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七天命》 第1章 江仓血案 外面的天已经黑得透彻,时隔六个月,萧暮雨再次回到了这座在繁华时代中有些安逸甚至是宁静的小城市。江仓是一个常住人口不到一百万的城市,其中还有一半是外来人口,随着经济地不断发展,这座小城就像是矗立在大海中的一颗明珠,不会随着时代的浪潮而黯淡,反而会历久弥新,爆发出璀璨的光芒,这就是江仓。 离开这里六个月的时间,改变了萧暮雨的一生。即使世界上的不思议奇迹发生在了自己身上也不会觉得奇异,因为他成了奇迹加注于身的人。是的,他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存在于凡间,但是悖逆凡间。 开始的时候,萧暮雨庆幸自己已经超脱于凡人,拥有了可怕的能力。但当他愈发接近那个世界,他感到愈发害怕,甚至于他的道德都接近崩溃,因为那个世界的人不存在道德的底线,从这一点来看,他们更加区别于凡人,也令人恐惧。 萧暮雨也差点迈过那道背离道德边界的底线,可他收住了,所以他选择了逃跑。在那个世界里,逃跑就意味着背叛,思想的背离更是异教徒般的人物,将会有人对他进行处决,至于处决结果,从来都没有叛徒会活着的。 萧暮雨必须把这个消息告诉可靠的人,那个世界是不应该存在于世的,得想办法消灭它,他自己办不到,但他相信一定有人能够办法,即使代价多大都无所谓。 列车在站台缓缓停下,萧暮雨有意戴了一顶深灰色的工装帽,还有一件淡灰色的风衣,这样的打扮在深秋的天气里并不会显得突兀,而且他有意将领子竖起,用来遮盖那张略显得英俊斯文的脸,黑框的眼镜同样能够起到一些作用。 他知道他现在很危险,但他必须赶回来,躲起来是没有用的,时间会将自己耗死,而对手不会有这个顾虑。 身边的公文包里装着那些人的资料,不全,但足以揭开那个世界的面纱,再罪恶的地方,只要暴露在阳光下,总会有死亡的一天。所以他得活着交给自己在警局的朋友,恐怕也只有她能信得过了。 列车到站,这辆列车只会在这里停靠一会,出入的人不是很多。萧暮雨竖起风衣的领子,仿佛是不甚江仓突然降临的秋意寒冷。 在他的背后不远处,一个看上去像是中年男子的人也跟着萧暮雨下了车,远远地缀在他身后,宽大的蛤蟆镜挡住了大部分的脸,所以人们很难将他的样子看得真切,而且他很有反侦察的经验,只是远远地缀在萧暮雨的身后,又不至于将他跟丢。 唯独他那双白皙干净的双手能够让人分外在意,这样的手没有一丝疤痕,即使是江仓那些浑然天成的美女也要分外嫉妒,只可惜这样的一双手长在一个男人的身上。 出了车站,萧暮雨似乎感觉到了异常,正如“秋风未动蝉先觉”这句话那样来得神奇,他的感知能力要比一般人强大很多倍,他怀疑他已经被盯上,所以脚下的步伐也快了几分。 萧暮雨招来一辆橘黄色的的士,江仓的车都是橘黄色的,就像江仓的LC区都是黑白色的一样,橘黄色的车行驶在黑白色的LC区边缘显得异常明显。 他知道,这个时候去见朋友的话,会将她一起带入地狱,所以他得确定没人,活着甩开敌人的时候才能去她家里。 他很聪明地编了一个故事,说自己很久没有回江仓了,特地想绕着LC区看看这里的水乡风景,并且提前给了司机一百元的车费,司机很愉快地答应了,这段路他熟得不能再熟,甚至保证闭着眼睛都不会开错,让萧暮雨这个落叶归家的游子能够好好领略江仓的夜景。 这条路几乎没什么人,后面也没什么车辆跟着,这让萧暮雨的心稍安。其实江仓的夜景也没什么好看的,除了江上渔船的灯火,就是古镇上未眠的人家。 让萧暮雨有些意外的是,这里的河道不知在什么时候点起了灯笼,两排,如两条蜿蜒的红龙卧在河道两边,煞是好看。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萧暮雨的讶异,笑着说道:“这是前几个月镇政府搞的,要把江仓的浣溪镇建设成为国家4A级景区,小镇街道上的人家都挂上了这种红灯笼,白天的时候还有供游客在水上游玩的乌篷船,船都是好船,可惜没我们小时候的那种味道了。鲁迅的《社戏》学校里教的,我小时候就那样,全家靠打鱼为生,饿了就在船上煮饭,河里的鱼,趁不注意在人家田里偷的菜。那时候可一点都不觉得我们水乡美,现在想来的确挺美的哈。” 司机相当健谈,浑然将萧暮雨当成了来江仓旅游的游客,一篇连一篇说个不停。不过萧暮雨可没那个心思,眼见没人跟踪,指了指前面的岔道口说:“好了时间不早了,进镇上吧,我下来吃点东西。” “好了诶,您要饿的话,我带您上老街吧,那里的利民餐馆不错,是我婆娘开的,本地的厨子,都是时令菜,尤其是白斩鸡烧得皮滑肉嫩,吃过的人都赞不绝口,尤其是外地来的,走的时候还要打包一两只给家里人吃,算是土特产。” “不用了,我还要先去别的地方,你就在老街的路口停吧。” 萧暮雨拒绝司机的好意,本来他就没打算下来吃饭,只是为了谨慎起见下来换辆出租车。司机见苏晨心意已决,也不再强求,算起来他这一趟赚了不少钱,不能太贪心不是。 “那你走好哈,饿的话记得到利民饭店吃饭哈,绝对良心价。” 萧暮雨摆了摆手,进入了老街。他本来就是土生土长的浣纱镇人,对于这里的路熟得不能再熟,很快就走进了这条偏僻的弄堂,弄堂造得极窄,不适合汽车在里面穿行,以前这里的人家少有买得起汽车的,均是统一的自行车。 为了谨慎起见,萧暮雨拐了七八个弯,一直进入了深巷才向外走。这里的人家大多搬出去了,老房子虽然是景点,住起来毕竟不那么舒适,年轻人都不愿意留下的。 “你还要兜到什么时候?” 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在萧暮雨背后响起,声音显是经过刻意掩饰的,萧暮雨大吃一惊,因为他敏锐的听觉根本没发现有人跟踪他,这个人究竟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你一定在想什么时候跟上来的,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在火车上。” 闻着声音,一个带着墨镜的中年男子缓缓走了出来,让人在意的是,他的身材清癯,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就是这样一个长着女人般白皙双手的人给萧暮雨一种猎物被毒蛇盯着的感觉,危机,有生以来最大的危机。 “你是谁?” 萧暮雨神色凝重地盯着他,不敢有丝毫地放松,他绝对不能让这个人离开视线,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你拿了谁的东西,我就是谁的人。把东西交出来吧。” 萧暮雨下意识地抓住挎在身后的包裹,那人眼睛一亮,知道他要找的东西就在包里。 “你倒是聪明,知道直接从电脑上拷下来会留下记录,索性利用你的身份以及过人的记忆力,将我们成员的资料记下来,再用手抄的方式带出来,要不是心电发现了不对,还真可能被你神不知鬼不觉的潜伏出来了。” “多行不义必自毙。” 萧暮雨才没工夫跟他废话,他是在拖延时间,这个人很有可能跟他一样是被死神选中的人,同等阶的话,要想赢很难,只要能力不是太过压制,逃脱应该不难。 这个时候萧暮雨动了,地上的青石块突然飞到了空中,然后像是被某个人握在了手中,朝那人脑袋上砸。这一块青石起码有六十斤,要是被砸中,肯定是头颅崩裂,脑浆四射的场景。 这就是萧暮雨的能力——控物,凭空控制住自己所看到的东西,这样的能力在组织内并不算稀有,但算得上是厉害的能力了,一个不留神就可能着了道。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他的瞳孔瞬间收缩,这个看上去清癯的中年人紧紧用拳头就把青石块打成了两段,掉落在地上,失去了萧暮雨的控制。 “力量!你是清洁工。” 清洁工这个名字让萧暮雨感到恐惧,因为在组织里拥有一支专门清剿叛徒和重要人物的特殊队伍,这个队伍的人数不是很多,但每个成员都拥有极强的进攻型能力,这支部队被称为神罚部队,不过源于对神罚部队的恐惧,人们就换了一个名称,叫做清洁工。 “不是,我还没资格成为神罚部队的一员。” 萧暮雨听了那人的话,明显松了一口气。就在这个时候那个人动了,速度快得超乎萧暮雨的想象,就像是一辆汽车朝自己奔驰而来,现在他知道这个人怎么跟踪他的了。这样的速度根本不需要乘车就能轻而易举地跟着自己,太恐怖了。 慌乱之下,萧暮雨朝弄堂的岔道口翻身跳了进去。轰的一声脆响,一幢无人居住的老式乌瓦房被撞塌了一堵墙,比汽车撞的都毫不逊色。 萧暮雨的面色难看,不过此刻容不得他有半分地犹豫,手掌朝地上重重地拍下,四块青石块腾空飞起,飞快砸向那人。一块砸向他的头部,两块直接砸向他的双肩,还有一块是他的小腹,角度非常刁钻。 四块青石块是萧暮雨的极限,所以他一定要一击即中,否则后面将更危险。 那人也意识到萧暮雨在拼命,不敢怠慢,脸上的神情却是丝毫不变,脚下轻轻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左手的臂膀突然青筋虬起,一个横扫,将飞过来的青石块扫成了碎块,还有一块青石块撞在了腿上,也瞬间变成了碎块,这人的力量根本飞常人所能比拟,太过恐怖。 连青石块都能打成碎块,萧暮雨的心凉了半截。跑,这是他心里的唯一一个想法,绝对不能跟这种进攻性的能力打斗,否则输的多半会是自己。 萧暮雨趁着那人落地未稳,意念抖动地面的青石块,又紧随着拔起四块青石还有坍塌的房屋散落在地的碎砖块,纷纷朝那人砸去。这是甩流氓的打法,萧暮雨不求光明正大,重要的是保命。 做完这一切,他早已朝弄堂口跑去,只要跑到人多的地方,相信他也不敢乱来。 “天真,你以为你能跑得掉,也不想想我刚才是怎么追上你的?” 那人随手捡起地上的一块砖扔了出去,那块砖简直就像是炮弹一样砸向了萧暮雨,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在弄堂深处响起,萧暮雨捂着右腿倒在地上呻吟,他的腿已经断了,就像是被车撞了一样,骨头粉碎,整个右腿血肉模糊。 那人好整以暇地慢慢走上来,弯下腰去拿萧暮雨身下的背包,萧暮雨死死地拽住不放。 “不要以为杀了我你们就能永远在黑暗下隐藏,早晚有一天你们会暴露在阳光下,到那个时候,你们这群寄生虫就等着像病毒一样死亡吧。” “哼。” 那人猛然转身,挡住了快速飞来的一根铁管。原来萧暮雨趁说话的时候,想出其不意给那人背后来一下,谁知道这人早有防备。可以肯定他杀过很多人,不然不会有这么丰富的经验,连萧暮雨这些手段都料到了。 “别跟我耍这些把戏。”那人抓住萧暮雨的手臂,轻轻一捏,萧暮雨的手上就传来一连串的咔嚓声,骨头全部碎裂,“就算我们暴露在阳光下又能怎样,我们是死神选中的人,凡人就是延续我们生命的粮食,告诉你吧,你死后江仓也将成为我的狩猎场,这是组织上奖励给我的。” 萧暮雨的神情变得极其难看,他甚至后悔不该回到这里的,这里有他的亲人,还有他的朋友,可今后这里将成为这个人的狩猎场,可以想象有多少人将被剥夺生命。 这个就像是一个徘徊在江仓市上空的幽灵,威胁着所有人的安全,而这个幽灵是萧暮雨带回来的。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他也仅仅只是听说,传说他破过很多案子,如果是他的话,或许可以将眼前的这个人除掉,不,至于背后的组织,萧暮雨不抱有什么期望,毕竟那是一个恐怖到极点的组织,黑夜里的王国统治者。 未来极度黑暗,但好歹有一线光明。 “你说组织把江仓封你做狩猎场了。” 萧暮雨能感觉到斗篷下面的人在用诧异的眼神看着他,虽然黑天里,他并不能真正看见。 “怎么,你不相信吗?” 那人没有做出肯定的回答,萧暮雨却得到了准确的答复,突然他笑了,虽然身上的断骨让他的笑容有些狰狞,但他似乎就是要表达这个意思。 “那你一定会后悔的,相信我,你会后悔被封在江仓,希望你到时候能来得及忏悔你所做的一切。” 那人似乎是听到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话,“在我们这群人眼里,还有什么样的凡人能够威胁到我们,我们是不死的存在,在凡人眼里,我们就是神。” “神是不会感觉到恐惧和愤怒的,而你,两样皆有。” 萧暮雨的眼中残存着不屑,这种行为惹怒了掌控他生死的人。似乎是真的不屑,似乎是早已看透,萧暮雨尽情地嘲讽这个恐惧的人。 “可惜,你辛苦偷出来的资料最终还是落到我的手里。” 那人打开萧暮雨的背包,包是真皮的,在他手里跟纸没有区别,撕开背包,里面一叠文件散落下来,被他轻轻的揉捏,很快就化成了碎片,在空中飞扬。就像是为将死的萧暮雨举行一场丧事,纸钱撒落。 “只要你在江仓,组织那层虚伪的面纱早晚会被揭开的……杀了我吧,结束我这条早已死亡的灵魂。” “你还成哲学家了。”那人想要动手,突然又改变了注意,“哪能让你死得那么痛快!” 那人抓住萧暮雨的膝盖骨,用力一抓,将他的膝盖骨抓了出来,正是古代残酷之极的膑刑。 萧暮雨的惨叫声划破了浣纱镇寂静的夜晚,天上的星斗阴暗晦涩,地上的弄堂漆黑恐怖,紧接惨叫的是一阵狂笑,狂笑似乎得到了极大的愉悦快感。有时候罪恶就像是毒品,污染人心灵的时候,也愉悦了他们的神经。 对于萧暮雨的折磨持续了很久,惨叫声由响亮变得嘶哑。在这天的夜里,浣纱镇上的老人都被惊醒,难以入睡,却又无人敢去查看究竟。 可能这就是江仓,一个古老的城市被现代化的潮流所冲击,经济的快速发展使得这里的人情变得冷漠。江仓,浣纱镇一条偏僻的弄堂里,寂静地躺着萧暮雨不算完整的尸体。 这一夜,江仓血案将掀起一片巨浪。 第2章 女警王文(上) 江仓的警察很闲,闲得蛋疼。 江仓几乎没有什么案子,大案要案更是屈指可数。王文来这里已经有三年,只碰到一起杀人案,还是情杀,整个江仓一封锁,凶手四个小时就落网了,没有一点挑战。 对于王文来说,江仓太过太平了些,她手里的枪几乎要生锈了,三年楞是一次都未用。 太平是好事,也不能怪王文唯恐天下不乱的心态。他原本是市局刑警大队重案组的成员,因为一次工伤,这才被市里安排到江仓来养伤。江仓生活节奏比较慢,生活质量很高,领导是想让她好好养伤。 王文却过不惯这种养老的日子。朝九晚五,她觉得不光是她的枪,就连她的人都要生锈了。比起三年前,她的拔枪速度晚了零点二秒,这是一个要人命的速度,王文知道自己已经不能算是优秀的刑警了,何况他现在本来就不是。 江仓的公安局大楼建得相对宏伟,王文在里面有一间豪华的办公室,比她在市局当警员的时候要好上不少。 这两年来她向上面申请要调到市局的一线去,可一直没被批准。说实话,她宁愿死在一线,也不要在二线坐办公室。 不过今天她来警局的时候,发现气氛有些不对。江仓的刑警支队总共就三十来个人,有一半是文员,王文手下平常出外勤的人就十来个。这些人好像集体炒股亏了,老公老婆跟人跑了一样。也不见谁跟平常一样喝茶看报纸了。 王文一来,大家都站起来看着她。 “怎么了,我没扣你们工资啊,怎么这么看着我?” 四十来岁的江镇指了指最里面那间办公室的大门,“局长找你。” 夏晓曼平常跟王文关系比较好,她是学校刚毕业分配过来的,没什么办案经验,知道王文的来历后,对王文近乎于崇拜。新来的局长据说是市里下放过来的,十分地不好打交道,警局的人都怕他。 新官上任三把火,碰到王文这个有着勋章的下属,拿捏一下在正常不过了。夏晓曼不忍王文被蒙在鼓里,过来提醒道:“昨天晚上出了命案,他杀,手段极其残忍。” 王文眼睛一亮,不过她还是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决定先去局长室会会这个新来的局长。她走到局长办公室,敲了敲门,然后走了进去。 新局长看上去四十出头,头发梳得油光可鉴,人长得偏瘦,戴着一副玳瑁色的眼镜,这个人据说是BJ公安大学毕业的高材生,眼中闪烁的光芒让人不敢有丝毫的轻视。 “局长,你找我?” 局长似乎有事,也可能是故意晾一下王文,这是做领导的惯有手段,王文也无可奈何。等了大约五分钟,局长才放下笔,将手中刚刚批复完的档交给王文。 “昨天晚上发生了一起凶杀案,这是江仓十年来绝无仅有的案件,我知道你有这方面的经验,所以这个案子就交给你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一定要尽快破案。” 王文愣了一下,“就这些?”她问道,不应该是三把火,然后给她穿小鞋吗?她都已经做好受委屈的准备了,结果局长只给了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新局长眼镜片后面的眉毛一皱,怒斥道:“王文同志,你这样的态度有问题,这是一起影响重大的凶杀案,是江仓前所未有的大案,你如果抱有这种掉以轻心的态度,我怀疑你是否能完成任务。” “不是不是……”王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不可能说:我等着你给我穿小鞋,结果鞋子都脱了,你却让我穿回去。当然,王文也没有强迫症,非要穿小鞋才舒坦。 “保证完成任务。”王文向局长敬了一礼,然后转身出了办公室,心里却像一个泼妇在呐喊:终于有大案子了,终于可以调查缉凶了,终于可以配枪了。 实际上案子的复杂程度超过了王文的想象,这是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的。 看着王文从局长办公室出来,带着兴奋的神色,众人皆有所不解,为什么局长给穿了小鞋,还这么兴奋,莫非这个刑警队长涉及到政治斗争就变了人了,市里下来到底是市里下来的。 王文没工夫跟他们闲扯淡,马上就召集所有人开会,然后问夏晓曼案件的具体情况。 夏晓曼是负责资料和档案整理的,所以由她来整理汇报资料相当合适。 会议室里,一个身材娇小,脸蛋颇为清纯可人的美女穿着一身警服在台上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夏晓曼是警队里有名的警花,还是单身,这让不少人动了心思。 别看她娇小,情报的搜集和整理很有一套,属于技术型干部。 “报警时间是早上五点,天刚亮的时候,报警的是附近的一位空巢老人,晚上他听见有人惨叫,不止一声,但是不敢去,也不确定是不是杀人,所以没有报警,等早上去确认了之后,才报的警。报警之后,我们镇上的同志最先感到现场,用了不到一刻钟,然后他们就马上联络我们市里的同志了。” 夏晓曼简单地报告了一下报警的经过,然后开始分析案情。 “现场有一具男性尸体,身份暂时没有查到,因为凶手极其残忍,必须等法医处理之后才能看清他的样貌,找到身份。现场很混乱,有打斗的痕迹,怎么说呢……”苏晓曼思考了一下,想要找一个确切的形容词,“就像是两个武林高手在那里生死较量。” “武林高手生死较量?”王文不知苏晓曼的比喻从何而来。 “是的,你最好是亲自去现场一次,我们的人已经封锁了现场,因为那里的弄堂很偏僻,所以不会影响交通,现场也没有遭到破坏,这算是幸运的。但是现场的情况一片狼藉,一间房子都坍塌了,除了武林高手,我想不出是怎么造成的,而且还是降龙十八掌那样的武功才能做到。” “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王文看着众人,这些人都没有杀人案的办案经验,特别是这种情况的凶杀,所以她不怎么放心,想来还是要先去现场看看。 “暂时我们搜集到的也只有这些了。” “好,小曼跟我去案发现场看下,其他的人去案发地周围的住户一家家调查情况,要有详细的笔录。” “那要好多啊。” 江镇和警队里的副队长汪全有些抱怨,这些破事怎么会发生在江仓,还是这种凶杀案,在他们看来,这种案子应该由市里面管的,他们这些人,也就处理下居民的矛盾。 王文板着脸,其实王文长得并不比夏晓曼逊色,相对来说她接近三十的年龄更有成熟的韵味,即使板着脸也是冰霜美人,不会差半分。但大家都知道王文的能耐,这个时候没人敢顶嘴。 “叫你们去就去,告诉你们,这是局长亲自交代的任务,而且受市里面重视,事关我们江仓的声誉,要是办砸了谁都没好果子吃。更何况你们平常不就是在办公室喝茶看报纸吗,加加班就能搞定的,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第3章 女警王文(下) 做好了分工,王文带着夏晓曼来到案发现场。江仓的浣纱镇被开发成了旅游景点,人流量比较大,幸好案发的地点比较偏僻。 王文和夏晓曼到的时候,警察已经在弄堂口拉起了警戒线,外面围着很多围观的群众,这些人大多以中老年人群为主。 看着这些围在外面什么都看不见,却津津乐道的人,王文心中不禁腹诽:这些人闲着不去打麻将,来这里凑什么热闹。兴许是中国人喜欢看热闹的习惯已经深入到骨子里了,哪怕死了人也是要去看一看的。 直到进入弄堂,王文才知道夏晓曼说的武林高手生死决斗是什么意思。这是一个三岔口的弄堂,转角的瓦房已经破损大半,地面的青石路也毁了大半,试想如果两个人打架怎么可能造成这么大的破坏,就算是拆迁队也不过如此。 王文突然感到很头疼,这样的案子影响非常严重,但是线索却少的可怜。现场就算留下什么东西,都可能已经被损毁的路面和房屋给破坏了,当然这些还要清理出来才知道。 “还有没有什么新的线索?” 夏晓曼看了一下计算机里更新的报告,说道:“皮质背包的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上面只有受害人的指纹,没有凶手的,显然凶手作案的时候戴着手套一类的东西,很谨慎,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另外背包损坏情况也请专家做了鉴定,是被人为撕坏的,撕裂的地方边缘不规整,排除了用利器的可能性。” “人力撕坏的,那得多大力?” 王文吃了一惊,如果说墙面的破坏还能找到如手雷等其他武器的话,那么人力撕坏皮包就令人难以置信了。 “是的,就算那些专家也感觉不可思议,期初他们以为是凶手留在现场故意迷惑我们的,他们还检查了是不是用机器撕裂的,后来发现上面只有手印,没有机器操作的痕迹,所以做出了人为的认定。” “排除了所有可能,最后一个就算再不可能那也是真相,对吗。” “是的。” 王文有些无奈地抬起头,顺着青苔斑驳的石灰墙看上去,那是一条浅蓝色的天空,什么都没留下,干干净净,让人找不出一点痕迹。 “不要浪费时间了,我们到法医那看看尸检结果吧,这里估计找不出什么来了,不过还是要让人继续探索,相信他们的眼睛能找到些别的东西。” 江仓市的尸检和公安局在一个地方,两栋楼。尸检楼分开,主要还是考虑到影响,整天有尸体进出公安局,影响总归不好。实际上江仓需要尸检的案件很少很少,大多还是交通肇事逃逸所造成的非正常死亡尸体。 所以王文一次都没到过这里,这次是到江仓来的第一次。因为他在市里也是做刑警的,尸体看得并不少,所以没什么好惊讶的。 尸检大楼并不大,只有两层,还是以前的老式楼房,与前面的公安大楼不能相比,连窗户都是老旧的木窗,只是新漆了一层深红色的防腐漆,窗外粗糙的水泥墙上还爬着成年的爬山虎,现在是深秋,叶子大多枯黄,待得夏天就会变回葱郁的绿景。 这样的大楼像极了鬼片里面的老宅。 在二楼,王文没有见到尸检的负责人,同事说他在一号尸检室,王文也的确在里面见到了他。 这是一个看起来比较邋遢的男人,头发不长,自然地打着卷,胡子也很长,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没刮,身上穿的是长白褂子,上面有一块一块斑驳的痕迹,看上去让人不怎么舒服。 这人怎么说也有三十来岁,好像缺乏生活的自主能力一般地活着。 刚进一号尸检室的时候,王文就闻到了一股泡面的味道,受害人的实体摆放在房间的中央,放手术工具的车子随意地停在一旁,就在水池旁的男人正在有滋有味地吃着泡面,用的居然还是实验室的烧杯。 这个人就是尸检的负责人夏雨,很难想象这么邋遢的人竟然会是他们警队的警花夏晓曼的嫡亲大哥。兴许是跟他的职业有关系吧,王文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来敷衍自己。 “哥,你怎么能在尸检室里吃东西,还用得实验用烧杯,干不干净,妈知道了肯定要骂你的。” 夏晓曼一看自己兄长这幅模样,脸拉得老长,她是个要面子的人,本来还想在王文面前夸赞下她年轻有为的大哥,三十岁不到就做了科长,警局里也就王文能跟他比,听说咱的队长还是单生,自己在她耳边吹吹风,说不定很快就能成为自己嫂子。 夏雨回头看见自己的妹妹,颇有些惊讶,“晓曼你怎么来了,是老妈叫你带饭给我?” 夏晓曼听了气不打一处来,“我毕业就分配到这,已经三个月了!”哪有这样做哥哥的,她到警局已经很久了,这个粗心的哥哥居然还不知道。 “哦,你已经来了啊,我还以为你在学校还有一年呢。” 夏雨吃完烧杯里的最后一口泡面,说话的时候有些含糊,幸好夏晓曼还能听懂大概的意思。 “分配在哪个部门工作了,我告诉你啊,千万别去刑警队,本来刑警队是很轻松的,可是前几年有个叫王文的老女人来了之后,每个星期都要进行体能训练,大夏天的在操场上跑得满头大汗,搞得跟军训一样,不脑子有病吗。这个女人一定有创伤后遗症,听说她以前受过伤。” 王文的脸色沉得可以挤出水来,哼了一声。这个时候夏雨才发现自己妹妹身边还站了一个漂亮女人,笑道:“这个漂亮的女同志一定是晓曼你的同事吧,给我介绍一下吧。” 夏晓曼以手捂着额头,不知该说什么什么,哪有当着别人的面说人家坏话的,这个哥哥果然还是跟学校里的时候一样,一根经的人物,除了专业知识,其它的一窍不通。 “你好,我叫王文。”王文冷冷地做了自我介绍。 “王文!哪个王文?”夏雨明显有些愣神。 “就是你刚才说的有创伤后遗症的那个王文。”创伤后遗症四个字几乎是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啊,你就是王文啊,久仰大名,我听说你在市里是神探,破获过特大案件,还立了一等功,果然巾帼不让须眉。我没想到的是,你竟然这么漂亮,晓曼能够跟你学习我就放心了。” 夏雨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过来跟王文寒暄握手,王文没打算在这件事情上跟他多做纠缠。 “尸检的情况怎么样了?” “还没有解剖完,不过情况不容乐观,受害人全身的骨头没有一根是完好的,这种情况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至于他的指纹和毛发我已经拿去化验了,相信你们在现场也进行了采样。” “我能看看尸体吗?” “当然,只要你不介意。” 夏雨的意思很明显,解剖过程中的尸体可能会引起不适,一般人看了肯定受不了。 王文给了他一个不屑的眼神,夏雨随即释然,这些东西她在市里肯定看到过不少。 随着夏雨掀开盖在尸体上的白布,王文突然间变得有些不正常,脸色也刹那间苍白无比。夏晓曼跟着王文有三个多月,王文从来都是那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物,今天怎么看见一个死人就不行了? “怎么会?” 王文不敢置信,捂着嘴在水池边吐了起来。就像是一个刚怀孕的女人,吐的时候甚至连胆水都吐了出来。 “文姐,你怎么了。”夏晓曼虽然也不是很适应,但还能够强行忍住,她不知道为什么王文连她都不如。 过了一会,王文用手绢擦了擦自己的嘴,转过身来看着夏雨兄妹。 “我知道他是谁。” 第4章 局长施压(上) “他叫萧暮雨。”王文看了一眼解剖台上不成人形的尸体,“我的朋友。” “很好的朋友?” 这个时候,夏雨还傻愣愣地问了句。夏晓曼简直有掐死他的冲动,你看一个面不改色的女警都成这样了,就算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也应该是很好的朋友。 这种事有脑子的都不会问,也就她哥这种少根筋的人会问,活该一辈子单身。就算是作为妹妹的夏晓曼也对这个哥哥的反映能力不待见。 “一个认识了很久的朋友,如果不是我学校毕业就出去执行了三年任务,我们有可能成为恋人的。” 王文出于礼貌,还是回答了夏雨的问题,谁知夏雨听了王文的话,点点头,又说道:“那是挺可惜的,看到你朋友死这么惨,有点反应也是正常的。这在医学上也解释得通,如果你想看的话就多看几眼吧,待会我还有一处地方要解剖,你要不要在旁边看着?” “不看,要看你一个人看个够吧!” 夏晓曼实在看不下去了,拉着王文往外走。走到大楼的外面,夏晓曼看着面无表情的王文,心仿佛被揪了一下,失去喜欢的人,一定很痛苦吧。她为自己的哥哥在王文伤口上撒盐感到内疚。 “文姐你没事吧,我哥那个人其实很好,就是不太会说话。” 王文还是面无表情,让夏晓曼一阵担心,她知道王文的性格就是这样,越是面无表情,心里的波澜就越大,痛苦也越大,也许还夹杂着仇恨。 “晓曼。”走在前面的王文突然转过身来看着她,“这个案子,我一定要查出来。” 虽然表面平静如水,夏晓曼知道她一定下了某种决心,任谁都不能阻止她了。 可是决心再大也没用,一天忙碌下来,案情依然毫无进展,这很打击夏晓曼的信心。 两人回到警局的时候,王文又被局长叫到了办公室。王文正奇怪,才一天的时间,局长怎么又找她,破案也不可能这么快,莫非有其它的事情。 王文走进局长办公室的时候,清癯的局长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在主座上还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男子,这个男子穿着一身青黑色的西装,脸上的无框眼镜使得这个男人看起来分外英俊。眼镜后面的星目剑眉王文再熟悉不过,以前王文在市局时候的顶头上司,这么年轻就坐上副处级的干部,据说上头有很大的靠山。 只是,王文跟他不对路,这个人看起来斯文,性格极位阴鹫。王文就因为好几期案子跟他起了冲突,那次事情明明是他做得不对,结果却是王文受到了警告处分。看局长殷勤的模样,肯定是韩子文的心腹。 这也难怪王文看他不爽,如果不是碍于公职,她就想上去抡他两巴掌。 “是你,韩子文!” “是的,”韩子文微微一笑,只是这笑容怎么看怎么阴沉,让人毛孔不寒而栗。“市局已经知道江仓发生了一件影响很大的杀人案件,所以派我过来了解一下情况,看江仓的警察是不是有能力处理这件案子。” “请副局长放心,江仓有处理这件事情的能力,有我在,一定会把这个案子破掉的。” “看来王警官对自己很有信心啊。” 韩子文朝局长看了一眼,局长会意,回答道:“王文同志以前在市局的时候工作能力还是很强的,也破过不少案子嘛。” “王文同志虽然有能力,但还是在市局的领导下办案子嘛,办案子是身为人民警察的天职。” 韩子文不阴不阳地说道,他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在提醒王文,不要太过骄傲了,你再厉害,也是领导对你的提拔和重用,领导如果不相信你,你再有能力也得坐档案室去整理档案。 王文算知道了,韩子文今天过来,可能还存在其他目的,但挟私报复的心肯定是有的,这个人心胸太过狭窄。 “那么请王文同志说一下案情的进展吧。” “好的,”碍于上下级的关系,王文也不能当面顶撞。 “今天接到报警,我们已经初步对现场进行了调查,现场建筑物破坏比较严重,受害人在死前跟凶手有过激烈的打斗。” “受害人的身份确认了吗?”韩子文插嘴问道,这让王文心中不快,却又无可奈何。 “虽然身份验证还没有报告,但已经确认了身份,死者叫萧暮雨,29岁,江仓人,六个月前离开江仓去外地出差,昨天晚上才坐火车回来,结果没到家就死了。” “王警官,我很怀疑你的分析能力,你说现场的破坏很严重,那么你告诉我两个人到底用什么打架的,居然能把现场破坏得很严重,我还了解到,现场有一座房子都塌了。他们是用重武器对轰,或者他们都是超能力者,打架能把一条弄堂都毁了。” 王文被呛得无话可说,韩子文的逻辑能力很强,一下子就找到了案件里面的最大可疑之处,说起来王文到现在都没弄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但证据偏偏又显示了是人力所为。 “虽然我也感到很惊奇,但现场留下了一个被撕裂的皮包,皮包的材质是水牛皮的,我们的专家试验过了,想要撕裂这样的皮革,纯靠蛮力的话,那么凶手手臂力量起码要超过一辆奔驰中的汽车。” “王文,抓到凶手才是最关键的,市里的领导不希望看什么证据,他们是要凶手,否则这样穷凶极恶的暴徒会给江仓带来难以想象得危害。希望你尽快破案吧。” 局长跟王文说了句官方的话,王文知道自己该走了。走出局长的办公室,她来到厕所,面对厕所巨大的镜子,王文洗了把脸。苦笑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三年了,一件像样的案子都没有,昨天她还愁自己的枪就要生锈了。今天一天忙下来,她第一次感觉到心累,三年不来案子,一来就给自己来大案子,自己为什么嘴贱,何苦来哉。 看着天外时间已经不早,案子恐怕要等各课的检验结果出来了才可能有所进展。索性回家好好睡一觉,一旦检验结果出来,可有的忙了,估计得睡办公室才行。 当王文驱车离开警局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路灯让马路变得清晰不少,但仍不如白天的视线那么好。王文的家离警局有些远,正好一个城南,一个城北,倒是更接近于浣纱镇。 江仓的治安很好,所以夜里也有很多人出来玩,年轻的男女占了多数。王文留意到在公交站台边上有一个穿着很性感的女孩,那个女孩裙子短得让王文都怀疑一不小心会不会把自己的内裤漏出来,现在的女孩真是越来越大胆了,什么都敢穿。 看那女孩的模样,长得也很清纯,好像是在等公交的样子。 人家喜欢穿短裙,自己就算是警察,管那么宽干什么。王文自嘲地笑了笑,不过当她回头再看上去的时候,那个女孩已经不见了,王文感觉自己多心了。 她没看到,在公交站台后面的树林里,那个漂亮女孩被一个穿着斗篷的人捏着脖子,想叫救命都叫不出来,这个人很仔细地带着一双白手套,树林里很是阴暗,远处的路灯光根本无法照到这里,更无法看清他的脸。唯有左臂上漏出的半截黑莲让人觉得诡异非常。 第6章 古怪的作家(上) “苏晨?名字听起来很一般啊。” 堂堂清华大学政法系高材生,如果从事法律行业,或者刑侦工作,那么凭借他两本颇有名气的书,可以想象得到,无论谁都无法阻止他成为大师级的人物。 前途如此光明的人,偏偏要去当什么作家,出的几本小说还不温不火,这人不是脑子有病,就是人生出现了重大挫折,王文觉得这人肯定属于前者。 直到王文坐在车上,决定去找苏晨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查不出案子,不是无能吗,然后再去找苏晨这个脑子有病的查案子,不是无能加脑子有病。 “对了,见到苏晨的时候,一定要叫他苏先生,他不喜欢人家直接叫他名字。” 江镇在车上郑重其事地提醒王文,王文看着江镇严肃的神情,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才点了点头,像个怨妇一样启动了车子,谁叫她有求于人。 经过江镇的打听,苏先生住在LC区里面。LC区的交通设施已经有些老旧,道路也很难改造。很多房子都是七十年代的古物,实小弄就是其中的一栋。当时的建筑可比不得现在,楼道里连个电梯都没有。 “他不是作家么,怎么连个新房子都买不起,要住在老房子里?” 实在不是王文要抱怨,LC区的街道本来就是几十年前的,近年来将原来的青石路面全铺成了水泥路,但是碍于鳞次栉比的房屋,路面始终很窄,难以拓宽。 随着生活越来越好,老小区的人基本上家家都有车,又不像浣纱镇那样全部搬了出去,这里基本上还算市区,整个LC区都堵得很,别说停车的地方了。 王文和江镇两人被堵在了LC区的中段,进又进不去,出也出不来。 “晦气!” 王文按了一阵方向盘,前面车还是纹丝不动,不得不停下来。 砰,谁知道这个时候旁边的弄堂里一辆自行车窜了出来,这辆自行车看上去很老旧,款式还是二十六寸的凤凰牌,整辆车上下除了铃不响,其它地方没一处不响的。这辆车似乎也没有刹车,一个看起来留着披肩长发,络腮胡子,带着一副圆框眼镜,穿着一件心领毛衣和白衬衫的男人晃晃悠悠地撞到了王文的车上。 这事儿仿佛给王文不怎么愉快的心头撒了一把盐。王文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就转了个车头,从容地路过王文的窗口,挤进人群消失不见了。谁说汽车比自行车快,等王文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是想追也追不上,人早跑得没影了。 王文的车是BJ吉普的越野车,前后都有保险杠,王文还特意加固过,有几次跟罪犯的车对撞都安然无恙,偏偏被一辆破自行车破了相。下车来看着后门上瘪进去的一大块,仿佛心被人割了一块似的。 “节哀顺变!” 江镇有些同情地说道,这找人陪肯定是找不到了,就算找到,骑一辆破自行车的你期望人家赔你什么。 “王八蛋,不要让我逮着他,逮着他非把他的自行车拆了,叫他天天走路,骑个自行车都骑不好,要是开车还不天天撞死人。” “算了,走吧,在LC区这地方,你还不如人家骑自行车快,上哪里去找?” “我们也走路。” 王文眼看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将车子停在了路边人行道上,反正到实小弄还有五分多钟的路程,走路也不会太远。 整个实小弄的住宅小区全部都是四层的小楼,屋顶还是青黑色的洋瓦,墙面重新刷了一层白石灰,有些旧屋换新颜的感觉,唯有阳台上那些破旧的水泥栏杆还是陈旧得不再改变,反而显得格外突兀。 “你知道苏先生住哪里吗?” 王文找了一个小区门路口出来的老人问道,老人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公园,公园看上去不大,葱葱郁郁的,似乎有很多人在那里晨练。 “看到那个公园了吗,要是不在家里啊,准在那,苏先生喜欢跟人下棋。” 王文跟江镇一起来到老人所指的公园,里面的老人分成了好几批,拉帮结派,有的在打太极拳,有的在练剑,还有的零零散散在练一些其他的拳法。 下棋的人倒是很好找,在中央的一棵大榕树下,一老一少两个人在石台上对弈,旁边还围着一圈看棋的人。棋盘上黑白二子犬牙交错,态势不是十分明朗,看起来似乎是黑子多一些,有些优势。 王文和江镇拉挤进了人墙,看清了下棋人的脸,那人留着长发和络腮胡子,而且穿着一件心领毛线衫和……不就是那个骑着自行车撞她的人么。 王文看到撞坏自己爱车的凶手,就要上去和他理论,谁想被江镇一把拉住,江镇给她使了个颜色,他们要找的人不就是苏先生么,王文怎么能因为一辆车就跟苏先生翻脸,还想不想求人办事了。王文脸看上去黑黑得,到底还是忍了下来。 马上王文又想到了另一种报复方法,棋盘上苏先生执白子,正在被老人所执黑子步步紧逼,眼看就有溃不成军的态势,看着一枚枚白子被黑子包围拿下,王文心里就没来由的舒爽,你不是厉害么,怎么下棋都下不过人家。 “苏先生,这局我差不多要赢了,呵呵,今天的早餐恐怕要你请了。” 但是苏先生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焦急神色,令王文有些失望。难道这个人还有什么后手?王文心里猜测,围棋不像象棋,不到最后时刻,很难见分晓。 眼看就要到了收官阶段,苏先生的白子一改先前防守的态势,随着他的落子,很快将棋盘上的白子连成了一片,直接堵住了黑子想要包围他的想法,反而形成了反包围的趋势。 王文稍微懂一些围棋,白子原本很松散的落在棋盘上,先前对弈的时候防守能力很差,处处失陷,可是到了收官阶段,这些白子就像是事先埋伏在这里的一样,将攻进来的黑子一个个吃得干干净净,随后一点子,苏先生胜了五子。 “不好意思,又赢了。” 苏先生开心地拍着大腿,仿佛为今天不用花钱吃早饭而开心至极。 “不用了,这顿早饭我们来请苏先生。” 王文来到苏先生的面前,装出一副笑眯眯地样子。苏先生看到人群之中说话的王文,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苦笑道:“这个,虽然我刚才赶路的时候撞了你的车,但你们也不要紧追着我不放吧,你开那么好的车,也不像是没钱的人,修个车又不要多少钱,怎么小气巴拉的。” “你说谁小气巴拉的?”王文顿时瞪着双眼,死死地看着他,恨不得把他摁在地上打一顿,在他看来,这种男人就是欠收拾,“撞人家车还撞出理来了。” 苏先生退出了人群,站在公园的门口,指了指公园外狭窄的道路. “因为这里的道路非常狭窄,因此交警大队在街道的外面竖了一个禁令标志,非市区的车子在早上九点之前是禁止在那段路上行驶的,我没记错的话你的车牌好像不是本市的吧,这样说的话,那么你是违反禁令标志在先,我撞坏你车在后,所以按照规定来说,我是不需要赔偿的。” 王文冷笑一下,这人跟他谈起法律来了,清华大学政法系毕业的高材生,竟然为了逃脱责任,拿起法律武器攻击她这个警察。 第7章 古怪的作家(下) “那可不一定,我看苏先生的自行车已经很旧了,怎么还在骑,应该是没有在交警队登记的报废车辆吧,按照法律规定,报废车辆是不能上路的。那么苏先生,你骑着一辆报废车撞了我有登记,有保险的车,你说是私了还是公了呢?” “按照法律规定,我们可是弱势群体,你这个应该也知道吧,所以我的责任还是不大的。” 苏先生脸色微红,还想着办法要逃避责任,这让王文有些愤怒,没见过这么死皮赖脸的男人,明明自己做错了,还强词夺理。 “要不我们叫交警的同事来处理吧。” 苏先生脸色一变,怒道:“你叫交警来,他一看你车牌,就知道你是刑警队长,还不偏着你。” “你怎么知道我是刑警队长的?”这回轮到王文震惊了。 “杀过人的警察和没杀过人的警察眼神是不一样的,而且你衣服太紧了,后腰的手枪已经凸出来,而且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不要忘了我原来是干什么的,虽然没在这个行业混,但在江仓还是有很多政法界的朋友,我的那些朋友跟我提起过你。你的过去让我很感兴趣,如果你愿意的话,希望能给我讲讲你的经历,这将会是我写作很好的素材。” “对不起,我并不想对任何人提起我的过去。” 在警局里,大家都知道王文是重伤退下来的,而且快三十岁了仍然单身,之中要是没什么故事,肯定没人信。所以警局里的同事谁都不会提起王文的过去,算是对这个刑警队长的一种尊重。 “其实那都是误会,我们这次来找苏先生,主要是知道苏先生在刑侦方面的能力,想要请苏先生帮忙破案。” 江镇看局面没有闹得太僵,所以急忙出来打圆场。 “到我家来吧。” 苏先生的家在最东边的一幢楼里,楼道里黑漆漆的,只安装了一盏四十瓦左右的白炽灯,王文随着苏先生来到三楼,苏先生打开防盗门,将两人请到屋内。 出于对这个刑侦强人、烂作家的好奇,王文习惯性地细细打量起他的屋子。屋里的家具都是九十年代的东西,红漆的茶几,上面还有一块蕾丝的桌布,一台老式的盒子彩电,黑皮的沙发,沙发旁还有一台固定电话。在接近阳台的地方,是一扇不锈钢的窗户,透过窗户可以看到苏先生这些年摆弄的花花草草,似乎他这些年都将精力花在了草木上。 苏先生请王文和江镇坐下,然后从热水瓶里倒了两杯开水,也没问他们要什么饮料,估计是他家只有开水。 “浣纱镇的杀人案我也听说了,但是你们为什么来找我。说句不好听的话,王文警官,查案那是你的职责,不是我的职责,如果你查不出来,那是你的无能,你可以找市局的同志帮忙。” 苏先生的话简直就像是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王文的耳朵,让她不怎么好的脾气临近将要崩溃的边缘。 “这件案子发生在江仓,所以我们要把影响控制在江仓,如果市局的人接手,那么影响就不仅仅是在江仓了,这是很多人都不愿意看到的。如果苏先生肯帮忙的话,那么到时候上面肯定会拨下一定的奖励,奖励可以都归你。” “王警官,我想你搞错了我们之间谈话的方法,如果我真的在意钱的话,那么我毕业后会当一个律师,相信你对于律师应该很了解,尤其是经济方面的律师,我觉得你还是请市局出面会比较好,这个案子,以你的能力,恐怕很难破。” 苏先生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来一袋话梅,袋子里像霜一样雪白,一看就是盐津口味。他从袋子里拿出来两枚放在了王文的杯子里,又取了两枚放在江镇的杯子里,而在自己的杯子里放了四枚,似乎对这个话梅茶比较偏爱。 王文承认这个古怪的人的确有本事,至少在谈话上,王文处处被他压制,这种压制她只在以前的未婚夫身上感受过。 “我不知道苏先生为什么不当律师,而去做一个没什么名气的作家,看苏先生的家境,也不是挺好,如果你当律师的话,就不会住在这了。” “王警官,你知道鲁迅先生以前是学什么的吗?” 苏先生突然转换了话题。 “只要上过中学的人肯定都知道他以前是学医的。” “那他为什么会弃医从文?” “因为他在看电影的时候看到了中国人被处决时露出的麻木神情,他知道中国人当时的病不在身上之疮痛,而在精神上之麻木。苏先生这是自比鲁迅先生了。” 王文明显有些讽刺的意味,但是苏先生却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虽然我知道自己跟鲁迅先生有很大的差距,但是这至少是我的一份力量,做律师一年下来至多使十来个人得到公平的待遇,但是做作家,我可以让数百人有勇气去寻求公平和正义。” “我们现在不比鲁迅那时候,中国也没有到危急存亡的关头。” “有很多人都跟你想的一样,但是你没发现现在的江仓和十几年前的江仓还一样吗,我们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和信任还一样吗,那些学校里的孩子,他们的梦想和十几年前我们的梦想还一样吗,王警官,你告诉我现在的人和鲁迅先生那时候的人好到哪里去?” “但是你明明有能力去查出凶手,为什么要让凶手逍遥法外,你要知道,这次的凶杀案不同以往,凶手很可能再次作案,而且根据现场收集到的可怜证据显示,凶手是一个拥有丰富刑侦经验的人,他懂得很多反侦察技术,能够轻而易举地避开我们的视线,让这样一个危险的人待在江仓,随时可能威胁你身边的人,你安心吗?” 苏先生的手抖了一下,似乎王文的话对他有很大的触动。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 “王警官,不是我帮不上忙,而是我不想帮,对于我来说,江仓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如果一两次伤害能够让江仓的人醒过来,那么我觉得是值得的,江仓需要改变。” “那算我看错人了。对不起苏先生,恕我不能赞同你的观点,我们警察的职责就是将每一个凶手绳之以法,不管江仓的人是否能变得更好,我必须要尽我的权利去挽救每一个人。今天冒昧来打扰,对不起了,告辞。” “恕不远送。” 说是不远送,但是苏先生还是将王文和江镇送到了小区的路口,王文的车就停在不远处。 “苏先生,真的不能来帮忙查案吗,你也知道江仓的警察能力不足以侦破这个案子,恐怕整个江仓也只有你有这个能力了。” 江镇有些不甘心地再次请求,不了苏先生还是冷漠地摇摇头。 “你们走吧,查案的时候仔细一点,有时候证据不仅仅是局限在凶手留下的,没留下的也可以成为证据。我早上还没吃早餐,错过了早餐时间再吃得话,效果会差很多。” 让着苏先生背着手离去的身影,王文有些愤怒,又有些无奈。名牌大学毕业,刑侦学上堪称天才,但是什么都不干,就窝在家里写几本破小说,有什么用? “走吧,人家不肯也没办法。”江镇眼睛里闪过一丝狐疑的目光,不知道他心里对苏先生有什么想法。 “对了。”苏先生转过身来对王文说:“王警官,我有一种预感,这件案子不会很复杂,但是会很危险,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如果力有不逮,还是请市局支援比较好,为此丧命可不值得。” 王文摇摇头:“查案是我的天职,哪怕我牺牲了,那也是光荣,这是我的信仰。” 第8章 代价一条烟(上) 江仓的天气愈发地冷了,早上去实小弄天还阴着,回到警局的时候就下起了灰蒙蒙的小雨。王文不喜欢雨,因为雨会让证据在短时间内流失,不利于办案。 王文将江镇送回了警局,让他去催促法政科的报告。然后独自一个人来到转角处的一家花店。 这家花店不是很大,只不过在屋外又搭了一间阳光房,透明的玻璃里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鲜花,姹紫嫣红绿一片,每个路过的人闻到从门口溢出的馨香,总会抬起头看看挂在上面的牌子——缱绻香花。 花店的老板娘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子,这个女子平常都会穿着一身素色的旗袍上衣和长裙,一头青丝细致地绾在脑后,用一根玉簪收住,淡淡的眉毛画成了一条线,略施粉黛的脸庞让人觉得精致异常,平常举止之间总会给人一股雍容华贵的感觉。 王文喜欢在这里买花,不仅是因为花店的别致,还因为这个女人是高进的姐姐,她叫高妍。 花店的玻璃门打开,门上的铃铛立刻响了起来,清脆的声响让正在忙着浇花的女子转过身来,看到王文的时候,女子不由自主的蹙着眉头,本来美艳的脸蛋现出了一丝不和谐。 “妍姐,给我包一束菊花。” “菊花最近买的比较少,最后一束被刚才来的男人买走了,你买别的吧。” “那来一束百合吧。” “你又要去那里?” 女子手脚利落地将十来支将开未开的百合用报纸随意地包起来,然后用剪刀剪去多余的根茎,最后才用丝带扎了一下,交给王文。 “你不该总是打扰他,三年了你也该放下,找个像样的男人嫁了,女人过了三十可就不好嫁了,你虽然长得漂亮,但总有老的时候。” “如果有遇到,我会嫁的。” 王文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付了一百块钱,拿着报纸里的花离开了花店。似乎这个流程进行了很多遍,两人都无需太多多余的动作,连谈话的几句也是,甚至最后女子望着王文离开时的背影那一声叹息也是。 下雨的天,总会配着人糟糕到极点的心情,因此来公墓的人也少之又少,死的人最闲,活着的人总是最忙碌的,不到清明时节谁也不会想起死去的人。 王文在公墓里面一棵松树下的墓碑前停了下来,她将原先花瓶里枯萎的花倒掉,换上新买的百合。墓碑上贴着一个男人的照片,照片已经模糊,依稀还能看到照片里男人棱廓分明的脸庞,浓烈的眉毛,还有那双璀璨如星辰的眼睛,这个男人的脸上充满了煞气,他就是高进,王文三年都无法忘怀的男人。 墓碑上用阴文刻着“人民英雄烈士高进之墓”十个铁画银钩的隶书,显然是出于某个名家之手。 高进的老家在江仓,按照他死前的遗愿,王文将他的墓设在了江仓公墓,不过墓里面只有衣冠,没有骨灰,他死的时候连尸体都没留下。因此王文在重伤修养的时候才会请调到江仓来,这里有她的爱人。 “进哥,我又来了,说起来我真是一个麻烦的女人啊,每次烦的时候都来找你,哪怕你死了都不得安宁。妍姐说得对,我不该总是来打扰你,你都已经死了三年,应该得到安息,死人就应该安息。” 王文有些瘫软地坐在墓碑前,这几天的压力早将她的精力都榨干了。 “可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你当初让我当一个好警察,我听你的,你让我继承你的信仰,我也听你的,可是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知道的,逻辑分析方面我成绩总是不合格,以前有你在我身边,现在你走了,留下我一个人,连一个凶杀案都查不出来,我是不是很没用?” 王文哭了,其实她本来就是一个女人,哪有什么刑警队长王文,都只不过是她包裹在外面盔甲,为了高进的信仰,她不得已而为之,将自己脆弱的心藏之其下。 她掏出一包烟,其实她本来就抽烟,而且烟瘾很大,只是来江仓之后为了养伤,就戒掉了,以至于警局的人都不知道她抽烟的事。 以前高进特别喜欢抽黄熊猫,她也慢慢习惯上了这个烟,不过到了江仓之后,这个烟不是太容易买到,还是托了以前的朋友从海关弄来的。说起来,局里恐怕就要数她抽的烟最贵,连局长的都比不上,局长也不过是中华。 蒙蒙细雨里,红色的烟头在烟雾中忽明忽暗。 “我今天早上去找了一个人,那个人逻辑能力很强,应该和你不相上下,江仓发生的凶杀案很需要他的帮助,但是你知道吗,那个家伙跟你不一样,他没有一点责任感,非要窝在一幢破房子里写那些没用的小说,你说气人不气人。” “我知道你听不到,我也就唠叨唠叨,你姐劝我嫁人,说不定下次来看你我就带个男人过来了,到时候你不要吃醋,不要像以前那样拿枪指着别人的头直接杀了。” “如果你真的有灵的话,就叫那个家伙帮我破案吧,谁叫你总是护着我呢。” 抽完了一支烟,王文把心里的苦闷都吐出来,感觉好了很多。她知道自己该走了,案子还要等着她去主持,这是她的责任,就像她跟苏晨说的,即使牺牲也在所不辞。 王文上车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发现公墓的门口多了一辆破自行车,这辆凤凰牌的二十六寸自行车太眼熟不过了,就是早上撞坏自己车门的作案工具,苏晨的车。只是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来公墓,未免也太巧了些。 王文本来想下来确认一下是不是苏晨,却听见公墓门口的门卫房子里传来苏晨那个略带沙哑的低音。 “我前几天放的花篮,今天就不见了,不要告诉我是别人拿的,这几天又不是清明时节,怎么可能有人专门来偷祭品,肯定只有你这个看公墓的知道有人进来,然后等人走了之后再拿掉。这种事我上次就警告过你了,偷祭品也算偷窃,你这是监守自盗你知道吗?” 估计是被人气得不轻,当王文走到门口的时候,苏晨正喘着粗气。 兴许是被苏晨逼急了,站在他对面的看门老头圆滚滚的脸憋得面红耳赤,辩解着:“没有证据不要乱说话,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拿祭品了?” “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门口就是监控录像,这两天人少,谁拿的祭品肯定一目了然。而且你肯定不知道怎么删记录,因为你只是看门的,真真的监控只有专门的人员才会操控,只要叫警察来看看就知道了。” “不用找了,我就是警察。” 王文从门口走进来,这下可把老头吓得不轻,不就是拿个祭品吗,怎么就把警察给招来了,他们这一辈怕的就是警察,讲究生不入官门,死不入地狱。 “好了,这次我也是正好来公墓,你记得下次不许再做这样的事情,如果我下次再听到有人举报的话,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警官大人。” 老头被王文吓得哆嗦,苏晨其实也只是想警告老头不要偷祭品,其实真要算起来,老头也至多被拘留个几天,真要这样,老头的工作就丢了,砸人家饭碗,苏晨还不想干这样的事情。 “你还没走啊?” 两人出来的时候,苏晨突然开口问道。王文愣了一下,本来想问苏晨怎么知道她来了,不过想到苏晨比自己晚来,肯定看到了她停在门口的吉普,苏晨能记住她的车牌,肯定是认出了她。 “本来已经准备走了,看到你的车就回来确认一下,你知道你的车很好认。” 王文性格就是如此,有机会的时候就要讽刺苏晨一下,谁叫她是女人呢,女人的心眼向来是很小的。 “看来你跟我都是一样的心情。” 第9章 代价一条烟(下) 王文被苏晨说中了心事,脸难得红了一下。让王文好奇的是,像苏晨这种人也会因为自己说的事而扰乱心情吗,或许他的心不像表面上那么不在乎吧。 “这里是你的什么人?”王文问道。 “那么你来看什么人呢?”苏晨反问。 “关你什么事,再说是我先问你的。” 王文撇了撇嘴,虽然妍姐一直催着她找个男朋友,但她绝对不会找这样的男人,跟他说话,气都气饱了,别说一起吃饭逛街什么的。再看苏晨的长相,也太邋遢了些,看他简历上的年龄也不过三十不到,就留着长发和胡须,像四十来岁的老头。 苏晨似乎已经看穿了王文的心事,不在这方面做过多的纠缠。 “人在无助的时候总会找自己认为最亲的人来聊天,哪怕是死了的人。” 苏晨走在前面,没有要赶王文的意思,王文就在身后跟着他。两人来到比较里面的一块墓地,碑上是一对夫妇的照片,这对夫妇看上去也就五十岁左右,男的略显老些,女的更显年轻,看上去也只有四十来岁。 很显然他们是意外死亡,不可能是生病,更不可能是老死,很快苏晨给出了答案。 “车祸,肇事者是局长的儿子,可能是酒驾,因为现场没有刹车的痕迹,一般人在撞人之前的第一个反应肯定是踩刹车,但是现场没有任何急刹车的痕迹,直到在很远的地方车才停下来,当时整个车头都毁了。”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肇事者是故意撞上去的,所以没有刹车,这就是谋杀。要么就是酒驾或者吸毒,人处于迷糊的状态,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人。不过从逻辑分析上来看,第二种的可能性要大,因为故意撞死人的话,车肯定会逃掉,而不是停下来。而且你说的肇事者是局长的儿子,那么应该不会是故意杀人,那最后……” 苏晨笑了笑,王文即使不看也能知道那笑容有多么苦涩,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普通的交通事故,赔偿死者家属一百二十五万三千元,你认为这个处理是否妥当?” 苏晨抬起头来,直勾勾地望着王文,似乎眼镜里闪烁着某种渴望,需要在王文的口中得到。王文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苏晨的问题,这件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关键是我们得到的答案往往不是明眼人所能看到的。 “你不是学政法的吗,以你的能力应该能找到证据来补充,法官不应该那么明目张胆的宣判吧,这个是要留下庭审记录的。” “没有刹车痕迹这只能算是推断,毕竟也可能事出突然,开车的人来不及反应。不过现场有很多目击者,很多人的行车记录仪也拍到了事情的经过。但是没一个人愿意出来指正,那么多人没一个人愿意将当时的记录提供给我,王警官,这就是江仓,这就是江仓的人,我在这里从小住到大,看着江仓一天天变化,看着这些人一天天改变,这样的人值得你去用生命守护吗?” 王文也叹了口气,顾不得地上潮湿的水滴,席地而坐。掏出兜里的小熊猫,递了一支给苏晨,然后很自然地给自己点燃。苏晨接过烟,从兜里掏出打火机,让他没想到的是王文居然也抽烟。 “这烟不错,江仓恐怕买不到。” “看来我们的想法果然不一样。像撞死你父母的人该死,但是还有很多人是不该死的,你别忘了,你的父母也是江仓人,还有你的朋友,他们难道都该死吗。我不知道你放弃做律师去当什么劳什子的作家能救多少人,但是我知道我当警察,只要抓住一个凶手,就能让受害人泉下有知死而瞑目,让将要受害的人免于灾难,虽然我救的人少,但我看得到,我很开心。” 王文说到一半,忍不住扇了苏晨一个巴掌,苏晨嘴里的烟都飞了出去。 “不要介意,看着不爽的男人我就想扇他巴掌。” 王文又重新递给苏晨一支烟,苏晨有些发愣地将烟点着,这个女人比想象中的还要泼辣,真不愧是江仓最年轻的刑警队长,能将她手下那些人镇住。苏晨不知道,其实他自己也不能算正常,平常人挨了巴掌,哪还能心平气和聊天的。 “你这脾气肯定得罪过很多人,领导没少给你穿小鞋吧?” 王文直接赏了他两个卫生丸子,不过她没有去辩驳苏晨的话,现在的市局副局长韩子文就因为做事偏袒,被王文直接扇了一耳光,从此两人结仇,韩子文也惦记上她,经常给她穿小鞋。 “这个不劳你操心,你要是想帮我,就来帮我把这个案子破了。” “受害人是不是你很重要的人。”苏晨突然问道。 “你为什么这么问?” “像你这样的人遇到的凶杀案肯定不在少数,这件案子虽然我有不好的预感,但你却显得很激动,这不是我所听说的王警官。” “你知道吗,女人最讨厌你们这样的男人,什么事都瞒不了。不过或许你真能破这个案子。受害人叫萧暮雨,是我高中同学,也是我男朋友,在大学时候我们都还在一起,那时候他想等我毕业娶我的,我没同意,后来就不了了之了,不过在我回江仓之后,他又找到我,说有重要的东西要交给我,但是一天后他就死了?” “你说他有东西要交给你,什么东西?” 王文摇了摇头,萧暮雨在电话里没有说是什么东西,但是以她的办案经验来看,肯定是他死亡的关键,犯罪现场留下的破损皮包,里面什么东西都没留下,肯定是凶手拿走了。但是这个感觉让王文浑身颤抖,一般这种东西,牵扯到的不会是个人,而是一个组织,萧暮雨可能是威胁到了一个组织的利益,所以才被人给杀害的。 “怎么,你对这个案子又感兴趣了?这样,你加入我们,当我们的顾问,按照规定,警方在办案的时候是可以找顾问的,但是顾问没有执法的权力。” 苏晨不屑地抖了抖手里的烟,“怎么,抽了你一支半烟你就想让我改变主意,也太简单了些,而且这事我感觉插手之后,你我都不会有好的下场,即使这样你也要我参加?” “你这人怎么这样,你反正就一个人,那么怕死干嘛。要是你破了案子,说不定我能给你当女朋友,还解决了你单身的问题,像你这样的,什么时候能脱单。” 苏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王文一眼,似乎是奇怪王文这人他想要似的,谁愿意天天挨巴掌。 “你就算了,如果你给我一条这个烟,我就答应你。不过我这次的真的有不好的预感啊,希望不会太糟吧。” “真怕死。” 王文鄙视地说道,真想再打这个男人一巴掌。可这个时候她的电话响了,接过电话之后,她转过头与苏晨对视,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发生了什么事?”苏晨不好的预感真的越来越重。 “又发现了一具尸体!” 第10章 不可能的死亡(上) 江仓的这场雨下得真不是时候,苏晨和王文到达现场的时候,树林周围已拉起了警戒线。公路两边的防风林人迹罕至,雨水却让本来就松软的土地变得泥泞潮湿,警戒线内布满了横七竖八的脚印,看得苏晨直皱眉头。 江仓的警察果然没什么经验,自己人反而把现场给破坏了,到时候又要多不少工作量。 “文姐。” 夏晓曼看到王文的车过来,马上就迎了上来,看到同下来的还有一个络腮胡子的大叔,王文好像对他挺客气,不知道是何方神圣。 “这就是苏先生,这是我们刑警队的档案员,我的小助手夏晓曼。” 王文看出了夏晓曼心中的疑惑,估计苏晨在这娃心里应该是英俊高大,神情冷峻,眼神锋利的高手,苏晨一来就将小女孩的梦想毁得一干二净,实在不怎么地道。 “苏……先生?” 夏晓曼的嘴成了一个圆形,大得能塞下一个草鸡蛋,最后不得不接受苏晨是大叔的事实,客气地称呼先生。苏晨嗯了一声,居之不疑。 “说一下案件的进展吧。”苏晨很快就进入了角色。 “尸体是今天十一点左右被发现的,发现的人是一名路过这里的司机,因为半路尿急,所以靠路边停车进树林撒尿,这才发现了被害人的尸体。司机胆小,发现尸体的时候尿在了裤裆里,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向我们报警,接到报警之后我们就立马赶到现场,在确认有人死亡后,我才打的你电话。” “看看尸体吧。” 苏晨跟王文拉起警戒线,来到尸体旁边,尸体旁边有乱七八糟的脚印,苏晨叹息可能有很多证据都被这些脚印湮灭了。尸体上面盖着一层布,苏晨大大咧咧地掀开,检查里面的尸体,他直接做起了法医的工作。 周围的警察都在疑惑这个人是谁,看他跟王队长一起来的,才没有上来询问身份。 “死者的身份确认了吗?” 苏晨倒像是个刑警队长,似乎这样的事情他已经重复过很多次,没有丝毫不自然。可是他的问题让夏晓曼有些尴尬,他们到达现场是十一点二十,现在才过去一个多小时,他们连死者的指纹都还没弄出来。 王文看出了夏晓曼的尴尬,拉了拉苏晨的毛衣袖子,蹲在他身边低声说道:“江仓很少有谋杀案,这里的警察平常就是处理民事纠纷的,处理这种事情没那么快,你要理解一点。” “我知道了,对不起。” 王文也没想到苏晨这样顽固的人居然会爽快道歉,倒是弄得夏晓曼有些措手不及,忙摇手道:“不用不用,是我们办事效率差了些,我们会改进的。” 女孩的死状很是恐怖,神情扭曲,眼部充血,胸口有一大块血迹,由于下雨,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沾染了雨水与血水的混合物之后整件衣服都变得鲜红无比,因为衣服的材质,湿透之后都呈现半透明状,死者的下体的毛发都从内裤里显露出来,看得夏晓曼面红耳赤,王文嘀咕了一句“****”,只有苏晨不为所动。 江镇看到王文来了,也走了过来,让他没想到的是,苏晨居然也在,他不知道王文究竟用了什么方法将他请来,当下也喊了一声苏先生。苏晨没理他,每次有人喊他都回答的话,还要不要查案了。 他一边检查尸体一边说道:“经过初步的检查,死者可能跟凶手认识,也可能是被凶手强迫,她是在与凶手进行亲密接触的时候被杀的。” 苏晨掀起死者已变成红色的衣服,指着死者另一边的胸部说道:“可以看到死者在生前胸罩就已经被人掀开,也就是说凶手是在摸她胸部的时候被杀害的。” 然后苏晨在众目睽睽之下扒掉了死者的内裤,将手指伸进去一番***幸好他是戴着手套的。即使如此,王文和夏晓曼也是脸色微变,若不是看他神色严肃,夏晓曼都要以为他是变态******仔细地观察了一番手指上的液体,苏晨又说道:“死者的体内没有***应该是凶手带了避孕套,或者凶手还未等侵犯死者就将她杀了。所以我断定凶手肯定是一个拥有极端心里的人,这种人肯定在生活中遭受过巨大挫折,以至于想要尽快报复别人,让别人分享他痛苦的变态。但是让我想不通的是……” “什么地方?” 王文能够感觉到,这个想不通的地方一定跟她心里的那个地方是一样的。 苏晨摇了摇头,紧紧蹙着眉头,似乎有事情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就像是一根鱼骨头卡在喉咙里,无论喝醋还是咽饭都无法把鱼刺弄掉,唯有用镊子才能夹出来。 “就是死者的伤口,死者身上的伤口只有两处,一处是喉骨碎裂,一处是肋骨断裂压碎心脏造成内出血而死,问题是她两处的骨头到底是怎么断的?” “会不会是被人从正面一拳打断喉骨和肋骨?”王文问道。 “武林高手?”夏晓曼想到了王文之前对于萧暮雨死因的判断。 “你以为是铁砂掌么。”苏晨笑着否定了夏晓曼的答案,“虽然铁砂掌之类的修炼方法在一些书中有所记载,但是其中修炼所需要的药材已经遗失不少,不能修炼。就算有人能够练成,也不可能造成这两处致命伤,死者的骨头是被人捏碎的,捏碎骨头和在远处打碎骨头,这其中用的力量有多大的区别想必你们应该明白。” 王文三人的脸色都变得骇然,磕鸡蛋和握着捏碎鸡蛋用的力道可差多了,就算是武林高手也要讲究科学规律,隔空一掌击毙敌人的武功是不存在的。 “结合第一起谋杀案的现场来看,凶手应该是一个拥有着常人难以想象之力量的人,当然,他也可能用了类似于科幻电影里机械手臂之类的东西,不过我更愿意相信是第一种,因为第二种的可能性很小,带这个一个机械手臂到处跑,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夏晓曼看了看一脸惊愕的王文和江镇,又以奇怪的眼神看着这位留着大胡子的“大叔”,在王文耳边小声问道:“文姐,你确定他大学是学的政法,而不是人类基因工程?” 她也知道苏晨不可能去学什么人类基因工程,但是他的推断也太骇人听闻了,超能力者,他们是警察,不是美国的神盾局。 “当所有的可能都被否定的时候,剩下的即使再不可能,那也是真相。” 苏晨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似乎这个案子让他燃起了灵魂里某种疯狂的东西,王文能够感觉到,因为就是她把这个男人潜藏在心底的火苗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不过案子还未破,王文就讽刺道:“是不是每个喜欢推理的人都得看福尔摩斯。” “不是,我看的是柯南。” 噗,夏晓曼忍不出笑了出来,王文也不禁莞尔一笑,没想到这家伙还是个懂得幽默的人。 苏晨站起身来,看了看四周杂乱的人员,叹了口气,他知道现场所能做的调查也就这么多了,与其说作案现场,倒不如说只有死者的尸体还保存得相当完好,他得到了一些想要的答案。 “这里就留给后续的工作人员了,像指纹和脚印这些东西只有靠他们才能弄出来,我猜测没错的话,他们也应该没什么收获,第一个凶杀案现场似乎也没留下这些东西,查也是白费功夫。” “那还不如不查,浪费时间!”夏晓曼抱怨道,当然她也知道必要的程序还是要做的,万一有呢,破案讲究的就是谨慎。 “走,去看看你朋友的尸体吧,我想他一定死得有够惨。” 第11章 不可能的死亡(下) 王文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这人嘴下就不能留点口德吗,也许是气不过,王文鬼使神差地说了句:“怎么,对于我以前的情人惨死,你能感受到满足?那你这个男人的心胸也未免太狭隘了些。” 苏晨撇撇嘴,不再说话,女人要是浪起来,根本没男人什么事。 乖乖地跟王文上车,夏晓曼用奇怪地眼神看着离开的两人,突然问身边的江镇,这位大叔在警局的时间最长,应该对王文有所了解。 “他们是不是在谈恋爱,怎么说起话来都醋意横飞的?” “不应该啊,他们也才认识一天。” 江镇摇摇头,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 王文和苏晨来到法医科,夏雨还是一如既往地泡在解剖室中,从某些方面来说,夏雨跟苏晨有些相似,只要是感兴趣的事情,总会没日没夜地去做。 当两人进去的时候,解剖室又弥漫了一股老坛酸菜牛肉面的味道,现在正是饭点,夏雨又在解剖室吃泡面。王文本来就黑的脸阴沉得能渗出水来。 “夏雨同志,我上次似乎跟你说过,不要在解剖室吃东西,你这样做,有可能把重要的证据湮灭掉。” 夏雨看到进来的两人,尤其是凶巴巴的王文,吐了吐舌头,狡辩道:“王警官,王队长,我昨天可是在这睡的,早上起来又没吃早饭,实在是饿得慌,我正好泡得有点多,你们也没吃饭吧,要不一起吃点?” “老坛酸菜?”苏晨翕鼻问道。 “嘿,鼻子挺灵的,我跟你说,泡面里面就这款最好吃,来点?” 夏雨仿佛找到了知己,亲切地拉住苏晨的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多年未见的朋友,相见之下不甚欣喜。夏雨从下面拿出来一个烧杯,又不知哪里拿出来一双筷子,然后将大烧杯里的面分了一半给苏晨,就连汤也是一半一半,不曾亏待一点。 苏晨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并含糊地说道:“老坛酸菜面算一个经典的味道了,不过真要论起好吃来,合味道的杯面还要更胜一筹,统一的豆瓣酱拌面也很不错。” “真的?” 夏雨满脸不相信地问道,对于一个经常吃泡面的人来说,基本上什么味道都吃过,苏晨说的这两种倒还真没吃过。 “你试试就知道了,这个面比其它的面要贵一些,但是绝对是泡面中的劳斯莱斯,手表中的百达翡丽。”苏晨很认真地点头。 “那我下次试试。”夏雨明显是相信了苏晨的话。 看着吃得满头大汗的两人,吃泡面还吃出品味来了,两个人一个是清华高材生,好歹也算个作家,一个是江仓公安局法医科科长,能不能干点出息的事。 “你们两个够了,吃东西也不注意点卫生,用烧杯吃东西,万一细菌感染了怎么办?” “相对来说,医用烧杯反而比家中的碗要干净,它每次使用之后都用消毒剂消毒的,家中的碗最多就是用洗洁精洗一下,从某些方面上来说,洗洁精比吃过面不洗的碗对人体危害更大,属于二次污染。” 苏晨抬起头看了一眼王文,仿佛在看一个没有半点医学常识的人。夏雨看着苏晨的眼睛已经是双眼冒光,在一旁竖起了大拇指加油助威。 看两个大男人的架势,王文知道没救了,只能挥了挥手,让两人赶紧吃,吃完干正事。 趁着两人吃面的空档,王文在走廊里抽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王文又抽起了烟。解剖室里不时传来两个神经病的笑声,王文突然被烟腔得咳嗽,似乎就是和里面的男人接触开始的。 在走廊连续抽完三支烟,里面的两人才将泡面吃完,三个人穿起白褂子,开始正式的解剖分析。 萧暮雨的尸体被夏雨拿了出来,每次看到萧暮雨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王文心里总会一阵难受。 夏雨打开放在旁边的录音笔,神情严肃,和刚才就像换了一个人。 “下面是对20161109号死者萧暮雨的最终解剖结论。死者萧暮雨,年龄二十九周岁,江仓浣纱镇人,经过解剖得出结论,死者身上有五十三根骨头断裂,其中致命伤有三处,头部遭到钝器敲击击碎大脑,胸部被钝器敲击击碎肋骨及心脏,咽喉处被钝器敲击击碎喉骨,这三处的重击都是导致他死亡的直接原因。” “钝器,你认为最有可能的是什么凶器?” 苏晨看着已经被缝合好,裸露在解剖台上的萧暮雨,萧暮雨原本的样子算得上俊朗,只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让他的神情变得扭曲。他知道,凶手肯定是击碎了他全身的骨头,让他受尽折磨,最后才将他杀掉,凶手之残忍,为他生平所仅见。 “最有可能的就是铁锤,而且是双手大铁锤,才有可能造成这么大的受创面,这种凶手简直丧心病狂。开始我还以为是车祸,因为只有车祸才能造成现场那么大面积的损坏,但是车子显然开不进你们说的那条弄堂。” “后来我觉得最有可能的是铁锤,铁锤能够造成那么大的破坏,不过让我疑惑得是,他身上很多处骨头并不是正面撞击所造成的,而是四周受力所造成的骨裂,这绝对不是撞击所造成的。” “何以见得?”王文问道。 “很简单,比如这根筷子就是一根腿骨。” 下雨拿着吃面的筷子给王文和苏晨进行演示,他把筷子一端支撑在桌子上,另一端拿在手里,然后一拳将它打断,啪的一声,筷子断成两段,断裂的竹子纤维全都向后爆裂出来。 “看到了,如果是一面受到撞击断裂,那么骨头会向另一面弯曲,炸开,一些碎裂的骨头会扎入肉里,这很好判断。但是死者有些地方的骨头碎裂并不是这样的,而是成环形粉碎状,这说明……” “说明死者的骨头是被人生生夹碎的。”苏晨接着夏雨的话说道。 “对,就是被人生生夹碎的,就像是电视里***审问间谍用的刑具。但是这也未免太奇怪了,凶手作案的时候不仅带着一把双手大铁锤,还带着一个大刑具,这也太引人注目了吧。” 夏雨果断地摇了摇头,他想象不出凶手带着这些东西满街走到底是什么场面。 “不仅如此吧。”苏晨摸着自己的蓄起来的小胡子,皱着眉头说道,“根据王文给我的第一起凶杀案现场报告,现场有大约五六根断裂的青石块,从断裂的痕迹来看,是被人用钝器打断的,这能解释得通。但是他是怎么把这些青石从路面弄上来的,凶手难道随身还带着挖路的工具?” “还有更加可疑的是,为什么第一场凶杀案现场那么混乱,而第二场凶杀案现场那么整洁干净,连棵树都没断。第一场凶杀案的死者身上五十多处骨头碎裂,第二场凶杀案受害者只有两处骨头碎裂?” “难道是萧暮雨反抗,惹怒了凶手,所以凶手才下得狠手,两人经过激烈地搏斗,所以现场才会那么混乱,而第二凶杀案现场干净,是因为女孩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夏雨也皱着眉头,忍不住猜测道。 “对头,如果说凶手拥有超乎常人的力量,手像铁钳一样,能不能造成你说的这些伤痕?” “能。”夏雨突然间激动起来,他一直找不到钥匙解开造成伤痕的原因,经过苏晨的提醒,他终于明白了。“但是会有人拥有那么大力量吗,难道是钢铁侠?” “不仅是凶手,萧暮雨和一个拥有超常力量的人打得天翻地覆,我看王警官,你对你的前男友了解不够啊。” 第12章 疯狂的审问(上) 三个人,一具尸体。 “你们都疯了!” 解剖室里,王文惊愕地指着两人,说不出话来,只能骂他们疯子。超能力者,还不止一个,连她的前男友都是超能力者。扯什么犊子,前男友是超能力者,她能不知道? “他是个作家,脑洞大就算了,夏雨你好歹是个医学工作者,怎么也跟他一起疯。我们警察办案讲究的是证据,不是猜测,你们叫我怎么向局长报告,怎么向媒体阐述,说两个超能力者在巷子里大战。是的,你们没听错,美国神盾局的人来中国了,中国不安静了。” “你只要跟局长说就行了,至于怎么向媒体说,那是局长的事。现在江仓职位最高的,不就是你那个仇人市局副局长吗,头疼的应该是他,不是你。” 苏晨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正他不是体制内的人,根本不关心这些扯皮的事,他只想把案子查清楚。 “你认为局长会接受这种答案吗,他会把我的报告从楼上扔下去的。” 王文忍无可忍,抓住苏晨的衣领,她真想把这个人的脖子也拧下来。 “那就抓住凶手,把事实摆在他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苏晨鬼使神差地摸了摸王文气得发红的脸,这下让王文的脸更红了,不过她的气也不知怎的就平静下来,仿佛苏晨的手有着神奇的魔力。 夏雨也在一边帮腔道:“晨哥说得对,他们要是不相信,就把凶手抓住,事实俱在,不怕他们不信。至于怎么回答媒体,安抚群众,那是他们的事。” “谈何容易,你们刚才的那些也只是推测,现在凶手是谁都不知道,说起来我们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凶手几乎没给我们留下什么证据。” “没有证据是最大的证据,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拥有这么强的反侦察意识,就算是学过刑侦的人也不可能做得那么完美,所以我有理由怀疑凶手是警察系统的人。” “凶手是怎么知道萧暮雨行程的,萧暮雨做哪一班车回到江仓的,甚至是做飞机还是火车,除非警务人员,否则无法查到。那么要在萧暮雨回到江仓,把东西交给你之前下手,最好的方法是半路截杀,要么跟踪,要么蹲守。这些可都是很花时间的,如果凶手不在假期或者出差的时间内,是办不到的。那么事发当天,有哪个警务人员是之后才到江仓的?” “你是说韩子文?” 王文差点没被苏晨吓傻,韩子文虽然跟她不对路,但毕竟是市局的副局长,副厅级的职务,跨两级去抓副厅长,王文就算有那个胆子,也没那个权力。 “不一定,他的到来可能是上面派遣,也可能是巧合,这点没有充足的证据,我们也要查下那段时间江仓有没有人出差或者请假。当然,韩子文那里我们还是要密切关注。” “好,我派人盯着他。” “暂时不急,白天他不可能犯案。你的前男友不是还有个同居女朋友吗,不知道你找到没,相比韩子文,我对于你的前男友更感兴趣。”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王文不喜欢苏晨一直前男友前男友地叫着萧暮雨,这个男人偏偏你不喜欢什么就越要来什么,要不是有求于他,王文恨不得掐死他,这是她一天内第二次有这种想法。 萧暮雨的女友叫做安雨,SD青岛人,从小父母双亡,这点跟萧暮雨很相似。在她十二岁的时候开始流浪,去过中国很多地方,一年前来的江仓,七个月前跟萧暮雨认识并同居。没有什么职业,不过她的账户上有一大笔钱,来路不明。 因为安雨是萧暮雨的女友,所以王文对她抱着一定的好感,即使如此,安雨的样貌还是让她惊艳。这是一个标准的美人胚子,王文是江仓公认的警花,与她相比也差了一些细致。 她觉得用什么瓜子脸柳如眉之类的词来形容安雨都俗气了,安雨整个人就像是用玉雕成的,段誉掉下山崖看到李秋水的玉人应该就是这种心情,尤其她身上那股冷冰冰的气息,都让人以为她是玉魄化成的人儿,浑然天成,都不用雕琢。 问询室黑漆漆的,王文立马开了灯,生怕吓着安雨。又看她穿得不多,给她倒了杯热水热热身子。 “你好,我叫王文,是萧暮雨的朋友。”王文尽量让自己的神情表现得和蔼,当然,这对她来说并不容易。 “我知道你,你是萧暮雨的前女友。” “对,一个前男友,一个前女友。” 若不是因为不熟,王文就要对安雨翻白眼了。从来没有一件事让她如此腻烦,一个人提也就得了,现在又来一个人。这两个人是串通好,一起来气她的吧。 “其实我跟萧暮雨生活了就一个月,对于他的生意也从不关心,恐怕不能给你们提供很好的帮助,虽然我对他的死也感到很悲痛。” “你不要难过,相信我,我一定会查出凶手,替他报仇的。” 王文将安雨当成了萧暮雨遗孀一般照顾,不断地安慰,想来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痛失爱人,这种心情她能够理解,因为她也曾经历过。 “我们想跟你了解下,在案发当天,萧暮雨有没有跟你联系过,有没有说过什么不正常的事情,有没有跟你提过有人跟踪他,或者有人威胁他。” 安雨沉默地摇摇头,表示没有,王文只能叹气,看看天色都晚了,正准备送她回家。这个时候苏晨走过来,拍了拍王文肩膀,示意到外面去说话。 两人在走廊里又抽起了烟,苏晨挺喜欢这烟的味道,神情没有王文来得凝重。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觉得她有一些东西隐瞒,我要亲自问她。这样,我们兵分两路,你把车钥匙给我,问完话我送她回家,你去安排监视韩子文的事,这件事一定要谨慎,如果他真是超能力者,那么发现有人跟踪的可能性也会大大提高。” 王文想了想同意了苏晨的计划,将自己的车钥匙给他,她相信苏晨肯定会开车,“放心,我安排线人去,这件事后果有多严重我比你清楚。” “好。” 警局早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很多工作人员都已经下班,刑警队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王文需要快点把事情安排下去。 王文走后,刑警队的问询室里就剩下苏晨和安雨两个人。苏晨笑了笑走到安雨的面前,直接坐在了办工桌上,很轻浮地捏着她的下巴,将她冷冰冰的脸对着自己。 “你真的是萧暮雨的女朋友?” “我们的地址是同一个地址,这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吗?” “当然有。”苏晨双眼死死盯着安雨的脸,“对于自己男朋友的死亡,身为女朋友的你竟然会如此麻木,这点让我深表怀疑。” “我性格就是如此,如果你有所怀疑,可以查询我们小区的监控录像,我们的确是住在一起的。” “我对这个不关心,我关心的是萧暮雨到底是怎么死的,是谁杀了他?” “这些要你们去调查,他在六个月之前就去外地出差了,可以说我们有半年没见面,对他的情况不是很了解。” “半年时间,难道他在外地都没有跟你说过遇到什么事吗?” “他从不跟我说工作上的事。”安雨的反应一如既往地平静。 “那他会跟你说什么事?” “当然是情侣之间的事,这你也想知道?” 第13章 疯狂的审问(下) 安雨冷冷地看着苏晨,她的双眼仿佛冰一般冷漠无情,看得苏晨心底发凉。 “当然想知道,而且越具体越好。” 安雨咬着下嘴唇,似乎难以启齿,恨恨地瞪着苏晨,骂道:“你个变态,我是受害者的家属,不是嫌疑人,如果你以这种方式来问我,我可以告你******。” “首先我可以告诉你,在法律上没有领结婚证的不算夫妻,也就是说你在法律上不算萧暮雨的家属。其次……” 苏晨突然抓住安雨衬衫的领子,将她整个人头拽了起来。冷冰冰地继续说道:“我根本就不是警务人员,所以别跟我谈权利和义务,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一切,否则我会用我的手段让你后悔说得比较迟。” 安雨冷冰冰地看着苏晨,不为所动,仿佛她能看穿苏晨的心,根本不敢拿他怎么样。 “凡是正义之人皆有底线,如果没有底线,你们这些人所坚持的信仰将变得极为可笑。” 啪,苏晨直接扇了安雨一个耳光,让她原本白皙透亮的脸蛋,仿佛一滴鲜红的水彩落入水中,瞬间晕染开来,半边脸都变得通红无比,说到底是她的皮肤太嫩,神情太冷,效果才会如此明显。 安雨的下嘴唇都咬出血来,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屈辱,嘴唇上的血比脸上还要鲜艳,仿佛涂了一层最艳的唇彩。 “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你要知道现在已经死了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你的男朋友,你提供的每一条线索都可能给我们破案提供重要帮助,江仓是我的家,虽然它越来越冷漠,但我还是希望能够平静下去,江仓不能再死人。” “你心里其实很希望江仓混乱是吗,你明白只有混乱和死亡才能让人心团结起来,这不就是你当作家的原因吗,你想让江仓变回以前的江仓,你想让你父母的悲剧不再重现。苏晨,其实你根本就不是什么正义的人,你就是一个为了自己信仰能够将世界都推向悬崖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的事?” 苏晨瞬间愣在当场,他的过去像王文这样的人或许能查出来,但是他的心里想法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哪怕王文都不可能,这个女人怎么可能? “你是在想我怎么知道你想法的?” 从进问询室到现在,安雨冰冷的神情都不曾变过,现在脸上终于挂上了一丝笑意,微微翘起的嘴角勾人夺魄,却让苏晨感到恼怒。 “你信不信,我能看透你的心。” 安雨在苏晨面前得意地笑着,突然她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仿佛一会还是阳光灿烂的天气,一会就下起了阴沉的大雨,她看到了苏晨心里的想法。 “你看到了,读心术果然有意思。” 苏晨掏出两副手铐,这两副手铐是从夏雨那边要来的。将安雨铐在椅子上,然后拿来一盒餐巾纸和一杯水。 “在古代有一种刑罚,能够在审问犯人的时候不留下任何痕迹。我以前有特意研究过,他们用特制的桑皮纸贴在犯人的脸上,然后喷一口水,桑皮纸会快速变软,将口鼻都捂住,犯人透不过气招了就蹬蹬腿,不招就是死了也不会留下痕迹。而且桑皮纸揭下来会形成一个人脸模具,就像是跳加官戴的面具一样。虽然我没有桑皮纸,餐巾纸的话也一样。” “我什么都不知道!”安雨依然是死都不松口,“就算我把知道的告诉你,你也改变不了什么,到时候你会更绝望。” “啰嗦,哪怕最后是死,我也希望命运掌控在自己手里。” “没有人的命运是掌控在自己手里的,命运从来都是在神的手里。” “至少你的命运掌握在我的手里。” 苏晨实在不愿意跟她废话,喝了一口水,拿起餐巾纸贴在安雨的脸上,一口水雾喷下去,安雨乌黑的头发变得湿漉漉,餐巾纸紧紧贴在她的脸上,明显能够感觉到她呼吸开始急促。 “招了就蹬蹬腿。” 安雨的双脚一动不动。 苏晨继续拿起餐巾纸,贴在安雨脸上,第二张落下,安雨明显产生了激烈的反抗,整个人都在椅子里挣扎,被苏晨死死按住。 “还是那句话,招了就蹬蹬腿。” 王文在警局外头见了一个人,是她的线人,虽然江仓很稳定,但还是有一些流氓混混,王文养成了在外任务时的习惯,在一些混混中选了几个表现良好的人,发展成线人,这些人关键时候能够给他提供重要的线索。 韩子文的到来她越想越不对劲,王文与他有仇是没错,也不至于大老远跑到江仓来给王文穿小鞋,怎么说都说不过去,按照苏晨的说法,倒是很有可能。 她嘱咐线人一定要盯好韩子文,当然以安全为重,宁丢勿醒。 安排好线人之后,王文本来想打车回家的,不过心里总感觉毛毛乱乱,放心不下苏晨,决定回警局看看。 回到警局的时候,看门的值班民警向她敬了一个礼,王文点点头。抬头看着属于刑警大队的楼层,灯几乎都关了,唯有问询室的灯还亮着,这让王文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 “苏晨,千万不要干傻事。” 王文心中不断祈祷着不要出事,整个人拼命地朝问询室奔去,并把她后腰的枪带解开了。 冲到问询室的门口,门里正好传来苏晨疯狂的审问声音。安雨是萧暮雨的女友,本来王文就对萧暮雨有所亏欠,如今萧暮雨已死,她对于安雨更是在乎。 “混蛋!” 她想要开门进去,没想到苏晨早已把问询室的门给反锁在里面。 “苏晨你给我开门。” 王文疯狂敲门,里面的人理都不理她,这让她愤怒到了极点。奋力一脚,王文直接将门踹开,看到里面的场景她顿时惊呆了,安雨被铐在椅子上,头发湿淋淋的,在椅子里挣扎,脸上贴着一层厚厚的餐巾纸,将原本绝美的脸印出了一个模子。苏晨还待在她脸上贴上去新的。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快住手!” “她马上就要招了。” 苏晨不为所动,继续动手,王文把枪拔了出来,顶住苏晨脑袋。 “我叫你住手。” 现在警队的枪都是新换的9mm警用转轮手枪,这种枪出枪快,射程近,杀伤力小,故障率低,安全性能好,可用橡皮子弹。只有刑警队的手枪还是以前的92式9mm手枪没有更换,这种手枪是军用手枪,射程远,杀伤力大,这款枪的缺点就是在警用方面会有威力过剩的情况,容易伤及无辜。 “你简直疯了,我怎么会相信你。” 王文用枪顶住苏晨的脑袋,现在她真恨不得一枪崩了这个王八蛋。 替安雨解开手铐。想想实在气不过,又回身扇了苏晨一巴掌。 “你知道吗,要是她告你谋杀,我们刑警队都是可以立案的。” “我不会告他的,放心好了王警官,你不用担心。” 安雨看透了王文想替苏晨开脱的心思,让她颇为尴尬,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我比你了解他的心思,所以不会告他,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回家了。” “那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会打车回去。” 安雨冷冰冰地拒绝了王文的好意,一个人离开了警局。 “那你呢?”王文看向苏晨。 “我也不用了,你自己回去吧。” 苏晨也挥了挥手,独自离开了警局,只留下王文一人在问询室里生闷气。 苏晨离开警局,也没有抽烟,而是远远地缀在安雨的身后,在她打车离开的时候,也招了一辆的车尾随着。 第14章 最大嫌疑人(上) 苏晨不可能放过她,这个女人有重大嫌疑。 如果是安雨,知道萧暮雨的行踪丝毫不稀奇,至于不成正比的力量,超能力者似乎也不分男女。何况这个女人在警局所展现的读心术,应该也算超能力的一种吧。 事实上苏晨刚开始的预感是完全正确的,随着案件的深入,他和王文已经卷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如果凶手恼羞成怒,那么他们两个的性命随时都可能不保。这还不是苏晨最担心的,最担心的是在江仓出现一个超能力者,就像是在人口密集的地方投了一颗原子弹,后果是毁灭性的。 为什么? 苏晨一直在思考着这样的问题,为什么超能力者会突然出现,或者说突然肆无忌惮地开始杀人,难道他们不知道作案手法过于残忍的话,会引起上层注意,杀人有很多方法,交通事故是最不引人注意的。 江仓的夜挺美的,景观灯下,到处都是绿色的植物,无论到哪里,都能够让人保持愉悦的心情。 这一晚,似乎跟萧暮雨回来的那晚有些相似,不过苏晨没工去欣赏江仓的市区美景,他死死地盯着前面的车,的车没有回到萧暮雨的住所,萧暮雨的住所苏晨有记得,应该是在浣纱镇上的低层公寓里,而这里属于乡下。 顺着林荫小道开了大约十分钟,的车才在一处小树林的门口停了下来。树林被一条砖红色的围墙拦着,范围很大,就像是一条盘旋而卧的巨龙匍匐在地,看守着树林的大门。 围墙上每隔十来米就按着一座由黑色生铁做成的照明灯,借着灯光,隐隐能够看到树林大多是银杏,也有枫树,正值深秋,这座树林全部换了颜色,金色与红色相间交错,美得让人发指。 门口有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道,能进车,也能走路。苏晨就在后面的车远远看到,安雨在门口下来,进了这座树林。苏晨想了一下,决定还是跟过去看看,如果安雨是超能力者,以他的能力,逃跑也是徒劳。相反,如果安雨不是,那么这里也是个好地方。 想到这里,苏晨索性也付了车钱下车,来到树林的门口。 门口是一座漆黑的生铁大门,旁边才是一座专门走人的小门。苏晨来到门口,正想办法看能不能爬进去,谁知道安雨就这么站在小门里面,隔着镂空的栏杆笑眯眯地看着他,似乎早知道苏晨在跟踪她。 “既然都到这了,不进来坐坐吗?” 安雨打开门,请苏晨进去,苏晨挑了挑眉毛,挑衅道:“你就不怕引狼入室?” “不怕,你进不进?” 安雨似乎不耐烦,准备关门,苏晨一个闪身到了围墙里面,与安雨并肩而立。 “没想到我在警局那么对你,你还肯放我进来。” “虽然你尽力地表现出想要杀我的形态,但是你的心里一点杀意都没有,你只想要从我这得到一些你想要的答案,这样的行为是可以被原谅的,你知道人和神的区别吗?” 安雨还是那么冷冰冰地说着,明明还不算凉的夜晚,跟安雨在一起总会让苏晨浑身发冷。 “有什么区别吗?” “人判断对错是从一个人的行为上得出的,而神是从一个人的思想上得出的。这就是两者的区别,也是本质的区别。所以你伤害我,却依然可以被原谅。” 苏晨有些古怪地看着安雨,这个冰冷的美人跟世人的想法还真是不一样,不巧的是,他居然能理解。 “如果按照你的想法,世界恐怕都乱套了,我敢肯定有一大半人会去坐牢,谁都有想杀人的时候。” “所以神比法律宽容,一般人的亵渎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你还真是神棍,像你这么漂亮,做圣女绰绰有余。” 苏晨不无讽刺地说道。 “你就准备大晚上的跟我站在这里聊天吗?” “你又不请我进去。”苏晨嘴上不肯认输,心里更是嘀咕:倒是想跟你在里面温存一晚上,关键是你也不肯啊。 “别忘了你心里有什么事,我都知道,包括刚才你龌龊的那句。 苏晨这才想起安雨有读心术,自己心里的想法跟说出来没什么区别。 “真是个可怕的超能力。” “你错了,这不是超能力,超能力准确的说是先天或者后天基因变异所造成的远超出常人的某方面能力。这种超能力的人不会太多,而且能力也一般,比如网上报道的有人能够像吸铁石一样吸住金属,但是并没有什么用。” “那我应该把你这种能力称之为什么?” “别借机探听秘密,你又忘了我能知道你的任何想法。” 两人顺着树林间的小道一直往里走,小道两边都有路灯,尽头是一栋只有一层的小别墅,宽大的落地窗占了别墅的两面墙,别墅周围栽种的蔷薇已经凋谢,留下一圈荆棘,以及别墅前面一个干涸了的小池塘,这样的别墅恐怕在江仓都独此一家。 “很简单的,把这块树林承包一百年,然后在里面盖个房子就行了,比买的别墅要划算很多,一年前我来江仓的时候从一个无良商人手里夺来的。” 这点苏晨倒是相信,如果像安雨这样的人过得落魄,才有问题。 “你没住萧暮雨家,住在这?” 安雨回头冷冰冰地看着苏晨,脸上冰冷的神情突然融化,笑了笑,说道:“在萧暮雨离开江仓之后,我就一直住在这,毕竟这里才是我的家,而且我很喜欢这个地方。” “要是换了我,我也会喜欢这么好的别墅。” 苏晨的嘴巴还是那么臭,一点都不肯让着安雨,安雨也不介意,神情依旧。 进入屋子的时候,苏晨完全惊呆了,这是一个开放性的别墅,整栋别墅就一间屋子,全部打通,最东边靠窗的地方是一张大床,里侧是卫生间浴室,旁边是开放式的厨房。 很简单,他本以为会有多奢华,全然不是,除了必要的东西,房间里基本上没什么装饰,唯一的装饰就是四周摆得满满的书,这让苏晨身体微微颤抖,这样的心情只有喜欢钱的人掉进了装满钱的泳池时才能体会。 “你走的时候要是敢顺走一本书,我就剁了你的手。” 当苏晨脑子里充满了用各种方法把它们搬走的时候,安雨冷不丁地提醒着这些书的拥有者。 “连借也不成吗?” “你不怀疑我是杀害萧暮雨的凶手吗,怎么还找犯罪嫌疑人借书看。” “怎么会,拥有这么多书的人,怎么可能杀人。你就借我百十来本看看,我一定会还你的。” 安雨果断地摇摇头,断绝了苏晨的想法。 “从我十二岁流浪开始,它们就是我唯一的朋友,每到一个地方安顿下来,我就会把它们带过来,我没有什么行李,它们就是我的行李。” 对于安雨的简历苏晨知道一点,十二岁就开始流浪的孩子,到如今二十多岁,十几年,能够拥有多少故事,苏晨从她眉宇间传来的那份无奈能够感受得到。 “对不起。” 安雨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定了定神,马上恢复了往常冰冷的神态。 “如果你喜欢看书的话,有时间可以到我这里来看,反正我平常都在家。” 看着安雨短短时间内变换了好几次神态,苏晨反倒是有些应付不过来了。安雨家里没有沙发,就直接坐在地上,拿起一本书装模作样地翻着。 “对于一个刚刚要杀你的人如此热情,应该不好吧。” 安雨似乎在思考苏晨的话,然后点了点头,“本来我对你是没好感,不过有些事情不是我所能控制的,我感觉你很特别,我的感觉一向不会错。反正萧暮雨已经死了,平常都没人陪我,来个人陪我总是好的。” “萧暮雨真是你男朋友?”苏晨突然问道。 第15章 最大嫌疑人(下) “是。”安雨冷冰冰地回答,似乎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再聊下去。 “哈,我就随便问问,我们都没吃晚饭,肚子饿了吧,你家有什么东西,咱们煮东西吃,告诉你,我可是美食达人。” 苏晨自来熟地来到屏风后面的厨房间,打开冰箱观察了一下,里面没什么荤菜,只有一些蔬菜和饮料,唯一能当主食的就只有两包意大利面。 “你家的冰箱也太寒碜了,你是属羊的吗,怎么都是素的,连个鸡蛋都没有。”苏晨抱怨道。 屏风后面传来安雨平淡的声音,“我是素食者,所以你别想在我这找到肉食。” “你知道什么叫意大利肉酱面吗?” “不知道。”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没有米,有面。” 苏晨无奈,只能下了一点意大利面,用番茄酱和洋葱胡萝卜炒了一个番茄味的酱料,淋在两盘意大利面上,然后拿了叉子一起放在安雨身前的地板上。 “正宗意大利面煮法,每一根面条都带有笔芯。” “谢谢。” 安雨拿起餐盘,用叉子卷起意大利面,小口小口吃着。不像苏晨,就像是吃杂酱面一样,叉起一堆面放进嘴里,一吸,半盆面没了,不一会就解决干净。 “安雨,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请求你将一些事情告诉我,我们不能再让凶手流窜于江仓了,王文不希望再有人遇害。” 听到苏晨的话,安雨抬起头看着这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有些奇怪地问道:“你喜欢那个女警察,明明你想让江仓乱起来,却还是想帮她破案。” “现在很少有执着于自己信仰的人了,我对他有好感也很正常。” “可惜她心里一直介意男朋友的死,恐怕很难走出来。” “她男朋友怎么死的?” “我知道,但是不能告诉你,我能看到很多秘密,所以我也必须保守很多秘密。” “你这种人真是可怕。” 苏晨揉了揉吃饱的肚子,死心地躺在地毯上,双脚搁在一本名叫《时间简史》的书上,仿佛这里就是自己的家,随心所欲。安雨蹙着眉头,很自然地将书从他脚下抽出来,狠狠拍在苏晨脸上,难得安雨这个冰美人也有情绪化的时候。 “离开江仓吧,如果你喜欢那个女警察,就把她也带着,走得越远越好,接下来的江仓可能会变得很危险。” “那你呢?”苏晨听到安雨的话吃了一惊,转而怀疑起这句话的真实性,“如果说危险的话,那么你比我更有理由离开,你本来就不是江仓人。” “我必须要找到一个人,如果找不到,我就不能离开江仓。” 不知怎的,安雨突然跟他说出了一些秘密,苏晨立刻在心里百般思索,安雨所说的人到底是什么人,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跟安雨说的危险有关。 “他是以后的关键,即使用很多人的生命来堆也在所不惜,因为更多的人将会被拯救。” “恕我不能赞同你的观点,生命不会因为少数而显得卑微,因为多数而牺牲少数的想法是可耻的。” 安雨奇怪地看着苏晨,仿佛对他有了一个新的认识,“难道我们不是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么,让少数人的利益服从多数人的利益。” “那也不对,没有人是可以被牺牲的,牺牲都应该是自愿的,比如你我。” “离死亡越近,恐惧就会越盛,你决定了吗?”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反正有你这样的美人跟我一起死,我死也无憾。” 苏晨看着安雨那副冰冷绝美的容颜,心中不禁生出无数绮念。安雨狠狠瞪了他一眼,示意苏晨那些龌龊的念头不要在她面前表露出来,苏晨只能尴尬地笑笑,躺在地毯上看书,不说话。 手机铃声响起,苏晨看了一眼来电,是王文。 “你在哪?” 电话里传来王文的声音,时间不算太晚,但也到了睡觉的时间,显然这个夜令她不怎么睡得着,焦躁的情绪让她不由自主打了苏晨的电话。 “我在家看书,有什么事吗?” “左眼皮老跳,总感觉还有事情要发生。” “没事的,这种事向来做不得准,如果有什么事解决不了的,不要担心,反正明天也解决不了。” 电话里王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情果然好多了。一旁的安雨看着苏晨眼不眨心不跳地说谎,冷笑道:“男人天生就会说谎。” “效果达到了就行,手段不重要。”苏晨无所谓地说道,然后挂了电话。 在江仓市的那一头,王文挂了电话。她刚刚洗过澡,短发用吹风机吹干,显得有些干燥毛乱。穿着衬衫站在落地窗前,从高楼上眺望整个江仓,想要将灯光找不到的角落都看清楚,可惜她无能为力。 在王文看不到的黑暗里,这是江仓一间小酒吧的后巷,一个衣着暴露的苗条女子斜斜地倚靠在酒吧的墙上,头发烫成了老SH式的时尚卷发,后面绾成了一个发髻,眼睛和眉毛都画得很淡,唯有一点红唇妖艳夺目。芙蓉绣花的白色旗袍将玲珑的曲线衬托得完美无瑕。 她喝醉了,在酒吧的后巷里吹吹风,醒醒酒,顺便抽两支烟。她喜欢这样的生活,醉生梦死,逍遥快活,谁说男人才能这样,女人也一样,而且女人一样可以玩男人。她有个癖好,只要想要了,碰到男的就勾引,她对自己的魅力充满自信。 不远处,正好有一个男人的身影朝她这边走来,因为背着灯光的关系,几乎看不清他的脸,但这有什么关系的,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就行,正常男人逃不出她手掌心。 她将旗袍的叉往上撂了一截,露出纤细的黑丝大腿,以及大腿根部若隐若现的真丝内裤。果然不远处的男人朝自己看了过来,这一招百试百灵,她能感觉到男人眼中刺向自己灼热的目光,恨不得用眼神就能将她扒光了。 “一个人?” 她对着背光的男人,软软地问了句,声音里面柔得没有骨头。 “一个人,你呢?” 男人走了过来,脚步很沉,在寂静的后巷里能够听到皮鞋踩在水泥路上啪嗒啪嗒的声响,这个声音仿佛拥有神奇的魔力,能够让她的心跟着皮鞋声跳动。 “我出来向来一个人哦,所以你不用担心有什么人会打扰我们的好事。” “那最好不过。” 那人得到了暗示,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有些粗暴地卷起衬衫袖子,手腕上鲜艳的黑莲在灯光下散发出妖艳的墨色。 “好漂亮的纹身,你哪里纹的,我也想要一个。” 她抓住那人的手,仔细地打量着手臂上的黑莲,她身上也有纹身,可是和这个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小学生画的一样,她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纹身。 “这个黑莲只有神选之人才能拥有。” “你们男人尽会骗人,我不管,你必须要给我弄一个。” 她紧紧地贴在那人胸膛上,身体隔着两人的衣服摩擦,享受耳鬓厮磨的快感。 “好吧,我给你机会,能不能得到就看你的命了。” 第16章 七天够了(上) 第三起,短短七天,凶手第三次犯案,这件事情想捂盖子是不可能的。凶手犯案,手段残忍,如果再不将凶手抓到,可能会发展成开膛手杰克类型的案件,那么江仓所有领导的前途也到此为止了。 王文赶到现场,没想到苏晨比她来得还要早些,他已经安排人手勘察现场。酒吧的后巷两头拉起警戒线,除了专业的法医队伍和刑警,苏晨不允许其他人进入案发现场。工作人员进入现场都带着脚套,以免留下痕迹,比王文分配工作时要专业许多,这让她感到羞愧。 让王文感到惊讶地是,苏晨自己却像没事人一样在警戒线外抽烟,抽的是王文给他的黄熊猫,苏晨抽这烟很上瘾,这烟一条只有五包,两条烟恐怕没一个月就能抽完。 “怎么在这抽烟,不去检查尸体。” “已经检查过了,询问酒吧里的客人,凶手是随机杀人,除了萧暮雨外,两起凶杀案的受害者都是***比较混乱的女人,类似的连环杀人案在国外并不鲜见,凶手一般具有精神病。当然,这次还有一点新发现。” 苏晨将自己的破手机扔给王文,王文吓了一跳,慌乱地接住手机,滑开屏保一看,这是苏晨用手机拍摄的现场照片,照片里是死者的右手,在右手下似乎有一些划痕,但是不怎么看得清楚。根据王文的判断,这极有可能是受害者留下的关于凶手的信息。 “什么字?” “这是死者生前用指甲抠出来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凶手为了扰乱我们视线而故意为之,但根据凶手犯案的习惯来看,凶手是一个很嚣张且很自信的人,他不怕事情闹大,也不信我们能查到他,所以这种可能性不大。我用了些方法辨认出受害者写的字,是一个‘车’字。” “‘车’字,难道是嫌犯认识凶手,凶手名字里带有‘车’字?” “这种推断的可能性不大,刚才我说了,凶手是随机犯案,受害人不大可能认识凶手,最有可能的就是,受害人在死前对于凶手身上最特别的一样东西的阐述,也不一定是‘车’字,受害人来不及写完,带‘车’字的字也有可能。” “那可有很多啊。” 王文颇有些苦恼地揉了揉头,苏晨地给她一支烟,那意思就是一根解千愁。 “虽然是笨办法,但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做,万一有线索呢。” 苏晨略作安慰,他知道这段时间就王文的压力最大,市局来的副局长没少给她添乱。 “韩子文那边有没有什么线索?” “除了一些必要的应酬,平常都待在酒店里,连门都不出,看来他应该没什么嫌疑。” “那也不一定,总之先盯着吧。” “恩。” 王文答应着,没想到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就响了,王文看了下来电,接通电话,马上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挂断电话跟苏晨说道:“短时间内连续发生三起命案,市里面终于按捺不住,我得马上去市里开会,韩子文和局长已经在市里了。” “这也正常,到这个时候了,报纸新闻满天飞,他们要不着急才是假的。” 苏晨想了想,才说道:“还是我跟你一起去吧,以你的性格怎么斗得过韩子文那些官僚。” 王文想了想还是摇头否定了苏晨的提议,她的性格虽然不适合从政,但是好歹在体制内待了那么长时间,对于官场的规则有所了解,苏晨可还是门外汉。 “你去不合适,还是我去吧,大不了就不升官,我又没犯什么错误,他们还能开除我不成?” “既然如此,你还怕什么。”苏晨拍着王文的肩膀,劝慰道:“有些事情一定要让他们明白,我们破不了的,他们一样也破不了,而且这件案子的主动权一定要掌握在我们的手里,不然这件案子无疾而终的话,我们不仅要替他们背黑锅,而且案子也没有再调查的可能了,官僚体制我比你懂。” 实际上,当两人赶到苏城市局的时候,现场的气氛远比两人想得要严重许多。在坐的几个人苏晨都不认识,实际上他本来就一个都不认识,还是王文偷偷给他介绍的。 坐在正中间位置的,不是市公安局长,而是市政法委书记迟安峰,右手边的才是市公安局局长郝益民,郝益民下手处是副局长韩子文,斯斯文文,年龄看上去很轻,一看就是背景扎实,潜力十足的人物。江仓市公安局长的位置就显得有点微不足道了。 除了这些大干部,在场开会的还有市里的多位刑侦专家,王文在市局的时候也多次求助过他们,刑侦经验非常丰富。连这些专家都请来了,看来这次会议想忽悠过去已经不可能了。 政法委书记迟安峰是认识王文的,王文办事认真敬业,是个好手下,也破过几件大案,很得迟安峰的看重,苏晨满脸络腮胡子本身就不受人待见,所有人自动将他忽略了。 看到王文和苏晨进来,迟安峰笑着请两人坐下,然后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大家知道领导要发话了,都停止交头接耳,一个个正襟危坐,神情严肃地注视着迟安峰,王文亦是如此。 只有苏晨这个另类,坐在王文后面旁听,翘着二郎腿,没点正行,王文狠狠瞪了他一眼,他依然如故,将王文气得不行,什么对官场了解,简直就是个二愣子。王文不知道,这是苏晨故意的。 “好,王文同志也到了,我们就开会吧。大家都知道,最近在江仓境内发生了一连串恶性的杀人事件,江仓原本是一个平静安逸的文明城市,现在出现了这种恶性案件,社会影响非常之大。下面我们请王文同志来进行一个简单的汇报吧。” “好的,迟书记,各位领导。” 王文顿了顿,拿出准备好的工作报告,简单地阐述起来,对于案件的阐述一定要简明扼要,领导都很忙,没工夫在听报告上浪费时间。 “案件共有三起,三起受害者的死因全是被人击碎要害部位的骨头而导致内出血致死。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这三起案件是同一个凶手所为。目前对于案件发展的有利线索很少,根据我们的判断,凶手拥有非常丰富的反侦察经验,而且力量极大,根据现场的破坏程度来看,极有可能是功力深厚的练家子。” “荒谬,王警官的意思是,这一连串的杀人案都是武林高手所为咯。” 副局长韩子文突然打断了王文的话。 “根据调查,我们有足够的理由怀疑是练家子所为,也就是韩副局长所说的武林高手。” “小王啊,办案凡是要讲究证据,而且不能光看表面证据。听说你找了一个不务正业的作家来帮助破案,查案毕竟不是写小说,不能光凭想象力的。” 出来跟王文唱反调的是一个市局的老刑侦,平常跟韩子文走得比较近,这个时候跳出来为难王文倒是不稀奇。 “苏晨虽然是个作家,不过他本来就是清华大学政法系的高材生,而且他发的两篇刑侦论文在业界有很大影响,高老师的说话未免有失偏颇了。” “办案除了理论基础,最重要的还是实践,毕竟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嘛。而且公安局办案,请一个不相干的人来调查,说出去还以为我们公安局都是些酒囊饭袋。” “说实话,还确实如此。” 第17章 七天够了(下) “你……” 在场的人全都被苏晨的话给镇住了,一时间面面相觑,仿佛刚才那句话是听错了,他们是市公安局,刑侦经验何其丰富,被一个青皮后生说成酒囊饭袋,问题是这个话还是他们自己说的,苏晨不过接了一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苏晨!”王文第一个反应过来,怒斥道,官场有官场的规矩,上尊下卑不能有半点逾越,“快向各位领导道歉,领导掌控大局,我们负责具体任务,领导不插手只是对我们的信任而已。” 让王文想不到的是,苏晨还真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表示道歉,不过接下来的话让王文差点吐血。 “对不起,各位领导,是我说话不礼貌。我统计了一下苏城市近五年来的凶杀案一共十件,算是很低的了,其中还有五起是情杀,但是这十起凶杀案的破案率只有百分之五十,也就是还有五起的凶杀案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除了刚才这位老刑侦给自己下的定义,我真没有别的形容词。” 王文知道今天的事情不能和平收场了,她都不敢看在坐诸位的脸色了,有谁见过打了人之后道个歉,然后再往死里打的?被苏晨指着鼻子骂的老刑侦,气得说不出话来,偏偏又没有什么理由去反驳,其郁闷程度可想而知。 “你是谁,这是我们市公安局的办公会议,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手下和自己被打了脸,韩子文不可能不站出来维护,一个连手下都无法维护的领导,谁愿意跟随。既然从案件上讲不过苏晨,就只能想其他的方法来把这个捣蛋的人赶出去。 苏晨肯定不是警局的人,体制内的人前途掌握在领导的手里,肯定知道规矩,既然不是体制内的人就好办了,这个会议室体制内的人开的,闲杂人等随便闯进来,万一泄露了机密怎么办? 苏晨看着韩子文,脸上的不屑之意让韩子文的心没来由地一突,早就料到他会来这一招,苏晨就在这等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聘书,展开在韩子文面前。 “在第一起凶杀案发生之后,江仓市公安局已经聘请我为侦查分析的顾问,也就是说我查案,并且来这里开会,完全是符合规矩的,这点不用韩副局长操心了。” 苏晨将韩副局长的副字咬得特别重,一般时候下属称呼领导,都是轻轻将这个“副”字摘掉,又不是发文件,非要加个副字干嘛。苏晨不仅重重说出来,还带着打压韩子文,人家局长和政法委书记都没说话,你一个副的急着跳出来干嘛,显得你长袖善舞吗。 正面扇了韩子文一巴掌,刚说了一会话,反手又抽了一巴掌,王文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闹吧闹吧,反正她也不准备升职,苏晨也是编外人员,再怎么闹也闹不出什么结果来。 “我想王文警官带这位同志来应该不是来捣乱的,如果这位同志对于案件的进展有所帮助的话,那也不是不可以嘛。” 这个时候政法委书记迟安峰开口止住两人话头,这里是市公安局的办公会议,不是学校里开的辩论会,要是传出去了,脸面可就丢大了。苏晨也是暗暗赞叹,常年身居高位的人,对于脾气的控制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这样的人往往是最可怕的。 “谢谢迟书记的支持,迟书记以大局为重让苏晨佩服,难怪王文警官在平时总是说市里的政法委书记是个让人敬重的好领导,在苏城的时候,没少受领导照顾。” 迟安峰笑着摆了摆手,“王文同志是立过一等功的人,组织对于这样的人才向来是特别重用和照顾的,若不是王文同志受了伤需要调养,我还舍不得放到江仓去呢。” 花花轿子人抬人,两人一来一去互相恭维,瞬间就将会议又拉回到融洽的气氛中来,韩子文被瘪得不吭声,苏晨也就懒得理他。 “那么这位同志,谈谈你对这个案子的看法吧。”迟安峰说道。 “好的,迟书记。”苏晨点了点头,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资料,朝再坐的人看了一圈,然后才说道:“相信大家已经看过江仓连环杀人案的报告了,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再赘述,大家关心的肯定是这件案子的影响,以及破案的时间。” “这件案子的凶手丧心病狂,其影响肯定不用说,江仓的市民现在晚上已经不敢出门,说是人心惶惶不为过。我估计各位领导来自上面的压力肯定也不小。凶手具有很强的反侦察意识,现场几乎没留下什么有用的证据,说句不好听的话,市里也不想插手这件案子吧,如果江仓能够独立完成这个案子,那么最好,市局也领导有方。如果江仓不能破案,由于案件造成的影响巨大,市局也可以将责任归咎于江仓的办案不力,将主办人王文警官开除,或者调个闲职就行了。事情也还有挽回的余地。所以我认为这件案子暂时还是由我们独立侦办比较好。” 迟安峰手指轻轻点着桌子,显然是在思考苏晨话中的利弊,其他人都不敢说话,一般只有碰到重大事情需要斟酌的时候才会这样子。这种事情是不能宣扬出去的,否则会引发社会动荡。当然,说出去也不会有人承认的,市局相信江仓的警察办事能力,这件事也应该江仓的警察管。 “我需要一个时限,超过这个时限市局必须插手。” 迟安峰的这个决定让苏晨不意外,也是应有之意。市局就算不想插手,那也是在一定时间和事件影响范围内的,超过了市局的底线,那么市局就非插手不可了。 迟安峰想了想,伸出食指点了点苏晨,说道:“如果要我们相信你,那么你就要在一个月之内破案。” “一个月是不是太短了,这件案子很复杂,根本不是这么短时间能够破的。” 王文有些急了,但她知道迟书记定的时间不可能改变,这是市局的底线。 “不用那么长时间,七天就够了,但是凶手太过危险,我需要武警部队的支持。” “你说什吗?” 王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凶手的影子都没有,苏晨竟然信誓旦旦地说七天之内破案,这怎么可能。 王文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其实限期破案是不讲究科学道理的,但官场就是这样,让人无奈。 “七天够吗?” 就连迟安峰都有些不敢置信,他认为一个月时间应该差不多,这个年轻人居然敢信口开河地说七天。 “够了,七天如果破不了案,再多时间也是浪费。给我七天时间,我让凶手自投罗网。” “挺有志气的。”韩子文笑着跟苏晨说道,脸上却满是讽意。 会议开到这里已经没有必要再进行下去了,迟安峰宣布散会,王文就带着苏晨一起开车返回江仓。 车上,苏晨开着车窗,外面凉风嗖嗖,让人难受,苏晨却一点都不在意。王文心烦无比,也抽起了烟,看到苏晨一副淡定无比的模样,才稍稍好些。 “你到底掌握了什么线索,怎么不告诉我,七天破案你有把握吗?” “忽悠他们的,你不会真信了吧?” 苏晨一副惊讶的神情,王文心漏跳了一拍,车子一个急转,差点冲出公路,险险地在公路边缘停了下来。 “你说什吗?” 车内传来王文近乎咆哮。 第18章 安雨自杀(上) 王文那对算不得饱满的**在斜勒的安全带后面起伏。短发下那双单眼皮乌黑眼珠瞪得滚圆,似乎不敢相信苏晨的话。七天破案,忽悠的!苏城的政法委书记,正厅级干部,统领着整个苏城大市的公检法以及纪检委,谁敢忽悠他。 打量着坐在副驾驶座上,淡定抽烟的苏晨。今天的他穿了一件斑点衬衫,外面套了米黄色的风衣,配着脸上的络腮胡子,有种说不出的成熟魅力。可就是这个看起来成熟的人,做出了忽悠纪检委书记这种不成熟的事。 “你他妈疯了!” 王文握着方向盘的手已经捏得发白,她在强行克制自己的怒气。 “谁规定政法委书记就不能忽悠的。” “你他妈混蛋。” 王文忍无可忍,反手就扇了苏晨一巴掌,苏晨的皮肤本就很白,王文这一巴掌扇得狠,左边的脸颊上清清楚楚的五个手指印。以至于苏晨含在嘴里的香烟都落在车内地毯上,鲜红色的烟头在地毯上烫了一个洞,塑料燃烧传来一股难闻的焦味。 王文的脸色比苏晨还要白,气的。 “七天要是破不了案,你他妈拍拍屁股就走了,但你想过江仓警局的这些人吗。夏晓曼,刚刚大学毕业来到刑警队实习,碰到的第一件案子就被你搞得无法收场,以后更没前途可言。夏雨,法医课科长,三十岁不到的正科级,本来到正处不成问题,现在也被你毁了。江镇,虽然是混日子的,但是人家好歹想上个副科然后再退休。这些都是相信你的人,而你却把他们的前程亲自葬送掉,你心里不亏吗?” 苏晨平静地有些古怪,抓住王文扇过来的巴掌,目光炯炯地看着她,这样的目光看得王文心里发慌,而且苏晨的手指嵌入了王文的指缝,将两人的手掌紧紧贴在一起。 “那你呢,你本来可以上副处,调回苏城做刑警队长的,如果我搞砸了这个案子,你会恨我吗?” 王文心慌之中抽回自己的手,她的心早已属于了别人,那个用血染红了她心的男人。何况两人才认识一个星期,王文不相信苏晨会到她心里。 “我能有什么恨的,留在江仓就留在江仓好了,反正这里有我死去的男人,还有他姐姐,也没什么不好的。我只希望你能快点破案,不要再有人受到伤害。” 苏晨苦笑一声,点点头,“明白了,我会在七天内破案,但希望你知道,不是为了冷漠的江仓,而是为了相信我的你们,更重要的是为了你。” “谢谢你,真的。” 正如安雨告诉他的,王文的心里装着另一个人,容不下苏晨,虽然王文对苏晨也有好感,情深缘浅便是如此。 “有什么好谢的,这两天为了案子的事,头发都掉了不少,你给的两条烟没了,为了接下来破案的顺利进展,你是不是再提供两条。” 王文无奈地从后座拿了两条烟给他,“你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破案和我的身体,你会选哪个?”苏晨突然问道。 “破案。”王文毫不犹豫地回答。 “真是个无情的女人。”苏晨叹了口气,继续抽烟。 “是送你回去,还是回警局。” “不了,我想去案发现场走走,你先回去安排工作吧,我们自己人一定不能乱。” 其实苏晨骗了王文,他没有去案发现场,而是一个人来到了江边。每当他有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就会来江边散步,抽烟。因为多年前,他父母意外死亡,苏晨以旁人无法理解的想法,将亲人的骨灰撒入长江,家里连一块排位都没留下。 他们不知道的是,苏晨这样做是想把自己的思念掷入汹涌的江河,让奔腾的江水来冲淡自己的思念。 到江边的时候,天已渐渐黑了下来。奔腾的江水两岸,夜幕朦胧,来回的尽是忙碌不歇的货轮,这里他来过不知多少次,每一次都能看到不同的景,但他不怎么在乎看到什么,只是一个人坐在堤坝的乱石上,自顾自地抽烟。 突然一团东西冲到苏晨的脚下,因为天黑,苏晨看不清,不过天生的直觉让他去检查一下。走近了些,苏晨才看清,那是一个人,一个溺水的人。 苏晨长得纤瘦,力气不大,废了好大劲才将水里的人捞上来,千万别以为掉水里的人瘦小就觉得一定好捞,人肚子里喝饱水之后,体重加了何止十斤,况且人的衣服进水之后,也比原来的要沉很多。 苏晨也不知道倒了什么霉,过来抽根烟都能碰到一个死人。此刻的他只顾抱怨,完全没想到人家第二起凶杀案的报案人,只不过是在路边树林小解,也能碰到血肉模糊的女尸,岂不比他更背。 拖起来后,苏晨习惯性地开始检查尸体,这不检查还好,一检查连苏晨自己都吓了一跳。躺在地上的溺水之人,秋水蕴眸,媚骨横生,在江仓,除了安雨谁还能当得起这八个字。 来不及去追究安雨为什么会溺水,苏晨发现她的体温还是热的,也就是说安雨刚溺水,在医学上,只要不是脑死亡,那么都有抢救的可能性。 救人要紧,苏晨也顾不得许多,直接掀开安雨穿着的毛衣和衬衫,把她的胸罩拉到胸部上面,露出下面那对饱满的***尽管为了救人,苏晨的脑子里也经不住生出许多绮念,实在是安雨的身材太完美了。 救人要紧!苏晨用湿漉漉的手掌抹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些。 刚刚溺水,停止呼吸的人,只要采取心肺复苏的急救,是有很大几率救回来的。苏晨双手相叠,按在安雨的饱满的胸上,柔软的触感以及一点冰冷僵硬的凸点从手心像触电般传递到苏晨的脑海里。 苏晨是顾不得什么,心里默数着一下两下三下,然后捏住安雨的鼻子,口对口进行人工呼吸,一股幽香沁人心脾,让人神魂颠倒。做这样的急救最是折磨人,他一边抱怨,手里头不肯停下。 只是过了将近一分钟,安雨都没能醒来,这让苏晨慢慢感到害怕,时间拖得越久,离死亡就越近。苏晨必须争分夺秒,苏晨不知怎的,无论都不肯接受安雨的死亡,要把她从死神手里夺过来。 溺水分为干溺和湿溺,干溺是人落水后,身体的气管受刺激之后反射性的自我封闭,这种情况救过来的几率很大,湿溺是水中的泥沙和水进入气管导致,这种情况救过来的几率只有十分之一,安雨显然属于湿溺,情况非常危急。 “可千万别死,你那么漂亮,还有那么多钱没花完,怎么舍得死。” “醒来啊。” 他的左手贴在安雨的胸部,右手不停捶打。寂静的夜里,苏晨的呼喊在奔腾的长江里飘荡,充满了洞穿力,仿佛想要透过厚厚的地壳,直达幽冥。 冥冥之中,一个灵魂好像听到了苏晨的呼唤,顺着高亢的声音,在迷失中找到了方向。 咳咳,苏晨的敲打终于见效,江水从口鼻间溢出,安雨不停地咳嗽起来。这让苏晨欢喜无比,十分之一的几率,都能让他撞到,看来下辈子的运气都用上了,还有半辈子顺着霉运慢慢过吧。 “冷。” 猛烈的咳嗽一阵,安雨在苏晨的怀里呢喃。现在是深秋,天气已凉透,又浸在水里许久,暂时脱离危险的安雨也可能休克而死。 “笨蛋,在江里洗澡当然会冷。” 第19章 安雨自杀(下) 苏晨抱怨这个麻烦的女人,将安雨身上的湿衣服脱掉,连内裤和胸罩都不剩,将自己干燥的风衣脱下来,包裹在她身上,然后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来替她取暖。 打电话叫救护车,能做的苏晨已经做到最好了,接下来就看医院的救护。 医院的救护车差不多一刻钟才到,其间苏晨总忍不住细细观察躺在自己怀里的女人,为了急救,他将风衣里的私密部位都看了个精光。这个女人太完美了,身上仿佛没有骨头一样,那纤细的腰肢根本经不起盈盈一握。 身上似有若无的体香,在苏晨鼻间萦绕,撩拨得他心烦意乱,真是红颜祸水,不让人省心,苏晨连安雨好好的,为什么要自杀都无心去思考。 安雨是孤儿,没什么家属,所有的抢救费用都只能苏晨垫付,安雨是有钱,但苏晨总不可能把昏迷者叫起来问清楚账号密码,再让她继续抢救吧。 在苏晨做了心肺复苏之后,安雨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医院的抢救也只是给虚弱的病人输营养液,排除病人肺里的泥沙,这前前后后不到一个小时,苏晨交的押金就有一万,要是明天住下来,结算的时候可能还不够。 他本来就没多少存款,这一次交出去的钱让他直搓牙花子,真黑! 江仓的医院很大,住院部大楼一共三十层,还分东西两个病区,尽管如此,人口很少的江仓,医院还是人满为患。 还好急诊这边住院的人少,价钱也贵得离谱,苏晨既要看着盐水吊完,没再花一张床铺的钱,就在安雨的病床边囫囵眯了会,直到三点多,安雨才将将醒来,身体虚弱无比,脸色像一张染了浆的白纸。 值班护士过来替安雨换药水,肥胖的护士透过厚厚的眼镜片,满脸艳羡地看了一眼苏晨,又嫉妒起安雨的冷艳,酸酸地说道:“抢救了这么多人,也见过不少家属,从没见过像你男朋友这么好的,半宿都没合眼,直到你现在醒来才眯了会。” 安雨有些眼神怪异地看了一眼苏晨,脸上冰冷的神情不曾融化半点,仿佛人间的所有事都无法打动这个天仙般的美人。有很多漂亮的女人都很骄傲,似乎非杰出无比的男人连一睹她们芳姿的资格都没有。安雨更甚,她连骄傲都不屑。 这种态度让人很无语,好歹救你一命,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忒也过分。 “你为什么救我?” 待护士走后,安雨才不咸不淡地问了苏晨一句,责怪他多管闲事。 苏晨气急,怒道:“我还没说你呢,好好的为什么自杀,好像你对你前男友也没多少感情,不至于为他殉情吧。我是不知道你们什么想法,难道还有比死更可怕的事情吗,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也不能做任何事情。叫我有那么多的事情没做完,怎能甘心去死。” “那是你,有时候死亡是最接近神的方法。” 安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不再说话,她的身体很虚弱,需要多休养。苏晨则是说不出的担心,她的话听起来就像是某些邪教组织忽悠人的教义,他担心安雨十二岁出来流浪,被邪教控制思想。不过他马上打消了这个顾虑,这个冷冰冰的女人能够看透人心,哪里会被邪教组织控制,她控制邪教组织还差不多。 趁着安雨睡觉的时间,苏晨给王文打了一个电话,说了一下案情的进展,基本上都是一些线索的检验情况,说起来对于整个案子的帮助并不是很大,随机作案的侦查难度较大,从身边人查起的效果自然不会很大。 不过苏晨也不点破,任由王文去查,苏晨定的七天破案,对于王文的压力难以想象,能让她觉得案情有进展,心里会好受一点。 其实警局的所有人都进入了一个逻辑误区,说白了就是把自己给套路了,警察查案都是按照一定的办案程序进行,苏晨则不用,之所以不告诉王文,是他已经将目标锁定在了警局内部。至于是谁,他还不能告诉王文,因为他也不敢肯定,他需要确凿不容抵赖的证据。 王文估计现在正在皱眉头吧,苏晨咧嘴微微一笑,回到房间的时候心情好了不少。 “怎么,在想你那个短发女警。” 安雨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精神依旧不太好,脸色却是红润了些,说话更是一如既往不受苏晨待见,“老是看别人心事,你就没有一种偷窥的感觉吗?” “街上那么多女人穿短裙露大腿给你看,你会感觉自己在偷窥吗?” “你读了那么多书,就是为了用逻辑**别人的思想是吧。” 把别人心里的秘密比作女人的大腿,亏她想得出来。 安雨不想理他,抬头看了看还没挂完的药水,低着声音说道:“我想去洗手间,你陪我。” “想去就自己去……”苏晨话没说完,就被安雨狠狠瞪了回来,改口道:“那我陪你去。” 住院部的病房是有独立卫生间的,急诊部却没有,只有在走廊尽头有一间公用的卫生间。安雨的身体实在很虚,苏晨一手托着盐水袋子,一手挽着她的手,如此之后,安雨走路还是歪歪扭扭,站不稳。 公共女厕是一排坐式马桶,中间用隔板隔开,夜里人不多,只有他们两个,也不会有什么尴尬。 苏晨将安雨扶到马桶上,因为要在外面托着药水袋子,厕所的门只能虚掩,贴了近了,苏晨能清晰听到门后传来的水流声音,又想到昨天晚上替安雨脱掉内衣,裹上风衣时那惊鸿一瞥,忍不住有流鼻血的冲动。 兴许是刚才看到了苏晨的想法,门内传来安雨冰冷的声音,“你最好收起你身为作家的想象力,再敢把昨晚看到的景象和我上厕所的场景联系起来,我出来就让你失去男人的能力。” 苏晨撇了撇嘴,“你这个能力,看到多少龌龊事,那心里得有多难受。” “人心通透,见多了便无所谓了。” “那天你说你来江仓的目的就是为了找一个人,你知道是谁吗,或许可以让王文帮忙找找,毕竟公安系统查起人来比较方便。” 苏晨突然想起那天在安雨家说的话,安雨不肯离开江仓是为了找人,如果是普通人,凭安雨的本事能找不到?似乎她在这里待的时间也不短了。 门后突然变得寂静,似乎是想通了某些事,安雨才说道:“不是某个特定的人,而是一种能力,伸出手能够掌握周天星辰的能力,我要找到拥有这种能力的人,要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死也必须找到他。” 苏晨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上过厕所后,安雨说她饿了,苏晨知道安雨是素食主义者,提议买些苹果,安雨同意了。 水果店在医院对面,苏晨穿过马路,买了两斤苹果和一串香蕉,这才返回。走到半路的时候突然又一股不好的预感,想想肚子饿买苹果吃本来是很正常的事,但是安雨今天这么求他办事就不正常了,这个连骄傲都不屑的女人,宁愿饿死,也不会叫他买东西吧。 越想越是不对,苏晨也顾不上来回奔驰的汽车,拎着水果就往急诊室跑。 江仓的天星光正亮,残月照耀在医院的头顶,在地面拉出一条颀长的影子,苏晨看着投落在地上的大楼影子,猛然抬起头,那大楼顶上的人影不是安雨还能是谁。 第20章 手握星辰的男人(上) 近日来,江仓实在不平和,三起凶杀案已经被各大报纸和媒体转载,凶手手段残忍已经轰动全国。网上有人评价江仓的夜已经染血,不再适合市民出行,死亡的恐惧弥漫在众人心头。 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被吓倒,很多皇冠会所的生意依旧火爆,这里聚集着江仓多数富二代,平日里闲得发慌的痴男怨女。 宝龙会所,从夜幕落下,就有许多男女闲坐在大厅的沙发上,观看会所准备的表演节目,也有很多男女目光搜索,随机寻找自己的猎物。他们的心是空的,需要用酒和性来填补。 凌晨三点半,这个时候正是普通人睡意正浓之时,会所里聚集的人也大多散去,街上连一辆车子都难得路过。街道一下子变得清冷,黄橙橙的路灯也只不过给路面多染了一层霜色。 路边的非机动车道上,一个长腿美女不知道何时候醉倒在地,黑色的紧身牛仔裤和里面的白色内裤被人褪到膝盖。估计醒来之后,她都不知道跟哪个男人做了,或者哪些男人,反正无甚所谓,满足就行。 路灯下,长腿美女成了这里唯一的风景。一个手戴白手套的男人不知何时出来在她身旁,眼睛里透出极度兴奋的目光,仿佛是长腿美女身上散发的腥味把他吸引过来,无论什么时候,他都喜欢这样的女人,而且虐杀比跟她们行乐更让人愉悦。 “哈哈哈哈……” “救命……” 微弱的呼救声湮灭在寂寞的灯光里,这里是江仓新区,一片苍色的静景,无人应答。 就像是一张静态的插画贴在摄像的镜头上,不知何时,图片里不和谐地出现了两个身影,火红色的头发在清浅色的图片中格外突兀,这两红发美女不知不觉站在了白手套男子身后,手掌上突兀冒出的火焰化成了灼热长枪斜斜地握在手中,随时准备出手。 “够了千金侯,你到底想杀多少人。” 被称为千金侯的白手套男子丢下手中的长腿美女,长腿美女的下体被撕裂,鲜血染红了她的下身,惊吓中她早已不省人事。 千金侯转过身来冷冷一笑,而后疯狂大笑起来:“杀多少人无所谓,我还以为你们这些地老鼠已经吓破了胆,没想到还敢出来。更让我意外的是,你们居然能知道我的封号,这可有意思。” “都什么年代了,还弄王侯将相这一套,你以为是春秋战国吗。” 其中的一个红发美女讥笑道,她们有两人,对方只有一人,优势非常明显。 “你们还不明白吗,把我封在这里,就是让我除掉你们这些地老鼠,月光残社,一个都别想活。” 千金侯突然发难,身体快速地贴到一个红发美女的面前,红发美女脸上那条贯穿眼睛到达脸颊的伤疤,因为惊愕急速扭曲起来。 “小心!” 她旁边的姐姐想要提醒,已经来不及,红发美女捏着火焰长枪没来得及抵挡,就被千金侯的大手抓住手腕,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图片,红发美女的手臂连同火焰长枪被硬生生地扯下来,喷涌而出的鲜血洒落在千金侯狰狞的脸上。 温热的血液顺着脸庞流淌而下,他扔掉断臂,兴奋地伸出舌头,舔了舔。 “美女的血就是香。”而后他拉开风衣的袖子,露出里面正开得妖艳的黑莲,在花骨朵上,早已绽放出第二叶花瓣,“就凭你们两个月光残社的余孽也想杀我二叶千金侯,简直痴心妄想。” “怎么可能!”姐姐死死地盯着千金侯手臂上的二叶黑莲,仿佛见到了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从一叶到二叶,起码要经过三年时间的磨练,你才一年不到,怎么可能绽放二叶。” “这个问题等你死了之后去问神吧。” 千金侯找到了月光残社的人就不再手下留情,红发美女姐妹都不过是绽放一叶之人,二叶之力是一叶之力的两倍,但是之间的差距不是用数量能够填补的。 千金侯飞快近身,两姐妹吓了一跳,飞快闪身后退,但她们是自然系的能力,根本没法和力量系的千金侯比速度。一个一叶,一个断手的一叶,姐姐知道两人拖下去对她们根本没好处,更不要说杀死千金侯,今天能够逃走已是万幸。 “姐,怎么办。” 妹妹强忍着手臂上传来的疼痛,左手冒出一团火,拍在断臂伤口处,将伤口烧合,这种方法通常适用于战场上,烧合的伤口神经会被损坏,将永远失去再接断臂的可能性,这是面对目前形式的最好方法。 “你走,能逃一个是一个。” “什么?”妹妹不敢相信姐姐说的话。 “我们两个留在这,都是死路一条,能走一个是一个,必须有人将二叶千金侯的消息传回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那我留下,我受伤了,对社里没什么用,姐姐快要绽放二叶,比我有用多了。” 妹妹激动地挡在姐姐身前,手中的火焰再次化作灼热之枪,眼中决绝之意喷发而出。 “没用的,你挡不住他,只有我能拖住她,你走吧,别忘了我们的使命。” 妹妹看了姐姐一眼,然后一咬牙,转身就走,以极快的速度离开。 千金侯二话不说,就要追过去,既然找到了月光残社的人,就一个都不能放过。 照理来说,只有绽放二叶之人才能封侯,上面将他分封在江仓,自然有目的,消灭月光残社就是他的任务之一,追杀叛徒萧暮雨也是。 “一个都别想走。”千金侯大吼道。 姐姐看了一眼倒在不远处的长腿美女,叹了口气,“虽然会伤及无辜,但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 姐姐挡在千金侯的身前,火红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格外妖艳,左手上的衣袖被火焰焚尽,露出手腕上绽放着一叶的黑莲,那第二叶已经微微裂开,有绽放的迹象。 “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所以只能这样。” 她也不再废话,右手食指点在黑莲上,黑莲瞬间被火焰包围,烧成灰烬。 “碎莲!” 千金侯的瞳孔迅速收缩,神选之人在碎莲的那一刻,能力会在一瞬间成倍增加,虽然赶不上真正的绽放,但也相差无几,碎莲的后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被自己的能力反噬而死,除此之外别无下场,因为这是对神的亵渎。 红发美女手上的火焰化作了一把弓,灼热之箭,这是她绽放二叶的能力。 第21章 手握星辰的男人(下) 战斗一触即发,红发美女动了,灼热之弓被迅速拉开,右手的手指间突然出现了一根火焰箭矢,呼地一声朝千金侯的心脏射去,箭速太快,千金侯来不及躲闪,身子勉强侧过一些,火焰之箭正中左臂,疼痛蔓延,让他的神色更加狰狞。 “死。” 千金候将插在手臂上的灼热之箭捏成粉碎。他一叶的能力是泰坦之力,能够让他的力量在普通人的十倍以上,所以他能轻易地捏碎人身上任何一根骨头。展开二叶之后,他的力量提升为原来的两倍,而且拥有了一个新的能力,泰坦之握,掌握之中,皆成齑粉。 路旁的路灯被他折断,估计有七八米的路灯在他手中就像是一杆方天画戟,挥舞间风声呼啸,横扫红发美女。若是被扫中,凭她纤弱的身子,立马会断成两截。 红发美女碎莲之后,早抱有必死之志。她是天才,不到两年的时间,就将自身的能力磨炼地炉火纯青,很快就能绽放第二叶,如今,能力与二叶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嗡,一声脆响,红发美女手中的灼热之箭再次飞出,七八米长的一截路灯直接断成两截,而后灼热之箭继续朝千金候飞射而来,被千金候一把抓住,捏成了火星。 “你杀不了我的,这个江仓早已成为了我的狩猎场。” 千金候哈哈大笑,整个人飞速朝红发美女贴近,红发美女本来能够躲闪,但是突如其来的一阵眩晕感让她顿了一下,就是这短暂的一刹那,差点要了她的命,一条右臂连同灼热之弓被千金候扯了下来。 碎莲的副作用已经慢慢体现,她的身体在被火焰侵蚀,断臂伤口流出来的已经不是血,而是一股股似岩浆般的火焰,落在地上冒出阵阵白烟,她的脸也变得通红,衬着她原本鲜红色的长发,显得格外妖异。 断臂很快烧成灰烬,千金候看着自己灼伤的手掌,忍不住皱眉。他能够感受到这股火焰非同一般的温度,连他坚硬的皮肤都无法抵挡。但他很快就笑了,碎莲之人将被自己的能力所反噬,死状凄惨无比。 红发美女看着几乎完好无损的千金候,心中绝望,能力之间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啪,仿佛一个瓷瓶在红发美女的胸口处传来,整个人化成一株巨大的火莲,这是她二叶领悟的能力,心碎红莲。整株火莲在寂静的夜里燃烧,突然一股风吹来,花瓣化成了无数的火苗在空中飞舞。 火苗落在千金候的身上,千金候瞬间变成了一个火人。 “业火,这是红莲业火。” 红莲业火,不损人身,烧得是因果,善因得善果,恶因得恶果,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千金候发出凄厉的惨叫,飞快向远处逃跑,他怕了,真的怕了,这种火能够杀死他。 火莲中,红发美女早已被自己的火焰烧得不成人形,她还有意识,想说什么却无法开口,最后整具人体都化成灰烬,火莲才慢慢消散,化作星星点点的火苗在空中飞舞,寻找着未来的希望,同时也寻找着他们月光残社的希望。 在不远处的阴暗角落,红发美女的妹妹虚弱地蜷缩在阴影里,忍不住低声抽泣,一直以来她都在姐姐的保护下,就连今晚也是,为了她能够有逃跑的机会,姐姐毅然碎莲,而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姐姐死去。 她想报仇,可是她无能为力,千金候在短短的一年时间里就绽放二叶,说是天才也不为过,假以时日,还有谁是他的对手。绝望就像是冰冷的沼泽一般慢慢将她吞噬,咀嚼得连渣都不剩。 火星漫天,许多在空中幻灭,还有些许飞向远方,这些火星不会伤人,凡是不存因果的,业火不会蔓延。 其中一颗落在妹妹的身前,妹妹下意识地伸出独臂,将火星握在手中,火星落入掌心的时候瞬间消失不见,就像是从天上飞舞下来的雪花,落入掌中消失不见。 火星消失的刹那,妹妹就已经知道,这是姐姐留给她的力量种子,里面包含了对于火焰力量的全部感悟,等她全部消化完的时候,就能拥有姐姐的所有能力,甚至是天赋。 江仓人民医院的大楼顶部,苏晨气喘吁吁地立在楼道的大门前,眼睛里充满了怒火,枉费他花了那么大的精力去救安雨,这个女人却再一次站在死亡的边缘,他都想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真会装啊,上厕所的时候连步子都站不稳,装作肚子饿,骗他去买水果,结果一转眼人就到了楼顶,在寒风中摇摇晃晃,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跌下去,万劫不复。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前男友的死对你的打击真的那么大吗?” 安雨回过头来,难得冲他笑了笑,那笑容就像是冰上盛开的一株曼珠沙华,死死地扎根在苏晨的心底,不仅是刹那间绽放的美丽,安雨那股异于常人的冰冷性格,更是让苏晨欲罢不能。 “你没发现吗?” 安雨突然问道,主动开口,这是很少见的,至少苏晨跟她认识以来,就很少见她这么主动。 “地震、泥石流、台风、洪水,近年来,自然灾害越来越多。” “这都是人类破坏环境导致的。” “这只是官方的解释,难道以你的聪明,没有发现这些灾难归根结底是规则的改变所引起的吗?” 见苏晨沉默不语,安雨继续说道:“其实并不是规则的改变,而是败坏,有人破坏了规则,所以规则会报复,破坏越严重,规则的报复就越严重,直到毁灭性的灾难出现,将我们全部葬送。冰川时代、彗星撞地球,大洪水,这种情况在我们的世界中出现过数次,每一次对于生物来说都是毁灭性的。” “你是说上帝会再给人类来一次大洪水?” 苏晨真怀疑安雨是不是被人洗脑了,很多人在2012年的时候说会出现世界末日,有人还将几千万的现金换成了冥币,结果什么都没发生,事实证明这只是某些邪教为了蛊惑人心,或者别有用心的人编造出来的谎言。但安雨看上去又不像。 “按照你的说话,可以这么说。” “那跟你自杀有什么关系。?” “我跟你说过,死亡是最接近神的方法,必须要找到一个能操控星辰之力的人,他就是在这一次在 大洪水之中的诺亚。” “简直狗屁,我从来不相信什么神,我们得到的,从来没有一样是靠向神乞求而来,全是靠自己努力而得。” “不管你信不信,存在的他自然会存在,谢谢你救过我,真的,我很喜欢你。但我在十二岁的那年就已经注定,我会属于那个能够操控星辰之力的男人,真可惜,你不是。” 安雨有些恐惧地望着医院大楼的地面,楼顶离地面将近六十米,这一次她将是最接近死亡的时刻,或者直接死亡,但是一定能从神那问到那人的所在。 上次自杀,她能感觉到自己已经站在了神的面前,但是神没有给他任何提示,时间不多,她必须要找到那个人,哪怕刚刚喜欢上另一个男人也顾不得了。 “等等!” 苏晨骄傲地将手伸向天空,这一刻,似乎漫天的星辰都在他的手掌之间。 “我想我可能就是你要找的那个男人。” 安雨正好笑,这个男人骗人都不打草稿,他手上连半朵黑莲都没有,怎么可能是掌控星辰之力的男人。可就在这个时候,医院的楼顶上,突然飘来漫天的火星,这些火星仿佛拥有灵性,在苏晨的头顶上旋转,格外灿烂。 她知道这是一个神选之人碎莲后留下的残像,但这个场景让她想起了有人跟她说过的几句话,其中就有“手握星辰,沙华漫天”的景象。 虽然不是他,但他也很特别。 第22章 被包养了(上) 从床上爬起来,苏晨感觉自己的脑子仍然昏昏沉沉。手机上的日期,今天已经是许下七天破案期限的第三天,从前天晚上开始,江仓发生的事情,就像是被人硬塞进了苏晨的生活,突然且毫无防备。 苏晨一时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到卫生间洗漱,看着镜子里的男人,有种不太认识的感觉。没了长发,连络腮胡子都剔得干干净净,没有以前那股邋遢劲,连身上的西装都是范思哲的名牌,这一套加起来要上万元,在平时,打死他都不会买。 变了,镜子里的苏晨从骨子里透出一股潇洒劲,有一种重生的感觉。 事情还要从昨天早上开始说起,苏晨在医院里囫囵睡了一夜,早上就被王文的电话吵醒。本来就没睡好,又被人吵,起来的时候苏晨感觉自己的脑子都不在脑壳里。 然后王文告诉他一个惊人的消息,让他必须把脑子给重新按回去。凌晨的时候,发生了第四起凶杀案,根据王文的调查,受害人是两人,其中一名受害人被烧得不成人形,另外一名受害人还在抢救。 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苏晨意识到案情已经有了重大进展。还在抢救,说明受害人还活着,活着就意味着线索。王文已经安排受害人在医院抢救,要苏晨马上过去。 苏晨在厕所洗了把脸,就马上到了隔壁的抢救室。 “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王文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苏晨,她电话打了没一分钟苏晨就来了,莫非他早就知道这个事情。 苏晨不可能提前知道,他本来就在隔壁,当然会来得快,但他不想让王文知道安雨的事情,所以眼不眨心不跳地撒了个慌,说有一个朋友住院,来看看。苏晨认为这是男人的本能,为的是防止女人的本能,不过说谎的时候心里到底有点虚,好在王文无意深究此事。 “受害人情况怎么样。” 苏晨看着手术室一直亮着的灯,期望着一定要救活,四起案子,终于碰到一个活人,可不能再死了。 “情况不是太好,受害人在宝龙会所门口出的事,时间大概是凌晨三点多,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因为是在马路上,周围也没什么监控设备,凶手的作案手法看似粗暴,实则老道。受害人在被人发现的时候,下体被撕裂,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凶手不仅是个疯子,还是个变态,专门找放荡的女性下手。案发现场一片狼藉,看上去就像是一场车祸。” “韩子文没什么动静吗,江镇这两天怎么没看见他。” 韩子文在开完会之后,又回到了江仓,王文一刻不停地对他进行监视,但是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我们的线人没有发现韩子文的任何可疑之处,我觉得没有可疑这点就很可疑,他的风流可是出了名的,来江仓之后居然一直待在酒店里,都没出去过。江镇的话请假了,这几天是他妻子的忌日。” “她妻子怎么死的?” “十多年前的事了,听说他妻子挺漂亮的,晚上回家的时候被歹徒抢劫奸杀的,凶手到现在还没抓到。你以为江镇以前就是这个鬼样子啊,他以前可是市里的劳动模范,江仓市的优秀公安干警,后来发生了这档子事,估计他的信仰崩塌了,才成这个样子的吧。” 两人等了将近六个多小时,手术室的灯才熄灭,一个戴口罩的胖医生率先走了出来,王文迎了上去,问道:“病人怎么样了,是不是抢救过来了。” “你是什么人?” 胖医生看着身穿便服的王文,充满了警惕,送来的时候是夏雨跟他交流的,说这是警方重要的证人,一定要尽力抢救。他是在苏城市里待过的,知道证人的重要性,相关信息也要严格保密。 “我是刑警队长。” 胖医生上下打量了一番短发干练的王文,刑警队长他见过,但都是中年人,这么年轻的刑警队长,还是女人,倒是头一回见。看王文的眼神,那意思就是不信。直到王文出示证件这才相信。 “病人已经抢救过来了,送来的有些迟,我们尽了全力抢救,情况已经稳定,但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正处于昏迷状态,能不能醒来就看她的意志了。” 王文显然有些失望,苏晨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不要失望,只要活着总会有希望的。 “对了,有个情况可能对你们有用。”胖医生刚要离开的时候,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说道:“病人在昏迷的时候,一直喊着‘黑莲’两个字,肯定是并在遇害之前受到了某种刺激,所以才会在昏迷之后不断地重复。” “你确定她说的是‘黑莲’?” 苏晨激动地抓住胖医生的肩膀,仿佛听了到了某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胖医生疼得龇牙咧嘴,怒道:“我虽然不是耳科医生,但是我的耳朵还没聋,这两个字还是听得清楚的。”说完转身就走,不再理他,辛辛苦苦做了五个小时的手术,出来还得被人讯问,这日子没法过了。 “怎么了?”王文奇怪地问道。 “走,去法医课,路上再跟你解释。” 苏晨拉着王文的手马上朝警局赶,“还记得第三个受害者留下的线索吗,一个‘车’字,我们就怀疑这应该不是单独的字,而是受害人来不及写完的偏旁部首,你想想‘黑莲’中的‘莲’字是不是带‘车’的?” “‘黑莲’是什么意思,‘莲’字不是应该先写草字头吗?” 苏晨瞥了一眼王文,没好气地说道:“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好习惯,有些人写字是不按笔画顺序的。” 王文回瞪了他一眼,不说话。苏晨就有些后悔,自己说话太冲。 不出所料,两人到达法医课的时候,夏雨果然又在解剖室加班,这次的受害人尸体非常棘手,几乎被烧成灰烬,这给解剖带来了很大的困难。 两人进入解剖室的时候,里面就弥漫了浓烈的泡面味,和福尔马林的气味混合在一起,要多难闻就有多难闻。在这个房间里,夏雨怎么吃得下饭,想着王文又看向一旁的苏晨,貌似这货也在这里吃过东西。 “你们来得也太快了吧,这解剖要一天呢。烧成这样,要解剖起来可麻烦,也不知道怎么弄的,难道是被人泼了汽油?” “应该是超能力者所为。”苏晨冷不丁地说道。 “超能力,你逗我呢。” 夏雨指着解剖台上的那一堆黑乎乎的东西,嘴上说不可能,眼睛里确是露出了无比兴奋的光芒,显然这厮也想看看超能力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这次来不是看这堆灰烬的,我要找萧暮雨的尸体,我要验尸。”苏晨直截了当地说道。 “萧暮雨的尸体,难道上面有遗漏的线索?”王文和夏雨两人疑惑不已。 “是不是有遗漏,看了就知道了,快带我们去。” “得,你们跟我来,反正萧暮雨的尸体到现在还没人来认领,一直放在停尸间呢。” 说起来法医课的停尸间平常也很空,一些车祸的尸体都不会寄存在这,交通事故判定好责任之后,家属早就把尸体领走了,也不会留在法医课,在江仓讲究落叶归根,死在家中的一些习俗。 “安雨怎么说也是萧暮雨的女朋友,怎么不来把尸体领走?” 王文有些抱怨地说道,开始的时候她对安雨还是挺关心的,可是后来,不知怎的,对她越来越不待见。然后看了一眼苏晨,苏晨身体一抖,假装正在查找萧暮雨的停尸柜子,不接王文的话。 “应该是15号柜子。”夏雨打开柜子,“你们看吧。” 夏雨看到苏晨和王文两人怪异的眼神,也发现了不对,朝柜子里面看去,里面空空如也,哪里来的尸体。 第23章 被包养了(下) “空的,怎么会是空的?” 尸体又不是冰,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蒸发掉。夏雨眼睛瞪得像牛蛋,双手抓着像鸟巢一样乱糟糟的头发,嘴里不停地自言自语,他从小就有这个毛病,一碰到想不通的事,就会焦躁不安,在房间里不停地来回走动。 王文的脸色也是黑黑的,她才不相信尸体会蒸发掉,肯定有人偷了。 “查登记记录,还有监控录像,从你最后一次接触尸体的时候开始查,我就不信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唯独苏晨在一旁沉默不语,显然王文的心态过于好了,凶手能够赶在他们之前来偷尸体,不是临时起意,肯定是有预谋的,按照凶手一贯的谨慎,不可能留下什么线索给你去查。 但让苏晨想不通的是,凶手为什么不在杀死萧暮雨的当天晚上就带走尸体,而是等尸检过后再来偷,是疏忽还是故意挑衅? 正当苏晨思考问题的时候,王文和夏雨已经去检查监控和登记记录。检查录像可不是一个轻松的活,即使是五倍速度,那也要一天的时间,一天时间他们什么都不用干,光看录像了。 还好苏晨建议只看晚上的视频,白天上班时间,众目睽睽之下凶手是不可能来警局偷尸体的,扛着尸体到处走太过引人注意。即便如此,苏晨也要折腾的到八九点才回家。 凶手仿佛能够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事事走在前面,这种硬生生被人掐住脖子的感受实在令人作呕,王文气得将停尸柜盖子砸了一个瘪。 夏雨力气小,砸了两下没什么动静,想想砸坏了王文肯定不会赔,最后还是落到他头上,顿时熄了火。 任由这两人在那里大发雷霆,苏晨独自找法医课办公室的助理郭瑶要了一份萧暮雨的尸检报告,看到萧暮雨的全身尸检照片,苏晨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他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黑莲”。 萧暮雨的手上也有“黑莲”,再联想从安雨那里得来的信息,凶手已经不难查到,只要手上有相同黑莲的人就是凶手,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但是,证据,证据从哪里来,这种事除非人赃并获,否则难以定案,说出去肯定会被媒体批评为荒唐之谈,就连局长这一关都过不了。 苏晨摸着自己的络腮胡子,看着在隔壁大发雷霆的两人,思索着下一步的计划,不过这件事必须保密,凶手肯定是警察系统内部的人,而且极有可能是“他”,苏晨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干瘦的人,谁说力气大的一定长得壮。 苏晨是一个人回家的,骑着他那辆破自行车,他的车正好停在警局,路程不算太远,一路上咯吱咯吱的声音在弄堂里回档,到家里已经九点多。 下午的时候他没工夫去医院,实在是王文开车和他一起到的警局,再让王文送去医院未免引她怀疑,这两天也没睡个囫囵觉,索性直接回家,好好补一觉。 实小弄小区只有几盏孤零零的路灯,住的也大多是老人,苏晨在这里住了二十几年,对周围的情况再清楚不过了,然而今天在他楼下却多了一辆白色的宝马Z4跑车,这种车一般年轻人开得多,他记得周围的邻居好像没哪个亲戚开这种车。 不知怎的,苏晨的心里有种不妙的感觉,这种感觉玄之又玄,捉摸不透。 估计跟他没什么关系,苏晨释然地笑着,紧了紧自己的衣服,这天还真有些冷,一路汽车过来吹得胡子都快挂霜了。 当苏晨到达自家门口的时候才意识到不对,自己两天没回家,家里的灯却开着,遭贼了,这是苏晨第一个反应,不过想想又不对,哪个贼会开了灯偷东西,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回来了?” 开了锁进门,门内就传来一个有点沙哑的女声,这么高辨识度的女声苏晨一听就知道是谁,只是他不敢相信,明明早上还在医院要自杀来着,晚上就裹着浴巾站在自己家的客厅里,头发湿漉漉的,苏晨差点就以为自己家的客厅里开出了一朵出水芙蓉。 “你怎么进来的?” 苏晨装作一副冷冷的表情,可惜他再冷也冷不过安雨这座冰山。 说是冰山,安雨仅裹着一块浴巾,两条纤细的大腿裸露在外,欲望就像是一团火焰从苏晨的小腹往上烧,烧到胸口发闷,烧到脑子发热。眼看无法控制的欲望又被安雨冰冷的神情给浇灭,这味道,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会在你家?” 安雨好似并不在意苏晨那双赤裸裸的眼光,径直往沙发上一坐,这时候浴巾可再也遮不住全身,露出下面白色的纯棉内裤,苏晨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很凑巧地被安雨捕捉到,只是那丝微妙的感觉隐藏在她的冰山下,不易察觉。 苏晨算是明白了,这个女人就是故意的,以她的读心术,别人心里什么想法能够瞒过她,索性不谈这个话题,让她有力无处使。 “你身体还没恢复,怎么就出院了。” “医院太闷,家里也一个人,所以就住你这了,你不是说你就是那个手握星辰的男人,那么我就是你女人,既然是你女人,跟你住一起也是理所应当。” 苏晨就是不喜欢女人冷冰冰的样子,明明两个人应该是感情到了一定程度,觉得能够一起过日子了才会住在一起,然后有了孩子,或者觉得各方面都准备好了,磨合得差不多就能结婚。 怎么到了这个女人身上,就回到了封建社会,女人属于哪个男人,理所应当给他。至于晚上进行的活动,就像是人类为了繁殖而进行的交配行为,没有丝毫感情可言,让苏晨很不爽。 “去洗澡吧,水烧热了。” 安雨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苏晨忙了一天,也实在是累了,索性不管,拿了衣服到浴室洗澡。以前苏晨洗澡都是不拿衣服的,洗完澡回到房间里再传,现在家里有女人了,不得不注意一点。 谁想洗到一半的时候,安雨突然闯了进来,冷漠地看着他,手里还拿着剪刀。 “你想干嘛?” 苏晨赶紧捂住自己的命根子,尴尬地跟安雨面对面站着。看着冰冷的剪刀,他头皮一阵发麻。 “做我男人,不能太邋遢,明明三十不到,弄得像个四十岁的人,走出去也不嫌丢人。你以为留个长发,留个胡子,穿得斯文一点,骑个破自行车就是作家了吗。我不信你这几年赚的钱连个车都买不起,从今天开始,你每天都要刮胡子,不准留长发,还有你以前的衣服我都扔了,我给你买了几套衣服,出去的时候也不要骑那辆破自行车,以后开我的车。” “楼下的那辆宝马Z4?”苏晨咽了咽口水,心里不知道有多少只犀牛在奔腾,这个女人突然住进自己的家,管着他是什么情况,“我这样算是被包养了吗?” 第24章 初坠死境(上) 短发、西装、没了胡子、没了眼镜,胸前还纹了一只拳头大小的五彩雀鸟,苏晨不知道安雨是怎么办到的,一夜之间,仿佛换了一个人。 以前的苏晨邋遢、文艺,和帅气怎么也搭不上边,今天突然就变得英俊,锐气,除掉眼镜,就连眼神也变得锋利无比。 “再配上这条领带会更帅。” 解开脖子上的扣子,安雨拿出来一条印着毕加索名画《亚威农的少女》的领带给苏晨系上,领带没打到底,而是将结拉扯得松一些,这样既显得休闲,又不至于太束缚脖子,真如她所说的那般,显得更加帅气了些。 安雨的手指很细,却不见骨头,仿佛浑然天成的玉,让苏晨心动不已。让苏晨难受的是,安雨昨晚住在了隔壁房间,将他身上的浴火勾引起来后,就自顾自地睡觉去了。 “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时间还没到,所以不能给你。” “时间?” 苏晨有些疑惑,但安雨说的时间必定会有些原因,他也不再问,安雨也不会说。 “恩。” 果然安雨也只是应了声,不给苏晨任何解释。 “走吧,做你该做的事,命运会随着它的轨迹不断前进。” “真神棍。” 苏晨不咸不淡地讽刺了一下安雨,安雨还是冷冰冰的,根本不理他。就一夜时间,两人有一些天生的默契,但要称之为情侣,还差得远,有许多地方需要磨合。凡是情侣,似乎都需要这么一个磨合期。 离开公寓,苏晨没有去警局,而是去了安雨所在的别墅,这件事因为安雨的读心术,苏晨不敢去想,只有在晚上睡觉的时候才敢思考,他需要黑莲的一些线索,而安雨的家里肯定有。 与此同时,江仓公安局在市里对于最近的凶杀事件进行了公开的新闻发布会。 出席新闻发布会的人员有江仓市公安局局长姜济国,刑警队长王文。江仓除了连环杀人案,这是特大新闻,各家媒体纷纷前来报到,市公安局刑警队长王文对于案情的进展进行了阐述。 “第四起凶杀案的幸存者还在昏迷中,目前警方已经将幸存者转移到了非常安全的地方,而且幸存者在醒来的时候提供了非常重要的线索,那就是凶手是拥有黑莲印记的人,这个线索对我们非常重要,更详细的内容需要等幸存者醒来之后才能公布。” “据我所知凶案现场有大规模的破坏,有人说凶手是拥有超能力的人,请问这是真的吗,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超能力者的存在。” 现场的一名记者发起了提问,这个记者所在媒体来头很大,偏偏提问非常尖锐,直接涉及到了案件被人非议的地方,这让王文也很头痛。事实上王文想说是的,但公开场合又不能说是的,只能求助局长。 局长表情冷淡,假装没看到王文求助的眼神,正襟危坐,将身前的话筒朝自己挪了挪,在他前面的铭牌上写的是公安局局长姜济国,大家知道局长要说话了,一致将摄像机的镜头对准他。 “关于超能力的传闻,我可以肯定的告诉大家是不存在的,大家不要相信网上流传的关于超能力者的视频,那些不过是稍微有些特长的人,比如力气特别大,能够吸住铁的东西,但是再超能的人也不可能违反自然规律,人的力量是有极限的,超能力也不可能造成现场那么大的破坏。所以那些传闻都是无稽之谈,不值一哂。” “那请问姜局长,两起现场巨大破坏的凶案到底是什么造成的?” 刚才的那名记者继续提问,对凶案现场的事情不依不饶,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姜济国的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恼怒,刚才王文已经给了一些素材,你们也可以交差了,这么不依不饶地,须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这个问题我们还在调查中,等有了进展,我们会告诉大家的。还有一点就是凶手现在还没有缉捕归案,所以大家晚上出行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尽量在人多的地方,不要单独出门。” 姜大局长采用了他一贯转移话题的策略,将记者的问题用四两拨千斤的手段轻巧地岔开。 对于这种发布会,苏晨是一向不待见的,也不可能将时间浪费在这个地方。现在案件已经理出了头绪,但他心里还是忐忑不安,无法完全掌控,所以他要对黑莲进行更深入的了解,安雨装满书的屋子无疑是最好的解答场所。 安雨的别墅着实有点偏,一般人还真找不到,尽管苏晨来过一次,对这座树林里的别墅也还是充满了赞叹之情,整个江仓,恐怕都找不出一栋能与之相比,那些批量开发的别墅就更不要说了。 门口的铁门难不倒苏晨,准确的说,江仓有一大半的门锁都难不住苏晨,他的爱好跟别人有些不同,这点他连王文都没告诉,不然估计要在警局挂号了。 安雨别墅是用的密码锁,这个靠技术也开不了,还好第一次来的时候是,苏晨有意记下密码,倒比普通门锁要好开很多。 进入房间后,苏晨开始在安雨的书中寻找,他坚信这些书里一定有答案。可是找了半天,根本没有他想要的。 忽然苏晨敲了敲自己的头,暗骂自己太笨,既然这么重要的东西,安雨肯定不可能随便放在别人能够拿到的地方,一定会藏起来。至于藏在哪,苏晨扫视了一下这个通透无比的别墅,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很多人藏东西都会藏在柜子里,床底下,油画后面这些看起来比较安全的地方,实则这些地方是最不保险的,因为目标太明显了,上面的锁也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真想要偷的人轻而易举就能到手。 “不过安雨的想法肯定和常人不同,如果我是她的话,会藏在这里吧。” 苏晨眼睛盯着房间当中的一个凳子,这个房间里唯独它最不起眼,平常人看到凳子通常也以为是用来坐的,但是根据苏晨的观察,安雨跟他相处的时候从来没坐过这个凳子,有凳子不坐用来干嘛,答案呼之欲出! 这个凳子很有特色,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魔方,苏晨猜测这其实就是一个简单的机关盒,试着将魔方上面的特殊符号复原,很快就听见咔嚓一声,凳子上面一块板弹了起。 笑了笑,这可比机关盒简单多了,难的机关盒按照步骤要上千步才能解开,如果强行拆开的话,机关盒里面的硫酸溶液就会破损,侵蚀保存的东西。 机关盒最早出自于秦汉时期的公输家和墨家这两个机关术大家,三国时的诸葛卧龙也是机关术的高手,木牛流马就是出自他手。 只可惜机关术早已失传,只有RB的少数人才能制造机关盒,但也仅仅只是机关盒,更多的机关术都已经失传了。 机关盒里除了一本用羊皮做封面的书外,就只有一枚锈迹斑斑的铁戒,苏晨拿起铁戒仔细地观察了一下,戒指的样式很简单,就是一枚铁环,上面刻着看不懂的文字,已经锈得残缺不全。 苏晨绝对不会认为这是一枚普通的戒指,普通戒指安雨也不会藏机关盒里。 拿起羊皮书翻看的时候,苏晨的脸色变得更加怪异,“无字天书,玩我呢!”羊皮书里面全是白纸,连一个字都没有。 在苏晨家里,安雨刚刚洗完两人的衣服,拿起一本小说在阳台上滋滋有味地看着,突然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朝自家别墅的方向望去,嘴里喃喃:“这可是你自己发现的,别怨我。”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这个男人她越来越喜欢了,说不定什么时候真会成了他女人呢。 第25章 初坠死境(下) 苏晨摸着毫无字迹的羊皮书,没发现在他手中的铁戒上,锈迹慢慢脱落,铁戒上的咒文亮起诡异的光芒,当苏晨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一黑,周围的事物全部消失了。 “呵,没想到这次来的是个活人。” “你是谁,这是哪里?” 黑暗中的声音发出一声轻咦,照理来说,人在突然陷入黑暗的时候,心中会产生恐惧,但是这个人似乎心中并没有恐惧,不,应该是压抑了恐惧,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去分析自己的处境,克制与胆大是两个概念,前者更需要智慧和毅力。 “这里是哪里,你不会自己看吗?对了,你现在看不到,光压抑自己的恐惧是不够的,在死境中不能用眼睛去看,应该用心,心生光明才能照亮周围的一切,你才能看到一切,而希望即为光明。” 黑暗中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听来,那个声音沧桑而沙哑,像是一个老人的声音。 “希望即为光明?” 苏晨咀嚼着这句话的意思:抱有什么样的希望,才能点亮光明?对于生的希望,对于改变世界的希望,他总感觉不对,那什么是希望……梦想即为希望,不,准确的说信念即为希望! 当苏晨的信念停留在心中的时候,他感觉自己适应了黑暗,能够看到黑暗中的东西,准确的说,黑暗中除了一个人,并没有任何东西。 那是一个干瘦无比的老人,几乎就是将一层皮覆盖在骨头上,没有血肉,脸色也是异常苍白,而且满是褶皱,不协调的是,他的头发一点都不见苍白,干枯的头发仍如墨染的一般,黑发倾泻在地,与他那件破烂无比的黑袍子融为一体。 “死境,死戒是钥匙,死亡之书是门。” 很显然,这个人所说的死戒和死亡之书应该就是苏晨找到的铁戒和羊皮书了,安雨的身份更加令他捉摸不透,可惜问是问不出来的。 “这里是干嘛的?” 黑袍人听到苏晨的话,仿佛是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不屑地笑着,伸出他像爪子一般枯瘦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脚下,苏晨这才看清楚,他所站的地方布满了枯骨,这些枯骨身穿战甲,周围还有很多或是生锈,或是折断的兵器。 “死境当然是用来死的!” 当苏晨耳朵里传来阴冷的笑声时,他就后悔了,后悔自己嘴贱,他的话就像是一句口令,地上的尸骨重新站起来,林林总总有上百具,手里拿着残缺不全的戈矛,唯有几个战甲看上去很特殊的骷髅手里是拿着断剑的。 骷髅拿着断剑指向苏晨,所有的骷髅得到命令,冲向苏晨。噗嗤几声轻响,戈矛洞穿了苏晨的身体,疼痛在刹那间蔓延至脑部,苏晨凄厉惨叫着。 吼,整齐划一的动作,将苏晨举在半空,鲜红的血液不断往下流淌,黑袍人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只纯金的酒杯,盛着苏晨的鲜血,仰头痛饮。 喝下苏晨的血后,干枯褶皱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光滑起来,仿佛时间倒流,生命力又再次回到了他的体内。 “真是充满青春的血液啊。”黑袍人嘴角挂着血液,呵呵笑起来。 戈矛之上,苏晨已经虚弱地说不出话来,身体连动弹一下也做不到,眼睛怒视着黑袍人,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剐。可惜流了那么多的血,他不可能再做什么,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好可惜,要死了!”冥冥之中,苏晨为自己的死亡不甘。 “是的,你将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一个声音回答了苏晨的问题。 哗,骷髅抽去戈矛,苏晨的尸体落在地上,流光了身体的血,尸体已经冰凉。黑袍人蹲下身,看着地上的苏晨,眼中露出失望,不过很快就转变为惊讶,不知什么时候,死戒已经戴在苏晨的左手无名指上,上面的锈迹在大量血液的浸润下慢慢剥落,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时间在死境中没有任何意义,也不知过了多久,可能一年,也可能是一百年,总之周围的骷髅已经变回白骨,苏晨的尸体还没有腐烂,黑袍人无所事事地蹲在地上,就像是观察地上的蚂蚁一样观察着苏晨,饶有兴趣。 “从生到死很容易,从死到生很困难,生与死之间的界限如此壁垒分明却又模糊不清,不知道你能体会到什么?” 又过了很久,黑袍人也不清楚过了多久,地上的尸体终于有了反应。猛地吸了一口气,肺部难以承受突如其来的压力,苏晨猛烈地咳嗽起来,他的身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如初。 就像黑袍人说的,这是一个过程,但是一个悄无声息的过程。 “死境中不欢迎活人!” 黑袍人笑着站了起来,就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地上的骷髅再次站了起来,拿起断剑和戈矛,朝苏晨杀来。 这一次苏晨可不准备坐以待毙,他也拾起地上的断剑,想要架住刺来的戈矛,谁想这些骷髅力量巨大,就像是真正的军队,训练有素。苏晨根本架不住,戈矛在胸前砍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啊……” 苏晨疼痛地嚎叫,手中断剑四处乱挥,砍掉了三具骷髅的头,但是结果仍然没有改变,十数杆戈矛洞穿了他的身体,举在半空中,黑袍人笑呵呵地拿着酒杯,痛饮苏晨的鲜血,这种鲜血充满活力,最讨他的喜欢。 “看来这次你学会了反抗。” 黑袍人说着,苏晨已经闭上了双眼,也不知他听到没听到,百无聊赖的他失去了玩偶,只能蹲在地上继续等待,等待的过程也并非那么无聊。 又不知过了多久,黑袍人的脸又变得干枯无比,每次等待,他都会情不自禁地****自己干裂的嘴唇,就像是在等待一只猪慢慢长肥。 “咳……” 一阵猛烈的咳嗽,苏晨再次醒来,身上的伤口经过长时间的愈合,已经完好如初。这一次他一醒来就抓住旁边的断剑,朝黑袍人胸口扎去。 刺啦一声,黑袍被断剑划开,穿胸而过,生锈的剑刃从后心透出,扎了个透心凉。这是他死前就考虑好的,莫名其妙地进入死境,黑袍人显然是这里的主人,说不定杀了他就能出去,死一次的滋味可真不怎么好受。 黑袍人用古怪地眼神看着苏晨,并没有要倒下的意思,干枯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掀起身上的袍子,袍子里白皑皑的枯骨,上面粘连着些许血肉,断剑从他的肋骨间穿过,根本没伤到分毫。 苏晨的算计白费了,他也不气馁,反正结果早已预料,索性多问出些线索才是正事。 “问你个问题,你知道关于黑莲的事情吗?” 苏晨可没忘了自己因为什么事才进来的,至于怎么出去,他暂时没想法办法,但只要能进来,那么就能出去,这点他毫不担心。 “黑莲,你是说这个吗?” 黑袍人指了指骷髅的手臂,手臂的枯骨上现出一朵妖异的黑色莲花,莲花开出了一叶,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些骷髅的手上全部都有,这是一个由黑莲印记者组成的坟墓。 第26章 无限死亡(上) 死境中传来一声狂啸,苏晨浑身是血,拼着后背挨上一刀,将一个骷髅士兵的头颅给拧了下来。手中断剑又砍下另一个骷髅的半边身子,躲闪不及,被一个骷髅将军砍中脖子,差点将他的头给砍下来,鲜血从划开的口子里像喷泉一样喷薄而出,身体直挺挺地倒下去。 他已经忘了这是第几次死亡,可能有八十次,也可能是九十次,总之死得太多太多了。有几次他的半边身子都没了,还有几次被砍下了头,他复活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怎么将身体拼凑在一起的,每次复活都完好无损,身体里也充满了血液。 “现在知道黑莲的厉害了,我也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些只是神选之人死后留下的残念骨骸,真正的神选之人要比骨骸厉害百倍。以你现在的实力,碰到绽放一叶的人只有逃跑的命,如果碰到二叶,那么你连逃跑的可能都没有。” 醒来后,黑袍人蹲在苏晨的身前,冷冰冰地看着他,这是两人仅有的几次对话,除此之外,苏晨不是在厮杀,就是被杀。 他已经猜测,在这个地方死亡,能够无限复活。从最开始的坐以待毙,苏晨慢慢学会了反抗,学会了如何快速规避刺向自己的戈矛,光是简单的闪避,他也是在死亡五十三次后才学会的。当死亡七十八次后,他开始试着攻击骷髅,但是在数百个骷髅的围攻下,根本没有赢的希望。 “神选之人,是指手上有黑莲印记的人吗,他们就是拥有常人无法想象能力的存在?” 苏晨勉强地从地上爬起来,他的身体仿佛适应了死亡,醒来的时候也不再咳嗽。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反应速度加快了很多,力量也有所增长,只是这种增长实在太慢太慢,每一次的死亡都需要数十年乃至上百年。 这一回轮到黑袍人惊讶了,“你连神选之人是什么都不知道,居然敢进入死境。” 苏晨苦笑道:“你以为我想进来,我是被人设计的。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打死也不会进来。” “神选之人是人死后拥有强烈不甘怨念的人,死神给了他们再活一次的机会,去完成未了的心愿,但这个时间只有七天。神选之人随着自身天赋和领悟的不同,会掌握不同的能力,以方便他们去完成心愿,能力也有强弱之分,手臂上黑莲绽放的花瓣越多,能力就越强,每一片花瓣之间的差距也是明显的,但并不是绝对,这一点也请你记住。” “不对,如果仅仅只有七天的时间,他们肯定会尽快去完成未了的心愿,而不是变态地去杀人。” 黑袍人叹息一声,浑浊的眼睛里现出一丝迷茫,手指不停地转动,在不远处,有一个骷髅随着他手指的转动不停地散架重组。 “开始是对的,但后来出了问题。” “什么问题?”苏晨问道,他知道“但是”后面才是江仓祸乱的源头。 “有神选之人发现,只要杀死别人,就能夺取被杀之人的一点生命,尽管这点生命很微少,也就相当于被杀者生命的百分之一,几个月的时间,但这几个月的时间他们又可以去杀人掠夺,甚至有的还能增强自身的能力,不断绽放黑莲的花瓣,之后他们疯狂了,事情完全脱离了死神的掌控。” “什么神选之人,我看就是一群苟延残喘的疯子。”苏晨厌恶地说道。 “对,死神的初衷是好的,只是在贪婪的人性面前,事态向不好的方向发展,几百年的时间,发展到了不可想象的程度,规则隐隐有了崩溃的迹象。” 黑袍人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一团精光,被他玩弄的骷髅随着他用力地一握,噗嗤一声化为齑粉,再也没有重组的可能。 “但是死神在发现不对的时候,为什么还要继续赐予下黑莲印记?”对此,苏晨一直感到疑惑不解。 “没有办法,神选之人不是一般人能够对付的,死神不得不冒着规则加快崩溃的风险,继续选择黑莲印记的所有者,直到有一个人出现,将所有的神选之人抹除。” “这是饮鸩止渴!”苏晨怒道。 黑袍人笑了,“就是饮鸩止渴,但没办法,饮鸩止渴还有一丝希望,不然连一丝希望都没了,只能慢慢地等待规则崩溃。” “那死神呢,为什么不自己去抹杀?”苏晨再次问道。 “死神也要遵守规则,所谓死神也只能去掌控死的东西,活着的他也无法掌控,否则破坏规则的结果并没有什么不同。他只能等待‘希望’的出现。” “安雨跟我说过,‘希望’是一个能够掌握星辰之力的人。” “对,在死神预测的未来中,他是能够抹除所有神选之人的希望,这个人也许早已出现,也许还没有出现,死神也在寻找。” “好吧,抹除的事就交给他,但现在连个人影都找不到,江仓的事靠他肯定靠不住,我得尽快出去,猎杀计划今天早上就已经开始了。”苏晨捡起地上的断剑,准备和骷髅搏杀:“我们快点开始吧,是不是只要杀光他们,我就能从死境离开,虽然死不了,但这样不断地死很浪费时间啊。” 听到苏晨嚣张的话,黑袍人就笑了:“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杀光他们的确是离开这里的唯一方法,但你不要搞错了,这个死亡是有上限的,死境进来一次的死亡上限是一百次,而你现在的死亡次数是九十二次。” “达到了一百次会怎样?”苏晨震惊无比。 “怎么样你难道不知道吗?” 黑袍人盯着苏晨,眼神与看旁边的骷髅士兵没有任何区别,这眼神看得苏晨浑身发颤,答案已然揭晓。这里的骷髅士兵全部是死亡超过一百次,无法离开死境的人,苏晨如果在第一百次死亡之前无法杀光这里的骷髅,也将步他们的后程。 从骷髅的数量上来看,死亡之戒和死亡之书可能不止安雨一人拥有,正如一栋房子,门不止一处,钥匙也肯定有很多。 “你的资质是我见过的人当中算中上的,对于死亡这件事来说,资质虽然重要,但起决定作用的并不是资质,而是领悟。最优秀的一个人,他第一次来这里,只死了五次就领悟了,杀光了这里所有的骷髅。而你,还剩下七次。” “杀!” 苏晨不再跟他废话,拿起断剑跟骷髅士兵厮杀起来,原本安静等待的骷髅士兵看到苏晨行动,仿佛得到了命令一般,朝苏晨砍来。 苏晨的眼睛里波澜不惊,仔细地观察着骷髅的每一个动作,这是他慢慢总结出来的经验,当自己的大脑进入快速思考的状态时,就能够一定程度的放慢对方的动作,或者说是加快自己的分析能力。“杀”,苏晨一声大吼,一剑砍杀了面前的两具骷髅,转身避开了交叉刺向自己的戈矛,他的耳边甚至能够听到戈矛贴着自己脸庞划过的风声。 苏晨以前没受过训练,也没有学过武,但在死境,一切不能以常理计算。在九十二次的死亡中,他已经拥有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武技,即使不是神选之人,他在死境得到的成长也令人难以想象。 手执断剑,苏晨在骷髅大军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骷髅纷纷散架。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先杀掉那三个执剑的指挥者,让骷髅大军陷入混乱。 “不够!” 苏晨离骷髅指挥者还有十来步的距离,但他自己已经浑身是血,左腿伤了骨头,无法发力,这十来步是咫尺天涯。 第27章 无限死亡(下) 周围的骷髅不知从哪里发出的吼声,仿佛形成了一股幽风在苏晨耳边回荡,数十杆戈矛从天而降,将苏晨的身子扎了个通透,见苏晨倒下,骷髅大军围上来,一阵猛剁,散去后,只留下一堆肉泥。 这是苏晨死得最惨的一次,杀指挥者触犯了骷髅底线,引起死灵的愤怒。 黑袍人来到肉泥的边上,苍老的脸上带着一丝失望,“你还不明白吗,人力有时而穷,你不是神选之人,身体始终是在规则中诞生,就算再强也不可能脱离规则,只有人的灵魂才是超越规则的力量源泉,” 也不知苏晨有没有听到他的话,黑袍人又蹲在地上百无聊赖地等待,用他那双干枯的手蘸着苏晨的血肉,伸进嘴里吮吸,挑着眉毛,赞叹不已。 骷髅军队根本难以抗衡,不管苏晨再怎么努力,都无法逃过惨死的命运。接下来的几次死亡也没有任何意外,当第九十九次复活的时候,苏晨不敢跟骷髅军团硬拼了,开始逃跑。 黑袍人看着逃跑的苏晨,摇头叹息:“终于压制不住内心的恐惧,开始逃跑了,但逃跑就有用吗?” 苏晨的心里的确充满了恐惧,这是他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再次死亡的话,他也将成为骷髅军队的一部分,成为黑袍人的玩偶。 恐惧蔓延至全身,内心的信念动摇,苏晨发现原本还算明亮的死境又变得漆黑无比,如此一来他再次陷入绝境,正如黑袍人说得那样,逃跑是没用的,反而会加速死亡。 “哦,忘了告诉你个消息。”黑袍人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眼珠子,“外面的情况好像不是很好,你关心的那个短发女警似乎很危险呢。” 江仓市区的一处别墅里,这是王文特意申请的一处原水利局办公楼,现在这里被警察团团包围。别墅里面准备了专业的医疗仪器,这是警局专门用来安置幸存者的地方。 今天整个江仓警局的所有警察取消休假,来这里执勤,并且警局为所有的民警配发了手枪,刑警队本来就有军用手枪,而且外面还有武警支队的一个小组在埋伏,这是市里支援下来的人,也听从江仓公安局长的指挥。 这是苏晨制定的一个诱捕计划,以幸存者为饵,引诱凶手来杀人灭口。别墅的地点并不是保密的,除了警局内部人员,王文还在媒体发布会上进行了通告,几乎全市的人都知道幸存者转移到了别墅里,并且有警察日夜监视守卫。 “这混蛋到底去了哪里,怎么现在还不来!” 苏晨手机没人接,王文看了看手表,清秀的脸庞上显得有些憔悴,这次的行动很冒险,也是唯一的机会,一旦打草惊蛇,想要诱捕凶手的可行性几乎为零。 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多,天气不怎么好,几乎看不见星星,周围一片漆黑。王文向周围的几处地方看了眼,那里埋伏着狙击手,这些狙击手都是武警部队里的精英,能够埋伏在一个地方三天三夜不动,想到这些,她的心才略微安定一些。 不知道苏晨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千万不要出事啊,她在心里默默祈祷。 对于苏晨,她总有别样的感觉,这个男人骄傲,信念坚定,那天对王文表白的时候王文拒绝了,因为她无法放下过去,希望时间可以抹平过去,到那时候她会准备好,接受从天而降的爱情。 凌晨,是人员最容易放松的时候,王文对此经验丰富,不敢掉以轻心。何况苏晨说了,今晚凶手一定会下手,因为按照凶手的性格来看,他是一个肆无忌惮而且是极度自信的人,会在最短的时间里将威胁除去。 想来想去,王文还是有些不放心,决定到别墅的病房前检查一下,在病房前守着的是夏晓曼和江镇,都是王文信任的人,江镇本来请了几天假,接到命令之后马上赶了回来。 王文到门口的时候,局长正好从病房里出来,正要离开,王文就露出警惕的眼神。苏晨说过,凶手可能是警方内部的人物,并且一定会想方设法接近幸存者,谁进了病房,谁就是凶手。 “等等,姜局长,你进去看幸存者了?” 王文语气不善,喊住了局长。 “我去看看幸存者的情况,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局长神情本来就阴冷,局里的人都认为他的脸部神经出了问题,从来不笑。 毕竟局长的身份摆在那里,王文也不好太强势,委婉地说道:“局长,现在情况特殊,我必须对每一个进入病房的人进行检查,江镇,去检查一下病房里病人的情况。” “好的。”江镇答应一声,就要开门进入病房检查。 局长的脸色阴沉地可以拧出水来,眼睛里怒火喷涌而出,王文这分明就是在怀疑他,当着手下的面要拉下他一层面皮,这样胆大妄为的手下可没有哪个领导会喜欢。至于江镇,他更不喜欢,混吃等死的废物,只配做王文的狗。 “等等。” 正当两人不知该如何收场的时候,苏晨出现在走廊里,阻止两人的争执。苏晨看着局长,脸上带着一丝微微的笑意,调侃道:“姜局长,看来你的手下对你的怀疑很重啊。” 局长“哼”了一声,苏晨是王文请来的,且聘请为顾问,局长自然也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姜局长,既然你的手下怀疑你是凶手,那么请卷起袖子,给她看看你手臂上有没有黑莲印记,这点应该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过你今天晚上安排诱捕的计划,如果最后连个影子都没抓到,那就不是介意不介意的问题了,我会向上面通报,请求上面派人下来接手这个案子。” 局长卷起自己左右两边的袖子,袖子里面是两条粗糙的手臂,没有黑莲印记。 “我还是有些不放心,黑莲不一定会在手上,也可能在别的地方,江镇进去看看幸存者的状况。”王文硬着头皮说道。得罪领导可不是什么好事,但她必须谨慎。 苏晨走到王文的身边,按住她肩膀,“我看还是别进去检查,进去检查可就真要死人了,我们的大局长也百口莫辩。”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笨,同时将目光投向正要进去检查幸存者的江镇身上,江镇神情微变,马上又恢复了正常,变得有些恼怒,“怎么苏先生是怀疑我吗。” 苏晨傲然一笑,充满自信地说道:“不是怀疑,而是确定,请你掀开衣袖。” “就算有黑莲,也说明不了什么吧。”江镇很镇定,这种镇定来自于他的自信。 “当然,黑莲并不能成为指控的证据,但是你在这几次凶案案发时的不在场证明将成为对你最不利的指控,我这些天请夏雨帮我调查了,整个警局在四起凶案案发时,只有你没有不在场的证据,而且根据凶案的尸检报告判断,凶案时有超常力量的人所为,而你,引以为傲的力量将成为不可辩驳的证据。” “你说我有超常的力量,这简直太可笑了,我都快五十的人了,哪里来的超常力量。” 砰,一声响彻别墅的枪声惊动了四周的警察,埋伏在周围的警察纷纷赶往病房,正看到苏晨拿着一把手枪,枪口对准了江镇的眉心,而江镇用手挡在自己身前,紧握的手掌摊开,啪嗒,一颗已经变形的子弹掉落在地。 第29章 生死一线(上) 死境,成片的骷髅倒在地上,黑暗中只有黑袍人仿佛木头一般伫立中央,破烂的袍子在风中飞扬,偶尔能够瞥见袍子里带着腐肉的白骨,还有他枯瘦的左臂居然齐根断裂,仿佛是被某个锋利的刀剑所斩断,死境里的断剑做不到如此完美。 仔细观察地上的骷髅,不难发现,每一具骷髅的骨头断裂处,都跟黑袍人的左臂一样整齐。 黑袍人苦笑着将断掉的手臂接回断口,断臂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古怪形态溶化交融,最后覆盖住断口,变得跟原来毫无分别,就好像人本来就是拼凑的一般。 “真是麻烦的能力啊,谁知道这滩浑水会被搅成什么样,不过也好,就算不是命运选择的那个人,窃命也未必不行,嘿嘿……嘿嘿嘿……” 阴冷的笑声在黑暗中飘荡。 江仓郊外的别墅里,传来一声枪响,刺耳的声音划破漆黑而宁静的夜,惊动蛰伏在黑暗中的所有人,两列训练有素的队伍迅速的冲入别墅大门,不过十来秒的时间,就到了临时的病房门口,将枪口对准王文这些人。 江镇手里的子弹落在地板上,声响回荡于众人耳边,连武警冲进来的脚步声都无法掩盖。衣袖展开,妖异的黑莲直入众人眼帘,苏晨的瞳孔急剧收缩,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黑莲已经绽开二叶,他的把握又小了几分。 除了苏晨,所有人脸上都挂着惊愕无比的神情,电影里的场景被复制到现实中,手抓子弹,江镇眼中的轻蔑狠狠刺激了众人的神经。 “你怎么猜到是我的,我可不相信仅凭作案时间就能断定是我?” 江镇心里其实也有震惊,他自信掩饰得很好,自从成为神选之人后,他每次杀人都做得很隐秘,直到被封为千金侯,为了完成组织任务才不得不嚣张,尽管如此,他掩饰工作做得很好,外出的时候他都是穿长袖,将黑莲藏在袖子里。他不明白苏晨究竟是怎么怀疑他的。 苏晨从口袋里拿出一份履历表,朝江镇挥了挥,“当然了,作案时间只是帮我缩小范围,作案动机才是最重要的,想来你肯定没看过我的论文,不然不会愚蠢地问我这个问题。” “从你的履历上就可以看出,你本来是一个很负责人的警察,说是优秀我看一点也不为过,但是因为一件事,你突然变了,变成了一个整天无所事事,混日子的老油子。我就对你的经历开始好奇,直到王文告诉你亡妻的死因,我才确定你的心理已经被严重扭曲,根据几起凶案的作案手法来看,你是最符合的人选。比姜局长和韩副局长更符合。” 旁边局长的脸变得阴沉无比,合着你们私底下在调查我,胆子不小。 “那也不一定是我,拥有超能力也不一定会行凶,江仓可还有别的超能力……” “不是超能力!”苏晨直接打断了江镇的话,指了指他手上的黑莲:“你手上的黑莲被称为神的印记,而你们是神选之人,神选之人虽然不止你一个,但根据我们从第一凶案现场采集到的一个较为完整的指纹,来跟你的指纹作比对,完全一致。这样的事情可不会有第二个人了吧。” “怎么可能,我带着手套怎么会有指纹!”江镇深色露出些许的慌张,看到苏晨似笑未笑的表情后,意识到上当,怒火恨不得从眼睛里喷薄而出,“你诓我!” “诓的就是你,你的简历倒是真的,不信你自己看。” 苏晨将简历扔给江镇,江镇下意识地去接简历,谁知道苏晨就在他伸手的那一刻开枪了,枪是从王文腰后拔的,枪声牵动了在场每个人的神经,江镇是警察,要是弄错了,杀警可不是闹着玩的。 走廊里,苏晨砰砰砰不停地朝江镇开枪,怒道:“快开枪,别给他反应的时间,否则我们谁都拦不住他。” 局长严重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挥了挥手,“射击。” 一连串的枪声想起,狭窄的走廊里一下子布满了弹孔和火药味,就像是在打一场激烈无比的巷战。 紧接着让大家惊骇无比的事情发生了,七八人同时射击,其中还有微型冲锋枪和步枪,子弹密集,江镇根本不可能处处防御,但他的经验很丰富,几处要害部位的子弹全部挡了下来。 更可怖的是,其他部位被子弹射中之后,根本没有出现巨大的贯穿伤害,只有些许的血迹从衬衫里印出来,就像是擦破了一点皮。 苏晨面色沉重,江镇的能力超出他的预料,他现在能够理解黑袍人的那句话——“碰到二叶之人只有逃跑的份。”一叶已经是远远超出常人的存在,二叶的力量更是一叶的两倍还多,如今给了苏晨一个最真实的展现。 混乱之中,江镇以常人难以匹及的速度抓住一个武警的脖子,挡在自己身前,众人反应不及,那名武警就被众人扫成了筛子,只剩下一口气痛苦挣扎,最后被江镇捏断脖子。 走廊里的枪声戛然而止,众人一时间被镇住了,江镇就是要的这个效果,先杀一个近的人,然后直奔这里的最高指挥,姜局长而来。 苏晨不是个用枪高手,拿着王文的枪打完了一梭子弹,江镇连跟毛都没伤,索性把枪扔还给王文,王文坐到刑警队长可不是吃素的,换子弹的速度比江镇跑的速度还快。 眼看江镇就要讲姜局长抓在手中,王文索性朝他的手射击,砰砰两枪,江镇的手被打得偏离开来,姜局长的反映也很快,朝后一滚,钻入了后面的人群。江镇想要追击,但是王文的枪更刁钻,不是打手就是打脚,脚踝被击中,巨大的冲力阻挡了江镇继续追击的想法。 江镇冷哼一声,身子快速后退,顺手一抓握住了呆愣在一旁的夏晓曼。夏晓曼刚从学校毕业,第一次遇到这么大规模的枪战,整个人都吓傻了,否则也不会被江镇一下子就捏住脖子。 “放开她!” 王文用枪指着江镇的脑袋,她心里恼怒无比,枉她平日对江镇那么信任,谁想信任的人一下子变成了凶手,背叛的滋味可不怎么好受。 江镇脸上的轻蔑笑意回答了王文的话,显然是不可能的,这个女人就是异想天开。看向苏晨的眼神就有点变了,可以说就是这个人一手将他隐藏的外衣给撕下来。 “我最大失误就是提议请你来帮助办案。萧暮雨死前说江仓有人会阻止我,我认为是一个笑话,没想到你是真有些本事,我做得很谨慎,以为你抓不住我任何把柄,没想到你还是从推理的角度找到我。不过那又怎样,在神选之人的眼里,你们都只不过是个笑话。” 江镇无所谓人质不人质,至多受点伤,以他们神选之人的恢复能力,很快就能痊愈,杀个把人也无所谓。 然而很快他的脸色就变了,捏着夏晓曼的手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绑住了,无法使劲。仔细一看,不知什么时候,他的手指上绑着一根很细很细的丝线,深深嵌在他的肉里,恨不得将他的手指割断。而丝线的另一端笔直地绑在苏晨的左手上。 第30章 生死一线(下) “这个人也是神选之人!” 江镇的心中无比惊愕,更让他惊愕的是,苏晨露出来的半截手臂上根本没有黑莲印记,“不是神选之人怎么会有超越常人的能力?” “这个问题等你死了去问你的神吧。” 苏晨心中着急,哪里有空跟他废话,手指发力,将江镇的一小节中指切了下来。抓着夏晓曼的手松动,王文瞅准时机,朝他的眼睛开枪,打得他不得不后退,夏晓曼这才脱离危险,此刻她双脚发软,连站都站不稳。 “姜局,你带着晓曼离开,这里交给我们。” 姜局的经验丰富,不然也不可能做到局长的位置,听到苏晨安排,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苏晨这是要生死一搏,必须将没有战斗力的撤出去。 两人离开后,苏晨无所顾忌,手中的丝线仿佛拥有灵性,以刁钻的角度缠住江镇的手臂,一时间阻挡子弹的速度慢了很多,王文抓住机会,瞄准江镇的眼睛不断射击,江镇偏过头,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我就不信你一个凡人能够力气大过我。” 截断的手指还流着鲜血,江镇对苏晨的恨已然入骨,反手抓住缠着他手臂的丝线,展开泰坦之握,震断苏晨的丝线。 生死一线是苏晨在生死边缘徘徊时所领悟的能力。在死境中一般只有神选之人进入,神选之人通过跟骷髅军队的战斗,来提升自己的能力,达到绽放黑莲的目的。 死亡之书和死戒不知是谁创造出来,在古代被用作神选之人训练的场所,随着死亡人数的增加,以及死亡之书的不断损坏,只有一些超强能力的人才能够进入,而凡人是绝无仅有的。 按照黑袍人的话说,苏晨领悟的是一种可怕的能力,只是这种能力还不成熟,更难以被凡人运用,代价是巨大的,面对江镇的能力,苏晨不得不出手。 嗡,近乎透明的丝线在苏晨的控制下,产生高频率的震颤,像皮鞭一样抽在抓向王文的手臂上,一片血肉横飞,手臂上的伤痕深可见骨,江镇如猛兽般的嘶吼声响彻别墅。 除了那天晚上碎莲的女人,从来没有人能够伤到他,受伤的他更加凶猛,趁着苏晨的间隙,顶着密集的子弹抓住一个武警,将他当做盾牌,扔进人群,砸死了五六个人,转身来到走廊尽头,纵身一跃跳到了别墅外面。 砰,狙击枪的枪声响起,埋伏在外的狙击手早已接到姜局命令发起进攻,狙击枪子弹的穿透力是步枪子弹的好多倍,打造江镇身上就像是打在了岩石上,溅起一蓬血花,但依然不足以伤到他筋骨。 狙击手目瞪口呆,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用身体挡子弹,简直是疯了,可江镇还活生生地站在地上,眼神阴鹫。 “射击,别让他跑了。” 黑暗中姜局发布了攻击命令,又是一阵枪林弹雨,狙击枪的枪声不断响起,每一次都能带起一片血花,当苏晨和王文赶到的时候,江镇几乎成了一个血人。 苏晨手中丝线再次挥舞起来,噗嗤一声,江镇的胸前炸开了花。 江镇狠狠瞪了苏晨一眼,也不犹豫,转身就往树林子里跑,苏晨哪容他逃跑,就要用丝线缠住他,这时候他的胸口传来剧烈的疼痛,哇的一口黑血吐了出来,旁边的王文吓了一跳,不注意,江镇已经钻入林子里。 林子里传来他疯狂的笑声,让人心悸,所有人都知道,江仓从此不得安宁了,等江镇恢复过来,一定会展开疯狂的报复。以江镇的能力,凡人在他面前根本无还手之力。 王文顾不得其它,苏晨倒在地上大口的咳血,不省人事。 这就是凡人运用神之力的代价,每一次运用都会造成寿命的流逝,直到生命力被榨干为止,即为死亡。 在离开死境的时候,黑袍人已经明确告诉他,但情况危急,苏晨顾不得许多,谁知,最后还是让江镇跑了,功亏一篑,甚至情况更加糟糕。 苏晨在医院醒来的时候还是夜里,王文扒在他旁边,估计是好久没合眼,熬到夜里实在熬不住了。 看着天花板上挂着的吊瓶,苏晨不由苦笑,记得前几天,还是别人躺在床上,自己在旁边趴着,没几天就轮到自己了,似乎最近来医院的频率有点勤啊。 刚刚醒来,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般,虚弱感席卷他的身体,第一次运用神之力,身体的排斥感非常强烈,差点就要了他的性命,最后还是熬了过来。 苏晨醒来,不小心将王文也吵醒了,看到苏晨醒来,疲倦的脸上终于露出欣喜的笑容,短发配上浅浅的笑容,真的很美。 “你终于醒了,担心死我了。”王文明显送了一口气,“昨天把你送到医院,医生说你身体没什么异常,只是劳累过度,导致身体透支,才会吐血,害我担心了一天一夜。” 苏晨心里颇为感动,拉着她的手,轻轻地捏了捏,“让你担心了,放心好了我没事,江镇抓到了吗?” 江镇逃跑的时候,苏晨正好昏迷,不知道后续的情况,才会有此一问。 王文摇了摇头,脸上的担忧藏也藏不住,但不想让苏晨太操心,“放心好了,姜局已经发布通缉令全市通缉,只要接到报案,武警部队就会出动。江镇受了很重的伤,应该很快就能抓捕归案。” “神选之人的恢复能力比普通人要快很多很多,你们一定要小心,而且江镇的黑莲已经绽放二叶,普通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千万不要单独行动。还有以后你不能住家里了,也不要回家,江镇肯定知道你家的地址,住酒店最安全。” “放心好了,我不会给他机会的,倒是你,让我很担心。”王文摸着苏晨剃掉胡子的脸庞,上面的胡须已经重新长出来,有点扎人,“一天不见,你怎么头发剪了,胡子也刮了,还拥有了那么神奇的力量?” “这是跟江镇一样的力量,只不过获得的方法和他不一样,每一次使用都会消耗很多的生命力,代价有点大,获得的过程也不是很顺利,幸好赶上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是啊,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谁能想到干瘦的江镇会拥有那么强的力量。” “还有件事我不想瞒你。”苏晨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喉咙好像卡了什么东西,干涩地说道:“我跟安雨同居了,头发、胡子,还有衣服都是她帮我弄的。” 苏晨想要吻下王文的手,以示安慰,王文像是触电般将手缩了回去,嘴角挤出一点笑容,这笑容看起来更像是讽刺,“萧暮雨死了,安雨也不可能为他守活寡,那么漂亮的女人,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肯跟你,你真是走了****运。” “如果你那天答应我,我也不会同意……” 王文转过脸,沉声道:“你想多了,那天我只是有些感动,你看看你原来的样子,邋里邋遢,留这个长发,连胡子都不刮,还死穷死穷的,我怎么会看得上你。” “是吗,被你这么说还挺伤自尊的。”苏晨也尴尬地笑了笑,可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还是想想怎么抓江镇吧,等抓住了江镇,我一定会向上面申请奖金的,到时候都归你。”王文转移了话题。 “奖金不奖金无所谓,我也不缺钱,何况安雨还是个小富婆,你不知道,他自己的别墅还带树林的。” “是么,是她住你家还是你住他家。” “她住我家……”说到这里苏晨的脸上马上变得惨白,“我家的地址江镇也知道!” 第31章 疯狂的报复(上) 医院是住不下去了,苏晨只是伤了元气,身体发虚,出院倒问题不大。 苏晨在医院里,想要打电话给安雨,才发现居然没有安雨的电话号码。他马上播了家里的电话,结果还是没人接。 兴许有很多人会怀疑苏晨和安雨的关系,怀疑苏晨是看上安雨的容貌。但相信一定有人能够理解他的心情,在人漫长的生命中,总会遇到一个人,那个人不是你的恋人,却突然来到你身边,你与她初识便将缘分搅弄一团,无论你是否喜欢她,她都会在你的生命里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她就是你命里的魔。可能你明知道没有结果,但还是会像飞蛾扑火般情不自禁。 安雨对于苏晨来说就是这样的人,莫名其妙地住在一起,让你生不出反抗的心思,即使偶尔起念反抗,也会被她一个平淡的动作击得粉身碎骨。 这种事在中国叫做缘分,在国外被称之为命运。 苏晨担心安雨的安危,出院,乘着王文的车赶回实小弄。深更半夜,路上没什么车,江仓发生那么大的事,晚上出来闲逛的人也几乎没有,车子以一百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奔跑,不一会就来到了小区门口,苏晨下车抬头看着自己的屋子,窗口的灯都是暗的。 现在是凌晨,应该还在睡觉,可能没听见电话,苏晨心里暗暗念叨。 两人上楼,楼道里连一盏灯都没有,混在黑夜里,寂静的楼道中仿佛有一股可怖的力量在侵蚀着两人的身心,短短的几层阶梯变成了煎熬,直到看见家里的防盗门没有被破坏,苏晨这才舒了一口气。 “应该没事!” 王文也松了口气,安雨两个字她不怎么待见,也只是私人原因,她还不至于去诅咒别人。 苏晨点了点头,开门进去,喊了一声没人应答,刚刚落下的心重新悬挂起来。打开安雨卧室的门,开灯一看,被子叠得好好的,又去找了卫生间,还是空空如也。 第32章 疯狂的报复(下) 怎么可能?” 王文愣愣地坐在床上,她的脑子暂时出于短路状态,有一伙武装人员,冲击警局,有轻重武器,还有手雷,这绝对可以称之为恐怖袭击。但恐怖袭击只可能出现在国外,中国控制枪支之严厉,世界闻名,要说袭击人员拿着气枪和鸟枪,或许王文还信,轻重武器和手雷,王文怎么都难以相信,又不得不信。 “怎么可能?” 王文愣愣地坐在床上,她的脑子暂时出于短路状态,有一伙武装人员,冲击景局,有轻重武器,还有手雷,这绝对可以称之为恐怖袭击。但恐怖袭击只可能出现在国外,中国控制枪支之严厉,世界闻名,要说袭击人员拿着气枪和鸟枪,或许王文还信,轻重武器和手雷,王文怎么都难以相信,又不得不信。 “不应该通知在江仓的武景部队进行支援吗?” 旁边的安雨也被王文吵醒,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她天生如此,总能够冷静地分析局势,做最好的应对。 “你说得对。” 深吸一口气,王文的心总算定下来,江镇逃走,恐怖分子袭击景局,这绝对不是单独事件,一定是江镇组织的报复,没想到的是报复会来得这么快。她心里也慢慢整理好思绪,打了电话给姜局,只有姜局才有调动武景部队的权力。 当她开门的时候,苏晨已经在门口等待了,似乎他也感应到了什么。王文不想让苏晨再耗费生命力,但江仓的形式已经不是单纯的部队能够稳定的,必须要他介入,她知道苏晨不会退缩,大不了一起死,也没什么。 两人驾车快速朝景局赶去,天已经大亮,小区里的公园里还有大爷大妈在锻炼身体,小区外一些做早点的摊贩在兜售生意,他们浑然没有察觉,从今天开始,江仓已经危机重重,市民的安全得不到保障。 王文回头望着有说有笑的老人,心中莫名地平静,暗道:如果有一天,我也能这样子衰老,还有一个人陪在我身边,那么此生定无遗憾。 脚下油门踩动,吉普车飞快地穿出小区。 离景局还有将近一公里的距离,隔着街能够听到激烈的枪声,武景部队的官兵应该赶到了景局,正在跟恐怖分子交火,只是这些恐怖分子占据了制高点,一时间还无法拿下。 “小心。” 旁边传来苏晨的一声大吼,王文还来不及反应是什么情况,吉普车就被撞得侧翻过来。幸好苏晨抱住王文,手中的丝线拉住了旁边的路灯,两人成功从车里脱身。 两人还来不及庆幸,王文的吉普车就被一把巨大的重剑劈成了两半。 车身分开,重剑拄地,江镇穿着一件泥黄色的风衣,面孔狰狞无比。 “好久不见两位,我本来想在这先埋伏王队长的,没想到逮到两个。” “围点打援!”苏晨的脸色变得阴沉无比,看来江镇也知道,进攻景局结果只有死路一条,所以派了一群人去送死,而他在这里埋伏王文,杀掉王文,整个刑景队都会陷入瘫痪。 “聪明人就是好说话,哈哈,上次被你打个措手不及,又要掩饰身份,连武器都没拿,这次来决一胜负吧苏先生,我的封号是千金侯。” 苏晨脑子里快速思考江镇话里的信息,可惜江镇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手中重剑从地上拔起,发出铿锵之声,随之而来的是一块巨大的水泥路面。 “你先赶过去。” 苏晨推了王文一把,丝线震颤,水泥路面被丝线搅成了碎砾。让王文先赶去景局,一公里的路很快就能赶到。王文点点头,快速地离开,直到王文离开,苏晨才松了一口气。 江镇看着王文离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在他看来,苏晨是最大的障碍,只要杀了他,其他人根本不是他对手,他分封的江仓才能固若金汤。 没有时间废话,手握泰坦之剑,朝苏晨砸来。泰坦之剑是组织专门为封号之人打造的兵器,这把剑重一千斤,与他的泰坦之力相得益彰,只有拿着泰坦之剑,江镇千金侯的封号才名副其实。 泰坦之剑犹如一座巨山从苏晨的头顶落下,苏晨不敢硬撼,千斤巨剑砸下来,苏晨必成肉泥。对于江镇他充满了景惕,神选之人一旦绽放二叶,才是真正的超出常人,以苏晨获得的这种临时的力量,根本无法正面匹敌。 轰,马路被砸了一个大坑,石块飞溅,开始还在看热闹的人群在惊呼中四散逃离,有很多人还是被飞溅的石块砸得鲜血淋漓,苏晨连看都不看一眼,手中丝线飞舞,搅碎了向他飞来的石块。 “你的心倒是挺狠。”江镇在一旁冷笑。 “我只想保护我身边的人,其他人我不想管,也管不过来。” 话没说完,江镇来到了一个小女孩的身旁,像小鸡一样提在手里,随手扔到苏晨头顶,“既然心狠,就亲手杀一个算了。” 小女孩吓的哇哇大哭,苏晨对此咬牙切齿,丝线缠住半空中的小女孩,想要拉到自己身边。可惜江镇早有计划,根本没给他机会,小女孩飞到半空的时候,重剑就已经落下,将小女孩劈成了两半,重剑又随着漫天的血雨朝苏晨辟来。 “混蛋。” 缠住小女孩的丝线来不及撤回,只能拼命躲闪,一道巨大的剑锋贴着苏晨的鼻子划过,疼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剑锋划过胸膛,留下一道极深的口子,贯穿了他整个左胸。 苏晨嘶哑咧嘴地捂着胸部的伤口,好险,没想到江镇的战斗经验这么丰富,剑锋要是再进去一寸,他的肋骨估计要断了。 手上死戒发出隐隐的光芒,丝线仿佛拥有了灵性,朝着江镇飞去,在他面前形成一个巨大的十字,犹如两道锋利的刀刃重叠在一起,这是苏晨不久前领悟的能力,丝线范围很广,不可能躲开。 “十字绞杀。” 江镇尝过丝线的厉害,不敢用身躯硬碰,重剑横在身前,紧接着就是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声音尖锐得能够让人发疯,让江镇惊骇的是,十字绞杀居然在重剑上留下了一道手指宽的口子,开什么玩笑,他的剑可是钛合金的。 噗,苏晨喷出老大一口鲜血,刚才的十字绞杀耗了他不少生命力,这样的招式他不能连续使用,有了武器的江镇根本伤不了他。 苏晨吐血的情况让江镇大喜,他已经明白苏晨的能力要付出的代价不小,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手中泰坦之剑旋转成风,如同一台人形坦克冲向苏晨,而且速度快得让人瞠目结舌。 重剑飞来,地上卷起一条巨大的碎石浪潮,就像是一条土龙腾空而起,伸展着它的爪牙,将苏晨淹没在碎石之中。 丝线不断缠绕,凝结成一道强力的网络,覆盖在他面前,网络阻挡了大部分的碎石。土龙飞扑过来,轰隆隆的声音响彻街道,无数碎石块堆积在苏晨面前,形成了一个小型的堤坝。 砰,苏晨背后突兀地一声枪响,子弹从他胸口贯穿出来,留下一个很大的贯穿伤,鲜血如地涌一般喷出,江镇趁他全力抵挡地龙的时候从背后阴了他。 大意了。 苏晨心中哀叹,只是他不敢停留,江镇的攻击一波接一波,让人难以招架,一个不留神就会着了道。一边用丝线将自己的伤口快速缝合,阻止流血,一边快速躲闪,果然江镇的第二枪就贴着他的脑壳飞过。 “切!”江镇不屑地冷笑一声,走过去捡起自己的巨剑,笑道:“看来景局那边的战乱平息了,比我想象的要快,等人过来的话,又得烦人地脱身。” “算了,放你一马吧,反正时间有很多,下次见面就是你的死期了。” 江镇扛着巨剑离开,而苏晨只能苦笑着看着他离去,他的能力与二叶相比,果然还存在着巨大的差距。 第33章 身陷绝境(上) 王文赶到的时候,空怖分子已被赶到的武景全部歼灭,武景在指挥官的安排下,有序撤离景局,部队长时间留在景局,影响不是太好。后续的工作还是景局自己人做比较好。 崭新的景局墙面上已是千疮百孔,十几个值班的警员只活下来五个,武景也死了十三个人,空怖分子时间掐得非常准确,就是趁景员还没来上班的时候,展开进攻,一举攻下景局,然后再以景局为据点,攻击前来支援的武景。 随后赶到现场的姜局在一旁慰问伤员,脸上难看到了极点,江仓发生那么大的事情,瞒是瞒不住的,不仅是市领导,恐怕全国都会关注,他这个局长估计也当到头了。 王文手指关节捏得发了白,江镇的报复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更让人没想到的是,江镇居然在暗地里募集了如此之多的空怖分子,还有令人震撼的火力,可见他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但是他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只是为了警告一下他们,王文怎么也想不通。 夏晓曼匆匆忙忙地从家里赶来,拉住王文焦急地问道:“文姐,我哥不见了,我哥昨天晚上就没回家,我以为他在加班,但是电话怎么也打不通,文姐你说怎么办。” 夏雨失踪了,王文的心仿佛漏跳了一拍,拉着夏晓曼的手急忙朝法医课的大楼赶去。景员的死了,景局的工作还勉强有人能够代替,要是法医课的人死光,那么连尸检都没人了。那才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法医课是单独的一幢小楼,开始王文并没有在意,因为空怖分子主要攻击目标是景局大楼,法医课并没有受到冲击。谁想到两人赶到法医课的时候,整栋楼都安安静静的,连一点声息都没有。 “哥!” 夏晓曼大声地呼喊起来,夏雨平常的确很不靠谱,时常夜不归宿,留在景局加班,有时候手机没电了也不充电。但是今天的事情让两人都有种不好的预感。 “哥……”夏晓曼再次喊了一声。 “晓曼快走!” 这次里间的办公室里传来夏雨的呼喊,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枪响,夏晓曼惊呼着冲了过去,王文紧随其后,手枪已经握在手中。 当两人冲击办公室的时候,发现地上一大滩的血,一个法医瘫软在地,惊恐地说不出话来,只是一味地颤抖,裤裆湿了一片,还传来一股恶臭,具是被吓的。地上躺着的一个法医已经被开了瓢,脑浆和血溅了整个办公室都是,身体里的血像是水龙头一样涌出来,流了一地,身上的白大褂都染成了红色。 王文和夏晓曼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又是一声枪响,瘫软在地的研究员也被爆了头,喷出来的血溅了两人一脸。 “快走啊晓曼,这里危险!” 夏雨是三个通宵加班的法医里面唯一能够说话的,身体也无法动弹,法医不是一线景员,连枪都没配,被黑洞洞的枪口顶着太阳穴,能够说话已经算很好的了。 杀人的手臂上黑莲妖异,正是跟苏晨以死相搏的江镇,逃离后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景局,挟持这里的法医,他太了解王文了,知道王文和夏晓曼得知夏雨失踪后,一定会第一时间赶来。千金侯可不是没脑子,相反做了那么多年景察,他的经验比谁都多,做事情也极为谨慎,要不是苏晨,他到现在都还潜伏在景局,没人能够发现。 “不要!” 夏晓曼拔出枪来对着江镇,但是他的威胁对于江镇来说根本没有用,紧接着又是一声枪响,王文甚至能看到弹壳从枪膛里飞出时带着的青烟,紧接着就是鲜血从夏雨的太阳穴上喷出,还有夏晓曼伤心欲绝的一阵惊呼,两人同时瘫软在地,一个死亡,一个昏厥。 “江镇,这究竟是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他们都是你以前的同事,和你共处了好几年,你怎么就下得了狠手。” 几乎每一个字都是从王文的牙齿缝里蹦出来的,握着枪柄的手指都已经发白。 江镇无所谓地用手擦了擦溅在衣服上的脑浆,不屑地说道:“什么同事,对于神选之人来说,凡人就是蝼蚁,更是我们的猎物,是延续我们生命力的粮食,猪和人能够成为同事吗。” “你怎么会在这里,苏晨明明拦着你的。”王文枪口对准了江镇眉心问道。 “我在这里,不就说明他已经死了吗?” 江镇的话让王文摇摇欲坠,一天里死了那么多认识的人,就算是她,心理也超出了承受的极限。江镇嘴角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抬手间朝王文胸口连开了两枪, 王文的心神动摇,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肩膀和胸口同时中枪,身子被子弹巨大的冲击力带动,撞在身后的大门上,鲜血哗啦啦地从她的伤口流出。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渐渐模糊,血液的流逝一定会逐渐带走她的生命力,但她不能死,夏晓曼还在旁边,于是她举起枪,疯狂地朝江镇射击。 王文的每一枪都很准,枪枪不离他的眼睛,江镇没有给王文挣扎的机会,左手挡在眼睛前面,所有子弹都被他挡了下来,子弹打在他手上,就像是打在墙上一般,只留下淡淡的血迹。 “怎么办?”王文在心底呐喊,难道真的像江镇所说的那样,凡人在神选之人面前就是蝼蚁吗,九发子弹不一会就打完,王文却连换弹夹的能力都没有了,整个人陷入昏迷。 江镇冷笑着走到王文的身前,“杀了这些蝼蚁,估计能将那些躲藏在江仓的老鼠引出来吧。” 夏晓曼悠悠地醒过来,感觉后脑好像被人从后面重重敲了一棍子。睁开眼睛,正好看到江镇的枪对着王文,好像在思考什么事情,没有急于动手。 说来也巧,江镇拿枪对准王文的位置,正好是在夏晓曼的侧面,眼看王文是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她顾不得什么,抬起手里的枪对准江镇的太阳穴就开枪,江镇以为夏晓曼还在昏迷,所以没怎么注意,直到夏晓曼开枪的时候,他才感觉到杀气,但是躲闪已经来不及,子弹正好从侧面击中他的眼眶,一蓬鲜血爆出,江镇的左眼被打得血肉模糊。 “啊。”江镇捂着自己的眼睛,不停地朝地上开枪,子弹在地面乱飞,几颗流弹擦破了夏晓曼的脸,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让她的神智清醒了不少。 或许是处于死亡的边缘,夏晓曼在学校学的东西全部清晰地出现在她脑海里,她一个翻滚,拖着王文的身子来到办公室外面,没了命的向外跑。江镇捂着自己的眼睛,一时间居然顾不上她们。也是夏晓曼命大,跑出法医课的时候,正好遇到赶过来的苏晨。 夏晓曼看到赶过来的苏晨,扑进他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哥死了,文姐死了,都死了,都死了……” 苏晨听到王文和夏雨死了的时候,也是悲痛欲绝,但较之夏晓曼还是要冷静很多,伸手查探王文的呼吸和脉搏,发现还有微弱的呼吸,脉搏也未曾停止,不过看王文的样子也坚持不了多久。 “不会让你死,我用我的灵魂发誓,不会再让身边有人死去。” 第34章 身陷绝境(下) 一根透明的丝线无声无息的出现,这是他在死境中领悟出来的能力,一瞬间绞杀了所有骷髅军队,甚至将黑袍人的一条手臂都切断,丝线钻进王文胸部的伤口里,不一会,一枚子弹头被丝线拉了出来,然后伤口被简单的缝合好。紧接着是肩头的子弹和伤口,生死一线不仅是杀人的能力,也是一种救人的能力,就像它的名字一样,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生死一线对于伤口的处理,特别是内伤的处理,比现在最先进的技术都要来得方便快捷。王文最致命的伤口来自于胸口创伤,子弹离心脏只有几毫米的距离,切断了心脏周围的血管,本来送到医院也没用了,幸亏苏晨及时将他的内部血管接上,这才捡回一条命。 只可惜江镇没有给他太多的时间,组织将二叶之人分封在江仓是基于二叶能力的信心,相信一个二叶足以控制整个江仓范围,就算出了漏子,也会及时处理掉。 独眼的千金侯就像是一只受了伤的野兽,疯狂且残忍。此刻他已经拿起留在法医课外的重剑,他对外面的三人充满了嗜血的杀意。 “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走了,正好一起把你们解决掉。” 苏晨从来没想过,杀意能够形成实质,空旷的水泥广场上,气温仿佛低了好几度。远处的工作人员忙着处理袭击后的救援工作,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枪声也被刺耳的救护车声音给覆盖。 “死!”千斤巨剑从空中落下,苏晨急忙拉着夏晓曼和王文朝旁边闪躲,碎石飞溅,苏晨挡在两人的身前,双手紧抱着她们,背后传来无比剧烈的疼痛,不一会,整个背脊都染成了血色。 “你带着她先走,我来挡住他,你也不要叫人来,我不想再有更多的牺牲了,一切就让我跟他之间来解决吧。” 苏晨转过身,左手轻轻一抖,垂落在地的丝线全部活了过来,在他的身体周围舞动。夏晓曼看着这个男人血淋淋的后背,心中升起一股想哭的感觉,他也知道自己不是江镇的对手,准备以死相搏,拖着敌人一起下地狱。 她默默地背着王文离开,夏晓曼知道,自己在这只能成为他的拖累,王文也需要及时治疗才能真正脱离生命危险。 江镇淡淡地看着夏晓曼离开,这两个蝼蚁的死活无关紧要。也没有看着苏晨愤怒的面容,而是饶有兴趣的盯着他左手上的戒指看个不停。死戒是极为稀有的东西,而且因为死亡率极高的关系,早已被人视为禁忌,闭口不提,从此遗落在历史之中,成为鲜为人知的秘密。恰好江镇听到过一些关于这类东西的传闻。 “我开始还奇怪你并不是神选之人,为何会拥有神之力,现在我有些明白了,你手上的戒指应该是一样禁忌之物吧,持有禁忌之物的人虽然能够使用神之力,但凡人是没有资格使用的,使用者会被视为渎神,将受到难以想象的惩罚,你应该命不久矣了吧?” “废话真多呢!”苏晨冷笑着回答了江镇的话。 江镇脸上现出一丝恼怒,二叶封侯,就算组织都要给予他很大的尊重,偏偏在这些凡人面前屡被挑衅,他的忍耐也有极限。 千斤巨剑在他手里就像是一件小孩子的玩具,苏晨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巨剑挥舞之间传来的罡风,刮得眼睛都睁不开。而且江镇的速度极快,看上去就是一辆人形的高铁。 一个失神,江镇已经来到了他面前,苏晨仓促之下挥舞丝线,结成一张防护网,挡住了江镇刺过来的泰坦之剑,但是剑刃上传来的巨大力道仍然隔着防护网撞击在苏晨的胸口上,将苏晨整个人都撞飞出去,顺带左手使用泰坦之握的能力,狠狠撕下苏晨手臂上连血带皮的一块肉。 苏晨能够清晰地听到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鲜血从口鼻间不断溢出。江镇的攻击充满了杀意,一个照面就将苏晨打成重伤。让他体会到了死境中的死亡感觉。 勉强从地上爬起来,与江镇拉开距离,同时生死一线的能力缝合伤口,强迫自己的右手恢复行动力。这是一种有着巨大后遗症的做法,苏晨不得不然。 嗡,苏晨用出了十字绞杀,江镇早有预料,泰坦之剑当中在两人之间,将他的身体防护得没有死角。 “攻击太过死板,就凭你这种攻击,想赢我等下辈子吧!” 泰坦之剑旋转,那么重的一把剑在江镇的手里仿佛轻便无比,挥舞之间,罡风阵阵,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千钧之势,仅仅被擦到,苏晨就伤了十来根肋骨,被他用生死一线死死固定住,否则早就瘫痪在地了。 重剑飞起落下,溅起一片碎石,重剑右穿过碎石,直奔苏晨胸口,他的肋骨本来就是绑住的,这一下被打中就是死,他飞快闪身。 “终于逮到你了!” 没料到,这些都是江镇的布局,以无数碎石和泰坦之剑作为掩护,人已经到了苏晨的身侧,闪烁着妖异黑莲的左手捏住苏晨的脖子,只需要轻轻一捏,就能拧下他的头。 完了,苏晨知道自己死得不冤,实力的差距横亘在两人之间,成为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先前跟江镇打平的假象让他以为自己能够真正一战,直到此刻,遇到充满杀意的江镇,才知道先前的江镇只不过不想跟他死战,真正要杀他的时候,苏晨连一分钟的时间都支撑不了。 要死了……苏晨闭上了双眼…… “以我之语化为圣言,圣言之力弥漫我心,禁术·绝壁!” 一个略带着沙哑味道的声音在远处响起,苏晨和江镇之间的地面上突然亮起一道由符文组成的线。江镇心头回荡着令人心悸的危险味道,本能地缩回手臂,就在刚刚收回的刹那,一道光贴着他的手臂升起,仿佛是一道纯粹由光芒组成的墙壁。 突然间得救,苏晨仿佛经历了死境中那九十九次的死亡一般心累,看着来救的人,拥有一副绝美的容颜,淡黄色的风衣紧紧裹在身上,并且在腰间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即使是风衣,也很难裹住她完美的身材,这样的女人,除了他走****运同居的女友,也不可能是其她人。 “来的可真是时候!”苏晨笑了,就知道这个女人非同一般,果然如此。笑的时候,口鼻里溢出来的全是血沫星子。 安雨面无表情地看了苏晨一眼,那冰冷的眼神仿佛是看到一个陌生人,苏晨甚至怀疑这个站在自己旁边的女人到底是不是他女朋友,或者只是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看来放你跟真正的神选之人战斗还是太勉强,要是来得晚些你就死了。毕竟不是那个人,真怀疑当初的决定是不是正确。” 苏晨有些愕然地看着安雨,“你真的是安雨?” 回答他的却是安雨毫无人性的冰冷眼神。而后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江镇,江镇浑身上下充满了杀意,如同一只择机而噬凶兽。 “吾踏足之地皆为禁地,吾所临之处皆为净土,禁术·绝境。” 一道寒意从安雨的脚下弥漫开来,形成一道白色的符文圈,随着符文圈的不断扩散,圈内所有的东西都被冰封起来,草木、昆虫、水汽,也包括在安雨身边的苏晨,紧紧一瞬间就变成了冰雕。 不远处的江镇似乎猜测到了安雨的身份,眼中露出恐惧,转身就跑,飞快地消失在远方,连头也不敢回。 待江镇远去,安雨才低下头来看着倒在地上的冰雕,冰冷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第35章 一角未来(上) 寒冷的夜,天上的星斗无比璀璨,周围的大楼已经破败不堪,唯有地上厚厚的雪还算完美。 “好冷,我在哪?” 苏晨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接近雪的温度,剧烈的疼痛感刺激着他的神经,证明他尚且活着,但离死不远。一柄巨大的星光之矛洞穿他的胸膛,身边的雪已成红色。 他的手还握着一个人的手,转过头去,那个人好像是王文,短短的头发,披散在血肉模糊的脸上。她下半身已经不见,裸露出来的肠子流淌在冰雪里,身体早已凉透,这样的情况,怎么也救不回来。 苏晨想要叫,可喉咙被利刃割断,已经发不出声音。然后他的身体开始挣扎,愈是挣扎,他身体的痛苦就愈是剧烈,死亡的速度也越快。 “不要动,安静地躺着,就这样平静地死吧,如果你侥幸能够活下来,就做个凡人。” 这声音有点沙哑,听起来像安雨,但是苏晨眼前一片模糊,只能看到眼前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只是太模糊了,无法辨样貌。 “走吧,我答应你不再出手,至于是生是死已经不重要了,也许明天早上,太阳升起来的时候,野狗已经开始享用他的身体。而你,本来就是我的女人,我的剑会斩杀一切妄图染指你的人。” 这时候又出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走过来抱起安雨,安雨的头向下垂着,一直在看着苏晨,苏晨能够听到脚步踩在雪地里的沙沙声,说起来江仓还是第一次下这么大的雪啊,两人也是在这么厚的雪地里慢慢消失。 “安雨!” 剧烈的疼痛让苏晨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别动。” 安雨在一旁按着他的胸口,声音冷得几乎可以结成冰渣。 “别离开我!” 尽管如此,苏晨比以往的任何一刻都要喜悦,尽管身体疼痛异常,他还是奋不顾身地抱住了这个冰山美人,可以发誓,没有哪一件事情比这个女人还在身边会更好了。 “放开!” 安雨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温柔,语言还是那么冷。 “不要,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男人痴情的时候,拥有着无法言喻的魔力,苏晨抱住她,两人的嘴唇合在一起,他的舌头就像钢枪一样撬开了守护着心灵的防线,两人的舌头交缠,安雨的人瞬间化成了绕指柔,双臂搂着他的脖子,将这个男人包容进去。 过了良久,两人****渐渐止歇,交缠的舌头分开,安雨温柔地摸着苏晨的脸庞,轻轻地说道:“你受伤太严重了,我要给你治疗,乖乖躺下。” 苏晨还是忍着胸口传来的钻心疼痛,死死抱住她,将两人的脸紧紧贴在一起,“刚才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噩梦,梦到王文死了,我也快死了,而你被一个男人带走,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能为力。那种无力感,我恨不得去死一万遍。” 安雨愣一下,随后说道:“那可能是一角未来吧。”轻轻在苏晨的脸颊上吻了一下,柔声道:“所以你一定要尽快变强,变得任何人都无法战胜,这样就没有人能够把我从你身边带走。现在的你仅仅是通过死戒掌握了神之力,就像一个凡人突然之间拥有了一柄利剑,但是还不够,你还无法熟练地运用你的能力,所以你才会被江镇差点杀掉。” “我是在死境中领悟出生死一线的,对了,你可能还不知道,生死一线是我能力的名字。在死境中,九十九次的死亡让我掌控了这种能力,但是我能感觉到,我仅仅只是掌握它,根本无法去熟练运用,如果再去一次死境,或许我能够有更多的体会吧。”苏晨叹息着说道。 “没用的。死境只能够让人在即将突破的时候进去修炼,以生死之间的磨练突破现有境界,这种方法是极度危险的,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死在里面。从今天开始,你要明白一点,不到即将突破的时候千万不要进入死境,因为越到后面,每一叶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大,到最后甚至可以用天堑来形容,你贸然进入,最后只能成为万千骷髅中的一个。” “那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才能战胜他,战胜江镇?” 苏晨感觉自己变得迷茫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失去了以往冷静的思维,尽是依靠着生死一线的能力。 “能力的突破分为两个阶段,一个是掌握,一个是控制。对于力量型的神选之人,想要更好地控制力量,就要不停地战斗。地火水风这些自然系则需要不断地操作控制,熟能生巧。还有一些特殊能力者,他们是神选之人中最可怕的存在,每个人的锻炼方法都不同。而你的生死一线,不是战斗和锻炼就能控制的,必须要你自己去感悟,用你的心,你的灵魂去触摸它的存在,然后试图控制它。” “控制……用心,用灵魂……” 苏晨咀嚼着安雨的话,好像体会到了一些东西,可就是抓不住。这种感觉好不烦躁,又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伤得很重,我要给你治疗,留给你的时间不多,江镇准备对江仓大清洗了,到那时会死很多很多人,二叶的力量根本不是用武器就能阻止的。” 苏晨这才发现,他被安雨安排在一个房间里,房间里没有灯,周围全是一个个闪烁的符文。 “这里是别墅的地下室,你上次偷偷来我家没发现的地方。” 安雨看出了苏晨的心思,为他做了解答,顺便谴责了一下苏晨偷进她家的罪行,弄得苏晨好不尴尬。随后安雨的神情又变得冷漠,将苏晨放在地上,从远处看,两人待的地方有四座雕像,每一座雕像的面容都被掩盖在斗篷里,不知他们的身份,就像是一个祭坛,由四位神灵守护。 “吾之所言即为吾命,吾所视之人皆不得死亡,禁术·神愈。” 随着安雨的话音落下,祭坛上四尊神像的眼睛顿时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四种光芒分别为黑色、白色、红色,还有绿色。这四种颜色都代表着一种超乎寻常的领域,只是现在的苏晨根本无法理解。 整个密室在祭坛的引导下,符文的光芒大涨,超越了星光,如阳光一般撒落。苏晨赶紧闭上眼睛,身体暖洋洋的一片,而且有点痒。如果他能睁开眼睛,一定会无比惊讶,他肩膀被撕掉的一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生长,新生的皮肤犹如初生的婴儿一般,明显比其他地方要白上一些。 苏晨的肋骨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接好,这一切仿佛神的恩赐,虽然苏晨不信神,他信仰英特纳雄耐尔,但如果神能让身边的人都活下来,那么信一次也无妨。 也不知过了多久,光芒渐渐敛去,祭坛上四座神像如以往一般古朴。安雨整个人无力地瘫在地上,禁术的使用要求太高,仅仅修复苏晨肉体上的伤就几乎耗尽她全部的力量。 这个时候的苏晨呆呆地站立在祭坛中央,陷入了某种深层次的领悟中,安雨看了他一会,就离开了地下室,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谁又能想到,安雨进行了她人生中最大的一次赌博,赌她的未来。 苏晨陷入了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不像死境那般漆黑无比,这里样样明媚。但是他能看到,在他的周围到处都是丝线,准确的说这是一个线的世界,它们构成房屋、汽车、动物、乃至人,苏晨看到的每一个东西都是由线组成的。 第36章 一角未来(下) 这就像是一个由电脑二进制数据组成的虚拟世界一般,苏晨饶有趣味地看着周围的世界,这是一个很有趣的世界,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和高速公路,简直就是一个现实世界的复制,兴许还要比现实世界更先进。 “这就是我的思维世界吗,由思维导线组成的世界,但是这跟生死一线有什么样的关系呢,照理来说思维导线和生死一线应该是不一样的概念。” 苏晨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紧蹙眉头,有一些地方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如果这是他的思维世界,那他以前怎么没进来过,是因为他拥有了神之力,还是因为安雨地下室的原因? “你在找什么?” 一个小男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苏晨身后,思维世界里的人看起来很奇怪,都是用线条勾勒出来的,就像是一副素描画。小男孩嘴角的线条勾勒出一条微笑的弧线,显然对于苏晨这个陌生人充满了好奇。 “我在找控制生死一线的方法,你知道吗?”苏晨问道。 小男孩摇摇头,“我不知道生死一线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怎么控制它,但你可以去那里,记忆迷宫。”小男孩指着远处一座巨大的回字楼,这幢楼几乎是整个思维世界最宏大的建筑,“我一有不知道的东西就会去那里,总能找到答案,那里有各种各样的知识,相信你一定会找到自己的答案。” “谢谢。”苏晨看着不远处那幢回字形的大楼,自言自语道:“从自己的知识里找出控制方法吗,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但是,记忆迷宫里最近死了好多人,你要注意安全,似乎那里有很恐怖的东西,我都不敢去了。”小男孩颇为担心的说道,似乎这个思维世界里也不是风平浪静,充满了很多未知的危险。 “以前有过类似的事情吗?”苏晨握着小男孩的肩膀,小男孩的肩膀很柔软,身上的线条随着苏晨的手指扭曲变形,而小男孩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没有类似的事情呢,但是在好久前,这个城市差点崩溃呢,你不知道,我们这个城市是从迷雾中一点点建立起来的,然后发展壮大成现在的规模。但是贤者说,我们城市紧紧只是占了迷雾的一小部分而已,迷雾的区域无边无际,需要我们不断地去探索和开发。” 小男孩回忆着说道:“我们这里也有白天和黑夜,以前我是很怕黑的,现在不怕了,但是很久前周围的迷雾突然像我们城市包围过来,迷雾中有很多怪物,当时我们城市的许多人都被怪物吃了,贤者说这是我们的神迷失的前兆,我们要用我们学到的知识来帮助神,只有这样我们的城市才会不断扩大。” 苏晨摸了摸小男孩的头,他知道那次迷雾事件,应该是他父母死亡的那段时间,他处于无尽地悲伤中,差点失去理智,所以这个城市才会被迷雾吞没。 “放心好了,我发誓,城市以后会越来越大,再也不会被迷雾吞没。” 小男孩听了苏晨的话很高兴,蹦蹦跳跳地朝远处的游乐场去了。 苏晨来到记忆迷宫中,回字楼的规模很大,但是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图书馆一样,它的类目分得非常精细,而且每一个类目中都有很多的书籍。苏晨不禁有些骄傲,对于每一门的知识,他掌握得很全面,被称之为百科全书也不为过。 “欢迎您的到来,我们的神,” 图书馆中的贤者看到苏晨走进图书馆,急急忙忙地走到苏晨面前,然后恭敬地行礼,“我们等了这么久,您终于来到了思维世界,我代表思维世界全体臣民献上我们最崇高的敬意。” 这是一个带着斗篷的老者,他脸上的每一丝皱纹都被线条勾勒得惟妙惟肖,那双眼睛没有色彩,却充满了睿智,他就是这里的大贤者。 “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大贤者,这里就是我从小大到大所接受的所有知识吧。” “没错,吾神充满了智慧,也懂得知识的整理,我们世界的每一个人都从这里获得了巨大的收获,感谢您,吾神。” “不需要客气,这次我来到思维世界也是机缘巧合,我最近获得了神之力,但是无法真正地控制它,也许是因为我通过媒介来控制这股力量的关系吧。总之我想在这里寻找到控制它的方法。” 大贤者皱着眉头,仔细思索着苏晨的话语,似乎也有一些想不通的东西。 “你无法控制的力量,那么这种力量就不属于你,如果是属于你的力量,那么通过什么东西来使用都不是问题,就像是一个高超的剑客,哪怕手里没有见,飞花落叶一样可以伤人。” “或许吧。”虽然大贤者的话很有道理,但依旧无法解决苏晨现有的问题,关键是要控制,到底怎样才能控制。 轰,记忆回廊里传来一声巨响,浓烟滚滚,一只小兽在爆炸声中窜出,从两人面前飞速闪过。因为太快,苏晨没有看清小兽的模样,只感觉这只小兽浑身罡风,就是穿过他身前的一瞬,就差点将他的衣服撕裂。 “那是什么?”苏晨问道。 “来自于迷雾中的异兽,已经袭击了很多人,如果再让它霍乱下去,整个城市将陷入混乱。我暂时用记忆迷宫困住了它,但并非长久之计,如果不想办法消灭它的话,记忆迷宫最终也会坍塌的。”大贤者发非常担忧地说道。 大贤者说的城市霍乱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这个城市就是苏晨的思维世界,如果思维世界混乱,那么他的最终结果就是在疯人院度过余生。 “我明白了。”苏晨冲着大贤者点点头,心思一动,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流光冲向那头巨兽,在思维的世界里,苏晨就是神,他要守护这个世界,相对的,他在这个世界里也有着强大的能力。 苏晨的身影截住了巨兽,巨兽嘶吼着停了下来,这个时候苏晨才看清它的样貌,这是一头白如霜的苍天异兽,别看它的身躯像是一只小狗,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让苏晨都为之胆寒。 “挡我者死!”苍天异兽散发出一股凶戾的意念传到苏晨意识中,随后就对苏晨发出了猛烈的攻击。 吼,一道惊天巨响在迷宫中回荡,长尾扫过苏晨的身体,还没等苏晨反应过来,他的手臂就已经断裂,即使在思维世界里,疼痛也依然存在。并且比外界要强烈好几十倍,因为思维比神经要敏感无数倍。 嘶,苏晨倒吸一口凉气,忍着剧烈的疼痛接上手臂,随着他的意念移动,手臂完好如此,但这也并不意味着他能够不死,如果思维世界的意识被击散,那么他的本体也就会脑死亡,即真正的死亡。 苏晨没有说话,再度追了上去,心念一动,一条丝线出现在他手中,这是他模拟出来的生死一线。 丝线的速度非常之快,更快过苍天异兽的速度。感受到生死一线的威胁,苍天异兽回头看了苏晨一眼,这只不同于思维世界里的异兽,嘴角露出人性化的讽刺意味。 苏晨眼前的苍天异兽突然化为一道模糊的身影,当他再次捕捉到的时候,苍天异兽已经化作了一杆双刃螺旋枪朝他袭击而来,这杆枪像鱼叉一样有两个枪尖,枪杆顶端是螺旋纹理,这让苏晨想到了《天鹰战士》里的朗基努斯之枪。 只是他还来不及思考,枪身就已经贯穿了他的身躯。 第37章 思维矩阵(上) 仅仅是一瞬白光,超越了苏晨的反应。长矛洞穿苏晨胸口的瞬间,将苏晨整个人都撕裂,这一刻,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变得模糊,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如果他的意识涣散,即为死亡。 白色长矛重新变成苍天异兽的模样,兽嘴上的皮肉掀起,不屑的意味比刚才还要浓烈,它的世界里只有弱肉强食,没有同情和怜悯。 身体撕裂的痛苦传遍苏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在安雨的地下密室里,昏死在祭坛上的苏晨浑身颤抖,皮肤的表层毛细血管中沁出一层血污,将他的整个人都染成了红色。 安雨又重新回到地下室,端着一盆热水,披散下来的头发盘在了脑后,脸上淡淡的妆容无法掩饰她的疲倦。她解开苏晨的衣衫,用热毛巾细细地替他擦洗,只是血污怎么擦也擦不干净,刚擦完,又有血污渗出。 思维世界,苏晨艰难地将身体重组,撕裂的身体还能够重组,但要消耗大量精神力,精神力耗尽就是他死亡的时刻。 这只苍天异兽给他很特别的感觉,仿佛在哪里见过,但又想不起来。不管怎样,他都不能让异兽在思维世界祸乱。 记忆迷宫里面,就像是一个真正的迷宫,迷宫的墙壁全都由书架组成,随着时间的变换,迷宫也会不断变换。苍天异兽被大贤者困在迷宫里面,一时间找不到出去的路,愤怒的苍天异兽开始不断破坏迷宫,并且攻击进入迷宫的人。 苏晨恶狠狠地瞪着苍天异兽,苍天异兽也同样瞪着他,仿佛仇人相见。 一声惊天巨兽,苍天异兽化作一杆天戈,一杆白色的天戈携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透出的杀意能够冲破记忆迷宫,让徘徊在外的人惊恐逃散。 这是一杆妖异无比的天戈,苏晨不敢大意,心念一动,一柄海神三叉戟出现在他的手中,两柄武器隔空相对,等待着杀意提升到极点的那一刻。 苍天异兽率先动了,天戈携带着无匹的杀意落下,整个记忆迷宫都随着天戈在颤抖。苏晨不甘示弱,手中的海神三叉戟舞得滴水不漏,两柄武器碰撞,巨大的杀意相互吞噬,每一股杀意都存在了极端的意念,吞噬融合,这一刻苏晨感受到苍天异兽思维里那无边的孤独,有一千年乃至一万年没有跟人接触。 “死!”苍天异兽传出一股强烈的怨念。 无边孤独的思绪被无边的杀意覆盖,海神三叉戟寸寸碎裂,紧接着就是苏晨的身体,脆弱得就像是纸一样,被天戈上的杀意撕成了碎片。 苍天异兽所散发出来的杀意太过恐怖,苏晨根本无力抵挡,这只异兽化成十八般武器,已经撕碎了他无数次,他的意识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他甚至忘了自己是谁,想要干什么,记忆迷宫里面也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墙壁上充满了裂缝,也不知能不能挡下苍天异兽的下一次攻击。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感到那么孤独,跟我一起去战斗吧,我需要你的力量,而你也不会再孤独。” 苏晨剩下唯一的执念就是将苍天异兽收服,支撑着他仅剩的一丝清明。 “想要收服我,必须打败我,否则就是死!” 苍天异兽毫不留情地粉碎了苏晨最后一次幻想,它幻化成一根无边无际的丝线盘桓在苏晨的四周,它就是苏晨突然得到的神之力——生死一线,这是苏晨早已预料到的,但出乎他意料的是,生死一线的威力竟然会如此恐怖,光是其散发出的杀意就足以使人崩溃,更别说那千变万化的武器和攻击手段。苏晨可以断定,生死一线是远超出泰坦之力的神之力,正因为如此,它更难控制,更难以被收服。 生死一线化为了本体丝线,丝线按照一定的规律散乱在空中,其上透出的杀意比先前还要强烈许多,只要苏晨抵挡不住,它会毫不犹豫地将苏晨绞杀成齑粉,再也无法复原。 苏晨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丝线,“我没有打败你的力量,也不可能将你打伤,因为我需要你的力量来拯救我身边的人,我不想让他们再无助地呼喊。我的精神快支撑不住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后一种手段,否则就只能死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股飓风在记忆迷宫里掀起,飓风过后,记忆迷宫里的每一本书都化作为一个符号落在苏晨的脚下,随着符文的蔓延,苏晨眼中的世界变了,变得一片漆黑,世界被划分成了一个个固定的网格,就像是一个完整的坐标轴矩形网格一般,在这个网格里,苏晨能够看透敌人的一切弱点。 “这个阵法我也不知道名字,是以我丰富的知识作为阵法的基础,以不同的方式分析解剖敌人,既然是思维组成的,就叫他思维矩阵吧。” 生死一线感受到四维矩阵的威胁,变得躁动起来,无边的杀意弥漫开来,无形的丝线收缩,缠绕在苏晨的身上,犹如一具裹着尸布的木乃伊。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苏晨的身体被绞得粉碎,刚才苏晨有那么一线的机会去斩断生死一线,但是他没这么做,他感到了生死一线透出的孤寂,而那一丝孤寂可能正是因为他常年遗忘在迷雾中孤独地战斗所致,要他去抹杀,苏晨做不到。 最后只剩下一点灵识,也不知道为什么生死一线会留下苏晨的一点灵识,兴许是在以往的迷雾中战斗,只有你死我活,从没有谁向他留手,它感到好奇罢了。 苏晨唯一剩下的一点灵识变得极其模糊,没有杀意,生死一线也重新变成了苍天异兽。苏晨的灵识落在它像小狗一样的身躯前面,苍天异兽伸出舌头舔了舔,在苏晨灵识消失之前,终于有了一点安慰。 苍天异兽突然在苏晨灵识将要消失之前匍匐在地,化作生死一线的模样钻进苏晨的灵识里面。 仅仅一瞬,苏晨的灵识突然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光芒,将整座城市都照得通透,被毁坏的记忆迷宫也慢慢复原,而且不断驱散城市周围的迷雾,城市范围不断扩大,这个范围几乎是原来城市面积的五倍。 苏晨的灵识也得到恢复,化成了人形,在他旁边,苍天异兽就像是小狗一样趴着,长长的尾巴缠绕在的手臂上,仿佛是苏晨身体的一部分。 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嚏,这是野兽的通常状态,一旦有危险,它会马上警惕起来。 “别忘了你的承诺。” “当然,一起战斗,绝不会让你孤独,直到我死亡为止。”苏晨坚定不移地说道。 “虽然用禁器的人活不了多久,但还是陪你一起好了,反正你消失了,我也会消失。”苍天异兽抬起头来看着面无表情的苏晨,有些担忧地说道:“你就要去跟那个人拼命了,要是死了,你记忆中的两个女人怎么办,会不会舍不得,你所谓的爱不应该难舍难分吗?在我们的世界里,只有弱肉强食,感情只是拖累。” 苏晨笑了,看向异兽的眼神充满戏谑,仿佛是在看一个不经世事的小孩子。 “在我心里,两个女人我都舍不得,但如果我不去死,她们就会死,我是男人,肯定要保护女人,就像强者保护弱者一样,这才是真正打败孤独的唯一方法。” 正如生死一线说的那样,凡人运用禁器是渎神行为,将会受到神的惩罚,每一次运用都是对身体极大的伤害,苏晨自己都能感觉到生命力的衰减。 第38章 思维矩阵(下) 这一次控制生死一线冒着极大的危险,地下室里的苏晨几乎成了一个血人,浑身上下腥臭异常,安雨替他擦身子都换了好几盆水,这才将他的身子擦干净。 本来只需要苏晨醒来之后洗一次澡就好,安雨还是替他擦,她不想让苏晨连死都死得那么难看,总要干干净净地去死才好。 苏晨醒来的时候,还是躺在地下室里,整个人都干干净净的,浑然不觉自己先前排出了多少污秽。地下室的咒文仍然亮着,黯淡不少,当苏晨走出地下室的时候,才发现太阳将要落山。 金灿灿的阳光斜照银杏林,满地金黄,恍惚间,苏晨以为自己进了黄金城。旁边沙发上看书的安雨嫣然一笑,这座别墅的价值就在秋天落日的那一刻才能真正体现。 “醒了?”安雨继续看她的《倾城之恋》,随口问道。 “我们晚上一起去吃饭吧,就在家里自己做,一起去买菜。”苏晨郑重其事地说道。 安雨这才抬起头,看着他,随后放下书,认真地点头,“好的。” 苏晨不用过多的解释,安雨已经知道了他全部想法。江镇将要清洗江仓,苏晨此去,估计是难回了,这是跟她作最后的诀别,所以安雨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在这世上有一个女人能够看透你的心,能够理解你的所作所为,这样的知心人就是苏晨选择她的原因。 “先换衣服”安雨冰冷的脸上露出淡淡地笑容,走过来挽着他的手,拉着他来到衣帽间。安雨的穿着无论在家或是出门都很讲究,亚麻的蓝格子衬衫,围着棕色小皮带的卡其色长裤,一双素白色的帆布鞋,要出门了,她便会披上一件卡其色的风衣,将头发盘在脑后,画上一抹淡淡的红唇,犹如一道利箭撕开苏晨的心房。 安雨的柜子里还有两套西装和衬衫,穿在苏晨身上正合身,原来安雨早就给他备着了,身材拿捏得分毫不差。 女人什么时候才是最美的?恐怕就是替男人穿衣服的时候吧,至少苏晨现在是这么认为的。套上衬衫,安雨轻轻在苏晨的心口上留下一道朱红的唇印,仿佛为苏晨的归属打上一个标记,这才将纽扣扣上。 镜子里的苏晨西装革履,从头到家,西装、衬衫、手表、皮带、皮鞋,无一不是大师定做的款式,世界上独一无二,至于是哪位大师,苏晨看着领口的签名也没能认出来,估计是安雨特意找的人。 “走吧。”安雨拉着他的手,出了家门。两人开着白色的宝马Z4去了菜市场。说起来也有些奇怪,两人穿着大方得体,干净整洁,却偏偏出现在菜市场,引得许多前来买菜的大妈和大爷指指点点,男的的俊朗,女的妖魅,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买个澳洲大龙虾吧!”安雨指着鱼缸里在张牙舞爪的大龙虾。 卖水产的大叔很会抓住时机,套着橡皮手套的手就深入鱼缸里,把大龙虾抓了起来,大龙虾离开了水,一阵恼怒,伸展着它巨大的螯,威胁着苏晨和安雨,安雨不敢伸手去抓,被大龙虾钳住,手估计都会断。 苏晨笑了笑,大龙虾的螯诡异地收了起来,安雨嫣然一笑,她看到螯上面绑着一股透明的丝线,用神之力来对付龙虾,也只有苏晨能够做出来。 “就要它了。”苏晨当即付了钱。 老板也是利索人,拿着橡皮筋将大龙虾五花大绑绑起来,塞进了装了一些冰的盒子里,前前后后不到一分钟,就打包好交给苏晨。 两人又去菜市场挑了些配菜,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家。可谁想到你不去找事,事却来找你,这才刚出菜市场,就碰到几个开着法拉利的年轻人,穿着流里流气,显然是富二代出来找乐子的。 本来这事没什么,偏偏安雨长得太出众,又被这几个人看见,吹了声口哨,就像苍蝇一样围了上来。 “美女,还来菜市场买菜呢,自己做多麻烦啊,还不如跟我去五星级酒店吃大餐。”为首的男人像狼一样打量着安雨,恨不得亲手将她衣服扒光,好好地欣赏一番。至于一旁的苏晨,完全被他给无视了。 安雨有些紧张地拉着苏晨的手,低声说道:“不要冲动,这也是个别人。” 苏晨点点头,“我原本想江仓乱下去,就是因为这些人,人心需要死亡的威胁才能团结起来。本来江仓的治安还算好的,难道江镇那么一闹,妖魔鬼怪就全出来了。” “胡说八道什么呢,谁是妖魔鬼怪,我告诉你,咱们孙哥可是江南集团总裁孙大有的独子,就是市长也要给我们孙哥父亲的面子,你他妈算个屁啊,赶紧让你的小女朋友跟我们孙哥去吃饭,然后晚上陪一宿,说不定明天还能给你送回来,给你点钱,否则我们强行带走,你们就是报警也没用。” “算了,给点教训也好,免得他再惹祸。”安雨看到了苏晨的心思,也不再阻拦。 “不知死活的东西,不滚就留在这吧。” “你他妈还敢嚣张,给老子废了他。”孙大有的儿子愤怒地吼道,在江仓,谁见了他不是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孙哥或者孙少,谁敢骂他不知死活。 苏晨和安雨若无其事地朝他走来,他没看见的是,一条透明的丝线在他们的脚踝上抹过,惨叫声响起,这几个人全部倒在了地上。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苏晨和安雨都没有放在心上,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件事还给他们惹来了不小的麻烦,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苏晨对于海鲜的烹饪也很拿手,澳洲龙虾最好的烹饪手法就是清蒸,能够极大的保持着海鲜的原味。巨大的龙虾摆在两人面前,香味弥漫了整个房间,就是一直吃素的安雨也不由胃口大开,吃了一小半。 安雨还拿出了她珍藏已久的红酒,替苏晨斟了小半杯,也为自己斟了小半杯。 “敬我的英雄!”说完安雨一饮而尽,酒气回流,安雨的脸颊上泛起一丝嫣红,刹那间,芳华尽放,美不胜收,酒不醉人人自醉。 苏晨呆呆地看着安雨,随即唱道:“荆轲将为燕太子丹往刺秦,丹在易水边为他饯行。高渐离击筑,荆轲和而歌曰: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探虎穴兮入蛟宫,仰天呼气兮成白虹。” “也不一定就是结束,也可能是开始。”安雨难得温情地说道。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苏晨愣愣地看着她,想要看透这个女人的心思,可惜他没有安雨的能力,只能看到衬衫下安雨挺拔的双峰。 “不能说。”安雨答道。 “真的不能说吗?”苏晨不死心。 “有些事情只能知道,但不能说,说了就会遭谴。而且也不一定准确,事情并非一成不变。此去,你记得一定要小心就是了。” 吃完晚饭,苏晨披上了安雨为他准备的风衣,轻轻吻了一下安雨,就离开了别墅,无声无息地来到医院。 王文身中两枪,经过医院的抢救,到现在还在昏迷,苏晨弄晕了门口的警卫,偷偷进入病房,看着昏迷中的王文,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既不是王文的亲人,又不是他的爱人,最后只是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医院。 在医院的楼下站定,苏晨闭上双眼,和生死一线的频率达到一致。 “蛛丝马迹。” 心念一动,无数丝线四散开来,如蛛网一般向四周蔓延。 第39章 死战(上) 这是根据苏晨的思维矩阵演变而来的追踪手段,生死一线如蛛网一般遍布整个江仓市,只要触碰到蛛网的人,苏晨就能感应到他的气息,根据气息来判断是不是他要找的人。 神选之人身上拥有浓郁的死气,普通人可能无法察觉,苏晨却能轻而易举地辨别出来。对于他来说,这些人就像身上沾满了鱼腥味一样容易辨别。 江仓市郊区一座古老的教堂,教堂始建于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已有近百年的历史。教堂的周围居民都是信徒,每周日都会来祷告。 今天不是礼拜天,所以教堂没什么人,只有神父和几个工作人员,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殊,但是其中有一个红头发的女人,断了一条手臂,脸上还有一条狰狞异常的伤疤,将本来美丽的面容毁尽。如今已是深秋,天气寒冷,她只穿着白色短袖T恤,外面披了一件黑色的风衣,将她的断臂遮住,在她仅剩的左手上,妖异的黑莲已经绽放二叶,她孤独地坐在角落里,看起来并不合群。 除了她之外,礼拜堂里还有两个蓝色头发的男人也比较诡异,这两个人长相一模一样,水嫩的脸盘看起来就像是女人,让人不禁联想到《笑傲江湖》里面的东方不败。他们身上的气息与红发女人截然相反,也令红发女人厌恶。 就这三个人的面容在烛光里还能看清,其他几个人均隐藏在黑暗的角落里,根本看不清他们的身形。 耶稣圣像前面的一位老者,面容隐藏在巨大的斗篷里,今晚是他们应有的例会,由老者主持。 两个蓝发男子显得极为不耐烦,小声嘀咕道:“月光社都已经覆灭了,还举行什么例会,我觉得我们就应该像老鼠一样藏在地洞里,然后慢慢等死。他们的势力有多大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不服气的人大可以去送死,但别连累别人。”两人说话的时候,还若有若无地瞥了红发女人一眼。 “如果你想变成老鼠,我大可以成全你,不过是死老鼠。”红发女人的脾气可不怎么好,“本来就是死人,大不了下地狱,难道别人将刀都架到我们脖子上了,你还跪在地上哭哭啼啼地求人家放过你吗?” “呵,惹不起我们还躲不起吗,不信邪的人出去了两个,结果回来一个都不到,跟他们正面对抗,无异于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红发女人的独臂,话中的讽刺意味严重刺激了红发女人,刹那间教堂中的圣火冲天而起,化作一条火龙扑向两人。蓝发男子骇然失色,匆忙之间一同幻化出一道冰墙抵挡,这才幸免被烤焦的命运。 火龙破碎,与此同时照亮了整个教堂,照出了隐藏在黑暗中的男男女女,以及坐在圣像下老者苍老无比的面容,老者的精神看起来并不是很好,已近风烛,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死亡。 “够了。”老者的话充满了威慑力,“相信各位不是想吵架才待在这里的,各位都有自己的信仰,否则也不会加入月光社,而是在敌人那方封侯封王了,如今月光社已经覆灭,我成立月光残社,只是想保留住一线希望。你们要知道,对抗组织唯一的方法就是团结。” “那么先知,你说应该怎么办。一个千金侯就能重创我们,何况杀了千金侯之后组织接踵而来的报复,根本不是我们能够承受的。” 黑暗中一个女声颇为忧虑地问道。 “等待是我们必须要做的事情,除此之外你们要尽量打探消息,我预感到拥有星辰之力的那个男人快要出现了,他就是我们的希望,你们一定要先组织一步找到他。” “我听说最近官方对于千金侯的牵制非常好,有一个人似乎也拥有神之力,屡屡阻止千金侯滥杀无辜。” 黑暗中有人小声地透露出一个消息,这个消息让教堂里的人精神一振,有人焦急地问道:“是拥有星辰之力的人吗?” 被称为先知的老者摇了摇头:“据我所知,他不是我们要等的人,他只是一个靠禁器才能使用神之力的凡人,已经命不久矣。” “禁忌!”所有人都无比的惊讶,“所有的禁器不是在那次大战中都毁掉了吗,怎么还有。神选之人使用的话,实力将会大幅增加,如果让千金侯得到禁器,对我们的威胁就更大了,必须把禁器夺过来。” “你想让我们都暴露吗,一件禁器对我们来说根本改变不了什么,为了一件禁器而暴露我们,那就全完了。”红发女子愤怒地说道。 就在这时,先知的眼皮突然跳了一下,他隐隐地感觉到有一根无形的丝线落在肩膀上,这种感觉极其微妙,如果不是他的感觉灵敏,根本发现不了线的存在。 “我们可能被发现了!”先知脸色沉重地说道。 教堂里一片寂静,连一根针掉落在地都清晰可闻,所有人都受到了巨大的刺激,恐惧弥漫在他们心头,渐渐吞噬他们的理智。 “怎么会,据我所知组织里面根本没有这种能力,难道是新的神选之人?”角落里,一个人小孩子的声音响起,教堂里除了先知和红发女子,就他显得最为淡定。 “应该不是组织的人,这儿感觉有点像江仓新出来的丝线神之力之人。” “他怎么会有这种能力的,难道是禁器的原因,如果是禁器的话,那么这件禁器绝对不能落在组织的手里,到时候则我们全都得暴露,一个都活不了。” 先知的脸色也变得极为凝重,他也无法判断到底是禁器的力量还是那个人本身的神之力。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我们都得去确认一下,这个风险不能冒。既然如此,那么谁愿意去?” 先知话音落下,教堂里又变得寂静无比,这会谁都不肯开口了。先知暗暗叹息,这群人早已是一群惊弓之鸟,月光社已经名存实亡,估计这也是组织没有急于将他们剿灭的原因吧,对组织根本没什么威胁嘛。 “还是我去吧,这群人已经被吓破胆了,连屋子都不敢出。” 红发女子站起身来,向礼堂外走去,大门打开,正好一股风刮来,将她的红发和风衣吹得咧咧作响,红发女子嘴里喃喃:“恐怕这个夜不会平静了。” 蛛网经过教堂的时候,苏晨明显感觉到了这么一群人,这群人的气息跟江镇有些相似,却没有江镇那股杀意,所以苏晨没怎么在意。江镇隐藏地似乎很深,苏晨搜索了有一个小时的工夫,却怎么也找不到他。 “我不相信找不到你!”苏晨冷哼一声,加大了搜索范围,直到一刻钟过后,嘴角漏出了一丝笑容,他在江仓的边境终于找到了江镇的踪迹,“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那么今晚你死我活吧。” 掏出手帕,轻轻擦掉了耳鼻中溢出来的鲜血,江仓范围内的搜索已是他极限,使用长时间的搜索对身体伤害极大,不过苏晨根本不在意,对于一个将死之人,这点伤害算得了什么。 在江仓郊外的别墅里,安雨来到的别墅的楼顶阳台上,望着漫天的星辰,看着苏晨所在的方向,仿佛江仓所发生的一切都在她的眼中,包括教堂里的那几个人,只是这些都无法影响到安雨,她只在意苏晨。 “去吧,我的爱人,你所做的一切将影响到很多人的未来……” 第40章 死战(下) 苏晨不知道他能不能影响未来,可他的确是找到了江镇的踪迹,在江仓的边界处,江镇一直未动过,好像在做什么事情,苏晨管不了那么多,等江镇跑了,再找起来又得费很大的工夫。 这一次苏晨没有开车,比起控制的生死一线,开车实在有些慢。丝线飞动,缠住前方的物体快速拉伸,苏晨的身影在江仓市的街道上快速闪烁,看起来就像是美国大片里面的蜘蛛侠,而且苏晨的速度更快。 苏晨到达江仓边界只用了一刻钟的时间。这里是一处公墓,墓地不是很大,从天上鸟瞰,有点像朝鲜的版图,四周被大湖包围,因为墓地已经满了,所以很早就被人遗弃,久而久之来这里的人也很少。江仓的人也大多迷信,不敢将这片墓地用来迁坟开发,自然就无人管了。 站在远处,苏晨看到江镇静静地站在墓地里,似乎早在等待苏晨的到来。 江镇看到不请而来的苏晨,杀心大起,就是这个人一直阻碍他,拖累了计划的进度,害他受上面责罚,想要杀他却屡被阻止,江镇心里积累的怨气可以将整个墓地都淹没,这股怨气有如实质,让苏晨的心底发寒。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既然被人救了,好好躲起来不就行了,最讨厌你们这些人,满口仁义道德,天下苍生,结果还不是来送死。我告诉你,力量无关正义,只要我天下无敌,总是杀光江仓所有的人那又如何。” 江镇哈哈大笑,泰坦巨剑扛在肩上,生死大仇,说两句话就够了,正戏还是生死搏杀。巨剑在他手中如一把玩具,挥舞起来轻松自如,苏晨明显感觉到,江镇比上次见面的时候还要强上一些,安雨说得没错,力量系的神之力只有通过战斗才能更快地掌握。这厮果然是个天才,对于力量的控制要增强很多。 不过……苏晨也不是几天前的苏晨了。 嘴角露出一股自信的笑意,手中丝线凝聚成为一柄海神三叉戟,他并非力量系,也不敢跟拥有泰坦之力的江镇硬拼力量,海神三叉戟挡住泰坦巨剑,仅仅一瞬,三叉戟崩溃,化为无数的丝线缠绕住江镇的手臂。 嗡……凭空出现两条细线,交叉成十字,十字绞杀,准确击中江镇的手臂,血肉飞溅,流淌下来血将整把剑都染成了红色。 “没断!”苏晨的瞳孔紧缩,十字绞杀的威力他试过,就是钢刀都能绞断,江镇的手臂居然只是伤了皮肉,连骨头都没断,江镇的身体居然比钢刀还硬,可见他对于力量的掌控已经越来越强了。 江镇心底也惊讶无比,多日不见,苏晨居然就能压着他打了,“怎么可能,一个靠禁器来控制神之力的凡人,居然能够打伤二叶的我,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早说了,等你下地狱你就明白了。” 苏晨时间有限,又怎么会跟他废话,生死一线化作一杆长枪,长枪抖动,直取江镇的心脏。江镇被封侯,可不是吃素的,泰坦巨剑挥舞间,罡风阵阵,苏晨单凭一杆长枪根本不是对手,只是地上层出不穷的丝线缠绕江镇,让江镇不厌其烦,实力也大打折扣。 “有本事真刀真枪的跟我干,尽使些旁门左道,算什么英雄好汉!” 江镇怒吼不已,犹如泰山崩裂的一剑,被从旁而来的丝线拉扯,偏离了方向,苏晨连躲都没躲,巨剑落在身旁,而他手中的长枪狠狠刺入江镇的胸口。 一连串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苏晨的长枪居然卡在江镇的肋骨上无法寸进。 “哈哈,我看你怎么杀我,泰坦之力灌注全身,我就是金刚不坏之身,这才是第一叶的最终形态。” “够了!”长枪拔出,鲜血四溅,一颗巨大的心脏被枪头延伸出来的丝线包裹着,苏晨利用长枪的刃破开江镇的胸膛防御,然后枪尖重新化作丝线搅碎了他的心血管,所以长枪拔出来的时候连带心脏一起拔出。 有形无形都在一念之中,这才是生死一线真正可怕的地方。伴随着一声咔嚓声,失去心脏的尸体紧紧维持了一瞬,江镇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死得那么快。 眼前变得一片漆黑,一副画面出现在他的眼前,他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江仓打黑扫黑行动,景官江镇表现优秀,荣立二等功,受到苏城市领导的嘉奖和表扬,可以想象得到,他的前途将会多么光明。 不久后,经人介绍,江镇认识了一位大学老师,从恋爱到结婚,也就半年时间,两人如胶似漆。可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美好的家庭,竟然在多年后毁于一旦。那天江镇在景局加班,还没回家,就接到妻子的求救电话,但是很快就断了,怎么打也打不通,当他找到妻子的时候,他妻子已经断了气,身上衣衫不整,轮间杀人。 从此他的世界失去了支柱,那个二等功的优秀景官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蹶不振的没用景察江镇,直到有一天,他出差时候,一辆车把他的命带走,那时候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终于能够死了。 可他还活着,仍然活得好好的,神赐予了他再一次的生命。获得黑莲的第七天,组织找到了他,并给他带来了杀妻仇人,条件只有一个,杀了仇人,然后为组织服务,江镇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终于解脱了,我不欠组织什么了。”江镇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看不到苏晨,但他知道苏晨能够听到:“苏先生,我恶贯满盈,死不足惜,但还是希望你能把我的骨灰撒在妻子的墓旁,我没脸见他,就用这种方式陪在他身边吧。” 说完,江镇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恐怕无法实现你的愿望了,咳咳……” 苏晨自己也不停咳嗽起来,鲜血不停从嘴里用出,他的时间恐怕也不多了,或许还能回医院看一眼王文,回家跟安雨亲热一会,然后再安心地去死。 突然生死一线传来急促的警示,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苏晨心头,反应已经来不及,一刚漆黑的长枪从后背刺穿他的胸膛,巨大的冲击力把他钉在坟间的枯树上。 “啊!”剧烈的疼痛感刺激着苏晨的神经,生死一线绞杀,切断了长枪的抢杠,他这才慢慢挪出身体,伤口的疼痛感并未消失,即使用丝线缝合伤口,也阻挡不住鲜血往外渗透。 “没用的,我的长枪可不仅仅刺穿那么简单,还带着一点点副作用,只要被长枪刺中的人,伤口都会不停腐烂,直到整个人都烂掉为止。” 苏晨闻着声音看过去,古老的槐树下,一个年轻人不知什么时候坐在水泥墓碑上,苏晨居然一直没发现这个人的存在,到底他本来就坐在那,还是后来坐上去的? 苏晨已经顾不得那些了,一咬牙,生死一线将胸口腐烂的肉和器官全部切掉,直到流出来的血液变成了红色这才松了一口气。然而这种事不能再次发生,他还是凡人,血流得太多一样会死。 “你是谁?”苏晨双目喷火,这个男人好不卑鄙。 “千金侯!”那人淡淡地说道。 “怎么可能,千金侯是江镇!”苏晨大吃一惊。 “你不会真以为一个封侯会这么弱吧,轻而易举的就被你解决了。组织的规定,只有完全控制二叶能力的人,才有资格封侯。” 第41章 结局(上) 清风夜,月朗星稀,乱坟岗,枯树林立。 林间的坟堆不停抖动,坟上的土渐渐剥落,坟下的尸体欲破土而出。因为年代久远,江仓还流行着土葬,沉浸土下的棺木早已腐烂,尸体积聚着无与伦比的尸气,腐烂的手臂渐渐伸出坟土,看起来也怪瘆人的。 让苏晨惊骇的是,这么多坟墓,每一具尸体上都钉着一杆兵器,兵器已经被尸气染得漆黑如墨,难怪会有那么强的腐蚀力,苏晨庆幸自己当机立断,否则染了尸气,后果不堪设想。 躲在黑暗中的年轻人并没有立即下手,苏晨在他眼里已经是个死人。 “当我达到二叶巅峰的时候,组织赐予我千金侯的封号,封号是对于受封者能力的最好体现。”他走到江镇的尸体旁边,用脚踩着他的脸,神情极为厌恶,“你以为凭江镇这种半吊子的能力,能被封在江仓?他只是我假传组织的命令在江仓放下的一颗诱饵罢了,只是没想到,他这么没用,竟然被一个戴着禁器的凡人杀了,简直是神选之人的耻辱。” “你一直说的组织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苏晨不敢想象,如果仅仅一个神选之人都强到他要拼命的地步,那神选之人说的组织到底会如何恐怖。 出乎苏晨的预料,关于组织的事他却闭口不提,眼中凝聚着无边的恐惧。 “这对你来说无关紧要,反正你都要死了。” 真正的千金侯不欲跟苏晨废话,他就像是一个绝顶的武林高手,伸手间,一柄墨剑带着铿锵之音飞到他的手里。同一时刻,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鬼魅,苏晨无法看清它的踪迹,墨剑就从旁边刺向他脖子,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墨剑距离它的脖子只有一公分的距离。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苏晨充分的感觉到他能力的不同之处,不仅是需要感悟,更需要在生死一线之间的磨练,在他的脖子上瞬间覆盖了一层厚厚的蚕丝,墨剑再难寸进,而苏晨整个人都飞了出去,鲜血狂涌,墨剑透过蚕丝,传来一股无与伦比的力量,震得他五脏移位,筋骨断裂,若不是苏晨及时用傀儡丝线固定,跌落在地的时候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强迫自己身体战斗的能力,你的能力还算不错,可惜了,你不是神选之人,否则一定能够成为组织大力培养的人,说不定还能进神罚部队。” 千金侯的话音还没落下,他的人就已经到了,墨剑剑尖直指苏晨眉心,剑尖上的寒意已经进入体内,身体其他地方苏晨都能用傀儡术续命,但绝对不包括头颅。千金侯的手段老辣非常,远飞江镇这个冒牌的千金侯所能比拟。 苏晨心神大骇,这个人的能力比江镇强了不止一倍,看他的样子还没有使出全力,他心里默默计算,赢的几率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难道就这样结束?鬼才会甘心啊!” 周围的世界仿佛成了二维空间,所有的事物都被格子分开,成了一条条细线,一股强烈的危机涌上千金侯心头,脚步后退,身体诡异地呈现九十度直角,于此同时,一根无形的丝线贴着他的衣服飞过,撞到丝线上的衣角化成了翩翩飞舞的蝴蝶,在坟间飞舞。 苏晨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这么近的绝杀都被躲过了,杀他的希望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我从小生在武术世家,二十五岁的时候就将武术之道演绎到巅峰,可惜老天不公,再强的武术在病魔眼前也脆弱不堪,我当时恨世界上为什么没有能够战胜死亡的方法,很幸运,我成为了神选之人,而我的武术在神之力的帮助下,更是突破了原来的巅峰,达到神鬼莫测的地步,所以才被封为千金侯。自从封侯之后,我已经很少遇到对手,你能在两招之内活下来,很不错。” “我可没感到荣幸,虽然我以前只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凡人,但我好歹也在死境中死了将近百次,我的武技就是在那里学的。” “你说你去过死境……哈哈哈哈……”千金侯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你知道死境是什么地方吗,即使是神选之人都有去无回,你一个凡人在里面,居然活着出来,想要吓人也编个好点的故事。” “废话少说,是不是从死境出来,你试试就知道了。”苏晨知道自己必死了,也不再吝惜神之力,思维矩阵展开,千金侯的一举一动在他眼里被剖析成数个节点。对于节点的分析,迅速反应出应对方法,这就是靠极度消耗脑力展现出来的思维矩阵。 千金侯手中的剑快如闪电,苏晨依赖思维矩阵的分析能力才勉强跟上,但是他的的身体没有思维那么快。苏晨一咬牙,将身体缠满丝线,当做木偶一样,用丝线拉扯来提高身体的速度。 嗡……墨剑贴着他的脸庞划过,千金侯看着缠满丝线的苏晨,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上一次是抵挡,这一次居然是闪躲,期间的差距可谓天差地别。 “是因为那些丝线吗?”千金侯被称为武学天才可不是虚名,他对于武学的领悟已经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只瞥了丝线一眼,就知道苏晨躲过自己剑的原因。 “这个地方如果破坏就只能重新找地方养兵了。” 苏晨听不懂什么意思,千金侯给了他最直接的答案,原本插在尸体上的兵器全部飞到空中,仿佛被无形的手握着,每一杆兵器后面都站着一个无形的人,每一杆兵器都是一个杀意无穷的个体,漆黑而锐利的锋芒有如贴着肌肤一般,散发出寒意,令人战栗不已。 苏晨身上冷汗涔涔,心中几乎绝望,这才是二叶真正的实力吗,神选之人远超凡人的实力,当苏晨以为自己很强的时候,狠狠将他抛下深渊。 这时候,苏晨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疯狂的笑意,绝望,恐怕没有比死亡更绝望的事情了,他连死亡都不怕,又何来的绝望,至于江仓的未来,尽力就好,死后管他洪水滔天。 “杀!”墓地里传来撕天的怒吼,所有的兵器一齐朝苏晨刺来。 苏晨仿佛再次进入死境,数百个骷髅士兵一起围攻他,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每一个兵器都刁钻无比。这一刻苏晨有了一丝明悟,好像黑袍人针对他的训练,就是为了这一刻。 不过他没有时间去多想,丝线化成无数利刃围绕他四散开来,铿锵之音不绝于耳,潜在的力量爆发,就连苏晨自己都不敢相信,他竟然挡住了所有的兵器。 “勇气可嘉!”千金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墨剑趁着他不注意,贯穿了肩膀。然而他没有听到苏晨的痛苦的嘶吼,回应他的仍是一抹疯狂的笑容,这种笑容让他不安。 “等的就是现在。”苏晨双手抓住千金侯握着剑的手,十字绞杀在面对面的两人之间发出,苏晨算定,只有牺牲自己的手臂,才能争取一分胜算。 让他没想到的是,千金侯果断斩下自己的一条手臂,艰险地躲过苏晨的绝杀,他的断臂被自己的剑砍断,却没有变成黑色。苏晨就没那么幸运了,整个人半边身体都变成了黑色,化成黑色的器官已经坏死,他能站着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你该死!”千金侯愤怒不已,若不是刚才他果断自残,恐怕整个人都要被绞杀成碎片,十字绞杀的威力令他心悸。 苏晨在他眼里一直是蝼蚁,他怎么也没想到会被蝼蚁伤成这样,简直该碎尸万段:“我要杀了你,不仅杀了你,还要杀了你所有的亲人,蹂躏你心爱的女人,如果你的灵魂还能看见,我会让你在地狱里欣赏我扒光你女人的衣服,一寸寸玩弄她,哈哈哈哈……” 第42章 结局(下) “你敢动她们,我就算堕入地狱,也会从地狱爬出来杀死你。” 千金侯听到苏晨的话,脸色微变,盯着苏晨的脸变得异常愤怒,“你活着都没能杀了我,死了又能将我怎样。别以为掌握了禁器和神之力就能超越神选之人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刚才的招式是自己命名的吧。” 苏晨不答,实际上他说话有些艰难了,尸毒蔓延到半边身子,影响了他说话的能力。 “看你快死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吧,神选之人绽放黑莲是提升位阶的唯一方法,但光提升位阶远远不够,随着位阶的提升,神之力也会不断增强,当神选之人完全控制位阶神之力的时候,神之力也会回应神选之人,让神选之人领悟到位阶力量的终极使用方法,也就是所谓的杀招,而杀招的名字是与生俱来,并不是随便取的,这才是真正的神选之人,而你,利用禁器能够做到这种地步,已经可以称之为天才,但也仅此而已。” “让你见识一下我封侯的二阶绝杀吧,名为万剑归宗。” 苏晨只在耳边听得墓地里所有的兵器都在发出兴奋的鸣叫,仿佛听到主人的召唤,所有的兵器围绕在千金侯的身周,形成一个锋锐组成的***不断旋转,墓地周围的老树在**之下,立刻华为齑粉。 千金侯残忍的笑意顺着手指蔓延,独臂微抬,指向苏晨。所有的兵器收到命令,直指苏晨,仿佛一队骑兵向他冲来,所有的防御在万剑归宗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更何况苏晨放弃了防御,利用生死一线地拉扯来强迫自己快速移动,以此来闪避兵器的锋锐。 “天真!”千金侯冷笑不已,如果他万剑归宗那么好对付的话,他还有什么资格封侯。万剑归宗的所有兵刃根本就是不死不休,闪避的兵刃回过头,再次朝苏晨杀来,苏晨避无可避,数十杆兵刃穿膛而过,苏晨瞬间被扎成筛子。 兵刃上的尸毒迅速蔓延至全身,苏晨身上的所有地方都被尸毒染透,整个人都变成了墨色,就连流出来的血都是黑色的。 他现在连动都不能动一下,不足片刻,等尸毒攻入大脑,他的生命也将结束。 千金侯走过来,伸出手替苏晨擦拭掉从眼里流淌下来的血泪,戏谑道:“千万别闭上眼睛,否则你无法看到我怎么玩弄你的女人,哈哈哈哈……” 也许有人会认为他们是疯子,行事肆无忌惮,思维疯狂。其实他们就是一群疯子,在死的绝望中得到生命,在杀人的痛苦中得到永生,久而久之就会变得麻木,将杀人看做碾死蚂蚁一般平常,他们的内心与疯子一模一样。 千金侯受伤不轻,他需要休养恢复一段时间,然后整个江仓就等着他的清洗吧。 所有的兵刃都回到尸体上,继续孕养,这是他从古籍中得来的养兵之法,如今一试,果然威力无穷。要不是他轻敌,苏晨伤不到他一根毫毛。 带他转身离开的时候,后面居然传来苏晨的声音,只是声音变得极为沙哑,乍听之下,还以为是一具声带早已腐烂的干尸发出来的声响,“我让你走了么?” “怎么可能!” 千金侯猛地转过身来,看向苏晨,此刻苏晨的脖子上裹着一根透明的丝线,原来苏晨控制着丝线强迫自己的声带发生,他身体早已不能动弹。 “我有……我的方式……” 苏晨说不了太多的话,但他所表达的意思很明显,他没有领悟到千金侯所谓的绝杀,但他拥有自己的方式来杀千金侯。 从一开始的时候苏晨就开始布置,直到这一刻他才布置完成,思维矩阵下,苏晨不断分析千金侯的弱点,他速度极快,每一个招式都精妙无比,甚至让苏晨看不清他的剑会刺向哪里。但无论什么样的招数,总会有弱点。 也许他和神选之人真的有很大的不同,他没领悟到神之力的绝杀,却领悟到了自己的力量,思维矩阵,由人类自身所产生的异类力量,没有任何攻击力,无法与神之力相媲美,谁又能否认这种力量的恐怖效果。 无数条丝线出现在千金侯的周围,每一根丝线都带着锋锐的光芒,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乱动,这些丝线就会将他绞杀成碎肉。这里的每一根丝线都是苏晨放弃防御布置下来的,其锋锐程度丝毫不下与千金侯的兵刃。 千金侯想控制兵刃,苏晨不会给他机会,所有丝线绞杀而来。 “混蛋。” 就在丝线绞杀的一刻,千金侯大骂一声,无数铁片从他的衣服里飞出,覆盖在身体表面。这是他留的后手,保命招数。他的能力是控制金属,所以组织才封他为千金侯。 丝线绞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却再难寸进。 苏晨怎么也没想到一个二叶封侯会这么难杀,只是为山九仞,不能功亏一篑。 “来吧,生死一线,来结束这一切。” 苏晨的灵魂发出最后的怒吼,生死一线在他手里凝聚成一杆朗基努斯之枪,两道锋锐的尖刺充满了无穷的穿透力,数道丝线连接苏晨的身体,强迫他已经死亡的身体慢慢举起圣枪,瞄准千金侯的心脏。 朗基努斯之枪给了千金侯强烈的危机感,生死一线缠绕,他无法躲闪,只能等待着圣枪的审判。 “死吧!”苏晨的灵魂燃烧到极限,圣枪举过头顶,准备发射。 就在这一刻,他身上的丝线全部断裂,身体倒下,圣枪终究没能掷出,轻轻的插在地上。 生死一线化为苍天异兽出现在苏晨身旁,舔了舔倒在地上的苏晨,仿佛说了些什么,谁都没能听到,随后异兽也消散在风里。 不远处的千金侯吓出一声冷汗,随后疯狂的大笑起来,“终于死了,终于死了,你赢不了我,谁都赢不了我……” “既然他解决不了你,那么由我来完成他没做完的事吧。” 一道火焰箭矢射穿了千金侯的心脏,千金侯艰难地回过头来,看到的是一道狰狞无比的疤痕,红发女人独臂上展开了一柄巨弩,风衣在他身上与红发一起随风浮动。 “怒火之箭,为你送葬!” 嗤,穿透千金侯胸膛的火箭化成大火,就像是基督教处死异教徒那样,千金侯在惨叫之中被烧成了灰烬。 在江仓掀起血雨腥风的罪魁祸首终于伏法,可惜执法人不具有执法资格。 红发女人来到已经死透的苏晨身边,深深鞠了一躬,认真地说道:“你比我们都有勇气,也帮我报了仇,谢谢,愿你的灵魂能在地狱得到救赎。” 拥有神之力的人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下地狱。 将苏晨手上的死戒摘了下来,她再次鞠躬道歉。 “虽然这样是对你的亵渎,但我绝不能让禁器落到组织的手里。未来已经让人绝望,反正都要下地狱,等到地狱再跟你道歉吧。” 红发女人拿着禁器,在黑夜星光的照耀下,离开了墓地,这里再次恢复了宁静,江仓再次恢复了宁静,只是谁又能保证,这种宁静还能保持多久。 第43章 开始(上) 列车行驶在山间的铁轨上,苍茫的山丘层峦叠嶂,由远及近,层次分明。 列车内,一位手指修长的少女拿着画笔将这幅美丽的风景留在了画纸上。这位少女长得很特别,不仅手指修长,看到她的人一下子就能注意到那双眼睛,那双不同于中国人棕黑色的眼睛,她的眼睛是碧绿的,就像绿宝石一样璀璨美丽。相比于她妍丽的容貌,相信只凭眼睛,就能迷住大多数男人。 这一节车厢有很多座位,仅坐着十一个人,虽然一时间无法完全描述这些人的容貌,但我们可以细心地找到一些共同点,比如他们的身上,无论是手臂还是前胸,或者后腰,都佩戴着一枚死神镰刀的徽章。 如果千金侯还活着,看到这些徽章一定会恐惧无比,它们代表着组织内实力最强的一支部队,是组织用来清除叛徒和敌人的利剑——天罚部队。 看上去他们的年龄都不是很大,除了一位看起来有三十多的墨镜男子,其他男男女女也只有二十来岁,左臂上妖异的黑莲居然都绽放了二叶。 二叶巅峰掌握绝杀是封侯的最低标准,也是进入天罚部队的最低标准。 在组织内部,神选之人达到二叶,有三个选择,一个是外放封侯,就像千金侯那样;一个是继续留在组织供职,不断提升自己的位阶,相对来说这样的选择会更好一些,提升位阶也容易;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特别的选择,那就是参加天罚部队入队考核。 从天罚部队创建以来,就一直保持着一百的数额,由高层一位神秘的人物担任司令官,司令官只负责传达组织的最高命令,平时的的指挥任务由副司令官担任。 天罚部队的组织结构也极为简单,副司令官下辖八位队长,每一位队长下辖十人小队,最后十人是副司令官的亲卫,轻易不会动用,执行的都是最机密的任务。 通常天罚部队不会集体行动,清除任务由小队中的两人去完成就行了,一人执行,一人作为保险。 除了九十九人的正规部队以外,还有固定九十人数额的预备役,每队十人,由天罚部队各个小队分别管理。 一旦天罚部队有战损,那么就会从预备役直接抽去最强的人补充,如果天罚部队全部战损,那么十人全部补充,由亲卫队中的一人担任队长。这种情况极少出现,只有数年前的一次血战中才有过。 从列车上这些年轻人的徽章可以看出,他们还只是预备役,真正的神罚部队的徽章都被血染成了红色,组织的人称之为泣血神罚令,他们的意志就是组织的意志。 “江仓快到了,这地方真美!” 穿过层峦叠嶂的山丘群,列车进入一条狭长的隧道,出了隧道,便是满目的金红枫叶,这是一片江仓边界处的枫叶林,列车从枫叶林的中央穿过,旅客能够欣赏两边的美丽秋色。 绿眼睛的少女看到这幅美丽的风景,也忍不住停下手中的画笔,心神在林间穿梭,用美丽的风景来洗涤心中的血色。 “队长,你说副司令官为什么会派遣我们第七小队的整个预备役来江仓,还由第七小队的队长带领,会不会有点小题大做了?” 坐在墨镜男人旁边的少年向他提问,少年的头发看起来很卷,皮肤也有些黑。墨镜男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看向坐在窗边的黑框眼镜少年,少年会意,解释道:“根据可靠情报,千金侯是带着命令分封江仓的,否则以千金侯能够媲美我们之中任何一个人的能力,不可能只分封在人口不足百万的小小江仓市。据我所知,月光社的余孽可能隐藏在这里,千金侯应该是带着调查消灭月光社余孽的秘密任务去的。” 车厢内除了队长和碧眼少女,其他所有人都露出兴奋的神色。他们知道这是一次练兵,对手就是月光社的一部分余孽,可以说是组织最大的敌人,曾一度威胁到组织统治的地下世界。 “江仓真美,这个地方本不该被血浸染的。” 碧眼少女有些多愁善感,谁都没有把她的话当真。要知道预备役的招收有着极为严格的规定,年龄不得高于三十岁,必须在两年内达到二叶巅峰领悟绝杀,而且参加考核的人之中会被删掉九成,所有人都是经过血战才通过考核的,唯独她在进入预备役的时候,杀光了所有的竞争对手,身上还干干净净,一点血迹都没有。 “神选之人都是被诅咒的死人,对于死人,应该待在地狱,而不是人间。” 碧眼少女没有理会其他人,又开始用画笔描绘窗外的枫叶林。 江仓很美,美不胜收,列车带着一抹血色进入了江仓。 江仓市景局,局内挂满横幅,苏城********、政法委书记等领导全部到场。江仓景局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破获了影响恶劣的连环杀人案,杀人犯江镇在与景察火拼的过程中被景方击毙。 在此案中,江仓景局夏雨等多位法医因公殉职,以及刑景队多位刑景,还有武景部队的官兵壮烈牺牲,表彰大会现场,所有人集体默哀三分钟,然后开始表彰。 江仓刑景队全体队员荣立集体二等功,刑景队长王文荣立个人二等功,夏晓曼等两位刑景队员荣立个人三等功,还有就是法医课殉职的夏雨等人也荣获集体三等功,个人三等功。 在场除了市领导和工作人员外,还有前来围观的许多市民。江仓出了连环杀手,惹得人心惶惶,晚上都不敢出门,这一次江仓景局以雷霆之势击毙匪徒,可谓大快人心。至于江镇的身份和神选之人的事情被官方刻意隐瞒,这种事还是越少人知道的越好。 今天的王文穿着一身青黑色的景服,配上短发极为干净利落。在他肩膀上的一杠三星变成了两杠一星,上面已经给她升值为一级景督,职位调整为副局长兼刑景队队长。 等王文上台的时候,许多记者纷纷拿起相机拍下这个画面,美女景花奋不顾身与凶手搏斗,英勇负伤,最后将凶犯一举击毙,称之为江仓的守护女神也不为过。这是好得不能再好的新闻素材了。 王文英姿飒爽地站在台上,苏晨********宣读了王文的英勇事迹,破获境外特大军火集团,受了重伤来江仓修养,如今又破获江仓连环杀人案,为挽救人民的生命财产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她是全国人民景察的楷模,是全国工安系统的杰出人士。 这个时候,记者和市民才知道王文的来头这么大,所有人都掏出手机将王文的照片拍下,告诉身边的朋友,江仓竟然会有这么牛的一个景花,以前居然不知道。 金色的二等功奖章佩戴在胸前,王文拿起话筒,按照程序她是要作简单地讲话,来感谢领导的栽培和群众的信任。 然而拿起话筒的她面色沉重,看着台下的众人,突然泪流不止。 “本来拿到这个军功章,我应该感到高兴,应该感谢领导的栽培,感谢群众的信任。但是这些话我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因为我受之有愧。在这起案件中,有一个人,在我们景方束手无策的时候,用他的智慧挖出了凶手的身份,用他的勇气与凶手生死搏杀,最后只留给我们一具千疮百孔的尸体,而他却连一个嘉奖都没有。” 第44章 开始(下) 轰,台下的人瞬间起哄,记者们纷纷追问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连嘉奖都没有,是不是其中有黑幕。唯独台上的领导们面无表情,好像这件事情与他们毫无关系。 “因为他不是景察,他是我的朋友,一个体内流淌着正义和公正的男人。我想我的这份功劳应该授予他,他不愿意透露名字,但我希望大家都能记住有这么一个人,是他用生命换来了大家的安宁和美好生活,谢谢。” 说完,王文再次朝大家深深地鞠躬,也不知是谁第一个鼓掌,台下瞬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这次死了太多太多的人,人民群众抱着真挚的情感激烈鼓掌,希望他们的掌声能够直传地底深处,告慰死去的英灵。 开完表彰大会,请英雄和在场的嘉宾吃饭是应有之意,公家最不缺的就是饭钱。宴会尽兴而散,王文带伤,仍喝了很多酒,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 坐到车上,王文突然不想回家。一夜之间,等她从病床上醒来,竟是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夏晓曼也早早回家,他家还在丧期,家里人痛失爱子,那种痛苦是难言的。 “去看看他吧!” 王文做出了决定,开车回了警局,这时候也没人敢查王文的酒驾。开玩笑,江仓的英雄,如果表彰当晚被酒驾拘留,不是跟领导过不去么。怎么,我们白天刚树立了典型,你们晚上就来找茬,交景队还归不归市委管了。 王文来到法医课的时候,景局内除了值班的民警,连一个加班的人都没有。想当初夏雨还在的时候,法医课的灯通常都是亮着的。偷偷开了门,停尸柜里,苏晨的尸体静静地躺着,千疮百孔,血流干了,皮肤显得异常苍白。 苏晨因为父母早亡,没什么亲人,尸体至今还留在景局的法医课内,无人替他出丧,最后也只有走完程序,送去火化。 看着苍白的脸,王文像个小孩一样趴在他身上痛哭起来,曾经邋里邋遢拽兮兮的大叔,如今英俊潇洒智勇无双的男人,已经深深刻进了王文的心里,任时光如何清洗,都无法抹去。 哭得久了,声音才渐渐低了下来,王文把二等功的勋章放在苏晨胸口,低声道:“这是你的勋章,我替你领了。想当初请你来办案的时候还拽兮兮的不肯出手,如今为了你在乎的人,不惜以性命相搏。你这个混蛋,我才是景察啊,你只是我请来的顾问,只有帮助我们进行案情分析的权力,根本没有执法权,你凭什么擅作主张去抓捕犯人,啊,凭什么……” “对,我是忘不了我以前的男人,可你也不能以这种方式来让我记住你,现在你满意了,你跟他都在我心里,但你们他妈都死了,也不留一个人来陪我,男人都他妈是没良心的东西。” “你们叫我以后怎么过,再找个男人?也亏你们能想出来!” 王文确是怎么也说不下去了,哭着吻在苏晨冰冷的嘴唇上,当初苏晨在车上跟她表白,她拒绝了,如今她想要接受已经晚了。 错过的,已经无法回头。 王文离开了,死去的人需要安息。法医课也恢复了寂静,就在王文离开停尸间的刹那,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与她擦肩而过,王文浑然不觉。 黑色斗篷的神秘人拉开苏晨的停尸柜,干枯的手指轻轻点在苏晨的额头,这一刻,仿佛有数十根无形的丝线将他身体拖出停尸柜,悬浮在半空中。 苏晨身上千疮百孔的伤口也渐渐闭合,只留下一道道淡淡的疤痕。 于此同时,苏晨的脚下,地板塌陷,停尸间的中央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洞口幽冷恐怖,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一道道黑色的液体从洞口飘出,凝结成水珠。神秘人做了一个古怪的手势,黑色水珠如同有了生命,怪叫一声落在苏晨的脸上,顺着七窍钻进身体里。 苏晨的身体开始变得扭曲,的确是扭曲,黑色液体进入的身体早已不成人形,皮肤浮肿膨胀,到了一种诡异的程度。 直到最后,苏晨的身体才渐渐恢复正常,在他的手腕内侧,一朵妖异无比的黑莲顺着他的手臂伸展开来,根茎缠绕,黑色莲花隐隐有着绽放的征兆。 洞口消失,停尸间的地板恢复如初,半空中的苏晨跌落在地,赤果果地倒在冰凉的地上。神秘人一句话也没说,一股幽风吹来,吹散了神秘人的身体,也吹得苏晨身体颤抖,苏晨竟然活了过来,成为神选之人。 停尸间的温度极低,躺在地上的苏晨冷得发抖,心脏开始在胸腔内跳动,肺部突然恢复呼吸,苏晨猛烈地咳嗽起来。咳嗽声断断续续。 刚刚醒来,苏晨浑身发冷,睁开眼看到自己手臂上妖异的黑莲,苦笑不已。前不久他还作为凡人杀了两个神选之人,现如今他自己反倒成了神选之人,命运真他妈会开玩笑。 停尸间的门开了,王文听到声响,回来看个究竟,看到地上的苏晨,整个人愣在当场。随后看到苏晨手臂上妖异的黑莲,神情变得古怪,苏晨刚想跟她打个招呼,黑洞洞的枪口就顶住了他脑门。 “死人就该待在他应该待的地方,你为什么要活过来,还是以这种方式。对不起,我要送你回去。” 王文一身酒气,神情恍惚,眼泪珠子不停从眼眶里钻出来,爬满了她的脸庞。手枪的扳机仿佛结了冰,怎么扣也扣不下去。 “我也不想活过来,但是死神选中了我,可能是我死前太想回来看看你吧。” 黑漆漆的枪口终于落下,王文咬着出血的嘴唇,扑进苏晨怀里,主动凑在苏晨的嘴唇上不停索要。两人抱在一起吻了许久,感觉到苏晨下身的变化,王文才尴尬地停下来,这个人真不要脸,衣服都不穿一件。 苏晨很冤枉,谁他妈在他死后扒光了衣服,没办法,他只能拿着自己的裹尸布披在身上,遮挡自己发情的东西。 “到我车里吧,这么冷的天我给你找件衣服,会感冒的。” “好!” 法医课能有什么衣服,王文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套景服给苏晨穿上,两人来到车里,开了空调,苏晨这才感觉身体暖和了些。 “你打算怎么办?”看着车里的气氛有些压抑,王文开口问道。 苏晨突然意识到,王文跟安雨有很大的不同,在王文的骨子里,正义便是非正即邪一般明确,从来没有灰色地带。虽然她没有杀苏晨,但心底无法接受苏晨这样活着。 “如果你为了活下去而杀人的话,我一定会杀了你。” “你杀的了我吗?” “即使拼上我的性命也在所不惜,江仓不能再有第二个神选之人出现。” “放心,不会让你为难的,我只陪你七天时间,时间一到……” 王文的脸色这才柔和了一些,“你知道吗,神选之人真的是一个诅咒,是对身边人的诅咒,身边的人看着你死去会痛苦,再失去也一样会痛苦,如果为了活下去而杀人,会更痛苦。” “我只能说对不起。” 苏晨明白,两人不可能在一起了,王文心中的结在他再次死亡之前,永远也不会解开,也许苏晨死了王文还会伤心欲绝,但苏晨活着王文也不会开心。很矛盾,又确实如此。 “我送你回去吧。”王文发动了汽车。 “不,送我去安雨家,她比你想得开,正经是我女朋友。” 苏晨故意气王文,可王文一脸诧异地看着他:“你有女朋友了?” 第45章 王文的过去(上) 阳美市,全国最大的玉石交易市场,也是全国最乱的城市。 入了夜,大大小小的酒吧开始营业,这里也是夜生活最美好的城市。一身景服的王文趁着夜色,进了皮特酒吧的门,酒吧内喝酒的人刹那间寂静下来,随后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文姐来啦!” “文姐好!” 这个酒吧里盘踞着零零散散的好几拨流氓地痞,这些人除了收保护费,平常就是争地盘打架,一个个身披刺青,满身刀疤。但这些人看到王文之后都非常客气,不仅是因为王文批了一身官家的皮子,还因为她身手好,这里的马仔谁没被她揍过,一个个都服气。 这人就是这样,你把他当个人,他把你当个鸟,你把他当个鸟,他就把你当个人。 “明天礼拜天,出来放松放松。” 王文笑着回答,虽然景校的学生是不配枪的,但教的擒拿格斗工夫可都是真的。王文文科成绩不是太好,擒拿格斗射击等课程几乎每次都能得第一。通常四五个地痞流氓拿着砍刀都碰不到她人。 “那感情好,咱们文姐是海量,论喝酒,谁敢跟文姐比,今天文姐的酒钱我小龙全包了。” 一个脖子上有道疤的横肉男拍着胸脯吼着,他是这条街上的二号人物,曾经跟十几个人打架,被砍了三十几刀,硬着将人都砍倒在地,自己脖子上也挨了一刀,侥幸没死。 这条街自此再没大的械斗,以后景校搬来,就更没有什么冲突了。 “我说大龙哥,你就算再怎么献殷勤,人家文姐也不会看上你的。你看文姐要脸蛋有脸蛋,要胸有胸,腰还那么细,屁股那么翘,我们街上有哪个女人能跟她比。你再看看你,满身横肉,全身是疤,哪点能跟文姐配得上,就你那身子,也不怕把文姐给压坏咯。” 旁边一个瘦高的红发男开始起哄,惹得全酒吧的人哈哈大笑。 大龙听得不乐意了,提着嗓子叫道:“火鸡你把话说清楚,我怎么就能把文姐给压坏咯,老子器大活好还持久,保证文姐天天享受女人的滋味。也就你火鸡,养了个鸡冠头的丑女人,就你那女人,干着都没劲,你居然还被榨得这么干瘦。” “得,我家那女人是丑了点,但是身材好啊,关了灯不跟文姐一样了嘛!”火鸡男喝了一大口啤酒,色眯眯地盯着王文的胸部看,脑子里已经开始意淫起来。 “你懂个屁,你怎么知道关了灯跟文姐一样,搞得好像你跟文姐干过似得。”大龙也盯着王文的屁股不放,好像现在就已经关了灯,他的手在王文屁股上揉捏,耳边还能传来王文细腻的娇喘声。 “你们两个再敢调戏我,信不信姐把你们都阉了,让你们其她女人都干不成。”王文岂能看不出来这两个人是搭着伙来调戏她,这种事她见得多了,也不生气,“告诉你们,姐还没伺候过男人呢,想做我男人,都等着下辈子吧。” 这回全酒吧的人都起哄了,“哈哈,没想到文姐还是处啊,也不知道哪个男人有运气给文姐***要是我,我能一个月不碰女人。” “你他妈才一个月,我能一年不碰女人。” “我能十年……不,要是我能给文姐***老子一辈子不碰女人。” “文姐能给你***别说这辈子,就是你下辈子不碰女人都没这个命。” 王文是懒得理这些人,来到吧台,叫了一杯啤酒。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两个男人,离她最近的那个男人梳着大背头,一身西装看起来就是高档货,左手食指上还有一枚碧绿的翡翠戒指,价值不下百万,这些都骗不过王文的眼睛,文科不理想,不代表她一点都没学到。 还有一个男人看起来极为阴鹫,随时随地给人一种危险的气息,这种人一定杀过人,而且不止一个,不然身上不会有那么浓的煞气。 “两位是新来的吗,有点面生啊?”王文随口问道。 “我叫高进,人家都称呼我为进哥,他是强子,我的保镖。我们是做生意的,刚从国外回来。”高进习惯性地擦了擦他的戒指,眯着眼睛打量王文,他的眼里含着一股精光,看得王文浑身都不舒服。 “看来进哥做的是大生意,身价不菲,不过两位出现在这,似乎有些不太合适,这里的兄弟可都不是善类,说不定你们走得时候得留下些酒钱。” 王文对他们进行善意地提醒,告诉他们这里都是流氓地痞,你要是不想破财,就还是赶紧离开这吧,谁知高进根本无动于衷,笑眯眯地喝着金黄的威士忌,“这点不用文姐操心,我能来这,肯定不担心安全的问题,倒是文姐你,穿着个景服跟流氓混混一起喝酒,有些不合适吧,很影响人民卫士的形象。” “你别给我上政治课,要不是我跟这些家伙混在一起,协调他们之间的关系,这条街现在还在打打杀杀,什么时候安宁过。” 王文听到景察两个字就腻烦,要不是烈士父亲的荣荫,她也不会被保送进景察学校。其实她根本就不想当景察,在她的印象里,父亲从她小的时候就一直不回家,等快高中毕业的时候,直接收到了一张殉职通知书,连怎么死的都是秘密。所以对于景察,她一直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可是为了父亲的遗愿,她又不得不来景校。 “我看你不适合做景察,倒适合做黑帮老大,不过做黑帮的,终究没好下场,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做生意,我保证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哦,看来你做得是大生意了,我能问下你做什么生意的吗?” “玩具生意,小打小闹,不过一笔单子下来也能有个几千万吧。” “呵,现在玩具生意这么好做啊,什么玩具那么好卖啊。”王文的好奇心被勾勒起来。 “那多了去了,玩具枪、玩具飞机、玩具火箭,都挺好卖的。” “还有玩具火箭?”王文有些诧异了,玩具枪和玩具飞机好说,很多男孩子都喜欢,玩具火箭似乎并不多见。 “是啊,我们公司的玩具火箭很高级,按动按钮之后真的能点火起飞。” 高进抿了一口酒,模仿着火箭点火的场景,神情极度认真。 “那感情不错,难怪你们公司玩具那么好卖。” “王文,你果然又在这里,要是学校知道了,对你毕业会有很大影响你知道吗?”王文和高进聊得正欢的时候,一个身穿警服的男人走了过来,瓮声瓮气地说道。 王文是一看到这个眼镜男就感觉身体发寒,实在是这个男人太过难缠。 打也打不得,赶又赶不走,又是学校的优等生,家里关系硬扎,颇受学校领导的喜爱,甚至还有许多女生倒追他。 “韩子文,你他妈能不能不要在我屁股后面跟着,怎么像个苍蝇一样赶也赶不走。”王文神情不悦地骂道,显然对眼镜男极为厌烦。 “王文,你是我的未婚妻,这是我们双方家长都认可的,我当然会关心你。”韩子文也是不怎么高兴,这个女人太不懂事了,身为一个即将毕业的景察,老是跑酒吧跟流氓混混搅在一起算什么事,说出去名声都不好听。 “那是你们自作主张定的,关我什么事,而且我有男朋友了,我的高中同学,他叫萧暮雨。你别来烦我了好不好,现在什么社会了,都是自由恋爱,家长制作风已经行不通了。” 谁知这个时候高进拿着酒杯就朝韩子文头上拍了下去,等王文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手里只剩下一个把。还恶狠狠地说道:“******,敢动老子的女人,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第46章 王文的过去(下) 鲜血不停从韩子文头顶泄下来,染红了警服内的白衬衫。韩子文不敢置信地摸了摸额头,直到看见鲜红的血液才相信自己真的被打了。 她平时性格阴冷,知道自己不是高进的对手,没有上去跟他肉搏,掏出手绢捂着自己的头顶止血,双眼怒视着高进,冷声道:“虽然我还未毕业,但我是景校学员,你应该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我知道你妈叉。”高进用他壮硕的手臂捏着领子将韩子文举了起来,“我只知道在新社会,居然还有人利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一套来逼婚。你这是妨碍婚姻自由,也是犯法,我这是在阻止犯罪。” “你个娘卖批的,这妞要选什么男人是她的自由,老子就是看不惯你这样的人,下次别让我再看见你出现在这,你放心好了,打你不会打死的,就是让你长点记性,让你知道什么叫强扭的瓜不甜,还他妈苦。” 放下韩子文,高进还意犹未尽,又扇了两巴掌,这才让韩子文走。从头到尾韩子文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临走时怨恨地看了王文一眼。 王文心里发苦,以韩子文阴冷的性格,说不定回学校又要挨辅导员的批评。景校的辅导员可不是普通高校辅导员,他们相当于军队里的政委,权力极大,而且韩子文家里也有权有势,不像她父亲死后,一些关系也人走茶凉。 “兄弟,自从景校搬来后,街上还没人敢对这些披官皮的小崽子怎么样,你是这个,我服。”刚才的一幕,全酒吧的人都看在眼里,大龙朝高进竖起了大拇指,敢打穿景服的人,他看得明白,高进绝对是个狠人。 “小意思,她不是你们的大姐大嘛,既然在这个酒吧里喝酒,那得为大姐大出头不是。我知道诸位兄弟也是好样的,要是我不出手,你们也肯定会出手的,就那小比养的,不打得他满脸桃花开,他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好!”全酒吧的人一起起哄。 高进用手压了压,颇有点老大的气质,他从兜里掏出一叠百元大钞,放在吧台上,“我呢,做点小生意,赚了点钱,今天咱们兄弟一场,大家的酒钱算我的,今晚能喝多少喝多少。” “好!”这些人平常喝酒都是当水喝的人,一晚上消费没个五六百下不来,全酒吧的人算下来得有个一万来块,随手就是一万的,这老板也不算小了,大家肯定都要给面子。 “想喝什么酒,算我的。”高进这样说着,却要了一杯威士忌递给王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景花跟混混关系那么好的,你这娘们不简单。” 王文都懒得理他,一口将威士忌喝干,冲着酒保勾了勾手指,“给全酒吧的兄弟上最好的酒,这位老板有钱。” 能够长期在这里开酒吧的人,显然有点颜色,酒保也不一般。王文替高进做主,酒保就心里叫苦:这位祖宗,人家请酒吧的人喝酒是没错,但你也不能擅作主张喝最好的酒吧,一般请客不都是客人按平常那么喝。他看了看高进,意思就是请不请还得看这位爷的。 “没事,既然文姐让你上你就上,费用算我的。”高进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给酒保,“这张卡里有十万,密码六个七,他们喝剩下的算你小费。这酒你就说是文姐请的。” 酒保终于知道自己是遇到真正的大款了,忙不迭地道了声谢,当着高进的面将卡刷了。然后给在坐的人上酒,清一色的高档洋酒,平常这些人哪里喝过这种酒,听说是文姐请的,都欢呼一声痛饮起来。 “看来真是大老板,一甩手就是十万,做玩具有那么赚钱吗?” 王文喝着威士忌,饶有趣味地看着高进,这个男人甩钱的时候还挺有魅力的。 “乐高听说过吗,全球有名的玩具生产商。我们做的玩具要比他们科技含量高,卖出来的价格也要贵很多,而且不做零售,全是大订单。我这次回来就是准备开辟中国市场,了解一下竞争对手的情况。” “呵,真牛气。不过你这回可害死我了,韩子文家有权有势,你这样一闹,他再告个黑状,说我跟流氓混混一起殴打学校景员,估计学校能开除我。” 时时刻刻被人压着,实在难受,她也不想当景察。但毕业后当不当景察和被学校开除那是两回事。 “放心好了,学校又不是他姓韩的说了算,我可听说你们学校有领导要来,所以这个时候谁都不敢惹事,体制内的事情我比你明白。” “真的假的,你消息那么灵通!”王文有些不太相信高进的话,这些做生意的,全靠吹,死人都能让他忽悠活了。 “骗你是小狗,要是学校真把你开除了,你就跟我混,一年不小于这个数,再怎么也比当景察要好。”高进伸出两根手指,在王文面前晃了晃,墨镜背后的双眼绽放着莫名的光芒。 “二十万?”王文有些惊讶,这位老板出手可真大方,“这差不多是高薪阶层了。” “出息,二十万在国外能买啥,是两百万,我们公司的清洁工都要一百万一年。”高进甩着脸说道。 “你他妈逗我吧,一百万请个清洁工,那我们都去当清洁工了。” 王文当然不信,就算是迪拜当清洁工,也不可能有一百万一年。 “你以为我们公司好进啊,都要经过审核的,不过以你的能力,进我们公司应该不成问题,再加上我是公司高层,只要说句话,公司应该会给你机会。” “那真谢谢了,从小我爸就教育我‘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两百万一年,你是想包养我吧。我看还是算了,姐可不喜欢伺候男人。谢谢你的酒,下次我请你。” 将杯中的威士忌喝干,王文起身离开。她有种预感,高进是个非常危险的人物,也不是做什么高科技玩具的。她是景校学员,不管怎样也有自己的底线。 果然像高进说的那样,学校里来了大领导,阳美市景局局长和刑景队队长。他们来学校挑选优秀的学员进入景队,只要经过考核,进入景队的学员直接晋升为三级景司。领导来学校视察,受到了全体师生的热情接待,校领导在欢迎会上郑重宣布了这件事情。 整个学校都沸腾了,这可是非常难得的事情,直接三级景司,要是按照正常程序分配到景局,得熬个四五年才能有三级景司吧。 王文确实心里奇怪,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可这两天这种事怎么排着队砸下来。说不心动是假的,可是父亲的教导让她有不详的预感,估计怎么考核也选不上她,三级景司是不期望了,只希望韩子文不要告他黑状才好。 越不希望来的事来得越勤快,第二天辅导员就找她谈话,说她在酒吧殴打学员。学校已经下了正式通知,从明天起停课在家反省,不能参加景局的提拔考核。 停课反省是很大的处罚了,基本上王文就算毕业也会带着污点,这跟开除没什么区别。 第47章 杀景(上) “我又没动手打韩子文,你们凭什么让我停课反省?” 王文怒气冲冲地质问辅导员,这分明就是韩子文挟私报复,这样心胸狭窄的男人,她王文死也不会嫁。 “你在质疑学校的决定吗?” 辅导员的脸色沉了下去,什么时候学生敢这样跟他说话。再说这根本就是校长的决定,听说校长也是接到一个电话,上面有人跟校长打了招呼。他不过是个通报的而已,干嘛叫他来受夹板气。 “当然,我就是质疑学校的决定,我想我有这个权利。在星期五晚上,学校放假之后我去酒吧喝酒,这并不违反学校的规定吧。同样的,韩子文也去了酒吧,而且还跟人打架斗殴,自己打不过人家被人打了就找大人告状,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而且我全程没有参与其中,只是一个目击者。打架的没停课,目击者倒被停课了,天下哪个这样的道理?” “据我所知韩子文当时只是来酒吧找你,劝你不要与流氓混混接触,结果被你教唆他人对韩子文进行殴打,虽然你并未直接动手,也有教唆的嫌疑。” 辅导员冷笑着说道,其中的关节他也清楚,其实就是韩子文追王文不成,心生怨恨,想给王文找点难受,逼她就范。可王文也是个犟脾气。 “如果真是这样,你们也应该先进行调查吧。我有没有教唆,现场很多人都可以给我作证。你们不进行调查,光听韩子文的一面之词,就给学生下处分,我认为这点极为不妥,如果学校不撤回处分通知,我会向上级部门反映。” “王文同学,你要考虑清楚了!” 辅导员的脸色变得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本来就黑的眉毛紧紧蹙在一起,几乎呈一条直线,像个大写的一字。 “我想我有这个权利,也考虑得很清楚,既然有人擅作决定,我就有权向上级部门提出意见,每个公民都有监督的权利,这是宪法赋予的。” 王文冷冷地回应,虽然她父亲死后,关系都凉了,但并不代表一点都不能用,有些关系还是很念旧的。 “好,我会这样回复学校的,你怎么做那是你的权利,但在这之前,你必须遵守学校的决定,停课回家反省。” 辅导员愤怒地转身离去,当了十几年的景校辅导员,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牛的学生,而且还是女学生。 辅导员离开,王文有些失落,没了刚才倔强的神情,换成了委屈的小姑娘。她想打电话找人倾诉,发现没什么人可以听她说话。萧暮雨也很久不曾联系,两人的关系早断了,平常王文只是拿他来当挡箭牌。 “真想扇他!” 王文狠狠咒骂了一声,去宿舍收拾了几件衣服,准备回家,这么大的事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向家人解释,心里头的烦恼像乱麻一般缠绕,怎么解都解不开。 出了学校,正想打车回家,一辆宝马就停在他面前,挡住了王文的去路,车窗打开,昨晚在酒吧里遇到的高进正在驾驶座上坏笑地看着她。 “上车吧,我送你。” 王文不理他,这个男人能这么快知道她被学校停课的消息,肯定对她进行了调查,突然出现的人,难免居心叵测心怀不轨。 王文在路上走,高进也不催,就在她后面慢慢跟着。在外人看来,就是小两口闹别扭,女的负气离家,男的在后面慢慢哄着。这条街上到处都是景校学生,又是星期六,学员三三两两在街上散步,说不定第二天王文被人包养的绯闻就传出来了。 为了不再引人注目,王文打开车门坐到了车上,高进回以一个奸计得逞的笑容,开着车飞驰而去。 “去机场。” 王文没什么好脸色,早上就受了一肚子气,正愁没人发泄,就有人撞枪口上,王文不冲他发脾气还冲谁发脾气。 不过高进压根就没准备给王文当出气筒,根本不理她,径直将车开到不远处的大酒店门口,冲着王文昂着头,大致意思就是,上了爷的车,那就得听爷的。 “男人说过的话就得作数,既然你被学校停课,其实也相当于被开除,那么你就跟我混吧,年薪两百万。放心好了,绝对不是包养你,当然,如果你自己愿意贴上来,我也不会拒绝,毕竟像你这么漂亮的景花是很难让人拒绝的。” “对不起,我想我适应不了国外的生活,而且我家人也不会放心我出国的。麻烦你把我送到机场,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自己叫出租车去。” “得,算我没说。不过现在都到饭点了,吃了饭再送你去机场吧,我现在帮你定机票,能赶得及。” 王文这才同意,紧接着王文就对高进的印象有了很大的改变,是改变而并非改善。高进并非只知花钱的暴发户,他在顶楼的窗口处订了一张双人桌,从大楼的顶层能够俯瞰整个城市的美景。他有品位,而且很懂得怎样拉近两人的距离。 “你喜欢中餐还是西餐?” 高进问道,在酒店里,一般都有中西餐同时供应的。 “中餐。”王文想都没想地回答。 “那你应该习惯吃西餐,在国外很少能吃到正宗的中餐,西餐其实也不错的。” “如果你还想跟我一起吃饭的话,就放下你那套大男子主义的架势,不是每个女人都愿意围着你转的。” 王文脸色又变得不怎么好看,这个男人简直就是大男子主义的极端代表。 “那就中餐吧。”高进招了招手,对服务员说道:“来个龙虾、香煎鳕鱼、法国蜗牛、还有一份剔骨牛排,最后把我们的刀叉换成筷子。” 高进不敢跟王文硬顶,所以点了全是西餐,但是换成中餐的吃法,采取这种曲线救国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坚持。王文暗暗忍住,没有笑出来,自己也没点,就随他点的一起吃。 “你真的不考虑这份工作吗,我们的待遇还是很不错的。” 高进锲而不舍地又打起王文的主意,大有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架势。 “不是还不错,是太好了,我父亲从小就教育我,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想要得到,就必须付出相同的代价,两百万的年薪,我怕我要付出的代价会更多。” 王文很认真地看着高进,以表示她郑重其事地拒绝高进的提议。 高进叹了口气,似乎是放下了某些包袱,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噗嗤噗嗤抽了起来,“你爸是个有智慧的人,我很敬佩他。如果他还在世,我真希望能够见见他。” “可惜没机会了。我也该走了,你送我去机场吧,虽然你不像做正经生意的,但还是要谢谢你的午餐。” 王文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放在桌上,表示这次的用餐结束,她其实懂得西餐礼仪,就是想膈应一下高进。 “不谢,反正我有钱,走吧,我送你去机场。” 高进一副暴发户模样,搂住王文的腰,王文狠狠剜了它一眼,高进这才笑嘻嘻地松开。 上车的时候,王文不自觉地坐到副驾驶座上,高进却让她坐在后座,说体验下领导的感觉,他来给领导开车。王文也没跟他计较,反正到了机场之后就不会再见面了。 到机场的路上,王文从后视镜里发现有几辆车一直跟着他们,职业特性让她觉得这几辆车不简单,有可能是高进的保镖,可是慢慢王文就发现不对了,当两人开到空旷路段的时候,后面的三辆车慢慢围了过来,窗户打开,伸出了一柄漆黑的手枪。 “小心!”王文大叫。 第48章 杀景(下) 砰砰砰,一阵乱枪响起,宝马车的玻璃变得粉碎,王文下意识的卧倒在座位上,这是景校教的危险躲避动作。 同时王文也有些发懵,学校是教过他们怎么应对犯罪分子,怎么应对枪战,可真正的实战跟演习相比,差别太大了,光是心理上就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怎么可能会有人敢当街开枪,这是恐布袭击。” “坐稳了!”高进没有时间跟她废话,侧面冲过来一辆吉普车,加速撞在宝马的侧门上,右侧的两扇车门变得扭曲变形,幸好王文在后座,不然刚才那一下就能要了她的命。 相对于王文的慌张,高进要冷静许多,在宝马车失控的同时,拿出了储物箱里的手枪,对着撞过来的吉普车开枪,两枪就毙了驾驶员,吉普的油门也松开了,高进猛地将油门踩到底,宝马车脱离吉普,飞驰出去。 “想活命的话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高进把枪丢给王文,王文从慌乱中镇定下来,伸出头去看车后,两颗子弹贴着她的头皮飞过,王文又吓得缩了回去,其中一颗子弹击中高进的肩膀,高进就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开车。 看着鲜血淋漓的手臂,王文死咬着嘴唇,打开车后门,整个上身横在车门外,砰砰两枪,后面一辆车的前胎被打爆,高速行驶中的车辆突然爆胎,整辆车都翻了过来,紧接着就是撞击和摩擦,然后王文只听见轰的一声,车内的人全部葬身火海。 “我杀人了!”王文按在自己的胸口上,心几乎要跳出胸腔,紧张的情绪让整个人都变得昏昏沉沉,脑子上像是多了一层膜,早已无法思考。 “对,不仅杀人,还杀了一车的人。不过你放心,都不是什么好人,他们是我们的竞争对手。他们要杀你,你杀他们算正当防卫。” 剧烈扭动方向盘,牵动了手臂上的伤口,高进疼得直皱眉头。 “你他妈不是卖玩具的吗,怎么会有竞争对手拿着枪追杀你?” 王文几乎要气疯了,今天倒霉到姥姥家了,被学校停课不说,回个家都能碰到枪战,她甚至怀疑自己是在美国,也只有美国才会这么乱好吧。 高进回过头怪异地看了她一眼,“你手里拿的就是我卖的玩具。” 王文瞬间没有了语言,简直是混蛋嘛,走私枪支居然能够说成卖玩具。 “那高科技的玩具飞机和玩具火箭……”王文已经不敢往下想了。 “哈,没错,就是武装直升机和导弹,这两样是我们的荣誉产品,产品销往世界各地,备受好评。” “简直人渣,你如果敢把军火卖到中国来,我第一个毙了你。” 王文愤怒地拿枪指着高进,要不是正在被追杀,早就一子弹了结了这个男人。 “先脱困再说,你枪法不错,继续。” 高进猛地一个甩尾,宝马车门大开,王文抓着安全带,差点被甩出车外。不过王文反应极快,侧躺在后座上,将一梭子子弹都打光了,都没有击中后面的人。高速行驶的车辆又左右摇晃,想要命中目标实在太难。 “没子弹了怎么办,你车太晃,没法瞄准。”王文回到车里问道。 “要不晃我们早成蜂窝了,他们的枪法也不是吃素的。”高进又从储物箱里拿出了一样东西,扔给王文,“试试看这个,新研发的东西。” 这东西看起来有点像穿越火线里面的高爆手雷,王文吓了一跳。拉掉保险栓,王文轻轻地将手雷滚落在地,后面的吉普车跟上来的时候正好碰到爆炸的手雷,轰的一声巨响,火光冲天,整辆吉普车都被炸上了天。 气浪将碎玻璃渣卷到宝马车里,王文身上被扎了好几道口子。 “这威力也太大了。”王文吓得目瞪口呆,感觉就像在看美国大片。 爆炸引起了巨大的骚乱,也阻挡了后面的车辆追击,高进一个拐弯直奔郊区而去。还好这段路人很少,普通群众没有受伤。 “现在怎么办?” 王文心神未定,刚才打得是爽了,但是接下来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参与枪战,在公路上丢高爆手雷,景察是肯定当不成了,难道真的要跟他去国外贩军火,王文很快否定了自己疯狂的想法,这触犯了她的底线。 “先找个地方躲躲,等安全了我再送你去机场,不过摄像头拍到了我们车子,景察肯定很快就会查到你参与其中,到时候你不好解释。” 高进捂着自己的肩膀,将车停在一处废弃的工厂里。这座工厂王文知道,以前集体的化肥厂,后来入不敷出,在改制的时候破产了。到现在废弃了将近二三十年,厂房和几幢筒子楼早已破败不堪。野草长得有半人高,也无人来打理,这地方倒是很容易藏人。 王文默然,她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反正不会跟你去国外。” 高进也不纠缠,皱着眉头苦笑下,“行吧,等安全了我们就分道扬镳。” 这时王文看到高进背后的高楼上有一道反光,心瞬间紧了下,她想到电影里的画面。这时候已经来不及她多做解释,职业的狙击手绝对不会随便开瞄准镜,瞄准镜的反光会让猎物发现自己,一旦他们开了瞄准镜,那就是准备瞄准开枪了。 情况危急,王文带着高进扑倒在地,正在这时枪响了,子弹比枪声还要快,贴着两人的脖子飞过去,狙击枪子弹的穿透力非常强,光贴着皮肤,就带起了一片血花。 还好仅仅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主动脉,两人这才幸免于难。 “好险!”王文在自己心里暗暗庆幸,又从鬼门关绕了回来。 高进比王文要有经验,狙击手在高处,他们在楼下,从高往下看,根本就是一目了然的画面,两人无处躲藏。他一把抱起王文,飞快地在草丛里穿梭,走的路线成漂亮的一个蛇形,这是军事战斗中标准的规避动作。 狙击手上膛的速度非常快,好几颗子弹贴着两人飞过,直到进了筒子楼,狙击手才停止射击,重新寻找两人的位置。 高进贴着怀里的王文低声说道:“我去解决那个狙击手,你躲在这里千万别露头。” 两人的脸庞贴在一起,王文感受到高进粗重的呼吸声,脸色发烫,点了点头。 高进就像是一只壁虎一样,贴着楼道的栏杆飞快移动,然后顺着草丛快速摸到狙击手所在的筒子楼里,狙击手一连开了三枪,都被高进险之又险地躲了过去。 高进刚走,筒子楼的楼道里就闪出来一个黑影,王文来不及看清人影的样子,就被掐住了脖子,肚子上狠狠挨了两拳,让她喘不过气来。 到了这个时候,她反而异常冷静,双手同时击打对方的颈椎。黑影松开王文的同时拔出匕首刺来,王文闪身躲过匕首的锋锐,紧握成拳,击打在黑影的关节处,匕首掉落,王文接住匕首插入黑影的胸口。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王文没有一丝停顿,她也不敢有一丝停顿,对面搏斗经验十足,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制。要怪也怪黑影面对王文太过大意,以为一个小姑娘根本没有反抗能力,结果被王文反杀,也算是死得冤枉之极。 黑影死后,王文没有细看他的容貌,仔细地搜索全身,看有没有枪支可用,谁想一搜搜出来一本景官证。 第49章 逃亡(上) “景察!” 王文愣愣地看着那人的警官证,仿佛世界在她眼前崩塌,而全世界的人同时抛弃了她。怎么会是景察,她杀了一个景察,真正的景察。 “解决了!” 高进回到筒子楼,手中的匕首沾满鲜血,王文像是能看到高进对狙击手抹脖子时的场景。她疯狂地扑了过去,狠狠扇了高进一记耳光。 “明明是景察在追杀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刚杀了一个景察你知道吗,一个景察,景察一定会死命追捕我们的,如果我们拒捕,就会直接击毙。不行,我不能死,我妈肯定会伤心,我要去自首!” 王文激动地胡言乱语,她的脑子实在一团糟,第一次杀人,还是景察。一天之内,接二连三的打击不断击溃她的心里防线,已经把她逼到疯狂的边缘。紧接着就是开始撕咬高进的胳膊,扯得他伤口又流了不少血,脸色发白。 “你冷静点!” 高进将她搂在怀里,胳膊死死夹住她身体,不让她动弹。动不了,王文整个人的灵魂都被抽空,如同尸体,木然地靠在他肩上,一动不动。 “你是景校学员,我问你,景察的拘捕程序是什么。没错,要先亮明身份,然后才施行拘捕,如果匪徒拒捕,才会施行强制手段,但也以让匪徒没有反抗能力为目的,并非击毙。你好好回想一下,刚才这个人有没有这些程序?” 王文这才醒悟过来,有些混乱地说道:“没有,他一上来就掐住我的脖子,想要了我的命,所以他不是景察对吗,那我是不是没事了,他假冒景察,我是正当防卫,对,我没有罪,是正当防卫……” “事情没那么简单,他的确是景察,警官证是真的。” “那他为什么要杀我,景察是不能在没有法律程序下杀人的。” “王文,无论在什么时候,不要让任何事情扰乱你的心神,否则会影响你对现实的判断,这随时都会要了你的命。这个景察一定是我的那些竞争对手在官方的内应,因为我的身份,一旦引起骚乱,他就会以景察的身份说是发现国际军火集团头目。而且我们不可能向官方举报,举报也没人信。” “那怎么办?” “跟我走吧,我安排你偷渡离开大陆,生活你不要担心,只是你不要想家才好。以后你要跟所有的亲人断绝联系,不仅为了你自己的安全,也是为了他们的安全。” “我已经开始想家了!”王文偎依在高进胸口,狠狠哭了起来。 很快高进打了一个电话,安排王文偷渡的事情。他有护照,完全可以在景方反应过来之前走正规途径出国,王文却不能,他只能偷渡。 天渐渐入夜,高进换了一辆车,将王文送到了阳美市港口186号仓库,嘱咐她遇到谁都不能透露两人认识的事情,也不能透露她杀人的事,只说是想出去打拼一番,过更好的生活,否则随时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王文牢牢记在心里,不敢忘记。 王文一直以为负责偷渡的蛇头应该是那种身上纹满纹身,穿着花衬衫或者是汗衫的光头佬,脖子上还会戴着一根老粗老粗的金项链,脸上或许还会有一道疤,是年轻时打架留下的。 好吧,王文承认自己想得过于天真,可能是因为她还没从一系列的倒霉事中挣脱出来,脑子处于当机状态。 眼前的蛇头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非常时尚,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英伦绅士,走到哪都能吸引许多人的注意。当高进将王文托付给他的时候,他正在享受晚餐后的甜点,那是现做的草莓马卡龙。 可惜的是,高进跟蛇头没有太多的交情,所以王文也没有受到贵宾级待遇,当然也没吃到马卡龙。高进走后,她就被安排进了一间小屋子,里面密密麻麻坐着三十来个人。 王文也知道偷渡的肯定没几个好人,大多是逃犯,所以也不期望他们能有多么道德。可谁想王文刚进屋子坐下来,就有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围上来,坐在王文两边,紧紧贴着她,伸手来摸着她大腿。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幕,都不曾说话,就这么冷漠的看着。 “信不信我剁了你们的手!” 对于这些人,王文见得多了,如果不吭声,他们会越来越过分。她长得漂亮是不错,但是这朵玫瑰带刺,谁敢靠近,就得有扎着的准备。 两人汉子嗤嗤冷笑,王文的身材看上去也不过一百斤,大腿都没他们胳膊粗,其中一个汉子带着粤语口音说道:“不客气,吾倒想知道妹仔怎么个不客气法,到底是在我上面不客气,还是在我下面不客气啊?” “啊……” 惨叫声响起,那名汉子惊恐地看着自己血淋淋的手掌,王文要了他一根小手指,并将带血的匕首在两人面前晃了晃,“如果你还想留几根手指的话,我建议你还是离我远点,我这个人比较讲道理,通常喜欢好好说话。” 两个汉子忙不迭地点头,躲到了离王文最远的角落里,连叫都不敢叫,只能从自己身上撕下来一块衬衫,包裹自己的断指,撇过去的眼中隐隐藏着怨恨。 “妹子,你做我旁边,看谁敢欺负你。” 原本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妇女朝她招了招手,王文这才注意到这个眉清目秀的女人。这个女人有四十岁左右,画了妆,看起来只有三十来岁,身材也保持得很苗条,眉心上的一颗痣极为明显。这个女人很有气场,在她旁边都没人坐,王文点了点头坐了过去。 “妹子以前是干什么的,身手看起来不错?” “景校学员,射击和格斗都是班级第一名,可惜得罪了一个王八蛋,被学校开除了。” 这是高进在来的路上教她说的,景校学员的身份能够唬住一些人。果然屋子里的人听到她是景校学员都吓了一跳,有些人都起身准备逃跑,听到王文被开除之后才放心下来,看向王文的神情也带着些许畏惧。在国内,官捉匪,匪怕官,犹如老鼠怕猫,古来如此。 “难怪你身手不错,像你这样的身手就算不当警察,也有很多人愿意雇你啊,怎么想到偷渡去国外呢?” 中年女人捏了捏王文的手,看到王文虎口的老茧之后才确认王文说的话。 “我在学校的时候就是那条街上的大姐头,所以想出去闯闯,毕竟国内黑帮没什么前途,官方不可能允许黑帮做大的。” 这些也是高进教她说的,毕竟杀景的事情太大,不是谁都能兜得住,这是影响很恶劣的事件,很多人不愿意惹麻烦,其中就包括偷渡的蛇头,如果知道王文杀了景察,很有可能就将王文举报拿赏了。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国外也不好混,而且乱的很,你要是改变主意,趁现在走还来得及。” “谢了大姐,我还是想出去闯闯,以我的能力就算国外混得不好,也能回来。” 王文神色黯然,她何尝不想回去,只是已经回不去了,只能跟家人永别。 “那好,你可以叫我爱玲,也可以叫我爱玲姐,这一路你不要担心,没人敢打你注意,到了地方如果你混不下去了,可以来找我,我一定会帮你。 “谢谢爱玲姐。”靠在爱玲的旁边,王文安心了许多,她不知道爱玲的身份,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一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王文心里也有些庆幸。 第50章 逃亡(下) 事情比想象中的要顺利,到了凌晨,蛇头就派人带着他们上了一艘渔船,到公海之后,还会有大船来接应。这些事情蛇头都是不出面的,表面上他是一个正经的生意人,海运公司的顾问,实际上的掌权人。 出海的时候,披着夜色,三十几个人紧紧挨在一艘船上,随着海水起伏,慢慢飘向公海。大约半个小时,就能远远地看到停在公海上的远洋货轮,货轮的灯光映照在每个人的心底,仿佛是一种希望,他们能从灯光中汲取力量。就是王文也不曾例外。 除了看得见灯光的远洋货轮,侧边还有一条装有探照灯的快艇,当探照灯照到渔船上的时候,众人心头莫名紧张,快艇看到渔船,飞快地朝他们驶来,临了近了,快艇的顶上亮起红蓝双色的景灯,渔船上的人全都慌了心神。 “对面的渔船,停下来接受检查。” 渔船的老大冲进船舱,告诉大家,稽查艇的速度要比他们渔船快上一倍,所以他们肯定逃不了,他们会以最快的速度冲向远洋货轮,等到稽查艇靠近,大家就各自跳水游过去,能逃一个是一个。 “爱玲姐,怎么办。”事已至此,王文心里也有些害怕,第一次杀人,第一次潜逃出国,第一次遇到稽查,各种第一次绞得她心乱如麻。 爱玲显得比较冷静,瞥了一眼快速驶来的稽查艇,淡淡地说道:“就按船老大说的那样,等会大家分头跑,能跑几个算几个,生死各安天命。” 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要么拼命逃跑,游到公海海景就没了执法权,他们也就安全了。要么留在渔船上被抓回去,等待王文的可能就是死刑。 王文绝不甘心就这么死去。 稽查艇看见渔船加速逃跑,也全速追来,这船肯定有问题,没问题你跑什么? 眼看稽查艇就要追上渔船,船老大一声大吼,仿佛养鸬鹚的老翁,一挥竹竿,船上的黑鸟哗啦啦地落入水中,四散开来。稽查艇的探照灯照射在海面上,一时间竟也不知道抓哪个人好。 “海面上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违反了中国法律,待在原地不许动,我们会进行人道救助。”稽查艇的大喇叭不停地劝导众人,可惜没人会听他们的,只有几个旱鸭子还留在渔船上,等着他们去抓。 只是这次稽查的目的并非只是抓偷渡客,一个肩上披着三级景督衔的公案逮住船老大就是一顿猛揍,然后出示了一张照片让他认人,照片上的女子短发,长得异常秀丽,不是王文还能是谁。 “认识这个女人吗?” 船老大一声不吭,很是硬气,行业有行业的规矩。结果被那景督又是一顿胖揍,景督抓着他的头发冷声道:“看清楚了再回答,这个女人就在白天杀了一个景察,是重犯,你敢帮助重犯潜逃,没个七八年别想出来。” 船老大吓了一跳,心里也暗暗懊悔,偷渡的人里有案底也很正常,但杀景重犯他是不敢收留的,要让他知道船上有杀景重犯,他第一个把她扔海里喂鱼。 留在船上的断指汉子指着照片大声道:“有这么个人,长得挺漂亮,开始也留意了一下,就在刚才跳海朝那艘货轮去了。” 船老大也无奈地指着海面上一群自由泳的鸬鹚,这让景督一阵烦躁,又狠狠扇了他几个耳光。对着旁边的人说道:“赶快给我追,一定要追到。” 说完亲自带队开着稽查艇追了过去,开始还一个个抓着水里的鸬鹚,可人实在太多,根本抓不过来,一怒之下下了命令,不管偷渡的,直接找王文。 很快稽查艇的探照灯就照到了游在人群中的王文和爱玲。 “那边有两个女人!” 一个海景大声说道,喊声几乎掩盖了稽查艇的发动机声音。 “******,给我追!” 稽查艇不顾水里的其他人,飞快地从边上绕过去,要拦截王文和爱玲。可惜追上的时候,两人已经到了货轮旁边,货轮上放下了绳梯,等待游过来的人上船。 稽查艇的探照灯照射着趴在绳梯声的王文,景督在喇叭里说道:“王文你知道你犯下的罪行,你逃出去是好了,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母亲,你走了,她怎么办,你安心吗。跟我们回去,我们可以算你自首,向法庭求情。” 听到母亲两个字,浑身湿漉漉的王文一阵颤抖,上面的爱玲看到她的犹豫,焦急地说道:“别听他的,等出国之后,你可以慢慢想办法把你妈接出国,只要有钱了什么办不到,你回去就真的全完了。” “对!” 王文回过神来,继续往上爬,刚才的一切就像是中了咒,身体不听使唤。 稽查艇上的景督急了,他可是有命令在身,一定要抓到王文。 砰,枪声想起,景督朝天开了一枪,然后用枪远远指着王文,很多人都被枪声惊吓地落水,“不许动,再动我就开枪!” 站在船上的爱玲冷声说道:“别理他,这里已经是公海,他连执法权都没有,刚才那一枪就已经违反了国际海洋公约,他不敢开枪的。” “你他妈是谁,信不信老子毙了你。” 景督对爱玲接二连三的阻挠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你可以开枪试试!” 货轮上也出来一排人,全都拿着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稽查艇,稽查艇上所有的人都一阵头皮发麻,景督狠狠剜了爱玲一眼,放下了枪。跟旁边的景察吩咐道:“联系国际刑景,让他们在目的地拦截这艘货轮,一定要抓到王文。” 王文终于安全地登上了货轮,船上的爱玲也松了口气。这里虽然是公海,但要是真跟稽查艇火拼,一定会遭到官方的死命报复,未免得不偿失。 爱玲笑着拉住王文的手,柔声道:“妹子,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到底犯了什么事,怎么让他们拼了命来追你?” 王文心理愧疚,说道:“对不起爱玲姐,其实我不是要去国外打拼,而是逃命,我杀了一个景察!” 爱玲蹙起眉头,似乎在考虑要不要收留王文,最后她终于做出了决定:“杀景的事虽然麻烦,但也没什么,你以后就跟着我吧,我肯定不会亏待你的,等风声过了,你再把你妈接出来。” “好!” 中途的时候,爱玲带着王文又上了另一条船,她料到国际刑景肯定会在目的地拦截他们。两人在船上住了三天三夜,这才到达了一个亚洲的小国家。在这里军工业集团拥有很大的话语权,正府的势力反而是最弱的。 让王文没想到的是,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妇人,居然是军火集团的高层。她的真名叫张爱玲,是特别行动队的指挥,这是一支军火集团自己拥有的部队,装备着整个军火集团最精良的武器。用来维护军火集团的利益,更多的时候是清除竞争对手,集团里的人喜欢把他们称之为清洁工。 王文的身手不错,爱玲就把她安排进了清洁工,年薪两百万。 清洁工,清洁工,王文在心里狠狠骂了高进无数次,卖军火在他口中变成了卖玩具,特别行动队被他说成清洁工,还两百万年薪,果然是拿命去顶的,她当时还傻傻地说自己也要去当清洁工。 现在真的成清洁工了! 她从头到尾都没跟爱玲说高进的事,高进叫她最好不要透露。 第51章 再遇高进(上) 清洁工平常没什么任务,都是训练。就跟军校一样,每一个新兵都会有一个月的魔鬼新兵营,王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刚开始的一个星期,她上厕所尿出来的尿液都带着血,几乎没有一天睡过好觉,晚上都会被高压水枪喷醒或者被催泪弹熏醒,还得忍着饥饿和寒冷,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认为自己的能力已经到了极限,可是第二天还是狠狠地坚持下来。 后来王文才知道,这里的课程是照搬委内瑞拉猎人学校的课程,教练也是黑水公司出来的精英。他们根据当地的地形制定出了无数折磨人的想法,在这里最不值钱的就是士兵,最值钱的也是士兵,通过训练的士兵。 王文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是应当地正府的要求,去消灭一队国外入境来颠覆正府的雇佣兵,国际上的雇佣兵死亡率非常高,个个都是精英。 张爱玲亲自带着二十个人进行阻击,第一个晚上就打了一场遭遇战,而后是将近半个月的丛林追杀,结果回来的不到十个人,张爱玲手臂中了一枪,王文背部被炸伤,整整在医院休养了一个月才出院。 出院的当天,接她的人是高进,这是她半年来第一次看到高进的人影。 高进还是老样子,喜欢带墨镜,抽雪茄,而且一直喜欢开宝马车,身上也总会塞着很多现金,通常是美元。 这半年时间,王文大致了解了一下集团里的职位。清洁工是指她们这些特别行动队的队员,像高进这些销售军火的人,通常被称为业务员,高进就相当于业务总监的身份,是集团内三巨头以下身份最高的人,张爱玲是特别行动队的队长,与高进身份相当。 除此之外,集团里面还有一个非常特殊的部分,专门搜集和侦查情报,以及监视集团内部的重要人物,以防叛变。这些人令人畏惧,集团的人通常称他们为瞎子。 业务员、清洁工、瞎子,三大机构分别对三巨头负责,壁垒分明。只是三巨头的身份和瞎子的负责人是谁,王文到现在还不清楚,他们太过神秘。 “你带我去哪?” 王文对于高进,恨意多过好感,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飘荡在国外。像一片无根的浮萍,随波逐流,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下,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亡。 高进没有回答她的话,一路上只顾着抽烟,等王文有些不耐烦的时候,车才停下来。王文发现车外是一家中式化装修的餐馆,不过里面大多是老外,国人基本上都是服务员。 “这是我老乡开的一个中餐馆,菜做得还不错,很多人慕名而来,想尝尝世界闻名的中餐到底是什么样的,可惜他水平还不够,不能让那些洋鬼子见识我们中华美食的精髓所在。” “我们平常也不见得能吃到精髓,舌尖上的美食我可一个都没吃过。” 无论怎么样,半年没有吃中餐的王文还是很想要尝一尝这家餐馆的菜。所以没跟高进闹别扭,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走进餐馆。 “这倒也是。老秦,帮我们找一间包间,要安静些的。” 显然高进是这里的熟客,老板一眼就看见了他,轻车熟路地给他们安排了一个三层楼上的小包间,包间的装潢古色古香,一张八仙桌,四张太师椅,旁边还有隔断的屏风,用来洗手洗脸,房间没有电灯,点着两盏红烛。 菜都是高进提前订好的,各菜系都有,葱烧海生、蜜汁火方、麻婆豆腐、清汤狮子头、烩南北。都是些国内的名菜,半年不见,还是一如既往的奢侈。 高进用勺子舀了小半碗狮子头和汤递给王文,王文吃着吃着没了动静,抬起头的时候抿着嘴唇,脸上泪水横溢。高进走过来拿手绢替她擦去脸上的水珠子,却怎么也擦不干。 “想家了吧?”高进从身后抱住了她,抱得紧,“那天我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安排一些细节,但我得到消息,张爱玲就在偷渡的人里面,你跟她在一起我能放心,并且以你的身手,一定会被她看中,带你回到集团。” “你还是要小心,那个女人很危险,虽然她通过瞎子那边的调查,并没有发现你身份的异常,事实也如她调查的那样,但你不能过分相信她,你知道她的外号叫什么吗,叫马蜂。” 王文想从高进的怀里挣脱,却被他抱得很紧,怎么也挣不开。索性放弃,气愤地说道:“她与我生死相依,我如果连她都不能信任,那我还能相信谁,相信你这个把我害得那么惨的人,拜托,我跟你相处的时间也不过两三天,跟她都相处半年了。” “有些人不能以表面来判断,她相信你是因为她对你知根知底,对你很放心。一旦她的生命遇到威胁的时候,她会第一个拿你当挡箭牌,你以为你的几个前任副队长是怎么死的,都被她拿来当垫背了。” “反正到头来都是要死的,被别人杀和被她杀有什么区别?” 半年的时间不是训练就是杀戮,完全看不到一点回国的希望,王文已经心若死灰。人没有了希望,就相当于没有了灵魂。 “相信我,一定能够回国的,你要做的就是别死,千万别死,无论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都要活下去,活到能够回国的那一天。” “真的能够回国?”王文心中顿时燃起了希望。 “一定能的,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回去。” 高进的话说得很诚恳,不过他的手却不怎么老实,粗糙的手掌放在王文的胸口揉捏起来。王文的脸顿时变得很难看,这个色胚,半年不见,果然还改不了流氓习性。 “你要再这样,信不信我让你以后都碰不了女人?” 谁知,不威胁还好,一威胁高进索性将王文整个人抱了起来,两人滚倒在旁边的软塌上,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我想你对我有很大的误会,自从出国以来,我就没碰过女人。我碰你,是因为你在我心里已经是我的女人了,我高进认定的女人,一辈子的女人。做我的女人吧,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要好。” 是啊,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要好。王文闭上了眼睛,眼角还隐隐藏着泪珠。高进掀开了她的衣服,屋里的空调打得很热,高进的手却很冷,冰凉的手指触在胸前的凸起上,仿佛一块冰在她凸起周围抚摸,刺激得她浑身发颤。 没过一会,他不满足眼前的优势,继续向王文下身的丛林进攻,冰凉的手指在丛林山沟间攻城略地,粗暴且温柔,最后进入那片无人探索的处女地,王文紧咬的嘴唇终于张开,发出一声酥入骨髓的呻吟,眼泪再也无法抑制,不断地往外流淌。 高进是个有情趣又不知怜惜的人,耳畔轻轻地呵气、胸前的揉捏、下身的蜻蜓点水,都能让她流水不断。只见高进脱光身上的衣服,疯狂地扑在她身上,一阵剧痛过后,就是不停地征伐,没完没了的征伐,一点都不知道怜惜。 桌上的菜都凉透了,两个多小时之后,两人才渐渐停下来。高进取来餐巾纸,抱起王文,替她仔细地擦拭下身的水和污秽。粗暴过后,又是无尽的温柔,温柔的同时,又是羞意尽起。 从这一刻起,她王文成了高进的女人。 第52章 再遇高进(下) 啪,清脆的耳光声响起,高进本就不算白的脸上印着五个清晰的手指印子。王文穿好内裤、T恤,掩盖羞人的部位,立马就给高进还了几分颜色,这混蛋,壮得像头牛,下身都肿了。 高进捂着发烫的脸,龇牙咧嘴,这婆娘力气不小,差点没把他牙给打下来。不知怎的,王文看高进的样子分外不爽,举起手又扇了下去,被高进一把抓住,“你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呵,想翻脸不认人是吧,你有本事打我啊!” 王文乌黑的眼睛瞪得滚圆,面显薄怒之色,高进一下子就软了,笑嘻嘻地将她搂在怀里,巨大的手掌在她单薄的身上游走,“我就喜欢你这暴脾气,你爱怎么打就怎么打,就算杀了我我也不皱下眉头,关键是你得满足我。” 眼见高进浴火再起,王文哪里吃得消,挣脱出来,又给了高进一耳光。 “我问你,你说我可以回国,是认真的吗?” 说到这件事,高进顿时变得极为严肃,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确定没人在偷听的时候才认真地说道:“你要相信我,有一天我一定会跟你回去,但是我们需要等待,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两三年,最多三年,我们就能回去。在此之前,你要答应我,一定要活着,无论如何都不能死!” “只要有希望,我一定会活下去!”王文点了点头,她想妈妈了。 “吃饭!”王文抓住伸进她内裤里的手,她可不敢跟高进再来一次,一次就走不动路了,两次那还得了,估计她要躺医院里去。 桌上的菜全凉了,两人穿戴整齐之后,又叫老板去热了一下,老板带着怪异的眼神看着两人,又瞥了眼软塌,似乎明白了什么,这才去热菜。羞得王文在后面狠狠掐着高进的后腰肉。 高进说快则一年,慢则两到三年,一定能回家。王文在生死之间不断挣扎,还好清洁工的工作也并非九死一生,有时候就是去清除一些竞争对手,不会有太大的战损,王文紧跟着张爱玲,受到的危险更小。 每一次执行任务回来,高进总会找到她,庆祝王文活着回来,狠狠地温存一晚上,每一次温存过后,王文总要扇他一巴掌,这事已经上瘾了。 仿佛是两人约定好的一般,都没有公开两人的关系,就这样一直过了三年,三年时间对王文来说就像三十年那般漫长,唯有跟高进在一起的时候才能感觉到一些快乐。 三年的时间已经快讲王文的耐心磨光了,高进的别墅里面,王文躺在高进胸口,再一次问道:“三年时间都到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兑现你的承诺?” 高进愣了一下,然后摸着她的脸道:“快了,这次我要出差去大陆,如果事情顺利的话,我们马上就能回国了,到时候带我回家吃饭。” “我妈不一定待见你呢,她比较喜欢老实敦厚的人,做正经生意的。” “我做的就是正经生意,卖玩具啊。” 王文鄙视地瞥了他一眼,似乎这个人当初也是这么骗她的。 “你有家人吗?” 王文突然想到回国之后的一些列事情,拜访双方的父母是必须的。 “我是孤儿,一直跟我姐姐相依为命,长姐如母,到时候我们两个要去见见她,好些年没见,不知道她有没有结婚,现在都三十出头了,是我误了她。” “这次你要出差多久?”王文问道。 “差不多一个月吧。穿好衣服,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高进没有回答,穿好衣服后,用手绢蒙住了王文的眼睛,开车来到一个地方,王文也不知道在哪,高进直接抱着她到了屋子里面,才揭开蒙住她的手绢。 教堂! 王文吃了一惊,这是集团附近最大的一座教堂,在当地拥有一百多年的历史,几次遭战火摧毁,然后重建。古老的哥特式建筑,印着耶和华和圣母的彩色玻璃,吊着耶稣的十字架,还有黑袍的神父,她已经隐隐感觉到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神父朝两人招了招手,高进拉着王文来到十字架下,神父拿着圣水撒向两人,然后用拉丁语庄严地说道:“今天我们聚集在上帝和来宾的面前,是为了高进和王文。这是上帝从创世起留下的一个宝贵财富,因此不可随意进入,需要恭敬、严肃。” “在这个神圣的时刻,这两位可以结合。如果任何人知道有什么理由使得这次婚姻不能成立,就请说出来,或永远保持缄默。” 教堂里除了他们三人,就再没有别人,自然也没有人出来反对。 “我命令你们在主的面前,坦白任何阻碍你们结合的理由。要记住任何人的结合如果不符合上帝的话语,他们的婚姻是无效的。” 两人沉默不言。神父再次问道:“新郎,你愿意取新娘为妻。无论她将来是富有还是贫穷、或无论她将来身体健康或不适,你都愿意和她永远在一起吗?” 高进看着王文,然后对神父虔诚的说道:“是的,我愿意!” 神父转过身面向王文,继续说道:“新娘,你愿意嫁给新郎。无论她将来是富有还是贫穷、或无论她将来身体健康或不适,你都愿意和她永远在一起吗?” 王文也看着高进,坚定地点了点头:“是的,我愿意!” “好,我以圣灵、圣父、圣子的名义宣布:新郎新娘结为夫妻。现在,请两人交换戒指。” 高进从兜里掏出两枚戒指,互相戴在了对方无名指上,高进搂住王文的腰肢,亲吻着王文的嘴唇。神父默默地合上圣经,留下两人独处。 “从这一刻起,你就是我一辈子的女人。”高进咧着嘴笑道。 王文就是看不得他的得意劲,冷声说道:“你我都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必须在我们同时去户口所在地的民政局登记,才算是合法夫妻。” “会有那么一天的,而且很快了。”高进抱着她,“我用我的灵魂发誓!” 两人新婚燕尔,回到住所又是一番缠绵,第二天一早高进嘱咐她一声就出差去了大陆,结果王文也收到了张爱玲的通知,说有任务。 王文回到训练基地,见到了张爱玲,令她意外的是,办公室里还有另一个人,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很皱,看起来像个乞丐,关键的是,这个人的眼睛全是眼白,没有瞳孔。 虽然没有瞳孔,但给王文无比危险的感觉,让她想到了集团最神秘的组织——瞎子。 “你觉得她可靠吗?”张爱玲在旁边问道。 瞎子用他的白眼死死地盯着王文,然后点了点头,“没有问题,至于之后有没有问题我不敢保证,这世界上最难看透的不是秘密,而是人心。” “那不是问题,我会让她自己选择的。” 张爱玲就吩咐了一句明天去大陆,王文又是惊奇又是诧异,不过她没敢多问就退下了,在集团里,知道的秘密越多,死得就越快。 等王文走后,张爱玲才看着王文的背影说道:“这次可是你们的失误,集团里面出了这么大的事,甚至威胁到了我们最重要的巨头,你居然毫不知情。” 瞎子无奈地点了点头,又不停地咳嗽起来,直到吐出了几口血才停,脸色变得无比苍白。 “你也知道,这几年我身体一直不好,根本无力打理情报部的事情,要不是这次集团有大动作,我也不会出来,依然会在组织修养。” 第53章 信仰和死亡(上) 回到阔别已久的故土,王文恨不得俯下身来亲吻脚下的土地。没有人能够比漂泊海外的游子更想念家乡。机场还是那个机场,马路还是那条马路,路灯也还是那几盏路灯,甚至贴在灯杆上的小广告都让她分外亲切。 而王文已经不是三年前的王文了。在机场的签证办理处,王文递上自己的护照,心底平静如水。在护照上,她是一名华裔,叫陈婷。父母在海外做玉石生意,这次派她来阳美采购一批玉石原料。毫无破绽。 因为在大陆,张爱玲也不可能带太多的人来。王文和张爱玲是第一批,还有另外五个人分两批进入,这一次张爱玲带的都是清洁工的精英,暗杀、爆破、网络入侵、侦查,各种人才皆有,俨然一个微型特种部队。 汇合之后,王文和另外五个人被安排在一幢租来的公寓里,没有张爱玲的命令,不得外出。直到第七天的时候,他们才知道此行的任务,就是帮助业务那边将通道打扫个干净,即消灭集团在国内最大的竞争对手。 第八天的凌晨,小队全副武装,开着三辆大众车来到郊外的一幢豪华别墅外面。这几天张爱玲已经和瞎子侦查清楚竞争对手的详细情况,这幢别墅里住着另一个军火集团的一个大头目。 车子在别墅外两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所有人步行进入别墅的侦查范围。根据张爱玲的侦查,别墅看似防御松懈,其实外松内紧,在别墅外一公里的地方,就有暗藏的摄像头监视,而且别墅里面有重型武器,强攻肯定不行,必须偷袭。 七人一身黑衣,成功地绕开了别墅外监视的摄像头,张爱玲打了个手势,七人留下一个控制监视器,其他人两人一组突进别墅。 翻过围墙,王文带上夜视镜,张爱玲指了指院子里来回巡逻的两个警卫,王文会意,身体匍匐,像蜥蜴一样在草坪上爬行,脚下无声无息,披着夜色,乍看之下很难发现两人诡异的踪迹。 一个闪身绕到保镖背后,身子仿佛猎豹一般扑了过去。让王文惊讶的是,那名保镖反应非常迅速,蹲下身想要躲过王文的攻击,就像一头疯狂反击的野狼,看架势是特种部队标准姿势。 王文暗道一声糟糕,生与死之间的体会给了她敏锐无比的反射神经,身体侧翻,手中寒光一闪,匕首直取保镖心脏。那名保镖明显也吓了一跳,此刻拔枪非常不明智,只能空手抵挡王文的攻击。 刺向心脏的匕首被保镖架住,王文早有预料,左手微不可见地亮出另一把匕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划过保镖脖子,仅留下一道血痕。 这是王文的杀招,左右双匕,一环扣一环,不知情的人很少能够抵挡住她的偷袭,又因她动作身轻如燕,队伍里给她起了一个代号,叫做雨燕。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张爱玲也结束了战斗,两个特种部队的保镖都没来得及开枪示警就被干掉了。 快速掩藏好尸体,两人撬开窗户,潜入屋内。 屋内的灯光就要比外面亮很多,宽阔的走廊里,三三两两的保镖手里都拿着冲锋手枪。要是换做三年前,王文怎么也想不到阳美市的郊外会有这种地方。要从这里无声无息地走过去显然已经不可能了。 “强攻!” 张爱玲发布了进攻的命令,子弹从枪口飞出,射穿了一个保镖的脑袋。 无心算有心,走廊里的四个保镖被瞬间击毙,枪声也惊动了里间的人,十来个保镖一边开着枪,一边冲了过来,密集的子弹在狭窄的走廊里飞窜,作为装饰的花瓶被打得粉碎,王文躲藏的柱子上也千疮百孔,木屑不断从她的身边飞过。 另一侧的张爱玲给她做了一个手势,只见她趴在地上,朝走廊里扔出了一枚闪光弹,砰的一声轻响,强光四射。十几个保镖瞬间失明,早有准备的王文一个翻滚,对准走廊里的人一阵扫射,十几个保镖刹那间成了死人。 “上。”没有犹豫的时间,七个人分头搜索房间,别墅到处都是枪声,但很快又安静下来,别墅里除了主卧,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七个人汇集在主卧门口,卧室的门打开。昏暗的灯光下,一个留着灰白长发的中年人神色冷静地坐在床头的软塌上,眼角无法掩饰的黑眼圈揭露了他的疲倦。半个月来,帮派中的叛徒以及一系列的事情弄得他焦头烂额。 在他身后,一个风骚入骨的女人静静地躺在被窝里,仿佛睡着了一般。白色的床单被鲜血染红,如同一朵妖艳绽放的红玫瑰。 “真想不通你们为什么非要朝大陆挤,这里可不见得是个好地方,就算是我,也要缩着头做人,你们一个境外的集团想进入大陆,官方是不可能允许的。” “这些用不着你操心。” 张爱玲不愿跟他废话,一声枪响,结束了他的生命。 此刻王文才知道她们此行的目的是什么,清除竞争对手,为集团向大陆销售军火铺平道路。集团居然要向大陆贩卖军火,而王文成了他们的帮凶,内心的挣扎让她整个人如同失了魂魄一般浑浑噩噩。 “你怎么了?”张爱玲发现王文面色异常,关心地问了一句。 王文木讷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张爱玲笑着拍了拍她肩膀,“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回到公寓,王文就打电话给高进,临走之前高进把号码给了她。 电话不通,王文又发了短信过去,“你是不是准备在大陆贩卖军火?” 高进马上就回了短信,“这是公司的决定,不是某个人能够转移的,你在公司三年,肯定知道如果谁想要阻止公司的脚步,肯定要付出惨痛的代价。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什么都不要问,然后活下来。” 之后无论王文怎么发他消息,他都不回。王文一晚上都没睡好觉。 第二天的晚上,张爱玲把所有人都叫起来,前往郊外的另一幢别墅,这幢别墅没有守卫,门口仅有的两个保镖很快就被张爱玲给干掉,这幢别墅不大,七个人就将别墅围得水泄不通。 “雨燕进去,把里面的人杀了,然后我们离开这,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十分钟如果你无法完成任务,我会把这里炸了。” 王文点点头冲进别墅,令他奇怪的是,别墅里根本没有一个保镖,整幢漆黑无比的别墅里,只有客厅亮着灯,王文毫不犹豫的踹开门冲进去。 客厅里面烟雾缭绕,一个国字脸的男人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里,享受着红酒和雪茄。王文整个人都懵了,呆呆地站在大厅门口,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不敢相信张爱玲让自己杀的人竟然会是他! “为什么是你!”王文的声带被矛盾的情感所撕裂,失去了原来的音调,变得沙哑无比,艰涩难听。 “我这些年来行事谨慎,不曾露出半点破绽,可最终还是难逃被发现的命运,瞎子这个人太可怕了,要不是近几年他身体不适,恐怕我死得更快。” 那人掐灭雪茄,走过来将王文抱在怀里,双手充满力量,仿佛是在害怕失去一样。 王文的泪水不可抑制的往下流,不停拍打他的胸膛,“为什么是你,高进!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第53章 信仰和死亡(下) “时间不多了,我长话短说……” 砰,寂静的夜里,别墅响起枪声,王文拖着高进的尸体走出别墅,步伐坚定无比。看着面无表情的王文,张爱玲有些欣慰,知道自己没有赌错。 砰,王文又在高进的眉心补了一枪,行了一个集团内的军礼,“王文完成任务,申请归队!” “归队!”张爱玲露出难得的笑容,“那么现在我宣布第三个任务,这次我们集团三巨头之一将来到大陆,与大陆的军火商进行洽谈,开辟大陆这块巨大的潜力市场,我们必须保证上层的安全,下面我布置任务!” 一个星期之后,阳美市景局成功破获特大军火走私案,当场逮捕海外军火集团头目数人,以及大陆军火集团头目数人,击毙犯罪分子十三人,海外军火集团特种部队队长张爱玲受伤潜逃,景方正在全力追捕。 这一次抓捕行动,得到了阳美市武景部队的配合,犯罪分子拼死抵抗,阳美景方损失惨重,但收获同样巨大,阳美景方的这次行动,一举捣毁了国内最大的军火集团,从此国内军火走私再难形成气候,国外军火集团受到前所未有的重创,集团面临着竞争对手的挤压,有分崩离析的危险。 阳美市郊区看守所,看守所常年由武景官兵把手,建立三十年以来,从没有一个犯罪分子从这里逃脱。 在军火集团破获后的一个星期,一辆市正府拍照的奥迪车缓缓驶入看守所,看守所的武景在检查完证件之后,恭敬地敬礼,方才放行。看守所的所长亲自在大门口欢迎,虽然看守所是归省委管辖,他和奥迪车里的人身份相当,但毕竟是在阳美市的地盘上,搞好关系总归不会错,谁都有求人的时候,今天我给了你面子,明天说不定这个面子就还回来了。官场就是这样,花花轿子人抬人。 “吴书记你好。”所长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中年人,迎面走了过去,来人正是阳美市的政法委书记。 “陈所长你好,好久不见了。”吴书记同样迎了上去,两人身份相当,如果他站着不动,未免过于拿捏,陈所长的面子上不好看,平白得罪人不好。 “是好久不见,中午所里设宴,为你庆功,我们好好的喝一杯。” 阳美市景方刚刚破获了特大军火走私案件,功劳之大难以想象,表彰人员已经上报省委,省委拍板之后再上报中央,有人说这位吴书记将高升为省委副书记,为正部级。陈所长提前与他打好关系,以后也好说话。 “好!”人家为他庆功,他不可能拒绝,这相当于扇陈所长的脸,“不过先去见见她吧,这些日子可是委屈她了。” 吴书记来到看守所的里面,王文戴着手铐被带了上来。吴书记笑着迎了过去,亲自替王文解开手铐,重重地拍着她肩膀,说道:“王文同志,这段时间委屈你了,请你谅解,这也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我们抓了他们的头目,他们肯定会来报复,如果知道是你出卖了他们,肯定会受到疯狂的追杀,” “我能理解的吴书记,三年的时间都熬过来了,还在乎这十几天吗?” 王文显得很平静,低垂的眼中充满了伤感,她是熬过来了,可当初答应和她一起回国的那个男人却没熬过来,被她亲手杀了。 “你和高进都是我们的民族英雄,就像人民英雄纪念碑里的无名之魂一样,人们无法知道你们的名字,但是你们的名字和荣誉将被永远记录在档案里,直到有一天这份档案能够公开的时候,全民族的人都会为你们骄傲。” “谢谢!”此刻王文再也压抑不了心中的悲怆,落下两行清泪,“他的尸体找到了吗?”王文杀了高进之后,张爱玲将他的尸体抛进了海里。 吴书记摇了摇头,他已经派人在海边打捞,半个月来,都没有找到高进的遗体。 “放心好了,我们一定会尽全力去打捞的,高进是我们的英雄,市委已经为他申请了一等功,特级战斗英雄的称号,也为你申请了一等功,你可以直接回归景队,晋升为一级警司。现在跟我去吃饭吧,陈所长设宴,提前为你庆功。” 借花献佛的事他没少做,但这次是真心对王文和高进感到敬佩,特别是王文,才二十三四岁,已经在海外军火集团卧底三年,他儿子比王文还大些,也只不过是景队的一个小景员。 “国家有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国家之幸,民族之幸!” “谢谢书记!只要充满正义,我们的个国家一定会越来越好。这是我未婚夫高进留给我的信仰!” 在看守所的半个月里,王文几乎天天做噩梦,梦到满身是血的高进在他耳边反复念叨这句话,“只要充满正义,我们的国家一定会越来越好。” 有很多人还不知道王文为什么从一个军火集团的清洁工,摇身一变,变成了一级景司,她的档案在官方是绝密。就算是王文自己,也是在那个晚上才知道了所有的秘密。这些秘密只能永远珍藏在心底。 事情还要从三年前的酒吧里相遇开始说起,那时候的高进成功打入了海外军火集团的高层,他的身份很关键,但也极度危险。 知道组织中瞎子的可怕之后,高进以开发大陆市场的名义回国,在官方配合上寻找身份干净的景校学员来当长期潜伏的卧底,这是高进为自己留的退路。 也就是那次在景校挑选学员的大会,名义上要进行各项技能的考核之后才展开选拔,实际上高进已经根据学校的档案选定了候选人,这才有了他和王文在酒吧里相遇的那一幕。 在高进看来,所有的优秀都是次要的,王文的那股性格能让她在集团里更好地活着,过硬的军事技能也能让她更好地活下去,无疑王文是最合适的人选。 怎样说服王文就成了关键,为了降低王文的风险,他不能让王文知情,所以把自己的行踪透露给了国内竞争对手,让人没想到的是,这次的安排竟然引出了潜伏在景方的卧底,也算是一个意外收获。 王文杀了卧底,偷渡潜逃就变得顺理成章。就这样,高进把王文安排到了张爱玲身边,让张爱玲带她进入集团,更加能够降低风险。之后再安排稽查艇来拦截,打消张爱玲的疑心。至于能否在集团里生存下来,就看王文自己的能力了。 后来王文重伤住院,高进才跟王文见面,这样的见面无疑是极度危险的,但那时候的高进已经忍不住对王文的关心,他爱上了王文。高进性格霸道,趁着王文心灵最软弱的时候占有了她,可以说是他亲手毁了王文平静的日子。 但王文无论如何都恨不起来,就算是那晚高进告诉她真相之后,她也没有一丝恨意。 那天晚上,高进告诉了她所有的秘密。在高进的侦查中发现,集团内的情报部门首领,也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瞎子,有着极度恐怖的能力,他能够知道人的脑子里在想什么。这种能力让所有的间谍都无处藏身。 趁着瞎子修养的时候,高进成功打入高层,但是三巨头进入大陆这么大的事情,瞎子必须出面保证安全,高层这才知道高进是大陆景方的间谍。集团决定在高进安排好三巨头跟大陆军火集团头目见面之后干掉高进。 张爱玲为了验证王文的身份,让瞎子亲自来验证,并且派她亲手杀死高进。 高进得知自己暴露之后,为了保住王文的性命,握着王文的手扣动了扳机,最后轻轻的在王文耳边说了句“我爱你。” 第54章 残酷暗杀(上) 王文归队后,并没有留在阳美市,而是申请调到了苏城,政法委吴书记考虑到王文的安全,也同意了,并且亲自帮她打了招呼。 这里是高进的老家,不知怎的,她就是想生活在这里,用她的余生在苏城从早到晚交替的光阴里感受高进的气息。 落叶归根,阳美市的景方最终没能找到高进的尸体,王文只带回了高进的荣誉勋章和一套从未穿过的景服,一起埋在了江仓市的墓地里。因为是烈士,江仓的领导特意安排了一块风水较好的地方,但是墓碑极为简单,这也是家人的要求,除了一张照片外,就只有烈士高进四个字。 王文一直站在高进的墓碑前,从太阳升起,到太阳落下。在她旁边还有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是高进的姐姐——高妍。托江仓景方的福,王文找到了高进唯一的亲人。 高妍在江仓开了一家鲜花店,叫缱绻香花。高进的姐姐不像他那般是国字脸,可能是随了母亲,优雅的气质在她的血液里流淌,如果说王文是漂亮潇洒的类型,那么高妍就是高贵典雅的代表,相对于王文的个性,高妍应该更受男人的欢迎,贤妻良母似乎是每个男人的梦想。 高妍到现在都过着单生的生活,听说结过一次婚,后来又离了。 时间慢慢地熬着,将人的悲痛和相思熬成了缠绵悱恻的记忆,一晃眼,过了六个月。 半年的时间,能够抹平很多东西,高进墓碑前原本堆满的鲜花不再,最后只剩下一束,安安静静地插在花瓶里,传递着思者的想念。 王文在苏城市局,也不能够常来,只能星期天的时候开车来江仓一次,大约有一个半小时的路程。她是戴着功勋调过来的,所以领导都对她很客气,唯独让她有些别扭的是,韩子文也跟着调了过来。 当初要不是韩子文,她也不会被学校停课,更不会有以后的一系列事情,不过王文倒是没有恨过韩子文,若没有他,也就没有她跟高进缠绵悱恻的记忆。何况这个人虽然讨厌,但他调到苏城的心思王文也了解,只是不可能罢了。惹得王文生气,给他两个大嘴巴子。 苏城的生活比阳美要平静很多,半个月里,王文也没遇到什么恶性案件。大多的凶杀案都是主犯身份明确,只需要缉捕追逃就行。半年舒缓的生活,也让她三年多紧绷的神经慢慢地放松下来。 照旧是星期天的早晨,王文开着她的吉普车前往江仓。苏城通往江仓的高速公路是双向八车道,非常宽阔,车辆又非常少,她发现后面有两辆大众车一直跟着她。 这让她心里发紧,直到下了高速,那两辆车淹没在车海里,王文才安心下来,暗笑自己神经过敏,苏城到江仓就那么一条高速,一路跟着自己也很正常,等下了高速自然就各走各的。 来到高妍的缱绻香花店,王文自来熟地到店里坐了下来,高妍笑了笑,继续招呼客人。要不是高进走得早,王文就是她的弟妹了,对于这个弟妹,高妍打心眼里欢喜,性格是跳脱了些,跟他弟弟却般配得很,可惜了,要怪只怪她弟弟没福分。 走了客人,高妍用报纸替王文包好了一束菊花,反正不是卖的,也用不着太好的包装,到了墓地都要拆开。高妍反而是心疼王文,这个弟妹对弟弟有多少爱,半年来高妍心里明明白白。 “晚上留下来吃饭,我做了你最喜欢吃的桂花糖藕。” “好,姐夫也过来吗?” 王文说的姐夫是高妍以前的丈夫,因为一次意外的出轨,高妍跟他离了婚,两人仍有感情,离婚后一直会到高妍家死皮赖脸地蹭饭,高妍赶不走他,只能由得他,似乎高妍这种贤淑的性格就拿脸皮厚的男人没办法。 高妍叹了口气,将菊花塞在王文的手里,“别说我了,我的男人好歹活着,倒是你,高进都死了半年多了,你也应该放下,不能为了个死人空耗了你的青春,像你这样漂亮的姑娘,就这样老了要多可惜。” 王文抿着嘴,搂住高妍的肩膀,悠悠地说道:“姐,再等等,等我忘了他,我会找一个男人开始新的生活,现在请让我多陪陪他,他尸骨未寒,我又怎么忍心让他一个人孤独。” 江仓是一个江尾海头的港口城市,动不动就会下起绵绵小雨,在情人眼里,这朦胧的雨是爱人缠绵的爱意。在孤独者眼里,这不绝的雨是自己无尽的思念。 天很快就黑了下来,王文在高妍家里吃过晚饭,开车回苏城。刚上高速,朦胧的小雨突然大了起来,车灯照不了很远,王文出生在沿海城市,倒也习惯这种变化多端的天气,只是有些不大习惯苏城连绵不断的寒意。 关紧了车窗,车内除了发动机的声响就只有雨刷来回的刮动声,王文打开收音机,这才让车内有了些许生气。 突然后面两束远光灯照在她的后视镜里面,耀眼的灯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不详的预感笼罩着她的心头,她下意识地转动方向盘,吉普车在高速公路上快速漂移了一个车道,与此同时,背后响起一片枪声,王文的车窗玻璃变成了玻璃渣子,好死不死车子里还放了摇滚音乐。 王文低着头,驾驶车辆在高速公路上左右摇晃,进行规避式驾驶。 “去你妈的!” 王文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半年时间,集团终于查出谁是叛徒,并且派人对她展开了报复,敢在高速公路上进行枪战,也只有集团这些胆大妄为的清洁工才敢这么做。 同样是清洁工出身,王文也不是好惹的主,拿起车里的手枪,朝身后不断地开枪,很幸运的,枪击中了一只大灯,王文终于能够看清楚后面的车辆情况,一共是两辆车,正是当时跟她来到江仓的两辆大众。 以一敌二不是明智之举,王文没办法,只能加速逃跑。脚下的油门踩到底,吉普车瞬间加速到了一百四十公里每小时,后面的两辆车也在加速,牢牢咬在王文的车后。 眼看着无法甩掉后面的人,王文再一次提速,一瞬间速度到了一百六十公里每小时,当天是雨天,视线不好,路面又非常地滑,一个不小心就会车毁人亡。 王文顾不了那么多,开车的同时,手枪还不停地朝后射击,只是车子太快,根本没办法精准射击,一梭子弹打完,后面的车上只伤了一个开枪射击的,还是王文碰巧打中的。 她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一旦到高速换道转弯的时候,车速必将慢下来,到时候她将无路可逃。还未待她想出办法来,吉普车的灯光照到前面不远处,两辆车横在高速公路的中央,车后的人已经在举枪等待她的到来。 心里咯噔一下,集团的人做事滴水不漏,早就想好了拦截地点,这里荒山野岭,又没有摄像头,随时都能离开高速。 没有办法,停下来肯定是死路一条,王文发狠,索性将油门踩到底,朝他们冲了过去。 砰砰砰……一连串的步枪射击声,王文的吉普车上到处都是弹孔,紧接着就是轰的一声,车胎爆炸,车子失控,猛地向右侧翻转,冲出了高速公路的护栏。 王文双手紧紧护着头部,安全气囊打开,还好防风林的树木不断阻挡,吉普车损坏严重,王文也被摔得迷迷糊糊,恍惚间看到高速公路上下来七八个黑衣人朝她走来,集团的规矩,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55章 残酷暗杀(下) 耳边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这是王文昏迷前的最后记忆,再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医院里了。身体多处骨折,内脏大出血,万幸的是头颅和脊椎没有受损,经过十二个小时的抢救,王文才捡回一条性命。 高妍拆开手中白百何,放在王文的床头。她的脸色不是太好看,王文一时之间很难形容她的表情,分明成熟美丽的脸庞,带着疲倦,紧闭嘴唇,眼中交织着愤怒与怜惜。 “医生说这次能够把你救回来完全是侥幸,我没想到做刑警会这么危险,你知不知道是什么人要杀你?” “还能有谁,我就得罪过一帮人,海外的军火集团,他们对我的报复。” 高妍抿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劝,她已经失去一个弟弟了,不想再失去一个弟妹,可在这件事上,她帮不上任何忙,而且以王文的性格,很难听她劝。 “你以后还是别来江仓了,好好在苏城待着,毕竟是大城市,他们不敢在人多的地方动手,这样你会安全一点。” “不会的,他们要杀我的话,不会管在什么地方,我以前就是他们之中的一员,每次去执行任务,都有十多种方案,想要安逸,唯一的方法就是杀光他们,一劳永逸。” 想到集团的可怕,王文到现在都心有余悸,那不是某个人能够抵挡的,如果不是在国内,她有可能已经死了不下上百次,这次能够脱险,全靠运气。她细细地回忆着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出车祸前的事情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飞出高速公路之后神智就不是太清楚了,也记不清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张爱玲没能杀死她,按照清洁工的规定,张爱玲不可能当做她死了,一定会过来检查尸体,再补上几枪,以确保王文真正死亡。 “姐,我想当时可能是他救了我!” “谁?”高妍拧干毛巾,小心翼翼地替王文擦拭身子,随口问道。 “高进。”王文也有些不确定,当时她刚刚出车祸,神智不是很清醒,只看到张爱玲朝她走来,后来又看到一个人影,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本来我必死无疑的,但是后来有个人救了我,那个人我没看清楚,看身影很像高进,真的很像,我跟他一起生活了三年,他的身影我再熟悉不过。” “好了,你也知道人死不可能复生,不要想太多,医生说你需要休养很长一段时间。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去买,不过可吃不得太油腻的,红烧肉什么就免了吧。” “姐,真的是他,除了他还有谁会在那么关键的时候站出来保护我?” 咳咳咳咳,由于太过激动,王文牵动了肋骨的伤口,不停咳嗽。看得高妍又是心疼又是愤怒,不禁板着脸说道:“够了,不要再去想他了,我就想不通了,就他那个无情的男人,怎么会让你一直念念不忘。从小我们父母双亡,是我把他一手养大,盼着他能有点出息,谁想他一直跟流氓混混搅和在一起,等年龄大点,好不容易改邪归正考上景校做了景察,又偏偏去当什么卧底,三年时间连个音讯都没有。他死了也就死了,偏偏还要害别人,那个混蛋。” 擦完身子,高妍咬着嘴唇走了出去,王文一句话也没说,心头就像沼泽一样向上泛着苦涩。的确,高进是个无情的人,在他的心里,亲人和女人永远是第二位的,信仰和正义才是第一位的。 为了信仰,他可以牺牲很多人,甚至自己。为了信仰,他可以放下抚养他长大的姐姐,他可以残忍地让王文亲手杀了自己。 但王文相信高进爱着自己,也爱着他的姐姐,就因为他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我爱你”三个字一直回荡在她的脑海里,随着血液的流动,慢慢镌刻进骨髓,融入她的灵魂。 王文不由自主地爱着他,在民族大义面前,她又有什么资格来把自己的爱情放到第一位,高进没有错,只是卧底的情况不容他多做其它的事情,生死也不掌握在自己手里,真是无奈的结局。 王文在病床上无助地哭着。 等病情稳定之后,王文转到了江仓的医院,这样方便高妍照料。毕竟缱绻香花就高妍一个人在打理,不可能整个月都不开门,她也需要生活。 在王文受袭事件之后,苏晨的景方展开全力调查,涉枪袭景是大案。根据王文的辨认以及景方的调查,现场所有的尸体都来自境外军火集团,为首的一人正是马蜂张爱玲。 王文的身体状况已经不适合再担任苏城的刑景了,苏城的政法委书记出于关心,就把王文调到了江仓担任刑警队长。江仓没什么大案,王文的工作压力也不会那么大,而且江仓生活节奏慢,居住条件优越,经济又发达,很适合在这里养病。同时又分配给王文一套房,和一辆新车,有功之臣就是要优待嘛。 一个月后,王文在医院实在闲不住,就办理了出院手续。没有来到江仓刑景队上任,而是去了一次苏城,调阅关于袭击案的现场调查报告。这是局长特批的。 然后王文带着档案的附件来到了现场,档案里说现场一共有包括张爱玲在内的七具尸体。这是张爱玲的一贯手法,在人员有限的情况下,一定会保证队伍的完整性,一个网络控制人员,另外六个人各有技能,进攻时分三队,能互为犄角,攻守皆宜。 根据王文自己的记忆,她在昏迷前已经身受重伤,不可能将张爱玲七人全部击杀。也就是说现场肯定还有第九个人,是这个第九人及时赶到,救下了王文。 张爱玲的实力她再清楚不过了,射击、格斗、指挥,王文都不如她。根据尸体上的伤口检查,除了一个在车内被王文打伤的人之外,其他人全部都是一枪毙命,而且都是在眉心处。如果是一个人所为,那么这个人将会恐怖到什么样的程度。 论痕迹检验,苏城的景方要比王文有经验得多,王文在现场没有发现什么新的线索,景方在摄像头里调的画面也没有除王文和张爱玲之外的任何人,这也就意味着救她的那个人将永远成为迷。 三年过去了,王文从梦里醒来,即使过了三年,三年前的事情如同梦魇一般缠绕着她不放,心理医生说这是一种创伤后遗症,有可能伴随着她一辈子。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王文也没有中断吃药,药物能够减轻她的梦魇,三年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她就这么熬了过来。 起来洗了把脸,穿好衣服,然后开车出门,今天她答应苏晨要出去走走,苏晨还有七天不到的命,这个要求她不可能拒绝。 江仓的天已经快要入冬,天气已经冷了下来,加上下了一天的雨,天气冷的入髓,王文又在外面穿了一件羽绒服,这才敢出门。江仓可比阳美冷多了。 车子在街头的一处早餐店停下,王文进去买了肉馒头和油条牛奶,在这里带馅的叫馒头,不带馅的才叫包子,而且三年时间,王文也学会了一些吴侬软语,勉强能够和当地的人说几句了。 出了早餐店,正好有十来个人从她身边走过,陆续上了车,五辆清一色的跑车,吸引了王文的注意,王文看了一眼宝马跑车的里面,顿时如遭雷击。 第56章 被抹去的记忆(上) 四辆跑车扬尘而去,王文扬了扬头,今天似乎没吃药,她的创伤后遗症越来越严重了。不再想那些事,王文带上早点开车来到实小弄——苏晨的家。 见到苏晨的时候,苏晨的精神也不是很好,昨天晚上回到家倒头就睡,连澡都没洗,早上睡得昏昏沉沉,王文就来了。开玩笑,一个好好的女朋友,突然之间消,不是失踪,是真正的消失,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抹去,除了他自己还记得有这么一个女人。 “你今天挺帅的,可比以前要好,以前留着个长发,邋里邋遢的。” 王文看到打扮之后的苏晨,心里有别样的感觉,这是三年多时间第一个让她有感觉的男人,干干净净的,忍不住夸赞了几句。 “对,我今天还穿了西装,以前是不穿西装的。”苏晨别有用心地说着。 王文点了点头,替苏晨拉了拉胸前的领带,“又不是正式场合,不用打那么紧,没想到你品味一下子提升了不少,《亚维农的少女》,毕加索名画呢。西装也是名牌,当作家真赚钱。” “你应该调查过我的资料,以我的工资,怎么可能买得起这些,是安雨买给我的,难道你不记得她了吗?萧暮雨死了之后,我们查到他同居的女友,就是安雨,后来我跟她在一起,她很神秘,账户上的钱多得能吓死我们。” 苏晨皱着眉头,慢慢地引导王文去想起那么一个人,可王文的表情让他失望。反倒是王文心里有些发酸,苏晨突然之间有了女友,涩涩地回道:“你交女朋友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一个大男人邋里邋遢的不好,是要有一个女人来帮你收拾。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收收心了。” 突然,她又想到眼前的男人将命不久矣,还能看几天? 看着王文跟他不在同一个频道上,苏晨也无可奈何。心里无比疑惑,只因为太过匪夷所思,明明一个存在过的人,不见也就罢了,为何会从所有人记忆里消失,为什么只有他还记得? “我们去一个地方,也许那个地方能够解开我心中的疑惑。” 王文自然同意,两人开车来到郊外的一片银杏林,这片林子用长长的围墙包裹,像是一条卧着的巨龙。围墙的铁门紧闭着,苏晨走过去检查了一下,发现门锁是锁着的。 “问你个问题,在你的调查中,萧暮雨有没有女朋友?” “没有”,王文肯定地说道,“萧暮雨自从大学毕业之后就在做生意,期间有接触过几个女人,大多是****并没有固定的女朋友,如果你找的女朋友是这些女人的话,我建议你还是换一个比较好,除非你只是想满足生理需求。” 不满王文异样的目光,苏晨翻了个白眼,他从来都没找过****这是原则问题,性只有建立在爱情之上才有味道。“那你跟我来,一定会有地方是不对的,我会给你证明安雨存在过的证据。” 苏晨用********开了锁,示意王文进去,王文是景察,私闯民宅的事情让她有些矛盾,不过她还是走了进去。跟着苏晨在宽阔的银杏林里穿梭,王文以前从来都不知道江仓有这么一片林子,直到走了有十来分钟,道路才渐渐变得狭窄,在道路尽头有一幢造型别致的单层别墅,非常漂亮,连王文都不由自主喜欢上了这里。 她顺手查了一下这幢别墅的来历,根据市正府的登记,这幢别墅属于江仓的一个隐形富豪,这个富豪以征地造林的名义造了这座别墅。富豪长期在外做生意,一年中只有很少的几天时间会回到这里。 “查到了主人了?” 苏晨问道,王文点点头,示意苏晨继续说下去。苏晨走到别墅门前,打开电子锁,按了一连串密码,啪嗒一声,门开了。 “如果这幢别墅不是我的,那么我怎么会知道密码?”看着王文不相信的眼神,苏晨来到别墅的中央,指着一张像魔方的凳子,“如果这幢别墅不是我的,就算我破解过密码,也不应该知道里面的秘密。” 他不停旋转着凳子,当六面全部重合的时候,凳子上面的盖子打开,里面摆放着一本破旧的笔记本。将笔记本交给王文,“这是进入死境的门,只可惜丢了死戒,没法再进去。” “这就是一本看上去有些像电影道具的魔法书而已,不能证明什么吧。” 王文有些将信将疑,她的确很奇怪苏晨为什么能够知道别墅的密码,知道这个凳子其实就是一个储藏箱,但是这并不能证明苏晨所说的女朋友是否存在。 “再给你看一个证据。在这个别墅里面藏着一个巨大的地下室,地下室里面有四尊雕像,以墙上的符文来照明,这可不是一个隐形富豪能够拥有的。” 然而让苏晨惊愕的是,他没找到当初安雨开地下室的机关。 “不可能,为什么会没有?”苏晨摸着自己的头,感觉跟安雨在一起的记忆变得混乱无比,“不可能啊,为什么当初安雨能开,她怎么做到的?” 王文发现了苏晨的不正常,拉着他的手安慰道:“没关系,想不出就慢慢想,你好好想想记忆里还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也许还能找到些线索。不知怎的,我心里也有一些异样,仿佛什么被改变了。” “对,我想想……”苏晨抿着嘴唇,眉头皱成了川字,可他的记忆越来越模糊,再也找不到证据证明安雨的存在,“怎么会没有,她应该留下了很多东西,为什么我都想不起来关于她的事,她……”苏晨迷茫地看着王文,“是谁?” 苏晨完全失去了关于安雨的记忆,似乎完全没有存在过一般,一切都符合逻辑,一切因果都能衔接,一切都正常有序地进行。 “这可能是创伤后遗症,或者是你以前写小说臆想出来的一些事情,就像是梦游症一样,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事情。这样吧,我介绍你一个心理医生,我的病就是他帮我看的,配合一些药物来治疗,还是很有用的。” 苏晨同意了,可惜苏晨什么都不记得,医生也没有很好的办法,只给他配了一些稳定情绪,抑制幻想的药物,被苏晨上车前全扔了。开玩笑,他一个作家抑制幻想,不是砸自己的饭碗吗? “去喝酒吧,我请你!” 王文白了苏晨一眼,她只想苏晨这几天能过得好些,至于吃不吃药,已经无所谓了。 “去长江边,上次你跟我去的,我挺喜欢那里。” 现在将近冬天,长江边寒风刮得人生疼,苏晨突然想起那里,觉得自己应该去一次,可又说不出来为什么。 “好。”王文还是答应了,现在天气冷,江边没有卖烧烤的人,王文自己带了一箱啤酒,两人驾车来到江边大堤上,肩并肩坐在堤坝上,就着瓶喝冷冰冰的啤酒。 苏晨抬起左手,看着手臂上妖艳的黑莲,感慨万千,他跟王文能相识就是这东西惹得祸,也就是它将江仓搅得人心惶惶,如今这货到了他手上,还真他妈讽刺。 “我死了,你会想我吗?” 苏晨鬼使神差地问王文。 “一定会的,你是三年来唯一让我心动的男人。” 王文轻轻地靠在他肩膀上,挽着他手臂,望着翻涌不断的长江,似乎能看到一些什么东西。 第57章 被抹去的记忆(下) “根据我的调查和分析,神选之人应该不止一个,他们是一个团体,千金侯称之为组织。我已经不敢想象,一个二叶的神选之人就让我们损失惨重,如果是十个,那么我们还能阻挡吗?” 王文沉默不语,苏晨明白,即使无法阻挡,她也会义无反顾的冲上去吧。 “谁都会怕死,当死亡真正要来临的时候,我反而控制住了内心的恐惧,即使时间煎熬,我也只会更加珍惜剩下的短暂时光。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不知在多久后,这个世界会变成炼狱,而你将独自在炼狱里挣扎。看着夏雨的死去,看着你重伤昏迷,我心如刀割。如果真到了那时候,如果那时候我在地狱,那么我一定会从地狱爬出来,保护你。” 王文依旧沉默,只是搂着他的手臂抓得更紧。苏晨低头看着王文在冷风中飞扬的短发,情不自禁地撩起她垂在额前的刘海,有些粗糙的手掌摩挲着细腻的脸庞。王文咬着嘴唇,微微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这个看似性格张扬的女人,在触动她心的男人面前,露出了难得的娇羞。 一个人的一生中,会有一个魔,在跌宕起伏的命运长河里出现在你身旁,给你一百种理由去爱上他,然后让你快乐地去享受痛苦。 苏晨亲亲地吻在她唇上,当四唇相接的一刹那,王文的身体如触电般颤抖了一下。就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油锅,王文的舌头伸进苏晨嘴里,疯狂地回应着,激情如火焰蔓延全身,星火燎原。 好死不死,王文兜里的电话不合时机地响了起来,她现在是副局长兼刑警队长,不可能不接电话。当她听完电话之后,看了一眼苏晨,眼中满是无奈。 “晓曼打来的,要我去陪她逛街,你知道的,他哥哥刚死,好不容易从悲痛中走出来,我不能不去。你也一起去吧,今天平安夜,总不能把你一个人撂家里,有两个美女陪你吃饭,不知道羡煞多少单身狗呢。” 实际上苏晨并不羡慕这样的约会,今天的夏晓曼也穿得异常漂亮,上身是黑白的米奇羽绒服,下身是一条黑色棉裤袜,搭配着红色皮鞋,头上还戴着一个可爱的圣诞麋鹿角,看起来还真就是米奇的女朋友米妮。 看到苏晨也来了,丫头鲜艳的红唇露出一个邪恶的微笑,居然吧嗒吧嗒地跑过来,搂住了苏晨的胳膊,在苏晨脸颊上嘬了一口,留下一个清晰的红唇印子。 “不许擦!”夏晓曼拉着苏晨的手,“我打得标签你也敢擦,今晚啊,你就是我跟文姐的。圣诞节拉一个女朋友算什么本事,拉两个美若天仙的女朋友逛街才是真本事。” 苏晨头疼无比,心想这个丫头怎么不找个男朋友,也好收收心。照理来说这么漂亮的警花应该很抢手才对,要不就是夏晓曼要求太高了,人长得漂亮,又是高材生,要求高点也正常。他不知道的是,有了他这个英雄压在其他男人的头上,夏晓曼哪里还看得上别人,小女孩总是最崇拜英雄的。 结果没有出乎苏晨的预料,夏晓曼拉着王文在前面逛街,苏晨在后面拎包,要死的是,两人买东西还是刷他的卡。苏晨倒是不介意花钱,人生最大的痛苦是什么,就是人死了,钱没花掉,反正这点钱留着也没用,不如给两位美女花。 趁着两人逛街的时候,苏晨偷偷擦掉了脸上的红唇印子,太扎眼了,要是被单身的男人看到,都恨不得在他胸前捅几个透明窟窿。 夏晓曼偏偏嫌事情不够大,每当有单身的男人在旁边露出嫉妒眼神的时候,她总会挑衅地和王文一起左右两边挽着苏晨的胳膊,这是要把别人往死认整。夏晓曼这样苏晨还能理解,王文居然也跟着她胡闹。 苏晨看懂女人的心思,其实两人都知道苏晨命不久矣,不想让他就这样孤单的死去。夏晓曼本来对他就有好感,王文更是在刚刚突破了那一层纸,以王文的性格,本来就是敢想敢做的,哪里会在意别人的看法。 “注意点影响。” 苏晨忍不住提醒两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官二代富二代呢,包养了两个大美女出来逛街,这是要遭人恨的。 “这算什么啊,才逛街就受不了啦,要是待会看到我们跟你去开房,那不是要跳楼自杀。” 顿时旁边几个正在喝水的人统统喷了出来,苏晨无奈之极,夏晓曼胆大无比,什么话都敢说,连王文都羞红了脸。这回是黄泥巴掉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他百口莫辩。 紧紧是这样也就算了,夏晓曼还在超市结账的地方拿了一盒避孕套,问道:“一盒够不够?” 周围的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们三个,几个上了年纪的大妈纷纷摇头,感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现在的确是越来越开放了,有几对情侣正考虑要不要买,看到夏晓曼如此大胆,也大大方方地放进自己购物车里,你情我愿的,谁管得着谁啊? 苏晨见她存心要整下去,一本正经地拿过来看了看,又放回了货架上,重新拿了两盒:“刚那个牌子不好,要买就买杜蕾斯超薄,两盒,你们一人一盒,不用完不睡觉。” “这话听着带劲,文姐,走吃饭去,晚上榨干他!” 夏晓曼拉着王文先出了超市,留下苏晨在收银处淡定地付账,估计这两姑娘也羞得待不住了。等两人走后,苏晨又将避孕套放了回去,见营业员看他,他笑了笑说道:“我不用这东西。”至于其中意思,让别人自己体会。 两个女人带着苏晨来到必胜客餐厅,今天人特别多,还要排队等位置,不过有两女相陪,等位置也不怎么难耐,领了号码牌,坐在门口说说话就到了。 三个人点了两个披萨,一大杯鲜榨果汁,王文想要些啤酒,她比较习惯喝啤酒,夏晓曼笑嘻嘻地说道:“不能让他喝酒,男人喝了酒,举而不硬,到时候吃亏的可是你自己。” “好了,别闹了,一个姑娘家的,这么闹以后怎么嫁得出去。你们先吃,我去下洗手间。” 来之前苏晨喝了不少啤酒,又陪她们逛了几个小时的街,现在膀胱胀得厉害。披萨店的人比较多,解手完之后,发现胸膛上多了一块芝士,顿时心疼不已,这衬衫是名牌,虽然忘了什么时候买的,应该是花了不少钱。 他拿出手帕蘸了些水,在胸口擦拭,衬衫湿了有些透明,苏晨照了照镜子,可够难看的,但也管不了许多,总比顶着一块芝士走来走去要强。 “苏晨!” 苏晨的耳边传来一声呢喃。 “谁?” 苏晨回头看了餐厅一眼,王文跟夏晓曼在位置上有说有笑,应该没有叫他。他旁边又没什么人,真是奇了怪了。 心中怀疑是不是幻听,继续擦拭衬衫,透明的衬衫贴在胸口,显出一点点红色,苏晨以为自己看错了,按在自己的胸口,红色更为明显。 胸口怎么会有红色的,苏晨百思不得其解,解开衬衫,苏晨吓了一跳,胸口处有个淡红色的口红印子,手指轻轻地擦了擦。 “苏晨!” 耳边再次传来叫他的声音,这次他听得更加清楚,是一个略显沙哑的女人声音,这个声音听起来无比熟悉,仿佛早已刻进了他的灵魂。在他灵魂深处,一个模糊的人影逐渐清晰,他发现认识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能够看穿他的心思,是他生命力最特别最特别的女人,他的名字叫…… “安雨!” “想什么呢!” 夏晓曼从身后拍了拍苏晨的肩膀,吓了他一跳,不过夏晓曼没有作弄人的意思,严肃地说道:“走吧,出了命案,看来这个圣诞节我们都别想过好了。” 第58章 复活的高进(上) 圣诞节,商家为了吸引顾客,布置了浓郁的西方圣诞氛围,人们享受着圣诞节带来的欢愉,紧紧握着情人的手,漫步在琳琅满目的橱窗口,挑选最好的礼物送给对方。 苏晨在逛街的时候挑了一款香奈儿的口红送给夏晓曼,一款香奈儿的香水送给了王文。王文安安静静地收下,捏了捏苏晨的手,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夏晓曼则要热情多了,收到之后对着镜子试了试颜色,然后凑到苏晨的面前,问他好不好看,苏晨说好看,夏晓曼就在苏晨的嘴上如蜻蜓点水般嘬了一下,让苏晨手足无措。 一个电话破坏了三人的气氛,偏偏有人心理变态,在圣诞节的时候袭击。根据汇报,江仓市一车官员正在视察新区商业街,准备离开的时候,视察用的大巴车突然起火爆炸,一车官员全部丧命,其中包括江仓市市长、副市长、商业局局长、农业局局长等重要官员。 当消防车赶到的时候,一车人已经全部丧命,而且烧得面目全非。王文接到电话的时候就知道事情大条了,如果真的是人为的话,江仓刑景一个也别想睡好觉。 正如王文所预料的那样,他们三人赶到新区事发点,********和政法委书记都到了,并且指示刑景队,要迅速判定事件的性质,如果是人为的话,那么将是一起恶性的恐怖袭击事件,必须以最短的时间侦破此案。 市长都死了,捂盖子是捂不住的,********第一时间向苏城********通了电话。苏城市委对于这起案件非常重视,指示要尽快判断性质,尽快破案。 当苏晨跟王文夏晓曼来到现场的时候,车子已经烧成了灰,刑景队的痕检人员正在现场收集有用的线索。死者包括司机在内,一共九具尸体,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地上,用白布遮盖,散发着烤肉的焦香味。 不管是多么恐怖的场面,江仓的百姓总有极大的忍耐力和好奇心,成群结队地在景戒线外围观。 苏晨掀开白布,鼻子凑上去闻了闻,说道:“挺香的。” 王文在他腰间狠狠掐了一把,领导都在旁边,还好苏晨先前替他们破了大案,不属于体制内,也不好责骂,只能假装没听见。只有夏晓曼在旁边低声说了句变态。 脱下手套,苏晨左手捻起一抹灰烬,脸色变得异常沉重,站起来说道:“事情朝最坏的方向发展了,我们都准备好遗书吧,又是一个神选之人干的。” “小伙子,你要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你确定跟连环杀人案的性质一样吗?” 苏晨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不是聋子。听到连环杀人案之后均是面色苍白,先前杀了老百姓,他们只知道事情严重,如今市长都死了,他们感到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谁能肯定下一个不是他们,或者是所有人。 苏晨撩起自己左手的袖子,原本就妖异的黑莲居然闪烁着幽幽乌光,“我能感觉到,在他们烧焦的身体上有着神之力的残留,一定是神选之人干的,而且是火系的神选之人。这个人的能力不在千金侯之下,我说的是真的千金侯。” 恐怕只有苏晨自己能够体会到真正千金侯的可怕,比江镇要恐怖很多,二阶顶峰,拥有了顶阶绝杀,又是武痴,懂得养兵,这样的人苏晨不愿意碰到第二次,实在是太过可怕。 而作案的人神之力不在千金侯之下,这就是苏晨让大家写遗书的原因。 “分开打探吧,看能不能找到嫌疑人的图像,有了嫌疑人的图像就好找很多了。” 苏晨揉了揉眉心,刚刚从死者身上感觉到的神之力,仿佛有一丝进入了他身体,与左手上的黑莲呼应交融。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就像是有一团火在他脑子里灼烧,头晕得想吐。 “你先前不是跟我说能够通过特殊的方法搜索江仓市里的所有神选之人吗?”王文问道。 苏晨摇了摇头,指着自己的黑莲,黑莲虽然妖艳,但没有绽放一叶,“现在的我还算不上真正的神选之人,而且没了死戒,根本无法运用先前的能力。那个能力也有诸多限制,比我强的人如果故意隐藏,我也找不出来。也就是说,现在的我跟你们没任何区别,战斗力可能还不如你。” 王文点点头,“那我们分头打探吧,一定要把这个人找出来,不然江仓永远不得安宁。” 分开后,苏晨来到角落里,刚才的感觉愈发强烈,他整个脑袋都被搅成了一团浆糊,就像是严重晕车之后的反映,五脏六腑都随着翻动,恶心地想吐。伏在墙上干呕,又呕不出来。 “你没事吧?” 身后的一个女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苏晨摇了摇头,“谢谢,我没什么事,只是身体有些不舒服罢了。”他看了一眼这个女生,年龄不过二十来岁,一双碧绿的眼睛美得不像话,看上一眼,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不,你看上去样子很不好,如果你不杀人的话,恐怕只有六天不到的命了。关键是你会去杀人吗,一旦杀了人灵魂将堕入地狱。” 女生笑眯眯地说道,这句话仿佛一颗重磅炸弹在苏晨的脑海里爆炸。 “你到底是谁!” 苏晨拉住碧眼少女的手,粗鲁地掀开她的衣袖,在她的手臂上,正是一朵绽放了二叶的黑莲,黑莲上除了浓郁的墨色之外,绽放的花瓣部分还有一抹淡淡的绿色。 “二叶神选之人,你到底杀过多少人,案子是不是你做的?” 二叶,仿佛有一桶冰水在大冬天从他的天灵盖灌下,凉意顺着他的脊骨直凉到尾椎骨。与此同时,周围的世界天旋地转,他瞬间失去了所有知觉,瘫倒在地。 碧眼少女笑眯眯地拖着昏迷的苏晨走进巷子,人影很快消失不见。 调查没什么突破,王文沿街找了所有的店家询问,均说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人物,而且商铺的摄像头几乎都是对内的,也没什么参考价值。几个小时候下来,除了酒吧和KTV,其它店家几乎都打了烊。王文无奈,只能收工回家。 盘问完酒吧的老板,王文疲倦地揉了揉额头,毫无收获。侦查和询问本就不是她的长项,只希望苏晨那边有什么发现,她拨通了苏晨的电话,可一直没人接,到后来电话直接挂断,王文心头弥漫着不祥的预感。 “那位短头发的小姐,一起喝杯酒吧,我请客。” 正当王文烦躁的时候,后面传来讨厌的男人声音。酒吧这种地方就是这样,看到长得漂亮的女人,男人就会像苍蝇一样围着你转,怎么挡都挡不住。 “没空。” 王文掏出景官证朝后面亮了一下,头也没回,一般人看到王文的景官证之后,全都会闭嘴。就算再浑的人,看到景察也知道要躲得远远的。 “哟,原来是景花啊,我最喜欢的就是景花,都下班了吧,过来喝点酒回家好睡觉。” 这世上还真有人不知死活,王文回过头,想狠狠给他两巴掌。当看到那人的时候,却愣在当场,坐在角落里独自一人喝酒的男人,长着一张国字脸,正色眯眯地盯着她。 “怎么,改变主意了?”那个人指了指身旁的空位,示意王文坐在那。 “好!”王文欣然同意,她突然改变主意,因为这个男人太像高进了。明知道高进已死,她还是忍不住走上去。 第59章 复活的高进(下) “你是谁?”王文在没弄清这个人是谁的时候,不可能乱喝东西。 “萍水相逢,互不相识,看你长得漂亮,请你喝杯酒,仅此而已。” “紧紧只是喝杯酒那么简单?”王文坐下来问道。 “如果景官喝完酒愿意跟我去开房聊天的话,我也愿意奉陪。” 那人抚摸着下巴上的胡渣子,色眯眯地盯着王文的胸脯看个不停。 王文拎起桌上的洋酒瓶子拍在桌子上,金色的酒液混着玻璃渣子溅了一地,王文手里只剩下一个把,尖锐的瓶口随时能割破人的脖子。王文也的确想这么做,瓶口抵住脖子,划出了血。 “别他妈给我拐弯抹角,信不信我扇死你,你到底谁派来的。如果不说的话,那么我怀疑你跟国际军火集团有关联,请出示你的身份证,没有身份证的话我有权扣留你,到时候提取你的指纹和DNA,我就不相信找不出你的身份。” 那人冷笑了一下,即使面对架在脖子上的锋锐,也丝毫不惧。将自己的酒推到王文面前,“喝了这杯酒,我就告诉你我是谁。放心好了,没下药,你看着我喝的。” 王文二话不说一口饮尽杯中酒,恶狠狠地盯着那人,那意思就是该你说了。那人环顾了一下酒吧,因为还不到半夜,酒吧里仍有许多人,正好奇地看着这边。来喝酒的都是闲得不耐烦的人,一看有人打架,还不跟看电影似的。 砰砰砰,就在一秒钟的时间里,那人手中举着枪朝天花板开了三枪,与此同时,王文举着枪瞄准了他胸口,身体习惯性地呈射击姿势。 “把枪放下,双手抱头。” 随着王文的怒吼声,酒吧里的人才反应过来,持枪袭击事件,所有人疯狂地涌向门口,短短的十几秒事件,酒吧里的人走得一个不剩。但是那人没有一点要放下枪的意思,就这么笑眯眯地看着王文,似要将她身上的衣服扒得一件不剩,景花?喜欢的就是景花。 “我让你把枪放下!” 王文再次重申了一遍,很显然她失去了耐心,要不是程序使然,她早就冲上去夺下那人武器。出乎王文意料的是,那人居然真的放下了手中的枪,王文冲过去把他摁在桌子上,双手反扣。 “跟我回景局协助调查,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将成为呈堂证供。” 那人无所谓地说道:“我愿意协助你一切调查,包括你对我身体的调查。” “老实点!”王文狠狠扇了他一个巴掌,“别想告我刑讯逼供,这是你在拘捕过程中反抗,被我打的。要是你再敢调戏我,制服你的过程会非常惨烈。” “我保证配合,走吧,哪怕你连夜审讯我都成,你想知道什么我就告诉你什么。” 王文压着他进入自己的吉普车,发动车子,准备开往景局。那人坐在副驾驶座上,直勾勾地看着发动汽车的王文,眼睛仍是色眯眯的,不过王文捕捉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这让王文有些不确信了,她本来坚信高进已死。 “你叫什么名字,是谁派你来的,还有你的枪支是哪里来的?” 王文拿着缴获的手枪,在那人面前晃动。大陆的枪支很少,最多就是一些仿制的手枪,制式手枪很少见。更别提这把沙漠之鹰了,那可是外军的制式武器,很难流进国内。这更加让王文坚信这个人是境外军火集团的人。 “三年多不见,你真是一点都没变。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名字吗,告诉你也无妨,姓名高进,年龄三十一,职业特勤,省公安厅一级景督。有一个姐姐名叫高妍,缱绻香花老板娘,有个妻子叫王文,我们在境外教堂秘密结婚,并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妻子王文,年龄二十八,江仓市公安局副局长、刑景队队长,三级景督,三年前因为破获特大军火案而荣立一等功。但是这一等功是她用我的命换来的,在三年的日日夜夜里,你有没有重复做着杀我的噩梦?” 那人的一个个字仿佛尖刀一般刺进苏晨的心脏,将王文的心里防线瞬间击溃,整个人都陷入呆滞状态,嘴里呢喃不已,“怎么会,你怎么会知道我跟他的秘密,你到底是谁,到底是谁?” “我说了,我叫高进,是你的男人。还知道你在每次做爱之后,都有扇我耳光的习惯。三年不见,没想到你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喜欢扇人巴掌。” 高进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手铐,搂住驾驶座上的王文,很是霸道地吻着王文的嘴唇。王文没有抵抗,而是将手伸进了高进的领口,这时他摸到了想要的东西,一枚一直被高进戴在脖子上的戒指,是他们的结婚戒指。 “这回你信了?” “为什么?”王文泪如雨下,明明已经死的人,突然有一天重新站在她面前,还是那个鬼样子,还是那么霸道,那是那么让人思念…… “什么为什么,哪来那么多为什么?”高进不耐烦,疯狂的吻着王文。 王文放弃抵抗,任由他放肆,只是嘴里呢喃,“为什么要离开那么久,为什么三年来都不来见我,为什么你还要回来,打乱我的生活……” “因为我对上帝发过誓,无论在哪里,无论怎么样,我都是你的丈夫。” 高进冰冷的手掌伸进了王文的裤子里,贴着下身的凉意刺激了王文的头脑,她一下子清醒过来,拼命抵抗,不让高进的手再往下探索。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你不要这样。” 王文的话就像是一个催化剂,刺激得高进愈发野蛮,一只手继续进攻下路,一只手向上游走,掀开了王文的胸罩,手指不停揉捏王文胸前的丰盈。 “那天你杀了我之后,把我抛入海里,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漂到了海边,我以为我没死,谁知道只是死神跟我开了个玩笑。可那时候的我并不知道,身上的枪伤全部没了,只在手臂上多了一朵黑色的莲花。” 王文整个人颤抖了一下,那截揉捏她胸部的手臂裸露着,一朵盛开的黑莲散发着幽光。高进的确死了,并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再次复活。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我是你女人,你却让我在痛苦中回忆我们的过去。” “你以为我不想,那时候军火集团业务组巨头被擒,军火集团另外两个巨头正要组织对大陆景方的报复,集团实力你最清楚不过,瞎子调教的情报组,马蜂调教的行动组,如果真的报复起来,那将是灾难性的。我必须阻止他们,醒来后的我秘密潜入境外,那时候我已经拥有了神之力,经过整整半年的厮杀,我才将集团另外两个巨头杀死,军火集团正式覆灭。但还是让马蜂跟瞎子跑了,瞎子在逃亡途中被我杀死,但是马蜂潜入了大陆,我清楚她是要找到你对你进行报复。” “就是我在高速公路上被袭击的那次?” “对,当我赶回来的时候,马蜂已经对你展开了袭击,我想救你已经来不及,只能杀了马蜂,帮你叫了救护车,幸好你命大,活了下来。”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你可知道我等了你三年,三年呐……” “你以为我不想,我想一辈子陪着你,但是那时候我的神之力刚好突破,神之力的突破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说生死一线也不为过,后来我被一个组织找到,等再次能见你的时候,已经过了三年时间。我是个小气的人,我不允许别的男人碰你。” 王文最后的防线终于崩溃,高进长驱直入,就跟他们第一次那个晚上一样缠绵不尽。 第60章 疯狂的王文(上) 王文在酒店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枕边空寂,只有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床边是昨晚久别重逢一******散落的衣物,高进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一夜仿佛一梦,死了三年的人突然复活回到她身边,又一声不响地匆匆离开。这个人就是她命里的魔,连一点抵抗的余地都没有。 王文穿好衣服,退了房回到刑景队,已经九点多,这是她第一次迟到。不过对于副局长迟到这件事,大家只当做没看见,熟悉她的人知道她肯定被什么事耽搁了,不熟悉的人也不敢乱说话。 “文姐你来啦。” 夏晓曼看到王文过来,迎了过来。王文这时候才发现大家的脸上都有浓浓的黑眼圈,这一晚上大家都熬夜没怎么睡,反倒是她被高进折腾到半夜,还睡了六个小时,精神要好上不少。 “你们有没有什么发现?” 这个案子上面催得紧,刑景队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其他工作,还有一大部分的民景抽调过来帮忙,拼命地寻找线索。 案件的性质已经定性为恐怖袭击,除了苏晨的判断之外,从尸体燃烧的程度也表明汽车爆炸前车内的人就全部被烧死,并且燃烧的程度很高,这是汽车燃烧也不可能造成的。 “你来的正是时候,我们刚好有一个新的发现。”夏晓曼指着技术侦查人员的电脑,“幸运的是,江仓的人都很热心,在我们发布线索征求信息之后的八个小时,就有一个热心群众提供给我们一段非常有价值的线索。” 电脑里播放着一段分辨率不高的视频,看样子是用手机拍的。视频里,新区的街道上热闹非凡,一点都不比市区差,新开的店铺反而比LC区要显得繁华。 街道上有很多卖艺的人,唱歌的、假扮铜人的、表演杂技的,还有表演魔术的,这段视频拍摄的是一个表演魔术的人,魔术师长得很英俊。 只看到魔术师的手里凭空生出了一团火苗,这个并不稀奇,很多魔术师都会,但让王文震惊的是,他手中的火苗居然能够随着他的意念而不断变化,能够化为翩翩的火蝴蝶,能够化为灵动的火狐,甚至能够化为一条火龙,火龙还能够喷火。 开始王文怀疑周围有三维立体投影仪,但是周围人群走动,根本不可能假设投影仪。已经可以肯定,这个人是一个神选之人。两个神选之人拥有相同神之力是很少见的,即便有,同在江仓这个小地方就显得无比可疑。 视频大概有五分多钟,在视频的最后,旁边走过来一个人拍了拍魔术师的肩膀,说了一句话,因为人多,视频里面听不清说了什么。刑侦技术人员早就对这段视频进行了声音解析,根据那人的嘴型,讲的应该是“该干活了。” 更让王文惊愕的是,那个带走魔术师的人王文再熟悉不过,正是三年来朝思暮想的人——高进。 高进是这次恐怖袭击的幕后黑手,刚回来的高进居然是这次袭击的黑手,曾经信仰正义的人三年不见,居然变成了恐怖分子。王文一时间手足无措。 应该是这段时间受到的打击太多,她的神经也变粗,很快就反应过来。是的,昨天晚上高进找到她的时候,就已经告诉她神选之人的事,是王文没有去细想,现在想来,突然有神选之人来到江仓,这再可疑不过了。而高进所说的组织,应该就是千金侯所在的组织,高进是来替组织复仇的。 “这个人我认识,他叫高进,能力不详。曾经用半年的时间捣毁了将近有一千人的境外军火集团,原阳美市刑景队特勤,荣立一等功,获特别荣誉勋章。现在是组织的成员,在这个组织里面,全部都是神选之人,大家都要做好牺牲的准备,因为我们是江仓的最后一道防线,如果有不愿意的我也不勉强,脱下警服,写好辞职报告,我马上就批。” 出乎王文的预料,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退出的,所有人都是她带出来的,所有人都让她感到骄傲。 夏晓曼拉着王文的手,低声道:“这个高进……不就是文姐的……” “对,他就是我的亡夫,一个死而复生的人,不过他不再是我的丈夫,他是一个神选之人,是这次恐怖袭击的幕后元凶,抓捕时如果反抗,可以击毙。” 大家默默地点头,有了两人的头像就好办很多,商场、街道、红绿灯,江仓只要有公路的地方就有摄像头,只要人还在江仓,就无处躲藏。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高进等人没有要躲藏的意思,杀完人之后大摇大摆地逛街。高进还有意无意地看了几眼摄像头,手里夹着雪茄,露出挑衅式的微笑,更像是在说,你们来找我吧。 有恃无恐,赤裸裸的挑衅。 “他们现在在哪,一共有几个人,都清楚了吗?” 王文看着监控里的那副面孔,就有上去扇他的冲动。 “目前看到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在新世纪百货大楼里面逛商场,真有钱,他们买东西就像扫货一样。”刑侦人员满是嫉妒地说着。 “别废话,大家马上行动,我来联系特种部队,让他们包围商场。” “那里面的人怎么办,他们知道被包围,肯定会挟持作为人质的。” 夏晓曼很担心,认为王文的处置有失妥当,冒冒失失地激怒犯罪分子,不是很好的选择。 “放心好了,高进是个骄傲的人,绝对不会挟持人质的,我了解他。反倒是我们,要注意安全,他们的能力有多恐怖我们还不得而知,要尽量减少损失。” 王文部署完毕之后,带领着刑景队来到商厦外面。面对高进,王文也不用按程序走了,直接在广播里播报要逮捕犯罪分子,请商场的人迅速撤离出来。正如王文所料的那样,高进并没有挟持人质,他根本不屑。 当王文调来监控的时候,高进和那个玩火的魔术师还在咖啡厅里饶有闲心地喝咖啡,并且享受着咖啡厅里特有的拿破仑蛋糕。高进有个习惯,就是吃饭的时候从来不抽烟,也很少说话。 眼看着特种部队的人架着枪团团围住咖啡馆,两人仍然不为所动。王文看不下去,直接踹开咖啡厅的大门冲了进去,拿枪指着高进的头。高进仍然不为所动,挥了挥手里的调羹,对面的魔术师砰的一声,化成了一道青烟消失不见,不知道去了哪里。 高进直到吃完餐盘里的蛋糕,才停下来,擦了擦嘴。 “被自己的老婆拿枪顶着,还真不怎么好受,你也知道对我没用的,何必做无谓的尝试。” “别废话,我不是你老婆,我的丈夫是一个胸膛里充满正义和信仰的男人,他不会滥杀无辜,而你,只是一具复活了的尸体,你的心是冰冷的。” “对,在你的子弹穿过我心脏的时候,我的心就已经冷了。在你击穿我眉心的时候,我的情感也消失了。但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你能够活着,活得开心。很明显你一点都不开心,那不如让我来终结这一切,让你回到我身边来。你看,杀戮已经开始了,谁都无法阻止!” 正如高进所说,咖啡厅外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在周围埋伏的狙击手突然浑身是火地坠下楼去,刚才消失不见的魔术师已经展开了无情地杀戮。 第61章 疯狂的王文(下) 没有人看得到魔术师的身影,只能看到一个个特种部队的官兵在突如其来的烈火中死亡,惨叫声和呻吟声填满了失去游客后的空寂。紧接着是一连串的枪声,在无法扑灭的火焰中挣扎,他们能做的仅是拔出手枪,将子弹送入脑门,尽快结束痛苦。 “住手,快叫他停下!” 根本就是单方面的屠杀,王文几乎要疯了,手枪顶着高进的脑袋,她不明白,三年未见,高进怎么从一个英雄变成一个满手鲜血的屠夫。 但并没有多少时间留给她来谈判,见高进无动于衷,王文扣动了手枪的扳机。枪声响起,就如同自己的心脏被击中了一般,她甚至连呼吸都感觉困难,跟三年前一模一样的感觉。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高进毫发无伤地站在那里。跟江镇相比,高进的实力要强上太多,江镇的身体能够硬抗子弹,但至少还能溅起一蓬血花。而面对高进,子弹失去了动力,静止在他们的眉心,无声地落下,连触碰到他的机会都没有,这可是子弹啊。 “你果然是一个怪物。”王文咬着牙,不断朝他开枪。 “那还要感谢你,全都拜你所赐。”高进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子弹在他面前乖得像鹌鹑,哗啦啦落在地上,“我不知道你们先前是怎么杀了千金侯的,但可以肯定的是神选之人不是用枪能够杀死的,放弃吧老婆,离开江仓,回阳美去,安安静静地当个小景察吧。这里将在不久后变成炼狱。” “你认为可能吗,这是我的信仰,是你给我的信仰,而现在你却背叛了自己的信仰,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否则我就是化成厉鬼也会将你拖入地狱。” 王文的话让高进脸色微变,“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有本事来!” 王文说着,她却先动手了,不再用枪,右手丢掉手枪,却多了一把薄如蝉翼的白色利刃,没人知道她藏在什么地方,没人知道是何时出现在她手里的。 她的身形如同一只迎风落下的燕子,轻巧灵动,感觉不到丝毫的杀意。仅眨眼的工夫,刀刃就已经贴在高进的脖子上,轻轻滑动,留下了一道血线。 高进摸了摸脖子上的血迹,眼中也带着一丝惊奇:“不愧是在集团里被称为雨燕的人,三年的修养,非但没让你退步,还收敛了杀意,如果放在国际上,你将是数一数二的杀手,没有一个人能在你刺杀下活命。可惜你终究还是凡人,跟神选之人存在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三年不见,怎么废话那么多了,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假冒的。” “是不是假冒的,你昨天检查了一晚上都没检查出来吗?” 面对高进的调戏,王文无动于衷。肯定是高进无疑,否则谁会像他那么嚣张。没有啰嗦什么,王文再次近身,利刃瞬间贴住高进的脖子,这个动作她做了无数次,这一次却失败了。 不知什么时候,高进握住了她的手腕,就像是采摘一束鲜花那般轻巧。紧接着王文的左手也贴了过来,这是王文的后手,凭此技,她杀了无数的敌人。不巧的是,她的左手同样被高进抓住,细看之下,左手中的刀刃就像是一片黑色的纸张,不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这一切高进都太了解了,三年的时间,让他摸清了王文身体的每一处秘密。可让他未曾想到的是,被抓住双手的王文突然贴了过来,嘴唇轻轻在高进脖子上碰了一下,留下一条血线。原来王文的嘴里还有一把红色的刀刃。 这让高进更加惊讶,三年前的雨燕只有白羽和墨色两把刀刃,三年之后她有了第三把。 “这把叫什么名字?”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满手的血,不过仅此而已,伤痕很快消失。 “泣血……” 王文话还没说完,突然瘫软在地,她甚至不知道高进到底什么时候动的手,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她能看到,能听到,就是连动弹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高进轻轻地抱起王文,对咖啡厅外的人说道:“速战速决,尽量减少痛苦,我们是神选之人,而不是一群神经病,能够控制自己的欲望,才有资格留在天罚部队。” “是!”空旷处传来一道恭敬地声音,紧接着就是一连串无声无息的死亡,进入大厦内的所有特种部队官兵在高进抱着王文走到门口的时候全部死亡。 特种部队十个人打光了,高进若无其事地走出了大厦。江仓是一个喜欢看热闹的城市,尽管大厦里的人被赶了出来,依然无法阻止他们的好奇心,在警戒线外围观议论。江仓太平静了,好不容易出点事,给茶余饭后添些谈资。 “把人质放下!” 显然这样的威胁对高进是没有用的,远处的狙击手还没来得及开枪,就无声无息地死亡,外表无法看出来,其实火焰已经烧坏了他的大脑,瞬间死亡。 不仅是狙击手,凡是想朝高进射击的人,都会瞬间死亡,如同瘟疫一般瘫软在地。 夏晓曼拿着枪,看着同伴一个个死亡,勇气不断在她的身体里流失,握着枪的手颤抖不已,就算是不怕死的部队,也经不起这样的死亡,照这样杀下去,很快江仓就会因一个景察都没有而陷入混乱。 看热闹的市民这才感觉到恐惧,惊慌地四处逃窜。为了活命,前面的人摔倒在地,后面的人不顾死活地踩在摔倒之人的身上,高进没杀一个人,被踩死的群众就有数十人,场面之惨烈,可见一斑。 一下子几乎所有的景察全部毙命,除了夏晓曼,高进抱着王文朝她走过去。夏晓曼惊恐无比,拿枪指着高进,“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开枪了。” “不要杀她!”高进说了一句,夏晓曼扣动扳机,砰砰砰,一连串枪响,直到子弹打光,七发手枪子弹安安静静地停在高进面前,然后落在地上。 没了子弹,夏晓曼失去了最后一丝勇气,瘫软在地。 高进没有杀她,而是把王文放在她身边,叮嘱道:“江仓的天气阴冷,不要让她感冒了,听我句劝,赶紧离开江仓,这里不会再平静了。” 江仓的确不会再平静了,一石激起千层浪,第二天一早,一定会有无数的电视和报纸报道这件事,江仓所有的景察被团灭,百姓的安全无法保障,正府已经失去其职能,大****降临…… 王文可以想象得到事态的严重性,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人造成的。 高进带着魔术师远去,并说道“邪火,以后不许滥杀无辜,这对你的修行没有好处,如果你失去人性的话,我会出手亲自除掉你。” “是!”站在他身后的魔术师不敢多说什么。 组织的规定就是这样,允许杀人来延续自己的寿命,也可以滥杀无辜,这些都无关紧要。 紧要的是,不能在杀戮中迷失自己的本性,失控的力量是非常危险的,组织会派天罚部队清楚隐患。邪火是天罚第七预备队,按规定如果迷失本性变成只知杀戮的疯子,会由天罚第七队的人处决。如果是天罚部队的人,那么将由队长亲自处决,如果是队长,那么就会出动副指挥官亲卫来处决。 再往上是绝对机密,邪火就不清楚了,听说以前有一个大人物叛变,组织损失惨重,后来大人物也被处决了。 “鬣狗,还没找到那些人的踪迹吗?” 高进的旁边突然多了一个卷头发的人,恭敬地说道:“还没有,估计是没法引他们出来了。” “继续查,只要他们在江仓,我就不信找不出来,一群余孽而已……” 第62章 肮脏的神选之人(上) 清新的空气弥漫整个房间,空气中还夹杂着一丝海的腥味,萦绕在苏晨鼻间。苏晨的精神并不好,可能是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身体开始显出颓式,看上去病怏怏的。 自从他昏迷之后不知过了多久,应该不足七天,七天的话他早应该死了。根据身体的状况,苏晨判断离死也没几天,可能一天,可能两天。 然而这不是他最关心的,他最关心的是昏迷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前不久他还在江仓查案,一觉醒来,他居然在一个豪华酒店里。 这个酒店他只有在网上才看到过,十星级海底酒店,这个酒店应该在迪拜。酒店不知道是怎么建成了,他的客房整体都在水下,入驻酒店的旅客能够通过窗户玻璃看到海底的珊瑚和美丽的鱼类,各种鱼类。 说起来这是苏晨梦寐以求的度假地方,中午的时候在迪拜的沙滩上享用大龙虾,晒着日光浴。晚上的时候在迪拜的帆船酒店里享用大餐,俯瞰整个迪拜的夜景。睡觉的时候住在酒店里,透过窗户还能欣赏海底世界。他甚至打算过结婚的时候在这里度一个星期的蜜月,享受二人世界。 可并不是现在,并不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旅程。苏晨走出酒店,天已将暗未暗,链接房间的木桥上,已经点燃了一盏盏地灯,仿佛一串珍珠连接着酒店和陆地,海风扑面而来,几只水鸟在海滩上徘徊捕食,整个沙滩看不到一个人,苏晨感到无尽的美丽还有孤寂。 就像是一个女人的心。 在木制的水桥上,坐着一个纤瘦的身影,正拿着画笔,面朝大海,渲染着色彩。这是一个很唯美的画面,夕阳已经落下,只在天边还残留着红色的余韵,天已渐暗,水桥上是一排晶莹的地灯,这头是苏晨的脚下,那头是隐约的背影。 突然想起卞之琳先生的《断桥》——“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苏晨光着脚走在水桥上,木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纤瘦唯美的人影应该听到了声音,却没有回头。 走得近了苏晨才看清人影的样子,这是一个女人,女人拥有披肩的长发,长发有半截染成了墨绿色,身上穿得也很简单,一件素雅的白衬衫,一条白色的百褶长裙,跟苏晨一样,同样光着脚丫子。 女人的神情很专注,以至于吸引住了苏晨的目光,当看到画里的景色时,苏晨突然间变得怪异无比。画中描绘的就是一男一女两个人影,站在海边的水桥上看风景,女的在画画,男的在看女的画画。苏晨过来的时候,女人正好在画的右下角签名,那是一朵盛开的妖异黑莲。 苏晨想起来,这个女人正是在他昏迷前见到的碧眼少女,尤其是她那双眼睛,美得让人终身难忘。 “你醒了?” 碧眼少女拿起放在旁边的咖啡壶,杯子有两个,她早有准备。苏晨虽然心里着急回去,但也没有办法,索性坐在她旁边的水桥上,端起咖啡慢慢品味,还别说,这女人煮的咖啡挺有味道。 “说吧,你为什么要把我弄到这里来?” 苏晨看着她美丽的侧面,心中腹诽不已,这段时间尽遇到迷死人不偿命的女人,而且个个性格怪异。王文性格暴躁,喜欢扇耳光,这个女人性格恬静,就像是邻家少女,论相貌的话,王文可能还比不上,只有气质能够相提并论。在苏晨的印象里,只有一个女人能够与她相提并论,不过苏晨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把你弄过来当然是有原因的。”碧眼少女指了指手腕上盛开的二叶黑莲,“因为它,说起来我跟你一样是江仓人呢,你知不知道江仓辉腾医药。” “知道,辉腾医药是国内数一数二的民营医药企业,我们江仓的纳税大户,民营企业的领头羊。辉腾医药的老总陈辉连续三年获得我国优秀民营企业家的称号。这个称号名副其实,因为他在三十岁之前还是个身无分文的打工仔,三十岁之后高歌猛进,创立了这个偌大的医药企业,堪称创业史上的奇迹。对于这个人,我还是十分佩服的。” “只可惜他在五年前突然暴毙,死得时候非常凄惨,根据法医鉴定,是心肌纤维撕裂,心脏出血,导致心跳骤停。换句话说就是被生生吓死的。死的时候只有五十岁,挺可惜的。” “没什么可惜的,死有余辜,是我亲手杀了他。” 碧眼少女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的目光,苏晨知道其中定有隐情。 “愿闻其详。” “那说起来可能要很久,你有时间听吗?” “长话可以短说。” 碧眼少女摩挲着手中的咖啡杯,组织语言,酝酿该从何说起,然后淡淡开口诉说着。 “我是一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因为从小长得漂亮,天性活波,深受大家的喜爱。”碧眼少女吐了吐舌头,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羞涩,“不是我自吹的,事实上就是这样。但是很奇怪,我一直到八岁,都没有人家来领养我,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我在孤儿院过得很开心,也没去考虑,直到后来我才知道,我亲身父母是被大火烧死的,大家都认为我是不祥之人。呵呵,神选之人里面似乎都是些悲惨童年的人呢,孤儿居多,性格也怪异。” “直到八岁那年,终于有人来领养我。我当时心情很忐忑,又有些激动,忐忑的是我不知道生活的地方将是什么样的,激动的是终于有人不介意我的过去,肯领养我了。” “直到被领养的当天,我才知道领养我的父母是江仓的首富,他们夫妇俩直到四十岁都没有子女,放弃了人工授精等医疗手段,而是选择了领养。孤儿院的同伴都羡慕得不得了,知道我以后就是江仓首富的千金大小姐了。我自己也很庆幸,因为我以后可以衣食无忧,不用为生活劳碌。我的学习成绩并不好,如果成年了,肯定没什么生活能力,说不定不是被人包养,就是当***进入陈家应该是最好的结局。” “陈辉和夫人对我很好,让我上私立学校,给我请最好的家教,还教我时尚和礼仪,虽然学得很累,但我还是很开心,因为他们很宠我,我想学画画,他们就请了著名的画家来当我的老师,我想学音乐,他们就请最好的音乐老师来教我,甚至还打算让我去俄罗斯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进修。” “我一直以为他们把我当做了亲人,当做真正的女儿来教导,但是我错了。当我十四岁生日的时候,陈辉给我买了一件很漂亮的晚礼服,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餐,那一晚我还喝了酒,并且喝醉了。当我醒来的时候,我最尊敬的养父居然趴在我身上征伐,当时我疼的死去活来,血都把新买的衣服染脏了。” “开始我还以为陈辉是一时冲动,酒后乱性。当我找到养母,将这件事情告诉她的时候,她非但没有阻止,还劝说我多跟陈辉上床,争取怀孕。那个时候我才明白过来,他们把我领养回来,不是要一个女儿,而是要一个能够作为生养工具的********从那以后,我就成了他发泄**的工具,在我的衣橱里,最多的不是平常穿的衣服,而是情趣装,还有各种满足他恶趣味的性用品。直到十六岁的时候,我再也忍受不了,独自一个人去了俄罗斯,两年的时间,我以为一切都过去了,可当我十八岁回家的时候,他再一次想在浴室**我。” 第63章 肮脏的神选之人(下) “我不想再当他的**了,两年的正常生活让我体会到了自由的快乐,你不知道,自由是最可怕的毒瘾,能够让人不断渴望。于是我拼命反抗,他一气之下打了我,当时在浴室,脚下本来就滑,被他扇了一个耳光,我不小心撞到了浴缸的口子上。” “原来你的黑莲是这样来的!” 苏晨体会到了咖啡中沉淀在最底下的苦涩,这种苦涩看似很淡,却会弥留在你的舌根,无论多少甜蜜的东西都冲淡不了。 “是啊,本来我也就想死了算了,死了就再也不欠他什么,如果有下辈子的话,我宁愿长得平凡一点,不会被人觊觎。但我怎么也没想到,他在我快死的时候也不曾放过我,趁着我失去抵抗能力,就扑上来强奸我,直到我死亡后再也感觉不到什么。” “我是个先天觉醒之人,所为先天觉醒,就是先天绽放一叶的神选之人。在我死后,突然有一个黑袍人来到我面前,在我手臂上种下了一朵黑莲,可能是我的怨气太重,黑莲吸收了我的怨气,马上就绽放了一叶。既然神让我再活一次,那么我肯定要把不甘的事情扭转过来,我杀了陈家别墅里所有的人,陈辉该死,其他人明明知道,却当作没看见,一样该死。” “我记得陈家的千金名叫陈婷。” 碧眼少女点了点头:“那是我进入陈家的名字,我原名叫幽悠。据孤儿院的院长说,这是将我遗留在孤儿院门前的父母留下的信中提的。真是可笑,明明都不要我了,还替我起什么名字。” 苏晨没有说话,慢慢品味着咖啡,过了一会才说道:“你的父母可能有不得已的苦衷,‘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从名字上来看,你父母应该是很有文化的人,可能是出于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才把你放在孤儿院门口吧。留下名字也方便将来好找。” 幽悠拿着咖啡的手明显颤抖了一下,“就算是这样,都已经十几年了,他们还没有过来找我,肯定是不想要我了。何况作为父母,不应该无论如何都不抛弃自己的孩子吗。” “如果是遇到危险呢?作为父母,理所应当保护孩子的安全,孤儿院再差,起码能够让你健康成长,这应该是你父母临死前最大的心愿吧。” “没想到你挺会安慰人的,你知道这种可能很小很小。” 苏晨当然知道这种可能微乎其微,他只是不想幽悠因为恨而活在世上,人活着就要有一点希望,有了希望人的心才会变得光明。 “不过你再怎么安慰我也没用,我的任务就是把你困在这里。除非你杀了我,或者死在这里。” 幽悠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一丝杀意,也让苏晨生不起杀心。 “怎么,不想杀我吗?”幽悠拿出挂在胸前的令牌,“看到了吗,这是天罚令,专属于组织天罚部队的令牌。我们有十一个人,据我所知,我们之中的三个人已经消灭了你们所谓的特种部队。天罚部队从来没有未完成的任务,这次我们必须要完成千金候没完成的任务。” “你们的任务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要杀害无辜的市民?” “那些人在神选之人看来根本无关紧要,杀他们只是为了引起混乱,而真正的目的……”幽悠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不能告诉你,我们的任务都是绝密。还是那句话,如果你要出去,杀了我!” “真以为我不敢吗?” 苏晨恶狠狠地瞪着她,伸手想要抓住她,可是出乎他的意料,在指尖触碰到她的那一刻,幽悠化作了一缕青烟在苏晨指尖萦绕。 咖啡杯坠落在水桥的木板上,温热的咖啡溅落赤足,证实刚才的人是真实存在的,幽悠就这么在苏晨面前凭空消失了。 “只有神选之人才可能杀死神选之人哦。”耳边传来幽悠戏谑的声音。 “又不是没杀过!”嘴上这么说,苏晨却没什么底气,先前能杀了江镇,是因为有死戒在手,如今死戒不知去向,苏晨连一点神之力都用不出来。而且他连幽悠有什么样的神之力都不清楚,更别提找到人了。 根据陈辉的死亡事件可以分析出,陈辉是被吓死的,也就是说幽悠拥有的能力能够影响人的大脑,或者是制造幻象来引起人恐慌。根据所处的场景推断,这两种可能都有。。 “真是麻烦的能力啊,该死的神选之人!”苏晨无奈地咒骂着。 这里的景色真的很美,海天交界处的最后一丝暮色消失,天开始黑了下来。苏晨无心去欣赏自然界的美丽景色。沿着沙滩不断地走,沙滩上的沙子很软,偶尔还有一些贝壳硌脚,就跟真的一模一样。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苏晨没有什么概念,只知道天还是黑的,应该没过十二个小时,他一直沿着沙滩不断前进,可惜沙滩仿佛没有边界一样,走不到尽头。仍然无法断定幽悠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摸索了一个晚上没结果,苏晨难免有些毛躁。直到太色慢慢明亮起来,苏晨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又走回了酒店,幽悠仍然在水桥上画画,旁边摆着两杯咖啡。他注意到,这次画的一片漆黑的场景,场景里面,隐约能够看到一个人在沙滩不停地奔跑。这画面让人头皮发麻。 幽悠转过身来,就像黄昏那时替苏晨倒了一杯咖啡,微笑着说道:“我说过,只有神选之人才能够杀死神选之人,以你现在的状态,连我是什么能力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走出这里。”她喝了口咖啡,继续说道:“顺便告诉你,江仓的刑景队只剩下王文和夏晓曼两个人了,其他人全都被邪火杀了。王文已经向市局申请支援,出动了大量的景力在疯狂找我们的人呢。你在这浪费的时间可是真实时间,一天两夜过去,你再拖延下去,恐怕她们两个真的要死了。” “准确的说,他们已经跟邪火交上手了,还别说,你们的侦查能力不是盖的,没过一天就找到了邪火。或许你们不知道邪火的性格,他杀起人来就收不住手,用嗜血成性四个字来形容也不为过。”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应该也是一个先天觉醒者,不知道因为什么,封住了自己的神之力。这应该是你自己有意为之吧,除了自己很少有人能够封住别人的神之力。但是你要明白,神选之人从被神选中的那一刻,命运就已经不在自己手中了。神选之人不断进阶,就是不断夺取自己命运的过程。直到真正掌控命运的那一刻,就是神,失败就下地狱。” 苏晨深吸一口气,“本来千金侯死了之后,江仓安逸,我还想不负责任地去死呢,你们又冒出来捣乱。” 此刻他的神情变得无比凝重,正如幽悠所说的那样,他是个先天觉醒者。先天觉醒者在神选之人中极其少见,其天赋非普通神选之人所能比拟。可因为苏晨心中不愿,所以黑莲始终不能绽放。 “觉醒吧!”苏晨的手指轻轻在黑莲上拂过,黑莲绽放出一片花瓣,原本就妖异的黑莲爆发出惊天白光,一只苍天异兽在他身后逐渐显现出白色的身影。 “好久不见,生死一线!” 苏晨似有怀念地说道,他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吼,苍天异兽仰天长啸,回应着苏晨,并化作一条无限长的丝线落在苏晨面前。当苏晨抓住丝线的一刹那,神之力在他体内喷涌而出,化作飓风席卷着这片世界,将它绞得支离破碎。 眼前突然敞亮,周围的景色变换,苏晨发现他仍然在新区的巷子里。 在他不远处的楼顶上,幽悠叹息道:“终于还是觉醒了,不知道是对是错。不过没想到他的觉醒会那么恐怖,一下子就破了我的蜃境,这真的只是一阶的力量吗!” 第64章 战!战!战!(上) 夏晓曼深吸了一口气,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手枪,刑景队的手枪还是军用手枪,这个枪比左轮杀伤力要大很多,本来景察不宜佩戴杀伤力大的手枪,现在倒是正合适。 旁边的王文递了一罐速溶咖啡给她,这恐怕是她们两个最后一次出任务了。本来王文不想让夏晓曼来的,夏雨的死已经给夏家沉重的打击,如果夏晓曼再死的话,很难想想他们的父母得到殉职通知单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可夏晓曼坚持要来,这让王文骄傲,当祖国和人民需要他们的时候,刑景队的每一个人都不曾退缩。每个人都应当珍爱生命,在人民的生命财产遇到威胁的时候,当天职需要他们去献出生命的时候,他们犹豫过,但还是义无反顾的冲了上去。 王文已经将刑景队和特种部队全灭的消息通报上去,奇怪的事,这样震惊全国的事情,不但报纸没有报道,就连上面都没有任何反应。无奈之下王文只能再次申请武景部队的支援,武景部队倒是派了三十人的队伍过来,正好王文再次找到了邪火的行踪,正要组织围剿。 “你是不是很紧张?”王文看着双手发抖的夏晓曼,“我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也双手发抖,连枪都拿不稳,本来瞄准心脏的,结果却打到了头。” 夏晓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张情绪缓解了很多,接过咖啡,喝了两口说道:“出来的时候我都没敢告诉父母,他们年纪大了,不知道能不能承受我死去的消息。文姐,你告诉你妈妈了吗?” “我也没敢告诉她,就写了遗书,等我死后就会寄出去给她。” 她拍了拍夏晓曼的肩膀,“不要想那么多,想多了会没勇气的,英雄说白了就是凭着骨子里的热血,一时冲动。准备行动!” 武景部队的狙击手在周围的制高点布置就位,全部用的重型狙击枪,这种枪能在一公里以外射穿装甲车的装甲,对付神选之人再合适不过。 这次的机会也非常难得,邪火跟高进分开了,独自一人流连在江仓的红灯区。这让人感到庆幸,这厮好歹没有像江镇一样丧心病狂地去祸害良家少女,也正给了他们围剿的机会。 三二一,王文向夏晓曼打了个手势,一脚踹开酒店的房门。房间里一男一女正在沙发上赤身裸体地酣战,看到十多个人冲了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怒火,身下的女人在惨叫声中连同沙发一起瞬间烧成了灰烬。 砰,王文第一个开枪,紧接着就是密集的枪声。邪火动作快如闪电,拥有了神之力之后,神选之人的速度要比普通人快很多倍,特别是二叶巅峰的神选之人,其速度就像鬼魅一般。 人影晃动,邪火化成一蓬烟火消失,商场诡异的一幕再次出现,一个武景突然自燃起来,整个人瞬间烧成了灰烬。在接二连三的惨叫声中,很容易让人崩溃,也不知是谁第一个退出房间,大家接二连三的退了出来。 整个过程就像上映的一场鬼片,看不到凶手,只有武景纷纷自燃,他们根本不知道朝哪里开枪。 幸好酒店不大,很快就退到了大街上,早已准备好的高压水泵喷向自燃的武警,火焰无法熄灭,但却淋出了邪火的身形,那是一个透明的人形轮廓,从他身上淋下来的水出卖了他。 砰,紧接着就是狙击枪的声音响起,邪火身上爆出一蓬血花,发出一声闷哼。这让夏晓曼目瞪口呆,能够击穿钢板的击弹打在普通人身上能够把人打成碎片,打在邪火身上居然只是一蓬血花。 事情已经不太顺利,楼顶上的狙击手开了第一枪之后,再没有声音,不知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死去。 现出身形的邪火捂着肩膀上的伤口,鲜血从他指缝流出来,为了止血,他挤出扭曲变形的子弹,烧伤了自己的伤口。疼痛是不可避免的,愈是疼痛,愈会让他变得疯狂。 “你们都得死!”疯狂的神选之人是可怕的,无数地天火从天而降,看似不起眼的火苗落在衣服上,瞬间变成了熊熊大火,将躲闪不及的武景统统烧成灰烬:“一阶绝杀,天火!” “小心!”王文拉着夏晓曼躲到隔壁的屋子里,这才幸免于难。 江仓的整条街道变成了炼狱,惨叫声此起彼伏,神选之人的一阶绝杀恐怖之极。街上无论是汽车还是人,只要被天火粘着的,都会燃烧起来,这种景象仿佛末世。 三十多个武景,全军覆没,只剩下躲在商店里的王文和夏晓曼。 “到你们了!”邪火一声冷笑,走进了商店里,看向王文,“队长不许我杀你,我只能留你性命,至于你旁边的女人,虽然长得挺漂亮,不过还是去死吧。” 弹指间,一朵碧绿色的火苗慢悠悠地飞向夏晓曼,夏晓曼不是不想躲闪,而是根本动弹不了,邪火释放着神选之人巨大的威压,控制住了两人的身体。 他就是喜欢这样杀人,让无法动弹的凡人,慢慢地享受死亡的恐惧,这样杀死人来增加寿命会给他最大的愉悦。 夏晓曼不敢看慢慢飘过来的幽火,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恐惧的眼泪不停地从眼眶溢出,这一刻她离死亡是如此地近。 “不要!”王文惊呼着,身体却怎么也动弹不了。神选之人居然恐怖到这种程度,凡人连一丝反抗的可能都没有。邪火手上盛开二叶的妖异黑莲将成为她永远的梦魇。 “还好及时赶到!” 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耳边,当两人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不怎么挺拔的身影。苏晨紧赶慢赶终于让他给敢上了。 他一把抓住飘过来的幽火,邪火一脸不屑,这世上还没有人敢直接抓他的幽火。然而他的不屑慢慢转化为惊愕,预想的大火没有燃烧起来,只有苏晨手中的缕缕青烟。 “火没有氧气是无法燃烧的,这你都不知道?” 苏晨垂下手臂,回以同样不屑的眼神,只有后面的王文才能看到,苏晨接的并不轻松,放在身后的手掌上一团焦黑,一层烧焦的物体从掌心剥落,好像是他的神之力——生死一线形成的防护。 他终于还是解放了神之力,王文想着。当初为了不让王文生出敌意,苏晨自封神之力,如今为了救王文,他又解开了神之力。王文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当看到苏晨回过头来看她时的温柔眼神,最终什么也没说,一切的一切就让它沉默在不言中吧。 苏晨的话仿佛在嘲笑邪火,火燃烧必须要有可燃物、氧气、温度达到着火点,这是初中的化学基础常识,可邪火的幽火岂是凡俗,一般人的手碰到幽火的瞬间就会被烧成灰烬。 “你就是那个杀了千金侯的人?”邪火死死地盯着苏晨,想要从他眼睛看到恐惧,然而他失望了。 “对,看来你们的情报工作做得不错,也不用费口水介绍自己了,开战吧。” 苏晨说话的时候,两道十字形的刀刃无影无形的出现在邪火面前,邪火化作一道青烟消失不见,十字绞杀扑了个空,落在墙上形成两个十字星的空洞。 邪火在苏晨背后出现,苏晨冷笑一声,一根丝线缠绕住邪火的手,拖到了商店外面。 “走,出去打!” 外面到处都是燃烧的火焰,可以说是邪火的地利,苏晨要保护王文和夏晓曼,不得不然。邪火再次消失,苏晨再次扑了上去。 思维矩阵瞬间展开! 第65章 战!战!战!(下) 苏晨发现,思维矩阵是一种源于神之力,超脱等阶的力量,这种力量应该是属于人体自身的力量。如此说来,他对于神选之人的了解还是太少,神选之人可能隐藏着神与人之间的最大秘密。 不过苏晨没时间去思考这些东西,在思维矩阵覆盖的地方,邪火无所遁形。天罚部队的人个个身经百战,预备队也不例外。见苏晨屡次看穿自己的隐藏之术,邪火知道这招没用,索性不再躲藏,手握成拳,拳头之上赤色火焰纵横。 苏晨丝毫不惧,自从决心觉醒之后,他再没有丝毫犹豫,早就具备了一往无前的勇气。你要强,我更强。同样手握成拳,手臂上蚕茧覆盖,比原本的拳头大了不止一圈,宛若岩石。 轰,两拳相撞,发出惊天巨响,震得人耳朵发麻。邪火手上鲜血淋漓,刚才那一拳让他手骨都碎了,一时间用不上力。他没想到苏晨会这么强,看似文弱的一个人,居然一拳就把他的手给打断了。 苏晨同样不好受,覆盖他手臂的蚕茧在交手的瞬间被烧穿,手臂表面的一层皮烧成了焦炭,胸口翻江倒海难受至极。到底是一叶,神之力强,不代表身体也能完全跟得上。 “问你个问题?” “你认为我会回答你吗?”邪火强忍着疼痛,身上的神之力在不断修复断裂的骨头,他需要时间,索性跟苏晨说两句话。 “神选之人是不是有特别的修炼方法,能够掌控神之力的方法,还有招数。”对于这点,苏晨一直有疑问,神选之人出现已有数百年,肯定会有特别的技巧,就像自古以来人们锻炼身体而衍生出的各种精妙武技。 “你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邪火惊愕无比,他连修炼之法都不知道,还杀了千金侯,那千金侯岂不是死得太过冤枉,还是说苏晨的能力太可怕,仅凭直觉就能跟他打成平手,那他的天赋岂不是……邪火心底涌起一股子凉意,而后又被杀意取代,绝不能让他成长起来,否则后果谁都难以预料。此人对组织的威胁巨大,一定要除掉。 “也难怪,你这个半路出家的人又怎么会有组织才有的修炼之术。跟你说说也无妨,在数百年,或者更久的时间以前,神选之人就已经出现。作为超越凡人的存在,神选之人的先贤也学着习武之人那般研究各种适合神选之人的武技,武技难得,基本上都在我们组织里。除此之外,先贤们还发现神之力通过特殊的方法能更快地增长,久而久之形成一个体系,被称之为练法。武技和练法是神选之人数百年来形成的一个体系。而我们的组织,搜集了无数武技和练法,也吸引了无数神选之人加入。” “那你修炼的是什么练法和武技!” 苏晨瞬间来了兴趣,暗暗发誓,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从邪火身上逼问出这两样东西来,他天赋异禀,如果再有武技和练法,岂不是如虎添翼。 “想知道,那就让你见识一下斗拳术吧。” 邪火的气质陡然变了一个人,双手紧握成拳,就像是打拳击的拳击手一般。拳头上黑色的火焰纵横四溢,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温度。 斗拳术是组织内比较普通的一种功法,邪火的斗拳术又有所不同,是流传于天罚部队内部的一种专门用来杀人的特殊功法,炼狱斗拳术,最适合火系的神选之人,邪火已将此功法修炼到了二层顶阶,如此才有资格留在天罚部队的预备队。 邪火脚步虚浮不定,身体左右变换,苏晨猜测不到他的下一步动作,愈发不敢大意。 这时候邪火动了,身形几如鬼魅,一眨眼的工夫就到了他身边。紧接着就是带着黑色火焰的拳头轰击苏晨的背部。在神选之人中,黑色最为人崇尚,因为这是黑莲的颜色。 仅一个照面苏晨就被打飞了出去,撞在街角的雕像上,青铜雕像断成两截,苏晨也大口吐血。他到底还是大意了,想见识一下武技究竟能将神之力发挥到何种程度,谁想一个照面就吃了大亏。还好他在拳头近身的时候瞬间以生死一线覆盖自己的要害部位,这才避免被烈火烧成灰烬的命运。 “我不懂什么武技,只有自己领悟出来的一些招数。” 自己领悟的招数太过单一,但苏晨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以数量来弥补质量。十字绞杀如雨般落下,他现在是真正的神选之人,神之力充沛,不会再像对付千金侯那样半吊子,用两下就没了力气。 邪火的炼狱斗拳术不仅包括攻击的手段,还有精妙的步法,他不断发出的十字绞杀被邪火躲闪了大部分,就像是一条游鱼,在水中敏捷无比。仅有的几道十字绞杀也被邪火击碎。好在威力不错,邪火也受了不轻的伤。 两人都杀红了眼,一个非杀不可,一个非活不可,很快又血拼在一起。 邪火拳如神枪,苏晨丝线如刀,一来一往之间血花飞溅。邪火本来光着的身子已经被血浸染。苏晨也好不到哪去,一身名牌西装成了布条,看起来就像是特种部队穿的吉利服。白衬衫也被血染成了红色。 不远处的王文和夏晓曼担忧不已,但她们面对神选之人的战斗,根本插不上手,只能着急地干等着。 “凭你半路出家自己领悟到二叶的程度,天赋难得,不如加入我们组织,在拥有了系统的练法和武技之后,说不定你有机会成为王的位阶。如此浪费实在是可惜了。” “我想你可能弄错了一件事,我不是二叶,只是一叶而已!” 苏晨撸起自己的袖子,妖异的黑莲静静地绽放了一片花瓣,其色浓黑如墨,不带一丝杂色。 “怎么可能,我不相信!” 邪火的心仿佛被狠狠敲了一下,他从没听说过一叶的人可以和二叶顶峰的人打得旗鼓相当,还是不懂丝毫功法的人,“绝不能留下!”邪火下了必杀苏晨之心。 神选之人最厉害的不是武技和练法,这两样只是辅助,最强大的技能是达到顶阶之后所领悟的绝杀。关于神选之人的秘密苏晨知道的太少太少。 “不管你是一叶还是二叶,一个将死之人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没力气跟你多耗,只能用顶阶绝杀来解决你了。一阶绝杀,天火!” 苏晨感到受空气中的温度高了无数倍,仿佛空气自身就能燃烧,无数的天火落下,街道上重新变成了炼狱。紧接着就听邪火说道:“二阶绝杀,幽冥炼狱!” 街道上的赤色火焰一下子转变成了黑色火焰,苏晨能够感觉到这种黑色火焰比赤火的温度还要高数倍,一旦沾上就会化为灰烬。 “是啊,没力气多耗了。” 苏晨用生死一线围成护盾抵御从天而降的天火,天火仅片刻就烧穿了护盾。邪火冷笑不已,抵挡片刻又能如何,当天火落满街道的时刻,就是二阶绝杀幽冥炼狱真正成型的时刻,到时候除了他自己,一切都会被烧成灰烬。 突然,一根透明的丝线落在邪火的手上,邪火撇了一眼没有在意,紧接着在他周围出现了无数的丝线,无数丝线仿佛无数利刃,封锁了他所有的躲闪道路。 “我的也需要一些时间,好在威力不错!” 只见苏晨左手轻轻一握,所有丝线再嗡嗡的蝉鸣声中绞杀邪火,无数刀刃临身,邪火被搅成了碎片,只留下丝线上滴滴答答的血液往下滴落。 “一阶绝杀,蝉鸣!” 第66章 血战天罚(上) 苏晨大口喘着粗气,顶阶绝杀是对于位阶中神之力运用的最终升华和体悟,由神之力反馈给神选之人的位阶最强招数,同样的,顶阶绝杀非常消耗神之力,所以除非生死拼杀,神选之人很少会在战斗中去使用。 天空不知不觉下起了雨。天气已是深秋,按照惯例,每一次下雨后,都要冷上一分。这次的雨分外冷,哗啦啦吵闹着,落在苏晨的身上,本来就衣不蔽体,四肢都开始麻木,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随着雨的落下,空气中的温度越来越低,呼出来的空气都化成了雾,地上落下的雨水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开出了冰花。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原本还是一片炼狱的街道,随着逝者快速消散,街道仿佛迟到一般迎来了圣诞节的冰雪银装。 苏晨意识到事情不对头,江仓处在江尾海头,就算是冬天也是湿冷的天气,少有下雪,更别说雨水落地成冰的奇景。然而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双脚双臂都被一瞬间的降温冻得麻木,整个人都无法动弹。 街道跟旁边的商店简直就是两个世界,商店里的空调还打着,吹出一股股暖风,街道上的苏晨刹那间被淹没在冰花从中,成了一座新的雕像。 “杏花雨!” “冰花葬!” 两道阴冷的童稚声音在雕像旁边响起,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男孩站在那里,穿着一件狐裘大衣,戴着雪帽。这对兄弟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只有七八岁的模样,仿佛与雪色融为了一体,天生就是雨与冰的精灵,这样的人在自然系神选之人中极为难得。 这对双胞胎在组织中出生,因为先天性身体阴寒而死亡,奇迹的是,他们居然同时被神选中,成为神选之人。他们的父母是组织里面的高层,由组织出面替他们两个续命。阴寒体制的普通人难以长命,神选之人就不存在这个问题,只要不断地杀人就行了,天生阴寒体的人反而更亲近自然系。 紧紧八岁不到的年纪,就进了天罚部队的预备队,最后在挑战天罚部队的时候败了下来。要进天罚部队有两个方法,一个是天罚部队十个人中有战损,一个是打败十个人中的一个,就能顶替他的位置,不过这种事情极少发生。 白色的冰覆盖了街道,天上却还在下着杏花雨,这是一幅奇景,美丽异常。 “阿耶,邪火死了!” “阿赖,邪火杀性太重,我本来就不喜欢他,死了就死了。下次再招人就是了,预备队不满员也是常有的事。” “这个人能够打败邪火,也很厉害呢,可惜了组织的敌人必须要死。” “阿耶,你看我这次做的冰雕怎么样,是不是比上次的要漂亮?” 叫阿赖的小男孩戴着棉手套,抚摸苏晨的冰雕,冰雕上一朵朵冰花就像是真的一样。 “没有我的杏花雨,你也做不出这么漂亮的冰雕!”阿耶不服气地说道。 可就在那一刻,冰雕碎裂,苏晨瞬间掐住了阿赖的脖子提了起来,小男孩阿赖长得很可爱,苏晨一时间下不了手,也就是他犹豫的瞬间,触碰阿赖的手就结了厚厚的一层冰块,连血液都几乎要冻僵了。 苏晨果断出手,将两人打飞出去,阿耶和阿赖看似是小孩,身体从小就经过组织的训练,修炼武技和练法,根本不是常人所能比拟,被苏晨轰飞落地,只不过不咸不淡地吐了两口鲜血,愤怒地看着苏晨。 天空的雨也停了,露出太阳的面孔,冰开始慢慢融化,苏晨不敢怠慢,刚才领教过两个小男孩的恐怖,谁知道他们又会做出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人居然打小孩子,太可恶了,阿影杀了他!” 光是两个小男孩就让他难以招架,现在又出来第三个人,苏晨心中发寒。 无声无息地,一把三棱刺从他的脚底下洞穿了苏晨脚背,苏晨发出一声闷哼,不由自主跪了下去。紧接着又一柄三棱刺从他身后的影子里面出现,无声无息地刺向他后心。这人居然是诡异地影子神之力。 影子神之力属于非常少见的一种能力,只要有影子的地方就可以被他影藏,是一种天生的刺客,尤其是晚上,黑夜就是他的影子,也就是说他能潜入任何一个地方。 一道寒光闪过,三棱刺断成了三节,被叫做阿影的人也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截剑柄。 “阿耶上,杀了他!” 天上又下起了大雨,大雨在空中凝结,形成一根根利箭,攒射下来。苏晨面对冰雨浑然不惧,围绕他身边的丝线如刀,针插不进,水泼不进,所有的冰箭都在刀幕外碎裂,冰屑溅了一地,都形成了一个冰堆。 刹那间箭雨停歇,街道上的冰水消失不见,恢复了原来的模样。苏晨看到了不远处的幽悠,在她身旁还站着六个年龄都非常轻的男女,穿着很是扎眼。除了死去的邪火,加上和苏晨交手的三个人,正好是天罚部队预备队的全部成员。 站在最前面的高进抽着雪茄烟,左手指了指不远处有些狼狈的苏晨,手指上的翠玉扳指分外扎眼,“你们不都觉得自己是天才吗,小小年纪就能加入天罚部队,你们有的还是先天觉醒的神选之人,一个个眼睛都长到了头顶上。现在看看人家,一个一叶的人就能把你们打得落花流水,就凭你们还想挑战天罚的正式队员,做梦去吧。” “话不能这么说吧,他可是很强的哦,如果能够到三叶的话,说不定就能进天罚部队了哦。”旁边的幽悠捂嘴笑道,“上次我布下的蜃境被他觉醒的时候就给破了,一般人的觉醒可不能有这么强的力量。” “呵,我二阶的时候就能杀天罚部队的人了,如果你们这次出来无法完成任务的话,那么回去之后预备队全部解散,我再重新挑人。” 高进的话刺激着众人的耳朵,重组预备队,解散原来的人。这种事在组织中从来没出现过,要是真把他们打回去的话,哪里还有脸待在组织,自杀算了。 “杀!”不知是谁吼了一声,除了幽悠之外,六个人不约而同地朝苏晨冲了过去。 三个神选之人就难缠之极,八个人同时上,苏晨不知道怎样才能获得胜利。 王文拿着枪,瞄准了不远处的高进,高进朝她这边瞥了一眼,整个人消失不见,而后又出现在王文的背后,抓住了她的双手,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怎么,看着你的小情人将要被杀,心里不舒服了是吗?” “你混蛋!”王文咬着牙说道。 “我就是混蛋!”高进就这么承认了。 “你人渣!”王文不爽继续骂。 “我就是人渣!”高进毫不犹豫地接受这个称号,搂着王文的手臂更加地紧。他可清楚得很,这朵玫瑰带刺,一不小心就会扎到自己。 “你放开我!” “别动,在这仔细看着,如果他连这一关都过不了,那么今后面对组织地追杀,又要怎样才能存活下来。”见王文不再挣扎,他继续说道:“现在的局势跟我们以前卧底的时候完全不同了,那时候我们虽然身在敌营,但在身后有祖国的坚强护盾。现在祖国帮不了我们,只能靠自己。只有当你的力量强大到无人能敌的时候,才能有世界的力量。看着他吧,如果我没看错人的话。” 面对冲过来的九个人,苏晨静静地站在那里。突然,他的身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怖神之力,朝九人冲了过去。 “杀!” 第67章 血战天罚(下) 他们九个人的等阶都比苏晨要强,可还是被苏晨爆发出来的神之力所震撼,这还是一阶应该有的神之力吗,简直不是人。 一人与九人对撞在一起,苏晨没有练法,肉身不强,却有生死一线这种特殊的能力,丝线如刀,仅一个照面就见血肉飞溅,一个粗壮青年的身上被剐了不下十刀,刀刀见骨,鲜血都染红了衣衫。 毕竟是有九个人,苏晨的情况还要糟糕,阿耶阿赖的冰箭刺穿了他的手臂,被叫做阿影的影子能力者从后面偷袭,三棱刺洞穿苏晨胸膛,伤到了肺叶,以至于苏晨大口大口地咳血。背上还有三道伤口被鬣狗抓的,伤口隐隐发绿,有中毒的迹象。九个人只有幽悠出工不出力,这样的战斗用不上她的能力,她也不想对苏晨动手。 丝线纵横,逼退了九人的进攻,苏晨得到了一丝喘息机会。拔掉身上留下的三棱刺,苏晨的伤口还不断地流血,这就是三棱刺的效果,一旦被刺伤,造成的创口很难愈合,专门用来杀敌。以苏晨的恢复能力,还需要花费一些力量。最讨厌的是背后的抓伤,毒素让他的右手臂有些麻木,神之力也难以祛除,只能限制在一定范围内,如同跗骨之蛆般紧紧咬着不放。 无奈之下苏晨只能用生死一线的傀儡手段绑住了右臂,强迫自己战斗。 这里每个人都是天才,对于战斗时机的把握常人难以企及,趁着苏晨喘息的时候,影子再次展开偷袭,被苏晨险险当下,之后影子就像是消失了一般,不知何时会出现,让苏晨不得不留下一分心神来防备。 厮杀再一次展开,苏晨与土能力者硬碰硬地对撞在一起,轰的一声巨响,两个人都倒飞出去,右臂上的血肉几乎都没了,露出森森白骨,指骨部分都几乎碎成粉末。 “杀!”土能力者一声大吼,右手的森森白骨拍在地面,刹那间地动山摇,街道上一大片水泥路面都被他掀了起来,在他白骨之外形成一只巨大无比的手掌,手掌将天上的太阳都遮盖了,苏晨躲无可躲,双目成了血色,丝线凝聚成圣枪的形状,握在手中。 这一战实在是太难,苏晨没有一点胜算,巨掌落下,掌下的人影惨笑。轰,街道上灰尘漫天,手掌拍在地面上尽数碎裂,碎石中苏晨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惨不忍睹。让人惊愕的是,躺在地上的血人露出森森白牙,他居然是在笑。就连不远处的高进也有意外,一个在战斗中笑的人,通常都是疯子。 土能力者的情况比苏晨还要惨,圣枪洞穿了他的巨掌,射进胸膛,钉在脊椎骨上,虽然没有死去,一时间也难以恢复。这是一个两败俱伤的局面,谁都没有占到便宜,苏晨重伤,天罚已损失两人。 就在这一刻,影子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三棱刺从旁边的黑影中刺出,刺入苏晨的腰部。 “等得就是你!”苏晨咧嘴一笑,他早就算好了影子会来偷袭,在他手臂伸出来的刹那,一条早已布下的透明丝线突然绷直,影子措手不及,拿着三棱刺的手臂被苏晨抓住,丝线刹那间绞断小臂,鲜血淋漓,影子惨哼一声退入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从地上站起来,苏晨阴了影子一次,不过插在腰上的三棱刺可是真真切切的,剧烈的疼痛感从他的腰部直达大脑,体内的肾脏像烧烤摊上的羊腰子一样串着,被苏晨龇牙咧嘴给拔了出来。 土能力者给苏晨造成的都是皮外伤,唯有影子的几次刺杀,招招致命,体内的肺叶和肾脏通通受损,影响他的呼吸和行动。只能用生死一线来缝合,一时间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情况越来越糟糕,用生死一线强迫自己身体战斗的方法用不了多久。阿耶阿赖的冰箭就飞了过来,哗啦啦的下雨声,无数冰箭落下。苏晨早已战到疯狂,也不去阻挡,两道丝线划在双胞胎的身上,阿赖阿耶两个小男孩重伤飞了出去。 这是以命换命的打法,苏晨不要命,换他们九个人的命。 面对苟延残喘的苏晨,天罚的人不再留手,一同攻了上来。 “蝉鸣!” 嗡的一声清响,无数丝线在街道上出现,密密麻麻如同捕捉猎物的蜘蛛网。 “小心!”说话的是幽悠,苏晨的顶阶绝杀是群杀能力,只要无法破了蝉鸣,那么来多少人都是枉然。 “死吧!”苏晨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费劲最后一点力气布下一阶绝杀,蝉鸣威力巨大,生死一线没有让他失望。但缺点也异常明显,使用一次要消耗巨大的神之力,布置起来也很慢,如果对方实力太强,蝉鸣还没布好,苏晨就被人杀了。 鲜血飞溅,被生死一线划到的人都受了重伤,一对九,苏晨到底还是赢了。 砰!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枪声响起。苏晨的胸口爆出一道血花,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原本在店铺里看戏的高进慢慢地向他走来,手中拿着一把沙漠之鹰的黑色长管手枪。 是他开的枪?苏晨根本没有看到高进是什么时候开枪的,这也意味着他根本无法躲闪。怎么可能!让苏晨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在高进面前的生死一线纷纷断裂,他就这么若无其事地走到苏晨的面前。 “你!”苏晨抬手,无数的丝线朝高进绞杀而来,然而这些丝线就像是浸在水里一般,软绵绵地垂落。在高进的身体周围有一股无形的力场阻挡苏晨的进攻,高进什么都没动,就压得他喘不过起来。 砰,又是一声枪响,苏晨什么都没看见,双腿就被子弹打穿,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倒落在地。高进踩在苏晨的胸口上,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的脑门。 “你天赋不错,可惜时间太短,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高进掀起袖子,一朵黑莲几乎全部盛开,六片花瓣萦绕着妖异的乌光,只有最后一片花瓣还在静静地等待绽放。 六叶!几乎是神选之人中顶阶的存在,接近神的存在。 高进,天罚正式部队的队长,展示了一叶与六叶之间无可逾越的鸿沟。 “不许动他,你敢动他的话,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商店里的王文怒视着高进。 砰砰砰,枪声响起,高进的长口手枪三颗子弹射进苏晨胸膛。王文眼睁睁地看着高进杀了苏晨,整个世界都在他眼前崩塌,她不明白这个男人怎么会变成这样;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两个男人会相互厮杀;她更不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砰,又是一声枪响,高进猛然回头,惊愕地看着王文!苏晨不是高进的对手,她更不是,于是她拔出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开了一枪,她不是神选之人,即使是神选之人,太阳穴上的一枪射穿大脑,也几乎没救了。 高进瞬间来到王文的身边,拖住王文将要倒下的身体,默然无语。 沉默了良久,他终于将王文的尸体放下,王文要让他后悔,他却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是的,王文了解他,高进是她的魔,她又何尝不是高进的魔。王文的死,会让他后悔一辈子。 苏晨死了,王文也死了,夏晓曼不知该怎么办,高进没杀她,再次嘱咐她赶紧离开江仓。 第68章 安雨再现(上) 夏晓曼瘫坐在地,无助地望着残破不堪的街道。砂砾随风起舞,冰屑漫天,高进带着天罚的人渐渐远去,又一次杀光了所有景察,这一次损了一人,仅此而已,再没有人能够伤他们了。 街道上留下两具尸体,一具躺在夏晓曼的面前,一具孤独地躺在冰屑中,随着冰屑慢慢消失,整个脸庞浸在残留的污水里。没有人来支援,上面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仿佛江仓的大乱是在拍摄一场大型的战争片,只有市民和景察的死亡能够证明些什么,可是没人在乎。 她不知道该打什么电话,医院过来的话只是收尸,景察已无人可叫,最终她打了医院电话,总要给王文和苏晨收尸,英雄本已壮烈,又怎忍心让他们曝尸荒野。 高进的话在她耳边不断回荡,离开江仓!夏晓曼害怕极了,当景察的五个月是她一辈子都无法抹去的梦魇。最终夏晓曼离开了,与她一同离开的还有她的家人,江仓的人从此再没见过这位美丽景花的身影。 过了不久,两辆白色的救护车赶到现场。率先下来的是一个身穿白褂子,带着玳瑁色眼镜的白头发医师。看着残破不堪的街道,眼中充满怒火。好好的一个江仓,被这些暴徒毁成这般模样,简直丧心病狂。 “院长,只有两具尸体,我们怎么办?”几个医务人员走过来问道。 院长凝视了躺在地上的两具尸体良久,痛心不已,“他们是英雄,给他们烈士的待遇,好好收尸。” 众人应诺,原地给王文和苏晨检查一番,王文太阳穴中枪,早已死亡,众人默默抬上车,神情哀默。当检查苏晨的时候,年轻的医生用手电筒照了照他的瞳孔,发现没什么反应。又探了他颈部的脉搏,惊呼道:“有脉搏!院长,有脉搏,微弱的脉搏!” “你说什吗?”白头发的院长跳了起来,拉开年轻医生,伸手去探查苏晨的脉搏,果然有一丝微不可见的脉搏,立马下了决断,“马上抬上车,检查伤势,进行急救。” 众人哗啦啦围了过来,手忙脚乱地将苏晨抬上车。苏晨身上的布条装被很快剪掉,赤条条地躺在担架上,院长进行了全身检查,胸口有四处枪杀,三处贯穿伤,脚上有一处枪伤,两处贯穿伤,手上的血肉全没了,只有森森白骨。 “这样的伤还能活着,简直是个奇迹!”几个年轻医生无不感叹。 “赶快给他输血,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受了那么多致命伤还能活下来。既然他那么想活下去,我们作为医生,绝不能比患者更先放弃。” 院长直接下了命令,在救护车上不适合动手术,现在要尽力保住苏晨的生命特征,然后到医院直接进行手术。 苏晨的情况看上去很不好,脉搏时有时无,瞳孔也没有丝毫的反映,处于深度昏迷的状态。让人感到庆幸和惊讶的是,这丝微弱的生命特征一直存在,院长亲自给苏晨进行手术,他是江仓人民医院的一把刀,年轻的时候就名满全国,到了临退休的时候才回到江仓故地来当了院长。 手术台上,苏晨仿佛死了一般躺着,都不用麻醉。无影灯照射着他身上的创口,院长进行着仔细的检查。 苏晨胸膛上的每一个创口都足以致命,伤到了肺叶和心脏血管,腰部的一处创口伤到了肾脏,内脏大出血,换做其他人肯定早已死亡。而苏晨体内似乎有一股神秘的力量维持着他的生命。 幸运的是,苏晨的每一个创口都是贯穿伤,没有子弹和其他东西残留,他们要做的就是把苏晨体内断裂的大动脉血管重新连接在一起,并切除部分器官,除此之外他们也做不了更多,至于能不能活下去,就只能看天命了。 手术进行了十二个小时,到最后院长实在坚持不住,昏迷在手术台上,是外科的另一个主刀大夫进行了后面的工作,直到苏晨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才刚刚亮。他被安排在重症监护室,二十四小时看护。 苏晨就是一个奇迹,他在手术过后昏迷了三天三夜,这三天时间,他的生命特征时强时弱,有几次医生都以为他坚持不下去了,偏偏在他们快要放弃的时候又活了过来。整个医院的工作人员心都悬着,苏晨的生死牵动着无数人。 直到第四天的凌晨,苏晨的身体机能在理论上恢复了正常,这是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恢复力。当他的手指第一次动弹的时候,守护在旁边的护士激动地惊叫起来。 “院长院长,他动了,他动啦!”小护士一路奔跑着冲到院长室。 院长听到小护士的呼喊,丢下病历,忙不迭地来到重症监护室,打开眼皮,用手电筒照着苏晨的瞳孔。 “睡觉呢,谁开的灯!”苏晨嘴里喃喃自语,翻了个身继续睡。 院长脸上充满了激动之色,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中的奇迹,从现在起,他可以肯定苏晨已经成功脱离生命危险,只要经过一段时间的疗养,便能康复过来,更不会留下任何地后遗症。 院长马上将这件事通知了上级领导,苏晨着一觉又睡了三天,让他没想到的是,他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王文和夏晓曼,而是苏城市公安局副局长韩子文。 韩子文这个人给苏晨的印象并不好,冷漠刻薄,深谙官场之道却不懂体谅下属,典型的政治世家子弟。 “怎么是你,王文和晓曼呢?”苏晨皱着眉头,虚弱地问道。 “王文死了,尸体现在还停在医院的太平间里。你没有照顾好她,我真不该把她交给你。你跟高进一样,赢得了她的心,却一次次地把她往死路上推。无论她多么要强,说到底只是个女人,男人保护女人是天生的职责。” “是我没照顾好她。”苏晨也神情黯然,虽然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迅速,让他措手不及。“问你个问题?” “什么?”韩子文仍是冷淡无比。 “听说你一直都没结婚,公务员虽然提倡晚婚晚育,但你这个年龄不结婚的已经很少了。你是不是一直在等她?” 苏晨对他的印象改观了不少,这年代,又有几个男人能够一直等着喜欢的女人不结婚,韩子文看似冷漠,实则痴情无比。 韩子文当然知道苏晨说的那个她是指谁,不过他没有回答。 “夏晓曼辞职了,就在前天,带着她的家人离开了江仓,不知道去了哪里。是她局长亲自批的辞职报告,也就是说江仓刑景队到现在正式成为一个过去式。” “不,还剩下一个人!”苏晨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跟江仓的刑景队签了合同,作为刑景队的刑侦顾问,到现在我的合同还没解除,也就是说我仍是刑景队的编外人员。想要刑景队覆灭,除非是我战死!” “你可知道你战死也是早晚的事,不会再有支援了!” “为什么?”苏晨大吃一惊。 “本来苏城市要给江仓增员的,但是上面突然来了命令,让江仓的案件自己解决,不准增派人手。至于舆论,上面会进行控制,关于江仓所有的事情都会被网络上人为屏蔽。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为什么吗?” “江仓已经被抛弃了。”苏晨悲哀地说道:“无论出于什么样的交换条件,江仓的确已经被卖了。” 第69章 安雨再现(下)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江仓如果真被抛弃,就只能靠江仓自己了。”苏晨抬起自己只剩下白骨,被院长包成铁臂阿童木的右手,苦笑不已,他已经战到力尽,当是问心无愧了。“有烟吗,我忍了好久。” 韩子文瞥了他一眼,将口袋里的半包黄熊猫扔到他面前,“医院里可不准抽烟,听说你还伤了肺叶,抽烟对肺可不好。” 苏晨拿了一支叼在嘴里,含糊着说道:“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神选之人的恢复能力达到了极其恐怖的程度,损失的部分肺叶在昨天晚上就长全了。这黄熊猫不错,签合同的时候王文就给了我两条,没想到你也抽这个烟,据我所知,这可是特供烟,一般人可抽不到。” 韩子文懒得回答他,这家伙太过肆无忌惮,竟然在重症监护室里大摇大摆地抽烟,高进也是这德行。似乎他讨厌的人都是这种德行,看来是不可能成为朋友了。 “我明天就要走了。” “去哪?”苏晨吃了一惊,韩子文可不像是因为怕死而逃跑的人,“是苏城市局召你回去?” “是要去市局一次,办理停职手续,然后调到别的部门。” “什么部门?”苏晨皱起了眉头,这个时候苏城市的副局长调走可显得太过诡异,现在将近年关,通常都是以稳定为主,不可能轻易地动班子。 “机密!”韩子文回了两个字就不再说什么,苏晨便不再问,关于机密二字,能理解出很多意思。那么急的调令,肯定是去很重要的部门,处理很紧急的事情,加上江仓的这次事件,上面可能会有所行动。 韩子文走了,苏晨忍了好多天的烟瘾冒上来,也顾不得是在什么地方,抽了一根不过瘾,又接着抽起来。谁想第二支刚点着,就听见门口的脚步声,赶紧掐灭丢到旁边的垃圾桶,烟盒藏在枕头下面。 院长走到门口,鼻子忍不住抽了一下,看着重症监护室弥漫的烟雾,质问道:“你抽烟了?” 院长在医院里可是说一不二的主,又是外科一把刀,就是市里的大官都不敢跟他顶撞,苏晨这几天也是怕了他,每天都要被他骂好几次,要是被他知道病人抽烟,他非骂死不可。 “我伤了肺,怎么抽啊,是刚才来看望我的人抽的,苏城市景局副局长韩子文。他烟瘾大,我也说他了,可他官比我大,不听我的,我也没办法,只能由着他了。” 白发院长狐疑地看了苏晨几眼,走到垃圾桶旁边,捡起里面刚被苏晨掐灭的烟头,“你别以为我不认识什么苏城市局副局长,小韩来的时候跟我打过招呼,他这个孩子最懂规矩,绝对不会在医院里抽烟。要不要我拿着烟头去验下DNA,看上面的唾液到底是你的还是他的。” 玳瑁色眼镜后面是一双睿智无比的眼睛,老而弥坚,苏晨还真就怕这种人。 “院长你不去当景察真可惜了,做推理,找证据,一气呵成啊。” 苏晨见无可抵赖,只能打马虎眼,想要蒙混过关。 “少跟我嬉皮笑脸,你知道自己的伤有多重吗,你知道多少医务人员费了几昼夜的劲才将你从死亡边缘拉回来。早知道你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当初我在给你手术的时候就该把你抽烟的那两根手指给切了。” 白发院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年纪轻轻,怎么就忍不住烟瘾呢。 “院长我错了,你不知道,我烟瘾大,这好多天都没抽烟了,浑身发痒。” “发痒总比发炎要好,你的恢复强是不错,但你伤得那么重,手上的肉都没了,我们差点给你截肢知道吗,万一你的伤口感染了该怎么办?” 苏晨不敢说话,白发院长细心地替他检查康复情况,情况很喜人,内伤基本恢复了,就是右手的血肉长出来要一点时间,就连院长都忍不住惊叹,这是医学上的一个******,他提取了苏晨的一些细胞进行研究。 就像是苏晨的手臂那样,细胞活性超出了常人的多倍,开始苏晨右手的森森白骨上覆盖了一层红色的血肉,然后慢慢地长出经络,到后来动脉血管慢慢变粗,外表包裹了一层皮肤,看起来会比原来的小一圈,直到现在慢慢和原来的没什么区别,就是新生的皮肤要白了不少。 “照这个程度,你再过两天就能出院了!”院长说出了好消息。 过两天就能出院,对于苏晨来说算是很好的消息了,只是不知道高进能不能给他两天的时间,他不知道高进的目的是什么,可别再弄出什么大规模的屠杀出来。 还得在医院待两天的时间,做各种检查,烦不甚烦。到了晚上,等医生都下班了,他才能偷偷跑到医院的楼顶上去看风景,最重要的是抽烟。 天色并不是太好,楼顶上的冷风吹得人脸上生疼,远处像星辰般点点的灯光倒是美丽得紧,也只有在这个地方抽烟能不被人发现了。 说起来,苏晨这一年霉运当头,光医院就来了好几次! 好几次?苏晨愣了一下,他感觉自己应该来过好几次,可有几次的记忆都非常模糊,好像是送什么人过来,又或者救什么人,肯定不是会王文,王文那时候还好好的,好像是一个女人! “对,少了一个人!”苏晨将自己能记起来的事情经过一件件的分析,发现了很多不合理的地方,“我是怎么得到神之力的?我记得是用死戒进入死境死了九百九十九次才获得的力量,可是死戒和死亡之书是哪里来的?” “还有一样证据!”苏晨拉开自己的病号服,胸前的五彩雀鸟可不是自己纹的,还有那个浅浅的口红印子,洗澡都洗不掉,是哪个女人留给他的? 根据他仅有的记忆进行推断,不知是什么人,或者是其它类似命运之类的存在,硬生生地从所有人的记忆里剜去,这种事情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超乎寻常的思维,但既然有神之力的存在,就并非不可能。 可这个唇印到底是属于谁的,苏晨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忍不住在印子上摸了摸,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声略带沙哑的女声:“苏晨!” “谁?”苏晨四处张望,却没发现任何人的身影。 “快想起我苏晨!”那道沙哑的女声再次响起。 “想起谁?”苏晨大声质问,没有人回答他,“你是谁,为什么我不记得你?” 突然,苏晨的头疼痛不已,好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下,倒在屋顶上不停地抽搐。 失去的一些记忆片段又被某种力量塞进了他的脑子,不,准确的说应该是深藏在他灵魂里的记忆种子发芽,一点点消逝的记忆重新被他想起,这个过程是无比痛苦的。 “苏晨!”沙哑的女声再次响起。 “安雨!”苏晨惊叫出声,他记起了那个女人的名字,叫安雨。当名字说出口的时候,所有的记忆都如潮水一般涌入他的大脑,记得了,所有的事情都记起来了。 “安雨,你在哪?” 苏晨回过身来,发现一个身穿淡黄色风衣的女人就站在他的身后,熟悉的美丽脸庞,熟悉的包子头发型,还有那张熟悉的红唇。苏晨忍不住冲过去将她抱起,双手紧紧地抱着,仿佛只要一松手,那股他无法抗拒的力量就会将安雨从他身边带走。 安雨什么话都没说,轻轻地环着他的腰,苏晨看了安雨两眼,就狠狠地吻了下去。 第70章 悬赏任务(上) “拥有关于你的记忆,是我今生最大的庆幸。”——苏千狐 苏晨在赖以成名的一本书开头就是这样写的。在人的一生中,不管痛苦或者美丽的经历,都将成为你最为珍藏的记忆。或许只有患有老年痴呆症的人才能感受到就连记忆都会被抹去的痛苦。 这一吻包含了苏晨的千言万语,良久良久他都不愿分开,直到安雨透不过气来,才挣扎着撇过头,躲开苏晨无止境的索取。原本冰冷的脸庞染上了一丝红晕,这男人,已经在她无暇的世界里画上了许多痕迹,在属于她的那个地方,能够在女人心里世界画上痕迹的,那么就是她一辈子的男人。 “不许再亲了,我要透不过气了!”安雨贴着苏晨的耳边哀求,这个世界的男人都这么霸道吗,又或者只有他才是? “好了,不亲了,让我抱抱你。”说着,苏晨又在她脸上啄了一口。 在楼顶抽烟的时间不能太久,苏晨和安雨回到病房,时间已经是夜里,医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楼道的灯还亮着。这一幕让他回想起不少事情。 苏晨在安雨的搀扶下,指着楼道的尽头,“记得第二次见你的时候,你差点死了,我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你救过来,没想到送来医院没多久,你又到楼顶跳楼,当时我别提多郁闷了,差点白救!” “如果不是我长得好看,你还会救我吗?”安雨仍是冷冰冰的模样。 “当然会救,无论是谁我都会救啊,毕竟是一条人命!”苏晨拍着胸脯保证,“不过要不是你长得这么漂亮,我也不会同意跟你同居。” 安雨白了他一眼,这个男人做事的时候严谨认真,怎么平常都像个孩子一样。 “我有事情要问你!” 苏晨突然很认真的看着她,忍了那么久,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安雨点了点头,“先回病房,你有什么想知道的我可以在规则的范围内选择性地告诉你,如果规则不允许说的话,就算我告诉你,你也记不住。” 苏晨乖乖地躺在病床上,安雨给他削了一只苹果,烟后一只苹果,正用得着。 “为什么我死后变成神选之人醒来,你突然消失,所有人都失去了关于你的记忆,就连原本属于你的别墅都变了主人,我去看过,地下室都没了。” “其实我不是安雨。”安雨趴在苏晨的身旁,似乎在想怎么跟苏晨解释,“准确的说,我不是你们所知道的那个安雨,你们所知道的安雨,是萧暮雨的同居女友,其实在萧暮雨遇害之后,就已经被组织处理掉了。” 苏晨点了点头,这也就解释得通为什么组织杀掉萧暮雨之后,独独为留下安雨。按照一贯的逻辑,组织不可能放过一个有可能知道组织秘密的人活下去,既然选择杀萧暮雨,一定会抹去关于组织存在的任何痕迹。 “要替代一个人可不是容易的事,你是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因为规则。为了让我的存在变得合理,规则就会改变你们的记忆。如果我消失了,规则就会再次改变,抹去我存在的痕迹,所以你们不会留下任何关于我的记忆。我既是真实,又是虚假,一切全都是因为规则,我们无法反抗的规则。” “那为什么我还能想起你?” “因为你是我留在这世界上的一个基点,你的身上有我留下的印记!”安雨用纤瘦抚摸着苏晨的胸膛,胸膛上有一个淡淡的唇印,无论怎么洗都洗不掉。“这个印记是我存在过的唯一证据,一般情况下,随着基点的死亡,我就会消失不见,所有关于我的记忆会被规则抹除。庆幸的是,随着神选之人不断争命,规则开始败坏,我留下的印记没能被规则抹去,这也就给了你记起我的机会。” “那你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跟我们是同一个种族吗?” 看着苏晨担心的模样,早猜到了他的心思,翻着白眼说道:“当然是同一个种族,规则为了让我的存在变得合理,会把我们变成人类。至于我原来的种族和所在的地方,规则是不允许我们透露的,所以不能告诉你,你可以理解为神官。” 神官!苏晨心中一惊,那么说来,神也是规则所诞生的存在吗? “我能不能理解为你是类似于观音菩萨之类的存在,化身千万,到世间普度众生。”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你也可以理解为这个世界是一个系统程序,而规则就是计算机,当系统程序运行越来越慢,到最后有可能要崩溃的时候,计算机会就会对系统进行修复,而我们的存在就是系统的修复程序,我们会利用系统里面的软件进行系统修复。当系统的软件破损之后,修复就无法继续,我们也会消失,就连操作的记录文档都会删得一干二净。” 听到安雨的形容,苏晨浑身汗毛直立,如果真的如安雨所说的那样,那么他们的世界不过是个大型的生物计算机,他们的存在不过是无数软件中的一个。 “那如果系统修复完成,修复程序会被删除吗?” “只要用来修复的软件还在,那么修复程序就有存在的证据,所以不想我消失的话,你就一定不要死。” “放心,我一定不会死的。” 苏晨拉住安雨的手,“对了,你原来的名字叫什么?” “我叫空,时空的空。” “好奇怪,还是叫安雨吧,在这个世界上你就是安雨。” 苏晨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安雨留在医院里照顾他,就像当初苏晨照顾安雨一样。第二天早上,院长来查房,当看苏晨旁边的安雨后,惊叹不已,没想到苏晨居然会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与此同时,在江仓郊外的一座教堂里,整整齐齐地坐了十几个人,这些正是月光残社在江仓的残余势力,为首之人是被称之为先知的老者,断臂的红发女子也赫然坐在其中。 今天是月光残社的例会,所有的人员必须全部到场,例会中成员需要把江仓发生的事情跟先知一一汇报,其他成员会针对发生的不正常事情进行讨论,以做出有利于月光残社发展的决定。这个规矩从月光社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 “最近江仓发生了一系列的袭击和火拼事件,根据我的调查,火拼的一方是官方的人,而另一方是神选之人,按照情形来看,来者实力非常强劲,我预计是组织的人。” 红发女人说出发现的事情之后,教堂里面先是死一般的寂静,也不知是谁打破了寂静,然后变得分外嘈杂,仿佛在沸腾的油锅里倒进去了一盆水。直到先知用拐杖重重地敲打地面,教堂才重新平静下来。 “都安静,你继续说!” 红发女人继续说道:“根据我的判断,这段时间组织接二连三地派人来江仓,就是为了挖出我们月光残社,千金侯的死不是结束,而是一个开端,一个封侯如果除不掉我们月光残社,那么组织就会派更强的人过来,我怀疑这次来的有可能就是天罚部队!” “什么,天罚部队!” 天罚部队是残社的噩梦,在月光社覆灭的这些年里,各地无数月光残社的人员被天罚追杀,用鲜血染红了他们的天罚令。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到现在都有人在晚上梦到吓出一身冷汗。 “不可能,天罚光是一个人就足以杀光我们所有人!” 第68章 悬赏任务(下) 教堂一片嘈杂,阴影笼罩着众人心头,让人喘不过气。 天罚部队,一个绝对不想回忆起的可怕存在。人心惶恐,生怕下一刻天罚就降临在教堂门外,活了这么久,谁都怕死。 红发女人心中不耻,同为月光残社之人,难道这些人的血性已经随着月光社的覆灭而覆灭了吗。 “谁在门外?” 一直沉默思考的先知突然抬起头,双目灼灼地盯着教堂的大门。众人心中一惊,有的甚至隐藏到了角落里。 大门缓缓打开,那是一个拄着拐杖的年迈的身影。月光打在他背后,看不清具体的容貌,只是看上去穿着讲究,举止从容,应是有地位之人。 “是个凡人!”先知灼灼的目光在那人身上一扫而过,立刻探知了来人并非神选之人,众人悬着的心落了下来。是个凡人,难怪外围的警戒阵纹没有触发。 “是的,我是一个凡人,但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老者拄着拐杖,踅步来到礼堂的中央,略略喘着粗气,坐下来,并将一张支票放在先知的面前,他进来就知道先知是月光残社的主事人。 “凡人,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有什么目的?”先知问道。 “我知道还有另一群人在找你们,他们是过江龙,找你们有些麻烦,而我是地头蛇,总能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我的目的也很简单,我中年得子,实属不易。偌大的事业都要他来继承,可正在不久前,犬子被人废了,挑断了脚筋。我知道你们的实力,支票上是一千万,我要买凶手的命!” 老人举起手,制止了想要开口的红发女人,威严的面孔即使面对威压巨大的神选之人都不曾有丝毫变色。 “不要急着拒绝我,我知道你们在江仓生活不易,只靠一座老教堂支撑着经济来源。凶手的资料我已经收集好,也是一个神选之人,所以我才会来找你,只要你们出个手,事成之后,我再捐五千万给教堂!” “五千万!”礼堂里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教堂受到的捐赠不过二三十万,大家日子都过得紧张,五千万可以让他们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为钱发愁。 “你把我们当什么了,杀手?” 红发女子不忿,神选之人被神所选中,自认为身份高贵,居然有人请他们来杀人。老者没有理会红发女子,而是看向了主教座位上的先知,显然他知道这里是先知在做主。 “我答应你,但是只此一次,不会再有下次。你如果事成之后你没有兑现诺言,你知道我们的能力。” “放心,这点钱还不值当换我的名誉。”老者冲先知点了点头,将一叠资料放在旁边的位置上,离开了礼堂,“他叫苏晨,住在人民医院的重症监护室,相信以你们的实力杀他应该不难。” “先知!”红发女子急道。 “不用说了,炎雀,我们的确资金困难,只此一次,你跟白刃一起去,白刃负责刺杀,你负责垫后。这是命令!” 炎雀无奈的点了点头,出门回头望了眼古老的教堂,现在的月光残社真的不如以前了。 苏晨跟安雨说了会话,谈到王文的时候,神情黯淡,虽然王文没跟他在一起,但他对这个性格直爽的女景颇有好感,如今不在了,心里总有些空落。 上面也不知道怎么了,冷漠地让人心寒,江仓危机重重,光靠苏晨一个人无异于螳臂当车。他从来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渴望变强,自从对神选之人越来越了解之后,他才知道神选之人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修炼体系,有武技和练法,武技主修术,练法主修身。 武技能够让自己的杀敌技巧更强,练法可以不断绽放黑莲,实力大涨,两者缺一不可。苏晨属于死后天生就能绽放一叶的先天觉醒者,潜力惊人,却没有系统的练法和武技,只能靠参悟,以后的路就等于是断了。 本来他还问过安雨,有没有练法和武技,让他失望的是,安雨修行的是另一种术,是他们一族的传承之术,被称之为神言。神言杀意不够,仅能自保,除了安雨一族外无人可以修炼,对苏晨无用。 中午的时候,照例是院长要来看他一次,给他亲自送饭。院长的身份很高,就算是领导也没这个待遇,苏晨心里极为感激。 今天中午,院长还没来,别的医生就已经先来了。医生带着口罩,苏晨看不清他的样子,只是身形看起来有些陌生。医生拿起苏晨的病历看了一下,然后要求苏晨张开嘴,检查一下舌苔。 “院长怎么没来?”苏晨随口问道。 就在这个时候,一把细长的手术刀不知何时出现在医生的手里。苏晨心生警觉,想躲却不容易,伸手格挡。医生手中的手术刀隐隐闪着白光,锋利无比,苏晨用来阻挡的左手被手术刀扎了个对穿。 疼痛的感觉被百倍增大,苏晨抽身后退,狠狠瞪着来人。很显然他根本不是什么医生,是来刺杀他的刺客。 扒掉手术刀,黑血不可遏制地往外流淌,左右还有些麻痹,刀刃上有毒。 “没用的,我的白刃上有剧毒,就算你缝合伤口也没救了。” 前来刺杀苏晨的正是月光残社派来的白刃,白刃以前就是一位优秀的外科大夫。他的能力也非常特殊,他的身体可以储藏手术刀,对他的身体却没有影响,凭此能力他就是一个很好的刺客。 “你是天罚队部的人?”苏晨死死盯着白刃,手臂上的毒素被他极力遏制,但是效果并不明显,短短的时间,就有蔓延整个手臂的趋势。 “并非天罚部队,是有人出钱要我来杀你,你在不久前是不是挑断了一个人的脚筋。作为神选之人竟然伤害凡人,杀了你也不冤枉。” 苏晨想起了那次事件,没想到当时教训几个小流氓,居然会引来神选之人的追杀。苏晨的心都凉透了,他拼了命要保护江仓,可江仓的人却买凶杀他! “杀!”苏晨不愿废话,胸中心如死灰,手中丝线如刀。 第69章 踢到铁板 苏晨第一次爆发出如此浓烈的杀意。敌我双方生死搏杀,无所不用其极,他能理解,虽死无怨。被人后面捅刀子,才是真正撕心裂肺地痛。 嗡,生死一线在空气中震颤,发出愤怒的吼叫。白刃眼中露出不屑的神色,资料上早已说明,苏晨刚刚觉醒,仅为一叶。他的一只脚已经迈入三叶的门槛,拿一叶跟他二叶斗,绝无胜算。 “不要把话说得冠冕堂皇,你们也不问问我为什么挑断他们脚筋?当街猥亵强奸女人,挑断他脚筋算轻的。我敢说我从来没有杀过一个凡人,看看你们手上绽放的黑莲,那是用凡人的血绽放的,妄想揣度正义,从未见过你这样的无耻之人。” 白刃简直要气炸了,月光残社虽然没落,但什么时候轮到一个野外的散人来妄论。 “蝼蚁妄想跟我论天道,送你去地狱忏悔亵渎于我。” 白刃双手翻动,手术刀化作道道流光,速度快得无形无影。重症监护室中一片狼藉,墙上床上到处都是手术刀留下的刀眼,刀身已经没入墙壁看不见,威力宛若子弹。 “夜郎自大,江仓百姓被屠戮之时怎不见你出来维护,像个耗子一样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苟且偷生,如今我御敌重伤才出来杀我,就你们也配称之为神选之人,我以你为耻。” “小子,言语如此恶毒,小心不得好死!” 白刃到雨纷飞,刀刃上都涂着莫名的剧毒,刚才中刀的手上乌黑一片,已经开始慢慢向上蔓延。 苏晨不愿意再跟他废话,本想成为盟友,如今再无可能。丝线如刀,将飞过来的手术刀全部绞成碎片。 “大中午的吵什么?” 院长想要来给苏晨送饭,听见重症监护室中有响动,就冲了进来。 “碍事!” 白刃双目闪烁着凶光,没能第一时间拿下苏晨已经让他心中烦躁,此刻有外人插手,手中手术刀飞快划过院长的脖子,白头发的院长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出,眼中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倒了下去。 苏晨离门口较远,想要救援已经来不及。白发院长将垂死的苏晨救活,有活命的大恩,在医院休养的这段时间,白发院长每天都来探望,照顾他无微不至,没想到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杀。 “你该死!” 苏晨的身上突然间溢出一股漆黑如墨的能量,这股能量不知从何而来,威力恐怖,脚下的地板瞬间就被黑色能量腐蚀出两个大脚印,旁边散落的床单也瞬间燃烧成灰烬。 这股气息仿佛本身就代表着死亡。 轰,苏晨周围的数条丝线绞杀白刃,白刃被苏晨的气势吓到,失神的刹那被一条丝线割到,顿时皮开肉绽,如此小的范围不利于他战斗,闪身从窗口跳了出去。 “死!” 苏晨杀意盎然,怎么会让白刃逃走,尾随而出,一样从窗口跳下。身影矫健如飞,飘飘然地从空中落下。一路杀来,紧追不舍,死咬在白刃背后。 白刃如芒在背,终于止住了身形,被一个一叶的低阶神选之人追杀,羞也羞死了,这一次他踢到了铁板。 “黑莲七叶,一叶七重天,重重不同,你的实力最多不过一叶七重天,为何实力如此恐怖,能够伤我二叶七重天,这是违法神阶规则的。” “等你死了在地狱中慢慢想吧,今天说再多,我也非杀你不可。” 实则苏晨也是第一次知道七叶之中竟然还有七重天的阶位,看来他这个半路出家的和尚确实对神选之人的世界了解太少了,被卷入神选之人的战争也是倒霉到了极点。 苏晨的手指抖动,随着抖动飞在半空中的数条丝线开始极有韵律地舞动起来,不再像先前那般杂乱无章,这说明慢热型的顶阶绝杀已经准备好了。 “蝉鸣!” 嗡,所有的丝线同时发出一阵轻颤,如同秋日树上的金蝉,用最后的力量在声嘶力竭地鸣叫。 大中午在医院宽阔的广场上打斗,被丝线和白刃划到的车辆全部断成数截,地上一片片坑坑洼洼石块,引起的骚乱可想而知。 不过江仓已经乱了,苏晨不介意再乱一些。蝉鸣一声震颤,杀意无穷,他绝不可能留下白刃的性命,否则愧对院长在天之灵。 “等等,我们可以成为盟友的!” 丝线停止,一根根丝线围在白刃的四周,犹如千把利刃贴着他皮肤,冷汗刷刷往下流,再进一分,他的命就不在了。 苏晨听到盟友二字才停了下来,是的,他现在孤立无援,的确需要盟友,如果有其他神选之人的帮助,江仓的结局恐怕也不会那么惨。 说话的是站在不远处的一个红发独臂女人炎雀,苏晨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见苏晨的绝杀止住,炎雀提着的心才松了下来,她本就不赞成来刺杀苏晨,只是抵不住先知的命令,月光残社的人本来就少,如果再折了一个就得不偿失了,何况白刃的身份还非同一般。 “天罚部队绝对是恐怖的存在,幸好他们来的只是预备队,实力没有想象中的强大,你如果加入我们,就不比担心他们的威胁。” 苏晨皱起了眉头,这跟他预想的盟友有极大出入。 “你是想让我加入你们,而不是盟友?” “是的,只要加入我们,你就不比担心天罚,我们的实力也超出你的想象。以你的天赋,如果得到我们的帮助,不仅能够挑选到合适的武技和练法,如果进入核心,被前辈收为弟子,还有平常神选之人难以得到的秘药和前辈的指点,这些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凭你的天赋我相信有很大的几率会被前辈选中的。” 炎雀的确抛出了一个巨大的诱惑,苏晨很心动,武技和练法是他梦寐以求想要得到的东西,恐怕也只有一些大的组织才会有。 “是的,如果你杀了我,将会受到天罚和月光残社同时追杀,你绝对无法活命,我们之中有你难以想象的存在活着。” 白刃嘴角带着冷笑,他料定苏晨不敢杀他了。 “白痴!” 炎雀暗骂一声糟糕,一个敢跟组织死磕的人,难道还会怕月光残社的威胁。别人在意你的身份,这个莽夫怎么会在意。 “蝉鸣!”苏晨再次抖动丝线,将白刃绞杀成碎片,鲜血飞溅,“道不同不相为谋!” 第70章 月光残社 “你杀了他!” 炎雀知道坏事了,苏晨的能力超出资料上的估计,根本不是一般的神选之人,也不是神阶法则所能衡量的。 在神选之人中,不乏一些天赋异禀之人,同辈中毫无敌手,甚至能够越过好几重天去挑战。但是又一个铁定的法则,那就是就算再强的人,也不可能越阶挑战。黑莲七叶,每一叶都是一面铁壁,实力咫尺天涯,越重天已然困难,更别说跨七重天越阶而战。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万千血雨纷飞,苏晨收回生死一线,甩了甩手上的血水,炎雀身上的气息他有些熟悉,很像是他跟安雨成为男女朋友那天晚上感受到的那股残留意念。 “你也要跟我动手?” 炎雀警惕地看了眼不远处旁观的安雨,苏晨有斩杀二叶巅峰的能力,不远处的女人更加深不可测。动起手来,她一点把握也没有。 “你可知道你惹了大祸。他的父亲是月光残社一个大派系的掌权者,杀了他就等于是捅了马蜂窝,从此天下可能再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杀人者人恒杀之,他非刀俎,我也非鱼肉,难道我要伸出头颅任人宰割吗?” 本来收手的生死一线又随之垂落在地,看来今天是无法善了了。炎雀明明也只有二阶顶峰,照理来说,苏晨就算赢不了,也不至于落败身死,可这个女人偏偏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气息。 “我与你斗一场,败了你跟我走,若你赢了我放你走。” “笑话,赢了我自然能走,败了自然没命。” 两人的气势在一瞬间提升到极点,不远处的安雨沉默地看着苏晨争斗,仿佛没有一丝感情,直到看到炎雀独臂手指上的戒指,神色才显得凝重,声音在苏晨脑海里响起。 “小心点,她手上的戒指是死戒,拥有死戒的二阶顶峰远比你想象得还要可怕。” 苏晨点点头,面对神选之人他不敢有丝毫大意,谁知道会是什么古怪的能力,被杀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嗡,丝线再次抖动起来,苏晨发现自己与生死一线的契合度越来越高,这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随着不断战斗,他开始领悟到生死一线的真意。 先下手为强,在神选之人的世界只有成王败寇,没有任何谦让可言。 女人不好惹,特别是独臂女人,月光残社虽已没落,但仍有常人难以想象的底蕴隐藏在暗地里,不到关键时候不会轻易暴露出来。 看上去弱不禁风的炎雀,在面对苏晨的时候,爆发出了让人难以呼吸的炎热威压。若说白刃是一只脚跨进了三阶,那么炎雀有了死戒之后就是真正地立身在三阶一重天的领域,一重为一天,天差地别。 呲呲……散落在炎雀附近的生死一线居然以肉眼可见的样子灼烧起来,发出一阵焦糊之味,最终化为了灰烬。 轰,大战一触即发,两道身影快如闪电般地碰撞在一起,而后迅速交错而过,这一瞬间对撞了不下三十次,炎雀的火焰之弩箭矢飞射,苏晨的十字绞杀发出数十道,每一次碰撞都激起了火星无数,旁边的花草树木全部损毁。 两人对战造成的影响越来越恶劣,安雨在两人的周围走了一圈,神色庄严,颂道:“神说:以我之意志蒙蔽尘俗之眼帘,禁咒·天幕!” 随着安雨的话音落下,一道无形的天幕从天而降,两人战斗的区域迅速扭曲隐藏起来,在外人看来,这里仍是一片宽阔的草地和停车场,与平常没有丝毫的区别,刚才偶尔发现这里事情的还以为是看错了。 外面一片寒冷肃杀而宁静,天幕之中早已打得天翻地覆,苏晨的病号服烧得千疮百孔,身上也有多处箭孔,伤口连血肉都烧焦了。 炎雀同样好不到哪去,身上的风衣都是一道道切口,切口处不断溢出赤红的鲜血。 苏晨心中警惕,炎雀心中更为惊讶,苏晨的一只手变成紫黑,白刃的毒是月光残社的秘药,对神选之人亦有效,苏晨中毒之后攻击力却不减半分。 “神选之人少有你这样的天才,如果你肯跟我回去,社里肯定会有很多老古董想收你为徒,就算是白刃的父亲也不能把你怎样。” “我说过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苏晨是骄傲的苏晨,宁愿粉身碎骨,也不愿委曲求全。 “冥顽不灵!” 炎雀也动了真怒,左手的黑莲爆发出耀眼的赤茫,凝视着炎雀一举一动的双眼突然一片漆黑,危险的感觉弥漫整个心头。 “一阶绝杀——赤色穿云!” 弩弦惊天,苏晨失明的一刹那恢复视觉,就看到一抹红光闪现,根本来不及躲闪,苏晨的胸口就被红光穿透,鲜血噗嗤噗嗤地喷溅出来。这就是炎雀的一劫绝杀,快、狠、准,根本不容人有丝毫的反映时间,直取敌人要害。 “居然没死!” 从第一次见到苏晨的时候开始,这个男人就仿佛是奇迹的化身,凡人拥有神之力、带着死戒就战二叶千金侯、一叶就拥有杀二叶的实力,中了她的一阶绝杀居然还能活下来。 “终究还是偏了一点,没有当场击碎我的心脏,所有的血管和伤口被我临死前缝合在一起,侥幸活了下来。没想到你的一阶绝杀威力那么大,而且是瞬发,我的就比较麻烦了。一阶绝杀——蝉鸣!” 嗡,千百条丝线子啊同一时刻震颤,当频率达到一致的时候,凡是所过之处通通化为齑粉,千丝绞杀,瞬间将炎雀围在其中。 这是绞杀白刃的招数,蝉鸣过后,白刃连一块完整的血肉都没法找到。面对数以千计的刀刃,炎雀不禁汗毛倒竖,一股难以想象的力量在她身上爆发出来。 “二阶绝杀——佛怒红莲!” 火焰化作的红莲在瞬间绽放,这是她姐姐朱雀在临终前遗留给他的种子,被她融合达到二阶顶峰,创出了与朱雀一样的绝杀。 轰轰轰,两股力量不停地碰撞,最后同时烟消云散,天幕拉开,地上两人直挺挺地躺,谁都没有一丝多余的力气。 安雨走进来背起受伤的苏晨,离开时摘下了炎雀手上的死戒,说道:“这东西该物归原主了。”并没有杀炎雀,头也不回地离去。 第71章 太古遗迹 苏晨伤得很重,身上的皮肤已经烧得焦黑,唯有一丝神智还保持着清醒,只要不死,神选之人就能恢复,从复活的那一刻起,他们的体制已经慢慢区别于常人了。 安雨的力气很大,看似娇弱无比的女子,居然能轻而易举地抱着残废的苏晨离开。 离开医院不远,苏晨挣扎着坐在地上,拉着安雨的手说道:“替我用一次神愈。” 安雨清秀的脸庞轻蹙眉头,“如果可以的话,你要用神之力来恢复自己的伤势,每一次濒临死亡境地都是一次机遇,能够不断发掘自身的潜力,死境的作用也在于此。神愈却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法则是公平的,当你快速恢复时,也在透支着你的生命力,神选之人最在乎的就是生命力,这对于你以后的修炼没有任何好处。你已经用过一次了,再用的话你身体会垮的。” 安雨说什么也不肯替苏晨用神愈,苏晨大急,紧紧抓住安雨的袖子,脸上带着愠色,“我不管你是安雨还是空之神官,我们人类的想法跟你们不一样,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也要为之,因为我们有感情。” “我若没有感情,早就替你用神愈了,何必死活不肯。” 安雨的神色有些发冷,显然苏晨的话伤到了她,神官一族由规则而生,载天道之体,孕大地之心。可以说她们跟人并没有任何的区别,只是天生冷淡而已,并不意味着没有丝毫情感。 “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这一次事关重大,我要摸清楚江仓到底纠结了多少势力,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陆续来到江仓。挖出月光残社,笑话,残社都存在这么久了,怎么现在才想到挖,早干嘛去了?” 安雨无言…… 医院的停车场上,炎雀血淋淋地倒在地上,看见的人去叫了医生,可炎雀身上的威压使得没有一个人敢靠近。 她的伤实际上比苏晨还要轻一些,经过一段时间的神之力修复,基本上可以行动了才离开医院。他的伤很重,但不致命,鲜血流淌在地上,变成了一个个血脚印,最终越走越快,消失在众人眼前。 待炎雀离开后,一个卷毛的青年出现在这里,伸手沾了一些炎雀的血迹,放在鼻尖闻了闻。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终于抓到尾巴了。他没有急着追踪,只要在江仓,炎雀就逃不出他鬣狗的鼻子。 重伤的炎雀一直在一间废弃的烂尾楼里疗伤,在残社的秘本里,有运用神之力快速治疗自己伤势的秘技,既属于练法,也属于武技,寻常神选之人很难得到,要有也只是一些残本。炎雀得到的也只是残本。 秘技的确神奇,紧紧到傍晚,炎雀的伤势就好得七七八八,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有没有人跟踪,悄悄回教堂去复命。这次任务,非但没有杀死苏晨,残社还折了一个二叶顶峰的潜力后辈,上面不会善罢甘休,她的处境更是堪忧。 果然,当她回到教堂的时候,里面已经出现了一批陌生人,为首的是一个两鬓霜白头发乌黑的中年男子,身上充满了上位者的威压。炎雀敢肯定,这个人比先知的等阶还要高,可能达到了尊者的地步,七叶为王,六叶则被称之为尊者。 先知站在一旁,脸上露出恭敬的神色,在他旁边是中年来带来的一批年轻人,从这些人身上的气息判断,应该都差不多在二叶顶峰左右,炎雀不知道带这么多人过来是为了什么。 先知板着脸说道:“炎雀,还不快过来拜见尊者,请求尊者饶恕你的罪过!” 炎雀无奈地跪服在地,神选之人的世界讲究上尊下卑,弱肉强食,实力为尊。面对严苛的组织规则,炎雀也不得不屈服。 “请尊者饶恕我的罪过!” “无能炎雀,连这点事都做不好,枉费残社对你的培养。” 旁边的一名青年怒视着炎雀,恨不得将她杀了。这个人炎雀并不认识,看样子应该是白刃的师兄或者是亲属。 “是属下无能,没能保护好白刃,我们去刺杀的那人虽然只有一叶,但绝对拥有斩杀二叶的能力。” “狡辩,从来没有人能够越过神阶铁则,一叶怎么会有能力杀二叶,分明就是你保护不力,想要推卸责任。” 炎雀愤怒地抬起头,直视怒斥她的青年,“那么请问,白刃他也有二叶顶峰的实力,非一般二叶能够杀死,他是怎么死的?” 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如山一般压在炎雀的身上,炎雀支撑不住,整个人都趴在地上,紧接着那股力量又如潮水一般退去,周围的人仿佛什么都没有感受过。 这就是尊者的恐怖实力,光是威压就让她喘不过气来,炎雀连让他动一动手指头的资格都没有。 “白刃的事暂且放在一边,凶手事后杀了就是。本尊今天来江仓,是因为大先知算到江仓地下的古遗迹将会开启,所以我带着一些二叶顶峰的后辈来探索遗迹,以寻求突破的契机。炎雀,我特准你和其他未满三十的后辈进入遗迹,突破之后戴罪立功。” “谢尊者。” 礼堂里其他的人也是喜忧参半,不满三十就达到二叶顶峰的人欢欣鼓舞,一旦突破,那么就是月光残社重点培养的后辈,前途不可限量。 只有炎雀在看到尊者旁边的青年嘴角的笑意,眼中掩藏了一丝忧色,尊者恐怕没那么大度,古遗迹若是那么好探索,早就被人家探索完了,还能留下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恐怕是想让他们这些人当炮灰吧。 典型的公报私仇,就算死光了,上面也说不出什么来。 只是让炎雀惊讶的是,他们驻守的江仓据点竟然会有太古遗迹,简直不可思议。她进入月光残社有些年头,对于太古遗迹多少听说过一些。 这个世界远比人类了解的要神秘,神选之人也不止他们这一个文明,在太古时期的另一个文明,神选之人就有了,并且创造了灿烂而宏伟的古迹,不知为何,太古的神选之人突然在一瞬间全部消失,灭绝了,只剩下一些最为神秘古老的遗迹残留下来。 第72章 多方势力汇聚 “未免夜长梦多,赶快开启通往遗迹的秘阵吧!” “是!” 先知恭敬地应答,带领着众人来到进行圣洗的大殿中。这是一间不怎么宽大的屋子,里面只有一座石台,石台成碗状,由两位天使托着。石台已经被圣水灌满。 除此之外,屋子里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驻守江仓的月光残社众人不明所以,这里他们平常也常来,根本不知道这间屋子里还有什么通往太古遗迹的秘阵。 先知看出了众人的疑惑,解释道。 “若那么轻易被人发现,也不配叫做秘阵。当初月光社发现遗迹后,在这里建起了这座教堂,并且找了月光社中的秘阵师刻画封印阵和传送阵,又找了幻术师进行刻画和掩盖。秘阵需要两把钥匙才能打开,一把由老夫保管,另一把由社中的高层保管。” 两鬓霜白的六叶尊者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小木盒,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枚玲珑无暇的羊脂勾玉,这枚羊脂玉玉色纯净,犹如凝脂,光是玉石本身就已经价值连城。在观其上的细密雕纹,让人赞叹不已。 与此同时,先知也拿出一只木盒,木盒里是一枚漆黑如墨又晶莹剔透的墨玉,看品质,同样是价值连城。 先知拿起墨玉,又接过羊脂玉,两枚勾玉合在一处,严丝合缝。勾玉落入石台的圣水中,圣水不断地往外流淌,很快整个房间都被圣水覆盖,众人仿佛站立在一片大河之上。 “想要进入太古遗迹,只要坠入水中即可。” 白姓青年率先走到台前,身子往后倒入水中,噗通一声,水花四溅,犹如变魔术一般消失不见,其他人纷纷效仿。炎雀也倒入水中,就在身体被圣水包围的一刻,她感觉掉进了无底深渊,圣水失去了所有的浮力,身体从万丈悬崖掉落,周围没有一个人,就连惊恐地大吼也传不出丝毫声响。 轰,圣殿的大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绞得粉碎。当木屑纷飞,尘埃落定之时,门口站了一群人。高进带着天罚预备队的所有人赶到了这里。 月光残社余下的人如临大敌,圣殿中青年一辈全部进入了太古遗迹,余下的是一些资质不行的后辈,以及六叶尊者和先知。 当他们看到高进手臂上戴的血红徽章时,瞳孔急速收缩,六叶尊者冷声问道:“阁下何人,为何擅闯我月光残社。” 高进噗嗤噗嗤地抽着雪茄,指了指自己胳膊上的徽章,“天罚第七队队长高进,请多指教。看气势阁下也应该是尊者级别的人物,不知是月光残社的哪位管事!” 虽然心中早已有判断,但听到队长两个字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的瞳孔收缩。 “在下白河愁!队长阁下是来猎杀我们月光残社的吗?” 高进摆了摆手,说道:“误会误会,我只是带后辈出来历练一下,没有别的意思。出来的时候听组织里面的老不死说最近在江仓会有太古遗迹到了开启的时机,所以就带他们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突破的契机。可你们藏得实在是严实啊,我找了很久才找到遗迹的入口。真是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啊。” 六叶尊者的眉头都皱了起来,高进说话一听就不可信,又猜不透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想要进去可以,问问我手上的刀同不同意?” 高进也拿出了他的黑色长管手枪,神选之人本来就是实力为尊,说什么道理都是狗屁,打赢的说了算。 白河愁不知何时手中出现了一把赤色血刀,血刀之上冤魂咆哮,站在身旁的人纷纷感觉头疼欲裂,仿佛被冤魂啃食灵魂一般痛苦。 “这把刀不错!”高进调侃道。 “无知小辈不知我名。” 白河愁也不废话,手中血刀力劈而下,刀芒惊天,轰隆一声巨响,整座圣殿都化为了齑粉,实力弱些的人被爆炸性的气流卷飞,再也看不见人影。仅仅一刀,就像是撕开了苍穹一般恐怖。 高进所站的位置是刀芒的落点,威力最为强劲,一刀过后,早已灰飞烟灭。 然而让人惊讶无比的事情发生了,高进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不仅如此,自他脚下起,后面的地板和人全都完好无损。 “怎么可能!” 旁边的先知发出一声惊呼,六叶尊者的实力令人不可仰望,称之为毁天灭地亦无不可,虽然白河愁并未用全力,但怎么会被人轻而易举地接下。他实在是想不通。 “赤血神刀白河愁,果然名不虚传,高某领教了。可敢与我天上一斗?” “有何不敢!” 两人拔地而起,凭虚御风,当空而立。这是要到四叶才能修成秘技,但在六叶之中并不稀奇,不能飞天的尊者,算什么尊者。 “血噬天下!” 白河愁立马横刀,大刀挥舞,一片血海自他身后而起,血海之中冤魂翻覆,看得高进皱眉。这个老不死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光是血海中的冤魂已经数以万计,此中罪孽可想而知。 血海带着无与伦比的气势从天而下,血海之中腥臭扑鼻,让人昏昏欲睡,乃是无比歹毒的邪术。高进想到了一种太古秘技,趋于武技和练法之间,既是武技,又是练法,乃是屠杀生灵的极其邪恶之术——《血神经》,曾经就有一个人将此秘技练到了天地通杀的地步,最后被天罚的王杀死。。 “我说了我并不想拼个你死我活,只想让后辈进去历练一番。” “先接下我这招再谈其它。” 白河愁杀意十足,月光残社和组织本来就是死敌,哪有什么商谈的余地。 “真是麻烦。”面对翻覆而下的血海,高进终于举起了手中的黑枪,“狙杀!” 砰,一声惊天动地的枪响,一颗子弹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直击白河愁的心脏,周围的血海冤魂咆哮,凡是碰到子弹的冤魂通通魂飞魄散,消弭于血海之间,子弹所过之处形成了一个特大真空地带。 白河愁预感不妙,以血刀阻挡子弹,被直接轰了出去。 第73章 坟场 赤血神刀白河愁,手上沾满了血,不过是他自己的血。高进一枪之威,让白河愁震惊不已,同为尊者,高进的实力还要比他高上几重天,白河愁不敌。 “纵是你的等阶比我高又如何,只要血海还剩一滴,我就不死!” ”是人总会要死的,谁也不例外。”高进指了指脚底下的太古遗迹,“你可见偌大的一个文明,最终也只是留下一个遗迹罢了。” 白河愁也看向太古遗迹,初时脸色晦暗,想着太古遗迹里那般强大的人物都逃不过死亡的命运,顿觉心灰意懒。片刻后又勃然大怒,明白了这是高进使出的攻心计,直接从根基下手要杀他。 “休得毁我道心!” 毁人道心,等若杀人性命,那是不死不休地大仇。原本褪去的血海刹那间暴涨百丈,就连高进也看得直皱眉头。血海无涯,杀不散,烧不尽,只要留下一滴也可以再生,近乎是不死不灭,很少有人能够真正杀死他。 “血老鬼,我说过我只是带后辈出来历练,并没有跟你开战的意思。遗迹里注定有了不得的东西要出世,你以为凭你一个人就能破开封印吗。” 白河愁丝毫不为所动,“就算是让它继续封印,那也是我月光残舍的东西,凭什么让你们染指?” 碰到软硬不吃的人物,高进也动了真火,黑枪指着站在远处的白河愁,“一阶绝杀——枪林弹雨!” 就像是数百把机关枪扫射,密集的子弹将血海覆盖。六叶之人的一阶绝杀跟一叶的一阶绝杀根本不可同日而语。高进的绝杀根本不需要准备的时间,挥手就能造就。 白河愁手持血刀,在枪林弹雨中疯狂地咆哮,无坚不摧的子弹将他打成了筛子,浑身布满可怖的子弹孔,鲜血却没有外溢,而是拥有了自我意志一般封住了可怖的伤口。 血神经的攻击力或许不是最强的,但是它的生存能力毋庸置疑。受了高进的一阶绝杀也不过是伤了一点元气罢了。 “******,你们这些老家伙还不快点出来,不然老子要被这个门童烦死了。” 听到高进的话,白河愁顿感不妙。居然还有高手,他刚才一点都没发觉。如果组织来了两个六叶的尊者,那今天的事情恐怕很难善了。 仔细搜索之下,果然发现周围隐藏了不下四股若有若无的气息,这些气息越是淡他就越觉得可怕,说明修为不在他之下。 “现在的后辈是越来越厉害了,年纪轻轻就到达了如此恐怖的程度,天罚部队真是一个恐怖的存在啊。” “休战协议已经订立,撕破协议将会受到群起而攻之,尊者出手实在是太敏感,还是不要随便打斗的好。” “对,每一个尊者都是各方势力宝贵的资源,谁都损失不起。” “太古遗迹既然开启,就让小辈进去历练一下,争夺遗迹中的各种宝贝,我们不能对后辈出手,大家认为如何?” “善!” 看着从黑暗里突然冒出来的声音,你一眼我一语,居然把调子定了下来。白河愁默不作声,不是他不想发作,实在是这几人联起手来,他如果再硬顶的话,恐怕真会遭到灾厄,他就感受到这些气息里,有一个擅长诅咒的老不死,自己不人不鬼,实力可怕,白河愁不想惹恼他。 经过各方势力地角逐,各方罢战,决定让三十岁以前达到二叶顶峰的后辈进入其中。 不远处的一个人影静静地看着这里的一切,手臂上只盛开了一叶,根本没人把他放在心上,这样的人连进入遗迹的资格都没有。 人影的脸色看上去有些陌生,其实他的心底也充满了震惊。如果不是今天跟着独臂女人来到教堂,他不会想到神选之人居然有那么多的势力,而且还存在太古遗迹。一个个恐怖到令人战栗的存在齐齐汇聚于此,可见他们对于太古遗迹的重视,里面的东西让他们都心动。 让他为难的是,这些人将调子定下来之后就在原地布置了一个看不懂的秘阵,只能三十岁二阶顶峰的人才能进入其中。 人影的眼珠子不停地转动,心中默默计算,这个秘阵的原理究竟是什么,能够判断年龄,这是必然的;还要判断实力,这就复杂了,到底是根据手上的黑莲绽放数,还是自身所具有的实力。 人影决定赌一把,悄悄地混在人群中,像其他人一样进入秘阵所在的结界,一股巨大的威压扑面而来,旁边一个实力未够的青年直接被弹了出去,跌落在地大口大口地吐血。 隐匿在暗中的老不死再次发出声音:“我说过,只有实力达到二阶顶峰的人才能进入太古遗迹,否则进去也是死。” 在压力扑面而来的同时,所有人都展开全力抵挡。人影只有一叶,但是他的实力不比二叶顶峰的差,在巨大的威压下坚定地向前迈出步伐。当他一步迈进水里的时候,巨大的压力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也学着众人向后倒入水中,周围的景色刹那间变换,原本不深的水潭变成了万丈深渊,也不知过了多久,才重重地摔在地上。这一下摔得着实不轻,身上的骨头都要散了。 人影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哪里是什么地下,分明就是一个全新的世界。有人利用莫大的威能创造出了一个新的世界,教堂无非就是一个空间节点。 也不知为何,人影进入太古遗迹之后,他的脸布满了裂纹,面皮如同墙粉一样酥酥往下掉,漏出里面一张全新的脸蛋。这个人正是白天杀了白刃,跟炎雀两败俱伤的苏晨。 就算是白河愁也不曾想到,杀他儿子的凶手居然敢光明正大的来到他的老巢,胆子也忒肥了。 这也要归功于安雨的禁术,替苏晨异形换面之后,就连尊者都没有看出来。 不过太古遗迹好像有一股莫名的力量,破除了安雨的禁术,苏晨这才恢复本来面目。 放眼远眺,苏晨被眼前的景物吓了一跳,这哪里是什么遗迹,分明就是一个葬了无数人的坟场! 第74章 死棺 这是现代绝对无法看到的场景,无数石棺横立在地,石棺上刻画着一幅幅地狱修罗图,所有的人都拿着武器,在地狱的烈火中煎熬,冲向未知的黑暗深渊。 苏晨越看越心惊,地狱难道真的存在,而且发生过大战。 这是一段被时间所湮灭的历史,埋没在尘埃中,使后来者不得详情。 这绝对不是一个好地方,什么太古遗迹,分明就是一个死人窟。苏晨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倒霉,无意中来到了太古人的祖坟,祖坟里面好东西不少,谁知道又有什么可怕的机关。 周围石棺突然发出闷响,狠狠敲击苏晨的心脏。咔嚓……咔嚓……周围的石棺居然同时先开,一双双如若枯骨的手臂子石棺中伸出,手臂随着时间的推移,早就风干发黑,只是这些手臂的主人让人头皮发麻。 轰,数十股滔天的气息冲天而起,压得苏晨无法动弹,这是超越等阶的无上存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威压,低等阶的存在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威压。 每一个都是超越尊者的存在,如果这些威压有意志的话,苏晨的意识早就被碾压成齑粉湮灭了。 这就是太古前的人么?从坟场的一角可以看出,太古前世一个多么繁盛的世界,可能是盛极而衰,最终还是走向了毁灭,终结与轮回,这是每一个文明逃脱不了的归宿。 不知为何,这些恐怖的存在在苏晨到来后突然觉醒,在太古前就已经死亡的人还能复活,苏晨心中不禁冒出一个疑问。 砰,仿佛是为了打消苏晨心中的疑虑,其中的一个存在双目盯住了他,紧紧是一个眼神,苏晨就大口大口的吐血,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不曾倒下。 “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石棺中的存在已经出现在苏晨身前不远处,那是真正恐怖的存在,干枯发黑的身躯,不断冒着邪气,说是干尸,却没有干尸的特征,更像是另一种来自地狱的怪物。 苏晨不断后退,不敢与这些太古前的邪物正面接触。刚刚仅一个眼神就差点要了他的命。 不断后退,石棺中爬出来的邪物也不断逼近,嘴里流出来的涎水散发着阵阵恶臭,让人反胃不已。 “不对!” 苏晨到底是感觉到了一丝不正常,如果真的是超越尊者的存在,苏晨不应该有命才对,仅一瞬间就足以将他轰杀! “思维矩阵!蛛丝马迹!” 思维矩阵很顺利地展开,苏晨眼前的景象一下子就变了,哪里有什么邪物,分明都是有人故意制造出来的假象,苏晨一时不查尽然着了道。不过话说回来,这不是他第一次着道,还有一次经验。 “你给我出来!” 双手一抖,一根丝线出现在他的手里,丝线的另一头连接在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不过苏晨确定那里站着人。 果然,黑暗渐渐褪去,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子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睛是碧绿的,这个女子不是幽悠又是谁。 “你的实力越来越强了,居然能够看透我的魑魅魍魉界,我自信在布置的时候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幽悠冲着他明媚地笑了,眼里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意,苏晨知道,如果她要动手的话,在一开始,苏晨还没反映过来的时候就可以下杀手了。 与这个女人接触地越多,苏晨就越觉得心惊,这个看似柔柔弱弱的小女生,从小生长在逆境中,如今拥有的实力恐怕是他见过的神选之人中最强也是最特殊的一个。 “若不是着了你一次道,这次也发现不了你,原来你一直隐藏着实力。” 苏晨猜不透的是,这个女人到底想些什么,照理来说,他跟组织已经是不死不休的敌对关系,为了扼制敌人,最保险的方法就是清除。幽悠却没有这么做,显然存在着什么目的。 如果幽悠当初展现出现在的实力,苏晨根本不可能一个人挑战整个天罚部队的预备队。如此说来,最后给他致命一击的高进可能也留了手,不然苏晨还活着的气息他身为尊者,不可能感觉不到。 可他们究竟是为什么? “你在想我为什么不杀你?” 苏晨心里咯噔一下,他的确是这么想的,心里的想法居然一瞬间被幽悠看穿。 “其实也没什么,组织比你想象中的要大很多,也分很多派系,月光社就是从组织脱离出去的,因为理念不同,逐渐走向对立,最后不死不休。江仓是个小地方,而你也是个有趣的人,杀不杀你其实并无所谓,以你现在的能力,根本威胁不到我们,就算你潜力很强又如何,组织最不缺的就是天才。与其杀了你,还不如留着,引月光残舍的人出现,他们才是真正的大鱼。” “你们就是为了找到月光残舍?” 幽悠摇摇头,“你本来挺聪明的,怎么一下子摔傻了。月光残舍虽然藏得隐秘,但也算是大团体,要找到他们的人还是很容易的,关键是太古遗迹。你可能不知道,组织为了找这处遗迹花了很大的力气,最终也毫无所获,若不是有大先知的推算和队长的计划,我们恐怕再找一百年都徒劳。” “太古遗迹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秘密吗?这还要从太古前说起。在这个世界上,并非只有我们一代神选之人,而是有很多代,而这太古遗迹就是一个神选之人达到非常繁盛的文明遗留下来的,这里面有无数的秘术和太古的兵器,价值不可估量。” 苏晨紧皱着眉头,幽悠的话让他对于神选之人的历史产生了矛盾,“死境中的存在说过,神选之人的出现只是神犯的一个不可逆转的错误,也就几百年的历史。” 幽悠碧绿的眼睛盯着苏晨看了许久,确认苏晨不是在说谎,才道:“死境怎么可能有活物存在,更加不可能知道神选之人的历史,你确定他是跟你这么说的吗?”| “我想我没听错。” “那你要小心些,组织虽然也有很多拥有死境的人,但是死境的来历一直是个迷,如果里面有活物的话,一定要防范。” 第75章 石珠 苏晨转动着手上的死戒,不知在想些什么。开始他推断死戒的存在并非独一无二,神选之人相当于古代传说中的修仙者,不可能不存在一些独特的修炼法门,只是让他意外的是,安雨给他的戒指似乎与别的不同,如果出去的话,还是要问问死戒的来历。 “要防范吗?” 他看了幽悠一眼,喃喃自语,恐怕要防范的不止是死境中的活物,还有这个女人。刚才一番凶险异常的交手,处处透露着杀机,他可以肯定幽悠想杀他,只是后来奈何不得苏晨,所以才收手言和。还是倚天屠龙记里面说得好,越是漂亮的女人就约会骗人。 “我觉得我们要想在太古遗迹中活下去,必须要真心诚意地合作。太古遗迹的危险不仅是来自于遗迹中神秘叵测的凶险,更是来自于人祸!” “人祸?”苏晨皱着眉头问道。 “当然,太古遗迹是这个世界上最为神秘的存在,此中神秘包括切断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在这里杀人,只要不留下证据,外面的人永远都不会知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杀人越货,弱肉强食!” 幽悠神秘地笑了起来:“不错,正所谓秋风未动蝉先觉,暗送无常死不知。我的能力防御有余,攻击不足,而你的生死一线正好弥补了这点,所以我们合作起来应该会很愉快。要知道,不是谁抢到了宝贝,宝贝就是谁的,而是谁带出去,宝贝才是谁的。” “我凭什么相信你,要知道你们和月光残舍双方都有六叶的存在压阵,而我只是一个孤家寡人,就算抢到了什么宝贝,出来还不是被你们抢去。” 幽悠甜甜地笑了笑,碧绿的眼睛不停地眨动,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一个清纯无比的小姑娘,谁会想到她会是凶名赫赫地天罚部队成员。 “你可以不相信我,这样吧,如果有什么宝贝,你帮我一起抢,如果抢到了,我会给你一定地补偿,不仅没有什么危险,还不会吃亏。” “好吧,你的经验比我足,先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幻境消散,露出了遗迹本来的面貌,一座座古朴粗糙的石棺。幽悠摸着粗糙的石棺,皱着眉头说道:“我也只是比你早来一些时候,如果我没猜测的话,这里可能是太古时代的活死人墓。” “什么事活死人墓?” “也难怪你不知道,神选之人想要进阶,除了积累一定的神之力之外,还要进行艰难的破关,越往上越难。如果是尊者想要绽放第七叶,破关进入王者的境界,成功的概率几乎是零。也只有古往今来的大毅力者,大智慧者,大勇气者以及大运气者才有一线破入的希望。而方法就是像他们一样作死棺,把自己封印在棺中,让自己死亡,然后在死亡中求得那一线生机,突破从生到死,从死再到生的是轮回,才能成就王者。” 幽悠握了握拳头,“你知道吗,因为想要成为王者实在太难太难,以至于从王者的数量一直突破不了十位。这就是为什么你能看到尊者,却看不到王者的原因。估计这些石棺就是没有醒来的人吧。” 放眼望去,数之不尽的石棺,可以想象太古是一个怎样的时代,如果这些尊者摆在现代,没有一个组织能够与之相比,毫无疑问地统制地球。 “走吧,我有不详的预感,好像有双眼睛盯着我们,背上凉飕飕的。” 幽悠亦点头,她也有同样的感觉,只是以他们两人的能力无法发现莫名的存在,这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这里是一个活死人墓,只是大得没有边际,两人走了一天一夜,都不能找到出口。苏晨甚至怀疑,不是这地方大得没边,而是有什么力量阻止他们离开,譬如鬼打墙。 又转了整整半天,两人的肚子都饿得难受,又找不到什么吃的,只能靠神之力来短暂地缓解饥饿。幽悠抱怨苏晨拥有死戒,居然不储存一些食物和用品在里面。苏晨这才知道原来死戒还有这种功能,幽悠仿佛看小白一样看着苏晨,对于这个比她还强的新人,她实在没有言语吐糟。 然后跟苏晨解释,既然能够连同死境的圣器,当然拥有能够开启空间的能力,储存一些东西在里面也是应有的功能。 苏晨按照幽悠讲的方法,用心念沟通死戒,想象着自己在虚无的黑暗里轻轻一划,果然死戒划过的地方落下来很多东西,有些是吃食,还有一些女性的衣物。 当幽悠看到各式各样的内衣后,低声地骂了句变态,便拿起食物独自吃了起来。 苏晨真是冤枉地不得了,他根本不知道死戒有储物的功能,想来这些东西肯定是月光残社的那个独臂女人炎雀放进去的,他猜想炎雀可能了解死戒的功能,会放些吃的进去,可怎么也没想到炎雀直接把死戒当衣柜用。 吃饱喝足,吵架也有精神,可能是运气来了,两人走的路渐渐发现了一些不同,地上多了很多尸骨。 “不对头!” 苏晨检查了一些地上的尸骨,皱起了眉头,“这些尸骨是新的,并不是很久以前留下的尸体腐烂白骨化形成的,而是……” “而是什么?” 幽悠被他说得恐慌不已,“而是被某种东西腐蚀成了白骨!” 咔咔咔,旁边的石棺不断发出碎裂的声音,一块块碎石从上面剥落下来。砰砰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敲打石棺。 苏晨和幽悠快速地后退,不管是什么东西,就是只老鼠从太古到现在都能成精,更别说躺在石棺中尊者,谁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死。 “如果他们没死,会不会到现在苏醒。” “怎么可能,就算是神选之人,也不可能在无尽的岁月中长存下去。” “那你觉得棺材里的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幽悠没好气地回答。 就在两人说话之际,石棺碎裂开来,首先从石棺中伸出来的是一只有血有肉的苍白手臂,哪里是太古的干尸,分明就是一个还未死去的人。 第76章 碎尸 “小心!” 苏晨拉着幽悠快速后退,里面的哪里是什么干尸,分明是一具活物。而且活物身上散发着尊者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吼,披头散发的活物发出巨大的吼声,对于苏晨和幽悠两人入侵他的领地极为不满,齿缝流淌出来的涎水滴落在地,冒出阵阵青烟,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石棺边上的新鲜白骨是怎么来的了。 下一刻,活物动了,速度快到不可思议,苏晨没敢眨眼,可无法看清活物到底是怎么来到他面前的,整个人就被拍飞了出去,身体不断撞在石棺上,感觉身上的骨头都要散了。 一个尊者级别的不知名怪物,想想就令人胆寒。 “啊!”紧接着是幽悠的一声惨叫,苏晨抵挡不了活物的攻击,幽悠也好不到哪去,紧紧一个照面就被打伤,一条手臂鲜血淋漓,无力地垂下。原本完美无瑕地身材变得极为不协调。 碰到这么可怕的怪物,苏晨哪里还敢保留。思维矩阵瞬间展开,将活物覆盖在里面。在思维矩阵中,一切能力理论上都可以被解剖分析,这种能力不是武技,也不是练法,而是苏晨凭着自己的理解而研发出来的能力,目前还不知道为什么,但非常实用。 这是苏晨面对敌人的最大依仗。 似乎是感受到苏晨的威胁,怪物放弃了吞噬幽悠,转而扑向了苏晨。 在思维矩阵覆盖的领域里,苏晨勉强捕捉到了活物的身影。在思维矩阵的分析下,他发现这个活物虽然拥有尊者的气息,但也没有高进那么恐怖。在跟高进的战斗中,苏晨才真正体会到了尊者的可怕,他甚至连自己什么时候中枪的都不知道,而这个活物分明还达不到那种程度。 生死一线化成了一并长枪,长枪随苏晨的动作而不断舞动,带怪物扑过来的时候,苏晨知道自己的力量无法和活物相提并论,于是借用了岳飞传里面高宠枪挑铁滑车的故事,用枪伸到地上用力一挑,整只活物吼地一声挑到空中。 苏晨不敢大意,活物被挑到空中,紧接着就是一道十字绞杀砍了上去,击中活物的胸口,谁想,活物的皮肤犹如钢铁般坚硬,十字绞杀劈在它的胸口,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我知道它是什么了!” “什么?”苏晨不敢有丝毫的分心,听到幽悠的话,也是愣了一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它应该是尸傀。尊者为了冲击王者的壁垒,将自己的生命之火全部熄灭,体验从生到死,从死到生的过程,但是你也知道了想要成为王者,不仅要毅力和智慧,更要一些运气,大多数的尊者都寂灭在了死棺中。其中有极少的一部分人寂灭之后,又生出了一丝生机,只是最后未能如愿醒来,成为王者,久而久之拥有了生机的尸体开始产生异变,重新拥有灵智,只是丧失了生前的记忆和实力,成为了尸傀。这就是为什么它拥有尊者气息的原因,因为它本来就是尊者。” “谢谢你的博学,我只想知道现在怎么办?”苏晨没好气地说道。 “他的身体是尊者的,以你的实力,根本没办法杀死,但是尸傀的灵魂非常弱,如果是用精神攻击的话,有特效。” “如果你有精神攻击的话,就请快点。” 不是苏晨故意讽刺幽悠,实在是尸傀太强,以尊者的肉体强度来算,即使灵魂很弱,也足以将苏晨至于死地,地上几具白骨就是最好的验证。 砰砰砰,苏晨再一次被打飞出去,尊者级的肉身强度,宛如钢铁般坚硬,砸在苏晨的身上,就像是巨锤一般,苏晨胸口凹陷下去一块,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幸好苏晨反应及时,用生死一线穿插在身体里,肋骨断了几根,内脏却没有伤到,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尸傀感觉到了幽悠对它产生的威胁,放弃重伤倒地的苏晨,直接朝幽悠快速移动过来。 砰,又是一声巨响,不知什么时候苏晨用身体挡在幽悠的面前,替她抵挡住了尸傀的攻击,这一次苏晨早有准备,既然面对面的硬碰苏晨根本不是它的对手,索性以千丝缠绕的方法来牵制住尸傀的行动。 这个方法果然有效,生死一线一触即断,但尸傀的动作也明显感觉到了停顿,苏晨及时出现在了幽悠的身前,替她阻挡住了尸傀的攻击。身体骨头哗啦啦地作响,其中艰辛只有苏晨自己知道,紧紧为了尸傀一个动作,就耗费了极大的力气。 吼! 尸傀见眼前之人屡屡阻挡他,发出愤怒地吼声,眉心处出现一个微小的红点,看似不起眼,苏晨却有一股心惊胆战的直觉,就好像死神站在他的面前,举起了镰刀一样。 就在这时,一直不语的幽悠伸手一挥,一片黑色的墨水从她手中飞出,很快墨水不断放大,遮盖在两人的四周,变成了一幅优美的画,以天地为画布,这就是幽悠蜃境的能力。 蜃境中的尸傀不知道看到了些什么,痛苦地揉着脑袋,越揉越是痛苦,越是痛苦越揉。直到自己的脑袋揉出了血,连头皮都整块撕了下来。最后噗嗤一声,整个尸傀碎裂开来,碎肉往外飞溅。 苏晨和幽悠没有即使反应过来,被喷溅了一身。幽悠毕竟是女孩子,看着整块的碎肉黏在自己身上,蹲在地上吐了起来。 苏晨倒是还好,他看习惯了尸体,对于这些碎肉也有了一定的免疫力。 他走到尸傀爆炸的地方,翻了翻剩下的碎肉,这个动作让刚起来的幽悠又蹲了下去。 苏晨从碎肉里面翻出了一枚带着碎肉的骨头,又像是石头,除掉碎肉,这颗骨头看起来非常的光滑,就像是一颗蚌内的珍珠。 “发现一个东西,你要不要看看,可能是宝贝。” 幽悠在远处摇手,示意他不要走过去,苏晨无奈地收了起来。在最后的时刻,他发现尸傀眉头的红光,给了他极大的威胁,他猜测红光就是这颗石珠子发出的。 第77章 天戈 不管是什么宝贝,先往戒指里面塞,反正不会有什么坏处,戒指空间那么大,光放些女式内衣颇为浪费。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迷雾重重的未知之地,冲起一道耀眼的金光,金光也不知道又多粗,充满了惊人的杀气,仿佛一杆巨大无比的天戈划破苍穹,苍穹无垠,却又破碎的迹象。就算是刚入行的苏晨,也知道这绝对是一柄惊天大杀器即将觉醒,谁能得到它,必将成为一位无上强者。 可惜,伴随而来的并不是什么好消息。未知处的天戈惊醒了自封在石棺中的存在,无尽的岁月过去了,从太古到现在,一些尊者的尸身发生了诡异的变化,这些尊者身前都无比强大,有的甚至距离王者仅有一步之遥。 死后发生变异,尸傀的实力强大到令人发指。想到刚才提前出棺的尸傀恐怖的力量,苏晨和幽悠就不寒而栗,不约而同地朝着金光之地飞奔。 砰砰砰,身旁的石棺不停地发出敲打声和嘶吼声,这些尸傀沉寂无数岁月,重新拥有了灵智,见人就杀,一般人根本挡不住。 幽悠刚才击杀尸傀,神之力消耗巨大,没跑多久速度就慢了下来。 这一慢简直是要命的,背后不远处的一座石棺碎裂,披头散发的尸傀一只手已经从石棺的缝中伸了出来。 苏晨回头,看到幽悠碧绿的眼睛里充满了幽怨,暗道一声晦气,回过身来拉着她跑。 “你怎么不带个黑驴蹄子。” 幽悠没好气得等着他,要不是没有力气说话,她恨不得把苏晨跟尸傀一起困在蜃境中,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盗墓贼的那一套对尸傀肯定没什么效果,别说黑驴蹄子了,整头黑驴都能吞下去。 两人朝着金光的方向跑了大半个时辰,终于跑了出来。这是一处大墓,处在一座大山中,两人跑出来后,心有余悸地朝后望了眼。 这里分明是另外一片空间,光是身后葬墓的大山就比整个江仓还要大,很难想象,教堂底下会有这么个地方。 “你们是什么人,这片地方被我们骷髅会圈占了,你们怎么进来的?” 五个身穿牛仔裤皮背心带着金属链条的嬉皮士走了过来,骷髅会,看向幽悠的眼神放出了精光。 “如果你们得到了什么,奉劝你们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骷髅会算了屁。” 幽悠拿出了身上的泣血天罚令,在五个骷髅会的成员面前晃了晃。 几个人的脸色马上变得惨白,就像是吃了老鼠屎一样难看。其中一个人领头的还算硬气,说道:“就算你们是组织的人,也不能破坏规矩,几位大人物早就划分好了地域,互相不干涉,只有最中心的金字塔中才是共有的区域。” “天罚部队从来不跟人将规矩,你们要是再敢挡路,别怪我不客气。” 幽悠长相清纯,面对敌人的时候可一点都不温柔,身上四溢的杀气,就连苏晨都要胆寒,他相信这个女人杀得人绝对不在少数,这令他愈发地戒备。 天罚部队,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五人怎么也没想到,这一男一女,女的天姿国色,清纯无比的一个小姑娘居然会是天罚部队的人。 “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让你们巡视圈地周围的情况,不许任何人进来,你们倒好,五个人碰到两个人就被吓得屁股尿流。要知道进太古遗迹的人都是二叶顶峰的人,组织的天罚部队起码要四叶以上,这些人明显就是预备队,同样是二叶,你们怕个什么劲?” 说话的是一个国字脸的黑衣男人,这个男人的左手食指上带着一个银色骷髅戒指,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傲气,根本没把苏晨和幽悠放在眼里。 “就算是组织也不能破坏定下来的规矩,我也不为难你们,只要你们放下身上所有的东西就能走了,我劝你们自觉一点,不然别管我们亲自搜身。” “好大的口气,这还是第二次听到有人不把组织放在眼里,第一次是月光社,可惜现在变成了月光残社。” 幽悠是什么人,天罚部队的预备队员,每个预备队员想要成为天罚部队的成员,就必须先把自己的天罚令用血染红,然后才有挑战或者填缺的资格。 比起幽悠来,苏晨更加肆无忌惮,在他的骨子里,是一个为了自己的理想,能牺牲世界上一半人的角色,这样的人进入了神选之人的世界,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会会你们天罚部队,看看到底有几斤几两。” “蜉蝣撼大树,不自量力。” 幽悠之所以肯浪费唇舌说那么多话,无非就是要恢复一些神之力,并且布置蜃境,神之力千变幻化,施展起来更是随心所欲,防不慎防。苏晨蝉鸣如此,幽悠的蜃境亦是如此。 然而,苏晨拉住了幽悠,幽悠的攻击能力并不是太突出,在他看来磨磨蹭蹭,他初入神选之人的世界,也想估量一下这个世界的青年才俊到底有多强,别看成为神选之人的比例不到万分之一,世界上的统计人口有六十亿,还有无数的黑户,万分之一就有六十万甚至更多,这是一个可怕的数字。 “我来会你,记着杀你之人张超。” 骷髅会的国字脸青年冲了过来,整个人就像是钢铁一般,脚下踩过的土地寸寸龟裂。 “钢铁神之力,将自己的肌体转化成像钢铁一样的结构,其掌如刀,其拳如锤。”幽悠真是一部活着的神之力百科全书,看见张超的身体发生变化,就知道了他的能力。 苏晨自然不敢大意,十字绞杀使出,到底是他的手段太少,没有达到千变万化的程度。 砰砰砰砰,刀刃攻击在张超的身上,发出金属的铿锵之音。 “死!”张超大吼一声,手掌如刀,朝苏晨劈来,快如闪电,空气中发出呼啸之声。 苏晨双目如电,思维矩阵瞬间展开,侧身闪躲。 一片衣角飞起,苏晨神色露出惊讶的表情,迅疾地来到幽悠的身边,拉着他迅速离开。生死一线在前面拉扯,苏晨速度飞快,很快消失在群山之中。 张超没想到苏晨会不战而逃,怒气上涌,大骂懦夫。 突然身后墓穴中传来一声巨大的怒吼,他的脸色才变得难看至极。太古的生物出来,那绝对是一场大灾难。 第78章 天才汇聚 身后不断传来惨叫声,墓中的怪物犹如决堤的洪水,往外四溢。苏晨和幽悠心有余悸地往后看了一眼,骷髅会进来的这么点人,恐怕没一个能够幸存。 对此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神选之人无不可杀,甚至包括他自己。 太古遗迹中充满了凶险,纵然是一具普通的尸体,经历漫长的岁月没有腐烂,也会出现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更何况是太古前的大能和尊者。 两人连续跑了十多公里实在跑不动了才停下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个是一叶,一个是二叶,神之力毕竟不是无穷无尽,从凡人到神选之人将有一个逐渐蜕变的过程。 “咳咳咳。” 连续的战斗和逃亡,苏晨伤势爆发,大口地咳血,连衣襟都染红了一大片。幽悠吓了一跳,问道:“那个骷髅会的张超应该不至于伤到你,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苏晨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脸色苍白得不像话,虚弱地摇了摇头:“不是骷髅会,也不是尸傀,是之前用了禁术修复伤体,现在后患爆发。” 之前他让安雨用她们一族的禁术修复伤体,安雨苦劝不听,苏晨也是无奈,现在经过连番地战斗,身体终于支撑不住,垮了。 “我们先在这休息吧,想来太古墓穴的暴动应该不会波及到这里。” 幽悠扶着苏晨在一块石头上躺下,他们算是患难与共的同伴,幽悠也不曾想过要丢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喂了一颗药在苏晨嘴里。 “什么药?”吃进嘴里,苏晨才感觉到这药苦得没边,难以下咽。 “七虫七花毒!”幽悠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杀人的时候倒像个男人,居然怕苦,“想来你那小女朋友的禁术是预支你的潜力来修复伤体,这种禁术的后患很大,我给你服了补气养身的药,先在这修养吧,遗迹的探索也不急于一时。” “我是拼了命想进来,只有进入这里,才真正进入了神选之人的世界。”苏晨感叹。 “未必是什么好事,神选之人的世界弱肉强食,还不如普通人平平安安得好些。” “假的终究是假的,只有不断地变强,才能有改变的权力。” “你想改变什么?” 苏晨笑了笑,没有说话,幽悠隐隐猜到了些东西,也不知道让苏晨觉醒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管他呢,反正她也不在乎其他人的死活。 两人身上都有吃的东西,不至于饿着。不得不说组织研究出来的秘药果然神效,苏晨几乎要垮掉的身体经过三天的修养,勉强恢复了过来,没有继续恶化。 “仍然有隐患,恐怕你战斗的时候发挥不出全部战力。” “也没有别的办法,这次弄大了,想要彻底的调养好,没个十天半个月怕是难以恢复,现在时间紧迫,也只能这样了,咱们先进金字塔再说吧。” 幽悠经过几天的打听,没有得到太好的消息。这次进来许许多多的天才,每一个都是门派社团之中的天才,骷髅会只是一个小门派,张超就已经拥有了不凡的实力,这次的竞争恐怕会很大很难。 而更大的危险还是来自于太古遗迹,进来才几天的时间,就已经有许多的天才陨落了。 苏晨听得心惊,天罚部队让人胆战心惊,但预备队只是有进入其中的资质而已,要进入其中还要经过血与火的蜕变。天罚九个小队中,第七小队排名靠后,预备队的实力也称不上绝顶。其他组织和门派也有绝顶的天才人物不输于组织,他们都是组织和门派未来的希望,真正的核心。 “大多数的天才都进入了金字塔,根据大先知和大祭司的预言,只有金字塔才是这座太古遗迹的真正核心,一些重要的宝物都在其中。” 苏晨摸着下巴,有些犹豫不决,现在的状态并不好,而且比那些天才低了一叶,进去的话可能什么东西都没得到,反而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这次进来的天才人物你认识几个?”他想听听再做判断。 幽悠没有隐瞒,都说了出来:“神选之人不同于江湖,有些人短短几年间就成为了绝顶人物,活得时间越久自然越厉害,但并不是绝对的。在世界上有很多神秘的神选之人组织,天才络绎不绝地出现,有很多天才都是雪藏起来的,只有真正成长起来才会放出来历练。这和我们组织的理念不一样,我们组织从来不雪藏天才,放任他们去厮杀,只有在厮杀中成长起来的天才才是真正的天才,如果死了,就不算天才。” 由此看出,幽悠的组织才是真正的大组织,天才无数,不怕死亡。 幽悠想了想,才说道:“在我们组织所知的几个人里,有几个人在同阶中几乎无敌,与你相比也丝毫不差,甚至还要更强。” “谁?”苏晨惊讶无比,他以为一叶战二叶已经可称为天才了,没想到还有人能超过他。 幽悠再次给了他一个大白眼,“你以为世上就你一个天才?世界上的神选之人多如过江之鲫。光我知道的神幻组织就有一个叫姜太虚的弟子,在一叶的时候就开始杀二叶的高手,现在达到二叶顶峰,不知到了什么样的境地。” “还有一个五行门的人,从成为神选之人的那一天起就五行俱全,现在他不知道有没有达到五行合一的程度,如果达到了,恐怕将是真正的同阶无敌。” “还有一个你一定要注意,碰到他之后不要纠缠,最好转身就跑。” “谁?” 幽悠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异常郑重地说道:“不要以为我是在吓唬你,你或许是难得一见的天才,但毕竟差了一个等阶,在你没达到二叶之前,千万不能跟他冲突。他叫白霜,是我见过少有几个让我害怕的人。” “白霜?”苏晨肯定没听过这个人的名字,但是姓白的本来就少,他前段时间杀了一个叫白刃的,“他是不是月光残社的人。” “你认识他?” 苏晨苦笑,何止认识,似乎是血海深仇。 第79章 太古秘技 苏晨最后还是决定进入金字塔,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本来就是野路子出身,如果不去抢练法和秘技,他一辈子都无法进阶。 “富贵险中求。”苏晨带着幽悠飞快地朝着金字塔的方向狂奔。 各大组织的天才全部汇聚于此,争夺太古遗迹真正核心的宝物。在进入金字塔后,苏晨才发现什么是天才汇聚。两人从门口进入的时候,就遇到了几波人,这些人每一个都年纪轻轻,有的才十三四岁,甚至还有七八岁的。 这些人身上都散发着令人震撼的气息,每一个都不比幽悠弱,可以说这里汇聚了年青一代大部分的强者。 “晚进去的都是实力弱些的,真正的强者还在里面。”幽悠说道,她毕竟是大组织的人,天罚令挂在手臂上,众人纷纷给他们让路。 令人震撼的是,金子塔比预想的还要大出万倍,里内自成空间,通道近乎百条,每一条都通向不同的方向,岔路之中又有岔路,而且通道之中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平静,苏晨感受到周围的空间在不断变换,根本无法通过时间和步数来判断所走的路程。 也许走了一天,不过是一两公里的路,也许走了一刻钟,就走了几千公里,不能以常理来揣度。 隔壁的通道中不时传来惨叫声,听得两人心惊无比,苏晨跟幽悠两人选的通道倒是平静如水,苏晨感叹无比,别人打生打死的过来,幽悠却只是凭借着敏锐的第六感,平安无事地进入了金字塔深处。 通道在深处渐渐汇聚,形成一个宽大的墓室,墓室上方可见天穹,墓室下方是烈焰地狱,整座墓室以九根通天石柱支撑,石柱上结满了一颗颗菩提子大小的血珠子。 这里根本不像是一个墓室,倒像是一个认为开辟的山洞,脚下的熔岩地狱中漂浮着一口只有手掌大小的铜棺,不像是人的棺椁,铜棺散发着恐怖的气息,比苏晨先前在墓园中碰到的尊者棺还要恐怖,更像是王棺。 王棺将周围的空间都压裂了,原本烈火笼罩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空洞,里面往外溢着乳白色的泉水,一滴一滴就像是用人的灵魂压榨出来的液体。 “血菩提、掌心棺,还有……”幽悠皱着眉头,没有看出棺椁下白色液体的来历,“我们来到了一个了不得的地方。” “不愧是天罚的人,见识很不一般。” 来到此地的不止苏晨跟幽悠两人,在火炎地狱周围站着的已有八人,大家都忌惮火炎地狱中的掌心棺,所以谁都没敢妄动。 “白霜、姜太虚、五行门的那个天才!”幽悠惊呼出来,同辈中几个顶尖的天才全部在这了。 “你去将掌心棺拿起来。”白霜指着苏晨,浑然将他当做他们中最弱的一个,拿来当炮灰用。 “白霜你想干什么,我们组织的人你也敢指使!”幽悠愤怒地说道。 “我不管他是不是组织的人,也不管他是怎么凭借一叶的实力进入太古遗迹的,不想死就按我说的做。”白霜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没把他们两个放在眼里。 “真把我当软柿子捏啊!”苏晨冷笑不已。 “白霜你还没成王呢,就想跟我们组织过不去是吗?”幽悠不满地看着他。 白霜,人如其名,满头白发,面带寒霜,仅仅是站在洞口,就有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成王是迟早的事,现在我让他去取掌心棺,石柱上的血菩提可给他一颗,否则我出手,就两个选择。” 苏晨冷漠地扫视着周围的天才人物,这八个人全都是自己门派中的顶尖人物,一个个眼高于顶,根本没把苏晨的性命放在心上,掌心棺神秘异常,在场的天才谁都不愿意身先士卒,有一个弱点的人试探下最好不过,大家的意见达成了一致。 “你们休想,大不了我原路退回去,要试探你们自己试探。” 幽悠拉着苏晨要从身后的通道退回去,这里太危险了,不说掌心棺下面的无底深渊,就是大厅的火炎地狱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消受的,落下去将尸骨无存。 “这里是进入更深处的必经之路,百条通道汇聚于一处,大有大道归一的寓意,而深渊上面的掌心棺一定是了不得的宝物。你认为我们会放你们走吗,要么取掌心棺,要么葬身在火炎地狱中。” 五行门的天才也发话了,他们几个人相互有所顾忌,不愿给其他人可乘之机,就紧紧纠着苏晨不放。 “欺人太甚,真当我组织无人吗?”幽悠气愤到了极点,恨不得跟白霜等人直接大干一场。 “无需动怒,既然他们吃定我了,那么我替他们取来也无妨。” 苏晨手指抖动,一根透明的丝线快速朝掌心棺缠绕而去,所有的人都屏息凝视,深怕生出什么妖邪的事情来,威胁到众人的安全。 其实这是一个大凶之地,想不出妖邪都难。何况这里是通往金字塔中心的唯一通路。 果然,当生死一线接近掌心棺的时候,一股恐怖的气息从掌心棺中爆发,生死一线寸寸碎裂,就仿佛普通的丝线一般不堪。 “感觉到了,这一定是太古秘技,属于一位无敌的王的东西,可能与那金色的天戈来自同一个存在。” “小子,将它取来!” 苏晨冷笑,不过还是纵身落下,以生死一线悬住石柱,像蜘蛛一样从天穹落下,伸手去取掌心棺。 离近了苏晨才看得真切,这是一个灵巧无比的铜棺,棺盖和棺身严丝合缝,紧紧结合在一起,铜棺上镂刻着沧桑无比的文字,苏晨一个都看不懂。 伸手一握,掌心棺入手冰凉,根本没有发生什么不测,幽悠的心顿时放了下来,周围的八人却深锁眉头月。 太诡异了,刚才利用丝线去取,被掌心棺震碎,结果亲手拿的时候一点事情都没有发生,这不符合常理。 “将掌心棺拿来!”白霜命令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讲它给你们的?”苏晨冷冷地回道 第80章 联手围攻 “不知死活!”白霜的脸上现出怒容,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耍他。 苏晨右手一番,手中的掌心棺就像是变魔术一样消失不见。然后整个人飞快地朝里侧的通道飞奔而去。 “哪里走!” 五行门的天才伸手一指,苏晨的心头狂跳,下意识地使出十字绞杀。 轰轰轰,里侧的通道生出一座石壁,挡住了苏晨的去路,差点将苏晨碾成肉泥,幸亏苏晨果断,十字绞杀将两座石壁轰得粉碎,不过苏晨也被挡在了火炎地狱上方,想再进去已经是来不及了。 白霜手持一把双白色的妖刀,就像是用冰做成的一般,刀剑挥动,一股可怕的寒气朝苏晨涌来。这股寒气让人胆战心惊,即便是在火炎地狱上方也没有丝毫的影响,所过之处一片霜白,石柱上的血菩提也纷纷碎裂,掉进火炎地狱。 苏晨双手向前平推,一张巨大的网隔断了白霜的寒气。强大的神之力隔着网侵蚀他的手臂,此刻他的手臂已经染上了一层寒霜。 白霜挑了挑眉毛,似乎是没料到苏晨能够挡住他的攻击。不过也仅此而已,只见他向前一步步走来,脚踩在半空中,仿佛脚下是结实的岩石一般沉稳。 周围所有的天才都露出了惊色,幽悠甚至惊呼出声,“冯虚步!他竟然练成了这种秘技。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太古遗留下来的秘技居然被他练成了,这个人太可怕了。” 幽悠见多识广,相当于一本活着的百科全书。周围几个天才听了之后也是面色凝重。这两句诗描写的是太古遗留下来的两种秘技,冯虚步和羽化诀,一个是天下第一步法,一个是天下第一身法,自古以来很少有人能够练成,没想到白霜居然练成了。 “还只是初阶,不过已经够恐怖了。”冯虚步练到高深处天下之大尽可去得,谁都无法阻止,羽化诀更了不得,练成之后听说直接可以飞升成仙。 白霜就像是一座大山,横在所有天才人物的面前,年轻一代想要成为第一人,就必须越过这座大山。 白霜的冯虚步脚踏虚空,宛如一尊仙人。手中妖刀挥动,直取苏晨头颅。 “真当我好欺负!” 苏晨冷笑,半空中的生死一线有规律地舞动起来。白霜的刀是天下至寒之兵,苏晨的线是天下至柔之兵,相生相克,仿佛命中注定的死敌。 轰轰轰,两人交战了不下百余招,苏晨心中惊骇无比,白霜不愧是年青一代的顶级天才,在苏晨密集的攻势下,白霜游刃有余,连一片衣角都没伤到。 白霜还有其他天才心中也极为愕然,苏晨才一叶,就能跟他们比肩了,可以在战斗中压制白霜,这个人到底哪里冒出来的? “死!”白霜眼露寒光,起了必杀之心。手中妖刀不断挥动,发出敲击金石的铿锵之音,突然在他的背后出现一轮寒月,一瞬间火炎地狱上方的温度骤降,苏晨感觉到一股严寒,无孔不入地侵入他的身体。 “月落乌啼霜满天!” 白霜甩了甩妖刀上的冰霜,苏晨已经化成了一座冰雕。 “不知死活!”白霜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一点都不担心掌心棺被苏晨拿走,杀了从尸体上搜出来即可。 正要劈碎苏晨,突然心头一阵不安,半空中传来一声蝉鸣,嗡的一声轻颤,无数丝线绞杀而来。白霜眼中无比惊愕,没想到苏晨被冰封之后还能有如此战力。 鲜血飞溅,苏晨身上的冰块碎裂,整个人冻得身体僵硬,没有一丝血色。 白霜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蝉鸣的施展极为耗费时间,但是威力也极为巨大,比二阶绝杀还要恐怖。白霜的这个亏吃得不小,蝉鸣之后,皮开肉绽,关节处可见白骨,跟苏晨一比也好不到哪去。 “此子不能留!”五行门的天才淡淡地吐了一句话,率先出手。 这人生来五行俱全,根据道家的说话,万物皆在五行中,待他修成五行之后,无论何地,都是他的主场,甚至就是敌人体内的血肉都能成为他的武器,心念一动就能让人爆体而亡。 此刻他也是恐怖到了极点,心念之间,火炎地狱的岩浆翻腾,一条火蛇腾空而起,张开血盆大口,要将苏晨一口吞进去。 与此同时,神幻组织的姜太虚也动了,太虚之意为空寂,亦可指大道无形。在神幻这个杀手组织里面,敢起这个名字的,可见有多么骄傲。 姜太虚步入虚空,没人知道他用了什么样的秘法,居然也能在虚空中行走,身形飘忽,难以捉摸。他居然比五行门天才的火蛇还要先一步到达。 苏晨手中有掌心棺,谁都不想落入其他人手,这些天才,互相忌惮,一旦被苏晨打破了平衡,立刻变成了油锅里的落入的水一般焦躁。 轰,所有的人都动了,互相出手,都不想别人得到掌心棺。如此苏晨才能勉力支撑。 噗,姜太虚的攻击无声无形,苏晨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就绽放出一朵血花,差点要了他的性命。 “啊!”如意门的一个天才女子被打落下火炎地狱,掉入乳白色的液体中。所有的人都惊愕无比,看似不起眼的乳白色液体居然恐怖到极限,人掉进去之后,液体沸腾起来,潭水中隐约透出无数的身影扑向女子,就像是恶鬼扑食,一会就分食干净。 “这是葬魂池!”百科全书幽悠惊愕地说不出话来,“古代强者死后魂魄汇集在一起形成的恐怖之地,尊者进去了都要死!” 众人听得毛骨悚然,这地方居然会诞生出葬魂池,那是得死了多少位强者。起码上万的尊者,甚至还有数百的王。 “将掌心棺叫出来,不然将你打入葬魂池!”所有人都停手了,苏晨暗道一声不妙,本以为是一场乱战,结果又联起手来对付他了。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