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无敌龙王分身》 001 鲤鱼分身 梁天非常生气! 他下班后正在公司看业务报表,自己的销售业绩被砍去了一大半,而另外一名美女实习生陈岚的业绩则高的离谱。 看着纸上匪夷所思的数据,梁天当然知道这数据被人动了手脚。 目的只有一个:把自己排挤出去,让陈岚成功转正。 能这么干的只有一个人:销售经理崔任重。 公司之前就传言崔任重看上了陈岚,对她百般追求却屡屡被拒,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把坏主意打到了我头上,天杀的,我认认真真工作,招谁惹谁了? “妈的。”梁天小声骂了一句,将业务报表搓成一团扔掉,然后怒气冲冲地站起来,直接走进崔任重的办公室。 “哐镗”一声把门摔上。 他这边动静贼大,引来周围几个加班的同事纷纷侧目,小声议论起来。 “哎,快看!那愣头青又去找崔经理麻烦了!” “呵呵,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会做人,对自己顶头上司能这么无礼么?” “就是就是,上次就这样,我看那傻子八成是不想干了!” …… 办公室里。 “姓崔的,你什么意思?”梁天高声喝道。 西装革履的崔任重三十出头,肥头大耳,头发抹得锃亮,正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 他抬眼轻轻一瞥,没正眼瞧梁天,用十分不耐烦的口吻说道:“什么事?” “什么事?你问我什么事?业务报表上我的销售业绩是你改的吧?”梁天走到办工桌前,双手在桌上重重一拍。 崔任重放下手中的文件,身体朝后一仰,老板椅向后一滚,和梁天拉开了一段距离,他挑了挑眉毛,冷笑道:“呵呵,是又如何?” “你……”梁天没想到这家伙承认的如此干脆利落,一时间竟是词穷了。 “怎么?你有意见?”崔任重冷笑不止:“还是你想去主管那告状?” “呵呵。”梁天气极反笑,原本以为崔任重会装模作样,没想到这家伙倒是个真小人,居然如此明目张胆! 好,你官大,你牛逼,你拽。 “你是想让陈岚转正留下来吧?”梁天忽然笑呵呵地问道。 崔任重脸上阴晴不定,盯着梁天不说话。 “你知道为什么陈岚到现在都没被你泡上吗?”梁天凑过去,嘴角挂着冷笑。 崔任重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嘿嘿,因为她喜欢的是我啊!你这家伙又肥又矮,看上去也是阳痿早.泄的货,老子人高马大、威武不凡,我要是女人,除非是眼瞎才喜欢你!” “你放屁!!!” 崔任重气的面色铁青,蹭的一下从老板椅上站起来,一身肥肉十分有律动地颠了几下。 “你这个穷逼屌丝实习生,还在我这儿装起逼了!你他妈以为自己是哪根葱?陈岚会喜欢你?别他妈放屁了,身无分文的臭屌丝,赶紧给老子滚!” “哈哈哈……” 梁天狂笑不止,他指着崔任重肥腻的脸:“你气急败坏的样子,真是丑陋不堪!” “哐镗”一声再次把门给摔上! 趴在门口偷听的同事顿时作鸟兽散,梁天扫了一眼这几个好事的家伙。 “一群傻×!” ****** 梁天是南都人,大学在南都师范大学学的工商管理,如今毕业三个月,正在一家医疗器材销售公司实习。 这家公司是王氏集团旗下的子公司,王氏集团是闻名华夏的实业集团,根基深厚,影响力巨大。 如上文所述,职场菜鸟梁天的实习生活非常不尽如人意。 陈岚是个骚娘们,长着一张三流网红的蛇妖脸,天天穿着超短裙和黑丝在公司里晃荡,是公司里所有男性牲口的新晋梦中情人,当然也包括梁天,因为是同一批次的实习生,梁天和陈岚说过几句话,不过他俩的关系仅此而已。 至于陈岚喜欢他纯粹是无稽之谈,不过是为了气气崔任重,逞一时口舌之快罢了。 没有什么坏心情是一顿美食拯救不了的。 梁天走进家附近的菜场。 不一会儿,提着几个塑料袋来到了生鲜区域。 他的目光被一盆鲤鱼吸引住。 这在盆中的几条鲤鱼金鳞赤尾、体型梭长,形态极其优美。 作为一个吃货,梁天对鲤鱼情有独钟,鲤鱼肉质肥厚,细嫩鲜美,营养丰富,可谓是食之上品。而且做法还不难,只需采用朴实简单的渔家烧法,就能将鲤鱼肉质细嫩鲜美的本真滋味体现出来。 看着这几条品相极佳的鲤鱼,梁天忍不住舔了舔舌头。 “小伙子眼光地道啊,这可是今天刚到的,正儿八经的野生黄河鲤,大卖了一整天就剩下这几尾了,怎么样,来一条回家尝尝鲜?”卖鱼的老板走过来笑眯眯地看着梁天。 看他这副红光满面的模样,想来生意是真的不错。 梁天撇嘴,心说你这老板说这话就是在吹牛了,虽然这鲤鱼品相不错,但怎么着也不可能是野生的黄河鲤,那玩意可珍贵着呢。 他将目光投向盆中,认真地挑起鱼来。 老板倒也不催促,站在一边笑眯眯地招呼过往的客人。 “咦?” 梁天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神色。 “什么情况?这鱼怎么对我笑呢?” 蹲下去定睛一瞅,赫然看见其中一条体型最小的、最先被他排除选择范围的小鲤鱼将鱼头探出水面,那张说实话其实挺丑的鱼脸上竟然有一抹诡异的笑容,仿佛故意似的还对着梁天吐了口泡泡。 这古怪的一幕让梁天整个人都有些呆滞,他愣头愣脑地环顾了一圈四周,发现没有什么异常又将目光放回这条古怪的鱼身上。 这时再仔细一看这条手掌大小的鲤鱼,确实是跟其他鲤鱼不太一样,鳞片更加金光熠熠,尾鳍上也有一抹血红色,似是要滴下血来,那鱼头两侧的胡须更是又粗又长。 “快把老子给买走。” 一个极其古怪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正待梁天目瞪口呆、惊诧错愕之际,脑海中又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梁天双眼一黑,晕倒了。 “哎,小伙子你怎么昏倒了,什么情况?”卖鱼的老板见状也是吓了一跳,赶紧过来准备扶起梁天看看情况。 可没想到还没等他走过去,梁天像诈尸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还一副被野鬼附身了的木讷模样。 “我靠,你搞什么?”老板着实被吓了一跳。 恍惚了片刻,梁天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极其滑稽的神情。 “老板,这四条鲤鱼我全要了。” 回到家,梁天把四条鲤鱼放进盆中。 他的脸上有一丝惊恐。 因为他的意识中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一种是正处于大脑一片空白状的自己,另一种是一片扭曲的光影…… 他在这片扭曲的光影中看见了目瞪口呆的自己,看见了熟悉的家具,还看见了其他三条鲤鱼…… 我变成了一条鲤鱼? 目瞪口呆。 不对。 梁天眨了眨眼睛,我还是我,只是多了一个身体。 经过一番实验,梁天暂时接受了眼前诡异的现实。 他确实多了一个身体,或者说是占据了一条鲤鱼的意识。 梁天的表情立马变得滑稽起来,可那句“快把老子给买走”又是怎么回事? 梁天可以百分百确定自己没有出现幻听,那句话肯定是这条鲤鱼说给自己听的。 “妈的。” 想了一会儿,梁天忽然想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理由。 “难道这条鲤鱼是修炼千年渡劫失败的老妖怪?想要夺舍我,却没想到被我给反杀了,最后我还霸占了它的身体?” 平时看过几本玄幻的梁天自然只能用这种天方夜谭的理由来解释自己身上发生的怪事。 梁天心念一动,将意识放到了盆中的鲤鱼身上,因为盆中还有其他三条鲤鱼,所以空间非常狭小,这让梁天感觉非常憋屈,于是他伸手把另外三条鲤鱼给拿了出来。 “爽啊……” 空间一腾出来,梁天的意识中立马涌上来一阵说不出的畅快,他激动地猛摆了一下尾鳍。 嗖—— 鲤鱼的鱼头一下子撞到了盆壁上。 “哎呦!” 梁天猛然觉得自己的头狠狠撞在了什么坚硬的物体上,一种眼冒金心的眩晕感随即传来。 使劲了晃了晃脑袋,梁天这下可不敢随便乱动了,赶紧控制鲤鱼在盆中安静呆好。 “这算什么?一条鲤鱼分身吗?” 002 洗经伐髓 很快,梁天就被意识中两股强烈的饥饿感给折磨的受不了了,他工作了一天,中午没吃饭,现在已经饥肠辘辘,饿得能啃下一头牛。 而盆中另一个自己也饿得不轻,似乎自从被人从水中捕捞上来后就没吃过东西了,让梁天感觉到不可思议的是,自己的这条鲤鱼分身是吃肉的,而且只吃同类! 抵不过饿肚子的闹腾,梁天犹豫了半天还是跑去厨房找来一把刀,把地上的一条鲤鱼给开膛破肚,然后丢进了盆中。 梁天立马就犯傻了。 盯着眼前这条翻着肚皮的同类,虽然已经饿得想死了,但却怎么也下不去口。 这不就是让自己生吃鱼吗? 这怎么下得去口? 再说,老子也没牙啊,怎么吃? 梁天下意识地张开自己的鱼嘴,立马发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赶紧控制人类身体过来仔细一瞅。 我靠…… 梁天的鱼嘴中竟然长了两排锋利的尖牙。 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梁天张开自己满口尖牙的鱼嘴,咵嚓咵嚓地三下五除二把一条同类给吃了个精光,只剩下一根精致的鱼骨头留在了盆中。 可一条鱼根本吃不饱,于是梁天干脆把另外两条鲤鱼也给杀了丢进盆中。 又是一阵风卷残云,两条鲤鱼瞬间变成了两根鱼骨头,这个时候,梁天才感觉到自己的鱼身有了一些饱的感觉,可自己人类身体的饥饿感已经快要爆棚了。 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自己小小的鲤鱼身体能吃得下整整三条同类,也没有时间让他可惜品相这么好的鲤鱼被自己给生吞了,梁天赶紧冲进厨房给自己的人类身体做饭去了。 一个小时后。 酒足饭饱的梁天打了个饱嗝,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肚皮,一盘红烧肉,一盘夫妻肺片,一盘炒茼蒿,再加上两碗白饭和一听啤酒,全部被他一扫而空,这顿饭吃的真是爽哉。 在沙发上点起一支烟,舒舒服服地来了个葛优瘫。 意识中另一个身体也在盆中惬意地游荡着,经过两个小时的适应,梁天已经完美掌握了鲤鱼分身的控制方法。 这让他这只旱鸭子感觉到无比的新奇。 梁天虽然是只旱鸭子,但也去游过泳,和他戴着游泳圈用极其蹩脚的姿势游泳截然不同,像这样成为一只鱼在水中自由自在地游荡简直惬意的不行,特别是在两个身体都吃饱的情况下。 一边是酒足饭饱后来一支饭后烟的销魂,一边是在水中自由自在的畅快。 这种感觉简直让梁天爽的不可抑制。 梁天决定明天去给自己买个巨大的鱼缸。 当天入夜,梁天躺在沙发上,意识中的两个身体同时向他传递着各种信息,一开始他还不太适应,偶尔会头昏脑涨,现在倒是好了,他可以将主意识放在一个身体上,然后视野中的画面就会变成那个身体所看到的画面,这种时候,他同样也可以控制另一个身体,做到一心二用。 来回切换了好多次,梁天忽觉得一阵疲累,他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是不是能利用这个分身赚点钱呢? 梁天首先想到的是利用这条鲤鱼分身做些表演,像动物马戏团那种形式一样,可他仔细一想,就觉得这个想法不现实,先不说有没有人愿意看一条鱼表演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就算有,也没有给自己表演的舞台和渠道啊。 想到舞台和渠道,梁天又立马想到了最近火热的直播平台。 也许自己可以做个主播,专门播自己这条鲤鱼分身,在镜头前做些生吃鲤鱼或者别的什么惹人眼球的事情。 不过他马上又否决了自己的这个想法,一条破鱼能有多少内容可播?可能一开始会有人看,可时间长了,恐怕就没人看了,除了吃生肉,还能让这条鱼干啥呢?难道让它表演以人的姿势和另一条鱼交.配? 哎!不行,不行,内容太匮乏,不靠谱! 再说,万一自己真的火了,被什么奇怪的机构盯上,把我这个鲤鱼分身给抓走,拿去切片研究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么胡思乱想着,梁天不知不觉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夜深人静,鲤鱼却金光绽放。 那金光犹如呼吸一般时而亮起时而熄灭,仔细一看,鲤鱼竟然趴在盆底,鱼眼紧闭,似乎也在睡觉一般,完全对这诡异的金光毫不知情。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刚亮,梁天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他皱着眉,使劲抽了抽鼻子。 “什么怪味,臭烘烘的。” 梁天随即被自己身上发生的怪事给吓了一跳,只见他浑身上下都是那种黑乎乎黏了吧唧、滋泥儿一样的东西,他仔细一闻,差点没被熏死。 “什么玩意儿,哪来的?我昨晚梦游掉下水道里了?怎么一天天的怪事这么多?” 发了几句牢骚,梁天走进浴室。 说起来也是怪了,梁天洗澡的时候不仅发现自己的皮肤变得光滑细腻了,肌肉线条还更加明显了…… 他现在还不知道,这叫洗经伐髓。 梁天饿了,准确的说是鲤鱼分身饿了。 鲤鱼腹部传来的犹如绞痛一般的饥饿感,已经强行占据了梁天的一大半意识,这样下去别说干正事了,恐怕随时都有可能饿死。 出门来到菜场。 老板一眼就认出了梁天,他笑眯眯的,好像完全忘了这家伙昨天吓了他一顿。 “小伙子,又来买鱼啊?” “嗯呐,还有鲤鱼不?”梁天也笑呵呵地问道。 “有啊,怎么样,我家的野生黄河鲤不错吧?吃了还想再吃吧?哈哈!”老板将梁天引到靠后的一个鱼缸前,伸手说道:“都在这呢,新鲜货,凌晨刚弄来的,来几条?” “老板你别吹牛了,还野生黄河鲤呢,你还真以为我好忽悠啊,你这鱼也就比普通鲤鱼品相好点,要真是野生黄河鲤,那还不得千八百啊,赶快别吹牛了,这样吧,给我来三条大的!”梁天一下子没忍住,倒豆子一般就把想说的话全说了。 老板闻言也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一个劲儿在那夸梁天懂行,他手上的动作倒是迅速,一会儿就弄了三条肥嫩的鲤鱼上来。 付账的时候,梁天一边非常肉痛地付了一百四,一边向老板问道:“你这能弄到正儿八经的野生黄河鲤吗?” 年过四十已经开始谢顶的老板闻言,一对小眼睛立马放出了光,他一脸高深莫测的神情,笑道:“当然能啊,我有渠道能弄到黄河河道管理部门内供的黄河鲤,不过呢,他们产量太小,一年也就五六千条,所以,这个价格嘛……” 老板故意把话音拖得很长,梁天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就说多少钱吧。” “呃……少说一条也得两千起吧,你要是要的多呢,这个价格还可以谈。” 梁天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又和老板鬼扯了两句便回家了。 将鲤鱼杀了丢进盆中,梁天走到冰箱前。 之所以站在冰箱前面,是因为他想试试自己现在力气有多大。 在他出去买鲤鱼的这会工夫,他不仅发现自己身轻如燕,而且力气似乎也比以前大了许多。 “啊!” 梁天一声嘶吼,双手一下子就把冰箱给抱了起来,而且因为用力过猛,竟然向后仰了下去。 “哎哟我靠!” 在这一瞬间以为自己要被压残的梁天,立马发现了这至少七十公斤重的冰箱压在自己身上,竟然没什么感觉,好像这玩意根本不是冰箱,而是一床棉被一样。 他轻轻松松地将冰箱放回原位。 “我变成超人了?” 梁天自然把这一系列的好事都归功于自己的鲤鱼分身了,他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分身,又自言自语道:“难怪人家都说这鲤鱼是吉祥之物,华夏民间更是有悠久的崇鲤文化,嘿嘿,这回可真是让我捡了个宝贝啊。” 003 摸了屁股 梁天换了身西装,出门上班了。 公司距离他家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公交车二十分钟。 还没走到公交站台,离老远就看见了站台上密密麻麻的人群,梁天一想到这种大热天要去挤公交就觉得心烦意乱,你说要是周围都是美女也就算了,可这种好事他可从来没遇到过,向来都是身边挤满了五大三粗的爷们,那浓厚的汗臭味别提有多难闻了。 想到这里,梁天打消了挤公交的念头,脚底板抹油快步走了起来,他也没有刻意奔跑,只不过下意识地加快了走路的步伐,没想到他这速度竟是比在大马路上慢腾腾晃悠的公交车还快,十多分钟,他就已经看到了公司所在的写字楼——君临国际大厦。 刚要走进大厦,身后驶来一辆银灰色的奔驰S600。 车门打开后,映入梁天眼帘的是一双踩着高跟鞋的白皙双腿,紧接着一个曼妙的身影从车里走了出来,一袭白色的绒裙,黑色的秀发在空中甩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披散在她的后背上,甚至隔着不短距离的梁天都能闻到那一股从这美女身上传来的清香。 美女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身材高挑,面色清冷,气质高贵,那修长而白皙的双腿就像瓷器般精致。 梁天在心中将陈岚和她比起来,简直是野鸡和凤凰之别啊,不过这位美女好像不怎么开心的样子,正微微皱起自己好看的眉毛。 梁天又偷偷摸摸看了一眼美女的脸蛋,也不敢多看,便准备埋头走进大厦里,可谁知他刚一抬脚,身后又驶来一辆炫酷拉风的白色轿跑。 从车上下来一个男人,穿着一身光鲜亮丽的西服,长的英俊潇洒高大威猛,是个不折不扣的帅哥。 帅哥径直走向美女,满脸关切地说道:“玥玥,要不我陪你一块去吧?虽然只是王总旗下的一家子总司,但我可听说这里管事的几个家伙手段厉害着呢,我怕玥玥你一个人被他们欺负了。” 梁天估摸着这位帅哥西服上的一个纽扣就能买得起他一身地摊货的行头了,再仔细一对比这位帅哥和自己,简直惨不忍睹,大概是鸵鸟和孔雀之间的差距。 王总旗下的子公司?玥玥? 梁天的表情滑稽,难不成是王氏集团王总家的小女儿王玥? 梁天不由得又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位美女,心说这位千金大小姐跑到这来干嘛? 听了这位帅哥的话,极有可能是王玥的美女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江元磊!你以为你是谁?别以为我爸看中了你,你就能跟我这得瑟了,我劝你最好离我远一点,本姑娘看见你这样的就烦,还怕我被人欺负,还玥玥,真恶心,赶紧给我消失,我跟你说,这几天你最好别来烦我!开着你的破车,赶紧给老娘滚!”王玥显然很不高兴,听她的语气再看她的表情,这位帅哥在她眼中跟大便也没什么区别了。 你还别说,这位帅哥在王玥眼中其实就是一坨大便,江元磊是江氏家族第三代子孙,其父是王玥父亲生意场上的朋友,虽说江家的生意规模和王氏集团比不了,但江家人在政方和军方都有人身居要职,江世家族在东南地区,便也算得上是豪门了。 按理说这种根正苗红的“三代”不说是人中龙凤,在家族熏陶和教育下也至少应该有点本事,但这个江元磊却是个十足的草包,老一辈的优良传统一个没继承下来,属于新世代纨绔子弟的毛病却是一个不落。 梁天听了好笑,不过此时倒也没有再继续听下去的必要了,他可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癖好。 可谁知这位名叫江元磊的帅哥完全没有一丝难为情的意思,他上前一步,深情地望着王玥,伸出双手看这架势好像是想把美女揽入怀中。 梁天心中暗叹,唉,真是羡煞我也。 可随即王玥就发飙了,她用手中的包一把打开江元磊伸过来的双手。 “你干什么!” “玥玥,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你为什么就不肯接受我呢?王叔叔都说咱俩……”江元磊完全不顾王玥喷火般的目光,只顾一边伸出双手,口中还说着自认为感人肺腑的情话,一边一步步向王玥逼近。 “玥玥,我真的好爱你啊。” 王玥虽然愤怒,虽然觉得这家伙不可理喻,但没怎么经历过这种事的她一时间竟也不知道怎么办好,只能下意识的向后退。 梁天心中一动,暗叫不好。 这娇滴滴的美女眼瞅着就要踩到身后的台阶了,这十厘米多的高跟鞋要是踩到了台阶那还不得跌个狗吃.屎。 果不其然。 “啊——” 王玥发出一声尖叫,身体猛地向后一仰! 就在这个时候,梁天如闪电般动身了,只见一道黑影闪过,梁天一下子来到了王玥身前。 梁天伸出一只手一把揽住王玥纤细的腰肢,然后用力一转,让这个娇滴滴的美女在自己的怀中完成了一个三百六十度华丽转身,然后顺势另一只手也揽住了王玥的腰肢,呈一个环抱的姿势将她从跌倒的边缘解救了回来。 梁天手中搂着没人,没打算立马就把美人放下,他那硕大的双手不由自主地向下摸了过去,感受到王玥臀部上惊心动魄的曲线后,终于还是意犹未尽地收回了手,而美女王玥甚至到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来。 那边江元磊的胸腔已经炸开了锅,对于这个忽然出现的傻冒,他简直是怒不可遏,这个傻×居然抱了自己喜欢的女人?甭管他是不是为了救人,这个傻×刚才竟然摸了王玥的腰!那可是老子努力了一年也没能摸到的地方啊! 又看见王玥的脸上竟然有一丝淡淡的羞涩,江元磊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恨不得立马将眼前这个傻×给搞死。 他猛地上前一步,伸出一只手想要推开梁天,口中更是骂道:“操!你干嘛呢!” 梁天身子一歪,轻描淡写地躲开了江元磊的手,并用手肘轻轻怼了一下他的后背。 江元磊直接一头栽到地上,跌了个狗吃.屎。 他在地上痛苦地叫唤了几嗓子,好一会儿才站起来,却发现那个让自己出了大丑的家伙已经没了身影,只剩下王玥一个人站在边上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自己。 “人呢?” 王玥耸了耸肩:“不知道啊,一转眼就没影了。” “哼!”江元磊冷哼一声,出了这种糗事,他哪还有脸面再在这里呆下去,一溜烟开着自己的轿跑走了。 不一会儿,从大厦里走出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有中年人也有年轻人,几个人看见王玥先是一顿毕恭毕敬的寒暄,然后将王玥请进了大厦。 至于梁天,此刻自然是已经来到了这家位于23层的医疗器材销售公司。 004 好色之徒 刚一跨进公司门,迎面撞上了从里面走出来的一个女人,梁天抬头一看,哎哟呵,这不是陈岚么。 陈岚今天穿的也是性.感撩人呢,一身粉色的OL制服套装,一双大长.腿裹着晶莹剔透的黑色丝.袜,那包臀裙简直短的不能再短,粉色小背心里的白衬衫故意留着最上面的两个纽扣没有扣上,让人情不自禁就想往里面瞄两眼。 陈岚白了梁天一眼,似乎发现了今天的梁天有些不太一样,不过不管他怎么凹造型,这人在自己心中永远就是个屌丝,而且据说他昨天还找崔经理理论去了,估计这会儿心里已经恨极了自己吧。 想到这,陈岚也有些恼火,那个姓崔的还真是有本事啊,为了能和自己上床,这种龌龊事都干得出来,哼,不过老娘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搞定,哎呀只是可惜啊,让眼前这个屌丝倒霉了,唉,可是谁叫你没本事没背景呢,反正这事又不是我的主意,我也没什么内疚感,要怪就怪那个姓崔的吧。 又颇有几分复杂地看了梁天一眼,陈岚转身朝电梯走去。 梁天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陈岚的背影,心想这女人刚才的眼神是几个意思啊?不过转念他就被陈岚的背影给吸住了全部的注意力。 近乎完美地S型曲线,修长诱人的黑丝腿和裹在裙子里的圆润臀.部,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 这娘们可真浪,身材极品,传说中的……就是不知道那张三流网红脸是不是整出来的,哎呀,管她是不是整出来的呢…… 妈的,我在这想什么呢,这女人可是和姓崔的合伙坑自己的元凶啊,不过正因为如此,我才得找个机会好好…… 满脑子低俗画面的梁天慢悠悠地晃到了自己的临时办公桌,虽说现在才八点四十五,但公司员工基本上也都到齐了,手头有活的自然不会非得等到九点才开始干活,手头没活的多少也会装模作样地做点事。 梁天作为销售部二组的实习员工,每天的活就是给一些二级代理商或者私人医院打打电话,如果对方有意向购买还会出去面谈,当然也有公家的医院找他们公司,不过那种大活他可摊不上,因为工作量小,所以作为实习生,梁天更多的是帮别人打打下手,做做表格、打印文件甚至是泡咖啡买饭之类的琐事。 下意识地看向崔任重的办公室,发现没人。这让梁天觉得有些奇怪,这家伙平日里可是个工作狂啊,从来都是早到迟退,这都九点半了,今儿个怎么到现在还没看见人呢。 “徐莉姐,崔任重呢?”梁天冲着隔壁桌一个女子问道。 这名叫徐莉的女人二十七八,典型的美少妇模样,面色红.润,体态妖娆,一头黑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带着一副金丝眼镜,虽说不是什么绝色美女,但生得一双桃花眼,知性中又有几分放浪。特别是那涂得艳红的殷桃小.嘴,真是勾魂呐,梁天忍不住就多瞄了两眼,心说要是能和这张小.嘴亲上一会儿那就好了。 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自己的目光,徐莉瞥了梁天一眼,有些无奈地说道:“开会呢呗,今天说是上头来了个什么大人物,也不知道是哪位。” “上头来了个大人物?”梁天嘀咕着,心说难道就是之前门口遇到的王玥王大小姐?于是问道:“总公司的?” 徐莉点了点头:“可能是吧,估计接下来几天没好日子过咯。”说着,徐莉又瞥了梁天一眼,有些担心地说道:“小梁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要是没什么事还好,这万一有什么事,崔经理肯定得被骂,连带着你……” 后面的话徐莉就没说了,不过梁天也知道她要说什么,本来自己现在就和崔任重杠上了,姓崔的要是被骂了,那倒霉的肯定是自己。 梁天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思考自己到底该怎么办。现在这份工作,就算被姓崔的穿小鞋,只要自己按部就班地熬下去,也能有个不错的前途,毕竟自己还算有些真才实学,可这工作干得憋屈,也没多少钱,实在是不想干下去了。 想了半天,梁天觉得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跳槽,这个工作来钱太慢。 可如今这世道,来钱快的工作哪那么好找? 想要短时间内搞到钱,又不能违法犯罪的话,那就只能投机取巧了。 想到投机取巧,梁天忽然想起了自己的鲤鱼分身,紧接着脑海中灵光一闪,一个看似可行的办法渐渐浮现出来。 梁天不禁傻笑起来,小声嘀咕道:“好,就这么办,今晚就开始实施。” “你在那傻笑什么呢啊,领导们要来了,还不站过来。”美少妇徐莉的声音冷不丁地在耳边响起,梁天一愣,扭头看见这位美少妇正焦急地对着自己使眼色,示意公司门口有人要进来了。 他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来,站到了徐莉身边,环视一圈,发现公司的员工们全都站起来看向门口。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紧接着,五六个人走了进来,梁天一看,正是公司的几个主管众星捧月般围着王玥王大小姐,其中也包括他的顶头上司崔经理,这个三十多岁挺着个啤酒肚,油光满面的男人正跟在王玥屁.股后面,好一阵点头哈腰。 梁天撇嘴,心说你丫平时不是挺牛的呵,怎么这会儿跟个龟孙似的呢。 哎呀不好。 察觉到王玥的目光正看向自己这边,梁天赶紧把头侧过去藏到了美少妇的的脖子后面。 梁天自己身高一米八,这美少妇徐莉穿着双高跟鞋也就比自己矮了一点点,此时他歪着的头几乎贴上了徐莉的脖子。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位美少妇已经把头发盘了起来,那光滑白.嫩的颈部肌肤全部暴露在自己眼前,甚至能感受到皮肤上传来微微热气,凸起的锁骨也是格外的性.感,用鼻子轻轻一嗅,那沁人的女人香瞬间窜流到全身的血管…… 更让人觉得刺激的是,徐莉似乎察觉到了背后的异样,脸颊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羞红,然后一下子就红到了耳根。 梁天不禁咽了口口水。 这么一会儿功夫,几个公司主管已经簇拥着王玥走进了公司会议室,王玥自然是没有发现梁天的存在,大家伙此时也都各回各的岗位忙活去了。 徐莉则是面带怒意地瞪了梁天一眼,梁天却是愣头愣脑的傻笑回应之。 梁天一看徐莉的模样就知道她是在佯怒,根本没有生气,估计是害羞了,梁天心底暗笑,心说这美少妇刚才那嗔怒的模样还真是可爱呐。 从意.淫中回过神来的梁天看着电脑屏幕中自己的这张脸,忽然疑惑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 虽说梁天以前也挺色的,但以前他是闷骚啊,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色得如此明目张胆了呢? 从王玥开始,到陈岚再到徐莉,梁天在这短短的两个小时可是先后意.淫了三个不同款式不同型号的美女啊,到底是咋了?不会是被人下了药了吧? 难道和自己长时间没碰女人有关? 想想也是,自从和前任大学毕业分手后,梁天已经小半年没有那啥了,像他这种血气方刚的年轻小伙子,正是欲望极其旺.盛的时候,有这些反应和心思纯属正常。 就这样怀揣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心思,梁天心不在焉地摆.弄着电脑,一会儿看看新闻一会儿装模作样地做点表格,很快一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 让人意外的是,早些时候进入会议室的王玥和其他公司主管到现在也没出来,要不是时不时有人送点文件进去或是端茶送水什么的,梁天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在里面做些见不得人的羞羞事情了。 不过梁天也没放在心上,毕竟他已经是决定要辞职的人了,任你天大的公司主管领导站在我面前,我都不甩你。 于是午休时间一到,梁天就大摇大摆地走出公司,准备下楼吃顿心心念念的过桥米线去了。 君临国际大厦对面就是南都大学的后门,大学附近嘛,除了生意火爆的小旅馆,各种小吃店、饭店什么的自然也是相当的多。 梁天熟门熟路地来到一家米线店,这家街角的米线店毫不起眼,甚至连招牌都破破烂烂的,但生意却出奇的好,这会儿已经快坐满了。 梁天是这里的熟客,老板自然是认识他的,一看见梁天进门,老板就笑呵呵地说道:“来啦?还是老样子,过桥米线加一份鸭肠呗?” 005 奇怪道士 找了个角落坐下,不一会儿,梁天就把一大碗过桥米线吃下肚中,此时正是酒足饭饱来根烟的时候,梁天一边抽着烟,一边眯着眼睛看看在这店里吃饭的女大学生。 可惜,扫了一圈下来,也没个美女。 正待一根烟抽完,觉得有些无聊准备起身付账走人的时候,梁天内心深处忽然察觉到了一丝危机感。 这种感觉就像被某种猛兽盯住了后背,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被猎杀的危机。 梁天下意识地左顾右盼,却发现这间小饭店里仍是刚才那番光景,稀稀拉拉的几卓客人一边吃着米线一边海阔天空地吹着牛逼,寻常无比,哪里会有什么危机? 难道…… 将意识切换到鲤鱼分身上,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了家中的画面。不过隔着水,这画面有些模糊,还有些变形,而且为了安全,梁天出门的时候把窗帘都给拉的死死的,此时房间里里昏昏暗暗的,倒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梁天摆动了一下尾鳍,游到盆边,又用看似非常滑稽的动作贴着盆壁探出了鱼头,他的一对鼓起来的鱼泡眼转动了几下。 噌! 窗外忽然闪过一个黑影! 这个黑影在阳光的照射下完全倒映在了窗帘上,显得清晰无比! 不一会儿,这个黑影又闪了回来! 这一次,黑影在窗外停了下来,梁天可以看见这个黑影是个人,好像正趴在窗外捣鼓些什么东西。 砰砰! 梁天鱼头两侧的两根胡须立马立了起来,连带着他的人类身体都深深皱起了眉头! 窗外的这个人竟然试图打开他家的窗户! 难道是贼? 梁天的脸上立马露出了滑稽的笑容,心说这贼也太没眼光了,这筒子楼里的两居室是英年早逝的父母留给自己的唯一财产,能偷到什么好东西? 不过,梁天发现这人没能打开窗户后竟然没有要走的意思,仍站在窗户外面不知道搞些什么鬼名堂,虽然明知道家里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值得被偷的,但梁天还是决定回去看看,如果能抓.住这个小贼,那肯定就是一顿好打。 至于什么下午还要工作的事,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一边控制着鲤鱼分身观察窗外的情况,一边飞速奔向家。 梁天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这奔跑的速度简直快的惊人,只见人行道上刮起一阵黑色的旋风,行人无不驻足观看,都被这夸张的奔跑速度给惊了个呆。 “我.操,赶着投胎啊,跑这么快!” “快看,那个人跑的好快啊!” “是啊是啊,感觉比博尔特还快呢!” “比博尔特还快就算了吧,我看也就一般般吧!” …… 梁天自然不知道自己随便这么一跑就引起了一路上诸多行人的注目,他此时一边奔跑,一边用鲤鱼分身观察,并发现窗外那个人影还在那呆着。 妈的,到底在老子窗户外面搞什么鬼呢! 心中暗骂着,脚下更是加足了马力,也就五分钟不到的时间,梁天竟然已经从公司跑到了家楼下。 不过此时还不是为此惊讶的时候,梁天静悄悄地摸.到了这栋筒子楼的后面,他住在一楼,窗户外面是一条巷子。 在巷子口躲了下来,梁天探头一看。 一个道士装扮的家伙正在自家窗户外面,做些非常奇奇怪怪的动作。 这家伙右手挥舞着一根拂尘,左手拖着一个琉璃瓶,对着窗户做着看起来像是某种祭祀仪式的舞蹈动作,口中还神神叨叨地念念有词。 不多时,这家伙忽然大喊了一声:“临!” 紧接着手中的拂尘向天上一挥,然后置于腋下夹住,又从琉璃瓶中取出几滴水,洒在了梁天家的窗户上,再之后就是闪电般从袖口中抽.出一片黄纸符箓。 “啪!” 贴到了窗户上! “你他妈在我家窗户上干嘛呢!”梁天猛然跳进巷子里,指着道士的鼻子骂道,紧接着就要伸手去把窗户上贴着的黄纸给扯下来。 “小友且慢!”道士赶紧拉住梁天的手。 梁天这时候才仔细看了看这道士的长相,他这长相还真是奇特呐,一张马脸长度惊人,两撇又细又长的眉毛横在宽阔的额头下,一对小眼睛死死盯着梁天,说起话来,满口黄牙开开合合,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一看就是个老烟鬼。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这家伙的右边脸颊上长着一颗米粒大小的黑痣,从那黑痣上长出一根五厘米长的黑.毛。再加上他这一身道士装扮,实在是很容易让人觉得是在拍电视剧的特色演员。 “你搞毛啊?”梁天一把扯开这道士的手,斜着眼睛说道:“这尼玛什么破烂玩意就往我家窗户上贴?” 说着,梁天又要伸手去抓那黄纸符箓,被一把打开的道士心中一急,哪能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施法留下的符箓被揭下来,赶紧冲过去一把按住了梁天的肩膀。 梁天这下可就有些生气了,他略一用劲,没想到这看上去弱不禁风的道士力气还挺大,竟然没能从他的双手中挣开。 道士看着梁天,有些得意地笑了笑,那意思就是你现在挣脱不开,就给我老实点别想着揭这符箓了。 梁天嘴角一撇,极其不屑地冷笑一声,然后猛地一用劲,再抬起一脚对着道士的肚皮就是一记狠踹! “砰!” 道士被一脚踹飞了出去,撞到了小巷另一侧的墙上。 乘着这个当口,梁天赶紧伸手把贴在自家窗户上的黄纸给扯了下来,再一看这黄纸上不知道画着什么稀奇古怪的符号,梁天心中忽觉一阵寒意,“嚓嚓嚓”地就把这张符箓给撕成了碎片。 从地上爬起来的道士刚想出声制止梁天的动作,却看见自己亲手制作的符箓已经变成了一堆碎片从空中飘了下来。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紧接着就是一阵捶胸顿足,一张马脸上写满了惋惜和沮丧,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从喉咙中挤出了一句话。 “这……这……这……小友怎能如此这般粗.鲁,老道我这番作为可是为了小友好啊!” 道士说完这句话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看向梁天的目光却又多了几分好奇。 这小子好大的力气啊,竟然一脚就把老道我踹飞了,难不成…… 道士捋了捋自己右边脸颊上的那根黑.毛,瞪着一双小眼睛仔细打量起了梁天。 梁天像看白.痴一样看着道士,说道:“哎哟呵!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还在这怪起我来了,你这家伙到底是谁?干什么的?为什么在我家窗户上贴张破纸?” 道士闻言,甩了甩手中的拂尘,忽然对着梁天拱手作揖道:“在下诸葛青炎,道号纯阳子,是师承马首山无为道观的捉妖人,此番下山游历,发现小友的屋中飘有妖气,便自作主张……这确实是老道我冒失了……” 自称纯阳子的道士诸葛青炎有些歉意地对着梁天点了点头,又一脸担忧地继续说道:“小友,这妖乃是邪物,危险至极,小友刚才一番作为,可是毁了老道我的心血啊,快带老道进屋,帮你除了这只妖怪!”说着,诸葛青炎走上前来,熟人熟客般拉起梁天的手。 “哎我说你这神棍!”梁天抽回自己的手,斜眼睛瞪着诸葛青炎说道:“什么妖气妖怪的,你在这鬼扯什么呢?你脑子有病吧?赶紧给老子滚,没空搭理你!” 又白了诸葛青炎一眼,梁天迈开步子朝巷子外走去。 “小友请留步!”见梁天要走,诸葛青炎急了,立马闪身来到梁天面前,伸开双手拦住梁天的去路。 “你还想干嘛?” “小友有所不知,这屋中的妖气小友感受不到,老道却能感受得到,小友万万不可再与此妖怪共处一室啊,小心被这妖怪吸去了阳气,大减阳寿呐!” 看着这仿佛从武侠世界中穿越而来的道士担忧急切的模样,梁天心中也打起了鼓,难道这神棍真有几分本事不成?他口中的妖怪只可能是自己那条鲤鱼分身,难道…… 想到这,梁天倒是暂时打消了离开的念头,他问道:“你这神棍口口声声说我屋中有妖怪,到底是什么妖怪?还有妖气,有这么玄乎吗?” 诸葛青炎闻言先是一愣,然后皱起眉头,一对细眉挤在一起再配上他那张马脸显得极其有喜感,他口中念念有词,手中更是神神秘秘地摆出几个手势,看起来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呢。 正在梁天认为这家伙装神弄鬼心觉不耐烦的时候,诸葛青炎说话了。 “不瞒小友,老道道行尚浅,只能查看出小友这屋中有妖气,但具体是什么妖怪老道就不知道了。” 梁天闻言冷哼一声,没好气道:“还不是神棍一个,在这装神弄鬼,赶紧滚吧,小心我报警抓你。” 心中认定这家伙是个骗子,他找上自己家门八成也是个巧合,和自己那条鲤鱼分身没半毛钱关系。 梁天摇着脑袋刚要走出这条小巷,却听见诸葛青炎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 “我观小友今日印堂发青,眉上阳白穴微微凸起,唇干口涩,神情中有几分焦躁又有几分落寞,想来可是许久未做阴阳交合之事了吧?小友是否异常饥渴?老道掐指一算,小友内心今日可是至少骚动了三次呀!” 006 夜游长江 这番话说的梁天立马就呆在了当场,说真的,他甚至有些心慌,他目瞪口呆地回头看着这个神棍,发现这家伙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哼,不亮点真本事,你小子还真把老夫当成是神棍呢。 诸葛青炎笑眯眯地走了过来,拍了拍梁天的肩膀:“怎么样?这下相信老道我所言不虚了吧?”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梁天看着这个马脸道士,心想难道这家伙真有几分本事? 可他又暗中摇了摇头,不对,刚才那番话对着自己这个年纪的叼丝男说,十有八.九都能中枪,没什么好稀奇的,这神棍骗子套路深啊,奶奶的,差点着了他的道。 看见梁天仍是那幅呆头呆脑的模样,诸葛青炎心中自然以为他被自己给唬住了,于是从袖口中掏出一张符箓,故作神秘地说道:“小友,老道这有一张神仙符,只需贴在家中门头上,便可辟邪驱恶、降妖除魔,可保小友万福全安!” “多少钱?” 诸葛青炎一愣,旋即一本正经道:“降妖伏魔乃是吾辈捉妖人的天职所在,怎么能谈钱呢!俗,实在是俗!俗不可耐啊!” 梁天惊为天人,心说我真误会他了?难道真是个有些本事的道士? “小友怎么能直呼为钱呢!应该叫做青蚨!呃……这一张神仙符加上刚才被小友毁去的驱妖符,小友既然与老道投缘,那老道自然不能多要,就、就给个三千吧!” 说着,诸葛青炎竟然朝梁天伸出了一只脏兮兮的手。 “噗哈哈……” 梁天愣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没忍住,抱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他一边指着道士的鼻子,一边笑的前仰后翻,后者直接被这笑声弄的心里发毛,不知道梁天是什么意思。 笑了好一会儿,眼泪都快笑出来的梁天终于平复了情绪,他反过来拍了拍道士的肩膀,十分惋惜地说道:“我说纯阳子真人呐,您还真是艺高人胆大啊,我劝您下次价格说低点,要是两三百我估计还有人能上当,这三千啊,太贵了,实在是太贵了,很容易就把我等屌丝吓跑的,懂了吧?” 梁天说完,迈开步子朝家里走去,留下诸葛青炎孤零零一个人有些错愕地站在巷子里。 过了好一会儿,这道士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他自言自语嘀咕道:“三千真的很贵吗?” 带着这种疑问,诸葛青炎低头走出巷子,很快来到另一个巷子里,他从一个垃圾箱中掏出一个行李箱,麻利地脱下自己身上的这身行头,然后从行李箱中掏出一套灰色西装,不一会儿整个人的气质就陡然一变,从一个云游天下的神棍道士变成了叱咤风云的商界大佬。 一个憨头憨脑的年轻人走进巷子,来到诸葛青炎身边,傻笑道:“诸葛师父啊,弄到钱了吗?俺都快饿死了,这大城市就是不一样啊,哪儿哪儿都是好吃的!” “闭嘴!你这傻缺!让你给老子在外面放风,你就他.妈.的跑去瞎逛!妈的,钱是那么好弄的吗!饿饿饿,你饿老子不饿啊?吃吃吃,吃你.娘个羊屎球!”诸葛青炎把这憨头憨脑的小子一顿臭骂,还伸出手在他脑壳上狠狠敲了一下。 这傻小子被骂被敲也不生气,仍旧傻呵呵地笑道:“师父说得对,师父说吃啥就吃啥,师父吃羊屎球俺也跟着吃羊屎球!” “你……”诸葛青炎被气的眼冒金星,偏偏又拿这傻小子没啥办法,只好摆了摆手,然后又把他拽了过来,凑在他耳边道:“你现在给老子在这呆好了,好好盯着那间屋里的人,老子马上就回来!” “师父你去哪啊?” “老子去买鸡血捉妖啊,老子跟你讲,那屋里有只妖怪,你可得给我盯紧了,老子回来要是发现你人没了或是睡着了,你下次就别出来了,在山上挑一辈子粪吧!” 傻小子一听有妖,立马来了精神,一双铜陵大眼瞪的亮闪闪的,兴奋道:“有妖怪捉啊,那俺可得好好盯着,师父你放心去吧,别忘了买俩包子啊,俺都快饿死了。” 诸葛青炎哼了一声,白了傻小子一眼,捡起路边的一瓶矿泉水,倒了点水抹在头发上,弄了大背头,然后迈开步子走出了巷子。 回到家中的梁天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别人给盯上了,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忽觉一阵困意,然后倒头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从迷糊中醒来后,天色已黑。 揉了揉有些发闷的脑袋,梁天掏出手机。 我逃了一下午的班,公司怎么没来电话呢?算了,反正我也准备辞职了,管他呢,正好现在天黑了,我得去趟江边。 用桶将鲤鱼分身装好,梁天在小区车棚里找到自己的坐骑——一辆破破烂烂的踏板摩托车,这小摩托还是大学毕业那会儿,两百块从别人那收来的,平时不怎么骑,倒是和前女友刚分手那段时间,梁天经常夜里头一个人骑着它去长江边上散散心。 轰隆隆—— 发动机发出嘈杂的响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梁天的身影刚一消失,就有两个人来到了车棚附近的马路上。 傻小子望着马路尽头,无奈道:“师父这可咋办啊,人家有车哩,跟不上啦!” 诸葛青炎也是一副愁容,沉吟了一会儿,道:“走吧,找地方睡觉,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老子明天再来蹲他。” “哦。”傻小子点了点头,又道:“师父你说咱不就是想骗点钱吗,干嘛老是装神弄鬼啊,小六我虽然傻,但也知道师父说的什么妖魔鬼怪都是骗人的玩意儿,又费时又费力,还捞不到钱,我看咱师徒俩还不如去抢劫呢,随便在路上抢个人,都够咱俩胡吃海喝一顿了。” “他.妈.的!” 诸葛青炎闻言一巴掌扇了过去,直接把眼前的傻小子给扇蒙圈了。 “你懂个几把!滚!” …… 骑着小摩托的梁天没一会儿就穿过几条大马路,来到了这条沿着长江建起的快速路。 从地下通道一过去,就到了一个挺大的江边公园,说是公园,其实就是依着江边的草地建起来的一个供市民散步健身的地方,梁天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把摩托车停好,然后提着水桶向江边摸了过去。 前面不远处有个废弃的码头,梁天很快就来到了这里,四下里荒无人烟,杂草丛生,只有长江水哗啦啦地拍打着堤岸。 这一段的长江看上去不是很宽,因为在梁天的对面是一座江中岛,名为江心洲,而这个废弃的码头以前就是用来连接江心洲和市区的,不过自从大桥修了一座又一座后,这个码头也就没有用了。 梁天在江边上找了个大石块坐了下来,然后将水桶中的鲤鱼分身放进了江中。 鲤鱼刚进入江中,梁天顿时觉得一阵轻快和舒畅在全身的血管中窜流,甚至让梁天的人类身体在这个闷热的夜晚都感觉到了一阵清凉。 “爽啊!” 肆意摆动身体在水中“嗖”地一下游开了十几米之远,全身的肌肉和鳍都在这种自由自在的游动中得到了最完美的放松,梁天甚至欢快地在水中翻转身体、上下扑腾起来,就像一位花样游泳运动员般动作潇洒轻.盈。 直到现在,梁天才明白什么叫做自由自在,那种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畅快之感,在自己一次又一次摆动身体的律动中体会的淋漓尽致。 甚至让梁天感到惊奇的是,原本以为在水中什么都看不清的自己竟然拥有非常好的视觉,那偶尔在自己眼前游过的小鱼群和水底茂盛的水草都让人觉得新奇,好像一下子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这种感觉好像是自己在岸边操控一台性能极佳的潜水机器人,正在观察水下的场景。 而且,梁天还发现,自己的游动速度非常快,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多少,但他可以肯定比正常的鲤鱼快多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自己就能游出十米之远,简直如同闪电一般。 梁天在水面下五米左右的位置沿着江水逆流而上,不一会儿就游出了江心洲的范围,他慢慢控制着身体浮上来,探出鱼头观察起来。 眼前是一片极其开阔的江面,波涛滚滚的江水一下一下拍打自己的鱼头,让自己小小的身体随着江水上下沉浮。 远处的江面上有一条长龙横跨整条长江,长龙上灯火通明,车流不息,偶尔还有一列火车从长龙上携着巨大的噪音呼啸而过。 正是闻名全国的铁路、公路两用双层结构的南都长江大桥。 梁天翻着鱼嘴吐出一口泡泡,心想居然都游到这了,还从未在这个地方看过长江大桥呢,景色真是壮观美丽啊。 “呜————” 正待梁天惊叹眼前的美景时,一声响彻天地的汽笛声,差点震碎自己小小的鱼头。 梁天赶紧扭过身体。 我靠! 一艘巨无霸般的轮船劈头盖脸驶了过来。 那黑乎乎的钢铁船头近在咫尺,这要是被撞上了还不直接死翘翘了。 梁天闪电般猛地向下摆动身体! 哗啦! 轮船在水下卷起的滔天暗流让梁天一下子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在水中四仰八叉,随着暗流翻滚起来。 呼……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水下的暗流终于恢复到正常的水平,梁天剧烈鼓动着自己的腮片,慢慢浮到水面上,瞪着他的一双泡泡眼恶狠狠地看着远去的巨大轮船,张开他满口尖牙的鱼嘴口吐人言。 “吓死老鱼我了!” 007 意外之财 梁天大晚上跑来长江自然不是来玩的,这会儿刚下水的新鲜劲已经过了,他便再次潜入水中,牟足力气贴着江底游了起来。 不一会儿,梁天的视野中就出现了一条鱼,这条在水草中慢慢晃悠的鱼金鳞赤尾、体态梭长,正是一条鲤鱼,这鲤鱼虽然不大,品相也不如自己,但必然是野生的,要是拿出去卖也能卖上不少价钱,不过梁天此行自然不是来抓鱼的。 静悄悄地游到它的身边,眼前的这条同类斜着鱼眼瞥了瞥梁天,似乎完全不为所动,仍旧自顾自在水草中游荡,看样子是在找吃的。 梁天叹了口气,为它接下来的命运默哀了三秒钟。 咔! 张开血盆小口的梁天一口咬下了对方的鱼头,这条可怜的鲤鱼忽然鱼身一拧,连挣扎都没挣扎就一命呜呼了,断裂的身体轻飘飘地落在水草上,五秒后,江底的泥沙都被梁天的动静给搅了起来,浑浊的江水中只剩下了一根光溜溜的鱼骨头。 至于梁天,已经离开作案地点,高高昂着他的鱼头,在水下急速游动,寻找下一个猎物去了。 发自本能的,梁天总能在看似漫无目的的游动中发现自己同类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别的鱼类都毫无兴趣,只对同类感兴趣。 在猎杀了三条鲤鱼后,梁天发现越是品相好的鲤鱼就越能让自己觉得兴奋,也能让自己的饥饿感减轻不少。 “噗。” 吐出一根鱼骨头,梁天龇着牙在水中飞速游动,江水从他的鱼嘴中汹涌地灌进去,又从腮帮子处流出来,不一会儿,梁天就感觉到一阵舒畅,那些卡在他牙齿中的鱼肉都被清理干净了,这叫漱口。 猎杀完六条同类后,梁天终于感觉到一阵满足的饱涨,于是打了个饱嗝,准备浮到水面上查看一下位置,然后返航。 可梁天刚准备摆动尾鳍,眼前一片长约一米的水草中忽然游出来一条大鱼! 这忽然出现的大鱼着实把梁天吓了一跳,以至于他本能般的向后游去,定下心来,梁天仔细一看,却发现眼前这条慢悠悠游动的大鱼对自己根本就是毫无兴趣。 这条大鱼体态极其梭长,长有尖尖的鱼头和飘逸细长的尾鳍,目测身长超过一米,最让人惊奇的是它的背鳍上长有十块看起来十分坚硬的骨板,骨板间的皮肤遍布颗粒状的细小突起,极为粗糙。 梁天心中一动,以他一个资深吃货的身份,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一条鲟鱼。 鲟鱼中最有名的当然要数中华鲟了,不过眼前这条明显不是中华鲟,而是一种杂交的品种,至于是什么的杂交种,梁天就看不出来的。 市面上能吃到的鲟鱼基本上也都是杂交的人工养殖品种,普遍体型较小,像眼前这种体型超过一米的极其罕见。而且,最关键的是,在这种地方出现的鲟鱼百分百是野生的。 想到这,梁天不由自主地就起了贪念,这条体重目测超过三十公斤的鲟鱼在外面的整鱼价格至少是一万起步。这个价格一点也不夸张,如果拿到高档馆子,这种档次的鲟鱼可是要卖到四五百一斤的。 如果是中华鲟的话,梁天自然不敢有这种心思,贩卖国家级保护动物是违法犯罪,不过这种杂交品种就无所谓了,而且因为国家的强制措施,导致市面上几乎没有野生中华鲟的身影,反而是这种野生的杂交品种有少量出现,物以稀为贵,有钱人自然是对它们是趋之若鹜。 一番思想前后,梁天自然是起了把它弄走卖掉的念头,就算不能卖个万把块,有个大几千也算是一笔意外之财了,至于把它弄上来卖给谁,梁天首先想到的是在菜场里卖鱼的老板,别看那种人在菜场里做的是零售生意,背后肯定有不少大饭店的长期订单,也有愿意收这种鲟鱼的地方,到时候自己便宜点转给那老板,那老板只怕会笑的合不拢嘴。 打定心思的梁天在这条鲟鱼周围游了起来,他绕着鲟鱼游了好几圈,也不见这鲟鱼有任何反应,这鲟鱼还真是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啊。 梁天自己倒也是有些苦恼,怎么才能在不杀死它的情况下把它弄走呢? 又在鲟鱼身边游荡了一会儿,梁天龇着牙,决定用最粗暴的方法把这条鲟鱼弄走。 只见梁天徘徊在鲟鱼的尾鳍附近,忽然张开鱼嘴,一口猛咬了下去,锋利的尖牙犹如尖刀一般死死扣住鲟鱼的鱼尾。 这只原本悠哉悠哉的鲟鱼猛然间挣扎起来,它猛甩自己的尾鳍试图把咬住自己尾巴的梁天给甩出去,可任凭它用出多大的力气,梁天就是不松口,无数气泡在翻滚的水流中卷起,周围看热闹的小鱼都纷纷四散开来,就连原本趴在江底泥沙中的几只螃蟹也被这动静给吓醒,横着爬开了。 挣扎翻腾了半天,不知道是这鲟鱼没了力气还是没了知觉,它竟然渐渐没了动静,仿佛默认了梁天咬住自己的尾巴一般。 梁天这时暗自松了一口气,然后他猛然间鼓动全身的力气,鱼头上的两侧鳃片像电风扇扇叶般飞速开合起来,身侧的鱼鳍和尾鳍更是犹如装了电动马达一般疯狂摆动! 嗖嗖嗖! 只见江水中卷起一道翻着白色细小泡沫的水流,在水流的最前方,正是咬着鲟鱼尾巴飞速向前游动的梁天。 如果这时候有哪家野生动物节目拍摄组拍下了这段影像,那一定是轰动全世界的内容! 一条手掌大的鲤鱼竟然咬着一条一米多长的鲟鱼在长江里飞速游动,那速度堪比一艘冲锋舟! 可惜啊,这么劲爆的场面只有躺在某个废弃码头边一块大石头上的梁天才看得见。 老神在在地点起一根烟,梁天一边抽着烟,一边意.淫起了自己往后的幸福生活。 有了这条无所不能的鲤鱼,钞票、美女、香车、豪宅…… 还不是手到擒来? 想着想着,梁天就情不自禁“嘿嘿嘿”地笑了起来,这个时候,鲤鱼分身也拖着战利品靠到了岸边。 梁天一拍大.腿,忽然想起自己没办法把这条鲟鱼给弄回去,总不能扛在手里吧,那还没到家呢就死在半路上了。 于是,梁天让鲤鱼分身继续咬着鲟鱼的尾巴在岸边一片水草中藏了下来,自己则骑着小摩托去了附近的一家大型超市。 在超市中买了几个饭店用的那种大型垃圾袋,还买了两个不透明的蛇皮口袋,梁天又回到之前的码头。 麻利地将鲟鱼装进垃圾袋中,又灌了半袋子水,再用蛇皮口袋套上,梁天右手提着水桶,左手扛着蛇皮口袋,行迹十分可疑地消失在了这个废弃的码头。 回到家中,已经十一点了,把鲟鱼放在盆中,暂时委屈一下自己的鲤鱼分身继续呆着狭窄的水桶里,梁天洗了个澡便睡觉了。 夜里,这间小屋里仍旧像昨天一样,淡淡的金光如呼吸一般时而亮起时而熄灭。 …… 翌日清晨,梁天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去菜场找到那个卖鱼的老板,说明来意之后,那位姓许的老板二话没说就跟着梁天到了他家,在看见那条体长超过一米的野生杂交鲟鱼时,许老板也是颇有几分震惊,不过这震惊在他眼中旋即就变成了诱人的钞票。 这位许老板倒是个爽快之人,和梁天聊了几句,也没怎么讨价还价,更没问梁天这鱼是怎么来的,直接就去附近的ATM取了一万块现金交给梁天,然后便把鲟鱼弄走了。 临走时,许老板还和梁天要了电话,说以后有类似的好货一定得联系他,绝对好价格之类的。 想起许老板最后看向自己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梁天无奈地笑了笑,敢情这位许老板是把自己当成是珍稀鱼类的职业贩子了。 送走许老板,梁天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一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心中一阵窃喜,这笔意外之财说多真的不多,说少却也不少,好歹是他两三个月的工资呢,尚未飞黄腾达的小人物梁天自然免不了俗,估计还得高兴好一会儿呢。 发了一会儿呆,梁天收到一条微信,打开手机一看,是徐莉姐发来的消息。 “小梁,你昨天下午怎么没来上班?我昨天晚上看见崔经理被总经理骂了,你今天悠着点吧,他肯定得找你麻烦。” 梁天眉头一挑,首先想的不是姓崔的找自己麻烦应该怎么办,而是美少妇徐莉这个人真是不错啊。 在这家公司实习也有三四个月了,谁谁谁为人怎么样,谁对自己不错,谁给自己摆臭脸,梁天当然心里有数。 梁天在公司里其实和大家相处的都还不错,他为人乐观随和,没什么小心眼,做工作认真负责,也算是和大家打成一片了,可出了那档子事后,大家嘴上不说,心里也明白崔经理八成是不喜欢梁天这个人,所以才给他小鞋穿。 当然,梁天不会天真地以为徐莉是格外关心自己才给自己发了消息,说白了,徐莉这个人是心眼好,才会提醒一下自己这个刚踏入社会的小伙子而已。 008 被人劫持 虽然梁天已经打定心思要辞职了,但心中这口气却不能这么轻易地咽下去,他之前想的是抓.住姓崔的给自己穿小鞋的证据,然后往公司领导那里一捅,让公司来给自己出气,可他现在却不这么想了。 先不说自己能不能弄到证据,就算自己弄到证据了,公司根本不可能为了自己一个小小的实习生把一个中层主管给怎么样,梁天能想到的最严重的后果就是公司领导把姓崔的单独叫过去,稍微说几句然后让他把这事给解决掉就行了,根本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弄巧成拙搞不好到了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 像自己之前的那种想法是属于典型的刚从象牙塔出来的大学毕业生的想法,以为这社会朗朗乾坤,到处都充满浩然正气,规矩和法律可以处理一切污点,其实压根就不是这么一回事。 既然这条路不通,那梁天只能走些别的歪门邪道了,想要出这口恶气还不简单。 坐在沙发上的梁天坏坏地笑着,心中已经想好要怎么整治那个姓崔的一顿了。 “多谢徐莉姐的关心啦,这公司我已经不打算回去了,等哪天徐莉姐有空了赏脸吃口饭呀,感谢这段时间对小弟我的照顾呢。” 发完这条消息,梁天又忽然想起自己还不得不再去一趟公司,他的笔记本电脑以及其他一些私人用品还在公司里呢,虽然都不值钱,但毕竟是私人用品,也有些隐私,还是拿回自己手里比较好。 不过这些也不着急,下午再去也不迟,在这之前,梁天还得去把自己的鲤鱼分身给喂饱。 跨上摩托车不一会儿梁天就来到了昨晚的那个废弃码头,控制鲤鱼分身在水里开始了猎杀同类之旅,梁天自己则找了个树荫躺了下来。 躺了一会儿,梁天觉得有些无聊,鲤鱼分身在水里吃的不亦乐乎,自己却像个智障在岸边躺着,想了一下,梁天觉得不用在边上看着也可以,这长江里压根就没有什么危险嘛,反而对于别的生物来说,他自己才是个危险,按照他这个吃法,恐怕用不了多久,这段江域就抓不上鲤鱼了。 于是梁天拍拍屁.股走人了,回到家后,梁天拿起那一叠一万块现金,到银行存到自己的账户上,便向公司走去。 他穿了件宽松的白色短袖和一条黑色大裤衩,不用穿西装和皮鞋,这让梁天心中一阵舒坦。 果然,自由才是本真啊,那些繁琐的规矩条框都滚的远远的吧。 快走到君临国际大厦的时候,梁天感觉有人正盯着自己,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马路上是川流不息的车辆,这种感觉很奇怪,好像在这嘈杂的街头,有一条毒蛇正死死盯着自己的后背。 梁天不由得提高了些警惕,在前方不远处的一个角落,停着一辆黑色的七座商务车,梁天眉头一皱,那种冰冷的目光似乎就是从那辆车中传过来的。 透过深色的遮光玻璃,梁天隐约看见了车里面的几个人影,光头、纹身、眼神凶狠…… 似乎都不是什么善茬。 看样子自己就是被这车里的人给盯上了,而且看他们的模样八成是沾了点黑社会性质的混混,自己什么时候跟这种人有瓜葛了? 梁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惹过这种人,不过他此时倒是一点也不害怕,他虽然皱着眉头,但内心却异常冷静,如果是以前,自己肯定是慌得不行,但现在…… 哼哼,梁天冷笑,不动声色地捏起拳头,是祸躲不过,来吧,老子倒要看看你们这帮人想干嘛。 梁天这边思前想后也就是几秒钟的时间,那边商务车上已经走下来两个五大三粗的光头汉子,那浑身流里流气的模样一看就不是好人,他们径直地走向梁天,旁边的行人都是慌慌张张地闪开一条道,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招惹了这两个凶神恶煞的家伙。 有些胆子大的路人站在一边则有些同情地看向梁天,这个看起来还是个大学生模样的小伙子怕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这下麻烦大了。 两个光头直接走到梁天面前,其中一人歪嘴说道:“小子,等你很久了,跟我们走一趟。” 梁天神情冷漠,沉声问道:“是谁指使你们来的?” 先前说话的光头一愣,旋即笑道:“嘿,小子还挺拽啊,自然是你不该惹的人。” “别跟他废话,直接带走!小子,我劝你老实点,现在跟我们走只不过是受点皮肉之苦,你小子要是不老实,那可是会死的很惨。”另一个人这时候开口威胁道。 不待梁天有任何反应,这两人一左一右架住梁天的胳膊,推着他往商务车里钻了进去。 轰隆一声,商务车发动起来,汇入了大马路上滚滚的车流。 这边看热闹的十多个路人对着商务车离开的方向指指点点,旁边一个卖煎饼果子的大妈唏嘘道:“那伙人见过好多次了,跟这儿出现几次了,上次还在前面巷子口放下一个浑身是伤的男人,怕是刚才那个小伙子也得吃点苦头哦,真是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 “哎,大妈,你刚才看见那小伙子长什么样了吗?”这时候,一个颇有几分姿色的美女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对着卖煎饼果子的大妈问道。 这美女穿着一身性.感撩人的职业套装,不是别人,正是梁天心目中的骚娘们陈岚。 她刚刚从公司出来准备去买杯咖啡,正好看见了被两名光头带上商务车的梁天,这种事她虽然没在现实生活中亲眼见过,但电视剧里总归见过,知道那个人估计是得罪了谁,然后被带走了,她原本也就是淡淡瞥了一眼,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可又仔细看了看那个年轻人的背影时,又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再一联想到从昨天下午就没有在公司出现过的梁天,陈岚忽然发现刚才那个身影很像梁天,很可能就是梁天。 现在又听见卖煎饼果子的大妈描述了那人的长相后,陈岚已经确定刚才那人就是梁天了。虽然两人没怎么交流过,而且自己还间接性地坑过他,但是陈岚也知道梁天这个人叼丝是叼丝了点,却不是那种惹是生非的人,刚才那俩光头一看就不是好人,梁天被他们带走,肯定要出事。 也许是心中对梁天有一丁点的愧疚,或者是出于同事的关系,陈岚报了警,把事情大概以及商务车的车牌号、行径方向告诉警察后,陈岚就继续去买自己的咖啡了,她能做的也就是这么多了,至于警察能不能帮上梁天的忙,就不是她要管的事了。 这边陈岚报警的同时,不远处另一个身影却是焦急万分,此人穿着一身灰色的西服,梳着一个大背头,如果不是那头发实在是太油的话,还算是有些气场,这人似乎经过一番天人交战,终于还是拦下一辆出租车,指挥出租车司机,悄悄地跟上了那辆把梁天带走的商务车。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昨日在巷子里出现的道士诸葛青炎。 梁天被人抓进商务车后,两个光头仍在他一左一右,死死扣住他的身体不让他动弹分毫。 这商务车里加上梁天一共五个人,司机带了副墨镜,副驾驶上坐着一个看上去十分凶狠的中年人,这人留了个小.平头,左边脸颊上有一条瘆人的刀疤,看上去极其狰狞恐怖,让人根本就不敢直视他的脸。 梁天上车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后座上的一堆砍刀铁棒之类的武器,更是确定了这伙人的确是粘着黑属性的混混,内心却更加疑惑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得罪了什么人呢。 被身边两个人死死扣住身体,梁天却在心中冷笑,如果他想挣脱的话,这两人根本不够看的,他虽然没怎么打过架,但他现在的力气可是大的惊人,速度也是如闪电般飞快,根本不需要任何技巧,就能分分钟把这车中的几人全部制服。 不过梁天这会儿还没打算翻脸,他忽然笑道:“我说两位大兄弟啊,你们这么把着我实在没有必要吧,我又跑不掉。” 说完这句话,梁天身侧的两个光头没有任何表示,反而是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刀疤脸扭头瞥了梁天一眼,他顿了片刻,这才狞声道:“你小子大概还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吧?竟然还有心思在这里笑?” 梁天笑得更厉害了:“呵呵,我哪能不知道呢,最多就是断条胳膊少根腿呗,你们还能把我杀了不成?我不笑难道哭吗?反正我现在也反抗不了,我倒是想问问,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我可不记得我最近惹过什么人呐。” 刀疤脸闻言心中一怔,他阴沉着一张脸,那左边脸颊上的刀疤都微微抽.动起来,心中暗道这人是个真傻.逼,还是有什么倚仗,到这种时候了,还能如此嚣张淡定? 刀疤脸想起自己这么多年来的混黑岁月,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像眼前这种死到临头仍然强装镇定不知死活的家伙也是见过几个,再看他瘦小的身板和那细皮嫩.肉的模样,根本不足畏惧,而且这人的背景也已经调查的清清楚楚,就是个无权无势的小瘪三而已,自己竟然差点被他给唬住,看来自己果真是老了啊,没有年轻时候的那股子凶狠了。 009 大打出手 想到这,刀疤脸看向梁天的目光就变得如同看一个死人一般,说是要卸他一条胳膊,哼哼,老子还得给他加点私刑。 狠狠瞪了梁天一眼,刀疤脸也不回答梁天的问题,直接将头扭了过去。 梁天自然不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装逼的发言,已经让刀疤脸暗自决定要让他多吃点苦头了,此刻他已经大概猜出来要找他麻烦的是谁了。 梁天向来奉公守法,为人低调,从来不主动招惹别人,更不可能和这种混混有什么瓜葛。如果说最近一段时间他惹过什么人并且那人还拥有这种能量的话,那就只能是昨天早上在公司门口遇到的叫什么江元磊的家伙了。 只是没想到,那个家伙居然这么狠,看这架势,当真是想要自己断手断脚啊。 想到这,梁天的眼底闪过一抹狠厉,他.妈.的,老子还想着找姓崔的麻烦呢,没想到自己先被别人找上门了,他奶奶的,就先拿你们几个混混出气! 看见外面的建筑物越来越少,商务车越走越偏,不一会儿已经出了市区,来到了四下里比较荒凉的城乡结合部。 梁天直接动手了! 他猛然间抽.出自己被扣住的手臂,以雷霆之势直接掐住两个光头男的脖子,然后闪电般将两颗光溜溜的脑袋猛地砸在一起! 砰! 两个光头男.根本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就感觉到脑壳顶上被猛地一撞,紧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然而这才只是刚刚开始。 两颗脑袋在空中猛烈撞击之后,梁天直接抬起膝盖,对着两个人的下巴就是奋力一击!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两个人的脑袋因为巨大的冲击力几乎同时向上一扬! 数道鲜血四溅开来,瞬间就让这商务车中的狭小空间里弥漫了血腥气! 与此同时,梁天霍然站起身,用自己的手肘同时砸向仰面朝天的两个光头男! “咔——” 鼻骨断裂的声音让人心中一凛,两个光头男也应声倒地,甚至没有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喊,就疼得晕了过去,再一看他们的模样,光溜溜的脑袋和脸上全是血,简直惨不忍睹。 梁天这狠辣凶残的三连击如行云流水般流畅,电光火石间就放倒了控制住自己的两个光头男。 而此时副驾驶上的刀疤脸将将反应过来,他根本没想到梁天竟然默不作声直接动手,而且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制服了自己的两个小弟,他慌忙中抽.出一把匕首,刚准备抬手刺下,就被飞来的一脚给踹翻了手臂,更因为这副驾驶位置上狭小的空间,导致自己一个不稳,又翻倒坐在了座位上。 刚一坐下,刀疤脸就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窒息感,他的脖子已经被梁天从后面用安全带死死缠住,他疯狂的挣扎起来,双.腿在下面不住的蹬踏,双手更是死命地想要扯开安全带,可梁天怎么可能会给他机会,安全带在他手中根本纹丝不动,不出十秒钟,刀疤脸就力竭渐渐停止了挣扎,而梁天却没有松手,他右手扯着安全带,吊着刀疤脸最后一口气,左手捡起匕首横在司机脖子处。 “靠边停车!” 这戴着墨镜的司机此时早已经被吓得大小.便失禁,全身止不住的颤抖,根本不等梁天命令他,就靠边停住了车,他高高举起双手,颤着声音说道:“少、少侠饶命!不关我的事啊,我就是个司机,不关我的事啊!” “少他妈屁话!快说,是谁派你们来的!”梁天手中的匕首又紧了几分。 “这……这……” 司机支支吾吾的,他下意识地扭头看了被梁天缠住脖子的刀疤脸一眼,一看这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刀疤哥此时竟然满脸青红,歪着嘴,口吐白沫和黄水,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他一下子就打了个激灵,赶紧说道:“我说!我说!我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 梁天手中的匕首松了一下。 “是江、江少!啊不!不是!是江元磊!肯定是江元磊!我昨天看见他和我们老大吃饭,然后第二天我们老大就让我们几个来抓你了!”司机说完,扭头看了梁天一眼,这家伙戴着墨镜,看不见是什么眼神,但想来应该是充满了惊恐。 梁天点了点头,心说果然是他,嘴上却冷笑不止,还以为有多大的本事,原来只是找了几个不成气候的混混过来。 正待梁天还想再问点什么的时候,车门忽然被人拉开了。 梁天一看这拉门的人,眼角不禁猛地一跳,口中下意识地说道:“怎么是你!” 原本跟在后面的诸葛青炎发现商务车车速忽然变慢,而且车身开始剧烈摇晃,以为那帮人已经等不及,在半路上开始殴打梁天了,没过一会儿,车又在路边停了下来。他便赶紧叫停出租车,走过来查看情况了。 一打开车门,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诸葛青炎在看清这车厢中的场景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对梁天的原有认知一瞬间清零,他此刻内心对梁天惊为天人,一张马脸上的神情可谓是非常滑稽,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沉默了约莫有五秒钟,后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这声音越来越响,估计很快警车就开过来了,不用多想,那警车一定是冲着他们来的。 梁天不禁感到有些奇怪,自始至终,这车里的五个人可从来都没有一个人打过任何一个电话,是谁报的警? 梁天看向诸葛青炎,问道:“你报的警?” 诸葛青炎摇头。 这下梁天心中更奇怪了,难道是哪个好心的路人看见自己被人带走了,于是帮自己报了警?这个可能倒是不小,不过这个好心的报警人却是帮了倒忙啊。 警察来了可就麻烦了,本来自己的打算是搞残他们然后半路逃走,等会儿警察看见他们这副摸样肯定二话不说全部带走,这进了局子可就事大了,随便来个稍微有点能量的人运作一下,都能让自己惹上不小的麻烦,梁天可不天真的认为这几个混混背后的势力没有这点能量,而且还有那个江元磊,那家伙肯定有不小的势力。 绝对不能被弄进局子,不然我就遭殃了,老子现在虽然能打,但和国家的暴力机构一比,那可真是如同蝼蚁一般。背地里使坏阴人,老子有的是办法。把这几个混混留给警察,量他们也不敢和警察说出实话。 闪人! 一个呼吸的功夫,梁天就想通了这前前后后的利害关系。 这时,诸葛青炎皱眉说道:“小友,警察来了就麻烦了,快走!” 梁天看了看诸葛青炎,对他点了点头,然后钻出车厢。 可惜还是慢了一些,警车已经到了。 警笛呼啸而过,三名警察走下车,为首的一个胖乎乎约莫三十多岁的警察往商务车前一站,探头看了一眼车内的场景,忽然一愣,紧接着他又看到了副驾驶座儿上此刻终于缓过劲来的刀疤脸,只见这刀疤脸一张脸惨白惨白的,脖颈上通红的勒痕似是要滴下血来,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嘶吼,显然是非常痛苦,看见这个人这副模样,胖警察的眼底闪过一抹异样的神色。 他又扫了一眼身上有不少血迹的梁天,皱眉道:“怎么回事?车里的人是你打伤的?” “我被他们绑架了,半路上这几个人要打我,我属于正当防卫。”梁天指着车里的几个惨兮兮的混混说道。 “正当防卫?”胖子警察冷笑一声,看向梁天的眼神非常不善:“有你这样正当防卫的么?” “警察同志,别听他放屁!这家伙刚才强行上我们车,还把我们几个都打成这副模样了!”这时候,唯一还能动弹的司机赶紧从车上下来走到胖子警察身后,他已经脱下了墨镜,露出一对闪着恨意的小眼睛,指着梁天说道。 胖警察闻言默默地点了点头,他挑着眉毛看向司机,口中说道:“你说他强行上你们车,还出手伤人,你知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司机闻言小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起来,旋即正色道:“当然知道!这人强行上我们的车,是想要劫车!他先把我们打伤,然后又拿匕首逼我把车开到郊区,就是为了方便他劫车!” 梁天没有说话,他冷冷地盯着这胖警察和司机在那里一唱一和、搬弄是非,从这名警察下车后看见几个混混后的神情他就知道,这家伙和这几个混混是认识的,他们若是想要搬弄是非,那不管自己说些什么都是无济于事的,他此时已经在想后续该怎么办了。 “光天化日之下出手伤人还想劫车,你这小子好大的胆子啊,来,把这个涉嫌抢劫和伤人的犯罪嫌疑人给我拷上!”胖警察一边说着天方夜谭般的话,一边把手枪拿在手中,这小子能把几个混混打成这样,肯定不是善茬儿,不得不防。 剩下的两名警察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其中一名小个子的警察闻言,立马就掏出手铐准备上来把梁天给拷上,另一名人高马大、长的颇有几分阳刚之气的警察却皱起眉头,他嘴巴动了动,似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010 身陷警局 “事情并非如此!”诸葛青炎眼看几名警察要把梁天拷上带走,立刻急了,他虽然也看出来这伙人正在搬弄是非,可他还是决定站出来说点什么,他拦在梁天前面,义愤填膺地说道:“这几个混混在市区把他弄上车,然后开来郊区,根本就是想要加害于他啊,当时就在南都大学后门那,周围人都看见了!你们怎能如此黑白颠倒?” 胖警察听见这话顿时笑了,他手中把.玩着枪,走上前来,对着诸葛青炎冷声道:“你又是谁?知不知道作伪证和妨碍公务要判多少年?赶紧给老子滚!” 诸葛青炎闻言嘴角狠狠抽了抽,他刚要出声反驳这个睁眼放屁的胖子警察,已经被走上来一脸冷笑的矮个子警察给推到了一边,这矮个子警察二话不说,直接拷上梁天,然后推着梁天走向警车。 梁天回头看了看站在路边有些手足无措的诸葛青炎,原本冷漠的脸上倒是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然后他就被矮个子警察按着头塞进了警车。 胖警察走到混混司机身前耳语了几句,不一会儿这司机就堆起满脸讪笑,好一顿点头哈腰。 然后这胖警察上了警车便离开了,商务车竟然也跟在警车后面开走了,这条荒凉的马路上只剩下了站在路边的诸葛青炎一个人。 诸葛青炎在马路边踱步了许久,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撇嘴,脸上的表情着实丰富,看样子是在犹豫踌躇些什么。 终于,应该是打定了主意,诸葛青炎从口袋里掏出一台老掉牙的翻盖手机,捣鼓了半天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孙大哥吗?我,青炎啊,嗯,我师父啊,我师父他老人家身体好着呢,嗯,嗯,好嘞,我跟孙大哥说个事啊,是这样的,我有个弟弟今天……” ****** 到了警局,警察先让梁天把他身上的东西都拿出来,然后按两只手的手印,接着拍正面照和两个侧面照。 梁天虽然没有进过局子,但多少也听说过,这些都是基本流程,倒也没什么不正常的地方,按理说接下来应该是做笔录、录口供、调查事情原委,可事实却不是这样。 从拍照的房间出来,之前的胖警察对扣着梁天的矮个子警察使了个眼色,说了句让梁天大跌眼镜的话。 “带他去喝杯咖啡,冷静冷静。” 梁天当然知道这胖警察不可能这么好心,这句话八成是什么暗号,而且看那胖警察看向自己充满玩味的眼神,他就知道自己要被整,他可是听说过警局里不少五花八门的手段,是用来整治犯人的。 没一会儿,梁天被推进一间挺大的房间。 一进入房间,扫了一眼这房间里的情况,梁天立马明白那胖警察心中打得是什么主意。 这房间明显是个临时关押嫌疑犯的拘留室,此时房间里有五个人,唯一的一张床.上坐着两个流里流气的壮汉,正嘻嘻哈哈地吹着牛逼,另外三个没什么气场的小青年则蹲在墙角里默不作声。 那两个原本在高谈阔论的壮汉看见梁天进来后立马停止了说话,纷纷侧目盯着梁天,其中一人在看见梁天还戴着手铐的时候,用手肘怼了怼身边另一个有两条大花臂的壮汉,同时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这俩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家伙眼神非常阴冷,就像觅食的秃鹫一样,特别是那个有两条花臂的男人,他皮肤黝.黑,留着寸头,手臂上肌肉虬结,在听见另一人的耳语后,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同时看向梁天的目光中多了一些玩味。 至于那三个蹲在墙角的小青年,显然是没什么本事的街头小混混,不知道犯了什么偷鸡摸狗的事被抓了进来,他们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看向梁天的神情中也多是幸灾乐祸。 梁天内心清楚地很,这几个人是已经确定犯了事,正在这里被拘留的犯人,自己一个甚至还没录过口供的良民直接被弄到这里,而且还戴着手铐,那胖警察显然是想把自己往死里整了,他既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做这种事情,肯定是受了江元磊的指使。 想到这里,梁天眼底闪过汹涌的狠厉之色,妈的,要么就把老子搞死,否则让老子出去,弄死他丫的! 连带着看向房间中几人的目光也变得冰冷无比。 床.上两个老混混都是好勇斗狠的家伙,特别是纹着花臂的这人,名叫马彪,是个极其厉害的打手,这次进局子是帮他大老板收拾了生意场上的一个对手,把人家打得半死不活。 这人年轻时候在北方学过一点拳脚功夫,后来在南都地下擂台打出了名气,被他的大老板留在身边,这么些年,也是干了不少肮脏之事,手上沾着的人命少说也有三条。 马彪进过不少次局子,也被判过刑,但每次蹲个三五月就能被弄出来,由此可见他背后的大老板能量不小,这次也不例外,甚至都不用坐牢,在这里拘留个两三天,他就能恢复自由,而且因为他背后大老板的势力,让他这条咬人的狗也能在警局里得到特殊对待,不仅小警察对他不敢造次,就连这里的李队都要给他一些面子。 如今看见一个细皮嫩.肉的年轻人戴着手铐被推了进来,常年进局子的马彪哪能不知道这是何用意,他心里明镜似的,知道李队是想要借他的手,收拾这个小子。 马彪本就是好勇斗狠之人,在想明白李队的用意之后,又看见梁天看向自己的目光冰冷,这让他非常不爽,身体中那暴虐的因子立马沸腾起来,他猛然站起身,一个箭步冲到了梁天身前。 “看你奶奶个熊!”马彪单手抓.住梁天的领口,另一只手抡起巴掌就要扇到梁天的脸上。 房间中的其余几人均是满脸的幸灾乐祸,这傻叼刚才是什么眼神,真是他.妈.的找死,还戴着手铐,想反抗都反抗不了,估计马上要被打得连他妈都不认识他了。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他们大跌眼镜,只见被抓.住衣领、即将被扇巴掌的梁天非但没有试图向后挣脱马彪的控制,反而向前猛的一挺,低下头,用头顶猛地朝马彪的面门撞去! “啊!” 鼻骨中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击,马彪立马感觉到一阵钻心的疼痛,鼻骨可是非常脆弱的地方,更是痛觉神经极其发达的位置,平时稍微一碰都会疼上半天,更别说被人用脑袋狠狠撞上一下了,一股热流立马从他的鼻腔里流了下来。 马彪也不愧是打手出身,学过一些拳脚功夫的他根本没有在意流下来的鼻血,因为他在这一瞬间突然感觉到裤裆底下传来一阵劲风! 他眼神中瞬间闪过更加狠辣的阴冷,这细皮嫩.肉的小子竟然要踹自己的老二,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多年的打架斗殴给了他异乎常人的反应和判断,几乎在梁天出脚的那一瞬间,他就猛地弯腿屈膝,并用手臂向下一劈,挡住了梁天这势大力沉、直取蛋蛋的一记搔阴腿。 巨大的冲击力让马彪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好一大步,手臂上传来的酸麻让他整张脸都震惊无比,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心底竟然发起了毛,这人的力气怎么如此之大,难道也是个习武之人? “嘿!” 梁天一击不成,脸上却狞笑起来,他虽然被铐着双手,但是双脚却可以正常活动,反而可能因为双手不能动弹,让他的双脚比平时有更大的力气。 只见马彪还未站稳身形之时,梁天已然飞身而起,一脚把马彪踹飞了出去,后者“轰隆”一声摔在了床.上! 他的那位混混同伴看着透着杀人目光的梁天一步步走过来,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更别说要去把马彪给扶起来了,他连滚带爬从床.上跳下来,在墙角和另外三个小青年蹲在了一起,四人都是一脸的震惊和惧怕,哪里还有之前满脸幸灾乐祸的轻松模样。 梁天纵身一跃跳到床.上,对着马彪又来了一脚,后者直接被踹到了地上,然后梁天双.腿一弯,在床.上坐了下来。并示意墙角里的几人把这个满脸血污、在地上打滚的家伙给拖走。 这时候门外,之前的胖警察走了过来,门口站着的矮个子警察对着他点头道:“李队,人进去了,这会儿正被揍呢。” 随即,一阵噼哩乓啷的声响传出来,李队的眼角抽了抽,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吩咐矮个子警察道:“让他在里面多呆一会儿,一个小时后再放出来。” 矮个子警察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李队,不会出什么事吧?要是被张所长知道了,咱们……” 李队斜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张所长?呵呵,怕他个叼,这人可是江少嘱咐要多照顾照顾的,他张所算个叼,有什么事有老子撑着呢,别怕,看好就行了。” 这矮个子警察闻言,脸上立马露出欢喜的神色,江少是谁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难怪李队平日里根本不把张所长放在眼里,原来是有这层关系在这,现在李队和自己这么说话,也算是和自己透了些底,再经过这件事,自己和他的关系也能进上一步。 想到这里,这矮个子警察立刻拍胸表态:“那是,有李队在咱们所里,他张所算个屁,这事他张所就算想管,小弟也一定冲在前面第一个拦住他,嘿嘿,李队以后飞黄腾达了可得多担待担待小弟我呀。” 李队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拍了拍矮个子警察的肩膀便转身走了。 011 梁家大少(上) 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李队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是江少吧?是,是我,李炜,对,对,我已经把人扣下了,这小子还挺能打的,我看刀疤他们被揍的不轻,好,好,好嘞,没事,这会儿正被揍呢,估计得脱层皮,判刑是吧?哎,好,好办,太好办了,江少放心吧,这事包在我李炜身上了,保证给您办妥了,哎,好,好,好嘞……” 挂掉电话,李炜脸上的两块肥肉立马耸拉下来,小眼睛闪烁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坏心思,然后阴着一张肥脸若无其事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再说梁天把马彪给暴揍了一顿后,就老神在在地在这房间里唯一的床.上躺了下来。虽然现在身陷局子,但梁天却不知为什么,内心深处并没有多少危机感。 反观马彪,他刀尖舔血的日子过了十几年,不是没遇到过能把自己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狠角色,但像眼前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子还真是没见过,更别说这人还戴着手铐,这要是传出去还不被人笑掉大牙。 他虽然好勇斗狠,但也不是蠢货,再看这人躺在那里一副老子是爷儿的模样,心里已经把梁天当成了是哪位喜欢扮猪吃虎的大家族少爷了,心里不仅没有对他的恨意,还起了巴结的心思,反而是对那个李队充满了愤恨,妈的,送进来这么一尊大佛让自己招惹,这他妈不是坑老子么? 想到这,马彪便抹了抹脸上的血污,走到床边,恬着脸陪着笑和梁天套起了近乎。 “这位少爷,怎么称呼?” 梁天哪能猜不到这家伙是什么心思,他瞥了马彪一眼,心说反正在这里呆着也是无聊,便和这家伙扯起淡来,既然你把我当成是少爷,那老子自然要拿出少爷的架势。 于是梁天果然摆起了谱,他自己本身虽然是个穷屌丝,但没吃过猪肉总还见过猪跑,知道纨绔子弟该怎么装,说话的腔调和神态简直惟妙惟肖。 这马彪被梁天唬得一愣一愣的,两人鬼扯了半天,马彪没能摸清楚梁天到底是哪家的少爷,梁天倒是对马彪的底细摸了个大差不差。 “梁少,您到底是因为啥被弄进来了?”和梁天说了一会儿话,马彪发现这人倒不像动手时那么狠辣,有说有笑的,反而有了一些亲和感,于是心中的惧意减轻不少,终于还是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出声问道。 梁天脸上没什么表情,心中却是在想,这马彪身后的大老板不出意外应该就是陈清虎了。这人在南都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名下产业颇多,其中包括诸多夜总会、酒吧、高档洗浴休闲中心之类的场所,靠这些产业发家的人手上肯定不干净,养几个大彪这种人自然是干些不干净的事,算是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身价着实不菲,在南都的能量也不小。 搞不好这马彪还认识今天中午把自己弄上车的那几个混混。 沉吟了片刻,梁天并没有回答大彪的问题,而是问道:“像你们这些混黑的人一般长的有些特色都能认识吧?” 马彪闻言稍稍一愣,不知道梁天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基本上能数得上号的都认识,就算是互相有仇的势力,也能知道谁是谁,不知梁少想要打听谁呢?” “哦,那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一个四十来岁,小.平头,左边脸颊上有一道这么长的刀疤的家伙呢?”说着,梁天伸手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 马彪皱了皱眉,过了片刻,沉吟道:“这么长的刀疤,中年人,平头,呃……好像是……好像是国爷手底下的刀疤脸,呃……应该是他没错,在南都这儿,也只有他符合梁少说的了。” 梁天发现马彪在说刀疤脸这个人的时候,神情中有一丝不屑,似乎对这个人十分不忿,他挑了挑眉毛,虽然不知道国爷是谁,但却故意惊疑道:“哦?那人还是国爷的手下啊?呵呵,今天差点被我给弄死!” “什么?”马彪闻言一脸震惊。 “嗯?”梁天斜着眼睛扫了他一眼。 马彪被扫的心中一凛,赶紧摆手道:“没事!没事!” 过了片刻,马彪又讪笑起来,不忿道:“国爷比我们老大虎哥格局还要大不少,听说他的势力不仅在南都,在周围几座城市都有势力,而且这人还认识几个大官,说起来,这国爷还是我们的仇人,这人不仅在正规生意上压着我们,还喜欢用些手段抢我们的场子,前些日子,中海路上一家高档夜总会就被他从我们的名下给抢走了,我现在忽然想起来,那刀疤脸就是在那看场子的,之前场子交接的时候,我正好也在场。梁少说差点把他给弄死,那可是件好事,我刚才有点激动……” 马彪说完有些慌张地看了看梁天,他到现在都没能摸清梁天的底细,不过此时知道梁天差点把国爷手底下的刀疤脸给弄死,知道梁天肯定不会是国爷的朋友,八成还有什么仇恨,心中倒是对梁天又多了几分亲近,基本上快要把他当成自己人了。 梁天一看马彪的表情就知道这家伙在想些什么,他自然不会吃饱了撑的和他解释事情的真.相,让他这么误会着也好,既然知道自己已经惹上了那个什么听上去就很唬人的国爷,那么作为国爷的仇人,马彪和他背后的陈清虎,梁天自然是准备能把他们给扯进来就扯进来的。 只是再一想到这一切的根源竟然是因为一个和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的女人,梁天就觉得十分滑稽和可笑。 果然,天底下没有白摸的屁.股啊。 ****** 陈岚下午上班的时候,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她越想越觉得中午的事情非常可疑,像梁天那样的一个穷屌丝怎么会惹到那种人呢?难道是借高利贷了?这是陈岚能想到的唯一合理的解释。也不知道自己报了警有没有用,警察有没有抓到那些把梁天绑架走的人。 给梁天发微信没人回,破天荒地给他打电话也是占线,那种不安的情绪在她心中酝酿地越来越严重,搞得她整个下午都没能好好上班。陈岚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关心起梁天来,也许真的是因为内心有些愧疚吧。 如果自己没看见也就算了,可是自己不仅看见了还报了警,陈岚总觉得自己得知道事情到底发展成什么样了,否则这心永远安不下来,而且这事她也没跟公司里任何人说,直到现在大家还都以为梁天是摆明了不想干了,无故缺勤,姓崔的甚至扬言梁天就算是跪在他脚底下求他,也要把梁天赶出公司。 于是公司一下班,陈岚就赶到警局打听情况了,和一位人高马大、长的颇有几分阳刚之气的警察说明来意之后,这位年轻的警察却有些无奈地告诉她说:“梁天涉嫌抢劫和故意伤人已经被拘留,目前事件正在调查中,不允许犯罪嫌疑人和任何人见面。” 陈岚听见这话当场就傻眼了,那个梁天怎么可能抢劫?还故意伤人?她可是亲眼看见带走梁天的都是些什么人的,于是她立马说道:“怎么可能?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当时可是有好多人看见几个混混把梁天带上车的,他怎么可能抢劫还故意伤人?” 这名年轻警察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看着陈岚,忽然问道:“你是他女朋友?” 陈岚立马摇头:“不是,我们只是同事关系。” 年轻警察默默地点点头,一边整理手边的文件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既然你们没什么亲密关系,我劝你还是别管这件事了,赶紧回家吧,这事儿,里面猫腻多着呢。” 陈岚当然不知道这年轻警察口中的猫腻是指什么,她还以为真的是“人不可貌相”,平日里看起来老老实实的梁天难道真的是抢劫犯不成,想劫车还出手伤人? 可她仔细一想,又觉得其中蹊跷的地方太多,不过就像这年轻警察说的,我和梁天又不是什么亲密关系,顶多算是半个同事的关系,我做到这样也算是到位了,不管他梁天是真的犯事了,还是被冤枉的,都和我没关系了,我还是不要再掺和这件事了。 想到这里,陈岚也有了离开的意思,可她刚一转身,就被从后门走进来的李炜给喊住了。 这个胖警察一直藏在门后听着,本来他听见陈岚有了要走的意思,就不打算出来了,可他转念一想,脑海中又动了其他歪心思,他这人做事总喜欢给自己留一手,于是便走出来把陈岚喊住了。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陈岚问道。 “哦,是这样的。”李炜若无其事地走到办公桌前,在一个抽屉里找出一张纸,又拿起一支笔,同时递到陈岚面前,然后说道:“你在这张表上填一下你的个人信息,方便我们与你联系。” 012 梁家大少(中) 陈岚神色有些疑惑,她看向旁边坐着的年轻警察,发现这个警察正面无表情地盯着某处发呆,好像完全没听见胖警察和自己说话似的,陈岚虽然不认识警徽,但也能判断出这把自己叫住的胖警察警衔不小,只是她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填这张表。 似乎察觉出了陈岚的疑惑,李炜笑了笑,语气十分淡然地解释道:“其实没什么,这件事还在调查中,你作为报警人,而且还和犯罪嫌疑人是同事,我们警方也有必要在事实真.相调查出来后通知你,所以……” 陈岚点了点头,不过内心仍有几分狐疑,但她也没有多想,毕竟自己面前的是个穿着警服的人呐,他还能害自己不成? 于是她便坐下来,把这张表给填了。填好之后陈岚就起身走了,李炜拿起那张表,看了看,堂而皇之地叠起来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那坐在一边的年轻警察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他其实就是之前和李炜以及矮个子警察一起把梁天带回警局的警察之一,本来他就挺反感李炜的做法了,知道李炜一定是受了别人的指示才做出那种知法犯法的事情,但他也没办法说什么,毕竟李炜是他的顶头上司,他也是出于好心才劝陈岚不要再管这件事的,没想到刚才李炜竟然骗人家留下了个人信息,不知道这家伙脑子里又在动什么歪心思。 年轻警察刚参加工作不久,内心充满正义感,早就对这个披着警察制服的人渣李炜充满了不满,认为警察队伍里怎么能有这种无法无天的人存在,但这李炜仗着背后有人,在警局里一向作威作福,甚至连张所长都不被他放在眼里,很多时候自己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队,你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年轻警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终于还是站起来质问了。 “啊?什么?”李炜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拧巴着的脸忽然笑了起来,有些玩味地看着对自己怒目而视的年轻警察,问道:“高原,你刚才说什么?” 名叫高原的年轻警察板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鼻孔都因为怒意而放大了,既然都已经撕破脸了,那他也就无所顾忌了,用极大的声音冲着李炜吼道:“我说你是不是太过分了!知法犯法的事情是我们警察该做的吗?你对得起你身上的这身警服吗!” 大概是完全没想到高原会和自己说这样的话,李炜一张肥脸立马变得铁青,脸颊上的肥肉因为愤怒都在狠狠抽.动着,额头的青筋也猛地凸起。 “你说什么?!妈的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这身警服给扒下来?!!” 面对李炜赤.裸裸的威胁,高原完全不为所动,开玩笑,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天皇老子呐?说扒我的警服就扒我的警服?可他还没有说话,就听见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扒别人的警服?!!” 声音极其洪亮,还带着满腔的愤怒。 话音刚落,一个国字脸体型魁梧的中年警察出现在了门口,他此刻满脸威严地看着李炜,似乎在等他回答自己的问题。 而在他身后,陈岚也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原来陈岚前脚刚走,还没出警局就看见了这位怒气冲冲的中年警察,而且他要去的方向还是自己刚才出来的地方,出于心中的好奇,并且隐约听到了有人吵架的声音,于是陈岚便跟了过来,正好撞见了刚才这一幕。 “张所长!” 高原看见走进来的中年警察,立即走过去喊了一声,他要把李炜从中午到现在干的所有事都说出来,那个被冤枉的小伙子到现在还被关在里面呢,估计这会儿已经被打的半死不活了。 “不用说了,事情真.相我都知道了!” 这中年警察冲着高原摆了摆手,然后走到李炜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李炜的鼻头,厉声喝道:“李炜!我看要脱下这身警服的人是你!” 没想到李炜面对张所长的雷霆之怒并无多少惧色,他阴着一张脸,有恃无恐地说道:“张所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李某人做错了什么?竟然惹得你张所长动这么大的肝火?” “哼。” 张所长知道李炜和江家有一点关系,平时对他也有些忌惮,对他干的一些出格的事也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次不同了。刚才自己正在办公室里和人谈事,突然省厅里一个大领导的电话打了过来,说有个叫梁天的年轻人被人抓到他们局了,让自己赶紧放人,还要严查那个胡乱抓人的警察。 张所长一下子就明白这次估计是惹上大麻烦了,竟然让省厅里那位出了名的臭脾气大领导亲自给自己一个小小的所长打电话,这他妈不是和自己开国际玩笑呢么?要是不把这事给查清楚,把这个李炜捅的篓子、摸得狗屎给处理干净,自己别说是再升一级了,现在的位置恐怕都要不保,不过如果自己能把这事处理的干净漂亮,那说不定还是个机会。 妈的,和那位大领导比起来,你一个江家走狗都算不上的李炜算根屌毛? 他冷哼道:“李炜,你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高原,过来把他的枪给我卸了!哦,对了。”张所长又从皮带上卸下他的手铐,晃了晃,说道:“铐上!” 没人能想到事情竟然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李炜更是满脸的震惊,他根本就不相信自己耳朵听见的话,此时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这张所长明知道我和江家有点关系,竟然还要铐老子?还说要让老子把牢底坐穿?这他妈不是他傻了就是我傻了。 直到高原走过去真的卸了李炜的枪,并把他真的给铐上了,李炜才从目瞪口呆中回过神来,他立马急了,一张肥脸上瞬间流下几滴冷汗,慌慌张张道:“张所长,这叫什么事啊?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您二话不说就把我铐起来是什么意思?这根本不符合规矩啊。” 他能不慌张吗,好好的一个警察在警局里竟然被铐上了,看他身上这身警服,再看他手腕上那银光闪闪的手铐,这画面还真是讽刺。 张所长闻言不怒反笑,“呵呵,你李炜还知道规矩二字?” 李炜心头一凛。 顿了顿,张所长的神情陡然一变,一张国字脸瞬间绷紧,用惊雷般的爆喝声在李炜耳边吼道:“就你李炜干的那些龌龊事,还不够格铐上手铐吗!他.妈.的!!我告诉你,你小子如今是大祸临头了!!!” 李炜一张肥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额头上也顿时生出了许多冷汗,嘴唇急促抽.动更是一句话也没说出口,紧接着竟然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张所长十分不屑地瞥了李炜一眼,然后便不再关注他,因为还有另外一件烦心事困扰着他,那叫梁天的小伙子此时肯定是吃了大亏,搞不好已经被人揍了个半死,这该如何是好,能惊动那位大领导亲自给他打电话,他根本不敢想象梁天到底是什么来头,这样的一尊大佛在他地盘上出了这种事,受了这么大委屈,他张所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万一梁天迁怒于他,那他可就真的完了。 想到这,张所长更是对李炜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现在就把他给枪毙了。 高原此时也多少明白了些什么,他一边对于李炜此时的境遇感到开心畅快,一边在想那梁天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让一向老好人的张所长如此大动肝火,他便轻声道:“所长,那梁天还被关在拘留室呢。” 张所长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站在一边的陈岚。 “你是?” 一脸茫然的陈岚完全没搞懂现在是什么情况,这几个警察在这拍戏呢么?这情节可比电视剧精彩多了,还和梁天扯上关系了?难道…… 陈岚忽然恍然大悟,这胖子警察不是好人,梁天被人冤枉了,然后这个姓张的所长来为梁天出头,还当场把胖子警察给铐上了。 那个家伙竟然还认识一个派出所所长呢?看这所长怒不可遏的模样,关系还不浅呢。 想通这一点的陈岚,除了心中有不小的震惊以外,还起了一些别的心思。 “哦,我是梁天的朋友,中午是我报的警……” 一番解释后,张所长也彻底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此时最担心的就是梁天到底如何了,在听到高原说梁天很能打之后,他不仅没有松口气反而更加担忧了,那拘留室里面关着的马彪是什么人他还不知道吗,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再能打能打得过马彪?这会儿他只在求老天保佑梁天别被大彪给打残了。 反观陈岚则是更加错愕惊诧了,这些人口中的梁天到底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梁天啊?怎么越听越邪乎,越听越离奇呢?把几个混混打的半死不活?这怎么可能?那个穷屌丝有那个本事?不会是自己搞错了吧?不会从始至终就不是同一个人吧? “走,快去看看梁天!” 张所长说完转身要走,忽然心中一动,又扭过身把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李炜给揪了起来,口中恶狠狠地说道:“你他妈也得给我过来!” 他打得什么心思显而易见,总得找个人给梁天出气吧,这个李炜自然是最好的人选,反正这人以后估计是废了,等会儿给梁天出口恶气,再跟他说点好话,但愿他能不迁怒于自己吧。 张所长阴着一张老脸,心中如此想着。 013 梁家大少(下) 几人来到拘留室,门口站着的矮个子警察一看这阵仗,立马察觉出不妙,前一秒还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李炜,这会儿竟然被铐上了,看他那失魂落魄、面无血色的模样,想必是出了大事了,而且还和之前被弄进去的梁天有关。 矮个子警察也是个人精,只略微一想便明白了各种利害,这种时候一定要和李炜撇清关系。 于是,他直接走到张所长身前,满脸愤恨地看着李炜,同时大言不惭道:“所长来得正好,李队今天逼我在这看门,还说不管里面发出什么声音都不能打开门!” 张所长瞥了矮个子一眼,面无表情地冷哼一声,他四十多岁的人了,还能不知道这小子是在装模作样?只是这会儿他的心思在别处,也没闲工夫跟这小子扯淡,既然这小子很识相地要和李炜撇清关系,那就由他去好了。 高原则是满脸厌恶地看着矮个子警察,对他这种厚颜无耻的言行极为不忿。 然而让人奇怪的是李炜的反应,这人好像完全没听见矮个子警察说话似的,仍是那副丢了魂的落魄模样,只是在众人打开门看向拘留室内的时候,他的一双眼睛充满恨意地扫了众人一圈,旋即又恢复到之前的呆滞模样。 不过,现在也没人会关注他,因为众人在看见拘留室内的情况后,无不目瞪口呆,仿佛眼前是一幅痴人说梦般的场景。 只见原本以为会被打的半死的梁天此刻竟然爷儿一般地高卧在床,一纹着两条大花臂、肌肉虬结的壮汉正蹲在床边和梁天陪笑闲聊,再一看他脸上还残留着的血迹,想必是刚刚被人揍了一顿,至于另外几人,则老老实实地蹲在墙角,一句话也不敢说,一个屁都不敢放。 这样的场景实在是让人大跌眼镜,出乎众人的意料。 马彪看见几名警察走进来,立马站了起来,这张所长是他的熟人,只是在看见被手铐铐上的李炜时,他满脸都是困惑,一下子没弄明白这是啥情况。 梁天自然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除了那被铐上的李炜外,最让梁天觉得奇怪的是,陈岚怎么会出现在这?什么情况? 张所长此时内心的起伏可谓是翻江倒海呐,不过他也终于松了一口气,顿时感觉身上的压力小了不少,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说这小子还真是不同凡响,也亏了他不是一般人,不然自己这回恐怕真的要遭殃了。 想到这,张所长挤出一丝笑容,走到床边,弯腰说道:“梁少,您没事吧?没受什么委屈吧?” 梁天赶紧从床.上下来,一脸诧异地看着这个对自己无比尊敬的警察,这警察一看官就不小,怎么会对自己如此尊敬?那皮笑肉不笑的老脸还一副要巴结自己的模样,到底什么情况?前面大彪把我当成是少爷,这会儿你这老警察又把我当成是少爷,我梁天什么时候这么牛逼了? 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的梁天立马觉得有些飘飘然,他当然不会吃饱了撑的拆穿自己,扫了一圈这场中的情形,特别是那个被拷上的肥猪李炜,梁天顿时明白了什么。 好,既然你们都要老子装逼,那这逼老子是不得不装了。 梁天忽然板起脸来,指着张所长喝道:“你叫什么?什么级别?怎么现在才来?” 张所长一看梁天脸色转变的这么快,以为自己的话惹恼了他,他一边在心中怪自己多嘴,一边讪笑答道:“呃……梁少,我叫张国程,是这儿的所长。” 然后他忽然指着李炜,一脸厌恶道:“还不是因为这个不长眼睛的家伙,胆敢把梁少您给抓进来,我因为要跟在这家伙屁.股后面擦屎,所以才来的晚了些……还请梁少不要责怪……”说着,张国程又有些忐忑地看着梁天,想要从梁天的表情变化中得出些什么信息。 可梁天哪里能让他看出什么东西来,他斜着眼睛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心说你这所长说话真是粗俗,擦屎都说出口了。他转念一想,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让这人对自己这般忌惮,不过一时之间他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不想,他又瞥了李炜一眼,心说他.妈.的,老子等下可得好好收拾收拾这个家伙。 “几个混混把我劫上车,到头来我还被警察给抓了回来,那几个混混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潇洒,他.妈.的,还把老子关在这里,你们警察,号称人民的守护神,就是这么办事的?”梁天一边质问张国程,一边绕着李炜转圈,他伸手扯了扯李炜身上的警服,冷笑道:“呵呵,这种人也配穿这身衣服?嗯?” 张国程老脸一红,被问得说不出话,就算这梁天没有什么来头,身为警察也不能做这种事情呀,一时之间他心中倒是有几分羞愧,他叹了口气,扼腕叹息道:“警察队伍里出了这种败类,是我们的耻辱,我刚才已经卸了他的枪,还请梁少放心,我一定扒下他这身警服,就他以前干过的龌龊事,搞不好还能判刑!” 张国程说完,又凑到梁天耳边耳语了几句。 梁天闻言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他撇嘴斜了张国程一眼,问道:“随我处置?” 张国程点头。 “好。” 梁天走到李炜正前方,然后伸手示意张国程和马彪:“你们俩过来把住他。” 李炜的肩膀被张国程和马彪同时按住,他抬起头,一对小眼睛目光阴沉,冷冷地看着梁天,他香肠一般粗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可还没等他说出口。 “啪!” 梁天已经一巴掌抽了过去,李炜肥硕的脸颊上卷起一阵波浪,直接被扇得变了形,一口混着唾沫的血水喷向空中,一颗牙齿竟然直接被拍飞了出去。 这一巴掌力气之大,甚至让按住李炜的张国程和大彪两个人都差一点没站稳。 “啪!” “啪!” “啪!” 照着这种力度,梁天又是三巴掌狠狠抽了过去! 场中的其余几人均是一脸愕然,有些胆子小的甚至避过脑袋不敢看这血腥的场面。 站在门口的陈岚更是发出了一声尖叫。 只见四巴掌过后,那李炜已经没了人形,耸拉着脑袋,本来就肥的脸肿得比篮球还大,而且还变成了渗人的深紫色,一张已经被扇歪的香肠嘴更是满口鲜血,并且还在不停地向下滴着。 这响亮的几巴掌抽在李炜的脸上,更是抽在众人的心中,虽然众人的心思各不相同,但大家看向梁天的眼神中却又比之前多了一些东西。 梁天甩了甩手,原本冷漠狠辣的脸色忽然一变,冲着神情复杂的张国程笑道:“张所长,没什么事,我可以走了吧?” 张国程愣了片刻,终于从刚才的啪啪声中回过神来,他抹了一把满是汗水的额头,慌忙说道:“没事了,没事了,您可以走了,来,我送您出去。” 走到门口,梁天忽然停住脚步,扭头对着马彪笑道:“马彪兄弟啊,出来后别忘了请我喝酒呐。”说着,还对他眨了眨眼睛。 这马彪倒也冷静,并没有被梁天刚才那番狠辣的抽人嘴巴子行为给吓到,开玩笑,他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狠人暴徒没见过?他也笑道:“好嘞,梁少既然肯赏脸,那我自然是要做这个东了!” 梁天笑了笑,又侧过身看向陈岚,问道:“你怎么在这?” 陈岚被梁天看的心里发毛,这也不能怪她,在这短短的几分钟时间,梁天在她心中的形象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颠覆了她过去三个月来所有关于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的认知,她不过是个有几分姿色的平凡女孩,有属于自己的一点小心思,非要说她是心机婊那她也认了,毕竟这社会如此复杂,她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女孩,本事没有多大,能如何呢? 像眼前这种只有在狗血剧中才会出现的桥段怎么会发生在自己眼前呢? 他到底是谁?他真的是那个穷屌丝梁天吗?他真的是那个因为销售业绩去招销售经理理论的梁天吗? 陈岚在心中拼命摇头。 开玩笑,一个穷屌丝能在警局里这么威风?一个穷屌丝这么能打架?一个穷屌丝能抽人嘴巴子抽的那么心狠手辣? “她是帮你报警的人。” 高原见陈岚低头一直没有说话,以为两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便走过来对着梁天说道。 梁天闻言有些惊讶地看了看陈岚,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直到张国程把两个人送到警局外面,陈岚才终于消化了眼前的事实,不过梁天一下子仿佛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这让她多少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开口说点什么。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梁天在想着自己的事情,也没打算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站在警局门口,忽然一阵奇怪的声音响起。 梁天下意识地看了看陈岚的肚子,陈岚也是俏.脸一红,她饿的叫肚子了。 “你……” 陈岚有些期待地看向梁天,她以为梁天会说为了感谢自己帮他报警而请自己吃饭什么的,可是…… “你还站在这干嘛?” 梁天留下这句话,便走到街边拦下一辆出租车,他打开车门,扭头看向仍然愣在原地的陈岚,忽然笑道:“这位小姐姐,多谢你帮我报警啦,按理说我该请你吃饭,不过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着他往车里钻,坐下后又摇下车窗,眼神肆无忌惮地在陈岚的一双黑丝大长.腿上瞄了好一会儿,才色.眯.眯地说道:“早点回家哦,穿成这样可不安全呐,啧啧啧,现在的色.狼,就好黑丝这口。” 出租车轰隆一声汇入了车流。 留下羞愤不已的陈岚在那里气的直跺脚,她生气的同时俏.脸上又有被人调戏后的火辣羞红。 “哼,色.狼就是你!” 014 促膝长谈 出租车一路开回梁天的出租屋。 刚一走到这栋筒子楼外,一个男人从漆黑的楼道里走出来。 伴着皮鞋的脚步声,他轻声说道:“回来啦?他们没为难你吧?” 光线太暗,不过梁天还是通过这个男人极具特征的修长马脸认出了他,自称师承马首山无为道观道号纯阳子的道士诸葛青炎。 梁天心说果然是你,果然是这个神秘的道士在背后帮了自己。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帮我?” 诸葛青炎轻笑一声,也不回答梁天的问题。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轻轻捋了捋脸上的那根黑.毛,颇有几分成竹在胸的意思,继续笑道:“怎么?这次总该请老道我进屋喝杯茶了吧?” 梁天撇嘴,心说反正鲤鱼分身这会儿正在长江里开心着呢,你进去了也啥都发现不了,再说这人的确是帮了我,要不是他,我这会儿还在拘留所里蹲着呢,搞不好还要坐牢…… 想到这里,梁天也笑了笑,道:“喝茶是没有了,酒倒是还有一些。” “好说好说,老道我喜欢喝酒。”诸葛青炎哈哈大笑起来,好像和梁天是多年好友似的,搂住他的肩膀要往筒子楼里走。 梁天却拉住他说道:“不如这样吧,我还没吃饭,我看你也没吃饭吧,咱俩去买几个卤菜,回家一边吃喝一边聊,怎么样?”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不一会儿,两人买来了桂花鸭、夫妻肺片、鸭锁骨、鸭头、酱猪蹄等一大堆卤菜,还有两箱啤酒,像两个多年未见的老友般,在梁天的家中席地而坐。 诸葛青炎虽然总是自称老道,但其实不过三十六岁,只是长得实在捉急了点,让人以为足足有五十岁之老,梁天本来以为这道士会和自己提妖怪的事,没想到他对此却是闭口不谈。 两人一边大口吃着各色卤味,一边一瓶接一瓶地喝着啤酒,同时天南地北地胡吹起来,不过大多都是诸葛青炎在说,梁天在听,诸葛青炎这家伙游历过不少地方,足迹遍布半个华夏,吹起牛逼来头头是道,每每说到精彩绝伦之处,梁天都忍不住拍手叫好。 这丰富多彩的见识就是和人吹牛时的谈资,梁天从小到大几乎没出过南都,各种见识极其匮乏,只是听诸葛青炎吹了个把小时时间,就觉得十分痛快,这种和人吹牛都能醍醐灌顶的感觉让他觉得十分新奇。 又过了约莫一个小时。 此时地面上已经是一片狼藉,各种骨头肉渣散落的到处都是,一堆啤酒瓶也东倒西歪地横在地上。 诸葛青炎红着一张马脸,神志不清地坐靠在冰箱上,口中支支吾吾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鸟语。 而梁天也好不到哪去,背靠沙发瘫坐在地上,整个头向后仰着,十分有规律地一前一后摆动。 “梁兄,跟我说句实话吧,你可是在养妖怪?”诸葛青炎冷不丁地问道。 梁天定住脑袋,眯起眼睛看向诸葛,这马脸道士虽然看上去已经酩酊大醉,但一对小眼睛却是极其明亮,毫无一丝浑浊之色,再看他嘴角的一抹微笑,当真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还有,我不明白你所说的妖怪到底是什么,我从来都没见过所谓的妖怪,我觉得你应该先和我解释下妖怪到底是什么,这样我才好判断。” “妖怪就是妖怪。” 原本以为诸葛会用一番长篇大论来解释妖怪到底是什么,谁知道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他叹了口气,显得有些惆怅。 “其实我也没见过妖怪。” “那你说个屁啊,还说自己是捉妖人,敢情你是在做梦啊。”梁天撇嘴调侃道。 诸葛闻言也不反驳,只见他写满惆怅的脸上忽然变得凝重起来,他大手向前一挥,在空中画出一个圆形轨迹,全身的衣服犹如被灌进了风般鼓动起来。 “临!” 一声古怪的叫喊过后,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在了梁天的眼前。 诸葛青炎的手心中.出现了一朵青色的火焰。 那火焰犹如鬼魅一般在他的手中燃烧摇曳。 轰—— 诸葛猛地向前一挥手,那青色火焰犹如炮弹一般径直轰向墙壁,随着一声爆裂声响起,火光闪烁过后升腾起一阵黑烟,那原本白净的墙壁上留下一大.片焦黑污迹。 梁天走近一瞧,正中心还有一个凹进去一指深的黑洞。 伸手摸了摸,又闪电般抽回手,墙壁上的黑灰还残留着极高的温度。 “这……”梁天看了看坐在地上的诸葛,又看了看墙壁,原本昏昏沉沉的脑袋一下子就清醒了,就连脸上的酒气都淡了不少。 诸葛冲着梁天摆了摆手,问道:“梁兄,我这招青火术,你看如何?” 梁天走过来,竖起拇指赞叹道:“厉害啊!我就知道你诸葛青炎有真本事,绝不是外面那种跳大神的神棍!” 诸葛青炎闻言却不露喜色,反而有些遗憾地说道:“想我在马首山无为道观苦心修行三十余载,方才刚刚踏入‘真元入体’这一境界的门槛,只能使出几个不堪大用的小道术,至于符箓,说来更是惭愧,那日与梁兄所言‘神仙符’‘驱妖符’皆是谎话,以我现在的道法,将将才能制作出最基础的‘清神符’而已!” “反观梁兄,小小年纪已经修出内力,我虽是修道之人,但也知道对于习武之人来说,修出内力可谓是困难重重,有多少习武之人终其一生也未必能修出内力,这内力在我们道家说法中其实就是真元,所以,我虽然年长梁兄十来岁,但在修行一途上梁兄却是走在了我的前面呐!” “只是不知道,梁兄是师承何处呢?” 诸葛青炎说到这已经站了起来,对着梁天做了个拱手礼。 这番话听完,梁天的内心可谓是翻江倒海,自己忽然间变得这么能打原来是修出了所谓的内力,而且还被诸葛青炎当成了习武之人,自己活了二十年来,从未接触过这些东西,看来这个世界比自己接触过的要复杂的多,不仅有能修出内力的武者,还有能施展道术的修道之人。 不过梁天是真的没有师父啊,这该如何说呢?总不能随口胡诌吧,而且梁天并不打算诓骗诸葛青炎,从诸葛之前的一番言行中,梁天知道诸葛是真诚待他,既然别人真诚待我,那我岂能撒谎骗人? 梁天叹了口气,有些尴尬地说道:“诸葛大兄弟啊,不是我不肯说,我,我是真的没有师父啊。” 诸葛闻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沉吟片刻,他道:“也罢,反正这也不是重点。” 说着,他又对梁天拱手道:“既然如此,我便直说了,我想请梁兄帮我捉妖,不知你是否愿意出手相助?” “捉妖?我帮你捉妖?”梁天有些傻眼。 “嗯,实不相瞒,我这次下山是有任务的,师父说我修行了这么些年,也游历了许多地方,可惜没有抓到过妖怪,于是师父他给了我一件法宝。”说着,诸葛青炎从胸口掏出一颗用红绳系在脖颈上的蓝色石头。 “这宝石名为‘青鸾眸’,传说中青鸾乃是上古神鸟、五凤之一,为神鸟火凤的妻子,火凤死后,青鸾悲痛欲绝,流下的泪水全部凝结成石,这宝石就是从那泪石上切下的,只要方圆百米内有妖怪,它便会青光绽放,并且变得如冰块般寒冷。” “师父说我这次下山,如果一只妖怪都抓不到就不用回去见他了。唉,可是我道法太低,不敢去招惹那些厉害的妖怪,只能试图抓一些小妖,那日我路过这里,忽然发现这‘青鸾眸’有了动静,我见那妖气尚且弱小,是我可以对付的小妖,于是就起了降服的心思,后来便碰到了梁兄你……” “那日之后,我便一直跟着梁兄,如果我猜得不错,那鲤鱼是只小妖吧?” 还在盯着诸葛青炎胸口的那颗“青鸾眸”发呆的梁天听见这个问题,从愣神中回过神来,他道:“哦,那是我养的宠物,如果诸葛兄非要说是妖的话那就是妖吧。” “宠物?”诸葛的表情有些滑稽,愣了半晌,他忽然笑道:“哈哈,既然是梁兄的宠物,我也就不夺人所爱了,只要梁兄肯出手相助,我想凭借你我二人的实力,想要捉些别的妖怪还是不难的,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梁天想了一会儿,稍显犹豫道:“兴趣有是有的,我也很想帮诸葛兄,只是我从未见过妖怪,也不知道任何捉妖之法,怕是帮不上什么忙啊……” 诸葛青炎拍了拍梁天的肩膀,“梁兄实在太过谦虚了,有梁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来,我这有一本《无为道法》,梁兄拿去修炼,以梁兄的内力水平,恐怕不出三日,那青火术的水准就要在我之上了,嘿嘿,到时候梁兄再助我捉妖,岂不轻松愉快?” 015 初次修炼 梁天看着这本破破烂烂的线装古籍,实在很想问问诸葛青炎这次准备卖多少钱,不过这玩笑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思前想后了半天,梁天最终抵不过那青火术的神奇魅力,颤巍巍地伸手接过这本古籍。 又忽然想起以前看过的某些中的情节,便小心翼翼地出声问道:“诸葛兄啊,你这道法典籍直接这样给我,真的没问题么?不会被你师父骂吗?” “怎会被骂呢。” 诸葛青炎摇了摇头,感慨道:“如今时代不同了,除了那些大世家大门派,没有多少人愿意修炼了,我若不是从小被师父捡回道观,又怎会接触到这些东西呢,这么些年,师父除了我也没再收过徒弟,我天赋低本领小,不能把无为道观的真本事发扬光大,如若梁兄能学会那些道术,又能把它们发扬光大,那我师父他老人家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诸葛青炎的语气有些低落,脸上的神情也有些落寞,好像每次一提到师父他就会这样,良久,他叹了口气,“算了,不说这些了,梁兄你这几天就在家好好修炼道术,我去准备准备,买些捉妖的道具,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我再来找你。” 说着,诸葛青炎已经走到门口,开门要走。 “哎等等!”梁天赶紧叫住他,晃了晃手中的古籍,愁眉苦脸道:“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修炼啊。” “书上写的清楚明白的很,你照做就行了。” 诸葛青炎说完不等梁天再发问,打开门就走了。 梁天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大晚上的,也不知道他住哪。 来到沙发上坐下,梁天刚准备翻开这本《无为道法》,就听见门外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梁天心中疑惑,诸葛青炎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来找他了,会是谁啊? 打开门一看,原来是去而复返的诸葛青炎。 这家伙靠在门上,面露为难之色,好像要说些难以启齿的话。 “梁兄,能借我点钱吗?兄弟我实在是囊中羞涩,那些捉妖用的道具一个也买不起啊。” 把自己身上和家里的现金全部找出来,一共三千块都借给了诸葛青炎,梁天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要买些什么玩意,他甚至以为自己不会真被他骗了吧,可他转念一想,要是哪个骗子能做到这种程度,那他这三千块被骗了还真是不亏了。还好之前弄了条杂交鲟鱼卖了一万块,不然梁天这会儿已经是弹尽粮绝了。 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十点了。 梁天决定先把这一片狼藉的房间收拾一下,然后舒舒服服地洗个澡,再潜下心来好好研究《无为道法》。 一个小时后。 梁天在沙发上坐下,打开古籍翻看起来。 粗略一看,这薄薄的古籍一共分为四个部分,第一部分为真元入体后的修炼功法,名为“无为炼气决”。而另外三个部分则是“青火术”“疾风走”以及“天雷咒”三个道术的心法口诀。 “诸葛兄说我已经修出了内力,也就是迈入了真元入体境界,只是我却毫无知觉,也不知道这所谓的内力真元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就先从这‘无为炼气决’开始修炼吧!” 梁天关上灯,在地板上盘膝而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按照无为炼气决的功法口诀开始吐息。 呼——吸—— 梁天的气息渐渐变得悠长,慢慢的,他的一呼一吸间隔已经达到了一分钟之久。 思绪从最开始的飘忽不定渐渐沉寂下来,仿佛整个人坠入了虚空之中。 在虚空之中,不停地旋转、翻腾、旋转、翻腾…… 渐渐地,一股温暖的气流从梁天的指尖开始发散,如热水般沿着血管流窜到梁天的五脏六腑,继而席卷全身,让梁天感觉到一阵不可言喻的舒服。 如果此时有人在看梁天的话,就会发现他已经被汗水打湿.了全身,有一些极其细微的淡淡光华在他身上流转,一股股奇异的能量波动从毛孔中散发出来。 而在梁天修炼“无为炼气决”的时候,他原本正在长江里狩猎同类的鲤鱼分身忽然顿住身形,如石块般急速坠落到了江底一片茂盛的水草中,鲤鱼分身的外观并没有发生什么改变,只是有些鳞片比起最初的时候还要金上几分,甚至有一两枚鳞片已经宛如黄金一般。 鲤鱼分身陡然间金光绽放! 把这片漆黑的水域照了个透亮! 然而转瞬间这金光便消散了,只剩下一金一白两束微不足道的光华如呼吸般从鲤鱼分身上散发出来。 …… 夜深人静。 时间在悄然不觉间飞速流逝,正当墙壁上的钟表指向凌晨三.点的时候,梁天猛然间睁开眼,双目中有一道精光一闪而过,犹如黑夜中的萤火般诡秘。 呼……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梁天从地板上一跃而起,感受到此刻充满力量的身体,似乎比起之前还要强上几分。 经过数个小时的修炼,梁天也知道了他之所以能拥有内力,八成是因为鲤鱼分身,恐怕那鲤鱼分身还真的不是什么凡物,再一想到一直在自己心中根深蒂固的“我是一头龙”的念头,梁天猛然觉得这其中必定有一些深不可测的秘密,这还需要他一点一点去探究。 而这“无为炼气决”则是通过不断在体内运转真元,从而达到修炼出更大真元的目的。 按照“无为炼气诀”的说法,真元入体这一境界分为初期、中期、后期。初期在体内形成真元,改善身体素质,超越人体极限,单拳一挥便有上千斤的力道,还可以凝聚少量的真元用来制作一些简单的符箓、阵法,或者施展一些基础的道术。 梁天目前的真元水平便是刚刚达到初期。 而“青火术”“疾风走”“天雷咒”这三个道术则分别对应真元入体境界初、中、后期三个阶段,以梁天目前的真元强度,他也只能修炼最基础的“青火术”。 乘着天还未亮,梁天又马不停蹄地修炼起了“青火术”。 感受到体内那一缕奇妙的能量波动汇聚到了手中,梁天气息一沉,单手猛地向前挥出。 “临!” 蹭—— 一朵青色的火焰陡然间出现在梁天的手心中。 这奇异的青色火焰在梁天的手心中轻轻摇曳,空气中能感受到它散发出来的一股股热浪,梁天的手心却没有一丝烫手的感觉,反而有一丝冰冷。 似乎这在他手心中的不是火焰,而是冰块。 轰—— 梁天猛然跃起,将青色火焰朝墙壁上激射.出去! 噼啪! 青色火焰在墙壁上留下一连串刺眼的火星,继而一股烧焦的糊味弥散开来。 梁天打开灯走过去仔细一瞧,发现自己留下的痕迹比旁边诸葛青炎留下的痕迹还要严重一些。 看来我这青火术的水准的确是比诸葛兄要高一点。 梁天歪着一笑,嘀咕道:“哈哈,我竟也成了一个修行者?” 吃完早饭,梁天一看,太阳已经出来了,便出门了。 骑着摩托车来到码头,梁天坐在江边的石块上,欣赏了一会儿清晨的江景。 同时鲤鱼分身正向这里飞速游来。 发了一会儿呆,梁天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来一看,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找我? 梁天想了一会儿公司的事,决定今天去把自己的东西拿回来,然后再找个机会把那个姓崔的给暴揍一顿,也就可以和那家公司彻底说再见了。 脑海中忽然闪过陈岚的身影,梁天露出一丝玩味的神色,真是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还会帮自己报警。 想到刀疤脸那几个混混,以及肥猪警察李炜,还有那个要把自己往死里整的江元磊,梁天知道这事肯定没完。 没想到那个家伙竟然因为那点事就如此整我,看来我得让他好好吃顿苦头才行啊。 梁天的神色陡然间变得凶狠起来,他眯起眼睛盯着远处波涛滚滚的江水,内心却是异常的冷静。 “咦?” 梁天的眼角忽然猛地一跳,他惊疑了一声,立马将意识切换到鲤鱼分身上。 暗流涌动的江底,浑浊的江水遮蔽了大半的视野,足足过了有数分钟,泥沙缓缓沉淀下来,这片水域才趋向稳定, 梁天藏在茂盛的水草中,小心翼翼地探出鱼头,在前方不远处坑坑洼洼的江底泥沙上,看见了一副让他目瞪口呆的画面! 只见一只长度接近一米的乌龟正缓缓游来,如果仅仅只是因为淡水龟能长到如此之大,那梁天还不至于这么惊讶,最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只乌龟硕大的龟壳上正驮着一个小箱子! 016 水下夺宝 看这乌龟小心翼翼、慢条斯理的悠哉模样,好像生怕把龟壳上的小箱子打翻似的。 梁天不由得觉得十分惊奇。 他现在所处的水域应该是长江里比较深的区域,目测有四十多米深,没想到在这昏暗的水下,竟然被他撞见了如此神奇的一幕。 这乌龟成精了么?居然驮着个小箱子在江底游泳?它要去哪?那小箱子里是什么? 此时那乌龟离得近了,梁天才发现那小箱子通体黝.黑,表面附着厚厚的一层水藻,看起来像是在水中呆了许多年。 好像发现了梁天似的,那乌龟有意无意地朝水草里看了几眼,然后忽然落到江底,竟然缓缓爬了过来! 梁天悄然将身体彻底缩进水草中,大气也不敢喘一口,死死憋着腮帮子不发出一个气泡,这老乌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恐怕真的已经成精了,它不会是想对我怎么样吧? 乌龟的头已经钻进了水草,紧接着它迈开爪子整个身子也钻了进来,一长串气泡从水草中升起,“咕噜噜”向上冒。 这个对于梁天来说的庞然大物已经近在咫尺了! 忽然,这老乌龟的头猛地向前一升,整整伸出了有足足半米之长,那画面实在是太像男人身上的某个器官了,滑稽可笑! 搞得梁天坐在江边的人类身体都忍不住爆笑起来,不过他的鲤鱼分身可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这陡然间伸过来的乌龟脑袋忽然张开了满口尖牙的血盆大口,看着架势竟然是想要一口吞掉梁天! 嗖! 梁天闪电般从水草中跃起,眨眼间穿梭到了距离老乌龟十米开外的水域中,虎视眈眈地瞪着那想要吃掉自己的老乌龟。 老乌龟偷袭失败、一击不成,四只爪子用力一摆,浮到和梁天同一高度的水域,同样歪着脑袋恶狠狠地瞪着梁天。 这画面还是颇有几分诡异的。 一只大的有些离谱的老乌龟和一条手掌大小的鲤鱼在水中对峙着。 忽然,老乌龟动了! 它以闪电般的速度骤然冲到梁天眼前,它张开血盆大口,心底暗自窃喜,看老龟我如何咬死你! 咔—— 老乌龟一口咬下去,却咬了个空,身体还因为过于用力在水中翻了个滚儿。 待它反应过来猎物已经逃掉的时候,老乌龟赶紧转过身体,想要继续追击猎物,却只看见一个向远处飞速逃逸的背影,那背影卷起一道极细的气泡旋涡,几乎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视野中。 老乌龟不屑地翻了翻眼皮,还张开嘴吐了几个气泡。 哼,垃圾! 可当它刚想摆动爪子准备游走的时候,它一下子愣住了! 它猛地将头伸了出来,并弯曲脖子看向自己的龟壳,原本一对耸拉着的双眼此时瞪得比铜铃还大! 用“目瞪口呆”来形容一只乌龟的表情可能有些夸张,不过事实真就是这样。 龟壳上的小箱子没了。 ***** 咬住箱子把手的鲤鱼分身憋足了劲,没有一丝停留,全速疯狂游行了半个小时,终于来到了梁天所在的废弃码头附近。 梁天把鞋袜一脱,直接走进水中,弯下腰在水中摸了起来,如果有人从边上走过,一定会以为这智障八成是在不小心把什么东西给弄掉进了水里。 “哗啦啦。” 将小箱子从水中捞出,这小箱子长宽差不多,大约二十厘米,高度则扁了些,大约十厘米,看着不大,分量却挺沉。 梁天直接在岸边找了个石块坐下,先是把这小箱子上的水藻全都给抠掉。 箱子逐渐露出了本来面貌,梁天这才知道这箱子为什么这么重,它的材质是金属,只是梁天不知道是哪种金属,至少不是铁吧,因为很明显它在水中呆了很久,却没有生锈。 黑色的金属表面刻着一些古代船舶的图案,边角处还有祥云,另外还有一些其他的很像某些神兽的图案,对古代文化不太了解的梁天从这些图案也看不出来这个金属箱子是哪个年代的东西,但感觉上应该有些历史了。 里面是什么呢? 怀着期盼的心情,梁天双手拨开箱子上的搭扣,这搭扣因为年代太久远,已经变得极其粗糙,费了好大力气才弄开,随着箱盖被掀开,一个翠绿色的玉瓶出现在了梁天的眼前,这个小巧精致的玉瓶被固定在箱子中的凹槽里,而在玉瓶下方,还有一件直径约十五厘米的瓷盘,这瓷盘浑身都是精巧的青花图案,而在瓷盘边缘,则是用微雕的手法刻出了海浪状的波纹,整件瓷盘的模样煞是好看。 小心翼翼地将瓷盘和玉瓶从箱子中取出,梁天拿起瓷盘一看。 盘底印着【大明洪武二十三年制】的铭文。 梁天心中一喜,他虽然不熟悉历史,但身为南都人,他也知道洪武是明太祖朱元璋的年号。 手中这件如丝绸般细腻光滑的青花瓷盘竟然是洪武年间的古董? 能值多少钱? 暂时按捺住心中激荡不已的情绪,梁天又将那玉瓶拿在手中观察起来,这玉瓶通体晶莹剔透,浑身没有一丝雕琢过的痕迹和瑕疵,仿佛浑然天成般,虽然没有任何能体现出它年代特征的铭文印记,但梁天却觉得这个玉瓶更加值钱,不,不是更加值钱,他隐隐觉得这玉瓶可能不仅仅是古董这么简单。 将封住瓶口的瓷石取下,一股清香味立刻涌了出来。 梁天对着阳光一看,这玉瓶中竟然有一颗通体火红的药丸。 几乎本能般的,梁天立马把瓷石塞了回去。 丹药? 不管如何,梁天现在也算得上是半个修道之人了,有些事情他已经试着去接受了,既然有道术有符箓,那么丹药什么的也就不稀奇了吧? 有空让诸葛青炎看看,那家伙比我懂得多,也许能知道这是什么丹药。 还有,那老乌龟到底是什么情况? 四下里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没有什么异常后,梁天将两样东西装回箱子,又用一个塑料袋把鲤鱼分身装好,遇见了那只老乌龟,他可不敢再把鲤鱼分身放在长江里了。 这世界,古怪的很。 ****** 中海路,皇城娱乐。 这里是一家档次相当高的夜总会,装修的金碧辉煌,黑色大理石铺路,精美的水晶吊灯宛如宫殿一般。 不过因为是白天,夜总会尚未营业,显得有些冷清。 在内部一间装潢考究的办公室里,刀疤脸正和江元磊坐在沙发上商量着什么。 “这么说,那小子还有点来头?”江元磊穿着一套潇洒炫酷的紫色西装,翘着二郎腿,叼着一根雪茄,满脸不可思议地问道。 刀疤脸点了点头,他的脖颈上还留有差点被梁天勒死的痕迹,他冷声道:“江少,那人和你提供的情报完全不对称,这回可是让我们哥几个吃了不少苦头。”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语气中明显有几分怪罪的意思。 江元磊却是不动声色地瞥了刀疤脸一眼,心说你个没用的废物,混了这么多年黑都混到狗身上了,一个傻.逼都搞不定还在我这摆谱,妈的,嘴上却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这仇岂不是要报回来?” “哼!”刀疤脸冷哼一声,他岂能不知道这江少是想要借刀杀人,不过那叫梁天的小子确实该死,这回已经不是梁天和江元磊之间的事了,而是他刀疤脸自己也想要弄死梁天。 刀疤脸正待说话,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门开之后,率先走进来的是一个胖子,这胖子脸肿的比猪头还大,竟然是被扒了警服的李炜,这人昨天还被铐在警局里,今天就已经出来了。 跟着李炜后面,两个黄毛青年拽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人走了进来,这西装革履的人神色明显极其慌张,一进入这房间就滴溜溜地转起眼珠子观察起另外几人来。 “这人是谁?”刀疤脸问道。 李炜走过来,肿的比猪头还大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任何表情,语气中却是透着恨意:“他是梁天的上司,名叫崔任重。” 坐在沙发上的江元磊看了看站在一边战战兢兢的崔任重,又看了看李炜,吐出一口浓烟,笑道:“听李警官的语气,看来是有什么好点子了,说来听听吧。” 李炜闻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丢在茶几上。 “这女人名叫陈岚,昨天就是她报的警,我今早带人在她家楼下蹲她,没蹲到这个女人倒是蹲到了这家伙。”说着,李炜指了指崔任重,冷笑道:“这家伙还是个情痴,买了早饭在女人楼下等着要送女人去上班,没想到却被拒绝了,我就把他抓来了。” “原来这女人和梁天是情侣,两人一起在一家公司实习,这家伙看上了这个女人,但一直没得手,为此还和梁天有些小矛盾,江少,只要我们控制住这个女人,就算那家伙再能打,也不怕整不死他!”李炜恶狠狠道。 江少拿起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啧啧道:“这娘们看上去还挺骚啊。”说着,他有些玩味地看向崔任重,笑问道:“喂,这骚.货活儿好吗?” 崔任重闻言,原本就苦着的一张脸更加难看了,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你不行啊,这种事都不知道怎么做人家上司?”江元磊放下雪茄,从沙发上站起来走了过去,将陈岚的照片放在崔任重的眼前晃了晃。 “怎么?是不是很想上这个女人?” 崔任重先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在看见江元磊的表情变化后又猛地点起了头。 江元磊拍了拍他的脸,“这就对了嘛,男人嘛,大家都懂。” 说着,他又扭过头,扫了一圈场中的众人,那张颇有几分帅气的脸上闪着阴险的笑容。 …… 017 古怪黑气 中午在楼下吃了碗牛肉盖浇饭,梁天便准备去公司了。 昨天下午开始他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刚才充上电后打开一看,也没什么重要的消息,倒是有十几个未接电话,除了陈岚的一个,其余全是崔任重打来的。 那傻叼经理看见我这两天无故缺勤估计肺都要气炸了,看看他发给我的这些短信,妈的,语气之恶劣,用词之粗鄙,恨不得要从手机里跑出来掐死我,等会儿去取东西的时候,看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不过,梁天现在自诩修道之人,心中对于崔任重其实没多少恨意,只是有些不屑罢了,他现在压根就不把崔任重放在心上,这番回公司,也只是打算顺手叼一叼他,出口恶气罢了。 可惜,等梁天来到公司的时候,他发现崔任重并不在公司里。 迎着公司里其余人诧异的目光,穿着短袖大裤衩的梁天自顾自地走到自己的位置。 从徐莉那一打听,梁天才知道崔任重竟然和自己一样,玩起了无故缺勤的游戏,公司里这会儿谁都不知道崔任重去哪了。 看了看自己这张临时办公桌,摆的整整齐齐的文件夹,文件夹中是自己不知道熬了多少个夜晚做出来的数据表。一本笔记本,笔记本中是自己写的一些工作心得。一台日历,日历上用各色笔标注着每天的日程、计划。 整张办公桌干净、整洁,各种物件一目了然,让人一看就会觉得办公桌的主人是个有条不紊、十分干练的人。 梁天心中感慨颇多。 虽然梁天这人看上去挺不靠谱,但其实他比谁都认真,比谁都努力。他从小就是个做事情有条不紊,一旦自己去做了,就一定认真对待,争取做到最好的人。 对于这份工作,梁天确实注入了挺多的心血,想当初刚进入这家公司实习的时候,他也算是踌躇满志,希望以这家公司为起点,为自己打拼出一个不错的未来。 如今,要辞职了,说实话,他心里有几分不舍。 这不舍之情,是因为自己付出了,却没有得到什么。 当然,他并不后悔,也许是因为修炼了道法的关系,梁天的心性比以前来的更加坚韧,他知道,有很多事情不是你付出了就会有回报的。 如今自己还有他途,又何必屈人膝下,为别人打工呢?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仅仅只是收拾物品的这会儿功夫,梁天内心深处的某些东西发生了改变。 也许梁天自己都不知道,在这个嘈杂的公司办公区角落里,平凡如斯的他,身上升腾起一股莫名的让人神往的王霸之气。 “真要辞职啦?找到下家了吗?还是有什么别的打算?” 一个温柔轻软的声音打断了梁天的思绪,他扭头一看,徐莉正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己,她今天穿的不是非常正式的制服套装,而是有些轻佻设计的米黄色套装,比如在上衣领口处有一圈彰显青春朝气的蕾丝花边。 徐莉是典型的古典美女长相,鹅蛋脸,桃花眼,殷桃小.嘴,皮肤细嫩,白里透红,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为她古典温婉的容颜添了几分知性气息。 她身材高挑,一双踏着恨天高的白.嫩长.腿十足吸引眼球,浑身上下透着成熟.女人的味道,一颔首一低眉,甚至一个翘.起二郎腿的动作都对梁天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要说这家公司里,梁天意.淫最多的是谁,那非眼前这位美少妇莫属了,不过人家是有夫之妇,梁天以前顶多也就在脑海中意.淫意.淫罢了,可不敢有什么实质性行动。 不过……梁天总觉得徐莉今天的面相有些不对劲,眼睛里有血丝,黑眼眶有些重,看上去挺憔悴。要是以前,梁天肯定发现不到这些细节,不过现在他只是看了一眼,就透过徐莉的妆容看到了。 将办公桌上的一株小仙人掌用报纸包上放进纸箱里,梁天笑道:“没有下家,也没什么打算,自己找点事做吧。” “自己找点事做?”徐莉愣了愣,觉得有些好笑,诧异道:“你的意思不会是要自己创业吧?” “算是吧,不过具体还没想好,总之走一步算一步吧,反正是不打算呆在这里了。” 徐莉闻言,又看了看梁天有些六神无主的样子,以为他是遇到了什么事,便凑到梁天身边,一脸担忧地说道:“小梁你没事吧?不会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吧?我看你平时为人处世像模像样的,不像是被崔经理穿了次小鞋就打退堂鼓的人啊。” “我跟你说,这种事在职场里太常见了,千万别往心里去,你做好自己的工作,早晚能出头的,像现在这样一遇到困难就辞职,实在是太意气用事了,你不会不知道这年头找一份像样的工作有多难吧?” “你要是实在和崔经理过不去,我去帮你和别的部门领导说说,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把你调过去,你这人工作能力还不错,直接这么走掉太可惜了。” 被徐莉噼里啪啦这么一通说,也不知道她是惜才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总之是份好心,也是出于好意,说实话,梁天心中还有几分感动,这间公司里这个时候能和自己说这些话的人大概只有她了吧,别的人要么大多数是漠不关心,还有些人甚至是幸灾乐祸。 想到这,梁天忽然想起一个人,他下意识地扫了一圈,没有发现陈岚的身影,她怎么也不在? 看到梁天听完自己说的话也没啥反应,似乎还在发呆的样子,徐莉急了,拍了拍梁天的肩膀,“你到底怎么想的啊,说话啊。” 梁天尴尬地笑了笑,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他摸了摸鼻头,咧开嘴笑道:“徐莉姐,我真的只是不想干了,没有多么复杂的原因,更不是因为那个姓崔的,徐莉姐你觉得我会在意那种人吗?” 似乎察觉到了徐莉脸上的怀疑神色,梁天稍微加重了语气,“真的呀,徐莉姐,我已经下定决心了,不用再担心我啦。” 既然别人都这么说了,那也多说无益了,虽然脸上仍有几分担忧之色,徐莉还是叹了口气,说道:“好吧。” 顿了一会儿,她有些自嘲地笑了下,“辞职也好,小梁你还年轻,出去闯一闯没什么错,在这小公司里熬也熬不出多大的前途。” 梁天点了点头,把最后一件属于自己的物品放进纸箱里后,笑道:“说起来,我昨天还说要请徐莉姐吃饭呢,怎么样?徐莉姐想吃啥?定个日子,咱俩去吃呗!” “好呀好呀,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咯,前些日子听说江南路上新开了一家河鲜馆,我来查查……”说着,徐莉已经掏出手机,在网上查了起来。 梁天看着徐莉的侧颜,眉头不禁皱了起来,这个女人给自己的感觉越来越奇怪了,她的眉心似乎隐隐有一丝黑气,那是什么? 自从梁天修出真元以后,那种脱离于他识感之外的,俗称“第六感”的东西忽然间如有实质一般,让他总能敏锐地感知到一些以前察觉不到的东西。 那丝藏匿在徐莉眉心处的黑气绝不是凡物。 想到这,梁天便凑到徐莉耳边,用这种暧昧的说话方式低语道:“徐莉姐,你这段时间是不是晚上一直失眠?” 还在埋头用手机查阅资料的徐莉,忽然感到耳后传来一阵热气,吓得差点把手机扔了出去,她赶紧侧过身子,有些生气地看向梁天,但又看到梁天脸上一副严肃正经的神情,便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眼底更是闪过一丝慌乱,她轻声道:“是、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徐莉姐,你要不介意,我可以帮你把下脉。” “什么?你学过中医?”徐莉满脸的惊讶和不相信。 “学过几年。”梁天点头,也没做过多解释。 愣了一会儿,徐莉还是挽起袖子,有些犹豫地将手伸了过去,“好、好吧,那你帮我看看。” 梁天当然是面不改色,果真拿出了一副中医切脉的架势,搭在了徐莉白.嫩纤细的手腕上。 看着梁天这副正儿八经的模样,徐莉在心中叹了口气,唉,就算你是名神医,恐怕也根本不可能知道我这失眠是因为什么吧。 梁天没有注意到,徐莉那对好看的桃花眼竟然闪过一抹深深的绝望。 因为此时梁天的内心深处已是翻江倒海,他神情严肃,仔细一看,额头处更是生出了一滴冷汗。 他将一缕真元刚一传递进徐莉的体内,就被另一股强大的黑气给包裹住,继而瞬间消散,不信邪的梁天又传递了一缕真元进去,这次比上次强大的多,但还未完全走完一圈徐莉体内的经络,就被那股黑气给彻底吞噬,消失地无影无踪。 梁天心中大骇,此时已经将手拿了下来。 徐莉自然是不知道只是转瞬间,在她体内就发生了如此惊涛骇浪般的争斗。 梁天有些发怔地看着徐莉,心想这个女人八成是被什么邪物给缠住了,恐怕她还不自知,以为只是寻常失眠而已。 “怎么了?看出来什么了么?”徐莉问道。 梁天摇摇头,他还不打算说出去,这种事说出去谁信?说她体内有股黑气?八成得被当成是神经病,回头去问问诸葛青炎,看看有什么法子能把那黑气从徐莉体内弄出去,这美少妇对自己不错,自己得找机会报答她一下。 徐莉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她本来就没指望梁天能看出来什么,她甚至心里还在想,这小子是不是想乘机摸.我的手,占我的便宜啊? 梁天自然不知道徐莉心中是什么心思,两人闲聊了几句,决定了去河鲜馆吃饭的大概时间,梁天又去人事部办了离职手续,便抱着纸箱子走出了公司。 018 有人请客 “梁天!” 等电梯的时候,听见后面有人喊自己,梁天扭头一看,是陈岚。 陈岚今天没有穿超短裙和丝.袜,而是极其罕见地穿了条十分修身的西装裤,再配上一件干练的夹克,还有一双黑色短靴,她将一直披着的头发扎成一条马尾辫,整个人的感觉英气逼人,哪里还有平时狐狸精的模样。 “嗯?我刚才怎么没看见你?”看着走过来的陈岚,梁天问道。 “哦,我刚才在会议室,出来后正好看见你走了。”陈岚看了看梁天手中的纸箱子,明知他已经辞职了,可还是问道:“真要走了吗?你……” 陈岚想问问梁天你到底是谁,因为整个公司只有她知道梁天这两天干了些什么,也只有她知道梁天根本不像表面这么平凡,不过她以前也没和梁天说过几句话,要不是因为昨天无意间撞见了,恐怕她到现在还以为梁天是个屌丝。 不过如果自己一下子变得热情起来,是不是又有些唐突?可不问清楚,陈岚心中又有些不甘,总觉得错过了什么。可是之前出过那样的事,恐怕他到现在都还认为自己是个坏女人吧,唉,不管了,不说出来太难受了。 梁天当然不知道陈岚这会儿内心正在纠结什么,他只是在想这女人穿成现在这样还挺帅气的呢,不过在仔细端详了一会儿陈岚的腿后,他还是觉得这女人还是穿着黑丝短裙比较诱人。 “梁天,那件事不是我的主意,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你也知道,崔任重想泡我,我一直没答应,所以他才……”犹豫了半天,陈岚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哦,是这样啊。” 原本以为梁天会有比较激动的反应,没想到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这么一句,陈岚也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该说什么,问他有没有怪过自己?还是问他到底是谁?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不管说什么都感觉不妥,哎呀,自己到底怎么了,怎么会因为一个男人变得如此纠结呢,这可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啊。 “也就是说……” 梁天顿了顿,嘴角带着一丝坏笑。 “你还没有和他上床咯?” 陈岚张了张嘴巴,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一张俏.脸瞬间变得通红,这突如其来的一个问题把她心中乱七八糟的思绪全部打翻,变成了脸颊上火辣辣的娇羞,和心底有些不知所措的慌张。 “梁天,你说什么呢。”陈岚娇嗔道。 看着那红如苹果的好看脸蛋,梁天继续坏笑,哟,看不出来啊,脸皮这么薄,还以为真是个奔放骚.浪的女人呢。 “干嘛?舍不得我走啊?”梁天一下子凑到陈岚眼前,轻声道。 如此近距离看着梁天的脸,甚至能感受到他粗重的鼻息,陈岚的心中仿佛触电一般,怎么突然间觉得他长得挺帅的呢?以前没发现,现在仔细一看,他这张略显粗犷的脸,高.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线条,稀稀拉拉的胡茬子,很有男人味啊。 陈岚原本就羞红的脸蛋一下子红的更深了,连耳根都火辣辣的,这心头小鹿乱撞的感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又猛然想起梁天在警局里抽人家嘴巴子时的威风画面,梁天的身影在陈岚的心中一下子如高山般巍峨起来。 “你、你凑这么近干嘛!” 陈岚只能用娇嗔来掩饰自己现在慌乱的心神。 “哈哈。” 梁天又凑到陈岚的耳边,轻声道:“我跟你说啊,我还是喜欢看你穿黑丝.袜的样子,简直美死了。” 叮——电梯门开了。 梁天走进电梯,一脸无耻,笑道:“回去上班吧,有空请你吃饭。” 留下陈岚一个人站在走廊上凌.乱。 ****** 来到一楼大厅,梁天直接把手中的纸箱子扔进了垃圾箱中,这些东西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完全没用,全是垃圾。 这三个多月的实习生活,就这么结束了。 走出君临国际大厦,骄阳如火,十月的南都仍有几分炎热。 望着车流不息的马路,人头攒动的街道,匆匆忙忙的行人。 梁天心中有几分感慨。 忽然,远处的天边闪过一道闪电。 晴天霹雳? 紧接着响起一声响彻天地的龙吟。 闪电划过,一头五爪金龙从云端钻出,那睥睨天下的威严让梁天心头猛地一震! 可惜,再一眨眼,那天空又恢复了原样,没有闪电,也没有五爪金龙。 周围形色匆匆的行人都没有看见这一异象。 幻觉? 抬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梁天摇了摇头。 不是幻觉。 那声响彻天地的龙吟好像要把我撕裂一般。 我在那一刻感受到了痛彻心扉的痛苦。 绝不是幻觉。 龙?五爪金龙么? 梁天笑了笑,像个神经病般对着天空自顾自地笑了笑,抬脚走进了人群中。 ****** 回到家没多久,手机响了,梁天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是梁少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十分客气的男人声音。 “哦?是马彪兄弟啊,这么快就出来啦?”梁天笑道。 “那可不,梁少,是这样的,我跟我们虎哥说了,虎哥这两几天不在南都,他让我一定好好招待招待你,怎么样,今晚有空不,兄弟我请梁少耍耍,不过话说在前头,梁少是见过世面的人,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不能责怪兄弟我啊。” 梁天哈哈一笑,“好说好说,我这人随意的很,没那么多规矩,彪兄你直接把时间地点发过来就行了。” 挂掉电话,没过一会儿,信息来了。 “今晚七点,中北路99号,天极会所,恭候梁少大驾。” 天极会所? 梁天挑了挑眉毛,他听说过这个地方,城东一个非常有名的娱乐会所,因为他大学时候的一位室友曾经去过,不过那种消费高得可怕的场所,他也就听说听说了。 看了一下时间,两点不到。 梁天决定先修炼一下“无为炼气诀”,盘膝坐下,很快,梁天就进入了入定状态。 体内的真元如溪水般在经络中缓缓流转,梁天的周身淡淡的光华流转…… 呼。 突出一口浊气,梁天睁开眼,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四个小时,一个周天正好完成,感受到体内的真元似乎又精纯了几分,梁天微微一笑。 换了一身稍微正式点的衣服,梁天出门打车,直奔城东。 ****** 城东,天极会所。 这是一栋单体的民国式建筑,座落于南都市最具有人文气息的1913街区,这附近是一片偌大的民国式建筑群,有许多有名的精菜馆,还有一条酒吧街,是个白天静谧晚上热闹的地方。 天极会所算上地下一共六层,负一楼和一楼是酒吧,二楼和三楼则是精菜馆,四五楼是夜总会,是陈清虎旗下的老场子,消费虽然高,但因为场子口碑良好,又有些年头,所以生意一直火爆。 如今在这里看场子的便是马彪,名义上他是天极会所的总经理,其实他压根什么都不管,生意上的事全都交给一个名叫萧红的女人,这女人是他的情.妇,跟了他很多年,很会做生意,所以马彪也乐得做个甩手掌柜,平日里只处理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 晚上六点四十五,马彪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从天极会所里走出来,后面还跟着两个人高马大的小弟,他一边看着手表,一边朝马路上张望。 这会儿时间还早,酒吧和夜总会都还没营业,只有二、三楼的精菜馆开张,进进出出的人不多,稍显有几分冷清。 这时,一个身穿高叉旗袍的性.感美少妇从会所里款款走出来,她一双媚眼看着马彪,问道:“到底是谁啊,把你搞得这么紧张。” “我跟你说,等会儿态度尊敬点啊,千万别惹恼了那人,不然我可救不了你。”马彪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其实没有多少担心,萧红跟了他这么多年,大是大非上从来都没让他操心过,倒是他自己有时候还得靠萧红拿主意,他知道这是个十分精明、知道轻重的女人,不然这么多年来,留在他身边的也不会只有这个女人。 萧红白了马彪一眼,风情万种地笑了笑,道:“真是奇了怪了,到底是哪尊大佛啊,你也跟我透个底啊,看把你给紧张的,最近这几年,可没见你这样过啊,那人是有三头六臂呢,还是能把你打的满地找牙呢?” “嘿,还真被你给说对了,那人就是能把我打得满地找牙。”马彪笑道,完全没有因为说出这句话而感到难为情。 “什么?” 萧红还以为这家伙在和自己开玩笑,可看他这副样子,虽然嬉皮笑脸的,但绝不是在开玩笑,到底是谁啊,能让彪哥说出这种话,她虽然知道马彪不是在开玩笑,但也没认为真有人能把马彪打得满地找牙,她觉得马彪这么说无非是想让自己重视起来罢了,不过,她还是有了兴趣,想知道今天晚上要招待的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六点五十五。 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天极会所门口。 打开车门,走下车的梁天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马彪,他看了看手机,然后冲着马彪高声笑道:“没有迟到,哈哈,没有迟到。” 019 被威胁了 马彪刚看见从出租车里走出来的梁天时,一下子没敢认,心说这人怎么坐个出租车,还穿的跟个土鳖一样?什么情况?直到听见梁天说话,马彪才反应过来,他赶紧抛开心中杂念,走过去和梁天大笑着客套起来。 站在一边的萧红虽然也是满脸笑意,但内心却是忍不住腹诽,这就是今晚要好好招待的人?太掉价了吧,还以为是什么人呢,没想到竟然是一个扔在人群中就找不到的小屌丝。 萧红虽然知道人不可貌相,但心中仍是打起了鼓,就这样的,能把彪哥打得满地找牙?除非是亲眼所言,否则就算是说穿了天她都不信。 没办法,谁叫梁天的登场方式和卖相都太土鳖了呢。 马彪领着梁天直接走到三楼一间包厢中,像这种口碑不错的精菜馆都是没有大厅的,只有一间间小包厢,装修也不是那种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而是古色古香的典雅氛围。 这间名为“如是阁”的包厢不大,一张四座的红木方桌,那上面雕龙画凤,房间里还有一扇屏风,屏风上有一副刺绣,绣着一个温婉美丽的古装女子,女子名为“柳如是”,秦淮八艳之一,想必也是这间包厢的名字由来。 整个包厢给人的感觉,古典、幽静,让人仿佛回到了几百年前秦淮河畔的烟柳之地。 梁天暗自点了点头,这里的环境他很喜欢,他一直都是一个比较静的人,原本以为马彪会带自己去些风月场所花天酒地,没想到竟是这种十分典雅的地方,他心中不禁对这里背后的大老板陈清虎起了一些兴趣。 入座后,萧红欠身笑道:“梁少,彪哥,你们先聊,我去给你们泡茶。” 梁天有些疑惑地看向马彪,刚才经过马彪的介绍,他也知道这穿着旗袍的性感少妇是这里的经理,也是马彪的女人,怎么泡茶这种事情还需要萧红亲自动手。 马彪笑了笑,从桌上的木盒中抽出一根九五至尊递给梁天,颇有几分得意道:“梁少有所不知,萧红钻研茶艺十年,可谓是茶道高手,来咱们这吃饭的基本上都是一些熟客,其中有些人呐,可就是冲着萧红那一手沏茶的功夫来的。” 梁天闻言点点头,吸了一口这根刻着金龙的九五至尊,没觉得和自己平时抽的红南都有太大区别。 马彪吐出一口烟圈,又笑道:“怎么样,兄弟我这场子还不错吧?” “不错不错,有品位,有腔调。”梁天笑着赞叹道,这是发自内心的,说实话,他从小到大也没去过什么高档饭店,这家精菜馆绝对算得上是他去过的最高档的馆子了。 马彪闻言哈哈笑道:“我是个大老粗,不过我们老大虎哥却是个讲究人,包括这里的装潢、菜品等等一切规矩都是按照虎哥的意思来的。” 两人又随意闲聊了几句,萧红便端着茶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名同样穿着高叉旗袍的年轻女子,这女子妆容素雅,皮肤白皙,身上的蓝色旗袍将她清冷的气质体现的淋漓尽致,走起路来婀娜妩媚,梁天忍不住多瞄了两眼她不经意间裸露出来的白嫩大腿。 这女子有些紧张,低着头站在萧红身后不敢看其他人。 “来,小悠,坐到梁少身边。”萧红拉起身后女子的手,让她在梁天身边坐下,又端起茶壶给梁天沏了一杯茶。 小悠坐在梁天身边,偷偷瞄了一眼梁天,又立马把头埋了下去,用蚊子般细微的声音喊道:“梁少好。” 梁天嗯了一声,脸上只是礼节性地笑了笑,并没有其他什么神色,也没有像个色狼一般盯着小悠白嫩的大腿瞅个半天,他略带深意地瞥了一眼萧红和马彪,便自顾自地喝起茶来,他虽然不好茶道,但这萧红沏得茶喝下去甘甜可口,唇齿留香,让他忍不住有喝第二口的欲望。 马彪和萧红对视了一眼,似乎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出了一些疑惑。 这梁少难道不近女色? 正待场中气氛有些尴尬的时候,有人送菜进来了。 这时候,马彪笑道:“梁少,这顿我们就不喝酒了,吃点清淡的,等会儿去上面再好好喝。” 梁天看了一眼端上桌的几个菜。 清炖蟹粉狮子头、三套鸭、水晶肴肉、梁溪脆鳝、软兜长鱼…… 全是淮扬菜中最有名的几道,特别是那蟹粉狮子头,红嫩嫩的肉身表面升腾起一圈圈雾气,那飘着青色葱花的酱汁如有魔力,还有那晶莹剔透、白里透红的水晶肴肉……这满桌的菜肴顿时让吃货梁天食指大动,身边的旗袍美女没能让他有什么神色波动,这一桌好吃的却让他激动起来。 喉咙中一阵抽动,口腔里也是分泌出了一堆唾液。 梁天二话不说,也不顾别人,直接伸出筷子夹起一片鳝断送入口中。 哇…… 这黄鳝肉嫩而不老,咀嚼起来仿佛所有的味蕾都被这鲜嫩所填满,但又让人忍不住吞下,一定得咀嚼到最后一丝味道都深入舌头之后才舍得吞下…… 品尝完这片鳝断,梁天又马不停蹄地夹起一块狮子头肉送入口中。 顿时,他整个人仿佛飞了起来,那入口即化的狮子头肉被咀嚼后,在口中挤出许多的酱汁,这些油而不腻的酱汁好吃的让梁天忍不住闭上眼睛品味起来。 他一点一点地咀嚼着,完全忘记了同桌上的三人。 到最后,终于睁开眼,双眼放光赞叹道:“太他妈好吃了!” 然后完全不顾及另外三人的目光和感受,又投入到了消灭美味佳肴的事业中去了。 坐在梁天身边的小悠看见他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忍不住低下头轻笑起来,想来是从没看见过红姐和彪哥招待过这样的客人,她见梁天吃的这么起劲,便一个劲地给他夹菜,自己却是一口都没吃。 萧红和马彪均是一副被震惊到了的表情,萧红忍不住在桌下伸手掐了掐马彪的大腿,并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在说这人怎么这样,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马彪撇嘴,轻摇脑袋瞪了一眼萧红,嘴上却笑呵呵道:“梁少喜欢吃尽管吃,不够我再叫人上。”见梁天这副模样,他也把拿在手中的筷子放了下来,没办法,根本插不上手嘛。 梁天抬起头,满嘴的酱汁和油渍,张开满口食物的嘴,不清不楚地说道:“哎,你们怎么不吃啊,快吃啊。”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小悠,把小悠给自己夹得菜夹了回去,又道:“小悠你别总给我夹啊,自己也吃点。” 小悠有些无奈地看了看萧红,萧红轻轻一笑,主动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招呼另外两人道:“你俩也都动筷子吧,别光看梁少这么吃呀,看得我都饿了,哈哈……” 当下,四个人才总算正常地吃起饭来。 吃得快差不多的时候,马彪又递给梁天一根烟,忽然说道:“昨天在警局里,梁少说把那刀疤脸差点给弄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说起来,那个刀疤脸和我还有些仇,梁少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梁天闻言放下筷子,这会儿他已经快吃饱了,他心中暗道马彪接下来说的才是今天的正题啊,他用湿巾踩了擦嘴,十分淡然地说道:“江元磊你知道吧?那小子想要找我麻烦,于是就找刀疤脸把我带走,我原本只是想打残他们半路逃走,没想到后来警察来了,然后我就被带进了局子,后来的事你也知道的。” “江元磊?”马彪听见这个名字,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这个时候,坐在一边听两人说话的萧红插嘴说道:“是江家的第三代子孙,我见过几次,没什么本事,不入流的纨绔子弟一个。” 马彪闻言点了点头,他心想这梁少既然不把江元磊放在眼里,估计是背后的家族比起江家还要厉害,可这东南地区,没听过什么姓梁的大家族啊,难道是北边来的? “那梁少这事准备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当然是找机会报仇咯。”梁天吐出一口烟,轻描淡写道。 这个时候,梁天的手机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陈岚发来的微信。 这女人这时候给我发微信干嘛? 打开一看,梁天原本淡然的神色陡然一变,并且霍的一下站起身,连带着桌上的茶杯被他碰掉,落在地上砸的稀碎,吓得身边的小悠都花容失色了。 马彪赶紧站起来,急声问道:“怎么了?” 陈岚发来了一张自己被绑起来的照片,照片中的陈岚表情痛苦,被一根麻绳死死绑在椅子上,口中塞着一团棉布,脸上有被人抽嘴巴的红肿印记。 下面还有一段语音信息。 “小子,你女人在我们手上,我也不说废话,十点之前,如果你不出现在中海路皇城娱乐的话,嘿嘿……你不会喜欢自己的女人被别人操吧?” 这语音信息不止梁天听见了,包厢中的其他三人也都听见了,三人均是一脸震惊。 梁天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眼角更是狠狠抽了两下。 020 嚣张跋扈 “中海路皇城娱乐?那是刀疤脸的场子,这刀疤脸竟然绑架了你的女人?”马彪走到梁天身旁,眼神不安地问道。 “真是人渣,竟然用女人做威胁。”萧红也猛然站起身,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听见语音信息也能猜到有人用女人威胁梁天。 “江!元!磊!” 梁天一字一句地说出这三个字,刚才这段语气十分玩味的语音信息,梁天一听就知道是江元磊的声音,虽然不知道那帮人为什么会把陈岚认为是他的女人,但这种被人威胁的感觉让梁天十分不爽,本来打算先韬光养晦一段时间的梁天没想到江元磊竟然如此得寸进尺,竟然为了搞他把魔爪伸向了一个女人。 就算陈岚不是他的女人,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的女人因为自己而遭受如此。 这时候,梁天的电话又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是陈岚,梁天立马接通。 “怎么样?收到信息了吧?”电话那头是个充满挑衅和玩味的声音。 “十点之前,我会出现在皇城娱乐,江元磊,我劝你不要做出什么伤人的举动,否则,我会让你后悔被生下来。”梁天根本不说废话,直接开口冷声道。 “呵呵,小子,只要你敢来,我一定让你看一场大戏!” 啪! 梁天脸色铁青地挂掉电话,这个脑残纨绔,真是他.妈.的有病,竟然为了那点小事就做到如此地步,如果我现在还是个一般人,那岂不是被他吊起来侮辱?他.妈.的,老子今晚就替天行道,好好收拾收拾你这个傻.逼。 被梁天身上如有实质的杀气震撼到,马彪愣了好一会儿才问道:“梁少,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过去救人了!”他看了一眼手机,快九点了。 “梁少准备一个人去?不如……”马彪顿了顿,终于像是下了决心似的,口气颇有几分坚决地说道:“我带人和梁少一起去吧!” 梁天抬眼看了一下马彪,直截了当道:“好!你刚才说那刀疤脸和你有仇,而且那场子以前还是你们虎哥名下的,既然如此,老子今晚就直接把皇城娱乐给掀了,你看如何?” 马彪闻言心中一震,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竟然让对方夸下如此海口,他心中早就按捺不住的火焰蹭的一下升腾起来,可他也不是傻.帽,沉声道:“梁少,他们既然敢如此嚣张,想必是有什么倚仗,到时候我们先和他们谈判,有我在,他们至少不敢太过乱来。” 梁天闻言却是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直接走了出去。 萧红的脸色明显有些不太好看,她拉住马彪,有些埋怨地说道:“你干嘛蹚这浑水啊?” 马彪则有些柔情地摸了摸萧红的脸,笑道:“放心吧,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看走眼过?” 说完,不顾萧红埋怨的眼神,马彪也直接走了出去。 很快,两辆七座的商务车开到天极会所门口,载着梁天和马彪以及一众小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萧红站在路边,抱着手臂看着商务车消失的方向,冷艳的脸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中海路,皇城娱乐。 夜总会最豪华的一间包厢,烟雾缭绕下,沙发上坐着几个男人有说有笑的,怀中各自搂着一个妖.艳女郎。 房间的四周则站着五六个保镖模样的壮汉,角落里还蹲着一个一脸苦逼的男人,这缩在墙角的男人正是一天没有出现在公司的崔任重。至于陈岚,则被五花大绑在另一个角落里,此时披头散发遮住了她的脸,看不到是什么表情。 江元磊、刀疤脸、李炜这三人自不必说,还有一穿着丝绸练功服,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的中年人也端坐在沙发上,这中年人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看上去有几分儒雅,举手投足间也是气场十足。 再看场中几人的神态,好像是以这中年人为中心似的。 李炜伸手在怀中女郎的胸脯上抓了两把,有些阴沉地说道:“江少,这次多亏了您,否则我还要受牢狱之灾。” 这头脸还肿着的肥猪被江元磊托关系保了下来,紧紧只是被扒了警服,他以前干过的龌龊事却是没人管了。 刀疤脸拿起茶几上的一杯酒,一饮而尽,笑道:“我说李警官,不对,现在不能喊李警官了,哈哈,干警察有什么好的,来这帮兄弟的忙,要钱有钱,要女人又女人,可比你干个警察开心多了。” 李炜闻言脸上也是堆起笑容,不过心里却说,妈的,老子警察做的好好的,仕途一片光明,现在竟然要和你这混混同流合污,真是窝囊,妈的,全都拜那个梁天所赐,想到这,他又咬牙切齿道:“今晚一定要把那小子往死里整!” “哈哈哈,那是必然,你们都说那家伙能打,我倒要看看到底有多能打,陈馆长,你说是不?”江元磊夹着一根雪茄,吐出一口烟圈,对着那十分儒雅的中年人说道。 中年人轻蔑一笑,他这笑容一下子就把整个人的儒雅气质给打散了,让他显得颇有几分自负,他伸出三根手指,瓮声瓮气道:“三招之内,我必降他。” 江元磊点了点头,没有在意中年人有些桀骜的神态和语气,这人名叫陈鹏,表面上是南都市朝阳武馆的馆长,其实很少有人知道他的来历,江元磊却是知道,此人来自西南川蜀之地的陈家,陈家虽然家族势力不大,却是个颇有几分神秘色彩的家族。 用比较通俗的话说,陈家乃是一个武林世家,这陈鹏十多年前就已经在西南武林成名,一身武艺深不可测,不过十年前因为某个事件被赶出家族,后来几经波折,最终在南都落脚,开了一家朝阳武馆。此人虽是习武之人,却没什么习武之人应有的品格,倒更像是个见钱眼开、唯利是图的小人,江元磊也是因为此人有一次登门拜访他父亲才结识了此人。 这次他许诺陈鹏一笔钱财,请他来对付梁天,可谓是万无一失。 这时候,一个马仔模样的年轻人走进包厢,来到沙发附近说道:“人来了。”他皱着眉头,又加了一句,“不是一个人,马彪也来了。” 刀疤脸闻言蹭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横着眉毛厉声道:“马彪?他来干什么?这小子还和马彪认识?” 年轻马仔摇了摇头,“不知道,人已经上来了,估计马上就进来了。” 江元磊把站起来的刀疤脸拉下来,冷声道:“哼,陈清虎手下的马彪?他来又如何,今天就算是陈清虎本人来,老子也要断他梁天一只手!” 刀疤脸坐下后,眼底也是闪过一抹狠辣,森然道:“来的正好,新仇旧仇一起算!” “马彪?当年号称打遍南都地下擂台无敌手的家伙,不过蝼蚁一只罢了!”陈鹏也是冷哼一声,看来这中年人和马彪曾经交过手。 吱呀—— 门开了,梁天和马彪一跃而入。 扫了一圈,这包厢内的场景尽收眼底,梁天的眼神最终落在了角落里的崔任重身上,他的目光陡然间阴冷了几分,鼻子也发出一声冷哼,竟然是这个家伙!再一看到另一个角落被五花大绑此时垂着脑袋看不见脸的陈岚,梁天忽觉体内升腾起一股暴戾的气息。 那沙发上坐着的江元磊、刀疤脸、李炜,等等,这头肥猪怎么在这,他不是……梁天摇了摇头,看来这头肥猪已经被姓江的保了出来……那人是谁? 梁天又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眼睛半睁半眯,一副老神在在模样的陈鹏。 他眼中精光一闪,察觉到了某些异样的气息。 感受到身旁梁天身上如有实质的杀气,为避免他做出太过冲动的事,马彪直接走上前来,挡在梁天身前,微微欠身直接开门见山说道:“大家都是出来混的,何必干出如此掉身价的事情,江公子,你这么做未免太小家子气了吧?” 马彪之所以如此放低姿态,主要还是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陈鹏,此人有多厉害他可是清清楚楚,传说中的武林高手,当年一掌就把自己打的在床.上躺了一个月的大高手,他可不认为梁天是陈鹏的对手,恐怕十招之内,梁天就要败下阵来,怕就怕梁天还不知道这人的厉害之处。 没想到陈鹏竟然也在,要是知道他也在老子根本就不会蹚这趟浑水,看来今晚是凶多吉少了,得想办法把损失降到最小。 马彪心中这么想着,正想开口继续说点什么,却看见江元磊已经缓缓走了过来,他叼着一根雪茄,手中握着一杯红酒,眼神肆无忌惮地在自己和梁天身上游走,仿佛根本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嘴角还带着一抹冷笑。 “你马彪算什么东西,竟敢用这种口气和老子说话?待会儿让他跪下来给老子磕头,再让他亲眼看看自己的女人是如何在别人*****的,然后自断一臂,这事也就可以算了。” 说着,这江元磊一边用雪茄指着梁天,一边竟然直接将一杯红酒泼在了马彪脸上。 021 梁天凶猛 那杯红酒尽数洒在马彪的脸上,还有几滴溅到了马彪身后的梁天。 “你!” 马彪登时心中升起一团邪火,最近几年他何曾受过如此大辱,可他却强忍住怒火,他并不是个愣头青,知道形势比人强的道理,不过他死咬牙关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只能沉声道:“江少,何必如此做绝,做人留一线……” “哈哈哈……” 未等马彪把话说完,江元磊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咔!!! 可他这嚣张刺耳的笑声却戛然而止! 原本站在后面的梁天闪电般出手,抬手一记掌劈狠狠砍在江元磊的脖颈处! 只听“咔”的一声脆响,江元磊直接变成了歪脖鸡,口中更是“哎哟哎哟”地鬼叫起来。 谁都没想到梁天竟然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马彪张了张嘴,刚想说句“不可”却为时已晚。 “小子狗胆!竟在老夫眼皮底下动粗!” 正待梁天准备乘胜追击,让江元磊再吃点苦头之时,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陈鹏,忽然闪身而至,一记太极推手,卸下了梁天一拳中的九分力道,挡在了江元磊身前。 而后紧接着朝梁天面门挥出一记黑虎掏心,梁天哪里懂什么武功路数,他压根没学过武,全凭一身夺天之力,硬生生接下这一招。 可他虽没学过武,但心眼颇坏,知道偷袭对手下盘,他想都没想,直接抬脚要踹陈鹏的老二,可这屡试不爽的下三滥招数在真正的武功高手面前却显得如同儿戏,陈鹏大喝一声,一个闪身向后轻巧躲开。 当下二人拉开两米多的距离,对峙起来,却是谁也不肯先行动手了。 这番打斗只在电光火石间结束,包厢内众人皆是反应不及,直到陈鹏和梁天二人对峙起来,才有人将歪着脖子、鬼哭狼嚎的江元磊拉回沙发上躺下。 只见他躺在沙发上一边痛的不停吸溜嘴,一边还在歇斯底里地疯喊道:“陈馆长!给老子弄死他!老子再加你十万!” 一众小弟跟着叫嚣起来,纷纷嘶声叫出要梁天的狗命,却没有一人敢上前对敌。 马彪则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他额头上冷汗直冒,刚才这两人一番打斗看得他心惊肉跳,他抱拳道:“陈前辈,您是前辈高人,还请高抬贵手!” 要说此时这包厢中谁的心中最没底气,那便是这位陈鹏陈馆长了。 他阴着一张老脸,别人都在边上看着,还以为刚才那番较量是他占了上风,实则不然,他的这把骨头可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人是谁?怎么力气如此之大?明明没有任何武功路数,竟然和我打了个平手? 陈鹏知道,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所有的武功路数都是浮云,这年纪轻轻的小子虽然还不至于让他忌惮,毕竟他还有好几手压箱底的看家本领,但这小子肯定有古怪,明明不会武功,难道…… 陈鹏的心中猛然想起了某些隐晦的东西。 梁天一脸戏谑,他扫了一眼在沙发上鬼哭狼嚎的江元磊,刚才那一记掌劈看似刚猛,实则内有猫腻,他在江元磊的经络中注入了一缕真元,这暴躁的真元绝对能让江元磊痛苦上好一阵子,少说也得半年时间才能消散。 他又眯起眼睛看向陈鹏,冷笑道:“你这老狗,可是想插手此事?” 马彪闻言心中大骇,赶紧沉声劝说道:“梁兄,不要冲动,此人厉害之极……” 梁天却是冷笑不止,一把拉开马彪,喝道:“我倒要看看他这老狗有多厉害!” 转而又冲陈鹏喝道:“我再问你一次,你这老狗,可是要插手此事?” 陈鹏一张老脸面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两个鼻孔陡然扩开,呼吸急促,显然是处在暴跳如雷的边缘,他堂堂一成名多年的武林高手什么时候被如此羞辱过?况且还是被一无名小辈。 纵然此子有些诡怪,但被人蹬鼻子上脸,被人骂作老狗,他陈鹏可不是卵.泡,顿时怒不可遏,心中更是起了杀心,眼底寒芒一闪,他也不废话,直接双脚猛地跺地,架起双手,大喝一声。 “铁砂掌!” 只见摆起架势的陈鹏整个人气势如虹,宽松的练功服被鼓动地犹如狂风大作! 这铁砂掌的功夫是他早年学武时从一前辈高人那偷师学来的,虽未大成,但经过多年苦练,也算是有了三分火候,单凭此招他就打败过不知多少对手,可以说是他的一大杀招。 他如猛虎扑食般,陡然间冲向梁天,一掌击出,势要直取梁天面门! 掌风阵阵! 在场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武道真功夫,和平日所见花拳绣腿绝不相同。 只怕一掌过后,这嚣张跋扈的小子便要命丧当场。 马彪颓然地闭上眼睛,他有心却无力,当年便是被这陈鹏的铁砂掌打得一个月下不得床。 被五花大绑在角落里的陈岚忽然抬起头,披头散发下,一双红肿的眼睛死死盯着梁天,似要死死记住这个男人此时的模样。 梁天在笑。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死,可他在笑。 那嘴角的一丝冷笑,无关乎自信还是自负,只是蔑视罢了。 “虚张声势!” 面对这气势如虹的一掌,梁天根本没有任何躲闪的意思。 砰—— 陈鹏在击中梁天左肩的这个瞬间,原本凝重的神色顿时轻松不少,心说还以为是个有些本事的后辈,没想到竟是如此不知死活的狂妄徒,胆敢硬吃老夫这一记铁砂掌? 真是狂妄自大!不知死字怎么写! 等等! 怎么…… 并没有出现陈鹏预料之中骨头碎裂的声音,仅仅是四分之一秒后,陈鹏的神色再次大变,只见他眼眶怒睁、瞳孔猛缩,一对浓眉简直要跳到了天灵盖上。 他眨眼之间瞥见梁天嘴角处始终未曾消失的冷笑。 不好! 此子…… 未等陈鹏心中念及到什么。 啪!!! 梁天已经如鬼魅般,一只手掐住了陈鹏的脖子,另一只手如从天而降的闪电般,狠狠抽在了陈鹏的脸上! 陈鹏被一巴掌扇成了傻缺,脑袋里登时一片空白,他甚至以为这一巴掌是不是把自己的脑浆都给打散了,怎么如此痛,如此撕心裂肺? 多年来的练武生涯,多次面对生死危机时练就的心性,让陈鹏在恍惚了大约一个呼吸的工夫后,便清醒了过来,他猛地挣脱出梁天的手,向后倒退两步,差点撞在沙发上跌倒下去,他如铜铃般瞪园的双眼,此时只剩下深深的难以置信! “你到底是谁?”陈鹏冷声问道。 “废你.妈的屁话!” 梁天根本不想和这家伙扯淡,猛地向前一跃,势要再次抓.住陈鹏的脖子,再给他来几下耳光! 陈鹏面色一沉,右边脸颊已经肿了起来,嘴角处更是汨出一滴鲜血,他伸出舌头轻轻一舔。 此子衣中定有古怪,不可用内劲,他既然不懂武功路数,我便用武功套路治他,空有一身蛮力又有何用? 想到这,陈鹏直接摆出一记白鹤亮翅。 陈鹏显然以为梁天是穿了什么厉害的甲胄才挡下了他那记饱含内劲的铁砂掌。 转瞬间两人便纠缠在一起,拳掌交锋间如狂风暴雨声势浩大,惹得包厢众人均是屏息凝神,不敢喘一口粗气,就连在那鬼哭狼嚎的歪脖鸡江元磊也闭上了嘴巴,被场中激烈打斗的两人吸去了注意力。 陈鹏挥拳如风、踢腿如雷,一招一式精妙绝伦,气势也是磅礴恐怖,那风驰电掣般的拳影在梁天周身闪烁,只需一个走神,便会被当场击中,后果不堪设想。 反观梁天,出拳抬脚全无章法,完全是街头斗殴式的胡乱打法,气势完全被陈鹏压制住,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若不是用真元卸掉陈鹏的大部分力道,恐怕此时已经败下阵来。 陈鹏越打信心越足,他此时觉得梁天不过是空有一身蛮力罢了,他只需这样耗下去,便可最终败敌! 梁天心中却是叫苦不迭,空有一身真元内力,武功路数却一窍不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青火术却也不能轻易祭出。 该如何是好? 妈的! 梁天心中一横,猛地顿住身形,再也不去格挡陈鹏的攻击,反而扎起马步,手握成拳。 唰—— 仅仅只是一拳轰出! 颇有几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吼!” 梁天大喝一声,这灌满磅礴真元的拳头,如蛟龙出海般携滔天之势,摧枯拉朽抹杀了陈鹏漫天遍野的拳影。 不好!!! 陈鹏心中一颤,彻骨的寒意从血管串流至全身,一股胆战心惊的危机感笼罩在心头,梁天这看似普通的一拳竟是一招便毁去了他气势如虹的拳势,直扑面门而来。 这种气机被锁死的恐怖压迫感让陈鹏第一次感到了害怕。 他甚至有了一丝直面死亡的畏惧。 这天底下,竟有只凭蛮力便可挥出如此气势之拳的人? 不!不对!! 此子绝不是只有蛮力这么简单,这磅礴的气势……难道是……内力? 内力?竟然是内力?!此子竟修出了内力?!! 此时,在陈鹏的心中除了被吓破胆的恐惧外,只剩下滔天的悔恨。 他抬起手,下意识地挡了一下梁天的拳头。 螳臂当车。 陈鹏感觉他整个人犹如被火车碾过一般,胸腔在被击中的一瞬间如同纸板瘪了下去,在这滔天的拳劲之下,他的肋骨悉数断裂,衣衫更是全部炸裂,如天女散花般从空中飘然落下。 像是在祭奠他的战败。 022 完美收场 轰隆—— 如沙包一般被打飞的陈鹏一头撞在墙壁上,倒下后踉跄了几步未能站起,半靠在墙壁上,口吐鲜血,裸.露的胸膛上能明显看到一个豁口,脑袋一歪,竟是昏死过去,不省人事了。 全场死寂! 那坐在沙发上的几人一个个面如死灰,周围一众小弟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蜷缩在角落里的崔任重心中却猛地咯噔一下,看都不敢看梁天一眼,他似一只鸵鸟,深深把头藏到了裤裆里,生怕梁天会注意这里。 另一个角落的陈岚,却终于放下了心中巨石,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最先反应过来的却是马彪,这位壮汉的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当下却不是为梁天庆贺的时候,既然陈鹏被干掉了,那他还有什么好顾忌的,他脸上闪着狡黠的冷笑,要做的事可还有不少呢。 他从裤腰上抽.出一把砍刀,站在梁天前面,指着场中的众人。 厉声喝道:“都别动!谁动老子砍谁!” 然后拿出手机来发了几条信息。 颇有几分狐假虎威的意思。 梁天气势汹汹地走至沙发前,一众人立马作鸟兽散,只剩下一个行动不便的歪脖鸡江元磊,他惊慌失措,神情忐忑地看向梁天,结巴道:“你、你要干什么?!” “知道怕了?”梁天冷笑。 “你不能杀我!我是江家子孙,你若杀我你也不得好死!我江家权势滔天,不只是你,你爸妈,你的女人,都不得好死!”江元磊歪着脑袋,横眉瞪眼,心中虽是惊恐万分,口上却不知退让,搬出江家,以为梁天会有所顾忌。 “傻.逼!” 梁天抓着江元磊的衣领把他拽了起来,气极反笑,道:“老子才不会杀你,你这傻逼真是蠢的可以,因为芝麻大点的小事便要整我,老子不过是摸了一下王玥的屁股,再说,那王玥也不是你的女人,你竟……” 梁天忽然不说话了,他歪嘴一咧,坏笑起来。 老子封住你的经络,让你暂时不能人道一阵子,嘿嘿…… 坏笑着,梁天右手竖起二指,对着江元磊的膀胱轻轻一点,一缕真元便注入其中,然后一甩手将他扔到了地上。 后者在地上打起滚来,想起刚才梁天脸上阴邪的笑容,不禁心中升起一阵寒意,可是…… “你做了什么?!” 梁天哪里会搭理这只歪脖鸡,一步跃出走到刀疤脸身前。 二话不说,直接抬脚对着刀疤脸的膝盖骨猛地踩下。 只听“咔咔咔”一阵骨头碎裂的声音,听得场中众人无不胆战心惊。江元磊更是被吓得死死咬住嘴巴,噤若寒蝉。 “啊!!” 刀疤脸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剧烈的疼痛刺激下脸色变得血红,龇牙咧嘴,眼神充满愤恨地盯着梁天,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小子,你可别高兴的太早……” 咔咔!!! “废你妈的屁话!!!” 梁天又是一脚踩下,刀疤脸的另一个膝盖骨也被踩碎,梁天凶神恶煞的表情仿佛要吃人一般。 “死到临头还他妈的想要威胁老子!” 刀疤脸吃痛,嘴巴张的能塞下一颗鹅蛋,却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喉结急促抽动,最终还是挤出了一些沙哑低沉的嘶吼,口中鬼话连篇,看来已经是神志不清了。 那碎裂的两个膝盖还在不停向外冒着鲜血,转瞬间染湿了一大片裤腿。 收拾完这个家伙,梁天又扫了一眼李炜。 这肥头大耳的家伙,脸上还肿着,他被梁天轻轻扫了一眼,立马吓得魂飞魄散,白眼一翻,竟是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哎哟,我操,胆儿也忒小了吧。”梁天阴阳怪气地数落一番。 这个时候,包厢门打开了,冲进来十几个手持砍刀铁棍面向凶狠的混混,全是马彪的人。 马彪一挥手,一众小弟立马在包厢里站好,全部保持肃静,听候吩咐。 再看对方那拨人,此时已经倒下了四个主角,剩下的五六个小喽罗自然不敢造次,全部十分自觉地在墙角蹲了下来。 梁天踹了踹被吓晕倒在地上的李炜,对着马彪勾了勾手指。 扫了一圈包厢内的情形,梁天拍了拍马彪的肩膀,笑道:“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马彪连忙点头称是,招呼手下小弟开始收场。 梁天抬脚走向被五花大绑的陈岚。 陈岚抬眼看他,脸上挂着浅笑,眼神闪烁,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陈岚在这个瞬间想起了一部电影中的一句台词。 【我的意中人是一位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彩祥云来救我……】 嗯? 好像哪里不对,应该是“娶我”。 到底是什么? 大脑一片混乱的陈岚只记得梁天淡淡的笑容,和他替自己取下口中布团以及为自己松绑时的温柔。 他是个盖世英雄呐。 “你没事吧?”看见陈岚脸颊上通红的掌印,梁天明知道她受了欺负还是问了这么一句没有意义的话。 陈岚低下头,轻.咬嘴唇,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梁天转过身走向崔任重,这家伙直到现在还把头藏在裤裆里,因为害怕脑袋不自觉地颤抖,口中还在重复地哭喊着:“不关我的事啊不关我的事啊……” “你这个人渣!” 梁天抓着他的头发一把提起他的脑袋,崔任重一张没有血色的脸立马被拉长,两只小眼睛变成了斜向上的两条缝,不等梁天要下手抽他,一个人影已经走了过来。 “畜生!!!” 陈岚脱下自己的短靴,用结实坚硬的脚后跟猛地砸向崔任重的脑壳,后者直接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想要挣扎,奈何头发被梁天抓的死死的,根本挣脱不了。 连砸了十几下,惨叫声渐渐停歇,崔任重已经满头鲜血,口吐白沫,白眼直翻,半张嘴吊着最后一口气,这会儿怕是已经被打傻了。 不过这还没完,只见怒不可遏的陈岚抬起另一只穿着短靴的脚,对着崔任重的裤裆狠狠踹了下去,还重重拧了几下。 站在边上的梁天都忍不住拧了拧眉毛。 崔任重翻着白眼,又吐了两口黄水,便也不省人事了。 至此,绑架陈岚一事的所有主谋全部被.干翻。 梁天也无心参与接下来马彪要做的事,他走到马彪身边,轻轻说了句“记得分我一杯羹哦”便带着陈岚走了。 走出皇城娱乐,虽将至凌晨,但街道上却并不冷清,来来往往的行人不少,有三五成群喝醉酒的汉子,也有勾肩搭背要去开房的情侣,还有半夜出来溜大狗的闲人。 马彪派了个小弟把梁天和陈岚开车送走,梁天坐在副驾驶上,脑子里想的是今日和陈鹏一战的心得,他没有学过武,不会任何武功路数,空有一身内力真元却只能凭蛮力取胜,道术也不能轻易示人,这次侥幸胜了,万一下次遇到个武功身法更厉害的,又或者是个也修出内力并且还会武功的人,岂不是要被完虐? 诸葛青炎说要找梁天捉妖,却也不见踪影,不知人在哪,梁天心中诸多问题,比如那长江水底下的老乌龟,玉瓶中的丹药,修炼上的疑问,还有徐莉体内的黑气……这些东西把梁天弄得有些头脑发涨,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不知不觉间,车子已经开到了陈岚家的楼下。 把陈岚送到楼道口。 梁天笑道:“今天被吓到了吧?” 陈岚嗯了一声,不说话,瞅着梁天。 晚风吹起她的秀发,梁天看见她的嘴角还有一丝血迹,是被人抽嘴巴后留下的。 想想真是有些哭笑不得,这个以前不把自己放在眼中的女人,竟然被人误以为是自己的女人,还被人绑架用来威胁自己。 说实话,人都是有刻板印象的,梁天不太了解陈岚,只感觉她是个骚狐狸一样的美女,他以前对于陈岚也只停留在意淫几下肉体的层面上,没有多少好感,但也谈不上反感。 这样一个以前根本没说过几句话的美女,这两天却因为种种机缘巧合和自己扯上了关系,这种感觉很奇怪,你明明对她陌生不熟悉,却又好像两个人一起经历过什么。 沉默总会让人觉得尴尬。 “我走了。”梁天摸了摸鼻头,终于还是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转身要走。 “哎,等等,别走!” 陈岚一把拉起梁天的手。 梁天扭头正好看见陈岚对自己风情万种地笑了下。 “跟老娘回家!” “我滴个乖乖,你果真这么生猛啊!” 风一般的,陈岚便把梁天拽进了楼道。 坐在车里的那个司机小弟忍不住探头张望了番。 “什么情况,怎么进去了?不是说让我在这等的吗?不会上去办事儿了吧?” 这就尴尬了,司机小弟不知道是该继续等着,还是该开车走人,彪哥走之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要他把人服务好,这万一开车走人了,梁少完事想要回家下来后发现人没了岂不是糟了? 拿不定主意的司机小弟不得已给马彪打了个电话,却始终没人接,没办法,司机小弟只好一边望着楼上,一边点起一支烟…… 023 干柴烈火 (作者注:本章虽名为【干柴烈火】,与之相关的内容却不多,其实本来写了很多,我觉得描写的很到位,也很刺激,奈何被屏蔽了,无奈只能大量删减,细节以及具体描写全部都删了,实在是遗憾呐……各位看官老爷自行脑补吧) 陈岚把梁天拽回家,刚一进门,灯还未开,便把梁天按在墙上,然后整个人扑进了梁天怀中。 梁天刚想说话,双唇就被另一对有些清凉又有些温暖的嘴唇给堵上了。 从这殷桃小嘴中探出一条湿润的玉舌,轻轻一抵,便撬开了梁天干裂的嘴唇……触电般的美妙感...... 这直冲脑门的湿润与甘甜。 是充满桃色的荷尔蒙。 久违的湿.吻。 梁天越吻越亢奋,越吻越迷醉,越吻…… 身体的血液全都沸腾起来,呼吸变得如野牛般粗重。 好像一个炸药桶,被冷不丁地点燃了。 耳边是陈岚的娇.喘。 猛地翻身,梁天变被动为主动。 他一只手扶住陈岚的后脑勺,疯狂亲吻的同时,整个身体前倾压住陈岚,宽阔的胸膛上感受到陈岚胸前被挤压变形的柔软,梁天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而陈岚也不甘示弱,一边疯狂地回应着梁天的索取,一边将一只手伸进了…… 冰凉,细嫩,柔软。 滚烫,粗大,坚硬。 所谓干柴烈火,大抵如此。 一阵疯狂过后。 黑暗中,陈岚咬着梁天的耳根,娇笑道:“我来大姨妈了。” “什么!” 梁天顿时傻了,这不是逗我呢吗?我裤子都脱了,你跟我说来大姨妈了? “嘿嘿,我帮你口吧,不过,你的好大哦……” …… …… …… 翌日清晨,天还未透亮,梁天便醒了。 看了眼身边仍在熟睡的女人,梁天摸了摸自己的嘴巴,这一夜也不知道亲了多久,现在嘴唇都有些发麻。 仔细想了下,两个人好像是亲着亲着亲睡着了。 没办法,梁天还没饥渴到要顶风作案的程度,只能过过嘴瘾和手瘾。 想来她应该也是很久没有…… 替陈岚盖好被子,快十月底了,清晨还是挺凉的。 梁天轻手轻脚地稍微洗漱了一下,便出门了。 刚走到楼下,便看见了昨晚送自己来的那辆车。 梁天微微一愣,心说这人怎么还在呢。 敲了敲车窗,把趴在方向盘上睡觉的司机小弟叫醒。 “嗯?”司机小弟揉了揉睡眼惺忪的脸,满脸憔悴,眼睛里也全是血丝,看见来人,司机小弟一个机灵,赶紧下车,陪笑道:“哎,梁少下来啦。” 他又看了眼手表,五点。 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冲着梁天竖了个拇指,赞叹道:“牛逼啊梁少,搞了这么久!” 拍了下这个有些二愣的司机小弟的后脑勺,梁天笑骂道:“屁话多,开车,送我回家。” 一路上,梁天都在盯着窗外发呆。 看是在发呆,其实梁天的意识已经放到了鲤鱼分身上。 此时鲤鱼分身正在茶几的盆中。 诸葛青炎这老小子不知道用什么法子竟然打开了梁天家的门,正做贼一般蹑手蹑脚地在客厅里晃悠。 他手中拿着的那颗【青鸾眸】此刻正闪烁着淡淡的青光。 显然,这附近有一只妖怪。 诸葛蹑手蹑脚地来到茶几前,探头张望了一番盆中的鲤鱼,一看这鲤鱼在盆中悠然自得,偶尔探出鱼头,极其不屑地瞥自己一眼,甚至还冲自己吐泡泡。 诸葛立马板起一张马脸,喝道:“狗胆妖孽!岂敢在捉妖人面前放肆!若不是看在你家主人的面上,老子我现在便要降服于你!” 梁天扑哧一声在车上笑出了声,他有心捉弄一下这装腔作势的家伙,便控制鲤鱼分身爬了出来,用两只鱼鳍扒住盆边,斜着鱼眼蹬向诸葛青炎。 噗—— 从鱼嘴中喷出一口水。 还好诸葛青炎反应迅速,只是被溅了几滴水滴。 “好你个狗胆鲤鱼妖!竟敢戏弄老子,看老子如何治你!”诸葛青炎吹鼻子瞪眼,抬起手便要抽梁天的鱼头。 梁天哪能被他给抽到,一个甩尾,从盆中高高跃起,一个华丽的翻腾躲过了诸葛青炎的大手,紧接着在空中又是一记甩尾,把浑身的水,沿着一条直线,全部甩到了诸葛青炎的脸上。 “噗哈哈!” 落入盆中的梁天看见诸葛青炎的狼狈模样,忍不住发出一阵爆笑。 这杠铃般的笑声听在诸葛青炎耳中却是把他吓得目瞪口呆,他见了鬼般的神色慌张,四下里张望一番,最终把目光落在盆中的鲤鱼身上,难以置信道:“适才是你这妖怪在笑?” 梁天翻了翻鱼眼,学着诸葛青炎文绉绉的语气,调侃道:“你这无耻老道,见到本妖竟然如此惊惧,岂敢妄称捉妖人?” “你……” 诸葛青炎伸出一根手指,结巴道:“你、你、你这鲤鱼妖竟能口吐人言!” “哼。”梁天傲娇状。 “也罢,老子还有正事,便不与你这小妖计较!” 说着,诸葛青炎一摆手,不再关注鲤鱼,转而拿起手边的一个布袋子,从里面掏出一些黄纸、狼毫、朱砂以及各色药材,末了又拿出一个矿泉水瓶,里面装的却是鸡血。 跑到厨房找出一口锅,将朱砂鸡血以及各色药材一股脑儿丢进去,点上煤气灶,便熬制起来。 诸葛青炎抱着双手,坐在锅边观察火候。 探出鱼头的梁天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这家伙在干嘛,索性不再关注,落回盆中,在水中悠哉悠哉起来。 不多时,梁天本人打开门走了进来。 他并没有装出一副惊讶或者家里进贼了的样子,而是直接走到厨房,看了一眼锅中此时已经被煮得翻起朱红色泡沫、有些恶心的浆糊状玩意,皱眉问道:“你干嘛呢?” 原本坐在一边观察火候的诸葛青炎不知什么时候打起了盹,连有人进来都不知道,听见梁天说话才惊醒,他一下子跳了起来,在看清来人之后,他揉了揉眼睛,下意识问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梁天斜着眼睛白了他一眼,“这话该我问你吧?这是我家,我没问你怎么进来的,你倒是问起我来了。” 诸葛青炎一想也是,有些尴尬地笑了下。 “问你干嘛呢,煮的什么玩意,臭烘烘的。”梁天指着锅,捏着鼻子问道。 “哦,我准备制作点符箓去卖呢。”诸葛青炎调整了一下火力的大小,然后有些尴尬地看了看梁天,一副心虚的模样。 “卖符?”梁天又瞥了他一眼,心说你这家伙制作符箓就制作符箓,心虚什么,少顷,梁天又道:“我借你的三千块钱呢?就买了这些东西啊?这些破烂玩意能捉妖啊?” “当然不能。” 诸葛青炎当即否决,然后他摸了摸脑袋,讪笑道:“梁兄啊,你借我那三千块钱,我拿去喝酒喝了一千,然后还债还了一千八,剩下二百买了这些东西……” 梁天闻言,眉毛都挑到了天灵盖上。 “你……” 诸葛青炎赶紧解释道:“梁兄你放心,我用这些东西制作个十几张符箓,拿去卖它个万儿八千块,然后用一半去买些高级材料,制作些阵旗,咱们用阵法捉妖,可保万无一失,捉完妖后我便把钱还你。” 梁天撇嘴,心说你这家伙太不靠谱,明明有一身本事,却身无分文,也不知道整天在搞什么。 “我说你怎么这么穷啊,对了,我还想问你前几天把我从警局里捞出来找的是谁呢?” “哦。”诸葛青炎的注意力完全在锅中,他一边用筷子搅拌里面的浆糊,一边轻描淡写地解释道:“是我师父以前的一个故人,现在做了大官,师父说我这次下山要是惹了什么麻烦就找他,不过我师父也说了,不能总是麻烦人家,这俗世的人间烟土若是沾太多会乱了道心,所以他不让我赚钱,更不允许我靠本事赚钱,他说要视金钱如粪土,只要饿不死就行了……” 梁天看着自己吃饭的筷子在锅里面搅啊搅搅啊搅,那模样别提有多恶心,味道别提有多臭了,他抽了抽鼻子,笑道:“你师父倒是个不出世的高人,不过他都说了你不能用本事赚钱,你还卖符箓啊?”末了又嘲笑道:“就这些破烂能做出来啥?还能卖万儿八千呢?” “呵,呵呵,”诸葛青炎讪笑道:“这不是快要饿死了么?没办法,只能卖符箓了。万儿八千是我吹牛了,卖个小几千还是没问题的,我跟你讲,我这个【清神符】可厉害了,不仅能清神醒脑,运气好还能唤醒植物人呢!” “真这么神?” “那是当然,老道我什么时候吹过牛?” 梁天翻了个白眼,问道:“你在哪卖啊?医院么?” 这个时候,火候估计是差不多了,那一锅冒着泡泡的红色浆糊被诸葛青炎连锅端下来,走到客厅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答道:“哪能在医院啊,会被抓的,在夫子庙找个不起眼的角落,摆个地摊,城管来了卷铺盖就跑,生意好,来钱快。” “敢情你还是个神棍啊?”梁天瞪着眼睛,想起以前去夫子庙见过某条巷子里全是那种戴着墨镜、替人算命的神棍,当然符箓、玉石之类的周边产品也是必不可少。 诸葛青炎将一张黄纸在茶几上铺开,狼毫一挥,在锅中轻轻一搅,摆起架势,便在黄纸上做起了“鬼画符”的勾当。 梁天饶有兴趣地边上观察了起来。 这“鬼画符”看上去简单,估计做起来就难了,梁天能明显感觉到空气中轻微的真元波动,作为人体和黄纸之间传导真元的介质,那支狼毫肯定也有些名堂。 制作符箓要的是经验和耐心,当然天赋也是必不可少的,像诸葛青炎这种没什么天赋的人,做一张【清神符】都要耗费不少真元和时间。 过去了半个小时,满头大汗的诸葛青炎终于放下笔,这第一张鬼画符般的【清神符】也算是大功告成了。 期间梁天也答应等他制作完符箓和他一起去夫子庙摆摊,毕竟梁天现在是个无业游民,能赚点外快当然不错,而且梁天还有好多问题要向诸葛青炎请教。 诸葛青炎马不停蹄地投入到第二张【清神符】的制作过程中,梁天当然也不能傻乎乎在边上呆看着,他索性盘膝而坐,修炼起来,昨夜光顾着亲亲摸摸了,可没功夫修炼。 024 摆摊卖符(上) 下午,南都夫子庙。 作为南都秦淮风光带的重要组成部分,依秦淮河畔而建的夫子庙是一组规模宏大的古建筑群,乃金陵历史人文荟萃之地,是华夏最大的传统古街市。 历史的沧桑烟云被繁华的现代商业覆盖,如今秦淮河畔早已不再是莺巢燕垒的烟花青楼之地,而是各种俗不可耐的商业店铺,沦为一条不伦不类的商业街。 喧嚣的游客成为了这里的主角,俨然一副旅游景点的糟糕模样。 夫子庙里的状元巷,巷子两边是贩卖古玩奇珍的各色店铺,还有闻名全国的南都云锦以及雨花石,不过这些东西都是卖给游客的,所以不能太认真,权当凑个热闹,留个纪念,反正本地人是不会买的。 巷子里不乏还有给人看相的算命先生,也有摆地摊贩卖各种古玩、印章、符箓的小贩,景区的管理方对这类行为处于半放任的状态,不支持也不干涉,渐渐地,这条巷子便极其热闹了起来,摆摊的人从巷子这头摆到了另一头,吆喝声络绎不绝,好不热闹。 你要是眼光独到,有点本事,从这些小贩手中也能淘到不少好东西。 状元巷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此时有一对年轻男女在一个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这年轻男女看着装应该是外地来南都旅游的大学生情侣,其中那名长相清秀的瓜子脸女生蹲下来拿起摊位上的一张符箓,拉着身边的男子说道:“哎,你看这张【清神符】做的好精致哦,咱们买一张吧?” 这戴眼镜的男子年纪不大,正低头捣鼓着手机,听见女友说话,斜着眼睛瞥了一眼女友手中的符箓,又看了看摆摊卖符箓的两个男人,其中一个中年男人长着一张惹人嫌的马脸,正冲着自己一脸讪笑,另一个年轻点的戴着鸭舌帽和墨镜的男人,则面无表情地盯着别处。 这俩自然是诸葛青炎和梁天了。 年轻男子一看就觉得这俩不是什么好鸟,肯定是常年混迹在这里的骗子,卖的这些符箓八成也是从某宝上进来的。 想到这,他极其不耐烦道:“什么破玩意,还清神符?都是些骗人的东西,别看了,我们还不如去那边看看雨花石呢。” “不啊。”女子摇了摇头,看起来有几分精明地说道:“你看这符箓上的红字,明显跟其他人卖的不一样,这好像是自己画的呢。”说着,她也不管身边男子不耐烦的神色,冲着诸葛青炎问道:“老板你这【清神符】多少钱一张?” 诸葛青炎没想到他和梁天在这不起眼的角落里出摊没多久,便有生意上门了,笑得比花还灿烂,道:“姑娘,我这【清神符】都是亲手做的,平时放在钱包里或是贴在床头,不仅能清神醒脑还能有助睡眠,可比别家粗制滥造的符箓好多了,不是我吹,别家卖的其实就是废纸……” “行了,别吹牛了,都是半斤八两,我问你多少钱呢。”女子十分不客气地打断了诸葛的话,她也不是傻子,谁还不知道这些东西是骗人玩的,无非是觉得新奇,价格合适的话买来玩玩。 诸葛青炎尴尬地笑了笑,“所有【清神符】都是两百块一张。” “两百?!!”本来就不耐烦的男子闻言,眼睛瞪得比铜陵还大,他冲着诸葛翻了个天大的白眼,立马拽着自己的女友要走。 那本来还有点兴趣的女子也有些不可理喻地瞥了诸葛青炎一眼,啐了一句“有病”,便跟着男友转身走了。 诸葛青炎赶紧站起来,还想把两人拉回来再说点什么,却发现两人转眼间已经消失在了人流中,他有些沮丧地又坐下去,扫了一眼巷子里别家占着好位置的摊贩,撇嘴道:“咱们位置太差,下次得早点来。” 一直默不作声的梁天推开墨镜,露出眼睛看着诸葛,戏谑道:“你这么卖能卖出个屁,赚个屁钱,你一张卖二百,一共十五张,全卖了也就赚三千,可是你这两百的定价太高,你看别人卖符箓最多才卖五十,谁他妈会买你的?都把咱当神经病呢。” 诸葛青炎吹胡子瞪眼道:“别人卖的都是废纸,我卖的可是货真价实的符箓,岂能拿来和我的比?卖二百都是便宜的了,怎能卖五十?” 梁天不屑地撇嘴道:“你以为这些人是傻逼啊,全听你一张嘴说说就能信啊?这里也就只有我知道这符箓不是废纸,其他还有谁知道?” “所以我这符箓只能卖给识货的人,只有真正识货的人才能看出我这符箓不同寻常,放心吧,我以前卖过不少呢,会有人买的。”诸葛青炎笑道,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又过了几十分钟,从他们面前走过的人倒是络绎不绝,却没有几个人停下来问价,说起来也是,他俩这摊位除了十五张巴掌大小的符箓外啥也没有,别家摊位的商品却是琳琅满目,再加上梁天和诸葛态度不咋热情,别说买了,连问价的人都快绝迹了。 闲的蛋疼的梁天觉得实在是无聊透顶,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干嘛去?”诸葛问道。 “撒尿抽烟啊。” 从公共厕所里出来,梁天走到一座小桥上,一边看着下面在秦淮河里划船的游客,一边点起一支烟,视野范围内全是古色古香的建筑,如果不是周围的游客太多,声音太嘈杂的话,倒也别有一番情趣。 在不远处的码头上,眼神游离的梁天忽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个码头不是供所有游客开放的公众码头,而是一个私人码头,一艘黄顶红身的江南画舫在码头边停了下来。 码头上站着十多位身着西装戴墨镜的保镖大汉,这时,从画舫里走出来两位不同着装风格的女子,一位穿得时尚靓丽,长相姣好,一头乌黑的秀发,看起来像是某个女明星,另一位却穿着淡雅的古装风长裙,盘起的头发上插着一只发簪,相貌虽谈不上美艳,却有一种温婉如水的气质。 梁天眯着一双眼睛,这时尚靓丽的女子他当然认识,要不是他那日装好汉在人家快跌到的时候抱了人家又顺便摸了人家的屁股,那他也不会被江元磊找上麻烦。这种千金大小姐还真是厉害啊,出来坐个游船还有私人码头,还这么多保镖跟着,果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两个女子上岸后,走进了人群中,看样子是去逛别的地方,至于那十多位保镖却四散开来,不同距离的跟着两个女子。 梁天稍稍感慨了几句,他对王玥兴趣不大,没有瘌蛤蟆吃天鹅肉的心思,纵然他现在可能比癞蛤蟆要好一些,不过王玥身边的那位古装女子却让他有几分在意,用了点心思记住古装女子的长相后,梁天便也不再关注,抽完一根烟,又看了一会儿风景后便离开此处。 在回到状元巷之前,他忽然灵机一动,走进一家小超市,买了一支记号笔,又向老板要了一个纸箱子。 从纸箱子上撕下一张纸板,又在上面写了一些东西,梁天回到状元巷里的摊位,直接竖起纸板,然后老神在在的坐了下来。 诸葛青炎凑过去一看,顿时被吓了一跳。 “我靠,你搞什么?” 纸板上写着: 【无为清神符,两千一张,只卖有缘人】 “赶紧收起来,你这卖两千,早把人吓跑了。”说着,诸葛青炎伸手要去把纸板拿走,梁天啪的一下打开他的手,没好气道:“你懂个屁,呆着别动,别谁来问都咧开嘴笑,来,把这个墨镜戴上,看上去没钱的过来问,咱们理都别理,等会儿要是有人说咱们,或是看咱们热闹,笑话咱们什么的也别搭理,保持高冷。” 诸葛青炎有些不明所以地接过墨镜,戴上后果真有一种江湖骗子的感觉,他皱眉道:“能行吗?” 梁天耸了耸肩:“我哪知道,我又没卖过,总得试试吧,过来坐好,记住别笑,保持高冷。” 当下两个人于人头攒动、喧嚣热闹的状元巷这个角落里,端坐了起来,两人都戴着墨镜,表情一丝不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搞行为艺术,可走近一看,竟然是在摆摊卖符,还竖着一个纸板,写着一张符箓要卖两千块,还只卖有缘人。 一开始也没人注意这个角落,不过随着第一个人注意到后,越来越多的人在他们摊位前驻足停了下来,对着两人指指点点,有人好奇便出声问这符箓为啥卖这么贵,可两人却谁也不回答,仍旧像两根树桩子一样杵在那里,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随着围观的吃瓜群众越来越多,嘲笑声和谩骂声也越来越响,有些游客瞄了一眼看见卖两千一张的符箓后留下一句“有病”便走了,有些好事的家伙则在边上冷嘲热讽,再加上不管谁上去搭话,两人从头到尾也不说话,便嘲笑谩骂的更厉害了。 “看这俩傻屌,以为卖的是金箔呢,两千一张,还只卖有缘人,真是神经病……” “就是就是,我看这两个家伙是想钱想疯了吧……” “大家注意了啊,这可能是个骗局,小心等会儿有托儿来买呢……” “嗯,大家看看热闹就散了吧,俩骗子没什么好看的……” …… 025 摆摊卖符(下) 舆论导向已经开始把梁天二人定性为骗子,不过,围观的人走了一拨又会有下一拨,自从那张纸板竖起来后,过去了个把小时,两人面前的这个小摊位却是门庭若市,一直处于喧嚣嘈杂的状态。 至于正处在舆论中心的梁天二人,则是各有所思。 诸葛青炎作为经验老道的修道人,很擅长在这种嘈杂环境中保持静心,他微微闭着眼睛,完全没有被周围的谩骂嘲笑声影响,心神早已不知道神游到什么地方去了。 梁天的内心却是经历了一些波折,最开始听见周围的谩骂嘲笑声,梁天是非常烦躁的,那种闹哄哄的声音听在耳朵里极其刺耳,让他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如坐针毡的感觉让他几次都忍不住要站起来冲着人群破口大骂。 不过他最终还是忍住了,他试着用运转【无为炼气决】的方法来压制心中的烦躁,当真元在体内流动起来的时候,梁天瞬间感觉到一股清明从脑门上直冲而下,一颗躁动的心犹如沉浸在了深海之中,甚至整个人已经从如此嘈杂的巷子逃离到了深山老林之中,让他烦躁不安的情绪一下子冷静下来,变成了古井无波的状态。 甚至在这种情绪变化的过程中,梁天悟出了一些东西。 那种脱离于五感之外的识感更加真实了,就算此时梁天闭着眼睛,也能察觉到周围方圆十米范围内的各种细微动静。 在嘈杂的街头巷口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对于周围的谩骂和嘲笑充耳不闻,让心灵净土回归宁静,这是一种说不出口的奇异感觉。 所谓“大隐隐于市”大概是这个道理吧? 梁天心念一动,缓缓睁开眼,之所以睁开眼睛,是因为他察觉到人群中有一股别样的气息,他感觉到有人正在用不同寻常的目光观察自己。 眼底精光一闪,梁天在人群中立即发现了那双盯着自己的眼睛。 此人相貌普通,身材消瘦,留着一头短发,皮肤倒是白白净净,还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有几分清秀,是个学者模样的年轻人。 看来此人已经在此观察有一会儿了,粱天虽是睁开了眼睛,却没有任何动作,他藏在墨镜后面的那双眼睛和那人对视后,粱天能明显察觉到那人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粱天可以肯定那人也同样察觉到了自己的目光。 果然不出粱天所料,那人这时候从人流中走了出来,蹲在粱天和诸葛的摊位前,他看了看已经睡着了的诸葛青炎,又看了看黑布上摆着的十五张符箓,最终把目光放在粱天身上,轻笑道:“不知老板是否觉得我是那有缘人呢?” 此人的声音极为悦耳,是那种饱含磁性的男人声音,而且此人的笑容如沐春风,再加上儒雅清秀的外表,让人很容易生出亲近感。 粱天心中暗喜,此人八成是个潜在客户,看来今日的第一笔生意已经找上门了。 不过粱天并没有表现得太过热情,而是故作高深地沉声道:“相逢即是有缘。” “好个‘相逢即是有缘’,老板,我有意购买此符箓,却不知除了这十五张【清神符】外,老板可还有其他符箓呢?”那人爽朗笑道。 粱天闻言更加激动了,他岂能听不出来此人话中的意思是要买下全部的十五张符箓,他深呼一口气,强压住内心的激动,淡然道:“只有这十五张【清神符】了。” “是吗?那还真是不巧呢。”对方叹了口气,脸上有几分遗憾之色,转而又道:“这些【清神符】品质不错,不过于我而言,却是没有什么用……” 粱天没有说话,很明显此人还有话说。 “如果我猜的不错,这些【清神符】均是老板亲手制作的吧?” 粱天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那人接着含笑道:“此间【清神符】于我而言虽然无用,但我还是愿意买下来,我不知道两位遭遇了什么,想来两位该是视金钱如粪土之人,否则既能做出此等【清神符】,又岂会在此鱼龙混杂之处卖符?相逢即是有缘,我买下这十五张符箓,权当交个朋友?你看如何?” 本来粱天对此人的印象不错,可这番话听下来,他心中却是起了些涟漪,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此人明显能看出诸葛所制【清神符】并非凡物,那么此人定是已经跨入了真元入体境界,既然【清神符】于他无用,那他买来做什么?只是单纯交个朋友?恐怕不见得吧?此人八成另有所图。 粱天心中疑惑,神色却是一副宠辱不惊的状态,他也不说废话,直截了当道:“十五张【清神符】,每张两千,一共是三万块,你是现金还是转账?” 对方估计是没想到粱天会如此直接,闻言愣了一下,这才笑道:“兄台心直口快,乃是我最喜欢结交的人,我包中就有三万现金,这便拿给兄台。”说着,这人拿起手中的公文包,从里面掏出三个信封。 粱天看着这人的神态和动作,确实是毫无瑕疵可言,倒像是一副真心交朋友的样子,难道是自己多疑了?粱天暗自摇了摇头,心说管他想干嘛呢,我只管把符箓卖给他拿到钱就行了。 看见此人的公文包中装有十几个信封,粱天心中疑惑更深,恐怕每一个里面都装着一万块现金,这人出门带这么多现金干嘛? 粱天正要伸手接下此人递过来的三个信封,不料一个悦耳的声音却打断了他的动作。 “且慢!” 话音未落,一个俏丽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粱天的眼前。 粱天抬眼一看,我靠,这不是刚才和王玥一起从江南画舫上走下来的古风女子吗? 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这素色长裙女子身上那股淡雅而轻灵的气质,仿佛从画卷中走出来的古代仕女,让粱天有一种可望而不可及的虚幻感。 正待粱天心中疑惑这女子此时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打断他和别人交易之时,王玥从后面火急火燎地走了上来,她拉着古装女子的手,有些奇怪地问道:“玲英,这里都是些卖狗皮膏药的江湖骗子,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名叫玲英的古装女子并没有回答王玥的问题,而是冲着粱天和年轻男子拱手道:“冒昧打搅二位还请见谅,只是这些【清神符】对我很重要,我想要买下几张……”说着,玲英转而看向年轻男子,道:“不知这位朋友可否割爱,让几张【清神符】给我呢?” “玲英你是不是疯了啊?这都是些骗人玩的废纸,怎么还要买呢?”听见闺蜜说要买符箓,王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蹲下身子拿起黑布上的一张符箓,看了一眼后直接开口道。 玲英却是有些生气地瞪了一眼王玥,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后,嗔道:“别说胡话了玥玥,他们可都是高人。” 年轻男子闻言看向粱天,虽然二人的交易已经达成,但毕竟还未付钱,半路杀出来个漂亮姑娘也说想买,让给她几张倒也无所谓,反正他想要结识粱天的想法已经说出,此时顺水推舟让给这位姑娘还能增添几分好感,倒也不是一件坏事,只是这种事还是让别人老板自己决定的好,于是对着粱天说道:“我是无所谓,老板你看如何?” 粱天没有说话,因为此时他发现王玥正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难道被她认出来了?不过自己戴着墨镜和鸭舌帽,应该不会这么好认吧? 见粱天迟迟不肯说话,玲英有些着急,她轻咬红唇,以为粱天想要坐地起价,奈何自己手头现金不多,不过身边的王玥肯定有钱,如果这位老板想要狮子大开口的话,只要不太过分,便也可以接受。 想到这,玲英主动说道:“老板,我想要五张【清神符】,我可以给你两倍的价格。” 粱天知道他被眼前的古装美女误会了,他怎么可能是那种乘机坐地起价的无良奸商,赶紧摆手摇头道:“不用不用,就按照两千的价格来,五张是一万块。” 很快,三人按照两千一张【清神符】的价格完成了交易,将三万现金在包中装好,粱天的心情可谓是非常舒畅,没想到钱来的如此之快,两百块的成本,就算加上诸葛青炎六七个小时的劳务费,这回他们二人也是赚的盆满钵满,绝对是一本万利啊,多来几次,不说发财,也能直接步入小康了。想到这,粱天瞄了一眼诸葛青炎,这家伙竟然还在装死睡觉。 交易完成,年轻男子笑的满面春风,他向粱天伸出一只手,道:“在下秦经纬,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心满意足的粱天看见这人要和自己握手,自然是不会拒绝,伸出手的同时笑道:“我叫粱天,幸会幸会。” 在和秦经纬握手的这个瞬间,粱天猛然感觉到手心传来一阵炽热,不过转瞬间,那种近乎火焰烧烤般的炽热感就没了,似乎随着秦经纬的手放开而消失了,粱天下意识地看了看手心,并没有任何异常,难道是幻觉? 站在边上同样含笑的玲英在看见两人握手的时候,眼底却是一抹精光闪过,她略带深意地看了看秦经纬,好看的眸子里有些诡秘的神色。 秦经纬抱拳笑道:“原来是梁兄,梁兄年纪轻轻,本事不小,乃是人中龙凤,既如此,我便告辞了,后会有期!” 说着,秦经纬也不等别人再说话,转身便走,几息之间消失在了状元巷里的人流中。 粱天有些诧异地看着秦经纬消失的背影,目光中若有所思,此人出现的莫名其妙,走的时候也颇有些怪异…… “喂,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啊?”这个时候,一直站在玲英身后的王玥走到粱天身边,有些好奇地问道,她眨着一对好看的大眼睛,越看眼前的男人越觉得在哪见过。 粱天装傻充愣道:“啊?什么?我们在哪见过?” “你把墨镜摘下来让我看看。” 粱天这下犹豫了,摘了吧搞不好会被认出来,他可不想和这种千金大小姐有什么瓜葛,不摘吧感觉又像是心虚似的。 好在这个时候玲英替他解围了,玲英拍了拍王玥的肩膀,有些好笑地说道:“好了,玥玥,别闹了,你们不可能见过的。” 王玥吐了吐舌头,有些俏皮地“哦”了一声,不过眼神还是充满好奇地继续打量着粱天。 看起来这位千金大小姐十分听身边女子的话呢,不知道这个名叫玲英的女子是什么人,粱天若有所思。 “梁兄,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玲英忽然沉声道。 粱天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一边开始收拾摊子一边随口道:“说呗。” “刚才那人有些诡怪,有几分阴邪的气息不知梁兄有没有察觉出来,还请梁兄小心……” 粱天闻言心中一凛。 “小女子杨玲英,言尽于此,告辞……” 言罢,杨玲英拉着王玥转身离开,转眼间消失了身影。 梁天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模样,心说这些人都是怎么了,尽说些让人捉摸不透的话。 说实话,粱天还真没有察觉到秦经纬身上有什么阴邪的气息,相反,秦经纬给他的感觉很正派,反而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除了和他握手时手心有一瞬间被烫到的错觉…… 等等!难道是那里出了问题? 沉吟良久,粱天问道:“诸葛,你怎么看?” 诸葛青炎摘下墨镜,捏着胡须,慢条斯理道:“老道不知。” “你怎么不睡死过去算了?” …… 026 进山捉妖 三日后。 梁天和诸葛青炎已经离开南都,来到了位于皖南省的金山地界。 此地乃是中华十大名山、天下第一奇山之所在,占地一千二百平方公里的金山山脉以奇松、怪石、云海和温泉闻名天下,山岳雄伟、风光秀丽。 然而大多数人只去过占地仅为一百六十平方公里的景区,金山山脉中绝大多数的地区却是人迹罕至,而且因为没有人工开发,所以仍然保留着原始的自然状态,对于普通人来说,可以称得上的绝地险境了。 梁天二人此行的目的地便是深入金山腹地,试图寻找藏匿在大山深处的妖怪。 用诸葛青炎的话说,叫做“崇山峻岭出妖怪”。 为此,诸葛花了不少钱买来各种材料制作出五面阵旗,名为【五旗青火阵】,乃是【无为降妖大阵】的初级形态,用诸葛的话说,【五旗青火阵】是入门级别的阵法,虽然威力不大,但是对付一般的小妖却也绰绰有余。 梁天对于阵法兴趣不大,本来他还是挺感兴趣的,但是在观察过诸葛制作阵旗的过程后,梁天就大呼无趣,因为制作过程实在是过于繁琐,而且成本不低,各种药材材料花费很大。诸葛幸苦了三天三夜也才制作出五面阵旗,只能用出入门级别的【五旗青火阵】,梁天觉得效率太低,不如直接用道术击杀妖怪来得快。 不过诸葛却说凭借他俩现在的修为,只要不遇见道行太深的妖怪都能自保,但是想要活捉肯定是不可能了,只能用这最基础的【五旗青火阵】才有活捉的机会。 这三天中,梁天向诸葛青炎请教了诸多关于修炼上的问题,虽然诸葛本人修为不咋地,但是理论和经验以及眼光比起梁天却是高出了一大截,他一眼就认出了梁天从长江水底老乌龟处抢来的火红色丹药名为【离火丹】,是一种解毒丹药,可解火毒。 关于徐莉体内的黑气,诸葛则说她可能是常年受阴邪之气影响,想要破除,唯有灭源一条途径,也就是说必须找出黑气背后的阴邪东西,然后消灭掉才能彻底把徐莉体内的黑气消除,梁天觉得此事不宜拖延,想要等金山一行结束后,便着手处理此事。 对于已经发生过某些亲密接触的陈岚,梁天则和她维持着某种暧昧的关系,陈岚已经从公司辞职了,目前正在寻找下一份工作,她倒也不是那种纠缠不清的女人,从来不会过问颇有些神秘的梁天在做什么,梁天当然也乐得如此。 至于鲤鱼分身,梁天则为自己找到了一个比较不错的容身之所,那便是玄武湖,此湖乃南都地界最大的淡水湖,又因依湖所建了玄武湖公园,所以大部分水域属于禁钓区,故而湖内多鱼,鲤鱼更是数量颇丰,正好全做了梁天肚中的食物。 而且随着自己的修为不断精进,梁天发现鲤鱼分身的胃口越来越小,这么说或许不太对,而是鲤鱼分身的胃口越来越刁了,一般品相的鲤鱼他已经不愿意吃了,只有遇到品相好的鲤鱼他才有想吃的欲望,似乎隐隐之中,鲤鱼分身有了一丝进化的迹象,但梁天又始终抓不住那总是一闪而过的灵光…… 这些就等到金山之行结束后再说吧。 此时,梁天二人离开前日落脚的小镇,已经沿着荒山野岭从金山山脉边缘处向内深入了一整个白天,二人一路上翻过几座不知名的山峰,此时已经完全走进了一片云雾缭绕、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中。 时间刚过下午五点,周遭却已经黯淡下来,黄昏傍晚萎靡的阳光穿过厚重的云层已经所剩无几,整个山野间透着一股荒凉的气息,登高望远,除了一座座隐藏在云海中奇魅鬼怪的山峰和偶尔夺人眼球的古松外别无他物。 走在雨水冲刷出来的山路间,脚下厚重的落叶发出“喳喳”的声响,偶尔有尖锐的鹰啼声从天空中传来,梁天知道他们已经彻底深入到了金山腹地,此处人迹罕至,到处都是原始和荒凉,一直在都市里生活的梁天很少来这种地方,他一点都没有是来捉妖的紧张感,而是带着一种踏青郊游的轻松心情。 反观诸葛青炎,这家伙一反常态,一直绷着脸,一本正经的,不苟言笑,手中抓着【青鸾眸】左顾右盼,一副紧张谨慎的神色,哪里还有平日里不靠谱的神棍模样。 眼看天色渐渐暗下来,两人找到一处稍显开阔的地形,此处位于一块凹进去的山壁下,周围是茂密的植被,而且因为地势较高,还能观察到半片山坡上的情况,是个相当不错的落脚点。 话不多说,二人按照事先安排好的分工,立马着手开始安营扎寨,梁天负责安装帐篷以及收集木柴,诸葛青炎则负责清理地面以及布置烧烤架。 没错,两人为了此行专门购置了烧烤工具,毕竟难得来一趟深山老林,不吃一顿烤鸡那实在是太对不起这美丽的大自然了。 不多时,一个临时的营地已经搭建起来。 燃烧的木柴发出清脆的噼啪声,梁天和诸葛二人坐在大石块上,烧烤架上是两只前日在山脚下小镇里,从农家处买来的土鸡。 作为一个吃货,梁天当然知道这种吃着虫子长大的土鸡和在养殖场里长大的养殖鸡,肉质有着天壤之别,后者肉质绵.软无力,稍稍加热就熟了,而前者肉质紧嫩,需要长时间的烧烤方能食用。 此刻这两只土鸡正呆在烤架上接受火焰的炙烤,那煞白的鸡皮渐渐变得焦黄,原本松弛的鸡皮也变得紧缩起来,又从鸡肉上面渗出一滴滴金黄的油,“刺啦——”一声没入火焰中,使火焰又旺了好几分,诱人的香味弥漫在山谷间,惹得梁天和诸葛两人食指大动,口水不停地分泌…… “啊,受不了了,好饿……”诸葛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双眼放光盯着在火焰上滚动的烤鸡。 梁天白了他一眼,继续慢条斯理翻动着两只烤鸡,试图让鸡身每个角落都被火焰均匀地炙烤,并拿出一袋精盐,用两根手指捏出一些,一点一点、均匀缓慢地撒在鸡身上。 “不急,这土鸡难烤的很,还需要些工夫,所谓慢工出细活,你有多认真地对待食物,食物才能最大限度地回报你的胃……”梁天一副高人风范地悠悠说道。 诸葛青炎连忙点头称是,这家伙估计压根就没听见梁天说了什么,只顾盯着烤鸡,嘴角都流下了一串口水。 不多时,烤鸡表面终于变成了金灿灿的颜色,梁天用叉子轻轻掀开焦黄的鸡皮,露出里面白里透红的粉.嫩鸡肉,油光灿灿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忍不住吞咽了几大口口水,一阵阵让人垂涎的烤鸡香味扑鼻而来…… 从烤架上取下两只烤鸡,梁天和诸葛青炎二人又各自拿出一罐啤酒。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山野中还有一丝寒意,清风徐来,头顶上月明星稀,在这山野间的篝火边,一边吃着香喷喷的烤鸡,一边喝着啤酒,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酒足饭饱后,梁天靠着一块巨石,抽起了烟。 诸葛则站在一边抬头望着天空,美名其曰观察星相,他口中念念有词,手中抓着一张五行八卦图,一阵颇有些滑稽的类似某种祭祀的动作过后,诸葛忽然大手一挥,一阵风从他手心中吹出,卷起地面上的一大.片树叶腾空而起,紧接着露出一小块干净的地面。 诸葛青炎直接在此处席地而坐,他手中接连打出几个法印,口中飞速念诵一段晦涩的法诀,紧接着他的周身忽然间狂风大作,卷起的尘土和落叶四处飞舞。 蹭—— 数道黑影从他的袖口中飞出,绕着他的身体在空中旋转起来,这五道黑影的速度慢慢放缓,原来是五面阵旗。 只见以诸葛为中心的直径一米的范围内,接连闪过数道刺眼的白光,细小的闪电从那些飘飞的阵旗中不断激射而出,隐隐有一股即将爆炸的毁灭气势。 空气中瞬间凝结出一个狂暴的能量风暴,而这个能量风暴的中心则是正不断打出法印、已经满头大汉的诸葛青炎。 不过,梁天其实距离这个能量风暴仅仅只有三米之隔,可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毫无在意地看着,因为诸葛和他说过,这个【五旗青火阵】布阵时看起来十分唬人,其实是虚张声势,华而不实,威力十分有限。 “临!” 随着一声暴喝,诸葛青炎猛然收回一面阵旗,并轰然一下将阵旗打出,阵旗硬生生插入不远处的地面上,在风中飘然竖立,紧接着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蕴含在阵旗中的真元灵气化作数道闪电,砰的一声猛然炸响,一阵黑烟升起,散去后阵旗竟然消失了,只留下一个黑乎乎的坑洞…… 如此这般,又是四面阵旗打出,地面上陆续出现了四个坑洞,这四个坑洞成聚拢之势将最开始的坑洞包围起来,形成了一个方圆约莫三米的范围。 呼—— 诸葛长舒一口气,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还好这【五旗青火阵】只是基础阵法,否则以他的修为根本不可能独自完成,不过纵然如此,他也几乎耗费了全部的真元。 “好了,只需在中心的阵眼处滴入你的血,此【五旗青火阵】便是大功告成了,你我二人只需在此守株待兔,不出一日,定会有妖怪闻血而来……”诸葛成竹在胸道。 梁天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走进阵中,这五个坑洞看似普通,实则内有千秋,一进入此阵范围,梁天就感觉到了空气中的真元波动,虽然极其细微,但还是被他的识感捕捉到了。 梁天若有所思,此【五旗青火阵】的真元强度比起他来说还要高出不少,看来一个人的实力并不只和真元强度直接相关,比如这阵法,梁天便是一窍不通,甚至从综合实力来说,梁天根本就是修道界的一只菜鸟,恐怕连诸葛青炎的一半都不如。 用匕首划破手指,滴下十数滴鲜血进入阵眼中。 每落下一滴鲜血,便发出“嗤——”的一声,然后升腾起一阵白烟,渐渐消散在这山野间。 之所以使用梁天的血,是因为现如今梁天的血液中已经含有了灵气。 灵气乃是万物之本,只有不断摄入灵气,从天地万物中不断汲取灵气,才能不断增加自身的真元,世间万物,无论是何种修炼之途,其本质都是通过吸收灵气来增加自身的真元,从而不断提高修为。 对于妖怪来说,人类血液中蕴含的灵气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如今这个年代,妖怪少了,能修炼出真元、血液中含有灵气的人类也少。再说,妖怪不像人类,为了能够更好的生存修炼,他们必须远离城市,生活在天地灵气相对来说比较多的大自然中,更没有机会遇见人类,当然妖怪中的有些大能还是可以在城市中生活的很好的,不过那种厉害的家伙,梁天和诸葛二人目前还不敢招惹。 二人中真元强度更高的梁天的血液便是最好不过的诱饵,用【五旗青火阵】将梁天血液中的灵气散发出来,并凝聚在阵中,远方百里范围内的妖怪,察觉到了空气中的灵气波动一定赶来此处,而且此方法只可能勾引出弱小的妖怪,因为厉害的妖怪对于这点灵气肯定是不屑一顾,到时候利用【五旗青火阵】困住妖怪,再一举活捉便是二人的计策。 ****** 027 血蝉蛊虫 南都城南,某个老旧的居民小区。 这个小区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六层的楼房外墙已经发黑,小区里的路面坑坑洼洼,某些角落里还堆砌着散发臭气的生活垃圾,偶尔有一只流浪狗从垃圾堆中钻出,叼着一根骨头一溜烟跑没了影。 很明显,这个小区的物业十分不敬业,很可能压根就没有物业。 一个身穿白衬衫的年轻男子绕开臭气熏天的垃圾堆,他行色匆匆,三步一回头,十分谨慎地观察后方的情况,脸上的表情也非常拘谨,皱紧眉头走进了一栋居民楼。 如果梁天在的话,一定能认出这个行色匆匆的男子正是三日前在状元巷购买了【清神符】的秦经纬。 秦经纬来到三楼,在一扇门前停下,这扇门两边贴着的春联已经发白,字迹都看不清了。 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隐约听见了从里面传来的轻微哀嚎声。 面向清秀白静的秦经纬紧皱的眉头渐渐舒缓开来,嘴角露出一抹微笑,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转开门把手走了进去。 一进入房内,映入眼帘的便是墙壁上以及白瓷砖地板上大.片的猩红血迹,整个房间脏乱不堪,家具全部倒塌,甚至连摆在客厅中间的电视机屏幕都碎成了一地的玻璃。 “啊……不……啊……啊……” 痛苦的哀嚎声从卧室内断断续续地传出来,配合上客厅里的斑驳血迹,此情此景让人忍不住头皮发麻。 秦经纬却是一副了然于胸的淡然神色,他的脸上几乎没有一丝表情的变化,缓缓推开了卧室的门…… 卧室中同样是一片狼藉的状态,墙壁上和地板上也全是血迹。 一个浑身血肉模糊的男人正在地上打滚。 他只穿着一条短裤,身体上没有一处完整的皮肤,全是溃烂的伤口,从那些可怕的伤口里还在不停向外冒着鲜血,就连脸上也都是血淋淋的样子,根本看不清他的本来面貌,而且因为奇.痒,他还在用双手不停地抓挠,那些溃烂的伤口越抓越烂,转眼间鲜血便已经流了整整一地。 倒在血泊中的男人一边发出痛苦的哀嚎,一边想要把自己的手咬住不再抓挠,可他哪里能忍受住伤口处传来的奇.痒,拼命压抑的后果便是一旦放纵就会反扑的越加凶猛,他猛地一抓,竟是整整抓下了自己的半张脸皮!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过后,这个男人已经开始痉.挛了,显然痛苦已经达到了某种极致。 站在门口的秦经纬对此完全不为所动,他的眼底忽然闪过一道冷芒! 口中骤然念出一段晦涩的法决! 紧接着从他的双手中连续打出数道黑气! 这数道黑气在他的控制下如灵蛇般,在半空中游动起来。 他的面孔忽然间变的无比狰狞,口中“咿咿呀呀”地叫唤起来,额头上冷汗直冒,显然控制这数道黑气让他感到十分吃力。 此时,不成.人形的男子已经发现了秦经纬的存在,他陡然间发出几声更加嘶哑的哀嚎,眼眶暴睁,因为愤怒而充.血的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牙齿更是咬的咯咯作响,可奈何不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法站起身来。 他转而伸出满是鲜血的双手,一点一点地爬向秦经纬…… 秦经纬冷笑一声,双手猛的向下一挥! 那在半空中游走的数道黑气尽数钻进了地上男子的身体中! 忽然间男子仿佛被闪电击中,全身骤然收缩,如同被放在油中煎炸的龙虾一般,彻底弯曲变形,口中更是“噗”的一声吐出一大口浑浊的黑血。 紧接着更加诡异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从男子半张着的口中,缓缓爬出了一只通体血红的蝉! 这只血红色的蝉扑扇了几下翅膀,然后飞向秦经纬的手中,紧接着秦经纬的手心处忽然裂开一道血缝,那诡异的蝉转而钻了进去,再一翻手,已是恢复正常,再无异样。 地上的男子接连咳出几大口黑血,他发出几声凄然的惨笑,末了,悲愤道:“血蝉,竟然是血蝉,我早该猜到了……没想到我近日血气上涌竟是中了血蝉之蛊,枉我还以为是修为有所精进……没想到,真是没想到,你秦经纬修的竟然是邪蛊虫之道……此等害人害己必遭天谴的修炼法门,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此人已经是油尽灯枯,临死前回光返照才能如此吐字清晰地说出这番话来。 “天谴?报应?” 秦经纬冷笑连连,森然道:“你我修士本就是以人力抗天命,所谓逆天而行!想不到你方坤临死前竟说出如此啼笑皆非的话来,真是可笑至极!想来就算今日我不杀你,你也会因为心魔攻心而死于他所!如此看来,我还是做了一桩天大的好事!” “哈哈哈哈……” 方坤闻言不怒反笑,这临死前发出的爆笑声听上去森然冷漠,让人毛骨悚然。 他道:“你这魔头若不是害怕了天道岂能说出如此狗屁不通的话来!我当初真是瞎了眼,竟然与你结识,枉我与你交心,你却如此对我,我这一身修为虽然浅薄,却也耗费了几十年的心血,如今被你尽数夺去,我又岂能甘心?” “方坤老贼,休得多言,你若再试图用言语激我,我便将你神魂尽毁,永世不得超生!” “哈哈哈哈……” 方坤倒在地上,又是一阵凄然的惨笑。 “经纬小儿,你若有此本事,又何必养那害人害己的血蝉蛊虫?血蝉贪得无厌,我这一身浅薄的修为你又能得到多少?恐怕九成九都被那血蝉占为己有了吧?一旦你供应不上它的需求,到最后只能被反噬,死的比我还惨,如此简单的道理你竟然不懂?” “大道无疆,唯有坚忍,此乃修行之华山一条道!” “吾辈修士皆明晓之理,你却妄图牟取捷径,实乃真正心魔!” “怕是最后被心魔毁掉的恰恰是你这卑鄙无耻之徒!岂敢与吾辈同称修士!!” “你若……” 方坤的声音戛然而止,再也没有机会给他说出后面的话了。 一把菜刀砍断了他的喉咙。 鲜红的血如溪水般滚滚流出。 死了。 秦经纬脸色极其阴沉,他冷冷盯着方坤的尸体,耳畔回响的是方坤临死前的喋喋不休。 “大道无疆,唯有坚忍,此乃修行之华山一条道!” 不得不说,秦经纬的内心有那么一瞬间被震撼到了。 可转瞬间,这种来自于一个死人临死前发出的呐喊便被他抛在脑后了。 对于力量的渴望,早已在他多年前种下本命虫蛊血蝉之时,便在他心中根深蒂固了。 血蝉乃是邪蛊一道中的奇蛊,此虫诡怪奇魅,却生性贪婪,以含有灵气的人血为食。按理说,养蛊之人和蛊虫乃是主仆关系,可这血蝉却并非如此,它虽受控于于养蛊之人,却因为自身天性,反倒把主仆关系给调换了位置。 因为养蛊之人一旦长时间无法满足血蝉的胃口,便会遭受血蝉的疯狂反噬,到最后被自己所养血蝉吃个精光,而且因为血蝉乃是秦经纬的本命蛊虫,本命血蝉死了他便也死了,所以只能不断通过击杀其他修士,喂养血蝉修士之血,才能活下去。 如此危险的事情,秦经纬为何又去做呢。 因为血蝉自有其妙用,藏匿在秦经纬体内的本命血蝉可通过生产蝉蛹的方式进入他人体内,并在他人体内埋伏下来,此蛹隐藏能力极强,除非是有专门的检索法门,否则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方坤便是被埋伏在体内的血蝉蝉蛹所毁灭,蝉蛹在方坤体内埋伏数月,于近日成熟爆发化身血蝉,并在数息之间破坏掉方坤全身经络,夺去他的全部真元,吸干灵气精血。 而秦经纬便能从这血蝉中获取方坤少量的真元,虽然大部分真元都被本命血蝉夺去了,但积少成多,这种夺取他人真元的方法可以十分迅速地提高自身的真元强度,进而增加修为。 盘膝而坐的秦经纬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周身血腥气弥漫,仔细一看,竟能从他的皮肤下看见一个个鼓起的脓包,那无数个脓包在他身体上飞速游动,实在是恐怖至极,让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那鼓起的一个个脓包下,竟然是一只只鲜活的血蝉! 啊—— 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秦经纬缓缓睁开双眼。 眼皮掀开之际,竟然有一只血蝉从瞳孔后方爬过! 秦经纬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口中喃喃自语道:“方坤不愧是成名多年的真元入体境初期修士,一身真元磅礴有力,我只吸收了百分之一,便感觉到修为精进了许多……” 他的眼底又闪过几分不甘。 “如若能全部被我吸收……” 忽然,他眼光闪烁了几下,口中念出几句法决,手中又打出几个结印,不多时,又皱眉喃喃自语道:“那人竟然已经离开了南都,难道是发现了蝉蛹所在?” 他摇了摇头。 “不可能,他不可能发现。” 旋即他脸上露出一抹阴恻恻的冷笑。 “那人的修为比起方坤,恐怕只高不低,一旦让我吸收掉他的真元,我就能一举冲破初期,届时,我便有了参加周甲山除妖大会的资格……” ****** 028 初次融合 再说梁天和诸葛二人在金山深处摆下【五旗青火阵】后便在不远处的帐篷里修炼了起来。 此地虽是荒郊野岭,天地灵气却比城市里多上不少,在此修炼有事半功倍的效果,也正因为如此,那些求仙问道之人才更加愿意生活在深山老林之中。 诸葛青炎缓缓睁开眼睛,他一个周天已经运转完了,十年未曾增加的真元竟然在刚才出现了松动的迹象,他的眼底满是震惊和喜色,原本以为此生也就到此为止了,没想到竟然又让他看到了修为精进的希望,他虽然三十有六,但因为常年生活在道观中,内心更像个不谙世事的孩童,对于修炼,他不强求,却有着一颗赤子之心,如今又看见了希望,他想到的却不是修炼上的事,而是终于可以不辜负师父的希望了,一想起过去师父对他的谆谆教导,诸葛竟然眼眶湿.润,流下了几滴豆大的泪珠。 这次下山或许真是对的。 下山前,师父对他说,你此行会遇见一个贵人。 诸葛青炎抹了抹湿.润的眼眶,怔怔地望着此刻正坐在自己对面的梁天。 他就是那个师父口中的贵人吧? 梁天周身灵气流转,一白一金两种光华交错辉映,表情凝重,呼吸绵长,显然是处在修炼中的关键时刻。 诸葛知道自己十年未曾松动的修为之所以有了精进的迹象,概因眼前的这个男人。 这白色光华是自己教与他的【无为炼气决】,可这金色光华又是什么? 难道他同时修炼了两门功法? 诸葛紧皱眉头,这金色光华虽然微弱,却隐隐能感受到它的厚重,那种仿佛从远古深渊中穿透而来的苍茫感让诸葛觉得自己渺小无比,也正是因为这金色光华的牵引,才让诸葛的修为有了精进的迹象。 看来以后我也要在他身边修炼才行,不如等此行结束后,带他回去见趟师父吧,不管如何,他也算是我的半个师弟了…… 诸葛心中如此想着,忽然帐篷外一阵奇怪的动静让他警觉起来。 噌噌—— 听起来像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诸葛瞄了一眼仍处在入定中的梁天,此时梁天已经满头大汗,眉头紧皱,眼睛紧闭,按理说依照梁天的修为,此时绝对已经发现了帐篷外的动静,可他却迟迟不肯醒来,想来应该是遭遇了什么棘手的状况,此时贸然将他弄醒,恐怕会有不测…… 噌噌—— 噌噌——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响,诸葛心中焦急万分,却也不敢轻举妄动,他盘膝坐在梁天对面,胸口悬挂的的【青鸾眸】亮起了淡淡青光,竟是有妖怪接近了这里! 诸葛的精神保持高度集中,他仔细辨别着帐篷外的声响,一股不妙的危机感涌上心头,他又看了看仍然紧闭双眼的梁天,心中决定一旦遇到危险,宁愿冒着让梁天走火入魔的风险,也要打断梁天的修炼了。 “吼!!!” 忽然一个恐怖的嘶吼声传来。 吓得诸葛青炎猛然站起身。 咔咔—— 两个黑乎乎的爪子一下子捅.进了帐篷里,紧接着一阵疯狂地撕扯,眨眼间就掀翻了整个帐篷! “吼!!!” 出现在诸葛眼前的是一头膀大腰圆、威风凛凛的黑熊! 这头黑熊端的是高大威猛,如同一座小山般矗立在诸葛眼前,张开的血盆大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挥舞着它蒲扇般硕大的熊掌,便要冲将过来! 诸葛青炎眼珠子都快掉落在地,他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野兽。 这黑熊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比起动物园里傻乎乎的黑瞎子简直就是熊祖宗般的存在,那硕大的熊掌拍下来还不瞬间就把人的脑袋给拍烂了? 眼看黑熊扑了过来,诸葛青炎心中却不害怕,更没有想要逃命,他要是跑了那坐在那里还在入定的梁天岂不是瞬间就被这野兽给啃得稀烂。 轰! 一术火光轰然射.出,正中黑熊的面门。 携夺天之势冲将过来的黑熊猛然顿住身形,炙热的火焰一下子烧光了它脸上的黑.毛,空气中散发出一阵刺鼻的焦糊味。 轰轰轰! 又是三术火光激射而出,全部打在了黑熊身上! “狗胆黑瞎子!看爷爷我如何治你!” 诸葛青炎大喝一声,指着黑熊的硕大脑袋,哈哈大笑起来。 “吼!!!” 黑熊仰天咆哮,盯着诸葛的一对熊眼似要喷出火来! 眼看黑熊被激怒得差不多了,诸葛青炎撒腿跑向别处,黑熊却也不顾坐在那里的梁天,跟着诸葛冲追了上去! 诸葛嘿嘿一笑,他接连打出四发青火术,就是想要激怒黑熊,让它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自己身上,如此才能将它吸引过来,好让梁天脱离被袭击的危险。 轰隆!轰隆! 身后地动山摇的顿地声听得诸葛心头发颤,这黑熊怕是已经成了精,竟然有如此巨大魁梧的体型,普通的青火术打在它身上只能伤及皮毛,恐怕只有将它引到【五旗青火阵】中才能制服了。 诸葛一边奔跑一边想定了对付黑熊的计策。 穿过不起眼的五个坑洞区域,诸葛青炎忽然转过身站定,此时那头怒不可遏的黑熊正好冲进了阵中。 只见诸葛双手间忽然白光闪烁,浑身衣服剧烈鼓动起来,他伸出双手在虚空中奋力向上一拨! 从五个坑洞中陡然飞升起五面黑色阵旗,这五面黑色阵旗在诸葛临空的操控下绕着黑熊急速旋转。 在诸葛的真元不断注入下,急速旋转的阵旗形成了一个无非跨越的能量壁垒,或者说是能量锁,死死锁住了黑熊的身体,让它根本无法动弹。 “吼!吼!吼!” 黑熊明显已经暴怒到了极点,它接连.发出几声震天的咆哮,硕大的熊掌更是在半空中疯狂拍打,试图将飞舞的阵旗给打下来,那恐怖的力量没能打到阵旗,却是把一颗参天古松给直接拍断了。 诸葛的情况同样不好受,想要压制住这么一个庞然大物,他根本就是毫无保留地疯狂向阵中注入真元,不过也仅仅只是能压制住它的行动而已,想要施展法阵的五旗青火链来击杀它,诸葛却没有多余的真元了。 他一边勉力压制住黑熊的行动,一边焦急地看向不远处仍在入定中的梁天,心中只盼梁天能快些醒来,好助他一臂之力。 而此时梁天的体内正在经历另一场惊心动魄的异变。 从梁天在帐篷中修炼开始,他就发现了自己的身体出现了某种异常。 通常修炼【无为炼气决】的时候,梁天的经络中只会出现一种乳白色的能量气流,而梁天自然以为这种乳白色的能量气流就是所谓的真元,可他今天修炼的时候,却发现经络中又出现了另一种金色的能量气流。 这两种能量气流完全不一样,似乎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真元形态,梁天百思不得其解,却又发现这两种真元并不互相抵触,反而在他的经络中隐隐有一丝要融合的迹象。 而且梁天遭遇了一次危机,在他今天刚开始修炼,刚一运转【无为炼气决】的瞬间,梁天的气血忽然间猛地翻涌起来,几乎刹那间便要撑爆他的血管。 恰恰是这个时候,金色真元出现了。 这莫名出现的金色真元仿佛狂暴的雷霆闪电一般,在最关键的时刻冲进了梁天的经络,并以摧枯拉朽之势压制住了梁天气血中疯狂的冲动因子,成功化解了此次危机。 然而,那引起梁天气血翻涌的诡异因子并没有被抹除,似乎仍然隐藏在梁天的体内,金色真元只能暂时性护住梁天的经络,却找不出具体原因是什么。 其实梁天早就已经醒了,他十分清楚此时周遭的一切,他甚至通过识感“看”到了诸葛青炎正在和一头黑熊缠斗,而且他明显发现诸葛这家伙已经开始落下风了,可他却不能在这个时候醒来。 因为此时梁天体内白色真元和金色真元的第一次融合工作已经到了收尾阶段,如果不借此机会一鼓作气完成融合的话,恐怕以后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梁天已经猜到了,这莫名出现的金色真元肯定和鲤鱼分身有关,也许这金色真元一直都存在自己体内,只是自己一直不知道罢了,直到自己刚才遭遇危机才显现了出来。 想要弄清楚鲤鱼分身的奥秘,就必须先搞清楚这金色真元到底是什么。 两股气息完全不同的真元,如同两股泾渭分明的溪水,在梁天体内的经络中缓缓融合,并最终化作淡金色的真元沉入丹田底部。 一滴。 两滴。 …… 十滴 …… 这些新形成的淡金色真元不像初始的两种真元般散落的分部在梁天的经络中,而是像湖水般沉积在梁天的丹田底部。 足足有九十九滴之多。 梁天能明显感觉到它们的与众不同…… 猛然间睁开眼睛,眼底闪过几抹精光,这场惊心动魄的异变结束后,梁天倍觉爽快,他的修为又精进了几分。 拔腿冲向正在拼命压制黑熊的诸葛青炎,梁天双手拍在诸葛的后背上,磅礴的白色真元如泄洪的江水般滚滚灌入诸葛体内,因为白色真元是修炼【无为炼气决】所得,所以和诸葛的真元乃是同源,诸葛可以直接使用。 诸葛青炎心头猛地一震,他此时已经是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经络里的真元即将被榨干,如若梁天再不来的话,他都已经准备和这头黑熊近身肉搏了。 感受到梁天传递过来的真元如同惊涛骇浪般磅礴,诸葛青炎完全没有了后顾之忧,他手中法印接连打出,口中高声喝道:“狗胆黑瞎子,看爷爷我如何治你!” “五旗青火链!走你!” 029 神秘女子 刹那间火光冲天而起,从五面阵旗中喷射.出五条鬼魅的青色火焰,如游走的灵蛇般陡然间缠上了黑熊,空气中传来滚滚炽.热的气浪,五条青色火舌如锁链般死死缠住黑熊,恐怖的高温和灼热瞬间点燃了黑熊身上的毛发,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挣扎的巨大火球! “吼!!!!!!” 生命受到严重威胁的黑熊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沐浴在火焰中的它被彻底激发出了属于野兽的血性,它已经活了两百多年,再有几十年便能修炼成妖了,它怎么甘心被眼前的两个人类给活活烧死,它已经开启了一些灵智,知道此时再不拼命只有死路一条。 忽然,黑熊身上亮起一阵淡青色的光芒,紧接着在黑熊的身前出现了一小股龙卷风,这股龙卷风越吹越大,气势越来越凶猛。 转瞬间,竟是变成了一大股遮天蔽日的龙卷风! 一时间狂风大作! 狂风吹起漫天的火雨,肆虐的气流卷起四溅的火星,整个画面犹如烟火般绚丽! “吼!!!” 黑熊又猛然咆哮一声,那龙卷风竟然掉转方向,吹向了黑熊自己! 一阵肆虐过后,锁住黑熊的青火链纷纷断裂开来! “砰!砰!砰!砰!砰!” 五面阵旗也在青火链断裂的一瞬间炸裂了! 轰隆—— 强大的能量波动,直接将梁天和诸葛二人全部震飞! 承受了大部分冲击力的诸葛青炎倒在地上更是喷出一大口鲜血!梁天也同样不好受,因为几乎所有的真元都是他一个人发出的,那些被爆炸反击回来的真元几乎一股脑儿的回流到了他的体内,并且翻江倒海般肆虐起来,一时间竟是有些气血攻心,喉咙一甜,竟是也吐出了一口鲜血! 反观黑熊,被龙卷风肆虐过后,它虽然破了【五旗青火阵】,却也受了重创。 因为这龙卷风虽是它的本命法术,却是无差别攻击,在破阵的同时也对它自己造成了伤害。 只见这头黑熊全身焦黑,所有的毛发都被烧成了碳丝儿,狂风肆虐过后,留下一道道骇人的伤口,伤口处正不断向下.流着鲜血,原本双足站立的它也因为力竭变成了四足站立,一张血盆大口喘着粗气,正瞪着一双熊眼冷冷盯着不远处的两个人类。 黑熊此举可谓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今日所受的重创恐怕需要数年才能恢复,它此刻恨透了眼前的两个人类,却也知道再纠缠下去仍是死路一条。 所以它并没有傻乎乎地冲上去,而是一直冷冷地盯着梁天二人,似乎想要记住这两个人类的长相。 短暂的对峙过后,黑熊吼了一嗓子。 转身拨开树丛,跑了。 梁天还想追上去,却被诸葛青炎拉了回来。 诸葛叹了口气,“让它走吧,长这么大不容易……” 脑海中还在回放刚才爆炸的画面,梁天忍不住问道:“刚才那头熊是妖怪?” 诸葛摇头道:“不是,灵智未开,未能化形,尚不能称为妖,倒可以说是熊精。” “未能化形?”梁天诧异道:“难道是可以变成.人的意思?” “对,能否化形为人是判断是否为妖的一个重要指标。” “那它怎么那么厉害?还能弄出龙卷风?” “我又没说过妖一定比精厉害,不同物种不同情况,有的物种本身实力不强,却能轻易修炼到化形为人的境界,比如历史上多次出现的狐妖,便是一个典型例子,狐族个体实力不强,却能轻松化形为人……刚才那头熊,我估计至少活了有两百年,已经快到了化形为人的境界了,它也算是有了一些灵智,否则最后根本不可能逃走,而是和我们拼命……”诸葛青炎边说边走到刚才的战场,在中心的洞坑里捏起一些被烧焦的泥土,仔细观察起来。 梁天跟在后面继续问道:“这么说,就算是妖怪也不一定非常厉害咯?” “对,还是要看它的血统以及造化。”诸葛将泥土放在鼻下闻了闻,又道:“就跟人一样,出生决定起点,后天努力决定高度。当然了,对于妖怪来说,血统和出生可能更重要一些。” 梁天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他沉吟片刻,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山林,摇头道:“得嘞,搞了半天白忙活了,现在阵法被破坏了,我们怎么捉妖?” “阵法被毁,你血液中的灵气也已经四散而空,想必是不会有妖怪再来此处了。” 诸葛青炎拍掉手上的泥灰,将胸口上已经变得暗淡的【青鸾眸】塞进衣中,然后向不远处同样被毁掉的帐篷走去,叹了口气,道:“回南都吧。” “什么?现在就回去了?这不还没捉到妖怪吗?你不是还有任务吗?”梁天有些傻眼。 诸葛摆了摆手,语气显得有些低落,“回去吧,我们不该来这里……” “啊?” 梁天抓了抓头,心说你这家伙搞什么鬼,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呢,说要来捉妖的是你,说走的人也是你。 不过梁天也没有多说什么,回去就回去呗,权当出来旅游了,反正他回去之后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当下,二人开始收拾行囊,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本着不破坏自然环境的原则,二人把被毁掉的帐篷都给装进了包中,向山脚下走去,此时天色已经见亮,山野间却是下起了浓雾,二人脚下十分谨慎,因为一个不小心,很可能就会跌落山崖。 二人的身影刚一消失,从一棵参天巨树后走出来一个女子。 这女子有着美丽如雪莲般的容颜。 黑色的皮质外套以及血红色的披风,与她冷艳的容颜搭配起来却显得相得益彰。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那如同烧融的钢铁一般,散发出炙热火红的长发。 说是幻想也未免太过天马行空的身影,正站立在山野之间。 她冷冷地看着梁天二人消失的方向,轻轻嗅了嗅空气中残存的气息。 忽然,她面露喜色,喃喃自语道:“这是血蝉的气息,那年轻男子定是养了血蝉蛊虫,好,我便去向他借来一用!” 说着,女子已经脚下生风,悄然跟上了正在下山的梁天二人。 而梁天二人对此自然是毫不知情。 ****** 一日后,晚上十一点。 梁天一个人出现在了金山市的长途汽车客运车站。 至于诸葛青炎则决定回无为道观一趟,他也没告诉梁天无为道观具体在哪,梁天只知道他在金山市火车站买了一张十分偏远的火车票,诸葛说等他再回来要带梁天回去见他师父,所以让梁天在他回来之前的这段时间,把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好,因为他们有可能会在无为道观里待上一年半载。 梁天也没太当回事,他现在已经基本摸清了诸葛的脾性,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想一出是一出,三十多岁的人了,还风风火火的,谁知道他到时候会不会又变卦了。 之所以没有选择坐火车回南都,是因为诸葛这不要脸的家伙把钱都带走了,梁天身上的钱只够买一张汽车票的,而且还是那种比较破旧的大巴。 梁天在这辆破旧的大巴最后的座位上坐下,如果这辆车全程走高速的话,那只需四五个小时就能回南都了,不过看到这个车况,四十多个座位只稀稀拉拉地坐了二十来人,司机为了节省成本,恐怕不会选择走高速,那就需要六七个小时了。 好在现在是夜晚,迷迷糊糊睡上一夜,天亮的时候也就能到南都了。 在座位上闭目养神了一会儿,梳理了一下回南都后要做的事,梁天发现别的先暂且不提,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是他十分缺钱。 “也不知道那个洪武年间的瓷盘到底是真品还是赝品,等回去后拿去鉴定一下,看看能卖多少钱。”梁天喃喃自语道,忽然走上来一个女子引起了梁天的注意。 这女子穿着一身黑色皮衣,一头火红色的长发格外显眼,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虽然看不见全脸,但只看那双眼睛就能知道是个美女,不过这女子的气质极其冷漠,她一上车就扫了一圈车内的其余乘客,眼神十分犀利。 因为身穿紧身皮衣的缘故,女子凹凸有致的身材暴露无遗,特别是那高耸的胸.部和圆润的臀.部非常惹火,车内前排的几名小青年在看见女子胸前的沟壑后,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纷纷咽了几口口水。 而这女子根本没有在意这些骚.动,径直走向最后排,在梁天的另一侧坐下,而且她还有意无意地多看了几眼梁天,便把头转了过去看向窗外。 让梁天在意的不是她的长相,也不是她的身材,而是她的气息。虽然她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个稍显高冷的女神范美女,但是她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凌厉气息,一上车就被梁天察觉到了。 梁天现在已经非常擅长用识感去辨识一个人了,他发现每个人的气息都是不一样的,不过这车中其他人都是极为普通的气息,只有这个女子让他觉得有些特别。 这是个不同寻常的女人。 030 邪门歪道 梁天在心中作出判断,同时闭上眼睛不再关注,他自己也是个不同寻常的人,这世界上奇奇怪怪的人多了去了,何必去过分在意别人。 大巴车果然没有全程走高速,在经过半个小时高速公路上平稳的行进后,车子下了高速开进了金山山脉的边缘地带,这段路路况极其糟糕,年久失修的山路颠簸不堪,这让车内的许多乘客发起了牢骚,司机也没想到这段路会这么难开,他平时不走这条路,因为今天乘客拉的实在太少,所以想着能多省点钱就多省点,没想到路况竟然这么差。 面对众怒,司机没办法只好掉头,重新回到高速上后,开了没多久,大巴停在了一处名为天宝的服务区,司机说给大家伙十五分钟时间撒尿抽烟,因为接下来估计会有三个小时的路程没有服务区,所以最好在这里把事情解决。 这个天宝服务区虽然不小,但是人却很少。因为地理位置偏僻又是半夜,所以硕大的停车场上只有几辆满载货物的卡车,像梁天他们那种大巴车只有他们一辆。 梁天撒完尿从厕所走出来,刚点起一支烟抽了一口,就看见了不远处十分有意思的一幕。 一个青年男子把那名红发女子拦住,这个青年男子嬉皮笑脸地说了几句话,红发女子却没有搭理他,想要走却又被拦了下来,男子拿出手机,看动作像是想要红发女子留下联系方式。 梁天忍不住笑了笑,这种搭讪方式还真是简单粗暴。 出乎梁天意料的是女子的反应,原本表现的十分抗拒的女子竟然没有了要走的意思,反而是接过那个男子的手机,在屏幕上按了几下后,又朝着不远处阴森的树林里指了指。 青年男子先是一愣,转而发出一阵嬉笑,再之后竟然一把揽住女子的腰,一起向着树林走去。 此时已是半夜,阴森的树林看上去颇有几分吓人。 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大巴,马上就要发车了,心想关我屁事的梁天撇了撇嘴,抬脚向大巴走去,可是没走几步他又停了下来,扭头正好看见两个人勾肩搭背钻进了树林,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能压住心中的好奇,梁天四下里张望一番,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后,转身也朝树林走去。 一钻进树林,因为光线太暗的关系,梁天一下子没能看见人影。 “美妞,别这么着急嘛……” 一个放浪的男人声音从不远处的阴影中传来。 梁天皱眉,表情显得有些滑稽。 搞什么?这两人要在这里野合? 紧接着又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听上去好像是两个人正在接吻。 悄悄摸了过去,原本以为能看见一副活色生香的画面。 可是树林里的场景让梁天失望了。 失望之余还有更多的难以置信。 男子倒在地上,像被油锅煎炸的龙虾般蜷缩在一起,并且不停地抽.搐。 而红发女子正垂头悬在男子狰狞不堪的脸部正上方。 嗖—— 梁天敏锐地察觉到从男子头颅中飘飞出一缕气息,被红发女子尽数吸进口中。 紧接着男子停止了抽.搐,在梁天的识感中,该男子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机。 竟然已经死了。 那是什么? 在红发女子吸进那缕不知名气息的瞬间,梁天在她的背后看见了一条火红色的…… 那是…… 尾巴? 没错,梁天十分肯定自己刚才看见了一条毛茸茸的火红色尾巴! 可是一眨眼,这条尾巴又消失不见了。 妖怪?! 梁天大惊失色,恰巧此时红发女子已经看了过来。 她的眼神有几分戏谑又有几分挑衅。 “我就知道你会来,怎么样?是不是大吃一惊?”盯着梁天的红发女子冷不丁地说道。 嘀——嘀—— 树林外传来几声汽车喇叭的声响,紧接着响起发动机的轰鸣声,大巴车没有等人齐便开走了。 梁天扭过头,看着眼前的女子,他实在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见过这个红发女子,可听她的语气似乎又与自己认识,短暂的沉默过后,梁天沉声问道:“你认识我?” 红发女子闻言却没有回答梁天的问题,而是狠狠踩了几下地上男子尸体的脸,冷声啐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都该死!” 梁天心觉莫名其妙,不过他也听出来了,这红发女子之前的所作所为竟然是为了吸引自己过来,他忍不住挑了挑眉毛:“你是谁?把我弄到这里来想做什么?” “呵呵呵——” 红发女子冷笑连连,嘲讽道:“像你这种自我感觉良好的男人我见得太多了,首先你要搞清楚,不是我把你弄过来的,而是你自己跟过来的,如若不是你心中有邪念,想要偷.窥的话,你会跟过来吗?果然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哼!还有,我不认识你,你也没必要知道我是谁,我不过是想问你借一样东西罢了。” 梁天一时语塞,他想要反驳,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人家说的没错啊,我要不是好奇心太大,干嘛要跟过来?可是“偷.窥”这个字眼也太难听了吧,还有,这女人是有厌男症吧,怎么动不动就说男人不是好东西,最后,虽然还不知道这女人想要借什么,可有她这样借东西的么?这哪里是借,分明就是要抢啊! 梁天心中腹诽连连,他.妈.的,浪费老子时间,车都开走了,这下怎么回家? 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梁天对红发女子也有些佩服,杀了人竟然还能如此淡定,这女人肯定是个惯犯,搞不好还是个杀人狂魔,看她杀人的手法,极有可能是修炼邪门歪道的魔教妖女。 梁天忍不住YY起来,不过虽然知道这女子不简单,但梁天并不害怕,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实力应该和自己在同一水平。 翻了几个白眼,梁天可不想和她有什么瓜葛,忍不住笑骂道:“这位小姐姐你该吃药了。” 说完转身就走。 “喂!不许走!” 红发女子冲到梁天身前,张开双手拦住梁天的去路。 “干嘛?” “我还没说问你借什么呢?你怎么要走?”红发女子语气不善地质问道。 梁天顿觉头大,心说敢情碰上神经病了。 “你这人有毛病吧?有你这么问人借东西的么?我管你要借什么,大.爷我不借,行了吧?” “你……”红发女子一时语塞,口罩后面的嘴巴支支吾吾了半天,这才有此没底气地说道:“不这么借怎么借?” 不过语气仍旧恶劣。 梁天越听越觉得好笑,心说你丫不会真不是人吧,诸葛老小子前脚刚走,就让我碰上一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妖怪?好,我就先探探你的口风。 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故意厉声喝道:“明明是你这女魔头勾引别人在先,现在却反过来说男人不是好东西,竟然还把人给杀了,我看你使用的杀人手段颇为诡异,定是歪门邪道,快说,你这妖女到底来自何门何派?找上大.爷我来干什么?” 被梁天劈头盖脸这么一通说,红发女子愣住了,她瞪着大眼睛死死盯着梁天,却不说话。 梁天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你盯着我看干什么?我脸上有花啊?” “女魔头?” 红发女子十分滑稽地看向梁天,紧接着响起一阵放.荡不羁的爆笑声,只见红发女子捂着肚子“哈哈哈”大笑不止,可能因为呼吸有些不畅,她索性把口罩也给摘了。 梁天一下子愣住了,因为红发女子摘下口罩后露出的绝美容颜让他有些准备不足,虽然已经猜到她是个美女,可没想到竟然如此美丽,在梁天见过的所有异性中,无论是电视里还是大街上,若论容颜,眼前的红发女子必定无出其右。 短暂的失神之后,梁天回过神来,他虽是个好色之徒,却不会看见美女腿就软,而且因为眼前的红发女子实在是太美了,竟让他生出一种不真实感,这种不真实感反而大大降低了他的色.欲。 “你笑什么?”梁天不解道。 “哼。”红发女子当然看见了梁天的失神,并且敏锐地捕捉到了梁天眼底一闪而过的色.欲,她此时看见梁天一副淡然的模样,心中已经认定他是个伪君子,这模样肯定是装出来的,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想起适才梁天说的话,红发女子笑道:“我是女魔头又如何?杀人于我来说不过家常便饭罢了,我无门无派,倒是你……”说着,红发女子饶有兴趣地看向梁天,又道:“恐怕你才是邪门歪道吧?我杀人乃是天性本命使然,可你修炼的东西,如若按照你们人类修行者的标准,那可是根正苗红的邪道呢!” “哈?” 梁天听到一个关键词:你们人类——也就是说她不是人,这个我已经猜到了……等等,我什么时候成邪道了?我修炼的可是道家正统【无为炼气决】啊,这话可是诸葛青炎说的,道家正统,听听,多么的正气凛然。 红发女子冷笑道:“伪君子,别装模作样了,快把血蝉蛊虫拿出来借我用用,当然了,我也不会白借你的血蝉蛊虫,作为报酬,我……嗯,关于报酬我还没想好,不过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啥?” “你说什么?” “蝉?虫子?” “你认错人了吧?” 031 被下蛊了 红发女子脸上的神情越发的鄙夷,她抱起手臂,高昂脑袋,一副极其嫌弃的姿态:“你还装?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虚伪?从刚才开始就不敢直面自己的内心,你以为靠装傻充愣就能骗得了我吗?我告诉你,你那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味我可是早就闻得一清二楚了。” 嗯? 以梁天人类的视角来说,最后这句话听起来十分的暧昧,什么人能闻到自己的气味?那不得是天天和自己滚床单的枕边人吗?眼前的美人竟然说她很清楚梁天的气味,这让梁天忍不住YY起来,想象着美人在被窝里闻自己时的桃色场景。 发现了梁天脸上的猪哥相,红发女子俏脸微微一红,似乎察觉到了自己话语中的暧昧,她嗔怒道:“登徒子!你胡思乱想什么呢!” 梁天心中实在是委屈的很,怎么好端端的就被人当成是伪君子外加登徒子了呢,他是真不知道眼前的女子在说什么呀。 梁天这人向来直来直去,说他是登徒子他是不否认的,不过要说他是伪君子他就不承认了。 于是,梁天仔细打量了几番眼前的美人,眼神肆无忌惮地在美人高耸的胸.部上游走,一步步逼近,无耻笑道:“嘿嘿,你猜我在想什么?” 红发女子下意识地向后退,并且捂住自己的胸.部,慌张道:“你、你想干什么?” 眼看美人有些花容失色,梁天正色道:“好了,其实这里并不是一个调戏美人的好地方。” “你刚才说的蝉和虫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真的不知道血蝉蛊虫?”红发女子惊疑道,眼底满是怀疑之色。 “血蝉蛊虫?”梁天摇头,一脸正色,皱眉道:“从来没听说过,不过听名字倒是有几分邪道的阴邪味道。” “这就奇怪了,为何我从你的血液中闻到了血蝉蛊虫的气息?”红发女子反问。 “从我的血液中闻到了血蝉蛊虫的气息?”梁天一脸诧异:“你怎么……” “哦,忘记说了,我已经跟踪你很久了,在金山深处,我被你血液中的血蝉蛊虫气息所吸引,从你下山开始就一直跟踪你……”看出来梁天想问什么,红发女子解释道。 梁天一脸的不敢相信,眼前的美人跟踪了我这么久,我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他耸了耸肩:“好吧,既然你如此坦诚,我也不能骗你是不?我是真的不知道什么血蝉蛊虫,也许是我孤陋寡闻,不知道名字,你和我说说血蝉蛊虫到底是什么玩意,我看看我有没有印象。” 红发女子将信将疑地看着梁天,一对美目闪着灵动的光彩,看起来这家伙真是不知道呢,好吧,我且信你一次。 “血蝉乃是蛊术中十分邪门的一种蛊虫,此蛊虫阴邪至极,专以修行者的血液为食,是至阳至烈之物。因为养蛊之人可从血蝉中获得他人的修为,所以修行此道的人被你们人类修行者认为是邪道。此虫与普通的蝉区别不大,只是颜色为血红色而已。” 红发女子一边娓娓道来,一边盯着梁天,她一直在观察梁天的神色,试图发现一些破绽,可惜梁天自始至终都是一副凝重疑惑的神色。 “你的意思是我身上有血蝉蛊虫的气息?是我养了血蝉?” 红发女子点头。 “可我从来没有修行过所谓的蛊术,更没有见过血蝉蛊虫,我身上怎么会有血蝉蛊虫的气息?”梁天皱眉沉吟片刻,疑惑道:“会不会是你搞错了?” “不可能!”红发女子当即摇头,坚决道:“我不会搞错,你血液中必定含有血蝉蛊虫的气息!” 听到红发女子语气如此坚决,梁天的脸色不禁又凝重几分。 “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弄出几滴血来,我有办法证明给你看。”红发女子向梁天伸出一只手,道:“滴在我手心上即可。” 梁天沉吟片刻,心中思前想后觉得此举并无不可,于是弄破一根手指,在红发女子伸过来的手中滴入数滴鲜血。 红发女子轻轻一笑,绝美的容颜忽然生动起来,梁天不禁又愣神了。 “看好了!” 红发女子娇喝一声,将手中鲜血抛向空中,忽然她右手红光绽放,在半空中轻轻一抹,梁天的鲜血分散为三滴豆大的雨珠状,并脱离地心引力般漂浮在了半空中。 紧接着,红发女子右手突然猛地向上一拨,那三滴血液陡然间冲了上去,并“砰砰砰”接连.发出三声沉闷的声响,在空中纷纷炸开,化作一片迷蒙的血雾! 此时,红发女子又不知从哪掏出一面小巧精致的铜镜,铜镜对着血雾射.出一束淡淡的金光。 金光与血雾交错之际,在这片朦胧与迷蒙之中,梁天看见了一只飞舞的…… 蝉。 血红色的。 光影交错,眨眼间化作虚无。 红发女子收起铜镜,饶有兴趣地看向梁天,嘴角带着一抹浅笑,得意道:“如何?这下你无言以对了吧?” 梁天从错愕中回过神来,没好气道:“谁知道你用的是什么妖法,反正我已经说了,我从来没修炼过蛊术,也不知道血蝉蛊虫是什么东西。” “哼,我族先祖曾经无数次被你们人类男人欺骗,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对爱情始乱终弃、喜新厌旧,我族先祖为了对付你们,从苗人少女那里学来了蛊虫之术,我族人虽然只会养情蛊,但关于蛊虫,却是了解甚广,并传下【青铜蛊镜】,可辨天下蛊虫,你体内的血蝉蛊虫又岂能逃出我的法眼?”红发少女冷笑连连,一副洞若观火的神情。 说实话,梁天其实已经信了八分,可他诧异的是为何自己血液中会有血蝉蛊虫的气息呢?自己分明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啊。他叹了口气,无奈道:“这位小姐姐,我说不知道你又不信,那你说该怎么办吧?” 红发女子的眼底忽然闪过一抹精光,她惊疑道:“莫非是你被人下了血蝉蛊虫?” 梁天心中一凛,他虽然没真正接触过蛊虫,但也听说过某些被施蛊之人悲惨遭遇的传说故事,他凛然道:“此话怎讲?被下了血蝉蛊虫会怎样?” 红发女子默默点头,她从来没想过梁天有可能是被人下了蛊,所以一直以为梁天是在装模作样,现在想到了此点,那梁天之前的表现便也可以解释的通了,否则,红发少女也想不通梁天为何要一直装傻充愣,借他一只血蝉又不会少块肉。 想到这,红发女子不禁坏笑起来,她看向梁天,用十分怜悯的口吻说道:“被施血蝉蛊虫之人,体内会藏有一枚蝉蛹,每每修炼之时会觉气血攻心,平日里也会血气上涌,一般修行者会觉得这是好事,然而待蝉蛹成熟之际,便是经络被毁,精血灵气被吞,修为被夺,死状极其惨烈。而且此盅诡秘至极,极难被发现,待发现之时也为时已晚,因为蝉蛹已经在潜移默化中完全侵蚀了体内经络。” 梁天闻言心中大骇,他此时已经彻底相信了红发女子所言非虚。 前日在金山修炼之时岂不是气血攻心?那气血翻滚差点撑爆血管的感受仍然记忆犹新,如若不是莫名出现的金色真元护住了我的经络,我的经络岂不是要被侵蚀?是何人如此歹毒,竟然在我体内种下如此恐怖的蛊虫?想要取我性命,夺我修为? 梁天脸上冷芒闪烁,心中愤恨不已,他忽然想起那日在状元巷卖符的场景。 杨玲英莫名其妙的话仍在耳畔回响。 “刚才那人有些诡怪,有几分阴邪的气息不知梁兄有没有察觉出来,还请梁兄小心……” 难道是他? 梁天心底忽然间杀意陡增,身上更是凝结出了如有实质的杀气,这冰寒彻骨的杀气竟是让红发女子不禁打起了寒颤。 好恐怖的杀气,他…… 渐渐压下心中的怒火,梁天冷静下来,他看向红发女子,沉声问道:“你可知道此盅是如何下给他人的?” 梁天的语气没有了之前的轻佻与无所谓,反而变得慎重起来。 红发女子摇头:“不知道,不过至少得有过身体接触吧。” “身体接触么?”梁天眼底精光闪烁,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冷哼一声,又问道:“那你可知有什么破蛊之法?” 红发女子皱眉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我本意是想问你借一只血蝉来救我奶奶的命,我奶奶中了寒蟾之毒,血蝉正好可解此毒,可惜血蝉并非你养,而是被人下了血蝉蛊虫,此点我也没想到。” “我看你气血尚且平稳,要么是你刚被下蛊不久,要么是你有什么压制之法,不过不管你如何压制,这蝉蛹只要在你体内藏着,便永远是个威胁,还是拿出来的好。” “听你所言,你是有办法取出来了?”梁天忍不住问道。 红发女子点头道:“办法我有,不过你要吃些苦头。我先把话说明了,因为我要救奶奶的命,所以我需要抓活的蝉蛹,也正因为如此,你才要吃些苦头,否则我倒是可以轻轻松松弄死你体内的蝉蛹。不过你也没有别的选择,除非是杀掉下蛊之人,否则很难破蛊。就看你愿不愿意吃些苦头了。” 032 别有洞天 梁天闻言在心中思量起来,她所言应该属实,虽然目前看来梁天体内的金色真元可以压制住蛊虫,但身体里藏着一枚十分歹毒的蝉蛹,这种被人扒光了衣服暴晒在阳光底下的感觉让梁天十分不爽,仿佛随时有一把刀要刺进他的胸口,而且他还没有百分百确定给他下蛊的人是谁,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杀掉下蛊之人。 一番思前想后,梁天点头道:“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你得告诉我,你所说的苦头到底是什么?” 红发女子忽然坏笑起来,她有些玩味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过对于你们这些臭男人来说,可能会比较痛苦,因为我会用祖传之术,也就是破情蛊之法来破此蛊,所以你会有半年时间不能人道。” “不能人道?半年?” 梁天的表情有些滑稽,我已经有小半年没有那啥了,上次差点那啥还正好赶上陈岚来大姨妈了,妈的,这要是再来半年,我还不得憋死? 梁天有些好奇,于是问道:“怎么个不能人道法?” 红发女子满脸戏谑地看向梁天小弟弟的位置,坏笑道:“自然是不能变.硬了。” “我靠,那我岂不是成阳痿了?” 红发女子点头,一脸正色:“对,你会阳痿半年。” 梁天苦着一张脸,犹豫了半天还是觉得小命比较重要,没办法,只能先让小弟弟受点委屈了,他无奈道:“好吧,我同意了。” 红发女子旋即露出一抹开心的神色,她拍了拍梁天的肩膀,赞叹道:“你这个臭男人还不错嘛,没有被肉.欲冲昏头脑,既然如此,我们也算是达成了合作关系,认识一下吧,我叫勿离,格杀勿论的勿,形影不离的离。” “梁天。”梁天的兴致一点也不高,这不废话么,哪个正常男人在知道自己半年时间不能变.硬后还会高兴的? 两人互相点了点头,也算是认识了。 梁天问道:“勿离是吧?你不是人吧?” 要是一般人听见这句话,肯定以为是在骂自己,不过勿离却没有这方面的担心,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说,她确实不是人,所以她只是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然后从背后缓缓伸出一条毛茸茸的火红色尾巴,这条尾巴上的毛发看上去极其有光泽,手.感肯定非常好,尾巴在半空中有节奏的摆动着,配合上勿离绝美的容颜和身材,实在是可爱的超乎想象。 “嗯,我是狐妖。” 说完勿离的尾巴嗖的一下消失不见了,她走过去踹了踹地上的尸体,手中打出一束火焰,将尸体烧成一团黑焦,然后随便一掌在地上打出一个深坑,将这团黑焦踢了进去,又是一掌推了一些土埋上草草了事。 梁天眼角猛地一跳,这女人当真是个惯犯啊,这手法也太娴熟了。 “走吧,跟好我喔,距离还挺远的。”用脚在土坑上踩了几下,勿离拍了拍手,转身走进树林深处。 勿离带着梁天很快穿过了这片树林,周遭景色突然变换,清冷的月光把崇山峻岭的轮廓勾勒的张牙舞爪,月明星稀,冷风嗖嗖,两人转眼间已经走进了金山山脉。 在山岭间奔走了数个小时,别说是夜晚了,即使是大白天,梁天也早已不知道此地是何处了。 勿离脚步轻.盈,如走在广袤平原般轻松写意,反而是梁天觉得有些吃力,倒不是说他体力不支,而是他实在不习惯走山路,想来勿离应该是常年生活在山野间,否则也不会如此轻松。 试着将两股真元汇入脚掌,梁天忽觉一阵轻松,脚下生风,步伐更是加快了几分。 梁天又暗自叹了口气,我空有一身真元,除了【青火术】却不会其他任何法术,而《无为道法》里的【疾风走】也要等跨入真元入体境中期后才能修炼…… 愁啊,我又不会武功,去哪弄点低级法术呢? 一直在前面带路的勿离忽然停了下来。 梁天也猛然刹住脚步,他四下里张望一番,此时天色仍然昏黑,此处是一片山岭间的凹地,四周尽是光秃秃的山峦,大风灌进来发出“呼呼呼”的呼啸声,场面有些阴森恐怖。 “到了?”梁天下意识问道。 勿离点了点头,走到一面光秃秃的崖壁前,她握住崖壁上一块不起眼石块,手中红光一闪,石块转动了一下。 咔咔咔—— 一阵类似齿轮转动的声响过后,坚硬的崖壁上忽然出现一阵水纹般的波动,紧接着出现了一扇石门,石门轰隆一声向一侧打开,一个幽暗的洞口出现在了梁天眼前。 从洞口能隐约看见洞内深处昏暗的火光。 “这是你的……”梁天半张着嘴,想了想觉得好像不应该说“家”。 改口道:“这是你的洞府?” “电视剧看多了吧你,还洞府,快进来。”勿离白了他一眼,有些好笑地说道。 两人走进洞内,身后轰隆隆一阵声响过后石门已经合上,眼前幽暗的长廊壁顶忽然亮起一排晶莹剔透的白色石头,一直延伸到洞底深处,将整条巷洞照的透亮,仿佛进入了一条时空隧道般诡秘。 一直走到最深处,地势忽然向下一沉,此处有一条通往地下的阶梯,从阶梯里照射.出一些昏黄的灯光,在洞外看见的昏暗火光便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梁天跟着勿离走进阶梯,一直向下走了整整五分钟还没有走到尽头,此时至少已经深入地下一百米了,一路下来,梁天发现这段阶梯整修的十分整齐,看起来并没有多少年头,而且台阶所用的材料还是水泥,也就是说想要修出这段阶梯,必须得先挖出一条地道,再从外面运水泥进来铺上,这可是个大工程了,一般只有在大型的科考洞.穴中才会修筑这种阶梯。 每隔一段距离顶壁上还悬有一盏白炽灯,这让梁天觉得十分惊奇,上面的巷洞里用的是某种可以发光的石头,这里却用上了电灯泡,不知道这下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梁天甚至有一种自己在做梦的错觉,没办法,这些场景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尽管梁天已经知道这个世界其实有它神秘诡怪的一面,但知道归知道,躬身亲历时又是另一番心态了。 终于,在两人整整下行了十分钟后,一扇古韵十足的朱红色大门忽然横亘在眼前,此门五六米宽、六七米高,端的是气势恢宏、大气磅礴,颇有几分古代兰宫桂殿的大宅门之意。 梁天口中啧啧称奇,忍不住在门前仔细打量起来,朱红色大门上拳头大小的金色门钉排列的整整齐齐,中心处有两个脸盆大小的张开血盆大口的狮子头,口中各自衔着一个金色铁环,这玩意学名叫“辅首”,其实就是敲门用的门环。 梁天很没有见识地摸了摸栩栩如生的狮子头,不由得赞叹道:“你这洞府也太厉害了,谁能想到在这金山腹地地下一百多米深的地方竟然会有这么一间大宅子?” 勿离翻了翻白眼,嘲笑道:“哼,孤陋寡闻,这算什么,你不知道的多着呢。” 她指了指大门,神情忽然凛然起来,正色道:“此间府邸乃是我族重地,名外‘狐塚’,待会儿你进去后不要乱走,跟好我,因为既然名为‘狐塚’,这里便是我族先人灵魂归宿之地,她们对人类男人的气息非常敏感,你要是胡乱走动很可能惹怒了她们,那后果可不堪设想……反正我肯定是救不了你的……” 梁天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有些不安地看向大门,想到此间府邸名为“狐塚”,竟是狐族先祖的灵魂归宿之地,梁天立马觉得自己撞上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他甚至开始后悔来了,谁知道在里面会遇到什么?自己还是太托大了啊,万一从头到尾就是个骗局该怎么办?自己到底是进还是不进去呢? 这边梁天正狐疑不决心中打退堂鼓之际,那边勿离的嘲笑声已经传来:“呵呵,怎么?莫非你是怕了?” 面对美人的嘲笑,梁天可不是那种非要强行装逼的二傻,他脸色阴晴不定地看着勿离,片刻后忽然说道:“把你的【青铜蛊镜】拿来给我,等事情结束后我再还你。” 勿离冷笑一声,脸上又浮起了些许鄙夷之色:“你觉得如若我真是想对你不利,我又何苦大费干戈把你弄到此处来?此处乃是我狐族重地,我若想害你又岂会选择此处?” 梁天闻言却是沉默不语,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良久。 “好吧,我给你便是。”说着,勿离拿出【青铜蛊镜】交给了梁天,不过她眼中的鄙夷之色却越发凝重,十分不善地瞪了一眼梁天,冷哼一声,上前一步,推开了大门。 梁天则是尴尬地摸了摸鼻头,他忽然觉得脸颊有些热,手中的铜镜更是分外烫手。 “唉,我已经被人下过一次蛊了,实在是不得不防啊,小心使得万年船,小心驶得万年船呐……” 梁天小声嘀咕着,装好铜镜,跟着勿离走了进去。 033 蝉蛹离体 跨过半米之高的红木门槛,梁天忽觉身体被一阵奇异的波纹扫过,紧接着恍惚了约莫有三秒钟,眼前景色忽然变换,待定睛一看,已然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浓雾中能隐约看见许多古代楼阁建筑的轮廓,从那迷蒙的远方传来婉转动人的琴瑟声,如天籁之音让人静谧而安详。 仿佛置身在仙境之中。 跟着勿离在浓雾中穿行了许久,脚下是一条九曲回肠的狭窄石桥,浓雾下是一片荷花池,如今荷叶已经凋零,如果浓雾散去,恐怕是一副荒凉破败的光景,那些古代建筑是矗立在荷花池中的亭台楼阁。 琴瑟之音渐渐清晰明朗,仿佛就在耳畔。 一座亭台忽然出现在梁天眼前,一个美丽的女子正端坐在亭中弹着古筝,她玉.指轻扬,抚着琴面,琴声委婉却又刚毅,券券而来,似高山似流水,汩.汩韵味…… 女子绝美的容颜与勿离有几分神似,此时却神情哀伤,一对美.目兀自望着远方,口中喃喃自语,似乎在诉说着什么,却对梁天二人的到来浑然不知…… 耳畔的靡靡之音声声入耳,又看到如此悲伤的弹琴女子,梁天忽觉悲从中来,心底竟是生出一种被撕裂的痛楚,他猛然回想起大学时代的恋情,深埋在心底不愿去碰触的记忆如泉.涌般涌上心头,那些曾经美好的画面如幻灯片般在脑海中一幕幕放映,所有的思绪到最后化作一个曾经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浮现在了眼前。 脑海中电闪雷鸣,梁天忽然想起毕业前夕的那个夜晚,一道闪电猛地劈下,眨眼间把一切美好给劈成了泡沫,就连让他曾经魂牵梦萦的身影也变成了碎片。 “啊!” 梁天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几滴泪水夺眶而出。 谁能想到一向乐观又有些不正经的梁天心底竟然还有如此深沉的感情。 一曲悲歌在此时达到了高潮,那摄人心魄的琴瑟之音不断撞击梁天的灵魂深处,梁天被这种悲痛欲绝的情绪完全控制住了心神,他慢慢跪了下去,竟然抱头痛哭起来。 看见梁天听见此曲竟然有如此之大的反应,勿离心中也有几分动容,她知道亭中的女子已经死去多年,从她多年前来到狐塚,这个不知名的狐族先人便已经在此弹琴了,她知道此曲名为“离殇”,只有用情至深抑或是受过情伤的人才能领悟到其中的悲情,并且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没想到,身边的这个人类男人竟然还有如此一面,真是没想到。 男人的哽咽声越来越低沉,越来越沙哑,听在勿离的耳中甚至比先人的琴瑟之音还有感染力,因为她本是没有动过情的人,只知“离殇”乃是悲情之曲,却不知其中悲情究竟为何物。 勿离暗自点头,看向梁天的眼神多了几分不忍。 她叹了口气,手中红光一闪,一把拍在了梁天的后脑勺上。 梁天猛然感觉自己被人从一片朦胧中踹了出去,笼罩在心神上的悲伤如潮水般褪去,梁天晃了晃脑袋,又抹了抹脸颊上的泪水,站起身,茫然地看着远方,想要寻找那个弹琴的女子,却发现浓雾中早已没有了之前的亭台,弹琴女子的身影更是无处可寻。 琴音也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心中悲意尚且弥留,一直以来试图不去回想的记忆已经被打开,梁天苦笑一声,知道刚才的一切并不是梦。 这如梦似幻的场景反而让他倍感真实。 “谢谢。”梁天知道最后是勿离把他从悲伤中唤醒的。 “没什么,如此一来,我倒是知道了你是个重情重义之人,走吧,我去帮你破蛊。” 梁天苦笑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他能察觉出勿离对他态度的变化。 两人在浓雾中又前行了一会儿,终于走出了这片笼罩在浓雾中的荷花池,眼前景色再次变换,已经来到了一处古色古香的庭院,如《红楼梦》中的名门府邸,只是这庭院虽大,景色也颇为秀丽,却没有人气,在此间庭院内走了几分钟,梁天一个人影也没见着,再一想到此处名为“狐塚”,倒真像是一间鬼宅。 似乎看出了梁天心中的疑惑,勿离道:“百年前一场浩劫降临我族,导致我族人四分五裂,此间狐塚也不可避免地走向破败,如今只有我和奶奶在此守护……” “数月前,奶奶外出游历被奸人设计所害,身中寒蟾之毒,性命垂危……如若再不能驱毒,不出十日,奶奶便会离我而去……” 说到这,勿离的声音已经变得哽咽起来,她下意识地捏起拳头,愤恨道:“奸人!我定要让他不得好死!” “现在说寻仇还为时尚早,快些救人要紧。” 勿离点了点头,神情忽然变得悲伤起来,她轻.咬嘴唇,道:“其实……我根本没有一点把握,我只知道血蝉是至阳至烈之物,而寒蟾之毒乃是寒毒,我想的是将你体内的血蝉取出,然后种在奶奶体内,希望血蝉能将奶奶体内的寒毒驱除……不过此方法从未有人用过,我根本就不知道管不管用,可是我又没有别的办法,万一……” 后面的话勿离没有说了,她的神情显得有些落寞。 梁天叹了口气:“别想那么多了,既然没有别的办法,那就只有大胆一试了,你也说了,奶奶只剩下十天的生命了,拼一把吧!” “是啊,如今也只有拼一把了。” 两人说着话,已经走到一处屋前,此屋看上去与别处并无区别,梁天只是隐隐能感觉到屋内有些异样的气息。 推门进入,一阵冰冷彻骨的寒气扑面而来。 梁天不禁打起了寒颤,体内真元下意识地运转起来,足足五秒之后,梁天才勉强适应了此间屋中的寒冷。 勿离的身体也是红光闪烁,看来也是用了某种功法来抵御寒冷。 难道这是那寒蟾之毒所散发出来的冰寒气息? 正待梁天心中惊骇之际,两人已经走进里屋,只见里屋中间有一方玉床,玉床.上躺着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 女人全身皮肤白中带青,隐隐有一种僵硬凝固之感,好像那里躺着的不是活人,而是一个冰雕。 女人虽头发花白,面容苍老,五官却极为端正,可见年轻时也是一位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 此时她双目紧闭,眉头紧皱,不知是在熟睡还是在昏迷。 不用多说,眼前的女人便是勿离的奶奶。 梁天看见玉床内部有熊熊烈火在燃烧,显然是某种不知名的奇异火焰,应该是试图中和寒毒用的。 勿离走到玉床边,看着床.上的女人。 良久,她忽然道:“奶奶受寒蟾之毒所迫,经络尽毁,一身修为所剩无几,只有靠这火凤涅盘时残留的第一道业火炙烤,才能留下一线生机,我族本是不惧任何火焰的种族,奈何这业火乃是煅烧神魂之火,被其炙烤犹如万蚁噬心,生不如死!” 她声音悲愤不已,转而又凄然道:“奶奶,你受苦了,离儿来救你了……” 说着,泪水已经夺眶而出,落在玉床.上化作一阵淡淡的白雾…… 良久,勿离终于平复心情。 “我们开始吧。” 时间飞逝,转眼已经半日过去。 此间屋中,散发出一阵又一阵的能量波动。 梁天盘膝坐在玉床前,他脱掉上衣,露出健壮的胸膛,而勿离则盘膝坐在他身后,一双玉手拍在梁天的后背处。 勿离身上红光闪烁,正将体内真元一丝丝地传递进梁天体内,她口中念念有词,说的却不是人言,而是极为晦涩的古怪音调,看似是在施展什么奇术。 梁天则感受到勿离传递过来的红色真元即将在他经络内走完一个周天,这种感觉很奇怪,好像被人扒光了看了个通透,而且还不是光看肉体这么简单,仿佛灵魂深处都被人看了个精光。 正待梁天胡思乱想之际,勿离的真元已经彻底走完一个周天,梁天忽觉胸口猛地一阵急促抽动,他喉口一甜,噗—— 吐出了一口黑血。 然后,连接喉口处的气管又是一阵蠕动,梁天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口中出来了。 “就是现在!张嘴!”勿离喝道。 嗖—— 只见一束红光从梁天的口中喷出,这红光之中,竟是有一颗拇指大小、血淋淋的蝉蛹! 此时,这颗蝉蛹被红光裹住,正飘浮在半空中。 梁天在看清蝉蛹的真面目后,脏府内一阵翻滚,这玩意可不是一般的恶心,正常人平时吃饭吃到个虫子都能恶心半天,这虫卵竟然一直藏在自己体内,梁天差点当场吐了出来。 梁天心底更是激起一阵波澜,恨不得现在就把那下蛊之人给揪出来碎尸万段。 正愤恨不已之际,忽然,残存在体内经络中的红色真元一齐游动了起来,渐渐地全部汇聚在了梁天的小弟弟附近。 不多时,已经将梁天小弟弟附近的经络全部占据了…… 梁天忽然想起那个被自己在同样位置注入了真元的江元磊,没想到,自己竟是遭到了同样的事情。 半年呐,半年啊! 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在心头一闪而过,梁天知道此时救人要紧,于是赶紧站起身,来到勿离身边。 此时勿离已经控制那颗蝉蛹,缓缓进入了奶奶的口中。 “是生是死,是成是败,一切就看奶奶的造化了!”勿离感慨道。 034 在此听曲 蝉蛹进入奶奶的身体后,梁天能明显看见在奶奶煞白的身体中,有一颗红点似星火一般游走,所过之处从皮肤上飘起阵阵白雾,场面十分诡异。 此时星火已至奶奶的眉心处。 “嗤嗤嗤。” 一阵细微的声响传出,那眉心处的星火陡然间极速移动起来,唰的一下竟是已经来到了奶奶的腹部! 只见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奶奶腹部肚脐眼处的星火忽然间红发绽放,犹如晕开的墨水般瞬间染红了奶奶腹部的整片皮肤。 “呃啊——” 与此同时,原本昏迷不醒的奶奶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腹部的红光已经蔓延至全身,只是眨眼之间,煞白如冰雕的奶奶竟然变得浑身血红! 在奶奶发出第一声悲鸣的数息后,她忽然动了,先是一只手轻轻动了一下,然后猛然间全身痉.挛起来,如触电一般在玉床.上疯狂的抽.搐! 伴随着奶奶状若癫狂的痉.挛,以玉床为中心吹出一阵滚烫的热风,这仿佛蕴含了某种爆炸性能量的热风一下子就将梁天和勿离两人吹到了门口。 一时间狂风大作,屋内物品全部被卷起,甚至被这热风吹过,书架上的诸多书籍竟是烧了起来。 火星乱飞、烟尘弥漫,场面好不混乱。 “怎么回事!”勿离大惊失色,狂风之中,她靠在门上,眼睛却睁不开,显然是被这热风吹的有些狼狈。 梁天同样心惊不已,此时的场面已经完全超脱了他的想象,或者说自从遇见狐妖勿离之后,发生的所有事都难以避免地彻底走向天马行空的幻想。 “快看,奶奶她!”梁天发出一声惊呼。 勿离循声望去,此时热风已经不再像之前那么有力,渐渐停歇,她终于睁开眼睛,却看见玉床.上的奶奶已经坐起,全身沐浴在熊熊烈火之中,如同一个遭受火刑的死囚。 她雪白的头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如烧融的钢铁般火红的长发,赤.裸的身体在火焰的炙烤下发出摄人心魄的红光,如同一颗刺眼的太阳。 她眉眼紧闭,绝美的容颜此时也只剩下让人望而生畏的威严。 在她身后,有三条轻轻摆动的火红色尾巴。 奶奶竟是一只三尾妖狐。 史书记载:三尾妖狐乃是三百年修行之妖怪,化作人形,媚惑世人。 有没有媚惑世人梁天不知道,可眼前这只三尾妖狐却是货真价实的,带给他的震撼也是不言而喻的,他甚至没有办法用言语来形容此情此景。 “奶奶,你怎么样?”勿离想要靠近过去,却因为火焰的高温而不得不在距离玉床三米的地方停下。 忽然,玉床.上的三尾妖狐张开嘴。 一只血红色的蝉爬了出来,它扑闪了两下翅膀,极有灵性地观察了一番屋中的场景,突然化作一束红光,径直飞向门口。 梁天心中一动,飞身跃起,想要抓.住这只逃窜的血蝉。 噌—— 手指只轻轻碰触到血蝉的一片薄翼,血蝉便已经飞出屋外,消失不见了。 收回手,梁天看了看手中血色透明的一片蝉翼,又望向血蝉消失的方向,心中涌起一阵阵不妙的危机感。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奇异的能量波动,梁天转过身,看见玉床.上的三尾狐妖已经睁开眼睛,那火红色的眼眸充满威严地扫了他一眼,仿佛一个眼神就看穿了梁天的前世今生,不过好在这犀利的审视一闪即逝,三尾狐妖的视线最终集中在了勿离身上。 “奶奶你醒了!”勿离的声音充满欣喜。 “我命不久矣,血蝉助我驱除了寒毒,却也彻底毁掉了我的经络……咳咳……离儿,我现在要将狐族秘辛尽数传授于你,莫要多言,你且盘膝坐下。” 三尾狐妖的声音苍老而虚弱,却饱含.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奶奶……”勿离闻言心如刀割,泪水已然夺眶而出。 “离儿,莫要伤心,生死轮回,我早已看透,我族人大多命运多舛,一生坎坷,如奶奶这般活了三百多年已是夺天的造化,往后,这守护狐塚的责任便交与你了……”三尾狐妖虚弱的声音娓娓道来,充满了苍茫质感,她火红的眼眸里是熊熊燃烧的烈火,阴影之下,是难以名状的悲伤。 “咳咳……人类,你叫什么?”勿离坐下后,三尾狐妖并没有急于开始传授狐族秘辛,而是看向梁天,轻声说道,从她努力上扬的嘴角可以看出,她是想给梁天一个微笑。 沉吟片刻,梁天在思考该如何称呼眼前的三尾狐妖。 “前辈,我叫梁天。” “好好好。” 三尾狐妖连说三个好字,她仔细打量了一番梁天,眼底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欣赏之色。 可她却不再言语。 忽然,一阵妖风吹起,梁天只觉眼前景色突变,一阵天旋地转过后,再一回过神来,已然来到了另一处地方。 琴瑟之音再次传入耳中。 梁天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荷花池中的一座亭台上。 此时浓雾已经散去,硕大的荷花池中满是凋零枯萎的荷叶,放眼望去,一片荒凉破败之景,池中一条九曲回肠的石桥似一条游龙,连接着湖岸两侧,十几座亭台则像星辰般散落在池中。 琴瑟之音如高山流水般从不远处的亭台中传来,亭台中弹琴的女子仍是那般美丽而哀伤。 梁天却再难以寻觅初闻时的情绪,脑海中那个曾经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已然破碎不堪,纵然他曾经用情至深,可他却不是优柔寡断、纠缠不清之人。 对于已经覆水难收、死于现实的爱情,他早已如快刀斩乱麻般忘却,他可以允许自己触景生情一次,却不允许自己再次陷入那种难以名状的悲伤之中。 一曲悲歌听完。 梁天只是在欣赏,却不会再深陷其中。 “此曲名为‘离殇’,愿君铭记。” 清丽的声音在琴音消逝之后缓缓传来。 梁天抬眼望去,亭台中弹琴的女子已经化作一片虚无。 忽觉心中一阵空虚,梁天低头望向池中。 池中泛起一阵涟漪,一尾红白锦鲤向他游了过来。 这锦鲤探出鱼头,口吐人言:“他日.你跃龙门之际,请替我向龙神倾诉锦鲤一脉的悲哀,拜谢!” 梁天心头猛地一震,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仿佛是尘封久远的记忆,却又怎么也抓不住…… 这条锦鲤莫名其妙的话语令他头痛欲裂,他抓耳挠骚,想要回忆起脑海中尘封的记忆到底是什么,可不论他如何绞尽脑汁,一切都像雾霾般混沌不堪…… “啊!” 梁天痛苦地睁开双眼,却发现池中的锦鲤也已经消失不见,仿佛刚才的一切是一场梦。 此间狐塚为何如此诡怪? 梁天不由得开始想念起城市里的生活,他发现关于这个世界诡秘的一面,自己认识的越清楚内心反而越空洞,仿佛永远有不可预知的东西在等着他,这种犹如落入无底深渊般的感觉让他倍感无力。 忽然,一个人影出现在远处的石桥上,梁天立马收拾起心神观察起来。 这人影转瞬间已经奔袭至眼前。 是个身材高瘦面向清秀的男人,年龄大约在三十五上下,他穿着一身长衫,带着一副圆形眼睛,俨然一副民国知识分子的造型。 不过此人目光极为阴沉,此时正站在不远处死死盯着梁天。 “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狐塚?”男人冷漠的声音传来。 梁天皱眉,这人眉宇之间和那秦经纬竟有几分相似,在梁天的判断中,秦经纬极有可能就是给自己下蛊的歹毒之人,此人和那秦经纬有几分相似,难道有什么关系不成? 不过此人身上有一种无形的压迫力,充满了危险的气息,梁天不禁忌惮起来,这人恐怕是他目前为止见过的最厉害的修行者了,在尚未弄清楚此人的目的与身份之前,梁天还不能轻举妄动。 “在下秦经纬,在此听曲。”梁天沉吟片刻,朗声答道。 梁天心底暗笑,且看你有何反应。 那人闻言面色一沉,眼底寒芒一闪而过,他一步跨出,来至亭台之下,又惊疑不定地打量了梁天几番,忽然冷笑道:“你到底是何人?秦经纬乃是我胞弟之名,你冒充于他是何居心?” 梁天闻言心底冷笑连连,面上却大惊失色,故作诧异道:“在下确实姓秦名经纬,绝无半句虚言,你的胞弟若是也叫秦经纬,那便是和我同名同姓,甚是有缘!” 那人脸上阴晴不定,眼底尽是猜疑之色,片刻后,问道:“此话当真?” 话音未落,只见一束真元从他手中激射而出! “黄口小儿!满口胡言!此地乃是狐塚,岂是你听曲之地!” 梁天却在他还未抬手之际已经发现了真元波动,他身体猛地向一侧闪去,“轰隆”一声巨响,那激射而出的真元打在亭台立柱上,立柱当场炸裂,崩裂的碎块四散而开。 035 回到俗世 闪向一边的梁天抬手一记青火术打出,与此同时纵身一跃,从亭台上跳下,落在了另一侧的石桥之上。 “雕虫小技!” 对方又是一发真元射.出,在空中和青火术发生激烈碰撞,爆炸的能量冲击“轰隆”一声掀翻了亭台的顶部,在空中彻底炸裂,变成无数石块纷纷落入池中,激起阵阵水花。 梁天站在石桥另一侧,对着一片烟尘弥漫的亭台废墟中的人影,“轰轰轰轰”接连打出四记青火术! 在知道自己攻击手段匮乏的情况下,梁天选择用密集型打击来对付敌人。 “轰轰轰轰!” 梁天根本不顾体内真元如泄洪一般的疯狂流出,左右手同时开工,犹如一座人形自走炮,顿时炸的荷花池中火光四射、地动山摇。 “呼……” “呼……” 连续十几发青火术祭出,梁天忍不住大口大口喘息起来,体内真元已经耗去大半,眼前的亭台彻底变成了一堆废墟,一片烟尘弥漫之中,梁天却没有看见敌人的身影。 梁天大惊失色,他刚才明明看见青火术精准地打在了对方身上,怎么这会儿却没了人影。 不好!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劲风,梁天心中一凛,转身的瞬间,人影已至,对方一掌打出,猛地拍在梁天肩上! “咔!” 一声骨裂的声响,梁天连连后退,与此同时,肩头上传来一股彻骨的冰寒,几乎眨眼之间,梁天的左肩便结出了厚厚的一层冰霜,白雾滚滚,寒气直冒,整个左臂彻底失去了知觉。 “哈哈哈……” 对方仰天狂笑,嘲讽道:“黄口小儿!中了老子的阴尸掌,还不快快跪下来求老子替你解毒,否则,这阴尸寒毒定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梁天脸色阴晴不定,失去知觉的左臂如铅块一般沉重,体内真元在此处根本无法流转,经络被完全堵死…… 阴尸掌,顾名思义,乃是极其恶毒的掌法之一,以尸体阴寒之气修炼掌法,一掌击出,可封人经络,使人身中寒毒。 “我再问你,你这黄口小儿,为何会出现在此?” “我说过了,在此听曲。” “哼,一派胡言!狐塚岂是你随便进的?莫非……你和这里的狐妖有些关系?” “你又是谁?”梁天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阴着一张脸冷声问道。 “告诉你也无妨,老子乃是金山谷雨道人秦经国,你先前冒充我胞弟秦经纬是何居心?”秦经国负手而立,一脸桀骜,似乎梁天在他眼中恰如蝼蚁一般。 梁天冷哼一声,却是不言不语。 他脸色突然大变,兀自盘膝坐了下来。 丹田深处沉寂的九十九滴淡金色真元凝液,忽然从古井无波的状态流转起来,化作一股厚重而强大的溪水流进他的经络中,并在一瞬间冲上他左臂被寒毒所侵的位置,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阴尸之气。 一时间梁天身上灵气流转,金光绽放,犹如天神下凡一般。 秦经国阴着一张脸,喃喃惊愕道:“此子竟然在此修炼起来,莫非是顿悟了?不行,老子岂能让你如愿!” 他骤然抬手,身上寒芒闪烁,双手手印接连变换,一阵阵白雾升腾而起,空气温度直降,片刻后,手中凝结出一颗蕴含凛冽寒气的蓝色光球。 “桀桀桀……此招名为‘冷月’,乃是老子的成名杀招,你这黄口小儿死在此招之下也算是光宗耀祖了,桀桀桀……” 伴随着秦经国阴森恐怖的笑声,他双手向前一推,蓝色光球携滔天之势,在空中留下一束冻结的冰晶,骤然轰响盘膝而坐的梁天! 咔—— 一个清脆的声音,犹如蛋壳破裂一般。 在“冷月”即将淹没梁天之际,以梁天为中心忽然出现了一个球形屏障,此球形屏障金光闪烁,光壁上犹如爆裂的高压电般布满万千电流。 咔咔—— 又是一阵清脆的破裂音,金色光球陡然间扩大开来! 眨眼间金光弥漫,地动山摇,以梁天为中心的金色光芒如毁天灭地的海啸般淹没了“冷月”,并将这颗此刻看来已经微不足道的蓝色光球反推向了秦经国! “不可能!!” 秦经国面色大变,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如此惊变让他始料未及。 他几乎本能般的纵身向一侧闪去! 轰隆—— “冷月”应声落入他身后的荷花池中。 咔咔咔—— 千里冰封。 落入“冷月”的这片水域瞬间被冻结,那冰块凝结的声音听的人头皮发麻,牙根发颤。 秦经国被惊出一身冷汗,差点被自己的杀招给弄死,这让他觉得无比愤怒,他阴着一张脸死死盯着不远处仍然盘膝端坐的梁天。 “此子诡怪不已……” “轰隆!!!” 忽然,狐塚深处传来一声巨响。 秦经国循声望去,只见远处古色古香的建筑群上方亮起一片迷蒙的红光,如残破的夕阳般,血染苍穹。 “不好!三尾狐妖勿念要死了,万不可让她将《九州百妖录》交与小狐妖勿离,否则老子的一番心血岂不是化作泡影?还有那青铜蛊镜也是我弟必得之物,必须去夺过来!” 秦经国一番自言自语后看向梁天,又愤恨不已道:“狐妖勿念中我寒蟾之毒,定是知道自身命不久矣,于是找来此子对付老子,此子定是得了狐妖什么好处,好,老子就先去解决了那两只狐妖,再来收拾你这黄口小儿!” 言罢,秦经国向着狐塚深处奔去。 良久。 血色苍穹越来越浓重,狐塚里阴风四起。 下雨了。 血色的雨。 荷花池中泛起点点涟漪,血色在池水中蔓延。 片刻后,已然变成了一个血池。 豆大的血色雨滴打在梁天的身上,将他的衣服染成了红色。 梁天忽然睁开眼睛,左臂上的伤势已经痊愈,寒毒也已经被清,为此付出的代价是九十滴淡金色真元凝液,如今他空旷的丹田中只剩下九滴了。 其中一小半被用来疗伤,一大半被用来抵挡“冷月”时凝结出了金色光球。 “原来这无意间融合而成的淡金色真元还有此等妙用……”梁天喃喃自语,抬头看向血红色的天空,他猛然起身,直奔狐塚深处而去。 来至先前三尾狐妖所在的屋子附近,此时这间屋子完全笼罩在一片灿烂的火光之中,那些血色的火焰看似火焰,却又不像火焰,因为没有高温,没有任何东西燃烧的气味,仿佛眼前不过是一场绚丽的CG动画。 秦经国站在火焰前,不知在等待什么,他怔怔地望着火焰,似乎没有发现梁天的到来。 梁天刚才听见秦经国的自言自语,自然知道此人就是勿离口中的奸人,而且他已经可以肯定给自己下蛊的就是他的弟弟秦经纬。 此二人均是阴邪狡诈之辈,不愧是同胞兄弟,实乃一丘之貉! 摸了摸口袋里的青铜蛊镜,梁天心底暗笑,没想到,阴差阳错,这面铜镜竟然在我这里。 他口中的《九州百妖录》又是什么? 忽然,从屋内传出一个声音。 “我狐族自百年前天降浩劫,如今已是人丁稀少,隐隐有灭族之危,百年来,我族人从未在俗世作恶过,只在这金山腹地潜心修炼,可你这谷雨老儿,竟然用歹毒之计害我,无非是想谋取我族秘宝《九州百妖录》罢了!如今我命数已尽,又岂能如你所愿?你这阴邪狡诈的人类,竟敢闯入狐塚,当真是不知死活!!!” 梁天知道这怒气冲天的声音是三尾狐妖的声音。 “桀桀桀……你这妖孽,死到临头还大言不惭!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一日为妖,终生是妖,我杀你乃是替天行道!你若是识相,便快快将《九州百妖录》和青铜蛊镜交出来,我且饶你孙女一命!” “哈哈哈哈……” 一阵狂笑声从屋内传出。 “井底之蛙!道貌岸然!无知妄作!我这便送你归西!” 话音未落,只见狂风四起,刹那间犹如百鬼悲鸣,风声鹤唳! 血色光刃从天而降! 这血色光刃范围之大,几乎笼罩了头顶上的整片天空! “不!!!” 一声悲鸣从秦经国口中发出。 梁天看着笼罩在自身周遭的血色光芒,心中苦不堪言,前辈呐,我还在这呢,这要是无差别攻击那我可真是倒了血霉了…… 不过,梁天并没有感觉到痛苦。 他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仿佛坠入了虚空之中,一片虚无中,他看见了鬼哭狼嚎的秦经国,看见了凛若冰霜的三尾妖狐,看见了楚楚动人的勿离,还看见了摄人心魄的血色苍穹…… 砰—— 双脚着地。 梁天猛然睁开眼睛。 蓝天、白云、山崖、树木、阳光…… 耳边传来嘈杂的人声。 梁天扭头一看,赫然发现自己站在一处山崖上,脚下是一条上山的阶梯,那上面正巧走过几名游客。而在不远处的山坡上,则有一块空地,有几家小卖部,还有许多在那里休息的游客,嘈杂声便是从那里传来的…… 很明显,这里是金山风景区的某处。 仿佛过去的一切是梦一场。 “我怎么跑到这了?” 梁天一脸诧异,他还发现自己手上抓着一样东西。 拿起来一看,是一本只剩下一半的古装书籍。 封面上写着三个繁体汉字:阴尸掌。 “这……这不是秦经国使用的招数吗?怎么会在我手里?” 梁天顾不上其他,赶紧粗略翻看了一下,竟真的是阴尸掌的修炼法门,不过只有一半,还有一半不知道去哪了。 “难道刚才是个传送法阵?” 梁天百思不得其解,忽然脚下传来一声厉喝。 “你爬那么高干嘛!赶紧下来!看书不会在家看啊,跑到这来装逼,万一掉下去摔死了你负责啊!” 阶梯上一个手臂上挂着红色袖标的中年大叔指着梁天喝道。 036 大学室友 “呵呵,呵呵……”梁天讪笑着,在中年大叔奇怪的目光注视下,向不远处的游客休息区走去。 在小卖部买了一桶面和一瓶水,梁天发现他只剩十块钱了,他一边悲伤地吸溜着泡面,一边在想自己该如何回家。 “啊……” 将泡面汤底一饮而尽,梁天发现有个小孩正盯着自己,这胖小子一边舔着甜筒一边略带鄙夷地望着梁天。 估计是没见过在景区里吃泡面能吃的这么香的人。 “看什么看,一边玩儿去。”梁天瞪了一眼胖小子。 胖小子则对他做了个鬼脸,撒腿跑了。 “怎么办呢?难道走路回去?也不是不行,按照我现在的脚力,走回南都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梁天小声嘀咕,看了一眼指示牌,朝山脚下走去。 夕阳西下的时候,梁天出现在了金山风景区的北大门附近,北大门多是自驾来此游玩的游客,所以基本没有成群结队的旅游团,游客多是三三两两。 “梁天!” 梁天刚走出北大门,听见后面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他一开始也没在意,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不会这么巧正好碰见熟人吧。 “梁天!梁天!” 随着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靠近这里,梁天不得不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从远处停车场上走过来一男一女。 男人看起来和梁天差不多大,长的高大帅气,属于那种奶油小生的长相。 这家伙名叫林森栋,杭城人,家里做木材生意,是梁天的大学室友,也是他们宿舍的头号土豪,再加上长相帅气,大学时代可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谈过的女朋友能塞满一辆公交车,人送外号“处女杀手”。 此人对待女人虽是个花心大萝卜,但对朋友却为人仗义,大学四年又和梁天一个宿舍,结下了不浅的友谊。 不过自从大学毕业喝了散伙酒后,两人这是第一次见面,平时也就在微信朋友圈里联络联络感情。 “靠!你小子怎么在这!一个人跑来游山玩水,这么有兴致呢!哈哈,最近混的怎么样?”林森栋走过来直接在梁天胸口上来了一拳,笑呵呵道。 梁天扫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女人,啧啧,还是一如既往的野模风格啊,看看这胸,这腰,这屁股,啧啧,真诱人,还有这张蛇妖脸,现如今标准的网红脸。 “还凑合吧,哈哈,你这家伙口味怎么还是这么烂俗。”梁天忍不住吐槽道。 “老梁你又不是不知道兄弟的口味,我就好这口,嘿嘿……话说回来,老梁你真是一个人来这游山玩水的?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偷偷摸摸藏了哪个女人……”说着,林森栋东张西望起来,一副找人的模样。 “靠,你还真找!” 梁天抬手要抽林森栋的头,林森栋哈哈一笑,轻巧躲开。 “哈哈,不闹了,怎么?你现在要回南都吗?” 梁天点了点头:“你来的正好,我他娘的钱包被人偷了,这会儿正愁没法回去呢。” “哈哈,这还真是赶巧了,我正好要去趟南都,一块走吧。” “嗯。” 当下,梁天坐上林森栋的悍马,一路返回南都。 一路上,两人聊起了大学时代的事情,寝室里四个好兄弟吹牛打屁包夜打游戏互相出馊主意泡妹子的情景历历在目,平时不愿意去想,现在回想起来,再加上最近经历了诸多离奇事件,那些记忆恍如隔世,让梁天唏嘘不已。 大学四年是短暂的,却是人生中最美好最青涩的年华。 对于林森栋来说,是可惜再也没有那么多单纯美丽的姑娘给他骗了,而对于梁天来说,那里有一段让他刻骨铭心的初恋。 “老梁,你和刘夕颖真没戏了?你俩谈了四年,感情一直很好,在我们院怎么说也是模范情侣了,怎么说分就分了呢,唉……”林森栋忍不住感慨道。 “现实,什么都敌不过现实啊,你看我,一穷二白,除了有套旧的不能再旧的破房子外,我还有什么?我他娘的还是个孤儿,也没找到个好工作,哪家女孩愿意跟我?”梁天自嘲道。 “放屁!”林森栋骂道:“我看是刘夕颖那个女人不知好歹,平时装出一副文艺女青年的样子,整天在朋友圈里发些不知所谓的东西,到最后还不是喜欢钱,妈的,这种女人不要也罢,老梁我跟你说,前些日子我看她发朋友圈背的都是名牌包,八成是傍上了什么大款,这种女人要她干嘛!” 说着,林森栋掏出手机翻到刘夕颖的朋友圈,递给梁天:“你看,还坐法拉利呢,妈的,臭婊子!” 梁天却摇头示意林森栋把手机拿回去,淡然道:“无所谓了,我已经放下了,她是傍大款还是干什么都和我无关了。” “真的?”林森栋有些狐疑,他当然不觉得梁天是放下了,他觉得梁天现在看上去好像没事,心里肯定还惦记着,外表平静只是装出来罢了,在他心中,梁天就是这样的人。 不行,这样下去他肯定会憋出病的,得想办法让他和刘夕颖见一面…… 林森栋看向盯着车窗外发呆的梁天,心中如此想着。 梁天当然不知道林森栋正在想什么馊主意,刘夕颖的身影在他心中一闪即逝,根本连涟漪都没有泛起。 他此刻想的却是别人,刚才把手机充上电后,看到几条徐莉姐发给他的消息,说是明天晚上在河鲜馆请她吃饭不要忘了。 梁天一拍脑门,差点忘了,他娘的,我没钱啊,咋请? 还有陈岚发来的消息,问他这几天死哪去了,电话打不通,微信不回,再不出现就永远也别出现了之类的。 收起手机,梁天心说,我这么忙,哪有闲功夫搭理刘夕颖,她爱干嘛干嘛,关我屁事。 夜里十点,悍马停在了梁天家楼下。 梁天走下车。 “老梁,我最近都在南都呆着,家里在这边弄了个分公司,我在这负责……说实在的,你给别人打工还不如给兄弟我打工呢,别的不说,月薪起码一万起步,怎么样?来帮兄弟忙吧?”林森栋将头探出车窗,看似轻描淡写地说道。 梁天摸了摸鼻子,说实话他心里很感动,要是以前他可能就动心了,不过现在他知道自己的生活重心再也不会是拼命赚钱了,只好摇了摇头,苦笑道:“再说吧,我现在这样还不错。” “好吧。”林森栋也不多言,他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扔给梁天:“你不是钱包被偷了吗,这个拿着。” 接下信封,不用多说,这里肯定是钱。 “行了,你回去吧,我还有事,就不去你家喝茶了,有什么事记得打我电话,别什么事都藏在心里,等哪天把另外两个叫上,咱兄弟四个好好聚聚。” 言罢,林森栋发动油门,走了。 看着消失在夜色中的悍马,梁天捏着手中沉甸甸的信封,心中百感交集。 回到家中,梁天先是把家里给打扫了一遍,前些日子诸葛青炎在家里“鬼画符”的垃圾都还没处理,打扫干净后,梁天又洗了个澡。 几件琐事搞定后,梁天在沙发上坐下。 拿出那半本《阴尸掌》翻看起来。 不多时,梁天皱眉嘀咕道:“这阴尸掌好歹毒,竟是要从死去不久的尸体上提取阴尸之气用来修炼,而且提取的阴尸之气越重威力越大,也就是说,只有通过不断杀人才能修炼下去,而若是想要达到秦经国那种一掌击出,可以冰封经络、使人身中寒毒的程度更是不知道要提取多少阴尸之气,恐怕那家伙已经杀了有千百人之多……” 梁天越想越觉得可怕,秦经纬那厮修炼邪蛊虫一道,他哥秦经国又修炼这种阴邪招数,两人均是邪门歪道,怕是来自同一门派,不,很可能是什么邪恶的大世家…… 看来,以后要是碰上姓秦的修行者,还需防范三分。 不对,梁天又摇了摇头。 不只是姓秦的,只要是修行者,我就必须得小心谨慎,对于修行,我尚处于起步阶段,我现在最缺的就是关于修行的见识,我的见识太少了,太浅薄了,一个不小心我就有可能万劫不复,甚至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比起人类修行者,反而是小狐妖勿离让梁天觉得坦荡荡,她即便是杀人,即便是用人类的阳气修行,却也是天性所为,比起不知深浅好坏的人类修行者,梁天宁愿和勿离呆在一起。 蓦地,梁天又想起了狐塚里的琴声。 拿起那面小巧精致的青铜蛊镜,梁天又喃喃自语道:“等接下来几件事情结束,我便再去金山一趟,把这面铜镜还给勿离,若是能在狐塚里修行倒也不错,顺便还能向她讨教讨教修行界的诸多秘辛……” 梁天继续翻看着《阴尸掌》。 忽然,响起“咚咚咚”的一阵敲门声。 已经十二点了,谁会来我家? 梁天疑惑地起身,走到门口,无所不在的识感让他察觉到门外只是一个气息普通的男人,梁天松了一口气,透过猫眼向外一看。 怎么是他? 打开门后,那日把梁天和陈岚送走的马彪手下的司机小弟一脸讪笑地站在门外。 037 无相化龙 “你怎么来了?” 司机小弟笑呵呵道:“是这样的梁少,那天在皇城娱乐搞事之后,场子已经重新被我们虎爷给拿回来了,现在的负责人是彪哥,彪哥说一直联系不上您,就派我在这附近等着,小弟我已经在外面蹲了三天了,刚才看见屋里灯亮了,便来敲门了。” 梁天点了点头,让开一个身位,示意司机小弟进屋说话,皇城娱乐被马彪拿回去他一点都不意外,这人既然在家门口蹲了他三天,八成是给自己送好处来的。 果不其然,司机小弟将手中的公文包放进梁天的家中,自己却没进来。 “小弟我就不进去了,这包里是十万现金,是我们虎爷送给梁少的一点小意思,这里还有一张银行卡,以后皇城娱乐每个月收入的百分之五都会划到这张卡上,我们虎爷本来是想把场子让给梁少的,不过他说梁少您是高人,肯定不屑于要这场子,还不如直接送钱来的实在,所以……” 毫不客气地接过银行卡,梁天笑呵呵道:“你们虎爷和彪哥很会做人啊!” “那还不是因为梁少是世外高人,要是一般人,我们虎爷和彪哥压根不会搭理。”司机小弟果断拍起了马屁:“对了,梁少您什么时候有空去场子里看看,我们虎爷说要好好招待招待你。” “好,我知道了,你回去跟马彪说,我有空了自然会联系他。” “行,那没有别的什么事,小弟我就回去了。” “等等,你叫啥?” 司机小弟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小弟名叫王光辉,外号钢盔,梁少叫我钢盔就行了。” 钢盔?这外号还真是搞笑…… 梁天提起地上的公文包,打开一看,十叠摆的整整齐齐的人民币,他从里面拿出一叠,直接丢给王光辉,笑道:“钢盔是吧,我看你也不容易,拿去花吧!” “哎呀,梁少这可使不得,我怎么能拿您的钱,要是被彪哥知道了,小弟我就没命了……” “行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老子不说,你小子难道还自己张口说出去?” “嘿嘿,那小弟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一夜无话,翌日清晨,梁天从入定中醒来。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经过一夜的修炼,前日在金山中消耗干净的白色真元又变得充沛起来,修为也精进了一分,不过那金色真元却怎么也不见踪影,丹田底部的淡金色真元凝液也只剩下九滴。 我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 梁天出门去了趟市中心,花了两万多块买了一套水肺潜水装备。 这玩意贵得很,两万多块只买了一套入门级的,不过对梁天来说却是绰绰有余了。 在专卖店老板悉心的指导下,梁天基本掌握了这套水肺潜水装备的使用方法,其实他不必多么精通,因为他也不是要去海洋里潜水。 上午十一点,梁天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出现在了玄武湖公园。 因为是周六,还是个大晴天,所以来玄武湖公园游玩的人特别多,远处波光粼粼的玄武湖上已经有星星点点的游船在游荡了。 梁天租了一艘电力驱动的小船,慢悠悠地向着湖岸另一侧驶去。 不多时,小船停在了湖内一处船迹罕至的区域,梁天麻利地换上一身水肺潜水装备,转眼间变成了一个“蛙人”。 “噗通”一声,梁天钻进了水中。 场景切换。 眼前是一片凌.乱不堪的水草,阳光穿透六七米深的湖水发生了严重的变形,致使整片湖底区域看上去非常虚幻。 从低矮的水草中游出一条小鲤鱼,这条小鲤鱼只是轻轻摆动了一下尾鳍,就“嗖”的一下游出了十多米之远,仔细一看,小鲤鱼的鳞片近乎一半都呈现闪亮的金色,那细长的尾鳍上也有一抹生动的血红色。 几日不见,梁天的鲤鱼分身已然又发生了某些变化。 控制鲤鱼分身在前面带路,梁天自己则用十分蹩脚的游泳姿势跟在后面。 好在这套水肺潜水装备性能不错,让梁天这只旱鸭子也能在水下轻松游起来。 透过价值不菲、可以自动调节光线画面的潜水面镜,梁天看见了这玄武湖湖底的风光。 嗯……说实话,风光不怎么样。 到处都是塑料瓶、零食袋、烟盒等等人类制造的垃圾。 在梁天去金山的这几日里,他没怎么把注意力放到过鲤鱼分身上,小鲤鱼全靠本能在湖中觅食,不过他却发现了这湖底某处有一口十分奇特的泉眼,这处泉眼在玄武湖和长江支流浅川河的汇流处。 那日小鲤鱼游到那口泉眼附近,随意喝了两口泉眼中喷出的温热泉水后,竟然立马陷入了昏厥状态,梁天当时还觉得奇怪,等他把意识放在小鲤鱼身上后,竟然发现小鲤鱼浑身金光绽放,可他却对这莫名出现的金光毫不知情,脑海中有一片十分朦胧的区域,这片区域随着小鲤鱼身上金光不断闪烁隐隐有散开的迹象…… 不过梁天知道小鲤鱼当时绽放的金光和他体内出现的金色真元乃是同源之物,为了查出自己身上的秘密,梁天选择亲自过来查看一番。 在湖底潜游了约莫二十分钟,此时早已离开了玄武湖公园的范围,这里水流明显变得湍急起来,前方出现了一股不太宽阔的河道,想来应该是浅川河了。 在汇流处停下来,在一处倾斜的河床附近,梁天发现了那口不断向外喷着泉水的泉眼,泉眼很小,喷出的泉水力道却很足。 这是…… 梁天心中一动,眼底精光闪烁,这泉眼中喷出的泉水竟然含有十分纯粹的灵气。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天地灵脉? 梁天忍不住YY起来…… 控制小鲤鱼上去喝了一口泉水,梁天立马感觉到意识中传来一股极为舒服的爽感,又连续喝了几口泉水,忽然脑海中“嗡”的一声,小鲤鱼又“昏厥”了,缓缓落入水底,紧闭鱼眼,身上金光绽放。 与此同时,梁天发现脑海中那一片灰蒙蒙的区域忽然有了一丝金光。 梁天试着用真元碰触了一下那片朦胧…… “啊!” 脑海中一阵刺痛感袭来,梁天忍不住叫了一嗓子,不过他却是一脸喜色,因为这片朦胧在他真元的刺激下竟然散开了一些,好像无所不在的雾霾被吹散了一些。 梁天当即盘膝而坐,运转“无为炼气诀”,体内白色真元疯狂涌动起来,一缕一缕不断冲击着脑海中那片灰蒙蒙的区域。 数个小时后,这处表面看上去平静如常的水域,水底下却是暗流涌动。 梁天端坐在河床之上,周身灵气流转,飘渺如仙,而小鲤鱼则绽放金光绕着梁天飞速旋转游动,周遭方圆五米内聚集了无数被灵气吸引而来的动物,鱼、虾、蟹、水蛇,场面极其诡异。 而此时梁天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脑海中的灰色.区域在梁天白色真元的疯狂冲击下已经渐渐露出了一块金色的小角。 从这块金色角落中不断涌.出各种纷繁复杂的信息。 梁天眉头紧皱,额头上全是冷汗。 嗡—— 一声冗长而沉闷的声响过后。 以梁天为中心陡然散发出一阵奇异的能量波动,顿时将周遭的各种动物推开了数十米之远。 而在梁天的脑海中,则是亮起一大.片刺眼的光芒。 光芒之中,飘来五个金色大字! 无! 相! 化! 龙! 诀! 梁天心中猛地一震,顿时睁开双眼,眼底一抹金光闪过,飞鱼一般向水面冲去。 “哗啦!” 钻出.水面的梁天立马扒住岸边的一块巨石,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 他脸色涨的通红,要是再晚一会儿上来,还没等他弄明白这“无相化龙诀”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就要窒息而死了。 水肺里的氧气已经没了。 四下里观察了一番,此处是玄武湖和浅川河的交汇处,早已出了城区,四周是一片光秃秃的荒芜之地。 从水中爬出来,梁天脱下一身潜水装备,好在他颇有先见之明地在里面穿了一件背心和短裤,否则这会儿只剩下一条内.裤了。 控制留在水下的小鲤鱼叼起一块石头把泉眼给堵住,梁天可不想这天地灵气白白浪费掉,又晒了一会儿太阳,等到身上衣服变干的时候,梁天将两万多块的水肺潜水装备一股脑儿扔进了河中,他现在心思完全不在钱上面,根本没有一丝浪费或者肉痛的感觉。 一个小时后,梁天回到家中。 原来意识中的那片灰色.区域是属于小鲤鱼的记忆,就像梁天之前猜测的,这条小鲤鱼果真是想要夺舍他的妖怪,不过小鲤鱼夺舍失败,反而被梁天霸占了意识,而小鲤鱼之前的记忆也被封印起来。 如今梁天打开了一部分封印,得到的却只是一些残缺不全的记忆,然而让梁天感到无比震惊的是,这条小鲤鱼的前身竟然是一头龙,不过关于这头龙是如何变成一条鲤鱼的记忆却是一片空白,恐怕还尚被封印中。 “无相化龙诀”是小鲤鱼自身修炼的功法。 原来小鲤鱼一直都在本能地进行修炼,这“无相化龙诀”乃是夺天地造化的一门修炼功法,那日梁天之所以能洗经伐髓一夜间跨入真元入体境,也正是凭借小鲤鱼的这门神奇功法。 从小鲤鱼的记忆中,梁天还得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 小鲤鱼是可以化身为龙的,不过这段记忆中只有“黄河”“龙门”等等只言片语,似乎想要化龙还有一个先决条件,便是将“无相化龙诀”修炼到真元入体圆满境界。 梁天是可以修炼“无相化龙诀”的,不过因为他已经修炼了“无为炼气诀”,所以他必须同时修炼这两门功法,并在真元入体圆满境界的时候将两门功法融合。 小鲤鱼凭借本能的修炼方式效率非常低,如果不借助外力的话,恐怕需要数百年之久,不过现在小鲤鱼只是梁天的一个分身,所以只要梁天能修炼到真元入体圆满境界,小鲤鱼便有了化身为龙的资格。 当理清了这些残缺不全的记忆后,梁天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豪气,他手握成拳,喃喃自语道:“竟然是一头龙,我的鲤鱼分身竟然有机会化身为一头龙……” 038 少妇诱人 南都市江洲区圆山镇八里村一栋毫不起眼的二层小楼民宅。 秦经纬站在二楼的阳台上,他刚挂掉手机,正一脸阴沉地望着远处的农田。 电话是家族长老打来的,说他大哥秦经国的元神印记已经消散,也就是说他大哥已经死了,而且还是神魂俱灭。 “大哥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半年前见他,就已经将三尺冰寒诀修炼到了真元入体中期境界,在这俗世之间已然高手,而且大哥为人谨慎多疑,根本不可能招惹上什么大高手,怎会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秦经纬喃喃惊疑道,片刻后又冷笑自语:“竟然让老子去查大哥的死因,那金山腹地别的不说,光是一个狐塚就危险至极,老子怎么可能以身试险?大哥死了也就死了,他从小到大一直压在老子头上,死了也好,这下家族同辈中只剩下几个和老子差不多修为的,待老子一朝突破到中期,便回去抽那些长老们的脸!” “他娘的!老子修炼这邪蛊虫一道还不是被他们所逼,如若不是他们我又岂会变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想当初鬼话连篇骗我种下本命蛊虫血蝉,后见我资质浅薄便放任不管,还好老子命硬,早早逃出家族,否则早已不知身死何处……” 秦经纬怨气冲天地自言自语,忽然远处一个红点极速飞来,他心中一动,大手一挥,半空中抓下了这个红点。 手心摊开,赫然是一只血红色的蝉。 秦经纬眼底精光闪烁,这不是…… “这不是那日种在那梁天身上的蝉蛹么,怎么现在就已经成熟并且飞了回来?” 秦经纬心中疑惑重重,一丝真元缓缓渡入血蝉体内,片刻后变得目瞪口呆起来。 “这……这……这竟是纯粹至极的妖力!!” 良久,秦经纬张大嘴巴,似乎还沉浸在天大的震惊中。 “哈哈哈哈哈……” 秦经纬仰天狂笑。 “真是天助我也!没想到我秦经纬竟然还有此等奇遇!此番吸收掉这滔天的妖力,我定能一举冲破瓶颈,达到真元入体境中期!哈哈哈哈哈,眼看周甲山除妖大会降至,我竟遇此奇遇!实乃天助我也!哈哈哈哈哈……” 秦经纬根本没有想过为何种在一个人类体内的血蝉到最后会带着一身妖力回到他手中,显然,此刻的他已经被喜悦冲昏了大脑。 ****** 当日晚上八点,江南路沸腾鱼府河鲜馆。 梁天和徐莉从河鲜馆里走了出来。 两人吃饭的时候聊得很欢,特别是公司里关于崔任重惹了黑社会被人暴揍后已经辞职躲回老家的传言,徐莉绘声绘色地说了很久,看来她也对那家伙积怨颇深。 还有更加离谱的传言,说是梁天其实是某个黑社会大佬的儿子,在他们公司体验生活,崔任重有眼不识泰山因为陈岚而惹恼了梁天,于是梁天暗地里把崔任重弄了个半死,最后还带着陈岚一起辞职逍遥快活去了。 对此,梁天只能惊叹那帮闲的有病的家伙们以讹传讹的本事,当然,他肯定是矢口否认的,不过徐莉竟然对他说,年轻人喜欢就去追呀,别到时候被人抢了追悔莫及什么的,这搞得梁天一阵无语。 梁天穿着一身休闲装,看上去像是一个大学生,而徐莉则穿着一身黑色长裙,秀发飘飘,楚楚动人,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女性的韵味,特别是那双勾魂的桃花眼,梁天根本不敢多看,看多了深怕自己会陷进去。 而徐莉显然知道自己对于梁天这个年龄段男人的魅力有多大,吃饭的时候她时不时挤出自己的汝.沟,一副勾引梁天的模样,也不知道是无意的还是刻意的,反正道行尚浅的梁天是看不出来,梁天虽然内心奇.痒无比,可他知道自己现如今不能变.硬,可谓是典型的有心无力。 他只能在心中一遍遍地感慨:少妇真是诱人。 徐莉虽然一直在开玩笑,两人也聊的非常尽兴,不过梁天还是在徐莉的眉宇之间察觉到了一丝愁容,他的识感还发现徐莉体内的黑气似乎更加浓重了,这让梁天十分担忧,徐莉到底遭遇了什么邪物?而且徐莉极力隐藏那一丝愁容的神情来看,这个诱人的少妇似乎对此是知道的。 “小梁,你接下来有事吗?”徐莉的问话打断了梁天的思绪。 看着徐莉略显娇羞的模样,梁天心中一紧,不会吧,这个女人不会要带我去开房吧? “没什么事。” “哦。” 徐莉欲言又止,这让梁天更加紧张了,他已经下定决心,等会儿一定要义正严辞地拒绝徐莉,否则自己阳痿的事情岂不是会被她知道?这还怎么抬起头来做人? “我好久没去过电影院了,你能陪我去看场电影吗?”徐莉终于说了出来。 梁天也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只是去看场电影,我果然是想多了。 “好啊,我也很久没去过电影院了呢。” 徐莉掏出两张电影票,在梁天眼前晃了晃,笑道:“走吧,我都买好了,刚才生怕你说有事呢。” 说着,徐莉十分自然地挽起梁天的手臂,笑呵呵地拉着梁天向街边走去,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梁天则有些紧张,手肘处十分清晰地感受到了徐莉胸前的柔软,女人身上的芳香也一缕缕飘进他的鼻腔里,似乎正在一点一点消磨他的心神。 这女人要干嘛?她可是个有夫之妇啊! 不多时,两个人坐在了电影院中。 电影开始了,是一部俗套的爱情故事片。 昏暗的电影院是滋生暧昧的最佳场所。 伴随着电影中男女主角爱情故事的起承转合,台下的观众也会很快带入其中。 情绪是会传染的。 不知不觉间,徐莉已经靠在了梁天的肩膀上,她一只手紧紧握住梁天的一只手,另一只手轻轻放在梁天的大.腿上,偶尔还会抚摸几下。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荧幕,显然这会儿已经彻底沉浸在了剧情之中。 反观梁天,则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他本来就不喜欢看这种电影,从一开始他的心思就不在电影上面,被徐莉紧紧握住的那只手已经出汗了,为了避免被徐莉发现自己的异样,梁天只好强迫自己盯着荧幕,装出一副被剧情吸引的样子。 渐渐的,显然是被这种久违的场景给影响了心神,梁天恍惚间陷入了一种十分甜蜜的情绪中,好像当初和刘夕颖谈恋爱一般,当然除了这种初恋的甜蜜外,梁天内心深处还有一种仿佛偷情般的刺激。 鬼使神差地,梁天伸出另一只手搂住了徐莉的腰.肢,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就如同这电影院中普通的一对情侣一般。 徐莉轻轻侧过脸,用轻微而绵.软的声音在梁天耳边耳语:“小梁,我喜欢你。” 大脑刷的一下变成了一片空白。 梁天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搞得骨头一阵酥.麻,似乎一小股电流窜进了他的心头。 徐莉竖起一根手指搭在梁天的嘴唇上,又风情万种地轻笑道:“别说话,吻我。” 梁天从来都不是个不解风情的男人,既然美人有这种要求,那他怎么能拒绝。 吻吧,忘情地吻吧。 不同的女人,吻的味道是不一样的。 说句实话,味道其实都差不多,不过因为接吻时的情绪场景以及各种外界因素的不同,导致对各种吻的记忆有所不同,所以才会有味道不一样这种错觉。 徐莉的吻是绵长的,似溪水般温柔而甘甜,仿佛又有一种成熟.女性的内敛,不疯狂却让人着魔。 如果是往常,梁天早已一柱擎天了。 甜蜜的时光总是飞快的,足足吻了十分钟在梁天看来也不过只是眨了几下眼睛的工夫。 唇.舌分开后,徐莉对着梁天柔情似水地笑了下,什么也没说,又在梁天的肩膀上靠下。 两人贴得更紧了,似乎能各自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如此这般,直到电影散场。 在电影院门口,徐莉哭了,哭得梨花带雨。 梁天搂住她:“怎么了?” “小梁,我勾引你,我是不是很坏?”徐莉带着哭腔的声音惹人怜惜。 “怎么会?徐莉姐你人可好了。” 徐莉哭得更厉害了,梁天能感受到她温热的眼泪落进了自己的脖颈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 搂着怀中的女人,梁天更加清晰地察觉到了徐莉体内肆虐的黑气。 徐莉拼命摇头。 良久。 她停止了哭泣,泪眼婆娑地看向梁天:“小梁,徐莉姐不奢求什么,只希望你有空的时候能像今天这样陪着我,可以吗?” 此时梁天正集中精力控制进入徐莉体内的那缕真元和黑气周旋,没有立即回应徐莉。 “我知道我这个要求很过分,我都已经结婚了,竟然还向你提出这种要求,我好坏,我就是个可耻的坏女人……”徐莉开始自嘲,语气十分落寞。 “可是我好痛苦,我活的好累,我不知道要和谁说,我好怕,我怕我自己忍不住,我好想死,可是我又死不掉……梁天啊……”徐莉一把抱住梁天,哭得稀里哗啦的:“我该怎么办!梁天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039 处子徐莉 真元又一次被吞噬,梁天叹了口气,看来不找出这黑气背后的邪物,根本不可能消灭它。 感受到徐莉此刻剧烈波动的情绪,梁天忍不住将她紧紧抱在怀中,轻声道:“到底怎么了?你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帮上你。” 良久。 徐莉忽然死命地摇头,满脸惊恐地哭喊道:“不!不!我不能说!梁天!我不能害你!他太可怕了!我说出来会害死你的!我只求你能在我快不行的时候陪陪我就好了!我不会奢求别的了,梁天,我求你了,你能答应我吗?” 梁天忽然心中一痛,女人的妆容早已被泪水哭花,惊恐的神情让人忍不住替她难过,现在的她很显然已经走在崩溃的边缘,到底遭遇了什么会让她变成这样? 梁天一把按住疯癫不已的徐莉,试图用高昂的声音唤醒她的心智。 “好!我答应你!不过你要告诉我!他是谁?!你到底遭遇了什么?!” 这个时候,徐莉却似乎从疯癫中回过神来,她抹了抹脸上的泪花,踮起脚跟,在梁天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向后退了一步,和梁天拉开一米多的距离,她微微低垂脑袋,用哽咽地哭腔说道:“梁天,你别问了,你能答应我我已经很开心了,也有了活下去的勇气,就这样吧,祝你幸福。” 说完,徐莉头也不回地转身便走。 “等……”梁天话还没有说完,忽然马路边上驶来一辆黑色奥迪轿车,停在了徐莉身边,从驾驶座上下来一个怒气冲冲的中年男人。 这中年男人一把抓住徐莉的一只胳臂,甩手一巴掌抽在了徐莉的脸上,同时冷眼扫了扫梁天,破口大骂道:“臭婊子!骗老子在公司加班,竟然在这里和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鬼魂!妈的!你怎么这么贱!跟老子回家,看老子不揍死你这个婊子!” 梁天暗恨自己反应慢了半拍,等他冲上去抓住中年男人手臂的时候,徐莉已经被狠狠抽了一下。 “你他妈干什么!”梁天抓住中年男人的手臂一把将他扯开,同时怒吼道。 中年男人甩了甩手臂,冷笑道:“你问老子干什么?呵呵,这年头偷情的还有理了?她是我老婆,你小子问老子干什么?马勒戈壁,看老子不抽死你!” 说着,中年男人抬手要抽梁天的脸,可梁天哪里能被他抽到,还没等中年男人挥出手,梁天已经一脚飞踹,将中年男人踹到了轿车门上。 此时四周已经聚集了许多吃瓜群众,都对着梁天和徐莉指指点点,显然舆论导向已经站在了中年男人一边,毕竟偷情小三儿这种事还是挺不受人待见的,更有些刺耳的声音传进了梁天耳中。 “哎呀,这年头真是世风日下呐,偷情的都能这么理直气壮地打人啦。” “就是就是,这小伙子看上去白净老实的,没想到是这种人,和人家有夫之妇勾搭在一起不说,还出手打人家老公,真是可恶!” …… 梁天根本不会在意这些傻逼的言论,他扫了一眼徐莉,发现她自从这个中年男人出现后,好像整个人都变了,脸色惊恐,目光空洞,跟没魂了似的。 在刚才短暂的接触中,梁天似乎发现了这个中年男人的气息有些异样,不过他的感觉很不清晰,好像这个男人只是一个普通人,那一丝异样也许只是自己的错觉?可为什么徐莉在看到这个男人后会变成这样? 肯定是这个男人,徐莉体内的黑气一定和他有关。 梁天冷冷地盯着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被一脚踢飞后,并没有想要还手,他只是拍了拍被梁天踹过的地方,十分轻蔑地瞥了梁天一眼,然后一把将失魂落魄的徐莉塞进车内。 “臭婊子,回家再收拾你!” 轰隆一声,黑色奥迪轿车驶向马路,留下梁天一人在这里接受周围吃瓜群众的嘲弄。 梁天心中怒气冲冲,一把拉住一个在周围叫唤地最凶最难听的中年大妈,他可不管对方是个女人,抬手就是一巴掌呼了过去,这位嘴碎的大妈直接被扇飞了十米远,在地上跌了个狗吃屎。 “一群吃饱了撑的傻逼,都给老子闭嘴!” 吃瓜群众立马噤若寒蝉,屁都不敢放一下,纷纷在惊恐的神色中目送梁天飞速奔向了远方。 跟在黑色奥迪轿车后面奔走了半小时,还好市区路堵,否则梁天光靠两条腿还不一定能跟得住。 车子驶进了一个比较高档的小区,梁天则借着夜色翻墙爬了进去,像这种高档小区一般都是有门卡的,直接走正门很容易被保安拦下来。 看着车子在小区里缓缓前进,梁天忽然担心起来,这车子要是开进地下车库就麻烦了,那就没办法知道他们住哪栋楼哪间房了。 好在梁天的担心是多余的,奥迪轿车在一栋楼前停下,中年男人下车后,十分暴力地将徐莉从后座上拉下来,口中骂骂咧咧,推着她走进了楼内。 梁天悄悄地跟进去,在墙后藏下,中年男人刺耳难听的咒骂声不断传来,不过好在他这会儿还没有动手,可能是还在外面,等一会进了家门可就不一定了。 “叮。” 电梯门开了,中年男人和徐莉走了进去。 听见电梯门关上后,梁天走过去,先按了一下上楼的按钮,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在“15”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电梯没有再向上,而是直接下到了一楼。 梁天默默点头,两人应该是到了十五层。 电梯来到十五层后,梁天没有急着出去,而是按着延长停靠键,站在电梯里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 很快,梁天就听到了极其细微的嘈杂声从楼道的角落处传来,循着声音走到最靠近内侧的一扇房门前。 贴在门上,将识感完全探进屋中。 梁天听见了一个男人的咒骂声。 “臭婊子!你就这么心急吗!老子好不容易把你养的这么好!你竟然跑去勾引小男人!他妈的!幸亏老子发现的早!不然老子这些年岂不是白忙活了!” 梁天心中一凛,这人说的话怎么如此奇怪。 片刻后,男人又说话了,这次却没有了怒意,而是带着几分诡异的温柔。 “老婆你放心,再过些时日,等老子功法大成,就可以和你圆房了,我知道这些年你等得辛苦,为我吃了不少苦头,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嘛,你都快三十了,还没尝过男欢女爱的滋味,肯定每天想的痛苦不堪,我要是不把你下阴封住,你还不早就和别人跑了?再忍忍吧老婆,快了,不出一个月,我就能恢复男人雄风,和你夜夜笙歌!” 梁天听的心中惊愕万分,毫无头绪,听他的意思,徐莉竟然还是处女?功法大成?这家伙竟然也是个修行者? 屋内沉寂了片刻后,徐莉说话了。 “施奇你这个人妖!太监!变态!魔鬼!赶紧杀了我!” 原来这家伙名叫施奇。 “嘿嘿,老婆,我怎么可能舍得杀你呢,你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阴炉鼎呐,老子我养了你这么几年,可是费了不少心血呐……” 阴炉鼎是什么东西?梁天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 “做你的春秋大梦吧!实话告诉你!我早已找到一位高人解开了你这个魔鬼在我身上设下的封印,昨天就把身子献给了别人!” “什么!!” 紧接着梁天听到屋内传来轰隆一声,应该是发生了激烈的撞击,梁天正欲破门而入,又听见了施奇的咒骂声。 “你这个臭婊子竟然还敢骗老子!老子的封印岂是一般人能解开的!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啊!竟然试图激怒老子来杀了你!你就不怕老子现在就把你爸妈给弄死吗!马勒戈壁!从今天起,你个臭婊子就给老子在家待着!哪都别去!老子看着你看你还能耍出什么花招!幸亏老子发现的早,不然你这个臭婊子还真敢自杀!” 施奇这番咒骂骂完,屋内又传来一阵砰砰声,然后便没了动静。 梁天真元鼓动,一掌劈出,直接毁掉门锁,破门而入。 正好看见施奇将已经被打的神志不清的徐莉抱进卧室。 转过身的施奇脸上的惊讶之色一闪即逝,他将徐莉扔到沙发上,冷眼盯着梁天,眼底精芒闪烁,忽然冷笑道:“先前老子还没发现,原来还是个修行者,难怪敢抢老子的女人。” 冷笑着,施奇又扫了徐莉一眼,道:“怎么?你小子也想尝尝这阴炉鼎的滋味么?” 忽然,施奇身上黑气流转,一时间房间里煞气逼人,隐隐有鬼哭狼嚎之声响起,甚是诡异。 梁天心底一沉,额头上泌出数滴冷汗,此人陡然间散发出来的气息强大无比,给他的压力瞬间倍增。 此人的修为恐怕不低于那日在狐塚内遇到的秦经国,此番还是鲁莽大意了呀,梁天在心中暗道,不过面对强敌,他却是毫无惧意。 梁天战意陡增,全身真元疯狂鼓动起来。 就拿你这变态试试老子新学会的招数! “什么阴炉鼎,没听说过!” 040 炉鼎之说 话音未落,一阵诡异的黑雾已经飘来。 黑雾与徐莉体内黑气所散发的气息相同,梁天不敢大意,连续打出两记青火术。 青色火焰却在接触到黑雾的瞬间被吞噬,这黑雾越发浓厚了,范围在吞噬掉青火术的能量后明显扩大了一圈。 梁天心中大骇,这黑雾竟然能吞噬吸收他的法术! “咦呀呀!无名小辈!让你见识老子的厉害!” 施奇的声音陡然间变得尖利起来,活像一个被净身多年的老太监,听得梁天牙根发颤、头皮发麻,不过此刻他也顾不得去想为何此人的声音会有这种变化,因为那诡异的黑雾已经彻底笼罩下来。 梁天顿觉周身压力倍增,这黑雾看似一片雾气,却携着万斤巨力,犹如身陷泥潭一般动弹不得,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黑雾正试图钻进他的毛孔中! 不好!一旦让这黑气进入体内定会万劫不复! 惊鸿一瞥。 梁天发现施奇的双手在半空中频频拨动,从他的手心处不断有黑雾流出,他嘴上虽是叫嚣不断,神情却是凝重异常。 看来这诡异的功法需要不断施法才能继续下去,梁天稍稍松了口气,好在此刻施奇无法腾出手来进攻他,否则梁天已然性命堪忧。 笼罩在周身的黑雾越来越浓重,却始终未曾进入梁天体内一丝一毫,施奇此刻已经满头大汗,显然使用这门功法对他的消耗极大。 施奇乃是一个邪修,修炼的是阴邪古怪的功法,名为“千日断根决”,顾名思义,此功法修炼千日后会变成太监之身,此功法最厉害的地方在于,修炼出来的真元极具渗透力和破坏力,可直接作为攻击手段使用。 而施奇的想法是通过这真元所化的磅礴黑雾,第一时间便将梁天击败,这也是他一贯的战斗作风,一上来就使用大杀招,不留后手。 施奇已经是真元入体境界初期巅峰的修行者,差一步便可跨入中期,可想而知,此刻梁天的压力又多大。 不过这黑雾之所以迟迟未能进入梁天体内,是因为那剩下的九滴淡金色真元凝液起了作用。 这淡金色真元凝液防御力极强,化作一层薄薄的屏障护住梁天的全身,让黑雾不能进入一丝一毫。 梁天全身真元疯狂涌动,一金一白两色光华流转,分别是修炼“无相化龙决”和“无为炼气诀”的两种真元。 前者狂暴,后者祥和。 “咔咔咔——” 一阵清脆的碎裂声。 狂暴的金色真元顿时倾泻而出。 梁天周身金光绽放! “吼!” 一声嘹亮的龙吟。 在梁天背后的虚空中,竟是出现了一头五爪金龙的幻影。 这金龙张开血盆大口,恐怖威压顿时将房间里的空气全部压碎,响起了阵阵刺耳的空气爆裂声。 笼罩在梁天周身的黑雾几乎在五爪金龙出现的瞬间就消散了。 “噗——” 施奇当场吐出一大口黑血,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五爪金龙的虚影乃是修炼无相化龙诀后形成的本命神相,是这种夺天地造化功法的一大益处,可以一定程度上驱散任何邪灵气息。 黑雾散尽,虚影消失。 梁天负手而立。 他忽然动了。 闪身至施奇身前,他一拳挥出,竟是从拳头处钻出一个青色龙头,这龙头一出,房间内即刻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轰隆”一声巨响。 屋内的电灯纷纷爆裂。 一瞬间变得黑暗的房间又在下一秒被梁天拳头处发出的刺眼光芒照得透亮。 此招乃是昨日梁天从小鲤鱼的记忆中学会的“惊龙七杀拳”的第一式:奔雷龙拳! 所谓“奔雷龙拳”,便是在出拳的一瞬间将真元化作一头雷龙,以雷电之威轰击对手,气势如虹、威力强大,唯一的缺点是需要近身攻击。 在爆裂的闪电轰击下,施奇全身剧烈痉.挛起来,头发刷的一下全部竖起,眨眼间变成了一堆黑灰,空气中瞬间弥漫一股浓重的焦糊味。 而电光闪烁之间,施奇已然没了人形,脸上的皮肤全部炸裂,犹如皲裂的树皮一般,从那些裂缝般的伤口中流出黑红的血,场面极为恐怖。 收拳。 梁天长舒一口气,这奔雷龙拳的威力真是大的惊人,绝对是他目前最厉害的杀招。 黑暗中,施奇像一只大虾般蜷缩在地上。 他虽然还没死,不过经络受到重创,体内真元紊乱,显然状态十分不妙。 “少、少侠别、别杀我……”求饶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哼。”梁天一把拽起这个家伙,将他拖进洗手间,打开灯后,扔进了浴缸里。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徐、徐莉是阴炉鼎!我已经养了她五年了,耗费无数心血,我现在将她让给你!只求你别杀我!”施奇满脸血污,脸色慌张地喊道。 梁天神情冷漠:“什么是阴炉鼎?” 施奇看见梁天的表情,立马明白这人是真的不知道阴炉鼎为何物,心中顿时起了莫大的希望,觉得还有命可活,于是赶紧解释道:“少侠应该知道,我们修行者有‘体质’这一说法,有的人‘体质’稀有,修炼起来事半功倍。有的女人体质比较独特,其阴元对我们有各种不同的好处,拥有此种体质的女人,一般都称为‘炉鼎’,而‘阴炉鼎’则是其中阴元最纯粹对我们男人最好的‘炉鼎’之一……特别是处子的阴元,甚至可以帮助一个真元入体初期的人一夜间迈入中期……” 施奇说完极为忐忑地看向梁天,他发现梁天原本冷漠的脸色忽然露出一抹坏笑,立马觉得更加有戏,又兴奋不已地解释道:“这几年我一直用秘术封住徐莉的经络,将她纯粹的阴元封闭的严严实实,不曾有一丝泄露,我还每天强迫她服用一些调理阴元的药材,现在她的那具身体,可谓是绝顶的‘阴炉鼎’,与她寻欢作乐,绝对是天底下最销.魂的事,而且她还是个处子,不仅能修为大增,对日后的修炼也是有莫大的好处……怎么样?我把她让给少侠你,你留我一条小命如何?” 见梁天迟迟不肯说话,施奇以为梁天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处.男,于是又说道:“少侠如此年轻,还有大把的寿元,日后与这‘阴炉鼎’找一门双修的功法,可谓是逍遥快活、羡煞旁人啊……” “你我并无仇恨,何必赶尽杀绝,少侠既然喜欢徐莉,我便将那女人让给你,反正女人于我们修行者来说无非就是工具罢了……” “少侠你既然不知炉鼎一说,想来应该是一介散修,少侠如此年轻,竟然有如此修为,还能习得那惊人的招数,绝对是修行界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不出十年,少侠必定是名动一方的豪杰啊……” “事到如今,我便也实话实说了,我乃是海外圣门‘谷雨门’的内门弟子,想必‘谷雨门’的大名,少侠听说过吧?” 梁天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浴缸里的施奇差点一头栽下去,此刻这浴缸里全是鲜红的血迹,不过施奇却也不似先前那番慌张忐忑了,一番说辞下来,施奇以为自己已经说动了梁天,神色轻松了不少。 “没听说过不要紧,我现在解释给少侠听。少侠我也不是要拿宗门的名头压你,不过我们‘谷雨门’绝不是少侠你现在能招惹的存在,你若是今天杀了我,必定会面临‘谷雨门’无穷无尽的追杀,你要知道,我们宗门乃是圣门中名列前茅的存在,我们宗主可是已经跨入真元入体后期几十年的绝顶高手……” 施奇说着,同时意味深长地看向梁天,说到最后,语气明显变得轻佻起来,他看着梁天有些木讷的神情,心中冷笑不止,哼,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儿,这下知道怕了吧,竟然敢把老子弄成这副摸样,只要今天老子能活下来,日后必定杀得你神魂俱灭,一个阴炉鼎又如何,能比得上老子的命重要? 施奇眼中精光闪烁,显然是在等待梁天的回应,他已经说了这么多了,可梁天却始终没说什么。 “你所言都是真的?徐莉是我的了?”梁天摆出一副傻小子的天真模样,愣愣地问道。 “绝无半句虚言,徐莉就是少侠你的了。” “那你如何保证日后不找我复仇?”梁天又问道。 “只要少侠肯饶我一命,我定会从南都消失,即日动身返回宗门,从此再不涉足俗世……” “哼,鬼才信你。”梁天撇嘴,心说到此为止吧,该说的这家伙应该也说完了,再演下去也得不到什么信息了。 “啊!你!!!” 一把掐住施奇的脖颈,几乎没怎么挣扎,施奇愤恨不已的目光便消失了,剩下一对毫无神色的白眼。 看着浴缸里的这具尸体,梁天有些头大,怎么处理? 身后传来一阵动静。 梁天扭头看过去,发现徐莉站在门口,正捂着嘴巴一脸惊恐地看着浴缸里的尸体。 “你把他杀了?” 041 大学往事 梁天刚要开口说话,徐莉已经冲进他的怀中,将头深深埋进他的胸膛。 “呜呜……呜呜……” 女人梨花带雨的啜泣声让梁天有些不知所措,他下意识紧紧抱住徐莉,这个动作却让徐莉哭的更厉害了。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良久。 哭泣声渐渐被低吟的哽咽取代,徐莉稍稍平复了些心情,突遭如此变故,她心中开心之余,更多的还是委屈,这种坚忍了数年的委屈一朝得到释放,让她在放开身心纵情哭泣了半晌后,终于彻底放下心中沉甸甸的巨石。 抬头,看着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小伙子,原本只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些许的慰藉,没想到这个男人竟成了帮自己脱离苦海的救命恩人。 徐莉忽然又想哭了。 不过这次她忍住了,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她笑了,泪眼婆娑的笑容让人动容。 “梁天,你真棒,谢谢你。” 徐莉再次依偎进梁天的胸怀。 这次她没有哭,只是平静地抱着梁天,感受他强壮的胸怀带给自己的温暖。 良久。 两人分开。 徐莉看向浴缸里的尸体:“尸体怎么办?” “他有什么亲人吗?平时是干什么的?”梁天想了一会儿皱眉问道。 “我从来没见过他的父母,他也没有工作,一直都是一个人做各种稀奇古怪的事,呵呵,像他这种魔鬼,应该没有亲人吧……” 梁天心说你都没见过他父母当初怎么会和他结婚呢,不过这种问题现在肯定不能问了,他点了点头:“行,徐莉姐你出去吧,我来处理尸体。” 徐莉闻言有些忐忑地看向梁天,犹豫道:“真的没事吗?警察不会来抓我们吗?” 梁天笑了笑:“放心吧。” 想到之前隐约中在客厅里看到的一切,徐莉知道梁天不是一般人,于是不再多问,退了出去。 徐莉走后,梁天直接从手心处喷出一条青色火蛇,对着浴缸里的尸体一顿炙烤,这青色火焰并非凡火,剧烈的高温几乎数息之间就把尸体烧成了一滩灰烬,不过带来的问题的是这浴缸也报废了。 将尸体的灰烬用马桶冲走,梁天又把浴室彻底清洗了一遍,这才走了出去。 来到客厅,看见徐莉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梁天忍不住笑了笑,看来困扰她多年的失眠终于得到了解决,她也许是太累了吧,被一个魔鬼折磨了几年,再坚强的人,心神也都已经疲惫不堪,何况还是一个平凡的女人。 将徐莉抱进卧室的床上,替她盖好被子,梁天刚准备走,手就被徐莉拽住了,黑暗中听见她的呢喃:“别走,我害怕……” 在徐莉的身边躺下,将她揽进怀中,女人枕着梁天的胸膛很快进入了沉沉的睡眠,可梁天却怎么也睡不着。 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危机感。 在这繁华都市,还有多少危险的东西在等着他呢。 自从成为了一个修行者,进入修行界以后,各种危险便也接踵而来了。 一个人想要从平凡走向辉煌,必定要经历常人难以想象的困难。 梁天从来没有怀念过以前平凡的生活,他本就是个不甘平凡的人,既然命运让他走上了这条修行的道路,那又何惧之有? 总有一条,我要成为睥睨天下的男人。 在这之前,我要努力修炼,不断提升自己的修为。 实力,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 接下来的一周,梁天白天去浅川河的河床下借着那口灵气泉眼修炼,晚上则回到徐莉家中。 自从施奇死后,徐莉便向公司请了半个月的假,这些天她就像个等待老公回家的家庭主妇一般,白天在家买菜做饭,梁天每次修炼回来都能吃上一大桌美味佳肴,生活可以说非常幸福。 不可避免的是,梁天阳痿的事情被徐莉发现了。 梁天解释说自己被人下了毒,还需半年时间才能解毒。 徐莉则说反正我已经决定做你的女人了,我这身子早晚都是你的,也不急这半年了。 美人在侧,却无法下手,这实在是一种煎熬,梁天只能把这当成是另外一种修行。 不过,除了可以提升修为,他真的很想知道这绝顶的“阴炉鼎”到底是什么滋味。 所谓心痒,大抵如此。 ****** 是日,夕阳西下。 浅川河和玄武湖的交汇处水流湍急,碧波荡漾。 “哗啦!” 梁天从水中钻出,游到岸边,经过这一周在水中的修炼,梁天已然学会了游泳,再也不是一只旱鸭子了。 换好衣服,梁天点起一支烟。 金白两色真元如山林间的溪水在经络内缓缓流动,丹田深处更是积淀了重新融合而成的九十九滴淡金色真元凝液,可以说,梁天现在的状态是非常好的。 不过梁天还是叹了口气,他喃喃自语道:“这口泉眼中的灵气已经消失,前几日我能明显感觉到修为的飞速进步,看来应该是全部被我吸收了,不过为何我今日修炼了一天却毫无精进,难道是已经达到了瓶颈?” 想着,梁天果真发现了体内经络中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似乎不打开这层屏障,他的修为就不能增加。 “难道打开了这层屏障,突破了这层瓶颈,我便跨入了真元入体中期?” “可惜诸葛那家伙不在身边,否则还能找他问问。” “我这修炼速度想来应该是不慢的,既然遇到了瓶颈,我也不可强求,时机到了,这瓶颈自然会破除……” 梁天这么想是因为他没有修行界的常识,如果是一个修行界的正常人得知他有这种修炼速度,一定会惊为天人,他这种修炼速度一旦暴露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自他修炼开始,不出一个月便达到真元入体初期巅峰境界,实乃百年不遇的奇才。 梁天对此自然是毫不知情的,他刚要起身走,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林公子”。 林公子是林森栋的外号。 “老梁,你现在在哪呢?来了没啊?”林森栋咋咋呼呼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 “没呢啊,怎么了?不是晚上七点才开始吗?现在不才五点么?”梁天诧异道。 今天是另一个大学室友魏皓天的生日,他要请客吃饭,说的是晚上七点饭局才开始。 “没屌事赶紧过来吧,和尚和鱿鱼都到了,我们还想惯蛋呢,就缺你了!”(惯蛋:一种扑克玩法) “行,你们先玩点别的,我马上就到。” 和尚是魏皓天的外号,这家伙虽然外号叫做和尚,却是个十足的骚包,大学四年一直在玩乐队,会弹吉他会打架子鼓又会唱歌,可以说是绝顶的撩妹高手,大学时代也是个风云人物,现在毕业了依然玩乐队,而且据说越玩越好,已经参加过好几个音乐节了。 鱿鱼名叫尤瑜,外号自然是谐音而来,这家伙在大学里也是个不同凡响的人物,标准的文艺青年,发表过诗集,拍过微电影,每次在社交网站上写点东西都能引来各种转载,现在做自由撰稿人,给几家报社和杂志写专稿。 可以说,梁天的这三位大学室友在大学时代都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毕业后也都各自过着潇洒自由的生活,相反,梁天则显得平凡多了。 想起大学时代的岁月,以及这三位牛逼烘烘的室友,梁天不禁莞尔一笑。 “看来今晚是不醉不归啦。” 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地址,梁天又忍不住笑了笑。 这地方他去过,而且还是老板请他去的。 “中北路99号,天极会所三楼精菜馆,香君阁。” …… 天极会所,香君阁。 此间包厢并不像那日梁天去的“如是阁”般小巧精致,而是一间挺大的包厢,中间有一张古色古香的八仙桌,能坐下八人。 林森栋、魏皓天和尤瑜三人则坐在一侧的红木沙发上吞云吐雾。 “我说鱿鱼啊,今晚和尚请客,你把你老婆单独一个人带上就行了,干嘛把她们整个宿舍都带上啊?特别是刘夕颖那个女人,和老梁谈了四年恋爱,妈的一毕业就甩,还跑去傍大款,你又不是不知道老梁刚毕业那会儿有多难过,我前几天看见他,他表面上跟没事人似的,心里肯定还惦记着,等会他看见那个女人,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呢。”林森栋灭掉手中的烟头,皱眉说道。 尤瑜穿的正儿八经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上去像是个有为青年,他耸了耸肩:“我老婆非说要去,而且和尚和她们几个都认识,关系也都不错,和尚都没法拒绝,我有什么办法?” 和尚魏皓天留着一头飘逸的长发,穿着一身皮衣,一副朋克青年的标准打扮,他自顾自地抽烟,也不发言。 “呵呵,我说林大公子你也是傻,既然老梁心里还惦记着那个女人,那借此机会见一面不也挺好?而且我老婆说了,今晚主要目的就是让老梁和刘夕颖复合。”尤瑜颇有几分神秘地说道。 “复合?和那个女人?”林森栋旋即露出一脸鄙夷的神色,“那女人不是傍上大款了么?复合个屁!” 尤瑜叹了口气,摇头道:“女生嘛,总喜欢在朋友圈里炫耀炫耀,满足一下虚荣心,你以为她真傍上什么大款啦?我看不像,我老婆也说了,她和老梁分手后心里一直都挺不舍的,也早有复合的心思了,只是她是个文艺女青年嘛,总喜欢把自己沉浸在一种莫名的悲伤情绪中,面子上也过不去,说不出口而已。” 林森栋撇嘴:“什么玩意嘛,搞不懂你们文青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 “嘿!”尤瑜顿时急了,笑骂道:“你再说老子是文青小心我抽你!” 大学时代,刘夕颖和尤瑜都是学校文学社的,尤瑜的女朋友李雪和刘夕颖又是一个宿舍的。 当初梁天能追上公认的才女刘夕颖,也多亏了尤瑜和李雪的帮助。 如今尤瑜和李雪已经快走进了婚姻的殿堂,可梁天却和刘夕颖分道扬镳,尤瑜和李雪两个人也十分惋惜,想要撮合着两个人复合。 042 情人见面 一辆堵在市区的小轿车里。 李雪、刘夕颖、顾菲菲和张莹四个女人正在赶往天极会所的路上。 对着糟糕的路况发了几句牢骚,李雪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座儿上正盯着窗外发呆的刘夕颖,这是个皮肤白净、容貌清纯有几分淡雅气质的女人,不过她此时微微皱眉,看上去心事重重的。 李雪叹了口气,“小颖,别想那么多了,等会儿见到梁天的时候,你开心点,别皱着眉头了,梁天要是知道你想和他复合,肯定高兴坏了。” “是吗?”刘夕颖依然皱眉,有些自嘲地笑道:“我怎么觉得他好像很讨厌我,是他主动删掉我的微信的……” “怎么会呢,梁天那人我还知道么,好面子,他又是个孤儿,多少可能还有些自卑,删你微信不仅不能说明他讨厌你,还说明他十分在乎你,而且我还听说他前几天一个人跑去金山玩了,你说他一个大男人要不是心里难受怎么可能一个人跑出去散心呢,放心吧小颖,他心里肯定还是有你的,只要你今晚稍微主动些,肯定能复合的!”李雪自信满满地说道。 刘夕颖闻言十分僵硬地挤出一丝笑容:“但愿如此吧。” “小颖,你和他谈了四年,你还不了解他吗?你们是有感情基础的,我跟你说,你和梁天在一起一定不会吃亏的,梁天这人虽然出身不好,不过人很靠谱啊,听说现在在一家医疗器材做销售,那家公司还挺大的,早晚能混出头来。最关键的是,他对你好啊,而且是真心实意的,总比做那个赵总的小三儿好吧……” “别说了!”刘夕颖忽然高声喝道,她死死咬住嘴唇,眼泪却止不住地向外涌,显然是李雪说到了她的痛处。 李雪叽里呱啦一通说的正在兴头,忽然被打断,又看见刘夕颖已经哭得稀里哗啦,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李姐你说什么呢……小颖别哭了,李姐她也不是故意的……”后排的两个女人赶紧拿出纸巾安慰起了刘夕颖。 哭了半天,刘夕颖这才平复下来心情,她忍不住哽咽着声音问道:“那件事……梁天知道吗?” 看着刘夕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李雪也是心痛不已,连忙摇头道:“那事连我们家尤瑜都不知道,梁天他不可能知道的!” 听见李雪语气如此肯定的话,刘夕颖这才放下心来,她点了点头,深深呼出一口气,擦掉眼泪后,赶紧拿出化妆包来补妆。 …… 在路上耽误了一会儿,梁天来到天极会所的时候已经六点半了。 “哎呀,这不是梁少吗?您今天怎么来这了?”门口的西装大汉一眼认出了梁天,赶紧走上来一阵嘘寒问暖。 “呵呵。”梁天摆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嘘——不要声张,我只是来吃个饭。” 西装大汉立马点头称是,笑道:“今天不巧啊,彪哥和红姐都不在,不然肯定得找梁少您叙旧了,我们彪哥嘴边可是一直挂着您呐。” 梁天撇嘴,摆了摆手,“行了,你忙吧,我上去了。” “梁少您在哪个包厢?我送您上去。” “香君阁。” 挨不住西服大汉的盛情,梁天在一众西服小弟的簇拥下走进了天极会所,颇有几分黑社会大佬的气派。 这边梁天刚走进天极会所,有四个女人也走了过来。 看着梁天消失的背影,李雪狐疑道:“刚才那人不是梁天么,怎么这里的保安对他这么客气,还要送他上楼?” “李姐你看错了吧?怎么可能会是梁天呢。”顾菲菲笑道。 张莹也跟着附和:“就是,刚才那人明显不是梁天呀。” 刘夕颖却一言不发,另外三个女人不禁同时看向她。 “李姐说得对,刚才那人就是梁天。”刘夕颖叹了口气,她心中同样不解,和梁天谈了四年恋爱,可以说梁天的身影在她心中有着不可磨灭的印记,刚才那人的确就是梁天,不过他好像变了,变得让刘夕颖觉得陌生了,可刘夕颖又不知道他具体是哪变了,好像身姿挺拔了不少,气质也变得出众了些。 那个人还是当初自己数息的梁天么? 刘夕颖不禁在心中深深地怀疑起来,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今天的复合计划可能完全没有想象中的简单。 来到如是阁,看见包厢中嬉皮笑脸的三个大学室友,多日未见,甚至想念,梁天忍不住给他们各自来了个熊抱。 尤瑜一拳捶在梁天的胸口上,笑骂道:“你小子行啊,一毕业就消失了,前段时间还一个人跑去金山,干么四?想修仙啊?” 梁天哈哈大笑,心说他娘的还真被你说对了,嘴上却说:“这不是效仿尤大仙你么,争取做个文艺青年,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我靠,你妈哟,你们谁再调侃老子是文青,老子真翻脸啦!” “咦?老梁啊,你是不是去了趟棒子国啊?怎么感觉你变帅了呢?你看你这皮肤,光滑白嫩的不像话,比女人还女人。”一直默不作声的和尚魏皓天冷不丁说道。 此话一出,另两人立马仔细观察起梁天来,林森栋阴阳怪气地笑道:“哎哟,和尚不说我还没在意。”他走过去捏了捏梁天的脸:“看这小脸细皮嫩肉的,很有做小白脸的潜质啊,老梁你是吃了啥灵丹妙药吗?” 和尚和鱿鱼两人也不甘落后伸手去捏梁天的脸,四人顿时如孩童般扭打在一块。 “干嘛呢,干嘛呢,都多大人了,还这么闹呢。”李雪笑盈盈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紧接着四个女人走了进来。 梁天四人顿时散开,他一眼看到了走在最后的刘夕颖,刘夕颖也在看他,两人的眼神在空中碰撞,刘夕颖却立马转移了视线,似乎有些不敢看梁天。 梁天扯了扯林森栋:“她怎么来了?” 林森栋撇嘴,小声嘀咕道:“还不是李雪那个娘们,非得把她们一个宿舍的都拉上,大家关系都不错,和尚又不好拒绝,我听说她们今晚要撮合你和刘夕颖复合,老梁你先跟兄弟透个底,你心中到底是咋想的,你要是不愿意那我肯定得想办法把这局给搞黄了,免得你又上了那女人的贼船,反正我是不太喜欢她……” 梁天笑了笑,拍了拍林森栋的肩膀,淡然道:“兄弟我早已放下,过去的就是过去了,正所谓好马不吃回头草,今晚的主角是给和尚庆生,不是我。” 如果是在去狐塚之前,梁天得知刘夕颖要和他复合,那他一定开心的像个猴子,必定心花怒放不已,不过在狐塚听过那曲“离殇”后,这段占据他四年青葱岁月的爱情早已如风一样消散。 人生若只如初见。 梁天曾经爱上的刘夕颖,是那个在迎新晚会上穿着白色长裙,弹着吉他浅吟低唱的清纯少女,而不是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穿的光鲜亮丽,背着名牌包包,已经被现实彻底击毁的女人。 人们总说初恋是甜蜜的,那是因为记忆中的那个她永远有着初见时的美好,所以,为什么要去将她找回来呢?就让她保持最初的美好永远活在自己的记忆中不是很好吗? 男人嘛,拿得起放得下。 想到此,梁天心中再无波澜,他又看了一眼有些魂不守舍的刘夕颖,旋即不再关注她。 “你俩在那嘀咕什么呢,赶紧过来坐啊。”尤瑜冲着梁天和林森栋喊道。 入座后,本来梁天是坐在林森栋和魏皓天之间的,不过李雪走过来拽了拽林森栋的衣服:“林公子别坐这儿呀,这儿有人呢。” 林森栋看向梁天,见梁天一副淡然的神色,他本来是打算坐在这里不让刘夕颖坐在梁天身边免得两人尴尬的,不过既然梁天没什么表示,他只好耸耸肩,站起来让座了。 李雪把一直魂不守舍的刘夕颖推到梁天边上坐下,同时搂着两个人的肩膀,在两人耳边打趣道:“别这么拘谨啊,情人见面,那不得是心花怒放么?” 说着,她又拍了拍梁天的肩膀,笑道:“小伙子好好表现喔!” “喔哦~~~喔哦~~~” 剩下的几人顿时跟着起哄,饭局尚未开始,气氛倒还不错。 梁天笑呵呵地,心中古井无波。 刘夕颖心中却有些异样,心说梁天面对自己怎么会如此淡定呢,难道他是故意装出来给自己看得?好让自己觉得就算是分手了他也过得不错? 刚才在下面,刘夕颖就觉得梁天好像变了,不过她刚才离得远,感受得不清晰,现在坐在他身边,更是从他举手投足之间感受到了这种变化。 不仅仅是外表上变帅了,刘夕颖可是记得他以前皮肤很干燥的,而且是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怎么说呢,变得非常有自信,举手投足之间是从容不迫的自信,仿佛三个多月不见,他整个人就脱胎换骨了。 从一个平凡的大男孩变成了一个潇洒迷人的男人。 这段时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样的梁天,让刘夕颖觉得十分陌生。 她心中后悔不已,又想到自己前些日子做小三的惨痛遭遇,顿时悲从中来,深深埋下脑袋,眼泪快要涌了出来。 不过好在这时候有几名服务生走进了包厢,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没人注意到她的失态,她也赶紧努力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将泪水憋了回去,抬头看向走进包厢里的几名服务生。 当然这些细节肯定是逃不过梁天的眼睛的。 梁天不禁在心中嘀咕起来,她是怎么了?怎么情绪波动如此厉害? “诸位客官,这是本店赠送给各位的烤乳猪一头,以及自家酿制的上等女儿红两坛!” 043 她心疼了 几名身着古装的服务生抬进来一头烤的红扑扑的乳猪和两坛酒香四溢的女儿红。 除梁天外的另外三个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尤瑜笑了笑,问道:“还有这种好事啊,你们饭店今天是在搞什么活动吗?” 为首的服务生小哥看了梁天一眼,笑呵呵道:“哈哈,这是我们老板送给梁少的,老板说了,本来魏先生订的是一人八百的标准套,现在全部升级成一千五的最高标准,而且这间包厢的所有消费都免单了,哈哈,祝各位用餐愉快!” 说着,几名服务生笑呵呵地退出包厢,留下房间里的众人均是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看向梁天。 原本一个人八百的消费已经很高了,现在竟然因为梁天直接升级成一千五,而且还全部免费,这一顿下来花销少说也得上万了。更关键的是,天极会所这个场子的背景可不一般啊,这梁天竟然这么有面子,能让这里的老板送东西。 梁少? 孤儿梁天什么时候成为大少爷了? 包厢里的众人大多都是这种想法。 就连原本心情有些沉重的刘夕颖都充满好奇地看着梁天,可她却越发觉得眼前的男人陌生了。 “哎哟,可以啊,梁天你什么时候面子这么大啦?” “就是说啊,这里的老板是你的什么亲戚吗?” “从来没听你说过啊,到底怎么回事?” …… 三个女人叽里呱啦说了一通,把梁天说的头都大了。 林森栋尤瑜魏皓天三人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却也盯着梁天,等他说话。 梁天只觉头大,心说让那个家伙不要声张,他还整出这么大阵仗……只好笑了笑:“没什么的,前段时间在金山旅游的时候因为一些事正好救了这里的老板一次,也就认识了,刚刚在楼下被他看见了,实在是盛情难却呀……我说你们的关注点是不是错了,今天是和尚的生日,还有这么多好吃的好喝的,干嘛呢,快,举杯!”说着,他朝林森栋使了个颜色。 林森栋立马会意,赶紧站起来斟酒,同时招呼大家别再关注这些,今晚的主角是和尚,大家几个月没见,先干一杯再说。 不太喜欢说话和尚站起来甩了甩飘逸的长发,简短地发了几句言,大家便同是举杯。 “干了!” 餐桌上的气氛非常活跃,年轻人聚在一起总有聊不完的话题,再加上大家都是四年同学,作为刚毕业几个月的社会新人,关于工作上的事情也是聊得火热,可以说是无话不谈。 “咱们慢慢吃,等到十点左右,楼下酒吧开了,我去开个卡座,大家今晚好好玩玩!”林森栋说道。 “我同意!啊!好久没去酒吧了呢,听说下面的场子很棒呢!”顾菲菲立马附和道。 “对啊,平时工作忙,大家很久没有一起这样玩了呢,今晚要好好玩玩哦!” 众人热火朝天地聊天,梁天虽然兴致不怎么高,却也有一句没一句地插着话。 八人中唯独不太合群的就是刘夕颖了,其他人高高兴兴的时候她却拉着脸低头捣鼓手机,她心中其实非常不满,因为身边的梁天几乎完全把自己当成了空气,要知道以前谈恋爱的时候,梁天可是像宝贝一样把她捧在手心里,可以说是宠上了天,现在虽然分手了,但梁天竟然把她当成空气,不和她说话也就算了,甚至连正眼都不看她一眼。 这种心情的落差让刘夕颖觉得非常不满,她觉得梁天这种装出来的淡然的态度非常傲,明显是做给自己看的,是故意想让自己为难,故意气自己。 想到这里,刘夕颖越发觉得不爽,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拍,冲着正和众人嬉皮笑脸的梁天低声没好气道:“哼,今天要不是李雪非要拉着我,我根本不会来!” 她说这话的意思很简单,你梁天别以为是我死皮赖脸地非要过来,我是被人强行拉来的,你也别再装模作样了。 梁天的心思本来就不在这饭局上,就在刚才和众人嬉皮笑脸的过程中,他已经决定以后少要参与这种活动,纯粹是浪费时间、毫无意义,有这时间还不如去修炼,或是研究他的惊龙七杀拳,等到过段时间徐莉的心情稳定下来,他就决定再去趟金山了,找到狐塚,并在那里潜心修炼。 梁天此时已经深深地明白,从今晚后,他和这包厢里的所有人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了,他要走的路他要追求的东西是不同凡响的,他决不能让自己被俗尘的东西束缚住。 所以,梁天只是轻描淡写地回应道:“哦,是这样啊。” 哦?是这样啊? 这算什么回答? 本来心中还有些希冀,只要梁天说句好话就立马原谅他的刘夕颖更加生气了。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这不明摆着不想搭理她吗? 刘夕颖噌的一下从位置上站起来,对众人说道:“我去一趟洗手间!” 包厢里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聊的热火朝天的众人都停下嘴巴和手中的筷子,看着刘夕颖气呼呼地走了出去。 本来就对刘夕颖有些不满的林森栋顿时来了火气:“我靠,这女人搞什么?” 包厢里的其他人都面面相觑起来,纷纷看向梁天,梁天却耸耸肩摆摆手,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 “你们先吃,我也过去一趟。” 李雪瞪了梁天一眼,赶紧站起来追了出去。 洗手间内。 刘夕颖站在镜子前发呆,气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了,李雪在她身边抱着手臂,关心道:“怎么回事啊?看把你气的……” “还不是因为梁天,他根本都不愿意搭理我,他以前从来都不会这样的,我今天看见他感觉他已经彻底变了,完全不是以前那个他了……”刘夕颖顿了顿,原本气呼呼的神情忽然暗淡下来,她有些害怕地看向李雪,忧心忡忡道:“他不会是知道了什么吧……不然怎么会对我这么冷淡?” 说着,眼泪又在刘夕颖的眼眶里打转了。 看着眼前的可怜姑娘,李雪心中不忍,走过去抱紧她,轻声道:“别瞎想了,他不会知道的。” 良久,李雪又道:“梁天确实是变了呢,变得成熟了,比以前有自信了,他这几个月一定经历了什么,你想啊,这里的老板是什么人物你还不知道吗?梁天既然能有面子让人家送咱们一顿饭,肯定关系不浅,绝对不是像梁天说的那么简单。梁天现在肯定是混的好了,凤凰男嘛,心中有点傲气也是正常的,再说当初又是你甩的他,他心里肯定也不好受,所以才装出那副样子,这不也说明了他心里还有你吗,不然他还会这样吗?小颖啊,你有时候也是一根筋,现在这样的梁天不正是你想要的吗?你还是表现的太冷淡了,你等会儿热情一点,言语温柔些,稍微表露出点仍然喜欢他的意思,梁天他又不傻,还能不知道怎么做吗?” 李雪苦口婆心地说完,刘夕颖叹了口气,却也点了点头,李雪说的话没错,他心里还是有我的,他现在混好了,我只要表现的再热情一些就好了。 见刘夕颖露出一抹笑容,李雪也笑道:“你们呐,都是倔,谁放低姿态往前走一步还不就水到渠成了?等会儿吃完饭去酒吧,那种环境下,你稍微用点手段,他梁天还不又回到你手中了?我可是记得你当初和我说过梁天是有多么迷恋你的小妹妹的哟……” 刘夕颖闻言,忽然变得娇羞起来,胸中阴霾渐渐散去,脸上不自觉的露出微笑,似乎想起了曾经的美好,心中的底气又多了几分,甚至还有了一些更加热切的期盼。 两人回到包厢后,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异样,刘夕颖一扫心中阴霾,不再刻意去关注梁天,而是和大家推杯换盏,聊天打屁,很快融入到大家火热的气氛中了。 虽然不知道在洗手间里发生了什么,不过梁天当然也乐得清闲,没人烦他更好,他只顾自己吃自己的,这一桌子美味佳肴,他吃的是不亦乐乎,却也没怎么喝酒。 “我说老梁啊,你别光顾着吃啊,怎么不喝酒啊?”不胜酒力的尤瑜没一会儿就被灌得差不多了,他端起一杯酒,冲着梁天摇头晃脑地说道。 他此言一出,林森东立马来了劲,站起来起哄道:“就是就是!你小子消失了几个月,微信群里不说话,朋友圈也没动静,要不是前段时间我在金山正巧碰到你,都没人知道你在哪呢,老梁现在混的可以啊,都不和我们说了,我提议,老梁自罚三杯!” 看了一眼那小酒杯,别说三杯了,就算是三十杯一口气喝下肚,现在的梁天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梁天哈哈大笑地站起来,二话不说,端起酒杯就要喝。 这个时候,刘夕颖却突然拉住他的手,没让他把酒喝下去,刘夕颖瞪了林森栋,开口道:“梁天哪能一下子喝三杯白的,林森栋你是想把他往死里整呢。” 此话一出,桌上众人顿时一愣,旋即露出暧昧的神色,口中“喔哦~喔哦~”的起哄不止。 “哎呀,有人心疼了!” “你还别说,老梁现在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区区三小杯白的有什么关系。” “嘿嘿,就算喝醉了也没事啊,这不有你呢么?” “哈哈哈哈……” 044 古宅有鬼 众人嬉笑打趣着二人,酒桌上的气氛一时间高涨了不少。 林森栋有心捉弄一下刘夕颖,笑呵呵道:“哟,听你这话的意思又要帮老梁挡酒咯?” 要说以前,梁天的酒量确实不行,一杯倒,大家一块聚餐的时候,刘夕颖确实帮他挡过不少酒,如今听到林森栋话中有一个“又”字,刘夕颖不禁想起来以前的事,不知怎么的忽然从座位上站起来,笑了笑,二话不说,端起酒杯仰头便要喝酒。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梁天怎么也不会让一个女人为自己挡酒了。 他直接把站起来的刘夕颖按在座位上,同时大笑道:“最近我酒量大涨,这区区三小杯,可喝不醉我!” 说完,梁天一口气连干三杯下去,面不改色心不跳。 这豪爽之气一时间散发出来,惹得酒桌众人纷纷叫好。 被按在座位上的刘夕颖心中却是一甜,忍不住动情地望着梁天。 他还是心疼我的,他还是关心我的,他的心里还有我。 梁天一看刘夕颖脸上的表情,就知道她误会了,不过他也不会在意这个女人有什么误会,反正今天一过,所有的一切都会成为过往云烟。 这个女人,不过是他生命中一个匆匆过客而已。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酒桌上的气氛再无别扭,众人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结束了饭局。 十点一过,众人开始转移阵地,来到了位于地下的酒吧。 此时酒吧刚开始暖场,人却不少,天极会所的酒吧因为口碑好,酒水质量高,消费高,所以来此消费的客人质量也相对较高,美女特别多,气氛相当火爆。 本来林森栋说是自己开一个卡座,后来因为梁天的原因,直接安排了一个豪华的十人卡座,酒桌上摆了整整一排皇家礼炮和各色酒水,如果是正常购买的话,这一桌酒水至少得要五万块。 这阵势当真是吸引眼球,以为是哪家富二代公子哥来了。 八人中除了林森栋经常出入这种场合,见过不少类似的阵势,其他人可都没见过,一个个一时间无不觉得颇有面子,十分享受卡座周围人群羡慕的目光。 梁天坐在卡座沙发的角落里,震耳欲聋的音乐炸的他头皮发麻,妈的,一个巨大的低音炮就在他的头顶上,感觉心脏都要被震出来了。 眼前是一片昏暗和迷离,烟味和酒味在黑暗的空气中弥散,舞池中是一群疯癫不已的人,就连身边的同学们也在这种环境中癫狂起来。 从坐在这里开始,刘夕颖就一直坐在梁天身边,不过这个时候,随着气氛越来越火热,她也渐渐融入了环境中,从沙发上站起来,扭动起了身子,并时不时坐在梁天的岔开的大腿上,风骚地扭动屁股,转过身对着梁天突出舌头,试图勾引梁天站起来一起跳舞…… 冷静如寒冰的梁天一把推开这个在眼前卖弄风骚的女人,他蹭得一下站起来,昏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偶尔照射过来的彩灯还是让他冰冷的神情一览无余。 如果是一个修行者的话,一定能感受到梁天此时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杀气。 不过在他周围都是普通人,没有人能察觉到这空气中如有实在的杀气。 刘夕颖发出“啊”的一声惊呼,忽然被梁天推开,她一时不明所以,正想质问梁天是怎么一回事,却发现梁天已经消失不见,等她将目光投向舞池的时候,正好看见梁天的背影消失在了人群中。 走进舞池中的梁天忽然顿住了,他冰冷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形形色色的男女,却唯独没有发现刚才感受到的气息。 “怎么可能?我明明在舞池中察觉到了他的气息?怎么一下子就消失了?” 梁天暗自嘀咕,忽然目光落在眼前一个男人的后背上,他一把冲上去抓住这个男人的肩膀,把他扳了过来,不明所以的男人发出一声咒骂,却又看见梁天恐怖如恶鬼的吃人眼神,肩膀上更是痛的如被钳子夹住,顿时吓得不敢多言。 “不是他……” 梁天放开这个男人,忽然感到背后一阵冰冷,他猛地扭过头,目光穿过人群后方,在酒吧上楼的阶梯入口处,看见了一个人正盯着自己,那人似乎察觉到了梁天的目光,忽然冲上了楼梯。 “就是他!” 梁天心中一凛,拨开人群追了上去。 刚走到楼梯口,正好看见那人的背影在楼道尽头消失。 梁天又马不停蹄地追上去,走出天极会所的酒吧,街道上人头攒动,车水马龙,竟是一时间没能发现先前那人的身影。 梁天沉下心来,忽然心中识感猛地放出,在不远处一面围墙后发现了一双偷窥自己的眼睛。 脚下生风,梁天闪身而至,不顾周遭众人异样的目光,梁天刷的一下翻过围墙,跳了进去。 那人却已经在不远处一个巷口消失了身影。 梁天没有急着追上去,他此时彻底冷静下来,喃喃自语道:“此人与那秦经纬的气息完全一致,定是他本人没错,可看他这番作态,竟是故意想把自己往这里引?他是何意?” 冷静下来的梁天立马开始观察起这围墙后面的建筑,借着还算明亮的路灯,很明显,这里是一处民国风格十分浓重的建筑群,或者说是一处大宅子,梁天知道,像这种位于1913街区民国时代遗留下来的大宅子如今都被国家收走了,基本上都建成了博物馆或是旅游景点,比如这附近最有名的一处便是总统府。 果然,梁天在围墙上一处不起眼的地方看见了一个铭牌。 上书:宋美年故居。 梁天对历史不太了解,却也知道宋美年是华夏近代史上一位有重要影响力的女性人物。 “这家伙把我弄到这里来干什么?”梁天不禁疑惑起来。 就在梁天疑惑之时,先前那人的身影又出现在了前方不远处的巷口,那人似乎是发现梁天没有跟上来,于是回头看了看情况,看见梁天在围墙底下发呆,竟然发出一阵“哈哈哈”的嘲笑声。 梁天心中一凛,他已经确定那人就是秦经纬,而且秦经纬这番行为也确实是故意把自己往这里引。 “他到底想干什么?” 梁天虽惊疑重重,却也是拔腿跟了上去。 秦经纬是想害他于死地的仇人,先不说他哥哥秦经国是因梁天而死,光是秦经纬在他体内下那歹毒至极的血蝉蛊虫,梁天便要杀他个神魂俱灭。 本来梁天还因为没有线索担心找不到这个家伙,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忽然出现了,而且好像还想耍什么阴谋诡计的样子,不过梁天丝毫不惧,如今他已是真元入体初期巅峰的实力,秦经纬这阴险小人还不被他放在眼中。 最关键的是,梁天知道秦经纬乃是修炼邪蛊虫一道,他此时身上还携有可辨天下蛊虫的青铜蛊镜,尚未开战已经利于不败之地。 梁天匆匆来到巷内,发现秦经纬竟在不远处等他,看见梁天来了,秦经纬冷笑一声,“砰”的一声打破一扇窗户,钻进了眼前的巨大建筑内。 “这种建筑应该是宋美年的故居,白天是供游人游览的景点,这家伙把我引到这来干什么?” “哼,管你干什么,老子倒要看看你还想耍出什么花样!” 破碎的窗户里是一片漆黑,梁天一咬牙,钻了进去。 刚一进来,梁天立马将识感扩散开来,如今他的识感已经能笼罩方圆十米的范围,此范围内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出梁天的法眼。 虽然此处十分昏暗,十米范围内梁天还是一览无余,这是一处走廊,两侧墙壁上挂满了宋美年不同年龄的黑白照片。 似乎没有任何异常,感受不到任何危险的气息,却也感受不到秦经纬那厮的气息。 梁天心中万分警惕,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竖起耳朵,梁天发现是几个人的沉重脚步声。 “刷——” 身后又传来一个声音。 梁天猛地回头,原来是一卷厚重的窗帘从窗户上落下,走廊上顿时没有了任何光亮,这面忽然落下的窗帘甚至隔绝了外界的声音,马路上原本车水马龙的声响消失了。 不过,走廊外沉重的脚步声却越来越响。 似乎每一步都让人踩到了心头,让人胆战心惊。 梁天心中虽无惧意,不过这诡异的场景还是让他额头生出了一丝冷汗。 “到底是什么!” “咚!咚!咚!咚!咚!咚!” 脚步声越来越近,下一秒,一队士兵从走廊外走了过去! 梁天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那一队士兵浑身发着黄光,在这黑暗中显得犹如荧幕上的电影画面版清晰! 让梁天觉得毛骨悚然的是,这一队七八名士兵,竟然是二战时侵略过华夏的东洋鬼子兵! 他们穿着东洋鬼子兵特有的丑陋军装,每个人腰间都悬挂着一柄刺刀,手中的步枪纷纷高举,脚下发出铿锵有力的顿地声,就这么堂而皇之地从梁天眼前走过…… 他的心中可谓是翻江倒海。 “难道是鬼魂?!!” 045 幻蛊奇阵 “砰——砰——” 梁天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眼前的场景实在是诡异的很,额头处的冷汗已经滑下,梁天下意识地贴住墙壁蹲了下去,并沿着走廊一点一点向前进。 此时退是不可能了,很明显,后面的厚重窗帘已经将窗口封死,只能硬着头皮向前,好在梁天的识感在这种黑暗的环境中发挥出了作用,他大致能看清眼前的场景。 在走廊口蹲下,梁天发现这里是一处T字型走廊的交汇处,先前那一队发着黄光的东洋鬼子兵已经走到了横向走廊的尽头,正走上一条向上的楼梯。 那明显有些年头木制楼梯的鬼子兵沉重的脚步下,发出“吱吱吱”的刺耳声,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坍塌。 没一会儿,鬼子兵上了楼,消失了身影。 整个一楼建筑内又恢复了黑暗和寂静。 “吱呀——” 一声开门的声音从脑后传来,梁天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猛然回头。 距离他最近的一扇门打开了。 从门内走出来一个身穿黑紫色旗袍的中年女人。 这中年女人浓妆艳抹,虽然上了年纪,五官却极其端正,徐娘半老,年轻时候一定是个倾国倾城的女子。 中年女人款款走来,脚下的高跟鞋发出“叮叮”的声响,高开叉的旗袍露出两条少女般纤细白嫩的大腿。 离得近了,梁天在中年女人的脸上看到了一抹微笑,如沐春风,让人生不出一丝厌烦之感。 不过,这个女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梁天忽然想起,高中历史课本上宋美年的照片,与眼前的中年女人如出一辙。 眼前的中年女人竟然是宋美年。 脑海中“轰”的一声巨响。 犹如晴天霹雳。 梁天下意识猛地朝后退。 却在此时,异变突发! 宋美年脸上的微笑陡然间消失,她张开嘴巴,露出四颗尖利的犬齿,这四颗犬齿长约一寸,上下各一对,一开一合之间还有血丝连接其中。 突然,从这张口中又吐出一根细长的舌头。 足足有半米之长。 此时再看这人,哪里还是中年女人的模样,竟是变成了西方神话故事中常见的吸血鬼模样。 “哗啦——” 穿着旗袍的吸血鬼猛然间张开黑色的硕大羽翼,升入空中,又急转而下,径直俯冲向梁天。 梁天已经退至先前钻进来的破窗处,此时退无可退,他脸上闪过一抹狠厉。 眼前吸血鬼即将奔袭而来,梁天大喝一声,同时一拳挥处。 “奔雷龙拳!破!” 嘹亮的龙吟响彻天地,青色龙头携带夺天之势从拳头出钻出。 霹雳闪电顿时四散而起。 “轰隆!!!” 一声巨响过后,甚至整栋建筑都为之颤动起来。 疯狂的电闪雷鸣消失,狂暴的电子在空气中疯狂肆虐,梁天抽了抽鼻子,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 可是定睛一看,眼前并没有任何吸血鬼的身影。 梁天收手,刚才那一拳,什么都没打到。 似乎在他出拳的那一刻,吸血鬼便消失了。 昏暗的走廊上什么都没有,走廊墙壁上悬挂的宋美年的相框却在梁天的拳势下纷纷掉落,在走廊上摔了个稀巴烂。 梁天再向前一走,刚才那吸血鬼宋美年走出来的门却大门紧锁,根本没有任何打开过的迹象。 “竟是幻觉?!” “桀桀桀……” 正待梁天心中惊魂未定之际,一阵恐怖如鬼哭狼嚎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声音乃是一人发出,却是从四周所有角度传来,仿佛整个建筑内都在回响这个疯狂的可怕笑声。 “无知小儿!走入了老子的幻蛊奇阵!你已无命可活!还不束手就擒!让老子夺了你的修为!倒也可以留你一条凡命!否则你便在这阵中感受无尽的痛苦吧!!” “桀桀桀……” 恐怖如斯的笑声如丧钟般在梁天的耳畔回响。 梁天身处的场景陡然间大变。 艳阳高照,万里无云。 眼前是一座被炮火轰炸后破损不堪的巨大城门。 城门上书:中山门。 一片狼藉的城市,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炮火的硝烟四处弥漫,倒塌的房屋淹没了一切。 蔚蓝的天空中飞过无数轰鸣的战机。 数百万人的悲鸣如地震般撕裂着整座城市。 烟尘弥漫之中,梁天站在一片废墟上。 他犹如最后一个坚守家园不被入侵的战士。 从不远处烟尘弥漫的中山门内,缓缓驶来一股钢铁洪流。 五辆坦克在大地的颤抖中抖擞前行。 在这些钢铁怪兽的背后,是一群魔鬼般的士兵。 他们刺刀见红,直指青天。 整齐的步伐发出令人压抑的沉重声响。 他们所过之处,碾压一切,视人性于无物,非他族类,全部残忍杀灭。 犯下的滔天罪行,罄竹难书。 魔鬼们忽然停下了脚步。 钢铁怪兽停止咆哮,坚硬的履带在地面扎下深根。 一群士兵走到废墟之下,纷纷举起步枪指向梁天。 梁天看着脚下士兵们铅灰色的脸,以及那些指向自己的铅灰色枪口。 仿佛一瞬间,蔚蓝色的天空就变成了凝重的铅灰色。 整个世界都被铅灰色笼罩着。 一如雾霾袭城,仿佛世界末日了。 梁天知道眼前的场景是一场梦,是幻觉。 可为什么如此真实? 这一切,仿佛是某个电影的画面,却又想不起来是哪部电影。 又仿佛是灵魂深处的记忆,可梁天从未亲历过战争。 战争已经过去了七十多年,关于战争的一切都是述说,是一些被加工过的影像。 可这胸腔中愤怒的火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愤怒的火焰熊熊燃烧。 “啊——” 梁天大吼一声,猛然间脱下上衣。 健壮的胸膛裸露出来,燃烧着黑色的烈火。 脚下的士兵纷纷后退。 他们举枪的手开始颤抖。 看向梁天的目光中带着不解和恐惧。 很难想象一群魔鬼会害怕另一样东西。 “开枪啊!”梁天发出一声咆哮。 “砰砰砰砰砰砰!” 远处钢铁怪兽上的一座黑色机枪将枪口对准梁天。 眨眼间,梁天被打成了一滩肉泥。 他倒在了废墟中。 脚下的士兵发出一阵欢呼,争先恐后地爬上来抓梁天的尸体。 梁天缓缓闭上眼睛,生命在流逝,铅灰色的天空在他眼中变成了一个黑点。 …… “噗——” 梁天吐出一大口鲜血,双手艰难地撑住古宅的木制地板上。 鲜红的血泊上,倒映着他狰狞的脸。 在这栋古宅内的某个角落,秦经纬几乎在同一时间吐出一大口鲜血。 他强压住体内翻滚的气血,嘴角缓缓勾勒出一抹冷笑。 “竟然连破老子的两处幻境,好,这第三境,且看你如何破除!” 说完,他大手一挥,手心处裂开一道血缝,从这条恐怖的血缝中爬出十数只大小不一的血蝉,扑扇着翅膀,飞向了黑暗之中。 046 命悬一线 梁天吐出一大口鲜血,看似受了伤,实则并无大碍,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反而更加好了,这口鲜血是身陷幻境后涌出的淤血,他破除幻境,吐出这口淤血,便是彻底从幻蛊奇阵的第二境中逃脱出来。 不过梁天虽是逃脱了这层幻境,但胸腔里燃烧的愤怒之火却并未熄灭,他此刻已经傲然而立,黑暗中双眼发出邪魅的光芒,那光芒里是滔天巨浪也扑不灭的恨意。 他蓦然想起那一队走上楼梯的鬼子兵,眼底精光闪烁。 他动了。 犹如行走在地狱的野鬼,一步一步迈入通往二楼的黑暗。 忽然,亮了。 眼前是一片刺眼的红光。 仿佛楼梯尽头即将升起一颗太阳。 光芒太耀眼了,梁天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十数只蝴蝶从光芒里飞出。 这群蝴蝶色彩鲜艳,赤橙黄绿青蓝紫……比起彩虹的颜色还多。 它们扑扇着漂亮的翅膀,在空中翩翩起舞,耀眼的红光是它们美丽身影的背景。 红光浅浅消失,一如迟暮的夕阳即将坠落。 梁天睁开眼睛。 翩翩起舞的蝴蝶映入眼帘。 忽然耳畔响起一阵孩童的嬉笑声。 梁天不禁陷入了回忆,回忆是一场泛黄的电影胶片。 蓝天下一片青草地上,一群孩童在追逐嬉戏。 他们闯进一片花丛,肆无忌惮地抓着蝴蝶。 一个啃着手指挂着鼻涕的三岁小孩站在花丛外,一脸好奇羡慕地望着比他大一些的孩子们。 忽然,花丛里那只飞舞的大蝴蝶飞向了他。 在他的眼睛里,蝴蝶越飞越近,身影越来越大,他甚至能看清这只蝴蝶翅膀上诡异的花纹。 与此同时,蝴蝶中间的身躯也被他看清了。 呕—— 他突然想吐。 他忽然发现蝴蝶中间的身躯好丑,好恶心。 它根本不是蝴蝶,而是一只恶心丑陋的虫子。 它根本一点都不美丽! 它简直丑的令人作呕! 啊—— 三岁小孩发出一声凄惨的惊呼。 愤怒的神情在他稚嫩的脸蛋上显得可笑而又揪心,他猛然跳起,伸出白嫩的小手,一把拍下了从他头顶飞过的蝴蝶。 蝴蝶在空中晃了晃身体,最终落了下去,落在了他的脚边。 他毫不留情地踩了下去,并且怒不可遏地狠狠拧了几下。 抬脚,蝴蝶已经变成了一堆恶心的粉末。 那群从花丛中奔跑出来的孩子纷纷目瞪口呆,惋惜而悲伤地望着被踩死的蝴蝶,转而愤怒地看向三岁小孩。 “梁天!你干什么!” “哈哈哈哈,一群傻.逼,这么丑的虫子,你们还要抓来玩!” “揍他!” 随着一声呼喊,一群孩子冲向了三岁小孩,一阵拳打脚踢,鼻青脸肿的三岁小孩从血泊中站起来,他浑身浴血,却紧绷着脸。 良久,他的嘴角缓缓勾勒出一抹冷笑。 “呵呵……” “呵呵……” …… “哈哈哈……” 梁天在笑。 他不知所谓的笑声在建筑内回响。 那十数只蝴蝶尽数落在他的身体上。 楼梯尽头的红光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蝴蝶身上散发出来的诡异血光。 刹那间,这些原本五彩缤纷的蝴蝶全部变成了血蝉! 这些血色的蝉大小不一,浑身上下透着诡异和恐怖,好像从地狱深渊里爬出来的虫子。 “啊——” 梁天忽然惨叫一声! 这些血蝉要钻进他的身体里! 钻心的刺痛让他猛然间惊醒! “这是……” 梁天心中大骇,可未等他将话说完,剧痛已经让他处在昏厥的边缘! 十多只血蝉都已经钻进了一个头,只剩下半个身体暴露在外面! 这种感觉就好像在他身体上扎入十多只粗壮的铁钉,并且还在不断用铁锤疯狂地砸,一定要全部砸进去才善罢甘休! “啊!!!” 梁天疯狂地撕扯!却怎么也撕不下血蝉来! 一只体型最大的血蝉即将整个身体彻底钻进梁天的胸膛! 梁天知道只要让这些血蝉钻进他的身体一定会万劫不复! “不!!!” 生死存亡之际,梁天疯狂鼓动全身的真元! 甚至丹田底部淡金色的真元凝液也被他毫无保留的调用了! 一时间光芒闪烁,灵气剧烈波动,以梁天为中心瞬间形成一个狂暴的能量罩! “啊啊啊!!!” 惨叫声一声高过一声! 可那些试图钻进梁天体内的血蝉却始终未停下脚步! 梁天疯狂的鼓动真元也只是暂时延缓了它们的脚步! 它们就像凝固了十万年的树脂,有朝一日终于化开变成了世间最粘腻的东西,死死粘住梁天! 梁天却心如死灰。 人力有时穷。 等到梁天真元消耗光的时候,还有什么能阻挡这些血蝉的脚步呢? 苦苦挣扎的梁天只能寄希望于秦经纬同样会真元耗尽。 不过…… “桀桀桀!!!” 此刻的秦经纬显然已经彻底进入癫狂状态,他全身散发着浓重的腥气,皮肤变成了青灰色,皮肤下鼓起一个又一个巨大的脓包,那些脓包之中全是血蝉! 从他的背后,脊椎两侧,裂开两条半米多长的裂口,从裂口中能看见他腥红的五脏六腑! 仔细一看,这五脏六腑内竟爬满了大小不一的血蝉! 场面实在是恐怖,令人乍舌,头皮一阵又一阵地发嘛! 从这两条裂口中不断飞出血蝉。 这些血蝉绕着秦经纬不断转圈,血腥气越来越浓! 这秦经纬哪里还是个人,简直就是一个不断孵化血蝉的巨大虫巢! 他狰狞恐怖的脸上是疯狂而惨烈的笑容。 “桀桀桀!!!” “吸收了那滔天的妖力,不仅让我一举冲到真元入体初期巅峰,更是让我本身都有了妖化的迹象!桀桀!!!我本来就已经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如今更是半人半妖!!!这一切,都是拜家族所赐!!桀桀!!我要杀人!!我要复仇!!!” “恨啊!!我好恨!!!” “啊啊啊!!!” “我要你们所有人都不得好死!!!” “梁天!我便要你做我的第一个嗜血蛊!!!” 秦经纬停止咆哮。 他张开大口,吐出一口黑色浓雾。 这浓雾中的血腥气比起刚才浓了数百倍不止! 黑雾越扩越大,汹涌澎湃地飘向建筑内的各个角落。 …… 真元所剩无几,可血蝉们却没有任何退走的迹象。 “一切,就这样结束了么……” 梁天喃喃自语。 “不,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自己手中……” 047 水底奇景 “奔雷龙拳!” 他将所剩无几的真元全部激发。 高高举起的拳头,像雷神的电锤,刹那间电光闪烁。 “呲呲呲呲……” 真元顿时倾泻而出,防御的护罩消失,那些半钻进他身体里的血蝉没有了禁锢的枷锁,眼看即将全部钻进去。 “啊——” 梁天仰天长啸。 刚毅的脸庞上刻着凛冽的决绝。 对着那只体型最大,即将钻进自己胸膛的血蝉轰然挥拳。 “轰!!!” 电闪雷鸣! 气吞山河! 梁天一拳将自己锤飞,倒飞出去十多米,硬生生撞在坚硬的墙壁上。 空中留下一道血染的长虹。 那是从梁天胸口可怕的伤口中喷薄而出的鲜血。 烟尘落尽。 靠在墙角的梁天抬起头颅。 满面焦黑,皮肤皲裂,如同干涸的泥土。 他健硕的胸膛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 被拳头贯穿的伤口,空无一物,甚至连骨头都没了。 只有鲜血淅淅沥沥地流淌。 纵然如此,梁天却不觉得疼。 十多只血蝉在梁天奋不顾身的自残下全部死亡。 在雷电的烧灼下化为了灰烬。 “呵呵……” 梁天发出一声轻笑。 “我……是要死了么,为什么我不觉得疼?” 鲜血已经流了一地,在他脚下勾勒出一副残忍的画。 他目视前方。 一切如常。 这里是宋美年故居。 他小时候来过一次。 似乎和记忆中的画面并无差别。 “幻境彻底消失了么?” 梁天喃喃自语,他觉得累了,生命在流逝,也许他要死了。 “不,我还不能死……” 梁天艰难地站起来,走出了宋美年故居。 他虽然不知道秦经纬还剩下多少战斗力,但他知道自己已是强弩之末,随时都会死。 所以,他要逃命。 他拖着残破的身体走在街上。 索性夜已深,街上没什么人。 当然并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个看上去十分落魄的青年。 前方,有一座桥。 梁天走上桥,望着桥下幽静的河水怔怔出神。 汽车从桥上呼啸而过。 偶尔有行人从他身边走过,会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 不过并没有人找他搭讪,问他是怎么了。 他只是望着河水。 河水上传来一阵涟漪。 梁天心中一动。 来了。 扑通—— 梁天跳进了河中。 冰冷的河水并没有唤醒他浑浊的意识。 他感觉到大脑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剧痛,似乎要将他撕裂。 躺在河底柔软的淤泥上,昏昏欲睡的感觉渐渐袭来。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睡,睡着了就再也起不来了。 小鲤鱼分身来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身体受到了重创,梁天的意识中却仍有一股强大的生命力。 这也是他迟迟未昏过去的原因。 梁天张开自己的鱼嘴,死死咬住人类身体,贴着河底,游走了。 这条河很浅却很长。 一直游了很久,河面才渐渐变宽,河水却变得更加平静了。 河岸两边是雕龙画凤的亭台楼阁。 每游过一段距离便有一座石桥从头顶上掠过。 这么一会儿,已经看见了十几座石桥了。 此段水域是秦淮河的核心区域。 若是梦回六朝,此处恐怕是“十里秦淮灯火灿,楼台亭榭绕河堤”的光景。 不过此时却显得异常冷清,那些美轮美奂的亭台楼阁早已黑灯瞎火。 偶尔能看见几处改造成文艺范儿酒吧的建筑,还算有些人气,其余的,就只剩下历史的沧桑了。 为了不被人发现,梁天只能将咬住自己的人类身体在河底游走。 又游行了片刻,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片水洲。 此水洲隐在一片浓雾之中,先前却没有发现它的身影。 仿佛从天而降般诡异地出现了。 梁天暂时将人类身体藏在水草中,甩动尾鳍游了过去。 这浓雾甚是诡怪,竟能在水中凝而不散,仿佛此处的河水本身就是浑浊不堪的污水一般。 沿着水洲堤岸游了片刻,眼前之景豁然开朗起来。 浓雾消失。 水中有一段台阶通向水洲。 这台阶由青石所建,足足有数百阶之多,一直通向深不见底的水底。 仿佛是连接水洲和黑暗水底的一处通道。 “此处是哪?” 梁天惊疑万分,一对凸起的鱼眼闪着疑惑不解的光芒。 正待梁天准备游过去一探究竟之时,从那水底的台阶之上传来一阵汹涌的暗流。 突如其来的暗流让他一下子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身体。 紧接着,一阵浓雾升腾,一头身长五米有余的灰色怪物出现在了阶梯之上。 梁天心底一凛。 此怪兽刚一显露身形,他便认出了。 竟是一头蛟龙! 不过看它尚且瘦小的身材,以及尚未成熟的龙爪,该是一头尚在幼年期的蛟龙。 紧跟着蛟龙的,是一只一米见方的乌龟。 梁天心中猛地咯噔一下,这乌龟他竟然见过,正是那只在长江江底被他抢去箱子的倒霉乌龟,那箱子中有一洪武年间的磁盘,还有一离火丹。 这一龟一龙落在台阶之上,一阵光华闪烁。 竟是变成了两个人。 其中一人是个佝偻老头,头发青白,嘴角处有一大号黑痣,面向尖嘴猴腮,给人一种猥琐小人的印象。 另一人却是个翩翩俊郎,剑眉星目,身姿挺拔,羽扇纶巾,颇有几分古代贵公子的潇洒气息。 这老头想来便是那乌龟,年轻人便是那蛟龙了。 梁天心底啧啧称奇,这莫名其妙走进来的地方竟然能看见这番奇景。 台阶上的两人一路笑呵呵地向上走去,没一会儿便走到顶端,上了水洲。 待两人消失后,梁天也游了过去。 忽然身上传来一阵奇异的能量波动,仿佛穿过了一层屏障。 梁天不受自己控制的落在台阶之上,同时也是一阵光华流转,竟也变成了一个人,不过好在他没变成别人,还是梁天人类的模样。 梁天晃了晃脑袋,不由得觉得万分惊奇。 可下一秒他的脸色就变了。 “糟糕!感受不到原来人类身体的状况了!” 原来那具受了重伤被放在水草中的身体在意识中消失了。 梁天转身便向台阶外跳出,想要游回去看看情况。 “砰!” 他被弹了回来! 接连试了十多下,无一例外,他全被弹了回来! “这……” 梁天再一内视,竟发现自己经络内空空如也,丹田内也是空荡荡的,体内竟没有一丝真元。 “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不能后退,那么只有前进了。 一直走到快接近台阶顶端的时候,梁天却始终看不清水面外是一番什么光景。 水面上有一层朦胧的雾气挡住了视线。 不过在台阶顶端一侧,有一面石碑。 梁天仔细辨别了一会儿,这才认出石碑上的三个字。 【白鹭洲】 “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梁天不禁喃喃自语道。 048 初入白鹭 一步跨出水面,一阵水纹波动过后,梁天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古代街巷,街巷上十分热闹,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人们都穿着古装,街边各种店铺和摊贩,还有极富特色的叫卖声从四处传来……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梁天一定以为自己来到了某个电影片场。 看了看自己身上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服装,梁天感觉有些别扭,不过好在周围的人并没有特别注意他,反而几个迎面走来的人均对他报以微笑。 周围的男男女女如果是三三两两成群结队,便有欢声笑语传来,相聊甚欢,如果是独来独往也不行色匆匆,脸上洋溢着微笑。 此番场景,让梁天忍不住想起曾经看过的电影《当幸福来敲门》里的一个场景,主角站在高楼大厦前,看见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敢问阁下可是初次来此白鹭洲?”忽然一个声音打断了梁天的思绪。 梁天抬头一看,一个穿着长衫的白面小生正站在眼前,一脸微笑地看着自己,这小生身材消瘦,看上去年龄不大,约莫十七八岁左右,手持一把折扇,颇有几分古代书生的气质。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梁天虽然还不知道这里是哪,不过眼前的小生看上去并没有恶意,而且梁天确实是初来乍到,于是点头笑道:“嗯,我确实是初次来这。” 白面小生抱拳笑道:“我看阁下从真实空间过来后,便一直在此陷入沉思状,想来应该是初次来此,小生白展,是这白鹭洲的本地妖怪,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梁天有样学样地抱拳道:“白兄客气了,在下林森栋,嘿嘿……” “原来是林公子,想来林公子也是为了扬子江妖怪大会来此的吧?” “扬子江妖怪大会?”梁天疑惑道。 “哦?林兄不知道扬子江妖怪大会?” “我确实是不知道,我也是误打误撞走进来的。” “哦?”白展露出惊讶之色,“如此说来,林兄并非来自某个家族咯?而是一只野生妖怪?” 梁天点头:“嗯,应该是吧。” “应该?”白展惊讶之色越发浓重了,他沉吟片刻,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哎呀,林兄你如此年轻,竟然已经化形,这在我们万千水族中实乃罕见,林兄你是百年不遇的奇才啊!” 梁天被夸赞的心有些飘,不过他还算矜持,表现的很克制,他看这白展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好像还有些天真,感觉就像一个孩子在和自己说话,他笑了笑,没有回应白展的称赞,而是问道:“白兄,敢问这白鹭洲到底是何处?还有那扬子江妖怪大会又有何说法?” “哈哈。”白展笑道:“既然林兄有此兴致,那何不坐下来边喝边聊?” 说着,白展指向不远处一处酒楼。 梁天看过去,酒楼名为翠花酒肆,名字有点土,不过生意却是好的不行,这么一会儿功夫,梁天已经看见了八九个人进进出出了。 不过再一想到自己身无分文,梁天面露尴尬之色:“白兄啊,不知这里是用什么钱啊,小弟我来的时候匆忙,没带钱……” 白展哈哈笑道,伸手搂着梁天的肩膀,“这里用的当然是人民币咯,哈哈,好说好说,林兄初来乍到,岂能让林兄破费呢!” 两人一同走向翠花酒肆。 在即将跨进酒楼的时候,梁天看见有五个女子走了出来,五个女子一阵欢声笑语,并没有注意到梁天和白展二人。 五个女子走到街上,梁天却心中一动,停下来盯着某个女子的背影看了良久。 那个古装女子怎么好像在哪见过…… 梁天皱眉。 对了!是那个在状元巷提醒自己秦经纬不是好人的杨英玲! 她怎么会在这? 听白展刚才的意思,这个白鹭洲不应该是妖怪的聚集地吗? “林兄怎么了?看见谁了?”白展也望向街道,疑惑道。 梁天沉吟片刻,问道:“白兄这白鹭洲人类也能进来吗?” “当然可以啊,不过不是任何人类都能进来的,首先得是修行者,第二得是来自和咱们妖怪届关系亲密的势力,第三得有邀请函。林兄适才若是看见了一个人类,想来应该来自人类某个门派中的精英弟子了。”白展颇有几分自信地说道。 二人走进酒肆后来到二楼靠近外围的一张桌子坐下。 很快,一个长相颇有几分姿色的古装美女扭着身子走了过来。 “是白展呐!”古装美女笑盈盈地为白展和梁天沏了茶,又媚眼看了看梁天,道:“又带新人来啦?” 白展笑嘻嘻道:“是呀,哈哈,难得每年这个时候才能见到几个新面孔,交上几个朋友,翠花姐来几个招牌菜!” “好嘞!等好咯!” 待几个酒菜上来后,两人随意聊了一会儿,便开始进入正式话题。 梁天笑道:“白兄啊,话说这白鹭洲到底是何处?” 白展正要说话,忽然下面街道上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发生了何事!”酒肆里众人顿时走到窗前向下望去。 梁天也跟过去,发现街上众人均向前方跑去。 有人高呼:“出事了出事了!”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