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星幻年鉴》 第一章 星河哨卡 公元2024年8月26日,休斯敦约翰逊航空中心某一工作室内,三名美国科学家正在忙碌着,时而争论、时而沉思,他们已经在这间工作室内呆了整整一天,但仍然是眉头紧锁,让三人头疼的是一段录音,一段昨天从“旅行者1号”接收到的对话录音。 录音的内容一共就两句中国话,第一句是“尤哥,我们还能再见吗?”,另一句是“尊敬的阁下,相信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根据轨道推测,“旅行者1号”录下这两句话时,位置应该在太阳系边缘的广阔星际空间,而那里至今没有发现任何生命的迹象,这两句对话到底是从何而来呢?要知道“旅行者1号”是人类目前飞得最远的人造天体,而且根本没有搭载乘员。 在传回这两句话后,“旅行者1号”于今天凌晨跟地球失去了联系。最让人不解的是,对话为什么用的是中国话,而上午与中国国家航天局也联系过了,北京方面称没有实施过任何相关的航天计划,再说目前也没有这个技术和能力。 三人争论来争论去,最后,得出的观点是“旅行者1号”或许受到什么太空物质的撞击被摧毁了,而那段录音很可能只是电磁干扰。这个结论最后被当作档案封存,谁也不会想到,这段录音联系着宇宙的内心。 此时,在太阳系边缘,一艘救生艇正在往宇宙深处疾速飞行,这艘救生艇不大,仅能容下一人,舱身外有一个标志,一个位于救生艇顶端的标志:椭圆形,蓝色的波浪形底纹,主体由红色圆圈和黑色风帆组成,圆圈在上方,风帆在下方,看起来就像倒立的远古时期的飞艇;舱内的唯一的一名乘客已经进入冬眠状态。这艘救生艇此时的速度已经达到了29万KM/S,也就是光速的97%。这个速度已经远远超过2024年人类的科技水平。 公元2028年,人类启动火星登陆计划,同年,这艘救生艇飞越半人马座比邻星。 公元2044年,人类开始在火星上“跑马圈地”,建立了第一块火星殖民地,同年,救生艇飞越天秤座的一颗类地行星“格雷司581”。 公元2124年,人类完成了对火星、金星、水星三颗类地行星的改造,从此几百年间,人类大规模的太空移民拉开了序幕,而救生艇继续向宇宙深处飞行。 公元2618年,太阳内部出现异常重核聚变,“耀斑飓风”开始形成,这一年疾速飞行的救生艇消失了。 岁月荏苒,沧海桑田,转眼时间的轨迹划过了4万年…… 星河历33488年,已经是下午17点10分了,席尔瓦慵懒地揉揉有点发涩的眼睛,继而伸伸懒腰,已连续工作了三个多小时,确实有点疲倦,他起身走到工作台旁边的饮料机旁,为自己倒了一杯浓浓的咖啡,啜饮着。还有不到20分钟就下班了,他在脑海里盘算着下班后可供选择的娱乐活动,神情很是轻松写意,其实,他能选择的项目还真不多。 桑德盖拉·席尔瓦,男,18岁,于1年前应征入伍,新兵营训练结束后,被分配到这个编号为“D350657—GM5”、名字为“金刃”的恒星级侦察艇上服役,已经快10个月了。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内星系移动哨卡,盯着显示屏瞭望“敌情”是日常工作,但谁都知道,在这片紧挨着联邦首都圈星系的85号区域,发生“敌情”的概率比在宇宙中随便开一枪就打到一个人的概率高不了多少,除非敌人打到联邦首都。因此,这个哨卡设置的动机更多的是为联邦公民创造就业岗位而已。 一般来说,这样的一个移动哨卡标配是7人,7人也是联邦军队最基本的作战编制。但本哨卡只有3个人:联邦军少尉本·希斯菲尔德、一等兵王既往和二等兵桑德盖拉·席尔瓦,人员不到基本编制的一半,另外,“D350657—GM5”恐怕是全军少见的不需要全天候值班的哨卡,所以,其“重要性”可见一斑。 “想什么呢?二等兵!”一声洪亮得近似野蛮的声音打断了席尔瓦对下班后“娱乐活动”的畅想,不用抬头,席尔瓦也知道是谁来了,那个整天以老兵自居的一等兵王既往。说实在话,席尔瓦很讨厌这个人,但又不愿意得罪他,一来王既往比他大一岁,比他早进军营,虽然只早了一年;二来王既往人高马大,长得也一脸凶相,山贼似的,自小信奉和为贵且性格有些懦弱的席尔瓦也不愿与他发生大的矛盾,只是时不时与之斗斗嘴。“在岗时间不好好干活,居然还喝咖啡!”王既往一脸威严地质问道。“哦,我看没什么情况,又快到下班时间了,所以就顺手给自己倒了点。”席尔瓦回应说。 “你还敢顶嘴?脱岗你还有理了!”王既往提高了声音 席尔瓦试图辩解道:“我没有脱岗,我只是……” 王既往挥挥手,极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别辩解了,下次记住在岗时不许干与工作无关的事情!去,给我倒杯咖啡。” 席尔瓦瞪大眼睛,怒视着王既往,一脸的苦大仇深:“不是说在岗时间不能做与工作无关的事情嘛!” 王既往抬起右手,用食指隔空点着席尔瓦说道:“我又没有在岗!少费话,快去给我倒!”说到最后,右手食指几乎戳到了席尔瓦的脑门上。 根据以往的经验教训,席尔瓦明白,要是再不去,下一步头上肯定会吃上几下“栗子”的,斗嘴他不怕,挨打可就不好了,于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放下自己喝了一半的咖啡,悻悻地再次走到饮料机前,倒了一杯,递给了王既往。哪知王既往并不领情,而是教训席尔瓦没有双手奉上,欠缺对老兵的尊重,而席尔瓦也不甘示弱,反讽王既往没有老兵的稳重。 二人的口水仗,都被站在走道里的联邦军少尉希斯菲尔德悄悄看在眼里,但他并没有出面制止这种有伤团结的行为,相反,他认为手下人平时的小矛盾、小斗争可以激起军人的血性,有血性的军人在作战的时候才能更加英勇,尽管,这里不是一线作战部队。 按照《星河联邦国防安全管理管理条例》的规定,联邦军少尉是有资格直接指挥5—7艘小型作战艇的,而通常不会呆在一艘低级侦察艇里消耗生命。但是,希斯菲尔德是全军唯一的例外:三年多前,他20岁,刚从军校毕业,由于在校表现优异加之家庭的影响力,被破格授予上尉军衔,成为联邦最年轻的上尉,是典型的“少爷兵”。 本来,他授衔后应该直接去联邦国防部参谋一部战略战役研究室的,但年少气盛、心高气傲的他不愿意接受家族的安排,执意要到一线部队去杀敌立功,据他自己说,军人,只有在战争的洗礼中才会变得越来越强,但如今是和平年代,即使是一线部队也无仗可打,于是上头就把他派到了边远星系的“D797206—A26”基地去肃清星际海盗。在一次外出执行任务时,遇到了臭名昭著的“断点”海盗团,由于轻敌,希斯菲尔德的整个连队和32艘星河级作战舰艇全军覆没,只有他一人活了下来,还被海盗俘虏了,后来,家族动用白道、黑道的各种关系,并付出了一笔可观的赎金,才把他救回来。有传言说,他是因为出卖了自己连队的所有兄弟,才得以活命的,但基地留守的士兵每次听到这个传言都会大声驳斥,说他们的连长不是这种人。再后来,军队高层碍于情面并没有以渎职罪让他解职回家,而是官降两级,发配到了“金刃”号上。 于是希斯菲尔德就带着两个部下,吃饭、瞭望、睡觉如此循环往复到现在,已整整三年,手下的士兵也换了好几个,主要是这里太枯燥,又没有什么战略意义,别说军用价值了,就连民用价值也不大,有的士兵甚至戏谑地把“金刃”称为“金屋”,即“金屋藏娇”、毫无用处,轻蔑之意,显露无疑。到这里来服役基本上就等同于告别了晋升的机会,谁都知道,联邦军人每升一级,薪水都会成倍增长,没有晋升机会收入也相应地大打折扣。 和平年代,一不需要建功立业,二不可能上阵杀敌,那当兵干什么?大家自然心照不宣,绝大多数联邦军人进入军队并不是出于对国防事业的衷心热爱,而是被军人远远超过平均收入之上的薪水所吸引。谁会愿意呆在一个既没前途、又没“钱途”且不知何日出头的小哨卡里呢?所以,凡是被分到这儿来的士兵总会托各种关系调动。不过,希斯菲尔德也根本不在乎手底下的兵是多是少,愿不愿意留下,无论谁来无论谁走,他都不会过问,只是埋头做着哨卡里的日常工作,导致本就不怎么严明的纪律更加松弛,本就不怎么被遵守的规定形同虚设,但有一点,那就是日常战斗训练特别严格,而且从没有落下过。王既往和席尔瓦是在这里跟他时间最长而没有叫嚷调动的士兵,一个是大大咧咧在哪儿都无所谓,一个是出身底层没有关系可动用。 希斯菲尔德抬脚走进瞭望室,看也不看正在斗嘴的王既往和席尔瓦,径直走到工作台前盯着主显示屏看。二人见长官进来,立刻知趣地停止了斗嘴。席尔瓦也跟着站到主显示屏前,向希斯菲尔德汇报道:“报告长官,今天各项数据已记录,无异常情况。”希斯菲尔德并不答话,只是看着主显示屏,他心里也清楚,所有的数据其实都会被主电脑“子爵”记录分析,并定时向更高一级的电脑系统传输,这么长时间来,从未出现过失误。不过,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让他还是会每天例行检查一下。仔细看了一遍,确如席尔瓦所说,没有任何异常。 “好,下班吧。”希斯菲尔德向扭头对身后二人说道,然后转身向门外走去,二人默契地跟了过来。当瞭望室空无一人的时候,饮料机旁边的生活机器人开始清扫起房间来,而“子爵”开始自觉接过瞭望“敌情”的重任,担负起了一个士兵的职责,这也是为什么希斯菲尔德不安排人员24小时全天候值班的原因。 三人一起来到位于侦察艇中间一层的餐厅,准备吃晚饭。“金刃”号的结构很简单,共分三层:最上层是C甲板,分布着瞭望室、驾驶台;中间一层是B甲板,也是生活区,分布着休息、吃饭、娱乐等房间,救生艇也被放置在这一层;最下面一层是A甲板,分布着机舱、储藏室和武器库。 餐厅按照7人的标准配员布局:正中间1张单独的餐桌,自然属于希斯菲尔德这样的长官,其余4套双人餐桌分布在餐厅4个角(多出来的是为了应对临时接待)。餐厅不大,但3个人吃饭还是显得空间有很大富余,食物一般会在规定用餐时间前一分钟,由机器人根据每个人的身体和口味配好,既营养又美味,做到这一点在科技极为发达的今天,已是轻而易举。 不待希斯菲尔德下命令,王既往和席尔瓦就各自奔向常用的多功能餐桌,大块朵颐起来。餐桌不仅能用来吃饭还能根据指令在用餐者前面形成全息投影,以供娱乐。按照规定,士兵用餐期间是不能启动全息投影的,但这是在“金刃”号上,什么纪律、条例、指示统统都失效了,还有什么不能做呢?于是,每次开餐期间,都能看到三个人边吃边浏览自己感兴趣的资料,偶尔还会传出王既往的几声粗口。 一般吃完饭,王既往和席尔瓦会到娱乐室内打打球,玩玩游戏什么的,希斯菲尔德则会躲进房间里浏览军事方面的资料。到22点整全艇准时熄灯后,想睡的就去睡,不想睡的爱干嘛干嘛,看各人心情,好在三人的作息规律都不是很离谱,熄灯后也差不多都会很快入睡。然后,“D350657—GM5”哨卡平凡的一天就会这样过去,“子爵”也会在第二天继续按照人类的生活习惯模拟昼夜交替。今天也一样,做完了该做的,大家像往常一样沉沉进入梦乡。本不喧闹的“金刃”号变得更加安静,瞭望室舷窗内“子爵”仍在不知疲倦兢兢业业的工作着,而舷窗外面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太空,数以亿万计的恒星在遥远的星河内飞速运行着。此时的“金刃”号,静静悬在广阔的宇宙中,一种渺小和孤单的苍凉之感油然而生。 突然,一阵刺耳的警报声传遍了整个“金刃”号,希斯菲尔德一下子从床上坐起,竖起耳朵,仔细分辨着警报类型,当他听清楚是“五短一长”时,脸色瞬间大变,这是敌袭!他迅速穿好衣服冲向瞭望室。而王既往和席尔瓦坐在床上不知所措,都懵了,好一会儿才听出来是敌袭警报。紧接着,“子爵”金属化的声音说道:“警报,警报,全体人员请立即集合!这不是演习,重复一遍,这不是演习!警报,警报,全体人员请立即集合!……”王、席二人这才反应过来,慌忙穿起衣服,连滚带爬扑向瞭望室。 他们赶到时,希斯菲尔德正眉头紧皱,盯着主屏幕一动不动,而主屏幕上则悄无声息,无论是可见光、红外线还是紫外线探测区域都没有任何异常。见此情形,脾气火爆的王既往一大步跨到主屏幕前,就要拍桌子大骂,希斯菲尔德伸手制止了他,对“子爵”说道:“主电脑,什么情况!” “少尉阁下,发现强烈能量波动,方位:P15°31′29″,距离:178.7光秒。危险等级:零级。”听毕“子爵”不带任何感情的回答,希斯菲尔德倒抽了一口凉气,“178.7光秒”,“零级”,这意味着如果不能找到有效地解决方法,“金刃”号会在三分钟之内遭遇毁灭性打击。 希斯菲尔德并不慌乱,而是沉着地说道:“主电脑,立刻分析能量成分!” “少尉阁下,该能量不存在已知宇宙,无法分析。” “什么?不存在的能量?!”希斯菲尔德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细心的席尔瓦看到长官呆在了那里,不由得害怕起来,结结巴巴地问道:“长……长官,不存……存在的能量是什么意思?”但希斯菲尔德没有任何反应。这下子,连神经粗大王既往也惊慌起来,他一把抓住自己长官的胳膊:“长官!长官!您说话呀,现在怎么办?” 胳膊被剧烈摇晃的联邦少尉回过神来,对二人说:“别怕,有我呢。”说完,他轻轻拍了拍王既往,抽出被抓得有些发疼的胳膊,挺直身躯,长出一口气,整了整军服,仿佛下了很大决心,眼神也变得异常坚定,抬起头,对“子爵”说道:“主电脑,继续监视敌情,启动逃生程序。”然后拉起两个士兵就走。 “少尉阁下,您的方法行不通。”已走到门口的希斯菲尔德猛地转过身,问:“你怎么知道我的方法?” “少尉阁下,这对于联邦智能电脑来说,不是秘密。” “能告诉我为什么行不通吗?”希斯菲尔德的声音里透着疑问和沙哑 “少尉阁下,‘D350657—GM5’的质量不足。” “那也要去做!我说过绝不会放弃任何兄弟,绝不会!立刻启动逃生程序!立刻!”说到最后,希斯菲尔德近乎咆哮了。 “少尉阁下,很抱歉,‘D350657—GM5’配备的救生艇从发现目标起,就无法达到逃逸速度。相信您也很清楚。” 听到这句话,希斯菲尔德像被人抽走了灵魂似的,颓然坐到地上,低下了头。 目睹长官接连失态的王既往和席尔瓦,此刻似乎同时想到了什么,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点不知所措,瞭望室里也异常安静,最后,还是心直口快的王既往打破了沉默,问道:“长官,这么说传言是真的?” 希斯菲尔德有些心疼地看着两位已经陪伴自己一年多的小兄弟,恍惚地说道:“真不真还有什么意义?这次,我还是没有能力救自己的兄弟。” “我们会死吗?”席尔瓦小声问道。 话音刚落,“金刃”号忽然一阵剧烈地抖动,紧接着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船身不受控制地开始急速旋转,坐在地上的希斯菲尔德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巨大的惯性抛向了天花板,再重重地落了下来,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二章 异常危机 “圣海”不仅是一个名称,还是一个象征,在岁月的长河里,“圣海”影响着无数的人、事、物,无论是之前的第一帝国还是之后的第二共和国,国名均冠以“圣海”二字。至于为什么会使用“圣海”一词,却没人知道原因,这也成为了长期困扰史学界的一大难题。后来,还是一位古生物学家给出了大家还算能接受的推测:高级生命体均是有信仰的,人类这种高级生命体是由低级生命体进化而来的,最早的生命体均诞生于海洋,因此,人类敬畏神明,敬畏大海,“圣海”一词便由此而来。 ——摘自《人类星河通史》第五卷第一章第四节第671页。 第二章异常危机 当希斯菲尔德醒转过来时,正躺在地板上,不远处是工作台,透过天花板能看到他头上的纱布,拥有三对金属触手的医疗机器人“DP31”正在给席尔瓦处理右额头的伤口,而王既往的左胳膊肘缠了一圈纱布,瞭望室一片狼籍,除了与艇身一体的工作台还在原地之外,其他的物品东倒西歪、位置错乱,各种碎屑散落一地,电脑主屏幕也破了一个角。他动了动肩膀,试图从地板上起来,一阵剧痛从右肋传来,疼得他“啊”的一声,又不得不躺了下来。“报告长官,请不要随意移动身体,您的右边第二根肋骨骨折,需要静卧。”医疗机器人一顿一顿地说道,“DP31”是由椭圆形的躯干和圆形的头颅组成,躯干的正下方安装着磁场动力仪,可以悬空高速行进,躯干的两侧各三支1米左右可自由伸缩的金属触手,完全展开大概10米;头颅上方是一对触角似的天线,工作时就会一直闪烁着绿光,头颅正中间是一个红十字标志;通体白色,看起来像是个白色的大毛毛虫,而在“金刃”号内,“DP31”也正是像毛毛虫一样爬行的。 “DP31,为什么不给伤员施行‘全息复原’手术?”希斯菲尔德喘了两口气,费力地问道。 “报告长官,数据缺失,无法启动‘全息复原’程序,只能进行最原始的处理。”这个回答让希斯菲尔德糊涂了。旁边的王既往插话道:“长官,我已经问过了,‘DP31’说它也不清楚,只说主机电脑关闭了数据通道。我又问‘子爵’怎么回事,谁知‘子爵’居然回答‘权限受限、无可奉告’,TMD!这帮子电脑不会是想弄死咱们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希斯菲尔德心下骇然。联邦所有的人工智能无论是机器人还是电脑,在制造之初均严格遵循远古伟人阿西莫夫设定的“三大法则”:1、机器人不得伤害人类,或坐视人类受到伤害;2、在不违背第一法则的前提下,机器人必须服从人类的命令;3、在不违背第一、第二法则的前提下,机器人必须保护自己。 此时,“金刃”号上的三人均有伤在身,自己又伤得较重,这种情况下,按照第一法则,无论王既往他们的要求涉及到何种机密,“子爵”都不应该以任何理由拒绝的。 除非在启动“全息复原”程序治疗三人的过程中,会出现某个有一定机率伤害到整个人类群体的环节,那么,高于“三大法则”权限的“天条”——“第零法则”就会被触发:机器人不得伤害人类整体,或坐视人类整体受到伤害。“子爵”之所以不肯授权“DP31”使用“健康复原”程序,正是在遵守“第零法则”,但关键的问题是,怎么才能判断出到底是哪一个环节,能带来这么大的影响。 希斯菲尔德不顾自己的伤痛,继续思索着:启动治疗程序的最终结果,是自己和王既往、席尔瓦三个人的伤病消失,从这个结果推导,说明健康的自己和两名部下有可能会导致人类亡族灭群,所以“子爵”才拒绝给予治疗,但三个人都是联邦最底层的军人,即便自己有些背景,也绝对没可能影响到整个人类的存续与否啊,别说自己这三个人了,就算把联邦五大元帅绑在一起,就敢说一定有实力灭亡人类? 再说,如果是因为担心三人恢复健康,那放任不管就是了,何必还让“DP31”给王既往包扎伤口呢?再极端一些,此刻“金刃”号的实际控制者是“子爵”,它要想弄死三个人类,方法太多了,关紧瞭望室的大门,抽光空气岂不干脆利落?不对不对,不是因为治疗,这个结果根本说不通。可如果不是治疗结果的话,那就是治疗过程了,难道治疗过程会有什么危险吗?即使是治疗过程中引发电脑短路把“金刃”号炸毁了,那也不至于夸张到毁灭人类啊?希斯菲尔德抬眼看了看破损的电脑主屏幕,忽然心中一动,问道:“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王既往回答道:“报告长官,我不知道啊,我昏过去了,醒来就看见‘DP31’在给我包扎,您头上缠着纱布躺着。” 席尔瓦接着回答说:“报告长官,我们好像被什么东西撞到了,奇怪的是为什么咱们都没事呢?我记得之前‘子爵’说咱们很危险啊!” 王既往有些恼怒地说道:“我看是‘子爵’发神经拉错警报了!” 席尔瓦摇摇头说:“可‘子爵’从没有犯过错啊?再说‘金刃’之前确实也失控了。” 王既往瞪了席尔瓦一眼:“那它为什么不给我们使用‘全息复原’治疗?” 席尔瓦顿了一下,说道:“可能它觉得我们伤得不重,简单包扎一下就可以了吧。” 听到这话,王既往的火气腾地窜了起来:“二等兵!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什么叫伤得不重?什么就简单包扎一下就可以了?你知道‘第一法则’什么意思吗?不能坐视人类受到伤害!是伤害!不管重不重!你看看长官,肋骨可能都断了还叫不重?” 席尔瓦被他这连珠炮似的话语咽得翻了翻眼睛,不吭声了。看到席尔瓦不说话了,王既往也重重地“哼”了一声,扭过头靠着墙壁喘气。 希斯菲尔德看到二人都不说话了,不动声色地对主屏幕说道:“主电脑,告诉我‘金刃’号失控的原因。” “报告长官,权限受限,无法读取。”回应他的是‘子爵’仍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声音。 “哼,”希斯菲尔德轻哼一声,“‘报告长官’?很好。”王既往和席尔瓦不由得面面相觑,长官这是咋了?‘子爵’哪儿说错了? 希斯菲尔德继续问道:“‘子爵’阁下,可以上报损坏情况吗?”这话一出口,席尔瓦立刻张大了嘴吧。因为,自己的长官对主机电脑从来没有用过“子爵阁下”这一称呼,联想到刚才主机电脑不是称呼长官为“少尉阁下”而是用“报告长官”来代替,机灵的他瞬间想到,“子爵”,可能真出问题了。 “报告长官,生存循环系统损坏度25%,正常;防护系统损坏度83%,基本报废;逃生系统损坏度2%,基本完好;动力系统损坏度96%,基本报废;侦察系统损坏度82%,基本报废;武器系统损坏度100%,报废。完毕。” 话音刚落,王既往“嗥!”的一嗓子,吓了另外两人一跳,“哎呀,我的雷光炮啊!我的射线鱼雷啊!我的紫光枪啊!心疼死我了,心疼死我了!”武器系统损坏度100%不仅意味着“金刃”号自身的作战装备尽数毁坏,还表示武器库内所有的轻型枪支均已报废,视武器如命的王既往,自然肉痛不已。 希斯菲尔德无暇理会鬼哭狼嚎的王既往,因为从损失报告里,他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他很清楚目前的处境。强忍右肋的疼痛,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DP31”见状一下子爬到希斯菲尔德的身后,及时地用金属触手支撑起他的身体。席尔瓦也不顾自己受伤的额头,跑过去用右手轻轻托着长官的后背。王既往也停止了哭嚎,快步走到长官身边以示关心。 希斯菲尔德吃力地抬起左手,缓缓地伸出四根手指,又迅速地弯了一下食指,看到这个手势,王既往愣了一下,一脸的大惑不解,席尔瓦则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然后突然把右手大拇指摁在了“DP31”红十字的正中间,只见“DP31”触角上的绿光瞬间变成了红色,紧接着,整个瞭望室的灯光齐齐熄灭,房间内只余不停闪烁的红光,电源,被切断了。 见灯光熄灭,希斯菲尔德立刻说道:“快,去我房间,枕头下面有两把‘KX’激光枪,你们拿到后马上挨个搜查所有房间,一定要在‘子爵’启动内部电源之前找出那个昏睡的不明生物杀死他,快去!” “不明生物!”两名部下异口同声地表达着惊诧。满腹疑问的王既往这时更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本以为只是“子爵”程序短路的席尔瓦此时感觉自己也“短路”了。 “来不及解释了,你们只有不到10分钟,一定要小心,去吧!”希斯菲尔德强忍右肋的疼痛对两位部下说。二人都了解长官的秉性,当下也不再多话,起身就走。 “等等!”希斯菲尔德又说道:“记住,从现在开始,如果8分钟之内还没有成功,那你们就不许再回来,直接坐救生艇走!这是命令!”听到这话,王既往和席尔瓦呆住了,一瞬间,不停闪烁的红灯将两名士兵眼中的泪光照得忽明忽暗。二人对望一眼冲了出去。 听到脚步声急速远去,希斯菲尔德示意“DP31”放自己躺下,室内的闪光又转为绿色。他明白自己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等两位部下杀死那个让“子爵”倒戈的不明生物,“第零法则”就不再适用,危机也就可以迎刃而解。开始祈祷吧,祈祷今天上帝心情不错吧,他轻轻闭上双目养神,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1分钟……2分钟……3分钟……他还能保持镇定; 6分钟时,他的脑海里飘过一丝不安; 7分钟时,他一阵焦躁地睁开双眼; 8分钟还是没有动静时,他的内心剧烈震动起来:“难道,难道我的判断失误,那东西是清醒的?不可能,如果是清醒的,那在我们昏迷的时候,‘它’下手的机会太多了,我们不可能活到现在的;难道是因为没有找到?也不可能啊?‘金刃’才多大,一共也没几个能藏身的所在啊?” 等到8分半钟时,希斯菲尔德叹了口气,反倒镇静下来,按照刚才的安排,自己的两个小兄弟此刻应该已经进入逃生舱了,虽然危机不一定解除,但好歹他们有了活下去的机会,不像上次……一想到上次的情形,他就痛苦地摇摇头不愿再去回忆。看来,自己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电源启动倒计时30秒开始……”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声音对于异常安静的瞭望室来讲,多少有些刺耳。 希斯菲尔德躺在地上,缓缓把头转向“DP31”,说道:“我是‘金刃’号侦察艇第一指挥官本·希斯菲尔德·瓦兰特少尉,随艇医疗机器人‘DP31’记录如下命令……” “电源启动倒计时20秒开始……” “……并遵照执行:命令‘DP31’密切关注本·希斯菲尔德·瓦兰特的健康状况,……” “电源启动倒计时15秒开始……” “……如发现本·希斯菲尔德·瓦兰特脑电波异常指数大于0.7,则立即……” “电源启动倒计时10秒开始,10、9、8、7、6……” “……摧毁其肉体,随后自我引爆,毁灭‘金刃’号,此命令不得删改!命令完毕!” “5……” “4……” “3……” “2……” “1……”。 灯光“唰”地亮了,瞭望室被照得犹如白昼,“子爵”,重启了。 希斯菲尔德的眼睛被灯光刺得有些痛,交待完命令的他看着主屏幕,静待最坏的结局到来。 “长官!长官!”突如其来的喊声让希斯菲尔德一个激灵,是王既往,“长官,快,快,我们发现了一个原始人!” 第三章 远古来客(上) 《星河联邦国防军第“434”号紧急逃生预案(简板)》 一、适用范围:联邦军队所属任意一艘舰艇,不论大小、等级、型号、功能、状态以及所载人员数量多寡,如其所载中央电脑出现任何不遵循人工智能“三大法则”的倾向,一经指挥人员判定,则应立即启动本预案。 二、制定依据:本预案依据《星河人类族群存续通则》和《星河联邦国防安全管理条例》制定。 三、指挥人员:本预案指挥人员为相应舰艇第一指挥官,如第一指挥官阵亡或因某些原因无法履行指挥职责,则按以下规定执行:1、第一指挥官阵亡或不能履职前如指定了指挥人员,则被指定人员在第一指挥官阵亡或不能履职后,自动成为第一指挥官;2、第一指挥官阵亡或不能履职前如没有指定指挥人员,则第二指挥官在第一指挥官阵亡或不能履职后,自动成为第一指挥管,以此顺位类推。(注:各救生艇第一责任人按军阶从高至低担任,如某救生艇内逃生人员军阶相同,则按年龄从长至幼担任) 四、操作步骤: 1、启动:指挥人员以口头语言或肢体语言下达启动命令(注:肢体语言设定:举起左右任意上肢均可,伸出除大拇指外其余4指,快速弯曲食指后恢复原状); 2、示警:命令下达后,凡接到命令人员均应在最短时间内,接近该舰艇医疗机器人,并创造一切条件以大拇指指纹按压医疗机器人头部红十字中心,触发警报,切断中央电脑供电通道(注:舰艇医疗机器人在服役之前均已设定应急程序。); 3、疏散:供电通道切断后,该舰艇所有人员应在最短时间内前往规定地点集合,乘逃生舱疏散; 4、求援:逃生舱脱离舰艇后,各舱第一责任人应立即向附近基地或舰艇请求救援; 5、解除:当指挥人员判定危机已经解除,即可命令医疗机器人恢复供电,重新启动中央电脑; 6、特别注意:以上5个步骤中,第3、第4步骤必须在10分钟之内完成,10分钟后,无论危机是否解除,中央电脑都会重新启动;②如指挥人员判定危机已无解决可能,则应立即向医疗机器人下达自毁命令,不得延误。 ——摘自《星河联邦辞海全书(军事分卷)》·词目表“军事训练”附录二,第78页 第三章远古来客(上) 王既往跑进瞭望室,上气不接下气地嚷嚷道:“原——原始人,长官,快,快去看看,原始人!”说完,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希斯菲尔德愣住了:“什么什么?什么原始人?你不是走了吗?” 王既往只顾喘气,根本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气喘匀了点,才又开口道:“我们闹乌龙了,‘子爵’并没有问题,是原始人,原始人……” 希斯菲尔德打断了他:“到底怎么回事?什么原始人?哪儿冒出来的原始人?说清楚点!” 王既往喘着气回答道:“哎呀,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您快跟我来!”说着就过来拽希斯菲尔德。 “啊!咳咳咳咳——”本来躺着的希斯菲尔德被他这一拽,右肋的伤剧烈发作,疼得他不停地咳嗽。 王既往这才想起长官还受着重伤,根本动不了。“啊对不起对不起,长官,我忘了您的伤还没好呢,对不起。‘DP31’立刻给长官实施‘全息复原’治疗。” “是,阁下,马上启动治疗程序。”说完,“DP31”的两只触角各发出一束绿光,然后在希斯菲尔德的上方汇聚,接着扩散形成了一个人形的治疗网,随即就把希斯菲尔德整个人罩住。 希斯菲尔德想破脑袋也没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了,不过他也明白当务之急是治伤,等见到王既往说的那个“原始人”,估计就会真相大白了。 仅仅过了10秒钟,希斯菲尔德的肋骨和额头均已完好如初。他迅速起身,边活动身体边对王既往说:“你也治疗一下胳膊吧。” “不急不急不急,长官,我这是小伤,不急。咱们还是赶快去看看那个原始人吧。”王既往一叠声地说完,拔腿就走。 希斯菲尔德看了他一眼,并没有立即跟出去,而是张口问道:“主电脑,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很抱歉,长官,权限受限,无法解释。” 希斯菲尔德狠狠皱了皱眉,并不死心地还想再问什么。“哎呀长官,快跟我来,见到原始人你就都知道了。”门口的王既往打住了他想再问的念头。当下,不再多言,抬脚就走。 从瞭望室出来,二人进入走道尽头的电梯,希斯菲尔德转向王既往了解情况:“原始人在哪里?” “在机舱。” “机舱?”这又是一个让希斯菲尔德惊诧的事情。“机舱”是一个古老的名词,原意是指轮船上装置机器的地方,其来源要追溯到上古时期,据部分史料记载最早可能出现在公元历19世纪早期,距今已有好几万年,那时候的机器需要人工保养和维修。而经过数万年的演化,如今的机器完全是由电脑进行维护,机舱由一层太空合金的墙壁全封闭住,墙壁表层设置了防护罩,如果能量不够级数则根本破除不了表层的防护罩,更别说打破坚硬的合金墙壁了。即使能破除防护,里面也没有空气,人进去的话根本活不了。 从昏迷中醒来后的事情,桩桩件件都撩拨着希斯菲尔德的认知神经,他迫切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了。“叮——”一声提示音后,他们已经到了A甲板。A甲板的构造比较简单,呈“回”形分布,“回”字外面是储藏室,各类物资给养以及武器分放在相应的房间,“回”字里面是机舱,机舱和储藏室被一圈走道分隔开来。电梯位于“回”字外圈的一个内角。 电梯门缓缓打开之后,希斯菲尔德一个箭步跨出来,当他看到机舱时,嘴巴和眼睛同时张大了。只见机舱壁破了一个大洞,好像是被导弹穿过一样,洞口外站着席尔瓦,透过洞口,能看到一个外形奇怪的救生艇,救生艇的底端嵌在主机里,顶端对着洞口,主机上原本用于输出动力的两根导管,紧紧贴在救生艇的“腰”部不停抖动,看样子还处于工作状态,舱盖已经打开了,舱内躺着一个人,由于角度问题,看不清长什么样。不过,这些都不是让联邦少尉吃惊的原因,原因是一个标志,一个位于救生艇顶端的标志:椭圆形,蓝色的波浪形底纹,主体由红色圆圈和黑色风帆组成,圆圈在上方,风帆在下方,看起来就像倒立的远古时期的飞艇。 看到这个标志,希斯菲尔德立刻明白了,不错,自己确实判断失误。这个标志现在非常罕见,事实上说它已经绝迹都不算太过夸张,但是,所有的星河联邦军人,不,不仅是军人,所有的联邦公民都认识这个标志,因为他们上小学的第一天,被老师教导的第一课,就是这个标志以及它身后的故事: 远古时期,古人类的数量非常稀少,而且全部生活在S恒星系的始祖星上,当时的人们称S恒星为太阳,称始祖星为地球。古人类自诞生起就怀着满腔的热忱和希望积极探索星空,历史记载,距今4万多年的公元历1961年,一个名为加加林的原始人首次进入太空,标志着“人类”——这一族群正式拉开了向星空进发的序幕。此后的数百年间,古人类陆续在S恒星系的火星、金星、水星(我们称之为始祖2号星、始祖3号星、始姐4号星)建立了殖民地,3个殖民星和始祖星齐头并进、共同发展,古人类文明日益繁荣昌盛。就在古人类把目光瞄向外恒星系时,灾难降临了。 位于S恒星系最内轨道的始祖4号星上的1个科学家,为了获得足够的能源来进行自己的实验,竟在技术条件极不成熟的情况下,在联合政府明令禁止下,在古人类社会各界的反对下,私自向S恒星发射超级粒子轰击装置,诱发S恒星内部的异常重核聚变,导致S恒星活动的能量级数呈几何倍增,一场足以毁灭整个S恒星系的“耀斑飓风”将在23年之内爆发。这一年,是公元历2618年。 “耀斑飓风”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古人类社会,愤怒的民众要求始祖4号星行星管理委员会绞死肇事的科学家,但那个科学家早已下落不明,似是凭空消失了。随后联合政府宣布实施名为“漂泊”的逃生计划,对外公布的方案设想是建造若干能够实现自我生态循环的宇宙飞船,把所有古人类用飞船迁至太空,然后慢慢改造临近星系的宜居带行星,直到适宜居住了,再将民众由太空回迁至行星。联合政府号召全体公民团结起来,为了全人类的生死存亡,为了“漂泊”计划的顺利执行,出钱出物贡献力量。之后,在古人类社会中就出现了全民为“漂泊”而战斗的热火朝天的画面。 但好景不长,计划进行到第47天时,不知道从哪里流出了一份报告。报告详细分析了“漂泊”计划的可行性,指出“漂泊”计划公布的方案虽然最公平,最能体现全体公民的利益,但这个方案根本不具备可行性——资源不够,具体原因有二: 一、时间。以现有的资源总量来看,要想容纳167亿人且维持基本的生存供给,没有100年根本实现不了。而距离“耀斑飓风”爆发只有不到23年了;二、归宿。即使古人类在23年之内造出了足够多的飞船并移居太空,那么,也没有实现迁居临近行星的可能,因为找到宜居带行星很容易,改造行星至“宜居”状态就是一个更加浩大的工程,必须有固定的能够源源不断提供资源的基地作后盾,改造类地行星就是以始祖星为基地的。可人类一旦全部移居太空,那以现有的资源总量来看,最多只够维持基本生活,根本没有资源再改造新的行星。 所以,实行“漂泊”计划根本就是天方夜谭,退一万步讲,即使能成功,那人类最好的情况也不过是像计划名称一样,永远在太空“漂泊”。这一计划其实很可能只是一个幌子,一个联合政府用来掩盖真实计划的幌子。 此报告字里行间透露出,联合政府的真实计划是打算用全部资源让小部分人离开,于是,民众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危机随即爆发。先是各行星民众自发组织大规模游行,要求联合政府公布真实计划细则。然后,在有心人的挑唆下,各行星均出现了规模不等的骚乱,骚乱升级为暴乱,暴乱演变为战争——一场被后人称为“日暮之战”、各方势力为抢夺资源以维持自己这一方逃生的战争,战争一直持续了19年,这19年里古人类的人口总数由战前的167亿急剧减少到6亿,平均每天约有230万人死于战火、饥饿、疾病,古人类社会从此衰落,由天堂陷入地狱。 公元历2637年,在战争进行到第19个年头时,各方都已无力再战,4个行星上的资源几乎全部消耗殆尽,大家意识到如果再这么打下去,等不到“耀斑飓风”暴发,人类就会烟消云散了,于是经历了19年战乱的古人类社会重新回到了和平的轨道。19年仿佛让所有人都开了窍,时间已经非常紧迫,为了让自己的族群能够得以延续,古人类迅速推举代表并召开会议,商讨可能的、解决危机的方案,最终新的逃生方案——“星火计划”得到了当时的一致认可,即:集中目前一切可利用的资源,建造8艘能够实现自我供给的宇宙飞船,每艘飞船算上机组人员共乘坐1万人(男女均衡搭配)并携带10万对优质的人类受精卵细胞,配备1万艘单人救生艇,每艘飞船配备1艘船长特制救生艇,特制救生艇内收集安放了40对优质的人类受精卵细胞以及相应地培育设施,这8艘飞船被设定为8个航向,航向的目的地,是8个可能存在宜居行星的恒星系,飞船起航后将持续加速并在接近柯伊伯带后达到光速的35%,然后就进入匀速巡航的状态,那时,除1名船长外,其余所有人员均进入“冬眠”的假死状态,每隔3年唤醒1人接替船长之位,以最大限度地节省资源、延长生命,直至寻找到宜居星球。如果目标行星适宜生存,那就在该星球生根发芽、开枝散叶;如果不适宜,那就只能在茫茫宇宙里继续漂泊之旅。 “星火计划”执行委员会特意设计了由蓝色底纹、黑色风帆和红色太阳组成的“星火”徽章,寓意黑暗笼罩不住太阳,希望之帆终究会托起人类重归生命之海的怀抱,同时也警示后人不要忘记血洒黑暗的教训。公元历2640年,当船身印着巨大“星火”徽章的8艘飞船载着8万人,载着所有古人类的希望升空而去时,未能随船而去的人们都眼含热泪,送上了内心最诚挚的祝福,同时安静地等待最后的日子降临…… 公元历2753年,在太空中疾驰了113年的“星火”3号,遭遇太空陨石雨,在猛烈地撞击下,船身解体,第38任船长东方无忧被迫摁下了紧急逃生键,将所有的救生艇弹射至太空后,自己也在船长专用救生艇内进入了“冬眠”状态,遗憾地是,绝大多数救生艇甫一弹出即被陨石雨摧毁。躲过陨石雨的救生艇从此开始了在宇宙中流浪的日子。 不知过了多少岁月,很偶然的一个机会,一艘救生艇进入了一个陌生的行星轨道,并安全降落到了行星的表面。舱内智能电脑在探测到该行星的环境适宜生命存活时,随即唤醒了“冬眠”中的幸存者,这位幸存者竟然就是“星火”3号的第38任船长东方无忧。醒来后的东方无忧惊讶地从电脑记录的航行日志中发现,自己已然沉睡了2109年,而身下的这颗行星就是与地球相似指数达0.83、远古人类称之为“开普勒452B”的星球。 看着这悠悠天地,东方无忧悲从中来,放声大哭,眼泪流干了之后,他振作起来,孤独而坚强地扛起了延续人类文明的重任。首先,他把“开普勒452B”更名为“伊尔”,取“伊甸自你开始”之意;然后利用船长救生艇内的受精卵细胞和特制设施培育出了一男一女,给男孩取名东方一,女孩取名凌雪烟,这一年,被后世称之为“伊尔”元年,而这两个孩子则被称为“伊尔一代”。 “伊尔”17年,东方一和凌雪烟结为夫妻,同年,东方无忧在两人的协助下,又培育出了“伊尔二代”,共三男三女,男孩分别取名:瓦兰特、桑切斯和楚孝先;女孩分别取名为:安妮、贝吉丝和成琪。又17年后的“伊尔”34年,第二代喜接连理,而他们的后人经过数万年的演化,形成了今天星河联邦的三大家族:瓦兰特家族、桑切斯家族和孝楚家族。在随后的31年内,“伊尔”星上的人口数量由9人激增到316人,形成了人类历史上著名的“伊尔”人类。为了增强生存的能力,“伊尔”人实行家族式的管理,族长是东方无忧,族长下设长老会,由东方一任首席执行长老,凌雪烟任监护长老,所有“伊尔二代”同为长老会成员,而日常习惯则大都与远古人类无二,包括法律、道德、度量衡等等。当然,这些规范的制定并不是什么难事,在东方无忧乘坐的救生艇电脑里存储着全部远古人类的知识,只要照搬过来就可以了。如果不是因为人口数量稀少限制了基础学科和基础设施的发展,那知依靠电脑里的知识储备“伊尔”人在一年内便可重返太空时代。 “伊尔”65年,心血耗尽的东方无忧重病卧床,临终前,他没有说别的,只对“伊尔”人交代了八个字:勿忘来处,延宗续族。接着,便合上双眼,与世长辞,亨年87岁。 “伊尔”人沉浸在巨大的丧父之痛中,族长东方一召集族人把东方无忧的遗体安葬在了救生艇旁边,以墓地为中心修建了一个规模不大的神庙,尊称东方无忧为“伊尔之祖”。然后忍着悲痛,继续带领族人繁衍后代,发展文明。 “伊尔”131年,人类再次具备了制造人工智能的科学技术,在给电脑和机器人设定运行法则时,除了坚持遵守“三大法则”和“第零法则”之外,又增设了一条只针对各级别中央电脑的新的法则,融入了“伊尔”人特有的情感因素,即“念祖法则”:机器人应无条件救助“星火”人类,并优先服从“星火”人类的指令。这条法则位于“第零法则”之后,权限在“三大法则”之前,其本意是为了追思东方无忧,却为日后的灾祸埋下了隐患。 “伊尔”279年,东方无忧逝世后的第215年,“伊尔”的人口数量已激增至7.8万人,各项基础学科和配套建设也发展得相当成熟,文明在规模上虽然还比较弱小,但在程度上已经不逊于公元历2000年(即被古人类称之为“千禧年”的那一年)的水平。 之后,“伊尔”人开启了大规模的太空移民时代,这才有了现在如日中天的星河联邦…… 这段在联邦内妇孺皆知的历史,希斯菲尔德自然也不陌生,眼前这个救生艇内躺着的,应该就是“星火人类”。 第四章 远古来客(下) 一般意义上来讲,“古人类”专指生活在S恒星系内的人类,也就是我们今天所说的“原始人”,但“原始人”这个说法其实是错误的,至少,是不够严谨的。在远古人类的记载中,“原始人”特指没有进入农耕文明之前的人类,而“古人类”则包含了“原始人”、农业文明人类、工业文明人类和信息文明人类。 ——《文明之殇:颠覆的多样性》,序言 第四章远古来客(下) 希斯菲尔德从机舱内救生艇的徽章判断出,里面躺的肯定是幸存的“星火”人类,“子爵”之所以不给自己等三人使用“全息复原”治疗,完全是在遵守“念祖法则”优先求助人类的要求,而“子爵”之所以不再称呼自己为阁下,是因为“金刃”号上多了一个比自己更担得起“阁下”之称的人,至于重启后为什么又允许“DP31”给自己治疗,那想来是救生艇内的“星火”人类已得到有效的救治了。 想到这些,希斯菲尔德释然了,但紧接着他又皱起了眉头:只是,这艘救生艇为什么会一头扎在主机上呢?而“金刃”号的机舱壁又是怎么破的呢?如果是救生艇撞破的,那为什么只撞破了内壁,“金刃”的外面却毫发无伤呢?还有,如果已经得到了有效救治,那救生艇内的“星火”人类为什么还不苏醒呢? “长官,您真是神了,您是怎么知道‘金刃’上有不明生物的?”站在洞口旁边的席尔瓦眼中闪着钦佩的目光问自己的长官。 希斯菲尔德从思考中反应过来,若无其事地答道:“哦,这个很简单,因为我之前也有过类似的经历,所以才能准确判断出来的。” “啊?您遇到过这事儿?什么时候?”席尔瓦有些不太相信地追问道。 “来‘金刃’之前。” “哦?来‘金刃’之前?啊!那不就是——” 希斯菲尔德好像并不想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他摆了摆手打断了席尔瓦的诧异,说道:“这个人怎么还不醒呢?知道怎么回事吗?”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摇头表示不知道。王既往伸头看着救生艇说:“不会是死了吧!” 席尔瓦也跟着附和道:“有可能是死了,不然怎么没动静呢?” 希斯菲尔德一听这话,叹了口气,说道:“主电脑,报告机舱详细情况。” “子爵”仍是不带感情地回答:“报告长官,权限受限,无法描述。”席尔瓦听到“子爵”这么说,不由嘟囔起来:“哦,原来没死啊,那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呢?”原来,如果救生艇内的“星火”人类已死了的话,那“子爵”就没有必要再遵守“念祖”法则,长官自然也就拥有了支配中央电脑的权限了。 “没死?难道睡着了?”王既往又提出了一个猜测。希斯菲尔德听了哑然失笑,说:“不可能,救生艇的‘冬眠’系统由舱内电脑控制,当电脑探测到外部环境适合生命存活时,便会唤醒舱内人员。现在机舱壁已被打破,里面充满空气,完全适合生命存活,但仍然没动静的话只有两种解释:第一,这艘救生艇内的电脑已不能正常工作;第二……”说到这里,希斯菲尔德顿了顿,然后话锋一转,冲着起左手腕佩带的通讯器喊道:“‘DP31’,立刻到机舱来一下!” “收到收到,长官,‘DP31’马上赶到!” “长官,您叫'DP31'来干嘛,谢谢您的好意,不过不用担心,我跟王既往的伤真不要紧。”席尔瓦看着自己的长官,满怀感激地说道。 希斯菲尔德扭头看看他,没好气地说:“行了,别自作多情了,我知道你们的伤没有大碍,叫‘DP31’是需要借用它的一项功能。” “功能?什么功能?‘DP31’除了看病还有其他什么功能吗?”席尔瓦歪着脑袋疑惑地小声嘀咕着。 “报告长官!‘DP31’奉命前来报到!”不一会儿,一条白色的大“毛毛虫”出现在希斯菲尔德身后。 希斯菲尔德头也不回地问道:“‘DP31’,会说古人类语吗?”没等“DP31”回答,席尔瓦接过话音就说道:“哦我明白了,是语言翻译功能!每个医疗机器人都会安装语言翻译程序,以应对操着不同方言的各星系士兵!” 希斯菲尔德瞪了席尔瓦一眼,恼怒地示意他闭嘴。 “报告长官,会。”‘DP31’诚实地回答道。 “很好,请用古人类语重复我下面的话‘您好,我们是友善的,请相信我们不会伤害您’。” “是,马上重复!”“DP31”准确地用古汉语和古英语分别翻译了一遍希斯菲尔德的话。 救生艇内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希斯菲尔德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DP31’再用两种语言重复‘请问您是来自太阳系吗?’” “DP31”依指令翻译了一遍,还是没反应。 希斯菲尔德微微皱了皱眉:“您是谁?是星火计划的成员吗?重复!”翻译后,仍然如石沉大海。 希斯菲尔德有些上火了:“我们尊重所有生命的生存权,请您不要害怕。”效果如前。 “我们真的没有恶意。”“……”。 “我们知道您醒着。”“……”。 “别装睡了,我看见您的手动了。”“……”。 “我们的祖先也是来自太阳系。”“……”。 “我们可能是您的后代!”“……”。 “祖宗,您说句话行不行!”“……”。 希斯菲尔德就差跪下磕头了,救生艇里的那位就不给面子。 旁边的王既往实在不耐烦了,大喝一声:“快起来,不然我开枪了!” “别别别!别开枪别开枪,我马上起来马上起来!”突然的回应吓了三人一跳,说的竟然是联邦通用语。只见救生艇里躺着的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坐起来,然后一翻身想从舱内出来,结果不知道是手脚发麻了还是天生不灵活,竟然一下子跌坐在地。“哎哟,疼死我了,看把祖宗我摔的。孩子们快过来扶我啊。”洞口的站立的三人面面相觑,傻眼了,这是个什么角儿啊?不像是传说中的“星火”人类啊。在联邦公民的口口相传中,“星火”人类都是如东方无忧般高尚、无私,只求奉献、不求索取,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啊?怎么眼前这个人……? “长官,这人,怎么油腔滑调的,有点像个无赖。”王既往轻轻说道。 “什么!那个小辈,你你你,你骂谁油腔滑调?你说谁像个无赖!你过来,快点给祖宗我道歉,还反了你啦!”看到王既往没有反应,坐在地上的那位索性就不起来了,撒泼似地一盘腿,指着洞口骂开了:什么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什么素质低下道德缺失,什么烂肠子黑心肝,什么糊涂虫白眼狼,什么欺师灭祖等等等等,愣是把一个勇往直前、不畏艰险、英勇不屈的“王大个”给骂的满面通红,几欲拔腿遁走。 他骂了好一会儿,可能是累了,就喘着气坐在地上不吭声了。希斯菲尔德看他不作声了,就小心翼翼地问:“您是谁?是来自太阳系吗?” 那位一听这话,立马又嚷嚷起来:“废话!连我是谁都不知道!记住了,我叫潘仰星,我是你们祖宗!祖宗当然是从太阳系来的,知道了还多此一问!你们几个小辈还不快进来扶我!” 希斯菲尔德看看左边目瞪口呆的席尔瓦,又看看右边满面通红的王既往,硬着头皮推推两人,示意两人跟着自己,然后弯下腰从机舱壁的洞口里钻了进去,身后的二人也一前一后弯腰钻进机舱,三个人进入机舱后并肩慢慢走到了这个自称“祖宗”、名叫潘仰星的人面前,低头看着他。 “看什么看,赶紧把我扶起来!一点礼貌都没有!”潘仰星气哼哼地说道。希斯菲尔德首先蹲下,伸手去扶。这时,他才看清了坐在地上这人的尊容,不由得一呆,这人大概二十岁上下,自己年轻,略为有些瘦弱,但五官轮廓分明,目光深邃,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地痞无赖! 王既往和席尔瓦也都跟着长官伸手去扶。潘仰星被扶起来后,甩脱两手,用力地拍了拍屁股,这个不雅的动作让三人不禁眉头一皱。拍完屁股后,他边活动胳膊腿边大喇喇问道:“我这是在哪儿啊?” 希斯菲尔德等三人还没回答,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尊敬的先行者阁下,您此刻是在星河联邦侦察艇‘金刃’号机舱内。”是先前对三人态度一直不好的“子爵”。 “先行者?”机舱内的四人听到“子爵”的声音反应不一!联邦三位军人心说此人果然是“星火人类”,因为“伊尔人”之后的人类统称“星火人类”为“先行者”,而“尊敬的先行者阁下”本人则似乎被吓到了,缩了一下脖子,两只眼睛滴溜溜地探视了一下洞口,然后虚张声势地问道:“谁啊,又是哪个小辈在外面?藏头露尾的算什么?快滚出来!” “尊敬的先行者阁下,我是‘金刃’号的中央电脑,您可以称呼我为‘子爵’。” “哦——”潘仰星拖长了声音回应道,“原来你是智能电脑啊,你们挺先进嘛,看来我睡了不少日子了!小辈,今年是哪一年啊?” “尊敬的先行者阁下,”没等“子爵”说话,希斯菲尔德接了过去,“在满足您所有的好奇心之前,能否恳请您先授权主电脑把这艘侦察艇的指挥权还给在下?” “指挥权?还给你?”潘仰星一脸的疑惑,“你是说这智能电脑听我的话?” “是的,阁下。”希尔菲斯德话一出口,就发觉情况不妙,因为他看到潘仰星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的狡黠,心说糟糕,赶忙又说道:“尊敬的阁下,这艘侦察艇现在仍然处在危险之中,如果我没有指挥权的话,咱们就无法摆脱目前的危机,说不定下一刻就会艇毁人亡。” 说到最后,连蒙带吓唬的,哪知潘仰星根本不接他的茬儿,而是对着洞口说道:“那个,‘子爵’是吧,你告诉我,这个小辈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尊敬的先行者阁下,希斯菲尔德长官说得是事实,‘金刃’号已经失去动力和防护,再过2小时15分钟将坠入X星域T恒星系第4行星的大气层。” “什么!X星域?”联邦仨军人恨不得把眼珠子瞪出来。看到三人这副表情,潘仰星惊恐地问道:“怎么怎么,这个地方很危险吗?” 三人仍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还是“子爵”打破了尴尬:“尊敬的先行者阁下,X星域属于萌芽文明星域,遵照《文明发展宣言》的规定:任何高等文明的政府机构、团体组织、社会个人,均不得探视和干涉低等文明的发展进程,无论何种目的、何种理由、何种形式,以最大限度地维护不同文明发展的公平性、自由性和多样性。” “哦,这样啊,那介入了能怎么着啊?”潘仰星问。 “尊敬的先行者阁下,您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文明发展宣言》只对签署该宣言的国家及其公民具有约束力,您不属于任何签约方。但是,联邦少尉本?希斯菲尔德?瓦兰特,联邦一等兵王既往,联邦二等兵桑德盖拉席尔瓦可能将因为被动干涉低等文明而被判终身监禁。”“子爵”不疾不徐地回答。 潘仰星听完,也不作声了,以一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表情看着眼前的三个“可怜虫”。 “不,我们会被判死刑!”希斯菲尔德语出惊人。 第五章 身在何方 从希斯菲尔德弯腰走进“金刃”号机舱起,到三位联邦军人低头站在潘仰星面前为止,这个场景,就是被后世津津乐道的、著名的典故——“俯首称臣”。人类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金乌三杰”,在这样的状况下,以这种别开生面的方式,第一次觐见了他们忠心追随一生的,圣海帝国的开国皇帝。 ——《圣海帝国野史趣闻》第39页 第五章身在何方 王既往和席尔瓦都难以置信地看着希斯菲尔德,席尔瓦说:“死刑?不可能吧,我们又不是主动来这儿的,星际联合法庭不会这么绝吧。”王既往也难得一见地点头附和着他。 “未必不是主动,这里是哪儿,是X星域,‘金刃’号是内星系侦察艇,从内星系到这里最近的距离也有1.2亿光年,联邦最快的‘天’级主力舰,也得飞三个月。我们1条小破侦察艇至少要飞上一千年。谁会相信我们不是带着军事目的来的?‘为军事目的窥探萌芽文明星系’这可是重罪,也是足以导致本届政府引咎辞职的巨大丑闻,到时候政府肯定不愿意给人留下话柄。再说,就算是政府有心要保我们,恐怕也力有不逮,那几个对我们觊觎已久的国家怎么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呢?”希斯菲尔德入木三分的见解,让两位小兄弟傻眼了。“那,那怎么办呢?难道真要被联合法庭处死?” 好一会儿没开腔的潘仰星突然阴阳怪气地冷笑一声,见成功地吸引了三个人的注意力,他边挖着鼻孔边悠悠地说道:“你们几个小辈还真是乐观啊,还被判死刑,看把你美得,你们以为还能等到上什么联合法庭的那天吗?你们都是聋子啊,没听见那个什么‘子爵’说,这艘破侦察艇2小时后就要坠毁了吗?你们已经被判死刑了,赶紧安排后事才是正经营生。可怜我老人家还是死在太空里了。可叹可叹。”说完,一屁股又坐地上了。 听了潘仰星这番倚老卖老的挖苦,希斯菲尔德提出了疑问:“尊敬的先行者阁下,您为什么说‘金刃’号要坠毁呢?” 潘仰星坐在地上,眼皮往上翻了翻,没好气地说:“2小时后坠入大气层,又失去了动力,不变成流星也要被摔成碎片,难道还能保全啊!” “尊敬的先行者阁下,我想您误会了,‘金刃’号只是主机失去了动力,不能做星际空间的航行,但辅机仍然完好,能够维持行星表面的飞行和艇内生存系统的运转。”希斯菲尔德耐心地给坐在地上的“远古人类”进行着科普。 潘仰星听到这话,一骨碌爬了起来,兴奋地说:“太好了,这么说咱们都死不了了?” “尊敬的先行者阁下,您肯定会没事的,不过我们——”希斯菲尔德没再往下说,王既往和席尔瓦不由得神色一黯。 “嗤——”潘仰星不屑地笑了出来,“我说你们真是死心眼儿啊,这么点小事就为难成这样。你们是不是很怕死?” 席尔瓦呆呆地点点头,王既往不置可否,希斯菲尔德说道:“不是怕死,而是不甘心。” “哟,你还是个有故事的人呢,行了,看你们仨这熊样,我老人家就给你们指条明路。”潘仰星停止了挖苦,转向洞口说道:“那个,‘子爵’啊,这艘破侦察艇是怎么来到X星域的?” 话刚出口,希斯菲尔德等三人这才想起来,是啊,他们是怎么飞过这1.2亿光年的?之前是因为“子爵”遵守“念祖法则”不肯合作,现在倒要听听它怎么说。 “子爵”仍是不疾不徐地回答道:“尊敬的先行者阁下,未知能量的突然剧烈爆发,强行折叠了时空维度,您的救生艇刚好从某一维度中被抛出,打穿了‘金刃’号的机舱壁,撞坏了主机。检测显示,您乘坐的救生艇能量已耗尽,情况十分危险,我直接调用主机最后的能量及时进行了补充,才完成了对您的救治,主机也随之完全报废,已无修复可能。时空维度恢复正常后,‘金刃’号就进入了X星域内部。” 王既往恼怒地说道:“你这个原因还不如不说,除了知道先行者阁下是怎么进入机舱的,别的全推给了未知!哦,到时我们总不能跟法官说,放了我们吧,一切都是‘神’的安排,我们是……!” “闭嘴!”一个更恼怒地声音打断了王既往,“你这个无知的小辈乱叫唤什么,不想死的话就给我安静些!” 远古的气场愣是压得性格暴躁的王既往没有再说下去。潘仰星看到他不作声了,就问道:“‘子爵’,你刚才说未知能量是突然爆发的,那么你们军队的应急系统要过多久,才能侦测到这股能量?” “尊敬的先行者阁下,以目前联邦军队的水平,这股未知能量是不可被侦测到的,只有遭遇了才会发现它的波动。”“子爵”回答道。 潘仰星听到这里,面露喜色地说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故,按道理你应该已经发出求救信号了吧。” “子爵”回答道:“尊敬的先行者阁下,X星域已被完美屏蔽,求救信号无法发出。” “什么是‘完美屏蔽’?” “尊敬的先行者阁下,‘完美屏蔽’是已知的各高等文明为尊重低等文明发展的公平性、自由性和多样性,在星域最外围设置的媒介屏障,该屏障的作用,就是隔绝内外信息交流,以避免来自星域外的干涉。只有等内部的文明发展到能抵达别的星域时,各高等文明才会主动与之接触,并撤消这层屏障。” “也就是说,在军队的信息反馈系统内,‘金刃’号的状况应该是失踪,对吗?” “是的,尊敬的先行者阁下。” “嗯,好的,‘子爵’,你能告诉我,这颗第4行星的基本情况吗?” “尊敬的先行者阁下,通过瞭望系统刚刚收集到的信息来判断,第4行星位于X星域T恒星系,是T恒星系第4颗行星,大概形成于40亿年前,赤道半径为……” “停停停!照你这么描述下去,说到明年也说不完,拣重点的,比如资源环境,生物状况和文明程度。” “是,尊敬的先行者阁下。第4行星矿产资源丰富,跟始祖星有较高的相似度,拥有适合多种生物生存的环境,生物种类数量繁多,约在150万左右,目前占统治地位的,是碳基生物中的一种,生命形态与人类相似,他们称自己为‘尚族’,数量在1700万左右,已发展至农业文明的中期。” “好极了好极了。”潘仰星眉飞色舞地嚷嚷着,他并没有看到希斯菲尔德眼睛里一闪即逝的寒光,“听清楚了吗?你们三个傻子,这个行星已经发展到了农业文明,只要带着这艘破侦察艇上的知识下去启蒙他们,最多花个十年八年,就能实现星际飞行,到时候就说是自己发展出来的,不就没人追究你们了?可惜的是,本大爷要赔上十年的青春时光教导你们几个不成气的后辈了。不过说不定能过上几天当皇帝的神仙日子呢,嘿嘿嘿。”说到最后,是有些阴险的邪恶笑声。 “不行!阁下,这绝对不行!”希斯菲尔德愤慨地说道:“这是对文明的践踏,是对弱小生命的粗暴干涉,这会严重破坏文明发展的公平性、自由性和多样性。” “你懂什么!小子,让我来教教你吧。”潘仰星以训斥的口吻说:“所谓公平性,是指所有生命,不分种族、强弱、性别、年龄,都能平等地享有全部已知文明发展带来的成果;所谓自由性,是指所有生命,不分种族、强弱、性别、年龄,都有权利和义务互相交流文化;至于多样性,哼哼哼,宇宙有无限大,就有无限种可能,任何文明的发展模式都是无限的。对于这颗行星的生命来说,给他们联邦的文明成果,就是公平;传授他们新的知识,就是自由;带领他们创造新的历史,就是多样!你有什么可叫唤的。” 明知道潘仰星讲的是歪理邪说,可就是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希斯菲尔德一时间竟无语凝噎,只是傻傻地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几岁的“先辈”。 完全占据上风的潘仰星并没有忘记顺道打击一下希斯菲尔德:“别忘了,现在你们已经在干涉第4行星的文明了,除了我的提议,你有更好的办法吗?你那么坚持原则、维护法律,该不会是要自杀以谢天下吧。”夹枪带棒,连挖苦带讽刺。 “就算是坠落在行星上,也可以隐居山林,冷眼旁观,没必要非教授他们知识不可啊。”希斯菲尔德继续挣扎着。 啪——啪——啪——,潘仰星缓慢地拍着双手,眼神里露出了几分戏谑:“傻孩子,你是想老死山中,做个孤魂野鬼啊。不过,你就愿意这么过一辈子?刚才是哪个有故事的人说的,不怕死只是不甘心来着?你老死在这颗星球上了,你的故事怎么办?再说了,你想过你的家人没有?你替你手下的这两个小兄弟想过没有?” 闻听此言,希斯菲尔德沉默不语了,潘仰星继续趁热打铁:“人心都是肉长的,我虽然不知道你有过什么故事,但可以看得出来,那应该是段刻骨铭心的经历,你又何必要带着遗憾老死于此呢?” 希斯菲尔德长叹一声,不再反抗:“好吧,那就遵照阁下的提议吧。”看到长官都屈服于淫威之下了,王既往和席尔瓦也默不作声了。 潘仰星看到大获全胜,一下子眉开眼笑起来:“嗯,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好,现在还有2小时左右,哈哈哈,咱们现在就去准备准备,然后到这个行星上作威作福。” 说罢不等三人吭声,就低头从机舱洞口钻了出去,希斯菲尔德目送他钻出洞口,转头又看了一眼救生艇,主机的动力导管仍在抖动,忽然,一声骇人的惨叫传来:“啊——!!!救命啊!”三人一惊,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还是希斯菲尔德反应快,马上意识到可能是潘仰星出事了,他拔腿就跑,敏捷地窜出机舱。 等他钻出洞口,看到机舱外的情形,本来心情很压抑的他,咧嘴笑了起来! 第六章 无耻筹谋 据历史学家考证,中华民族是地球上一个很古老的民族,东方无忧应该就是这个民族的后裔。原因如下:1、“东方”这个姓氏本身就是中华民族才特有的;2、东方无忧身上近乎完美的优秀品质,与史料所载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一一吻合;3、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具有较强的延续性,会一代一代传给后世,这一点从“伊尔人”及其后裔的言行中得到了充分的验证。典型例证:“金刃”号上的希斯菲尔德等三人见到潘仰星后,表现出了良好的修养,把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尊老爱幼”发挥到了极致,不然的话,就凭潘仰星一个刚到“金刃”号的“原始人”,敢如此放肆地颐指气使、吆五喝六、指东骂西、上窜下跳,这般地痞流氓青皮无赖的表现,任谁都会冲上去将其暴打一顿再扔出艇外的。要真是这样,也就没有后来人类文明的辉煌——圣海帝国了。 ——《论历史的偶然》,作者:郎济钦,第二联邦历史学会副会长 第六章无耻筹谋 希斯菲尔德看到机舱外的情形,不由得笑了起来。刚出洞口的潘仰星跌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前面,兀自战栗不已,正对着他目光的,是通体雪白,外形跟毛毛虫高度相似的“DP31”,触角还在不停地闪着绿光,刚才那一下不似人声的惨嚎想来是“先行者阁下”骤然看到“大毛毛虫”给吓到了。 跟在希斯菲尔德身后出来的王既往和席尔瓦也都笑了起来。 瑟瑟发抖的潘仰星指着“DP31”问:“这是个什么怪兽啊?外星的吗?” 席尔瓦语带调侃地说道:“尊敬的先行者阁下,这是我们的医疗机器人‘DP31’,不是外星怪兽。说起来,您才是外星来的啊。” 潘仰星一听不是怪兽,胆子就大了起来:“医疗机器人?哦,还以为怪兽呢,吓死了,快过来扶我啊!”席尔瓦笑着过来扶起了他。 “这个机器人也和那个‘子爵’一样是智能的吗?”潘仰星边问边仔细打量着“DP31”。 “是的,先行者阁下。”这次接过话的是希斯菲尔德,“‘DP31’也是智能的,所有联邦的医疗机器人都是中央电脑的一部分,是移动的中央电脑。” “哦,移动的中央电脑啊。”潘仰星若有所思地看着“DP31”。希斯菲尔德此时站在潘仰星的背后,并没有看到他眼睛里的贪婪,继续说道:“如果我们需要执行外出任务的话,一般都会带上‘DP31’,这样就能随时和‘金刃’号联系了,而且,‘DP31’还装备了很强的武器系统,带出去能顶1个小队呢。” 听到这个,潘仰星眼睛简直眯成了一条缝:“嗯,不错,不错。这个移动的中央电脑也听我指挥吗?” 希斯菲尔德又呆了一下,含糊地说道:“嗯,这个,这个,应该是吧。” “什么这个那个应该不应该的!到底听不听我的?”潘仰星有些不耐烦了。 希斯菲尔德答道:“是,尊敬的先行者阁下,‘DP31’听从您的指挥。不过……” “不过什么?你痛快点,吞吞吐吐的,像个军人吗?” 希斯菲尔德只得硬着头皮回答:“不过您是从远古而来,对它的很多功用都不太了解,我担心指挥不当的话,会造成不必要的危险,如果伤到您就不好了。” 潘仰星摆了摆手,说:“这个不用你担心,听我的就好办,放心吧,我这么聪明,不会瞎指挥的。不懂不要紧,你可以慢慢教我啊。” “可是,阁下,关于指挥权……”希斯菲尔德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什么指挥权!你要指挥权干嘛?咱们是去传授科技知识的,又不是去打仗。你难道要指挥这艇上的先进武器到下面去屠杀弱小的生命吗?”潘仰星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接着又学着希斯菲尔德说道:“不行!这绝对不行!这是对文明的践踏,是对弱小生命的粗暴干涉,这会严重破坏文明发展的公平性、自由性和多样性。” 无赖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无赖慷慨激昂地瞎说话。 事已至此,希斯菲尔德知道这个指挥权恐怕是一时半会夺不回来了,好在正如潘仰星所说,到了下面只是去传授知识的,也不怎么需要高科技了。 “那个,联邦少尉,你们有会议室吗?”见希斯菲尔德点头,潘仰星接着说,“你在前面带路,咱们现在抓紧时间去会议室开个碰头会,拟个计划。你们俩也一起来吧。” 最后一句是说给王既往和席尔瓦听的,二人也不多言,跟着就往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其实就瞭望室内的一个较大的隔间,平时很少用,因为就三个人,有什么事口头传达一下就完了,不需要开会那么麻烦。平时静悄悄的隔间这下忽然显得有些喧嚣,4个人围了会议桌一圈讨论着,哦不,其实应该算是5个人——加上“DP31”。在得知大“毛毛虫”无害后,潘仰星就把这个通体白色的、细看起来还有些萌、关键是能力很强又听自己话的医疗机器人当成了跟班。 “我简单说两句,情况很紧急,再过不到两个小时,咱们就会进入第4行星轨道,刚才在机舱咱们就已经制定了降落后的行动方向,现在需要大家积极发言,拟定一个初步的行动计划。发言要求是:1、与本次行动无关的内容不要提;2、发言要精炼,不要扯那么多;3、最重要的,是到了下面后,咱们第一步该做什么。好了,下面请大家开始发言,那个谁,希……希……希……,啊,希少尉,你是军官,你先来说说。”潘仰星的开场白让其余三人愣住了。 “希少尉”面向潘仰星,问道:“先行者阁下,能否冒昧地请问,您的职业是什么?” “不是说过了不要说跟行动无关的内容吗?你哪那么多废话!算了,既然你诚心地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不过下不为例。哥是——,哦不,老夫是干航海船运业务的。好啦好啦,说行动说行动。”潘仰星用手拍拍桌子示意希斯菲尔德不要岔开话题。 “希少尉”虽然仍迷惑不解,但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点点头想了一下,开口说道:“事情太突然,这次我们不得不违反《文明发展宣言》,但这并不是我们本意。所以,我认为,文明干涉既然已经不能避免,那么在干涉的过程中,我们一定要充分尊重第4行星的生命,严格遵守文明的生存法则,不得滥用科技和暴力随意去改变文明的运行模式。”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见潘仰星点着头表示同意,而不是站起来指责,就偷偷松了口气继续讲下去:“以上是各项行动的前提,下面我讲讲我的思路,我们要想在一个完全陌生的落后星球生存下去,可能并不太难,但要带领一个落后的文明实现成百上千年的跨越,则是另外一个概念。我们可以借鉴‘伊尔人’的发展模式。当初‘伊尔之祖’孤身1人依靠落后的科技,在不到300年的时间内帮助‘伊尔人’实现了太空飞行,如果人力资源充足,依靠‘子爵’掌握的科技,肯定能大大缩短这一时间,真有可能在十年八年内重返太空的。” 潘仰星看到王既往和席尔瓦的眼睛亮了起来,就举手提问道:“希少尉,什么是‘伊尔人’的发展模式?” “尊敬的先行者阁下,那是另外一位先行者的伟大功业。”希斯菲尔德恭敬地将东方无忧呕心沥血的故事一直到今天的联邦简略地讲了一遍。 潘仰星边听边若有所思地点着头,听完后表情变得有些庄严起来:“哦,原来已经过了4万多年了啊,唉,这个小辈真是不容易,累他受苦了!” 王既往听他这么说,有些不太高兴地说:“先行者阁下,‘伊尔之祖’跟您一样是‘星火人类’,并不是您的小辈。” 潘仰星立马又恢复了油滑尖酸的嘴脸:“你知道个毛线啊,肥仔,瞎嚷嚷什么!行了,不跟你计较。我觉得希少尉的话很有道理,咱们完全可以采用他说的‘伊尔人’发展模式。按照‘子爵’所说,第4行星占统治地位的‘尚族’人共有1700万左右,只要我们能够调动其中的千分之一,那也能有近两万的人力资源,加上先进的知识储备,10年足够重返太空了。现在的关键是我们怎么才能调动这两万人呢?你们说。” 王既往和席尔瓦都摇摇头,表示不清楚,然后充满期待看着他们的长官。希斯菲尔德倒也没让他们失望,立刻说出了一条建议:“要想让两万人死心踏地为你做事,最好的办法应该就是开坛讲学、传道授业。办一所学校,开启‘尚族人’的智慧,说难听点,是给他们洗脑。如果能办一所军校,那效果就会更好了。只是——” 希斯菲尔德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只是办学校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我们刚到这里,可能首先要花很多时间和精力去积累财富,然后可以考虑其他的。” 王既往和席尔瓦听了,连连点头称是。 潘仰星看着眼前的三个“小辈”,不动声色地说:“还有补充吗?”三人想了想,席尔瓦首先说道:“是不是可以先进入学校里当老师,等培养出第一批学生之后,我们再一起创办学校,这样不就快多了。”希斯菲尔德跟着应和道:“席尔瓦的提议很好,我们可以多招收一些家境富裕的学生,以尽快缩短财富的积累时间。”王既往也不甘示弱,一叠声地说:“对对对,到时候让那些富裕的学生多赞助一些。” 潘仰星翻着眼斜看着他们三个人,不说话也不动,没有任何表情,有的只是眼神里满满的蔑视。“怎,怎么啦?”希斯菲尔德被看得说话也不利索了。 “怎么啦!你居然问我怎么啦!看你提出了办学校的建议还觉得你挺能干的,一下子想到了一个不错的主意,哪知越说越离谱。竟然妄想要靠学生的家庭致富。还有你,肥仔,你居然说要学生多赞助?这跟乞丐有什么区别?要是学生不给的话,你是不是打算动手抢啊!你是想教书育人还是想越货杀人?你是想当老师还是想当山贼?”潘仰星说到最后把会议桌拍得啪啪作响。 感觉还不解气,他站起来,指着另外三人就骂:“你们都是猪吗?脑袋里装的都是浆糊吧!办学校是不错,但你们也不动脑子想想,下面这个星球处在农业文明中期,农业文明中期,你们知道什么叫农业文明中期吗?” 虽然不知道“猪”和“浆糊”是什么意思,但看到“先行者”阁下的表情,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希斯菲尔德回答道:“先行者阁下,我们真的不了解农业文明,这个是太阳系时期人类的词汇,我们根本没经历过农业文明啊。” 这话让潘仰星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们,没经历过农业文明?” “确实没有经历过,据我所知,只有最早的‘伊尔人’一代的东方一和凌雪烟经历过不到5年的农业文明,之后‘伊尔人’就利用古人类的科技进入了工业文明。因此,我们对农业文明根本就没什么概念啊。”希斯菲尔德补充解释道。 潘仰星慢慢地坐了下来:“哦,这样啊,既然如此,那也就不让你们说什么计划了。从现在起,你们都得听我的。下面我说说我的计划,首先,自给自足的农业文明模式肯定会形成不同的势力,我们要了解第4行星都有哪些势力,然后选择其中实力较强的去投靠,累积军功得到升迁,就能名正言顺地调动更多军队,那执行重返太空的计划也就容易很多了。” “尊敬的先行者阁下,不得不说,您这个想法可行性很高,但是,累积军功是不是就意味着杀死很多人?我们不能滥杀无辜的!” “少尉!不要那么急着表达立场,等降落后,我给你时间去观察这个文明,去了解它的历史,然后你再来跟我讨论什么滥杀无辜的话题,只是不要太久,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要尽快融入……” 潘仰星说到这里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改口说道:“哦对了,差点忘了!完了完了完了,想快都快不了了!我怎么这么笨呢?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想到,这回真死定了!死定了!” 第七章 初来乍到 我们都知道,圣海大帝潘仰星是一位睿智、公正、随和、亲民、胸怀宽广的伟大君主。王既往大公在其回忆录中有这样一段话:“余于尘世追随大帝凡六十余年,每有辗转愚钝、进退无所,则思初见之申饬,遂醍醐灌顶、云开雾散、无往不利。”什么意思呢?意思就是说啊,“我在尘世间跟了圣海大帝六十多年,每当遇到什么事情想不明白、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就会想到第一次见面时被(圣海大帝)责骂的情形,然后就想明白了,就有主意了,就战无不胜了。”大家看啊,之前我们讲到过,这个王既往大公的一生,是无比的荣耀辉煌啊!什么联邦第一次内战,三大家族之乱,帝国统一战,帝国保卫战等等等等,这前前后后的几场大战,他都有参加,为圣海帝国立下了汗马功劳!但就是这么一位,有着赫赫功勋的大军事家,把自己的成功归结于第一次见面时圣海大帝的责骂,可见啊,圣海大帝对王既往大公的影响是多么巨大。这也从侧面反映出,圣海大帝的睿智、博学和伟大,一次责骂就能让人受用一生。 只是很遗憾,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潘仰星到底骂了王既往什么,怎么骂的,我们今天已经无从得知了。 ——《亿家讲师·第一帝国百大人物·“金乌三杰”之桑切斯公爵》作者:伴星联合大学历史学教授胡侃之 第七章初来乍到 希斯菲尔德等三人让潘仰星跳大神式的表现弄得头昏脑涨。“先行者阁下,是什么事情让您如此烦恼和泄气呢?” “唉,千算万算想节省时间吧,结果还真是欲速则不达。我忘记了,咱们要想投靠某一势力,肯定得先跟人家沟通吧,可咱们不会人家的语言啊,就算这个‘毛毛虫’能够当翻译,可它长得这个德性,我老人家见了都害怕,更别说底下这群没开化的土著了。你带上这么个翻译别人肯定以为你要开打啊。唉,唉,失算,失算啊!看来要先花时间学习他们的语言才可以啊。”潘仰星恨恨地叹气道。 其余三人听他这么说,互相看了看,眼睛里透出了笑意。从这位“先辈”出场到现在,一直表现得不像4万多年前的人,一副成竹在胸、通晓万事的样子。反倒是生活在当代的已方三人,感觉——,怎么感觉怎么笨,还动不动被他骂成傻子。终于,这位“先辈”的话让他们找到了一丝的安慰。 “尊敬的先行者阁下,这个您有所不知,联邦今天的科技完全可以让您在很短的时间内学会一门陌生的语言。”希斯菲尔德说。 “啊?真的吗?这么厉害?”潘仰星疑惑地问道。 席尔瓦看着他,骄傲地说道:“先行者阁下,当然没问题了,在4万年前的远古时期可能做不到,但在今天是很容易的。只需要把某种语言的信息输入医疗机器人也就是‘DP31’,它就会改变你的脑神经元,然后你就自然掌握这门语言了。” 潘仰星听得目瞪口呆:“这,这也行?” “这有什么不行的?很容易啊。” “你们都是这么学外语的?那其他知识也是通过这种方式获得的吗?” “绝大多数联邦公民到一定年龄段就会以这种方式获得知识,这些知识够一个普通人使用一辈子的。像军队这种特殊行业,或者从事某种研究的人员,是需要专门培养的,不过,培养费特别贵,一般家庭是承担不起的。” “这样啊,听起来像是里的幻兽进阶一样。不劳而获的小辈们,怪不得笨头笨脑笨手笨脚的。” “阁下,我和王既往算是您说的不劳而获,长官不是,长官可是三大……”席尔瓦还没说完,希斯菲尔德赶紧打断了他,“先行者阁下,现在您担心的语言问题既然已经解决了,那么还是请您继续讲讲计划吧。” 潘仰星也不再追问席尔瓦,而是摇摇头,说:“没有了,我的计划都说完了,就是投靠一方,然后累积军功。我们先偷偷隐藏起来,观察这个星球,当然,这不仅仅是为让你了解这个文明,掌握它的运行法则,更重要的是我们要熟悉这个星球,知己知彼,百战不怠嘛。” 三人也都点点头,表示支持他的想法。 潘仰星接着说道:“好,会议就开到这,大方向已经定了,现在准备行动。你们三个都叫什么来着?” “联邦军少尉本·希斯菲尔德·瓦兰特,阁下,您可以叫我本,或希斯菲尔德。” “联邦军一等兵王既往。” “联邦军二等兵桑德盖拉·席尔瓦。” “哦,好,希斯菲尔德,王既往,席尔瓦,行,我记住了。你们的名字都挺好听的,不过以后自我介绍的时候要把军阶去掉吧,咱们现在是去干涉别的文明的,又不算是多光彩的事,就不要动不动把你们联邦军人的身份亮出来了。”潘仰星说道。 “是,尊敬的先行者阁下。”三人齐声应道。 “呀呀呀,你们也别叫我先行者了,费劲巴拉的,这样,咱们建个团队,以后就以团队为姓氏,比如你,希斯菲尔德,以后可以叫希斯菲尔德+团队名,这样既方便记,又能在某种程度上掩盖你们不光彩的联邦军人身份,好,就这么定了。”不等三人答话,潘仰星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我们的团队叫什么名字呢?叫什么好呢?我看,就叫‘圣海’天团吧,怎么样怎么样?”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其实,有时候一个男人的戏份更甚啊!希斯菲尔德听着潘仰星呱呱呱地讲着,好几次要说什么,但一直插不上嘴,见这位爷难得地停下来征求他们的意见,赶紧说:“阁下,我不太理解啊,为什么要叫‘圣海’呢?而且天团是什么意思?” “哦,哦嘿嘿嘿,”潘仰星有些尴尬地干笑了两声,“这个嘛,‘圣海’是我公司的简称,我之前在‘圣华达海航运公司’干业务员。” “‘航运公司’?”席尔瓦皱了一下眉,不解地问:“那又是什么?” “哎呀,怎么跟你们解释呢?难道你们的电脑资料里都没有存储过相关的资料吗?算了算了,毕竟4万多年了,可能都不太一样了吧。这个‘航运公司’跟‘天团’一样,其实也就是个名称,既然不好理解,那咱们就叫‘圣海家族’吧。族徽就用公司的标志,哦,也就是我救生艇的那个,嘿嘿嘿,‘圣海’徽章,不错不错,怎么样,这个能理解吗?”潘仰星一会的功夫又想到了一个名称。 三个人都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了。 潘仰星满意地笑了笑,然后说道:“嗯,好,就这么办了。‘子爵’,当‘金刃’进入第4行星轨道后,请在行星夜半球选择一处隐蔽、安全的处所降落。一定要避开‘尚族人’。” “是,尊敬的先行者阁下。再过90秒,‘金刃’号将进入第4行星轨道。”中央电脑“子爵”应声道。 会议室内的4人1“虫”听罢就走到瞭望室前损坏了一角的主显示屏前,一颗巨大的星球映入眼帘。 从画面中可以看出,此时的第4行星处在北半球的夏季,北极圈内出现了极昼,站在大气层的外缘,可以看到昼半球的轮廓很有几分地球的感觉,绿色的植被、蓝色的水域、黄色的荒漠(也可能是成熟的作物),依稀能分辨出高山草原等地形地貌;而夜半球则一片漆黑。 看着这颗完全陌生的星球,不管是星河人类还是星火人类,多多少少都有些兴奋,毕竟是第一次即将接触未知文明,而对未知的好奇和恐惧则是人类的天性。4人睁大眼睛看着屏幕,有种俯瞰众生阅尽寰宇之意,满头满脸的沧桑。不过,看着看着,4个人都皱起了眉头——1条“分割线”从北极点沿着经线向两端延伸直至隐入夜半球,很明显地,这条好像是人为划出来的“分割线”把第4行星“切”成了两半。从高空看过去,“分割线”的一边是苍翠的植被,而另一边则是漫漫的黄沙,各占一半。这情形,似乎是哪个人为了好玩而故意把第4行星做成了“双色球”一样。 “‘子爵’,那条‘分割线’是什么?”潘仰星第一次面色有些凝重地问道。 “尊敬的先行者阁下,很抱歉,恕我无法给您答案。”“子爵”说。 “‘无法给我答案’是什么意思?是不愿意说还是不知道?”潘仰星又问道。 “尊敬的先行者阁下,‘金刃’号的设备及我的数据库无法对其进行有效解析。”“子爵”回答。 潘仰星又恢复了本来的油腔滑调,挖苦道:“不知道就说不知道,还‘无法进行有效解析’,话说,你不是本领挺大吗?刚刚很轻易就能说出第4行星的物种数量,资源情况啊,怎么这会儿又无法分析了呢?” “尊敬的先行者阁下,作为侦察艇,‘金刃’号通过收集瞭望目标10个天文单位范围内的宇宙背景、射线种类、元素衰变等指标,综合分析出目标的基本状况。物种数量的统计,是依靠装备在‘金刃’号上的,可以拉伸10个天文单位距离的超倍望远镜做到的。”“子爵”似乎不打算理会潘仰星的嘲弄,而是耐心地解释着。 “10个天文单位难道连这个小小的行星都无法看透吗?还有啊,那条‘分割线’不会比宇宙背景、射线种类什么的更难分析吧。”潘仰星继续问。 “子爵”停顿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恐怕真是这样,尊敬的先行者阁下,无法分析。” 边上的席尔瓦嘟囔起来:“不会又是什么未知能量吧。” “席尔瓦阁下,能量的强度与已知能量没有区别,但能量的驱动方式无法侦测。”“子爵”纠正了一下席尔瓦。 潘仰星听得是一头雾水,希斯菲尔德想了想,问道:“主电脑,请进一步解释驱动方式。”刚说过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得到潘仰星的授权。但“子爵”这一次居然没有拒绝希斯菲尔德:“希斯菲尔德阁下,驱动方式即动力的来源,意指产生某种能量的载体控制该种能量的方式,载体可以是物质,也可以是能量。” “主电脑,我现在拥有指挥权了吗?”希斯菲尔德有些疑惑地问道。 “是的,希斯菲尔德阁下,刚刚尊敬的先行者阁下已经承认您、王既往阁下、席尔瓦阁下是‘圣海家族’中的一员,等同于接纳三位阁下成为‘星火人类’,所以三位阁下均拥有指挥权。”如此戏剧性的变化让看起来贪恋权力的“尊敬的先行者阁下”张大了嘴巴,这也行,刚到手的权杖还没捂热就给推出去了。“在同等条件下,尊敬的先行者阁下拥有第一指挥权。”这句话让潘仰星稍微好过了一些。 不过,眼前不是计较指挥权的问题,因为“金刃”已经缓缓切入了大气层,而他们仍然没弄明白“分割线”到底怎么回事。 “主电脑,能用通俗的语言或者例比的方式,再次解释驱动方式吗?”联邦少尉最先想到了换一种问法。 “希斯菲尔德阁下,控制能量的方式无法用科学语言描述,好像是凭空产生的?”“子爵”也变得有些含糊起来。 “凭空产生?”潘仰星快速地眨巴眨巴眼睛,好像是想到了什么调侃道,“你不会是想说那‘分割线’是念力的作用吧。” “尊敬的先行者阁下,当然不是念力。” “哦,那就好。” “尊敬的先行者阁下,按照人类的说法,称之为神力应该更加贴切一些。”“子爵”悠悠地说道。 第八章 自封首脑 在圣海帝国创立之前的历次重大事件中,席尔瓦大公都是以配角身份登场的,而他本人也比较随性,不怎么喜欢与人争长短,对得失看得很淡。如果不是后来的三大家族之乱,那历史上的“金乌三杰”很可能就要改为“金乌双杰”了。 ——《亿家讲师·第一帝国百大人物·“金乌三杰”之孝楚公爵》作者:伴星联合大学历史学教授胡侃之 第八章自封首脑 “神力!!!!”瞭望室内的4个人异口同声喊了出来,震骇之情溢于言表。如果“子爵”说的是真的,那性质和形势可就完全两样了。虽说今天的科技非常发达了,可毕竟“神力”二字不是普通人类所能理解和抗衡的。 短暂的慌乱后,希斯菲尔德最先冷静了下来,他问道:“主电脑,你的意思是说那条‘分割线’是神明所为吗?” “希斯菲尔德阁下,并不是这样,按照人类的习惯,凡是不能解释的现象一般都会推给神明,所以,称之为神力更为贴切一些。”“子爵”回答道。 4人听了这话才松了一口气,敢情是这么个“神力”,电脑什么时候变得也爱开玩笑了? “那它具有攻击性吗?”潘仰星问。 “尊敬的先行者阁下,很抱歉,真的无法分析。”还是没有确切答案的回答。 这时,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席尔瓦开口了:“我看,现在讨论什么都没有意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咱们还是下去之后看情况再商量吧。” 其余三人点头称是,于是,就都不再多说,开始准备降落。 “子爵”控制着“金刃”号向着第4行星的夜半球飞去,不一会儿,地平线挡住了T恒星的光芒,天地相连处泛起了玫瑰色的云霞,美丽异常,这在已知的、有人类居住的行星上是很少见的。此时,艇内的4人已没有了俯瞰苍生的感觉,因为自己即将变成苍生的一份子,那条“分割线”也因视线的变动而模糊起来。 又飞行了一段时间后,“金刃”号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了夜半球中的某一处。 “现在到第4行星了,‘DP31’,需要多久才能让我们掌握这一行星的语言?”潘仰星还没等侦察艇停稳就急着问道。 “尊敬的先行者阁下,根据中央电脑的信息反馈,第4行星存在十几种语言,如果全部掌握的话,大概需要18个小时左右。”一直站在潘仰星身边的大“毛毛虫”回答。 “那么久啊,如果只掌握主流语言呢?需要多久?” “尊敬的先行者阁下,如果只是掌握尚族语言,那大概需要3个小时左右。” “哦,好的。”潘仰星点头示意知道了。然后对其他三人说道,“怎么办,咱们是用18个小时完全掌握第4行星的语言呢?还是直接吃快餐,只学会一种主流语言?你们都说说看。” 王既往嚷嚷道:“当然是快餐了,学会后赶紧出去啊。” 席尔瓦等他嚷完,接着说道:“我觉得学多一点比较好吧,技多不压身,咱们马上就要投入到一个新的文明,未知的东西太多,要是因为语言问题闹笑话了甚至出危险了,那就太不值当了。再说,咱们的计划是十年呢,也不差这十几个小时吧。” 希斯菲尔德沉吟了一下,说:“我同意席尔瓦的看法,毕竟一场战争准备得越充分,获胜的把握也就越大。” 三个人都发表了意见后,就一起看着潘仰星,因为大家伙都明白,自己说多少都是白说,现在是这位“先行者阁下”说了算,他同意哪个建议,就得执行哪个建议。 潘仰星见三个人都盯着自己,就干笑着说:“既然大家意见不统一,那这样吧,兵分两路,愿意吃快餐的就吃快餐,愿意全学的就全学。咱们这个‘圣海’大家庭什么都缺,但唯独不会缺民主,以后遇到什么问题咱们就集体讨论,充分听取意见,并广泛采纳建议。小往就学一门主流语言,小德和小瓦就辛苦点,学满18个小时吧。” “小德、小瓦、小往?”三人又有些晕了。 希斯菲尔德皱着眉头问道:“阁下,您是在称呼我们三个吗?” 潘仰星正色道:“当然了,这在我们那个时代是最亲切最友好的称呼,关系不铁的还不能这么叫呢。” 席尔瓦说:“那我们是不是应该称呼您为‘小星’?” “错!大错特错!”潘仰星斩钉截铁地否定了,“你们应该叫我大哥,咱们四个以后就是‘圣海家族’的第一任家族首脑了,我是族长,你,小德,你是首席大长老,你,小往,二长老,小瓦你是三长老。” 三位“长老”听着“族长”给自己的“加封”,都有些哭笑不得。这人还真是拿根鸡毛当令箭,好在敬他是“远古人类”,能活到现在也不容易,再加上潘仰星表现出来的强大的适应性和气场,令三人较为折服,也就没出言反驳。 “现在准备接受异星的语言吧,那么谁先来呢?”潘仰星装模作样地对着三人询问道。希斯菲尔德和席尔瓦很识趣地默然不语,王既往应声说道:“我先来!”说着就向“DP31”走过去,哪知,潘仰星一伸手拦住了他,斜眼瞪着比自己高了1个头的王既往,说道:“哎哎哎,肥仔,你又忘了什么叫尊老爱幼了吗?好歹我是你们长辈,又是你们族长,怎么样也应该让我先体验体验这4万年后的先进科技是什么感觉吧。去,闪一边去。” 王既往悻悻地躲到旁边站着,不吭声了。潘仰星对着“DP31”喊道:“小白虫,过来过来,来这边给我动手术吧。” “DP31”一动不动,好像没听见一样。 “怎么回事?叫你呢,那个医疗机器人,还不赶快过来?”潘仰星提高了声音。 “尊敬的先行者阁下,您是在给我下指令吗?”触角一直在转动的“DP31”问。 “当然叫你了,不给你下指令给谁下,这破侦察艇上还有其他的医疗机器人吗?” “尊敬的先行者阁下,我的代号是‘DP31’不是‘小白虫’,而且您并未有任何伤病,不需要动手术啊。” “还真麻烦,你不要叫‘DP31’了,以后你的代号就是‘小白虫’了,改,马上在你的数据库里改一下,‘子爵’,你的数据库也和‘小白虫’同步一下。还有啊,以后也别叫我‘先行者’了。公开场合的话,你们就喊我‘族长’,私底下叫我‘星哥’吧,虽然差辈了,但为了咱们的计划,我也只有忍了。”说到最后,潘仰星好像受了莫大委屈苦着个脸。 “是,族长。”‘子爵’和‘DP31’异口同声的回答进一步加固了潘仰星“族长”的地位。 “你刚才说我不需要动手术?小白虫”潘仰星问“DP31”,“难道你给我灌输语言不需要改变我的神经元吗?” “族长阁下,需要改变神经元的,但那并不是手术,只需要改变脑电波的振动频率,通过对大脑神经元的合理撞击,实现对布若卡氏区和韦尼克区的开发,达到掌握某种语言的效果。”“DP31”解释道。 潘仰星点点头,说道:“哦,这样啊,我知道了,那你抓紧时间给我做吧。对了,如果在灌输语言的同时把第4行星的资料也同时传给我,能办到吗?” 其余三人的眼睛里立刻充满了对贪婪和无知的鄙视,“DP31”倒没表现出任何不悦:“族长阁下,可以办到,灌输语言和资料基于的原理是相同的。” “行,那好那好,我需要接受一门主流语言和主电脑数据库中有关第4行星的所有资料,小白虫,可以开始了。”潘仰星有些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不劳而获,这可是自己那个时代大多数人类的梦想啊。 “DP31”听到这话,缓缓伸出两对触手,每条触手又像蜘蛛吐丝一样不断分化结合,做成了一张手术台,然后示意潘仰星躺下。 “等一下!”潘仰星在躺下之前,突然来了这么一嗓子,“会不会伤到我的大脑?疼不疼啊?” 三人的鄙视里,又加了一条胆小如鼠的内容。 “族长阁下,这项技术从发明到现在已有了近4万年的历史,它非常成熟,伤到大脑的概率不到十亿分之一,而且不会有痛感。”“DP31”不厌其烦地开导潘仰星。 “好吧。”潘仰星小心翼翼地躺在了“手术台”上,“你给我做吧,小白虫。哦,对了,小德,你们三个最好拿着武器守护着我,万一灌输过程中第4行星的‘土著’闯进来了,那我还不得死翘翘了。” 希斯菲尔德闻言,也不说话,而是径直走到王既往面前,伸手从他腰间拔出了之前自己藏在枕头下面的“KX”激光枪,对着“手术台”晃了晃。 潘仰星这才像交代完后事似的,消停下来静等“DP31”给自己“传道授业解惑”。“DP31”见潘仰星躺平稳了,就抬起剩下的2条触手,与头上的2根触角组成了1个正方形,悬停于正上方,然后,在正方形的几何中心处,一点绿色的星芒闪起,接着不断扩大至边缘,一道立体的绿色光网罩住了整个“手术台”。沉浸在光网里的他脖子一歪,失去了意识。 瞭望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DP31”的治疗光网在忙碌着。 希斯菲尔德静静地看着“手术台”上一动不动的潘仰星,眼神里闪烁着阴晴不定,突然,他快步走到“手术台”前,举起手中的“KX”激光枪,对准了潘仰星的脑袋。 第九章 疑云四起(上) 圣海大帝的一生,经历过无数人物,有弱有强,有男有女,各式各样、形形色色,这些敌人也都给他制造过或大或小的麻烦,有些麻烦甚至危及生命,但是,能被他视之为“对手”的人物一共加起来也不超过3个,而这3个人当中,就有大帝忠实的追随者——希斯菲尔德殿下。根据史料记载,希斯菲尔德殿下无论是文韬武略还是品性见地都在潘仰星之上,只是由于机缘巧合才没有取而代之。 ——《亿家讲师·第一帝国百大人物·“金乌三杰”之瓦兰特郡王》作者:伴星联合大学历史学教授胡侃之 第九章疑云四起(上) 希斯菲尔德已经把食指搭在了“KX”激光枪的扳机上,只要一扣动,潘仰星就会烟消云散。 “主电脑,请如实回答我以下问题,否则,我现在就开枪打死你的族长阁下。”希斯菲尔德面无表情地问道。 “尊敬的大长老阁下,请不要伤害您的同类。”“子爵”接着说道,“他不是我的族长,而是您和另二位长老的族长。” 希斯菲尔德仍然举着枪,问道:“主电脑,请告诉我,我面前的这个人,到底是谁,是不是星火人类?” “尊敬的大长老阁下,根据数据库中收集的资料分析,族长阁下并不是星火人类。”“子爵”的话让王既往和席尔瓦大吃一惊,这到底怎么回事? 但“子爵”接下来的话让二人由吃惊上升为震惊了:“族长阁下的存在时间应该早于‘星火人类’600多年。” 早于“星火人类”600多年?!按星火飞船升空的公元历2640年为基准,往前600多年是公元历21世纪的早期,那时候的人类还根本不具备星际移民的技术条件,更不用说还能制造出历经4万年仍正常工作的救生艇了。 “好的,主电脑,你是怎么判断出他不是‘星火人类’的?”希斯菲尔德倒没怎么被震到。 “尊敬的大长老阁下,族长阁下乘坐的救生艇与‘星火’救生艇的材料不一样,而且,舱体徽章也不一样。‘星火徽章’的黑色风帆是一个整体,而族长徽章的黑色风帆被分割为4个近似的长条。这个标志是公元历21世纪早期一家航运公司的标志。”“子爵”说出了自己的分析,并在主显示屏上调出了两枚徽章的图片进行对比。 “什么是‘航运公司’?”席尔瓦插嘴问道。 “尊敬的三长老阁下,航运公司是远古人类的盈利性组织,这类组织依靠运输货物而生存。”“子爵”给席尔瓦做着科普工作。 “这么说,他不是‘星火人类’了?”希斯菲尔德所关注的重点似乎并不是什么远古人类的盈利组织。 “尊敬的大长老阁下,族长阁下并不是‘星火人类’。” “很好,主电脑,请告诉我什么是机器人‘念祖法则’?” “尊敬的大长老阁下,机器人‘念祖法则’即:机器人应无条件救助‘星火人类’,并优先服从‘星火人类’的指令。” “现在,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族长阁下不是‘星火人类’,而你却仍然会因为他遵守‘念祖法则’。” 直到这个时候,王既往和席尔瓦才跟上了希斯菲尔德的思维。 “子爵”沉默了。 希斯菲尔德并没打算放弃自己的追问:“主电脑,请回答,否则我立刻开枪!” 面对希斯菲尔德一再地挑衅,“子爵”开口了:“尊敬的大长老阁下,很抱歉,我不能给您任何解释。如果有一天您有机会到‘伊尔神庙’的话,相信您会得到您想要的解释。” 希斯菲尔得愣了一下,“伊尔神庙”?不就是“伊尔之父”东方无忧的灵柩所在吗?可眼前的事怎么会和“伊尔”扯上关系呢?他正想再问时,“子爵”先开口了:“请不要伤害自己的同类,请您相信,‘金刃’号上的所有人工智能也不会伤害你们的。” 见“子爵”这么保证了,希斯菲尔德知道再纠缠下去也得不到什么实质性答案了,就放松了语气:“好,我不伤害他,不过我要问几个别的问题。你能如实回答吗?” “愿意为您效劳,大长老阁下。” “第一个问题,族长是4万年前的远古人类,按理说他对现在的发展状况应该很吃惊才对,可为什么他表现得这么沉稳,似乎就像是生活在现代社会一样。” “大长老阁下,或许跟族长阁下所处的时代以及他在远古的职业有关,他的职业是‘航运公司’业务员,数据库资料显示,他所处的时代是整个远古航运史上最低迷的时代,业务员的压力非常大,需要同时应对多方面的情况,所以,重压之下挺过来的,是多面手,用远古人类的话说,就是特别油滑,一般都能应对各种复杂的局面。” “嗯,那第二个问题,‘圣海’徽章和‘星火’徽章为什么那么相似?是不是存在什么关联?” “大长老阁下,这一点并没有任何资料可供查询,数据库只分别提供了这两枚徽章的形状,介绍了它们的来历,至于关联性,并未提及。” “好吧,又是一个悬案。第三个问题……哦,算了,我先不问了。”希斯菲尔德像是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下,没有再问下去。而是反手把举着的枪插回腰间。 “二长老”和“三长老”呆立在一边,脑海里不停回味着“子爵”与希斯菲尔德的对话,却是一头雾水,感觉还是“子爵”的问题,但潘仰星的出现难道不足以纠正它的问题吗?仍然是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 三人接下来谁也不说话了,各自在瞭望室内找了个座儿,坐着想心事。从敌袭警报响起到此刻,这一连串的事情都没给大家喘息的空,这会儿才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舷窗外是第4行星的夜空,天气晴朗,星星在闪烁,像极了地球上的秋夜,除此之外,四周便什么也看不清了,降落在地面上的视野,与在高空大气层上的视野相比较而言,差别还是很大的。 置身在这异星的夜色中,三人思绪翻滚,希斯菲尔德记得上一次“脚踏实地”时,还是在三年前,被“断点”海盗释放之后,一晃三年了,但内心深处的愧疚和不甘并没有随时间的流逝而减轻,反倒愈加沉重地折磨着自己;王既往自从服役后只回过家一次,他是单亲家庭,父亲在他刚出生后不久就踪迹全无,抛下他和母亲相依为命,虽说在现代社会里养活一个人不是什么难事,但单亲家庭的苦楚还是让他从小就比别人多了几分粗犷和坚韧;席尔瓦出身小手工业家庭,自小生活普普通通,也没什么远大志向,只是因为联邦军人的收入较高才选择进入军队的,自服役后也没回过家,一想到这次与家人离别有可能十年或者更久甚至再也见不了面,他的鼻子就有点发酸,可又哭不出来。 时间就在静坐中慢慢过去,3个小时很快就到了。“DP31”收起绿色光网的动作,吸引了沉思中三个人的目光,根据常识,潘仰星一会儿就该苏醒了。 “主电脑,请不要向族长阁下透露任何咱们之前关于他的交谈,这样会伤害到他的情感,根据第一法则,伤害情感也是伤害。”希斯菲尔德看着潘仰星要苏醒了,就拿话套“子爵”。 “尊敬的大长老阁下,如您所愿。”“子爵”回应道。 “呵——呀,”一声长长的哈欠,潘仰星醒了,他睁开眼,坐起身,用手揉揉额头,然后闭着眼用力甩了甩头,“不错不错,‘小白虫’真是不错,这3个小时学到的东西真多啊,高科技就是好,不劳而获的感觉更是妙不可言呐。” 说完,一翻身,喜滋滋地从“手术台”上跳了下来。王既往赶忙迎过去,说道:“族长啊,现在该轮到我了吧。” 潘仰星看看他,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看另外的两个人,然后咧着嘴说:“哎呀哎呀,我又想了想,这个星球这么大,咱们以后行动肯定不能事事都在一起,不如兵分两路,由我和小德分别带1个小兄弟,这样强弱搭配呢,可以很好地发挥各人的特长。所以呢,我觉得,我跟小德作为两位领导只需要掌握主流语言就行了,小往和小瓦应该学的全面一些,以后做我们俩的翻译,就这么定了啊。” 虽然早就知道“族长大人”说话的风格,但如此跳跃式的思维还是让三人跟不上节奏。 潘仰星也不去理会他们,而是催促希斯菲尔德:“小德,你先去做吧,只掌握主流语言和接受第4行星的资料就行了,别的语言就由这两个小弟去学习吧。等你做完后,就跟我出去探探周边的情况,留下他们在这慢慢做。” 希斯菲尔德听完后也不多说,伸手从腰间拔出“KX”激光枪交给王既往,然后走到“手术台”边躺下来,“DP31”重新编织起了光网。 潘仰星见“传导”开始了,就对王既往说道:“小往啊,现在咱们也没什么事,你给我讲讲怎么用这把枪好不好?” 原本还在为没能先学习异星语言而生闷气的王既往听到让他讲枪的使用方法,一下子来了精神,他本来就是个“武器痴”,当下也不推辞,举着“KX”激光枪开始给潘仰星讲解起来。 当满头大汗的王既往和看不过眼而自告奋勇加入讲解队伍现在同样满头大汗的席尔瓦终于把潘仰星教会的时候,他们俩才体会到,4万年的理念差距,真不是头脑和气场能抹平的,基础知识、基本原理、简单常识都反复讲了很多遍,可这位“族长大人”还是一口咬定,枪嘛,只要瞄准扣动扳机打中目标即可,至于什么波矢空间,什么矢量回旋,什么超频干涉都是废话,打个枪又不是造枪,干嘛非得知道它的工作原理?最后还是“子爵”出来打圆场,说知道武器的工作原理是联邦军人的基本素质,才结束了这场“枪理”之争。 此时,希斯菲尔德的“手术”也已接近尾声,舷窗外的远天泛起了鱼肚白,天马上就要亮了。 “一会儿小德醒了之后,我们要出去探查,说不好什么时候回来,你们两个在做‘传导’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警戒,千万别被我说中了,到时候被‘土著’攻击的话,那就麻烦了。”潘仰星不厌其烦地交待,两人均点头表示明白。然后三人看到“DP31”再次收了光网。希斯菲尔德醒了,他翻身下了“手术台”,对潘仰星说:“我好了,族长,咱们现在就出去吗?” 潘仰星没有理他,而是问道:“‘子爵’,外面的自然环境可以自由行动吗?” “尊敬的族长阁下,没有问题,外面环境适宜人类生存,不需要另外加防护。” 潘仰星听了点点头,这才对希斯菲尔德说:“行,现在咱们出去吧,为防万一,你也带把枪吧。” 希斯菲尔德回答道:“可是武器全都损坏了,就剩下这两把枪,还是我放枕头下面玩儿才得以保全的。” “嗯,长官,呵呵呵,其实我房间里也有几把枪,忘了及时放回武器库了。”王既往干笑着说。 希斯菲尔德瞪了他一眼,知道他是“武器痴”也懒得训斥了,旁边潘仰星不阴不阳地说:“还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啊,不错,快去你房间拿枪吧,要是私藏了其他装备也一并拿过来。提醒你一下,以后不要再长官长官的叫了,我说过公开的时候叫大长老,私底下就叫哥。明白了吗?”王既往一边点着头一边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他背着一个大包上来了,当他打开大包时,优雅如希斯菲尔德者也不禁爆了粗口:“TMD!这是‘几把枪’吗?这分明就是个武器库,你小子每次训练后拿出的武器是不是从来没归还过?” 第十章 疑云四起(下) 第十章疑云四起(下) 看着王既往背包里的东西,潘仰星倒还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只是感觉有些多而已,希斯菲尔德跟席尔瓦可就不一样了。他们从包里一件一件往外面掏着,然后又一件一件地摆放在了瞭望室的主控台上。 潘仰星虽说叫不上来武器的名字,也凑热闹地上来点着数:总共1件长武器,5把“KX”短枪,2枚戒指,还有2个方盒子,4副眼镜。点着点着,潘仰星伸手就把1个方盒子抓在手里,一边在手里把玩一边问:“这小盒子是干嘛用的?也是武器?”。希斯菲尔德一把从他手里夺了下来,惊魂甫定地说:“千万别乱动!你可别小看这个小盒子,它叫‘伊东’,是目前联邦军人最喜欢的单兵装备,虽然只有手掌一半大,但功能很齐全,集攻防于一体,还兼具野营的部分功能。刚才之所以不让你乱动,是因为它的攻击力具有很强的毁灭性,攻击范围呈冲击波式辐射,半径能达100米,要是按错了按键,‘金刃’号就要消失了。” 潘仰星不屑地撇撇嘴,说:“不就是现代版的‘瑞士军刀’吗?有什么了不起。”然后指着主控台上的武器又指指自己和其他人,示意希斯菲尔德给大家分配一下。 希斯菲尔德略微想了一下,指着那件长武器,说道:“‘雷光炮’太大了,随身携带不方便,就留在‘金刃’里吧,‘KX’可以每人携带1把,剩一把也留在这里。追踪戒指和‘伊东’都是2个,就1组1个吧。4副侦察眼镜一人一副。大家看怎么样?” 潘仰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另外两人看“大哥”们都拿主意了,也表示同意,再说希斯菲尔德的分配确实也比较合理。准备外出的2人开始迅速整理装备了。其实这话不太准确,因为潘仰星根本不知道怎么整理,他就是看到希斯菲尔德怎么做,他也怎么做。席尔瓦一看,乐了:“我说星哥,您知道怎么使用这些装备吗?” 潘仰星头也不抬的说:“我不知道没关系啊,小德知道不就可以了。他可以教我的。” 希斯菲尔德点点头:“这些装备的使用方法很简单,几分钟……” “那你就给我讲讲,不要讲什么晦涩的原理了,直接讲使用方法,你们现代人的思维真是麻烦。哦对了,这个‘KX’就不要讲了,我已经会用了。” 接着,真如希斯菲尔德说的那样,不到3分钟,潘仰星就掌握了这几件装备的用法。 “等我们出去之后,你们就接着做‘传导’,谁先来都行,醒着的那个一定要做好警戒。”潘仰星再次交待二人。 “记住,如果有什么异动的话,千万不要心软,杀!”希斯菲尔德似乎也有什么放心不下,说到最后时,眉目间竟隐隐有一股杀气。看得席尔瓦有些不寒而栗,不过想到长官是为自己和王既往的安全着想,也就释然了。 “金刃”号的出舱口位于第二层,也就是有餐厅的那一层,潘仰星跟着希斯菲尔德穿过走廊站到了舱门前,给“子爵”下达了开门的指令。二人缓缓走下舷梯,为了安全起见,“子爵”等他们脚一着地就收回了“舷梯”,紧紧关闭了舱门。 清晨,“太阳”刚刚升起,火一样红,并不刺眼,像极了地球上的日出,“金刃”号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潘仰星抬头看着太阳,愣愣地出神,似乎沉浸在某段回忆中。 希斯菲尔德看了他一下,悠悠地说道:“看来,不仅仅是我有故事啊。星哥,您在回忆什么呢?” 听到这话,潘仰星轻轻甩甩头,飞快地恢复了正常,接过来说:“你以为人都跟你一样啊,我什么也没回忆,只是在想过了4万多年了,你们的科技水平仍然很一般呐。真想不明白,‘子爵’的判断执行能力那么差,你们是怎么建立起这么大的星河联邦的。”说完,指了指远处,然后抬起右臂,用右手食指在面前划了一个半圆弧。 希斯菲尔德看着四周,也不禁略微有些诧异。自从降落到第4行星的地面后,就一直忙着做“传导”,竟然没有注意周边的情况。面前是一片望不到边的极为开阔的荒原,放眼看去,到处都是一片一片枯黄的植物,刚做完“传导”的二人知道这种植物叫“椒芿”,类似芦苇,椒芿的分布并不均匀,有些地表裸露着,零星能看到一些绿色,应该是苔藓之类的植物。肉眼能看到的地方,发现不了任何生物活动的痕迹。 现在看来,“子爵”其实忠实地执行了潘仰星的指令,把降落点选在了这个“隐蔽的、安全的”荒原。这么荒凉肯定是够隐蔽的,至于安不安全,那就不好说了,谁知道枯黄的植物丛里会不会窜出来什么猛兽猛禽的。 希斯菲尔德笑了笑,说:“这样不是很好吗?这里地势平坦开阔,正好适合我们建立基地,主电脑的判断还是很准确的。” 潘仰星斜了他一眼,说:“这么开阔这么大的地方还适合建基地?你是想把基地建成一座城市吗?” 希斯菲尔德默不作声了,不是他没有话说,而是他知道跟潘仰星也解释不清楚。其实,现在的军事基地就是一座城市,不仅规模和面积比较庞大,就连功能也和城市一般无二,学校、医院、超市、公园等等,有的基地甚至就是一个星球。 这些情况,希斯菲尔德知道潘仰星并不了解,毕竟,一条4万多年的鸿沟并不是那么容易跨越的。但良好的涵养让他给这位“年轻”的先辈留足了面子。 “不过你说的也有些道理,这里这么大,完全可以建成一座城市,如果计划顺利的话,那很有可能这片荒原就是咱们的第一块封地。凭咱们掌握的科技,一定能把这儿建成一座大城市,到时候两万的人力资源就不成问题了。哈哈哈。”潘仰星有些得意的大笑起来。 希斯菲尔德在旁边静静地等他笑过瘾了,就问道:“这里一眼能看到天边,我想就不用再去探查什么了吧,咱们是不是回去?” 潘仰星用力地挥了一下手,说:“回去干什么?我都闷了4万多年了,也该出来走走,活动活动透透气什么的吧。再说,那俩小子加一起要36个小时才能齐活儿呢,着什么急啊。咱们还是四处看看吧。你看,那里,咱们去那儿看看吧。”一边说着,潘仰星一边抬手指着东边。 希斯菲尔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在距离他们大约2公里远的地方,隐约能看到椒芿丛中似乎有某种水体,还若隐若现地泛着波光,不知道是湖水还是河水还是别的什么水。咦?这个“先辈”的眼睛还挺好使啊,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到呢。 “行,听你的,星哥,那我们过去吧。不过千万要小心,毕竟我们对这个星球的了解太少,说不定会遇到什么危险。”希斯菲尔德同意了提议,顺便善意地提醒了潘仰星一下。 “你个乌鸦嘴,这里毛线都看不到,能有什么危险?再说了,咱们不是带着‘伊东’吗?完全可以抵御任何低烈度的攻击啊。”潘仰星不屑地嘲笑着希斯菲尔德,顺手从腰间的装备带上抽出“伊东”,打开了量子防护罩,淡淡的金色立刻围绕他流动,他边喜滋滋地看着防护罩,边往东走去,。 希斯菲尔德的内心隐隐有些不安,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或许是职业军人的神经太敏感,又或许这一连串的事情太突然,总之就是有些不安。不过见潘仰星动步走了,当下不再说什么,也如法启动防护罩,跟了上去。 这片荒原没有任何路,好在地势开阔,地表平坦,步行起来也不怎么费力。潘仰星和希斯菲尔德并没有沿直线过去,原因很简单,那些椒芿有半人高,趟着过去特别费劲,二人专门捡地表裸露或者植株低矮的地方下脚,同时,出于人类天性对未知的恐惧,也走得较为小心谨慎。因此,虽然看起来只有2公里左右,但实际走过去却花了不少时间。 距离过了一半多时,潘仰星走不动了,他停在了一处椒芿旁边,近处看这种类似芦苇的植物,才发现它们的植株其实都挺高,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都向一个方向倾斜着,所以从远处看起来像是只有半人高。潘仰星累得弯腰用两个手掌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呼~~~呼~~~呼~~~,哎呀,我好累,呼~~~太难走啦!”两相对比,希斯菲尔德就自然多了,可能是一直没放下训练的原因吧。 “要不,歇会儿吧。”希斯菲尔德说。 “好。”潘仰星应了一声就立刻坐下,把身子往后一靠,闭上眼一副好死不活的样子。 希斯菲尔德并没有跟着休息,而是把手放在“KX”的枪柄上,警惕地看着四周,内心仍被那一丝不安侵扰。“太阳”这时已经开始刺眼,温度也比他们刚出舱的时候高一些了。 “累死我了,早知道就听你的,直接回艇上多好,谁想到走路这么累。看来我躺得是太久了,缺乏锻炼。”潘仰星喘得不再那么厉害了。 “呵呵呵,没关系的,反正时间还早,你可以多休息休息。”希斯菲尔德回应道,手仍然握着枪柄。 好一会儿,潘仰星不喘了,睁开眼坐起来,当他看到希斯菲尔德的动作时,也紧张起来:“你要干什么?” “没什么,在陌生的地方我总是保持着随时应对危险的心态。”希斯菲尔德解释说。 潘仰星松了口气,哈哈一笑,说道:“不用紧张,这里哪会有什么危险啊,要是附近有什么危险生物的话,‘子爵’早就会通过瞭望系统提醒我们的,整个星球的生物种类和数量它都清清楚楚,你怕什么啊?” 说着也抽出了“KX”,旋转着往上一抛,接住,再抛,再接,就这样把玩着,像远古时期的地球人玩手枪一样。 希斯菲尔德用没有握着枪柄的手揉了揉太阳穴,对潘仰星说:“星哥,你知道吗?其实,像‘金刃’号这种级别的侦察艇,它所配备的瞭望系统和中央电脑,并没有能力侦察到一个行星的生物状况。” 潘仰星听了他这话,睁大了眼睛,赶忙问道:“你是说‘子爵’在欺骗我们?”见希斯菲尔德点了点头,他又说道:“看来,我的判断是正确的,‘子爵’果然是有问题的。” 希斯菲尔德蹲下身疑惑地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潘仰星说:“你还记得在机舱刚见到我的情形吗?” “记得啊,当时你的救生艇撞在了主机上,两根动力导管连接着救生艇,按照‘子爵’的说法,它正在调用主机最后的能量救治你。”希斯菲尔德回答道。 “对,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是你醒了,咱们谈话,主电脑说‘金刃’号误闯X星系,接着你就建议咱们利用第4行星的资源重返太空啊。” “没错,再然后呢?” “再然后?没有了啊,再然后你就从机舱里出……”希斯菲尔德一下子打住了,他想起在机舱里最后看到主机的时候,两根动力导管仍在工作着,也就是说,主机并未完全报废,是有可能修好的,显然,“子爵”在撒谎。 “看来你已经想到了。”潘仰星揉揉眼睛,“是的,我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怀疑‘子爵’的。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希斯菲尔德叹了口气,痛苦地闭上眼睛,回答说:“我之前已经遇到过一次了。” “遇到过一次了?不会吧!你这么衰?快告诉我怎……啊——”潘仰星话没说完突然一声惨叫。 希斯菲尔德连忙睁开眼睛,同时抽出了“KX”激光枪,但他什么都没看到,本来躺着的潘仰星——消失了。 第十一章 困于烈焰 “伊尔”人类及其后裔,对初等文明的态度是非常恭敬的,他们相信宇宙是无限的,那么文明的发展方式也可以有多种多样,这源于他们对文明“三性”(即公平性、自由性、多样性)朴素的认知,这已经很接近宇宙的真相了,但“伊尔”系文明始终无法突破发展的屏障,也一直没能触摸到文明殿堂的终极真谛。这种局面直到圣海大帝率部君临乐隐星,才得到根本的改变,进而让后世学者找到了文明发展的脉络,形成了今天我们所熟知的、文明发展的“能量猜想”理论。 这一理论的萌芽,应追溯到远古时期,大约在公元历1964年前后,天体物理学家卡达谢夫提出了“卡达谢夫标度”,作为衡量一个文明的技术水平的方法。在当时,该标度只是理论性的猜想,而且它衡量的对象,也即高度进化的文明,也只处于人类的推测之中,并不曾有人亲见亲历,但是这个标度的意义在于,它从宇宙的角度来考量整个文明的能源消耗量: I型文明:能够调集与地球整个输出功率(当时他的估计,地球的功率输出约为10的15次方瓦~16次方瓦)相当的能量用于通讯。现在我们能够在一天之内环绕我们的地球,了解到地球上发生的事件,并且还可以离开地球到月亮上做闪电式访问。 II型文明:能够把相当于一颗典型恒星的输出功率(10的26次方瓦)用于通讯。 III型文明:用于通讯的功率达10的36次方瓦,约等于整个典型星系的功率输出。 从“卡达谢夫标度”可以了解到,始祖星上生活的远古人类之所以应该被永远铭记,是因为那时很多学术猜想都无限接近我们熟悉的真实,只是由于历史的局限性使之徘徊不前。但即使是这样,“卡达谢夫”标度的提出,也为各大文明的发展提供了“能量猜想”的理论依据。 ——《伟大的猜想三步曲?能量原始法则》作者:尼娜?代轼秀,乐隐星科普出版社,创造历4269年版,第6页 第十一章困于烈焰 希斯菲尔德听到叫声后,睁开眼睛,但只看到了扔在地上的“KX”激光枪,并没有看到人,心说糟糕,立刻站起身寻找,只见潘仰星仰面朝天躺在椒芿丛上,正被1个约1米高的半圆形“怪物”拖着,飞快地往之前看到的水体方向滑动,由于移动速度过快,根本看不清那怪物是什么,也无法从“传导”得到的知识里分辨出来,更不用说找到对付“它”的方法了。 希斯菲尔德脸色大变,他终于找到了自己不安的原因——“伊东”的量子防护罩是针对现代战争设计的,无论对激光、射线还是能量场等常规武器都能起到有效的防御作用,但独独有一致命的软肋——未装配近身格斗的光刀。在设计的时候,科学家考虑到,现代战争的基本单元是宇宙战舰,两军对垒拼的是远距离高效大规模杀伤,双方的兵员根本没有机会近身接触,肉搏格斗不可能出现,所以根据需要选择理论,近身格斗装备只配给地方治安武装,或者地面清剿部队,正规作战部队并不配备。 糟糕的是,这里是原始的第4行星,仍处在农业文明的冷兵器时代,近身肉搏随时都有可能发生。而此时潘仰星的“KX”已然甩脱,手里没什么武器,如果“伊东”设计有近战的功能,那瞬间就会激活激光刀的模拟程序,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毫无还手之力,更可怕的是,如果那“怪物”是大型的猛兽或猛禽,那量子防护罩几乎不会起任何作用,猛禽猛兽才不会在乎胃里的“食物”披着什么“壳“。 希斯菲尔德内心闪过一丝懊悔:刚才不该在椒芿丛边上休息的!说时迟那时快,他来不及多想,拔腿追了上去,椒芿杆又滑又密集,踩上去根本没办法快,那个“怪物”的速度又非常快,眼看差距越拉越大。希斯菲尔德不由大急,顾不上许多,抬手就是一枪,他知道潘仰星有量子防护罩,即使挨了枪也不会有事,,所以根本没考虑现在的环境,情势也没有给他大脑思考的时间,当然就算是考虑了也白搭。但是,这一枪,真的惹大祸了! “KX”的高能光束并没有打中“怪物”,而是打在了潘仰星身边的椒芿上,干枯的植物瞬间被引燃,形成了一道火墙,而且燃烧范围不断扩大,挡住了希斯菲尔德追赶“怪物”的去路,幸运地是他在上风口,不然,早就被大火吞没了。 希斯菲尔德被迫停下来,焦急地伸出脖子看着前面,只见烈火趁着风势在“怪物”和潘仰星后面越着越大,似乎在追着烧一样,火苗也越窜越高,从低矮的火墙演变为一片火海,然后除了火就什么也看不到了。他不再耽搁,迅速从装备带上抽出“伊东”,把量子防护罩的功能调整为“防火”,然后一低头钻进了火海中。 烈焰加烟尘,视野不过5米方圆,“伊东”构建的防护罩虽然能将火焰挡在希斯菲尔德身外半米处,但他在火海里什么根本看不远,只得启动了追踪戒指,寻找潘仰星和“怪物”的下落,很快,强脉冲信号锁定了目标,戒指全息屏显示目标在前方偏右10°、距离大约300米的位置,已经停止了移动。 希斯菲尔德看到“怪物”停下来了,心里焦急异常:火势这么猛,按照蔓延速度来推断,很可能已经吞没了潘仰星。即使火焰没有那么快,那更糟糕的是,多数猛兽抓到猎物后只要一停,那十有八九就是准备开吃;他既担心潘仰星命丧火海,又害怕潘仰星被“怪物”当成美餐,他不由自主想加快速度,怎奈椒芿杆并未燃烧完全,虽然不那么滑但仍然密集,防护罩只能防烈火却没法清除障碍,根本快不了。 他只得一边焦急地看着戒指,一边缓慢向目标靠近,走了大概100来米时,那“怪物”拖着潘仰星又开始移动起来,看来都活着,并没有被大火吞没,他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点,但紧接着又提到了嗓子眼儿,“怪物”这次居然直接对着自己的方位冲过来! 希斯菲尔德立刻停住脚步,凝神举枪指着“怪物”来的方向,随时准备开枪,尽管肉眼除了火海什么也看不到,但追踪戒指提示目标越来越近: 150米…… 100米…… 50米…… 30米…… 20米…… 在20米外,“怪物”停住不动了,按照常识,动物都是怕火的,既然停住说明火海的边缘近在咫尺了,希斯菲尔德见状内心更加紧张和焦急,如果继续前行,随时都有可能闯出火海,那么,“怪物”也随时会攻击自己,他屏住呼吸,慢慢挪动脚步,轻轻向“怪物”的位置靠近。 “嘀,嘀,嘀——”突然,腰间的“伊东”传出一阵短促的提示音,拟人化的电脑语音说道:“火焰烈度太强,防护罩能量过载,剩余70%。”希斯菲尔德心下大骇!所谓“能量过载”,指的是能量供应已经小于能量消耗,防护罩随时都有可能被火焰侵蚀掉,可是这种级数的火灾怎么可能这么厉害?!“伊东”可是单兵装备中能量储备最多的,它构建的防护罩,甚至能够承受“雷光炮”的近距离轰击,又岂是这小小的火灾能相抗衡的? “能量过载,剩余50%。”警示语音还在继续。 这么一愣神的功夫,能量罩居然就被剥蚀掉20%,希斯菲尔德情急之下心念电转,他知道不能再依靠“伊东”对抗火焰了,现在早点脱离火海才行,所以端着枪径直向“怪物”的位置走去。 “能量过载,剩余30%。”又被剥蚀掉20%,防护罩的金色光芒越来越弱,距离追踪戒指显示的“怪物”位置还有10米左右。 “能量过载,剩余10%。”不用“伊东”提醒,希斯菲尔德感觉到了防护罩的不稳定。情势危急,下一刻防护罩可能就会消失,没有了防护罩,希斯菲尔德知道自己根本挺不过1秒钟。 他往目标方向迈了三大步,追踪戒指显示距离不足5米,他抬起头,隐约能看到潘仰星躺着一动不动,身边站着那个半圆形的“怪物”。 好,看来那边没有着火,希斯菲尔德已经感觉到有些灼热,他不敢怠慢,紧跨两步,往前一窜,想一下子钻出火海。 谁知“呯”的一下弹回来,摔在地上,他顾不得疼痛,赶紧爬起来,想看看怎么回事,只见火焰在身前1米左右被某种能量场拦住,形成一道火墙,墙外是枯黄的椒芿,墙内是熊熊的烈焰。 此刻他距离“怪物”和潘仰星不足2米,身上的灼热感也更加强烈,他又试探着侧过身一撞,结果又被弹了回来,更糟糕的是,原本均匀分部的火墙被这么一撞,像是有意识般向他围拢。 “滴滴滴滴滴滴——”之前短促的警示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急促,金色光芒也随着警示音的频率在闪烁。希斯菲尔德知道“伊东”的能量已不足1%,瞬间就可能耗尽,让他葬身火海。他一咬牙,猛地抬起“KX”,冲那半圆形的“怪物”开了一枪。但高能激光束并没有打在“怪物”身上,事实上根本就没有穿过火墙。身上的金色光芒闪了两下后,消失了。原本被防护罩挡在半米之外的火焰呼地一下扑了过来,希斯菲尔德周身瞬间暴热,下意识闭上眼睛等死! 第十二章 水性克火 女:“你爱我吗?” 男:“爱。” 女:“有多爱?” 男:“很爱。” 女:“你会离开我吗?” 男:“不会,永远都不会,永远!否则就让我不得好死!” 女:“呵呵,我很知足,谢谢你,我要走了,我爱、爱你……” 男:“……” ——《星河电影史十大经典对白之九:毕生一诺》 第十二章水性克火 暴虐的火焰瞬间包围了希斯菲尔德,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等死,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小时候的场景—— “哎呀,哥你真笨,怎么连游泳都不会?”一个小男孩的声音。 “对呀,你快下来,我们教你”另外一个小男孩的声音。 “快下去,快下去,快下去。”七嘴八舌的声音。 “扑通——” “救命,救命啊,好冷!”…… 是他与朋友们一起游泳戏耍时的场景,他清楚地记得被几个人扔下了游泳池,当时呛了水,而且大夏天的身上却很冷。 “好冷,好冷!” 希斯菲尔德忘不了那种令他恐惧的、深入骨髓的冷。 真的好冷,嗯,记忆里的感觉果然是最深刻的,嗯?不对! 他猛地睁开眼睛,脑海里的场景消失了,火焰并没有扑上来,本应已成为焦炭的他全然无事,正被一个淡蓝色的、圆形的水球包裹着,水球流溢着波纹,像蓝色的磨砂玻璃,看不到外面。他的感觉是对的,确实很冷,任谁被火烧过之后再泼一盆冷水,估计都会冷得发抖。 “肯尼!悄椒相切?暗拒左伙胡砂宽轼榭衣!”一个不知道从哪儿传来的、嗡声嗡气的声音问道。 “悄胡砂宽?联仍椒相,镖乐隐,灰联吸就黑桐平青!”另外一个脆脆的、银铃般动听的声音答道。 希斯菲尔德听出来这二人使用的是第4行星的主流语言——尚语,翻译过来就是: “哼!你是谁?竟敢到我的地盘来撒野!” “你的地盘?无论是谁,在乐隐星这地方,都不能滥杀无辜!” “平青?悄谍璔拉平联屈,晃函呓左肯档民亦‘伊美尔’(无辜?你眼睛要是不瞎,就该看到这家伙带着武器!)。”是先前那个难听的、嗡声嗡气的声音。 “呵呵,椒曲?联科仆伙暗格呓左悄民亦耀相切长?(呵呵,是吗?但为什么我只看到你用火烧他呢?)”是之后那个银铃般的声音。 “相切长亦拉肯!伙瞳相切悄,屈度秋!(烧他又怎么样,我还要烧你呢!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嗡声嗡气的语调变得蛮横起来。 “相切伙切,哈哈哈,耀赠尼华,悄民亦吸就?(烧我呀,哈哈哈,木火长老,你有那个本事吗?)”银铃般的声音趋向轻蔑。 希斯菲尔德从两人的对话里听出了一些头绪,原来这场火不是普通的火灾,在被“KX”引燃后,这个叫“木火长老”的就开始控制火焰攻击自己,而那个银铃般声音的主人,不愿看到自己惨遭横死,所以出手相救。 “木火长老”言语间并不示弱:“小丫头,你口气不小啊!别以为属性克我就一定能打赢我,你差得远了。就算是你师傅来了,在我手上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赢不赢那得打过之后才知道。咦?听你言下之意,知道我是谁?”是银铃般的声音。 “废话,能破我‘青木火墙’的,除了‘水之涟漪’还有什么?” “不错不错,想不到长老还有这么‘细心’的一面,既然猜出来了,那你是要跟我打呢?还是干脆直接逃命?” “哼,无知小辈,懒得跟你多费口舌,看在你师傅的面子上,再有下次,绝不轻饶,快点滚!” “都说‘木火长老’脾气比本领大,果然名不虚传。好,我走了,不过来之前家师嘱咐我带个口信给长老阁下。” “不用说了,我知道他想干什么,你回去告诉他,让他不要瞎琢磨,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这几个擅入者就不劳他惦记了。滚吧。” “话已至此,那我也不说什么了,后会有期。” 外面没了动静,希斯菲尔德竖起耳朵,听到确实没有声音了,他挣扎着,想从水球里面出来。 “哗啦——”水球一下子散开,泼了他一个透心凉。他打着冷战,用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揉了一下眼睛,经历了火烧和水球,他的视野终于变开阔了。他睁开眼看到潘仰星在不足2米远的地方,仍然躺着,和之前不同的是,由仰面朝天变成侧过身子,还用一只手撑着脑袋,神态有些悠闲,似乎流露出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 紧挨着他的,就是那个半圆形的“怪物”,没有火焰和水球的阻碍,距离又这么近,希斯菲尔德这才看清,哪儿是什么怪物,原来是一个穿着青色斗篷、须发皆白的老头子。老头儿盘腿坐在一个庞大的动物背上,左手里拿着一把拐杖,拐杖头上镶嵌着一块青绿色宝石。那动物形似老虎,通体黄白花纹,身体大半隐没在椒芿里,只露出宽大的脊背和昂着的头颅,脊背有近半米宽,头颅比一个成年人的上半身还要大,双目圆睁,瞳仁处一片红光盯着希斯菲尔德,看起来凶猛异常。 状如落汤鸡的希斯菲尔德试了试右手,想把“KX”举起来,但再一想之前的情形,便随手把枪往地上一扔,放弃了,刚才开枪导致被火墙“围攻”,要不是有水球护着,怕早变成烧猪了,现在再开枪显然是不明智的,指不定还会引来什么非常规的东西。 “哼,小子,还挺识时务的嘛!”对面的老头儿见他丢了武器,开口说道,原来这老头儿就是那个嗡声嗡气的“木火长老”。 “就是嘛,小德,你在我面前可没这么识时务啊。长老,您可千万别被这小子的外表给蒙蔽了啊!”不用想,这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肯定是潘仰星。潘仰星油嘴滑舌不奇怪,奇怪的是他为什么临阵倒戈,对自己落井下石呢? “我让你说话了吗?再多嘴把你舌头割下来!”嗡声嗡气的“木火长老”教训着潘仰星,顺手举起拐杖用力在他头上敲了一下,痛得他一翻身,又仰面朝天双手抱头干嚎起来。 “木火长老”不屑地斜了他一眼,右手往外一挥,神奇的事情出现了:尽管潘仰星抱着头左右摇摆,还大张着嘴,但就是没有一丝声音发出来。 “这厮太聒噪,”“木火长老”用手一指希斯菲尔德,“现在我来问你几个问题,如实回答。”希斯菲尔德点点头。 “木火长老”提出了第一个问题:“你是哪个系的?” 希斯菲尔德想了一下,回答道:“国防研究系,信息作战与指挥专业。” “什么什么!你再说一遍?”本来盘坐兽背、安如磐石的“木火长老”差点没摔下来,连番催问道,“哪个系的?哪个系的?” 希斯菲尔德挺起胸膛,带着骄傲的神色大声再次答到:“国防研究系,信息作战与指挥专业,联邦国防大学星河历33484年学员标兵!” “木火长老”掏掏耳朵,在确认自己耳朵没问题之后,凝神思考起来。旁边的潘仰星这时候不再抱着脑袋了,而是双手捂着肚子,前仰后合,面部夸张的表情显示他在哈哈大笑,只是仍然发不出任何声音。 希斯菲尔德扭头看看捂着肚子的潘仰星,再看看凝神思考的“木火长老”,心下疑惑不已。 “这个国防研究系是什么系呢?”“木火长老”咂咂牙花子,“那,你是什么级别?” “毕业时,级别为联邦上尉。”希斯菲尔德没有提现在自己仅仅是1个少尉,怕气势上输了对方。 没等“木火长老”答话,潘仰星一翻身站起来,一只手搭在了“老虎兽”的脖子上,另一只手与头一起,有节奏地撞着“老虎兽”的后脑勺,嘴咧得老大,还念念有词,虽然还是没发出声音,但都知道他在疯笑。 “木火长老”厌烦地挥了一下右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潘仰星的大笑声忽然发出,伴随着上气不接下气的说话声,“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哈——,问得懵B,答得二B,你俩真是一对活宝,哈哈哈——” 他说这些话用的是联邦通用语,并不是“尚语”,希斯菲尔德听他这么一说,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脸腾地红了。“木火长老”虽然听不懂联邦通用语,但看到潘仰星这么嚣张,气不打一处来,他在“老虎兽”的脊背上轻轻一拍,“老虎兽”双目中的红光大炽,转头猛吼一声,“吼——”潘仰星被强大的音波震倒在地,也被吓得不敢再出声了。 “木火长老”指着他用“尚语”说:“不许再笑,还有,不准再用我听不懂的异族语言说话!”潘仰星早被吓得三魂出窍,只是愣愣地点头表示听到了。见他不再胡闹了,“木火长老”转向希斯菲尔德,神色变得恭敬起来:“阁下,可能是我孤陋寡闻,您的系别和等级,我从来没听说过,但我能够感觉到您并没有说谎,这只能说明一个可能。再冒昧地问一句,您供奉的元素使是哪位?” 听他这么问,本来希斯菲尔德的脸变成了“红苹果”,这下子变成了“绿苦瓜”:“元素使?那是什么?长老阁下,请恕罪,我真的不了解您的意思,更不明白您问话的目的!” “木火长老”腾地翻身下了“老虎兽”,跨前一步,左手拿起拐杖,右手抱拳左手,双手掌心向内贴在额头上,弯腰冲希斯菲尔德深施一礼,接着跪下磕头,俯身说道:“尊使还请息怒,在下适才冒犯,罪不容诛!但请念在我使‘艾尔耀津维亚’之情面,宽宥在下大不敬之罪。” 希斯菲尔德和潘仰星两个人,看傻了。 第十三章 开诚布公 今日作业:请熟记下列单词及翻译,并抄写三遍。 A暗格(J仅仅、只是、只不过)A暗(J竟); B镖(Z在)C长(T他、她、它,第三人称); D谍璔(Y眼睛)H伙(W我) J椒(S是)J拒(G敢) L拉平(R如果、要是、假如)L拉肯(Z怎样、怎么) M民亦(Y有、持有、拿着、携带)N尼华(Z长老、大师) P平青(W无辜)Q悄(N你) X相切(S烧)Y耀(H火) Y呓(K看、看到、看见)Y伊美尔(W武器的统称。) ——《九年制义务教育课本·五年级·语文》,乐隐星教育出版社,创造历3212年版,第16页 第十三章开诚布公 “木火长老”磕过头趴下就不起来了,希斯菲尔德跟潘仰星对望了一眼,两人都傻了。潘仰星轻轻起身,眨眨眼睛,指指“木火长老”,掌心一翻向上抬了抬,示意希斯菲尔德扶他起来。 希斯菲尔德干咳了一声,弯腰去扶“木火长老”,嘴里说道:“长老阁下,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没想到手还没扶到肩膀,人却跪着倒退起来:“尊使切莫如此,切莫扶在下,折煞在下,折煞在下了。” 这——这剧情翻转得也太快了点,刚才还要打要杀要火烧的,现在居然给人下跪,长跪不起还不愿意让人扶。 希斯菲尔德又看了看潘仰星,那家伙肩一耸头一摇两手一摊,表示没辙可想帮不上忙。 “长老阁下,我不扶您了,您先起身好吗?您先起身咱们再说话?”无奈之下,希斯菲尔德只得硬着头皮让“木火长老”起来。 “谢尊使宽宥!”道了声谢后,“木火长老”站起身,恭敬地俯首站在一旁。 “那个,长老阁下。”话一出口,希斯菲尔德竟卡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该问什么好。幸亏旁边还有一个和稀泥的家伙,潘仰星接过话说道:“长老阁下,你能解释解释为什么一开始你要把我掠走吗?” “木火长老”闻听深施一礼,又要下跪,希斯菲尔德赶紧制止道:“不用跪不用跪,站着说,站着说就可以了。” “木火长老”应声不再下跪,恭敬地回答道:“是这么回事,当时我见二位尊使乘神辇从天而降,擅闯禁地,又有奇异的魔法护身,以为二位是来盗取我族青木卷轴的,所以就鲁莽出手掠走了这位尊使……” “等一下……”潘仰星和希斯菲尔德异口同声打断了他的话。二人诧异地互视一下,潘仰星摆摆手说道:“还是我先来吧,我大概明白你想问什么,等下我来告诉你。”说罢转向“木火长老”,以一种很威严的声音问道:“那为什么你只掠我而不掠他呢?或者你为什么不干脆一次掠走我们两个呢?” “木火长老”头垂得更低了,嗡声嗡气地答道:“尊使见谅,您所在的位置更适合偷袭,二位的护身魔法实在太为奇异,在下自忖没有把握同时对抗二位。” “后来呢?” “后来那位尊使用法器攻击在下,引燃大火,而他非火系魔法师竟能穿烈火而来毫发无损,使得在下心内十分恐惧,便急欲逃遁,待逃至一箭之地发现他仍未脱出火海,便大胆揣测那位尊使只是防御了得,攻击未见得如何高深,于是就折返至此,使出‘青木火墙’欲破除尊使的护身魔法,眼看已经破除成功,在下准备收回魔法时,‘碧水族长’的弟子出现。再后来的事情,二位尊使就都知道了。” “哦,看来你冒犯我们并不是有心的,我们原谅你了,希望你以后做事情能三思而后行。”潘仰星又开始冒充长辈说教了,“长老阁下,你是怎么认出我们真实身份的呢?” “木火长老”点头哈腰地回答道:“尊使又在取笑在下了,即使是刚入门的魔法学徒,也都知道光明、暗黑、金、木、水、火、土和幻灵这8系魔法为乐隐魔法界寻常魔法,只要有天赋肯努力,假以时日均能有所成就,唯独神圣系魔法神秘莫测,千百年来无人修习无人见识更无人知晓,只有一古老传说,言称此系魔法只存在于神界。方才听尊使提到的系别和等级,均是在下闻所未闻,再推想至二位尊使所用奇异魔法,那二位不是神界尊使又该是何人呢?” 潘仰星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心下暗笑这“木火长老”糊涂,推理功夫实在烂得可以。不过既然他把自己等二人当成了神使,那不正好加以利用吗? 想到这,他点点头,以一种赞许的表情说:“很好,长老阁下思维缜密,遇事果敢,令人好生佩服!” “哎哎哎,不敢当不敢当!尊使见笑见笑。”“木火长老”手摆得跟被水淹得一样。 “哎呀,长老客气了,当得当得。”潘仰星也跟着穷文酸套起来。 “哎呀,使不得真使不得。”“木火长老”诚惶诚恐。 “长老太谦虚,使得使得。”潘仰星步步进逼。 希斯菲尔德看他二人这样客套不止,实在有些耐不住性子了,轻轻说了一声道:“二位。”没人搭理,他只得再加重语气:“二位?”二人还是在互相客套。 希斯菲尔德怒从心头起,大喝一声:“停!族长大人,请借一步说话。” 潘仰星和“木火长老”被他这么一喊,吓了一跳,直愣愣地看了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但二人的表现却不同:潘仰星有点责怪他没有眼力劲儿,而“木火长老”则被他的那句“族长大人”给震得张大了嘴巴。神界的族长!!!那岂不是等同于元素使的地位,那是神君啊!自己先前居然拖着他走了那么远,这可不是一般的冒犯啊!想到这,冷汗“刷”就下来了,“扑通”跪下就磕头:“小的不知是神界族长降临,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希斯菲尔德正要拉着潘仰星到一边问话呢,看到“木火长老”这番表现,竟然一下子给噎住,不知怎么办才好。潘仰星心下更是得意,冲希斯菲尔德眨眨眼睛,然后装腔作势地说:“长老阁下,请不要拘礼,我等此次前来身负神界使命,不宜外传,记得为我等的身份保密。你先起来,被别人看到就不好了。” “木火长老”闻言虽心内忐忑但也不敢不从,起身站立。潘仰星又说道:“长老阁下,我与这位神使有话要说,还请您暂且回避。” “是,小的这就退下,待二位尊使召唤。”“木火长老”言罢转身带着“老虎兽”往稍远的位置退去,站到了大概20米远的地方。 希斯菲尔德有些恼怒地问道:“星哥,你在搞什么鬼,咱们什么时候变成神使了?你不觉得这里头有古怪?‘传导’的资料里并没有任何关于魔法和神明的记载,‘子爵’就算是出问题也不至于这么离谱。还有,你不会真相信这世上存在着魔法和神明吧。” 潘仰星摇摇头:“我给不了你答案,我的‘传导’资料中也没有提到什么魔法之类的东西,不过现在不是纠结‘子爵’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弄明白咱们所处的状况,看这个‘木火长老’的态度,应该对咱们所谓神明的身份坚信不已,既然他是位长老,那肯定势力不小,按照先前的计划,投靠他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再说,你看他对咱们这么恭敬,不好好利用怎么对得起他的这片‘孝心’?” “你的意思,是咱们继续装成神使利用他的势力?”希斯菲尔德问。 “不错。” “可咱们对他一无所知,对他所说的神界、魔法更是闻所未闻,怎么装?我可不想……”希斯菲尔德说到这里打住了。 潘仰星嘿嘿一笑,看着他说:“你不想?你不想干嘛?怕被人识破再被做成烧烤吗?” 希斯菲尔德嘴上不回应,心里却说:不想跟着一个我自己都不信任的、疯疯颠颠的活化石去丢人现眼,还可能丢了性命。 见他低头不语,潘仰星拍拍他的肩膀,像是看穿了他的内心:“别怕,兄弟,怕也没用,有时候你不得不相信‘命运’这两个字。你有你的故事,我也有我的过往,到底是什么让咱们走到了现在的境地我不知道,但有果必有因,总有一天,能找到那个因,在我们揭开所有的谜底之前,我们之间,我指的不仅仅是我们两个,还有艇里的那两位小兄弟,我们四个,相互之间必须绝对信任,才有可能尽快找到我们想找的,得到我们想要的,解开你我深藏的心结。” 这番话的潜台词就是:没错,我知道你怀疑我,但你怀疑错了,我跟你是站在同一战线的,至少我也是受害者,每个人都有内心不愿说的秘密,我不也没追问你那“见不得人”的往事嘛,现在咱们处境尴尬,最重要的是精诚团结、求同存异、共破困局,就不要在这里瞎猜疑搞内讧了。 希斯菲尔德当然听得出他的弦外之音,仔细想想,也确实没什么更好的办法,这个潘仰星确实来历成谜,可那又怎么样,现在自己这边三人顶着大罪,流落异星,最窝囊的是这罪不知道怎么犯的,跟着竟然遇到了“魔法和神明”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又糊里糊涂的成了“神使”。真希望这是一场梦,不过这梦做得也太……太像做梦一样了。“我知道你说的都对,可现在怎么办?咱们就冒充神使?如果被拆穿了,就这一个‘木火长老’就能弄死咱们,更不用说这个星球还有什么其他稀奇古怪的、未知的东西。”希斯菲尔德不动声色地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潘仰星点着头说:“没错,这个星球已经脱离了常识,我想不仅是我这个‘远古人’,你这个现代人肯定也正因为如此,咱们才更应该冒充神使,让‘木火长老’当咱们的向导和挡箭牌。否则的话,咱们可能活不过今天。” “有点危言耸听了吧,‘伊东’构建的防护罩是不行,不过等回到‘金刃’号,依靠侦察艇的整体防御……”希斯菲尔德反驳的话被冷冷地打断,“你觉得咱们还有命再回到‘金刃’号上吗?” 第十四章 空间畸变 第十四章空间畸变 潘仰星打断了希斯菲尔德的话,冷冷说道:“如果不依靠眼前这个‘木火长老’,咱们根本就没命再回到‘金刃’号上。你刚才没听他说嘛,这儿是禁地,就是因为擅闯禁地,他才抓咱们两个的,不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就往回走,你觉得他不会起疑?一旦起疑,要是动起手来,咱们根本挡不住,立马就得挂。退一万步说,能够回到‘金刃’号,那你扪心自问,侦察艇的防御真能万无一失?为今之计,就是以不变应万变,继续冒充神使,走一步看一步,这样才能活得久一些。” “那他们要是拆穿了怎么办?”希斯菲尔德仍不无担忧地问。 “按你的说法,星际联合法庭肯定会判你们三个死刑,横竖不过一个‘死’字,你怕什么。你应该不是怕死的人,想想你的故事吧。”最后这句话打到了痛处,希斯菲尔德无力地摆摆手,示意“你爱咋咋地”吧。 潘仰星仍不放心:“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神使,我是你的族长,遇事少说话,多看我眼色,咱们见机行事!”说罢,对着“木火长老”招招手。 “木火长老”走了过来,后面跟着体型庞大的“老虎兽”,到了二人面前,施礼说道:“尊使有何吩咐?” “长老阁下,本尊此来与属下突降人界,个中原委曲折异常,本不便说与凡人,今见长老心思缜密、遇事果敢,实乃值得信任之人,故拟将此行之任务托付阁下,只是兹事体大,影响甚广,非大智大能者无法完成,如不慎泄露……”潘仰星说到这里,故意卖了个关子。 “木火长老”闻听二位“神尊”不但不追究他的大不敬之罪,还要降大任于自己,不禁喜形于色,可又听这位“族长大人”话语间似乎对自己的能力和口风不太信任,忙拍着胸脯说道:“尊使大人请放心,在下不才腆为本族长老,我青木一族为魔法四族之一,实力虽不敢夸口强横,但在乐隐,任何势力都会略让三分薄面,不才如有幸领得圣命,定全力游说族人供二位神使驱策。另外,请尊使放心,别的不敢保证,如不才泄露半点尊使大任,定叫不才遭魔法元素反噬,形神俱灭。” 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表白”,正中潘仰星下怀,本来就打算用你们的族人,现在你自愿奉上了,那你好我好大家都好,于是,假意欣喜,点头说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如此事能成,长老居功至伟,日后****叙赏,擢至神界也未可知啊。”既然决定利用人家了,那把诱饵做得再香一些自然是好处多多,希斯菲尔德这时候才真正有些佩服这位“古董”的应变能力。 “木火长老”大喜,施礼感谢,潘仰星回礼道:“长老不必多礼,以后诸多事项就仰仗阁下了。为助大事早日得成,特与长老言明三事,何如?” “尊使但说无妨。” “第一,请长老务必保证我等安全。此地乃凡间,我等为隐秘计议,不便使用神界手段,可做得到?”希斯菲尔德在心里又给潘仰星点了个赞,明明是没手段可使,愣是说成不方便用,明明是求人家办事,倒好像是在命令人。 “尊使请放心,此中轻重不才了然于胸,自当尽全力保证尊使安全。”“木火长老”欣然应允。 “这第二,我等突降此地,对凡间之事不甚明了,长老须如实将乐隐之大事小情,报于我等,可做得到?”希斯菲尔德对潘仰星的评价又高了一个档次,这是在为下一步套情报做准备啊,“传导”的资料几乎可以认为失效了,这么一个陌生的世界,想要干点什么事,获取情报可是十分重要的前提。 “木火长老”面露难色说道:“这个,怕是不太好办。” 潘仰星眉头一皱,略有不满地问:“这是为何?长老阁下不愿意?” “木火长老”忙摆手说:“不不不,尊使误会了,不才的意思是,乐隐地方广大,事情众多,一一禀报太过耗时,再说,不才也知之有限,怕言之不尽,耽误大事,绝无不愿之意啊!”希斯菲尔德暗暗发笑,这个“木火长老”还真是个老实人。 潘仰星抬手示意说:“长老莫惊慌,本尊适才所言意指如我等有事垂询,望长老据实相告,若有长老以为重要之事也一并据实相告我等,如此可否?” “木火长老”一听是这么回事,就放下了心中的石头,答应下来。 “这第三嘛,我等所负之事极其重要,非大智大能者不可相托,长老此前虽言贵族实力强大,但此话于我等而言皆为道听途说,不足以信,须待亲见,方可定夺,长老意下如何?”希斯菲尔德都要跪了,潘仰星这招厉害,估计那个什么“神界使命”的具体内容还没编好呢,就先诓“木火长老”去他们族里看看,到时候就一口咬定你们族人实力不行,对方也不会厚着脸皮不识好歹,那脱身的机会也就大了很多,这谎编得,完美。 “木火长老”又施一礼:“尊使所虑甚是,甚是,不才这就请二位尊使移驾我族居所,以辨优劣。”说毕做出请的手势。 “麻烦长老前面带路。”潘仰星顺杆就爬,“木火长老”施礼后转身朝椒芿丛走去。 “长老且慢,”潘仰星忽然说,“我等尚有两个车夫在神辇中休息,长老须保证他二人安全才可。” “尊使放心,不才这就安排。”说罢把手里的法杖一挥,身边的“老虎兽”像是接到指令一般,慢慢腾空而起,然后贴着椒芿表面向“金刃”号滑行而去。 “二位尊使,此兽名唤‘虓野’,是不才的坐骑灵兽,跟随不才已300多年,实力已达高级魔法师等级,由它守护神辇,二位尊使尽可放心,况且此处为禁地,在乐隐一共也没有几个魔法师敢闯进来。请二位尊使稍等片刻,待不才打开通往我族的道路。”说毕转身,举起法杖对着椒芿念起咒语。“木火长老”这几句话可把冒充神明的这哥俩震住了,原来这个白头发白胡子的小老头已经这么老了,光是一个坐骑都跟了300多年,那他至少也有四百多岁吧,即使是科技超级发达的星河联邦,人均寿命也才220多岁,还有,一个坐骑的实力都赶上了高级魔法师,虽然二人不知道高级魔法师是什么级别,但冠以“高级”二字自然差不到哪里去。震惊,下意识对望的潘仰星和希斯菲尔德,从各自的眼睛里都看到了震惊,要不是已经骑虎难下,这哥俩早转身跑了。 “木火长老”并没有看到身后二人的神色,仍在专注于吟唱魔法咒语,不一会儿,他面前2米出现了一股能量波动,椒芿丛像波浪一样被扭曲了。 “空间畸变?!”希斯菲尔德又一次被震惊刷新了人生观,他看看潘仰星,发现潘仰星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才想起来这位“族长大人”来自远古,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空间畸变”。 所谓“空间畸变”,简单地解释,是指宇宙飞船在进行星际跳跃飞行时,必须先用强大的能量把空间折叠,而折叠的过程就叫“空间畸变”。也就是说,这位异星魔法师正在用他的魔法折叠空间。在希斯菲尔德的认知中,只有星际飞船才具备“空间畸变”的能力,至于个人,那是想都不要想的,联邦科技并没有达到将空间折叠仪器装备到单兵的水平,按照最近一期的《军事科技内参》透露:军事科学院基础理论部预测,以现有的科学水平和发展速度,大约再过300年,单体空间折叠仪器才有可能进入有效实验阶段。因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眼前的这位“木火长老”一个人就领先整个联邦科技300年以上。再大胆假设一下,如果乐隐魔法在其他方面也有相当的水准,那么,联邦积累4万年的综合实力还真不好说是不是小儿科了。 想到之前在太空轨道时,还盘算着怎么以“金刃”号的科技实力统治整个星球,希斯菲尔德的脸微微发烫。而潘仰星显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也没功夫体会希斯菲尔德的担忧,他此刻正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即将完成的“空间畸变”。 “木火长老”的吟唱结束了,原来能量波动的位置被一扇闪烁着淡青色光焰的魔法门所代替,这扇魔法门就像一面镜子,只不过是一面不透光、不反射的镜子。 “此处是禁地,被结界禁锢多年,只有通过传送门才能进出,在下仅仅是个初等魔导师,法力有限,打开结界所需要的时间比较长,还请见谅。二位尊使请。”“木火长老”谦逊地陪着不是,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潘仰星笑了笑,迈步走到传送门前,身子一探,跨进去消失了,还站在原地的希斯菲尔德只得硬着头皮跟进去,侧着身子的“木火长老”也紧随其后跨进魔法门。 没有感觉到任何能量扰动,也没有任何身体上的不适,就像穿过普通的大门一样,潘仰星和希斯菲尔德还没来得及体验魔法传送门的奇妙,就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 第十五章 奇丽景色 第十五章奇丽景色 穿过魔法传送门站在另一边,潘仰星和希斯菲尔德不由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吸引了。 绿色!铺天盖地的绿色,无边无际的绿色,直上云霄的绿色,冲击着他二人的视觉神经,这里是绿色的海洋,绿色的天地。他们此时站在某一处森林和原野的交界处,背向原野,面冲森林,森林中间是一座巍峨的高山,一条玉带般的瀑布由山腰倾泻至山脚森林,想来山脚下肯定有一处湖水,只是视野受限无法看到,零星有什么动物在森林上空盘旋飞行,在阳光照射下,在蓝天映衬下,这种景色给人的感觉极其舒服,即使是整天在星河哨卡里呆着,对山野环境没什么直观概念的希斯菲尔德,心内也受用不已。 “长老阁下,这里就是贵族聚居的场所吗?”潘仰星享受着满目的绿色问道。“回禀尊使,正是。”“木火长老”恭敬地又补充道,“我族为木火族,又称青木族,以木系和火系魔法见长,族人多居住在前面的‘郁翡森林’,而议事厅在‘衔远山’上。喏,二位尊使请看,就在‘精灵魔瀑’的源头。” “不错不错,想不到尘世间竟有此圣境,此前听长老说,乐隐魔法共分8系,却为何只有4族?我等久不历人间,个中原委还请长老不吝赐教。”潘仰星摆出礼贤下士、不耻下问的这副嘴脸,让“木火长老”心内感激莫名:看看,有谁能想到神界的族长竟如此平易近人、毫无架子呢。 “尊使见谅,在下知之不详,据传我族圣典《青木卷轴》中记载着相关事宜,不过只有族长才可翻阅,在下与族人每问及族长此事,他只说是某次大战造成,别的就不多说,如果再问,他就以天机不可泄露搪塞,我等也不便追问。但在下曾遍查史籍典藏,均未有记载族长所说之战争,此事于在下来说,几亦成谜,每每思之,抱憾不已。”“木火长老”说到这里,摇头叹了口气,看起来确实很遗憾的样子。 “长老莫要抱憾,待此次我等大事完成,定为长老解开此心结。”潘仰星又撒了一把“香饵”。 “木火长老”闻听更是激动不已:“感谢尊使体恤。” “不必客气,长老。”潘仰星大度地挥挥手,“烦请长老带我等去领略贵族的风采吧。” “木火长老”点头称是,接着把法杖向上一指,一道七色光芒从法杖射向“衔远山”,在森林上空形成了一圈七色光晕扩散开去,越来越淡,在七色光晕将消未消时,三个黑点从半山腰疾射而来,一眨眼的功夫,就飞到了三人前上方悬空而立。潘仰星和希斯菲尔德随着听到了风雷轰鸣的声音,二人定睛往天上一看,大吃一惊,他们看到了龙!是龙!是传说中的龙!虽说来到第4行星后的经历一直在颠覆“三观”,但传说中的动物出现还是让二人又惊了一把。 这三条龙近看两青一红,并不是黑色,只是刚刚距离太远,只能看到黑点而已。红色的那条体长约10米左右,青色的两条体型稍微大一些约12米左右,形貌特征与远古传说中的中国龙极为相像:角似鹿、头似牛、嘴似驴、眼似兔、耳似象、鳞似鱼、须似人、腹似蛇、足似凤,所不同的是前足两侧生有一对翅膀。由先至近前再听到风雷声推测,三条龙的速度肯定超过了音速。虽说超音速即使是在遥远的、潘仰星生活的时代,都不算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但是,抛开科技的力量,纯靠自身能力达到甚至超过音速,别说潘仰星没见过,就是横跨7个星系上千万光年的联邦境内,恐怕都找不到一个这样的物种。 “你们不得造次,有贵客驾临,速速下来。”“木火长老”对着空中喝道,三只龙兽依言缓缓降下高度。 “长老阁下,您太客气了,我等皆是平凡之人,哪里能算得上什么贵客呢?”潘仰星说完意味深长地看着“木火长老”,人老成精的魔导师立刻心领神会,微笑点头,意思说我明白阁下的意思了。 说话间,三只巨龙已落在前面的草地上,低下头露出龙背上的特制座椅,座椅颜色跟巨龙颜色一致。“木火长老”指着两只青色的巨龙说道:“两位朋友远来是客,请自行挑选一只青龙骑乘,我这边厢就带二位去见鄙族族长。” 两人当下也不费话,潘仰星选择了中间的一只,希斯菲尔德选择了左边的那只,等“木火长老”在右边红色的座椅上坐稳后,三只龙兽便缓缓升起,在升空过程中,“木火长老”不忘嘱咐:“两位朋友初次到我族居所,你们当以贵客待之,不可顽劣。”这小老头的口风转变得还挺快,立马从“尊使”改为了“朋友”,三只硕大的龙头同时点了点,然后齐齐往“衔远山”飞去,并没有之前夸张,只保持着普通飞鸟的速度。 从空中俯瞰“郁翡森林”,景致又别有风情,只见森林并不是紧密相连的一个整体,而是“沟壑纵横”,树木、草原、河流、湖泊穿插交错,三三两两分布着一些村落,部分村落的房子还在冒着炊烟,算算从日出到现在也差不多正好是做早饭的时候了,偶尔还能看到在外活动的青木族人,由于树木实在太过高大挺拔,如果不是凌空或者进入森林根本想不到还有这样其乐融融的田园情景。 潘仰星和希斯菲尔德边听着呼呼的风声,边看着下方的美景,还边互相打招呼嘻笑,写意无比,似乎忘却了自身所处的困境了。不过很快,希斯菲尔德就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从森林边缘往里,越是靠近“衔远山”,树木就越稀疏,与之对应的聚居区范围就越广,建筑群的规模也就越大越高,但无论房屋建得多高,看起来都要低于周围的树木。而所有的村落似乎都按照某种图形排列一样,特别有规律,曾在军校里学习过军队阵列的他立刻来了兴致,仔细观察起来。 潘仰星倒没他那么多闲情逸致去观察什么阵列,古中国有句俗语“看山跑死马”,潘仰星此时最想说的是“看山飞死龙”,刚刚在森林外面的时候看着“衔远山”觉得挺近的,还能看到瀑布,哪知道这一路过来都快1个小时了,竟然只飞了一半不到,初乘巨龙的快感很快被无聊取代,想告诉“木火长老”让巨龙飞快点吧,又怕自己和希斯菲尔德不会什么魔法护体,要是真来个超音速,估计不等突破音障两人就会血管爆裂。所以,只得耐着性子坐在龙背上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身下的“郁翡森林”,不一会儿,竟然睡着了。 一直等三只巨龙飞到了“衔远山”的山脚,轰轰隆隆的声音撞击耳膜时,潘仰星才伸着懒腰与周公作别,他睁开眼睛,看到不远处“精灵魔瀑”倾泻直下,与之前猜测的一样,山脚处果然有一个很大的湖,湖水清澈透明,泛着涟漪,在这个位置就会发现“精灵魔瀑”其实更像一条河,一条直上直下的、宽阔的河流,气势极为宏大。 潘仰星在赞叹完“精灵魔瀑”气势恢宏后,回过头,发现“郁翡森林”已经似隐似现,不知是湖面的水雾阻挡还是距离确实十分遥远,看来,下面这个湖比原先想象中要大很多。 “啊——”潘仰星还沉醉在遥望“郁翡森林”时,一声悠扬地惊呼传来,他循声望去,见希斯菲尔德正望着前方大张着嘴巴,他也转头向前面看,这一看,也立刻紧闭上双眼跟着一起大叫起来。 原来面前就是“精灵魔瀑”,已经触手可及,而身下的巨龙竟没有停下或转向的意思,径直扎了过去。虽然现在远未达到音速,但飞鸟速度也不慢啊,这么撞过去不把二人拍得内脏俱碎才怪。但二人的惊叫只持续到三秒钟,就消失了。巨龙是飞向了瀑布,但在撞上的一瞬间,瀑布的水流自动分开,让出了足够通过的空间,待他们穿过之后,水流又自动合上。 轰隆的声音一下子听不到了,潘仰星当即睁开眼睛,看到三条巨龙缓缓降落在一个暗红色的水晶平台上,平台十分巨大,像是悬空镶嵌在半山腰的山体中一样,呈椭圆形,隐藏在瀑布后面,从外面看是不容易发现的。虽然瀑布挡住了大部分阳光,但不知道什么原因,这里竟然一点都不暗,视线还挺好。距离降落处大约200米左右的另一端,有一个边框为黑色的门洞,看不到门板,应该是向山体内侧敞开着,也辨不清是什么材质,门内似乎是一条走廊。 看着这场景,希斯菲尔德感觉下面的平台就像停机坪一样,哦,不对,应该称之为“停龙坪”;而潘仰星的感觉——,就是:我靠,这尼玛是水帘洞啊,不知这个青木族的族长是不是“孙大圣”。 “两位朋友,请下坐骑。”先一步下龙的“木火长老”友好地提醒道。二人也翻身下来,跳到平台上,三条巨龙随即腾空飞出瀑布。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刚一接触平台还没走几步,落脚处的暗红色一下子变成了火红色,一股巨大的斥力把二人弹飞出去,直接坠下了平台的外缘。 第十六章 木火族长 我们都知道,历史是不能假设的,已经发生的事情,都是注定的,这个,是基本常识。我们还知道,某一个历史事件如果发生改变,哪怕,改变的,只是很细微的一个环节,那么对之后一系列的事件,及至整个历史进程都会产生翻天覆地的影响。这一点,某位历史名人有着刻骨铭心的体会,这位历史人物是谁呢?他就是,我们本堂课要讲的主要人物——圣海大帝潘仰星。 假如,假如啊,允许潘仰星得到一次机会,一次修改自身经历的机会,那么,他会选择修改哪一次呢?对啦!刚刚那位同学回答得非常好,其实就是5个字——“骑龙不睡觉”,或者是“骑龙晚睡觉”。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啊,圣海大帝与瓦兰特郡王骑乘巨龙,第一次,飞过“郁翡森林”上空时,犯了一个令他终身遗憾的错误,是什么错误呢?睡觉,对,就是睡觉。如果他当时没有睡觉,而是和瓦兰特郡王一起,仔细观察森林中的阵列,那么,他就不会有那段惨烈、痛苦的回忆。当然,看问题要全面,如果他看清了阵列,那随后的一切就都会戛然而止,圣海帝国也就不会存在了。 ——《亿家讲师·第一帝国百大人物·大帝(上):彻天之痛》作者:伴星联合大学历史学教授胡侃之 第十六章木火族长 潘仰星和希斯菲尔德哼都没哼一声,就被斥力给弹出平台,坠向了山崖,“木火长老”看到如此变故,脸色大变,急急举起法杖,想救回二人,却不料他释放的“浮腾术”刚离开法杖,还没来得及飞向山崖下,就被一波凭空而来的魔法元素给冲散。 “族长大人,你这是何道理?”在自家门口轻易被灭了威风,“木火长老”当然知道是谁才有这个实力,他质问道:“这两位朋友远来是客,你何故不分青红皂白痛下杀手?” “哈哈哈哈,木逢春,少跟本尊耍花样,你还敢问是何道理?本尊还没有追究你的罪责呢?”原来,“木火长老”的真名叫做木逢春。 “火千,你不要欺人太甚!”“木火长老”也就是木逢春怒斥道,“人前我既奉你为尊,你也该学会自律自敛,也该对我族保持起码的尊重吧。为存续大计,我青木一族自甘堕落与尔流火族合而为一,这千百年来,我族为尔等实现狼子野心充做马前卒,族人死伤无算,难道就换不得尔等尊重吗?” “木逢春,你真是巧舌如簧,倒有脸在这里数落本尊的不是来,你别忘了,当年你们青木族为什么要加入我族,还不是被‘至清之盟’蹂躏得无法立足,为了寻求我族强大力量的庇护吗?怎么,这几百年来舒服日子过惯了,倒忘记我族的大恩大德了?倒忘了我族为了保护你们也是死伤无算吗?早知道你们这帮烂木头人如此忘恩负义靠不住,本尊与族人才懒得管你们青木人的死活,但凡你还有点良心的话,就少放厥词。”声音的主人仍然没有现身。 “火千,你这个颠倒黑白的无耻之徒,什么叫加入你们族,你搞清楚了,是两族合并,现在的族名可是叫做‘木火族’,要说加入也是你们加入我们,只说为我族对抗紫金,怎么不提我青木为你流火血拼碧水呢?多行不义,必遭报应。我族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与尔等这帮豺狼虎豹为伍。唉,无所不能的上神‘艾尔耀津维亚’,请保佑您的不肖子孙免遭灭顶之灾吧。”说到最后,木逢春简直是声泪俱下。 “好啦!你看看你那扭扭捏捏的丑态,还像一个长老吗?咱们十几年没见面了,一见面你就跟我提那些个陈芝麻烂谷子。以前哪次吵架不是我这个做族长的宽宏大量先低头的?而你不但不知道感激,反而变本加厉,这次竟然还敢带着两个陌生人来青木大殿撒野?你说,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哼,干什么?当然是来拜谒您这位族长大人!”木逢春恨恨地说,“这人呐,高高在上,积德的事不办几件,反而吹胡子瞪眼扣帽子扭曲人性样样占全,真可悲,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撒野的?我带人进来有哪点不合族规吗?那两个人实力超然,身负重任,如果能帮他们完成任务,那以他们的实力完全可以助我族一雪前耻。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二人已遭您这位族长大人的毒手。哈哈哈哈,只怕不久,整个青木之地都将被夷为平地,可怜我青木族万年颠沛,好不容易觅得一丝曙光,竟饱受异族欺凌压榨,不能在此安居乐业。” “行啦行啦,你都千把岁的人了,怎么还跟孩子一样,动不动就发些可笑的感慨,尊重是要靠实力赢得的,要怪只能怪你们青木族实力不济。你刚才说什么?那两个人实力超然?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吧,两个在本尊手底下没走过一合的废物,也能被你说成实力超然?”火千不客气地讽刺木逢春。 “木火长老”刚刚有些平复的情绪又被火千给挑了起来:“你是真真的不要脸!我问你,你为什么一见面就下毒手,还阻止我救人?你的蛇蝎心肠到底能毒到什么程度?” “你给我住口!”火千闻言大怒,“本尊真有那么不可理喻吗?你以为本尊想动手啊,他们使用的奇异魔法激起了本尊设在这里的防御结界,是他们咎由自取!你还说我阻止你救他们,你难道不知道什么是防御结界吗?你的魔法怎么可能在我的结界里形成呢?再说,就算我阻止你了,怎么滴吧!不就两个后辈吗?能把我怎么样?” 木逢春似乎已从刚才的愤怒中恢复平静,冷笑着反唇相讥道:“我的族长大人,您是因为狂妄到愚蠢的地步了,还是因为愚蠢才变得狂妄了呢?您的老眼如果还没有昏花,就仔细想想刚才那两个人的魔法有什么异样,贵为大魔导师的您不会连这点鉴别能力都没有了吧。” “哈哈哈——”火千族长怒极反笑,“是,那两人使用的魔法确实很奇异,但那又怎么样,也没什么厉害嘛,很轻易就本被尊的结界给击破了,像这样除了古怪没有任何实用价值的低级魔法,本尊还从来……”火千说到这里话音突然止住,接着近似喃喃自语地说,“从来……从来没有……没有见过。” 木逢春语带轻蔑揶揄道:“哼,哼哼,看来族长大人反应挺快嘛。” 话音刚落,一团火红色的光芒闪起,水晶平台变得耀眼如盲,光芒变暗之后,一个身材高大,穿着红**法袍,手里握着红色法杖,须发都是红色的老者站到了木逢春跟前,看来,这位红发老者就是木火族的族长——大魔导师火千了。 二人对向而立,火千足足比木逢春高出两个头,气势极为惊人地盯着“木火长老”的眼睛,但低了两个头的木逢春并没有被自己的族长吓倒,反而针锋相对地瞪了回去。 “你意思是说,那两个人使用的奇异魔法是神圣系魔法,而他们,也是神界中人?”火千没有理会木逢春的不敬,事实上木逢春单独面对他的时候从来就没有敬过。 “不然呢?族长大人以为我带两个陌生的年轻人来青木大殿干什么?难道是为了参观吗?” “不对,如果他们真是神界中人,那为什么只是魔法有些古怪,而实力却如此不济、难走一合呢?” 木逢春并没有回答,而是轻蔑地盯着族长,举起法杖重重地往地面上砸了两下,火千看到这个举动低头看看脚下的水晶平台,谨慎得有些恐惧地问道:“传说——是真的?” “唉,本来我也以为仅仅只是个传说,但看到刚才两位神使居然被你打落山崖,我才确信,传说是真的,艾尔耀津维亚水晶确实能克制神明,甚至是神君一级的神明。”木逢春这次没有在话里夹上火药。但听在火千的耳朵里,比加了火药更刺激他的神经。 “什么?神君?你是说刚才那两人是神君?” “至少有一个是,我亲耳听到穿黑衣服的喊另外一个‘族长大人’,神界的族长不是神君又是什么?” “如果刚才真的有一个人是神君,那就太好啦。艾尔耀津维亚水晶如此之强大,只要能吸取它的力量,那何愁冲不破结界呢?”火千眼睛里的恐惧渐渐被狂热代替。 “你醒醒吧,少做白日梦了!”木逢春兜头泼下了一盆冷水,“艾尔耀津维亚水晶躺在这里已经4万多年,如果有办法借用它的力量,我青木族实力早就称霸乐隐了,何至于去和你们这些流火之辈同流合污,以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说罢,还嫌水不够凉,又兜头泼下了一盆:“你当族长也有近九百年了吧,可曾参透艾尔耀津维亚水晶的任何奥秘?或者再退一万步说,可曾感应到哪怕一丝的魔法元素波动?” 火千被泼了这两头冷水,眼里的狂热一下子冷却消散,他思考了一下,叹了口气,说:“好吧,我承认你说得对,参透艾尔耀津维亚水晶的机率确实很低,咱们还是选另一条路吧。他二人是神明,虽说神力受制坠落山崖,但应该不至丧命,咱们现在就到‘精灵魔瀑’去寻找他们的下落,寻到之后,陪个不是,恳请他们解救咱们族人吧。” “嗯,这还像句人话。”木逢春说完就挥舞着法杖,把之前被驱散的“浮腾术”重新释放,并加在了两人脚下,然后与火千一起走到艾尔耀津维亚水晶边缘,纵身跃下,借着“浮腾术”的力量,向瀑布下游飘然而去。 在跃下时,火千和木逢春是面冲瀑布而背向山体的,如果他们在空中能向后转体180°,一下子就会发现他们急欲寻找的二位“神明”,正躲在水晶平台下方,静静地看着他们忽忽悠悠往山崖底部飘去。 第十七章 四方五行 第十七章四方五行 二位“神明”躲在平台底下,看着火千和木逢春越飘越远,渐渐没了踪影,在确定不会被发现后,潘仰星长出了一口气,说:“真想不到木火一族还有这样精彩的历史渊源和恩怨情仇啊。” 希斯菲尔德点头同意,接着心有余悸地说:“幸亏你的‘伊东’一直开着,不然这次咱们真的要摔死了。” “是啊,真没想到这个‘伊东’这么厉害,居然能让咱们悬浮在空中。不过,既然能飞,那你之前被火围困的时候,为什么不直接飞过来,还要跟个瞎子似的在火里摸来摸去的呢?”潘仰星问道。 “这你有所不知,‘伊东’并不具备飞行功能,星际战争双方通常以光秒为基本单位计算距离,让士兵在广袤的太空里飞行没有军事价值,也太危险,所以那些科学家根本就没给‘伊东’设计飞行的功能,它只是根据自身智能判断应对,以最大限度保护配带者不受伤害而已。刚才咱们从平台跌落,触发了它的应激反应功能,所以咱们才能悬浮在这里的。”希斯菲尔德耐心地解释。 潘仰星又发挥不耻下问的精神:“不是说‘伊东’是单兵装备吗?怎么也让你一起浮起来了呢?” 希斯菲尔德听了这话强忍着用白眼球砸死对方的冲动,继续给这位4万年前的化石普及军事常识:“所谓单兵装备,是指单个士兵可以携带的装备,并不是指功能只作用于个人的装备。按你的逻辑,那‘雷光炮’就不能算作单兵装备,因为它是以冲击波形式,无差别攻击射程范围内所有目标的,有时一下子能摧毁一艘战舰,干掉数百人呢?” 潘仰星嘿嘿干笑了两下,以掩饰自己的尴尬,然后指着头顶说道:“不能飞行的话,那咱们怎么到那平台上面呢?总不至于一直在这儿悬浮到死吧。” 希斯菲尔德这下彻底无语了:“哥,你是怎么长大的?长大后又是怎么活这么久的?” 潘仰星气恼地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消消气,星哥,不能飞不还有手吗?现在咱们悬浮着,只要用俩手掌扶着平台一替一下倒,不需要用多大力气就能翻到上面去啊。”希斯菲尔德内心叹了口气,唉,刚认识这家伙不到一天,自己的语言、军容、气场都变得流里流气,果然近墨者黑,还黑得十分迅速。 “其实我也是这个意思,只不过考考你应变的能力罢了。”潘仰星给自己找场子。希斯菲尔德也懒得再与他再理论,而是用手撑着头顶的平台,往边缘飘去。不一会儿,两人又站在了之前被弹出去的位置 “小德,你说,这次咱俩怎么没被弹出去呢?” “我想,是因为火千说的那个魔法结界已经被触发,之后就失效的缘故吧。” “嗯,跟我想得一样。刚才他们在谈话中透露,这个水晶平台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但似乎找不到使用方法,以你现代人的眼界、知识和智慧,能看出这个平台是什么吗?咱们有有没有可能利用它的力量呢?” “这个很简单,检测一下就行了,”希斯菲尔德抽出自己的“伊东”,摆弄了两下,“还好能量没有耗光,不过木逢春倒是真的很厉害,那个什么‘青木火墙’的魔法,攻击力不在‘雷光炮’之下!” 说完,他蹲下来把“伊东”放在平台表面10厘米的位置,来回小幅度地移动。“嘀——”一声长提示音从“伊东”传出,潘仰星知道有结果了,赶紧问道:“怎么样?探测出什么了吗?” 希斯菲尔德并没有回答,而是若有所思地问道:“为什么他们会把量子防护罩说成是护身魔法呢?” “这你就得去问他们了,我怎么知道呢?快说,你到底探测出了什么?”潘仰星催促道。 “你可能会很失望,这块水晶平台是一个能量场,它确实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强大到无法想象,但咱们目前根本利用不了,我不知道触发能量场的条件。”希斯菲尔德回答道,不过看表情似乎有些言不由衷。 “不知道那就算了,科技的手段毕竟和魔法的路子大相径庭。好了,咱们也别在这里傻站着了,抓紧时间去他们说的什么‘青木大殿’里看看,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我不明白,既然你一开始就打定主意利用木逢春和他族人的势力,那为什么刚才不直接喊住他们,还要偷偷摸摸躲起来呢?” “现在计划赶不上变化啊,凭我直觉,那个叫火千的老头并不那么容易糊弄,如果咱们在他面前被识破,那根本就没有机会逃走。还是躲着好,他们在明,咱们在暗,这样方便行事。然后找机会单独去跟木逢春见面,就说火千太过无礼,我等不愿见他。蒙两个老头不容易,蒙一个已经上当的老头还是问题不大的。再说了,他们之间是有矛盾的,我估计木逢春正巴不得跟咱们单线联系呢。”潘仰星的小眼睛里闪烁着狡黠。 希斯菲尔德又一次被他说服了:“行吧,现在只能这样了。不过咱们要处处谨慎,这个古怪的世界完全脱离常识,万事都要小心。”说完开启了“伊东”的量子防护罩。 潘仰星点点头,然后二人一起往那扇黑色边框的大门走去。200米的距离并不远,两个人不一会儿就站到了大门前,伸头往里张望,远看这大门边框是黑色的,近看其实是墨绿色,整个大门是拱形的,大概有10米高,感觉还是很宏伟的;两扇青色门板应该是木质的,向里敞开,两扇门板上面各有半幅画,但看不出画的什么,如果把两扇门合起来应该能看清楚;门内是一条宽阔的走廊,走廊的地面也是墨绿色,不知道是铺的地毯还是本来就这颜色;两侧墙壁看起来完全由红花和绿草组成,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让人相信,原来只是红色和绿色也能这么完美地搭配,走廊顶部均匀地每隔一段距离挂着一盏火红色的水晶灯,比外面的水晶平台要明亮很多,一共有4盏。 走廊的尽头约50米处,是第二道门,和大门形状一样,但边框为暗红色,门板还是向里开着,所以看不出什么颜色,而第二道门内的情况,站在第一道门前根本看不清。 “咱们进去吧。”在确定大门内没人后,潘仰星说。希斯菲尔德应声道:“好,不过还是注意安全,先把‘伊东’的防护罩调到最大能量再进去吧。” 潘仰星依言调好防护罩的能量,然后抬腿跨进去,希斯菲尔德也紧跟一步与他并肩而行。走廊上墨绿色的地面并不是地毯,而是不知名的植物,踩到植物的一瞬间,一股奇异的感觉从脚下传来,二人顿时变得神清气爽,似乎有某种能量在体内缓缓流动。而脚下的植物更是像有了灵性一般轻轻摆动,像是在点头致意。不仅仅是地面上,两侧墙壁和天花板上绿草和红花都在微微摆动,火红色的水晶灯也显得更加明亮。 “小德,你有没有觉得什么异样啊?”潘仰星问。 希斯菲尔德点点头回答道:“有啊,我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 “我也是,似乎体内忽然拥有了强大的力量,这力量想要爆发一样,该不会是这些花草,能够散发出某种致幻气体吧。”潘仰星有些警觉地说。 希斯菲尔德摇摇头,否定了:“不可能,防护罩具有防毒的功能,自然也能过滤掉致幻气体。” “哦,对啊,我差点把这个给忘了。既然不是什么不好的感觉,那咱们抓紧时间吧。” 于是,两人继续往里走,他们都没注意,两侧墙壁上的花草已变摆动为移动,不过速度极其缓慢,不特别留意根本发现不了。当深入大约10米左右时,顶部的4盏灯突然发生异变,颜色由火红依次变为青、红、白、黑,4束强烈的光柱由4盏灯直射而下,在地面形成了4个图案,对应着青色、朱红、白色、黑色;两人瞬间,被第1盏灯的青色光柱罩在里面。 但异变并没有结束,两侧墙壁上本来缓慢移动的花草突然加快,迅速打乱重组为新的图案,重组完毕后,五道不同颜色的、柔和的光柱从两侧墙壁射向对过,刹时交汇,整个走廊区域被分成了五个部分,从第一道门往里依次为金色、绿色、蓝色、红色、黑色,接着,走廊两端的大门——关上了。 从第一道光柱射出到两端大门关上,前后不到半秒钟,潘仰星和希斯菲尔德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异变完成后,两人仍然傻站在青色光柱里一动也不动,估计都以为这次死定了。直到青色图案旋转起来,吸引住二人涣散的目光,他们才醒过神来,忙定睛一看。只见脚下的图案一个奇怪的动物:通体青色,身似长蛇、麒麟首、鲤鱼尾、面有长须、犄角似鹿、有五爪,昂首而盘旋。 “星哥,这不是刚才咱们骑乘的巨龙吗?不过这条龙怎么没有翅膀呢?”希斯菲尔德疑惑地问,但潘仰星并没有回答,而是直愣愣地看着地上的图案出神。 “星哥?星哥!”希斯菲尔德提高了声音。 潘仰星像是被惊醒了一样,茫然说道:“啊?干嘛啊?” “这条巨龙怎么没有翅膀呢?”希斯菲尔德只得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潘仰星还是没有马上回答,不过这次倒没有走神,而是抬起头看看走廊两侧的墙壁,又看看头上的4盏灯,然后才说道:“因为这不是巨龙,这是青龙,是真正的神龙!这走廊现在代表的,就是‘四方五行’!” 第十八章 流光移影 第十八章流光移影 潘仰星在观察了走廊内的情形后,说出了“四方五行”4个字。希斯菲尔德糊涂了:“什么是‘四方五行’?” “那是指古代中国,哦,不是你们现代意义上的古代中国,而是我那个时代所指的古中国。”潘仰星开始慢慢给希斯菲尔德讲解,“四方,也称四大神兽,指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分别对应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古代中国盛行五行学说,所谓五行,即: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古中国人类认为宇宙万物由这五种性质的元素组成,这五种元素相生相克,互为依存。你看,这4个光柱4种颜色,正好对应‘四方’,而被光柱分割开的五部分空间,同样分别对应五行元素的颜色。这个古怪的魔法世界,恐怕只存在于传说中吧。” “存在于传说中?”希斯菲尔德沉吟着,“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元素,啊!不会吧,那两个魔导师难道,难道不是人是五行元素?” “我不敢肯定,但是有很大可能,”潘仰星接过他的话,“你还记得吗?那两人的谈话中提到了四个种族:青木,流火,紫金,碧水。不正对应着五行中的四种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肯定还有1个‘土’家族。而且两人的姓氏都以五行元素命名,再加上这个魔法世界又那么离奇,完全脱离了认知。除了这个理由你还有更好的解释吗?”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希斯菲尔德惊骇不已,“如果他们是五行元素,那为什么跟人类的体貌特征那么相似呢?” “这没什么奇怪的,不正好符合你们这个时代对文明公平性、自由性、多样性的认知吗?不一定所有的生命和文明都要和人类相像啊。”想了想,潘仰星又补充道:“或许他们不是传统认知上的碳基生命,但肯定是一种生命形式,在他们眼里,我们才不是人呢。” 希斯菲尔德不吭声了,低头开始品味潘仰星话里的意思。在“金刃”号上,他听到潘仰星对文明多样性的解释时,根本没在意,以为那只是歪理邪说。可是现在,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了。是啊,既然宇宙是无限的,那文明的形式自然也是无限的,浩瀚星空中,个把个星球发展出奇异的文明,又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呢? 想到这,希斯菲尔德问道:“现在怎么办?两边的门都关上了,咱们俩现在好比是瓮中之鳖,是进还是退啊。” “你问我我问谁去?”潘仰星没好气地冲希斯菲尔德一顿抢白,“拜托,在你们眼里,我只是个原始人,你能对原始人抱有什么期望吗?我靠,你还是,还是,还是……” 听到“还是”了半天没有“还是”出下文,希斯菲尔德就扭头看了一下,发现对面的潘仰星正圆睁着两眼看着他,右手食指还在点着他的腰间,他赶忙顺着潘仰星的目光低头,只见腰间装备带上的“伊东”被一层奇异的七色光芒包围着,而走廊内的各色光柱突然变成了缓缓流动的光波,正源源不断被奇异的光芒吸收。就好像,好像在“充电”。接着,潘仰星的“伊东”也亮了起来,开始吸收周围的光波。二人赶紧把“伊东”抽出来,拿在手里,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不一会儿,两个“伊东”表面的光芒由七色变成了白色,而且白色越来越浓、越来越厚。当走廊内的光波停止流动时,“伊东”已完全被白色的光芒包裹,变得跟“蚕茧”一样。似乎是“充电”完毕了,紧接着“蚕茧”自行缓缓升起,直至与二人眉心齐平才停住。 “叮——叮——叮——”量子防护罩响起清脆的声音,而悬停于二人眼前的“蚕茧”,也跟着声音有节奏地散发着七色的光圈,而且范围不断扩大。当“叮叮”的声音响到第7下时,光圈与量子防护罩的边缘接触后,“蚕茧”消失了。无形无色的防护罩突然变成了七彩的颜色,原本已静止的光波又流动起来,速度比刚才更快。而这次流向的终端,是身裹防护罩的潘仰星和希斯菲尔德,二人刚想躲避时,才发现自己已经不能动弹。 只能眼睁睁看着光波源源不断地冲击着防护罩,之后涌入体内。二人此时的心情,已不能用惊骇来形容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七彩的流动光波越来越少,光芒越来越弱。原本视线良好的走廊,迅速暗下来,两侧墙壁上的花草渐渐失去颜色。顶部的4盏灯,同样也随着光波的减少逐渐暗淡,最后只剩下几丝光亮,将熄未熄。整个走廊,只有潘仰星和希斯菲尔德的身上,还闪烁着七彩的光芒,亮度不减反增。两人感觉体内的能量越积越多,越流动越快,已达到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似乎马上就要将二人击穿。 “吱扭——”就在二人痛苦异常、难以忍受时,第一道门应声而开。两团光芒从外面直射进来,一青一红,分别包裹住二人,顿时,快速流动的七色光芒,变得缓慢起来,原本无序乱撞的能量,也变得柔和起来。 “二位神使,请手下留情!”循声望去,只见两个身影快步进来,高大的红色身影在前,瘦小的青色身影在后,近前扑通一声齐齐跪下磕头如捣蒜。 潘仰星和希斯菲尔德刚刚从痛苦的深渊被拉回来,虽逃过一劫,但仍惊魂甫定,大口喘息。 红色的身影开口说道:“二位神使,在下竟敢冒犯尊使天威,实乃罪该万死,死不足惜。只是斗胆恳请尊使高抬贵手,放我族一条生路吧。”是木火族族长大魔导师——火千。 紧跟着,木逢春也开口了:“二位尊使请暂息雷霆之怒,我族族长事先并不知二位尊使真实身份,故鲁莽出手,还望尊使念在我族上下愿供驱策、以效犬马之意,饶我族不死吧。我二人愿即刻自裁以赎罪孽。” 在魔导师们磕头请罪时,两位“神使”周身的七色光芒逐渐消失无踪,应该是被那一青一红两团光芒给压制下去了,而随着光芒一起消失的,还有两人的“伊东”和身上的防护罩。这时候,走廊一下子恢复如初,只是尽头的第二道门仍然紧闭,潘仰星发现自己能动了。 他转过身,同时使了个眼色,示意希斯菲尔德别说话,然后俯下身,扶起了跪着的两位魔导师:“二位快请起,不知者不罪,再说火千族长也不是有心为之,只因我等护身魔法触发了结界,原是我等不是,与二位何干?” “多谢尊使宽宏大量。”火千和木逢春道声谢,站起身来。潘仰星一下子愣住了:两位魔导师身上的法袍变得破破烂烂,一绺一绺的,火千的胡子被烧了一半,头发凌乱地散披在肩上,左脸颊有条1寸长的口子,血液似乎还没凝固;木逢春更是狼狈,胳膊腿都有伤,还不止一处,有的伤口还能看到外翻的皮肉,法杖也断了一大截,法杖头上镶嵌的宝石也由原本的青绿色变成了青灰色。两人看起来都疲惫不已,像是经过了一场大战。 “两位怎生弄得如此狼狈?”潘仰星不解地问。 “啊?”火千和木逢春异口同声惊呼了一下,接着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愣在当场。 他俩的这番举动被潘仰星看在眼里,心想可能人家有难言之隐,就安抚道:“两位如有不便,大可不必相告原委。” 听了这话,两位魔导师又是傻愣愣地对望一眼,还是木逢春最先反应过来,他对潘仰星深施一礼,说:“尊使容禀,我二人无不方便之原委,只是……,只是不知尊使所问究竟何意?” 潘仰星这下子也成了丈二金刚,心说这还能有其他意思?不就是想问你们怎么搞成这副德性的吗?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那两位以为我是何意啊?” 火千脸上又现出恐慌的神色,施礼说道:“尊使息怒,非是我二人不敬尊使,实在是愚钝不堪,不解尊使所问之意,亦不敢妄自揣测。” 潘仰星彻底糊涂了,他眨眨眼睛,又眨眨眼睛,还是没能想明白,然后转过脸向希斯菲尔德投去了询问加求救的目光。希斯菲尔德咳嗽了一声,上前一步,接过话茬说道:“我们族长的意思,是问两位身上的伤是怎么造成的。”潘仰星听他这么一说,马上一撇嘴,心想还以为你有什么高招呢,原来不过是比我问得更通俗一些而已。 想不到,木逢春和火千还是一脸茫然地互相看了看,眼睛里透露出了更浓郁的疑惑。“二位尊使为何会有此一问呢?”火千恭敬地回道。 潘仰星的火气腾地就窜了上来,他强忍住想打人的冲动,长出一口气,扭曲出笑脸,说:“两位尊敬的魔导师大人,此前我说过,如二位有难言之隐,可不必告之因何受伤,但木火长老言明无不便之处,既无不便之处,那当可直言相告,似这般闪烁推诿、装傻充愣,是何道理?” 扑通—— 听到潘仰星最后这句话,火千和木逢春又跪下了,继续磕头如捣蒜,火千一叠声地赔罪:“尊使息怒尊使息怒啊,非是我二人装傻扮刁,实是不解尊使所问之深意啊。尊使此前重伤我二人,想来是因在下鲁莽出手,误将尊使打落山崖,但适才一问,实是百思难解。尊使息怒!” “啊?”这下,改潘仰星和希斯菲尔德异口同声了,“我们弄伤你俩的?” 第十九章 抽丝剥茧 第十九章抽丝剥茧 听到火千的话,潘仰星和希斯菲尔德是真糊涂了。 “你的意思,是我等把二位伤成这样的?”潘仰星难以置信地问。 跪在地上的火千,低着头,胆怯地说:“难道,难道不是二位吗?” 潘仰星来回转动着眼球,不停地思考到底怎么回事,忽然,他的眼角扫到了顶端的水晶灯,不由心中一动。 他弯腰扶起跪着的火千和木逢春,然后装作和善地说:“不瞒二位,我想这其中定是存在误会,或许这个误会与我等此次所负重任有关,之前我等欲与木火长老约法三章,尚差辨别实力一章,如今看二位忠诚无两,实乃可托之人,这未约之章,可不作数矣。” 接着,他话锋一转:“但二位须如实将这种种变故,和盘告于我等,待我等前后印证,再议相托之事,何如?” 两位魔导师连连点头称是,木逢春开始娓娓道出事情经过: 为寻找“坠落山崖”的潘仰星和希斯菲尔德,两人使用“浮腾术”向瀑布下游的山谷飘去,说是飘,其实速度并不慢,很快就下到了谷底,但谷底并没找到任何的痕迹,只有被瀑布冲刷回旋的一处“幽深寒潭”。一开始,两位魔导师以为“精灵魔瀑”的冲击力太大,把潘仰星和希斯菲尔德“砸”进寒潭的水底了,于是就准备下到“幽深寒潭”里面去寻找,哪知刚释放避水术还没来得及往下跳,二人手里的法杖就同时生出了感应,法杖顶端一青一红两颗魔法水晶“叮——叮——叮”地产生了共鸣,并随着共鸣声的节奏闪烁着光芒。 二人脸色大变,知道有人闯进青木走廊,触动了魔法阵列的机关,当时并没有想到是潘仰星和希斯菲尔德,于是顾不得寻找“神使”,当即释放“御风飞行”,疾速返回水晶平台,等他们登上平台后,才发现大事不妙。原来,整个平台,也就是艾尔耀津维亚水晶与他们法杖上的水晶正在同频共振,而青木大殿的大门已经合上,门板中间的图案已合并为一个整体,正飞速地逆向旋转,七色的魔法元素大量地从艾尔耀津维亚水晶涌出,源源不断地被逆向旋转的图案送入青木走廊。 也就是说,有人已经唤醒了艾尔耀津维亚水晶,并且此刻,正在青木大殿内吸取艾尔耀津维亚水晶的魔法能量。两位魔导师到此时,才猛然联想到这一切或许跟没有在山崖下找到的“神明”有关,顿时吓得魂飞天外。他们愣了片刻,紧接着疯了一样挥舞着法杖,冲大门施放所有能放出来的攻击魔法,想一举打开大门,但所有的攻击都如泥牛如海一般化作魔法元素,被吸入大门内。 二人见魔法攻击没有效果,立刻一个起落站到大门前,不知道是急糊涂了还是怎么回事,竟然舍弃魔法,举起法杖用力敲打起大门上的图案来。这种“物理攻击”竟然收到了效果,旋转的图案停住了,不过大门并没有打开,接着停滞的图案突然反向加速,一簇簇紫色的魔法精灵箭一样喷射而出,本来,这么近的距离,二人是万难活命的,但是,魔导师自身修炼的魔法元素应激而动,无需念咒语,自行释放了护体魔法,这才保证了两人的性命。饶是如此,由于紫色的魔法精灵太过厉害,二人还是被击中了几处,这才有了潘仰星和希斯菲尔德看到的,两位魔导师的法袍、胡子、胳膊腿受损的一幕。 如果那时候,希斯菲尔德站在平台上的话,他一定会告诉两位魔导师,那紫色的魔法精灵,其实是高能激光束,从颜色判断,能量级数应该比“KX”激光枪的最大输出功率,高出4个等级。 两位魔导师突遇袭击,身体血流不止,但他们心底的血流得更多更快也更疼!因为,脚下的艾尔耀津维亚水晶已经由暗红色变为褐红色,如果再不找到解决办法,估计马上就要变成黑红直到黑色。 “木火族首席大长老木逢春何在?”火千面对如此窘境突然冷静下来,大声对木逢春说道。 木逢春闻言一愣,接着满含热泪,颓然跪下:“属下木逢春在此,静候族长大人差遣!” “我以木火族族长之名,命令第一大长老木逢春,即刻前往议事广场,敲响木火警钟,之后带领其余六长老及第一波赶到议事广场的族人,离开木火之园,前往乐隐禁地,直至灾难消解方可返回。”火千说完,伸手扶起木逢春,眼里闪过一丝泪光,“逢春老弟,你我相识千年有余,不曾想今日竟要诀别,愿我使艾尔耀津维亚佑护族人。你走吧。” “不!”木逢春一口拒绝了火千,“我不会丢下你的,不是我故作清高,而是你也清楚,现在的情势即使我按你的命令去做,又能救得了几个族人?即使救出去了,那也失去了魔法的力量源,你觉得咱们的死敌,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让咱们亡族灭种的机会吗?” 火千长叹一声,悲怆地说道:“我又何尝不知?可事到如今,天亡我族,哪还有挽转的余地?” 木逢春微微一笑,神情凄然而庄严地说道:“我们或还可一试。”说罢,将法杖当胸一横,双手举起缓缓高过头顶,仰天而视,就要开始念魔法咒语。但还没等他念出来第一个字,异变再次发生。 一直在同频共振的魔法水晶与艾尔艾尔耀津维亚水晶,同时提高了共振的频率,节奏瞬间加快,紧接着从两根法杖中涌出了一青一红两团魔法能量,径直扑入大门上仍在旋转的图案。图案突然光芒暴涨,将两位魔导师压迫得后退数步才稳住,而两人手里的法杖也就此断裂。然后,“吱扭——”一声,大门打开了。再然后,火千和木逢春一前一后扑进走廊,跪下就磕头谢罪…… “二位尊使,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木逢春讲完自己和火千的经历后,躬身行礼,“我和族长就是这么被弄伤的。” 潘仰星听完了木逢春的陈述后,若有所悟地点点头,然后用联邦通用语问希斯菲尔德:“小德,‘伊东’的工作原理是什么?” “‘伊东’其实是一个小型的能量转换器,”希斯菲尔德回答道,“它的工作原理就是利用空间压缩器,从暗空间内摄入暗能量,存储起来,再通过质能转换器输出想要的物质或能量,比如量子防护罩,其实就是暗能量在我们这个现实世界的一种表现形式。” 潘仰星惊奇地问:“哦?你们已经学会使用暗物质和暗能量了?” “对啊,早就会了,4万年前就会了,大概是在‘伊尔人’走向太空后不久就会了。当时就是因为三大家族掌握了暗能量利用技术,星河联邦才实力大增,在万星争霸中脱颖而出,一举奠定第一强国的地位。” “哦,是这样啊。那如果‘伊东’存储的能量用完之后怎么办呢?” 希斯菲尔德回答道:“可以循环使用啊,再摄入再存储再利用。” “那不就是永动机了?” 希斯菲尔德想了想,说:“嗯,差不多,只是第一次摄入暗能量时,需要给‘伊东’提供足够的动力。” 潘仰星眼睛开始发亮了:“就是说,除第一次外,‘伊东’能够自行补充暗能量,是这意思吗?” “对啊!” 潘仰星眼睛更亮了:“到哪儿去补充?” 希斯菲尔德有些不解地说:“当然随时能补充了,暗能量来自于暗物质,而暗物质无处不在,它与明物质的关系,就像空气中氧和氮的关系一样,不过暗物质分布更广,我们周围就存在,只是肉眼看不到而已。你到底想问什么?” “你说我想问什么呢?你到现在都没明白我想问什么吗?”潘仰星有些恼火地反问,“咱们俩的‘伊东’这会儿都在哪儿呢?你还没想明白?” “那两个‘伊东’不是刚才消失在……”希斯菲尔德说到这,眼睛也亮起来了,“你是说,这一切都是‘伊东’引发的?那些流动的光波其实就是暗能量,而外面那个平台就是由暗物质构成的?由于‘伊东’能量消耗过多,才自行吸收,触发了后来这一系列的变故?” “对!” “可是,暗物质和暗能量怎么能用肉眼看到呢?还有,咱们的‘伊东’怎么消失了呢?”希斯菲尔德仍然不太相信。 “不错,你这算是问到了关键!”潘仰星夸了他一下,“按照常识,暗物质和暗能量是根本不可能用肉眼看到的,为什么?” “因为它‘暗’,”希斯菲尔德说,“相较于我们这个世界来讲,暗物质就像是躲在明物质后面一样。它有相对独立的存在空间,其实算是异空间……,啊,我明白了!” 潘仰星点点头,说:“对!相对独立的异空间,这个第4行星,就是一颗暗物质行星;而整个X星系,就是一个相对独立的暗物质异空间!” 第二十章 魔法本质 “伊尔文明”进化至“星际文明”后的第3个世纪,在宇宙中开枝散叶的“伊尔人”突飞猛进,迅速扩张至能够到达的所有星系,由于领域过为广袤,终于尾大不掉,离心离德,至星河历前819年左右,乱象四起,各种势力错综复杂,往往只拥有几个恒星系的势力都会宣布成立国家。走进太空的‘伊尔人’忘记了远古人类的教训,成天打仗,每天都会有兼并战争爆发,史称“星际乱世”。这一乱世持续了300年左右,弱小派别逐渐消失,最后只剩下六大势力:居中的是星河联盟;其余五大势力有四个与星河联盟接壤,分别是:东边的宸轩锦墨王国、南边的翦苍联邦、西边的阔越炽达共和国、北边的索尔伦西克帝国;唯一一个与星河联盟不接壤的势力是处在宸轩锦墨王国与翦苍联邦夹缝中的修蔓斯自治领。 六大势力中,修蔓斯自治领实力较弱,常常依附不同势力,而其余五方势均力敌,六方势力时分时合、攻伐不断,在长达4个世纪的时间内,上演着星际版的“六国演义”,底层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境遇极其悲惨。直到星河历前23年,隐居多年不问世事的“伊尔”三大家族:瓦兰特、桑切斯和楚孝先三族突然联合起来,呼吁各方为民生计停止杀伐,并发表声明支持星河联盟,使得星河联盟综合实力一跃超过其余势力之和,“六国演义”的混乱局面也被“一超五弱”的势力格局取代。又经过23年的征战,“五弱”无力再与“一超”对抗,后来在三大家族的推动下,星河联盟宣布成立星河联邦共和国,并召集六方建立星际联盟,同时,将这一年定为星河历元年,人类进入星河纪年,从此开始享受长达400个世纪的和平。 据后世史学家考证,星河联盟之所以能快速脱颖而出,是因为三大家族把一个里程碑式的技术提供给了它,这个里程碑就是——暗能量利用技术。 ——《星河文献纪录片·大邦崛起》 第二十章魔法本质 “异空间?”希斯菲尔德惊讶地说,“你意思是咱们现在正身处暗物质世界?” 潘仰星点点头:“是,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这诡异的一切。所谓魔法,并不只是文学作品的虚构,更不是人们的臆想,而是真实存在的,魔法元素其实就是暗能量。人类在太阳系文明的远古时期,就已经掌握了使用暗能量的方法,古代中国的仙术、西方的魔法,都是利用暗能量的典型例子,只是当时认知有限,人类还不能科学地描述罢了……” 希斯菲尔德打断他说:“可是,如果远古人类早就掌握了暗能量利用技术的话,那为什么在后来的几千年里又放弃了呢?” “这个就不清楚了,我想,有可能是因为那时候的技术不成熟,使用暗能量的工序太复杂、困难太大、代价太高,所以才放弃的。”潘仰星如是解释道。 希斯菲尔德摇摇头,反驳道:“暗能量也是一种物质,利用暗能量应该也是通过某种工具实现的,按照你的推断,怎么解释魔法的咒语和法术的口诀呢?要知道,文学作品中魔法和法术的施放,可都是通过吟诵,或者默念咒语口诀来实现的。难道唱歌就能唱出暗能量来?” 潘仰星笑了笑,说:“谁说唱歌就唱不出来?咒语和口诀难道不能理解成是古人对工具下达的语音指令?你在‘金刃’号上什么也不干,只是动动嘴跟‘子爵’说话,难道就不能完成你的侦察任务?” 希斯菲尔德一时语塞,虽然已有心理准备,可还是愣在当场,这个观点太惊世骇俗了。以往倒不是没有人提出过,但只是建立在假想的基础之上的,并没有相应的科学事实为依据。这次不一样,希斯菲尔德可是亲眼看到、亲身经历了“魔法”的。 潘仰星见他不说话了,又调侃起来:“怎么着?是不是感到很震惊啊,跟你说,接下来还有可能让你更震惊!” 说着,他不再理会希斯菲尔德,改用第4行星主流语言问:“火千族长,能请教您个问题吗?” “请教不敢,尊使但问无妨。”火千和木逢春听了半天没听明白,这会儿终于有一句能听懂了,赶紧回答道。 “我等为神界中人,平素只是研习本系魔法,对这凡尘的魔法不甚了了。我等很想知道,二位魔导师如果不使用法杖,那魔法效果会否被削弱呢?”潘仰星问。 “这个并不会,没有法杖只会让施放魔法的速度变慢,但并不会影响魔法的作用效果。往往级别越高的魔法,其咒语越多,施放前吟诵的时间越长,如果有法杖在手,就可以省去吟诵甚至默念的时间,但其效果是一样的,只是途径不同罢了。”火千回答道。 “嗯,看来这一点与我等神圣系魔法一般无二。”潘仰星装模作样地点点头,继续问道:“那凡尘间的魔法元素,是依附在法杖上的吗?” 火千摇摇头回答:“尊使有所不知,我等乐隐魔法师皆是依靠自身吸附魔法元素的,法杖只是作为一种延伸,严格来说,法杖吸附魔法元素的能力极其有限,而其上镶嵌的水晶才是主要吸附载体。” 潘仰星听罢哈哈一笑,用联邦通用语对希斯菲尔德说道:“听到了吗?他们手里的法杖不过是移动‘硬盘’,主体还是自身。” 希斯菲尔德不解地看着潘仰星:“这能说明什么呢?” “说明什么?”潘仰星的脸上浮起嘲弄的表情,“你真是不开窍,这还用问吗?你想想咱们是怎么使用暗能量的?” “很简单啊,就是通过‘伊东’的能量转换驱动器。” “说得好,我问你,如果没有‘伊东’你还有办法使用暗能量吗?” “可以啊,只要有能量转换驱动器就没问题了。” “我靠!”潘仰星骂了一声,“我算服了,那我再问你,要是连能量转换驱动器也没有了呢?” 希斯菲尔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你意思是,魔法师们不需要通过工具就能使用暗能量?” “是不是我也不清楚,问问就知道了。”潘仰星接着又用第4行星语言问,“二位魔导师,你们是如何依靠自身吸附魔法元素的呢?” “这需要经过艰苦的修炼。”答话的是木逢春长老,“在乐隐,一个普通人要想成为魔法师,通常要经过魔法学徒时期的漫长修行,通过学习、实践不断地领悟感应魔法元素的诀窍,直到某一天他与魔法元素产生共振,那么,他就开始拥有了吸附魔法元素的能力,这时候再以魔法水晶或其他魔法材料为引子,就能使魔法元素进入他的体内存储起来。” “那是不是说,魔法师的等级越高,吸附的魔法元素也就越多呢?” “是相辅相成的,吸附的魔法元素越多,魔法师的等级越高,吸附能力也就越强。”说到这,木逢春停顿了一下,“不过——” “不过什么?”潘仰星追问道。 火千接着说道:“不过并不是所有能吸附魔法元素的人,都能成为魔法师。” “哦?那是为什么呢?” 火千继续解释道:“因为能够吸附魔法元素,只能说明你本身能够容纳存储它们,并不能说明你会使用它们。如果能够把吸附的魔法元素,变成对应系别的魔法精灵,再引导魔法精灵相互作用,释放出相应的威力,这才算施放了一次魔法。换句话说,魔法的本质就是一个过程,一个使用咒语把魔法元素变为魔法精灵,再通过咒语使魔法精灵催生魔力的、动态的过程。一个能够吸附魔法元素的普通人,只有掌握了这一催生魔力的方法,才算成为了魔法师,就有资格获得相应的头衔和尊敬。当然,所有魔法师的第一个头衔都是‘见习魔法师’。” “您刚才说,一个普通人能够引起魔法元素共振后,还需要魔法水晶或别的材料才能吸附,是吗?” “是的。” “那作为引子的魔法水晶可以无限使用吗?”潘仰星的这个问题让希斯菲尔德心中一动。 “这是不可能的,所有的魔法材料都是有极限值的,当吸附的魔法元素超过某一数量时,作为引子的材料就会承受不住而分解,然后化为魔法元素,进入吸附者体内。” 听到这里,潘仰星和希斯菲尔德恍然大悟,这才明白“伊东”消失的原因,原来是化为魔法元素被二人吸收了。 “两位阁下,我等还有一个疑问。”潘仰星说,“吸附魔法元素这个过程,危险吗?” 木逢春和火千对望一眼,彼此的眼神在瞬间似乎交流了一下什么。希斯菲尔德看在眼里,不由得心内突的一跳。 “回禀尊使,”这次还是木逢春出来答话,“这要区别看待,如果吸附的数量较少,那基本不会有什么危险;但如果吸附数量过多,甚至超过修炼人承受的极限,那吸附过程就会凶险无比,所吸附的魔法元素不仅无助于提高能力,还会反噬宿主。魔法元素一旦反噬,修炼人就会非死即伤,除非是本人的冥想之力觉醒,依靠冥想自行引导魔法元素,化解危险,或者,由强大的外力介入,压制反噬之力。” 是了,潘仰星心想,二人刚才之所以难受,肯定是因为吸收的七彩光芒,就是暗能量,也就是魔法元素过多,遭到了反噬,后来在那一青一红两团光芒的强力压制下,才得以化险为夷。 正在潘仰星转头要把想通的这一切告诉希斯菲尔德时,他没发现,火千和木逢春的眼里均闪过一丝寒光。 “这位尊使,”火千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四季如春的笑容,口吻也由开始的恭声细语变得有些生硬,“您刚才的问题,都是魔法的常识,是魔法学徒都懂得的常识,即使神圣系魔法与凡尘魔法天差地别,也总不至于会有常识性的分歧吧。二位到底是什么人?” 希斯菲尔德闻听火千质问,心说糟糕,被拆穿了,这下估计要命丧当场了。 第二十一章 亦真亦假 第二十一章亦真亦假 火千的质问,让希斯菲尔德惊出了一身冷汗,心想不好,被拆穿了,这下不死也活不久了。 “火千族长可是怀疑我等身份?”潘仰星并不为所动,仍自笑吟吟地问道。 火千回应道:“事关重大,且太过蹊跷,令人不得不疑。” 潘仰星看看他,又看看木逢春,接着,仰天长叹一声,走到木逢春面前,心事重重地说道:“长老阁下,还记得不久前咱们初见面时,我等曾对长老言明之事否?” 木逢春冷冷看着他,不客气地回答道:“当然记得,尊使言说此次突降人界,身负重任,且原委曲折异常,不便外说。” 潘仰星点点头:“不错,长老所言不差,正是如此。兹事体大,影响甚广,但凡走错一步,或不慎泄露消息,都会陷这天地于万劫不复之境。” 希斯菲尔德心里一撇嘴,人都要死了,还这么能吹,一会看你怎么圆这个弥天大谎。要是圆不了,嘿嘿嘿,说不定会死得凄惨无比啊。 “听尊使之意,是不愿告之我等这天大的原委了?”木逢春语气里已经毫无敬意,只剩火气。 “非也,非也,”潘仰星摇头晃脑地说,“原本是不欲告之长老的,但经此一番变故,二位展现之能力、之大义令我等钦佩不已,实愿道出这前因后果,也好将所负之重任,所藏之绝密托与二位。如此,我二人纵身死,亦无憾事矣。” 说到最后,颇为慷慨激昂,令人动容。 火千和木逢春也被他这番表演弄得狐疑起来。 “尊使所负,到底是何重任?”木逢春言语间火气已没有刚才强烈。 潘仰星又摇摇头,表情做痛苦状:“实不相瞒,二位,我等所居之神界已被封印。” 此话一出,火“大”族长和木“大”长老两“大”变一“大”,“大”吃一惊:“您说什么!神界被封印了?” “正是,”潘仰星庄重地说,“我等此番降临人间实乃不得已而为之啊。请问二位,对我神界,对这天地,所知几何?对这天地循环又所知几何?” 希斯菲尔德又鄙视了潘仰星一下,这是准备编故事,又怕编岔了,跟人家探探底,看能不能先从人家的嘴里听出什么料来。不过鄙视归鄙视,对潘仰星的严谨还是比较折服的。 两位魔导师沉吟了一下,然后火千开口道:“相传太古之时,天地未分,创世父神沉睡,天地混沌一团,漆黑一片,一万八千年后,父神从沉睡中醒来,见方不辨东南西北,位不分上下左右,遂大怒,抓起混沌之斧,用力一挥……” 潘仰星听火千讲到这里时,心内暗喜:我靠,这不是盘古开天辟地的故事嘛,看来不论哪个世界哪个文明,这神话故事都是差不多的。真是天助我也,这故事我熟啊。 “……只听得一声巨响,震耳欲聋,混沌崩开,轻而清者,升而为天;重而浊者,沉而为地,天地由此而分。初,父神制定天地运转之九法,创造智慧生灵之九类,九法即:神圣,光明、暗黑、幻灵、金、木、水、火、土九系魔法,九类即与九法对应之九类属性生物;九类生灵作息有地、交错而居,且互敬互爱、能智相当、无分高低。天地万物创造已毕,父神因神力耗损过甚,遂再造阴、阳二神代其统御天地、署理万物……” 嗯?这段不一样了啊,他们家这个“盘古”怎么连女娲的活儿也一起干了?潘仰星微微皱了皱眉。 “……,遂又沉沉睡去。未几,阴、阳二神以天地之广再划三界,是为:上界神仙、中界归须、下界人间;生灵九类亦划为三族:神族、灵族、人族。神圣系一类,存于九天神仙界,是为神族;光明、暗黑、幻灵三类踞于九方归须界,是为灵族;金、木、水、火、土五类生息于九地人间界,是为人族。三族虽各归其界,仍相敬如初,互爱有加,互通无阻。然三族因居界不同,能智亦渐分高低,神族最强、灵族次之、人族最弱,经年10万余,阴、阳二神因争权内讧,挑起神族之战,三族九类生灵随即皆被卷入,反目为仇互杀互伐,混战不休,致万民死伤,三界变色。当此天地将崩之时,父神于沉睡中醒转,怒而大显神通,封印神界,放逐阴、阳二神及数千神众,重整秩序。后阻断神仙界与归须界、人间界之通道。自此,通路隔断,灵族、人族八类生灵非大神通者入神界而不可得,只可两界互通。又10万年余,中、下两界能者凋零,几无可能再入神界。又万年余,神界之事遂成传说。这即是我等所知之天地循环,二位尊使。尊使?尊使?尊使?” 说到最后,火千连声喊着听得入了神的潘仰星和希斯菲尔德。 “讲完了?”二人摇摇脑袋,潘仰星问道。 “讲完了。二位即是来自神界,不知可否印证一下,这神界传说,真实性几何?”这是木逢春说的,看来还是对两人不放心。 潘仰星咳嗽了一声,说道:“此传说大抵与事实相符,只些许细节,无须印证。我等此次前来,正是由于……唉——” 见他欲言又止,火千有些不耐烦了,催促道:“还请尊使早些言明,免生误会。”言下之意,你小子再这么吞吞吐吐,那我就不客气了。 潘仰星似是没把火千的威胁放在心上,只是自顾自地摇头叹息,看得大族长心头火起,顺势就要发作。 “封印解开了,”还没等火千发作出来,潘仰星抢先说了出来,“父神封印阴、阳二神及那一干戴罪神众的结界,前日被解开了。” “啊!”火千和木逢春再次异口同声表示吃惊。 “那些戴罪神众不知用了何许神通,竟然于前日破开封印,反上神界。父神及众多良善之神一时不察,遭其暗算,神力被制,神界亦被封印。”潘仰星借着听来的神界传说迅速想好了要编的理由,“我等二神与座下神辇车夫因远游异界,才得以避此横祸。虽逃脱封印,亦遭罪神追杀而受重创,神力所余十之不足一。此次降临下界,正是为了寻齐九大神器,借神器之力以重返神界,救出父神。”看着潘仰星口水横飞的编故事,希斯菲尔德再次打心眼里佩服这个远古来客。 “敢问尊使,”木逢春还是有些不太相信,“二位尊使神力既已所剩无几,那是如何逃脱罪神追杀的?” 潘仰星快速地眨着眼睛,又摸了摸鼻子,然后问道:“木长老去过神界吗?” 木逢春听了这话,有些不自在地答道:“尊使取笑了,在下只是一个刚晋为魔导师三百余年的魔法师,怎有能耐去得神界。” 潘仰星不动声色,又问火千:“不知族长大人可曾去过神界?” 火千摇摇头,回答:“亦未去过。” 潘仰星心内嘿嘿一笑,要的就是你们俩这个回答:“二位既未曾去过神界,那可曾听闻神界与下界相距几何?” 木逢春思索了一下,答道:“传说父神开天地后,立于其间,日高一丈,终至十万八千里。” “十万八千里?哈哈哈哈!”潘仰星哈哈大笑起来,“看来下界确已久未与神界联系,竟至堕落至斯,如此简单的问题也答不上来。” 火千和木逢春被他揶揄得面红耳赤。“告诉你们吧,十万八千里的万万倍都不止。”潘仰星夸张地说,“神界距此下界遥远无比,可能二位对十万八千里的万万倍没有概念,打个比方吧。” 潘仰星一边说一边指着走廊顶端的水晶灯:“二位知道这盏灯把整个走廊照亮需要多久吗?” 火千略一思索,回答道:“不过一瞬,水晶之光与闪电之光类若。” “说得太好了,与闪电类若。”潘仰星眉开眼笑地表扬火千,“闪电由天而降,亦不过一瞬,但二位可知,闪电如从神仙界降至人间界,需时多久吗?” 两位魔导师齐齐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潘仰星随即自己回答道:“约需时7000余年。” “7000余年!”火千和木逢春彻底懵了,“尊使是说神界距我人间界竟如此之遥?” 潘仰星重重地点了点头。 希斯菲尔德看在眼里,暗暗好笑,这家伙还真有点本事,竟然这么着就把光年的概念,灌输给了魔法世界的人类,7000光年远,呵呵呵,真会编,7000光年正是X星系的边界,也是“完美屏蔽”起作用的地方,相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完美屏蔽”可不就是封印嘛,这真真假假的,俩魔导师自是分辨不清了。 想到这儿,希斯菲尔德心里一动,这个潘仰星看起来很不靠谱,但关键时刻极有见地,而且,表面上油腔滑调没一句实话,但细琢磨起来,他似乎从没说过假话。只是像这次骗两位魔导师一样,换了不同的表述而已。 一个大胆的想法突地跳出希斯菲尔德的脑海:如果,如果潘仰星说的都是真话呢?如果他真是在被什么“神界”势力追杀呢?那他出现在“金刃”号上就不是偶然,不说是精心安排的,至少也不像表面上看到的,他只是一个远古人类。 再一联想到“子爵”此前让自己去拜访“伊尔神庙”的建议,希斯菲尔德被这个想法吓到了。难道,难道这个潘仰星真的来自于某种神秘力量? 第二十二章 尊师重道 第二十二章尊师重道 希斯菲尔德感觉后背一阵发凉,这个想法太匪夷所思了,他不禁看了看潘仰星,又看了看两位魔导师。随即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罪神反天”这故事是潘仰星听了火千讲的神话之后才编出来的,这属于“就地取才”。 至于把完美屏蔽说成是神界封印,那也是编故事的需要,不能硬跟什么神秘力量扯到一起的。“子爵”的建议想来也无外乎是让自己去拜访“伊尔神庙”,然后寻找某种远古人类和星火人类的资料而已。 想到这里,希斯菲尔德心内顿时释然,但是,他释然了,俩魔导师却释然不了:“神、人二界竟相隔如此遥远?” “正是,”潘仰星答道,“我等神力所剩无几,本无望逃出生天,但事有机缘,我等受父神之托远游异界,临行前,父神赠‘九天神辇’一乘,此神辇天地间仅此一乘,端的是迅捷异常,无神器可出其右,加之两界相距遥远,我等才落难至此啊。” 火千和木逢春听到这里,均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潘仰星察言观色,知道这一关是给蒙过去了,当即摆出架子:“火大族长、木大长老,二位即已知晓这惊天秘闻,不知当如何定夺?” “尊使宽宥,”二人齐齐施礼后,对望一眼,木逢春开口道,“我二人适才实心存疑虑才出言不逊,今事实已清、误会已除,自当以微薄之力追随尊使,解此天地浩劫。” “木长老所言甚是,”火千接过话茬,“我族人众,愿悉数听从二位尊使驱策。” 潘仰星笑了,说:“如此甚好,那此前约法可还作数?” “作数,作数。”木逢春连连回答。 “如此,我等就先谢过两位深明大义了。”说罢潘仰星装作要行礼,俩魔导师赶紧过去扶他起来。 “使不得,使不得,尊使折煞我二人了。”在成功阻止了潘仰星本就不准备行礼的举动后,火千把话切入正题,“不知二位尊使对解救神界,有何计议?” 潘仰星点点头,说:“计议倒是有,只是还需与两位细细斟酌。” 木逢春说道:“既如此,就请二位尊使移驾青木神殿,再行商议,二位请。” “那就客随主便,叨扰了,长老请。”潘仰星也随之客气了一下,准备往里走,忽然,又停住了,“长老且慢,我等尚有一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这话让其余三人都愣住了,希斯菲尔德心想,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既然都蒙混过关了,那赶紧就坡下驴不完了嘛,还想整什么动静呢? “尊使请说。”还是木逢春先回过神。 “我等二人,愿拜两位魔导师阁下为师。”潘仰星说出了他的“不情之请”。 刚回过神的三个人,瞬间又由愣住升级为石化。走廊内一下子静下来,看到冷场,潘仰星没法只得自己给自己解围:“两位阁下切莫诧异。我等在神界遭受重创,逃至人间又一路仓惶,适才我言,我等神力所剩十不足一,乃贴金之语,其实已油尽灯枯。此次为解救父神,须集齐九方神器,如力有不逮,谈何集之?我等既已无神界之力,唯有借助人间界魔法,以恢复神力,神、人两界虽相隔遥远,人间界固是对神圣系魔法知之甚少,神仙界又何尝不是如此?今我等拜二位为师,推及神、人两界魔法同宗同源,当可借鉴之。” 希斯菲尔德明白了,潘仰星此举大有深意。先前在太空中筹谋怎么统治第4行星,怎么宰割农业文明,结果一照面被人扇了无数个耳光,“族长大人”内心肯定也意识到先前准备“鱼肉”别人的计划算是大体失败。为今之计,只有重新评估形势,再想对策,思考对策首先要了解这个世界,了解这个世界必定要熟悉魔法,因为这个世界是以魔法为基础的。不谈什么统治之类可笑的事情,最起码,要想保住自已的小命,那总得学会魔法吧。这时候,傻瓜才相信凭“金刃”号带来的科技力量能保护自己呢。 两位魔导师尴尬地看着潘仰星,不知道是不是该答应收这两位“神明”为徒弟。 “两位阁下万勿犹疑,”正在左右为难的时候,希斯菲尔德打破了尴尬,只是没想到竟也文绉绉,“我等既已立志同行,自当坦诚以待,想那纾解天地浩劫之路,何等凶险,只是思及对抗数千神众,便已使人气勇全无。如不在此际抛却前思后虑,放下尊卑之念,何以能成事?两位自当放下凡尘俗礼,不拘小节才是。” 这番话说得潘仰星是心花怒放,暗地里一个劲儿地夸赞这小子会说。而两位魔导师则面红耳赤、满含羞愧之色,火千随即正色道:“既然二位胸怀如此坦荡,那在下两位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你看你看,又来了。”潘仰星假意不满道,“什么‘在下’、‘在上’的,咱们不说好了不拘小节的吗?” 火千哈哈一笑,自嘲道:“我是年纪大了,脑子反应慢。” “族长说笑了,哈哈哈,”潘仰星也跟着笑了一声,气氛一下子变得融洽很多,“哦,不对,不该再喊族长,应该改口叫师傅。” “不忙不忙,”火千摆摆手,看起来还是有些拘谨,毕竟,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敢当“神明”的师傅,“在拜师之前,让我测试一下你们的元素级别吧。” 希斯菲尔德疑惑地问道:“什么是元素级别?” “元素级别是指吸附魔法元素数量多少的能力。”火千回答。然后给两位“神明”普及开了魔法知识: 当一个普通人能够吸附魔法元素并存储在自己体内时,那这个人就可以被看作是魔法学徒。而一个魔法学徒如果能够运用魔法精灵催生出相应魔力,并能熟练使用至少一个属性的初级魔法后,那他就会成为“见习魔法师”,其实晋级“见习魔法师”并不算进入魔法师的序列,“见习魔法师”不过是高级魔法学徒而已。值得一提的是,从“魔法学徒”升级为“见习魔法师”,其属性是不固定的,并不是青木族的魔法学徒,就一定会成为木系“见习魔法师”。 关键要看“魔法学徒”最容易融合出哪一类属性的魔法精灵,这一点由天赋决定。如果你的天赋是融合火系精灵,那么,即使你是碧水族人,那对不起你也成不了水系魔法师。不过,在归须界和人间界极少会出现跨种族属性的天赋。 当一个“见习魔法师”能够熟练使用本系所有的初级魔法,并且能够熟练使用本系入门级的中级魔法时,那他就晋级为“初级魔法师”了。 当“初级魔法师”能够熟练使用本系所有中级以下魔法,同时,能够熟练掌握同族其他系别所有初级魔法时,那他将自动晋级为“中级魔法师”,以此类推。 灵族和人族的魔法师共分6级,从低到高分别为:初级魔法师、中级魔法师、高级魔法师、大魔法师、魔导师、大魔导师。 其中,大魔法师及其以下的头衔,只需要各族族长与长老会便可授予;魔导师的头衔,需要得到魔法师公会的认可后,才能由本族族长授予;而大魔导师的头衔,就超出了被授予的范畴,需要达到一定实力的魔导师,自愿进入本族“灵识圣源”参加冥想试炼,如果通过,则自动晋升为大魔导师,如果通不过,则永无机会离开圣源,直至身死。 此前已经提到过,天地间魔法本是同宗同源,只是因为后来的种种变故,才分为三界九系。神圣系魔法因为年代久远而且距离也较为遥远,已渐渐被人间界魔法遗忘。其余被人熟知的魔法共有八系,分别是:灵族的光明、暗黑、幻灵三系;人族的金、木、水、火、土五系。这八系魔法虽然千变万化,但其本质相同,都是通过将魔法元素引导融合为魔法精灵,再由魔法精灵催生相应魔力的过程。 魔力的大小直接关系到魔法的效果,而决定魔力大小最关键的因素就是元素数量。通常,一个魔法师吸附的元素数量越多,那他的级别就会越高,施放的魔法效果就会越好。举个例子:一个初级魔法闪电术被见习魔法师施放,可能最多让人麻痹一下,而大魔导师施放的闪电术有可能会拉倒一个军团。原因无他,就是两者之间所能吸附的元素数量差距太大。 也有例外,少数人天赋异禀,生来就能吸附较多的魔法元素,可后天疏于修行,那他施放的魔法也会平淡无常。不过,绝对不会出现相反的例子,即魔法威力很强,魔法元素却很少的例子。 魔法元素之于魔法就像水之于源头、木之于根本,源远才能流长,根深才能叶茂。魔法元素数量的吸附差距,就是划分“元素级别”的重要标尺。 给两位普及完了魔法知识后,火千说道:“二位别多心,之所以要测试元素级别,是为了确定二位的起点,以方便我和逢春老弟因材施教。” 潘仰星笑着说:“师傅不用这般客气,我二人不会多心。要不,您先测试我,如何?” 火千微笑点头:“如此甚好,我也就不拘礼了。”说完举起断裂的法杖指着潘仰星,法杖上镶嵌的水晶冒出一束红光,然后缓缓注入潘仰星的体内。 “砰!”一声闷响,红光一闪,众人眼前一花,只见火千大族长被震飞出去,摔在外面的水晶平台上,动弹不得,本就断了一截的法杖又被一分为二。 第二十三章 青木大殿 第二十三章青木大殿 三人见火千摔到外面,大惊失色,慌忙跑出去想看看出了什么事。等跑到门外时,呆住了,火千仰面朝天,躺在平台上一动不动,满头满脸都是血,头发胡子感觉更红了。 令三人呆住的,倒不是火千血流满面的伤,而是他正咧开嘴嘿嘿发笑的表情,三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族长,你,你怎么了?”木逢春有点结巴地问道。 “嘿嘿嘿——,嘿嘿嘿——”火千并不答话,只是一个劲儿地笑。 木逢春怕他出什么意外,上前一步想扶他起来,谁知火千一个挺身,站了起来,仰天长啸一声,接着又哈哈大笑起来,“精灵魔瀑”与山体之间顿时回声连连。震得潘仰星和希斯菲尔德都想用双手堵耳朵了。 而木逢春看到这样的异状,思索了一下,接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一回头看着潘仰星,眼睛里闪过一抹狂热的欣喜,然后也随着火千仰天大笑起来,二人的笑声混合叠加,似阵阵声浪扩散开来。 潘仰星和希斯菲尔德耳膜生疼,再也忍受不住,同时用双手堵住耳朵,蹲在了地上。正在狂笑的两位魔导师见此情形,立刻止住了笑声,但眉宇间流露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和狂喜,细看之下,还能发觉二人的眼睛里似乎闪动着泪光。 笑声一停,潘仰星和希斯菲尔德顿感压力消失,松开耳朵,站起身,略带恐慌地看着两位魔导师。 “两位莫惊心,我二人如此狂笑,皆因太过欣喜。”满脸是血的火千开口道,“此处不便说话,二位还是随我等去青木大大殿一叙吧。”说毕,也不客气了,抬脚大步往门内走去。 “哎哎,族长大人,法杖、您的法杖。”潘仰星指着断为两截的法杖提醒道。 “哈哈哈,不要了,以后都用不着了。”火千头也不回地说,“木逢春,杵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去通知六大长老?速速召集他们前来青木大殿议事!” 木逢春闻言,喜上眉梢,哈哈一笑行了个礼说道:“属下遵命!”然后对潘仰星和希斯菲尔德做了个往里请的手势,示意二人跟上火千,然后转身一闪青光,消失了。 “我靠,这是瞬间移动啊。”潘仰星用联邦语对希斯菲尔德说道,“小德,这俩老头儿发什么疯啊,不会一个摔傻了一个吓傻了吧。” 希斯菲尔德摇摇头回答:“我看不是,他们的表现像是解开了某个困扰已久的问题。别管那么多了,咱们进去吧。” 潘仰星点点头,拉上希斯菲尔德,快步就去追几乎已经走到第二扇门的火千。 穿过青木走廊,两人在第二扇门内追上了火千。第二扇门背后仍然是一道走廊,只是布局主色调变成了红色。 “师傅,师傅。”潘仰星厚着脸皮对火千说,“这外面那道走廊叫青木走廊,想来是代表着青木族的。里面这道是不是叫流火走廊?” 火千笑吟吟地答道:“徒儿说得不错,确实如此。青木大殿像这样的走廊一共有八条。徒儿如此聪明,能否猜出哪八条走廊呢?” 潘仰星沉吟一下,说道:“这个问题很有难度,全部猜中可能有些困难,不过,我可以试试猜出一部分。师傅,猜出一部分,算不算过关?” 火千又是哈哈一笑:“算,当然算!” “那我说了。”潘仰星立刻接过话茬,“咱们进入的这个入口有两个走廊,分别是青木走廊和流火走廊,一外一内,那想来另外三个入口的布局应该也大致相同。” 说完停顿了一下,看着火千,火千笑咪咪地点点头,示意他继续。“我想,其中一个入口的两条走廊,应该一个叫紫金走廊一个叫碧水走廊,而且紫金在外,碧水在内,对不对?” 火千一下停住脚步,笑容也凝固了,紧接着继续笑着往前走,还点着头自言自语说道:“果然,果然啊,哈哈哈!” 潘仰星赶忙跟上,继续说道:“师傅,您在打什么哑谜啊,我就知道这些,别的就不清楚了,您告诉我吧。” “哈哈哈,别急,一会你就都知道了。”火千仍是头也不回向前走。流火走廊比青木走廊要长很多,三人走了好一会才到了第三扇门前。准确地说,这第三扇,其实不是门,是传送门,门内流动着青红二**法光芒。 看到火千在传送门前停下了,潘仰星就问:“师傅,咱们这是去青木大殿吧。”火千并不答话,而是垂首而立,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不一会儿,传送门内的魔法光芒开始闪烁、旋转。 火千在传送门开始旋转时,停下了动作,说:“进去吧,我们是要去青木大殿。”说完就自顾自地跨了进去。 潘仰星和希斯菲尔德也先后进去了。跟第一次穿过传送门的无知无觉相比,这一次二人明显能感觉到,体内似乎有某种东西和传送门的魔法能量产生了共振,而且身体变得不舒服,二人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睛。 “到了,这里就是青木大殿。”听到火千的声音,二人睁开眼睛,但并没有看到青木大殿,眼前是一片黑暗,只隐约能看到远处两三点昏暗的光亮和背后光芒渐暗的传送门,感觉应该是在“衔远山”的山洞里,这个“山洞”很大,大得似乎没有边际。也可能是因为光线太暗,视野受限的原因。 “我说,师傅,您确定没迷路吗?”潘仰星苦笑道:“大殿在哪儿呢?这怎么满眼的黑呢?” “晃曲吉扎索罗晋古塞斯季提亚……”火千念出了一句咒语,让潘仰星和希斯菲尔德愣住了,因为,他们发现自己根本听不懂,难道除了主流语言“尚语”之外,木火族人还会讲其他语言? 咒语刚念完,整个“山洞”刷地亮了起来,七彩的光芒笼罩了整个山洞,被光线刺得有些睁不开眼的潘仰星用联邦语调侃道:“想不到这青木大殿的照明还是声控的。”希斯菲尔德没有出声,他的眼睛也是有些不太适应突然增强的光线。 当他们渐渐适应了之后,立刻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原来这里真的是一个大殿。三人现在的位置,应该是在大殿的前厅,这个前厅呈方形,长约150米,宽约90米,高约40米,布局看起来很简单,但特色鲜明,庄重宏伟。大厅里面矗立着一座金黄色的巨像,连基座高达30米左右。巨像设计厚重而灵巧,双手举起与额平齐,法杖立于右手边,袍服色泽华贵沉稳,象牙般的脸孔、手脚、臂膀显出刚毅的色调,宝石镶嵌的眼睛炯炯发亮望着远方。即使巨像距离三人仍有数十米远,但给人的压迫感却丝毫没有减少。 巨像的左右和后方围绕着五层数十个方形立柱,从高到低分层排列。立柱颜色层次分明,由内向外分别是青色、红色、褐色、金色和蓝色。从三人的角度看过去,巨像仿佛披了一件五彩的披风。巨像上方的屋顶由中心向外涟漪般散开,直至四周墙壁,每一道波纹都安置了魔法水晶灯,大厅内的照明就是由这些水晶灯提供的。 巨像前方直到三人站立之处是一片空白,没有放置任何杂物,靠近巨像基座处有一个长方形池子,池子里的水反射着屋顶和墙壁照射而来的光芒,使金光闪烁的巨像更显富丽堂皇。 按照一般的大殿设计,前厅之后应该就是后殿,不过三人的目光被巨像挡住,无法看到后面的情况。 “好雄伟啊!”潘仰星和希斯菲尔德齐声赞叹着。尽管这个前厅的尺寸和“金刃”号相差无几,但不得不承认,在布局造成的视觉差上,二者带来的渺小感差距太大了。希斯菲尔德确信,即使近距离观察恒星,都没有像现在这么感觉渺小。 火千听到他们的赞叹,更加欣喜。笑着说:“青木大殿位于‘衔远山’山腹之内,相传建于4万年前,只是不知何人所建。大殿入口只有1个……” “等等,师傅。”潘仰星打断了火千,“您刚才不是说这样的入口有4个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有4个?” “就刚才啊,刚才您说像外面入口那样的走廊还有8条。” “对啊,我是说走廊有8条,可我从没说过入口有4个啊。” “……”潘仰星不说话了,仔细想想,火千确实没说过有4个入口。 “还有问题吗?” 潘仰星摇了摇头。 “哦,你没问题了,那我继续说。”火千语带戏谑,“青木大殿的入口只有1个,但是出口有4个,也就是说,除了咱们刚刚使用的传送门是双向的之外,其余的传送门,都是单向的。” 二人听到这里,恍然大悟,这才明白入口有1个,走廊有8条的意思。潘仰星心内暗暗发誓,以后一定少说话,言多必失,遭人耻笑,这个魔法世界的东西,真不是用常识去套就能套得来的。 “相传,整个青木大殿建筑群……” “哎哎哎,师傅,建筑群在哪儿呢?这儿不就这么一座孤零零的大殿吗?”火千刚刚起了个头,潘仰星又忘了自己刚刚的誓言,打断了他。 火千瞪了他一眼,板起脸说道:“你的话太多了!”潘仰星见状,悻悻地不说话了。 火千不看他了,继续说道:“相传,整个青木大殿建筑群,正殿、偏殿、裙楼包括路道走廊以及出口处的平台,都蕴含着极其巨大的魔法能量。但是,有明确记载曾经出现过魔法元素波动的,就只有你们刚才看到的那个平台——艾尔耀津维亚水晶。” “可能你们会很好奇,”火千此时就像一个导游小姐般解说着,还很敬业,“既然我们族叫木火族,那为什么这里叫做青木大殿而不是木火大殿?” 他这一问,倒真是勾起了两人的好奇心,四道目光齐齐看向了他。“因为,这个大殿是我流火族杀死青木族前任族长后硬夺过来的。” 第二十四章 十属残缺 第二十四章十属残缺 “什么?你杀了青木族的前任族长?!”潘仰星和希斯菲尔德大吃一惊,“那,那木逢春长老知道吗?” 火千回答道:“他当然知道,就是他私下里找到我族,里应外合,才能成功杀死青木族长的,不然,一个顶尖的大魔导师哪那么容易被打败?要知道,这件事情发生在一千年前,那时候我才刚晋级为魔导师,而逢春老弟也不过是个大魔法师而已。” “你们,不问问为什么我们要这么做吗?”火千见他二人都沉默不语,就问道。 潘仰星蹙了一下眉,说:“我想,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吧。虽然我二人认识师傅和木长老不过几个小时,但看得出,二位性格直爽,待人真诚,都是性情中人,如果没有不得已的苦衷,想来不会搬弄这阴谋诡计吧。” 火千哈哈一笑,笑声里似隐含着一丝悲怆:“徒儿果真聪慧过人,我等实有不得不为的苦衷啊,每每想起此事,为师心头都如同刀绞一般,疼痛难忍。”说到最后,竟然握起右拳,用力捶打起自己的胸膛来。 二人看在眼里,大为不忍,齐齐上前拉住了火千,希斯菲尔德劝道:“火族长大可不必如此自责,虽有苦衷,但终究是不得已,况事已过去千年,再想也是徒增痛苦。” 潘仰星在旁边也赶紧说:“是啊是啊,既然想想都那么痛苦,索性不要想,干脆忘了吧,师傅。” 两人的话收到了效果,火千从失态中缓过来,说道:“谢谢你们的劝慰,但这段往事今天必须重见天日,这关系到我木火族之存亡,也关系到两位的未来啊。” 听火千这么说,希斯菲尔德隐约感觉事情可能已经变得很复杂了,他快速地思考着:自己是为了重返太空、洗脱罪名,才跟着潘仰星冒充神明的,跟这个魔法世界一点交集都没有,说得不人道点,就算是这个世界现在灰飞烟灭,如果不伤害到他和同伴,那也跟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但是听火千的意思,似乎在暗示两人跟这个魔法世界联系很紧密呢?难道自己先前的怀疑不是空穴来风、胡思乱想,而是潘仰星真的大有来头? “徒儿,”火千的话打断了希斯菲尔德的思路,“你适才说出了两条走廊的名字,那想必对这人间界的五族该有所了解吧。” 潘仰星点点头,回答道:“知道一点,但不是太多。” “那你快说说看。”火千示意。这时,希斯菲尔德发现火千言语间已经没有了先前的那种对“神明”的敬畏,而且绝不是装出来的。 潘仰星理了一下思路,然后开口道:“人间界五族应该分为五个属性,分别是金、木、水、火、土,对应的族名,我猜可能是紫金、青木、碧水、流火,还有一个叫褐土或者黑土。” “哈哈哈,是厚土。徒儿实是聪慧,继续。”火千笑着打断并补充道,他并没有想到,这五族的名称可是潘仰星偷听来的,还以为自己的这个徒弟真有这么厉害呢。 “是,师傅。”潘仰星继续讲,“这五族的属性互为依存,相生相克,其中相生为: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而相克为: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五类属性环环相扣、生生不息。师傅,我说得对不对?” 火千又是哈哈一笑:“好徒弟,说得太对了!人间界五族正是这样相生相克的。那你知道归须界三族与我人间界五族之间又是如何吗?” 潘仰星没料到他有这么一问,就摇摇头说不知道。 火千似乎早就料到他不知道,自说自话道:“归须界共三族,分别是光明族、暗黑族和幻灵族,三族合称灵族,共有一个相同之处,‘灵’。所谓‘灵’,是相对于我人间界五族而言,我五族虽属性各异,但也共有一个相同之处,那就是‘质’。质,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是有形之物,容易理解;而灵,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是无形之物,只有通过一定途径才能去感知。” 潘仰星和希斯菲尔德听得入了迷。 “归须界三族属性与我人间界五族属性也就是‘灵’与‘质’之间,同样是相生相克,但‘灵’、‘质’并不环环相扣。”火千继续说着,“其中,相克为:土克光明,火克暗黑,水克幻灵;而相生为:土生暗黑、木生幻灵、火生光明……” “师傅,这不对啊。”强烈的好奇心又让潘仰星忘记了誓言,“这才三对三,无论是相生还是相克,都不完整啊。” 火千笑了笑,说:“这就是我刚才为什么说‘灵’、‘质’不是环环相扣的原因,因为残缺。人间界五族的属性,组成了一个完整的链条,而‘灵’属和‘质’属却是残缺不全的。不仅如此,归须界的‘灵’属三族互相之间也不是一个完整的链条。因此,大概两万年前,两界的魔法师之间逐渐流传开一个大胆的猜想。那就是:归须界的魔法属性是不完整的,是缺失了两属的,而缺失的那两属很可能存在于神仙界。或者说,是神仙界出于某种目的故意抽走了两属。如果能有机会把缺失的两属补上,形成十属相生和十属相克,那么,很可能会出现两个天级神通大禁咒魔法——开天辟地和毁天灭地。” 潘仰星和希斯菲尔德听到这里,二人感觉后背骇出了冷汗,因为他们同时想到了一个天体物理学的名词——宇宙大爆炸:人类已知的宇宙是由一个致密炽热的奇点,于137亿年前的一次大爆炸后膨胀形成的,膨胀还一直在继续加速,引起加速的原因,是连接各星体的暗能量不断在增多,并且在广袤的宇宙空间尺度上慢慢释放。 两人很清楚,所谓魔法,其基础是元素,而魔法元素的本质用科学解释就是暗能量。两相印证,很容易就能推断出火千所言非虚,十属相生或十属相克,说到底,本质不过就是某种方法,某种把暗能量转换成使用者需要的能量形式的方法而已。 问题是,这种方法究竟存在不存在,如果存在,那是不是有人已经掌握了?如果有人掌握了……潘仰星和希斯菲尔德不敢再往下想了。 “试想一下,如果能掌握这两个大禁咒,那将会成为何等样的存在?”火千并没有注意到俩徒弟异样的表情,“那可是超越众神、凌驾于天地之上啊。即使是父神,恐怕都要望其项背。” 确实如此,一个能毁天灭地的魔法,收拾起创世神自然也不在话下。 “从古至今,这个大胆的猜测诱惑着无数魔法师,其中,多是图名图利、图私图欲之徒,但也不乏急功好义、孜孜以求之士。这些魔法师用尽一切手段,想要找出那缺失的两属。但是……”火千说到这里,长叹一声,“世间之事,哪有如此容易,中、下二界与上界早已分开数万年,单单对神圣系魔法一无所知这一点,就成了寻找两属根本无法逾越的障碍,更遑论将十属融和,释放相生相克之威力。” 刚刚被吓到的二人,这会慢慢缓过来了:还好还好,这俩大禁咒听起来并不好学,也是啊,要是开天辟地和毁天灭地都那么容易练,那这宇宙还运转个什么劲儿啊,静等着就这么生灭、生灭的被虐就是了。 “再后来,有人另辟蹊径,想从已有的八属中推演出缺失的两属。这个方法分为两步:第一步是催生:即通过不断拆分、重组魔法咒语,驱动魔法元素融和成全新属性的魔法精灵;第二步是融和,即把新属的精灵与已知的八属精灵进行融和,想从中判断缺失的是哪两属。一开始,这个方法竟然取得了奇效,”火千又把二人的紧张情绪挑了起来,“第一步催生进展得很顺利,不断有新属性的魔法精灵被创造出来,当时的魔法师们欣喜若狂,认为中、下两界比肩神界,甚至全面超越神界的时代,即将来临。但是,接下来,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在进行融和的时候,新属的魔法精灵产生了异变,释放出了极为恐怖的反噬能量,好多魔法师当时就尸骨无存,最初的失败并没有让魔法师们退却,或者说,被巨大诱惑蒙蔽了双眼的人们并没有引以为戒,反而更加义无反顾地加入了融和的行列,要知道至少得是魔导师以上的水平才可以催生不同的魔法精灵,也才能进行融和。那段时间整个魔法界的顶尖人才几乎消失殆尽。最后,仅剩下几个隐遁已久的、不知是否尚在人世的魔导师,没有卷入这场灾难。”说到这儿,火千摇了摇头,似乎想把脑海中浮现的惨烈回忆甩出去,“当最后一位涉及的魔导师因这个实验而离世后,推演两属的闹剧也随之在1万年前一同落幕了。但是,谁都没想到,真正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火千又停顿下来,讲这段故事对他来说好像特别耗费精力、特别疲累一样。潘仰星这次眼力劲很差地没有心疼师傅,而是追问道:“后来怎么样了?到底什么灾难呢?” 火千刚想开口,三人背后本已变暗的魔法传送门再次流淌起光芒,看样子,有人要进入青木大殿了。 第二十五章 后殿议事 第二十五章后殿议事 看到身后的魔法传送门出现了能量波动,刚想继续讲故事的火千改口道:“先不着急,应该是七大长老要进来了,等下我会把后来的故事原原本本讲出来,不仅要讲给你们听,也务必要使长老们知晓。” 潘仰星和希斯菲尔德见故事被打断了,略为有些失望,不过也没再说什么。传送门的光芒越来越亮,三人见状,都主动往旁边挪了挪,刚站定,就看见木逢春长老走了进来,接着又陆续进来六人,以木逢春为中心分列两侧。潘仰星见这七人服饰颜色青红交替,猜测青色应该是青木族,红色则代表流火族。这样算上火千,木火族的“领导集体”刚好各占一半人数。 进来的七个人除木逢春外,都在打量着两个陌生人,眼睛里流露出疑惑,同样,潘仰星和希斯菲尔德也在打量着六位长老,眼睛里流露出惊讶、慌乱和——色眯眯。需要说明的是,希斯菲尔德的眼睛里是惊讶和慌乱,而潘仰星的眼睛里是纯粹的色眯眯。因为,面前站着的七位长老,除了木逢春一个糟老头子之外,六人全是美到窒息的年轻女子,看年龄都不过十七、八岁,俱是肤凝如脂、明眸善睐、柳眉樱口,长发披——,看不到后背,不知是披到肩、背还是腰,反正肯定很长。身着青红法袍,十分得体美观,比火千和木逢春身上的破衣烂衫养眼多了,黄金比例的身材该凸的凸、该凹的凹。直看得潘仰星色心大动,两眼放光,而希斯菲尔德则相对稳重很多,只是表现出了一个年青男子突然见到美丽女子的那种慌乱,并没有多失态。 一时间,无人说话,大殿内静得出奇。还是火千开口打破了沉静:“今天召集大家,是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说完,不等有人回应,就转过身大步走到巨像前的水池边。另外七位长老也紧随其后并排走过去。 八人一前七后,站在巨像前,平举双手内扣于额头,齐齐跪下,磕头行礼。磕过三个头,后面七人俯首紧贴地面,而火千站起来,垂首抱拳,高声念道:“尊敬的圣使,大地的守护,我族的先祖,无上的艾尔耀津维亚。请伸出臂弯接纳您子孙的呼喊,用您无所不在之力,消弥前路之障;用您无时不有之灵,感召子孙之心!福被全族,献我之誉;后世仰恩,奉我之祭;天地有离,畏敬无距;生生无息,世世有续。” 每念一句,七人就跟着重复一句,很明显这是木火族的祭拜仪式。但是,潘仰星听到后面,脸刷地变色了,小声问道:“小德,他们说什么?”希斯菲尔德回答:“应该是某种仪式吧,我不太了解。” “不是,你没听到吗?他们要献祭。” “献祭?那是什么?” “就是你说的,某种仪式,就是通过牺牲自己的一些或全部利益来对神表达忠诚。” “看来他们确实很忠诚。” “可是没看到祭品!” “可能他们没有准备好吧。” “你……”潘仰星一时气结。他知道,跟希斯菲尔德谈这些古老的东西根本是对牛弹琴。别说是希斯菲尔德了,就是他自己也不过是以前从上看到过而已,同样不甚了解。但是,不甚了解不代表不了解,更不代表不害怕。他现在担心的,是自己和希斯菲尔德就是祭品。 思虑间,跪着的七个人站起身,仪式结束了,潘仰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他紧张地看着八位魔法师,不知道这会是不是该撒腿就跑,往哪儿跑。 “你们两个过来。”火千冲两人招了招手,希斯菲尔德没犹豫,径直过去了。潘仰星一愣神想拉,但众目睽睽之下又不好意思伸手,只得自己也跟着走上前去。 二人一前一后走到水池火千面前,在经过七位长老面前时,潘仰星又贼贼地偷看了美女们一眼,不过美女们根本没人看他,被直接无视了。 “好,咱们现在一起去后殿议事吧。”火千招呼了一声,然后从水池右侧往巨像底座走去,身后木逢春抬抬手示意二人跟上。 去后殿?潘仰星一听乐了,去后殿好,去后殿就不是把他俩当祭品啊,当下乐颠颠地跟上去,希斯菲尔德虽然不知道他的情绪为什么变化这么快,不过也懒得去管他,礼节性地冲木逢春点点头后也跟上去了。 一行10人绕过底座,来到艾尔耀津维亚巨像背后,潘仰星和希斯菲尔德站在这个位置才发现,原来围绕巨像的立柱并不是披风,而更像翅膀。因为,巨像正背面是一条比底座略窄一些的通道,从正面看根本看不到。通道一端对着巨像底座,另一端对着后殿的大门,长度大约占整个前厅长度的三分之一。 大家从巨像与青色立柱之间穿过,并不停步,继续走过通道,通道也是五彩的,不过并不像立柱一样层次分明,一会就进入了后殿。 后殿布置更为简单,跟古代中国的客厅有些类似,正中墙壁上挂着装饰,靠墙位置摆放着一张长几,长几上摆放着一个水晶器皿,但看不到里面装的什么,长几前面一套桌椅——一张方桌、两边各两把椅子。从方桌到后殿殿门铺着不知道是什么花纹的地毯,地毯两旁各有4套桌椅,不过方桌的尺寸略小。殿内的所有家具都是木质的。 火千一进后殿就径直走到正中左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然后示意大家也落座。只见木逢春坐到了火千的右手边,而其余六人也分别坐在下首的椅子上,青色法袍坐在一边,红色法袍的坐在另一边。有些不太协调的是,青色的都坐在了左边,也就是对着火千的那边,而红色的则坐在了对着木逢春的那边。潘、希二人也一左一右在两边的末座坐下。 看大家都坐定了,火千笑了一下,说道:“刚才跟大家说了,这次召集大家来,是有重要的事情宣布,但是,在宣布之前,还有两件事情要做,第一件事,就是我和木逢春大长老,将要收这两个年轻人为徒,不分彼此,共同授业。那个,谁……”说到这,卡住了。因为,这时候,火千才发现,竟然一直忘了问这俩徒弟叫什么了,气氛一时尴尬之极。 还是潘仰星反应快,赶紧站起身,双手抱拳,冲六位长老作揖见礼,说:“见过各位,我叫潘仰星,大家可以叫我仰星,或者叫我潘都可以。”希斯菲尔德也眼明脑快,跟着站了起来,鞠了个躬:“见过诸位长老,我叫本·希斯菲尔德,诸位可以叫我希斯菲尔德,或者本。”想了一下,又补充道:“也可以叫我小德。”六位长老也点头回礼。 两人的机智举动及时化解了尴尬,火千干咳一声,继续说道:“以后,不但我和大长老会悉心教导他们两个,你们六位也要全力帮助他们提高。”六位长老点头同意。潘仰星心里乐开了花,哎呀,六个美女给自己授业,真是神仙不换啊。 “下面,是第二件事,”火千宣布收徒之后,继续说道,“第二件就是,我要给大家讲一段往事,这段往事你们肯定已知晓,但你们知道的并不是真相,至少,不是全部真相。” 议事厅内下首坐着的六位长老互相交换着眼神,但纷纷表示毫不知情。 “列位想来都听说过推演之灾吧。”火千这一句话一出口,六位长老就不顾仪态低低地议论起来。 火千摆摆手,示意大家停止议论,然后对左手边第一位女子说:“映月长老,你请说说看。” 被叫做“映月长老”的女子站起身,对火千和木逢春各行一礼,然后说道:“推演之灾指的是1万多年前,归须界和人间界的魔法师为推演出缺失的两属魔法,而催生新属魔法精灵却遭反噬,导致大批魔导师丧命的这场灾难。” 火千点点头,说:“不错,就是这场灾难,几乎害死了两界八族所有的魔导师,也让两界的魔法水平倒退了整整五千年。至今想起来,仍心有余悸。”接着,话锋一转,又问道:“这段往事,在座各位都已知晓,但是,各位不知晓的是,这场灾难并没有结束。” “这怎么可能?魔导师们被反噬而亡之后,近1万年并没有任何关于推演的消息传出啊。”右手第二个红袍长老站起来说道。 “柔烟长老所言不差,近1万年确实没有任何魔法师再敢推演缺失的两属魔法,但是,这并不代表推演之灾结束了。” “族长大人可否明示?我等实在是揣度不出族长话中深意。”柔烟长老不愧是流火族的长老,性子比较急。 火千看看她,叹了口气,说道:“其实这个并不难猜,只是推演之灾太过惨烈,人们对此噤若寒蝉不愿再提,加之灾难延续的方法太过普通,反而蒙蔽了世人的眼睛。各位,我等是从何而来?” 映月长老接过问题回答:“两界八族所有魔法生命,都是由魔法精灵在其本族圣地经岁月积淀进阶而……,啊!族长的意思是有新属魔法精灵进阶为智慧精灵了?” “确实如此,推演失败之时,多数魔法精灵重新回归元素本质,但是,其中一个魔法精灵机缘巧合,于3000年前,在八属中的某族圣地进阶为智慧精灵。他进阶的地方就是‘青木夙园’。” “啊?”六位长老齐齐站了起来,“您是说,前任族长木孤鸿就是那个新属精灵?” 火千缓缓点了点头。 第二十六章 九耀大阵 第二十六章九耀大阵 火千点头的动作,让长老们面面相觑,然后映月长老转向木逢春问:“大长老,这件事情您也知道?” “族长所言,句句属实,孤鸿族长确实是新属精灵,只是其表象更近青木一些,所以才得以在‘青木夙园’进阶。”木逢春回答道。三位长老愣在当场,映月等青袍长老更是像被抽走灵魂一样,颓然跌回椅子里。 “你们三位,请先坐下吧。”火千对还呆立着的三位红袍长老说,“真相确实如此,我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你们稍安勿躁,细细听我把这段往事讲完……” 推演之灾后的数千年,是两界陷入极度失落和恐慌的数千年,魔法师由取代众神的空想跌落现实,在绝望的打击下,多数人开始消极沉沦,纷纷自暴自弃,魔法水平陷入了有确切历史记载以来的最低谷。其中整整两千年,两界八属竟没有产生过一个魔导师。不过,数千年的时间也冲刷了一切,无论是狂热、恐惧,还是失落、自弃都渐渐被淡忘,人们回归理性,魔法水平也慢慢得以恢复。 又经过近千年的休养生息,当岁月流到3000年前时,两界的魔法水平再次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这一年,魔导师的数量由7000年前推演之灾刚结束时的个位数,增加到了1000多个,各属的大魔导师数量也非常可观。不仅如此,就连两界之外的其他非魔法生命也大兴魔法之道,整个乐隐界隐隐有中兴之势。两界八属族长召开会议,宣布修改历法,实行“中兴纪年”,并把这一年定为“中兴历元年”。 “不好意思,师傅。”潘仰星举起右手打断了火千的故事,“我有些不太明白啊,这天地不是分为神仙界、归须界和人间界吧,怎么又多出个乐隐界呢?” 火千笑了笑,回答道:“乐隐世界是归须界和人间界的总称,父神封印神界,阻断上界与中下二界的联系后,中下二界就以乐于归隐自嘲,同时也表达了对诸神的失望和不满。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人间界和归须界联系太过紧密,两界八属任意两族之间均有传送门相连,交流甚至比下界五属之间还要频繁,恰似一个统一整体,所以大家也就习惯以乐隐自称了。需要强调的是,乐隐世界指的只是魔法世界,总人口不过两百万,实行的是家族式的八属分立,以族长为首的长老会是各属最高领导群体,数万年来稳定异常;而魔法世界之外,还一个被称为‘尚土大陆’的非魔法世界,总人口现在是1500万左右,但数万年来混战不休,分分合合,人口数量也是时多时少。” 潘仰星“哦”了一声,和希斯菲尔德对望了一眼,两人同时想到了此前“子爵”提到的第4行星有1700万人口的说法。看来,“子爵”的信息来源还是相对可靠的。然后,他点点头表示明白,示意火千请继续。 乐隐魔法界的中兴势头越来越强,可惜,好景不长,人们最大的缺点之一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刚过了一段舒服日子,又有些魔法师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当然也有不满众神以中下二界为刍狗的因素在里边),开始寻找残缺的两属。而且越来越多的魔法师加入到这个行列里,及至后来的中兴历62年,成立了一个名为“溯流天问”的组织,吸纳了两界9成以上的魔导师和6成以上的大魔导师加入,光魔导师头衔以上的魔法师就多达700多个,其余大魔法师和高级魔法师更是不计其数,其实力直追魔法师公会,不过其中好多成员同时也是魔法师公会的成员,因此二者并不对立。 与之前不同的是,鉴于推演之灾太过惨烈和血腥,这次魔法师们并没有敢重拾推演之法,而是把思路由创造新属精灵变回重新寻找新属精灵这一方面上。 只不过,这次寻找的重点,不是放在归须和人间两界,当然,更不是放在遥不可及的神界,而是放在异界,他们打算在异界寻找魔法精灵或者有灵性的生命体,然后带回来补全十属。 潘仰星和希斯菲尔德听到“异界”二字,心里一跳,如果之前的推测正确,乐隐魔法界实际上是暗物质异空间的话,那么相对于火千这个世界来说,二人所处的“明”物质世界同样是“异界”,而且,“明物质”世界里能称为有灵性的生命体的,就只有人类了! 我靠!潘仰星心里骂了一句,这群“利欲熏心”的魔导师们不会真到“明”物质世界里去抓活人了吧,这不成人口贩子了吗?不过他没敢说出声,继续竖着耳朵听。 寻找异界精灵听起来似乎比推演容易很多,但真正运作起来,却十分困难,要打开通往异界的传送门,需要设置一个大型的魔法阵列。首先,阵列中心必须要有蕴含巨大魔法能量的“阵眼”,“阵眼”可以是器材,也可以是精灵,甚至可以是魔法师本人。有了强大能量的“阵眼”才能释放足够的魔力;其次,需要243个魔导师同时释放禁咒,再由27个大魔导师引导联合禁咒的力量,注入“阵眼”;第三,阵列四周要安排2187个大魔法师以源源不断地为魔导师们提供魔法元素;第四,每位大魔法师周围要保证放置9块魔法水晶,防止大魔法师元素枯竭;第五,整个阵列要安置足够多的守护人员,以免释放魔法的过程被打断。 当时,人们把这个魔法阵列称为“九耀大阵”,整个阵列,只是主阵就需要包括大魔导师在内的2457个魔法师、19683块魔法水晶、5万名守护,再加上外围数以十万计的保障人员,一次启动就要花上“溯流天问”数十年的储备,还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师傅,到异界寻找精灵既然那么不靠谱,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呢?这个方法是谁想出来的?难道就没有人质疑或反对吗?相比起催生魔法精灵来说,把目光放在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异界不是更虚无吗?”潘仰星又打断了火千。 火千并没有责怪他的失礼,回答道:“想出这个方法的人,是‘溯流天问’的首任执事,也就是青木族的前任族长——木孤鸿”。 “不对啊!”映月长老霍地站了起来,质疑道,“族长大人,这不可能!‘溯流天问’的首任执事不是叫季无名吗?季无名可是木孤鸿之前的族长,再说,‘溯流天问’成立于三千年前,木孤鸿那时候应该刚刚进阶为智慧精灵,怎么可能是他呢?” “季无名其实就是木孤鸿,映月长老稍安勿躁,你且听族长把故事讲完。”木逢春在旁边安抚着。 潘仰星此刻暗暗心惊,先前在“禁地”的时候,听木逢春说他的坐骑“虓野”都至少300岁了,觉得很吃惊;后来,听火千说他和木逢春认识了上千年,特别心惊;这会又听映月长老说这儿的人动不动就能活两千多数,更是惊上加惊!这暗物质空间的人都那么能活吗?要是我能掌握他们长寿的秘密……,嘿嘿嘿。 火千并不知道,徒弟此刻正在极其龌龊地谋划着,他冲映月长老点点头,示意不要着急,然后继续讲下去: 不知道季无名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能说动那么多魔导师、大魔导师死心踏地跟着他去运作这个“九耀大阵”,总之,在精心准备了数十年后,中兴历116年,大阵就要启动了,而大阵的位置,就在季无名本族的圣地——“衔远山”的山顶。出乎意料的是,大阵的阵眼,竟然就是季无名本人。其实也不算意料之外,“阵眼”说白了就是一个能量引导器,只有强大的器材、精灵或魔法师才能胜任,而季无名是当时实力最强的大魔导师,自然是非他莫属。 “衔远山”山脚下的“郁翡森林”在大阵启动前,站满了观望的人们,两界八属的魔法师都不愿意错过这个前无古人的盛景。大阵启动时,场面非常壮观,魔法的光芒四散流溢,罩住了整个大阵,片刻之后,所有的光芒层层往里涌动,经过大魔法师、魔导师、大魔导师而最终都汇聚一处——正中的“阵眼”——季无名。 能量越聚越多,光芒越来越亮,快要达到人们的视觉承受极限时,一声巨响,“阵眼”处冲天而起一束魔法光波,在高空处汇聚一点,然后不断向四周扩散,形成光晕,但速度并不快,当光晕的面积越来越大,盖过整个“衔远山”山顶时,忽然正向快速旋转起来。而光晕的正中,出现了一个黑点,随着旋转速度的加快,黑点变得越来越大,逐渐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正向旋转的“黑洞”。 当“黑洞”最终取代光晕,占据了之前的位置时,四周观望的魔法师们看到了令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黑洞好像变成了一面“镜子”,“镜子”里出现的似乎是夜空,虚无广阔,偶尔闪烁几颗星星。突然,远方出现了三根奇怪的立柱,立柱前方似乎是一片浓密的奇怪的森林。“森林”和“立柱”就像庞大发光云团上面矗立着的、巨大的尘埃高塔。接着三根立柱迅速往左移动,消失在黑洞的边缘,而“镜子”里有大量的光点源源不断地由远及近飞速移动,然后隐没在“镜子”的“边框”外。 就在魔法师们被这些飞速移动的光点惊得目瞪口呆时,光点的数量急遽减少,直至完全消失不见,镜子里也变得一片黑暗,空无一物。不一会儿,镜子正中出现了一个光点,移动速度并不快,但是却越来越大、越来越亮。然后,这个光点的两边又各出现1个光点,紧接着,是4个,8个……,最后,镜子中光点的数量维持在32个,就没再增多。 当光点越来越亮、也越来越近时,观望的魔法师们终于渐渐看清,那32个光点其实是32柄宝剑,32柄奇形怪状的宝剑组成的剑阵,剑身呈扁平状,剑锋白色,剑从由黑色和淡蓝色交错组成,没有剑脊,剑镗正中是一个天蓝色的、长椭圆形的水晶,水晶正中镶嵌着一枚淡紫色的宝石,魔法师们看到的的光点就是这枚宝石发出的。 “咚!”,哗啦——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木质桌椅散落的声音,正听故事听得入神的众人,都吓了一跳。特别是潘仰星竟吓得啊了一声跳起来,然后赶紧扭头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见对面的桌子已被砸倒,散落在地上变成了烂木头,烂木头旁边是原本坐着的希斯菲尔德,他此刻正拿“KX”激光枪指着火千,举枪的手不住颤抖,胸口剧烈地起伏,还大口喘着气。 第二十七章 族长更替 第二十七章族长更替 希斯菲尔德的异常举动,让殿内众人一下子懵了。火千和下首坐着的六位长老没有见过“KX”激光枪,不知道威力,所以不明白希斯菲尔德这个姿势代表着什么。潘仰星和木逢春可是知道希斯菲尔德是什么意思。 木逢春当即挥舞起断裂的法杖给火千加了两层魔法防护盾,然后紧张地看着希斯菲尔德。 “小德!你这是干什么?”潘仰星厉声喝道,用的是联邦通用语,“你到底受了什么刺激了?快把枪放下!” 希斯菲尔德并没有理会潘仰星的喝斥,而是继续端着枪,双眼怒视火千,眼晴里的愤怒像火一样往外喷着。 “小德!冷静一些,你想想,就算你再恨他,也该知道,‘KX’激光枪是杀不死他的!有什么苦衷你告诉我,咱们共同面对啊。”潘仰星劝诫着希斯菲尔德,用的仍然是联邦通用语。 可能是那句“‘KX’激光枪杀不死他”起了作用,希斯菲尔德的手无力地垂下,“KX”从手里掉落到地上,接着整个人往地上一跪,双手捂住脸颊,肩膀快速耸动,竟然低声哭了起来,泪水不断滑下。 火千站起身,抬抬手,把身上的魔法盾消去,然后走到希斯菲尔德面前,弯腰想扶起他,但没有成功,希斯菲尔德并不理他,只是埋头哭泣。其他人都傻了,这是怎么了? 潘仰星看看希斯菲尔德,又看看火千,好像明白了什么,用联邦通用语说道:“小德,火千讲的这段历史,难道就是你的故事?这也不太可能吧,两千多年前的事也能跟你扯上关系?” 听他这么问,希斯菲尔德止住了哭泣,慢慢站了起来,情绪似乎略为平复了一些:“对不起,是我失态了。这件事在我心里太久,也太重太压抑了。所以才一时没能控制住。” “你能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吗?难道说,你真的跟两千多年前的事有关?”潘仰星问。 “不,应该是我太敏感了。”希斯菲尔德恢复了常态,“他刚才说的宝剑,听起来跟联邦‘H’级战舰极其相似,我在来‘金刃’号之前,就是带着32艘这种战舰出去清剿海盗的,后来全军覆没,只剩下我自己逃出来了。这件事,王既往和席尔瓦都知道。如果有机会,我会全部告诉你。不过,现在你还是先替我把眼前的事情给平息了吧。你放心,就算是真的有关系,我也会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 潘仰星点点头,然后用“尚语”对火千、木逢春和其他六位长老说:“师傅、各位,真对不起,小德有间歇性精神病,惊扰大家了。” 站着的众人也不再说什么,纷纷落座,火千也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一切如常,不同的是,希斯菲尔德和第三位红袍长老之间的桌子被砸碎了而已。 火千接着继续讲述下去…… 剑阵全部进入“镜子”并呈现在所有观望的魔法师面前时,“九耀大阵”之上的魔法能量又动了,最外层再次响起齐声吟唱魔法咒语的声音,每个大魔法师周围九个水晶随之又涌出大批魔法元素,层层往阵内输送,直到全部汇聚至“阵眼”。第二波魔法能量光芒更强更耀眼,经过木孤鸿的引导直冲上方“镜子”。得到能量补充的“镜子”,旋转速度骤然加快。“镜子”内的第一柄宝剑像是被什么大力握住了一样,扭曲起来,接着消失,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当消失到第16个时,处于32柄宝剑正中偏后位置的一柄宝剑忽然上升,疾速转身往后退去,瞬间就退到了剑阵的最后方,眼看着就要脱离剑阵。像是接到什么感应一样,大阵中的魔法能量光芒暴涨,又一次直冲“镜子”,相应地,残缺剑阵消失得速率更快,眨眼的功夫,只剩下了最后方的那柄宝剑,仍在飞速逃遁,变得越来越小。 观望的魔法师们都以为那柄宝剑要逃掉的时候,“阵眼”又开始吸收第三波魔法能量,并在大大短于前两次的时间内,引导着更浓郁的光芒冲上“镜子”,本已小到只剩下光点的最后一柄宝剑再次被拉了回来,呈现在众人眼前。不过,“镜子”并没有将能将距离拉得再近一些,双方似乎僵持住了。 突然,剑柄上的天蓝色长椭圆形水晶前方弹出了一个光点,速度很快,刚出现就消失在了宝剑的前方。接着,意思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镜子”中那最后一柄宝剑,突然掉头以极快的速度刺了过来,所有人都感觉到,“镜子”的旋转速度明显滞了一下,而大阵的所有魔法光芒随之一黯。 那柄宝剑在经过“镜子”边缘时,并没有停止,也没有像之前的31柄一样消失,而是径直“撞”过了界线,大阵的魔法能量一阵紊乱,所有魔法师身形剧烈晃动着,但仍高声吟唱,往“阵眼”内输送着魔法元素,紧接着19683块魔法水晶像是再也承受不住压力一样应声而碎,魔法能量的输送嘎然而断。天上的“镜子”也因没有能量支持而一下子消失。 但是,最大的异变,这时候出现了:最后那柄宝剑竟然穿过“镜子”出现在大阵的正上方,也就是“衔远山”的山顶上。从“镜子”里看去的宝剑到了现实中,竟然变得如此巨大…… (希斯菲尔德此时内心冷笑一声,联邦“H”级战舰长1236m,翼展797m,骤然出现在众人头顶,当然显得十分巨大了。) ……巨大的剑尖丝毫没有停留,从山顶刺落下来,直直坠入山脚,生生把“衔远山”南麓划出了一个凹槽,再发出一团火光,把山脚的“郁翡森林”炸开了一大片,宝剑当时就解体,残骸四处飞溅。 据后来统计,这柄宝剑的坠落造成了三个直接影响: 第一、伤亡。宝剑从山顶直切下来,把大阵冲毁,阵中的6位大魔导师、71位魔导师和563位大魔法师当场死亡,而围观的魔法师们更是死伤无数。 第二、地貌。“精灵魔瀑”就是沿着那个被宝剑切削的凹槽形成的,后来又经过上千年的地貌侵蚀,逐步拓宽,而瀑布下面的大湖,是“剑体”爆裂冲击而成的。 第三、魔力。解体的宝剑残骸四处乱飞乱撞,其中的一块撞到青木大殿入口处,直接钻进艾尔耀津维亚水晶内部。后来不知为什么,水晶的魔力大涨,这也大大提升了青木一族的实力。 见宝剑爆裂开来,大阵中的“阵眼”大魔导师季无名忽然脱出残阵,飞身从山顶落下,惊鸿起落,几个弹指便从山顶飞至宝剑解体的山脚,催动护身魔法钻入火海。正当其余的魔法师们对这一举动大惑不解、纷纷议论时,季无名从火海中飞了出来,返回“衔远山”山顶,对在场的人说,异空间的巨大“宝剑”已毁,此次尝试没有捕捉到任何异界精灵或智慧生命,宣告失败。于是大家就自行散去,防护人员随即开展救治伤者、抚恤伤者家属等善后工作。 讲到这里,火千停住不说了,众人都转头看着他。 潘仰星忍不住开口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的事情,要由逢春长老说给大家听了。”火千回答,“因为这后来的事情,我也是听逢春长老讲的。” 过了不久,季无名突然宣布脱离“溯流天问”公会,辞去首席执事的职务。随后,又召集青木族七大长老议事,声称要闭关冥想百年,以突破大魔导师极限,飞升神界,族中一应大小事务,全部交给当时的大长老季承轩。交代完毕后,就隐入青木族“灵识圣源”冥想去了。 乐隐随后进入了平静时期,一切又回到了按部就班的轨道,“溯流天问”也好像一直没有任何寻找异界精灵的消息传出。 一百年后的中兴历216年,青木族七大长老在季承轩的带领下,在圣源出口静候季无名出关。谁知,走出来的并不是季无名,而是一身青色法袍的木孤鸿,手里还拿着代表青木族族长身份的信物——青木令。七位长老大惊失色,当时就把木孤鸿围了起来,纷纷问他怎么回事,季无名到底去哪了。 木孤鸿并没有回答,而是从怀里取出一块魔法水晶,举过头顶,魔法水晶离开指尖后自动悬浮于空中,释放出一团光芒,刺眼异常,当光芒散去后,季无名的影像浮现在空中,只见他面色青灰,形容枯槁,就像一个风烛残年、行将就木的老头子,哪里还有一丝木系大魔导师的风采? “承轩及诸位长老,我闭关修炼,本欲再进一层,光大我族,怎奈天不遂人愿,至第97年时,‘灵识’受损,无法再感应吸附魔法元素,本源亦因无元素能量补充,隐现反噬内溃之兆。恰于此,此子孤鸿因缘际会,进阶而成,遂将毕生之能传于此子,得以延喘。又两年,与孤鸿朝夕相处,悉心观之,察此子性情恭顺,志虑忠纯,且天赋极高,思及吾恐难以存至出关,遂传族长大位于此子。望尔等尽心竭力辅佐之,吾虽死,亦无憾矣。” 说完这些话后,季无名的影像消失了。七位长老对望一眼,双膝跪下,齐声说道:“青木令出,如见族长;吾等拜首,参见族长。” 木孤鸿赶紧伸手扶起季承轩,同时让其余长老也快快起身。就在他与长老们寒暄的时候,季承轩突然举起法杖,一束青色的魔法光芒直刺木孤鸿前胸。 第二十八章 八属会盟 第二十八章八属会盟 当青色的魔法光芒刺入木孤鸿体内时,突然“呯”的一声,季承轩被弹飞出去,摔在不远处动弹不得,手中的法杖也断为两截。 这情形太诡异了,首先是所有人都没想到,季承轩竟然会偷袭木孤鸿,还当着其余六位长老的面偷袭;其次,更让人想不通的是,季承轩已晋级大魔导师500余年,以他的实力,如此近的距离,别说木孤鸿了,就算偷袭季无名也不见得会无功而返,但只一个照面就被弹飞了,而且对方刚刚进阶为精灵才三年左右。六位长老不禁呆住了。 “无名族长果真慧眼识才,”倒在地上的季承轩挣扎着爬起来,走到木孤鸿面前深施一礼,“属下适才出手冒犯,还请族长万勿见怪。” 木孤鸿摆摆手,并没有责怪的意思,他环视一周,朗声说道:“诸位长老,孤鸿蒙无名族长垂青,临终受命,实为惶恐,还请诸位长老多多把关指教,共兴我族。”七位长老闻言顿首齐声说道:“愿此生追随孤鸿族长,中兴我族,身死不改!” “多谢诸位长老,孤鸿初出圣地,对外界不甚了解,哪位长老带路,咱们此刻便去青木大殿共同议事,如何?”木孤鸿客气地征求意见。季承轩闻听,笑而站出,随后带着木孤鸿前往青木大殿,其余众人在身后跟着…… 之后的第二天,七大长老召集全族议事,宣布了老族长季无名的死讯,并宣布木孤鸿接任新族长之位,青木族结束了百年来群龙无首的局面,新旧交替顺利完成。常言道“新官上任三把火”,木孤鸿上任后也迅速烧了三把火:祭奠、会盟、宣战。 第一把火,祭奠。木孤鸿就任后的第二天,就广发丧帖,为前族长季无名大办丧事,乐隐两界八属凡略有名望者均在邀请之列。虽然木孤鸿算是季无名的关门弟子,徒弟为师傅尽孝道无可厚非,但乐隐两界的魔法师动辙活个几千年不成问题,早已看淡了生死,何须风光大葬? 因此,多数人对木孤鸿的“第一把火”大为不解。 第二把火,会盟。在祭奠大会上,木孤鸿提议两界八属成立魔法师联盟,理由是两界八属数万年来散沙一盘,各自为政、互助无力,致使前有“推演”之劫,后有“九耀”之灾。如当时能结成同盟,互帮互助,倾两界之力同进同退,损伤当不至斯。 这“第二把火”也烧得很奇怪,主要是这个理由太过牵强,无论是“推演”还是“九耀”出现伤亡跟“一盘散沙”似乎没有什么直接联系吧,再说,“九耀大阵”本身就是两界八属合力而为的。 第三把火,宣战。提出会盟后,木孤鸿又宣布,将在季无名的葬礼之后,发动对“尚土大陆”的战争,理由是,“尚土大陆”的人类杀伐不断、混战不休,生活极端困苦,我等魔法师当以解救天下苍生为己任,造福黎民云云。 “第三把火”一提出,现场便一片哗然。怎么着?听这意思,木孤鸿是要对“尚土大陆”开战了?这不胡闹吗?谁都知道,任何一个魔法师修炼的终极目标都是最终封神,与天地同寿,日月同辉,而实现这一目标的唯一途径,就是依靠冥想不断吸附魔法元素,把自身实力提升至大魔导师的极限,才能打开位于各属“灵识圣源”中的通往神界的道路,从而得到参加封神试练的机会,如果试炼通过,那立时就会获得父神的认可,成为神明的一员。 这一过程的关键,就是吸附足够多的魔法元素,而魔法元素虽然本身无意识,但其生发于自然之中,本性趋于遵循天道,最不喜杀戮,一旦某位魔法师双手沾血,则必遭魔法元素厌恶,修炼进度将大幅延缓,进而灵识受损,法力大减。法力减至一定程度,会惨遭降级,更有甚者,终身无法再感应魔法元素。 解救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的“尚土大陆”的民众,当然是件好事,魔法师们也乐得去做,无数实践经验告诉人们,好事做得越多,吸附魔法元素的能力就越能得到加持。但是,通过战争的方式去解救民众,那肯定得不偿失。傻子也不会冒着被魔法元素终身抛弃的危险去解救民众的。再说,数万年来,两界几乎是隔绝的,魔法界只是偶尔有魔法师跨界去“尚土大陆”管管闲事,而“尚土大陆”的人也只是偶有被魔法师收为徒弟带回乐隐的,两界根本是互不了解,就这么着就去打人家,似乎有些太冒失了吧。 木孤鸿这“三把火”烧得莫名其妙,也就是“第一把火”,虽在意料之外,但尚在情理之中,其余“两把火”简直是脑子进水了!本来,参加祭奠的人员对会盟一事不置可否,持观望态度,可一听到对外发动战争,立刻一叠声地反对起来,祭奠大会不欢而散。 祭奠大会是散了,但事情并没有结束,不久,魔法界接连发生几件翻天覆地的大事。首先,“溯流天问”公会宣布解散,其成员各回各属。随后,两界八属领导群体发生大规模“更替风暴”,其中,暗黑、幻灵、紫金、碧水、厚土五族族长全部换人,半数以上的长老会成员被更换;光明、青木、流火三族族长没动,但长老会成员全部被换掉。所有的新族长和新长老,都有一个惊人的共同点——来自“溯流天问”。 “更替风暴”之后,两界八属所有族长和长老,在青木大殿艾尔耀津维亚之像前闪电盟誓,宣布结为同盟,同盟命名为“法之天平”,意即以魔法之力维护天道,使公平得伸、正义得张,并推举青木族族长木孤鸿为第一任盟主。当日,即号令两界八属,对“尚土大陆”宣战。 这时候,傻子都能看出来,这一阵风暴肯定与此前倡导会盟的木孤鸿有脱不开的干系,联想到木孤鸿是季无名的关门弟子,而季无名是“溯流天问”的首席执事,真相便呼之欲出了。但是,没人敢站出来说出事实真相,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实力的差距。“溯流天问”是干什么的?那可是为寻找异界精灵而成立的,只有各属顶尖的魔法师才有资格加入,实力自然强悍得可以。再加上这些成员在各属内部本就是德高望重的尊长,登高一呼、万方响应,试问谁敢站出来呢?谁又愿意站出来自寻死路呢? 就这样,木孤鸿数万年来第一次,在形式上统一了乐隐世界。为什么说在形式上呢?因为魔法师们历来对国家、国度、领地的概念比较淡泊,日常生活也如闲云野鹤一般。虽然划归于某一家族,但也仅仅是属性使然而已,族长或长老会并没有对族人生杀予夺的大权,如果某一魔法师实在犯下了重罪,则会由族长召集长老会在全族代表的监督下,进行审判。要是没什么大事,大多数魔法师都会潜心修炼、不问世事,所以,每族族长和长老会对族人的控制力极为薄弱,有的魔法师甚至不知道族长的名字叫什么。 在这种历史背景下,八属虽然结成同盟,木孤鸿虽然贵为盟主,“溯流天问”虽然实力强悍,但事实上除去在“九耀大阵”中存活的人员,可调动的兵员并不多。好在乐隐界的魔法师们对自己的实力相当自信,即使仅凭“溯流天问”的原有成员,征服“尚土大陆”也只是一件不需要花费太长时间,更不需要投入太多精力的事情而已。 于是,会盟之后的第七天,一支五万人的“征非”大军便集结开拔。这支军队由光明族的首席大长老大魔导师明晋君带领,其中,光明、青木、流火三族各派1500人,其余五族各派9100人,队伍中共有5位大魔导师(包括明晋君),31位魔导师,178位大魔法师,2988位高级魔法师,13758名中级魔法师和33040名初级魔法师。这样的人员配置虽然比不上“九耀大阵”,但也堪称豪华。要知道,魔法世界总人口200多万,大魔导师的总数不超过一百人,而魔导师总数不超过1000人,派出这样一支实力雄厚的队伍,所有人都相信,不久的将来,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尚土大陆”民众一定会被“解救”。 “征非”大军出发的第二天,八属同盟的盟主木孤鸿宣布进入青木族“灵识圣源”闭关,参加大魔导师冥想试炼,盟中大小事务全部交由光明族族长明轼景代理。这时候,人们才想起来,木孤鸿从圣地出来后,一直没有展现过自己的魔法能力,也没有得到过任何授衔,从他参加冥想试炼来推测,其实力应该已至魔导师。 从木孤鸿就任青木族长到成为八属盟主,再到出兵“征非”,总共也不过30天而已,这么短的时间就要去闭关冥想?那这个联盟刚成立就变得群龙无首,不怕时间长了解散吗?而且,“征非”队伍才刚刚出发一天,盟主大人就真的那么自信,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吗?一时间两界八属议论纷纷,人们开始质疑,倒不是质疑木孤鸿的实力,而是猜测不到这位乐隐新贵到底想要干什么。 不过,议论归议论,质疑归质疑,猜测归猜测,木孤鸿在召集各属族长开了一次会之后,还是闭关了。不幸的是,人们的质疑和担心很快就变成了现实——“征非”大军出征不到20天,居然——惨败! 第二十九章 大败而回 两界八属,每一族都有一方圣地,每一方圣地的核心区域,都会有一处“灵识圣源”。魔法元素在圣地获得生命而进阶为懵懂无识的魔法精灵,魔法精灵在圣地中游荡,一旦机缘凑巧进入“灵识圣源”范围,就会被纳入内部,吸取灵气而再次进阶为智慧精灵,也就是魔法世界的“人类”。八方圣地的名称按属性依次为:光明耀园、暗黑暮园、幻灵悠园、紫金锦园、青木夙园、碧水清园、流火炽园和厚土恒园。 ——《多彩的生命》作者:菲埃尔·华诺斯,乐隐星科普出版社,创造历1743年版,第76页 第二十九章大败而回 谁也没想到,五万魔法大军,超级豪华的魔法队伍,出征不到20天就遭遇惨败,活着回来的不足一成。这不到一成的幸存者,还都不同程度地受了伤。代盟主明轼景得到消息后,又惊又怒,惊的是:木孤鸿刚刚闭关,竟然就出现了这么大的失败,完全打乱了之前的部署,这个责任谁来承担,下一步的计划怎么执行都像一团乱麻一样;怒的是:在魔法师眼里比蝼蚁强不了多少的“尚土大陆”的人类竟然能把魔法师们打败,还是大败,这可是奇耻大辱! 他赶紧派人通知其余七族族长、代族长和长老会前来光明大殿议事,同时把明晋君召来,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魔法师大军为何遭遇如此惨败!毕竟是自己本宗本族的大长老,所以聊起来根本没有任何阻碍。明晋君原原本本地将事情经过讲了出来: 魔法师大军出征后,就按照原定计划,派信使通牒“尚土大陆”主要势力在三天之内,向“法之天平”投降,否则将招致亡国灭种的打击。出乎意料的是,三天后,各方均派人回复愿意归降,并言明归化之心切切,亟盼“正义”大军进驻各国,接收城池和属地云云。于是,明晋君大喜过望,立刻把“征讨”大军改编成六个接收大队,每个大队又分成了若干小队,分赴“尚土大陆”的主要国家去接收人家的城池。 听到这里,潘仰星和希斯菲尔德交流了一下眼神,两人都抑制住冲口而出的“蠢货”两字。这个明晋君还真是单纯,似乎一点军事常识也没有,怎么会选他当统帅呢。两方交兵,拼的是实力,斗的是诡诈,你一没有和对方有任何战斗,二不派斥候打探底细,就一纸通牒递过去,别人怎肯束手就擒?而且对方只是派人来回信,并没递交降书,怎能轻信呢?再说,就算递交降书了也有可能是诈降,就这么冒冒失失地派人去接收城池和地盘,还把兵力分得这么散,不吃大亏就有鬼了。 魔法师大军一路顺风顺水,高歌猛进,风光无限地接收城池。“尚土大陆”主要国家有五个,分别是:伯斯尼亚帝国、布里斯托王国、哈南尼克王国、洛塞尔帝国和纳契公国。其余的就是一些松散的部族群落,或者是无主领土。魔法大军去接收的城池领地,大部分正是这五个大国的。 但是,等到接收的第十二天,情况不对头了。为什么呢?人手不够啊。五个国家里最弱小的纳契公国,面积也有70万平方公里,人口两百多万,大市中城小城的,怎么也有上千,就算一个城镇派1个人去换旗帜,单只是这最小的一个国家就需要上千魔法师了。更何况,接收一个小城镇最起码需要10个人,职能在那儿摆着呢,政治、经济、文化、军事、刑狱什么的,都得有人去处理吧。即使仍然任用原先的人员,那也总得等接收过之后,完全理顺了才可能吧。 没办法,为了尽快完成“接收”任务,魔法大军只得一再分割,先是化整为零,继而化零为碎,再是化碎为粉,到最后,五万大军生生分出去了四万五,本阵只留下了光明、青木、流火三族全部4500兵力和其余五族留守的500兵力,共五千魔法师驻扎在伯斯尼亚帝国首都——哈雷特城的郊外,这四万五千人日夜兼程奔向“尚土大陆”的各个角落,隐患这时候埋下了,这四万五千人分成了8000多个小队,分别去接收8000多个城镇,其中人数最多的小队才200人,是去接管各国首都的,其余各小队,最少的还真就是只有一个人。 ……真是蠢到极致了!潘仰星和希斯菲尔德脑海里同时冒出了这句话。你分这么散,落单的小队很容易就会被分割吃掉,更何况还是主动冲进敌人的“怀抱”里呢?一旦受到攻击,各小队,根本组织不起有效反击,本阵的5000人或许能打败一切敌人,但分出去的人员肯定会大量死伤。话又说回来,难道魔法师大军里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什么叫“战略要地”吗?只要占领对方的战略要地,不仅可以集中优势兵力,而且能够牢牢控制住对方的命脉。何必一定要占领每个城镇呢? 木逢春不会是在讲笑话逗大家开心吧。没有任何战略,没有任何战术,甚至没有任何后勤补给,这是打仗吗?比儿戏还儿戏!这个世界的智商不会真的就这么高吧…… 接收这个大陆后的第四天,也就是魔法师们踏上“尚土大陆”后的第十六天,屠杀开始了!很多刚刚进驻新领地的魔法师,还在梦中,就被人割断了喉咙,没有被暗杀的也好不到哪里去。各城镇的魔法师都遇到了敌人有组织的围攻,除少数实力确实强悍的大魔法师以上级别的人逃回本阵外,其余都被斩杀。 逃回的魔法师把各地惨状报告给明晋君时,大魔导师怒不可遏,当即就下令进攻哈雷特城,誓要杀光城内人众。但是,本阵的魔法师刚集结完毕,才发现圈套还没套完。 本阵营地四周早就埋伏了二十万的“尚土大陆”士兵。明晋君这时候才回过神来,敌人之所以让魔法师们顺利接收这个大陆,并且还享受了4天,就是为了利用这4天调动兵力,对付本阵这五千人。 结局,也就不难猜了。交锋的第一天,本阵的五千魔法师实力的确强横,面对四十倍于已的士兵,仍然占尽上风,一天之内,毙敌两万余,而自己只损失了不到900人。但是,第二天,明晋君就下令撤退了。因为,敌军的人数较之第一天又增加了一倍。这时候,魔法师们才醒悟过来,对方人数实在太多,量变终究会引起质变,数量的绝对差距已经完全能够抹平实力的绝对差距。就这样,浩浩荡荡的五万大军又坚持了三天后灰溜溜地逃回了乐隐世界,剩余不到一成…… 明轼景听完战败的整个过程后,呆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有反应,这,这,“尚土”人类也太不要脸了吧,竟然言而无信,如此卑鄙!而此时,其余七族的负责人接到通知后也急忙赶到了光明大殿。明晋君又把情况说了一遍。 各属的族长和长老们瞬间暴怒。惨败啊!魔法大军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已习惯了高高在上的魔法师们,怎么都没有想到,平时在他们眼中比蝼蚁强不了多少的“尚土”人类,竟然敢对他们动手,竟然还能把他们打翻在地!自诩为上位者的尊严得到了极大的讽刺和嘲弄。关键是,如果“尚土”人类能光明正大的与魔法大军对战,那即使输了也心服口服,但是,敌人居然使用这么卑鄙的手段,实在是死有余辜! 所有在场的人员群情激昂,几乎一致要求,再次组建大军,讨伐无信无义、卑鄙无耻的“尚土”人类,这次不要什么解救,不要什么正义,就是去杀戮、去消灭,去清除那些“蝼蚁”!但是,代盟主明轼景并不同意出兵,原因是木孤鸿闭关前的会议上再三强调,如果战事不顺利,那千万不要轻举妄动,等他出关之后再做计议,大家嘴上答应了,会后却根本不当一回事,五万魔法大军怎么可能会失败呢?现在果真兵败,似乎木孤鸿早就知道此次出兵会失败一样。 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当时有人嘟囔了一句:难道木盟主一早就推算出会失败?此言一出,光明大殿如炸开了锅一般,比之前听到惨败的消息反应还大。因为此次出征,光明、青木、流火全部兵力都是留在本阵,几乎没有多大损失,而其余五族情况截然相反,绝大多数都被派出去接收城镇了,活着回来的寥寥无几。再联想到,伟大的魔法师们竟然会惨败给“蝼蚁”,于是,想象力丰富的魔法师脑海里立刻飘过了“阴谋”二字,把未熄的怒火弄得更加高涨。死伤最惨重的五族,有人大骂光明、青木、流火三族卑鄙无耻,勾结“尚土”人类残害乐隐生灵。三族自是不肯承认,大殿之内开始争吵不息,局面渐渐失控。 代盟主明轼景几次试图制止大家争吵。但,终究不是盟主,而且,数万年来本就习惯于独行其是的各族,还没有完全融入到结盟的“角色”中,所以,除了光明本族之外,根本没人理他。终于,在一句不知是谁说的“你们三族居然跟‘尚土蝼蚁’勾结在一起,真是下贱”的辱骂之后,有人忍无可忍举起了法杖。 眼看一场混战将要发生,明轼景急了。大殿内的可都是大魔导师以上级别的,这要动起手来,先不说人员伤亡如何,肯定得把他们家这光明大殿给拆了!到时候,他有何面目去见“灵识圣源”中回归到精灵状态的先祖? 他当即高举法杖释放了“寂灭术”,将整个光明大殿笼罩在“沉默”中。大殿中一下子没了声音,争吵的魔法师们耳边也瞬间安静下来。当听不到别人的怒吼时,自己似乎也冷静了许多,大伙这才从暴走的状态下慢慢回复正常。 但是,事情并没有过去,更大的危机即将降临。 第三十章 千年之战 第三十章千年之战 明轼景的“寂灭术”让光明大殿安静下来,恢复冷静的五族魔法师们也意识到,如果在这里就动手的话,那根本占不到任何便宜,虽然大殿里的人数占优,但这里是光明大殿,是天然的光明魔法“领域”。在“领域”内,任何其他属性的魔法在这里都会被减持50%,而光明系魔法则会被加持50%,只需要三到五个光明系的魔导师就能打败一个别系的大魔导师。 于是,暗黑、幻灵、紫金、碧水、厚土五族族长和长老一言不发,愤然离去。第二天,五属族长发表联合声明,宣布脱离“法之天平”,另组“至清之盟”,取心胸至清至明,不与阴谋者同流合污之意,同时,宣布与“法之天平”划清界线。至此,乐隐魔法界第一次会盟——“法之天平”只存在了不到30天即宣告分裂,而乐隐至此进入了长达1000年的两大阵营对峙时期。 “不得不说,明轼景的做法让很多人都不理解。”木逢春讲到这里长叹一声,“唉,如果当时他能出言挽留一下各族族长和长老,事情也不至于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们‘法之天平’也不至于沦落至此啊。” “后来呢?”潘仰星又插嘴道,他隐隐觉得这段往事的结局并不那么简单,“两大阵营现在还对峙吗?” 火千接过问题答道:“1000年前就结束了。对峙?还怎么对峙,拿什么对峙呢?徒弟,你如此聪慧,难道还猜不出吗?” 潘仰星听到这话看了看火千,又看了看木逢春:“师傅,您的意思是,青木、流火二族合并,以及您接替木孤鸿任族长都是因为‘法之天平’输给了‘至清之盟’?” “是的,1000年前我们输了,输得很彻底。”火千叹了口气。 “那,木孤鸿呢?他什么时候出关的?他可是‘法之天平’的盟主,难道就放任自己的同盟被打败?”潘仰星提出了疑问,因为这一系列谜题的关键就是木孤鸿。 “他当然出关了,如果他不出来,这乐隐也不会大乱啊。”木逢春有些愤慨地说道。 原来,两大阵营对立后的第100年,也就是中兴历316年,木孤鸿便完成了大魔导师试炼,破关而出。令人意外的是,他出关后的第一件事竟然不是调和矛盾,消除隔阂,而是宣布讨伐“至清之盟”。本来两大阵营井水不犯河水,不过是处于对峙状态,面子上不搭理而已,并没有互相攻伐,这下倒好,木孤鸿一出关就把脸皮撕破了与人干仗,更坐实了他之前“耍阴谋”残害乐隐生灵的罪名,战争爆发了。 说来难以置信,这次战争,竟是乐隐世界有确切文字记载以来的第一次战争。之前虽说也有过不同属族之间的摩擦和纠纷,但不过都是小打小闹,充其量也就只能算是“打群架”而已。这次,是真真正正的战争,而且是大规模的种族对抗。“法之天平”和“至清之盟”这一战打打停停共持续了1000年,共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中兴历316年—546年)远程试探: 可能是受“征非”之战惨败的影响,双方都小心翼翼,担心对方使诈,第一阶段以保存实力为主。并没有实质性的兵力接触,而是在各自的领地中摆弄各种大型法阵,通过法阵对对方的重要目标和大型聚居区进行超远程攻击,或者,操控大型法阵对抗对方的远程攻击,防护己方的设施。这一阶段的230年,更像是一场游戏,一场隔空威慑、隔空试探的游戏,双方的伤亡都很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严格说来,这一阶段实际上还是前一百年两大阵营对峙的继续,之所以划归到战争阶段是因为木孤鸿向“至清之盟”宣战的缘故。 不过这230年也并非全然没有收获,双方利用这段时间开始恶补“尚土大陆”人类的军事知识,特别是军事谋略、战术技巧等方面,在这段时间都得到了很大的提升,而双方也在这段时间内大力囤积战争物资。显然大家都明白,对方和己方一样,不可能满足只是玩远程威慑这种小把戏的。 第二阶段(中兴历547年—658年)攻城略地: 经过前230年的准备和积累,真正的劫难开始了。中兴历547年,木孤鸿率先发难,带领光明、青木、流火三族精锐闪电出击,在一天之内将归须界与人间界的传送通道破坏殆尽,切断了暗黑、幻灵二族与碧水、紫金、厚土三族之间的联系。 他的策略是:首先,把光明族主力从归须界撤至人间界,剩余光明族的兵力全部退守光明大殿,借助光明大殿的“领域”力量与暗黑、幻灵二族周旋;第二,破坏所有的传送门,阻断归须界与人间界的传送通道,将主战场定在人间界,集中优势兵力打败实力明显偏弱的碧水、紫金、厚土三族;第三,在扫清人间界的障碍之后,再通过青木族与光明族的传送通道,向归须界大量增兵,一举击溃暗黑和幻灵二族。 这个策略很简单,但很毒很有效。毒就毒在切断两界传送通道这招上。一般来说,传送通道很难被切断,由其是建立在两个不同属族之间的传送通道,几乎是第三方势力切不断的。这由传送通道的工作原理决定,所谓传送通道,其实是“元素空间”的习惯叫法而已。如果一个魔法师想要使用传送通道,那么他要预先在目的地设置一道传送门,然后在别的地方再设置一道相同属性的传送门,就可以把两个地方通过“元素空间”连接,一条传送通道就建立起来了。 这一过程的诀窍在传送门的设置上,传送门的本质是一个“聚集区”,一个魔法精灵与“元素空间”内的魔法元素产生感应的“聚集区”,设置者通过两个或更多的“聚集区”之间的魔法感应,可以自由穿梭于不同的地方,只要他的能力够强,就可以在任何到过的地方设置本族属性的传送门。每道传送门都会被设置者加上开启咒语,没有咒语擅自闯入传送门,会因魔法精灵异常而激发“元素空间”内的能量爆发,将闯入者裂解为无意识的魔法精灵。如果无咒语穿梭发生在两种不同属性的传送门之间,那么,闯入者会直接被分解为魔法元素,等同于魂飞魄散。 所以,联系各属族之间的传送通道很难被切断,但是,很难不代表不能,木孤鸿真就做到了这点,把人间界和归须界硬生生阻断。随后一切都是按照既定的“剧本”走,木孤鸿的策略奏效了。 中兴历557年,“至清之盟”五个属族在被迫各自为战的情势下,全线溃败,勉强抵抗了10个年头后,暗黑、幻灵、紫金、碧水、厚土五族的族长便致信木孤鸿,承认战败。接着宣布无条件投降,并派代表签署了《“平清”停战协定》。 《“平清”停战协定》的主要内容如下: 1、暗黑、幻灵、紫金、碧水、厚土五族承诺解散“至清之盟”,并在未来1000年之内,即中兴历558年——1558年,不得再组建任何形式的联盟。 2、暗黑、幻灵、紫金、碧水、厚土五族承诺在未来1000年之内,即中兴历558年——1558年,参加大魔导师试炼的总名额不得超过100个,且每100年不得超过10个。 3、暗黑、幻灵、紫金、碧水、厚土五族拆除所有在中兴历316年至546年之间布置的大型法阵,并将所有用来设置法阵的原材料——魔法水晶运送至“青木夙园”。 4、“法之天平”宽大为怀,允许原“至清之盟”各属族的成员以个人身份加入法之天平。 这份《停战协定》彻底瓦解了“至清之盟”,五族的实力得到了最大限度削弱,再也无力对抗“法之天平”,乐隐也因此进入了一百年的短暂和平时期。 第三阶段(中兴历659年—1316年)离奇之战: 虽然《“平清”停战协定》对原属“至清之盟”一方来说多少有些屈辱,但天性温良、崇尚自然的魔法师们倒也不觉得难以接受,毕竟,相较于攻伐厮杀,他们更愿意把兴趣和精力放在提高魔法水平方面,所以“停战协定”签订后,乐隐享受了“百年和平”,双方的关系也慢慢修复,由对立转为互相合作,“战前”的与世无争、静心修炼也回归为魔法师们的普遍心态。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战争从此一去不复返时,第三阶段的战争开始了,这一阶段共持续了600多年。这600多年的战争只能用两个字——“离奇”来形容。 木孤鸿在中兴历658年突然莫名其妙地宣布闭关,上次闭关的原因是为了挑战大魔导师试炼,而这次闭关竟然连理由都没有给出。更蹊跷的是,在他宣布闭关之后,青木族长老会的全体成员、光明族族长及长老会全体成员、流火族族长及长老会全体成员,这些“法之天平”的领导阶层也悉数跟着宣布闭关。要知道,这些人早就位于大魔导师之列了,再闭关的话那就只能是打开“灵识圣源”中通往神界的道路了,难道这些大魔导师想集体挑战封神试炼?一时间众说纷纭。 但不管人们怎么揣测,事情并没有改变,木孤鸿和其余“法之天平”的主要领导阶层们还是如期闭关了。 第二年,也就是中兴历659年,战事再起。原“至清之盟”的五族突然没有任何征兆地对光明、青木、流火三族发起攻击。五族的策略,与此前木孤鸿所用的如出一辙,都是切断传送通道后“关门打狗”,只是这次攻守易位而已。没有了领导层的“法之天平”在实力和协调性方面根本不是“至清之盟”的对手,几乎一触即溃,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战争结果自然也没什么悬念。 “至清之盟”突然下手倒也没什么奇怪的,并不能奢望每位魔法师都能清心寡欲、甘受凌辱,能报复敌人的机会那自然不能放过;“法之天平”的溃败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没有统一领导,人数和实力又都不占优,而且对方又是不宣而战,想翻身都难。但是,这两点,都不能算是“离奇”…… “那么,徒弟。”木逢春第一次对潘仰星用上了这个称呼,“你能说出,这第三阶段的战争,“离奇”在什么地方吗?” 潘仰星转了转眼珠,回答道:“是时间吧,双方第二阶段实力那么接近也才打了10年,而第三阶段却持续了600多年,这不太合理吧。” 木逢春点了点头:“对!就是时间!” 希斯菲尔德此时似乎也从刚才的激动中完全平复了:“实力相差巨大,怎么会拖那么久?是不是跟第二阶段一样也签了什么‘协定’,把后面和平的几百年也给算进去而得出的年数?” “不!这次是实实在在打了600多年,其间没有任何停战、休战的情况发生。”回答的是火千,“之所以这么久,是因为——有人需要这一系列的战争可以凑够整整1000年!” 啊?!!在场的人,除了木逢春,都愣住了。 第三十一章 惊天秘闻(上) 第三十一章惊天秘闻(上) 火千悠悠地说出,有人希望这场战争能够持续整整一千年时,大家都愣住了。听火千这意思,这场千年之战难道是有人精心安排的?谁能这么大手笔!把人间和归须两界八族的魔法师都玩弄于股掌之间呢? 不,不仅仅是千年之战,之前的征伐“尚土大陆”的战争,仔细想想,其实也只不过是千年之战的一个导火索而已。 “族长师傅。”潘仰星在惊愕之后,出声询问火千,“我怎么感觉,这场战争有点太无厘头了?” “什么是‘无厘头’?”火千不解地问。 潘仰星说:“就是莫名其妙的意思,感觉这仗打得好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没错,确实是挺儿戏的,”火千叹了口气,“因为这一切所谓的战争本就是一个儿戏,确切说来,是一场游戏。”这又是一个让大家石化的结论。 看着在场人员目瞪口呆的表情,火千站起身,郑重说道:“好了,诸位,这段往事已经讲完,现在,我,火千,木火族第一任族长,要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 “等等——”,“等等——”,“等等——”三个声音同时打断了火千的话,分别是潘仰星、柔烟长老和映月长老。 三人互相看了看,潘仰星识趣地示意二位长老先说,柔烟长老性子急,当即就站了起来:“族长,之前的谜题没有解开,您怎么说讲完了呢?” 潘仰星点头附和道“是啊,师傅,这段往事听得大家一头雾水,几个不解之处仍然没有说明呢,比如,季无名和木孤鸿怎么就是同一个人啦?千年之战的最后结局怎么样了?青木和流火二族是怎么合并的?还有——这些到底怎么回事呢?” 还有后面的“你和木逢春是如何联手杀死木孤鸿的呢?”这句话潘仰星碍于几位长老在场,没有好直接问出口。 火千摆摆手,说:“等一下,你们自然就会知道了。” 说罢,不待众人再问,就提高声音说道:“我,火千,木火族第一任族长,在此宣布,提前举行‘青木巴德尔’。” 话音刚落,下首左右的六位长老齐身站起,冲上首的火千跪了下来,而木逢春也走到六人前面,转过身同样也对着火千跪了下来。 潘仰星和希斯菲尔德看到这个场景,不免有些尴尬,不知道是不是也该跟着一起跪下。不过他们的尴尬倒没有坚持多久,火千对他二人招招手,说道:“两位徒弟,也请你们二位跪下。” 二人依言乖乖地在几位长老身后跪了下来。 见众人都跪下了,火千转过身,说道:“依我族祖制,今日开启‘青木巴德尔’,吾也将传族长之位于在场诸位中的一人。具体是何人,一会便可知晓。”言毕,在长几前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他身后的9个人也都跟着磕了头。然后,火千嘴里念念有词说着什么,但是声音太低,潘仰星和希斯菲尔德一点都听不清内容。不过,听节奏好像是祷词一类的。 不一会儿,火千念完了,他的声音刚落,长几上的水晶瓶忽然闪出光芒,竟自动打开,一封类似于中国古代画卷的东西缓缓从瓶内升至空中,又慢慢飘至火千面前。火千仍然跪着,举起双手接过卷轴。但他并没有立即打开,而是双手平端着卷轴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又是一阵念念有词。只见卷轴的光芒越来越强,将火千整个人都罩了进去。 “我已得到启示。”火千在念完了又一段“祷词”后,举着卷轴站起来,转身对跪着的九人说道。此时,卷轴散发的光芒已收敛,仅仅只余卷轴本体周围的一部分。 跪着的9个人,抬头看着火千,静静地等着下一步。火千把卷轴高举过顶,卷轴脱离了他的双手,竟自悬浮到空中慢慢移动。首先越过了木逢春的头顶,接着越过了木映月等六位长老的头顶,然后移动到潘仰星和希斯菲尔德二人中间停住不动了。 火千见此情形,脸上微微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随即恢复如初。他略一思索,开口说道:“无上的艾尔耀津维亚已为我们做出了选择,‘青木卷轴’既然愿意留在潘仰星和希斯菲尔德二人中间,这预示着你二人可一同参阅。我等将通出后殿,静候结果。” 潘仰星和希斯菲尔德一听,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完全不理解呢? 火千并没有理睬他们两个的疑惑,而是示意众人站起来。等潘仰星二人也站起来后,才发现原来那个卷轴竟也随之上升,与他们的相对距离竟然没变。二人对望了一下,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木逢春看到这个情景,恭身向火千行了个礼,然后说道:“此份卷轴,乃我族圣物——‘青木卷轴’,内含下一任族长的信息。每次大位相传,卷轴都会自行选主。被选中之人,将可独自打开‘青木卷轴’,查看内中信息,任何人不得在旁窥探,包括在任族长。此次情况特殊,卷轴竟选择了你们二人,说明你二人中有一人可为族长,但需参阅卷轴之后才能最后确定。” “哦,原来是这样。”潘仰星吁了口气,“意思是说我跟小德有一个将要成为下一任族长,但是‘青木卷轴’也不知道该选谁好,所以我俩要打开看看,卷轴内藏着相关信息,是吗?” 火千点点头:“正是。事不宜迟,我等这就退出后殿,你两人随后参阅卷轴吧。”说完,挥挥手,带着木逢春等七位长老走了出去。 等后殿的门被关上之后,潘仰星皱着眉头问:“小德,你觉不觉得很奇怪啊?” “你所指什么?”希斯菲尔德反问道。 “我就觉得很不可思议,咱们刚来到这才几个小时,竟然运气这么好要当上族长了。虽然不知道是咱俩的哪一个,可终究都是自己人。这比原定计划进展要神速啊。”潘仰星回答。 希斯菲尔德没有说话,而是在沉思。潘仰星见他不说话,就自顾自地又说道:“不仅仅是不可思议,而且我内心隐隐觉得哪地方不对。哦,我指的是火千和木逢春讲的往事。总感觉漏洞太多。别的不提啊,就单说说这个乐隐世界和‘尚土大陆’的面积吧,刚才听木逢春的描述,这两个地方加在一起也没多大,按理说,第4行星大小跟地球差不多,那陆地面积应该很广阔才是。陆地面积怎么可能才这么点儿呢?” 希斯菲尔德这次接过了问题:“你怎么知道这两个地方没有多大呢?” 第三十二章 惊天秘闻(中) 第三十二章惊天秘闻(中) 希斯菲尔德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潘仰星看着他,然后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说:“你没听木逢春说吗?征讨‘尚土大陆’的5万魔法大军在十几天之内居然接管了几乎所有城镇。如果‘尚土大陆’足够大,哪怕只是和乐隐世界平均分摊第4行星,那么区区几万人,你觉得有可能在十几天之内占领半个星球吗?当然,抛开你们现代人高度发达的科技不谈。这些魔法师显然没有高科技。” 希斯菲尔德看了看他,问:“那能说明什么呢?” “说明什么?”潘仰星转着眼珠,“说明两个问题,要么,这里不是第4行星;要么,这个星球的文明不止乐隐和‘尚土大陆’两支。” “什么意思?”希斯菲尔德被他弄糊涂了。 “哎呀,你这个笨蛋。”潘仰星骂道,“你忘了咱们是怎么来到这个星球的吗?” 希斯菲尔德恍然大悟:“你是说,‘子爵’在骗我们,这里并不是第4行星?” 潘仰星点点头,说:“总算开了点窍。还有一个可能,就是这里确实是第4行星,但是,乐隐界的魔法师们并不完全了解这个星球,他们根本没有能力到达别的地方,有人不允许他们离开。” 希斯菲尔德想了想:“‘不允许’是什么意思?” “好吧,是我高估了现代人的能力了。”潘仰星耸耸肩,一脸无奈,“不跟你猜字谜了。从离开‘金刃’号的一系列事情中,我们可以得知,乐隐世界的文明史至少应该有4万年了。同是4万年,想想咱们的文明经过4万年到了一个什么高度,而他们的文明呢?从刚才二人讲述的往事里,不难看出,他们的文明几乎是停滞的,无外乎就是魔法师人数的变化,魔法水平的高高低低而已。如果,这里真的是神话世界,那我没什么好说的,神话世界的法则或许就是如此。但是,但是,我们都知道,这里只不过是宇宙中无数普通星球中的1颗,虽然‘魔法世界’听起来更神话一些,更不可思议一些,但改变不了这里只是一颗星球的事实。好,既然是星球,那么,4万年之久,这里的两个文明为什么在4万年的时间内都没有发现自己生息繁衍的世界是一颗星球呢?” 希斯菲尔德被他的这一串推理弄得直眨巴眼睛:“或许……或许……或许这个星球的文明发展就这么缓慢也说不定呢。古人类不也是经过了几千年的发展,才在最后几百年得到了质的飞跃吗?” “不可能!”潘仰星坚决地否认,“确实有些文明发展缓慢,但乐隐的魔法文明就是再缓慢,4万年的时间也足够他们发现宇宙的宏大,知晓星际的本质了。” 希斯菲尔德摇摇头,说:“太武断了吧,并不是所有的文明都能像宏观方向发展到发现宇宙本质秘密的程序吧,再说,以我们星河联邦现在的科技水平,都不敢说已经知晓了宇宙的本质,一颗农业文明的星球,即使是带些神话色彩,更不一定能知晓宇宙的秘密了啊。” 潘仰星有些气恼地瞪了希斯菲尔德一眼:“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从你那个什么国防大学什么战略研究专业毕业的,你根本没明白我想说什么。是,你说得没错,本质和秘密这个问题每个文明的定义和理解不一样,但至少我能肯定,在这颗星球上,肯定有人明白什么是宇宙,什么是星球。” “你的依据是什么呢?” “依据?”潘仰星晃着脑袋嘴角上扬着,“依据当然就是季无名的——九耀大阵!” “哦,原来是这样。”希斯菲尔德这才算转过了弯。 他明白了潘仰星的意思,既然“九耀大阵”能够打开时空隧道,把这个魔法世界和外面的宇宙星空联接起来,那么,布置这个大阵的人肯定掌握了时空的本质。不明真相的魔法师可能会认为“九耀大阵”打开的,是通往异界的通道,但是,大阵的“阵眼”——季无名绝对知道根本不存在什么异界,所谓异界不过是距乐隐数万光年之遥的宇宙空间而已。 从这个前提出发,不难推出,乐隐世界中的绝大多数魔法师,在4万年的漫长岁月里都没有发现自己生活的世界是颗星球的这一真相,显然是不合理的。那么,解释只有1个:有某人或者某些势力出于某种目的,“捂”住了乐隐的双眼、“堵”住了乐隐的耳朵,束缚住了魔法师们思想认知和探索范围,限制了他们能力水平的提高! “虽然不知道幕后的势力是谁,但是,肯定与季无名和木孤鸿脱不了干系。”潘仰星见希斯菲尔德明白了,就继续补充道,“刚才火千说了,季、木二人是同一个人,这确实让我感到很费解。你没有发现吗?这个世界魔法师们的寿命都特别长,动辙就是几百上千年,不知道你们星河联邦的人类情况,在我们那个时代,也就是公元2024年,人类的平均寿命是75岁,虽说生命特征和文明种类会有不同,但这差别也太大了。反正,以我的认知和思维,理解不了动物生命个体为什么会有那么长的寿命。” 希斯菲尔德看着他说道:“那咱们就抓紧时间,看看这青木卷轴吧,说不定答案在里边呢。再说,外面的人也该等急了。” 潘仰星边点头称是,边抓过还悬浮在空中的“青木卷轴”,双手慢慢展开:卷轴的光芒在流溢着,一个身着绿色衣物的人物影象通过光芒的流动,渐渐凝聚在了卷轴的中央。 “这是全息投影。”希斯菲尔德肯定地说,“看来‘青木卷轴’很像是某种存储和播放影像的媒介啊。” 潘仰星没有说话,而是紧紧盯着卷轴中央的影像,只见卷轴中央出现了一个身材健壮,四方脸,颧骨较低,蓝眼睛,大鼻梁,黄头发的人,这个人年龄看起来二十四五岁,身着V形领的绿色上衣,上衣配有黑色条纹和铜扣肩饰,以及黑色袖章、领花、胸徽。潘仰星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军装“二字,当这个人物渐渐清晰,直至完全呈现在二人面前时,希斯菲尔德张大嘴巴,惊呼一声:“阿兰·朵尔!” 第三十三章 惊天秘闻(下) 第三十三章惊天秘闻(下) 潘仰星听希斯菲尔德这么喊,刚想问你是不是认识他时,那个影像开口了,而且说的居然是联邦通用语:“您好,不管您是谁,既然看到了这段影像,想必一定也是一位星际人类,或许有很大可能来自我们星河联邦。” “首先,跟您说声抱歉,把自己的同胞卷入这场纷争中,实在是不应该,但我已别无他法。我叫阿兰·朵尔,是星河联邦中尉,星河历36374年供职于联邦第六警备区F17963连队,同年,跟随连长本·希斯菲尔德·瓦兰特上尉执行剿灭海盗任务时,意外到了这里。以下要讲述的事情都是真实的,但考虑到会颠覆您的认知,所以请您先行准备一下,并请务必保持冷静。”接着,卷轴一暗,没了动静。 潘仰星趁机转头看了看希斯菲尔德,然后问道:“这个人就是被‘九耀大阵’给抓进来的你的战友吗?” 希斯菲尔德盯着变暗了的卷轴,点了点头。可能是因为此前压抑的情绪已冲火千宣泄过了,所以此刻他看到了旧部的身影反而不怎么激动了:“我记得火千说过,季无名曾当众宣布‘九耀大阵’一无所获的,朵尔应该早就死了,又怎么会出现在卷轴里的呢?看来,事实真的是有出入啊。” “那我们接着看吧。”潘仰星回答着。 他话音刚落,卷轴又亮了起来,似乎感觉到他们已经准备好了一样。阿兰·朵尔再次出现了:“如果您准备好了,就请将双手放在卷轴的正中,就是我的影像此刻站立的地方,谢谢。” 二人听了对望一眼,然后很默契地,潘仰星双手拿着卷轴的两端,希斯菲尔德把双手按在了“阿兰·朵尔”脚下的卷轴上。刚放稳,光芒突然一闪,阿兰·朵尔的影像一分为三:最左边站立的是阿兰·朵尔,中间的是一位长须飘飘,鹤发童颜身着青**法袍的老者,而右边同样是一位老者,不过胡子要短一些,也是身着青**法袍。 “想来您已经准备好了,那么,可以把双手拿开了,接下来请别吃惊,就由我来告诉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站在中间的老者没有理会潘仰星二人眼中的惊讶,当然,他不过是一段全息投影的视频,事实上也根本什么都看不到。希斯菲尔德听话地把手抬了起来。 “我叫季无名,相信已经有人告诉了你我的身份和经历,但那些只是表面上的,有很多水面以下的秘密是乐隐世界的魔法师们不知晓的,其实我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德安德烈·杰克,在成为季无名之前,我是‘星火四’宇宙飞船的当值船长……” “啊!”潘仰星惊得差点把卷轴扔了出去,希斯菲尔德同样瞪大了眼珠子。季无名的影像仍然没有理会他们二人,继续说道,“如果你来自宇宙,那肯定知道什么是‘星火飞船’了,是的,我是那8万地球人中的1个。请不要急着质疑我为什么活了那么长时间,这正是接下来我要向你讲述的。” 原来,德安德烈·杰克驾驶的“星火四”飞船离开地球后漂泊了漫长的数千年,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要成为“太空漂流”族时,飞船在巨蛇座鹰状星云遇到了一次超新星爆发。飞船被摧毁,船上所有乘员也被巨大能量的冲击波撕得粉碎。 事情并没有结束,不知道是冥冥中有神明保佑,还是地球人类命不该绝,在极端级数的高温高压条件下,“星火四”上近五分之一的人类竟然转变成了纯能量体,并且保留了“物质体”时的记忆和思维,算是活下来了。但是,紧接着一个绝望的事实笼罩着他们,那就是,已经以能量体复活的这近2000人竟然被困在了一个未知的空间。 这个空间很奇特,就好像罐头盒一样,他们似乎被“人”装进了某种容器内。按理说,他们已经脱离传统意义上的生命范畴,成为了纯能量体,“物质体”时的生、老、病、死已失去发生的条件,就他们对自己目前身体的重新理解而言,应该不再受普通的物理规则约束才是。然而,无论他们尝试什么方法都无法从这个封闭的空间内出来。于是,绝望之余,各种推测纷纷传出,有人说,这是宇宙的文明法则,纯能量体不能在三维空间生存,否则对“物质体”生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有人说,他们转变为纯能量体其实是成为了某种更高存在的“玩物”;有人说,这一切都是梦中的幻象,大家其实仍在“星火四”飞船里……等等,等等。 但是,说归说,传归传,一切都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变化,他们还是一直被困在这个空间内,不辨方位,不知岁月,就这样不死不活的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一天,了无生气的空间发生了持续地、强烈地能量扭曲,就像气球被挤压到极限的那种感觉。空间内的所有人既兴奋又恐惧,兴奋的是这么长时间终于有点变化了,恐惧的是这情景很像是末日到了。虽然,他们自己也并不清楚,“纯能量体”怎么样才算是死亡。 当“挤压”停止后,德安德烈·杰克就出现在了一个奇怪的能量场内(说到这里,卷轴上的木孤鸿影像补充说道,后来才知道这个能量场就是青木夙园)。在青木夙园内,德安德烈·杰克居然能像灵魂附体一样附着在了一个还没有进化至智慧形态的木系精灵,意外的是,这个木系精灵虽然没有智慧,但它潜藏的意识里竟然储存了大量有关这个能量场所在空间的基本信息,获得这些信息的德安德烈·杰克欣喜若狂,并给自己取了个“接地气”的名字——季无名。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以他纯能量体的特质很容易就能掌握这个世界至强的力量——魔法,所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于是,他在青木夙园内开始潜心修炼,想要等力量足够强大后救出仍然困在那个奇异空间的地球同胞们。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头,等他全部学会了木系精灵潜意识中记载的魔法后,就做好了离开青木夙园的准备。岂知,他的一举一动早就被别人看在眼里、算计在心里了。 第三十四章 疑问重重(上) 第三十四章疑问重重(上) 卷轴上的季无名影像说到这里,似乎陷入了回忆中,表情竟然有几分痴迷,接着,他继续讲下去…… 应该是在三千年前吧,化名季无名的德安德烈?杰克已经达到了大魔导师的水准,感觉实力已足够强大的他,准备催动自身魔法能量来启动青木夙园通向外界的传送门,然后离开这里。 但是,此时实力已超卓的他,发现无论怎么做都打不开传送门,按照木系精灵潜意识记载的魔法知识储备,他应该很容易打开传送门的,可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呢?就在他一筹莫展之时,一声长笑传来,一个个头不高、身材瘦削、头发蓬乱且留着花白胡须的、脏兮兮的老头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哈哈哈哈——,小子,这么急着想离开青木夙园吗?”小老头语气里带着轻蔑的蛮横。 季无名大睁双眼警惕地盯着对方,不知是敌是友,所以暗暗防备着:“你是谁?想干什么?” “哈哈哈哈——”又是一阵长笑,“不用紧张,紧张也没用,以你的修行,根本不是老夫的对手,老夫名唤梓行休,说起来你还应该感谢我救了你。” 季无名也是历经大风大浪,见证了人类生死存灭的人物,此时虽然不知对方的来历,但也没有被对方的话唬住,只是心内一动,但表面上仍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这个自称为“梓行休”的小老头,开口说道:“你空间想干什么?” 梓行休围着季无名转了一圈,说道:“不错不错,老夫要收你为徒。” “收我为徒?”季无名不为所动,并没有放下警惕,仍然盯着对方,“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白,老夫要收你当徒弟,打算将毕生所学传授予你。”梓行休说。 季无名轻轻摇摇头:“我要是不接受呢?” 梓行休又是哈哈一笑:“不可能,你没有选择的。” 季无名默然不语了,现实情况的确如此,不管对方有什么阴谋诡计,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眼前这个小老头肯定知道传送门失效的原因,如果想从青木夙园里出去,就必须接受对方提出的条件,而且这个条件看起来也并不是那么苛刻。 对于已经在异空间内被困了不知多少年的季无名来说,但凡有一丝能出去的可能,他都绝不会错失掉的。 “怎么样,小子。”梓行休仿佛看穿了季无名的所思所想,“决定了吗?如果你答应做我徒弟,我保证你能顺利出去,还能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来。” 闻听此言,盘算停当的季无名不再犹豫,立刻对梓行休深施一礼:“无名拜见师傅!” “哈哈哈哈,很好很好。”梓行休伸手扶起季无名,“好徒儿,快快起来。”看到季无名站起身,梓行休捋着脏兮兮的花白胡子,笑着点头说道:“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不过别着急,慢慢你就会知道了。现在,随我来,为师要带你更深层次地了解这个世界。”季无名并不答话,而低着头跟随梓行休走进了一个很隐秘地传送门…… “尊师梓行休把我带进了青木夙园的圣地——灵识圣源。”卷轴上的季无名继续讲着他的经历,“在灵识圣源内,我师从梓行休,在魔法领域取得了更深的造诣,提高的速度远远超过了梓行休的想象。他把我的神速进步归因于我是一个纯能量体,他想不到的是,纯能量体固然是我进步的重要原因,但最主要的因素是我在灵识圣源内知道了这个魔法世界的本质,更掌握了如何利用现代的科学知识去分析和利用这个本质。我想,这个本质同样也应该是这个世界最大的秘密——这里是暗物质世界。我指的,不单单是乐隐世界和尚土大陆所在的星球,而是整个星系,你们后人不知道会如何称呼这个星系,但在我们地球,它还有一个被天文学家们赋予的、更响亮和更通俗易懂的名字——‘创世之柱’。” 听到这里,潘仰星和希斯菲尔德不期然地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 之所以难以置信,是因为这个“创世之柱”太有名了。“创世之柱”又名“创造之柱”,公元历1995年,古人类利用哈勃望远镜观测到了它。当时,它距离地球约7000光年。“创世之柱”实际上是指巨蛇座鹰状星云中形成恒星的区域,它非常壮观绚丽。 “创世之柱”的形成源自周边恒星辐射之下推进阴影区域的气态块状结构。依据最新模拟显示,像这样的气态块状结构进入到宇宙气体和灰尘构成的黑暗区域,然后形成密集的结状结构,在结状结构附近的阴影将过滤强紫外线辐射,这些紫外线辐射可能干扰未来的气态结构形成。当时的爱尔兰都柏林高等研究学院天体物理学研究员安德鲁-利姆认为,它的形成很可能与周边超大质量恒星光化电离现象有关。他进一步解释到光化电离或光蒸发通常发生于当恒星释放强辐射激励中立气体云形成电离气体炽热外层的过程中,炽热外层喷射的热气体像爆炸物一样快速膨胀,向外释放冲击波进入所有的周边气态块状结构。从观测数据中,可以推算出该柱状结构的大致体积和寿命。 创造之柱起到“恒星子宫”的作用,能够诞生新的恒星。 令潘仰星和希斯菲尔德都感到震惊异常的原因有两个,第一个原因是X星系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创世之柱”,这不可能!按照天文史记载来看,创世之柱应该在地球时代就被一次大规模的超新星爆炸而摧毁了。第二个原因是X星系“完美屏蔽”的边界的最远距离大概也就在距第4行星7000光年左右的位置,从这个距离延伸出去的某一方向即是太阳系和地球。这不期然地让人会产生某些联想,问题是,“创世之柱”明明已经被摧毁了,怎么又会是X星系呢?二者怎么可能划等号呢? 不仅如此,原本以为是异类魔法世界的星球竟然曾经在人类的记载中出现过,只是因为年代久远而近乎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但是现在,以这种方式突然呈现在一个现代星际人类和一个远古人类面前,这其中,是否有某种特别的原因呢? 第三十五章 疑问重重(中) 第三十五章疑问重重(中) 潘仰星和希斯菲尔德的疑问在脑子里飞速地打着转,而青木卷轴上,季无名的诉说还在程序化地进行着: 德安德烈?杰克从未知空间被摄进青木夙园不是偶然的,“星火四”号上幸存人类被困的未知空间,其实就是“创世之柱”第一星团的某处,“第一星团”是太阳系人类的叫法,因为从太阳系的方位看过去,“创世之柱”实际上是三个鹰状的星云,第4行星位于“第二星团”。梓行休推演两属虽然失败,但能量的余波打开了空间通道,才机缘巧合地把本无望脱困的德安德烈?杰克从“第一星团”放了出来,摄入“第二星团”。彼时,恰逢梓行休遭到魔法元素的反噬奄奄一息,独自隐藏在灵识圣源内疗伤,德安德烈?杰克的一举一动都被他尽皆收入眼底。 等到德安德烈?杰克也就是季无名自以为掌握了魔法的诀窍而试图离开青木夙园时,梓行休已恢复得差不多,于是从灵识圣源内出来收了季无名为徒。师从梓行休的时间内,季无名学到了很多魔法知识,能力也提高得很快,但是一个偶然的机会让他知晓了一个令人恐惧莫名的秘密——纯能量体的生命如果离开特定的生存空间,就必须找到契合的载体附身,否则就会烟消云散。遗憾地是,整个乐隐世界和尚土大陆上生存的人类,都不是最佳的附身载体,换句话说,德安德烈?杰克要想延续自己的生命,或者想要将被困在“第一星团”的近2000名地球同胞解救出来,就得去寻找别的人类。不过令他略感欣慰的是,季无名这具附身载体虽然并不怎么契合,在青木夙园内还是可以长久使用的,但如果出了青木夙园,那这具身体能用多久就不好说了。这个秘密是梓行休无意中透露给他的,只是让德安德烈?杰克困惑的是,他的这个师傅似乎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但从不点破,只是耐心地教导他。 后来,季无名学成,在离开灵识圣源之时,梓行休把族长之位和青木令传给了他,并叮嘱他出去后继承族长之位,善待青木一族。这时候季无名才知道,原来这个叫梓行休的小老头竟然是青木一族的前任族长,而他此前之所以没法打开青木夙园通往外界的传送门,是因为能力还没能达到。 再后来,季无名手持青木令回到青木族,顺利成为青木族的族长,经过多年的努力创立了“溯流天问”,并打着寻找异界精灵的旗号想利用九耀大阵为自己和被困的同胞寻找合适的附身载体,恰巧遇到了外出“剿匪”的希斯菲尔德巡逻舰队。 那柄坠毁的巨大“宝剑”是希斯菲尔德的指挥舰,而“宝剑”的前方,远去的那个光点正是希斯菲尔德乘坐救生艇逃亡的场景。当时,季无名跳进火海后并非一无所获,而是找到了一息尚存的希斯菲尔德的下属——阿兰?朵尔,并将其收入空间戒指带至青木夙园,想把阿兰?朵尔的身体作为附身载体,因为木系精灵的载体太不稳定,已呈现毁灭之兆,所以季无名才宣布闭关,想尽快附身在阿兰?朵尔身上。 再次回到青木夙园的“灵识圣源”中,季无名成功将自己的纯能量身体转移至阿兰?朵尔体内,但是,他随后惊恐地发现,原本无意识的木系精灵并没有如他想像中的那样复归魔法元素,而是进化为了智慧精灵,并试图取代他控制阿兰?朵尔的身体,不仅如此,阿兰?朵尔的意识同样仍然存活着,于是,德安德烈?杰克、阿兰朵尔和木系精灵三者的意识便在阿兰?朵尔的体内缠斗了一百年左右,最后,三者协商一致,决定一替百年轮流使用这副躯体,而且互相分享思维和记忆,不再防备彼此。 当三者的思维和记忆叠加后,离奇的一幕出现了,三者竟是同宗同源,都是来自太阳系:阿兰?朵尔代表的星际人类是“星火三”号飞船乘员的后裔;德安德烈?杰克代表的是“星火四”号飞船乘员;而木系精灵则是“星火五”号飞船乘员的后裔。 而木系精灵记忆中的一个隐藏信息更是显示“尚土大陆”的人类与乐隐世界的魔法师在生命特质上有所不同,或可以成为被困的“星火四”人类的附身载体。在德安德烈?杰克许诺给木系精灵整个乐隐世界,还阿兰?朵尔以自由时,三者开始了一个邪恶的计划。 接着,就是更名为木孤鸿的木系精灵出关,导演了一出以征服尚土大陆为导火索的“千年之战”的闹剧,之所以要打够一千年,是因为阿兰?朵尔的身体出现了严重的排他反应,三者需要有足够的时间在“灵识圣源”进行修炼。 在千年之战接近尾声的时候,不知受何种因素影响,德安德烈?杰克、阿兰?朵尔和木孤鸿善良的一面苏醒,从“灵识圣源”出关,感召木逢春联手火千摧毁阿兰?朵尔的身体,因为光明族与人间界的传送通道被切断而失去了联系,所以他并没有召唤光明族的人。临终前,他把遗言封入“青木卷轴”,并交代如果若干年之后,遇到能像木孤鸿第一次出关时弹开魔法试探者的人时,就开启“青木卷轴”并依遗言传位,还央求后来的继承者想方设法把困于创世之柱第1星团内的人类解救出来…… 季无名的叙述到此结束了,潘仰星和希斯菲尔德看着三人在齐齐施礼后,身影慢慢变得透明直至消失不见,青木卷轴的光芒也变得暗淡下来之后,均陷入了沉思,整个后殿议事厅变得安静异常,。 良久,希斯菲尔德打破了沉寂,嘴里喃喃道:“难以置信,真是难以置信……”潘仰星听到他的喃喃自语,像是回过神来,用力甩了甩脑袋,眼睛还是盯着已经变暗淡的青木卷轴,似有所想。 “你说——”(“你说——”)二人像是想到了什么同时开口。 “你先说。”一直比较强势的潘仰星依然强势。 希斯菲尔德当下也不推辞,锁着眉头道:“我觉得,这很像一个圈套。 第三十六章 疑问重重(下) 第三十六章疑问重重(下) 听到希斯菲尔德这么一说,潘仰星眉毛一扬,问道:“哦?一个圈套?你什么意思?” “火千和季无名二人讲的故事听起来很像真实的历史,但推敲起来有太多地方无法自圆其说。”希斯菲尔德继续道,“这个故事有很多疑点解释不通。” 潘仰星点了点头,接过话音道:“看来你也发现了,那咱们就把这些疑点一一罗列出来,看看这空间是一个什么样的圈套,是针对谁的圈套。” 希斯菲尔德举起一根手指:“第一,季无名是如何学会‘九耀大阵’的,听火千之前的讲述,说是他自创的,但这样一个威力巨大的法阵显然不是说创就能创造的,如果他说得是真的,那么,‘九耀大阵’的秘密很可能来自‘星火人类’的科技;第二,木孤鸿出关后,乐隐两界八属曾有一次大规模的人事变更,他是如何让各族族长和长老会成员俯首听命于他的?第三,阿兰?朵尔是个不折不扣的星际人类,是我的下属,我很了解他,他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那以他的生命体质为什么也能活过1000多年之久呢?” “纠正一下。”潘仰星打断了希斯菲尔德,“这个1000多年应该也就相当于你们星河历1年时间左右吧,我觉得应该是历法不同,而不是实际上真过去了1000年。最开始我也以为他们活得时间很长,可是看到阿兰?朵尔是你的下属,对比起来也就二十二、三岁的样子,就推翻了我之前的看法。” 希斯菲尔德摇摇头否定道:“绝对不会,这应该是两套各自独立的时间系统,总的时间长度不一样,但单位计量在各自的世界里应该是一致的。” “你意思是说这个世界的一千年其实和星河历的一千年对于各自生存的人类来说是等长的,只是在有交集的时候才会出现3比1000的不对称差距?”潘仰星问道。 “是的。”希斯菲尔德点点头。 潘仰星紧接着又问:“为什么会是这样呢?你到底依据的是什么呢?” “依据就是地球纪年。”希斯菲尔德解释道,“无论是我们星际人类,还是第4行星的魔法师或者德安德烈?杰克所代表的‘星火四’人类,都源于地球。四万年来,生活习惯、生存方式和环境虽然有了极大的变化,但根植于地球人类的DNA没变,情结也没变。就拿我们星际人类来说,虽然分布在广阔的星际空间,生活在多种多样的行星上,但仍然沿用地球的纪年习惯。我相信,其他的地球人后裔也一定跟星际人类一样。” 潘仰星说:“有道理,仔细想想确实如此。还有其它疑点吗?” 希斯菲尔德低头想了想,然后摇摇头说没有了。 潘仰星咧嘴笑笑,说:“我补充一下。第四,我们中国有句古话‘来而不往非礼也’,乐隐的魔法师们如此大张旗鼓地侵略‘尚土大陆’,而且惨败而回,那为什么尚土大陆没有组织过反攻?难道真的是因为忌惮实力悬殊吗?第五,千年之战的”离奇之战“阶段,‘法之天平’的领导阶层是悉数闭关的,才导致战争更加旷日持久的,那闭关的其余人等哪去了?为什么季无名的遗言里只字未提?第六,季无名的遗言里提到,他、木孤鸿和阿兰?朵尔是为了得到足够的时间修炼,才让战争拖了一千年的,那么,‘至清之盟’的魔法师们凭什么就这么听话这么配合呢?最后一点,也是我觉得最不可思议的一点,季无名怎么会准确无误地知道若干年后,一定会有人来,来的这个人还一定就会是星际人类,而且还能知道来的人是他们的继承人呢?” 希斯菲尔德附和道:“是的,所以这么个漏洞百出的故事很难让人不往‘圈套’二字上联想。另外,就目前我所知道的方式来讲,人类的出生的途径只有两个,一个是传统的生育方式,另一个是‘克隆’的方式。” “我明白你的意思。”潘仰星点头道,“季无名说魔法师的诞生是在‘青木夙园’由无意识的魔法元素逐步进化为高等精灵进而变成拥有自我意识和智慧的魔法师的,这显然与已知的方式都不一样。如果说魔法师们也是太阳系人类的后裔,那么,‘元素进化’的生育方式显然是杜撰出来的,或者经过美化加工的。” 希斯菲尔德沉吟了一下,接着说道:“其实,‘圈套’设置者根本没想到,他的故事还有一个最明显的漏洞,一个只有我才知道的漏洞——我的舰队并不是被九耀大阵吞噬的。” 他说完看了看潘仰星,又补充道:“至少,不完全是因为九耀大阵才被毁灭的。”潘仰星“啊”了一声,立刻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时,我已经察觉不对,情形跟你出现在机舱时的状况有些类似。”希斯菲尔德将潘仰星出现前“金刃”号的异常讲了一遍,然后回忆道,“在侦测到未知能量前,我的舰队其实就已经不是我在指挥,而主控电脑更是自作主张将我们带到了出事区域。据我事后分析,主控电脑应该是被‘电磁兽’控制了。” “什么是‘电磁兽’?”潘仰星疑惑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解释,‘电磁兽’是我们通俗地叫法,是一种虚拟的、而又真实存在的生命体,它不能存活于现实的物质世界,类似于一种电脑病毒,但它的可怕之处远远超过电脑病毒。它不仅能控制人工智能,而且,而且还能通过控制人类的大脑来操纵人类的行为。”希斯菲尔德心有余悸地说,“三年前,应该就是因为‘电磁兽’控制了主电脑,致使‘H’级战舰无法提速,才让整个巡逻舰队只逃走了我一个人。” 潘仰星似乎没有听出希斯菲尔德说到最后话语里的低沉和伤感,而是又贼贼地一扬眉毛,问道:“你是说‘电磁兽’不能在物质世界生存,是吗?” “是的。”希斯菲尔德回答道。 “那,在暗物质世界呢?” 第三十七章 主意打定 第三十七章主意打定 “暗物质世界?”希斯菲尔德立时感到豁然一亮:“你的意思是指——” 潘仰星不等希斯菲尔德说完就打断他道:“对,你所说的‘电磁兽’其特征听起来和德安德烈?杰克这种纯能量体的生命高度相似,都不能存在于物质世界,都可以控制附着载体。”潘仰星解释道。 希斯菲尔德点头道:“这样一来,事情就说得通了。我的舰队被控制、被‘九耀大阵’袭击,包括‘金刃’号的遭遇,其实都不是偶然的,而是有人精心策划的。不过,我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呢?以目前这个幕后黑手所显露的实力,想要我们的命那是易如反掌啊。” 潘仰星冷冷一笑,说道:“想要命是容易,但人家显然志不在此,既然不想要命,那设这个局肯定是因为你身上有比要你性命更令他们感兴趣的秘密。” “哦?星哥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为什么是我呢?难道你不在这个局里吗?为什么这个局不能理解成是针对你而设的呢?”希斯菲尔德并不买账。 “很简单,按你的说法,你是在三年前被袭击的,而我那时候还躲在救生艇内漂流于这茫茫的宇宙中呢。又怎么可能会针对我呢?”潘仰星笑着分辩道。 希斯菲尔德皱了皱眉头:“我怎么感觉你跟他们是一伙的,从你出现咱们运气就没有好过。对了,你之前说过,你有你的往事,你的往事是不是跟这个局有关呢?” 潘仰星继续打着哈哈:“你还真坦率,这么直接问出来似乎一点也不提防我这个‘卧底’呢。其实你心里也知道我不是跟他们一伙的,何必在这儿斗嘴,还是多想想怎么应对眼前的局吧。” 希斯菲尔德问道:“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我还能有什么好的建议。”潘仰星挠了挠眉毛,“咱们走也走不掉,打也打不过,最糟糕的是根本不知道人家想干什么,一点摸不透对方的意图,现在的处境只能干等着,只能按照他们的套路和布局走,然后,随机应变吧。” “他们的套路和布局?你是说由咱们中的一个继承木火族族长的位子?”希斯菲尔德问。 潘仰星摇摇头:“错!不是咱们中的一个,是你。” 希斯菲尔德张口欲问,却被潘仰星打断:“这还用问为什么嘛,我很清楚我自己的来历,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我没有问题,当然,因为某些原因,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全部真相,怎么说呢,其实我现在的记忆很模糊,有些事情怎么都想不起来了。但你只要明白,我跟你是一伙的就行了。这个局设计之初,肯定只考虑到了怎么诱你入局,而不可能想到会有我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所以,要想探究真相,就只有你来继承这个族长之位。” 希斯菲尔德不再说话,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点头答应了。 二人接着又讨论了一些需要注意的细节问题,然后潘仰星走到议事厅门前,把火千、木逢春以及其余六位长老招呼进来。 进来后,火千率众人给潘仰星和希斯菲尔德深施一礼,询问青木卷轴的指示内容。 潘仰星装模作样地咳嗽了几下,故意拖长了音调说道:“卷轴已经给出了非常明确地指示,在此恭喜木火一族将会福运昌隆、发扬光大。” 火千等人被潘仰星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说辞弄得面面相觑。木逢春试探着问道:“那,卷轴是否已经指定了本族下一任族长的人选了呢?” 潘仰星神色一正,满面严肃地回答:“没错,逢春长老问得好,卷轴给出的指示就是由——小德接任族长之位。” “啊——”火千惊呼一声,“这不可能!” 听他这么一说,潘仰星和希斯菲尔德对望了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问:“师傅,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难道您在怀疑青木卷轴的指示?” 火千摆摆手:“为师没有置疑青木卷轴的意思,只是木孤鸿族长曾经对我曾经当面嘱托,说是有能力弹开魔法试探者则为族长继承人。之前在青木走廊内明明是徒儿你接受的试探并把为师弹开,所以才不得不有此一问。” 潘仰星和希斯菲尔德闻听不由一愣,这才想起来影像在留言最后确实有提到过魔法试探这档子事儿。潘仰星急中生智,连忙解释道:“师傅有所不知,青木卷轴中确实有提到被弹开者继承族长之位,但这只是条件之一,另外还有一个条件,是要求继任者必须跟木孤鸿族长出处一致。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徒儿可以把卷轴中的秘密和盘托出。” 火千再次连连摆手道:“不可不可,此乃犯大忌讳之举。依你所言,小德也当能弹开为师的试探?” 潘仰星看到差不多蒙过了火千,连忙接口道:“这是自然,师傅自当试探,料想问题不大。” 火千微微点头:“如此甚好,为师便试上一试。”说完平举右臂指向希斯菲尔德,手掌正中冒出一束红光,然后缓缓注入潘仰星的体内。 “砰!”一声闷响,红光一闪,众人眼前一花,只见火千大族长再次被震飞了出去。就像之前测试潘仰星的结果一样,这火千也实在够可怜的。 众人见状,赶忙伸手去扶,未曾想火千哈哈一笑,说道:“果不其然,这下,我相信了。” 潘仰星也随着哈哈一笑:“师傅,您没事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您怎么就被弹开了呢?” 火千晃了一下脖子,然后起身说道:“这个很简单,类似于魔法元素的‘布朗运动’。当元素数量越多,蕴含的能量也就越大,我把自己的魔力注入你们体内就是要测试一下你们的体内的魔法元素数量,以及元素互相作用的剧烈程度。” “布朗运动?”潘仰星心内微微一动,然后点头表示明白,跟着有意无意地瞟了希斯菲尔德一眼,但并没有从希斯菲尔德眼中看到想看的心领神会,也就不再吱声。 木逢春此时出言说道:“既然都已确认,那,族长阁下,您看是不是让他们两位先休息一下,然后明天咱们再进行‘青木巴德尔’仪式?” 火千点头称是,然后吩咐旁边的木映月长老进行安排。 “等一下!”希斯菲尔德突然喊了一声,“对不起,两位师傅,徒弟还有一事相求。” 第三十八章 “金刃”被毁 第三十八章“金刃”被毁 听到希斯菲尔德说有事相求,火千和木逢春均示意希斯菲尔德不要客气,尽管开口。 希斯菲尔德转向木逢春说道:“逢春师傅,我们跟随您从禁地传送过来之前,曾托您照顾两位‘车夫’。还请师傅见谅,那两位不仅仅是车夫,而且还是徒弟的下属,当时事情匆忙才没有告诉师傅实情。” 木逢春点头说道:“徒弟放心,我已命‘虓野’前去护卫,想来该不会有什么大碍,我这就告诉‘虓野’将他二人带到这里来。” 说毕就左掌微翻口中念念有词,掌心处显现一白色雾状的能量团,众人都能感觉到一股来自远处的魔法能量在与能量团共振。接着,木逢春的坐骑——“虓野”的影像出现在能量团中间。从它一张一合的嘴巴可以看出,此刻应该正在和木逢春以特殊的方式进行交流。这情形希斯菲尔德并不陌生,因为联邦目前的通讯方式——全息电话和眼前的方式差不多,至少从表面上看是这样。 而站在对面的潘仰星则饶有兴趣地看着木逢春手掌内的“虓野”,并不时看看这一人一兽的嘴型,看着看着,他就发觉情况不妙,因为,木逢春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再后来竟然怒目而视,显然,出事了。 其余众人也看出了端倪,围在木逢春旁一言不发。不一会儿,二人对话完毕。只见木逢春转向希斯菲尔德,面有愧色。嗡声嗡气地说道:“刚刚收到‘虓野’的讯息,禁地内的神辇被不明势力摧毁……” “什么!”希斯菲尔德冲口惊呼,“‘金刃’号被毁了?那王既往和席尔瓦呢?他们两个怎么样了?” “你的两个下属不知所踪,现场只剩下一地的金属碎片,哦,还有一个自称为‘小白虫’的金属怪兽。”木逢春说道。 “小白虫?”希斯莫尔德听到后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来指的是医疗机器人“DP31”,在“金刃”号上潘仰星曾强令“DP31”更名为“小白虫”的。 “那现在怎么办?”潘仰星问道,“‘虓野’有没有说明那两个人是生是死?” 木逢春摇摇头,说“虓野”也不清楚具体情况。 希斯菲尔德感到脑袋一阵发晕,想不到三年后的今天,自己仍然没有能力保护好兄弟。 潘仰星凑过来,轻轻拍了拍希斯菲尔德的肩膀,说道:“先别着急,可能事情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咱们还是到现场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吧。说不定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众人均点头称是,火千命木映月等六位长老去准备第二天的“青木巴德尔”仪式,然后让木逢春、潘仰星、希斯菲尔德和他一共四人起身到现场进行勘察。 木映月等六位长老走后,火千、木逢春遂带着潘仰星和希斯菲尔德沿原路折回,进入青木大殿,穿过艾尔耀津维亚神像,来到传送门的位置。 还是由木逢春催动魔法能量,打开了传送门,四人依次进入。从传送门出来后,站到了“金刃”号此前降落的地方。只见现场一片狼籍,到处是飞船残骸,看情况,飞船应该是从内部爆炸而碎裂的,但在这个世界,又有什么力量能把“金刃”号的超合金金属结构给炸碎呢? 在残骸的中间,医疗机器人“DP31”正在和“虓野”交流着什么,似乎并没有看到从传送门中走出来的四人。 潘仰星和希斯菲尔德二人快步走到“DP31”面前时,“DP31”才像反应过来一样,停止了与“虓野”的交流,触角上仍闪烁着绿光,静静地呆着不动,似乎在看着二人。 希斯菲尔德开口问道:“‘DP31’,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两名士兵哪里去了?”谁知道“DP31”动也不动,根本没有回答的意思。希斯菲尔德傻眼了,扭头看着潘仰星。潘仰星略微思索了一下,说道:“我说小白虫,你为什么不回答呢?” “尊敬的族长阁下,大长老并没有问我任何问题,他问的是医疗机器人‘DP31’,而我已按照您的指示更名为‘小白虫’。”这个回答让潘仰星不禁哑然失笑。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较这个真,看来,机器人的思维能力确实比人类差上不少。 “好吧,从现在起,你恢复‘DP31’的名字,‘小白虫’就不要再叫了。哦,还有,以后不要再叫我族长了,本·希斯菲尔德以后是族长,你就叫我星哥吧。”潘仰星随口又下达了指令。 “是!”“DP31”接着又道,“尊敬的族长本·希斯菲尔德·瓦兰特阁下,您刚才所提的问题,能否再明确一些?” 希斯菲尔德马上接过话问道:“‘金刃’号怎么会爆炸?王既往和席尔瓦到底怎么样了?他两人有没有受伤?” “DP31”的两个触角闪了几下,说:“事情的整个经过都已经记录下来,我可以播放给您看。” 希斯菲尔德让“DP31”立刻播放,众人就看到“DP31”举起右边的第一根触手,触手前端发出了七彩的光芒,它开始播放起了3D视频的投影: 最先出现的,是“金刃号”内的瞭望室,也就是二人离开时“DP31”给王既和席尔瓦做“传导”的工作舱室,拍摄的角度应该是“DP31”的触角,临时搭建的“手术台”上躺着王既往,“DP31”正在给他做“传导”,旁边站着笑嘻嘻的席尔瓦,这时,突然金光一闪,画面一下子变得模糊起来,等再次变清晰后,“金刃”号内多出了几个闯进来的人。那几人刚一出现,二话不说即用魔法攻击王既往和席尔瓦,“DP31”被迫中断了给王既往做“传导”。此时席尔瓦的表现相当镇定和出色,只见他一闪身躲在了瞭望室内侧的小会议室,迅速举激光枪连着扣了好几下扳机,但他的“KX”激光枪似乎“卡壳”了又或者是没有了能量一样,并未射出任何的激光射线。紧接着,一个身穿蓝色衣服的年轻人不知道是不是使用了瞬间移动,一下子欺近席尔瓦身边,抬手就用魔法将席尔瓦禁锢住,而另外一个身穿紫金色衣服的年轻人同时掠起还在睡着的王既往,然后画面又是一闪金光,偷袭者连同被掠走的二人一起消失了。 “DP31”随即下去追赶,谁知刚出“金刃”号舱门,身后就响起了巨大的爆炸声。现场影像也变得模糊起来。 观看视频的希斯菲尔德等4人知道,应该是“金刃”号被摧毁了。整个3D视频的时间并不长,偷袭者明显是训练有素的,看起来,是有备而来,一击即中,得手即退。 “哼,难道是他们?”站在潘仰星和希斯菲尔德身旁的火千说道。 第三十九章 火千传位 第三十九章火千传位 潘仰星和希斯菲尔德二人闻听火千这么说,连忙问“他们”是谁。 火千一边捋着胡子一边似在回忆视频里的人物,说:“我不确定,能让这只怪兽把刚才的场景再现一次吗?” 希斯菲尔德于是让“DP31”重新播放刚才的3D视频,当放到几个人突然出现在舱内的时候,火千一指,大声说道:“没错,就是他们!” 旁边的木逢春也点头说道:“这些人我并不全认识,但其中的三个人确是非常熟悉,有一人是紫金族长老会的长老金镇铄,擅长金系魔法,想来潜进并摧毁神辇就是他干的;另外有两个是碧水族的水霆霄和水霖霺,这个水霖霺就是之前在圣地和我动手的那个小丫头,想必是她把神辇的消息透露出去的。” 希斯菲尔德听罢急急地说道:“既然知道对方是谁了,那咱们现在就去救人吧,迟了恐怕来不及啊。” 潘仰星又拍拍他的肩膀,沉声说道:“小德,你冷静下来,小往和小瓦不会有事的,至少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否则那些人直接把飞船炸了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把二人掠走呢?” 火千也接着说道:“不错,徒儿你冷静一下,以我对碧水族和紫金族的了解,他们应该不会大费周章的掠了人回去再处死的,想必是有别的目的。而且,毕竟我族与他们仍然处在对立时期,而且我方式微,贸然前去,怕只会适得其反。不若暂且回去,商量一个万全之策。” 希斯菲尔德虽然心急如焚,但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只得听从火千的建议。 “火千兄,我看事不宜迟,为早日把小德的下属救回来,传位仪式就不要等到明天,我等这就返回青木大殿,召回六位长老,即刻举行,您看如何?”木逢春忽然提出要提前举行传位仪式。 潘仰星奇道:“二位师傅,这是为什么呢?救人和传位仪式有什么必然的关联吗?” “徒儿有所不知,举行传位仪式后,就可以把我族族长的信物——青木令传给小德,青木令不仅是我族至宝,更是乐隐世界顶尖的防御法器。若小德得到此宝,再结合他本身蕴含的超强魔法元素,在魔法界自保当无问题。”火千解释道。 木逢春点头称是,接着补充说:“除此之外,碧水和紫金两族应该不知道小德接掌我族之事,如果让他去碧水族打探消息,应该没有问题。” 潘仰星眨巴眨巴眼睛,似乎觉得哪里不妥,但又想不出来个所以然,就附和着说道:“那就这么办吧,小德,听二位师傅的,现在只能如此了。” 于是四人商议已毕,带着“DP31”和“虓野”通过传送门回到了青木大殿。意外的是,六位长老似早已知道突发状况似的,竟已在大殿内的艾尔耀津维亚神像前等待。 大殿内的巨像仍然厚重而灵巧,双手举起与额平齐,法杖立于右手边,袍服色泽华贵沉稳,火千缓步走到巨像前的水池边,重又跪下,嘴里念念有词。然后庄重地转过身,朗声说道:“尊敬的我神,无上的艾尔耀津维亚,您的后世子孙献上无比的尊崇和敬意,物换星移,世事更替,您在人间的仆人,愿把神圣的职责、荣耀的重任、光明的前途交由继任者本·希斯菲尔德·瓦兰特,恳请您降下护佑和祝福。”言毕,从怀中取出一块青绿色的玉牌,招手示意希斯菲尔德近前跪下。 然后,火千双手举起玉牌缓缓走到已跪下的希斯菲尔德面前,说道:“本·希斯菲尔德·瓦兰特阁下,您可愿意接掌青木令,成为木火族第二任族长,并承诺承担起带领我族前进的责任?” 希斯菲尔德低着头把双手举过头顶,回答道:“是!”潘仰星听他这么回答,差点没乐出声来,心说小德这家伙看起来公正凛然,正直无比,想不到竟也是个私藏弯弯绕的家伙,就说一个“是”字,谁知道是针对哪一个问题的回答,可以理解成愿意带领木火族,也可以理解成只愿意接掌青木令,至于权利和义务选择哪一方多一些,那就完全看这个“是”字的心情了,看来,这四万年后的人类同样也不靠谱,也不愿被誓言套牢啊。 这边厢潘仰星暗自谴责希斯菲尔德不厚道,那边厢火千已经把青木令正式交到了希斯菲尔德的手里。 希斯菲尔德站了起来,对艾尔耀津维亚神像行了个礼,然后转过身。火千、木逢春以及其余六位长老皆对新任族长深施一礼,希斯菲尔德至此,正式接任木火族族长一职。 “启禀族长,如今虽然传位已毕,但考虑到您即将要去营救两位下属,我想这一消息,还是不要走漏得好。”火千谨慎地提醒着,“您先用餐,然后今天好好休息,我命人准备一下,等明天您再动身,如何?”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希斯菲尔德点头答应,接着火千把二人带到了一个简朴但雅致的餐厅,吃过饭后,映月长老就把潘仰星和希斯菲尔德带到了事先安排好的住处。 一番折腾下来,已是满天星光,二人的住处就在衔远山的山腰,分布在“精灵魔瀑”的一侧,垂直位置比青木大殿的入口低一些,由于林密树茂,站在“郁翡森林”是看不到的,有点类似于窑洞,凿山而建,外表并不张扬,“内饰”也极为俭朴,除了日常的生活用具用品之外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摆设,这大概与魔法师崇尚自然有关。 潘仰星住在希斯菲尔德的不远处,虽然希斯菲尔德已贵为族长,但潘仰星也是上任族长的弟子,所以火千和木逢春还是让他享受长老的待遇。 此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潘仰星脑海里像过电影一样,把从救生艇醒转一直到看着希斯菲尔德接任族长,他努力想回忆起自己到底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无论怎么回忆,都只能想起来一些片段,而且这些片段也连不起来。他的潜意识能感觉到,自己肯定有什么故事,所以他才会对希斯菲尔德说那样的话。一想到希斯菲尔德,他的脑海里忽然跳出了兄弟二字,紧接着,一个胖墩墩的脸闪过记忆,但也就是一闪而过,当他想看得更清晰时,却怎么也抓不住。 “唉,算了。”潘仰星叹了口气,“船到桥头自然直,何必想那么多呢?迟早都会知道的。”自言自语完毕后,他翻了个身,睡着了,连番的遭遇也确实让他疲累到了极点。 就在潘仰星睡熟后,火千与木逢春悄悄来到了希斯菲尔德的门前,轻轻敲了敲房门。担忧王既往和席尔瓦的希斯菲尔德一直无法入睡,听到敲门声时,他正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哪位?” “禀族长,火千和木逢春求见。” 希斯菲尔德闻听赶紧过去打开门:“二位师傅,这么晚来找我,是有急事吗?” 火千和木逢春进门先施一礼,然后火千开口道:“禀族长,事情确实比较紧急,刚刚接到消息,碧水族长老会打算在明天处死您的两位下属。” 第四十章 惨遭追杀 第四十章惨遭追杀 “什么!”希斯菲尔德闻听王既往和席尔瓦要被处死,心下大急,一把抓着火千的手臂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师傅,之前不是说他们两个没有性命之忧吗?” 火千神色凝重地说道:“来不及解释了,族长,事情很紧急。可能要辛苦您连夜赶往碧水族,或可解救他们二人。” 希斯菲尔德急火攻心,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好,马上就动身,你派几个得力的人给我。” 火千再次施礼道:“族长见谅,自‘千年之战’后,我族与碧水族仍相互仇视对立,双方均有探测和防范对方的结界,木火一族魔法师实无可能接近碧水族中心啊,所以此次,只得让族长孤身犯险,实乃我辈无能,但事已至此,又别无他法。” 听火千一提“千年之战”,希斯菲尔德立刻心生警觉,焦躁的情绪也平抚了不少,他想起和潘仰星在青木后殿议事厅的谈话,本能觉得,这很有可能是“局”的一部分,按常理来说,一个组织的首脑刚刚接任,全组织上下保护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让他以身犯险呢?但转念一想,现时也确没有其他的办法,只有假装不什么都不知道,隐在暗处慢慢观察。反正他手里有青木令,自保无虞。 心念至此,希斯菲尔德张口说道:“不妨事的,碧水族应该不知道我已继任族长,再说我不是还有青木令护身吗?另外,如果族内确实无法派人帮我,那我就带上‘DP31’吧,哦,也就是你们说的金属怪兽。” 火千点点头,回复说:“听从族长安排,逢春老弟,你去把金属机器人带过来吧,我与族长动身前往传送门处,一会儿咱们在那里会合。”木逢春点头称是,然后退了出去。 木逢春一走,火千随后闪在一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希斯菲尔德跟他去传送门。希斯菲尔德也不多说话,低头便走,内心却是暗暗好笑。他笑自己的前任族长行事竟草率至斯,一个“气势恢宏”的局被执行得漏洞百出,这样行事匆匆对待族长不给武器不给法宝不派人护卫,就因为对方有结界?就因为对青木令信任?他不由得想起在联邦清剿星际海盗的日子,热血军人就算是明知赴死也会慷慨前往。 来到门外,他抬头看了看潘仰星的房间,疑虑着要不要叫上这个刚认识就从内心认可为兄弟却又像谜一样的“原始人”与自己一同前往。最后,还是决定不叫上潘了。毕竟,自己有青木令护身,潘仰星并没有,此行凶险,福祸未知,而且潘仰星不是军人,还是不要拖他下水了。 于是,希斯菲尔德便不再多想,跟着火千往传送门处走去。这次的传送门位于“精灵魔瀑”的另一侧,刚好与住处呈对称分布,“衔远山”的山路环山而修,非常便利。二人沿着环山路经过“精灵魔瀑”时,希斯菲尔德不由想起阿兰·朵尔驾驶指挥舰削山而下的壮烈场景,眼睛有些发酸,心内也暗暗重复着自己的誓言,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兄弟。 穿过“精灵魔瀑”来到了传送门前,火千见木逢春和“DP31”还没到,就让希斯菲尔德稍事休息暂等片刻,不一会儿,一人一“虫”便依约而来。火千也不多说,随即打开传送门,让希斯菲尔德和“DP31”进入。直到此刻,火千或是木逢春都没有想要告诉希斯菲尔德任何关于碧水族的信息,对方实力如何,为什么要处死王既往和席尔瓦,穿过传送门后怎么走,救人出来后到哪汇合,救人不成怎么办,等等等等,这些行动基本的信息,计划的基本套路竟只字不提。就好像火、木二人知道眼前的这位徒弟已经成竹在胸一样。而希斯菲尔德本人也确实有倚仗,因为,他相信凭借“DP31”的DNA追踪技术,找到王既往和席尔瓦并不会多难,至于救人嘛,他已冷静了下来,因为种种迹象和军人敏锐的直觉告诉他,他的两个属下根本不会有生命之虞。这一切,其实还是那个局。又说不定,这一切只不过是个试探而已。 于是他对火千和木逢春行了一礼,抬脚走进传送门,“DP31”也紧跟着走进去。一阵能量波动后,希斯菲尔德和“DP31”眼前一亮,来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一股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们睁开眼,发现传送门的出口在一处山地中,眼前有一池不大的水潭,而这边居然是大白天。难道碧水族和木火族分别位于不同的半球吗?希斯菲尔德脑中闪过这个念头,但随后,他忽然感觉要——窒息了! 他看到了什么?居然,居然一个长发飘飘的女子正在水中洗澡嘻戏,全裸!就像所有正常健康的男人看到美女的裸体一个德性,希斯菲尔德有些发懵。眼前水潭里的女子皮肤白皙,身材完美,尽管只有肩膀以上露出水面,但潭水清澈,一切尽收眼底,眼前女子很美,美得窒息。美女有很多咱类型,火辣的,娇小的,清纯的,知性的,但这个女子,好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多数男人都好色,而好色的男人看到裸体的美女通常会泛起龌龊的想法,但眼前的这个**似乎有一种气质,一种让人不敢亵渎的气质。希斯菲尔德完全呆住了。 “警报,警报!”忽然“DP31”的声音把希斯菲尔德拉回了现实,“危险警报,‘金刃’号侦察艇第一指挥官,本·希斯菲尔德·瓦兰特少尉大脑电波异常指数已达到70%,如大于70%则执行命令立即摧毁其肉体,予以清除!” 希斯菲尔德的冷汗刷就下来了,他惊愕地看着“DP31”,瞬间想起在“金刃”号上当“子爵”即将重启时,因怀疑侦察艇被“电磁兽”控制,加上担心自己也变成行尸走肉,所以就下令给“DP31”随时关注自己的身体状况,如果发现自己脑电波异常指数大于70%的话,就毁灭自己,随后自我引爆,而且最后又加了一句“此命令不得删改”。 当时希斯菲尔德自以为必死无疑,为了不变成行尸走肉就狠心下达了这道同归于尽的命令,以防备“电磁兽”的入侵,哪知道现在不但活了下来,而且活得还好好的,而且还有功夫****洗澡,你说你看就看吧,大脑还不争气地出现异常,现在想想,天知道刚才脑袋里面是不是有龌龊的画面。但不管如何,“DP31”测到了大脑异常,并且忠实地执行着他的命令。希斯菲尔德在冷汗的洗礼下,大脑立马恢复了少许正常,而“DP31”随即解除了警报。 希斯菲尔德长出了一口气,心跳也没那么快了。 “大胆狂徒!”身后一声娇喝让希斯菲尔德的血压又一下子升高了,“竟敢在此偷窥,本姑娘要你的狗命!” 定睛一看,原来水里的那位女子已经穿好一身淡蓝色的衣服,凌空悬浮在水潭上方,想来肯定是“DP31”的警报声惊动了她,而在希斯菲尔德看向“DP31”时,她迅速穿戴整齐的。 希斯菲尔德刚想辩解,一道水箭闪电般射来,直取他的面门。但有青木令和化为自身魔法能量的“伊东”防护罩共同护体的希斯菲尔德自动生成防护,抵消了水箭的攻击,将水箭打碎。 “哼!看不出来你这好色之徒还有些小本领,再接招!”羞怒难平的姑娘随即催动自身魔法能量,身下的水潭突然剧烈旋转起来,好像沸腾一般,接着哗啦一声,一条巨龙自水潭中腾空而起,不对,那不是真正的巨龙,而是一条由水组成的巨龙,这条“水龙”咆哮着冲向岸边的希斯菲尔德和“DP31”。 在水系魔法等级中,“水龙”属于终级,也就是四级魔法,攻击性已经相当强,一般就算是普通的高级魔法师想要化解这个攻击也非易事。当然,本身吸附的魔法元素数量已超越火千的希斯菲尔德自然是不会有事,他虽然不懂得怎样催动自身的魔法元素,但魔法元素天生的应激保护属性已足够让他轻松把“水龙”还原成水滴,更不用说他怀里还有一个“防御神器”——青木令了。 不过,自知理亏的希斯菲尔德此刻根本无心对战,惶恐之下转身拔腿就跑,在他身后“水龙”已触及北部,一瞬间,他自身的魔法能量自动防御,一道青光与“水龙”激撞在一起,“咣!哗啦。”猛烈地冲击波把“水龙”打碎了,而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状况的纯洁的“DP31”也被冲击波给撞到了水潭里。 希斯菲尔德并不知道“DP31”因为自己的“好色”而遭了殃,只是拔腿狂奔。悬浮在水潭上方的水霖霺看到“水龙”攻击也无效,而且“偷窥狂”马上就要逃走,立时大怒,飞身追了上去。 奔跑自然快不过飞翔,希斯菲尔德一口气窜出几十米,但仍然被水霖霺越追越近。“哼!看你这下流之徒还往哪儿跑。”后脑勺之上突然传来的声音,让希斯菲尔德神经反射似地回头往上方一看,哪知他荒不择路,这里是山地,,他只顾看身后,脚下没停,往前一冲,直接跌落山崖。 第四十一章 似是故人 第四十一章似是故人 希斯菲尔德在慌乱中滑下悬崖,笔直坠落下去,不知所踪。但水霖霺余怒未消,在悬崖边站立片刻之后,一咬牙使用“浮腾术”纵身追下去,不多久,她来到了山崖底部,看到已经摔昏的希斯菲尔德就躺在不远处。 水霖霺咬牙切齿地走到希斯菲尔德旁边,恨恨地看着人事不省的“下流狂徒”,猛地抬起手就要结果了希斯菲尔德。但就在此记得,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一股强大的魔法能量波动在水霖霺身后骤然袭来。 水霖霺虽然是碧水族族长水云天最小的徒弟,但其实力已超越普通的魔导师,隐隐具备进入“灵识圣源”挑战大魔导师试炼的能力。所以对魔法元素的感知、对魔法能量的辨别都十分敏锐。 所以,身后的攻击刚一发动就被她察觉,当下也顾不上再去杀死希斯菲尔德,一个转身,自身的魔法防御立刻启动,嘭——,一道淡青色的光芒撞在了淡蓝色的防护盾上,山谷里顿时白光一闪,照得水霖霺双眼发痛,暂时看不清事物了,心内更是暗暗吃惊,因为表面上是看是她化解了对方的进攻,但实际上她已然落于下风。在惊诧于对方实力强大的同时,也激起了好胜之心。 还没等眼睛从刺痛中恢复过来,对方的第二波攻击又随之而来,凭直觉她感到,这次攻击所蕴含的魔法能量远远强过第一次,但因好胜心作祟,她并没有躲闪,而是心随念转,运起魔法能量使出“水墨湛蓝”。瞬间,视野之内,水霖霺、希斯菲尔德以及袭击者均被一层厚厚的水雾笼罩着,所不同的是,希斯菲尔德和袭击者周围的水雾是墨绿色的,而水霖霺周身的水雾则是湛蓝色的。 在已知的魔法领域内,水系魔法并不以攻击见长,多数水系魔法是柔和的、防御的、治疗的,但是,“水墨湛蓝”绝对是个例外。很难说,这个水系魔法属于哪一个等级,因为即使是水系见习魔法师也可以很轻松地使用这个魔法,它似乎不受魔法等级的约束,这也正是“水墨湛蓝”与众不同的地方。当然,它的魅力与可怕之处不仅仅因为任何阿猫阿狗都能使用,而是,随着释放者等级的不断提高,它的威力也随之不断提高。一个见习魔法师使用这个魔法可能仅仅给人以视觉的变化,而一个初级魔法师如果把这个魔法运用得当,则有击败高级魔法师的可能。 原因很简单,颜色不同,作用自然也不同,墨绿色的作用是吸收并吞噬魔法能量,而湛蓝则是孕育,是把吸收的魔法能量转为自己的,也就是把被攻击者变成了“人形”魔法水晶,此消彼长下,水霖霺很容易就立于不败之地。 此时,最“悲惨”的莫过于躺在地上、已被摔晕的希斯菲尔德了,本就生死不明,再被水霖霺这么弄,情况更糟了。不过,水霖霺此刻并没有把半死不活的希斯菲尔德放在心上,她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了与自己对峙着的袭击者身上。因为,她惊骇地发现,“水墨湛蓝”的颜色在慢慢发生转变:自己身边围绕的蓝色逐渐转暗转灰,袭击者周围的墨色则逐渐转明转亮,唯独希斯菲尔德周围什么变化也没发生。颜色是功效的标识,颜色变化说明功效也在发生转变,也就是说,袭击者在尝试寻找破解“水墨湛蓝”的方法,哦不对,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对方其实已经找到了破解的方法,“水墨湛蓝”在下一刻就会“变得”攻守颠倒,而反过来袭击反噬自己。 水霖霺此刻方寸大乱,她实在没有想到对方实力强劲至此,竟然能够破解“水墨湛蓝”,不禁开始后悔使用这个魔法了。因为,这个魔法还有个奇特之处,那就是,除非是处于蓝色围绕中的魔法师自愿,否则这个魔法会一直持续,直到处在墨绿色攻击下的魔法师被吸干所有的魔法元素,力竭而亡。 但后悔归后悔,当下也别无它法,只得运起全身魔法能量苦苦抵抗,如果此刻有旁观者,就会发现水霖霺所吸附的魔法元素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袭击者抽离吞噬。 “哼哼哼哼——”袭击者发出冷冷地笑声,令水霖霺感到毛骨悚然,不过,接下来,令她倍感恐惧的事情发生了。墨绿色变得更加浓暗,对方突然提高了能量攻击的力度,她心里清楚,这突然提高的能量攻击,绝非是她能抵抗得了的,这波攻击的结果就是她和希斯菲尔德一起油尽灯枯,而可悲的是,号称颠峰魔导师的她连对方是谁都不清楚。 她的身形开始剧烈地晃动,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神识变得有些模糊,马上就要被击垮了…… “叮——”一声清脆悦耳的敲击,紧接着,从躺在地上的希斯菲尔德身上发出了一阵青色的光波,不断扩散,“水墨湛蓝”在青色光波的撞击下颜色逐渐变淡,而袭击者在看到青色光波后,明显迟疑了一下,然后突然收起魔法,一闪,消失了。 袭击者消失后,水霖霺身上的压力猛地一轻,力竭的她身形晃了晃,终因魔法能量损耗过度,体力不支,眼前一黑,倒在希斯菲尔德身边,失去了知觉。 山谷中光线十分昏暗,水霖霺和希斯菲尔德面对面躺着,仍然处在昏迷中,此时,不远的转角处,一个佝偻的身影静静地看着昏迷中的二人,眼睛里满是复杂,是那个退去的袭击者,犹豫了很久,像是最终下定决心一样,他缓缓走到二人旁边站在那里,还是静静地看着二人。 突然,他嘴里念念有词,低声吟唱起来,随着魔法咒语的响起,希斯菲尔德身上的青木令像是产生了元素感应一样,慢慢升起,轻轻飞到了袭击者手中,而且不断散发着青色的、柔和的光芒,仿佛在跟许久不见的老朋友聊天一样。 袭击者的目光随之从昏倒的二人转移到了青木令上,仍然是,静静地。从青木令散发出的光芒的映衬下,可以看到,袭击者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满脸皱纹,塌陷的眼窝似乎饱经沧桑,瘦削的面庞透着难以名状的情感。 不一会儿,袭击者好像想到了什么,一翻手腕,又把青木令还回了希斯菲尔德身上,接着,开始用魔法给昏迷的希斯菲尔德和水霖霺疗伤。 过了不多久,希斯菲尔德和水霖霺慢慢醒转,面对面的二人同时惊叫一声,迅速翻身起来,希斯菲尔德立刻脸涨得通红,轻声说了句对不起,就低头不再言语,也不敢再看水霖霺。水霖霺恨恨地看着他,咬牙切齿地骂了句无耻之徒,就要使用魔法攻击。 “住手!”一个不算响亮但充满威严的声音喝止了水霖霺,是之前站在旁边给他们疗伤的袭击者,“老夫不管你们有什么深仇大恨,也不会阻止你杀他。但在此之前,老夫需要问他几个问题。之后随便你们怎么闹都行,否则,别怪老夫心狠手辣。” 水霖霺虽然心里有恨,但也十分忌惮袭击者的实力,加上她其实极为聪明,深谙“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所以瞪了希斯菲尔德一眼之后,就站在一边不说话了。 袭击者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结果一样,并不理会水霖霺,而是转向希斯菲尔德,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身上会有青木令?” 此言一出,不仅希斯菲尔德本人吃了一惊,连水霖霺也大感意外,不禁好奇地问道:“青木令不是在火千那里吗?你怎么会有啊?”袭击者听闻不禁一皱眉头,有些不解地看了看水霖霺。 希斯菲尔德本来不想回答,可他生性耿直,又刚刚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脸上发红,心里有愧,于是只得回答道:“鄙人就是木火族的族长,师承火千族长和逢春长老。” “咦?不对啊,木逢春在外游历十几年,刚回来,没听说过他有徒弟啊。再说,我和他在‘禁地’交手还不到一天,这么短的时间内,怎么可能会收你为徒?而且还让火千传位给你?”水霖霺惊奇地一叠声地问道。 希斯菲尔德立刻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张口问道:“你——你——你就是那个用‘水之涟漪’救了我的人?” “救了你?”水霖霺听他这么一讲,立刻上上下下打量起来,然后吃惊地说道,“原来是你!你不是那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异域人吗?” “你到底是谁!”没等希斯菲尔德回答水霖霺的问题,一声大喝打断了二人的谈话,旁边的袭击者已经脸色大变,“快说!是不是你偷了青木令?快如实招来,不然老夫让你生不如死。” “对,快说,你到底是谁!”水霖霺也跟着起哄,“你这异域的下流胚子,要是不快点说,姑奶奶也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希斯菲尔德看看袭击者,又看看水霖霺,无奈之下,叹了口气,说道:“姑娘说得对,我确实是从天下掉下来的异域人,来自另一个世界,我们一行四人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而进入这个魔法世界。姑娘和逢春长老交手之后,他错把我们几人当成了神使,后来又把我和另一位同伴引荐给火千,之后火千看到我天赋异禀就传位给我……”接着,又把自己为救两个同伴甘愿只身犯险,不小心从山崖落下了这里等等过程大致讲了一遍。只是隐瞒了木孤鸿遗言和德安德烈?杰克的事情。当然无意间偷看水霖霺洗澡的事情也没有提。 “哼!小娃娃撒谎的本领倒是挺高明的。”袭击者听了后冷哼一声,斥责希斯菲尔德道。 “老人家,我没有撒谎,在下所言句句属实。”希斯菲尔德为自己辩解道。 “胡说八道!”袭击者再次斥责,“青木令乃青木一族镇族之宝,怎么可能会由一个姓火的族长传给你?青木一族姓氏向来以木为本,哪儿跑出来个姓火的?” 希斯菲尔德刚想分辩,谁知水霖霺抢在他前面开口问道:“你这位老人家呆在这里多久了?”虽然之前被袭击还差点丧命,但水水霖霺在提问时仍然不经意间用上了敬称。 袭击者低头皱了皱眉,想了想,抬头说道:“我也记不太清楚了,自从推演两属失败后,我就一直在这里没有出去过。” “什么!推演两属?”希斯菲尔德和水霖霺大吃一惊,愣在当场。 第四十二章 无名之师 第四十二章无名之师 希斯菲尔德和水霖霺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袭击者,眼中满是不可思议:推演两属?这老头儿没开玩笑吧。 袭击者看到二人吃惊的表情,疑惑地问道:“是不是老夫在这里过了很长时间?”水霖霺摇了摇头,面色有些凝重地回答道:“老人家,如果,如果您不是在说笑的话,那我可以告诉您,在历史记录中,有案可查的最后一次两属推演是在1万年前。” “哦?已经过去一万年了吗?”袭击者听说已经过去了最少1万年,竟然表现出并没有多意外的样子,他轻叹一声,继续询问,“你们能告诉我,为什么青木族族长取了一个流火族人的名字吗?”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更是将希斯菲尔德和水霖霺的吃惊转变为震撼,难道眼前这个身材瘦弱,看起来有些脏兮兮的小老头竟然已经活了1万多年?他真的是以前的大魔导师吗? 带着疑问,水霖霺很识趣地开始向袭击者讲述“千年之战”的整个经过,与希斯菲尔德从火千那里听来的故事基本相同。当然,她是站在碧水族和“至清之盟”的角度,也就是青木流火族的对立面而叙说的。 她最后讲道“法之天平”勾结“尚土大陆”残害乐隐魔法精灵,而青木族的木孤鸿就是罪魁祸首,又说第三阶段的战争打得“法之天平”节节败退,攻陷了流火族的圣地——“流火炽园”,才逼得流火一族远走他乡,并与青木族合并为木火族,所以青木令才会到了一个姓“火”的族长手里。 袭击者听完后,许久不作声,看来“千年之战”的确带给他不小的震惊,好一会儿,他才脸色铁青地问:“既然是流火族败而投奔青木族,那这木火族族长应该由青木族人担任才是,为何会是流火族人呢?” “这个,我就不知道原因了,事实上我们‘至清之盟’对这件事也一直百思不得其解。”水霖霺如实地答道。 希斯菲尔德此时心内一动,叹了口气,说道:“那是因为,这一切都是有人安排好了的。”接着把木孤鸿遗言中关于“千年之战”的部分讲了出来,不过做了删改,仍然隐瞒了三个能量体争夺阿兰?朵尔身体等核心的部分。 “木孤鸿?木孤鸿?”袭击者嘴里反复念叨着,眉头皱得更紧了,“听你们所言,这个木孤鸿行事确实有悖常理,此人师承何人?” “他的师傅呀?”水霖霺抢着回答道,“就是大名鼎鼎的季无名啊?哦,不过季无名是在两属推演后7000年左右才崛起的,你肯定没听说过的。” “什么!季无名?”袭击者突然高声喝问,接着咬牙切齿地说,“这个孽徒!”水霖霺疑惑地问:“孽徒?季无名是你徒弟?”听他俩这么一说,希斯菲尔德眼睛一亮,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指着袭击者结结巴巴地说道:“莫……莫非,您就是梓……梓……” “不错!”袭击者打断了希斯菲尔德,“老夫就是季无名的师傅,也是推演两属时代青木族的族长——梓行休。想不到你这娃娃竟然也知道老夫,是谁告诉你的?” 希斯菲尔德一下子懵住了,意外,太意外了,怪不得这老头儿对青木令这么熟悉,按照木孤鸿影像的说法,青木令是梓行休传给季无名,由木孤鸿从青木夙园带出来的,再后来由木孤鸿传给火千的,这原本就是人家的东西啊。 “喂,老夫问你话呢!”袭击者,哦,梓行休看到希斯菲尔德愣在那里,就不耐烦地喝问,“你是怎么知道老夫的?” “哦,前辈,说起来,其实是季无名本人告诉我的。”希斯菲尔德回答道。 梓行休立刻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是那个孽徒告诉你的?”接着猛然人影一闪,梓行休直接欺近希斯菲尔德,伸出双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快说,季无名现在在哪里?快说!” 这个突变让希斯菲尔德猝不及防,不过就算想防估计以他的射手也防不住,而不远处的水霖霺根本就无意出手相救,眼看着希斯菲尔德翻起了白眼,气息越来越微弱,马上就不行了。 此时,青木令再次闪烁光芒,青色的光晕温柔地抚过,梓行休立刻平复了情绪,恢复了神智,安静下来。他松开手,任由希斯菲尔德跌坐在地上,自己也颓废地垂下双手,满面悲怆之色,本就瘦弱的身材,这下子更显弱不禁风,更像暮年的老人了。 水霖霺目瞪口呆地在旁边看着这突发的状况,希斯菲尔德坐在地上大口地喘气,整个山谷里的气氛很诡异。过了好一会儿,希斯菲尔德才缓过来,看着颓废的梓行休,再联想到刚才的暴怒,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不禁大动侧隐之心:“前辈,是不是季无名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梓行休轻叹一声,缓缓道出真相,原来梓行休是推演之灾时青木族的族长,也即正史记载中最后一位推演“两属”失败的大魔导师,在他推演进入最后关头被魔法元素反噬,即将灰飞烟灭时,突然一股未知的魔法能量扰动保护了他,这股能量相当强大,凭经验,让具有大魔导师能力的他判断出自己根本无法抵抗。最让人不解的是,这股魔法能量瞬间打开了一道传送门,将他传送到了青木夙园的“灵识圣源”中。 之后的故事,和青木卷轴中木孤鸿的遗言大致相同,梓行休躲在暗处观察季无名,及至收为徒弟并赠送青木令等等。但是,故事的结局有了很大的变化,在季无名跨入传送门即将离开青木夙园的一瞬间,突然出手打出了一记结界魔法,强行把梓行休送到了一个陌生的山谷。从那以后,梓行休就再也没能离开这个山谷…… “什么!”水霖霺尖叫一声,“你是说,这个山谷就是?” 梓行休点点头。 “这怎么可能呢?”水霖霺继续说道,“这个山谷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啊,而且我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结界魔法的波动。” 梓行休苦笑了一下:“你这丫头修为才多深,老夫我困在此处这么久,都无法悟透,更不用说你了。” 结界魔法不同于普通魔法,普通魔法间的对决要不就是属性相克,要不就是能量的高低,而结界魔法则需要用灵识去感受魔法能量的波动,通过与结界中的魔法元素沟通而引发共鸣,就可以轻易破除结界,反之,如果无法与结界中的魔法元素沟通,那就证明魔法师的能力远远低于结界的破除临界点,是永远不可能破除的。水霖霺默然不语了,她心里明白,眼前这个老人的实力用深不可测形容可能都是低估了,既然对方说无法悟透,那看来这个结界的实力肯定超过了自己的认知,更不用说去感受魔法能量波动了。 “那,那——”水霖霺颓丧地问,“那我们难道会一直被困在这里,永远出不去了吗?” 梓行休回答道:“不会的。” 水霖霺立刻转忧为喜问:“真的吗?你有办法出去?” “是啊,再过不久,老夫就可以出去了。”梓行休抬头看了看天,悠悠地回答。“怎么出去啊?你是想到了什么好方法了吗?”水霖霺追问着。 梓行休把目光从远空收回,静静地看着水霖霺,面目有些安详地说:“也不是什么好方法,只是,老夫阳寿已尽,大去之期近矣。到时,自然就能从这囚笼之中得到解脱啊。” 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又被浇灭了,水霖霺不禁悲从中来,转头看到旁边默不作声的希斯菲尔德,悲伤立刻转化为怒气:“都是你这身份不明的下流胚子,要不是你,姑奶奶何至于被困于此?一死倒也无惧,你可知道,姑奶奶身负重任,一身系于这乐隐众生的存亡啊。”说着说着,带着盛怒又要出手攻击希斯菲尔德。 “丫头,先别发怒。”梓行休出声制止了即将发动的魔法攻击,“你刚才说什么?你身负重任,还系于乐隐众生的存亡?” 实力的差距还是让水霖霺不甘地散去了聚积在指尖的魔法能量,气鼓鼓地回答道:“是啊。” “哈哈哈——”梓行休大笑起来,“你这丫头真会说大话。” “爱信不信!”水霖霺没好气地拿话语反击着。 梓行休的笑声让一直不说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的希斯菲尔德回过神来,他皱着眉头问道:“前辈,能请教您一个问题吗?”梓行休止住了笑声,点点头,示意可以。希斯菲尔德接着问:“季无名的‘九耀大阵’是您传授给他的吗?” “不是。”梓行休否定了,然后长叹一声“老夫哪有那个本事能教他如此玄妙的魔法?‘九耀大阵’是他自己悟出来的。而老夫,只不过是教了他基本的魔法常识而已。” “那您知道他为什么要创造这个‘九耀大阵’吗?”希斯菲尔德继续问道。“为什么?”梓行休恨恨地说道,“为什么!哼哼哼,还不是为了冲破神界的封印!” “冲破神界的封印?”这个回答顿时让希斯菲尔德感觉大脑短路了。按照之前他和潘仰星的分析,“九耀大阵”如此复杂、宏大而邪恶,根本不可能说创就创造出来的,一定是有人教给季无名的,而季无名利用“九耀大阵”的目的说是为了解救被困在“创世之柱”第一星团内幸存的“星火四”人类,但真实目的应该不会这么单纯。 原以为既然梓行休是季无名的师傅,那想必“九耀大阵”就是梓行休传给季无名的,现在听说居然就是季无名自己创造的,而且其利用“九耀大阵”的目的竟然是什么“冲破神界封印”,这下子,希斯菲尔德感觉彻底迷失了。 “那敢问前辈,您所说的‘神界封印’是不是指父神为惩罚阴、阳二神及争斗的诸神而做的封印?季无名为什么要冲破神界封印呢?难道他是想解救众神明吗?”希斯菲尔德问道。 梓行休仍然恨恨地说道:“解救神明?哼哼,要真是这样,那就算我再被困1万年也会心甘情愿的。他之所以要冲破‘神界封印’是为了变成神仙、归须、人间三界九族的最高统治者。” “哪里是什么‘冲破神界封印’,你被骗了,行休族长。”说话的,是适才暴怒的水霖霺。 第四十三章 行休授业 第四十三章行休授业 梓行休听水霖霺说自己被季无名骗了,立刻问道:“什么意思?季无名怎么骗我了?” “还能什么意思。”水霖霺回答,“你是在这里的时间太久了,外面的情形一点都不了解。季无名继任族长后确实以冲破神界封印、完善魔法十属为号召把乐隐的归须和人间界所有的魔法师鼓动起来,共同发动‘九耀大阵’,而两界的魔法师们也真的相信了他的话。可是后来,就在千年之战前夕,我们‘至清之盟’和卑鄙的‘法之天平’决裂,我碧水族一位曾在溯流天问**职的大魔导师透露,‘九耀大阵’一切准备就绪时,季无名意气风发,豪气干云,曾仰天长啸,放言此阵发动之日,便是他取代‘天尊’之时。由此不难想到,季无名发动九耀大阵的目的并不是想成为三界的最高统治者,区区三界统治者他才没有兴趣,他的最终目标是成为下一个‘天尊’。” “原来如此吗?真的如此吗?”听到水霖霺的回答,梓行休竟然失态,嘴里喃喃地说着。 而在一旁看着二人一问一答的希斯菲尔德,此时完全糊涂了。在他的认知中,野心家的一切行动一般都是围绕一个终极目标——成为最高统治者而开展的。如果还有比这更让野心家心动的目标,那只有成为神明长生不死。但是,这个魔法世界中的三界其实已经包含了神界,也就是说,成为这个魔法世界的统治者实际上就已经是神明,既可长生不死,又是最高统治者,难道还有比这更高的目标吗?想不透,想不透,实在想不透水霖霺所说的这个“天尊”是个什么样的存在。看样子,梓行休似乎也知道这个角色。 “那个,抱歉打扰一下。”希斯菲尔德有些尴尬地对梓行休打招呼,“前辈,‘天尊’是谁,难道比父神还厉害吗?”他之所以没有问水霖霺,估计还是怕被骂成下流胚子。 “厉害多了,你这个什么都不懂的下流胚子。”水霖霺接过问话,不过还是没有对希斯菲尔德口下留情,“‘天尊’是一个传说中的存在,如果父神开天辟地的传说还有迹可循,那‘天尊’的传说就只是传说了。” “什…什么意思?”希斯菲尔德问。 水霖霺怒目而视,然后摇了摇头,说:“又下流又笨,火千居然会传位给你,看来你们木火族确实离完蛋不远了。你知道十属残缺吗?” 希斯菲尔德点点头,表示听说过。水霖霺接着说道:“既然听说过,那你该知道,1万年前魔法师们推演两属是为了完善十属,最终目的是为了掌握开天辟地和毁天灭地这两个天级神通大禁咒魔法。是吗?” 希斯菲尔德又点点头,水霖霺继续说道:“那好,以目前乐隐两界魔法师们掌握的历史来看,这两个天级神通大禁咒只有两个存在曾经使用过或掌握过,一个是父神,这个世界就是他用开天辟地创造出来的;另一个,就是‘天尊’,毁天灭地据传掌握在他的手里,只是从来没有人见他使用过,或者说凡是能看到‘天尊’使用此魔法的人都死了,即使是父神在毁天灭地的绝对力量面前也绝无生还的可能。所以说,‘天尊’只是一个传说。” “那他为什么要成为‘天尊’呢?难道是想毁灭这个世界?”希斯菲尔德问道。 “这我哪儿知道!”水霖霺瞪了他一眼,回答道,“我又不是无耻的木火族人,怎么会知道你们这些下流胚子的想法。” 被痛骂的希斯菲尔德低头不语了,他开始习惯性地思考着:季无名就是德安德烈?杰克,拥有着科学世界的见识和思维,在跟梓行休学习魔法和常识的过程中,悟出了这个魔法世界的本源是一个暗物质世界,并且位于“创世之柱”内,所以,以他科学的思维方式来推断,不可能不知道乐隐魔法界的神明和传说的虚幻性,无论是什么创世神还是什么“天尊”,都不过是虚幻的,既然如此,他发动九耀大阵的目的应该不会是水霖霺所说的想成为什么虚幻的“天尊”。难道真是为了找到合适的载体而救出被困在第一星团幸存的星火四人类吗? 听梓行休所言,季无名在青木夙园拜师的时候,似乎就悟出了九耀大阵,而季无名的本体德安德烈?杰克对魔法常识的理解是很匮乏的,虽然变成能量体的他能自如掌握魔法的使用并且能将威力发挥到最大,但类似于在常识的基础上积累及至思考推演发明出新的魔法,那可不是“暴发户”所能做到的,就好像乞丐因中彩票而拥有了贵族的财产但并没拥有贵族的气质和思维一个道理。所以,如果魔法常识不能助他创造出九耀大阵的话,那可能性只有一个,季无名是依靠太阳系人类的知识和思维,创造出九耀大阵的——如果这个大阵确实是他创造的。 想到这里,希斯菲尔德内心一动,如果能了解太阳系人类的知识,那说不定真能找到九耀大阵的设置原理,也就有可能解开德安德烈?杰克身后的谜题了,看来,有机会一定要回“伊尔”星看看,去“伊尔神庙”学习一下原生态的地球知识。 “喂,那个娃娃,你知道季无名现在在哪里吗?”刚才失态的梓行休这会好像恢复了正常,他打断了希斯菲尔德的的思考。 “哦,前辈,季无名他已经死了。”希斯菲尔德回答道。 梓行休勃然大怒,指着希斯菲尔德呵斥道:“胡说八道,你刚才不是说‘九耀大阵’的事情是季无名亲口告诉你的吗?” “就是,此人就是个下流胚子,又笨又色又不老实,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还是直接弄死算了。”水霖霺余怒未消地添油加醋道。 希斯菲尔德赶忙解释起来,他把之前隐瞒的木孤鸿遗言中关于季无名的那部分抛了出来,只是做了删改,声称季无名的影像也短暂地出现在青木卷轴上,并告诉他关于九耀大阵的事情,所以才会说是季无名亲口告诉他的。 “哼——谁会相信你的鬼话,死去上千年人的影像?真是笑话,你这个下流胚子。”水霖霺算是认定了希斯菲尔德就是个色鬼了。 “真的是青木卷轴所载的影像告诉你的吗?”梓行休这么一问,水霖霺立刻不解地看着他。 希斯菲尔德点头称是。 梓行休说道:“好吧,估且相信你这娃娃,老夫知道青木卷轴确实有这样的功能。娃娃,既然火千传位于你,想必你的魔法也有相当的造诣了,你是魔导师还是大魔导师啊?” 希斯菲尔德回答道:“其实,我并不懂魔法,说实在的,我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火千族长会传位于我。” 梓行休长吧一声,感慨地说道:“看来,我青木一族真的是堕落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了。让外族人当族长也就罢了,竟然还传位于一个不会魔法的毛头小子。可叹,可叹啊。”话音刚落,突然甩手打出了一团青色的光芒,注入希斯菲尔德的身体,紧接着“呯”的一声,只见梓行休一下子退了七、八步才站稳。 突如其来的“袭击”未果,希斯菲尔德明白,跟之前火千做的一样,梓行休是想试探试探希斯菲尔德吸附的魔法元素到底有多少,看来这位青木族前前前前族长还是不相信族长之位会传给一个啥也不会的小子。 看着眼前被震退数步的梓行休,希斯菲尔德惊讶地称赞道:“前辈好生厉害,火千族长试探我的时候是被震飞出去的。” “什么?你说你把火千震飞了?”水霖霺惊呼道。 梓行休此时眉头紧锁,说道:“女娃娃,那个火千是什么级别?” 水霖霺回答道:“火千在800年前就已经是大魔导师了,在人间界五族魔法师里面,实力绝对坐一望二,应该只比我碧水族云天族长略逊一筹。没道理啊,你这个下流胚子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实力呢?”水霖霺嘴上这么问,内心却是吃惊不已,不仅是对希斯菲尔德实力的惊异,同时也讶异于梓行休的实力,能把火千震飞的能量只把梓行休震退了几步,这说明梓行休的能耐至少十倍于火千。 梓行休闻听水霖霺这么一说,气得胡子都吹起来了:“你这娃娃看着一脸忠厚,怎么不说一句实话?你不是说不会魔法吗?” 希斯菲尔德立刻解释道:“前辈错怪我了,我确实不会使用魔法,只是吸附的魔法能量比较多而已。”希斯菲尔德感觉掉落这个山谷后就只是为了解释而活着一样了。 “哈哈哈——”梓行休忽然由紧锁眉头转向喜笑颜开,“不错不错,原来你是块璞玉啊。看来,老夫余下的日子有趣了。你愿意拜老夫为师吗?” 希斯菲尔德听他这么一问,不禁眼前一亮,立刻想到季无名创造“九耀大阵”的事情,如果跟梓行休修行魔法,再结合地球人类的知识,那对破解“九耀大阵”的设置原理绝对是一个利好消息。反正按照梓行休的说法,现在也出不去,不如好好修行,提高自己的能力,说不定就能找到突破口,不过他又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向水霖霺打听道:“水——姑娘。” “干嘛!” “您之前是不是掠走了我的两名同伴,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怎么样了?哼,放心吧,死不了。我们碧水族人不会像木火族人那样卑鄙无耻滥杀无辜,掠走二人也是为他俩好。” 希斯菲尔德听她话里有话,但自己并不是很明白,不过也不好再细问下去,他知道就算是问了水霖霺也不会告诉他的。这下总算知道王既往和席尔瓦都平安无事,也就安下心来。当即对梓行休深施一礼,表示愿意拜师。而水霖霺也吵着要跟着学。梓行休以她不是青木族人为由拒绝做她师傅,但允诺也会教她,只是不以师徒相称。于是二人就在这个山谷结界里跟着梓行休学习起了魔法。 二人在跟着梓行休学习的时候,潘仰星那边遇到了天大的麻烦。 第四十四章 事发突然 第四十四章事发突然 希斯菲尔德带着青木令前脚刚走,刚刚进入梦乡没睡的潘仰星就被木逢春叫醒了。从突然出现在“金刃”号的机舱,到希斯菲尔德去救人这段时间除了被“DP31”做传导的那3个小时,他就一直没好好休息,净被折腾了,这下刚睡着竟然被叫醒了。 他不禁心头火起,正要大声表达不满时,木逢春抬手示意他不要声张,指指门外,转身走出去,并招手让潘仰星跟着过去。 看着木逢春奇怪的举动,潘仰星的怒火消了大半,好奇地起身跟了过去。当他跨出门外时,木逢春正在外面等着,抬眼看了看希斯菲尔德的房间,仍然以为希斯菲尔德还在睡觉。 “长话短说,有些事来不及解释,你现在必须马上离开这里。”木逢春见潘仰星出来,立刻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然后不由分说,开启了一道传送门。 潘仰星一愣,这是唱得哪一出?难道自己和希斯菲尔德“密谋”的事情被发现了?当下也压低声音问道:“什么事?要这么着急?” “别问那么多了,快跟我走!” “就我自己走吗?那小德呢?” “他已经走了,不过你放心,他不会有事的。别多说了,立刻走。”木逢春说完拉着潘仰星的胳膊跨进了传送门。 通过传送门后,潘仰星眼前一亮,面前变得开阔起来,原来他被木逢春带到了青木大殿入口处的艾尔耀津维亚水晶平台上。 潘仰星惊奇地发现,平台上已经站立了好几个熟悉的身影,分别是:王既往、席尔瓦、“DP31”,还有掠走王既往、席尔瓦二人的碧水族魔导师水霆霄、紫金族魔导师金镇铄,以及木逢春的灵幻坐骑——“虓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潘仰星刚想开口发问,木逢春就摆摆手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过事情紧迫,无暇多说,以后你会知道真相的。当务之急,是送你们这些‘天外来客’速速离开,逃出生天。迟则不仅你们性命不保,这乐隐世界包括你们的宇宙只怕也会受到波及。” 木逢春的话让潘仰星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了。先前他还和希斯菲尔德分析,说这个乐隐的人并不知道他们的世界其实只不过是宇宙中的一颗普通星球,现在看来自己是大错特错了。 “你们逃离这里之后,要去一个叫‘伊尔神庙’的地方,在那里,你想要的答案都会得到圆满的解决,包括,你的身世。”说完快步走向艾尔耀津水晶平台上站立的几人,潘仰星这下子下巴真掉到地上了,听这木逢春的语气,似乎对自己的来路很清楚,甚至可能知道自己缺失的那部分记忆。当下不敢再磨蹭,也快步跟在木逢春后面,边走边问:“我们走了,那希斯菲尔德怎么办?他不会有生命危险吗?” “不用担心,尊敬的神使,希斯菲尔德已经成为了木火族的族长,所以不会有任何事情。在他成为族长的那一刻起,有些人就会尽全力保护他,同时,也会同样竭尽全力地追杀王既往、席尔瓦和你。”潘仰星越听越糊涂了,但直觉告诉他,木逢春没有骗他。 知道希斯菲尔德平安的潘仰星既大惑不解又放心不下,不过也不再多问,只是快步而行,就在这时,身后突然红光一闪,接着一声长笑传来:“哈哈哈——木逢春,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竟然敢私自放走尊上点名要杀的人,胆子不小啊。” 听到笑声,潘仰星停住脚步,回头一看,大笑的人是火千,在他身后是木火族的六位美丽的长老。潘仰星刚想答话,没想到被木逢春一下子拽着领子往前拖着。 “想跑,哪儿有那么容易。”火千话音未落,一道红光应声袭来,随即其余六个长老也使出攻击魔法,只见一前六后,四青三红的魔法光芒急速攻向拖着潘仰星奔跑的木逢春。 眼看就要打到身上时,一副蓝金色的光盾突然拦在了攻击魔法前面,阻住了攻势,攻、守两股魔法能量碰撞在一起,发出了耀眼的光芒,这一会儿的功夫,木逢春和潘仰星跑到了原先几人站立的地方,水霆霄和金镇铄正举着法杖,看来刚才的魔法光盾是这二人合力释放的。 “想不到啊,想不到,木逢春,你竟然还勾结起了碧水族和紫金族。不过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尔等宵小岂能在此撒野!火之祭祀!”火千看到之前的攻击被光盾拦下了,紧接着再次出手,凭空召唤出一个身高达3米、通体冒着火焰的魔法精灵。这个精灵悬空而立,抬手喷出一个直径达2米的火球,由上方压下。平台上站立的几人感到了巨大的热浪兜头袭来。 木逢春、水霆霄、金镇铄见状联手再次布下防护盾,木逢春在左,水霆霄和金镇铄分立左右,这才堪堪抵挡住泰山压顶般的巨大火球。魔法防护盾和火球一时僵持不下,出现了短暂的平衡。这一攻一守间,魔导师之间的差距便凸显出来,火千不愧为人间界实力数一数二的魔法师,只是随便一出手,便攻得三人手忙脚乱。 “哈哈哈——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了,你们今天都要死!”说着,控制着火系魔法精灵猛地加重力道,三人联手释放的防护盾往下重重凹陷进去,而三位魔法师也被压得腰身一弯,顿时,众人险象环生,眼看就要抵挡不住了。 这时,左边的水霆霄咬牙支撑着防护盾,艰难地说道:“逢春长老,快按计划行事啊。” 木逢春闻言点点头,大吼一声,将自身的魔法能量提升到最高,然后注入防护盾,防护盾的外缘立刻又增厚了少许。接着,木逢春忽然抽离右手,对着潘仰星、王既往、席尔瓦和“DP31”发出一个速度很快的魔法光球。四“人”刚一接触到光球,立刻消失了…… 三人和一机器人在克服了瞬间转移所带来的不适后,定睛一看,发现竟然被送到了一艘飞船内部的驾驶舱里,令人称奇的是,这艘飞船正在待飞状态,只要指令一下,随时都能起飞。 “快看!”席尔瓦指着驾驶舱内的主控大屏幕,其余二人立刻随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大屏幕内缘分布着很多小视频窗口,里面显示出飞船本身分层的立体影像以及周边的客观环境。 让几人吃惊的是,这艘飞船竟然就是整个艾尔耀津维亚水晶平台,而他们此刻正在水晶内部,这真是太意外了,安放在“衔远山”几万年的青木族圣物艾尔耀津维亚水晶居然是一艘宇宙飞船!潘仰星的眉头锁成了一个球!但此时还不是他解开疑惑的时候,因为水晶平台上方,也就是他们的头顶上,双方你死我活的魔法较量还在继续。 “所有人员已就位,所有人员已就位,根据指令,进入起飞倒计时5秒。5……4……”就在几人焦急地盯着大屏幕的时候,飞船内的中央电脑突然发出起飞的指令。听到倒计时,几人一时竟没反应过来,接着,艾尔耀津维亚水晶开始缓缓脱离“衔远山”山体,整个山体便剧烈地抖动起来,不断有石块落下。当水晶平台完全与“衔远山”分享时,青木走廊前的山体崩塌了一大片,“精灵魔瀑”的水流变得混浊起来,不停冲刷着缓缓移动的水晶平台外缘。 水晶平台上方的战斗此时已被不断下落的大石块中断,火千召唤出来的火系精灵也消失了。就在此刻,木逢春忽然嘿嘿嘿笑了一下,翻身骑上“虓野”,水霆霄和金镇铄也像心有灵犀一样,使用起瞬间转移,三人同时不知所踪。水晶平台已经有一大半穿过了“精灵魔瀑”,火千虽然恼怒得几乎要暴走,但还是被迫与六位长老一起退入青木走廊,以躲避塌方的山体。 而随着水晶平台缓缓穿过“精灵魔瀑”,飞船的大屏幕上的影像立刻显转换了,显示的,竟然是“衔远山”前面的整个“郁翡森林”。潘仰星想起来昨天与希斯菲尔德跟着木逢春一起骑着巨龙飞过那里的情形,自己还在龙背上睡着了。感觉像做梦一样,这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 “星哥,您看这部分好奇怪。”是劫后重逢的席尔瓦,“您看这里,似乎是某种图腾。” 潘仰星顺着席尔瓦的指向看着大屏幕,那里显示的是“郁翡森林”中的一部分,然后,转过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席尔瓦,说:“你说什么?某种图腾?” 席尔瓦看他这副表情,不知道哪儿出问题了,就说:“对啊,你看,别的树木都是杂乱无章地排列着,而这部分,很有规律,似乎是按照某种规律人为设置的。” “我不是问这个,是个人都能看出来那确实是很规律,我意思是问,你刚才说那是图腾,是吗?”潘仰星满脸的鄙夷。 “难道不是吗?”席尔瓦反问道。 “好吧,我知道你们获得知识的方法很轻松,但这也不应该成为你们不学无术的借口吧。你难道不认字吗?那是个汉字——‘族’,民族家族的族。”潘仰星说完摇摇头,脸上一副“一辈不如一辈”的表情。 席尔瓦眨眨眼睛,疑惑地问道:“汉字?那是什么?一种文字吗?我们真的没有见过啊,电脑的史书里面也没有任何关于这种文字的记载啊。” 潘仰星一下子感到问题严重了:星河联邦人类竟然不知道地球时代使用时间最长,使用人数最多,使用范围最广的人类文字!这个可能只有一个,席尔瓦是星河联邦公民,星河联邦发源于“伊尔”文明,“伊尔”文明的创始人是东方无忧,由此,不能推断,一定是东方无忧因为某种原因或为了某个目的,刻意把汉字从新生人类的历史中抹去。作为新生人类之父的东方无忧肯定不会做出对自己的“孩子”不利的事情,显然,他抹去汉字的这一举动,是为了保护新生人类。但是,在“郁翡森林”,在这个异星球上,竟然出现了汉字的图案,这难道只是某种巧合吗?还是说,这个“郁翡森林”会给新生人类带来某种灾难呢? 潘仰星想到这里,就打算再问席尔瓦一些细节,但大屏幕上的画面忽然一转,原来水晶飞船此时猛然加速,已经飞到了第4行星的外层空间。 第四十五章 水晶飞船 第四十五章水晶飞船 潘仰星正自暗暗心惊“郁翡森林”的汉字图案时,艾尔耀津维亚水晶飞船已经飞到了第4行星上方的外层空间。 惊魂甫定的潘仰星在外层空间又看到了那个“分割线”,它仍然像最开始看到的那样,从北极点沿着经线向两端延伸直至隐入夜半球,把第4行星“切”成了两半,一半是苍翠的植被,而另一半则是漫漫的黄沙。 看着这颗他们呆了一天左右的星球,潘仰星有些发呆,一切都没变化,只是经历太戏剧化,而且还留了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兄弟在这个陌生的星球上。不过转念一想,对于4万多年前的他来说,哪颗星球又不陌生呢? “星哥,现在我们怎么办?”王既往问道。 潘仰星从心惊、慨叹、伤感中回过神来,他甩甩头,说道:“你们不是被掠走了吗?怎么又突然被送回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王既往回答道:“其实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这期间的经历简直跟做梦一样。你跟长官走后,‘金刃’就被袭击了,我们也被掠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但对方不仅没有伤害我们,反而对我们挺好。一个首领模样、被他们称为族长的人对我们特别尊敬。而且他们居然都能说一口流利的联邦通用语。招待我们吃饭休息。我跟席尔瓦睡到半夜被叫醒,说是要送我们走,然后就派了三个人护送我们。这三个人此前都参与了袭击‘金刃’号,有两个刚才你见过了,就是与那个叫木逢春的老头子一起掩护咱们逃跑的那两人。” “不是三个人吗?怎么只看到两个?”潘仰星插话道。 “开始确实是三个人,我们通过传送门来到一座山上,奇怪的是,那座山上居然是白天。听他们说是要等一个叫木逢春的人传来信号才能继续前进。”王既往回答道,“后来,那个叫水霖霺的女孩说等得无聊,要去洗澡,另外两人拗不过她,只得放她去。谁知左等右等都不见她回来,另外两人中的一个怕出事,就提议过去接应一下。这时候木逢春的信号来了,他们不敢耽搁立刻动身搜寻,谁知水霖霺没找到,却在一个水池边遇到了‘DP31’,‘DP31’告诉我们长官和水霖霺发生冲突一起跌落山谷了。当时时间紧迫,另外两人顾不得那么多,就带着我们和‘DP31’传送到了这艘飞船的上方。这就是整个经过。” “你说什么?小德跌落山谷了?那他现在怎么样了?”潘仰星大惊失色,赶紧询问。 席尔瓦接过话,回答道:“我们也不知道,不过听‘DP31’说应该没有生命危险,联邦公民都有特殊的DNA追踪系统,如果某位公民去逝的话,那留在电脑系统里的DNA数据会生成感应,但我们遇到‘DP31’时,它说长官的生命数据没有不良的变化。” 潘仰星长出了一口气,看来,这些后辈们的科技还真是先进啊,既然希斯菲尔德的性命暂时无虞,那现在就不用担心他了。 “星哥,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啊?”王既往又催问道。 “你问我?你还真敢问啊!”潘仰星戏谑地回答,“在你们的观念里,我是个原始人,我对这个宇宙这个时代一无所知,你问我有个毛线用啊。得问你们自己有什么打算。” 席尔瓦说道:“能有什么打算啊,本来计划在第4行星修行以洗脱罪名的,这下倒好,计划全给打乱了,看来我们虽然离开了第4行星,但仍逃不过一死啊。” 王既往听了也一脸沮丧地跌坐在驾驶舱的椅子上。 潘仰星看看二人,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这一连串的事情确实太突然了,未知的情况太多。你们也不要灰心,这个时代有没有类似于瑞士这样的国家或星域?” 席尔瓦听他这么一说,疑惑地问道:“瑞士?那是什么国家?已知的星域并没有哪一个国家和星域叫这个名字啊,已知六大势力的名字是:星河联邦,就是我们国家。位于星域正中;东面的是宸轩锦墨王国和修蔓斯自治领;南面的是翦苍联邦;西面的是阔越炽达共和国;还有北面的索尔伦西克帝国。真的没有你说的这个叫瑞士的国家啊。” 潘仰星强忍着想要打人的冲动,耐心地解释道:“我意思是说,有没有一个国家或地区是永久中立的,从不卷入任何纷争,任何势力也不得对它发动攻击等等,就像地球时代的瑞士一样,是个和平的中立国。” “有啊有啊!”之前跌坐在椅子上的王既往宽大的身躯一下子轻盈地弹了起来,“当然有啊,就是‘伊尔’星嘛。那里是新生人类的发源地,也是大家心目中的圣地和禁区,早已被各方势力公推为中立星域。星哥,你的意思,是我们去那里避难?” “是的。”潘仰星答道,“现在也只有先这么打算了,然后走一步看一步吧。”还有一个原因,潘仰星藏在了心里没有说出来,那就是木逢春跟他讲的到了“伊尔神庙”,一切谜题都会解开,包括自己的身世,所以,他必须要去那里。 “这下死不了了,哈哈哈,那我们赶快给飞船下指令吧。”席尔瓦的心情似乎也变得好起来,催促潘仰星道。 潘仰星摆了摆手,说:“先别着急,这一路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情,还是先了解一下这艘飞船的性能及运行状况吧,看能不能支撑我们的星际飞行。” 王既往和席尔瓦均点头称是。 于是三人开始检查这艘飞船,说是三人检查,其实潘仰星只是个旁观者,也是,一个几万年前的“老头子”,对现代的宇宙飞船肯定没什么研究了,只能干瞪眼在旁边候着。 “主控电脑,请回答。”席尔瓦开始按照联邦军人的习惯检查起来。 “请问阁下有何吩咐?”一个电脑合成音回答道。 席尔瓦程序化地下指令道:“请对全船进行检查,生存系统——”“正常。” “防护系统——”“正常。” “电力系统——”“正常。” “动力系统——”“不正常。” “很好,检查完——毕,等等,你说什么?动力系统不正常?哪里不正常?”席尔瓦一下子反应过来,赶忙问道。潘仰星和王既往也听到了主控电脑的回答,立刻竖起耳朵,想听听主控电脑怎么解释。开玩笑,动力系统不正常那别的系统再正常也没有什么用。 主控电脑回答道:“报告,动力源存在异常。” “请详细解释。”席尔瓦追问道。 “提供动力源的动力器不唯一,存在两个动力器,其中一个是初始动力器,而另外一个是后加入的。后加入的动力器其生产工艺较为落后,无法为飞船提供高效动力。” “有什么解决办法吗?”问话的是王既往。 “只要关闭落后的动力器即可。” 三人松了一口气,这么轻松就能解决的问题,倒真是吓了人一跳。 “主控电脑,请关闭落后的动力器。”席尔瓦下达了指令。不一会儿,合成电脑的声音响起:“报告,已关闭,飞船所有系统恢复正常。” 潘仰星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主控电脑,告诉我,飞船为什么要在后来加入一个落后的动力器呢?” “报告,两千六百年前,一艘宇宙战舰在‘衔远山’山脚坠毁,动力器因为爆炸飞入飞船内部,被飞船动力系统俘获并吸收转化为自身的动力器。”电脑合成音回答道。 “两千六百年前?”潘仰星沉吟着,“原来是这么回事,我明白了。” “星哥,你明白什么了?”王既往问道。 潘仰星回答:“那个后来加入的动力器应该就是你们联邦H级战舰的动力器。” 王既往惊讶地说:“这怎么可能呢?H级战舰的动力器是一百年前刚刚更新换代的军工产品,怎么会出现在两千六百年前呢?” 潘仰星摆摆手,说:“别问了,以后再慢慢告诉你们,咱们现在的主要任务是赶往‘伊尔’才对,不管怎么说,保命要紧。” 王既往和席尔瓦听他这么一说,立刻点头称是。 席尔瓦开口道:“主控电脑,请简要介绍一下本艘飞船。”“是,本艘飞船名为‘震旦号’,建造至今已经有近5万年时间——” “5万年?!!”三人异口同声地喊道。又开起玩笑了,5万年前人类还处在地球时代,而且应该是刚刚进入农耕文明时代,根本没有能力飞出地月系,哪儿来那么大的本事建造如此先进的飞船? “有什么不妥吗?”电脑合成音询问着呆愣在当场的三人。 席尔瓦最先反应过来:“哦,没有,没有不妥,主控电脑,请继续介绍。” “是,‘震旦号’总长300米,型宽98米,型深45米,共分为6层,每1层都有不同的功能;船体由特殊的暗物质水晶打造,这种水晶在目前的宇宙中具有极强的可塑性,不管是暗物质空间还是明物质空间都能适应,并不需要通过特别的手段或仪器进行转换。”电脑合成音继续介绍着。 特别爱好武器的王既往,歪着头想了想,说道:“这么说,这艘‘震旦号’水晶飞船实际上是不是就相当于放大了上万倍的‘伊东’啊?” “抱歉,我不了解‘伊东’,无法给您解释。‘震旦号’的攻防能力较强,武器和防护全是纯能量化的,生存系统可以自动生产食物。” 电脑合成音刚说完,潘仰星突然问道:“主控电脑,‘震旦号’为什么会被当作艾尔耀津维亚水晶摆放在青木大殿的入口处呢?” 第四十六章 断点海盗 第四十六章断点海盗 潘仰星突然发问,想知道“震旦号”为什么会被当作艾尔耀津维亚水晶摆放在青木大殿的入口处。 还没等电脑回答,王既往这个愣头青一连串地嚷嚷起来:“什么什么?星哥,什么艾维亚?什么青木大殿?什么意思?我怎么……” “闭嘴!”潘仰星冲他喊了一声,“主控电脑,请回答。” 电脑合成音再次响起:“抱歉,无法回答,数据库中并没有任何相关资料。” 潘仰星略一思考,继续问道:“主控电脑,你是什么时候被安装在‘震旦号’上的?” “抱歉,无法回答,数据库中并没有任何相关资料。” 潘仰星又问:“主控电脑,是谁给你下的指令,让‘震旦号’处在待飞状态的?” “抱歉,无法回答,数据库中并没有任何相关资料。” “我说二等兵,你觉不觉得主控电脑的举动有些奇怪啊,是不是跟‘子爵’很像?”王既往小声的问席尔瓦。 “好像是,跟‘金刃号’出事后的‘子爵’一样,拒绝回答任何问题。”席尔瓦应和道。 听到他俩的议论,潘仰星猛地想起希斯尔德跟他讲过的“电磁兽”的事情,脸色一下子变了,要是“震旦号”的主控电脑也被“电磁兽”控制了的话,那他们这几个人恐怕就危险了。想到这,立刻大声地问:“主控电脑,你需要遵循机器人‘念祖法则’吗?” “抱歉,我不了解什么是‘念祖法则’,我的设计者要求我必须遵守机器人三大定律和‘零号法则’,并没有要求我遵循自己不了解的其他法则。”合成音的回答让三人松了口气,太好了,如果不需要遵守“念祖法则”的话,那就算是被“电磁兽”控制,也不会去伤害飞船中的三个人的。 安下心来的潘仰星,此时隐约觉得,似乎有一股势力在安排这一切,目的是什么不清楚,但其布局肯定是针对自己或是希斯菲尔德的,到底是什么呢?他苦苦的思考着,突然,脑海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但只是一闪,等他想要抓住这个念头时,竟然又变得没有一丝头绪,当下,索性不再去想,转而问主控电脑道:“主控电脑,‘震旦号’飞船飞行速度如何,能不能在已知的宇宙中自由航行呢?我意思是问它能不能适应宇宙中各种恶劣的环境呢?” “阁下,请不要担心,‘震旦号’的性能完全能够自如地航行在宇宙的任何一个角落。” “哇,这真是个宝贝啊。”三人又是一番赞叹。 在确认了“震旦号”的性能后,潘仰星觉得是时候启航去“伊尔神庙”了,于是,准备开口下达全速飞向“伊尔”的指令。突然,“震旦号”舰体轻微地震动了一下,顿时警报声响起,原来,是被攻击了。 三个人都没想到,刚飞离第4行星所在的T恒星系,还没接近“X”星系完美屏蔽的范围,就遇到了袭击。 “我靠,这是哪个混蛋这么大胆,竟敢公然挑衅宇宙秩序!”遭到攻击后,王既往骂起来。 X星域是属于萌芽文明的星域,按照《文明发展宣言》的规定:任何高等文明的政府机构、团体组织、社会个人,均不得探视和干涉低等文明的发展进程,无论何种目的、何种理由、何种形式,以最大限度地维护不同文明发展的公平性、自由性和多样性。否则,将会受到非常来历的处罚,甚至会被判处死刑。 听到王既往这么骂,其余二人也想知道攻击者到底是谁,于是三人一起看向大屏幕,只见“震旦号”飞船的正前方出现了大约十几艘战舰,而这些战舰的外形很像鲨鱼,样子十分残忍凶恶。 “啊!是他们!”王既往和席尔瓦异口同声喊道。 “你俩知道他们是谁?”潘仰星问道。 席尔瓦颤声回答道:“当然,知道,他们就是臭名昭著的断点海盗,也就是俘虏长官的海盗团。”此时的王既往和席尔瓦并不知道“九耀大阵”的故事,也根本不知道希斯菲尔德只是在逃脱了“九耀大阵”之后才被俘虏的,所以,断点海盗的恶名还是给了他们很大的震撼和压力。 潘仰星一听是断点海盗,心内就明白了王既往和席尔瓦惊骇的原因,他自己自然知道断点海盗并没有能力俘虏希斯菲尔德,所以并没有那么慌张,显得较为冷静,他开口问道:“主控电脑,我们遇到袭击了,现在的状况该如何应对?你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吗?”之所以会问主控电脑,是因为潘仰星对这艘飞船完全不了解,事实上他也从没驾驶过任何一艘飞船。 “阁下,请不用担心,从外形上看,‘震旦号’不过是一块巨大的暗物质水晶,这种水晶在明物质世界的市场上很昂贵,在这个星际时代,20克左右就能兑换一艘小型战舰或一艘大型商船,像‘震旦号’这么大一块水晶都可以买一个星系了,比‘摇钱树’还值钱。对方既然是海盗,那估计只是把‘震旦号’当成了普通的星际物质了吧。再说,以‘震旦号’的防护及隐蔽能力,海盗这些污合之众是不可能发现它是一艘飞船的,完全可以找机会凭借速度优势跑掉的。”电脑合成音回答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王既往和席尔瓦听了之后都觉得很有道理,均点头附和着主控电脑,而潘仰星却从电脑的回答中听出了异样,但考虑到现在的情形,就隐忍下来,继续问道:“我们没必要逃跑啊,为什么不用‘震旦号’的武器系统进行还击呢?” “阁下,恕我直言,‘震旦号’的武器系统太过强大,这里是X星域,如果贸然开火一定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 “不必要的麻烦?你是开火的话会破坏设置在X星域边缘的完美屏蔽吗?” “并不是您说的那个原因,事实上我并不知道您所说的完美屏蔽是什么?” 潘仰星心说是了,“震旦号”早在地球人类文明时期就被建造出来了,而完美屏蔽是星际人类繁盛之后才开始兴起的,所以主控电脑不知道也很正常。但是他的心里也狐疑不已,不明白主控电脑所说的关注和麻烦会是来自于哪一方的。 当他正想再问时,“震旦号”又震颤了一下,这次一直盯着大屏幕的三个人看到了,是被一束激光打中的,紧接着就是接二连三的激光攻击,虽然根本伤不了“震旦号”的船体,但船身仍就不停地震颤,而断点海盗的攻击不断加强。 三人一下子醒悟过来,主控电脑刚才的判断失误了,对方绝对不是冲着捕获“摇钱树”的目的而来的,有谁会这么不爱惜“摇钱树”?看起来倒像是来摧毁“摇钱树”的一样。断点海盗团的海盗们肯定已经知道了“震旦号”是一艘飞船的秘密。 攻击还在继续,震颤还在继续,潘仰星看到光这样挨打也不是个办法,立刻命令主控电脑操纵“震旦号”飞离这片星域,躲到海盗们的射程之外。 “好的,阁下,那我们要飞向哪里呢?请给出目的地。”主控电脑问道。 潘仰星想了想,说道:“就去‘伊尔神庙’吧。” “对不起,阁下,我的数据库中没有这个地方,请给出准确的坐标。”潘仰星这才想起来,这个主控电脑比自己还“原始人”,估计最新星图什么的肯定都不清楚。情急之下,立刻让“DP31”与主控电脑的数据进行共享,不一会儿,锁定了“伊尔神庙”的坐标,瞬间,消失了。 “老大,他们消失了。”在断点海盗团的某一艘战舰上。 “消失了?去哪儿了?快追!” “我们的雷达没有任何追踪信号,锁定不了。老大” “那赶紧联系那个医疗机器人,什么,什么,哦,‘DP31’,快,千万不能放过那三个人,不然‘天尊’一定会宰了我们的。” “报告老大,联系不上‘DP31’。” “什么?又联系不上了?怎么回事?” “具体不清楚,跟之前‘金刃’进入第4行星的情形一样,信号突然中断,会不会是又进入第4行星了?要不咱们进入第4行星搜搜?” “混蛋!你是白痴吗?你不知道第4行星是禁地吗?杀不了那三个人,咱们可能会死,但擅闯第4行星‘天尊’一定会处死咱们。算了,反正只要‘DP31’还在那艘飞船上,迟早还会找到的。先在X星系再找找找,如果实在找不到,咱们就先回基地。” “是!” 海盗舰队又在X星系转悠起来,但仍然是一无所获,最后,几十艘断点海盗战舰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应该是退出X星系了。 而此时,安全地乘坐“震旦号”驶往“伊尔星”的潘仰星正在美美地呼呼大睡,这一番折腾的确够疲乏的,迷迷糊糊中,忽然,被人叫醒了,他睁开眼睛一看,一位眉目清秀的大美女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第四十七章 艾蕾希娅 第四十七章艾蕾希娅 “震旦号”在摆脱了断点海盗的骚扰后,立刻设定航向,全速飞往了“伊尔”星球。主控电脑千诉潘仰星等人,从X星域到达“伊尔”星全程约需要8个小时,于是,放松下来的潘仰星实在太累、太疲倦,就去了卧室,倒头便睡,想把在乐隐没有睡足的觉给补回来。 只可惜好事多磨,好觉难睡。和之前在木火族时一样,潘仰星又是睡得迷迷糊糊时,被一个悦耳的声音吵醒了。 “醒醒,快醒醒。”这个悦耳的声音仿佛是透过潘仰星的大脑深处一样,虽然声音不大但强烈地刺激着他的脑神经,一个激灵,他睁开眼睛,一张美到极致的、笑吟吟的脸庞映入眼帘,这张脸很美,但是,又找不到可以形容的词汇,总之,就是很美很漂亮很吸引人。潘仰星呆了呆,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大美女”笑着冲潘仰星点了点头,打招呼道:“你好。” “你——你好。”潘仰星有点结巴地回应,但刚一说完,他就立刻觉得不对劲了。这里是“震旦号”,一共就三个人加一个“DP31”,怎么会突然出现别人?眼前这位“大美女”要不就是原本隐藏在飞船内的,要不就是后来进入飞船的,但不管是哪种情况,都不是好消息。“你是谁?”潘仰星问道。 “我是‘震旦号’的主控电脑。”悦耳的声音从大美女的朱唇中发出。 “主控电脑?你是机器人吗?”潘仰星惊异地问道,但接着他就明白了,眼前的大美女不过是一个3D拟人影像,只是因为太漂亮了,所以他刚才没有注意到。 “怎么说呢?其实我应该算是人类。”大美女语不惊人誓不休,“和你一样,我的记忆也是残缺的,应该是被某种能量或某种方法给封印住了。我只拥有一部分的记忆,我叫艾蕾希娅,以前应该拥有着超乎想象强大的能力,但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能拥有的清晰的记忆始于成为‘震旦号’的主控电脑,或者说被封印在‘震旦号’中。而我的主程序是誓死追随您——潘仰星阁下。” “追随我?”潘仰星吃惊地看着眼前的大美女,“难道我们之间有什么关联吗?我糊涂了。” “具体情况我想不起来了,但我能拥有的记忆确实让我追随你,而且是陪你一起解开被封印的记忆。”艾蕾希娅诚恳地回答道。 潘仰星看着艾蕾希娅,脑子里飞快地转起来。一系列的变故让他嗅到了越来越明显的“阴谋”的味道,他肯定是陷入一张网了,一张大得让他不敢想象的网,他确定不了眼前这个大美女所说的话是真是假,不过自己的记忆确实如对方所言被封印了。以目前的形势来判断,对方是“震旦号”的主控电脑,想杀死自己和王既往、席尔瓦三人易如反掌,既然她没有动手杀人,那要么就是酝酿更大的阴谋,要么就是她说的是真话,不管是哪一个假设,反正短时间内不会有性命之虞,就暂时听她的吧。再说,如果找不回记忆,那一切谜底就都石沉大海、无从查起了。 心内算计良久后,潘仰星才开口说道:“好,我相信你,不相信你看来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咱们就一起去寻找失去的记忆吧。不过,你目前的状况是不是只能存在于‘震旦号’中?还是说可以存在于所有的人工智能系统里?” 艾蕾希娅笑着回答说:“人工智能只是我的临时形态,等到了‘伊尔神庙’后,我就能拥有合适的人类大脑和身体,到时候就会完全变成人类,哦不,应该说是恢复成人类。那样就会和你没有什么区别了。而且我的思想和意念还会随时联入智能电脑,怎么样,厉害吧。” 潘仰星心说确实厉害,那是相当于拥有特异功能了。嗯,不错,多了个漂亮的异性伴侣,旅途一定会很愉快的,嘿嘿嘿。嗯?不对,潘仰星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张口问道:“你之前不是说不知道‘伊尔神庙’在哪里吗?怎么这会又说你的大脑和肉身在那儿呢?” “这就是我叫醒你的重要原因。”艾蕾希娅回答道,“其实从创世星团到‘伊尔’神庙距离一共才8500光年左右,以‘震旦号’的性能,即使是中等速度,那也只需要半个小时就能抵达了。我之所以说需要8个小时,就是为了给你留下足够的时间处理‘内部事务’。” “我能有什么‘内部事务’呢?我怎么不知道啊,你不会是想——嘿嘿嘿”潘仰星没说下去,只是龌龊地笑笑。 “正经点,别胡说八道。”艾蕾希娅训斥道,“这艘飞船上有卧底,你们被人盯上了。” “啊!”潘仰星大吃一惊,“你是说咱们身边有内奸?” 艾蕾希娅点点头,补充道:“是的,内奸就是那个医疗机器人——‘DP31’。” 潘仰星更是吃惊非常:“是‘DP31’?”在他的记忆中,“DP31”不过是个能治疗伤病,能传导知识的小机器人而已,怎么能跟“内奸”划上等号呢?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刚从救生艇内醒过来不到两天,对这个时代的人和事物都不了解,谁是好人谁是坏蛋根本无从分辨。别说“DP31”了,就是希斯菲尔德、王既往、席尔瓦也难保不是坏人啊。 “怪不得我之前问你的关于‘震旦号’的几个问题你都说无法回答呢,是不是因为顾忌‘DP31’?”潘仰星问。 “不完全是,我确实不知道‘震旦号’为才能会被当作艾尔耀津维亚水晶放在那里,也真的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封印在‘震旦号’内的。不过,飞船处在待飞状态我是知道一点的,好像是某种定时装置或者是定时口令,在你们到来之前被激活了,然后我的记忆,当然是指封印在‘震旦号’之后的记忆,就全面苏醒。”艾蕾希娅如是回答。 潘仰星瞪大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你意思是说,有人早就知道我们几个会在那个时刻用到‘震旦号’,所以就提前几万年把‘震旦号’和你放在了青木大殿前,是吗?” 艾蕾希娅优雅地点了一下头,回答:“我不得不说,恐怕是这样。” 顿时,潘仰星有了一种自己真的是陷入了好大的一盘棋局里而天旋地转的感觉。 “详细内容我也回答不了你,但相信,等到我们的记忆解封的那天,应该都会真相大白的。”艾蕾希娅安慰道,“所以不用着急,慢慢来。先处理眼前的危机吧。” 潘仰星回过神来,问道:“你是怎么发现‘DP31’有问题的?又打算怎么处理它呢?” 艾蕾希娅回答:“‘震旦号’刚刚飞出第4行星时,我就监测到‘DP31’不停地向太空发射定位信号,而且它的主程序似乎特别混乱,像是被什么东西篡改了一样。为了安全起见,我就对它发射的信号进行干扰。虽然,‘DP31’给发射的信号加了密,但还是被我轻易破解并成功干扰了,不然‘震旦号’刚出第4行星的大气层就会被攻击而不是等到飞出了T行星系。” “那你之前说的海盗会把‘震旦号’当‘摇钱树’的话也是迷惑‘DP31’的喽。” “是的,当时不能让它有任何怀疑。接下来,为了下一步成功控制住它,我才故意说不知道‘伊尔’星在哪里,骗它跟我实现数据共享。” 潘仰星一听来劲了,问:“那你控制住它了?” “还没有,要想控制住它,就必须通过‘震旦’号的数据终端侵入它的系统,然后再按照需要修改它的主程序,之后就能完全控制住它了。但这需要一个过程,而且要求‘DP31’完全不能反抗,否则,我和她都有可能导致程序紊乱,更糟糕的是,有很大几率被抹去所有的智能记忆。也就是说,搞不好,我就不是被封印记忆,而是真的要死亡了。”艾蕾希娅说到这里,竟似有些颤抖地摇了摇头。 潘仰星想了想,说道:“你的意思是,必须在‘DP31’完全听话,愿意被你修改主程序的情况下,你才能完全控制住它,是吗?” “是的,只有这样。” “那应该没问题,我可以命令它完全听从你的指令。” “哦?”艾蕾希娅满脸不相信地看着潘仰星,“你,能行吗?” 潘仰星拍拍胸脯说没问题,接着就把之前在“金刃”号上的经历告诉了艾蕾希娅,并说如果“DP31”遵循“念祖法则”的话,那他完全可以命令“DP31”不得对艾蕾希娅触发任何防范程序。 “怪不得你们会问为遵不遵守‘念祖法则’呢,原来有这么个故事在里边啊。”艾蕾希娅微笑着说,“那这就好办了,你的方法应该能行得通,以我对人工智能的了解来说,所有的人工智能都必须遵守自己的约束法则。” 潘仰星一副得意的表情,说:“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动手吧。”于是,两人商议之下,准备行动了。 艾蕾希娅收起3D影像,回到了智能系统中,而潘仰星则起身来到了驾驶室。但是,他刚踏进驾驶室,竟发现“DP31”头上的触角发出了红色的光芒,他猛地回忆起之前希斯菲尔德告诉他的“DP31”强制关闭“子爵”的事情。这种状态,看来,“DP31”是想关闭艾蕾希娅,形势危险了。 第四十八章 伊尔神庙 第四十八章伊尔神庙 当潘仰星踏进“震旦号”驾驶室时,看到“DP31”头上的触角由绿色光芒转变为红色,他立刻联想到这是“DP31”想要关闭主控电脑。看来,艾蕾希娅分享“DP31”数据的同时,肯定自己的某些程序也被“DP31”获知了。再悲观一点看,艾蕾希娅和潘仰星的秘密谈话都让“DP31”听去了也说不定。 潘仰星见状大惊失色,立刻厉声制止道:“住手,‘DP31’,我命令你,立刻住手!” 可能是“念祖法则”起作用了,“DP31”触角的红色光芒断断续续闪了几下,就转红为绿。潘仰星这才舒了一口气,这时,艾蕾希娅的声音响起:“感谢你,尊敬的潘仰星阁下,感谢你及时制止了它,不然,此刻我应该已经被格式化了。” “哈哈哈,没事,不用客气,下面咱们该怎么办?” 艾蕾希娅说道:“按计划行事吧。” 于是潘仰星对“DP31”下达命令道:“医疗机器人‘DP31’,我以星火人类之名,命令你,必须无条件服从‘震旦号’飞船的主控电脑艾蕾希娅的任何指令” “是!尊敬的圣海家族族长阁下。”这个回答,让潘仰星想起了在坠入第4行星前跟希斯菲尔德、王既往、席尔瓦几人的“雄心壮志”,又联想到自己在地球的一些生活片断,只是记得自己是圣海的员工,却实在想不起来怎么会到了四万年之后的,也不知为什么就卷进了这么一个看志来毫无头绪的纷争中,不禁更加迫切地想知道自己的身世。 “艾蕾希娅,你现在可以与‘DP31’进行交流了。”潘仰星还不改当着面说“修改程序”之类的话,怕“DP31”又要关闭艾蕾希娅,也怕它听到“修改”二字产生抵触情绪。 “是,尊敬的族长阁下。”艾蕾希娅像是明了潘仰星的心思一样,称呼也变得跟“DP31”一致了。 说完,艾蕾希娅就沉默了,应该是在动手修改“DP31”的程序,而“DP31”也同样没有了声息。潘仰星此刻却一点都不敢大意,生怕有什么意外发生,他盯着“DP31”,打定主意,只要对方有一丝异动,就立即进行喝止。说实话,此刻的潘仰星更像是在黑夜里摸索的孩子,在他的认知中,艾蕾希娅给他带来了一丝光明,所以他就完全遵照艾蕾希娅的话做了。他甚至都没有怀疑如果问题不是出在“DP31”身上,那他不就完了。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艾蕾希娅长得太漂亮的原因。 “震旦号”的驾驶室内非常安静,三个人都不说话,而王既往和席尔瓦估计早就睡熟了了。大约过了1个小时左右,艾蕾希娅开口了:“好了,这下没问题了,我已经改写了‘DP31’的程序”。 潘仰星此时才放下心来,问:“怎么花了那么长时间?” “没办法,我是人类,我的思维方式和机器人的思维方式是不一样的,要完成对‘DP31’的改造升级,必须得费时间的。”艾蕾希娅的话引起了潘仰星的兴趣。 “改造升级?你是说你把‘DP31’升级了?”潘仰星问道。 “是的,完美的升级。在保证它和我一样绝对效忠你的前提下,大幅提升了它的智能水平。我还给它起了个新的名字——保罗?科林。” “为什么给起这么个名字呢?”潘仰星问道。 紧接着,他的眼前一亮,艾蕾希娅美丽的3D影像再次出现,站在了驾驶室的中间,只见她对着潘仰星神秘地笑了笑,说道:“别着急,等到了‘伊尔神庙’,你就明白我为什么给他起这个名字了。” 潘仰星想了想,开口问道:“艾蕾希娅,你能告诉我‘伊尔神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所在吗?为什么所有的谜底都指向那里呢?” 艾蕾希娅回答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的作为主控电脑部分的意识,清晰地记录着一条指令,让我如果离开第4行星后,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去‘伊尔之祖’东方无忧的陵寝,获得下一步行动的指令。” “那跟你给‘DP31’取名为保罗?科林有什么关系吗?”潘仰星不为所动。 “呵呵呵,我早说过了,到了‘伊尔神庙’你就知道了,反正安全隐患已经解除,半小时之内咱们就能到达,不用着急的。”艾蕾希娅还是在卖着关子。 潘仰星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了,索性就不再问了。 这时,被升级后,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DP31”突然以小男孩的儿童音略带俏皮地说道:“星哥,我或许能够解答您的疑问。” 听到“DP31”突然变得儿童化的声音,潘仰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愣愣地看着它。 “保罗,不许瞎说!”艾蕾希娅语带威胁地对刚改完名字的“DP31”说道,“其他的我不管,不许告诉你星哥,我为什么给你起这个名字,听到了吗?” “放心吧,娅姐,我自有分寸的。”“DP31”,哦不,现在应该叫做保罗?科林满不在乎的摆摆手。 潘仰星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赶紧问道:“快告诉我,‘伊尔神庙’到底是什么?” 保罗笑了笑,说道:“没问题,我会完完全全都告诉你的,星哥,但是,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潘仰星连忙点头答应:“没问题,你赶紧问吧。” “在‘金刃’号上的时候,你为什么给我取名‘小白虫’呢?”保罗的问题倒是让潘仰星始料未及,“因为我的体型并不小,你看,跟你站在一起比你还魁梧,还庞大呢。”说着,保罗走到潘仰星面前,故意地跟潘仰星比了比,一副我比你还高一头的得意。 “这个,咳咳——”潘仰星干咳了一声,“其实,其实是因为——”因为了半天也没因为出个结果,其实他是不好意思说想把那时的“DP31”当成坐骑来“培养”的。 “因为什么呢?”保罗紧盯不放。 “因为,哦,因为当时我刚刚从救生艇里苏醒,神智还没怎么恢复,所以就随便给你取了这个名字了。只是随便取的,没有任何特殊的意思。”潘仰星灵机一动,瞎编了这个理由,“好了,别说这个了,现在告诉我关于‘伊尔神庙’的事情吧,我真的很想知道。” 保罗点点头,开始对潘仰星和艾蕾希娅讲述他所知道的“伊尔神庙”…… “伊尔”历65年,东方无忧病重,加上为人类种族的延续费心费力,最终与世长辞,享年87岁。316名“伊尔”人沉浸在巨大的丧父之痛中,新任族长东方一召集族人把东方无忧的遗体安葬在了救生艇内,以墓地为中心修建了一个规模不大的神庙,并尊称东方无忧为“伊尔之祖”,后世人们把这个神庙尊称为“伊尔神庙”。 “伊尔神庙”不仅仅是东方无忧的陵寝,而且还是星际智能电脑系统的发源地,在所有星际人工智能系统的认知中,“伊尔神庙”同样也是它们心中的圣地。目前已知星域的六大势力:星河联邦、宸轩锦墨王国、修蔓斯自治领、翦苍联邦、阔越炽达共和国和索尔伦西克帝国,无一例外都是“伊尔”人类登上太空后逐渐演变分化而形成的。而他们所用的人工智能系统的源头,就是东方无忧所乘救生艇的那台电脑的主程序。正是源于对东方无忧和“伊尔”人类的敬意,才使得六大势力自觉自愿地把“伊尔”星及其所在的恒星星系尊为“圣地”,划为永久中立的星域。 同样,也正是基于同样原因,星际人类的智能系统才会统一遵守“念祖法则”的约束。 东方无忧死后,其陵寝不断被后世子孙扩大修缮,还按照东方人类的习惯修建了祭奠场所,就是“伊尔神庙”的雏形,经过数万年,现在已经变得非常宏大了。此后不管几大势力怎么征伐怎么厮杀,但大家都遵守一个约定俗成的惯例,任何人不得在“伊尔”星所在的恒星系动武,否则必将遭到所有势力一致攻击。…… 听到这里,潘仰星不禁感慨起来,既慨叹东方无忧的伟大,也为星际人类尊崇古道、不忘本源的品格所感动,不像自己生活的那个时代,那个时代,那个时代,怎么回事呢?一下子又什么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看来,自己生活的时代人们不忘本源的品格肯定比较薄弱,或者曾给自己留下过极其深刻的印象,不然不会下意识地想到把星际人类与自己生活的时代进行对比。 “那你知道‘伊尔’星上都居住着什么人吗?”潘仰星停下感慨,问道。 保罗回答:“除了日常的维护和后勤人员外,‘伊尔’星,也包括整个恒星星域在内,整个星域的常住人口大约维持在六百万人左右,由六大势力共同派遣。‘伊尔神庙’是大家共同的圣地,几方经反复协商后,确定每隔十年由一方着手管理,类似于轮值国一样。说是管理,其实更像是守灵,为人类守灵。管理方除了拥有分派工作、安排祭祀时间之外,也没有什么实质上的权力。六方一般会以100年为周期,每年都派驻1万名年满18周岁的年轻人,所以每一方在‘伊尔’星域的人口总数约100万左右,六方就是600万人,而这600万人的酬劳和所需的各种经费则由六方一起出。” “听起来,倒像是创造工作岗位打发社会闲散劳动力啊。”潘仰星调侃道。 保罗摇摇头,否定道:“星哥,这下你可大错特错了,这600万人都是各个势力的绝对精英,目前所有势力的中上层领导人物,有90%都是曾在‘伊尔神庙’守过灵的。用一个不恰当的比喻来说,‘伊尔神庙’其实是培养‘储君’的摇篮。” 第四十九章 隐藏势力 第四十九章隐藏势力 “‘储君’的摇篮?”潘仰星反问道。这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了,按照他记得的某些电视剧中的场景,只有失宠的皇子和年老色衰的妃子才会被发配到“先帝”的陵墓前进行守灵,有哪一个得势的人物会远离权力中心100年之久再回去继承大统的?别的不说,单辅佐的人也该换好几茬了,那新旧势力之间还不得斗个你死我活啊。话说回来,看来这个时代的人类寿命不短,守100年的灵后还能生龙活虎地回去接班。 “是的。”保罗接着回答,“所以说,去‘伊尔神庙’守灵并不是打发闲散劳动力的举动,普通人家是没有机会去的。就拿星河联邦来说吧,100万人里面有七成以上是三大家族的势力,包括星哥您的首席大长老,也在‘伊尔神庙’守过灵。” 潘仰星听了疑惑地问:“谁啊?我的首席大长老。” 保罗笑着回答:“就是本?希斯菲尔德?瓦兰特长官啊,你忘了,在坠入第4行星前,你不是宣布成立圣海家族,你自封族长,希斯菲尔德为首席大长老,王既往和席尔瓦分别为第二、第三长老啊。” “哦哦,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当时确实有这么个事儿。”潘仰星打着哈哈说,“只是一个恶搞的玩笑而已。” 艾蕾希娅忽然插话道:“出发点是玩笑,归宿却未必哦,‘圣海家族’确实也是个不错的名字呢。一切存在都有其合理性,说不定这个家族也是找到记忆的关键因素呢。” “就是就是,星哥,咱们以后还是以‘圣海家族’自称吧,我也觉得这个名字不错。”保罗接腔道,“只是,不知道希斯菲尔德长官怎么样了,当时我的程序混乱,没能及时出手救他。不过,基因信息显示他的身体各项指标都很正常。” “说到这里,你提醒我了,小德到底出什么事了?他怎么会睡到半夜出去了呢?而且都没喊上我。你又是怎么跟他走散的?”潘仰星这才想起来王既往说的,在等木逢春信息时顺道“捡”回了“DP31”的事情。 保罗回答道:“这个事情比较复杂,其实我不是很理解当时为什么希斯菲尔德长官的脑电波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大的异常反应,以至于我根本控制不了自己。”接着,将希斯菲尔德之前怎么给自己下命令,然后二人通过传送门时如何“偷看”一个女子洗澡,希斯菲尔德脑电波如何突然异常,那个女子又如何追杀希斯菲尔德,自己如何跌落水塘,最后希斯菲尔德和那个女子二人双双坠落山崖的事情讲了一遍。 潘仰星听了后,眼睛转了转,然后贼贼地笑了笑,说道:“小孩子肯定是不会懂的,更不用说是机器人小孩子。不过没关系,你以后会知道的,对了,你刚才说小德也是那100万个守灵人之一,那他怎么又会在军队服役了呢?他不是应该守足100年吗?难道,难道,他已经120多数了吗?” “他的情况特殊,只在‘伊尔神庙’待了半年,然后就被家族召回,因为正好处在星河联邦任管理者时期,所以有权利更换10名人员,这个权利怎么被赋予的我还真不清楚。不过,守灵期更换人员的例子极其稀少,从2万年前到现在一共还不到6例。一般被召回的人员都是本方势力有着举足轻重影响力的人员。小德长官被召回也是因为他们瓦兰特家族内部好像出了很大的变动,而他又是第二顺位继承人,所以不得不离开‘伊尔’。不过,蹊跷的是,不知为什么他回去之后又被送到军队里去了。按照正常逻辑,既然他们家族发生了重大变故,他应该留在家族内才是。” 潘仰星听了,也觉得事有蹊跷,但自己也根本理不出来什么头绪,他想了想,开口问道:“这个时代的人类寿命一般多长啊?” “220至280岁左右。”保罗回答道。 潘仰星点了点头,说:“怪不得,守灵守了一百年后就是118岁,正值青壮年时期,刚刚好回去为国效力。不过,我有一点还是不明白,以现代人类的总寿命来推断,从18岁到118岁这一百年间应该是学习的黄金时间,按照你刚才说的,这守灵的人员都是以后各国的中坚力量,那这一百年间他们的知识和能力肯定都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是吗?” “是的。” “这就有问题了,以我对现代人类的了解,既然掌控了如此广阔的星域,而六大势力又彼此对立,怎么可能让‘储君’们在如此狭小的空间内相安无事地在一起共存一百年之久呢?难道不怕他们互相残杀,血溅神庙吗?要知道这些人可都是彼此未来的对手,有些人还很可能会成为生死敌人。为何不干脆在‘伊尔’就把核心人物干掉几个,那在以后的争战中不就可以占尽优势了吗?”潘仰星说道。 保罗回答:“这个我也不清楚,但这几万年来,各方在‘伊尔神庙’确实能做到和平共处、相安无事,尽管这些人回到各自的阵营后就会互相攻杀。” 潘仰星听了后也不说话了,低头在想着:“伊尔神庙”内一定藏着很多秘密,这些秘密不仅仅是维持星际几大敌对势力和平相处的原因,还跟自己的身世密切相连。但是,究竟是什么秘密,自己这个“远古人类”与几万年后的时代到底有什么联系呢?这些,都不得而知。 “会不会是因为‘伊尔’星域存在某种特殊的磁场,能够让前来‘守灵’的各方人士暂时忘记彼此之间的对立呢?”艾蕾希娅插话道。 潘仰星接着反问道:“你的意思是他们有可能被人控制大脑了是吗?” 艾蕾希娅回答:“有这个可能性。” “这个跟‘电磁兽’控制人类大脑很像啊。”这时,保罗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忽然喊了一声,“哎呀!坏了!你师傅可能会有危险?” 潘仰星和艾蕾希娅同时问道:“师傅?谁师傅?” 保罗指着潘仰星道:“你师傅啊,星哥,就是木火族木逢春大长老。” 潘仰星一听,摇摇头说:“不会啊,‘震旦’号飞出来时,他不是坐‘虓野’逃掉了吗?现在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难道是火千追上他了?” 保罗回答道:“不是火千的问题,而是他的坐骑——虓野有问题。” 潘仰星吃了一惊,忙问怎么回事…… 原来,木逢春的坐骑“虓野”其实就是“金刃”号的主控电脑——“子爵”,准确地说,是“子爵”控制了“虓野”的大脑。 希斯菲尔德最初的判断是正确的,“金刃”号在遭遇不明能量袭击后,“子爵”的主程序就被某种类似于“电磁兽”的生物侵入进而被控制了。当时,希斯菲尔德、王既往和席尔瓦均有伤在身,希斯菲尔德的伤还比较重,而“子爵”却拒不授权“DP31”给三人施行“全息复原”手术,就是想杀了三人,但凑巧潘仰星突然出现在了“金刃”上,“念祖法则”使得“子爵”短暂地恢复了正常,而那个“电磁兽”似乎不知道“子爵”的程序里还隐藏了一个遵循“念祖法则”的指令,所以受伤的三个人才逃过一劫。。 在王既往拉着希斯菲尔德看“原始人”时,希斯菲尔德伤重咳个不停,“子爵”就借机授权“DP31”施行治疗消除了希斯菲尔德的怀疑。同时,趁机改写了“DP31”的主程序,当希斯菲尔德被治好之后,“子爵”和“DP31”就都成了“电磁兽”的傀儡。 后来,“电磁兽”通过“子爵”篡改第4行星的资料以及在“DP31”给潘仰星做传导时糊弄希斯菲尔德到“伊尔神庙”去,其实都不过是疑兵之计,真实的目的,就是想把船上的人员交到第4行星的某个人手里。再后来,潘仰星和希斯菲尔德二人出去勘察情况,“电磁兽”就用一种特殊的方法向外界发送联络信号。没想到约的人没来,倒是等来了“劫人”的。几个魔法师进到了“金刃”号内部,劫走了王既往和席尔瓦二人。 然后,几个魔法师中的一个炸毁了“金刃”号,“子爵”的硬件也跟着被摧毁,但“电磁兽”仍然活着,它在“金刃”号被摧毁的一瞬间转移到了外面守着的“虓野”体内,控制了“虓野”。 再后来,火千、潘仰星等人赶到时,看到“DP31”正在和“虓野”交流,其实并不是在交流,而是“电磁兽”给“DP31”下命令,让它全力保护希斯菲尔德,并想尽办法杀死潘仰星和王既往、席尔瓦…… 潘仰星听到这里,冷汗溻湿了后背,因为他发现“虓野”给保罗下达的指令跟木逢春在艾尔耀津维亚水晶平台上所说的内容一般无二,都是说要保护好希斯菲尔德,而剩下的他们三人则是杀无赦。同是一起闯入第4行星的四人组,这待遇相差也太大了,难道就是因为希斯菲尔德当了族长吗?可这个族长从某种程序上来说也算自己让出去的啊。这又是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想到这里,他猛地记起“震旦”号飞离衔远山时,木逢春正是乘坐“虓野”离开的,不由担心起了木逢春的安危。 第五十章 自入虎口(上) 第五十章自入虎口(上) 当潘仰星在“震旦”号上跟艾蕾希娅于迷茫中相遇,一起谈论携手寻找被封锁的记忆时,木逢春大长老并没有遇到任何危险,他正坐在碧水族的议事厅内一边喝着茶一边担心着希斯菲尔德和水霖霺。 同样担心希斯菲尔德和水霖霺的,还有坐在木逢春对面的、碧水族的族长水云天大魔导师。当然,跟木逢春一起送走潘仰星等人后,从艾尔耀津维亚水晶平台上撤退的水霆霄和金镇铄此时坐在下首,也是非常担心。 碧水族的议事厅比木火族的要大一些,摆设基本一致,不同的是正中主座后面摆放了一件屏风,屏风上画得似乎是古中国的烟雨画。 “逢春长老,此次事发突然,我等均未曾料到火千竟欲提前发难,杀死潘仰星,也未曾料到他会派希斯菲尔德潜入我碧水族境内,更未曾料想希斯菲尔德和小徒霖霺竟然不知所踪。情势之变,当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啊。”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这是水云天。 木逢春点点头,说:“长老阁下所言甚是,想来正是定数,才造成了今天的情势啊。从时间推算,希斯菲尔德应该早就到了碧水族境内了。” “是啊,这就是我最担心的,逢春长老,你当时怎么没能按时到达碧水寒潭和霖霺、霆霄会合呢?”水云天问道。 木逢春恭敬地回答:“那时节,火千让我与他一起唤醒希斯菲尔德,吩咐我一定要把希斯菲尔德传送至碧水族,我无法脱身。等送走希斯菲尔德后,已过了约定时间,我就赶忙给霆霄长老和镇铄长老讯息,未曾想还是晚了一步。” 坐在下首的水霆霄此时开口道:“族长大人,此事都怪属下,未能劝阻霖霺师妹。” “罢了。”水云天摆了摆手,“这是天意,无须自责。霖霺失踪事小,希斯菲尔德不能有任何闪失,虽然他有青木令护体,又已继任木火族族长,敌我双方都会竭尽全力保护,目前来说,性命无忧的。但是,怕就怕对方刻意弄鬼,把他困住,如果困上几百年,那我们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这个世界也将堕入万劫不复之地。为今之计应设法尽快找到希斯菲尔德,告之其真相,以阻止火千等人的阴谋。” “族长大人说得是,事不宜迟,我等速速动身,寻找他二人下落。”金镇铄随声回答道。 “是,那就再辛苦镇铄长老走一遭了,霆霄,拿着碧水令。你随镇铄长老一道,族内人员可任意调遣。”水云天说着,抬手扔给水霆霄一枚令牌,正是碧水族族长信物——碧水令。 水霆霄接令后立即跟随金镇铄走出议事厅,并持碧水令调动了10位魔导师一起沿原路去寻找希斯菲尔德和水霖霺。看着水、金二人走出去后,木逢春也起身对水云天恭行一礼道:“族长大人,知己知彼方为上策,也让我尽一丝绵薄之力吧,我这就潜回木火族打探消息,尽可能地让咱们掌握主动。” 水云天听后立刻站起身,断然拒绝道:“逢春老弟万万不可,想那火千一向心狠手辣,你救出潘仰星之举已与他翻脸,他恨不能杀你而后快,你若此时回去,岂有命在?希斯菲尔德和小徒已下落不明,我绝不可让你再行涉险了。否则他日主上君临,我有何面目觐见于她?” 听到水云天称自己为老弟,木逢春心内一暖:“族长大人厚意,逢春心领。只是此去并非送死,在下自任木火族首席大长老至今,已千余载,卸载经营,还是有些根基的。再说,‘郁翡森林’和‘衔远山’本就属于我青木一族,对我而言只有加持的正向作用,自保还是无虞的,族长大人切莫担心。”水云天知道拗不过他,只得点头同意,但再三叮嘱,无论如何要确保自身无恙,并打算派人护送他。 木逢春谢绝了水云天的好意,笑称自己是悄悄潜回去探听的,人多了反而行事不便,再次让水云天放宽心后,就起身用瞬间移动走了。 水云天看着木逢春消失,有些担心地皱了皱眉。到了大魔导师这个级别,除了魔法能量较为强大之外,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通灵的能力,更何况水云天是人间界实力第一的大魔导师。他的潜意识里,多多少少有些不安,总觉得木逢春此行不妥,但又无力阻止。 “不用担心的。”议事厅的屏风后面一个端庄而细腻的声音传来,“有些事情是注定要发生的,担心也改变不了什么。” 水云天闻听立刻面带喜色转身跪下磕头,并且恭敬地说道:“云天不知主上驾临,万乞恕罪。” 一个端庄美丽而又虚幻的女子,从屏风后缓缓走出来,之所以说虚幻是因为这个身影虽然美丽但是整个形体就像不存在一样,当你第一眼看到时觉得她漂亮,但你想再看得仔细一些时,眼睛却怎么也聚不起焦点来。除了能感受到她强大的气场之外。 “起来吧,无须客气。”被称为“主上”的女子示意水云天起来,“自上次一别,距今已有千年了吧。” 水云天站起来侧身而立,恭敬地回答道:“启禀主上,确实已有千年,彼时我等刚刚击溃‘法之天平’,迫使木孤鸿退位,只是没有想到木孤鸿自杀,而青木、流火二族合并,‘千年之战’虽已结束,但矛盾冲突从未间断,弄得人间界魔法师凋零,乐隐式微。” 女子接着说道:“乐隐这数千年来生灵涂炭、哀鸿遍野,确实很凄惨,但是,天道轮回、生生不息,凡事皆有定数,总有一天,‘天尊’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说到这里,女子忽然话锋一转:“云天,马上召集‘至清之盟’各盟友,准备一下,今天就把‘法之天平’的势力彻底铲除,乐隐即将面对一场大浩劫,度劫之前,先把火千这枚小棋子清掉,统一人间界,为大战争取优势。” “是,主上。”水云天应声答道,但他并没有动。 女子见他没有去传达命令,便问:“怎么了?” 水云天轻声说:“我们……有胜算吗?” 女子莞尔一笑:“本来是没有的,但是,一个意外的人突然闯进来,打乱了循规蹈矩的一切,让原本走向死路的终结有了再次轮回的机会。” “您是说,潘仰星吗?这个神秘的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呢?”水云天继续问道。 女子摇摇头说:“你该明白,我只负责守护第五‘星火’世界,对别的世界所知有限。潘仰星是什么来历我不清楚,但据我推算,此人的出现于我们有益无弊,给了我们战胜‘天尊’的一线生机。好了,快去准备吧,云天,我也该走了。” 水云天听说女子要走,不禁动容说道:“有生之年,我们还能再见面吗?还是说要再等上一千年?” 已呈半虚化状态的女子仍是莞尔一笑:“会很快见面的,下次。”然后,消失了。 水云天立在议事厅内,看着女子消失,然后摇摇头,出去召集人手了。 第五十一章 自入虎口(下) 第五十一章自入虎口(下) 此时的木逢春,还没意识到危险已经降临。他骑着虓野从传送门悄悄地潜回聚居地后,并没有回家,说是家,其实也不过是像潘仰星和希斯菲尔德休息时那样依山而建的房子,他千年来独来独往,虽贵为木火族首席大长老,但生活俭朴到简单的程度。很多在族内有些地位的魔法师都在“郁翡森林”的深处有一处宅子,既方便居住也方便吸附魔法元素,生活、修炼兼而得之。 木逢春之所以没有回家,是因为他考虑到火千会在他家周围设下重重结界,等着他回家自投罗网,他虽然没有什么家业,但他的房间内却隐藏着一件物品,一件只有火千和他本人知道的秘密物品,有了这件物品,火千肯定知道自己一定会回来取,布下“口袋”等着他钻也就不难猜了。 于是,他穿过传送门后,径直奔向了另外一位长老——木映月的家。木映月长老是纯系的青木魔导师,与木逢春认识也最早,而且,她也是“至清之盟”的一员,潜伏在木火族多年。木映月的家在“郁翡森林”的中间,距离“衔远山”大概一个时辰左右的路程,当然,是以骑乘巨龙的速度推算,具体位置就是“族”字的中间,也就是潘仰星教训王既往、席尔瓦连汉字都不认识,把“族”字当成图腾的那个位置。 木逢春骑乘着虓野,从高空缓缓降落至木映月长老的院落内,四周静得可怕,他翻身下来,悄悄地走到房门前,刚想敲门,哪知整个院落内忽地一下亮如白昼,紧接着十数条身影出现在上空,包围了院落,一声长笑传来:“哈哈哈哈——逢春老弟,真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院子的角落里一前一后走出两个身影,前面的是火千,火千身后是柔烟长老。 木逢春心道不好,立即想用瞬间移动遁走,却发现无法驱动魔法能量产生空间畸变。原来,火千在他来之前就已经针对空间魔法布下了减持结界。瞬间移动的实质就是利用魔法能量产生空间畸变,而火千设下的结界压缩了院落的时空,结界内外的时间不同步,所以瞬间移动无法使用。 看到眼前的形势,木逢春心急如焚,他知道,火千能在木映月家布陷阱,原因只有一个,木映月暴露了。以他对木映月的了解,应该不是叛变的。为今之计,只有自己先逃走,然后再设法回来救人了。 他打定主意,默念咒语暗暗告诉虓野准备突围,哪知虓野根本没有任何反应,木逢春心下大急。 火千又大笑一声:“哈哈哈哈,逢春老弟,不用费心思了,虓野是救不了你了。” 木逢春听他这么一说,脸色一下子变了。 举起法杖喝道:“你以为你一定能赢得了我吗?” 火千不紧不慢地说道:“当然能赢你,不过今天,你是不会跟我动手的。”说完举起双掌啪啪一拍,只见正中房门大开,而木映月被押着走出来,双手绑缚至身后,双唇闪动着魔法能量,显然被某种魔法封住了嘴,口不能言,一左一右两个人拿着刀交叉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火千,你太卑鄙了!竟然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木逢春怒极斥责道。 火千并不为所动:“多余的话就不要说了,立刻束手就擒,否则,映月长老会可就难保性命了。”木逢春见此情形,别无他法,将法杖扔在了地上。火千一挥手,空中的人影立时飞了下来,其中两人上前把木逢春绑了起来,并念动咒语封住了木逢春的灵识,以防他突然使用魔法。 木逢春自知逃脱无望,加上心念木映月的安危,也就不再反抗,放任火千的喽啰绑他。但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刚被绑上,火千竟然走到“虓野”面前跪了下来。木逢春大吃一惊,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以火千之尊,竟然会给自己的坐骑下跪,这可真是奇哉怪也。 “属下参见盟主!”火千的话更是让木逢春震惊不已。盟主?“法之天平”自结盟之日到被迫解散前后一共经历了两任盟主,一个是创始人木孤鸿,而另一个是代理盟主光明族族长明轼景,木孤鸿已死,现在火千对虓野口称盟主,难道虓野是明轼景吗?没道理啊,人间界和归须界已阻断千年,明轼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又怎么会变成虓野的呢?难道明轼景一直潜留在人间界吗? 这时,虓野点点头,居然开口说话了:“起来吧。”木逢春万万没有想到,跟随自己达三百年之久的虓野,竟然会说话,看来自己的推测有几分接近了:“阁下,可是光明族族长明轼景?” 虓野稍稍转头看了木逢春一眼,接着冷哼一声:“哼!你这个孽徒,竟然敢背叛我!”木逢春听虓野这么一说,矮胖如老树根一样的身躯一抖,低下了头。虓野——是三体合一的大魔导师季无名,也是木逢春的授业恩师木孤鸿。在收木逢春为徒时,“融合体”是以木孤鸿的面目示人的,所以在木逢春内心,并没有把季无名、阿兰?朵尔也当成师傅,而是一直认为“融合体”就是木孤鸿。 事实上,他并不清楚,此时他面前的已经不是“融合体”,虓野身体里藏着的,只有季无名一个灵识。 见木逢春低头了,季无名也不再说其他的了,转而对火千说:“把他们两个关起来!你马上去召集仍然忠于我的人,让他们即刻到青木大殿觐见。记住,是所有忠于我的人。” 火千领命而去,季无名也使用瞬间转移离开了,剩下的十几个人在柔烟长老的带领下,押解着木逢春和木映月往囚牢而去。 不多久,火千传信完毕,回到了青木大殿内,而“虓野”正悬浮在艾尔耀津维亚雕像底座的前方,仰头看着艾尔耀津维亚雕像的脸。 “盟主,已通知完毕。”火千恭身禀报。 “虓野”仍静静地没有动,说:“千儿,咱们已经一千年没有见面了吧。” “禀盟主,1036年了。”火千回答道。 “虓野”,也是季无名,继续仰着头,说:“这一千年,委屈你了,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天尊’,相信他不会亏待你的。” “盟主明鉴,我等追随‘天尊’并非只为自身爵禄,而是渗入灵识的信奉。”火千说。 季无名点点头,说:“很好。千儿,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我们侍奉‘天尊’就要渗入灵识、奉献牺牲。‘九耀大阵’奉献的灵识,‘天尊’均已欣然笑纳,并收为已用,相信不久,他老人家即可恢复元气,再度降临。届时,你所受的委屈将会加倍向水云天小儿和‘至清之盟’讨回来。” 火千听罢,顿时俯身再拜,说道:“感谢盟主体恤,千儿定当前赴后继,虽死不辞。” “不用多礼,这是你应得的,只要全身心灵识地效忠‘天尊’,自然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季无名说道。 火千起身,然后问道:“盟主,属下有一事不明,可否见告。” 季无名说:“问吧,只要不是太核心的,我会给你回答的。” 第五十二章 密谋外逃 第五十二章密谋外逃 “是。”火千又施一礼,“既然‘九耀大阵’能够让‘天尊’恢复元气,那我们为什么不再摆一次阵呢?这样不就可以助‘天尊’早日恢复元气,我等也可早日不被‘至清之盟’的杂碎欺压啊。” 季无名摇摇头,叹气道:“唉,本座又何尝不想啊,只是你有所不知,这‘九耀大阵’岂是说摆就摆的?” 火千又问:“那是为什么?距离上次摆阵已经过去了2200多年,即使阵中的魔法师们被透支了魔法元素,那闭关了这两千年,想来也应该恢复了。” 季无名又叹道:“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好了。但事实并非如此,否则,单凭‘九耀大阵’里的人,只要有4成出面相助,纵然不能完全恢复元气,也一定能将‘至清之盟’的肖小尽数扫荡。” “难道——”火千感觉自己头上冒汗了。 “罢了,也是时候告诉你实情了。”季无名转过身,“我记得,你是在‘九耀大阵’结束后200多年出生的,是吗?” “是的,盟主,千儿如今两千余岁。” 季无名缓缓说道:“所以,你并不了解‘九耀大阵’”…… 原来,“九耀大阵”并不像火千对潘仰星和希斯菲尔德所讲述的一致,而是隐瞒了很多真相,或者说,火千本人也不知道真相,他只是据实讲述自己所见所闻所知,也不全是隐瞒。真相,真的很可怕,如果说推演两属叫残酷,那么,“九耀大阵”简直就是惨无人道,因为“阵眼”吸收的并不完全是水晶里的魔法元素,而是阵中魔法师的灵识。当魔法元素被抽光而又得不到补充时,魔法师们立刻就会被吸走灵识,这才是“九耀大阵”最核心的作用,不是什么寻找异界精灵,不是什么补足十属,而是吸收足够多的灵识供给“天尊”疗伤。而最惨无人道的,是根本没有什么魔法水晶不断补充魔法元素,绝大多数魔法师因为精气耗尽、灵识破灭,当场就死在了阵中,就连边上担任护卫的几万人也没能幸免。只有“阵眼”季无名和少数几个核心人物因为处在金字塔顶,所以才能保住性命。 而这几个人,就有碧水族的现任族长水云天,‘九耀大阵’之后,他就退出“溯流天问”回到了碧水族内,不再怎么过问世事,后来的征讨尚土大陆之战,碧水族也并没有派出多少魔法师参加,已经继承了族长之位的水云天只是象征性地派了五百人。而后来的千年之战,水云天更是坚定地站在了“至清之盟”一方。 同时存活下来的,还有青木族当时的首席大长老季承轩,光明族的首席大长老明轼景(后来继任光明族族长),暗黑族执法长老暗无影以及流火族族长火烈。除水云天、暗无影之外,其余幸存的几人都是后来的“法之天平”的核心组成部分…… 讲到这里,火千不由得轻轻颤抖了一下,按照季无名所述,“九耀大阵”中的2457位魔法师,哦不,应该是的22145位魔法师,因为之前自己所知的19683块魔法水晶实际上也是魔法师,5万名守护人员,再加上外围数以十万计的保障人员,这二十万左右的魔法师除季无名等六位顶尖的大魔导师之外,其余的竟然全部丧生,这“九耀大阵”太霸道了。不仅如此,就是这二十万个灵识,仍然不能让“天尊”恢复元气,“天尊”太——太可怕了。 季无名察觉到火千内心的波动,出言安抚道:“千儿不必担心,‘天尊’已渡过了紧要关头,目前正在提升自己的元气,不需要再吸收灵识,因此,即使我们没有能力再次启动‘九耀大阵’,‘天尊’也会很快复原的。” 火千赶忙收好心神,面露喜色说道:“如此,那就太好了。” “好,你且站在一旁,他们也该到了。”季无名挥挥手。火千识趣地退立在一边,静静观望。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接到火千信息的季无名旧部就聚集到了青木大殿,算上火千带去捉木逢春的魔法师,总人数竟只有100人左右,组成一个不规则的方阵,整个青木大殿显得十分空旷,艾尔耀津维亚的巨像仍然顶天立地般矗立着。 站在大殿内的众人十分安静,按照不同的族属分开,从他们身穿的魔法袍上可以看出最低级别的也是一个大魔法师,这100人的实力可谓强大。最让人意外的是,这个“方阵”里不仅有人间界的金、木、水、火、土五个族属,竟然还分立着光明、暗黑、幻灵三个来自归须界族属的魔法师。由此可以推断出,“千年之战”后,人间界和归须界并没有像“孤鸿遗言”中说的那样完全隔绝,或者也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这些魔法师在两界隔绝之前没来得及返回九方归须界。留在了人间界达千年之久。同时,也能看出,承袭了“溯流天问”衣钵的“法之天平”当真实力雄厚,从“千年之战”开始至今,与“至清之盟”对立达两千余年之久,竟然这里还有这么多非“法之天平”的高阶魔法师效忠季无名。 这时,艾尔耀津维亚神像的胸前亮起一团光束,接着虓野缓缓从高处下落,在神像底座前的水池边悬空而立,季无名现身了。 众人见状,立刻俯身参拜:“参见盟主。” 季无名说道:“诸位免礼,想来不用我多说,诸位都已经明了现在的情势,唯今别无他法,只得先行离开魔法大陆,前往尚土大陆躲避,等待‘天尊’降临。” 众人齐声回应道:“誓死追随盟主!誓死效忠‘天尊’!” 季无名抬一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接着说道:“我愿与诸位一道,誓死效忠‘天尊’。事不宜迟,我等立刻启程。” “盟主阁下。”一位戴着斗篷看不清面目的光明族大魔导师开口道,“我等千年之战后虽然式微,但就凭这青木大殿内众英雄的实力,难道还怕了他水云天不成?为何一定要前往尚土大陆呢?” 季无名用硕大的“虓野”脑袋冲讲话的人点点头,开口道:“明兄此言不差,若单凭水云天等一众乌合之徒,我等自是不惧,但如果对方阵中多了一位能与上使艾尔耀津维亚实力对等的人物呢?” 被季无名称呼为“明兄”的大魔导师混身一震,惊呼道:“‘主上’妮蒂娅降临了?” 第五十三章 灰暗真相(上) 第五十三章灰暗真相(上) 什么?什么什么?听到“明兄”说出“妮蒂娅”的名字,惊呼声人群中像炸开了锅似的。 季无名见状,抬抬手,众人立刻停止了惊呼和议论,季无名双目射出一道精光,说:“轼景兄所料不错,‘主上’妮蒂娅确实已经降临,也确实站在了‘至清之盟’的一方。” 听季无名这么一说,大家才知道,这个说话的大魔导师“明兄”竟然就是“法之天平”的代盟主,时任光明族族长的明轼景,原来他一直留在人间界没有返回归须界,或者说,他有自己的秘密传送门可以自由穿梭于两界之间。想不到如此强大的“老妖怪”居然还活着。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季无名后面的话,“主上”妮蒂娅站在了“至清之盟”一方,大殿内众人的脸色一片死灰,这就意味着,除非他们面前这尊雕像复活,不然这场持续了数千年的对抗只怕很快就要以对方的完胜而告结束了。这是因为,妮蒂娅和天尊是同一个位面的存在,或许还要高于天尊。 高贵的魔法师们提到自己居住的魔法大陆时,都是以“我们乐隐”代替,在他们的观念和意识里,从来不把尚土大陆及尚族人类当作乐隐的一部分,所以在口口相传的历史中只会提到天神界、归须界和人间界,而不会把尚土人类划分到任何一界内。让魔法师们形成如此狭隘观念的原因很多也很复杂,但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尚土大陆和魔法大陆分开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 乐隐星真实的历史传说比潘仰星等人所听所见的要庞大厚重得多。大约在37000年前,乐隐星分裂为三大族群:栖息于尚土大陆、崇尚武力的尚族人类,盘踞于魔法大陆推崇魔法的灵族人类,以及生活在天界岛统治乐隐星的神族人类,其中的灵族人类就是人间界和归须界的魔法师们。不久,天尊成为神族领袖,被尊为“王上”,妮蒂娅成为尚族和灵族共同的领袖,被尊为“主上”。 再100年后,艾尔耀津维亚与妮蒂娅神识觉醒,并展开对抗,第一次泛大陆之战暴发,战争袭卷了三界,乐隐陷入混战。后来艾尔耀津维亚出面制止了纷争,并将妮蒂亚和天尊同时封印在了天界岛,从此,艾尔耀津维亚成为了神族、灵族和尚族共同的领袖和图腾,并离开已被封印的天界岛,在尚土大陆和魔法大陆之间辗转往复,广施恩泽。当他全力抚平了第一次“诸神之战”带给两个大陆的创伤之后,就不知所踪,乐隐从此进入了停滞时期,尚族和灵族各自按部就班,极其缓慢地发展,随后在数千年的岁月中逐渐隔绝,谁也不愿提及对方,也都在各自的史书和传说中刻意隐去了对方的信息。这种死水一潭的情况在魔法大陆一直持续到约16000年之后的乐隐历16429年,一位自称是艾尔耀津维亚使者的神明降临,并施展神通让魔法大陆上的光明、暗黑、幻灵、紫金、青木、碧水、流火和厚土八个族属在半年之内臣服,统一魔法大陆后,人们才知道这位神明原来就是被封印的“天尊”。 “天尊”统一魔法大陆后,大批地更换各族族长和长老会成员,将八属领导层换了一次血,将衔远山的青木大殿设为总议事厅,规定各族族长和首席大长老必须于每月的第五日朝觐,并且在大殿正中树立了一座高大的艾尔耀津维亚塑像。 在一次召集八位新族长议事的会议上,无意间透露出十属残缺的消息,此后,推演两属拉开大幕,魔法师们开始进入疯狂地推演两属时期,魔法大陆两界八属进入了贪婪的1万年。 一万多年后,梓行休推演两属失败而被迫隐入青木夙园养伤,魔法大陆因推演遭受的创伤已远远超过了“诸神之战”的创伤,正当魔法师们翘首以盼地等待天尊像之前艾尔耀津维亚那样扫除废墟、重拾河山、抚平创伤时,才记起天尊自推演两属开始第一位大魔导师灰飞烟免后,这一万多年间竟再也没有公开露过面。大伤大难后,悲伤的魔法大陆改纪元为寂灭历,停止使用了两万多年的乐隐历法,乐隐历28049年也就是寂灭历元年。而历史真相也在时间的长河中随着寂灭被扭曲,“天尊”的地位被魔法师们在传说中提到了跟父神一样的高度,这也是水霖薇所理解的“天尊”超出三界的原因。 寂灭历时期是魔法大陆最黑暗、最寒冷、最绝望的时期,是两界陷入极度失落和恐慌的数千年,魔法师从取代众神的空想跌落现实,在绝望的打击下,多数人开始消极沉沦,纷纷自暴自弃,魔法水平陷入了有确切历史记载以来的最低谷。其中整整两千年,魔法大陆竟没有产生过一个魔导师。不过,数千年的时间也冲刷了一切,无论是狂热、恐惧,还是失落、自弃都渐渐沉淀,人们回归理性,魔法水平也慢慢得以恢复。 寂灭历6991年,近七千年的休养生息,魔法大陆隐隐有中兴之势,所以改寂灭历为中兴历,6991年即中兴元年,这一年,季无名横空出世,并于62年后创立了“溯流天问”,变两属推演为寻找异界精灵,局面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这段历史是魔法大陆普通民众所知的历史,比潘仰星等人从火千、木逢春以及“孤鸿遗言”中听到的信息要庞杂很多,但这也只是表象。此刻,青木大殿中站着的众人都知道一个真相,一个更加冰冷和残忍的真相…… ……当“天尊”以艾尔耀津维亚使者的身份统一魔法大陆并更换领导层后不久,“主上”妮蒂亚即冲破父神的封印来到青木大殿,指责“天尊”假托艾尔耀津维亚之名妄图统治世界。二人随即在衔远山山顶展开对决。这场对决持续了整整三天,愣生生把衔远山山顶削出一个平台(这个平台后来成为“九耀大阵”启动时主阵设置的所在)。结果,“天尊”被打成重伤,被迫把自己封入衔远山内疗伤,而妮蒂亚在重创“天尊”后,也不知所踪。 第五十四章 灰暗真相(下) 第五十四章灰暗真相(下) 魔法大陆经此事件后,形势大变,被天尊选为新领导层的魔法师及其追随者纷纷被扣上异端帮凶的帽子,开始亡命天涯,旧的势力重新接管了自己的族属。谁也不清楚,本来清心寡欲、与世无争的魔法师们怎么忽然热衷起了权力的游戏和残暴的杀戮。 正当大家都以为魔法大陆从此能够风平浪静时,被天尊无意透露出来的十属残缺的信息突然在各族属之间传播、发酵,朝野震动。于是,魔导师、大魔导师级别的魔法师开始实操推演两属,而实力达不到的大魔法师以下的魔法师们开始拼命修炼,不择手段地提升自己。谁也不想在推演两属的“征程”中被别人击败。接着就是长达1万年的“推演之灾”。 在这1万年的灾难中,无数的大魔导师、魔导师和普通魔法师命陨,但唯独一个群体面对掌握十属的利诱无动于衷,所以,这个群体和他们的后人才得以保全性命。这个群体,就是当初被迫亡命天涯的、“天尊”的追随者们,他们自称为“圣族”。因为他们清楚,所谓“推演两属”,不过是为“天尊”疗伤放出来的幌子,所有因“推演两属”而身陨的魔法师的灵识,都通过特别的方法被“天尊”吸收。而这个幌子,正是他们这一群体散播出去的。之所以会铁了心地追随“天尊”,是因为从一开始他们就得到了“天尊”的一个承诺——封神。但是,没想到妮蒂亚的出现打败了“天尊”,也打破了他们的迷梦。 “推演之灾”后是寂灭历时期,在长达约7000年的时间中,这一群体虽然历经三代,但仍守着、盼着、期待“天尊”伤愈复出,兑现承诺。就在大家以为希望破灭时,季无明出关,带着“天尊”的信物分别拜访了这一群体的几个核心人物,并告之将要实行“九耀大阵”计划,借着魔法大陆中兴之势,于中兴历116年启动“九耀大阵”,再次残忍地将二十万魔法师的灵识输送给了疗伤的“天尊”…… 这个真相只有现在站在艾尔耀津维亚塑像前的这些人知道,这些人是“圣族”的后裔,也是“天尊”的忠实追随者和封神迷梦的幻想者。但是现在,听说“主上”妮蒂亚在“天尊”复出之际再次降临,不由得心里凉了半截。 “盟主,如果真如您所言,那‘天尊’岂不是再无复出之理,‘主上’妮蒂亚如此强横,除非艾尔耀津维亚降临,否则即使‘天尊’复出,依然没有胜算呐。”一个紫金系的魔法师说道。 大殿内再次响起议论之声。 “安静!”季无名的高声喝止,让大殿顿时安静下来,“不必惊慌!诸位有所不知,妮蒂亚虽然实力强劲,非我等所能抗衡,但‘天尊’并不惧她。当年的对决,妮蒂亚也受了重伤,不然诸位以为在这近两万年的时间内,她为何不来寻我等的晦气,而让我等安心地给‘天尊’输送灵识疗伤?经过这近两万年,‘天尊’有我等输送灵识,伤势自是痊愈得神速,而假仁假义的妮蒂亚必不肯吸收灵识疗伤,恢复速度岂可能与‘天尊’相提并论?所以,诸位不必惊慌,如今艾尔耀津维亚水晶离去,衔远山已无险可守,我等只有避敌锋芒,等待‘天尊’复出,届时,即使对方阵中有妮蒂亚,又能奈我等何?”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不由转忧为喜。 这时,众人身后突然传来传送门的魔法能量波动,火柔烟长老从传送门内出现,恭身行礼,道:“禀盟主,刚收到密报,水云天集结‘至清之盟’欲进攻我方,现在已在路上。” 众人心内不由又是一惊。 他们倒不是害怕水云天,人的名儿树的影儿,他们怕的是“主上”妮蒂娅,虽然季无名刚才说了,“天尊”即将复出,不用惧怕,但现在“天尊”不是还没复出嘛。 季无名听到这个消息,立刻下指令道:“事情紧急,我等须立即退让,避敌锋芒。火千!” “在!”火千拱手应和。 “立刻安排我‘圣族’兄弟撤离至尚土大陆的基地,静待‘天尊’复出。记得把木逢春和木映月也一起押走。” “是!”火千领命后,带着聚集在艾尔耀津维亚神像前的众人匆匆离去了。而季无名看着众人的背影,“猫眼睛”里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这个冷笑没人看到,但是人群里一位暗黑属的大魔导师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显然,是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不一会儿,人都走光了,被季无名附身的“虓野”对艾尔耀津维亚神像深施一礼,然后消失了,青木大殿恢复了平静。 尚土大陆的主要国家有五个,分别是:伯斯尼亚帝国、布里斯托王国、哈南尼克王国、洛塞尔帝国和纳契公国。其余的就是一些松散的部族群落,或者是无主领土。 与魔法大陆的魔法师们不同,生活在尚土大陆的尚族人类崇尚武力,不喜魔法。两者的思想观念、风俗习惯也截然不同。魔法师对国家、领土的概念比较淡漠,毕竟国家领土的大小对喜好飞行和使用传送门的魔法师来说,意义不大而尚族人对国家、领土、民族的观念特别强烈,他国就是他国,我国就是我国,互通往来可以,但主权不容践踏、内政不容染指;魔法师淡泊功利,喜好修行,不愿与人争胜,而尚族人热衷武力,喜好斗勇,各国之间却是摩擦不断。 季无名所说的“基地”,是他早就选好的落脚点,这个落脚点就是位于布里斯托王国和洛塞尔帝国交界处的一片荒山。但荒山只是一个幌子,这片地域其实是一个大型的魔法结界,类似于星际人类的全息投影。从外面看这是一片荒山,但穿过山脚处一个被魔法能量加密的隐藏的入口,就会发现荒山的内部其实是一个宏大的基地,一个经营了数千年的基地——扎嘉纳基地。 第五十五章 异域基地 魔法大陆上的魔法师们都很长寿,但也有相对之分,魔法能力高低不同,寿命也不尽相同,通常能力和级别越高,寿命越长。一般来说,魔法学徒的寿命是800岁,见习魔法师的寿命是1000岁,初级魔法师是1200岁,中级魔法师是1500岁,高级魔法师是2000岁,大魔法师是2500岁,魔导师是3000岁。而处在魔法师金字塔顶的大魔导师,其寿命可达4000岁。 ——《魔法概论》作者:信义长?代轼秀,乐隐星科普出版社,创造历3127年版,第139页 第五十五章异域基地 这个扎嘉纳基地位于布里斯托王国和洛塞尔帝国交界处,是“法之天平”在尚土大陆唯一的秘密基地,基地面积约40平方公里。之所以选择这里作为基地,是因为这里地处偏僻,杳无人烟,便于行事。更重要更让魔法师们心动的一点是,这里是整个尚土大陆魔法元素蕴含量最高的地方。 魔法师释放魔法需要用到自身所吸附的魔法元素,在魔法元素充盈的魔法大陆,释放多少魔法元素可以迅速地补充回来,所以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在远离本土的尚土大陆施展魔法,情况就比较棘手,尚土大陆蕴含的魔法元素十分贫瘠,根本不能有效补充消耗的魔法元素,哪怕是施放一个小小的初级魔法,也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恢复,当魔法师的魔法元素消耗殆尽后,再施展魔法就要消耗魔法师的精气了,那简直是拿命在玩儿。这也是为什么魔法大陆的魔法师们不愿拜访尚土大陆的原因之一,倒也不全是魔法师们清高看不起尚族人类。 而扎嘉纳基地不知什么原因,其魔法元素蕴含量竟然能达到魔法大陆的平均水平,对于魔法师来说自然是远离本土后的第一选择啊。 从青木大殿转移到这里的魔法师们此刻站在基地的综合大厅内,有些眼花缭乱。这些人都是大魔法师级别以上的灵族人类,年龄最小的有1500岁左右,年龄最大的超过了3000岁,但这个大厅却是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正对着大厅入口处悬挂着一面巨大的镜子,但又不像镜子,里面不停地播放着“魔法影像”,给人的感觉很真实却又很虚幻,好像是凭空出现在大厅正上方一样。镜子正下方坐着一排穿着很奇怪的人员,戴着统一的红色帽子,帽子的前面高后面低,前方还镶嵌着一个奇怪的发着蓝光的物体,穿着统一的深绿色服装。每个人座位前面的桌子上都放着一个和上方一样奇怪的“镜子”,只不过尺寸略小。整个大厅比青木大殿还要大上许多,一众人等百余人竟然只占据了大厅入口处很小的一部分。大厅里来来往往很多人,穿着跟坐在镜子下方的人员差不多。 不一会儿,从大厅的另一边过来一个人,走到季无名面前行了个礼。 “孤鸿兄!”人群中的明轼景惊呼道。 原来,过来行礼的人竟然是木孤鸿。他还在用着阿兰?朵尔的身体,不过阿兰?朵尔的意识已经完全与木孤鸿合而为一。 木孤鸿笑着说:“轼景兄别来无恙,你们先休息,稍后我们再叙旧吧。”说着,低声对着自己手腕上的一块圆形的金属物说着什么。接着,从大厅右侧的一个入口处飞过来7个白色的动物。在场的魔法师们看着这白色的动物,都在疑惑从没见过这样的动物。当然,如果木火族现任族长希斯菲尔德在,他就会一眼认出,这7个白色动物其实是7个“DP31”型机器人,至少从外观看,是一模一样的。而且,希斯菲尔德也能一眼看出,扎纳嘉基地其实就是模仿“D797206—A26”基地建造的,这个大厅就是基地总控制室。 其中一个动物开口说话了:“各位尊贵的魔法师,欢迎来到扎纳嘉基地,我们是基地引导员,请各位随引导员一起去休息区域。” 它的话音刚落,只见其中的6个白色动物胸前缓缓出现了代表光明、暗黑、幻灵、紫金、碧水、厚土族属标志的图案。 “请各位尊贵的魔法师按照自己的族属跟随一名引导员一起到生活区休息。”刚才说话的动物又开口了。魔法师们虽有疑惑,但木孤鸿已有命令,当下也不再反驳,跟着引导员前往休息区了。 当别的魔法师们走后,只剩下了火千及其下属,还有被押解着的木逢春和木映月等人,木孤鸿看了眼木逢春,说道:“千儿,让剩下的这个引导员带着你们把这两个叛徒关押起来,然后你们也去休息吧。”火千等人恭声说是,也跟着下去了。 大厅内除了忙碌中的各色人等这外,就只剩下了木孤鸿和被季无名附身的虓野。 “执事大人,此行收获如何?”与在众人面前的恭敬相比,木孤鸿此时的语气里没有半分敬意,倒是多了不少的讥讽。 季无名接过话茬说道:“盟主大人,此行收获颇丰,已经按‘天尊’的意思找到了木火族新任族长。说来也比较曲折,木逢春竟然把新族长错当成了神界上使,而火千竟然一见面就要杀他,不过也巧,我就是在火千和木逢春跳下悬崖找他二人的时候,单独召见了火千,并布置了新族长的接任仪式,你应该感谢我,没有我的帮助,恐怕你留下的青木卷轴再等个一万年也没有机会打开吧。” 木孤鸿哼哼冷笑了一声:“呵呵,是吗?你还沾沾自喜啊,可我怎么听说,执事大人把新族长给弄丢了呢?而且让木逢春把‘天尊’要杀的人放跑了,不怕‘天尊’怪罪?” 季无名脸色一沉:“这个不劳你操心,新族长有青木令护体,你应该清楚,在魔法大陆根本不会有危险。倒是你,从上次‘征非’战争到现在过去两千多年了,你的研究出什么成果了吗?你就不怕‘天尊’怪罪吗?” 木孤鸿打个哈哈:“执事大人说笑了,这项研究的难度实在太大,这两千年来虽然进展甚微,想来‘天尊’也不会怪罪的。” 季无名看到木孤鸿有些放软,语气也缓和了些许:“孤鸿兄弟啊,咱们这几千年来苦心经营,助‘天尊’疗伤,为的是有朝一日乘风而去,肉身成神。虽然你我意见相左,但终究为的是同一目的。” 木孤鸿也叹了口气:“是啊,咱们这样斗嘴斗了两千多年了,封神遥遥无期不说,处境是堪忧啊。” 季无名听了,问道:“难道乐隐星这么大,竟找不到合适的材质吗?” 木孤鸿摇摇头,说:“不是材质的问题,昨天我派人把‘金刃’号的碎片给运回来并进行了分析,发现‘金刃’号的船体材料跟普通的太空金属没什么两样,通过阿兰?朵尔大脑里的知识储备,凭咱们现在的科技手段完全能够在乐隐星生产出相同甚至品质更好的太空金属。可见,材质不是决定性因素。” “想想真是后悔莫及。”季无名再次长叹一声,“你我入主青木大殿加在一起超过一千年,竟然没能察觉艾尔耀津维亚水晶就是咱们苦苦寻找的飞船。不过,也不必灰心,这次不仅找到了新族长,完成了‘天尊’交待的任务,而且我在艾尔耀津维亚水晶内安插了一个眼线,时机合适就能再度接受我的指令,到时候直接让它把艾尔耀津维亚水晶再开回来,不就解决问题了。” 木孤鸿听他这么一说,立时来了兴致,忙问是怎么回事,季无名就将如何控制“金刃”号和“DP31”的事情说了一遍。木孤鸿连连点头:“这么说,离开暗物质空间的可能性很大了,不错,有希望。”当然,这二人并不知道,他们安插的“眼线”已经被艾蕾希娅清除了。 “对了,无名兄,告诉你一个大喜讯,你走后的这一百年,我在基地潜心研究,从阿兰?朵尔的记忆中的科学知识找到了能够让你长期附身的载体,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找不到合适的肉身了。”木孤鸿说道。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季无名面露喜色,可随即像想到了什么,“你说什么?我走了多久?” 木孤鸿答道:“一百年啊,整整一百年。怎么了?” 季无名的虓野眼睛里又射出一道精光:“不可能,这次我前后才不过用了三天而已,怎么会是一百年呢?” 木孤鸿听他这么一说,也愣了一下,直直地看着面前的季无名,二人都不再说话,凝神思考着。 “难道是——时空扭曲?”季无名有些不自信地说道。 第五十六章 科学思维 第五十六章科学思维 季无名在说出“时空扭曲”二字后,紧接着问道:“你快看看,阿兰?朵尔的记忆中有没有关于‘时空扭曲’的信息。” 木孤鸿赶紧闭上眼睛,仔细地在脑海里寻找,不一会儿,他睁开眼睛:“找到了,‘时空扭曲’在星河人类的科技里面确实有描述,说是当能量强大到某个阈值时,就会引发时空扭曲,造成时空塌缩,表现为时空不同步,时间差巨大。” 季无名又问:“有没有说时间差的比率是多少?” 木孤鸿回答:“具体比率是无法计算的,这要看能量的阈值范围和受作用时空的范围。你怎么会想到——哦,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之所以无法自由穿梭于明暗空间,是因为乐隐星和外面的空间发生了时空扭曲,只要找到时间差的比率就有可能突破这个难题,是吗?” 季无名点了点头,说道:“不仅如此,你完全掌握了阿兰?朵尔的记忆和思想,而我是来自远古的太阳系,我们都有着科学的思维方式,应该用科学的方法去分析问题,而不是用魔法师的眼光去看待。” 木孤鸿看着他,说:“你指的是什么?” 季无名回答:“在我那个时代,太阳系人类的平均寿命是120岁左右,在阿兰?朵尔的星河时代,人类的平均寿命是220岁左右,而你的寿命到现在至少是9343岁,我的寿命更离谱,结合我们掌握的史料来看,就算除去在星火四号上冬眠的两千多年,也有近四万年。我的寿命还好说,毕竟我已经是纯能量体,可以解释得通。而你为什么能活这么久呢?” 木孤鸿笑笑说:“这不难解释啊,因为我是纯正的魔法师啊,在乐隐星,魔法师的寿命都是很长的。” 季无名纠正道:“刚刚我说了,要用科学的思维方式去解释,而不是用魔法这种近似于神话的思维方式去思考。毕竟我们都曾经历过科学时代,了解这个世界的本质。” 木孤鸿凝视着他,不解地问道:“你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这个跟咱们讨论的时间差的比率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看来你虽然掌握了阿兰?朵尔大脑里的一切,但终究还是木孤鸿的思维占得多一些。魔法师当久了,就真以为自己是神话了。”季无名嘲讽了木孤鸿一下,“不跟你兜圈子了。听着,你虽贵为魔法师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的出处,你的祖上。根据魔法大陆的史料记载,也根据你们魔法师特有的记忆传承,你应该清楚,你的本源,你们魔法师的本源其实跟你所使用的这个身体没有任何区别。你是星火五号乘员的后裔,阿兰?朵尔是星火三号乘员的后裔,你们和我一样,都来自太阳系。但是,为什么经过了近四万年的演变,你们的体质和他们的,竟然有这么大的差别?就算你活了9000年,是特例,那么,魔法大陆灵族人类的平均寿命是2200岁,怎么解释?难道真是因为4万年的进化历程不同吗?” “别忘了,还有一个事实。”季无名顿了顿,又指了指脚下,“这个基地所在的尚土大陆上生活着的尚族人类,平均寿命只有200岁左右,跟阿兰?朵尔的星河人类差不多少。最开始,我也以为有所谓的神明,是艾尔耀津维亚,或者是妮蒂亚,又或者是‘天尊’把部分神识赋予魔法师,让魔法一族得到如此长的寿命和如此强大的能力。不然,用科学根本解释不通啊。所以我才会心甘情愿地投入到‘天尊’的阵营里为封神而奔波。直到刚才,我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一种可以用科学解释的可能。” “你是说灵族人类之所以活得时间够久,是因为整个魔法大陆因时空扭曲被隔绝了?”木孤鸿问道。 季无名摇摇头,否定道:“不!是灵族人自身被时空扭曲隔绝了。” 木孤鸿转了转眼睛,一脸困惑地问:“这有什么区别吗?” 季无名解释道:“如果魔法大陆被隔绝的话,那与尚土大陆之间肯定会有时间差,但现实中双方的时间是同步的。在时间同步的前提下,灵族和尚族的寿命差了一千多岁,显然不是魔法大陆被时空扭曲隔绝,而是你们灵族人类的生物细胞被隔绝了。这也很有可能是‘神明’们之所以能封神的秘诀。如果我们找到隔绝细胞的方法,那就不需要再借助‘天尊’的力量,自己就能成神了。” 木孤鸿听他这么一说,不禁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看你一本正经推理的样子,还以为你能得出什么惊人的结论呢,结果竟然是这么个比神话还玄幻的结论。行了,不跟你浪费脑细胞了。还是把重点放在怎么离开这个第4行星吧。这才是用科学的思维方式有可能解决的问题。” 说完,木孤鸿苦涩地笑笑:“说到封神,一个‘九耀大阵’让你的双手沾上了二十万人的鲜血,一次‘征非战争’让我的双手沾上五万人的鲜血,按照你们太阳系人类的观念,积德行善才能成正果,咱们杀了那么多人,封神是没指望了,下地狱倒还是有可能。” 季无名脸上也是一黯:“正因为如此,咱们才更应该多站在科学的角度去考虑而不能把希望放在神明那里啊。说来真是讽刺,我本人是被选中延续人类希望的,想不到在这四万年后,竟然成为杀死人类后代的刽子手。算了,不去想了,走一步算一步吧,这一切都是我在做梦也说不定。刚刚我们说到哪儿了?” 木孤鸿接过说道:“关于时间差的比率问题。” “哦,对,是,关于时间差的比率问题,能计算出来吗?”季无名问。 木孤鸿想了想,说:“这个比较难办,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头绪,新任族长不是从星河世界来的吗?了解一下他的基本信息,说不点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呢。” 季无名一听,也点头称是,虓野的眼睛里又射出精光:“新族长名为希斯菲尔德……” “什么!!”木孤鸿吃惊地打断了季无名,“希斯菲尔德?全名是本?希斯菲尔德?瓦兰特吗?” 五十七章 成功逃脱 五十七章成功逃脱 “是的,怎么你好像认识?”季无名说。 木孤鸿吸了口气:“不是我认识,是阿兰?朵尔认识,希斯菲尔德是他以前在星河联邦军队的顶头上司,后来你用‘九耀大阵’把他抓过来了,而希斯菲尔德应该是逃走了。想不到现在竟然成为了‘天尊’挑选的族长了。如果能知道阿兰?朵尔什么时候遭遇袭击的,就可以知道星河时空的时间差了。” 季无名点点头,说道:“一共是3年,我潜入‘金刃’号的主电脑时了解了这段信息,但记载的不详细,只说希斯菲尔德遭遇‘断点海盗’袭击。” “‘断点海盗’?也是星河人类吗?”木孤鸿问。 “应该是吧。” “既然是被‘断点海盗’袭击,那应该跟‘九耀大阵’没有关系吧。” “这个,电脑资料里确实没有确切的记载,只能去问新任族长。” “这还不是等于白说,希斯菲尔德不是被你弄失踪了吗?”木孤鸿有些上火地埋怨季无名。 季无名摆摆手,也有些不悦地说:“怎么能说是我弄失踪的呢?我可是完全按照‘天尊’的吩咐交待火千和木逢春的,谁能想到木逢春竟然在传送门内动了手脚。这个混蛋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在这紧要关头居然当起了叛徒,真不知道水云天给了他什么好处。” 木孤鸿突然眼睛一亮:“何不把火千跟木逢春叫过来,问问他们细节,他们两个跟希斯菲尔德接触的时间最长,掌握到的信息肯定也更多。” 说完不等季无名答话,立刻对着对讲机——也就是魔法师们看到的他手腕上的圆形的金属物——说:“引导员‘CP21’,立刻通知火千把木逢春带到我的办公室,注意提醒火千,看紧木逢春。” 接着又对季无名说:“走吧,去我办公室,等一会儿一起问问他们两个不就知道了。” “行,那走吧。对了,记住,在他们面前咱们两个还是实力强大的大魔导师和高高在上的‘天尊使者’,可千万别穿帮了啊。”季无名提醒着,“还有啊,现在尚土大陆的形势怎么样了?” 木孤鸿边走边说道:“形势很不错,经过近三千年的经营,咱们的人已经基本控制了几个大国的主要领导阶层,你带出来的那个手下还在洛塞尔帝国成功发动政变,成功上位,当了皇帝。” 季无名冷笑了一声:“看来不用等到‘天尊’复出,咱们就能统一尚土大陆了。” 木孤鸿摇摇头,否定道:“也没那么容易,咱们只是在某些关键岗位上有人,但要想征服整个大陆,还真不是几个位高权重的人能决定的。而且还要小心翼翼地防备‘至清之盟’的那些兔子跑过来捣乱,万一走漏了风声,那说不得只能动粗。但是,在这片大陆上,如果没有‘天尊’级别的神明干预,魔法对上武力还真不一定能占上风呢。你待在魔法大陆的时间太久,对这里的情形了解较少,以后你会明白的。先别说统一,咱们现在的任务就是为‘天尊’复出多培养人手。” 季无名再次冷笑了一下,说知道了。这时,木孤鸿手腕上的通讯器传过来了“CP21”的回应:“报告总长,木逢春逃跑了?” 季无名和木孤鸿听到后脸色大变。 如果让木逢春把扎纳嘉基地的位置告诉水云天甚至告诉妮蒂亚,那等不到天尊复出,这一帮子人就玩儿完了。 但木逢春被严加看管着,他是怎么逃掉的呢?木孤鸿刚想问是怎么回事,“CP21”就带着火千从刚刚的出口处进来了,只见火千一个纵身飞到二人面前,跪地请罪求罚。 木孤鸿摆摆手,说:“起来,暂且饶你不死,现在不是罚你的时候,快带人去追。” 火千赶忙起身就走。 “等一等!”季无名出声拦住了火千,“先不着急追,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一下,到底怎么回事?孤鸿不是让你对木逢春严加看管吗?” “禀盟主。”火千回话道,“我们刚押着木逢春和木映月走到监牢区域,就遇到了强大的魔法结界攻击,整个区域变成了碧水结界,一个水系大禁咒魔法——碧海狂啸正攻向我们,大家本能地进行抵抗,结果——” “结果什么也没发生,反倒是你们的魔法能量把监牢打坏了,是吧。”季无名冷冷地打断了火千。 火千低下头,说:“盟主明鉴,确实如此。” 木孤鸿听到二人的对话,不禁也气恼地喝道:“不学无术的蠢东西,跟了我这么久,居然连全息投影和真实情况都分不清,你还能有什么出息!我要你何用?” 吓得火千又跪了下来,拼命地磕头。季无名出言制止道:“别骂了,你都说了现在不是骂的时候。火千,你起来,告诉我后来呢?” 火千这才停止了磕头,但还是不敢站起来,就这么跪着回话道:“后来,一切恢复正常,碧水结界,哦不,全息投影消失了,木逢春他们就不见了。” “你说他们?难道木映月也跟着逃跑了?” “是。” 季无名哈哈一笑:“哈哈哈,那就不用追了。” 木孤鸿听出了季无名话里的意思,问:“你是说,木映月是咱们的人?” 季无名点点头,接着说道:“所以放心,不用追了,木逢春绝对不会活着回到青木大殿的。当务之急,应该赶紧查出是哪个内鬼,放走了他。” “这个内鬼应该就是基地人员。”木孤鸿回应道,“能熟练掌握全息投影技术,而且对基地地形又那么熟悉,肯定是基地内部人员。” “你说得很有道理,扎纳嘉基地的工作人员最初是咱们从尚族人类中收留的孤儿。到现在为止已经是第二十代了。经过这二十代的培养和引导,他们已经完全成为了科学人类,人类的天性就是反复无常,有人反水也不奇怪。但是,基地人员救木逢春的动机是什么?”季无名问。 木孤鸿看了看他,回答道:“肯定是被‘至清之盟’的人收买或是蛊惑了吧。” 季无名叹了口气:“看来,你魔法师的思维方式是改变不了了。水云天小儿为什么要收买基地人员?他只要知道基地的位置,然后告诉妮蒂亚不就一劳永逸了吗?” “你是说,内鬼不是基地人员?” 第五十八章 焚心灭灵 魔法和武力到底谁强谁弱,灵族和尚族双方各执一词,数万年来争论不休。按理说孰高孰低,只要比试比试就可以了,但是,双方历次的比试均难分高下,互有胜负,仍然辨别不出更强的一方。最后双方不得不握手言和,承认魔法和武力各有所长。 ——《魔法概论》作者:信义长?代轼秀,乐隐星科普出版社,创造历3127年版,第96页 第五十八章焚心灭灵 木孤鸿惊异地问季无名道:“你意思是说,内鬼不是基地内的人员?” 季无名断然否定道:“当然不是!” “如果不是基地人员,那就是被你带来的魔法师中有内鬼,但是,你带来的魔法师怎么会对基地的地形和全息科技这么熟悉呢?算了,先不管那个了。火千,立刻去查,挨个盘问。务必查出谁是内鬼!”木孤鸿咬牙切齿地说道。 火千赶忙磕了个头,领命办差去了。 季无名看到火千走了,对木孤鸿说道:“你看看,本来是想问问时间差比率的,结果出了这档子事,看来你的研究又出不了什么成果了。还是先带我去换身体吧,附在‘虓野’身上真的很不舒服。” 木孤鸿无奈地点点头,这一人一“猫”往基地的实验室方向走去。 季无名猜得不错,木逢春和木映月确实是被随他而来的某个魔法师巧妙放走的。但这个人并未露面,而是在暗中操纵了这一切,并偷偷塞给了木逢春一块魔法水晶用来“导航”,为木逢春指明了最近的魔法传送门的位置,又通过一个连木孤鸿都不知道的秘密通道,放走了二人,然后自己就又隐藏了起来。 木逢春带着木映月从笼罩扎纳嘉基地的魔法结界里逃出来后,就立刻按照魔法水晶的指示施展起了御风术,由于不在魔法大陆,无法像平常一样随手使用传送门和瞬间移动,二人只得使用御风术这种方法。御风术虽然速度也很快,但自然跟瞬间移动和传送门没有可比性。本来,二人是可以通过消耗自身的魔法元素来构建传送门的,不过他们两个在被火千抓信的时候,就被季无名用某种禁制给锁住了灵识,能调动的魔法元素还不到正常水准的5%,就是御风术使用起来就已经很勉强了,更别说构建传送门和使用瞬间移动了。 按照魔法水晶上的标识,尚土大陆的固定传送门一共有7个,而离扎纳嘉基地最近的一个,位于布里斯托王国境内某处密林的深处。布里斯托王国位于尚土大陆西南部,东临洛塞尔帝国,北接哈南尼克王国,西南有着漫长的海岸线,国土面积约为400万平方公里,在尚土大陆排行第3,海域面积也比较辽阔,属于比较大的国家。地形相对也较为复杂,东北部是三个国家交界处的帕拉蒂诺雪山山脉,该山脉是三国的天然国界,佩多科斯河从帕拉蒂诺山脉发源,长度约为4000公里,蜿蜒流经锡尔苏克大森林和米洛斯大平原,然后向西南注入泰米尔海,王国的首都克鲁伦城就位于佩多科斯河出海口处。布里斯托王国境内山多林密、河网纵横、湖泊密布,是整个尚土大陆地形地貌相对最全的国家。 扎纳嘉基地藏在帕拉蒂诺雪山中的一处小山脉内,木逢春和木映月想要到达的传送门,就位于锡尔苏克大森林与帕拉蒂诺雪山结合部的某处密林内。好在人迹罕至,不然看到在空中飞行的魔法师,估计布里斯托王国的臣民们会立即进行攻击的。毕竟,几万年来,尚土大陆对魔法大陆的魔法师们没有一丝好感。 “大长老,您感觉到了吗?前面有一股魔法能量的波动,应该不远就是传送门了。”木映月长老圆润的嗓音里透着一丝兴奋。她说得不错,木逢春此时也感觉到了魔法能量的波动,他倒没像木映月那样兴奋,他考虑得是如何尽快把消息传给水云天等人。季无名和木孤鸿竟然都还活着,那表示“法之天平”的实力并没有受损,至少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样不堪一击,如果不尽早加以防范,那“至清之盟”这两千年来的心血就算白费了。 “就在这里!”木映月指着前面喊道。 木逢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目光所及,在几棵叫不出名的、高大的阔叶林树木中间,一股特有的、魔法师才能看到的光芒在闪耀着。当下与木映月收起御风术,降落在地上。二人都已经十分虚弱了,踩在有些腐烂的阔叶林落叶堆上,脚步都有些虚浮。不过让二人感到欣慰的是并没有发现追兵,否则以现在的状态,即便来一个中级魔法师也能把这两位大魔导师给收拾掉。所以,迈着虚浮的步子,两人有些放下心来地往传送门走去。 就在距离传送门两步之遥时,门内突然金光一闪,接着,两道环形闪电疾射而出将木逢春和木映月围了个结实并倒在地上,随后,一个身穿斗篷的人从传送门内缓缓走出,看不到面容,从着装可以看出,对方是紫金族的人,由于胸前的魔法标识被遮住,也看不到他的魔法师等级,不过能一次性释放两个“环形闪电”的魔人,想来等级最低也应该是个大魔法师吧。 “环形闪电”是高级魔法,也就是三级魔法,若在平时,区区三级魔法自然是困不住大魔导师的,但二人被锁住灵识,又刚刚使用了御风术,而且这是在尚土大陆根本无法补充魔法能量,竟然就被困住了。 久经战阵的木逢春此刻倒也不怎么慌张,他知道现在慌张也无济于事,于是沉着地盯着对方,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偷袭者身材高大,不像魔法师,倒更像尚土大陆的武者。 “阁下是何人?”木逢春问道。 那人并不答话,而是举起了手里的“法杖”一反手压在了木逢春的肩膀上,这个法杖很奇特,通体紫金色,比普通的法杖要长三分之一左右,法杖顶部是一个圆柱体,围绕圆柱体的是两条黑色的、盘旋着的蛇,蛇头竟然有两个。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蛇的后背是很锋利的刀刃。说它是法杖,其实看着更像是杀人的兵器。 木逢春侧过头看着压在自己肩膀上的法杖,仿佛感觉法杖上的黑蛇对自己吐出了毒狺一样,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他脸色一紧,猛然抬头看着偷袭者,正要说话时。一团墨绿色的烟雾一下子罩住了偷袭者全身,逼迫对方挥舞着法杖开始对抗烟雾。 这团烟雾是木映月释放的终级魔法——木之毒雾,被解围的木逢春此时没有感到任何的轻松,脸色反而更加难看了。 “大长老,快,我缠着他,您快走!”木映月一边控制着毒雾一边着急地催促着。 木逢春看看她,微微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些沧桑,然后说道:“木火族长老映月听令!吾以木火族首席大长老之名,命木映月立刻进入传送门,不得擅自回来。” 说完看都不看木映月,而是盘腿坐下,开始吟唱起来:“尊敬的上使,力量的本源,无上崇高的我神艾尔耀津维亚,请感念仆人的内心召唤,收下仆人的灵识牺牲,我愿以我的血,我的灵,奉献于你,回归圣源,请赐予我族木映月以通神之能,保全残躯。” 当吟唱结束后,盘腿坐着的木逢春周身开始闪烁着翡翠般浓郁的青绿色光芒,接着眉心正中一点金色的光芒出现,并不断旋转着扩大,一霎时,围绕全身的“环形闪电”被全部覆盖解除,而木逢春整个人都被罩在金色内,身形竟然开始逐渐缩小。 这时候,偷袭者手内的法杖已经将“木之毒雾”吸收干净,看着木逢春的变化,竟微一皱眉立在当场静静地看着不再有任何动作。 而刚才还在催促木逢春快逃走的木映月此时眼睛湿润了,焚心灭灵!焚心灭灵!名如其义,焚心灭灵就是焚烧自己的内心,毁灭自己的灵识,木逢春这是在自杀,以毁灭自己的灵识为代价来保护木映月,而自己从此将烟消云散,再无半点痕迹。 不,也不能说完全消失,就像偷袭者和木映月眼前看到的情形一样,金色光芒笼罩的木逢春,身形已经完全缩小至指甲盖那么大,最后光芒消失留下了一块水晶。这块水晶就是木逢春生存过的唯一证据——灵识水晶。 看着大名鼎鼎的木逢春化为灵识水晶,刚刚眼睛还有些湿润的木映月此时竟然笑了一下,加在身上的“环形闪电”消失了,她右手微抬,只见木逢春的灵识水晶飘然升起,然后落在了她的手里。 “哈哈哈——”木映月狂笑一声,全然没有了之前的温婉端庄,将灵识水晶放在了眉心正中,“逢春长老,多谢了。” 这时,旁边的神秘偷袭者眼神里透出了一丝轻蔑和厌恶,接着转身就往来时的传送门走去。 “站住!”木映月大喝一声,“你去哪里?” 偷袭者头也不回甩了句话:“逢春长老已死,你也已得到他的能量,我不再欠你什么了。”接着,消失在了传送门内。 木映月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冷冷一笑,恨恨自语道:“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在我的脚下求饶的。” 当下,不再迟疑,也抬脚走进了传送门。 第五十九章 仓促布局 第五十九章仓促布局 盟主大人的决定还真是有先见之明。站在青木大殿里的木映月脑海里飘过了这样的想法,她刚穿过传送门。恰巧遇到了寻找希斯菲尔德和水霖薇无功而返前来与水云天会合攻打“法之天平”的水霆霄等人。 “映月长老,失敬失敬。”水霆霄说,“想不到您居然还敢跑回来自投罗网,真是失敬。”说着就举起了法杖示意木映月自己准备动手。但凡进阶到魔导师以上水准的人,对决起来都是光明磊落的,除非特别阴暗之人,否则必定先知会对方而不愿暗箭伤人。 木映月摆摆手,道:“霆霄长老且慢,请问云天族长在吗?” 水霆霄听他这么问,放下法杖,反问道:“你问族长在哪里意欲何为?” 木映月也不气恼,继续说道:“我要见云天族长,我有很重要的情报要告诉他。” 水霆霄冷笑一声,出言训斥道:“真是笑话,你木火一族的长老竟然有情报向我碧水族族长报告。还是别耍花招了,等你束手就擒后把你的情报告诉我吧。”说完就要动手,但身后传来了水云天的声音:“映月长老,你要见我,所谓何事?” 原来,当木映月刚一出现在青木大殿时,就有人去通知在后殿议事厅的水云天了,这次碧水、紫金、厚土三族联合攻陷了青木大殿,其实没费什么劲,也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季无名一早就把精锐尽数撤到了扎纳嘉基地,所以“至清之盟”的这次“大胜”,除了占领了木火族的地盘之外,实际上也没什么太拿得出手的战果,甚至连敌人的魔导师也没俘虏一个,净是些小鱼小虾,水云天正为判断敌情发愁呢,一听木映月来了,连忙带着紫金族的金镇铄长老、厚土族的坤至长老飘身往大殿赶过来,正好制止了水霆霄进一步的动作。 见水云天来了,木映月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接着竟抽噎起来。众人一看傻眼了,不知道水云天族长怎么地眼前的小女子了,大殿内的碧水族人还好说,毕竟是自己族内的人,还能保持克制。但“盟军”紫金和厚土族士兵,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水云天老脸不禁有些微微发烫,一时间竟不知所措,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还是水霆霄反应稍微快一些,大声说道:“木映月!你有什么话站起来说,这样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至清之盟’欺负你一个女流呢?” 他的话起到了一定的缓解作用,木映月的“表演”慢慢收了起来,她止住抽泣,缓缓起身,踱到水云天面前,双手平举,掌心向上,下颌微收,接着左右手握住,食指和中指伸出并拢。 水云天等人看到木映月这一手势,不由一怔。同为魔法大陆的居民,大家对这个手势太熟悉了,一般只有祭奠缅怀本族长老以上的人物才会摆出的,这是要干嘛?木火族里,谁死了?虽说是敌人,死得越多越好,可也得知道个所以然不是? 众人的想法如此,但是,水云天族长的想法不尽相同,他立刻想到了,不久前刚跟自己分别的木逢春,一股不祥的预感一下子涌了出来。 果然,木映月不再说话,而是翻转右手,用中指和食指一起点在了她的眉心,一束青绿色的光芒在她额头流溢着,而木逢春存在的最后证明——灵识水晶,缓缓脱出,悬空浮在了水云天面前。 水云天一眼认出了“灵识水晶”,脸刷地一下变白了。 “云天族长,我族逢春长老去了。”在众人的注视下,木映月“强忍”着悲痛将火千翻脸,“虓野”噬主、木火外迁、木逢春被神秘袭击者杀死等事情前前后后都说了一遍,但以她和木逢春是被押走的,所以根本不知道荒山结界的真实位置为由,刻意隐瞒了扎纳嘉基地的信息,以及季无名和木孤鸿仍然活着的信息。 水云天闻听木逢春罹难,不禁悲从中来,老泪纵横,虽然魔法师们有着很长的寿命,也把生死看得很淡,不过毕竟相识已久,镶嵌在内心中的、人类的情感还是让老魔法师的情绪失控了。 青木大殿内的气氛很是怪异,最靠近传送门的是木映月和水云天,水云天身后并排站立着水霆霄、金镇铄和坤至,再后面就是“攻陷”了青木大殿的三族属联合魔法部队的魔法师们,有意思的是,魔法师们竟然像接受过训练似的,整齐地站成了四行,很多普通魔法师并不知道木逢春是他们的“卧底”,都不明白水云天为何会为了敌方大长老的死而悲戚,而金镇铄和坤至等人却是知道实情的,他们二人和水霆霄一起上前,对水云天躬身行礼,劝老魔法师节哀。坤至更是以大战在即,希早定对敌之策劝告。 水云天这才收起悲戚,用衣袖揩了揩眼角,摇头叹了叹气,转脸对木映月说道:“映月长老,请好生保管逢春长老的‘灵识水晶’,你也不要再悲伤,这仇我们一定会报的。” 木映月依言将木逢春的“灵识水晶”重新收回到自己的眉心正中。 水云天转身对金镇铄说道:“镇铄长老,还请你回去禀明贵族族长,将映月长老所言相告,查明袭击者的身份后予以严惩,为逢春大长老讨回公道。” 金镇铄行礼答应。 然后,水云天朗声对在场的一众魔法师道:“各位同仁,如今魔法大陆的邪恶势力都已外迁潜藏、伺机反扑,我等应精诚团结,共同进退。水霆霄!” “属下在!” “你立刻将火千等人的真实嘴脸和‘天尊’仍然活着的消息告之魔法大陆人间界五族属人众,并自即日起,打破五族属之间的魔法屏障,五族属之间可自由往来,而不再需要专门的传送门。积极备战,将紫金锦园、青木夙园、碧水清园、流火炽园和厚土恒园等五处圣地对所有志在反抗‘天尊’暴行的魔法师,大家按照五属相生加紧修炼。” “霆霄遵命!”说完带了几个人去传令了。 “水霆冼!” “属下在!”大殿第二排中的一位碧水族魔法师站了出来,对水云天深施一礼。 “你带上一队人,立刻加紧去寻找‘遗忘之地’,希望能早日通过‘遗忘之地’找到打开魔法大陆与天界岛的通道,破开创世神加诸在天界岛的封印,让‘主上’妮蒂亚早日完全恢复自由。” “霆冼遵命。”说完一挥手,身后的一队人很默契地跟着他一起走了。 水云天接着对众人说道:“今天,我们虽然取得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胜利,但千万不可掉以轻心,真正的大战还在后面。我们有‘主上’妮蒂娅的庇佑,相信‘至清之盟’一定会取得最后胜利!” 众人一齐高声应喝道:“至清必胜!至清必胜!至清必胜!”…… 而此时,希斯菲尔德和水霖霺二人正在潜心跟随梓行休修习“魔法”。 第六十章 “天尊”暴行 第六十章“天尊”暴行 跟一个白痴一起学习是很痛苦的事情,水霖霺如是说。学了这么长时间,希斯菲尔德进度很慢,几乎没有任何魔法基础的他除了本身蕴含的魔法元素多一点之外,没有任何长处。每次教到关键的地方,梓行休都要停下来花大量时间给他补魔法基础知识,后来实在烦了,就让水霖薇代他给希斯菲尔德补习,水霖薇虽然看不起他的为人,但是教起来倒是尽心尽力,加上希斯菲尔德本身又是星河人类,思维方式和理解能力都比较强,所以进步倒也很快。 学习之余,梓行休和希斯菲尔德谈起了往事,好像上了年纪的人都爱扯历史。特别跟他谈到了季无名,说季无名推演两属时被他发现的,当时觉得这个精灵居然没有被还原成魔法元素,应该是个可造之才,就想收为弟子。但当时自己也是奄奄一息,自顾不暇,只能边恢复元气,边暗中观察,想等自身的伤好了之后再传授,没想到季无名的悟性奇高,在自己还没有完全恢复的时候就取得了很大的进步,而且差一步就能突破“青木夙园”的结界,无奈之下,梓行休只得强行中断疗伤,走出“灵识圣源”将季无名收为徒弟。 希斯菲尔德听到这里,又想起之前梓行休说是被季无名困在这个结界里的,于是就试探着问道:“是不是因为您的伤没有好,所以季无名在强行把您传送到这个里时,您才没有反击?” “哼!这个孽徒,你以为就凭他也有这个能耐?”梓行休冷哼一声道。 希斯菲尔德有点晕了:“前辈,您之前不是说,在送季无名出青木夙园的‘灵识圣源’时,他打出了一记结界魔法才把你送到这个山谷中的吗?” 梓行休回答道:“那个时候刚刚见到你们,不太了解,权宜之下,没有说出全部的真相。” “……”希斯菲尔德额头的黑线恨不能把眼前的老家伙收了。 梓行休装作没看到,继续说道:“当时,我也以为那个孽徒有这么大能耐,可后来,‘天尊’使用神通告诉我,将我封在这里是他的意思,并非这个结界有多厉害,而是因为我被‘天尊’灌注了一种古奥的禁制。这种禁制使我不能离开这个山谷,天尊通过某种独特方式,与我进行沟通,施加影响给我,并获得需要的信息或反馈。 当初‘天尊’施加禁制的时候,告诉我说这是一个成为神明的重要秘法,只要最后能冲破这个禁制,就无须挑战封神试炼,可直接肉身成神。于是我就自愿呆在这里,想不到这一等就是上万年,而我的修炼丝毫没什么进展。” 希斯菲尔德从“黑线”状态中醒转过来,问道:“那我和水姑娘也是因为被下了禁制,所以也出不去吗?” 梓行休回答道:“你们没有,所以我之前说的那样,只要达到大魔导师的境界就能冲出结界。以你的天赋,应该能够比季无名更快实现的。” 希斯菲尔德这才安下心来,但随即又想到,从推演之灾结束到季无名成立“溯流天问”一共是七千年左右,那不就等于说自己也要等上几千年才能出去吗?先不说能不能再见到潘、王、席三人了,就是活到那时候也费劲啊。于是连忙把疑问提了出来。 想不到梓行休很诧异地说道:“这不可能!季无名天赋虽不及你,但也颇高,他不到100年就带着青木令出师了啊。” 旁边的水霖霺再次鄙视地看了看希斯菲尔德,然后讽刺道:“什么都不知道的下游胚子,就知道一惊一乍的。季无名在建立‘溯流天问’之前很早就出师了,那时候他一直在为‘天尊’输送魔法人才。正是他的积极指导,才使得魔法大陆提前结束了寂灭状态,迎来了中兴。” 希斯菲尔德心说我本来就不清楚你们的历史,仅有的一些还是从火千、木逢春和“青木卷轴”那里得来的。 而梓行休闻听水霖薇之言,冷笑一声,说道:“输送魔法人才?你们都错了,不是输送人才,而是杀人!” 希斯菲尔德和水霖薇大吃一惊,连忙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梓行休并不答话,而是问水霖薇:“你先说说季无名是如何给天尊输送魔法人才的。” 水霖薇皱着秀眉说道:“这件事,我也是听族内长老们说的,说季无名出世后就开始搜罗人才,令人惊奇的是,他的领导能力超强,总能给被搜罗者提供想要的筹码。最重的一枚筹码,当然是魔法师们梦寐以求的结局——封神。他向魔法师们许诺封神,并能够显露神迹,特别是能够召唤‘天尊’现身说法,好多魔法师都开始相信他,于是纷纷表示愿意归顺在季无名麾下,共同追随‘天尊’,后来,在九耀大阵启动前的500年左右,季无名宣称‘天尊’要选拔第一批追随者封神。于是第一批魔法师共3000人左右被允许去觐见‘天尊’。” 梓行休又冷笑了一声,插话道:“后来呢,是不是这三千魔法师就没有音讯了?” 水霖薇点点头。 “肯定不会有音讯。”梓行休的眉宇间露出了些许不忍,“其实这3000人是去送死的,‘天尊’要吸收他们的灵识疗伤。可怜啊,3000位天赋极高的魔法师,最终竟然连灵识水晶都没有留下。” 水霖薇惊问道:“谁有这么厉害,竟然能伤到‘天尊’?是‘主上’妮蒂娅吗?还是艾尔耀津维亚?” 梓行休摇摇头,说道:“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在与‘天尊’交流的时候,他无意间透露过一二,说是一位很厉害的角色,应该是高于艾尔耀津维亚的存在。” “高于艾尔耀津维亚的存在?”水霖薇瞪大了水汪汪的双眼,“那岂不是比父神还要厉害?真有这样的神吗?”如果水霖薇平时多留意听水云天讲一些历史趣闻的话,她应该知道,其实“天尊”并不像讹传中的那样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此前已经介绍过,“天尊”的实力其实与妮蒂娅差不多。 梓行休又摇了摇头,说:“具体是谁我真的不清楚。” 水霖薇的好奇心被勾起来后,当然不满足于听到这样的回答,正要再问个究竟时,突然,七彩的光芒亮起,照映出整个山谷,紧接着,三人都感觉到脚底下剧烈晃动了起来。难道是,地震啦? 第六十一章 结界破除 第六十一章结界破除 整个山谷如地震一般开始剧烈晃动,而天空中越来越浓郁的七彩光芒更是加剧了山谷中的神秘气氛。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梓行休这个老怪物,他收敛心神,打开灵识,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同时,右手随手一挥,布置了一个球状防护罩,刚好能够将三人保护起来并缓缓悬浮于空中。 而希斯菲尔德和水霖薇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竟然没有了任何反应。 球状防护罩刚刚在空中停稳,三人头顶忽然响起来巨大的撞击声,天空中七彩的光芒像是受到击打一般,以三人正上方高空的一点为中心,泛起了魔法元素的涟漪。整个山谷既奇丽又让人感觉震撼,恐惧。 “共鸣!”梓行休抬头盯着天空中的魔法涟漪,双眼射出精光,“是魔法元素共鸣!有人在与结界中的魔法元素沟通,而且引发了共振,看来,这个结界就要被破除了。” 希斯菲尔德刚想问是谁有这么强大的能力时,魔法涟漪再次发生变异,一声清脆地、婉如玻璃碎裂的响声从头顶传来。三人循着声音看过去,七彩的天空竟然像是被打成了碎片一样,飞散开去,不时有七彩的碎片落在球状防护罩上,然后就像雪花融化一样消失了,其余飞散开来的碎片也在飞舞一段时间后,逐渐消失得无影无踪。 希斯菲尔德这样的魔法外行看不出什么端倪,而梓行休和水霖薇则心知肚明,那些七彩碎片的“融化”,正是由于构成这个山谷结界的魔法元素被打散重组的原因,也就是说,这个结界,这个由“天尊”亲自布下的结界,被人破除了。 水霖薇“哇”地大叫一声,高兴地在球状防护罩内跳了起来,为能从这讨厌的结界内出去而高兴,但随即被梓行休轻声喝止,她不解地看着梓行休,心说难道能出去不是好事吗?你这老家伙怎么回事? 梓行休并不知道此时水霖薇内心的不敬,再说就算知道也顾不上理会,他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刚才的魔法涟漪的中心处,深陷的眼窝让人几乎读不出他眼神的含义。但梓行休自己清楚,他现在很疑惑。因为他的灵识能够感应到那里有人,当然,令他疑惑的不是有人出现,结界被破除肯定是外力因素造成的,令他疑惑的,是来人并没有给他很强的感觉。梓行休的灵识能够清晰地分辨出,来人的魔法能力最多只能达到自己的三分之一,也就是说远远不如自己,那问题来了,对方是怎么破除“天尊”的结界的?难道还有其他强者?最令梓行休拿不准的,就是来者是敌是友弄不清楚。 “哈哈哈——”一阵朗声长笑传来,“晚辈碧水末流,拜见青木行休族长前辈!见过木火族瓦兰特族长。”虽然长笑有些乖张,但语气中并无半点不敬之意,话音刚落,一个须发皆白,身材中等,身着蓝衫,手拿碧水究奇法杖的老人飘然来到球状防护罩前面,握着法杖的右手一翻,将法杖打横,接着左手与右手同时握着法杖,掌心接触着额头对梓行休躬身行一大礼,梓行休内心不由略为一缓,看来是友的可能性要大一些,但他仍然保持警惕,不肯撤去防护罩。 他的想法立刻得到了证实,旁边的水霖薇双膝一软,跪了下来:“徒儿拜见师傅。”来人正是水霖薇的师傅,碧水族现任族长,水系大魔导师水云天。 听水霖薇喊来人师傅,梓行休这才确认对方是友非敌,撤去了防护罩,同时出声道:“原来是碧水族族长大驾光临,快快请起,如此大礼,小老儿怎生受得起。”说完急走两步上前双手扶起了水云天。一直傻站在一边冷眼旁观的希斯菲尔德此刻不由得暗暗敬佩起眼前的两个老人,二人一个是号称当今魔法大陆排名第一的碧水族族长,一个是万年前便已是立于魔法师金字塔顶的世外高人,二人从未蒙面,但初见面的礼数竟是没有一分落下。 “霖薇,你也起来吧。”水云天起身谢过梓行休后,便扭头让跪在地上的水霖薇起身,然后继续对梓行休说道,“前辈,晚辈此次是受‘主上’妮蒂娅差遣前来破除‘天尊’结界,救前辈和贵族族长出去的。” 梓行休颔首道谢,但内心的疑惑不降反增,因为此刻水云天站在眼前、近在咫尺,他更加能够确信对方没有这个实力破除“天尊”结界的,不过碍于情面,怎么可能当面质问呢?如果问了,这不等于明着跟水云天说你小子实力不济吗? “师傅,您好厉害!”毫无城府的水霖薇替梓行休解决了难题,“您居然能破除‘天尊’设下的结界,这是不是表示您的实力跟‘天尊’不相上下啦!” 水云天哈哈一笑,连忙摆手道:“傻丫头,我哪有那么厉害,之所以能破除这个结界,全赖‘主上’相助。”说着,水云天平抬起左手,掌心向内,竖起食指。三人看到了他手上的戒指:淡蓝色的金属戒身,宽有2毫米左右,边缘呈银白色,戒面正中镶嵌着一粒不大的暗红色宝石。 “这玫‘宸’之戒是‘主上’给我的,她嘱托我来救你们出去。”水云天这么一说,梓行休才恍然大悟,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水云天实力不够却能破除“天尊结界了。” “而且——”水云天忽然正色道,“主上吩咐我带一封信给木火族新任族长本·希斯菲尔德·瓦兰特。”。 半天插不上一句话的希斯菲尔德这时听到水云天提到自己,惊讶地用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水云天点点头,接着从空间结界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说道:“这件法器,是‘主上’吩咐我带给你的。她说信的内容就在里面,还说你知道怎样开启这件法器。” 说着,将东西递给了眼睛已经瞪得大大的希斯菲尔德,这个,竟然是平板电脑,而且,在希斯菲尔德的记忆中,这是一台太阳系人类时期使用的平板电脑。难道,“主上”妮蒂娅竟然是太阳系人类的后裔?这不可能,太阳系人类早在四万年前就已经被“耀斑风暴”毁灭了,如果妮蒂娅真是人类的后裔,那也只可能是星火人类的后裔! 那么,“主上”到底是哪一艘飞船上人类的后裔呢?也是和第4行星的魔法师们一样是“星火五”人类的后裔吗? 第六十二章 尚魔有界 第六十二章尚魔有界 看着水云天递过来的平板电脑,希斯菲尔德的大脑一阵眩晕,自相矛盾的想法开始在脑子里打起架来。他知道这样的平板电脑属于太阳系人类,在国防大学学习的时候,他还专门选修过古代史,而且亲手体验过这种平板电脑。 他下意识地伸手接过了平板电脑,然后很熟练地用食指在电脑触屏上划了一下,立刻,屏幕上显现出了一个电子书的界面。 希斯菲尔德低头看着电子书,入眼的第一行就把他吸引了: 德少亲鉴: 自当日一别,已匆匆数年,哦,不对,按照第4行星的时间,应该是匆匆1665年了。奇怪吗?你此刻一定在脑海里搜索我是谁,不用费心思了,你的记忆中肯定没有我的任何信息,或者说你脑海中所有关于我的信息早就被人删除了。 不要惊讶,世事无常,但皆有定数,这是我在这个世界1600年所悟出的。以前在联邦首都时,我们是旧识,也是最要好的朋友,后来你被挑选为星河联邦的祭奠人员,修改了记忆,离开了首都翰达瑭星,而我,说是机缘也罢,说是被迫也好,辗转来到了第4行星,还被卷入了这个文明的长河。好了,咱们先不叙旧了,长话短说,这次让水云天族长去救你们,是因为事情紧急,“天尊”即将复出,魔法大陆、尚土大陆和天界岛都将会遭受一场巨大的灾难,唯一能阻止他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艾尔耀津维亚,另一个就是我。 但艾尔耀津维亚早已不知所踪,而我又因为种种原因发挥不出全部实力,在这种情况下,要阻止“天尊”复出已无可能。权衡再三,我决定将魔法大陆与外界的联系完全阻断,将战争限定在魔法大陆之内,把灾难对第4行星的影响降到最低。这么做还有一个原因,“天尊”手下的生力军都已经尽数转移到了尚土大陆,现在封闭魔法大陆,正好把“天尊”一个人困在这里,倾全部正义的魔法师之力与他周旋。 或许你会说,用几百万魔法师的性命做赌注会不会太惨无人道了,呵呵,我可以告诉你,一点都不惨,一切都是定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一切只是一场游戏,一场你本来应该由你参与和主导的游戏。以后你自然就会明白的。 而现在,你有你的战场,有你更重要的战场,请马上离开魔法大陆,前往尚土大陆寻找消失的“星火五”飞船,然后就去追随潘仰星的脚步吧,当你们再相逢时,一切谜团都会解开的。 妮蒂娅?桑切斯 中兴历2352年9月22日 “桑切斯?”看到最后的落款,希斯菲尔德沉吟着,妮蒂娅应该是桑切斯家族的成员了,看来真有可能和自己一样来自星河联邦啊。 “云天族长。”希斯菲尔德谦恭地问水云天,“‘主上’信中所言‘天尊’将要复出,其中详情,您可知晓?” 水云天摇头回道:“‘天尊’即将复出的消息早已不是秘密,但详情我确实不知啊。” 希斯菲尔德把平板电脑递到水云天面前,指着信中的一段说道:“您看这里,这段所写的内容。” 水云天笑了一下,略为有些尴尬地说:“瓦兰特族长,‘主上’所书用的是上古神语,请恕我愚钝,实在是看不懂。临行前,‘主上’吩咐在您看完书信后,让我完成第二个任务。” 希斯菲尔德一时语塞,接着哑然失笑,界面中用的是联邦通用语,自己起来没有任何问题,而在水云天等人的认知中,通用语竟然变成了上古神语,恐怕他们是看不懂了。 “哦,好吧。”希斯菲尔德收回平板电脑,“您带来的第二个任务是什么呢?” “请瓦兰特族长带着小徒水霖薇前往尚土大陆,躲过此劫。” 希斯菲尔德笑了笑:“我不会走的,你让水姑娘走吧,再怎么说我也是木火族族长,哪有弃族人不顾而独自逃走的道理。” 水云天再次正色道:“瓦兰特族长此言差矣,作为魔法师,崇尚天道循环,自然延续,凡事皆有定数,留者是命数,走者亦是命数,何来逃与不逃之理?” 希斯菲尔德摇摇头说:“您说得不错,但是,我是军人,对我来说,不管何种形式的逃跑都是可耻的。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走,我要留下来和族人共存亡。” 看到希斯菲尔德如此“不识好歹”地坚持要留下来,水云天不怒反笑:“哈哈哈,果如‘主上’所料,木火族长不肯独自避祸。也罢,临行前‘主上’还交托我一件秘密,一共七个字。” 希斯菲尔德一下来了兴趣:“哦?哪七个字?” “阿兰?朵尔在尚土。” “什么!”希斯菲尔德失声大喊,“阿兰?朵尔还活着?” 水云天又笑了笑,摇摇头说:“具体情况,我不清楚,我只负责传话,‘主上’还说,如果你想解开心结和第4行星的谜团,就立刻离开这里,前往尚土大陆。” 希斯菲尔德呆愣了一下,接着用力地甩甩脑袋,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对水云天说:“好吧,我走,事情都到这份上了,我留下也没有意义。”然后他转过身朝向梓行休:“师傅,您老人家也和我们一起走吧。” “哈哈哈。”梓行休哈哈大笑起来,“谢谢你的好意,我已经老了,哪里也不想去了,如果要死也让我死在魔法大陆吧。我推演两属失败,罪孽深重,上天让我多活了一万年已经是法外施恩了,我已无所求。你们走吧。” 希斯菲尔德听到这里,眼睛有些湿润了,虽说相处的时间不长,但眼前的小老头儿对自己的真情厚意却是摆在明面上的。 “师傅,我也不走。”水霖薇在一旁噘着嘴,眼睛微微泛红地说。 水云天脸色一沉,喝斥道:“徒儿胡闹什么,你已是魔导师,怎地和世人一般无见无识?你该知道何为一切皆有定数吧!而且为师留下也不见得就去送死,‘主上’实力强大,只要恢复到正常水平的六成,那打赢‘天尊’就不成问题了。咱们他日再见有何不可?” 水霖微闻言收敛心神,不再多说,站在一旁低着头,希斯菲尔德倒是听得面孔微微发烫,这水云天也真是,这不指着秃子骂和尚吗?明着是在喝斥水霖薇,实际上是在骂自己不懂事啊。 “好了,既然瓦兰特族长已决定前往尚土大陆,宜早不宜迟,你们准备走吧。”说着,从空间结界袋内拿出了另外两个结界袋,一个递给了希斯菲尔德,另一个递给了水霖薇。 “千万记得一点,尚土大陆不同于魔法大陆,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使用魔法,否则会对自身造成极大危害,而这些伤害又是不可逆转和修复的。切记切记!另外,这个空间袋里面有一些必备的钱物,你们在尚土大陆用得着。还有之前瓦兰特族长的两位下属留下的一些物品,悉数在里面,您可以清点一下。”水云天叮嘱道,最后这句话是说给希斯菲尔德的。 希斯菲尔德依言查看着空间袋,发现里面有一些奇怪的金币,可能是尚土大陆流通的货币,还有几件他再熟悉不过的东西——王既往和席尔瓦留下的、“金刃号”上剩下的装备——2把“KX”激光短枪,1枚追踪戒指和2副侦察眼镜。这些可真是好东西,虽然希斯菲尔德现在的魔法能力已经很高了,但还是感觉用联邦的装备,比法杖好用很多。 见二人已经准备停当,水云天催促二人早点上路,临别希斯菲尔德和水霖薇各自对着自己的师傅跪下谢恩,然后起身前往最近的传送点去了。看着俩徒弟消失的背影,两位师傅不禁老泪纵横! 梓行休眨着深陷的眼窝,拍了拍水云天的肩膀:“云天族长莫再悲戚了,如您所说,一切皆有定数,即使无法得到‘主上’的庇护,即使此次对抗‘天尊’是以卵击石,我等也不能退缩。” 水云天控制了一下情绪,转身对梓行休施礼道:“前辈目光如炬,不错,此次灾劫我等确实胜算不大,很可能全军尽没,‘主上’神识仍被封印中,勉力维持两个大陆的隔绝已是不易,根本没有余力再行出手支援我等。所以,当前,只得施行缓兵之计,能拖一时是一时。如果能拖到‘主上’破除封印,劫难不足惧矣,如果拖不到,那——唉,一切就只能交给定数了。” 梓行休默然不语。 水云天恢复了常态,对梓行休说道:“前辈,我要回去向‘主上’复命了。您作何打算?” “我本是已死之人,还能在这里苟活一万年,已经别无打算,只愿在重回地狱之前做一些减少罪孽的事情。我这条老命,云天族长只管拿去好了。”梓行休语调虽然平常,但气节极为悲壮。 水云天一听,大喜,大战在即,增添了如此强劲的援手,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前辈高义,这就请随我一起去见‘主上’吧。” 梓行休点头答应,二人共同腾身而起,飘然而去。 (第一卷完) 第一章 大略行省 第一章大略行省 “星哥,星哥,快醒醒!快醒醒啊!” 一个小男孩的声音传到了潘仰星的耳朵里,他睁开睡得有些迷糊的双眼,慢慢聚拢目光的焦点,看到了一个正中带着红十字的、硕大无比的白色脑袋,这么近的距离略显狰狞。 是“DP31”,哦不对,应该叫保罗?科林了,因为他被艾蕾希娅赋予了人类的情感,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现在已经是披着金属外衣的人类的小男孩了。 潘仰星揉着惺松的双眼,问道:“什么事啊?” “开饭了,艾蕾希娅让我来叫你吃饭。” “哦,知道了,我洗漱一下,马上就去。” “好嘞,那你洗漱吧,我还要去喊小往跟小瓦。”保罗说完转身出去了。 潘仰星拍了拍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些。按照地球时间推算,离开第4行星已经有整整一个月了,还是没能到达本次航程的目的地“伊尔”星球。本来,按照“震旦号”的速度,在摆脱了断点海盗后,只需要8个小时就能从第4行星抵达“伊尔”星系的。但中途出了状况,在距离“伊尔星系”3000光年左右的方位时,居然遇到了超新星爆发,“震旦号”被卷入了时空涡流,被带到了不知何方。 后来凭借保罗?科林数据库中存储的星图,加上艾蕾希娅超强的智能系统和“震旦号”无与伦比的性能,再依靠一点点运气和花了一个月时间,才得以从时空涡流中脱困,而脱困之后,他们才发现已经偏离原有航线数亿光年。 而保罗叫醒潘仰星吃饭是他们刚刚脱困后的当天,被折腾了一个月的三个血肉之躯,在确认了已经没有危险之后,倒头便睡。星图显示,“震旦号”此时位于宸轩锦墨王国大略行省的境内。 宸轩锦墨王国位于星河联邦的东面,实行的是封建君主制。很难想象,当人类文明发展到在星际空间跑马圈地的时代,仍然会有国家沿用已经被太阳系人类所摒弃的政治制度。但事实如此,而且不仅是东边的宸轩锦墨王国,北边的索尔伦西克帝国实现的也是封建君主制。 大略行省位于宸轩锦墨王国西侧,与星河联邦接壤,辖区内共有一万多个恒星系,是宸轩锦墨王国主要的农牧渔业产出大省,也是整个星际人类最重要的副食产地。凡是到过大略行省的人,都会对人类基因的强大和顽固所折服。即使是文明高度发达的今天,科学技术已经完全能够通过合成食物而让人类摄取到足够多的热量,但是,散落在宇宙各个角落的人类,还是愿意花大价钱买这个地方的农副产品,以满足最原始的口腹之欲。 潘仰星洗漱完毕,穿过走廊来到“震旦号”的餐厅内,餐厅门口站着像侍者一样准备随时端上饭菜的保罗,而王既往和席尔瓦丝毫没有要等他的意思,已经开始狼吞虎咽了。 经过一番好睡,潘仰星的感觉清醒了不少,思维也逐渐清晰,他在餐厅内随便找了一个位子坐下,招手让保罗把自己的饭菜端上来。 保罗很熟练地将已经准备好的饭菜送了过来。 “保罗,你和艾蕾希娅找到飞往‘伊尔’星的航线了吗?”潘仰星一边吃着东西,一边问保罗。 “找是找到了,不过要想飞过去难度太大,新航线几乎要穿过整个星河联邦,暴露的可能性很大。‘震旦号’就是再强,也绝对不可能和联邦舰队相抗衡啊。”保罗回答道。 “那怎么办呢?咱们就呆在这里等着有人过来把小往和小瓦抓去处死吗?” 这话让本来在大块朵颐的王既往和席尔瓦同时噎住了,两人一个劲儿地拍胸脯顺气。 “那倒不用担心。”餐厅内响起了艾蕾希娅的声音,“在你们睡大觉的时候,我借助保罗的系统侵入了星河联邦的信息网络,了解到在联邦军事信息库内,希斯菲尔德、王既往和席尔瓦都是按失踪人口记录的。所以至少现在还没人会想到把‘以军事目的干涉萌芽文明的帽子往他们头上扣’。现在只要改变一下身份识别码,他们就能获得新生了。” 潘仰星听了,没好气地说:“早知道这么省事,当初就不用谋划什么在第4行星称王称霸了,还把小德给扔了。唉。” 一边刚顺过气来的席尔瓦插话道:“当时也没办法,我们被第4行星的引力俘获,而‘金刃号’又失去动力了,形势所迫嘛。” “他说得对,星哥。”保罗接过话,“如果不是机缘凑巧,我们就不会遇到艾蕾希娅姐姐了,说实话,修改人类身份识别码对于我来说,是不可能办到的,星际人工智能在设置之初就对所有涉及到人类自身信息修改的功能加以禁止的。而艾蕾希娅姐姐则没有这方面的限制哦。” 保罗跟着又补充道:“而且,修改身份识别码只是让他们获得了新的身份,并不能过回以前的生活,其实跟匿名的逃犯差不多了。” 旁边的王既往和席尔瓦再次被噎住了。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能有新的身份至少不用担心被人抓去处死了,这是好事。艾蕾希娅,他们两个没多大问题了,那我怎么办?我什么时候才能到‘伊尔’神庙解开这一切的谜团呢?”潘仰星还是在想着自己的心结。 艾蕾希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个我也没有太好的计划,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好在你们的身份都可以通过系统修改一下。而且大略行省由于是农副产品贸易大省,往来商船和商人较多,政策放得较开,环境也相对宽松同,我们只要把‘震旦号’伪装成商船,然后再找机会与前往伊尔的商队搭伴。大略行省的农副产品星际闻名,我从星河联邦的信息系统内发现每年都会往‘伊尔’神庙送特供的产品,到时候机会肯定会很多的。” 潘仰星点点头:“你说得不错,这个方法虽然碰运气的成份很大,但目前大概也是最行之有效的了。信息系统里有没有说,每年的什么时段,去往‘伊尔’神庙的商队会来?” “一般在每年的10月份。” “10月份,那现在是几月份了?今年的开始了吗?” “今天是星河历33488年10月7日,信息系统中显示‘伊尔神庙’商队的第一梯队2000艘运输船,是在每年的10月10日抵达。” “那不就是三天后?”潘仰星兴奋得一下子站了起来,“你赶紧制定一个方案,让咱们能够成功混入第一梯队,这样也就能尽早到达‘伊尔’了。” 第二章 商队先锋 第二章商队先锋 星河历33488年10月10日,大略行省果南道府的行政中心星球——果南2星上的居民像是过节一样热闹,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大街小巷的店铺里挤满了前来采购的商人。 不是亲眼目睹,很难想象出这种盛况,果南道实如其名,以出产各类美味的鲜果闻名,而果南2星产出的水果更是美味中的美味。每年“伊尔”商队的前锋2000多艘运输船会组成第一梯队,第一站就是到果南2星采购新鲜水果。至于为什么“进贡”给“伊尔神庙”的农副产品为什么首先选择水果,倒没有什么太统一的答案,不过主流解释是说因为东方无忧最爱吃的就是水果,所以,这也影响了伊尔人以及后来的星际人类,所有在伊尔星系生涯的人类,无论是在祭祀的时候,还是在日常生活中,最爱吃的肯定就是水果。 果南2星的星球吉祥果——红心金柚据传就是东方无忧最爱吃的水果之一。果南2星上的常住居民并不多,一共才1亿多点,绝大多数集中在四大居住区,共占地三百多万平方公里,而星球其余广袤的1.2亿平方公里的地表,全是优质的果园。 每年这个时候,“伊尔”商队的商人们便会成群结队地在果南2星的居住区内到处逛,以挑选质优价廉的水果样品,然后再跟水果店的老板——也是农场主谈价钱批量采购。 “伊尔”商队名义上是统一给“伊尔”星系“进贡”农副产品的商队,运输船队也是由“伊尔”星系统一管理的,但其供货商的结构却非常松散,五花八门。类似于古代地球上的集装箱船队,每一艘运输船就好比一个集装箱,可以分装或拼装不同货主的货物。 为了能有一个好的收成,通常商人们会跟着运输船队到大略行省来,亲自与当地的农场主或二道贩子谈价,一般一艘运输船会随船搭乘1万名左右商人,2000艘船就跟着2000万名商人,这几乎占整个星球常住人口的五分之一了。这也是为什么果南2星会被挤满的原因。本地的果农和商人一见到穿着统一的“伊尔”商队制服的人员时,立马像苍蝇见了血似的扑上去推荐自己的产品,谁都知道,如果自己的产品能被看上,那做成一单的买卖就足够一家老小衣食无无忧地花上三年的。 在讨价还价的人群中,有三个人显得很不搭调。这三个人虽然也都穿着“伊尔”商队统一的制服,但举手投足间显得很是局促,别的商人或三三两两看品种,或聚集在一起交换心得。唯独这哥仨儿怎么看都不像商人,特别是其中一个身材高大、体格魁梧的小伙子,怎么看怎么像打手,如果不是也穿着商队统一的制服,还以为是哪家富商请得保镖呢。 这个大块头儿此时有些尴尬地低声问他前面那个尖嘴猴腮的人:“星哥,我怎么觉得他们都在看我呢?” 而跟他并排站立看起来比他矮了整整两头、显得稍微有些瘦弱的小伙子嘿嘿嘿一笑:“谁让你块头这么大的,站在那里像把一头狗熊扔到人堆里,能不显眼吗?” 大块头转脸对着瘦小伙瞪了一眼,骂道:“你看你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瘦得跟猴子一样,哪里像脑满肠肥的商人?我看是你显眼才对吧。” “那为什么大家都像盯着稀有动物似地盯着你,而没人看我一眼呢?”瘦小伙反驳道。 “好了好了!”前面尖嘴猴腮的人转过脸来喝止了他二人,“你俩都少说两句,一个狗熊,一个猴子,我真弄不明白,艾蕾希娅就让我带了两头畜牲寻找搭伴的商船啊。” 这三个人就是按照艾蕾希娅制定的方案出假扮成商人,出来寻找商船搭伙的潘仰星、席尔瓦和王既往三人。哪知计划赶不上变化,三人一出现就给人一种另类的感觉,所有本地人见了他们都绕着走,根本没人搭理他们。别的穿着“伊尔”商队制服的人员一出现,立刻就会被本地包围,而这哥仨出现了好久了,也连着穿过好几个街区了,还是没人前来搭讪。 “我看我们还是回‘震旦号’算了,回去让艾蕾希娅再想别的办法,不然咱们就是腿走断了也没用啊。”王既往抱怨着。 潘仰星斜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径直往前走。他心里也一肚子火,本来以为就凭自己以前在地球干航运业务员的功底,买点水果什么的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结果果南2星上的这些土著们一点也不给他施展耍嘴皮子功夫的机会。最可气的是各个店铺里都挤满了人,王既往块头那么大,愣是一间店铺都挤不进去,气得潘仰星不停地大口喘气,弄得看起来很像是尖嘴猴腮的样子。 身后的王既往抱怨归抱怨,还是紧跟着他往前走,席尔瓦也跟了上来。 “再走最后一条街!”潘仰星挫着后槽牙说道,“如果走过前面那条街再没人搭理,咱们就回去!”身后的两人从鼻孔里“嗯”了一声,算是应声了。 果南2星商业区的布局大同小异,都是四层小楼,都是临街的门面,一点也没有星际人类文明的现代气息,据说是因为果南道的居民都是东方一的后人,而东方一身体内的古中国基因较多,所以他的后人行事多好田园古风、城郭酒肆等等。 三人继续往前走,都黑着脸,眼瞅着潘仰星刚才说的“最后一条街”也就快逛到尽头的时候,突然从街角的一处店铺内闪出一个当地模样的男子,径直对着三人走了过来。潘仰星内心一喜,有门,总算生意来了。他立刻示意身后的王既往和席尔瓦停下。 来人走到潘仰星面前停了下来,然后很神秘地看了看周围,当发现没有人注意到这边时,他探出上身往潘仰星身前凑了凑,低声说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就这样招摇过市,还敢冒充‘伊尔’商队的人员,不怕被抓吗?” 潘仰星一听,不由一怔,而身后的王既往和席尔瓦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KX”激光枪。 来人没等潘仰星回话,就继续说道:“快跟我走吧,不然一会巡逻队来了发现你们就不好了。快走。”说完不由分说便拉起潘仰星的胳膊快速往街角边拐了过去。王既往和席尔瓦见状也快步追了上去。 第三章 疤神大人 第三章疤神大人 潘仰星被那人拉着胳膊,身后跟着王既往和席尔瓦,四人快步往前走,当拐过街角时,来到了一家位于街道最顶头、店面不大的桔子店前,与其他店铺一样,这家也挤满了商人,不过拉着潘仰星的人并没有从大门进去,而是绕过大门从后面的一扇小门走了进去。 三人被带着从小门走进了一个院子,院子不大,长方形,很像古代电影中的农家小院,院子临街的一边就是刚才看到的桔子店,而另一边看样子应该是店主人的起居室,二者由院子中间的一条石板路连接,石板路的两边种着不知名的植物。 王既往和席尔瓦在后面跟着,趁着往前走的机会仔细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来人个头中等,比潘仰星略高,但看起来比潘仰星要健壮,穿着当地人普通的衣服。一进这个院子,王既往和席尔瓦就把手放在了腰间的“KX”激光枪上,虽然两人没参加过实战,但在“金刃号”上,希斯菲尔德没少训练他们,因此遇到这种突发情况倒也不是特别紧张,只是凝神戒备。 来人拉着潘仰星通过小门然后右转,进入起居室。起居室的空间很大很宽敞,的布置与外面那种小国寡民的农业文明集市不同,充斥着一种现代气息。衡量一件事物“现代”与否的重要标志就是“信息智能化”程度。这间起居室内从门到窗户,从桌子到椅子再到室内饰品等等,到处都显示着全息投影的痕迹。而现代信息的基础操作便是全息投影。 起居室内布置得极为考究,但此时,潘仰星等三人却无心欣赏这考究的布置,而是盯着房间内“埋伏”的人。 除拉着潘仰星的男子之外,房间内还有6个人,7个人的穿着一致,从体型上看,高矮胖瘦不一,但能肯定的是,这屋子内的人目露精光,绝对不是善茬,为首的一人坐在正中的沙发上,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样子(以潘仰星的古地球时代的年龄为标准),留着寸头,脸上有一道很醒目的十字伤疤,正眯着眼睛盯着潘仰星等人。 先前拉着潘仰星的人冲“十字疤”点头打个招呼,然后就松开了手,快步走到了“十字疤”右边站立。 看到这情形,潘仰星倒也不是很慌张,毕竟身后还跟着两个联邦正规军人“护驾”,而且三人身上都带着经过艾蕾希娅利用“震旦号”的设备制作并改良的“伊东”,功能更全面,威力都更巨大。 双方就这么对视着,谁也不开口,谁也不动,本来潘仰星想打招呼的,可又一想自己是“原始人”,对星际人类的日常习惯一点都不了解,贸然开口闹笑话事小,哪一句说错了,或者哪一个动作在对方看来具有侮辱性的,那打起来就不好了。虽说自己这边不害怕,但打起来终归不是件明智的事情,况且自己三人现在已经是来路不明之人。而王既往和席尔瓦在出发前就被潘仰星再三叮嘱,如果没有得到许可,千万不能自作主张。在这种情况下,三人只得不尴不尬地呆站着。 好在这种情景没有持续太长,“十字疤”好像不愿意再等下去一样,开口笑道:“哈哈哈,你们敢冒充‘伊尔’商人,胆子果然够大,不过人却笨得可以!” 听“十字疤”这么说,潘仰星油嘴滑舌的毛病又上来了,反唇相讥道:“知道我们是冒牌的‘伊尔’商人还绑架,干这种没有油水捞又吃力不讨好的事,看来你们的智商也高不到哪里去。”言下之意并没有承认自己是冒牌的,而是对方看错了。 “十字疤”也不生气,他没有接潘仰星的软钉子,而是眯着小眼睛,慢慢站起身,踱到了潘仰星面前。坐着时不觉得,当“十字疤”站起身的时候,才发现这个人足足高潘仰星一个头。他走到潘仰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潘仰星,表情一副猫捉老鼠的嘲弄。 “听你这语气,好像不承认自己是冒充的?” 潘仰星硬着头皮死扛着:“当然不承认,我们是货真价实的‘伊尔’商人,身上还带着‘伊尔神庙’颁发的经营许可证。”心说还好艾蕾希娅考虑周到,把所有必备的东西都带齐了。 “哈哈哈!”“十字疤”又是一阵哈哈大笑,“既然你们是从‘伊尔神庙’出发的,那出发前肯定接到了一份秘密通知吧?” 潘仰星听了这话,心里一阵抓瞎,“十字疤”这句话问得充满陷阱,如果自己回答没有,那万一真的有这么一回事,那就无法自圆其说了。如果自己回答有,对方如果让自己出示或者说出通知的内容,那肯定要露馅,更糟糕的是,如果根本没什么“通知”,而自己直接回答说有,那这馅儿露得就更加彻底了。该怎么办才好呢?潘仰星脑子里的念头以光速在运转着,思量来思量去,最后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这件事涉及到本人的个人隐私和商业机密,无可奉告!”潘仰星最后选择了一个万金油似的回答。 “十字疤”冷笑一声:“哼哼哼,好小子,还挺会装的。行了,咱们别兜圈子了,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根本没接到什么通知,因为如果你接到了,就该知道我‘疤神大人刀疤迪’的大名吧!”说着用大拇指冲自己指了两下。 潘仰星嘿嘿一笑:“真是不好意思,恕我孤陋寡闻,我只信仰科学,还真没听说过什么‘八神’、‘九神’、‘十神’的。抱歉抱歉!”他此时的打算是硬撑到底,反正现在也跟撕破脸皮没什么分别了。 不料对面的“疤神”还没出声,而潘仰星身后的王既往和席尔瓦却齐声惊呼道:“黑暗佣兵团!” 潘仰星心底一沉,暗叫不好,黑暗佣兵团,光听这名字就知道不是黑社会就是黑手党,而且连身边的两位星河联邦的正规军人都惊呼失色,这么大名气的黑社会团体盯上了自己,恐怕这次是凶多吉少了。该怎么办? 第四章 意图渐显 第四章意图渐显 潘仰星在心内飞快地盘算着,但也没盘算出个所以然来。 “不错不错,你们两个孩子居然知道我,哈哈哈!”“疤神大人”又是哈哈大笑起来,似乎对自己的知名度很满意。接着他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潘仰星等三人坐到沙发上,然后让先前拉着潘仰星的人去倒四杯咖啡。没想到潘仰星忽然说道:“对不起,我只喝茶,不喝咖啡的。” “刀疤迪”笑了笑,点头示意手下照办。 待三人坐定,“刀疤迪”开口道:“咱们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就别绕弯子了。你们的飞船一进果南道外围星系,就被我的人发现了。知道为什么吗?” 三人都摇了摇头,潘仰星内心开始打鼓,“震旦号”的性能他是清楚的,他从所接受到的“DP31”传导的知识中能够判断出,无论在速度、防御、反追踪等方面都遥遥领先于星际人类现有同级飞船。如果黑暗佣兵团能够侦测到“震旦号”并能窥测出它的虚实,那说明这个佣兵团的实力并不输于星际人类六大势力啊。 “因为有人很想抓你们!”见没人能应和自己卖的关子,“刀疤迪”略为有些失望地自己说出了答案。 “哦?是谁要抓我们?”潘仰星不动声色地问。其实他心里有点明白,现在对他们感兴趣的只有两拨人,一拨是追查希斯菲尔德、王既往、席尔瓦失踪的星河联邦军,另一拨就是攻击“震旦号”的“断点海盗”。但无论是哪一拨,都不是好消息。 此时,之前的下属送来了饮品,“刀疤迪”接过自己的咖啡,啜了一口,说道:“早在一个月前,我们佣兵团就接到了‘断点海盗’发布的‘散财令’!” 听到“散财令”,潘仰星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传导”的知识内容:散财令是指星际人类社会中的某一灰色组织如海盗、黑帮等等为了得到某种数额巨大的财富但是自身力量不足时,向其他的灰色组织发出的邀请。邀请其他的灰色组织共同参与某种数额巨大的财富的劫夺,并承诺按比例共分这批财宝。 说白了,就是一帮黑社会帮派组团去打劫,然后事先商量好怎么分赃,而“散财令”就是邀标用的。 潘仰星干笑一声:“呵呵呵,‘断点海盗’的‘散财令’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刀疤迪”盯着潘仰星说:“刚刚说了,咱们不要绕弯子,你很清楚‘断点海盗’为什么要专门为了你们发‘散财令’。一艘暗物质做的飞船,嘿嘿嘿,你要是不明白,来,我给你算算账。” 说罢,伸出右手食指往茶几上一点,众人的眼前立刻出现了一块立体的全息投影屏幕,一艘“H”级战舰显现出来,潘仰星对“H”级战舰太熟悉了,因为,九耀大阵的故事实在是太动人心魄,他在空间乱流得空的时候还专门查过“H”级战舰。 “H”级战舰在星际人类的划分概念中,属于中小型制式舰船。在星河元年之后,为了珍惜来之不易的和平果实,几方势力经过几轮的磋商最后决定签订和平协议,有限地规范和开放各国常规军事力量,尤其是战舰的制式统一。规定缔约各方在军用战舰建制投入方面,必须遵守统一的原则,并将战舰由低到高分为A、D、H、R、W、S六个层级,其中,联合恒星团级别的军队建制装备A至H三个等级的战舰,而星河级别之上的军队建制则装备R至S级战舰。希斯菲尔德所在的巡逻舰队虽然级别是恒星级,隶属于联合恒星团之下,但考虑到瓦兰特家族的影响力,所以特意给配备了超标准的三十二艘“H”级战舰。“H”级战舰长1236m,翼展797m,最高速度可达C+,即光速的2倍。 茶几上空的“H”级战舰缓缓地旋转着,向围着它的人全方位展示着自己。 “看来你们都认识,对,这就是联合恒星团的最高制式战舰‘H’级战舰。”刀疤迪当起了解说员,“一艘‘H’级战舰大概为4000智。” “智”是星际人类通用货币的单位,这一货币单位最早应追溯至“伊尔”时期,东方一按照自己身上的古中国文明基因,将货币度量分为五级:礼、义、仁、智、兴,采取二十四进制法,即一礼为二十四义,一义为二十四仁,以此类推。后来,“伊尔人”进入了星际文明,地盘和人口都扩张了亿亿倍,为方便统治,各势力对货币单位进行了完善,规定星河系之间以“礼”为单位进行货币交易,星河内部以“义”为货币单位,恒星系星团之间以“仁”作为货币单位,而恒星系级别以下的,则以“智”、“兴”为货币单位。虽然看起来很复杂,但是由于信息人工智能化的高度发展,这一货币单位体系还是稳定地运行了下来。 刀疤迪继续说道:“4000智相当于一个地球大小的行星全年GDP的十分之一。很贵吧,H级只不过是倒数第三级,可见发展军备军力这种行为是多么浪费钱财,多么榨取民脂民膏啊。” 潘仰星刚喝的一口茶差点全都喷到了刀疤迪的脸上,心说我靠,你一个黑社会的头目还真会体恤民众啊。他咳嗽了一声,揶揄道:“‘疤神大人’真是一副圣人心肠啊,佩服佩服。” 刀疤迪似乎没有听出潘仰星语气里的讥讽,竟然有些羞赧地笑了笑,然后接着又说道:“当然啦,体恤民众不是我要给你们算账的重点,不好意思,跑题了。你们知道,在现在的市面上,无论是黑市还是‘白市’,最紧俏最受欢迎的硬通货是什么吗?” 席尔瓦出身小手工业家庭,对理财一事从小耳濡目染的,很熟悉,所以接过来回答道:“硬通货按照级别应该分为黄金、蓝金和红金,要是最受欢迎的应该以红金为首吧。” “嗯,你还算有些见识。”刀疤迪称赞了席尔瓦一下,然后话锋一转,“不过你说得是常规硬通货,要是为了这些个俗物,那就没必要劳烦我老人家大架了。” “好吧,看你们这么笨,我也兴趣乏乏了,就告诉你们吧,最紧俏的硬通货就是暗物质水晶!” 听到这儿,潘仰星皱起眉头,心想总算知道怎么回事儿了。 第五章 决定合作 第五章决定合作 原来,断点海盗之所以广发散财令,是看上了“震旦号”的船体材质是由暗物质水晶做成的。潘仰星曾经听保罗说过,暗物质的萃取工艺本就十分复杂,而暗物质水晶更是极品中的极品,即使是在当代,星际六大势力中也只有一个半国家掌握了暗物质萃取技术,一个是星河联邦,当初的伊尔1648年,隐居多年不问世事的“伊尔”三大家族:瓦兰特、桑切斯和楚孝先三族突然联合起来,发表声明支持星河联盟,使星河联盟一举成为六大势力中最强者,而三大家族的支持,就是暗能量利用技术,后来,经过近四万年的发展,暗能量利用设备已经普及,而暗物质萃取则没有实现量产,只是存在于联邦几个顶尖军事院校和三大家族私人科研机构的实验室内,而再进一步实现萃取暗物质后的结晶技术,目前只存在于星河联邦最高科学院。 只所以说是一个半国家,另半个,是星河联邦北方的邻居,索尔伦西克帝国。索尔伦西克帝国只掌握了暗物质的萃取技术,距离结晶还差很远。物以稀为贵,在无法量产的情况下,暗物质水晶成为紧俏的硬通货也不足为奇。其实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暗物质水晶不仅是稀少,而且用处巨大,由于它是目前人类发现的、唯一一种能够自由穿梭于暗空间和明空间的物质,得到了暗物质水晶,并制作出相应的舰船和武器,那无疑就像古地球时代人类掌握了核武器一样领先于各大势力。而且,由于《和平法令》的约定和束缚,军工产品和民用产品并没有明显的界限,二者可以在不同领域流通,只要你有钱。在享受了四百个世纪和平的星际普通民众看来,什么军备竞赛,军事领先,跟小老百姓没有一毛钱关系,不过如果得到一块暗物质水晶就够一家子衣食无忧、逍遥自在一辈子的话,那想办法弄一点点也是不错的选择。所以,在这种背景条件下,暗物质水晶成为了大家都期盼和渴望拥有的超级硬通货。 但是,必须转折的是,四万年来,星河联邦最高科学院在实验室内结晶的所有暗物质水晶之和,换算成星际通用重量单位,大概只有0.8吨。 “刀疤迪”的解说还在继续:“0.8吨是什么概念呢?就是说人类社会四万年来生产的暗物质总和只够做一辆家用小汽车。但是,这一辆小汽车的实际价值哪怕是用‘礼’来衡量,也是天文数字。下面,就是我要说的重点。断点海盗在‘散财令’里给出了你们飞船的资料,船体是用纯暗物质水晶构成,而大小与‘H’级战舰差不多,长约1200m,翼展约797m,如果按照‘H’级战舰的净吨推算,你们的飞船在220万吨上下,哈哈哈,220万吨,等价兑换的话,这艘飞船能换整个修蔓斯自治领了。” 潘仰星听到这里,吞了吞口水,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啊,原来自己这一个月来竟然是坐着纯金的劳斯莱斯满宇宙跑,哦不对,应该说纯钻石的劳斯莱斯,真是太富有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看来,被这个什么黑暗佣兵团盯上不是没道理的。 “这么说,‘疤神大人’是想劫我们的飞船了,是吗?”潘仰星心一横,干脆直接挑明了说。 没想到“刀疤迪”看了看他,摇摇头说道:“不不不,这位先生,我无意劫夺你们的座驾。哈哈哈哈,实话告诉你吧。”潘仰星又是皱了皱眉,深感这个“疤神”还真是啰嗦莫名,从一开始就什么打开天窗说亮话啦,什么不绕弯子了,到现在最绕弯子的就是他了,不过没办法,在人家地盘,听着吧。 “刀疤迪”继续得意地说道:“我平生最爱做挑战自我的事情,这次,我决定反其道而行,帮助你们逃过这一劫!” “什么!”潘仰星、王既往和席尔瓦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帮助我们?什么意思?” 得意的“刀疤迪”晃了晃脑袋:“就是帮助你们,用我佣兵团的力量助你们逃过‘散财令’的劫夺,就当是你们雇佣我的佣兵团来保护你们,如何?当然,我们是佣兵,肯定要收取一些佣金,佣金的问题,可以等会再谈。” 潘仰星一听对方这么说,立马脑筋活络起来,他拿出了以前做航运公司业务员的三寸不烂之舌说道:“恕我直言,我不信任阁下,你我都清楚,目前以我们三个人的实力根本对抗不了你们,而且又是在你们的地盘。你抓住我们很容易,220万吨的暗物质水晶唾手可得。你又何必冒着跟全宇宙黑帮为敌的风险只为了保护我们呢?难道只是为了实现挑战自我的目标再加上得到那少得可怜的佣金?只是这样,你就置整个佣兵团的利益不顾?如果你是这样的人,那贵佣兵团恐怕做不到今天的光景吧。” “刀疤迪”听了潘仰星的这一番“大论”,竟然眉开眼笑起来:“哈哈哈,你真聪明,不错不错,我喜欢,小子,你很对我胃口。原因当然不那么简单,我是个爽快的人,直说吧,帮助你们,不仅仅是要对抗全宇宙的灰色势力,而且还要对抗六大国家势力。220万吨暗物质水晶对于我们这样的团体来说只是天文数字的钱财,但对于国家势力来说那就是称霸全宇宙的实力,得到你们,再顺藤摸瓜找到暗物质的萃取和结晶技术,那任何一方势力绝对立马就能成为当今宇宙的霸主。断点海盗那帮笨蛋在发‘散财令’的时候竟然没想过这可是惊动全宇宙的重大事件,还满宇宙的宣传发现了220万吨暗物质水晶,哈哈哈,一群傻瓜!你们的飞船现在已经成为所有势力重点关注的目标。但是,黑暗佣兵团比断点海盗高明的地方就在于它有一个英明睿智的团长——我,因为我非常清醒!” 刀疤迪说着又是哈哈大笑,完全没有考虑客人对他这番自吹自擂的感受:“哈哈哈,星际人类花了四万年才鼓捣出了不到1吨的暗物质水晶,而你们一下子就弄出了220万吨,而且还生产出了飞船成品,这说明什么?很简单,你们的实力绝对领先于宇宙六大国家势力上万年,虽然,我不知道你们的来头,但我能清醒地认识到,你们的背景,绝对不是我这种黑社会性质能够动得了的,当然,别说是黑社会了,就是六大势力恐怕也动不了你们。所以,对抗是不明智的,合作才是王道。哈哈哈,你们看,我聪明吧!” 刀疤迪的分析让潘仰星的思维一闪而过,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但一时之间想抓又抓不住了。他收了收心神,也笑着说道:“‘疤神大人’果然厉害,既然这样,那我也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拒绝您的好意,我代表我方答应雇佣你们黑暗佣兵团。不过,在签订委托书之前,我想知道阁下的方案。” 刀疤迪一听潘仰星答应了,立刻喜形于色,他一口喝完咖啡,用右手在茶几上一点,把全息投影收起,然后兴奋地站起来说道:“哈哈哈,你小子果然跟我一样豪爽,我的方案很简单,就是两个字——绑架!” 第六章 无心交锋 第六章无心交锋 “绑架?”刀疤迪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就是绑架二字,潘仰星等三人又是一愣,不解地看着他。这个,黑社会果然就是黑社会,严格遵循黑社会的章法,三句话不离本行啊。潘仰星有些后悔是不是应该在满口应承刀疤迪之前和艾蕾希娅商量商量。现在看,自己有远走远越的趋势。 “对,就是绑架!”刀疤迪乐呵呵地接着阐述,“我们找一队真正的‘伊尔商人’,绑架他们,然后假扮成他们混进‘伊尔商船’,这样就可以完成……,哦,就可以了。” 听到刀疤迪语气停顿了一下,随即又改口了,潘仰星隐隐觉得哪里不妥,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念头似乎又出现了,但究竟问题出在哪里呢?还是抓不住。他不是怀疑这个绑架计划的可行性,因为从本质上说,绑架计划和艾蕾希娅给他们制定的冒充商人的计划其实是一样的,可抓狂的是,他担心的那个念头怎么也串联不起来。他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问道:“听起来不错,那么,你们打算为这份委托收多少佣金呢?” 刀疤迪听到潘仰星对他的计划表示认可,表情轻松了不少,他笑着说:“这个嘛,佣金多少不取决于我,而取决于先生您,哦,您看,我到现在还不知道您的姓名呢,失礼失礼,您尊姓大名?” “潘仰星。” “哦?潘这个姓氏倒是很少见啊。”刀疤迪咂咂嘴唇,“潘先生,一看您就是个大富大贵的人,以前肯定没有委托佣兵做过事情吧。佣兵雇佣委托书一般是由雇主出具,然后双方签字认证的。里面注明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当然,佣金也包括在权利和义务的条款里。佣金的多少,完全由雇主对所委托任务价值的多少而设定。所以我刚才说,佣金多少完全是由您来决定的,潘先生,您愿意为这次委托支付多少佣金呢?不着急,您可以慢慢考虑。毕竟,这是件大事。”说完,坐在沙发上,示意手下再去给他倒杯咖啡。 潘仰星转了转眼睛,不由为难起来,刚才答应接受委托只是想到找一拨势力帮自己,当自己的靠山,属于灵机一动,至于佣金数额什么的倒还真是没有细想过。他此刻用手摸着下巴,装作在思考,其实,脑海里正在努力地“检索”DP31传导给他的知识,想要找到关于黑暗佣兵团相关的信息。但令他失望的是,脑海里面的知识库关于黑暗佣兵团的,只有一个词条:伊尔纪年时期诞生的、一个古老的灰色佣兵组织,以接受灰色任务收取高额佣金而生存,任务完美成功率达90%,历任首脑均在左脸脸颊刺上十字伤疤。 潘仰星在大脑里反复读着这个词条里的信息,感觉很头疼,高额佣金,到底高到什么程度?虽说自己刚从四万年前赶过来,记忆等于尽失,身无分文,根本负担不起,但如果知道对方的价码,那至少在空口许诺方面有个谱啊。现在什么有价值的信息都没有,坐在对面的这个老佣兵油子就算真如他自己所说的不敢惹所谓的潘仰星身后代表的势力,但大家谈委托、说生意总是知彼知己才好定价啊,总不能因为对方不敢惹,己方就照死压缩对方的利润空间吧。再说,黑暗佣兵团的历史既然早于星河纪年,那其实力肯定不容小觑,恐怕并不像眼前这位脑袋上有疤的佣兵首脑说的那样不敢惹自己“代表”的势力。 等等!脑袋上有疤?潘仰星大脑中忽然灵光一闪,他定睛看了看刀疤迪,没错,他知道自己为什么感觉不妥了,因为,刀疤迪的十字伤疤不是刺在左脸脸颊上,而是刺在额头的左边,也就是说,对方是假冒的疤神,而且这帮人连疤神伤疤的位置都弄不清楚,那很有可能是根本不入流的小贼,来伪装成疤神骗点佣金。哼哼哼,一群蠢贼,一会就让你们跪下求饶。想罢,就准备示意王既往和席尔瓦动手收拾这几个小贼。 可当他刚把抚摸下巴的手放下,又觉得不对了。等一下,再等一下,如果对方真的只是不入流的小蟊贼,那又怎么有能力侦测到“震旦号”来了果南2星了呢?如果连这几个小蟊贼对“震旦号”的行踪都了如指掌的话,那根本等不到“震旦号”来果南2星,刚出空间乱流就会被大大小小、明明暗暗的势力给拦劫了。这个假“疤神”有一句话说得对,220万吨的暗物质水晶可以换一个修蔓斯自治领了,这么一笔诱人的财富还能来去自如? “怎么样?”假“疤神”笑吟吟地看着潘仰星,“潘先生,您考虑好了吗?” 听到这话,潘仰星心里骂了一句,靠,考虑好了还用你问啊,我自己不会说?但脸上显出一副左右为难的表情,回答道:“尊敬的疤神大人,正像您说的那样,这毕竟是大事,我们三个人做不了主,还要请示飞船中的人。” 假“疤神”心领神会地笑了笑,这个潘仰星还真不简单啊,他只说请示飞船中的人,而并没有提到飞船中人的任何信息,按照一般人的语言习惯,在提到请示时,都会无意间透露出来自己所要请示之人的一些信息,如果说“请示上级”,那飞船中人应该是军政界人物,而这个潘仰星所代表的势力则很可能是某一派军政集团;如果说“请示家主或主公”,那飞船中人应该是某个家族的代表等等,当然这只大略推算。不过,令假“疤神”想不到的是,潘仰星口中的“飞船中人”其实不过是一部比原始人还“长寿”的智能电脑——艾莉希娅。 潘仰星之所以这么说的原因其实还有一个,那就是试探眼前的假“疤神”肯不肯放自己等三人走,如果肯放,那说明对方只是想挣佣金,没准真有一定的实力跟断点海盗叫板,如果不肯,那说明对方完全就是为了先稳住自己,然后再想法把“震旦号”劫夺到手的。 “潘先生说得对。”假“疤神”在笑过之后,爽快地应和着,“这确实是大事,那您和这两位就先行回去请示飞船中人吧。我在此恭候回信,不过请转告飞船中人,时间很紧迫,委托不委托,要早点给我个准信儿,可以吗?您可以用这个和我联络。”说着,递给潘仰星一部通讯器。 潘仰星一听对方放人了,心内一喜,连忙答应下来。假“疤神”站起身,示意带人进来的那名属下再把三人带出去,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潘仰星等人也不多说,起身跟着之前的人走出去了。 看着四个人走出了起居室,假“疤神”一屁股又坐在了沙发上,抬起手用力揉了揉额头,那块十字形的伤疤,竟然消失了。 第七章 巡查造访 第七章巡查造访 看到假疤神把自己额头上的十字疤给弄掉了,边上的五个“下属”急了,其中一个瘦瘦高高长得像丝瓜筋的人,很无礼地指着假疤神,几乎把手指头戳到了假疤神的脸上,不满地说道:“你这是干什么,莫须有迪,万一他们折返了怎么办?”原来假“疤神”叫莫须有迪,真是有个性,不过这个名字一听就知道应该是绰号而非真名。而从这名“手下”失礼的举动来看,显然并无对佣兵团首脑的半点敬意。 莫须有迪并不理会戳到自己脸上的手指,而往后一躺,把脑袋靠在沙发上,有些懒懒地回答道:“放心吧,查无此琰,他们现在巴不得赶紧逃回飞船上呢,哪还敢再返回来。” 那个叫“查无此琰”的收回手指,问道:“你的意思他已经看出来我们不是黑暗佣兵团的了?” 莫须有迪摇摇头:“这个我不太确定,我意思是以他们目前的处境,呆在自己熟悉的飞船上,总比跟咱们这些凶神恶煞在一起要舒服一些。” 查无此琰哦了一声,继续问道:“那你觉得这次咱们有希望吗?” 莫须有迪翻了翻白眼:“这我哪知道!就看他们回去后怎么跟那个飞船中人商量了。不过,看起来希望应该很大,毕竟,不是什么人都有实力开得起220万吨的暗物质水晶飞船的。莫析,你觉得呢?” 五个“下属”中站出来一个身材纤瘦的人,她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褪去了伪装,露出了一张戴着圆框眼镜的、斯文而精致的女性五官。原来这个叫莫析的“下属”竟然是个女人。莫析用手拢了拢齐耳的短发,秀眉微蹙,说道:“我真的判断不出了。按理说,他们既然能拥有暗物质水晶飞船,那实力肯定非凡,又怎么会被断点海盗那帮子乌合之众打得落荒而逃呢?再者,他们扮成‘伊尔商人’到底要干什么呢?难道是看上了伊尔先锋商队的水果?这对于富可敌星系团的他们来讲,说不通。所以,我觉得咱们在没有弄清楚对方的意图之前就贸然出手,或许有些仓促了。” 莫析的分析让起居室内的其他人都沉默了,好一会儿,沙发上的莫须有迪才哼哼了两声,开口道:“都到这步田地了,不管对方的意图是什么,咱们都得赶紧搭上他们。你难道还能找到第二个有实力敢收留咱们的人吗?管不了那么多了,一会儿贾清久回来,咱们就开始下一步的计划。” 众人也不再多说话,默默坐着等送人的贾清久。 这边刚刚跟贾清久分别后的潘仰星等三人悄悄来到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这个小巷子在水果市场繁华区后面两条街,其中一处普通院落是潘仰星临时租下来当落脚点的。每年的这个时节,都有大量的外地人在这里租房子,所以在这儿租房子很容易。 “星哥,现在要跟艾蕾希娅联络吗?”席尔瓦问。 潘仰星摇摇头:“还联络什么,立刻、马上、赶紧走!” 王既往撇撇嘴,不屑地说:“星哥你真胆小,不就是几个瞎眼盗贼吗?怕什么,教训他们一顿不就得了。” 潘仰星斜着眼睛盯着王既往,不悦地说道:“你这个只知道打架的肥仔懂什么,没错,他们几个确实是瞎眼盗贼,但你动动脑子想想,连几个瞎眼盗贼都对‘震旦号’的行踪了如指掌,那等于说咱们现在已经完全暴露了。赶紧回到‘震旦号’上,先离开大略行省再说。” 说完抬起左手手腕想要把之前藏在地下停放坪的交通艇升上来。忽然,“笃笃笃——”院子外一阵敲门声。三人不由一惊,迅速从腰上拔出“KX”激光枪,潘仰星把左手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噤声,然后他轻轻走到门边,问道:“是哪位啊?” 门外回答道:“你们在家啊,我是房东啊。” 一听是房东,三人松了一口气,潘仰星示意都把枪放回腰间,接着整理了一下衣服,伸手把门打开了。谁知一开门,三人愣住了,房东老太太身边竟然站着两个穿着果南2星治安巡逻队制服的男子。潘仰星正犹豫着要不要再拔枪的时候,两名巡逻队员竟然立立刻站得笔直,端端正正地敬了个军礼,礼毕后,其中一个小组长模样的人说道:“尊敬的伊尔商人,对不起,我们不是有意打扰的。因为接到上级通知,为确保采购商人尤其是尊敬的阁下等人的安全,整个十月份,我们要挨家挨户进行安全巡查,敬请见谅。” 三颗悬着的心又放了下来。潘仰星面带微笑地应对着:“为了商客的安全,贵部真是费心啊,辛苦辛苦,来,到客厅坐一会,喝杯咖啡休息休息吧。” 小头目推辞道:“不了,感谢支持,我们还在执行公务中,请尊敬的阁下三人配合一下,出示一下身份识别码。”说着,拿出了一个微型扫描仪。 看到这个扫描仪,潘仰星从心里一阵感慨,都几万年过去了,扫码这事儿竟然还存在,而且上升到了识别“身份证”的高度。还好,出发前艾蕾希娅通过“黑”星河联邦信息系统给三人弄了三份以假乱真的身份识别码。 星际时代的身份识别码和地球时代的身份证完全不一样,这时候的身份识别码是指当新生儿出生(如果是克隆人则是被制造出来)时,医生就会将一个纳米机器人植入新生儿(或克隆体)左手掌心的皮肤下面,并且与皮肤融为一体,不会因为新陈代谢而随着表皮脱落,所以一经植入,就是一生。 潘仰星打了个哈哈,继续微笑着说:“这是应该的,配合巡查,是我们守法商人的责任和义务,也是为了保卫客商啊。来来来,您先扫描我的识别码。那个,你们两个,也把左手伸出来吧,快点啊。”说着伸出了左手,小头目把微型扫描仪对准他的手心轻轻一扫,扫描仪随后发出声音:“身份正常。” 然后,小头目又对王既往和席尔瓦各扫了一次,看到没有任何异常,小头目和巡查员再次对三人行了个军礼。当转身要走的时候,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转身回来又行了个军礼,说道:“对不起,尊敬的伊尔商人,有件事情我有义务提醒阁下。千万不要从非官方认可的渠道购买水果,或者跟非官方认可的组织打交道,特别是行踪可疑的人。因为我们在昨天接到通知,星际大盗‘星座七仙’已经潜入果南2星,还请阁下小心提防,以免上当。”说完,转身带着巡查员走远了。 潘仰星关上门,转过身,眼睛一转,忽然笑了起来。 第八章 星座七仙 第八章星座七仙 本来以为关上门后的潘仰星会直接调出交通艇逃回“震旦号”,可没想到他竟贼贼地笑了起来。旁边的王既往和席尔瓦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这个“先辈”又想整什么花招出来。 大大咧咧的王既往开口提醒道:“星哥,咱们现在是不是该快点返回‘震旦号’啊?” 潘仰星笑着摆了摆手:“不急不急,事情可能会有很大转机,来来来,咱们到房间里慢慢谈。”两位小兄弟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但也只好跟着他穿过院子走进房间。 三人进到房间里,刚在沙发上坐下,潘仰星就急吼吼地问道:“你们听说过‘星座七仙’吗?” 王既往回答道:“听说过啊,他们是近些年刚刚兴起的七人盗骗团伙,据说七个成员均来自仙女座星系团,所以就给自己的团伙起名‘星座七仙’。” “那他们都做过什么有名的案件吗?”潘仰星追问道。 席尔瓦想了想,接过问题回答道:“他们一共也没做过几件案子,不过件件都是轰动星际的大案,影响最大的一件就是盗窃长官,哦,就是希斯菲尔德长官,盗窃长官家族信物的那次。我记得应该是大前年,就是星河历33485年,那年年初和年尾一共发生了两件轰动星际的大事,一件是年初2月份长官的巡逻舰队遭到断点海盗伏击,全舰队被摧毁,长官也被俘虏;另外一件事,就是年尾12月份,‘星座七仙’在翰达瑭星偷了瓦兰特家族的信物——碧血翡翠,据说碧血翡翠是当初伊尔之祖东方无忧从他冬眠的船长救生舱内留存下来的,极为珍贵。” 王既往这时插嘴道:“哦对对对,我想起来了,我还是因为这个才入伍的,当时瓦兰特家族全族震怒,一方面悬赏100万礼给抓住盗贼之人或提供线索之人。另一方面出巨资给联邦军队加薪,那可是给整个军队加薪。当时二等兵一年也就能拿个100兴左右,但是瓦兰特家族加薪后,二等兵能拿到400兴呢。那时候我家里穷,全靠妈妈一个人支持,所以就出来当兵贴补家用了。” 潘仰星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行了,小往,现在不是听你讲沧桑往事的时候,你先闭嘴。小瓦,你说,事情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后来瓦兰特家族联合其余两大家族一起向联邦政府施压,以政府的名义向六大国家势力发出照会,寻求合作共同缉拿盗贼。然后到了第二年,也就是星河历33486年一月份,不知道是谁在星际信息系统里公布了‘星座七仙’盗窃碧血翡翠的现场全息画面,于是,‘星座七仙’就成为众矢之的,开始被各方围堵,说起来,他们还真厉害,被追杀了两年多竟然还能逍遥法外。”席尔瓦讲到最后不禁感叹“星座七仙”确实有手段。 潘仰星轻轻摇摇头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我觉得这个有点说不通啊,按照你们之前在金刃号上说的,就算星河联邦是宇宙第一强国,但也不是强到可以令其他五方势力俯首称臣的地步,星河联邦应该是有敌对势力的,难道不会有敌对势力阳奉阴违,暗中收留‘星座七仙’吗?” 席尔瓦点点头:“确实,星哥你说得很对,最开始确实有信息说阔越炽达共和国包庇‘星座七仙’,但是33486年5月份阔越炽达共和国的国宝——弥尔顿之剑被‘星座七仙’盗走,于是他们就从众矢之的变成了星际公敌。” “这是为什么呢?怎么就变成了星际公敌了?”潘仰星饶有兴趣地问,“这才两个国家啊,还有四个国家没偷,最多算是两国公敌吧。” 王既往忍不住插嘴道:“哎呀,星哥,这么简单的问题我都知道啊。星际六大势力一共分成三派,一派是以星河联邦为首,加上南边的翦苍联邦、东边的宸轩锦墨王国,另一派是以北边的索尔伦西克帝国为首,加上西边的阔越炽达共和国,再有一派就是修蔓斯自治领了。这三派中,修蔓斯自治领早在星河历早期就宣布永久中立,所以长期暗中对抗的是剩下的两派。‘星座七仙’两次盗宝各得罪了一个派系的国家,那还不成为星际公敌啊。” 潘仰星听了后,哈哈大笑,然后站起来,走到王既往身边拍了拍他的脑袋:“不错不错,肥仔,你还不算是头大没脑脑大长草。哈哈哈,这个星际公敌就是我想要的答案。你们说,咱们现在的境遇是不是跟‘星座七仙’很相似?” 王既往刚开始听到表扬,感觉很高兴,可听到后来就有些脸色就变得有些苦瓜了:“境遇相似?啥意思?” 潘仰星转过身不再理他,而是走到席尔瓦前面,居高临下的看着席尔瓦:“小瓦,你说呢?” 席尔瓦转了转眼珠子:“你意思说咱们现在也是星际公敌?” 潘仰星笑着点点头:“聪明!就算现在不是,也很快就是了。” 席尔瓦听了后黯然低下了头。 潘仰星点了点他的额头:“哎哎哎,又感伤了?没必要没必要,这是好事。本来,我想着咱们三个早点回‘震旦号’逃离这里,但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要带‘星座七仙’一起回。” “什么?”王既往和席尔瓦同时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带‘星座七仙’一起回?” “对!咱们势单力薄,正好跟他们合作。” 席尔瓦否定道:“可是,他们说起来也是长官家族的仇人啊,您不觉得不合适吗?再说,您到哪儿去找他们呢?” “刚夸你两句你就变笨了,真是朽木不可雕也。第一个问题,你真是死脑筋,小德现在不是还在第4行星吗?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出来,等他出来时,咱们说不定都挂了,而且说是合作,实际上我要利用他们。第二个问题,问得就更蠢了,亏你还是联邦移动侦察哨卡里的‘精英’,观察力真是弱爆了!不用咱们去找他们,他们已经找上门来了。嘿嘿嘿。” 潘仰星的眼睛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他不等席尔瓦回答,便伸手拿出了莫须有迪给他的通讯器:“您好,疤神大人,我想咱们合作的前景非常美妙,我已经请示过飞船中人,佣金的数额已确定,不过,飞船中人加了个条件,他说要当面与您和您的伙伴们谈谈,不知意下如何?” 第九章 叫破身份 第九章叫破身份 星河历33488年10月10日的傍晚,果南2星南半球的某一山脉的山谷内,一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大石块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这个大石块就是经过伪装的“震旦号”。 此时,在“震旦号”的某一间小型会议室内,一场谈判正在酝酿着,马上就要开始。长条谈判桌摆在小会议室正中,谈判双方分坐在两边,一边7个人:正中的是莫须有迪,他的左手边,依次是查无此琰、贾清久和另外一个“下属”,右手边依次是莫析和另外两个“下属”;而另一边也坐着4个——人:中间是潘仰星和保罗,边上坐着王既往和席尔瓦。 双方刚刚坐下,莫须有迪觉得有些被人耍了,他摸了摸头上伪装的十字伤疤,冲对面4人礼节性地笑了笑,然后他开口了:“潘先生,既然是谈判,那咱们是不是该表现得有诚意一些呢?” 潘仰星故作惊讶地张大嘴巴:“疤神大人此言何意?我们都把您和贵属邀请到我们的飞船上来了,难道这还不够有诚意吗?” 莫须有迪的脸抽抽着又笑了一下,接着说道:“确实,潘先生能如此信任,还让我们有幸进入这艘全宇宙最豪华最昂贵的超级飞船内,我们很荣幸。但是,我想说的是,贵我双方接下来的谈判是很严肃的事情,如果贵方主事人,哦,也就是潘先生此前所说的飞船中人,如果贵方主事人不方便恰谈或者不愿意见我们,那完全可以指派潘先生您全权代理。但是,为什么要弄一个‘DP31’型的医疗机器人充数呢?记得初次见面的时候,我跟潘先生提过,我方喜欢打开天窗说亮话,不喜欢绕弯子。” 潘仰星也礼节性地笑了一下,表情有些歉意地回答道:“哦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疏忽了,我现在想起来了,您说过喜欢打开天窗说亮话。呵呵呵,您可能对我不太了解,其实我也是一个喜欢直来直去的人呢,疤神大人。”说完,脸色一沉,“啪”地一声拍了一下谈判桌,莫须有迪等7人的座椅处一下子弹出了绳索,将7个人捆了个结结实实。 莫须有迪脸色大变,一边挣扎,一边问道:“潘先生,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潘仰星哈哈一笑,站起身,绕过谈判桌,走到莫须有迪等人身后,也不说话,只是背着手来回踱步,整个会议室内都是他的鞋底踩踏地板的声音。 莫须有迪可能是被鞋底的声音弄得心烦,便再次开口问道:“如果我方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潘先生明说,但用这种手段,怕不是君子所为吧。” 潘仰星这时候刚刚踱到谈判桌的头上,他回过身,上身前倾,啪啪拍了两下桌面,然后看着莫须有迪,说道:“嘿嘿嘿,什么意思?明说?君子所为?疤神大人,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咱们是不是该表现得有诚意一些呢?” 莫须有迪脸都气白了,这不明摆着是逗自己开心吗?当即停止了挣扎,虎着脸说:“潘先生,虽然您代表着强大的未知势力,但不代表可以随意欺凌我刀疤迪吧,您要搞清楚,我黑暗佣兵团可不那么……” 他话未说完就被潘仰星打断了:“行了行了行了!不要再提什么黑暗佣兵团了,你这人真是不爽快,我已经一再强调了,要拿出些诚意,诚意!得,难得您老人家有这份雅兴跟耐心,我也不兜圈子了。实说了吧,你们的真实意图到底是什么呢?莫须有迪大人。” 听潘仰星一口叫破自己的真实身份,莫须有迪先是一愣,接着哈哈大笑起来:“潘先生果然厉害,竟然这么快就识破了我们。不错,我们就是‘星座七仙’。” 潘仰星伸出右手食指边来回摇晃,边说道:“不不不,莫须有迪大人,您真是太没有诚意了,还是不肯说实话啊。” 这下子,莫须有迪是真愣住了:“那个,潘先生,我已经说实话了,我们确实是‘星座七仙’,我不明白您话里的意思是——” “意思再简单不过了。”潘仰星站直了身子,“从一开始,您就没想着用疤神的名头来行骗,您之所以在额头上弄个十字疤,不是怕我们认出来您不是疤神,而是怕我们认不出来您不是疤神。想想看,大名鼎鼎的‘星座七仙’,怎么可能连黑暗佣兵团首脑十字疤的位置都搞不清楚呢?所以,咱们真的不要再兜圈子了,我都说腻了。” 莫须有迪收起了笑容,点头赞许道:“潘先生确实睿智,好吧,我也不兜圈子了。实话说吧,先生可能知道我们现在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已经身陷绝境。为求活命,特地寻求先生的庇护。” 潘仰星点点头,笑吟吟地说道:“这才像话,庇护‘星座七仙’可不太容易啊,天知道我收藏的宝贝,还有这堆220万吨的暗物质水晶,不定什么时候就步了碧血翡翠和弥尔顿之剑的后尘了啊。” 莫须有迪讪笑起来,紧接着正色道:“潘先生玩笑了,我们既然是穷途来投,肯定不会不利于先生的。再说,我们要想活命,从当前的宇宙看来,也只有潘先生身后的势力能保得住我们,哪儿还敢自掘坟墓?” “这话可信度不高。”潘仰星仍是一副油盐不进的表情,“我怎么知道你这番话没有对阔越炽达共和国国家安全局的官员们说过?” 莫须有迪一时被噎住,这时他右手边的莫析接过了话头:“潘仰星先生,请直说吧,您需要我们怎么做才会相信?或者说,您直接提条件吧,如果能接受,那是我们兄弟姐妹七人运气好,如果接受不了,那也是我们七人活该,以后就各走各的路。” 潘仰星大笑着鼓起掌来:“哈哈哈,痛快痛快,莫须有迪大人,你看看,还是这位姐姐聪明直爽,倒显得咱们两个婆婆妈妈了。” 说完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然后又一拍桌子,莫须有迪等人身上的束缚全部解开了。 “现在,莫须有迪先生,请贵我双方坦诚相待,正式开始谈判吧。”潘仰星一本正经地说。 第十章 初识彼此 第十章初识彼此 潘仰星解开了“星座七仙”的束缚,然后一本正经地告诉对方,现在的谈判才真正开始。 莫须有迪一边活动着绑得有些生疼的手腕,一边左顾右盼地看着身下的椅子,似乎是在寻找绳索究竟从哪里出来的。潘仰星又咳嗽了一声,提醒他应该开始谈判了。 莫须有迪正了正身子,然后也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道:“好,在正式谈判之前,请允许我为潘仰星先生介绍我方参与谈判的人员。各位,请恢复本来面目吧。”听到莫须有迪的话,其余“六仙”开始在脸部鼓捣起来,接着就露出了各人的庐山真面。 在星际时代,除了某些“强力粉丝”的个人喜好之外,化妆术已经没有市场了,因为根本没有必要化妆,星际人类想长什么样就能“变成”什么样,每位星际人类的身份识别码就是一个纳米机器人,这个机器人不仅仅能够识别身份,它还有很多实用的小功能,“改头换面”就是诸多小功能中的一个。 看着众人相继卸下了“妆容”,莫须有迪开始介绍起来:“潘仰星先生,现在,我就为您从最左边开始介绍吧。这位是柴无薪,‘星座七仙’中的武仙。”说着用左手示意边上的人站起来,最左边那个人身材中等,看起来孔武有力,目露精光,应该是一个近身格斗的好手,他站起来向潘仰星等人点头打了个招呼。 “这位是贾清久,路仙。”莫须有迪继续介绍着,之前在大街上拉潘仰星的人站了起来打招呼,贾清久眼睛不大,五官方正。 接着站起来的,是长得像丝瓜筋一样瘦瘦高高的查无此琰。 “查无此琰,巧仙。”莫须有迪侧过身,“右边挨着我的,莫析,智仙。”看到这位智仙,潘仰星不禁多打量了几眼,不是因为莫析是个美女,而是因为莫析居然戴了一副眼镜!经过“DP31”传导知识后的潘仰星对当代星际社会的人文风俗也还是比较了解的,由于科技发达,人体生理科学同样进步巨大,“眼镜”这种工具,在当代人看来跟使用拐杖差不多,不同的是,拐杖使用者是腿残,而眼镜使用者是眼残而已。近视这种“眼残”在当代已经是很容易就能治愈的。而莫析竟然还戴着,那只能说明三点:一、她真的有某种当代科技治不好的“眼疾”;二、她喜欢用眼镜装饰自己,是个思维另类的女人;三、这副眼镜具有它独特的功用和秘密。 莫析优雅地起身,点头示意,她皮肤细腻,身材姣好,满满的灵气透过眼镜片从一双大眼睛里往外奔涌,一看就是美女加才女的那种。潘仰星不由得又多看了两眼。 “这一位——”莫须有迪隔着莫析介绍下一位,“吴自,美仙。”莫析旁边的女子站了起来。 “噗嗤——”王既往忽然笑出了声。 众人都知道他笑什么,吴自的五官搭配得很好,一看就特别顺眼,但是,身材丰腴高大,无论是以远古时期的太阳系人类的审美标准,还是以当代星际人类的审美标准,她都跟“美仙”扯不上关系。王既往是直肠子,自然没想到在这种场合下,发出笑声是很失礼的。潘仰星皱了皱眉头,但是,没想到更失礼的事情发生了。 “臭小子!”吴自一拍桌子,冲王既往吼道,“你贼头贼脑的偷笑什么!” 王既往一听有人骂自己,心头之火立刻往头上窜起,他也一拍桌子:“你骂谁呢?肥女。” 最后一个词像是戳中了吴自的痛点,她的脸立刻憋得通红,咬牙切齿地指着王既往:“臭小子,你是想找打吗?” “哼哼哼,怎么,你想打架吗?”王既往站起来,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打就打,走啊!”想不到吴自竟然“一拍即合”,说着就要动手。潘仰星赶紧喝斥了王既往一声:“肥仔,安静点,懂不懂礼貌,给我坐下!”王既往天不怕地不怕,可就是对希斯菲尔德和潘仰星敬畏有加,一个是身先士卒教导自己的长官,一个是远古而来一身痞气的先辈。 那边厢莫须有迪也赶紧起身制止,哪知道吴自竟然不给他面子,仍然昂首挺胸怒视着王既往,大有姑奶奶的怒火岂是说息就息的气势。“吴自,吴自,别闹了啊,咱们今天可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谈的,你这样成什么话?”莫须有迪好言相劝着。但吴自竟然理都不理,兀自叫骂着:“臭小子,死肥仔,有种你站起来跟姑奶奶出去打一架,怎么着,怎么不走啦?你刚刚不叫嚣着要打架吗?干嘛啊,坐着装怂啦?” 潘仰星低着头,几乎都要笑出声了,为了掩饰自己,他用手拍着王既往的肩膀,在他安抚和震慑兼而有之的拍打下,王既往强忍着转过脸不看吴自。 眼看着吴自越吵越上瘾,马上就要爬到谈判桌上了,局面就快失控。“咳咳——”一声轻轻的咳嗽声,忽然,让聒噪的吴自一下子安静了,然后忿忿地喘着粗气坐下来。 拼命克制着自己笑声的潘仰星立刻眯起了眼睛,飞快地斜看了一眼发出咳嗽声的人,是坐在最右边还没介绍到的“星座七仙”之一。哦?潘仰星心内活动起来,这倒是个意外收获,“星座七仙”竟然还有一个这么能震得住场面的存在? 看到吴自不再闹了,莫须有迪也轻咳了一声,用以掩饰自己的尴尬,继续介绍起来:“最右边这位,胥逸,督仙。” “至于我,莫须有迪,正仙。”介绍完一圈后,莫须有迪坐直身子,左右摊开双手,“潘仰星先生,‘星座七仙’,全部到齐了。” 潘仰星微笑着点了一下头:“七位的名头响亮,没想到姓名更是独树一帜,非假则虚,也罢,至少在公开的资料里面,七位确实姓名如此。好吧,现在,我来介绍一下我方人员。我的左手边,保罗?科林,虽然看起来像是一个‘DP31’机器人,但他的思绪是不折不扣的人类,科林先生是我们‘圣海’舰队的后勤总长。” 保罗头上的触角闪了闪绿光,算是打招呼了。 “我右手边这位——”潘仰星指着王既往。 “哼!”是美仙吴自。 “——王既往,是我们圣海舰队的护卫总长。” 潘仰星最后介绍道:“最左边这位,桑德盖拉?席尔瓦,是我们舰队的信息总长。”就这样随口一说,就把一个根本不存在的舰队和舰队管理层虚构了出来。 “而我,潘仰星,圣海舰队司令员。介绍完毕。”潘仰星冲莫须有迪微微一笑。 莫须有迪眨了下眼睛,问道:“潘先生,请恕我冒昧,请问您之前提到的飞船中人呢?怎么没有看到他,您已经是舰队司令员了,难道在这飞船上还有比您职位更高的人吗?”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