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灭梵记》 第一章 魔灵石 “父亲、母亲,孩儿今晚便要去改变妹妹的命运,请你们保佑孩儿,一切顺利!” 伽明一脸坚毅,在父母牌位前重重的叩下头去。 “哥哥,不要去!” 妹妹伽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伽明循声回望,七岁的妹妹扑闪着大眼睛站在身后,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后背上蟒鳞一般的神秘斑纹已经延展到颈下。 那每一块斑纹都仿佛一只蕴含深意的魔眼,在摇曳的灯光下默默注视着伽明。 伽明复又望向母亲的牌位,心中满是自责。 “我知道哥哥要去做什么,我不要哥哥去!”妹妹突然哭着冲上来,从后面用力的环抱住伽明的脖颈,似乎生怕伽明凭空消失一般。 “你忘了塔沙哥哥是怎么死的吗?我不想哥哥死掉……” 伽兰说着,滚烫的眼泪滴入到伽明的领口当中。 “我当然没有忘,否则我也不会加入天星帮。” 伽明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着,而后用力掰开伽兰的手臂,回头凝视着妹妹道:“我曾答应过母亲,要好好照顾你,只有拿到那东西,才能请动圣教的圣医为你治病!” “哥哥,我们可以再去求求圣庙的人……” “我早已厌恶了向人摇尾乞怜的日子,我们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伽明冷冷地截住了伽兰的话头,看着妹妹稚嫩的脸庞,语气一缓道:“记住哥哥给你交代的话,收拾好东西,天亮后到母亲的墓前等我。” 伽明说完,径直起身迈出了破旧的屋子。 “我知道阻止不了哥哥的,但是哥哥一定要答应伽兰,平平安安的回来。” 妹妹从屋里追了出来,将两个滚烫的鸡蛋塞到伽明手里。 伽明郑重的向妹妹点了点头,而后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地向着贫民窟外走去。 抵达天星帮总舵“天星楼”门口时,已是掌灯时分。 一个衣着褴褛、目光呆滞的老头正在天星楼门口乞讨,守门的喽啰见老头驱赶不走,索性将老头当成了练拳的沙袋。 这个智障老头伽明以前曾见过几次,每次遇到他乞讨,伽明总会给些吃的或零钱。难不成自己以往的善举让他误以为这里是施恩之地? 伽明心中闪过一丝愧疚。 一个五大三粗的喽啰狞笑着,拽住老头花白的头发一个膝击,老头随即像醉虾一般躬身弯下。 正当老头痛苦抽搐,将跪未跪之时,那喽啰突然后退几步,而后叫嚣着一个猛冲,将老头踢飞出去。 看着老头的身体夹着破空之声重重的砸在街对面的墙壁之上,两个看门的喽啰相视大笑。 但他们嚣张的笑容尚未散尽,立刻如鼠见猫般直立身体,眼中满是畏惧之色。 一个肌肉虬结,浑身纹满龙纹的大光头从大门口走了出来,对着两人道:“你们他*妈*的*在干什么?” 刚才打人的喽啰对大光头道:“鬼哥,这老头最近经常来这边乞讨,赶都赶不走,太烦了,所以我们就……” 大光头点了点头,道:“有这种苍蝇在门口嗡嗡,确实影响客人的心情。不过,以后别他妈在门口打人……” 说着,大光头压低了声音:“如果苍蝇老是驱赶不走,带到僻静处,拍死就是了。” 两个喽啰会意,连声应诺。 大光头看了看远处的钟楼,正准备开骂,却见街对面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屁孩望着地上的老头怔怔出神,光头随即对着街对面破口大骂道:“伽明,你他*妈*的*还在磨蹭什么?你不知道今天晚上有什么事情吗?” “来了,鬼哥!” 骂人的光头,正是伽明所在的天星帮“青龙组”的组长“鬼武”。趁着鬼武转身的当口,伽明俯身偷偷将仍有余温的两个鸡蛋塞到老头手里,而后跟着鬼武进了天星楼。 一进门厅,青龙组的十余名骨干成员立刻从侧屋中跟了出来。 鬼武大摇大摆的走在前头,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老大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们青龙组来做,你们几个,别给老子搞砸了!” 说着,鬼武转身望向伽明,“特别是你,伽明,按说你这种没有进过天星堂,屁都不是的小虾米是没有资格参与这种事情的。但考虑到你对那一片的地形比较熟悉,我亲自向帮主保荐,才给了你这次机会。” 说着,鬼武停下来,挽住了伽明的肩膀:“好好干,小子,完成了这次任务,我保荐你进天星堂受印。” 伽明连忙道:“谢谢鬼哥。” 说话间,几人已到了议事厅门口,伽明随着鬼武等人推门而入,原来里边已经有很多人等候在此。 宽大的长方形会议桌旁,坐着两个人。 一个年龄在三十左右、额头上系着黑缎带的络腮胡,一个长长的指甲上描着符文的红发女子。 两人身后各自站着十余人,清一色的紧身黑袍,锃亮黑靴。 伽明暗暗心惊,这些人都是从“玄武”、“朱雀”两个组抽调过来的精英成员,特别是领头的两个人,一看便知武道修为不弱。 众人目视着鬼武领进的一队人马,当目光落到伽明身上时,不禁面面相觑,相视而笑,眼神中尽是掩饰不住的轻视和质疑。 鬼武大大咧咧的往主位上一坐,“抱歉,让诸位久等了。老大既然将这件事情交给我鬼武负责,还望诸位今天晚上能够和我鬼武通力合作。” 座位上的两人却不置可否。 鬼武眼角微微抽动,眼中闪过一丝不快。 玄武组的络腮胡道:“老大只是说有紧要的事情,让我们带些兄弟过来帮忙,但具体什么事情,他老人家却没有交代。” 鬼武对着一个皮肤黝黑,留着稀疏山羊胡的猥琐矮子使了使眼色,“你给大家说说今天晚上的情况。” 被点到的人,伽明很熟悉,正是鬼武的心腹跟班,绰号“花蛇”。 “是,鬼哥。” 花蛇屁颠屁颠地跑到鬼武身旁,趾高气扬地对众人道:“帮主既然安排大家过来了,大家就一定要听鬼哥的号令!今天晚上的情况是这样的,待会儿我们会到碧螺沟铜矿场去,交易一块魔灵石……” 听到“魔灵石”的时候,伽明明显感觉到这些人的眼睛刷地一下亮了,有些人不禁窃窃私语起来。 花蛇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八度:“大家没有听错,确实是魔灵石,而且据卖家介绍,这一颗魔灵石的重量在一百克拉以上,确切的说,是一百零二克拉!” 听到一百克拉的字眼,一直冷漠不语的红发女子也不禁动容了。 “你确定有一百克拉?”红发女子问道。 “当然。据卖家介绍,他们捕获的是一个年龄在五十岁以上成年魔族,解剖出来的魔灵石灵力充沛,品质极佳。” 花蛇得意洋洋的说着,仿佛那魔灵石是自己的宝贝一般。 “我们要出多少血?”络腮胡咬着牙问道。 “呃……咳咳……”花蛇故意停顿了一下,“三万两千金币。” “什么?三万两千金币?!” 桌子旁的人几乎同时惊呼,玄武组的络腮胡更是将拳头重重的砸在桌面上,不过突然意识到这是老大的决定,才强行将愤怒压下。 花蛇鄙夷的扫了众人一眼,又道:“这个价格按当前的行情来看,已经是很公道了。大家知道,自从圣灵皇推行‘大救赎’计划之后,连三大帝国皇帝都不敢违抗,所有十克拉以上的魔灵石通通上缴圣廷。各国的圣鹰缉石队为了争功,也不遗余力的打击黑市交易。整个魔灵石的地下交易,几乎都处于有价无货的状态,价格水涨船高也在情理之中。” 络腮胡带着肉痛的表情道:“这东西虽然对练功大有裨益,不过圣灵皇既然公开缉石,练武之人已纷纷寻找替代材料凝聚真气。以老大的财力和修为,无非是多费点周折,何苦为了一块石头得罪圣廷的人?” “老大想干什么需要要向你禀报吗?”鬼武突然怒斥道:“他老人家的眼界,是你们理解的了的吗?” 见众人默然不语,鬼武才稍微缓和了下语气,续道:“老大这样做,也是一片苦心,还不都是为了帮中兄弟。你们不要忘了,这东西不光是练武之人喜欢,最喜欢魔灵石的,应该是那些大圣灵师才对。” 说着,鬼武眼含深意地望向众人的头顶上方:“我们这些道上混的人,整天罩着这个,护着那个,其实我们才是最需要被罩着的人。如果上面没有人罩着,兄弟们能永远这么风光下去吗?” 众人默然。 鬼武收回目光,幽幽地道:“下个月就是那位大人物的寿辰了,老大不准备一份厚礼,说得过去吗?” 听了鬼武的一席话,桌旁的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红发女子皱眉道:“卖家是谁,可靠吗?” “卖家具体是谁,老大也没有说。”鬼武摇头道:“不过,听说是一个可靠的中间人介绍的。” 红发女子又道:“这次的交易,没有走漏风声吧?如果被圣鹰缉石队的人知道了,就不好玩了。” 红发女子说着,眼中满是忌惮之意。 络腮胡却不以为然道:“都说圣鹰缉石队厉害,我倒是想会会他们。” “哼!”鬼武嘴中发出一声“不自量力”的冷哼,又道:“今天晚上的事情请诸位放心,除了我们青龙组这几个人,没有其他人知道。” “呵呵……你们青龙组果然是人才济济啊。”络腮胡突然望向伽明,皮笑肉不笑地道:“一个毫无武道基础,连天星堂都没进过的人,也敢派出来执行如此重要的任务?不过,长得倒是挺白嫩的,你是派他来给大家解闷的吧?” 络腮胡说着,回头和本组的人窃窃淫笑。 鬼武冷笑道:“这个小兄弟加入我青龙组也有些时日了,虽然还没入天星堂受印,不过我们这些人,哪一个不是从下面一步一步爬上来的。你们别小看他,今天晚上,他的作用很重要。” “哦?”众人纷纷将置疑的目光投向伽明。 “小家伙,你跟着去干什么?给我们捶背揉肩,还是……”络腮胡淫笑着戏谑道。 伽明半低着头,支支吾吾、战战兢兢地的不敢说话,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到时候,大家就知道了。”鬼武脸色一沉,转而道:“帮主之所以召集这么多弟兄来做这件事情,一是防范卖家黑吃黑,毕竟我们不知道他们的底细。二是缉石队的人,也不可不防。” “缉石队的人,也就罢了。什么人那么大的胆子,敢打我们天星帮的主意?” 红发女子一边慢悠悠的摆弄修长的手指甲,一边又道:“我倒想问问鬼哥,如果条件允许,我们可不可以打打卖家的主意,毕竟三万两千金币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个……到时候再说吧。” 鬼武和红发女子相视一笑,而后对众人道:“时候差不多了,我们这就去武库中挑选称手的兵器,即刻出发!” ※※※ 伽明挑选了两枚烟雾弹、两颗火雷罐和一把一尺七寸的尖刃“雪龙”刀。 握着冰冷的龙头刀柄,伽明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呼吸在加速,以至于溢出的汗渍让刀柄也有些湿滑。 “你******害怕了吗?” 鬼武突然从背后拍了拍伽明的肩膀,“老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嘿嘿,已经提着刀满大街砍人了。以后多杀几个人,破了胆,你就会越来越喜欢杀人的感觉了。到时候你不仅不会害怕,反而会越来越兴奋,呵呵……” 说着,鬼武握紧右拳,望着手背上触发出的三根“血狼”钢爪狞笑起来。 “是,鬼哥。” 伽明点了点头,而后将头埋进阴影中,谁也没注意到他微微扬起的嘴角处流露出的狡黠笑意。 ; 第二章 交易 在废弃的碧螺沟铜矿场西面,险峻的碧锣山与北面的饿鬼老林绵延相接,在夜色中透着一股阴森肃杀之气。 鬼武并没有带领众人从东面的正式入口进入铜矿场,而是转而向南,再绕道至西面的碧锣山下,才下令众人从各自的马车中下来。 而后马车继续前行,鬼武则带领众人翻山越岭,准备从西面山林中切入矿场。 伽明没想到鬼武会突然改变行进路线,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众人知道鬼武用意,都依令不置火把油灯,而是趁着月色在山路上摸黑前行。 行了一阵,玄武组的络腮胡忍不住问道:“此地地势险要,如果卖家设计伏击我们,岂不是着了对方的道?” 鬼武一面观察周遭,一面压底声音道:“卖家死活不愿意到城中交易,我们只好选了这个既有开阔地带便于观察情势,又能迅速撤退隐蔵行迹的场所。我本来和他们约定是从东面入口进去的,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决定带着兄弟们从西面绕过去,先看看情况再说。” 话音方落,却见花蛇“嗖”地窜了过来,指着东南方不远处的树丛低声道:“鬼哥,你看!” 鬼武循声望去,只见前方一团黑影正在缓缓移动,一听到花蛇的声音,立刻静止不动了。 鬼武集中目力仔佃甄别,确定那团黑影是一个躬着身体的人! “什么人?出来!” 鬼武一声暴喝,划破了黑夜的宁静。 那团黑影听到喝斥,随即蹲下来缩成了更小的一团。 “出来,我已经看到你了。” 鬼武压低了声音,手背上的三根血狼爪弹射而出,其余的天星帮众也纷纷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兵刃。 对方依旧缩作一团,不动声色。 “呵呵……”鬼武突然狞笑起来,因为他发现那团黑影竟然在夜色中瑟瑟发抖。 呼! 鬼武带着血狼爪的幽幽寒光向那团黑影疾驰而去,天星帮众也随即向黑影围拢过来。 几个腾跃之间,鬼武己站在那团黑影的三尺之外。 缩作一团的,竟然是一个中年农妇! “你是什么人?半夜三更的到这里来做什么?” 鬼武一边问,一边擦拭起自己的三根钢爪,仿佛用餐前清理餐具一般。 “我没干什么……山…山脚下有几棵月影老树,我只是想采点月影刺卖给药铺……好给孩子置件衣裳。” 农妇哆嗦着说道,因为过度恐惧,说到后面,已经有些泣不成声了。 伽明看着她浮肿的双手,脑中立刻浮现出贫民窟中塔沙的妈妈带着妹妹伽兰采集月影刺的情形,连忙对鬼武道:“鬼哥,它确实是来采集月影刺的。你看她的双手,月影刺必须在月光下才会露出刺尖,采集的时候稍不注意就会扎到手,手就会肿。” 鬼武盯着农妇的手不置可否,依旧狞笑道:“你说你是来釆集月影刺的,那么你说说,这月影刺有什么效用?采集的时候有些什么禁忌?” 农妇哆嗦着道:“月影刺合着其他几位药……练武的人用来治疗外伤很管用的。采……采集的时候须是大月亮天,最好是女人来采,它的刺如果扎破了男人的手,男人的血会破坏它极阴的药性。” “恩,不错,回答的很顺溜,看来你真的是来采药的,还有其他人和你一起来吗?”鬼武上下打量着农妇,阴森森的问道。 “没有,真的没有了。”农妇拼命地摇头,“我就想采点月影刺,求求你们放我走吧。” 鬼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好,你走吧。” “谢谢大哥!” 农妇如蒙大赦,拼命朝山上跑去。但她刚刚跑出几步,三道寒光突然从背后带着破空之声贯体而入,农妇的身体随即被带向空中,而那三道寒光围绕着她的身体依旧不断闪现…… 落地之时,农妇的身体已经被肢解成无数尸块,鬼武望着尚挂在钢爪上的内脏狞笑道:“不管她是不是来采月影刺的,为了兄弟们的安全,我也只好送她上路了。” 见识了鬼武的速杀手段,天星帮众,特别是玄武、朱雀两组的人无不纷纷侧目。 鬼武让众人继续前行,伽明却怔怔地看着满地惨烈的血肉,迈不开脚步。 花蛇在耳边轻声道:“鬼哥正好借这个婆娘在其他两组人面前立威,你他妈少管闲事,快走,别惹鬼哥生气。” 话音一落,却听上山方向的不远处,传来一阵呜咽,这呜咽好似压抑了太久,哭着哭着,居然嚎啕大哭起来。 居然是一个小女孩的哭声。 众人纷纷围拢上前,原来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躲在道旁,手里捧着个篮子,篮子里放满了月影刺。 伽明又想起了妹妹,她也曾经挎着这样的篮子跟随塔沙的妈妈去采集月影刺。 鬼武打量了小女孩一番,对众人道:“大家说,怎么办?” 说着,不经意的瞟了花蛇一眼。 花蛇会意,正色道:“鬼哥,如若放她下山,她回到村子里必定带人来报复。就算不来,我们今天晚上的事情也要绝对保密,免得日后传到不该听到的人那里。不如……” 鬼武默许地点了点头。 花蛇提着雪龙刀走到小女孩面前,小女孩瞪大双眼惊恐地望着花蛇手上白晃晃的刀刃,嚎啕的哭声在恐惧的压抑下转为细若蚊吟的呜咽…… 寒光闪过,小女孩幽幽的呜咽戛然而止。 伽明立在原地,面无表情的望着鬼武。 鬼武“啪”地一巴掌拍在伽明的后脑勺上,“小子,学着点,出来混,最重要的就是杀伐果断、心狠手辣!像你这般心慈手软,永远上不了道。” “鬼哥教训的是。”伽明望着鬼武前行的背影,瞳孔渐渐收缩。 抵达铜矿场外围后,鬼武指着下方一个空旷的大坝道:“下面转运场的中央,就是我们选定的交易地点。有什么情况,我们可以一目了然。就算外围有埋伏,我们也有时间撤退。” 众人随即依鬼武之命扩散开来,蛰伏在矿沟之中,居高临下地观察周遭情势。 皓月当空,空旷的大坝上除了“唧唧”的虫鸣,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妈的,时辰已到,连个鬼影都没有看到!难道被人耍了?”鬼武望着当空皓月,恨恨地道。 “鬼哥,说不定对方也躲在暗处想观察我们。”花蛇一脸谄媚地道:“不如我们把接头的暗号隔空喊话,看看有没有回应。” “还是你小子机灵。”鬼武欣然应允。 花蛇清了清嗓子,大声道:“什么人,深更半夜来此矿场作甚?” 隔了半晌,一个生涩的明显不是本地人的口音在对面山坳中响起。 “我兄弟生前在此采矿,死后不得安宁,前日托梦于我,让我来此招魂求安!” 鬼武见有人对上了切口,不禁大喜过望,忙令花蛇又回了下一句暗号。 “本家专事招魂,今日最合时宜!” 话音一落,对面山坳中腾地冒出两团火焰,而后那火焰如两团鬼火般迅疾朝大坝中央飘去。待到火焰停下,鬼武等人才看清,原来是两个黑衣人手持火把来到了大坝中央。 其中一个黑衣人朗声道:“天星帮的兄弟,请出来说话!” 鬼武随即带着众人朝山坡下奔去,朱雀组的红发女子凑到鬼武身边悄声道:“鬼哥,对方好像只来了两个人,我们可不可以……” 鬼武阴笑道:“看看情况再说。” 天星帮的人依鬼武所令,下山后立即将两人团团围住,根据鬼武的推测,如果对方还有人手,看到这阵势,必定会现身出来。 等到完成合围,对方还是只有两个人,鬼武和红发女子对视了一眼,有些心猿意马了。 但是鬼武刚刚走到黑衣人近前,便立刻庆幸自己没有轻举妄动。 虽然黑衣人从头到脚用黑布遮了个严严实实,但是黑面罩上留下的两个孔洞中,那一双瞳孔竟然像夜明珠一般闪闪发亮! 而且三尺开外,便能听到黑衣人粗重的呼吸声,那呼吸根本不像人类,倒像是狮虎一般的兽类! 鬼武等人立刻明白了,卖家根本不是人类,而是两个魔族! 鬼武再次和红发女子对望时,眼中已变成了深深的忌惮。 “幸好今天自己带的人够多。”鬼武定了定心神,镇定地对黑衣人道:“两位朋友既然来了,那便请将东西拿出来让我们看看货色。” 黑衣人点了点头,手腕一翻,掌中已多出了一颗足有鸡蛋大小,透着幽蓝光泽,如冰晶一般晶莹剔透的宝石。 天星帮的人刷的一下眼睛都亮了,他们中绝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传说中的魔灵石,一些人禁不住啧啧称奇。 鬼武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拿,黑衣人却反手又将魔灵石拽入拳中,“金币,我们的金币在哪儿?”黑衣人用蹩脚的本地话说道。 “哦,不好意思。”鬼武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对着本帮中两个提着手提箱的人使了个眼色。 两人会意,将箱子提到黑衣人面前打开,并刻意摇动了一下,一时间金光四射,金币哗哗作响。 两名黑衣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将魔灵石抛给了鬼武。 鬼武一接过魔灵石,立刻又摸又闻,把这些天恶补的鉴别知识全都用了上去。 一番检测,鬼武满意地对花蛇眨了眨眼睛,“去把克拉秤拿过来。” “是,鬼哥。” 花蛇话音方落,一个穿透力极强的声音突然在外围山坡上响起! “诸位有这么好的魔灵石,怎么也该交给我们圣鹰缉石队吧?” 众人一听,全都大惊失色,纷纷亮出兵刃,背靠背围作一圈。 鬼武慌忙将魔灵石收入怀中,弹射出血狼爪,恶狠狠地对着发声的山坡道:“******好大胆子,敢冒充圣鹰缉石队,老子就是缉石队的!” 那声音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这句话,好像应该我来说吧。” 话音一落,一连串明亮的灯影围绕着整个转运场大坝次第亮了起来,将大坝围了个水泄不通。 熟悉圣鹰缉石队的人都知道,这是圣鹰缉石队夜间出勤所用的制式巡夜灯,一条钢链将装着夜明砂的灯体与护臂相连,灯头的鹰爪间隔着扣住五边形灯罩的其中三角,提灯的人只要按动机括,那灯罩便会翻转变化,控制照明与遮光隐匿。 “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们会在此非法交易魔灵石,现在人赃俱在,你们最好不要做无谓的抵抗,否则,呵呵……” 话音方落,一组灯流已顺着山坡倾斜而下。 ; 第三章 夺石 “鬼哥,怎么办?”花蛇颤抖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鬼武却冷笑着望向络腮胡道:“你不是想跟缉石队会会吗?上啊!” 络腮胡望着倾泻而下的灯流,面部抽动了几下,拔出钢刀发一声喊,“兄弟们跟着我,杀出重围!” 不少人受其鼓动,紧随其后,迎着灯流冲了上去。 两队人马堪堪将要交汇,跟随络腮胡的人却全都不由自主的停住脚步,惊恐失色的怔立当场! 前方灯流错开,围绕着一个面如冠玉的白袍人扩散开来。 那白袍人正看着冲在前头的络腮胡笑而不语,仿佛一只猫正戏谑地看着猛冲上来的老鼠。而在白袍人身后空中,赫然是一尊手持巨斧,横眉怒目的半身带甲天神! 那“天神”虽如幽灵虚影般稀薄,不似实体,但眉眼唇鼻却清晰可辨,竟然和地上的白袍人一般无二。 “圣灵师!竟然是圣灵师!快跑……” 众人惊慌失措,四散逃窜,络腮胡却一声暴喝,把心一横,凌空将钢刀向白袍人当头劈下! 但络腮胡尚在空中,那带甲“天神”的巨斧已抢先劈至,光影般的巨斧在络腮胡身上拦腰贯体而过,没有留下一丝伤痕和血迹,络腮胡却突然四肢瘫软,如一滩烂泥般砸向地面。 俨然在半空时,已经气绝身亡! “神魂灭杀,鬼哥,是圣灵体的神魂灭杀!”花蛇再次绝望地望向鬼武。 “慌什么!”鬼武呵斥之后,对两个魔族道:“为今之计,只有我们联手将那名圣灵师拿下。两位的神魂抗击力比我们强悍不少,你们牵制他的圣灵体,我率队伺机击杀他的本体。” 两名魔族交换了一下眼神,摇了摇手中的金币箱,诡异地笑道:“我们是来收钱的,其它的事情,我们不想掺和。” 说罢,两名魔族向包围圈的右侧突击而去。 鬼武眼气急败坏地指着两名魔族道:“兄弟们,跟上它们,向右侧突围!” 鬼武挥爪怒吼,向天星帮众下达了指令。 众人蜂拥而出,却没有注意到发出指令的鬼武站着没动,而且冲伽明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砰!砰! 突然间,两声巨响传来,整个大坝上顷刻间浓烟滚滚。 鬼武见伽明依令放出了烟雾弹,早已窜到了伽明身边,压低声音道:“伽明,走密道!” “跟我来,鬼哥。” 伽明一边跑,一边还不忘拉了下慌乱中的花蛇,花蛇见鬼武跟在伽明后面,立即会意,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伽明带着两人趁乱溜进了一道隐秘的山石缝隙,而后移开遮掩洞口的伪装,在纵横交错的地下矿道中不歇气地奔袭而去。 出洞之时,天已微亮,眼前已是另外一番光景。 在洞口不远处,有一架连接山间天堑的悬桥。 伽明指着悬桥道:“过了这座桥,进入到前面的饿鬼老林中,我们就安全了。” 鬼武喘着粗气如释重负道:“伽明,你这回可算立了大功了,若不是你带路,我们不知道还要在里边转悠多久,这出口太他妈难找了!我一定报请帮主重重有赏。哦,对了,你对这条密道怎会如此熟悉?” 伽明挠着头嘿嘿笑道:“我住的地方,有一个拾荒匠,以前曾是这里的矿工。我先前经常跟着他摸进这矿道中拾些矿渣卖钱,再顺便到前面的饿鬼老林中弄点药材。” 说话间,三人已过了悬桥,伽明扯燃一枚火雷罐,扔到了悬桥中央,“轰”的一声,悬桥被炸裂并引燃,须臾便断为两截坠下深谷。 “看不出来,你小子心思还挺细的。”鬼武赞许的拍了拍伽明的肩膀,“听说这饿鬼老林中有很多饿鬼桫,出山的路还记得吗?” “鬼哥放心,以前我为了给母亲采药,经常来这边。跟着我走就对了。”伽明一边拍着胸脯,一边带着两人朝密林深处奔去。 跑着跑着,伽明突然停了下来,神情紧张地转身望着两人。 “伽明,怎么了?”鬼武不禁神色一凛,连忙问道。 伽明仰头环视,声音已有些颤抖:“鬼哥,千万别动,有饿鬼桫!” 鬼武和花蛇本已停下身形,听到伽明所言,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循着伽明的目光望去,果然见到四周有几颗怪异的灰白色大树,枝干上长满了触手一般的枝条。 有些皮包骨头的动物被不同方向的枝条相互裹卷缠绕着,拉扯到半空,显然已经被吸光了精血。但更多的枝条,却耷拉在草丛中,不知道延展向何方。 伽明道:“这饿鬼桫的触手能够感知移动的东西,你们现在千万不要乱动,否则一旦被卷住,就会被枝条上的芒刺扎伤中毒,过不了多久,就会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那现在该怎么办?”鬼武环顾四周,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伽明注视着鬼武等人的左手边道:“你和蛇哥的左脚不远处就有一只触手,你们用力往右边跳,脱离它的捕食范围就安全了。” 鬼武斜瞄着身后的花蛇,小心翼翼的道:“花蛇,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往右边跳。” “好的,鬼哥。”花蛇连声应允。 “一、二、三……跳!” 就在花蛇跃起的那一刹那,数根枝条如蛇信般同时向他裹卷而去,拉扯着花蛇升到半空,紧接着,数十根枝条又跟着席卷上来,将他像蚕蛹一般层层缠绕! 无数的芒刺扎入身体,空中不时回荡着花蛇杀猪一般的惨叫。 说好和花蛇一同起跳的鬼武,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总感觉你小子哪点不对劲,幸亏老子聪明,要不然栽在你的手里,老子也不用混了。” 鬼武凝视着伽明,阴森森地弹射出血狼爪,“你小子吃了豹子胆,敢打老子的主意,老子将你碎尸万段!” 怒吼中,鬼武心下却突然一个激灵,因为他发现伽明看向自己时,整个人的神色完全都变了。 他已经完全不像是刚才那个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的小屁孩,此刻他望向自己的眼神,倒像是旷野中盯住猎物的狼,或者是望着圈舍中待宰羔羊的屠夫! 伽明微扬起嘴角,带着一丝邪笑挑衅道:“你倒是过来呀!” 鬼武突然大笑着环顾四周:“老子还会上你的当吗?这饿鬼桫只会抓取快速移动的东西,只要老子站在不动,你能奈我何?” “是吗?那你就呆在原地不动好了。” 伽明阴笑着,从腰间取下了剩下的一枚火雷罐,在手中把玩起来。 “你!”鬼武气的浑身发抖,“你小子受了何人指使,敢跟老子叫板?” “对付你,需要有人指使吗?”伽明不屑地摇着头道:“你不过是一坨早该清理的垃圾而已。” “啊!” 鬼武怒不可遏,一声暴喝,向伽明扑了过去。 “老子跟着你的脚印走,那饿鬼桫何惧之有?” 伽明见鬼武扑来,迅疾后退两步,而后突然倒地向旁翻滚过去。 半空中的鬼武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狞笑,但快要落地之时,他的笑容却僵化在了脸上。 原来刚才伽明落脚之处的草丛中,竟然间隔倒插着很多削尖的竹筒,如果就此落下,必定会被插成筛子! 鬼武急中生智,将全身力道贯于右臂,借着血狼爪先行触地,而后狼狈的扭转身体,堪堪躲过了地上的尖竹。 “嘿嘿……” 鬼武尚在庆幸自己反应及时,却突然见鬼一般跳了起来,因为他发现自己落脚之地,居然有一颗冒着烟的火雷罐! ; 第四章 虐杀 鬼武再次狼狈跃起,但就在他跳起的一刹那,两条腿却分别被两只探出的枝条裹住,急速向身后方拖去。 鬼武见离那火雷罐已远,慌忙将锋刃深**入地下,终于阻止了身体被继续拖行。 刚想喘息,哪知另一只触手又裹卷了上来,将他戴着血狼爪护臂的手臂死死缠住,地下的土质较松软,爪锋眼看就要被带出地面,鬼武只得舍弃了血狼爪。 被拖行一段后,鬼武双手终于抓住了一截粗大的枯树藤,将身形稳住,但双脚已被斜着拉向半空。 再看伽明,虽然带着笑容,却让人感受到一股侧顾的寒意,“要清扫你这种垃圾,不多做点准备怎么行?” 鬼武气得哇哇直叫,却已无法动弹。 “鬼哥,对不起,其实还有更有效的方法对付饿鬼桫,我忘了告诉你了。” 伽明说着,掏出一个细颈小药瓶,拔掉瓶塞后,将瓶中橙红色的粉末抖落到身上各处,“我父亲以前对我说过,撒上这种粉末,饿鬼桫就不会招惹你了。” “好……很好。这么说……这一切……都是你……早就设计好的?” 鬼武恨得牙痒,芒刺扎入的剧痛已经让他忍不住牙齿打颤。 “不错。”伽明拍了拍身上的粉末,走到鬼武身前,蹲下来轻声道:“是我匿名传信给圣鹰缉石队,是我布置了这里的一切,包括这抓住你的每一根触手,都是我根据它们的习性,用东西引诱它们摆好位置等着你们的。” “为什么?老子对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样对老子?”鬼武目眦欲裂,咆哮着骂道。 “对我不薄?诱人做炮灰就甜言蜜语,稍有抵牾就拳脚相向!这就是对我不薄?” 伽明说着,将手伸进鬼武的怀中,一翻摸索,魔灵石已经到了自己手中。 鬼武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原来你是冲着这块石头来的,你就算拿到了又如何?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吞不下去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伽明一边把玩手里的魔灵石,一边又道:“如果昨天我对人说,我要对付人人都害怕的鬼武,他们一定会劝我,要我想都别想。但是我的父亲曾对我说过,想常人之不敢想,才能成常人未成之事!现在魔灵石就在我手上,你却趴在脚下,你怎么说?” 鬼武咬着牙道:“也罢,既然石头你已经拿到了,放了我,你走你的路,老子可以既往不咎。” 伽明带着邪笑,轻拍着鬼武的脸,像抚摸小孩一般,“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吗?你觉得现在说这些合适吗?” “****你祖宗,老子一时大意,栽在你这小畜生手中,要杀要剐,来个痛快!”鬼武兀自大骂。 “一时大意?鬼哥,你已经大意很久了。”伽明说着,将魔灵石收入怀中,压低了声音又道:“我加入天星帮,就是为了你来的。” 鬼武不禁充满疑惑地望向伽明。 “你还记得塔沙这个人吗?”伽明若有所思地问道。 “他……和你什么关系?”鬼武的语气中已隐隐透着绝望,他知道这回自己死定了。 伽明道:“母亲走的时候,我才十二岁,我妹妹才五岁,我们能够活下来,全靠了塔沙一家。塔沙跟了你七年,鞍前马后,忠心耿耿。你是怎么对他的?” 鬼武无言以对。 伽明又对着半空中的花蛇道:”花蛇,塔沙与你也算朋友一场,你又是怎么对他的?” 本已绝望的花蛇听到伽明的话,连忙强打起精神分辨道:“伽明,塔沙的事情不关我事,都是鬼武做的!你放我下来,我给你讲讲事情的经过!” “你们两兄弟还真是肝胆相照啊。”伽明不禁莞尔,又对花蛇道:“不用了,花蛇,我都知道了。若不是你向鬼武告密,塔沙也不会惨死!” 花蛇立马哑了。 伽明捡起地上的一段枯枝,点燃后对花蛇道:“今天我要陪鬼哥再玩耍一会儿,就先送你上路吧。” 话音方落,点燃的枯枝已划着抛物线向花蛇飞去。 “不要……不要……啊!……啊……” 花蛇连声求饶,那触手上的芒刺遇火即燃,饿鬼桫吃痛,力道瞬间加大了数倍,生生将花蛇绞成了麻花,芒刺中的毒素也不断注入其体内。 半空中花蛇的惨叫一声盖过一声,那种歇斯底里绵延不断的惨嚎已经不能用恐怖来形容,连鬼武这种杀人不眨眼的角色,久闻之后,也不禁头皮发麻,心胆俱裂。 “伽明,求求你……求求你……给我个痛快……” 花蛇说着说着,已没了声息。 伽明不动声色地转向鬼武道:“就因为塔沙不小心弄脏了帮主夫人的圣袍,你为了撇清关系,便主动将他大卸八块,提着他的头去给那个臭婆娘请罪!你比花蛇更加可恨,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收拾你,才对得起塔沙呢?” “我……” 鬼武已被花蛇的惨死吓破了胆,加之剧痛攻心,双手渐感僵硬乏力,眼看就要抓握不住被拖向空中。 鬼武连忙改口道:“伽明……好兄弟伽明,我知道错了,你给大哥一个机会,我以后一定好好补偿塔沙的家人。帮帮我,我抓握不住了……” “好……很好,鬼哥,我这就帮你!” 伽明说着,捡起地上的血狼爪,“刷”地一声从鬼武背部贯体而过! 鬼武应声惨嚎,伽明又重重地踏上一脚,鬼武叫声愈烈,整个身体已被钢爪钉在了地上。 “这样它就拖不走你了。”伽明拍了拍鬼武的脑袋,阴笑着问道:“塔沙临死之前,肯定也求过你吧?昨晚采月影刺的母女,好像也求过你吧?” 鬼武惊恐地望着伽明,一股彻骨的寒意沿着背脊直冲头顶,对方根本不可能会放过自己,摆明是要戏耍虐杀自己! 心智崩溃的鬼武像疯狗一般挣扎着想要扑过去撕咬伽明,奈何身体被钢爪和饿鬼桫牵制,动弹不得。 伽明冷冷地道:“你们这些恶狗,平日遇到无力威胁自己的弱小,便百般欺凌,肆意杀戮。此刻被人制住,却又摇尾乞怜,想要蒙混过关,哪有这么容易?!” “帮主不会放过你的,你带着你那该死的妹妹,跑不了多远的……”鬼武自知必死无疑,吐着血沫笑道。 “从小我就曾立下誓言,伤及我至爱亲朋的人,无论他有多么强大,我都会让他不得好死!你安心上路吧,如果你那狗屁帮主胆敢伤害我妹妹,我会送他来给你做伴的。” 说罢,伽明将鬼武身下的枯叶点燃,饿鬼桫吃痛发力,迅疾将钉在地上的鬼武连爪拔起,而后一声惨嚎,鬼武被生生撕成两半。 ※※※ 晨后,天星帮主府邸——天星苑。 砰! “什么?!” 天星帮主织田远星暴跳如雷,一拳将凉亭中的石桌轰得粉碎,而后对着凉亭台阶下的一个白衣男子吼道:“我叫你们白虎组暗中监视这次行动,你就带给我这么个消息?” 白衣人面色白皙,银发飘飘,如标枪一样立在亭下,一言不发。 织田远星又道:“你确定是那小兔崽子所为?” 白衣人道:“投掷烟雾弹和炸断悬桥,都是这小子主动为之。我当时便觉蹊跷,若不是桥断受阻,属下已将他拿下。据派入饿鬼老林中搜查的人飞鹰传报,鬼武和花蛇已惨死在密林中。” “颜面扫地,颜面扫地啊!”织田远星气得须眉戟张,双眼血红:“此事若传将出去,我天星帮还有何面目立足?!若是缉石队截去,也还罢了,被本帮一个屁都不敢放的小崽子黑吃黑,你说说,我这老脸该往哪儿搁?!” 白衣人抱拳道:“请帮主放心,属下必定全力追捕,追回魔灵石!” ; 第五章 生离死别 “艾婶,我已经替你的儿子塔沙报仇了。” 伽明远望着山脚下贫民窟中央的空坝,塔沙的妈妈艾婶正带着塔沙的两个妹妹摊晒采集到的月影刺。 塔沙最小的弟弟,一个只有两岁多的小男孩也跑来凑热闹。小家伙总是偷偷跑到母亲身后解掉她的围裙扣结,等艾婶发现呵斥,他便嘻笑着跑开,如此往复,乐此不疲。 看着他们一家其乐融融的样子,伽明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家人,随即从裤兜里摸出了那块映着全家福的留影石。 三指宽的留影石里,父母坐在编花藤椅上,父亲搂着母亲的肩膀,英武的眉宇间透着一股浓浓的爱意。 母亲将可爱的妹妹放在膝盖上,眼中也闪烁着母爱的光辉。 而自己,则调皮地站父母身后,偷偷做着鬼脸…… 留影石价格不菲,据说是父亲的童年好友征战魔族时带回来的。有一年母亲过生日,在她的一再要求下,父亲终于同意找留影师记录下了全家人幸福的瞬间。 但如今,所有幸福都已离他们远去。伽明甚至不敢将现在的妹妹和影石上那个人见人爱的小姑娘作对比。 三年前,父亲死于一场酿酒作坊的大火,母亲似乎为了躲避什么,急忙带着自己和年仅四岁的妹妹逃离了原来那座城市。 虽然父亲一直反对自己习武,但伽明自小便非常崇拜曼陀罗帝国的一代武圣——“明王”。因此流落到武圣的故乡“武圣城”时,伽明便执意要求母亲留在了这里。 后来,母亲莫名其妙地感染了一种怪病,形容枯槁,浑身长满魔眼一般的怪纹,终于在一年后撒手人寰,留下兄妹俩相依为命。 那一年,伽明才十二岁。 伽明至今仍清晰的记得,以前父亲为了撑起家庭,辛苦劳作,起早贪黑的背影…… 以及母亲见自己受到欺凌,将自己揽入怀中,泪如雨下的护犊情深…… 这一幕幕画面定格在心里,伽明曾暗暗发誓,今后一定要有所作为,好好报答双亲。 谁料想父母相继离去,在艾婶他们一家的帮助下,伽明才带着妹妹艰难地在贫民窟中存活下来。 因此对于艾婶一家,伽明心中充满了感激。当塔沙被肢解的尸体送回来的时候,伽明便对天发誓,一定要替艾婶一家讨回公道! 之后,伽明加入了天星帮,暗中查寻塔沙的死因,并苦苦寻觅报仇的时机。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等来了这个一石二鸟的机会。 伽明复又望向艾婶一家。他并没有准备去和艾婶道别,如果天星帮追至贫民窟,面对逼问时,任何不自然的神色都可能要了他们一家的性命。因此不辞而别,可能是最好的选择。 自从自己拟定夺石计划以后,伽明就刻意疏远了艾婶一家,而且找机会和艾婶大吵了一架,惹得艾婶逢人便痛骂“伽明这个臭小子忘恩负义!”。 伽明最后看了贫民窟一眼,转身走向山顶,因为母亲的骨灰被偷偷葬在了那里。 依行前所约,妹妹伽兰果然已经在母亲的坟前等着自己,看着伽兰的背影,伽明不禁加快了脚步。 行到近前时,伽明却察觉到一丝异样,伽兰跪在母亲的坟前不断颤抖,似乎在哭诉着什么。伽明不禁放慢了脚步,悄悄走到伽兰身后。 “妈妈,是我连累了哥哥,是我连累了哥哥……那件事情……我昨天差点就告诉了哥哥……” 伽明心中一个咯噔,母亲和妹妹竟然有事情隐瞒着自己?母亲去世时伽兰才五岁,母亲竟然有事情告诉年幼的妹妹,却不告诉自己? “伽兰,究竟有什么事情?快告诉我!”伽明冲口而出道。 正在哭泣的伽兰突然听到伽明的声音,止住哭声不容置信的扭过头,见真的是哥哥,不禁冲上来死死抱住伽明,哭得更加动情了。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哥哥了……” “伽兰,快告诉哥哥,是什么事情?”伽明催促道。 “我答应过妈妈,不告诉你的……”伽兰抽泣着道。 “你说不说?”伽明推开妹妹,沉下脸道。 伽兰望着伽明,只是摇头。 “母亲,儿子究竟做错了什么?有什么事你告诉年幼的妹妹,却不告诉我?”伽明跪倒在母亲坟前道。 “我无意中听到妈妈在爸爸的遗像前哭诉,才知道的……”伽兰也跟着在旁边跪下,泣不成声道:“我答应过妈妈,不说出来的。” 伽明随即冷静下来,妹妹现在情绪有些激动,肯定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唯今之计,只有带妹妹先逃出这武圣城,等以后妹妹情绪稳定了,再慢慢询问不迟。 打定主意后,伽明重重给母亲磕了三个响头,“妈妈,孩儿不孝,辜负了你的嘱咐,没有将妹妹照顾好。今天孩儿和妹妹来给您辞行,我们这就去找圣廷的圣医给妹妹治病,我相信只要有魔灵石,圣医一定会给妹妹医治的!” 伽兰哭着道:“妈妈,哥哥为了伽兰的病,吃了太多苦了……” “只要伽兰能好起来,吃再多的苦,我也愿意。”伽明说着将妹妹牵起,“走吧,伽兰,等治好了病,我们再回来看妈妈。” 话音方落,却听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哎呦喂,还真他妈感人啊!小兔崽子,你以为你还走得了吗?” 伽明循声望去,一个银发飘飘、脸色苍白的白衣人站在身后,这个人伽明认识,正是天星帮的第一杀手,白虎组的组长——马修! 在马修身后,竟然黑压压的站着四五十个人,他们已经将整个下山的路全部堵死。 马修凝视着手中的盘蛇双刃钩,不急不慢地道:“小王八蛋,今天你若是再跑掉了,我马修把脑袋割下来给你当夜壶用!乖乖将魔灵石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兄妹两人死得痛快些。” 说着,马修身后竟然隐隐现出了一个眼镜蛇模样的虚影! “真气化形!” “真的是真气化形!” “恭喜修哥武道修为进入化形期!” 喽啰们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望向马修的神色尽是兴奋和艳羡。 马修嘴角微扬,得意地向众人一挥手,众喽啰已朝伽明合围上来。 伽明不敢停留,拉起妹妹朝峰顶跑去。 马修露出一丝瓮中捉鳖的狞笑,因为再往上走,便是绝壁悬崖,伽明他们已无路可逃。 马修纵身跃起,几个起落之间便追到了伽明的身后。 伽明牵着妹妹,根本无法快速奔跑。行进中伽兰突然回过头来,赫然发现马修已跃至身后半空,而且手中的盘蛇钩已高高举起…… 伽兰眼见盘蛇钩就要劈中伽明的右肩,情急之下,一推伽明,自己却置身在那锋刃之下。 哧! 一汪滚烫的血雨喷撒在伽明后背,伽明惊愕地转过身去,却听伽兰颤抖着道:“哥哥,其实妈妈的病……”话未说完,伽兰的身体已裂为两段! 恍惚中,伽明隐约感受到一颗紫色光点钻入了自己的脑部。紧接着,一个如大耳蜥蜴一般的半透明怪物,带着满身粘液从伽兰体内颤颤巍巍地爬了出来,挣扎着、嘶叫着,因为眼睛尚未睁开,不知该爬向何方。 所有的人都怔立在当场。 “快看,她体内有魂兽的妖胎!” “上次异端裁决所烧死的御魂师,体内就有这种妖胎。原来这女孩是个御魂师!” 天星帮的喽啰们惊慌失措的议论着,满面惧色。 马修脸上也闪过一丝惊慌之色,但为了稳住阵脚,慌忙喝止众人道:“慌什么?她若真的是御魂师,我们的神魂早就被吞噬掉了,怎么可能被我一下劈死!” 说着,马修仔细打量了那“妖胎”一眼,见它仍在挣扎颤抖,不禁壮着胆子一脚跺了上去。 “吧唧”一声,“妖胎”随即被跺成一摊肉酱。 马修随即对众人笑道:“不过是个未成气候的小妖物,怕它作甚?都给我上!” 但众喽啰仍然踯躅不前,因为他们看到了伽明的变化。 伽明眼见妹妹身首两处,早已万念俱灰,他缓缓地从腰间抽出尖刃“雪龙”刀,望向马修的双眼,已变作了血红色! 当一个人万念俱灭化作一意杀念时,哪怕他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长刀所向,其气势仍然让人胆寒! 马修心中一个激灵,身后的眼镜蛇气形竟然轰然溃散。马修说什么也不愿相信,那双曾经稚嫩的双眼此刻竟然让他不敢直视,那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感竟然真真切切的存在于心中! “真他妈邪门!”马修把心一横,暴喝一声,提刀向前! “杀!” 马修狂叫着将盘蛇钩向伽明捅了过去,伽明竟然不闪不避,任由盘蛇钩贯体而过!但同时送进马修身体的,还有伽明手中的尖刀。 众喽啰见马修中刀,终于清醒过来,纷纷提刀向前,手中的刀锋竞相朝伽明劈去…… 伽明惨然一笑,准备闭眼受死。 但所有刀锋堪堪要触及伽明的身体时,全都戛然而止。 一道鬼魅般的黑影晃过,那些喽啰全都变成了作势欲劈的活体“雕像”。 接着那黑影身形放缓,逐一走到“雕像”们面前,伸出拇指和食指钳住“雕像”的喉结,像捏碎鸡蛋一般,“咯嘣”一声…… “雕像”们一个个应声而倒。 而后那黑衣人走到伽明面前,将蒙面的黑布褪到了嘴唇以下,伽明在失血晕厥前,终于看清了黑衣人的面目。 那个在天星楼门口行乞的老头。 ; 第六章 拜师 等到伽明再次醒来,竟发现自己赤身裸体浸泡在一汪温热的泉窝之中。 这泉窝足有卧牛般大小,其下泉眼汩汩,喷涌着阵阵热浪。 水面上蒸汽氤氲,散发着一股特别的香味。一吸之下,不禁神清气爽,浑身为之一畅。 伽明下意识地按了一下自己腹部的伤口,居然已经结痂,也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 再看泉窝周遭,原来自己身处在一间石室之中。 石室一角闪着点点红光,定睛一看,原来是地缝中的热源透显出来。 地热上架着一个造型怪异、蒸汽氤氲的鼎炉,幽幽的蓝光从炉顶的缝隙中溢出,伽明凑近一看,竟发现炉内熬炼着那颗晶莹剔透的魔灵石! 不过伽明此时已无暇顾及这些,想起已和妹妹阴阳两隔,不禁悲愤交加。 正伤心时,一阵隐隐约约的声音突然从室外传来。 “你来了……好……” 伽明听到石室的小木门外有人在说话,但声音不大,听不大清楚。 伽明赶紧爬出泉窝,挪步到门边透过门缝一看,竟然是救下自己的老爷子和另一个浓眉大眼、身材魁梧的中年人在交谈。 只听那中年人道:“你想清楚了吗?你乔装打扮四处装疯卖傻,就找来这么一个毫无根基的小屁孩?我不相信整个精武堂的精英学子都比不他!” 老爷子脸上早已没有了先前痴呆般的木讷神情,而是一边摇着纸扇,一边气定神闲地道:“这不是比得过比不过的问题,而是适不适合的问题。少主离开前留有交代,希望找到一个与他脾性相合的人继承他的衣钵。 这孩子我留意他很久了,虽身处匪窝,却能心怀侠义,而且对亲人情深意重,对恩人知恩必报,这些脾性简直就和少主年少时一模一样。你不要忘了,温室中是长不出参天大树的,石缝中钻出的苗子,才是我们所需要的。” “可是他连学院养武堂中的三流学生都打不过!” 中年人显然没有被说服,而且情绪越发激动起来:“你也不要忘了,他已经十四五岁了!现在才参习武道,经过固本培元,再到养宫聚气,他起码已是二十出头,别说成就金身,就是练到化形期或者易经期,你隐仆的骨头都可以挖出来敲鼓了!” “原来老爷子叫‘隐仆’?”伽明一边听着一边思忖,回想起他顷刻间制服天星帮众的武功,简直是鬼神莫测。 听了中年人的话,隐仆意味深长地一笑:“你说的这些都不是问题,我既然选定了他,自然有我的考虑。而且,我剩下的时日是不多了……” 隐仆说着,竟剧烈地咳嗽起来,扶案休息片刻之后,才又接着道:“但在死前,我一定会帮少主完成心愿的!” 中年人沉吟半晌,又道:“我还是觉得,你直接在精武堂中挑选一名天赋最高的学子比较妥当,你应该知道,精武堂中的学子绝不等同于养武堂中那些纨绔,那都是凭实力应武试才考过去的。在精武堂中拔其翘楚,有何不可?” 隐仆摆手阻断道:“不要再说了,泰老弟,放心吧,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中年人见无法说服隐仆,叹了一口气,续道:“你无须给我交代,主人既然将这件事情交给了你,我自然会服从你的安排。只是……哎,但愿你是对的。我告辞了。” 说着,中年人转身出了密室。 望着中年人离去的背影,隐仆眼含深意地摇了摇头。 伽明在里屋早已听得心潮澎湃,原来这个平日里装疯卖傻的老前辈不但是个世外高人,而且还准备将他主人的武道绝学传授给自己! 想起惨死的妹妹,伽明不禁钢牙紧咬,暗暗起誓,待身体恢复后,一定要尽最大的努力刻苦练功,争取早日荡平天星帮,为妹妹报仇,同时也不辜负老前辈对自己的期望! 心念一落,伽明正挪着碎步准备回到泉窝里,却听隐仆在外屋道:“既然醒了,就出来坐坐吧。” 伽明闻言,赶紧从床上拿起自己的衣裤穿好,推门来到外室。 隐仆正襟危坐在木椅上,打量着伽明,脸上露出一丝和蔼地微笑:“你终于醒了,不枉我半月来每日为你运功疗伤。” 伽明上前纳头便拜,隐仆赶紧用手中的纸扇托住伽明的下巴:“你重伤未愈,不必行此大礼。” 伽明却倔强地将托住下巴的纸扇挪开,恭恭敬敬地磕下头去:“前辈大恩,伽明不敢言谢,只求铭记心中,没齿不忘。” 老爷子欣慰地点了点头,任由伽明将头磕完,又道:“你叫‘伽明’?” 不等伽明回答,老爷子又道:“你的事情,我已知道一些。听贫民窟的人讲,你母亲生前虽然沦落到贫民窟,但是素来洁身自好,谈吐气质也是卓尔不群,想必是家道中落的大家闺秀。而且你母亲对你要求甚严,你怎么会想着要加入黑帮,而且居然敢抢夺织田远星的东西?你能不能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与我听?” 伽明闻言,便将自己的身世、给塔沙报仇的缘由以及为了给妹妹治病冒险夺取魔灵石等等事情经过简要地说了。 隐仆听完,望向伽明的眼神又多了几丝赞许与欣慰之色,“你为了报恩和救人,不惜以身涉险,而且武道修为全无,居然敢与整个黑帮为敌,光是这份胆识和谋略,令老夫也甚为佩服。魔灵石是你以命博来,我已替你炼制在鼎炉当中,待你完全康复之后,还有大用。” 伽明连忙道:“晚辈夺石,原本为救妹妹,如今妹妹已经……晚辈留之无用,蒙前辈救命之恩,这块石头就送与前辈吧。” 隐仆笑道:“我这把老骨头,享用不了这么好的东西了。这魔灵石不光是圣灵师壮大圣灵体的必备之物,对练武之人,也是筑基的无上佳品。你日后巩固真元宫时,正需要灵力充沛的东西助力,看来这都是天意啊。刚才我和那个人的谈话,想必你也听到了,你有何想法?” 伽明道:“承蒙前辈看的起晚辈,伽明以后定当刻苦练功,绝不令前辈失望!”说着,又重重地磕下头去。 隐仆欣然一笑,道:“好,好,起来说话!今后你我不必如此拘礼,什么前辈前辈的,我不爱听,你还是和其他人一样,叫我老疯子吧。” “既然如此,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伽明说着,又磕头在地。 隐仆沉吟半晌,轻叹道:“准备传你之功,系吾主所创,我只是代人传功,成与不成,还要看你的造化。所以你我还是不要以师徒相称的好。” “天下武学都是代代相传,既然老前辈对我有授业之恩,我们便有师徒之实。”伽明说着,仍然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隐仆朗声笑道:“你的这股子倔劲,倒是和少主年幼时一模一样。哈哈,罢了,罢了,起来吧,我认了你这徒弟了。不过,这仅限你我单独相处之时,” 说着,隐仆眼含神秘地指了指石室上方,“我在这上面就是一个只会扫地的糟老头子,若在人前,任何时候都不可暴露我的身份。” “徒儿遵命!”伽明仍然趴在地上不动:“徒儿还有一事,想请问师父……” 隐仆道:“你说吧。” “我妹妹她……”提起妹妹,伽明眼中又有了泪意。 隐仆慨然道:“我已经帮你葬在那土坡之上了。你放心,其它人的尸体都已被我抛入深谷,应该不会打扰她安息的。刚才我听你说,你的母亲也葬在那个山坡,这样她们母女俩在九泉之下也算有伴了。” “谢谢师父。”伽明有些迟疑地道:“妹妹死后的异象,想必师父已经看到了。她体内爬出的东西,真的是御魂师的魂兽妖胎吗?” “你认为呢?”隐仆不答反问道。 伽明笃定地道:“徒儿直觉,此物绝不可能是魂兽!” 伽明以前曾听人提及,说御魂师的魂兽乃是魔门中人偷习圣教的《聚灵经》后,结合圣灵师凝聚圣灵体的方法,创出的一种专门吞噬神魂的邪兽。 因为圣教的圣灵师是利用自身魂魄凝聚神魂分身,但御魂师却是利用兽类的魂魄,豢养为噬人魂魄的“魂兽”。因此圣教将御魂师定为异端之首,一经发现,必将全力缉捕,并用火刑处决示众。 但伽明绝不相信妹妹的怪病是因为体内孕育了魂兽妖胎,因为母亲和妹妹的病一般无二,母亲直至临死,除了身上的怪异斑纹,并未显现出任何异象,平日也从未与什么可疑之人有过接触。妹妹伽兰更是是如此。 “你的直觉不错,天星帮众的话,不足为信。”隐仆沉吟着道:“为师以前曾和一个大御魂师交情不错,对于魂兽,略知一二。所以我敢断定,你妹妹体内爬出的东西,绝无可能是魂兽!但是你母亲和妹妹的怪病,其中必有蹊跷,你随为师刻苦修习武道,待日后功力大成之时,再暗中查访不迟。” 伽明连忙道:“谢谢师父教诲,日后徒儿必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替母亲和妹妹找回公道!” 隐仆不禁长叹一声,又道:“这也怪我,当日见你神色匆匆,而且有天星帮的喽啰跟踪你也浑然不觉。我不想暴漏身份,便没有直接跟随,而是回来换了夜行服再寻踪而至,哪知来迟了半步,没能救下你的妹妹。” “这怎么能怪师父?只恨那天星帮欺凌弱小、草菅人命,我只求能练成神功,将这黑帮连根拔除,告慰妹妹的在天之灵!” “好,为师看中的就是你这股不畏强权巨恶的气势,为师在有生之年,一定助你完成这桩心愿!” ; 第七章 释疑 随后,隐仆依旧将伽明带入那间温泉石室,让伽明浸泡在那泉窝之中。 隐仆站在池边,负手而立,神情肃穆地道:“伽明,你既随我修习武道,待功成之日,为师有一要事嘱托于你,你可愿意?” 伽明当即道:“师父的大恩大德,伽明粉身难报。师父有什么事,直管吩咐,伽明必定竭尽全力以报师父。” 隐仆欣慰地点了点头,续道:“为师之所以选中你,便是看中你这重情重义的性格。诚如方才那泰若塔所言,你如今已年近十五,若以常理修习武道,确实为时已晚,但为师既然选择了你,便自有办法另辟蹊径!” 听到这里,伽明也不禁激动起来:“师父,弟子毫无根基,让师父费心了。弟子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师父什么时候传我神功?” 隐仆摇着头,微微一笑道:“为师知道你报仇心切,但是将要传你的这套功法,乃是我家老主人凭借其惊才绝艳、旷古绝今的武道资质,贯通多种武道绝学,方才融汇提炼而成。为师浸淫武道已一百余载,仍然难窥其间堂奥。” “师父……您说您已经修习武道一百多年了?”伽明以前只听说过圣灵皇活到了六百多岁,从没想到一个练武之人居然也可以如此长寿,不禁目瞪口呆地望着师父。 隐仆慨然道:“哎,虚度光阴一百五十余载。为师侍奉吾主父子两代,看着老主人殁于魔族,看着少主渐渐长大,如今少主也……” 隐仆说着,不禁颇为动情:“哎,这份悲凉又有谁能体会得到?可叹我一生为仆,却未能尽好本分,有负老主人所托,对少主交代的事也尚未完成。待了却夙愿后,为师终于可以追随老主人而去了。” 隐仆说到死亡的时候,眼中非但没有一丝恐惧,反而充满了憧憬。 “师父……”伽明见到师父一脸唏嘘,却不知该如何安慰才好,犹豫了一下,又道:“弟子一定尽力帮师父了却夙愿,只是师父以一百多年的武功修为尚且难窥那神功的堂奥,以弟子的资质,只怕辜负了师父的期望。因为自小父亲便说我的体质不适合练武,从不让我修习武道。” “什么?!” 隐仆不禁怒目圆睁:“这么好的苗子,却不让你练武,你父亲是在暴殄天物!以你的根骨,若从小习武,鬼武等人不过是一群蝼蚁。不过……” 隐仆说着,突然怒为喜道:“阴差阳错,也算天助我也。一张白纸,正好助我描绘宏图!” “只要师父对徒儿有信心,徒儿一定尽力而为。”伽明迟疑了一下,又道:“徒儿还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问吧。” “不知师父的主人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让师父如此高强的武功,却甘心长期为仆?” 隐仆肃容道:“有些事情,能够告诉你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 伽明连忙道:“徒儿不问就是了。” 隐仆见伽明如此懂事,展颜又道:“至于练功的事,你大可不必担心。武道修为,以层阶高低共分为九个层次,依次为固本、培元、养宫、聚气、化形、易筋、洗髓、换骨、金身。经过这九个阶段并成功褪去金身,便能踏足圣域,成就一代武圣。至于突破圣域巅峰,破碎虚空,到达不死不灭的神之彼岸,那只是传说中的事情,是虚是实,难以考据。” 伽明默默将隐仆的话记下,联想起当日天星帮的马修追杀自己和妹妹时,身后隐隐幻化出一个蛇形虚影,众喽啰齐声恭贺马修武道修为突破到了化形期,想来那蛇形虚影应该就是化形期的一个印证。而缉石队的圣灵师召唤出圣灵体时,也是一个虚影,不过形态更加高大威武,乃是一尊半身带甲天神。 伽明不禁问道:“师父,徒儿曾见过化形期的武者,也曾见识过圣灵师的圣灵体,二者都会在身后显现虚影,这其间有什么联系和异同吗?” 隐仆道:“武道的很多功法,都是参悟自然界中鸟兽虫鱼的各色习性和形态,悟化而成。比如虎形拳,鹤形拳等等。因此武者显现的虚影,乃是参悟显形物后,真气外化所致。其形虽虚,其性为实。而圣灵师的圣灵体,乃是自身神魂用秘法凝聚的灵体分身,其形为虚,其性也虚。要说二者的差别,就要牵扯到武者和圣灵师之间的差别。” 伽明连忙道:“恭聆师父指教。” 隐仆略一沉吟,又道:“武道修为和修习圣灵体,二者可谓天渊之别,却又有些殊途同归之意。欲将人灭杀,无非两个途径,一为伤身,二即伤魂。武道毁人肉*体,让神魂无法栖宿,性命自然湮灭;而圣灵体直接伤及神魂,肉*体虽然无碍,却也同样可以置人于死地。圣教虽然标榜这是护卫众生、镇压邪魔的无上大道,实则也是夺人性命的魂术而已。” “那武道和魂术谁厉害些?”伽明接着问道。 “二者自然互有优劣。”隐仆续道:“圣灵体依照层级高低,也是共有九个层次。圣灵师在习得六星圣灵体之前,召唤圣灵体的时间较长,如果没有武者在旁护卫,一个低级武者也能将尚未召唤出圣灵体的圣灵师轻易击杀。而且凝聚圣灵体需要较高的魂力,皈依圣教的圣徒中,魂力达标,有资格成为圣灵师的,可谓千里挑一。再加上圣灵师需要不断使用魔灵石提升灵力,花费也不是普通人可以承受。” “那等圣灵师召唤出圣灵体,武者便没有还手之力了吗?”伽明又想起了被圣灵体一举击杀的天星帮络腮胡。 “当然不是。”隐仆又道:“武者随着武道修为的提高,神魂的抗击力也会随之提升。而且高等级武者的速度是圣灵师难以匹敌的,而圣灵师的本体虚弱,也是其弱点所在。圣灵师的真正可怕之处,是会同强力武者组队攻击,所以圣灵师周围,一般都有武者护卫。” “哦,原来如此。”伽明恍然大悟道。 隐仆续道:“我说这些对比,都是武者和圣灵师在中高级境界之下的对比。泱泱大道,殊途同归。武者达到金身期后,真气化形不仅可伤及肉身,同样也可以灭杀神魂,而六星圣灵体便可实现瞬召,七星圣灵体更可凝为实体,令对手形神俱灭。因此不管是武道,还是魂术,修为到了后期,同样都是令对手胆寒的存在!” 伽明连忙道:“多谢师父教诲,令徒儿茅塞顿开。师父,徒儿根基全无,自当从固本期做起。这固本期的修习,又该从何处着手?” “现在你还无需考虑这个问题,为师早有安排。” 隐仆说着,凝视着伽明的双眼中涌现出难以揣测的深意。 ; 第八章 培元 隐仆又道:“现阶段为师要做的,是助你打通经脉,争取早日结成气机,你要知道,根基不稳,难立万丈高楼!” “气机?”伽明不禁道:“师父,常听练武之人说起‘气机’,究竟何为气机?” “所谓‘气机’,是指练武之人丹田中能够吸纳和激发真气的本源气旋,它会随着练武之人内力修为的高低不断进化,因此并无一定具象。” 隐仆顿了一顿,又道:“处在陪元期的武徒,气机将凝未凝,其形如风雨中的一豆灯盏;而踏入圣域的武圣,气海中的气机通达天地,与宇宙万物同呼共吸,因此气机直如磅礴星云,生生不息,绵绵不绝!” 伽明忍不住道:“那徒儿如何才能结成气机?” 隐仆道:“若按寻常修习之法,须先在固本期强身健体,打好基础,而后进入培元期,从强健外体转为巩固内体,不断增强自身元气。此阶段最重要的是将丹田改造,形成能够储存真气、容纳气机发展的容器——真元宫!” 见伽明听得眼都不眨,隐仆又道:“真元宫作为储存真气之所,也会随着气机的发展不断变化。如果将真元视作水,那么培元期的真元宫好比这个样子。” 隐仆说着,指了指池边小桌上的一个小瓶子,“而到了养宫期,你的真元宫就会像脚下这个池子。而到了化形期,真元宫便直如外面的湖泊,待到成就金身,真元宫便如收纳百川的大海。因此,真元宫后期也被称作‘气海’,便是这个道理。” “师父,徒儿明白了!”伽明一脸神往道:“就像存钱必须先找好储钱罐一样。可是等钱多了,储钱罐装不下了,就要想办法开一间钱庄了。” 隐仆笑道:“是这个道理。” 伽明迫不及待道:“师父,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固本期的修习,徒儿一刻也不愿耽搁了。” 隐仆颌首笑道:“伽明,你可知为师为何将你带至此处吗?”说着,望着脚下的泉窝笑而不语。 见伽明满目诧异,隐仆又道:“你处身的这洼温泉,为师将它唤作‘涤髓泉’。所谓天地有灵气,天之灵气,磅礴好大,无穷无尽,但人体气机若不够强大,却难以吸收天之灵气。就像虽然身处海边,但以手掬水,所得毕竟有限。 而地之灵气,汇集于地脉之中,更为纯粹精浓。只要能够堪舆风水,辨识地脉走向,于喷薄处掘而取之,便如在暗河上挖井,可得事半功倍之效。此处地脉源自神武学院后山密林,经过峡谷时,上百味药材的根部被这地热熏蒸,再辅以地脉中多种矿物,所凝之气对强健体格、固气疗身有着极强的功效。” “难怪这蒸汽中散发着一股特别的香味!”伽明喜道:“而且吸之神清气爽,浑身为之一畅,原来有此等神奇功效。” “为师寻得这个绝妙所在,将其辟为疗伤之所,未料想此番安排竟也助你度过一劫,看来此乃天意。” 说着,隐仆来到伽明身后盘腿而坐,双手捏出剑诀抵住伽明的两侧太阳穴,又道:“伽明,你现在闭上双眼,放松身心,为师为你导引神念,助你返观内视。” 伽明突然察觉师父的话不是在耳边响起,而是在“心底”响起,原来师父通过接触自己的身体后,在用秘术与自己做“传音”交流。 当下伽明依言放松身心,只感觉神念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沿着五脏六腑游走,向小腹丹田处移去。 伽明心中激动不已,原来这就是修习武道之人常说的“内视”,这种感觉宛若冥冥中有一双洞察万物的眼睛与自己的意念结合到了一起,以居高临下的姿态“透视”着自己的整个身体,其间的循环吐纳、代谢生息更是一目了然。 伽明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脐下一寸二处,下腹腔的正中央位置,有一团黄豆般大小的光点正微微颤动,这光点宛如在风中摇曳的盏头灯火,又像是妇人**中刚刚着床的胚胎,说不出的神秘。 隐仆又通过传音之术道:“伽明,看到了吗?经过为师这些时日的培理,你已经越过固本期,直接进入了培元期中级阶段,结成了真元宫的元胚。虽然现在元胚还很羸弱,但是假以时***必定会足够强大! 你可知道,若按常规修炼方法,一个资质中等的孩童需经五到八年,才能结成元胚。不仅如此,你的元胚中还有一样东西,和他们都不一样。嘿嘿……” 隐仆说着,不禁得意地笑了起来。 “师父,是什么?”伽明又惊又喜,不禁追问道。 隐仆却道:“你不要着急,日后为师自会为你细细道来。” “多谢师父栽培!”伽明难抑心中欣喜,不禁脱口道。 隐仆当即又传音道:“不可分心说话,你只需通过意念与我交流便是。现在你放下所有念想,随我进入入定之境。” 隐仆传音方毕,伽明只觉一团难以言状的滚烫气团聚于头顶天门,而后从脖颈两侧向四肢百骸冲涌而去。最后又分汇于两肾,如两股涓涓细流般缓缓注入刚刚结成的元胚之中,那元胚便如被吹入气体的气泡一般,缓缓鼓胀,又缓缓收缩…… 如此反复多遍之后,伽明刚想凝聚神念,使内视再清晰一些,但意念却像不受控制一般进入一片混沌,陷入了无我无相之境。 待到醒转之时,只觉浑身说不出的舒畅惬意,整个身心仿佛被一种神奇的力量洗涤过一样,恍若脱胎换骨一般。 随后连续数日,伽明都浸泡在那“涤髓泉”之中,每次浑浑噩噩的醒来,都发现师父守在池边,也不知师父这些天是否离开过自己。每次师父见到自己醒来,都会重复先前的导引和输功,直至自己又进入那无我无相的混沌之境。 这日,伽明醒来后却发现师父没有守在池边,便迫不及待按照师父交给的方法返观内视。现在自己已经不需要师父再做神念导引,一番内视之后,伽明发现自己的元胚已被一团精纯的金黄色气团撑满整个小腹,就如一个宝瓶一般附着在整个小腹内壁。 “这就是师父所说真元宫?” 正欣喜之时,却发现室内放了好些食物和一个崭新的药瓶,药瓶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为师有事外出。你已结成真元宫,但不可懈怠,按我所教的导引之法,于涤髓泉中勤加修习,不断巩固。瓶中药丸,每日吞服三次,可助你不断拓展真元宫,切记,切记! 伽明不敢怠慢,依言服下药丸,又在池中修习起来。 ; 第九章 明王 “哇……哇……” 在一个黑气缭绕、阴气森森的万骨坑中,竟然传来了一声声婴孩的啼哭? 原来是一个眯着眼睛的女婴一边啼哭,一边在白骨累累的骨堆上缓缓爬行。在她的周遭,愈来愈多的骷髅、饿鬼正慢慢聚集,向她步步逼近。放眼望去,竟有数万之众! 那些骷髅颤动着身体不断移动,踩得地上的骨节纷纷爆裂。 噼啪作响,令人心胆皆裂! 那些饿鬼仿佛已饥饿了千万年,双眼透着血红色的光芒,喉结处迸发出“霍霍霍、霍霍霍”的怪声,令人头皮发麻。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这个尚不会直立行走,看起来孱弱不堪的女婴! 包围圈渐渐收拢,女婴已避无可避! 那些处在包围圈外围的骷髅和饿鬼开始拼命向内圈挤去,生怕自己错过这场饕餮盛宴。 然而就在它们龇牙咧嘴堪堪就要咬到女婴皮肤的一刻,那女婴突然回头,睁大眼睛一声震彻空谷的啼哭! 那些眼看就要得手的骷髅和饿鬼竟然如鼠闻猫叫,全都慌不择路的夺命而逃! ※※※ 伽明猛然坐起,才发现又是一场噩梦。这些天反反复复做着一些与之类似的噩梦,梦中的女婴是谁,伽明并不清楚。但是刚才的那个梦,伽明清楚的记得,那个女婴回眸的一刹那,自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和伽兰长得好像! “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伽明不禁有些黯然神伤。 这些天练功的间歇,伽明越发怀念妹妹和母亲,而复仇和查清母亲病因的欲望一直激发着他,使他更加勤奋地修习师父传下的功法。 但这些天练功的成果,却令伽明喜忧参半。 师父留下的药丸有一种神奇的功效,每次服药之后,真元宫便如烈火焚烧一般疼痛难忍,但泡在涤髓泉中修习之后,那灼热的疼痛便会转化为丝丝清凉,附着在真元宫的内壁之上。 这时返观内视,将神念探入真元宫中,便会发现真元宫的外形虽然没有改变,但其内的空间却越变越大,仿佛在真元宫中打开了一道通往异空间的大门! 这是令伽明欣喜的地方,但是令伽明不安的是,真元宫的空间虽然不断拓展,自己却无法凝聚一丝一毫的真气。而且真元宫深处似乎潜藏着一个不受控制的微小气旋,自己不仅无法驱策它,甚至连神念也无法迫近。 “师父既然如此安排,一定有他自己的打算。” 伽明如此思忖着,念及自己在这地下石室中也有些时日了,师父久去不回,伽明不禁好奇,想到地面上走走,看看上面到底是怎样一番光景。 特别是师父和那个叫“泰若塔”的中年人讨论时,几次提及“养武堂”、“精武堂”这些字眼,早就令伽明心痒难耐,伽明隐隐觉得这里应该是神武学院的地下。 当初自己让母亲留在这武圣城,就是因为这里是武圣的故乡,而这神武学院,就是武圣——明王的母校。 打定主意,伽明开始沿着土质甬道向上行去,这条甬道可容两人并肩前行,甬道两旁除了通风孔,还挖了些土室,其间堆满了碎石。 前两天伽明就来此转悠过,粗略一想便已明白,这些碎石定是开凿石室时搬运过来的,而土室中原本挖掘出的泥土想必已经随着地下河排走了。 “看来师父为开凿这个地下居所费了不少心血。” 伽明如此想着,已到了甬道尽头。 这里仿佛置身在一个三尺见方的井底,伽明小心翼翼地将头顶的木板移开,“扑通”一声,上面掉下来一包东西。伽明捡起一看,包里竟是一身衣衫,还有一张字条。 ——若想出去走走,万不可招惹是非。 “原来师父早已料定自己想出去透透气。” 伽明欣喜地换上衣服,居然正好合身,看来是师父特地用旧衣服改制的。原来的衣服都是血渍,当然不能再穿着出去了。 再看井口上方,上面仍是一片漆黑,摸黑爬上去一看,原来出口处竟然在一张木床之下。 伽明出了床底,一看周遭,这里明显是师父平日歇息的卧室,但是卧室和外屋中的一切陈设都显得极为破旧,想是掩人耳目之用。 到小院中一看,果不其然,院内堆了好些扫帚,还有搬运垃圾用的小推车,以及从垃圾中挑拣出的一些可以换钱的东西。 “我在这上面就是一个只会扫地的糟老头子……” 想起师父说过的话,伽明不禁哑然失笑。 “若不是亲眼见到师父那匪夷所思的武功,只怕没有人能看出破绽。” 伽明不禁感叹,想来心思缜密的师父寻得地下那疗伤之所后,便在这神武学院充作扫地的校工留了下来。 伽明迫不及待地冲出小院,远处一尊巨大的黑色雕塑立刻印证了自己的判断。 只见山脚南面的操场上,一尊英武的雕像剑眉微蹙,英气勃发,远眺着魔族所在的南部疆域,若有所思,不怒自威。 “明王!” 伽明小声呼喊着,兴奋地朝雕像冲了过去。 受父亲的影响,伽明自幼便将这个令魔族胆寒的一代武圣视为偶像,据父亲讲,连伽明的“明”字也是为了纪念这个叫“明城玦”的抗魔英雄。 纵观整个恒河大陆数千年的历史,修炼到“圣域”的武者屈指可数,近一百年之内,整个大陆上只有孔雀王朝的“轩辕长天”和曼陀罗帝国的“明城玦”两位武圣。 而二十五岁前就褪去“金身”,踏入圣域的,更是只有明城玦一人! 他是曼陀罗帝国唯一凭借赫赫战功的异姓封王者,他曾率明家军精锐连袭九座魔族军队大营,连取九颗魔军上将首级! 他曾凭一己之力,击杀魔皇冥门扁藏的精锐亲卫军三千余人,迫使兵临城下的魔族大军不得不仓惶回撤勤王,使曼陀罗数百万边民免遭屠戮! 虽然他在十年前就已不知所踪,但其在民众中声望之盛,甚至连帝国皇帝也有所不及。而且不光曼陀罗帝国,他的影响力波及整个大陆,其他国家的很多习武之人,也将明王视作自己的偶像。 伽明以前曾无数次的徘徊在学院之外,希望自己能成为神武学院的一员。他甚至幻想自己能够获得去“神武殿”中领悟金身遗骸的资格,感应明王残留在金身残骸上的灵息,从而习得明王无上绝学“龙行八荒”! 这也是大陆上无数武者的梦想,以前伽明带着病重的妹妹艰难求存,这一切于他而言,也仅仅只能是深藏心底的梦想,更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伽明来到雕像下站定,双手不自觉地抚上了明王脚下的基石。 “把你的脏手拿开!” 突然,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 第十章 南迪 伽明循声望去,身后站着四个身着神武学院黑色武袍的年轻人。 为首一人十六七岁的年纪,皮肤白皙,五官十分英俊,但神色中透着一股妖冶之气,说话的正是他。 其余三个年龄稍小的跟班都是歪瓜裂枣,一看便知是父母同床异梦敷衍了事出来的残次品。 此刻他们正望着伽明嘿嘿坏笑。 “南迪哥,老师说了,十场演练不如一场实战,今天有人送上门来,我们干脆就来实战一回。” 那被唤做“南迪”的人妖竖起兰花手,将食指放在嘴唇上轻轻一吻,点了点头道:“嗯,这小子亵渎了神圣的明王像,给他一点教训也是应该的。” “我、没、有、亵、渎、明、王!” 伽明一字一顿地说着,突然想起师父不可招惹是非的留言,冷冷地说完这句后,转身欲走。 “哼哼,想跑,你认为你跑得掉吗?” 南迪一翘嘴角,冷笑着望着伽明的背影。 伽明停下脚步,转过身,盯视着南迪,一言不发。 南迪又将食指横在了鼻前,轻轻一嗅,脸现鄙夷之色。 “你跑到这里来,就是对明王的亵渎。像你这种又丑又脏的叫花子,是不配出现这里的。这里是国立神武学院,是上层人士和贵族子弟待的地方,你这种浑身又脏又臭的小老鼠,还是滚回你的下水道去比较好。” 说着,南迪已经欺身上前,出其不意地朝伽明的小腹踢出一脚! 伽明吃痛弯腰,强劲的力道竟将他带出两丈开外。 南迪得意的望着伽明,满脸的蔑视之情。 伽明翻身爬起,望着南迪冷笑道:“你们这些只会恃强凌弱的纨绔败类,才是对明王的亵渎!” “我叫你嘴硬!” 南迪一声妖叫,飞扑上来,三个喽啰也跟着一哄而上,将伽明的腿脚死死架住,将他摆弄成南迪的活靶子。 南迪一个死命地膝击,仍不解气,恼怒地对着伽明道:“你给听我清楚,小爷是学院指定的,要到神武殿中领悟金身灵息的两名候选人之一。维护明王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是小爷义不容辞的责任。你向小爷磕头认错,小爷今天就放了你,否则……” 伽明下巴受了一个膝击,嘴角已有血沫溢出,但他兀自笑道:“你若了进神武殿,便是学院瞎了眼……” “住嘴!” 南迪妖叫着的嘴角闪过一丝狞笑,死死掐住伽明的脖子道:“你信不信,小爷现在就废了你?!” 伽明直视着南迪的双眼,也狞笑道:“以前欺侮过我的人,后来都后悔了……我想你以后也会有后悔的一天……” “好,那小爷就成全你!” 南迪举起掌峰压在了伽明的小腹之上,“先前我并未催动真气,只想让你受些皮肉之苦也就罢了,既然你死不认错,小爷就废掉你的丹田,让你永远不能习武!” “南迪哥,我们只想拿他练练手,把他弄残了,学院知道后不太好吧?” 一个喽啰突然插话道。 “怕什么,迪哥家族的人什么事搞不定?”另一名喽啰却道:“不让他见识一下迪哥聚气期的实力,他是不会服气的。” 话音一落,几名喽啰全都沉默了。 伽明只感觉一股强劲的真气向自己的真元宫中冲涌进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过后,自己真元宫深处的细小气旋竟然飞速的旋转起来。 南迪狞笑着加速催动真气,但是渐渐地,南迪的脸色开始变了…… 他原本想一鼓作气,将伽明的丹田撑破,没想到那注入的真气竟然如泥牛入海一般,毫无踪迹。 不仅如此,南迪稍一用力,自己的真气竟然被一股怪异的力量死死吸住,仿佛要将南迪抽空一般。 片刻之后,南迪竟然有了虚脱之感,豆大的汗珠从其额头上一颗颗渗落出来。 “南迪哥,你怎么了,南迪哥……” 几名喽啰也看出了南迪的异样,纷纷语带关切地叫嚷着。 “啊!” 南迪突然一声惨叫,被反冲回来的真气震飞至数丈开外。 南迪连忙急点胸口,封住上冲的气血,而后惊恐失色、不容置信的望着伽明,仿佛见到了怪物一般。 刚才挨打时,看他的出招应对,分明不会武功!而且那种感觉装是装不出来的,但是他不仅结成了真元宫,而且深不可测,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南迪哥,怎么办?” 几名喽啰早已丢下伽明,跑到了南迪身边。 “我明白了,这小子一定是练了什么妖功!”南迪突然大笑起来:“虽然真元宫很强,却没有一丝真气可用。我们不用怕他,不要动他的丹田,照平常的战法暴虐他就行了。” 几名喽啰回想起刚才轻易就将伽明擒住,觉得南迪的话有些道理,试探着踢了伽明几脚,见他果然只能笨拙的躲避,丝毫不会武功的样子,胆子又大了起来,纷纷向伽明扑了过来。 “住手!” 一个低沉平稳的声音突然想起,几个喽啰面色骤变。 “泰……泰若塔老师……”说话时的声音已变得颤抖起来。 伽明循声望去,原来正是那个来到地穴中和师父交谈的中年人,没想到他居然是神武学院的老师。 “老师……这个小子私入学院,而且意图亵渎明王像,所以我们才……”一个喽啰竟然恶人先告状,摆出一脸天真无辜状。 余人纷纷附和。 “住口!” 泰若塔出言喝止众喽啰之后,厉颜望向南迪。 “南迪,作为金身领悟的候选人,你应该留在精武堂勤习武艺,而不是来养武堂伙同我的学生胡闹!” 南迪一副玩世不恭、无所畏惧的神情,并不为泰若塔的厉喝所动。转过身,背对着几名喽啰和泰若塔吊儿郎当地挥了挥手,而后大摇大摆地走了。 泰若塔失望地摇了摇头,转身审视着伽明,见到他被几名养武堂的纨绔围虐后的狼狈相,眼中失望的神情更浓了。 伽明却像没事一般从地上爬起,对着南迪的背影一字一顿地道:“哦,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那些后悔欺侮过我的人,他们比起你来,可要强悍多了。” ; 第十一章 输功 南迪和几个喽啰像听到天大的笑话般,都不约而同窃窃私笑起来。 南迪停下脚步转过身,望着伽明妖笑道:“好,很好。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南迪说着,侧头瞄了泰若塔一眼,恨恨地走了。 几个喽啰仍然在窃窃私笑,若不是泰若塔在场,几个人肯定已经又围拢上去,继续刚才的“实战演练”了。 泰若塔望着伽明,再次失望地摇了摇头,而后呵斥着将几个喽啰学生带走了。 等几人走后,伽明悄悄潜回到地下室中。 想着和南迪的争执,伽明觉得有点愧对师父“不可招惹是非”的交代,此后几天光景,便一心在石室中刻苦修炼,只在深夜时分上到院落中来透透气而已。 随着修炼的深入,伽明明显感觉真元宫中的空间越来越宽阔深邃,神念在其间游走,一时半会儿竟然探不到边界。 伽明一阵后怕,担心神识不能回原入脑,依然按隐仆所传之法修习,却不敢再将神念在真元宫中继续深入。 这期间那个怪梦依然在继续,那梦中的女婴竟然在慢慢长大,现在已经可以颤颤巍巍地直立起来蹒跚行走。 她看起来虽然只有两三岁的样子,但那些成千上万的骷髅和饿鬼非但不敢再行冒犯,而且全都畏惧的臣服在她的脚下,俯首听命! 对于这个怪梦为何会一再延续,伽明百思不得其解,而且越想越觉头痛,索性不再想它。 这一天,熟睡醒来的伽明甫一睁开眼睛,赫然发现师父隐仆竟然已经回来了,而且一只手正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探查。 “为师果然没有看错人,这些天你不仅没有偷懒,进展还完全超出了为师的预期!而且你的资质,也着实令为师惊喜,看来接下来,我们该着手进行下一步了。” 隐仆频频点头,甚为满意地道。 伽明想挣扎着起身,浑身却如虚脱一般,只好嗫嚅着道:“师父肯选中我,徒儿自当全力以赴。只是徒儿还是有些担心,恐怕要令师父失望了。徒儿的真元宫虽然不断拓展,但却难以凝聚一丝真气。” 隐仆笑道:“这个不怪你,我还没有教你凝练真气之法。而且如此纯净的真元宫,正是为师想要的结果。” 一席话,说得伽明如坠云端,目瞪口呆。 隐仆又道:“按照常规的修炼方法,真元宫成型之后,就算过了武道修习的第二关,培元期。此时便要修习外功,辅以吐纳之法,令真元宫中形成气机,也就是所谓的‘养宫’期。养宫之后,气机才能不断吸纳真气,进入到聚气期。” 见伽明依旧是一副云里雾里的表情,隐仆摇了摇头,续道:“你以前打过一个比方,我倒觉得很贴切。如果将真气增长比作存钱,按照常规的方法,结成真元宫就好比找到了储钱罐,等储钱罐存满以后,如果钱足够多了,我们就要换一个大柜子来放钱。再后来,如果大柜子也放不下了,我们就要放到地下室去。如果地下室也放不下了,我们就要考虑修建钱庄了……” 隐仆说着,讳莫如深地望了伽明一眼,又道:“你现在的储气能力已到达化形期初阶,单论储气能力,比之精武堂中的顶尖学子还要强上许多。就好比为师提前给你修好了一座地下钱庄,你自己却没有一文钱存进去,你知道这是何故吗?” 伽明更加愕然。 隐仆肃容正色,压低声音道:“因为为师有一大笔钱,要转存到你的地下钱庄之中。” 听到这里,伽明隐约明白了师父的用意,师父似乎要将真元直接传输给自己! 伽明连忙道:“师父,徒儿虽然复仇心切,但是徒儿还年轻,可以慢慢苦练,凝聚真气。你的功力修为是耗费了一生的心血辛苦所得,徒儿不能接受这份重礼。” 隐仆点了点头,欣慰地道:“你能说出这些话来,为师倍感宽慰。看来为师果然没有选错人。不过,输功的事,为师主意已定,你不要再推迟!” “师父……” 伽明仍然觉得这种直接夺人心血的做法似有不妥,还是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增长实力。 “你无需为此事负疚于心。”隐仆叹道:“为师虽然时日无多,但心中却想将一件重要的事情做完,才有面目去见老主人。输功给你,只是这件大事的一个环节。为师也不瞒你,若不是逼不得已,为师也不会将毕生功力传输给你。” 说着,隐仆略微一顿,起身背对着伽明又道:“为师修炼至换骨期大圆满后,寻一隐蔽洞穴正准备凝聚金身,不料被仇家所扰,金身未成,反受其害。不仅武道修为再难进半步,更因此元气大伤,令真元宫重度受损。 后来为师遍寻医籍古方,虽然避免了真元宫崩裂,并将其勉强维持,但是随着年月增长,所用疗法已收效渐微,为师如果不及时将真元宫中的部分真元排出,必将爆体而亡。” “师父……”伽明明白了事情原由,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师父。 隐仆又道:“但异体输功,并非你想的那么简单,若能轻易完成,那强者直接掳掠弱智,强行摄取其体内真元便可。如此,岂非要天下大乱?事实却是,由于每个人的体质各异,所习功法也各不相同,因此真气属性各异。若两股属性不同的真气汇聚于真元宫,必将互相排斥,轻则经脉错乱,重则宫裂而亡。而你从未习武,体内真元全无,此乃天赐予我,要你继承我的真元。但饶是如此,输功也还有一个难关。” “师父,什么难关?”伽明不禁脱口问道。 “这真元出自我体,纵然灌入你的体内,以你现在的修为,也难以将其凝聚导引,化为气机所用。因此为师此次外出,终于在魔族手中寻得凝结真元胎所必须的药引,再辅以那颗魔灵石的灵力,总算将体内半数真元凝结成真元胎,我现在便将它度入你的真元宫中。日后随着你的修为增长,再慢慢将其炼化便成。” 伽明闻言,不禁含泪道:“师父用心良苦,徒儿粉身难报。” “日后你只要完成了为师的遗愿,为师自当含笑九泉。”隐仆说着,已将伽明扶起坐立,而后盘腿坐于伽明身后,双掌紧贴伽明的两肾部位,开始输起功来。 ; 第十二章 非你莫属 伽明屏息内视,只觉一银一白两股游龙状气流从隐仆的双掌中盘旋而入,沿着四肢百骸一路游走,逶迤而行,最后从真元宫口进入,互相缠绕旋转,渐渐凝结成一个淡金色的光球。 伽明顿觉神清气爽,仿佛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力。转身去看隐仆,却见他两眼微闭,满头大汗,状似虚脱一般。 “师父、师父……” 伽明连忙扶住了隐仆。 片刻之后,隐仆终于开口道:“放心,为师只是传输了一半功力给你,还死不了。” 伽明心下稍安,却见隐仆若有所思的望着自己,似乎欲言又止。 “有事吗,师父?”伽明不禁问道。 隐仆略一沉吟,道:“伽明,关于你母亲和妹妹的‘怪病’,为师此次外出,也刻意去查探了一番……” 一听是关于母亲病因的事情,伽明急道:“师父,查探到什么消息了吗?请您老人家快告诉我!” “此事牵扯甚广,你要答应为师,功力大成之前,不可在人前透露这些是非曲直,免得惹来横祸。待日后功力大成之时,再着手查访不迟。” 隐仆凝视着伽明告诫道。 “徒儿谨记于心。”伽明恭恭敬敬地回应道。 “你母亲和妹妹的‘怪病’,据我查探,应该是……” 毒隐仆若有所思地续道:“中了一种特制的蛊……而且这种蛊会在体内潜伏数年,甚至十几年,直至吸干宿体的精血。你母亲应该是怀上你妹妹之前便中了此毒,所以毒蛊通过母体遗传给了你的妹妹。” “中的蛊毒?!” 伽明早就预感母亲和妹妹的病症中定有隐情,但没想到竟然有人投毒所致。 “师父,什么人会使用这种特制的蛊毒,他们下毒的目的又是什么?”伽明不禁追问道。 “这……也是为师的存疑之处。”隐仆皱眉叹息道:“按说掌握这种蛊毒的,都是一些贫民难以触及的阶层,你的母亲怎么会和这些人有牵扯呢?” “师父,您快告诉我这是一些什么人?”伽明急切地道。 “这用毒之人用心极其险恶,目的是想将中毒之人污为圣教极力诛杀的御魂师,让其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活活烧死!” 隐仆满目义愤地续道:“因为中此蛊毒者被活活烧死时,体内的蛊物便会在火焰中显化,其性状和火刑中的魂兽差不多,所以才能瞒过围观群众,将中毒者污蔑成豢养魂兽,吞噬生魂的御魂师。” “师父,什么人会如此歹毒,下此蛊毒?”伽明不禁追问道:“那些异端裁决所的人抓到这些中毒者,难道不加以甄别,便活活烧死吗?” “掌握此毒者,都是……”隐仆说着,突然沉下声道:“圣教中的……一些高层,异端裁决所不过是他们的爪牙罢了!” “什么?!” 伽明不禁目眦欲裂,“这些圣教高层不是口口声声说要普度世人、救赎众生吗?我母亲心性善良,平日从未与圣教有过什么交集,他们为什么要如此害她?!” “呵呵,古往今来,以冠冕堂皇之词行丧尽天良之事者,数不胜数!” 隐仆摇头冷笑道:“越是标榜自己绝对正义不容置疑者,其心越是可诛!你母亲肯定有很多事情对你做了隐瞒,为师估计,这些事情肯定牵扯到曼陀罗圣教的高层。但现在还不是追查的时候,只能留待你日后功力大成之时再慢慢查访了。” “无论这些人多么强大,徒儿日后也一定会查明真相,将下毒者碎尸万段,以慰母亲和妹妹的在天之灵!” 伽明又想起了母亲在床上辗转反侧,被活活痛死的情形,不禁银牙紧咬,愤然立誓。 “很好,为师一定会助你得偿所愿!不过……” “不过什么?师父?” 隐仆顿了一顿,突然语带神秘地道:“为师接下来会安排你去做一件事情,此事做好了,他日大仇得报,将不在话下。” “什么事情,师父?”伽明不禁急迫地追问道。 隐仆却话锋一转道:“你和南迪冲突之事,为师已经听泰若塔说了。” “徒儿给师父添麻烦了。”伽明没想到师父会突然提前此事,带着歉意道。 “那天南迪给你说了什么?”隐仆摇着头冷笑道:“他是不是很得意告诉你,他是金身领悟的候选人?” 伽明还是猜不透隐仆为何会如此一问,只得默然点了点头。 “你知道接下来,为师要让你干什么吗?”隐仆脸上神秘的意味更浓了。 伽明茫然摇头,内心却被师父的话勾起了强烈的好奇。 隐仆突然正色道:“过几天便是神武学院的建校庆典,明天你直接去学院找泰若塔,让他保荐你入学,我已经和他说好了。” “师父,你不要我跟着您学武了?” 虽然伽明以前做梦都想当一个神武学院的学生,但是此刻隐仆作此安排,心中却充满了疑惑。 隐仆眼含深意地一笑,又道:“神武学院分为两个分部,养武堂和精武堂。养武堂中虽然多是贵族纨绔,但兴学弘武,耗资颇多,院方设立养武堂,让贵族子弟出资即可入学,也的确是为了养武之道。 但院方也不愿错过资质极佳的穷苦学生,因此设立了一个保荐制度,只要有学院老师或是有名望的人保荐,通过入学测试,便可成为养武堂的学生,而且所有学费全免,院方还提供食宿。” “师父要让我去养武堂中习武?”伽明不禁道。 隐仆点了点头,而后凝视着伽明,意味深长地道:“为师潜伏在神武学院,不光是为了疗伤。我之所以留在这里,是和少主的嘱托有关。” “难道师父的少主,就是明王?!” 伽明恍然惊觉,明王的金身遗骸,一直在等待有缘人领悟灵息,获得传承。而师父隐仆留在神武学院,也是为其“少主”的绝世武学寻找传人,原来两者之间,其实是一回事情! “不错。” 隐仆望向头顶上方,肃容道:“不仅是养武堂,你要努力成为精武堂的精英。因为,能够进入神武殿获得金身领悟的人,非你莫属!” ; 第十三章 泰若塔 接着,隐仆又道:“为师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办,今晚便要离开。离开之前,为师会再传你一些真气导引之法,以及一套屏蔽真元胎的口诀。 到时你依口诀而行,便会在真元宫中催发出一团馄饨之气,将真元胎隐蔽其中。如此一来,若遇人探查,也不致漏了底。你现在好比怀揣异宝,却暂时不能化为己用,若被外人知悉,恐怕要惹来觊觎,你可明白?” “徒儿明白。”伽明答道。 隐仆点了点头,又道:“你记住,整个神武学院,只有泰若塔可以信任。以后有什么事情,你尽可以去找他。” “是,师父。”伽明一边应承着,一边又想起了泰若塔望向自己时,满是失望的眼神,心中不禁有些五味杂陈。 “这个人,你多接触下就知道他的脾气了。”隐仆微微一笑,似乎看出了伽明的隐忧,而后再不多言,将屏蔽真元胎的口诀向伽明传授起来。 待伽明完全记下了真气导引之法和屏蔽真元胎的口诀后,隐仆便连夜启程离开了地穴。 隐仆走后,伽明反复将那口诀温习了几次,返观内视下,见那金黄色的真元胎果然已隐藏于馄饨气团之中,这才停下来歇息。 待到天色渐明之后,伽明再也按耐不住急迫的心情,径直出了地下室,循着隐仆留下的指点,去了学院养武堂泰若塔的办公地。 看到伽明的到来,坐在书案前的泰若塔并未感到奇怪,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伽明一番后,轻声道:“把门关上,我有事情要交代。” 待伽明把门关上,泰若塔突然凝视着伽明,冷冷地道:“既然你师父执意要收你为徒,那我也无法改变他的心意。我只希望你入学之后,能够安分守己,好自为之,不要给你师父脸上抹黑。” “是,泰若塔老师。”看来泰若塔始终对自己存有轻视之心,伽明心中虽然不服气,也只好点头应诺。同时暗暗告诫自己,入学之后,一定要勤苦修习,让其刮目相看。 看到伽明点头,泰若塔脸上的冷漠仍然没有丝毫缓解,依旧盯视着伽明道:“我们安排你进入神武学院的目的,是想让你最终领悟到明王金身遗骸上的灵息。那我现在问你,你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吗?你清楚被选中后意味着什么吗?” “我……不是很清楚。”伽明老老实实地回答。 “能够进入神武殿感应明王的金身灵息,是学院给予学子的最高荣誉,也是所有学院学生的终极梦想!而且曼陀罗所有学武的人,都想习得龙行八荒,不仅如此……” 泰若塔连珠炮似的说到这里,突然意识道自己的声音过大了,警觉地走到窗边查看了一番,才又压低声道:“就连圣廷中一些权势熏天的人物也在暗中关注着金身领悟的动向!” “啊?!” 伽明大惊,不禁在心中暗自嘀咕,母亲中毒的事已经牵扯到了曼陀罗的圣教高层,没想到明王灵息竟然牵扯到了更高层级的圣廷。整个恒河大陆除了魔族和孔雀王朝,其余的六十多个国家都已将圣教奉为国教,连三大帝国皇帝的皇位加冕都必须要得到圣灵皇的认可,在曼陀罗,还有圣廷想要而得不到的东西吗? 泰若塔看出了伽明的疑惑,压低声音续道:“自从明王失踪以后,他麾下的大将军拓跋洪以防止《龙行八荒》落入奸人之手的名义,曾几次公开要求接走供奉在神武殿中的金身遗骸,还差点起兵闹事。后来,圣灵王亲自派出特使安扶此事,拓跋洪直指圣廷中有人暗中密谋,企图抢夺金身遗骸。圣灵皇特使便当众允诺,圣教的人绝不染指金身遗骸,才使得明王的金身遗骸留在了他的故乡。” 说到这里,泰若塔顿了一顿,又道:“可是后来圣廷中有人发现,明王灵息对他们有着特殊的意义,迫于先前的承诺,圣教中人不方便公开插手此事,但是针对金身遗骸的各种争夺却在暗中甚嚣尘上。 不过所幸的是,经过多次失败,他们始终没有搞清楚如何才能感应到金身灵息的奥义,这件事才渐渐冷却下来。不过各方势力仍在暗中关注着此事,你一旦获得了金身领悟,你就站在了风口浪尖,而且隐仆交代你的事情,你必须完成,这一切,你都想好了吗?” 伽明毅然道:“师父对我恩重如山,我就算肝脑涂地,也要完成他老人家的夙愿!” “你有这份心意自然最好。”泰若塔终于点了点头,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你师父对你,确实可谓恩重如山。为了转移天星帮的注意力,让你安心入学,竟然不顾有伤在身,孤身涉险。” “师父他现在怎么样了?”看来师父隐仆已经将天星帮的事情告诉泰若塔了,”伽明担心其安危,连忙追问道。 “本来隐仆不让我告诉你这些的,但他口口声声说你是个知道感恩的后生,我想你还是知道一些比较好。” 泰若塔略一思忖,又道:“关于天星帮的事情,你不用再担心了,你师父设置了一些假象,他们已经往另一个方向去查探了。你想找织田远星报仇,更应该在学院中好好习武才是。” “是,泰老师。”伽明立马回应道。 “你老实告诉我,天星帮的事情,真的是你一个人谋划的?”泰若塔满脸狐疑地盯视着伽明,目光似乎要将伽明洞穿一般。 “我对隐仆师父所言,句句属实!” 伽明知道,泰若塔根本不相信自己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屁孩能够做出这种事情来,不禁昂然答道。 “如果你胆敢骗我,我不会让你在学院好过的。” 泰若塔的听了伽明笃定的回答,眼神中泛起了一丝亮色,不自觉地点了点头,神色一缓道:“这份保荐书我已经帮你填好了,你拿去养武阁……” 见泰若塔递过来保荐书,伽明恭恭敬敬地伸手去接,哪知刚刚接过保荐书,泰若塔的手掌突然翻转,扣住了伽明的脉门! ; 第十四章 入学 伽明大惊,想要运转那屏蔽真元胎的口诀,却已经来不及了。但泰若塔虽然紧扣自己的脉门,却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而是双目微闭,像是在探查什么一般。 伽明想起,师父隐仆曾交代,学院中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就是泰若塔,索性不做抵抗,而是任其探查自己的变化。 一阵思忖之后,虽然泰若塔极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伽明还是注意到了其神色中的微妙变化。自己在地窖中昏迷时,这泰若塔必定已经探查过自己的体质情况,才会和师父发生分歧。如今经过师父的调教,自己的体质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却不知这泰若塔心中作何感想。 “你拿着这份保荐书去养武阁找马达。有了这份保荐书,你就算神武学院的预备生了。”泰若塔说着,假装不经意地松开了探查的手掌,续道:“不过要想正式成为养武堂的学子,还需经过入学测试才行。” “入学测试?”伽明不禁问道。 “不错。”泰若塔点了点头,又肃容道:“今后在学院中不可提及在天星帮的任何事情,不得泄露你师父和我的真实身份。若有人问起你的来历,你就说你是扫地的老疯子的一个远房亲戚,是老疯子求着泰若塔老师保荐你入学的。” 伽明连忙点头。 泰若塔又道:“恰好今天还有一些被保荐的预备生也要过来,马达负责接待你们。这个马达也是贫困子弟中通过保荐进入神武学院的,不过他的品性要比南迪好多了,而且资质过人,你跟着他,应该能学到不少东西。他也是学院正式确立的,这一届金身领悟的两名候选人之一。如果不出什么意外,三年之后,便轮到你进入神武殿了。” “三年?”伽明忍不住问道:“泰老师,你是说还要等三年吗?如果先进入神武殿的人提前感应到灵息怎么办?” “放心吧,没有你的师父,他们纵然进入神武殿也是徒劳。” 泰若塔眼神中闪过一丝讳莫如深的神情,续道:“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你先下去吧。以后好自为之,有什么事情,我会再找你的。” “谢谢泰老师。” 伽明向泰若塔深深地鞠了一躬,出了他的办公地。 目送着伽明的背影,泰若塔终于收起了冷漠的神情,一边点着头,一边感叹道:“老疯子,但愿你的选择是对的……” ※※※ 泰若塔的办公地距离养武阁尚有一段不小的距离,伽明在学院中穿行,险些迷了路。其间伽明本想问路,但是那些衣着光鲜的纨绔子弟一见到粗布衣衫的伽明,就脸露鄙夷之色,便绝了伽明的念头。 几经周折,终于找到了养武阁。在殿前大厅内,已经围了好些学生,分作两堆站在两张画像之下。 “南迪好帅啊,简直就是婆罗天尊的宠儿!他不但人长得帅,武道资质也高,而且家族财力雄厚,最过分的是,他居然还被选作了金身领悟的候选人……” “我就喜欢他冷酷的、有点坏坏的样子。这种贵族气质,是马达那种穷酸一辈子也学不来的……” 一群女生在南迪的画像下发着花痴,做着春梦。而另一边马达的画像下,基本都围着男生,而且都拿着保荐书,应该都是和自己一样,是穷人子弟被保荐入学的保荐生。 伽明也走到马达的画像下,端详着这另一位金身领悟的候选人。 画像上的马达十六七岁左右,浓眉微蹙,一脸坚毅,紫铜色的皮肤外穿着洁白的武道试练服,虬结的肌肉线条从臂膀和宽大的领口中显露出来,自有一股气势。 伽明也不禁默默点头赞许,也许是同为穷人子弟的缘故,伽明觉得这马达给人一种敦厚又不失刚毅之感,一眼看上去,便觉得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兄长。 一群穷孩子也在马达的画像下窃窃私语。 “我们若是能像他一样,能够进入到神武殿中,一睹明王金身的风采,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说的轻巧,学院每隔三年,才从精武堂中确定两名候选人进神武殿,你还是先通过了入学测试,再做美梦吧……” “就是,我听说,明王褪下的金身遗骸每被感应一次,灵息就会减弱一分,因此学院会严格控制进入神武殿的名额。而且我们曼陀罗的帝国皇帝专门派了十二个守护者前来保护神武殿,对金身遗骸的重视程度可想而知。” “进入学院后,我就苦修十年,我就不信升不到精武堂,入不了神武殿!”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过了十八岁,颅内的泥丸宫就会成型,就不再适合领悟金身灵息了。” “我也只是说说而已,这么多年进入神武殿的精英都无功而返,我只是特别好奇,里面究竟是什么样子罢了?其实我只想以后能考入精武堂,并在圣翼军的选拔中能够被选中,这样我就能够到前线去和魔族浴血奋战了!” “好男儿志在沙场,保家卫国,庇护百姓,也是生平一大幸事!” 一个声音突然从人群的后面传来,众人寻声望去,竟然是马达已到了身后。 马达咧着大嘴,微笑着道:“大家不用妄自菲薄,只要我们苦修不懈,总有机会被学院选中。有精英脱颖而出进入神武殿,那是学院之福。我可不像某人,一天到晚都在担心被人取代了位置。” 伽明看着马达豁达的样子,心中好感顿生。 马达扫视了众人的一眼,望着他们手中保荐书道:“大家是来找我的吧?走吧,我先带大家到院史馆中去逛逛,也好熟悉一下神武学院的历史。” 众人一片欢呼雀跃,跟着马达径直去了了院史馆。 一路上,这些穷人子弟缠着马达问这问那,而马达总是有问必答,还不时向大家介绍学院的布局和一些规矩禁忌,让众人豁然开朗。 伽明只是默默跟着众人身后,用心聆听,却并不言语。 一行人说说笑笑到了院史馆门口时,却见南迪带着一些贵族子弟的新生,正从院史馆中迎面走了出来。 ; 第十五章 马达 两拨人狭路相逢,两方人马都不自觉地望向自己这方的领路人。 南迪趾高气扬的走到马达身前,眼中满是挑衅之意。 马达却面无表情,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南迪妖笑着,轻蔑地扫视了马达身后几个穷人子弟一番,而后将手指横在鼻前道:“怎么,现在改行当丐帮帮主了?难怪我闻到一股垃圾的臭味。” 马达浓眉微蹙,虎目含威道:“你以为凭着几个臭钱,就只能感应到金身灵息吗?我们还是神武殿中见真章吧。如果你等不及,改天我们单独出来练练也行。” “金身领悟非我莫属,我们拭目以待!” 南迪一脸蔑笑,趾高气扬地说着。但话音落时,眼中却突然充满了诧异,因为他看到了站在队伍最后面的伽明。 “呵呵……” 南迪轻笑着踱步到伽明跟前,满脸鄙夷地上上下下打量着伽明,而后饶有兴致地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练了邪功的小叫花子。怎么,还没被打够吗?居然混到预备生中来了,上次若不是泰若塔,呵呵……你忘了我上次说过的话了吗?以后见到我,你最好躲得远远的,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你不会次次都央求别人来保护你吧?” 伽明紧紧攥住拳头低头不语,强行压制心中的怒意。今天是开学第一天,他不能一开学就给保荐他的泰若塔招惹麻烦。 “怎么,你看上去好像很不服气的样子,也不知道是谁瞎了眼了,保荐你这种小叫花子,这里是神武学院,不是垃圾收容所!” 砰! 南迪话音方落,整个人竟然斜刺里飞了出去。 众人大骇! 原来南迪的话越说越难听,伽明强忍怒意时赫然发现,师父传输给自己的真元胎竟然隐隐出现了异动! 真元胎竟然随着自己怒意的上升,边缘被体内奔涌的气血炼化了些许。那被怒气炼化的强大真气瞬间便充斥了真元宫内壁,而后径直向两臂冲涌而去。 就在南迪话音方落之时,伽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借着真气的奔腾之势下意识地轰出了一拳! 南迪随即一声惨叫,被轰出数丈开外! 众人都没想到伽明会突然出手,而且力道之大,完全超乎想象! “你连我都打不过,有什么资格进神武殿?!” 伽明面无表情的半低着头,双眼竟然变成了血红色。 “啊!” 南迪猝不及防,丢了颜面,哪里肯如此罢休,用手背抹掉嘴角溢出的血沫,一声妖叫,摆出拼命的架势飞扑向伽明,而伽明竟像走火入魔一般浑然不觉。 马达暗叫不好,一个腾跃,挡在了伽明身前。 “云极波动!” “虎煌拳!” “拈花碎骨指!” “三阳聚鼎!” 两人当即你来我往,混战在了一起。 两个金身领悟候选人的大战,立刻引来了无数的围观者,两派拥众更是大呼过瘾,纷纷为各自的支持者掠阵助威。 “住手!” 就在两人胜负未分之时,一声暴喝突然传来,围观者纷纷闻声色变。 马达和南迪闻言也不得不强压心头怒气,乖乖地收回拳峰,稳住身形,但彼此眼中的战意却丝毫未减。 此时伽明已从那真气冲涌的异象中回过神来,循声望去,一个又黑又瘦、目露精芒,身高逾丈的中年黑袍人正怒视着互殴的两人。 “训诫教长来了,大家快跑!”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围观的人顷刻间如鼠见猫般散了个七七八八。 “乌萨马老师!” 马达和南迪异口同声地抱拳行礼。 “和今天斗殴有关的人,都给我去训诫处!” 伽明只觉黑影晃过,那“乌萨马”话音落下时,人已不见了踪影。 伽明偷偷和马达对视了一眼,见马达眼中满是忌惮之色,只好老老实实的跟着马达去了训诫处。 乌金云纹木门推开,穿着宽大黑袍的乌萨马如标枪一般负手而立,矗立在厅堂中央,仅仅是一个背影,便有一股无形的威压传来。 南迪已抢先一步到了训诫处,状甚谦恭的低头站在乌萨马身后,看到马达和伽明进来,眼中立刻流露出一股洋洋自得的坏笑。 不言自明,他抢在两人前头到了这里,就是为了恶人先告状。 伽明隐隐有些自责,今天不该先出手打人,连累了马达,甚至可能打乱了师父的计划。但真气冲涌时,自己根本控制不住,而且看到南迪那狡诈的模样,更恨不得冲上去再将他一顿暴打。 乌萨马缓缓转过身来,凌厉的眼神让人不敢直视,不过伽明明显感觉到乌萨马望向马达时,眼神有所缓和,看来他并未听信南迪的一面之词。 伽明心下稍安,乌萨马却望向自己道:“你是今天来报道的预备生?” “是。”伽明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是谁保荐的你?” 乌萨马打量着伽明,语气中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一股寒意却悄然袭来。 “是…泰若塔老师。”伽明说着,恭敬的将手中的保荐书递了上去。 “泰若塔又如何?!” 乌萨马并未伸手去接,却突然一甩袍袖,伽明手中的保荐书随即被一股奇怪的力量牵引,旋转着飞了出去。 当! 那保荐书竟然像刀片一般插入了屋角的立柱当中! 轻描淡写地一挥袍袖,便有如此威力,马达等人的眼中惧意更盛。 乌萨马凝视着伽明,沉声道:“首日报到便挑起事端,率先出手伤人,他日入我学院,只怕还要再生是非!如此品性,留之何用!” 乌萨马此言,摆明是要拒绝自己加入神武学院。 伽明面色一苦,正待分辩,马达却抢先道:“乌萨马老师,谁先挑起事端,可召当时在场的学子一一问询便知。至于率先出手之事,也怪不得这位学弟,只因有人无故出口伤人,学生实在看不过去,便暗中催动真气,灌注到身旁这位学弟的肘关节上,他才会无意识地轰出一拳。所以一切过错,都在学生身上,学生愿领受一切责罚。” 伽明正思忖该如何分辨,才能既不输理,失了预备生的资格,又不至泄露了师父度入的真元胎引起真气冲涌之事,没想到马达竟然一力承担,揽下了一切。当下心中不禁万分感激,却又有些过意不去,正欲再分辩几句,马达却连连暗中示意自己噤声,便明白这其中必有缘由,只好等出了训诫处问明缘由再说。 “他在说谎!” 南迪见马达替伽明出头,不禁气急败坏地吼道。 乌萨马狐疑的眼光在马达和伽明身上来回扫视着,伽明唯恐失去了进入神武学院的资格,手心不禁攥出了汗渍。 “既然如此,此事我便调查清楚之后再行定夺。” 乌萨马低头略一沉吟,又道:“不过你们二人既然被学院确立为金身领悟的候选人,便是诸多学子的榜样,公然殴斗,其行难恕!待校庆大典之后,一并前来领受责罚。还有你——” 乌萨马说着,突然转而凝视着伽明道:“你若能在三日后的校庆大典上通过入学测试,便随泰若塔一并来见我。” “是,乌萨马老师。” 伽明和马达对视了一眼,紧绷的心终于暗中松了一口气,但南迪望向两人时,眼神中却闪现出一抹难以掩饰地恶毒之意。 ※※※ 入夜。 明月高悬。 主持学院入学测试的测试师木撒,将双手洗净后,把银白的头发高高挽在头顶,而后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测试台和“影壁”,为三天后的入学测试做着准备。 砰、砰、砰! “这么晚了还有人来敲门?” 木撒嘟囔着打开门一看,竟然是被选作金身领悟候选人的南迪。 “原来是迪少爷,这么快就从训诫处出来了?”木撒不禁打趣道:“这么晚了,找我有事吗?” “那个叫伽明的小子练了妖功,我要你在三天后的测试中贯入全部真气,一举将他的真元宫震碎,让他在现场现出原形!”南迪恶狠狠地道。 “迪少爷,你不会是怕了吧?我听说那小子一拳将你打飞了。” “你!” 见南迪怒火中烧的样子,有些揶揄的木撒连忙改口道:“其实你完全不用担心,那小子再有能耐,也是三年后的事情了。而那时,你早就已经带着明王的全部灵息走了,所以……” “那小子必须要死!”南迪打断木撒,斩钉截铁地道。 “迪少爷,这样不太好吧。万一被学院识破了……而且我觉得完全没有必要……”木撒有些犹豫地推脱着。 “你怎么这么啰嗦,我的话难道你也不听吗?!”南迪目露凶光,再次打断木撒道:“他们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你是知道的。你忘了某人对你的嘱咐了吗?” 一听到“某人”,木撒连忙惶恐地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渍,眼神中不自觉地流露出深深地惧意。 “而且那小子子确实练了妖功,前几天还只是真元宫强大,没有一丝真气,今天竟然可以真气勃发,一拳将我打飞,这样下去……” “知道了,迪少爷。” ; 第十六章 校庆大典 被泰若塔从训诫处接出来后,伽明一直埋头跟在泰若塔身后。 泰若塔兀自有些生气,行了一阵,突然停下来皱眉道:“你进校第一天就生出事端,若不是马达替你揽下了一切,你那份保荐书就要被校方收回去了!那乌萨马是训诫教长,又是校长的心腹,他如果不让你入学,你师父的全盘计划都要打乱!” “对不起,泰老师……”伽明怀着歉意地道:“我今天不该生事的,但是真元宫中突然有真气涌动,我一时怒气难平,难以自控,所以……” “真气冲宫?” 泰若塔闻言,不禁一阵皱眉沉思。末了,点着头又道:“纵然如此,你也要努力加以克制。若以后还是这样,谁也无法袒护你!” “是,泰老师。” 见泰若塔面色趋缓,没有再责罚的意思,伽明心下稍安,连忙又道:“希望这次没有给泰老师惹出什么麻烦。” “我的麻烦倒是没有,不过你的锋芒露得太早,只怕会出现些不可预料的问题。” 泰若塔说着,直视着伽明道:“总之以后行事,还是低调些好,你师父有些事情还没有准备好,轮到把你推上前台的时候,自然会让你高调亮相!但是现在……你要学会隐忍不发。” “是,泰老师。”伽明恭敬地应诺道。 泰若塔点了点头,不再言语,而是直接将伽明带到了学院宿舍区。 远远地,伽明就发现马达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们。 “泰老师,伽明的床位我已经安排好了。” 马达看到他们,立刻迎了上来。 “这次多亏你了,若不是你及时出手相助,又揽下一切,伽明只怕连入学的资格都被剥夺了。”泰若塔对马达致谢道。 伽明也连忙向马达道谢。 “老师说哪里话?恩师待我恩重如山,我一听是泰老师保荐的,自然要出来担当一下。” 马达说着,望向伽明又道:”我看伽明气色不太好,不如让他早些上楼休息吧。” “我也正有此意。”泰若塔点了点头,道:“伽明今天真气冲宫,应当好生调理一下,三天后就是校庆大典上的入学测试了,这期间,还望你对他多加照应。” “放心把,泰老师,包在马达身上了。”马达大嘴一咧,挽着伽明的肩膀道。 泰若塔见状,不禁会心一笑,又嘱咐了伽明几句,这才和二人道别。 泰若塔走后,马达立刻带着伽明进入到宿舍区二层。 因为早上的事情,宿舍区的穷人子弟们早就把马达和伽明当做了英雄。特别是看到伽明气色不太好,争相扶他躺下,纷纷端茶递水,嘘寒问暖。 伽明没想到一入学院便能交到这些朋友,顿觉心中宽慰不少,特别是对马达的仗义相助,心中更是满满地感激之情。 众人说起今天马达大战南迪的事情,不禁群情激动热血沸腾。一个个夸张地重复着白天的事情,更有人演戏一般分别配合着模仿南迪和伽明等人的语气,惹得大家哄然大笑。 就在大家玩闹的同时,马达却默默地注视着伽明,欲言又止。 “达哥想问什么,就只管问吧。”伽明主动开口道。 马达略一迟疑,还算开口问道:“你的武道修为,到了哪个层次了,养宫期,还是聚气期?” “我也不知道。”伽明实话实说。 “也是,我看你的出招与收招不像经过正统武道训练的样子。算了,你先好好休息吧,三天后就是入学测试了,到时候就可以看到你究竟修习到哪个阶段了。” 马达说着,起身告辞,“我就住在隔壁,有什么事情随时叫我。” 伽明连忙致谢。 马达走后,宿舍里其余几个穷人子弟又嬉笑打闹了一番,后来看到伽明神色不佳,需要休息,才纷纷吹灯睡觉。 伽明等众人都休息了,才偷偷返观内视,发现师父渡入的真元胎虽然在怒气的念化下,释放出许多真气,但是其形体和没有炼化之前仿佛没有区别,看来自己一怒之下对真元胎的炼化恐怕还不足万分之一。 “所幸找到了一种方法。”伽明心中暗暗窃喜,又有一些担心,因为今天的爆发导致真气冲宫,现在自己浑身虚弱,四肢无力,恐怕要休息好一阵才能恢复了。 之后伽明沉沉睡去,那个怪梦竟然又再次出现在梦境当中! 不过这次梦境中的女孩仿佛又长大了一些,而且跟随他的饿鬼和骷髅队伍也壮大了不少。 一脸稚气的小女孩竟然提着一把比身体还要长的死神镰刀,踩着累累白骨登上山头振臂一呼,成千上万的饿鬼和骷髅齐声咆哮响应,那种铺天盖地的气势仿佛令整个空间都在震颤,直震得伽明猛然从梦中惊醒过来。 伽明恍然回顾梦中的情形,历历在目,却毫无头绪,冥思苦想也猜不透怪梦会屡屡出现的原因。 此后两天,伽明一直足不出户,待在宿舍中休息。期间竟然有几个精武堂和养武堂的老师分别过来看望伽明,在他们嘘寒问暖之后,都纷纷表示出对伽明真元宫有无受损的关心。 伽明知道他们的用意,满口答应装作很配合的样子,让他们用手掌贴在自己的小腹上查探,但是暗地里却悄悄运转师父传下的屏蔽口诀。 看着老师们一个个满心期许而来,摇着头失望而去,伽明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万众期待的校庆大典终于到来。 所有的神武学院的学子都换上了新置的武道试炼服,连伽明他们这些预备生也,穿上了学院新发的灰底白边的新制武袍。 一大早,伽明等人便在马达的带领下来到了学院的神武广场上。 宽阔的广场上旗幡飘扬,高高的主席台上更是用圣教的“无垢之花”——彼岸花装点成了一片圣洁的海洋。 广场上早已密密麻麻地站满了神武学院的所有师生,他们盛装出席,列队而站,翘首企盼着一位大人物的到来。 ; 第十七章 入学测试 其实早在两天前,伽明就从马达口中说是得知,一向深居简出的武圣城大圣庙的大圣灵师拉奥大人要来参加这次神武学院的校庆大典。 学院里顿时炸开了锅。据说这位四星圣灵师不但灵力强大,而且在圣翼军的选拔中有很强大的话语权,这令很多想投身圣翼军的学子兴奋异常。 圣钟终于敲响,七名头戴紫薰花冠,身着洁白圣衣的圣女,呈箭头形在前开道,银须飘飘,身着白底金边圣袍的拉奥,在校长辛格的陪同下,缓缓步入会场。 男生们开始喧哗起来。 一名眉清目秀、身着洁白圣袍的圣童轻托着拉奥的手臂,小心翼翼的跟在身边。 “是南迪!” 女生们也开始尖叫起来。 伽明等人由于待会儿要参加入学测试,被学院安排在站在场边首排,南迪扶着拉奥经过的时候,眼神假装不经意地扫过马达一行人,并在伽明身上停留了片刻。 虽然看似不经意,但所有被瞄到的人都知道,那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蔑视和挑衅! 伽明不禁和马达交换了下眼神,期间深意,彼此自知。 “让我们热烈欢迎德高望重、万众景仰的拉奥大人……” 拉奥走上主席台后,胖乎乎的校长辛格开始致词。 整个广场开始沸腾起来,拉奥拄着法杖颤巍巍地走到主席台中央,微笑着向全校师生致意。 “虔心皈依婆罗天尊的,必得救赎;衷心信仰天尊的,必浴圣光……尔等既入神武学院,当健体宏武,以武行道,争取加入圣翼军,解我族类危难,传播天尊荣光……” 拉奥的声音,听似虚弱无力,却响彻整个广场。说到末尾时,拉奥突然高举法杖,杖头的“九芒星”圣徽标志突然光芒四射,将整个广场笼罩在一片圣洁的光辉之中。 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下来,伽明感觉灵魂仿佛感受到了某种牵引力,随之遁入到一片静谧之中,虽然有些惬意,思维却变得迟钝起来。 天生叛逆的伽明本能的排斥这些东西,便收摄心神欲跳脱那种无形牵引,再看着学子们如痴如醉甚至有些痴傻的表情,不得不暗叹圣灵师灵力的强大。 伽明又不禁偷眼去看马达,没想到马达也用同样的眼神在观察着自己,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心照不宣的狡黠。 拉奥后面的话,伽明一句也没有听进去,他刻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观察起高台右侧那一张奇特的测试台起来。 听说这张测试台和后面的影壁都是由天然的留影石加工而成,先前伽明带着的全家福就是用这种灵石的边角余料制成。如此之大的留影石十分罕见,据说是当年明家军从魔族森林中搬运回来的。 测试台被雕琢成特定的八角星形状,配合旁边几面摆成特定角度的灵镜,被测试人的骨胳、真元宫的轮廓以及周身的真气流动都会被投射到测试台后面的影壁上,形成一目了然的图像。 白发银须,穿着一身黑色法袍的测试师木撒一动不动地端坐在测试台旁,表情肃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伽明暗暗告诫自己,待会儿测试的时候一定要运用师父传给的屏蔽口诀,将真元宫死死封住,只要能够通过测试即可,自己不能再给师父招惹麻烦了。 一番思忖之后,入学测试终于启动,众学子又开始兴奋起来。 其实不光是那些预备生,学院中的新老学生这几天都在奔走相告,说预备生中出了一个能够一拳将南迪打飞的怪物,甚至有传说他的武道修为已经达到了和马达等人一样的聚气期,所以大家都特别期待今天的测试结果。 “乌达鲁,培元期中阶,真元宫真气容量二级……” “米诺,培元期初阶,真元宫真气容量一级……” “下面请第三位预备生,伽明上场测试。” 人群开始喧闹起来。 伽明没有想到自己的出场会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稀稀落落的掌声竟然在各个角落响起。 伽明静静地躺到测试台上,默默运转起屏蔽真元宫的口诀。 偌大的会场也随之安静下来,等待着影壁上的测试结果。 木撒面无表情地盯视着伽明,轻轻将手掌按上了伽明的小腹。一小股真气如游蛇一般缓缓进入伽明的真元宫,瞬间便将真元宫充满了。 “哎……” 台下失望的叹息此起彼伏,木撒眉头微皱,明显感觉到伽明的意念死守着真元宫口,他袍袖一挥,掌峰游走,另一手已经在不经意间封点了伽明腰部的穴位。 伽明随即感觉到气息不畅,意念已经难以控制真元宫的气脉。 影壁上,伽明原本有些模糊的真元宫渐渐清晰起来。 “咦?!” 台下的惊叹声又再次此起彼伏,主席台上的众人,也纷纷目露异色。 木撒的真气继续深入,伽明的真元宫深处竟然渐渐显现出一个细小的气旋,那气旋一遇到异属性的真气,竟然飞速的旋转起来,并将木撒的真气全部吸收! 哇!! 台下的惊呼声甚嚣尘上,主席台上的众人也是面面相觑,从未见到过此等情况,只有泰若塔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木撒假装不经意地瞟了南迪一眼,南迪以手遮唇,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木撒心领神会又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 他们彼此都领会到了对方看似不经意表情下的深意,练习“邪功”的证据已现,这证明木撒可以出手了! 真气不断被气旋吸入,木撒一付无法挣脱、狼狈应对的样子,但泰若塔明显感觉到了他身体周遭空间中的能量波动。 泰若塔知道,以伽明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引起这种能量波动,但是木撒的表演却让众人以为是伽明真元宫的气旋在产生作用! “不好!” 看到木撒身体中凝聚的真气光团瞬间向伽明袭去,泰若塔想要出手阻止,可惜为时已晚! “啊——” 那一光团进入到伽明的真元宫后,连同先前吸入的真气突然返转,向木撒袭去! 轰! 光团竟然将木撒带到空中,而后“轰”的一声,爆裂为漫天血雨! 这一次,连主席台上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 ; 第十八章 灵戒 神武学院,金勋阁,校长辛格的办公地。 辛格挺着大肚子在室内来回地踱着步,焦急的等待着心腹乌萨马的回报。 呯、呯、呯! 敲门声终于响起,辛格立马走过去打开了房门,门外站着一个身高逾丈的中年男人,正是他要等的乌萨马。 “怎么样,探出结果了吗?”校长迫不及待地问道。 乌萨马默无表情的盯视住辛格,片刻之后,沉声道:“如你所愿,他的真气属性真的和明王金身遗骸的属性十分相似。” “什么?你确定?!” 辛格赶紧将乌萨马迎进屋内,紧张地将两只胖呼呼的手掌来回搓动:“你确定和金身遗骸的属性相似?” “我确定。” 乌萨马笃定地道:“第一次见到这小子,我便察觉出他有别于其他的学生,不过当日我用气劲卷走他手中的保荐书,测试他的反应,却发现他毫无武道基础,便想入学测试时再看一看。如今我反反复复,总共测试了三遍,结果都是一样。看来……是时候请出灵戒,去做最终验证了。” “你知道,灵戒上的灵息每感应一次就减弱一分,我担心它总共只能用一到两次了。”因为太过激动,校长的脸在灯光下闪着红色光泽,“真的是时候了吗?” 乌萨玛郑重地点了点头:“校长大人,我的测试只能测出两者的真气属性是否相近,若要最终确认,还是要请出灵戒。” “那好吧。”辛格长舒出一口气,“不过,我去见伽明的时候,你一定要守在门外,任何人都不能放进来。那些守护者一直在追查灵戒的下落,如果让他们知道,是我这个校长在金身遗骸交给他们看管前,私自摘下了上面的戒指,那这件事情就闹大了。” “是,校长大人。”乌萨马点头应诺道。 “还有……”辛格接着又道:“这些天一定要加强对伽明的保护,把精武堂武力最高的老师全部抽调过去。如果灵戒测出结果,他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那我们无论如何也要保住他!如果不是……那就任他去罢,至于南迪背后的人要怎么对付他,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我们总不至于为了一个什么都不是的毛头小子,去得罪高高在上、统领一国教务的教统大人吧?” “那是自然。”乌萨马沉声道:“不过我有种强烈的预感,他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 ※※※ 入学测试震死木撒以后,伽明迅即被校方转移到一栋宽阔舒适的木制阁楼里。 伽明醒转时,只觉浑身酸痛,也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 恍惚觉得睡梦中好像有人在查探摆弄自己,却不知是幻觉还是梦境。联想起入学测试仪式上的事情,更猜不透校方后续会怎么处理自己。 “师父,徒儿对不起你……” 伽明隐隐有些自责,但事已至此,也只能静观其变。盘腿端坐床上,试探着返观内视,却不禁一阵狂喜。 原来真元宫内真气充沛,正自行沿着真元宫内壁循环游走。再看那师父度入的真元胎,竟然被炼化了足有三分之一! 此番因祸得福,伽明欣喜得差点从床上跳了起来。若不是担心有人暗中窥视,只怕早就欢呼出声了。 强行压下心中狂喜,伽明依照隐仆传授之法默默导引体内炼化的真气,那真气跟随意念游走,竟然从掌间迸发了出去! 虽然真气离开手掌便即溃散,但根据师父的交代,这说明自己已经突破了养宫期的限制,进入了聚气初期! “我竟然进入了聚气期,我真的进入了聚气期!” 喜不自胜的伽明本欲继续练习真气导引之法,却发现自己身体尚未完全恢复,随即改行吐纳之法,好让体力早些恢复。 吐纳之后,心情大好的伽明开始在阁楼中浏览起来。 这阁楼应该是学院中某人的办公场地,陈设齐全,香气氤氲,内室中竟然还有两排巨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式书籍。伽明受父母的影响,虽然家境贫寒,却自小喜欢阅览各种书籍。但以前受条件所限,如今正好对了胃口。 联想到母亲的深仇可能和圣教有关,而自己对圣教的很多事情也是一知半解,于是伽明在书架上找到了一本厚厚的、专门介绍圣教的书籍《圣史》,仔细研读起来。 原来婆罗圣教兴起于两千多年前。相传,上古时代,九大魔神转生人界,大肆屠戮生灵,引得主神婆罗天降临人界,灭杀九大魔神。功成之后,婆罗天投下一丝神念化为“灵台神树”,等待后世有缘人于树下顿悟,证得“梵我如一”,并传播婆罗道统。 这证得“梵我如一”的有缘人,便是圣教的创始人,第一任圣灵皇“须弥天”。从此,圣教便在这恒河大陆上渐渐兴起,直至传至当世的圣灵皇“古陀”,圣教通过统领圣翼军共御魔族,在恒河大陆的影响力达到巅峰。 如今整个恒河大陆,除了大陆南部的魔族,以及大陆西南部的“孔雀王朝”,其余六十二个人族国家,皆以圣教为国教。 而这六十二个国家的圣教,虽然都听命于大陆北部的庞波贝圣廷,但由于对教义的领悟分歧以及地域文化差异,六十二个国家又以东方二十九国和西方三十三国,分为东方教区和西方教区,分别由东方圣尊和西方圣尊统御管理。 因此,东方圣尊和西方圣尊成为仅次于圣灵皇和圣廷法老会的教务掌控者。二者之间经常明争暗斗,圣灵皇也乐得借此制衡两派。 东方圣尊和西方圣尊之下,是管理各国教务的“教统”。教统虽然职级在圣尊之下,却也是统领一国教务的实权派人物,其威望之高,也在各国首脑之上。 特别是圣廷以“统合用兵,共御魔族”的名义,拥有各国圣翼军的招募和调配权之后,圣廷的统合战力已经形成了一只令各国王室难以抗衡的强大力量。加之圣廷在普通民众中的超强声望和号召力,各国王室虽心存担虑和不满,却不敢公然抵牾和违逆。 各国教统便借此积极干政,甚至主导各地的大小事宜,有些小国的施政实权,甚至被统领该国教务的教统架空。 伽明所处的曼陀罗帝国,便是西方圣尊辖下的三十三国中,最为强盛的一国。而因为曼陀罗直接和魔族领域接壤,圣廷格外重视此地教务,曼陀罗的教统一职,一直是由西方教区中声望仅次于西方圣尊的“索毕图”担任。 师父隐仆曾提到,那种神秘的蛊毒,只掌握在曼陀罗圣教高层几个人手里。那自己的敌人,至少也是站在这个帝国权利巅峰的几个人之一。伽明不知道母亲的死是否与他们有关,而圣教高层没有理由会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女下此毒手,却不知母亲对自己做了多少隐瞒? 伽明知道,唯有让自己不断变得强大,才能解开这一系列的谜团。 弄清楚圣教的组织体系之后,伽明正想继续查找一些曼陀罗圣教的资料,身后却突然传来了敲门声,他转身去开门,敲门的竟然是校长辛格。 伽明没有想到校长会来这里,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辛格率先开口道:“不用紧张,伽明,我只是过来看看你恢复得如何了。” “谢谢校长关心。” 伽明偷眼去看辛格,不知他是何用意。 辛格背着手,在阁楼里转了一圈,突然转过身对伽明道:“你真的是那个扫地老疯子的远方亲戚?” “是。”果然是来审问自己的,伽明条件反射式地回应道。 “那泰若塔和你又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他只是受老……老人家所托,保荐我入学。” 校长半低着头,若有所思的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来盯住伽明的眼睛道:“我不管你是谁,只要你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我们就一定会保护你,让你顺利地获得金身遗骸上的灵息。不过我现在还不能确定,你是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所以我今天来,想让你做一个测试。” “还要测试?”伽明不禁问道。 “不错。” 辛格说着,突然手掌一番,握掌成拳,然后又缓缓地摊开手掌,伽明定睛一看,辛格手中已然多了一枚造型古朴的龙头戒指。 “把戒指带上中指,然后调息运气,用意念引导真气沿着四肢百骸作周天游走。” 校长盯着戒指,以命令的口吻对伽明道。 伽明只得接过戒指依言而行,辛格则一言不发神情专注地盯着戒指。 伽明导引真气经过戒指的时候,赫然发现龙戒竟然渐渐地散发出淡金色的光芒,须臾之后,那戒指上的两只龙眼竟然金芒大盛,仿佛活了一般! 辛格一把抓住伽明的手掌,伽明当即觉得中指上的龙戒不翼而飞。虽然辛格极力压抑,但伽明还是察觉到了他眼中的兴奋。 “记住,不许对任何人提起今天测试的事情。”辛格话音一落,已经闪出了房门,伽明错愕地看着仍在扇动的房门,很难想象一个如此肥胖的人,身形竟然会如此轻盈。 ; 第十九章 刺杀 金勋阁,校长辛格的办公地。 “你果然没有测错,灵戒真的有了反应!” 为了平息内心的激动,辛格在室内像鬼魅般晃闪了几个来回,才一溜烟停在了乌萨马身边,压低声道。 “校长大人,接下来该怎么做?” 乌萨马极少看到辛格如此失态,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这里毕竟是西方教区,如果让他们知道我们是东方圣尊的人……而且教统索毕图又对这明王灵息志在必得,我们是不是可以派人回去通报圣尊大人……” “当然。现在就派出秘使,去给梦星海大人报信,就说他要找的那个人,终于出现了!” ※※※※※※ 伽明本想继续查找一些曼陀罗圣教和圣灵师的资料,但书架上却一无所获。想着自己没有经过正统的武道训练,很多基本功还需要加强,便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在书架上找了一本《武道入门》,仔细参悟练习起来。 《武道入门》讲的都是一些通俗易懂的入门知识,并且配有详尽的注解和图引,凭着伽明的悟性,经过几天苦修,已将其中的一套形意拳打得有模有样。 同时,伽明继续练习真气导引之法,几天下来,自己导引真气、凝聚真气气团的熟练程度也提升了不少。 因为真元宫中真气充盈,伽明终于克服了一开始激发真气时离体即散的问题,现在终于能够激发出碗口大小的真气气团离体数寸了。 这日,伽明刚将一套形意拳打完,已是入夜时分。收招之时,突然发觉头顶上有细微的灰尘飘落,随着武道修习的深入,如今伽明的感知能力与往常相比,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伽明不动声色的走到书案旁,假意拿起毛巾擦汗,透过书案上一件亮银摆件的映射,伽明赫然发现,房顶上竟然倒悬着一个黑衣人! 其手脚像长了吸盘一般,此刻正在贴着房顶缓缓移动。 伽明暗暗心惊,但表面上仍然不动声色,默默导引真气,向右掌汇集。那黑衣人须臾便已移动到了伽明头顶之上。 喵! 黑衣人一声尖厉的妖啸,挥着利爪向伽明头顶直击而来。 伽明早有防备,侧身闪避时,顺势将掌中凝聚的气团向黑夜人拍击而去。 黑衣人以为一击必中,猝不及防下,胸口堪堪被伽明击中。黑衣人一个踉跄,略显狼狈地稳住身形,随即邪笑着对伽明道:“你果然进步神速,这么快就修到了聚气期。不过,你即便修到化形期也是枉然!” 黑衣人话音一落,身后一大片空间已隐隐出能量波动,而且那波动中,竟然显现出一头雄状的狮头模样。 真气化形! 伽明大惊,根据《武道入门》中的记载,对方如此清晰的真气化形,修为起码在易筋期以上! 伽明硬着头皮集中意念导引真气,可惜自己现在的修为,还无法完全凝聚真元宫中的磅礴真气,但是情急之下,两掌之间还是凝聚出了直径近尺的气团。 “呵呵,找死!” 黑衣人一声厉喝,身后的狮头气形随即引颈探出! 轰! 狮头迎着伽明激发出的真气气团,轻易便将其击碎,随后更直接向伽明身上招呼而去! 啊! 伽明呕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断线风筝般撞向墙壁,而后顺壁滑下。 “住手!” 两名听到异响的精武堂老师破门而入,黑衣人不退反进,狮头再次向两人袭去。 一高一矮两名老师连忙仓促应对,发一声喊,也运转真气,幻化出一狼一蛇两股真气气形向狮头击去。 呯! 两名老师幻化出的气形明显比狮头稀薄一些,也小了几分,撞击之下,当即溃散。 两名老师对视一眼,并不气馁,再次怪啸着激荡真气,令浑身毛发如刺猬般直立而起。 随即幻化出的一狼一蛇气形明显比刚才凝练了许多,黑衣人一声暴喝,仍用狮头迎击。但是狮头和狼蛇堪堪撞击之时,黑衣人已错步滑行,紧随而至。 呯!呯! 两名老师应声惨呼,双双被击飞出窗外。 “呵呵,上路吧!” 黑衣人冷冷地看了奄奄一息的伽明一眼,一声妖啸,又飞扑而至。 就在黑衣人的利爪堪堪触及伽明之时,一只突然切入的手掌,挡住了它的去路。 伽明定睛一看,原来是前几天来看望过自己的训诫教长乌萨马。 乌萨马脊背一躬,一道飞鹰气形已朝黑衣人眼部啄去。 黑衣人后仰闪避,身形一展,狮头气形再次凝聚而成。 但是狮头尚未探出,一声震聋发聩的咆哮却震彻屋宇! 伽明寻声望去,不禁大惊失色,一头体型大过狮头两倍的大白熊瞬间便将狮头撕得粉碎! 而操纵大白熊气形的,居然是校长辛格! 黑衣人踉踉跄跄后退了十余步才稳住身形,微微一顿,一大口鲜血随即喷勇而出。 黑衣人挣扎着站直身体,返身跳出窗口,迅疾遁去。 乌萨马起身欲追,辛格却阻止道:“你干什么?” 乌略一迟疑,望着辛格,没有明白他的用意。 “把他捉回来了,我们当拿他如何?这里毕竟是索毕图的地盘。” 校长说着,意味深长地望着刺客遁去的方向道:“他若承认自己是教统派来的,我们是杀了他?还是通知教统来提人?” 乌萨马眼皮一跳,眼中闪过一丝惊骇,“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辛格叹道:“南迪一请长假,我就知道要出事情。唯今之计,我们还是等东方圣尊大人接到报信后,等他定夺吧。” 乌萨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这里虽然是西方教区,但是圣尊大人统领东方二十九国教务,对付一个索毕图,还是绰绰有余的。” 辛格望向伽明又道:“他受了这次重击,真元宫必定受损严重,当务之急,我们还是先替他疗伤,再从长计议。” ※※※※※※ 傍晚。 曼陀罗帝国帝都火凤城,教统府邸。 教统索毕图慵懒的斜靠在代表曼陀罗最高教权的宝座上,望着台阶下的站得笔直的谋士杜马尔和战战兢兢的南迪,议事大厅内落针可闻。 穿着宽大法袍的索毕图以手撑头,对着身材瘦削、尖鼻凹眼的杜马尔道:“听说行刺计划失败了,杜马尔,你怎么看?” 杜马尔略一思忖,道:“启禀教统大人,听说那颗绊脚石已经受了重创,纵然不死,真元宫也受了严重损伤,已经无法和迪少爷争夺金身灵息了。” 索毕图不置可否,显然对杜马尔的分析并不满意。 “呃……” 杜马尔惶恐的清了清嗓子,又道:“当然,辛格等人也可能助他疗伤复原。现在的麻烦是,辛格摆明是东方圣尊那边的人,我们虽然不漏痕迹的解决掉了他派出的信使,但是东方圣尊久不回话,辛格肯定会再派出信使。 我们不可能完全隔绝他的传信通道,即便做到了也会引起东方圣尊的怀疑。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所幸曼陀罗是西方教区的地盘,东方圣尊纵然再想要金身灵息,也不可能公然行动。而教统大人掌控整个曼陀罗帝国的教务,举手之间便能左右很多事情的走向,所以局势仍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索毕图仍然不置一词,表情上也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变化,杜马尔额头上的冷汗却悄悄渗了出来。 咽了口唾沫,杜马尔又道:“我们现在的优势是,所有的人都认为金身灵息非明王传人不能感应,却不知道我们已经寻得秘法,做好了势在必得的准备。所以,属下建议,再派出一名杀手,在东方圣尊知悉前,彻底清除那颗绊脚石。” 索毕图仍然不置可否,却将目光转向了南迪。 南迪唯唯诺诺地道:“东方圣尊在我们西方教区的地盘上捣鬼,圣父为何不禀告西方圣尊,请他来帮忙?” 索毕图眼皮一跳,脸现不悦之色,杜马尔抢着道:“迪少爷,此事万万不可将西方圣尊牵扯进来。幸好他正在闭关,否则让他知悉了我们的真实意图,那后果将……” 南迪立马闭上了嘴。 这时,索毕图从宝座上直起身来,轻微的咳嗽了两声,缓缓道:“杜马尔,我命你以教统特使之名,前往招募伽明皈依,赐其紫勋圣童,享九品圣阶贡禄。” “圣父……” 当南迪听到“紫勋圣童”和“九品圣阶”几个字时,眼中迅即充满了嫉妒与不解。 杜马尔也大惊失色,连忙问道:“敢问教统大人,此举是何用意?” 索毕图微微一笑,道:“他若肯承圣恩,便调来火凤城,委以虚职,他日伺机再除。只要其答应皈依我方,以我对梦星海的了解,他必定不会再重用那伽明。梦星海生性多疑,而且最恨人改换门庭。” 杜马尔当即会意,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道:“若这伽明拒绝皈依,那我们就……” 索毕图沉声道:“若其敢拒绝皈依,便着异端裁决所将其拿下,投入天诛狱赐死。” 杜马尔连忙道:“教统大人英明!” ; 第二十章 招募 遇袭之后,伽明火速被辛格和乌萨马等人转移到了了学院中的一个秘密地点。 这里是某处殿宇地下的一间宽大石室,四壁皆由青石构成,除了顶部的通风口,其余部分皆是密不透风。 由于受伤较重,伽明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能清楚地意识到有人在侍弄自己的伤势,但却眼不能睁,身不能动,只能任人摆弄。 几日之后,伤势终于有事缓解。伽明幽幽醒转,试着导引真气,但小腹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返观内视之下,赫然发现真元宫竟然出现了丝丝裂纹,缕缕真气散落在四肢百骸当中,难以形成正常的循环。 伽明暗暗心惊,收摄心神,严格按照师父传下的口诀将散落在四肢百骇中的真气渐渐向真元宫推移,打通循环后,疼痛稍微缓解了一些。正准备继续调息运气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了辛格的声音。 “为了你的安全,我们把你转移到了这里。你不用过分担心,我们已经用密药为你推宫调理,假以时日,真元宫是能够复原的。” “谢谢校长。” 伽明停止导引,睁眼去看,校长已换上了一身粗麻白衣,站在石室中央负手而立。 辛格打量着伽明,眼含深意地道:“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很多人想见你?” 伽明茫然摇头。 校长意味深长地一笑,又道:“马达和泰若塔都很想见你,不过都被我拒绝了。特别是那个泰若塔,他真的只是受人所托才做了你的保荐人?” 伽明依然不置可否。 “说来也奇怪,你的那个远房亲戚老疯子,在你入学后就失踪了……你知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辛格看似自言自语,却在审视着伽明的反应。 伽明知道,在这种老狐狸面前难免言多必失,索性闭口不答,不置可否。 见伽明一脸漠然,辛格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又道:“你或许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仅凭泰若塔和和哪个扫地老头,是无法保证你的安全的。” 伽明不知道泰若塔对辛格说了些什么,依然不置可否。 “罢了,我们既然选定了你,就一定会保住你的。” 辛格长叹一声,又道:“不过在泰若塔没和我说实话之前,我是不会让他见你的。但是现在有一个人想见你,我们却无法拒绝。” “是谁?”伽明不禁问道。 “杜马尔,教统索毕图的特使。”辛格面色阴沉地道。 “教统?” 伽明回想起被刺当日,从辛格和乌萨马的对话中得知,刺客正是教统索毕图所派,不禁皱眉道:“他不是要派人杀我吗?现在为何又派特使来见我?” “杜马尔此行的目的……我们还不是很清楚。”校长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过他此行代表的是教统,这里毕竟是索毕图的地盘,纵然有杜马尔什么要求,我们也无法拒绝。” 伽明不禁道:“那我该如何应对?” “乌萨马已经设想了各种情况的应对方法。具体情况他会和你谈的。” 校长说完后轻咳了两声,石门开启,一袭黑袍的乌萨马走了进来。 ※※※ 晨后,阳光明媚。 数千面绣有圣教“九芒星”教徽的旗幡,插满了偌大神武学院的各个角落。圣旗猎猎,迎风招展,煌煌威势,扑面而来。 从杜马尔下榻的寓所,直到神武广场上的主席台前,早已铺好了绣着密纹的银色地毯,地毯两边,撒满了代表着圣洁的彼岸花瓣。 不光是全校师生,这次杜马尔特许周边民众前来“沐浴圣辉”,于是上万民众和师生,早早地换上了盛装等候在此,将整个操场充填的满满当当。 像教统特使这等圣教重量级人物,普通民众平日里是绝难一睹其真容的。因此听到消息,很多人连夜便赶来排队,而落在后面的,只能哀怨地被圣翼军阻挡在学院之外。 校长辛格带着全校老师,曲臂交叉胸前,作出圣教特有的礼敬婆罗天尊的手势,恭恭敬敬地鞠着躬在地毯旁已等候多时。 烈日当空,汗透重襟,但没有人敢说出半句怨言,甚至是流露出一丝厌烦的情绪。 “杜马尔大人,真的有必要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吗?”一名扶着杜马尔出行的心腹随从不禁问道。 “当然有必要,真是太有必要了!”杜马儿仿佛很享受这种被万众景仰的感觉:“我要那小子一见到我,就臣服在煌煌圣威之下!此番所为,不仅可以彰显我圣教的强大威势,更能扩大教统在普通信众中的影响力。如此数全齐美,何乐而不为?” “还是大人高明。”心腹随从乘机拍上了马屁,“不过我听说,那个叫伽明的小子有些桀骜不驯,如果他不肯皈依我圣教呢?” “我量他也不敢!” 杜马压低声音,眼中尽是杀意,一字一顿的说道:“如果他真敢忤逆圣意,拒绝皈依,我便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看着等待已久的圣使终于出现,全场民众立即齐声呼喊: 婆罗圣教,泽被苍生。 抵御魔族,护我众生。 煌煌圣威,威镇乾坤。 救苦救难,迷航明灯…… 杜马尔频频向民众挥手致意,然后在武圣城大圣持拉奥的陪同下,缓缓入座。 白发银须的拉奥朗声道:“诸位天尊的子民,圣使此番前来,是为圣教拨掘精英,招慕贤才,引领有志之士皈依圣门,齐聚各方之力,传播婆罗天尊恩德,让我人族子民永沐圣辉,永享圣恩……” 话音未落,人群中已议论纷纷,都在猜测是谁有如此大的福分,居然能让教统特使亲自前来招募。 “传神武学院养武堂预备生伽明,上前觐见圣使……” “什么?居然是养武堂的预备生?!” “一个预备生,凭什么让教统特使亲自前来?!” 众人听到传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神武学院的学生们更是炸开了锅,各种羡慕和忌妒充斥着全场。 伽明早已换上学院特制的洁白圣袍,沿着主席台下方一条稍窄的银色地毯,赤足缓步来到主席台下。 杜马尔看到伽明上前,不禁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而后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养武堂预备生伽明听宣,教统大人听闻神武学院出了一名天资过人、灵根出众的新生,便令占卜师测算,原来你圣缘非浅,合当入我圣教,为天尊效命。因此特命我前来招募你皈依圣教,赐你紫勋圣童,并亨九品圣阶贡禄,你可愿意?” “什么?!紫勋圣童?九品圣阶!!” “有没有搞错……” 全场的惊呼声如潮水般涌起,一万多双眼睛齐刷刷的盯住伽明,都在幻想自己是场中那个人该有多好。 伽明却一言不发,漠无表情。 “妈的,是不是条件开得太高了,把这小子吓傻了?”杜马尔盯视住伽明,不住在心里嘀咕。 “伽明,本圣使问你,从今以后,你可愿意皈依圣教,侍奉天尊,替天行道,传播天尊荣光?” 杜马尔又将声音提高了八度。 辛格和乌萨马面面相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伽明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广场上高高耸立的明王雕像,而后游目四顾,眼神却不与辛格等人交汇,而是停在了泰若塔身上。 泰若塔无奈地点了点头。此番情势,只能先答应杜马尔再说。 “伽明,你可愿意,回答我!” 杜马尔再次催促道。 “呵呵……” 伽明脸上突然泛起了邪笑,“你们杀我不成,便来耍这些花样?想知道我的答案吗?这就是我对你的回答!” 伽明说着,竟然对杜马尔竖起了一个中指!!! 全场民众震惊了,若非亲眼所见,他们打死也不愿相信,一个小屁孩居然敢对着圣使做出如此亵渎的手势! 即便是亲眼所见,他们也怀疑自己出现了错觉! 辛格压低声音在乌萨马耳边怒斥道:“天尊爷爷,你他*妈*的都对他说了些什么?” “我只是让他拒绝得委婉一些,我们再从长计议……”乌萨马一脸无辜状。 “委婉?妈*的,竖中指叫委婉?那直接一点是不是应该捅他的**儿!” 辛格气急败坏地仰天长叹,“圣尊大人,你为什么还不回话啊?我想我们是保不住他了……” ※※※※※※ 东方教枢区,天煌城。 天心池中金莲绽放,蒸汽氤氲。 东方圣尊梦星海喜欢穿着宽松的粗布麻衣,坐在莲叶上冥想。 仆人阿图小心翼翼地走到池边,见主人还在冥想,便静静守候在池边。 “有什么事就说吧。”梦星海闭着眼睛,喃喃地道。 “圣尊大人,神武学院那边传来消息,说是你要找的人出现了。” “哦?”梦星海眼睑微抬,双眼中随即爆射出两道精芒。 阿图小心翼翼地道:“不过送信的人说,先于他送信的两批人,莫名其妙的都失踪了。” “哼。”梦星海闭上双眼轻哼一声,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既然出现了,那就先查查他的底细吧。” “是,大人。” ; 第二十一章 圣尊使者 “哈哈……” 杜马尔看着反捆在刑柱上的伽明,一番上上下下地打量后,凑过头来冷笑着揶揄道:“本圣使心情本来不太好的,不过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心情突然又变好了。嘿嘿,怎么样,后悔了吧?这就是亵渎本圣使的下场!” 伽明半低着头不予理会,心中却想着师父的嘱托。 如果答应对方的条件,自己必定无缘于金身领悟,师父对自己有救命和授业之恩,自己岂能为了苟活,而辜负师父的期望? 而且对方分明是设下奸计,以自己的性格,也万难向其妥协! “如果天意如此,那我无话可说。” 伽明暗暗在心中立下了誓死不屈的信念。 “怎么不说话了?你在广场上不是很嚣张吗?” 杜玛尔明显还不过瘾,盯视着伽明恶狠狠地道:“若不是还要将你押送回火凤城,怕你经受不起死在路上,我现在就对你动大刑。嗯,你跪地求饶的声音一定很好听。” 说着,杜马尔又靠近了一点,“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这么痛快就死去的。到了火凤城,我一定会好好折磨你。这一路上,你也别想好过,我会用链子像狗一样拖着你跟在车辕之外,让沿途民众看看亵渎圣教和得罪我杜马尔的下场!” “哈哈……怎么样,怕了吧?”杜马尔仰天大笑起来,“这还不算完,你一定没有听说过天诛狱中的各种酷刑,我打算让你挨个尝尝。‘炼魂’你听说过吗?嘿嘿,很多比你还冥顽不灵的异端,被‘炼魂’之后,都后悔来到了这个世上。” 说着,杜马尔背起双手在伽明面前大摇大摆的踱起步来。转了两圈之后,杜马尔突又停下脚步,偏着头盯视着伽明的眼睛,蔑笑着道:“如果你肯跪下来当众忏悔,并且声泪俱下地苦苦哀求求我,也许我可会考虑,对你稍微好一点……” “怎么样?你最好识时务一点……” “呸!” 迎接杜马尔的是伽明喷出的一大口血沫。 杜马尔侧身闪过,气急败坏地凑到伽明耳边道:“好,很好。我听说魔族那些家伙驯兽熬鹰都要好些日子,本大爷有的是时间陪你玩!你的底细本圣使已经调查清楚了,一个贫民窟的小叫花子,一个天星帮的小喽啰,为了********,竟敢做出胆大包天之事,连天星帮主的东西都敢独吞! 那织田远星不敢到这里来问我要人,但是你敢保证他不会拿其他人泄愤吗?你说我要是派人给他捎个信,说你这样做都是为了给那塔沙报仇,你说天星帮会怎么对付塔沙一家人呢?” ※※※※※※ 火凤城,教统府邸密室。 铜兽香炉中烟气氤氲,独特的异香让人迷醉。 充满异域风情的器乐响起,一名美而近妖,一丝未挂的绝色女子走到密室中央的方塌之上,搔首弄姿地侧躺下来。 火红色的头发,凝脂美玉般的肌肤,尖尖的耳朵以及完美的身材比例,各种特征显示出,这名女子并非人族,而是来自魔族中的修罗族。 一名驯蛇师盘坐在密室一角,吹响了手中的巫笛。 笛声响起,一条火红色的异蛇从驯蛇师的声旁的瓮器中溜出,循着笛声的指引,径直游上了方塌,向那异族女子的身体上游去。 之后,那红蛇吐着蛇信,伴着笛声,在**粉雕玉琢般的脖颈和双*峰之间缠绵游走,看得索毕图兴致盎然,笑意连连。 那美女媚眼如丝,半翕着嘴唇向索毕图投去一道勾魂摄魄的眼波,而后抬起一条洁白的玉腿,任由那红蛇向着某个地方游去…… 深谙此道的索毕图也不禁咽下一口唾沫,站起身来正准备走向那方塌,一名仆人走了进来,望着兴致盎然的索毕图欲言又止。 索毕图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人进来扫兴,袍袖一挥,怒斥道:“什么事?!” 仆人小心翼翼地道:“教统大人,大厅内有人求见。” “不见!”索毕图气急败坏地吼道。 “他说…他是东方圣尊的人。”仆人补充道。 “什么?!” 索毕图眼皮一跳,满目惊异之色,略一沉吟,改口道:“让他到偏厅中等我。” 整理好衣服头冠,索毕图推开偏厅的房门一看,一个穿着草鞋、罩着粗布灰袍的中年人,正默然站在圣灵皇古陀的画像之下。 索毕图不禁上上下下打量地打量着来人的背影,单论穿着,他哪里像圣尊使者,说他是乡下的农夫还差不多。 “如果此人胆敢冒充圣尊来使,我必让其不得好死!” 索毕图正思忖着,那人却突然转过身来,笑意盈盈地道:“教统大人,在下如然登门造访,没有扰了教统大人清修吧?” “是你!” 索毕图心中一凛,此人刚一转过身来,便想起此人曾在庞波贝圣廷的大****见过。此人当时跟在梦星海身旁,可以确定是东方来使无疑。 “教统大人好眼力,虽然我们只有过一面之缘。”灰袍人仍旧笑意盈盈,不疾不徐地道:“那我们开门见山如何?我今日造访,就是想代表东方圣尊梦星海大人和你谈谈明王金身灵息的事情。” “金身灵息?你是说神武学院的金身灵息?”索毕图微笑着道:“麻烦你回禀东方圣尊大人,圣灵皇特使已和明王旧部有了协议,并且当众允诺,圣教绝不插手明王灵息,此事索毕图帮不上忙。” “你帮不上忙?呵呵……那么那个叫南迪的年轻人能否帮上忙呢?”灰袍人慢幽幽地说道。 “南迪?”索毕图面色突变,但随即又神色如常道:“哪个南迪?” “教统大人!” 灰袍人的睛芒突然如利刃一般直射而出,直视着索毕图道:“他应该叫‘索南迪’才对吧?你非要用融血珠滴血认亲,才肯承认他是你的私生子吗?” “……” 索毕图像一条突然被拿住七寸的毒蛇,不禁微微怔住。 ; 第二十二章 逆转 灰袍人续道:“法老会虽然对你们枉顾教规的淫邪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教统的私生子不顾灵皇特使代表圣廷做出的承诺,参与金身灵息的争夺,这种消息法老会还是很乐意听到的。” “你以为那帮老家伙就很干净吗?”索毕图面部抽搐着,厉声反问道。 “但是他们为了自证清白,碰到落水狗,一定会跳出来痛打的。” 略一停顿,灰袍人气定神闲地又道:“你的最终目的,无非是为了让南迪领悟明王灵息后,将其送给孔雀王朝的某人,与之交换西方圣尊意图谋逆的证据,以便取而代之!我想西方圣尊一定很乐意知道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 索毕图像是光天化日之下突然被人扒光了一般,脸上阵青阵白,但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我这样做,对梦星海大人有百益而无一害。难道东方圣尊不希望看到他的老对头滚下台去吗?” “你若取而代之,只怕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吧?圣尊大人对现在平衡的局势,还是很满意的。”灰袍人仍然目不转睛的盯着索毕图道。 索毕图沉声道:“本教统只是不忍看到圣廷姑息养奸,想对圣灵皇陛下尽忠而已!” “哈哈……”灰袍人想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突然仰天大笑起来:“教统大人高风亮节,在下实在佩服,佩服!不过我好心提醒教统大人一句,圣灵皇陛下并没有老眼昏花,东西方教区这么多年形成的平衡,也不是轻易能够打破的。自作聪明者,小心自误。” 索毕图不以为然道:“哼,只要将其罪证昭告天下,法老会想不办他都不行!” 索毕图说着,突然兀自嘿嘿一笑,道:“东方圣尊想要明王灵息,只怕也是出自私心吧?而且擅自插手西方事务,于情于理,也说不过去吧?” 灰袍人冷笑道:“听教统大人的意思,宁愿被法老会查办,或者接受西方圣尊的震怒,也不愿给东方教区一个机会喽?” “罢了……”索毕图一声长叹,续道:“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金身灵息是我辖区内务,你们若喜欢这个游戏,我可以让你们参与进来,不过若想让我就此退出,绝无可能!” 灰袍人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肃容道:“我们要的,正是这个结果。我们只想将伽明同列为领悟金身灵息的候选人,能不能领悟到灵息,是他的造化。但你不得再做任何干预。” “你们清楚这小子的底细吗?”索毕图面皮微微一颤,满脸疑惑道:“我查过,他不可能是你们的人。” 灰袍人悠然道:“不管他以前是不是,从现在开始,他就是我们的人了。” 索毕图若有所思地一阵沉吟,道:“金身遗骸上的灵息日渐稀薄,进入神武殿的名额有着极其严格的限制,曼陀罗皇室也派了守护者前来。擅自扩充进殿名额,只怕会引起麻烦。” “那废掉马达如何?”回袍人当即问道。 “只怕不妥……”索毕图有些为难地道。 “不妥?有何不妥?”灰袍人满面揶揄之色:“我听说这马达是孔雀王朝派过来的人,莫不是教统大人得了什么好处……” 索毕图眼皮一跳,打断道:“这马达绝无可能感应到明王灵息,留他一个候选人的资格,又有何不可?” “那你是愿意牺牲南迪还是马达?” 灰袍人意味深长地笑了。 “不行!” 索毕图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语气过于强硬,稍微缓和了一下,又道:“不如这样,我方再选出一人,组成四人组两两对决,最终只决出胜者一人进入神武殿,我们各自听凭比赛结果,不论胜负,均无话说。” “伽明武道基础薄弱,又有伤在身,你再选出一人,便是以二敌一,打得一手好算盘!”灰袍人略一思忖,点头道:“依你,不过我们当以三月为期。还有,有一个人,你必须交给我们来处理。” “什么人?”教统不禁问道。 “杜马尔。” 灰袍人沉声道:“伽明当众亵渎了你的特使,如果杜马尔这个圣使的身份还是合法的,那伽明如何能名正言顺地获得候选人资格?教众又如何信服?” “那你们准备怎么办?” “我们必须让教众相信,杜马尔的身份是假的,他不过是一个假借教统名义,招摇撞骗的骗子。” “这,恐怕……”教统有些迟疑地道。 “你知道你的秘密是怎么泄漏出来的吗?”灰袍人眼含深意地笑道:“一个喜欢滥酒又贪财好色之人,留之何用?” “原来是他!”教统须发戟张道:“这杜马尔假我之名,假扮圣使四处蛊惑教众,其罪当诛!” “如此甚好。” 灰袍人微笑着告辞而去。 ※※※※※※ 伽明看着眼前的灰袍人,思忖良久,终于开口道:“只要能够领悟到金身灵息,让我归附你们也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灰袍人微微笑道:“你只管说。” 伽明一字一顿的道:“那个叫杜马尔的人,必、须、死!” “这个我们早就替你想到了。” 灰袍人说着,对牢房外边吹了一声口哨,一个蛮壮如牛的光头巨汉,用铁链拖着跪伏在地的杜马尔,像拖着一只不肯就范的恶犬一般来到伽明面前。 地上留下两条长长的血印,从杜马尔僵硬的双腿和膝部的伤形来看,他的两块膝盖骨似乎已经被敲碎了, 灰袍人看了光头巨汉一眼,沉声道:“这条蛮牛会各种虐杀方法,要怎么办?就看你的了。” 杜马尔早已吓得心胆俱裂,扑过去抱住伽明的小腿道:“明公子,我知错了。小人有眼无珠,不知道公子爷是东方圣尊的人。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放小人一条生路吧……” 伽明一脚将杜马尔踹开,对着巨汉道:“你都会些什么方法?先慢慢说给我听。” “伽明爷爷,求求你放过小人吧……”杜马尔见状,求饶声更加凄厉了,不过,他很快从伽明的眼中察觉到了令其胆寒的决绝,他知道,自己无论怎么求饶也于事无补了。 ; 第二十三章 山中苦修 解决掉杜马尔以后,灰袍人将伽明带上了一辆异常宽阔的马车。 马车一看就价值不菲,车体漆黑锃亮,前端配有四个辔头,由四匹乌黑油亮的高头大马拉动。 上车之后,伽明赫然发现,那蛮重如牛的光头巨汉也在车里。不过此时巨汉已换了一副装束,上身着一条灰白色的粗布短褂,虬结的胸肌和臂肉都显露在外边,脖颈上缠着一圈骷髅头骨般的怪异念珠,每棵念珠由小到大向链头延伸,链头竟然是一颗水缸大小的大铁球! 光头巨汉同灰袍人交换了眼神之后,便漠无表情地看着伽明,仿佛一尊雕像一般。 三人坐定之后,马车便缓缓启动,车夫挥鞭策马,一路向东风驰电掣而去。 之后几天,除了吃喝拉撒,马车极少停下休息。每当马匹快要脱力之时,总有人牵着备用马匹守候在路旁,换马之后又继续赶路。 有时,用餐也在车上进行,光头巨汉的食量简直令人瞠目结舌。他一个人一餐竟然可以吃掉整整一只肥羊!不过轮到他出力时,伽明忽然觉得其吃再多也是应该的。 途中有一段路因为暴雨侵袭发生了塌方,马匹为此受了惊吓,死活不愿再合力前进。光头巨汉一怒之下,用大铁球将几匹马生生砸死,而后操起车架,竟然一个人拖着马车在崎岖的土道上狂奔起来。 看到拥有如此骇人力量的光头巨汉竟然对灰袍人惟命是从,恪守奴仆的本份,这让伽明越发深刻地认识到灰袍人及其背后的势力的深不可测。 灰袍人曾经提过,自己是东方教区的人。但教统索毕图已经摆明欲染指明王灵息,这灰袍人竟然可以将自己从索毕图的地盘上安然接走,那此人背后的势力很可能牵扯到了东方教枢,甚至是东方圣尊的层面! 索毕图统领一国教务,在西方三十三国中地位仅次于西方圣尊,能让其妥协的恐怕只有统领东方诸国的梦星海一级的存在。 途中伽明曾问起要去什么地方,“去一个该去的地方。”灰袍人漠无表情地说完以后,便再无下文。 伽明知道问不出结果,索性不再追问,跟着他们一路前行,静待事态的发展。 之后几日,马车继续一路向东前行,等到换乘船只驶过分割大陆东西方的沧浪江之后,灰袍人带着伽明坐上了一辆简陋的牛车,伽明隐约觉得,目的地应该不远了。 灰袍人驾着牛车,载着伽明继续沿着山路逶迤前行,光头巨汉则提着大铁球跟在车后,不发一语。 奔波多日,伽明不禁被道路两旁如画的山水深深吸引。 放眼望去,只见苍山暮霭,宛若仙境,碧湖彩莲,美不胜收。 牛车在一个有十来间木屋的院落中停了下来,伽明思忖着这儿应该就是落脚点了。 一个二十多岁、相貌清秀婉约的女子将他们迎了进去,看到光头巨汉让她张罗吃的,女子不停用手比划时,伽明才知道,这女子原来是一名哑女。 灰衣人并未限制伽明的行动,伽明便好奇地在木屋中闲逛起来。 原来这院落中一应俱全,练功房、书房、琴房、卧室、茶室等等一应俱全。特别是书房,其间竟然放满了很多武道修习的古籍善本,伽明打定主意,日后一定要来好好阅读一番。 将每间房屋都浏览完毕,伽明赫然发现每一个角落都被拾掇得纤尘不染,心下不得不佩服那哑女的操持能力。 等到哑女将几碟造型别致的菜肴和糕点呈上来的时候,伽明更加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伽明没想到这人迹罕至的山林深处,竟然可以做出如此风味绝佳的食物,一尝之下,便一发不可收拾,顾不得灰袍人错愕的表情,连连大快朵颐起来。 看到伽明狼吞虎咽的样子,灰袍人终于开口道:“你之前的伤,经过辛格等人的调理,应该好的差不多了。今后三个月我们会在这里练功,我会根据你的体质和真元宫的特点,制定特定的训练方案。” 伽明已经听说了三个月之后的武试之约,但对灰袍人如此安排,还是有些意外。 灰袍人续道:“以后,除了武道方面的问题,不该问的不要问,问了也是白问。你也不用叫我师父,我名号‘法源’,你可以叫我一声‘源叔’。” “源……源叔。”伽明看了看灰袍人一脸肃穆,不容辩驳的神情,又望了望一言不发的哑女和那个表情万年不变的大光头,无奈地点了点头。 ※※※※※※ 从第二天开始,伽明便在法源的悉心指点下,开始了魔鬼般的训练。 因为伽明武道基础较为薄弱,法源便让伽明从各种武道基础开始刻苦修习,从马步站桩、格斗技巧,再到轻功腾跃等外家体术,法源都制定了严格的训练方案,向着伽明的体能极限不断压榨。 除此之外,法源还指引伽明对呼吸吐呐,气机拓展、气意相合等内家心法方面,也做了重点训练。 伽明为妹妹复仇心切,更希望借此强大自身,日后好探访母亲的身世,同时也不辜负师父隐仆所托,所以对这种地狱般的魔鬼训练并不抵触,反而发自内心的全力配合。 但法源仍不放心,每次指点之后,都会像鬼魅一般遁去,却留下了光头巨汉看守自己。 那大光头名叫“昆奴”,总是一边拨着花生,一边喝着葫芦里的小酒,醉卧在不远处。看似睡着了,但伽明稍有迟疑或是拳式不够标准,那花生粒必定会“嗖”地飞至,击打在伽明的头上或者关节处。 “幸好是花生米,若是被那玩意儿砸中……” 伽明每每想起那水缸大小的大铁球便头皮发麻,哪里还敢懈怠。 而且无论伽明走到哪里,总会发现昆奴就在不远处,有时半夜起来上厕所,居然也能发现他在候着自己…… 伽明从未起过逃跑的心思,想着对方可能也有保护自己的意思,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这样一个幽灵一般的存在。 伽明训练起来非常刻苦,再加上有昆奴这样一个瘟神般的监工在旁,一个月下来,伽明的武修进度不光令自己大大吃惊,也令法源非常满意。 这期间,困扰伽明多时的那个怪梦渐渐淡去,伽明记得最后一次梦到那小女孩时,她又长大了一些,后背还生出了一对稚嫩的紫色双翼。 梦境中,她依旧手持一把巨大的死神镰刀,带着众多骷髅和饿鬼不停的向某个方向进发,直到走入一片洪荒之中…… 自此以后,那怪梦便未再起。 伽明一直不明其中缘由,又不敢向人问起,索性也就不再去想它。 只要完成当天的训练功课,昆奴并不会干涉伽明做什么。因此每天夜里,伽明都要到那书房中翻阅那些古籍善本,对其间的《宏武图录》和《圣灵救世记》两套书更是看的津津有味。 《宏武图录》中记载了很多不为人知的修炼秘法。其中一种强聚真元,引爆真元宫的秘法,竟然可令自身的破坏力提高十倍以上。 伽明虽未修习,却暗暗将方法记了下来。自己的仇敌乃是一些令普通民众仰望的存在,万不得已之时,伽明不惜做玉石俱焚之选! 而《圣灵救世记》则是部圣教经典,其间记载了很多大圣灵师“扶危济世”,“勇斗魔族强者”或是“惩治异端”的事迹。 伽明对这些“事迹”不感兴趣,但对书中关于圣灵师等级体系的描述,却很感兴趣。 原来要想成为圣教的圣灵师,有着极为严格的筛选程序。先由圣教在圣徒中挑选出魂力强大者予以培养,再根据《聚灵经》所记载的秘法,用神魂将特制灵种孵化,并在灵种中留下神魂烙印后,才能完成圣灵体的凝聚。 而根据书中记载,圣灵体的等级体系一共分为九星,从低到高分别唤作一星“青鳞使者”、二星“铁甲灵兵”、三星“铜甲灵卫”、四星“银甲灵将”、五星“金甲天王”、六星“紫金战帝”、七星“御虚灵君”、八星“归元灵王”和九星“太一灵帝”。 而要判断圣灵体的级数,需要用秘法打开“天眼”,到时可凭借眉心间的“天眼”直接观测圣灵体当胸位置的“九芒星”发光体即可,“九芒星”九根芒刺被点亮的根数,便代表了圣灵体的级数。 书中更记载了九星圣灵体”太一灵帝”当世只有圣灵皇古陀一人习得,据称其“大毁灭术”的威力,可一击之下令上万魔族形神俱灭…… 如此威能,不禁令伽明骇然。 不知不觉间,三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 伽明返观内视,发现进山苦修以来,师父隐仆度入到真元宫中的真元胎已炼化了三分之二,而且自己聚气导引的速度也有了巨大提升,现在已经能够做到气意相合,气由心至,瞬间将真气气团贯于掌中! 除此以外,自己的轻功也有了长足进步。 后山密林中有一种叫做“刺破天”的参天巨木,成年树木足有十余丈高。偶有练功闲暇,伽明也会溜到后山密林中采集瓜果。 现在伽明只消几个腾跃,便能达到树巅之上,追逐着那一大群野猴尽情嬉戏游玩。 想着即将到来的武试之期,伽明心中不禁充满了期待! ; 第二十四章 返回学院 “玄气波动!” 轰! 一团直径逾尺的浅蓝色气团径直轰向一丈开外的树梢之上,枝头的树叶应声炸裂,如花雨一般飘下。 “聚气后期,我已经达到了聚气后期!” 看着被自己击发出的真气光团震裂的碎叶纷纷扬扬飘洒而下,伽明不禁心中狂喜不已,按照《宏武图录》中的描述,现在自己击发出的真气光团,已经能够离体一丈,凝而不散,凝炼程度和击杀距离已经达到了聚气后期! 恰在这时,一个修长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伽明身后。 “看来,我们该着手进行下一步了。” 伽明循声回望,发现是法源到了身后。 法源望着伽明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许之色:“时候差不多了,今日午后,我们便启程返回神武学院。” “真的吗,源叔?” 伽明早就盼望着这一天,听到法源的话,心中说不出的激动。但想着其他人也在积极准备武试,而且对手的武学基础都比自己要好,又有些迟疑道:“源叔,以我现在的修为,能赢得武试吗?” 法源肃然道:“你现在的修为已经达到了聚气后期,神武学院历史上的最好成绩也不过如此。而且真元胎被炼化了大半,真气极为充沛,如单论击杀能力,其实已和化形中期无异。如果不出意外,金身灵息我们志在必得!” 听到法源的评价,伽明欣喜不已,想到聚气期以后,便是化形期的修习,不禁问道:“源叔,我看书上所说,聚气后期以后,便要结合自身真气特点,选择适合的显形物与之‘通灵映镜’,以便领悟自然之机,练习真气化形。我什么时候可以进行化形期的修习?” “以你现在的修为,普通的禽鸟走兽纵然领悟,化形威力又有几何?”法源眼含深意地凝视着伽明道:“等你领悟到明王的金身灵息之后,我们自有安排。” “源叔,什么安排?”伽明不禁追问道。 “不是告诉过你,不该问的不要问吗?”法源说着,突然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我现在只能告诉你,我们为你选择的显形物,超乎你的想象。” “那我的显形物究竟会是什么呢?” 伽明闻言,不禁一边思忖,一边满怀憧憬起来。 ※※※ 午膳之后,伽明便依照法源的安排,和昆奴一行踏上了返回神武学院的行程。 伽明回望远山,只觉三个月的时光一晃而过,自己和刚来此地时相比,武道修为已经有了长足进步。心中竟然涌起些许不舍,但更多的却是的对学院武试的期待! 一路无话,七日之后,伽明终于跟随法源回到了武圣城神武学院。 马车径直停在了学院西侧僻静的偏门处,而一身黑袍,如标枪般直立的训诫教长乌萨马早已在此等候。西门平时只允许学院的高级教职人员出入,因此并无闲杂人等。 法源将车厢的窗帘拨开一指宽,讳莫如深地同乌萨马交换了一个眼神后,示意伽明下车。之后马车渐渐远去,消失在绿树成荫的青砖大道尽头。 乌萨马上上下下打量了伽明一番,眼中不露喜怒之色,而是带着伽明直接从西门进入到学院当中。 一路上,不少学院的老师一看到跟在乌萨马身后的伽明,皆满脸惊诧之色,有些甚至驻足下来,审视着伽明离去。但乌萨马却不以为意,继续在前带路。 “看来乌萨马并没有准备掩藏自己回到学院的消息。” 伽明一边思忖着,一边四处搜寻着泰若塔的身影。一别数月,伽明迫切想知道自己离开后,学院又发生了什么,师父隐仆究竟回来没有? 但是直到跟随乌萨马进入到一处戒备森严的阁楼,伽明也没有发现泰若塔的影子。 “你先休息一下,待会儿校长大人会亲自过来。”乌萨马说完,将伽明一个人留在了阁楼厢房中。 伽明百无聊赖,想要溜出去找泰若塔,却发现不单楼下有人把守,连厢房外也加派了人手。 伽明只好站在窗前远眺神武广场,宏伟的神武广场边上,几名校工正在将一副巨大的织布画像在旗幡上缓缓升起。 那地方叫“神武榜”,是悬挂金身领悟候选人画像的地方,绘有南迪和马达的旗幡正迎风飘扬,而升起的画像赫然竟是自己! 这次进殿领悟灵息的名额只有一人,而校方连同先前确定的两名候选人,会将候选人增至四名,通过两两对决的方式,决出一人进入神武殿。 望着剩下的一根空空如也的旗杆,伽明迫切想知道,最后的的一名候选人是谁,不禁在窗前苦苦等待着。 一大群学院的学生被吸引到旗幡下驻足观看,不少人还激烈地争论着什么。想来是为各自的拥护的对象发生的争执。 不经意间,伽明突然发现神武广场的边道上,有一双眼睛正默默地注视着自己。 伽明不禁怔住,因为注视着自己的是马达。 伽明随即想起入学时,多亏马达多方照顾,而且揽下了怒打南迪的责任,否则自己保荐生的资格定会被剥夺,不能参加入学测试,也无名分被列为金身领悟的候选人。 伽明在山中便时常想念这位学长,想着日后便要同台较量,甚至生死相搏,伽明最不愿意的,就是面对这样一个对手。 四目相会,两人似乎同时明白了对方所想,不约而同地笑了。 马达缓缓侧身,望向南迪的旗幡,眼中露出凛冽之意,而后回头向伽明眨了眨眼睛。 伽明当然明白马达的用意,向其重重地点了点头。 马达会意,向伽明挥手道别。 虽然未发一语,但眼神交汇时,彼此都已灵犀暗通。 马达想要传达的意思是,无论谁对上南迪,都一定要全力以赴,务求克敌制胜,绝不能让明王灵息落入这纨绔败类之手! 而两人也明白,若是两人武试相遇,亦自当为了各自的梦想不遗余力,坦荡一战! “若是以后有机会,我定要好好报答一下马达。” 望着马达远去的背影,伽明不禁心生感慨。 此时,广场边上第四幅画像已经渐渐升起,伽明目不转睛,想要一睹最后一名候选人的真容。 但是画像尚未完全展开,身后却传来了校长辛格的声音:“想知道第四个人是谁吗?” 伽明转过身去,却见辛格已经到了屋当中。 “他叫‘吉布’。”辛格一脸肃容,压低着声音道:“武试抽签的结果已经出来了,第一轮,马达对南迪,你的对手,就是这个吉布!” ※※※ 火凤城,教统府邸。 “启禀教统大人,抽签的结果已经按你的意思办妥了。”一名属下对索毕图回禀道。 “波尔布泰,你怎么看?”索毕图对着台阶下一个三十岁左右、长眉入鬓、钩鼻鹰眼的白衣人道。 “如此安排,我方必胜!”那被唤作波尔布泰的白衣人连忙道:“吉布胜伽明,南迪胜马达,到时候争夺金身领悟的,都是我方的人。呵呵,恭喜教统大人,明王灵息已是囊中之物!” “哼哼……”索毕图听了白衣人的分析,摇着头讳莫如深地道:“或许,还有另一种更好的安排。” ; 第二十五章 武试开始 “尊敬的拉奥大人,武圣城城邦的诸位市政官,亲爱的学院师生,欢迎诸位来到神武殿前,见证神武学院三年一度的盛事……” 校长辛格在开幕致辞上声如洪钟,朗声诵读道。 “这次金身领悟的方式和时间较之往年,都有些许不同。为了保护日渐微弱的金身残骸灵息,同时,也为了让更多的有为青年有机会参与这样的盛事,一圆他们进入神武殿的梦想,学院今年更改了金身领悟候选人的推选程序。 我们将候选人的名额增加至四个,在未满十八岁,泥丸宫尚未成型的少年精英中拔其翘楚,列为金身领悟候选人。武试分为两组抽签对决,两组胜者再决出优胜者一人,进入神武殿感应金身灵息……下面有请我的助理乌萨马为大家宣读武试规则。” 乌萨马向主席台和四方观众分别点点头致意后,续道:“这次的裁判组共有八位裁判,分别由市政官、神武学院以及特邀嘉宾组成。武试采用自由搏击,一局定胜负的方式,止赛钟敲响后,由裁判组集体参与评判。得到五票以上者,即为胜出,我们将当众宣读裁判组投票产生的比赛结果……” 神武广场上人山人海,不过学生们对早已公布的武试规则并不在意,一些角落里窃窃私语,好像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你支持谁?” “当然是伽明!” “我也是。这伽明太他妈有种了,校长在广场上跪了半天,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伽明居然敢对着圣使这样……”说话的男生一边说着,悄悄竖起了中指,和旁边的人感慨而笑。 “可惜那圣使是个冒牌货,我要是知道那圣使是假的,我也敢这样。” “我说你是猪吗?你认为校长就那么好糊弄?连个真假圣使都分不出来,就带着全校师生在那儿一跪半天?” “学院不是已经通报了那圣使是假的吗?你的意思是……” “你好好想想,为什么伽明在入学测试上爆掉木撒后,圣使就出现了?” “这个我也觉得奇怪,南迪和他的小弟逢人就说伽明练了邪功,结果学院马上澄清,还说是木撒意图谋害百年一遇的天才!” “这就对了,你再好好想想,为什么伽明亵渎圣使后,明明被异端裁决所的人拿下了,可是没过多久,突然就传来了增补为候选人和武试的消息?” “为什么?” “一定是伽明的表现引起了某些强大势力的注意,他们在争夺伽明!”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嘿嘿……我也是听家族中的长辈分析的。” “这么说,那圣……使是真的?那伽明真是太他妈有种了!紫勋圣童,九品圣阶啊,换我只怕都激动得哭了,他居然想都不想,一个中指就出了去……” “所以说,你就这点儿出息。他要是走了,这金身领悟还有他的份吗?” ※※※ “……下面,我们有请第一组参赛的候选人伽明和吉布登上神武擂!” 直到乌萨马宣布伽明上场,广场上的争论才渐渐平息下来。 “伽明!伽明!伽明……” 在神武殿偏殿的休息室内,伽明听着广场上潮水一般呼喊着自己名字的声音,不禁有些茫然无措。 他不知道,在离开学院这三个月里,自己公开亵渎“圣使”,反被学院增补为金身领悟候选人的传奇故事早已在学院中传的沸沸扬扬,不少学生甚至将桀骜不驯的伽明视为自己的偶像。 铺天盖地又整齐化一的欢呼声在操场上响起,伽明的人气之旺,连整个主席台裁判组都为之侧目。 一袭白衣迎风飘展,在万众呐喊声中,伽明缓缓登上神武擂,一边向台下的观众抱拳致意,一边羞红着脸,怯怯地扫视着主席台上的裁判组。 八名裁判,除了校长辛格,其他全是陌生的面孔。 其中一个三十岁左右、长着鹰钩鼻的白袍人正目不转睛地盯视着自己,眼中满是肃杀寒意。 伽明不禁心底一沉。 另一个陌生的面孔,却像自己投来了赞许的目光,仿佛在为自己加油打气一般。伽明循着这个中年人目光的指引,发现旁观的嘉宾席中,有一个将帽檐拉的很低的人,虽然做了乔装改扮,但伽明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法源。 “看来源叔不方便亲自露面,台上这个裁判组的人,一定是他安排来的。” 伽明心下稍安,在一片诧异的惊呼声中,另一位候选人吉布也已登场。 伽明想起赛前辛格的告诫,连忙收摄心神,打量起这位新的对手来。 只见对方十六七岁左右,又高又黑又瘦,比之自己足足高出了一个头,而且垂下的发型遮住了半边脸,****的上半身纹满了各种奇怪的符文,整个人说不出的诡异。 咚…… 开赛的钟声敲响,吉布竟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伽明试探着凝息导气,双掌回旋推移之后,一团直径一尺的真气气团向吉布胸口直击而去。 台下的学生们看到伽明挥手之间便能激发如此之大的真气气团,欢呼声、喝彩声不禁阵阵响起。 噗! 吉布竟然不闪不避,径直接下了伽明发出的气团,略微踉跄之后,吉布拖着沉重的脚步,向伽明步步逼近。 “难道他不怕真气打击?” 伽明大惊,略一思忖,决定改变战术,一个扫堂腿,直攻吉布的下盘。 呯! 对方下盘之稳,更是超出了伽明的想象,自己仿佛一腿扫到了两根铁柱之上,那吉布却纹丝不动! 待伽明招式一老,吉布抬脚就向伽明跺来,而且力道之猛,生生将石制擂台踩出了寸许深的脚印! 伽明连忙翻身躲避,吉布却紧追不放,神武擂上竟然留下了吉布一连串的脚印! 伽明暗暗告诫自己不可操之过急,心念电转间,已拿定了主意。对方的移动速度相对自己慢了半拍,自己只需要和他拉开距离,做长距离攻击即可。对方纵然抗击打能力再强,只要锲而不舍,终有将其打趴下的一刻。 拿定主意之后,伽明不断催发真元宫中的气机,吸纳聚气,一波波的真气气团密集向吉布呼啸而去。 那吉布竟然完全不予躲避,全部硬接了伽明的真气气团,但是渐渐地,其身体晃动着显出了不支之相…… 观众席上掌声雷动,主席台上的辛格却和嘉宾席上的法源面面相觑,不知道索毕图为何会找这样一个怪异的角色来充数。 吉布硬接着气团向伽明步步逼近,眼看就要将伽明逼入角落,伽明只得飞身跃起,准备和对方拉开距离后再做远距离攻击。 但就在伽明堪堪跃起之时,那吉布的右手突然变长,竟然像黑蛇一般将伽明的小腿死死缠住! 化骨柔功! 主席台上的几人同时惊呼道。 伽明被那蛇臂越缠越紧,小腿骨仿佛要被绞断一般,无法脱身之下,伽明只能拼命聚气,一波波的真气气团再次向吉布面部轰去。 硬接下无数的真气气团之后,吉布的周身渐渐出现了明显的能量波动…… “不好!” 辛格和法源安排的代言人同时色变,辛格正欲示意乌萨马敲响止赛钟,那身着白袍的波尔布泰却冷笑道:“双方缠斗在一起,胜负未分,你们慌什么?” 砰! 波尔布泰话音一落,吉布竟然像当日的木撒一样,应声爆为漫天血雨! 全场再次为之惊骇失色。 ※※※※※※ 由于吉布突然爆亡,校方不得不紧急中止了比赛,隔离了伽明,并组织裁判组和负责监督武试的嘉宾召开紧急会议。 “我作为吉布的推举人,强烈要求校方严惩杀人凶手,取消伽明的候选人资格!”波尔布泰情绪激动地道:“我们要选的是德艺兼备,能够传承明王绝学的武道新秀,而不是屡屡挑起事端,一现身就引起杀戮且心狠手辣的杀人狂徒!” 听到波尔布泰的话,法源的代言人不禁向法源投去了征询的目光,旁听席上的法源却连连冷笑。 “森拓大人,你作为伽明的推举人,有何话说?”辛格意味深长地望着法源的代言人道。 那“森拓”又看了法源一眼,愤然道:“武道比赛,死伤在所难免。而且吉布死得如此蹊跷,稍后我们会彻查其死因。这次比赛,目的是为国举贤,我们决不可因噎废食,因为一次意外,葬送一位武学奇才的前途。大家知道,金身上的灵息越来越薄弱,错过了有缘人,明王传承可能会葬送在你我手上……” “笑话!”波尔布泰截断话头道:“说得好像金身灵息铁定会被那杀人凶徒感应一样。” 说着,波尔布泰又对辛格道:“校方有言在先,比赛不可伤及性命。伽明在众目睽睽之下夺人性命,校方必须将其除名!如果不闻不问任由比赛进行,对后面的两位候选人也不公平。” “这……”辛格也不禁为难地望向法源。 森拓一拍桌案道:“伽明已经胜出,候选人的资格必须保留且进入决赛!” “我不同意!”波尔布泰毫不相让。 气氛一度陷入让人窒息的僵持。 “不如这样吧,”一直沉默不语的市政官突然开口道:“大家都是为了国举贤,担心明王绝学错过了真正的有缘人。曼陀罗以武立国,以往死在武擂上的人,也不在少数。接下来的比赛,不如让参赛的候选人都签订生死状,免得再起争执。对外我们则宣称,我们遵循旧制,赛前各应试者都已签订了生死状,也算给了民众一个交代。” “那我们就按市政官的意思办。” 辛格和法源交换眼神后,连忙点头道。但是话音一落,却发现波尔布泰和市政官眼神交汇时,不自觉地流露出了一丝阴险的笑意。 ; 第二十六章 火凤圣血 在下榻的房间内,波尔布泰气定神闲地透过窗口,瞭望着远处的神武殿,对身后的南迪道:“所有的障碍都已经扫清,你终于可以使出你的杀手锏了。接下来该怎么做?就看你的了。” 南迪负手而立,笔直的站在波尔布泰身后,冷声道:“那个叫马达的,我也不想放过。我听说此人是孔雀王朝安插过来的,其进入神武学院时,他背后的势力还曾找过圣父帮忙。但此人却处处与我作对,他既然喜欢和那伽明搅合在一起,我就送他们一并上路!” “此事我已问过教统大人了,”波尔布泰将手扶上窗台,但仍然没有回头,“这马达不过是那背后势力的一枚棋子,对于更高层面的运作,似乎并不知情。现在那下棋的人见局势有变,已经改变了原有的计划,准备放弃这枚棋子了,所以现在只要我们能够拿到金身灵息,你想怎么做?就尽管去做吧。” “知道了,布泰叔叔。”南迪的眼角闪过一丝寒光。 ※※※※※※ 第二场武试即将开始,伽明早早的来到预留了座位的头排观战席,和数千师生一起等待比赛的开始。 刚刚坐定,伽明发现旁边的座位上坐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转头去看,竟然是泰若塔! 伽明不禁抬头去看看主席台上已经入座的校长辛格,见他表情如常,知道校长已经默许泰若塔和自己接触了。 伽明小声对泰若塔道:“对不起,泰老师,为了能够顺利取得金身领悟的资格,我只能暂时依附于圣教。” 泰尔塔同样压低声音道:“想不到你歪打正着,倒是合了你师父的心意。你知道吗?日后你师父要交办的事情,正好和圣教有关。而且有东方圣尊做你的后台,索毕图固然强大,也不足惧。” 伽明没想到自己歪打正着,倒是提前应合了师父的安排,原本的担虑随即释然,当下忍不住小声问道:“师父他老人家什么时候回来啊?” “该回来的时候,他自然会回来。”泰若塔卖起了关子,“待会儿散场之后,你先别忙着走,我有话对你说。” 泰若塔话音一落,便听主席台上朗声道:“灵息领悟第二场武试正式开始,有请第二组候选人南迪和马达登场……” 欢呼声中,南迪和马达分别从神武擂的东西两侧登上擂台。 马达向四方抱拳致意,南迪却冷冷地盯视着伽明所在的方位,眼中尽是杀气。 “没想到你和这南迪还真是渊源颇深啊。”泰若塔低声音感叹道。 伽明听出泰若塔话中有话,不禁投去疑惑的目光。 “你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吗?”泰若塔又道。 “我听说他表面上是大财阀的儿子,其实是索毕图的私生子。”伽明如实道。 “你只说对了一半。”泰若塔又将嘴凑到了伽明耳边,“他是索毕图和天星帮主夫人的私生子。织田远星练了一种邪道武功,必须禁欲,为了巴结索毕图,索性将老婆贡献了出去。你上次抢夺的魔灵石,就是织田远星送给索毕图的生日礼物。” “原来如此!”提到天星帮,伽明又想起了惨死的妹妹,还有因为弄脏了天星帮帮主夫人的圣袍而被鬼武残杀的塔沙,不禁握紧了拳头。 泰若塔又道:“不过这小子出生后就被寄养到别处,对你和天星帮的恩怨,似乎并不知情。” “我会让他知道的。”伽明凝视着南迪,冷冷地道。 话音一落,开赛钟“咚”的敲响。 马达率先变掌为爪,放低重心往前错步,一套虎形拳往南迪袭去。 南迪一边架拳格挡,脸上随即泛起一丝诡异的妖笑。 “你一个归附孔雀王朝的叛臣之子,却妄图觊觎我曼陀罗帝国的金身灵息,真是可笑……”借着身体接触,南迪对马达传音入密道。 马达闻言,虎目中闪过一丝惊骇,随即浓眉一蹙,传音回应道:“明王遗物,本该为明家军所有。教廷声言绝不染指金身灵息,却派出你这私生子来暗中搅局!” 南迪眼中杀意更盛,又传音道:“安排杰布受死,就是为了虐杀你们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你们这些杂碎怎么就是不明白,即便进了神武殿,也是枉然,金身灵息非小爷莫属!” 马达道:“明王遗物,德者居之。我纵然无法领悟灵息,却也绝不容许你这私生杂种亵渎圣物!” 台下众人并不知两人暗中言语交锋,只见两人格挡在一起后,只是怒目而视,仿佛停滞了一般。 就在众人错愕之际,马达突然引颈探头,一声兽吼,一道虎形真气张开血盆大口向南迪扑去! “真气化形?” “马达竟然练到了真气化形?” 擂台下举座皆惊,连泰若塔也不禁惊叹:“想不到这马达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竟然突破到了化形期。” 看到马达虎形真气击出,南迪却不为所动,一声冷哼后闪身到了马达背后。 “小爷平日为免暴露身份,对你们这些小杂碎多有忍让,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小爷的的真正实力!” 言罢,南迪突然奋力展臂,一声震彻全场的啼啸,上身的武道试练服竟然被尽数震裂,化为点点碎末飘散在空中。 紧接着,南迪的上半身浮现出一片片火红色的凤羽状暗纹,浑身更是充斥着红炎般的能量波动。 “火凤圣血!” “圣血战士,竟然是消失了几百年的圣血战士!” 看见南迪周身浮现异象,全场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主席台上除了志得意满的波尔布泰,其他所有裁判更是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伽明不禁和泰若塔交换了一下眼神,发行泰若塔满目震惊的神色中竟然带着深深的恐惧! 关于圣血战士的传说,伽明曾在山间的书房中读到过。 相传,上古时代,九大魔神转身人界大肆屠杀生灵,引得主神婆罗天降临人界,附身在人族强者“火凤”身上,追杀九大魔神。获胜之后,婆罗天将一滴圣血封入火凤的血之本源。从此,火凤战力大增,其后代也被称为圣血战士。不过关于圣血战士的记载多见于一些古籍,最近几百年来,其踪迹一直成迷。 再看马达,其见南迪暴露出火鳞凤纹之后,也不禁怔立当场。略一迟疑,南迪已一声暴吼,一记上冲拳直接将马达轰向半空。 而后南迪双掌推移,送出一大团红色气云将马达笼罩其中,那一大团被红色真气笼罩的空间仿佛瞬间凝固了一般,马达漂浮在其中,似乎已失去了知觉。 南迪趁势出击,雨点般的拳脚之影从各个方位向马达招呼而去,马达竟然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 数千观众眼睁睁的看着马达如沙袋般被吊打,全都目瞪口呆,震惊无比。 伽明只觉血气上涌,嗖的立起身来,展开身形就想冲上台去,却被泰若塔一把拽住手腕。 “你干什么?!” 伽明立马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深叹口气又坐了回去。 嗖! 南迪突然又是一声啼啸,而后一飞冲天,身形几不可见时突然带着极强的能量波动折返疾下,呼啸的红色掌风直逼马达头顶而去。 每个人都已看出,南迪此招既出,必欲致马达于死地! “住手!”伽明不禁惊呼出声。 止赛钟声敲响,但身在半空的南迪哪里会去理会,绝杀的一招既已放出,岂有收回之理。 就在南迪堪堪要拍击到马达的一刻,一个鬼魅般的黑影突然向半空中窜出,抱住马达,硬接下了南迪气势如虹的一掌。 卟! 黑衣人一口鲜血喷出,落地后迅速将马达平置于地,而后扬手甩出一根龙头锁链,将刚刚落地的南迪死死缠住。 黑衣人随即一收锁链,提起南迪便向屋顶上奔去。 “什么人,敢坏我学院盛事!” 在众人惊呼声中,校长辛格假意呵斥道。他正在担心明天伽明和南迪对决毫无胜算,没想到居然半路杀出这样一个人物,不由心中大喜,但表面上还是要做做样子,实则一点要追击的意思也没有。 辛格偷眼去看波尔布泰的反应,心中却一个咯噔。 波尔布泰居然是一副有恃无恐、静观其变的表情! 果然,黑衣人带着南迪刚刚跃上房顶,南迪身上一个火红色的人形虚影突然立体而出,向黑衣人扑去! “火凤圣灵,是圣血战士的火凤圣灵!” 看到南迪身上扑出的火红色灵体,主席台上众人再次惊呼出声。 那人形虚影堪堪触及黑衣人,黑衣人便一声惨呼,坠落地面,而后竟然丢下南迪,如无头苍蝇般窜上房顶,远遁而去。 学院中一些负责警戒的高等级武者纷纷望向辛格,只待他一声令下,便要前去追击。 “快!乌萨马,速速带人缉拿凶徒!” 看到黑衣人消失在远处,辛格这才“气急败坏”的冲乌萨马眨了眨眼睛,大声疾呼道。 “是,校长大人。” 乌萨马自然看出了辛格并不想追捕这个半路杀出的,对己方有利的黑衣人。所以虽然作势欲追,却并未曾想要将黑衣人真的带回来。 “不必了。”波尔布泰眼含深意地望着辛格道:“校长大人,胜负已分,你还是宣布比赛结果吧。至于这个半路杀出的黑衣人,很明显就是某些输不起的人派出来搅局的,我们稍后会彻查此事的。” 就在这时,伽明突然听到了泰若塔一声长长的叹息。 侧面望去,却见泰若塔望着黑衣人远去的方向,目中尽是忧切之色。 “第二局,南迪胜!” 南迪挣脱捆缚在身的龙头锁链,满目杀意,直指观众席上的伽明厉声道:“下一个,就是你!”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