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镜像人》 第1章 前 言 一九六七年,有人举报位于黄河西岸的一个古老山村附近发生了一起盗墓案。 墓室里的陪葬品没有移位的痕迹。当天考古队员打开棺木后并未发现墓主,却发现棺内有处暗格,存放着一枚赤红色的石玉。 考古队员小心翼翼将玉石收好,可大家离开墓室便出了怪事。 那个触碰过石玉的考古队员先是消失,后又被石玉复制出现了两个人。 这件事越传越远,结果这次考古行动的队员突然收到上面指示,被派遣至新疆罗布泊实验室。 而之后那些参与石玉行动的队员再也没出现过…… 一九六七年,有人举报位于黄河西岸的一个古老山村附近发生了一起盗墓案。 墓室里的陪葬品没有移位的痕迹。当天考古队员打开棺木后并未发现墓主,却发现棺内有处暗格,存放着一枚赤红色的石玉。 考古队员小心翼翼将玉石收好,可大家离开墓室便出了怪事。 那个触碰过石玉的考古队员先是消失,后又被石玉复制出现了两个人。 这件事越传越远,结果这次考古行动的队员突然收到上面指示,被派遣至新疆罗布泊实验室。 而之后那些参与石玉行动的队员再也没出现过…… 第2章 怪物 清晨的大石村笼在一层薄雾里,远远看去朦朦胧胧的充满了神秘感,还没出现太阳的天也显得有些暗,但家家都已经开始做早饭了,务农的人都是起早贪黑的,支撑一天工作的第一顿饭十分重要。 几道人影快速从远处雾蒙里冲了出来,慌乱的辨别方向之后就朝着大石村的方向跑了过来,那几个人十分狼狈,身上脸上满是血痕,衣服破破烂烂像是被什么野兽给抓到了。 几个人一面跑一面仓皇的向后张望着,待隐隐约约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之后,俱都是一脸的恐惧,齐刷刷的白了脸,其中年龄小的更是被吓的腿软栽到了地上。 跑在最前边的是个精壮的男人,四十岁上下的年纪,高大魁梧,脏乱的脸上一双深邃锐利的眼睛,鹰钩鼻下是宽厚刚毅的嘴唇,显然他是队伍领头的。 此人正是刘小虎的爸爸——刘胜利。 听到身后一声急促的哀嚎,他扬高手臂后停了下来,转身定睛一看,顿时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快起来,你不要命了?!” 栽倒在地上的年轻小子像是被吓的没了力气,抖着腿就是站不起来,“大舅,你不是说天亮了它就追不上来了吗?咋的还在后边追着呐,我腿疼的厉害,实在跑不动了!” “跑不动也要接着跑!”刘胜利咬牙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小伙子的胳膊,眼睛往远处看了一眼,那人影似乎比刚才没近多少,“快起来,你媳妇还在家等着你呢,还有你没出世的孩子,你要是还惦记着她们就赶紧给老子爬起来!” 不知道是他说的话打动了小伙子,还是他的力气太大,那小伙子总算是被他扯了起来。 几个人都跟没头苍蝇似得不知所措,眼巴巴的盯着刘胜利,抹了一把脸,刘胜利别过脸又朝着大石村的方向接着跑去,只是速度比刚才要慢了很多。 背后那个模糊的人影渐渐变得清晰了不少。 大石村,此起彼伏的犬吠声忽的响起,引得路边上觅食的鸡鸭都有些不安起来,一面啄食一面四处乱看。 “大清早的这些狗就不得安生,瞎叫个撒么,晦气的很捏。”一个半弓着背的老头从自家门里出来,背着手埋怨了几句,兴许是真的觉得晦气,呸的从嘴里啐出一口唾沫来。 “哐哐哐”拐角又走出个老头,手里拿着烟枪杆子在墙上敲了几下,“老张头,昨儿个输的多咧吧,怎么往狗身上撒气呐,我看你这运气也不咋地嘛,喝点童子尿试试?” 说完哈哈大笑起来,手里烟枪杆子还在墙上敲着。 “我呸你个怂货,瞎放你娘滴屁,你怎么不去喝尿。”老张头拉下脸,一脸的不高兴。 那拿着烟枪杆子的老头笑的胡子乱颤,到底没再跟他争论,而是三两步凑到老张头跟前,一脸神秘的压低了声音,“我跟你说一件了不得的事,昨儿夜里我起夜,听见外边有几个男人嘀嘀咕咕的说话捏。” 听到这里老张头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就这事啊?你是没见过男的嘛?几个人说话也值当你神神秘秘的来跟我说。” 因为被老张头打断了没说完的话,烟枪杆子老头有点着急,抓着就敲了老张头肩膀一记,“你这老头心急撒呢,我这不是还么说完嘛,你倒是接着往下听啊!” 老张头被敲的倒抽一口冷气,龇牙咧嘴没再说话,烟枪杆子老头接着道。 “我当时以为是村子里那些个娃子们又不老实去会谁家闺女呢,谁知道进了厕所才听到他们嘴里嘀嘀咕咕说的话。”说着,烟枪杆子老头一脸神秘的撇撇嘴,“听他们那意思,是来盗墓的,要找个撒东西,叫撒……剪还是箭,反正是个好货,里边有个小伙子还说,找到这个‘剪’他们家就真的起来咧。” 这还真是一件不小的事,老张头也是大吃一惊,“咱个村子有墓?咋咱们从来没听说过。”说着老张头着急起来,“这不成啊,咱们村的古墓那也是咱们村的,那里边出来的东西当然也是咱们的,不成不成,不能让被人给盗走了。” 说着,两人商量了一番,烟枪杆子老头顺着在村子周围四处看看,找找那伙人的踪迹,老张头则去找村长,到时候让村长带着人去把那伙人围住。 两人说干就干,一句话没多说就各自去了。 烟枪杆子老头顺着村子里的小路,慢悠悠的往村西头走,那里都是村子埋人的地方,按照下葬的风俗来说真有古墓也是那个方位。 就在他迈着腿哼哧哼哧走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什么声音,那声音不高,类似于啸声,但没有那么刺耳,听着时远时近的,他不由停住脚步,眯起眼睛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去看。 到底老了,雾蒙里什么都看不清,但似乎又像是看到了什么,就这么盯着看了一会儿,老头儿忽然精神一震。 只见远处几道黑影正逐渐靠近。 应该就是他们了! 这大清早的从那个方向过来,果然自己没有找错啊,老头有些激动,把烟枪杆子往裤腰带里一塞,摩拳擦掌的等着那几个人走近之后上前拦路。 待到人慢慢靠近了,眯着眼的老头赫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只见那几个人都是一脸狼狈的样子,一头的土灰,脸上身上被抓的一道道的血痕,血还滋滋的往外冒,看起来伤口是刚被抓出来的,身上衣服几乎都成布条子了。 这是被熊瞎子给抓了?老头心里犯嘀咕,但脚上却没停迎了上去,待到靠近了,瞅准了跑在最前边的人一扑上去牢牢抱住了他的腰。 刘胜利早看见这老头了,但他没多想,只是想要赶紧跑掉,谁知道这老头会突然冲出来抱住他。 “哪里来的小偷土匪,来俺们村子想摸点撒东西?”烟枪老头抱紧了刘胜利,激动的吭哧吭哧喝骂刘胜利,“好好的人不做,做啥子来盗墓,看你今天栽到这儿以后还敢不敢再盗墓了!” “你这老头瞎说什么,快放开我!”刘胜利急的伸手掰那老头的手,谁知道那老头看着瘦瘦弱弱的,但那胳膊的力气跟铁钳子似得,刘胜利一时竟也掰不开他。 忙活了一晚上,又四处逃命,刘胜利身上的力气几乎都被消耗殆尽了,这会儿也只能是干着急了。 剩下几个人见状也慌忙上来要拉开那老头,但这老头可是一辈子的庄稼汉,身体素质比显现的现在的年轻人不知道好多少,众人忙做一团也没那他给扯开。 就在这个时候,几人身体猛的一僵,抖着嘴唇往跑来的方向看过去,刘胜利看到他们的激动,脸立时就是一白,跟着也转头去看。 只见一个人影正在逐渐的靠近,他走路姿势很怪异,左腿像是跛子似得拉着,身体一边走一边摇摇晃晃,看那样子一阵风都能给吹倒了。 烟枪杆子老头注意到他们奇怪的举动,从刘胜利腋下把头扭了过来,转身这么一看,吓的差点没叫出声来。 正走过来的那个人影竟有两个脑袋。 “这……这是撒鬼东西……”老头吓的哆哆嗦嗦的,但饶是这样也还没松开刘胜利,“肯定是你们盗墓惹怒了阎王爷,这是阎王爷放了个阴魂要惩罚你们了!” 刘胜利咬牙切齿,恨不能把这老头给敲晕了,“你们别管我了,快跑!” 那几个人犹犹豫豫的,但怎么也做不到转身就跑,而是彼此看一眼之后直接要动手把那老头给敲晕。 烟枪杆子老头可能是被吓傻了,忽然想起村子里那个女神婆献祭的场景,抱着刘胜利奋力的把他朝着人影过来的方向推去,一边推一边哆嗦着道,“你们不能就这么走,既然是你们惹怒了阎王爷,就得把你献给他老人家!” 待走的近了,别说是把刘胜利推过去了,老头几乎都要坐到地上去了。 只见那怪物头上不是长着两个脑袋,而是在本来的脑袋上又生出了一个肉瘤,那肉瘤上还长着头发,但只有一张裂口大嘴巴,此时那嘴巴正张开留着口水,本来的脑袋头发稀稀疏疏,五官虽然完好但脸已经烂光了,刘胜利能清楚的看到那张嘴里的灿白尖牙。 它除了脸上烂了,身上就没有一块好肉,走路的时候还“啪嗒啪嗒”往下掉皮肉,随着它的靠近,一股恶臭也随之而来。 烟枪杆子老头这个时候浑身都没力气了,他活了一辈子什么时候也没见过这么可怕的东西,顿时瘫坐到地上。 老头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就跪着朝那个怪物磕起头来,嘴里不住告饶,“不是我冲撞的您啊,求您放过我……” 那怪物鼻子抽动了几下,走到老头跟前一把抓住他,刘胜利眼睁睁的看着那怪物一口咬住老头的脖子撕扯起来,而后又扔到地上朝刘胜利追来。 刘胜利暗道一声不好,转身就跑…… 第3章 传闻 XB大学历史系,2020-01-01教室 白发苍苍的教授走上讲台,坐下,扶了扶眼镜,用手中的书拍了拍讲桌。“啪啪啪”几响之后,嗡嗡嗡的说话声顿时消失。 “同学们,今天是本学期最后一课,我不讲历史,谁知道为什么?” “已经讲完了!” “哎呀呀,这位同学,你能确定,你的语文肯定不是体育老师教的?” 课堂上嬉笑声四起。 “这位同学,历史怎么可能讲完?历史无时不在,历史无处不在。今天我要讲的,是从新闻中引申出来的一段历史,或者说是一段历史传闻记载。目的,是要让你们加深理解,为什么说历史无时不在,历史,无处不在。” 教授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背后的大荧幕渐渐亮起,图像还没有清晰,声音就传了出来: “我台记者从省公安厅得悉,三个月前的大石村猛兽伤人惨案,又有了新的进展。根据十二份DNA比对,共死亡十一人,其中三人为大石村村民,八人身份不详。但根据检测,身份不详的八个盗墓者,都有相同血脉,也就是说,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亲戚关系。根据这一线索,公安厅发言人表示,案件很快会有新的进展。另外一份DNA为未知DNA,疑似为未知猛兽。” “啪”的一声,教授切断了电源:“大石村历史悠久啊,在我的印象里,这个大石村是历史最悠久的村落,没有之一。哎呀呀,遗憾的是,那只是传闻,没有被史学家所认可。” “然而。”教授走下讲台,来回踱了两步:“然而,我今天给你们讲的这段传闻,经过你们口口相传,越传越多越传越远越穿越久,很可能就真的成为了历史。三人成虎,以讹传讹啊。虚假的传闻可能成为历史,真实的历史,也可能隐藏在虚假的传闻中。” “好了,讲回大石村吧。” 教授又扶了扶眼镜:“据大荒经记载,东周末年,现在的SX省FX市上空,天降奇石,凌空爆裂,乱石纷飞。其中最大一块,就落在了现在的XY市东南的一个小村落附近。这个小村落以前的名字无关紧要,石头落地,轰然作响。不久,这个无名村落就变成了大石村。” “这块石头,大荒经上形容它,视之粗糙触之温润,功能逆天改命延年益寿;然而,西汉《奇石录》也有记载,说这块石头聚秽招邪,触之气血崩溃形如死尸。” 教授坐在讲台上,扫视了台下的学生们一眼:“这块石头被秦始皇的爷爷,秦孝文王得了去,他在位三天,历史上在位最短的一个王,享年四十八岁;这块石头传给了秦庄襄王,就是秦始皇的爸爸。他逆天改命了没有不知道,但真没有延年益寿,哎呀呀,只活了三十四岁哎。” “这块石头到了始皇帝的手里,他派了自己最好的朋友独孤剑,也就是现在姓刘的老祖宗,给他守护这块石头。话说有个造假药的叫徐福的见了此石,哎呀呀,激动的差点脑溢血嗝屁。他对始皇帝说,在这石头旁种一种仙草,过上几年,这草就可以炼成仙丹,吃了仙丹肯定能延年益寿长生不老。” 王教授讲到这里笑出了声,笑完说道:“始皇帝死了,享年四十九岁,没等到徐福回来,他死在巡游全国的路上。还有一种说法,他死在求医的路上。他死了以后,尸体很快腐烂,速度很快。史书记载,始皇帝死后,赵高为了遮掩腐尸气味,在始皇帝乘坐的车辇中,点了香味很浓而熏香。车辇的周围,哎呀呀,居然还拉了几车的死鱼臭虾。” “秦灭以后,此石下落不明。断断续续的传闻中,这块石头和很多皇帝有缘啊。总之,传闻也好历史记载也罢,这块石头的确和寿命有关。” 王教授喝口水润润喉咙,接着悠悠说道:“再说这大石村,村子北边十公里处,有一座国家一级文物----古陵。据考古学家勘定,这座古陵是秦庄襄王伪陵之一,陵墓的地点就是发现石头的地方。” “电视台最初的报道,行凶者是一个怪物,浑身****,直立行走,肌肉大面积腐烂,气味呛人,力大无穷兼动作迅捷,最奇怪的是长有双头,还有……” “哎呀呀,第三排靠窗的那位同学,就是薛瑗同学右前方的那个,我的课也敢发呆?回魂了!”王教授看着发呆的刘小虎,用书“啪啪啪”的拍了拍讲桌。 旁边的同学捅了他一下,刘小虎才从呆愣中清醒过来,赶紧说道:“抱歉啊教授,您讲的故事……呃,不对,是历史……呃,不对,是历史传闻历史传闻,呃,应该是未证实的历史传闻,我全听进去了,很精彩,让我忽然想起了小时听的鬼怪故事,所以有些走神。” 教授拿起座位名次表看了看,微微笑着抬头:“你就是刘小虎啊,呵呵,刘邦可是你家祖宗。据传闻,未证实的历史传闻记载,哎呀呀,可不得了啊,你家刘邦可是独孤剑的嫡系血脉,他之所以灭了秦朝,就是为了那块石头,想要活个千年万年。” 怎么回事?王老头似乎在针对我,奶奶的,你才想要成为千年的乌龟万年的鳖,你全家都是千年乌龟万年鳖,刘小虎心里诅咒着,脸上却尴尬得要命。全班同学的讥笑,有几个能承受得了? “好吧,你那小时候听的鬼怪故事,讲来听听。你若胡说八道生编乱造,我要让你暑假泡汤!讲吧。”王教授静静地看着他说道。 “呃,时间久了,我也记不全,大致意思是古代有一个英雄,得了一块可以让人智勇双全的玉佩,代价就是使用者的生命。那个英雄为了报仇使用了玉佩,然后力大无穷勇猛异常智慧超群,打败了所有的敌人,杀了所有的仇敌。后来他变得非常狂暴,不吃人肉喝人血不能平静。为了不让人知道,他不知道悄悄吃了多少人。最后发狂之下,连亲人都给吃了,结果非常凄惨。” 教授沉思了一会,静静地看着刘小虎说道:“你这故事还算有点料,虽然也是庸俗无聊老生常谈的结局,罢了,算你过关,你的假期得以保全。” “诸位同学,历史无时不在无处不在,历史由你们考证。在历史的领域,只问结果那是考古,由真实的过程至真实的结果,那才是真实的历史。” …… 刘小虎有些浑浑噩噩的出了教室,走廊的过堂风一吹,有些清醒过来。今天的课可真是要了我的老命,小时候的所见所闻,又被勾了出来。家里发生的那些事情,不会真的和那些传闻有关吧?有吗?没有吗?真的没有吧,那些只是传闻啊…… 正在忐忐忑忑起起落落的心情,被一声问候拉回现实。 “刘小虎,你好,我叫薛瑗。”薛瑗声音平静,空灵清绝的容颜给人一种不可亵渎的感觉。 “呃,薛……薛瑗啊,我知道啊,大美女一只啊,啊!对不起对不起,顺口顺口,抱歉抱歉!”刘小虎一头冷汗,这今天怎么了我,一阵阵的魂不守舍。我曹,太逊了我。薛瑗跟我说话了啊,薛瑗可从不跟男生说话哎。 薛瑗看着刘小虎狼狈的神情,意外的忍不住笑了,笑得阳光灿烂。笑完之后又轻又慢的问道:“一只啊,一只小白兔?一只小猫咪?” “呃,不不不,一只大美女,不对不对,一个大美女,一个大美女,绝对是一个大美女。” “刘小虎同学,你刚才上课没说老实话吧,我可是发现汗湿了你的体恤衫,嘿嘿。” “这……你怎么,呃,你怎么这么说。我那是热的出汗,没看现在是夏天?”刘小虎又是一头虚汗,这是今天出的第几斤汗了?上课让老师吓了一跳,这下课了又让美女吓了一跳,我的上辈子难道是跳蚤?还是这世道人人都会读心术,除了我?就算我撒谎我隐瞒,那都是我的私事!我还有隐私权吗?人权呐?任谁一吓就出汗,个人修养不够啊,这都叫什么事啊? “热的出汗?我好像、似乎记得,你的座位在空调正前方五米,坐在空调下也出汗?”薛瑗笑了笑,接着说道:“刘小虎,不跟你说笑了,说正经的啊。” 薛瑗这时候感觉自己怪怪的,似乎和刘小虎聊天非常自然。是因为刘小虎有点呆憨?有些善良?还是男孩子的羞涩让人忍俊不禁? “我也许、可能需要你的帮助,如果你真的对奇特玉佩了解的话,我真的需要帮助!”薛瑗说着,眼圈开始发红。 刘小虎的心有些乱了,要说了解玉佩,他真了解一点。真要说了解,他还真了解不深,因为有些事情他自己也不明白。他真的希望能帮上薛瑗的忙,可又不知道是否能帮上她。 想了想,刘小虎郑重的说道:“只要我能帮上,绝不推辞。” 看着刘小虎郑重的神色,薛瑗的心微微泛起了涟漪。有些小小的感动,有些小小的感激,也有些小小的温暖。 “先谢谢你,无论能不能帮上,我都谢谢你。”薛瑗感觉浑身放松了许多,自从妈妈出事半年来,薛瑗感觉到了久违的轻松,从身体到心理,这让她对刘小虎又多了些感激。 “不用客气,到底需要我做什么?”刘小虎直接问道。 “嗯…说来话长,这件事情有些复杂,你对玉佩都了解些什么?就是那些比较特殊的玉佩。” “据我所知,有些玉佩真的对人体有影响。我家里就有个例子,我有个堂叔,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有一种症状。平静的时候和正常人一样,就是喜欢玉佩,一刻不愿离身。犯病的时候非常狂暴,打、砸、自残,得用绳子捆着,好多年都没见着他了,也不知道好了没有,我回家后,再帮你问问。” 薛瑗听刘小虎这么说,心里有些黯然,默默叹口气问道:“后来再没你堂叔的消息?” “没有,我那时还小,根本不操心这些,看过新奇的就放脑后了。要不是教授今天讲的这些,或许我真的忘光了。对了,你家难道有谁病了?” 薛瑗沉默了一会,看着刘小虎的眼睛说道:“我妈,希望你保密。” 第4章 江城子 和刘小虎分开之后,薛瑗离开了学校,家里的司机已经在等着她了。急急忙忙上了车,吩咐了一声直奔南郊古玩市场。 王教授讲的传闻,刘小虎他堂叔喜欢玉佩、犯病时狂暴,似乎都和她母亲的病症沾些边,这让薛瑗越来越担心母亲。如果古玩店老板查不到那块玉的出处,那可怎么办…… 心事重重的时间,总是过得很慢。患得患失煎熬中,薛瑗到了古玩市场,进了古玉斋二楼的老板办公室。 “姑娘啊,实在是抱歉,你送来的这块玉,我在我的圈子问遍了,都没查到出处。”老板带着歉意,递给薛瑗巴掌大一个精美的盒子。 薛瑗无奈地叹了口气,接过了盒子,许久之后她才苦涩一笑:“麻烦老板了。”说完之后,慢慢转身就要下楼,身形萧索。 身后的老板,看着浑身都透着失望意味的薛瑗,脱口而出:“姑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薛瑗一听,浑身上下就是一激灵:“老板,难道你知道些什么?” “哎,虚无缥缈的事情啊,你就当它是传闻,权且一听。”老板有些为难地说道。 又是传闻,今天的传闻可真多。教授讲了一段传闻,刘小虎讲了一段传闻,现在这老板又是传闻,薛瑗心里涩涩的想着,嘴上回应道:“万望老板指教,只要和这块玉有关,我都感激不尽!” “在我这圈子里,有关玉石的传闻很多,其中有个关于奇玉的传闻。说是有种奇玉有些奇怪的特殊功能,什么功能凝神静气、旺盛气血;什么祛邪避晦、百病不侵。什么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还有逆天改命之说,那就更玄乎了。” 老板尴尬的笑了笑,接着说道:“我家祖孙四代,从没见过这么特殊的玉。姑娘你拿来的这块玉,也是一块普通的玉。真要说特殊,那就特殊在检测了几次,都找不到产地,上面的雕文,也看不出什么含义。” “找不到产地?”薛瑗忽然间觉得灵光一闪:“教授说天外奇石陨落,凌空爆炸,乱石纷飞。那就是说陨石碎片散落得到处都是,妈妈的这块玉石,会不会是那碎片之一?” 想到这里,薛瑗急忙问道:“找不到产地的话,会不会是天上掉下来的?就是说天上掉下来的陨石,会不会有玉石一类的?” “天上掉玉石?从未听过。”老板肯定地说道。 听老板如此说,薛瑗心里微微有些失望。继而一想,这些玩玉的恐怕也只是了解玉石的产地,雕刻的出处,观赏的价值。真有传闻,恐怕也是炒作居多。对了,王教授或许知道一些特殊玉石的线索!最不济,刘小虎应该知道一些。 薛瑗心中又升起了期望,想起自从开始调查这块玉石,时而期望时而失望,颇多的坎坷曲折,心底里满满的都是疲累,真想就此放弃。可是这块玉石关乎母亲的生命,那又怎么能够放弃! 离开古玩市场,薛瑗又急急忙忙回到学校找王教授,和教授约好下课后在图书馆大厅见面。 不说薛瑗焦急等待度日如年的三个多小时,王教授见到薛瑗笑着打趣道:“薛同学,难道你也对活个千年万年的有兴趣?” 听到这话,薛瑗心里有些尴尬。心说王教授也太不讲究了,千年乌龟万年鳖,这不是开口就骂人么。老小孩老小孩,说的就是此时的王教授吧?或者说,他一直都是为老不尊,嗯,看他平时的言行,两种可能对半分。 “学生可不敢有那么大的理想,学生在这里恭祝教授千秋万载、一统江湖。”薛瑗一笑答道,又轻又软的声音透着一丝俏皮。 “哎呀呀,整天板着脸透着冷,快被忧虑压垮的冷美女薛瑗同学,居然还有牙尖嘴利、聪明伶俐的一面啊。”王教授夸张的说着,看着薛瑗的眼神,满满都是长辈对晚辈的欣赏。 薛瑗嘿嘿一笑,从挎包里拿出那个巴掌大的盒子,正要说话却见王教授挥挥手开口说道:“小小年纪不要整天愁眉苦脸,该来的你挡不住,不该来的你见不着影。哎呀呀,我怎么抢了你哲学老师的位置。” 薛瑗担心教授再胡说八道下去,直接说道:“教授,这块玉佩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说完就把手里的盒子递给教授。 教授打开盒子,拿起里面的玉佩,对着光亮处看了一会,眼光隐隐一闪,带着薛瑗走到旁边的桌子,面对面坐下。然后从包里拿出放大镜,翻来覆去仔细的观察了一会。放下放大镜,把玉佩放进盒子里,推到薛瑗面前。 “你对这块玉佩了解多少?” “说实话,教授,我只知道这块玉佩有点特别。至于那里特别,我还真不知道。我找您,就是想请您给看看,这块玉佩到底有没有特别之处,有的话,特别之处是什么?” “好吧,先说说你这块玉佩从哪里来的?祖上传下来的?别人送的?还是买来的?” 薛瑗有些尴尬了,因为她也不知道这玉佩哪里来的。问过母亲,母亲也没搭理她。好像忽然之间,她母亲就戴着了,好像戴了很久,一直戴着似得。她也曾经努力回想过,隐隐约约记得似乎是刚上小学那会,看见母亲开始佩戴这玉佩,好像从来没取下来过。长大以后猜测,这块玉佩会不会是父亲给母亲的定情物。 “这是我母亲的所有物,至于我母亲从哪里得来的,我真不知道。因为我母亲对这块玉佩很痴迷,甚至到了离不开的程度,我就有些担心。有个心理医生说,我母亲的表现是恋物癖的症状。可我觉得不是,我一直想知道这块玉佩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当然特殊了,特殊的大了去了。哎呀呀,这可是块宝物哎。”王教授一本正经地看着薛瑗,接着说道:“你是学历史的,康熙皇帝你一定很熟悉。康熙晚年发生了一件大事,关乎皇统存续的大事,你还记得么?” “关乎皇统存续的大事?九子夺嫡?” “对!正是九子夺嫡。史书记载,康熙晚年,想要从二十四个儿子中选出继位者。刚透出意思,结果太子没选出,大臣先乱成了一片。有支持大阿哥的,有支持四阿哥的,有支持十四阿哥的……六、七个党派。各种阿哥党如雨后春笋冒个不停,整个朝廷简直是鸡飞狗跳。 康熙一怒之下,便下旨给所有的儿子,说他们都有争取帝位的资格,凡是想要继承大统的,先来他那里报名,语气很是严厉。原本康熙说的是反话,希望争位的儿子少一些,争起来也好控制,不至于太血腥。 结果竟然有九个儿子去康熙那里报名,都要争取继承大统,报名数反而超出了阿哥党的数目。儿子们如此的情商、智商,让康熙大帝情何以堪啊。以上所说,是史书上有记载的。” “史书上没有记载的,哎呀呀,那可就热闹大发了。我从当时那些皇亲国戚家族里面的记载中,查到了一段传闻。传闻里说,康熙大帝得知有这么多儿子要继承大统,顿时浑身都不好了。其中大部分儿子,在康熙眼中,都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居然敢出来争位?那不是找死么?这不是要上演一出相爱相杀血流成河的戏码么?” 王教授推了推眼镜,呵呵笑了几声接着说道:“康熙真是无奈了,总不能眼看着亲生儿子一个个在眼前死去吧?想了一夜,第二天康熙召来工匠,从宝库里拿出一片方正奇石,比照自己御用的‘清宁之宝’印,在这片奇石上刻下‘清宁之宝’四个字。然后一分为九,给了九个儿子。” “清宁清宁,这里指清明宁静啊,希望这些儿子中有些理智的赶紧退出,保一条小命。哎呀呀,可怜天下父母心,这康熙也真是用心良苦啊。奈何虎父犬子,不作死就不会死。 九子得了玉佩,一段时间以后,其中四个皇子在明知继位无望之后,斩杀了支持自己的大臣及亲眷,虐杀了自己家里的所有人,毁了玉佩,自戕而亡。” 把玉佩放在自己眼前,教授抚摸着玉佩,感慨的说道:“四阿哥收集了剩下的玉佩,继位为帝,就是雍正皇帝。雍正皇帝继位没几年,便被吕四娘暗杀,头被割去,死无全尸啊。其他几位得到过玉佩的皇子,没一位善终。” 教授笑眯眯看着薛瑗说道:“恭喜你了丫头,你的这块玉佩,就是其中一块。是十四阿哥得到的那一块,玉佩上的雕纹,是繁体字‘宝’字的左下角。” 薛瑗沉默了一会,直接问道:“教授,您的意思是说,谁接触这块玉都会倒霉?” “也没那么夸张,最起码现在这块玉很正常。不过,听我一句话,这块玉佩卖了吧。故宫博物院就可以鉴定出这块玉佩的出处,让他们鉴定一下,也能卖个千儿八百万。” “那什么玉不正常?”薛瑗急切问道。 “嗯,丫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怎么这么问?”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我家里玉挂件不少,有些担心。”薛瑗心虚的说道。 王教授推开椅子往外走去,边走边说:“以后遇见此类玉佩,有多远离多远,离得近了没好处。我说的这些啊,信则有,不信则无,随命去吧。” 离开图书馆的薛瑗,感觉才轻松没多久的心情,越发沉重起来。母亲的病情越来越重,绝对和这块玉有关,这已经可以确定。从教授讲的传闻中,康熙的儿子都因此死了,妈妈能逃过这一劫么?说是传闻,教授却说故宫能鉴定这块玉佩的出处,这说明传闻是真实的,那是一段真实的历史。 薛瑗的心冷到了极处,原来,绝望的味道,是这样的冰凉。 恍恍惚惚中,薛瑗回到了家里。往常这不大的别墅里,充满了温馨。可今天这不大的别墅里,却让她感觉异样的空旷、寂静。拿着那装着玉佩的小盒子,薛瑗朝母亲的房间走去。 二楼,薛母的房间里。静静的半靠在床头的薛母,不时地呻吟着,呻吟声撕裂沙哑。从外貌看,她根本不像一个中年妇女。发色黑亮,肌肤润泽光滑,脸上没有一丝皱纹。 轻轻地,薛瑗进了母亲的房间,还没开口,就见闭着眼睛的母亲问她:“玉佩拿回来了吗?”声音沙哑干涩。 “拿回来了。”薛瑗说完轻轻的把玉佩递给母亲,还没递到她母亲手上,薛母就一把抓了过去,按在胸前,满足的叹了口气。 “妈,你今天好点了吗?”薛瑗柔声问道。 薛母皱了皱眉头,又摇了摇头:“也没什么不好,还是感觉心焦,胸腔里有种燃烧的焦灼感。以前戴着玉佩,感觉精力很足,精神很好,可现在感觉没什么用了。” “在学校还好吧?”过了一会,薛母睁开眼问道,看着薛瑗的目光,眼里的慈爱浓得化不开。 薛瑗勉强的笑了笑说道:“都还好。” 薛母欠身把薛瑗搂在怀里又靠在了床头,抚摸着薛瑗的秀发:“别为妈妈担心,妈肯定不会离开你的。对了,妈今天又梦见你爸爸,他还是那么恃才傲物、神情不羁,不讨人喜欢,可是我喜欢啊,呵呵。” 静静的靠在母亲的怀里,薛瑗的心里酸酸的涩涩的。 “我早想开了,十年过去,虽然你爸爸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不知道去了哪里,可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会想着念着咱们娘俩。唉,这难熬的十年啊!”薛母感叹着说道:“‘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衷肠。’这是谁写的诗来着?” 母亲沙哑的声音缓慢的述说着,倾述着无尽的思念,漫溢着浓浓的深情。 薛瑗的心,碎了。 沉默了好一会,强忍着想痛哭一场的薛瑗,从绝望、悲呛的心情中拔了出来,哽咽地答道:“‘纵使相见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是苏轼写的《江城子》。” “嗯。‘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假如苏轼活到现在,肯定能和你爸成为好朋友,都是深情的汉子,你妈这一辈子,不悔!” “妈,好好的说这些干嘛!讨厌。”薛瑗从母亲怀里扭着坐起来:“妈一定会好起来的!爸爸也一定会回来的!” 薛母微笑地看着薛瑗:“妈当然会好起来,妈还要看着我的小宝贝成为一个大才女,然后给妈生一个小小宝贝。妈要把小小宝贝培养成一个有大本事的男子汉,比他爷爷还出名、比他爷爷还有才华、比他爷爷还骄傲的男子汉!” “妈,你真讨厌,你怎么就知道会是一个男孩子?” “我当然知道,也不看是谁的闺女?我家丫头肯定能生一个男孩子,呵呵,丫头说是不?” “妈。”薛瑗有些扭捏的叫了一声,然后说道:“我去给你端晚饭,今天做的是你喜欢吃的海鲜粥。”说完逃跑似得出了薛母的卧室。 微笑地看着薛瑗有些慌张的跑了,薛母望着卧室门开始出神。她自己也不知道,原先轻轻握着玉佩的手,开始紧紧攥着玉佩,直至五指发白也一无所知,直到“啪”的一声,玉佩碎成几块,碎块刺破了她的手掌。 薛母望着满手鲜血,表情慢慢开始变得狰狞。满是鲜血的手掌渐渐移到嘴边,越来越慢,也越来越近。猛地,薛母把伤口按在嘴上,使劲的吮吸起来,边吮吸边撕咬,满脸是血,嘴里发出“呜呜呃呃”的怪声,似是痛苦又似是满足。 “呜呜呃呃”的声音越来越响,忽然,“啪”的一声碎裂的声音,薛瑗愣愣地站在门口看着母亲,脚下是碎裂的碗和流淌的汤粥。 “妈!”薛瑗撕心裂肺的喊着,扑到母亲身前,死死抓住母亲受伤的手臂,痛哭失声的叫着:“妈!妈!你怎么了?” “呜…呜…呃……放开…我…”薛母含含糊糊的说着,拼命把手臂往回拉。 “快来人啊!,快来人!”薛瑗无助的喊着,抱着母亲的手臂,死死不放。 听见动静早已来到门口的司机和厨娘,跑进来帮薛瑗把她母亲压在床上。薛母来回挣扎着扭动着,三个人居然有些压不住。 “把床单撕了,把两只手都绑到我妈妈身边,快啊!”薛瑗急了一身汗:“还有,撕一块枕巾,塞进我妈嘴里,别让我妈咬了舌头。” 费了好大的劲,把被绑住的薛母抬到床上,盖上一床薄被。薛瑗亲自给她母亲简单包扎好受伤的手,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听着母亲发出“呜呜”的声音,薛瑗绝望地大哭起来。 “小姐,送你妈去医院吧。”司机脸色苍白的说道。 “不!!绝对不行。”薛瑗声嘶力竭的边喊边哭。 司机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那这样绑着也不是办法,总得……治吧。” “有办法有办法有办法,一定有办法!我想想我想想。”薛瑗站起身,在房间转来转去。 此时的薛瑗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无助的扑腾着挣扎着期望着期待着。忽然间,薛瑗抓住了一根稻草——刘小虎。 薛瑗疯了一样跑下楼,抓起自己的挎包,倒出里面的物品,拿起手机,打给了刘小虎。 第5章 往事 “啊!我要…吃……了你。” 薛母抱着头一声哀嚎,跌跌撞撞地冲向了刘小虎。刘小虎仓促的躲避着,双手挡在胸前。 谁知薛母力气极大,猝不及防之下刘小虎的手臂被薛母抓了好几道大口子,衣袖破碎,鲜血淋漓。 薛瑗一看惊慌地大喊:“快来人。”边喊边去阻挡她母亲。 被哀嚎声和打斗声引来的薛家下人们冲进来的时候,一见现场,吓得一个个惊慌失措,不知怎么办才好。 “愣住做什么?快拉住我妈妈!”薛瑗焦急呵斥道。 管家和下人们连忙冲上前去,与薛母拉扯起来,哪知薛母有那么大的力气,慌忙之间被薛母连伤几人。 下人们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在薛瑗的帮助下将薛母制服,绑在了椅子上。 看着薛母被安顿好,薛瑗也冷静下来,正想整理颇为凌乱的头发,一低头看见刘小虎手臂上流出了鲜血。 “医药箱。”薛瑗也顾不了满头凌乱的头发,对着站在一旁的丫环说道。 丫环连忙去找来医药箱,想要帮刘小虎上药。 薛瑗却接过她手中的医药箱:“我来吧,你去找件干净衣服。” 丫环走后,薛瑗尴尬的说道:“对不起,我没想到……” “没关系。”刘小虎打断她的话。 薛瑗拿镊子夹起消毒棉,颤声说道:“你忍忍。” 此时刘小虎的伤口血肉模糊,薛瑗心中一阵愧疚。 酒精下,刘小虎觉得疼痛难忍,他环顾房间,分散精力。 “你家风水挺好。”刘小虎赞叹的说道。 刘家也有很多藏书,除了简策刘小虎目前还不能碰之外,其他任何书他都是可以随意看。 关于风水命理的书,刘小虎看的并不少。 “你也懂风水?既然我家风水没问题,为何……”薛瑗说不下去了。 刘小虎没有继续说话,丫环拿来干净衣服的时候,薛瑗已经处理好伤口了。 “你的伤口不能碰水,这个药给你,一天敷一次。”薛瑗勉递过手中的药膏。 “方便说话吗?”刘小虎将手中的衣服放在一边,并未打算换上。 “小兰,你告诉管家,任何人没我吩咐不得靠近房间。”薛瑗吩咐了丫环一声。 “是,小姐。”丫环说完退出了房间。 “家母的情况曾经在我家一个前辈的身上出现过。”刘小虎说。 “真的?那治好了吗?”薛瑗先是心跳一停,随后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激动的问道。 “不知道。”刘小虎应声道。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因为担心母亲的病,薛瑗的声音陡然间高了几个分贝。 “我真的不知道。家中前辈那件事我也是听说的,实际情况不太清楚。”刘小虎如实说道。 听到刘小虎如此说,薛瑗颓然的靠在了椅子上:“那…你对玉石了解多少?” “据说有种玉石让人嗜血,疑似和长生的传说有关。靠血液维持的长生,能够让人丧失理智,攻击不熟悉的人。”刘小虎沉思了一会,说道。 “你的意思是,我妈妈今天失控是因为没见过你?” 刘小虎沉吟片刻:“可能是这种原因,毕竟我也是第一次接触这种事,不过我们刘家以前发生过类似事情,具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说着说着刘小虎回忆起了一段往事,客厅中寂静无声,薛瑗也默默的想着心事。 其实刘小虎刚刚并没有对薛瑗说出实情…… 十几年前,刘小虎按照父亲的吩咐送一些东西去一个平时不太有来往的长辈家,论辈分这个长辈是刘小虎的堂叔。 刘小虎把东西送到管家手里后,本来想离开,可经过院子的时候,他看见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小孩子,拿着一个罐子蹲在那里斗蛐蛐。 刘小虎在旁边蹲下来,不知不觉看了好一阵子。 “呜呜…哇…啊” 隐约间哭声传出。 刘小虎戳戳身边的小孩:“你有没有听见哭声啊?” 小孩斗蛐蛐斗到兴头上,突然被打断,一脸不满:“大惊小怪,二叔又哀嚎了,隔几天都要闹一遍,没什么。” 小孩说完就不管刘小虎了,继续逗弄罐中的蛐蛐。刘小虎这时候还小,好奇心本就很大,刘小虎趁着面前的小孩不注意,向着传来哭声的后院走去。 穿过走廊,就见不远处的凉亭,一个中年人泪流满面:“您别说了,绝对不能动手,他毕竟是我亲大哥。” 动手?刘小虎吓了一跳,撞倒了旁边的花盆。 “谁?”中年人警惕的问道。 心虚的刘小虎转身就逃,跑回庭院,心中忐忑不安的他准备离去。又想起出门前父亲嘱咐他要懂礼貌,想到此,他硬着头皮去和堂叔告别。 院内的主屋比别的地方要庄重,装饰更加的讲究。 刘小虎只是想进去和堂叔打个招呼,然而进去之后,就看见让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只见堂叔披头散发,脸色苍白,绿油油的眼睛,看着十分的阴狠吓人。双手端着一只碗,接着将碗中的东西一口喝完,恨恨地将碗摔在地上。 猛然间表叔看着刘小虎笑了笑,笑容扭曲,下巴和嘴角、露出的牙齿都是血红色。 这……让刘小虎脊背发麻,双腿颤抖。表叔为何会变成这样?即使是现在,刘小虎想起那笑容,都会惊起一身冷汗。 就在刘小虎惧怕之时,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动手!” …… 这时刘小虎浑身冒汗,仿佛经历了一段梦魇。 忽然刘小虎似乎想起了什么,急忙问道:“你的父母是不是曾经失踪过一段时间??” 薛瑗看小虎刚才的样子心里更加不安,眼神越发慌乱。 她调整了下情绪后认真地说:“有过,在我十岁的时候,我的父母失联过一个月,我爸爸在那次失联中失踪至今,只有妈妈一人回来,那块玉石是我妈妈带回来的。” 薛瑗靠着椅子,有些疲倦:“我们家那么多好的玉佩,这块玉石也没什么好稀奇的,可是我妈每天都要把玉石戴在身上,这就有些奇怪了,前不久玉有些问题,我妈妈的情绪就很激动。” “那你就没问玉是哪来的?” 刘小虎喝了杯茶,镇定了一下,看着薛瑗问道。 “你觉得我妈会告诉我这些吗?我那个时候不到十岁。”薛瑗反问。 “那时不能问,现在呢?” 薛瑗失落的说道:“问过,妈妈回来后脾气变得很差,很容易生气。有时候哭,有时候笑。只要我问玉的事情她就勃然大怒。哪里问的出来?我以为是因为爸爸她才变成这样,但显然不是。她经常精神恍惚神智失常,你刚刚也看到了,大概就是这样。” “这种情况,确实和我家中的长辈经历相似。”刘小虎说完闭口不言。 薛瑗想起刘小虎说起长辈的时候,即使脸上没有太多害怕的表情,可是额头上却冒出了一层冷汗。 薛瑗脸色发白,关心的问:“你刚刚怎么了?” 刘小虎显然不想告诉薛瑗实情,他摇了摇头,手在桌上有意无意的敲着。 薛瑗疑惑的看着刘小虎:“你怎么知道我父母出去过?” 刘小虎眼神有些闪烁,有意无意的躲避着薛瑗的目光:“我猜的,这玉石应该不是你们祖传,店铺也未曾见过售卖,只能是从外面拿来的。” “哦。” 薛瑗见刘小虎无意再说,她也不再多问,气氛渐渐有些尴尬。 “刚好马上放假,我回去问问长辈,当年我长辈发病的时候怎么给治的,等我回来就告诉你。”刘小虎起身。 “麻烦你了,真的谢谢你。对了,你家是哪里的啊?”薛瑗顺口问了一句。 “陕西,涧池镇。”刘小虎也没多想礼貌的说道:“我先走了,你要是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我送你回去吧。”薛瑗不由分说的起身相送。 第6章 噩耗 刘小虎本来想客气几句的,人家一个女孩子送自己回去多不安全,转念一想她有司机啊,也就把那句到嘴边的‘不用了’给咽了回去,乖乖的让薛瑗把自己送回到学校。 转眼到了放假的日子,刘小虎担心到时候大家都放假了坐不上车,买了头一天晚上西安市直达安康市汉阴的大巴车票,晚上就直接睡在了候车厅,到了凌晨三点钟才迷迷糊糊上了大巴。 别看是大半夜的,因为临到假期,大家的想法都是差不多的,饶是凌晨三点也坐了一车的人。刘小虎暗赞自己聪明,要是到明天再买车票,估计等他上车都不知道到猴年马月去了。 售票员指使着大家把行李箱放好后检了票,大家都困的强撑着眼皮子,好容易都拾掇完了都争先恐后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期间就没人说话的,都是直接倒头就睡。 刘小虎拿着车票感叹自己今天真是倒霉,车票居然是最后边的,他暗叹了一声认命的一点点往后边挤,路上碰到别人难免要道歉,鼻子里充斥着一股股的臭味儿,差点没把他眼泪都给熏出来,摸到自己座位上倒头下去,抓起自己早准备好的毯子盖住了脑袋。 要说有的人还真是没好习惯,刘小虎每次坐大巴都会碰到脱鞋睡觉的人,你说你臭脚穿鞋睡不行吗?实在不行你盖上也行,一个臭脚熏的满车臭味。 晃晃荡荡到了中午,饥肠辘辘的刘小虎从大巴车上挣扎着跳了下来,呼吸到新鲜空气之后他这才像是活了过来,伸了懒腰赶走脑袋里的昏沉。 “下次说什么也不坐大巴了,哪怕多倒几趟车呢,别年轻力壮的倒给熏死了。” 刘小虎嘟嘟囔囔的走到车站门口,要了一碗牛肉面吃饱后抹抹嘴,出了车站在汉阴逛到下午买了东西才又坐上了去涧池镇的车,之后颠簸了一路,总算在临傍晚的时候到了小镇东头口。 虽然只是几个月没回家,刘小虎还是很激动的,拖着箱子一路往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本来揣着即将见到家人的激动心情,刘小虎的心情简直快飞到天上去了,看着路边的行人都觉得很是亲切,冲谁都要笑一笑,就在这个时候,他眼神扫到了一个人。 窈窕的身段,精致的面容,脸上的笑熟悉到他如雷轰顶。 他眼瞎了吗? 刘小虎扔下自己的行礼箱,用手用力的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之后又揉了一下,那个女人还在那儿站着,嘴角带着笑站在礼品店门口跟店家说着什么。 “薛瑗?”他不可置信的试探着叫了一声。 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有十几米远,他的声音不算大,那个侧脸对着他的女孩应声转过头来,不是薛瑗又是谁? 刘小虎这下都不知道用什么表情面对她了,吃惊的提着行礼走到她跟前,“你怎么在这儿啊?是来这儿玩的吗?” 薛瑗见到他显然很高兴,眉毛飞扬着冲他笑出了一口小白牙,“那天你说要回家,我就想着跟你一块回来看看怎么治……”说道这里似乎是忌惮别人听见,话锋一转道:“我今天早上到你宿舍找你,谁知道你舍友说你昨晚就买了车票回来了,怕跟你错过我就赶忙让司机送我来了。” 两人都是走的高速,但人家坐的可是豪华轿车,速度肯定比大巴快,他又在汉阴浪费了点时间,她比自己先到也情有可原。 “我可以跟你一块回家吗?”薛瑗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小心翼翼的盯着刘小虎的脸色,生怕他拒绝似得。 人家早上还专门到宿舍找了自己,两人也算是朋友,刘小虎本来就是个很讲义气的人,就是薛瑗不说他也要让她住自己家的,笑着点了点头,冲着家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我家在那边,不过我们家和你家比起来很寒酸,希望你能住的习惯。” 薛瑶顿时高兴的把眼睛笑成一对月牙,猛吸一口气之后冲刘小虎说“你等着”,转身快速的又冲回到店里,过了有一盏茶的功夫才提着大箱子小箱子的从里边出来,走路摇摇晃晃的,一看就知道快提不住那些东西了。 刘小虎赶忙上前把东西都接到手里,“我来提着吧,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嘛?” 箱子都被刘小虎提了,他的行李箱也就到了薛瑶的手里,她抿嘴含蓄一笑,“第一次去你家,总要拿点东西的嘛,不知道这些够不够。” 这还怕不够?刘小虎瞠目结舌看了看手上一箱一箱的***,由衷感叹了一句,有钱果然任性。 两人相伴缓步在夕阳里朝家的方向走去,两人毕竟还不太熟悉,刘小虎为了避免她尴尬,状似不经意问道:“你妈妈不是还需要人照顾吗,你来了我们这儿你妈怎么办?” 提到薛瑗的妈妈,她脸色一黯,眼底划过一抹哀伤,“你不用担心我妈,出来前我已经拜托我姨和姨夫到我家照顾她了。” 见她面色不怎么好,刘小虎后悔的想抽自己一个嘴巴子。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本来挺好的心情,偏偏要提让她不开心的事。 薛瑗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情绪,转头好奇问道:“你那长辈现在恢复的怎么样啊,他到底是怎么治疗的,会不会很痛苦?” 这个刘小虎还真不知道,一脸尴尬的摇了摇头,“这事……我不清楚,得回去问我爸,那时候我还太小,家里的事都不让我参与的。” 两人且说且行终于回了家。 刘小虎振奋着精神高喊着“爸,我回来了”推开了门,本来以为迎接他的会是他爸激动的拳头和一句嗔怪的“臭小子”,但回应他的只有满院的寂静。 满屋子转了一圈没找到他爸,刘小虎又带着薛瑗到了他二达刘解放家里。 对于刘小虎突然回来刘解放显得很吃惊,半天不知道说什么话,敏锐的刘小虎发现他吃惊当中还有点慌乱,他顿时冒出一股不详的预感,“二达,我爸呢?” “你这臭小子,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刘解放回过神来,忙上前揽住刘小虎的肩膀,“快跟二达进屋,让你二娘给你做点好吃的。”说完又看向薛瑗,“这是……?” 薛瑗礼貌的冲着刘解放躬了躬身子,“二伯您好,我是小虎的朋友。” “啊,好好好,一块进来吧。”刘解放揽着刘小虎让着薛瑗往里走。 刘小虎怎么会看不出刘解放在故意转移话题,站稳的脚跟死盯着又问了一句,“二达,我爸呢?!”这次口气明显比刚才加重了一些。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半大的小孩从门口跑了进来,看到刘小虎楞了下,然后大叫一声冲上来一把抱住了刘小虎,“哥,你回来了!三叔失踪了!!” “刘小源!”刘解放出声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刘小虎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耳朵顿时轰鸣不止,连眼睛都直了,好半天才回过神缓缓转头去看抱着自己的刘小源,“小源,你说谁,谁失踪了?” 见状,刘小源心里也难受起来,抽噎着擦了擦眼,“三叔……三叔失踪了,报警了警察都找不到,一点消息都没有。” “你……哎!”刘解放重重叹了一口气,但把这件事说出来他心里的石头总算也落地了,总算不用瞒着刘小虎了,每次一想到刘小虎他心里又是愧疚又是难受,这下说出来还舒坦些。 “不可能,我爸好好的怎么会失踪呢。”刘小虎直着眼睛干巴巴的笑了笑,但那笑比哭还难看,“我们家又没多少钱,谁会绑架我爸啊,你们别诓我。” 刘解放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哀痛,“小虎,二达知道你心里难受,难受你就哭出来吧,我们会全力找到你爸的。” 他话音落地,刘小虎捏紧了拳头,整个人气的抖了起来,他奋力打开了刘解放的胳膊,抬起已经发红的眼睛狠狠盯着刘解放,“我爸失踪了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还在上学,难道把这件事告诉你打扰你的学业吗?”刘解放厉声喝了一句。 “那你们就不告诉我吗,如果不是我发现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刘小虎情绪激动起来,冲着刘解放大喊,“我是他儿子我没权利第一时间知道这件事吗?!” 见他情绪逐渐失控,刘解放气的扬手打了他脑袋一下,“你给老子清醒点!你是你爸的希望,他这辈子最操心的事就是你好好上学成才,如果因为他耽误了你的学业,你以为他会高兴吗?他是我亲哥我的心情和你一样着急!” 刘小虎被打了一巴掌,胸膛仍然起起伏伏,拳头也还紧握着。 刘解放咬了咬后槽牙,又接着说道:“你从小没了娘,你爸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好容易送你上了师范大学,我哥我了解,瞒着你这件事我拿的主意,你要是怨就怨我吧,等你爸回来他也会说我做的对。” 第7章 记错 刘小虎知道再争论下去也没什么意义,转身夺门而出。 “小虎,刘小虎你去哪!”刘解放拔腿跟着冲了出去。 薛瑗楞了一下,忙也跟着往外跑,但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已经不见刘小虎的身影,她左右看了看,丢下一句“我去找小虎”抬腿就跑。 这里是刘家的地盘,刘解放知道刘小虎绝对不会出事,想着让他自己一个人冷静一下也就回了家。 涧池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薛瑗用了大半天的时间,直找了大半个涧池镇才在小镇西头一个小河边找到了他。 小河边上竖着个路灯,昏黄的光从头顶照到刘小虎身上,他就坐在灯下没命的喝酒,喝几口就哭一声,哭完再喝,喝完了再哭,薛瑗站着看了半天才走到他身边。 刘小虎听到脚步声,知道是薛瑗过来了。 薛瑗扫了一眼,地上有很多空酒瓶子,很明显他已经喝了好一会儿了,她叹了一口气,无声的坐到他身边。 “我对不起我爸。”刘小虎擦了擦嘴角,哽咽着道:“我不孝,为什么不常回来看看他?为什么不常常给他打电话,就知道在学校玩,我真是个不孝子!” 说着他又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酒,喝完垂着脑袋哭起来,“他失踪了我都不知道,要是他出了什么事,我以后还怎么活……我怎么对得起我早去的妈!” 薛瑗被他说动了情绪,眼眶也跟着发红,吸了吸鼻子咬牙从他手里把酒瓶夺了过来,学着他的样子仰头大口大口的喝酒,但她从来都不会喝酒,第一次喝难免被呛的连连咳嗽。 也不知道是酒太辣还是她被呛的太难受,眼泪都从眼睛里流出来了。 刘小虎诧异的看了看她,打了个酒嗝伸手想枪酒,但薛瑗却直接把酒瓶子抱到了怀里,“你还有家人啊,这么多家人,你有哥哥弟弟姐姐妹妹,还有叔叔伯伯,我呢……”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苦笑一声,“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我妈妈了,但是她现在还……” 说着,薛瑗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嚎啕大哭起来,一面哭一面喝酒,“从小我就是一个人,别人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陪着,我身边永远只有管家和仆人,老师都没见过我爸妈,她们背地里都说我是孤儿。” 刘小虎被她哭的呆住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薛瑗越喝越熟练,把空酒瓶一扔又摸了一瓶打开,喝了几口之后擦了擦嘴,“因为想让被人陪我,长大后我总去讨好别人做我的朋友,她们明明嫌弃我,但还故意利用我,和我做了朋友又在背后说我的坏话,什么话都说过,越是这样我就越没有朋友。我没有家人,连朋友都没有。” 这下刘小虎倒忘记哭了,和她比起来自己好像确实已经算好了,虽然也没有什么大钱可以花,但总算还开开心心的,见她明显喝醉了而且越哭越大声,怕路过的人被吓到,搀着她起来,提上酒连哄带骗的带回了家。 到了家,薛瑗抱着酒瓶就又不撒手了,死活闹着就是要喝酒,刘小虎也拗不过她,想着反正两人都很伤心,借酒消愁也没什么不好,便也放纵薛瑗继续喝酒了。 一张桌子两人各占一边,对着一瓶接着一瓶的喝,一面喝一面各自吐槽自己的烦心事。 窗外月亮早已经高高爬了起来,清冷的月光撒得满园光辉,屋子里灯光映着两人的剪影打到窗户上,倒给这夜色平添了一丝暖意。 隔天,刘小虎是在一阵高似一阵的嘻嘻哈哈声中醒过来的,发出这声音的人似乎在克制自己,但那兴奋的腔调却让人没办法忽视。 刘小虎迷蒙着睁开眼,刚想起身脖子上就是一阵酸疼的感觉袭来,他居然落枕了! 边上几个小孩子看他醒了一个个都扑了上来,有揽他脖子的,有抱他胳膊的,还有干脆往他腿上挤的。 “别动别动,我脖子扭到了,你们别碰我脖子,哎哟!”因为一个小孩猛的抱住他脖子往后扯,他疼的忍不住高呼了一声,一下把旁边的薛瑗给吓醒了。 她哆嗦一下直起身子,一脸惊恐的顺着声音看过来,见是刘小虎才长吁了一口气。 薛瑗醒了,那些本来在闹刘小虎的小孩立时又凑到她跟前,一个个都好奇的打量着她。 “嫂子。”刘小源腆着脸冲薛瑗笑了笑,兴奋的一张脸红扑扑的。 他起了头,边上那些小孩也都开始叫人了,有叫舅妈的,有叫婶婶的,最多的就是叫大嫂的。 薛瑗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扫了一眼刘小虎之后起身躲开了。 刘小虎也怪不好意思的,弄得跟自己教他们这么叫似得,他可不是占人家便宜的人,立时拉下脸,“你们别瞎叫,这就是我朋友,再叫人家要生气的。” 也不知道刘小源把他的话听进去没有,咧着嘴呵呵直笑,还冲着刘小虎眨巴眨巴眼,一脸暧昧的说道:“哥,你眼光真好,找的媳妇真漂亮,我看咱们镇上就没有一个姑娘可以跟她比的,以后生个大胖小子肯定漂亮!” 见他越说越不像话,刘小虎扬手给他一个暴栗,“臭小子,都说她就是我刚认识的一个朋友了,再瞎说下次回来不给你带漫画书看了。” 刘小源一听,忙搓着手求饶,刘小虎这才满意的从自己的行李箱中拿出早给他准备好的漫画书,又把买回来的零食递给其他孩子们,哄着他们自己玩去了。 薛瑗见人走光了才进来,但刚经历刚才那事,两人面对面多少有点尴尬。 刘小虎挠了挠头,干咳了两声,“那什么,我带去见我们族老吧,我要去问他我爸的事,正好也问问治病的事。” 事关母亲怪病的事,薛瑗也没有心思再放到儿女情长上了,梳洗过后跟着刘小虎去了刘家祖宅。 那是个古朴的宅院,样式还停留在民国时期,薛瑗进了刘家祖宅之后好奇的东张西望,刘小虎是早习惯祖宅了,目不斜视进了主院,族老早就等着他了。 主屋里,满屋家具都透着年代的气息,一个头发花白,蓄着长胡子满脸皱纹的长者四平八稳坐在上座,手上杵着的拐杖立在地上,他眼睛眯缝着,不仔细看还以为他睡着了。 这个长者身上很有气势,即使只是坐着也让人感觉到一股威压,让人不敢多看他长的是什么样子。 刘小虎看到长者之后肃着脸上前直接跪到地上磕了头,伏着瓮声喊道:“太公。” 这个称呼把薛瑗吓了一跳,太公就是太爷爷啊,刘小虎爷爷的爸爸?这得多少岁了啊,怪不得满头的白发。 因为刘小虎跪了下去,薛瑗一时尴尬的手足无措起来,她从来没对别人下跪过,实在是有些不习惯,但是自己这次是来求人的,刘小虎都跪着了,她站着好像太突兀了。 没等她想好要怎么动作,太公的拐杖已经抬起来了,冲着刘小虎指了指,“起来吧。” 嘶哑的声音像是吃了沙子在嗓子里,每一个字都带着砂砾的质感,这是只有上了年级的人才特有的声音。 本来以为会是个很严肃的会面,但出乎薛瑗意料的是刘小虎起来后就笑着走到长者跟前。 “太公,好久不见了您身体还好吧?我给您捏捏肩。”刘小虎撸起袖子直接伸手捏住太公的肩膀。 太公闷笑几声,下巴上的胡子跟着缠了几下,“你这个混小子啊,在学校过的咋样?没有人欺负你吧。” “没有,太公您放心,我人缘很好的。” 刘小虎就这么跟太公拉着家常,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 因为刘小虎回来,刘家很多人都来了,大家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开始吃饭。 看着刘家人都聚在一起,刘小虎又想起自己失踪的爸爸,心里又是一阵失落,深吸一口气强撑着问道:“太公,我爸到底是怎么失踪的,你们查到什么线索没?” 提起刘小虎的爸爸,饭桌上的人都沉默了下来,有的失落有的害怕。 太公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这件事我们查了好久,每天都在查,不但我们,连警察都在查,但是一点线索都没有,他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刘小虎顿时饭菜都吃不下去,放下筷子呆呆的出神。 薛瑗怕刘小虎又伤心的跑出去,忙往他饭碗里夹了一筷子鱼,安慰的看了他一眼。 接收到薛瑗的目光,刘小虎心里很感激,又想起她这次来的目的,忙又打起精神,“对了太公,我小时候不是去往一个堂叔家里送东西嘛,那个堂叔排二得了怪病,眼睛还会发绿,经常乱嚎。” 说着刘小虎比划了一下自己的眼睛,“那个堂叔最后好了没,怎么好的?” 话音落地,刘小虎敏锐的感觉到太公周遭气氛猛的一冷,但他仔细去看去没发现太公情绪有什么异常。 “你记错了,你没有这么个堂叔。”太公脸色如常,却让刘小虎感觉到了冷冷的威压,“吃饭。” 第8章 墓洞 虽然太公给人的感觉很严厉,但他对后辈这些孩子向来都是和颜悦色的,鲜少有发脾气的时候,更别提是现在这样冷冰冰的态度了,兴许是薛瑗表现的情绪太过于激动,太公在训斥完刘小虎后不咸不淡的睨了她一眼。 刘小虎顿时就起了疑心,但他也不是傻子,知道不易多问,顺势就转移了话题。 “太公,我还没给您介绍呢,这是我在西安的好朋友薛瑗。”说着比了比薛瑗,薛瑗忙冲太公微笑颔首,见太公脸色没什么异常刘小虎才接着道:“我这次放假回来,她说从没来过咱们涧池镇,想来看看,我就带她来玩几天。” 那边刘小源不知道想起什么,噗嗤一声笑了,刘小虎怕他当着长辈的面再叫大嫂,忙扭头警告的瞪他一眼。 刘小源还惦记着刘小虎给他买漫画书,不敢这个时候得罪他,顺从的在嘴上比划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太公白花花的胡子动了几下,慢悠悠放下筷子,杵着拐杖又把眼睛微微眯住了,“你第一次带朋友来家里,可不能怠慢了人家,人家是女娃子,你要好好照顾她。” “一定,太公您放心吧,我知道的。”刘小虎乐呵呵的笑了笑,也放下了筷子,“反正也没事,等会儿我带着她到处转转去?” 太公点点头,“恩,去吧。” 刘小源见状有点坐不住了,不住的冲着刘小虎使眼色,想让他带着自己一起走,刘小虎看见了也当没看见,带着薛瑗冲着大家一一告辞后就匆忙离开了。 太公杵着拐杖没动,老僧入定似得坐着,但仔细看就能发现,那眯着的眼睛中清亮的目光正盯着薛瑗和刘小虎的背影。 出了刘家祖宅,薛瑗长长吐出一口气,还在脑门上摸了一把。 刘小虎看着她的举动,好奇问道:“你很紧张?” 薛瑗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的笑了,“你太公看起来好吓人,比老师还可怕,坐在他旁边多动一下都觉得有压力。”更别提是吃饭了,薛瑗坐在餐桌上根本没动几下筷子。 “我太公人其实很好的,你别看他好像很厉害的样子,那都是对族里的成年人,对我们这些孩子都慈祥的很。” 涧池镇是古镇,整个村子都建筑都较古朴,路还是青石板铺的,因为年代久远早被磨的光滑透亮,走在上边让人心里不由十分的舒服,刘小虎心情多多少少舒坦了一些,话也多了。 “我小时候也很怕太公,特别是他那根拐杖,我见过他拿那根拐杖打过我爷爷、我爸、我叔。”想起那个场景,刘小虎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个时候他已经是一头白发了,看着摇摇欲坠的,举着拐杖打人的样子别提多好笑了。” 两人一面说一面往前走,刘小虎接着说道:“后来有一年祭祖,家里人基本都出去了,我们全家族的孩子都被送到祖宅,小孩嘛,调皮的很,我们偷跑到后山天快黑了都没回去。后来太公一个人拄着拐杖在后山找到了我们,我以为他会打我们的,结果他就板着脸喘着粗气问我们少人没、受伤没,训斥了我们几句就带我们回家了,还给我们分了糖。” 薛瑗听的一脸向往,“真好,你小时候家里肯定热闹极了,不像我,总是自己待在家里。” 说完许久没听到刘小虎的回音,转头一看才发现他皱眉站住了脚,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怎么了?”薛瑗眨巴眨巴眼睛,一脸好奇。 刘小虎抬头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会儿才说道:“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们刘家的祖坟就在镇东后山上,我们那次在后山玩远远看到过。刘家祖祖辈辈死了的人都葬在那里。要是我那个堂叔死了的话,也一定在祖坟里,如果祖坟里没他的墓,就应该证明他还活着。”那就代表薛瑗妈妈的病是可以治好的。 还有一句话刘小虎没说出口,也说不出口。 如果他爸爸真的出事了的话,那家里人一定会千方百计把尸体给找回来葬在祖坟里。 薛瑗眼睛一亮,但想起要去的是刘家的祖坟,多少有些害怕,“你的意思是咱们去墓地找找看有没有你那个堂叔?” “嗯。”刘小虎点点头,“太公那里我看是暂时问不出什么的,不如先去墓地看看。” 短短一会儿的功夫,刘小虎已经下定决心要到墓地去一探究竟了,这件事不但牵扯到薛瑗妈妈的病,最重要的是他要去求个心安,只要里边没爸爸的墓,那他或许还活着。 不过,薛瑗是个女孩,刘小虎也理解她害怕的心情,怕拍她的肩膀安抚道:“我一个人进祖坟去看看就行,你先回我家等我吧,我很快就回来。” “不行。”薛瑗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刚才脸上的犹豫也不见了,伸手拉住刘小虎的胳膊,“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咱们两个人多少能有个照应。” 刘小虎刚想说什么,但见薛瑗态度坚决,挠了挠头也就没再拒绝,“那好吧,但是你要随时跟紧我,估计里边挺黑的。” 薛瑗眨眨眼噗嗤一声笑了,就着手晃了晃刘小虎的胳膊,“我就这么拉着你肯定跟的很紧的。” 她没不好意思,刘小虎倒先觉得不好意思了,干咳两声带着她朝东面走去,路过镇上杂货铺的时候顺手买了两个手电筒和一套麻绳。 跟别人家平底上的祖坟不同,刘家祖坟是在镇东后山半山腰上,往山里凿了很深的洞,这是他们祖上传下来的风俗,跟别人家都不同,刘家祖上选的祖坟是有大讲究的。 两人且走且看,直走了二十多分钟才到镇东,这里是涧池镇比较偏的地方,周围居民住的少又靠着山,放眼望去除了梯田就是水房,从镇里到山上就那么一条路,刘小虎和薛瑗没多停留,又走了十几分钟终于走到了山脚。 说是山脚,其实转身看的时候也比村子里海拔高了很多。 薛瑗到底是女孩子,又是娇生惯养长大的,走到山脚累的气喘吁吁的,脑门上浸出细密的汗珠,再看刘小虎,跟没事人似得背着手往村子里眺望。 喘了几口气后,薛瑗也撑起身子顺着他目光去看,这一看顿时惊的把腿上的酸累都抛到脑后了。 从两人站的位置上去看,涧池镇被高山低岭围在中间,层层叠叠的梯田或青或金,青的是种着的水稻已经长出来了,金的是梯田水面反射的太阳光,不规则的碎片缀满博大的山体,仿佛一道道天梯从山巅垂挂下来直抵山脚。 常年住在城市里的薛瑗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场景,惊讶的除了吸气还是吸气,根本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形容她心里的心情。 刘小虎看了会儿就转身朝着半山腰的地方看去,从这儿只能看到山上绿林密集,看起来是很寻常的地方,但正是这样寻常的地方,却是神秘的刘家祖坟。 很小的时候刘小虎就听别人讲些传闻,说他们刘家的祖坟是个集宝的地方,刘家祖辈传下来的宝贝就藏在祖坟里,要是能在里边摸出个边边角角出来也能发了。 奇怪的是,很多人都想占个便宜,但就是没人敢往刘家祖坟里去。 刘小虎对这个说法是嗤之以鼻的,要是刘家祖上真传了什么宝贝下来,那他们刘家早就发家致富了,他也能混个富二代什么的,还至于在学校省吃俭用的? 薛瑗休息好以后,两人一鼓作气爬到了半山腰。 刚到半山腰刘小虎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他总感觉这里的温度比山脚那儿低了很多。 “你们家的祖坟到底在哪啊?”薛瑗有点撑不住了,左右张望着。 “前边就到了。”刘小虎抹了一把脸,指了指隐在树后的一个半坡上,想着薛瑗恐怕有点走不动了,干脆拉住她的手半托半拽的走到了坡上。 薛瑗这个时候也顾忌不上什么面子了,累的一屁股坐到地上的石墩上,两手不住的在脸旁扇风,一面休息一面仔细观察刘家的祖坟。 和她想象中的墓地不同,刘家的祖坟是在山洞里的,石崖上密密麻麻凿出一个个的石洞,洞里放着或大或小的棺椁,从这儿往过去黑压压的让人看了头皮发麻,像是一对对眼睛在盯着她看似得。 “你们家的祖坟怎么是这样的。”这个时候的薛瑗也不觉得热了,反而还有点冷,收了手看向刘小虎。 “我也不知道,说是我们祖上的规矩。”刘小虎随手捡起个棍子拿着往前,“你在这儿等着,我先去探探路。” 这荒山野岭的,薛瑗怎么可能干坐着,慌手慌脚站起来三两步追上刘小虎,“我……我还是跟你一块去吧。” 第9章 消失 石壁里的古墓分为好几层,下边的墓洞显得更小一些,上边的则更大些。要知道在这种山石上凿出这样的石洞,也算是鬼斧神工之作了 刘小虎想了下,那个堂叔虽然是刘家的庶系,但也不算太远,而且下边的墓洞显然是放不下他的棺椁的,拉着薛瑗顺着山脉爬到了靠上的墓洞里。 从外边看墓洞的石壁跟山石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上手摸了才感觉出不同来,可能是因为千百年来埋进了太多的尸体,阴气都浸到石头里了,手碰上去冰的刺骨,稍多放会儿跟针扎着似得。 洞口就这般阴冷,里边可想而知。 刘小虎看着眼前的漆黑一片,心里有点发毛,但为了找自己那位得了怪病的堂叔,也为了求自己的心安,他咬牙打开了手电筒,眼睛盯着漆黑的墓洞嘱咐后边的薛瑗,“里边很黑,你把你的手电筒打开,拉紧我,千万别松手。” “哦,好。”被刘小虎情绪感染到的薛瑗也跟着紧张起来,手心直冒汗,应了他一声后一手攥着手电筒,一手捏紧了他的衣袖。 抬脚刚想进去,刘小虎不知想起什么有停住了脚步,她的举动吓的薛瑗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怎……怎么了。” 刘小虎把手电筒递给薛瑗,自己则动手脱了身上的外套,“里边肯定很冷,你披着我的衣服吧。” 看着他大大咧咧的,没想到居然是这么细心的人,薛瑗心里不无感动,没吭声,接了外套套到身上,两人这才默不作声进了墓洞。 在洞口的时候多少还能有点亮光,进去之后几乎是一点亮都不见了,即便是两人都拿着手电筒也不顶用,手电筒的光只能照清楚离他们四五步远的地方,再远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奇怪的是这个墓洞前边都是空的,一个棺材都不见,直走了大概有几十步才照到个棺椁,这棺椁竟悬在空中,两人惊讶万分。。 只见那个棺椁颜色漆黑,四角分穿着四根粗如蟒蛇的大铁链,刘小虎打着手电筒绕着棺椁照了一圈,这棺椁大概长3.7米,宽1.7米,怎么看也至少是两重棺。 他又打着手电筒找了一圈,在棺椁旁边找到了一座墓碑。 刘宪志,男。 授人学,授人乐,不争名,不夺利,一心不为己,一身投师业,旧志不懈,守诚守拙,此志不移,此心不异。 “是你堂叔嘛?”薛瑗在一边忍不住低声问。 刘小虎摇了摇头,打着手电筒继续往前走,一面走一面说道:“那人是我太公的弟弟,我小时候还见过他,是我们镇上的老师,教文曲课的,后来还做了校长,人挺好的。” 和太公不同的是,太公的弟弟很温和,不管看到谁永远都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镇上就没有一个人好意思说他坏话。刘小虎虽说没被他教过,但也经常被他拉到身边问功课,每次回完功课他都会给他一些小玩意儿,再或者是牛皮糖什么的。 两人顺着往前又走了十几步,居然出现了个三岔口,一个直着往前,一个往右一个往左。 这下犯难了,刘小虎没想到这里边居然是打通的,看样子还和别的墓洞汇聚到一块去了,先往哪走才好?刘小虎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最后选择直走。 但越是往前走他越是翻嘀咕。 刘家祖坟选地是很好的,建在半山腰上,背后靠着一座远高于此山的高山,左右各有低岭一座,从半山腰祖坟所在的半坡上去看,能清楚看到对面一道豁口,那豁口处就是一条长河,长河两道口被低岭围住,涧池镇就在蜿蜒长河的右边。 这可是绝佳的风水宝地,能选这么个地方的人,怎么会让墓洞里的排位错综复杂的呢,难道是为了防止别人来盗墓? 刘小虎心里胡思乱想,途中倒是又碰到了不少的棺椁,但没有一个是他那个堂叔的,在这黢黑的墓洞里,漫无目的的行走让刘小虎多少有些焦虑。 好在也没有遇到他想象中的坏事,只要不看到他爸的墓碑他就还能坚持下去。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只听“咚”的一声响,他右手边的薛瑗尖叫了一声,之后他便感觉道右半边胳膊被猛的缀了一下,紧接着旁边那道手电筒的灯光就不见了。 刘小虎心里一紧,紧张的舌根发麻,拿着手电筒慌张的转着照了一圈,“薛瑗!薛瑗!!” 除了他,四周只剩下一口口黝黑的棺椁,刚才还紧紧抓着他手臂的薛瑗已经消失不见了。 ………… 一九八零年,新疆罗布泊。 黄沙被热风卷着飞起又落下,头顶上的烈阳照得薛金水头晕目眩,他舔了舔起皮的嘴唇,无力的向四周看着,奢望能有人出现在那里,哪怕是什么动物也好,但别说是动物了,几遍是一只鸟都不敢从这里穿越。 戈壁滩恶略的气候和环境连‘生而不死1000年、死而不倒1000年、倒而不枯1000年’的胡杨树,都成片成片的死去、枯萎。 “金水……几点了。”他身后的帐篷里传出一道女声。 薛金水打起精神,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边,上边指针指着下午三点半的位置,“五点了,马上就天黑了,到时候就不热了,你再睡会儿吧。” 一阵窸窣声过后,身后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袖,“金水,你别在外边坐着了,进来躺着吧,现在不会有人来这儿。” “说不定有呢,我要是进去躺着了,错过路过的人怎么办。”薛金水挤出个笑脸转身,把那只胳膊又塞了回去,“你乖乖的再睡会儿,等天黑了再出来,啊。” “你进来躺着,我出去守会儿。”女声带着点焦急,又伸出胳膊拉着他。 薛金水怎么会同意,干脆用身子堵住了帐篷出口,“等我累了就叫你出来代替我,行不行?” “……你累了一定要叫我啊。” 薛金水心疼的看着那只已经晒黑的手臂,心里悔的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要不是他执意要来罗布泊,他们也不会困在戈壁滩里。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带着的水虽然够,但薛金水一口都不敢多喝,这才第三天他就已经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没有水喝并不是最重要的,最让他难忍的是昼夜的温差。 白天的戈壁滩温度几乎可以跟烤箱比,好在他们后边是个小沙坡,多少能替他们遮点光照,饶是这样也拦不住催人的热气。 薛金水感觉自己随时都会晕过去。 好容易挺道太阳落山温度一点点下降,被热气催了一整天的薛金水总算松了一口气,探身到帐篷里准备叫文婷出来透透气,但进去了之后才发现文婷已经不省人事。 薛金水吓的脸都白了,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脸,文婷的眼睛还是紧紧闭着。 “文婷,文婷你快醒醒!”薛金水抖着嗓子喊了几声,“瑶瑶还在家等着咱们回去呢,你不能睡啊文婷!” 因为脑袋被晒的昏昏沉沉的又过于紧张,薛金水一时没反应过来文婷是中暑了,待道一通折腾之后他脑子才清醒了点,忙抓了一瓶水拧开倒到手里,一点点拍到了文婷的脑门上后又往她嘴里倒了点。 一通忙活后,文婷总算迷蒙着睁开了眼睛,薛金水吊着的心落到地上,眼圈泛红抱紧了怀里的女人。 薛金水也不敢抱她太久,想着外边温度已经降下来了,搀着她到外边透透气。 两人就在帐篷口席地而坐,薛金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这次回去后,咱们就好好的回家过平静的生活吧。” 文婷显得有些吃惊,“你愿意放弃你的事业和你这么多年的努力?” 薛金水苦笑一声摇摇头,“到现在我才明白,这些都是身外之物,对我最重要的就是你和瑶瑶,看着你们母女在我身边开开心心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文婷眼圈泛红,抱紧了薛金水的胳膊没有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汽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薛金水和文婷都楞了一下,对视一眼之后慌手慌脚的起身顺着声音去看。 一辆黑色无牌的越野车带着黄色的风沙由远及近。 薛金水这辈子都没有过类似于这一刻的激动和欢喜,他抡圆了胳膊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冲着那辆越野车大喊大叫,文婷虽然没那么大力气,但也奋力的挥动着自己的胳膊。 那辆越野车对他俩来说就是救命的稻草。 在他俩期盼的眼神中,黑色的车子快速的靠近之后来个一个急刹车,但薛金水和文婷没有高兴多久。 车门打开之后跳下来了几个人,个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身上穿着统一的衣服不说,如果薛金水没有看错的话,他们腰间个个都是带着手枪的。 薛金水的胳膊停在半空中又快速的收回,他一把抓住梅萍的胳膊把她扯到了自己身后。 那群人眼光肆无忌惮的打量着薛金水和文婷,似乎在辨认着什么,领头的人捏着下巴想了会儿,冲着他俩扬了扬下巴。 薛金水心里警铃大作,他转身就要拉着文婷跑,但那群人动作快的可怕,眨眼就到他们身后,一个闷棍下来,薛金水和文婷都倒在了地上。 意识弥留之际,薛金水脑子里想的只有一句话。 薛瑗,你要好好活着。 第10章 伊川缸 就在刘小虎急的脑门子冒汗的时候,他耳朵居然隐约听到了薛瑗的声音,他楞了下忙支着身子吧耳朵贴到旁边的石壁上,屏息去听,果然听到薛瑗正声嘶力竭叫着他的名字。 知道薛瑗至少现在没事刘小虎总算松了一口气,但他转眼就又紧张起来了。 难道她是踩到什么陷阱了? 刘小虎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这祖坟规模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别人都说刘家祖坟埋着宝贝,他是知道没有,就怕有的人不会这么想,不死心非要进来一探究竟,刘小虎觉得自己能想到这里刘家其他人也能想到。 墓地里有陷阱机关也就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了。 “薛瑗,你能不能听到我说话!”刘小虎也不管薛瑗能不能听到,只管冲着石壁大喊:“我现在不知道你在哪里,你不要乱动,先看看自己四周有什么!” 说完他又趴到石壁上。 显然薛瑗是听到他的声音了,正大声向刘小虎汇报着自己周围有什么,这证明两人离的不是太远,但因为是天然的石壁所以隔音的效果很好,这才让他很难听到薛瑗的声音。 刘小虎就这么顺着她的声音,趴在石壁上一点点摸索着向前走,走了没几步发现个拐了个弯儿后立时感觉到耳边的声音大了许多。 他振奋起精神拿着手电筒一照,顿时又愣住了。 这是一个空的墓洞,里边什么都没有,那薛瑗的声音是从哪传出来的? 就在这个时候,薛瑗的声音从他脚边传了过来,“刘小虎?” 声音是从自己脚下冒出来的,刘小虎吓的一个哆嗦猛的退了几步,打着手电筒一照才发现那里有个往下的洞口,声音正是从那个洞口传出来的。 他暗骂自己一句胆小鬼,抹了抹脑门上刚才浸出来的冷汗,跨到洞口前跪趴着往里看,薛瑗正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里,因为那个地方狭小,手电筒的光倒把里边的情形照的清清楚楚的。 看到刘小虎探头进来,薛瑗高兴的眼圈都红了。 刘小虎也来不及多看,安抚了薛瑗几句忙掏出随身带着的绳索,找了个翘出来的石头一挂吊着就下去了。 薛瑗到底是娇生惯养的女孩子,什么时候也没经历过这种事。两个人在墓洞里都害怕更别提是一个人了,兴许是因为紧张过度后看到刘小虎倍感亲切,她不管不顾的冲上来一把抱住了他。 被美人强行抱住后,刘小虎有点手足无措,想回抱她安慰一番吧,又怕她过后觉得自己是在占她便宜,就这么任由她抱着又有些尴尬,推开又怕她尴尬,倒把个刘小虎纠结的心里叫苦连天。 “你别怕,不管出什么事都有我呢。”说完,刘小虎咬牙拍了拍薛瑗的背。 薛瑗这才松开他,后知后觉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那个……我刚有些失态了,不好意思啊。” 真要说自己才是占便宜那个吧?刘小虎挠挠头一笑,干咳两声别开了脸,就这么一转竟看到角落黑暗里隐着个又宽又长的翁棺。 刘小虎眨巴几下眼睛,感觉那口翁棺有些眼熟,他想了想,拿着手电筒走到旁边研究起来。 是个包岩翻口的红陶翁棺。长两米宽一米,敞口深腹、平底内拢。口沿下绕着三圈凹的弦纹,弦纹下又有对称的三个鹰嘴状陶钮,这个陶钮的作用应该是便于捆绑,陶钮下画着个白鹤红花斜行划纹。 在上腹部,还有一对圆形的几何图案,一大一小比邻着,在那两个圆形里还各自画着两相对称的弧线三角纹,其余部分倒是干干净净的空着,再往上则是厚石板的盖子。 越看刘小虎越觉得眼熟,忍不住就伸手摸了摸,旁边的薛瑗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看着表面脏兮兮的,没想到摸上去居然是光滑的,刘小虎诧异的观察了半天,又蹲下去看翁棺的底部,这么一看他顿时忍不住惊叫了一声,吓得旁边薛瑗一个哆嗦也跟着蹲了下去。 “怎么了怎么了?!” “你看这个!”刘小虎伸手一指,只见缸底有一小拇指粗细的圆孔,他难掩兴奋的接着说道:“这是伊川缸!” 他不说还好,一说薛瑗更是糊涂了,“伊川缸是什么,盛水用的吗?” 刘小虎哈哈大笑,笑完解释道:“这是翁棺的一种,叫伊川缸,算是单面翁棺,我在咱学校图书馆的一本野史上看到过,不过至今为止大家还是没弄明白用这种翁棺葬人是为了什么。” 没想到刘家祖坟果然有宝贝,要是把这口缸背出去给卖了能卖不少钱呢。 薛瑗一听说伊川缸是棺材,刚才的兴致顿时消失的荡然无存,站起来退的远远的看着。 “盖子是盖着的,那这里边应该有东西。”刘小虎说着就要伸手去掀盖子,就在他手摸上去的一刹那,他指尖明显感觉到缸口刚才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感觉很轻很轻,但由于墓洞里特别安静,所以他才能清楚的感觉到。 刘小虎像是被针扎着手似得猛的把手缩了回来。 怎么可能,缸里边就算有东西也是尸骨,尸骨怎么可能会动,肯定是自己搞错了,要不然就是刚才太紧张太兴奋所以神经错乱了。 这样想着,刘小虎这次直接伸手就要去掀盖子,一面掀一面支会薛瑗过来给自己打着手电,他好看清楚这传说的伊川缸里究竟放的什么东西。 薛瑗乖巧的应了一声走到刘小虎的跟前,打着手电筒往缸里照。 盖着缸口的石板一点点的被拉开,“咯咯咯”石头摩擦缸口的声音听着极其刺耳。 就在这个时候,薛瑗恍惚间感觉自己看到了什么,拿着手电又往前送了送,冷不丁居然看到了一双碗口大的透亮眼睛,那双眼睛被手电筒照了一下快速的翻了下眼皮。 薛瑗吓的哇哇大叫起来:“啊!!缸里有东西!缸里有东西!!”一面叫一面缩到刘小虎的背后不停的抖动身体。 刘小虎刚才因为忙着搬盖子什么都没看到,表面不说心里其实是感觉薛瑗在自己吓自己,拿着手电筒顺着缝往伊川缸里照去。 那双透亮的眼睛这次好像是适应了灯光,只是转了转眼珠子。 真的有东西!还是活的!! 刘小虎只觉头皮发麻,登时什么也管不了了,拉着薛瑶直接冲了出去,头也不回就要往墓洞外边跑,薛瑶可能是因为太害怕了,速度比来的时候竟快了很多。 跑了一会儿刘小虎暗觉不好,这不是他们来的时候进来的路。 薛瑗显然也发现他们迷路了,急的在原地不住的踏步,“怎么办怎么办……咱们在这里迷路了会不会出不去啊,刚才那是什么啊……小虎你有没有看清,它不会追上来吧?” 刘小虎被她说的头发都炸了,“应该不会吧,我只开了胳膊粗细的缝而已,它出不来的。” 说完他仔细的辨认着方向,轻手轻脚的朝前摸去,虽然嘴里说着不可能,他的行动却是直接说明了他也是在害怕那东西会追上来的。 又往前走了十几步,两人赫然发现已经走到头了,刘小虎这下冷汗都冒出来了。 本来想出去的,结果这下倒是直接走到底了,“应该顺着这条路就能出去的,咱们扶着墙壁走总能走出去。” 他本来是想安抚薛瑗的,但说完发现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但不管怎么样,现在也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他俩只能顺着原路返回,走着走着刘小虎忽然感觉手下一空,拿着手电筒一照才发现是个两人宽的岔路口。 他心下一喜,忙拉着薛瑗绕到了岔路里,“这条路应该能通到外边的,咱们就顺着这条路走。” 要么说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缝,刘小虎这句话说完没一会儿就直接被打脸了。 竟然是个死路。 别说刘小虎了,薛瑗拿着手电筒看着前边的思路都有些尴尬,“要不咱们顺着原路返回吧。” 刘小虎尴尬的一抿嘴,手电筒胡乱照四处照了一下,就是这么一照就照到了对面墙上,因为隐隐约约的看不大清楚,刘小虎走近了仔细一看才发现那墙隐在暗处,上边竖着十几根锋利的木桩子,足有三四米长,有三分之一是藏在墙里的。 薛瑗看得惊讶不已,杏眼圆瞪,“你们家祖坟不但有地洞陷阱,还有木桩陷阱!” “这是防大型野兽的木桩。”刘小虎摸了摸木桩,心里虽然感觉怪怪的,但也不好跟薛瑗多说,转身拉着她又顺着原路走了回去。 待到两人转了一圈才发现,想要从这一层出去,只有从刚才放着伊川缸那个屋子里爬到上一层才行。 刘小虎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抱着侥幸的心理又回到了那个墓室。 进去之前他还仔细听了听,确定里边没什么声音之后才小心翼翼走了进去。 刘小虎条件反射照向伊川缸,赫然发现盖着的盖子已经不见了。 与此同时,他感觉后背一凉,怪异的“嘶嘶”声从背后传了过来…… 第11章 现身 那声音就在刘小虎身后不远的地方,他顿时头皮发麻,凉气顺着脚心一路窜到脑袋上,头发丝一根根都立起来了。 人越是紧张感知能力越是强,刘小虎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轻举妄动,感觉到一股腥风由后扇过来后,他脚上用力直接往前一扑,带着薛瑗顺势在地上一滚,直滚出去好几步远。 往后一看,刚才两人站着的地方陷下去一道两巴掌长的窄坑。 看着那个有深又窄的坑,刘小虎只觉后背发凉,刚才要不是他躲的快,说不定现在人都已经被劈开了。 因为两人翻滚的动作,手电筒已经被扔到旁边打到身后的墙上,因此一时也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袭击的他们,不过总归是来者不善就是了。 刘小虎心里暗骂一声娘,最近怎么一件事比着一件事蹊跷,来古墓里转一圈都能被袭击?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先弄清楚是什么攻击的他们。 他紧张的口干舌燥的,舔了舔嘴唇后慢慢松开了薛瑗的手,又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压低了声音用气音从牙齿缝里咬出一个“光”字。 薛瑗紧张的胸膛起起伏伏,垂在身侧的手里满是汗水,不知道是她的还是刘小虎的。 她知道刘小虎是要她偷偷把手电筒捡起来,尽管腿肚子都打颤了,也还是缓缓的往手电筒掉落的地方一点点蹭了过去。 这期间隐在黑暗里的那个东西没有动,刘小虎也不敢轻举妄动,就这么立着和黑暗里那个东西对峙着。 就在薛瑗好容易蹭到手电筒旁边悄声蹲下去的一瞬间,刘小虎敏锐的感觉到那个东西突然间有了动作。 “快躲到伊川缸里!”刘小虎厉声高喊,也冲着伊川缸的方向跑了过去。 那个隐在黑暗里的东西在进来的洞口外边,他和薛瑗离伊川缸只有几步远的距离,那伊川缸足有两米长,完全够两人紧贴着钻进去。 也不知道薛瑗是被吓到了还是本身跑的就挺快的,刘小虎的手还没摸到伊川缸的围口,薛瑗已经整个人都跳进缸里了。 刘小虎急的浑身血液都冲到脑子里去了,一咬牙一跺脚,手上用力把缸口朝着石壁的方向推倒了,他顺势一钻也到了伊川缸里,动作敏捷的跟个猴子似得。 钻进去之后一看,刘小虎暗道一句:坏了!这缸口离石壁的位置还远着呢,他本来是想要石壁堵住缸口的,这个距离完全够两个人钻进来的了,外边那东西不知道是大是小,要是跟人差不多,他岂不是把自己和薛瑗困住了送羊入虎口? 人着急到极限的时候是有急智的,刘小虎也不例外,别看脑子里转了这么多个想法,那也不过是一息之间的事,眨眼的功夫他就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得罪了。”刘小虎匆忙冲着薛瑗说道,不等她回应直接伸手把她整个人揽到了自己怀里,肩膀腰上齐齐用力一甩,随着他的动作顺着力气牵引着伊川缸朝着墙角滚去。 伊川缸咕噜噜翻滚着,“哐当”一声撞到了石壁上。 听着石壁和陶缸相撞发出的声音,刘小虎心里猛的一紧,生怕伊川缸就这么被撞碎了。 这缸看起来年份也不轻了,经过时间的侵蚀说不定早已脆弱不堪了。 不过好在这个伊川缸还算比较结实,居然没被撞碎。 刘小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就这么一会儿他感觉把一年的运动量都给做完了。 怀里的薛瑗挣扎了一下,他这才想起来刚才着急忙慌的把人家给抱到怀里了,先前因为紧张根本没有注意,这会儿才觉得一股股幽淡的香味儿直往自己鼻子里钻,怀里的身子也异常的柔软,什么叫温香暖玉在怀他总算是切身理解到了。 不过刘小虎也没胡思乱想多久,跟火烫着手似得忙收回自己的两只手,收回去之后又不知道往哪放,就那么尴尬的撑住了缸岩儿。 两人掉落的手电筒只捡回了一个,就在薛瑗的手里拿着,缸里倒被照的亮亮堂堂的,刘小虎能清楚的看到薛瑗脸上的红晕。 刘小虎尴尬的低咳了两声,忙转移了话题,“你用手电筒照照缸底的那个孔洞的地方,看看刚才那个鬼东西到底是什么。” 因为他说出个鬼字,薛瑗吓得哆嗦了一下,苍白着脸小心翼翼看着他,“这世上…真的有鬼嘛?” 刘小虎楞了一下忙解释自己说的‘鬼东西’只是修辞,薛瑗这才敢举着手电筒往缸底去照,两人都看到照着的孔洞外反光了。 因为离的远,薛瑗一时也没看清楚反光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但刘小虎想到了那是什么,顿时冷汗都冒出来了。 那是那东西的眼睛,打开伊川缸盖子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碗口大的透亮眼睛,水盈盈的,这墓洞里能发光的东西除了那眼睛还有什么? 居然知道从这里往里边看,这是不是证明它是有智商的? 这个想法刚从在刘小虎脑子里冒出来,那反着光的眼珠子顿时不见了,就在刘小虎心里一松以为它离开了的时候,却听有东西敲了几下几下头顶上的伊川缸。 刘小虎心里警铃大作,还来不及做反应就感觉到伊川缸在动,动的幅度虽然很小,但来回频率却是相同的,照着这样下去伊川缸早晚被它推开。 “抱着我别动。”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刘小虎手撑着缸体朝着相反的方向晃动身体。 外边那东西顿时没了动作,但不过停歇了几分钟的时间,它就开始重重的敲击伊川缸。 别说薛瑗了,饶是刘小虎也受不了这种惊吓,心里慌的跟什么似得。 “咔哒”一声。 头顶上伊川缸应声碎了巴掌大的一块豁口,裂缝像蜘蛛网一样从豁口处散开四下蔓延而去,也正是因为这个豁口,刘小虎和薛瑗终于看清了从伊川缸里出来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 1980年,新疆罗布泊某处。 昏暗无光的的屋子里,橘黄的灯泡照得屋子里亮堂堂的,看似温馨却给人一种怪异的压抑感。 幽幽醒转过来的薛金水愣愣的盯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被一群怪异着装的人给打晕了,他倒吸一口冷气挣扎着起身,身体的动作牵引到头上的痛处,引得他又连连吸气。 “文婷……”张开嘴才发现自己嗓子嘶哑的厉害,薛金水顾不上别的,脑袋四处乱看寻找妻子的身影,好在他最后终于看到房间另一边墙角里还有张床,上边隐隐约约躺着个女人。 薛金水挣扎着起身走过去看了看,确定是文婷之后才长长叹出一口气,身子瘫软到了床上。 这个时候他才有空好好的打量自己所在的位置。 非要说这是个房间的话,薛金水感觉用铁盒子来形容更为贴切,因为这个铁盒子似得房间根本没有窗户,只有床的斜对面有一扇铁门,屋子里除了两张床之外,还有一张桌子和几把凳子。 除了床上的用品有些色彩之外,这屋子里所有的东西几乎都是铁制的,这也是为什么薛金水会感觉这是个铁盒子的原因。 这到底是哪里? 正在薛金水心里犯疑的时候,床上的文婷嘤咛一声也醒转了过来。 “文婷,你醒了……”薛金水顾不上别的,忙探身过去,关切的问道:“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头疼不疼,晕不晕?” 文婷微微晃动了几下脑袋,果然感觉到有些疼,但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脸惊慌的坐了起来,“刚才……” 薛金水知道她是害怕,忙搂住她紧紧抱在怀里安抚,“没事没事,这里只有我和你,没有别人,咱俩暂时没有危险。” 但暂时没有危险不代表以后不会有危险,文婷抿嘴哽咽一声,眼圈发红抱紧了薛金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袭击咱们的到底是什么人?” 这也是薛金水奇怪的地方,那群人他根本就不认识,从他们身上的着装和腰间别着的枪来看,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他自问为人处世向来低调,从来不曾得罪过什么人,那群人绑他的目的是什么? 文婷久久等不到他的回音,从他怀里抬头,正看到他也是一脸的疑惑,眉头深深的皱着。 “你好好想想,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说以前有没有什么仇家。”文婷低声引导薛金水。 这正和薛金水想到一起去了,他叹口气摇了摇头。 正在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门被人从外边推开了,两个和刚才那群人穿着一样衣服的男人走了进来,两人俱都是身高马大,一双眼睛锐利的如同沙漠飞翔的秃鹫。 那种眼神是野兽看到猎物才有的锐利眼神。 薛金水忙把文婷往自己身后塞了塞。 看到他俩害怕的样子,那两个人显得很满意,嘴角一勾邪笑着上前,故意掏出腰间的枪冲着薛金水晃了晃,“薛教授,走吧,我们老大要见你们。” 这些人居然认识自己? 第12章 螳螂 刘小虎自以为胆子已经够可以的了,但待看清楚伊川缸外的是什么东西后,他也禁不住胆怯的腿肚子转弯。 外边正挥舞着两把‘大刀’的竟是一只足有一米七八的巨形黑色螳螂。 它脑袋奇异的偏着,像是在倒着端详他和薛瑗一样,高高举起来的前肢上竖着一排锋利坚硬的锯齿,大刀钩末端还有和眼睛一样大小的吸盘,倒三角的脸上是两个碗口大的眼睛。 螳螂和刘小虎的视线在空中碰撞到一起,螳螂上颌两个锋利如刀片似得的口器动了动,翅膀随之闪动起来,发出急促的“嘶嘶”声,刘小虎直觉这声音是表示它很兴奋。 也正是因为它把翅膀闪动起来刘小虎才发现,它的翅膀下长着密密麻麻的红色肉瘤,紧凑的样子像一个个虫子吸附在它翅膀上一样,仔细去看还能发现那些肉瘤正一颤一颤的,活像人的心脏。 薛瑗早吓的失声,抖着身子奋力的往刘小虎的身上躲,企图寻求一点安全感。 两人一螳螂对峙了很久,那螳螂也终于失去了所有的耐性,挥舞着上肢又来敲伊川缸。 缸上布满了裂痕,哪经得住它敲,不过三两下伊川缸就碎开了,也正是接着这个空挡,刘小虎抱着薛瑗就地一滚,打算从螳螂身下滚到墓洞外边去。 但螳螂的动作比他要快的多,也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几乎是他身形一动它就挥动着上肢又探了过来,上边的锯齿勾住薛瑗的衣服后用力一扯,刘小虎在薛瑗的身下,只觉身上一松,再去看的时候薛瑗已经被螳螂按到了地上。 “嘶嘶嘶……”螳螂见刘小虎看过来,又扇动起自己的两个翅膀,像是在对他耀武扬威。 这个时候的刘小虎已经在墓洞外边了,他完全可以转身就跑,只要躲着不出来或者再找别的出路,说不定是可以出去的,薛瑗显然也想到了这里。 她被螳螂按压着身体,心里的绝望铺天盖地。 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了吗,如果她死了的话,妈妈要怎么办?薛家就要绝后了吗……极度绝望下,薛瑗很想哭。 这么想着,她脸上忽然一凉,睁开眼睛才发现是那个螳螂嘴里流出了不知名的液体,浓绿色的又腥又臭,很像她小时候踩死毛毛虫后流出来的那种汁液,而那个螳螂正歪着脑袋抖动着口器死死盯着她。 “刘小虎,你快走。”她绝望的闭上眼睛,不敢在看头顶上那个硕大的螳螂,“出去之后帮我照顾好我妈妈。” 这句话说完,薛瑗久久没有等到回音,她在心里苦笑,猜测刘小虎已经跑走了。 螳螂嘴里的液体越来越多,它开始饥饿的躁动起来,按压着薛瑗的前肢动了动,之后高高抬了起来,它显然没把墓洞口的刘小虎放在眼里,打算先解决了薛瑗再解决掉他。 刘小虎默默无声的一直注意着它的举动,他怕自己发出声音之后会惹怒这个螳螂,所以就像石人一样一直站在那里,此刻见它要动手了,当下也顾不了其他的了,抬脚一个前滚翻迅速的抓住薛瑗手边的手电筒,双手撑地趴在了薛瑗的上方。 薛瑗闭着眼睛,许久没有等到螳螂有动作,脸上也没有再被滴上腥臭的液体,她不由睁开了眼睛。 刘小虎垂着脑袋,看到薛瑗睁眼之后冲着她咧嘴一笑,“你要是害怕的话就闭上眼睛,放心,我怎么把你带进来的,就怎么把你带出去。” 目光往下,薛瑗看到螳螂的上肢大刀正扎在刘小虎的后背,她蓦然睁大了眼睛。 螳螂显然也被刘小虎的举动吓了一跳,但这也只不过是让它停顿了片刻,它回过神来就收回了自己的大刀,因为大刀已经没入刘小虎的肉里,在出去的时候上边的每一个锯齿都割到了刘小虎的肉上。 薛瑗听到他闷哼了几声,眼泪哗哗往外流,但抖着嗓子就是说不出话。 因为后背失血过多,刘小虎不过一会儿就感觉眩晕的感觉席卷了他的脑袋,支撑着的手臂也没了力量,甚至眼睛都要看不清楚他身下的薛瑗。 坏了……刘小虎迷迷糊糊的想到,背上的伤口应该不小,这是要失血性休克了, 这个想法刚在脑子里冒出来,他胳膊一软,整个人趴到了薛瑗的身上。 “刘小虎!!”薛瑗哭着叫了一声,伸手抱住他的肩膀想要晃晃,却又怕碰到他的伤口,只能无助的不停叫着他的名字。 刘小虎能听到薛瑗在叫自己,甚至能感觉到背后伤口正在滋滋往外冒血,但他就是没有力气动,也没力气说话,看那个螳螂怪异的样子,它身上应该是带毒的。 想到这里,刘小虎苦笑,没想到他居然被一个螳螂给杀了?这要是说出去,绝对会让人笑话的,他要是休克了,薛瑗要怎么办?还有,他还没找到失踪的父亲呢…… 意识逐渐涣散,刘小虎也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一瞬间,刘小虎忽然感觉到一股热流从身体某处涌出直往他脑袋里钻,背部受伤的部位也像是被火烧着一样开始发疼,那种疼痛的感觉像十万只蚂蚁在上边啃咬。 “嘶……”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猛然撑起了身子。 薛瑗被这一变故惊住了,一时忘记了该有何种反应,没等她做出什么举动来,刘小虎身后那个螳螂挥舞着大刀已经又砍过来了。 “小虎!!小心!!”她嘶喊了一声,伸手奋力的想要推开刘小虎吗,她的手才刚伸出去,刘小虎就已经整个人翻了起来,一个转身抱住了螳螂的前肢,接着用尽吃奶的力气一拽。 他身高马大的,那螳螂被他拽住前肢一时没有防备,身子猛的往地上趴去,刘小虎就趁着这个空挡一个转身抓着手电筒就扎向它的眼睛,他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少力气,但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手和手电筒都在螳螂的一只眼睛里。 螳螂被扎到眼睛凄厉的嘶鸣了一声后吃疼的甩开了刘小虎,两个前肢抱着脑袋来回不停的晃动,想要把眼珠子里的异物甩出来。 刘小虎用尽了身上的力气,单膝跪到了地上。 薛瑗吃惊过后来不及多想,上前搀住刘小虎,拉着他右胳膊揽住自己的肩膀,奋力的连拖带抗的把他搀了起来,“坚持住……刘小虎你千万不能有事,我已经想到对付这个螳螂的办法了!” “你别管我……”刘小虎虚弱的喘着粗气,“你把我带回去,我拖住螳螂,你顺着绳子爬上去。” “你不要再说傻话了,你都没有抛下我,我为什么要抛下你?”薛瑗咬牙搀着刘小虎一点点往墓洞深处走去,“你加把劲儿,很快就到了。” 两人身上只剩下一个手电筒,刘小虎辨认了一下方位,猜测薛瑗是打算回那个有陷阱的地方。 身后螳螂还在嘶鸣,刘小虎轻易能听出它的痛苦。 “你想利用陷阱?” “恩。”薛瑗咬紧牙关,“那里不是有那么多木桩吗,只要把那个螳螂引过来,再想办法让它自己撞上去。” 这个想法是很好,但又怎么让那个螳螂自己往陷阱上撞? 除非有诱饵…… 刘小虎猛的咳嗽了两声,感觉自己呼吸越来越困难了,“那些木桩……间隔很大,完全够一个人……躲进去,你……你把我塞在木桩之间,我拿着手电筒,它肯定会找过来的。” 薛瑗没有说话,只是搀着刘小虎往前走,刘小虎知道她肯定是被累坏了没有力气说话。 忽然,身后的嘶鸣声停止了,两人知道,那个螳螂肯定是把眼睛里的手电筒弄出来了,不用想也知道它现在肯定是已经暴走了。 果然,不多会儿刘小虎就听到身后隐隐约约传来闪动翅膀的声音,他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召回了一点理智,把身子又掌控在自己的手里,携着薛瑗小跑冲着那个陷阱所在的位置跑去。 翅膀闪动的声音越来越近,刘小虎和薛瑗也终于看到了那个陷阱,他们两个对视一眼,彼此给了对方一个鼓励的眼神,两人都用百米冲刺的速度朝着木桩跑去,而那个螳螂也快要追上他们了。 说是迟那时快,两人到了跟前往木桩中间一钻,那螳螂也不知是速度太快还是暴怒让其失去了理智,巨大的身子惯性一冲,就这么直直撞到了木桩尖上来了个对穿。 刘小虎举着手电筒照了照身在咫尺的螳螂,松了一口气,就在这个时候,他隐约的看到对面一个黑色的人影快速的一闪而过,他刚想大喝一声就晕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一周以后,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回了家,身边照顾他的人是刘小源。 刘小源见他醒过来激动的那是又叫又哭的,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心情道:“本来是嫂子一直照顾你的,但她家里打电话,她有急事回去了,大哥你是不知道,嫂子把你背回来的时候可把我们给吓坏了!” 刘小虎这才知道原来是薛瑗把他背回来的,没想到她居然那么坚强,打发走刘小源后,刘小虎回想自己在墓洞里经历的一切,又想起晕倒前看到的黑影,决定这两天再去墓洞里查看一番。 他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第13章 简策 1980年,新疆罗布泊某处。 薛金水和文婷被进来的两个高壮汉子套住了脑袋后带了出去,虽然那头套是黑的,但也遮挡不住外边灯光往里边透。 两人手腕被紧紧捆住,薛金水微微抬着头一直看着头顶上的灯,每路过一个灯他就记在心里,拐弯的时候也把方位和步数记得清清楚楚。 “我可警告你俩啊,在我大哥面前最好老老实实的,有什么就说什么,不然到时候有你们好受的。”其中一个精壮的汉子故作严肃的警告薛金水和文婷。 另外一个汉子也不知道想起什么,突然发出几声不怀好意的笑,“这还用你跟他们说吗,到时候他们自己就老老实实的了,谁见到咱们老大敢不老实啊,那不得……” “嘿嘿嘿,说的也是。” 两人就这样聊着闲话,走了好一会儿才把他俩的头套给取下来。 猛的接触到灯光,薛金水条件反射眯了眯眼睛,适应了新环境之后,他倏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旁边文婷也是一脸惊讶,显然也注意到那个人了。 只见对面一个玻璃隔离室里坐着几个男人,薛金水看着的正是其中一个穿着白衬衣蓝裤子的中年男人,那人脚上踩着一双翻毛皮鞋坐在凳子上,身高约一米七,宽额头高鼻梁,三七分的头发一丝不苟的梳到脑后,一根乱发都不见,金丝框圆眼镜后一双炯炯有神的深邃眼睛。 那人也看见薛金水了,惊了一刻慌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薛教授……你也被抓来了?!” 也? 薛金水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困扰了自己两天的问题终于得到了答案,看来绑架他们的这帮人不止绑了他一个人而已。 “我能不能跟我同事说说话?”薛金水用请求的眼神看向身边紧紧抓着他的那个精壮男人。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可能是丝毫没把薛金水当成威胁,也就顺势松开了他,还把他往前推了推,薛金水也不浪费时间,三两步近了玻璃屋子里。 “彭教授,你不是来野外考察的吗,为什么会被抓到这里,跟着你的那些人都去哪了?”薛金水上前一把抓住彭教授的手,上下打量他身上有没有什么受伤的地方。 每次去考察他身边都会跟几个会功夫的保镖,那那几个保镖功夫也不容小觑,把彭教授抓来想必是费了一番功夫的。 彭教授抓住薛金水的手使劲握了握,坚决的说道:“他们抓你来的目的肯定是和抓我的目的是一样的,因为我不就范所以又抓了其他科研人员。” “什么目的?”薛金水一楞,私下做科研的大部分都是见不得光的。 果然,彭教授脸上表情变得怪异且带着点惊惧,他叹了口气摇摇头,“这个太复杂了,我现在这里不方便和你多说,等会儿你进去肯定就知道了,但是金水你要记住我说的话,你不能答应他,千万不能答应。” 彭教授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薛金水点了点头应下了。 看着薛金水又被抓走的背影,彭教授脸色复杂,在心里暗道:金水,哪怕是豁出去性命也不能同意啊! 两人被抓着进了一个屋子,屋子里很奢华,该有的东西一样都不少,桌子上还摆着几根金条。 沙发上坐着个翘着腿的男人,光头长脸,右脸颊上一条跟拇指一样长的刀疤,那男人身后还跪着着嘟着嘴的中年男人,那男人被破布堵着嘴一脸的害怕。 “老大,人带来了。”刚才还趾高气扬的两个汉子,在这个人面前极尽小心的样子,说话都温柔了好几度。 刀疤脸挥了挥手让两人出去,又冲着薛金水扬了扬下巴,“你就是薛教授吧,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号,这次把你找来呢,主要是有一个项目想要跟你合作。” “我没有兴趣。”薛金水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而且我已经决定回家过平静的日子了。” “我还没说是什么项目你就拒绝了,这不太好吧?”刀疤脸冷眼看向薛金水,脸色不善。 薛金水心里没底,但还是坚决的表示不会和他合作的。 “呼……”刀疤脸长长出了一口气,手在自己的光头上摸了一圈,之后竟咧着嘴笑了,“薛教授,你拒绝我,我真的很生气。” 说着他慢悠悠走到跪着的中年男人跟前,手上就那么轻轻一提把那个男人提了起来,“不开心了就会饥饿,就想要吃点东西。” 薛金水顿时头皮发麻。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要吃了这个人? 被提起来的男人剧烈挣扎起来,惊恐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彭金水就这么看着刀疤脸把人送到自己嘴边,张嘴直直咬到了那男人的脖子上,他看到刀疤脸喉咙快速的吞咽着,甚至还听到“咕咚咕咚”的喝血声。 文婷顿时吓的晕了过去。 ………… 刘小虎醒来后就在床上躺不住了,每时每刻都想到院子里转转,但每次都让刘小源给拦住了,就这样又躺了两天他终于扛不住了,用十本漫画书做交易换来了自由的机会。 如果不是记忆里还留着那个螳螂大刀扎进自己身体里的感觉,刘小虎几乎都要以为自己从来没有受过伤了,活蹦乱跳的一点问题都没有,感觉好像还比以前灵活了点。 难道是那个螳螂毒的问题? 因为家里没人,刘小虎中午吃饭去了刘解放家里,二娘给他做了一桌子好吃的给他滋补,饭桌上不住的给他夹菜,生怕他吃的少了,刘小虎借机表示自己想出去转转。 对此刘解放当然是不同意的,板着脸让刘小虎在床上好好躺着哪也不许去,刘小虎就把哀求的目光看向二娘。 他从小没娘跟着父亲长大,二娘本来就很心疼他,这次又受了伤,哪受得了他这种眼神,登时虎着脸训斥刘解放,“你管他呢,出去转转对身体也好!” 转头又安抚刘小虎:“可别再去山上了,这次好险竟有一个石头接着你,在不注意真出事怎么办。” 刘小虎忙应了,暗中吁了一口气,没想到自己说从山上掉下来,被个石头接住所以把背弄伤了,还真糊弄过去了。 刘解放是个怕老婆的,当下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叮嘱他一定注意安全转转就早点回来后就放他走了。 在重新站到墓洞口的时候,刘小虎竟生出一股恍如隔世的感觉,想到自己和薛瑗差点死在这里,心里又是一阵感慨,感慨老半天之后才拿着手电筒从上次的墓洞进去了。 这次刘小虎可是存了十万个小心的,生怕再从哪钻出个怪兽来。 不过让刘小虎奇怪的是,是谁在那个伊川缸里藏的螳螂,那个螳螂又是怎么在一个缸里不吃不喝长得这么大的。 因为有了上次的经验,刘小虎这次可谓是轻车熟路就找到了螳螂死掉的地方。 刘小虎站住脚步之后拿着手电筒忽的往后照了一下,好在夹道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但他没有放弃,而是又照了一圈把视线投到了对面的一个地方。 他晕倒前就是看到那个黑影在那里站着的,要么是他看走眼了,要么就是有人一直在跟踪他。 “这么大的螳螂,是修炼了好多年的了吧?”刘小虎感叹一声,手电筒照向螳螂翅膀处,想看看那上边的肉瘤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还会动。 就这么一照,刘小虎眼睛看到螳螂的腹部好像有个东西,他仔细辨认了一下,确定不是它的内脏之后上前想要拿出来。 但那些木桩好死不死刚好卡在了那里,他一时也没办法拿出来。 刘小虎眉头一皱,手上一用力竟生生拽出来了一根木桩,那木桩上沾着浓绿色的液体,还带出了螳螂的内脏,别提有多恶心了,他一脸嫌弃的把赶忙把木桩扔到了一边。 “奇怪,我的力气怎么好像突然之间大了许多?”刘小虎拿着手电筒照了照自己的手,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难道是中午吃饭吃多了?” 他挠了挠头没再多想,上前伸手小心翼翼的把螳螂腹部漏出来的那个东西给拉了出来。 待拿到手里了刘小虎才发现那是一枚简策,手电筒照上去看了看,上边的字基本都被腐蚀的差不多了,只依稀能看出来‘大…石村’三个字。 大石村刘小虎知道,离涧池镇也不是多远,这螳螂肚子里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拿着那简策回了家,刘小虎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揣着那简策就去祖宅找太公了。 太公拿了简策看了看,幽幽叹了一口气,“大石头村……你爹也是在那里失踪的。” 刘小虎听了激动的上前一把抓住太公的胳膊,紧张的晃了晃,“太公您说什么?我爹是在大石头村失踪的?!” “恩,当时跟着你爸去大石头村的有好几个刘家的后辈,一个都没回来,但好歹他们的尸首找到了,唯有你爸。”说起这件事,太公一脸的痛惜。 怎么感觉这些事情很是巧合? 还是说,这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想起那天在墓洞里一闪而过的黑影,刘小虎怀疑这个简策是不是被那个人放进去,为的就是引他去大石头村。 但是不管怎么样,别说是大石头村,就是龙潭虎穴他都要闯,因为血浓于水,刘胜利是他的父亲。 第14章 大石村 从祖宅回到自己家后刘小虎就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他已经想好了,就这么说要去大石头村家里肯定是不同意的,特别是太公,说不定还会把他给关起来。 因为在说起刘小虎父亲那行人的时候,他脸上的悲痛让人没办法忽视,那些庶系的孩子太公都那么珍惜,更别提是他了,刘家这一代他可是长子嫡孙。 在收拾行李的时候刘小源又跑来找他了,见他在装衣服进行李箱顿时有点着急,“大哥,你这是要干啥?” “这次学校放假也没放多久,再过一阵就要开学了,我想提前回去,顺便在周围转转散散心。”说着,刘小虎把行李箱里自己珍藏的玩具模型递给了刘小源,“这是哥一直很喜欢的宝贝,你替哥收着。” 要知道这个模型刘小源已经觊觎很久了,好几年都央求刘小虎借给他玩玩,但刘小虎就是不同意,这要是在以往刘小源肯定高兴的都要蹦起来了,但在这个特殊的时期,刘小源怎么都感觉不对劲。 他没接玩具模型,一把抓住刘小虎的胳膊,“哥你想干啥啊,你可不能做傻事啊,大伯肯定会回来的,家里也一定会找到他的!” 刘小虎心里感动面上却丝毫不显,扬手拍了他后脑勺一记,“瞎说啥,你哥看起来像那么冲动的人吗?我想买个新的,这个旧的就送你了不成啊。” 刘小源仔细辨认他的神色,确定他不像是在说谎后才激动的把模型抱到了自己怀里,“成成成,还是大哥你对我好,谢谢大哥!” 东西都收拾完之后,刘小虎把家门锁上,郑重的端详着自己家的模样看了好久才朝着祖宅走去。 太公见他态度坚决要走,虽然心里还有些担心,但他还要回去上学,太公也没理由让他留下来,嘱咐了几句也就把他放走了。 待刘小虎走后,刘解放才从隔间里走出来,担忧的盯着他离开的方向叹了一声,“爷爷,就让他这么走了吗,这孩子脾气犟着呢,我怕他会自己去大石村找大哥啊。” 拐杖“笃笃”在地上敲击了几下,太公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这孩子我还不了解吗,他不去一次怎么死心?你放心吧,咱们的人去大石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本来就什么都查不出来,他去了也是白跑一趟,能查出什么事?” 刘解放点点头没再说话,脸上的担忧依旧存在。 刘小虎就这么提着行李从镇口坐车到了汉阴,又坐上了去大石村的车,刚一进车他就感觉到铺天盖地的臭脚味把他给包围了,一个没忍住差点吐出来,饶是这样也干呕了好几声。 司机是个瘦巴巴的大叔,听到他干呕的声音转头看过来,一脸凶巴巴道:“你要是晕车就赶紧下去,要是吐到我们车上你可得赔钱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才吃多了。”刘小虎干巴巴的笑了,拿着票坐到自己位置上。 坐他旁边的是个胖大婶,铮亮的头发一丝不苟的绑在一起,不知道是抹了发油还是长时间没洗头,刘小虎坐下之后就忙捂住了鼻子,一脸恶心的样子。 他的这一举动可把那胖大婶给气到了,嗷的一嗓子就拍了他脑袋一下,“你这小子啥子意思,坐我身边捂着鼻子干啥子?我身上有味儿还是咋滴?” 刘小虎见那胖大婶误会了,忙松开鼻子,“大妈你误会了……” “你叫谁大妈呐?!我长的有那么老吗!!”随着声音落地,又是一巴掌拍到刘小虎的后脑勺上,“人家今年才三十好几你就叫人家大妈,我看你也比我小不到哪去你咋乱叫人家大妈的?” 我去……刘小虎简直瞠目结舌,他一个学生才二十出头,这胖大婶看起来少说快四十了,她是怎么看出来他没比她小几岁的?但好男不跟女斗这个道理刘小虎还是懂的。 看这胖大婶彪悍的样子,他要是敢回嘴说不定还要打一架呢,忙连连不迭声的说“对不起。” 后座几个人乘客早就在憋笑了,见刘小虎连连告饶越发忍不住笑出了声。 胖大婶这才好受了些,但还是不依不饶的冲着刘小虎的脸啰啰嗦嗦的在教育他,可怕的是刘小虎松开鼻子之后,感觉迎面对着自己的不是个人,而是个粪坑,嘴里的口臭简直要把他熏晕了。 他忍了好久终于又忍不住干呕了几声。 别说那胖大婶了,后座几个人也楞了,刘小虎是最先回过神的,抓了自己的包落荒而逃跑到了最后边坐着,那胖大婶骂骂咧咧的到底没再追上来。 刘小虎抹了抹脑门上的汗,虽然臭脚味还是如影随形,但总算比在胖大婶旁边坐着好了些,他这才有空开始怀疑,自己这鼻子到底是怎么了?好像嗅觉比以前灵敏了好多了…… 不但是这样,刘小虎也感觉到自己身体依稀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他又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难道这是那大螳螂扎他之后留下的后遗症?看那大螳螂如此怪异,带毒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想到这里,刘小虎决定从大石头村回来之后一定要去大医院来个检查什么的。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一方干净的手帕递到了他眼前,手帕下是一只白净匀称的手,一看就是女孩子的手。 他诧异的眨眨眼,顺着手向上看过去。 只见他旁边坐着个白净的女孩,乌黑柔顺的头发随意的绑着,额边两缕碎发,一缕夹在耳朵后一缕垂在脸旁,一双乌黑溜圆的杏眼正带着笑意看着他,挺直的鼻梁下是一张殷红的樱桃小嘴。 长的清纯漂亮,身上穿着的衣服虽然简单,但也掩不住她身上的气质。 “拿着盖住鼻子吧,会好受一点。”她晃了晃自己的手,声音清脆动听,跟溪涧的泉水一样让人听了心里很舒服。 刘小虎不好意思的道了谢,也不跟她客气,拿着帕子盖到了自己的鼻子上,帕子上的香味总算是盖住了车子里的臭脚味。 那女孩又拿出了晕车药递给他,“这是晕车药,要不你吃一颗吧。” 刘小虎忙摆摆手连连道谢,“谢谢你了,我不是晕车,是这车子里臭味实在太大了。” “啊?”女孩作势闻了两下,“也还好啊,虽然是有点臭味,但也没有那么大吧。” 看来真的是自己身体有问题了,刘小虎打着哈哈把这件事给揭过去了,通过两人的对话刘小虎才知道,原来这个女孩叫李佳佳,是在北京CM大学读书,不过恰巧她就是大石头村的人。 刘小虎精神一震,忙跟她打听大石头村的情况。 “你去我们村子要干嘛?”李佳佳一脸好奇,“我们村子就是个平常的村子,也没什么好景色。” 这其中的事很不简单,刘小虎没打算牵扯别人,也就含糊了过去,不过李佳佳总算是给他讲了一些大石头村的事,刘小虎也借机询问了会不会经常有外乡人去他们村子,或者有没有什么古墓。 可惜李佳佳什么都不清楚,她这次回来只是为了看孤寡的爷爷,其实大石头村她也不是很了解,因为小时候她就跟着爸爸妈妈搬到首都去住了。 刘小虎知道问不出别的了,也就转移了话题。 到了大石头村后,李佳佳带着刘小虎进了村子。 奇怪的是村子外边一个人都没有,一片死寂,唯有偶尔几声犬吠告诉刘小虎这个村子里还有人,不但如此,每家每户都关紧了大门,就没有一家是开着门的。 李佳佳也很奇怪,带着他七拐八拐的走到西边一处二层楼房门口。 “奇怪,大白天的怎么都锁着门呢。”李佳佳一面说一面敲响了门,但许久都没人出来开门。 “难道爷爷不在家?”李佳佳鼓了鼓了腮帮子,打算转身去别的地方,但却被刘小虎拉住了胳膊。 其实刚才刘小虎听到里边有动静,听声音是有人开了门,“你爷爷在家,我听到他开屋子门的声音了。” 李佳佳半信半疑,又抬手去敲门,但这次她还开口喊了出来,“爷爷,我是佳佳啊!我回来看您了,您在不在家啊?” “佳佳?!”苍老沙哑的男声在院子里响起,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片刻之后大门开了一条缝,里边露出半张布满皱纹的脸,他在看到门口站着的人的时候露出了诧异惊慌的表情,还隐约透着害怕。 刘小虎皱眉,自己长的没那么可怕吧?他转身去看,只看到自己身后站着的李佳佳鼓着腮帮子,两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爷爷,你怎么这么久才开门啊,” 门里那半张老脸抖了抖没说什么,好久才看似高兴的笑了笑,“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快进来先。” 刘小虎心里冒出一股怪异的感觉,总感觉这个老头好像有话想说但是又不敢说的样子,他刚抬脚踏进去,那老头却猛的转身把他推了出来,还厉声大喝:“你们这些外村人不准进我们村子,滚滚滚,哪远滚哪去!” 第15章 书生 刘小虎被推出去,看着那老头当着自己的面“哐当”一声把门关上,无语的摸了摸鼻子,也不在他们家门前多做停留,打算去转转看看别处有没有人。 其实他也就是抱着侥幸的心理,照着进村的那个情景来看,在外边碰上个村民的几率低的可怜,唯一的途径就是找个人家敲门,不过他觉得人家来开门的几率也低的可怜。 越是这样越证明这个村子发生了什么大事,究竟是什么事能让这些村民白天门不敢出。 刘小虎顺着村子转了一圈,果然连个人影都没看到,别说是人了,就连鸡鸭猪狗都不见,如果不是家家户户的门都是从里边锁的,又不时有狗叫声从门里传来,他几乎都要认为这是个荒村了。 就这么转转悠悠的直到天都黑了,村里都亮起了光刘小虎才开始犯愁,这可要怎么办才好?附近也没什么小旅馆之类的,看来他今晚也只能睡大街了。 夜里风有点凉,刘小虎随便找了块石头坐下,打开行李箱在里边翻了翻,好容易才翻出几包出镇口的时候为了换钱买的几包零食,两包干脆面、一包泡椒鸡爪,还有一大包沙琪玛,另外还有一瓶矿泉水。 “这应该能顶个晚饭吧。”刘小虎自嘲的笑笑,揭开干脆面的包装就往嘴里塞,转了一下午他早就已经饥肠辘辘了。 一面吃他一面四处张望着,天已经快黑下来了,这村上显然是没有路灯的,他估计得找个避风的地方去躺着了。 “咕咚。”一声,刘小虎耳朵动了动停下了啃干脆面的动作,刚才他好像听到什么奇怪的声响,但四处静的除了他就再没有旁人了。 难道是听错了? 机警的收回视线,刘小虎存了个心眼,看着是在吃东西,其实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周遭环境上,支着耳朵静心的听着动静。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左手边拐角处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咔嚓”声,应该是什么人踩在树枝上了,说时迟那时快,他一个健步从石头上跃起,也不知道是因为太过于激动还是本身他就跑的这么快,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已经闪过拐角,也不看黑暗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直接伸手一抓。 抓到的是个温热的物体,刘小虎唇角一抿,抬脚就踹了过去。 只听一声高扬的哀嚎声过后,一个人呜呜喳喳喊叫了起来,“哎哟我的娘哟喂,可踢死我了!你下脚也忒狠了些!” 竟是个人? 刘小虎吃了一惊,手上用力把手上抓着的额物体从黑影里拽了出来,就着惨白的月光终于看清楚手里抓着的果然是个人。 这人显然是被踢到了尴尬的位置,想弯腰却又弯不下去,就这么来来回回的弓着身子,夹着腿的样子看着很是滑稽,虽然天色很暗,刘小虎还是看得清楚眼前的人是个什么样子。 都这个年代了还穿着一件绛紫色的考究大褂,褂子上用银丝线纹绣着祥云图案,在月光下熠熠生辉,他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狭长的一双丹凤眼,皮肤白的跟个女孩似得。 刘小虎看他痛苦的样子多少有些内疚,身为男人他还是能理解被踢到的痛苦的,但转念他就想起这男人的鬼鬼祟祟来,“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偷看我。” “这位兄台……”男人朝着刘小虎拱了拱手,龇牙咧嘴说道:“力气可真大,我真是佩服的五体头地,四肢发颤呀。”一面说一面咕噜噜转着眼睛,冲刘小虎笑的谄媚,“敢问这位顶上元良,在何方分过山甲,拆解得几道丘门?” 什么鬼? 刘小虎愣住了,这人是疯子吧,大半夜的不睡觉在一个古怪的村子里乱晃荡,就算不是疯子估计着也不是什么好人。 “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刘小虎甩甩手又坐回到石头上,手里攥着干脆面往嘴里送,见那人也跟着过来了,登时皱眉,“你跟着我做什么?” “还没请教这位兄台高姓大名啊?”那男人厚着脸皮坐到刘小虎身边,看似是在跟刘小虎说话,眼神却是直勾勾的盯着刘小虎手里的干脆面。 刘小虎顺着他目光看了一眼,就着手往前一送,试探问道:“要不要来点?” 男人狭长的眼睛一亮,嘴里问着“可以吗”,手却已经上去就把东西拿到自己手里了,一点也不在意刘小虎的目光,坐在他旁边嘎吱嘎吱啃啃的欢快。 看他样子活像个几百年没吃过饭的饿死鬼,刘小虎没说什么,又从自己的包里掏出剩下的那包,两人对着啃了起来。 一时之间“嘎吱嘎吱”的声音此起彼伏。 正在两人吃的起劲的时候,遥遥传来一声“刘小虎”的呼唤声。 男人停下动作,胡乱嚼着嘴里的东西碰了碰刘小虎的胳膊,“兄台,有人叫你呢。” “我听见了……”说道这里刘小虎一征,警惕的别过脸去看那个男人,“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见刘小虎一脸惊讶的样子,那男人装模作样的挺了挺胸脯,扬着下巴一脸得意,“别说是兄台的名字,就连你的生辰八字还有生平事迹我都能算出来,知道道上都尊称我什么吗?……嗨,我话还没说完呢,兄台这就不礼貌了吧,你倒是听我说完啊!” 听你个妹的,又不知道是哪来的神棍,刘小虎翻了个白眼,在学校这种人他遇到的多了,出去逛街总有人拉着他的手说他命里犯煞,需要化解才能平稳一生,刘小虎对此嗤之以鼻,因为化解都是要钱的,他可没钱。 这男人肯定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听到李佳佳叫他的名字才知道他叫刘小虎的。 “兄台你走慢些,我跟不上你啊。”那男人居然又跟了上来,像个小尾巴似得紧紧跟在刘小虎的身后,可惜他瘦瘦弱弱的,身体素质比刘小虎差远了,不过眨眼的功夫两人之间就拉开了距离。 刘小虎顺着声音找到了正拿着手电筒出来找他的李佳佳。 李佳佳看到刘小虎之后夸张的拍了拍胸脯舒了一口气,“总算是找到你了,幸好没出什么事。” 刘小虎笑笑,“你怎么过来了。” “来带你去我爷爷家呀。”李佳佳微微一笑,冲着刘小虎招了招手,“快跟我走吧,我爷爷刚做好饭,这个时候你过去还能赶上吃饭呢。” “这不大合适吧。”刘小虎站在原地没动,“我看你爷爷好像挺排斥村外人的,就这么贸然的过去可能会惹他不高兴吧。” “哎哟,这你就别管啦!”李佳佳上来扯住刘小虎的衣袖,“我已经跟爷爷商量好了,也告诉他你是我同学,所以你可千万别露馅哦。” 不知道是不是刘小虎的错觉,眼前的李佳佳比下午时候活泼了很多,他不由想起李佳佳爷爷古怪的眼神,自己长的不可怕,难道那他复杂的眼神是在看李佳佳?还有他欲言又止的表情……好像是想跟他说什么? 心里冒出这个想法,刘小虎顺从的抬脚跟着李佳佳要去她爷爷家,两人才刚迈出脚步,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死死的拽住了刘小虎的胳膊。 “兄……兄台,你让我好追啊……你,你倒是走慢点啊!”男人一手拽着刘小虎,一手掐着腰大口喘气。 李佳佳奇怪的打量着男人,小声的凑到刘小虎跟前,“他是谁啊,你朋友吗?” 刘小虎扫了一眼那男人,不知道想到什么,冲着李佳佳点了点头,“对,他是我在学校的朋友,他叫书生,我和他约定来这儿会面的,他来的比较晚,天黑了才进村。” 那男人也不是傻子,配合的抬起胳膊晃了晃,“对对对,我是他同学,不不…是他学校的朋友,我叫书生。” 李佳佳眨巴眨巴眼,眼底快速的划过什么,转眼就又笑了,“那正好,爷爷今天做了好多饭,我还怕吃不完呢,一起走吧,今天就睡在我爷爷家了。” 听到有吃的,书生眼睛一亮,自动贴到了李佳佳的身边,“哎哟这位姑娘,长的真是花容月貌,这要是让西施貂蝉之流看见,可不得羞死啊,什么沉鱼落雁啊,闭月羞花啊,到姑娘跟前全部得歇菜!” 刘小虎听的眼角直抽抽,恨不能上前把他的嘴给堵住,这脸皮子也忒厚了。 走了一路书生夸了一路,刘小虎听的翻了一路的白眼,好在李佳佳没有表现出讨厌的样子,还挺高兴的。 到了她爷爷家里,刘小虎一眼看到坐在凳子上抽旱烟的老头,两人视线在空中碰撞到一起,那老头眼睛里分明带着警告和焦急。 书生也注意到老头了,神秘的凑到刘小虎跟前压低了声音,“我看这老头印堂发黑,近期肯定是有血光之灾的,你还是离他远点吧。” 刘小虎无声看向书生,“你怎么知道我会跟他有交集。” “我掐指这么一算嘛……” 见书生又摇头晃脑起来,刘小虎转身就走了。 第16章 找人 书生见自己说着说着刘小虎又抛下他走了,招呼了一声追了上去,自来熟的揽住他的肩膀,“我说,咱现在可是很亲近的朋友关系,你这么对待朋友不大好吧?” 说着捏住下巴奸笑几声,“你就不怕人家看出什么端倪来。” 刘小虎不大习惯他揽着自己,肩膀随意一动就把他给撞到一边去了,“看出端倪也无所谓,反正被赶出去的可不是我。” 听完刘小虎的话,书生眼珠子咕噜噜一转,厚着脸皮凑了上去,“兄台,这就没意思了不是,你当时诓她我是你朋友,肯定是有什么打算的吧?” 他谄媚的眼睛看得刘小虎脑袋直疼,胡乱挥了挥手快步朝着厨房走去,书生则提着大褂紧紧跟在后边。 “你们关系可真好。”李佳佳在厨房里把他俩乱闹的行为全看在了眼里,脸上笑容带着深意,兴奋的眼神在书生和刘小虎身上乱转。 刘小虎打个寒战,“他啊,我和他关系可不是一般的好。” 一行人坐下开始吃饭,在农村也没什么山珍海味,平时果腹的都是晒的红薯干萝卜干之类的,加上自家种的青椒炒熟了就很好吃,李佳佳吃的很少,刘小虎跟书生像是饿死鬼投胎似得,一顿风卷残云桌子上就光剩下空盘子了。 吃饱了之后,书生很没出息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可算是饱了,这都多久没吃过一顿热乎饭了,好吃好吃啊,真是神仙都要下凡尝一尝我们这人间烟火了” 刘小虎见他越说越不像样,伸手一巴掌拍到他大腿上,警告的瞪他一眼,“瞎说什么呢。” 书生接收到刘小虎的眼神,大刺刺冲着他摆了摆手,“嗨,你激动什么啊,我这不是形容一下感受嘛。” 他俩之间的互动引得李佳佳噗嗤一声笑了,李佳佳的爷爷一直面色不善的样子坐着,见他们吃完了起身就要收拾桌子,李佳佳赶着上前又把他按回到了椅子上。 “爷爷你坐着,我来就好了。”说着冲刘小虎眨巴眨巴眼睛,“小虎来咱们村子是找人的,有些事想问问您,不知道您知道不知道。” 老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什么,叹了一口气才道:“你想知道什么,问吧。” 刘小虎忙问前阵子是不是有几个外乡人来了他们村子,后来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那群人一个失踪剩下的全死了。 一问到这个事,老头手猛的抖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迸射出阵阵惊惧的寒光。 “你……你为什么要问这件事?”老头难以克制自己激动的情绪,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爷爷……”正刷碗的李佳佳走上来安抚的拍了拍老头的肩膀,“他不是什么奇怪的人,是我的同学,就是因为前阵子家里人在这里失踪了,所以才问这件事的。” 老头哆嗦着手又坐下,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抖抖索索的点上好容易塞进嘴里,抽了一大口才缓缓问道:“你要寻找失踪的家人,是不是就是那群人?” 刘小虎也不打算隐瞒,点了点头说是。 “那你别找了,回去吧。”老头从嘴里吐出一口烟,之后又长长叹了一口气,“那些人就只剩下尸体了,来找他们的不止你一人,尸体不都被人收殓走了吗。” “不,其中还有一个人的尸体没找到。”刘小虎不想说那就是自己的爸爸,抿唇道:“你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 老头扫了一眼刘小虎,犹豫了很久才把那天的事缓缓道来。 原来刘胜利那伙人因为逃命逃了一晚上早就精疲力竭,刘家后辈的那些年轻人又缺乏锻炼,不过眨眼的功夫他们只见的距离就拉近了很多。 面对近在咫尺的怪物,刘胜利几乎能闻到他嘴里喷出来的腥臭气味,他心里暗道不好,这次要是一个弄不好他们可能要交代到这里了,转头迅速的观察起附近的地形。 “啊!!大舅救命啊!!”先前摔倒的小伙子可能是太害怕了,腿一软又载到了地上,那个怪物毫不含糊,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像提小鸡崽似得提到了手里。 那小伙子被吓的厉声高喊着:“大舅!!大舅!!” 刘胜利停下脚步,咬牙看着却不敢贸然上前,这上去完全就是送死的。 “呼……”怪物好像对这个小伙子很感兴趣,凑上来到他身前使劲的闻着,那小伙子哪受得了这种惊吓,嚎了一嗓子居然吓的尿裤子了,说来也奇怪,那怪物像是很害怕似得,嚎了一嗓子把小伙子往墙上摔了过去。 “啪嗒!” 怪物的力气很大,小伙子像个破布袋子似得被扔到墙上,脑浆子流了一地,当场毙命。 怪物又嗅了嗅,抬头看向刘胜利站着的位置。 就在这个时候,先前去给村长报信的老张头带着村长等人赶过来了,一面走一面焦急的催促,“快走吧,我听到那边有动静了,肯定是抓着那帮怂货了。” 村长是个中年微胖的男人,走的满头大汗脚步也没片刻的停歇。 “你可得说准了撒,真的是盗咱们村子的古墓?那里边到底有撒东西么,你听到没。” 老张头“嗨”了一声,加快脚步,“甭管是撒东西,反正只要是墓地出来的肯定都是好东西。” 紧跟在后边的人连连附和,“对对对,都是咱们的东西,不能让人拿去一件。” 正说着话,迎面就看到刘胜利一伙人踉踉跄跄的跑了过来,老张头和村长等人一看,精神一震,上去就拦住了刘胜利等人,“你敢走!把偷俺们滴东西交出来!” 刘胜利被拦住之后连着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冷着脸道:“你们要是想活命的话就赶紧滚回家里去,锁上门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要是想死就只管拦着我们。” 说道这里,李佳佳的爷爷扔掉手里的烟,目光中闪烁着不安和恐惧,“当时我就在门口站着看热闹,好在没上去动手,村长他们肯定是不信的,只当那伙人是在吓唬他们,拦着他们就是不让走,后来……” 刘小虎着急的前倾身子,“后来怎么了?” “怪物啊!!”李佳佳的爷爷又想起当时可怕的场景,吓的两手使劲摆了摆,“两个头的怪物啊,抓着人就啃,太可怕了,胳膊腿乱飞,我吓的腿发软,那怪物还看了我一眼,我连滚带爬回到家锁住了门,坐到地上怎么都起不来。” 那怪物见了这么多人很兴奋,抓了这个抓那个,抓到手里也不吃就这么直接啃碎了吐在地上,村民四散着逃跑,但他们的速度哪能跟那个怪物比? 趁着这个空挡,刘胜利带着人又跑了,实在不是他见死不救,而是面对那个怪物他能做的微乎其微,上去也不过是多送一条人命。 可惜那怪物却是瞅准了刘胜利,见他跑了又追了上来,就在一个三岔口的时候,刘家跟来的那几个人一个没注意竟然跟刘胜利走了相反的方向,刘胜利跑了好一会儿才发现,顺着原路又回去了,刘家的人已经都成碎块了。 刘胜利看着地上的碎尸块,心里五味杂陈,咬咬牙又跑掉了,那个怪物则追着他跑远了。 李佳佳爷爷的烟已经抽完了,但他还夹在手里,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眼底残留着未散的害怕和惊惧,“你要找的那个人我不知道是谁,但那伙人已经都死了,这不是什么好地方,赶紧走吧。” “那……那怪物呢”刘小虎有很多疑惑,但现在只有先找到怪物才能知道父亲在哪里。 “我怎么知道?时候也不早了,你们大家早些休息吧”李佳佳爷爷显然不愿意在说下去。 刘小虎没办法只好先带着书生回了屋子。书生把门一关舔着脸凑到刘小虎跟前,嬉皮笑脸道:“我说大兄弟,兄台,你也听到了,那怪物可凶险着呢,说不定你要找的人已经死了,你还是放弃算了。” 刘小虎淡淡扫了他一眼,脱了鞋躺到床上,枕着两个胳膊道:“我不会放弃的,我相信他没死,就是死了也要亲眼见到。” 说道这里,刘小虎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书生,“你不是说你是你们道上鼎鼎大名的人吗,还会算出我的名字,那你能不能帮我算算我找的那个人在哪里?” 刘小虎也就是这么一说,完全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问一下的,没想到书生居然倨傲的一杨下巴,用极度傲慢的让人恨不能打他一巴掌的眼神看着刘小虎,“你这是在贬低我啊,兄台,这么简单的事我怎么可能做不到?” 刘小虎顿时精神一震,豁然从床上起身,“那你快帮我算算他到底在哪里。” “这个嘛……”书生装模作样的摇头晃脑,“我得对着本人才能算出来啊。” 去你妹的!刘小虎毫不客气巴拍到了书生的脑袋上,“你这不是废话吗,要是你能见到他本人我还用得着你算?!”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