世人看见呢?” 紫檀不语,青阳继续道:“流传下来就有流传的道理,无风不起浪,姜尚封神确真无疑,现秦已统一诸国,完成大一统,百姓安居,远离战乱之苦,有充足的国力去实现永世基业,徐市真人诚邀各界修真能人异士,随他收集奇珍异宝,共悟大道,助始皇完成封神大业,所以还望道兄斟酌,不要错过良机!” 紫檀听后,坐在石凳上,思虑良久,叹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心中早已没有起初时的豪情壮志,贫道心中只剩那个夙愿,此愿一了,心中无碍,老弟若有机缘成神,贫道心愉!” 青阳脸色沉了沉,道:“看来道兄是不相信老弟了?” 紫檀忙道:“怎会,贫道对老弟说的话,深信不疑,只是道兄我没那个福分了!” 青阳冷哼一声道:“这福分就摆在道兄面前,不去抓住,真是可惜了,老弟我找了道兄十多年,回答我的竟然是如此,道兄这次主动找老弟,是否就是为了二十年前的那件事,难道道兄还没有忘记那事?” 紫檀长叹一道:“触目惊心,怎能忘记,所以约你同去华山,越往后拖,机会就越渺茫了,二十多年了,总得拼力再试一次!” 青阳眼中冷光一闪既逝,转过身来坐到石凳上,两人中间相隔一块刻着棋盘的石板,这是平日同无障下棋,打发时间所用,青阳看着棋盘,道:“你这竟有棋盘,好久未下了,我俩下一局如何?” 紫檀本以为青阳会当即答应去华山,没想到他却转移了话题,笑道:“这是我与劣徒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的,老弟若是有兴,那贫道只好奉陪了,只是贫道的棋艺却不如老弟,还望手下留情!” “道兄过谦了!”说完,青阳先下一子,之后两人沉默不语,开始对弈,青阳不断围攻,紫檀层层防守,两人都是棋艺高手,棋逢对手,都来了兴致,每下一子都慎重考虑,谁若如走失一步,将全盘皆输,落子的速度,逐渐减慢,烈日升至当空,仍未见分晓。 紫檀本想在下棋的过程中,追问青阳去华山之事,但见他神情似全部投入到棋局中,且步步紧逼,让紫檀无暇言语,紫檀只有全力抵挡,待下完这盘棋再问。 时当中午,烈日炎炎,山下无风,几片树叶微微颤动一刹那,即使远在山下,焉能逃过紫檀的耳朵,紫檀的耳朵略微一挑,青阳的眼眉略微一皱,之后都恢复平静。 紫檀此刻才明白青阳为何不答,跟随来苍岩山的用意,紫檀用袖口微微拂去下颚即将滴下的汗滴,举着棋,高声道:“徒儿,你也不长些眼神,天如此之热,为师与你师叔下棋未决,口渴的很,快去给我们沏茶!” 无障靠在石壁上,静听许久,不见外面言语,正揣摩两人之间的谈话,内心纠结之时,忽听师父要喝茶,欲要应答,忽觉不对,“从来没见过师父喝茶,怎会突然想起来要喝茶,况且哪里来的茶,连一个茶杯、茶壶都没有,用什么沏茶,师父怎会如此糊涂,突然这么说,寓意何为?” 思绪飞转之时,洞外又传来师父责备的话,“又在贪睡,一会看我如何教训你!” 无障站起身,走到洞中,喊道:“师父,我找不到茶叶放在哪里?” “哦,忘了,茶叶喝完了,你到……后山,取梅花树下的那颗,去吧!” 无障双拳紧握,紧闭双眼,他知道师父这言中有意,飞快的字斟句酌。 斗转间,缓缓的睁开双眼,眼角闪动,脸色在昏暗中仍见雪白,“师父是让我去华山!”“师父要与青阳决斗,他没有任何胜算!”“他让我先逃命……” 无障紧了紧嗓子,道:“师父,又在寻徒儿开心,这山如此之高,我爬不过去!”意思是,“我不想去,师父不要抛下我!”心如刀绞。 …… “还想偷懒,看我不打你屁股!”‘嗖’的一声,棋子飞了进来,一开始速度飞快,后余势不足,无障接在手中,攥在手心里,“哎呀!不敢了!”已知师父让他必须走,带上这枚棋子去华山。 无障揪着心缓缓走向洞口,快到洞口,手捂着屁股,一出洞口,眼神骤然暗淡下去,看着下棋的两位。 青阳对紫檀微微笑道:“老弟我也不渴,他不想去,就别让他去了!” 紫檀板着脸道:“他顽劣惯了,让老弟见笑了,老弟的汗都流出来了,还说不渴!”转头看向无障,见无障迟疑,微怒道:“还不快去!” 无障站在洞口,埋怨道:“师父就这么狠心,让我只身爬那悬崖?” 青阳无意识的转眼扫了无障一眼,两人目光相对,待要转回之时,突然定睛,见那双眼睛似曾相识,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无障身高八尺,身形消瘦,面如冠玉,见此时相貌,怎会联想到八年前坠河而死的孩子。 紫檀没有理会无障的话,落下一子,对青阳笑道:“该老弟了!” 青阳转过眼睛,低头看向紫檀所下那子,但脑中已开始寻找那双眼睛。 无障低声道:“好吧,师父要的茶叶,徒弟定当取来!”意思是“师父的心愿,我定当完成!” 说完,没人理会,默默的转身,来到石壁旁,回头又望一眼紫檀,见紫檀一脸平和,转过脸去,“这样的离别……为何……这是为何!”穿着破旧的道袍,向山顶,用力爬去。 待无障的身影即将要消失的一刹那,紫檀手捋银须,深情的望着那个消瘦的身影一眼,心中哀叹:“让他去承受,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青阳举着棋,也同时望向那身影,剑眉含霜之后,落下一子,道:“这回我们应该好好下完这盘棋了吧!” 尽管烈日之下,周围空气骤然冷却下来,开始冒冷汗。 “为何要如此?” …… “这就不需要问了,正如这盘棋,你已经错失了机会,把‘安魂石’交出来,仍可活命!” 第十六章、修行一世终成撼 两人对坐在石凳上,谁也没有动,寒光对峙,中间的石板,仿佛下一刻,就会冷的炸裂般,道袍微微向后拂动,青阳身后的长剑,隐隐能听到剑鸣,紫檀的长剑还在身旁包裹中斜插着的。 紫檀沉声道:“看来在朝野之中,你变了!” 青阳冷笑道:“是人都会变!” “你变得冷血,变得贪婪!” “只要能达到目的,变成什么都无所谓!” 紫檀冷哼道:“那你达到目的之后,已什么都不是了!” …… “我寻你很多年了,但我不想杀你!” “呵呵,想不想杀,都已经寻了这么多年!” …… “你的徒弟,他是谁,你为何放他走?” “他是我徒弟,怎么,你连一位没有任何修为的人,也不想放过?” “不是想不想放过,是决不能放过,他的眼神让我不安!” “呵呵,奇了,一个对你毫无威胁的眼神,会让你觉得不安!” “让我觉得不安,就必须死,他逃不掉的!” 紫檀凛然道:“看来你不是冷血,是丧失了人性!” 话到此处,两人内力陡升,头发同时向后扬起,青色、皂色道袍凛凛生风。 青阳冷声道:“出来吧,他已经发觉了!” ‘唰’的一声,一条黑色锁链从山下破空飞来,‘砰’穿入洞口旁的石壁,‘嗡’的绷紧,一个弯曲的身影,借着锁链,飞身跃到紫檀身后,锁链‘哗啦’一声,缠在手中,此人身穿灰色胡服,驼背顶出的部分快要盖过头顶,而头顶只剩稀疏的几根毛发,映衬着油光的头皮,脖子伸的很长,好似伸着头啄食的乌龟,眼小且斜,脑门上凸起一道斜下的红显显的疤痕,咧着嘴,咯咯阴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紫檀,别来无恙啊!” 紫檀余光一扫,冷哼一声,“千山老陀!”对青阳冷声道:“你竟然能和此种人在一起,看来你们也不会做出什么好事来!”千山老陀来自东胡千山,修炼‘玲珑术’,专食人心,修为越高者之心,就越是喜欢,掘坟盗尸,杀人越货,无恶不作,在修真界,臭名昭著,是最典型的魔道中人,二十多年前,被一些正派道门合力围攻,受伤逃走,从此在修真界消失踪迹,没曾想二十年后,竟然和青阳走在一起。 青阳道:“只要利益相同,什么样的人都一样!” 千山老陀冷笑道:“说得好,只要有利可图,老朽绝不放过!” 青阳冷冷道:“我劝你快交出‘安魂石’,免得我二人动手!”瞥了一眼紫檀的包裹继续道:“若是不交!那只好我们自己找了!” 紫檀笑道:“你既然找来了他,何须再问!” 沉寂了片刻,两人的衣服都不在浮动,看上去犹如静止了般,突然‘砰’的一声,石板炸的粉碎,青阳的后背的长剑‘嗡’的一声,飞出剑鞘,紫檀右手一张,包裹中的长剑‘嚓’的一声,飞向紫檀,这时,青阳已手握长剑,高高跃起,急速刺向紫檀咽喉,紫檀的长剑刚好飞到手中,手握剑柄,脚下一踏,迎面直刺青阳小腹,两人在谈话时,都已经蓄积了足够的内力,每人这一剑刺出的速度都快到了极致,剑鸣刺耳。 眼见两人的剑,就要刺中彼此的那一瞬间,紫檀不去抵挡,剑锋一震,长剑突然虚幻散开,犹如无数细线射向紫檀周身各要穴,紫檀这一招是用《柳风剑法》第七式‘万千丝绦’,这数不清的剑影中,只有一个是真,其余都是虚,目的只有一个,欲要与青阳同归于尽。 青阳已知紫檀用意,他怎肯与紫檀同归于尽,忙回剑抵挡,他方才刺出一剑,意在试探,并未完全用实,也知紫檀这剑影中,只有一剑是实,刹那之间哪有时间去辨认,身体斜转,骤然横起,躲过大部分剑影,长剑顺势,由刺转斜提,抵挡其余剑影,以为能听到两剑撞击之声,却只听到各自剑鸣之音,电光火石间,青阳心道:“要坏!”只听‘唰’的一声,腋下的道袍,被紫檀这一剑刺破一指长的口子,险些刺中肋下,凉意传遍周身。 紫檀径直飞出,不做停留,脚下一点,纵身飞起,欲要向山下冲去,虽知逃走不太可能,但他想以此来拖延时间,这时只觉身后,锁链带着冷风急速穿来。 老驼阴笑道:“想逃!” 紫檀脚下轻点,侧身躲闪,长长的锁链带着劲风,从身旁穿过,紫檀欲要再次跃起,只见锥形链头调转方向,迎面刺向紫檀,紫檀身体向下一蹲,锁链从头顶划过,想要再逃,已经没有了机会。 青阳长剑再次刺来,已到身后,紫檀转身,反手一剑抵挡,‘铛’的一声,两剑相撞,火星迸出,两人都立住身形,内力陡升,剑身与两人的脸同时扭曲,剑气荡出。 这次是两条锁链,从紫檀的左右两方呼啸穿来,正是较劲之时,老驼时机拿捏的刚刚好,若是躲不开这锁链,必然会被贯穿身体,情急之下,紫檀双手握剑,拼尽全力震开青阳的长剑,身体向后倒退,刚好躲过那链锥,哪知,两个链锥相撞之后,调头上下翻飞,速度陡增,射向紫檀。 距离太近了,紫檀万没料到这招如此厉害,只能横剑抵挡,但那也只能挡住一条,只听‘铛’的一声,抵挡住了上面的链锥,紫檀突觉虎口发麻,险些脱剑,不容多想,身体一侧,躲过下面的链锥,迟了一点点,链锥将紫檀大腿外侧划出一道很深的血痕,还没等疼痛传来,青阳的长剑以极快的速度刺入了紫檀的心脏。 …… 老驼怒骂道:“我的‘心’,青阳,我干你祖宗……”额头的伤疤气的直抖动。 青阳没有理会,冷冷看着身体颤抖的紫檀,“‘安魂石’在哪里?”身后老驼仍在大骂。 紫檀口中流出的鲜血顺着银须染红了皂黄道袍,嘴唇颤抖,艰难道:“你……永远……不会……找到!” 青阳道:“如此重要的东西,你定然带在身上!”他想既然紫檀约他去华山,定然是已将‘安魂石’带在身边,这也是青阳不需问清,就下手的原因,他做什么事情,都想清楚才去做。 紫檀眼神迷离,嘴角冷哼一声,道:“自己……去……去想!”剑还插在心脏内,心脏随着涌出的血,逐渐失去了活力,脑袋在此刻还是清醒的,“徒儿,没有了师父,不知你那瘦弱的身子,还能活到几时,就看你的造化了,既然我死了,那个遗憾已经不重要了,不知你能否理解,不知他会不会放过你!”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 青阳仍握着刺入的剑,为使紫檀不倒,沉声道:“若是你献出‘安魂石’,随我入秦庭,怎会如此,这都是你的选择,不要怪我!” 紫檀只剩最后一口气,微弱道:“这也是……你的选择,不会得逞!”说完,瞪着眼睛逝去。 青阳怒号一声,长剑一用力,紫檀的心脏被炸的粉碎,胸膛炸开个透明窟窿。 老驼小眼瞪的溜圆,怒道:“青阳,你好狠心,你连一片也没给我留下,下次你别想再叫上我!” 青阳眼射凶光,冷声道:“我的道友,你吃不得,还不快去洞中寻‘安魂石’?”说完,收起长剑,搜查紫檀的随身物品,竟没有搜到,又打开紫檀的包裹检查,脸色逐渐变白。 紫檀的包裹里除了崭新的白色长袍、白色中衣、一双布鞋、几颗内丹,再无其他物品,那是紫檀下山将内丹卖掉了几颗,给无障买的,还未来得及让无障穿上,就让无障穿着那破旧的皂黄道袍离开了。 老驼骂骂咧咧的进入洞中,燃起火折子,瞪着小眼开始搜寻,寻了一圈,只看到两块草垫子和一些简陋的生活物品,青阳没搜到,也走入洞中,又细心搜寻一遍,连石笋都逐一排查,怀疑是否藏在石笋中,每块洞壁都敲打几下,检查是否有暗格,做完这些用了很久的时间,青阳凝神思虑,慢慢的走出山洞,老驼跟在后面,伸着脖子耻笑道:“损人没有好下场,如若找不到,看你回去如何交差,咯咯!” 青阳没有理会,静心回忆紫檀过去的一举一动,可无论怎么回忆,都没发现紫檀有什么额外多余的动作,只剩下,追他的徒弟逼问了,本想拿到‘安魂石’再去追杀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只有紫檀的徒弟,按理紫檀不会将‘安魂石’交给一个毫无内力的徒弟保管,况且他怎会在下山前就知道有人会杀他。 “那双眼睛!”青阳心中一颤,原本以为紫檀只是想放徒弟一条生路,现在看来,“不止如此!”隐隐觉得那双什么都看不出的眼睛,让人不安,“尽管我不知道在哪里见过你,但你的眼睛欺骗不了我!”想到此,冷声对老驼道:“你可以回去了,我去追他的徒弟!”说完,不等老驼回话,身体一跃,向洞口上方的悬崖踏去,身后传来老驼咯咯冷笑,片刻后,紫檀的身影消失不见,老驼的身影也随即消失,只余下紫檀的无心尸体。 如果一个人的眼睛太清丽了,就不会有泪水,因为泪水无时无刻都在滋润着眼睛,无障的泪水只能在心里慢慢的流,从未享受过涌出眼眶的那种快感,这不能说明什么,只是他开始习惯了。 第十七章、作茧自缚又遇君 当那冰冷的长剑刺入师父心脏的同时,他的心同样的痛,分毫不少,那样的画面,再一次刻入了脑海,八年的生活从此变成了奢望,世界只有他自己。 他并未走远,他知道无论他走多远,那个道人都会追上,他攀爬到山顶之后,又从侧面爬了下来,偷偷的潜伏在瀑布旁的石崖中,目睹了那几乎是瞬间的战斗。 他看到师父跪地而亡,‘睁睁’其实是无助,虽预料到了结果,但还是抱有一丝的幻想,最后一丝不剩。 他看到了青阳踏着岩石,去追他去了,他又看到了那只‘秃头乌龟’用锁链像球一样滚下山崖,他此时不能回去给师父收尸,因为他知道,那个青阳道人,一定会回来,而且不止一次。 七天时间过去了,他用泥浆裹满全身,只露出那偶尔动一下的眼睛和出气的鼻孔,依附在岩缝中,一动不动,谁也不会知道,那块石头是个人,他身体没有真气,更不会有人察觉,他见到了青阳回来了五次,在洞中搜索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这也是为什么不能给师父收尸的原因,一旦回去,青阳定然会发现他没走,那时可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他要等!他要等青阳的那个怀疑彻底的消失,等到青阳真的不会回来了,他很饿,饿到了已经没有知觉觉得饿,还好,瀑布旁的湿气很大,他不算太渴。 他甚至都能嗅到师父尸体腐烂的味道,那样的一位白发老人,多次将他从死亡中拉了回来,是除了娘亲之外,对他最好的人,他不像师父,更像一位爷爷。 无障在想:“为什么师父不将‘安魂石’交出来,难道那块石头,比生命更重要吗?”“那块石头究竟藏着什么样的秘密,那个道人为了那块石头,竟然杀死了师父!” 无障仍不敢出去,总感觉青阳没有走远,他不是怕那个道人,更不是怕死,他是为了完成师父的遗命,事实上,他的感觉是对的,青阳再次回来了,已经是第六次,进入洞中足足一个时辰,走出来以后,又蹲下身子,仔细观察洞口周围有什么变化,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才缓缓起身,回头看了看腐烂发臭的尸体,长叹一声,片刻后消失在山峦之中。 又过了一天,青阳没有再回来,无障欲要起身,可身体已经僵化,且没有了力气,他已经饿了八天了。 无障心中叫苦:“难道我最终是僵死在这里不成,这倒是件省心事,不用担心暴尸荒野了,自己亲手安葬了自己,可现在若是死了,师父的遗命,却没人完成了!”挣扎着想要活动下身体,可是无论如何努力,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不听了使唤,连凝固的泥块,都没有出现脱落。 ‘噗啦’一声,一只山鸡从远处飞了过来,落到瀑布旁的水潭边,一边喝水,一边左顾右看,不久后,似乎是发现了石头般的无障,拎着翅膀,抖着彩色羽毛,向无障靠近,快有一丈远的时候,又观察了片刻,翅膀一扇,跃到无障的头顶,歪着头看着脚下的无障,见无反应,这只山鸡‘咕咕’的叫着,似乎是在嘲笑无障:“你也有今天!” 无障暗自苦笑:“连一只山鸡都在头顶嘲笑,还有什么比这更荒唐无力的事情了呢!”想到此时,‘嗤’的一声,一摊鸡屎,落到了无障的头顶,沿着无障两眼之间,慢慢向无障出气的鼻孔滑落,无障在此时,已经完全绝望了,心道:“真是得势狸猫凶似虎,落地凤凰不如鸡,老天果真待我不薄,知我不是凤凰,竟然用一摊鸡屎憋死我!”还好,流到鼻孔上方时凝住,但那酸臭的气味却是闻的‘淋漓尽致’。 山鸡终于‘开心’够了,又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飞走了,无障心道:“这也是报应,谁让我平日里,喜欢吃它们的肉呢!” 一阵香风吹过,缓解了那臭味,水潭边不知何时出现一位身穿白衣的婷婷少女,此少女艳若桃李,明眸皓齿,身躯只微微一动,曼妙尽显,那水灵灵的眼睛,向四周闪动片刻,盈盈一笑,纵身轻飘飘的飞起,在落入粼粼湖面前,那轻纱白衣自娇躯滑落,‘唰’的一声,带着香风,似朵朵白云飘落潭边枝头,在刹那间,春光一现,没入水中,荡起涟漪,许久未浮出水面。 当少女出现时,无障本欲呼喊她,让她过去拉他起来,但口干的实在是说不出话来,当少女落入水中之时,即使能喊出,也不能去喊了。 那少女的青丝从瀑布旁穿出水面,光滑柔顺,解开发髻,青丝滑落傲雪双峰涧,紫禁葡萄两边翘玉圆,粉捏玉体香肩赛凝脂,娇腰软骨飘下一段鲜,纤手扶落瀑,飞瀑酥成烟。 无障本处在痛心、无力、绝望、荒唐之中,谁知莫名的出现了这样的画面,刺激着他那眼球,他没见过这样‘身着’的女子,若是能动,他也许会背过脸去,可他此时,竟然尽收眼底,他不懂儿女之情,但他看到不一样的身体时,却来不及闭不上眼睛,那曲线使他快要停跳的心,加速了跳动,忽然发现他能动了,是他的分身动了,这是他控制不了的事情。 那少女终于游向水潭边,在水潭边走出水面,犹如芙蓉出水,水珠附着在玉体上,使得她的身躯晶莹剔透,弹指可破,裸着金莲,轻盈的走到树下,慵懒的穿上亵衣,亵衣被水珠浸透,附着在玉体上,依然遮不住。 那女子正要穿中衣之时,突然停住,挺秀的鼻子微微一动,柳烟眉微皱,似乎是嗅到了什么,没有直接穿中衣,披着中衣,秋波流转,四处查看,鼻子又嗅了嗅,开始挪动脚步,向无障的方向寻来。 无障见那少女带着急切的眼神,向他的方向慢慢的寻来,心道:“坏了!定然是这鸡屎的气味,暴露了我的位置,这下可好,偷窥人家洗澡,定然会被这少女杀了,如此而死比鸡屎憋死更惨,脸丢尽了才死!”心中企盼那少女千万不要发现他。 但那少女已经来到了眼前,鼻子不停的嗅着,美眸扫视附近的物体,那鸡屎她也看过,但是没发现无障,良久,若有所失的轻叹一声,转身欲要离去,无障的心此时刚要放下来,以为快没事了。 可那少女却突然转回,来到无障面前,俯身低头,定睛看着这块‘岩石’,虽穿着亵衣,那对玉峰含着水珠,倒挂在无障眼前,无障紧忙闭上眼睛,不敢看下去。 这个动作被少女发现,那少女‘咦’的一声,盯着那两个洞细看,无障闭着眼睛能闻到她的体香,他不敢睁开眼睛,心中等待着那悲惨的结果,许久,似乎可以‘安全’了。 但没有似乎,他头上的泥巴被纤手拨开,脸暴露了出来,但他的眼睛还是闭着的,因为他睁开仍会看到那对玉峰。 那少女清脆道:“果真藏在这里!”并没有如想象的那样,见无障闭着眼睛,少女又道:“难道是死了?” 无障心道:“这是最好的结果!”此刻,身上的泥巴又被拨了下来,手被拿了出来,脉门被柔夷按住,若是在没见到这少女前,他的脉搏几乎快没有了,可现在却是跳动最有力的的时候。 少女道:“还没死!”紧接着无障就被拉了出来,背到了水潭边,嘴被塞进了带着药香的丸子,无障不想咽下去,却被女子捏了喉喽,硬是滑了下去,片刻后,就感觉胃中热了起来,有了温度。 那少女又将他背到了水潭中,脱下了他的衣衫,无障光着身子,心道:“她要做什么手脚,也好,这下两平了!” 衣衫被脱下后,女子拿着衣衫,道:“都快烂掉了!”随即扔到了岸边。 少女用柔夷般的手,搓下无障身上的泥土,无障心道:“她究竟要将我如何,我只是看了她洗澡,她现在不光看着我,还搓遍了我的全身,难不成要把我洗净之后煮了,哎,我就闭上眼睛,装作什么都不知,让她折腾去吧!”不过在此刻,也想到了儿时娘亲的手。 少女银铃般笑道:“嗯,这回变俊了!” 无障又被背回了岸上,倚在树旁,那少女脚步轻盈的向远处走去,片刻后,又似欢快的跑了回来,竟然给无障穿上了清凉凉的,带着花香的衣衫,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穿好,噗的一笑,那女子又笑了出来,“比女子还美!” 无障心里有些慌乱,猜不透这女子要做什么,心道:“看样子她似乎不是要杀我,难道她精神不好!” 这时,那少女又到远处,换掉了湿透了的亵衣,穿好了衣裳,做到无障身边,看着无障许久,拿起无障的手腕,轻轻抚摸着那手腕上的疤痕,等待无障醒来。 无障咽下那粒丸子之后,僵硬的身体逐渐有了知觉,他的眼睛已经闭了很久,他的手腕被抚摸了很久,他没想到这位少女非但没杀他,反而却救了他,“也许她以为我昏厥过去了,没有偷看她洗澡,好心把我救活,如果是这样,那是最好的!”他想睁开眼睛,感谢这位少女,却找不到恰当的时机。 这时,那位少女,美眸看着无障,轻声述说道:“总算让我找到了公子,公子可曾记得,八年前榕树下,舍命相救的那白狐,我就是婉娇!” 第十八章、无心总被无奈扰 无障听到此语,不由自主的睁开眼睛,看着眼前正扶着他手腕的少女,他怎么也想不到八年前救下的那只狐狸,竟然变成了人,嘶哑道:“你是……” 婉娇收回柔夷,惊喜道:“你醒啦!” 无障的嗓子总算恢复了一些,道:“怎么可能,你怎会变成……” 婉娇噗的一笑,俏脸笑道:“怎么不可能,只要有灵性,皆可修行化为人形,当年婉娇正处在‘移形化骨’之期,身体虚弱之时,却被那只蜈蚣发现,被其咬伤,若非公子舍命相救,必然被那只蜈蚣吸食炼化,公子救命之恩,婉娇永记在心,公子只给婉娇取了名字,婉娇却不知公子贵姓,婉娇能记住的,也只有公子身上的味道!” 无障道:“道号,无障。”心中在想,“原来她是嗅到了我身上的味道,发现了我,而不是鸡屎的味道。” 婉娇盈盈笑道:“公子毫无修为,怎却成了修真道士,那不是成了穿着道袍的假道士,还不如穿婉娇的衣衫好看!” 无障此刻才注意自己的衣着,原来婉娇给他穿上了女子的白色衣裳,一时羞得面颊粉红,道:“这是……” “公子的道袍已经腐烂,只能委屈公子穿上婉娇的衣裳了!” 无障心道:“我的衣裳原本就已经烂的不成样子,在经过烂泥浸泡,是该烂了,穿与不穿,确实没什么区别了!”但想到自己的身体暴露在一位女子眼前实在是尴尬,而看婉娇对此,却毫无避讳,猜测她也许是对男女之情知之甚少吧,可越是这样想,越觉得羞愧。 婉娇见无障羞愧不语,俏笑道:“公子穿这身衣服,定然不会被人认出是男儿身!”无障一听,脸更红。 婉娇笑问道:“公子裹在泥土里,是为何?” 无障哀叹一声道:“一言难尽,在下的师父被一名青袍道士所害,那青袍道士现又在追杀我,我无路可走,只能隐藏在这里,不敢暴露,时间久了,身体却动惮不得,若不是被……姑娘……所救,在下必然死在这里了,姑娘的救命之恩,在下万分感激!” “感激什么,再说别叫姑娘了,公子给婉娇取的名字,怎么忘记了,那个青袍道士如此可恶,他在哪里,我这就去杀了他!” 无障摇头道:“你杀不死他,我的师父就是被他杀死了,你去也是白白送死!” “你的师父很厉害?” “嗯,那只蜈蚣就是被在下的师父所杀,把我救了下来,带到了这苍岩山上!” “原来如此,当时婉娇离开的时候,躲了起来,等伤势好了以后,又回到了那颗榕树下,寻找公子,只看见了那只蜈蚣的尸体,却不见公子,揣测公子舍命毒死了那只蜈蚣,伤心了好久,才离开,记得公子曾说过让婉娇回来埋葬公子,我见不到公子,只好每年到这个时候,去那棵榕树下祭拜,今天就准备去那里,恰巧路过此地,见这山下有清潭,想要沐浴静身,以表尊重,没曾想,在这里却发现了公子,看来这老天真是显灵了!”说完,盈盈一笑。 无障道:“姑娘何必如此,当年若不是姑娘相救,在下早就冻死树下了,今又得相救,在下欠姑娘太多了!” 婉娇道:“当年,婉娇身中剧毒,体内寒冷,若不是依靠公子的体温,婉儿必然毒发而亡,今天又是举手之劳,焉能与公子舍命相救相比,婉娇还是欠公子一条命。”又轻嗔道:“还有,公子不许在叫我姑娘,叫我婉娇!” 无障的身体渐觉舒缓,感觉体力恢复了不少,心知定然是与婉娇给他服下的那颗丸子有关,试探着要站起来,婉娇忙去搀扶,问道:“公子,这是要做什么?” 无障艰难道:“估计那个道人不会再回来了,我要起来,去安葬我的师父,在那里快八天了!”,浑身仍觉疼痛,倚在树干上,喘息着。 婉娇扶着无障的手臂道:“在哪里,托付给婉娇去就是了,公子在这里休息!” “我歇一会就好,这事情我定要亲手去做,别人替代不了!” 婉娇道:“好吧,那婉娇扶着公子去!” “那就有劳了!” 婉娇搀扶着无障走到峭壁之下,峭壁太陡,婉娇帮不上手,若是以往无障很快就会爬上去,可他身体酸痛无力,每爬一段,都用了好长时间,太阳快要下山了,两人才来到了洞口,看到了悬崖边上的空心发臭的尸体,上面已生满了蛆虫,附满了苍蝇,虽预料到会是这样,但仍是触目心痛。 婉娇见后,跑开去呕吐了,尸体已经腐烂,无障选择了火葬师父,这是他在雁门关的时候,听说匈奴都是火葬尸体的,这样做灵魂可以升天,无障不知道有没有灵魂,他只知道人死不能复生。 无障穿着师父买的那一身白衣,跪倒在地,熊熊烈火映照他那淡淡的眼神,目送着师父的尸体化为灰烬,那尸臭也随之消散,只留下白骨。 无障拾起那些白骨,用师父的包裹包好,葬在悬崖之上,那时已是深夜。 两人在洞中休息,婉娇发现了紫檀遗留的几颗内丹,喜不自胜,在洞中几乎炼化了一夜,无障也没有打扰她,独自倚在石壁上,静静的发呆,一夜就这样过去。 朝阳的金光射到洞口,无障服下婉娇的丸子之后,一夜竟然不觉饿,体力也恢复了不少,收回思绪,见婉娇躺在自己草垫上,慵懒的睡着,不便打扰,起身收拾好了行囊,其实也不是什么行囊,而是一柄剑,那是师父的剑,他拿着这柄长剑,轻轻的走出洞口,他要去华山,将那枚棋子交给华山掌门,完成师父的心愿,然后再回到这里,了此一生,至于那块‘安魂石’他现在不想带在身上,一是怕途中遇见那个青袍道人,二是,师父只是让无障保存,也没让他做什么。 这是这八年来,无障第一次下山,他爬下山之后,穿过那片檀林,向西南方向走去,因为那个方向大致就是去华山的方向,虽没去过,但在小的时候,他看过很多书籍,对地理知识还是了解一些的,快到中午的时候,他发现了那颗榕树,确实如婉娇所说,树下有个青铜焚香炉,想起了当年的情景,又想到了那只狐狸已经修行成人,正睡在洞中,不知醒没醒,有没有怪罪,不辞而别。 正想到此,就听身后少女责备道:“为何不叫醒我,自己偷偷溜走!” 无障回头,见婉娇不知何时已追来,正看着无障撅着小嘴生气,“我有要事在身,匆匆离去,不便打扰姑娘,请姑娘恕罪!” “还姑娘,姑娘的叫,谁在这树下给我取的名字,罚你叫我的名字一百遍,让你永远永远的记住!” 无障当时也是寂寥,对一只白狐称呼白狐不妥,所以随便的给婉娇取了称呼,而当一只狐狸变成少女时,这个称呼无障觉得叫起来更为不妥,“我当时只是随便说说,姑娘不必如此!” “不行,大丈夫怎能食言,你若不叫,我就将你绑在这颗树下,我说到做到!” 无障恳求道:“在下的确有要事在身……”话没等说完,一条白丝带已将他缠住。 婉娇娇嗔道:“我不管,现今什么事也没这事要紧,你不叫我就不放人!” 无障不知道为什么在婉娇面前,总是很无奈,没有办法,只能张开嘴,尴尬的道了一声,“婉娇!” 婉娇俏脸一扬,娇笑道:“这就对了,以后再叫姑娘,我就把你绑起来吊上一天!”松开丝带,凑了过来,睁着水灵灵的眼睛,问道:“唉,你要去哪里?你带着剑应该去杀那个道人吧,婉娇陪你去!” 无障淡淡道:“我不是去杀人,我不可能杀死他,我要去华山完成师父嘱托!” “去华山,去华山我熟啊,婉娇给你带路,只不过我只能带你到山下,你需自己上山,我不想见到玄青和他的弟子!” “谢姑……婉娇好意,我自己可以的!”无障心想她是妖定然是怕见到道士,况且一路上,男女在一起,多有不便。 “不行,你如此单薄之人,身无分文,如何能去得了那么远,还没等到,也许就会累死或饿死,你去我可不放心,而且我能闻到你身上的味道,你走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别想甩掉我!” 无障从未独自出来行走,经验匮乏,确实如婉娇所说,以他的身体确实很难,而且身无分文,总不能一路乞讨去华山,问道:“难道路上,你不怕见到道士?” “婉娇现已‘移形化骨’,有几个道士能认出我来,我才不怕呢,之所以不陪你上山,是因为……是因为我经常去偷他们的丹药,给公子服下的‘强筋丸’就是从那里刚偷的,所以他们都在寻我!” 无障听后,脸上出现了一丝的微笑,婉娇立刻佯怒道:“不许笑,你笑起来一定不好看,我都告诉了你,你应该放心了!” 无障道:“那我更不放心了,你陪我去,不是羊入虎口吗?” 婉娇开心道:“有你这句话,婉娇就定然陪你去了,这是不是就叫做‘舍命陪君子’,总之,我需还你一条命,我不上山就是了,快走吧,向前走不远就会走出这个林子,过了一个荒废的村子,就会出现官道,沿着官道走就会有驿站,我在去偷两匹快马,我们七日之内就可以到华山。” 无障从未偷过东西,想到婉娇欲要偷人家马匹,心里略微有些心虚,但这心虚立刻就被婉娇的‘顺理成章’之色所驱散,想着自己要靠婉娇才能去华山,心里既感激又无奈。 第十九章、瘦马夜行寻渡船 秋叶依旧枯黄,山路荆棘丛生,其实也并不是路,因为没人走过,那个荒废的村子就是八年前无障来过的村子,倒塌过的房屋长满了枯草,不仔细看,以为是挖开过的坟墓,八年了,这里依然没有人居住。 这样的景色永不会让婉娇留意去看,即使看到了也不会和心情联系到一起,她总是很开心,一会问东,一会问西,经常逼着不愿说话的无障说话,欢笑总是伴着无障左右,无障拿她没有办法。 黄昏又近,两人在官道上已经走了很久,本以为华夏一统,百姓可以安居生活,然而沿路依旧荒凉。 好不容易看见几人,也是上山砍柴归来的年迈寡鳏,放下干柴,歇息在路边,羡慕眼前走过的一对风花少年,引出一段哀思。 确实有个驿站,驿站周围没有人家,两个小木屋,一间人住,一间是马住,人住的有门无窗,马住的都是门和窗。 有两匹马,比无障还要瘦,这就是婉娇偷来的快马,无障站在离驿站很远的地方,见婉娇左右牵着瘦马轻盈的走了出来,不知她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如此轻松。 婉娇嘟哝嘴道:“就这两匹,凑合着骑着吧!” 无障道:“你是用了什么方法偷来的!” 婉娇神气道:“什么叫偷来,是取来,婉娇只轻轻一吹,就让他们睡上三天,要不然,公子试试如何!”撅着粉嫩的小嘴,凑到无障身边假意威胁。 无障求饶道:“不必试了!”无障必须快速回答,慢了也许她真会去做,这半天时间无障领教多次了。 无障从未骑过马,但婉娇只演示了一次,无障就学会了,看着无障坐在马上,婉娇笑道:“公子坐在这匹马上,显得匀称多了!” …… 两人连夜,骑了数十里,天亮时躲在官道旁的山林里歇息,因为无障仍怕那个青衣道人追来,或是隐藏在某处堵截,为了躲避他,只有夜间赶路,白天休息。 将马拴在不远处的树下吃草,两人同倚一颗古树下,吃完婉娇在驿站顺手取来的馍馍,不消片刻,婉娇就睡着了,头偏了过来靠在无障的肩膀,看来她很喜欢白天那样慵懒的睡觉,也许这是她的习惯。 无障的耳根总算清净了,透过树叶,仰望着蓝天白云,心想着去华山之后还能做什么,不过想来想去,觉得什么事情都做不成,因为这些天的煎熬,使得他近半年没发作的病,又开始要发作了,其实早就开始了,只是他那时的心比身体更痛,没有觉察,他还需要活着,去完成师父的遗命。 两日后到了河内,去华山的路被黄河阻断,放眼望去,峰恋如聚,波涛如怒,奔流不息,波澜无际,无障第一次见到黄河,看了很久,才跟着婉娇去下游寻找渡口。 他们本应该由河东渡黄河去华山,那样路线最近,无障不放心,临时改变路线,而选择了从河内渡黄河,绕路经颍川去华山的路线。 …… 渡口旁有个简陋的凉棚,里面设有茶桌和椅子,是一位很会做生意的老板,在此处开了一家茶馆,以供渡河的人歇息等船,消磨时间。 今天又逢两个商队欲渡河,再加上一些散客,里面坐着喝茶的人,为数不少。 无障与婉娇把偷来的马放走,因为那是官马,马身上有烙印,来到这渡口,两人都身穿白色衣裳,宛如一对神仙眷侣,吸引了凉棚下喝着茶的那些人的目光。 无障怕人多眼杂,与婉娇没有去凉棚下人多的地方,而是站在岸边人少处,背对着凉棚,遥望黄河,等待船来。 无障已嘱托婉娇,不要在人多面前多言,所以婉娇此时出奇的安稳,静静的站在无障身旁。 俩人站在岸边,凉棚下喝茶的人开始小声议论,猜测俩人的身份和关系,有的无障能听清,有的无障听不清,有的是羡慕的话,有的是不中听的话。 婉娇几次想要转过身去,训斥那些人一顿,但心知无障不愿惹是生非,引人注意,一直忍着怒气。 总有好色之人,一位身形略显消瘦,身着白衣的富家公子,手拿折扇,微笑的来到无障身后,拱手,微笑道:“打扰二位,在下田不鸣,见公子风度翩翩,仪表堂堂,希望能与公子结交个萍水相逢的朋友,还望公子给分薄面,到棚下喝一杯凉茶如何!” 无障转过身来,心想:“我若不去,必然不给他面子,显得过太过傲慢,引来更多的麻烦。”忙还礼道:“幸会田公子,在下李孽,公子实在是太过抬举在下了,我若不去就显生疏了,那只好让公子破费了!” 田不鸣喜道:“有请李公子!”凉棚中有人向田不鸣竖起了大拇指。 无障还了个请,随田不鸣来到凉棚下,婉娇跟在身后,棚内立刻腾出一个最显眼的茶桌,三人坐下,婉娇坐到无障身边,棚内的人仔细的打量着无障俩人,尤其看婉娇的眼神,甚为无礼。 小二上完茶之后,田不鸣就开始问道:“冒昧的问下,这位姑娘是公子的何人,能否引荐!” 无障心道:“这才是他找我喝茶的理由,看来带着婉娇走路,麻烦可真不少!”看了婉娇一眼,希望她不介意,对田不鸣道:“这是我的舍妹,李娇!” 田不鸣一听,喜出望外,道:“令妹貌若天仙,在下真是有幸相见!”凉棚下喝着茶的人,一下子变得兴奋起来。 但婉娇则是烟眉一扬,根本不理会田不鸣,眼睛盯着无障看,意思是说,“你又给我取了个名字,而且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妹妹,看没人的时候,如何教训你!” 见婉娇不理会,田不鸣尴尬的收回了目光,看向无障道:“公子这是去哪里?” 无障道:“我想带着舍妹去颍川祭奠先祖,年幼时逃难离开了那里,从未回去祭拜过!” 田不鸣喜道:“我的家就在颍川,正好顺路,公子若不嫌弃,可随在下的商队一同前往,在下做向导,我们也可以彼此增进友谊!” 婉娇冷声道:“我们自己会走!” 田不鸣一时笑堆在脸上卸不下来,无障微微道:“舍妹平日娇惯,望田兄见谅!” “不妨,不妨,嘿嘿,田某就喜欢这样的性格!”厚颜笑道。 婉娇杏眼圆睁,欲要发怒,无障忙给婉娇使眼色,婉娇才忍下怒气,独自起身,走到岸边,不时的向水里踢石头。 田不鸣见婉娇被他气走了,更是欢喜,拱手赔礼道:“是我失礼了,还望李兄弟能过去相劝!” 无障心道:“你如此无礼,竟然还让我相劝,若不是怕引人注意,我怎会与你这种人说话,况且以婉娇的脾气,你也许现在该满地找牙了!”本想起身离开,但见田不鸣的袖筒里有块竹板,忽想起‘照身’,也是他在苍岩山住的太久,很多事都忘了。 所谓的照身就是刻画人头、姓名和官府印记的竹板,秦国自商鞅变法以来,人凭照身通行,若是没有照身,会被扣留,做几日苦工,那样也许就暴露了。 无障眉头微微一动,站起身,淡淡道:“舍妹这两天和我赌气,未必能听我的,我去试试!” “有劳了!” 无障走到婉娇身边,低声道:“无障让你受苦了!” “若不是为了你,我早扒了他的皮!” “扒皮不行,让他吃点小亏还是应该的!” 婉娇由怒转惊,道:“你让我现在去给他点颜色?” “现在不行,我问你,以往这河水,你是如何过去的?” 婉娇自傲道:“如履平地,自然是踩水过去的,若是我能背动你,就不用等这破船了!” “那就好,我方才想起,没有照身,过不了河,所以还需委屈你下,你如此……这般……”无障将他想出的办法告诉了婉娇。 婉娇听后,眯着美眸,指着无障,呵呵笑道:“这样不好,怎能这么轻易饶了他!” 无障淡淡道:“让他吃点亏就够了,做的太绝会带来麻烦,能顺利过河就行!” …… 无障回到茶桌前,田不鸣急切问道:“令妹可曾原谅在下?” 无障叹声道:“田兄,能否借一步说话!”田不鸣道:“好!”两人来到无人之处。 无障道:“田兄有所不知,我走的匆忙竟然忘带了照身,看到这渡口才想起来,舍妹之所以跟我赌气,也是为此,她想回去取,而我又怕错过了时间,现在不知如何是好,不知田兄能否帮忙想办法!” 田不鸣轻摇扇子,思虑道:“原来是这样啊,这照身我们商队,都是人手一块,若不然你可以混入我们商队里了!” 无障道:“敢问田兄,能否抽掉商队中一人,借我照身,我一人前往祭拜,他同舍妹在这渡口附近等我归来,我再还予他,田兄可否答应在下的不情之请?” 田不鸣的眼睛转来转去,最后转到远处的婉娇,闪过一丝银色,“那怎么行!照身都刻有头像,虽不是很清楚,但我商队里哪里有李兄弟这样面貌的人,一个一个都灰头土脸的,只有……只有我的头像与李兄弟才有几分相似,他们很难辨认,不如这样,李兄弟就拿我的照身,我在这里等李兄弟就是了!” “这怎么可以,我来回需好几日呢,怎能劳烦田兄在这里苦等!” “不劳烦,我回去也无事,在这里有……有吃有喝,你一定要事情都做好了,再回来!” “那田兄的商队那边……” “唉,我跟商队出来,向来都是各干各事,他们没我,事情一样办好,我去吩咐一下就可以了!” “难道田兄不想与在下同行了,增进友谊?” 田不鸣嘿嘿笑道:“以后有的是机会!”说着就将照身递给无障。 无障收入衣袖***手谢道:“那就谢谢田兄了,舍妹就拜托给田兄照顾,她生性顽劣,不懂世故,不当之处,还望海涵!” …… 两人回到凉棚处,田不鸣交代了商队一些事情,又与无障闲聊,不久后,只见那巨大的渡船扬着风帆由上游驶来,速度很快,片刻后,就抛锚停靠在渡口,船上有二十位光着膀子的官兵充当摇桨的水手,这只船是一艘官船,船的夹板很宽大,可容纳上百人,渡河的费用非常高,需三两白银,这也是秦政为何在此运营的原因,另外控制人口流动,抓捕逃亡的犯人,也是起了很大的作用。 主事是一位身穿官服的白脸胖子,船一靠岸,就喊:“先站好队,把照身和银子准备好!” 无障哪里有银子,正发愁之时,田不鸣就主动将银两交给了伙计,一起交给了白脸官吏。 白脸官吏接过无障递过去的照身,仔细打量着无障,道:“田不鸣,我看这照身不像是你的,冒名顶替,可是要受刑的!” 无障轻咳两声道:“不敢,在下第一次随商队出来,身体有些不适,面相惊扰到了官爷了,还望见谅!” 白脸官吏,每天检查的人也多,时间长了,也容易懈怠,又正看到两个人抬着一名醉汉上船,忙道:“快上船登记,别在这里碍眼!”又指着醉汉道:“抬个死人上船干什么?” 其中一人回道:“他在我家酒楼喝酒,吩咐小的,等船来了,帮着给抬上船,若是误了船,他就不给酒钱,若是没误,双倍付款,他的照身就挂在脖子上!”解下醉汉脖子上的照身,拿给官吏看,又垫付了船费。 那醉汉手里仍抱着个酒坛子,身形消瘦,眼角有些细纹,但仍然不失风流,头发依然乌黑,剑眉依然锋利,只是醉醺醺的略显浪荡,嘴里嘟囔道:“说的没错,钱拿去!”不知从何处扔给了小二一小块银子,小二接住银子,道:“谢爷,那小的走了!” 官吏看了一眼照身,怒道:“走什么走,还不抬上船,难道让本官给他收尸不成!” 小二忙又抬着醉汉上了船,登记之后,才离开。 …… 无障站在船上,冲着田不鸣道:“田兄,在下告辞了,舍妹麻烦帮着照顾!”又对婉娇道:“我事情办完,就会立刻赶回来,你不要太调皮了,以免给田公子添麻烦!” 婉娇瞪着无障沉默不语,田不鸣侧身偷看婉娇一眼,对无障笑道:“一定,一定,李兄弟就放心吧!”收起锚,船帆一张,水手们两边齐摇着大桨,向江心使去。 河岸逐渐消失在视野中,突然一声,桀桀怪笑,一黑色身影,掠过水面,带着一阵阴风,落到船上,定睛一看,此人身穿黑色宽袖长袍,身长体瘦,头发一半束起,一半披散,脸一面赤青,一面死白,犹如鬼魅,眼黄如鹰,即使白日里见,仍令人心战。 第二十章、渡船之上魂飞散 船上的人立刻害怕起来,与这黑袍人拉开了距离,生怕一不小心,魂给夺了去,充当水手的官兵停止摇桨,也都害怕的站了起来。 白脸官吏,斗着胆子忙喊道:“此船隶属大秦,乘船需凭照身,请出示照身!” 又是一阵桀桀怪笑,那人的脸一点都没有动,“我何必留,乘船也需照身,难道你看不清我的脸吗?”话音刚落,黑影‘噗’的一声,突然出现在白脸官吏身前,那张可怕的脸快要贴在白脸的脸上。 那白脸官吏,腿脚打颤,冷汗从白脸上滑落,吞吞吐吐道:“那……那也需……照身!”大秦法律严格,官吏必须执法严明,如有人揭发徇私舞弊,经查属实,撤职是小,杀头是大。 何必留的那张脸仍是不动,又是桀桀怪笑,白脸官吏支撑不住,坐倒在地,哭求道:“那……那……何爷若是没有,就……就杀了在下吧!” 何必留也跟着蹲了下来,附在夹板上,用可怕的脸一动不动的笑着:“我从来没有照身,也用不上那东西,桀桀!你的确恪尽职守,就不为难你了!” ‘咚’那张脸突然磕在甲板上,慢慢把那可怕的脸抬了起来,夹板上留下了深深的可怕的脸,和不知何时印上去的官印。 “这样总可以了吧!” “可……可以!”只见刻在夹板上的头像逐渐蓄积了黄色液体,发出一股骚气。 何必留看着自己的头像,被尿充满,脸终于动了。 “卑职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卑职不是故意的……卑职无能……”白脸官吏几乎是绝望着骂着自己。 何必留身影一闪,又回到原来站的位置上,用鹰眼扫视着甲板上的人群。 何必留出现时,商队中的伙计,就有人小声惊呼道:“千里追魂!”“他怎么在这里,他要杀谁!”每个人吓得魂飞魄散。 只要给予何必留认为有价值的东西,他连自己师父都可以杀,事实上他也是这样做了,此人修炼飞身术,脚下的修为,当世一绝,没有他追不上的东西,不止如此,他的夺命钩也夺去了不少强者的魂魄,经常是来无影去无踪,恶名早已传遍修真界,百姓也都有所耳闻,这样的一个人,却不知何时,也效力秦朝了。 船依然在行驶着,白脸官吏见何必留没有治罪,战战兢兢的站起身,用几乎是沙哑的声音命水手继续摇桨,然后弯着腰来到何必留身前,道:“不知何大人驾到,卑职有眼无珠!” 何必留道:“不要在啰嗦了,小心踢你下去喂鱼,我来此是来搜一个人,此人是位道士,身高八尺,年纪二十左右,偏瘦,相貌英俊,皮肤白皙,说话时带着微微气喘,你见过有这样的人上船吗?” 白脸官吏,立刻想到了无障,但想无障是商人,身边又有十几名伙计,不可能是他,于是摇摇头道;“没见过这样的道士,这里有两队商人,和十几名散客,都在甲板上,大人可以仔细核实!” 何必留道:“此人很重要,一定要详查,你叫他们都过来,我逐一核实!” 白脸官吏冲着水手们喊道:“过来几人,听何大人派遣!”这时从船边走过来四名水手,站到了何必留的身后,白脸官吏对何必留尴尬道:“卑职失陪片刻,到仓里换件衣裳!” 一名身材略胖的水手拿着登记簿,颤颤瑟瑟的读道:“史……史……大……大……”何必留那张脸转过来瞪着那位点名的水手,冷哼一声,那名水手听了,更是紧张,竟然一个字都读不出来。 这时,身旁另一名身材瘦高,皮肤黑黝的水手轻声道:“让我试一试!” 那名胖水手像遇到救星一样,赶忙将登记簿递给那名廋水手,那名水手接过来之后,读道:“史大千!”人群中走出一名中年人,胆怯的站到前面,何必留仔细打量片刻后,示意下一个,史大千走到另一边站好。 “周大福!” 走出一位老者,何必留看了一眼,就过去了,又点了十几人,开始点到田不鸣的商队。 那名瘦水手轻咳一声道:“田七!” 田七颤颤走了出来,何必留看了一眼,就不在看。 当点到“平清觉”时,许久无人应答,却见那名醉汉倚在船栏‘喔’的一声,打了一个嗝,一名水手来到那名醉汉身前,看挂在脖子上的照身道:“是他!”何必留仔细看了一眼,年龄相差太多,也没有理会。 那瘦水手一直把名字点完,甲板上的人群从一边站到了另一边,何必留没发现可疑的人,这时,白脸官吏换好了衣衫走了出来,其实他早就换好了,一直在仓中不敢出来。 何必留看了那名官吏一眼,也没说话,只是桀桀一笑,黑影就在甲板上消失了。 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今天似乎都捡回了一条命,那名胖水手忙对那名瘦水手拱手道:“今天多亏了老弟啊,若不然吓也吓死了!” “举手之劳!” 胖水手疑问道:“你是新来的吧?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我不是新来的,只是天热,把衣衫脱了,在下田不鸣,是名小商!” “田老弟,如果以后在由此渡船,我李彪若不当值,定然请老弟去吃酒!” “李兄客气了!” 这时,白脸官吏喊道:“快摇桨,要误时了,误时要杀头的!” 李彪听后道:“我先过去了!” 瘦水手缓缓的走到商队人群中,取出了放在铅粉箱中那件白色长袍,轻轻的穿在了身上,走到船边围栏处,遥望远处岸边落日。 …… “小子,够机灵,他竟然没发现你!”声音似在自语,又似说梦话,声音很小,只有那瘦水手离的近能听见。 痩水手转过身来,发现是那醉汉说话,忙道:“平前辈,何出此言!” 那醉汉咕噜噜又喝了一口酒,道:“他们为什么要寻你?” 无障知方才所作所为,这醉汉都已觉察,猜测这醉汉必然是位隐匿高手,淡淡道:“他们要杀我!” “他们要杀你,那你应该躲,应该躲!”说着,睁开眼睛,慢慢坐了起来,虽眼神颓废,但那俊朗是遮不住的,喝了一口酒之后,将酒坛子递到无障面前,道:“你也来一口?” 无障道:“晚辈从不喝酒!” “扫兴!”自己又喝了一大口,笑道:“方才,那泡尿如何?” 无障道:“难不成是前辈做的手脚?” “你就说,好不好玩!” 无障拱手道:“前辈今天是让晚辈,长见识了,若不是前辈吸引了众人注意,晚辈哪里会有时间去准备!” “雕虫小技,浪费我一滴酒,不如你机灵,有意思,屁大个地方,搜个人都搜不到,还号称‘千里追魂’,我看应该改成‘睁眼瞎子’,哈哈!”又是一口酒下肚。 无障心知他所言非虚,不由得暗自佩服,“晚辈走投无路,为了活命,也是迫不得已,哪能与前辈那,神不知鬼不觉的‘滴酒点穴’相比,让前辈笑话了!” “你这孩子也真是可怜,就剩那么几天命了,这官府仍要抓你,或许就是你这小子太可恶,天该绝,或许是你太聪明了,遭天妒,呵呵!” 无障怎不知自己的状况,向远处眺望一眼,道:“剩几天,活几天!” “哎,可惜了,你虽聪明,却没有一个好身体,你若是筋骨稍好一些,我定然把我这喝酒的功夫传授给你,你定然名动天下!” 无障想起自己的父亲,“名动天下,那又能怎样,还不是过眼云烟,黄沙埋骨!” 平清觉沉吟道:“是啊,过眼云烟,转念成空!”咕噜噜的喝了一口酒,再次呼呼睡去。 …… 船已靠岸,暮色降临,无障对平清觉道:“前辈,用不用晚辈扶你下船?” 平清觉嘟囔一声道:“可惜了!”话音没等消失,人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个空酒坛子。 无障心中苦笑:“这身修为,焉用我这无力之人,殷勤了!”慢慢的走下船,来到岸边的柳树下,夜观江上升明月,等待婉娇赶来。 …… 过了很久,只见江面白衣轻纱少女,在明月的映照下,如蜻蜓点水般踏着水浪,来到无障身边,犹如嫦娥从蟾宫降到人间。 婉娇嗔声道:“今后你若再出这样的坏主意,我就把你的心给挖出来,看看是怎么长的!” “我今后不敢了!” “你给我解释一下,我怎么又成了你妹妹了!” “情急之下,只能委屈你了,是我的不是,再说若不那么说,那说成什么?” “情急之下也不成,总之,你叫我妹妹,我听起来不舒服,还有,你竟然这样狠心,利用我去欺骗那个色鬼!” “为了过河,只能如此了,更何况我们没有骗他,是他主动找我们的!” “那也不行,这样做,说明我在你心中不重要,总之,你以后不要利用我去欺骗人,否则我永远不会见你!” 无障听后,心中一动,道:“是我错了,你把他怎样了?” “哼,你走后,他就厚着脸皮,让我陪他走走,我见四周无人,将他晕倒,绑了起来,扔到了岸边的芦苇中,若不是你要留他性命,我早把他大卸八块扔到水里喂鱼了!” 无障道:“坏了,也许暴露了,我们快走!”无障本意是待他走后,婉娇假意要回家,甩开田不鸣,让田不鸣竹篮打水一场空,给个教训就是了,没曾想婉娇最后还是没听无障的话。 婉娇道:“如何暴露了,没人看见啊!” 无障道:“我们先离开这里,以后在跟你细说……” “你们已经逃不掉了!”声音从河面上,郎朗传来。 第二十一章、断柳升烟不复见 俩人寻声一看,只见江面上飞来两人,一人身形犹如鬼魅,正是‘千里追魂’何必留,另一人则是身穿道袍的青阳道人,两人定然是发现了田不鸣,才追到这里来的。 无障对婉娇道:“你快逃吧,我逃不掉了!” 婉娇道:“不行,这次我绝不会逃走的,我跟他们拼了!” “你快逃,你不是这两人的对手,不要做无谓的牺牲!”此时已经晚了。 两人顷刻间就跃到了岸边,何必留已经落到了无障的身后,拦住了逃跑的路,桀桀怪笑:“小妖长的不错,只可惜快死了,桀桀!” 婉娇二话不说,白影一闪,飞身跃起,那双玉手不知何时生出半尺长的尖爪,单爪抓向何必留,何必留身体未动,仍在桀桀怪笑,眼见就要被刺中之时,身体犹如鬼魅一闪躲过,婉娇见何必留躲过这一击,另一只手顺势刺向何必留闪躲的方向,‘桀桀’一声怪笑,婉娇的手腕被何必留扣住,婉娇心叫不好,‘噗’的吹出一口气,这口气带着浓烈的香气,若是吸入鼻中,会当即昏迷,何必留怎会看不出,当即松开手腕,屏住呼吸,身体一闪,跃出数丈之外,等待那浓烈的香气飞散。 无障对婉娇道:“你快走吧,他们不会杀我!” 婉娇跃到无障身边道:“这次我不会逃走的!” 何必留桀桀笑道:“有意思,这小妖也能重情义,比这人可强多了,不过今天我不杀一个,我‘千里追魂’可就让人笑话了!” 无障慢慢抽出师父的那柄剑,轻轻的搭在了自己的脖颈上,淡淡道:“这可不是你能决定的,你今天一个也杀不死!” 青阳冷冷道:“你要做什么?” 无障道:“我在赌,赌你是让我死呢,还是放她走!” 青阳道:“你知道我寻你是为何?” “要想谈,先放她走!” 青阳沉默许久之后,道:“好,你先把剑放下,我放她走,不过你若是耍花样,没有我想要的东西,无论她逃到哪里,她都会死!” 无障看着婉娇,道:“你快走吧,你也看到了,他锲而不舍的追我,就是不让我死,他们不会杀我的,你留在这里,只能碍手碍脚!” 婉娇心知自己不是那两人的对手,而且留在这里,他们会以她为要挟,不但救不了无障,反而会使无障为难,确实碍手碍脚的,她的心又一次被撕裂,又一次被无障说服,那美眸湿润了,她再一次离开了,这一次没有回头。 婉娇离开之后,无障坐了下来,剑依然在脖子上,青阳微微一笑,坐在了对面,道:“你能告诉我你知道什么?” 无障道:“一个时辰之后,再问我!” “我既然答应放走她了,就不会食言,你放心,若是你能提供重要的东西,我连你也会放过的!” 见无障不答,只是淡淡的看着青阳,青阳心道:“这个眼神究竟在哪里见过,太让我不舒服了,若是找到‘安魂石’定然不会留着他。”脸色一沉,也不再多言,等待一个时辰过去。 何必留不耐烦道:“真是无聊,青阳,现在人已经寻到,我的任务完成了,我去也!”刚要离去,无障冷声道:“谁也不许走!” 桀桀怪笑,“难道我何必留听你的使唤?你不许我走,我就不走!” “你走试一试!” 青阳忙道:“何兄弟暂且忍耐一时,等一个时辰过后,再走也不迟!” 何必留道:“我说青阳,我们找他费了好大的劲,就是来陪他,在这岸边坐着吹风,一个时辰之后,他再以死来威胁,在吹一个时辰?” “他跑不掉,也不差那一个时辰,一个时辰过后,他若不说,我让他生不如死!” 无障道:“我不会!”无障至多坚持一个时辰,他感觉他的身体很难受,一直强忍着不咳嗽,他怕一咳嗽就会喷出血来。 …… 晚风带着湿气,吹过杨柳,又带来了秋凉,一个时辰快到了,无障的手早已酸麻,但那眼神依然是淡淡的,淡淡的看着,耐心等待的两位修真界强者,一位是杀父、杀兄、杀师的仇人,只是面对这样的一个人,他只能用无力的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无障把剑轻轻的放下,还剑入鞘,青阳盯着无障冷声道:“言出必行,看来你也不想死,说吧,你知道‘安魂石’藏在哪里吗?” ‘噗’的一声,无障终于喷出一口鲜血,两人身体不由得一颤,想要上前控制无障,但见他的身体状态,也就不需要了,无障用衣袖轻轻拂去嘴角的鲜血,眼神中似乎有一丝笑意,清了清嗓子,开口道:“知道!” “那你说藏在哪里?” “在苍岩山上!” “怎么可能,我都已经寻了无数次了!” “没有我,你去一万次也是寻不到!” 青阳一听,脸上露出一丝喜色,道:“是你藏起来的?” “正是!” “紫檀怎么会交给你,他为何交给你!” “那你去问我师父?” “你若骗我,我不会饶恕你!” 无障冷哼一声,“你还能将我如何?” 何必留起身道:“既然已经抓到了他,剩下就是你的事,我可不听你们在这啰嗦,走也!”身影一晃,随即消失。 青阳也站起身,对无障沉声道:“那我们走吧!” 无障用剑支撑着站起身,青阳走到无障身前,迅速点中无障的穴道,无障冷哼一声道:“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只有这样,我才完全放心,等拿到东西,自然给你解开!”搜了无障身之后,没有发现‘安魂石’,抓起无障后背的衣襟,向上一提,快步踏向水面,竟然提着无障在水面上飞奔,踏出的水花,犹如一条水龙在水面上穿行。 过了黄河,青阳叫了一辆马车,一路上,又是不停的更换马匹,应时吃喝,也解了穴道,生怕无障没等回到苍岩山就死了。 …… 两日后,无障仰望苍岩山,连续重咳几声之后,跟着青阳向山上走去,路过榕树,停步凝望片刻,见榕树下的焚香炉,又添了香灰,顺手折断一条黄柳枝,上前插到上面,青阳站在前路,问道:“你这是为何?” 无障微微道:“提前祭拜下自己!” 来到山洞中,青阳转身,沉声道:“去把它找来!” 无障淡淡道:“一个快要死的人,说的话你也信!” 青阳脸色冰冷,剑眉斜飞,“你耍我!”慢慢的走到无障身前,恨得牙根紧要。 “那又怎样!” “好,我让你生不如死!”迅速点中无障痒穴,以为无障会笑个不停,跪地求饶,然而无障浑身颤抖,在脸上却找不出一丝笑意,坐在地上,淡淡的看着青阳。 青阳大怒,又点中无障的痛穴,等待无障痛的在地打滚,然而无障却说,“我对疼痛已经麻木,这个折磨不了我!” 又给无障服下毒药,等待无障要解药,无障闭口不言。 一天一夜,无障昏厥数次,无数次被惊醒,青阳不间断的折磨着他。 青阳也快要崩溃了,震碎了数根石笋,几次都想一掌打死无障算了。 到了第二天,青阳也累了,倚在洞壁睁睁看着白衣鲜红,躺在地上昏厥的无障。 …… 浓烈的香气飘进洞中,片刻后,一道白影飞至洞内,尖爪直刺青阳咽喉,青阳早已警觉,就地翻身而起,躲过刺来的尖爪,还未等稳住身形,尖爪又扑面抓来,青阳身体一侧,单手抓住白影的手腕,另一只手迅速点中白影的穴道。 青阳冷冷笑道:“来得好!” 婉娇眼中充满了泪水,他在洞外已经煎熬了一天一夜,寻找机会给青阳致命一击,没曾想,还是相差太远了,救不了无障。 …… 无障缓缓睁开迷离的双眼,一张美丽的脸,流满了泪水,出现在眼前,无障‘啊’的长出一口气,闭上眼睛,喃喃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婉娇泣道:“我想回来救你!” “你……真傻,我……迟早……要死的!” “你快把‘安魂石’交出来吧,他说你只要交出来,就会放过你的!” “你……还……天真,我若……交出来……我们……都活不成!” “那我们一起死!” …… 无障又睁开迷离的眼睛,“我不会……让你……陪我死的,扶……扶我起来!” 青阳解开婉娇的穴道,剑仍抵在婉娇的后心,婉娇上前慢慢扶起无障,无障晃晃荡荡坐在地上,对青阳道:“把……剑……放下!” 青阳收回长剑,开口道:“应该交出来了吧!” 无障没有理会,看着婉娇缓缓道:“和我在一起的人,不会有好下场的,你可以活千年,我对于你而言,只是一瞬间,你没看见我插的柳枝吗?” “断柳升烟,你是想让我把你忘了,我怎么会!” 无障一字一顿道:“时间一长,什么就都会忘去的,这次是我最后一次放你走,即使我死了,也不用你回来给我收尸,我不想再见到你,你总是给我添麻烦,你知道你为什么在我心中不重要吗?因为我们不是同类,人和妖是永远不能在一起的,我心中也永远不会把你当人来看待!” 婉娇已泣不成声,她知道无障是让伤心,把他忘了,她不知什么是爱,但她的心很痛。 青阳沉声道:“说够了吧!” 无障眼睛看向青阳道:“让她扶我出去,我告诉你在哪里!” 来到洞外,无障道:“你在这里等,让她去取!” 青阳道:“不可,你去取,若取不来,我当即杀死她!” 无障道:“我没力气了,取不了!” 青阳将剑再次抵在婉娇后心,道:“你还有选择吗?” 无障沉默了许久,道:“你把剑放下,我去就是了!”说着离开婉娇的搀扶,依靠在洞口,缓了好久,才开始艰难的向洞口上方的那棵树爬去,也不知用了多久,青阳感觉腿酸疼的厉害。 当无障爬到树下的时候,转身又歇息了很久,背着手伸进缝隙中,取出‘安魂石’背到身后,对青阳道:“现在‘安魂石’在我手中,你让她走远一些,我拿出来给你看!” 青阳心道:“若是假的,十丈之内我都可以杀死她!”对婉娇道:“你退后五长!”婉娇慢慢的退后六丈,流着泪看着无障,心知这是无障给她最后的一次机会。 无障胸口剧烈的起伏,颤颤抖抖的从身后拿出幽黑的‘安魂石’,突然,撕裂般的喊出:“快跑!”,拼尽全力将那‘安魂石’振臂扔向山崖,那颗石头以极快的速度,距离青阳很远,在空中划出一道曲线,向下坠落…… 第二十二章、眼中那一线生机 当青阳看到那幽黑的‘安魂石’的时候,眼睛都快要绿了,他二十多年前曾经看过一次,今天终于又见到了,一时间好似忘掉一切般,飞身而起,向无障扑去,谁知那块石头,划出一道曲线,向山崖下飞落,他在那时,就好似一条狗,见主人抛过头的骨头,调头追去。 婉娇听见那声撕心裂肺的喊声,咬紧牙关,一行泪珠还停留在空中,白影已向山崖下飞去,泪珠徐徐落下,润湿岩石点点。 天如此蔚蓝,空气如此清凉,无障躺在那颗树上,仰望天空,“还是没有完成师父的嘱托,没能保存好‘安魂石’,让师父白白死去,我苦苦的支撑,最后仍是无奈,娘亲,你让我活下去,可是我的身体实在是坚持不住了,早知今日,还不如那时和你们一起死,何苦又多受这么多痛苦才离去。” 无障心知青阳一定会找到‘安魂石’,也一定会回来杀他的,再次看到青阳的时候,就是他的死期,之所以那么做,是为了给婉娇创造更多的时间去逃走,这是他能做到的最大的可能,“她应该逃走了吧,她不会再回来了,我说那样绝情的话,她一定很伤心,就让她伤心去吧,对于她也许就是几天的时间!” 青阳真的回来了,站到那颗树上,衣衫凛凛,脚下是躺在树上,艰难喘息的无障。 他已在山下找到了‘安魂石’,因为那颗石头正攥在他的手中。 青阳沉声道:“我不杀无名之辈!你到底是谁,我曾在哪里见过你?”虽已经问过多次,但这次不同,他不会受到任何要挟,而且他要想弄明白一件事,就一定要弄的明白,这个是优点,也是缺点。 无障轻哼一声,微弱道:“那我只能让你破例了!” 青阳一把抓起无障前胸的衣襟,将其悬在空中,冷冷道:“快说,你是谁,我给你一个痛快,否则折磨你到死!” 无障耷拉着脑袋,“你还能怎样!” 青阳狠狠道:“那我只有将你一片片的切下来了,我看你说不说,想死,没那么容易!”说着,就将攥着‘安魂石’的手拿了起来,捎带扫了一眼,放入怀中,伸手慢慢拔出身后的长剑。 无障在低头的时候,就一直看着他手中的“安魂石”,当青阳扫了那石头一眼之时,青阳的目光被无障捕捉到,无障想起了他师父的眼神。 剑尖落到无障的眼睛前,“先从眼睛开始,你的眼神让我不舒服,而且当你看不见的时候,其他的痛苦才感觉的更深!” 无障嘴角微动,似乎又出现一丝微笑,“你已经没有机会了,我现在还不想死,你仍杀不死我!” 青阳眼睛微米,“你又在耍什么把戏,东西我已经拿到,你已经毫无价值,实在问不出,杀了你也无所谓!” “你知道为什么师父把‘安魂石’交给我吗?”这声音虽然微弱,但确使青阳浑身一震,这确实是青阳心里一直疑惑的问题。 青阳道:“那你说为何?” “放我下去,如此说话我不舒服!” 青阳瞪着无障道:“你若再次骗我,我会活活烧死你!”说完,抓起无障跃了下去,带回山洞,向地上一扔,道:“你快说,我已经没有了耐心!” 无障坐了起来,倚在洞壁旁,低声道:“因为我知道炼化‘安魂石’的方法!” “胡言,你一个没有修为的人,怎会炼化‘安魂石’,你师父专研二十年都没有参透,你如何知道!” “这和时间没有关系,和修为高低没有关系,我虽不会法术,但不代表我看不明白,师父为何去找你,他若没参透会去找你吗?” 青阳紧皱眉头思考无障所说的话,心知无障狡猾,很容易再次上当,但无障所说确实解释了为何紫檀将‘安魂石’交给他的原因,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合理的解释。 青阳也有一块奇石‘摄魂石’,他也研究二十多年未曾参透,紫檀约他去就是想让他带着‘摄魂石’一起去华山,与玄青共同去那个地方,再试一次,青阳不想去那个地方,因为那个地方太危险,很有可能有去无回,更重要的是,徐市早已命青阳务必要拿到‘安魂石’,并参悟两石玄奥,以备大用,所以青阳见到紫檀的时候,先是良言相劝,见紫檀执意要去,才痛下杀手。 青阳想来想去,最终认为无障很有可能知道方法,心道:“若是他真的知道方法,而我却错过了机会,今后说不定还要用多久,才能参悟,杀他也不急一时,他还想活着,这就比以前好办了!”想到此,道:“好,那你说吧,我来验证你是否知道方法,若是再骗我,我会当即杀了你!” “我现在想活着,当然不能骗你了,只是我没有内力去修炼法术,有些地方,还需你自己把握!” 青阳拿出‘安魂石’,盘坐在地,用右手将‘安魂石’托于身前,开口道:“开始吧,若是属实,我不会杀你!” 无障虽不知师父走火入魔那次,用的是何法决,走的是何经脉,但每一个动作和指法还是记忆犹新,好在青阳听无障叙述,就知紫檀当时用的是何法术,无障所述是紫檀用了二十多年的时间所参悟的法术,玄奥自然很深,环环相扣,层层挑战,青阳随着法术的不断使出,对无障所述深信不疑,戒备之心逐渐消失,到后来,每到做完一步,就对无障道:“请继续!”,精妙之处,开口称赞,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那‘安魂石’逐渐发出淡淡蓝光,无障也一步一步的将青阳带入魔道。 无论是何道派,修真之人都有执着的信念,不服输的精神,即使失败也不愿放弃,犹如飞蛾扑火,明知危险也要试一试,在此,没有魔与道、正与邪之分,只是追求不同而已,所以当遇到瓶颈之处,很容易走火入魔,前功尽弃。 青阳只是这些人中比较普通的一位,也是执念很深的一位,他很难自拔,他的眼睛越来越红,越来越可爱,头发高高竖起,青筋暴起,呼吸声带动石笋低鸣,‘安魂石’的光芒忽明忽暗,洞内犹如黑夜闪电般,山洞下一时刻似乎就要塌陷。 …… 一只苍白的手,伸了出来,在闪烁不定的光芒中犹如鬼爪,极其恐怖,抓在地面上,带动瘫软无力的身躯,向洞外挪动着。 “活下去!”几乎要昏厥的无障,脑中只有这个声音,是娘亲的呼喊,是父亲的训斥,是哥哥的背影,是师父的一个眼神。 一声怒号,震耳欲聋,石笋碎裂,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无障埋下头,用手遮挡头部,距洞口只有一丈多远。 青阳发疯了,咆哮着,在洞内不断的挥舞着单掌,拍向他所能看到的东西,逐渐靠近洞口,突然,眼中血光一闪,发现洞口的无障,飞身跃了起来,落到无障身前,抓起无障,欲要一掌拍死无障,而手却在空中停顿了,胆怯的喊了一句,“可怕的眼睛!”丢开无障,口中不停喊着,“可怕的眼睛!”瞬间消失在洞口。 …… 一道白色的身影快速来到洞口,泪眼俯身看着昏迷不醒的无障,忙给无障服下一粒药丸,许久之后,见仍是没有任何起色,她用娇弱的身躯,背起无障,离开洞口,爪刺抓在岩石缝里,负着无障艰难的沿着山崖爬下。 …… 来到山脚下,再查看无障的气息,已经微弱道了极致,婉娇咬着嘴唇,再次负起无障,眼泪已遮挡了路途,几乎是挪动着向前走去。 婉娇心急如焚,她想带着无障去寻医生,救活无障,可这荒山野岭,距离村落太远,不知道哪里才能找到医生,而且她确实背不动无障那逐渐沉重的身体,一个没踩稳,婉娇背着无障摔倒在地,脚已经扭伤,婉娇看着身旁人事不省的无障,哀嚎不止。 忽然止住哭声,站了起来,拖拽着无障来到树下,气喘吁吁道:“在这等我,我去找医生,一定要等我回来!” 说完,咬紧牙关,忍着脚下的痛,急匆匆的向官道跑去,来到官道,向那个驿站方向拼命的跑,大约一个时辰过去,腿没有知觉的迈着,忽听见有马蹄声,从对面传来,婉娇急忙躲在树后,伺机夺马,只见两名大汉,一人骑着一匹马,并排而行,一名车夫赶着辆马车跟随在后。 两名大汉,年岁都在二十左右,一人穿着黑衣,身材魁梧,而另一人身穿灰色长袍,英姿勃发,两人一看面相,就知不是等闲之辈。 婉娇哪里还能顾得了那些,突然飞身跃起,爪刺抓向那灰衣大汉,那灰衣大汉见突然飞来一人刺杀他,紧忙俯身躲过,婉娇抓了个空。 那灰衣大汉见刺杀他的人,是位身手不凡的美丽女子,忙喊道:“姑娘,为何要刺杀我!” 婉娇哪里肯说话,又是飞身跃起刺向那人,这一次婉娇刺的非常低,那大汉见俯身躲不过去,只能滚落下马,避开那一刺,婉娇跃到马上,欲要纵马而奔,没曾想,那大汉抓住缰绳不放,“姑娘为何要夺我马?”婉娇吹出一口气,那大汉忙掩住口鼻,那香气片刻后就被风吹散。 婉娇无奈,喊道:“快放开,我要去救人!” 黑衣大汉,笑道:“你这姑娘,抢人家马,也这样理直气壮!” 灰衣大汉问道:“你要救什么人?” 婉娇泪眼道:“我求你了,快放开,没时间了!” 灰衣大汉见婉娇满脸泪痕,白衣上尽是泥土和血迹,知所言非虚,递给婉娇缰绳道:“你快去救人吧!” 婉娇接过缰绳,道了一声,“谢公子!”调转马头,一抖缰绳,纵马离开。 婉娇离开后,黑衣大汉笑道:“我看你明天别叫张良了,叫张善良,你看如何!” 张良道:“见那姑娘眼中充满泪水,定然去救最重要的人,若不是迫不得已,怎会奋不顾身的来抢我的马!” 黑衣大汉笑道:“我们还没等刺杀嬴政小儿,先让一名女子给刺了,你可倒好,马也让人夺了,哈哈!” 第二十三章、垂危关头遇神医 婉娇纵马飞驰,遇见百姓,就询问附近有没有医生,又行了两个时辰,终于打听到了,距那村子向南行十里左右,山脉中有座山谷,名叫采薇谷,隐居着一位神医,‘回春手’吕清方,但很少给人看病治病。 婉娇不知疲惫的找到了那个山谷,已是傍晚,径直来到谷中,寻到三间茅屋,茅屋四周围栏上满是蔷薇花,婉娇站在门外见院中无人,迫不及待的喊道:“这里可是‘回春手’吕神医的住所?” 片刻后,茅屋里走出一位十岁上下的白衣孩童,打量婉娇,道:“师父今天一早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婉娇心急如火,道:“那你可知那神医去了哪里,几时才能回来?” “师父走的时候没有说,不知你找师父何事,若是看病救人,我看还是请回吧,师父即使没走,也不会看一眼的!” 婉娇心想,“也许吕清方藏在里面不出,用这孩童来打发前来求医的人,我需进去搜一遍,若是发现他,驮着也要驮去,给无障治病!”想到此快步走进院中。 孩童忙上前阻拦道:“姐姐,请留步!”婉娇向孩童的脸上吹了一口气,那孩童身体一软倒在院中。 婉娇进入屋内搜寻,连箱子都掀开了,只见到一些药材和书籍,婉娇见屋中果真无人,只能又来到孩童身旁,叫醒孩童,问道:“你快说,你师父究竟去了哪里,否则我杀了你!” 孩童吓得胆战心惊,道:“我真的不知道,也许几日,也许十天半月的,师父向来不告诉我行踪,姐姐你就饶了我吧!” 婉娇见孩童确实不是在说谎,问道:“那你的医术如何?” “师父经常不在,我平日只是看一些书籍,打扫屋舍,很少有时间请教师父,虽学习三年,但师父的医术我没有学到半分!” “这附近还有医生吗?” “没听说过!” 婉娇想着深夜里还在树下,岌岌可危,无人照顾的无障,心乱如麻,“在这等,也不是办法,这可如何是好,我该怎么办,才能救得了他!”无助的泪水再次流了出来,“难道今日,他真的就难逃一死!” 她在山下目睹了青阳把无障高高揪起,把剑指在无障的脸上,那时她以为无障真的要死了,痛心不忍在看。 当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青阳又将无障带入了洞中,她在外面等待了好久,听到青阳的怒吼,她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青阳发疯似的冲出洞外,她真的不知道,几乎剩下一口气的无障,是如何做到的。 当看到无障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的时候,她感觉这就是奇迹了。 但现在她却没有一丁点的办法,去救无障。 “不行,我一定要救他,不放过每一个机会!”想到此,对孩童道:“你必须跟我走一趟,去救一个人,你把能解毒的药材都带着,只要能让他存下一口气,来到这里,我就不会杀你!” 孩童哭道:“姐姐我真的不行,我一个病人都没看过,你饶了我吧!” “少说废话,想活命,照我说的去办!” 孩童在婉娇的胁迫下,只好回到屋内抓了一些药材,流着眼泪随婉娇赶往苍岩山,赶到苍岩山的时候,已是黎明。 婉娇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看着那颗树下,无障不见了,她跑了过去,见地上有血迹,还有野兽的蹄印,环视四周,也找不到无障的影子,嗅不到他的一点气息,又四处搜索许久,仍是一无所获。 坐倒在地,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痛哭哀嚎,“是我害了你,我对不起你,我怎么这么傻,将你放在这荒山中,让你葬身兽腹,啊……”哭到眼泪变成了红色,声嘶力竭。 吓得孩童,也跟着哭。 …… 无障缓缓的睁开眼睛,见身处一间卧室之中,躺在床榻上,心道:“我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我已经是死了!”欲要起身,突感觉浑身疼痛,方知自己还活着,这时一名丫鬟,走了进来,发现无障醒来,忙又对楼下,欢喜的喊道:“那位俊俏公子醒了!” 不多时,走进三人,一人身穿灰色长袍,体型强健,仪表堂堂,一人身穿黑色胡服,魁梧健壮,精气十足,另一位是位老者,身形消瘦,头发斑白,须髯满面,见无障醒来,那身穿灰衣之人,忙上前道:“小兄弟,你醒了!” 无障轻声道:“我这是在哪里?” 那人笑道:“这里是上党的一家客栈,小兄弟可放心养伤!” “定然几位救得在下,无障,谢过几位救命之恩!”欲要起身拜谢。 身穿灰衣那人阻拦道:“小兄弟的命是这位‘回春手’吕神医救得的,我俩只是帮了把手!”伸手引荐了那位老者。 无障冲着吕清方抱拳道:“谢吕神医救命之恩!” 吕清方手捋银须,道:“略尽微薄之力,不必言谢,老夫只是解了你身体里的毒,而你那特异的体质,却无能为力,老夫想问,你应该姓李,是李牧将军之子吧!” 无障惊奇的问道:“李牧是我的父亲,在下李障,神医怎知?” 吕清方对身旁灰衣人,笑道:“果不其然,让老夫猜中了!”转头对李障道:“在你一岁那年,我曾四处行医,你的母亲找到了老夫,曾看过你的病,你的体质怪异,天下无二,我一直记忆犹新!” 那灰衣人道:“太好了,果真是名将李将军之后,神医果然没有白救一人,我叫张良,家父是韩国张平,这位是我的兄弟,郭子敬!”又引荐了郭子敬。 无障道:“拜见二位仁兄!”说着又要起身。 张良阻拦道:“不敢,我们都敬佩李将军,得知李将军被奸人所害,我们都心痛不已,召集了人手准备去暗杀奸贼,没想到在途中,就听到郭开、赵葱已被无名义士所杀,没能亲手杀了奸贼,实为遗憾!” 无障叹道:“他们早就应该死了,父亲当年若是杀了他们,哪会有今天!” 张良道:“李兄弟不愧为名将之后,一掌竟然打死一头吊睛白虎,那白虎我也给运了回来,现在门外,等兄弟醒来,我们这些豪杰来一个白虎宴!” 无障被青阳扔到地上之后,就人事不省,之后发生的事,全然不知,别说昏迷了,即使醒着的,他的一拳连白虎的牙都打不掉,怎么可能一掌打死白虎,道:“我昏迷过后,什么都不记得了,不可能打死白虎,张大哥能否说的详细些,如何发现的我!” 张良没有叙述马被夺之事,行至苍岩山附近的时候,见苍岩山地形独特,很适合隐蔽,三人徒步进入山林察看地形,没曾想发现了一只吊睛白虎死在无障身旁,吕清方附身察看无障伤势,知无障身中剧毒,气息微弱,生死一线,又怀疑无障是李牧之子,忙进行救治,张良见白虎浑身没有伤痕,以为是无障在与之搏斗的过程中,一掌震碎白虎脑浆,对无障佩服不已。 吕清方用了半个时辰,才暂保无障的性命,张良背着无障,郭子敬扛着白虎,三人走出山林,将无障和白虎放到马车里,带到上党,来到客栈,吕清方又让张良去药店抓了一些药回来,配制了解药,给无障服下,才清除了他体内青阳给他吞下的毒药,当无障醒来时,已经过去了三天。 无障昏迷的时候是在洞口,而被发现的时候却在山下,他猜也猜到了,定然是婉娇把她带到了那里,这个世界上,除了她还会有谁呢,也猜到婉娇必然是迫不得已,才将他留在山中的。 无障惭愧道:“打死那只白虎,绝不是在下所为,在下自幼吃了很多的药材,血液里含有毒素,我想很可能是那只白虎,舔食我的血液,中毒而亡,所以那只白虎的肉是不能吃的!” 郭子敬笑道:“哪里有的事,你的血能毒死白虎,自己为什么无事!” 吕清方道:“也很有这种可能,老夫曾闻,有些宫廷、青楼女子,为博得宠爱,自幼就按一定的计量服用砒霜,为使皮肤白皙粉嫩,身体丰满,她们的血液就可以毒死蚊虫,但寿命都不会太长!” 郭子敬道:“这些人简直是疯了!” 张良叹道:“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人生百态,看重的不同而已!”又问无障。“李兄弟,你遇到了什么不测,竟然在那荒山之中!” 无障见张良等皆是豪杰之士,就将自己的经历简要的告诉他们,三人听后,郭子敬骂道:“这些暴秦的爪牙,真是心狠手辣,竟将李兄弟逼到如此地步,有朝一日,定为李兄弟出了这口恶气!” 吕清方叹道:“这些爪牙皆是穷凶极恶之人,依附暴秦,为虎作伥,欺压百姓,受苦的何止是李公子一人!” 张良道:“嬴政残暴,不择手段,灭我山东六国,独霸天下,国恨家仇,我张良铭记在心,有生之年,不将嬴政人头取下,愧对列祖列宗!”又对无障道:“李兄弟与我有同等遭遇,实不相瞒,我们来此,是聚集反秦义士,效仿荆轲,刺杀秦王,据打探,嬴政巡游已到泰山,举行封禅大典,近日将途径上党,我们沿路勘察地形,寻觅绝佳的位置,到时寻求机会,进行刺杀,李兄弟安心养伤,待你伤势好转之后,若是我张良还活着,定将与兄弟一起带兵攻入咸阳,灭掉秦国!” 无障道:“张大哥,你想刺杀秦王,是否清楚他的警卫布置,若是不了解,刺杀不成,反而会搭上性命!” 郭子敬道:“我们哪里有机会知道,靠一把刀杀进去就是了!” 无障道:“秦王周围定然有比青阳实力还要高的人护卫,你们要刺杀谈何容易,一定要慎重行事!” 郭子敬道:“嬴政周围始终有护卫,若是看这些,这一辈子,也不用刺杀秦王了,胆子小,还能做成什么事情……” 张良没让郭子敬继续说下去,道:“李兄弟说的也有道理,我们需格外小心,李兄弟好好休息,我们出去了!”说完三人离去。 三人刚一出门,郭子敬就道:“真没想到,李牧的儿子竟如此胆小怕事,父亲被设计陷害,如此大的仇恨,竟然不报,早知道这样,就不应该让神医救他!” 张良道:“人各有志,不必强求,再说他说的,也是为我们担心!” “担心什么,我看他是担心自己,你看他的眼神,哪里有一丝对秦国的仇恨!” 吕清方道:“他的性命不会长久,而且身体里没有一丝真气,哪有能力去报仇,子敬你就不要说了!” “可也是,看他的样子,剑都不一定能拿得起来,就是个废人,去了也是送死!” …… 无障在屋内都听在了心里。 第二十四章、一只画鸟遭人憎 三人走后,无障静静的躺在舒适的床上,凝思许久,郭子敬的话伤了无障的心,确实如他所说,他重来没有想去要复仇,只有见到青阳的时候,他才知道他是仇人,但只是知道而已,却无能为力,只能把剑对准自己相要挟,郭开和赵葱也是仇人,今天若是没人提及,他都忘了,对秦王,那就更谈不上是仇恨了,虽知父亲和母亲的死,他起到决定因素,也可以说是元凶,按理应该恨他,但他确实恨不起来,因为从来没见过他,恨顶多是两个字,嬴政。 最主要的原因是,父母回不来了,做什么都回不来了,如果恨能让他们回来,他会去恨,恨是无力的表现,他很无力,无力到了没有恨。 生来就被认为活不久,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做什么事情都是无济于事,从来对明天不抱有任何幻想,就这样活了二十年,如果有一天,能活一百年,他真的不知道这一百年干什么,因为他没想过以后。 无障认为张良刺杀秦王的举动,是不智之举,即使刺杀成功,秦朝依然是推不翻的,若是推翻,天下仍会大乱。秦灭六国是大势所趋,无论是赵王还是韩王,都是昏庸无道之君,为了他们去冒死刺秦,毫无意义,他之所以那样说,是不希望他们白白去送死。 若是无障有力气的话,一定会帮忙去刺杀秦王的,因为他是李牧之子,因为他们三人救了无障。 婉娇一定去寻求医生了,她回去找不到我会怎样,她会很伤心,她已经很伤心了,就让她伤心去吧,就让她以为我已经死了。 …… 一夜过去,清晨,陆续来了十多位反秦义士之后,这家客栈闭门打烊,老板也是位反秦义士,早已不对外开放了,张良与这些人在楼下商议和部署刺杀行动,正在探讨之时,突然‘咔嚓’一声,门闩被一脚踹断,急匆匆进来一位,身穿黑衣的赤发美髯义士,面如刀削,英气十足,进屋就喊:“蛇头改道了,不走上党,改道颍川,你们还在这等什么,我们快去!” 此人易水寒,曾是太子丹的门客,荆轲死后,改名易水寒,平生只为刺秦王。 张良道:“易大哥,消息准确吗?” 易水寒道:“废话,不准确,我急匆匆来这里找你们干什么,我一直尾随巡游仪仗队到达东郡,他们没有渡黄河,而是向颍川方向去了,所以急着赶来通知你们!” 张良道:“现在去颍川,再去布置已经来不及了!” 易水寒道:“来不及也得去,若是今后他在宫中不出,我们哪里还有下手的机会了,我们快走,赶到颍川再说!” 张良道:“好,听易大哥的,我们走!”众人急匆匆出了大堂,飞身上马,只有吕清方年迈没有跟着去。 张良走到门口,忽想起一事,转过身,扔给吕清方十两银子,道:“这个给李兄弟,他身上没有钱财,等他伤势好了以后,交给他!”十多匹骏马冲出客栈后院,轰轰隆隆的在街道上疾驰,直奔河内而去。 …… 无障在楼上房内,楼下的的事情都听的很清楚,张良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他的伤势也无大碍,只是身体仍虚弱,他缓缓的起身,准备下楼,离开这里,这时吕清方从楼下迎了上来,道:“李公子这是欲要做什么?” 无障道:“我的伤势好的差不多了,师父的遗愿还没有完成,我想去华山,我的时间不多了!” 吕清方道:“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等伤势完全好了,再去也不迟,你现在出行,只能使你的身体恶化,快回到床上休息!”说着就搀扶着无障回到床边坐下,“你不要介意子敬说的话,他一个粗人,说话没有分寸!” 无障道:“晚辈的性命是神医与两位大哥所救,怎会对郭大哥心生芥蒂,只恨我自己,没有一个好身体,同他们一起前往!” 吕清方坐了下来,叹道:“你的身体虚弱,他们都理解,老夫不也是一样吗,也帮不上他们什么忙,只能效仿伯夷、叔齐,不食周黍,在采薇谷了此一生!” 无障道:“神医,这等气节,令晚辈敬佩!” 吕清方苦笑道:“老夫所剩的也只有这气节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又叹道:“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无障跟着念叨:“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 无障那日没走,吕清方派人去官府给无障办了照身,第二日,无障拿到照身执意要走,这时,就听大街远处传来喧闹之声,吕清方与无障到阁楼向远处望去。 只见远处,密密麻麻的旌旗招展,鼓乐齐鸣,吕清方惊道:“原来他们还是经过了这里,张良他们错过了机会!” 官府早已派出了大量官兵,身穿盔甲,手持短刃盾牌,半步一人维持街道两边百姓秩序,先进入街道的是一支千人组成的身穿重盔重甲的骑兵队伍,手持长枪、长戟、长弓,威风凛凛,其后是鼓乐和幡幢队伍,吹奏各种乐器,彩旗纷飞,声势浩荡,两边仍有骑兵护卫,在其后才是长长的车辇队伍,两边分别有两排骑兵严密护卫,车队后面仍是望不到头的彩旗和步兵队伍。 六驾车辇就有十辆,两边都有威武将军护驾,若要刺杀秦王,比登天还难,百姓从未见过这等阵势,跪地伏拜,传歌颂德,一位赤发壮年尤为显眼,跪在客栈对面的人群中,星目盯扫视着眼前走过的车辇。 吕清方一眼就认出那人就是易水寒,低声道:“他们又回来了,潜伏在人群中!” 无障游目寻找,发现了张良就在客栈的楼下,郭子敬不知何时已上了阁楼,隐藏在窗后,手握长弓,随时准备放箭偷袭。 原来这些人在途中又得到消息,巡游队又由河内渡过了黄河,所以他们又急匆匆的赶了回来,但却错过了原来的刺杀地点,只能隐藏在人群中实行刺杀。 虽锣鼓喧天,但这周围却是很安静,静的可怕,中间有辆六驾车辇,左面护卫是位坐骑红马的魁梧将军,李牧若是活着应该识得,他是通武侯王贲,右面是位身穿白色道袍,身负长剑,仙风道骨,坐骑白马的老者,四角分别有身穿黑衣胡服的侍卫护驾,嬴政应该就在此车之中。 这辆车慢慢的驶来,无障心中纠结,这等警卫,若要刺杀,谈何容易,那位白发道人的修为如何,尚且不论,单那黑衣侍卫的气势就令人生畏,还有周围的骑兵,也许没等靠近车辇,人就已死马下了。 无障想要阻止他们进行刺杀,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而且他们也未必听劝,也许还会耻笑无障是个懦夫,但无障不希望他们就这样无谓的牺牲,心道:“只能让他们耻笑我了!”无障缓缓的举起手来,打开头顶鸟笼子的门,‘噗啦’一声,画眉鸟飞出笼外。 ‘啪’的一声,画眉鸟在无障头顶不足一尺的位置上,被炸成粉末,怎么死的,谁也没看见,谁也不知。 一道黑影从马上腾然而起,踏在护卫的长戟尖上,闪电般,飞至无障面前,抓住无障的脖颈将其按在柱子上,冷声道:“你要何为?” 无障被按得喘不过气,勉强道:“大人饶命,一时只顾瞻仰,竟忘关了笼子!” 那黑衣人星眉剑目盯着无障,见无障体内毫无真气,不似刺客,也许真的无意之举,但看那眼神,竟然毫无畏惧之色,手上的力道逐渐加重,想扭断无障的脖颈。 “皇上出游,不见血光,放过他吧!”那白衣道人一边骑马行走,一边淡淡的道,头也没看向无障这边。 那黑衣人,收回手掌,身体一纵,徐徐飘落回马上,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 这时这辆车辇已经走过易水寒眼前,易水寒剑眉斜飞,低下头,跪在地上没有动,浩荡的队伍过了好久才通过。 无障倚在柱子旁,大口的喘气,吕清方被刚才那一幕吓得魂不守舍,好久才缓过神来,俯下身子,扶起无障道:“方才你要做什么,险些丧命!” 郭子敬从窗内狠狠道:“还能做什么,给秦兵报信,阻止我们刺杀,真不该救下这个懦夫,若不是念在你父是李牧,我今天一拳打死你,嗨!” …… 巡游队过去之后,张良等人也陆续回到客栈,关上门,郭子敬就开始在楼下大骂无障是个鼠辈,张良劝道:“李兄弟也是不希望我们做无谓的牺牲,你就不要骂了!” “他以为我们每个人都跟他似的,贪生怕死,窝囊废一个!” 易水寒沉声道:“我们今天毫无把握,嬴政身旁的那位道人,是隐居在雁荡山的道玄真人,方才那一招‘荡空决’瞬间震碎画鸟,此人已到散仙级,我们不是他的对手,有此人在身边,我们没等近身,就已经尸骨无存了!”说完,就抓着自己头发痛恨哀叹。 张良道:“今日不成,还有明日,只要我们身子还在,我们就会寻求机会!” 易水寒茫茫道:“谈何容易啊,我苦苦修行只为今日,到头来,还是相差太远,相差太远啊!”说着慢慢走出大堂,不知去向。 郭子敬道:“怎么就没有机会,不试怎么知道,这回错过了,又不知等到什么时候!” 张良道:“你就少说两句吧,我们谁不比你清楚!”又对众义士抱拳道:“我们这次行动只是第一次,虽失败了,但人都还在,以后若再找到时机,我在召集各位豪杰,我们今天就散去吧!”众人听后,纷纷离去,有些人嘴上也跟着郭子敬一样,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第二十五章、华山路上遇二妖 无障始终没有下楼,他知道无论是谁,都会认为他是个胆小之辈,他不是不敢下楼,而是没必要去面对那些眼神和谩骂,待众人都走后,他觉得可以了,是离开的时候了。 缓步走到楼下,丫鬟在大堂打扫,见无障下楼,俏脸笑道:“李公子这是要去做什么?” 无障拱手谢道:“谢谢姑娘这些天细心的照顾,我准备告辞!” 丫鬟道:“公子的伤还没好,就急着要走了!” “他早就应该走了,来这碍眼!”郭子敬在桌子旁冷言道。 张良示意郭子敬住口,起身来到无障身前道:“李兄弟,等你伤好了,再走吧!” 无障道:“现在伤已无大碍,我需去华山完成师父遗命,若是在下仍活着,定当追随张大哥左右!” “你可千万别找我们,你自己留着命去喘吧!” 张良尴尬道:“李兄弟,别听他的气话,既然你执意要走,我就不挽留了!”从袖筒里取出十两银子,“这些拿着,一路上喝几杯清茶!” 无障拒绝道:“吕神医临走时,已将银两给我了,怎能再收,张大哥的恩情,我今生无以回报,只有拜谢二位大哥了!” 无障跪地而拜,张良忙搀扶道:“不必如此!” 又来到郭子敬面前,跪地而拜,郭子敬没有理会,无障缓缓起身,对张良道:“张大哥,那在下告辞了!” 张良道:“路上小心,后会有期!”无障缓步走出客栈,向河东郡徒步走去。 …… 初冬时节,雨雪纷飞,连日不开,无障身穿的那件白色长袍,已经变成了淡黄色,在这季节里想到了苍岩山那件兔皮毯子,芒鞋陷在泥土里能感受到泥土的温度,他已经走了五天了,经常想起那两匹瘦马。 很顺利的渡过了黄河,不过已经不叫黄河了,改名德水,其实改成什么都是一样,依然是那条河。 正走在荒无人烟的丘陵地带,忽听到山谷中传来一声轰鸣声,打破了山谷的寂静,转头看去,只见山谷中冒出一股焦烟,不久后,又是那声响,在向无障靠近。 无障身边的树林里,‘嗖’的一声飞出一人,确切的说是一个妖怪,此怪大耳嘴尖,绿眼黑唇,两颗大门牙突出嘴唇三寸,身后一条细长的尾巴,浑身长满绿毛,从树林里高高跃起,尾巴在空中还在不停的摆动,身体跃到最高时,忽然转身,尖嘴一张,吐出一个南瓜大小的火球,向飞出的位置砸去。 火球刚飞出,树林中又飞起一怪,黄眼如火,脸长如瓜,鹰钩鼻子各占半边脸,身后一对金翅,浑身长满绒毛,见火球飞来,翅膀一振,身体翻转,躲过火球,尖声喊道:“哪里跑,快还我!” 长牙怪手中抓着一个卷轴,飞身落地,细声道:“你追不上我的,再说这也不是你的!”再次跃起,钻入无障另一边的树林,大鼻怪翅膀再次一振,跟着长牙怪进入树林,树林片刻后再次冒出火光,传出那声响。 无障若不是先遇见婉娇,今天看到怪物说话,说不定会吓得坐倒在地,但仍觉得遇到妖怪不是好事,赶忙加快了脚步,远离它们。 没曾想,两怪又从他的身旁飞出,一个一个越过无障头顶,又飞入了另一边的森林,过不多时,再次越过无障头顶。 来来回回越过无障头顶七八次,无障是快走也避不开,慢走也避不开,那长牙怪好似就喜欢在无障头顶上飞来飞去般,令无障很是头痛,而且那‘呼呼’飞出的火球被那大鼻怪刺耳尖叫声引爆,就在无障的头顶爆炸,焰火就像下雨似的往下落,落得无障一头灰。 那大鼻怪飞行速度奇快,奈何这长牙怪在树林里来回穿梭,它的速度根本施展不开,只能在后面紧追,时间一长,两怪的体力不断的消耗,速度也越来越慢,好在后来也不施展什么法术了,只是来回追逐,无障腿跑的也酸了,一个没踩稳,摔倒在地。 这可倒好,那长牙怪飞出来的时候,没找到人,停顿了片刻,被后面的大鼻怪追到,纵身将其扑倒,卷轴脱手在地上轱辘出去很远,卷轴也打开了,铺在地面上足有一丈长。 大鼻怪见卷轴落到地上,翅膀一振,飞身去抓卷轴,长牙怪就地打个滚,略迟一步,只能去抓卷轴的另一头,大鼻怪还没等收起卷轴,另一端就被长牙怪抓到,两怪分别用力一扯,也是这缣帛年代太久,材质腐化过性,只听‘嘶啦’一声,缣帛卷轴断裂,分为两段,两怪分别向后倒退数丈才稳住,看着自己手中的半段卷轴,又看对方手中的那段,大鼻怪尖声道:“还我那段!” 长牙怪细声道:“你怎么不把你那段给我!”两怪说话的声音,让人听起来很难受。 “这本来就是我先拿到的,你快还我!” “你先拿到的怎么跑到我的手中,再说若不是我盗洞,你能找到这《金丹经》吗?” “若是没有我的地图,你盗洞能找到吗?” 大鼻怪气愤道:“大长牙,不是说好了,谁先拿到谁先练,你怎能反悔!” “你又没说从什么时间开始算,再说等我练成再给你,不也一样,你急什么急!” 这时无障轻轻的爬了起来,欲要悄悄的走开。 长牙怪见无障欲要离开,忙跃到无障身前道:“你别走,你给我评评理,看我们谁有理!” 大鼻怪也飞到无障身侧道:“对,你给我们评评理,若是说的不对,你别想活着离开!” 长牙怪道:“对,说的不对,别想活着离开,正好我们都饿了!” 无障左右看着这两个怪物,轻咳两声,道:“两位这不是为难在下吗,我说谁有理,另一位就会杀了我,这理如何评!” 大鼻怪尖声道:“不评理,你也活不成,快评!” 无障见两怪拦住去路,跑也跑不掉,干脆坐了下来,道:“那你俩说说经过!” 长牙怪道:“贫道,道号金行子……” “呸,就给自己取好听的名字,他就叫大长牙!” 金行子道:“呸,笑话谁,你不也给自己起一个道号凌空子吗,其实就是小脸瓢!” “大长牙!” “小脸瓢!” …… 两人喋喋不休,让人听起来很不舒服,就感觉心被抓的直痒痒,而且是那种痒到无力跳动那种,无障轻咳两声道:“二位让我评理,却在名字上争论不休,要不在下告辞了,等你们争论完了,再去找我!” 金行子道:“不行,名字就犹如脸,他叫我绰号,就是在打我的脸!” 凌空子道:“你不也是在打我的脸吗,你打我的脸,我就打你的脸!” …… 无障劝道:“名字只是虚名,只要知道自己是谁,别人如何叫,如何笑话,又何必在意,难不成堵住别人的嘴不成!” 金行子细声道:“说得好,说得好!” 凌空子尖声道:“有理,有理,快说说,这法决应该属于谁!” 无障道:“你们还没有跟我说经过呢!” 金行子道:“经过是这样的,他拿到了宝藏地图,但进不去,我没地图,但能进去,我两决定合作一起进去,平分宝藏,可进去之后,什么宝藏也没找到,只发现了这卷轴,他先打开看,看不懂,我拿过来只能看懂开头三个字‘金丹经’,我想先拿去参悟,他不同意,他想优先,于是我就拿着跑,他追我,就这样,你说这法决应该谁先拿去?” 无障道:“既然你俩都想优先,我有一法,可使你们俩如愿以偿!” “快说,快说,你有什么办法?” “我给你们抄写一份,不就可以了吗?” 金行子道:“聪明,贫道怎么就没想到呢?” 无障道:“可眼下没有笔和缣帛之类文具!” 凌空子道:“他有,他经常在洞里舞文弄墨,让他回去取!” 金行子笑道:“看来有材气就是比没材气有用途!” “就你那还什么材气,弄的山洞全是臭墨味,没见你写出一个字来!” “那也比你强,我最起码认识三个字,你弄把破琴挂在树上,天天的敲,除了让人闹心睡不着,还有什么用!” “你快去取,别磨蹭!” 过不多时,金行子就带着笔墨砚帛,乐颠颠的跑了回来,两怪都将那两段卷轴交给无障,无障自幼博学强记,对太古文字认识颇多,卷轴上的字无不认识,确实如金行子所说名叫《金丹经》,是妖王修炼内丹的宝典,分为三个阶段,初期吸收天地灵气,中期吸收新鲜血液,后期吸收生灵魂魄,若能练成,法力倍增,有移山填海之能,无障见中期和后期都是用凶残的手段进行修炼,若让眼前两妖修得,必将危害百姓,于是问道:“两位这上面的字若不认得,即使抄袭下来,也只能望而生叹,在下正好识得这几个字,你们是要古文呢,还是要译成现文?” 凌空子道:“当然是现文,那上面看不懂如何修炼!” 金行子道:“我也要现文,古文给他!” “那好,在下就写两份,每位一份如何?” “那是最好,快写,快写!” 无障席地而坐,凝神书写,用了半柱香的时间,端端正正写完一份,在这时,忽飘来一股淡淡的、熟悉的香味,无障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继续书写下一份。 第二十六章、不复见何来相见 无障又写完一份,两怪拿到手后,喜不自胜,不时的还看看对方的和自己一不一样,无障趁此时机,掀翻砚台,墨洒到缣帛之上,将上面的古字染得模糊不清,“哎呀,是我不小心,弄脏了卷轴,这可如何是好!”忙身手去抹,这一抹可好,将缣帛抹的一团黑,连一个字都看不到了。 金行子道:“无碍,无碍,那东西已经没用了!”随口吐出一个火球,落到缣帛上,卷轴‘噗’的一声燃烧起来,无障忙向后躲闪,险些被烧到。 凌空子道:“你烧它作甚,万一他抄写有误,我们以后如何对照!” 金行子挠着绿毛,懊悔道:“是啊,竟然忘了,以为没用了,没想那么多!”又道:“不过即使不对,你还能看懂不成,烧了就烧了,这法决的份数越少越好,多一份就多一份被别的怪知道的可能,再说我俩的都一样,会有什么错误,要是不对,我俩对照一下不就成了!” “也是!”凌空子尖笑道。 金行子原身是火光鼠,凌空子原身是金眼雕,二怪修行百年才化为人形,有时愚笨。 无障起身,拱手道:“既然两位的纠纷已经解决,在下赶路,这就告辞了!” 金行子收起帛书,上前堵截,诡笑道:“嘿嘿,你认为你今天还能活着离开吗?有句话俗话叫斩草……斩草什么来着!” 凌空子接道:“杀驴!” “对,‘斩草杀驴’,以绝后患!” 无障坦然自若,淡淡道:“卷轴已经被你烧毁,你们手中的法决是我译成的现文,你们不去验证,就把我杀了,万一有遗漏,你们岂不是空欢喜一场,给他人一条活路,也是给自己一条出路!” 凌空子道:“对,不能杀他,给自己留条道,都怪你,差点杀了他!” 金行子挠着头,陪笑道:“我们只是和你闹着玩的,怎会杀你,小鲜肉,你去哪里,我们送你一程如何!” 无障道:“我此去华山!” 金行子道:“那!还是算了吧,你自己去吧,我回去修炼去了!”说着,一溜烟的消失了,凌空子展开双翅,也跟着飞走了。 无障捡起砚台,研了墨,拾起笔,盘坐在地,埋下头,在剩余的一张缣帛上,工工整整又写了一份《金丹经》,站起身,轻咳几声,缓步向这些天刚露出的落日走去,一阵香风吹过,那留在地上的缣帛被吹起。 …… 误了时间,赶不到了附近的村落,无障只能在一处石崖下栖息一夜,渡过了德水,钱也用净了,如此走下去,仍需三天才能到华山,寒风瑟瑟,石崖嶙峋,这一夜没有听到野兽的叫声,这一夜……不太冷。 睁开眼睛,才发现树枝上,满是裸露的洁白。 起身前行,不远处,曲径边,叠放着、白色的,棉布衫,三块馍馍放在衣衫上面,旁边一双棉布鞋,暖暖的,放在那里。 行至中午,天上突然飞过一只熟鸡,落到无障的身前,只不过是用树叶包着的,带着热气。 无障拾起,坐在地上,打开树叶,继续吃着天上掉下来的东西,真的好香,树叶上也有那香味。 不远处,噗哧一笑,带着泪水,无障听不见,继续赶路。 如影相随不见影,衣衫曼曼何来风,两情若是长久时,怎会不闻落泪声。 …… 华山脚下,无障抬头仰望,见险峰林立,直耸云霄,峭壁陡起,山路绝迹,比苍岩山还要险峻挺拔,正欲沿着山路向上攀登,忽听身后焦急的喊道:“无障!” 山林中走出一位亭亭玉立的白衣少女,那双美眸,少了一份纯真,多了一份忧愁,怯懦的看着无障。 无障滞在那里,背对婉娇,眉头微皱,嘴唇颤抖着,欲要说一些绝情的话,又是不忍,况且她何来由被伤,心道:“其实也没什么,说两句好话,总成了吧!”慢慢的转身,道:“你不去修炼《金丹经》,跟我到这里做什么?” 婉娇呵的一笑,欢快的跑到无障身边道:“若是没婉娇跟着你,你不得饿着肚子啊,不感激我,还责备我!” 无障拱手道:“谢谢婉娇这一路悉心照顾,无障感激不尽!” 婉娇欣喜的问道:“哎,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活转过来的!” 无障打趣道:“有人把我抬下山,喂白虎,结果白虎没吃我,我给白虎吃了!” 婉娇嗔道:“骗人,你快说实话,不然就把你吊起来!”甩开丝带,缠住无障,佯装要吊起无障。 无障被丝带缠住,气没走匀称,也是他病情快发作了,剧烈咳嗽了几声,鲜血流出嘴角,婉娇慌忙松开丝带,伸手给无障顺气,悔道:“是我错了!” 无障用衣袖拭去嘴角血迹,道:“无碍,我以前总这样的,不是你之过!” 婉娇扶着无障坐了下来,道:“难道就没听说,有什么灵丹妙药可以治好吗?” “别说是灵丹妙药了,连毒药都喝过,能活到今天,已是奇迹了!” 婉娇道:“我一定要医好你的病!” 无障摇头道:“你就不要徒增烦恼了!” “不去寻找,怎会找到,不用你去寻,我去寻就可以了,我定然为你找到!” 无障心道:“也许没等去寻,我就没了,她到时也就不用去寻了!”无障问道:“你怎么出现在那里?” 婉娇道:“我把你背到山下,后来实在背不动,就把你放到树下,去找医生,去了采薇谷没找到吕清方,只好抓了他的弟子,给你医治,等回到那里时,你就不见了,我以为你被野兽吃掉了,伤心了好一阵子,后来我把山上的野兽都杀死了,也没找到你的一块骨头,抱着你仍活着的希望,来到那去华山的必经之地,没想到,又把你等来了,你不说不愿见我吗,所以跟着你,没让你看见!” “结果不还是见了!” “真讨厌,吃了婉娇的食物,穿着婉娇的衣服,连一句话也不说,再不喊住你,想见你都难了,快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把那个老道逼疯了,你是怎么活过来的?” 无障就把如何使青阳走火入魔,如何得救叙述给婉娇,婉娇听后,对无障道:“我现在是越来越佩服你的脑袋了,若是我只能等死了,怪不得你说我笨!” 这时,就听山上有人喊道:“有妖气!”似乎有两人向这里捕捉而来。 婉娇立刻警觉起来,对无障不舍道:“那些臭道士来了,我需走了,你一定要等着我给你寻到解药!”说完,娇躯一跃,身体倒飞,越向树林,深情望着无障,那娇颜到最后才消失在丛林中。 …… 婉娇刚走,两名身穿深蓝道袍的青年跃到无障身前,‘唰’的一剑,剑指无障,无障此时已直起身子,看向执剑之人,身材不高,眼小眉细,胡须稀疏,做好攻势,好似随时刺剑,由于身高的差距,剑略微上扬,而另一位,身材匀称,五官分明,眼如闪电,似笑非笑,坦然站在身侧。 执剑青年道:“他身上有妖气!” 无障道:“在下活生生的一个人,何来妖气?” “你定然是和妖怪接触,快说,妖怪去了哪里?” 无障心道:“他说的妖气定然是婉娇身上的香气,把香气说成妖气,看来婉娇没少偷人家的东西,我拖延片刻,让婉娇更安全的逃走!”想到此,拱手道:“在下想请教道兄,何谓妖气?” “妖气就是妖身上的气,你问这干什么,快说妖怪去哪里了!” “那妖身上的气是什么气味,在下不知,想请教!” 执剑青年看了一眼身旁的同门师兄道:“二师兄,他不想说,怎么办?” 二师兄笑道:“他被妖怪迷了心窍,你用剑指着人家,人家当然不愿意说了,快收起你的剑,我们去追,他是拖延时间!” 见执剑青年收回长剑,准备同二师兄一起去追,无障再次拱手,问道:“敢问两位可是华山弟子?” “废话,华山脚下,还能有别的弟子不成!”青年收起剑答道。 “那烦劳道兄,回去通禀令师,就说紫檀弟子求见!” “你少在这拖延时间,想调走我们,师父谁也不见!” “在下长途跋涉到此,就是有要事求见令师,只要道兄回去通禀,令师一定会见的,若是在下所言虚伪,甘愿受罚!” 二师兄见无障所言坚定,转身对无障道:“你找师父有何要事?” 无障淡淡道:“恕在下未见到令师前,不能相告!” 二师兄脸色一沉,道:“既然你不说,我们自然也不会去通禀,我们降妖,你自己上山去通禀吧!” 无障心道:“华山弟子竟如此不知礼节,越俎代庖,心胸狭隘,不识大体!”淡淡道:“华山如此之大,山峰险峻,在下不识山路不说,又岂能不通而扰!” 那小眼弟子道:“谁让你不告诉我们妖怪去了哪里,再说你这么大个人,自己不会找吗?” 这时,山上传来带有磁性的男子的声音,“三师弟,你又在山下做什么?”片刻后,一男子飘飘然落到无障身前,只见此人,星目剑眉,鬓若刀裁,身材伟健,气度不凡。 三师弟道:“我与二师兄闻到那狐妖的气味,搜寻到此,闻到他身上有妖气,问他妖怪去了哪里,他不但不说,还拖延我们时间,又说要见师尊!” 大师兄打量着无障,责备道:“那你们为何不通禀,带他上山?”后又对无障抱拳道:“在下白浩天,师弟礼数不周,望小兄弟见谅,请随我上山,我带你去通禀!” 无障忙还礼道:“那劳烦白道兄了!”心道:“可算有一位懂礼节的大师兄!” 三师弟道:“大师兄,那我们继续捉妖去了!” 二师兄道:“那狐妖早已逃走了,还去追什么,我们也回山吧!” 第二十七章、寄人篱下去留难 见无障身体无力,行走缓慢,白浩天对无障笑道:“我背你上山吧!”说着就背起无障,在光秃陡峭的岩石上飞奔,让无障想起了哥哥,想起了师父。 能在这华山上找到这样的一个缓坡真是不容易,几座大木屋依山坡跌宕而建,屋前有一块不大的庭院,最高的房屋后面是悬崖,犹如古松扎根在峭壁上,这一路无障只想着,下山的时候,如果还活着,需求助这位大师兄,再背下山去,他感觉如果自己爬下去会很危险。 另外两名弟子已上山,通禀玄青掌门,玄青头戴道观,身穿蓝色道袍带着弟子出了内堂,站在庭院内迎见,白浩天将无障放下,无障快步来到玄青身前,跪拜道:“晚辈无障,拜见前辈!” 玄青上前搀扶道:“快快请起,你的师父可好?” 无障沉重道:“我的师父,被青阳杀了!” 玄青‘啊!’的一声,如受雷掣,失声道:“他怎能如此!”忽然像想起什么,对无障道:“我有话要问你,随我来!”吩咐弟子不得入内,带着无障进了内堂,坐好后,玄青问道:“你师父可有什么事情托付给我!” 无障从怀中取出那枚棋子,交给玄青道:“境况危机,师父只是给了我这个!” “棋子!”玄青接过,端详着棋子,思虑道:“这是何意?你能否讲述整个事件的经过!” 无障从青阳上苍岩山,到‘安魂石’被夺,都原原本本的讲述给了玄青,只字未提遇到了婉娇和张良等人,玄青听后陷入深思,把无障晾在内堂很久。 无障心道:“我的任务也算完成,剩下的就没我的事情了,也该告辞了!”缓缓起身,对玄青拜别道:“晚辈已将师父遗命转告了前辈,晚辈任务完成,这就告辞!” 玄青心神不定,随口说了句,“下去吧!” 无障缓缓走出内堂,心中那个担子总算放了下来,呼吸却逐渐感觉沉重,见华山弟子,都在庭院看着他,想要请求白浩天送他下山,来到白浩天身前,刚要启口,一个没压制住,喷出一口血雾,仰天而倒。 众弟子一惊,白浩天忙一把扶住无障,“小心!” 无障微弱道:“请……送我下山!” 白浩天皱眉道:“你如此状况,怎能下山!”忙扶着无障坐下,见体内真气不足,忙给无障绵绵不断的输入真气,然而真气到了无障体内很快就消散了。 无障喃喃道:“无用的!”白浩天没有理会,仍继续着,汗水很快就湿透衣衫。 三弟子荀玉道:“大师兄不用浪费真气了,他准是被狐妖夺去了精魄,自作自受,没人能救他!” “烂鱼头,你又在瞎说什么!”一位身穿淡黄衣衫的妙龄少女飞落到人群中间,只见她杏眼桃腮,娥眉含翠,清丽脱俗,正是玄青之女,夏可心。 夏可心靓眼打量着白浩天所施救的这位俊美青年,惊奇问道:“这人是谁,这是怎回事?” 荀玉道:“他叫无障,我们在山下发现他身上有妖气,问他妖怪去向,他不但不说,反而拖延,又说要上山拜见师父,结果见了师父之后,就这样,师父见了他之后,在堂内也一直没出来!” 夏可心道:“那你们还不赶快告诉我爹,在这里说什么风凉话!” “师父让我们出来等着,没让我们进,我们怎敢进去!” “人都出来了,还在这里等什么!”说着身体一跃落到了内堂的门口,进屋见玄青坐在椅子上发呆,忙喊:“爹,快去救人!” 玄青听到女儿的喊声,回过神来,道:“救谁?” “就是见你的那个公子!” 玄青向旁边椅子望去,见无障不在,忙道:“他何时出去的!”快步走出堂内,见白浩天正在施救,忙对弟子喊道:“快把他带进来!” 几名弟子将昏迷的无障带到堂内坐好,玄青急忙开始施救,和白浩天一样,真气输入到无障体内,立即消散,玄青眉头一皱,收回双掌,双手重新结印,再次抵在无障后心,只见玄青周身散发出绵薄的绿气,经过双掌,送入到无障体内,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无障的气息逐渐平稳。 玄青起身对白浩天道:“把他带去修养!” …… 这样的醒来,无障经历了无数次,其实他真的不愿再醒来,当他醒来时,他看到了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清丽,像他的娘亲,只是少了一份温柔,多了一份灵动。 “你可算醒了!”夏可心开心道。 “谢姑娘相救!”说着就坐了起来。 “我叫夏可心,他们都叫我小师妹,你也可以叫我小师妹!”那声音如银铃般清脆,“是我爹救的你,等你恢复好了再去谢我爹吧!” “我这就去感谢令尊!”说着就要起身。 夏可心忙阻拦道:“我爹闭关修炼去了,你去了也没用!”又道:“我爹吩咐,在他没出关前,你需留在这里,好好休养!” “令尊何时才能出关?” “这个可说不准,也许几天,也许半年!” 无障心想:“她的父亲为把我救活,定然耗费了很多真气,所以闭关恢复去了,若是我赖在这里不走,病情再次发作,他们一定很为难,况且在这若是等上半年,会给他们带来很多麻烦!” 夏可心见无障不说话,问道:“你如何患得这等奇特的病,疼不疼?” “从出生就有,已经习惯了!” 夏可心见眼前的无障如此年轻就身患绝症,心生怜意,对无障道:“你只要留在这里,我让我爹想办法救你!” “已让令尊耗费了,岂能再次为难,况且我现在多活一天少活一天也没什么区别!” 夏可心问道:“不留在这,你要去哪里?” 无障听到此话,心中也是茫然,确实没有想好要去哪里,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回答。 白浩天走进屋内,见无障醒来,过问了几句,就和夏可心离开了。 …… 经过玄青救治,虽没有根本去除无障的病症,但确使无障身体里有了一些活力,他不知道玄青用了什么方法,使得他的身体比以前轻松了许多。 恢复了以后,小师妹始终不让无障离去,悉心照顾,又死缠着无障,给无障取了个称呼‘大才子’,让无障教她琴棋书画,让无障感觉到了家的温暖,有的时候他甚至觉得好似回到了从前,一连过去了几日,无障都没有离开。 这一日,无障刚一出屋,就听荀玉和几人在庭院冷言道: “哪里来的一条狗,吃饱了,还不走!” “是一条被狐妖夺去精魄的流浪狗!” “你说这狗会不会什么妖法,要不脸皮怎么这么厚!” 无障听后,只好又回到自己的屋内……。 白浩天修行归来,听见几人指桑骂槐,忙走过来训斥道:“快住口,你们出言不逊,败坏门风,随我来,去思过崖思过!” 荀玉道:“大师兄,我们这是为了你好,自从他来了以后,小师妹天天围着他转……” “住嘴,小师妹围着谁转与你们何干,何况师父闭关前,让小师妹去照顾,你们不知情,不要胡说,快随我去!” “师父为救他,大伤元气,才去修炼的,谁看不出,他在这里赖着不走,难道等着师父再去救!” 白浩天道:“留他在华山是师父的心意,你们不好好关照,在这里口出污言赶他走,若是师父出关得知此事,非得惩治你们不可,还不快去!” 这时,夏可心正从山下归来,肩头正挎着一个长包裹,见几人在庭院站着不说话,说了一句,“真是少见你们这么多人傻站在这里!”说完也没等回答,欢颜径直去了无障屋舍。 荀玉看着白浩天,“你看,我们说的没错吧!” 白浩天道:“看什么看,你们快跟我去思过崖!” …… 无障没有去听庭院那些人说的话,那些话听不听……都是一样。 夏可心轻盈的走进屋内,见无障坐在椅子上发呆,跑到无障眼前,笑道:“大才子,在想什么呢?” 无障淡淡道:“没想什么!” “快教我!”将一把崭新的七弦琴突然拿到无障眼前,睁大了那双清丽的眼睛,“我下山就是为了买这把琴,你一定要教会我!” 无障将琴放好,“此琴内合五行,外合五音,宫、商、角、徽、羽,吟躁勾剔,左手龙睛,右手凤目,有抹、挑、勾、剔、撇、托、敌、打八法……” 讲解了一番之后,夏可心就急着让无障拨弦一曲,一段琴音过后,夏可心不由得痴了,后又拍手叫绝,“太好听了,你一定要教我!” …… 石崖侧,古松下,寒风吹动衣衫。 “找我出来何事?”白浩天问道。 “没事就不能找‘随叫随到’的大师兄吗?”夏可心背着手道。 “我是怕你学琴没时间!” “女孩子学琴不好吗?” “好!所以好好学着!” “别人不理解我,大师兄还不理解我吗?” “理解,所以你好好照顾他!” “你!”夏可心气的一跺脚,将身后白日刚买的衣衫,打在白浩天的头上,气冲冲离去。 …… 又一日,石光磊、荀玉见无障在石崖上眺望山下,走了过去,荀玉开口道:“你千万要想开啊!” 无障听到后,没有说话,转身欲回屋内,荀玉伸手阻拦道:“别走,听说你的师父也是修剑高手,其弟子一定也不差,我们切磋一下如何?” 无障淡淡道:“我不会!” “笑话,师父单传,岂能不会,分明是瞧不起我们!” “不敢,师父只教会我做人的道理!” 荀玉脸色一沉,将剑‘唰’的一声扔到无障身前,插在地上,“你不切磋,就别想离开这里!” 无障没有看地上的剑,淡淡道:“你赢了!” 荀玉看一眼身旁的石光磊,见石光磊没吭声,转回眼,道:“不行,我们必须比出高下!” “那你想要高,还是下?” “只有比了才知道!” “你连想要什么都不知道,那这剑没必要比!” 荀玉怒道:“我想要你的命!”说着,脚下一踏,一道冷光刺向无障。 第二十八章、你为何要来华山 无障从不怕剑刺向他,因为他从不怕死,长剑在距离胸前不足一尺的位置被击飞,出手的是大师兄,大师兄飞出的石子,打在荀玉的手腕上,长剑脱手斜飞了出去。 荀玉吃痛,‘哎呦’叫了一声,握着自己的手腕,看着不远处石崖上肃颜的大师兄。 无障趁此机会,缓步从两人身旁走过,回到屋内,正逢夏可心拿着一张字画,让无障指教,无障接过字画见画的是他,问道:“你为何画我?” 夏可心笑道:“你生的好看,当然画你了。” “我又看不到自己,如何评论?” “你照着镜子不就看到了吗?”说着就将一面铜镜放到无障面前,自己跑到无障身后,两人的容颜映照在铜镜里,“看,多好看!” 无障瞥见镜子里夏可心的眼睛,紧忙避开,道:“如此也是看不出的,书画要有神韵,比如大师兄那眉毛,你就需要稍微浓一些,眉角要略微上扬,才能把他的凛然之气展现出来。” “他呀,我觉得你说的不对,他的眉毛应该画淡一些,嘴角应该上扬,这样才能把他那可爱之气展现出来。” “也是,笔者的心境不同画出的也就不同了。”又道:“我在贵派,已有十日,烦劳太久……” 夏可心打断道:“又想走,难道是我照顾不周,还是那些臭鱼烂虾说些什么坏话了!” “都不是,我想下山去邯郸,去做一件事情。” “你若走了,我爹出关,一定会责备死我的,更何况你还没教会我,怎能让你走,一定是那些臭鱼烂虾有说些什么了,我去教训他们去!”说着就去找荀玉了。 无障心想:“她这一去,反而会更糟,不过那些弟子只要不明面刁难,背地里也就无所谓了。” 时到深夜,突然听到居舍内弟子喊道:“有妖怪!”,‘嗖嗖!’华山弟子都飞出房屋,这想必是婉娇偷了他们的丹药以后,华山弟子都警觉了起来,来到屋顶,只见一黄眼大鼻怪悬在夜空中,不停的扇动翅膀,正是凌空子,荀玉大声喝道:“妖怪哪里逃!”飞出手中的长剑,射向凌空子,由于位置比较高,凌空子一侧身躲过,尖声道:“贫道在此,没有逃跑。” 华山弟子听到凌空子说话的声音,耳根极其不自在,又由于它的位置较高,攻击起来十分不利,白浩天道:“夜闯华山,你要干什么?” “只求见一人!” 石光磊问道:“你要见谁?” “小鲜肉。” 石光磊一脸迷惑,又看一眼身旁的夏可心,道:“谁是小鲜肉?难不成你要夺我们小师妹?” “贫道又不认识你们小师妹,见她干什么,贫道要见那人,前不久刚来你们华山。” “无障,你要见他干什么?” “贫道要见他,关你屁事!”凌空子不屑道。 荀玉道:“我说嘛,他一定与这些妖怪有联系,他上咱们华山一定有什么企图!” 石光磊冷言道:“你说这些没有用,大师兄可没这么认为。” 白浩天没理会两名师弟的话,“他不会见你,快快离去,否则我出手给你打下来!” “不行,不能让它逃了,需抓到它问清楚!”石光磊盯着凌空子道。 “问清楚什么,又不是来找你,更何况你的身手也抓不到贫道。” “快去把他带出来,问他!”石光磊对荀玉道。 话音刚落,只见无障的屋舍方向,无障被一个长牙怪背在身后冲了出来,直奔悬崖而去,夏可心急喊道:“快去救他!” 华山弟子纷纷飞身,追向金行子,金行子见几人追来,转头‘噗’的一声吐出个火球,扑向赶来的华山弟子,白浩天冲到最前面,挥起长剑将火球劈开,单脚一踏,滕然而起,跃向快要到悬崖上的金行子,这时凌空子已俯冲过来,发出刺耳尖叫,震得众人耳膜欲裂,白浩天身手敏捷,伸手抓向近在咫尺的无障,哪知在这个时候,金行子喊了一句,“接着!”将无障抛了起来,正好躲过白浩天这一抓,无障的身体被凌空子抓住,提了起来,双翅大幅度扇动,欲要带走。 华山弟子修为很高,又不知无障是否在山上,硬闯肯定不行,所以二怪上山前做好了计划,凌空子吸引华山弟子,金行子暗中寻找并突袭,带走无障,没想的是,无障竟然在屋里没出来,而且老老实实让他带走。 白浩天见手掌落空,无障又被提起,情急之下,点起一块石头,在手中捏碎,用力甩出,射向凌空子周身,凌空子虽在空中,但这碎石数量太多,躲闪不及,‘砰砰砰!’连续中招,手上一痛,放开无障,白浩天飞身接住无障,夏可心落到身旁忙问:“没事吧?” 无障道:“我没事。” 无障在屋中听到喊声,也没有出去,在屋内静听,过不多时,就见长牙怪从房梁上跃了下来,无障也没喊,知道它来的目的,心想:“他带我走也很好。”,就这样被金行子背到悬崖边上,眼见就被带走了,被白浩天拦下。 石光磊冲了过来,见无障完好,对还未逃走的金行子骂道:“畜生,你们抓他做什么?” 金行子站在石崖边上细声道:“在我们眼里你们也是畜生,再说我们也不是抓他,我们只是找他请教一下问题。” “什么问题?”石光磊追问。 “你也不知道,干嘛要告诉你,你让‘小鲜肉’说话!”这时凌空子也落到金行子身旁。 无障已站起身,明知故问道:“你们找我何事?” “我们找你就是想问……你给我抄写的……有没有问题?”金行子为难的问道。 无障道:“没有问题,我是按照上面字译过来的。” “你在仔细想一想?” “没问题的,若是有问题,那就是那古文的本身。” 凌空子道:“不对,我们觉得那古文没问题,也许是你译错了,或是写错了吧?” 无障道:“古文已经被你们烧毁,不对了,又来找我,你们这不是耍赖吗?” “没,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凌空子忙道。 金行子哀叹一声道:“小脸瓢,我们不是说好了,抓不到他,就求他吗?”说完,两怪跪倒在地道:“我们求你再仔细回忆一下,你那么聪明,一定会想起来的!”华山弟子看到这一幕,又觉好笑,又觉莫名其妙。 凌空子道:“我们自从修习了那法术,一开始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也比以前灵活多了,可等练到下一层的时候,又感觉浑身难受,饥渴难耐,很想吸……吸血,难忍之下只好抓了一头野猪准备一试,没曾想,运用了那法术,猪的血没吸到,差点把自己的血吐干净了。” 夏可心听后憋不住笑,道:“那是你咎由自取,谁让你们不学好了。” 金行子道:“要说坏事,我最坏盗个墓,他也就喜欢偷人家晾晒的衣服,除此之外,我们并无恶习,我们都是一心向道的‘良民’。”说的及其可怜。 无障虽不能凝气,但十二经脉的脉络他还是很清楚的,而且八年的时间,看师父修炼,看也看熟了,其实《金丹经》所修炼的内丹与师父修炼的真气的道理相差不多,只是《金丹经》为求速成,采取了残忍的手段,在给婉娇的那一份中,也不是《金丹经》的全部内容,后面的阶段,无障已改成修炼真气来结金丹,可以说加上了自己的理解,时间会很慢,而给二怪的则是一点也没去思考,胡乱的把法决的前后顺序颠倒,使得二怪修炼起来,会是如此结果。 无障见两怪品行不坏,当时也没杀他,欲要将写给婉娇的那份告诉二怪,这时石光磊上前盯着无障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上山来了之后就吐血,原来你修炼的也是那邪法,你自作自受不说,还害得师父闭关修养。” 无障淡淡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夏可心怒道:“你胡说些什么,他身体里没有一丝真气,如何修炼邪法了?” 石光磊道:“我胡没胡说,他心理清楚,再说那些都是旁门左道,哪里需要真气。” 金行子站起身指着石光磊,挠着绿毛,思虑道:“我发现这人的嘴叫什么来着,口什么腹什么?” “‘口烂腹贱’!”凌空子接道。 “对,‘口烂腹贱’,唉,我现在才发现你知道人类的学问比我多了!” 石光磊怒道:“畜生,你说什么!” 凌空子道:“大长牙,我看今天是失败了,我们‘卷土重来’吧!” 石光磊怒道:“畜生,哪里跑!”挥剑刺向金行子。 金行子见石光磊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随口吐出火球,扑向石光磊,石光磊挥剑劈开,再看金行子已离开悬崖,被凌空子提了起来。 金行子唧唧笑道:“‘小鲜肉’说的对,给自己留条道,贫道走也!”二怪噗啦噗啦的消失在夜空里。 见两怪走后,石光磊转过身来,再次怒视无障道:“快说,你修炼的是什么法术,你拿着一个棋子来华山,究竟有何居心?” 白浩天大喝道:“够了,这不是你问的问题!” 第二十九章、盛情之下留华山 无障欲要离去,被石光磊挡在身前,石光磊冷声道:“好,那我们去请求师父出关,让师父来问!” 白浩天道:“师父闭关,怎能受其打扰,万一出现了差错,你能否承担得起?” “不行,我们一定要请师父出关,我们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华山弟子随声附和道:“我们也受不了了,请师父出关!” 夏可心怒道:“你们竟敢不听大师兄命令,不听我爹吩咐?” 白浩天冷哼一声,道:“现在也不知谁让人迷惑了魂窍,再不请师父出来,我怕生米都煮成熟饭了!” 夏可心怒道:“石光磊,你竟敢侮辱我!” 白浩天道:“我只是担心你别让人骗了,岂敢侮辱你,我们这就去请师父出关!”说着就要同华山弟子一同去后峰。 “你……!”夏可心气哭离去。 白浩天冷声道:“你们谁也不准去!”空气骤然紧张起来,好似下一时刻就要同门相斗。 无障开口对大师兄道:“他们要见令尊,正好我也想见令尊,不如同去。” 石光磊道:“好,既然我们都想请师父出关,这就好办多了,有事大家担着!” 白浩天对无障道:“后山陡峭,你去不了,你回屋休息,我和师弟去请师父回来就可以了。” 无障拱手道:“那就有劳了。”向屋舍走去。 白浩天对荀玉道:“盯着他,我们很快就会回来!”说完,与白浩天奔向后山东峰。 无障回到屋内,无心在睡,一直等到黎明,大师兄来找,一同去了内堂,玄青和华山弟子已经在内堂等候,无障上前跪拜道:“谢前辈相救!” 玄青道:“你太客气了,快请起!” 待无障起身,玄青问道:“这几日在华山住的可好,可承受过委屈?” “万分感激贵派无微不至的照顾,未曾使晚辈受得半分委屈。” 玄青看了看身边眼睛红红的夏可心一眼,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无障道:“晚辈当日就应该告辞,没曾想旧病复发,劳烦前辈耗费真元救治晚辈,现身体已无大碍,恳请前辈让晚辈离去。” “你的身体虚弱不能离开,况且我听可心说,你也没有什么去处,紫檀与我虽然不是同门,但确是生死之交,他让你来华山,就是把你托付给我,我若让你离开,我怎能对得起他,他现已不在,他的弟子就是我的弟子,所以你就留在华山吧!” 众华山弟子除白浩天和夏可心外,都以为师父这次出关一定会责备无障,赶无障下山,没曾想师父非但没有责备,反而有收留无障的想法,一时间都愤愤不平瞪着无障,心里清楚:“一定是夏可心着迷了,求师父,挽留无障。” 无障淡淡道:“谢前辈一片好意,只是晚辈有些事情需要去做,不能留在贵派。” 玄青笑道:“你还是嫌弃我华山照顾你不周,那些什么妖的事情,我已经听他们说了,他们不了解情况,你不要怪他们,那一天我精神恍惚,怠慢了你,你不会也介意吧?” 无障道:“怎会,前辈大恩,晚辈一生不忘!” 玄青笑道:“既然这样,你就不要离开了,而且你的身体这样虚弱,留在这里,我可以随时对你医治,虽去不绝,但也可以控制住你的病症不再恶化。” “怎能再劳烦前辈耗费真元为晚辈医治,我……” 玄青道:“没耗费什么真元的,只是举手之劳,你不用担心,我去闭关不是恢复真元,而是另有事情。” 荀玉上前道:“师父,我们怎能留外人在山上,时间一长,我们门派的功法不都被人偷窥到了吗?” 石光磊也上前道:“三师弟说的有理,更何况有的人心术不正,与妖同流……” 玄青笑道:“说的也是,那若是无障不嫌弃,可以拜入华山门下。”此语一出两人张口结舌,全堂鸦雀无声,目光投向无障。 无障一时间心下犯难,不知如何回答,自身也不能修炼,若是留在华山,必然遭到他们的歧视,虽然大师兄和夏可心护着自己,但总归不是长久之法,而且会经常劳烦师父为其救治,其他弟子定然不服,无障本意不情愿留在华山,但若是拒绝,又显得自己心高气傲,辜负前辈的好意,更何况前辈又有救命之恩,他怎能不顾。 无障跪倒在地,道:“弟子无障,拜见师父!” 此语一出,夏可心立刻拍手叫好,华山弟子心里登时大失所望,玄青笑道:“好,好,既然你有了道号,为师就不在另取,按照入门先后,你排在十三,去见过你的师兄吧!” 华山弟子先前不算夏可心,共有十二名弟子,白浩天领着无障一个一个参拜,石光磊等人心中虽不愤,但师父面前又不敢有所违背,只好敷衍了事。 众弟子退下后,玄青对女儿笑道:“这回你可满意了?” 夏可心笑道:“嗯,我就知道,爹最疼女儿了。” “我看啊,用不了多久,我这个爹啊,就快忘到脑后了!” “爹,女儿怎会,女儿要一辈子陪在爹身旁。” “呵呵,女儿的心思,天底下那个爹不知道,以前就没见过你为谁哭成这样!” 夏可心轻述道:“爹,我也不知道,当我看见他,我的心里就很伤心,特别是知道他身患绝症的时候,我的心也跟着痛,爹,你一定要想办法救他!” 玄青叹口气道:“女儿啊,不是爹不帮你,是他的身体太过怪异,若是常人,也许早就不在了,也不知为何他能活到今天,而且他的体内没有一丝的真气,我是用我们夏家的《氤氲养生诀》才将他救下的,但那也不是长久之计,我今天看他的面相,似乎又开始恶化了!” 夏可心‘啊!’的一声,低声道:“怎会如此,爹,能否将那《氤氲养生诀》传授给他?” 玄青道:“这法决是我们夏家单传下来的,到你这一辈,只有你这一个女儿,女孩又不能修炼,只好传给我未来女婿,所生的后代也必须姓夏,你可要想清楚了,这不是儿戏,而且这法决若是让他修炼,他也未必能练成。” 夏可心低喃道:“爹,容我在想一想。”说着走出内堂。 …… 华山山下,一家酒肆二搂,石光磊与荀玉两人在喝酒解闷,荀玉道:“真没想到师父竟然听小师妹的,收一个废人为徒,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难不成今后让我们华山养着他不成。” “依我看,不止是小师妹想留那个废人,师父也有此想法,大师兄对小师妹有意,我们众所周知,论修为和悟性,大师兄应该是继承华山掌门的最佳人选,而且年岁也相当,但师父却视而不见,而自从那个废人上山之后,师父就命小师妹照顾他,我感觉师父是有意想拆散他们,不想把小师妹许配给大师兄。” “照你这样说,师父是想把小师妹许配给那个废人,他没有修为如何继承我们华山下一任掌门之位,这样说不合乎情理。” “是不是想把小师妹许配给那个废人,这个也不好说,师父那么娇惯小师妹,什么事情都依着她,怎会忍心直接去说,只能循序引导,况且一旦拆散,大师兄也未必能留在华山,他一走,那个废人也许没过几天就死了,到时小师妹就会另选合适人选。” 荀玉笑道:“你这样分析,我还真觉得是那么回事,如果真是那样,大师兄一走,那二师兄的机会就来了,不过师父为什么要那样呢?” 石光磊喝了一口酒,凝神道:“我想师父一定另有隐情。” “你说对了!”对面酒桌一位青袍道人看着他们沉声道。 石光磊打量着青袍道人,问道:“你是谁,为何要偷听我们谈话?” 青袍道人笑道:“我是谁不重要,但你想知道的事我知道,不如我们坐到一起谈,这样就不是偷听了吧。” 石光磊盯着那道人片刻,眼角扫了一眼荀玉,道:“走,我们之间谈话,不能让‘他’听到!”却把剑留在了桌子上。 荀玉道:“我们听他说完也无妨,也许他真的知道……”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石光磊拉着下楼,“他怎会知道我们华山之事,小心被人利用,时候也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况且若是让大师兄知道我们喝酒,又会责罚我们!” 走到山脚下,石光磊忽然定住脚步,“坏了!我的剑落在酒肆了,你先回山,我回去取!”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我陪你一起回去。” “不用,你先回去,若是大师兄问起,你也可以帮我打个圆场,就说我去追一个妖怪去了,我取完剑就回去。” 荀玉道:“好吧,那我先回去,你快点回来。” 石光磊转身奔向那个酒肆,来到酒肆,剑仍在,那青袍道人仍在,对石光磊笑道:“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走,随我来!” 待石光磊取回剑,那青袍道人一纵身从窗户飞下酒楼,石光磊也跟着飞了下去,转眼间就消失在巷口。 第三十章、临危受命无所依 玄青单独找到无障去了内堂,问道:“这几天我一直也想不明白,紫檀为何给我这枚棋子,你能否把紫檀在下山前发生的事情告诉我,他当时为何要下山去找青阳?” 无障道:“师父一连几天在炼化‘安魂石’,直至走火入魔,我当时在洞里也无事,见他双眼血红,感觉不好,上前去呼喊,他丧失理智,飞起身来,挥起一掌,差点将我打死。” 玄青听后皱着眉头,思虑道:“你先前所说,青阳走火入魔的时候,也曾要将你杀死,但也未下得去那手?” “正是,事后我也觉得奇怪,他为何没有下手。” “按理说,在那种情况下,是很难收住的,除非受到更加强烈的刺激,你确定当时只有你,再无旁人或其他刺激?” “应该只有我自己,也似乎没有受到其他的刺激。” 玄青直起身来,看着手中那枚棋子,目光又看向无障,沉声道:“如若猜的不错的话,你师父让你带着这枚棋子来找我,就是想告诉我,破解法术的人就是你,棋子同音就是‘其子’!” 无障轻声念叨道:“弟子什么法术都不能修炼,怎会是我。” 玄青道:“真如果是那样的话,为师也就更想不通了。” 无障问道:“我前恩师的心愿是什么,能否告诉弟子,为何青阳要抢夺,而师父宁死也不交出?” 玄青神情惆怅道:“这个事情只有我们三人知道,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说的,容我在思考一段时间,你先下去吧。” 一连过去几日,华山弟子也没在刁难无障,无障正坐在石崖上向下眺望,这时六师兄来到身后,告知师父找他去内室,无障心想,师父一定是想要告诉他那件事情的真相,快步向最高的房屋走去,刚到门前,刚要迈步进入,就听小师妹道: “爹一定让女儿说的话,那我就把我的心思告诉爹,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自从见到他,我的心每天就想着他,喜欢看他那双忧郁的眼睛,喜欢看他弹琴的样子,但每当我想到他活不长久,我的心就会很痛,那种失去,我一定承受不了,娘亲生我的时候就走了,爹的孤苦伶仃,女儿全看在眼里,我不想一辈子同爹一样,我想要一生有人能陪伴我到老,哪怕他只要站在那,我能看到都可以,大师兄一直对我很好,好到了让我不知道了什么是好,若是让我做选择的话,我会选择大师兄,因为他能陪伴我到老,而‘大才子’我只能是可遇不可求而已,我只能默默的祈祷他能多活一些时日,多一些快乐,少一些痛苦。” 无障在门外听后,长舒一口气。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只能将这《氤氲养生诀》传给浩天了。” “若…若养生诀能让他活着,我会毫不犹豫的,但爹也说过了,希望渺茫,我怕失去,女儿不敢赌。” “可心啊,爹对不起你!” “这是女儿自己的选择,女儿不会怪爹的。” “你的心思,爹知道了,你下去吧,我有事情要见无障。” 夏可心走出房门,见到庭院等候的无障,不舍的看了一眼,第一次没有说话,没有欢笑,只是流泪而去。 无障迈步走进屋内,见玄青坐在椅子一脸愁容,似乎突然衰老了很多,忙问道:“师父为何突然苍老了许多,难道是为了救弟子,伤了元气?” 玄青摇摇头道:“不是,我现已身中剧毒,方才是运转《氤氲养生诀》才没被可心看出。” 无障惊问道:“如何中的毒,如何才能解毒?” “这毒无色无味,一旦服下后,三日内必亡,无药可解。” “是谁下的毒,来害师父?” “不好说,我想青阳他已经来了,很快就会知晓,之所以叫你来,就是趁着我有口气在,告诉你那件事情的经过。” 无障心中一酸,道:“怎会是这样。” 玄青缓缓道:“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只能简要的告诉你,二十年前,听到传言,有人要在长平让恶魔现世,那时也年轻,聚集了十几人前去阻止,埋伏在长平,打探消息,等了十几日,发现了一个队伍极其可疑,身穿白衣共有四十七人,我们一直跟踪他们到了丘陵地带,来到深山里,他们在那里祭祀,后又触动机关,竟然打开一座山门,那门一开,虽然距离很远,但那令人战栗的戾气立刻扑面而来,而且隐隐约约听到让人恐惧的声音,我们以为他们定然就是想要释放恶魔的那些人,时间紧急,我们也没来得及弄清楚,几乎是顷刻间,就将那些人全部杀死,看着惨目忍睹的尸体,我们当中才有人醒悟过来,这些人根本没反抗我们,于是寻找活口,只找到一位奄奄一息的人,那人就是你大师兄的父亲,他告诉我们他们是白起的后代,白起长平之战,赵国的二十万的降军就是被引诱到那个山洞里,白起自觉一生罪孽深重,在自杀前托付给后代,将他的头颅带到山洞里去祭奠那些怨恨而死的亡灵,后人照做了,没曾想,当打开山洞的时候,洞里的戾气就已经很重了,进去放头颅的人,许久都没有出来,于是他们关闭山门,寻找化解之法,找到了三块魔石,分别是摄魂石、安魂石、避邪石,带着这三块魔石准备再次去那里,驱散那些亡灵,还没有去驱散就被我们误杀,我们那些人追悔莫及,只好答应他完成他的心愿和抚养在客栈寄托的白浩天,于是拿着那三块魔石和法决进入了那个山洞,我们进去后就寻不到进来的方向,而且越走戾气越重,我们进去的那些人,时不时的就会有人失踪,不久后,再出现的时候,双眼血红,那就是恶魔,我们不得不拼死将其杀死,我们那些人就像受到诅咒似的,一个一个的魔化,一个一个被我们杀死,我们找不到出口,只能寄希望找到戾气之源进行驱散,当我们找到的时候,看到了一辈子都不能从梦中消除的东西,那东西还没有苏醒,我们只剩下三人,你应该知道是谁了,我们按照法决硬着头皮开始驱散,但法决有问题,我们根本驱动不了那三块魔石,也只有我当时能将避邪石释放出一点点的光辉,但我的那块石头只能保证那些戾气靠近不了我们,他二人几次都差点走火入魔了,我都及时阻止,我们不知试了多少次,最后我们筋疲力尽,只能放弃,慢慢离开那里,干粮都已经吃光了,饿的实在没办法,就吃着地上生的那恶心的蛆虫,我们用了很长的时间才弄明白那个山洞的结构,原来是一个天然的困阵,寻到那出口出去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我们将山门关闭,防止有人误闯进去,但那个东西在里面,迟早有一天会爆发出来,我们烧了门口那些已经腐烂的尸体,三人约定等参悟了三块魔石之后,再共同进入那个山洞,驱散那东西,我去了客栈把不到两岁的浩天接了回来,真没想到青阳为了得到‘安魂石’竟然杀死了紫檀。”说完脸色苍白,目光惆怅。 无障听师父长长的叙述,才明白这件事情为什么让师父一辈子遗憾了,为什么他见到毛毛虫就恶心了,那是怎样的一场不堪遭遇,等玄青平静之后,无障问道:“我没有一点的修为,师父为何认为我可以完成这个心愿呢?” 玄青从袖筒里,缓缓拿出蓝色的石头,递给无障,道:“我也揣摩不出,但他以死掩护你出来,我就必须相信你,快收好,离开这里,我想他很快就会来了!”又拿出两张叠放完整的绢帛,道:“这一份是我们夏家的《氤氲养生诀》,你昏迷的时候,我就是用了此诀,走的是奇经八脉,而不是十二经脉,希望你自己能练成,控制好你的病患,另一份,是这‘避邪石’的法决,我已经参悟的差不多了,但这只能使得进入那里之后,自身不受戾气的侵蚀,真正起作用的还是那两块的石头,若是让你去夺回来,实在是太难了,你只要保存好它,别让青阳得到它就好,他一定以此在做恶事,我也只能做到这些了,剩下的就看你的造化了。” 无障接了过来,一件一件打开,快速记下后,道:“师父,我身无修为,只能记在脑子里才是最安全的,容我烧毁可否?” 玄青点头认可道:“这是最好的办法,快去烧毁吧!” 无障来到炉边,将其扔到了炉子里烧掉。 玄青叹道:“可惜了,若是你没有身患绝症,我的女儿怎会选择浩天,她若是知道此事一定会恨她爹的,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无障不能向师父承诺什么,两位师父的心愿,以他现有的身体如何才能去完成,一切都是建立在生命的基础之上,没有生命,一切只能成为遗憾,不过这些无法去承诺的承诺,成为他活下去的理由。 玄青低声道:“你去我的内屋回避一下吧,那里有暗室,在画像的后面,他来了!” 这时,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师父,大事不好了!” 第三十一章、这误杀也太轻了 只见石光磊急冲冲走进屋内,跪地悲痛道:“师父,四师弟被人害死了!” 玄青用已沧桑的目光,看着跪在地上的石光磊,滞留一刻,没有当即回话,石光磊低着头,慢慢将眼睛挑了起来,探视玄青一眼,正与玄青的目光相对,不由得迅速底下,忙道:“师父,您的身体?” “被谁害死的?”玄青苍老道。 “我们不敢说,请师父去庭院定夺!” 玄青道:“扶我起来,带我去庭院!” 石光磊忙起身把玄青搀扶起来,扶着玄青的手略微有些发抖,玄青站起身对石光磊道:“不必惊慌,有师父在。” 庭院之中,华山弟子围在四弟子马博的尸体旁,悲痛不安,见玄青被石光磊扶了过来,更是大惊失色,只见玄青衰老的,都已经脱了相,众弟子不知为何发生如此惊变,登时感觉天快要塌了下来般,忙冲过去惊慌问道:“师父,您怎变成了这样?” 只有白浩天矗立原地,看着尸体,皱眉思索,听到师弟们的惊呼,才发现师父的惊变,冲了过去追问。 玄青在石凳上坐好,苍老道:“我已身中剧毒,内力尽失,想必是吃了马博送的饭菜,这也是他被害的原因,你们不用惊慌,为师迟早要有这一天。” 夏可心得到消息,冲了过来,看见自己父亲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短短不到一个时辰,竟是这等模样,扑到玄青膝前,痛哭道:“爹,怎会如此,快告诉我!” 玄青轻轻抚摸着女儿的秀发,道:“你不说,爹孤独了半辈子了吗,很快就会见到你的娘了。” “爹,不要离开女儿,千万不要离开女儿!” “好了,你的心思爹都已经知道,现在我应该交代其他事情了。” 众弟子除不见无障外,都跪在玄青身前,玄青道:“为师过不了今天就会亡,下面就将华山掌门的位置传下去。” “现在应该查出是谁害了师父,除掉之后,在传掌门之位!”石光磊坚定道,众弟子纷纷悲愤道是。 玄青道:“时间不多了,如何能查出。” 荀玉道:“证据确凿,凶手就是白浩天!”指着白浩天,其余弟子听后大惊,怎会是他。 白浩天怒视荀玉,沉声道:“你说什么!” 荀玉冷声问道:“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我问你,昨日马博和你见没见过?” 白浩天道:“昨日我是见过。” “在哪见过?” “我在玉女峰修炼,他去了那里,莫名的说我有事找他,我说没有,他就离开了。” “那就好,你在那里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们当然不知道,但是他找完你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今天我们巡山的时候,在山崖下发现他的尸体,他身中五剑,五剑全在要害,看剑伤,正是我们华山的‘五峰剑’,敢问师父,这‘五峰剑’我们华山弟子有谁练成此剑?” 玄青沉默不语,看着白浩天,白浩天沉默良久,道:“看招式确实是被‘五峰剑’所伤,但我若杀他,为何要用五峰剑杀他呢?” “这就是你的事,况且你不用‘五峰剑’如何能杀的了他!” “若是我杀他,我的目的何在?” 其他弟子听后,觉得这证据的矛头虽指向大师兄,但重要的是,大师兄是公认的下一任掌门人,又和小师妹两小无猜,没必要去害师父,杀马博。 荀玉冷声笑道:“哼,自从十三来到我们华山之后,小师妹就与你疏远,师父对他也是特殊对待,你怕小师妹被十三夺去,掌门之位今后也得不到,这就是动机。” 这时,众人才注意到,无障没有来,但这件事情必然与他没有关系,因为他从不和其他人多说一句话,华山弟子仍是把他当做是‘外人’。 白浩天怒道:“我白浩天怎会是这等禽兽,师父把我养大,我怎会为了得到小师妹,置养育之恩不顾,来暗害师父,你不要血口喷人!” 石光磊插言道:“请师父定夺!” 玄青老声道:“浩天是为师从小带大的,他的品行为师再清楚不过的,单凭‘五峰剑’就断定是他,未免太武断,天下武学修为混杂,招式相同也是有的,我想不会是浩天。” 石光磊急道:“师父,知人知面不知心,千万不能放过元凶啊。” 玄青道:“好了,这凶手你们以后再去查吧,我坚持不了太久了,我需交代后事了。” 石光磊道:“师父,千万不能这样草率啊,有您在还可以为我们做主,若是不在,还有谁会替我们做主,今天他肯定记恨在心,我们以后如何能留在华山。” “玄青,你就把实情告诉他们吧!”一个声音从山下郎朗传来,片刻后,青阳的身影落到庭院之中,神智已经恢复过来了,华山弟子纷纷亮起剑,保护在玄青左右。 玄青见青阳现身,沉声道:“你终于肯出来了,这都是你策划的吧。” 青阳笑道:“那也需要你的弟子配合才对啊!” “你为什么要杀了紫檀?” “他不肯同我一道,又不交出魔石,我只能将他杀了,让他早点解脱。” “你收集魔石目的何在?” “我只管收集就可以了,目的我不会过问,这个你就不需要知道了,我知你同紫檀一样,不会交出,只能提前下手,让你去见紫檀了。” “那件事情你竟然忘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如果都记着,还如何入睡,况且,记着又有何用。”青阳对华山弟子道:“我来此就是告诉你们事实的真相,玄青不愿说,那我说。” 玄青厉声道:“你休要胡说!”抽出夏可心身侧的长剑,慢慢的直起身来,周身绿气淡淡,剑指青阳。 青阳冷哼一声,“论修为我敌不过你,但你现在身中剧毒,内力尽失,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我劝你还是赶快交代后事,把暗害你的弟子说出来吧。” “绝不会是他!”玄青腾然而起,一道寒光直刺青阳,青阳不敢怠慢,长剑出鞘,‘铛’的一声,两剑瞬间撞出火花,两人的剑速都快到了极致,长剑相撞之声不绝于耳,华山弟子见这等修为的打斗,根本上不去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人的身影不断的翻飞。 玄青的内力已空,靠的是氤氲之气支撑着每一招每一试,当无障来华山的时候,他就知道青阳肯定会来,做好了一切准备,却没想到,青阳会用这等阴毒的手段来对付他,还是自己太大意了,青阳一味的防御,却不急于攻击,跟玄青消耗着。 玄青渐觉身体很难支撑,速度有些跟不上,数十回合后,忽然身体一震,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向后倒退了好几步,夏可心等人飞身过来搀扶,玄青已是浑身瘫软,目光游离。 白浩天大喝一声,挥剑刺向青阳,两人又斗在一起,白浩天对剑术悟性极高,继承了玄青所有的剑法,只是缺乏实战经验,几招之后露出破绽,被青阳一掌击退数步才站稳。 玄青喊道:“浩天,你不是他对手,退回来,小心他杀了你!” 青阳收回长剑笑道:“你无论对他有多好,他迟早都会知道他的杀父仇人是谁,而他的剑终究会刺向你的。” 白浩天身体一颤,大惊道:“你说什么!” “你知道你为什么是个孤儿吗,你知道你的全家四十七口人是怎么死的吗?你的师父和我,就是杀害你全家的凶手!” 白浩天茫然的看着玄青,问道:“师父,他说的可是真的?” 玄青知道事到如今,已经隐瞒不了,无奈道:“他说的没错。” 白浩天身体晃动了两下,险些坐倒在地,喃喃道:“你们为什么要那么做?” 玄青艰难道:“我们当时误杀了他们,悔之晚矣。” “那么多人被你们误杀,你们这误杀说的也太轻了吧!”双眼慢慢放出凶光。 荀玉大声喝道:“就知道是你害……”话还没等说完,白浩天身体就愤然跃到身前,只一剑割断荀玉喉喽,冷冷道:“你给我闭嘴!” 荀玉从没想过自己竟然是这样死的,鲜血涌出喉喽,双手颤颤捂着自己的喉喽,再也说不出话来,仰身倒地,腿蹬了几下,就不动了。 石光磊大喝道:“你竟敢残害同门师弟!”说完自己也觉得毫无意义了。 白浩天剑眉倒挂,眼射凶光,盯着石光磊,吓得石光磊忙抽出长剑,“你,你还想怎样?” 夏可心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切,精神已经崩溃,喃喃道:“爹,怎会是这样!” 白浩天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是这样的身世,养育他二十年多年的师父,会是杀害他全家的凶手,看着玄青那即将要死去、满是愧疚的脸,他还能做什么,目光转向青阳,紧握手中长剑,青筋暴起,发狂怒吼,长发飞扬,挥剑冲了过去,剑法也乱了,全是拼死的招式。 青阳虽修为高于白浩天,但也架不住白浩天不顾一切的疯狂攻击,一时间只能避其锋芒。 青阳与石光磊设计,暗中在马博送给玄青的饭菜中下毒,暗害玄青,青阳出手杀马博灭口,伪造‘五峰剑’的剑痕,嫁祸白浩天,没想到玄青根本不相信那是白浩天所为,而且欲要将掌门之位传给他,青阳只能现身,让白浩天知道自己的身世,与华山反目,青阳趁机杀死白浩天,石光磊就顺理成章的接任掌门,得到小师妹,但眼下见白浩天的修为非同小可,青阳很难短时间将其击毙,而玄青的那口气很快就要咽下去了,若是在这里拖延,石光磊很难有机会接受玄青遗托,得知魔石和法决所在。 青阳连续刺出三剑,身体向后闪出剑雨的包围,喊道:“今天暂且饶你性命!”身体一纵,向山下飞奔离去,欲要引走白浩天。 白浩天已经丧失了理智,大喝一声,“哪里跑!”挥剑也跟着冲下山去。 第三十二章、竟然把他忽略了 夏可心看着白浩天与青阳拼命,心知那个随叫随到、百依百顺的大师兄已不在了,与她成为了不共戴天的仇人,当他离开的时候,心也被掏空了,此刻她才知道大师兄在她心中有多重。 玄青已处于弥留之际,知女儿心中所想,示意让女儿靠到嘴边,微弱道:“你快去追他去吧。” 夏可心摇头流泪道:“不,我要陪着爹!” “当你选择他的时候,爹就对不起你了,你不恨爹,就很高兴了,快去追他,不要让他去拼命,否则他会被害死的。”说完,闭上了眼睛,残喘着。 夏可心咬着下唇,拾起地上的剑,“你要撑住,等女儿回来。”飞起身,向山下追去。 夏可心走后,石光磊对悲恐交集的华山弟子,道:“快将师父带回房里修养。”众弟子慌乱的将玄青抬回内室,石光磊命令他们把守山门,自己独自一人留在床榻边。 石光磊跪在床榻前,握着玄青的手悲痛道:“师父您还有什么心愿未了,要托付给弟子吗?” 许久,见玄青躺在床榻上没有吭声,又道:“弟子一定立誓完成师父心愿,将华山发扬光大!”见玄青仍是闭目不语,“白浩天不顾师父的养育之恩,杀了三师弟,与华山反目成仇,事到如今,你还不相信你的二弟子吗,师父我求你说句话啊!”玄青仍然是微弱的喘息着。 石光磊的脸由悲伤开始变的冷峻,沉声道:“难道师父眼下还有其他人能完成师父的心愿吗,还有其他人能照顾好小师妹吗?”手缩了回来,站直了身子,“看来在你心中我永远没有他优秀,即使他残害同门,暗害师父,你也会宽恕他。”顿了顿又道:“你快将魔石和法决交出来,我好去交差,否则小师妹性命可就难保了。” 玄青听到此,睁开眼睛,手颤颤的抬了起来,指着石光磊提着气,奄奄道:“你……还想……如何。”玄青早已猜到是石光磊所为,但空口无凭,他也不能凭心而定,而且青阳的整个计划根本没给留有时间,现听石光磊竟然拿夏可心相要挟,怎能瞑目。 石光磊冷冷道:“看来你还是能说话,果然还是瞒不过你这只老狐狸,不过已经不重要了,快说那些东西放到哪里了,否则他们会折磨小师妹,华山将不复存在了。” 玄青的五脏六腑已经溃烂不堪,若是有一丝力气,他都会出手将眼下这个孽畜打死,用瞳孔已放大的眼睛瞪着石光磊,微弱的道了一声,“孽……畜!” 石光磊心中焦急,若是问不出魔石和法决在哪里,青阳不但会杀了他心中一直想得到的小师妹,而且绝不会留他活着,抓着玄青的胸襟狠狠道:“你快说,你放在了哪里?”见玄青又闭上了眼睛,噗通又跪倒在地,哭求道:“你快说,算我求你了,你只要交出那些东西,我会好好照顾小师妹的,你要相信我,那东西有小师妹重要吗,你既然快要死了,留着那东西有什么用,你快告诉我……” 无论石光磊如何哭求,玄青都闭口不言,而且张开口向外一口一口吐着气,石光磊知道已经不可能问出了,狠狠道:“好,那我自己找!”他知道师父屋内有个暗门,就在师母画像的后面的墙壁里,他快步走向那个画像,扭动画像前的灯座,‘哗啦’一声,墙壁的门打开,石光磊刚要走进。 他看到一道光,那道光刺入了他的胸膛,不深,刚刚刺入心脏,他怎么也没想到,里面有个人,而且那个人会用剑,鲜血从伤口涌出,顺着剑往外淌,他浑身僵住,艰难道:“你会用剑!” “我只会杀孽畜!”无障手持刺入的长剑冷冷道。 这一剑要了石光磊的命,将他眼见到手的一切化为了泡影,只要他那一刻稍微警惕一丝,他都不会死,他后悔了,后悔没听青阳的警告,竟然把他给忽略了,他明白了,明白了师父为何留他在华山,但一切都晚了。 长剑抽出,石光磊的身体缓缓倒下,无障跑到玄青床榻前跪下道:“师父,您安心去吧!”在这一声中,玄青闭上了眼睛,吐出了他这一生最后一口气。 当玄青被石光磊扶出去的时候,无障就知道是他暗害师父,本欲离去,但想下山的路必然被青阳封锁,而师父的屋后又是悬崖,下不去,只好留在屋内,又听到庭院那些人说的话,无障知道大师兄的身世,听出石光磊要陷害大师兄,当青阳现身的时候,无障怕青阳来寻他,来到画像前,找到了机关,打开暗门,进入暗室后,他试着修炼《氤氲养生诀》,希望能增加身体一些活力,有助于他寻求机会逃脱这里,这法决是利用身体的奇经八脉,吸收周围的氤氲之气化为体内活力,犹如树叶吸收着光是一个原理,他体内虽无真气,但这氤氲之气他是能感受到的,只是微乎其微,石光磊送师父回来的时候,说的那些话全听在无障的耳朵里,无障想到,师父不会交出他们想要的东西,而石光磊必然会找到暗室,他只有一剑的机会,若是杀不死石光磊,那就是他死,当石光磊说自己来找的时候,他就运足了全身的力气,蓄势待发,只为一剑毙命,当暗门打开的时候,看准位置奋力刺出,人生中杀了第一个人。 无障看着师父死去,心中一片荒凉,缓缓的起身,将石光磊的尸体拖到后窗下,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尸体扔出窗外,丢到悬崖之下,擦掉了屋内的血迹。 …… 白浩天追到山下,青阳忽将身体停住,转过身,白浩天只见周围跳出十几名黑衣人将他包围,青阳道:“你竟敢追来送死!”对那些黑人道:“杀了他!” 那些黑人登时出剑,将白浩天笼罩在剑雨之中,这时夏可心也已经赶到,见状喊道:“快逃!”见白浩天不理,只是疯狂的拼杀,挥剑冲入阵中,与白浩天一起抵挡那些黑衣人的攻击。 白浩天怒道:“谁用你来了,我们现已是仇人!” “那好,你杀了我这个仇人吧。” 白浩天见夏可心危险,忙挥剑挡开,“快走开,不要来送死!” “既然我爹害了你全家,用我的死,替父亲赎罪。” 白浩天心乱如麻,师父把他养这么大,把所有的剑法都传给了他,对他寄予很大的希望,这等恩情他怎能不顾,但那灭门之仇不共戴天,岂能为此抹煞掉,但见小师妹不顾一切的冲进来,心中更是百感交集,这么多年的感情怎能轻易舍弃,但若不舍弃,他又怎能喜欢一个仇人的女儿,本不想理她的死活,可是这剑却不时的抵挡着刺向夏可心的剑。 青阳看着两人被围攻,心中隐隐觉得不妙,因为有一人始终未露面,这个人险些让他丧命,使他疯癫了好久,才恢复了神智,“如果石光磊拿不到那些东西怎么办,玄青会把东西交给谁,是不是早已交给了他。”但又觉不可能,玄青怎会把那些东西交给一个毫无内力的废人,与紫檀不同,他可以选择很多人,夏可心自然不用说,也很有可能是眼前这白浩天,想到此,喊道:“要留活口,不要杀死!” 白浩天和夏可心虽修为要比眼前这些人高一些,但寡不敌众,架不住这些人的轮番攻击,渐渐的两人的内力所剩无几,一个疏忽,夏可心肩头中剑,长剑脱手,被黑衣人用剑制住,“快放下剑,否则杀了她!”众黑衣人当即停手。 夏可心手捂着肩头,喊道:“别管我,快走!” 白浩天看着被制住的夏可心,他怎能孤身离去,想也未想,手一松,长剑落地,那些黑衣人迅速上前将两人捆了起来,尽管知道今天两人很难活命,但夏可心却是流泪一笑,心想,“你仍是我的大师兄。” 青阳估算玄青已气绝,不知石光磊得没得手,命黑衣人押着夏可心与白浩天再次来到山上,守山的华山弟子见状不敢抵抗,都放下了武器,青阳郎朗道:“石光磊,快出来见我!” 许久未见石光磊出来应答,青阳眉头一皱,感觉事情不对,又喊了一句,“石光磊出来见我!”仍是不见石光磊,青阳心道:“难道是他没问出,自己逃走了!”命黑衣人进屋内搜寻,黑衣人搜了很长一段时间,将整个华山上的屋舍翻的乱七八糟,也没搜到石光磊,青阳的心开始慌了,带着夏可心和白浩天进入到了玄青的房屋搜索,夏可心见自己的父亲躺在床榻上已然死去,痛哭哀嚎,白浩天也暗自伤心,狠狠瞪着青阳。 青阳逼问华山弟子,石光磊去了哪里,得知进入到了屋内就没出来过,青阳心道:“难道他是通过暗道逃走的。”命黑衣人在屋内寻找暗道,结果发现了暗室,进去查看,只发现了一些书籍和金银,又逼问无障去了哪里,弟子都不知去处,就两人如同在人间蒸发了般。 疑惑再次令青阳脑袋发胀,深思许久,转过身,冷眼盯着伤心欲绝的夏可心,道:“你爹死前交给了你什么?”见夏可心狠狠的瞪着他不说话,又道:“你不说,我就将你的大师兄,在你的眼前一点一点的折磨死。” 第三十三章、望君且行且珍惜 夏可心知今天难逃一死,狠下心来,杏目圆睁,瞪着青阳怒道:“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青阳冷笑道:“那就试试看!”缓缓走到白浩天面前,剑抽了出来,对准白浩天怒视的眼睛,“你说不说?” 夏可心眼见着白浩天要被青阳折磨,无能为力,痛哭道:“大师兄,是我对不起你,害你受苦!” 白浩天狠狠道:“你要杀就杀,威胁一个女子,算什么本事!” 青阳笑道:“我只要我想要的东西,若是交出来,我会放了你们这一对,如若你们交不出来,我只有慢慢折磨你们,快说出在哪里,无障去了哪里?” 白浩天冷笑道:“就算我们知道,岂能告诉你这阴险之人,你以为我们都怕死不成。” 青阳道:“看来你们真的是不知道,那只有杀了你们,我自己去找了。”剑身一晃,‘噗’的一声,刺入白浩天的右肩,挑断了他的经脉,白浩天立觉右臂疼痛难忍,但他没吭声,汗立刻从额头流了下来。 夏可心哭喊道:“住手!” 青阳道:“你想说了?” 夏可心道:“我们真的不知道,你就一剑杀了我们,别折磨了。” 青阳看着两人的神情,很有可能真是不知道,心道:“难道玄青没来得及交代就死了,而石光磊问不出,只能选择逃跑,他从哪里跑的呢,那个无障又去了哪里。” 青阳收回长剑,又开始飞快的思考,慢慢的走到了后窗,向山下望去,忽然间,他发现了一条绳子,一端绑在了窗台下的木栏上,另一端没入到了万丈深渊,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青阳忙喊了一句,“看住他们!”飞身跃了出去,抓住绳子,迅速沿着绳子向山崖下落,他隐隐的感觉到,从这里逃脱的是无障,应该不会逃的太远,山崖倒倾,光秃秃没有一颗植物,当他滑下十多丈,越过一个凸起的岩石时,他忽然发现他中计了,因为那绳子已经到尽头,下面仍是不见底的深渊。 猛然抬头,发现上方十丈高,距离绳子一丈远,另一块凸起的岩石下躲着一个人,那个人双手抓在岩石缝中,吊在岩石下,口中衔着剑,正是无障。 无障奋力的向绳子的位置攀爬回去,青阳眼见不好,抓住绳子,脚登在岩石上,迅速的向上升,眼见就要上来了,无障奋力的一跃,如同在苍岩山悬崖上的那一跃,不过这次他抓到了绳子,单手握住长剑,拼力斩向下端的绳子,第一剑没斩断,再起一剑,这时青阳距离无障身下不足一丈,能感觉到他那凶狠的目光,不过很快又变成了恐惧,绳子断了,青阳抓着绳头,向山崖下坠落,他没有呼叫,也许他可能知道,呼叫也来不及了。 无障看着青阳坠了下去,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已经再无力气。 他在玄青的屋内,擦干血迹之后,依然不能下山,而青阳也必然会再回来搜寻,他知道暗室里有条绳子,但只有十丈多长,远不足以下山,冥思苦想之后,他设了此局,等着青阳来入,其实青阳只要稍微的稳一些,观察再仔细一些,都会在下方不远处发现吊着的无障,如果是那样,无障根本没有时间斩断绳子,无障就是在赌他不到尽头不回头。 无障喘息了好久,虽看不到上面的窗户,但他知道屋内有青阳的手下,大师兄和小师妹已经落入他们的手中,此刻他上去也解救不了,不过吊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双臂已经酸麻,一个抓不住就会坠入深渊,粉身碎骨。 正在徘徊之际,他看到了一只手,抓在了身下那块凸起的岩石上,青阳狰狞的脸露了出啦,原来他在坠落的过程中,他用剑插入了岩石,剑已经断了,但稳住了落势,没有继续坠下去,他运转周身真气,使得身体如同磁石吸附在岩石上,他犹如紫檀所恶心的毛毛虫,蠕动向上爬着,那段岩石太光秃了,没有能抓住着力的地方,如若换成修为低的人,绝不会爬得上来,但却遇到了青阳,他提着气不能说话,狠狠的瞪着那两次险些让他丧命的眼睛,缓慢的靠近。 无障哀叹一声,心道:“真是阴魂不散。”握住手中的长剑,准备等青阳靠近,与他拼命,时间也不知过去了多久,青阳的头距离无障不足一丈,他停住了,双掌吸附在岩石上,在那里歇息,那眼神恨不得一口将无障吃掉。 无障也没有说话,静静的等待着他再靠近一些,用剑刺他,见青阳又开始动了,头已经进入到了攻击范围,距离无障所躲避的岩石下快有一丈,无障手腕一抖,用了《柳风剑法》的第一式‘春风拂柳’,只见那剑身如同柳枝一样,绵绵抚动而去,若是内力充足,那剑中必然带着韧劲,但无障使起来只是有型无势。 青阳见无障一剑刺下,若是在平时,他只要浑身真气一震,都可震开此剑,但现在他真气全部用在吸附岩石上了,那有多余的真气,身体又不能躲闪,手只能移动少许,能防御的只有头,也是青阳修为不凡,只听‘铛’的一声,长剑剑尖被青阳咬住,无障眼见不好,往回收剑,青阳牙齿一用力,‘嘎嘣’一声将剑尖咬断,无障只好拿着没有剑尖的剑再刺,这一剑又被青阳咬断一截,无障不能退缩,如若退缩,就会让出那道岩石缝隙,那时青阳腾出手来,他只能束手就擒了,但这长剑被青阳咬断两节,不能刺不说,还短了许多,青阳没有停歇继续逼近,无障只能再刺,又被青阳咬住,没断,无障脚瞪着岩石,奋力将剑往下送,希望能推下青阳,青阳只好奋力将剑再次咬断,无障见这剑已经毫无用途了,心下一狠,单手一松,握住断剑,刺向青阳,身体同时坠向青阳,准备与青阳同归于尽。 青阳料到无障会有此举,这时已经不能在吸附岩石上了,身体翻转,顺势夺过无障的断剑,奋力的将断剑插入到岩石内,另一只手同时抓住无障的手臂,他哪能让无障就这样死去,两人一上一下,悬在岩石下,若不是无障的另一只手奋力的锤击青阳的肋下,这绝对是命悬一线而救人的壮举,青阳此时才开口,怒道:“想死没那么容易!”肋骨被无障打的气有些不太顺畅,说出的话,有些发颤,失去了原有的凶狠。 无障身体已全无力气,他知道这样的捶打已无济于事,但他对青阳可谓恨之入骨,怎能罢休,有一丝力气也要打在他的身上。 青阳恨的是牙根紧咬,若不是希望全在无障身上,一百个无障也扔下去了,焉能这样狼狈的去救他,对上面大声喊道:“来人,送个绳子下来!” 没过多久,顺下了两条绳子,两名黑衣人下来,将两人拉了上去,无障被带回了屋内,见夏可心满是绝望,白浩天已受重伤,心中更是悲切。 夏可心与白浩天见无障被抓了回来,都心知:“他也活不成了。” 青阳狠狠的盯着无障,缓了很长一段时间,开口道:“我已经没有了耐心,我只问你一句,你知不知道东西在哪里?” 沉寂了许久,无障坐在地上,淡淡道:“我当然知道。” 青阳心中一喜,脸仍是阴冷着,心道:“总算没白救。”不过知道无障诡计多端,两次险些让他丧命,“你不要耍花招,现在你已经别无选择。” 无障冷哼道:“我当然有选择,选择告诉你或不告诉你。” “那你的选择是什么?” “念你不顾一切的让我活着,我要那个东西也没用,当然选择交出来。” 夏可心喊道:“千万不要交出来,他不会放过你的!”白浩天也同时瞪着无障,心道:“他怎么如此没有骨气。” 无障没有理会,从怀中取出蓝色的‘避邪石’扔给了青阳,其实无障不交出来也不行,只要搜身就定然能搜到。 青阳脸上露出了喜色,终于都拿到手了,“法决呢?” 无障淡淡道:“法决可拿不出来了,已经被我烧毁了。” “你休要骗我。”一使眼色,黑衣人上前搜身,里里外外翻个遍,什么也没搜到。 青阳脸上又被怒色所笼罩,“你为什么要烧它?” “为了活着。”用淡淡的眼神看着青阳。 青阳狠狠的瞪着无障停顿很久,他知道对无障使用任何折磨都不会有用处,他也知道无障又在要挟他了,对于无障的要挟他只有妥协,别无选择,“你想怎样?” “放了华山弟子,我什么都会说,如若不放一人,你休想知道。” 白浩天开口道:“你不用为了救我们,将法决告诉他,我们死了也是件好事。” 无障对白浩天缓缓道:“自大师兄将我背上山以来,得益大师兄和小师妹的关照,师弟我都记在心里,无以报答,今后也许我们无缘再见,请允许师弟说几句话不该说的话,大师兄的身世我听师父临终前说过,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师父已经深深自责,这么多年的努力都是为了还当年令尊的遗愿,他老人家也为此而死,即使是石光磊陷害大师兄,师父未对大师兄有半分怀疑,又将小师妹托付给大师兄,师父如何待大师兄,大师兄心中自是有数,小师妹现已失去父亲,无依无靠,悲痛欲绝,望大师兄由心而发,且行且珍惜。”白浩天听后沉默不言,夏可心泪如雨下。 见青阳犹豫不决,无障沉声道:“放了他们,我会跟你走,慢慢将法决告诉你,你若不放心,可以找别人一试。” 青阳怒视无障,双拳紧握,他知道玄青已经将法决参悟的差不多了,既然‘避邪石’交给他,法决也自然不会少,这小子聪明,定然记在脑袋里,若是不放人,他一心想死,那法决可就无处在寻了,想到此,狠狠道:“放人,把他带走!” 无障缓缓起身,被黑衣人押着一步一步向屋外走去,白浩天没有看向无障,只是闭上了眼睛,夏可心涕不成声,竟说不出一句想要说的话,每一步都揪着她的心,那消瘦的身影消失,被带走。 第三十四章、十万大山路茫茫 青阳带着无障走后,华山弟子进屋,将夏可心、白浩天的绳子解开,华山弟子欲要给白浩天上药,白浩天拒绝,捂着伤口站起身,一句话也没说,就要向外走,夏可心喊道:“你要去哪里?” 白浩天定住,沉声道:“去救他!” “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人影已经消失。 …… 青阳带着无障下了山,来到驿站,青阳道:“人已经放了,现在应该说了吧” 无障淡淡道:“别心急,我还想多活几天,慢慢告诉你。” “你若是再耍花招,我宁可不要那法决,也要杀了你!” “我不会再耍花招,那法决跟我也没关系,只是你需要它,可也是,进去那里的人就差你还活着了。” 青阳怒道:“你明天若是不说出来,我决不会再留你!” 正在这时,一个如同鬼魅的身影,飞进屋内,坐到椅子上,看着无障,桀桀怪笑道:“我说青阳啊,你到现在还没弄死他啊。” 青阳没有回答,问道:“你来找我何事?” “找你当然有好事,国师命我们速去蜀郡外的十万大山,寻找常羊山。” “为何要去哪里?” “你不会连刑天封印在哪里都不知道吧,国师说了,若是能寻到他所遗留下来的法决或是遗物什么的,也许省去我们不少功夫,封神大业会更快一步,现修真各派已经派人赶往那里,寻找此山,我们动身迟了,东西可就让人拿走了。” “那传说是真的?” “国师说那不是传说,千真万确,务必要我们前往寻找。” 青阳眼前一亮,道:“好,我们这就动身!”来到无障身前,迅速点中无障穴道,提着无障就要往外走。 何必留桀桀笑道:“你带他做什么?” “他知道法决,命又不长,我怕回来之后,他就死了,路上若是不说,就将他杀了。” 何必留桀桀笑道:“我看这小子的命挺硬,落到你的手里能活到现在,真是不容易。”两人出房屋,青阳将无障驼在马上,飞身上了另一匹马,带着十几名黑衣人,快马奔向蜀郡。 在马背上的颠簸,使得无障内脏欲裂,他一直强忍着,行到一处驿站,夜间休息,青阳笑问:“你若是说出来,我让你死的痛快些。” 无障微弱道:“我一天只告诉一句,明天早上会告诉你。” 寒冬深夜,屋内一片黑暗,无障被捆在房柱上,一开始是剧烈的咳嗽,咳出了很多血,惹得黑衣人睡不着,骂了几声,后来也懒得骂了,到了下半夜,无障开始修炼《氤氲养生诀》,呼吸才逐渐匀畅一些。 第二日清晨,青阳来到无障身前,无障已在地上写出了法决的第一句,青阳见无障脸色煞白,没说什么,给了一些食物,无障吃下后,就继续赶路,青阳知无障跑不掉,也没再为难无障,让他骑在马上,跟着队伍飞奔,也许是怕他没等说全口诀,无障就死了。 一连过去了十几日,终于到了蜀郡边境,这里没有雪,气候湿润,望着层峦跌宕的险峰,这些人不得不徒步进入,无障跟在队伍里走走停停,青阳无奈,让那些黑衣人轮流背着无障,何必留耻笑道:“我看你是找个祖宗,天天背着。” 山里面没有路,尽是悬崖峭壁,古树参天,盘根错节,隐天蔽日,瘴气弥漫,野兽频出,毒虫异草,随处可见,翻过十多座山峰,前面仍是望不尽的群山,这就是蜀地的十万大山,人烟绝迹。 何必留经常飞跃到山峰之巅,寻觅路线,可茫茫群山去寻常羊山,犹如大海捞针,这也许是刑天为何封印在此的原因。 忽听远处山谷中传出猛兽嚎叫之声,隐约听到人的呼叫,青阳与何必留带着黑衣人,闻声而去,这些人身手速度,过不多时就靠近了那个山谷,只见深林中有几人被上百只飞狼围攻,这些飞狼,生有翅膀,能跃到树上,尖牙利爪,毛如针刺,体型与寻常的狼一样大小,眼冒凶光,龇牙狂唕,攻击迅猛,这几人手持长剑,摆着防御阵势,身上的衣衫已经被血染红,身前有十几只飞狼的尸体,显然已经拼杀了很久,见青阳等人靠近,几人大喜,一名年轻道士对他们喊道:“希望各位道友能够出手相助,嵩山弟子将感激不尽。” 何必留跃到树枝上,桀桀笑道:“嵩山名气很大,不过那也没用,若让我何必留出手,你们给了我什么好处。” 那年轻的道士听闻过何必留恶名,但年轻气盛,也将他放在眼里,“你们若是不出手相助,这些狼群也会攻击你们的,哪里来的什么好处!” “眼下是攻击你们,而不是我们,若是攻击我们,那是我们自己的事,我们不会求助你们的。” 正说话之际,一声狼嚎,数只飞狼从四周又扑向这五名嵩山弟子,这嵩山弟子修为不凡,长剑闪动,飞狼还未等近身,就被刺中要害,滚地而亡,从树上飞奔而下的飞狼,被嵩山弟子划开肚囊,鲜血喷了一身,还未等停歇,飞狼又开始疯狂攻击,场面极其惨烈。 这飞狼似乎能嗅出青阳等人与嵩山弟子不是一伙般,也不去攻击青阳和那些黑衣人,一波接一波的攻击着嵩山弟子,时间一长,嵩山弟子修为虽高,但体力消耗巨大,渐渐难以支撑。 向何必留求助的那年轻道士名为孙海通,是嵩山二弟子,见何必留不出手相助,在一旁袖手旁观,劈开飞狼之后,喊道:“大师兄,这狼的数量太多了,我们杀不绝的,这样不是办法。” 他身后身穿灰色道袍,身材高瘦,面容冷峻的青年男子,是嵩山大弟子常不余,方才何必留的话他都听见,心道:“既然你们不出手,我就逼着你们出手。”对师弟们喊道:“你们跟着我向外冲。”说完,身体高高跃起,挥剑斩杀扑来的飞狼,冲向青阳所在的方向,其余四名弟子,飞起身紧随其后,群狼见五人欲要逃脱,纷纷跃起,它们的翅膀虽不能长时飞行,但在跃起时却增加了飞行时间和速度,翅膀一振,犹如离弦之箭,嗷嗷嚎叫,紧跟其后,速度惊人。 五人的身手都非常迅敏,几个兔起鹤落后,就快冲到黑衣人所在位置,青阳预料到他们会来这一手,命黑衣人跃到树上避开,他单手提起无障也飞到树上。 常不余见青阳等人上树,大喊一声,“我们也上树!”脚在几处树干连续点几下,身体飞了起来,跃到黑衣人所在的树上,那些飞狼也跟着飞了起来,张开利爪扑了过来,这时这些黑衣人无法再躲闪,只能亮出武器,抵挡扑来的飞狼,一时间黑衣人与狼群战斗到一起,乱作一团。 何必留大骂道:“好阴损,竟敢以邻为壑,移祸他人。”一道黑影冲向常不余,快如闪电,眼到身前,从袖筒里探出锋利的铁钩,白光一闪,刺向常不余。 常不余星眼一扫,横剑抵挡,‘铛’夺命钩刺在剑身上,剑身被击弯,常不余借势飞到另一颗树上,稳住身形,冷笑道:“你若是想打斗,待先解决掉这些飞狼,再分出胜负如何?” 何必留道:“桀桀,先解决掉你,再解决掉狼。”再次冲向常不余,常不余冷哼一声道:“岂有此理!”不退反进,挥剑刺向快到眼前的黑影,两人打斗在一起,常不余不愧为名门弟子,虽年轻,但修为丝毫不弱于何必留,若不是经过一番与飞狼的拼斗,何必留很难取胜,何必留心道:“我成名已久,现在竟然不能立即打败这个后生,名声岂不扫地。”身法加快,桀桀怪笑,将常不余笼罩在黑影之中。 常不余此时才意识到‘千里追魂’不是浪得虚名,只能不断防御迅敏的攻势,难以有还手之力,孙海通见大师兄被何必留逼迫的想象环生,挥剑刺向黑影,两人合力攻击何必留,也只能打个平手,下面的狼群还在凶猛的攻击着黑衣人,几名黑衣人也已经受了伤,青阳见状不妙,对何必留大喊道:“先灭掉这些狼群,不要忘了我们来此的目的!” 何必留见两人围攻他,他很难取胜,桀桀一笑道:“我们日后再算账!”飞身闪了出来,落到地面,身影飘忽不定,遇到飞狼就刺死,常不余和孙海通也没停留,跃到树下,与飞狼拼杀。 过不多时,又闻声来了两男一女,身穿洁白衣衫,见众人被飞狼围攻,毫不犹豫,加入战团,这三人的修为也是不弱,没过多久,飞狼死伤一半,见同类死伤太多,群狼唕嚎退去。 飞狼退去,常不余来到三人面前,拱手施礼道:“谢三位侠士出手相救,嵩山弟子感激不尽。” 其中一白衣英俊男子答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在下常不余,不知三位侠士贵姓,出自何名门?” 那人答道:“我们是天山门下弟子,在下项远行,这位是师弟周锦天,另一位是师妹苏巧巧。”周锦天五官端正,身材匀称,苏巧巧生的是美艳动人,尤其那对美眸甚是勾人,嵩山的弟子见了之后,挪不开了眼睛。 常不余笑道:“果真是名门正派,我们久仰令师盛名,今见三位侠士,倍感荣幸!” 项远行笑道:“我们也是久仰嵩山盛名,难得一见!” 两派自是客套了一番,都心知来这十万大山的目,准备结伴而行,而青阳与何必留等人,狼群一退就离开了,向茫茫群山继续前行。 第三十五章、常羊山就在阵中 声明:本纯属虚构,毫无考证,是晓光主观臆断,凭空想象,绝无雷同,不当之处,看官担待。 传说在上古时代,原是天地调和,灵气充足,万物长生,生物不用修炼,寿命可达千年以上,而且拥有着与生俱来的法力,那时天地之间,没有主宰者,弱肉强食,生灵相斗,种族相争,频频发生,在漫长的斗争中,胜者成为了神,失败者被遗忘,胜利者拥有强大的法力,他们要创造天宫,远离纷争的下界,将五行之源从大地中取走,来提供天宫的运转,而他们便可以独享这五行之源所释放的灵气,五行之源被取走,下届的灵气变的稀薄,只有修行才能吸收着稀薄的灵气,而且法力有限,生命不会太长。 刑天是巨人族的头领,欲要夺回五行之源,还下界灵气,与异族炎融联手,带领族人,一路破除重重封锁,杀入天宫,天宫诸神大骇,下旨招安两人,刑天见自己的族人所剩无几,自己怎能独享安乐,不交出五行之源,坚决不授,而炎融却动了心,趁着刑天不备,砍掉刑天头颅,献给天宫,被封为天帝,刑天没有死,化两乳为双目,化肚脐为口,手持干戚,再次杀入天宫,寻炎融复仇,与炎融大战,被天宫诸神从天宫打回下届,封印在常羊山。 …… 越向十万大山深处进,野兽越是奇异凶猛,体型也越来越大,有的还会一些法术,已经不能叫它们野兽了,应该叫做凶兽,青阳等人拼力杀死一条两人来高的九头蛇,累的筋疲力尽,这条九头蛇喷出的毒液已经毒死两名黑衣人,无障知道这条九头蛇叫九婴,红信吞吐时,发出的声音如同婴儿哭啼,越是这样,青阳越是欣喜,何必留桀桀怪笑个不停,也许是快靠近那个常羊山了吧。 嵩山和天山的弟子也赶了上来,一开始尾随在不远处,等待着青阳等人在前为他们开路,后来几乎是并在一起,因为有的时候那些凶兽只能这些人合力杀掉,众人都心照不宣,配合的很好,无障心里却觉得他们可笑,嵩山和天山弟子也觉得他可笑,那么大个人毫无修为,被人当包裹抓来抓去的。 苏巧巧的眼睛总是不自觉的挑人,有时连无障也不放过,两位师兄早已神魂颠倒不说,嵩山的五名弟子也被夺了魂窍,那些人总是围前围后,她也喜欢这种被捧着的感觉,直到有一天又赶上来五人,她的这种感觉被淡薄了许多,因为来的是峨眉派的妙龄少女,每一名弟子的姿色都不逊色与她,尤其是大弟子秦陌瑶,生的是杏脸桃腮,浅淡春山,娇柔腰柳,美艳绝伦,那双眼睛含着忧怨,让人见之,惭愧倾倒。 队伍又壮大了,邪道天煞阁的‘笑面夺命’萧惊鸿,带着门下十多名弟子也合并过来,这支队伍,已是什么道都有了,各自都保持着警惕,又相互依存。 萧惊鸿四十刚过,八字胡须,目光如炬,荣光满面,身材健壮,总喜欢笑,他的笑与何必留不同,他的笑是微笑,但若是对手听到他的笑声,命已经被他夺了去,他杀人不见血,绝学‘无影针’不知从何而发,只有被他杀死的人,才知道那针打在哪里。 萧惊鸿与青阳有过面交,见青阳抓了一位毫无内力的俊美男子,调侃道:“真没想到,你喜欢玩男宠了。”众人听后憋不住笑,峨嵋弟子听后脸色羞红。 何必留桀桀笑道:“那不男宠,那是他抓来的祖宗。”众人听后,笑出了声。 青阳脸色肃严,对何必留道:“休要胡说!”没有理会萧惊鸿,将无障放在地上,飞身跃到附近的山峰上,观看着四周的地形,无障来到一颗古树下,背对人群,依树歇息,身后众人看着他,小声嘀咕着。 天空突然下起瓢泼大雨,电闪雷鸣,那雷声在这群山中格外响亮,众人寻到一个空旷的山洞,躲在里面避雨,无障坐在洞口,望向远处阴云密布的天空,眼睛转也不转,看了许久,忽对身边盘膝打坐的青阳淡淡道:“我知道常羊山所在。” 青阳睁开眼睛,不相信的问道:“你如何能知道?” “看到的,应该不会差。” “哦,那你说说看。” “我岂能随便说说。” “你想怎样?” “若是被我言中,三天之内不要问我法决。” 青阳犹豫片刻,心想这法决现已知大半,这小子倒是没有耍花招,虽急于知道法决,想早点把他杀了,免得行动不便,但眼下这样漫无目的找下去,也许寻上几年都找不到常羊山,这小子聪明,也许真的看出什么细节,“好,若是你能说中,我决不食言。” 无障指着洞外的天空,淡淡道:“你看那里。” 青阳看了片刻道:“那里只有闪电,还有什么?” “就是那闪电,你仔细观察,每次闪电虽来自不同方向,但都劈向那里,那里的山平平,为何闪电却劈向那里。” 青阳仔细观察,确实如无障所说,若不是无障指出,他根本不会察觉到这个细节,“为何要劈向那里?” “那里定然有座是这里最高的山峰,因为有幻阵,我们看不到,但这雷电却能寻到,那里就应该是常羊山。” 青阳听后,眼前一亮,他不得不佩服无障的观察和推断,“好,我会遵守承诺的。”雨下了一夜未停,雷电响了一夜,山洪隆隆了一夜,无障轻咳了一夜,山洞里的人等待了一夜。 …… 第二日雨停,各处烟雾缭绕,地面泥泞,青阳带着黑衣人向所见的方位走去,行了许久,越靠近那个地方烟雾越浓,几丈之外就看不清了,青阳命黑衣人密集前行,其余各派也都紧随其后,青阳不得不带上他们,因为前方不知会发生什么,人多总是好的。 翻越了八座山,越过了八条汹涌的大河,欲要翻越下一座山的时候,这些人发现了很多脚印,仔细观看,发现是他们自己留下的脚印,他们又回到了出发点。 众人大惊失色,他们明明没有往回走,都是排成直线前行的,怎么可能又回来了,继续向前翻越了两座山,发现路上的脚印确实是他们走过的,只要向着那个方向走,必然会看到自己的脚印。 已至傍晚,不得不原地休息,众人隆起篝火,或远或近,围在篝火旁,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忧虑,思虑着为何会出现这种异状,青阳见识颇多,知道这很可能是一个阵法,琢磨许久,也没想到是何阵法。 萧惊鸿对青阳道:“青阳,你见识比我们多,是否知道,这是何原因?” 青阳道:“依我看,这应该是一个天然所形成的阵法,只是我所学浮潜,未曾见过此种阵法。” 何必留桀桀笑道:“那里会这么凑巧,有这么大的阵法,依我看是我们画了个圆之后,又回来了。” 青阳道:“我们的确是在画圆,但问题的关键是,我们如何画的圆?” 萧惊鸿问道:“你要带我们去的地方一定会是那常羊山?” 青阳道:“眼下看这阵法,基本断定常羊山就在其中,只是眼下参不透这阵法,到达不了那里。” 萧惊鸿道:“若不然我们明天分头行动?” 青阳摇头道:“这个法阵即使分头行动也是一样,只是化圈的大小而已,除非我们不想到达那里。”众人听后,陷入了沉思,只有无障依偎在树旁闭目养神。 青阳百思不得其解,看向了不远处的无障,对无障道:“无障,你可知这是什么阵法?”见无障没有回答,青阳又道:“你若说出这是何种阵法,我仍继续遵守承诺三天。” 这时,无障缓缓起身,来到篝火前,拿着树枝在地上画了八个圆圈,围成一个大圈之后,开口淡淡道:“这是我们翻越的八座山峰。”在西方划出一条线,“这是河流,自西而来,流过这兑、离两山之后,分为阴阳两河,阳河绕兑山绕出,经过乾山再绕回,再经巽山绕出,坎山绕回,阴河也是此种绕法,绕经离、震、坤、艮,同阳河在坎、艮之间合流,流入阵中。”一边画一边讲解着,“这些山峰被雾气笼罩,方位辨识不清,受河流和山峰的影响,我们若想到达那里,就会在这山峰与河流之间画圆。”这时已经围过来很多人,听无障讲解,豁然开朗,暗自佩服无障。 萧惊鸿问道:“那如何才能入得此阵?” “入不得此阵。” “为何?” “这是死阵,这河水都流不出,更何况我们入阵之后能否出来。” 众人听后,大失所望,眼见就能找到传说中的常羊山了,却不能进入,望而生叹,青阳道:“水一定沿着地下流出的。” 无障淡淡道:“那你也能从地下流出?”青阳哑口无言。 萧惊鸿叹道:“难道我们只能止步于此!” “桀桀,我就不相信,此阵能困的住我何必留,你说说如何入得此阵。” “沿着河流就能入得此阵。” 何必留桀桀笑道:“那逆着河流不就出去了!” 萧惊鸿叹道:“理论确实如此,可就怕入阵之后,又是一番天地了。” 何必留道:“什么情况,入阵再说,怕死的回去,省的到时候狼多肉少,拼抢起来多一些难应付的对手。”说的确是实情。 若是存在常羊山,传说就是真实的,神仙就真的存在,况且刑天曾经拥有不灭魂灵,定然知道天地间很多事情,若是能得知一二,胜过一世修行,接近八百年了,无一人升仙,眼前的机会太难得了,怎能错过。 第三十六章、你忘了我的名号 一夜无话,天一亮,青阳与何必留就带领着黑衣人沿着滔滔河流前行,回头一见,各门派一个不少,都在后面跟随着,绕过了两座山,就找到了无障所说的坎、艮合流之处,踏过交叉口,沿着河流而下,行了一个时辰左右,众人感觉浑身无力,内力不知不觉的流失,青阳首先发觉,忙喊道:“有瘴气,快闭住呼吸!”众人急忙用衣袖掩住口鼻,但无用,只能闭气,三名黑衣人修为稍弱,晕倒在地,口吐白沫,青阳没有理会,提着无障迅速离开河岸,众人紧随其后,这些人修为不凡,闭气能行很远,飞奔直至疲惫,终于寻到一处高地,试探的吸气,感觉无害,坐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那处高地上随处可见鲜艳的花草,峨眉的弟子顺手要去摘一朵,常不余忙喊住,“小心有毒!”峨嵋弟子吓得手忙缩了回去,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越是鲜艳的花朵,毒性就越强!”常不余告诫道。 “这是鸢尾,可活血化瘀,祛风利湿,解毒消积,在这瘴气之地能生出此花,说明此花可以抵御这里的瘴气,应该没有毒性。”秦陌瑶柔声道,伸出柔夷采摘一朵,放入薄唇边,含下一片花瓣。 常不余尴尬道:“在下孤陋寡闻,让秦姑娘笑话了。” 何必留在一旁桀桀怪笑,“不懂,就不要献殷勤。”抓来一朵,放入口中,咀嚼下肚,众人纷纷效仿,不久后果然缓解不少。 无障体内毫无内力,在加上身体对那瘴气有着抵抗,嗅到那瘴气没受到丝毫的影响,青阳站起身环视四周,对何必留道:“方才我们太匆忙,现已辨识不出原来的方向,这里的的雾气太浓,又望不远,你的身手最快,你去那边查看,这周围还有没有那条河,在根据河流,我们重新辨识方向,好继续前行。” 何必留黑影一闪,消失在雾气中,片刻后,听到远处何必留喊道:“这里没有河流!” 青阳冲着他的方向喊道:“你围绕我们继续寻找!” “这里没有!”何必留在远处喊道。 过不多时,又喊道“没发现!”声音有些远离青阳,变得微弱,青阳喊道:“继续在找找,别远离我们!” 许久,不见何必留传音,青阳喊道:“何必留!”不见应答,青阳脸色有些凝重,又提着内力喊了一声,仍是无人回答,众人毛孔霎时间都竖了起来,情况不妙,何必留那么高的修为怎会消失了。 萧惊鸿忙来到青阳身边问道:“出了什么问题?” 青阳思虑道:“我不清楚,也许是这浓雾有问题,他听不到我的喊声了!” 萧惊鸿命门下弟子两人,向着何必留声音消失的方向,走进浓雾中,两人胆小,不时的传出,“这里没发现!”的喊声,声音逐渐远离众人,直至消失,萧惊鸿再喊快回来时,许久不见应答,众人惊慌,“这是怎么回事,这两人虽然修为不如何必留,但却是在高度警觉下去寻的,怎会又消失了,难道这雾气不知不觉能吃人不成!”再看那浓雾,变得阴森恐怖。 青阳提起无障,对众人道:“这里不宜久留,速离开这里,不要离队!”众人听后紧凑在一起,每个人后背,直冒凉风,跟在青阳身后前进,有些人已亮出武器,似乎随时准备迎战。 萧惊鸿边走边喊着弟子的名字,始终无人应答,队伍缓慢前进,警惕着四周浓雾的变化,每人的衣衫已被浓雾湿透,孙海通忽然停住,对常不余道:“大师兄,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此语一出,包括青阳在内,都停住脚步静听,但谁也没听到什么声音,常不余问道:“你听到了什么?” 孙海通忐忑道:“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常不余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你太紧张了,不要多想,别离开我们就行。” 孙海通点点头,但仍是忧心忡忡,紧跟在常不余身后,他忽然发现浓雾中有个黑影一闪,忙大喊道:“谁!” 这一声,吓得众人纷纷亮出武器,目光向四周快速扫视,除了浓浓的水雾,什么也看不到,项远行道:“孙道友,你发现了什么?” 孙海通颤声道:“我看到了一个黑影。” 项远行笑道:“我也一直注视着周围,未成发现什么黑影,孙道友不必惊慌,看准了再说话,以免引起惊慌。”这话说的再明白不过了。 青阳带着众人继续前行,仍没发现前方有河流,也没听到流水声,只能看到眼前的地面,除了草就是花,不过花的品种变了,花朵足有碗大小,红鲜鲜的在地面盛开,常不余转身,向秦陌瑶谦虚问道:“请教秦姑娘,这是什么花?” 秦陌瑶美眸看着身旁的花朵,柔声道:“如果没说错的话,此花应该是条草,结黄色的果实,吃了可以提神。” 常不余道:“秦姑娘真是见识渊博,令在下佩服!” 身旁的苏巧巧听后,心中不悦,对师兄娇声道:“师兄,我们还是快些走吧,别在这碍眼。” “我平日喜欢采摘一些花草,这两种花,又恰好了解,算不得什么见识。”说着带着师妹,从常不余身旁经过。 一阵芳香扑鼻,常不余从未闻到过女子身上的香气,那种感觉让他的心头一动,看着秦陌瑶婀娜的背影,不由得痴了。 当晃过神的时候,那迷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浓雾中,赶忙快步追赶,忽然发现,再也找不到那些身影了,常不余喊道:“师弟!”无人应答,又喊了几声,仍是无人应答,那一刻,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登时慌了神,“怎么可能,一眨眼的功夫,那么多人都在眼前消失。”脑中一片空白,脚下一边飞奔,一边大喊,“你们在哪里!”狂奔出去好远,仍是无人回答,心中焦急,“难道是我走错方向了!”,转而向回飞奔,仍是不见一个人影。 常不余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的厉害,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越是飞奔越觉得后面可怕,那种可怕是未知的,未知的可怕,衣衫已经湿透,分不清是冷汗还是雾水,他开始后悔,后悔进入到这里面,后悔一时着了迷。 忽一个黑影在浓雾中一晃而失,使得他那快要崩溃的心,看到了希望,他拼尽全力向那个黑影的方向奔去,口中喊道:“等等我!”但那身影消失后就未再见,常不余追出好远,直到筋疲力尽,坐在地上大口的呼吸,“难道是我看错了?”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产生了幻觉,忽又一个黑影在雾中一闪,常不余坚信这次看到的绝不会错,大喊道:“哪里跑!”挥剑冲了过去,他感觉那个黑影似乎在戏弄他一般,才说出这样的话。 这一次,他几乎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奋力追向那个黑影,虽然他看不到那个黑影,但这次却听到了那黑影飞奔的脚步声,常不余抽出长剑,脚下快蹬几步,飞身越出数丈之远,终于发现那个黑影,长剑刺出,大喊道:“哪里逃!” 那黑影突然顿住,战战兢兢的转过身,常不余飞越中一看,忙收回长剑,跃到身前,因为这人是孙海通,常不余长舒一口气,道:“你们去了哪里,为何要跑?” 孙海通脸色苍白,颤声道:“大师兄,有人要杀我!” “谁要杀你?” “是……”话还未等说完,口中‘噗’的一声,吐出大量鲜血,常不余大惊,飞身上前扶住孙海通,只见后心已被贯穿,再喊“师弟!”,孙海通已经气绝。 常不余剑眉倒挂,怒目圆睁,扫视四周,长剑在手,怒喊道:“有姓的就现身,与你道爷光明正大的决一死战,装神弄鬼,算什么本事!”见人无现身,又开始骂道,“何必留,你给道爷滚出来,原来你‘千里追魂’的名号,使的就是这等下流手段,若是我离开这里,我嵩山与你没完!” “桀桀,还算清醒,猜到是我,不过你马上又什么都不知道了。”何必留如同鬼魅的身影出现在常不余身后。 ‘砰’的一声,常不余真气一震,身影突至何必留身前,长剑带着嗡嗡剑鸣直刺何必留那张如同鬼魅的脸,何必留桀桀怪笑,身影消失在雾中,‘唰’的一声,铁钩从常不余身侧刺出,直刺右肋,常不余已愤怒到了极点,单脚一踏,高高跃起,身体横转,剑影舞动,斜挑何必留,‘铛’的一声,剑与铁钩相撞,火星四溅,较劲之时,何必留铁钩勾住长剑,左手瞬间探出另一个铁钩,直刺常不余前胸,常不余眼见不妙,弃剑,右掌顺势,率先直取何必留咽喉,何必留将铁钩上挑,身体向后翻转,常不余左手取回长剑,奋力向下一带,剑与钩再次相撞,何必留右手铁钩同时刺出,常不余高高跃起,躲过这一刺,越出两丈多远,还未落地,何必留已奔到落点,刺出铁钩,‘铛,铛,铛……’常不余连续使出三招,何必留轮转铁钩瞬间化解,冲势不可阻挡,“小子,你才出来混几年!”常不余急忙侧身躲闪,何必留另一钩,划出一道黑光,横扫常不余肋下,常不余眼见躲不过去,长剑横扫何必留咽喉,慢了一步,还是何必留快,右肋被何必留划出一道血沟,肋骨断了两根,鲜血涌出,何必留身体向下微低,发髻被削断,身影穿出。 常不余左手捂着肋下,右手握着长剑,稳住身形,心道:“不能死在这里,若不然这仇没人报了。”想到此,狠狠道:“何必留,你等着,嵩山与你没完!”说完,飞奔而逃,何必留桀桀怪笑:“你忘了我的名号了!” 第三十七章、众人合力斗陆吾 嵩山三名弟子去找常不余和孙海通,许久未见回来,青阳提起无障,叹道:“也许他们又迷失了,我们不等了,趁着天还亮着,找一处安全的地方休息,明日再行。” 萧惊鸿笑道:“说的对,保持充足的体力,应对未知的危险。” 未行一里,苏巧巧‘啊’的一声,指着不远处的草丛惊叫,只见草丛中露出灰色的衣角,苏巧巧的眼睛只会勾人,能让她见到真是不易,项远行走过去近看,大惊道:“是尸体!”众人围过去拨开草丛将尸体拉了出来,原来是嵩山弟子的三具尸体,身体皆被贯穿,死状甚是狰狞。 项远行思虑道:“是什么坚硬物体从后背杀死他们的,难道这里有凶兽!” 萧惊鸿笑道:“这里岂能没有凶兽,只是这凶兽借着这浓雾,隐藏的很好,要小心了。” 青阳皱眉道:“这里情况诡异,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想必离队的人都已遇害了,我们还是小心为妙,千万不要再落单了。”说完就提着唯独没有看尸体的无障,继续带路。 峨眉的弟子对秦陌瑶担忧道:“师姐,他们是怎么死的?” 秦陌瑶低声道:“别去想了,跟紧队伍。” …… 按理说这八座山之内的地域不会太大,若是之内有常羊山,用不上半天的时间就会寻到,可进入之后,行了不知道有多久,也未见一座高山,离开那条河之后,未见一条河,他们犹如进入一个广袤无垠的草原,永远走不到尽头,而且有个更为奇怪的现象,天一直未黑,直到苏巧巧累的坐倒在地,埋怨道:“这是什么鬼地方,累死了,大师兄,我们还是出去吧!”见苏巧巧停下不走,众人也已疲惫不堪,都坐在草地上休息。 项远行叹道:“恐怕我们想出去已经不可能了,我们已被困在这死阵中了。” “大师兄,你可别吓我,你一定要想想办法,我们可别死在这里了。”美眸上闪动着泪花。 萧惊鸿略显疲惫,道:“青阳,你觉得白天有这么久吗,太不可思议了。” 青阳深沉道:“如果估算没错的话,现在应该是深夜了,这其中的关窍,我也是想不清楚,我们必然已处在一个迷阵之中,需要破除这迷阵,才能走出去。” 众人眼睛都飘向了青阳一旁沉默不言的无障,其他人都猜不出他与青阳的关系,无障似乎已经是病入膏肓,青阳为何还要抓着他寸步不离,难道只有他知道如何才能进入常羊山,寻找刑天遗迹,苏巧巧用渴望的眼神看着无障,道:“无障公子,你快破除这迷阵,带我们出去吧。” 无障没有回答,低头看着身前的草地,眼神淡淡不知所想,无障已经警告过了,进入这里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他无需回答,苏巧巧失望道:“难道我们都要困死在这里不成!” 秦陌瑶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吸引青年男子的眼球,唯独眼前这无障,他的眼神总是平静,看不出一点波动,充满了神秘,反而不时的吸引了她的秋波,她没有言语,但心知“他一定知道如何出去。”心中想问,但怕问了,会同苏巧巧一样的结果。 青阳道:“我们先在此地休息两个时辰,之后再继续寻找。”说完走到一旁打坐调息,有几人一起到远处解手,很快就回来了,这些人都是修行之人,一部分是闭目打坐修养,其余的人或侧身躺在草地上、或头枕在膝盖上小憩。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青阳直起身,把无障留在原地,消失在浓雾中,别人都以为他去解手,也没太在意,青阳一走,无障的身前就飘过一片花瓣,落到眼前,上面有用指尖写着三个字“我救你”,无障拾起花瓣,轻轻摇头,意思是“不用救我!”,抬头看着不远处那忧怨的眼睛。 柔夷膝前相错,意思是“我带你逃走。” 无障又是摇摇头,见那秋波上忧怨,更是楚楚看着无障,对视了许久,柔夷在玉颈前轻轻一带,意思是,“留在这会被害死的。” 无障轻轻抱拳,意思是“谢姑娘好意,你们走吧。” 秦陌瑶着的是粉红色花边襦裙,屈膝坐在草地上,犹如盛开的花朵,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是那样美丽动人,与无障打着哑语,周围的人没有发觉,若是换成任意一位热血男儿,见此时秦陌瑶的楚楚动人,都会魂牵梦绕,失了魂魄,可却偏偏遇到无障那淡淡的眼睛。 秦陌瑶略皱春山,“只有你能带我走,我不知道路。” “你就那样相信我?” “这里我只有相信你了!” “现在不是时候,若是有机会,到时我会告诉你如何出去的。” 秦陌瑶略微含笑,微微点头,这时,青阳从浓雾中走了回来,坐在无障身旁,继续静心打坐,两人也就没有再对视。 忽听远处传来重重的脚蹄声,似乎是巨型凶兽在向他们靠近,众人都立刻警觉起来,纷纷飞起身,亮出武器,严阵以待,‘砰’的一声,地面都跟着颤动,没过多久又是一声,那声音越来越近,地面颤动的越来越厉害,听这声音,这凶兽的体重比五只成年大象的体重还要大,若是那么大的凶兽,他们的剑再锋利也很难刺穿皮肤,众人的心开始慌了,不知下一刻会出现何等凶猛的巨兽,这浓雾太碍眼了,若是能看到,他们也不会这样的紧张,眼前的雾变的有些暗,隐隐的看着像一面墙,大地震动突然停止了,谁也不敢上前细看,冷汗冒了出来。 天空‘呼’的一声似乎有巨大物体落了下来,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磨盘大小的黑影落了下来,急喊道:“小心头上!”众人拼命的向后飞退,‘砰’的一声,黑影重重的砸在地面上,掀起泥土、草皮向四周飞溅,众人稳住身形一看,原来那磨盘大小黑影是那巨兽的手掌,那巨兽的头在浓雾中露了出来,头似豹,那碗大的眼睛,似乎能喷射火焰般,獠牙森森,狰狞恐怖,身似猿,浑身黑毛,足有一尺长,爪似利剑,怒吼一声,声震天地,掀起狂风。 青阳大喊一声,“是陆吾,快逃!”这不是人力所能对抗的,抓起无障转身飞奔而逃,萧惊鸿等人也同时跟着逃离,有几名黑衣人和天煞阁弟子,吓得双腿发软,哪里还能挪动步子,软坐在地,那陆吾一爪拍下,还未来得及惨叫,几人就被拍成肉泥,陆吾砰的一跃,飞起数丈之高,遮住了飞奔人群的天空,‘轰’的一声,落到人群身前,转身咆哮,利爪一拍,又是几人收势不住,被拍死,青阳等高手见黑影飞过,都已侧转方向,向两边分散,秦梦瑶带着同门师妹紧随青阳飞奔,萧惊鸿与项远行等人向另一边飞奔,陆吾一声怒吼,飞身越向萧惊鸿方向,又是跃到他们身前,抡起巨大利爪,呼啸横扫而去,萧惊鸿等人赶忙急速翻转身体,躲过横扫而过的利爪,萧惊鸿衣袖奋力一甩,‘唰唰!’只听到破空声,‘无影针’射出,陆吾即将要横扫的利爪吃痛,赶忙缩了回去,萧惊鸿趁机转身向青阳逃去的方向飞奔,陆吾怒号,欲要跃起追赶,萧惊鸿也不回头,衣袖向后一甩,陆吾忙又是用手臂一挡,再要跃起时,萧惊鸿已飞奔出数十丈,陆吾在萧惊鸿身后狂追,眼见要追上时,萧惊鸿就会射出‘无影针’干扰,萧惊鸿也知道这‘无影针’对于陆吾那厚厚的皮肤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但却能使他吃痛,让它下意识的停顿,但总归不是办法。 萧惊鸿看到前方的青阳和峨眉的弟子,喊道:“我们逃不掉的,都会被它逐一杀死,趁现在人还齐,合力跟它拼了,创造出一线生机!” 青阳心知带着无障跑的不快,如此下去,迟早会被陆吾寻到,大喝道:“好,我们结阵!”转过身,将无障扔到一边,这时萧惊鸿、项远行等人已经赶到身前,陆吾也发觉这些人不跑了,做好了攻势,准备将眼前这些闯入者都杀死。 青阳看着狰狞的陆吾,低声道:“我们散开,萧阁主用无影针掩护射他眼睛,项远行你们佯攻,我寻求机会刺杀。”众人点头,硬着头皮将陆吾围成半圆。 陆吾一声怒吼,一爪子拍向萧惊鸿,萧惊鸿飞身跃起,双袖舞动,只听‘唰’的一声,数十个枚‘无影针’同时射出,陆吾忙用手臂遮挡眼睛。 项远行白影闪动,纵身滑到陆吾身侧,寒光一闪,刺出一剑,此剑带着冷冷寒气,以真气凝气于剑,在剑尖上凝聚一尺长的冰剑,是天山独门绝技‘寒冰剑’,这个时候无论谁都会毫无保留,使出平生绝学,冰剑直刺陆吾那如铁墙般的身躯,‘啪’的一声,冰剑在陆吾的肋下碎裂,冰剑只入了半寸,陆吾吃痛,嚎叫一声,单臂砸向身下项远行,项远行身体前滚,从陆吾那如擎天巨柱的双腿间飞出。 这时,周锦天另一剑刺在陆吾的右腿上,陆吾巨腿愤怒一踢,周锦天翻身躲闪不及,‘砰’的一撞,浑身欲碎,狂喷鲜血,如断线的风筝,被踢飞数丈之远,摔落在地,再也站不起身,苏巧巧忙冲过去救助。 与此同时,萧惊鸿再次飞出‘无影针’,尽数射向陆吾双眼,陆吾狂唕,‘轰’的一声,高高跃起,巨大身躯砸向萧惊鸿等人,萧惊鸿等人飞身躲闪,‘轰’泥土飞溅。 ‘沙!’,粉影在草上飞闪,影前一道红光,快到身前,‘噔’的一声,斜射陆吾坚实的后脊,这是峨眉的绝技‘天光一线’,凝真气于剑前一点,刺出最快,最锋利的一剑,‘噗’的一声,秦陌瑶的长剑刺入一半,陆吾痛嚎一声,抡起手掌拍向秦梦瑶,秦梦瑶金莲在那巨大的后脊上一点,粉红身影飞离陆吾,剑来不及取回,留在陆吾后脊上。 ‘无影针’再次射出,一道青光紧随其后,带着劲风,冲向陆吾,陆吾忙伸出手臂阻挡,它虽看不到萧惊鸿飞出的是什么,但它知道只要萧惊鸿衣袖一抖动,就要射它的眼睛,其实萧惊鸿在以往发招根本不需要这样幅度的动作,但这陆吾的皮太厚,不使出浑身内力很难射穿皮肤。 陆吾手臂挡在眼前,青阳脚下一踏,飞身高高跃起,跃到那巨大的手臂上,在一脚踏在手臂上快如闪电,长剑直刺那刚睁开的巨眼,距离太近了,陆吾回不来手,只能将巨大的豹头一转,青阳本想一剑刺穿它的眼睛将剑刺入脑中,见陆吾转头,急忙变招,长剑奋力一扫,‘噗’的一声,陆吾的左眼喷出液体,被青阳扫破,青阳飞身而过。 陆吾捂着眼睛,愤怒哀嚎,另一手臂在地面上疯狂的乱砸一气,见这些人很难再杀死,身体轰然一跃,消失在浓雾中。 第三十八章、已在常羊山之中 陆吾那庞大的身躯哀嚎远去,许多人都软瘫在地,今天能活下来真的不容易,峨眉仍然是五人,天山仍然三人,周锦天身上断了好几根骨头,苏巧巧正在给他包扎,青阳手下的黑衣人只剩十人,天煞阁弟子还有八人。 天煞阁的弟子来到萧惊鸿身前,跪下道:“阁主,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别去寻什么常羊山了,这里太危险了,再往前走下去,恐怕要比这更加危险。”其余弟子七名弟子也都跪在萧惊鸿身前。 萧惊鸿看着身前跪着的弟子,叹息道:“若是能离开,我早就带你们离开了,可眼下我们困在这迷魂阵中,只能凭天由命了。”对青阳道:“青阳,你问问那小子,他能否带我们离开。” 青阳犹豫片刻,对坐在地上的无障沉声道:“你能否带我们离开这里吗?”见无障用眼睛看着他不说话,又道:“啊,我仍会遵守承诺。” 无障淡淡道:“眼下若想离开是不可能了,只能拼命的向前走,才有机会。” 项远行道:“我们刚遇见了凶兽陆吾,在往下走不知又会遇到何种凶兽,我们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无障淡淡道:“之前我已经警告过你们,是你们自己选择进来的,更何况你现在知道哪里是活路?” 萧惊鸿问道:“既然已经都进来了,都是为了寻找刑天的遗物,你能带我们找到吗?” 无障坚定道:“眼下不能!”又道:“这里没有黑夜,自成空间,绝非是我们在外面所见,究竟有多大的面积,我也不清楚,这雾气一直弥漫着整个空间,我怀疑我们已经身在常羊山之中了。” 众人听后不解,“我们进来时没见一座山,怎么就身在山中了呢?” 无障道:“如果一个人被蒙着眼睛带到一个屋子之中,能否看见这个屋子的外观?”顿了顿又道:“我们进来的时候是沿着河流进入的,河水流入山中,我们就跟着进入了山内,周围都是浓雾,我们被遮住了眼睛,自然不知何时进入的山中,而且我们所离开的那条河为何突然的就消失,为何连水流声都听不见,我认为那条河是坠入了深渊,所以河流不见了,落差太高,那隆隆水声也不可能传到上面来,这里的雾气这样浓,估计也与此有一定的关系。” 众人听后不得不佩服无障大胆的论断,追问道:“那我们如何才能再次找到那条河?” “这是它们所设下的法阵,为了迷惑进入者,寻不到刑天的封印所在,这里的雾气会使我们耳朵短时间失聪,甚至产生幻觉,自相残杀,又有守护兽在这里守护,怎么可能让我们轻易就找到。” “难道我们只能困在这法阵之中了!” “这也未必,没有破不开的法阵,只是我们能力有限,况且这陆吾能在这迷雾中不迷失方向,定然有它的方法离开这里,我们只要寻到陆吾,就有可能走出这迷阵。” 项远行道:“我们方才围攻它,拼尽了全力,才伤了它一只眼睛,如若再遇到它,估计是九死一生。” 青阳道:“为今之计是要走出这地方,若不然只能困在这里等死,况且说不准什么时候它又来了,我们不还是一样。” 萧惊鸿问道:“小兄弟,我们如何才能寻到陆吾呢?” 无障道:“这个就简单了,你们怎会不知,陆吾已经被你们所伤,秦姑娘的剑还留在它的后脊上,这草地上一定有它的血迹和脚印,我们沿着血迹和脚印,就会走出这迷阵,也未必能遇见陆吾。” 众人听后,心道“连这样简单的问题都想不到了!”无不佩服无障的智慧和观察,萧惊鸿道:“我说青阳为何抓着你不放手,原来你就是个智囊啊!” 青阳不语,他最想杀的人就是无障,可偏偏就是杀不了,而这时却庆幸没有杀了他,不过他绝不会留他太久,这样的一个人太危险了,若是让他活着,必将死在他的手中。 众人沿着草地上陆吾的脚印和血迹,谨慎的在迷雾中行进,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血迹就很难再寻到,只剩下脚印,不过已经走出了草地,来到一片藤蔓和古树盘根错节的深林,古树的枝蔓横在地上犹如一面高高的墙,树叶茂密,有的树叶大如小舟,雾气也变淡了许多,可以看出很远,秦陌瑶在一处巨大的藤蔓下发现了自己的剑和一滩血迹,想必是陆吾利用这藤蔓拔掉的。 走出那片草地,众人的心亮了不少,也都疲惫不堪,依偎在巨树下,吃了一些干粮之后,就都休息了,这些人所带的干粮虽然充足,但经过这些天,所剩也不多了。 秦陌瑶见青阳又出去了,黑衣人又都在休息,扔到无障怀中一块用荷叶包着的桂花糕,无障打开荷叶,芳香扑鼻,都有些舍不得吃了,因为那味道让他想起了娘亲。 无障用淡淡的眼神看着凝视他的秦陌瑶,她嫣然一笑,娇躯转过,他低下眼,细细品尝,这桂花糕太腻,没有婉娇偷来的馍馍有着生活的味道。 青阳出去许久未回来,萧惊鸿见无障出去解手,他也起身跟了过去,在无障身后低声道:“你若拜入我的门下,我会带你甩掉青阳。” 无障定住身子,没有回头,沉声道:“谢阁主好意,在下的师父太多了,且不能修行,只能让阁主失望了。” 萧惊鸿道:“那你想如何,才能跟随我,难不成是想让我杀了他。” 无障已见过两人的身手,萧惊鸿与青阳的修为在伯仲之间,若是萧惊鸿突然出手暗算,也许会杀死青阳,但他知道青阳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更何况还有何必留一直隐藏在暗中,也许用不了多久,萧惊鸿等人也会遇害,况且青阳会比萧惊鸿对他更好,无障自是清楚,偷着拉拢他,目的很明显,这里的人无一个不是想利用他,都不想要对方寻到刑天的遗物,“你想的太多了。”缓步走开。 萧惊鸿欲要再说,见青阳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缓步离开。 深林里除了植物外,未见一个动物,这些人休息完毕,继续搜寻陆吾的踪迹,已经有很多人不是想着出去了,很快他们发现一个巨大的洞穴,刚好比陆吾的体型大一圈,想必就是那陆吾的洞穴,众人在洞口停住,犹豫不决,苏巧巧恳求道:“我可不想进入这洞穴,大师兄我们还是去找找别的地方,看有没有出口吧!” 项远行将背着的周锦天放下,道:“这里也许真的如无障所说,没有出口了,唯一的希望就是进入这洞穴,才能寻到机会。” 这时,就听一阵桀桀怪笑,何必留从高大的树上飞身落下,只是头发都是披散着,项远行惊奇的问道:“你没死?” 何必留青脸白脸一紧,怒道:“你才死了呢,我‘千里追魂’只能夺别人的命,谁敢夺我的命。” 项远行忙道:“在下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寻不到你,还以为……”除了天山弟子,其余的人都知道何必留没死。 何必留道:“行了,不必解释,越解释越难听。” 萧惊鸿笑道:“何必留那么高的修为,什么迷阵能迷惑得了他!” “哎,这话我爱听,你们站在这里傻站着干什么,快进去啊!”说着就迈步进入了山洞,紧接着黑衣人在前,青阳提着无障在后,也跟着进去了,天煞阁和峨嵋弟子紧随其后,项远行在洞口,见就剩他们三人了,对苏巧巧低声道:“别忘了师父让我们来此的目的,若是真能寻到遗物,也许我们会轻而易举的出去,富贵险中求,师妹你就在身后,或许我们都会长生不老。”说着背起周锦天就进入了山洞,苏巧巧只能跟随在师兄的身后。 山洞里面一片漆黑,何必留点燃了火折子,天煞阁的弟子也有几人点燃了火折子,通过幽暗的火光,能看清洞璧尽是深深的抓痕印和粗壮的树根,那抓痕印必然是陆吾留下的,这洞坡度很大,一直向下倾斜,几步远,前面的人就和后面的人的脚尖,处在同等高度,谁也不敢出声,只能听到他们轻微的脚步声,生怕陆吾不知从什么地方蹦了出来。 这样行进了很久,估计下落的高度能有千丈,终于前下方出现了亮点,逐渐变大,越来越刺眼,何必留带着众人更是放慢了脚步,逐渐的靠近那个洞口,他们听见了水生,越来越响,充分证明了无障的猜想,下面是万丈深渊。 洞口是一道半尺厚的水墙,水流速不是太快,犹如一面光滑的镜子,这也是雾气没能透过来的原因,透过水墙能见到飞流直下的河水,还有那到刺眼的白光,那隆隆的水声震得脑中鸣响,这河水就是从他们的头上的入口直下的,已经落下了千丈,这水墙是沿着石崖渗出的水所形成的。 洞口都是水,何必留伸手感受水的流速和厚度之后,将铁钩勾在岩石上,头探出水墙,向外面的四周望去,身上的黑袍立即湿透,片刻后头缩了回来,头发已经湿透,湿漉漉的贴在青白脸上,手两边一扶,桀桀笑道:“出这道水墙,向左攀爬十丈左右,就会爬出这水流,那边是峭壁,沿着峭壁就可以爬下去,多深看不清楚,下面不知道是什么物体发出的强光,太刺眼了!” 第三十九章、那刺眼的封印 萧惊鸿也探出头去观看,确实如何必留所说,不过若是想攀爬过这十多丈宽的水流也并非易事,这水流是竖直的,他们的踏水轻功施展不了,那石壁被水打磨的光滑无比,很难着力,而且还需克服掉水流的冲力,一不小心就会坠入到万丈深渊,想必那陆吾一跃就会越过去,而他们这些人只能另想办法。 何必留道:“若是‘万年龟’在这,我们过去会毫不费力,他的铁链飞过去扎在岩石上,我们顺着铁链就能走过去。” 青阳道:“不用他我们也能过去。”说着将无障交由何必留,取出身后长剑,手抓在洞口,上半身探出,奋力的将剑刺向水中的岩石,将岩石扎出一个石楞,单手抓着这个石楞,身体浸入水幕中,克服着水的冲击,在一臂宽的地方,又扎出一个石楞,用了一炷香的时间,青阳耗费了许多内力,在石壁上刺出一排手可以着力的石楞,穿过了这条水瀑。 由于轰隆声太大,青阳只能又攀爬回来,跃到洞中,浑身已经湿透,休息片刻,何必留欲要背无障,青阳不放心,自己背起无障在前面开路,何必留紧随其后,这些人一个接着一个的跟在后面,排成一条线,向左边石崖攀爬过去,每个人浑身湿透,只露出头,背过脸喘息,这些人的内力都比较深厚,手抓在石楞上,都能克服掉水的冲击力,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一不小心,就会身陨。 这石崖下发出刺眼的白光,整个空间全是浓浓的水雾,而且这水雾直往上升,想必是这河水落到这深渊下,化成的水雾升起的,石壁上空也是白茫茫一片。 众人都顺利通过,身体靠在岩石上,每个人的衣衫都已经湿透,几名女子的衣衫贴着肌肤,曼妙尽显,但没人会在此时去关注这些,这些石崖上虽然没有水流,但仍是湿漉漉的,很滑,而且依然很陡,何必留指着上空,费力大声道:“你们若是想出去,只要爬到上面去,就会找到那条河。” 一些人听后,向上望了望,见陡峭的石壁,想要爬上去太难了,都没有动身,很多人都是看着下面未知的深渊,萧惊鸿大声对无障道:“这白光就是这里不夜的原因,那浓雾是从这里散发出去的吧?”无障听后点点头,萧惊鸿又问:“我们在上面为何见不到这深渊?” 青阳道:“这迷雾使我们不会见到,而且这上方有阵法!” 何必留道:“既然你们都不想离开这里,那就别在这耽搁了,早点下去了。”率先沿着陡峭的岩石开始向下攀爬,青阳和萧惊鸿紧随其后,苏巧巧欲要说话,见项远行背着周锦天开始向下攀爬,只能跟着也下去了,峨眉的弟子看着秦陌瑶道:“师姐,我们也下去吗?”秦陌瑶道:“你们若是不想下去,就从这上去,逆着河流走出去,在外面等我,若是三天之内,不见我,你们就离开吧!” “这怎么行,我们怎会不跟着师姐,让师姐一个人下去,若是被师父知道了,一定责罚我们的,你就跟我们一起走吧!”峨眉弟子劝道。 “你们不说谁会知道,若是我出不去了,你们就告诉师父,就说我被陆吾吃掉了。”说着就开始向下攀爬。 峨眉弟子有些犹豫,“这怎么行!”其中一名弟子叹气道:“我们下去也帮不了师姐,还是出去等吧。”说着就开始向上攀爬,剩余的三名弟子,看着秦陌瑶,心一狠,也跟着向上爬去,她们早就想离开这里了。 何必留带着众人攀一会,歇一会,已经爬下了千丈之高,仍不见底,这时自上方‘嗖’的一声,急速落下一个女子的身影,众人只看到穿着的是峨眉的衣衫,秦陌瑶急喊一声:“师妹!”可离的太远,速度又太快,谁也救不了她,只能坠入脚下的深渊。 众人已知四名峨眉弟子向上攀爬,欲要离开这里,这峨眉弟子身手不弱,怎会坠了下来,看来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上面未必能出去。 又攀爬了两个时辰,水雾越来越重,必须遮住口才能呼吸,不过石崖的坡度稍缓一些,可以用脚蹬住,“下面那是什么?”何必留惊奇的问道。 只见脚下那刺眼的白光是一块平整的发光物体发出的,虽有水雾阻隔,但仍能看的很清楚,滔滔河水由几千丈之高倾下,撞击在那物体上,发出隆隆巨响,化为水雾,向上翻腾,由于下方仍有千丈之高,看上去只有巴掌大小,所有的人都不会知道那下面的发光物是什么,但每个人都清楚那一定就是封印所在,这个物体的发现,让所有的人确信,下面一定封印着刑天,那不是传说,是真实的存在,天上有天宫,天上有神仙,他们突然开始兴奋起来,谁都迫不及待的想下去,速度不知不觉的加快了。 很快,何必留发现了一个山洞,这个山洞要比之前的还要大,这些人都跳到洞口,见这山洞仍是向下倾斜,石壁上有点点发光的晶石,使得洞中不是太暗,这些人也不再说话,也不知疲惫,谁也不想被落下,开始沿着山洞向下走,后来几乎是在飞奔,甚至都忘记了这可能是陆吾的洞穴。 那隆隆声逐渐远离,何必留的速度最快,他跑在最前面,这个山洞一直在向下斜,前方突然变的明亮起来,那就是出口,他们快要到达了深渊的底部。 何必留飞出洞口,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刺眼的空间,这里没有了雾气,地面上是类似水晶的巨大发光物体,平滑如镜,发出刺眼白光,上面是一尺深的水,想必是从瀑布那边渗过来的,四周很远处,都是陡峭的石崖,头顶被如群山般的、巨大的钟乳石所覆盖,犹如无数利剑倒挂。 其余的人都从洞口跑了出来,见眼前的奇观都怔住了,何必留用铁钩试探性的去点刺眼的发光物,感觉那物体坚硬无比,用脚蹚着水,踩在上面见无异状,两脚都站了上去,轻轻挪动脚步,何必留道:“这东西是一块巨大的发光巨石和瀑布那边的一样,坚硬无比。”其实每个人都知道这就是那封印,犹如盖子一样,将刑天压在下面。 青阳道:“我们散开,分头去找入口!”说完带着无障就蹚入水中,这些人散开分头去找,这地面发着光其实没有什么好找的,主要是沿着四周寻找入口,谁也不能确定就一定有入口,因为这是封印,神的封印。 过不多时,苏巧巧远处喊道:“这里有个洞!”此语一出,所有的人都飞奔踏了过来,见又是一个巨洞在距离水面三丈高出,何必留又是率先跃了上去,其余的人也都跟着跃了上去,这个山洞很短,他们很快进入到了另一个空间,地面仍是那发光物体,但却有幽黑的斧刃尖露出两丈多高,犹如一座小山,“这是刑天的巨斧!”众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天底下竟然有如此之大的巨斧,那斧子上刻有远古文字,无障围绕着斧子细看这文字,青阳问道:“你认识这文字?”无障不答,也未点头。 这个空间的周围仍有一个洞口,这一次萧惊鸿带着弟子竟然率先进去了,何必留和青阳对视一眼,将无障交给了黑衣人,让他们跟在后面,两人飞身跟了过去,意图很明显。 萧惊鸿进入洞中就带着弟子开始飞奔,未行多远又来到一个百丈宽的空间,地面上巨大的凶兽尸骨堆积成山,好似凶兽的坟墓场,深深恐怖,这地面没有了那放光物体,但有很多明亮的内丹,闪闪发光,照的空间依然明亮,有两颗内丹散发出金色光芒,这金丹是千年以上的妖兽修炼而成,有着强大的灵气,若是将其炼化吸收,不但功力大进,而且还会延年益寿,是修炼的稀世珍宝,他只听说过传闻。 萧惊鸿冲着一颗鸡蛋大小的金丹冲了过去,刚要伸手去抓,只觉身后劲风袭来,猛然翻转身体,顺势‘唰’的一声,射出数枚‘无影针’,‘无影针’尽数射在已然气绝的天煞阁弟子身上,原来何必留是将天煞阁的弟子脖子拧断抛了过去,而自己紧随其后,尸体一落地,夺命钩已到萧惊鸿身前,萧惊鸿身体一侧,飞身后退,衣袖挥动,又射出‘无影针’,何必留飞身跃起,速度快到了极致,躲过无影针,萧惊鸿还未等停稳,青阳又挥剑刺来,萧惊鸿脚下再次一点,继续飞退,‘无影针’迎面射向青阳,青阳虽看不到那针的影子,但却能感受到空气的波动,长剑快速闪动,只听‘噼里啪啦’的‘无影针’打在剑上,冒出火星,青阳的剑仍直刺萧惊鸿,而何必留的夺命钩也要刺到萧惊鸿的后心,萧惊鸿两面被夹击,只能再躲,脚下一踏,一个兔起鹤落,落到远处,笑道:“你们动手有些早吧!”天煞阁弟子与黑衣人立刻对峙。 何必留桀桀笑道:“早不早也需我们定,更何况若是出手晚了,这金丹可就是你的了。” “这里有两颗金丹,我连一颗都拿不走吗?” 何必留桀桀道:“这金丹如此珍贵,别说一颗,你半颗都带不走!” “你们有些太霸道了吧!” “桀桀,你堂堂一个邪道阁主,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来,不觉可笑吗,你难道不知修真界靠什么说话?” “你以为我定然会败在你们的手中不成?” “桀桀,不是败在我们手中,而是死在我们手中,‘千里追魂’出手,谁会跑得了。” “什么‘千里追魂’,哼,只会暗剑杀人,这名号以后不会再有人提及!”一个灰衣身影从另一处洞口跃了进来,正是嵩山弟子,常不余。 “你竟然没死?” …… 第四十章、无法解开的封印 何必留见常不余逃走,在他身后穷追不舍,桀桀怪笑,常不余拼命的奔跑,身上的剧痛让他逐渐的清醒,辨识了方向,闯入了瘴气之地,那瘴气毒性极强,吸入过量就会死亡,他心知要想甩掉何必留的追杀,就必须依靠这瘴气,他闭住呼吸飞奔了很远,一直到他筋疲力尽,眼前一片漆黑,落入河水中昏厥,被河水冲到深渊入口,才苏醒,眼见就要坠入深渊,在危急关头,他飞离瀑布,沿着石崖向下滑,他大喊,双手握剑,使出浑身内力,将剑割在石崖上下滑了好久,才稳住身躯,来到了这里。 而当常不余进入瘴气之地后,何必留也进去追寻许久,不见踪影,以为他已死在瘴气之中,他不能闭气太久,也就离开了。 常不余用磨去一半剑身的剑,指着何必留,冷冷道:“你装神弄鬼,暗害我嵩山,不报此仇,我誓不为人!” 项远行大惊道:“原来是他杀了嵩山弟子!” “不是他们还会有谁,我们即使不开罪他们,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的,现在这种情况还需解释吗?”萧惊鸿狠狠道。 何必留桀桀笑道:“好,为了这几颗金丹,杀这么多人值了,你们一起上吧。” 常不余真气‘砰’的一震,众人一惊,见这强大的真气,必然是炼化了金丹,修为陡增,常不余脚下一踏,地面砰然龟裂,身影急速冲向何必留,短剑前骤然出现七色彩光,嗡嗡尖叫,犹如一道彩虹射向何必留,这是嵩山绝技‘长虹贯日’,常不余之前真气不足,不能使出如此恢宏一剑。 何必留见那光芒太过强劲,不敢怠慢,身影一闪,欲要侧身躲过,常不余见何必留向右躲闪,短剑横扫,七色彩光化为彩虹,扫向何必留,何必留翻身跃起,身体倒转刺出铁钩,一声脆响,铁钩被半截剑削断,衣袖也被剑气撕开口子,何必留大怒,身影穿梭,与常不余战到一处。 青阳眼眉一皱,飞身冲向常不余,‘唰唰!’射来‘无影针’,青阳挥剑一阵抵挡,萧惊鸿冷哼一声,“无视我的存在吗!”飞身冲向青阳,衣袖舞动,射出数十枚‘无影针’,青阳身前剑影闪烁,将无影针尽数挡下,看准萧惊鸿发招的时间差,长剑直入。 这无影针是将手掌中的毒液用真气凝结成看不见的冰针,射入对方要害部位瞬间溶化,毒液迅速传遍周身,遇害者甚至连话都说不出,就中毒死亡,而且周身寻不到伤痕,进行暗杀,神不知鬼不觉,但若是遇到高手,就会根据细微的动作和风声察觉到,躲开毒针,而且这无影针凝针需要时间,在正面对敌时,高手是不会给这个机会的。 萧惊鸿见长剑刺来,凝针来不及,只能飞身躲开,青阳再次近身刺来,将剑影罩住萧惊鸿周身,让他没有时间发招,萧惊鸿只能疲于躲闪。 天煞阁的弟子与黑衣人也都纷纷杀在一起,剑光闪烁,身影翻飞,杀喊声不绝,项远行虽然得知何必留杀了嵩山弟子,但何必留一路也未对他们三人下手,他也不可能出手去帮助常不余,得罪何必留等人,站在一旁劝道:“诸位别打了,别把陆吾给引来了!”…… 那些人杀心已起,都想除掉对方,谁会听他劝说,项远行见无人听劝,只好背着周锦天与苏巧巧离开,这里共有四个洞口,他们去了左边不远处的一个洞口,而秦陌瑶此时早已偷偷去了右边的洞口。 这些人杀了许久,天煞阁弟子与黑衣人各有死伤,何必留与常不余越斗越狠,青阳招招紧逼萧惊鸿,萧惊鸿只能偶尔发出无影针还手,仍有一名黑衣人在无障身边看守,但却一直在注视着场地内的战斗,这黑衣人的身体突然一震,慢慢倒下,秦陌瑶不知何时回来了,用那温香柔夷拉起无障的手,奔向右边的山洞,粉红的衣襟飘舞,青丝拂过无障的脸庞,香气醉人,无障本不想离开,一是他挣不脱,二是他忘了挣脱,就这样被她带到了洞口,进入了山洞,山洞幽深,无障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的厉害,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不知为何而害怕。 秦陌瑶转过脸,柔声道:“我带你去找刑天!”过不多时,他们来到了一个空间,此空间地面的一半又是那发光物体,不过这发光物体上面却刻着金色的远古文字,文字围成一个八卦的形状,足有十丈见方,而另一半却是幽黑的水潭,深不见底,与那发光的物体将地面分为黑白两半,“这就应该是那封印吧。”秦梦瑶仍拉着无障的手,另一只手指着金色的文字柔声道。 无障松开手,缓步走到文字前面细看,见那文字并不是刻着的,而是金色的液体在表层下流动,闪闪发光,似乎蕴藏着神秘的力量,这八卦形的中心处有五个圆槽,不知是何作用,“嗯,这也许只是其中一处的封印,别处应该还有。” 秦陌瑶问道:“你知道上面写着什么吗?” 无障蹲下身,触碰那金色的文字,摇头道:“我只认识几个字,应该是个咒语。” 秦陌瑶走到无障身边,问道:“你能否破解这个封印,刑天一定就在下面!” 无障摇头道:“我怎么可能破解神所设下的封印,你太高看我了。” “用你那聪明的脑袋想一想,也许就能破解呢,你不说没有破不开的阵吗?”秦陌瑶用忧怨的眼神望着无障。 无障没有回答,环视四周,发现了一个洞口,见那个洞口有陆吾的爪痕,岩石被陆吾皮毛磨的很亮,想必是陆吾经常出入的地方,无障指着那个洞口道:“我答应过你,告诉你出口,那个洞口应该是陆吾通过它去外界寻觅食物的出口,你可以沿着那个洞口走出。” 秦陌瑶道:“我来此不是为了出去,也不是为了那金丹,而是解开封印,寻到刑天的遗物,长生不死,而你也许会除掉身上的病患。” “那只能让秦姑娘失望了,我没有这个能力,解不开刑天的封印。” …… 秦陌瑶那忧怨的眼神带着失望,看着无障淡淡的眼神,轻哼一声,“可也是,你都自身难保,我还对你抱有希望,我真是太天真了!” 无障淡淡道:“你不是太天真,而是你的要求太现实了,奉劝秦姑娘还是离开这里吧。” 秦陌瑶叹口气道:“你快走吧,迟了,他们会赶过来又抓到你了。” 无障走到水潭边蹲下来看着幽黑的水面,淡淡道:“我不走!” 秦陌瑶问道:“你不走,在这里做什么,难道等着他再抓到你,还是等我走了自己解开封印?” “若是能解开封印,我定然会解开的,我之所以留在这里,是有事情没处理完。” “我也不走,等你处理完了再说,或许留在这里,有人会解开封印的。” “他们若是解开封印,不会留着你的!” “这就不需要你担心了!” 这时,项远行三人从洞口走了进来,项远行惊喜道:“封印!”迅速的走到封印上细观,苏巧巧娇声道:“终于找到封印了,快想办法解开,我们好寻找宝物!”项远行皱眉看了许久不说话,苏巧巧问道:“大师兄,这写的是什么?” 项远行摇头道:“不知道,我猜是刑天封印于此,不得解开之类的话!” “那快点解开它!” “不知如何解开它,我试试能否将这字除掉!”抽出长剑,奋力的刺在金字上,一声脆响,剑断,金字的表面丝毫未损。 “没用的,我已经试过了!”秦陌瑶在一旁沉声道。 苏巧巧娇声道:“无障,快想想办法,如何解开这封印!”无障不语,在一旁静心思索。 这时峨眉的三名弟子走了进来,见到秦陌瑶,哭泣道:“师姐,我们终于赶上你们了,三师姐死了!” 秦陌瑶道:“我知道了,你们在上面遇到了什么危险?” “我们离开师姐之后,向上攀爬,那上面越来越陡,而且有瘴气,她一个没抓住就掉了下去了!”又道:“那里根本上不去,我们没办法,只好下来找师姐!” 打斗之声从洞口传来,片刻后,何必留冲了进来,喊道:“他在这里!”随后是青阳和几名黑衣人,何必留手中攥着一颗内丹,常不余与萧惊鸿也追了出来,青阳看到封印,大喊道:“停手,这里有封印!” 这些人听后,向中心望去,果然见到封印,都收了手,常不余衣衫已经破烂不堪,何必留也未好到哪里去,天煞阁就剩下五名弟子,黑衣人也只剩六人,另一颗内丹被萧惊鸿拿到。 众人围成一个大圈,仔细观察了许久,何必留喊道:“谁能解除这封印?”这里的人谁也不可能知道解除这封印方法,因为这是神的封印,而他们是人,有些人的目光逐渐转向一旁的无障,企图在他的脸上找到答案。 青阳走到无障身边开口问道:“你能解开封印吗?” …… 无障淡淡看着青阳,淡淡道:“我能。” …… 第四十一章、不得不再次中计 众人都瞪起眼睛看着无障,他们原本都快要放弃了,听到这样的回答能不兴奋吗? 秦陌瑶最为震惊,她不但震惊无障的回答,对她的自信心更是产生了怀疑,她从未对任何一个男子像对他这样主动,若不是为了寻到刑天遗物,她怎会如此,可即使这样,仍未打动眼前这位快要病死的人,波澜不惊的外表下,隐藏着怎样的一颗心,用忧怨楚楚的眼睛看着无障,心道:“你怎能如此!” “那快解开封印!”青阳惊喜道。 无障看着青阳淡淡道:“要想解开封印,需要三块魔石!” 青阳脸色立即阴沉,他知道是哪三块魔石,心道:“这魔石怎会与此有关,他又要使诈,两次险些死于他手,不能再中他的圈套,只要他把法决说完就立即杀了他。” 萧惊鸿问道:“这里哪有什么魔石,你要哪三块魔石?” 无障道:“这里有,都在一个人的身上!”看着青阳。 青阳怒道:“别听他胡说!”对无障狠狠道:“小心我一怒之下杀了你!” 众人立刻知道在青阳身上,这时萧惊鸿笑道:“我们之间的过节以后再说,我们来此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解开这封印吗,既然已经找到封印,东西又在你那,你这就交出来吧!” 青阳道:“这小子经常使诈,他的话你们不能信!” 萧惊鸿挡在无障身前,笑道:“到目前为止,他对我们说的可都是真话,能到达这里也全凭他,难道你是想待我们走后自己偷着解开,我们这么多人都来到了这里,若是解不开封印是不会走的,况且我们现在都知道了!”言外之意,若是不交出来,我们可就一起上了。 青阳已经确定,无障定然是利用这些人夺回魔石,他又开始后悔没有当即杀死无障,现在杀他已经是不可能了,这小子太阴险了,一句话就能要了人的命,看着眼前这些人冷冷的目光,今天若不交出魔石,是很难活着离开了,狠狠的瞪着无障道:“你骗不了我,你一个毫无法术的人,怎能破解这封印!” “这就不是你能明白的了。”无障淡淡道。 青阳道:“交出魔石可以,但你必须告诉我如何做!” 无障道:“把魔石放入那些槽内,念解印咒。” “你胡说,那槽那么大,况且是五个槽,只有三块魔石如何放?” “能不能放进去是我的事,难道你知道那槽的作用,五个就必须都用得上?” 何必留道:“青阳,你就将魔石交给他,让他一试,若是解开封印更好,解不开,他也跑不掉,我们到时杀了他,也不会有人反对。” 青阳道:“好,若是你再次使诈,我绝不会饶你!”从怀中取出三块魔石,蓝色的避邪石,那是玄青师父的,黑色的安魂石,那是紫檀师父的,还有红色的摄魂石,一直在青阳手中的。 众人见三块石头,除了颜色上,甚为普通,不知其中有何魔性,也许正是解开这封印的钥匙,青阳准备亲手交给无障,萧惊鸿拦在身前接过,交给无障,现在无障是这些人重点保护的人,不会给青阳下手的机会。 无障接过三颗魔石,淡淡道:“你们都退离这里,以免解开封印之时,你们有危险!” 青阳一听,就知道他又要耍心计了,想要不离开,但见萧惊鸿等人站在身前,让他离开,只好冷哼一声,走向洞口,众人都退到洞口等候无障解印,秦陌瑶的心不能平静,不是有可能即将解开的封印,而是那揣摩不透的眼睛,尽管知道了魔石在青阳身上,没有它打不开,可为何他不对我说。 无障端坐在八卦形的文字的中心,将三块魔石放入槽内,槽确实大了很多,无障面向众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有模有样的结印于胸前,闭上眼睛许久。 众人看的心中焦急,青阳道:“你们就看他如何使诈吧,他什么都不会!”萧惊鸿笑道:“耐心等待,若是破解不了,不用你,我也会杀了他!” 这时,只听无障使出浑身力气,仰天大声呼喊道:“风草摇摇,我身无骨,谁言君子,夺我黍苗。风草黄黄,我身无肤,谁言君子,夺我衣裳。风草凄凄,我身无心,谁言君子,夺我乡思。”声音响彻山洞,撕裂的悲凉。 众人心道:“他所念的这不像是什么咒语,倒是像在吟诗作赋,难道这就是神咒?”静静等待破除封印的那一刻,忽听有人在身后,轻轻哭泣,回头一见,原来是苏巧巧,项远行问道:“为何伤心?”苏巧巧擦拭泪水,笑道:“不知道,听着,听着,就哭了,感觉我们都好悲哀!” 其实无障所念正是那刑天斧子上的古文《卜谋?风草》,念完,无障突然仰天喷出一口鲜血,踉踉跄跄,差点倒下,平稳过后,继续闭目结印,众人大惊,不知何故,青阳喊道:“这么久了,他一定是在拖延,快将他拿下!”欲要上前。 何必留劝道:“你就在等等吧,这小子都累吐血,这次不能有诈!” 苏巧巧道:“就是,人家都那样了,还说人有诈,你的心是怎么长的!” 无障身后的水潭有个气泡冒了出来,破裂在水面,荡起涟漪,在山洞口的人没有注意得到这个细节,无障睁开眼睛,看着远处的青阳,似乎露出一丝轻蔑,用衣袖轻轻的擦拭嘴边的血迹,伸出毫无血色的手,缓慢的一颗一颗拾起魔石,青阳再也忍不住了,他已经感觉到他又中计了,飞身跃起,急速冲向无障,众人措不及防,没能及时拦住青阳,忙追在后面,只听青阳大喊道:“我要杀了你!” 这时无障已经站起身,三颗魔石已经攥在手中,眼见青阳长剑就要刺到眼前,无障只是站立,也没想着躲避,淡淡的看着青阳,身后一只漆黑的巨爪腾然升起,当青阳看到时,巨爪已经带着劲风拍了下来,危急关头,青阳单脚一踏,斜着跃起,‘砰’巨爪拍在无障身前拍下,随手一带,将跃起的青阳掀飞到冲来的人群中,青阳浑身欲碎,口喷鲜血,被何必留抓住,支撑着站住,指着无障痛心而艰难道:“我的魔石!” 巨爪握住无障,巨大的身体从水潭中跃了出来,犹如出海蛟龙,踩在发光地面上,一声狂吼,掀起飓风,所有的人耳中轰鸣,谁也没想到会发生如此变故,更想不到这是什么原因,何必留的金丹,萧惊鸿的金丹,常不余那颗更大的金丹竟然飞离他们的怀中,飞向陆吾,三人想要去抓回已然不及,陆吾巨嘴一张,含在嘴里,陆吾用一只没有瞎的眼睛怒视着众人,吓得众人纷纷向后退,害怕陆吾跃过来。 无障被陆吾握在巨掌中,俯瞰众人,眼神淡淡,那眼神无人能看得懂,永远也看不懂,秦陌瑶此时轻叹一声,心道:“他没有骗我!”怅然若失,忧怨楚楚,他是这些人之中唯独没有受到惊吓的人,因为她没看到陆吾。 陆吾又一声怒吼,高高跃起,‘噗通’一声,落入深不见底的水潭,激起数丈高的浪花,溅了众人一身黑水,就这样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众人晃过神来,慢慢靠近潭水,向下望去不知这幽黑的潭水下面是什么,青阳已经疯狂,怒视众人痛恨道:“这都是你们害的,这都是你们害的,我早就说过他狡诈,你们谁也不相信,你们谁能还我我魔石!”若是青阳不受重伤,想必已经拿起剑跟眼前的这些人拼了。 众人谁也无话,三颗金丹也被陆吾收了去,这些人费了好大的劲,才来到这里,一路上也死了不少人,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谁都不会甘心,但基本确定的是这封印谁也打不开,无障只是以此来夺走青阳的魔石,至于陆吾为何抓走无障,谁也想不通,无障的死活也无关紧要,何必留等人跳入黑水中,扎下去十多丈深,就再也下不去了,下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况且是陆吾的巢穴,即使下去了,也是送死,众人望着封印琢磨了许久,也不愿离去,项远行在苏巧巧的劝说下去找出口了,走向无障指给秦陌瑶的出口,秦陌瑶思虑了许久,最后想明白一点,就是她对无障做的那些都是多余的,他什么事都很清楚,最后带着峨眉弟子走向出口。 …… 自从青阳带无障来常羊山,无障就已猜到那封印是不可能解开的,而他一路就在计划着如何才能夺回魔石,安全逃脱,他为了得到大家的信任可谓是冥思苦想,百般算计,但不管如何算计,都很难安全离开,因为解开封印才是关键,若是解不开封印,谁也不会留下他的,但庆幸的是他看到了刑天的巨斧,看到了刑天的《卜谋?风草》,那是刑天所做的诗歌,不是什么咒语,但若是能将此诗歌喊出,必然会得到陆吾的保护,因为陆吾是刑天的守护兽,朗诵主人诗歌的人会得到保护,看到凶兽的尸骨,他知道距离陆吾不远了,看到潭水表面那点点血迹,知道陆吾就在潭水中。 无障被陆吾握在手中,身体迅速下坠,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闭上眼睛,水的压力不断增加,胸腔欲被压扁,肋骨欲断,脑中嗡鸣,正当他几欲昏厥之时,身体陡然上升,速度越来越快,使他的身体一下子轻松不少,片刻之后,越出水面,无障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他看到了惊人的画面……。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