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幻世书灵》 第一章 幻世异动 天,不是应该是蓝色的吗? 亦或是,暴雨来临前的墨色? 只是,这里的天,却似乎有些异样。 没有蔚蓝晴空,没有夕阳晚霞,更没有阴云骤布。 这里的天,随心所欲,随性而动。 前一秒还是五彩斑斓,这一秒便黑色肃杀,中间没有一丝的过渡之意。 天色,似乎永远不在你的掌控之中。 除却天,天的下方,似乎更为匪夷所思。 没有层叠山峦,没有江河湖海,更加没有高楼林立,天的下面,是时刻在流动的光。 对,是光,没错。 这些光,或成团、或成线、或不规则,色彩不一,形态幻变。 (我在故弄玄虚?好吧,我承认,是有那么一点。) 在这天与光之间,此刻正悠悠走着一个老者与一只猫。 老者,一身飘逸长衫。 长衫的颜色,随着流动的光,随着变幻的天,在不断地变化着。 而那只猫,则是一身雪白。 毛茸茸的裹着全身,似乎被裹进了团团白色云彩之中。 这一人一猫,名为走,其实也不尽然。 因为他们脚尖所触之处,并没有实物存在。 (本来想写飘的,但是让人想到阿飘,破坏了我整个的意境,所以不好不好。) “喵------大师,这幻世,可有异动?”那只猫蹭在那个老者的脚边竟然开口说起了人话。 “雪雪,说了你几次了,下次说话前不要先猫叫?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叫喵大师呢!”老者不屑的神情。 “我是猫,还不许我叫唤声?再说了,这里又不可能有别人!”被唤作雪雪的小猫明显对老者的指控非常不满。 “不跟你这猫一般见识!”老者发现这只猫近日里口齿越发的伶俐,心中不悦。 “喵大师,你说幻世可能有异动,到底在哪里啊?”小猫踮着两只毛茸茸的小爪子,努力伸长着自己那短小的脖颈。 一脸黑线的老者努力按捺下心中澎湃的怒火,尽量使自己保持着一种好人不跟猫斗的表情,“应该快了,这几日,我已经感受到好几次强大的力量侵扰,可能-----” “喵!”老者正皱眉沉思,猛然听见脚边的小猫大叫一声。 随着小猫讶异的猫眼看过去,老者看到正东方向不远处,有一道白光从那群流动的光中激射而出,向已经变得有些透明的天空窜去。 “快,跟上!”老者脚下使力,整个人便向那束光扑去。 “兹---”身形还未动,正东方又射出一线光,跟随那道白光窜进了天空。 此时的天空,已经完全变幻了颜色和形态。 涌动的色彩此刻正飞速旋转,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状。 “糟了!怎么会有两道?”老者驻足皱眉,看着一直在变幻的天,那个小小的漩涡正在飞快地吸纳着周边流动的光,壮大着自己的身躯。 (黑洞?当然不是啦?我这是幻想小说,不是科幻小说,别整那些高科技的东西。) “不好!”老者眼见那漩涡有慢慢增大的趋势,也不多想,随手拎起脚边的小猫,向漩涡的方向扔去。 “喵-------”小猫还惊异于天空的突变,猛然便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飞了起来。 而飞去的方向,竟然还是那个恐怖的漩涡。 “喵喵喵----”情急中的小猫,还是恢复了猫的本性,撕心裂肺地叫唤道。 可是这叫声微乎其微,况且,像它自己说的,这里除了那个把它扔出去的老者,哪里还有别人。 绝望地闭上了猫眼,小猫的整个身子钻进了漩涡之中,很快便消失不见。 我敢保证,那只可怜的猫肯定想过自己无数种死法,但是它绝对想不到,自己是被身边的人出卖,就这样被扔死的! “你先走一步,我随后就来!”老者冲着漩涡中心大喊。 说也奇怪,自从小猫进入漩涡之后,漩涡的旋转速度突然减慢了。 老者叹了一口气,转头望向那流动的光。 那些光,还在顾自流转着,步调平稳扎实。 顿了顿,老者盘腿而坐,微闭了双目。 很快,老者的身体散发出五彩光环,慢慢地,那些光环汇聚成一团白光,拉伸、裁剪,构筑起一个人形。 那人形,面貌身材,与老者一般无二。 “去吧!”老者睁开双眼,缓缓站起身。 那人形点点头,转过身,再次幻成一片白光,向天空的漩涡处飞去---- 此时的漩涡,已经完全停止了转动,周围旋转的色彩,也倏忽间一哄而散。 看着恢复如初的天空,老者缓缓叹了口气。 “书灵,终究还是出现了---” -------- “啊!” 一片静谧的深夜中,一个女子的尖叫声从一幢黑影重重的建筑物中发出。 很快,周边亮起了数盏幽黄的灯光。 只是没过多久,那些灯光便陆陆续续又关闭了。 此时,在一间居室的房中,有一个女子正愣愣地坐在床上。 她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 又----做噩梦了吗? 凉意沁透全身,女子摇摇头,掀开被子起身,转身走进了浴室。 水花飞溅、雾气迷蒙,女子的身形若隐若现,勾勒出一幅绝美的画面。 雾气渐渐散去,女子裹起一身洁白浴袍,推开浴室的门款款而来。 早已没有了睡意,女子挠挠还残留些水珠的乌黑长发,坐到了电脑前。 娴熟地打开那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网页,女子的眼光,驻足在那个自己打开无数遍的网址。 “哎,还是零!”重重叹了一口气,女子将下巴磕到电脑前,意兴阑珊。 女子名唤项灵,是一个网站的新人作者,趁着工作之余在网上发表了自己人生的第一本小说。 与每一个网站的新人作者一样,项灵一开始决定在网上发文的时候也都是信心满满,总觉得自己能在网上闯出一番天地,然后成神,接受路人打赏膜拜,甚至在脑海中臆想了自己被闪光灯和摄影机簇拥的画面。 但是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总是很骨感。 这个亘古不变的所谓真理在项灵身上也不例外。 点击低迷、人气凋零,侥幸签了约,订阅除却作者之间的友情订阅和一大波丧心病狂的盗文者,只剩下一个**裸的数字----零。 去别的作家的文打广告,去贴吧四处乱逛吹嘘自己的文,用虚拟货币交换几个推荐,项灵想尽了一个新人作者能想的办法去做公关宣传,但是最终还是回归到那个数字----零。 多番打击,让项灵心中难免生出一番惆怅,在朝天大嚎天生我才为什么没用之后,项灵的心也是再也波澜不起了。 反正就只是写文玩玩的,才不稀罕那些几分钱的订阅呢,工作要紧,谈恋爱要紧。 自我阿Q一把,项灵便开始扔下网上的文,回复到一个“白骨精”的角色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近几日,项灵晚上总是会做噩梦。 梦中,他总是会梦见那个男子。 那个男子,一身白衣,手持一柄青色长剑,剑柄上,挂着一条刺眼的血红剑穗。 而那个男子在项灵的梦里,永远只是一个下场。 死! 不过每次的死法都不同。 今天是跳崖。 这莫名其妙无休无止的梦让项灵身心俱疲。 甩甩头,项灵端起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窝到了被窝里。 既然睡不着,就看看自己写的小说吧。 第一本小说,就像自己的一个娃,没有人搭理,自己还是要时常去关爱一下的。 眯着双眼,斜躺在床上,项灵在一片困顿中开始重新翻阅自己的文。 倦意终究还是不可阻挡地来了,项灵那微眯的双眼早已没了缝隙。 电脑连同被子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滑落到床下。 硬质的木板床上,项灵正大字型地躺着,嘴边,几个哈喇子在进进出出不亦乐乎。 房间内,寂静无声。 只是,那早已一片黑暗的电脑屏幕如今却突然发出了轻微的兹兹声。 电光闪起,房中的电器也随之发出兹兹之声。 不过,很快,这些声音便迅速消失,房中,一切如常。 第二章 扑街写手 长长的一夜过去了,天边的日头扯开厚重的夜幕懒洋洋地探个头,深深打了个哈欠后百般不乐意地慢腾腾爬上天空。 “阿嚏!~”响亮干脆的一个喷嚏,吓得日头恍了恍神,揉着惺忪的睡眼向人间望去。 半敞的窗户内,项灵正愣愣地坐在床上,一头乌发糟乱地顶在头上。 无神的双目看了看空荡荡的床铺,项灵揉揉微微发酸的鼻头,将目光对准了正与电脑一起安然卧在地上的被子。 “这么大了,竟然还踢被子!”叹了口气,项灵一个翻身便跃下了床头。 张开双臂,将电脑与被子一起拢到自己怀里,项灵大喝一声,便将怀中的物事扔回到了床上。 拍拍手,方才还有些意识朦胧的项灵闪电般冲进了浴室。 “稀里哗啦”、“叮铃哐啷”、一首不知名的交响曲过后,浴室的门被缓缓打开。 门内,似乎变了一个人。 糟乱不堪的长发被高高扎起,修长的马尾辫正微微摇摆,蓝格白衬衫,服服帖帖地裹在身上,深蓝的牛仔裤,顺腿而下,没有一丝的棱角。 萎靡的脸色,早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闪烁着咄咄光彩的褐色双瞳。 拎起桌上一只青蓝的挎包,项灵一个跨步,推开了居所的门。 阳光下,青春总是最美丽的,日头望着眼下这迷人的曲线,不禁微微眯了眯双眼。 “啊----------阿嚏!”又是一个响彻云霄的喷嚏,刚走到门口的项灵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该死!不会感冒了吧!”项灵在心中暗暗骂了一声。 从小到大,自己就很少生病,偶尔来个头疼感冒的,也就自己喝点白开水就解决了,药是万万不能吃的,一吃药,项灵整个人就萎了,尤其是那些白加黑、泰诺啥的感冒药,一粒下肚,项灵就会魂游太虚,终日如堕云雾之中。 只是光靠喝水,要治好感冒费时颇多,而自己,三天后便有个重要的会议,这个会议关系着自己的升职加薪,自己可绝对不能在这么重要的场合来个喷嚏连环曲。 万般纷扰,项灵挠挠头,“啪”一声重重关上了门。 “轰轰---”发动机的声音响起,关门声还未结束,项灵已经一踩油门飞驰而去,只留下阵阵尾气萦绕。 项灵出门的同时,房间内,却出现了异样。 小小的居室中,灯光开始忽明忽暗,凌乱的床铺之中,正闪现着丝丝白光,电视的屏幕上,雪花片片--- “喵-----” 房中,突然传出了一声猫叫。 一只白色的猫突然从电视屏幕上闪现。 很快,那只猫便利落地从电视里蹦跶出来,落到了房间的正中。 左右打量一番,猫的双眼之中,似乎翻滚着一些疑惑之色。 “他怎么还没到?”猫确定周围空无一人之后,便悠悠开了口。 挠挠自己的爪子,白猫突然发现自己那原本雪白的毛色此时正在渐渐转淡。 “不行,我得去找只猫。”小猫自言自语后便往房门处窜去。 结实的防盗门却似乎并不能阻拦小猫的脚步,只一眨眼间,小猫便从房门处消失无踪,似乎它从来没有出现过。 ------- “阿嚏!”又一个喷嚏,正在电脑前手指翻飞的项灵,随手扯下一张纸巾猛一擦鼻子又埋头于自己的工作中。 “大作家,你怎么了?熬夜写书感冒了。”身边,“花儿”探了一张小脸过来。 “花儿”名唤刘箐,是项灵的同事,因为年轻,加上喜欢穿带碎花的衣裙所以得了此雅号。 “去去,一边去,忙着呢。”项灵不耐烦的拿话应付着“花儿”,眼皮子都未抬起。 “喂,有没有看过这些话,蛮有趣的。”“ “花儿”刚无趣地缩回脑袋,隔壁的杨沫又伸过头来。 “什么话?”项灵皱着眉,丝毫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 “论网络写手需要看的书!”杨沫轻声朗读着自己电脑屏幕上的字。 “继续!”项灵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自己的电脑,只是正按着键盘的手,明显地慢了下来。 虽然已经劝服自己放弃网文,但是每每有人提起,她的心中难免还是有些小波动。 “第一阶段,《别说你懂网文》、《冲突与悬念》!”杨沫一边读着屏幕上的文字,一边斜着眼看项灵的反应。 脸上,波澜不惊,项灵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键盘。 “第二阶段,《莫生气》、《论持久战》!” 停止了手中的动作,项灵的目光定定地看着自己的电脑,神情倏忽间凝重起来。 “第三阶段,《颈椎病康复指南》、《心脏病的预防与防治》、《强迫症的自我恢复》、《精神病症状学》。”杨沫见项灵沉默,来劲地加快了语速。 眼光从自己的电脑上移开,项灵抬起头望着低低的水泥天花板。 “最后一个阶段。”杨沫顿了顿,看着项灵。 项灵将目光收回,望向身边面带微笑的杨沫,“是什么?” “《活着》!哈哈哈哈”杨沫突然间笑开了嘴,“是不是很好笑啊?” “就那样吧!”项灵见杨沫一副与人无害的笑脸,淡淡地回了一句,然后又开始埋头自己的工作。 “那你现在在哪个阶段啊?”隔壁,刘箐又把脑袋伸了过来。 “第五个阶段!”项灵耸耸肩。 “第五个阶段?”杨沫一头雾水。 “《他是活着还是死了》!” “噗!”项灵的一句话让杨沫与刘箐差点噎住。 “难不成你现在还半死不活了!”杨沫关掉自己的电脑屏幕,将凳子往项灵身边挪了挪。“看你这工作劲头,活得很好啊!” “没办法,我没有有钱的男朋友,没有腰缠万贯的父母,不靠自己,难道靠你们啊!”嘴不停,手不停,项灵的抗骚扰能力绝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靠我们也可以啊。你要是找不到男朋友,我来养你。刘箐凑到项灵的电脑屏幕前,咧着嘴嘻嘻笑。 一把推开这个横空出现的脸,项灵翻翻白眼,“你想多了,本小姐没这癖好!” “哈哈哈哈!”放肆的笑声响起,项灵终于停止了手中的工作。 看着杨沫和刘箐凑在一起开怀大笑,项灵的嘴角边,也扯起了一丝微笑。 自己是个农村来的娃,大学毕业后一个人来到了这个大城市闯荡,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只是,穷苦人家的孩子通常都有这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一旦下定决心拼搏,连男子都要惊叹三分。 起起伏伏了将近十年,项灵终于在职场上有了自己的一番天地,如今的她,已经是一个大公司的人事部主管了。 然而,女子的心性,终究还是多愁善感的,白日里为生计奔波忙碌着,等到晚上夜深人静之时,孤身一人的她总是难免寂寥。 公司的同事,大多都是城里人,会玩会闹,业余之时,经常成群结队出入酒吧食肆,仗着显赫的家底挥金如土。 这类人,项灵当然是不敢掺和进去的,只是,终日游走在这些圈子之外,与人际关系有害,所以,硬着头皮,项灵也参与了几次活动。 纸醉金迷、百态层出,几次下来,项灵便以各种理由推托着这些应酬。 写作,也就是她在那时萌生的念头。 一个弱质女子要在这疯狂的城市中生存,项灵很早就磨炼出了一副刀枪不入的驱壳。只是在这看似顽强的个性之下,项灵也希望自己如那些泡沫剧中的女主角,会有一个英雄横空出世来保护自己,为自己遮风挡雨。 现实中不可得,那么就只能寄希望于笔端了。 从一开始的仅仅为了逃避那些觥筹交错,到后来,项灵便发现自己不自觉地陷了进去。 他的笔下,凝结了一个英雄,集万千尊崇于一身,却有着可叹的身世,到了最后,项灵更不自觉地为他安排了一个死局。 沉迷于自己书中的人物,项灵有很长一段时间情绪都很低迷,总感觉自己太过无情,为什么要写如此悲壮的故事。 恍恍惚惚间,项灵有时候都分不清楚现实和虚幻,她的脑海中,总会不自然地浮现自己书中的最后那一段。 她所塑造的那个英雄,最终因成魔而被冰封。 “项灵,项灵-----”杨沫见项灵突然间似乎陷入了沉思,不禁推手摇了摇她。 头,好疼。 项灵不自觉地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双眉渐渐蹙紧。 “你怎么了?”刘箐伸出手,轻轻抚上项灵的额头。 “好烫,你-----发烧了!” 第三章 重生空间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不就发个烧吗?”项灵揉揉自己的太阳穴,不以为然。 “平常没什么,但是这次不一样。”杨沫不由分说拖起项灵的胳膊。“你忘了三天后的人事管理项目报告会了?” 人事项目管理报告会?项灵怎么会忘记。 自己担任公司的人事部主管已经三年了,上个月,公司负责人事管理的副经理跳槽了,公司的阮副总,也就是项灵的伯乐想出了这个点子来挑选副经理的候选人。 说到这个阮副总,大家千万莫要想歪了,因为阮副总是个女的。 阮副总是公司大老板向总的老婆,名义上只是一个副总,但是公司这么多年的运作基本上都是靠阮副总操持的。 金钱、美色、权力,所有这个花花世界追求的东西向总一个都没有放过,不过他亲力亲为的只有美色。 看到这里,大家应该都懂了,赚钱和壮大公司的是阮副总全力承担的,而这个公司的第一号人物,终日只沉迷在声色犬马中。 项灵的秉性自然看不过这种人,看到阮副总一个女人终日在外奔波,那个姓向的作为一个大男人只在办公室里拈花惹草她就光火。多少次她直言不讳的要求向总收敛一些,顾及一下阮副总的面子。 向总自然对这个以下犯上的“谏臣”没什么好脸色,更想直接将她踢出公司。 也多亏了阮副总,在这件事情上寸步不让,不仅没有按照向总的意思让项灵滚蛋,更直接一手将她扶持上了人事部主管的位置。 “人才是一个公司的灵魂,没有了人才,公司将顷刻间土崩瓦解。我需要你帮我把好这一关,不要让那些牛鬼蛇神进来。” 在项灵走上人事部主管这个位子时,阮副总语重心长地对她说了这番话。 阮副总的意思项灵明白,在向总的这种行事作风之下,公司的氛围也好不到哪里去。 整个人事部,除了杨沫和刘箐,其余人对于项灵这个从农村来的娃竟然当上了人事部的主管都颇为不满,尤其是金莲,项灵的下属,人事部副主管。 金莲原也是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的管理学硕士,只是在社会上打拼了几年,金莲就开始变了。 这个社会,你有学历有能力不代表你就有了一切,金莲就是在多次碰壁之后人生观开始改变。 从原先的素雅精炼,到了如今的浓妆艳抹,金莲旁若无人频频出入向总的办公室一段时间之后终于为自己赢得了一个名声----向总的女人。 于是,很快,她便有了人事部副主管这个差事,更甚的是,向总一度想将她推上主管的位置。 如今,副经理职位有了空缺,作为向总的女人,金莲自然志在必得,只是她离这个位置之间,还有一个阮副总。 为了获得先机,阮副总在公司的一次大型会议上先斩后奏将这个人事管理项目报告会的点子公开提了出来。 事已至此,向总也没有办法,只能暗地里找公司的其他副总要求他们到时候将票投给金莲。 尽管自己的机会渺茫,但是项灵却丝毫没有放弃的念头。 这个节骨眼,自己绝对不能出错,发烧就发烧吧,回家喝些水用冷毛巾敷一下就可以了。 用药?那可不行,自己对药的敏感可是非常严重的。 “不-----不好了!”杨沫还在与项灵拉拉扯扯的时候,人事部的新人李贺匆匆跑进来。 “什么不好了,一惊一乍的!”刘箐看着风风火火闯进门的李贺,嘴一撇。 “阮---阮副总-----” “阮副总怎么了?”项灵揉揉发疼的脑袋。 “阮---阮副总去为公司参加一个展销会的路上出了车祸,刚刚-----刚刚----死了!” “什么!” 整个人事部的人,都惊呼着站起了身。 脑袋中“轰”的一下,项灵整个人差点虚脱。 杨沫眼明手快,一把扶住她,“项灵---你怎么了?” “怎么会?怎么会?”项灵喃喃自语。 自己在这个公司唯一的支柱,唯一让她留恋的人,怎么就---这么走了? 从医院摇摇晃晃地出来,项灵整个人失了魂一般,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还是看到了阮副总那再也不能睁开的双眼,项灵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堕入了深渊,冻得她只想哭。 杨沫和刘箐看着项灵的神情,知道阮副总的死对她打击很大,她们想不出话来安慰,只是静静地一左一右走在项灵身边,丝毫不敢放松。 “这世上,为什么总是好人先去呢!”三个人默默地走了很久,刘箐开了口。 “阮副总这一走,我们人事部还不被金莲那个骚货搞得乌烟瘴气!”杨沫愤愤道。 “要不是阮副总在,这个公司早就垮了!”刘箐提起金莲,也是一脸的愤慨。 是啊,自己最敬重的阮副总走了,公司里只有那个不学无术终日扎在女人堆里的向总,这样的公司,留着还有什么意思? “走吧,看医生去!”项灵回转了身,重又向医院走去。 看着这个见医生如见鬼,吃药如服毒的人竟然主动说要去看病,杨沫和刘箐都以为自己在做梦。 直到她们发现项灵一个人歪歪扭扭地走进了医院的大门,两个人才对视一眼,匆忙跟了上去。 挂号、问诊、配药,项灵如一个牵线木偶般任由杨沫与刘箐牵着,走着每个去医院的人必然要走的流水线。 这些年的这一切,都要付诸东流了吗? 看着头上正在滴滴答答的盐水,项灵的脑海中,思绪连篇。 这些年,一直埋头于工作,就为了向社会证明,我项灵靠着自己的努力和坚持是可以成功的。 只是,这个想法似乎很可笑。 项灵不是蠢人,在这个社会里打拼了这么多年,一个女人要成功需要什么她还是知道的。 只是她不甘心,很不甘心,从小就接受教育要好好学习刻苦努力靠真本事闯天下的她,为自己不得不为这些所谓的潜规则弯腰而难以释怀。 这个社会很现实,尤其是对于女性,有着太多的不公平。 如果不是阮副总的赏识,在这个男人当权的时代,自己那些所谓的坚持下,是否还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终日为三餐奔波的小职员? 如今,阮副总走了,一个一生都在为心爱的男人抛头露面,对他的花心与不忠视而不见,甚至连死都死在奔波的路上的阮副总走了,是不是给了自己一个当头棒喝? 没有了阮副总的公司,还有什么可以留恋的? 只是,三天后,那个人事管理项目报告会,一个自己足足策划了一年的人事创新管理方案,还有提出来的必要吗? 双眼渐渐模糊,项灵不知道自己是在哭阮副总还是在哭自己,只是,一向坚强的她,此刻突然泪如泉涌。 好不容易推却了杨沫和刘箐的好意,项灵一个人独自开着车回了家。 推开门,项灵一把将拎包扔到桌上,自己便懒懒地走到床边,将整个身子都扔了上去。 “啊!”一声尖叫,项灵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跶起来。 揉揉被咯得生疼的后背,项灵从一团被子中翻找出了自己的那台笔记本电脑。 皱皱眉,随后将电脑扔到床头,项灵蹭下自己的一双鞋子爬上了床。 发烧不好受,挂盐水更不好受,项灵只觉得自己的头重的让自己抬不起来。 很快,迷迷糊糊的项灵便沉沉睡去,只是她的眉头,一直在不安的跳动着。 “为什么这么对我!”梦里,有一个男子在项灵耳边吼。 “你是谁?”项灵的双眉紧蹙,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男子。 “你是谁----”项灵在梦中,还在不停地呓语。 枕边的电脑,闪起一片白光。 屋内的电器,蓦然间全部开启。 刺眼的白色日光灯,满屏的雪花沙沙,自动开启的滚筒洗衣机,---房中,响起一片杂乱的声音。 而床上的项灵,却依旧在不安中,额头上,渗出了丝丝密汗。 夜已经深沉,项灵从一片混沌中苏醒过来,重的发疼的脑袋让她恨不得端盆冷水从头上灌下来。 肚子开始“咕咕”作响,项灵从床上挣扎着起来。 打开冰箱,项灵随意选取了些食材便跑进了厨房。 抽油烟机的轰隆声,油在铁锅中的兹兹声,搅得项灵的脑袋又阵阵发疼。 怎么回事,为什么头会这么痛,不是挂水了吗? 加快手下的速度,项灵忍着针刺般的头疼,很快便倒腾出一碗晶莹的蛋炒饭。 风卷残云般,就扒拉了几口,一碗满满的饭便见了底。 一抹油腻腻的嘴巴,项灵重新坐回了床上。 愣愣地发了会呆,项灵双目无神地看了看头顶晕着白光的房灯,双眉一跳。 “我什么时候开的灯?”傻傻地看看周围,项灵突然发现不仅房灯,连电视、洗衣机之类的电器电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 “幻觉,一定是我的幻觉。”一阵厚重的倦意袭来,项灵挠挠头,盘了腿在床上双手合十,“天灵灵地灵灵,别让我做噩梦了。” 祈祷完毕,项灵全身一软,面朝天重重瘫在了床上。 房内的灯,开始一闪一灭,到了凌晨之时,悉数灭掉。 又是一个艳阳天。 项灵似乎睡了很长的一觉。 早已日上三竿,刺眼的日光覆上了项灵的双目,她才悠悠醒来。 张开双臂狠狠伸了个懒腰,项灵终于起了床。 头疼似乎好了,项灵疑惑地坐在床上沉思了许久。 昨夜,噩梦好像也消失了。 满心欢喜的项灵重又盘了腿,“多谢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阿门。” 祷告完毕,项灵利落地起床洗漱,不消一刻钟,便闪电般离开了家。 轿车的轰鸣声已经远去,居室内,又开始了流转的波动。 房内突然闪现了强大的白色炫光,无数的电流交汇碰撞在一起,惊起一声巨响。 四面八方窜出的电流汇聚到床上的那台笔记本电脑,构聚起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缓缓升腾,无尽地吞噬着周围的电流,慢慢壮大着自己的身躯。 歪歪扭扭,漩涡开始旋转着,速度却越来越快,房中,充斥了一片耀眼的金色。 只是很快,那团金色便疏忽间消失,金光散尽,一个身影慢慢显现------- 第四章 怒斥渣男 “你竟然迟到!”人事部门口,金莲斜靠在门外,对着匆匆而来的项灵大呼小叫。 坦胸露背的紧身长裙,尖如细钉的高跟鞋,还有那烈焰红唇。 “你费心了!”项灵斜了一眼金莲,一把将她扯到一边,大咧咧走进了办公室的门。 屋内,十余人正在办公桌前探头探脑,期待着看好戏。 作为人事部的主管,项灵管理下属相当严厉,无论是谁,只要是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项灵谁的面子都不给。 当然,要管束下属,自己本身要过硬,这么多年来,项灵一天都没有迟到过,甚至都没有请过一天假。 今日破天荒的,项灵竟然迟到了。 有了这么好的机会,金莲当然不会放过,一大早的,她便等在门口堵着项灵。 原以为她会百般解释,自己便有了机会踩她一脚,没想到项灵竟然一副能奈我何的神态便轻飘飘进了门。 “你作为人事部主管,带头违反公司纪律,我一定向老总检举你!”金莲见项灵完全当自己透明恼羞成怒。 “想去就快些就去,反正向总的办公室不就是你的办公室吗?”项灵利落地打开电脑,开始敲打键盘。 “你---你什么意思?”金莲的脸一阵发白。 “堂堂名牌大学的高材生,不用我再翻译一次了吧。”项灵对金莲视若无睹。 “你-----”金莲见项灵一反常态,恼怒之下一跺高跟鞋转身便走。 “项灵,你怎么了?”见金莲怒气冲冲而去,刘箐伸出手去摸了摸项灵的额头。 金莲是向总的人,全公司都知道,每个人见了她都点头哈腰客客气气,除了项灵。 项灵虽然不待见金莲,但是平日里碍于向总的面子也就对她不理不睬而已,如今天这般针锋相对这在以前却是没有的。 “我没事了,你不要担心。”项灵对着刘箐报以温暖的笑容。“只是这些年来,心里一直觉得有些憋屈!” “就应该这样!”杨沫啐了一口,“这骚货就知道以色侍人!” “只是,我们都知道她跟向总的关系,你这样,以后的日子----”刘箐有些担心。 “三天后,我就离开公司了,以后,我就不用伺候这些牛鬼蛇神了!”项灵淡淡地说道。 “离开!”项灵的话让杨沫大吃一惊,“为什么?” “你们应该知道为什么?”项灵叹了口气。 向总一直视项灵为眼中钉,以前是因为阮副总在,如今阮副总走了,项灵以后的日子岂有好过之理。 “可是,你这么辛苦熬了这么多年,就这样放弃,太可惜了。”刘箐为项灵惋惜道。 “可惜的不是我自己,而是阮副总。”一提到阮副总,项灵的心情马上低落了下来,“以前是为了阮副总,一个女人,独自扛起一个公司,我很钦佩她,也愿意为了她,在这些人面前低头。但是现在她已经走了,如果为了一日三餐,让我在这些人面前活的没有尊严,我不想!” “可是,出去了,又得重头开始---”刘箐深深叹了口气。 “钱少点,人累点,都没有什么。”项灵的神情很释然,“你们都知道我的个性,我不怕吃苦,我怕丧失自我。” 项灵的心情,杨沫和刘箐都懂,阮副总走了,她们知道最难过的是项灵。 三人沉默了许久,金莲匆匆回到了办公室。 “向总找你!”一副得意的神色,金莲居高临下地站在项灵的办公桌前。 站起身,项灵盯着金莲那幸灾乐祸的脸,恨不得一巴掌拍上去! 终于还是按捺住心头的冲动,项灵没有多看金莲一眼便默然地向向总的办公室走去。 总经理办公室。 微眯着双眼,面无表情,项灵听着那个坐在长长办公桌后的精瘦男子“苦口婆心”地教育自己。 她的思绪,早已神游九天。 “说完了?”察觉到了片刻的宁静之后,项灵见男人的嘴不再动弹,开口发问。 那男人见项灵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神态,不由恼怒道,“不要以为你对公司有些贡献就如此目中无人,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卷铺盖走人!” “说完了?”项灵回过了神,见男人一脸恼怒,悠悠道,“现在,轮到我说了?” 男人望着项灵的双目突然精光齐聚,身体不自觉抖动了一下,“你—你说什么?” “阮经理昨日刚去世,你今天在这里做什么!”项灵紧攥双拳“彭”一声砸在男人面前的桌上。 “老婆尸骨未寒,你就公然妖女在怀,要不是这些年阮副总抛头露面为你撑着,你的公司早就如你的身子一般枯干而死了!” “你---你说什么!”男人的面容开始扭曲。 “我说什么?我说什么你不知道吗?这间公司有多少员工你知道吗?每个月的盈亏你知道吗?有几家客户几家对手你知道吗?你对公司一无所知,你只知道抱着你的金莲终日巫山云雨不知所谓!” “你---你不要太放肆!” “放肆?我劝你不要太放肆,总有一天,你,你的公司,你所有的一切都会毁在女人的手里!” 不等男人反驳,项灵转过身,抛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打开门哐当一声摔门而去。 房中的男人,睁大了双眼,那张开的嘴,一直没有合上。 刚踏进自己的办公室,金莲第一个迎了上去,“怎么样,项主管,向总说什么了?”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金莲的左边脸颊转眼肿的老高。 “你---你敢打我!”金莲捂着脸,惊讶地看着项灵。 “这巴掌我早就想打了!为了阮副总!”项灵无畏地对着金莲那愤恨的眼神。 “你---你信不信我今天就让你滚出这个公司!”金莲恼羞成怒。 “啪!”又是一记耳光。 愤怒早已消失,金莲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一记耳光,我是为你自己打得!”项灵盯着金莲诧异的眼光,“你丢了你父母的脸,丢了教你成材的学校的脸!你更丢了身为一个女人的自尊!” “你----”金莲看着项灵,征在原地,说不出一句话。 静静地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项灵拎起自己的包,环视了一下四周。 十年了,自己的十年青春竟然交托给这个乌烟瘴气的公司? 对不起,阮副总,我不能为你好好守护公司了。 这个男人的公司,不配你去守护! 没有多说一句话,甚至都没有跟杨沫和刘箐打招呼,项灵便决然地离开了公司,没有一刻的回首和留恋。 浑浑噩噩地开着车,项灵终于到了自己的家。 她刚刚好转的精神经过这么一闹,几乎差不多又虚耗殆尽。 阮经理的死,失业,双重打击让原本乐天的项灵也难免悲天悯人。 麻木地在包里翻找着钥匙,心不在焉的项灵猛然间惊觉自己的房门虚掩着。 明明记得关门了,怎么会? 难道是? 第五章 贼人别跑 精神一凛,项灵不动声色地从包里掏出了一瓶喷雾剂,紧紧抓在手里。 单身一人居住,项灵不仅学过一些基本的擒拿格斗术,包里更是常备着一些诸如防狼喷雾之类的自保品。 蹑手蹑脚,项灵轻轻地推开门,眼神向房中各处搜去。 只是,还没有等她把门全部打开,项灵便瞬时石化在原地。 房内正中,赫然站着一位白衣男子。 那男子,脸庞光洁白皙,一张俊脸,棱角分明;乌黑深邃的眼眸,似乎带着淡淡的忧伤,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披在双肩,腰间处,一条碧蓝的腰带,扎束出他修长的身形。 他的手中,一柄青色长剑,红色的剑穗,微微摆动。 如此像自己梦中的男子,项灵的神思,顷刻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握着喷剂的手早已无力地垂落下来,项灵的目光,开始慢慢呆滞。 “姑娘---”一声温柔的呼唤,将项灵似乎将要飞起来的身躯重重扯落下来。 猛一惊醒,项灵迅速地重新握紧了手上的喷剂。 “你是谁!”项灵大喝一声。 这年头,连偷个东西还乔装打扮,还打扮成故人?真是岂有此理。项灵在心中对这个男子骂了千万遍。 “在下-----在下-----”男子见项灵对自己似乎颇怀敌意,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她,只能往项灵走去,希望可以解释一二。 “不许动!”项灵见男子往自己这边来,一边后退,一边厉声喝止。 不自觉地停住了脚步,男子愣愣地看着项灵,双目中,一片茫然。 “好你个贼子,光天化日竟然闯进本姑娘的房间!”项灵一边出言恐吓,一边有意地往门外退去。 “姑娘,我不是---”男子似乎急了。 “来人啦,抓小偷啊!”项灵一个箭步退到门外,哐当一声关上了门,随后麻利地取出钥匙锁住了门,“喂,110吗?我这是----我抓了个小偷,你们快来!” 打完电话,项灵转过身拉住了门把手。 小贼,看你往哪里跑。 手下使力,项灵预备跟里面的人来个力搏大赛。 可是,项灵似乎想错了。 里面的人完全没有任何的动静,项灵一度以为自己又出幻觉了。 甩甩脑袋,项灵说服自己不要放松警惕,这个贼既然会变装出来偷东西,脑瓜子里的点子应该很多,很有可能是他耍诡计引诱自己放手好借机逃跑。 警察叔叔的效率还是蛮高的,不到二十分钟,乌拉乌拉的警笛声便响了起来。 看着警察们冲进房间将还在原地呆愣的男子转眼间戴上了手铐,项灵也终于长出一口气跟着上了警车。 “身份证!”派出所内,警察质问着那名男子。 “身----什么?”男子一脸迷惘地看着身穿制服的民警,满眼的不解。 “还真会演戏,怪不得穿成这样来偷东西!”项灵不屑地看着男子将目光对准了自己。 “别耍花样!”民警见男子一直不回答问题,不由提高了声音。 “在下----” “在什么下!”项灵不耐烦地打断男子的话,“你不要以为在这里装疯卖傻就可以糊弄过关!” “他该不会----”民警疑惑地看着男子,然后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你说他是精神病?”项灵大喊一声。 “精神病----是什么?”男子惊讶地看着一边跳起来的项灵。 “精神病就是说你脑子有病,你是个疯子!”项灵大吼道。 这个社会,对精神病患者,还是秉承着非常宽容的态度,就算他们犯了多大的罪,最多就是送回医院看管。 “在下----不是----疯子。”这一次,男子听懂了项灵的话,他的神情,也蓦然间严肃起来。 “哪个疯子会承认自己是疯子!”项灵耸耸肩,飞快地在笔录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站起身,项灵面对着民警,“麻烦你们赶快把他送回精神病院,不要再出来祸害人!” “在下—不是---”男子起身想抗辩。 “坐下!”民警呵斥着。 “是不是不是你说了算。”项灵看男子情绪激动,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情愫萌发。 男子的眼神中,依旧纯洁得不惹一丝尘埃。 “如果你不是精神病,你就证明给他们看!”项灵凑近男子的脸,“但是如果你真的不是精神病,那么你就是小偷,你违法犯罪必受制裁!” 转过身,项灵头也不回,走出了派出所的大门。 她的身后,男子正一脸错愕。 “怎么回事,灯也坏了!”项灵从派出所回来,发现家中所有的电器都不亮了。 “难道停电了?”在努力打开所有能发出光亮的电器却发现家中所有带电的东西都熄火了以后,项灵百无聊赖地走到了窗边。 窗外,万家灯火,璀璨的霓虹灯映照地天空五彩炫目。 “没停电啊!”项灵从怀中掏出了手机。 物业的工作人员很快上了门,头顶个探照灯在项灵的房中上上下下摸索了很久。 “电路没坏,是电器坏了。”倒腾完毕,瘦小的物业工作人员下了诊断。 “电器不至于同一时间全都坏了吧!”项灵不置可否。 “也许是电路短时间出现过问题,然后没有拔插头的电器便全都-----”工作人员煞有介事的解释着。 “那就行了,你们负责赔偿!”项灵抱起胳膊,笑盈盈地看着他。 看着项灵那人畜无害的笑脸,工作人员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我说的也许,真正的原因还需要明天专业的电力师傅来检测。” “那是明天的事情,我们先谈谈今晚的事情。”项灵淡淡地看着那个瘦小的人。 “今晚---今晚----”那人很纳闷。 “白天已经有人公然闯进了我的房间,你们物业管理不善我还没有跟你们理论,现在我房间的灯都坏了,万一晚上那贼子又进我房间,你们负得了这个责任吗!” “这----这----”那人见项灵一副兴师问罪的神色,慌张道,“电路没坏,我免费给你换个灯泡,换个灯泡。” “换个灯泡!你打发要饭的哪!”项灵对那人的提议嗤之以鼻。 “那你想怎么办?” “为了我的人生安全着想,今日这房间我不睡了,你们给我另外安排住处!” 第六章 泼妇本色 “这---这我做不了主啊。” “那就去找个能做主的来跟我说!”项灵强势地看着那人。 看着无赖的项灵,那人没有办法,点头哈腰关上门退了出去。 项灵在这个小区一贯的盛气凌人得理不饶人终究还是起了作用,物业为项灵在小区旁边的酒店订了一个房间,当然,也不是什么高档酒店,只是一个简陋的快捷酒店。 但是,项灵从来是个大大咧咧不讲究的人,拎了个包二话不说就住了进去。 其实今夜项灵并不是无理取闹,她是真的不想在自己的房间呆了。 她怕做梦,怕梦到阮经理,也怕梦到那个梦中的男子。 换了个地方,应该会好点吧,项灵在心里这样想着。 找个酒店睡并不贵,项灵这几年的积蓄也是一笔不菲的费用,但是项灵选择让物业买单。 人善被人欺,这个道理,亘古不变。 从一开始的与人为善却处处受欺凌,项灵也很快成长为一个“泼妇”。 物业的人都知道,项灵不好惹,所以,项灵在这个小区里的地位便与日俱增。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很快,项灵便成了这个小区业委会的会长,专攻物业。 而项灵也不负众望,这么多年来,项灵已经成为一个让物业闻风丧胆的人物了。 走进宾馆的大门,项灵打开灯,将自己重重地扔到了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白日里发生了很多事,骂了老板打了金莲,还抓了个奇葩的小偷,到现在才消停下来。 每日到了夜深人静之时,项灵总会卸下自己那坚强的伪装,恢复到一个小女子的心性。 看着陌生的环境,项灵想起了阮经理,想起了自己这十年来的辛苦与坚持最终化为泡影。 虽然在人前,项灵一直装得自己有多么的坚强与果敢,但是她最终还是不甘心地败在了世俗之下。 只是耍了些女人的手段,便轻易得到了自己奋斗十年的成果,项灵想起金莲那得意的神色便如同吞了只蟑螂般难受。 但是,木已成舟,虽然有千般不愿意,也只能无奈接受。 “明天开始,我要好好过几天不用工作随心所欲的日子!”项灵在心里暗暗下了个决定。 这十年,自己太累了,连恋爱的味道都没有尝到过。 看起来非常大女子的她,终日里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色,让许多人望而却步。 只有一个人,丝毫不在乎项灵是否愿意,一直表达着对她的意思,但是那个意思,有点奇怪。 他说项灵很有意思,因为她脑子有问题。 你才脑子有问题呢!项灵当初回了他一句,便将他拉进了黑名单。 他,是项灵所在公司的创意部总监,名唤杜康。 项灵从来不叫他杜康,她叫他酒鬼。 谁叫他取名叫杜康呢,项灵心里想着。 杜康是公司里的女人趋之若鹜的角色,因为他才华横溢、英俊非凡,更因为他在外人面前永远一副冰山脸。 当然这张冰山脸也有春天,那就是在项灵的面前。 多少人看到杜康见到项灵时的笑脸,形容为“倾城一笑”也不为过。 但是项灵对杜康一点兴趣都没有。 不单单因为杜康见到项灵的第一面就说她脑子有问题,更因为杜康每次与她对话,都离不开她的脑子。 “你今天头疼吗?” “昨天做噩梦了?” “你没发烧吧?不要发烧啊?” --------- “有空多喝点酒,少管别人的脑子!”项灵对杜康这种奇葩的问候语气不打一处来。 虽然屡屡被项灵抢白,但杜康永远是乐呵呵的,丝毫不在意。 节假日,他照样邀请项灵出去约会,虽然从来没有约成过。 公司聚会,他照样从疯狂的女人堆里出来,坐到项灵旁边,虽然不到一分钟项灵便起身隔了他老远。 这**裸地拒绝丝毫没有阻挡杜康的步伐,他乐此不疲。 很多人对项灵的这种行为不解,公司里甚至谣传项灵有某些方面的癖好。 传就传吧,正好让那些“枯枝杂草”离我远点。项灵从不申辩。 不想交男朋友不仅仅因为她没有中意的,更重要的是她不想。 阮副总的经历让她对男人失去了信心。 婚前,就算他对你千般万般好,婚后,还不照样拈花惹草,嫌弃糟糠。 与其这样,还不如好好继续自己女汉子的日子。 而如今,项灵的想法却变了。 男人们都是结婚后变坏的,那我就光谈个恋爱不就行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明天我就去满世界转悠,捞个帅哥回来,陪吃陪喝陪-----呸呸呸,绝对不能三陪! 胡思乱想着,项灵的神思,慢慢模糊起来。 很快,项灵便沉沉睡去。 这一夜,她睡得很踏实,连梦,都似乎没有做过。 又一天,项灵早早醒来了。 简单梳洗了一下,项灵拎包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物业早就打电话给她说所有的电路全都检测一遍没有问题,顺便帮她换好了灯泡。 不过,也仅仅局限于打电话,物业的人,项灵可没有遇到过。 许是他们怕项灵到时候又提出些难以接受的条件,便躲起来尽量与她保持距离。 看着房中静悄悄的家电,项灵深深地叹了口气。 要将这所有的电器置换,势必需要一大笔钱,幸亏自己身边的钱够多,否则不是刚失业又破产? 只是,这莫名的,为什么电器全都坏了。 暮然间,项灵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不错,这些家电都是在那个人出现之后坏掉的,他肯定脱不了关系。 只是,一个精神病患者,找他又有什么用? 自认倒霉吧,项灵嘟囔着嘴向商场走去。 不到一个小时,项灵便从商场内甩手走出来,她的手中,一直紧紧拽着一张卡。 “岂有此理,莫名其妙就花了我这么多钱,真是活见鬼了!”项灵一边大发脾气一边掏出了包中的手机。 “喂,派出所吗?我是昨天抓了小偷的那个人。我想问一下,昨天那个精神病-------” “什么?不是精神病?”项灵的精神为之一振。 第七章 光天化日 不是精神病?太好了,那我就可以向他索偿了。 “他不是穿着那个什么衣服,怎会?-----什么?是拍戏的?---拍戏的做什么小偷?-----失忆?你再说一遍?什么失忆,你们这是在逗我吗?------什么?-----医生说的?----好了好了,我不管,我现在只想知道他在哪里?------什么!你们也不知道?你们怎么可以不知道!他犯了法不用?----没犯法?什么叫没犯法,他不是进我屋里偷东西了吗?----东西没丢?---没丢是没丢,但是-----你们忙?---你们---” “嘟嘟嘟嘟---”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忙音。 “拍电视剧吗?”项灵对着手机一通乱吼,“拍戏的时候撞到头失忆?这种奇葩的理由也能想的出来!” 狠狠地将手机塞进包里,项灵咬牙切齿,“臭小子,别让我逮到你,否则----” 漫无目的地在外面闲逛了一天,项灵终于拖着疲惫的身子向家门走去。 原以为不用工作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等到真正拥有了项灵却觉得不是那么回事了。 一个人逛街,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愣愣地盯着电影屏幕,项灵总感觉心里有莫名的空虚。 看来,还是趁早去找个男朋友才是正理,项灵心里琢磨着。 小区门口,正围着一群人,还时不时地发出阵阵叫好声。 从小就对人多的地方有莫名的憎恨感,项灵撇撇嘴,目不斜视地从那群人身边快步走过。 “这人看来是练过的!” “不错不错,看这架势,应该有些功夫底子。” “只是可惜有这本事就算去演戏也好啊,怎么在这里跟个乞丐似得!” “就是说诺-----” 几个大妈在人群中交头接耳。 项灵的脚步却在此时不自觉地停住了。 “功夫?”“拍戏?”这两个词让项灵的耳边马上响起派出所的那番话。 “哪来那么多演戏的!”项灵愤恨地自言自语,不由分说使劲分开围观的众人钻了进去。 刚在人群前站定,项灵却又迈不了腿了。 人群中央,有个白衣男子,正手执长剑轻灵舞动。 那装扮,那面容,不是昨天那个男人还是谁? 只是如今,项灵却并没有冲上前去跟他理论,现在的她,完全被男子的身影所倾倒。 从小就对武侠怀有一份莫名的情结,虽身为女子却选修了所有关于武术的课程,长拳、太极拳、剑术、枪术,能学的,项灵都学了,虽然都只是一些花架子,却让项灵对武侠的痴迷日渐浓厚,就算写书,也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而选择了传统武侠。 如今,在电视上在书上才能看到的场景就这么真实的展现在自己面前,项灵自然是如饥似渴。 男子的剑,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又如游龙穿梭,行走四身,时而轻盈如燕,点剑而起,时而骤如闪电,落叶纷崩。 ------ “姑娘,姑娘---”沉醉于那唯美的场景中的项灵被呼唤声拉回了思绪。 “你来的正好,陪我电器钱!” 思绪一收回,项灵立马回归到现实,方才的那种花痴状也顷刻间烟消云散。 “赔钱?陪什么钱?”男子一脸茫然。 “少在本姑娘面前装腔作势,什么失忆,鬼才相信你的话,快把钱陪给我,否则,我让你吃牢饭!” “老范?谁是老范?” 看着男子一脸错愕,项灵从头到脚又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番。 还是昨天的那套衣服,只是,身上,已经落满了不少灰尘。 看着手执长剑的男子,项灵的心里,直犯嘀咕。 难道这个人,真是失忆了? 只是,仅仅失忆而已,为什么他的言谈举止如此怪异? 正在脑中盘算着是给他贴上“失忆”还是“骗子”的标签的项灵,眼神中无意间瞟到男子手中的那个破碗。 碗里,有十几张十块纸币和一些硬币,其中,还夹杂着一张百元大钞。 双目瞬间放光,项灵一把夺过男子手中的破碗,张开手,一把将里面的钱尽数抓了过来。 “这些,先当个定金吧!”项灵一边迅速将钱塞进口袋,一边将空碗递给了男子。 男子见项灵这一眨眼的功夫便将自己的辛苦钱悉数收归囊中,不免目瞪口呆。 项灵利落地整整鼓鼓的口袋,转过身便欲离开。 “姑娘---”男子见项灵要走,不由出声唤道。 “怎么?不舍得这些钱?那好办,我们去派出所说理去!”项灵转过身掏出了手机。 看着一脸提防的项灵,男子的嘴唇动了动,最终闭了口。 见男子不再说话,项灵大摇大摆甩头而去。 “真是痛快!”回到家,项灵把口袋里的钱都倒出来摊到桌上,长出一口气。 “砰砰砰”-----门外,传来敲门声。 随手打开门,项灵赫然发现门外站着杨沫和刘箐。 “你真的不干了!”杨沫一进门便大踏步走进来,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我们以为你说的只是气话呢。”刘箐走到项灵身边,“你不是还有一个人事管理项目报告会吗?不参加了?” “我的心血,不想给那个无耻之徒。” 项灵关上门,意兴阑珊坐到杨沫身边。 “就是。”杨沫往项灵身边靠了靠,“你的心血可不能白白浪费了,留着,以后找工作也许是一个很好的资本。” “可是你不工作要做什么?”刘箐也跟随着项灵坐下。 “先好好休息几天,顺便,找个男朋友---” “男朋友?”杨沫张大了嘴。 “怎么了?我不能找男朋友吗?”项灵对杨沫的大惊小怪不以为然。 “你还用找男朋友啊,那个杜总监不是一直在追你吗?他有才有貌,你找他得了!”杨沫一脸戏谑。 “那个酒鬼?还是算了!”项灵的脑海中又浮现杜康笑眯眯对自己说的话。 你脑子有病。 “人家又不喝酒,你不要总是叫他酒鬼。”杨沫撇撇嘴。 “名字取得不好,怪谁呢!”项灵吐吐舌头。 “你真的---不喜欢他?”刘箐的脸上,突然莫名地飞上两片红云。 “那当然,我找男朋友,一定要找一个-----” “砰-----砰---”敲门声,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声音似乎有些迟疑。 第八章 男主来袭 “又是谁?”项灵嘟囔着起身去开门。 “姑娘---”门一打开,便传来一声项灵再也熟悉不过的声音。 “你---你来做什么!”项灵的眉头微皱。 “姑娘不要误会,在下只是-----”男子见项灵绣眉微蹙,语气不由开始有些急。 “谁啊,谁来了!”杨沫从客厅跑过来,凑到了门前。 “你是?”男子的装束让杨沫大吃一惊,她的目光,瞟向了项灵。 项灵不动声色,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精神病?”杨沫的嘴巴张合着,却没有发出声音。 项灵见杨沫如此快地理解了自己的意思,不由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将头转向了门外的男子。 “你到底来做什么!想要钱?” “不,姑娘不要误会,在下只是---只是想讨碗水喝---”门外的男子一脸的虔诚。 “讨水喝?”项灵一脸狐疑,“随便找个人讨水喝好了,干嘛还要来找我。” “他们----他们都说我是----是---” “精神病?”项灵恍然大悟。 也是,一个七尺男儿,身穿这奇装异服,见人就“姑娘”“在下”的,当然被当成精神病看待。 “没人给你,自己去买呗,超市里矿泉水多的咧!” “在下的钱-----”男子看着项灵,欲言又止。 “那是我的钱,还不够赔我的!”项灵知道男子所指,不免生气道。 “在下没有要拿回钱的意思,只是饥渴难当,就想讨碗水喝。”男子一直好脾气地在乞求着项灵。 “不就一碗水吗?给他吧。”刘箐觉察到门口的不寻常,走上前来。 看着男子的一脸真诚,项灵终于松了口。 “进来吧!”项灵转过身往屋内走去。 然而,男子还是站在门外,丝毫没有动步的打算。 “你愣着做什么,还要我请你进来啊!”项灵见男子不动,回转身皱着眉头看着他。 “不----不方便。”男子看着屋内的三个女人,脸颊有些发红。 三人互相望着,转而很快明白了男子的意思。 疏忽间,三人便抱着肚子笑成了一团。 “进来吧,我们不会欺负你的!”项灵一边肆无忌惮地笑着,一边走到门边一把将男子拉进了门。 “男女-----”见项灵竟然主动来拉自己的手,男子顿时手足无措,他的耳根,早就通红。 项灵没有理会男子的扭捏,一把拽过他将他按在了沙发上。“坐会,我去给你倒水!” 男子局促地坐在沙发上,杨沫和刘箐则跟着项灵跑到了厨房。 “项灵,看他的样子,不像精神病啊!”杨沫兴冲冲地在项灵耳边低语,她的眼神一直瞟着客厅里的男子。 “我也不知道,派出所说他是在拍戏的时候失忆了。”项灵拎着个水壶随口答道。 “派出所?失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箐被项灵的话弄得一头雾水。 “你们问我,我问谁去啊!”项灵苦恼道,“我家里的电器都被这个莫名其妙的人给一次性解决了,我都不知道这凭空哪里冒出来的人!”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人长得很英俊啊,应该是项灵你喜欢的类型啊,再说---”杨沫神秘兮兮地凑到项灵耳边,“你不觉得他很像你作品中的那个男主角吗?” “男主角?”项灵的心中,突然咯噔了一下。 她的脑海中,浮现了自己笔下的人物。 白色长衫、青色长剑、还有那火红的剑穗。 自己,怎么没有想到? “项灵!”刘箐见项灵发愣,不由轻轻碰了碰她。 “不像,哪里像了,我的英雄可是个叱咤江湖的英雄豪杰,怎么会像他一样流落到这种可怜的地步!”项灵摇摇头,矢口否认。 “也是,你的英雄只是你写出来的,都是虚的,哪像这个,真真切切地坐在客厅呢。”杨沫笑道。 “好了,别废话了,喝完水马上赶他出去,我们还要好好说说话呢。” “别别----”杨沫一把拉过项灵的胳膊,“这么俊的男人,多留他一会。” “人家可是失忆的,你不要乱打主意!”项灵见杨沫一脸坏笑,一把甩开她的手。 “失不失忆,谁知道呢,搞不好他是装出来的。”杨沫的眼神再次向客厅望去。 厅中,男子一直在环顾着四周,俊美的脸上,呈现的是一番惊异的神色。 “如果真是装的,只能说这个骗子的智商爆表!”项灵倒好水顾自往客厅走去。 “喝吧,喝完就走,男女授受不亲!”项灵将水放在茶几上,淡淡地看着男子。 跟我显摆古文是吧,本小姐可是写武侠的,项灵在心中将那个男子鄙视了一千遍。 男子一红脸,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端过茶杯一饮而尽。 双手抱拳,男子向项灵微微施了施礼,“多谢姑娘。” 项灵怔怔地看着男子在自己面前弯腰,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架势,这举止。 失忆也不带这么玩的,难道这家伙是穿越来的? “你真的让他走了?”杨沫走到项灵身边,一脸可惜地看着男子急步走出了门。 “他连水都没有地方喝,估计还饿着肚子,而且,应该也没有住处。”刘箐皱着眉头。 项灵看着洞开的房门,心中突然被刘箐的话狠狠地拨动了一下。 “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人,谁管他死活呢。”项灵撂下一句话,便重重地坐回到沙发上。 “就是就是,我们自己的事情都烦不完呢!”杨沫也蹭到项灵身边。 刘箐看看漠然的两个人,动动嘴,最终还是走过去轻轻关上了门。 “你是不知道,你刚辞职,金莲就在办公室------”杨沫抱着项灵的胳膊开始滔滔不绝。 项灵愣愣地坐在沙发上,耳边是杨沫那喋喋不休的话,但她却似乎充耳不闻。 她的脑海中,一直浮现着那个男子的眼神。 那诚挚的、清澈的眼神。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啊!”杨沫见自己手舞足蹈唾沫横飞绘声绘色,项灵却似乎永远在点着头嗯嗯啊啊,不由嗔怪道。 “我听着呢,只是,今天有点晚了,你们上班也累了,先回去吧!”项灵下了逐客令。 第九章 我来负责 “天晚了?”杨沫不自觉地提起手腕瞥了瞥表。 “还不到五点,你------” “好了,杨沫,我们走吧。”刘箐站起身过来拉杨沫,“发生了这么多事,就让项灵一个人好好静静吧。” “可是,我都还没有-------”杨沫一脸不舍。 “走吧!”刘箐拽着杨沫,“我们去逛街!” 百般不乐意的杨沫回头看着项灵那张丝毫没有留客意思的脸,只能任由刘箐将自己生拉硬扯地拖出了房门。 一个人静静地在沙发上坐了很久,项灵终于站起了身。 走到桌边,她将方才摊在桌子上的钱悉数又塞回口袋里,随后拎起包关上门下了楼。 这一次,项灵没有开车,她沿着小区的绿化道路一直慢腾腾的走着,眼神不自觉地总往角落寻去,似乎在找些什么。 只是,等到她走出了小区的大门,却还是未能发现她要找的。 皱着眉头,项灵看着面前的车水马龙,心中升腾一种莫名的愧疚感。 “项灵,你在啊?”小区门外,一个打扮时髦,身材-----(应该怎么说,还是说性感吧,太过**裸的表述我不擅长)性感的女人向项灵走来。 她是物业的钱经理,按项灵的话来说,自己对于她,应该是如“杀父仇人”般的存在。 “什么事?” 见这个冤家主动黏上来,项灵撇撇嘴,随口应付着,眼神还在看向远方。 “也没什么事,就是我们抓到了昨天闯进你房间的那个人,想跟你说一下。” “你说什么!”项灵一个激灵,目光直勾勾地转向这个身边的女人。 “就是那个穿得奇奇怪怪的人,方才见他在小区里转悠,我们就合力逮住他把他送到派出所去了。”钱经理笑眯眯地看着项灵,似乎在等待着她的赞赏。 “派出所!”项灵大吼道。“谁叫你们送过去的!” “这---这不是----你昨天不是说---说我们没管理好,让这种人进了小区-------”钱经理见项灵非但没有感谢自己,更用这种兴师问罪的口气,大为不解。 没有再说一句话,项灵一个转身重新跑进了小区。 钱经理目瞪口呆地看着项灵一阵风似地消失在自己面前,没过几分钟,一辆银色的“小菠萝”便从自己面前呼啸而过。 诧异地看着“菠萝”转眼湮没在一片车流之中,钱经理一扭柳腰,目光顿时变得凌厉起来。 “小妖精,不知所谓!” “你好,请问你们刚刚带来的那个-------”项灵冲进派出所跑到一个正低头伏笔的民警面前劈头便问。 “又是你?”那民警抬头,对上了项灵的目光。 “是,又是我,我想问问上次那个人是不是又被你们抓进来了。” “是你们的物业带来的,真搞不懂,他失忆已经很惨了,你们怎么总是要跟他过不去呢!”民警看着急匆匆的项灵,试探着他的口气。 “他现在人呢?”项灵完全不理民警话里的意思,眼神往里面瞟去。 “你也没有丢什么东西,我看这事就算了吧,你也不要再-----” “我问你他现在在哪里?”见民警总是顾左右而言他,项灵的嗓门突然间高了八度。 民警愣愣地看着项灵,不知道她这么心急火燎所为何来。 “我---我只是想见见他!”项灵意识到了自己的态度,忙降下了音调。 这可是在派出所,项灵望了望周边穿着制服的民警正往这边看来。 不可造次不可造次。 “他在里面的拘留室。” “拘留室?你们不是说他无罪吗?为什么要拘留他!” “我们可不是拘留他,是办好事!”民警摊摊手。 “办好事?”项灵一时呆愣。 “那人问我们附近可有住处可以免费提供,我开玩笑说这里的拘留室就可以,所以他就要求留在这里了。” “人民警察做事怎么可以这么敷衍,拘留室是关一些作奸犯科的,怎么可以让他住进去!”项灵听说男子留在拘留室是为了有地方可住,心中不免心酸。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把他赶出去!”民警看着项灵。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项灵不知道为什么,一提到这个男子,心中就似乎少了些理智。 “你放心,我们明天就把他送到救助站去了。”民警叹口气。“他失忆了,又身无分文,看他的言谈举止还有些异于常人,救助站应该是他最好的去处。” “救助站?”项灵的脑海中顿时浮现了一副场景。 偌大的房间中,住满了衣衫褴褛、满身异味的男子,或骨瘦如材、或神智错乱。 男子站在房间正中,身边围满了一群人,有的流着哈喇子,有的歪着大脑袋,都戏谑地看着男子,似乎要将他吞了下去。 “不不不,不行!”项灵使劲晃晃脑袋,“警察同志,不能送他去救助站!” “不去救助站去哪里?”民警意味深长地看着项灵。 “我-------”项灵见民警的眼神,知道他心里打得主意。 “他交给我,我来负责!”一股不明来由的雄心壮志猛然间从项灵心中升腾。 不就给他个去处吗?这点小事,能难倒我堂堂一个女汉子? “那我就交给你了!”民警见项灵发话,立马顺梯而上。 这么个失去了记忆又举止古怪的人,以后估计还会屡有问题出现,见项灵应承,民警乐得顺水推舟,以绝后患。 跟着民警往拘留室走去,项灵的脑中,又转了千百个念头。 怎么就这么贸贸然的答应了,毕竟是个大男人,自己要怎么安置他? 不行不行,还是反悔算了。 只是,如果自己反悔,他就要被送到救助站去了。 邪恶与善良开始了一场世纪大辩论。 “管他干什么!来历不明,搞不好是骗子。” “看他这么真诚对你,绝对不是骗子。” “就算不是骗子你也没有义务去照顾他!” “你抢了人家卖艺的钱,就有义务要照顾他!” “一百多块钱还了就好了!” “不单单是钱的问题,你真的忍心让他流落街头?” “---------” “姑娘-----” 项灵的两半边脑袋正在打架的时候,民警已经领着她到了拘留室的门口。 拘留室内,男子隔着窗户轻声呼唤着项灵。 第十章 穿越疑云 这一声姑娘,瞬间让项灵脑海中的两个小人消弭于无形。 望着窗内的男子,项灵觉得只一会不见,他的脸上似乎又多了一层风霜。 “你可以出去了!”麻利地打开房间的门,民警朝里面喊着。 “出去?”男子犹疑地看着民警,面有难色。 “放心,不是赶你走,是有人来领你出去。”民警朝着身边的项灵努努嘴。 男子顺着民警的目光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项灵正愁眉深锁。 期待的眼神望向项灵,男子不确定似地又将目光对准了民警。 “我是来带你出去的。”终于,项灵开了口。 “姑娘你?”男子似乎很诧异。 “先不说这么多了,你到底要不要出去?”项灵看着男子,双目中透露出一种坚定。 “出去?------还是----算了。” “你不明不白留在这里做什么!”项灵见男子不领自己的好意,方才还温柔的话语转眼硬挺起来。 “姑娘-----不是----很----方便---”男子犹豫道。 “哎,不要在这里婆婆妈妈的,先离开这里再说。”项灵很不耐烦。 男子站在房中,顿了一下,终于还是缓缓走了出来。 “跟我走吧。”项灵看了男子一眼,转身向门外走去。 “小子,你有福了,竟然有姑娘说要对你负责!”民警看着踌躇不前的男子,笑道。 看着民警那似笑非笑的神色,又看看早已不见踪影的项灵,男子咬了咬牙,终于快步跟了上去。 派出所外,项灵开来自己的银色“菠萝”,打开车门,示意男子上车。 男子愣愣地看着半开的车门,眉间微蹙。 项灵见男子愣着不动,微微一笑,强压下他的头将他塞进了车里。 关上门,一踩油门,银色“小菠萝”便飞驰而去。 一路上,男子的脸上,一直保持着一种不可思议的神情,似乎,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登记、交钱、领卡,很快,项灵便将男子带到了一个快捷酒店。 酒店的服务员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项灵和身边的男子,轻轻跟项灵道,“你男朋友是拍戏的?” “对,拍戏的。”项灵眼皮也不抬,拿起房卡就走。 “今晚,你就住在这里吧。”项灵将男人领进一间客房,将门卡顺手插进了读卡器。 “这里是----”男子看着这个陌生的环境,有些许的迟疑。 看着发愣的男子,项灵脑海中一道闪电划过,“这是客栈!” “客栈?”男子似乎恍然大悟,方才还停驻不前的脚步此刻便向屋内的床铺走去。 项灵看着男子,脑中,开始盘旋着无数的念头。 听不懂现代用语,但是能听懂古语,这人不会真的是穿越来的吧。 不可能,不可能,现在科学这么发达的社会,穿越什么的不是在电视剧里网文里才会出现吗? 可是,他这身装扮,他这完全融不进社会的呆萌样,用失忆也解释不清啊。 难道脑袋不但失忆了,连基本的生活常识也没有了? 没有了生活常识,怎么还会耍剑,还会往外乱嘣古文? 难道他脑子里的结构错乱了? 摇摇头,项灵极力想摆脱脑子中乌七八糟的念头。“姑娘,客栈需要多少银子,在----我以后一定加倍奉还!” “加倍奉还?”项灵看着男子,嘴角一动,“你拿什么还?” “我还会去-------” “卖艺!就凭你这样卖艺,你要做到猴年马月啊!”项灵一脸的嘲讽。 “无论需要多少时日,我一定会报答姑娘的恩情。”男子对着项灵拱手。 义正辞严,男子的**表情让项灵想笑。 看来,为今之计,只能把他当作穿越来的古人了。项灵晃了晃脑袋。 “你今晚就在这里睡一晚,除了床铺,不要动这里任何的东西。”项灵交待着男子,顺手打开浴室的门,“如果想解手,------” “这个,----我知道!”男子的脸,倏忽间红到了耳根。 “你知道?”项灵奇道,“你怎么知道的?” “有----有人教过我!” “有人教你?”项灵心中那怀疑一切的自我保护意识立马开始醒转。 “他说他叫---杜-----杜康!” “杜康!”项灵大惊道,“你什么时候碰到他的?” “上次我走出刚才我们出来的那个地方的时候,碰见了那个人,他跟我说了一些奇怪的话,然后就嘱咐我让我来找姑娘你,而且告诉了我姑娘的住处,顺便教了我怎么卖艺赚钱和------和----” “什么奇怪的话?”项灵没有理会一张脸早已涨得通红的男子,大声问道。 “他说,我不是这里的人。” “不是这里的人?废话,你当然不是这里的人,鬼知道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项灵耸耸肩,“不过没什么好奇怪的,只是-----” 项灵的眼神,此刻显现出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 “以后碰到那个人,一定要转身就走,切记切记!” “为何,难道他是歹人?”男子不解。 “他是个口蜜腹剑、心机深沉、口不择言、心怀鬼胎的伪君子。”项灵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果真?”男子似乎有些不信。 “信不信由你!”项灵咋呼完,转身带上门离开了酒店。 “杜康!你给我等着!”走出酒店的项灵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脸上,浮现一种“阴深邪恶”的表情。 “咚咚咚!”大清早,项灵便跑来敲男子的房门。 “跟我走!”没等门内的男子反应过来,项灵便一把拽过了他的胳膊。 男子愣愣地被项灵拉着离开酒店上了车又开始风驰电掣。 只是,他的眼神,一直盯着项灵抓过的胳膊,眉头深锁。 “服务员,帮我给他挑一套衣服!”走进商场,项灵轻车熟路地拉着男子走向服务员。 服务员看了看项灵身边的男子,嘴唇动了动,便回转身很快拎了一套衣服出来。 “太正式了,随意些就好!”项灵见服务员拎出一套西服,摆摆手。 “你男朋友长得这么帅,当然要穿一些高档点的衣服,更衬托出他的英挺啊-------”服务员开始口若悬河。 “他不是我男朋友,只是来替我打工的!”项灵最见不惯服务员那种阿谀奉承把人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嘴脸。 第十一章 改头换面 “打工的?”服务员又重新扫视了一下项灵身边的男子,“真是可惜了这副脸蛋。” 一件白色的T恤,一条材质不怎么样的牛仔裤,很快变成了男子的行头。 换下古装第一次穿上这种衣服,男子似乎颇为不习惯。 左拉右扯,男子站在项灵面前浑身不自在。 “很不错啊。”项灵看着男子焕然一新,心中不由暗自赞叹。 这货长得果然够俊,简单的一套衣服也能穿得如此帅气。 付好钱,项灵拉上男子又闯进了理发室。 ------- 商场之中,男子一直静静地跟在项灵身后,任凭她为自己买衣置鞋做发型。 走出商场,日头已上正中,项灵看着自己身边的男子,颇为得意。 经过自己的巧手,这改头换面的男子确实能迷倒一群花痴少女。 只是。 “喂,你忘记了自己的名字,那我怎么叫你!”项灵终于想到了这个问题。 “姑娘----” “别姑娘姑娘的,我叫项灵,你就叫我的名字好了。” “项-----灵?” “要不我替你取一个名字吧!”项灵歪着头看着男子。 “但凭姑-----项灵做主!” “不如叫------辰逸,星辰的辰,飘逸的逸,如何?” “辰逸?” “好了,就这么定了!”项灵见男子似乎并不反对自己给他取的名字,便立马盖棺定论。 “走,我带你吃好的去!”项灵走上前,挽上了男子的胳膊。 “姑娘这这-----”辰逸(终于取好名字,不用叫男子了---)见项灵如此亲密的举动,不免开始挣扎着想摆脱她。 “现在开始你先做我的男朋友!”项灵攥紧男子的胳膊。 “男----男朋友?” “就是你们说的-----说的-----红颜知己!”想了半天,项灵终于决定还是用这个词。 怎么解释男朋友? 难道说夫人?未婚妻?还是情人?都不行。 看来红颜知己应该是最适合的,但是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 项灵不知道自己的脑瓜子为什么突然不够用了。 昨夜回到自己的住处后,项灵几乎一个晚上没有睡好觉。 不是因为做噩梦,而是她的脑海中,一直在盘算着怎么安置这个男人。 当初因为一时心软将他从派出所领回来,但是真正领回来了又不能置之不理。 他身份不明,来源不明,意图不明,让项灵一筹莫展。 头疼了半宿之后,项灵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既然自己最近无所事事,何不干脆找这个男人当自己的“免费男友?” 所以,她大清早起来先去派出所登记了寻人启事,让民警帮忙调查失踪人口核实男人的身份,随后她便匆匆赶到酒店开始对自己确定的“男友”开始了大改造。 “尝尝这个,顶级的牛肉诺。”坐在咖啡厅,项灵切好一块牛排夹到了辰逸的盘子里。 辰逸目瞪口呆地看着项灵左手叉子右手刀子,满脸的惊恐之状。 项灵抬头看辰逸不说话,见他惊讶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刀叉,知道他是惊奇自己的吃饭方式。 看来,光是外面的改变还不行,最要紧的,是教他如何做一个现代人。 只是,他心中一直有个疑问。 对面的人为什么会对自己如此信任,自己带着他买衣服剪头发,他为什么从来不说一个“不!”字? 这些,对他来说,应该是一件很难接受的事情吧。 “你,为什么对我如此信赖?”项灵放下手中的刀叉,坐直了身体,专注地看着对面的人。 辰逸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静静地望向项灵,却没有说话。 “我在问你呢,你为什么什么都由着我?这些改变,是你不想的不是吗?”项灵见他不说话,再次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辰逸温柔地注视着项灵,顿了顿。 “你很熟悉,似乎是一个我认识很久的好友,抑或是-----亲人。” 咖啡厅流淌浓情的歌曲中,辰逸的声音,低沉暖人。 面若冠玉、目如朗星、淡若轻鸿、温润如玉,对面坐着的人,正用深情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项灵的心,突然莫名地加速跳动起来。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有一种心动的感觉。 二人四目相对,久久未曾言语。 按捺住内心的狂跳,项灵努力用理智劝服着自己。 一定要冷静,男人没一个靠谱的,加上对面这个男人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都不知道,自己可不能像小女儿一样就因为这男人长得帅点就失去了基本的判断力。 "辰逸,我们是否应是好友了?"项灵努力转换着自己的语气,希望可以与他正常交流。 "姑----项灵对我如此照顾,辰逸感激不尽-----" "客套话少说,现在希望你能把这几天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与我听 。"边问着辰逸,项灵边在心中的暗暗吸了一口气。 凭着本姑娘这十多年的社会经验,你一旦敢在我面前撒谎,我立马把你扔回拘留所! "项灵应该知道,我似乎忘记了很多事情,我第一件有记忆的事情便是自己不知为何出现在了你的家里。" "你是说你有记忆的时候就已经在我的家里了?" "不错,虽然身在项灵的家中,但是对于你家中的物事却是非常陌生,也许,不但是陌生,而且有另外一种感觉,似乎我有生以来从来未见过那些东西。" 又是这套说辞,项灵在心中暗道,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你是穿越来的吧。 “当时的我,很无措,面对这些我毫无感知的东西,我一时间不知道应该何去何从,直到----”辰逸没有觉察到项灵对他那套说法的不屑,顾自说道。 "直到什么?"项灵立马警觉道。 "直到我见到了你----"辰逸看着项灵,努力揣摩着她的心思,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是不是会惹恼了她。 项灵抬起头,看着辰逸向自己投来询问的眼光,知道了他的意思。 "有话说话,说错了,我也不会打你的!" 辰逸愣了一下,转而笑了笑,"其实项灵是一个内心善良温柔的女子,为什么说出话来却总是这般得理不饶人。" "你才见了我几天,不要因为我给你吃给你穿你就昧着良心对我阿谀奉承,你忘记我抢了你钱,让你连口水都喝不上。" "身外之物,项灵不必介意!"辰逸淡淡道。 "那你以后有了身外之物都归我如何?"项灵一副阴深的嘴脸。 第十二章 莫名争执 "自然!"辰逸没有丝毫地含糊就应承了下来。 随意的一句话,项灵的心中却突然间如阳光普照般变得温暖怡人。 虽然目前还不知道面前这个人到底是谁,到底是否有居心,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话总能让项灵的心有所触动。 如果自己的身边也有这样一个男人,跟自己说这些贴心的话,就算是假话,但是还是能够让人心总无比温暖。 "先不说这些了,"项灵努力克服自己心中隐隐涌动的暖意,"我们还是继续刚才的话吧。" 辰逸定定地看着项灵,随后深深叹了口气,"我方才也说过,项灵给我的感觉是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自从有记忆开始,这里所有的一切都让我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只有你,你让我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所以我想靠近你,只是-" 辰逸顿了顿,看坐在对面的项灵似乎没有什么动静,便继续自己的话。 "只是项灵似乎对我有所误会,所以把我送到派----" "派出所,就是你们的衙门!"项灵解释道。 "衙门?"辰逸喃喃道,"那个地方竟然是衙门?那那些人就是?" "警察!也就是你们说的捕快!"项灵迫不及待地解释。 不知道为什么,项灵很喜欢看到辰逸那张不可思议地脸。 "在我的认知中,衙门不应该是这样的。" "当然了,我们现在可是经过了几千年的进化而来的。"项灵看着辰逸的神情,信口胡诌。 只是,一边在辰逸面前肆无忌惮的卖弄自己是个现代人,一边则一直在矛盾。 怎么回事,他的言谈为什么越来越像那些古人了? 他失忆的时候撞坏脑袋了?还是? 为那个脑子里已经冒出过无数次的念头,项灵努力晃着头。 不会的,不会的,他怎么会? 穿越这种事情对于项灵来说就如自己穿了一套妖艳的衣服穿梭于灯红酒绿般不可思议和荒诞。 "你离开派----派出所后,他们找来了一个身穿白色长衫的人。"项灵还在纠结中,辰逸已经继续。 "那是医生,也就是你们说的大夫!"项灵将思绪努力集中到辰逸的话中来。 先不管什么穿越不穿越的,反正他是不是穿越的与我无关! "大夫?"辰逸恍然大悟,"难怪他在我身上插了一些奇怪的管子之后,说我不是疯子,那些警察就信了,把我放了出来。" "然后呢?"项灵的精神开始振奋,她知道,接下来,杜康该上场了。 "走出派出所,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往哪里去,有一人拦住了我的去路。" "杜康!"项灵喊道。 "不错,那人说他叫杜康。" "他怎么说?"项灵兴致高涨。 杜康对她来说,是一奇怪的存在。他经常语出惊人,让项灵防不胜防。 "那人就那样愣愣地看了我很久,然后对我说了一句话。"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项灵抢先道。 "不,一开始,他对我说的不是这句话。" "不是,那是什么?"项灵疑惑道。 "他说,我脑子有病!" “噗!”项灵含在嘴里的饮料差点喷出来。 "他说你什么!" 项灵张着几乎变成了圆形的嘴,满脸的惊奇。 这个杜康,真的是酒喝多了吧,见人就说人脑子有病,他自己才 有病吧! "他说我脑子有病,问我从哪里来的?然后他就跑进派出所似乎 找什么东西去了。" "找东西?" "他是这么说的。"辰逸抬起头,努力回想着当初的情景。 "他说要去找我从哪里来的,然后很快就出来了,说让我回来找 你,并告诉了我你家的住处。" "就算你知道我家在哪里,按照你的智商来说,要找到也很困难 吧。" 派出所离自己的小区很近,但是凭他一个古人的思维,估计也颇 费周折吧。项灵在心中暗道。 不知道为什么,项灵现在的心思全在辰逸身上,也暂时忘记了关心一下杜康去哪里了。 "却是困难,离开派出所我便已经分不清楚方向了,当时天色也快黑了,我无处可去,便钻进了一个密道之中。" "密道?"项灵在脑中将类似密道的物体过了一遍,终于茅舍顿开,"你说的是地下通道吧!" "也许吧,"辰逸不知道项灵口中的地下通道是怎么样的,但是既然她说是就是吧,"地下通道之中,有一乞丐,见我茫然无措,招呼我过去,给了我一些吃食。" "你该不会跟乞丐一起睡在地下通道吧?"项灵的心中,又隐隐升起一种自责感。 连个乞丐都能给他吃的,自己作为一个饱读诗书之人,竟然还抢了他谋生的钱? "那一夜,我确实是在那里过的。"辰逸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感激之意。 "那你第二天又怎么找到我的?"项灵想尽快跳过这段让自己良心倍受谴责的一段。 "第二天也不知道为何,我因为肚饿所以临时起意卖艺筹钱,却不曾想竟然是在你的住处。" '既然你是来找我的,为什么当初不说明来意而只是说来讨碗水喝呢?" "你毕竟是女子之身,我身为男儿诸多不便,所以才想用讨水喝的法子试试你的心意。" '我还是让你失望了。"项灵低下了头。 "不,你不要介意,是我太过唐突了。"辰逸见项灵似乎心存愧疚赶忙解释。 "其实我不收留你是有原因的,因为到现在为止我还不确定你是不是骗子!" "骗子?" "你来历不明,又装扮奇怪,还故意操着一口古人说话的口气。"项灵盯着辰逸,口气倏忽间变的异常的冷峻。 "你---不相信我,为什么还对我这般好?" "我帮你买这些东西请你吃饭是有条件的。" "条件?"辰逸皱眉。 "不错,你要做我一个月的男朋友,作为回报。" "男朋友?" "是的,男朋友!"项灵抬起头,盯着辰逸。 辰逸的脸色,开始有些不自然,原先那种坦然真挚的神色,慢慢暗淡下来。 "如果你不信任我,那我现在立马便走,欠你的钱,我会想办法还给你。"辰逸站起了身,脸上是一副决然。 "你不能走,你走了,怎么还钱给我 ?"项灵起身阻止。 第十三章 共处一室 "我不知道你们这里的男朋友是怎么定义的,但是在我的心中,知己是好友,是托付情感的人,让我因为钱而出卖自己的情感,我绝对不能做如此不堪的事情!" "你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又不懂这里的一切,你要去哪里,你还能去哪里!"项灵非常懊悔自己将心里的想法告诉辰逸,她不知道辰逸竟然是如此一个执拗的人。 "既然你不信任我,那也自不必关心我的去留。"辰逸口气冷淡。 "你走了,要是不回来,我去哪里找你!"项灵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说这些伤人的话,但是她知道,自己一定要把他留下来。 被怀疑的感觉不好受,呆呆地看着项灵,辰逸许久不曾说话。 "既然如此,项灵想怎么样,我悉听尊便。" 终于开了口,语气中却没有了任何的温度。 "你不想做我男朋友,我也不为难你,那你就做我的贴身保镖好了。为期一个月,用来偿还你欠我的钱!" "你不是怀疑我吗?为什么肯让我做你的保镖?"辰逸说着话,脸上却冷若冰霜。 方才还温暖无比面带笑脸的男人,如今就像一座冰山一样矗在自己的面前,项灵心里很不好受。 “放心,本姑娘不是吃素的,如果你有什么歪心思,我绝对会毫不留情地将你交给警察同志或者扔进精神病院!” 见辰逸脸色冷淡,项灵也不服输地板起了脸。 虽然心中有隐隐的痛感,但是项灵却丝毫没有表现在脸上。 吃我的喝我的还住我的,竟然用这种态度对待本姑娘!项灵心中很不服气。 “如果姑娘执意如此,辰逸遵命便是!” 看着面前的男人在自己面前低眉垂目,项灵却完全没有胜利的感觉。 因为那一声称呼。 “项灵”又变成了“姑娘”。 离开了咖啡厅,两个人都闷闷不乐。 辰逸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再也不看外面的花花世界,只是低着头,似乎颇有心思。 项灵也只顾专注地开着自己的车,只是眉角偶尔扫到辰逸,看到他满脸的落寞,心中抽紧。 难耐的旅程终于还是结束了。 “姑娘进去吧。”辰逸站在门口,看着项灵。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项灵对“姑娘”这个词颇为不受用。 “别再叫我姑娘了,我说了,我有名字的!”项灵狠狠地盯着辰逸。 “既然答应姑娘做你的保镖,自然不能失了尊卑。”辰逸淡淡道。 这个榆木脑袋,项灵在心中暗骂,说话一股酸溜溜的古人腔,连行事作风也如此迂腐! “姑娘如果没有什么事,辰逸先告退了。” “告退?你去哪里?”项灵惊讶道。 “辰逸已经将姑娘安全送达,自然要告退了。” “你有地方去?” “天下之大,总有我容身之处!”辰逸看了看项灵,随后转过身便欲往外走去。 “先等等!”项灵的脑海中,又浮现了男子一人漫步月下无处可去的凄凉场面。 “既然你没有地方去,今夜就留在这里吧。”项灵的话,说的很轻很轻,脸颊上,飞起两片淡淡的红晕。 该死的,自己怎么说这种话,这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屋----- “男女多有不便,姑娘的好意辰逸心领了。” “我说让你留下你就留下!”本来还感觉自己的话有些“不知廉耻”的项灵,此刻听到辰逸拒绝,方才的不好意思完全消失殆尽。 岂有此理,我不顾女儿家的脸面让你留下来,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是不? “只是,这-----”辰逸为难地看着项灵。 “你不是答应做我的保镖吗,那么你就要时刻保护我的安全!”项灵见辰逸如此不识抬举,转过身,顾自打开门,气冲冲走进了屋内。 看着项灵这突如其来的火气,辰逸愣了愣。 踌躇许久,辰逸终于还是慢慢跟随着项灵进了门。 “今晚你就睡在这里。”从屋内抱出一床被褥,项灵将他们统统扔到了沙发上。 辰逸从进门之后就一直呆呆地站在屋内,看着项灵撅着嘴跑进跑出。 “睡---这里?那姑娘-----”辰逸看着项灵,面有难色。 “放心,我睡卧房,房间里有明锁暗锁安全锁,还有防狼喷剂电警棍,你不要有什么歹意!”项灵挑衅地盯着辰逸。 “防狼-------”辰逸甩甩头,不再理会那些东西的意思,“姑娘放心,我一定不负保镖的职责,护卫姑娘的安全。” 这左一声姑娘右一声姑娘的,听得项灵阵阵火起。 “好了,赶快休息!”扔下辰逸,项灵大踏步走进卧房,砰一声摔上了门。 以一个抛物线的轨迹,项灵将自己扔在了床上。 脑袋一靠到枕头上,闭上双目,纷繁的思绪便重重涌了上来。 一会微笑,一会皱眉,项灵在回忆中的表情可用“千奇百态”来形容。 终于,项灵睁开了眼睛,长长呼出一口气。 “我的情商,我的智商呢?”项灵对自己一天的表现似乎很不满。 人都说,一个女人一旦爱上一个男人,便会失去理智,可是如今,他不过就是我才见了几面的“穿越古人”而已,我怎么就如此举止失措呢! 难道? “呸呸呸!”项灵为自己心中又冒出来的想法所汗颜。 不管了,先睡觉!项灵拉起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头。 不过有个男人在客厅的感觉,似乎很奇妙呢。 被子里的项灵,呵呵傻笑了几声,便沉沉睡了过去。 夜半时分,被被子蒙住头的项灵蓦然间醒了。 呆呆地坐起来,项灵愣愣地发了会呆。 脑海中一个灵光闪现,项灵蹑手蹑脚打开卧室的门向客厅走去。 厅中,被子整整齐齐堆在沙发上,那个人,却不知所踪。 “岂有此理,难道他跑了!”项灵一个警醒,急匆匆去开门。 房门刚打开,项灵就定在了那里,神情中,浮现一种复杂的情愫。 辰逸就靠在门外,微微歪着头,已经睡去。 神态安详,看起来如一尊雕塑般,岿然不动。 心中莫名涌起阵阵暖意,项灵蹲下身子,愣愣地注视着熟睡的辰逸。 “你是在守着你们古人的男女之礼吗?”项灵轻轻道。 她的手,不自觉地想去抚摸辰逸的脸。 那张脸,好好看。 第十四章 不要误会 不对,不对! 手指还未碰到辰逸的脸,项灵一个冷战。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真是太不要脸了。 倏忽间,项灵的一张脸已经红遍了耳根,她匆忙站起身,急急走进房内,“砰”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辰逸微微张开了双眼,望向那扇还在微微发颤的门。 其实,项灵打开门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 只是,他觉得如果自己睁眼,会比较尴尬,所以一直闭着眼睛假寐。 可是,虽然闭着眼睛,但是项灵靠近他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项灵身上的气味。 那种陌生的,却似乎温暖的女性气息。 正要睁眼打断这尴尬又暧昧的气氛时,项灵却及时意识到了自己的越礼。 此刻,看着项灵跑进屋内,辰逸烦乱的心绪却一直未能平息。 而此时,门内,项灵倚在门上,双手按住了胸口。 她的心,在不可抑制地狂乱跳动-------- 半夜的闹腾让项灵次日起床之时头疼无比,在心里恨恨地骂了辰逸一百遍之后,项灵打开了门。 门外,辰逸早就醒来,只是静静地站在门边,若有所思。 “天亮了,你可以进来了。”项灵敞着门,没好气地说道。 辰逸看了看睡眼惺忪的项灵,没有说话,默默地跟着她进了门。 挽起袖子,项灵在厨房里上下翻飞,很快倒腾出几样早点放在了桌上。 “昨夜没冻死你吧!”项灵摆好碗筷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明明关心他昨夜是否挨冻,说出来却是一副不饶人的口气,项灵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不想好好跟辰逸说话。 也许,她心里还憋着一股气。 而辰逸,却似乎对项灵的话完全没有在意,他的目光,在桌上的那些早点。 荷包蛋、牛奶、炒面、白粥、油条,此刻似乎都展开了一张张笑脸,对着他频抛媚眼。 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辰逸收回了自己贪婪的目光。 他的表情,项灵尽收眼底,然而她却不动声色,低下头开始慢慢享用起自己的早餐。 辰逸就在那里站着,目光瞟向别处。 项灵嚼几口抬起头看看辰逸,随后微微一笑又低头继续。 一顿早饭吃了足足有半个小时,项灵终于拍拍肚子站了起来。 “帮我整理一下,我去对镜贴个花黄。”项灵又开始她胡乱的古文套路。 “这些食物怎么处理。”辰逸皱着眉看着桌上还剩下一大半的东西。 “都扔了呗,一天就吃一顿早饭,还留着干嘛!”项灵随口回答,然后伸伸懒腰朝浴室走去。 辰逸看着项灵一副慵懒的神情,目光不自觉地看向那些食物。 浴室的门已经关上,辰逸却仍旧站在原地没有挪步。 终于,他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果断地站到了桌子前。 端起粥碗,辰逸将碗中所剩的粥一股脑儿灌进了肚子里,随后是杯子里的牛奶,盘子里的油条--------- 此时的项灵,正偷偷打开一条门缝,看着辰逸狼吞虎咽大快朵颐,嘴角,是一抹得意的微笑。 真是个呆子,没看到我的碗筷都是两副吗? 梳妆完毕,项灵神清气爽,尤其是看到辰逸偷偷地用袖子插着油光铮亮的嘴巴时,她的心中如旭日东升般说不出的舒坦。 又是一个艳阳天,项灵没有开车,她带着辰逸在小区四处乱晃了一通之后开始向附近的人群集聚地走去。 一路上,项灵开始滔滔不绝地向辰逸灌输起现代人的思维。 “就你这个古板迂腐呆萌样,连这个世界是怎么样的都不知道,搞不好哪一天被人拐跑了,又怎么保护我?”在苦口婆心教导辰逸现代人的语言、现代人的科学之前,项灵明确了这个事情的重要性。 在项灵的悉心教导之下,辰逸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没有几天,辰逸已经能说一口流利的现代语了,只是他的古代思维方式,项灵还是没能很好地将他扭转过来。 “看来我下次可以去当个教师!”项灵满意地看着辰逸进门后为她开灯开空调,就像在欣赏自己的作品。 “早点休息吧,我出去了。”辰逸完全不在意项灵这副自我欣赏的崇拜样,也许,他已经习惯了。 “你还要去外面守夜?”项灵方才还一脸得意双目放光,转瞬间便如蔫了的茄子没有了精神。 “姑娘总归是----我看还是不太方便。”辰逸还是一如既往地拒绝。 “既然你是谦谦君子,自然当会守礼,何必在乎这些!”项灵的目光,对上了辰逸的脸。 他的脸上,疲累之色已经日渐加重。 见他每夜靠在门边睡觉,项灵的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忍。 “可是----” “不用可是了!”项灵果断地打断了他,“如果你再坚持,那今夜我就陪你去门外守夜!” “这怎么可以?”辰逸连连摆手。 “你知道我的个性,说到做到,绝不含糊。”项灵义正言辞。 “那-----” “就这么定了!”项灵一溜烟跑到房间里搬了被子出来扔到沙发上。 辰逸愣愣地看着项灵很久,项灵始终以一副此事不容商量的表情对着他,最终,辰逸还是妥协了。 这一夜,两个人再次经历了不眠之夜。 辰逸一直坐在沙发上,愣愣地看着上面的被子,始终没有躺下。 项灵一次次地起床,偷偷地从门眼里看着辰逸,见他一直没有睡下,便又恨恨地又回到自己的床上,可是没有多久,她便再一次起来,再次偷看。 如此这番,折腾了大半夜。 客厅的辰逸,终于歪倒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卧房中的项灵,也终于不再起来------- “叮咚----” 一阵清脆的门铃声,唤醒了屋内的两个人。 辰逸起身去开了门。 “你是-------杜康?” 刚打开门,辰逸便发现门外站着一位男子。 那男子,一身黑色西服,身材英挺。 而此刻,他的嘴巴,正呈O字型,他的目光,正对准了刚走出卧房的项灵。 “别误会!” 方才还一脸混沌的项灵看到出现在门口的杜康正惊讶地看着自己和辰逸,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第十五章 晨间日常 “误会什么!”杜康收起自己的吃惊样,很快便让自己的脸上挂满了笑容,“男未婚女未嫁,再正常不过了!” “还说没误会!”项灵见杜康话中有话,气不打一处来。 “谁叫你随便开门的!我不是教过你,开门之前要从猫眼里看看是谁!”没地方撒气,项灵冲着辰逸一顿吼。 "好了好了,项灵你再说下去就此地无银三百两了。"杜康笑眯眯地看着项灵在一边大呼小叫。 "你这大清早地来做什么!"项灵不想跟杜康争辩,叉着腰盯着他。 "我觉得你还是先去洗漱一下比较好。"杜康饶有兴致地看着项灵。 褶皱的衣服,糟乱的头发,项灵猛然意识到了自己的不修边幅。 "这里不欢迎你,没事别在我面前晃荡。"项灵抛下这毫无威吓力的话就急匆匆跑进了浴室。 "请坐!"辰逸看着项灵冲进淋浴房,转身对着杜康拱了拱手。 虽然项灵不待见杜康,但是杜康是辰逸有记忆来第一个对他和颜悦色的人,所以对于他,辰逸虽然说不上有什么好感,但是却是非常感激的。 杜康见辰逸主动招呼自己,也不客气,大咧咧地坐到沙发上。 他的眼角,下意识地瞄到了沙发角落上的一床被子。 会心一笑,杜康将目光对准了辰逸。"我介绍的没错吧,看来你已经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 "多谢指点,只是项灵对我似乎并不信任。"辰逸的目光,落寞地投向了正稀里哗啦作响的浴室。 "慢慢来,你的身份她现在还不知道,等到她了解了事情的真相,绝对会对你另眼相看的。" "我的身份?"辰逸奇怪道,"难道你知道我的身份?" "我当然知道,只是目前还不适合告诉你!"杜康耸耸肩。 "为什么?我的身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吗?"辰逸听闻杜康知道自己的身份的时候欣喜异常。 "也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只是你的来历比较特殊,我需要找一个恰当的时机慢慢说,否则,项灵也会把我当成精神病扔进派出所的。"杜康似笑非笑。 "来历特殊?"辰逸的心中,涌起阵阵疑云,"你为什么能知道我的来历和身份,难道你以前认识我?" "不但我认识你,最认识你的人是项灵,不过这一点,你们两个人都没有意识到。" "这是什么意思?"杜康的话让辰逸越发地不明白起来。 "我说过了,时机未到,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们的。"辰逸还待追问,杜康却已经站起了身,他的目光,对向了浴室的方向。 浴室的门已经开了,项灵正站在门口。 洗漱完毕的项灵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颓废之色,年轻的脸上微微泛着红晕,耳边的发梢,还有些湿润。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项灵,感觉如出水芙蓉般那么的清澈无暇。 公司里的项灵,总是风风火火,在自己面前都不曾停留过一分钟,更重要的是,她的脸上永远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色。 "你怎么还没有走?"项灵见杜康盯着自己,一脸的嫌弃表露无遗。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我好不容易来你家一趟,总不能水也不给我喝就走了,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杜康耍赖道。 "一大早的,喝什么水?要喝水自己出去喝!" "不早了,没看见日头已经这么高了吗?"杜康指指窗外。 下意识地将目光对准了墙上的钟。 "十点了?竟然这么晚了?"项灵大吃一惊。 杜康摊摊手,不置可否。 "不对啊。"项灵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十点了你不上班在这里干什么?" "上班可以请假啊,不象项灵你这个工作狂,十年了,连假都没有请过。"杜康随口道。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就因为这么随口的一句话,项灵的脸色很快便冷淡了下来。 从公司离开已经很多天了,这几天她一直跟辰逸在一起,心思也一直挂在他身上,所以公司的事情也不怎么想起,如今杜康突然提起这个事,项灵的心中却又莫名地被撩动了一下。 毕竟是自己付出了青春的地方,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忘怀的。 杜康觉察到了项灵的情绪,眉头一皱,自责自己为什么说话总能惹她不高兴。 "项灵,今天你要去哪里?" 看着项灵情绪低落,杜康也不说话,辰逸在此时插嘴道。 "今天哪里也不去,就在家待着,你做饭!"抛下这句话,项灵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卧房。 "我----做饭?"辰逸惊讶道。 且不论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做饭,光论厨房里的那些电器,就已经让他难以招架了,还怎么做饭。 "没事,我来帮你!"杜康见辰逸为难,自告奋勇。 "你?"辰逸怀疑地盯着杜康。 这一身西服衣冠楚楚的人,会做饭? "不要少见多怪,我烧菜可是有一手的,也趁此机会,你跟我讲讲这几天你跟项灵之间的事情。"说干就干,杜康一阵风似地跑进了厨房。 辰逸愣了愣,随后还是默默地跟了进去。 房间内,项灵全然不管外面两个男人的死活,顾自又钻进了被窝。 躺在床上,项灵的思绪,又开始纷繁。 她又想到了阮副总,想到了刘箐和杨沫,还想到了金莲。 自己走了,金莲应该顺理成章地当上了副经理,那人事部主管的职位给谁了呢? 是刘箐还是杨沫?还是其他人? 自己辛辛苦苦十年,最终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真是可笑啊。 自怨自艾之中,项灵的意识又开始模糊起来。 自己最近怎么这嗜睡,是因为前几天挂心门外的那个人睡得不好吗? 在心里嘀咕着,项灵很快便又睡了过去。 昏昏沉沉终于醒来了,项灵揉揉又回复鸟窝状态的头发,打开了房门。 房门一开,一阵刺鼻的焦味便扑面而来。 下意识地跑进厨房,项灵愣愣地看着里面的"断壁残垣"。 黑色的烟雾还在缭绕,铁锅内还残留着块块焦物,锅碗瓢盆正七零八乱地散落在一旁,水池内,不知名的漂浮物还在游荡。 这两个男人,搞什么名堂!把自己的厨房糟蹋成这个样子就畏罪潜逃了! 木然地走到了客厅,项灵坐到沙发上又开始发愣。 房间里,变的一片死寂。 第十六章 死乞白赖 十年了,自己总是这么一个人在这空荡荡的房间里。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泪水又不自觉地滴落下来。 我-----是不是应该有个家了? 愣愣地坐了许久,项灵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准备去料理一下厨房。 “咯哒!”此时的房门,突然开了。 门外,辰逸和杜康拎着几袋东西有说有笑地走进了门。 “你-----醒了?”辰逸第一个发现了站在客厅的项灵。 项灵没有说话,眼光落在他们两个手中的袋子上。 “看我们给你买什么好吃的了!”杜康高高举起了手中的袋子。 “就你的品位,能买出什么好东西来!”项灵撇撇嘴,一把抢过他手中的袋子,“不过本小姐勉为其难,既然你都买好了,也不好浪费,这些---都归我了!” “都----归你?”杜康发愣,“你确定?” “当然确定,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了。”将手中的袋子放到茶几上,项灵腾腾几步又走到辰逸面前,极其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袋子,“你的也是,全都归我了!” 满满四大袋的东西,挤在茶几上,看过去满满当当。 “你们两个别傻愣着,现在可以解释一下厨房是怎么回事?” “这-----”辰逸正待解释,身边的杜康狠狠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我们这就去收拾,这就去收拾!” 点头哈腰一脸谄媚,杜康不由分说拉着辰逸进了厨房。 看着二人拉拉扯扯地进了厨房,项灵满意地笑了笑,随后便麻利地开始从袋子里往外掏东西。 只是越掏,项灵的心中越疑惑。 咖啡、三文鱼、鸡翅、酸奶、榴莲------每一样,几乎全都是项灵爱吃的。 这个杜康,自己的口味为什么会这么清楚,就连杨沫和刘箐,也不见得知道的这么细致。 不管了,送上门的东西不要白不要,项灵将速冻的速冻,冷藏的冷藏,很快就把袋子里的东西分门别类各归各位了。 除了一些零食,袋子里还有十几道熟菜,项灵利索地将它们统统放到了桌子上。 “哐啷!”----“叮”----“砰!”此时的厨房里,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些非正常的响声。 项灵撇过头,发现辰逸正站在厨房门口,“没事,没事,很快就好。” 看着他的脸色微红,神情颇为紧张,项灵就笑了笑,便不再搭理他。 似乎过了很久,两个男人终于满头大汗地从厨房里出来。 看着二人的身上污渍油渍星星点点,项灵不禁好笑。 堂堂男儿,竟然在厨房小事上如此狼狈,真是可笑。 “洗手吃饭!”项灵摆好碗筷,招呼两个人。 杜康见项灵主动邀请自己共同进餐,心中不禁一阵欢呼,他丢下辰逸带头闯进浴室雷厉风行地洗好手,就很随意地坐到了项灵身边。 端着手中的碗筷,项灵没等杜康的屁股坐暖,便非常随意地走到了桌子对面,挨着辰逸坐了下来。 抬头看看非常不自然的辰逸和他身边似乎毫不在意的项灵,杜康深深叹了口气,便埋头吃起东西来。 “金莲她----”吃到一半,项灵犹豫着开了口。 她想问金莲是不是做上了副经理的位置,虽然在她的心中,这是一个毋庸置疑的结果,但是她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能从杜康的嘴里听到“不!”字。 “金莲辞职了!”杜康知道项灵的意思,打断了她。 "辞职?"项灵怕自己听错了。 她怎么会辞职,自己离开公司她不是就可以达成心愿了么?她觊觎这么久的副经理位置这么轻易就放弃了? "估计是被你那两巴掌给打跑的!"杜康依旧往自己的嘴里塞着东西,连头都没有抬起来。 "说正经的呢!"项灵见杜康一脸事不关己的神色,大吼道。 "我也跟你说正经的,金莲为什么辞职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你----"项灵被杜康堵了一句,却想不出话来反驳。 "每个人行事应该都有她自己的理由,项灵又何须太过介意!"辰逸见项灵发火,忙安慰道。 项灵?你终于又叫我项灵了。 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暖意,项灵方才的火气马上消了大半。 "她走了,谁顶人事副经理的位置啊?" "杨沫!" "什么?杨沫?"项灵差点没被刚塞进嘴里的一块三文鱼噎住。“怎么会是杨沫?” 没有想到自己刚刚离开公司才几天,公司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这一个接一个的重磅消息让项灵一头雾水。 副经理职位的大热人选无故辞职,连个主管都不是的杨沫竟然越级成为了副经理,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反正都离开公司了,也不要管公司这些事事非非了。"杜康见项灵一惊一乍的,不以为然。 怎么可能不去管?项灵在心中暗道。 自己的十年青春就交付在这个公司了,怎么可能说不管就不管。 "项灵。"见项灵不说话,杜康放下手中的碗筷,突然收敛了神色。 "别烦我!"项灵闷闷地嚼着嘴里的菜,口气冷淡。她的心中,还在琢磨着这突如其来的人事变动。 "我们去旅行吧!"杜康毫不在意项灵的不客气,笑容重又浮现脸上。 "旅行!"项灵惊讶杜康的思维跳跃之快,没好气地说,"这人事调动的消息已经够让我消化好几天了,你不要再来添乱!" "我说真的!"杜康见项灵完全不把自己当回事,扳起了脸。 "神神叨叨的,旅什么游!"项灵见杜康一本正经,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么多年的工作狂做下来,难道不累吗?趁现在这个机会好好好去旅行,散散心,不是很好吗?" "抱歉,第一,我刚失业,没有那个闲钱去旅行,第二,我刚丢了我梦寐已久的职位,没那个心情去旅行,第三,就算旅行,我为什么要跟你去!" "你没钱,我可以全权赞助,你没心情,旅行完就有心情了,不跟我去,难道你跟你旁边的这个古人去吗?"项灵的三点拒绝理由轻而易举就被杜康给瓦解了。 第十七章 口是心非 "不管你怎么说,反正我没兴趣。"见杜康死缠烂打,项灵也不再跟他纠缠,自顾自埋头吃饭。 "项灵,就冲你拒绝了我这么多年,你就应承我一次吧?"杜康的哈巴狗特性又开始发作。 "少啰嗦,吃饭,再多说一句,马上在我面前消失!"项灵毫不客气地将杜康那颗坚强的心踩得粉碎。 知道项灵的个性,杜康不再说话,他的眼神,瞄向了项灵身边的辰逸。 方才自己与辰逸出去的时候,就把项灵的一些过往跟辰逸讲述了一遍,而且,不由分说地,杜康很快就把辰逸拉到了自己的战线。 辰逸懵懵懂懂,不知道杜康到底是怎么样的人,但是从与杜康的谈话中,他至少明白了一点。 这个男人,也是喜欢项灵的。 单纯的辰逸没有把杜康当成一个情敌,相反的,他了解到杜康喜欢项灵的时候心里竟然还是开心的。 多一个人喜欢着、爱护着项灵,不是很好吗? 而此时,辰逸虽然不知道杜康口中所说的旅游到底是什么含义,但是下意识地,他觉得“旅游”是个好东西。 看项灵的无情拒绝,辰逸很快意会了杜康那个眼神的意思。 只是杜康的这个小眼神正好被项灵看了去,辰逸收到杜康的信息刚刚把眼神往项灵的方向瞟去,项灵便狠狠地盯了回去。 看着出师未捷身先死的辰逸,杜康只好怒其不争地开始扒拉起碗里的饭菜。 辰逸看看低头扒饭的杜康和一张冰山脸的项灵,摇摇头,也专注于自己碗中的吃食。 终于送走了杜康,项灵第一时间关了门,将辰逸堵在了里面。 "说,今天你跟杜康出去他都跟你说了什么?"项灵的目光如两把尖刀向辰逸飞去。 只跟杜康出去了短短半天,就能如此快得领悟杜康的意图,项灵在心中打起小鼓。 这个杜康,不会把我的辰逸带坏了吧。 "没什么,只是跟我说了一些你的过往。"面对着项灵的一脸戒备,辰逸显得很淡定。 "过往?什么过往。" "那些让我明白你为什么不信任我的过往。"辰逸的目光,突然间变得温暖起来。 "你是什么意思?"项灵疑惑地看着辰逸。 古人说话,总要这么隐晦吗?项灵在心中嘟囔。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面前的辰逸看自己的眼神突然变了。 "杜康说这个城市太过浮华,作为一个孤身从农村来这大城市闯荡的女子,你不得已伪装自己,不得已怀疑一切,才让自己能在这个男人的世界里站稳脚跟。” 辰逸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看着项灵。“她还说你,为了成就自己的梦想,你一直不分昼夜埋头工作,才闯出了自己的一番天地。他还说----" "还说什么?"辰逸的话让项灵的心中突然对杜康有了一种刮目相看的感觉。 原来自己在杜康心里是这样的? "他还说,其实,你也只是一个女人,你有时候需要卸下伪装,需要被人关心和保护。" "我可没那么脆弱。"项灵咧咧嘴。 嘴上不承认,项灵的心里可是乐开了花。 原来那个杜康除了会说自己脑子有病外,对自己还是颇为了解的。 "项灵。" 辰逸注视着项灵,轻轻唤道。 "什么?"项灵看着辰逸一副"我有话说的"表情,"你不会又跟我说你要到门外去睡吧!" 整天弄个男人睡在自己家门口,长此以往,自己还不被那些大妈的口水也淹死! "我---可以照顾你吗?" 辰逸的话,说的很轻很轻,但是语气,却异常的坚定。 "你---说什么?"辰逸的话让项灵瞬间呆楞。 什么情况,你这是在对我表白吗? "我知道你现在还不相信我,说实话,我也不相信我自己,因为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我不知道自己适不适合照顾你,但是,在找到我的身份之前,我希望可以陪在你身边,守护你,因为,你是我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 "你是我的保镖,当然要守护我了。"项灵努力使自己狂乱跳动的心平和下来。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辰逸见项灵故意曲解自己的意思,心中有些忐忑。 "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我们还是先维持现状吧。"项灵的话,说的很小心。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已经对辰逸有了感觉,但是当真正将这件事情摆上来的时候,项灵又有些怯弱了。 他的身份,始终是项灵放心不下的,这个迷一样的男人,似乎给不了自己想要的。 辰逸虽然失忆,但是不是傻子,项灵话里的意思,他已经明白了。 "对不起,是我太过冒失了,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看似平淡如水的口气,辰逸此时的心中,却是落寞无比。 看着辰逸黯淡的眼神,项灵知道他必是失望了。虽然多有不忍,但是项灵还是坚定着自己的想法。 明天,还是先去派出所看看他的身份消息有没有进展。 两个人都各有心思,不再言语。 ------------ 繁华的都市,充斥着一片喧嚣与浮躁,然而正如光明暗处总有黑夜一般,每个城市那些被人忽视的角落中,总有一些与外表的浮华所格格不入的地方。 层层叠叠的高楼大厦之间,有一处破败的房子,房子的高层处,悬挂着一条白底红字的横幅。 横幅上,大大书写着两个字,那两个在现代人心中曾激起无数涟漪的字。 拆迁 此刻,在大楼之前,正驻足着一个年轻的男人。 年轻人西装革履,无论从俊朗的外貌还是一身装束,从头到脚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只是,不合时宜的,年轻人的脸上却是一片肃穆。 那名年轻人便是刚从项灵家里出来的杜康。 离开项灵家的杜康并没有回家,而是一个人来到了这幢老房子前。 老房子黑砖黑瓦,躲在一片高楼大厦的后面。 穿过屋巷,绕过污水横流的沟渠,杜康在一间房间前敲了敲门。 "何人!"屋内,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第十八章 神秘大师 "是我!"杜康朗声应答。 "进来吧。"声音再度传来,与此同时,屋门吱吱哑哑地打开了。 "周大师,我又来了。"杜康轻步走进屋内,屋门在身后又吱吱哑哑地合上了。 灯光很暗,屋内的一切物事都笼罩在一片重重黑影之中。 "进来吧。"苍老的声音从房间的角落里响起。 杜康轻手轻脚,轻车熟路地向屋内右角处走去。 右角处,有一张黑色纱帘,杜康轻轻掀开帘布,再次走了进去。 只是,那纱帘处,在杜康进门之后,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空鸣声。 一堵黑色的墙从地下缓缓升起,咔哒一声,陷入了天花板。 由外看去,哪里还有入口? 杜康站在黑墙后,他的面前,有一黑袍老者。 老者坐在正中地上,正闭着眼似乎在冥想。 他的周围,此刻正围绕着一些物件。 这件物件,大多为金属制品。 只是很奇怪,这些物件目前的状态是----漂浮。 悬空而浮,没有任何的依托。 "周大师的念力似乎又进了一层。"杜康随意瞟了一眼正顾自在空中微微颤抖的物件,神色未动。 "小小把戏而已。"黑袍老者缓缓睁开眼睛,身边的那些小物件便一个个落回到了地面。 "周大师的小把戏,我估计到死都还学不会吧!"杜康在老者面前盘腿而坐,叹了口气。 "你我机缘不同,各有所长吧。" “话说回来,周大师,每次来你都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我们就不能把房间弄得亮堂点吗?”杜康看着周围幽暗的光线,再次叹气。 “年轻人,难道不知道人靠衣装这个道理吗?我这种级别的大师,当然要一些气氛来烘托一下啊。”老者注视着杜康,微微一笑。 “好吧,弟子受教了。”杜康很无奈。 "说吧,今日前来,又是关于他们两个人的事情?"老者捶捶腰腿,换了个姿势。 "不错。"杜康的兴致似乎高了起来,"他们两个,如今已经住在一起了,真是让人大出意料。" "是吗?"老者的眼神中,散发欣喜的神采,"我早就说过,他们两个之间的感应,是无论如何也逃脱不掉的。" "只是,两个世界的人,终究还是有缘无份。"杜康惋惜道。 "你们不是有句话叫做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吗?况且,他们两个最终的机缘,我们谁也不能妄下断言。" “大师的意思是他们两个有机会可以在一起?”杜康一脸欣喜之色。 “你不是喜欢她吗?为什么听到他们能在一起不是失落反而是开心?” “喜欢一个人不是一定要得到她”。杜康淡淡说道。 “这个道理很多人都懂,但是又有几个人能够做到?看着心爱的人与别人相思相守,难道你就不嫉妒?”老者眯着一双眼睛,看着杜康的反应。 “好了,周大师,我今天来这里,可不是来找你谈感情的。”杜康不耐烦地打断了这个进入怪圈的谈话。 “也是,我也不是什么知心姐姐,感情的事,总是两个人的事情, 别人也不好置喙。”老者突然一改方才的高深莫测样,露出一副情感专家的神情。 "周大师,你是不是也有一个有缘无份的知心之人?"见老者一直以一副过来人的身份自居,杜康不由开始八卦道。 "每个人总会有那么几个刻骨铭心却不可得的感情吧。"老者抬头,双目中流露出一副长叹人生的悲戚之色。 原本只是想随口问问调侃一番,却没有想到对面的人竟然当真了,杜康不由摇摇头,"周大师,我们还是打住吧,弟子此次前来是有正经事的。" "那现在说说你的正经事吧!"见杜康总是打断自己好不容易集聚起来的情感,老者摆出了一脸的扫兴样。 "我只是想问问那人的记忆是否能够恢复。" "这个不好说,按道理来说,他不应该是失忆的,除非他出来的时候本身就已经失忆了。" "大师是说他在原来的世界已经失忆了,而不是因为到了这里才失忆的?" "不错,他是因为项灵强烈的意念所致才从他自己的世界中来到这里,对于他本身的记忆是不会有所影响的。" "那他如何才能恢复记忆?" "这就要看他是因为什么而失忆的。不过,关于他的一切,你不是应该知道吗?" "不错,他确实失忆过!"杜康沉思许久,突然间恍然大悟。 "那你可记得他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好像是受了谁的刺激吧。" "既然知道来龙去脉那就好办了,如果你想让他恢复记忆的话,按照你所知道的方法去办即可。" "恢复记忆?如果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恢复了记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能够接受现实。"杜康担忧道。 他的脑海中,浮现了辰逸那张似乎不染一丝尘埃的脸。 "就算你不做,总有一天,他还是会恢复的。"老者叹了口气,"还有,你--当真不打算告诉项灵关于他的真实身份?" "项灵她,现在很幸福,我不想去破坏。" "问世间情为何物,总叫人生死相随----" "好了周大师,快点打住。好好的一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听起来就像是笑话。" "哈哈哈哈,虽然是笑话,但是话确实是真的,你对项灵,可谓用情至深。" "周大师错了,我不是喜欢项灵,而是对她有兴趣。" "因为她独特的脑结构?" "也许吧,总感觉项灵跟我很像,我们所看见的,都是很多人所看不到的,只是我已经拥有了这个能力,但是她还没有。不过就算是这样,她也总是能吸引我去靠近她。"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有时候,当局者迷。"老者的话音突然低沉了下来。 "有时候事情不需要看得太清楚,懵懂一些不是能活得更快乐些吗?" "自欺欺人罢了。"老者摇摇头。 "杜康不打扰大师修行了,先告辞了。" "出门小心,莫要惹闲事。"老者眯着眼睛,话中有话。 "他们-------都出来了?"老者的话,让杜康整个身子顿了一下。 他的眼神,下意识地往门外瞥去。 第十九章 白日见鬼 "难得有人来,他们寂寞无比,当然要出来找人说说话。" "真是麻烦!"杜康摊摊手。"没有地方可以让我避开他们吗?" "有时候多了一种能力也就多了一份责任。"老者微微一笑。 "大师的话怎么让弟子感觉他们都是周大师你叫出来的。"杜康看着老者戏谑的眼神,神情一凛。 "是也是,不是也不是!"老者开始摇头晃脑。 "不知道弟子认识大师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杜康摇摇头,无奈地转身便走。 "你可以不理其他人,但是有个人,你一定要理。"老者见杜康快到门口,唤道。 "谁?"杜康纳闷地回转头。 "出门你就知道了。"老者不再说话,重新闭上了眼睛。 "这个老头!"杜康在心里暗骂一下,便掀开门帘往外走去。 果不其然,刚出门,杜康便被一群"人"包围了。 "帮我报仇吧,我好恨啊!" "替我照顾一下我的孩子,我好想她。" "有没有办法让我回去,我死的很不甘心啊。" ------- 七嘴八舌的声音转眼充斥着杜康的双耳,杜康的眉头渐渐拧紧。 "你们这些孤魂野鬼,我没空管你们的事情!"杜康看着面前这些或男或女,或老或少,气不打一处来。 众位看到这里,应该就有一个大大的疑问了。 孤魂野鬼?难道杜康大白天见鬼了? 猜得不错,确实见鬼了。 为什么呢?这件事情要从杜康说项灵脑子有病开始说起了。 其实杜康之所以说项灵脑子有病,主要的原因是杜康自己的脑子也有病。 这里说的病,当然不是精神病,而是他们的脑结构都异于常人。 在这里,我要伪科普一下由大脑衍生出来的一个名词,脑电波。 据度娘的解释,脑电波就是记录大脑活动时的电波变化,是诊断癫痫的必要设备,脑电波对于各种颅内病变,如脑中风、脑炎、脑瘤、代谢性脑病变等,亦有很大的诊断帮助。脑波图仍是目前研究睡眠最客观的依据,藉由监测睡眠中脑波变化,人们可以区分睡眠中的不同时期。 人身上都有磁场,思考时磁场会发生改变,形成一种生物电流通过磁场产生“脑电波”,通过能量守恒,人们思考的约用力,形成的电波也就越强。生物电现象是生命活动的基本特征之一,各种生物均有电活动的表现,大如鲸鱼,小到细菌,都有或强或弱的生物电。英文细胞(cell)一词也有电池的含义,无数的细胞就相当于一节节微型的小电池,是生物电的源泉。人体也同样广泛地存在著生物电现象,因为人体的各个组织器官都是由细胞组成的。 对脑来说,脑细胞就是脑内一个个“微小的发电站”。人们的脑无时无刻不在产生脑电波。 而项灵与杜康的区别在于,他们的脑电波异于常人。 将普通人的脑电波比喻为一个级数,那么他们两个人的脑电波相当于一百个级数。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他们的大脑皮层活跃状态超过了80%。 大家可记得电影《超体》?影片中,女主角露西的脑潜能被开发到100%,变得无所不知,还能任意改变形体。 项灵和杜康当然没有露西那么牛气,但是他们能会一些常人所不能会的。 比如说他们的意念力强大,可以移动一些金属物体,关于这项技能,周大师与杜康都具备了,但是项灵没有。 因为意念力需要人的意识高度集中,也就是说要经过长时间的训练才能掌握这项技能,项灵对自己的脑电波异于常人的真相都未曾了解,何谈去学习技能。 除了意念力,他们两个与周大师一样,还有一项技能,就是“见鬼!”(当然项灵发现自己见鬼时只是告诫自己这是幻觉这是幻觉,然后便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谁叫她是个无神无鬼论者呢。) 鬼的形成,各有各的说法,不过比较靠谱一点的就是人体电磁波的残存。 也就是说,人死亡之时,他的脑电波还没有完全消失,残存的脑电波离开人体后形成了电磁波。 当然,这些电磁波不是人人都能看到的。 只有两类人才能看见。 一种是本身脑电波非常弱的人,也就是传说中容易招鬼的那些人。因为本身电磁场比较弱,如果碰到磁场比较强的“鬼”,自身的脑电波就会被喧宾夺主,看到“鬼”能看到的东西。 还有一种就是脑电波非常强大的人,也就是通常说的抓鬼人。 这些人因为本身的脑电波足够强大,不仅不会被“鬼”所影响,反而能利用自己超强的电磁场来控制“鬼”,从而去干扰“鬼”的电磁场,俗话说的“捉鬼!” 解释到这里,各位应该都明白了。 杜康属于脑电波异常强大的人,他能看见那些“鬼”,而那些“鬼”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可以看见自己的人,当然是想把自己死前的遗愿托付他完成。 杜康哪有那个闲情逸致去搭理那些,是以对于这些纠缠的“鬼,”他通常是闭上双目眼不见为净了。 只是这一次,正当他想从一群死缠烂打的“鬼”中突围而出时,脚步却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在这些杂乱不堪的“鬼群”中,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金莲!” 此时的金莲,披散着一头长发,身上,还穿着一身血红的紧身衣裙,她的双目,正不确定地看着她。 只是她的双腿间,似乎还在滴落着鲜红的血。 那些血, 金莲不是辞职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下意识地,杜康向她所站立的方向走去。 “你---果真能看见我?”金莲见杜康向自己走来,惊讶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为什么不能看见你。难道-----”猛然间,杜康心中咯噔一下。 再一次细细看了一下金莲,杜康的眉头渐渐锁紧,“你--------” “我已经死了。”金莲见杜康的神情,知道他已经了解了自己的状况。 第二十章 夜半惊魂 “你不是辞职回老家了吗?”杜康很纳闷,“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而且----?” “你们都被姓向的骗了!”金莲的表情瞬间变得异常扭曲,“他是一个人面兽心的畜生,他不得好死!” “出什么事了吗?”杜康的目光,落在金莲的双腿处。 “我------我的孩子-----”方才还一脸憎恨的金莲,此刻突然掩面大哭起来。 “你的孩子?”杜康大吃一惊,“是-------” “就是那个畜生的!”金莲大吼大叫,“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 “到底怎么回事?”杜康的心阵阵揪紧。 “杜康!”金莲正待开口,楼梯的转角处,突然传来一声呼唤。 下意识地,杜康回过了头。 “杨沫!” 看清了向自己走来的人后,杜康再一次惊讶。 “杜康,总算找到你了!”杨沫蹬着一双运动鞋,看到杜康,急急向这边跑来。 “你来找我做什么。”杜康很疑惑。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杨沫也到这里来了? 这个早已荒废的地方,她来这里做什么? “创意部有个案子,需要你回去批,向总说比较急。”杨沫气喘吁吁。 “我这不才请假一天而已吗?你们至于这么赶吗?”杜康纳闷道,“况且,创意部的事情怎么劳烦你这个人事部经理来通知我?” “创意部的人打过你电话,打不通,我是恰巧办事路过项灵家,才知道你刚走没多久,就匆匆来找你了。”边说着话,杨沫边打量着周围,“你来这种地方做什么?方才害我好一通找,明明见你进了这幢楼,却不知道你在哪个房间。” “我来找一个老友,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既然公司事情急,那我们先回去吧。”杜康见杨沫的眼珠在四处转悠,慌忙道。 “你有朋友住在这里?”杨沫不确定地看了看周围垃圾遍地、蛛网横生,“算了算了,我们先回去吧。”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地方阴深深的,让人瘆的慌。” 杨沫整了整自己的衣领。 “大白天的,说什么胡话呢。”杜康不以为然。 看着杨沫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下跑去,杜康站在原地愣了愣。 他回过头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金莲已经不见了,连同那些难缠的,也一并消失了。 总有机会还能再见吧。 摇摇头,杜康先将金莲的事情放在一边,匆匆而去。 --------- “早点休息吧。”项灵将被子扔到沙发上。 “旅游---是什么?”辰逸静静地看着项灵,他的脑中,还在想着杜康说的话。 “旅游就是什么都不干,每天吃好睡好压马路。”项灵将旅游的定义大而化之。 “听起来似乎很有趣。”辰逸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有趣?”项灵扔了个白眼给他,“你不愁吃不愁穿的当然觉着有趣了,你要知道旅游对于现代人来说,尤其是对于我们这种工薪阶层来说是多么奢侈的东西。” “需要---很多钱吗?”辰逸小心的问着。 “需要很多很多钱,你做十年也赚不来!”项灵又开始危言耸听。 “项灵-----”辰逸沉思了一会,“明天,我出去工作吧。” “工作!”项灵抬起头看着辰逸那张脸。“你确定?” 她的那双小眼神,满满都是怀疑。 就你这品性去工作,不但找不到工作,搞不好连自己都丢了。 “我只是觉得,身为男子,吃穿用度都要项灵你打点,有违男儿之道。” “你不是做我的保镖吗?供你吃住是应该的。” “说起保镖这事,项灵你只是呆在家里,应该很安全,我------” “去工作的事情你就别想了,没有人会用你的!”项灵的心中,莫名升腾一股怒气。 男人当真不可靠,这没几天,就开始嫌弃我终日呆在家里无所事事了。 不是说你会照顾我吗? 哼,全都是谎言、谎言! “为什么没人会用我?”单纯的辰逸,完全不了解项灵此刻心中对他的怨恨。 “你来历不明,连个身份证都没有,谁会用你,谁敢用你!”项灵不耐烦地吼道。 “我------”辰逸见项灵这莫名的发了脾气,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她。 “哐当!”还没等辰逸说完话,项灵已经气冲冲摔门走进了卧房。 愣愣的辰逸,看着项灵留给自己的背影,眉心紧蹙。 为什么,自己似乎总是会惹她生气。 夜深了,从项灵进了卧房之后,辰逸就一直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希望可以看到项灵出来。 可是,结果让他很失望,由始至终,项灵一直没有出现。 窗外,早已是万家灯火。 “也许,她早已睡着了吧。”快到了凌晨,辰逸终于按捺不住,关上灯,睡在了沙发上。 只是没过多久,辰逸便觉心中一阵莫名的繁绪,他在黑暗中睁开了眼,却蓦然发现客厅内站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一头乌发,一身火红的裙子。 “你是谁!”辰逸从沙发上翻身而起,警觉道。 “你---能看见我!”长发女子似乎很惊讶辰逸的举动。 “我当然可以看见你,三更半夜,你闯入别人的房间作甚!”辰逸向女子走去。 “我---只是---来找人的!”女子幽幽道。 “找人?何须在这个时辰?”辰逸丝毫未放下自己的警惕。 “我是-----” “谁啊,这么吵!”女子还没回答,项灵打开房门揉揉睡眼走了出来。 “项灵------”女子回转头,看向还未清醒的项灵。 “金莲?你怎么会在这里?”项灵看见客厅站着的人,大吃一惊。 “果然,你也能看见我!”金莲叹了口气。 “我当然能看见你了,只是你这半夜三更的穿成这个样子来我家做什么?”项灵走到客厅,随手打开了灯。 “你---流血了!”光亮下的项灵,猛然瞥见了金莲腿间的鲜血。 “我------”金莲望着项灵,双目间,突然盈满了泪水。 “先别说这么多,我先帮你止血!”项灵走上前,下意识地要去拉金莲。 可是,她的手,却抓空了。 第二十一章 吐露真相 呆呆地看着自己方才穿过金莲手臂的右手,项灵猛然间怔住了。 她抬起头,不可思议地又看了一下金莲。 面无血色,腿间还在滴着血,只是,那血,似乎一直没有滴落到地板上。 “幻觉,一定又是我的幻觉。”项灵用力摇了摇自己的头,转过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我不是你的幻觉。”身后,金莲焦急地喊道。 “我---是鬼!” 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住了,项灵呆愣了一会,慢慢地回转身来。 “你----你说什么?” “我已经死了,你现在看到的我,是残留在这世上的一丝怨恨。”金莲低着眉看着项灵。 “金莲,现在是晚上,虽然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咋滴,但是也不能在半夜开这种玩笑。”项灵那颗秉承着科学的心一直在说服她这一切都只是幻觉。 金莲没有说话,只是她的眼神,转向了项灵身边的辰逸。 “辰逸,你也看见她了?”项灵马上理会了金莲的意思。 辰逸不明所以,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如果是我的幻觉,应该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你没道理可以看见,但是如果是鬼的话,你更没有道理可以看见啊,所以,金莲,其实你不是我的幻觉,你真的是在开玩笑吧。” “我真的死了,你刚才抓不住我就是最好的证明!” 金莲见项灵兜了一圈又回到了原来的结论,不禁摇头叹息。 “好了,不管你是人是鬼,我们之间都没有什么好说的,所以还是请你回去吧。”项灵不想在这半夜三更地去讨论人、鬼和幻觉之间的关系,冷冷地下了逐客令。 “我---是来求你帮忙的。”金莲见项灵完全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不由着急万分。 “你我之间没有结仇已经算好了,你凭什么让我帮你。” 半夜三更穿着一身红裙说自己是鬼已经很不靠谱了,如今竟然还想让自己去帮她。 真是好笑,我们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变成相亲相爱互相帮扶了! "项灵,我知道我们之间很不愉快,但凡有别的办法我也没脸来找你,只是,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才能帮我了。"金莲的目光,一直注视着项灵,诚恳真挚。 看着金莲的神情,项灵的心中,突然间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如此低声下气的金莲,项灵很久没有看见了。 金莲比项灵晚了三年进公司,等到金莲到公司的时候,项灵的业务能力在人事部已经脱颖而出了。 看到同样从农村出来,靠自己的实力读完了大学的金莲,项灵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所以,在金莲进了公司之后,项灵一直在悉心地帮助她,使她在人事部也很快出类拔萃了。 只是,仅仅过了几年时间,金莲却变了。 当时跟项灵关系颇好的阮副总经常有意无意地提醒项灵要小心金莲这个人,但是项灵并不在意,直到有一天她在街上无意间看到向总搂着金莲的腰。 事后项灵找了机会跟金莲单独谈了话,结果却让她非常伤心。 金莲早就跟向总在一起,而且不是一天两天的时间了。 虽然项灵百般劝阻,金莲却再也没有回头。 而且,自从项灵知道她与向总的关系后,金莲再也不藏着掖着,在公司开始依仗向总嚣张跋扈。 "为什么,你明明知道向总是有老婆的,为什么你要去纠缠一个有妇之夫!"项灵一想到往事,不由出声质问。 “这个世界,根本没有我们女人的位置,我们要在这个社会立足,只能靠男人。"看项灵旧事重提,金莲表明了自己当初的不得已。 "那么阮副总呢,这么多年来,她一个女人撑起了整家公司,她什么时候靠过男人?如果女人只能靠男人,那么你当初跟着我一起努力又算什么!" 金莲的借口,其实项灵都懂。 这个社会对于女人的不公平项灵这么多年来早已体会到。 只是,这话不能从金莲的嘴里说出来,她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 "跟着你在公司打拼的这几年,是我最开心的。但是,人,总要面对现实。"金莲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落寞。 "现实?你所谓的现实就是你不顾廉耻靠出卖色相换取利益!"项灵腾的站起身。 金莲是自己一手栽培出来的,面对她的误入歧途,项灵是最痛心的,也就是为什么她见到金莲会如见到仇人一般。 "我本不想的。"金莲见项灵生气,没有反驳,声音却突然变得异常的漠然。 "这种事情,谁还能逼你不成!"项灵见金莲还在掩饰自己的过错,心中怒火陡升。 "我真的是被逼的。"金莲抬起头,注视着项灵,眼神中,流露出无比的哀怨。 "被逼的?谁逼的!" "姓向的,是姓向的侮辱了我,我---我没有办法----"金莲突然间失控,蹲下身子大哭起来。 "你--你说什么?"金莲的话让项灵讶异不已。 "那日,那日,我在公司加班,向总让我去他办公室,然后他就---他就----"金莲泣不成声。 "岂有此理,你为什么不报警!"项灵恨得牙咬咬。 "报了警,我不但会丢了工作,连丑事都会传扬开去,这种事,对于男人来说,只是小小过错,但是对于女人来说,就是影响一辈子的,我怕,我很怕。" "就因为这样,所以你就干脆彻底屈服,做了他的小三!"项灵在同情金莲的时候,也对她的懦弱表示了愤慨。 "我没有办法,我不象你,我太软弱了。" "软弱不是借口,如果你软弱别人就会踩上来,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无情。"项灵恨恨地看着金莲。 "也许,我还是不懂这个社会。"金莲默默地低下头,不再说话。 "项灵,她是来求助的,你的态度能否稍微好一些。"辰逸看到金莲的模样,不禁出口劝道。 辰逸的话,让项灵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下,她看到对面低着头的金莲,放缓了口气,"那你今日前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 "我---我希望你们帮我找到----我的尸体。"金莲抬起头,愣愣地看着项灵。 "尸体?"辰逸和项灵异口同声。 第二十二章 身份之谜 "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我辞职回家了,我要让她们知道,我是被人害死了,我绝不会放过那个人!"金莲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是谁?谁害死了你!"项灵下意识道。 金莲曾经是她最好的朋友,如今看到他落到了如此境地,以往的一些不愉快早就已经烟消云散。 而且,项灵也没有意识到,她已经忘记了自己坚持把金莲当成自己的幻觉的事。 "姓向的,就因为我有了他的孩子,所以他要杀人灭口!" "有了---他的?"项灵的目光,注意到了金莲的腿间,"孩子----" "孩子没了,他下了药,打掉了我的孩子。" "畜生!"项灵攥起拳头。 "项灵---"辰逸的手,握住了项灵正微微发抖的双手。 "你是-----"此刻的金莲,看到了一直坐在项灵身边的辰逸,一脸的不解。 "他是我新请来的保镖,不用管他!"项灵感激地看看辰逸,将脸转向了金莲,"你放心,明天我就去报警,一定让那个畜生血债血偿!" “报警?我们----没有证据。”金莲叹了口气。 怔怔地看了会金莲,项灵意识到了她的处境。 金莲已经死了,根本做不了证,她们无凭无据地如何去报警? “也许,还有一个办法。”金莲突然抬起了头。 “什么办法,你说!”项灵死死盯着她。 “你们找到我的尸首,到时候再报警。” "你的----在哪里?"不知道为什么,项灵不喜欢再次提起那两个字,她不忍心。 当初离开公司时金莲还是一副意气风发,花样年纪,短短几天,竟然----- 现在的她,已经完全被金莲的事情弄的心烦意乱,也不去深究为什么自己能够看到金莲的魂魄了。 "在--姓向的家里。" "在他家里?" “他把我骗到他家里,在我的饮食中下药,不但害了我的孩子,还害死了我,为了掩人耳目,他就对外宣称我辞职回了老家,把我的尸首藏在了自己家里。” “阮副总已经去了,就算你有了他的孩子,如今他是单身,把你娶回去又有什么不可,为什么一定要害你和你的孩子。”项灵不解。 “阮副总的娘家是公司的大股东,阮副总死后,她们放出话来,如果姓向的敢再娶,她们就行使股东的权力,罢免他的职位!” “为了一己私利,竟然-----”项灵恨得双目欲喷出火来。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吧。”辰逸提议。 "姓向的家里有保安,还有大----大猫。"项灵有些迟疑。 "大猫?"辰逸疑惑,"他家里有老虎?" "不是老虎,是----是狗!"项灵的语音,有些发颤。 从小,项灵就超级怕狗,就算一些宠物狗,她都是绕开好几条街避着它们。 "狗很可怕吗?"辰逸见项灵说的大猫竟然是狗,心中有些暗自发笑。 "你当然不怕啦!"项灵见辰逸嘴角微微撇起,知道他心中在笑她,没好气道,"就算没有狗,别人的家里我们也不能随便就能进的啊。私闯民宅这个罪名可大可小的。" "如果项灵不方便,我可以代劳!"辰逸自告奋勇。 "你?对啊,你!"项灵猛然间醒悟过来。 这个人,可是练武的,当个夜行者应该不在话下。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走。" "现在?" 到了要真的行动的时候,项灵却突然间又犹豫了。 "你真的可以?" "项灵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 "可是,万一----,我们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别的办法?"辰逸看着项灵。 "对了!"项灵一拍脑袋,"金莲,我们不一定要去找你的---,我们可以去派出所说你失踪了,只要超过48小时找不到你,派出所就会全力去找你,以你和姓向的关系,他到时候绝对脱不了干系。" 此时的项灵,暗自得意,幸亏自己平时还是学了一些法律知识的。 "来不及了---"金莲忧心忡忡。 "为什么来不及?" "他明天就出国了,到了国外,我们根本抓不了他。" "出国?难道是为了?" "不错,到了国外,如果没有引渡协议,我们就没有权力去抓他了。"金莲叹气。 "你们不要为难了,还是我去吧。"辰逸站起身。 "可是----"项灵想拦阻。 "我会回来的。"辰逸给了项灵一个坚定的眼神,随后便走向了门外。 "我----跟你一起去!"项灵终于下了决心。 自己的事情,不能连累到他,况且,他太过单纯,万一有个好歹。 "你留下来!"辰逸默默注视着项灵,口气坚定。 “我-----” “你同去,会连累我。”辰逸的神情,突然变得异常冷峻。 “连累?你------”辰逸的理由让项灵很不舒服,她还想继续反驳。 可是辰逸却完全没有给她再次说话的机会,只眨眼之间,项灵便发现辰逸与金莲都不见了。 只是,她分明记得,辰逸是拉着金莲的手走了。 他,怎么能抓住金莲的手?金莲不是----- 身体中,慢慢涌动起阵阵寒意,项灵愣愣地坐回到沙发。 怎么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 金莲死了? 自己竟然能看见鬼? 那么,自己以前的那些幻觉,也都是见鬼了吗? 怎么可能,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 还有那个辰逸,为什么能看到鬼,还能跟鬼接触? 难道他也是? 不,不可能!项灵甩甩头,努力想摆脱脑中的念头。 大家都能看见辰逸,派出所的,物业的,那些大妈们。 所以,辰逸绝对不是鬼。 那么就是说辰逸跟自己一样,能看到鬼。 只是,他到底是谁? 此刻的项灵,突然记起一件事。 物业修理完家中的电器时,曾经跟自己说过。 辰逸出现的那一天,小区里莫名地停过一次电。 电光火石,一片强光之中,一个人影渐渐高大。项灵的脑海中,构思了这么一副场景。 终结者? -------- 第二十三章 夜探向宅 夜色已经深沉,向家大宅也早已一片静谧。 巡逻的保安已经靠在门口的保安室沉沉睡去,护院犬也耷拉着脑袋蜷缩在自己的窝中,没有了动静。 一个黑影,此刻正站在大宅高墙之外。 "大门都有感应,如果你强行进去,会触发警报器的。"穿着红衣的金莲轻轻道。 "不走大门,只能翻墙而入了。"辰逸一身黑衣,皱着眉头看着高高的围墙。 "翻墙?"金莲抬起头望着足足有四五米高的墙。 辰逸不再说话,他往后退了十几米,然后停住了脚步。 略略提气,辰逸闭上了双眼。 自从在这个世界出现之后,他对于自己的过往已经完全没有了记忆,但是身体的本能不会骗人,他知道自己还有着一项技能。 这里的人,把他的技能叫做武术。 辰逸不知道自己的武术水平到底如何,毕竟没有人跟他比试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辰逸对自己很有信心。 对面的高墙,我一定能翻越。 心中默默决定,辰逸开始了助跑。 脚步很轻,速度很快,金莲在旁边看着辰逸跑向高墙,他的脚,似乎已经离了地面。 右足轻轻提起,双臂上下摆动,辰逸的脚尖略略点地,整个身子便如箭一般向空中窜去。 腾空的时间里,辰逸双**换使力,足尖轻轻借力墙面,几个腾挪,转眼间便越过了墙头。 金莲愣愣地抬头看着辰逸几个眨眼间便在自己面前消失,不由微微张了嘴。 不过很快,她便反应过来,向着大宅里面走去。 众位应该知道,我已经交代过鬼到底是什么了,所以对于一个电磁场来说,一般的阻碍都是没有用的。 当然,金莲没有走大门,大门安装了感应器,也是一种电磁波,会干扰到金莲,所以,她是穿墙而过的。 辰逸比金莲早了一步越过高墙,看着金莲轻飘飘地穿墙而来,辰逸的表情还是有些不自然。 当然,正事要紧,对于彼此间存在的差异化,二人现在没有时间深究。 金莲在前面引路,辰逸一直尽着自己最大的努力跟上她。 只是,大宅很复杂,房间又多,金莲好一顿找。 虽然这地方她经常来,但是每次都是向强(老是叫姓向的,好不习惯,取个名字吧!)带着她来的,对于里面的构造,金莲知道的并不清楚。 自己的记忆中,最后的地方应该在二楼,可是等到了二楼看到了近十间差不多一样的房间时,金莲彻底懵了。 到这里,有必要解释一下金莲为什么会连自己死的地方都没有印象。 前面已经说过了,鬼只是人死后未消散的电磁波残存,不过从人体里脱离出来的电磁波突然间失去了脑电波的牵绊,记忆上会存在一定时间的空白。等到电磁波渐渐稳定之后,死之前的记忆也会逐渐恢复过来。 而金莲不记得自己的尸体在哪里,便是因为这一点时间的空白。 当初金莲的死亡是突发事件,所以电磁波与脑电波的联系是突然间被中断,电磁波恢复记忆的时间比一般寿终正寝的要稍微长了一些。 而正是那段时间,向强将她的尸体移到了别处。 金莲跟着向强许久,却依旧没有发现自己尸体的下落,看着向强打电话订机票,她知道他一定想逃到国外去。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就算自己找到了尸首,也没有办法抓住向强,毕竟人鬼殊途。 所以,金莲跟着附近其他的电磁波去找能够看见自己的人,请他们帮忙。 也就是在那时,他发现了杜康。 杜康会出现在鬼聚集的地方本来就让金莲很奇怪,直到杜康看见了她,金莲才知道杜康竟然能看见鬼。 事态紧急,她不去想别的,开门见山便去找杜康求助。 只是还没有开口,却意外地发现了杨沫。 不知道为什么,杨沫一出现,附近的鬼都消失了,她也被其他的鬼强行拖走。 等到她再次回去的时候,杜康已经不见了。 金莲并不知道杜康的住处,就在她求助无门之时,她想到了项灵。 为什么?因为她记起杜康曾经对项灵说的话。 "你脑子有病。" 杜康这么奇怪,竟然能看见鬼,那么他说脑子有病的人是不是也能看见鬼。 金莲当初的想法纯粹是病急乱投医,但是没有想到的是,竟然歪打正着。 看到项灵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时候,金莲的心总算放下了。 项灵的个性金莲很了解,她外表刚硬,其实内心是一个非常善良的姑娘。 对于自己的相求,她一定会答应。 果然,一切都在自己的意料之中,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来帮忙的不是项灵而是这个神秘的男人。 如今,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黑衣男人,金莲的心有些发慌。 天色已经快亮了,自己却还是完全没有头绪,这么多房间,总不能一间间找吧。 辰逸看着金莲一脸无措的神色,知道她在着急,"金莲,不要慌,慢慢想。" 闭上双眼,金莲在脑海中使劲回忆着死之前的那些记忆,希望可以找到线索。 ------ "金莲,来,喝杯蜂蜜,晚上可以睡的安稳些。"向强走向坐在床边的金莲。 此刻的金莲,血红的紧身衣裙,凹凸有致的身材看得人**喷张。 "谢谢向总。"金莲接过杯子,轻轻靠向向强的怀中。 "还叫我向总?"向强抚摸着金莲的长发,"那女人已经死了,我马上会让你成为这里的女主人。" "真的吗?"金莲双眼放光。 "傻瓜,当然是真的,我会骗你吗?不过----" "不过什么?" "你先从公司辞职吧,我不想我心爱的女人还要出去工作。" "可是你不是答应让我做人事副经理吗?"金莲听向强说让自己离开公司,不免有些落寞。 骨子里的她,还是不想做笼子里的金丝雀。 "副经理有什么好当的,在家里做个让人伺候的少奶奶不是很好吗?" "可是你娶我的话,阮副总的娘家人会答应吗?"金莲突然迟疑了。 阮副总死后,她的娘家人就曾经去过公司,扬言如果向强另娶,她们便行使股东权力让向强滚蛋! "那个女人都死了,难道还要让我为她守一辈子不成!"向强恼怒道。 第二十四章 揭露阴谋 "可是她们毕竟是大股东----"金莲为向强担忧。 "好了,宝贝,今天晚上我们不说这个了,还是---早点休息吧。"向强的手,轻轻环上了金莲的细腰。 "向总,今天---不行---"金莲的脸,腾地红了起来。 "为什么?你大姨妈来了?"向强皱眉。 "不是,是----是我有了---你的孩子。" "你说什么!孩子?"金莲的话让向强的脸色瞬间冷淡下来。 看着松开自己的向强,金莲的心中有了一丝的不悦,"你---不喜欢吗?" "不---不--"向强的脸色突然又变了回来,"我怎么会不喜欢,只是这消息太过突然了,我有些激动。"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怀上你的孩子呢。" "别多想了。你是我最喜欢的女人,你又有了我们的孩子,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向强的话,没有引起金莲的丝毫怀疑,她将头靠近了他,满脸的幸福。 长长的一夜过去了,金莲从睡梦中醒来,向强已经不在身边了。 "你醒了。"金莲正待起身,向强从门外走进来,手中,端了一杯牛奶。 "喝点牛奶,对你,对宝宝都好!"向强温柔地将手中的杯子递给了金莲。 仰起头,一口气喝完了牛奶,金莲将杯子放到了床头,"向总,你对我真好,我以为像你这样的人,只不过是跟我玩玩地。" "你这么妖娆可人,我疼爱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只跟你玩玩呢!"向强的眉眼弯了起来。 "向总,说实话,一开始你对我做那些事情我真的很恨你,但是现在,我发现我自己真的爱上你了。" "我也爱你,宝贝。" "向-----"只说了一个字,金莲突然发现自己的肚子一阵剧痛。 "好---疼。"捂住肚子,金莲痛苦地躺倒在床上。 眼角下意识地扫向了床边的牛奶杯,金莲的目光投向了向强。 此刻的向强,早已转了方才的温暖笑意,狰狞的神色渐渐爬了上来。"这是你自找的!想做我老婆,你还真是痴心妄想!" 疼痛在逐渐加剧,金莲感觉自己的肚子似乎在被慢慢掏空。 目光触及到了自己的腿间,金莲感觉自己眼前一片鲜红的血色。 “为—为什么,你—你说要---娶我的。”痛苦的金莲,绝望的眼神望向了向强。 他对面的男人,此刻有着一双狠绝的双目。 “我虽然是公司的老总,这么多年来,却事事受一个女人的掣肘,如今那婆娘好不容易死了,整个公司又回到我向强手中,这得之不易的东西可不能被你肚子里的东西给坏了!” “我----我可以不求名分,你---你为什么----一定要------”金莲蜷缩着身子,颤抖着看向向强。 “不求名分?说的简单,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女人,肚子里的货怎么骗人!” “我----我可以走----可以走----”金莲挣扎着起身,抱住向强的胳膊,“帮我叫医生,叫医生,只要保住这个孩子,我会离开你---离开你----” “少在我面前装可怜!”向强不耐烦地甩开金莲的胳膊,“你这个贪慕虚荣的女人,当初不知廉耻地送上门,岂会这么轻易地离开我!” “当初是你威胁我,如果我报警你就将我赶出公司,把我们的事情昭告天下,我才会不得已留在你身边,你怎么可以-----”金莲弓着身子解释着。 “惺惺作态,当初我本不想公开我们的关系,是你一次次故意有事没事地去找我,在公司上下制造流言蜚语,让我被那婆娘好一顿数落,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我----” “你不用再说,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如果你识相的话,我们还能继续保持我们的关系,我会让你衣食无忧,不过如果你敢泄露半句,我一定叫你人财两空。”向强转身向门外走去。 “既然你如此绝情,就不要怪我不念旧情。”身后,金莲忍着肚中的腹痛慢慢坐起身来。 “你说什么!”向强回转头。 “还记得阮副总的那场车祸吗?”金莲的神色,突然间变得异常的阴冷。 身子不自觉地微微颤动一下,向强慢慢走向金莲,“你什么意思?”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要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你买凶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阴谋我全都知道。” 探究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金莲,向强的双目微微眯了起来。 “如果你知道一切,为什么不报警抓我!” “抓你?我怎么会这么傻,我还要靠你飞黄腾达呢!”此刻的金莲完全没有了方才的柔弱样子。 “我看你不是不想报警,是没有证据吧!”向强在金莲面前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人算不如天算,你知道你收买的那个货车司机是谁吗?”金莲的双目间,没有一丝的畏惧之色。 “谁?”向强皱眉。 “很不巧,他是我在乡下的旧识,暗恋了我十年,他所有的一切,我都知道!” “是吗?”迟疑的眼神扫过金莲。 “他把当初你们之间的通话记录,你交给他的钱,都留了下来,只要我一句话,他就会把那些东西都公布于众!” “他竟然会连自己蓄意杀人的真相都会告诉你,看来他确实非常爱你。”向强的眉宇间,流露出异常的凌厉。 “我也爱你,所以只要你不抛弃我,我也绝对不会出卖你!”金莲抬起头看着向强。 腹中又一阵剧痛,金莲眉间微皱,双手不由按紧了肚子。 只是,猛然间,她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喘不上气来。 一个强大宽厚的手掌紧紧掐住了她的脖子。 金莲的面前,闪现着一个熟悉的脸。 只是那张脸,如今正极度扭曲着。 “想要挟我!我让你下去陪那个婆娘!” 冷冷的话语,就像从地狱中传来,没有一丝的温度。 第二十五章 出师不利 “你-----你----不怕-----他----揭-----发你。”金莲的脸涨得通红,呼吸的受阻让她几乎说不出话来。 “怕啊。”向强的嘴角,抹过一丝阴冷的笑意,“不过就算他揭发怎么样?我早就已经到了国外,没有引渡条例,谁也奈何不了我!” “你------”金莲绝望地看着向强扼住自己脖子的手在慢慢收紧,感觉自己的头开始轰鸣。 很快,手下的人渐渐失去了动静,向强再次用了用力,确保那人完全不再动弹,才慢慢松开了手。 冷冷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向强的神情中,却只有麻木。 ------- “金莲----”辰逸捅了捅正暗自发愣的金莲。 回过神来,金莲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一间房间前。 “是这里吗?”辰逸试探性地问着金莲。 “可能吧。”金莲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房间,自己独独走到了这间面前。 快走几步,辰逸抓住门把手,轻轻使了使力。 门,开了。 再次探头确保门外没有人之后,辰逸轻轻带上门,并咯哒一声落了锁。 一张硕大的双人床,一地厚厚的羊绒毯---- “就是---这里-----” 门内,金莲望着面前熟悉的场景,眼神中很快涌现了重重怒色。 “就是这里?”辰逸探究地望了金莲一眼,便马上开始翻箱倒柜。 衣橱内、床底下-----辰逸轻手轻脚地翻查着所有可能藏尸的地方。 “他---应该不会藏在这里。”金莲看着辰逸一无所获,丧气道。 “别泄气,我们再去别处找找。”辰逸直起趴在地上的身子,向门口走去。 只是手刚刚握住门把手,辰逸却突然停下了。 “怎么了?”金莲奇怪地看着紧皱眉头的辰逸。 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辰逸偏偏头,眼神向门那边瞥去。 “门外有人!”辰逸张张嘴,声音极低极低。 “有人?”金莲心中暗自一惊,便转身穿门而出。 刚刚探出一个脑袋,金莲便倒吸一口凉气。 门外,站着十余位保安,他们个个手持电击棍,虎视眈眈地看着门的方向。 而这些保安的后面,向强正凝神注视着房间的门。 他的手中,此刻正握着一件物事。 手枪! 金莲大惊,立马回身进入屋内。 “快躲起来,他们发现你了。” 感觉到门把手处发出轻微的金属撞击声,辰逸知道他们准备开门。 回转身向窗户处跑去,眨眼间,辰逸便闪身消失在窗外。 金莲愣愣地看着辰逸这漂亮的身手,忍不住越过窗户去查看他的行踪。 此刻的辰逸,双手正死死攀着窗户的边缘,整个身子悬空在墙边。 他的脚下,正好是一个池子,汪汪的碧水,倒映着池边的灯光。 哐啷一声,房门被踢开,十余个保安鱼贯进入到房间内。 “给我搜!”向强站在一群保安中间,叫嚣道。 金莲静静地看着向强,有一刻,她想冲上去掐住他的脖子。 但是自己只是一个鬼,又有什么能力去杀他? 保安们在房间内四处查看许久,最终都摇了摇头。 “向总,是不是你出门的时候自己锁了门忘记了?”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保安小心地探问。 “你们哪个半夜上个厕所还会锁门!”向强对保安的问话非常恼火。 原来,向强今夜住在这里,金莲暗自道,杀了人竟然还能心安理得地在这里睡觉,向强果然不是一般的狠角色。 金莲还在怒视着向强的时候,向强的眼神却突然转到了微微敞开的窗户。 心中一个激灵,金莲下意识地想挡到窗户前。 向强的头从她的身体里穿过,金莲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可笑。 探出头,向强前后左右查看了窗户外,眉头紧皱。 “岂有此理,这个小贼,让他跑了!”愤恨地扔下一句话,向强甩门而去。 金莲担忧地跃出窗外,去找寻辰逸的踪影。 窗户外的空调外机下,辰逸正死死抓着金属栏杆。 “再忍耐一下,我看看他们走了没有。”金莲交待一下,便趴到窗户外看里面的动静。 屋内,早已没有了人,房门也关上了。 “可以了,他们都走了,你快进去。”金莲催促。 以辰逸现在躲藏的位置,如果保安们走出大门,辰逸将暴露在众人面前。 手上一使力,双脚微微晃荡,辰逸一个鹞子翻身便轻轻落到了空调外机上面。 向里张望了一下,辰逸确定屋内没人,便轻轻从窗外翻到了屋内。 “你果然还在!” 此刻的房门,突然被打开,冲进门的保安很快便包围了辰逸。 “还不把这小贼给我逮了!”向强发号施令。 一场殴斗很快便上演了。 向强狠狠地盯着辰逸,目露凶光。 只是他那双目间,原本的凶狠突然渐渐变成了惊讶。 十余个保安,连辰逸的身都没近便纷纷倒在了地上。 向强一脸诧异地看着辰逸眨眼间便放倒了自己的十几个保安。 “没想到还是个练过的!”向强看着倒在地上哼哼的保安,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枪。 “辰逸,小心,他有枪!”金莲在旁边提醒。 方才辰逸从围墙外翻进来的时候金莲就觉得他不简单,如今亲眼看到他轻巧巧就解决了十几个保安,更是对他的身手暗自佩服。 但是,就算他身怀绝技,向强手中的毕竟是枪啊。 而辰逸,似乎对枪的这个概念还不是很明确。 毕竟,项灵当初教给他的都是一般日常的知识,对于枪这种一辈子都见不到一次的物件当然没有告诉他。 “举起手来,不然我手一抖,就不能保证你还有命在!”向强盯着辰逸,威吓性地抖了抖手中的枪。 辰逸看着金莲慌张的神色和一脸自得的向强,犹豫着举起了双手。 地上的保安很快爬起来将辰逸绑了起来。 “你有这么好的身手,做个贼真是太可惜了。”向强收起枪,将目光转向身边的保安,“把他关起来,等我出国后,送到派出所去!” 保安们应了一声,便拖拉着辰逸出去了。 金莲看着辰逸在出门时给了自己一个放心的眼神,心绪却依旧烦乱。 辰逸被抓了,现在应该是去通知项灵还是想办法救他出去? 可是金莲还没有下定决心,身子却不由自主地飘了起来。 第二十六章 兵分三路 "怎么回事?"金莲想停下自己的身子,却发现根本没有用。 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牵扯着,金莲的身子飞速向某一个方向飘去。 "她来了,她真的来了。"有一个女子的声音,惊喜地叫着。 金莲定了定神,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一间幽暗的房间内。 "项灵!"面对着前面正欣喜地看着自己的女子,金莲诧异不已。 "我,怎么会在这里?" "先别管这些,你快告诉我,辰逸是不是出事了?"项灵见金莲出现,立马跑上来。 "不错,他被向强抓住了。"金莲猛地清醒过来。 "按照他的武艺,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抓啊。"杜康站在项灵身边,挠着头发。 狐疑地目光盯了杜康一会,项灵转过头想去拉金莲。 手臂穿过金莲的身体,项灵这才意识到她又忘记了金莲如今的身份。 鬼! 虽然她是极度地不愿承认自己见鬼了。 但是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他的辰逸。 "我们现在马上去救人!"项灵只迟疑了一会,便果断地想离开。 "怎么救?就凭我们这几个人?你应该知道向强的宅院里光保安就有几十个。"杜康否决了项灵的提议。 "而且,他还有枪!"金莲补充道。 "向强竟然有枪?怪不得!"杜康沉思,"我就说嘛,以辰逸的武功对付几个保安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为什么会知道辰逸会武功?"项灵的目光倏然集中到杜康的身上。 "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她们的身后,一名黑袍的老者站起身来。 "周大师,我们应该怎么做?"杜康知道自己说漏嘴,马上将目光转向老者。 "金莲,你现在马上回到向家大宅里去,找到辰逸,确定他的安危!杜康,你马上打电话用你的人脉让警察去向家大宅。而项灵,"周大师眯了眯眼,"你也马上去向宅,用你的本事,尽量闹出些大动静,拖延时间等到警察来,千万不能让向强去机场。" "嗯。"项灵点点头,匆忙往门外跑去。 看着项灵这火急火燎的样子,杜康摇摇头,犹豫着从怀中掏出了手机。 “还不打,你的项灵现在可是火烧眉毛啊!”周大师看着杜康皱着眉头看手机,微微一笑。 “这电话一打,我可真的就要被扔进大牢了。到时候不知道能不能像辰逸一样,有个人替我上心,去搭救我出苦海----” “别贫了,快点!”周大师打断杜康的自怨自艾。 “爸,我是杜康,有件事情-------”杜康无奈地拨通了电话的那头,语气中充满了心酸。 "周大师,你真的没有办法找到金莲的尸首吗?"终于打完电话,杜康犹豫着问。 "尸首只是一个死物,我没有办法找到它的位置。况且,强行将金莲带到这里来已经耗费了我不少心神,我已经没有办法再用念力去寻物了。"老者叹了口气盘腿坐了下来。 "那只能靠我们自己了。"杜康在心里默默念叨。 看着老者已经在闭目养神,杜康叹了口气,回转身,匆匆追随项灵而去。 "项灵,你们怎么会在那里!"路上,金莲问着正一路狂奔的项灵。 "你们走后,我总是心绪不宁,实在熬不住我就打了电话给杜康,他听完晚上所发生的事情,就把我带到那个黑衣老头那里去了。" "那老头是谁,为什么能把我从向强的家里一直拖到那个地方。"金莲想不通。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只是听见杜康跟他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奇怪的话?" "这个我以后再告诉你。"项灵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金莲见项灵一副着急的样子,摇摇头,也加速向前而去。 向家宅院内的一处小屋外,几个保安正在外面来回走动着。 屋内,辰逸被反绑了双手正坐在里面。 蹙蹙眉,辰逸闭起双目往手上使了使力。 粗大的绳索顷刻间便断裂掉落在地。 站起身子,辰逸从窗口向外望去。 天色,已经微微亮了,经过方才的闹腾,保安们早已经精神抖擞。 不过要想从这里逃出去,辰逸还是有些许把握的。 经过刚才与保安的一场打斗,辰逸已经对自己的功夫颇为自信了。 只是,还没有找到金莲的尸首,现在,连她的魂魄似乎也不见了。 如果就这样走了,岂不是白来了。 但是凭着自己一个人,又如何避开这么多人的耳目? 正愁闷间,窗外,隐隐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发生什么事情了?"门外,有保安在交谈。 "好像是个女人在外面大吵大闹吧!"其中一个保安不确定地说。 "女人?什么女人啊!" "向总公司的一个女人,说向总对不起她,让她负责。" "看来又是他在外面欠下的风流债。"另一个人叹息。 "哎,这些个有钱人,哪个外面没有几个女人!" "我们要不出去看看!"一人提议。 "可是我们里面还看着一个呢。" "没事,捆得跟个粽子似的,跑不掉,再说,不就一个小偷吗!” "也是,那我们走吧----" 凝神听了一会,辰逸发现外面已经没有了声音。 推开窗户,辰逸一个翻身便出了屋子。 "辰逸!"刚越窗而出,辰逸便碰到了前来寻他的金莲。 "快跟我走,项灵在外面拖着他们,趁现在没人!" "还不能走。"辰逸将目光投向了大宅里面。 "再不走等他们发现就来不及了。"金莲焦急道。 "还没有找到你得尸首,这一走,就功亏一篑了。"辰逸拒绝。 "你到现在还在想着我的----"金莲的心,突然升腾了一股暖意。 素昧平生,竟然能为了自己的事情不惜冒险? "别再说了,趁现在人都到大门口了,我们到里面去。"辰逸侧身向宅子里面跑去。 金莲顿了顿,看着辰逸匆匆跑进了大宅,赶忙跟了上去。 第二十七章 自投罗网 闪身避开了几个路过的保安,辰逸躲到了客厅的沙发后面。 金莲一直在四处打量着,找寻着那件东西。 “这里有吗?”辰逸将探寻的目光移向金莲。 苦恼地摇摇头,金莲一直紧锁着眉头。 “会不会不在这里,他藏到外面去了?” “应该不会,除了去找你们的那段时间,我死后就一直盯着他,他不可能有时间把我的尸身藏到别处去的。” “金莲,你再仔细想想,向强杀了你之后的行为有没有哪里与往常不一样的?”辰逸的眼神望向了窗外。 大门外,此刻传来了一阵喧嚣,辰逸知道项灵在那里。 自己必须尽快找到金莲的尸首,否则,时间拖长了,反而会连累到项灵。 “什么不寻常的举动?”金莲皱着眉头沉思。 蓦然间,她的眼神间,突然闪过一丝亮光。“对了,我想到了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辰逸焦急问道。 “多功能室。” “多---功能?”辰逸犹疑道。 “多功能室是放置一些高功率的音响等电子设备的地方,平常向强很少去的,但是自从那天之后,他就几乎每天都要去,而且一呆就是好几个小时。” “他去那里干什么?你没有跟着他吗?” “那里,我—去不了。”金莲叹气。 “为什么去不了?”辰逸很疑惑。 “那里的磁场会干扰到我!” “磁场?”辰逸显然对这个名词没有什么概念,不过现在的情况不允许他分神,“先不管这些,我先去看看。” 在金莲的点头示意下,趁着保安们都聚集到大门口之时,辰逸轻手轻脚飞速向楼上跑去。 “向强,你这个混蛋!你给我滚出来!”项灵站在向家大宅的外面,踮着脚尖大喊大叫。 “这位女士,请你不要这样!”高大的保安队长看着项灵边喊便想往里冲,急忙吩咐几个保安拦住她。 “向强,你无耻,你下流,你快点给我滚出来!”项灵完全不搭理保安们的劝告,扯开了嗓子大喊。 “女士,如果你再这样,不要怪我们动手了!”保安队长看着项灵完全没有丝毫收敛的打算,开始下通告。 “向强,你玩弄女人,你卑鄙无耻!”项灵拿眼皮子扫了保安队长一眼,吼得更加歇斯底里。 看来警告是完全没有用了,保安队长见劝解无效,开始行动。 几个保安瞬间围了上来,准备强行将项灵架走。 可是还没开始行动,几个保安就怔在原地傻了眼。 项灵还没等保安近身,便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双手不停拍打着坚硬的水泥地。 “非礼啦,非礼啦,有钱人仗势欺人啊!” 这分贝,这形象,完全与项灵的着装打扮格格不入。 保安们没有想到,项灵虽然外表看起来是个柔弱女子,但是她的这种外表是可以随时变换的。 只要情况需要,项灵随时在“小鸟依人”、“凶悍泼辣”之间自由转换,毫无违和感。 看着项灵坐在地上尽情地展现着自己不顾礼仪的形象,保安们都非常自觉地跟项灵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这撒泼耍赖的功夫万一讹上自己说自己非礼她,岂不是跳进黄河洗不清? 项灵见保安们都退避三舍,不禁得意万分,叫的也更加起劲。 “项灵,你闹什么!” 终于,向强从屋里出来。 刚抓了一个小偷,向强准备打包行李走人,却发现自己家里又来了一个头疼货。 “你来的正好,我问你,金莲去哪里了!”项灵一见向强出现,马上从地上蹦跶起来。 “金莲?她不是回老家了!”向强面色不动。 “姓向的,我没有料到你不但好色,竟然还是个灭绝人性的畜生!”项灵见向强一副无辜的嘴脸,火冒三丈。 “你胡说什么!"向强叫嚣道。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项灵面对着向强的抵赖,怒不可遏。 “我心里当然清楚,你不就是因为我拒绝了你的投怀送抱所以才在这里胡言乱语,想诋毁我!” “你说什么!”看着周围的保安开始窃窃私语,项灵对向强这种恶人先告状的行径感到异常的愤怒。 “你们都是吃干饭的,我这里是可以让这种人大呼小叫的地方吗?"向强完全不理会项灵的愤怒,转过身训斥周围的保安。 保安们见主人发怒,无奈之下只好硬着头皮来拉扯项灵。 “放开他!” 远处,杜康匆匆向这边跑来。 “杜康!”项灵欣喜地唤了一声,眼神不由自主向他身后寻去。 只是杜康的身后,空空如也,没有半个人影。 “警察呢?你不是去找警察了吗?”项灵见杜康孤身一人前来,冲口而出。 “什么警察?哪里来的警察!”杜康皱皱眉,跑到项灵身边,附到她耳边,“不要打草惊蛇!” “你们刚刚是在说警察吗?"向强见杜康跟项灵咬耳朵,起了疑心。 项灵会出现在这里,还莫名其妙地问自己要金莲,向强本身就有怀疑,如今看到杜康也来了,又听见他们说警察,向强的心里已经有了几分明白。 难道,事情败露了?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还不抓住他们!"向强的眼光中,露出了丝丝阴冷之色。 马上要出国了,绝对不能因为这两个人坏了自己的计划。 保安们得到命令,一哄而上,将项灵和杜康围在了中间。 “你想做什么?"杜康见向强要动手,一把将项灵扯到自己的身后。 “我没有想做什么,只是不想让你们打扰到我的旅行计划而已。” 向强得意地看着被围在中间的两个人,目光转向了身边的保安。 “把这两个人给我看好了,绝对不能让他们脱逃!" 甩下这句话,向强转过身,匆匆往大宅内跑去。 “你们不要动,你们-----"杜康看着围过来的保安无力地说着威胁的话。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掌,尤其是项灵和杜康根本就没有双拳。 很快,他们便被几名保安扔进了一间小屋中。 第二十八章 寻获罪证 “都怪你,你一个人跑来干嘛!"项灵嘟囔着将自己被困的罪责都推给了杜康。 “大小姐,要不是你张口就问我警察的事情,向强也不会怀疑我们,现在倒来怪我了!"杜康很无奈。 “好了好了,不跟你扯嘴皮子了,说正事!"项灵自觉理亏,便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警察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出现?” “警察又不是向强的保安,他们办事都有自己的一套程序的,哪能说来就来!” “官僚官僚,全都是官僚害的!”项灵忿忿不平。“那我们现在有什么办法?” “办法,能有什么办法?”杜康看看周围,“只能希望警察能赶在向强跑路之前到。" “你不是很有办法的吗?还有你那个什么看起来很厉害的周大师,他也没有办法吗?" “周大师为了找金莲已经耗费心神,没有办法帮我们了。"杜康叹气。 “什么大师,找个人就歇菜,靠不住!"项灵一脸鄙视。 “也许,我可以试试---"杜康的眼神突然间亮了一下。 “你?”项灵惊异。 “上次是因为我们离金莲太远,需要很强的念力才能把她带过去,这次,我们知道金莲就在这里,所以以我的修为,应该可以一试。” “你是说,你也会那个什么念力?"项灵张大了嘴。 杜康看了一眼满脸都是"你逗我"表情的项灵,不再说话,开始闭目凝神。 话分两头,这边的二楼走道内,金莲看着辰逸进了那个多功能室,却很久没有出来。 正焦急之间,金莲惊讶地发现向强突然从大门外走了进来。 而更让人焦急地是,向强竟然也向多功能室的方向走去。 怎么办?如果让向强发现辰逸,那么----- 不行,自己绝对不能干站着。 可是,那个房间,自己根本靠近不了,怎么办? 就在金莲左右为难的时候,她的身子,突然间又飘了起来。 怎么回事,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 金莲想挣扎,但是她的身子完全不受控制。 辰逸,对不起,对不起。 金莲闭著双眼。 她知道,如果这次自己再离开,辰逸就会凶多吉少。 “金莲,你闭著眼睛干什么?”耳边,突然再次传来一声呼唤。 “项灵,又是你,你们找我过来干什么!”金莲睁开眼发现自己的面前又是项灵,不由发火道。 “你怎么回事,出什么事情了?”项灵明显感觉到金莲的情绪不对。 “辰逸现在很危险,很危险!”金莲大叫。 “辰逸很危险?发生什么事情了?"项灵的心突然咯噔了一下。 “向强回去了,辰逸还在帮我找尸首,向强很有可能会发现他,他有枪----” “他在哪里?他在哪里?"金莲的话让项灵一时失了分寸。 “他在二楼,我本来通知他逃跑的,可是又被你们带过来了。现在回去估计都来不及了。”金莲很懊恼。 “杜康,怎么办?"一向精明能干的项灵此刻突然间没有了主意。 “金莲,你说辰逸现在在哪里?”杜康发问。 “他在二楼的多功能室找我的尸首,但是现在向强回去了---" “多功能室?"杜康打断了金莲的继续。 “是啊,有什么不对吗?"金莲疑惑。 “看样子警察一时半会还来不了,要救辰逸,救我们自己,只有一个办法。"杜康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什么办法,你倒是说啊,这个节骨眼,装什么神秘。"项灵火急火燎。 “一切都还要靠项灵你。"杜康的眼神,突然间无比郑重地望向项灵。 “我?” “现在我需要你慢慢坐下来,集中注意力。” “坐下来,集中注意力?”项灵怀疑地看向杜康。 杜康的神色,没有丝毫的玩笑成分。 犹豫了一会,项灵终于还是坐了下来。 “闭上眼睛,调整好自己的呼吸。”杜康轻声地在项灵耳边说道。 “你到底要我做什么?"面对杜康奇怪的要求,项灵忍不住相问。 “项灵,如果你信我的话,就请你现在不要问,按照我说的去做。"杜康一脸正色。 皱皱眉,项灵疑惑地看了杜康一眼,终于还是闭上了双眼。 “现在,你的脑子里什么都不要想,就想着你的辰逸。" 眼皮微微跳动,项灵想说话,但是最终没有开口。 “放松,让自己的脑子完全放空,只想着你的辰逸--"杜康蹲下身子,轻声细语。 金莲看着杜康奇怪的举动,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却一直瞥向门外。 辰逸此刻,正站在多功能室里,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一处地方。 那是房间的角落,杂七杂八堆着一些乐器和大功率音箱。 而在其中的一个音箱里面,辰逸赫然发现里面似乎蜷缩着一个人。 揉了揉眼睛,辰逸有些不敢相信地再定睛望去。 千真万确,那里,确实有一个人。 辰逸呆住了,他的头脑嗡地一下。 不仅仅是那里面藏着一个人让辰逸惊讶,更重要地是,他发现自己竟然能透过音箱看到里面的东西。 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辰逸在那里愣了很久,久久挪不动自己的步伐。 “咯哒,”门,突然开了。 辰逸循声望去,惊讶地看到向强站在门口,他的手中,举着一把手枪。 “看来,你不是来偷东西的!”向强如今的神色,异常的冷峻。 “你果然杀了人!”面对着向强,辰逸的眼角扫过那个音箱。 “你怎么知道我杀人?”向强的眼神循着辰逸的目光而去。 黑色的音箱,完好无损的站在角落里。 “你---能看见里面的东西?”向强皱着眉头诧异道。 辰逸将目光对准了向强,没有说话。 “哈哈哈哈--”向强突然大笑起来,“她说的果然没有错,我确实惹到了一群怪物,不过我想知道,你们这群怪物是不是连子弹也不怕!” 手指微微回缩,向强狠绝地扣动了扳机。 子弹从枪管里呼啸而出,向辰逸扑去。 第二十九章 尘埃落定 阴森的冷笑,爬上向强的嘴角,“我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既然都败露了,我也不怕再多杀几个!" 可是,他的笑意刚刚出现,却发现自己眼前突然一阵金光闪过。 房中,只剩下向强一人,对面的辰逸,早已随着一片金光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手上的枪管,还在隐隐冒着烟气。 “辰逸!”这边的房中,金莲惊讶地看着辰逸凭空出现在面前。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辰逸对于自己的出现也颇为不解。 “项灵,你怎么了?”杜康抱住项灵,焦急地询问道。 “头好疼----”此时的项灵,正抱住自己的脑袋,表情异常地痛苦。 “项灵--”辰逸发现了自己身边的项灵,正瘫坐在地上。 “你--没事了?” 听到辰逸的声音,项灵微微睁开双眼。 只是很快,她便感觉一阵晕眩,心头一松,身子便不由自主地倒了下去。 “项灵,你醒醒,你醒醒!”辰逸紧紧抓着项灵的胳膊。 “她应该没事。”杜康摸了摸项灵的手腕,“可能是虚耗过度,休息一下就好。” “到底出什么事情了,为什么我会在这里?”辰逸的眼神中,满满的怀疑。 “这些事情以后再说,我们先想办法出去。” “今天,你们谁也别想出去!” 黑森森的枪口对准着房中的三个人,向强带领十余名保安出现在门口。 “向强,我们早就通知了警察,警告你不要乱来!”杜康走上前。 “哼,警察又如何,到时候我早就坐上了飞往国外的飞机,他们又能怎么样!"向强的眼神中,尽是得意之色。 “就算你逃到了国外,我们也一定有办法把你带回来!"杜康厉声道。 “你们?哈哈哈--"向强大笑道,“死到临头还大言不惭!” 收敛了笑意,向强的手指开始勾动。 “不----不好了!”扳机还未扣动,门外,一个保安匆匆忙忙跑来。 “警察--警察来了!” “警察?怎么会来的这么快!”向强大惊失色。 “向强,你跑不掉了,还不放下手里的枪!”杜康听见警察到了,心中大喜。 “恶人终有恶报!”方才还发晕的项灵此刻有了些微的清醒,看到向强,她挣扎着站起了身。 “你不但好色成性,更手段狠辣,竟然对金莲下毒手,一想到我竟然在你这种人的手下呆了十年,我项灵真是瞎了眼!”站在向强面前,项灵的神色异常地悲凉。 “他不仅杀了我,连阮副总也是他设计害死地!”金莲在旁边大声补充。 “你--你说什么?”项灵的双目睁开,讶异地看着金莲。 “他收买了一个司机,将阮副总撞死后故意伪装成意外的。” “你竟然如此丧心病狂,连自己的妻子也不放过!”项灵对着向强歇斯底里地吼道。 双眼微微眯着,向强默不作声地看着项灵方才对着空气说着话。 “这么说,金莲现在也在这里?”他的目光,向项灵身边扫去,“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我也没有必要再留你们了。" “砰!”枪声响起。 “项灵--”杜康没有料到向强真的会开枪,枪声一响,他便下意识向项灵跑去。 可是,他的身边,此刻突然闪过一个人影。 “辰--逸--” 原本应该倒下的项灵,此刻却呆呆地愣在那里。 他的身前,辰逸正紧紧拥着她。 穿梭而来的子弹,悄无声息地没入了辰逸的身体,一抹鲜红的血液从嘴角流出。 “你们都去死吧!”疯狂的向强准备再次扣响扳机。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成功。 从门外蜂拥而来的警察转眼间便押住了他。 “辰逸,辰逸,你不要有事啊!” 回过神的项灵紧紧抱住身子已经绵软无力的辰逸。 “金莲的尸首在--二楼--多--功能室的--音箱里---”辰逸断断续续地说着话。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项灵带着哭腔,阻止着辰逸再费神说话。 杜康愣愣地看着项灵抱着辰逸,心中却似乎揪紧般难受。 警察根据提示很快便找到了被藏在音箱里的尸首。 死去的金莲,周身没有了一丝的血色,就那样蜷缩在音箱里,闭著双目,似乎在安静地沉睡着。 金莲就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尸首,她的身躯,在慢慢地变淡,最终,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事件,似乎告了一个段落。 项灵他们根据金莲的提示,不仅找到了向强杀人的证据,更找到了他当初买凶杀害自己妻子的线索。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们的法治社会还是应该点赞一下的。 向强被判刑之后,项灵特意去了阮副总的坟前,将所有的真相都一一细说了一遍。 而辰逸,项灵原本打算将他送到大医院去,但是在杜康的强烈要求下,辰逸被送到了杜康带去的一个私家医院。 辰逸在医院里躺了只有三天,伤口就极速地愈合了,让项灵大跌眼镜。 一切尘埃落定,项灵开始了秋后算账。 自己能见鬼的事,能召唤辰逸的事,还有前前后后碰到的那些神神鬼鬼,项灵有一肚子的疑问需要去找杜康问清楚。 只是很奇怪的是,向强的事情了结后,杜康就不见了。 手机转去了留言,公司也找不到人,杜康就像消失了一样。 “哼,躲着我是吧!”项灵在心中暗骂,“有本事给我躲一辈子!” 项灵啊,你真的冤枉我们的杜康了,他真不是躲你,现在的他,换了个职业。 什么职业? 相亲专业户! 第三十章 杜康之困 H公司是这个城市中最大的上市公司,是全球500强企业之一,其核心业务涵盖了多个领域,消费品、地产、电力、水泥、医药等,有些业务在同行业中已经占据了龙头老大的位置,其资产总额近万亿元。 H公司的老总杜华,叱咤商圈,为人却很低调,除了些必要的集团交际,甚少出现在公开场合。除了自身,杜华对家人的要求也极严,他不允许家人靠着他的名声在外有任何的利益纠纷。所以外界除了杜华本人,对他的家庭知之甚少,只知道他有一个儿子,出国留了学。 难道这个神秘的儿子,就是我们的杜康。 恭喜你,猜对了。(当然这么明显如果你也猜不到,我只能叹一声,你的智商都贡献给你的美丽了。) 杜家不同于一般的豪门,杜华对儿子杜康还是比较开明的。他没有将杜华当作家族的接班人,而只是让他自由发展。所以,杜康没有像别的富二代,终日被安排各种应酬,去迎合一些利益相关体。 杜康出国学的是设计,回国后也是自己去招聘会找了家公司,这些杜华都知道,但是没有干预他。 只是,每个人都有底线,杜华也有。 杜华可以让杜康在社会上自由散漫,但是他绝对不允许杜康做一些与社会背离的事情。 什么事情? 这还得问我们的周大师。 周大师是一次偶然的机会碰到杜康的,他与杜康一见面便对他表示出了极大的兴趣,这个一如当初杜康见到项灵的时候。 一开始,杜康对周大师的特别关注是相当抗拒的,留过洋喝过墨水的人,怎么会相信一个打扮地乌七八糟的糟老头子,对于周大师,杜康就两个字,“神棍!” 周大师面对杜康的抗拒一笑置之,只是跟他打了个赌。 如果他能做一件让杜康用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杜康就答应做他的徒弟。 对于这个赌,杜康当时的态度是嗤之以鼻。 赌就赌!年轻人的豪气和好奇让杜康一口应承。 可是,当他被周大师带到那个荒废的建筑物里,亲眼看到周大师将房中的金属器皿统统扔到空中之时,杜康还是惊呆了。 上串下跳,东看西摸,杜康确定周大师不是利用什么灯光、人体的视线盲点等手段欺骗自己后,只能跪地拜师。 自此,周大师便开始教导杜康一些我们所不知道的知识。 比如人与鬼之间的区别,比如六维空间的概念等等。 杜康从一开始的云里雾里,最终还是茅塞顿开。 尤其是等到他发现自己也有某些能力的时候,杜康真的感觉到自己似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从此以后,他一有空便跑到周大师那里去听他的传经送道,自己也开始沉迷于研究这些超自然的东西。 杜康的行为很快便被杜华发现,杜华发现自己的儿子竟然跟个神棍混在一起的时候,怒不可遏。 他警告杜康立刻停止这种不理性的行为,然而杜康却已经深陷其中。 杜华见阻止不了杜康便下了最后通牒,如果杜康一意孤行,他便断绝与杜康之间的一切往来。 这种威胁对杜康当然没有什么威慑力,没有了杜华,杜康的小日子也能过得很好。 杜华知道自己什么经济封锁之类的没有什么效果,见杜康不受威胁,他只能约法三章。 如果将来有一天杜康有求于他,就必须回到杜家,接受杜华的“管制!” 杜康年轻气盛,以一句“好马不吃回头草”便果断地打包离开了。 只是没有想到,他会碰到项灵。 更没有想到,他会为了项灵这么快就“好马吃了回头草。” 当时的事态,只有求助于警察,但是警察叔叔可不是那么好“差遣”的。 最终,杜康只能求助于杜华。 事情结束了,看着金莲沉冤得雪,项灵和辰逸情愫更深,杜康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地垂头丧气回到了杜家。 而回家才第二天,杜华便开始安排杜康相亲。 杜康会沉迷那些超自然的东西,杜华归咎于他没有女朋友。 有了女朋友自然就没有心思跟那个神棍混在一起了。 所以虽然心中不乐意,但是杜华还是学着一些豪门的长辈,给儿子安排了各式相亲。 当然,这些相亲对象不纯粹是商界的富二代,有些还是身家清白的知识分子之类的,尤其是一些同样在大公司里搞设计的白领。 尽管杜华在相亲对象上煞费心思,不让杜康有政治联姻的感觉,但是杜康却完全提不起兴趣。 每次在相亲宴席上,杜康不是哈欠连天就是云游太虚,完全不在状态。 有时候杜康想“背信弃义”地逃跑,但是他跑不掉。 他的身后,总有两个人跟着。 两个一米八三的壮硕汉子,一身黑西装一副黑墨镜。 保镖? 是的,保镖。 保镖这岗位,是最不需要人的情感的岗位。 他们只遵循一个准则。 看人。 杜康就是被他们死死看着。 无论去哪里,这两个人总是如影随形。 他们每天送杜康去相亲,然后又把他送回家。 杜康觉得自己就是个犯人,每天被别人押来押去,毫无自由。 而唯一能脱离这个困局的,只有一条路。 女朋友。 杜华说了,只要杜康有了女朋友,就解除对他的一切看管。 但是,凭空的去哪里找个女朋友? 终日唉声叹气中,杜康每天不是在相亲现场就是在去相亲的路上。 这一日,杜康又坐在了一家咖啡店中。 咖啡店里,飘荡着一曲曲醉人的温情音符,混杂着浓香的咖啡味,撩动着人们心底的情感。 杜康的对面,坐着一位打扮入时的女子,咖啡色的长发微卷着披散在双肩,身上,散发一种迷人的香味。 如此场景,如此美人,杜康却似乎意兴阑珊,他的眼神,对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放空,任由对面的女子在眉飞色舞。 “不好意思,去下洗手间。” 优雅地微微弯了弯腰,杜康起身离开坐席。 女子微微一笑,保持着笑容目送杜康离开。 洗手间外,两名面无表情的保镖一左一右,守在门口。 可是过了很久,保镖们却依旧没有发现杜康出来。 难道他跑了? 保镖一边犹豫着,一边向洗手间内走去,目光寻向各个角落。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落到洗手台上时,不由大为吃惊。 此刻的杜康,正抱着膝盖蹲在洗手台上,眼神中,满满的惊恐。 洗手台对面的地上,有一只猫。 那只猫,正以一种优雅的姿势高傲地站在杜康面前。 一身的高贵虎纹,一双蓝绿的眼睛,还有那微微撅起的嘴,向世人昭示着它的傲娇。 第三十一章 金蝉脱壳 “杜少爷,怎么了?”保镖们走上前去。 “它---它---”往日的洒脱不羁全然不见,如今的杜康,如一只惊弓之鸟,连话也说不利索。 “少爷,只是一只猫。”保镖们看着杜康的神情,不由心中暗自发笑。 没想到堂堂H集团的大少爷,竟然会怕一只猫。 “赶----赶----”杜康断断续续地说着话。 “少爷的意思是让我们把它赶跑?”保镖们揣测着杜康的意思。 使劲点了点头,杜康一把扯过站在身边的保镖,趴到了他的背上,“快带我出去带我出去!” 保镖暗笑一声,将杜康背出了洗手间外。 “快来帮我!”洗手间内,抓猫的那个保镖在里面大呼小叫。 “等等!”望了一眼惊魂未定的杜康,保镖犹豫了一下转身冲进了洗手间。 “快跟我走!”还在惊惧中的杜康突然发现身边出现一个人抓住了自己的手。 身子不由自主地跟着她向外跑去,杜康的眉头皱了皱。 这个人,是个女人。 仓皇地跟着那个女人跑了很久,他们终于在一处偏僻的角落停下了脚步。 “刘箐!”杜康回过神来发现拉着自己的人竟然是项灵的好友,刘箐。 “总算跑出来了。”刘箐上气不接下气。 “你怎么会在这里?”杜康对刘箐的出现满腹的疑问。 “你突然间从公司辞职,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跟踪了那个替你来交辞职信的人。” “你竟然会跟踪?”杜康对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刘箐竟然为了自己去跟踪别人感到很意外。 “我—我不是故意想探听你的家事的,只是担心你会不会出事?”刘箐见杜康疑问的神色,赶忙解释。 “我一个大男人会出什么事情?”杜康咧咧嘴。 “上次向总的事情在公司里都传开了,说你和项灵还有那个神秘的男人闯到向总的家里,找到了金莲的尸体,将向总定了罪,我怕他会打击报复你!”刘箐轻声诉说着自己的担心,“可是我没有想到,你竟然会是?” “嘘!”见刘箐似乎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杜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刘箐信誓旦旦。 “其实,我回了家,身份也很快就被人知道了,你说不说也无所谓了。”杜康一脸淡然。 “那你—有什么打算?”刘箐见杜康似乎很为难。 “我也不知道,老爸退了我租住的房子,收了我所有的卡,还辞了我的工作,我现在身无分文,又无家可归啊。”杜康一副到了绝境的表情。 “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收留你!”身边,又一个声音响起。 “项灵,你来了!”刘箐转过头,看到项灵正往这边走来,他的身后,跟着辰逸。 “你怎么也会来?”杜康对项灵和辰逸的出现一脸的怀疑。 “要不是我,你还没这么容易就摆脱你那两个门神呢!”项灵以一副大恩人的身份自居。 “福瑞!”刘箐看到项灵身后一只猫正朝这边跑来,欢喜地迎了上去。 那只猫,分明就是刚刚在洗手间与杜康对峙的那只。 看到那只傲娇小黑猫跳到刘箐的怀里耳鬓厮磨,杜康的头皮渐渐麻了起来。 “离—离我远点!”下意识地,杜康一步步后退着。 “哈哈哈哈,刘箐你当初告诉我杜康怕猫的时候我还不相信呢,如今还真是大开眼界了。” “五十步笑百步!”杜康对项灵这肆无忌惮地表现对自己的轻视非常不受用,“也不知道是谁看见个哈巴狗能跑好几条街!” “我怕狗总比你怕猫好吧,猫多可爱啊,抱在怀里就像个宝宝一样。”项灵对杜康的指控大力还击。 “得了吧,还宝宝呢,你知道猫是黑夜使者吧,它可是能看见一些阴森恐怖的东西呢!”杜康故弄玄虚。 “那都是人们对它的误解---”项灵可不是省油的灯,看杜康一直反驳自己,她的脾气也被激上来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便拉开了一场辩论赛。 旁边的刘箐,惊讶地看着项灵与杜康正就"猫"与"狗"的话题唾沫横飞。 身边的辰逸,看着二人这莫名的争执,无奈地摇了摇头。 而那只黑猫,则一直依偎在刘箐的怀中,意兴阑珊地舔着自己的毛皮,只是偶尔抬起那双蓝绿色的双眼,懒懒地看向那对兴致勃勃的男女。 时间过去了很久,两个人却似乎都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辰逸,怎么办,这两个人吵起架来可会没完没了的。”刘箐皱着眉头。 辰逸看看二人精神十足,又看了看刘箐怀中那只慵懒的猫。 “杜康,小心,猫跑了!”辰逸一边朝两个人大喊,一边将刘箐怀中的猫抱过来放到了地上。 那只猫看了看辰逸,似乎意会了他的意思,撒腿便往杜康的方向跑去。 “别--别过来!”杜康见黑猫径直向自己跑来,手足无措地扭头便溜。 项灵看着杜康这反应的速度,再次好好地大笑了一场。 “项灵,别笑了。”辰逸走上前,“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帮杜康吧。” 项灵看着刘箐向杜康追去,将目光收了回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其实杜康被父亲逼婚,应该也是好事,他年纪不小了,是该找个女朋友了。” “男女之情,不是应该两情相悦吗?”辰逸疑惑道,“杜康不喜欢,为什么要逼他呢?” “既然是相亲了,能有几个是情投意合的。还不都是先对比着双方的条件,看看差不多门当户对了,就结婚了呗。” “这样,真的可以吗?”辰逸犹疑。 “你们古代不是讲究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还不都是一样的。”项灵撇撇嘴。 “我,真的是古代人么?”项灵的话突然让辰逸好像失了神。 看到辰逸的表情,项灵也突然间沉默了。 辰逸的身份,一直是横在她心中的一根刺,她联系过派出所,那边的回复是根本没有这个人,辰逸在这个世界上,似乎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可是面前的他,是真真切切站在自己面前的,怎么可以当他不存在呢? 更重要的是,项灵的心中,已然产生了对这个人的情感,如果他的身份一直不能明确,那么自己付出的感情到底要不要收回呢? 两个人就这样,突然间陷入了一片沉寂。 第三十二章 四人计成 “项灵,快跑,那两个保镖来了。”远处,杜康又向这边跑了回来。 他的身后,刘箐抱着黑猫紧紧跟随。 “跑什么呀,他们抓的又不是我!”项灵嘟囔。 “那我先走一步,我们到时候在前方的公园见!”杜康跑过项灵的身边交代道。 “杜康,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刘箐在后面追着杜康。 “别跟着我,别跟着我,让那只猫离我远点!”杜康一边大声喊道,一边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我们帮帮他们!”辰逸看见两个黑衣的保镖向这边跑来,小声对项灵道。 项灵看着一脸真诚的辰逸,脑瓜子里瞬间就冒出一个念头。 黑西装的保镖们朝着这边追了过来,项灵双眼微眯,不露痕迹地向保镖们的方向走去。 “阿哟!想撞死人啊!” 保镖们刚刚跑近项灵的身边,项灵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辰逸惊讶地看着项灵这手漂亮的“栽赃陷害”手法,目光有那么一会的停滞。 而已经跑向前方的两个保镖听见身后有声音,犹豫了一下又折了回来。 “项灵你没事吧!” 辰逸的原意是靠着自己的真章实干把两个保镖拦下来,但是却没有想到项灵用的是这种“小人之法”。 既然人都已经躺在那里了,辰逸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了过去。 这场戏,至少自己还是要配合一些。 “我--好像没有撞到你吧。”保镖们见项灵坐在地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是你们撞的还是谁撞的,这里哪里还有别人啊!”项灵开始睁眼说瞎话。 其中一个保镖皱皱眉,似乎已经预见了一点项灵的“狗皮膏药”特性。 “你先去追少爷,这里我处理!” 另一保镖会意,转身就想继续去追。 只是脚还没提起,他便感觉眼前一黑。 辰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撞到人了总要说声对不起吧。” 不容商量的口气和一脸严肃的表情,两个保镖面面相觑。 “对不起,撞到你了。” 保镖们决定正事要紧,打算速战速决。 见保镖们认栽,项灵拍着屁股站起身,眼光向杜康和刘箐跑去的方向瞟去。 那里,除了微微飘起的枯叶,再无其他。 微微一笑,项灵一改方才的耍赖神色,脸上转而弥漫了一片温柔,“好吧,本来我打算要向你们索偿的,不过看你们的态度这么好,本小姐就不计较了!” 虽然保镖们对项灵的行为举止还存有怀疑,但是他们现在心中只有一个目标。 见项灵松口,保镖们乐意之极,转身便向前方追去。 “项灵,快走!”辰逸见保镖们离开,走过去拉起项灵。 “干嘛呀!”项灵不解辰逸的意图。 “那两人追不到人肯定会意识到是我们在搞鬼,我们快点离开这里。” 点点头,项灵觉得辰逸说的有道理。 很快,两个人便消失在一片人流之中。 少顷,两个保镖果然气喘吁吁跑了回来。 只是,哪里还有项灵和辰逸的身影。 “你父亲不就是要你找个女朋友吗?你帮他找了就是。” 公园里,项灵听完杜康的处境后,一脸的轻描淡写。 “哪里有那么简单,随便找一个女人可瞒不过老头子,这么多年在社会上打滚,老头子可精明着呢!再说,我可不会因为要满足老头子的心意而随便去找个女人当女朋友。”杜康义正严辞。 “要不我委屈一下,当你的假冒女朋友好了!”项灵笑嘻嘻地冲口而出。 “项灵!”身边,辰逸终于忍不住。 杜康愣愣地看了一会项灵,又将目光对准了辰逸。 辰逸此刻的心思,都在项灵的身上,他的眼神,一直紧盯着项灵。 而项灵,似乎心有愧疚,面对着辰逸那灼人的目光躲躲闪闪。 “算了,你要是当我女朋友,辰逸可不会饶了我,凭他的身手,我还是先保住这个小命要紧。”杜康强按住心中莫名涌动的醋意,收回了目光。 “如果你不反对,我可以--”一直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们说话的刘箐,突然间开了口。 “你?”杜康疑惑。 刘箐的脸上,飞过了重重红云,她的双眉低垂着,有些怯怯地看着杜康。 “刘箐这提议不错。”项灵拍了下大腿,“你跟杜康相识多年,而且是同一个公司的,如果你说是杜康的女朋友,杜总一定不会怀疑。” “可是--”杜康似乎有些为难。 “不要可是了,先过了你父亲那关,得到一个自由身,以后的事情以后再做打算。” “如果杜康不愿意,就算了。”刘箐看到杜康紧锁的眉头,心中惶然。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见刘箐心情不畅,杜康急忙解释,“我在公司这么多年来的举动,其实都在老头子的监视下,所以说你是我的女朋友,老头子不会相信的。” 杜康说着话的时候,眼神向项灵瞟去。 辰逸和项灵同时收到了杜康抛过来的意思,项灵一愣,辰逸的眉头却锁得更加深了。 “其实要解决这件事情,不需要一定让杜康找女朋友。” 四个人都沉默的时候,辰逸开了口。 “还有什么办法,快说。”项灵急躁地看着辰逸。 杜康刚刚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老头子已经知道我喜欢你,所以你就从了我吧。 这可不行! 虽然刚刚项灵自己说要做杜康的女朋友,但是那只是她的一时口快。 加上方才辰逸听到项灵的话时那非常不爽的脸色,项灵知道自己的玩笑辰逸当真了。 所以,一听说辰逸有办法,项灵迫不及待地想解了方才那尴尬的场景。 “其实杜总让杜康找女朋友的最终目的是希望杜康能不再与周大师有所接触,所以我们只要解决这个最根本的问题就好。”辰逸若有所思道。 “怎么解决?”杜康也来了兴趣。 “既然你与周大师之间的关系颇难断裂,那我们可以反其道而行之,让你父亲站在你那边便可。” “什么意思?”杜康迟疑。 “就是说让你父亲也承认你所热衷的那些超自然现象。”辰逸解释道。 “怎么可能!”杜康叹气,“我父亲可是现实主义者,对于科学有着非同一般的执着,小时候我母亲去烧个香我父亲都不准的。” “这层交给我就好。我有把握可以说服他。”辰逸信誓旦旦。 第三十三章 杜府迎客 听着辰逸的语气坚定,项灵的心中,却打起了小鼓。 为什么自从上次向强的那件事情之后,辰逸的心中似乎一直藏了一些东西。 他每每看着自己的眼神,总是有那么一些不确定,有时候甚至是闪躲。 他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项灵在心中下了断定。 只是当着杜康和刘箐的面,项灵不想跟辰逸探究那个问题。 等着吧,等回家,看我怎么拷问你,项灵面色一冷,在心中咬牙切齿。 项灵的神色,没有瞒过一直在注视她的辰逸。 眉宇间这微小的波动,让辰逸的心中却开始波涛汹涌。 其实,自从向强的那件事情之后,辰逸发现了很多奇怪的事情。 有些事情,他问过项灵,但是项灵似乎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而有些事情,尤其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化,他不敢跟项灵讲,也不方便跟杜康讲,所以他一直都窝在自己心里。 但是辰逸的个性是瞒不住事情的,一旦心里有事,他的表情便有些不自然。 他知道是自己这几天有意无意的眼神让项灵怀疑,加上这次应承去游说杜华,此时她的心中必然对自己疑虑重重。 但是如今在外人面前,辰逸也不能说什么,只能在心里哀叹,一定找个时间好好跟你解释。 而杜康这边,疑心不比项灵小。 杜康这莫名的自告奋勇让他感觉事情有些不寻常,只是,如今自己也是焦头烂额,便也没有去深究。 还有,方才刘箐说可以当自己假冒女朋友时那小女儿的神态,让杜康心中也如猫抓般难受。 她,不会真的喜欢自己吧? 心中发虚,杜康的眼神便尽量躲避着刘箐。 而刘箐,因为刚刚主动提出想做“杜康女朋友”的话题到现在还没有散去内心的惶恐。 从刘箐第一天进公司,她就喜欢上了那个帅帅的,又看似不羁的设计部主管,只是那时候杜康的眼里只有项灵,所以她对于杜康的心思一直都埋在心里,没有表明。 而刘箐会成为项灵的朋友,其中很大的一个成分是因为她想通过项灵多一些与杜康接触的机会。 当然,不能说刘箐的目的不单纯,对于项灵的为人,刘箐还是非常喜欢的。 刘箐生来柔弱,遇事不敢表达,而项灵则恰恰相反。 看着项灵经常“路见不平一声吼”,刘箐的心中,对项灵的崇拜之情日渐加深。 所以原来只是想多点与杜康见面的机会,到了后来,刘箐是真正把项灵当成了之交好友。 如今,趁着这个机会,刘箐假借“女朋友”的名义表达了自己对杜康的喜欢,刘箐心中还是莫名地有些小雀跃。 四个人就这样各怀心事,默默无言。 这边厢,杜宅内,两个保镖正站在杜华面前低着头。 杜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皱着眉头看着两个保镖。 “你们是说,少爷是因为一只猫,所以跑了?” 保镖们不敢答话,只是头如捣蒜。 “这么说来,他还有同伙了?” 又是一阵狂点头。 “难道是他们?”杜华微微欠了欠身。 上次将杜康带回来时,杜华对发生在向强身上的那件案子好好调查了一番,知道杜康那次是为了一个叫“项灵”的女人才去以身犯险的。 项灵? 杜华知道这个名字,杜康在那个公司时旁若无人死乞白赖追求的就是那个叫项灵的女人。 关于项灵,杜华也找人调查过。 项灵身家清白,工作能力出众,个性也颇为直爽。 这样的女人,杜华很有兴趣,只是,那个项灵却对自己的儿子好像没有什么兴趣。 尤其是向强的那个案子中,杜华知道了项灵身边还有另外一个男人。 而对于这个男人,杜华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却依旧没有查到关于他的任何信息。 只是知道他在某一天出现在项灵家里,被项灵当小偷送到了派出所。 然后几番波折之后,那个男人又住进了项灵的家中。 所以,对于这个男人,杜华在心中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毕竟是自己儿子喜欢的女人的身边的男人(怎么这么拗口?),杜华发现似乎对他格外在意。 而这一次,杜康的逃之夭夭估计与这两个人都脱不了关系。 “你们现在马上去那个叫项灵的女人家中----”杜华站起身吩咐保镖。 “爸!”此刻,从门厅外,传来一声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杜华循声望去,看到杜康正大咧咧往这边走来。 他的身后,还有两女一男。 “你不是已经跑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杜华见杜康不只自己回来,还带了几个朋友,心中有些纳闷。 “凭老爸你的手段,就算我飞上了天,你还不照样把我逮下来!”杜康摊摊手。 杜华微微一笑,知道杜康的话明里赞许暗里讽刺,也不多加计较,眼睛则望向他身后的朋友。 “不给我介绍一下?” “爸你就别装了,我身边的朋友你早就查的一清二楚了,还需要我介绍!”杜康不理会杜华的问题,径直拖了辰逸他们大咧咧地走进了门厅。 “阿姨,帮我们泡壶茶来。” 杜康一屁股坐到客厅的咖啡色皮沙发上,指派着家里的保姆。 杜华见杜康这种将自己当透明的行事作风完全不以为意,反而颇为优雅地招呼着辰逸他们落座,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风度。 项灵有意将刘箐扯到杜康身边,然后再一把将辰逸按到沙发上,自己则坐到了角落上。 手上不停地摩挲着沙发,项灵惊叹于手下的物件带给自己的质感。 眼光有意无意地扫视着周围,杜宅那用心的装饰,让项灵心中顿生一阵感慨。 没有金碧辉煌,也没有吸人眼球的古怪设计,杜宅的整个装修风格低调却尽显高端,一如杜华的为人处事。 同样是人啊,为什么自己拼死拼活这么多年,只有一套蜗居,而杜康一出生,就能享有这等荣华,项灵的心中,突生一股莫名的滋味。 将眼光转向杜康,项灵将自己心里的意思字字镌刻到自己的眼神上,然后朝杜康毫不留情地扔去。 臭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 杜康自从坐下后眼光就一直没有离开过项灵,此刻看到她莫名地怒视自己,心中不知又哪里招惹到他。 “你是—项灵?” 此刻的杜华,注视着自己对面的项灵,微笑着开了口。 第三十四章 对话迷云 项灵的思绪,被杜华的这一声拉了回来。 “叔叔好!” 方才还对杜康横眉冷对的项灵一听到杜华叫自己,立马低垂眼眉,摆出一副温柔可人的神情。 干净利索的一张圆脸,透着一股洒脱之气,高高扎起的马尾,显得整个人越发的青春活力。 微微点头,杜华对杜康这个梦中情人颇为满意。 “早就听杜康提起过你,项灵你一个姑娘家,在工作中行事作风倒颇有几分男儿气派。” 杜华这种文绉绉的说法让杜康很不习惯,但是当他看到杜华注视项灵的眼神时,心中却有一种莫名的欣喜感。 这老头子好像把项灵当成他的儿媳妇了。 只是,下意识地,他的眼神却向身边的辰逸瞥去。 辰逸此刻的心思却似乎都没有放在此处,他的目光,只是愣愣地盯着对面的杜华,眼神中,是满满的惊讶。 “那么,你就是辰逸了?”杜华的目光,对上了项灵身边的辰逸。 辰逸的眼神,似乎很恍然,虽然他的目光一直对着杜华,却似乎并不在看他。 他的目光,深深扎入了杜华的身体,似是要将他看穿一般。 重重地咳嗽一声,身边的项灵用胳膊肘捅了捅辰逸。 回过神来,辰逸看到杜华此刻正微笑着看着自己。 不明所以,辰逸将目光抛向了身边的项灵。 “杜总在跟你说话呢。”项灵见辰逸似乎失了魂一般,绣眉微微一皱。 这个人,行为举止越发的奇怪了。 杜华又不是什么美女,有什么好看的!项灵在心中嘟囔。 “不好意思,刚刚有些走神了。”辰逸致歉道。 “没事没事。”杜华示意辰逸不必在意,目光又向他身边望去。 “你是杨沫还是刘箐?” 刘箐见杜华问到自己,局促地要站起身来。 “她是刘箐!”杜康一把拽住要起来的刘箐,抢先替她回答。 不知道怎么了,杜华这种审视般的眼神让杜康非常不舒服。 杜华看着杜康的举动,脸上挂起一丝疑虑,不过转瞬即逝。 “杜总,不知道是不是方便单独跟你聊两句!”此刻的辰逸,猛然间站起了身。 厅内四人,均微微一怔。 “辰逸,你慌什么,我们还没有说我们的来意呢!”项灵对辰逸这莫名其妙的突兀举动,心中犯疑。 辰逸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看着四人都愣愣地看着自己,神情有些不自然。 “没关系没关系。”还是杜华打破了这尴尬的场面。 从沙发上站起身,杜华又看了一眼郑重其事的辰逸,不明所以地微微点了点头,“这边请。” 项灵目送着辰逸与杜华离去,心中却泛起一阵落寞。 茶香四溢,年轻的阿姨此刻捧出来一壶浓浓的花茶。 透明的玻璃器皿里,鲜艳的花色荡漾开来,美得让人眼光迷离。 有一口没有口的喝着杯中的茶,项灵的眼睛却一直停留在辰逸和杜华离去的方向。 看着项灵的眼神一直在游离,杜康知道她此刻心中所想。 他的心情,与项灵一样,都在忐忑不安。 辰逸在用什么方法劝说杜华? 身为商圈里的精英分子,会不会那么轻易地就相信那些怪力乱神? 万一没有说服杜华,他会不会因此更恼了自己? 而此时的刘箐,心中却是另外的思虑。 她的眼神,被这偌大的杜宅所吸引。 窝在软的几乎可以将整个人吞噬的沙发上,刘箐的心,却似乎冰冷到了极致。 方才在杜华面前,自己是不是失礼了。 自己的家,只是一个普通的工薪家庭,与杜康的世界,何止是一个天与地的区别? 加上,杜华看项灵的眼神,似乎另有深意? 自己与杜康之间,应该是不可能的吧? 花茶的香味渐渐散去,茶壶里的水也早已温凉,厨房的阿姨适时地走了出来重新泡制了一壶茶。 “怎么他们还没有谈好?”项灵的脸上,弥漫了一些不耐烦的情愫。 “要不,我们进去看看!”杜康站起了身。 求之不得,项灵赶忙跟着起身,向辰逸与杜华所在的房间走去。 门,在此时,突然开了。 杜华一脸凝重走了出来,而他身后的辰逸,神情更为厚重。 “怎么了?”项灵向辰逸迎去。 “没事。”辰逸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杜康!”杜华突然大声道。 “爸--” 杜康抬头,看到了杜华此刻的神情。 那种神情,杜康从来没有见过。 杜康所见过的,只有杜华在商圈的意气风华和在家里的云淡风轻。 而如今,杜华的脸上却是一层叠一层的冰霜。 一种生人勿近的寒气扑面而来,让杜康忍不住一个哆嗦。 “去找那个神棍,我要见他!” “神棍?”杜康一愣。 “你说的是--周大师?”杜康小心询问着,生怕一个不小心捅碎了杜华脸上的那层冰霜。 “就是他,立刻!”杜华的声音冷峻无比,不容任何质疑。 满脸的狐疑之色,手上却不敢怠慢,杜康忙不迭从怀中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杜华就那样冷冷站在那里,看着杜康放下了电话,随后,转过身走向了二楼。 没有任何的解释,也没有任何的交待,四个人只听见很快从楼上传来重重的关门声。 “你到底对我爸说了什么!”杜康呆立很久,终于反应过来,将目光抛向了辰逸。 “我答应过杜总,不方便说。”辰逸避开了杜康的眼神,转向项灵。 项灵盯着辰逸,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虽然如常,却依旧掩盖不住她的失落。 “项灵!”辰逸轻轻唤道。 “不要跟我说话。”项灵头一扭,表达了对辰逸的这莫名隐瞒的抗议。 辰逸知道项灵在生气,他想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项灵,但是他不能。 不仅仅因为自己的那些似乎有异于常人的能力,更重要的是,事情牵涉到了杜华的家事。 在与杜华谈话结束之后,杜华再三叮嘱此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就算杜康,也不行。 虽然辰逸不知道杜华话里的意思,但是他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他的神思,又回到了不久之前。 第三十五章 他中的她 向强的那件事情之后,辰逸与项灵曾经探讨过关于“鬼”这个话题。 对于自己为什么能见鬼,辰逸一度想去找杜康和那个周大师。 但是没有杜康的引路,他却似乎找不到周大师的所在。 曾经的那个地方早已人去楼空,杜康被杜华禁足,连周大师也不知所踪。 所以无计可施的辰逸只好作罢,转而向项灵求助。 项灵对于辰逸的这些疑虑却似乎完全没有放心上,对于自己能见鬼的事情也归咎于日有所想夜有所梦。 但是这种解释无疑是苍白无力的,所以辰逸对这个还是耿耿于怀。 一个问题没有解释清楚,另一个问题来了。 辰逸回忆当时的情景,自己正被向强用枪指着,突然间便离开了那间屋子,回到了项灵的身边。 对于这件事,项灵的回答是,他被“召唤”了。 对于“召唤”的含义,项灵拿出手机百度了一下。 召唤,游戏技能。在游戏王中,将怪兽卡片以各种方式摆放上场的行为,称为召唤。 “召唤就是使唤怪兽。”项灵简而划之地丧心病狂。 当然,对于怪兽这个词的意思,项灵不能明说,相反的,她是这么解释的。 就是那种萌萌的,摸上去感觉毛茸茸的物体。 当然,萌萌的,这个词,辰逸依然还是不懂。 终于厌烦辰逸的“十万个为什么”的项灵最终盖棺定论,“召唤就是说你是我的人,你要随叫随到!” 这个解释,辰逸似乎理解了,但是问题又来了。 项灵到底是怎样实施自己的“召唤”行为的。 不胜其烦之下,项灵大吼一声,“找度娘去!”便结束了这永无止境的探讨。 当然,她的最后一句话非但没有结束辰逸满脑的疑问,更加加深了他的困扰。 “度娘是谁?” 看着辰逸终日愁眉深锁,其实项灵也比他好不到那里去。 前段日子发生的那一连串的怪事项灵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作为深刻理会到科学技术的发展的现代都市人,项灵很难接受那些神神鬼鬼的事情。 但是眼见为实,当这些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时,项灵那颗崇尚科学的心还是结结实实地被击了个粉碎。 满脑子的疑团亟待解释,却无处可解。 项灵很烦躁,尤其是见到辰逸看自己时眼神总是躲躲藏藏,更加地火冒三丈。 又不会吃了你,至于看到我像见鬼了一样吗? 其实辰逸的这种举动,实是无奈之举。 自从上次发现自己能透过音箱看到里面金莲的尸体时,辰逸便发现自己这种能力时不时地会出现。 什么叫时不时? 意思就是辰逸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这种能力。 有时候他的本意其实并不想看的,但是却控制不了,看到一些不想看的东西。 什么是不想看的东西? 你们真的要看? 确定? 好吧,满足你们这群邪恶的小东西。 我的意思是,比如,咳咳咳,比如---- 项灵正好在浴室里沐浴,然后辰逸正好从客厅经过,然后--- 你们懂得--- 可以想象,作为一个传统的,谨守儒家之礼的温文尔雅的古代侠士,我们的辰逸当时是怎样的一个负罪感,他当时是不是生出了一种以身相许的决心来? 哈哈哈,好吧,我承认,我已经脑补了当时辰逸那呆若木鸡满脸通红几近想猛揍自己一顿的场景。 而这一次,在杜宅,辰逸看到杜华的时候,情况又与当时不同。 一看到杜华的第一眼,辰逸就被眼前的所见震慑了。 分明地,他看到,在杜华的体内还有另外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一头乌黑长发,一张粉红樱唇,长得不算漂亮,但是一如项灵,干净朴素,从头到尾散发着一种清丽脱俗的味道。 (打住打住,这里我需要解释一下了。 首先,各位不要脑补什么恐怖血腥的镜头,辰逸看见的,可是一副温馨的场景呢。 小白化地解释一下杜华和他体内的那个女人吧。 我们现在把杜华比作是一块五彩的纱帘(忽略我这个比喻的恰当与否)而他内的那个女人就是站在纱帘之后的人。 现在你们可以开始想象辰逸所看到的。 就是说,杜华还是杜华,但是他的身体里,隐隐能看到一个女人的身影,就象我们看纱帘后的人,除了能看到前面五彩的纱帘,也能看到纱帘后面的人影,就是这么简单。 等等,为什么我感觉自己似乎没有解释清楚呢? 算了算了,我的脑容量估计开发了10%都不到,不解释了,各位自己看着办吧。) 那个女人似乎与杜华融为了一体,在杜华说话的时候,他体内的女人与杜华保持着同一步调,一颦一笑,连嘴角的弧度几乎都是一样的。 这样诡异的场景,看的辰逸的心,莫名地狂跳起来。 所以当时的他,对杜华说了些什么完全都没有听进去,他的脑海中,飞快地转了几个念头。 来杜宅的时候,辰逸本来打算运用自己的能力,隔着墙看一些什么东西,以此证明这世上确实是存在一些有违常理的现象,从而劝说杜华不要将那些神神鬼鬼视为洪水猛兽,对杜康学习那些超自然能力也能不再反对。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一进门就发现了如此惊人的境况。 对于是不是要说出自己的所见,辰逸也犹豫一番,最终还是决定如实相告。 毕竟,这个女人是在杜华的身体里,他有权力知道真相。 与杜华独处之时,辰逸找来了笔,在纸上勾勒出了杜华身体中那个女人的画像。 作画完毕后,辰逸看到,那个女人的神情突然间惊住,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神色望向自己。 而杜华看到那副画的时候,神情中,充满了疑虑,确切地说,是提防。 “你是谁!” 杜华看到辰逸将画拿给自己看后,问的第一句话不是这个女人是谁,而是问你是谁? 从杜华的反应中,辰逸瞬间体会到了三个意思。 这个女人,杜华认识。 这个女人,与杜华间有一些不能告人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杜华不允许他人触碰。 第三十六章 事实俱在 “我是辰逸,是杜康的朋友。” 虽然知道杜华问话另有意思,但是辰逸却没有顺着他的话。 “你怎么知道她的?”杜华的双目,如两把尖刀,似乎要将辰逸劈开两半,去审视他此刻的内心。 “我看见她了。”辰逸知道自己所见的这个女人必然是触碰到了杜华心底的最深处。 “你看见她了?”杜华狐疑地盯着辰逸。 “她---在你体内!”辰逸的话,不温不火。 “我?体内?” 方才还满满质疑的目光此刻倏忽聚焦,取而代之的是层层的惊异。 “她就在你的体内。”辰逸重复了一遍。 他知道杜华现在所受到的冲击,与方才自己一样,所以他只是尽量克制自己的语气,温和地看着对面的杜华。 杜华脸上的惊异在经过了小段的凝滞之后,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渐渐浮上来的笑容。 “说吧,你要什么!” “我要什么?” 杜华这没来由地问话让辰逸不解。 “很多人用过很多种方法想用她的事情来要挟我,但是他们最终都并不能得逞,看在你是杜康的朋友的份上,我不同你计较这些,你说吧,你要什么,才能瞒下她的事情。”杜华的脸上,始终保持着一种不咸不淡的微笑。 这种毫无真诚的笑意,让辰逸感觉很不舒服。 “杜总,我不知道你说的她是谁,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跟你说过她的事情,我只能告诉你,我只是在你的体内看到了她,至于她与你的关系,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都不清楚,也不想去追究。我今日前来,原意只是想为杜康做一个说客,希望杜总不要先入为主,主观地认为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一些超自然的东西,对杜康的喜好横加干涉。” “横加干涉?真是好笑,他是我的儿子,是堂堂H集团的接班人,怎能整天跟一个神棍在一起!” “周大师并不是什么神棍,他只是研究一些我们暂时不能认同的事物,不过我想有一天,大家还是会认可他的。” “要认可他,绝对不可能。”杜华脸上的笑容开始消失。 “如果我让杜总看一些东西,杜总是不是能够对杜康的行为稍作--” “你们耍的那些障眼法我统统不会相信,你也不用在我面前装神弄鬼。” “既然是把戏,杜总何妨先看我耍一下,到时候再做定论呢?” “不要说了,如果你是来我杜家做客的,我会好好招待你,如果你是来做这些无谓的事情,那么请你现在就离开杜家!” 辰逸的来意让杜华很光火,很不客气地,他下了逐客令。 看着决绝的杜华,辰逸的眼神,突然间定住了。 杜华体内的那个女人,正将脖颈间的一条星型吊坠握在手中。 “她的脖子间,有一条星型的吊坠。”辰逸看着女人的动作,知道了她的意图。 “你在说什么?”杜华的目光,异常的凌厉。 “星型---吊坠?”辰逸看着杜华,有些不确定。 足足盯了辰逸好几分钟,杜华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下来。 因为在辰逸的眼睛里,杜华看不到一丝虚伪。 “你确定,你在我身体里-----看到了东西?” 虽然这个话,杜华从心底里不想问出来,但是辰逸的举动,实在让他想不出别的缘由。 “我确定,我是确实看见了。”辰逸见杜华那敌对的神情似乎有所缓解,声音变得异常的坚定。 “不可能,她远在国外,她怎么会在我的身体了?”杜华突然好像失了神。 “她---哭了----”辰逸的目光,一直定定地看着杜华。 杜华体内的那个女人,此刻双眼盈满了泪水,神情哀伤莫名。 怔怔地看着辰逸,杜华的的目光失去了光彩。 “杜总!”辰逸轻声呼唤杜华。 “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倏忽间,杜华双目精光乍现。 “我不知道,我也被自己的这种能力困惑。不过,也许,有一人能够解释。” “你是说---你们说的那个神棍?”杜华的双眼微眯。 “按照杜康的说法,周大师熟悉这些超自然的现象,他应该能够解释这一切。”辰逸点头。 “既然这样,我这就让杜康把那个神棍带过来!”杜华腾地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不过---”还未开门,杜华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缓缓转过身,杜华的双目逼视着还坐在屋内的辰逸,“你所看见的东西绝对不能泄露出去半个字,包括对杜康,也一个字都不能说,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杜总放心!”辰逸缓缓站起身正色道,“这是你个人的私事,辰逸绝对守口如瓶!” 满意地回转头,杜华一个人率先急匆匆地跑下了楼。 辰逸木木地看着杜华,心中感触颇深。 在客厅之时,杜华是多么地温文有礼,可是现在,为了保守秘密,他竟然不惜威胁自己。 本就是杜华的家事,所以辰逸不会对外多说一个字,但是他的这种方式,辰逸很不习惯。 第三十七章 脱离寄主 “咚咚咚!”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杜康方才在坐在沙发上双目茫然,如今听见有人敲门,一个鲤鱼打挺蹦跶起来赶去开门。 “周大师,你总算来了!”还在客厅的项灵辰逸和刘箐,远远听见杜康那夸张的声音。 一把抱住周大师,杜康如见到了许久不见的亲人一般。 “周大师,快快快,不知道辰逸刚刚跟老头子说了什么,他现在正在屋子里发火呢!”杜康一边生拉硬拽,一边将目光频频抛向辰逸,一副“都是你惹的祸”的神情。 辰逸见周大师出现,站起身迎上前去,“周大师跟我来。” 周大师还是一如既往的黑袍一身,不过今日的气色,看起来比先前在那小黑屋看到之时好了许多。 “辰逸莫慌,先说说杜华找我来做什么!我也好有个应对之法。”周大师甩开杜康的胳膊,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辰逸为难地看看周大师,目光向二楼寻去。 “周大师,这小子守口如瓶,什么都不会说的,你还是快去见见老头子吧!”杜康焦急地催促周大师。 “周大师,我答应过杜总,不会将看到的事情说出去,所以您还是先上楼,到时候我会详细告诉您的。” “那好吧,我先去看看这个集团总裁找我这个神棍到底是什么事情?”周大师站起身,自嘲般地嘟囔了一句话,理了理黑袍子,跟着辰逸慢腾腾上了楼。 看着辰逸与周大师上了楼,客厅里的三个人又恢复了宁静。 杜康一脸急躁,来回踱步,如热锅上的蚂蚁。 刘箐若有所思,一个人静静坐在沙发上,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 而项灵,目光却一直望向二楼。 她的神情中,有着一些失落。 二楼的屋内,辰逸将方才与杜华的对话如实告诉了周大师。 周大师听辰逸说完,神情却异常的轻松。 “你的能力苏醒速度比我预料地快多了。” “周大师,你这是什么意思?”辰逸不解周大师话里的意思。 “我们先不谈这个,还是先解决杜总的疑团吧。”周大师摆摆手,微笑着望向杜华。 此时的杜华,神情却似乎并不和善,他的双目,一直在审视周大师。 这显而易见的提防与戒备让周大师似乎很不受用。 “杜总,你是我们H市的风云人物,必要的待客之道总是要有的吧。且不说我坐到现在你连杯茶都没有,就论你这副防人如防贼的神情,我觉得我还是走为上策。” “周大师!”辰逸见周大师说到做到准备拍屁股走人,心下一急。 可是,没等辰逸阻止,刚刚站起身的周大师突然间朝着杜华扑了过去。 杜华淬不及防,被周大师一把推倒,整个身躯便被他重重压倒在地上。 更为震惊的是,还没等杜华挣扎起身躲开这尴尬的局面,周大师一噘嘴便覆上了他的嘴唇。 辰逸惊讶地看着周大师这疯狂的举动,双唇微张,完全说不出话来。 杜华的脸,腾的一下便红了,他气急败坏,一把将周大师推翻,手忙脚乱的站起身大吼道,“你干什么!” 周大师被杜华推开,干脆躺在地上朝着杜华咧嘴笑开了,“你总算出来了。” “你在胡说什么!”见周大师不知所云,杜华气不打一处来。 “杜总,她---她从你身体里出来了。”辰逸的双目,定定地看着房中某处。 “什么从我身体里出来了!”杜华正在气头上,没有理会到辰逸话中的意思。不过转瞬间,他便似乎明白了什么。 犹疑的目光追随着辰逸的视线,杜华看到了他此生难以忘怀的场景。 就在自己的身后,一个女子正局促地站在那里,她的神情,显得是那样的惊愕。 而杜华,愣愣地看着她许久,他的目光,停留在女子的脖颈处。 一条星型的吊坠,闪耀着白色的光华。 “星儿-----”杜华失声叫道,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挪去。 张开双臂,杜华想去拥抱,却发现,一切似乎只是镜花水月。 没有预想中的柔软与温暖,杜华发现自己的怀中,是空的。 “她只是残存在世上的一缕意识,并不是实体!”周大师终于从地上爬起来,淡淡道。 “快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杜华发疯似地抓住周大师的衣领,余光,却一直瞥向那被唤作星儿的女子。 “要弄清楚这件事情,你首先必须告诉我你与这位叫星儿的女人之间的事情。”周大师拍拍有些褶皱的黑袍。 犹豫的神色顿了顿,杜华看看一脸轻松的周大师,又回头瞥了瞥呆立一旁的星儿,似乎拿不定主意。 “她---是我的同桌。”叹了口气,杜华最终还是开了口。 眼神望向星儿,杜华慢慢吐出一口气,似乎要把多年来积聚在心中的惆怅全都释放出来。 “小时候,父母为了不让我沾染那些公子哥的习性,把我送到了老家,在一所普通的乡村学校里上学,星儿就是我那时候的同桌。” 杜华说着话,双目又不自觉瞟向站在一边的星儿。 星儿没有说话,只是她的秀目中,隐隐含了一些泪水。 “那个学校,没有人知道我的身份,我像所有的农村娃一样,终日在泥地里打滚,趴在草丛里抓蟋蟀。” “父母沉醉在事业的打拼,根本顾不上我,我又玩疯了,所以学习成绩一落千丈。” “班主任看到这种情况,就把当时担任班长的星儿指派为我的同桌,希望能好好督促帮助我。” 说到这里,杜华顿了顿,他温柔的视线转向星儿,随后又低下了头。 “接下来的事情,你们应该都知道了。自那时候起,我与星儿之间便结下了情谊,一直延续到初中。” “初中毕业那年,父母的公司上了轨道,我便被迫离开了那里。临走时,我给星儿塞了一张纸条,告诉他我家的地址。” “高中三年,我们一直鸿雁相托,在高考前一年的暑假,我在信中大胆地表达了自己对星儿的爱慕,更将我的家庭情况告诉了她。” 第三十八章 骇人真相 “星儿知道我的心意后,非但没有退却,更在暑假期间一个人来到了H市找我。” “能直面自己的感情,主动争取,这样的女子,叫人佩服。”辰逸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星儿。 星儿柳眉微动,唇间,扬起一丝微笑。 “那个暑假,是我这一辈子过得最开心的日子。”杜华对着辰逸点点头,继续道,“暑假结束那天,我跟星儿约好了,一年后,我们在H市的中心大学见。” “回去后,我便发奋刻苦,终于如愿以偿考上了那所大学。” “可是---”杜华的眼神突然间黯淡下来,“在大学报到那天,我却没有看到星儿。” “我去过星儿的老家,却发现他们全家都搬走了,没有人知道他们的下落。没有了星儿的陪伴,我很颓废,我不知道星儿为什么突然间不告而别。没过多久,我便在父母的安排下出国了。” “国外三年,我回来了,也开始准备接手父母的生意。” “每天游离在觥筹交错之中,与各种女子逢场作戏,我的心中,却还一直牵挂着星儿。” “直到那一天,我在一个酒吧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星儿一身艳丽的装扮,托着一盘盘酒瓶,游走在声色犬马中,脸上,早已没有了当初的清纯,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老成。” “当时我看到星儿,情绪失控,我追问她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要在这里做这种工作。” “星儿对我的质问,似乎并不吃惊,我们找了一处地方,两个人坐下来,她才将暑假之后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我。” “她说她父母因为工作原因需要去外地三年,所以她不得已跟着她父母搬了家,她曾经写过一封信告诉过我,我后来才知道,那封信被我父亲扣下了。” “搬家后不到一年,在一次外出中,她父母不幸出了车祸,双双离世。孤身一人的她再也没有了依靠,只能放弃了学业,一个人回到H市打拼。” 说到这里,杜华的双目,有些哀伤地扫向了星儿。 “一个女人,在城市中要站稳脚跟,谈何容易,她一没学历,二没靠山,只能选择在酒吧当卖酒女。” “哎,这种事情,不论是在幻世,还是在你们这个世界,都是再正常不过了。”周大师撇撇嘴。 “幻世?”杜华神情一凛。 “咳咳,我说的是在书里,在电视里,这些虚无缥缈的世界里,也总是有这种老套的桥段。”周大师咳嗽一声随口道。 杜华察觉到周大师的嘲讽,眉头微皱。 “杜总,话不好听,但是实话,我不想再听你们之间那有缘无分之类的情节,你只要告诉我几件事?”周大师也不理会杜华的不悦,直截了当。“你现在的夫人是谁,星儿最后去了哪里?” 杜华愣愣,神情从先前的不可思议慢慢化为平淡,“既然周大师这么说了,过往太过伤怀,不提也罢。” 收敛心神,杜华似乎努力从对往事的回忆中抽足出来。 “我现在的夫人,是Z公司董事长的女儿,当年因为两个公司联合搞一个项目,我与她之间接触的频繁了一些,才慢慢走到了一起。” 周大师听着杜华的话,似乎心不在焉,他的眉角挑向星儿。 杜华抬眼看到周大师眼神中那明显的怀疑,才悠悠叹了口气,“当然,我与现在的夫人的婚姻,也还是有那么一些利益交换的。” 周大师笑笑,“这种事情很平常,你也不用觉得自己犯了多大的过错。人在其位谋其政,无可厚非。” “周大师的话辰逸不认同,既然彼此欢喜,为什么要因为一些外在的虚名之利而放弃一段真正的感情?”冷不防,辰逸在一边开了口。 杜华苦笑一声,目光瞥到了一直站在一边的辰逸。 辰逸的神色,明显有一些的质疑。也许,在他的心里,这种利益交换的事情,还是难以接受的。 “不是我抛弃星儿,是星儿先放弃了我。”杜华的声音很低。“我碰到她的时候,其实她已经结婚了。” “她结婚了!”辰逸一惊,目光下意识地望向星儿。 星儿的眉间紧蹙,一张樱唇紧紧抿着,没有说一句话。 “哈哈哈---”周大师在此时,不合时宜地笑了起来。 杜华愣愣地看向他,连辰逸也对周大师的反常有些不明所以。 周大师没有理会两个人的疑惑,而是径直走向了星儿。 “星儿,你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他却一直以来都以为是你辜负了他,你真的甘心吗?” “周大师,你这话什么意思?”杜华走上前道。 “杜总,想你叱咤风云这么久,有些事情,竟然还是看不透。真是可惜啊可惜。”周大师摇头晃脑。 “周大师,别卖关子了。”辰逸在一边催促。 “好吧,时间关系,具体的细节我也不说了,我只告诉你一件事情。”周大师正色道。 辰逸与杜华同时抬头,双双望向周大师。 “星儿已经死了,她父母出车祸的时候,她也在那辆车里,整辆车子里,无一生还!” 第三十九章 刨根究底 “你---你说什么!”杜华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我说星儿早就死了,她死的时候,你就在旁边,而且当时,她已经怀了你的孩子!”周大师的口气不温不火。 “怎么可能,你到底在胡说什么!”此时的杜华,有些歇斯底里。 “你被人骗了,你所了解的事情,是有人刻意安排的,而安排这些事情的,是你现在的夫人,Z公司的独生女----余丽。” “不要胡说,这些事情,跟余丽有什么关系!”杜华的眼神,倏忽间变得异常凌厉。 “我知道你不信,我会将事情的真相原原本本告诉你,但是杜康必须在场。” “找他干什么!”杜华现在对周大师已经产生了隐隐的敌意。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个周大师似乎真的了解他的家庭,他对他此来的目的开始有些怀疑。 他的心中有一个感觉。 对面的这个黑袍男人此来不是因为自己叫杜康打的电话,而是怀着自己的目的主动前来的。 “他有权力知道真相,因为他是星儿的儿子。” “你-----你再说一遍!” 一个接一个的重磅炸弹让杜华有些发愣。 “我说了,这件事情,必须当着杜康的面说!”周大师悠悠道。 杜华一脸铁青,他的目光,看向星儿,似乎在向她求证。 星儿还是站在一边,没有挪动分毫,只是她的目光中,有一丝不忍。 杜华静静地看着星儿的表情,潜意识里,他突然有种担心。 他担心周大师说的都是真的。 那么,这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 “辰逸,麻烦你!”愣了很久,杜华将目光转向了辰逸。 辰逸心领神会,很快下楼将杜康叫了上来。 “爸,你找我?”杜康站在门口,不明所以地看着屋内的三个人,随后,他的脸色就唰一下白了。 “你-----你是-----” 显然,他发现了一直呆立在一边的星儿。 周大师摆摆手,示意屋内的另外三个人都就坐,他则走到了星儿身边。“你是要自己说,还是我来帮你说?” 星儿此刻的神情,看上去似乎颇为为难。 面对着满脸疑惑的三个人,周大师叹了口气,“算了,有些事情,你们这些当事人反而不好讲。还是我来说吧。” “杜总方才说的,一大半是对的,但是你少说了一些关键的事情。”周大师的目光,狡黠地瞄向杜华,“那年暑假,你们还都是高中生,年少不懂事的你们,是不是做了一些原本不是你们那个年龄所应该做的事情?” 杜华一愣,耳根有些微微发红。 周大师的话里有话,让杜康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而辰逸,似乎还有些懵懂。 “本来年轻人做了一些出轨的事情,改正就好,坏就坏在你们当中还有一个余丽。” “我妈?”杜康冲口而出,“这些事情,跟我妈有什么关系?” 周大师摇摇头,没有理会杜康,顾自道,“杜总你的眼里,永远只有星儿一个,但是却忽略了一直有个人在关注你,你现在的夫人余丽。” “余丽是我跟星儿分开之后才认识的,我们之间的事情跟她有什么关系?”杜华不解。 “你错了,其实早在你第一次跟着你父母去见Z公司董事长的时候,余丽就已经看上你了。” “第一次?”杜华沉思道。 蓦然间,他猛地抬起头,“你是说,那个暑假?” “不错,你跟星儿情定的那个暑假,余丽就对你情根深种了。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你那时候已经跟星儿有了关系。” “我只见过她一面,对她完全没有感觉啊。”杜华的话,在说给自己听的同时,似乎也在说给星儿听。 “感情这种事情,说不清楚,你当时对星儿一往情深,眼睛里自然看不到其他的女人,但是余丽对你,却有着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她得知你和星儿的关系后,派人去打听了星儿的家世,发现她门家只是普通的家庭之后,余丽就开始计划一切了。” “她通过家族的关系,将星儿的父母调到了外地,并将你与星儿的关系告诉了你的父亲,所以你父亲瞒着你截下了所有星儿与你来往的信,更重要的是,当她知道星儿有了你的孩子之后,更加恼羞成怒。不但使用自己家族的权势让星儿的父母失去了工作,更让他们无处容身,只能回到老家。而那次车祸的时候,正巧就是星儿和她父母回老家之时,那时候的星儿,已经有了七个月的身孕------” “不,你在说什么,我妈不是那种人,不是!”杜康听着周大师的话,越听心中越窝火。 他们这都是在说些什么,什么星儿?什么以权逼人!自己统统都没有听说过! “杜康,你不要急!我能知道这些事情,全都是因为你。”周大师见杜康情急,解释道。 “你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你越说我越糊涂。”杜康大声嚷嚷道。 杜华看着杜康跳脚,神情却一脸严肃。 他皱着眉头,一直看着一边的星儿,没有说话。 “当初我发现你有异于常人的能力之时,我就去调查过你的身世。几经转折之下,才终于找到你有特殊能力的原因,从而也知道了你父母之间的故事。” “我的身世,我有什么身世?”杜康很急躁。 “星儿当时怀着你出了车祸,她自己最终因为伤重没有救回来,而你,却奇迹般的生还了。” “你---你说什么?我---星儿---”周大师的话让没有准备的杜康吃惊地话都开始说不灵清。 “按道理,母体死亡了,胎儿的所有营养供给全都断绝,是活不了多久的,但是你很奇怪。星儿在车祸中当场断气,送到医院后已经宣告不治,医生将你从星儿肚子里取出来的时候,离星儿死亡已经将近三个小时了,但是你却还是奇迹般的活下来了。也许就是因为你在科学意义上曾经死过一回,所以你的大脑活动会已于常人吧。”周大师若有所思。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是---”杜康的目光,转向了星儿。 “那场车祸发生时,我就在旁边---”一直低头沉思的杜华,此刻抬起了头。 第四十章 另有隐情 “那天,我正好要去星儿的老家找她,我的车,就在那辆出车祸的车后面。当时,场面很混乱,我只看到,几个消防员抬着一个孕妇从我面前经过,我---还看了她一眼,看到了她满脸的鲜血。我---我竟然---不知道-----” 一时哽咽,杜华再也说不下去了。 “这也是为什么,星儿一直在你体内的原因。”周大师收敛了神色道,“当时突发车祸,强烈的撞击使星儿体内残存的脑电波短时间内从她的躯体中脱离出来,正好你在她身边,她的脑电波便找到了寄主,进入了你的身体。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过了这么久,星儿还是没有从你体内出来。一般来讲,除非她对寄主有强烈的执念,否则脑电波只能残留短暂的时间,便会离开。” “也许,她是想看看自己的康儿。”杜华对着星儿说着话。“其实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奇怪,因为余丽不会生育,所以我们去孤儿院领养了孩子,为什么我会独独看中了康儿,而且,我发现,康儿越长大越像星儿,当初我还以为自己一直放不下星儿,所以才会看谁都像她,现在,似乎所有的一切都能解释了。” 看着杜华深情的目光,星儿的眼眶中,早就盈满了泪水。 “周大师,那我后来看见的那个星儿,到底是谁?”杜华,似乎已经完全相信了周大师所说的话。 “那是余丽找的一个人,她当时知道了星儿的车祸,她怕万一你哪天知道了星儿的死讯和一切事情的真相,便特意找了一个人假扮星儿,谎称已经结婚,让你断绝了念想。” “她为什么要如此处心积虑地骗我!”杜华愤怒的神色,一览无余。 “也许,她真的只是太爱你了。”周大师看着杜华,眼神中有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这不是借口!”杜华怒道,“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就能罔顾别人的感情,更不惜利用这么卑鄙的手段!” 周大师没有说话,辰逸也没有说话,星儿只是看着愤怒的杜华,欲言又止。 “爸,这当中一定有误会,妈不是那种人,从小到大,你都一直没有怎么管我,都是妈在照顾我,妈本性柔弱,对你言听计从,这些你都知道的不是吗?她怎么可能做出这些事情来呢?”杜康看着杜华的神色,希望他能够赞同自己的说法。 虽然周大师的话,让杜华和辰逸都信了,但是杜康还是不想承认。 一个朝夕相处了二十多年的母亲,一个对自己无微不至的母亲,他怎么能轻易就相信她会做出那些龌龊事情来呢。 “他们都说对了,这些事情就是我做的!”此时的房门,突然被打开了。 门外,项灵和刘箐都在,她们的前面,还站着一位妇人。 妇人年近中旬,一头乌黑的长发高高盘起,虽然眼神中有中年女人的憔悴,一身肌肤却是保养地粉嫩润滑。 脖颈间的一条奢华珍珠项链,周身的一袭真丝长裙,真切地向众人宣告着她女主人的身份。 她就是杜华的夫人,他们口中的余丽。 “妈!”杜康见余丽出现,而且竟然承认了那些事情,心中不免焦急。 “康儿,一切都是妈的错,是妈害的你爸他抱憾终身的。”余丽的神色中,充满了忏悔。 “人都被你害死了,你到现在还在这里惺惺作态干什么!”杜华见余丽大方方地认下了所有的事情,大为光火。 “我做这么都,都是为了你!”余丽见杜华对自己的无情指责,心中悲伤。 “为了我?如果不是你,我跟星儿早就可以双宿双栖了,你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你自己!”杜华见余丽将一切的罪过推到自己身上,不由怒道。 “杜总,你们的家事我不方便说话,但是你为什么不听听杜夫人的解释再下定论呢!”余丽身后的项灵此刻走上了前。 她的目光,对上了一边的星儿。 星儿诧异地看着项灵,因为她从项灵的眼神中可以看到,项灵是能看见她的。 她在杜华身体里二十多年了,从来没有人发现过自己的存在,为什么今天,会一下子出现这么多的人能看见自己? 她的心里,有许多的不解。 项灵看着星儿,知道她在思虑自己的身份,为了不引起余丽的怀疑,项灵不动声色地将目光重新移到了杜华的身上。 “杜总不觉得奇怪吗?既然杜夫人处心积虑地要切断你与星儿之间的关系,那么她应该对星儿的行踪进行过详细地调查。杜康是星儿的儿子,她没有理由不知道的。既然她知道杜康是星儿的儿子,为什么不阻止你领养杜康,而是悉心养育自己情敌的儿子长大呢?” “这---也许,当初----”对于项灵的这个问题,杜华似乎无法回答。 “杜夫人为了得到你,也许确实做过许多错事,但是杜总你社会阅历无数,你不觉得当时以杜夫人这样一个小女生的身份,光凭她一己之力做这些事情似乎太简单了吗?” 项灵的话,让屋内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尤其是杜华,她看看一边垂泪的余丽,眉头开始紧皱。 自己在社会上打滚多年,有些事情他不是没有想到,只是他初一听到星儿的死讯和余丽做的那些事,感情战胜了理智,让他无法进行冷静的思考。 如今项灵的提点,让杜华最终也开始重新审视整件事情。 整件事情的关键是,所有的事情,余丽不可能一个人完成,其中必定会牵扯到双方的父母。 而为什么,自己的父母,从来没有跟自己提过星儿的事情呢? 按道理,如果他们知道星儿怀了自己的孩子,绝对不可能当作没有发生过。 所以,这里面,应该还有另外的隐情。 第四十一章 超能之力 想到这一层,杜华又将视线对准了一边的周大师。 周大师看着杜华投向自己的质疑神色,微微一笑。 “杜总,你应该已经猜到了策划这一切的真正元凶,不需要我再多说了。” 杜华一个激灵,冷下了脸。 顿了一会,他沉声道,“诸位,我还有家事需要处理,还请你们回避一下。” “你有你的家事,我也有我们的事情要处理,但是还请杜总给我们一个房间,我与项灵和辰逸还有些事情需要好好聊一下。”周大师笑眯眯地看向一边低头不语的辰逸。 “隔壁就是一间客房,你们随意!”杜华头也没抬。 轻轻关上门,项灵、周大师、辰逸和刘箐便悄悄退出了房门。 “刘姑娘,还希望你等我们一会,我们还有事情要聊。”出了门,周大师转向刘箐。 “你们谈吧,我下楼。”刘箐对周大师遣开自己似乎并不在意,她的目光,还在杜康那件房里。 轻轻叹了口气,周大师看着刘箐下楼之后与项灵和辰逸进了另外一间房。 “辰逸,你的这种能力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刚进门,周大师便迫不及待。 “什么能力?”辰逸见周大师直言不讳,语气有些发冷。 “在我面前就不要装了,你也不能老是瞒着项灵,不然对她不公平。”周大师谐谑的眼神抛了过去。 耳根瞬间发红,辰逸躲闪地看了一眼项灵,红着脸不说话。 这明显的反应项灵岂有看不到之理,本来就觉得辰逸自从上次金莲的事情之后有事瞒着自己,如今见周大师也这么说了,更加坚定了她心中的猜疑。 “辰逸,你到底有什么瞒着我,快说,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我---我---”辰逸发慌,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这些事情,他又怎么明言? “其实有些蛛丝马迹,项灵你应该也能看出来的。他平常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周大师见辰逸为难,便旁敲侧击提醒项灵。 “不对劲?”项灵开始陷入沉思,她的脑中,飞快地运转开来。 “好像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在生活上神经大条的项灵憋了很久却冒出这么一句话。 周大师一愣,辰逸的脸却越发地红了。 “哎,不知道怎么说你才好,有时候你精明的像个狐狸,有时候愚钝的又像个兔子!”周大师摇摇头,深深叹气道,“难道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当初辰逸是怎么在音箱里发现金莲的尸体的?也没有怀疑过他明明中了枪伤却不到一个星期就伤势全好的原因?” “我是怀疑过,只是我想不通,就不想了呗,又不是什么大事,干嘛浪费那脑筋!”项灵大咧咧道。 “你---”见项灵如此拿得起放得下的个性,周大师突然觉得自己无言以对。 “辰逸,看来你这个主子真不是什么靠谱的主子,还是趁早回去的好。” “回去?他回哪里去?”话题一牵扯到辰逸的去留,项灵立马精神过来。 “他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留在这里久了不方便。”周大师叹口气。 “大师,你把话说明白,他怎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 项灵本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无神论者,换在以前,有个人跟她说什么人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立马会认为他要么精神出问题,要么是看什么穿越看多了。 而如今,事情有了一些变化。 问这个话的时候,项灵的心,是忐忑的。 在经过了金莲的事情,还有自己方才看到的那个叫星儿的人,项灵那颗崇尚着科学的心,已经完全不淡定了。 周大师看着项灵这火急火燎的神色,眼神中,闪现一丝莫测之意。 “有些事情,还是你自己慢慢发现的好。” “辰逸,老头子不说,你来说!”项灵焦急地像趴在油锅里,而周大师此刻却不温不火地像在温水里洗澡。 身边要是有什么利器,此时的项灵决计会毫不犹豫地提起来去威胁周大师。 辰逸看着项灵急的要喷出火来的眼神,心下不忍。 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他终于开了口。 “项灵,你先听我说,无论我待会说什么,你都要保证你绝对不发火!” 虽然故作镇定,辰逸觉得自己还是丑话说在前的好。 “放心,我不会发火的。”项灵表面上和颜悦色,心里早就在添柴加火。 要我不发火,也得看看你要说什么。 不过就你这做贼心虚的感觉,待会可能没有好话。 “上次金莲的事情之后,我就对自己的身份起了疑心。”----- 项灵还在心里琢磨着,辰逸那边已经开始说话了。 “金莲能够通过周大师的召唤倏忽间从一个地方到了另一个地方,按照你们的说法,只是因为她是一缕电磁波,不是切实存在这个世上的,但是为什么,我也能被你召唤?我不是一个个实实在在的人吗?”辰逸的目光向项灵扫去。 项灵正皱着眉头,对于辰逸的问话,她也回答不了。 见项灵没反应,辰逸的视线,又抛向了周大师。 周大师若有所思地看看他,却并不说话。 辰逸没有收到回应,只能继续道,“不单单如此,最近一些日子里,我发现了自己一些超乎常人的能力。” “什么能力?”项灵脱口问道。 “我的身体,似乎有自愈的能力。”辰逸喃喃自语道,“上次中了枪之后,我在医院里听到一些医生对我的议论,他们说我的伤势恢复能力有些异常,为了求证,我曾经做过试验。” “试验?”项灵心里咯噔一下,“你做过什么试验?” “也没什么,我只是在自己手上割了一刀,看看是不是-----” “手!哪只手?”辰逸还没有说完,项灵就一把扯过了他的胳膊,三下五除二卷起了他的袖子,“哪里?你的刀伤在哪里?” 第四十二章 横生变故 辰逸脸一红,抽出自己的胳膊道,“伤口早就好了,而且基本上没有留下任何的疤痕。”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哪里有人往自己身上动刀子的!”项灵大声嚷嚷道。 “好了,项灵,你对辰逸的关心爱护我们都知道,还是先听听辰逸接下来的话吧。” “谁关心爱护他了,他还欠我钱呢,万一他受伤了不是还得我掏钱?”项灵极力否认,嘴里不停的嘟囔。 看着明显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项灵,周大师笑笑,示意辰逸继续。 “除了自愈能力,还有----”辰逸说着话,突然停了下来。 “还有什么能力?”项灵的脸色,有些阴沉。 臭小子,不会又因为证明他的那些能力做些伤害自己的事情吧。 “我的视力和听力非常敏锐,甚至能洞穿一些事物,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辰逸的话说的很快,说完,他便闭上了眼睛。 “那是好事,还有呢?”项灵不以为意,继续问道。 “好-----事?”辰逸一时没反应过来。 已经闭上双眼准备承受项灵的狂风暴雨,却没有想到,她竟然似乎毫不在意。 “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当然是好事了,快说,你还有什么别的能力。”项灵撇撇嘴,对辰逸的疑问有些嗤鼻。 周大师抿嘴而笑,辰逸目瞪口呆。 看来项灵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能力对她的影响。 “没---没有其他能力了。”辰逸的声音很低, “我还以为有多大的事情呢,不就伤口好得快点,能看到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吗!”项灵甩甩手,不以为然。 辰逸长呼一口气,看来项灵对自己的能力真的没有想多。 先不去解释吧,辰逸在心里暗思忖,等到找个方便的时间,去咨询一下周大师,如何控制自己的这种能力便可。 “等一下,你刚刚说什么?你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此时的项灵,突然间似乎想到了什么。 辰逸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这丫头,不会想到什么吧。 辰逸的目光,不确定地看向项灵。 “那你是不是能像上次在音箱里找到金莲的尸体一样,透过墙看到隔壁房间里的事情?”项灵扑闪着一双大眼睛。 “我说过了,这种能力,我并不能随心所欲的控制。”辰逸松了口气。 看来项灵压根就没有想到自己这种能力对她造成的影响。 只是,她刚刚说什么?让自己偷看隔壁房间的动静? 他堂堂君子,怎能做如此小人行径? “再说,这毕竟是杜总的家事,我们偷窥好像不太好吧。”想了很久,辰逸还是决定劝项灵打消这个念头。 “算了算了,当我没说。”项灵也意识到自己的这个要求似乎有些过了。 “项灵,你是不是想的跟我一样?”周大师在此时,突然开了口。 “周大师难道也想到了?”项灵双眼放光。 不知道为什么,项灵总觉得,杜华这个人不简单,在他与星儿之间的事情里,他看起来不像是不知情的。 点点头,周大师黯然道,“可怜的星儿。”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辰逸无助地看着两个人。 “男女之间的事情,你这个古人不懂!”项灵随口道。 “我真的是古人吗?”辰逸的失落之色一览无余。 “你当然不是古人,你只是区别与其他人,就跟杜康差不多。” 周大师在此时打岔道。 “周大师,你这变脸比翻书还快,你刚才不是才说辰逸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吗?”项灵一脸嘲弄。 “我的意思是辰逸有特殊的能力,跟这个世界的人不同啊!”周大师的解释似乎无可辩驳。 “什么话都被你说了。”项灵撇嘴。 辰逸望着项灵,脸上有一种莫名的情谊。 辰逸知道,自己在很久前就已经开始喜欢项灵了,所以他希望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人,与项灵之间的感情能够继续下去。 但是这么久以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让辰逸的心总是有些不确定。 自己到底是谁,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有这些超能力? 没有人告诉自己,他也无处去寻求真相。 而且,他隐约觉得,周大师似乎知道一些关于自己的事情,但是他却显然不想告诉自己。 辰逸很烦恼,他感觉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他却又没有办法去解决。 而项灵,却似乎对自己的身份毫不在意。 她是真的不在乎自己是什么人,还是自己对于她,只是闯入她家无处可去的小贼? “隔壁应该谈的差不多了吧。”周大师打断了辰逸的思绪,他隐隐听到隔壁的房间似乎有些动静。 “应该是,刘菁一个人在楼下呆着也不好,我们还是下去吧。”项灵赞同道。 二话不说,三个人起身便打开门。 “妈!妈!你醒醒!” 刚刚迈出门口,三人便听到隔壁房传来杜康的大喊声。 略一迟疑,三个人便急匆匆推开了隔壁的房门。 房间内,杜华呆立一旁,杜康正跪倒在地,他的怀中,是余丽。 此时的余丽,面色苍白,似乎受了严重的伤,倒在杜康怀中有气无力。 “康---康儿-----快走!”余丽的话,说的断断续续。 三人见此情景,慌忙走上前去,“杜康,你妈怎么了?” 杜康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转向了杜华,眼神中,满是愤恨。 项灵看着杜康这奇怪的神色,猛然瞥见了他手中的鲜血。 “这---到底是怎么了?”项灵大吃一惊。 “爸,你为什么----”杜康站起身走向杜华。 “啪!”杜华扬起手朝着杜康就是一个耳光。“畜生,就算她不是你妈,好歹养了你二十多年,你怎么能下的去手!” 第四十三章 大师居所 “你---你说什么!”杜康捂着红肿的脸,满脸的惊异。 “余丽不过说了几句星儿的坏话,你怎么就能下这么重的手,她到底是你妈啊!”杜华摇头痛心道。 “杜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项灵听杜华的话,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她身后的周大师,目光一直在环视着周围,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而辰逸,看着地上的余丽,正在查看她的伤势。 “你们都不要说了,先叫救护车!”辰逸发现余丽的瞳孔正在慢慢收缩。 屋内的人,听到辰逸的叫喊,方才反应过来,项灵率先拿起了手机。 “小心---杜华---” 辰逸正想将余丽扶起来,不料余丽竟然趴在自己的肩头对自己说了这么几个字,然后便头一歪,失去了气息。 辰逸怔怔地看着余丽在自己的怀中没有了动静,大脑一片空白。 小心杜华?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 辰逸的目光,转向了还在一边气冲冲指责杜康的杜华,眉间微蹙。 “救护车快来了,余丽她---”项灵打完电话走到辰逸身边。 辰逸对着她摇了摇头,项灵一时呆楞。 这是怎么回事,三个人只是出去说说话的时间,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你还不走?”杜华冷冷地看着杜康。 “走?”杜康愣愣地看向杜华。 “救护车来了,你怎么解释你妈的伤势?”杜华的口气不含一丝温度。 “她--已经去了。”辰逸站起了身,纠正杜华的说法。 “你说什么!”杜康一惊,转而飞快地跑到余丽身边,去探她地鼻息。 “妈!”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吼,杜康抱起余丽的尸首大声嚎哭起来。 “杜康,我们走!”周大师走到杜康身边拉起他。 “不,我不走,我为什么要走!”杜康一把甩掉周大师的手,重新蹲下了身子。 “你不走,你想去吃牢犯吗!”周大师大吼道。 “我不走,我不走!”杜康没有理会周大师的劝解,依旧执意地跪在余丽身边。 项灵怔怔地看着杜康,看着他身边的余丽,目光中渐渐充满了质疑的神色。 杜康身边的辰逸,此时猛地走上前,一巴掌拍向杜康的后脑勺。 一阵恍惚,杜康应声倒在地上。 “我们走!”周大师和辰逸一左一右扶起杜康,走向了门口,项灵紧随其后。 “好好---照顾他---”三人走到门口,杜华在他们的身后低声道。 没有停留,三个人匆匆向楼下跑去。 刘菁还在沙发上,看到三个人搀扶着杜康下来,忙焦急地迎上前去。 “这是怎么了?楼上刚刚好像吵架了,声音很大,我都不敢去----”刘箐一边说着话,一边看向闭著双眼的杜康。 “先别说这么多,我们赶快离开这里。”项灵轻声道。 刘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看到三个人神色凝重,也不多问,跟着他们匆匆离开了杜家。 没有多久,救护车便抵达了杜家,不久之后,警车的汽笛声响起。 -------------- “这--是哪里?” 几个人在周大师的带领下来到一个废弃的建筑物内,七转八弯之后,周大师将他们带进了一间小黑屋。 “这是我的家。”周大师叹了口气。 “你的家?”项灵不确定地重新审视了一下房间。 房间内,没有桌椅板凳,甚至连一张床都没有。 有的,只有一盏悠黄的灯,在微微摇曳。 “这里--安全吗?”辰逸看着在微微晃荡的灯,皱着眉头。 “看来还是瞒不住你。”周大师摇头道,“这只是我会客的前屋,我的主屋在后面。” “后面?”项灵奇道。 她第三次审视了房间,除了他们进来的房门,其余三面都是黑黝黝的墙壁,哪里来的后屋。 “跟我来吧。”周大师站起身,走向东边的一堵墙。 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类似磁铁状的物体,周大师将它轻轻扣向墙壁。 “咯哒”一声,刚才还看起来没有一丝缝隙的墙壁,此刻竟然悠悠开了一扇门。 门内,光华大盛,刺得人眼睛微微发疼。 周大师与辰逸扶起倒在地上的杜康,率先走了进去。 项灵和刘箐跟在后面微微张了张嘴,随后也便急步走进屋内。 墙门,在四人进去之后咯哒一声重新关闭。 走进屋内,项灵那微张的嘴再也没有合上。 如今,她总算知道那些个别有洞天到底是什么含义了。 不同于前屋的空无一物,后屋里的东西可以用堆积如山来形容。 而且,这些,都不是一般的日常用品。 满地的都是一些金属线圈,或粗或细,规格不一。 桌上,铁碗、铜盆、金属架子,一应俱全。 正中间,一台厚重的电脑,显示屏正在忽闪跳跃。 键盘旁边,七零八落堆满了纸张,每张纸上,都密密麻麻画满了符号和数字。 项灵进门的第一个反应,脑海中浮现了那些科幻片里的疯狂科学家的实验室。 绝对有异曲同工之妙。 看着周大师的背影,项灵在心中生出了一种莫名的膜拜之感。 虽然是个科学的虔诚者,但是项灵对科幻、空间和太空有着一种莫名的狂热感。 电影院但凡有科幻大片,项灵必是一场都不拉。 看到周大师的居所,项灵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快,她的眼神,有些恍惚。 难道,周大师真实的身份是一个科学家? 研究那些异能的科学家? 旋转的黑洞、3D的立体息影,一个个科幻元素在她脑海中呼啸而过。 “项灵---项灵---” 正沉醉在一片虚幻之中,项灵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声呼喊声。 猛一个激灵,项灵收回思绪,看到辰逸正在自己面前摇晃着自己的肩膀。 “干什么!”项灵见辰逸打断了自己的无限遐想,没好气道。 第四十四章 多维空间 “你在想什么!”辰逸见项灵似乎心绪不佳,不由问道。 “管你什么事!”项灵双颊微微一红道。 自己刚才是想入非非了吧,项灵有些汗颜。 辰逸见项灵一副“少惹我”的神情,便自觉地退了开去。 已经完全回了神的项灵,此刻定了定心,望向了房中的一处角落。 那个角落,堆放了一张木床,杜康正躺在上面。 周大师伸出右指按下杜康的人中,杜康轻轻哼了一声便醒了过来。 “我—这是在哪里?”杜康挠着头,不解地看着这个房间。 “这是我家,我们刚刚把你带过来的。”周大师见杜康醒了,站起身。 杜康坐在床上,似乎还有些蒙,良久,他终于反应过来,“你们怎么把我带到这里来了,我妈呢!” “你不要激动。”辰逸按下杜康肩膀,“你先告诉我们,当时在房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我----”杜康愣在当场,说不出话来。 “杜康,我知道,有些事涉及你的家事,你不方便讲,但是现在的形势,你必须让我们知道事情的真相我们才能帮你。”周大师正色道。 “帮我?我为什么要你们帮?”杜康不解。 “因为你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杀人犯,杀害你母亲的杀人犯!”周大师冷冷道。 “你说什么!什么杀人犯,我怎么会杀害我妈!”杜康咆哮。 “这个你跟我说没用,跟警察说去。”周大师见杜康似乎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的状况,“当初房中只有你们三个人,你妈突然间死了,警察问起来,你爸会怎么说?” “我妈是我爸-------”杜康下意识冲口而出,却突然戛然而止。 虽然咽下了后半句话,但是杜康话里的意思,房中的人都已经理解了。 “杜康,怎么会这样,你们这都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直沉默不说话的刘箐,此刻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 “刘箐,这些事情,一时半会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因为我自己也还有些不确定。”项灵看着刘箐的神情,心下有些不忍。 刘箐是自己多年的好友,自己有事的时候,刘箐都是第一个站出来帮助自己的,如今,自己却隐瞒了她这么多事情。 但是她同时也很矛盾,她想告诉刘箐一切,但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关于那些神神鬼鬼超自然的事情,自己都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又怎么告诉刘箐。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觉得现在有必要为你们解释一切了。”周大师在此时,神色凝重地走上前来。 “周大师---”项灵似乎还有些为难。 “刘箐已经参与到这件事情中了,我们不必瞒着她,况且,我们还有事情需要她配合。”周大师知道项灵的意思。 项灵看了看刘箐,犹豫地点了点头。 “我来说吧。”辰逸自告奋勇走上前,从金莲的事情开始一直到发现余丽发生意外的过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讲完了所有的事情,屋中的五人都沉默着,谁也没有说话,房中一度寂静地都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我不是神棍,也不是那些个什么抓鬼的天师,我只是热衷于一些关于多维空间的研究。”周大师在辰逸讲述之后开口道。 “多维空间?”项灵冲口而出。 平日里涉猎一些空间科幻之类的资料,项灵对多维空间还是有些了解的。 只是这类的研究都基本上没有什么实质的进展,只是人们的一个设想而已。 “不错,多维空间在现在来讲,还是一个很虚幻的东西,没有多少人能够真正了解它,也缺乏一些必要的科学依据。”周大师的神色凛然。“其实说到底,多维空间之所以虚幻,是因为人脑开发有限,人们被自己所见的表象所遮盖,看不到现实世界的深处。” 杜康呆呆地看着周大师,似乎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他的眼神中,有无尽的哀伤。 而其余的三个人,对周大师说的话,却都是一脸惊诧。 周大师摇摇头,知道他们不能很好地理解自己说的话,只能解释道,“我打个比方吧。多维空间就跟你们看2D电影和玩6D游戏一样。你们现在所见的世界就像是2D电影,只能看到前面的一张幕布,而多维空间就像你们玩6D游戏,不但能看到面前的,更能看到自己上方下方,左右两侧的东西。” “哦----”项灵和刘箐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而辰逸却似乎还在呆愣中。 电影和游戏,这两样东西,都是他所没有体验过的。 “在研究多维空间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好玩的现象。”周大师没有理会四人的反应,继续道“那就是电磁空间,也就是你们常说的冥界。” “冥界?你是说----”刘箐对周大师的说法有些疑惑。 “说白了,就是你们说的鬼!”周大师的眼神中出现一种鄙夷之色。“这世界上根本没有鬼,所谓的那些鬼,只是残留在空间的一种电磁余波。而这种电磁余波,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到的。” 说到这里,周大师的目光扫向了坐在床上发愣的杜康。 “有些人的大脑,因为一些意外,可能触发了一些潜在的能力,所以他能感知到电磁波的存在。而一般的人,是看不到这种电波的。” “那我的大脑潜能是因为什么被激发出来的?”项灵插嘴问道。 本来是死活不承认自己能见鬼的能力的,但是周大师如今这番似乎有些科学道理的解释,却让项灵很受用。 很自然地,她便完全陷入了周大师的科学论坛之中。 “我没有调查过你的身世,所以不清楚你这个能力的由来。”周大师瞥了一眼项灵,又将目光转向了辰逸。“但是辰逸似乎是你们之中大脑开发潜能最厉害的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项灵对周大师的这个定论,似乎颇有兴趣。 这呆头呆脑一身古装味的小子竟然是最厉害的。 第四十五章 真真假假 “辰逸的一些感知能力远远超过了我们,他能隔着音响看到金莲的尸体,能短短几天之内就重伤痊愈,甚至拥有瞬间转移的能力。” “瞬间转移?上次在向宅周大师让我召唤他就是因为他有瞬间转移的能力?”项灵有些难以理解。 其他的能力好说,这瞬间转移? 未免有些匪夷所思了吧。 “看过电影超体不?人家都能穿越回原始社会了,区区瞬间转移有什么好惊讶的。”周大师似乎很不满项灵对自己的质疑。 说到超体,项灵一个晃神,她想到了电影最后的那句话。 她,无处不在。 辰逸,无处不在? 不不不! 项灵发现自己又在想入非非,赶忙打断自己的思绪。 “就算他能瞬间转移,那为什么我能操控他的能力呢?”项灵想到辰逸当时瞬间转移完全是因为自己的召唤。 “那是因为你的脑电波频率与辰逸的一样,也就是说,你们两个的脑电波基本上重合。”周大师淡淡道。 “脑电波重合!”项灵讶异道。“周大师你开什么玩笑!” 脑电波重合就与人的指纹重合一样,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这点道理,项灵还是懂的。 “说重合其实也不是很恰当,因为如果完全重合那么你们两个的行事说话就是一模一样的,所以应该说,你们是在同一频率上,不过你的脑电波能够控制辰逸的,但是他却不能控制你的,就像银行卡的主卡与附属卡功能差不多。”周大师简单解释道。 “那么星儿与杜华的关系也就像我与项灵的一样?”辰逸突然开口问道。 项灵看看他,有些不理解。 现在在说自己与他的事情,为什么他好像毫不关心。 其实项灵之所以会有疑虑,是因为她没有看到当初星儿在杜华体内的那诡异的现象。 “他们的情况又有些不一样。”周大师有意地咳嗽了一下,他怕辰逸在众人面前提起自己扑倒杜华的那个桥段,“自己当初星儿之所以一直会呆在杜华的体内,是因为她死前对自己肚中的孩子太过牵挂,致使她死后为了看顾自己的孩子,所以一直不肯离开杜华的身体,时间久了,她残存的电磁波受到杜华的脑电波牵绊,便再也不能自由进出了。” “那为什么你扑倒杜华之后,星儿就能离开杜华的身体了?”辰逸没有理会周大师的刻意提醒,直接问道。 扑倒杜华! 辰逸的话让项灵和刘箐包括杜康都不由抬起了头。 周大师的脸微微发红,在心里对辰逸这个榆木脑袋痛骂了千遍之后只能故作自然悠悠开口道,“我刚才已经说了,星儿的电磁波受到了杜华的脑电波牵制,只要暂时断绝两者之间的联系,星儿就能从他体内出来了。” “我明白了!”项灵在此时突然大叫起来。 周大师一脸黑线道,“你又明白什么了。” “杜华当时被你突然间扑倒,必然是惊恐万分,人在受到突然的刺激之时,大脑会一片空白,也可以理解成脑电波暂时的中断,也就是在这个短暂的瞬间,所以星儿能够从杜华体内出来。” 说完这番分析,项灵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周大师,一脸希冀。 看着这有时候神经大条有时候又目光如炬的丫头,周大师心里一度感概。 他没有想到,这个什么都不懂的丫头竟然这么准确无误地说出了其中的关键。 只是,她的言辞。 什么叫惊恐万分。 自己有那么吓人吗? 极其不愿意地,周大师微微点了点头。 项灵见自己竟然猜中了,一股得意之色堂而皇之地爬上脸颊,双目间,更是光彩无比。 “可是星儿,现在去哪里了?”辰逸转向杜康,轻轻问道。 “她—走了。”杜康在沉默许久之后,终于还是无力地开口了。 “她从我爸身体里出来之后,又看见了我,见我如今安好,她便说心愿已了,就-----就消失了。”杜康的声音,有些梗咽。 虽然所有人都说星儿是自己的生母,但是他对她却完全没有印象。 可是,看着一个对自己温柔的女子,突然在自己面前消失无踪,杜康的心中,还是有一些不舒服。 周大师见杜康心情低落,叹了口气,“其实星儿能留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一般人的电磁余波离开人体之后如果没有依托就算有再强的执念,几年之后也会消散的,星儿之所以能留这么久,纯粹是因为杜华的脑电波牵制,所以,你能够亲眼看到自己的生母,实属不易了。” “杜康,你真的从来没有见过星儿?”项灵突然间发问道。 杜康默默摇了摇头,“我爸妈从来没有提过她,家里也没有她的照片,我根本不知道我竟然是-----” 看着杜康再度梗咽,项灵的眉头却开始皱紧。 “杜康,有些话我不知道是不是该说,但是冲着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冲着你总在关键时候出现帮我的份上,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我心里的想法。”项灵突然收敛了方才与周大师对话时嬉笑的神色。 杜康见项灵似乎有重大的事情要说,微微抬起头看着她。 “从你爸和星儿之间的事情来看,我觉得你爸根本不是他自己说的是一个痴情的人,他对星儿的感情,是假的!” “项灵,你为什么这么说?”辰逸没等杜康说话,抢先问道。 “整件事情有些地方我一直想不通,如果你爸真的对星儿一往情深,应该处处为她着想才是,当年两个人还是高中的时候,你爸为什么就不顾姑娘家的清白就跟星儿----” “也许是我爸当时意乱情迷,两个人把持不住才----”杜康见项灵质疑自己的父亲,心中还是有些不服气。 “就算如此,那为什么暑假结束后整整一年时间你爸都没有去找过星儿?” “杜华不是说两个人相约要考上大学,可能是在埋头苦读吧。”辰逸解释道。 “对于两个感情如胶似漆,甚至都有了-----关系的热恋男女,一年之间,没有电话,没有书信往来,你觉得有可能吗?”项灵质问道,“星儿是因为跟着父母去了外地,她写的信被杜华的父母扣下了,但是杜华呢?有没有写过一封信给星儿?” 第四十六章 父子无情 “这----”杜康似乎无言以对。 “还有,你爸说后来在酒吧见到那个假的星儿,知道她结婚了就断了联系,杜康,如果换做是你,一个你心心念念了许久的初恋女友突然告诉你她结婚了,你会这么冷静就默认了,就断绝与她的联系,从此不再往来?” “我---”杜康想反驳,最终却还是沉默了。 “项灵,那你的意思?”项灵的一番话,似乎让辰逸有些落寞。 “我的意思是,杜华根本就不是他自己口中所说的是个情种。在乡下的时候,星儿成绩好,相貌好,所以杜华看上了她。回到城里了,还是个乡下丫头的星儿早就引不起杜华的兴趣,不过面对亲自送上门的星儿,杜华却色心大起,得到了她的身子之后便因为他父母扣下了星儿写给他的信他便顺理成章地断绝了与星儿的联系。” “不,我爸不是这种人!”杜康喃喃道。 “我知道我说的这些,都只是猜测,但是杜康,你仔细想想,这么多年来,你可有曾看到过你爸怀念一个女人,或是你家里,有一张与星儿有关的照片吗?”项灵知道杜康不好受,但是她想让杜康接受这个事实。 杜康木木地看着项灵,没有说话。 “我们先不去纠结你爸与星儿之间的感情问题,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你要告诉我们,当时在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妈为什么会发生意外。”周大师插嘴问道。 “当时---当时----”杜康犹豫一番,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当时你们都出去了,我爸质问我妈当年做那些事情的原因,那时候—星儿还在。” “我妈说她当年做那些事情是因为她喜欢我爸,怕我爸与星儿之间的事情影响到他们家,所以她跟我外公外婆商量,通过关系把星儿她们一家都调离了原来的地方,这件事情,我爷爷奶奶当时也知道。” “果然!”周大师叹气道。 “爸妈在争吵的时候,我一直看着---星儿—却,却,却发现她的身子在慢慢消失------” “我不敢----不敢----说出来,怕---怕吓着我妈---”杜康低着头,声音有些颤抖,“她就那样地看着我,温柔地看着我,有那么一刻,我—我想-----” “我是个不孝子,到了星儿----消失的那一刻,我始终都没有叫过她一声妈。但是她却完全没有怪责我的意思,在她消失前的最后一刻,她还在努力地注视着我,似乎还想多看我一眼。” 屋里的人都沉默着,大家都知道杜康话里的意思。 一个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亲生母亲,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又以这样一种方式消失,任谁都不是一件轻易就能承受的事情。 看着杜康努力在压抑内心翻滚的情绪,刘箐默默地走上前,双手轻轻搭在了杜康的双肩上。 杜康抬起头,看着刘箐注视自己的那双深情的眼睛,心中突然隐隐产生一种莫名的情愫。 屋子里,很静,大家都等着杜康平复心情继续。 觉察到屋中不一样的安静,杜康缓缓抬起头,深深呼出了一口气。 “星儿的消失,我妈根本不知道,但是似乎连我爸,都不曾在意这件事情。”杜康放低声音道,“也许项灵说对了,我爸对星儿的情谊,远没有他自己说的那样深厚。” “也许当时他是因为跟你妈争吵,所以没有发现在一边的星儿。”辰逸轻声道。 抬起头感激地看向辰逸,杜康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这些都过去了,不提也罢。” “那你妈到底是怎么受伤的?”项灵似乎很焦急。 “其实当时我一直沉浸在内疚当中,我爸妈之间的争吵我并没有听仔细,只是听到我妈在说我爸,说他明明知道星儿的情况,却装作不知道。” “看来,整个事情中还有一些我们所不知道的事情。”周大师若有所思。 “那你爸妈就是因为吵着吵着所以动起手来了?”项灵问道。 “是的,当时我爸妈两个人情绪好像都很激动的,我爸爸一怒之气推了我妈一把,我妈的头----撞到了----”说到这里,杜康便再也不能继续,整个头埋到了双肩之中。 “按道理这也只是手误。”周大师自言自语道,“只是可耻的是,杜华竟然将这件事情推到了你的头上。” “他是H公司的董事长,顾虑的当然是他的公司,亲情什么的都可以随意抛下的。”项灵愤恨不平。 “这件事情,跟他是董事长的身份有什么关系吗?”辰逸有些不解。 “当然是有关系了。”项灵知道辰逸不懂现代社会的一些规则,只好解释道,“H公司是上市公司,多少双眼睛看着。如果杜华出了什么事情,会直接影响到公司的股权,到时候损失的可不是钱那么简单了。” “因为这样,所以就能不顾父子情义,把罪责推到杜康的身上!”刘箐听着项灵的解释,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 “现在我们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关键是想办法怎么让杜康脱罪。”周大师打断了大家对杜华的指责。 “要脱罪很难,且不说那时候屋里就只有三个人,死无对证,加上杜华的人脉和手段,杜康的误杀罪名是逃不了了。”项灵皱着眉头。 “误杀?”刘箐一惊,“就算是误杀,也要坐好几年牢的。” “杜康什么都没有做过,怎么可以冤枉无辜?”辰逸走上前正色道。 “冤枉无辜的事情也不是一件两件了。”项灵的脑海中,盘旋着那些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后才被洗刷的冤案。 “不,不可以,杜康不能坐牢。”听到大家似乎对帮助杜康脱罪无计可施,刘箐猛地一下抱住了杜康。 杜康一愣,他呆呆地看了一会刘箐,嘴角牵起一丝微笑。 “几年时间,很快的。” 第四十七章 出谋划策 “事情还没有到绝望的时候,我们不能这么快就放弃了。”项灵看着杜康那万念俱灰的神情,心中不忍。 “项灵,到底有什么办法啊,只要能帮助杜康,我什么都愿意做。”刘箐见事情似乎有转机,急匆匆跑到项灵前面。 “要救杜康,还有一个办法。”项灵若有所思。 “什么办法?”辰逸走上前来。 “去找杜华。” “杜华?”刘箐本以为项灵有了什么好主意,如今听到她说要去找杜华,眼神瞬间暗淡下来。“就是杜华让杜康背上了这个杀人罪名,去找他有什么用?” “就这样空手去找杜华当然没有用,我们还要去找一样证据。” “证据?什么证据?”辰逸不解,“如果我们有证据证明杜康没有杀人,直接交给警察就可以了,何必还要去找杜华。” “我说的证据不是杜康没有杀人的证据,而是证明杜康与杜华是父子的证据。”项灵抬起头,似乎在想些什么。 “杜华本来就是杜康的父亲,这个有什么好证明的。”刘箐还是有些不理解项灵的想法。 “刘箐你错了。”项灵解释道,“所有人都知道杜华与余丽没有生育子女,杜康是他们从孤儿院领养来的。所以外界所知道的是杜康是杜华的养子,而不知道杜康是杜华亲生的。” “这件事情对杜康的杀人罪有什么关系?”刘箐还是不明白项灵心里打的主意。 “姑娘啊,你还不明白啊。”周大师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项灵的计划他已经从中听出了一些端倪。 “项灵你的意思是你要用这种方法去要挟杜华?”辰逸的眉头微微蹙起。 “不错,杜华是H公司的董事长,如果让外人知道,从孤儿院抱回来的杜康是他的亲生儿子,那么以他的社会知名度,一定会有很多八卦媒体去挖掘杜华以前的事,星儿与他之间的事情也不难被翻出来。” “可是,一旦这个事情被戳穿,对杜康和星儿来说,似乎----”辰逸有些为难。 “如果不这样做,杜康只有去坐牢了!”项灵对辰逸的质疑有些不悦。 “杜康----”刘箐回转头看着一直在旁沉默不语的杜康。 杜康看着四人期待的眼神,没有说话。 他的心里,不希望把旧事翻出来。 因为,一旦旧事重提,势必会影响到星儿。 星儿已经死了,他不希望她死后还要遭到别人的非议。 虽然自己到最后还是没能叫出那一声妈,但是在心里,杜康早已将她视为了自己的母亲。 怎么可以为了让自己脱罪,让自己的母亲泉下不宁。 “项灵,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情连累到其他人。”杜康打定主意,站起了身。 “可是,杜康,你这样----”项灵对杜康的决定有些不解。 “项灵,我们还是尊重杜康的决定吧。”辰逸走上前拉了一把项灵的胳膊。 项灵怔了怔,看着辰逸的眼睛里似乎还有话,她便不再做声。 “好了,不管杜康如何决定,我们都会全力支持你的。”周大师走上前道,“在事情有个了解之前,你们都留在这里,现在外面肯定有一帮的警察在找你们。” 周大师说完这话,便走到自己的桌子前,开始捣鼓起桌上的一堆零件。 屋子没有窗户,见不到外面的阳光。 项灵拿起手机,看到时间已经将近晚上十点。 “杜康,什么都别想了,先好好睡一觉吧,我们明天再决定。” 杜康木讷地点点头,身子靠到床边发起了呆。 刘箐看看心情低落的杜康,走到他身边,默默地坐了下来,她的手,紧紧握住了杜康的手。 杜康看看刘箐,也不说话,只是低头怔怔地看着刘箐握着自己的手出神了。 “项灵,你说的办法,真的可行吗?”辰逸和项灵走到房子的一个角落,靠着墙坐了下来。 “不管行不行,总要试一试的。”项灵木木道。“也许你不懂,在我们这个社会,如果一个人有了杀人罪这样一个污点,他这辈子,就差不多完了。” “只是犯了一个不经意的错,怎么会?”辰逸不解。 不是说改过自新,浪子回头吗?怎么会一辈子都毁了。 “如果是在乡下的农夫,也许除了被人家刻上一个杀人犯的烙印之外,也不影响他种地生活。但是杜康不一样,杜康是留过学的高材生,他不可能埋没在黄土上的,以他的能力,以后是有宏图伟业的,但是一旦坐了牢,这个信息会跟他一辈子的,以后在社会圈子里,经济圈子里,他都将被拒之门外。”项灵的神情,很失落。 在公司的这么多年来,虽然她很不待见杜康那种神神叨叨与自己说话的方式,但是她对杜康,还是非常敬佩的。 杜康在设计创意上,有些不同寻常的想象力,他的作品,一经发出都是被人追捧的,曾经不知道有多少公司来挖角,但是杜康却都一一拒绝了。 虽然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自己所以不肯离开公司,但是他的这个才华,早已在整个圈子里盛名已久,如果他坐牢了,项灵真的难以想象。 看着项灵一直沉思,辰逸的心中,却有一种莫名的酸楚。 项灵不说,辰逸心里却总有一种感觉。 虽然辰逸不知道项灵对杜康到底是同事朋友间的关心还是已经超越了那层关系,有一点他可以确定,那就是杜康对于项灵来说,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存在。 而自己呢,自己是什么呢? 身份不明,来意不明,还有发生在自己身上那些诡异的事情,难保自己也是如先前周大师所说的那些什么“电磁余波”,也许用不了多久,自己也会莫名消失的。 如果我消失了,项灵你是不是也会像现在这样,为我担心为我忧愁呢? 辰逸默默的看着项灵愁眉深锁,柔声道,“先别想这些了,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也许就会有办法了。” 项灵转过头,看着辰逸,看到了他眼底的深情。 第四十八章 孤身出门 “好了,我们到了!”一直顾自走在前面的杨沫,突然停住了脚步。 辰逸随意地抬起头,却看到了一幢熟悉的建筑物。 “这不是--杜康的家吗?”他有些发愣地看向杨沫。 “你不是想来这里吗?”杨沫笑着看他。 “你怎么知道我要来这里?” 看着杨沫的笑容,辰逸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觉得,现在这个杨沫似乎与当初在项灵家里看到的那个杨沫有些不一样。 但是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他却说不上来。 “我能怎么知道,还不是猜的!你以为我是项灵啊,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杨沫耸耸肩。 狐疑地看了一眼杨沫,辰逸的目光,重新投向了自己面前的杜家。 杜家的守卫与当初的向宅比起来,明显不是在一个层次上的。 大门口的旋转高清摄像头,围墙上的红线外网格,这些都不是辰逸一个人就能轻易通过的。 辰逸望着自己眼前的这一切,心里开始打鼓。 看着架势,自己是不可能偷偷进去去找杜华谈了。 可是要正大光明进去的话,杜华会不会见自己还是个未知数。 还在犹豫之间,辰逸却猛然发现身边的杨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按响了门铃。 辰逸要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因为那扇厚重的大门,已经缓缓打开。 门内,杜华赫然站在那里。 这个时间,杜华出现地竟然这么快? 辰逸有些蒙,他隐约觉得,杜华的出现不是偶然,似乎他一直在等着他们。 “沫儿,你来了。”杜华看到了站在门外的杨沫,脸上露出了一种慈祥的笑容。 “叔叔,我把他带来了。”杨沫回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辰逸。 辰逸看着杨沫与杜华说话时的笑容,心中咯噔一下。 为什么他们两个看起来如此熟悉,杨沫到底跟杜华有什么关系?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杜华朝着呆愣的辰逸挥挥手。 收回思绪,辰逸将目光对向正朝着自己微笑的杜华。 事已至此,且先进去再说。辰逸在心中暗念。 回到了白天刚刚进来过的地方,辰逸的心情,却是两样。 白日里,是作为一个客人来这里为杜康当说客,他的心中,坦然安定。 如今,却是以一个不速之客的身份来到这里,面对他的,却不知为何。 不过,虽然不知道杨沫和杜华到底有什么关系,有什么企图,辰逸的心中,确是一丝恐惧都没有。 坦然坐到沙发上,辰逸直视着杨沫与杜华,等待着他们开口。 “你应该在怀疑,沫儿和我的关系。”杜华看着辰逸毫不畏惧,率先开了口。 辰逸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个人,心中戒备。 “沫儿的父亲与我,是生意上的伙伴,这件事情,项灵公司里的人都不知道。” “连项灵也不知道?”辰逸发问道。 “不错,连项灵也不知道。”杜华确认。 “你跟项灵是多年的朋友,她竟然连你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辰逸很疑惑。 “项灵性格大大咧咧,她不会关心朋友的家世背景,我不跟她说,她当然不知道。”杨沫撇撇嘴。 “之交好友,竟然有如此多的秘密。”辰逸感慨。 “这个时代,每个人心中都有秘密,就算是对最亲的亲人,也不会将自己心里所有的想法告知。”杜华沉思道。 “这样,还能算是亲人吗?”辰逸的话,似乎另有所指。 “我知道你们都在怪我,怪我把罪责推给杜康,可是,这也是我没有办法的事情,你要理解我的苦衷。”杜华抬起头,目光对向辰逸。 “我知道你是公司的董事长,如果你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传出去,会影响你的公司。”辰逸悠悠道。 “你都了解?”杜华叹道。 “这些都是项灵跟我说的,说你为了公司的大局着想,不得不做这些事情。” “项灵果然是个有趣的丫头。”杜华的双眼间,突然闪现一丝光华,“有这样的女人帮着辰逸,也许我就能将公司交给他们了。” “叔叔,人家项灵可不喜欢杜康,你不要乱点鸳鸯谱了!”杨沫在旁边否定了杜华的想法。 “我知道,她喜欢的是辰逸。”杜华摇摇头。 “项灵----喜欢我?”辰逸听着杜华的话,心中一个激灵。 杜华怎么知道项灵喜欢自己?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难道你自己不知道?”杜华看着辰逸的神情。 “项灵不会喜欢我的。”辰逸低着头轻声道。 不过很快,他便抬起头来,“杜总,我今天来是有其他事情的。” “我知道你来干什么!”杜华猛地站起身。“你是想用自己去换杜康!” “你----你怎么知道?”对于杜华准确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辰逸的心中颇为震惊。 既然余丽的死必须有一个人负责,那么就让自己来负责吧。 辰逸出门的时候,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杜康是项灵多年的好友,如果杜康坐牢了,毁了一生,项灵会很伤心的。 辰逸永远不会忘记,项灵说起杜康时,那担忧和落寞的神情。 “是我告诉叔叔的,你的心思,我比任何人都了解。”杨沫在此时插嘴道。她的脸上,有一种诡异的神情。 “你?”辰逸狐疑地盯着杨沫。 这个自己只见过几次面的人,为什么会这么了解自己的想法。 甚至在大半夜,都能准确地找到自己的位置。 “什么原因你不用管,我现在只是告诉你,你这个办法行不通的。”杨沫正色道。 “为什么行不通?当时在房间里,只有三个人不是吗?” “你不要用你以前古代的老思想去衡量这个社会的事情,现在办案都是靠技术的,只要警察检查一下杜总夫人的尸体,就能知道她的身上,连你的指纹都没有,你怎么去顶罪?”杨沫大声道。 “指纹?是什么?” 这个词,辰逸明显没有任何的概念。 第四十九章 再入杜家 “好了,我们到了!”一直顾自走在前面的杨沫,突然停住了脚步。 辰逸随意地抬起头,却看到了一幢熟悉的建筑物。 “这不是--杜康的家吗?”他有些发愣地看向杨沫。 “你不是想来这里吗?”杨沫笑着看他。 “你怎么知道我要来这里?” 看着杨沫的笑容,辰逸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觉得,现在这个杨沫似乎与当初在项灵家里看到的那个杨沫有些不一样。 但是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他却说不上来。 “我能怎么知道,还不是猜的!你以为我是项灵啊,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杨沫耸耸肩。 狐疑地看了一眼杨沫,辰逸的目光,重新投向了自己面前的杜家。 杜家的守卫与当初的向宅比起来,明显不是在一个层次上的。 大门口的旋转高清摄像头,围墙上的红线外网格,这些都不是辰逸一个人就能轻易通过的。 辰逸望着自己眼前的这一切,心里开始打鼓。 看着架势,自己是不可能偷偷进去去找杜华谈了。 可是要正大光明进去的话,杜华会不会见自己还是个未知数。 还在犹豫之间,辰逸却猛然发现身边的杨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按响了门铃。 辰逸要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因为那扇厚重的大门,已经缓缓打开。 门内,杜华赫然站在那里。 这个时间,杜华出现地竟然这么快? 辰逸有些蒙,他隐约觉得,杜华的出现不是偶然,似乎他一直在等着他们。 “沫儿,你来了。”杜华看到了站在门外的杨沫,脸上露出了一种慈祥的笑容。 “叔叔,我把他带来了。”杨沫回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辰逸。 辰逸看着杨沫与杜华说话时的笑容,心中咯噔一下。 为什么他们两个看起来如此熟悉,杨沫到底跟杜华有什么关系?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杜华朝着呆愣的辰逸挥挥手。 收回思绪,辰逸将目光对向正朝着自己微笑的杜华。 事已至此,且先进去再说。辰逸在心中暗念。 回到了白天刚刚进来过的地方,辰逸的心情,却是两样。 白日里,是作为一个客人来这里为杜康当说客,他的心中,坦然安定。 如今,却是以一个不速之客的身份来到这里,面对他的,却不知为何。 不过,虽然不知道杨沫和杜华到底有什么关系,有什么企图,辰逸的心中,确是一丝恐惧都没有。 坦然坐到沙发上,辰逸直视着杨沫与杜华,等待着他们开口。 “你应该在怀疑,沫儿和我的关系。”杜华看着辰逸毫不畏惧,率先开了口。 辰逸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个人,心中戒备。 “沫儿的父亲与我,是生意上的伙伴,这件事情,项灵公司里的人都不知道。” “连项灵也不知道?”辰逸发问道。 “不错,连项灵也不知道。”杜华确认。 “你跟项灵是多年的朋友,她竟然连你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辰逸很疑惑。 “项灵性格大大咧咧,她不会关心朋友的家世背景,我不跟她说,她当然不知道。”杨沫撇撇嘴。 “之交好友,竟然有如此多的秘密。”辰逸感慨。 “这个时代,每个人心中都有秘密,就算是对最亲的亲人,也不会将自己心里所有的想法告知。”杜华沉思道。 “这样,还能算是亲人吗?”辰逸的话,似乎另有所指。 “我知道你们都在怪我,怪我把罪责推给杜康,可是,这也是我没有办法的事情,你要理解我的苦衷。”杜华抬起头,目光对向辰逸。 “我知道你是公司的董事长,如果你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传出去,会影响你的公司。”辰逸悠悠道。 “你都了解?”杜华叹道。 “这些都是项灵跟我说的,说你为了公司的大局着想,不得不做这些事情。” “项灵果然是个有趣的丫头。”杜华的双眼间,突然闪现一丝光华,“有这样的女人帮着辰逸,也许我就能将公司交给他们了。” “叔叔,人家项灵可不喜欢杜康,你不要乱点鸳鸯谱了!”杨沫在旁边否定了杜华的想法。 “我知道,她喜欢的是辰逸。”杜华摇摇头。 “项灵----喜欢我?”辰逸听着杜华的话,心中一个激灵。 杜华怎么知道项灵喜欢自己?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难道你自己不知道?”杜华看着辰逸的神情。 “项灵不会喜欢我的。”辰逸低着头轻声道。 不过很快,他便抬起头来,“杜总,我今天来是有其他事情的。” “我知道你来干什么!”杜华猛地站起身。“你是想用自己去换杜康!” “你----你怎么知道?”对于杜华准确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辰逸的心中颇为震惊。 既然余丽的死必须有一个人负责,那么就让自己来负责吧。 辰逸出门的时候,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杜康是项灵多年的好友,如果杜康坐牢了,毁了一生,项灵会很伤心的。 辰逸永远不会忘记,项灵说起杜康时,那担忧和落寞的神情。 “是我告诉叔叔的,你的心思,我比任何人都了解。”杨沫在此时插嘴道。她的脸上,有一种诡异的神情。 “你?”辰逸狐疑地盯着杨沫。 这个自己只见过几次面的人,为什么会这么了解自己的想法。 甚至在大半夜,都能准确地找到自己的位置。 “什么原因你不用管,我现在只是告诉你,你这个办法行不通的。”杨沫正色道。 “为什么行不通?当时在房间里,只有三个人不是吗?” “你不要用你以前古代的老思想去衡量这个社会的事情,现在办案都是靠技术的,只要警察检查一下杜总夫人的尸体,就能知道她的身上,连你的指纹都没有,你怎么去顶罪?”杨沫大声道。 “指纹?是什么?” 这个词,辰逸明显没有任何的概念。 第五十一章 一吻惊情 望着杨沫消失在黑色的夜幕中,辰逸久久不曾挪步。 回转身望了望身后高大的杜家,辰逸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高门大户,灯火辉煌之下,总有一些灰暗隐涩。 ----- 辰逸回到周大师的住所之时,天色已经有些微亮。 屋中的人,都已经熟睡,就连周大师也趴在一堆线圈之上闭着双眼流起了口水。 辰逸摇摇头,走到了项灵身边轻轻坐下。 静谧之中辰逸心事重重再也睡不着。 他索性歪着脑袋看正在睡梦中的项灵。 项灵不算一个绝色美女,但是却五官分明。 乌黑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心绪不宁。 辰逸静静地注视着项灵,思绪翻滚。 自从来到这里之后,项灵是他所认识的第一个人。 她口硬心软,虽然嘴上总是叫自己小贼,对自己爱答不理,但是辰逸知道,项灵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女子。 对朋友,她能义无反顾,就算对自己这个来历不明的人,她也能拼了性命相救。 这样的女子,辰逸从第一眼看到她就喜欢上她了。 冥冥中,辰逸发现似乎总有一些什么东西在牵引着自己去靠近项灵,去靠近这个外表坚强内心多情,有时智慧如大师有时又幽默如狡兔的女子。 只是,辰逸的心有些迷惘。 他不知道自己喜欢项灵对不对,自己这样一个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的人会不会给项灵带来牵累。 所以,自己是不是就应该像杜华所说,放项灵离开,让她与杜康在一起。 可是,性格倔强的她,是不是真的会为了救杜康而---- “你干什么!~”辰逸正遐想间,冷不防对面的项灵突然间睁开了双眼。 辰逸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沉思之中,离项灵的脸已经只有毫厘之距。 项灵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喊,让辰逸猛地一震,身子便不由自主往前倾去。 原本冰凉的嘴唇突然感觉到了丝丝温暖的柔软之感。 发觉不对劲,辰逸的双目募得张大。 手忙脚乱之下,辰逸一个趔趄翻倒在地,他手足并用心急火燎地站起身,唰唰唰往后退了好几步。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辰逸看着还呆呆坐在地上的项灵,眼神里充满了自责和内疚。 此时的项灵,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 她的脸,微微有些发红,双目中,满是惊讶。 两个人还在互相对望,眼神闪避又重新对视,又不确定地重新闪躲开去。 两个人的身后,杜康刘箐和周大师早已醒转。 看着两个人这手忙脚乱的,三个人的表情不一。 周大师一直保持着谜一般的微笑,没有说话。 刘箐的脸,有些微微发红,嘴角却含着一丝春意。 而杜康,却面无表情,似乎心中另有计较。 “对-----对不起----”辰逸呆呆地站了许久,终于憋出了一句话。 他的脸,早已红到耳根,双手,在不自觉地揉搓着自己的衣角。 “吃亏的好像是我吧,你怎么比我还脸红!”项灵看着局促不安的辰逸,咧咧嘴站起来。 “我---我不是----”辰逸结结巴巴想说话。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也不用你负责的,就亲个嘴吧,没什么大惊小怪的!”项灵无所谓地耸肩道。 没什么大惊小怪? 看着云淡风轻的项灵,辰逸的嘴巴开得老大,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周大师还是没有说话,他眯着眼睛看着项灵,似乎在审视她的内心。 项灵躲开周大师逼人的目光,暗自抑制着内心的狂跳。 虽然表面上装的无所谓,但是项灵此刻的内心,用波涛汹涌来形容绝对不为过。 在社会上打拼,项灵对于男女之间的事情可是秉承着近乎有些偏执的原则。 这么多年来,她与男性基本上没有什么近距离接触,连牵个手都几乎没有过。 唯一的那次牵手,是杜康在一次聚会中大胆向自己表白,主动牵起了自己的双手。 她记得那时候自己的反应首先是呆愣,然后就是愤怒。 甩开杜康的手,项灵急匆匆跑向洗手间,在自己手上涂了一层又一层的肥皂之后果断回身拎包就走,让在场的人都目瞪口呆。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公司开始传说项灵不喜欢男人。 这个传言项灵当然不会在意了,而因为这个传言,再也没有其他的男人对项灵存了非分之想。 落个清静,倒是让项灵非常受用。 所以说,这次辰逸不但跟自己有了肌肤之亲,更是那种关键部位,项灵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但是,看着面前这个脸比自己还红的人,项灵又能怎么办? 大声嚷嚷?声嘶力竭?还是一力指责? 如果自己这样做,估计面前的这个人一定会说什么以身相许,会说照顾自己一辈子之类的话来。 什么社会了都,亲个嘴而已,不用赔上自己的一辈子吧。 所以在这个木讷地男人面前,自己要表现地比他淡定,比他识大体。 屋内,又开始了一轮寂静,谁都没有说话。 杜康的眉头微微蹙起,神情中,闪现一种明显的落寞之色。 刘箐似乎看到了杜康的表情,她的脸上,也泛起一层幽怨。 周大师看看房中的四个人,重重摇了摇头。 “你们这群小儿女啊,什么情情爱爱的先都放在一边。不要忘记了,我们现在有正事!” 一句话让所有的人从自己的小心思中回过神来。 杜康站起身道,“时候也不早了,我去警局自首。” “杜康,你真的要去?”刘箐慌忙跟着杜康起来,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你知道自首对你意味着什么吗?” “我都知道,但是我能怎么办?” 杜康为难的神色一览无余。 “如果你真的要去,我们陪你一起去。我就不信了,我们这么多人,那些警察还能听杜华的一面之词,定了你的杀人罪。” “不,我不会指证我爸的!”杜康的语气,变得异常的坚定。 “你说什么!”项灵大惊,“你要承认那个莫须有的杀人罪?” “对,我 妈是我杀的,与我爸无关!”杜康斩钉截铁。 第五十二章 应承婚事 “杜康,你疯了!”项灵听杜康这莫名其妙的话,心中大乱。 “我没有疯,他是我爸,我不能让他坐牢!”杜康大吼大叫。 “他是你爸,但是他害死了你 妈,他还把罪责都推到你这个亲生儿子身上,他有什么资格做你爸!”项灵不理解杜康的想法。 “不管他做了什么,他都是我爸,你说的对,他是公司的董事长,他出了事情,会连累公司,会连累到很多人失去饭碗!”杜康一力反驳着项灵。 叔叔是公司的董事长,他的一切关系着很多人的饭碗。 辰逸的心中,冒出了杨沫昨夜跟自己说的话。 “H公司是个上市公司,在商海浮沉了多少年,他们的管理体制运营体制早就非常的完善,就算没有了你爸,公司董事会不是泥塑的,他们会想办法的,何须你在这里为他们操心!”项灵对杜康这个所谓的理由很难接受。 “项灵,他是我爸,就算不是为了公司,就冲我们这层父子关系,我这个做儿子的不能送我爸去坐牢!”杜康悠悠道。 “杜康,你真的为了你那个阴险的老爸要废了自己的一生?”见杜康执意如此,项灵气不打一处来。 自己绞尽脑汁为杜康想办法脱罪,这个傻子却要自己送上门去,这让项灵怎能不心焦? “项灵,我知道你在关心我,但是别人不理解,你为什么不能理解?一个儿子,为了自己的父亲,连自己的性命都能舍掉,这样的人,不是你心目中的英雄吗?” “你--你在说什么?”项灵的心中,突然莫名地沉了一下。 “我在说什么,你应该最清楚,你写的每个字,每句话,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杜康直视着项灵。 “那只是故事,一个故事而已。”项灵喃喃道。 杜康的意思她了解,他所说的是自己笔下的人物。 只是,那些都只是虚幻的,只是自己随意编造的一个故事而已,杜康怎么能拿他来跟现实中的人相比。 “我不管是不是故事,至少,他反应了你心中的想法。”杜康淡淡地看着项灵。 “我的想法不重要,杜康,你要想仔细了,这事关你的一生,你没有做过的事情你不能认,如果你认了,你这一辈子就毁了。” “项灵我知道你在为我担心,但是你想的太简单了。我 妈发生意外的时候,屋里根本没有其他人,就算我们都集体作证,但是以我爸的影响力,如果他说是我做的,警察是一定会选择相信他的。”杜康叹气,“再说,我已经失去了我 妈,我不想再失去我爸。” “可是----”项灵见杜康心情黯然,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发现自己无话可讲。 “这件事情,有其他办法解决的。”辰逸在此时走上前来。 “你有办法?”项灵怀疑地盯住他。 “不瞒你们说,昨夜,我去了杜康的家里。”辰逸坦白了自己的行踪。 “你说什么,你去了我们家?”杜康大惊道。 “不错,是项灵的朋友杨沫带我去的。”辰逸将昨夜发生在杜家,自己与杜华所说的话都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只是,他省掉了杜华说让自己消失的那段话和杨沫离开时所说的那句意味深长的赠言。 “我爸说让我和项灵?”杜康怎么也难以相信杜华竟然会说出这种办法来。 辰逸点点头,“你爸说了,他这几天会在公司处理一些事务,劝说董事会让你进入公司高层。只要你跟项灵结婚了,他就把所有的真相说出来。” “真实荒唐,我为什么要听他的。坐牢就坐牢,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杜康听完辰逸的话,顾自便往门口走去。 “杜康!” 还没有走几步,忍不妨项灵在后面叫他。 杜康回转身,疑惑地看着项灵,“你不会真的想按照我爸说的去做吧!” “我----” 项灵没有说话,她低着头,似乎还在为难。 “好了,项灵,这是我的事情,你不要管了。我爸他一定是疯了,现在是什么社会,哪里还有人用这种要挟的手段逼人结婚的。我现在就去自首!” 杜康说完话一甩胳膊转身要走,周大师却突然拉住了他。 “杜康,不要冲动,我们再想想办法。” “有什么办法好想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一个误杀的罪而已,在牢里呆几年就出来了,到时候要是没有去处了,只要周大师你能够收留我就好。”杜康半开着玩笑,步子便往门的方向挪去。 “我们结婚吧!”项灵在此时,突然说了话。 “不行!” 项灵的话,在屋子里犹如扔下一颗炸弹。 杜康和周大师率先开口拒绝。 项灵似乎早就预料到杜康的反应,但是对于周大师会拒绝,项灵倒很意外。 而让她更意外的是,辰逸一直站在一边,没有说话,不发表任何的意见。 不知道为什么,项灵此刻的心中,有一种浓浓的失落感。 “项灵,你不必要为了我----” “你是不是喜欢我?”杜康想拒绝,话没有说完却被项灵打断了。 “我----”项灵地这个突然发问,让杜康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其他的你不要管,只要你喜欢我,那就够了。”项灵说着话,眼神却瞟向了一边的辰逸。 辰逸还是低着头一声不吭,似乎项灵说的话,他完全没有听到。 绣眉紧蹙,项灵回过头定定地看着杜康,等着他的回答。 “我---当然是喜欢你的。”望着项灵直勾勾的眼神,杜康终于鼓起勇气。 “那不就结了,你喜欢我,我对你也有好感,加上你有这么显赫的家世,这个对我来说,是一桩包赚不赔的买卖啊!”项灵咧开嘴笑了。 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到,她的笑容,却并不是那么阳光。 眼底深深藏着的那丝苦涩,周大师看到了,刘箐看到了,连杜康,也看到了。 只有辰逸,此刻抬起了头,望向了项灵的笑容。 他的眉角,似乎有一种安定的神色。 第五十三章 冲动落网 “打电话给你爸吧,告诉他,我们已经答应他的要求了。”项灵一个人默默地走了开去,走到周大师身边,开始摆弄起他桌上的那些小玩意。 杜康看着项灵,犹豫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了手机。 “杜康---”刘箐在沉默了许久之后,终于还是走到了杜康身边,“你真的要?” 杜康望着刘箐的眼神,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拽紧。 “项灵,你---喜欢我吗?”杜康突然抬起头,看向项灵。 项灵正埋头在一堆的金属物品中,双手在有一搭没一搭的拨弄着。 听到杜康的问话,项灵头也不曾抬起道,“当然喜欢啊,你是个高富帅,任哪个女孩子都会喜欢的吧。” 项灵这随意的回答,让屋里的人,神色不一。 而最明显的是,杜康听到项灵的话,脸上却似乎有一种苦涩的味道。 “我--知道了。”缓缓将手机重新放回了兜里,杜康笑了。 一个转身,杜康径直向前,打开了房间的门。 “杜康,你去哪里?” 刘箐快步上前,跟上了杜康的脚步。 项灵见杜康这突然间地离开,一时惊住。 倒是辰逸,似乎反应很快,一个箭步串出门去。“我去追他!” 项灵愣愣地看着房间里眨眼间只剩下自己和周大师,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都说女人口是心非,现在看来,果然如此啊。”周大师在项灵身边哀叹。 “我说什么了?我怎么口是心非了。”项灵不打自招。 “你心里明明喜欢辰逸却不说,还装模作样说喜欢杜康。你这样,是直接伤害了两个男人对你的感情。” “我---我---没有----” 喜欢辰逸?怎么可能? 项灵矢口否认。 “是与不是,你自己心里最清楚。现在杜康被你逼的定是去自首了,我看你要怎么解决这事!”周大师摇摇头。 “辰逸---应该会把他带回来的吧。”项灵喃喃自语道。 “以他的本事---”周大师话说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你怎么了?”项灵很奇怪周大师的反应。 “嘘,不要说话---”周大师压低了声音,示意项灵噤声。 项灵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很快,她便发现了不对劲。 外间,似乎有嘈杂的声音。 周大师轻手轻脚走到门边,贴着墙门似乎在听些什么。 项灵不明所以,只好跟上去探个究竟。 凝神之下,项灵大吃一惊。 外间传来的,似乎是杜康的声音。 项灵所料不错,他们所听到的,确实是杜康的声音。 杜康当时跑了出去,刘箐紧随其后。 不一会,辰逸也赶了上来。 三个人刚刚跑出周大师的居所,便碰到了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察。 警察似乎是一直据守在那里,看到杜康他们出来便一拥而上。 辰逸下意识地想反抗,却被杜康制止了。 警察很快将他们都戴上了手铐,并把三个人推进了屋子。 “还有两个人在哪里?”警察中,一名高大威武的刑侦队长走了出来。 “什么两个人?”杜康一副莫名其妙的神色。 “你不要在我面前装傻充愣!”刑侦队长走到杜康面前,厉声质问。 “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那两个人是谁?你们不是来抓我的吗?为什么连我的朋友也要抓。”杜康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眼神向同样被扣押的辰逸和刘箐扫去。 “他们包庇杀人犯,犯了包庇罪,你不知道吗!”刑侦队长口气严厉。 “杜康没有杀人,他不是杀人犯。”此时的刘箐在一边大喊道。 “是不是杀人犯,不是你说了算。”刑侦队长皱皱眉,朝着刘箐吼道。 “就算不是我们说了算,那应该也不是你们说了算!”辰逸的目光中,透着一种凌厉。 “小子,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在这里放肆!”刑侦队长见辰逸竟然用审视的眼光看着自己,心里非常光火。 “警察同志,他是我朋友,刚从乡下来,什么也不懂,你多担待担待。”杜康见刑侦队长气冲冲向辰逸走去,慌忙求道。 那些穿制服的,最好面子,如今辰逸公然顶撞他,杜康担心他会吃亏。 “这天下,大不过一个理字,你们无凭无据,凭什么抓我们!”辰逸面对着刑侦队长嚣张的气焰,毫不退却。 “一个毛头小子,敢在我面前横,我看你是不知天高地厚了。”刑侦队长走到辰逸面前,一把抓起了他的衣领。 “辰逸,你快道歉,快点!”杜康见刑侦队长面露凶光,慌忙朝辰逸大喊。 辰逸没有说话,面对着刑侦队长的目光,坚定又沉稳。 刑侦队长看着面前这个似乎毫无惧色的人,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自己办案多年,碰到过多少嫌犯,哪一个在自己手上不是弯腰屈膝? 如今这个小子,似乎完全不知道害怕两个字怎么写的。 有意思,有意思。 “你可以嘴硬,不过等到了局里,我看你是不是还像现在一样嘴硬!”刑侦队长松开了抓住辰逸衣领的手,微微一笑走了开去。 “你们几个,快点给我查查这里有没有暗门之类的!他们三个在这里,其他两个肯定也不会远。” 手下的警察,听到队长的命令,立马四散开来找起了暗门。 东敲敲西推推,一番折腾之后,无功而返。 刑侦队长皱着眉头,一个人缓缓绕着屋子走了好几圈,终于还是放弃了。 “先把他们三个带回去,我就不信,那两个人能飞了不成!” 一番推搡和嘈杂之后,屋子内重新恢复了宁静。 门后的项灵,听见外屋没了声音,正想打开门,却被周大师一把按住。 看着周大师神色凝重地朝自己摇摇头,项灵心中突然悟到了他的意思。 又等了片刻,外屋,果然再次传来的嘈杂声。 “妈的!难道他们真的不在这里!” 外屋,传来一阵骂人声。 项灵知道,那是那个刑侦队长又回来了。 很快,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之后,外屋又恢复了宁静。 项灵与周大师对视着,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第五十四章 二人筹谋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项灵听着外面没有了动静,哀怨地看着周大师。 “可能是辰逸出去的时候被人跟踪了吧。”周大师叹气道,“幸亏他们不知道怎么进来的方式,否则我们不是被一锅端了。” “这个辰逸,没来由地出去干什么!”项灵嘟囔着。 “反正人都被抓了,现在说这么也没有什么用,我们还是想想办法怎么解决吧。”周大师神情似乎有些凝重。 “还有什么办法啊,现在就看杜华的良心了,否则,不仅杜康,连辰逸和刘箐也会因为包庇窝藏的罪名坐牢的!”项灵说着话的时候,脸上是慢慢的愤慨。 “真的,这么严重?”周大师似乎有些不理解。 “如果坐实了杜康的误杀罪名,事情就真的严重了。”项灵焦急地在屋子里来回走着。 “怎么办,怎么办?”此时的项灵,不停地甩着手,原本简练干净的两道眉如今似乎拧成了一段麻花。 “辰逸不是说了吗?只要你跟杜康结婚,杜华就答应认罪,你为什么不去找他谈谈。”周大师很奇怪项灵为什么会完全没有想到这点。 “对啊,我怎么把这茬忘记了。”项灵恍然大悟道,“我这就去找杜华!” 腾腾腾走了几步,项灵还没开门,就突然停住了脚步,“不对不对,那些阴险的人也许还在门口,我这一出去不是自投罗网了,我还是打个电话比较保险。” 自说自话地,项灵便从口袋里开始掏手机。 掏着掏着,她又突然不掏了。 周大师静静看着项灵这来回折腾自言自语,脸上是一片的惊诧。 “我知道警察为什么会找到我们了!”项灵在这时突然一拍脑袋。“定位!对,定位!我怎么忘记了手机定位!该死该死!” 利索地掏出手机,项灵气急败坏地将手机的电源关掉,顿了顿,她还一不做二不休将电板也拿了出来。 周大师看着项灵对待自己的手机就像对待仇人一般分外眼红,不由摇摇头道,“该定位的早就定好了,你现在关掉也来不及了。” “岂有此理,现在出不去,电话也不能打,难道就困死在这里,让辰逸他们去坐牢!” “如果你真的想跟杜华做交易,也不是没有办法!”周大师幽深深地说道。 “什么办法?”项灵眼前一亮。 “你给杜华写一封信,我派人送出去就好。” “派人送出去?谁?”项灵疑惑。 “这个你不用管,反正我会找到人的。”周大师扯开话题道,“不过你自己倒是真的要想好了,你是真的想跟杜康结婚还是纯粹只是想帮他脱罪?” “不管是什么理由,我都必须去做。”项灵若有所思,眼睛盯向了天花板。 “为朋友两肋插刀,你这个丫头,很有意思。”周大师眯眯双眼。 “先别戴高帽子,等事情搞定了再赞美我也不迟。”项灵二话不说走到了桌边,开始倒腾周大师的那台电脑。 然而只一会,项灵便双目圆睁,“周大师,你这个电脑不会连基本的办公操作软件也没有吧。” “我又不做文案,要那些个软件干什么!”周大师不以为然。 项灵似乎不死心,她几乎将脸凑到了电脑屏幕前,按着鼠标的手在不停地来回挪动,一副要将电脑生吞活剥的态势。 可是很久之后,她终于还是败下阵来。 一面翻着白眼,一边将周大师桌子上的杂物一股脑儿全都划拉到一边,项灵一脸嫌弃地喊着,“纸笔,给我纸笔!” 周大师见项灵这副模样,微微一笑,转身拉开桌子的抽屉,拿出了一张纸,顺便将半截铅笔扔到了她面前。 “铅笔?还是半截的?”项灵愣愣地看着周大师扔过来的东西,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不要要求那么高嘛,我一个研究超自然现象的大师,自然要跟你们这些寻常人有些不同的!” “少在这里装!”项灵昨日刚进屋子时对周大师的崇拜之感如今被生生击了个粉碎。 懒得说话,项灵摊开白纸,再一次狠狠地盯了一下手中的半截铅笔,便开始埋头奋笔疾书起来。 周大师就静静地站在项灵的身边,他的目光,没有在项灵所写的内容上,而是停留在项灵头上不到一尺的地方,并在不断地微微点头。 “好了!”不消一会,项灵便迫不及待丢下手中铅笔,将写好的信递到了周大师的眼前。 粗略看了一番,周大师似乎有些为难。 “怎么了,有问题吗?”项灵看着周大师一副嚼蜡般的神情,有些疑惑。 “项灵,你这个好像不是在求人,似乎在-----”周大师有些不确定地重新读了一番。 项灵的信,是这样写的: 杜华: 我是项灵,你认识的吧,我就不介绍了。 听说你想让我和杜康结婚,真是承蒙你抬举,小女子不甚荣幸。 身为一个上市公司的董事长,你竟然看上了我这个乡下来的丫头,还不惜用这种手段来讨我做儿媳妇,我真是愧不敢当啊。 好吧,既然你这么看重我,我就答应了你吧。 ----- 信,就这么寥寥几笔,结束了。 而且,字里行间,周大师看到的是项灵对杜华**裸的憎恨与怨怒。 揉搓了自己好几次眼睛,周大师还是有些不确定。 以前与杜康在一起的时候,周大师听了杜康对项灵的多少赞美之词。 说她的文笔能打动人心,说她的文化素养让他自叹不如。 如今,真正看到项灵写的这封信,周大师心中只有一个感觉: 人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 如今看来,情人眼里不仅出西施,还会出鲁迅。 就项灵这种文学水平,杜康竟然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更可气的是,此时的项灵正用一种无辜的眼神看着自己。 那眼里的意思显而易见: 这封信有什么问题吗? 完全没有问题啊。 此时的周大师在心里下了一个断言: 女人不可信,男人更不能信! 第五十五章 白猫信使 将手中的信快速折叠,周大师不发一言,将项灵从椅子上拉起来,自己则收敛神色坐了下来。 拉开抽屉,周大师从左下位置掏出一个小小的晶片形状的物件。 晶片的个头不大,相当于现在一个U盘的大小,表面,似乎覆盖了密密麻麻的线路。 项灵自始至终一直在冷静地看着周大师拿着晶片左敲右击,直到最终,晶片内传了了一声猫的叫唤。 等等,你说的是猫? 不错,晶片里发出的确实是一声“喵---” 一直以来,在外人面前表现着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项灵,此刻不淡定了。 因为他看到周大师拿着那块晶片似乎与里面的猫声在对话。 “你在哪里?” “喵-喵-喵!” “这里有急事,你赶快来一下!” “喵喵喵喵喵!” “好了好了,我以后帮你找一个更好的,你先过来。” “喵-----” “少废话,快点过来,否则我灭了你的寄主!” “喵---------喵!” ----- 对话结束,周大师将手中的晶片放回原位,站起身来。 转头之间,他看到的是在一边目瞪口呆的项灵。 “你---你在跟---猫说话!” 周大师不置可否,没有回答项灵的话,转身走了开去。 项灵收起快要掉的下巴,敏捷地拉开抽屉找出了那块晶片。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晶片,也没有类似天线之类的东西,项灵不明白周大师怎么用他跟外界联系的。 更为重要的是,他竟然是在跟猫说话。 一番折腾后,项灵绝望地放下了手中的晶片,目光重新聚焦到了周大师的身上。 看着他的背影,项灵觉得,周大师原先给自己的印象还是一个智慧渊博的科学怪人,如今,却活脱脱变成了一个扑朔迷离的玄幻大师。 她的心中,此刻突然有了一种强烈的探知欲,她想去了解周大师所有的一切,拨开他身前的那些迷雾,去挖出藏在他身后的谜题。 “周大师----”打定主意的项灵深吸一口气准备跟周大师来个深入的心灵交谈。 “嘘!” 还没等项灵把话说完,周大师朝他做了个手势便匆匆跑到了暗门边。 “这么快就来了?”项灵很疑惑地跟随他走到门边。 “咚--咚---!咚!”门外,传来一阵敲击声。 “谁?”项灵下意识将头偏向周大师。 周大师没有说话,他将耳朵凑到墙上,弯起中指扣响了墙壁。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听着这有节奏的敲击声,项灵的眉间微微蹙起。 这周大师在干什么? 猛然间,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摩斯密码! 难道他们在用摩斯密码通话! 此刻的项灵,心中所受到的冲击无比震撼。 有那么一刻,她似乎感觉自己已经远离了那些锅碗瓢盆的平淡日子,到了一个充满科学玄幻的神秘都市。 这里的人,能用U盘通话,这里的人,用摩斯密码交流,这里的人------ 思绪正在重重翻滚中的项灵,猛然间看到周大师打开了暗门。 门外,空无一人。 “喵----” 正怀疑自己是不是再次见鬼的项灵突然听到脚下传来一声叫唤。 低头一看,一只毛色雪白的猫正在自己脚下抬头朝自己温柔地叫喊。 眼看着周大师将那只猫迎进屋内,并蹲下身子似乎在跟它说话之后,项灵心中的那颗崇尚科学的心彻底被揉捏成一团然后用刀切碎最后抛向了空中。 能用U盘通话,能用摩斯密码交流的,不是这个都市的人,是这个都市的一切生物,包括---猫。 项灵在心中绝望无奈。 “把这封信送到杜华的家里去,他家的位置,我会引导你的。”周大师拿出项灵写好的那封信,塞到了白猫的嘴里。 “唔唔唔---”白猫似乎想说话,却因为嘴里有张纸发不出声音。 “我知道,你办成了这趟差事,少不了你的好处!”周大师无奈地摇摇头。 白猫的那双幽蓝的眼睛,此刻好像光芒大盛,它高傲地瞥了一眼项灵,便转身又离开了屋子。 项灵惊讶地看着那只猫屁股上毛茸茸的疑团尾巴消失在自己眼前,久久没有说话。 “如果杜华真的是想做交易的话,一个小时后,杜康应该就能被取保候审了。”周大师说这话,神情却似乎仍旧很紧张。 晃晃头,项灵撇去自己方才受到的一万点伤害,将思绪拉回到杜康的事情中来。 “应该?周大师你似乎话里有话。”项灵听出了周大师口中的不确定性。 “以我对杜华这个人的了解,他提出的那个交易后面,应该还有别的企图。” “别的企图?”项灵不解。 虽然一开始在心中,她也怀疑过杜华说让自己和杜康结婚来换取杜康自由的要求,但是她却实在想不出杜华提这个办法之后的企图。 也许,杜华真的只是为了自己公司的考虑,项灵这样安慰自己。 “我总觉得,杜华这个人,不简单!”周大师没有说明原因,只是微微皱起了自己的眉头。 周大师的话,让项灵原本就摇摆的心愈发地不坚定了。 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项灵开始理着自己的思绪,重新审视杜华的这个办法来。 越想,项灵发现事情越不对。 自己跟杜康结婚,真的能挽救公司? 且不论公司董事会是否能够让终日沉迷于那些超自然现象的杜康进入高层,就论自己这个在小公司当个小职员的资历,自己又凭什么让一个让几乎掌管了H市商圈的上市公司认可自己? 还有,杜华凭什么就说他坐牢会影响公司利益,杜康是杜华的儿子,他坐牢,难道就不影响公司的利益了? 种种疑团,让项灵越发地坐不住了。 “有阴谋,一定有阴谋!”项灵神色凝重转向周大师。 “有阴谋是肯定的,问题是这个阴谋,可能与你有关!”周大师愁眉深锁。 第五十六章 中年局长 “与我有关?”项灵睁大了她那双乌黑的眼睛。 “我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但是我的感觉告诉我,杜华似乎在打你的主意。”周大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丫头,他打我的主意干什么!” “现在不好说,我们还是等雪雪的消息吧。”周大师打算结束这个话题。 “雪雪?你说的是那只白猫?” 没有说话,周大师点点头,算是对项灵的问话的一个回应。 见周大师不回答,项灵也不再追问,只是,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周大师。 周大师的手上,此刻正攥着那个晶片,神情看起来有些小紧张。 一向大咧咧的大师,如今却这样一副焦灼为难的神色,项灵的心,重重地沉了下去。 她不知道为什么,原本自己这平平淡淡的如水小日子,如今为什么突然会演变成一部狗血的电视剧了。 见鬼、杀人、阴谋,这些,在电视上才会出现的桥段,什么时候自己也亲身体验了。 而这一切的事情,似乎都在那个人出现之后才发生的。 那个人,就是自己一开始把他当作小偷的辰逸。 辰逸?项灵笑笑。 也许,他本来就不叫辰逸。这个名字,只是自己给他取得一个代号而已。 想着这个莫名其妙闯进了自己生活的神秘人,项灵的心中,却是满满的暖意。 也许,自己从小都是一个人,就算是刘箐和杨沫,与自己也只是闺蜜之间的友情。 难得有一个人,还是一个异性,竟然与自己同吃同住了好一阵。 这种感觉,很奇妙。 项灵的脸颊,在不自觉中微微红了红。 周大师无意间瞥到了项灵的神色,知道她脑子里肯定又在想一些什么不适合在这个时间想的事情。 也不去理她,周大师将目光重新对准了手上的晶片。 屋内的两个人,各自陷入沉思。 屋外,则有两个人在激烈的争执。 那两个人,一身制服,蹲在外屋不远处的走廊尽头。 很明显,这两人是那个刑侦队长留下来监视这个屋子的刑警。 “我真的看见那只白猫嘴里有东西。”个头稍矮的一个信誓旦旦。 “你眼花了吧,那个房间里被我们都清空了,它哪里叼来的东西!”另一个显得很烦躁。 “可是,我明明看到----” “好了好了,你关心一只猫干什么!好好盯着那门口!” 话头被无情地打断,那个个头稍矮的只能不服气的继续将目光盯死了那个门口。 “可是,我总觉得那只猫有什么不对。” 想了很久,那人重新开启有关猫的话题。 “说了别说那只猫了!真是无聊。” “难道你不觉得那只猫经过我们身边时那个眼神有点怪吗?”那人似乎心有不甘,希望引起另一人的共鸣。 “说到眼神,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另一人的双目间,泛起一丝疑虑。 “我就说吧,你也看到了。那只猫的眼神,用什么形容来着-----”那人抓头挠晒,似乎想将脑子里的那个词给抓出来。 “傲娇!”另一人在此刻大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对--傲娇,不多,是傲娇!”那人非常兴奋地附和着。 说完,两个人不约而同抬头,目光,对准了走廊的边侧。 似乎,那里,正有一只仰头挺胸的白色小猫在高冷地看着他们。 ----- H市的公安局局长办公室内,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硕大的办公桌后。 中年男人,体态臃肿,一身宽大的制服似乎也已经承受不了他那近乎球形的身材,衣服上的那几颗黑色的纽扣似乎一惊张开了臂膀,准备脱离衣服的困锁展翅高飞。 然而,如此体态的发福男人,却有着一双细长的双眼。 微微眯起的双眼,几乎已经不露半丝缝隙,却仍然能让人感觉到那缝隙中透出来的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阴深。 中年男人的对面,此刻正站着一个立得笔直的男人。 高大威猛,目光锐利,正是带队抓了杜康他们的那个刑侦队长。 此时的他,在那个中年男人面前,正低着头沉默着,似乎在等待着对面那个人的问话。 空气似乎有些凝结,房中也充满了一种危险的气氛。 而此时,不合时宜地,从房门的角落下,悄无声息地钻进一只白色的猫。 那只猫,身手敏捷,用着自己独特的猫步潜到了搁在房门旁墙边的那张真皮沙发边。 微微缩身,白猫如一只球般贴到沙发的脚边,再也没有了动静。 “丢了两个?” 许久之后,中年男人终于开了口。 口气平淡地似乎在对着空气说话,眼神,却极为犀利地盯住了对面的刑侦队长。 “我,我已经派人守住了那个屋子,只要他们出来,我就一定能抓住他们。”刑侦队长用自己的部署回应着中年男人的问话,似乎在极力弥补自己没有抓住项灵他们的过失。 “你干这行这么多年,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中年人似乎有些语重心长。“早就跟你说要看清楚了再动手!” “那时候杜少爷突然冲出来,后面还跟了几个人,我以为他们全都跑出来了,为妨万一,我才想尽快抓住他们,怎么会想到他们还留了两个。”刑侦队长似乎有些委屈。 “你的这个借口,还是留着到时候去杜华面前说吧!”中年人皱皱眉,将后背靠到了身后的皮椅子上,微微闭起了双眼。 “那--那些人,怎么处置?”刑侦队长问的很小心。 “审了没有?”中年人的眼皮子都没曾动过。 “没有,还等着局长指示。”刑侦队长微微弓腰。 “杜少爷就别审了,审一下在他身边的那个小子。”中年人的双眼陡得睁开。“杜华感兴趣的人,我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是!”刑侦队长突然双腿并拢挺直上身向中年男人敬了一个军礼,声音中气十足。 一个转身,刑侦队长的脸上,挂满了得意的神色。 第五十章 劝为说客 “指纹相当于一个人的身份证,这个世界上,迄今为止没有两个指纹一模一样的人!” 杨沫的解释,辰逸似乎没有完全搞懂。 但是他从杨沫的口气中确定了一件事情。 这个顶包的计划,似乎是行不通的。“难道就任由你们指鹿为马,冤枉无辜。” 知道自己的计划泡汤之后,辰逸的情绪,突然很激动。 看着杜华在误杀自己的妻子之后,还能不顾亲情将罪过都推到杜康身上,辰逸气愤难平。 “辰逸,我知道你现在很愤怒,但是叔叔也是没有办法的。警察来的时候,叔叔没有将杀人的罪名推到杜康的头上,而是说婶婶是自己不小心摔倒的。但是,但是婶婶的家人却不肯善罢甘休,他们看到杜康突然间消失了,就怀疑是杜康杀了人,叔叔也是没有办法的。” “你们不用花言巧语,当初在房内,我明明看到杜华指责杜康杀人!”辰逸对杨沫的解释嗤之以鼻。 “那是因为----”杨沫还待言语。 “好了,不用跟他解释了。”杜华似乎发现自己说服不了辰逸,干脆打断了杨沫的话。“现在的事情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杜康的误杀罪名估计也很难洗清,你们就等着送他坐牢吧!” “你!”辰逸见杜华到了此时竟然还义正辞严地栽赃陷害,心中的怒火猛地升腾。 “你也别灰心,杜康的事情,不是没办法解决。”杨沫见辰逸似乎有些情绪失控,慌忙开口道。 “有什么办法!” “叔叔说了,他把罪责推给辰逸,主要是考虑到公司的利益。所以只要能不影响公司,叔叔会自己承担罪过。” “他去认罪?”辰逸看看一边的杜华,有所怀疑。 “余丽的死,只是一个意外,误杀罪名不重,加上叔叔的人脉,估计在牢里呆不了多久就可以出来了。”杨沫似乎一脸轻松。 “是吗?”看着杨沫乐观的神情,辰逸回想起项灵当初那厚重的神色。 为什么同样是坐牢,一个如此轻描淡写,一个却心事满怀。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公司不受损失?”虽然心中有千百个怀疑,但是辰逸还是打算听听他们的说法。 “很简单,让项灵和杜康结婚!”杜华在此时走到辰逸身边,“而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结婚?” 这个词的意思,辰逸明白。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在杀人之罪这样重大的事情面前,杜华要提出这种要求。 “你应该也知道,杜康在前段日子,一直在相亲!”杜华知道辰逸不理解自己的计划,耐心解释道。 “这个并不是我突然而来的想法,是有原因的。”杜华深深叹了口气,“我---患了癌症。” “癌症?”辰逸一惊。 他隐约理解到癌症是什么意思。 “我的日子不多了,所以我要为公司的将来打算。”杜华的口气,有些低沉,“杜康是我唯一的儿子,我一直想把公司交给他,但是他玩世不恭,终日沉迷在那些神神鬼鬼的事情,我怕我们几辈人辛苦创下的公司会被他搞垮,所以我一直在找合适的人选。” “项灵这个人,其实是我一直关注的对象。她个性强,工作能力出色,只是一直在向强那个庸才手下工作,没有发挥的机会。加上杜康喜欢她,所以我已经把她当成我儿媳妇的不二人选了。” “这些,项灵都知道吗?”得知杜华身患绝症之后,辰逸的态度明显改善了很多。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辰逸在此时,已经完全消除了对杜华的怀疑。 “她当然不知道了。”杜华叹气,“连杜康也不知道我的打算。” “辰逸,我知道你们现在对叔叔都有误解,但是叔叔真的只是为了公司的利益着想。他不怕坐牢,只是怕自己一旦坐牢,公司没有人管会乱套。所以当时情急之下,他才会将罪过推给杜康的。你们要理解,作为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长,身系着多少人的饭碗,不是像我们那样可以随意为之的。” 杨沫的解释,听起来似乎有一些道理,辰逸突然间沉默了。 也许,杜华就如古代的君王一般,为了自己的江山,总要做一些违背自己心意,甚至违背道义的事情。 “身在其位,总是有些不得已之处。”辰逸的脑海中,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 这句话,似乎在什么时候,什么人跟自己说过。 可是要深究下去,辰逸却突然发现自己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来任何片段。 “我,现在要怎么做?”辰逸努力甩开自己脑中那些模糊的记忆,回到了现实的问题中来。 “很简单,你回去告诉杜康和项灵,叫他们这几天不要出来。我会在公司安排好杜康接任的手续,只要我这边办好所有的事情,我会找人通知你们,项灵和杜康领好结婚证,我就立马去警局自首。”杜华的神色,很凝重。“而你,我会安排你出国,离开项灵的身边。” “就--这样?”辰逸有些不确定。 “就这么简单。”杜华收敛神色。 “我---考虑一下。” 辰逸觉得,毕竟是项灵和杜康的事情,自己不能替他们下决定。 “只要你愿意离开项灵,我相信项灵会答应叔叔的要求的。”杨沫在辰逸身边道,“只是结个婚,就能挽救杜康的一辈子,项灵一定会答应的。” 杨沫有意无意地重复着项灵会答应的这句话,让辰逸的心陡然落了下去。 也对,为了帮助杜康,项灵一定会答应的。 只是,自己的心,为什么会这么痛? 木然地站起身,辰逸一言不发,往门外走去。 “辰逸,等到这件事情结束,我会告诉你关于你的一切的。” 辰逸出门的时候,杨沫附在他耳边轻声道。 “关于---我的---一切?”辰逸一时呆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沫的嘴角,扬起一丝弧度。 第五十七章 查无此人 刑侦大队的拘留室内,辰逸、杜康和刘箐三个人正相对而坐,他们的目光,在彼此间的脸上来回扫视,却都是一句话都没说。 拘留室的铁门之外,两个刑警正盯着他们,神情严肃,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杜康拿眼角扫了扫如两尊石佛一般站在门外的刑警,长长叹了口气。 “对不起,我连累你们了。”说话间的神情,是异常的无奈和愧疚。 “杜康,别这么说,我们都是朋友,没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刘箐轻声劝慰杜康。 只是,她的眉角,有着一丝淡淡的担忧。 杜康看看刘箐,心中感慨万分。 刘箐在公司里是个老好人,性格又相对懦弱,平常不用说不会得罪任何人,就算对人家说话,口气也是温温柔柔的,声音更是低得生怕让别人听见,如果有人招惹到她,她也永远是逆来顺受的。 这样一个人,如今为了自己,竟然被关在刑侦大队的拘留室里,弄不好,可能还会因为自己坐牢。 杜康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杜康,别这么悲观,相信事情总会往好得方向发展的。”辰逸坐在杜康的对面,似乎了解到了杜康此时的内心,说话的语气,异常的沉稳。 “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你也不用再安慰我了。我不怕坐牢,现在最怕的是害的刘箐卷入我的事情中,如果她真的要坐牢了,我怎么跟她的父母交待!”杜康的心情很低落,辰逸的话,似乎并不能让他释怀。 “总会有办法的。” 辰逸的声音,有些缥缈,似乎在说给自己听,也似乎在说给杜康和刘箐听。 门外,传来一阵钥匙开铁门的声音,很快,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跟我走!”一脸严肃的刑侦队长走进拘留室,伸出一根手指,居高临下地指向坐在最里面的辰逸。 “你们要做什么!”辰逸见刑侦队长进来,下意识地站起身来。 “警察办案,你少废话。”刑侦队长人高马大,一把将杜康扯到了一边。 “人是我杀的,你们找辰逸做什么!”杜康见刑侦队长直接向辰逸走去,心中有些发慌。 “杜康!你别胡说!”听到杜康竟然承认自己杀人,辰逸心中一惊。 辰逸的呵斥让杜康的心头也瞬间一凛。 刚刚自己冲口而出只是因为在外的时候,他听多了办案的警察刑讯逼供的传言,他害怕刑侦队长找辰逸的麻烦,毕竟,在抓人的时候,辰逸不怕死地曾经对他出言不逊。 如今听到辰逸的话,他也心知自己有些失言。 原先只是想自己认下这罪就好,但是现在关系到了辰逸和刘箐,他不能再揽罪上身了。 然而,杜康的这种自认罪状,刑侦队长却似乎完全听不到,他只是走到辰逸面前,一把将他拖起,带出了拘留室。 杜康看着辰逸被带走,心中有千百个担心,但是,人在牢笼,身为鱼肉,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跟他们周旋? 双手抓着铁门,杜康看着辰逸的身影消失,脸上浮现起重重的忧愁。 “坐下!”辰逸被刑侦队长带到了一间审讯室,刚进门便被推搡着坐到了房间正中的一张铁椅上。 “名字!”刑侦队长坐到了辰逸对面,冷着脸翻开了一本记录本。 “辰逸!” 先前已经去了两次派出所,辰逸对于警察问案的程序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他淡淡地回答着刑侦队长的问话,眼光却在扫视着房间。 四四方方一个小房间,只有一张方桌和两把椅子。 只是自己对面的墙上,却有一盏红光在闪烁。 这个物件,辰逸曾经在项灵的小区里,向强和杜华的宅子里都见过,他隐隐记得项灵曾经对自己说过,这个东西,是摄像头,用来监控别人的。 辰逸不理解监控是什么,项灵告诉他监控就是说把人做过的事情都记录下来,画下来。 那么现在这个监控的意思就是说会记录下来他现在与这个刑侦队长之间的所有对话。 嘴角牵起一丝微笑,辰逸望着监控摄像头,双眉渐渐舒展。 “性别!”刑侦队长头也不抬,在辰逸面前,飞快地写着东西。 “男!” 辰逸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如水。 “年龄!” “我----不知道!” 刑侦队长的眼皮,从自己手上的记录本上翻转上来。“少给我装蒜!年龄!” “我---真不知道!”还是那一句。 “啪!”记录本被用力甩到桌子上,刑侦队长腾的站起身,双手支着长桌。“小子,别在我这里玩花样!” 辰逸定定地看着刑侦队长的那充满怒色的眼神,目光落在了他那双早已青筋暴起的双掌,淡淡回了一句。 “我确实不知道!” 双拳渐渐攥紧,刑侦队长的眼神,阴冷地似乎要将人冻住一般。 “小子,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不敢修理你!”低沉地怒吼声,在四方的小房间里回荡着。 辰逸面不改色,也不说话,只是毫无表情地看着刑侦队长,似乎他的话,不是在说给自己听的。 骨指间已经在咯哒作响,辰逸的不为所动在刑侦队长的眼里就是肆意的挑衅,原本就有些火爆性子的他此刻更是怒不可遏。 缓缓直起了身子,刑侦队长如同一只要起身扑食的猛兽,将火红的目光对准了辰逸。 “咚咚咚!” 正在此时,却不合时宜地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什么人!”刑侦队长不耐烦地回应着敲门声,目光却并未从辰逸身上挪开。 “队长,是我!”门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 “进来!” 努力按捺住了自己心中将要喷涌而出的怒火,刑侦队长松开了紧攥的双拳,坐回到椅子上。 房门应声而开,一个穿着制服的刑警捧着一堆东西急急走到刑侦队长身边。 “这个人,有问题!” 那人在刑侦队长耳边低声说道,一边将一叠资料摊在了桌子上。 刑侦队长皱皱眉,目光扫了一下辰逸便落到了那叠资料的最上方。 只是这样一个扫视,他的双眼便倏忽间睁大。 那里,有四个黑色大字。 查无此人! 第五十八章 刑侦队长 “这是什么意思!”刑侦队长看到这四个字,对着那名刑警大吼道。 “队--队长,具体---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所有电脑系统里都没有这个人的任何身份记录。” “他又不是石头缝冒出来的,怎么会没有身份记录!”刑侦队长恼怒道。 自己在刑警队干了将近二十年,从来没有出现过有人没有身份记录的。 “加大警力,去调查所有医院的整容资料,包括那些个人的不正规诊所,查看全市所有的监控记录,必要的时候,跟出入境那边联系一下,看看是不是从国外进来的!我就不信,凭我们专业的科技手段,会连个人的身份都找不到!”刑侦队长一边厉声吩咐着身边的刑警,一边拿眼瞟着辰逸。 他的眼神中,**裸地透露着一种威胁。 辰逸无视着刑侦队长抛过来的无形杀气,目光,只是随意地看着桌上的资料。 他的目光,在盯着那些资料时有一阵小小的波动。 “我这就去!”小刑警见队长似乎有些怒色,忙不迭揣过桌上的资料,低着头,迅速离开了审讯室。 静静地看着刑警关上审讯室的门,刑侦队长低着头,沉思了几分钟。 随后,他缓缓起身,走到了身后的监控面前。 果断地抬起手关掉了摄像头的电源,刑侦队长的脸上,有了与先前不一样的神色。 先前,他是愤怒,急躁的。 如今,却似乎多了几分冷静与沉稳。 他没有说话,只是急步走上前,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手铐。 手铐的金属色在屋内的灯光下,闪现着一种冰冷的气息,让人看着有些心悸。 不发一言,刑侦队长将辰逸的双手拷到了椅子的背后,随后便走回到他的对面。 “现在,我们来说些正事吧!” 静静地注视了辰逸足足有五分钟之后,刑侦队长终于开了口。 只是他的眉头,在微微发颤。 他的心里,有着重重的疑虑。 对面的这个人,太冷静了。 自己办案多年,看到过多少犯人。 或者嚣张,或者求饶,或者死扛。 如辰逸这般安静地就像这件事情与他无关一样,这种情况,少之又少。 当然,其中也有一些例外的。 比如说有恃无恐的,比如说背后有靠山的。 这些人的反应,就是清一色的沉默,不说话,等律师。 但是辰逸的情况又不一样。 查无此人? 没有身份记录? 加上,局长对自己说的。 杀人案的疑凶杜康不审,先审对面的这个人。 整件事情,似乎有些问题。 要用审视的目光怀疑一切。 这么多年查案下来所养成的习惯,在此刻萌发。 所以,关掉了监视器,将辰逸铐住。 他放弃了要对辰逸寻些私仇的心思,决定了解真相,了解这件事情里面所蕴藏的秘密。 “你--是谁?”刑侦队长再次相问。目光集中在辰逸的双眼中。 只要你的眼神又一丝闪躲和迟疑,都绝对逃不过我的眼睛。 “我说了,我叫辰逸。”辰逸的语气,还是安静如水。 只是他的双手,在微微挣扎着戴在手腕上的手铐,金属相撞的声音,清脆又响亮。 “我是说你的真实身份!”刑侦队长皱皱眉,盯着辰逸的目光又深入了一些。 “我--不知道!”辰逸抬起头看着刑侦队长,眼神坚定。 “小子,你是觉得我这个队长是吃干饭的还是以为我们刑侦大队的都是死人!你再这样挑战我的耐心,信不信我让你走不出这间房子!”刑侦队长见辰逸总是以不知道来推脱自己,好不容易按捺下来的火气又重新上来了。 “我没有骗你,我确实不知道!” 不管刑侦队长如何威逼利诱,辰逸始终是这么一句话。 看着执意又坚定的辰逸,有那么一刻,刑侦队长想冲上去对着他的脸一阵揍。 可是最终,他还是改变主意了。 敢如此有恃无恐对待自己的问话,这个小子背后,是不是有着强大的靠山? 念到这一层,刑侦队长觉得自己不能够冲动。 “你不说也可以,等到我把你的家底全都翻出来,我保证,你会为你今天的隐瞒付出代价!”虽然放弃了动手,但是刑侦队长还是用自己的话来威慑着辰逸,提醒他现在的处境。 其实,刑侦队长在威胁辰逸的时候并不知道,此刻辰逸,比他更想知道自己的身份。 自己一直找不回自己的身份,也许可以通过刑警大队,利用他们的网络和科技,发现关于自己的身世的蛛丝马迹。 想到这里,辰逸的表情,反而是带了一些欣喜的。 刑侦队长并不知道辰逸心中所想,他看到在自己的威胁下,反而露出笑容的辰逸,心中有着一丝不安。 这个人,为什么表现如此反常? 难道真的如自己所料,他的背后,有一个神秘人?而这个神秘人,强大到可以让他完全无视这个人人望而生畏的刑警大队? 刑侦队长的心中,有一丝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去审讯对面的这个人。 如果是换做了以前还是当刑警的那些日子,自己绝对是毫不含糊按章办事追寻真相。 可是,自从当上了队长之后,他的处事方法还是不可避免的变了一些。 这个社会上,很多事情注重的不是真相,而是利益。 只要有了利益,真相便不再那么重要。 虽然一开始,刑侦队长并不习惯,但是久而久之,他也坦然了。 毕竟,就算自己不接受,最终的结果,也不是他所能左右的。 所以,在目前来看,他考虑的不是如何将案情审清楚,而是如何既能顺利完成审讯,给局长一个满意的答复,又能确保不招惹到这个可能有着神秘后台与背景的人。 “咚咚咚!” 左右为难之间,门外,又传来一阵敲门声。 只是这一次,这个敲门声来的非常是时候。 刑侦队长第一时间走上去打开门。 门外,还是那个小刑警。 “队长,杜总来了!” 第五十九章 顶包替罪 小刑警的身后,正安静地站立着一个人。 身板挺直、体态匀称,精干的脸上,永远洋溢着一种标准的笑容。 “杜总,你怎么来了!”刑侦队长见杜华出现,方才的一脸严肃转瞬一扫而空。 “队长,真是辛苦你们了,我带了些小小礼物来犒劳一下兄弟们。”杜华保持着脸上的笑容,对刑侦队长微微颔首。 “您真是太客气了,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刑侦队长的脸上,洋溢着一种非常得体的笑意。 “他也是嫌疑犯,为什么可以堂而皇之站在这里!” 屋内的辰逸,看着两个人你来我往的恭维,很不客气地质疑道。 “小子,你在说什么!”刑侦队长被辰逸的话刺到,转过身狠狠盯着他。 “杜夫人死的时候,房间里只有他和杜康,凭什么杜康是嫌疑犯,他却可以在这里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跟你说话。” “杜总是余丽的丈夫,他怎么会杀害自己的老婆!”刑侦队长随口答道。 “杜康是余丽的儿子,他又凭什么会杀害自己的母亲!”辰逸反驳。 “小子,你少在这里给我混淆视听,谁都知道杜康不是余丽的亲生儿子!”刑侦队长见辰逸一再纠缠,转过身回到屋子。“这次就是因为杜康知道余丽设计陷害自己的亲生母亲,所以才起了杀意,要为自己的母亲报仇!你们包庇凶手,协助他逃跑,还敢在这里胡言乱语!” “你---说什么!”辰逸惊讶地抬起头看着刑侦队长,心中突然感觉到一阵凉意。 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为母亲报仇? 余丽陷害自己的亲生母亲? 这种说法,从何而来! 难道? 目光缓慢地移动,在门口的杜华身上落了下来。 辰逸的双眉,紧紧蹙起。 而刑侦队长,看到辰逸的目光从先前看自己的惊讶到后来面对杜华时的愤怒,心中,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队长,不要动怒,让我跟他说几句话!”杜华微笑着走进审讯室,拍了拍刑侦队长的肩膀。 “可是,这---”刑侦队长似乎有些为难。 让犯人与证人单独相处,这可是绝对不允许的行为。 “放心,我只是跟他说几句话而已,如果你们不放心,可以打开摄像头。”杜华拿眼睛瞟了瞟一边没有亮光的监控。 “没,没什么不放心的!”刑侦队长的脸上有些不自然。 在审讯期间关了监控的行为是违法的,杜华的意思很明显,就是用这个在威胁自己。 “只是说几句话,很快的。如果队长实在为难,那就坐在一边听我们说话就好了。”杜华笑嘻嘻地看着刑侦队长。 “不,不用了,我还有事,刚刚局长找我,你们说吧!”刑侦队长重新堆起一脸的笑容,往门口走去。 屋子里只剩下辰逸和杜华。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杜华慢腾腾坐到辰逸对面,从怀中拿出一个陶瓷小杯放到桌上,然后一脸轻松地看着他。 “你,到底想做什么?”辰逸看着杜华不说话,终于还是忍不住。 “我想做的,昨天晚上就告诉你了。让项灵和杜康结婚,你,消失!”杜华的口气,很随意。 “你处心积虑地陷害自己的儿子,绝对不是单单想让他和项灵结婚这么简单!”辰逸此时的目光,异常的犀利。 “你想多了,我的目的就是这么简单!” “你将余丽和星儿的事情都告诉了警察,杜康现在已经是蓄意杀人的罪名,你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脱罪!”辰逸质疑这杜华的计划。 “这件事情,很容易解决,只要你肯!”杜华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我!这事情与我何干!”辰逸犯疑。 “我跟你说过了,我除了让杜康和项灵结婚外,还有一个条件是让你消失。消失的方法有很多种,比如说呆在牢里!” “你的意思是?”辰逸隐隐觉察到了杜华的计划。 “余丽死的时候,在楼上的,有五个人,所以说,这五个人,都有可能杀人!只要有一个人肯认罪,事情就简单多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认罪!” “你很聪明!”杜华大胆承认了自己的计划。 “你们不是说我不可能认罪吗?因为那个什么---指纹!”辰逸有些疑惑。 昨夜去找杜华的时候自己就是抱着替杜康认罪的目的去的,但是他们当时已经否决了自己的计划。 “我在商海打拼这么多年,无论是商场上,还是官场上,我的人脉可不是一般人所能想象的,要伪造一个指纹,不是难事。”杜华面不改色。 定定地看着杜华,辰逸的心中,感慨万分。 杜康是一个直性子,善良、正义。 可是他的父亲,为什么却是如此一个人? 可怕地有些让人生畏。 “如果你有办法,我愿意为杜康顶罪。” 辰逸,终于还是下了决定。 “我就知道你会答应!”杜华的嘴角,扬起一个高高的弧度。 随手拿起桌上的杯子,杜华走到辰逸的身边,将他的手指按到了杯子上。 辰逸没有说话,也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杜华做着这一切。 “你,喜欢过星儿吗?” 在杜华准备打开房门的时候,辰逸在他身后问道。 他的口气,充满了一片悲凉和落寞。 当时听到星儿与杜华的故事时,自己是被感动的。 他原以为星儿与杜华,真的是因为误会所以才会天各一方。 却没有想到,接下来的事情,却颠覆了他一开始的信念。 一个为爱付出了自己的名节甚至是性命的女子,却换来了一个无情人。 这样的结局,让他难以接受。 杜华停住了脚步,站在门口许久没有说话。 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杜华,辰逸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年少时的感情,都是最真挚的,但是,人总要长大的,那时候你会发现,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不是最牢固的,只有利益,只有金钱!” 打开门,杜华再也没有回头,消失在门外。 辰逸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看着外面亮堂的过道,心底里,却是一片阴云。 项灵,既然无法给你将来,就放你去找寻自己的幸福吧。 第六十章 证据确凿 杜华走后,很快有一个人从门外进来。 那人很面生,但是从他的一身制服来看,辰逸知道,他也是这个大队的刑警。 那人没有多说话,只是重新翻开一本口供,说要给辰逸录口供。 辰逸也不抗拒,将当初发生在杜家的事情从头到尾重新说了一遍。 当然,他在讲述的时候,将自己编进了余丽死的那个房间。 说当初看到杜康与余丽纠缠,他上去劝架,不小心推到了余丽,失手杀了她。 辰逸的话,说的很慢,但是却有条有理。 对面的人一边在飞快地记录时,一边抬头疑惑地看了辰逸很多次。 也许他有些难以理解,一个人讲述自己杀人的过程是这样的冷静。 照辰逸的话来说,他应该是误杀,误杀的犯人应该会因为自己失手杀人而情绪激动。 而这个人,却完全不是,他冷静地讲述自己的杀人过程,就像自己早已谋划了这一切。 所以,审讯的刑警还是有些疑惑,但是当他确定无误地看到辰逸脸上的淡定之后,他还是释然了。 录完了口供,那名刑警二话不说走出了审讯室。 此后,审讯室再也没有人来过。 一个人在审讯室里坐了将近三四个小时,终于有人再次出现在门口。 刚才送资料的那个小刑警,走进房中将辰逸的手铐解开,将他带出了审讯室。 “你们队长呢?”辰逸对小刑警的出现似乎有一些奇怪。 “队长在局长办公室,你找他干什么!”小刑警随口答道。 “我以为来带我走的是你们队长,我有话跟他说。” “你有什么话好说,证据都齐了,马上把你移送到检察院了。” “证据---都齐了?” “当然了,有杜总的供词,还有你的口供,加上你留在余丽身上的指纹。”小刑警漫不经心地推了辰逸一下,示意他快走。 指纹?辰逸一愣。 这么快就把自己的指纹放到了余丽身上,这个杜华,手段真的不一般。 犹犹豫豫走了几步,辰逸突然停住了脚步。 “你干什么!快点走。”小刑警在后面催促道。 “我有个问题,让我问一下。”辰逸转过头。 “有什么话快点问,婆婆妈妈的!”小刑警一脚站定,看着辰逸。 “你刚才跟你们队长说,你们找不到关于我的任何资料?” “这还有假!我也纳闷呢!”小刑警皱着眉头道,“公安系统里没有你的信息,连那些监控都几乎也找不到你这个人。” 小刑警的话,让辰逸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漫不经心地往前走着,他的心里,却思潮翻滚。 从自己有记忆以来,自己就进过两次派出所,他当时明明记得那些派出所的民警都对自己的信息进行了记录,为什么刑侦大队会说找不到关于自己的任何记录。 还有,那个监控记录。 向强的家里,杜华的家里,甚至在项灵居住的小区里,辰逸都看到过那些摄像头。 按照项灵说的,摄像头能够记录自己的行踪,为什么他们会都找不到。 很明显,有人在这里动了手脚。 自己的那些记录都被人为抹去了。 只是,他们为什么要抹去自己的痕迹? 这背后,到底是谁安排了这一切? 脑袋渐渐发涨,辰逸努力摆脱着那翻滚的迷云。 回过神来,辰逸发现自己被带进了一间小屋子。 这件屋子,四面封闭,只有门上有一个四方的小格子。 心事重重地坐到房间内仅有的一张小长板,辰逸的心绪,烦乱无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发现事情越来越复杂? ----- 辰逸一个人在房间里苦闷的时候,杜康在那边也同样是心烦气躁。 辰逸被带走了将近四五个小时,却一直没有音讯。 正当他想找人的时候,那个刑侦队长却突然进来了。 杜康看看他的身后,发现是队长一个人,心中就有些忐忑。 “辰逸呢?他怎么没有回来!” “他回不来了,你们--可以走了!”刑侦队长的脸色,很不好看。 “什么意思?什么叫他回不来了,你们到底把他----”杜康见辰逸没有出现,本来心中就急,现在听到队长这么说,料知他肯定出事了,只是,他突然发现队长的话有些不对。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我们---可以走了?” “是的,真凶已经自首了,你们,可以走了。”刑侦队长撂下这句话,转身欲走。 “慢着!”杜康听这不明不白的话,有一丝不详的预感,“你把话说清楚,真凶是谁!” “辰逸!” 刑侦队长面无表情,不等杜康再次发问,冷着脸走出了拘留室。 “辰逸?怎么可能!”杜康喃喃自语。 “杜康,辰逸不会是为了救我们,所以就认下了这个杀人罪名吧!”刘箐比杜康先一步反应过来。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杜康一拍脑袋,“他昨天就想找我爸去自首的,这个臭小子,谁叫他替我顶罪的!” 想明白了事情,杜康便再也按捺不住,他一把拉开拘留室的门,想去找那个刑侦队长。 “少爷!”拘留室外,一左一右站了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人。 “你们让开!”这两个人,杜康很熟,他们是杜华身边的保镖,对于他们出现的目的,杜康也心知肚明。 “你不要再胡闹了!”两名黑衣人侧了侧身,一个人从他们的身后闪了出来。 “爸,你----”杜康惊讶地发现,杜华正站在自己面前。 “还不送少爷回家!”杜华冷着脸,吩咐身后的两名保镖。 保镖得了命令,齐齐走上前来,不由分说架起了杜康。 “不,我不回去!”杜康挣扎着。 只是,他又怎么拗得过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 刘箐想上前,但是看着杜华凌厉的眼神,她终究还是没有动步。 “刘箐,回去告诉项灵,让她准备准备,我会马上安排她跟杜康的婚事!”杜华审视着默不作声站在一边的刘箐。 刘箐抬起头,对上了杜华的双目,这一次,她的目光,没有闪躲。 “杜华,人在做天在看,你小心得报应!” 第六十一章 独闯杜家 杜华似乎很意外刘箐的反应,他饶有兴致地重新审视了一下刘箐,嘴角掠过一丝冷笑。“丫头,看来我看错你了,他们都说你是个怕事的主,没想到你也会来个仗义直言,不过,说狠话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吧!” 丢给刘箐一个嘲弄的神色,杜华转过身扬长而去。 刘箐就那样愣愣地看着杜华在自己面前消失,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 辰逸自首之后,关于杜康和项灵他们的通缉全都撤销了。 刘箐将发生在刑侦大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项灵和周大师,项灵乍听之下非常恼怒。 她原以为答应杜华自己与杜康结婚之后,杜康就会没事,却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竟然还搭上了辰逸。 对于这横生的变故,以项灵的个性当然是不答应的。 她第一时间想冲到刑侦大队去理论,却被周大师拦住。 周大师劝项灵冷静,好好想清楚事情再动手。 刘箐也在旁边帮腔,说杜华势力太大,她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项灵明白这件事情的困难度,但是涉及到辰逸,她终究还是按捺不住。 没有理会周大师和刘箐的劝阻,项灵第一时间去了刑侦大队。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她这次去,却是一场空。 刑侦大队的刑警告诉她,辰逸已经早一步被移交去了检察院。 二话没说,项灵转身就想往检察院跑。 只是跑了一半,她又停了下来。 原地踌躇了一会,项灵改变方向,往另一条路赶。 那条路,通往杜华的家---- “咚咚咚咚!”杜家的大门外,此刻有一个女人正在大力地拍门。 管家很快跑出来开了门,看到项灵点头哈腰道,“小姐快请,老爷在等你!” 项灵方才还气势汹汹,听到管家的话,脸色迟缓了一阵,不过很快就恢复了苦大仇深的神情。 拿眼瞟了瞟管家,项灵径直朝着围墙中央的三层别墅走去。 管家看项灵这副杀伤力极强的架势,摇了摇头,撒腿跟了上去。 “杜华,你给我滚出来!” 项灵第二次走进杜家的客厅,可是全然没有了第一次做客时的优雅,这一次,她的身份很明确。 我是来寻仇的! 杜华正坐在客厅喝茶,猛然看到项灵如一只脱出牢笼的猛兽般出现,却异常平静。 只是周围的几个保姆阿姨,在得到杜华的眼神示意之后,一个个如同见了鬼一般落荒而逃。 “杜华,你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项灵也不多说,直接冲向坐在沙发上的杜华,开门见山。 “项灵,先别急,你先听我解释。”杜华笑眯眯地陪着。 “没什么好解释的,你快点把辰逸弄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上仰头望自己的杜华,项灵的口气不容一丝质疑。 “辰逸是个杀人犯,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能放出来的。”杜华见项灵似乎并不买自己的账,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杀人犯!他到底有没有杀人,你比谁都清楚!”项灵见杜华这种不知廉耻指鹿为马的行径,怒火中伤。 “人证物证俱在,有没有杀人,其实并不重要!”杜华的口气,很淡然。 看着杜华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情,项灵真想抬手给他一个巴掌。 只是,她知道她不能。 杜华超乎异常的冷静反而让项灵也冷静了下来。 她开始审视自己的这种泼妇行径是否真的有效。 杜华是一个混迹商圈多年的商人,唯金钱是利,自己的这种撒泼耍赖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而辰逸被抓和杜康被困这两件事情,都只有杜华一个人才能解决。 所以,自己只能智取,不能硬来。 一边懊悔着自己的冲动,一边在脸上挤出一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笑容。 “杜叔叔,我刚才是太激动了所以才会对你无礼,希望你不要见怪!” 杜华见项灵这变脸色变得雷厉风行,有那么一时的呆愣。 不过很快,他便明了了项灵的意图。 这丫头,难道是要使什么美人计之类的? “项灵,这件事情也不怪你,叔叔知道辰逸突然承认了杀人罪你一时接受不了,毕竟,他是你喜欢的人。” “谁,谁说我喜欢他了。”项灵极力否认。 “你也不要骗我了,你对辰逸上心,是人人都知道的,否则你也不会就这样冒冒失失闯过来了。”杜华微笑着看着项灵。 “我---我这是----” 项灵还是想否认,但是突然间,她却似乎找不出借口。 杜华有一件事情提醒了她,她之所以会这么不计后果冒失来找杜华,就是因为他对辰逸的担忧。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自己不想承认,但是每次一有关辰逸的事情,项灵的心绪就会莫名的混乱,理智也会丧失。 也许,他们说的对,自己,是真的爱上了辰逸。 只是---- “项灵,我知道,人的感情是不能强求的,但是我希望你还是考虑一下,毕竟,辰逸跟我们不同。” “不同---”项灵的神情,有些恍惚。 “辰逸来历不明、身份不明,你跟他,是没有结果的。”杜华的双目,直勾勾盯着项灵,探求着她的回应。 “叔叔,我不管辰逸是谁,他的身份是什么,既然他是出现在我家里的,我就有责任对他负责。我只想问叔叔,你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他?只要能救他,无论什么事情,我都答应你!” 项灵不再跟杜华纠结自己与辰逸有没有将来的问题,直接道明了自己的来意。 “辰逸现在已经自首,被移送检察院了,要想再脱罪,应该是很困难的。”杜华一副沉思状。 “叔叔,你不用骗我,我虽然不是学法律的,但是一些基本的常识我还是知道的。一个人到底有没有罪,什么人证物证的,都不是最重要的,最终的关键,还是法院的判决!” “你的意思是?”杜华看着项灵,脸上闪现一种神采。 “既然叔叔能创造证据,那么绝对也有能力能让证据消失!” 第六十二章 重提旧事 “项灵,你知道你说这话,如果被别人听了去,你可是要负上刑事责任的!”杜华的口气有些严厉,但是神色却还是如常般轻松。 “叔叔也不必拿这种话来搪塞我,有些人虽然嘴上没说,但是又想做**又想立牌坊的事情,做的可不少了!”项灵见杜华还在跟自己打马虎眼,嘴巴上又开始不饶人。 杜华没有想到,项灵看起来是一个柔弱的姑娘家,说出话来,竟然比社区的那些大妈还让人惊骇。 看来,自己是小看她了。 杜华在心中暗暗感叹,不过这些,他当然都没有表露在脸上。 “如果你真的想帮辰逸,我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 “只是什么?”项灵见杜华有松口的迹象,立刻打马随棍上。 “只要你顺利完成了与杜康的婚事,我可以考虑救救辰逸。”杜华说着话,眼睛瞟着项灵,在研究她脸上的表情。 虽然自己已经收到了项灵写给自己的信,信上说已经答应了要嫁给杜康,但是字里行间,他还是能看出项灵心中的不甘的。 这个鬼丫头,搞不好自己把事情办妥了,她不顾当初的承诺拍拍屁股就走了,自己岂不是得不偿失? 所以,他为自己买了一份保险。 这个保险,就是辰逸。 只要把辰逸控制在手里,就冲这个丫头对辰逸的感情,杜华知道她必然不会甩手不干的。 再说了,自己的那番筹划,项灵和辰逸两个人,缺一不可。 “叔叔,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嫁给杜康!”盘旋在心中许久,项灵终究还是问出了那句话。 什么让我帮助杜康打理公司,就杜华这种小人,她才不会相信他会将公司交到外人手里。 再说了,现在什么社会啊,一个上市公司,又不是以前的地主家的地,想给谁就给谁! 虽然项灵知道杜华必然是不会告诉自己他的真实目的的,但是她还是问出来了,她也想从杜华的口中找出一丝端倪。 “我那天不是告诉过辰逸了吗?我的公司早晚要交给杜康的,但是这小子这方面的能力欠佳,所以我想找一个有能力的人来帮他!” “如果叔叔是为了公司的利益着想,那找些门当户对的,搞那些个政治联姻不是更好?”项灵很嗤鼻杜华所谓的理由。 “政治联姻不是不好,只是终究不是长久的。这个社会上,有能力才是最靠得住的。” 这句话,是杜华的心里话。 他在商圈这么多年,看过多少公司企业曾经辉煌一时最终分崩离析。 所以,一切的繁荣外表都只是暂时的,只有骨子里的那些与生俱来的东西才是最可靠的。 项灵愣愣地看着杜华,心中开始纠结起来。 其实说实话,项灵当初答应杜华与杜康结婚时,确实只是她的一个缓兵之计。 她的原意是等杜康脱离了杀人罪之后,就跟杜康说出自己的打算,两个人不理什么婚约,然后该干啥干啥去。 只是,让她始料未及的是,辰逸竟然被牵扯在内。 现在,杜华跟自己提出这个要求的意图很明显,他就是拿辰逸做了砝码。 项灵很苦恼,又很愤怒。 她恼怒这个木头疙瘩辰逸总是给自己添麻烦,打乱自己的步骤。 什么都不懂的人,凭什么在这里充好汉,害的自己空忙一场。 在心里将辰逸咒骂了无数遍之后,项灵最终还是回到了现实问题。 怎么办,自己到底应不应该答应杜华的要求。 真的,要跟杜康结婚吗? 从小到大,结婚这个事情,对于项灵来说,是人生一件真正的大事。 她的思想,还是很传统。 既然结了婚,她就不想轻易放弃。 对于社会上那些闪婚,或者今天结明天离的夫妻,她是深恶痛绝的。 所以,要结婚,她一定要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找一个自己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如今,要让她突然跟杜康结婚,还是为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人? 这样的决定,真的很难。 “让我,先跟杜康谈谈吧!”最终,项灵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杜华知道项灵在为难,他也料到她没有那么快答应。 看到她忽略了自己的问题,杜华反而放心了。 如果项灵真的一口答应了自己的要求,他反而要疑心她的目的了。 “杜康就在楼上,你自己去找他吧!”杜华朝二楼侧了侧头。 不发一言,项灵低着头,心事重重地往二楼走去。 房间外,两个黑西装的保镖正一脸严肃地左右而立。 “开门!”项灵面无表情。 保镖看看他,其中一人将目光朝楼下的杜华送去。 杜华微微点头,那保镖便从口袋中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门。 项灵刚走进屋,房门便在身后重重关上。 杜康正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听到门口有动静连眼皮都不想抬。“我不吃东西,你们给我滚出去!” “你这是在绝食抗争吗?”项灵见杜康一脸颓废,脸上扯出一丝微笑。 杜康将头微微一偏,发现来人竟然是项灵,下意识翻转起身道,“项灵,你怎么来了?” 望着充满欣喜之色的杜康,项灵的心中,却有一种苦涩。 他所认识的杜康,是一个很阳光的帅哥,才华横溢的他,行事向来我行我素,身后总有一群姑娘花痴似地跟着,那场景,是多么的赏心悦目,曾经的他,是多么的意气风发。 可是,这短短几天,他不但失去了自己的母亲,更被自己的父亲陷害,如今,又被禁锢在这里,绝食抗击着自己的父亲,项灵的鼻子,酸酸的。 看着项灵眼眶发红,杜康有些慌乱。 “项灵,你怎么了?是不是我爸跟你说什么了!” “没,没什么!”项灵自觉有些失态,忙抹了一把自己的眼睛,走到杜康的床边,一屁股坐了下去。 杜康看着项灵抬起头望着自己,突然间沉默了。 项灵那双原本充满灵气的双眼,如今,却雾色重重。 “对---不---起---!” 沉默许久,杜康只说出这三个字。 声音低沉悲伤。 第六十三章 刻意决裂 “不要老是说对不起,这件事情不是你的错!” 项灵见杜康一副罪魁祸首的模样,脸色不悦。 老子做的事情,这个儿子总是揽什么罪! “可是,你们毕竟因为我的缘故才会东躲西藏,现在,辰逸更是为了我被---”杜康的心中,还是无法释怀。 “辰逸我会想办法救的。”项灵的声音,很轻。 其实她说这话纯粹只是为了安慰杜康,她现在,同样是六神无主,哪里能想到什么办法救辰逸。 “你怎么救他!我爸故意栽赃他,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的。”杜康知道项灵在说违心的话。 “救他也不难,只要我们两个结婚就好了。你爸说了,他之所以要陷害辰逸,就是怕我反悔!”项灵将杜华对自己说的话告诉了杜康。 “我真搞不懂我爸,他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让我们两个结婚!”杜康大声吼道。 “这个也是我想搞清楚的。”项灵若有所思。“不过,我们现在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现在首要任务就是把辰逸救出来。他现在已经被移交检察院了,如果检察院收集完证据就会落案起诉,等到案子到了法院那边就难办了。” “我爸有没有说怎么救辰逸?” “他怎么栽赃他的,就怎么救他呗。不过他说了,要等到我们结婚之后才能救他。”项灵低着头。 看着一脸愁云的项灵,杜康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个人就那样,一个坐在床头,一个站在床边,都不说一句话。 “项灵,你--是怎么想的?” 沉默了很久,杜康终于忍不住。 “还能怎么样,只能按照你爸的意思,我们结婚呗。”项灵摊摊手。 “可是,你并不喜欢我!”杜康的口气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他想从项灵的口中听到否定的回答。 只是--- “我不喜欢你,但是也不讨厌你啊!”项灵随口答道。 一抹苦涩的笑容爬上杜康的嘴角,“跟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结婚,你能接受吗?” 项灵对婚姻的重视,对男女之间的防线是看的非常重的,这一点,杜康很明白。 “不接受又怎么样,现在救人要紧。”项灵的话,充满了浓浓的无奈。 “项灵,其实我们不需要想的那么悲观,就算辰逸被判有罪,也只是误杀罪而已,没有几年,他就出来了。你何必为了他,断送自己一生的幸福!” “你---说什么!” 杜康的话,让项灵心里很不是滋味。 杜康也知道自己的话有些过分了,但是他还是毫不犹豫地说出来了。 虽然当初为了救自己,项灵也答应了杜华与自己结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杜康觉得,项灵此刻的妥协才是最发自内心的。 他很不甘心,他苦苦追了项灵这么多年,她却从来不曾给我自己机会,她只把自己当作一个普通的同事。 而辰逸,只是不明不白地出现这么些时间,项灵却对他情根深种。 虽然一直在心里劝说自己,只要项灵开心,他也就开心了。 但是等到项灵真正为了另外一个男人不顾一切,甚至能够放弃自己的原则时,他还是有所触动。 也许,人总是有私心,有嫉妒心的。 除却这一层私人原因,杜康说这话,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自己而起,要救人,也是自己来救。 他不能因此连累项灵,让她做一些违背自己心意的事情。 所以,面对项灵的质问,杜康没有解释,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项灵,不做任何地辩解。 项灵并不知道杜康心里的打算,她只是难以置信地看着杜康,心中,不可抑制地升起一股失落感。 她没有想到,此时的杜康,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什么叫只是误杀罪而已,没有几年就出来了? 一个无辜的人凭什么去坐牢,一个善良的人凭什么要跟一群肮脏的囚犯呆在一起。 杜康的话,深深刺激到了项灵。 腾地站起身,项灵对着杜康大喊道。 “我知道你现在已经脱离罪责了,这件事情你就可以置身事外了。辰逸跟你无亲无故地,你也不需要为了他做一些让自己勉强的事情。既然这样,这婚事就作罢,辰逸,我会自己想办法去救!” 甩下这句话,项灵怒气冲冲摔门而去。 杜康愣愣地看着项灵转眼消失在自己面前,呆呆地听着房门被甩得震天响,脸上,尽是无尽的落寞。 勉强? 能够与你结婚,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我怎么会勉强。 就是因为我太爱你了,所以我宁可违背心意也不想你勉强自己,难道你真的不懂吗? ------ 项灵一脸怒气走出杜华家,径直向周大师的家中走去。 那间房内,周大师和刘箐都还在。 看到项灵浑身冒着骇人的怒气,周大师知道她此行必然是不顺。 “辰逸现在怎么样了?”周大师觉得以项灵现在的情绪,不能问她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情,否则很有可能引火烧身。 所以,他只是问了辰逸的处境。 只要涉及到辰逸,项灵是不会拒绝回答的。 “他被检察院的带走了。”项灵如一只蔫了的茄子,完全没有了精神。 “这么快就被检察院带走了,所有的证据都齐全了?”周大师皱着眉头。 他没有想到,刑侦大队的办事效率竟然这么快? “以杜华的手段,什么事情干不成!”项灵一脸愤恨。 “看来,我们得想想办法了!”周大师抬起头看着天花板。 “项灵,你有没有去见过杜康!”刘箐在此刻走上前来,不确定地问道。 “别跟我提他,我没有他这个朋友!”项灵气不打一处来! “他怎么了?”刘箐有些疑惑。 刚刚还在为杜康的事情焦急上火,现在提到他犹如提到仇人,刘箐不解项灵怎么会转变这么快。 “说了别提他,忘恩负义的东西!”项灵一边骂着,一边走了开去。 刘箐见项灵闭口不谈杜康的事情,知道她与杜康之间必然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项灵不说,刘箐也不好多问,她只是在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第六十四章 拘留室内 “周大师,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救救辰逸。”项灵走到周大师面前,抬起头。 “你稍安勿躁,要定杀人罪,不会那么快的,还需要很多繁琐的程序。我们先不要急。” “不急,怎么可以不急,辰逸从被带入公安局到移交给检察院,只花了短短一天时间。警察办事效率这么高,杜华肯定在里面做了手脚。”项灵忧心忡忡。 “在摸清楚具体情况前,我们不能妄自行动。”周大师见项灵一脸焦急,突然神情一转,“如果你实在想他,你也可以像上次一样,把他召唤过来。” “召唤?”项灵神情一滞。 “好了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周大师咧开嘴笑笑。“你先安心呆几天,我还在等它的消息。” “他?哪个他?”项灵暂时不去计较这个神神叨叨的大师胡言乱语,将心绪都放在了辰逸的事情上。 “它帮你送完信之后,应该去了刑侦大队,只是很奇怪的是,它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周大师叹了口气。 “你是说?那只白猫?”项灵终于领会到周大师话里的那个他是谁。 “不错,按道理,以它的速度,应该早就回来了。除非---”周大师的脸上,掠过一丝忧虑。 “除非什么!”项灵的心猛地一沉。 “除非那只死猫又跑到别处撒野去了。”周大师收起脸上的忧虑,转而恢复了嬉皮笑脸的神情。 “是这样?”项灵不疑有他,松了一口气。 周大师微笑着看了眼项灵,随后悄无声息转过了身,走到了自己的那张桌子前。 只是,他的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笑容。 浓浓的担忧之色挂满了整个瘦弱的脸颊。 雪雪虽然脾性难驯,但是一旦遇到正事,它是绝对不会马虎的。 况且,这件事情关系到辰逸,关系到他们的回家之路,它是不可能有所懈怠的。 它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一定是出事了。 而是是出大事了。 ----- 周大师的猜想没错,雪雪这次绝对是出大事了。 它从局长办公室出来后就优哉游哉地去找辰逸了。 只是公安局的大楼实在是太大了,加上它不认字,又不能开口问别人,所以它这一找,就找了好久好久。 所幸的是,它只是一只猫,不是一个人。 人们对于一只猫在优哉游哉是不太会关注的。 所以虽然雪雪找不到路,但是这寻找的路上至少是没有碰到阻碍的。 皇天不负苦心猫,就在雪雪第999次想放弃的时候,它终于发现了辰逸的身影。 撒开小蹄子,雪雪一路狂奔上去,尽力抬起上身,用爪子去抓辰逸的裤腿。 可是当时的辰逸似乎完全不在状态,他只是麻木地往前走着,完全没有觉察到脚边有一只猫企图跟他亲密接触。 辰逸的这种视若无睹,深深打击到了雪雪的自尊心。 想它在街巷角落,垃圾桶旁,那是多么地受猫欢迎啊。 如今,这个人对自己的投怀送抱竟然如此无视,那还了得! 眼见辰逸慢腾腾离了自己有了好些距离,雪雪怒气冲天地在心里下了个决定。 它微躬前膝,俯下身子,一只猫头微微抬起。 如炬般的双目,死死盯着辰逸那壮实的肩膀。 后腿用力,蹬地,雪雪的整个身子如一道白色的闪电向前冲去。 只是--- 啊,等等等等。 心心念念要趴上辰逸肩头的雪雪却没有料到此刻辰逸走进了一间拘留室。 收势不及的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也窜了进去。 不不不,这跟我预想的不一样。 雪雪歇斯底里朝天大吼,无奈地看着拘留室的门在自己面前重重关闭。 当然,它的这种歇斯底里吼叫发出来也就几声急促的喵喵声。 拘留室隔音效果很好,外人当然听不到这小猫所谓的求助。 但是它的叫声,成功引起了辰逸的注意。 辰逸回过神来,看到拘留室门口的角落里,有一团白色的东西在蠕动。 等到看清楚了,他才发现原来那是一只猫。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只猫的第一眼,辰逸的心中就莫名升起一种熟悉感。 似乎那只猫跟自己相熟已久。 站起身,辰逸蹲到雪雪身边,轻轻摸了摸它雪白的毛发。 雪雪就那样看着他,身躯在不停地扭动,眼神中发射出阵阵仇恨的目光。 别摸我,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只毛色跟我差不多的猫附身上去,被你摸脏了我还怎么去撩猫? 然而理想与现实还是有些差距的,雪雪心里的这种痛恨,辰逸完全感觉不到。 “你怎么跑进这里来了?”辰逸的声音,非常的温柔。 还不是都怪你! 雪雪在心里嘟囔,嘴上却还是几声“喵---喵---” 辰逸的脸上,浮现一丝笑容。 “我正一个人寂寞着呢,如果你不嫌弃,就留下来陪我吧。”弯下身子,辰逸抱起了雪雪向屋子的那张小长板走去。 喂喂喂,你寂寞关我什么事情啊? 雪雪在辰逸的怀中不停地蠕动着,以示对辰逸这种单方面想法的抗议。 辰逸似乎觉察到了雪雪的肢体反应,他脸上的笑容转瞬消失。 “你是不想跟我呆在一起吗?”看着一直在变换着不同姿势的雪雪,辰逸的心中有些失落。 雪雪听出了辰逸话里那莫名的感伤,猫心突然小小地颤动了一下。 罢了罢了,我就发挥一下我博爱的胸怀,陪陪你吧。 雪雪在心中暗道,停止了身躯的扭曲与挣扎。 辰逸见雪雪安静下来,一双蓝色的猫眼中似乎浮现了一层层温柔之色,脸上的笑容重新回归。 将雪雪轻轻放到小长板上,辰逸也在它身边坐了下来。 默默地注视着雪雪很久,辰逸的脸上,有一种满足感。 这么多日子来,他一直觉得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感觉自己像一张无根的浮萍,心里总是有那么一种不踏实。 心中的苦闷无处诉说,是最难受的。 如今,对着雪雪,辰逸突然一反常态的打开了话匣子。 从自己在这个世界出现,到与项灵的相处,包括自己的那些奇怪的能力、余丽的死,还有杨沫对自己说的那些莫名其妙地话,辰逸都一一跟雪雪讲述了一遍。 当然,中间穿插了很多他自己的想法和疑问。 而雪雪,目瞪口呆地看着辰逸在自己面前口若悬河,脑袋里,悠悠勾画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第六十五章 事有蹊跷 周大师不是说辰逸是个木讷的人吗,怎么如今像个妇人似得滔滔不绝? 抬起那双幽蓝的小眼神,雪雪毫不掩饰地表现出了自己的不耐烦。 但是辰逸似乎并没有在看它,他只是沉醉于自己的故事中,额头上,是满满的愁云。 只是,老天似乎也是很眷顾这只被关进拘留室的猫,辰逸说话不到半个小时,拘留室的门便被打开了。 如得了救命稻草一般,雪雪再次如一道闪电,往刚刚开了一丝门缝的位置窜去。 “队长!” 辰逸看到,此刻走进拘留室的是正是那个人高马大的刑侦队长。 刑侦队长身后跟了两个刑警,他们一前一后走进房中,来到辰逸身边。 其中一人从口袋中拿出一副手铐,将辰逸的双手反转拷了起来。 随后,两个刑警拉起辰逸,示意他往门口走。 刑侦队长自从进门后就一直定定地看着辰逸,没有说话。 神色中,却是不同于往常的疑虑。 辰逸一知半解,不知道他们的意图为何。 “这里的事情结束了,现在带你去检察院。” 刑侦队长似乎看出了辰逸的犹疑,在他走过自己身边时面无表情地为他解释。 “检察院?”对于这个处所,辰逸的心中没底。 刑侦队长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了偏头,两个刑警便带着辰逸走出了拘留室。 只是,刚刚步出拘留室的门,辰逸便突然感觉到自己眼前一黑。 他的头上,被人戴上了头套。 “你这是做什么!”刑侦队长的声音。 “局长吩咐了,他是个重犯,在押解过程中要谨慎,所以----”另外一个声音似乎在解释。 “哪来这么多的规矩!”刑侦队长似乎对这一举动颇为不满。 “队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局长说了,我们还是照着办吧!”从声音的方位来看,辰逸知道这是押着自己的一个刑警在说话。 “娘的,这么多年办案,这次的案子办得算窝火了!”刑侦队长骂骂咧咧走了开去。 “我们走吧。”身边的两个刑警捅了捅辰逸的胳膊,示意他往前走。 辰逸看不到眼前的事物,只能跟着两个刑警的步伐慢慢往前走去。 平地、台阶、大门--- 辰逸凭着脚下的感觉,知道自己最后走出了大门,登上了一辆车子。 轰轰的加油声后,辰逸感觉自己的身子移动速度明显快了很多。 “怎么有只猫!” 车子在路上疾驰了一段时间后,辰逸听见身边的人在说话。 猫? 辰逸心中暗道,难道是那只白猫? 嘴角微微牵起,辰逸被拷在背后的双手,微微攥紧。 辰逸没有料错,跟着他上车的,确实是雪雪。 雪雪当时从拘留室出来后,是想第一时间去跟周大师报信的,但是它正要离开的时候看见辰逸被人押出了拘留室。 不知道为什么,它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在用爪子挠了自己的脑袋数遍之后,雪雪最终还是下了一个它觉得是重大的决定。 跟上辰逸。 所以,凭借着自己短小精干的身躯,它很容易地就搭上了顺风车。 而上车后不久,它就在心里慢慢产生了对自己的无限崇拜。 虽然身为一只猫,但是直觉与智慧那是一般人不能比拟的。 为什么? 因为事情确实有猫腻。 不对,有人腻。 车子行进的方向,并不是检察院。 问我怎么知道。 笑话,我身为一只猫,这方圆百里的,什么地方我没有去过? 好吧,我承认,我主要是怕寂寞,所以在到处找同类。 不过这也掩盖不了我一个作为地头猫的优势。 这辆车子不是去检察院的,我绝对能保证。 在无数次的赞美自己之后,雪雪觉得自己应该做些正事了。 但是面对着两个装备齐全的刑警,雪雪表示无能为力。 小眼珠子悠悠看着不明真相的辰逸,雪雪在心中想好了一个计策。 见机行事! 好吧,虽然这个计策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但是对于目前的它来说,也确实没有什么力所能及的事情可以做。 车子,还在一往直前地往前奔跑着。 车子里的人,都没有说话,车厢内寂静地似乎让人有些窒息。 辰逸坐在车厢里,虽然眼前什么也看不到,但是他也隐隐觉察到了事情的不正常。 按照车子的这个行进速度,他们应该早就到检察院了。 心中疑云渐起,辰逸开始集中自己的精神,尽力去倾听外面的动静。 这一听,让辰逸大吃一惊。 方才还喧嚣的车流声,如今已经几乎听不见了,车子,似乎已经离开了市区。 不但如此,更为让他惊讶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竟然能听到外面风吹树叶的声音。 按道理,在一个密闭的车厢里,自己是应该听不到外界的声音的,至少是,不能很清楚地听到外面的声音。 可是如今,自己竟然听到了一些常人所听不到的声音。 辰逸的心中,猛地一惊。 难道,跟自己能看穿事物一样,自己拥有了超乎常人的听力?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 辰逸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凝神倾听着所有的声音。 “快到了吗?” 前方车头处,传来很轻的对话声。 “快了。”另外一个声音。 “哎,这快有好几年没来这里了吧。”声音夹杂着一些叹息声。 “大概三四年了吧。不过,这种地方,还是少来的好。” “我都一直想进去看看里面是什么样子的--” “你可千万不能动这种念头!”另一个声音,有些惊讶。 “我就说说而已,说说而已!” “你要知道,进了那里的人,没有一个可以出来的。”刻意被压低的声音。 “我知道,所以我们还是办好我们自己的差事,其他的事情,少理为妙。” “不过,这次的货有些奇怪啊,竟然是公安局送出来的。”疑惑中有一些感叹。 “闭嘴,不能谈论关于货的任何事情!”警告声。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专心开车。” ----- 静。 一切都宁静地可怕。 不仅是车头处,连车外,似乎也完全没有了声音。 辰逸的心,渐渐收紧。 第六十六章 猫说人话 一段难熬的旅程,终于在车子的一段吱呀声中结束。 两个刑警微躬着身子起身,将辰逸扯起带下了车。 一下车,辰逸感觉迎面而来一阵刀割般冷风。 下意识哆嗦了一下身子,辰逸便不由自主地被人带着往前走。 “你们要带我去哪里?”辰逸觉得如果自己再不开口,估计没有说话的机会了。 然而,身边的两个人,似乎并没有回答他。 辰逸的耳边,是呼啸的山风,阵阵刮过他的耳畔,让他几乎听不清其他的声音。 脚下的路,变得凹凸不平,好几次,辰逸差点被绊倒,都是身边的两个人一把扶住了他。 走了差不多的有半个小时的时间,那两个人却还是没有任何的停步迹象。 耳边的风,瑜伽的猛烈,似乎还夹杂着森森的寒气。 辰逸被反铐的双手正在微微颤动,他在矛盾。 自己是不是应该挣脱束缚了? 只是,他的念头刚刚闪过,便发现身边的人停住了脚步。 胳膊一松,辰逸知道,两个刑警已经放开了钳制着自己的双手。 难道到目的地了? 辰逸心中想着,攥紧的双手慢慢放松。 他等着那些人接下来的举动。 只是,很奇怪的是,那些人似乎并没有下一步的举动,甚至,连声音也不再发出。 “有人吗?” 辰逸不确定地问着。 静,四周还是一片安静,只有一阵接一阵的寒风吹过,连树叶的沙沙声都消失了。 使劲摇摇头,辰逸想看清楚周边的事物。 “喵----” 就在自己的头套将要脱落的时候,身边突然传来一声猫叫。 那只白猫。 辰逸一愣,转而道,“是你吗?你怎么也跟来了。” “还不是因为担心你,否则我才不来这种鬼地方呢!”白猫翻着白眼看着四周的动静。 “你担心我,我真是----”辰逸想表达一下自己对白猫一直不离不弃的感动,但是猛然间,他似乎意识到什么问题。 猫,怎么在----说人话? “你是----”辰逸心中所受到的冲击,绝对可以用五雷轰顶这个词来形容。 在黑暗中很久的辰逸,此刻突然发现眼前一道强烈的亮光闪过,他下意识地闭了闭眼。 “我叫雪雪,跟你一样,从幻世来的。” 等到再次睁开眼睛,映入辰逸眼帘的,是一只硕大的猫脸。 白色的毛发,锃亮无瑕,一双幽蓝的眼睛,闪烁着跳动的光芒。 脑袋中轰的一声,辰逸确定了那是一只猫在说话后,整个人便再也动弹不了。 “喂,辰逸,你怎么了?” 看到辰逸一脸震惊,雪雪伸出右爪捅了捅他的胸口。 辰逸目瞪口呆一时还未反应过来,却突然发现自己眼前再次一片漆黑。 “别说话,有人来了。”雪雪的声音,在辰逸耳边轻轻响起。 辰逸猛然间收回思绪,凝神倾听。 果不其然,不远处,有脚步声。 那是好几双皮靴的声音,踩在光滑的岩石上,发出有力的“咚咚”声。 身子又被人拉起,辰逸听到,来了至少三个人。 那些人拉着辰逸,游走在一片岩石嶙峋中。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磕磕绊绊,辰逸发现,自己的脚,又触及到了平稳的砂石。 虽然自己的身子一直在无意识地跟随着别人,但是辰逸的脑海中,却一直在前前后后思考这件奇怪的事情。 为什么公安局的人会带自己来这里?他们所说的货是什么呢意思?那只猫为什么会说话?他为什么说自己和他都是从幻世来的?幻世是什么?自己这些能透视和超乎常人的听力是不是因为自己是幻世的? 等等,有些不对。 自己不是能透视吗?为什么现在因为这个头套就看不到外面的事情了? 是自己还不能好好控制这项能力,还是,这头套有问题? 念及于此,辰逸不自觉晃了晃头。 “不要动,我们下水了!”身边有一个浑厚的男声响起, 语气中,满是严肃与认真。 下水? 辰逸心一惊。 他们到底要带自己去哪里? 雪雪! 辰逸突然想到了它。 猫,应该是不会游水的吧。 辰逸所料不差,猫确实不会游泳,尤其是雪雪这只终日里只注重自己外表的猫。 让水打湿毛发可不是它这只优雅的猫能干的事情。 不过虽然如此,其实这次雪雪还是想跟下去的。 只是,那些人带着辰逸上了一艘全封闭的如一只圆润的鸵鸟蛋似的船,雪雪没有办法不引起他们的注意而偷偷跟上去。 所以,雪雪只能望水兴叹,站在岸边,看着那只鸵鸟蛋在一片湖水的中间突然一个猛子扎了下去,留下一堆汩汩的水花便不见了踪影。 等待了许久,雪雪最终确认那只鸵鸟蛋不会再浮出来以后,只能决然地转身。 靠自己看来是不行了,还是找周大师他们帮忙吧。 雪雪在心中暗念,身子便如一支箭一般重新扑进了来时的路。 峡谷,岩山,雪雪凭借着来时的记忆,终于回到了当初下车的地方。 那辆车,早已不见了踪影,雪雪决定,再去搞一辆,继续它的顺风车之路。 只是,周围似乎人烟罕至,雪雪四处蹦跶了很久,终于来到了一处看似小村庄的地方。 有人的地方,应该会有车吧。 雪雪这样想着,便走进了那个小村庄,四处去寻找可以让自己蹭回市区的车子。 只是,这个村庄的车子似乎很少,找了很久之后,雪雪还是一无所获。 在即将绝望之时,雪雪突然听见了一阵警笛声从村庄的那头传来。 是警车! 雪雪大喜过望,撒开蹄子往人群渐渐集聚的地方跑去。 利用身躯矮小的这个先天的优势,雪雪很容易地就从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外挤到了人群的正中央。 右侧,有一辆警车,几个身穿制服的刑警正神色严肃地看着中央的那辆车子。 雪雪下意识地跟随他们的目光而去,那终日一副淡然的小眼神,如今却猛然间收紧。 那辆车子,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车子一侧,被平平安放了五具烧焦的尸体。 看到尸体,雪雪并不意外,但是让它震惊的是,那些尸体的衣着。 有三具尸体的衣着很奇怪。 一具尸身上,穿的衣服与辰逸的一模一样,而其中两具尸体上,隐隐约约能看到是一身刑警的制服。 第六十七章 计划营救 “雪雪,你去哪里了,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周大师看到雪雪一脸落寞地走进屋内,心知事情不对。 雪雪的精神头明显被打击了,它的脑海中,还在回旋着不久前看到的那几具尸体,原本充满神气的蓝色眸子,也失去了光彩。 “雪雪,到底出什么事情了?”周大师见雪雪不说话,心中更为焦急。 他从来没有看到过大咧咧的雪雪如此神情。 周大师只顾着对雪雪刨根问底,却完全忽略了他的身后,还有一个局外人。 刘箐。 刘箐看着周大师对一只猫说得起劲,两只眼睛睁得老大,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转向了身边的项灵。 而此刻的项灵,眼神却也是盯着那只无精打采趴在地上的白猫,她的心中,跟周大师一样,担心着雪雪看到的情况,担心它的神情是不是跟辰逸有关,所以她对于刘箐的相询完全没有看到。 “你叫雪雪是不是,你有没有看到辰逸,他怎么样了?”项灵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雪雪翻起眼皮,心中老大不乐意。 你就不能关心一下我发生什么事情了?开口闭口就是辰逸辰逸,他的好歹管我什么事情。 心里有了这种想法,以雪雪的个性,当然是直接体现在外表了。 所以,它懒洋洋地瞟了一眼项灵,用一种老气横秋的语气慢吞吞回了一句。 “让我冷静一下!” ----- 屋内的空气,瞬间宁静,窒息地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你----你会---说话!”项灵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夸张地叫道。 这只白猫不同于其他的白猫,这个项灵早在先前它来的时候就知道了。 可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这只懂摩斯密码,能够与周大师交流的猫竟然还会说人话! 真是太荒唐了。 先是辰逸,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家里,然后是自己,竟然能够看到金莲的鬼魂,到了后来,自己有了召唤辰逸的能力,而辰逸有了快速治愈和透视的能力。 这些要是换做发生在别人身上,项灵绝对是要对他一番苦口婆心,将无神论科学论统统从头到尾灌输一遍。 只是讽刺的是,这种事情竟然发生在她身上。 项灵的心中,油然升腾一股对自己的无限嘲弄。 自己那坚守的科学,自己那对超自然现象的嗤鼻,如今都被无情地粉碎。 而且是粉碎完了以后又用一把火烧了,然后拿个电风扇又狂吹了一番。 怎么说来着,尸骨无存,不留痕迹。 “你不过就一只猫,冷静什么,快点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周大师似乎完全没有理会项灵此刻那跌宕起伏甚至开始怀疑人生的小情绪,只是虎着脸对一副癞皮狗模样的雪雪叫喊。 “猫也是有尊严的!”雪雪陡然站起身,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 “再啰嗦信不信我把你从这副驱壳里弄出来!”周大师横着双眉,开始威逼恐吓。 本还有些骨气的小身板被周大师这么一吼,瞬间瘫软下来。 自己这身白色的皮毛可是雪雪找了很久才找到的,万万不可毁在这个中年男人手上。 哎,人在屋檐下,那能不低头? 审时度势之下,雪雪只好换了副和善的态度,悠悠道, “辰逸失踪了!” 还是一副懒散的模样,但最终还是开始说正题了。 “你说什么,辰逸失踪了?怎么会失踪,他不是被送到检察院去了吗?”项灵一听到辰逸这两个字,方才的多愁善感立马烟消云散。 “他真的失踪了,我只知道他被鸵鸟蛋带到水里去了。”雪雪对项灵的这种咋咋呼呼似乎很不受用。 “鸵鸟蛋!”屋中的三人异口同声叫道。 看着三个人那亟待解决疑团的期待眼神,雪雪突然似乎又来了精神。 它抖了抖身上白色的毛发,酝酿了一下小情绪,开始慢悠悠讲述它从公安局大楼到那个神秘的湖泊的那段用它自己的话来说称得上惊天地泣鬼神上刀山下火海般轰轰烈烈的故事。 雪雪讲了很久,讲的唾沫横飞口干舌燥,终于把故事讲完。 周大师自动忽略了雪雪故事中的添加的那些华丽的形容辞藻和小题大做的环境描写,将故事提炼概括总结了一下。 “辰逸是被刑警带走的,那些刑警最后都死了。” “大师,你这总结的也太-----”雪雪表达了对周大师的极大不满。 再怎么说,自己在这件事情还是有了小小的功劳的,周大师这一总结怎么好像完全不关自己的事情? “项灵,这件事情,你怎么看!”周大师对雪雪的反驳视而不见,将目光对准了愁眉深锁的项灵。 “这件事情很明显是个阴谋。” “这是阴谋无可置疑,而且这个阴谋背后的真正目标,是辰逸!” 周大师的话,让项灵当场愣住。 而刘箐,则明确表示了这件事情的不可能。 “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杜康妈妈意外去世,辰逸是无意中被牵扯进来的,目标怎么会是他呢?” “我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整件事情透着古怪。”周大师似乎遇到了很大的难题,重重愁云在脸上翻滚。 “周大师,我们先不要讨论阴谋不阴谋的,现在的关键是怎么把辰逸找回来!”项灵见周大师眉头深锁,心中也开始愁闷起来。 “要找到辰逸,只能按照雪雪方才所说的位置去找。只是,我们不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就凭我们几个人,恐怕很难办成。” “再困难,我们也要去找。”项灵斩钉截铁,语气中,不容任何质疑。 “如果你执意如此,那我也只能尽力试一试了。”周大师看着项灵那坚定的神色,微微点头,“不过,我们还需要准备一些东西才能上路。” 说完,周大师走到自己的那张小方桌前,开始捣鼓起来。 项灵呆呆地看着周大师在一堆的金属物件和线圈之中折腾,脑海中,却是杂乱不堪。 辰逸,你到底去了哪里? 带你走的人,到底是谁? 他们的目标,真的是你吗? 你只不过是莫名其妙出现在我家里的,连记忆都没有的呆小子,他们为什么要对付你呢。 难道那些人知道你的身世,这次出现,是因为你们以前的纠葛? 疑团亟待解开的谜团,搅得项灵的脑袋阵阵发疼。 她努力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开始收回思绪,专心看周大师的倒腾。 周大师手下,已经安放了两三个小物件。 这些东西,个头都很小,但是上面却是密密麻麻线圈缠绕。 这些,是做什么用的呢? 项灵很好奇,但是她没有问。 因为她觉得,就算自己问了,周大师解释了,自己可能也不懂。 所以,她就静静站在旁边,看着周大师手指翻飞。 而此时的刘箐,则蹲在雪雪身边,专心致志地看着它。 这只浑身雪白的猫,除了那对小眼神机灵了一些,其他完全没有任何的不同之处,为什么它竟然会说话? 相对于项灵时不时地能见个鬼,看到些一般人看不到的东西的能力之外,刘箐可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所以对于这只猫会说话,刘箐所受到的冲击绝对比项灵强大的不止十倍。 而雪雪,对刘箐像研究个怪物似的研究自己表现出了明显的敌意。 它翻翻白眼,抬起小脑袋,四蹄一迈,便趾高气昂地在刘箐面前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开去。 刘箐目瞪口呆地看着雪雪这一副目中无人的表情,呆愣在原地许久都回不过神来。 “叮铃叮铃----” 此时,电话铃声在寂静的小屋内猝然响起。 项灵正将下巴嗑在桌子上,对着周大师研究好的一个小物件一脸懵逼状,冷不防口袋中一阵剧烈的震动,吓得她下意识脑袋往下一压,差点磕掉下巴。 “谁啊!”慌里慌张地从口袋里套出手机,项灵狠狠地拨通了电话,对着电话就是一通乱吼。 只是,她的神情,短短几秒钟之内,有着戏剧性地改变。 首先是一脸怒气,随后是一阵呆愣,最后是---- “你说什么!”才不过短短几秒,项灵的声音就提高了好几度。 神情由先前的随性转瞬变成了慌张。 屋内的人,面面相觑。 “出什么事情了?”刘箐发现项灵的神情不对,走上前问道。 前前后后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刘箐的心中,一直在七上八下,到现在都没有安定下来,她隐隐觉得,项灵接的那通电话,不简单。 周大师也停下了手中的伙计,看着项灵在自己面前失了神一般,脸上,也渐渐浮现一丝忧虑。 “电话是谁打来的?”见项灵迟迟没有回答刘箐的话,周大师皱着眉问道。 项灵的神情有些木讷,过了好久,似乎才从方才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她拿着手机,望望刘箐,又看看站在对面的周大师,嘴唇张了张。 “医院打来电话---说----杜康----自杀了!现在,正在抢救中!” ----- 第六十八章 结案陈词 H市的医院里,杜康静静地躺在私家病房中,脸上,没有一丝的血色。 项灵和刘箐一左一右坐在杜康的床榻旁,看着床上紧闭双眼的杜康,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房间中,安静地几乎能听到输液瓶的滴答声。 “吱呀!”病房门被轻轻打开。 两个人回头,看到杜华一身西装从门外径直而入。 “项灵,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杜华进门后走到项灵身边,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杜康后转向了她。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项灵头也不抬,双目,还是愣愣地注视着杜康手腕上那厚厚的纱布,两道柳眉,皱的如枯干的树枝。 就因为你这个父亲,杜康已经被你逼的走投无路,如今都到了寻死的地步,你这个做父亲的,竟然还有心情找一个外人说话。 “事关辰逸的事情,你也不听!”杜华知道项灵对自己没有好感,不过对于她如此无礼地拒绝自己,杜华的口气还是有些不和善。 毕竟,他是H公司堂堂的董事长,被一个黄毛丫头如此对待,面子上总还是挂不住的。 与辰逸有关? 杜华的话,让项灵原本傲然的身躯不自觉微微一怔。 抬起眼望向杜华,项灵不知道杜华的话里有什么意思。 “与辰逸有关为什么不在这里说?”项灵想了想,还是换了个方式拒绝。 “有外人在,不方便!”杜华语气,还是阴冷。 外人? 很明显,杜华所说的外人就是刘箐了。 只是,她项灵,什么时候成了内人了? 虽然杜华几次表露过想自己做他的儿媳妇,但是这种单方面将自己认为是内人的口气项灵还是不习惯。 “我也是个外人,有什么不方便的。” “项灵,这个节骨眼,你就不要跟我咬文嚼字了,我真的有正经事要跟你说。”杜华似乎有些不耐烦。 刘箐注意到了两个人话中的火药味,她将一直停留在杜康身上的目光转向项灵道,“项灵,你出去把,也许杜总真的有要紧事。” 犹豫了很久,又转头看了一眼杜康,项灵才似乎下定了决心。 她慢腾腾站起身,极不情愿地拖着脚步跟着杜华出了门。 刘箐看着杜华和项灵离开房间,脸上的悲伤之色更加浓郁。 她轻轻握住了杜康耷拉在床边的手,眉宇间,尽是一片落寞。 杜华的话,让她很伤心。 明里暗里的说自己是外人,刘箐再傻,也能听出里面的意思。 只是,就算你们都不认可我,就算你也不喜欢我,我,还是会呆在你身边的--- 刘箐紧紧握住了杜康的手,脸上,泛起了一丝红云 ----- “有什么话,快说吧!”项灵没好色地跟着杜华走到了一处楼梯的转角处。 “你听说了没有?”杜华放低了声音。 “听说什么!”项灵拿眼斜他。 “押送辰逸的那辆车子出了车祸,车上的人全都死了!” “你说什么!”项灵睁大了双眼喊叫道。 虽然雪雪早已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自己,项灵也知道那场车祸不简单,车上那具尸体也不一定是辰逸的,但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不能在外人面前表现出自己早就知道这件事情,尤其是杜华面前。 “我知道你可能一时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但是事情确实已经发生了,辰逸当时在那辆车上,车子冲下悬崖后起火,尸体都被烧的面目全非了。”杜华对项灵这夸张的反应似乎早有准备,他面不改色地陈述着事实。 “既然面目全非了你们怎么知道是辰逸?没有见到他的尸体,我绝对不承认他死了!”项灵固执地否认着杜华的说法。 这话,却是她的真心话。 无论外界怎么传言,无论有什么确凿的证据,只要没有亲眼看到辰逸的尸体,她绝对不会承认他死了。 “发生车祸以后,警方把尸体都带回了警察局,并将它们的DNA进行了匹配,证实出事的那辆车就是押送辰逸的车子,死的那几个人也是当时负责押送的刑警和司机。只是,因为辰逸在公安信息系统找不到数据,他的DNA检测报告没有与他的身份进行正确匹配。但是综合所有的线索,加上那具尸体的体型和身上所船的衣服,应该是辰逸没有错的,所以,我劝你,还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杜华一边说着话,一边注意着项灵的表情。 杜华这有条有理的解释,又加上了些铁证如山,意图很明显,就是让项灵相信辰逸确实是已经死了。 虽然心底里,项灵知道那具尸体定是有人刻意伪装的,但是在杜华面前,项灵觉得她还是根据他的话做出一些对应的反应为好。 所以,她的神情从先前的固执最终还是化为浓浓的哀伤,她不再说话,只是愣愣地看着莫名的前方,不吭一声。 “其实,这件事情很奇怪。”杜华见项灵似乎有些出神,话锋一转。 “哪里奇怪!”项灵下意识问道,脸上,波澜不惊。 只是,她的心中,早就开始翻腾。 她总觉得,杜华将这件事情如此秘密地单独告诉自己,似乎有着别的企图。 “我后来托人打听过,车子是在郊区的一个冷僻的地方出事的。”杜华有些神秘兮兮。 “郊区?他们不是带辰逸去检察院吗?怎么会在郊区出事!” “我跟公安局的局长比较熟,他私下透露过信息给我,说那两个刑警可能收受了贿赂,串通司机一起带辰逸离开了市区。” “他们带辰逸离开市区干什么!” “这一点,刑侦大队还在调查,不过最有可能的是,那两个刑警是受了认识辰逸的某个人所托,将他救出去的。” “救人直接就走就可以了,把他带到郊区去干什么?”项灵说着心中的疑点。 “城市里太多的监控网络,也许他们只是想躲避警察的追踪,也许出事的那个地方是辰逸以前住的地方,有很多种可能,目前还没有头绪。”杜华皱着眉头道。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项灵觉得此刻的杜华似乎有些不同于自己以往认识的。 以往的杜华,冷静严峻,惜字如金,如今这个,总感觉像个长舌妇,不但絮絮叨叨给自己说那些消息,还把自己与局长的关系,自己在公安局有消息渠道的这种事情都吐露给自己。 不对劲,很不对劲。 “公安局那边找不到辰逸的信息,只找到你这个跟他相熟的人,所以关于他的事情,只能告诉你了。”杜华对项灵这莫名的问话似乎有些费解。 就算要告诉我也是公安局的刑警来告诉我,要你这个毫不相干的人传什么话!项灵在心里鄙夷,这种理由,也亏你说得出来。 “那我需要做些什么!”项灵注视着杜华,想从他的眼神中寻找一丝端倪。 “你现在也不需要做什么,我提前告诉你这些,只是希望等到公安局那边找你的时候你好有个心理准备。”杜华淡淡道。 “就这么简单!”项灵有些疑惑。 杜华真的是为了让自己有心里准备? 准备什么?准备一股脑接收这荒谬的结论? “难道你还以为我告诉你这些是有什么企图吗?”杜华收到了项灵对自己的质疑。 “你一直以来对我们做的一切都有所企图,所以我不得不怀疑你的用心。”项灵直言不讳。 杜华似乎没有料到项灵会这样直白,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段的停滞。 不过很快,他便收敛了神色,“我承认,我当初确实是利用辰逸的事情来要挟你们,但是我除了希望你能帮助杜康之外,也是诚心想圆自己儿子的一个心愿而已。” “心愿?” “难道你看不出来?”杜华见项灵似乎并不理解自己话里的意思,心中有些感概,“杜康这个傻小子,心心念念喜欢了你这么多年,却一直不敢跟你正面表达,我这么做,也只是作为一个父亲为自己儿子考虑的良苦用心而已啊!” “如果你真的有作为父亲的一个良心,你就不会把自己犯下的过错推到自己儿子身上!”项灵似乎完全不买杜华这种“慈父”的面貌,当初他将杀人罪推给杜康的事情,她可是历历在目。 “人总有一些不得已之处嘛!”杜华对项灵地指责,完全不在意,随口扔下一句,便转过身走出了楼梯间。 项灵怔怔地看着杜华离去,心中矛盾万分。 辰逸如今下落不明,是她最为忧心的,尤其是杜华跟自己讲了车祸的事情之后,她的心中更加地仓皇不安。 虽然雪雪说过辰逸是被人带走了,钻进了湖里,但是没有亲眼看到他,项灵总觉得心中不踏实。 尤其是杜华所说的,那个漏洞百出的案子。 警察受贿? 辰逸什么时候有了那么有背景的故交,能够收买刑侦队里的警察? 她想去找辰逸,但是现在杜康还躺在病床上,她不放心。 自己,究竟该何去何从? 第六十九章 我是眼线 满怀心事的项灵浑浑噩噩地回到杜康的病房,发现杜康已经醒了。 他坐在床上,正与刘箐说着话,只是说话的速度很慢,声音也不如往常般洪亮。 “你醒了!”项灵见到杜康苏醒,急步走上前去。 杜康看到项灵进来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你怎么这么傻!又不是农村里那些头发长见识短一辈子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妇人,搞什么一哭二闹三上吊!”项灵心中欣喜杜康的醒转,嘴巴上却依旧不饶人。 “项灵,杜康刚醒,你怎么就说这样的话!”刘箐见项灵看到杜康醒转不嘘寒问暖也就算了,竟然劈头盖脸一阵揶揄加数落,不由在一边为杜康鸣不平。 “没事!”杜康收下了刘箐的好意,对着她微微一笑,“我又不是不了解她,她就是这样的人,她要是什么时候跟我体贴入微了,我才要怀疑她有什么用心呢。” 刘箐见杜康一力维护,撇撇嘴,便不再说话。 “辰逸怎么样了?”见项灵坐到自己身边,杜康开口问道。 “什么辰逸怎么样了?他不是好好的吗?倒是你,怎么会想到割腕这么愚蠢的事情!”项灵知道刘箐肯定将杜华把自己叫走的事情告诉了杜康,便刻意转移了话题。 杜康看看项灵那一副欲盖弥彰的神情,也不追问,只是低下了头。 “我说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要自己解决。” “这就是你说的解决办法?”项灵嗤鼻。 “不管怎么样,至少我爸已经答应会救辰逸出来了。”杜康抬起头,语气坚定。 “你爸真的这么对你说?”项灵心中疑云渐起。 杜康明显觉察到了项灵神色的不对劲,心中开始泛起嘀咕。 他以为杜华把项灵叫走是商谈如何救辰逸的事情,但是如今从项灵的口气中,他听出来他爸似乎完全没有跟他提过救人的事情。 “辰逸是不是出事了?”杜康不确定地问道。 自己以死相逼,杜华如果还有一个作为父亲的基本良知,应该不会欺骗自己的,如果他没有跟项灵提过怎么救辰逸的事情,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辰逸已经出事了。 而他的这个问题在项灵闪烁不定的眼神中得到了确定的答案。 “辰逸他---”刘箐想回答,却突然间缩了口。 她看到了项灵此刻在对自己摇头,那个意思很明显,是不让自己说出真相。 杜康狐疑地看看刘箐,又将目光对准了项灵。 项灵低头沉思一会,长长叹出一口气,“还是我来说吧。” 杜华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着项灵,他的神色中,有着明显的紧张。 “刚刚你爸来找我,说他已经去过警察局了,得知了一个消息,辰逸在被押送去检察院的路上出了车祸,已经----死了!” “项灵,你说什么!”她的话,让刘箐颇为不解。 辰逸不是失踪了吗?怎么又说他死了?她不是知道那个车上的人不是辰逸吗? “我也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但是这些事情是你爸托局里的人打听出来的消息,以你爸和局长的关系,应该不会错的。”项灵一脸寡欢,语气沉闷。 刘箐愣愣地看着项灵脸上那完全看不出作假痕迹的悲伤,有些忐忑不安。 项灵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为什么要对杜康隐瞒真相? 而杜康,面对着项灵脸上那浓浓的哀伤,却不疑有他。 只是他的心里,对辰逸的遭遇感到了深深的内疚。 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自己引起的,如果辰逸不是为了自己去劝说父亲,也引不来后来的这些事情,他也不会因为自己而被拘留,最终命丧。 是自己,导致了自己一个朋友无辜丧命,尤其是,这个朋友,是项灵喜欢的人。 杜康感觉到内心前所未有的自责感,整个人的精神,转瞬间涣散一空。 “是我,都是因为我,辰逸的死,都是因为我!”杜康双目失神,只是喃喃地重复着这些话。 项灵见杜康似乎受了刺激,下意识抓住他的胳膊道,“杜康,你不要这样,这些事情都不关你的事,你为了辰逸,都能牺牲自己的性命,他出车祸,是个意外,跟你无关,你不要自责。” “不,是我,是我害死了辰逸,我该死,我该死!”项灵的安慰似乎完全没有起到作用,杜康的双眼,如同被挖空了一般,空洞无物。 “项灵,杜康怎么了,他怎么了?” 刘箐看到杜康这吓人的情况,心乱如麻。 “可能是因为听到辰逸的死讯受了刺激。”项灵悠悠道,“我--是不是不应该瞒他!” “你为什么要瞒他,你快点把实情说出来!”刘箐心下焦急,对着项灵说话的声音也高了许多。 “杜康,杜康!”项灵持续地呼喊着杜康的名字,却依旧没有听到回应。 算了,如今杜康这样,如果再瞒着他,恐怕会出事。 项灵在心里下了决定,她附耳到杜康身边,准备将实情都告诉他。 “杜康怎么了?”项灵正要开口,冷不防,房间的门,又吱呀一声开了。 项灵和刘箐下意识回头,却发现,屋外站的,竟然是杨沫。 “杨沫!你怎么来了?”项灵见出现的竟然是许久未曾碰面的杨沫,心中有些不解。 “杜康也算是我的朋友,就许你们来看他,还不许我来了?”杨沫撇撇嘴,将项灵扯过一边,自己凑到了杜康面前。 “杜康,你怎么样了?” 杨沫一边说着话,一边将手掌摊开在杜康面前晃荡。 杜康面对着杨沫的举动,初始没有任何的反应,不过很快,他的双目间便突然恢复了神采。 杨沫见杜康似乎有了反应,便站起身后退几步道,“你总算恢复精神了,吓死我了。” 项灵目瞪口呆地看着杨沫这么晃荡几下就让杜康清醒过来,心下大为疑惑。 “项灵啊,我最近做事情老是不顺心,你对那些命理术数不是很在行吗,帮我看看我的手相是不是出问题了?”杨沫跑到项灵身边,摊开手掌凑到项灵鼻子前。 什么命理术数?我从来不研究那些东西的,不但不研究,还是深恶痛绝,杨沫这莫名其妙地来这么一出是什么情况? 正待反驳杨沫这无来由的举动,项灵却猛然间双目聚焦。 杨沫的手掌上,写着几个细微的小字。 有人监控,小心说话。 项灵拿眼看了一眼杨沫,看到了她眼神中的一丝严肃,便马上心领神会。 她抓住杨沫的手掌,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番,用手指还在上面划拉了几下。 “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最近你可能桃花要来了。” 煞有介事的回答,不但让一边不明**的刘箐目瞪口呆,连始作俑者杨沫也对项灵这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震惊不已。 “桃花?”杨沫尴尬地打了个哈哈,“我每天忙进忙出连家都快不知道在哪里的人,哪里有机会去碰到桃花!” 项灵微微一笑,也不搭腔,目光又重新落到了杜康身上。 杜康呆呆地看着杨沫一**坐到了窗边的沙发上,一脸随意,心中有些纳闷。 杨沫刚刚摊在自己面前的手掌上,写着四个字:辰逸没死。 刚刚看到那些字的时候,杜康有那么一会的懵,不知道杨沫意欲何为,也不知道那四个字所含的意思。 直到他看到杨沫又故技重施,将手掌在项灵面前摊开,他才突然间了解到了整件事情。 辰逸没死。 这个消息应该是真的。 只是杨沫似乎在躲着什么人,所以不能正大光明地告诉自己,而要用这种方式。 此时的他,愈发地觉得整件事情透着一些不同寻常的古怪。 “杜康,你倒是舒服啊,在医院躺着,难为我,公司一大堆的破事,忙都忙不过来。”杨沫翘起二郎腿,大声道。 项灵愣愣地看了一会杨沫,眉间有不易察觉地疑虑,不过很快便消失殆尽。 “是啊,我们离开公司很久了,公司那边怎么样了?”接着杨沫的话题,项灵坐到了她身边的另一把沙发上。 “向强那个下流的东西自从被关进去后,公司有一段时间的混乱,不过幸好杜康他爸及时出手,安排得力干将进入公司,才暂时压制了公司的混乱之像。只是,毕竟那些人是新来的,对公司的运作与人员都不是很熟,所以我就在中间充当了翻译。” “你?”项灵狐疑地看着杨沫,心中打起了小鼓。 平时嘻嘻哈哈哈的杨沫,在工作业绩上也不是很出色,可是却突然间变成了人事部的经理,这个本身就让项灵很疑惑,如今听说,她又成了杜华整顿公司的得力干将,心中不免更是疑上加疑。 “你一定在怀疑我的身份吧?怀疑我为什么突然变成了人事经理?”杨沫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项灵对自己的质疑。 项灵不置可否,目光随意向床榻上的杜康和刘箐扫去,他们两个,脸上也是疑云阵阵。 “我知道你们都在怀疑我,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份上,我也不怕告诉你们。其实,我是杜康的父亲安插在公司的一个眼线。” “眼线!”三个人异口同声。 第七十章 穿墙之术 “杜康啊,你是H集团的接班人啊,你真的以为你爸会任由你在外面自生自灭?在你进公司的第一天,我就被你爸派来监视你的一举一动了,但是为了不过于招摇,所以我跟你进了不同的部门。你在公司这么多年的工作情况,我是原封不动地汇报给了你爸!” “那你作为我的朋友,是有意的,还是?” 不知道为什么,项灵心中突然冒起一个不好的念头。 杨沫之所以与自己这么亲,其中有杜康的关系。 “项灵,你的触觉总是那么准。不错,就因为杜康喜欢你,所以我才会刻意接近你的。”杨沫大方承认。 杨沫的话,让屋中的三个人再次沉默,不过三个人心境完全不同。 杜康是愤怒,愤怒自己的父亲竟然派人监视自己。 刘箐是感慨,感慨与杨沫这么多年好友,竟然不知道她另有所图。 而项灵心中,则是大大的失落。 原本因为自己的个性,她在公司中的朋友就少,难得的两个朋友,有一个竟然是带着目的接近自己的。 那么这么多年的友情,难道都是故意伪装出来的? 项灵很伤心,虽然她知道现在社会勾心斗角,每个人心中都藏有秘密是无可厚非的,但是她希望,至少自己的朋友可以与自己真心相对。 可是**裸的现实告诉自己,就算是自己身边最亲的人,也可能是在匆匆伪装之下的。 “项灵,你不要想太多。”杨沫明显感觉到了项灵的黯然神色,“虽然一开始接近你是带着目的的,但是跟你做朋友的这些年,我是确实把你当成我的一个挚友了。你聪慧、细腻、果敢,是我真心佩服的一个人。” “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面对着杨沫的解释,项灵的心中还是不能释怀。 见项灵执意,杨沫也不多说了,她缓缓站起身,朝着杜康道,“你好好养伤吧,等你身子好了,我们几个再回公司,就像以前一样。”说完转身便往门外走去。 “有空的话,我们还是电话联系吧。”杨沫走到门口,又停住了脚步,转过身对着屋内的三个人。“杜康正在养伤,我们不要打扰他太久。” 杨沫的话,话外有音。 项灵很快便领会到了其中的意思。 “刘箐,我们走吧,让杜康好好休息。”项灵也从沙发上起身,呼唤刘箐与自己一起离开。 刘箐有些犹疑,但是看到项灵坚定的眼神,只能跟着起身。 一步三回头,刘箐不舍地看着杜康,终于还是消失在病房门口。 看着屋内重新恢复宁静,杜康的心,陡地沉了下去。 他集中精神,目光在整间屋子中扫视。 天花板,茶几、沙发、还有几个盆栽。 最终,他的目光落到了方才杨沫坐过的沙发上。 沙发的旁边,放着一个硕大的花盆,花盆里,一株高大的植物正枝繁叶茂,中间,夹杂着几朵暗红的鲜花。 在那些枝桠与花朵之间,杜康发现了一点细小的红光。 红光的颜色与红花很接近,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它的存在。 杜康的双目,死死地盯着那毫不起眼的红光,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犀利。 耳边充斥着汩汩的水流声,辰逸的头,在微微的发涨。 目不能视,周围原本轻微的湖水流动声又因为他超级灵敏的听力变得如大海般轰鸣,一直在撞击着他的后脑,让辰逸有一种隐隐的窒息感。 他的手,一直在摩挲着腕上的手铐,尝试着能否挣脱束缚。 只是他还没有找到解脱手铐的办法,却突然感觉身子微微一震。 原本围绕在自己耳边的水流轰鸣声如今听起来似乎都在以飞快地速度往上升腾,而自己的身子,却反其道而行之,正在急速往下坠落。 强烈的失重感让辰逸很不舒服,他放弃了要打开手铐的想法,闭起双目,努力遏制着头脑中如浪潮般涌来的阵阵眩晕感。 有幸的是,这种急速的坠落时间并不长,约莫不到五分钟,辰逸便感觉整个身体又往上颠了一颠。 咯哒一声,似乎是开门声。 与此同时,自己的身子被周围的人拽了起来。 窒息感慢慢消失,辰逸感觉到自己似乎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封闭空间。 因为在这里,他听到了轻微的回声。 所幸,这个封闭空间的通风应该做的很好,辰逸的不舒适感觉已经渐渐散去,现在,他能够静心听着周围的动静。 让他奇怪的是,周围似乎没有人说话的声音,他只听到许多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滋滋声,其中,似乎还有一些液体的流动声。 又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光景,身边拖拽着自己的人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们松开钳制着辰逸胳膊的手,很快便纷纷离开。 辰逸听到身后有一阵巨大的铁链锁门声,然后那些脚步声便渐渐离去,直到消失。 周围出奇的安静,辰逸虽然还是能够听到那些脚步声和那些不知名的声音,但是相比先前来说,那些应该离自己有着一段距离,也就是说,他现在身边,应该已经没有人了。 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辰逸觉得现在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 可是怎么离开呢?身后的手铐似乎不是原先自己所预料的那么容易挣脱。 还是先甩掉这个恼人的头套吧。 辰逸努力使自己的头低到一个极限的角度,希望头套能因此掉落。 可是就在他努力摇摆着脑袋希望挣脱这个头套的时候,他却听见了一阵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自己手腕一松,原本禁锢在自己手上的手铐似乎自动脱落了。 呆愣了一会,辰逸确定手上没有了禁制便一把扯下了黑色的头套。 双目一时不能适应周围的亮光,辰逸微闭了双眼,良久才重新睁开。 环顾一下四周,辰逸发现自己在一间金属屋子里,四周没有任何的摆设,连一张桌椅都不曾有。 正对面处,是一道门,门上,没有把手,甚至连钥匙孔都没有。 低头捡起掉落在地的手铐,辰逸翻来覆去看了好一阵,却发现手铐完好无损。 这手铐,为什么会自动脱落,辰逸皱着眉,想不通里面的因由。 注视着许久,还是毫无头绪,辰逸打算放弃。 自己要怎么离开这个房间?辰逸目光,重新落到了对面的那道门上。 那道门,几乎与周围的墙壁融为一体,完全找不到一处可以着力的地方。 很明显,那是一道只能从外面打开的门。 辰逸研究了许久,终于下了这么一个结论。 难道自己只能这样在这里束手待毙? 辰逸不甘心,他环绕着金属屋子,希望可以发现诸如暗门之类的东西。 可是结果让他很失望。 这间屋子,是用一种不知名的金属材料做的,而整间屋子,连一处材料的接缝都找不到,更不用说暗门之类的东西。 辰逸无助地靠在墙壁上,心中烦躁无比。 不知道为什么,他很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自己如个牵线木偶,似乎总在别人的计划里身不由己。 靠坐到墙边,辰逸静下心来细细回想这些日子以来的经历。 下意识地,他的脑海中,便出现了项灵的身影。 一个大大咧咧乐天的女孩子,却有着一颗细腻敏感的心。 心中涌动起阵阵的暖意,辰逸的嘴角,不知不觉地牵起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只是很快,他的笑容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重重的忧虑。 原本无忧无虑的项灵,过着自己平平淡淡的生活,却因为自己的出现一再陷入这些纷争。 辰逸将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都归咎到了自己身上。 如果不是自己自作主张地去为杜康做说客,不计后果地将星儿的存在说出来,也就没有后来的这些事情。 如今,自己被困在这里,项灵也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子。 万一她担心自己的安危,一个人跑来救自己怎么办。 这个地方如此隐秘,连个关人的囚室都布置地如此天衣无缝,这里的主人一定不是一个很好对付的主。 以项灵那大咧咧的性子,万一掉入他们的陷阱有了损伤,自己又怎么能够原谅自己? 念及于此,辰逸便再也坐不住了。 不行,自己不能在这里干坐着,一定要想办法出去。 他重新站起身,目光死死盯住面前那银灰色的墙壁。 找不到暗门,就算硬来,自己也要试一试。 稍稍往后退了几步,辰逸抿抿嘴,微眯着双眼,凝神静气,将全身的力量汇聚到了缓缓抬起的右拳。 几个助跑,辰逸挥舞着拳头向东面的墙壁跑去。 距离越来越近,辰逸的神情也越发地凝重。 右肘关节微微弓起,右拳紧紧攥住,辰逸闭上双眼,使出全身的力气挥拳向墙壁打去。 就算折了我这条胳膊,我也一定要试一试。辰逸在心里默念。 只是,原本预想的因为撞击的强烈疼痛感却没有出现。 辰逸的右掌触及到墙壁之后却如钻入了一片棉絮之中。 强大的惯性拖着辰逸继续往前窜,他的整个身子被自己的右拳带进了墙壁,然后------ 等到身子停住的时候,辰逸惊奇地发现自己已经在墙壁之外了。 竟然-----穿过来了? 第七十一章 星儿再现 辰逸目瞪口呆地看着身后的墙壁,久久回不过神来。 自己这是怎么了?先是能透视,不久前刚发现自己超乎常人的听力,如今,竟然能够穿墙而出? 自己身上发生的这些越来越不可思议的状况,让辰逸不但完全没有欣喜之感,反而是阵阵袭来的恐惧。 一个人,如果感觉自己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甚至发现自己有一些别人所不能拥有的能力时,他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慌张。 虽然,经过了这么多,辰逸的慌张早就已经变成了淡定。 但是这接踵而来似乎无休无止的新发现让辰逸的心还是有那么一点的心烦意乱。 他不希望自己有不同于别人的能力,他只是希望自己能做一个普普通通的正常人。 因为,这样,他才能毫无顾忌地去喜欢项灵。 一想到项灵,辰逸的嘴角便有了一些微微地波动。 他的脑海中,浮现了以前与项灵的种种。 虽然有些往事不是那么的美好,但是这些也同样组成了自己与项灵之间的回忆。 辰逸很满足,很欣慰。 能遇到这么好的姑娘,辰逸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幸运。 他的脑海中,甚至开始遐想自己与项灵的未来。 只是,只有那么一个瞬间,辰逸那无边无际的发散性思维就被无情地拉了回来。 他猛然间想起了自己如今的处境,不禁双颊有些微微发红。 自己这是怎么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怎么会想这么不切实际的东西。 定定神,辰逸开始缓缓沉思起来。 虽然对自己的这些能力辰逸不是很奇怪,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些能力如今带给他的是意想不到的好处。 辰逸打算先不去计较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些能力,而是将精神集中在如何脱逃这件事情上。 静下心来,辰逸开始观察屋外的情况。 与自己刚刚的预想不差,辰逸发现自己被带进了一个庞大的密闭空间。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看不到任何的出口,只有头顶上密密麻麻一盏盏的白色灯光,亮的人有些晃眼。 除了自己被关押的那间屋子,整个空间内,还有类似的三四个屋子。 在这些屋子的周围,错落有致地安放了许多他看不懂的仪器。 一些看起来做工精致的架子和形状不一颜色多样的瓶子,多得让自己数不过来。 电流碰撞的耀眼火花、瓶中液体的沸腾声,还有四处可见的各种烟雾,充斥着辰逸的双眼和双耳。 他眯了眯眼睛,看着自己周围这些奇怪的东西,脑海中一片茫然。 漫步目的地游走在这些仪器间,辰逸在一处高大的金属架前停下了脚步。 金属架内,有一个似乎是玻璃做的长方形物体,里面,隐隐闪现一个轮廓。 好奇之下,辰逸凝了凝神,微微闭了眼睛。 在心中默念一番之后,辰逸重新睁开了双眼,他的精神,集中在自己的双目上,用心往“玻璃”里面看去。 只是,就这短短的一眼,让辰逸一个趔趄,腾腾后退了几步,几乎摔倒在地。 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所见,辰逸缓缓心神,重新走上前去。 这一次,他努力使自己的心绪尽量平静,目光,也变得更加地坚定。 怎----怎么会? 尽管一直在劝说自己要冷静,但是辰逸再一次看清了“玻璃”中的轮廓之后,心中所受到的冲击还是让他有些恍惚。 那“玻璃”中,赫然是一个人的身影。 那个人,辰逸见过。 她是杜康的亲生母亲----星儿。 看到紧闭着双眼的星儿就那样静静地站在“玻璃”之中,辰逸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自己所见到的。 怎么可能,星儿明明已经消失了,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一桩接一桩的古怪事情,让辰逸几乎开始怀疑自己所见到的一切是不是都是虚幻的。 愣愣地看着似乎已经毫无知觉的星儿很久,辰逸迟疑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克制住内心的烦乱,辰逸将自己的手臂,慢慢往金属架子里面伸去。 不出意料地,他完全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滞。 手臂就那样慢慢往前探了进去,那些横亘在前面的架子和类似玻璃的物体,似乎根本就不存在。 辰逸的心,在一点一点地收紧。 微微颤动的手臂已经穿过了那玻璃状的物体,辰逸的指尖即将碰到“星儿”的身体。 就在这时,辰逸一直在前伸的胳膊突然停住了。 脚步声。 侧了侧耳,辰逸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迟疑,辰逸迅速抽出自己的胳膊,往原先的那间屋子跑去。 他的身子刚刚隐入墙壁,空间的南面,便格拉拉开启了一扇门。 门外,走进两个身穿白褂之人,手中,端了一个盆子。 盆子中,安放了两个针筒,还有一袋液体。 二人前脚刚跨进门,后脚,那扇门便自动关闭了。 奇怪的是,那扇门所谓的关闭,却不是我们经常所见的那种合上的状态。 原本固态的门,如今却似乎突然变成了液态,连同门周边的固体墙壁,也突然间涌动起来。 只是只一会,那些流动的液状物体,便重新凝结成固态。 原来的那扇门,早已不知所踪。 取而代之的,是连成一片的墙,找不到丝毫接缝的墙。 两个白褂之人进门后便径直朝辰逸所在的那间屋子走去。 走到屋外,其中一人从口袋中掏出一把类似手枪的物件,对着那扇门喷射了一股不知名的气体。 很快,房门便转瞬幻化成一片液体,从门顶处坠落。 只是,当两个人心不在焉地走进屋内时,却发现房中有一个人,正惊讶地看着他们。 辰逸方才急急回到屋中,捡起了手铐,却忘记了头套。 正当他想再次去捡掉落在地上的头套之时,他却发现对面的门竟然如一块软布般坠落。 来不及多想,辰逸将手掩到背后,手腕重新钻进了手铐。 刚刚做完这些,几乎就是在同一个时间,门外的两个人也走进了屋内。 两个白褂之人见辰逸竟然弄脱了头套,有那么一阵的诧异。 不过等他们发现辰逸的手依旧背在身后之时,似乎又长出了一口气。 其中一人走上前,拽起辰逸,绕到他身后抬起他的手腕细细查看了一番。 手铐依旧紧紧地缠绕在手腕上,没有任何被强行打开的痕迹。 微微点头,那人从辰逸身后闪出来,重新走到了另一人身边。 拿起盆中的针筒,那人将针尖轻轻戳入那袋液体之中。 辰逸坐在地上,静静地看着他们将整袋液体都灌进了针筒之中。 他知道那袋液体一定是为自己准备的。 所以他在犹豫,犹豫自己是否应该在这个时候果断逃离。 可是,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按兵不动。 自己在这里的所见,都很清晰地说明了一个问题。 所有这一切,一定是有一个天大的阴谋。 而自己,也已经成为了这个阴谋的一部分。 辰逸在心中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自己一定要搞清楚这一切,搞清楚这一切背后的究竟是谁。 所以,他现在不能走,就算不知道这袋液体对自己意味着什么,就算自己很有可能会丧命在这里,他也必须搞清楚这些事情。 因为,他不想让项灵再受到牵累,他要结束这一切。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把我抓到这里来?”主意打定了,辰逸便抬起了头,开始与那两个说话。 那两个人似乎早就预料到辰逸会这么问,但是他们却好像没有回答的打算,手里的动作一直没有停下来。 “你们---要做什么!”辰逸的目光,盯着两个白大褂手中的东西。 “既然到了这里,很多事情你就不用问了,因为就算你问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其中一个白大褂接过另外一个手中的针筒,将针尖朝向天花板的方向。 细细的针尖处,窜出几缕极细的绿色水线。 “就算让我死,至少也应该让我死的明白一些。”尽管白大褂们对辰逸的问话没有正面回答过,但是辰逸却还是乐此不疲地问道。 因为他想从两个人的表情中,研究出他们手中的药剂到底是何用处。 “你放心,我们并不是要你的命!”其中一个白大褂见辰逸以为他们是要来杀他的,最好轻轻牵起,“你对我们用处很大的,可不能轻易让你丢了性命。” “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我甚至连原先的记忆都没有了,对你们有什么用处?”辰逸的目光,倏忽间聚焦在两个人身上。 果然,他们带自己来这里是有另外的目的的。 “你可不是一个普通人,你的那些能力我们可都曾经见识过了,把你带到这里来,就是要好好研究你的那些匪夷所思的能力。” “研究我?”辰逸诧异道。 他的那些所谓的非常的能力应该没有多少人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知道? “别跟他说那么多了。”其中一人打断了辰逸与他的话。 默默走到辰逸身边,那人紧紧按住了他的双肩。 另一人,顿了顿,手持着针筒慢慢向辰逸逼近------- 第七十二章 山村故事 宁静的小山庄,本来无波无澜恬静安宁,就算偶有津津乐道之事,也无外乎是一些诸如谁家媳妇跟婆婆吵架了,谁家男人跟村里的寡妇眉来眼去了,抑或是谁家的猪踩了谁家的地,谁家的房子挡了谁家的采光之类的,反正家长里短,鸡飞蛋打之事,都是村民们茶余饭后的消遣。 只是这几日,村里却似乎弥漫了一些不一样的气氛。 每个人饭后谈论都不是那种随性高声,而是有些神秘隐晦了。 因为,这里不久前,发生了一起车祸。 这普通的再普通不过的小山坳里,凭空里竟然发生一起车祸,还直接死了五个人,这让一辈子基本上连个小偷小窃都不曾经历的庄稼人们都不淡定了。 除此之外,警察们的屡屡出现,更是让这些村民们觉得此事非同寻常。 饭后茶余之间,百无聊赖之时,村民们便开始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将这起车祸演绎成了一桩惊天地泣鬼神的杀人案。 版本不一,故事的主人公的身份也不一样,但是大致的故事梗概都是一样的。 更为奇特的是,故事越传越开,到了最后,竟然都不约而同地归结到了一个版本。 那就是说出车祸的那辆车其实不是真的车祸,而是有人故意杀人灭口。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刻意引导,也不知道是不是村民们因为平日里生活太过无聊,所以才会将车祸演变成一个惊天大案。 反正,现在村子里的情况是这样的。 村民们三五成群,或在自家门口,或在稻场地内,或在杂货店门口,都在神秘兮兮,唾沫横飞地讲述着这些故事。 又是一个黄昏,晚霞满天,这个宁静的小山村,笼罩在一层粉红的光晕之中。 通往村口的,是一条泥泞的道路,因为前几天下过雨,所以道路上坑坑洼洼,更显现出这个小山村的“山村”味。 路口边的一个小空地内,如今围了一圈的人。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些捡了个石块坐着,有些则不管不顾地席地而坐。 他们的中间,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年轻人。那个年轻人身子精瘦,眼眶深深地凹陷着,眉目间,也是满满的颓废。 不过此刻的他,眼神中,却闪烁着一种动人的光芒,他的嘴唇,一开一合,唾沫星子,时不时地飞出嘴角,为空气增添了些许的湿气。 (恶---不得不说,我这种形容把自己给恶心到了,哎-----) 没有意外的,这个青年人津津有味讲述的,还是那个关于车祸的事情。 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来听,是因为这青年吃完晚饭在路边跟别人说,关于这个车祸,他有另外的版本。 而且,这个版本大家绝对没有听过,也绝对匪夷所思。 乡村人,到了晚上一般都没有事情了,关于车祸的事,大家一来二去讲的都差不多的,也都听腻了,所以听到这个青年人有新鲜的想法,立马三三两两地围过来洗耳恭听了。 而今夜,除了山村人,还有几个陌生人,在黄昏的时候进了村。 自然不用说了,聪明如你们,肯定猜到了,那几个陌生人,自然是我们的主角项灵和她的朋友了。 项灵他们进村的时候,正好在路边发现了这样一群讲故事和听故事的人。 本来打算直接上去问路的,但是无意间,听到他们竟然似乎在说关于那场车祸的事情。 所以几个人都没有作声,只是很自然地蹲在了那群人的后面,听那个精瘦的男子讲述着那起车祸背后的“真相。” “你们都看到了其中两具尸体吧,他们身上可都穿着警服,你们想想啊,这城市里的警察没事做,开着警车来我们这个穷乡僻壤干什么!” 男子说到这里,眼睛倏忽间眯了眯,似乎在想一件什么重大的事情。 围观的人见这男子神秘兮兮的模样,一个个屏气凝神,静静地等待着。 听了这么久,最关键的部分就要来了。 人人的目光中,都闪烁出了强烈的期待。 “其实啊,他们是来送----” 正当大家焦急等待着那男子的话时,那精瘦的男子突然间又停住了自己的话头。 “送什么啊!你倒是快点说啊!”人群中终于有人按捺不住。 精瘦男子的目光缓缓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在人群最外圈的项灵身上。 项灵身边,还有杜康、杨沫、刘箐和周大师,当然,也少不了雪雪。 那个男子的目光顿了顿,似乎对项灵他们的出现有些迟疑,不过很快,他还是觉得应该先完成自己的故事。 所以,可以忽略掉那几个陌生人,男子恢复了先前的神色,将目光转回到人群中央。 “他们----都是来送祭品的!” 沉默,还是沉默。 山村中,似乎连鸡鸭鹅狗的声音都没有了。 “祭品!你开什么玩笑啊!”在经历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之后,人群中终于有人站起了身。 “小鬼张,你自己开个纸扎铺子不要就老是用这些东西吓唬人!”一个中年妇女也站起身大声嚷嚷。 “说了你们还不信,他们真的是来送祭品的,我亲眼看到有人半夜把祭品送到山里,等我天亮的时候去看就没了。”被称为“小鬼张”的男子极力证实着自己所言非虚。 “我看啊,你是做鬼的生意做多了,半夜见鬼了吧!哈哈哈”那中年妇女完全没有理会“小鬼张”的解释,反而大肆哄笑起来。 她这一笑,让周围的人也跟着大笑起来。 “小鬼张”愣愣地站在人群中央,看着人们一个个起身摇头离去,最后只剩下项灵他们五个人。 “你们是谁?”“小鬼张”见项灵他们一直都没有走,想了想,主动迎上前来。 “我们是车祸事故遇难者的家属,来这里凭吊一下。”项灵按照来时约好的说法,把身份伪装了一下。 而他们此次的到来,可是计划好了的。 上次从杜康的病房出来后,杨沫就将项灵单独拉到了一间咖啡店。 项灵对杨沫竟然是杜华派来监视自己的事实还是有些芥蒂,所以对于杨沫的态度也是有些爱答不理。 杨沫知道项灵心中的想法,她没有强求项灵要对自己多少热情,而是不急不慢地扬起手招呼服务员点单。 只是手刚一抬起,便不慎碰倒了桌上的水杯,飞溅出的水花眨眼便扑湿了放在另一侧的项灵的手机。 项灵飞速抓起手机,下意识将手机望自己的衣服上蹭,却为时已晚。 “杨沫,你故意的吧!” “快,快把手机关了。待会电路板进了水就修不好了。”杨沫不置可否,只是一把夺过了项灵手中的手机。 项目目瞪口呆地看着杨沫眨眼间关掉了自己的手机,又揣进了自己的怀里,随后坐下身子不紧不慢地继续找服务员下单。 正想发火的项灵,突然间眼底闪过一丝疑虑,她不再说话,而是静静地在杨沫对面坐了下来。 服务员很快为两人端来了咖啡,杨沫抓起咖啡匙,缓缓开口。 她说辰逸出了车祸后,她曾经去找过杜华追问事情的真相,杜华却和公安局的口径一致,说是辰逸以前的熟人前来搭救他的。 但是到底是什么人,他们都说不清楚。 更为奇怪的是,车祸中死了两个警察,那两个警察的家属前来认尸的时候却出奇地冷静。 正常来讲,家人出了车祸,还是在那种根本不会去到的地方出车祸,任谁都会怀疑其中有问题。但是他们的家属却完全没有追问事情的缘由,只是安安静静地领回了尸体和遗物。 杨沫诉说这些的时候,眉头紧皱,她的手,在不断地搅拌着杯中的咖啡,却不曾喝上一口。 项灵静静地看着杨沫的动作,知道她心中必然是疑虑重重。 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刚才杜华跟自己说的时候,她的心里就充满了怀疑。 公安局关于这场车祸这种漏洞百出的说法为什么没有人提出反驳? 就算辰逸因为身份未明没有家人朋友站出来为他说话,但是车上死的其他人呢?那些警察的家属呢?难道不觉得事情不对劲? 如今,杨沫的说法,让项灵更加确定。 这个事情不简单,这不是普通的车祸,这是一个阴谋,天大的阴谋。 “你为什么会知道杜康的病房里有人监视?”项灵见杨沫停止了说话,忍不住问道。 杨沫搅拌着咖啡的手迟缓了一下,微微抬起了头。 “不仅仅是杜康病房里有人监听,还有刘箐,还有你,我们都被监听了。” “你说什么!”项灵大惊,她的目光,下意识往杨沫怀里的手机瞟去。 杨沫会心一笑,知道项灵了解到刚才自己失手打翻杯子的意图了。 “那个幕后策划的人,我大概已经知道是谁了,但是我却不清楚他的意图。”杨沫继续道,“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找到辰逸,解开真相。” 第七十三章 杨沫心事 “去--找辰逸?”项灵重复了一遍。 “是,我们可以从车祸的那个山村找起,也许可以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杨沫抬起头,眼光中闪现一丝坚定。 看着杨沫的神情,项灵的心中突然涌现一丝疑虑。 杨沫对这件事情为什么这么在意,她不是杜华派来为了杜康监视自己的吗?现在任务都结束了为什么还要趟这趟浑水中来? 还有,杨沫现在给自己的感觉就像刚才医院里杜华给自己的感觉。 他们两个人,似乎都与自己先前认识的人不一样。 虽然容貌上没有什么改变,但是性子上却似乎变了很多。 原来的杨沫,永远一副乐天的模样,说话做事也不是那种能够藏着掖着的人。 但是现在的杨沫,给自己的感觉就是一个心机深沉的人,而且深沉地让自己都有些捉摸不透。 思虑之下,项灵开始犹豫,犹豫是不是要将自己知道的告诉杨沫。 杨沫抬头看到了项灵的欲言又止,也看到了她眼底存在的疑虑。 只是,她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对面,谁也不说话。 “你,为什么这么关心辰逸的事情?”终于,还是项灵先放弃了。 “你想听真话吗?”杨沫定定地看着项灵。 “你觉得我会喜欢听假话吗?”项灵反问。 杨沫沉默了一下,重新低了头,无意识地搅拌了许久的咖啡,似乎在做决定。 项灵就那样静静看着她,等待着她对自己坦诚。 “我---喜欢辰逸!” 原本期待的双目如今突然睁圆,项灵不可思议地看着对面连头都似乎不敢抬起来的杨沫,心中所受到的冲击不是一般的强烈。 “你怎么会喜欢辰逸!”项灵觉得还是不能理解杨沫的想法,也深深地怀疑她的说法。 辰逸一没钱二没势,甚至连个身份都没有,一向标榜要嫁个高富帅的杨沫为什么会喜欢这样一个人。 “我也不知道,我从第一眼看到他时就喜欢他了。”杨沫悠悠道。她的面颊微微泛红,目光也一直在闪躲着项灵。 这种小儿女的情态,项灵再熟悉不过了。 关于辰逸,关于他一无所有,项灵都是知道的,但是自己这个视男人如洪水猛兽的女汉子当初也是不明所以地就喜欢上了这个男人。 所以,杨沫对辰逸的爱慕虽然项灵一时里难以接受,但是冷静下来却觉得事情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更为奇怪的是,项灵见到杨沫对辰逸的喜欢,她心里竟然有一丝丝的得意。 看来我的辰逸,总是那么地招人喜欢。 想到这层,项灵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辰逸那呆萌却不失男儿气概的脸庞。 呸呸呸,我又在想什么。 项灵看到杨沫一脸惊奇地盯着自己,猛然间回过神来。 辰逸已经被一些神秘人带走,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项灵收起含春的嘴角,一脸正经地开始转换话题与杨沫讨论商讨救助辰逸的事情,并告诉了她这几天发生在他们身上包括那个周大师的事情。 当然,对于雪雪能说人话这种事情她还是略过了。 杨沫对项灵这突然间既往不咎也不计较自己喜欢辰逸的转变有些不知所措,但是想想这个项灵以前也经常做出一些让自己费解的事情,所以也不再去在意那些,而是专心与她开始拟定救人计划。 很早之前,项灵、刘箐和杨沫之间就在网络上建立了一个自己的空间,离开咖啡馆之后,她们俩通过这个空间与刘箐进行了联系,让她丢掉自己的手机,并把要救人的计划告诉了杜康。 随后,项灵带着杨沫去找了周大师。 周大师似乎早就料到她们会来找自己,项灵前脚进门周大师后脚便扛了一堆的东西跟着出了门。 只是雪雪似乎很不喜欢杨沫,对她的到来一直表现出一种傲娇的神情,对杨沫的主动亲近也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脾性。 五个人相约在H市的长途汽车站,出发去辰逸出车祸的那个小山村。 当然,杜康从医院出来是破费了一番苦心,当中也靠着周大师的大力帮忙才躲过了那层层的保安。 一到车站,周大师便给了每人一个小晶片,嘱咐他们带在身上,并神秘兮兮告诉他们,这个小东西,能够屏蔽一切的电磁设备,什么监控器,什么跟踪仪,只要有这个东西在身上,统统歇菜。 众人都知道周大师的意思,他们虽然费了很大劲才集聚到车站,但是难保其实一直都在某个人的监视之下,所以大家都对周大师的话言听计从,乖乖将晶片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颠簸了近三个小时,原本敞亮的天也有些暗了下来,五个人和一只猫也终于到了那个小山村。 仔细看过我前面的文的读者们应该知道,猫,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因为,杜康与猫,是势不两立的。 只是很奇怪,这一次,杜康对雪雪似乎完全没有先前对猫的恐惧。 他初见到雪雪的时候,心中还是有些避忌,但是不一会,他的心中却突然生出了想亲近它的感觉。 项灵很奇怪,刘箐也很奇怪,杨沫是更加奇怪,只有雪雪表示不奇怪。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只怪我长得如此多娇,自然是人见人爱,猫见猫亲。 五人对雪雪的这种天生丽质难自弃的自我良好感觉不作评论,只是一个个扭头而去。 进村后五个人为了掩人耳目,提前约好了彼此的身份。 项灵是辰逸的女朋友,杨沫是辰逸的姐姐,周大师是辰逸的叔叔,杜康是辰逸表哥,而刘箐则是辰逸的表妹。 身份确定完毕,五个人第一时间想去找个地方落脚,却正好碰见了那个“小鬼张”在讲故事。 因为事关那场车祸,所以五个人都不动声色地夹在人群中听故事。 等到“小鬼张”主动来找他们的时候,他们便按照事先约定的身份做了自我介绍。 “小鬼张”看了看他们,发现这些人都是些面善的人,也就没有多在意,为他们大方地介绍了自己。 他本名叫张元,今年二十八,在村子里是开冥品店的,因为生意有点特殊,所以到现在都没有讨到老婆。 项灵对张元这有意无意地介绍有些嗤鼻。 第一次见面,就报自己的年龄,并直截了当说自己没有老婆,那醉温之意也不要太明显了吧。 说完,她拿眼瞟了瞟刘箐和杨沫,嘴角挑起一丝狭笑。 刘箐木讷,不懂项灵的意思,而杨沫,似乎有了一些感觉。 “我男朋友也跟你一般年纪,如果这次不是因为他家里有事,也跟我一起过来了。”杨沫随口应对着张元的介绍。 脑子转真快!项灵在心中笑骂。 杨沫的话,让张元尴尬地笑了笑。 他意识到自己多话了,某些意思也表露地太明显,便闭了嘴不再说话。 项灵见张元收了口,知道是杨沫的话让他有些难堪,便开始扯开话题打起哈哈。“你们这村子里有多少人啊,看起来不大啊。” “我们村里就几十户人,加起来也就几百个人,比不了你们大城市里的。”张元意兴阑珊,转身要走。 “等等!”项灵见张元要走,急忙喊住他道。 “还有什么事情吗?”张元转过身子,眼神中满是颓废。 “请问,这里有可以让我们住宿的地方吗?”项灵实话实说。 “我们这个村子,平日里也没有多少人来。房子都是自己家里人住的,没有多少空余的地方。” 话说到这份上了,拒客之意也已经很明显,项灵不免有些急躁起来。 这该怎么办,总不能露宿在这山沟里吧。 早知道会这样,刚刚就不应该这么直白地点明张元的心思,也不能就这样断了后路。 现在,真是自作自受。 “刚刚我听你说,那些警察是来送祭品的?”此时的周大师,突然走到了张元面前。 张元愣了一下,看着周大师那慈眉善目的模样,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他们把祭品送到哪里去?多久送一次?你有没有看见过那些祭品?”周大师接二连三问话,神情异常地严肃。 张元愣愣地看着周大师,经过了初始的一小段沉默之后,整个人马上兴奋起来。 他压低了声音跑到周大师身边,“你也相信我说的?我绝对没有骗你,那时候---” “嘘!”周大师示意张元噤声,眼光向项灵她们瞟去,随后又神秘道,“这些话不要被一些不知所谓的人听了去,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说。” “对对对。”张元点头如捣蒜。 他的神情中,有着明显的欣喜和激动,显然是将周大师当成了知音人。 “你们跟我来吧。”似乎很不耐烦地朝项灵他们扔下这么一句话,张元便亟不可待地拉起周大师的胳膊,兴冲冲往前走去。 周大师一边跟随着张元的脚步,一边偷偷回头望了一眼项灵他们。 他的双目中,是肆无忌惮的狭笑。 第七十四章 纸扎小铺 项灵登时明白了周大师这是所谓的投其所好,不由心中暗生佩服。 看来,这周大师平日里神神叨叨,一个人躲在黑暗的屋子里研究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似乎不食人间烟火似的,其实还是一个人精,这察言观色的本领那是一个叹为观止。 不过不管自己对周大师是如何的刮目相看,也不管周大师这种才能是不是称得上优点,有一点是肯定的。 那就是说,今夜的住处应该是没有问题了。 妥妥解决了晚上的问题,项灵一高兴,便弯腰抱起地上的雪雪,快步跟了上去。 只是,那只白猫,却似乎根本不领会项灵此刻的心情,它在她的怀里,非常不安分地扭曲着身形,还不断地以“喵喵喵”声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解释一下它的喵星人语言,大致的意思如下: 喂喂喂,谁允许你抱我了?要抱,也是让帅哥抱啊,喂喂喂,你放手啊。 然而,喵星人毕竟是喵星人,喵星人的语言也不是人人都能听懂的,看着怀里的雪雪一直在叫唤,项灵根本不在意,也不知道它的小心思。 雪雪扭动地厉害了,项灵以为它不舒服,便换了一个姿势,将雪雪又向自己的怀中抱紧了一些。 雪雪仰天长叹,只能认命,一副生无可恋的窝在项灵的怀抱中,放弃了挣扎。 一行五个人很快在张元的带领下来到了他的家中。 虽然张元早就介绍过自己是开祭品店的,但是等到他们走进了他的家,还是被小小震撼了一下。 张元这个所谓的家,是跟他自己的店铺在一起的。 一扇破旧的门后,是一地的纸人纸屋香烛之类的,随意堆放的几乎连脚都插不进去。 张元似乎看到了五人为难的神色,大方一笑,“家里没个女人,所以乱了些,大家凑合些凑合些。” 微微一笑,五个人算作礼貌的回应,便开始参观起张元的屋子来。 当然,他们的目的,就是找属于自己的房间。 只是,结果让他们很失望。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大门后,首先进入的是一个院子。院子里空荡荡的,基本上没有什么东西。 然后正中间,便是一间看起来应该算铺子店面的房间,里面堆满了各式的纸人和祭祀用品,有些纸人还没有完工,纸头还没有完全糊到竹子上去,风一吹,有一些沙沙作响。 除了中间的一间房子,左右还各有一处,几个人进去看了看,左边那间是个卧房,里面安放着一张简单的木床,右边则是一间灶房,狭小局促,除了一个锅灶外还放了一张坑坑洼洼的餐桌。 参观完毕,五个人的眉头都皱的死死地。 “我们,住哪里?” 五个人在四处转悠了许久,始终找不到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之后,杜康终于还是忍不住。 张元一边“嘿嘿嘿”地咧嘴笑着,一般随意将正中那间屋子里的地上的纸扎小人两三脚踹到墙角,然后指着空出来的一方泥地道,“天气热,也不怕湿气,你们晚上就在这里将就一下吧。” “将就?”项灵惊讶地看着这四角见方的一处空地,嘴巴张的有些合不拢,“就这里?我们有五个人啊!” “这是你们三个女的睡得,外面院子里还有一张长桌,那个谁,你就委屈一下睡外面吧。”张元指了指站在最后的杜康。 “至于周大师,晚上跟我一起睡房间吧。我还有好多事情要跟你说!”张元分配完毕,笑嘻嘻地重新拖起了周大师的胳膊。 四人面对张元这丧心病狂的安排,都一时呆愣。 等到项灵回过神来准备跟张元好好聊一下的时候,张元却早就牵着周大师的胳膊消失在自己面前。 目瞪口呆地看着满地的纸人,项灵她们的眉头蹙的一层叠一层。 “早知道这样我们还不如另外找一家呢,就他这屋子的情况竟然这么好客就请我们来住了!”项灵见木已成舟,心中堵得慌。 “就---就是---”刘箐的神情,有些微的紧张,她的目光,一直盯着地上的纸人,双目间有微微的恐惧之色。 “这破地方怎么睡?”项灵一边嘟囔着,一边在用脚尖将地上的纸人往旁边哗啦。 但是纸人实在是太多了,项灵刚划拉到一起的纸人转眼间又溃散了。 “要不,我们靠在墙角坐一下,聊天到到通宵好了。”杨沫主动上前帮项灵整理纸人,但是也失败了。 “也只能这样了吧。”项灵长长叹了口气。 “干脆,我也跟你们一起坐一下好了,到时候你们谁累了,我的肩膀还能有些用处!”杜康弯下腰,抱起了一把纸人,将它们扔到门口。 “也好也好,到时候借你的肩膀当一下枕头!”项灵揉揉自己的肩膀,“这几天都没有睡好,累死了。” 杨沫点点头表示同意杜康的建议,但是刘箐,却显然还是有些顾虑。 “我们,不如到院子里去聊好了。”刘箐的眼神,落在被项灵一脚踹开的纸人上,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恐惧。 项灵看着刘箐的反应,知道她是害怕这些纸人,心中暗笑一番,便转头对杜康道,“干脆这样,我们都到院子里去,晒晒月亮,吸收一下日月精华吧。” “噗呲”一声,项灵着不靠谱的提议让刘箐一直紧绷的心情有了稍微的改善。 商量完毕,四个人便陆陆续续走出房间,来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只有一张凹凸不平的木头长桌,看起来已经有不少的年头了,但是桌面看起来似乎还是比较干净的,桌子的缝隙里,还夹杂着很多白色的小纸屑。 看来,这是张元的工作台。 杜康走到桌子前,用自己的袖子重重抚了抚凳子的表面,又就着月光看了看自己的袖子。 “呦,杜康,你还真是体贴入微呢!”杨沫看到杜康这么郑重其事,不由取笑道。 杜康红了红脸,不置可否,只是示意几个人过来坐,自己便一个人静静地先坐到了角落。 杨沫嘻嘻哈哈第一个走过去,坐到了杜康的对面。 项灵没有动,她的目光瞥瞥旁边的刘箐。 刘箐会意了,经过了短时间的犹豫之后,她慢吞吞挪到了杜康的身边,轻轻地坐下。 她的眉目,一直低着,似乎都不敢抬起头来看杜康。 这有意无意的行为,杜康都看到眼里。 他的心里,有那么一丝丝的失落感,但是却没有表现在脸上。 转过身,对着刘箐,杜康露出了一丝温暖的笑意。 项灵见杜康微笑,好像心中落下了一块大石般,她大步走到了刘箐身边,大方坐下。 四个人都落座了,却有很久都没有说话。 “你们说,我们----能找到辰逸吗?”还是项灵先开了口,打破了这寂静的沉默。 其余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因为项灵的问话,谁都回答不了。 “不管结果如何,我们总要做一些我们能够做的事情。”杜康见项灵的神色有些落寞,开口安慰道。 “是啊,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杨沫在此时,也插了嘴道,“相信我们一直坚持下去,一定能找到辰逸的。” “再说了---”杨沫的双眼眯了眯,望向了屋子内,“我们不是还有周大师吗?他神通广大,一定能够帮助我们找到辰逸的。” 不错,有周大师在,他们一定能够找到辰逸的吧。 项灵在心中暗暗想到。 抬起头,项灵望着天上那银白的皎月,心中情愫翻滚。 算算日子,自己与辰逸分开的时间也不长,但是自己对于他,却是如同分隔了许久许久,心中的挂念,一刻都不曾放下过。 这种,也许就叫做相思吧。 自己,竟然也会有这种多愁善感的情感? 眼神有些迷离,项灵的神思,开始恍惚。 而她的这种情怀,这种情绪,却一点不拉地落在了杜康的眼中。 杜康知道项灵此刻心中一定在想着辰逸,他的心中,油然升腾一种莫名的感觉。 其中,竟然有微微地嫉妒。 你对我,是不是从来没有过这种真情呢? 院子里,撒着点点的银色月光,虽然是盛夏,但是山风却还是有些凉意的。 风吹到院子里,四个人都不自觉地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为什么,我总觉得似乎---阴风阵阵。”刘箐的的身体,不自觉往杜康的方向挪了挪。 “什么阴风阳风的,山里的风,自然是要比城市里凉一些。”项灵笑嘻嘻地看着刘箐,知道她胆子小,所以尽量安慰。 “我们,还是住到别处去吧。”刘箐的眼神,犹豫地往敞开的房门望去。 房间内,那些纸人被风吹得沙沙响,有些还没有安上木架子的,因为受风,纸做的胳膊正在微微飞舞着,看起来就像要动起来。 项灵随着刘箐的目光望去,突然发现纸人原来苍白的脸此刻却突然有了丝丝红色,而这红色还在慢慢加深,到最后,竟然变成了血红色。 “啊!” 一声凄厉的叫声,划破了山村的深夜。 第七十五章 山鬼祭品 项灵起先看到红色的纸人还是有着些淡定的,如今被这凄惨的声音一吓,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一股凉意微微侵蚀了后背。 “怎么了!”房间内,突然闪现一个人的身影。 项灵暗定心神,细细望去,原来是周大师从房间里出来。 他的手上,此刻正提着一盏红色的灯笼,那灯笼,红色鲜艳欲滴。 “周大师,这大半夜的,你提个红灯笼出来想吓死人啊!”项灵大吼道。 “人有三急嘛,我出来方便一下而已。”周大师见项灵朝着自己大吼大叫的,有些不解。 “你方便就方便,这大半夜的你拎个红灯笼出来算怎么回事!你难道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不成!”项灵的看着刘箐还紧紧抱着杜康惊魂未定,又想到刚刚自己也差点被吓到,便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周大师看看院子里的人,刘箐正惊恐地望着自己,杜康和杨沫则一脸紧张,而项灵,则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他突然间意识到了这些人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想到这里,他不合时宜地笑了。 “哈哈哈,我以为什么事情呢!”他大踏步走进院子,一屁股坐到了桌子前,“客厅里的灯坏了,张元就给了我一盏红灯笼,怕我到时候踩到你们!”周大师的目光摇摇晃晃最后落到了项灵的身上。 “我说项灵,你不是一向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深恶痛绝吗,今天怎么也会害怕起来了,哈哈!” “我当然是一个地道的科学拥护者,只是碰到了你们这些神神叨叨的人,害的我都有些神经质了。”项灵吐吐舌,眼光朝刘箐瞟去。 刘箐此刻似乎还没有放松,她的胳膊环着杜康,始终未曾松手。 杜康也不抗拒刘箐的动作,只是他的目光,时不时瞟一下在有意无意看他的项灵。 “这个世界自然是没有那些神神鬼鬼的,但是有些事情,确实是用现在的科学所不能解释的,这一点,你必须承认。”周大师将红灯笼放到桌上,吹灭了里面的蜡烛。 “你跟张元在房间里说了什么了?你真的相信他所说的什么送祭品的鬼话。”项灵收回心神,坐到了周大师的身边。 “张元的话有些夸大,但是他却是真的看到了一些真相。”周大师若有所思道。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些。”项灵追问。 周大师示意四个人都坐回到一起,然后开始讲述张元跟他说的一些事情。 张元是这个村子里的负责死人事物的,谁家死了个人,用的一些祭品和丧礼物件都是从张元的店铺里买的,张元在做死人生意的同时也会帮衬着一起办理丧事。 一般村子里的人,死了人的都会安葬在村子的后山里,但是有极个别的外乡人死在这里的,则是会被安葬在与村子隔着两座山的那座石山里。 因为村子偏僻,平日里极少有人来,所以外乡人死在这里的情况并不多见,这么多年来,只发生过两次,都是外来的乞讨人员摸索到这个村子里,最后因疾病死在这里。 本地人因为怕沾染到什么病菌,对病死的乞讨人员一般都不予理会,只有张元。 因为他做的是死人生意,所以心底里存着对死人的一份敬畏,看到这些病死的乞讨人员,他不忍看到他们曝尸荒野,便弄了个草席将他们扛起,送到了那座石山。 而他所说的那个送祭品的事情就是他在送死人去石山的时候碰上的。 张元去石山是从后山那边的小路绕过去的,而通往石山的还有一条大道,听说是早年H市的一个大公司修建的,但是基本上没有用过。 这两条路基本上是平行的。 那时候天色有些微暗,张元到石山脚下的时候远远看到车道那边有辆车停在那里,从车里下来三四个人,扛着一个铁笼子。 因为石山人迹罕至,所以对这群人的出现,张元还是用心关注了一下。 那些人扛的铁笼子里,似乎有东西,蜷成一团,不像人,却好像在蠕动。 张元当初以为那群人是在打猎,铁笼子里的是他们的猎物,也就不太在意,自己便往前去了。 路上,张元发现那群人扛着铁笼子一路往石山中走,在一处大岩石上放下了笼子,那些人便顾自离开了。 因为时间不早了,张元要赶在天色全黑之前葬好死人,便不再做停留,匆匆往山里赶。 皓月当空的时候,张元从石山深处回来,却猛然发现刚刚放置铁笼子的地方出现了几个白色的身影。 天色已黑,张元看不到那些人的面目,只觉得他们的一身白衣在月光下显得尤为的诡异。 那些人扛起了铁笼子,很快,便步履匆匆往石山深处走去。 这么晚了,这群人大半夜的扛个铁笼子去深山干什么,而且,穿着一身的白衣? 张元觉得自己的心阵阵发虚,身子也不由自主哆嗦起来。 他的脑海中,想起了祖上传下来的关于夜半送祭的那些传说。 传说有一种风俗,要在夜半时分将祭品送到偏僻的山中,供四方山鬼享用,可以保佑家中安康太平,而山鬼在前来取祭品的时候,不能被人碰到,如果有人不幸碰到山鬼取祭品,那么那个人便会成为下一个祭品,也就是说离死期不远了。 所以,那些送祭品的,都会在黄昏时分将祭品放到渺无人烟的地方,防止他人意外撞见山鬼取祭品。 想到这个传说,张元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跑。 他撒开蹄子,低着头,从来时的小路仓皇跑回了村子里。 因为担心那些山鬼会知道自己碰见他们取祭品,所以张元就把半夜碰到的事情埋在心里,一直都没有敢说出来。 直到上次发生了车祸,张元发现那辆车隐约就是以前碰到的那辆送祭品的车子,又看到一群警察前来查问,才知道事情不简单,所以他将以前在石山中碰到的事情当成故事讲了出去。 可是,村子里没有人信他,人人都以为他在瞎编故事博人眼球。 “所以,这次看到我,他就像看到了亲人,把他看到的事情原原本本一股脑儿都告诉了我。”周大师看着四个人眼里又闪现丝丝恐惧之色,有些得意地结束了自己的讲述。 “那些人真的是去给山鬼送祭品的?”杨沫听完周大师的话,有些不确定地小心问道。 杨沫的问话让一直神情紧张的刘箐再一次神经绷紧,她抓住杜康胳膊的手此时又不自觉的抓紧了些。 杜康有些吃痛,却并不吱声,只是将手轻轻放在了刘箐的手背上,以示安慰。 “我觉得,张元看到的这件事情很有可能跟辰逸失踪的事情有关。”项灵此时在旁边压低声音道。 她的目光,看向周大师,似乎在征询他的意见。 “我们目前都还不知道这件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不可否认,这件事情必然不是如张元所猜想的那样,是什么给山鬼送祭品。所以,我们必须亲自去石山一趟,查看究竟。”周大师对着项灵点点头。“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现在,都回去好好休息吧。” “休息?”刘箐怯怯的眼神望向堆满纸人的客厅。 周大师微微一笑,却并不言语,拎起桌上的红灯笼转身走进了里屋。 “如果你想睡,靠在我身上就可以了。”杜康看着一直抓着自己胳膊的刘箐,脸上,浮现一丝温柔的笑意。 刘箐抬起头,看着杜康注视着自己的眼神,双目间,流露出满满的情谊。 项灵看着杜康和刘箐两个人旁若无人四目相对,心中也渐渐涌起了阵阵暖意。 刘箐喜欢杜康,这个项灵一直都知道,但是她同时也知道,杜康对刘箐似乎并不在意,如今看到杜康如此温柔地对待刘箐,项灵心中很欣慰。 人人都说,日久生情,相信只要给杜康和刘箐再多点时间,他们两个之间一定能够开花结果的。(PS:说到日久生情,按道理杜康与你之间的日子应该比刘箐的长,为什么你就不能日久生情呢?) 只是,自己呢?自己可以与辰逸有结果吗? 恍惚间,往事一桩桩开始涌上心头,她与辰逸之间那割舍不掉又难以维系的感情往事也再度浮现。 项灵身边的杨沫,看着项灵眉头微皱,知道她想起了一些往事,也不去打扰。 她的目光,朝向了在屋顶上的那只白猫。 那只白猫,从四个人到院子里之后就一个跃身窜上墙头爬到了屋顶上,然后两条后腿弯曲,前腿提升,像一个人一般坐到了屋瓦之上,看着天上的皎月发呆。它那幽兰的眼珠,在银色的月光下,显得尤为地迷人。 杨沫看着白猫那悠闲的坐姿,嘴角,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夜渐渐深沉,院子里,甚至整个村子都几乎没有了动静。 只有偶尔听到的几声不知名的虫叫声,显得山村的夜格外的静谧。 ---- 第七十六章 惊人真相 天色刚刚有些敞亮,周大师和张元便有说有笑地从里屋出来。 他们走到院子里,发现四个人东倒西歪已经趴在桌上熟睡。 连屋顶上的雪雪,也四肢朝天,如一个大字般躺在屋梁上。 “周大师,我去帮你们弄点吃的,好带到山上去。”张元交代一声,便匆匆开门而去。 周大师见张元走远,便跑到屋檐下去轻声叫醒酣睡的雪雪。 只是雪雪睡得太沉,周大师叫唤了很久才把它叫醒。 用爪子揉揉眼睛,雪雪明显很不乐意周大师一大早吵醒它,它哧溜一下从屋顶窜下来,跑到周大师脚边一个翻身重新躺倒。 周大师见雪雪这种无声的抗议,也不在意,只是蹲下身子道,“你有没有感应到辰逸在哪里?” “那个小鬼不是说了,石山隔着我们这里有两座山的路程,这么远,我怎么可能感应得到!”雪雪翻着白眼回答着周大师的话。 “你昨夜不是在屋顶上看那边的情形吗?难道没有看到什么?” “太远了,看不清楚。”雪雪一脸慵懒,似乎都懒得回答周大师的话。 “怎么会,我明明感觉到,那个通道就在这里。”周大师似乎在自言自语,眉头却紧的几乎能夹死苍蝇。 “喵!---” 正苦恼着,身边的雪雪突然翻转身子站起身叫了一声。 周大师一下子反应过来,发现杨沫正朝这边走来。 “周大师,你们这么早就起来了。”杨沫微笑着向周大师打着招呼。 “你也很早啊!”周大师见杨沫走过来,便整整思绪往院子里走去。“是时候去叫醒她们,准备一下出发了。” “雪雪,早啊!”杨沫见周大师走开,便蹲下身子跟雪雪打招呼。 雪雪却依旧不是很乐意见到杨沫,看到她主动跟自己套近乎她便小蹄子一抬,优雅地从她身边昂首而过。 杨沫见周大师和雪雪似乎都在有意回避着自己,脸上却没有丝毫的不悦之色,只是微微一笑便跟着一起走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项灵、刘箐和杜康都已经醒转,因为睡姿不好,睡得地方也差强人意,所以醒来时都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情况。 周大师叫醒她们的同时,张元也从外面回来了,他抱回来一大堆吃食,统统摊到了院子里的长桌上。 “这些东西,你们都带着在路上吃。去石山的话,最好要早点出发。看你们都是城里的人,没有走过山路,估计速度也不会很快,所以最好在路上不要耽搁。”张元跟昨天判若两人,对项灵她们是格外的客气。 “多谢,多谢,你人实在是太好了。”周大师一边将桌上的东西一股脑儿全塞进自己带来的一个大布袋子里,一边连声说着谢谢。 “哪里哪里,难得有人这么在意我说的话,还不辞辛苦要帮我去找真相,是我谢谢你们才对。”张元对着周大师,一脸的感激。 原来这个周大师是诓张元要帮他去找山鬼取祭品的真相啊,怪不得这小子这么殷勤。项灵在心中暗道。 不过不管用了什么方法,是不是妥当,至少,她们终于可以上路了,而且,带满了估计三天都够吃的东西。 张元将项灵她们一直送到了后山的山脚下,临行前还依依不舍想送她们去石山。 在周大师的一力推脱下,张元才作罢。 五个人,一只猫,站在了一座林木茂盛的山脚下。 辰逸,我们来了,你一定要等我们。 ------ 不知道过了多久,辰逸终于从昏睡中醒了过来。 艰难地睁开双眼,辰逸发现自己被禁锢在一张铁床上,不但手腕与脚腕上,连身体上都被套上了厚重的金属钢圈。 微微蹙眉,辰逸凝神、屏息,很快便轻松地从禁锢中穿透出来。 经过了这么多次,辰逸已经参透了自己超乎常人的能力是如何激发的。 集中心神。 只要自己集中心神,将注意力放自己需要做的事情上,往往便能心想事成。 其实,辰逸不知道,他所谓的这种集中心神,以我们这边的话来说就是意念。 要用意念控制自己的身体,却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大部分人终其一生都是不可能达到的。 当然,辰逸之所以能如此得心应手,最关键的还是他不同于常人,这是后话。 挣脱了束缚之后,辰逸起身去查看周围,却发现自己还是在那个原来的封闭空间中。 腹部传来阵阵轻微的刺痛感,辰逸下意识撩起自己的衣服。 肚脐周围,密密麻麻环绕着一圈黑色的小点。 注目一看,辰逸惊讶地发现那些黑色小点竟然是一个个细微的针孔。 这些针孔是做什么用的?难道? 辰逸的手,慢慢地抚摸着那些快要闭合的小针孔,心中,突然有了一个不好的念头。 也许那两个白大褂给自己注射那些药剂,还在自己身上戳了那么多洞,就是因为想从自己身上拿到些什么东西吧? 那也就是说,他们可能发现了自己那些超乎常人的能力,想知道自己的能力从何而来。 不行,自己必须尽快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再耽搁下去,也许他们会想到办法来遏制自己的这些能力,那么要逃出这里就难如登天了。 想到这里,辰逸加快了脚步四处查看是否有任何的出口。 只是没走几步,他便再次停了下来。 他的右侧,是原来的那个金属架子,是他发现星儿的地方。 不知道,她还在不在? 辰逸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转过身子将目光望向了金属架子里面那玻璃状的物体当中。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后退,因为,他看到里面的星儿,与先前所见的不一样。 先前的星儿,双目紧闭,神态,是安详的。 而现在的星儿,却双目圆睁,神情,是恐惧的。 “星---儿?” 辰逸轻轻唤了一声,语气中,充满着不确定。 “你?认识我?”星儿的神情,从恐惧变为惊讶。 “你真的是星儿!”辰逸大喜过望。“你等等,我现在就救你出来!” “不---不要!”星儿见辰逸似乎有闯进来的企图,连忙摆手制止。 “为什么?”辰逸原本要伸进去的胳膊,此刻又缓缓缩了回来。 “我离开这里,就会消失的。”星儿的口气,很沉闷,脸上,是一片哀伤。 “怎么会这样?”辰逸不懂星儿的意思。 只是很快,他却突然明白了过来。 星儿就是项灵他们口中的鬼,是周大师说的所谓的人体电磁波的残留,所以她才会消失? 只是,星儿当时在杜康的家里不是已经消失了吗?怎么会还在这里,这中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辰逸的疑问,很明显地摆在了脸上,星儿看出了他的疑虑。 “我会告诉你所有的事情,但是请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认识我?” 看着星儿期待的眼神,辰逸没有犹豫,将先前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细细讲了一遍。 包括杜华所说的,关于他与星儿之间的过往,包括最后余丽的死,杜华在这件事情上与他们的交易之类的。 星儿听着辰逸的解释,眼神从先前的哀伤,到最后,变成了浓浓的仇恨。 她紧紧抿着嘴唇,胸口在剧烈的起伏着,牙齿间,发出了细微的咯咯声。 “丧心病狂的他,竟然连自己的妻子也杀!” 辰逸看着星儿对杜华似乎有着刻骨的仇恨,知道他们所了解的也许并不是实情,所以他没有说话,他在等着星儿,等着她说出所有的真相。 星儿似乎气愤难平,在经过了好一段的时间之后,她才逐渐平复了心情。 而接下来他所说的话,让辰逸大为吃惊。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觉得杜华可能隐瞒了一些事情,但是他没有料到的是,杜华隐瞒的竟然是如此骇人听闻的真相。 ----- 星儿与杜华在一个小山村相识,两个人因为年轻懵懂,也确实做下了如杜华所说的那件少不更事的荒唐事。 之后所有的事情都如杜华所说,两个人再也没有见过面,初始星儿也觉得是因为杜华家里人反对,所以才扣押了那些信件,强行断绝了他们之间的联系。 直到自己出了车祸,附身到了杜华的身上。 从那以后,她才认识到了真正的杜华。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父母扣下了星儿写给他的信,也知道星儿有了他的孩子。 但是他假装不知道,装成一个无辜之人,扮演着一个痴情儿的角色。 这些,都是星儿附身在杜华身上时,一次听到杜华与余丽吵架的时候所得知的。 当时的杜华,面对余丽的质疑,曾经说了一句话。 也就是那句话,让星儿对杜华彻底绝望。 杜华说,星儿这么容易就把身子给了他,保不准那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星儿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片真心,甚至是用生命来换取的爱情,竟然换来的是这样一句恶毒冰冷的话。 可是,让星儿没有想到的是,杜华所做的恶事,不仅仅是这一件。 第七十七章 身陷迷局 因为一直在杜华的身体里,所以杜华所做的一切,星儿都一清二楚。 也是在那个时候,星儿发现了这个地方,这个神秘的地方。 杜华来到这里的时候,星儿就大为吃惊,但是更没有料到的是,这个地方的主人,竟然就是杜华。 不幸的是,杜华到这里来的第一次,便发现了自己体内的星儿。 星儿只记得当时,有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将自己和杜华带进了一间封闭的小屋。 然后没有多久,自己,便从杜华的身体里脱离了出来。 自从离开杜华的身体之后,星儿就一直被困在这里没有离开过。 “他们把你困在这里干什么?还有,我们所见到的杜华体内的那个星儿是怎么回事?”星儿在诉说的时候,辰逸忍不住插嘴问道。 “一开始我也不知道杜华为什么要把我从他的身体里赶出来,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留我在这里。可是经过了几天之后,我就明白了。” “明白什么?”辰逸很不解。 “他是把我当成了小白鼠,当成了他们生财的工具!”星儿的语气,有些激动。 “小白鼠?”星儿的形容让辰逸有点懵。 “小白鼠是那么含义你都不知道吗?”星儿看着辰逸一脸的茫然,有些不解。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我有记忆以来,我就觉得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很多东西我都不了解,如果不是项灵教了我一些东西,说不定,我现在已经被当成精神病关起来了。” “你有记忆以来?这么说,你忘记了以前的事情?” “是的,我不但忘记了以前的事情,连我自己是谁,我从哪里来的都不知道。”辰逸无奈地摊手道。 星儿见辰逸真诚的表情,知道他说的都是事实。 “也许你的身份真的不同于常人,所以杜华才会对你格外在意。”星儿叹气道。 “那你现在能够告诉我,小白鼠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白鼠只是一个比喻,比喻实验室里用来做试验品的人和物。” “做实验?” “做实验就是通过一些科学手段,对一些不曾了解的事物或现象进行研究,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虽然还是不太懂星儿话里的意思,但是辰逸隐约觉得,这个小白鼠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摇摇头,辰逸甩开心中的烦恼情绪,向星儿请教关于这个封闭的空间的一切事情。 知己知彼,才能更快、更迅速地想法办离开这里。 说到这个封闭空间的事情,星儿似乎情绪有些激动,她深深吸了口气,良久才开始讲述关于自己到了这里后所看到的一切。 这个实验室,除了他们所在的封闭空间外,还有相同的十七个区域,这里的科研人员用区域给这些空间取了代号,星儿与辰逸所在的是第十八区,是这个封闭空间中最里面的一个区域。 这十八个区域在一处湖底,每个区域都用罕有的物质墙隔离,没有内部人员的带入,外人根本进不来。 这些区域内,有许多在研究超自然现象领域内享负盛名的专家,并配备了大量国内外相关领域的先进设备,用来研究一些疑难的物理现象和一些与天体、超自然相关的问题。 实验室除了专家研究正统科学原理之外,还有一项不为人知的功能,那便是四处搜寻“异体”。 什么是异体? 异体就是区别于正常人的一些存在,比如说“双头人”、“四眼猴”和先前的那些“电磁余波”。 为了找到那些异体并偷偷运入实验室,杜华花费了大量的资金在建设信息网络上。 当然,还有一个免费的信息网络,就是公安局的信息系统。 凭借着杜华的人脉,公安的信息网络中一旦收到有类似的异体出现,杜华能够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前不久,杜华在星儿面前曾经提及到辰逸,说他是迄今为止最好的一个异体,杜华志在必得。 那之后,杜华便与那些科研人员着手研究一种叫“电磁纠缠”的东西。 没过多少日子,星儿就惊奇地发现杜华的体内,又出现了一个自己。 星儿知道,那个所谓的自己,就是那个什么叫“电磁纠缠”的东西做出来的。 星儿不知道这是怎么来的,但是能肯定的就是,杜华必定利用这个,在策划一件什么事情。 星儿曾经想过逃跑,但是她跑不掉。 困住自己的那种玻璃状的物质她不知道是什么,只是知道杜华跟她说过,那是超强的导体,如果穿透了那个物质,自己就会彻底消失。 星儿还不想消失,因为在她的心里,她一直有个愿望,希望可以看到自己的孩子,看到长大成人的杜康。 所以,她一直呆在这里,期待着有那么一天,母子可以重逢。 星儿的话,有些辰逸并不明白,但是他至少知道了一点。 自己和星儿,都只是实验室里的一只“小白鼠”,是他们用来研究的一个工具。 只是,杜华研究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 星儿说,杜华除了H集团,还有一个地下的公司,是一个生物制药公司,而这个实验室,则正是生物制药公司旗下的一个物产。 那么,这里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个什么生物制药公司。 不对。 辰逸猛然间,似乎想到了一件什么事情。 “星儿,你说,杜华是什么时候开始跟你谈起我的?” “我一直被困在这里,所以并不知道外面的日子,但是看那些科研人员的工作作息,大概是二个月前。”星儿犹豫着回答道。 两个月前? 辰逸的心,陡然咯噔一下。 两个月前,自己刚刚到项灵的家中不久,那个时候,杜华就已经注意到自己了? 他是如何得知自己存在的?难道是? 想到这里,辰逸恍然大悟。 杜康一直都在杜华的监视之下,所以他身边的人,自然也在杜华的视线之内。 如果自己是那个时候就被杜华盯上的,那么,派出所记录的遗失,监控影像的消失,都是拜他所赐,他做这一切就是要抹去自己在这个世上的痕迹,掩人耳目。 他这么处心积虑地要得到自己,那么当初自己去杜康的家里当说客,会不会,也早就是他计划好的? 那么,按照星儿说的,杜华利用那些什么电磁纠缠理论把星儿的影像投射到自己体内,也是在引自己入局? 想到这里,辰逸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一阵阵发凉。 他没有想到,自己一出现在这个世界,竟然就已经成为了别人的目标。 而自己,竟然懵懂不知? 想到了杜华所做的种种,辰逸的心中,涌动阵阵不平之意。 原先,因为杜华是杜康的父亲,杜康又是自己的好友,所以对于杜华,辰逸心中还是存着一份希冀的,希望杜华当初真的只是一时激动错手,才会杀了自己的妻子。 如今听到星儿讲述的种种,辰逸的脑海中,重新浮现了余丽当时临死前在自己耳边说的话。 当心杜华。 当时的自己,不明白余丽话里的意思,现在想来,余丽当时很可能已经知道了杜华要对自己下手。 想到了这一层,辰逸的心中,有一种不好的念头。 他隐约觉得,余丽的死,并不是杜华的一时错手。 当时的杜康心思都在那个假的“星儿”身上,根本没有听到两个人的谈话,所以杜华与余丽到底说了什么,才导致杜华恼羞成怒,这些,他们都不知道。 如果余丽的死,真的是杜华的有意所为,那么这个杜华,当真是人神共愤。 辰逸的手,下意识地攥紧。 “这个地方,有没有出口?” 经历了短暂的沉默之后,辰逸开口问道。 他觉得,现在呆在这里也找不到杜华所做的那些恶事的证据,当务之急还是找到出去的路,找到项灵他们,跟他们一起商量之后应该如何做。 “我一直都呆在这个空间里,关于这里的地形和总的简单结构,也是听那些科研人员无意间聊起来的,具体每个空间怎么出入,我都不是很清楚。”星儿似乎很抱歉自己没有为辰逸提供有用的信息,脸上是一丝愧疚。 辰逸的目光,环视了一下周围,最终还是有些暗淡。 从自己刚出现在项灵的家中时,辰逸就觉得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如果不是项灵后来将这个世界的一些基本知识教给了他,估计到现在他跟人沟通都还存在问题。 只是,项灵所说的,只是一些基本的日常知识,对于现在这里的这些高科技东西,辰逸真是一窍不通啊。 但是,自己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一定要找到路出去。 暗自下了决心,辰逸打算立刻动身,他与星儿交待几句,便沿着银白色的墙开始寻找出入口的位置。 双手轻轻抚上墙壁,辰逸想找到墙上是否有细微的凹凸之处,也许,那里便是一个出入口。 只是,结果让辰逸很失望,他绕着墙壁走了一圈,发现整面墙光滑无比,完全没有任何的接合之处。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至少他知道了一点。 自己所处的这个空间,是圆形的。 关于韩剧《W》 好吧,忍了好多天,还是决定上来说一下。 不知道各位有没有看过最近热播的韩剧W?身为一个无聊的女子,身为一个颜值粉,姐姐我是在别人的介绍下开始看W.不过既然里面有我喜欢的小鲜肉,姐姐当然是不会拒绝的。 只是,才看了第一集,就发现那些邀请我看的朋友们是有目的的。 相似,相似度,惊人的相似度,在这个网文世界里虽然有很多,但是对于姐姐我,确实不小的一个打击。 当初设想开这本书的时候,是因为我对于第一本里的主角的结局有些耿耿于怀,所以脑洞大开,在这本里,设想自己回去改变结局。 总以为,自己这种奇特的想法是独有的,没有想到,韩国大妈们早已比我先知。 虽然我开这本书的时候还没有W,但是,盛名之下,我的这种无人问津的小作品自然是会被人家误指为抄袭。 所幸的是,这本书的受众很少,也必然引不起大家的关注,但是对于我码字的进程,确实是有一定的影响的。 写在这里,也不是想说明什么,只是发泄一下自己内心的郁闷。 自己的故事当然还是要继续的,虽然总的脉络很相似,但是里面的内容自然是不同的。 我只能尽量抹去那些我早已筹谋好却还没有付诸笔端而民众早已通过W先知的桥段,改变自己的思路,坚持自己的风格,完成我的故事。 第七十八章 冤家路窄 星儿见辰逸环绕了一圈,又回到了起点,也暗自为他焦急。 只是突然间,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能够穿透困住我的物质,那么不妨试试能不能穿透这些墙壁呢?” 星儿的话,一语惊醒梦中人。 对啊,自己不是能够穿越那间小屋的墙壁吗?也许,这外面的,自己也能穿越? 念及于此,辰逸不再犹豫,他跑到一处墙跟,双手轻轻推上了墙壁。 集中精神,双掌使力,辰逸闭上双目,整个身子往墙里面贴去。 一股暖暖的被包裹感传来,辰逸的整个身子钻---不对,是被吸进了墙壁里。 原先以为自己的身子会缓缓穿过墙壁,没有想到,自己的身子一进墙壁,便感觉里面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将自己拉了进去。 更为困惑的是,他的身子,现在没入墙壁之中,却似乎动不了了。 努力将自己的身子往墙壁的边缘而去,辰逸却发现,一切徒劳无功。 虽然不知道墙壁是用什么做的,但是它毕竟是一个实物,而实物之中的空气含量,是可想而知的。 按照道理,辰逸被这密室的墙壁吞噬,是呆不了几分钟便会窒息而死的,但是奇怪的是,辰逸却没有丝毫的窒息感。 不过,辰逸自己,却并没有意识在这一点,他的身子,还在努力地往外钻,希望可以离开这个让人颇为不舒服的夹心饼位置。 只不过他的努力,却未必能换来回报。 无论怎样挣扎,他在墙壁中的位置,始终不曾动过。 辰逸放弃了继续无意义的挣扎,开始冷静下来思考。 只是,还没有想到办法,辰逸却首先为自己如今的处境感到哭笑不得。 难道,自己竟然就被困在这样一个让人匪夷所思的地方而最终死去? 虽然不曾有过要死得轰轰烈烈的愿望,但是死得总是要有些价值。 如今,自己困在这么一个尴尬又诡异的地方,真是让人无奈又惆怅。 项灵如果知道自己被墙壁夹死,估计她心里对自己的笑话会远远大过自己的死给她带来的悲伤吧。 辰逸在心里胡乱地想着,脑海中,开始浮现项灵那没心没肺的笑脸。 而一旦他的脑海中闪现项灵的身影,那么有关她的一切,便会源源不断涌现出来。 她为自己找住处,她为自己买衣服,她教自己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她为了自己冒险闯进向强的家---- 辰逸所想的,都是项灵对他的好。 想着想着,辰逸突然又想到了那一天。 那一天,自己与项灵有了第一次的亲密接触。 那种温暖、柔软的感觉,是自己从来没有过的。 那,也许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感觉吧。 想到了这里,辰逸的双颊开始微微泛红,他的神思,有些迷离。 ---- 一阵凉风袭过,辰逸突然感觉到后背一松。 他原本靠在墙壁中的身子,此刻倏忽间脱离了禁锢,整个人便不自觉地往前倒去。 好在他反应极快,随着身子的前倾,脚步急急往前几步,稳住了身形。 抬头注目,辰逸发现自己已经穿越了墙壁,来到了另一边。 只是,这里的一切,让他大吃一惊。 墙壁的这一头,是另外一个空间。 这个空间,与禁锢自己的那一个基本相同,几个小屋子,还有一堆的科学仪器。 辰逸的目光,从那些奇奇怪怪的仪器中扫过,最后,落在了正中间的一处。 那里,有十余个白大褂,目光齐刷刷地盯住了这边。 而他们的中间,赫然站着一个人。 杜华!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一念之间。 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现在。 当辰逸的目光与杜华的目光交汇的那一刹那,两个人都先是震惊与呆立,四目相对足足有一分钟的时间,双方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但是,毕竟我们的辰逸也是身怀武艺的,所以他的反应速度还是比别人快了一步。 等到杜华反应过来派人去围的时候,辰逸早就消失在他们眼前。 看着辰逸跑得连影子都不曾留下,杜华的表情,有那么一点的扭曲。 “他怎么会跑出来的,你们没有按照我说的话去做吗!”杜华转头对着身边的几个白大褂吼道。 “杜总,事情都按照你的吩咐做好了,困住他的是超强的金属磁圈,为了以防万一,我们不但锁住了他的手腕脚腕,连身上都锁了好几道,别说是人,就算是猛兽,也跑不掉的!”身边的一个白大褂似乎有满腹的委屈。 “是啊,就算他挣脱了锁链,那18区的门他是怎么打开的?”另一个白大褂凑近来。 杜华听着两个白大褂的话,眉头微微蹙紧。 难道,这个辰逸,又出现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能力? 不再犹豫,杜华立马差遣身边的白大褂悉数去找辰逸,随后,他走到一处金属台前,按下了上面的一个红色按钮。 整个空间中,开始闪烁着一明一暗红色的光亮。 不错,你们猜对了。 这就是我们经常看见的拉警报场面。 当然,这一切,辰逸是不知道的。 在发现杜华看到自己之后,辰逸没有正面迎战,只是下意识地便闪身而朵。 非是辰逸胆小怕事,只是他心中早就将敌我的情势第一时间进行了分析。 这个空间的具体构造他不清楚,杜华又多少人他不清楚,他手上有没有能够控制自己的东西他也不清楚。 所以对于自己的处境,辰逸定位的很准确。 在这个空间中,杜华绝对是个掌局者,而自己,必须在他的地盘上尽量保住自己的命,趁机会逃出去报信。 可是虽然他避开杜华的第一次攻击,但是很快,他便发现事情远比自己想的困难。 躲躲闪闪地一路小跑之后,辰逸惊奇的发现,这个空间是环绕着自己原来的那个空间的。这里无处可躲,唯一可以避开他们的方法,便是通过那些环形的墙壁。 只是自己刚刚体验到被夹在墙壁里的滋味,自己是决计不能有第二次了。 辰逸一边跑着,脑海中一边在飞速运转。 自己到底应该怎么避开那些人? 头顶上,灯光开始忽明忽暗地闪烁,辰逸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含义,但是他知道这肯定与自己脱不了关系。 所以,自己必须尽快想到办法。 脚步在飞速地奔跑中,目光也在急速地寻找着可以藏身的地方。 暮然间,他的目光,瞥到了那并排而立的几间小房子。 那些房子,应该跟自己当初被禁锢的房子一样,也是关押一些什么超自然东西的。 既然自己那时候可以穿过那些屋子的墙壁,那这些屋子的墙壁,是不是也可以穿透? 虽然还是有些不确定,但是辰逸觉得自己不能再犹豫了。 脚步一转,辰逸转身往那些屋子跑去。 略一迟疑,双目微眯,辰逸将自己的整个身子冲向了屋子的外墙。 ----- 空间的正中央,杜华坐在一台硕大的液晶电脑前。 他的身边,围绕着一群身穿黑衣手持长枪的武装人员。 杜华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此刻正有画面在飞速地运转中。 “停!” 杜华手一挥,电脑屏幕中飞速闪过的画面便倏然间定格。 画面中,显现了一个人。 辰逸。 此刻的他,还在原来自己的那间屋子中,在四处摸索着周围的墙壁。 只是很快,他的身子便穿越了墙壁离开了那间小屋子。 显然,他们是在回放当初辰逸在第18区时的监控。 杜华的双目看着画面中的辰逸,神情却开始渐渐冷峻起来。 他看到了辰逸发现星儿,又回到了自己的屋中,然后又看到了他挣脱自己身上的束缚,再一次与星儿进行了交谈。 最后,当他看到辰逸从空间隔离墙中穿越而出时,脸色阴沉地异常可怕。 而他身边的两个白大褂,早已双腿发抖。 “杜---杜---总,我们只是----” 看着两个人试图要向自己解释什么,杜华高高扬起手,示意他们闭嘴。 随后,他的目光,扫向了身边的两个黑衣人。 黑衣人一言不发,走上前去架起了那两个白褂之人。 “杜总,饶命啊,饶命啊!” 白大褂被黑衣人夹带着拖了出去,声音渐渐消失。 杜华慢腾腾站起身,再次重新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白大褂们。 “我说过,这里的人,都不是普通的人,你们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二十四小时给我看牢,如果下次还有谁再玩忽职守,下场,跟他们一样!” 周围的白大褂,听到杜华的话,神情中,满是惊恐。 他们互相对望了一下,便纷纷低下了头。 看着在自己面前低眉垂目的白大褂们,杜华沉默了一会,便重新转身坐到了电脑屏幕前。 这一次,他换了一个画面,重新寻找辰逸的下落。 只是,在翻阅画面的同时,他的目光渐渐变得阴冷。 等到画面最后定格的时候,杜华的目光开始凝聚。 ----- 辰逸将自己的身子撞向屋子的墙壁之后,立马感觉到了一阵柔柔的包裹感。 很快,他便发现自己的眼前似乎有微微的亮光。 犹豫地睁开了眼睛,辰逸惊喜地发现自己果然顺利地进入了屋子的内部。 只是当他看清楚屋子中的情况时,却猛然间怔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件难以置信的东西。 第七十九章 人形大鱼 不,不是东西,那是一条鱼。 那条身材壮大地似乎填满了整间屋子的鱼。 更为重要的是,那条鱼,又似乎与一般的鱼不同。 鱼的上身,隐隐是一个人的轮廓。 这----- 人鱼? 那条鱼,横亘在屋子中央,几乎占据了全部的空间。 它的尾巴,硕大无比,如孔雀开屏,却少了孔雀羽毛的靓丽,是一种暗灰色。 它的全身,遍布了银色的鳞片,只是那些鳞片,却似乎没有了多少光彩,颜色显得有些灰暗与枯旧。 然而,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的是,那条大鱼的上半身。 它的上半身,似乎失去了鱼形的轮廓,更接近于一个人的身体。 辰逸不知道怎么形容面前的那条鱼,他的脑海中,浮现了项灵曾经与他一起看过的一部叫电影的东西。 在那个电影里,也有类似的鱼,他们,叫他美人鱼。 不过很显然,这条美人鱼与他们在电影中看到的美人鱼不同。 它没有电影中所描绘的那般美丽动力,它没有一张美丽的脸,也没有一头撩人的秀发。 相对于美人鱼更像美人,这条,却更像鱼。 辰逸呆呆地走到这条奇怪的鱼旁边,蹲下身子,去研究它不同于一般鱼的脑袋。 那个脑袋,看起来的确像是人的脑袋,只是上面却被鳞片覆盖着,看不清楚鳞片下面的长相。 更为奇怪的是,这张鱼脸的脸颊上,竟然还有东西在微微开合着。 这是--- 鱼鳃? 辰逸一惊,看来这条鱼同时拥有了人与鱼两种生物的特性。 猛然间,辰逸便明白过来这里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奇怪的生物。 它,也是杜华的试验品。 就像自己有着超乎常人的能力一样,所有世界上不同于正常种族的生物都是杜华的研究对象。 看着一直躺在地上没有睁开双目的人鱼,辰逸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泛动一种隐隐的怜惜感。 鱼,应该是属于大海的,而不是这里。 看着它的鳞片早已黯淡无光,辰逸知道,它已经在这里呆了很长的时间了,也许,到它死的那一刻,它都得留在这里。 辰逸想救它,只是现在,自己无力自保,何谈再去救这样一条鱼。 他的双手慢慢抚摸着鱼身上的鳞片,脸上,充满了不忍与无奈。 辰逸的担忧是正确的,他还没有感叹完毕,屋子的门,便被打开了。 当然,这间屋子的门跟他先前所待过的一样,名曰打开,其实就是掉落了。 门外,不出意外的,是杜华和一群黑衣武装的人。 他们手中的长枪,都对准了屋内的辰逸。 辰逸知道这群黑衣人手中长枪的厉害,在向强家里吃过一次亏,他对枪这种东西就记忆深刻了。 “杜华,没想到,你堂堂一个上市集团的董事长,背地里竟然做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辰逸站起身,对着杜华怒目而视。 “我做什么,与你无关。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杜华看辰逸义正辞严,表现出一脸的不屑。 他挥挥手,示意身边的黑衣人上前。 黑衣人得了命令,握紧了手中的长枪,一步步往辰逸走去。 刚刚在电脑屏幕上,他们亲眼见识到了辰逸的能力,面对这样能够穿墙入户的神人,这些黑衣人还是有些许紧张的,所以脚步,还是放的非常的慢。 “慢着!” 辰逸的一声大喊,让本来就有些精神紧张的黑衣人纷纷停住了脚步,手中的长枪,也微微抖了一抖。 “你还有什么话说。”杜华觉察到了黑衣人对辰逸的忌惮,眉头微微蹙紧。 “既然我今天要落在你的手里了,相信你也不会让我活着离开这里,就冲在我要死的份上,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件事,让我可以死而瞑目!”辰逸的目光,紧紧盯住杜华。 “想知道什么,说吧!” “余丽的死,到底是个意外,还是-----” “她的死,当然是个意外!”还没等辰逸说完,杜华便大喊起来。“你已经知道了,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当真是个意外? 杜华的回答,似乎让辰逸有些质疑。 不过等到他的目光扫视到重新向自己走来的黑衣人时,心中才恍然大悟。 自己怎么这么傻,在这些人的面前,杜华怎么会说真话? 看着那些黑乎乎的枪口,辰逸的心中,升腾起一丝绝望。 他知道,这次自己如果落在杜华手里,就没有那么轻易就能逃脱了。 “快走!” 正在辰逸哀叹之时,他的身后,突然有人大声喊话。 还没等辰逸回头,他便感觉自己的整个身子缓缓离开了地面。 低头一看,辰逸发现,身后的那条人鱼,不知道什么时候用自己的尾巴缠住了他的腰间。 “我的身下,是出口!” 这一次,声音极低极低,辰逸听得不是很清楚,也没有时间去弄清楚。 整个人被甩起,辰逸很快便感觉自己像一支箭一般向着旁边疾掠而去。 被抛开了好长一段距离之后,辰逸才落回到地面。 不过他的足尖刚刚点地,辰逸便一刻不曾耽搁,奋力往前跑去。 身下的黑衣人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一条鱼将辰逸甩开,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给我追!”杜华见辰逸早就跑得没影,黑衣人却都还一副惊呆的表情,气不打一处来。 杜华的吼叫,让黑衣人迅速回过神来,他们紧了紧手中的长枪,往辰逸奔跑的方向追去。 杜华的目光,阴冷可怕,他慢慢走进屋子,看到重新倒在地上的人鱼。 “你,竟然会说话!” 人鱼那布满鳞片的脸上,刚刚还微微睁开的双眼此刻再次闭了起来,只是,它那厚重的喘息声,却是怎样也掩盖不了。 “我研究了你这么多年,你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今天,你竟然为了一个你都没有见过的人开口说话!”杜华的语气,冰冷到极点。 只是,他对面的人鱼,却还是依旧软软地瘫在地上,对于杜华的话,没有任何回应,似乎,根本没有任何的气息。 杜华的嘴角,浮上一丝微笑,只是那笑容,看起来让人感觉有些发怵。 他缓缓站起身来,走出了屋子,望着那群黑衣人离去的方向。 -------- 虽然再次逃离,但是辰逸却完全没有感觉到欣喜。 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所处的地域是个环形的空间,而这些环形空间之间的隔离墙他却没有办法穿过,加上他双目所及之处可以看到无处不在的监控,所以,他知道,自己进入了一个死局。 无法突破空间,在监控下也无处藏身。 他们抓到自己,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耳边,已经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辰逸知道,那些黑衣人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脚步渐渐放慢,最终,停了下来。 辰逸觉得,自己这样漫无目的地奔跑于事无补,他开始冷静下来。 他想到了那条人鱼的话。 “我的身下是出口。” 那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个地方的出口在那间屋子里? 怎么可能? 如果出口真的在那间屋子里,杜华他们又是从何处进出的? 辰逸心中疑惑,很快悄悄打定了一个主意。 不远处,黑衣人已经向这边跑来,辰逸站在原地,没有逃离。 黑衣人似乎很奇怪辰逸的举动,他们很快将他围了起来,但是却没有行动。 杜华带着几个白大褂赶到,看到辰逸一副不做抵抗的神情,心中得意万分。 “你不用再做这些无谓的挣扎了,你应该知道,你跑不掉的。” “我知道我跑不掉,所以我也不想再跑了。”辰逸一副心灰意冷的神态,“但是我有一个请求,让我跟那条人鱼呆在一起。” “人鱼?就因为它刚刚救了你?”杜华一愣,他没有料到辰逸竟然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是的,我看它快不行了,所以想陪陪它而已。” 虽然心中另有打算,但是辰逸说这句话是真心的,他是真的觉得那条人鱼可能活不长了,想去陪陪它。 “你还真是悲天悯人,竟然对一条鱼也如此关心。”杜华说着话,心中却开始有了一个计划。 这条人鱼自己得手已经好多年了,除了发现它外形上与一般的鱼类不同外,没有发现任何其他的能力,如今辰逸一出现,这条鱼竟然开口说话了,所以,把辰逸跟它放在一起,说不定还会有其他意外的收获。 “我答应你,走吧。” 盘算好了计划,杜华便一口答应了辰逸的要求,并示意黑衣人将他带走。 屋内的人鱼看到辰逸又回来了,眼神中流露出一副吃惊的神态。 “对不起,我辜负你的好意了。”辰逸苦涩地笑笑,一屁股坐在了人鱼旁边。 人鱼的双目,微微抬了抬,鼻腔内,有一阵浅浅的呼吸声。 “你,是怎么被带到这里来的?”辰逸的双手,再次覆上人鱼的身体,摩挲着那坚硬的鳞片。 “我来这里有三年的时间了,留给我的时间,也不多了。”人鱼的双目中,迷离起浓浓的哀伤。 第八十章 人鱼故事 虽然辰逸早知道这条人鱼会说话,但是这么近距离的听到一条鱼说着人的话,他的心中,还是微微有些惊诧。 只是辰逸还在恍惚,那条人鱼,却开始讲述起自己的故事。 人鱼本来并不是人鱼,而是一个海边一个小村庄内的普通男孩,名唤天齐。 村庄里的人口并不多,大概也就一百来人。 因为村子靠近大海,所以村里的人都是以捕鱼为生的,人人都有一手漂亮的游水能力,连孩童也不例外。 渔村的日子是安逸平静的,直到那一天。 那一天,渔村遭遇了最强烈的地震,地震过后,是强大的海啸,海啸所带起的大浪将整个村子统统卷入了海底。 幸运的是,那时候的天齐,正一个人爬上村子的后山爬树掏鸟窝。 海啸来的时候,吞没了整个村子,包括那座小山头。 天齐被卷入海中,却侥幸活了下来。 当时的他,为了求生,奋力地往岸边游去。 可是让他惊奇地是,他却发现,根本已经没有岸边。 无论他往哪个方向游,他却似乎始终没有离开过他落水的地方。 就这样,天齐趴在一堆的木头上,渴了喝些天上的雨水,饿了抓几条小鱼囫囵吞,在海上不断地挣扎着。 不知不觉中,天齐发现自己能够呆在水里的时间越来越久,有时候,他都基本上不需要到水面上去换气了。 日复一日,天齐已经不奢望自己可以离开那片海域了,他已经习惯在水底下生活,甚至,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逐渐变化。 他的双腿,在渐渐地闭合,最终连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身上,慢慢长出了鳞片,并覆盖了全身。 天齐知道自己的身体在变化,他知道,总有一天,自己可能就变成一条真正的鱼了。 但是,事情没有朝他预料的方向发展。 那一天,他在水里跟着鱼群嬉戏的时候,发现了几个潜入海底的蛙人。 他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来的,他只知道自己碰到他们没多久,那些蛙人便将自己带到了一艘船上。 天齐以为自己终于得救,可以回归到人类的生活了。 可是他想错了,那群人,根本不是来救他的。 他被带到了这里,关进了这间屋子,每天被各类的仪器扎满身子。 他知道,他们在拿自己做实验。 他挣扎过几次,也企图逃跑,但是都失败了。 他的鱼尾,根本不能在陆地上正常走动,又怎么逃离这一重又一重的封闭空间。 所以,他绝望了,自从进入这里之后,他就没有开口说过话。 他只是每天绝望地躺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中,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只是,终日趴在这里心灰意冷的他,却突然发现了一个不寻常的事情。 在屋子的底部,他听见了水流的声音。 在水中生活了这么久,他对于水的声音,非常敏感。 而且,他可以确定的是,这是流动的水声。 也就是说,屋子的底部,一定有出口。 只是他没有办法穿越底部,直到看到辰逸竟然穿墙进入了他的屋子。 他知道,辰逸与自己一样,也是被他们抓进来做试验品的,他也具有不同于一般人的能力。 所以,他觉得自己看到了希望,看到了黑暗中的一丝曙光。 辰逸听着天齐的诉说,很惊讶于他的故事。 一个人孤独的在海上,是撑不了多久的,天齐不仅活了下来,竟然还变成了如今这半人半鱼的模样。 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他打心底里难以接受。 只是,如今的处境,他没有时间去探究这个故事背后的原因,他们,要尽快想办法离开这里。 “你真的确定,这下面,有出口?”辰逸的双手,开始去摸索地面。 “不会有错的,下面有流水声,一定有出口。”天齐信誓旦旦。 正在摩擦着地面的辰逸,此刻突然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他站起身,走向四面的墙壁。 将双掌轻轻覆上墙面,辰逸闭上了双眼,似乎在细细体味着手中的触感。 良久之后,他的嘴角浮上了一丝微笑。 双目微睁,辰逸的目光,望向了屋子的顶部。 “看来,就算下面有出口,我们也出不去。”辰逸叹口气,目光落在屋顶上的监控处。 天齐循着辰逸的目光,知道了他的意思。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这些监控下面,有任何不寻常的举动,都逃不过杜华的眼睛。 所以,他们只有找到一个办法,在杜华发现他们有所行动到黑衣人赶到屋子的短暂时间内,逃离这里。 这,谈何容易。 微微低下头,辰逸开始回忆起以前发生的所有细节,希望可以找到办法。 齐天静静地看着辰逸,看着他双目微闭,眉头在微微颤动。 他知道他在想办法,所以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的卧在旁边。 齐天很累,在这里三年多了,他感觉自己的体力在慢慢的消散。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够撑多久,他只是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够重回大海。 就算死,也希望在属于自己的地方,而不是在这里,如一只笼中的鸟,客死异乡。 “我--有办法了。”齐天还在哀叹自己的处境,身边的辰逸轻轻动了动身。 “什么办法?”齐天的双目倏然张开,一种绝处逢生的气息涌动。 辰逸没有说话,他只是再次看了看屋顶上的监控,缓缓走到了它们的正下方。 “杜华,我知道你在,我有话跟你说!”辰逸抬着头,面对着那闪烁着红光的监视器。 很快,屋子的门开了,开门的那一刹那,辰逸的双目,下意识地落在了那些白大褂手中的那瓶喷雾。 在他们的带领下,辰逸很快见到了杜华。 “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杜华冷冷地看着他,似乎对辰逸主动来找他还是心存疑虑。 辰逸找了个椅子坐下,目光却不经意地瞥到那群白大褂将手中的喷雾放到了身前的桌子上。 “我思来想去,既然我逃不出去,也就只有跟你合作一条路了,但是我想你帮我一件事情,只要你帮助我,我一定会配合你的研究,把我所有的能力都告诉你。”辰逸动动身形,以一个非常舒适的姿势对着杜华,神情轻松。 “你的能力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想办法找出来。”杜华似乎对辰逸的条件有些不屑一顾。 “我知道你迟早能找到我的能力,但是如果我死了,我对你,就应该没有那么大的用处了吧。” “你竟然用你的性命来跟我做交换!”杜华有些愤怒。 “有何不可。”辰逸的双掌,摊开到桌上。“在这里做你的小白鼠,每天被那些个奇奇怪怪的东西扎来扎去,还不如死了干净!” 杜华默默地看着辰逸,心中开始打起了小鼓。 直觉告诉他,辰逸这个人,是绝对不会寻死的,他跟自己做交易,肯定是有什么阴谋的。 但是他不能赌,万一把他逼急了,一个不小心,自己这么多日子来的筹谋就全废了,更重要的是,为了他,自己甚至----- 杜华皱皱眉,看着辰逸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你说,要我帮什么忙?” “告诉我所有的实情,还有,我真正的身份。” “你的身份?” “不错,我到这个世界以来,就丧失了关于过往的所有记忆。你既然能够把有关我的记录全都删除,那么你应该就有办法找到我的过去!”辰逸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杜华。 “你怎么知道我删除了你的记录?”杜华对辰逸的问话,有些吃惊。 “我不但知道你删除了我在这个世上出现的所有资料,我还知道余丽不是你错手杀的!”辰逸的话语,波澜不惊,似乎在讲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杜华一愣,他的目光在听完辰逸的话后再次变得阴冷可怖。 “你们都出去!” 周围的人,看到杜华的面色有些不对,急急忙忙退了出去。 “这些,你都是怎么知道的?”杜华等人全都退出去后,低下头,凑近辰逸的脸。 “很简单,发生命案的那间房里,有个隐形监控器。” “隐形监控器!”杜华大惊,“在什么地方?” “这个,只有靠你自己去找了。”辰逸将身子往后仰,脸上一副得意之色。 杜华的脸色,有些尴尬,他的目光,逼视着辰逸,似乎在探寻他的内心。 “你既然知道房间里有隐形监控器,为什么不把他们交给警察!”杜华的话语里,是满满的怀疑。 辰逸似乎早就料到杜华有所怀疑,他不动声色,目光,朝头上的监控器扫去。 “我当时并没有想起来,只是到了这里,看见了这无处不在的监控器,才突然想起来,我那时候在你的屋子里,看到过隐形监视器,也许,是你的敌人,或者是你的夫人余丽放的。” “你说的,是真的?”杜华对辰逸的话,并不是很相信。 “你相不相信都好,反正,这一切都不重要了。”辰逸的目光,突然间锐利无比。 他一个腾身,整个身子跃上椅背,右足轻点,双掌托于桌面,人便往对面的杜华扑去。 杜华见辰逸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还未反应过来,辰逸的右掌已经扼住了他的脖子。 第八十一章 擒贼擒王 “你,竟然使诈!”杜华见自己转眼便成了辰逸手中的猎物,心中有些懊恼。 亏自己纵横商海这么久,竟然没有想到辰逸刚才跟自己说那些秘密是为了有一个与自己单独相处的机会。 不过,辰逸如此举动也说明了一个事实,那个所谓的隐形监控器,很有可能是他凭空捏造出来的。 想到这里,杜华的心宽了宽。“你就算劫持了我,你也出不了这个地方!” “不试过,怎么知道?”辰逸不置可否,手中的力道加重了一分。 “让他们进来!” 不容置疑的口气。 杜华吃痛,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高声将在外面守候的白大褂和黑衣人叫了进来。 “带我去出口!”辰逸见人都进来了,从桌上拿起一个工作牌,扯落上面的牌子,用挂绳将杜华双手反转捆了起来。 那群人看看辰逸,又看看杜华,似乎有些为难。 “照他说的做!”杜华见那群人犹犹豫豫,不由大喊道。 原本围着两人的人群倏忽间散开,为辰逸和杜华让开一条路,其中一个白大褂便在前面带路,往前行去。 “一、二、三、----”辰逸一边挟持着杜华一边在心里数着他们经过了几重封闭的空间。 等到他数到了第十七的时候,前面的人停住了脚步。 显然,这应该是终点了。 辰逸跟随着停下脚步,目光环视了一下周围。 这一路行来,辰逸经过了十七个类似的空间,每个空间里面的设施都跟前面的两个差不多,一堆的古怪仪器、数个白褂人员,还有三四个屋子。 辰逸想到了那条人鱼,想到了星儿,如果每个空间都至少关着一个异体,那么这间所谓的实验室里,应该至少秘密抓捕了几十个类似的生命。 想到这里,辰逸的心,有微微的揪疼感。 无论他们是如何的不同,也都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他们有生存的权力,他们应该呆在他们自己的地方,而不是在这里,沦为别人的工具。 我,一定要想办法,将他们全都救出去! 辰逸在心里默默下了一个决定。 前面的白大褂走到了一扇门边,辰逸细细观察了这扇门。 这扇门与先前那些密闭空间内的门都有所不同,这扇,看起来就像普通的房门。 伸出大拇指贴上门边的一个小按钮,房门,便无声无息地开了。 辰逸原以为,这扇门的后面,便是出口,但是他想错了。 房门之后,是另外的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内,有一个椭圆形的白色物体。 “坐上这艘船,他就能带你离开湖底,到达岸边。”身边的杜华,在为辰逸解说他面前这白色的物体。 这个,看起来像一个大蛋的物体,竟然是艘船? 辰逸心中有些惊异,但是却面不改色。 “除了这里,还有没有别的出口?” 他的目光,盯紧了身边的杜华。 辰逸想起,人鱼天齐曾经跟自己说过,他说屋子的下方,有流水声。 “你为什么这么问?”杜华开始警觉,显然他觉得辰逸这个问题似乎另有深意。 杜华的反问,让辰逸倏忽间认识到自己可能说漏了嘴。 也许天齐所说的那个出口杜华根本不知道,这只是天齐发现的一个秘密出口而已。 “我只是担心,你就这么一艘小船,怎么将这里所有的实验品全都送出去!”辰逸为了掩饰自己的口误,转移了话题。 “全都送出去,你什么意思!”杜华的神情,有些微的紧张。 “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吗?我让你关闭这里,放了所有在你这里的实验品,解散所有的工作人员!” “不可能!”杜华听到辰逸的要求,一口回绝。 开什么玩笑,这些实验品可是自己花了高价从各个地方搜罗过来的,自己在这个实验室花费了二十多年的心血,怎么可能就凭他一句话就结束这一切。 “难道这一切,比你的性命还重要!”辰逸的手,再次掐住了杜华的脖子。 “我知道,你不会杀我的!”对于辰逸的危险举动,杜华却似乎并没有受到他的要挟。 “我反正是个没有身份的人,就算死了,也没有什么牵累,为了这些无辜的生命,我不怕跟你赌一赌!”辰逸掐住杜华的手,再次使力。 呼吸开始有些受阻,杜华的脸,开始发热。 身边的白大褂和黑衣人看着辰逸似乎要动手,都开始犹豫要不要冲上来。 但是他们有所顾忌,他们生怕自己还没有动手,辰逸就转眼拧断杜华的脖子。 越来越难以喘气,杜华涨红着脸,内心开始有些犹豫。 辰逸手下的力道,在渐渐加强,杜华开始有一些恍惚。 这小子,不会真的会对自己下手吧。 不行,自己可不能冒险,实验室没有了可以再建,这些实验品跑了以后可以再抓,命,可就只有一条。 主意一定,杜华便使劲摇头,示意辰逸停手。 辰逸觉察到杜华的动作,手下放松,杜华呼吸一畅,立马不停地咳嗽起来。 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杜华才慢悠悠吩咐手下将所有的“实验品”都去带过来。 对于这个决定,那些人一开始还有些犹豫,但是看着辰逸冷峻的神色和一脸无奈的杜华,他们便不再犹豫,分散而去。 辰逸将杜华扯到门旁的一张桌子前,将他按进一张椅子里,自己则站在他的身后,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所有关押的异体,被一个接一个地带出来,全都带到了辰逸面前。 看着这些被带来的“实验品”,辰逸的心,一直在剧烈的颤抖着。 这都是怎样的一些“实验品。” 全身散发红光的“毛人”、能直立行走的乌龟、体型壮大过成人的兔子,还有,长着两个脑袋的男孩----- 看着这些奇怪的生命,辰逸的心中,不由大为感概。 他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还存在着这么多与众不同的生物。 不对。 “人鱼呢?” 辰逸发现,这些“实验品”中间,没有人鱼天齐的身影。 “人鱼太过庞大,我们没有办法把它带过来,况且,它也进不了那艘船。”见辰逸询问,一个白大褂主动走上前来解释。 “那你们当初是怎么把他带过来的!”辰逸追问。 “那时候是我们找了几个蛙人直接把它网过来的。“如果要将人鱼运送出去,我们要找专门的人员前来,而且要为它准备专门的运输工具。”白大褂一脸诚恳地看着辰逸。 辰逸略略低头,沉思一会,目光又重新落到了聚集的那些异体身上。 那些异体,相较于人鱼来说,体型上确实小了很多。也许那白大褂说的对,光靠面前那艘白色的小船,是不能把人鱼送出去的。 权宜之计,目前只能先将眼前的那些异体都放出去了。 至于人鱼,之后再想办法。 在辰逸的授意下,白大褂和黑衣人一起合力,将那些异体一个个送到了那艘白色的船上。 辰逸一直静静地看着他们,看到那些异体虽然外形上异于常规,有些甚至长得有些凶狠彪悍,但是一个个的性格却似乎温顺无比。 他们在白大褂和黑衣人的带领下,低着头,拖着步伐,往那艘船上而去。 看着那些异体如待宰的羔羊模样,辰逸的心中,说不出来的痛楚。 也许,他们跟人鱼天齐一样,原本是鲜活的生命,如今经过了这个实验室的百般折磨,已经丧失了原有的活力,有那么一刻,辰逸甚至担心他们回到自己的世界中,似乎还能不能回归道以前的生活了。 就这样遐想间,第一波的异体已经送到了船上。 看着剩下的异体或趴,或呆坐,一个个无精打采的神态,辰逸心中的恨意再次浮现。“他们好歹也都是一条生命,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把他们当做实验品!” “你应该谢谢我,如果不是我,就以他们这种形态在外面游荡,肯定被人当做妖怪杀了!这一点,你不是深有体会吗?”杜华对于辰逸的指责,似乎完全没有当一回事。 杜华的话,让辰逸想起来自己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就因为身穿一身古装,失去记忆,就被人送进了派出所。 只是,就算他们在外面会受到一些不平等的待遇,也不代表他们就应该到这里沦为杜华的工具。 “你不需要用这样冠冕堂皇的道理来骗我,你把他们抓来这里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保护他们,而是要满足你自己的私欲,做你生财的工具。”辰逸有些愤恨。 “这些话,是星儿告诉你的?” “星儿?”杜华提到星儿,让辰逸心中咯噔一下。 自己,怎么把星儿给忘记了。 “快说,要怎么才能把星儿带出去!”辰逸将环住杜华的胳膊紧了紧。 “你别别别动手!”杜华见辰逸似乎又想以武力威逼自己,忙不迭道。 “那你就好好配合我!告诉我实情!”辰逸松开了手。 “不管你信不信,对于星儿,我还是存着一份旧情的。”杜华使劲咳了一声,幽幽开口。 只是他的目光,随意扫了一眼正在搬送异体的白大褂,眼中,闪现一丝亮光。 第八十二章 迷失山林 这亮光,转瞬即逝,杜华重新将目光收了回来,继续自己的讲述。 “星儿毕竟是我年轻时候曾经喜欢过的人,那时候,人没有被很多利益牵绊,感情往往是最真实的。只是后来,我回到了城里,我有很多需要考虑的事情,所以我不得不放弃了星儿。” 对于杜华的这种无奈的表白,辰逸不置可否,眉目间并没有什么明显的颤动。 “后来,我娶了余丽,对于星儿也渐渐淡忘了,直到那时候我回到实验室发现星儿在我体内。” “那时候我所受到的冲击不比你在我家里看到星儿在我体内那时候少,当时我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要把星儿从我体内弄出来。” “那几个科研人员跟我说过,当时在我体内的星儿只是一种虚无的电磁波影射,只是被我体内强大的电磁场所影响,出不来而已。” 电磁波? 辰逸在心中暗道,这种说法,似乎与周大师告诉自己的相差不多。 原来杜华竟然也知道这些,疑惑的他,慢慢抬起了头,坐到了杜华的对面。 杜华看到辰逸对自己所说的似乎开始有些相信,嘴角,掠过了一丝微笑。 “他们后来用电波分段仪,将星儿从我身体内分离了出来,然后将她引进了一处由超强导体所做的盒子中,保存星儿的电磁波强度,防止她因为离开我的体内而减弱消散。” 杜华的话,辰逸听得一头雾水,但是他没有计较那些自己听不懂的字眼,只是关注着杜华话中的结果。 “所以,如果你要将星儿带走的话,只能连那个导体盒一起带走。但是时间不能太长,因为没有我们的仪器为她注入新的电磁,她也会很快消失的。” “也就是说,星儿离开这里,也就意味着---消失?”辰逸似乎听出了杜华话里的意思。 “不错!”杜华看着辰逸皱紧的眉头,却显出一种异常舒畅的神情来。 辰逸沉默了,他有些为难。 他希望星儿能脱离这种地方,但是要离开这里,就意味着消失,这种两难的处境,叫他如何抉择。 “剩下的,也都已经上船了。”杜华看着最后一个异体被送到了船,神情有些古怪。 辰逸循着杜华的说话声将目光向屋内的那艘船望去,心中长长舒出一口气。 他们,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你,不去送送他们!”杜华的目光,转向辰逸。 辰逸犹豫了一下,走到杜华身边,一把扯起他,走进了那间放有白船的房间。 白船没有窗户,辰逸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一个白大褂走到屋子的右侧,按下了一个绿色的按钮。 白船转眼间发出轰隆隆的震动声,不到五秒时间,那艘船便拔地而起,往屋子的顶部飞速窜去。 原本封闭的屋顶,此时突然打开了一个洞口,辰逸看到,那个洞口连接着一个螺旋状的通道,白船便从那个通道中飞驰而去。 惊呆与面前这奇异的景象,辰逸有些恍神。 不过很快,他便惊觉过来。 手中一松,他发现身边的杜华此时正飞速往墙角跑去。 头顶传来一阵金属的撞击声,辰逸下意识回头,发现屋子的顶部,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铁笼子,正在飞速下坠。 来不及跨步,铁笼子已经轰然落地,将辰逸整个人围在了里面。 心知中计,辰逸上前一步,用手去抓面前铁栏杆。 眼前一道刺眼的金光闪过,辰逸的双手还未触及,便觉一阵巨大的疼痛感袭来,他不由缩了缩手。 “这是强电流金属笼,一旦有导体靠近,便会引发强大的电流,就算你能穿墙入户,也绝对逃脱不了!”杜华早就在白大褂的帮助下解开了自己手上的束缚,此刻正站在笼外朝辰逸冷笑。 “阴险小人!”辰逸隔着铁笼对杜华怒目而视。 “兵不厌诈!你以为我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实验室,会这么容易就被人破了,要知道,类似的机关数量,多得让你想不到!”杜华颇为得意地看着辰逸。 “是我轻敌了,不过,好歹他们都逃离了---”辰逸的目光,向刚才那艘白船消失的地方望去。 “哈哈哈---你也太天真了!”杜华知道辰逸所指,只是,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心痛惋惜之感。 杜华的话里有话,让辰逸心中一惊。他的目光,追随杜华而去。 杜华走近铁笼,“难道你没有发现方才那些试验品一个个都有气无力吗?” “我以为他们-----”辰逸想说出心里所想,但是他猛然感觉到自己确实是误解了什么。 “是你做了手脚!”辰逸的目光,疏忽睁大。 “你还不算太笨。”杜华一脸轻松道,“我的下属去把他们带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给他们注射了药剂,他们是逃了,不过等到药效发作的时候,他们估计都还没有逃离外面的石山,到时候,我的人会把他们一个个带回来。” “你----”面对如此真相,辰逸咬牙切齿却又懊恼不已。 冷冷地看着笼外一脸阴深的杜华,他的心中浮起阵阵凉意。 辰逸没有想到,外表上一副成功企业家的杜华,背地里却是如此一个工于心计的阴险小人。 只是,大意失荆州,自己再次沦为俘虏,他的心中,升起阵阵悲凉之感----- -------------- “喂,雪雪,你到底还认不认识路啊!” 夜色初上,明月却早已高挂树梢,竣石嶙峋的石山上,一个女子在大声嚷嚷中。 四周都已经一片寂静,所以她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山谷中,显得格外的刺耳。 项灵和周大师他们一行,到这山中已经第二天了。 在山中转悠了一天之后,周大师假借说雪雪闻到了辰逸的气味,让雪雪为大家带路。 项灵和刘箐都知道雪雪曾经来追过辰逸,所以默不作声地都同意了,而杜康和杨沫,则因为找了一天一无所获,虽然对一只猫能够超越天性如一只狗一般追踪气味有些难以理解,但是最终也都是默认了。 只是,雪雪一开始信心百倍地在山里带路带了一天,却突然发现自己找不到当初跟踪辰逸的那条路了。 眼看天色渐暗,五个人却还在山里转悠不出去,项灵当下急脾气就上来了。 看着项灵对自己指手画脚,并大有一副要将所有罪过推到自己身上来的架势,雪雪心中可是超级不服气的。 你这丫头怎么能这么说我,要不是我当初费尽心思跟踪了辰逸,你们还不知他被带到这里来呢。 现在对我这种态度,明显是过河拆桥的小人行径,真是岂有此理。 可是,雪雪虽然在心中愤恨不平,但是在外人面前,它不好开口说话。 所以对于项灵的犀利质问,它只能以无尽的白眼来应对。 周大师见雪雪那明显的小情绪,知道项灵这口无遮拦肯定是得罪了它,只能好言安慰。 “项灵,别急,今天天也晚了,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明天再找吧。” 项灵见周大师打圆场,又看到了雪雪那如刀子般的眼神,立马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不行不行,现在不能跟这只傲娇小白猫翻脸,只有它跟踪过带走辰逸的人,接下来还要靠它带路呢。 想到这里,项灵立马一改方才的泼妇状,脸上瞬间弥漫了一团温柔的笑意,蹲下身子,抚摸着雪雪的一身白毛,“雪雪,对不起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心太急了,你也知道,我是个急性子的人,所以话说的有点重了,你不要介意不要介意啊!” 雪雪对项灵这方才还是仗势凌人,如今突然秒变哈巴狗特性的转变有些不适应。 不过好话谁都爱听,所以雪雪也是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姿态慢慢踱着自己的小步伐往远处款款而去。 看着这只傲娇小白猫离开,项灵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目光中,发散出一股浓浓的忧愁感。 自从上次跟辰逸分别之后,项灵的心中一直有一种强烈的担忧感。 她害怕辰逸出事,害怕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知道自己其实是喜欢辰逸的,但是她不敢。 因为辰逸的身份,她怕他们之间没有将来。 项灵是一个很现实的人,就算谈恋爱也是要奔着结婚去的,所以在大学里,对于那些镜花水月的爱情她都是拒之门外的。 可是,这一次,她发现自己似乎并不能对这场不确定的关系坚决说不了。 她现在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尽快找到辰逸,跟他说,她喜欢他! 管他是不是穿越来的,管他是不是什么终结者,反正,现在的他,就在自己面前就可以了。 杜康知道项灵在担心,他心有不忍,走到周大师身边低声道,“项灵不是能够召唤辰逸的吗?为什么不让她试试!” “虽然项灵和辰逸的脑电波频率一样,但是需要在一定范围内才能实行召唤,现在,辰逸估计在很远的地方,所以,这个方法行不通。”周大师轻声解释道。 第八十三章 异体逃亡 刘箐和杨沫坐在项灵身边,与杜康他们有一段距离,所以他与周大师的对话,两个人并没有听清楚。 杜康转头,看到项灵一脸的落寞,她的双眼之中,在月色下,似乎闪烁着莹莹的光彩。 她,哭了? 杜康有些不确定,他抬起脚,想走上前去,却最终还是放弃了。 “喵~>▽<” 身后,传来一声猫叫,杜康回头,发现雪雪正撒开四肢小蹄子往这边狂奔而来。 “雪雪,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东西了?” 周大师见它手舞足蹈心急火燎的样子,知道它必然是发现了什么东西。 雪雪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两只前腿,以一个近乎直立的姿态在周大师面前蹦来蹦去。 “兔子!” 雪雪见周大师一语中的,一双幽蓝的眼珠顿时散发出无尽的光芒来,似乎是碰见了许久未见的知音人一般。 “在哪里?”周大师的神情却似乎很凝重。 能让雪雪如此丧失它往日的优雅风姿,这只“兔子”一定不简单。 看着雪雪转过身,扭着小身躯往山里跑去,周大师不由分说,扛起刚刚放到地上的大布袋子往雪雪跑去的方向追去。 项灵还坐在地上发呆,等她回过神来,却发现一道黑色和白色消失在前方。 正纳闷的她,被杜康一把拽起。 “快走,跟上他们!” 迷迷糊糊的项灵,被杜康拉扯着往前跑去,心中还在直打鼓。 怎么就恍神这么一会,好像就发生了很多事情? 夜晚的路不好走,尤其是山路。 项灵和杜康他们,跟在周大师后面走的磕磕绊绊,而前面带路的雪雪却依仗着天生的四足,几乎跑得连影子都不曾剩下。 所幸的是,虽然落后,周大师却似乎对雪雪的去向了若指掌。一行人在月色下,穿梭在闪烁着银光的岩石上,步伐缓慢却扎实。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穿黑衣的周大师终于停下了脚步。 那永远的黑色长袍此刻在月光下衣袂飘扬,看的身后的几个人都有些发呆。 “周大师,怎么了?”还是杜康最先走上前去,站到了周大师的身侧。 然而,等到他与周大师并肩而立之时,他的身形,也突然间凝滞。 看着前面的两个男人站在原地发呆,后面的三个女人都有些纳闷。 “怎么回事,都是见了鬼了!”项灵嘟囔着,几步急走,跑了上去。 接下来的一幕,让几个人都大为咋舌。 五个人就那样并排而立,谁都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间,都是直勾勾的,仿佛被勾了魂一般。 他们所立之处的下方,是一个峡谷,深邃的道路,歪歪扭扭从山间横亘而过,通往一处不知名的地方。 月光下的峡谷,是宁静而静谧的,可是此处的峡谷,却有着一丝诡异。 因为,在峡谷的道路上,此刻正横七竖八出现了很多或大或小的黑影。 雪雪站在最近的一处黑影旁,就着月光,五个人能依稀地分辨出那是一只---- 兔子! 呆愣许久之后,五个人才匆匆跑了下去,往雪雪所在的地方跑去。 远处所看的并不仔细,等到五个人真正把那只兔子看明白了之后,才整齐划一地统统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吧,你肯定要问,兔子有什么好奇怪的? 兔子当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但是下面的这只兔子可不是一身白毛,娇小可爱的小兔子。 那是一只全身长着长长的黑毛,两只原本下垂的长耳朵却如一团毛球般缩在脑袋两边的兔子。 更重要的是,它的身材,已经完全突破了作为一只兔子所应该具备的种族特性。 那硕大的身躯,如今躺在地上还不甚分明,但是从它的长度和健壮度来看,如果直立起来,绝对有一米八以上的傲人身材。 (在这里插一嘴,也许很多人要问这兔子早在那个什么湖底的秘密实验室出现过,为什么到现在才细细描述它的外形。我只想说一句,我喜欢创造气氛,异体应该出现在那种月黑风高的神秘地域,才更加显得他们的与众不同。好吧,我承认,我有些矫情,但是正如雪雪的傲娇一样,这是病,而且,没得治!) “这些,都是什么?”项灵目瞪口呆地盯着躺在地上闭着双眼的“兔子”,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慌张感。 “那里,还有很多!”站在身边的杨沫,此刻将目光向峡谷深处扫去。 那条蜿蜒的道路上,还有数个不是能看的很清楚的黑影,断断续续,一直延伸向远方。 周大师带着四个人,亦步亦趋地往峡谷深处走去。 途径那些黑影,他们都不自觉停下脚步细细观察。 等到他们发现那些黑影如先头发现的兔子一般,是不同于正常种族的生命时,心中都不由升腾起阵阵慌乱之意。 项灵驻足在那里,看着那些黑影,眉角皱的如一团乱麻。 她的心里,此刻正处于极大的恐慌之中。 不知道为什么,峡谷里出现的这些,让她的心中很不安,她隐隐觉得,这些可能会跟辰逸有关系。 “这些奇怪的东西都是怎么回事?”杜康一脸的不解。 “这,会不会就是那些电影里所讲述的---异形?”杨沫看着地上这些东倒西歪的古怪生命,抬起头道。 “你说的没错!”周大师站起身,他的目光,往道路的深处望去。“这里,应该有一个专门收集这类东西的地方。” “辰逸,会不会也在那里?”项灵的语气,有些虚浮。 本来心中已经很忐忑了,听到杨沫说这些东西是异形的时候她的心就如掉入了万丈深渊。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辰逸也是不同于一般人的“异性”,这里出现了这么多的“异形”,加上雪雪曾经说过,辰逸就是在这里失踪的,种种联系在一起,她心心念念的辰逸多半也是在这里了。 如今,看着这些躺在地上生死未明的“异形”,项灵担心,那些东倒西歪的黑影中,会不会有辰逸。 想到了这些,她的脚步便再也迈不动了,低垂的双手,在不自觉地微微发抖。 “项灵,你怎么了,是太冷了吗?”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刘箐,此刻感觉到项灵的不正常,关心地问道。 听到刘箐的问话,其余三个人都扭转头向项灵望去。 此刻的项灵,脸色煞白,全身,都在微微抖动着。 她的目光中,是无尽的恐慌。 “你放心,这些,都还活着----” 周大师似乎体会到项灵心中所想,向她走来。 “他们,真的都还活着?”项灵的目光中,突然闪现一丝光芒,不过转瞬即逝,“你不要来安慰我了。” “他们真的都活着,我来证明给你看!”周大师见项灵似乎对自己不信任,便蹲到了一处“异形”旁边,将身边的布袋子放到地上,开始从里面掏东西。 “喵-----”还没等周大师把东西掏出来,一直在前头晃悠的雪雪此刻调转了头往这边跑来。“喵喵---”雪雪凑到蹲在地上的周大师脚边,似乎在跟他说些什么。 周大师原本还坦然的神情此刻突然收敛,他匆匆将布袋子重新扛到肩上,一把抱起雪雪,冲着项灵他们低声道,“快点,躲起来,有人来了!” “有人?”项灵有些疑惑。 这半夜三更的,加上在这个诡异的深山中,怎么会有人? 不过既然周大师说了,他们也只有相信。 五个人齐刷刷转身,向着道路边侧的一块巨石跑去。 刚刚将身子隐到巨石后面,道路那边,便出现了十余个身着白大褂之人。 他们的步子很慢,每经过一个黑影处便都停下脚步,一边交流,一边似乎在查看什么。 隔得太远,项灵他们听不到那群白衣之人在说什么,只好在原地静静等待。 过了很久,那群白衣人终于走到了项灵他们所躲藏的那块巨石不远处。 “看来他们的药性都已经发作了。”其中有一个白衣的人在说话。 “数字点过没有,有没有漏下的。”另一个手上似乎拿着一本东西。 “都在这里了,不会有错的。”起先那人语气坚定。 “杜总还真是有先见之明,早就跟我们约定好了碰到突发事件时的处理办法,否则,这么多年来收集的实验品就真的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给放走了。” 来历不明的小子? 项灵的心,突然扑腾了一下。 “不过话说回来,那小子就算再有本事,终究也还是没有逃出我们杜总的手掌心!”那人继续道,神色中,满是得意。 “那是,实验室里机关重重,哪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走脱的。”另一人,不屑一顾的口气。 “周大师----”项灵听着两个人的对话,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 “嘘!”周大师竖起手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低下头,再次从他的布袋子里开始掏东西。 “捂住鼻子!”周大师轻声道,他的手上,已经多了一个黑色的小瓶子。 第八十五章 异常电磁 拿出瓶子,周大师站起身,朝下一个走去。 “很多异体之所以不同于种族内的其他生物,大部分是因为受了外界的影响,比如说有毒的气体,比如说生存环境的改变。那只“兔子”估计就是因为吃了什么可以让身子壮大的东西才会变成那个样子。”周大师一边将瓶中的药丸一个个倒入那些异体的口中,一边跟四个人解说着。 “但是他们的外形改变了,原来的品性还是没有变的,大部分也还是生活在自己的生活地,对人类并不造成威胁,所以异体并不可怕。” 又塞完了一颗药,周大师站起身,脸色突然冷峻下来。 “但是---也有例外。” “例外?什么例外?”项灵见周大师神色骤变,不自觉追问道。 “这个例外,还是归咎于这个社会最大的弊端-----追名逐利。” “追名逐利?” 这四个字,对在社会上闯荡了多年的项灵来说,再熟悉不过。 无论你是高高在上的政治要员,还是在商海中沉浮多年的实干商人,抑或是平常的一个贩夫走卒,追名逐利,都是大部分人的毕生所求。 有些人,可能是为了满足私欲,有些人,也许仅仅是为了养家糊口,但是每个人,基本上都逃不出“名”“利”二字。 就连讲究清静自在的佛门中人,又有几个能真正的青灯古佛,斋戒茹素? 所以周大师的话,多多少少又引起了项灵的一番感慨。 “既然他们天生异常,也就说明,他们体内有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在。” 那边,项灵还没有悲天悯人完,这边厢,周大师已经继续了自己的诉说。 “就比如那只兔子,如果好好利用它体内含有的那种可以让躯体壮大数倍的物质,也许就能从中获利匪浅。” “周大师的意思是有人研究这些东西就是为了他们体内那些导致他们不寻常的物质?”杜康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周大师点点头,项灵却不淡定了。“这种研究不是违法的吗?” “巨大的利益驱使,就算自己的儿子都能出卖,何况违法!”周大师的眼光瞟向杜康。 杜康没有说话,脸色,又开始沉闷。 “不过为了掩人耳目,他们通常会选择一些人迹罕至的地方,这里,就是一个好地方。”周大师特意无视了杜康的情绪,环顾了一下四周。 “你怎么会知道这里的?”冷不防,一直站在最后的杨沫走上前来。 周大师饶有兴趣地盯着杨沫看了很久,目光毫不避讳地一直在她身上审视,直到连项灵都觉得他有点色狼之嫌的时候,周大师才收回了贪恋的目光。 “你们都应该听杜康说过,我是一个研究超自然现象的神棍,虽然我主要的方向是研究一些电磁理论,但是那些关于异体的信息我同样很感兴趣。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关注着相关的报道,运用一些科技手段也知晓了一些异体被发现后无故失踪,最后因为找不到异体而归咎于是人们臆想的信息,不经意间,也发现了这个地方的不寻常。” “不寻常?有哪里不寻常?”杜康恢复了心绪,接腔问道。 “我一直在探测H市乃至其周围地区的磁场强度,每一个偏离正常测量度的磁场我都有记录。大部分的磁场集聚地都是类似发电厂、机电站之类的,只有这里例外。” “这里的电磁场也很强?”项灵追问。 “也不尽然,这里的电磁场不是说很强,是很诡异。”周大师若有所思。“一般的电磁场强弱就在那里,基本上不会变化,而这里的电磁场却时强时弱。强度大的时候,比一般的信号发射站还大过数倍,不过大部分时间这里的电磁场却都基本上微弱地检测不到。” “会有这种怪事?”项灵嘟囔着。 “我也觉得奇怪,造成这个现象的原因可能是因为有人制作了一种可以屏蔽电磁场的物质,只是那种物质需要进行定期的电磁释放。所以平日里,电磁场因为屏蔽检测不到,而一旦到了释放的日子,则强度会变得异常的强大。为了验证我自己的这个猜想,我曾经按照定位的地址来过这里,但是当时也如我们方才一般,根本找不到任何可疑的迹象,直到我知道辰逸在这里出事!本来我也不是很确定,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所以准备了所有可以准备的东西,但是现在看到这么多的异体,我才可以确定,这个地方,确实有问题。” “这里,到底有什么问题?”刘箐一直听着周大师他们的对话,却似乎还没有理会到他们话里的意思,一脸的茫然。 “这里,肯定有一个秘密的实验室,用来研究这些异体的。”项灵归纳总结了周大师的话。 周大师对项灵总是能这么快地理解自己的意思表示满意,他将药丸塞到最后一个异体的嘴里之后,示意大家先到边上躲藏起来。 “你不是说他们都很温柔的吗?”项灵不理解周大师的举动。 “兔子是温柔,不代表其他的物种也温柔。”周大师扔下这句话,便一个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地躲到了路边的石头之后。 四个人见他如此紧张,回头看看那些似乎有些动静的异体,也便一个个不假思索地找地方躲了起来。 良久之后,那些地上的异体都纷纷醒了过来。 而此时的众人,也登时明白了周大师方才的举动是多么地明智。 这些异体,种类不同,有些是人或者较小的动物,有些则是凶猛的野兽。 所以,弱肉强食,在这里很好地上演了。 所幸的是,周大师给这些异体喂药的时候是按照顺序的,大型的食肉种族是最后一个苏醒的。 虽然有那么几个异体在互相厮杀,但是大部分的异体还都是按部就班地跑掉了。 等到所有的异体死的死,逃的逃之后,周大师才闪身从躲藏之处走了出来。 “为什么不等所有的弱小都逃了以后你再唤醒那些强大的呢?”项灵看着地上的血肉模糊,忍不住阵阵作呕。 “他们被注射的药剂是有时效的,到了一定的时间不解毒,就都会没命的!”周大师知道项灵向来嘴硬心软,只能耐心解释。 “谁这么恶毒,要是把他找出来,我一定也让他尝尝被人下毒的滋味。”项灵气的牙咬咬。 “那这个实验室,究竟在哪里?”杜康走上前来。 他的脸上,有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担忧。 “应该离这里不远,我们可以找个人问问。”周大师耸耸肩。 “问问?找谁问!”项灵疑惑。 “当然找他们了。”周大师走到一个躺在地上的白衣人身边,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药丸,然后坐在他旁边,静静等他苏醒。 不到十五分钟,方才还一动不动的白衣人渐渐睁开了双眼。 缓缓坐起身,白衣人看到了坐在他身边的周大师,还有站在自己面前的四个人。 显然,这番境况是他所没有预料到的。 “你们---是谁?” “这话应该我们来问,你是谁,你在这里干什么!”周大师笑嘻嘻地对着那个白衣服的人。 白衣人愣了一下,随后下意识地看了下周围。 他身边的那些同样穿白衣的人,此刻三三两两都倒在地上,没有声息。 “他们---怎么了?” 白衣人的目光中,闪烁着很明显的恐惧。 “他们现在没事,不过接下来有没有事,就要看你的表现了。”周大师还是保持着一种温柔的微笑,面对着那个白衣人。 “你们—你们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白衣人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身子不由自主往后缩去。 周大师见白衣人想跑,一把扯过他的衣服将他拉回到原位。 “你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只要你乖乖听话,回答我们几个问题。” 看着继续保持着笑容的周大师,白衣人半信半疑。“什么—问题?” “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些异体是怎么回事?” “这-----” 白衣人欲言又止,犹疑的神色一直在闪躲。 “你不说也没有关系。”周大师见那人不是很配合的态度,拍拍身上的衣服站起身。“那些异体应该没有走远,搞不好会有几个回头来的,到时候我把你和你的朋友都放在一起,相信他们应该会很乐见你们的。” “不不不!别别别----”周大师的话,让那白衣人惊恐万分,他猛地站起身,抓住周大师的胳膊道,“我说,我什么都说!” “早这样不就好了。”周大师咧咧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离这里不远处的湖底,有我们的一个秘密实验室,这些异体是我们实验室的试验品,因为实验室出了一些小事,他们都逃了出来,我们几个人是出来把他们带回去的。” “出了小事?”项灵上前盯住那个白衣人道,“这么多的异体都跑出来了,还说是小事!你再不老实交代,我就让周大师把你迷倒了扔在这里,看看你们都是什么下场!” “别别别,我--我说实话!”那白衣人看自己的话似乎不能简单地蒙混过去,低下头踌躇再三,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第八十六章 登上白船 “前不久,我们实验室新来了一个试验品,不过这次来的,与以前的都不一样。以前的都是外型上与众不同的,这次来的,却是外表上看过去非常正常的一个人。” “一个人?”项灵心里咯噔一下,“是不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白衣人看看项灵,不知道她为什么知道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只能不由自主点了点头。 难道,真的是辰逸? 项灵的心,开始慌乱,她一把抓住白衣人的双肩,使劲摇晃道,“快点告诉我,那个人到底怎么样了?” 白衣人被项灵晃得有些头晕,看她神色如此焦急,他才突然反应过来。 也许,面前这个女人跟那个奇怪的试验品是有关系的吧。 看着项灵一脸希冀,白衣人摇摇头道,“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我也不知道,反正我们出来之前他被杜总逮住了。” “杜总?”项灵迟疑道。 所有的人,神色都有些不自然,他们的目光,除了白衣人,都望向了杜康。 杜康的脸色,阴沉到极点,他的双拳紧攥,身子,在微微地晃动着。 “说来那个试验品也奇怪了,我在实验室呆了十多年,从来没有看见像他那样奇怪的人。”白衣人没有发觉众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对劲,还在顾自说着话。“那个人不仅拥有远视透视的能力,竟然还能穿墙,所有的禁锢手段在他面前几乎都是失效的,也多亏了杜总发明的那个强金属电流笼,否则,我们还真的拿不住他。” “透视?穿墙?”白衣人的话,将项灵的注意力从杜康身上又引了回来。 他口中所说的试验品,应该就是辰逸了,但是辰逸什么时候又多了穿墙的能力了? “你说的杜总,是不是H集团的总裁杜华!”杜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那个白衣人的面前,他的脸上,是重重的冰霜。 “不错,你认识杜总?”白衣人不知道杜康的身份,随意答道。 一句简单的回答,在杜康的心中,确实重重的打击。 他的双目中,是一种绝望地神情,那个神情,让人感觉到杜康整个人似乎都被掏空了,似乎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肉体。 从一开始星儿的事情,到自己的母亲余丽的事,虽然杜华所做的种种都让杜康对这个父亲有了一种别样的认识,但是他还是在心里劝说自己杜华做这些可能都是有原因的,有一些不得已的苦衷的。 可是,如今,他发现连这样一个恐怖的实验室背后的老板也是杜华的时候,杜康的心里所遭受的打击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掩盖过去的。 项灵知道,白衣人说的这个事实,对杜康造成了极大的创伤,为了安抚他,项灵主动走上前劝慰道,“杜康,你先不要这样,我们还是先去那个实验室看看,如果你真的看到了你爸的话,到时候你亲自去问问他。” “还有什么好问的!”项灵的安慰没有让杜康释怀,却反而让他的情绪更加的强烈。 他一把拉开项灵,抓起那白衣人的衣领,恶狠狠道,“那个实验室在哪里,带我们去!” 白衣人从刚才项灵的话里听出来,面前这个双眼通红的年轻男子是他们实验室主人的儿子,心中便尤为地忐忑。 杜华在实验室,从来不提及自己的家庭,实验室又与世隔绝,所以科研人员并不认识杜康。 杜康的神情,也传达了一个信息。 对于杜华所做的事情,他是不知道的,而且是不认同的。 白衣人审时度势,现在的情况,也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唯一可以摆脱面前这些人的办法就是把他们带到实验室去。 实验室里,有武装的黑衣人,对付他们,应该绰绰有余。 想到这里,白衣人方才还紧张的神色如今就变得坦然了。 他侧了侧身,一副甘愿的神情,“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只是他的眼底,有一丝狡黠之色。 当然,白衣人心里的这种小九九,又怎么能瞒得过周大师的那双毒眼呢。 看着他心底的得意,周大师不动声色,招呼大家跟着白衣人往峡谷道路的深处走去。 路,并不远,但是五个人,都感觉似乎走了很长的一段路。 周大师是在心里琢磨着那个实验室的情况,自己应该准备什么东西去应对接下里的危险。 杜康,则是一脸的阴郁,他在心中,一直有着一种忐忑。 他怕去实验室,怕在实验室里看见杜华,但是他又想去实验室,他希望杜华在那里,可以给自己一个解释。 项灵和刘箐,都担忧着杜康此刻的心情,所以她们俩的目光,时不时地朝杜康的方向瞄去,想上前劝慰,又怕适得其反。 而杨沫,似乎心思并不在这里,她的目光,一直在左右摇摆,似乎在找寻什么东西。 无论众人的心里如何,是想尽快到达还是延缓抵达,路总在那里,距离不会因为人们心中的期望而有半分的增减。 峡谷的路,终于到了尽头。 白衣人走在前面停下了脚步,五个人也跟随着止住了前行的步伐。 他们的面前,是一个广袤的湖。 湖水在黑夜中,并没有多少蓝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色,但是在月光下,还是有些微的莹莹亮光。 岸边,靠着一个白色的椭圆形物体。 项灵想起雪雪曾经跟他们说过的那个白色的鸵鸟蛋。 看来,这个鸵鸟蛋就是可以去湖底的运输工具了。 白衣人走到“鸵鸟蛋”旁边,按下了一个绿色的按钮。 “鸵鸟蛋”应声缓缓开了一个口,无声无息,似乎是某一处被融化了一般。 几个人跟着白衣人鱼贯而入,都钻进了“鸵鸟蛋”里。 杨沫走在最后的位置,在进入“鸵鸟蛋”之前,还皱着眉头看了看身后峡谷的那条道路。 道路,还是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的风水草动。 ------- 湖底的实验室里,辰逸还在原来的那间房子里,关着他的电流笼,此刻正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杜华坐在辰逸的对面,手里,正捧着一堆资料。 他的脸上,是一种捉摸不透的神色,但是紧蹙的眉头,也显示着他现在正陷入了极大的疑团之中。 很久之后,杜华才放下手中的资料,站起身向辰逸这边走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杜华再次细细审视了一番辰逸,眉头拧成了一股绳。 辰逸静静地坐在笼中,只是抬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查过你在项灵家出现以前,所有的监控,所有的信息网络都显示根本没有你这个人,你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个问题,我也问了自己很久了,只是很可惜,我没有找到答案。”辰逸淡淡地回答。 “你对自己之前的事情,真的一点记忆都没有了?”杜华对于辰逸的回答,似乎还是心有疑虑。 “虽然我很想告诉你,但是我只能说,我真的对以前的事情没有任何的记忆。”辰逸的口气,依旧是不温不火。 杜华狐疑地看着他,但是他在辰逸的眼神中,看不出一丝的虚假与伪装。 深深叹了口气,杜华的目光,向着辰逸又伸展了一些。 “其实,本来以我所拥有的科技装备,要找出你的身份和你的过往应该不是难事,只是,你似乎对我在实验室里的一切都很反感,我们注定成为不了伙伴。” “利用他人,为自己谋求利益,这样的人,我怎么能跟你为伍。”辰逸不屑一顾。 “你不要给你脸不要脸,你对于我虽然很重要,但是没有你的配合,我同样能够得到我自己需要的东西。”杜华见辰逸一再地指责自己的行为,有些光火。 看着杜华动怒,辰逸也不说什么,他在杜华面前,继续保持着安静的状态,脑海中,却在飞速地运转着。 这个电流笼,自己应该怎么出去。 怎样才能切断这个笼子的电流阻碍? 只是,这个问题,对于辰逸来说,似乎难了一些。 他对于电磁物理之类的理论完全是一窍不通,要想逃出这个高科技的实验室,谈何容易? 所以,不能硬来,只能巧取。 辰逸的目光,落在了屋子左侧的墙上。 那个墙上,有好几个按钮,其中一个按钮,应该就是解除自己这个笼子的开关。 只是,怎么去操控这个开关呢?辰逸一时之间还没有主意。 杜华站在笼外,看着辰逸一直低着头坐在里面,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得意。 “杜总,细胞分析出来了。”屋子外,一个白大褂手中拿了一叠资料匆匆走来。 他的脸上,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惊异感。 杜华注意到了白大褂的神色,知道他手中的这叠资料肯定有着一些重大的信息。 他二话不说,夺过白大褂手中的资料,集中精神看了起来。 只是看了一会,杜华的神色中,便渐渐弥漫了一些惊讶,而他的双眼见,也闪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神采。 第八十七章 细胞分析 “怎么可能,细胞分析结果怎么会是这样。”杜华拿着资料的双手正在微微颤动,他的语气,似乎也跟随着他的双手在不停的颤动中。 “你说的,是我的什么--分析结果吗?”辰逸看着了杜华的异常,下意识站起身来。 他想到了自己腹部上的那些小孔,虽然现在已经完全愈合了,但是他知道,杜华手中的资料应该跟自己有关。 杜华努力使自己的镇定下来,慢慢转过身,朝着辰逸走过去。 “你,到底是什么?” 类似的话,杜华问过许多遍,但是这一次,却又有些不同。 因为他的问话里,少了一个字。 人。 往常,他都是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如今,他问的却是,你到底是什么? 这一字之差,却让问话的杜华判若两人。 先前,他的语气是强硬的,态度是居高临下的。 但是这一次,他的语气是颤动的,态度是小心翼翼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辰逸对于杜华的问话,有些不理解。 “你--真的不是人!” “你到底在胡说什么!”辰逸听到杜华的话,心中异常的不舒服。 什么叫我不是人,虽然自己丧失了以前的记忆,虽然自己有一些异于常人的能力,但是,这并不代表自己不是人。 “我没有胡说,我手中的东西都是证据。细胞分析显示,你不属于这个地球上的任何物种,但是你却几乎拥有这个地球上所有物种的生命细胞。” “你说什么,我不懂!”辰逸对于杜华这听起来有些混乱的话表示不理解。 “说明白些,就是说你不属于人,不属于动物,不属于植物,但是你却同时拥有他们的特征,换句话说,你可以在所有的物种之间随意变化!你今天是人,明天可以是一只鸟,后天甚至可以变成地上的一根草。” 杜华说话很急,一度有些结巴,但是他的情绪却是异常的高涨,面对着辰逸,似乎是面对了一个巨大的宝藏。 “你--是不是疯了!”单不论杜华话是有多么的荒唐,光是看到他如今激动地如同一个疯子般的表情,辰逸就觉得杜华有些神志错乱。 “我没有疯,是你没有意识到你的细胞分析结果意味着什么,如果我得到了你身体细胞的密码,解读了它的成分由来,那么,不用说H市,整个世界都将膜拜我,我将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杜华的神情中,有一种非常极致的兴奋。 (杜华童鞋太激动了,而且他知道太深奥的话辰逸肯定听不明白,所以在这里,他只是简单地说明了一下辰逸的细胞分析结果,而没有详细讲述细胞分析的具体内容。但是为了广大---不,应该没有广大,为了稀有的读者考虑,我还是简单分析一下辰逸的细胞分析结果吧,也就是说,我又要开始我的伪科学了。 众所周知,细胞大体分为两类:动物细胞和植物细胞,生物按其结构来分,就分为三种类型,一是由真核细胞构成的真核生物;二是由原核细胞来构成的原核生物;三是没有细胞结构的病毒。其实病毒是一个大的范围,它还包括一个分支——亚病毒,亚病毒就是比病毒结构更简单的生物。但如果从宏观来讲,也把亚病毒划在病毒学的范畴。所以除了病毒外,其它的生物都是由细胞来构成的了。 我们的辰逸当然不是病毒了,所以他是有细胞结构的,然后我们就可以看看他的细胞分析结果了。 当然,我们还要先看看动物细胞和植物细胞的区别。 度娘的解释是这样的:动物细胞有细胞膜,细胞质,细胞核。动物细胞的细胞质包括细胞质基质和细胞器。植物细胞有细胞壁,细胞膜,细胞质,细胞核。植物细胞的细胞质包括细胞质基质和细胞器。由此可见,动植物细胞的根本区别在于植物细胞多了一个细胞壁。 好了,关键来了,正常来讲,不论是植物细胞还是动物细胞,都是以一个单独的个体存在的,虽然细胞内大部分的成分都不是静止的,而是缓缓流动的,但是至少保证一点,细胞始终保持它的完整性。 而辰逸的分析报告是这样的: 未找到固定的细胞结构,细胞在持续不断地融合与分裂,甚至消失。 直白点,就是说辰逸的细胞永远在变化,前一分钟可能是植物细胞结构,后一分钟就是动物细胞了,但是隔了一段时间,细胞就消失了,等你想去找它的时候细胞又重新出现,并迅速增多,甚至几个细胞碰撞在一起成为一个新的细胞。也就是说,辰逸的细胞结构不但是多变的,连细胞的存在也是无轨迹的。 好了,就解释这么多,只是想表达一个意思,辰逸的细胞结构是虚幻的,不可捉摸的,怎么说来着,一切约束细胞的理论都是浮云。 说到这里,怎么感觉自己又是越解释越混乱了? 好了,打住打住,我这个没有充分的科学理论知识武装的头脑,只能幻想到这个份上了,大家凑合着看。) 辰逸冷冷地看着对面的杜华,看着他的双目中闪现出一种欲罢不能的渴求,心中,疑团阵阵。 虽然杜华说的话,很大一部分他听不懂,但是他从中听出了一个意思。 那就是说,自己对于杜华来说,应该是不可或缺的,自己身上一些独特的东西,是杜华梦寐以求的。 不去搭理杜华那近乎疯狂的欣喜,辰逸此刻的心中,又开始冷静下来。 他的目光,重新盯着墙角处的那些按钮,眼角的余光,在找寻着可以借力的东西。 就在此时,房间内的红灯,却突然全都亮了起来。 整个空间,发出了一声紧过一声的报警声。 杜华的神思突然收回,他的目光,看向了屋子外。 屋子外,凭空升腾起一副画面。 画面上,出现了几个人。 项灵、周大师、杜康、刘箐和杨沫。 他们此刻似乎都坐在一处不知名的地方。 “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原来是有客人来了。”杜华的目光,微微眯了起来,他转向了辰逸,口气中,带着一丝得意。 “你很快,就有伴了。” 笼中的辰逸,也看到了屋外的画面。 他的心,慢慢揪紧。 他知道,他们早晚会来找自己的,为了不让他们身陷险境,所以自己一直在找机会逃离。 可是,最终,还是晚了一步。 看着外面的画面逐渐消失,辰逸的心,重重沉了下去,他急急走近铁栏杆,“杜华,你不是说了,我对你非常有用,那么,我答应你,我留下来,你放过他们。” “我能答应你放过他们,但是,你应该知道,就算你答应留在这里,你的项灵也绝对不会不管不顾的,反正他们早晚会再来骚扰我,我还不如一次结果了,省的麻烦。” “你,怎么可以如此壕无人性!”辰逸看到屋外,一波接一波的武装黑衣人走了进来,他们的手中,都有一柄长枪,长枪的方向,对准了方才那艘白船所处的位置。 “你放心,我不会要了他们的命,我只是会好好照顾他们,直到我破解你身上所有的秘密为止。”杜华看着辰逸焦急的神色,慢条斯理道,“况且,杜康还在里面。” “如果你把杜康当成你的儿子,你就不会把杀害他母亲的罪过推到他身上!”听到杜华提起杜康,辰逸心中的怒火不可遏制地上来了。 “我没有办法,我这么多年的筹划不能就这样平白的放弃了。再说,我的时间不多了,我一定要加快进度,研究出一些成果了,向世人证明我的能力,所有挡在我面前的,我都要清楚掉!”杜华的双目中,闪现意思阴冷。 “时间不多了?”辰逸有些惊讶,“你说你得了癌症,难道是真的?” “不错,我确实有癌症,三年前,就查出来了。”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好好珍惜接下来的日子,却还要做这些恶事?你已经是H市有名的企业家,你还需要证明什么?” “企业家,说的好听,说我是年轻有为,背地里,那群人还不是说我是富二代,靠我父母打下来的江山才有了如今的成就,所以我要向世人证明,证明我不是靠我父母,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打来的。” “所以,你开了什么制药公司,秘密开设了这间实验室,研究那些无辜的动物用来满足你自己的私欲。”辰逸对杜华的这些歪理,非常的气愤。 “生化医药,在哪个城市都有秘密存在的,只是人们都心照不宣而已。况且,人类的每种发明,尤其是医药业,有多少都是通过在动物身上做实验才得来的,牺牲些畜生,你又何必对此耿耿于怀呢?” “那你夫人呢?杜康的母亲呢?你又凭什么牺牲她呢?” “我说过了,我的时间不多了,所有挡在我面前的,我都要清除掉。就算是余丽也不行。” “所以她是因为知道了你秘密开设实验室的事情,所以你才恼羞成怒杀了她,而根本不是你所谓的口角争执而误杀的!” 第八十八章 中途改道 “不错,我与她之间,根本没有感情,她不过是我们两家政治联姻的一个棋子而已,凭什么对我的事情指手画脚,还敢拿那个来要挟我,真是不自量力。” --- 辰逸沉默了,虽然早就有感觉余丽的死是杜华刻意为之,但是真正听到了,他的心中,还是有些触动。 为了利益,可以牺牲自己的儿子,更加可以无视亲人的生命。 眼前的杜华,在他眼里,已经成为了一个恶魔,一个冷血的动物。 -------- “周大师,你竟然连潜水帽都有?”项灵一边在水里哗啦着,一边钦佩地看着游在身边的周大师。 “少说话,帽子里的氧气很快就用完了。”周大师很不屑项灵着大惊小怪的神色。 听到周大师的话,项灵一个激灵,马上闭了嘴。 只是,她一边跟随着大家往前游着,一边想着,刚刚发生的那些事情。 五个人登上小船后不久,周大师便马上从布袋子里掏出了五顶帽子。 大家都对他的举动很奇怪,包括那个白衣人。 五顶帽子都有一个塞头,周大师拔掉其中一个,那个原本就还压缩在一团的帽子此刻就如气球一般,迅速膨胀了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那白衣人愣愣地看着周大师。 “准备潜水啊!”周大师将另外四顶帽子分别交给大家,“跟我一样,把塞子拔了。” 四个人迟疑了一会,不过很快,都按照周大师的吩咐做了。 “你们潜水做什么?”白衣人完全理解不了周大师的行为。 “你已经跟底下的人报备了,说我们会去拜访,我们当然要赶快逃命了。”周大师一脸轻松的看着白衣人。 “我--我---你---你是什么意思?”白衣人有些结结巴巴。 “我什么意思你还不知道啊!你刚刚的小动作不要以为我都不知道!”周大师见大家手中的帽子都一个个圆鼓鼓的像个球,便转过头来看着那白衣人。 “我---其实---”白衣人知道,自己刚在暗地里按下了船上的紧急按钮都被周大师看了去。现在的他,有些慌乱。 自己偷偷通知实验室的人,既然被周大师知道了,以他的脾气,不把自己扔进水里才怪。 “你也不要慌张,只怪我没有好好盯住你,不过你既然已经通知了下面的人,那行行好,告诉我们另外一条路把。”周大师笑眯眯地,盯着面前的白衣人。 “另外一条路?哪里有另外一条路。” “如果没有另外一条路的话,那你只好为你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些代价了。”周大师面不改色,看着白衣人。 “代价?什么---代价!”周大师那一直和善的脸,在白衣人看起来,是那样的恐怖。 “也就是说,你想被那些异体撕咬呢,还是想在湖里做一条美人鱼呢?” 表面上如此温柔的话语,为什么听起来是那么的阴冷可怖呢? 项灵他们四个人静静地看着周大师和白衣人,默不作声。 他们从二人的对话中知道,他们的行踪已经泄露了,周大师此刻正在找另外一条路进实验室。 “我----我真的不知道---”白衣人面对着周大师那温柔的刀,身子开始微微发抖。 “不急不急,你慢慢想,一定能够想到的。我发发善心,给你十秒钟时间吧。” “十秒钟,还让我慢慢想?”白衣人惊讶周大师话里的逻辑。 “十---” 周大师完全不理会白衣人那软弱地质疑,开始倒数。 “别别别---我真不知道---” “九---” “我们只有这样一条路啊,你逼我也没有用啊!” “八-----” “你再让我想想-----” “七----” “不是----” “六----” “我想,我想,你别数了----” “五----” “-------” ----- “三---” “二------” “一-----” “我想到了!” “说!” “有,有一个秘密的出口。”白衣人压着自己起伏不定的胸口,有些接不上气。 “在哪里?”周大师的目光中,闪现一丝精光。 “有一些异体,应该身形巨大,所以这个通道的工具装不下,我们只能找蛙人从实验室的底部运送。” “实验室底部?你是说湖底?” “不错,不过湖底很深,就你们这个装备,应该沉不下去的。”白衣人看看周大师手中的那顶帽子。 “这与你无关,告诉我们,那个位置在哪里。” “在湖心位置的最底处,那里有一块地方,刻着人鱼的标志。” “人鱼标志?” “是的,你们需要实验室里面的人配合,打开那个入口,入口处,是关押着人鱼的十七区。” “你们竟然还关押了人鱼?”项灵下意识喊道。 “这世上,竟然真的有人鱼?”杜康的反应,跟项灵不同。 “你们两个,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周大师打断了项灵和杜康,站起身来,“我们快点去,晚了,搞不好辰逸有危险。” “对,我们立刻就走!”一提到辰逸,项灵马上腾地站起了身。 “可是,他不是说,我们需要实验室里面的人配合打开门吗?这个,我们怎么可能做得到?”杨沫在此刻提出了这个计划的不合理性。 “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先去,到时候再想办法。”周大师示意白衣人打开船舱的门。 “你们走了,我--怎么办?”白衣人有些为难。 “你自己选择吧,不过我劝你,你还是不要回去了,你丢了那些异体,又放跑了我们,以杜华的性格,估计你离死也不远了。”周大师一边说着话,一边从白衣人打开门的位置跳了下去。 其余四个人,也跟随着周大师的步伐,一个个离开了船舱。 白衣人愣愣地看着五个人在自己面前消失,呆呆地坐了很久。 离死不远了? 周大师的话,一直盘旋在他的脑海。 他想起不久前,那个因为没有守住监控器的人,被拖出去了。 拖出去意味着什么,白衣人是知道的。 所有进了实验室的科研人员,在这个世界上,等于是消失了。 杜华在每个科研人员进入实验室之后,就都已经给他们安排好了后事。 有的是车祸,有的是失踪,每个人的家属,都收到了一份厚重的遗产。 也就是说,实验室里的那些人,都是已经死了的。 所以他们无论有什么结局,都改变不了他们在外界的状态。 死人。 想到这里,白衣人皱了皱眉。 反正回去也是死,还不如一走了之。 念及与此,他咬了咬牙,走到了船舱门口,纵身跳了下去--- 在水里已经十多分钟了,项灵的体力,已经将近耗尽的边缘,但是他们的目的地,似乎还很遥远。 看着身边的四个人都已经疲累不堪,周大师的目光,却还是一直没有懈怠,在搜寻着前方。 猛然间,他似乎看到了什么。 “快,按一下你们帽子的左侧的黑色按钮!我们到了!” “到了?”项灵迟疑的目光,向远处瞥去。 按道理,人在水下的目视范围并不远,但是他们所带的帽子似乎自带水下探测功能,至少能够看到百米内的东西。 项灵的目光所及之处,是一个巨大的漂浮物。 漂浮物呈一个椭圆形,身躯巨大,外表面,散发着莹莹的光亮。 正惊诧间,项灵身边的周大师突然一个转眼看不到身影。 项灵循目望去,发现周大师此刻如一颗落入水中的巨石,正在飞速地往下沉去。 想了想,项灵按照周大师所说的,找到了自己帽子左侧一个微微凸起的地方,轻轻按了下去。 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力道在自己的脚下拉拽,项灵的身躯,很快便向湖底沉去。 杜康、刘箐和杨沫,也依次一个个沉入了水底。 双足似乎触到了湖底的淤泥,项灵尝试着往前迈步,竟然发现自己如履平地。 这个帽子太神奇了,项灵在心中哀叹,有了这个,自己可以去水域欣赏美丽的海底风光了,等这件事情结束了,她一定要问周大师讨要。 正胡思乱想间,一行五个人已经走到了那个巨大的椭圆形物体的正下方。 这个,应该就是那个白衣人说的实验室了吧。 项灵抬起头看着自己头顶上方那个看起来光滑无比的物体,心中感慨道,“辰逸,真的在这里吗?” “我们先去找找那个刻着人鱼标志的在哪里?” 周大师看项灵又有些出神,开口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还有!”话刚说完,周大师突然又想起什么,“你们要速战速决,帽子的氧气最多只能再维持你们十分钟的时间。” “十分钟?”项灵惊讶道,“那十分钟用完了怎么办?” “用完了,运气好的,勉强能够从这湖底飘上去,运气不好的,就会被这巨大的水压压成一块饼,还有,你再多说一句话,就会多费你一分钟的氧气。” 不自觉张了张嘴,项灵最终没有发出声音,而是抬着头,去找寻那个刻有人鱼标注的入口。 四个人,分散四个方位而去,而周大师,则站在原地,将背后的大布袋甩到身前,在里面找寻着什么东西。 第八十九章 古怪黑影 “人鱼人鱼人鱼。”项灵一边仔细寻找着,一边在心里默念道,“人鱼人鱼,你在哪里,你快点出来。” 慢悠悠晃了一圈,什么也没有找到,项灵有些焦急。 碰到了杜康他们几个,几个人也都是摇摇头,一脸的无奈状。 时间已经不多了,帽子里的氧气也快用完了,再找不到,估计五个人都得把命交代在这里。 所以,只是稍稍碰了碰头,四个人便再次分开重新去找寻入口。 不过,还没有分开多久,四个人的帽子里便传来了个声音。 “快回到我这里来。” 四人知道这是周大师的声音,闻听此话,便匆匆赶回了刚刚分开的地方。 周大师还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他的头顶上,却多出了一个黑色小匣子。 “项灵,你过来。”周大师示意项灵走到他身边。 一脸狐疑地慢慢踱过去,项灵有些不解。 “对着这个黑匣子,叫一下辰逸。” “黑匣子?辰逸?周大师,你这是?” “不要多说话,快点叫一下辰逸。”周大师见项灵对自己的行为似乎有些怀疑,语气不由有些焦急。 拿眼盯了盯周大师,项灵最终还是决定照做。 她走到黑匣子下方,凑在那黑色物体旁边,轻声唤道,“辰逸,辰逸!” 项灵说完,五个人就静静站在那里,等待着黑匣子有什么反应。 但是足足过去了半分钟,黑匣子却完全没有动静。 项灵正要再次开口,黑匣子却突然闪现了一丝红光。 然后,是极低微的声音。 “项灵!” 项灵的目光,顿时呆滞了。 虽然黑匣子里的声音很轻,但是他听的很真切,那是辰逸的声音。 周大师长长呼出了一口气,他一把拽下上方的黑匣子,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周大师这一路来的举动都很奇怪,但是四个人此刻没有时间怀疑,他们看到周大师往前方走去,一个个立马跟随脚步而去。 站定到一个位置,周大师再次将黑匣子放到实验室的外围面上。 “项灵,你再叫一次。” 这一次,项灵没有迟疑,她果断走上前,凑到黑匣子边上,轻声呼唤道,“辰逸,是你吗?你在哪里?” “我在这里,你在哪里?” 这一次,辰逸回复的很快,声音也比先前响亮了很多。 “就是这里!”周大师脸上,浮现重重的欣喜,“你问问他,他周围有没有人?” “辰逸,你身边,有没有人?” 项灵依言直问。 “只有我一个人,没有别人!” 清晰响亮又快速的回答。 再一次拽下黑匣子,周大师从口袋中,掏出了四个黑色的夹子。 左右手比划了一下,周大师将四个夹子等距离地插进了银白色的外壁。 挥挥手,周大师示意四个人退后,自己也往旁边挪了四五步。 等到五个人都离开了那四个黑色夹子的范围,周大师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四方形物体。 那四方形物体上,有一个类似摇杆的红色拉手。 周大师凝聚心神,微微闭上双目,将红色拉手缓缓往上推去。 一道刺眼的金光闪烁,四个黑色夹子微微摇晃身子,很快便钻入了银白色的外壁之中。 然而,它们钻入没多久,整个身子又从里面窜出,然后再次钻入、 四个夹子的运动轨迹,就像是一个一个钻机头,在横向地钻地。 不消一会,四个夹子中间的银白色外壁,便被全部钻空。 一个人影,从空洞处迅速滑落。 白色的水花过后,五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水花中,是那个他们再也熟悉不过的身影。 “辰逸!” 项灵第一个往辰逸所在处跑去,只是,才刚刚开步,她便觉一阵天旋地转。 “辰逸交给我,你们先赶快到水面上去,帽子里的氧气不够了。”周大师见项灵摇摇欲坠,赶忙吩咐四个人。 项灵却似乎没有听见周大师的叫喊,她愣愣地站在原地,目光,看着不远处的辰逸。 辰逸猝不及防掉进深水之中,马上被强大的水压压得喘不过气,他的双手便一直在往上扑拉,表情异常痛苦。 方才他还独自一人被关在17区的小屋子里,却突然听到了项灵的声音。 那个声音,起初离自己比较远,但是第二次,却似乎就在自己的下方。 辰逸很疑惑,他一个人趴在屋子的地上,细心听着底下的动静。 但是底下,却似乎没有任何的声音。 估计是太想着她了,现在都有幻听了。辰逸这样安慰着自己。 只是他还没有完全站起身,便突然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便一头扎进了深水里。 四面八方的压力如潮水般向辰逸涌来,虽然他水性还好,但是也禁不住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只能如一个旱鸭子般拼命挣扎。 看到他身处险境,项灵当然不会袖手旁观,她完全没有往上浮的打算,而是忍耐住呼吸的局促,脚步继续往辰逸那边而去。 周大师意会到了项灵的心思,他急步上前,拖过项灵,将她的帽子扳了过来。 快速按下帽子右侧的一个白色按钮,项灵便如一支利箭一般迅速往水面上方窜去。 杜康他们还没有动,看着周大师将项灵强行推上了水面,正犹豫间。 周大师一边拉过正在水里挣扎的辰逸,将自己的帽子往他头上套,一边对着四个人比划着,意思就是让他们按照自己方才的做法,全都到水面上去。 四个人有些疑虑,但是帽子里的空气已经渐渐稀薄,他们知道,再磨蹭下去只会都死在这深水里。 所以无奈之下,四个人,一个接一个,从周大师眼前消失。 辰逸戴上了周大师的帽子,有些缓过气来,不过等他看到周大师在水里憋红了脸,心中立马明白了是什么事情。 想去将头上的帽子拿掉,但是还没有行动,帽子右侧的白色按钮便被周大师按了下去。 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上而去,辰逸眼睁睁地看着周大师在水中的表情,渐渐变得扭曲 ------- 沉重的水压感渐渐消失,辰逸终于见到了久违的天空。 天色,已经蒙蒙亮,月亮已经离开了高空,湖面上,变得比夜半似乎更加黑暗。 水面上,还浮着几个人,项灵、杜康、刘箐和杨沫。 项灵是第一个划拉到辰逸身边的,她帮辰逸取下了头上的帽子,“你---还好吧。” 辰逸大大呼吸了一口水面上的空气,对着项灵微微一笑,“我没事。” 听到这久违的声音,项灵感觉见到了许久未见的亲友,心中一股暖意陡然升腾,人便往辰逸那边扑去。 紧紧拥着辰逸的双肩,项灵一直没有说话,只是辰逸能够感觉到,她轻微颤抖的身躯。 “项---灵---”辰逸不知道,面对着现在的项灵,他在这时候说话是不是恰当。 “别说话,让我再抱一会!” 果然。 辰逸皱皱眉,犹豫再三还是轻轻推开了项灵,“我们,还是先去救周大师吧。” “周大师?”辰逸的提醒让项灵下意识往四周环视,果然,不见周大师的踪迹。 “周大师去哪里了?” “他刚刚把帽子给我了,然后自己在深水底。”辰逸的话语,有些担忧。 “他把自己的帽子给你了?”项灵倒吸一口凉气。 那么深的水底,一个人如果什么装备都没有,很有可能跟他自己说的一样,会被拍成一块饼。 想到这里,项灵开始焦急起来。 然而,现在的他们,除了干着急,却都是无计可施。 没有装备,五个人根本潜不到那么深的水底。 可是,他们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周大师生死不明。 “那里,是什么东西?”众人正在矛盾间,刘箐却突然发现了水面上出现很多黑影。 “那-----”一边的杨沫,似乎也看到了那些黑影,只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方才还露出水面的脑袋却突然间不见了。 她消失的地方,水花还在慢慢,发出阵阵汩汩声。 刘箐就在杨沫的身边,现在看到她突然消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拖到水里去了。 “水----水怪?”刘箐的声音,阵阵发颤。 不消一会,伴随着几声扑腾声,刘箐也转眼消失在了水面上。 恐惧慢慢袭来,辰逸一把拉过浮在自己身边的项灵,死死拽着她的双手,目光,则警惕地看着周围。 杜康在一边默默看着辰逸的举动,没有迟疑,迅速往他们那边游去。 “大家都在一起,不要散开了。”杜康游近他们身边叮嘱道。 水面在经过两次波动之后,慢慢恢复了平静。 “刚刚,那是什么?” 项灵的目光,一直在扫视着水面,提防着什么时候又出现黑影。 杜康和辰逸,一左一右在她身边。 “项灵,我们先到岸上去吧。”辰逸盯了一会黑压压的水面之后,下了一个决定。 “去岸上?”项灵有些迟疑,“那周大师他们呢?” “我们先保住自己,然后再想办法。”辰逸说话的语气,很坚定。 “可是----” 项灵有些为难。 第九十章 三人分道 虽然自己并没有想到办法救人,甚至,她都不知道去哪里救人,但是潜意识里,她觉得自己不能扔下他们上岸。 辰逸知道项灵的为难,知道以她那种个性让她抛弃朋友是为难的,但是如今之计,只能这样了。 他不想再有人出事,尤其是项灵出事。 “项灵,辰逸说得对,我们还是先上岸再想办法,这里,太危险了。”杜康在一边赞同辰逸的提议。 看着左右两个人关心的目光,项灵还是妥协了。 三个人,一齐奋力向岸边游去。 杜康和辰逸,将项灵推上岸,随后,杜康也艰难地爬了上去。 两个人上岸后齐齐张开手,伸向了辰逸。 然而,辰逸没有动。 他的目光温柔地注视着项灵一会,随后转向了杜康。 “好好照顾她!” 话音未落,水花飞溅,辰逸转头消失在一片黑色湖水之中。 ---------- 项灵呆愣了足足有好几分钟,才突然回过神来。 看到黑漆漆的湖面上连水花都快消失,项灵的心中,升腾一种莫名的幽怨。 好好照顾我? 这---算是你的遗言吗?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我凭什么要人家照顾? 况且,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她站起身,弯曲身躯,下意识就想往水里跳。 身边的杜康一看这情况,第一时间拉住了她,“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你不知道吗?下去救人,跟那个傻子一样,回去救人啊!”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先上岸想办法,这样盲目地回去,非但救不了人,反而会让我们自己陷入险境,那样,就真的没救了。” “这话,你应该跟辰逸去说!”项灵用力板着杜康抓住自己胳膊的手腕,神情中,是一副决然。 “啪!” 看着项灵一直在努力挣脱着自己,杜康气急之下,甩手给了她一巴掌。 双颊立马微微泛红,项灵捂着脸,目瞪口呆地看着杜康。 “你不要冲动,你这样冲动,我们谁都救不了!”杜康朝着项灵大喊。 项灵愣愣地看了一会杜康,理智终于慢慢恢复。 她重重坐倒在地上,眼泪,不由自主地涌现。 看着项灵坐在地上痛苦,杜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终于,项灵止住了哭泣,慢慢抬起头来。 “杜康,我们怎么办?” “我们,只能去找援兵了。”杜康皱着眉头,双手抚上项灵还在颤抖的双肩。 “援兵?哪里去找援兵?”项灵不知道,他们势单力孤,还有什么援兵? “回村子。”杜康的眼神,异常坚定。 “回村子?哪个村子?” “小鬼张的村子。” ------ 一小段的沉默之后,“回村子有什么用?且不说村民会不会相信我们说的,就算他们相信了,他们也不是你爸的对手!” “我没有说让他们面对面硬拼。”杜康叹了口气,脸上,有一丝阴郁。“我爸将这个实验室设在这里,就是因为这里够隐蔽,如果我们用泄露此地的秘密为要挟,相信我爸一定会让步。” “你的意思是?----”项灵隐隐觉得,杜康的这个办法似乎还含着别的一层意思。 “你现在马上回村子里,去找小鬼张,我回实验室,找我爸谈判。” 果然--- 项灵就知道,杜康说这个办法,是另有目的。 他是想支开自己,一个人去找杜华。 “还是你去村子里,我去找你爸吧。”项灵没有点破杜康的目的。 “不行,那太危险了。”杜康一口回绝。 既然找杜华是更为危险的事情,为什么你要留给自己呢? 项灵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杜康发现身边的项灵静静的,知道自己的打算定是让她知晓了。 “项灵,放心,他好歹是我爸,不会对我怎么样的。”算是宽慰的一句话。 项灵却似乎并不认同杜康这违心的话。 一个敢杀了自己的老婆,又把杀人罪冠到自己儿子头上的老爸,要说他会讲什么亲情,项灵是绝对不信的。 “要去一起去,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在险境的。”项灵斩钉截铁。 杜康看着项灵的一脸坚决,心中涌起一阵感动。 原来,你也是会为我担心的。 杜康的嘴角,慢慢浮现一丝笑意。 但是,如今的局面,他不能再想其他,必须当机立断。 “项灵,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你要知道,周大师生死未明,刘箐和杨沫不知所踪,连辰逸也不知道是不是身处困境,如果我跟你都去了,我们就没有后援了,万一有什么事情就会全军覆没。我让你去村里报信,不是支开你,是真的,如果---如果我们---都没有回来,你---你就找小鬼张,让他带你去报警,也好有一丝希望。” 杜康的话,说的很真诚,分析得也很在理。 项灵沉默了。 心底里,她是不想听杜康的,因为她担心辰逸,担心周大师,担心刘箐和杨沫,但是现在的情况,也许正如杜康说的,他们总要留一个人做最后的筹谋。 加上,自己,真的没有办法可以劝服杜华。 杜康,毕竟是杜华的儿子,也许,会有一丝希望也说不定。 良久之后,项灵还是重重点了点头,伸出双手拍拍杜康的双肩。 “你一定要小心,跟你爸好好说,不要惹他生气,能救人就好,不能救人,你就自己先跑。” 项灵诚恳地盯着杜康的双眼,说话的声音坚定稳重。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话听在杜康的耳里,是那么的不舒服。 虽然她的意思就是让自己审时度势好好保护自己,但是这话听起来,就跟个当长辈的嘱托小辈一般。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杜康也不计较这些,他收下了项灵的好意,转过身,纵身跳入了湖中。 项灵站在岸边,静静地看着杜康消失在湖水之中,她的神情,有着无比的落寞。 伸手抹去眼角将要滑落的泪水,项灵咬咬嘴唇,向着峡谷深处跑去。 湖水中,辰逸还在努力使自己的身子往下潜。 但是潜水毕竟是专业人士才能做的事情,加上他身无长物,无论怎么努力,辰逸却总是不能如愿。 没有办法,辰逸只能在浅水部分寻找着蛛丝马迹,并在四处找寻着是否有重物,可以带自己往更深一点的地方去。 就在这时,辰逸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个黑影。 辰逸的心,顿时提了上来,四周围没有可以藏身之处,辰逸只能屏息以待,随时准备袭击那个即将到来的黑影。 黑影,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 等到了近前,辰逸正犹豫是否先展开攻击,却发现来的是一个熟悉的面孔。 杜康? 他怎么来了? 两个人碰面,在水中不能说话,杜康用手指指了指往上的方向。 辰逸会意,身子往前泛动,两个人便都浮到了水面上。 “杜康,你怎么会来了?”两个人的头刚露出水面,辰逸便迫不及待问道。 “还不是为了你!”杜康撇撇嘴,“你这纵身一跳倒圆满了,你可知道项灵为了你差点也跟你跳进来!” “她----你没有阻止她吗?” “你知道项灵的个性,可不是那么好劝的,我是费了多大的劲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杜康一边说着话,目光一边在水面上观察,“怎么样,你搜寻了这么久,有没有什么发现?” 辰逸摇摇头,大口大口喘气道,“我已经四处找过了,没有他们的踪迹,连周大师-----也找不见。” “真是奇怪了,他们到底能去哪里呢?”杜康皱着眉头。 “难道,真有水怪?”辰逸想起刘箐失踪前说的话。 “这世上哪里有水怪,不可能的。”杜康嗤之以鼻。 “这世上,真的有人鱼吗?”辰逸的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人鱼天齐的面孔。 “人鱼?怎么可能,那都是电影里编出来骗人的。”杜康回答的很随意。 不过很快,他似乎意识到什么。 “你问这个什么意思,难道你在下面看见过人鱼?” “我--不仅看到了人鱼,还看到了---”辰逸欲言又止。 “还看到了什么?”杜康心下里觉得,辰逸说的事,不简单。 “看到了---星儿--” ------ 一段短暂的沉默。 “怎么可能?星儿不是已经?”辰逸的话,让杜康大吃一惊。 “我们都被骗了,我们在你家见到的星儿是假的,那只是你爸做出来引诱我们的。真正的星儿,一直被他囚禁在实验室。” “你说什么,我们见到的----是假的?是----做出来的?”杜康的神色,更为惊讶,“这---也能-----” “我知道这听起来有点匪夷所思,但是我真的看到了。”辰逸信誓旦旦。 “不------” 杜康还想说什么,可是他话音未落,刚刚还露在水面上的脑袋突然间急速钻进了水中。 辰逸一惊,正待伸手去抓他,却发现自己脚底似乎有东西在拖拽自己。 很快,他的身子,也没入了湖水之中。 湖面,再次变得宁静---- 第九十一章 杜康倒戈 一段漫长的黑暗过去了,辰逸和杜康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在感觉到亮光之前,两个人的双眼不自觉地都眯了眯。 眼前,是一片白光闪烁,过了很久之后,他们才逐渐觉察到了周围的事物。 身边,是一个高大的铁笼,将两个人围在中间。 杜康下意识走上前,想去拽拉那个笼子的栏杆,辰逸忙拉住了他。 “不要动,铁栏上有电流。” “电流?”杜康很疑惑地看了看铁栏杆。 暮然间,他发现栏杆的接缝处,都有一个小小的黑色电线暴露。 若有所思地回过头看了看辰逸,杜康有些不确定,“你---先前就是被关在这里的?” 辰逸默默点点头,目光却开始打量起他们所处的位置来。 周围,是一片的银白色墙壁,很显然,他们是被关在自己原先被关的地方了。 17区。 杜康顺着辰逸的目光扫视了一下周围,人却突然怔了一下。 “辰逸,你刚刚在水面上跟我说什么,你说星儿----” 辰逸静静地看着杜康,看到他双目中充斥着强烈的渴望。 “星儿,就在我们隔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点跟我说清楚。”杜康的情绪有些失控。 “还是我来告诉你吧!” 屋子的门,静静打开,门外,出现了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杜华。 虽然很多人的话都已经确认了这个实验室就是杜华的,但是身为人子,杜康在心里还存着一份他自己都不愿意相信的希望。希望大家说的都是假的,或者中间有什么误会,杜华跟这里完全没有关系。 可是,如今,当看到杜华就站在自己眼前的时候,虽然早有准备,但是杜康的心,还是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一直沉到底,沉的他感觉自己的心要把自己压垮。 “杜华,他们在哪里?” 辰逸见杜华出现,立马走上前问道。 “他们都很好,你放心。只是很可惜-----” “可惜什么?”辰逸的心,不自觉地提了上来。 “本来是一个很好的对手,只是命太短。” “对手?”辰逸看到杜华的脸上,真的似乎有一层感概,心跳,突然加快。 “你说的是----周大师?”虽然很不想说出那个名字,但是到了最后,心中的急迫却让他不禁脱口而出。 “你很聪明,不过周大师比你更聪明,可惜他为了救你,已经死了!”杜华淡淡说道。 “什么!” 这一次,辰逸与杜康异口同声。 “真是可惜,原来以他的手段,应该能跟我周旋上一阵的。” “你---怎么可以如此冷血。”看着杜华的惋惜不是为了周大师的死,而是为了自己的欲望,杜康的心中,阵阵发紧。 “杜康,你这个做儿子的这么说你老爸,好像很不孝啊!”杜华狠狠盯着杜康。 “不,你不是我爸,我没有你这种丧心病狂的爸!”杜康大声叫嚷道。 “什么叫丧心病狂,我只是研究一些畸形的物种,造福人类,难道这有错吗?” “杜华,你不要在这里冠冕堂皇自欺欺人,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私利。”辰逸反驳。 “就算为了我自己的私利,难道我想证明自己,也是错的!”杜华的目光,盯上了辰逸。 “证明自己没有错,但是不能戕害他人!”辰逸义正辞严。 “你这个连人都不是的怪物,凭什么说我!”见辰逸对自己的指责,暴怒下的杜华从口袋中掏出一把手枪,扣动扳机,朝辰逸射去。 一股银色的电流发出滋滋的声音,扭曲着身子朝辰逸飞去。 一阵剧痛袭来,辰逸感觉到自己的整个身子被电流捆绑,连身体里的器官似乎也在随着电流颤动,不禁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辰逸!”杜康惊叫一声跑上去去查看辰逸的情况。 只是还没有近身,辰逸身上强大的电流便将杜康弹了开去。 “你—对他做了什么!” 杜康看着辰逸倒在地上,蜷缩着身子,表情无比痛苦,心头渐渐凝聚了团团怒气。 “没什么,只是让他老实点,不要再来招惹我!”杜华说的轻描淡写。 “他是我朋友,你怎么能?” “在利益面前,没有朋友,甚至,连亲人也不用有。”杜华冷冷道。 难以置信地看着杜华,杜康的神情,突然变得异样的冷静。 “你杀了妈,又嫁祸给我,就是因为我们挡了你的利益?” “我就不明白了,你们一个是我老婆,一个是我儿子,为了我,就不能做出点牺牲吗?”杜华见杜康再次用指责的口气跟自己说话,心中不悦。 “你让我们为你做出牺牲,你做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你为我们做了什么?” “你想知道我为你做了什么,那我就来告诉你。你在公司的那么多年,每一笔生意,每一个项目,都是我为你促成的,如果没有我,就凭你的社交能力,你到现在还是一个小职员,每天为生计奔波,连项灵那个女人都不如!” “你---你说什么!”杜康不可思议地看着杜华。 “我说什么,我说你离开我这个老子,你什么都不是!”惊愕的神色下,杜康的心中,是满满的哀伤。 这么说,这么多年来,自己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费了,什么设计才子,什么商业新星,都不过是自己面前这个老爸一手导演出来的? 自己这么多年来,竟然只是一个牵线木偶,一个傀儡? 强烈的挫败感滚滚而来,杜康的目光中,闪现浓浓的自卑。 “杜康,不要听你爸的!你的能力,我们都知道,你不要轻易否认你自己!”辰逸听到了杜华与杜康的对话,也看到了杜康的失落感,强忍着剧痛劝慰着杜康。 “不,你不要说了,我知道,我什么用处都没有,所以,我追了项灵这么多年,她从来不正眼看我一下,而你,你才出现这么些日子,她就对你一往情深!”杜康转过头,面对着辰逸的目光中,是嫉恨与愤怒。 杜华看到了杜康突然间的转变,知道他必定是为了项灵的事情而引发内心潜藏的情愫,立马在旁添油加醋。 “杜康,你说得对,项灵是你的!谁也抢不走!尤其是,辰逸根本不是人!” “爸,你刚刚说什么?”杜康的神情很诧异。 其实,关于辰逸的身份杜康是知道的。 辰逸刚刚出现在项灵的家里时,杜康就关于他的身份跟周大师探讨过。当时周大师直接告诉了他关于辰逸的身份。 当然关于周大师所说的辰逸的身份一度让杜康有些怀疑,但是最终他还是接受了。 因为根据周大师的说法辰逸曾经去求证过,结果就如周大师所说。 辰逸与项灵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层关系也许就是项灵对辰逸一见钟情的来源。 当然,这一点,项灵是不知道的,但是杜康却很清楚。 所以每每见项灵与辰逸两个人之间情愫渐生,杜康的心中一直很矛盾。 以辰逸的身份,项灵与他之间,是绝对没有未来的,但是就算这样,杜康还是有些许的感伤。 来寻找辰逸的这一路.项灵有意无意地将自己推给刘箐杜康是知道的,刘箐的心思,他当然也是心知肚明的。 知道项灵对辰逸情有独钟,所以杜康的心里,一直劝说自己要放弃项灵接受刘箐。 但是感情的事情往往是理智不了的。 方才自己跟辰逸说的话,虽然是故意说给杜华听的,但是其中有一部分也是自己的真心话, 只是,现在似乎不是计较男女之情的时候。 听到杜华说辰逸不是人的时候,杜康下意识紧张起来了。 “我已经对他的细胞结构进行了分析,他的细胞结构不同于地球上所有的物种,所以我敢肯定,他不是人。” 杜华不知道杜康心里已经转了许许多多的念头,也不知道他对辰逸的身份早就了如指掌,他看到杜康似乎有倒戈的迹象,开心之余便把自己的分析结果如实说了出来。 相比杜华的得意与欣喜杜康现在的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原先他以为杜华只是从侧面了解到辰逸的一些特殊能力,所以才会将它抓来这里。那么如果自己想办法,说服他应该还是有希望的。 可是他没有想到杜华的动作竟然这么快,不但知道了辰逸的能力,现在竟然连他的细胞分析结果都拿到了。 从杜华的神情中可以明显看到辰逸的细胞分析结果对他来说是一个多大的惊喜。 既然辰逸对他来说存在那么大的价值,那么他要想再说服他就有一定的难度了。 满心愁绪,杜康就突然沉默了。 “杜康,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可以----答应你爸----留下来,做他的----小白鼠,但是我希望-----你看在与项灵-----这么多年朋友的份上,帮帮她们,让你父亲放了他们。毕竟来说-----这件事与她们毫无关系,从头到尾,你父亲的目标-----只是我,她们-----对于你父亲也是毫无价值的!” 杜康还在矛盾着要怎么就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他身后的辰逸此刻却突然说话了。 第九十二章 无奈屈从 辰逸的话说的断断续续,杜康回过头,看到他脸上那痛苦的神情,知道他此刻正在忍着剧痛。 “不行!”还没有等杜康回话,杜华就一口拒绝了辰逸的请求。 “虽然他们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作用,但是只要你在这里,他们就绝对不会轻易放弃,我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看着毫无商量口气的杜华,杜康回过头又静静的看了一眼辰逸,他的心中,似乎在思考什么。 “要不这样吧。”杜康说,“我去见见刘箐她们,好好劝劝她们。她们之所以这么关心辰逸,只是觉得他是她们的朋友,出于道义他们不能放任他不管。但是我如果把辰逸的真实身分说出来,相信她们也不会为了这样一个怪物而轻易涉险的。” “他们难道不知道辰逸的身分?”杜华有些怀疑。 “他们当然不知道,项灵不在这里,周大师----也死了,刘箐和杨沫可是都不知道辰逸的超能力的。” 杜康的话,似乎说的在理。杜华沉默了。 从一开始以来,杜华的目的就是辰逸和项灵,现在辰逸已经在自己手上了,以项灵的个性,到时候也肯定会来找他的,所以自己不用担心。至于刘箐和杨沫,她们两个对自己确实毫无用处。加上这两个人在外面毕竟是有社会关系的,相对于没有过去的辰逸,要想让她们两个无缘无故地失踪,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件比较棘手的事情。 所以,这两个人现在来说,只是累赘。 “如果你真的能劝服刘箐和杨沫她们,将他们放出去,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要确保她们不能将这里的事情说出去。”杜华似乎答应了杜康的条件。 从怀中掏出一个类似遥控器状的物体,杜华按下了上面的一个绿色按钮。 金属笼方才的滋滋声突然消失,笼子东边的一个铁栏缓缓向着顶部升去。 杜康的在铁栏完全升到顶端之后走出了笼子,但是他的目光,瞥向了杜华手中的那个物体。 “格拉”一声,杜康回过头,发现那铁栏此刻又轰然合了起来,整个笼子,已经看不出任何可以打开的痕迹。 杜康皱了皱眉头,转过头过对杜华道,“相信这个金属笼辰逸必定逃不出去的,你不如解脱了他身上的痛苦吧。他身上一直带着这么强的电流,会不会破坏他那罕有的细胞?” 杜康的话似乎提醒了杜华,对于这个奇特结构的人一直遭受着电流的袭击会对他的身体产生什么影响,杜华确实不能确定。 “既然他已经跑不了了,也无所谓。”说到这里,杜华再次举起方才那状似手枪的物体对准了辰逸。 一声闷闷的射击声,缠绕辰逸身体的电流闪现一片金光之后便消失了。 辰逸从剧痛的折磨中解脱出来,立马挣扎着站起身,“杜康,他毕竟是你父亲,如果你决定跟他走,我没有意见。但是希望你能答应我方才提的要求,放过项灵,放过项灵的朋友。” “以你现在的处境跟我们谈条件,是不是自不量力了些?”杜华的语气,有些阴森。 “我知道我现在在你们手里,但是我也知道我对于你来说是非常有利用价值的,就算我逃不出去,但是要放弃我这条命相信我还是能做到的。”辰逸说这话的表情,非常的淡然。 “爸,辰逸的为人我知道,他向来都是说一不二的。如果你逼得他太紧了,他搞不好真的会要了自己的命,那样你的研究就前功尽弃了。” 杜康知道辰逸话里的意思,也相信他说到就能做到,所以他的心里,有些焦急。 杜华看了看杜康,又将目光静静的盯了辰逸一会儿,终于似乎下了决定。 “既然你这么坚持,我就答应你的条件。不过我也希望你能说到做到,配合我的研究。” 辰逸默默点了点头,又将目光对向了杜康。 “杜康,如果你见到项灵,告诉她-----我已经死了。” 对于辰逸的提议,杜康没有回应,只是他的目光,微微颤动了一下。 你以为我告诉项灵你死了她就会相信了? 杜华在心里默念。 没有见到你的尸体,项灵是绝对不会相信你已经死了。 “爸,带我去见见刘箐和杨沫吧,还有-----周大师。”杜康转向了杜华,他的语气中带着丝丝的哀伤。 杜华在前面引路,杜康在身后跟着他,没有再回头,也没有跟辰逸再说一句话。 辰逸静静地看着杜华和杜康离去,心中无比的忧伤。 他没有说话,但是在心中却默默打定了一个主意。 等到项灵他们都安全了以后,也许,自己就要告别这个世界了。 虽然自己可能违背了自己的承诺,但是让他像一只小白鼠一样沦为别人的工具,这是他万万不能答应的。 士可杀不可辱,就算背信弃义! 杜华领着杜康来到了一间小屋中,刘箐和杨沫都在那里,还有周大师。 杜康进门的时候,刘箐和杨沫都静静的坐在周大师身边,目光正紧紧地盯着躺在地上完全没有了气息的那个人。 杜康一直没有接受周大师的死讯,刚刚来的路上,他还抱有一丝希望。 在他的心里,像周大师那样的人,是不会轻易死去的。 可是如今看到地上那一动也不动的人儿,杜康的心还是渐渐地发冷。 他慢慢地跪坐到地上,呆呆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周大师,心头是一种难以言表的哀伤。 怎么会?怎么会!对自己如同一个神一般存在的周大师怎么这么容易就死了? 按捺不住心中悲痛的杜康伸出双手使劲摇晃着周大师的尸体,“周大师你醒醒,你不要玩了,你怎么这么轻易就死了?我不相信你死了,你快点醒过来!” 然而无论杜康怎么摇晃,地上的人却始终没有任何的动静。 “杜康,你别这样。周大师已经死了,你这样也于事无补!”刘箐看杜康的情绪似乎有点失控,忙上前安慰。 “不可能,周大师怎么会死!他对于我来说就是个神,就是个无所不知的神。他什么都会,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他有超强的念力,他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死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杜康,你接受现实吧!”杜华在一边看着自己的儿子发疯似的摇晃着周大师的尸体眉头微皱。“就算他有多么厉害,他毕竟也是个人。在那么深的水里他把自己的装备给了辰逸,不可能活下来的!” 杜康没有回应杜华的话,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周大师的身边,用手指细细探寻他的鼻息,又将耳朵凑到他的心脏处,静静倾听了一会儿。 杜华知道杜康的意思,他一定是还难以接受周大师走了事实,所以再次确认他的情况。 刘箐和杨沫就坐在旁边默默地看着杜康做着这一切,谁都没有阻止他。 很久之后,杜康似乎下定了决心,他缓缓站起身回转头对向杜华,“爸,按着我们的约定,让他们两个走吧!” “什么约定?”杨沫突然间警惕起来。 “让你们走就快点走,不要管别的事!”杜华一边厉声呵斥着杨沫,一边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 门外,很快有几个白大褂走了进来。 “把她们带出去!”杜华冷着脸吩咐走进来的白大褂道。 “杜康,你到底答应他什么了!”杨沫还是有些不死心。 “说了不是你们管的事就少管!”杜华的口气突然严厉起来。“还有,你们离开这里后绝对不许把这里的事情说出去!否则你们知道我的手段。” “我很会找人的弱点,我知道你们都很勇敢,你们为了朋友连死都不怕,但是你们的家人呢?你们愿意为了自己的朋友让自己的父母,自己的亲人身处险境吗?” 杜华的话里,是一种**裸的威胁。 刘箐抬起头,默默地看着杜华。 他在杜华的眼里已经完全看不到一个身为长辈所应该有的慈祥和爱护。 在他的眼中,她只看到了利益与贪婪,而完全没有亲情与道义。 “你们快点离开这里吧!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出去后告诉项灵,辰逸已经死了,周大师也死了,我会留在这里帮我父亲。叫他不要管这里的事情,好好回到他自己的生活。这些天来的遭遇,就当做了一场梦。” 杜康说着话,双目中却闪烁着一丝冷冷的光彩。 “杜康,你要帮助你爸爸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吗!”刘箐对于杜康的决定,有些难以接受。 “其实我爸做的也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只不过研究一些我们我们所不知道的事情。再说那些异体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如果通过他们能找到一些可以帮助人类的方法也不为过。” “杜康,你为什么这样!你原来不是这样的!我们不是都说好了么,要阻止你爸爸,现在你为什么帮她说话?”刘箐的情绪有些激动。 “好了,我已经决定了,你不要再说了!周大师死了,辰逸也死了,光我们几个有什么用?所以我们都不要管了,你们快点走,否则,等我爸改变主意我也没有办法!”杜康有些歇斯底里。 第九十三章 父子对质 “刘箐,不要再说了,我们先离开这里。” 杨沫知道刘箐此刻的心情,她上前一步拉了一下刘箐的胳膊。 刘箐的心意杨沫都是明白的,虽然她是受了杜华的命令呆在公司里盯着杜康,但是毕竟与项灵和刘箐相处了这么多年,她们两个人的心思她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在公司里,只要有杜康出现的地方,刘箐总是很巧的会出现。 还有刘箐看着杜康的眼神,那都是做不了假的。 她知道此刻杜康的决定对刘箐打击很大,但是现在的情况她们根本做不了什么,只能先离开那个地方,到时候和项灵相会之后再作打算。 “杨沫,我不能走!”刘箐一把拽开了杨沫拉着自己的手,“如果杜康选择留在这里,那我就陪着他!” 刘箐说着话,眼神却定定地望向杜康,眼神中,满是期待。 刘箐的话似乎让杜康措手不及,导致了他有了一小段的沉默。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如果劝说父亲失败或者营救计划露馅惹恼了父亲,也许他就只能永远留在这里再也出不去了。这种处境他怎么能允许刘箐与自己一起承受。 所以,对于刘箐的决定杜康最后的反应是---怒不可遏。 “谁叫你留下来陪我的!你是我什么人!你知道我喜欢的是项灵,你没有资格留下来,我也不需要!” “我知道你喜欢的是项灵,你一直以来都喜欢她,你对我的好对我的温柔都是做给项灵看的,但是那又怎么样?我就是喜欢你!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你不可以剥夺我喜欢你的权利!” 刘箐本是一个柔弱的姑娘,说出这番话是她鼓足了很大的勇气。 尽管如此,她一边说着话,脸颊还是不可抑制地涨得绯红,胸口也在剧烈的起伏。 面对这样直白的表达着自己感情的刘箐,杜康突然无言以对。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那番话伤了她的心,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他又不得不说。杜康很明白,如果自己现在心软只会带给刘箐更大的伤害,他要彻底断绝刘箐的念头,所以,他还是狠了狠心。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不能剥夺你喜欢我的权利。但是我同样也有权利不喜欢你!对一个不喜欢的人我不想她留在我身边,所以我劝你还是快点离开!到时候惹急了我,说出一些不中听的话来,对你姑娘家的面子也不好!” “刘箐,杜康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我们还是快点走吧!”杨沫看见杜康和刘箐两个人之间针锋相对,火药味渐起,赶忙上前去劝架。 “你们不要再在这里纠缠不清!”一直站在旁边的杜华见刘箐和杜康拖拖拉拉心中很恼火,脸上,阴云密布。 他挥了挥手,找来几个黑衣人,冷着脸吩咐他们将刘箐和杨沫带走。 刘箐自然是不肯走的,但是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家怎么能扛得过那些训练有素的黑衣人? 最终,刘箐和杨沫还是极不情愿地被黑衣人带离了房间。 默默地看着刘箐和杨沫离去,杜康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杜华注意到了杜康的表情,知道他此刻心中肯定是五味杂陈。 “爸,你带我参观一下这里吧!” 沉默了很久之后,杜康终于开口说话。 “也好,我也正好可以让你看看你爸我这二十多年来的成果!”杜华见杜康主动提出要参观,不假思索道,“只是拜你们所赐,我辛辛苦苦收集来的那些异体现在都不见了,现在的实验室,就是一个空的建筑。不过没有关系,我很快就会把它们全部都抓回来。” 杜华一边说着话一边将杜康带出了房间。 两个人都在默默地走路,杜华一直带着杜康游走在实验室的各个区域里面。 “这个地方是什么时候开始建造的!”杜康惊讶地看着杜华这一环接一环的实验室,心中大为惊诧。 “公司上市不久,我就已经开始着手建立这个实验室了。”杜华随口回答。 “做实业不好吗?你为什么会想到建造这么一个实验室?”杜康对杜华的计划有些不解。 杜华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考虑是否要告诉杜康实情。 最终,他还是缓缓开了口,只是,他说话的语速很慢。 “当初创建这个实验室是出于两个目的。第一个原因,也还是人的逐利的本能吧。我常年在商海浮沉,有着别人所没有的商业敏锐性。近几年,因为大环境问题,大多的实业都不景气。虽然我的公司现在看起来风华无比,但是实际上却经不起任何的打击。一旦政策有些微变动或者金融世界有一些微小的震动都可能会给公司带来灭顶之灾。” “所以,我要做好两手准备。也就是在那时,我萌生了建造实验室的念头。你应该知道,现在社会上生化研究是一个非常热门的话题,很多企业家甚至很多政府部门都在秘密对那些出现的奇异生物体进行研究,想从它们的身上找出一些有利于人类的物质进而研制成药品从中受益。虽然要提取那些异体身上的罕有物质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需要很长的时间和充足的资金支持,但是一旦有所成功,它所带来的效益也是前所未有的。所以在这个领域,有很多人趋之若鹜,而我,也终究不过是逃不过利益这两个字而已!” 杜华所说的生化研究,杜康是知道的。 不但知道,他对此类的研究说得上是深恶痛绝。 那些标榜着说要为人类谋福利的私底下研究异体的专家学者嘴上说的好听,其实还不是利用那些无辜的异体为自己谋求利益而已。 所以对于杜华的这番话他已经听得很多,只是他没有想到在自己眼里曾经是一个脚踏实地做实业的企业家父亲竟然也会陷入到这种行业领域里。 心中虽然百般的不愿意,但是杜康终究还是没有表露在脸上,他静静地听着杜华的诉说,没有任何的回应。 “你的第二个原因呢?”杜康看杜华似乎说完了,迫不及待地问道。 “第二个原因,我曾经跟辰逸提起过,那就是为了证明我自己!” “证明你自己?”杜康有些惊讶,“谁不知道,在H市里面你已经是众所周知的成功企业家,你还要证明什么?” “是的,我自认为自己是成功的。公司在我的手上日益壮大,这些都是我辛苦赚来的。但是你知道公司董事会那些人私底下是怎么说的吗?他们说我只不过是一个纨绔子弟,靠着父母留下来的公司发家致富,表面上却装的跟个成功企业家,其实也不是靠吃老本?”杜华说到这些,情绪很激动。 “所以你就创建了这里,就是要向他们证明就算你不靠爷爷奶奶留下来的公司你也能一手创立属于自己的成功?” “你说的不错,我创建这里就是等着有一天等我的研究成果面世我就可以向世人证明,我杜华是一个有才能之人我所得到的一切都是靠我自己建立的!” 杜华的话,似乎激荡起杜康心中的涟漪。 其实杜华的处境杜康也曾经经历过。 从小被冠上了富二代的名声,杜康很累。 他觉得在这样的名声之下自己再多的努力也会被无视,所以他选择出国,选择出国后自己应聘进企业,完全脱离杜华的掌控,隐去自己的身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原以为靠自己的能力取得的那些成功,竟然背地里还是因为杜华的手段杜华的人脉和杜华的关系。 现在杜华说的这些,在杜康心中引起共鸣的同时杜康的心里也增加了一份对杜华的愤恨。 既然他早已知道在上一辈的影子下,自己的成功,自己的努力会被忽视,为什么他还要介入到自己的生活中? “这里一共有18个区,每一个区都有两到三个异体,每个区域有五个科研人员10个安保人员。” 杜康在心里思绪重重的时候杜华一直在他身边为他介绍他们所经过的地方。 “那些异体,也包括------星儿吗?”杜康终于鼓起勇气问道。 原本还在滔滔不绝的杜华突然间打住了话头,整个人神情恍惚了一下。 “是辰逸告诉你的?”杜华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杜康。 “不错,他告诉我当初在家里看到的星儿根本不是真的,而是你做出来骗我们的。他说你的目的就是要引诱他露出自己的超自然能力。” “其实并不完全如辰逸所说的那样,我把星儿关在这里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杜康追问。 “你应该知道星儿早就死了,关在这里的和你当初在家里看到的那个一样,都只不过是星儿临死前脑电波的余波所形成的一个虚幻的电磁场而已。如果任由她在外面游荡,很快她的电磁场就会因为周围的电流影响而消失殆尽。我只有把他留在这里,用特殊的仪器困住她,每天对她进行电流刺激,增强她身体的电磁场,才能确保她的身体完好无损。” “你的意思是你为了保护她才将她留在这里的?”杜康面向杜华的双目明显存在着怀疑。 第九十四章 终见生母 “我知道你怀疑我,我以前的所作所为确实也不能让你信任我.但是请你相信,星儿毕竟是我的初恋,要说我对她完全没有感情,那也是骗人的。” “爸,经过了这么多事,你也不需要再瞒着我了。你把星儿留在这里,其中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她对你还有利用价值是不是?” 杜康的言辞很犀利,眼神中也存在一丝鄙夷。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一切以利益为上,完全没有亲情,甚至连初恋的那段感情也能丢弃?”面对杜康的指责,杜华似乎很伤心。 “我也不想这么说,但是经过了那么多事,对于你的为人,我真的确定不了。”杜康虽然说着绝情的话,但是眼神中,是难以掩藏的悲伤。 “多说无益!我也不跟你解释!” 杜华不再理会杜康,一个人顾自往前走去。 “爸!”杜康见杜华生气离去,在他身后叫他。 “什么事!”杜华头也不回。 “如果,你还有一丝的亲情,能不能,让我见见---星儿。” 杜康的语气,深藏着浓浓的恳求之意。 杜华停住脚步,缓缓转过身来。 两个人互相对望着很久,杜康的眼神,在乞求着杜华,而杜华的眼神,却在审视杜康。 他想知道,杜康提出要见星儿,是单纯因为星儿与他的关系,还是其中另外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跟我来吧。”最终,杜华还是果断回转了身,往前走去。 杜华的意思很明显,就是答应了杜康的请求,然而,杜康却又迟疑了。 自己,真的能再次见到星儿吗?上次因为都没有叫星儿一声娘就让她离开了,杜康一直耿耿于怀。 如今,再一次有了机会,有了一次重新面对星儿的机会,杜康反而不知所措了。 看见她时,应该说什么? 那一声娘,自己是不是能够叫的出来? 正自慌乱中,杜华已经走出很远,杜康回过神,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 虽然心中很忐忑,但是最终,杜康还是发现前面的杜华在一个金属架前停下了脚步。 心跳莫名地加快,杜康一步一挪,走到了杜华的身边。 在他面前,是一个金属架子,常宽比例,正好是容纳一个人的尺寸。 架子里面,有一个透明的盒子,似乎是玻璃做的,但是似乎又不是。 然而,杜康完全没有理会周围的东西,他的目光,此刻定定地看着玻璃盒子里面的人。 那是星儿,没有错,她的容貌和身材,与自己当初在家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只是,现在的星儿,似乎是睡着了。 微微闭着双目,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没有些微的颤动,神情,安详静谧。 杜康愣愣地看着里面的星儿,心中,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疑问。 眼前的星儿,就像真的一样,那么安详,那么安静,他怎么也想象不出,这竟然会只是那些虚无缥缈的电磁波构筑出来的。 “她,这是怎么了?”呆呆地愣了很久,杜康终于回过神来,目光,望向了一边的杜华。 “她没事,只是日子太过久远,她体内的电磁波已经很衰弱了,也许,再过些日子,就算我们用电流刺激她,她最终也会消失。”杜华的声音,有些低沉。 杜康静静地看着杜华,看到了他双目中的低落。 他不确定,杜华是真的因为星儿要消失在难过还是仅仅因为他失去了一个有价值的异体而感概。 身为人子,他知道自己这样想自己的父亲是不对的,但是杜康却还是难以抑制心中对杜华的丝丝愤恨。 “要不要跟你娘说几句。”杜华看着身边的杜康一直没说话,主动开口道。 “我--可以吗?”杜康的心,再次剧烈跳动起来。 杜华没有说话,他走到金属架旁一个小小的液晶屏前,在上面轻轻敲击了几下。 “丝丝----” 金属架中,瞬间闪耀起一片刺眼的电流光,纵横交错,如一棵老树的枯藤,击打着中间那个玻璃状的盒子。 原本还安详地闭着双目的星儿,此刻双眉正在微微颤动,她的身躯似乎被注入了能量一般,开始抖动起来。 不消一会,电光消失,与此同时,星儿的双目,也渐渐睁开。 杜康就那样不声不响地站在星儿面前,木木地看着星儿刚刚睁开眼睛时那惊人的神色。 “你----是谁?” 苏醒过来的星儿第一眼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杜康,有些不确定。 这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年轻人,为什么似乎给了自己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妈-----” 杜康双唇颤动,唇间,吐露出他原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叫出来的字眼。 “杜-----康------”星儿睁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人,她的双肩,微微颤动,似乎想去拥抱杜康,却最终分毫难动。 “是----是我-----妈------” 冲破了那个关口,杜康觉得从自己的嘴里叫声妈就变得异常的容易,他看着星儿吃惊地注视着自己的双目,心中抑制不住的哀伤,双目间,早就泪水满眶。 “孩子,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星儿看见杜康出现,一开始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不过当她的目光触及到边上的杜华时,神情中,立马弥漫了强大的戒备之意。 “是爸带我来看你的。”杜康缓和了一下情绪,回答着星儿的问话,只是,他的目光,一直都没有离开过星儿。 “他?”星儿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疑惑,“他会这么好心?” “星儿,你也别这么说,要不是我,你早就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又怎么会有机会看到杜康。”杜华见星儿对自己一脸敌意,心中不悦。 “你只不过是想利用我罢了,如果不是为了想见到杜康,我早就结束我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了。”星儿愤恨。 “妈,你别这么说,爸说的对,如果没有他,我们两个,也没有机会见面。”杜康对着星儿的双目有些闪躲。 “你说什么!你为什么帮他说话!你知不知道他对我们做了什么!”星儿见杜康竟然维护杜华,心中大为气愤。 “不管他以前做了什么,他也是有原因的,他是我爸,我理解他。”杜康悠悠道。 他的双眉垂了下来,似乎不敢再去看星儿。 星儿目瞪口呆地看着杜康,眼神中,是无限的悲伤。 “我没有想到,你竟然也是一个是非不分的人,跟你爸一样!” 星儿一直心心念念能够看到杜康,从辰逸的口中,她知道杜康是一个善良有朝气的年轻人,但是她没有想到,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杜康竟然是一个不分是非,与杜华同流合污之人。 这让她很伤心,顷刻间,她这积聚了十几年的怒气统统涌上心头。 她按捺住身体内在不断撞击着自己胸口的闷气,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冷漠。 “我这一生,毁在一个恶毒的男人手中。那是我自己遇人不淑,瞎了眼,我认了。但是,我没有想到,我一直拼力保护的那个孩子,到如今,竟然成了一个如此不分是非黑白的人!早知道如此,我何必让自己像一个怪物一般,过着不堪的日子苦苦等待十几年!” 星儿说着话,神情越来越扭曲,她紧握了双拳,牙齿发出咯咯的响声。 “不好!”杜华大喊一声,立马跑到了显示屏前,开始在上面疯狂地敲打起来。 杜康愣愣地看着星儿,双目陡然间睁大。 他看到星儿的体内,此刻突然显现出成千上万条记起纤细的七纵八横的电流束,从脑部一直贯穿自足部,游走全身。 此刻的星儿,看起来就像置身在显微镜下,那密密麻麻的电流束就像是人体内的毛细血管。 只是,那毛细血管,此刻正在逐渐扭曲到一起,有些,甚至在渐渐融合。 扭走的电流,发出阵阵滋滋声,几处碰撞之处,迸发出耀眼的金光。 星儿此刻,似乎已经完全没有了神智,她的身体,笼罩在一片金光之中。 只是,透过那些金光,杜康分明看到了她的双目。 那包含着愤恨与绝望的双目。 杜康手足无措,他下意识想伸出手去拉星儿,却根本触碰不到她。 心中,渐渐升腾股股浓重的后悔之意。 杜康恨自己,为什么刚见到星儿就要跟她说那么绝情的话,就算自己有目的,是为了在杜华面前表现自己倒戈的决定。 看星儿如今的情形,似乎是在放弃着自己。 万一她真的就这样消失了,带着对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儿子的仇恨消失了,这个错误,他如何弥补? 千愁万绪间,面前的星儿已经渐渐看不到身影。 她体内的电流已经增大到了最强,不消一分钟,构筑她身体的电磁场就会因为极度不稳定而自动释放。 金光瞬间闪亮,刺得人睁不开双眼。 整个房间充斥了此起彼伏的电流撞击声,杜康缓缓闭上了双眼。 ---------- 第九十五章 七日协议 然而,预料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强大的金光在达到极盛之时突然慢慢地黯淡下来。 杜康下意识睁开眼,看到星儿体内那扭曲在一起的电流束此刻正在慢慢分离。 原本极度活跃的电流渐渐归于平缓,并最终回归到初始时的状态。 星儿的双目慢慢闭了起来,扭曲的神情也渐渐舒展。 杜康惊讶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目光向站在显示屏前的杜华望去。 杜华此刻,似乎舒出了很长的一口气,他因为紧张而剧烈起伏的胸膛此刻还在微微波动。 “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杜康惊出一声冷汗,看到星儿重新回到了安宁祥和的状态,走向杜华道。 “刚才星儿太激动,引发了体内的电磁场紊乱,我现在已经通过投放铅气,削减了她体内的电磁波,让她归于稳定状态了。”杜华抹了一把额头。他前额的头发,早已汗湿。 杜康一知半解,但是他没有追问。 只要星儿平安,不管杜华用了什么方法,他都不想去过问。 杜华定定神,走到了星儿面前,看着已经悄无声息的星儿,眉头紧紧皱起。 “爸,我刚才发现你每到一个区域,都用一种气体状的东西在开门,但是门开了以后,却又找不到门的痕迹,这是怎么回事?”杜康走到了区域的角落,伸出手抚摸着那阻隔着各个区域的墙壁。 “这是一种可变的物质,它在温度的变化下,形态会瞬息变化。高温时,它是液体的,一旦温度降低,它便马上回归到固态。你所见的那个气体,只是增加那个物质的温度而已。”杜康看了一会星儿之后,偏向身子,向杜康走去。 “那就是说,只要有那种气体,就可以打开所有区域的门?”杜康有些迟疑道,“这样安全系数不是很低吗?” 杜华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杜康,笑笑道,“你这么关心这个做什么?难道你想打开这里所有的门?” 杜康尴尬地笑了一下,“既然我决定留下来帮你,我当然要知道关于这里所有的一切啊。” “你----真的想帮我?”杜华嘴上说着,面上,却依旧是一副看起来和善无比的笑脸,完全没有一丝的怀疑。 “你不信我?” “你觉得,我能相信你吗?”杜华没有回答杜康的话,而是反问道。“你是我一手带大的,你是什么品性的人,难道我会不知道?” 看着杜华面上的笑容,杜康的心中,突然闪现一种极大的挫败感。 很明显,杜华早就知道自己心中的那些小伎俩,自己在他面前,永远是**裸的,没有半分的隐私与秘密。 看着杜康转瞬间的落寞,杜华收起自己脸上的笑容,神情变得异常严肃。 “我知道你刚才所说的那些话,所做的那些事,都只不过是在骗我,你一直在找机会救辰逸,救你的朋友而已。” “既然你知道我都是在骗你的,为什么你还是放了刘箐和杨沫?”杜康的语气,开始变得有些急躁。 “刘箐和杨沫对我来说本来就没有什么作用,我抓她们,只不过是为了诱捕你们而已,现在辰逸已经在这里了,她们也就没有什么用处了。” “所以说,你明明知道我的计划却还是没有戳穿我,你一直看我演戏,看我在你面前就像个跳梁小丑你很开心是不是!”自己的打算被杜华**裸揭露出来,杜康有些恼羞成怒。 “杜康,你是一个要做大事的人,不能遇到一些问题就这么沉不住气!”杜华看着杜康像个小孩子一样发着脾气,有些恼火。 “做大事?像我这样一个做什么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下的人,还有什么大事可以做!”杜康咆哮道。 杜华冷冷地看着杜康在那里发着牢骚,闭了嘴,不再说话。 等到杜康的情绪有了些微的平和,杜华才再次开口。 “你很快,就不需要受别人的掌控了,因为再也没有人可以掌控你,你也将成为这里的主人,没有人再由资格去掌控你!” “你这话什么意思?”杜康再次警惕。 “不知道辰逸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曾经跟他说过,我之所以要陷害你,逼项灵做你的妻子的原因。” “你是说?”杜康有些惊讶,他突然想起辰逸当初告诉自己杜华的打算时,提起过一件事。 杜华得了癌症。 只是,那时候的他们,都只是愤怒于杜华的阴险,根本没有人会相信杜华是得了绝症。 如今,杜华旧事重提,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我知道你们都不信任我,但是我得了癌症,确实是千真万确的事情。”杜华的声音,突然间低了下来。 “怎----怎么会?” 不管杜华之前是什么作为,也不管他对自己造成过多少伤害,但是毕竟他是自己的父亲,听说自己的亲人得了绝症,杜康的心,还是有着强烈的悲痛。 “你也不要难过,我已经找到方法治愈我的病了。” “治愈?”杜康有些惊讶。 癌症,在这个世界上,还是不治之症。 虽然医学上有很多方法,但是大部分的方法是将带有癌细胞的器官切除或摘除,但是却没有根本治愈的办法。很多癌症病者,虽然已经去处得病的器官,但是因为没有治本,癌细胞还是一个定时炸弹,可能在几年后,甚至十几年之后重新出现,吞噬健康细胞,从而丧命。 而如今,杜华竟然说有办法可以治愈? 看到杜康一脸的惊奇,杜华笑笑,慢条斯理道。 “其实,癌症这种病症,说白了,就是人体内弱肉强食的世界。而癌细胞就是统治这个细胞世界的王者。它拥有超强的浸润和吞噬能力,一般的人体细胞根本不是它的对手。但是如果我们能够找到一种药剂,使人体内的正常机体细胞活力强大十倍,甚至百倍,那么癌细胞就会变成弱小,并最终被吞噬。” “这个世界上哪里有这种药剂?”杜康对杜华的兴奋,有些不解。 “现在没有,但是很快就会有了。”杜华的神情中,是一种强大的亢奋。 “很快就会有了?从哪里来?”杜康还是疑惑。 “你忘记你刚才看到的那份细胞分析结构了?”杜华见杜康还没有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不由有些皱眉。 “细胞分析结构,你是说?” 此时的杜康,猛然间清醒过来。 他不会是说辰逸的细胞分析结构吧? “不错,就是辰逸的细胞分析结构!”杜华重新闪现他刚刚看到那份报告时的欣喜,“他的细胞结构超乎常人,细胞活力强大到甚至可以改变外在的形体。当然,我所需要的不是它的全部,我只要提取导致他细胞结构异常的物质,只需要那么一点点,让我的正常机理细胞活力超越癌细胞就可以了。” 杜华说着话,神情中,是难以掩饰的兴奋。 看着激动地话音都有些发颤的杜华,杜康的心中,却霎时冷了下来。 杜华的计划,根本是一个无法实现的梦。 辰逸根本不是人,他甚至都不属于这个世界。 周大师曾经告诉过他,辰逸的存在,只是一个偶然。 今天他活生生站在你面前,明天他可能就在你面前消失地如空气,再也找不见。 所以,他体内所谓的细胞结构只是暂时的,能够存在多久都是一个未知数,哪里会有时间让杜华慢慢研究。 就算万分之一的机会让杜华提取到了那种物质,但是那种物质所带来的后遗症,可是不可估量的。 “杜康,你放心。只要我找到方法可以治愈我的癌症,我就放弃这一切,这里所有的一切,都由你掌控。如果你想实验室继续,你就放开胆子去做,我会全力支持你,但是如果你不想要实验室,那么你就关闭它,遣散这里所有的人,我绝对不干预。” “关闭---实验室?”杜康对杜华的决定有些怀疑,“你不是说这里花费了你二十多年的心血吗?你真的舍得关掉他!” “如果是在以前,我绝对是不舍得的,但是在我得病之后,我就看开了。人就算再成功,拥有再多的权力和财富那又如何,当病魔侵袭的时候,这些都没有任何的用处!” “这是你的真心话?”杜康的眼里,怀疑之色丝毫未减。 “我知道要让你信任我,还需要一段时间,但是我不怕等,我只是希望你能够看在我这个得了绝症的老父亲面子上,再给我多一点时间,等我找到医治我自己的病的办法。”杜华的眼中,露出了一种从来不曾见过的恳求。 那个眼神,让杜康犹豫了。 从来都是叱咤风云,掌控一切的父亲,何时露出过那种卑微的乞求之意。 杜华捕捉到了杜康眼底的犹豫,他知道自己的话打动了他,为了确保杜康彻底相信自己,杜华最终决定孤注一掷。 “七天,我只要辰逸留在这里七天,如果到时候没有结果,我就会放了他,放了你们所有人!” 第九十六章 进退两难 “放了我们?你用什么做担保?” “我可以把这个实验室的控制权,都给你!” “控制权?你是什么意思?”杜康疑惑道。 “刚刚你不是问我关于试验是的控制问题吗?我还没有说完。实验室里一共有18个区域,每个区域的门都用不同的气体喷雾才能够开启。每一个区域的科研人员和那些武装的安保人员,也都只拥有自己所处区域的控制权,也就是说,每个区域都是独立的,每个人都只能在属于他的区域里面活动,除了我。” “我手中有一个控制装备,可以开启所有区域的门。在这七天内,我会把我的控制装备给你。只要你等我七天,就算七天后我没有找到那种导致辰逸身体内那些异常现象的物质,我也会放了他。” “你说的是真的?”对于杜华提出的这么诚心的提议,杜康有些疑惑。 把整个实验室的控制权都交给我?对于这样一个毕生都在计划筹谋的父亲,他的话,杜康有些不确定。 “如果你仍旧不信我,我现在就可以证明我自己。”杜华见杜康似乎下不了决定,开口道。 “怎么证明?” “我手中的控制器,需要我的视网膜才能开启,我现在可以取消我的控制权限,把这个权限让给你。这样在这七天内,如果没有你的允许,我就算拿到了控制器,也控制不了这个实验室。” 杜华的提议,听起来很诱人,杜康犹豫了。 虽然对父亲的作为,有许多的不认可,但是杜康从心底里,也希望杜华能够恢复健康。 毕竟他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可是,真的七天就足够了吗? 而且,杜华所说的对于辰逸的分析,会对他造成怎么样的伤害?这一点,杜华都没有提及。 所以对于他的提议,杜康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你的控制器是怎么操作的。”介于矛盾的内心,杜康没有正面回答杜华的话。 但是这一切已经足够了,杜华听出来,杜康这意思就是答应了。 他似乎很高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方盒子。“这就是整个实验室的控制器,控制器的显示屏上,你可以选择第一到第十八区,进入页面之后,你会看到每一个区域的,电子设备、各个监控探头,每个关押着异体的房间。这些,你都可以在这个操作器上看到。” 杜华一边说着话,一边将控制器交给了杜康。 杜康接过控制器,看到小小的控制器上有一个见方的显示屏。显示屏上,此刻正在闪烁着数字。 抱着试试看的心情,杜康将数字逐一按过去,等到数字跳到十七时停了下来,随后便犹豫着按下了确认键。 屏幕发出一片白光。不过很快,那个小小的显示屏上,便出现了第十七区的3d全景。 里面的各项设备,安装在各个角落的探头,还有三四间房子,都一览无余,杜康清晰地看到了辰逸正呆呆站在铁笼子内发呆。 凛凛心神,杜康随意按点了其中一个探头,他惊人地发现,那个探头竟然按着他手势的运转方向调转了监控的范围。 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小小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方盒子,竟然能对实验室所有的区域进行操控,小到操控一个监控的探头。 “你已经试过了,你应该知道我告诉你的,是真话,如果你现在就答应我的条件,我现在就把这个监控器的,权限交给你!” 杜康听着杜华的话,又愣愣地看了一会显示屏上出现的辰逸的身影,终于还是将手中的控制器交还给杜华。 杜华结果控制器,将双目对准了控制器上方的一个红色小亮光处。 亮光处,闪现一个扇形的红外线区域,随后便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滴”声。 “请注意,你的控制权限被取消,请注意,你的控制权限被取消,请注意,你的控制权限被取消!”控制器连续发出了三声警告之后,随即发出几声急促的蜂鸣声。 杜华再次将控制器交给杜康,“现在你只要把自己的双眼对着上方的那个红色亮点处,控制器就会自动识别你的视网膜,你就成为了它的主人。” 杜康接过控制器,紧紧拽在手中,不解的眼神望向杜华。 “你真的愿意相信我?你不怕我到时候反悔?” “杜康,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你不想抛弃你的朋友,但是毕竟我也是你的父亲,我也知道你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我死去。再说,我不会伤害你的朋友,我只不过用他做几天实验。时间一到,你跟他就可以离开这里。所以我相信,你一定会答应的!” 杜华一边说着话,一边盯着杜康的双眼,在探究着他眼底的神情。 杜康再次看了一眼杜华,看着他眼睛里所闪现的那一份期许与肯定,他的心再一次猛烈跳动起来。 他将自己手中的那个控制器,对准了自己的双目。 显示器的红光闪烁了几下,然后便不动了。大约三秒之后,红光重新跳动起来,伴随而来的是一声清脆的女音。 “你的控制权限已生效,你的控制权限已生效,你的控制权限已生效-----” “这样,就好了吗?”杜康将问询的目光像杜华瞟去。 杜华点了点头,“现在,你已经是这个实验室的主人了。” “你们的实验,打算怎么做?”杜康将控制器塞到自己的口袋里,转过头问杜华。 “很简单,我们只是提取他身体内的细胞进行一些分析研究,对他的身体不会有伤害,你放心。” “我可以去见见辰逸吗?” “当然可以,现在这里,你说了算。”杜华笑笑。 这一次,杜康没有迟疑,他大步向前,一个人向17区走去。 杜华愣了一下,随后在他后面跟随而上。 去17区的路上,杜康通过打开几个区域的安全防护而了解了控制器的一般操作。 很快,他们便回到了原来的地方,辰逸此刻,却是趴在地上,似乎在听着什么。 发现杜康与杜华的到来,辰逸很吃惊,他站起身,满脸的不解。 “我已经跟我爸谈好了,只要你答应留在这里,配合我爸进行一些研究,七天之后,无论有没有成果,他就会放了我们,我们就可以过回原来的生活。”杜康解释着自己的去而复返。 然而,杜康的话似乎没有让辰逸有一点的轻松,他的双目中还是充满着怀疑。 “关押辰逸的这个金属笼,通过这个控制器,也是可以开启的吗?”杜康转过头问杜华。 “当然可以,整个实验室所有的区域内,任何的机关,任何的房门你都可以通过这个控制器随意开启。” 杜康犹豫一下,拿出控制器,将页面调到了第17区。 显示屏的界面上,出现了17去的全景,杜康将指尖触摸到辰逸所在的位置,用力轻轻按了一下。 “咯哒”一声,金属笼子发出一阵轻微的响动,随后,东面的那面铁栏杆便缓缓升了起来。 “我进去跟他说几句话。”杜康转向杜华,交待了一声,便顾自走进了笼子。 “辰逸,你会不会怪我?”杜康看着辰逸的双目,期待着他的回答。 “我为什么要怪你?他是你父亲,你选择跟他在一起,是天经地义的。”辰逸一脸淡然。 “你真的愿意留下来?留在这里七天让我爸研究,就像一只小白鼠?”杜康见辰逸脸上云淡风轻,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忍。 “我说过了,只要你们平安项灵平安,所有的人都平安,我宁可放弃自己的生命。” “就算我背叛了你,你也愿意为了我舍弃自己的性命和自己的尊严。”杜康的语气,有些波动。 “你是我的朋友,这一点是永远不会变的,我不会因为朋友选择了与自己不同的道路,而舍弃这份朋友之谊的!”辰逸的脸上,依旧是淡漠如水。 “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杜康的神色中,是一副慨然。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笼子外的杜华,“对不起,爸!我不能答应你。虽然你提的条件很有诚意,但是就算只有七天,我也不能将我的朋友置于险境。况且,他是一个生命,需要受到尊重,我不能让他沦为你们的科研工具。”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杜华隐隐觉得杜康的话里似乎隐含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要毁约,我现在就要带辰逸离开这里!”杜康再次转身,凑近辰逸的耳边道,“我手上有这个实验室的控制器,你现在马上跟我走,我带你离开这里。” 还没等辰逸有所反应,杜康一把拉起他,冲出笼子,向最外围的区域跑去。 杜华目瞪口呆地看着杜康和辰逸转眼间在自己面前消失,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虽然早知道杜康对自己的屈服不可信,但是杜华以为自己用这么诱惑的条件,他就算看在自己生病的面子上也会答应。 只是他没有想到,他还是错了。 不过很快,他的脸上就没有了丝毫的懊悔,嘴角边,掠过了一丝阴险的笑容。 ------------------ 第九十七章 再入圈套 “杜康,你这是要做什么?”辰逸被杜康拉着,有些不明所以。 “我带你离开这里,现在是最好的时候,我能打开这里所有的门,只要我们找到那艘白船,就可以离开这里了!”杜康一边大步奔跑着,一边气喘吁吁地向辰逸解释着。 “不,不行,我现在还不能走!”辰逸拽停杜康奔跑的脚步。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留在这里做我爸研究那些什么药剂的工具!”杜康对辰逸阻止自己的逃离很意外。 “如果要离开这里,我还要带一个朋友!” “朋友?什么朋友!你放心,刘箐和杨沫都已经走了,项灵也被我打发到去小鬼张那里了,这里已经没有你的朋友了,还有,那些异体也全都被放出去了。” “还有一个。”辰逸的口气,有些闷闷的。 “是谁?”杜康很急躁,他不知道辰逸的朋友是什么,但是在这个节骨眼再回去找人,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虽然他手中有实验室的控制器,但是不可能控制那些很快就会集聚过来的武装安保人员。 “他是一条人鱼,我的好朋友,因为身躯太大,上次我用计让杜华放了那些被关押的异体时,它并不在内。” “它在哪里?” “它就在刚刚我们跑出来的那个区域,十七区。” “还有,我们就这样走了,你-----星儿怎么办?”说到了人鱼,辰逸就想起了星儿。 当初他的计划是将那些异体释放之后,就想办法将人鱼和星儿一起带走的,只是最终,还是没有成功。 “星儿?”辰逸的话突然间提醒了杜康。 自己这样火急火燎地就想带着辰逸逃离这里,却忘记了星儿还在那个区域。 虽然,从理论上来说,星儿只是脑电波残存的一丝电磁波,但是那么实实在在能看到的,毕竟是自己的生母,杜康犹豫了。 “我们刚刚从那个区域跑出来,那些武装的安保人员就算接到命令也肯定是往外面追,他们根本不会想到我们回去了。所以,你既然有这个实验室的控制器,你就可以关闭每个区域之间的门,那样我们就有时间回去找星儿和人鱼了。”辰逸为杜康分析着。 “可是找到她们又能怎么办?你不是说人鱼因为身躯巨大,根本上不了那艘船,而星儿一直被关在那个透明的,长方形盒子里,我也不知道怎么能去把她带出去。” “你放心,只要你肯回去,我有办法把她们救出去!”辰逸的话,掷地有声。 看着一脸坚定的辰逸,杜康的目光中充满了不解。 但是现在是关键时刻,容不得他有半丝的犹豫。 果断转过身,杜康与辰逸两个人对视一眼,随后便一起向十七区方向跑去。 当然,这次他们跑回去的路线,还是与原来跑出来的时候有一些不同。 只是这一次回去,他们却似乎觉得哪里有不对劲。 按照正常来说,他们预料到自己路上会碰到一些武装安保人员,辰逸也做好了搏斗的准备,但是一路上,他们虽然一直都能听到一些杂乱的脚步声,但是那些脚步声,却似乎在围绕着他们,一直不远不近的跟随着,就是没有追上来。 一开始,杜康以为杜华没有了控制器,召集那些黑衣武装人员需要一段时间,但是既然已经听到了脚步声,那么凭着他们的脚力,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有追上自己? 同样的疑虑,也萦绕在辰逸的心头。 不过就算心存疑虑,他们两个也没有时间去细细推敲,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允许他们三心二意了。 所以,两个人的脚步,一直没有减缓的迹象。 经过了好几道门之后,两个人终于回到了原来的那个区域。 辰逸径直跑到关押着人鱼的那间屋子,杜康通过手中的控制器打开了门。 辰逸一进门,第一时间便是走上前去查看人鱼的状态,看它是否安好。 而杜康却不一样。 看到了横躺在屋子里的硕大人鱼,杜康张大了嘴巴,难以掩饰心中所受到的冲击。 他活了二十多年,虽然见过许多次人鱼,但是那些都只不过是电视剧电影里那些用科技手段制作出来的,如此真真切切地看到一条人鱼躺在自己面前,足够让他惊呆良久。 辰逸在确保人鱼一切安好之后,朝着杜康摆摆手,示意他近前。 杜康从木讷中回过神来,看到辰逸在叫他,知道他定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下意识要举步,却猛然听见头顶上方突然出现了一声盖过一声的警报声。 警报声急促地响着,声音尖锐刺耳,伴随着警报声的,还有那忽闪忽灭的红灯。 杜康低下头,仔细查看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控制器。 控制器在自己手中完好无损,他也没有误按到任何一个按钮,但是警报声却还在持续响着。 杜康有些纳闷,正待出门查看,却发现,原本敞开的房门,如今突然又开始与周边的墙壁融合了。 杜康对着手中的控制器,按压了许久,却依旧没有反应。 “杜康,怎么了?房门为什么关了?”辰逸看到杜康焦急,走上前来,“是控制器出了问题?” 杜康一直皱着眉头看着手中的那个小型方盒子,使劲摇了摇头,“一切显示都正常,但是却似乎没有效果了。” “杜康!” 两个人正在纳闷间,屋外突然响起了杜华的声音。 “我没有想到,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不管你亲生老爸的性命!”外面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满含怒意。 杜康知道,杜华必定是带着一群安保人员赶到了,而那个门,很有可能便是他所为。 “爸,我知道,你想通过辰逸找到治愈你身体里的癌细胞的方法,但是我告诉你,没用的!你们根本从陈毅的身体里提取不到细胞。”杜康知道杜华此刻肯定非常生气,所以,他想解释,解释自己不是一个不管父亲死活的人。 “不可能,如果提取不到他的细胞,那刚刚的细胞分析结果又怎么解释!” 门外,杜华的声音依旧充斥着怒色。 “爸,我知道这件事情难以理解,但是辰逸的身份你我都知道。他根本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他体内的东西,对于我们人类来说是没有用的!” “没有试过,你怎么知道没有用!”杜华的声音,又提高了些许。 “爸,你听我一句劝吧,不要再错下去了,关了这个实验室,去跟警察自首。好好过回以前的日子吧!”杜康依旧隔着房间的门劝说着杜华。 “杜康,你不是我,你不明白!我这些年花费在这个实验室里的精力和金钱,是你所想象不到的,我不可能放弃!” “那你刚刚跟我说的,都是在骗我的!”杜华的话,让杜康意识到了一点。 “我也不算骗你,刚刚我提出的条件,只是为了测试一下,你对我这个父亲的,感情到底如何?如果你真的答应了,我一定会遵守自己的诺言,我会放了你,不再找你的麻烦,也不再去找你那些朋友的麻烦。但是辰逸必须留下来!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我只不过是向你要了七天而已,连七天你都不曾答应我!既然你对我已经完全没有父子感情,我又何必对你手下留情!在我找到治愈我身体里的癌细胞的方法之前,你也跟辰逸,跟这里所有的异体一样,乖乖地留在我的实验室里!” “难道你连自己的儿子都要囚禁?”杜康听到杜华的打算,心中无比的失落。 外面那个人,真的是自己的父亲吗? “那又怎么样?只要能达到我的目的。杀人,对于我来说都不过是一桩小事,何况囚禁一个人而已!” “可是,你刚刚不是把控制器交给我了吗?为什么?为什么突然会失效?”杜康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杜康,你还是太年轻!我在这个实验室苦心经营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会仅仅约束于一个控制器?除了这个控制器之外,我还有好几道保险。我拥有自己独特的权限,可以修改控制器,让他在外人的手中,毫无用处。” “所以,你从头到尾就没有相信过我!”虽然杜康看不到屋外的杜华,但是他知道,杜华此刻的脸上,必然是得意万分。 他的心中,升腾起一股强大的失落感。 “这个世界上,我不会相信任何人,除了我自己。不过,看在你好歹是我儿子的份上,今天晚上,我会把星儿也送到这间屋子里,你们几个人,好好叙叙旧。明天,我就会把辰逸带走。我已经在这间屋子的外面,构筑了一个强大的电磁场,就算辰逸有穿墙的本领,他也是出不来的,所以我劝你们,不要动什么歪脑筋,好好说说话,也许今天晚上,就是你们彼此相见的最后一个晚上!” “爸,你不能这样做!”杜康对着屋外,大声喊道。 可是,过去很久,他没有收到任何的回应------ 屋外,是一片静谧。 第九十八章 得而复失 “爸,你不能走,你不能这样对我们!”杜康此刻,似乎有些歇斯底里。 可是回应他的,依旧是一片宁静。 屋外,早已没有了任何的响动。 杜康就那样立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神情,近乎有些呆滞。 辰逸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杜华已经走了。” 杜康的脸上,霎时感觉冰霜重重。 “为什么?他是我爸,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为什么他可以不顾亲情?不顾道义?可以对自己最亲的人下手,这是为什么!” “杜康,不要难过,你爸是你爸,你不能选择自己的父亲,但是你可以选择自己要走的路,只要你心存善良,我相信,老天是能看得见的!”辰逸劝慰道。 “什么老天不老天的,我们现在都被困在这里,老天他怎么看得见!”杜康的情绪,还是不能平复。 “杜康,你不要着急,你忘了,我说过,我有办法带你们离开这里。”辰逸轻声道。 “什么办法?”杜康原本暗淡的双目中,瞬间闪过一丝精光。 “现在还早,等到他们把星儿送过来,我再告诉你!”辰逸看着地上的人鱼,似乎在想些什么。 星儿? 一提到星儿的名字,杜康的眼神,重新黯淡。 “我爸说,星儿很快就会消失了。到时候,我要再一次面临失去亲人的痛苦,我很怕,我怕见到那种场面,我害怕我自己的母亲,再一次从我面前消失。”杜康说着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遏制的哭腔。 辰逸静静地看着杜康,看到他低垂着双目,眼眶中涌动着滚热的泪水。 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话,都不起作用,只能让他尽情的发泄自己的情绪。 所以,他转过身走到了人鱼身边。 双膝跪地,辰逸弯腰趴在人鱼的身边,轻轻问道,“你还好吗?” 人鱼似乎跟上一次相见时,又虚弱了很多,他的头,几乎已经抬不起来,“我很好,只是越来越没有力气了。” “你能不能集中精神?能不能听到下面的水流声?”辰逸说话的声音,放的很低很低。 “一直都还在的,怎么了?”人鱼对辰逸的问话有些奇怪。 “只要有水流声就好,我们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真的?”人鱼似乎很兴奋,“你没有骗我?” “我怎么会骗你?只是,要出去,我们还要解决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这个实验室在水底,如果我们直接从这里出去,水压太大,我怕-----” “这个你放心,只要我们能出去,你们都趴在我的身子上。只要我的速度够快,能将你们快速带到水面上,那么,短时间内,你们应该不会有危险。” “果真能这样,那就好了。只是---” 辰逸还想说话,突然觉得身后有动静。 他回头一看,屋门被打开了,几个安保人员,扛着一个透明的长方形盒子走了进来。 杜康一看到他们,心里“咯噔”一下,便立刻跑了上去。 不出杜康意料,盒子里的,就是星儿。 此刻,她已经醒了,正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杜康。 “妈,你怎么样啦?没事了吧?我刚刚说那些话,都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我是为了-----”杜康一见到星儿,就迫不及待地想解释自己方才所说的那些绝情的话。 “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星儿的话,说得很轻很轻。 “杜华都告诉我了,你刚刚都是在骗他,是为了取得他的信任,好带我们离开。我很开心,你还是一个善良的孩子。”星儿一边说着话,脸色却在渐渐的苍白。 “妈?你这是怎么了?”不知道为什么,杜康有种错觉,他感觉星儿的身体,似乎在若隐若现。 “我没事,只是有些不舍,我马上要离开你了。” “妈,你说什么,你为什么要离开我?”杜康有些不知所措。 “杜华已经将我从金属架中分离了出来,没有了电磁场的刺激,我的身体,很快就会烟消云散了。” “怎么会?爸不是说你对他还有利用价值吗?他为什么要放弃你?”星儿的话,让杜康很吃惊。 “他说,他现在已经找到了他所需要的,我对她已经没有价值了。”星儿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出奇地没有一丝悲痛,而只是一副淡然,似乎在说的,并不是她自己的事情。 “不,不会的,爸他不能这么做,你好歹是他的------”杜康对杜华竟然放弃星儿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愤慨。 “杜康,你不要这样!”星儿的声音很轻很轻,似乎每说一句话,都在用着很大的力气。“你不要激动,其实这样也好,我也算解脱了。这么多年,一直过着那种非人的生活。如果不是为了想见你一面,我早就放弃了。”想必杜康情绪的起落,星儿的脸上,还是一副安静的神情。 “可是,妈,我们才刚刚见面,怎么就能-----”杜康哽咽着。 星儿的波澜不惊,不但没有让杜康轻松,反而让他更加地难受。 “杜康,面对现实吧!其实,从真正意义上来说,我早就已经死了。能够用这种方式见到你,我已经知足了。”星儿努力安慰着杜康。“我这一生,毁在一个男人手中,但是我不后悔,至少,当年我跟他在一起的时间,是我这一辈子最快乐幸福的。” 星儿一边说话,眼神却开始有些迷离,似乎已经沉醉到了往事之中,“虽然他做了很多错事,我甚至不知道他对我的感情是不是真的,但是让我很欣慰的是,我有了你。看到你这么善良,这么重情义,没有被你爸的心机与自私所影响,我很安心,也可以放心地离开了。” “不,妈,你不能这样,你不能就这样走了!”杜康的情绪有些激动,他想努力把手伸进那个透明的盒子里,但是最终以失败告终,情急之下的他,一直用双手拍打着那个盒子,脸上,是一副难以言表的无助。 星儿看着杜康,看着他近乎疯狂的举动,眉头紧紧蹙起。 辰逸看见了杜康的失控,他走上前来,一把抓住杜康正在拍打着盒子的双手,”你不要这样,你这样,星儿会走得不安心的!我们不能因为割舍不下自己的感情,就把她强留下来。你应该知道,她已经在那个盒子里被困了十几年,让她解脱吧!” 辰逸的话,似乎触及到了杜康心中的某处。 是啊,自私的自己,一直考虑的是自己再次面对失去生母的悲痛,却完全忽略了星儿的心情。 她被杜华囚禁在那个盒子里那么多年,已经忍受了那么多年的痛苦,如今,终于可以离开了,自己怎么能够因为自己的不舍而不顾她的痛苦强行将她留下来。 慢慢放松了自己的双手,杜康沉默了。 他的双目,望向了盒子里的星儿。 星儿此刻的脸上,有着浓重的不舍与担忧。 “妈,对不起-----”杜康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举动对星儿的影响,努力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星儿见杜康冷静下来,脸上再次恢复了笑容。 “杜康,劝劝你爸,劝他早日回头,也不枉我当初对他的一片痴情。”星儿还在说话,但是,身体似乎又淡了许多。 “我会的,妈。”杜康点点头,“你放心去吧,我一定努力劝服爸爸,让他走回正路。” 星儿对着杜康,温柔的脸上,浮现一丝微笑。 缓缓闭起双眼,星儿长长舒出了一口气。 杜康垂着双手,愣愣地看着盒子里的星儿,眼眶中,翻滚着泪水。 星儿的身体渐渐变得有些透明,只一会,她的整个身躯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杜康面对早已空空如也的盒子,呆愣了很久很久,他没有说一句话,神情,有些呆滞。 辰逸知道杜康此刻的心情,面对着亲人再一次的离开,他的心中,必定有莫名言状的悲伤。 所以,他没有去开口劝慰,因为,现在任何的安慰都起不了作用,他只是让杜康一个人在那里冷静,静静等待着他宣泄万自己的悲痛。 “你不是说有办法离开这里吗?”不知道过了多久,杜康终于从悲伤中回过神来。“快告诉我,我要离开这里,我答应过我妈,如果劝服不了他,我就让法律去制裁他,引他走上正路!” 辰逸默默地看着杜康,他发现,此时的杜康,眼神中,多了一份坚毅。 微微颔首,辰逸露出一种会心的笑容,“你现在趴到地上,仔细听听下面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声音。” “趴在地上?”杜康对辰逸的话有些怀疑。 不过,他的目光触及到辰逸的目光时,他看到的是慢慢的信任。 不再犹豫,杜康躬下身子,慢慢趴到了地上。 微微侧头,杜康将右耳贴到了地面上,闭起双目,凝神听着下面的动静。 很快,他的双目陡地睁开。 “水流声!下面有水流声!”杜康惊奇地叫道。 “下面有水流声,说明下面有出口。”辰逸对着杜康点点头,嘴角,是一丝笑意。 第九十九章 人鱼逃离 “可是,有出口又怎么样?我们根本出不去,这里的房间都是用特殊的物质打造的。外面还被我爸加盖了一层电磁场,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出去。” 初始听到辰逸说下面有出口,有些欣喜的杜康,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处境,眼神顷刻又黯淡了下来。 “我没有说我们要从这个屋子里出去。”辰逸知道杜康的担忧,脸上却还是一副不变的笑容。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杜康不太理解辰逸话中的意思。 “既然下面有水声,那我们就可以从这里出去,而不必出这个屋子。” “从这里出去?”杜康环顾了一下四周,“怎么出去?” “很简单,在地上挖个洞,不就可以顺着水流离开这里了吗?”辰逸笑道。 “挖个洞,怎么挖?”杜康对辰逸的想法,非常的不解。 “先前我已经研究过这间屋子的墙壁与地板,发现它们都是用相同的物质构造的,也就是说,只要我们有能打开门的那种气体喷雾剂,也就可以依样画葫芦,在地上打开一个洞。” “说的简单,那开门的喷雾剂,只有杜华和那些手下有,我们出不了屋子,怎么拿得到。”杜康原以为辰逸有什么计划,没想到他说的是这样不可能办到的事情,不由叹息着摇了摇头。 辰逸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在自己的衣服内侧摸索。 很快,他从里面掏出了一瓶东西,握在了手上。 “这----你是怎么拿到的?”杜康惊喜地发现,辰逸手上的正是他所见过的那些白大褂们用来开门的气体喷雾剂。 “这是我上次在与杜华纠缠时顺手牵羊拿来的。”辰逸一边说着话,一边蹲下身子凑到人鱼耳边,“我们要开始了,你准备好了吗?” 人鱼点点头,目光中流露出许久未见的期望,“我,一直都在准备着。” 看着人鱼给了自己一个肯定的眼神,辰逸侧侧身转向杜康,“杜康,你过来,趴到人鱼的身上。” “趴在它身上?”辰逸的说法,杜康有些奇怪。 “我们是可以从下面的出口出去,但是有一点。”辰逸知道杜康有疑问,所以耐心解释道,“这个实验室在湖底的最深处,我们这样贸然进入到水中,巨大的水压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不小的考验,如果不能快速到水面上去,水压会把我们压扁。所以我们要依靠人鱼,以它的速度,在我们进入水中之时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潜到水面上,减少水压对我们的伤害。” “原来是这样?”杜康点点头,心中对辰逸的安排,表示了佩服。 他不知道,辰逸原来想事情是如此的周到。 “杜康,我们要加快速度!”辰逸看杜康还是停留在原地,赶忙催促道,“这个房间也装有监控,我已经算过时间,现在这个时间应该是深夜,守卫可能比较疲惫,我们一直在屋子里逗留,也许他们不会很在意,但是一旦我们有任何不寻常的举动,他们立刻就会发现,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很短,我们要迅速离开这里。” 辰逸的话提醒了杜康,他在研究那个控制器的时候,确实发现这个实验室的监控无处不在。 再没有半分的犹豫,杜康疾步上前,迅速趴到了人鱼的身上,紧紧抱住了它。 “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了!”辰逸见杜康在人鱼身上趴稳,拿起手中的气体喷雾剂,对着地板处开始喷射起来。 浓烈的气体向地面喷射而去,地面被喷射到的地方,在迅速的变稀变薄,并最终被穿透。 随着气体的不断喷射,地面渐渐形成了一个空洞,并在不断地增大。 人鱼努力扭动着身子,将自己的头探到洞口边缘。 辰逸将气体喷雾剂对准人鱼的头部以下位置,洞口慢慢往人鱼的方向延伸。 但是在另一侧,原本敞开的洞口,因为缺乏气体的温度刺激,开始渐渐融合。 辰逸皱皱眉,他来不及顾及那些已经融合的洞口之处,而是将气体喷雾剂对准了人鱼的身下。 人鱼身下的洞口慢慢扩大,它的身子,在慢慢地往下倾去。 “辰逸,你快点上来!”杜康见人鱼的整个身子即将没入水中,一边的辰逸却似乎依旧没有想上来的迹象,不由焦急地唤道。 “这种物质,一旦没有气体注入,很快就会重新融合在一起,所以,我要为你们争取时间,你们先下去!” “这怎么可以?要走一起走!”杜康听出了辰逸话里的意思,他这是想把自己留下来,为他们争取时间。 “杜康,我们不可能同时走的!”辰逸的嘴角,有一丝淡淡的微笑。 他一只手拿着喷雾器,一只手使劲将人鱼的整个身子,推进了洞里。 人鱼的头,一触及到水面,整个身子,便飞速向深处窜去。 杜康抱着人鱼,还没来得及转头去拉辰逸,整个身子,便随着人鱼没入了水中。 辰逸看着人鱼和杜康消失在水中,长长呼出了一口气。他双腿一软,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很快,没有了气体的持续升温,洞口很快闭合了。 辰逸拿起手中的气体喷雾剂,使劲摇了摇,瓶身已经变得很轻很轻,瓶子里的气体早已使用殆尽。 方才,人鱼刚刚挪到洞口的时候,辰逸就吃惊地发现手中的气体喷雾剂剂量根本不够。他很怕,万一他们两个还没有完全逃离钻入洞口,洞口就闭合了,那样的后果,不可想象。 如今,终于见到他们平安脱险,他也可以松了一口气。 其实辰逸不跟杜康他们走,一个原因是因为他要留下来喷射气体,另一个原因是他担心杜华如果发现连自己也不见了,会集结所有的力量去追捕,那样,他们逃生的希望很渺茫。 如今,只要自己留下来了,介于自己对杜华的重要性,他肯定是先派人安置自己,这样,为杜康他们也争取了一些时间。 辰逸的料想没有错,他刚刚坐到地上还没有完全喘过气来,屋子的房门就被打开了。 杜华带了几个白大褂和安保人员走进屋子。 他看到屋子里的人鱼已经不见踪影,连杜康也不见了,脸色非常的阴沉和可怕。 “看来,是我低估你了!”杜华对着辰逸冷冷道。 “不敢当,相比于杜总的阴险和狠辣,我辰逸是自愧不如。” “你不要太得意,杜华见辰逸到了这步田地还在对自己冷嘲热讽,心中恼火。”不要以为他们离开了就能逃得出去,我雇的那些蛙人可不是吃素的。” “那我们就试试看,我看老天到底是眷顾你这个连亲生儿子都不放过的无情老爸,还是会庇护那些重情重义,为了朋友,甚至以身犯险的人忠义之人!”面对着杜华,辰逸完全没有任何的退却之意。 杜华冷冷地看着辰逸,有那么一会儿没有说话。 他觉得很奇怪,面前这个人,明明有时间可以逃跑的,为什么不跑?难道他留下来,只是为了给杜康创造逃离的时间? 他与杜康之间,不过认识不到一个月,为什么会为了他,连自己的安危也不顾? “你知道你是我的目标,所以你甘愿留下来,为了他们?”杜华虽然已经知道了辰逸留下来的用意,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出口相问。 他想亲耳听到辰逸的回答。 “我为了他们留下来是没错,但是我也不会甘愿成为你的工具。”辰逸淡淡说道。 “这可由不得你!”杜华听出辰逸口气里一丝隐含的意思,眉头微微一皱,“我已经知道了你的能力,你想再从这个实验室逃离,相信也不是一件易事。” “你错了,我没说我要离开这里!” “不离开这里,又不想成为我的工具,难道,你还有第三条路可以选择?”杜华有些疑惑。 “我知道,我没办法离开这里,但是我至少有办法选择自己的生死!” “你想死!”杜华大吃一惊,“你这又是何必!我只不过想利用你身上的一些独特的东西来治我的病而已,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恶意。” 听到辰逸想死,杜华有些慌张。 虽然他能阻止辰逸逃离,但是确实没有办法阻止他寻死。 “以你的所作所为,让我相信你只是利用我来治病,可信度并不高!”辰逸看着杜华,脸上是毫不遮掩的怀疑。“为了杜绝你到时候利用我再去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宁可提前了结了我这条命!” “我看,你要失望了!”杜华身边的一个白大褂,此刻突然走上前来。“你想死,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老广,你说什么?”杜华有些莫名地看着身边的那个白大褂。 “杜总,你忘记了,刚刚我给你看的辰逸的细胞分析结果。它的细胞结构,在不断地复制,重生。加上他的细胞有自动治愈的能力,所以,他死不了!” “你说什么,你是说我连选择自己生死的权力都没有?”那个被唤作老广的白大褂的话,让辰逸的心中,有些微微发颤。 第一百章 大势已去 “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试一下!”老广从身边的安保人员手上拿过一把枪,走上前去,将它塞到辰逸的手中。然后退后几步,静静地看着辰逸。 辰逸呆呆地看着手中的黑色手枪,眉头拧紧。 自己,真的不会死吗? 犹豫再三,辰逸最终,还是将枪缓缓举了起来,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不,不要开枪,你疯了!”杜华见辰逸真的想自杀,有些焦急。 “杜总,你放心,他死不了的!”身边的老广一边看着辰逸,一边安慰杜华。 “老广,那个细胞分析结果我们还没有研究仔细,辰逸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我千辛万苦才得到他,绝对不能冒险。”杜华否定了老广的提议。 好不容易发现这么一个有价值的研究对象,万一老广猜测错误,这一枪下去,辰逸一命呜呼了,那自己所做的一切不是都白费了。杜华在心里暗念。 “杜总,你太紧张了,你相信我,他不会死的!”相对于杜华的紧张,老广却是一脸的轻松。 “不行,我说过了,不能冒险,他绝对不能死!”杜华对老广的坚持有些恼火,他示意手下的人上前,夺过辰逸手中的手枪。 “他不能死,那你死怎么样!”杜华还在紧张地盯着辰逸,身边的老广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身边的另外一个安保人员手中夺过了手枪,将他对准了杜华的太阳穴。 这个突来其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周围的人都措手不及,一个个都愣在原地,一时间没有了反应。 “老广,你这是做什么?”杜华对于老广的举动,一头雾水。 “我可不是你的老广!”老广笑着道。“现在,听我的,叫那些人撤退,你把我们,送出去。” “你不是老广,那你是谁?”杜华吃惊道。 “这件事,按你们的话来说,有些匪夷所思,说来话长,现在没空跟你解释,等我们都离开这里了,我再慢慢为你答疑解惑。”老广将手枪的枪口往杜华的脑袋上使了使力,“现在,先把我们送出去,否则,我让你的脑袋开花!” 虽然心中有万般的不解,但是现在自己在别人手上,杜华没得选择,他吩咐那些安保人员,退到两边,为自己和老广流出了一条路。 “喂,小子,你你愣着干什么?快跟上!”老广见辰逸惊讶地看着这一切,站在原地不动,皱着眉头催促道。 辰逸呆愣了一会儿,有些疑惑。 这个老广,是来救自己的? 看看周围的人都将目光对准了自己,辰逸觉得,现在不是探究事情原委的时机,他犹豫一番,终于还是疾走几步,走到了老广的后面。 老广挟持着杜华,一直往外走去。 数十个安保人员形成了一个包围圈,跟圈子中心的三个人保持着不变的距离,不紧不慢往前挪去。 终于到了那艘白船的位置,老广将杜华第一个推进了船中。 “你们坐这艘白船就可以离开这里了,为什么还不放了我!”杜华见老广似乎有要将自己一起带出去的意图,有些慌乱。 “你太聪明,太阴险,太毒辣,我不敢放你回去。到时候你又派那些个什么蛙人的来抓我们,那我们不是又白折腾一常!”老张笑笑道。 白船的门慢慢关闭,一阵轰鸣声之后,白船便如一柄离玄的箭,向上方的通道急速窜去。 船外的那些安保人员,看着杜华和他们消失在实验室,面面相觑,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你到底是谁?”白船中,杜华一直细细审视着老广的面部,却并没有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 那张脸,确实是老广的脸,他端详过他的面部,也没有发现任何伪装的痕迹。 “等我们到了岸上,看到了我们的客人,我再考虑是不是告诉你我的身份。”老广知道杜华一直在观察自己,他也不闪不避,只是歪着头看着身边的辰逸。 辰逸被老广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又不好开口相问,脸色,有些微微发红。 他这一脸红,惹得老广顿时扯开了笑容,“你小子,果然很木讷,跟在那个世界一模一样!” “那个世界?”辰逸意识到老广言语里似乎隐含了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非常有理!”老广知道自己有些说漏嘴,不动声色地将话题扯了回来,“你无论是在什么情境下,本性是永远不会变的。你这小子,太迂腐,太木讷,要不是我及时出现,你是不是就自己把你那自己的那条小命给随意丢弃了?” 辰逸不是傻子,知道老广有意在回避自己的话,他也不再追问,只是低下头,一个人默默想起了心事。 为什么身边这个老广的腔调,跟一个人很像? 但是不可能,那个人已经死了,辰逸摇摇头,努力摆脱心头的疑虑。 白船的速度很快,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失重状态之后,船舱内回复了平衡。 辰逸知道,白船已经到了水面上。 一番浮沉颠簸之后,白船的门,终于开了。 开门的一刹那,辰逸感觉面前一道白光闪过。、 定睛一看,辰逸看到一只白猫不知道何时从船外窜了进来,一下子扑到了老广的怀中,开始使劲摩挲着自己的脑袋。 那只白猫?不是当初在拘留室的那一只吗? 辰逸有些疑惑。 然而,让他更为疑惑的是,岸上的那些人。 杜康、人鱼都在那里,刘箐和杨沫也在,还有---项灵。 更为重要的是,他们几个的后面,有数十个身穿制服的警察,一个个面色严肃,双目紧紧盯着他们的这艘白船。 “辰逸,你没事,你没事,太好了,太好了!”辰逸的一只脚刚刚踩到岸上,项灵便冲上前来一把抱住了他。 许是担心过甚,项灵的这次拥抱,似乎用足了自己的力气,辰逸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 但是他知道项灵此刻的心情,他没有拒绝,只是任由项灵将自己紧紧拥抱之后又开始前后摇晃。 “你担心死我了,担心死我了!”项灵还在旁若无人地发泄着自己的情感,一边的杜康早已忍耐不住。 “咳咳,我说项灵,你们两口子要叙旧,还是先等一等啊,没看到,现在这么多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 杜康的话,一下子将项灵从方才的千愁万绪中拉了回来,她一侧头,看到了周围那些看戏的眼神,下意识一把推开辰逸,“什么小两口,你胡说什么!”边说着话,边腾腾腾往后退了几步,一把挽起了刘箐的胳膊。“我们只是朋友,只是朋友。” 看着项灵口是心非,杜康也不去驳他,只是迟疑了几步,向杜华走去。 “爸!” 杜华惊讶地看着岸上的这一切,将目光对准了杜康。 杜康知道杜华的意思,他叹了口气,缓缓道,“他们是省公安厅派来的,其实,你的这个实验室,早就引起了省厅的注意,他们----” “杜康,还是我来说吧!”警察中,有一个身材壮实的人走到了杜华面前,“杜总,我是省公安厅纪检部的,我们收到举报,说你杀害余丽,贿赂警务人员,开展违法研究,现在来带你回去协助调查!” “你说什么!”杜华面对着突如其来的状况有些惊愕。 “杜总,其实省厅的人很早就开始在调查你了,只是他们没有确凿的证据,所以一直没有行动。”项灵在此刻走到了杜华的身边,“周大师去你们家时,曾经顺手在那间房子里秘密安放了针孔摄像机,所以我们都知道了,当初杜康的妈的死,根本不是一个意外!” “你在胡说什么,什么摄像机?”杜华还想辩驳什么。 “爸,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你不要再骗我们了!”杜康在一边大声喊道,“我没有想到,你竟然连妈也杀!” 杜华愣愣地看着杜康,杜康的双眼中,充满了血色。 呆呆地沉默了很久,杜华的目光,从在场的所有人身上一个个扫过去。 大势已去。 此刻的他,突然想到了这个词。 他苦心经营这么多年,他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败露的,但是他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尤其是,他刚刚发现了一丝曙光的时候,却发现所有的希望在一朝崩塌。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个节骨眼出了问题才导致了今天这个局面,但是,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自己的生命,已经没有几年了。 在这仅存的几年,自己怎么能再去忍受那种非人的牢狱之苦。 想到这里,杜华突然笑了。 他不说一句话,转过身,纵身跳进了湖水之中。 杜华这突然的举动,让众人都有些发愣。 杜康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下意识喊了一声爸,便带头跳进了水中。 在他的印象中,杜华,是不会游泳的。 “你们几个,下去救人!”方才那个身材壮实的警察吩咐自己身后的几个人。 先后有几人,鱼贯而入,一个个跳进了水中。 第一百零一章 异常水流 项灵他们,对杜华的举动都有些猝不及防,她们看到杜康第一时间跳入水中,都有些呆愣,好长一段时间才反应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在东方鱼肚白下已经闪烁莹莹亮光的湖面。 湖面上,有几个黑色的脑袋在浮沉,上下之间激起的水花荡开了一层又一层的涟漪,将本静谧的晨间搅得有些让人烦躁。 过去了很久,那些下水找人的似乎还是一无所获,所有人都没有上岸,只是一个个在水面与水里之间来回浮潜。 而项灵,目光一直盯着已经游得有些远的杜康,他换气的时间明显比其他的警察要长一些。 项灵知道杜康此刻的心情是那些警察所不能比拟的,所以看着他一次次无功而返浮到水面上时,项灵的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要不,我去试试!”辰逸见项灵一直皱着眉头,小心地握住了她的手。 目光落到辰逸握着自己的,那有些不确定的温暖,项灵抬起了头。“有这么多人在找他,你还是算了吧。” 话音未落,她的头,便重新侧向了湖面。 湖面上,杜康再次钻出了水面,只是这一次,他停留的时间有些长。 “杜康再这样下去,会有危险的。”辰逸觉察到了杜康的不正常,停留在水面上的时间长,说明他现在的体力有些不支了。 “杜康,你不要找了,休息一下,快回来!”项灵的双手拱成一个喇叭,朝着湖面大喊道。 远处的杜康,背对着项灵,似乎根本听不到他的呼喊,只一会时间,他便重新钻进了水中。 “我去!”这一次,辰逸没有征求项灵的意见,而是走到岸边,直接跳入了水中。 “辰逸!”项灵下意识想阻止他,手却被一个人拉住了。 “让他去吧。”项灵回头,发现拉住自己的是一个白大褂,雪雪正温顺地窝在他的怀里,微闭着双眼。 “你是!”项灵有些疑惑。 “先别管我是谁!”白大褂将目光对向了辰逸入水时所溅起的水花,眼神中,一片淡漠。“辰逸的视力不同于一般人,在水里找东西,他会快一点。” 项灵似懂非懂,目光下意识又回到了水面上,神情,是一片紧张。 下了水的辰逸,第一时间没有去找杜华,而是往杜康的方向游去。 如白大褂所说,辰逸发现自己在水下的视力极好,水流似乎并没有阻碍他的视线,很快,他便发现了动作已经变得有些迟钝的杜康。 辰逸游到杜康身边,对着他,用手指指了指水面。 杜康知道辰逸的意思,不过他并没有按他的意思,而是摇摇头,重新游了开去。 辰逸皱皱眉,快速划拉几下,又重新跟上了他。 再次示意他去水面,却再次被拒绝。 辰逸没有办法,只能跟在他身后,一边观察着水里的动静。 水下,有很多人影,在四处游走,却唯独不见杜华。 辰逸觉得有些疑惑,按照杜华入水的时间,杜康和警察都是第一时间下水的,怎么会找不到他? 难道,杜华入水有另外的目的? 正遐想间,辰逸突然发现,前方杜康的举动有些不正常。 他的身体从原先的横向变成了竖向,手脚似乎正在努力往上划,动作却有些凌乱。 糟了! 辰逸暗道不好,他急急往前游去,一把抱住杜康的腰,将他往水面上带去。 岸上的人,看到辰逸将杜康带回来,都有些惊讶。 项灵急急走上前,看到躺在地上的杜康,脸色发白,双目紧闭,神情痛苦。 “快,快急救!”刘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项灵身边,她看到已经面无血色的杜康,催促项灵道。 “急救!”项灵有些蒙。 “我来!”刘箐一把推开项灵,跨坐到杜康身上,双手摊开成掌,使劲向他的心口压去。 按压几下,刘箐俯下身子,将杜康的嘴微微板开一个小口,不假思索地将自己的嘴唇凑了上去。 项灵目瞪口呆地看着刘箐,她知道刘箐这是在急救,但是她没有想到,一向柔柔弱弱的刘箐,此刻竟然如此果敢。 周围很安静,所有人都看着刘箐一会对着杜康捶心口,一会帮他导气,没有说一句话。 终于,杜康的胸口一阵剧烈起伏,他微微弓身,嘴里便吐出了一大口水。 看着杜康慢慢睁开双目,众人都松了口气。 刘箐见到杜康醒来,长长呼出一口气,心中的情绪再也按捺不住,便一个俯身趴到了杜康的身上。 “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杜康初始还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很快,他便明白了。 看到趴在自己身上的刘箐正嚎啕大哭,杜康不忍去推开她,只是伸出双手,慢慢抚上了她的后背。 杜康和刘箐的举动,项灵都看在眼里。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她,心中却有了莫名的情愫。 刘箐知道杜康不喜欢她,但是她却一直在勇敢地表达着自己对他的情感。 而自己呢,明明知道辰逸喜欢自己,自己也喜欢他,为什么一直要压抑着这种情感呢? 就因为辰逸身份不明吗?害怕自己与他没有将来吗? 感情本来就是两个人的真情真性,如果考虑得太长远,那就变得有所图谋了,还算什么真感情呢? 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勇敢一点---- 项灵正独自一人陷入沉思,这边的老广看到杜康醒转,眉间松了一松,走到了还浑身在滴着水的辰逸身边。 “不用太远,就在岸边的水域搜索,记住,集中你的精神。” 辰逸奇怪地看着老广,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他不知道他真实的身份是什么,但是对于他的话,辰逸心里却总是莫名地想去遵循他。 所以,他果断转过身,当众人还在围着杜康的时候,纵身重新跳进了水中。 项灵听到了有人入水的声音,她从杜康身边走开,一个人默默地蹲到了岸边,静静地看着还在泛着涟漪的湖面。 辰逸再次下水,按照老广的提议,一直在岸边的水域游走。 绕了一圈,还是一无所获。 辰逸有些烦躁。 他叹了口气,身子便往水面上游去。 头刚刚露出水面,辰逸便发现项灵正呆呆地盯着水面。 看到他浮上来,项灵忙朝他挥挥手。 辰逸游到岸边,双目盯着项灵,等着她说话。 “你----当心!”项灵憋了很久,才说出了这三个字。 辰逸以为项灵有什么要交待,没有想到,她却只说了这三个字。 微微一笑,辰逸点点头,给项灵一个“我知道了”的神情之后,转过身便要重新扎进水中。 “我喜欢你!” 辰逸的头还没有没入水中,项灵鼓足了劲在他身后大喊道。 水中的人,霎时停在那里,没有了动静。 良久之后,辰逸才慢慢转身,看向了项灵。 看到她双颊绯红,看到她眼神闪躲,辰逸笑了。 虽然项灵很多的举动都让他意识到其实她是喜欢自己的,但是他却从来没有听到项灵亲口承认自己的感情。 他知道项灵的顾忌。 他也有顾忌,自己这种莫名的身份,莫名的来历,确实不应该与她牵扯太多。 所以,对于项灵的表白,辰逸下意识回了一句。 “我知道了!”然后便再次钻入了水中。 我知道了! 这是什么意思? 项灵听到辰逸的回答有些诧异。 本小姐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跟你表白,你竟然一句“我知道了”就打发我了? 对着水面上早已消失无踪的身影,项灵恨恨地咬牙切齿。 辰逸重新回到了水中,脑海中,却还在盘旋着项灵方才的那句话。 我喜欢你。 这是自己期盼了多久的话,如今终于听到了,他却似乎高兴不起来。 在实验室的那段经历,让辰逸对自己产生了莫大的恐惧。自己能穿墙,能透视,还有那杜华说的一句话。 自己不是人,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任何生命。 那么,自己到底是什么? 如果连人也不是,那项灵喜欢的,难道是一个怪物? 原先辰逸对自己的困惑,以为自己只是忘记了以前的事情,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如果是那样的话,他还有办法可以弥补。可是,如果自己只是一个怪物,那还有什么资格去喜欢人? 尤其是,项灵这样一个善良的姑娘? 胡思乱想间,辰逸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自己能透视,而老广下水前,交待自己要集中精神。 难道,这水里有什么需要用到自己的透视能力。 想到这里,辰逸立刻撇去自己脑海中烦乱的思绪,开始凝神。 沿着岸边的水域,辰逸放慢了自己的速度,静心观察着水域里所有的一切。 终于,在离下水处不远,辰逸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那里的水流,似乎有些不正常。 有一块地方的水流频率似乎与周边不同。 差别很细微,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想,辰逸游过去,刻意使劲划拉了几下那个区域边上的水流。 果然,在周边水流剧烈涌动的时候,那个区域的水流频率却依旧没有变化。 第一百零二章 难逃法网 疑心大起,辰逸慢慢游向那个区域。 双手慢慢探入那个区域的水流,辰逸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触摸到了一个实体。 小心翼翼穿过那片水域,辰逸聚起精神,目光往水域内探去。 一个椭圆形的白色物体,在水流的涌动下,正在上下浮沉。 辰逸近前,揉了揉自己的双眼,再次望去。 椭圆形物体的外壳在辰逸的眼中慢慢变得透明,里面,赫然闪现一个人的身影。 杜华。 此刻的他,正将双目对准辰逸,脸上,是一片诧异。 终于找到了!辰逸在心中默念,心头的压抑一扫而空。 四处观望一番,辰逸找不到进到椭圆形物体里的开关,只能一把抱住它,努力往水面上游去。 里面的杜华,知道辰逸发现自己时,脸上是一副绝望。 自己所处的地方,是他早已备下的一个隐匿舱,就是为了发生像如今这样境况的时候来应急的。 这个用来隐匿的舱体,只有杜华才知道,体积只能容纳一个人。 隐匿舱的外壳,采用了现今最先进的电磁屏蔽技术,能够屏蔽所有的电子设备勘测。 除此之外,杜华还在隐匿舱外采用了全息投影技术,将整个舱体隐身在水流之中。 (在这里,为了让你们阅读顺畅,省的去搜索,我就把度娘关于全息投影技术的概念复制一下,以供君阅览。 全息投影技术(front-projectedholographicdisplay)也称虚拟成像技术是利用干涉和衍射原理记录并再现物体真实的三维图像的记录和再现的技术。 其第一步是利用干涉原理记录物体光波信息,此即拍摄过程:被摄物体在激光辐照下形成漫射式的物光束;另一部分激光作为参考光束射到全息底片上,和物光束叠加产生干涉,把物体光波上各点的位相和振幅转换成在空间上变化的强度,从而利用干涉条纹间的反差和间隔将物体光波的全部信息记录下来。记录着干涉条纹的底片经过显影、定影等处理程序后,便成为一张全息图,或称全息照片。 其第二步是利用衍射原理再现物体光波信息,这是成象过程:全息图犹如一个复杂的光栅,在相干激光照射下,一张线性记录的正弦型全息图的衍射光波一般可给出两个象,即原始象(又称初始象)和共轭象。再现的图像立体感强,具有真实的视觉效应。全息图的每一部分都记录了物体上各点的光信息,故原则上它的每一部分都能再现原物的整个图像,通过多次曝光还可以在同一张底片上记录多个不同的图像,而且能互不干扰地分别显示出来。 用简答的话解释一下,就是说通过这种技术,能够把提前拍下的景象通过技术随意搬到任何地方进行三维展示,有点类似沙漠的海市蜃楼。) 一般人在水下,根本发现不了这个区域的水流竟然是一张全息照片做出来的。 如此双重保险,杜华以为,自己总会万无一失。 但是他没有想到,辰逸的视力不同于一般人,一般人在水域里的视力总是与陆地上有所不同。 而辰逸,非但没有被水流阻碍视力,反而拥有超长的透视能力。 千算万算,杜华怎么也算不到会有辰逸这个人出现,所以对于自己精心布置的逃生舱也会被发现,杜华只能仰天长叹上天不公而已。 岸上的人,看到辰逸抱着一个白色的物体上岸,都有些惊讶。 只有老广,嘴角微微牵起笑意。 既然已经被发现带到了岸上,杜华觉得自己再躲在里面已经于事无补,所以,他咬咬牙,最终还是打开了舱门走了出去。 杜康已经从刚才的溺水中缓过来,他看到自己的父亲从那个白色的球体舱内走出来,心中升腾一股浓浓的失落感。 方才看到杜华跳水之中,自己的第一反应是杜华接受不了要坐牢的现实所以才会选择投湖自尽。 虽然他做了很多有伤天理的事情,但是毕竟是自己的父亲,加上已经患了绝症,如果他就这样死了,让杜康的心里怎么安心。 所以第一时间,他跳下水中,想去救他,想拼了命去救他。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杜华根本不是想寻死,而是早就已经准备了逃离。 看来,自己还是完全不了解自己的这个父亲,了解不了他内心深处到底还隐藏着什么别人所不知道的秘密。 杜华从舱中一走出来,就被跟随而上的警察押住。 杜华也不再挣扎,只是任由那些警察给自己戴上了手铐,脸上是一副认命的神情。 只是走过杜康身边时,杜华还是冷冷地看了一眼他,“你真是一个好儿子!” 这种嘲讽的口气,任谁都能听的出来,杜康听到这话时,脸上的神经一度抽动,杜华说的话,如刀割般刀刀刻在他的心上。 “他确实是一个好儿子,你却不是一个好父亲!”项灵见杜华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在教训杜康,气不过,走上前讽刺了他几句。 杜华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动,目光转向辰逸,随后又落到项灵身上,“你竟然不要我儿子,却看上这样一个怪物!” “你说谁是怪物!”项灵大喊道。 “你可以问问杜康,也可以问问辰逸自己,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杜华扔下这一句话,仰头从项灵和杜康身边走过。 项灵怔在一边,愣愣地看着杜华在警察的押送下远去,狐疑的目光转向了辰逸。 辰逸的目光与项灵的目光交汇的那一刹那,他便下意识躲了开去。 项灵见辰逸似乎不想回应,便又将目光对准了杜康。 杜康知道项灵的意思,但是他没有回答她的问话,而是转换了话题,“项灵,快告诉我,那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项灵看看已经走远的那些警察,转过头,再次看了一眼辰逸,看到他依旧低着头,只能撇撇嘴,开始讲述她去找小鬼张的事情。 那次与杜康分开之后,项灵一刻也不曾耽搁,凭着原来的记忆很快回到了村子里。 只是这次回村,给项灵的感觉却又完全不一样。 明明是夜里,村子里却人声鼎沸,嘈杂的声音如同白昼。 而这些声音的来源之处,却正好是小鬼张的家。 项灵心中有些担忧,她看到一群人围在小鬼张家门口,害怕出什么事情。 没敢直接进去,她抓了一个人问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人说只知道有一堆的警察进了门,却一直没有出来,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 一堆的警察?项灵心中犯疑。 犹豫再三,她最终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走到小鬼张的院子里,项灵看到了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 小鬼张坐在院子里的那张长桌前,他的对面,坐的就是那个方才身材壮实的带头警察。 小鬼张看到项灵进来,急忙站起身,一把将她拉了过去。 “就是她,她和那群人一起过来的,然后到那个后山去了。”小鬼张指着项灵向对面的警察介绍。 “你好,我是省公安厅纪检组的庄亮,请问你是?”那警察站起身向项灵伸出手。 项灵犹豫地礼节性地蜻蜓点水似地握了一下那个自称是庄亮的人的手,“省公安厅的?” 庄亮点点头,“我们来这里,是来查杜华的案子的,听说你带人去了后山,那些人现在在哪里?” “杜华的案子?”项灵犹豫地看向小鬼张。 “事情是这样的。”庄亮见项灵有些顾忌,笑了笑解释了一下他们的出现。 原来,省公安厅很早就在调查H市公安局长的一些事情,也查到了他与H市的知名集团董事长杜华有着过密的关系。 在秘密调查杜华的时候,省厅意外发现了这个村子的后山有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虽然派人跟踪了几次,但是每次却似乎都失败了。 而这一次,辰逸的押送事件中出了车祸,死了两个警察,地点,也恰巧就是在这里。 再加上,此次的押送事件,H市的公安局却处理得非常草率,所以省厅觉得,事情的关键都在这个村子里。 为了引蛇出洞,省厅派人到这个村子布置了眼线。 而小鬼张,就是他们的一张牌。 他所说的所谓的山鬼祭品的故事,都是省厅的人教他说的。 而小鬼张发现项灵他们对这件事情格外在意的时候,在心里就留了一个心眼。 等到他们一进山,小鬼张就将这个事情告诉了省厅的人。 庄亮接到报道之后,第一时间就带人赶到了村子里。 正在问小鬼张详情的时候,项灵恰巧回到了村子里。 听到了庄亮的讲述,项灵心中已经有些破灭的希望重新旺盛地燃烧了起来。 这次回村来通知小鬼张,项灵本来是没有多少信心的。 一路上,她一直在琢磨要怎么跟小鬼张解释,怎么说服警察过来。 而如今,听到原来警察早就对杜华起疑心,她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了下来。 面对着庄亮,项灵将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讲述了一下,并带领着庄亮他们匆忙赶到了山中。 第一百零三章 映像成体 听完项灵的讲述,大家都有些叹息。 俗话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拔出萝卜带出泥(好像成语有些乱用?不管了不管了),杜华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应该没有料到自己是被公安局长的案子带出来的吧。 众人中,最伤心的莫过于杜康。 杜华的被捕,间接是由于自己造成的。虽然行恶之人终有恶报,但是亲眼看到自己的父亲将面临法律的自裁,杜康的心情,也高兴不起来。 刘箐静静地陪在杜康身边,陪着他,望向早已消失在山中的警察。 辰逸此刻,正蹲在人鱼身边。 人鱼将杜康带到岸上之后,一直留在那里等到杜华被抓。 如今,杜华已经被带走,人鱼也是时候要离开了。 “你的家,在哪里?”辰逸抚摸着人鱼的身子,轻声问道。 “我现在的情况,已经回不了家了----”人鱼眨了眨眼睛,目光,望向了湖面。 辰逸知道人鱼的意思,现在的它,已经不能在陆地上呆太久。 “你要不先回湖里,等到我们找到办法送你回去到时候再来接你。”辰逸提议道。 人鱼点点头,辰逸的办法,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了。 见人鱼同意了,辰逸双手推上人鱼的身子,帮助它重新回到了湖中。 重新看到人鱼的身影在湖面上翻腾之后,辰逸转过身来,望向了老广。 “你,到底是什么人?” 辰逸的这声问话,将岸上留下来的几个人都吸引了过来,他们围着老广,一个个都在认真地审视他。 雪雪一直窝在老广的怀里,没有开过口。如今看到众人用怀疑的目光盯着老广,那双蓝色的小眸子陡然间精光闪现。 “喂,你们干嘛这种眼神!” 雪雪这一开口,当场惊讶了好些人。 杜康和杨沫看到雪雪开口,都下意识睁大了双眼。 “你会说话!”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说话有什么了不起的。”雪雪一偏头,重新回归它那副傲娇的小表情。 “我是你们的周大师!”老广将怀中的雪雪扔到地上,甩了甩手。 没错,你没有看错,他确实是扔! 当然,雪雪是不会被扔伤的,就凭它那灵巧的小身板,一个蜷缩,如同一只白色的雪球在地上滚了几圈之后展开身躯便没事人,不没事猫一样,慢腾腾踱了开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老广的那句话上,没有人关注到雪雪为什么被无情地扔下来却似乎完全没有反抗。 “周大师不是已经----”杜康有些不确定地看着“老广”。 他分明记得,周大师的尸体在那个房子里,他是亲眼看到,并且是亲手证实过的。 “那个死的,不过是我的分身而已!”“老广”眉头一皱,“只是可惜了那副驱壳。” “驱壳?”辰逸一惊。 难道周大师的分身跟星儿一样,是附在那个人的身上的?那也就是说,那个被附身的,是实实在在的人,也是实实在在地死了? “你放心,我的分身所附的,只是一个早已死掉的人,所以你们看到的,只不过是那人没有了我的分身的依附,重新回归到死亡的状态而已。” 辰逸的心思,老广,不,周大师似乎一点就中。 当然,辰逸没有计较周大师为什么总是能猜中自己的心思,他的心中,在琢磨着周大师话里的意思。 他的分身,竟然能够让一个死人复活? 除了辰逸,其余的几个人也在讶异着周大师话里的意思。 这种匪夷所思的说法,众人都有些疑惑,其中,数杜康最甚。 周大师,可是自己结识了好几年的,自己把他奉为自己的一个导师级别的人物。 如今,这个所谓的周大师竟然说那个周大师原本就是一个死人? 那也就是说,这几年,自己是一直面对着一个死人。 不对,等等。 为什么他声称自己是周大师? 按照他的话来说,那个周大师不是他所附身的人吗? “你不用疑惑,我确实是周大师。我的分身之所以会附身到周大师身上,因为他是我在这个世界的映像体。”周大师转过头,笑嘻嘻地看着杜康。 “映像体?”辰逸显然对这个词语很陌生。 不对,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想什么? “你们都不用疑惑,我能知道你们每个人的想法,因为我的脑电波可以与你们中间的任何一个人重合!”周大师将目光环视了一下在场的人,面色不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项灵对这个突然出现,比原先那个周大师更为捉摸不透的周大师,满脑子都是怀疑。 “不用着急,我会慢慢告诉你们关于你们所遭遇的一切,不过现在,我还有另外一件要紧的事情要去办。”周大师说完,顾自走向那艘依旧停靠在岸边的白船上。 “你去哪里?”辰逸下意识喊道。 “没事,只是趁警察们还没有封存这个实验室之前,去里面办一些私事!”周大师笑笑。 按下船舱中的按钮,周大师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关闭了舱门。 白船发出突突的发动机轰鸣声,随后便很快地向湖中心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了水面上。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周大师消失,一时间,都没有缓过神来。 “雪雪,你刚才去哪里了?”杨沫此刻,蹲在雪雪身边,摸着它那一身雪白的毛发。 “我去哪里管你什么事情!”雪雪一副爱理不理的神情,“你少来烦我,我对人没有兴趣!” 杨沫一愣,转而抿嘴笑道,“你还是这么有个性,真是特别。” 雪雪眯着双眼,看着杨沫一脸的笑容,双目间,突然露出一种威慑的意味来。 “你也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你说什么!”杨沫一愣。 雪雪没有答话,抛给杨沫一个白色的背影,便窜到了辰逸的脚下,蜷起四肢,如同一只雪球般,再也不挪动身躯。 项灵在看着周大师坐上白船离开后,收回思绪的第一件事情便是走到了辰逸身边。 “你现在可以说了吧,刚刚他们说你-----那是什么意思?” “我,我也不清楚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辰逸知道这一次,自己再也不能回避,只能如实说道,“在实验室里,我发现自己除了有透视的能力外,还能穿墙,还能挣脱任何的束缚。” “你这么厉害?”项灵审视着辰逸到道,“那你为什么会这么厉害?” “他们说我的那个什么细胞结构,好像,好像跟这个世界上的动物植物都不同!” “哪里不同,快说来听听。”项灵好奇地催促道。 辰逸很奇怪,项灵问这些的时候似乎好像完全没有惊讶,她给自己的感觉,似乎在听什么八卦新闻一般。 不过项灵的心思,辰逸从来都是猜不透的,所以虽然心里有些纳闷,他还是摇摇头,无视了项灵这反常的神情。 “他们说我的细胞可以不断地复制,重生,任意改变自己的结构。”辰逸实话实说。“甚至,都死不了!” 辰逸与项灵说话的时候,刘箐、杨沫和杜康也走到了他们的身边。 所以辰逸说的话,他们都是听到了。 但是对于辰逸的讲述,三个人都没有发表意见。 直到听到辰逸说他死不了! “死不了是什么意思?”众人都很好奇,当然,除了杜康。 此时的他,正低着双目,似乎在想些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曾经想用自杀威胁杜华,但是周大师说我死不了,他说我的细胞能够自愈。”辰逸皱着眉头。 “周大师说你死不了?”项灵若有所思道。 辰逸点点头表示认可,眉心却蹙得更紧了。“我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能力,竟然连死都死不了,怪不得杜华会说我是怪物!” 辰逸说话的声音,突然间低沉了下去。 他的神情中,满是浓浓的自嘲感。 项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辰逸一副不要靠近我的神色,两道绣眉在微微颤动。 “你们不要猜了,辰逸的身份我知道,他不是怪物,他出现在这里,也不是他想的。”杜康见辰逸心情低落,情急之下冲口而出。 “杜康,你知道他的身份。”项灵的目光,变得异常的犀利。“你知道他的身份,为什么不告诉我们?难道,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项灵,你听我说,关于辰逸的身份,你最好不要再追问,否则对他,对你,都没有好处!”杜康极力想解释他不说的原因。 “不管对我们是好是坏,这些都不是你随意就能下结论的,就算你不告诉我,你也没有权利瞒着辰逸!”项灵面对杜康的一再隐瞒,有些火起。 “项灵,你不要再说了,我相信,杜康不告诉我,是有他的顾忌的。”辰逸看见项灵与杜康火药味浓厚,忙上前劝道。 “有什么顾忌,你是当事人,你自己的身份,为什么要别人来决定是不是要让你知道!”项灵完全没有理会辰逸的劝慰,对着杜康怒气冲冲道。 “辰逸会出现在这里,都是因为你!” 第一百零四章 莫名邀约 杜康见项灵一直逼问自己,不自觉冲口道。 “因为我?”项灵听到杜康的话,心中不自觉地咯噔了一下,“你把话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杜康说着话,突然顿了顿,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该死,我怎么说漏嘴了。在心里默默地痛骂了一番之后,杜康立刻面不改色转换了口风。“辰逸要不是因为和你的关系,他怎么会掺和到我的事情上来?不是因为你,还是因为谁?” “是这样吗?”项灵一声不吭地看着说完话就把目光藏了起来的杜康。 很显然,杜康的刻意回避,还是让项灵觉察了出来。 “当然是这样了,难道你还以为有其他什么原因吗?”杜康打算死鸭子嘴硬,一口咬定,自己当初就是这个意思。 项灵用怀疑的眼光,盯着杜康,直到看的杜康浑身不自在才又将目光,扫向了一直站在身后的辰逸。 辰逸此刻,正低着头,似乎正在发呆。 良久之后,他抬起头,看向了一直在闪避着他的目光的杜康,眼神中却是一如往常,淡漠如水。 “话说,那个周大师怎么还不回来?”杜康被项灵和辰逸两个人盯得慌,只好转移着话题。 听着杜康的话,岸上的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依旧没有一丝波澜的湖面上。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大家似乎都各有心事,静静地看着平静的湖面发呆。 杜康虽然将话题扯开,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大家都不是傻子,在场的每个人基本上都知道他有事瞒着大家。 而那件事情,就是辰逸的身世秘密。 杜康选择不说,一定在背后有着一些不为所知的原因,所以大家都没有追问。 但是,没有问,不代表心里不想。 尤其是辰逸,他此刻的心情很复杂,也很矛盾,脸上,是满满的困惑。 项灵觉察到辰逸的心情,她走到他身边,轻轻牵住了他的手,目光,从湖面上移到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柔和又深情,辰逸看着牵着自己的项灵,心头一阵暖意扫过。 “辰逸,我们出去走走吧,我有话说!”项灵与辰逸都四目相对之时,杨沫却突然间闯入了他们的视线。 辰逸狐疑地看着杨沫,不知道她话里的意思。 而项灵,此刻心中犹如猫抓。 这杨沫什么情况,自己跟辰逸刚刚有难得的温馨场面,她就这么不识趣地闯过来,还说要和他出去走走! 心念所致,脸上就毫不犹豫地闪现一副嫌弃的神色,恶狠狠地抛向杨沫。 杨沫看着辰逸的不解和项灵的愤恨,微微一笑,将头侧向辰逸,“你忘记了那次在杜华家门口,我跟你说的话了。” 杜华家门口?辰逸心中,咯噔了一下。 他的脑海中,浮现了那个去杜家的夜晚时的场景,他告别杜华之后,杨沫曾经对自己说的一句话。 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会告诉你关于你的一切。 难道,杨沫真的知道关于自己的过往?辰逸的心中,油然升腾阵阵的希冀。 看着杨沫一脸的期盼,辰逸犹豫了一下,将目光对准了项灵,征求着她的意见。 辰逸的心思,项灵当然不知道,她也不知道,杨沫曾经对辰逸说过什么?她所看到的是,杨沫主动约辰逸出去走走,她除了恼怒杨沫破坏自己与辰逸的温馨时光之外,脑海中也反射出来另外一句话。 在那个咖啡馆里,杨沫曾经跟自己说的那句话-------我喜欢辰逸。 那么,这种时候,杨沫主动约辰逸出去走走,话里的意思应该比较明显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项灵此刻的心里,却完全没有半分的醋意,因为,她看到了辰逸在征求自己的意见。 这种举动,也表示着一个意思,那就是说,辰逸已经把自己当成他的女朋友了,他要去跟别的女人出去走走,必须经过自己的同意。 这让项灵有了极大的满足感,浑身上下说不出来的舒坦,所以她现在不是考虑怎么去阻止,而是想想怎么表现自己的大度与宽容。 “你要去就去啊,看我干什么!”项灵对着辰逸咧开笑脸,满不在乎道。她说完话,别过头,目光重新望向湖面。 辰逸有些犹豫,他不知道项灵这意思,到底是同意了还是在说气话。 而一边的杨沫,则不淡定了。 自己要求辰逸跟自己出去走走,辰逸竟然还要去征求项灵的意见,这让她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见项灵已经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将目光移了开去,她便一把拉住辰逸的胳膊,想要拖他走。 辰逸看看杨沫挽住自己的胳膊,又将目光扫向了蹲在专心致志看着湖面的项灵,见她把背影对着自己,似乎完全没有反应,他只能摇摇头,叹息着跟杨沫走了开去。 杜康站在一边,看着这三个人的举动,心中有些不解,不过,辰逸和杨沫都是自己的朋友,两个朋友走开了去说几句话,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所以他也没有太在意。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的心思还挂在那个周大师身上。 那个神秘出现的周大师,一个人去实验室到底干什么? 这边厢,杨沫和辰逸两人往峡谷的深处走去。 杨沫一个人走在前面,低着头,脚步很快,辰逸跟在后面,一直在犹犹豫豫。 许久之后,辰逸发现前面的杨沫一直都没有停步的打算,他有些按捺不住,高声喊道,“杨沫!” 杨沫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面对着辰逸。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辰逸盯着杨沫的双眼。 杨沫慢慢走向辰逸,脚步很慢很慢,她一边走,一边追随着辰逸的身影。 晨曦的阳光,已经慢慢爬过山岗,初升的太阳柔柔的,暖暖的。 淡淡的云层中,阳光从中间穿透而过,丝丝缕缕洒下来,洒在辰逸的身上。 辰逸原本俊俏的脸颊,如今被柔和的日光所笼罩,散发出一种温暖的气息,杨沫的双眼微眯,竟然看得有些呆了。 “杨沫,你怎么啦?到底有什么事情?”辰逸看着杨沫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异样,他的心中,泛起一阵疑团。 杨沫走近辰逸,因为与他的身高之差,杨沫的头有些微微抬起,“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有变!” “你在说什么!”辰逸感觉到杨沫与自己之间的距离很近,近的几乎能听到彼此间的呼吸声。这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他退后几步,脸上,有一丝愠色。 杨沫看到辰逸的举动,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不要紧张,我说过了,我会告诉你关于你的一切。” “你,为什么会知道?”辰逸没有第一时间追问自己的身世,而是对杨沫产生了怀疑。 不知道为什么,杨沫给他的感觉怪怪的。 “我当然知道了!”杨沫随意道,“因为我的身世跟你一样,我们从同一个地方来。” “同一地方?”杨沫的话,让辰逸越来越疑惑。 杨沫不是项灵多年的好友吗?自己,怎么会更她是同一个地方来的?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一时三刻也说不清楚。你只要记住,我是你在这个世界最亲的人,我不会害你的!”杨沫看着辰逸,脸色是一副肃穆。 “说不清楚就慢慢说!”辰逸原以为杨沫将自己带到这里,是回将所有的事情告诉自己,但是他没有想到,杨沫跟其他人一样,关于自己的身世总是说一半留一半。 这让他很不舒服。 从自己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在追寻着自己的身世,但是却苦寻无果。 曾经有一段时间,他想放弃,既然努力过还是没有收获,干脆就放弃,安安静静就过日子。 可是,现在的他,却似乎不能再平淡的劝说自己放弃。 在实验室,他们说自己是怪物,说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让他很惊讶。 原先以为自己只是因为什么原因失去了过去的记忆而已,但是那些莫名出现的异于常人的能力和那个细胞分析结果,让辰逸觉得自己原先的想法是太过简单。 自己不单单是忘记了以前的事情,更重要的是,自己有可能忘记了自己到底是什么? 本来他可以以一种平淡的心对待这些,人,大不过一死,既然自己无牵无挂,太执着与自己的身份又有什么用。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听到了项灵对自己的表白,他知道了项灵对自己的心思,他不能再独善其身了。 自己一定要知道自己的身世,只有这样,才能让项灵选择留下或者放弃,心甘情愿的。 所以,现在的他,对自己的身世,有着前所未有的渴望,听见杨沫有意要隐瞒自己的身世,他心中的愤怒油然而生。 杨沫似乎也没有料到辰逸此刻竟然会是这种反应,在她的心里,辰逸一直是很温润的,再大的事情,他也不会急躁。 看来,项灵对他的影响真的很深。 杨沫想到了这一层,脸色渐渐暗淡下来,她再次抬头,看向辰逸,目光中,闪现一种不曾见的情愫。 第一百零五章 冲天光束 原本秀气的双目中,突然出现一种凌厉的神色。神色中,夹杂着一种霸气与威慑。 辰逸注意到了杨沫那不寻常的目光,他难以想象,一个看着柔柔弱弱的女子,竟然会有这种眼神。 “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你不是人,我也不是人,我们都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杨沫一改一直以来的矜持,对着辰逸大声吼道。 不是人?真的不是人? 听到杨沫的话,辰逸的心中,不由苦笑万分。 那么多人都说自己不是人,看来,是真的了。虽然不知道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辰逸的心,却是没有多大的波澜。 只是,杨沫为什么,也不是人?她不是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她不是杜华派到杜康公司里的卧底吗?而且,她完全没有自己所拥有的那些能力,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怎么会说她自己也不是人? “我不属于这个世界,你也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么久以来,你不觉得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吗?你的感觉都是对的,你跟我根本不是这里的人,我们是从另外一个空间过来的,只不过,你是一个本体过来了,而我,依附在这个女子的身上。”杨沫没有等待辰逸的回应,而是自顾自在那里噼里啪啦地诉说着。 辰逸还是没有说话,这么多时间来,他听多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也看多了一些难以理解的现象,所以杨沫那些在平常人听起来像天方夜谭的话,在他的心中,依旧没有激荡起多少涟漪。 “我们是从哪里来的?”辰逸的话语,很平静,平静地在这个寂静的清晨,都让人有一种他根本没有说话的错觉。 杨沫很惊讶辰逸的反应,她原以为,自己说的这些,辰逸应该很难接受,甚至,他会歇斯底里追问自己缘由。 但是,如此平静的辰逸,让她的心中,有些不安。 “我们是从-----”杨沫正想答话,突然发现面前一道白光闪过,紧接着,她惊呼一声,手腕处一阵刺痛袭来。 低头望去,雪白的肌肤上,已经出现了一道血红的刀口。 惊讶的她,四下望去,看到雪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这里,它那蓝色的双眸,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很明显,自己手腕上的伤口就是它的杰作了。 “你做什么!”杨沫气急。 “有些事情不应该你说!”雪雪一边不屑地看着杨沫,一边慢慢踱步到辰逸身边,神态极具挑衅之味。 “我为什么不能说!”杨沫看着面前这只从一开始就对自己怀有恶意的白猫,心中顿时火起。 “他说的对,有些事情,确实不应该你来说!” 雪雪正待反驳杨沫的话,周大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辰逸身边。 “周大师,你回来了?”辰逸看着面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本来心中一阵烦躁翻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周大师,他的心中,瞬间就平静下来。 “辰逸,我知道,有些事情你很疑惑,我们也不是瞒着你,但是你的身世非同小可,如果你知道了,也许就得离开这个世界,你当真愿意?” “与这个世界告别?周大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辰逸的心头,烦扰再袭。 “杨沫已经告诉过你,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因为你现在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你对这个世界还有留恋,一旦你的身份被揭穿,你的本能,会将你带离这里,回到你自己的世界。”周大师的神色很凝重。 “就算是这样,我也要知道,我自己的身世!”辰逸决定孤注一掷,他的目光很坚定,没有一丝的闪烁。 “你当真决定了?你当真能舍下你与项灵之间的感情?”周大师默默地注视着辰逸,探究着他的眼底。 “如果我一直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不去弄清楚这一切,那么我与项灵之间的感情,也终究不会有结果。所以,我宁可知道,知道了一切,我总有办法去努力,去改变,好过如今这样,不明不白不清不楚!” 辰逸一口气说完,语速非常快,就像说慢一点怕自己改变了心思一般。 “看来,你是真的决定了!”周大师长长叹了口气,“反正,那个通道我已经打开了,如果你真的决定了,那么我们就叫上该叫的人,把话说开了。” “该叫的人?”辰逸狐疑,“这件事情牵扯到别人吗?” “当然,你的身世,可不单单是你的身世!”周大师似笑非笑,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他的衣服上,有一些彩色的污渍。 “雪雪,去吧,去把她们都叫过来,我们也是时候回家了!”周大师蹲下身子,安抚地拍了拍雪雪的脑袋。 雪雪趴在地上,抬起那双幽蓝幽蓝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周大师,然后低下头,猫着腰,飞快的往湖边去了。 等待项灵她们的时间,很短暂,辰逸,却感觉似乎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看着初升的太阳,从山岗后面慢慢露出了整张脸,将温暖的阳光,洒向了整个峡谷。 天,似乎已经全亮了,静谧的峡谷中,满满的,都是一片橘黄色的温暖。 辰逸双目,微微眯起,光线在有些微凉的空气中丝丝缕缕缠绕着,在峡谷的空间中牵绊着。 在实验室呆的久了,没有见到日光,如今,似乎有些不习惯了。 辰逸的眼神,在渐渐变得耀眼的阳光中,渐渐有些迷离。 “周大师,你找我吗?”项灵从远处甩着胳膊大步走来,走到辰逸身边站停,面对着周大师,大声道。 刚才周大师从湖底的实验室中回来,看到岸边没有辰逸和杨沫的身影,似乎有些奇怪。 他询问了项灵之后,知道是杨沫约辰逸走开,眉头微微蹙起。 项灵注意到周大师的神情,大咧咧地回了一句,“他们只是出去说个话,没什么的。” 而周大师,显然没有项灵那般的洒脱,他低眉沉思了一会之后,便匆匆按照项灵指示的杨沫与辰逸离开的方向而去。 项灵很奇怪周大师的反应,这孤男寡女的跑角落去说话自己都不介意,他一个局外人慌什么。 奈何周大师没有给项灵任何的解释,人便消失在前方,让项灵抓耳挠腮很不是滋味。 周大师的匆匆离去,项灵是奇怪,而杜康却是愁眉深锁。 杜康与周大师之间有些她不知道的秘密,项灵了解,但是现在这个周大师并不是原来那个周大师,而杜康的那副担忧的神色让项灵疑窦丛生。 这两个人,似乎总是有着一些秘密,而这些秘密,似乎与辰逸脱不了关系。 所以项灵打定主意,打算去逼问杜康原委,却没有想到,刚才跟着周大师离去的雪雪回来了。 听到周大师叫自己和杜康刘箐他们一起过去,项灵知道,事情有些不对劲。 等到她碰见了辰逸和杨沫,一个苦大仇深,一个诡异安静,让她的心里更加地不安。 杨沫此刻站在一处稍远的地方,目光却一直盯着辰逸,她的眼神中,有一种很奇怪的神色。 那种神色,项灵说不出来,只是感觉很陌生,很陌生。 不安的情绪渐渐浮上心头,项灵的目光游离着望向周大师,嘴角有些微微抿起。 “项灵,你是在哪里发现辰逸的?”周大师见项灵过来,劈头问道。 “哪里?就在我家里啊,我也不知道他怎么闯进我家的,还搞坏了我一大堆的电器,害的我白白花了好多钱!” 周大师点点头,将目光投向辰逸,“那你知道你为什么去了项灵的家里,而不是别人家吗?” 辰逸对周大师的问话有些不明所以。 自己当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在项灵的家里出现,之前的事情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周大师不是知道吗?现在再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周大师你知道,你知道辰逸是怎么来的,也知道他为什么会在我家里!”辰逸没有说话,项灵倒是一股脑儿弹珠炮般发问。 轰! 周大师笑笑,正打算回答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巨响。 这响声震彻山谷,巨大的回声在峡谷中轰鸣不绝,久久没有散去。 众人循声望去,发现湖面上,此刻正飞溅起一个巨大的水花。 水花翻腾之处,有一道非常耀眼的光束,从水面上直窜而起,向着天际冲去,似乎将整个天穹硬生生扯开了一个口子。 “不好!” 在众人都还在呆若木鸡的时候,周大师大喊一声,人便往光束处扑去。 他身后的雪雪,小身躯一颤,撒开四蹄,飞快地跟随而去。 “那里,好像是实验室的方向。”项灵有些不确定,疑惑的目光望着周大师和雪雪飞奔的方向。 刘箐和项灵一样,睁大着双眼,满脸的不可思议。 “出什么事情了?”辰逸站到项灵身边,不解地看着那巨大的光束正在一边扭曲着身躯,一边在渐渐地缩小。 “难道,那里,就是通道!”杜康站在那里,自言自语。 他身后的杨沫,脸上,正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第一百零六章 杀人灭口 “什么通道?”杜康自言自语的这番话项灵有些不了解。 然而,还没有等他继续追问,杜康早已跟着周大师的脚步径直向湖面方向跑去。 刘箐见杜康离开,不假思索,转过身便跟随而去,而项灵则是愣愣地看了好一会,等他回过神来,岸边就只剩下她和辰逸、杨沫三个人。 下意识的,项灵将头侧到一边,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杨沫。 杨沫还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中,有一种让人琢磨不透的意味,似乎完全没有被方才所发生的事情所惊诧到,更加没有跟随上去的打算。 项灵心中疑团缠绕,但是又没有时间去理清,她摇摇头,努力压制自己脑海中的阵阵疑团。 “我们跟去看看!”项灵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辰逸,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辰逸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项灵默默地点了点头,两个人相视一笑,便转身匆匆往湖面的方向跑去。 项灵和辰逸走后,峡谷变得更加的空荡,杨沫却从始至终没有挪动一步, 她就站在那里,非常安静,看着自己面前的人,一个接一个离开,嘴角边,还是那丝柔柔的笑意。 太阳早已升起,峡谷中已经一片光明,暖暖的阳光洒在人的身上,让人倍觉温暖,然而呆立的杨沫,那嘴角的笑容,看起来似乎却让人有一丝丝的凉意。 项灵很辰逸也没有跑多久,便停住了脚步,因为远远的,她们望见了湖边有三个身影。 那三个身影就静静地站在湖边,一动不动。 心中有一种莫名的忐忑浮上心头,项灵的脚步走得很慢很慢,她还没有靠近前面的那三个身影,便听见了轻轻的低低叹声。 “我太大意了!”那是周大师的声音。 他的声音中,有着无尽的懊悔与惆怅。 “到底怎么了?”项灵走上前去,看着一脸凝重的杜康和周大师。他们的身边,站着刘箐,从她的表情中可以看出,刘箐似乎还没有完全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周大师没有回答项灵的话,他的目光,淡淡地看着湖面。 湖面上的那束强大的光束,早已不见了踪影,天穹也早已恢复如初,仿佛刚刚那闪亮的光明,只是昙花一现,不过是清晨未醒的人们,心中的一个幻想而已。 但是,项灵知道,那并不是幻想,那是真切发生的,因为她看到了湖面,看到了湖面上的一切。 山间的早晨是温暖的,尤其是日头,早已爬得老高。但是项灵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暖和的身子,如今却渐渐的,起了一丝寒凉之意。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的双目所见,她所见的湖面上的一切。 原本是黑暗宁静的湖面上,此刻,水花跟涟漪纵横交错,激荡不息,碰撞不止。 湖面上,三三两两地散落着一些碎片,一些透明的玻璃瓶,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液体,颜色各异,夹杂在湖面上,似乎形成了一副光怪陆离的画面,只是那画面,并没有让人觉得炫目,却是让人觉得心凉,不是一般的那种寒意,是跌入冰谷的那种冰冻之感。 因为,在那光怪陆离的画面中,横七竖八,或沉或浮,隐隐约约,有许多影子。 那是一个个消逝的生命,一个个原本活生生的生命,如今早已没有了气息,静静地飘荡在湖面上,随着湖水的波动,互相之间在不断的碰撞,然后弹开,然后接着碰撞。 项灵的双眉,有些微微颤抖,她的身躯,也在随之摇摆,脑海中一阵一阵的眩晕袭来,让她似乎站立不稳。身体便不由自主往后方倒去。 辰逸眼明手快,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牢牢地拥在自己的怀中。 辰逸原本深色的黑眸,清亮无比,如今,却似乎也有了一些混沌,而在这些浑沌当中,更多的是被湖面上,那些早已逝去的生命,所激荡起的愤怒。 “周大师!”辰逸只是轻轻叫了一声,并没有问话。不过,此情此景,就算辰逸没有问出来,周大师也知道他要说什么。 “我还是太小看杜华这个人,没想到,他老谋深算,竟然会想到,杀人灭口,毁尸灭迹!”周大师的语调,似乎并没有多大的波动,但是话语中所隐含的愤怒,任谁也都能听得出来。 辰逸的双拳慢慢地握紧,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看到湖面上的那些时,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杜华,是杜华策划了这一切,也是杜华,残忍地将那些生命无辜的夺去。 但是,虽然心中隐隐有了定论,但是毕竟杜华是杜康的父亲,所以辰逸心中,还存着一丝希望,希望自己是错的,如今,听到周大师的承认,辰逸心中那仅存的一丝希望转瞬崩塌,他再也按捺不住,大声道,“这个畜生,竟然下得了这种狠手!” “你们在说什么?这个跟我爸有什么关系?”杜康听着辰逸与周大师的对话,眼神闪闪烁烁,双肩有一些微微的颤抖。 “杜康,其实你心里都明白,你只是不想承认这个事实而已。”周大师淡淡地看着杜康,看着他,因为愤怒而紧咬的嘴唇,还有那,一脸的不可思议。 杜康沉默了,他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追随在依旧在湖面上飘荡着的逝去的生命。 战栗,还是战栗,到了最后,杜康双膝一软,整个人,便跪倒在湖边。 他的双手,握紧成拳,狠狠地抓进泥土里,后背,则高高拱起,整个背影,都在抽动。 刘箐一开始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隐约间,她听出了周大师话中的的意思。 难道,这一切,都是杜华所为?刘箐看到杜康跪坐在地上,背影看起来是那么的苍凉与悲伤,她的心中,也莫名涌动了重重的哀伤。 她默默地蹲到杜康身边,犹豫了一下,张开双臂抱住了杜康。 杜康感觉到刘箐的拥抱,他那一直颤抖的身躯,仿佛像抓到了一颗救命稻草,朝着刘箐微微靠去,整个人,便埋在了她的怀抱中,开始尽情的哭泣。 “我去找他!”辰逸知道此刻杜康的心情,那是多么的绝望与无助,他抬起头,愤恨的盯着周大师,打算去找杜华算账。 “不用了!”周大师的语气,还是没有一丝的波动,“你去找他又如何?他已经是一个犯了死罪的人,最多,也不过要了他一条命,再说,他已经身患绝症,早死晚死也不就一个死字。” 项灵已经从方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她感觉到自己正被辰逸拥在怀中,身子便不由动了动慢慢站定。 环顾了一下四周,项灵看到了岸上的人。 正跪在地上,将头深深埋进刘箐怀抱中的杜康;咬牙切齿一脸愤怒的辰逸;还有眉头紧皱的周大师。 “这到底是怎么了,这些人是从哪里出来的,难道是?”项灵对着突如其来的状况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如果我估算没错,这个实验室应该有一个自动毁灭程序,而那个程序的控制权就在杜华手中。”周大师皱着眉头解释。 他此刻的心中,正懊恼万分,自己刚刚回到实验室去办事的时候,为什么就没有想到杜华还有这一招,如果自己可以思虑周全一些,将那些人全都带出来,也许,他们便都不用死了。 “自动毁灭?”项灵对周大师的解释有些纳闷,不过很快,她便意识到什么。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自己以前所看的那些科幻类影片。 里面的大boss在最后回天无力之时,为了不使自己的成果落到别人手里,经常会将自己的多年成果亲手毁灭。 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 这句话,也许就是杜华做这些的原因。 可是,仅仅为了这种自私的念头,竟然罔顾这么多人的性命,杜华此人,竟然无情到这种地步,让项灵有些不寒而栗。 看着痛苦地跪在地上的杜康,项灵的心中犹如刀割。 杜康虽然是个富二代,但是他从来没有那些个公子哥纨绔子弟的不良习性,相反的,他为人诚实,善良,上进,是一个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 如今,面对这样一个丧心病狂的父亲,面对自己的养母,生母相继离开,只剩下他孤身一人,这种打击没有多少人能够承受。 想到这一层,项灵心中为杜康生出了重重的悲凉之意,她想上前去安慰,却突然听到背后有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转过头,项灵循声而去,惊奇地看到方才那个带头的警察此刻正带了数十个警察往这边跑来。 那警察见项灵她们还现在原地,也顾不上理会他们,而是径直往湖边跑去。 只是,没跑几步,他便停了下来。 望着湖面上的一片狼藉和那些还在如无根浮萍飘荡的尸体,警察的脸上一片肃杀。 身后的那些警察比他晚了一点,站到湖边一个个都呆愣在那里。 “头儿!”其中一个身材较为精瘦的警察走到方才那个带头的旁边。 “他真的把这个实验室炸了?”那个警察问的很不确定。 第一百零七章 法庭对峙 带头的警察没说话,只是一脸阴沉地转身往来的方向走去。 “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项灵不知道这些警察为什么会回来,便连忙拉住那个精瘦警察的衣袖。 那警察看了看已经已经离开头也不回的头儿,长长叹口气。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项灵,又回过头看了看蹲在地上的杜康,卸下了对项灵他们的防备,“我们来这里前就知道这里有杜华的实验室,头儿本来想着先把杜华带回去然后找一些专家过来,再接管这个实验室,可是没有想到,杜华竟然泯灭人性,不顾实验室里的人的性命,为了毁灭证据竟然炸了整个实验室,怪只怪我们当初抓了他的时候没有好好搜身,走出很远听到这边有爆炸声才匆匆赶来,哎!” “这些,当真是杜华干的!”项灵虽然心中早已认定,但是再一次听到警察的确认,心中还是有些许凉意。 “除了他,还有谁!刚才他说要解手,我们去了他的手铐,他转眼从衣服内袋中掏出一个东西,我们才发现的。现在,弄出这么多人命,我们怎么向上头交代!”那人摇摇头,叹息着走了开去。 项灵呆呆地站在原地,右手死死攥着辰逸的手。 辰逸握紧项灵的手,发现她的手有些微微发凉。 努力散去方才的满腔愤怒,辰逸给了项灵一个温柔的微笑,头,却往湖边偏了偏。 项灵的目光寻过去,看到了湖边的一片忙碌。 那个精瘦警察指挥着队伍打捞湖面的尸体,警察们三三两两将湖面上的尸体都一个个拖上岸来,岸边是一片忙碌的身影。 虽然警察们都在穿梭繁忙,但是场面却有些安静地有些让人不舒服。每个人都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情,谁都没有说话,每个人都小心翼翼,似乎怕惊醒了那些早已熟睡的人。 而那群忙碌的身影中间,依旧相拥的两个人的身影看起来是那么地格格不入。 项灵看着杜康和刘箐两个人依旧不发一言,心中有莫名的酸楚。 “我们走吧1”终于,项灵忍受不住内心的焦灼走上前呼唤两人。 杜康抬起头,看看项灵又看看岸边被摆放整齐的尸体,默默站起身。 四个人都很默契,大家都不多说一句话,而是齐步向峡谷方向走去。 周大师走在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湖边,似乎还是有些不确定,不过最终似乎下了决心,脚步变得果断坚决。 警察们经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忙碌,又来了很多医生,潜水员,因为山道无路,救护车开不进来,所以所有的尸体都是人工从山上抬出去,着实废了一番工夫。 不过再艰难终究也会结束,到了第二天的黄昏,整个峡谷重新归于平静,岸边已经被清理干净,湖面上的那些废弃之物也被打捞干净,远远望去,湖面还是宁静如常,似乎在那里根本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 项灵一行四个人回了H市,各自回了自己的家。 杜康为周大师和辰逸在项灵小区附近的酒店长期租了一个房间,让他们安顿下来。 回程中杨沫并没有跟他们在一起,项灵一度以为她先行回家了,可是回去后打电话给杨沫,却是再也打不通。 项灵很奇怪,周大师却似乎很不在意,看到项灵焦急,周大师只是说了句她会回来的,便再也不过问这件事情。 除了杨沫不见踪影,回到H市后,杜康也没有跟项灵联系,项灵知道杜康的消息只是从报纸上得知,知道他进了公司董事会,帮忙处理杜华被抓后有关公司的一切事宜。 虽然杜康原先并没有在公司任职,对于公司的运作很不熟悉,但是不到一个星期,项灵便发现杜华出现在许多公众场合。 电视上报纸上的他意气风发,西装革履,谈笑风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项灵总觉得,杜康在一片光华之后的笑容,总是看起来有着那么一份苦涩与黑暗。 生活无波无澜过了将近一个月,期间项灵只有一个人,连辰逸也几乎不怎么露过脸。项灵觉得很奇怪,她曾经想去酒店找他们,但是最终却被周大师挡在了门外。 还没有进酒店的大堂,项灵就碰到周大师了。 周大师说辰逸生病了,不能见风,叫项灵暂时不用去找他。 这种说法项灵当然不信,但是有周大师的阻挡她也没有办法,心中却生生生出一种莫名的失落感,总觉得心中难以安宁,似乎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情。 万般无奈之下的项灵只有去找刘箐,却发现连刘箐她都难以相见。 刘箐家里人说,刘箐回来后就被父母被禁足在家里,连公司也没有去。 项灵很奇怪,她发现回来后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变了,大家都变得很奇怪,自己不但连他们的面都没见着,还隐隐约约总是觉得有人在跟踪自己。 直到那一天,那一天法院开庭审理杜华的案子,她才知道了这一切事情的由来。 杜华是H市的知名人物,他牵扯到许多名人和政客,所以他的案子的审理法院是不公开审理的,当然,项灵她们是参加的,作为证人。 也就是那一天,项灵见到了久违的辰逸刘箐,还有杜康。 杜康那天,全程冷着脸,不说一句话,对于检察官的问话,他只是点头或者摇头。 而站在被告席后的杜华,双目却一直没有离开过杜康,那眼神,依旧神采奕奕,似乎这审讯对他来说他只是一个看客而已。 除了杜康,刘箐和项灵都被传唤上去说了证词,等两个人都作证完毕,法庭进入答辩阶段后,项灵才开始询问坐在自己身边的刘箐。询问他们回来后为什么都不来找自己。 刘箐告诉项灵,其实一回来,刘箐回家第二天便被杜康接到了杜家,再也没有回去过,同在杜家的,还有辰逸。刘箐说杜康这么做,都是为了保护他们,因为他们都是杜华案子的证人,他怕有人会对付他们。 刘箐的说法让项灵很奇怪,如果真的是这样,为什么杜康没有叫她。 对于项灵的疑问,刘箐笑笑,说杜康最放心不下的是她,因为怕所有人在一起目标会太大,所以他不动声色,表面上对项灵不闻不问,实际上他在项灵的家附近派遣了很多保镖,全天二十四个小时保护着她。 刘箐的话让项灵很惊讶,怪不得,这一个月来,她总是感觉似乎有人在跟踪她,她没有想到,表面上看起来波澜不惊的杜康暗地里竟然做了这么多事情。 知道真相之后,项灵的目光便下意识抛向了另一侧旁听席上的杜康。 杜康此刻正跟辰逸坐在一起,两个人都神情严肃,看着法庭的辩论。 项灵的目光无意间碰到了辰逸,心中莫名跳动了一下,但是当她发现辰逸似乎连眼角都未曾往这边扫过时,心中不由泛起层层的幽怨。 为什么这小子回来后就一直不联系自己,就算被杜康保护起来,行动不便,至少可以打个电话。 难道,因为自己跟他表白,所以他觉的自己被他吃定了,就可以随意对待? 胡思乱想间,项灵突然发现辰逸走到了法庭中。 赶快收回思绪,项灵聚精会神,望向了庭中的辰逸。 现在是辰逸的作证时间。 “你说是杜华阴谋策划绑架了你,凭他的声望凭他的地位,他为什么要对你这个来历不明的人下手?”辩方的一位律师走到辰逸面前,对着他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 律师的发问,让项灵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辰逸的身份。 辰逸在杜华的案子中作证,意味着他过往的一切都要被扒出来,那么他毫无身份,来历不明的事实就要在大庭广众中被指证出来。 一旦如此,那他下了庭之后很有可能就会被遣送羁押。 况且,不但他的身份,还有他的能力!要如实回答律师的提问,辰逸就要泄露自己有异于常人的能力。 这样的话,辰逸所面临的,将不仅仅是羁押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项灵的目光便有意识地向杜华扫去。 杜华此刻,正静静地站在被告席后面,没有说话。只是他的眼神,看起来是那样的得意。 项灵登时明白过来,这个律师的问话,是有目的的,很有可能就是杜华所教授的。 他知道辰逸的身分特殊,他就是利用了这个来要挟辰逸。 想到这一层,项灵就再也坐不住了,她想起身为辰逸解围,可是身子还没站起来肩膀却被人按了下来。 项灵回头,看到杜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 杜康皱着眉头,嘴角却有一丝微笑,他对着项灵摇摇头,示意她稍安毋躁。 项灵怀疑地看了杜康一眼.目光向庭上的辰逸扫去.看到他似乎镇定自若,便犹豫着坐了下去。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此刻的辰逸,正在慢慢开口说话。“你不需要拿我的身分来威胁我,既然我选择出来作证我就想好了所有一切的后果。”辰逸说话的时候,目光没有看着那个发问的律师,而是看向了站在被告席后面的杜华。 第一百零八章 故技重施 “你想知道杜华为什么会惦记我,那么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辰逸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突然间变得非常凌厉。 杜华的辩护律师正得意之时,突然发现眼前人影一闪,原先在自己面前的辰逸突然间不见了。 不单单是那个律师,所有法庭上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幕,原先站在庭中的人在眨眼之间消失无踪。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在场的人都诧异不已,包括项灵。 项灵虽然早就知道辰逸有透视的功能,有穿墙的功能,还有细胞自动治愈的功能。但是这瞬间消失的功能项灵也是不知道的。 上次向强的事情中,杜康是突然出现在项灵面前的,他到底是怎么消失的,项灵也没有见到。 所以此刻的她,和在场的人一样,有着满脸的惊讶。 正当所有人的目光在法庭周围扫视希望找到辰逸的时候,辰逸却突然又莫名地出现了。 他还是站在原来的地方,没有移动分毫,似乎刚才的消失只是他跟大家开的一个玩笑。 法庭上的人包括法官在内,对辰逸突然地再次出现都瞠目结舌。 “我你们刚刚都看到我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了,你们一定以为我有什么超能力,杜总你以为呢?”辰逸边说话边将目光对准了杜华。 杜华呆呆地看着他,惊讶的神色还残存在脸上。 “你竟然有这种能力了?” “看来,大家都是相信我了,相信你们眼中所看到的,杜总也正是因为看到了我的所谓的超能力,所以起了歹心,计划绑架我!”辰逸一边朗声向庭中的人述说着,一边转过身来。 “所谓的能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杜华似乎听出了辰逸话中有话。 “因为你们所谓的那些超能力根本就不是真的,你们都说眼见为实,但是眼见不一定是真的。”辰逸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刚才我的消失不过是运用了一些科技手段而已,这些科技的手段,并不复杂,只要操作得当,我可以让这里所有的人都消失。” 辰逸的话,让在场的人一片哗然,法官坐在正中的大椅上,神色严肃,“法庭是个**的地方,你要对你自己所说的话负上法律责任的!” “法官大人,如果你不信,我可以演示给你看!”辰逸面对法官的质疑,神情未动。 法官将信将疑,狐疑地盯着辰逸没有说话。 辰逸微微一笑,走到杜华面前,“那么现在让杜总在我们面前消失如何?” 杜华看到辰逸的脸上,充斥了不屑与嘲弄,不由有些光火,“你不要用这种伎俩来糊弄我们!” “啊!”杜华的话还没有说完,法庭中的人突然一片惊叫声。 他们发现,杜华一边说着话,人却已经消失不见,更诡异的是,他的声音还在,话语并没有断。 杜华抬眼望向庭中,意识到了众人脸上神色的不寻常。 他惊讶的目光看向辰逸,看到了他眼底的一丝狡黠。 “其实这种事情很容易办到,只要你们当中有人稍微了解一下科技类的知识,就应该知道有一种科技叫全息技术。” 刚刚还在呆愣的杜华听到全息技术不由眉头一皱。 那技术就是自己运用在隐匿舱里的技术,如今辰逸竟然用这种技术来对付自己! “我们只是提前拍摄了法庭的全景,如今将它投射出来而已!”辰逸说着话,恭敬的目光对准了庭上的法官席,并示意他们向旁听席上看去。 旁听席上,此刻站起了一个人,杜华定睛一看,发现站起来的那个人竟然是杜康。 杜康此时,正冷冷地看着杜华,脸上是一片漠然。 杜华看到杜康站起来,心下已经明白了八九分。辰逸怎么会知道全息技术?就算他知道,凭他的能力,又怎能得到这项不菲的技术。 必定是杜康,指引他怎么做的。 想到杜康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付自己,杜华的心中无比愤怒,他的双拳,重重地敲击在被告席上。“畜生,你怎么能这么对待你的亲生父亲!” 杜康没有说话,眼光从杜华的身上扫过,没有惊起一丝的波澜。 庭警看到杜华的情绪有些起落,忙一左一右上前,制住了杜华的胳膊。 “被告请安静!”法官坐在高高的座席上,朝杜华训斥道。 “杜总,我知道,你一直以为我有超能力,如今却发现,这些都不过是用科技手段做出来的假象而已。你一时之间接受不了,我们都能理解。”辰逸微笑着解释杜华方才的冲动。 “不,你胡说!你有没有超能力你自己知道!”杜华见辰逸公然否决着自己的判断能力,声音不由再次提高。 “这个世界上,哪里来的超能力?杜总,你不要被那些所谓的专家骗了!”辰逸和杜华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但是两个人的情绪却完全不同。 杜华像一团将要被点燃的怒火,而辰逸,永远是那么的不温不火,平静如水。 “你在撒谎!那些实验室里的异体,你都是亲眼见过的!这世界上,有很多怪物,你也是,你跟实验室里的那些异体一样,都是怪物!你应该被关在笼子里,被人当作小白鼠!”杜华怒气冲冲,近乎歇斯底里。 “实验室?什么实验室?哪里有实验室?”辰逸一副不屑的神色。“难道,你说的是那个湖底的实验室?” “就是在那里,我才发现了你是个怪物,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怪物!” -------- 整个法庭,异常的安静。 每个人都讶异地张着嘴巴,不可思议地看着杜华。 辩护律师是一脸的懊恼,法官是愁眉深锁,只有辰逸,展露了轻松的笑脸。 “你,终于承认了,那么,那个实验室,确实是你毁掉的。”辰逸方才还淡漠的眼神,如今充满了血色,他的语气,一改方才的平淡,如今,已经,蕴满了怒色。 看着众人惊讶的眼神和法官质疑的神色,杜华知道,自己最终是暴露了。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急躁?这似乎很不像自己。 自己应该是一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商海浮沉这么多年,他见过多少大世面?哪一次,不是镇定自若,谈笑风生? 可是现在?他怎么会? 一边想着,杜华的脑袋中,似乎有种被人扒开的感觉,他感觉到阵阵的刺痛,双手不由按住了自己的头脑两侧。 杜华的一时冲动已经揭露了他与这个实验室的关系,他因为头疼而痛苦捂住脑袋的行为也被场中的人理解为因为太冲动泄露秘密而产生的懊悔。 法庭中,经过了短时间的寂静之后,开始群情激涌。 当初发生在那个峡谷的事情今天在法庭的人都是知道的,不单单是他们,整个H市都是知道的。 那个几乎没有人去过的峡谷中,死了数十个人,警察经过比对后,发现有些甚至是几年前就已经在法律上宣布死亡的人。 杜华的案子是省里直接督办的,考虑到杜华在H市的影响力,省检察院专门成立了专案组进行调查。 可是侦查人员花费了很大的精力,却几乎没有什么实质性地进展。 虽然带头去峡谷抓杜华的警察因为不得力间接导致了数十人死亡,已经被免了职,公安局长也因为与杜华私相授受利用公安局信息网络为杜华提供方便的事情被立案调查。但是关于杜华秘密开设实验室进行非法研究到最后的杀人灭口却因为没有证据而无法立案。 当初炸掉实验室之后就趁警察们都去处理尸体没有盯着他的间隙毁掉了那个控制器,消灭了证据。现在杜华的公诉罪名只有已经掌握实证的贿赂与余丽案子的过失杀人。 虽然后来辰逸作证,是杜华派人绑架了自己,但是却也没有什么证据,就算杜华承认绑架罪名,对于杜华的判决没有多大影响,如果没有进一步的证据,单单这几项证据,以杜华的人脉与手段,只不过几年牢的事情。 所以,在等待开庭的这一个月来,H市的舆论简直翻了天。 不过民众的舆论的矛头自然不是杜华,而是将H市的政府部门推到了风口浪尖。 实验室死掉的那些早在几年前就死掉的人,还有,关于峡谷内那个实验室无迹可寻的现实。 但是,虽然舆论很强盛,那个实验室的幕后老板是谁也已经是公开的目的,但是因为我们是法治政府,没有呈堂证供,什么都是枉然。 如今,杜华在冲动之下,泄露了他知道实验室存在的秘密,不但让法庭中的人哗然,法官的精神,也不由为之一振。 虽然杜华在社会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牵扯的人也都来头不小,但是就算最厉害的人物,甚至是高官,只要一涉及到群情,再雄厚的背景与丰厚的实力,也抵挡不住舆论的口诛笔伐。 这一个月来,因为没有掌握到实质的证据,法官已经经受了许多的质疑,更有人怀疑,法院检察院包括公安局,与杜华,瀣沆瀣一气,共同毁灭证据。 第一百零九章 主动出击 所以,法官受到上头的压力非常大,直到开庭这一天,法官都基本上没有睡过一天好觉。 而现在,杜华的口误,让法官看到了一丝的曙光。 终于,自己可以解脱了,不需要再站在风口浪尖,只要把事情交给检察院再次调查,上头给自己的压力,就迎刃而解了。 想到这里,法官不由长长舒出了一口气。 之后,庭审就变得异常的顺利。 辩护律师在杜华泄露自己知道实验室的存在之后便阴沉着脸坐回了位置,不再说话,而公诉方则开始了步步紧逼。 杜华似乎是想通了,不再刻意隐瞒,对于公诉方的质问,有一说一,回答地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的狡辩。 杜康和辰逸并排坐在旁听席,看着杜华如一只霜打的茄子,完全没有了精神,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 而项灵,却对着奇怪的场景有些疑惑。 就算杜华一时口误,但是有的是办法自圆其说,为什么他现在看起来完全自暴自弃的神色。 她将目光转向了刘箐,继而又扫到杜康和辰逸身上。 这三个人,没有给自己任何的回应,只是都似乎商量好了一般静静地听着庭审。 疑虑重重的项灵无处求证,只能放下心思,安心听着法院的判决。 法院根据杜华所犯下的罪行,将他判处死刑,但是由于杜华身患绝症,又改判缓刑一年。 这个结果,其实对于杜华来说,量刑已经非常轻了。 法院的判决结果宣布后,民众有一段时间的微词。但是他们得知杜华已经身患癌症,活不过三年后,汹涌的情绪,也有所缓解。 判刑结果出来后,杜康去了一趟监狱,见了一下杜华,没有人知道他们两父子说了什么,只是杜康出来后,就像换了一个人。 以前的杜康,有活力,有朝气,有温暖。如今的他,虽然西装革履,却总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项灵不喜欢这样的杜康,但是他知道,杜康经历了太多,他需要时间去调整自己,所以他没有去打扰杜康。 只是有一件事情很奇怪,被判刑之后的杜华,竟然主动要求见辰逸,而辰逸,也二话不说去见了他。 项灵一直很想知道杜华到底对辰逸说了什么,但是辰逸却一直守口如瓶。 项灵旁敲侧击,软磨硬泡,希望辰逸能够告诉他,然而辰逸却一直一声不吭,对项灵的话视若盲闻,项灵百般无奈之下,也只得放弃。 杜华的案子结束了,日子也终于可以重新踏上正轨,刘箐回到了自己的家,辰逸也搬回了酒店。只是从峡谷回来后就一直不见踪影的杨沫时隔这么久还是一直没有出现。 有时候项灵很奇怪,杨沫已经失踪了这么久,她的家人对此却似乎完全不在意。 项灵曾经去公安局打听过杨沫的消息,但公安局却声称没有接到过杨沫失踪的报案。 项灵抓耳挠腮,没有想出其中的原因,只好去找了周大师。 打电话没人接听,项灵便只要亲自去酒店找人。 杜康为周大师和辰逸订的酒店虽然在项灵的小区附近,但是她却从来没有进去过。 因为那是一家五星级的酒店,项灵去不起,也不想去看服务员一脸谁有钱谁就是主子的嘴脸。 不过,不想去,终究还是去了。 一进酒店大堂,项灵便被这满目的金光差点闪花了眼,莫名的,她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恨意。 这辰逸,一定是住这豪华酒店住的舒服了,所以终日留恋在这里,这么多日子来,基本上都没有去找过她。 因为自尊心作祟,所以辰逸不去找她,项灵也绝对不过来找他。 如今虽然有些违背了自己当初的自尊,但是,项灵早已发挥了自己的阿Q精神,劝自己说,这次绝对不是来找辰逸的,而是来找周大师的,找他询问有关于杨沫的事情。 因为她知道,杨沫与辰逸之间一定有着不寻常的关系,上次在峡谷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 而且不光他们两个之间有秘密,周大师应该也知道他们之间的秘密,只是一开始大家都被杜华的案子所牵绊,回来后也没有好好谈谈这件事情的真相。 现在,杜华的案子也结束了,她觉得也是时候应该找周大师摊牌,好好逼问他有关于这一切的原因。 项灵一边在心里打着小九九,人便已经不知不觉到了总台。 “女士,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总台后的服务员,展开了那公式般的微笑,面对着项灵。 “嗯,我想找人,有一个叫辰逸的人,住在哪里?”项灵回以一副她自认为很得体的笑容。 “请稍等。”服务员低下头,双目盯着电脑显示屏,手指开始在键盘上敲击,动作娴熟,嘴角边,还保留着那公式化的微笑。 “不好意思,女士,这里没有您说的客人的登记信息,您是不是搞错了?”服务员重新站起身,依旧微笑着面对项灵。 “没有?不可能啊,他在这里已经住了一个多月了!”项灵有些奇怪。 “对不起,我已经帮您查询过两次,真的没有您说的那位客人的信息。”看着脸上一脸真诚的服务员,项灵也接收到了她那双充满着诚挚意味的眼神。 服务员应该没有理由骗自己,那是怎么回事? 辰逸明明已经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了,怎么会找不到他的信息? 不对,项灵突然想到了什么。该死,自己怎么忘了?辰逸是一个没有身份的人,那么酒店登记的绝对不是他的名字。 “对了,那麻烦您再找一找,是不是有一个叫杜康的人在这里登记?” “杜康?”服务员有些纳闷,这个名字她显然很熟悉,只是,“请问您找杜总什么事?” “杜总,”项灵看服务员的眼神,知道她定是知道杜康,也知道她在怀疑自己找杜康的原因。 “我不找他,我只是找几个朋友,杜总帮他们在这里订的房间,你只要跟他说,是项灵来找他,他就知道了。”项灵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平和,看起来完全没有一丝的心虚。 服务员上上下下打量了项灵一会儿,确定她应该没有怀有恶意,才松了口,“那您稍等,我先打电话帮您问问。”服务员的脸上,重新泛起笑容,右手便顺手拿起了总台上的电话。 “您好,客人,总台有一位叫项灵的女士找您,请问?”服务员面带微笑询问着电话那头的人。 只是很快,服务员脸上的微笑就凝滞了,“好的,我知道了,不好意思,打搅您了。” 利落地挂下电话,服务员的目光重新面对项灵,不过这一次,她的脸上没有了微笑。“不好意思,女士,您说的客人说并不认识您。” “不认识我?”项灵的双眉跳了跳,“你确定?你告诉他,我的身份了?” “您刚刚应该也听见了,我已经将您的名字告诉了客人,客人说他不认识您。”服务员脸上一脸的严肃。 看着方才还阳光灿烂,如今却一脸冰霜的总台小姐,项灵在心中暗暗骂了一句,然后便甩头离开了。 她知道,酒店的服务员都是流程化的操作,根本不跟你讲所谓的人情,就算你跟她死缠烂打,大不了她会说自己没有权利做主,找个经理来应付你,然后就会有个所谓的经理跟你说一些不着边的道理,最终自己就会被他们跟个皮球似地踢来踢去,纯属浪费时间。 所以,她留在这里也没有用,不如另想办法。 但是有一点,项灵很想不通,为什么他们说不认识自己?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感觉自从那件事情之后,自己好像就被别人所抛弃了。 不但自己多年的好友刘箐不来找自己了,现在连周大师,甚至连辰逸都没有主动来找过自己。 想到这里,项灵的心里就窝的慌。 她在心里咬牙切齿,眼珠子开始滴溜溜发转,脑袋瓜子也开始迅速地搅动起来。 你们不见我,我就没办法来找你们啦,太小看我了。 项灵的嘴边掠过一抹微笑。 整了整自己的衣衫,项灵微微仰头,昂首挺胸走出了酒店。 只是不到一个小时,项灵又回来了,这一次,她改换了下衣服,把原本扎着的马尾放了下来,脸上也一改之前的素颜,做了一些简单的装扮。 一身玫红的衣裙,略略有些紧身,一双白色的高跟鞋,细如尖钉。 本就长得清丽可人,如今略略施了粉黛,愈发称得她迷人甜美。 故意扭着腰肢,项灵没有再次去总台,而是到了大堂之后便直接坐到了地上。 “没天理啊,杜康这个没天理的,竟然金屋藏娇啊!” 项灵坐在地上,用双手拍打着酒店锃亮的大理石地砖,一副撒泼之态。 五星级酒店的素质确实不一般,项灵的屁股刚挨到地上,很快便跑过来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女士,请您不要这样,这里是公众场合,您这样不合适!” “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你们纵容我老公在这里包养小三,你们就合适了!”项灵怒目而视。 第一百一十章 重逢之期 “女士,您如果再这样,我们就报警了!”保安见项灵完全没有妥协的意思,开口恐吓道。 “行,你们报警,到时候我就把那个杀千刀的做的丑事统统都抖露出来。”项灵那一副自信的神色转眼压过了保安的威严。 项灵与保安之间的口舌之争很快引来周边的人的注意,中国人的那种猎奇心理促使他们的脚步都不自觉地往这边走来。 “我做了什么丑事!” 项灵正努力调整自己的眼神,好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好对付的料,却猛然听见,身边,传来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杜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的身边,此刻,正一脸微笑地看着她。 看着依旧一身黑色西装的杜康正躬下腰细细打量着自己,项灵的脸,陡一下红到了耳根。 微微欠身,杜康面对着项灵,优雅地递出了右手。 看到主人公出现了,项灵立马就收拾了自己脸上那有些凶神恶煞的表情,随后非常自然地将手搭在了杜康递到自己面前的右手上。 杜康还是保持着一种温柔的笑意,带着项灵,往大堂的电梯走去。 大堂里原本聚拢的人群,看到这瞬息万变的场景,都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看到两个主角都已经走了,他们留下来也没有什么意思,便很快就散了开去。 杜康带着项灵进了电梯,两个人都默默地并肩站在一起,没有说话。 安静地几乎能够听到彼此间的呼吸声的狭小空间,让项灵感觉很不舒服。 她看看身边已经恢复到一脸严肃的杜康,嘴唇张了张,想说话。 “你---今天很美。” 项灵正想打破这无言的尴尬时,杜康抢先开了口。 虽然是一句赞美的话,但是项灵听起来却似乎并不舒服。 夸人漂亮至少拿眼来看看我啊,这样目不斜视地很难让自己相信他是在说真话。 正想出言讥讽,项灵却突然发现电梯门开了。 杜康一声不吭,带头往前走去,项灵咽下要说出口的话,匆忙跟了上去。 818,原来,他们住在818房间。项灵看到杜康打开了818的门,心中默念。 “进来吧!”杜康打开门发现项灵依旧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门牌号,轻声道。 项灵犹豫了一下,心中在盘算看到辰逸的第一眼是向他问安还是劈头一阵骂。不过,她还没有考虑好,自己就被杜康拉进了房间。 房间很大,是一间套房,里面的各类设备,颜色却非常的素雅。 不过,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项灵却知道,这个房间里的东西都是上品。 不过她的目的可不是来享受这酒店是如何高端的,她进门的第一时间就是用她那双铮亮的目光去找寻辰逸的身影。 只是初初一览之下,项灵却没有找到辰逸的身影。 “杜康,你怎么把他带来了。”依旧是一身黑袍的周大师正坐在客厅中,看到杜康带着项灵进来,似乎有些不悦。 “周大师,辰逸已经不能等了,我们应该让项灵知道真相了。”杜康的脸上,是一副肃然。 “辰逸不能等了?”项灵很奇怪杜康的措辞,“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杜康摇摇头,叹了口气,将目光抛向了周大师。 周大师那两道乌黑的浓眉此刻几乎都拧在了一起,他看看项灵,又看看杜康,没有说话。 项灵觉得事情有些不简单,房间里的氛围很奇怪,杜康与周大师之间的对话,似乎隐含着一些别样的意思。 难道,是辰逸出了什么事情? 想到这里,项灵再也按捺不住,“周大师,你们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快点告诉我啊!是不是关于辰逸?他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他现在在哪里?快带我去见他!” “项灵,你不要急,辰逸现在没事---”杜康见项灵的情绪有些激动,连忙上去想去安抚她。 “不,你们一直都在骗我,从一开始辰逸的出现,到后来发生的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还有上次在峡谷里,你没有说完的话!从头到尾,你们都瞒着我,都瞒着我!”项灵一手拍开杜康要抚上自己肩头的手,侧过身子,对着周大师大吼大叫。 杜康看项灵情绪激动,心下不忍,他转向周大师道,“周大师,不能瞒她了,都告诉她吧。” 周大师看看项灵那愤恨的眼神,那原本清凉的眼神中,如今因为愤怒已经盈满了丝丝血红。 他摇摇头,转过身,走到了房间里的一扇门前。 项灵二话不说,跟随着周大师走上前去,毫不犹豫地打开了房门。 门内,是一间卧房,辰逸此刻正躺在那张洁白的大床上,双目微眯,眉间,在微微颤动。 急走几步,项灵第一时间来到床铺前,去查看辰逸的情况。 辰逸似乎觉察到了屋外的动静,在项灵伸手去探他鼻息的同时,他慢慢睁开了双眼。 “你,还是来了。”辰逸的话语,听起来似乎完全没有精神,嘴角,却还保持着一种让人放心的微笑。 “辰逸,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这么累?”项灵也不顾杜康与周大师站在门外看着她,伸出双手去抓辰逸的手。 然而,她这一抓,似乎,抓空了。 项灵好奇地将目光看向辰逸的手腕处,轻轻掀开了盖在上面的被子。 被子下,辰逸的手好好地放着,什么问题也没有。 项灵暗自嘲笑一番,重新抓上了辰逸的手。 这一次,她抓到了,却,有了更怪异的感觉。 那只手,没有一丝的温度,握上去的感觉,就像握着空气。 项灵的眉头死皱着,呆呆地看着被自己抓着的辰逸的那只有些苍白的手。 死劲揉揉自己的双眼,项灵确定辰逸的手完好无损之后,摇摇头,重新望向了辰逸。 这一望,却让项灵的心,重重地沉了下去。 原本躺在床上的辰逸,此刻突然消失了,而被子却微微拱起,似乎里面还躺着一个人。 下意识地,项灵向自己的手上看去,惊人的发现辰逸的手早就不见踪影。 猛地站起身,项灵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怎---怎么回事?”项灵感觉到一阵眩晕,人差点站不住。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项灵还没有回过神来,辰逸的声音,却突然再次响起。 项灵的心,还在不可抑制地狂乱跳动着,她迟疑了很久,终于还是将目光重新往床铺望去。 辰逸,再次出现在那里,一如刚才的状态,似乎动都不曾动过。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项灵心有余悸,害怕辰逸再次消失。 “项灵,我们出去说吧。”周大师看了一眼项灵,转过头,走回了客厅。 项灵犹犹豫豫,看着辰逸许久,在辰逸的坚定眼神下,终于还是离开了房间跟着周大师回了客厅。 “周大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没有坐下,项灵便迫不及待地追问。 “此事说来有些复杂,你听起来可能一时难以接受,但是我希望,在我告诉你真相的时候,你要保持安静,不能打断我!”周大师抬起头看着项灵,他的双目中,闪现一种别样的坚毅。 项灵听周大师的语气非常严重,虽然心中有千万个疑团,但是最终还是重重点了点头。 周大师在得到项灵肯定的答复后又低头沉思了一会,犹豫许久,终于还是开了口。 “其实,这个空间中,存在着许多个世界。人生存的世界,是这个空间中最庞大,也是最顶端的世界,有些世界的存在,就是人的世界间接衍生出来的。” “比如说,你们所说的冥界,就是因为人死亡后残存的脑电波所形成的,因为这些脑电波的频率并不跟人相同,所以一般人都发现不了这个世界。当然,其中有些意外,比如说一些天赋异禀的人,你和杜康就是属于这类人。” “有些世界虽然人类不可见,但是它确实是真实存在的。就比如说太阳光里,有多个波段,但是人类能看到的,也仅仅是可见光而已。” “所以一般的人,只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对于他们没有见过的,就会把他当作异类。有些人产生的幻觉,实际上是因为因缘巧合他看到了另外一个世界的东西,但是对于正常人来说,只能把他当作精神病理解,因为他们自己,是不可能见到那个世界的。” 周大师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他的目光注意到项灵。 项灵此刻,正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己,脸上,有些明显的疑虑。 周大师知道项灵肯定有很多事情要问,但是他没有解释,而是按照自己的步骤,继续着自己的讲述。 “人总是把自己不知道的,一些未知的领域和生灵归结为非正统,归结为怪物,其实他们不知道,在另外的世界的生灵看来,人类也不过是一个怪物罢了。” “人在俯视生命,仰望天空的时候,他们很难想象,也许正有另外世界的人,也在看着他们。而辰逸,就来自于那些另外的世界。” 第一百一十一章 幻世生灵 说到这里,周大师再次停住了话头,他看看嘴巴至今没有合拢的项灵,笑了笑道,“你现在是不是有问题想问。” 项灵愣了一会,觉察到自己的失态,忙托了托自己的下巴,揉揉自己那因为惊讶而有些僵硬的脸颊,“也没什么问题了,只是周大师你说的能不能快点,你那些神神叨叨的什么空间,什么另一个世界的事情我没有兴趣啊,你干脆直截了当告诉我辰逸到底是从哪里来吧。” 周大师在讲述辰逸的身世的时候故意讲了许多相关的事情,希望项灵可以更容易接受,可是如今,看到这么亟不可待的项灵,周大师觉得自己还是有些多虑了。 能不能接受,就看项灵自己了,如果她接受不了,自己铺陈再多也是枉然。 想到这一层,周大师敛了敛眉,开始切入了主题。“项灵,你还记得你自己写的小说吗?” “我的小说?”项灵原本有些微微弓着的身体此刻突然绷直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自己的小说她怎么会忘记,当初写小说时候那称得上呕心沥血历经酸甜苦辣的经历,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了。 “你仔细想想,你是不是觉得辰逸给你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周大师紧紧盯着项灵,穿透般的眼神似乎要将项灵此刻内心的所有都扒拉出来。 似曾相识? 项灵有些恍惚。 她的思绪开始飘荡,一直飘荡到辰逸第一次出现时的场景。 那时候的她,因为辰逸突然闯到自己的家中,所以她更多地是想着怎么抓贼,而没有细想究竟。 直到她看到辰逸在自己小区门口卖艺,那时候的辰逸长衫飘飘,一柄青色长剑确实让自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但是要说从哪里见过他,项灵又毫无头绪。 如今,周大师无端问起自己的小说,又点出自己对辰逸的感觉,难道这其中有什么联系。 项灵一边绞尽脑汁,一边用手死命搓着自己的衣摆。 皱紧的眉头时紧时松,毫无遮掩地表现了项灵此刻那起伏不定的心。 良久,项灵那摩挲着衣物的手突然间停止了动作,她微微抬头,脑海中,划过一句话。 “你有没有觉得辰逸跟你小说里的主角很像?” 那句话是那次辰逸前来讨水喝,杨沫在厨房里跟自己说的玩笑话,虽然当时项灵有些触动,却最终觉得都是些无稽之谈。 可是,如今,换了个时间,换了个场景,项灵突然觉得杨沫当初说的无心之语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木讷、善良、坚忍,还有那青色长剑和红色的剑穗,跟自己小说中的主角不谋而合。 怎么会? 想到这一层,项灵的背脊上突然感觉到了阵阵寒气。 她的目光望向了微微敞开的房门,又不确定地去征询周大师的意见。 周大师感觉到项灵已经有所觉悟,他对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感觉到自己整个世界观被扭曲了,项灵有些不死心地又去询问杜康的意思。 真是个笑话,天大的笑话,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项灵探寻着杜康的意思,希望他能够给自己一个确定,确定这只不过是神神叨叨的周大师跟自己开的一个笑话而已。 然而,项灵的目光驻足到杜康身上时,她却没有收到她所希望的回应。 杜康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项灵顿时懵了。 杜康不说话,不给自己回应,很明显就是默认了这件事情。 那么,周大师说的是真的,辰逸真的是自己小说里的主角,可是,这怎么可能,辰逸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虽然他有时候有些不同于一般人的能力,但是他至少能够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她怎么能将他跟那些白纸上,不,键盘上敲击出来的那些冷冰冰的文字划上等号。 周大师知道项灵此刻内心所受到的冲击,看到了她不想接受这个事实又找不出理由来否定的那种无助与矛盾。 所以,他打算趁势追击,趁热打铁。“其实这也不难理解,就像你先前能见到那些脑电波的余波一样普通。” “这怎么会一样,这怎么能一样!”看到周大师轻描淡写,项灵的情绪猛地就上来了。但是她似乎找不到话去反驳,只能一直重复着同一句话。 “同样是人的脑电波衍生出来的,有什么不一样!”相对于项灵的激烈反应,周大师则是一如往常的淡定。 “不,这很荒谬,我不相信!”始终说服不了自己的项灵,最终硬邦邦扔下这一句话。 “项灵,你不要急,我们知道你很难接受,但是现在辰逸需要你的帮忙,你必须相信!”杜康看到项灵有些耍性子,走上前来将本要起身离开的她按回到沙发上。 “需要我的帮忙?”项灵愣了一下。 她立马想到了自己方才看到的辰逸那时而出现时而消失的身体,心头咯噔了一下。 虽然还是疑虑重重,但是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事关辰逸,项灵努力摒弃脑海中繁杂的念头,立马便重新安静下来。 她可以不相信周大师所讲的那些诡异的事情,但是要帮助辰逸,她向来是二话不说的。 杜康看到项灵瞬间安静,甚至重新抬起头凝神等待周大师的继续诉说,心中突然涌现一种莫名的感觉。 也许,这一辈子,他再也没有希望能够得到项灵的注目了。 “是的,我们要找到办法送辰逸回去,否则,他就会永远消失了。”杜康在心中感概的时候,周大师已经再次开了口。 项灵默默地看着那虚掩的房门,方才的烦躁已经一扫而空。 她侧过身,面对着周大师,用一种无比宁静的语气开了口。 “周大师,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所有的事情了,我会安静地听着。” 见项灵终于下了决定,周大师笑了,他重新开始了自己的诉说,这一次,他原原本本讲述了所有的事情,解释了辰逸出现后发生的那些奇异事件的由来。 这个世界不是唯一的,是有多个世界并列存在的,每个世界之间都很独立,每个生灵也有自己独特的世界属性,绝对不会与其他的世界生灵混淆。 而辰逸,是在文字世界的一个生灵,周大师和雪雪,就是守护文字世界的一个幻世守护者。 文字世界,顾名思义,就是由文字所衍生的世界,这个世界,是因为执笔的人类在思考构思自己的文字时产生的脑电波而绘就的一个世界。 简单点说,比如说一个作者在写一本小说,那么他的脑海中就会构建出一整个世界,这个世界中,就如人类世界一般,一应俱全,不但是人物,连山川河海、社会秩序都会容纳在内。每一本小说,就是一个独立的世界,一本小说,看的人多了,那些读者的脑电波也跟随着作者的思路运转,那么那个构建的小说世界就会愈加的强盛。 但是,再强盛的小说也好,它只存在与文字世界中,就算它在文字世界中称霸,也不能突破了那个世界的界限。 因为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独特的屏障,一般的生灵都突破不了,当然,所有的事情都有例外。 就像有些人能够看到所谓的“鬼”一样,不在同一世界的生灵因为一些偶然性也有可能穿越到其他的世界。 辰逸就是这样的一个特例。 辰逸不是主动出来的,而是因为项灵的强大召唤力。 项灵的脑结构跟常人很不同,虽然她本人不知道,也没有学习相关的能力,但是如果本性使然,她能够凌驾于大部分人的脑电波,进而控制他人的行为。(关于这一点,我会在接下来的文字中牵强地解释一下。) 因为对自己的小说有着一份异于常人的执着,加上她对自己在小说中为主角安排的命运耿耿于怀,导致了她的脑海中产生了一股强大的牵引电波。 这股强大的电波将原本封闭的文字幻世生生扯开了一个口子,将她自己作品中的主角召唤了出来,那就是突然出现的辰逸。 虽然来到了人类的世界,但是辰逸毕竟只是一个虚幻的文字所构建,所以,他在这个世界中,注定了他的独特性。 一般人眼中看到的辰逸,是一个普通人的模样,但是实际上,他却完全不是一个人的正常构造。 能够约束人类的约束不了辰逸,所以他能透视,能穿墙,甚至能瞬间移动。 但是他毕竟不属于这个世界,他只是项灵的脑电波所召唤过来的而已。所以,一旦留在这个世界久了,他便会像那些脑电波残存的“鬼”一样,渐渐消失。 所以,在他消失之前,他必须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 周大师原本找到了一个可以带辰逸回去的通道,那就是杜华的实验室。 杜华的实验室中有着许多先进的电磁研究设备,通过它,周大师可以制造一个强电磁发射器,打开通往幻世的通道。 可是,他没有想到,杜华竟然会毁了整个实验室。 没有了通道,辰逸回不去,只能继续留下来。 而留在这里的唯一结果,就是消失。 第一百一十二章 磁场定位 “那我需要怎么做才能帮助他?”项灵听周大师说到这里,来不及问那些她听得似懂非懂的问题,而是急着想知道究竟怎样才能将辰逸从现今的险境中解救出来。 “杜华的实验室已经被毁了,我们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合适的设备来重新制造一个通道,所以我们只能去找那些本身就带有超强磁场的地方。”周大师若有所思。 “带有超强磁场的地方?那好办,我们去找一些发射站就可以了啊。”项灵听到周大师的解决办法,不由面露欣喜之意。 “你想的太简单了,那些发射站是有自己的固定频率的,与文字幻世的频率并不能相符,所以冲破不了幻世的屏障。我们所要找的,既有超强的电磁场,又能由我们自己控制频率。” “那里会有这种地方啊。”周大师的解释顿时让项灵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 “这个地方是存在的,但是需要你的帮忙。” “竟然有这种地方,到底在哪里?”濒临绝望的项灵此刻又生出了巨大的希望。 “就在你的老家!”周大师突然换了一副非常严肃的神情,他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种不可捉摸的神色。 “我的-----老家?” 听到此,项灵的那无意下垂的双手此刻却突然抓紧了沙发的皮面,指甲有些微微嵌入到里面,她的眼神中,是突然涌现的重重惊恐。 看到项灵的反应,一直站在身边没有说话的杜康脸上划过一丝不忍,他的脚步动了动,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往前。 “我大致将H市周围地域的电磁强度基本都进行了扫描,但是没有发现一处合适的地方,直到我突然想到了你。”周大师刻意忽略项灵那神色间的异常,用一种非常平静的口气说着话。“你那异于常人的脑结构,还有你那能够冲破幻世屏障的能力,让我对你的来历产生了好奇,所以我问了杜康关于你的事情。” 项灵的双手还在微微颤动,但是目光却已经转向了杜康,她那眼神里的责怪与仇恨非常明显,明显地杜康的身躯微微一震,背上渐渐地发凉。 “你也不用怪杜康,他也只是为辰逸着急,你应该知道杜康一直喜欢你,这么多年来他对你表白你始终视而不见,而辰逸才出现这么短的时间,你就对他一见钟情,按道理,辰逸有事,杜康应该是最高兴的,因为他的情敌可以消失了,但是他没有,他一直在为辰逸奔走,想尽各种办法挽救他,所以,你不应该怪他,你应该感谢他,如果不是杜康用自己手中的资源来帮我们,以我们两个这外来世界的人,保不好已经露宿街头,不知道在哪里暴毙而亡了。” 听着周大师这没有间断非常流畅的话语,项灵知道,这些都是他的真心话。 周大师说的对,自己怪杜康干什么,自己的身世又不是什么秘密,大部分人都已经知道了,只是大家都不谈而已。 想到这里,项灵收回了自己那望向杜康如尖刀般的眼神。 坐在沙发上的身子动了动,项灵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双手也在不知觉中稍稍松了松。 收到了项灵的身体信息,周大师知道自己又可以继续了。 “杜康告诉我你的老家位置之后,我去了一趟,发现那里确实很诡异。” 诡异?项灵刚刚放松的心又开始悬了起来。 “你的老家后头有一座山,那里的电磁辐射非常强大,我却捕捉不到一个恒定的频率。”周大师撇撇嘴皱起了眉头。 “项灵,你老家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会变成一个荒村。”杜康在此时坐到了项灵身边,他的眼神中,是满满的期待。 项灵抬起头看了一眼杜康,眼神中,有一种闪躲。 人都说,家乡是一个人的根,在外面漂泊久了,那个遥远的家乡就是自己落叶归根的地方,无论在外经历了多少风吹雨打,家乡,总是自己可以避雨栖身的地方。 但是项灵对于家乡,总是刻意回避着,因为她在自己的家乡所经历的,只是一场不敢回首的噩梦。 项灵离开那个地方来到H市的十多年,基本上都不怎么提起自己的家乡,别人问起来,她只是说自己是从农村来的,从一个很远的,人们几乎都记不起它的名字的农村来的。 项灵虽然隐瞒了自己的家乡,但是关于她的家乡的传言,却几乎是人人皆知的,只是人们不知道项灵也是从那个传说中的农村来的。 而杜康,凭着H集团的人脉资源,他要知道自己的老家在哪里,应该是轻而易举的。 既然他知道了自己的老家,那关于那个农村的传说他应该也是知道的。 现在杜康的再次想问,显然是对外面的传言有所保留,他想知道真相,关于那个山村真正的真相。 项灵是个爽直的人,本身就不容易藏事,关于老家的事情,因为给自己的创伤太重,所以才会闭口不言。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总有一个秘密藏在心里的感觉不好受,项灵想找个机会发泄。 今天,也许就是这个机会。 两双期待的眼神望向自己,项灵的心,突然间平静了。 面前的两个人,有着与别人不一般的见识,虽然对于周大师口中所说的那个幻世的事情项灵还有些疑惑,但是他知道,至少他们不会因为自己是从那个山村来的而对自己存着异样的眼光。 所以,在百般思虑之后,项灵终于决定开口了,她的思绪,也回到了很早很早之前。 项灵出生在离H市大概有四百公里的一处小山村里,那个小山村跟其他任何一个山村一样,有着自己的恬静与安宁。 直到那一天。 那是一个深夜,晚上十点多的时辰,山村早就一片静谧,所有的屋所里,基本上都已经看不到一丝的灯光。 天上的明月,皎洁清凉,挂在天上看起来是那么的幽静。 就在这样一个时间,这样一个大家都早已进入梦乡的宁静时刻,村子的后山处,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伴随着巨响的,是冲天的火焰,照的整个山村的夜空红彤彤的,亮如白昼。 村子里的人都醒了,男女老少都披着件外衣跑到村口看究竟。 后山处,此刻正闪耀着红色的光,看起来像火,却又不像。 村长召集村里的几个壮丁,打算上山去看个究竟,山上的那团红光,却突然不见了。 天色太晚,那个山头平日里也没有多少人去过,所以村长看那个山头没有什么动静了,便招呼大家回去休息,等第二天再行计较。 就这样,村民们三三两两陆续回到了家中,村子里,再次恢复了一片宁静。 第二日一早,村长带领村民前去山头寻找昨夜发出红光的地方,在山中转悠了好一阵,却是无功而返。 因为村子里一如往常,也没有什么变化,所以村长便将此事作罢,不再提起。 原以为,山村的生活就这样四平八稳平平静静过去了,但是一年后,村子里却突然发生了变故。 那一年,村子里接二连三有人得病,得的都是乡村人谈之色变的病------癌症。 这病来得快,侵蚀地也快,短短三个月,村子里就有将近十人因此病丧命。 从此以后,这个村子便几乎成了癌症村,隔三差五都有人得病,进而丢了性命。 一些在外头有些家产的人家,都搬离了村子,而祖祖辈辈生活在村子里的人,却只能终日惶惶度日,每天担心不知道哪一天,这病就落在自己头上。 除了莫名的得病,村子里还有一件怪事。 家中有孕妇的接二连三开始流产,去医院检查下来,却都检查不出问题。 自此,村子里便开始起了一种流传,说村子里有人得罪了山鬼,是山鬼诅咒,所以村子里的人才会得恶病,生不出孩子。 传言越穿越邪乎,本就是山沟沟里封闭的小山村,人心本就很好蛊惑。 一来二去的,村里人便都开始相信这个谣言,而谣言盛传久了,就衍生出一种无知乡民经常会采用的残忍手法-----祭山鬼。 祭山鬼当然要有祭品了,而要表达诚意,当然要用活人祭祀了。 只是当时的村民还有那么一丝顾虑,他们选择的活人是已经得病并被宣判只剩一个月命的癌症患者。 那个不幸被选为祭品的就是项灵的父亲---项槐。 项槐当时已经病入膏肓,当村长来通知他说他被选为山鬼祭品的时候,项槐的神色没有什么波动。 受癌症的折磨已经一个多月了,项槐对于生存基本上已经没有抱多大的希望了。 纯朴的项槐以为,自己在生命即将终结之时还能为村民做些事情,他很荣幸。 他唯一担心不下的,是项灵。 那时候的项灵,还不到二十岁。 看着听到消息后一脸绝望的项灵,项槐有些愧疚。 项灵很小的时候,她的母亲就患病去世了,项槐是个农村人,又不懂得怎么教育女儿。 从小到大,项槐觉得自己作为父亲这个角色,没有做好的实在是太多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老家往事 与其说是项槐这个做父亲的照顾女儿,还不如说项槐是被项灵一直照顾过来的。 小小年纪的项灵就学会了各种家务,小学三四年级,个头还没有灶头高,她就踩着小板凳给父亲烧饭做菜了,到了五六年级,她就会跑到溪边去清洗父亲那宽大沉重的工作服。 别人家的孩子都有花裙子穿,项灵没有,因为穿裙子就会妨碍她干活,更重要的是,家里太穷,她要省下钱买学习用品。 好不容易项灵已经完成了初中的学业,准备离开村子去读高中了。 可是偏偏这个时候,项槐得病了。 项灵在村民的帮助下将项槐送到了村外的医院很快便又送回来了。 一是因为医生说项槐已经到了癌症晚期,没有什么治疗的价值,二是因为治疗癌症确实是天文数字,项灵家根本凑不出那么多的钱来。 本想着就算没钱也要好好照顾父亲让他走完这人生最后一段路,却没有想到村长竟然会说让他父亲去做山鬼的祭品。 虽然出生在小山村,但是项灵对那些神神鬼鬼的迷信事情一向都是不信的,所以对于村长说的那些神乎其神地话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可是,自己只是一个女流,怎么拗的过山村里早已根深蒂固的传统。 所以,尽管百般不愿,项灵还是眼睁睁看着项槐被村民们抬了出去。 村长带领村民在村子的会堂内举行了一个声势颇大的仪式,请了村里的长辈们还有那些专门从别村请过来的“大师”,烧香请愿摇铃祈祷。 从头到尾,项灵如一个无主的魂,愣愣地看着被安放在正中的项槐,仪式上的一切似乎都跟她完全没有关系。 仪式结束了,项槐也将要被送上山了。 项灵当时就扑过去说要跟随父亲上山,但是最终还是被村民们拉下来了。 只是,担心着自己的父亲,项灵最终还是在大家都熟睡之时一个人悄悄跑上了山。 山间异常地阴冷,加上对地形不熟,项灵上山没有多久就迷路了。 在山里胡乱转了一通,项灵一个不留神掉进了一个洞中。 那个洞很大,项灵费了好大的劲才爬了出来。 爬出洞中,项灵抬头看到天上高挂的月亮才终于回过神来,只是突然觉得脑袋在一阵阵发晕。 可能是刚刚摔下去的时候撞到了头,所以项灵也没有多在意,继续寻找着项槐的位置。 这一次,他很幸运,找到了已经奄奄一息的项槐。 项槐因为生病,本来身子就很弱,现在在山间吹到冷风,寒风入骨,整个人便变得有些神情恍惚了。 项灵看到项槐的情况,知道他可能熬不过今晚了,心中一时酸楚,扑到项槐的身上便嚎啕大哭。 项槐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项灵因为伤心而起伏的背脊,眼神中,突然生出一种不舍。 还没有看到自己的女儿嫁人,也没有让女儿过过几天好日子,项槐觉得自己真是愧对父亲的职责。 心动之处,不免老泪纵横。父女俩就这样,相拥而泣,一直到了天亮。 项灵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等她醒来,天边的日头已经老高了。 她意识到自己身处的环境,慌忙起身,看到项槐还在闭着眼睛,心中一宽,便静静地坐在旁边等项槐醒来。 只是抱着膝盖等了很久,项槐一直没有动静,项灵的心头,暮然间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来。 她的心,陡然间冰冷,冷的她伸出去探项槐鼻息的手正在阳光中微微发颤。 温暖的阳光洒遍了整个山谷,项灵此刻的心,却跌到了谷底。 项槐静静地躺在那里,已经没有了气息,只是他的嘴角,似乎还含着一丝笑意。 项灵就那样呆坐着,一动不动,如一块磐石。 日升日落,转眼到了黄昏。 村子里的人发现项灵一天没有出现,村长猜测到她可能进了山,便带了几个壮小伙来寻人。 果不其然,等到他们来到那里的时候,发现项灵就坐在项槐旁边。 但是现在的项灵,像一副失了魂的驱壳,村长再怎么呼唤项灵也没有任何回应。 看到项灵的神情,村长知道项槐必然已经是走了,他的脸上,有些欣喜,又有些伤痛。 项槐本来还有一个月的命,现在这么快走了,说明山鬼收下了这份祭品,把他的魂收走了。 山鬼祭达成了,尸体就要送回村里了。 村长见项灵不动,摇摇头,指挥着几个青壮年将项槐的尸体送下了山。 项灵回到村子后,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再也没有出来。村里的几个人帮忙着办理了项槐的身后事,项灵作为一个女儿却一直没有出现,村里人虽然对项灵的行为颇有微词,但考虑到她年纪小,可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所以也没有去过多的责怪她。 山鬼祭结束了,村里的噩梦却似乎并没有停止。 得病的人依旧一个接一个,怀胎的妇人也照旧一个接一个流产,更甚的是,很多本村的妇人嫁到外村之后也是频繁流产。 看来,山鬼祭并没有起多大的作用,村长终日里唉声叹气,村子里的人也依旧惶惶不可终日。原以为就这样在噩梦中结束的村子,在某一天却突然迎来了曙光。 那天,一个外省的物理学专家在登山时迷路,不甚闯入了这个山村。 看到山村里的人神色有异,物理学家很奇怪,追问村民们为什么整个村子充斥一种死亡的气息。 村民们对这外来的人懒得搭理,也不想将村里这种怪事张扬,说话便都是随随便便应付几句,将物理学家说的云里雾里。 只有项灵,知道他是物理学家之后,便将村子里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最后,项灵说了一句,她不相信那些什么山鬼的传说,事实证明山鬼祭祀也改变不了村子里的命运。所以他希望物理学家可以从科学的角度帮他们去找找这村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什么导致了这一切。 物理学家随身带着一些简易的检测仪器,从项灵的诉说中他隐隐觉得村子里发生的事情跟那晚山头的巨响有关系,所以他便带着仪器进了山。 项灵跟着物理学家进了山,物理学家手中握着个小小的探测器像排地雷一样将整个山头排了一遍。 前前后后花了差不多七天的时间,这七天里,物理学家一时轻松,一时皱眉,手中的仪器,也一会发出蜂鸣声,一会又寂寂无声。 项灵不敢打扰他,只是跟在他身边,为他引路。 到了第八天,物理学家让项灵去召集村民。 项灵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她知道物理学家必定是发现了什么,便去找了村长。 村长虽然有些半信半疑,但是对于村里的怪事,他想了很多办法都不奏效,如今有一线希望,他便最终应允了。 物理学家看着村民们集结,神色很严肃,他环视了周围的人群,看着村民一个个无精打采的模样,清了清嗓子,郑重地开了口。 在山里七天,物理学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山里有很强的辐射物质,却非常不稳定。 辐射村民们虽然不是很了解,但是至少知道辐射物质的危害性,能让人患癌,让人不育。 村长疑惑,当时村子里总是有人得病的时候,镇政府也曾经派人来查过,为什么没有发现呢。 物理学家一脸肃穆,说这就是奇怪的地方,山上的辐射强度很难测量,因为它时有时无,而频率更加诡异,每次出现的辐射频率都不一样。所以,一次两次偶然的检测不到,是非常正常的。 物理学家的解释让大家都懵了,还是村长找到了问题关键,问物理学家怎么解决这个事情。 物理学家表示,这个村子已经不能呆了,继续呆下去,整个村子的人都会死绝,他回去之后会向有关部门汇报,尽早到这边查明那些辐射物质。 说完这番话,物理学家便向村民告辞,背着包裹匆匆离开了。 当天晚上,村长召集村民们开会,讨论村民们到底应该离开还是继续留下。 最终的讨论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年轻人一致同意举家搬迁,而几个上了年纪的则表示日子不久了,打算留下来。 问到项灵,项灵沉默了。 她祖辈都居住在这里,父母都死了,只剩下她一个人,根本无处投奔。 村长见项灵可怜,打算带她一起走,但是村长的老婆却颇有微词。 项灵是个明白人,考虑再三,她决定留下。 一来她想等等那些专家,想知道山上到底有什么东西,也可以告慰一下父亲,到底是什么害死了他。 二来村里的老人们留下来没有人照顾,项灵自告奋勇,说会做好力所能及的事,尽量让他们终老。 虽然都为她惋惜,但是大家都自身难保,搬迁到另外一个地方,什么都要重新开始,村子里的人也不富裕,这对于他们来说确实是一件难事。 自顾不暇,哪里还能顾得了项灵? 决定之后,村民们便迅速行动起来。 不到一个星期,村子里的人基本上都已经走光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神秘辐射 村子里的人离开之后,剩下的人便只有一个念头了,那就是等死。 因为都是年事已高的人,所以对于死亡也都早有心理准备,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迎接他们的是很快就到来的死亡,但是村子里的气氛却还是不错。 颤颤巍巍的老人们只要有些精神头,都会三三两两地走到村口,坐在一处,晒晒太阳唠唠嗑,整个氛围看起来是那么的和谐与宁静。 只有项灵,因为留着这里的本意与这些老头老太们不一样,所以她心里有些焦急。 那个物理学家说会带人过来检测,但是很久之后,却一直没有人出现。 项灵有些焦急,在某一天,她突然按捺不住,一个人离开村子去找那个物理学家。 只是没走多远,她便碰到了一群从外省过来的人,他们一个个穿着厚实的衣服,神情严肃,往自己村子的方向走去。 项灵叫住了他们,从谈话中知道他们是被派来勘测项灵村子里的辐射物质的。 项灵在队伍中没有发现那个物理学家的身影,心中有些疑惑,队伍中一个看起来比较资深的专家看到了项灵的疑问,告诉她那个物理学家还么有回到家,在路上便出事了,所幸他自己似乎早就有预感,所以提前写好了一封信,交待他们发生的事情,他们才根据那封信中的内容找到了这里。 听到物理学家出事,项灵的心不由沉了一沉,她看到那个专家的眼神,知道那个所谓的出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忍心再问,项灵叹了口气,带领着队伍往自己的村子走去。 勘测人员准备上山前,为项灵也穿戴好了与他们一样的衣物,并告诉他这种衣物可以防辐射,原先那个物理学家因为不知道山上的辐射强度,所以一时大意没有穿,最终因为摄入过多辐射物质而死在了路上。 项灵任由专家们为自己细心穿着衣服,没有说话,但是她的心里,如今已经疑虑重重。 物理学家竟然是因为辐射物质过量死的,但是自己跟他一直在一起,如果他摄入了过多辐射物质,为什么自己会没事呢? 虽然有一些疑心,但是此刻项灵心中更多的是自责。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那个物理学家也许不用死,他是被自己拖累的。 想到这里,项灵心中便开始矛盾,虽然她希望专家们能找到那些导致村里人,导致自己的父亲丧命的罪魁祸首,但是她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而连累到别人。 于是,在临上山之前,项灵反悔了。 她开始极力劝说专家们不要上山,不能再因为这个村子里的事情让他们有任何的危险。 专家们自然没有听从项灵的意思,但是他们感谢了项灵的提醒,随后便排着整齐的队伍上山了。 项灵穿着厚厚的防辐射服在山下呆呆的站了很久,最终还是咬咬牙跟了上去。 已经有了两次的上山经历,这一次,项灵比前两次熟络多了。她寻找着队伍留下的痕迹,很快便跟了上去。 专家们看到项灵出现,都相视一笑,但是很快,他们便埋头回到了自己的工作。 项灵看到专家们此刻正围绕着一处似乎有些微烧灼痕迹的地方,有一个在用手中的小铲子挖泥土,有一个则正从自己随身带来的箱子里拿着一些不知名的仪器。 项灵蹲下身子,静静的看着专家们都在神情严肃的干活,没有去打扰他们。 泥土下,似乎有些小石块,那些专家将小石块放到了那个他们称为磁场检测器的东西里,开始都紧张地看着上面的指针读数。 仪器上的指针,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之后,还是毫无动静。 项灵看着专家们一个个皱着眉头,知道他们是遇到了麻烦,此刻的她,突然想起那个物理学家曾经跟她说的。 这里的辐射物质频率很不稳定,强度也时强时弱,一时检测不出是正常的。 项灵将这些话告诉了那些专家,那些专家愣了愣,随后便一个个松了眉头,他们将那块小石块放在电磁检测设备上,人便一个个走开各自去工作了。 看着专家们重新开始进入了工作状态,项灵无聊之际决定四下去走走。 她沿着山路一直走到了山顶,站在山顶看着山脚下的小村子。 村子里依稀有几个黑影,移动地非常缓慢,项灵知道,又是那些公公婆婆出来散步了。 人到了那个年纪,也许就死亡就无所畏惧了吧。项灵心里想着。 但是,自己的父亲,还年轻啊。 心中一阵酸楚,项灵立刻收回了思绪,想想自己离开也蛮久了,便匆匆往专家们工作的地方赶去。 只是,她还没有到自己方才离开的地方,便听到了一阵急促的“滴滴”声。 心中有莫名的惊恐涌上,项灵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只是她这一去,却看到了自己毕生难忘的场景。 那块空地上,那个电磁检测设备正在疯狂的鸣叫着,地上,杂七杂八地洒落着很多大小不一的石块。 而空地中央,原来那些忙碌的专家们,此刻却突然没有了动静。 他们一个个躺在地上,身体蜷缩着,却全都一动不动。 心里咯噔一下,项灵慢慢踱步过去,却看到那些人一个个圆睁着双目,嘴角,鼻腔内,是血红的鲜血。 项灵当场就懵在那里,剧烈的冲击而来,她精神一个恍惚,便栽倒在地上。 而她身边的检测仪,如今早已没有了动静,指针依旧指在零处,纹丝不动。 等到项灵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医院。 洁白的床铺和亮白的灯光,刺得项灵睁不开双眼。 等到她完全清醒,她才发现自己床边围了一群人。 那些人,一个个神情严肃看着自己,见到自己醒来,却似乎都没有什么欣喜的感觉。 在医院的几天里,项灵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那些去探测辐射物质的专家们都死了,死于超强的辐射。 他们在死前对外发射了求救信号,救援队伍在天黑的时候找到了早已没有气息的他们。 看到项灵也躺在那些专家身边,救援队伍便把她也带了出来。 这件事情引起了政府的重视,接二连三死了这么多专家,加上原先村子里发生的怪事,政府本着人命最大的宗旨,决定封山。 他们将村子里的老人都接了出来,安置到了各处的福利院,切断了通往村子和那座山峰的通道。 在没有确实了解到那座山上到底有什么之前,政府严禁任何形式的勘探与探险工作。 项灵就这样,一个人在医院里呆了半个月,医生前前后后对她做了许多检查,确定她没有被那些辐射物质伤害到之后,才准许她出院。 村子已经回不去了,家估计也早就没了,出了医院的项灵一筹莫展。 政府本着人道主义精神为项灵提供了免费的食宿,但是项灵拒绝了。 生性好强的她决定自食其力,便从此在城市扎了根。 只是她的心中,一直有着一种渴望,回到自己的老家,回到那个村子,甚至回到那座山上,去寻求人们未曾解开的谜底。 ------ 项灵讲述完毕,杜康和周大师都久久未能说话。 外界关于项灵老家的传言,大多都是一些神乎其神的鬼怪之说,杜康自然是不相信的,如今听到项灵的讲述,他更坚定了自己当初的想法。 而周大师,看着讲述完还久久低着头一声不吭的项灵,周大师知道她心中的那道伤痕一直在。 按照她的诉说,她老家的那座山上,必然有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神秘物质。 想到这里,周大师突然来了精神,他站起身,幽幽开口道,“不管你老家的山上有什么东西,我们一定要去把他找出来,也许,那里的东西能够帮助我们回去。” “可是,那边的路都已经封住了,根本去不了,而且,已经死了这么多人,我真的不想我在意的人再出什么危险。”项灵终于从往事中回过神来,抬起头看着杜康。 杜康知道她的意思,微微笑道,“放心,项灵,有周大师在,我相信我们不会有危险,况且,你出入那座山那么多次,不是照样没有问题?” 说到项灵为什么没有受到那些辐射物质的影像,项灵自己也不知道。但是她不能确保,自己下次去是不是还能安然回来。 所以,对于周大师与杜康的决定,项灵还是有些犹豫。 “你们放心,我不会让你们轻易去冒险的,我会早你们一步过去,等我稍微有些眉目之后再叫你们同去。”周大师劝慰着项灵道,“你也不用担心我的安全,你应该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这个世界的东西伤害不到我的。” 看着周大师一脸轻松,项灵似乎有些释然,只是,突然间,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对了,周大师,雪雪呢?” 自从上次在峡谷分别之后,项灵就一直没有见到过雪雪,她以为雪雪一直跟周大师呆在一起,所以也并不在意,但是如今看到,雪雪似乎一直没有出现,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中有着一丝担忧。 “雪雪没事,我只是派它去找杨沫了!”周大师的话语很随意。 第一百一十五章 莫名短信 “去找杨沫?”项灵有些惊诧。 “不错,杨沫失踪很久,我们一直都找不到她,有些担心。”周大师叹气道,“也怪我太不小心,没有好好看着她。” 项灵的双眉微微跳了跳,她感觉周大师的话里似乎有什么问题。 杜康觉察到项灵的疑惑,他将眼神向周大师递过去,示意他将事情的真相说出来。 周大师摇摇头,再次叹了口气,“也罢,你早晚也得知道,还是告诉你吧。其实,杨沫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是她也不是文字幻世的人,他是跟随辰逸出来的,附身在杨沫身上而已。” 附身?项灵微微张嘴,这个词,应该形容在鬼身上吧。 周大师没有注意到项灵的神情,他皱着眉,低着头,继续解释着,“当初你在幻世扯开了一个口子,将辰逸召唤过来的时候,那个人因为对辰逸有着一种特殊的依恋,所以也跟着出来了。不过辰逸是你的脑电波召唤,可以依附你的脑电波以独立形态存在,但是那个人不行,他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可依附的主体,只能找一个寄托,也许杨沫是你的好朋友,她的脑电波中有关于你的记忆,所以那个人才会依附到她的身上。” 周大师的话,听得项灵有些凌乱,她低着头,努力集中自己的精神,消化着这句话。 简单来说,辰逸是被自己召唤过来的,那个人是跟着辰逸出来的,然后找到了一个跟自己有关的人,附身? 虽然有些难以理解,但是项灵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设定。 本来辰逸是自己作品里的主角这种事情就匪夷所思,甚至可以说是荒唐至极,自己能够接受这个事实,其他的自然也不在话下了。 于是,项灵竟然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云淡风轻,然后再次抬头,看向了周大师。 “这种附身的手法是被严厉禁止的,因为这就像你们这个世界的鬼上身,是非常损伤被附身那个人的精神的。杨沫被那个人附身,行事手法已经完全变了,她的脑电波已经被完全占据,如果长此以外,杨沫自己本身的意识就会被完全压住,那么杨沫便会只剩下一具肉身,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这么严重?”项灵大惊。 “千真万确,所以我们要尽快找到杨沫,将那个人从杨沫的身体里牵引出来,把他和辰逸一起送回去。” “那,我们怎么找到她,还有,就算我们找到了她,她不肯跟我们走怎么办?”项灵有一肚子的疑问。 “虽然那个人附身在杨沫身上,但是他属于幻世的那个频率是不会消失的,雪雪是幻世的守护者,它能够在很大范围内搜索到那个频率,如果我们找到了她,我自会用我自己的办法去困住她,不会让她再次逃离。” “你既然有办法可以困住她,那么在峡谷的时候为什么不动手。”项灵很疑惑。 “峡谷那时我以为可以利用杜华的实验室打开通道带她回去,便没有着急动手,后来实验室发生了危险,我太过焦灼,就忘了她的事情。”周大师似乎很懊悔。 项灵沉默了,近段日子以来,杨沫确实有些不一样,但是她根本不会想到有另一个人占据了她的身体。 “那个人不但占据了杨沫的身体,还对她的父母动了手脚。”项灵正顾自沉思着,杜康在旁边忿忿道。 项灵不解地抬头望向他。 “你也应该怀疑过,为什么杨沫失踪了这么久,她的父母完全没有动静?”杜康看向项灵道。 下意识点点头,项灵等待着杜康的回答。 “我曾经去找过杨沫的父母,问过她们杨沫的去向,但是她的父母说,杨沫去了国外进修。我托人查过杨沫家附近的监控,发现杨沫根本没有回过家,她父母的手机,也没有和杨沫的通话记录,他们现在这么说,很有可能是杨沫身体里的那个人修改了她父母的记忆。” 修改---记忆? 奇怪的说法让项灵再一次震惊。 “这也没有什么,如果允许,我不但可以修改你的记忆,还能控制你的情绪。”周大师微微笑道。“当时在法庭上,杜华为什么那么配合就认罪了,那是因为我在法庭外对他的言语进行了控制。” “你说什么!”项灵大吃一惊,身体便不由自主站了起来。 “这些虽然是被禁止的,但是当时为了惩治凶手,我也没有办法。否则,让那样一个丧心病狂的人逃脱,岂不是天理不公!”周大师正色道。 虽然杜华认罪伏法,项灵也很欣慰,但是她听说这些竟然是受到了周大师的控制,她的心中,便有着一种难言的感觉。 这样得来的胜利,似乎有些胜之不武。 “我也不是从一I开始就能够控制别人的言语举止,要等到那个人的脑电波紊乱的时候才能下手。”周大师抬头看着素手站在一边的杜康,“多亏了杜康与辰逸的安排,成功地激怒了杜华,我才有机会。” 项灵看看杜康,转过头又看看周大师,心中翻腾起一股无力之感,她微微屈膝,重新坐到了沙发上。“这些,你们都是怎么做到的?” “我说过了,我们不属于这里,这里的一切都不能束缚我们,包括这里人的脑电波。我们可以凌驾于你们的脑电波之上,对你们的脑电波磁场进行控制。当然,像你,像杜康,我们是驾驭不了的,你们的脑电波太强,有些人虽然脑电波比你们弱,但是本身的意志很强,我们也需要在他脑电波自主意识不强的时候才能趁虚而入,比如杜华。” 周大师的解释,项灵似乎很不想听,她沉默地低着头,心中百感交集。 今天晚上听到的事情,是她穷尽自己所有的认知都无法全盘接受的,她不想再去追究那些,追究那些奇异地让她感觉自己沉迷于一个梦魇的事情。 现在她关心的,是房间里的那个人,那个自己在意,却时刻将面临消失的人。 不,不算是个人,是----自己的--- 项灵无法形容辰逸,无法形容他与自己的感觉。 如果他是一个人,那么她就认定了他是自己的伴侣。 但是辰逸不是人,甚至不是这个世界的任何生物,他竟然是诞生在自己笔下的人物。 那么虚无,那么飘渺,却与自己实实在在相处了许久的人。 他为了她,身陷囹圄,她为了他,不顾艰险。 可是,如今知道了他的身份,项灵的这份感情,该往哪里维系。 一阵阵酸酸的感觉涌上来,项灵的眼眶中,不禁开始盈满泪水。 杜康看着项灵,看着她突然间陷入了悲伤之中,知道这个外表坚强内心柔弱的女子此刻内心正在挣扎。 他没有说话,只是试探着走近项灵,然后在他身边缓缓坐了下来。 将身子往项灵的方向靠了靠,杜康轻轻板着项灵的头,让她靠到自己的肩上。 项灵没有拒绝,她歪着头倒在杜康的肩上,双目,却死死的盯着前面那扇虚掩的门。 门内的那个人,怎么样了,现在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他是不是跟自己一样,也会做梦。 自己以前做的那些梦,梦中的那个男子,是不是就是他? ------- 客厅的三个人,都在沉默,周大师看着杜康和项灵两个人,默默走了开去,在一张桌子前,埋头写着什么。 而那扇房间的门背后,辰逸正呆呆地站立着。 此刻的他,神情复杂,胸口正在剧烈起伏。 方才客厅里的话,他都听见了,听见了自己的身世,自己的由来。 自己追寻了那么久的身世,那么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荒谬。 自己,不过是一个虚幻的存在,只是项灵写出来的一个人物。 那么,自己对项灵的这份感情又算是什么,只是因为自己是项灵写出来的,所以自己就理所当然地对她产生了依恋,产生了情愫。 真是荒唐,太荒唐了。 辰逸苦笑,他麻木地走向自己的床榻,重重地坐在了床沿。 杜康应该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周大师也是,他们却一直瞒着自己,甚至等到自己发现正在逐渐消失的时候,他们还是瞒着自己。 凭什么,自己凭什么要做这种傀儡,任人摆布? 辰逸的脸上,浮现一种强烈的自嘲神色,他的嘴角,笑意已经消失。 他的目光,慢慢寻到床头柜上的那个手机。 那个手机,是杜康给自己买的。 “滴----” 手机里,此刻传来一阵短消息的提示音。 辰逸迟疑了一下,拿起了手机,解锁了屏幕。 宽大的屏幕上,此刻跳出了一行字。 你已经知道真相了,但是相信我,这不是全部,如果你想知道全部真相,午夜十二点,到酒店顶楼来找我。 落款处,有两个字,那两个字,映在辰逸的眼帘,让他的心,重重沉了一下。 杨沫。 那熟悉的名字,让辰逸的脑海中,重新闪现当初她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等到所有的事情结束,我会告诉你,告诉你全部的真相。 第一百一十六章 午夜相约 当夜,项灵没有回去,她与杜康和周大师三个人留下来研究怎么去她老家的事情。 三个人头碰头探讨了许久,似乎都没有讨论出一个结果来,时间已经很晚了,杜康便为项灵在隔壁定了一个房间,自己也挨着项灵住了下来。 项灵去自己的房间前,到辰逸的房间看了看,看到辰逸依旧闭着双眼熟睡。 她悄悄走到他的床头,小心的捧起那双手,在自己的脸上温柔的摩挲着。 眼神中有着无比的眷恋,项灵将那双还带有着温度的手附在自己的脸上,难以想象,这竟然是虚幻的。 静静地忘了辰逸许久,辰逸自始至终没有睁开眼,项灵叹了口气,便轻轻掩门出去了。 房门被掩上的那一刹那,辰逸的双眼便缓缓睁开了,在房灯的照耀下,他的眼眶中,有点点晶莹在闪烁。 夜已经很深了,酒店房间的等也一盏盏相继熄灭。 客厅内早就没有了声响,周大师业已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辰逸悄悄一个人起身,蹑手蹑脚地开门而去。 按下了电梯,辰逸一个人在狭窄的空间内,看着电梯楼层的显示灯在一个个往上跳。、 辰逸有些恍惚,他从口袋中再次掏出手机,低头看那条短信。 她,真的会出现吗?真的会告诉自己那些自己还没有知道的全部真相吗? 辰逸有些忐忑,曾经有那么一刻时间,他有些后悔。 白天周大师所说的话,那个附在杨沫身上的人,似乎好像做了些不好的事情,自己这样偷偷去见他,好像有些不妥。 但是,还没有等他反悔,电梯已经在顶楼戛然而止。 看着缓缓打开的电梯门,辰逸愣了愣,最终还是提步走了出去。 顶楼的风有些急,疾风之中,还有丝丝瘆人的凉意。 平台上,没有什么灯光,只有一站幽黄的地灯,照着不足方寸的地方。 空无一人。 辰逸瑶瑶头,一个人走到顶楼平台的边缘,看着下方的万家灯火。 “你,果然来了!”辰逸的双脚刚刚站定,身后便传来声音。 转回头,辰逸看到,平台出口处,有一个人,正站在阴影处。 那人一身白衣,正向自己缓缓走来。 辰逸犹豫一下,提步迎上前去。 “杨沫,真的是你约我?”辰逸看到了来人的面容之后,送了口气。 “是的,我说话算数,我是来告诉你真相的。” “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是谁?”辰逸打断杨沫的诉说,劈头问道。 杨沫知道辰逸话里的意思,她的嘴角,牵起一丝淡淡地微笑。 “我是谁,一时半会说不清楚的,你应该知道,我跟你来自同一个世界,所以我不会害你的。” “会不会害我,现在还不好说。如果你不想说你是谁,那你就告诉我你要告诉我的真相。”辰逸见杨沫似乎有一种讨好自己的意图,冷脸拒绝道。 杨沫见辰逸笃硬的态度,有些发愣,不过很快,她便重新恢复了笑脸。 “他们应该都已经说了你的来历,也说了我的来历,你也应该知道周大师和雪雪的来历,更关键的是你应该知道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杨沫一边说话,一边探寻辰逸的目光。 “我知道的,你不用重复,你只要告诉我,我不知道的。”辰逸还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态。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是不是觉得你是幻世的人,你就应该回去,但是如果我告诉你,你在幻世的处境非常悲惨,因为你,你的父母,你的师父,还有你许多的朋友,甚至是一些不相关的人都因为你死了,你还想回去吗?”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辰逸对杨沫的说法有些疑惑。 “简单来说,你是项灵创造的一个人物,所以她为你构建了一个身份,但是她为你构建的身份是给你无尽的伤害和折磨,最终你因为项灵加注你身上的背叛与离弃而成魔,被你最亲的师兄冰封在深谷之中。”杨沫说着话的时候,眼神带有无比的仇恨。 “身份?”辰逸不是很理解杨沫所说的话,但是他能体会到,杨沫对于项灵,似乎是带有一种敌对之意的。 杨沫见辰逸似乎还没有被自己的话语所影响,她从自己的衣服里衬拿出一本书递了过去。 “如果你还不能理解我,理解我为什么不愿意回去的话,你就好好看看这本书,这本书是为你写的,里面的主角就是你,你看完之后,你就会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到时候你再告诉我你的选择。” 辰逸接过杨沫手中的书,疑惑地看了一眼之后又将目光对向了杨沫。 杨沫的眼眉低了低,心绪似乎有些烦乱,“那些往事,我不想再提,等你看完之后,给我一个回话。我等你三天,如果你选择回去,那么你以后就不用再来找我,我也不会来找你,但是如果你选择留下,你就发消息告诉我,我会想办法帮你留下来。” 说完这些话,杨沫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低下头,离开了顶楼的天台。 辰逸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杨沫消失,随后低下头,紧紧拽紧了手中的那本书。 ----- 第二天,周大师一个人提前去了项灵的老家,没有带任何的行李,只是口袋中装了一个他号称是最先进的辐射物质检测设备。 项灵不知道周大师为什么把自己手中那个毫不起眼的小小发光的晶体自命为最先进,但是等到亲眼看着周大师能够在房间中瞬间消失,说去了她老家的时候,项灵就觉得自己的那些小疑问都是浮云,一切都是浮云。 而杜康,说要准备去项灵的老家,所以他第二天回了公司,去处理公司的事情。 现在的杜康,已经完全不是原先那个为了让项灵跟他出去吃顿饭可以好几天不务正业死缠烂打的潇洒青年了,如今的他,肩上有了太多的担子。 项灵从媒体上得知,其实杜康在公司里的位置也是岌岌可危的,因为杜华的缘故,加上自己原先基本上没有对公司有过任何贡献,现在虽然凭借自己的能力在公司获得了一席之地,但是觊觎他位置,想将他挤出公司的大有人在。 但是这一切,杜康从来不在项灵面前提起,他只是每天西装革履进进出出,将所有的压力与责任都吞在肚子里,一个人承受着。 周大师和杜康的离开,让房间中只剩下了项灵和辰逸。 周大师说最起码要七天之后才能回来,因为他要通过采样几个偶然点去研究辐射物质的必然点。 而杜康,在公司处理事情,安排他离开公司后的手续,最起码也要好几天的光景。 有了独处的时光,项灵与辰逸应该可以好好说说话,诉诉衷肠,但是辰逸却奇怪地以自己很累的理由将项灵拒之门外了。 项灵对辰逸的这种不解风情非常恼怒,但是转念想到他身体的状况,想想辰逸的要求也不过分。 所以她便坦然的一个人坐到了客厅。 一个人发了很久的呆之后,项灵的目光瞥到桌上的一只话筒。 那只话筒是周大师留下的,周大师说他不在的这几天,要让项灵时刻盯着辰逸,以防他的身体出现什么状况。 而一旦有什么变化,她要及时通知周大师。 而通知周大师的方法,就是用客厅桌上的那只话筒。 周大师说只要对着那只话筒说话,他就能听见。 对于这个奇怪的设备,项灵自然是不信,所以周大师走了不到一个小时,项灵便对着话筒说起了话。“喂喂喂,周大师,你在吗?” 没有回应。 项灵撇撇嘴,在心里鄙视了一下周大师所谓的这个话筒之后,再次叫道,“喂喂喂,周大师,你在吗?” 还是没有回应。 于是,无聊的项灵开始对着话筒自言自语,在确定话筒没有什么效用之后,她便开始放声高歌。 流行歌曲,儿童歌曲,革命歌曲,戏曲,项灵几乎唱遍了所有类型的歌曲。 唱的房间内的辰逸终于受不了,出门给了项灵一个暗示,示意她安静。 项灵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肆无忌惮,忘记了房间内还有一个病人,于是哑哑嘴,不再张口。 而就在这时,话筒里传来了一阵低低的声音。 “你那个戏曲唱的还可以,再来一段!” 项灵的嘴巴瞬间变成了O型,她呆呆的看着面前的话筒,心中有一种想把它砸烂的冲动。 看样子,从一开始周大师就听到自己的话了,只是他不想理会,所以没有回应。 那自己刚刚唱的近乎癫狂的时候都被他听了去? 项灵的心中,弥漫起一股浓浓的懊悔。 但是事已至此了,项灵也不多想。 她回转头,准备跟辰逸说几句话,却发现他已经返回了房间,并关上了们。 项灵走上前去,去拧房间门的把手。 门,竟然锁住了。 项灵的眉间,瞬间浮上重重的疑惑。 这个辰逸,似乎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就算养伤,也不需要终日将自己锁在房间里。 难道,他的身体出了什么状况,他不想让自己担心,所以把自己锁了起来? 想到这里,项灵立马就慌了,她猛然想起,周大师走前曾给自己一把房间的备用钥匙,以防辰逸将自己关在里面的时候出什么事情。 迅速翻出那把钥匙,项灵向辰逸的房间走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不堪身世 门,应声而开。 火急火燎的项灵急匆匆进门,却发现辰逸好端端地坐在床上。 他的手中,拿着一本书,看到项灵闯进来,他下意识的将手中的书藏到了被子里。 项灵愣愣的看着辰逸,看着他那张做贼心虚的脸,心中疑窦丛生。 毫不犹豫地,她走向辰逸,用一种严肃的神色看着他。 辰逸知道项灵必然是发现了自己的举动,便也不再藏着掖着,而是将那本书从被子里掏出来,端端正正地放到了自己的腿上。 书的封面上有三个字,那三个字扎的项灵眼疼。 再熟悉不过的三个字,项灵曾经在那上面花费了多少心血。 她怎么能忘记,那是自己写的第一本小说,也是让自己对网文希望破灭的一本小说。 只是,自己的小说只是发布在网络上面,根本没有实体出版,辰逸手中的那本书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还有,周大师曾经跟自己说过,为了不让辰逸有心里负担,他没有将辰逸的身世告诉过他本人,他又怎么知道会找这本书来看? 种种的疑问,让项灵不禁对辰逸产生了极大的不满感。 他一定有事情瞒着我,有很多事情瞒着我。 想到这里,项灵原本担心辰逸的忧色立马烟消云散,取得代之的是对他的质疑,深深地质疑。 辰逸看着项灵,看着她眼睛里流露出来的那种怀疑,对自己的行为却没有多大内疚之感。 “项灵,给我两天时间,让我好好看完这本书,了解我曾经经历过的事情好不好?” 项灵一怔,他看着辰逸的脸上,此刻已经毫无躲闪之意,所剩下的只是一副淡然。 他要看完这本书?了解自己经历的一切? 本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要求,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项灵的心中,却生出一种浓浓的恐惧感。 不,自己怎么能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在那本书里,自己给他安排的是怎样一个悲伤的结局,她怎么忍心让辰逸再去重新经历一次。 想到这里,项灵果断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辰逸腿上的那本书夺了过来。 辰逸淡淡地看着项灵这心虚的神色,却似乎并不惊讶,他只是看着项灵那紧紧握着那本书的双手,她的双手似乎还有些微微地颤动。 脸上,是一片的云淡风轻,辰逸静静的注视着项灵的双眼,久久没有说话。 项灵注意到了辰逸的神色,看到他对自己的抢夺行为处变不惊,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种懊悔。 是啊,自己为什么要去剥夺辰逸知道真相的权力,既然他是自己构建出来的,自己也为他安排了不堪的命运,他当然有知道的权力。再说,就算他现在不知道,以后回到了文字幻世,他还是会全部知晓的,现在自己这行为,岂不是掩耳盗铃? 想到这一层,项灵便重新讲手中的书扔到了辰逸的床上,“你要看就看吧,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你早晚也得知道。” 说完,她便头一偏,大踏步往门外走去,离开这让人不舒服的境况。 “我,真的让你这么讨厌吗?”项灵还没有走出房门,辰逸在后面突然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让项灵的心不由颤抖了一下。 她回过身,看着辰逸正以一种幽怨的眼神望向自己。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项灵故意提高了声音,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 “如果你不是讨厌我,你为什么要为我安排这一切?让我成为孤儿,让我经历背叛与误解?”辰逸的话,说的很慢很慢,质问的话语中,充满了怨恨。 只是不知道,他的这种怨恨,是恨自己,还是恨项灵。 面对着辰逸的问话,项灵无法回答。 自己当初设计笔下的主角之时,是因为看到了社会上很多人因为一些主观或者客观的原因,没有坚持初心,而是选择了随波逐流,有些则更是转变了自己的品行。 所以,她希望又一个人,有那么一个人,虽然遭遇了所有的不公与折磨,但是到了最后还是能够秉持初心,不该自己的善良品行。 在这个念头的驱使下,她笔下的人物便诞生了。 要完成自己当初的设想,她便为那个主角安排了一层层的磨难,每次磨难之后,主角都能够坚强地挺过来,坚守着自己心中的那份坚持。 但是到了最后,项灵还是给主角安排了一个不好的结局,因为在她的心中,其实这样的一个人,是不存在的,也是不被允许的。 文字诉说时,就算再悲惨的命运也能被人所接受,因为那毕竟是虚幻的,只是人们脑海中的一个臆想而已。 可是,现在的情况不同了,项灵知道,辰逸就是自己的主角,看到自己如此在意的一个人要经历这么多,项灵又于心何忍。 所以,面的辰逸的质问,项灵真的是无言以对,她在心中,对辰逸存有一种深深的愧疚之感。 只是,现在的她又能如何? 既然回答不了,项灵便决定不再回答,她转过身,没等辰逸的再次呼唤,便掩上门走回了客厅。 辰逸静静地看着项灵回避着自己的问题,甚至回避着自己这个人,他的心中,也是如同打翻了调味瓶,各种滋味都有。 愣愣地发了一会呆,辰逸深深长出一口气,低下头,继续看手中的那本书。 只是,他在看书的时候,那紧锁的双眉,一直没有松开过。 回到客厅的项灵,将自己重重地扔到了沙发上,然后开始发起了呆。 她的脑海中,重新浮现了自己写的那本小说,里面那些关于辰逸的所有桥段。 越想越觉得自己绝情狠心,项灵便再也坐不住了,她在客厅里踱来踱去,想派遣心中的郁闷。 只是,无意间,她又看到了桌子上的那只话筒。 “周大师,你在吗?”项灵坐到桌子边,对着话筒开始呼唤周大师。 “又有什么事情?”对面传来的声音,极度不耐烦。 “辰逸,知道真相了。”项灵犹豫了一会。 “好的,我知道了。”对面,是毫不在意的回话。 愣了愣,项灵重新讲述了一遍,生怕周大师没有听清楚。 “我说了,我知道了。”周大师那边,语气中又开始夹杂一丝的不耐烦。 项灵不再说话,她原本想讲事情告诉周大师,听听他的意见,是不是能够找到办法去安抚一下辰逸,可是如今看到周大师这种语气,她便只能作罢。 目光,看向房间,那里,还是悄无声息。 项灵知道,辰逸必然又是在里面埋头看着自己的身世,自己那难以言表的身世。 “上次我们在客厅讲述的时候,辰逸就在门后偷听了。” 话筒那边,冷不让又传来了声音。 项灵一怔,看来,周大师早就知道了,但是---- “你既然知道他在偷听,为什么不阻止呢?” “这种事情,他早晚会知道,而且,我那天突然有了一个顿悟,也许,辰逸知道自己的身世更好,他本就是你的脑电波产生出来的,他的身世也是你的脑电波的产物,如今他知道这些故事,也许能够增强他本身的脑电波,那样,就可以拖延他消失的时间。” “真的吗?”听到周大师的回话,项灵有些欣喜。 “具体有没有效果我也不知道,你这几天都观察他,看看他的身体消失的频率有没有降低。”周大师那边,是郑重的嘱咐。 “好的,你放心,我一定会的。”项灵原本心中的郁结因为周大师的话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爽朗与喜悦。 她站起身,走向辰逸的房间,轻轻推门进去,看到辰逸正抬起头看着自己。 这一次,项灵没有一副内疚的神色,她只是高兴地跟辰逸打了个招呼,“你看啊,你继续看,你多看看!”随后便掩上了门。 辰逸莫名其妙地看着项灵,看着她这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苦笑一声,便继续埋头看自己的书。 重新坐到沙发上,这一次,项灵不再愁眉苦脸,她一个人窝在沙发上,嘴角,慢慢浮上一丝笑意。 只要辰逸能够没事,那自己所创造的那些悲剧也不是什么事情!项灵在心中劝慰着自己,心情不由好了许多。 有些微微地发倦,项灵打算在沙发上眯一会,便将整个身子往沙发上倒去。 “喵~>▽<”一声猫叫,将项灵吓了一跳。 她的手,无意间触摸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下意识的,她的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转身一看,项灵发现,沙发上凭空多了一个人。 不对,是多了一只猫。 “雪雪,你怎么回来了?” 雪雪用爪子摸了摸身上刚刚被项灵坐的有些凌乱的白色毛发,翻着白眼看她,“你怎么在这里?” 项灵知道雪雪的个性,只好老实先回答它的问题,“我是来照顾辰逸的。” “照顾辰逸?”雪雪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辰逸的房间,瞄了一眼,随后便又悠哉悠哉踱了回来。 “照顾辰逸?你知不知道,辰逸半夜跟杨沫见过面了,杨沫还给了他一本书,告诉了他所有的真相?” 第一百一十八章 相对无言 “杨沫?”项灵大吃一惊。 刚才在辰逸的房间里,项灵对辰逸手上莫名出现的那本书就有疑虑,但是当时是因为自己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关于辰逸身世的事情上,看到辰逸失落的表情,自己也就不好再追问那本书的由来。 如今,听到雪雪的诉说,项灵的心中,便不由生出了一种懊悔。她没有想到,原本对自己无话不说的辰逸,如今竟然瞒着自己这么大的事情。 她想第一时间冲到房间里去质问辰逸,但是犹豫之下,她还是放弃了。 自己怎么能去怪辰逸瞒着自己,自己瞒着辰逸的事情,难道还在少数吗? 想到这里,项灵便按捺下心中那层层涌动的不甘,耐着性子与雪雪交谈起来。 “雪雪,你是怎么发现杨沫和辰逸见面的?” “哎,只怪我们想的太简单了,原来以为杨沫躲着我们一定会跑得远远的,没有想到,她根本就没有离开过H市,一直在某个地方躲藏着,害得我跑了那么远的路,高贵的爪子都快磨破了。”雪雪说着说着,便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抬起了它的那两只小蹄子。 项灵看着雪雪一副劳苦功高的神色,知道这是它一贯的行事作风,也见怪不怪了。嘘寒问暖一番,项灵还是趁机切回了主题,“那你既然抓到了杨沫,她现在在哪里了?” “谁说我抓到了杨沫?”雪雪一副鄙夷之色。 “你不是说你知道杨沫在H市吗?也知道她跟辰逸见面了?”项灵见雪雪这反复无常的语气,不由有些纳闷。 “我知道她在H市,我也知道她跟辰逸见面了,但是我一只猫,怎么抓到她?”雪雪翻着白眼,“你又不是不知道,在这个世界里,我这种猫,只能当当你们的宠物,宠物怎么可能抓到主人呢?有没有常识啊!” 项灵被雪雪一顿抢白,一时竟然答不上话来。 雪雪见项灵一副目瞪口呆的神色,也不去理她,安抚好自己的爪子,它便一个纵身从沙发上跳下来,径直跑到了那张桌子前,对着话筒将找杨沫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周大师。 周大师那边听完只是默默地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意思表达。 雪雪汇报完毕自己的任务,便重新恢复了慵懒的神态,跳到沙发的角落里,将自己盘成一个球形,闭着眼睛开始自顾睡去了。 项灵看着雪雪完全当自己透明的行为,也不在意。 只是,她此刻的心中,多了一份忐忑。 辰逸既然见过了杨沫,那么杨沫除了给他那本书,还跟他说了什么? 周大师说杨沫身体里的那个是一个危险的人物,那他会不会说了什么挑拨离间的话,蛊惑辰逸。 想到这里,项灵就有些呆不住了,她起身走向辰逸的房间,轻轻地推开门。 房间内,辰逸依旧坐在床上,眼神在专注地看着手中的那本书。 只是,他的眉头一直紧皱着,一刻都不曾松开。 项灵的脚步挪了挪,最终却还是退了回来。 现在这个时刻,也许不是时候吧。 项灵在心中劝说着自己,终于掩上门回到了客厅。 坐到桌边,看着那个黑色的话筒,项灵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很强烈的无助之感。 原来在公司里,自己应该算的是上一个不可或缺的人物,公司无论什么项目,项灵都能积极参与到其中来。 但是今天,她突然发现自己没用了。 杜康的事情,自己帮不上忙,老家的事情,自己也帮不上忙,如今,辰逸的安危,自己也只能做一个看客,就连杨沫的下落,也要靠一只猫去找。 自己在这里,似乎是多余的。 重重挫败感袭来,项灵有些难以接受。 她想去做一些什么,却似乎找不到事情去做。 呆呆地看着那至今毫无动静的话筒,项灵的目光,有些迷离。 百般无奈之下,困倦之意袭来。 头重重地磕在桌上,项灵沉沉地睡了过去。 夜深沉,酒店早已华灯闪耀。 客厅里,项灵和雪雪都睡着了,房间内亮着灯,却早已没有了任何的声响。 在自己的房间中关了一天,辰逸到了此刻才从房内出来。 他轻轻推门而出,看到了房间里的项灵。 她正趴在桌上熟睡,肩背正微微起伏,传来声声厚重的呼吸声。 辰逸皱皱眉,他转身从自己的房间内拿出一件大衣,轻轻为项灵盖上。 随后,便静静地坐在她身边,默默地看着她。 上一次,辰逸这样看她,是在周大师的那间密室里面,那是的自己,看着项灵就像看着自己心爱的人。 可是这一次,虽然对项灵的感情没有变,但是辰逸去开始有些怀疑自己这份感情产生的由来。 是真的因为喜欢项灵善良倔强的个性,还是仅仅因为自己的脑电波与她是同一个频率的? 辰逸皱着眉,脑海中,浮现了自己白天看过的那本书里的一些场景。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的身世是那么的坎坷,他的一生,经历了那么多的曲折。 尽管他还没有看到自己最终的结尾,但是辰逸已经能够料想到,自己的将来必然不可能是圆满的。 回想自己这一生的颠沛与折磨,辰逸难以想象,那一切,竟然都是面前这个人起来温柔善良的姑娘所臆想的。 为什么,要让自己经历这么多?辰逸至今没有想明白。 现在的他,有了一丝犹豫。 就像杨沫所说的,自己怎么回去,那个世界的自己,是这么的不堪,留在这里不是更好吗? 愁绪深深,辰逸不自觉地发出了阵阵叹息之声。 项灵似乎睡得不是很沉,辰逸的这一声叹息立马让她醒了过来。 “你出来了?”项灵揉揉眼睛看着辰逸。 辰逸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环顾一下四周,项灵发现外面的天色早已黑透,她看了一眼仍旧窝在沙发里的雪雪,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道,“你饿不饿,我去帮你弄点吃的。” 辰逸愣了愣,转而道,“我不饿,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天来,我似乎都没有吃过什么东西,但是我却不饿,也许,是因为我不是人吧。”说完这话,辰逸的眼眸便低了下去。 项灵看着辰逸,心中莫名涌上一阵酸楚。 不知道怎么了,最近跟辰逸说话,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总是会突然间就变得非常的沉闷。 “你既然不是人,那吃点也不会撑死的吧!”项灵耸耸肩,用一种揶揄的口气回了辰逸一句,便一个人走进了厨房。 (这酒店是高档酒店,杜康定的是一个套间,里面是有厨房的,冰箱里也是有吃的,所以不要奇怪啊。) 辰逸没有拒绝,他看着项灵一个人走进厨房忙碌,只是坐在桌边静静的看着。 很快,项灵便从厨房里出来,端出来几分吃食。 一份蛋炒饭,一份蘑菇汤,一份鲜嫩的炒青菜,还有一份煎火腿,素雅但是看着却让人很有食欲。 项灵准备好碗筷,为辰逸也准备了一副,便开始坐到桌边吃起来。 “我们上一次坐在一起吃饭是在你家里吧。”辰逸握着筷子没有动,抬起了头。 项灵夹了根青菜塞到自己嘴里,鼓囊着说,“吃饭吃饭,不要说话。” 辰逸看着项灵那被青菜塞得像个包子的嘴,笑了笑,低头开始扒拉起蛋炒饭。 两个人埋头开始吃饭,可是没吃多久,便发觉眼前一阵白光闪过。 雪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窜上了桌子,它伸出前面的两只小蹄子,就把一碗煎火腿全都抓在了爪子里。 张开那看似很小的血盆大口,雪雪将一整碗的火腿全都倒进了自己的嘴里,随后一抹嘴,跳下桌子,利落地爬到沙发上继续开始它的迷糊。 项灵看着雪雪这闪电般的速度便将桌上唯一的一份荤菜解决了,目瞪口呆之余也毫无办法,只能笑了笑,继续开始扒拉自己碗里的饭。 项灵没有大惊小怪,辰逸也自然不会。 从头到尾,辰逸几乎连头都没有抬过,只是静静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饭,没有喝过一口汤,吃过一颗青菜。 两个人就这样不言不语地吃完了一顿饭。 饭后,辰逸一声不响回到了房间继续看书,而项灵,呆愣一会变开始整理桌子。 就这样,一男一女加一只猫在酒店里无风无浪互不牵扯地呆了三天。 这三天里,周大师没有反应,杜康也没有来过,只是,辰逸的脸色,却一天比一天阴沉。 而项灵,对着辰逸,却似乎越来越小心翼翼,她一直在观察辰逸的脸色,看到他脸色的渐渐凝重,知道他的那本书已经看得差不多了。 到了第三天夜里,大家照旧吃饭,各自回房。 只是,这一天,有一些不同。 在夜深之后,辰逸一个人从房间出来,蹑手蹑脚地走出了门。 只是,他前脚刚出门,后脚,沙发上的雪雪便睁开了双眼。 它轻轻跳下沙发,跟着辰逸出了门。 而雪雪刚出门不一会,套房中,另一间房子也开了。 项灵一个人,默默地站在房门面前,看着对面虚掩的房门和空空的沙发,两条柳眉轻轻动了动。 第一百一十九章 挑拨离间 “你终于来了。” 酒店顶楼的平台上,杨沫正背着手,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 听到身后有动静,她缓缓转身,看到了那个期待中的熟悉身影。 原本她与辰逸约好,三天之后给答复,但是还没有到三天,辰逸就给自己发消息约自己见面,说已经下定决定留下来。 有些欣喜的她,很意外辰逸这么爽快就答应了,但是在心里,她却是还有一丝顾虑。 以她对辰逸的了解,他能这么快下定决定,似乎并不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情。 所以,看到辰逸之后,她的目光有些闪烁,随后便往他身后寻去。 辰逸看到了杨沫的目光,知道她的意思。 她对于自己,必然还存有一丝疑虑。 辰逸也不去理会杨沫的质疑,避开了她的目光。 随后,他再次静静审视了杨沫一番,才终于开口。“我选择留下来,跟你一起,但是我需要知道你是谁?” “我是谁,你难道不知道吗?”杨沫听到辰逸的话,起先有些小小的惊异,似乎她没有想到辰逸竟然还不知道自己是谁。但是转而一想,便释然了。 是啊,自己忘记了,他是托身在一个女人身上,辰逸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的。 念到这一层,她笑了,她静静注视着辰逸,看他是否能记起自己到底是谁? 杨沫的笑容,换在以前,辰逸会觉得再自然不过,但是今天,她的笑容,却让辰逸起了鸡皮疙瘩。 辰逸知道,这种感觉不是因为楼顶那阴寒的风,而是因为那本书。 自己关在房子里两天,一直在埋头读着那本书,除了每日三餐出去跟项灵坐一下,吃一些东西,其他时间他都把自己关在房子里。 辰逸知道项灵对自己有疑问,也知道她看到自己对她冷漠心中必然伤心,但是辰逸难以劝服自己去面对她。 她是自己这悲惨一生的始作俑者,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去面对他。 看书的过程,也是辰逸重新经历了自己一生的过程。 那字里行间,让辰逸之前的记忆如潮水般重新涌现出来,那自己想逃,却又似乎总也逃不掉的一生。 神思再次恍惚,辰逸猛然清醒过来。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现在要想办法把杨沫留住,不,她不是杨沫。 他是----耶律锋,挞雪国主,自己的徒弟。 虽然,他现在附身在杨沫的身上,但是他的眼神,自己永远不可能忘记。 那深不见底的眼神,多少次,自己被他的虚情假意所蒙骗,最后终累自己入魔被冰封。 这样一个工于心计,为了私利,不顾道义的人,自己怎么可能跟他同流合污? 所以,看完书,确定杨沫身上那个人的身份之后,辰逸就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帮周大师他们抓住他,让他从杨沫的身子里出来。 所以,他第一时间发消息给杨沫,约她晚上见面。 出门的时候,辰逸知道雪雪跟着自己,等到了天台,他甚至感觉到项灵也跟了上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感觉,可能是因为自己本身就是项灵脑电波的一部分吧。 “你是耶律锋,你不是死了吗?为什么会跟着我出来?”辰逸不知道怎么去留住杨沫,但是他知道雪雪在这里,知道周大师必然也会很快过来,所以他首先要做的,就是拖住他。 “我死了?”耶律锋愣了一下,随后便咧了咧嘴,“你是看项灵的书看到吧,可是,我想告诉你,其实我没有死。” “怎么可能,那次华辰与挞雪交战,你们大败而回,回去后你不是一病不起了吗?”辰逸有些奇怪耶律锋的诉说。 “什么都有可能,至于我为什么没死,这要问你的相好,项灵了。” “项灵?”辰逸有些不解。 “你应该知道项灵对我这个人的设定,我这样一个为了夺取王位能够隐忍多年做一个纨绔子弟的人,区区一场败仗怎么可能让我一病不起。”耶律锋的脸上,是满满的狡黠之意。 “你是说,你的死讯,都是你布得一个局?”辰逸大惊。 “不错,项灵原先的设定确实是这样的,我只是以假死骗过了所有人,让我妹妹坐上国主的位置,我就可以躲在暗处,重新筹谋,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项灵没有写下去,可能是因为没有人看,她觉得无趣吧,所以写到我死,你被冰封之后就结束了。”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辰逸低头,双眉微微皱起。 “其实你今天来,并不是来找我,让我帮助你留下来的,你只是想办法来拖住我,好让那个什么幻世的守护者抓我回去。” 辰逸一惊,他抬起头,看着耶律锋,看到了他脸上没有一丝的惊慌,反而是一脸得意。 “你是什么人,难道我不知道吗?正因为我了解你,比任何人都了解你,所以我知道,你肯定不会留下来,我告诉你一切,告诉你你的身世,只是想让你通过自己的身世了解项灵这个人。”耶律锋看到辰逸吃惊,脸上的得意越发的浓厚。 “你在说什么!项灵是什么人,不需要你置喙!”辰逸见耶律锋提起项灵,心中一股无名之火冒起。 “是吗?你真的了解项灵吗?你只是了解项灵的表象,你知道她的内心吗?你知道项灵的内心是多么的恶毒吗?”耶律锋看着辰逸激动,嘴角泛起阵阵的笑意。 “我不许你乱说,项灵是一个善良的人,我不许你污蔑她!”不知道为什么,提到项灵,听到有人说项灵的坏话,辰逸就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 “你不要自欺欺人了,你也看到了,项灵是怎样给你安排了一个屈辱的身世,她是怎么描写你的父亲的,你的生身父亲,奸淫无道,手段残忍,你的养父,穷极一生要对付你,你的师父,从小对你苛刻无常,还有你的师兄,你的陆大人,你身边所有人,误解你,羞辱你,到了最后,你为了帮助华辰,不惜入魔,还亲手杀了你的小师妹,这一切,都是项灵布置的,是她一手安排的,能够一手策划这些的人,你还觉得她很善良吗?”耶律锋说这话的时候,一股脑儿倒出,基本上没有停顿,他的双目,凌厉地审视着辰逸,直逼得他连连后退。 耶律锋的话,让辰逸的心,再次不安定了。 虽然他觉得耶律锋说的不对,项灵也不是一个恶毒的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想不到话去反驳耶律锋。 也许,真的经历了这样一段人生,要说一点恨意也没有,那也是骗人的。 辰逸也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能坚持下来了,在经历这么多之后,自己还是秉持着自己的初心坚持下来了。 但是,结局,却还是那样的让人无法接受,尤其是,耶律锋再一次揭开了他内心的痛。 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小师妹,那个从小在天山,与自己一起欢笑长大的小师妹。 “不要说了,你不要说了,我不想再听!” 刀割般的疼痛感袭来,辰逸捂住自己的胸口,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 “喵~>▽<” 一道白影,从辰逸身边闪过,往耶律锋扑去。 “不要过来!”耶律锋急急后退几步,走到了平台的边缘。 雪雪刚刚的第一击扑空,如今看到耶律锋站到了高楼边上,有些纳闷。 “如果你再过来,我就从这里跳下去,到时候,杨沫可就魂飞魄散了。”耶律锋盯着趴在地上准备开始第二击的雪雪,脚步在慢慢后挪。 “雪雪,你不要动!”天台的门后,项灵急匆匆跑出来。 她经过辰逸身边,看到了正跪倒在地上的辰逸,愣了一会,随后便向耶律锋走去。 “耶律锋,你不要妄动,不要伤害杨沫。” 耶律锋看着项灵出现,将脚步往前挪了一些。“我的主人,你终于来了。” “谁是你的主人!”项灵怒道,“你快从杨沫身子里出来!” “不行,如果我出来了,那只死猫就把我抓走了,你忍心让你辛苦创作出来的人物消失吗?”耶律锋笑眯眯的看着项灵。 “我什么不忍心的,我都后悔当初没有直接把你写死!”项灵一边往前走,一边说着话。 她身后的辰逸,此刻已经慢慢站起身,向着天台边缘走过来。“耶律锋,不管怎么样,你还是出来吧,跟我回去,这个世界不属于我们。你不是你还有宏图大计吗,你只有回去才能图谋啊。” “师父,你不适合撒谎,你说的话,完全没有任何的说服力!”耶律锋对辰逸的话,似乎很不屑。 “周大师说了,你留在这里,总有一天也会消失的,就像杜康的妈妈一样。”项灵开始游说耶律锋。 她的脚步,还在一步步往前,目光,却死死地盯着耶律锋的脚下。 “我可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孤魂野鬼,也不是像我师父这么傻,我依托的这个肉身只要不死,我就能长生!”耶律锋对项灵的劝说,很不以为意。 “什么都有可能,你不要太自信了。”项灵的脚步还在往前,她跟耶律锋说这话,目光却一直落在他的脚下。 耶律锋似乎察觉了项灵的不对劲,他的目光下意识往自己脚下望去。 “啊!”------ 第一百二十章 巧布罗网 还没有看清楚什么,耶律锋的身体,不,是杨沫的身体,便飞速地往楼下坠去。 走在项灵身后的辰逸,下意识地往天台边缘扑去,却发现,项灵早已早他一步扑了过去。 辰逸心急火燎扑到天台边缘,一把抓住了项灵的双脚,却发现,项灵的身子却并没有下坠的趋势。 “你抓我脚干什么!”项灵发现有一双手在死命地拖住自己的脚,有些纳闷地回转头,看到辰逸正一脸惊慌地看着她。 “我以为----”辰逸惊魂未定,却看到项灵一脸的轻松。 他的心中,冒起了团团的疑问。 他刚刚,分明看到,耶律锋低头看脚的时候,是项灵上前一步把他推了下去。 不不不,不会的,项灵怎么会这么做,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使劲摇摇头,摆脱自己心中那可怕的念头,辰逸疑惑地走上前去,低头往楼下看去。 他所站立的位置下方,正展开了一张硕大的消防垫,杨沫正落在那个垫子的中央,几个身穿红色消防服的消防员正将杨沫从消防垫上扶下来。 一脸惊诧的辰逸转过头来,看到项灵此刻正从地上起身,她的目光朝他们站立的不远处位置瞥了瞥。 辰逸寻过去,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周大师正身穿大袍站在那里,他的手上,此刻正牵着一根绳子,那绳子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个网。 网中,此刻正站着一个人,一身亮丽的毡衣,脖领处,是厚厚的皮毛,腰间,有一根金色的虎纹腰带,那个人,正在那个网中挣扎,只是那个网似乎一直在随着他的身体而收缩扩张,如影随形。 辰逸很惊讶,猛然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是耶律锋?”询问的眼光望向身边的项灵。 项灵点点头,长长呼出了一口气,看着辰逸一脸的不解,她便慢慢诉说事情的原委。 辰逸一个人从房间里偷溜出去之后,雪雪也跟了出去。 项灵这几日一直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所以每天晚上她都睡得很不安定。 辰逸和雪雪走后,项灵也醒了,她看到他们离开了,知道辰逸必然是去找杨沫了,而雪雪则是跟踪辰逸离开的。 无奈之下,她只能求助于周大师,通过桌上的那个话筒,项灵将这里的事情简单跟周大师说了一下。 周大师听完项灵的诉说后,从项灵的老家瞬间归位回来,与项灵开始制定抓住杨沫的策略。 通过对雪雪的感应,周大师知道他们都去了天台,于是他让项灵先打电话通知消防员,说是有人要跳楼,让他们在楼下接应,以防到时候出现什么意外。 而他自己,则开始着手制作能困住杨沫的办法。 按照周大师的说法,沿用当初将那个假的星儿从杜华体内逼出来的方法,只要让杨沫遇到一个意外或受到一些刺激,让里面的那个人疏于防备之时,他便能讲那个人从杨沫的身体里逼出来。 而那个意外或者刺激,就是让杨沫摔下楼。 这种巨大的刺激能让人的意识一下子觉醒,那个时候,便是他们动手的好机会。 所以,周大师和项灵约定,只要周大师看到下面的消防员铺好救生的垫子,就想办法让杨沫从楼上摔下去。 而那个时候,周大师也就可以动手将杨沫身体里的那个人逼出来,进而捕获。 “也就是说,刚才真的是你把杨沫推了下去?”辰逸听完项灵的讲述,忍不住问道。 项灵点点头,目光看向了那个网中的耶律锋,那个自己亲手勾画出来的耶律锋。 辰逸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也随着项灵望过去, 网中的耶律锋早就停止了挣扎,现在的他,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神情中,却没有一丝的后悔与恐惧。 还是那样的一张脸,竟然还勾起了一丝笑容。 项灵不由呆了。 ---------- 写到这里,原谅我要打断一下,因为阅读的需要,欢迎大家去看我的第一本作品《诛心弑》,那就是项灵所写的小说,里面你们可以找到辰逸与耶律锋这两个人人物。 当然,我也不是强行推销我的小说,如果你们不想费时间去看,那我就在这里把我的书大概交代一下,否则,你们一定会看的云里雾里。 项灵笔下的主角名叫陈剑,也就是我们现在的男主人公,辰逸。 剧情梗概:陈剑的母亲是一个肆虐江湖的女魔头火凤,父亲是冰舞门的弟子玄烈,奉了师命前去诛灭火凤,却没有想到,与火凤在争斗之中竟然情愫暗生并成了一对夫妻。在某一日,玄烈出门,火凤接纳了因为迷路而前来讨水喝的华辰皇帝,皇帝贪图火凤的美色,在她的水中下了药,奸污了她,并生下了陈剑,等到陈剑将满周岁之时,玄烈知道了陈剑并不是自己的儿子,而与此同时,皇帝知道了陈剑的存在,派人前来灭口。火凤为了保护陈剑和玄烈,**而死,玄烈抱着陈剑逃离,在逃亡途中,因为憎恨陈剑是皇帝的儿子,所以将他交给了火凤的死对头天山派抚养,自己则躲进宫中化名闫松鹤图谋复仇大计。 陈剑:火凤的儿子,因为父母的身世从小在师门备受欺凌,一路遭受误解与迫害,却依旧少年英雄,凭借实力成为武林盟主,为了报恩投身平阳府,最后被陷害到边关三屏镇参与华辰与挞雪的战斗,为救百姓伤重昏迷,失去记忆后被挞雪所擒,在挞雪力助挞雪王之子耶律锋登上王位,随后恢复记忆回到华辰,得知自己的身世后进入皇宫破解了父亲玄烈的复仇大计,为成全自己的兄长,当时的华辰皇帝而选择认罪。华辰皇帝顾念手足之情将他偷偷放出。三个月之后,华辰与挞雪再次开战,陈剑力擒挞雪主帅耶律锋却最后为其所擒,为使两国交战时华辰方不因为自己受胁迫,陈剑自愿入魔毁掉挞雪的武器,并最终被冰封。 上官云瑞:上一任武林盟主,陈剑的冰舞门师兄,一直与其并肩作战,寻找幕后的神秘人。 玄烈:陈剑名义上的父亲,一手策划了所有的阴谋,旨在引导陈剑走上邪路,与其兄长,华辰皇帝自相残杀。最后冰封陈剑后,幡然醒悟,在冰谷自尽。 耶律锋:挞雪国主,利用陈剑助自己夺得王位,是一个主战派,最后因为数万兵士葬身火海而一病不起。 万琳:陈剑的小师妹,从小在天山与陈剑一同长大,最后因劝阻入魔的陈剑而被杀。 菁华:华辰公主,心系陈剑,在破解玄烈的复仇计划中起着不可忽视的作用。 耶律婉儿:挞雪公主,潜入华辰做内应,机缘巧合下与上官云瑞情愫暗生,耶律锋死后,成为挞雪的国主。 玄凌:陈剑的师父,玄烈的师弟,多次相救陈剑,后被玄烈毒杀。 万忠坤:天山派掌门,陈剑的第一任师父,后被其大弟子所杀。 万乾:天山派大弟子,因为嫉妒陈剑被玄烈所利用,最后自尽而亡。 陆青松:平阳府府尹,陈剑在平阳府时的主人,为人正直清明。 其他一概人物,在此间不做累述。 简单的人物介绍先说到这里,但是区区几句是说不出什么来的,不过,通过这些,搞清楚人物的基本情况应该是够了,在接下来的文字中,我会适时插播一些说明,不用太着急。 -------- 项灵辰逸和周大师,带着被逮住的耶律锋一起回到了酒店房间,三个人坐在一起开始发呆。 周大师因为杨沫的事情匆忙从项灵的老家回来,所以并没有带回来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不过他给了大家一个希望。 项灵老家的山上确实存在一些不知名的物质,那些物质是一些超强的辐射物质已经确定,虽然至今没有找到它恒定的频率,但是周大师已经想出了一个办法。 他在山上几乎遍布了辐射强度探测器,这几天一直都在进行定时监测,其中有一点,他很奇怪,山上的辐射强度是从某一中心点开始向周边递减的,但是这个中心点却并不是固定不变的,而是在按照一个尚未测定的轨迹在变化的。 不过虽然听起来所有的事情都没有眉目,都没有确定,但是周大师欣喜地发现,这些强度和轨迹似乎在按照一个时间段循环重复。 只要再经过一定的时间,监测到辐射重复的轨迹路径,就能知道那个辐射物质在哪里,它的辐射频率是多少了。 “也就是说,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就能找到那个让我们村子变成荒村的东西了?”项灵听到周大师的述说,整个人来了精神。 “可以这么说!”周大师点点头,目光瞥了一下已经被放置入一个电磁隔离器的耶律锋,随后又转向项灵,“这几天,我们也不在这里干等,我们一起出发去你老家。” “去我老家?”项灵纳闷道,“可是我们还没有找到那个东西啊,是不是有些着急了。” “来不及了。”周大师的目光,看向了辰逸。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万事俱备 “来不及了?”项灵注意到周大师的目光在看辰逸,心中突然沉了一沉。 “怪我,考虑事情有些简单了。”周大师皱皱眉道,“辰逸了解到自己的身世固然可以增强他自身的电波强度,但是我忘记了一点,凡事都有两面,辰逸越了解自己在幻世的身份,那么幻世对他的牵引也就愈加强烈,如果我们不及时找到办法送他回正确的地方,幻世就会把他强行拉回去,到时候,一旦落入地点不对,辰逸就会迷失在别人的文字世界中,失去自主意识,也就是说,他会在幻世中消失。” “这么严重?”项灵的目光,不自然向辰逸寻去。 此刻的辰逸,从天台下来后就一直静静地站在一边,没有说话。如今听到周大师的话,似乎也没有什么惊慌之色。 “不回到我自己的世界,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淡淡的话语,却让项灵听出了无尽的苦涩。 这句话,重重敲打着项灵的心,她能够听出辰逸话里的意思,他是不想回到自己的世界,不想去接受那让人难以接受的真相。 “你不回去,那么项灵构建的那个文字世界就会因为主角的缺失而混乱,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不知道。”周大师听到辰逸的回答,似乎有些不悦。 辰逸不再回答,只是低下头,一个人默默地走进了房间。 看着辰逸一个人默默回房,项灵的心中,升腾起阵阵内疚之感。 “周大师,我-----”项灵想说出自己心中的不舍,但是最终没有说出来。 “项灵,你不要太过介怀,辰逸只是一时接受不了,等到他想通了,他会明白你的。你当时写他的时候,他只是你笔下的一段文字而已,没有温度,没有思想的,一个人,为什么要对一个没有生命的东西负责呢?” 周大师在安慰项灵,项灵却似乎仍旧不能释怀。 毕竟,现在的辰逸,是一个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生命,自己不能再自欺欺人,将他当做一段键盘敲出来的文字。 “好了,我们先不要理这些,谈谈正事。”周大师见项灵皱眉,知道她跟辰逸都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因为别人两三句就解开心结的人,所以把话题扯了开去。“我们明天就出发去你老家。” “明天,这么快?”项灵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们要加快进度,不然,辰逸危险了。”周大师的神情很严肃。 “可是---”项灵犹豫道,“去我老家的路都被封了,我们怎么去?” “我带你们过去。” 周大师正要回答的时候,酒店房间的门,突然开了。 门外,杜康依旧是一身黑色西装,大踏步走进来。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项灵的目光,投向墙上的大挂钟,指针,已经指向了三点。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会不来?”杜康笑笑,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项灵静静地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杜康,看到了他眼角那难以掩饰的疲累,突然间,就觉得心中一酸。 这段日子里,杜康实在经历了太多,他现在还在外人面前伪装着坚强,其实项灵知道,杜康现在心里的累。 “你有什么办法带我们过去?”项灵揉揉自己的鼻子,抑制心中泛滥的酸楚,开口问道。 “道路封了,我们可以从天上走。” “天上?你是说?”项灵听杜康说的一脸轻松,突然意识到什么。 “你忘记了,我们公司旗下还有一个----” “直升机?你们公司有直升机的运营牌照!”项灵兴奋地叫道。 “你不是恐高吗?有直升机你干嘛这么兴高采烈的?”杜康见项灵突然又恢复了她那喜怒形于色的品性,微微一笑。 “对啊,我恐高。”经过杜康的提醒,项灵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这一点。 但是,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在心中越想得到,所以,一直以来,能够在天上飞,是项灵一直以来的梦想。 当然,她也不是没有飞过,至少,飞机是坐过的。 但是那不一样,被关在机舱里透着小窗户看看外面的风景和坐在直升机里全方位看到空中的景象是完全不一样的。 所以,得知自己竟然能够坐直升机回老家,项灵便一时兴奋地忘记了自己竟然还要恐高这件事情。 杜康看到项灵这炸炸烈烈的个性,也不以为意。他收起嘴角的微笑,望向周大师。“我回去准备一下,大概明日下午就能够启程了。” “一辆直升机能够坐几个人?”周大师环视着房间,嘴巴在微微开合,似乎在清点人数。 “如果由我驾驶的话,除却我,应该还能做五个人。”杜康想了一下。 “我们这里除了杜康做驾驶员,辰逸、周大师、我,耶律锋,还有一个空位。”项灵伸出手指点点,“要不,我们把刘箐叫上吧。” “刘箐?”杜康收到项灵投来的询问的眼光。 “刘箐这么多年来一直想去我的老家,但是因为我的老家是那种情况,所以一直都没有机会带她去,这一次,要不也带上她吧。” 项灵扑闪着一双期待的眼神,真诚地望着杜康。 杜康笑了,这一次,他笑的很阳光。“刘箐这些天来也辛苦了,带她出去一趟也好。” 项灵见杜康答应了,喜上眉梢,不过很快,她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 杜康话里似乎有一层别的意思。 刘箐很辛苦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听起来似乎不单纯是因为杜华的那件案子。 “从峡谷回来之后,刘箐被保护到我家里的时候,就开始在帮我了。”杜康知道项灵有疑问,没有等她问,便自顾解释起来,“我爸的案子结束后,我就把刘箐带到了公司里,全力帮我处理一些事情,因为我在公司也是一个新人,不方便安排职位给刘箐,所以她都是义务在帮我的。本来今天她也要过来看看你们的,只是她实在太累了,我让她休息了。” 杜康说着话的时候,眼神里,是满满的温暖。 项灵托着下巴看着杜康,看到了他说话时那语气中浓浓的关爱之感,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暖意。 看来,这两个人的关系,又进了一步。 “那就这样,我们确定这个事情了,明天下午一点,我们在酒店顶楼会面吧。”周大师见杜康说完,忙拍板道。 杜康站起身,朝项灵点点头,便急匆匆离去,准备明日的事宜。 杜康走后,周大师也站起了身,“耶律锋交给你们了,我今晚还要过去你老家一趟,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让你们着陆。” “这么晚了,周大师你何不明天早上再走?”项灵挽留道。 “来不及,我要连夜去分析电磁探测仪上的数据,找到一处电磁辐射最弱的地方,否则,你们还没有找到通道,自己也没命了。”周大师的神色很严峻。 “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项灵见周大师说的郑重,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周大师拍拍自己的大袍,准备离开。 “如果能够找到通道,周大师你带辰逸和耶律锋过去就可以了,为什么要让我去-----”项灵的话,说的很犹豫。“你不要误会,我不是怕有什么危险,只是----” “只是,你舍不得辰逸,不想亲自送他走。”周大师笑笑,一语点破了项灵心中的顾虑。 项灵不置可否,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我虽然是幻世的守护者,但是我也不是万能的,虽然我有能力可以让辰逸回到幻世,但是我却没有把握让他回到他自己原来的位置。而你,是你创造了辰逸的那个世界,所以只有通过你的意念,以你的脑电波做导引,才能够把辰逸送到正确的位置。” 周大师的解释很明白,项灵不需要多问了,但是她的心中,却总是沉甸甸的。 也许,就像辰逸说的,不回到那个世界,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项灵的心中,又何尝能好到哪里去,只是,如果辰逸不回去,就意味着他很可能要消失,所以项灵就算心里再矛盾,也要下定决心。 “那如果,我现在改写一下我的小说,是不是能够-----”项灵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然而,周大师的回答,却让项灵重新燃起的一点希望再次破灭。 “你想的太简单了,你原来创作的小说已经完本了,已经成为了文字幻世一个独立的世界了,如今你就算改写,原先的那个世界也不会有所改变,最多,只是另外再增加一个世界而已。”周大师摇摇头,转过身,向客厅的中央走去。 “人一旦轻易做出了决定,就不要轻易去改变它,就算这个决定是错误的,也只是说明你曾经犯过错,从这个错误中吸取教训,才是你应该做的。如果你想逆天而行,妄想去改变自己已经做出的决定或者做过的事情,那么,虽然表象上你是在改正你自己曾经的错误,但是在改正的过程中,也许会产生出更多的错误,从而后悔莫及。”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大师失踪 周大师那听着有些深奥,似乎又带了一些哲理意味的话,让项灵有些恍惚。 只是,熟思之后,她突然发现周大师说的,都是正确的。 就像一个人一旦撒了谎,就想着去弥补它,要弥补它,就需要撒无数个谎。 很多人,一开始只是做了一些小错事,但是因为自己想去掩盖那个错事,往往一件原本可以被原谅的错事最后演变成一场滔天大罪。 改天换命,从来都是不可能的,就算在网文的世界里。 看来就算自己有万般的不忍心,她也别无选择。 终于再次下定决心,项灵抬起头,却发现周大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叹了口气,项灵垂着双臂无精打采地继续窝到了沙发上。 沙发的角落,雪雪早已顾自呼哧呼哧呼呼大睡,项灵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雪雪的额头。 雪雪皱皱眉,动了动那圆鼓鼓的白色身体,眼皮子都不曾抬起,再次沉沉睡去。 时针已经差不多指向了四点,项灵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百无聊赖的她,看向了对面的那个房间。 房间门依旧紧闭,辰逸自进去后就没有出来过。 项灵想去找他聊聊,却最终还是没有勇气,也许,在回到那个幻世之前,她是再也无法面对辰逸了。 心口堵得慌,项灵站起身,开始在客厅里转圈圈,打发这磨人的时间。 “主人,太寂寞,不妨陪我来说说话吧。”耶律锋斜斜地躺在那个网袋子里,朝着项灵说话。 项灵瞥了一眼他,看到他一身的轻松,那侧身卧倒的姿势,像极了那些硕大的睡佛。 当然,人家是佛,面前这个,可是十足的恶棍。 更为可怖的是,这个恶棍,竟然是自己创造出来的。 看到耶律锋,项灵就如同吞了苍蝇般难受,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耶律锋有一句话似乎说对了,既然自己能够创造出这样一个恶毒的小人,那么说明自己内心深处也藏着这样一个恶魔。 所以面对耶律锋,项灵就像面对自己心中的那个恶魔,很不舒服,想逃避。 奈何,这深沉的夜晚,客厅中,除了她和耶律锋两个人精神爽朗,再无他人。 看着耶律锋那邪邪的笑容,项灵的心中,突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如今,她已经知道了耶律锋是自己创造的人物,那么,能够与自己笔下的人物面对面交流,感觉似乎有些让人兴奋。想到这里,项灵终于犹豫着走上前去,蹲到了耶律锋的身边。 “主人,我想知道,你后来是怎么想的,为什么没有弄死我,而是让我假死?” “那是我一时妇人之仁,早知道是这样,我就应该让你死绝,死得很惨!”项灵一脸憎恶。 面对着耶律锋,跟面对着辰逸不一样。虽然两个人,都是项灵自己创造出来的人物,但是对于辰逸,项灵是无尽的愧疚,说话也都很小心,而对于耶律锋,项灵则可以坦然面对,有时候,甚至可以不顾自己的形象尖酸刻薄。 “其实在你心里,也是很欣赏我的不是吗?我虽然极尽手段,但那都是为了挞雪,为了要铲除逆臣,我并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为了达成目的用了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而已,那些因为我死的人,也都原本不是我的本意。”耶律锋淡淡地说着,目光,紧紧盯着项灵。 项灵没有说话,不是她不想回击,而是因为她觉得耶律锋说的是对的。耶律锋从头到尾也确实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唯一的恶行就是利用别人对他的信任而进行欺骗而已,但是在那个世界,为了一些利益,使一些阴狠手段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古人不是还给他们取了名字,叫什么枭雄吗? 耶律锋觉察到项灵脸上的那一丝不自然,知道自己说中了她的心事,不由有些得意。“我是你创造出来的,所以我知道你对我的感觉,我也知道,你当初给我的设定,与辰逸的关系并不是简单的师徒关系,而是有另一层深意的,只是以为某些方面的原因,你没有继续深入我们的那一层关系,而是蜻蜓点水,略略带过而已。” “你,连这个也知道?”项灵大惊。 “虽然当时只是你心中的一个念头而已,但是那些都已经刻印在我的脑海里,所以我当然知道。”耶律锋笑笑。 项灵呆了,她没有想到,原来自己对人物无意间的意识,都能全数灌输在他们身上。 “其实,回去也没有什么不好的。”项灵还在惊诧中,耶律锋已经再次开口。“那个世界里,我只是假死,计划筹谋复仇大计的,虽然你没有继续写下去,但是我是个活生生的人是个不争的事实。只是可怜了辰逸,这一回去,就面临着被冰封的噩梦,不知道谁能救他出来。不对,还是不要救他出来了,否则让他亲眼看到死在他脚下的小师妹,那比杀了他还难受。”耶律锋不咸不淡地说着话,却在项灵的心中,再次翻腾起巨大的波澜。 神情再次凝滞,项灵整个人都呆了,虽然一再回避这个话题,但是总是忍不住要提起。 而此时的耶律锋,看到项灵那发呆的神情,嘴角,掠过一丝笑容。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扇原本紧闭的房门,此刻的房门,已经有了一条微小的缝隙,缝隙中间,隐隐约约有一个修长的身影。 -------- 时间转瞬即过,天快亮的时候,项灵一个人麻木地回到了房间,然后再也没有出来。 日上三竿,辰逸从房间内出来,看到对面的房门依旧紧闭,眉头一皱。 他的脚步动了动,但是最终还是退了回来,再次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只有雪雪,一大早醒来就跑到厨房,发现里面冰冷无火,便趴到项灵的房间门口开始呼唤。 只是呼唤很久,里面的人也没有动静,雪雪耷拉着一张脸,一个人闷闷不乐的在沙发上蹲了一会,终于忍耐不住,离开房间找吃食去了。 指针到了十二点,酒店房间的门被打开,杜康和刘箐两个人一起进来。 他们看到空空的客厅,正待掏出电话找人,项灵和辰逸几乎同时从房间出来。 杜康看着这两个人,都是一样的黑眼圈和疲累的身躯,不由愣了一下。 等到他看到两个人走向自己时那目不斜视,似乎如同路人的神情时,他终于有些反应过来。 没有时间去计较两个人之间的矛盾,杜康招呼大家立刻前去酒店顶楼,直升机已经在那里等候。 一行四人带着耶律锋,屁股后面还跟着只猫,浩浩荡荡向酒店顶楼走去。 直升机正在发出阵阵的轰鸣声,所有人都到位了,只有周大师还不见踪影。 时间正在慢慢地过去,几个人等候了好久,依然没有周大师的任何音讯。 焦急的项灵跑到雪雪身边蹲下身子,“雪雪,你能不能感应到周大师?我们约好了时间,他为什么还不出现?” 雪雪似乎对项灵的询问置若罔闻,它的目光,此刻正低垂着,原本那傲气的小眼神,如今充满了丝丝担忧的意味。 “雪雪,你怎么不说话,到底是怎么了?”项灵见雪雪没动静,忍不住再次问道。 “不要烦我!”雪雪甩了她一句,继续低着头。 项灵见雪雪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又看到它低着头似乎在冥想着什么,便识趣地不再打扰。 就这样,几个人蹲在雪雪身边等了很久。 又过去了差不多一个小时,雪雪终于抬起了低垂的头。“周大师失踪了。” “失踪?”几个人异口同声。 “我刚刚去了那座山上找他,但是找不到他。”雪雪肯定地回答。 “去了那座山?”项灵很讶异。她知道雪雪口中的那座山是哪里,但是方才雪雪明明一直呆在这里,什么时候去了那座山? “我刚刚把我身体里的一部分独特频率发射到了那座山,去与周大师的共鸣,但是却没有回应。” “频率?发射?”雪雪的话,让刘箐听得云里雾里。 “先不要理会雪雪说的那些莫名的词语,我们只要知道周大师失踪了,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计划不变,我们去找他。”杜康一脸坚毅。 “可是,没有周大师的指引,我们不知道哪里可以降落,如果下错了地方,不小心碰触到那些超强的辐射物质,可是会没命的。”项灵有些担忧。 “现在这种情况,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为了以防万一,在飞机里准备了些电子防辐射服和一些简单的电磁检测设备,虽然比不上那些专业人士的,但是应该能够抵挡一阵。” “为了我这个根本连人都算不上的怪物,你们这样冒险,值得吗?” 一直站在最后没有说话的辰逸,此刻抬起双眼,愣愣地看着正专心商量的杜康和项灵。 “你不是怪物,你是我们的朋友,就算你是怪物,或者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你也同样是我们的朋友,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第一百二十三章 争执不下 项灵没有回头,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抱起雪雪,拉着刘箐带头走进了直升机。 杜康看着故意回避目光的项灵和身后还在犹豫的辰逸,摇了摇头,走上前,将最后的耶律锋拉上了直升机。 辰逸的目光,一直盯着项灵,看到她压根连看都不看自己,心中有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顿了顿,辰逸终于迈开腿,急走几步,坐进了直升机。 轰鸣声渐渐加大,直升机的螺旋桨在天空中画出了一个快速旋转的圆盘,整个机身便摇摇晃晃升到了空中。 初初升空时,项灵还是有些小紧张,她的手,紧紧抓住了身边的刘箐。 不过很快,等到她习惯了直升机的高度之后,她那紧张的神色便放松了。将身子探到窗户边,项灵长大嘴巴看着空中的世界。 直升机与项灵以前坐过的那些客机不一样,一个在云层之下,一个在云层之上,坐在直升机上飞越高山的时候,依旧能够清晰地看到山中的那些参天之树,有时候,甚至能幸运的看到树林间的动物,飞越高楼的时候,甚至能够看到地面上的人正在抬头看天。 这种感觉很好,有一种凌空的感觉,俯视大地的感觉。 所以项灵一直趴在窗户边上,如痴如醉地看着下面的世界,感受着耳边的风声与直升机的轰鸣声融为一体。 杜康正在专心驾驶,没有看到项灵的神情,而刘箐,坐在项灵身边,是切实体会到身边的人那种充满着好奇与惊诧的肢体语言的。 微微笑笑,刘箐知道项灵是个乐天派,虽然此行的目的大家都不能预料,但是项灵依旧能够抛却那些烦恼,为窗外的风景而愉悦。 而相比之下,坐在另一侧的辰逸,却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虽然他的目光也在看着窗外,但是很明显,他的目光没有明确的方向,他的眼神也是涣散的,空洞的。 轻轻摇摇头,刘箐侧过脸,继续去看项灵。 杜华的案子之后,因为一直忙着帮助杜康,所以刘箐基本上都没有见过项灵,也没有去看过辰逸,这一次,再次见到他们两个,刘箐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两个人之间的感觉,似乎疏远了很多,而这份疏远,是两个人刻意为之的。 虽然从杜康的嘴里,刘箐知道了辰逸的身份,一开始对于辰逸竟然是项灵写出来的她非常诧异,但是很快,便也平静了。 这么多日子以来,见过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让刘箐对任何不可思议的消息也有些处变不惊了,所以对于辰逸的身份,她很快便能平静地接受了。 只是她不知道,辰逸的身份竟然会给项灵和辰逸之间的关系带来这么巨大的变化,看着两个人,一个靠左一个靠右,互不搭理,刘箐的心中,有些说不出的难受。 直升机的轰鸣声还在持续,机舱里的人也都各顾各的,没有交流,但是,目的地,却很快到了。 杜康没有将直升机直接降落到山上,而是停在了山下村子的空地上,因为他不知道山上的辐射物质到底在哪里,为了以防万一,所以他采取了折中的办法。 下飞机之前,杜康给每个人都穿上了防辐射服,当然,辰逸、耶律锋和雪雪是不需要的。 穿戴好之后,杜康走到村中的空地之上,从携带的包裹中掏出几个电磁测量仪。 仪器上的指针,一直指向着零,没有任何的动静。 杜康皱皱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所带的电磁测量仪出了问题,所以会监测不出来。 “也许,跟上次那些专家来的时候的情况是一样的,正好遇上了辐射强度最低的时候,所以仪器并没有监测出来。”项灵蹲在一遍看着那纹丝不动的指针,解释道。 不知道还有什么其他的可能,杜康便暂时接受了项灵的说法。只是,根据项灵的描述,这里的电磁场是会突然变大的。 想到这一层,杜康便有些犹豫了,他不想去冒险,更确切地说,他不想让项灵去冒险。“雪雪,你还是感应不到周大师的位置吗?”无奈之下的他,只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雪雪身上。 雪雪趴在地上,低着头,微微闭起了双目,似乎在凝神想着什么,只是很快,它那微眯的双眼便睁开了,整个身体,洋溢着浓浓的失望。 看来,这最后的希望也靠不上了。杜康摇摇头,说出了他的打算。 “你们留在这里,雪雪继续跟周大师联系,一旦有消息,就及时通知我。” “及时通知你?你去哪里?”项灵下意识问道。 “这里的磁场很难捉摸,虽然现在没有显示,可能过一会就会有很强的辐射,所以,我们不能全都去冒险,上山,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不行!”杜康的话还没有说完,项灵和刘箐两个人便异口同声。 两个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项灵开口,“你是H集团未来的接班人,你不能去冒险,要去,我去!” “不,项灵,你也不能去,辰逸还需要你送回去,这里,就我的顾虑是最少的,所以,还是我去。”刘箐也在一边自告奋勇。 “刘箐,你一个姑娘家的,这上山,还是不太方便。”杜康面对着刘箐,温柔地笑笑。 “你们都被争了,还是我去吧!”辰逸看着三个人都在抢着要上山,忍不住走上前来道。 “不行!”这一次,是杜康和项灵异口同声。 “把你送回去,是我们此次的目的,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情,那我们之前的功夫不是都白费了。”杜康果断拒绝了辰逸的提议。 “既然争执不下,那我们不如石头剪刀布吧!”在众人都头疼的时候,项灵突然提出了这么一个无厘头的建议。 “项灵,我们现在是在说正事,你能不能----”看着项灵这极度不负责任的提议,杜康皱眉。 “既然我们三个都说服不了谁,石头剪刀布你也说不行,那么只有一个办法。”项灵正色道。 “什么办法!”这一次,是三个人异口同声。 “我们几个,一起去!” 这个提议,让所有人都沉默了,大家互相之间看看,谁都没有说话。 “无论是谁孤身一人上去,我们都不会心安,那还不如都一起。”项灵郑重其事道,“虽然我们有可能全军覆没,但是凡事不要想的太悲观。至少,我在村子里呆了这么久,还有村子里那些没有患病的,最终也没有事情,那个物理学家,也是足足在山上转悠了七天才出事的,我们这一时半会的,应该没有问题的。” “那你说的,那些专家呢?” “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专家会全都死了,但是我有一个感觉,只要我们不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也许就不会出事。” “你的意思是?”杜康似乎发现了项灵话里的意思。 “那个物理学家说了,山中的辐射物质频率一直在变化的,而周大师也说了,频率是按照一定的轨迹在变化的,最强的辐射中心也一直按照特定的轨迹移动,所以,我们只要不是一直停留在一个地方,那些断断续续强度不一的辐射,未必能让我们送命。” “可是这些,毕竟都只是我们的推测,并没有把握。”杜康犹豫。 “杜康说的对,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测,所以,你们都不必为了我,去冒这个险。”辰逸听完项灵的陈述后,再次接腔。 项灵终于将目光转向了辰逸,看到了他此刻的眼神。 那眼神中,没有了先前的疑问和质疑,如今,只剩下不忍。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正如你们说的,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因为我自己一个人的事情,而让你们去冒这个险,如果有幸,我能够回去,那是好事,但是如果最终,我回不去,那也是我的宿命,我会欣然接受,但是如果你们中间有任何一个人因为我受到任何的伤害,那么你们觉得,我能够心安吗?”辰逸说话的口气,是坚定的,不容一丝质疑。 项灵愣愣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辰逸见大家都不说话,便继续道,“所以,真正要上山的人,是我,我只不过是项灵的脑电波产物而已,所以那些什么辐射,对我应该没有什么影响的。要去找周大师,我是最好的人选,就算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山下不是还有你们吗?我相信,你们三个人的力量绝对能够让我化险为夷的。” 辰逸说的很轻松,三个人听得却不是那么回事。 虽然大家都知道,面前的辰逸只是另一个世界虚幻的存在,但是至少目前,他是活生生站在大家的面前的,让这样一个看起来如此鲜活的人孤身上山,他们还是有所犹豫的。 “你们别说了,我说了,我去就可以了!”杜康见似乎商量不出什么结果来,走过去将那个电磁监测设备放到口袋里,快步向山上走去。 几个人愣愣地看着杜康这迅速地行动,还没有反应过来,却突然听见了一阵急促的“滴滴”声。 第一百二十四章 辐射母体 这声音,好像是从杜康怀里的那个电磁监测设备发出来的。 众人大惊,几个人快速跑上前去,将杜康拉了回来。 可是说也奇怪,几个人跑到杜康身边时,那急促的“滴滴”声便不见了。 杜康从怀中拿出那个监测器,看到上面的指针依旧停在零处,没有动静。 几个人都傻了眼,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杜康间监测器没有反应,便甩开其他人继续向前走去。 没走几步,那熟悉的“滴滴”声却神奇般地继续响了起来。 这一次,几个人都没有上前,杜康停下了脚步,再次拿出那个监测器,发现上面的指针正在大幅度晃动中。 这奇怪的现象让众人不由都愣了神,四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直在一边努力联系着周大师的雪雪,发现了这边的不寻常,它抬起那张毛茸茸的脸,往项灵他们的位置望过来。 然而,它这一望,却瞬间呆滞了。 那原本蓝幽幽的萌萌眼神,如今变得异常的惊恐。 项灵发现了雪雪的不正常,她来不及多想,撒腿便往这边跑过来。“雪雪,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现周大师了?” 雪雪没有说话,它的头一直微微抬着,眼神望向项灵的头顶上方,那惊恐之意没有一丝的退却。 项灵见雪雪不说话,又看到它那奇怪的表情,心中顿时七上八下。“雪雪,你到底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 此刻,还站在原地的杜康,正皱着眉看着手中的那个电磁检测仪,仪器的指针,正在大幅度的颤动,滴滴滴的叫声,听的人阵阵发虚。 项灵望望呆呆的雪雪,又看看杜康怀中那正发出刺耳蜂鸣声的检测仪,不知道为什么,脑袋中阵阵发疼,整个身子也不由自主的微微颤动起来。 还在杜康身边的辰逸,看到项灵的身躯有些发抖,便急走几步过来,一把握住项灵的手,“项灵,先不要慌乱,冷静下来。” 项灵没有回应,只是突然间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我,我头疼!” “怎么了?”辰逸看到项灵一边捧着脑袋,一边在使劲地晃着,有些焦急。 杜康远远望到这边的情况,也无暇再去理会那依旧嘶鸣不休的检测仪,匆匆跑了过来。刘箐跟在他身后,也往这边急走过来。 说也奇怪,杜康一走近项灵,他手中的电磁检测仪便没有了声音,指针重新归于零位,一动不动。 “项灵,竟然---竟然是这些-----这些辐射物质的-------母体。”雪雪惊恐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项灵,结结巴巴道。 “母体?你在说什么!”杜康抬起头看着雪雪。 “就是说,项灵是这些辐射场的中心,这里所有的辐射都围绕着她走,而她本身是一个中心点,就像台风眼一样,辐射到了她这里便互相中和消失了。” 雪雪的解释让在场的人都瞠目结舌。 项灵是辐射的中心,这怎么可能? 然而看到难得一本正经的雪雪和至今还在痛苦地抱着头的项灵,再加上那个在项灵身边悄无声息的电磁检测仪,所有人都觉得,这不可能的说法,也许,是有可能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辰逸抱着因为头疼在微微发抖的项灵,无助地望向雪雪。 “跟我进山!” 山脚下的东南方,此刻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众人侧头而望,看见周大师一身黑袍正从远处匆匆而来。他走到项灵身边,蹲下身子,将两只手掌放在项灵的左右太阳穴处,微微闭起双眼。 辰逸松开抱着项灵的胳膊,静静地看着周大师。 周大师闭着双眼,神情很凝重,两道粗眉微微蹙起。 项灵方才还一直用手紧按自己的脑袋,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哆嗦着,此刻,却突然安静下来,那紧紧卷曲的双眉也渐渐松散开来。 辰逸看到项灵放松,心头长出一口气,可是突然间,他发现自己的头脑中,传来阵阵微弱地针刺感。 下意识捧住自己的头,辰逸奇怪地看向了周大师。 只是,此刻的周大师依旧在凝神,对于周遭的事情,浑然不觉。 脑中的刺痛感在加剧,却似乎还在可以忍耐的程度下,所以辰逸微咬嘴唇,不动声色。 只是奇怪的是,当他的目光扫向从直升机上下来后一直呆在原地一声不吭的耶律锋,此刻也正捂着自己的脑袋。 难道,他跟自己一样?也感觉到了那种刺痛的感觉? 辰逸的目光,此刻转向了项灵。 项灵在周大师的帮助下,脸色已经渐渐红润,原本痛苦的神情如今看起来也已经是那么的安详与从容。辰逸看着现在的项灵,心底升起一种感觉,自己方才的那种刺痛感,似乎是源于项灵。 而这一点,也很快得到了证实,周大师撤下了按压在项灵头脑两边的手掌,长长呼出了一口气。“总算成功了。” 项灵缓缓睁开双眼,不解地看着周大师,除了项灵,在场的其他人也都在不解地看着他。 周大师摇摇头叹气说,“真是没有想到,我们苦苦追寻的辐射物质,竟然在项灵的脑袋里。” “在我的脑袋里?”周大师的话让项灵大吃一惊。 “不错,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辐射物质竟然进入了你的脑袋中,怪不得,你的大脑结构跟别人是那样的不一样,我还以为是你天生的。”周大师苦笑道。 “怎么可能,如果那个辐射物质进入了我的脑袋,我还不死翘翘了。”项灵摊摊手,对周大师的话表示难以理解。 “你应该庆幸,如果不是你把那个辐射物质带进了自己的脑袋离开的话,那么,现在,不单单是你的村子,周边几百里甚至几千里都会受到辐射的危害。” 项灵咧着嘴,对着周大师一脸木讷。 “周大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说清楚啊。”杜康也被周大师这左一句右一句的话弄的有些心浮气躁。 “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我带你们进山看看,你们就知道了。还有---”周大师看着几个人穿的包的严严实实的防辐射服,笑了笑道,“都脱掉脱掉吧,跟在项灵身边,你们是不会受到辐射伤害的。” 几个人互相对视几眼,对于周大师的话似乎还有些犹豫,还是项灵第一个鼓足勇气,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 周大师站在那里,看着大家都脱好衣服之后,就走到最后面,拉上耶律锋,带头向山上走去。 山间的路并不好走,好在周大师在这里勘察了好几天,早已经熟知了路程,所以几个人都没有走冤枉路,很快便来到了一处草丛茂盛的地方。 “我们到了。”周大师停住脚步,向着众人说道。 “这里?”项灵很疑惑。她站在原地左看右看了好一会,却根本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你难道没有发现这里有什么不寻常吗?”周大师笑着看项灵。 “有什么不寻常啊!”项灵自言自语再次环视四周。 除了周边的参天大树,这个地方的中间都是些矮小的灌木丛之类的植物,没有什么不寻常啊。 不对,灌木丛? 项灵陡然一惊。 第三次,她查看了周围的植被,发现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周围都是参天大树,就这个地方却是灌木丛生,连一棵大树都没有长起来? 看着项灵的眉头有些微微皱起,周大师会心的笑了。 “这个地方应该就是你们当初所看到的那个发出红光的地方,是因为有什么外来的东西撞击了这里,改变了这里的土壤性质,所以这里没有大树,只有一些灌木从。” “竟然是这里,那我们当初上山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找到?”项灵不解道。 “你们应该感觉到了,我带你们来这里的时候,是拐了很多个弯的,加上这里的周围都是茂密的大树遮挡,当初你们上山找的时候,也许并没有发现这里。” “就算这样,但是这里除了比别的地方少了一些大树以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啊。”项灵皱眉道。 “话不要说得太满。”周大师摇摇头,走向了灌木丛中,“很多时候,我们不能光看事情的表象,要从它的内心去挖掘。” 周大师又开始将一些人生的哲理,项灵忽略他话中的那些隐含的寓意,只是半信半疑地跟着他的脚步走向了灌木丛的中心。 “小心!”周大师在前面顾自说着话,“我们很快就会空降到我们此行的目的地了!” “小心什么啊?”项灵在后面喊道,却见前面的周大师说完话就不见了人影。 “这周大师,说话不说清楚就跑了!”项灵一边嘟囔着,一边大踏步往前走去。 “啊!”一声尖叫过后,项灵便觉得自己的身子如同一颗坠落的石头往下极速掉落。 “项灵!”紧紧跟在她身后的辰逸下意识伸手去拉她,只是,很快,辰逸的身体,也很快便隐没在灌木丛中。 ---------- 第一百二十五章 洞穴异变 跟在后面的杜康和刘箐,看到前面的人接二连三失去踪影,心中一阵发慌。 “杜康,他们人呢?”刘箐急走几步,唉在杜康身边,似乎有些恐惧。 “不要怕,我们慢慢往前走,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箐点点头,看向杜康,两个人手拉手小心翼翼地看着脚下的路,往前面一步一挪。 只是没走几步,杜康便用力拽了一下刘箐,示意她停步。随后,他便蹲下身子,拨开了脚边的灌木丛。 等到看清楚脚下的路况,杜康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低矮的灌木丛下,竟然是空的! 一个乌黑的大圆洞隐藏在那些灌木丛之下,吞噬着过往的所有人。 “他们一定是都掉进去了。”杜康皱着眉头道。“我们小心一点,跟进去看看。” 刘箐望着杜康使劲点点头,抓住他的手,便和他慢慢地挪进了洞中。 只是,洞壁似乎很光滑,尽管杜康和刘箐已经很小心了,但是因为无处着力,很快,他们两个便也一起迅速的滑落了下去。 闭着眼睛经过了一阵下坠之感之后,杜康紧紧拥着刘箐慢慢睁开了眼睛。 原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些可怕的东西,没有想到,杜康睁开眼睛的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项灵。 项灵那张脸晃在自己面前,此刻正咧着嘴对自己嘿嘿笑。 “你们两个可以松开点了,我们到了!” 还在紧拥着杜康的刘箐下意识撒开手,脸颊飞上了两片红云。 “咳咳,”杜康不自觉地咳嗽一声,化解这难言的尴尬,随后收敛心神打量起四周来。 原以为是一个阴暗潮湿的洞穴,却没有想到,这个洞穴竟然异常的光亮。细细寻去,杜康发现发出光亮的是那深深扎入石壁的一些不知名的物质。那些物质色彩不一,形状不一,但是尾部却都有一个尖,而那些尖的指向,正是洞穴的中央。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杜康很惊诧于自己的所见,看到周大师和项灵一脸淡定,知道他们必然是了解了些什么。 “这些就是发射出辐射磁场的物质,但是到底是什么,我们却未得知。”周大师一边绕着石壁转圈圈,一边拿着根金属棒在四处敲击。“不过虽然我们不知道它们是从哪里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们不知道,但是经过这几天的监测,我知道了一点。” 停止敲击,周大师从石壁上凿出一个黑色的长形物质,拿到手上,“这种东西,颜色越深,辐射强度越低。” 杜康好奇地接过周大师手中的长形黑色物质,开始细细观察起来。 这种东西,虽然看起来是长形,但是边缘却不是很光滑,手触摸上去,有微微的刺感,更奇怪的是,它的颜色好像是从里面透出来的,外表,只是一个透明状的物体。 颠了颠手上的东西,杜康发现这看起来有点像水晶的物质,分量却比水晶重很多,握在手中,沉甸甸的。 将那黑色的物质交给身边的刘箐,杜康走上前,跟在周大师身边,“这里就是项灵说的,那个撞击的地点,但是为什么你会说辐射的母体在项灵身上?” 周大师停住脚步,转了个身,指引杜康往洞穴的中间看。“那里就是这些物质的母体坠落的地方。” 初始没有发现,如今再细细看去,杜康发现洞穴中心处,有一个浅浅的凹痕。 走上前,杜康蹲下身子,伸出右手小心地去抚摸地上的那个小小浅坑,开口道,“这就是那个东西掉下来的地方?” 周大师点点头,走向项灵道,“我还记得,你当初说过,你找你爸的时候,曾经掉进过一个洞里。” “是啊,可是我掉进的那个洞穴好像黑乎乎的,没有像这里这么大,也没有这么亮啊。”项灵知道周大师的意思,但是她努力回想了一下,自己当初掉落的那个洞只是一个很小的洞穴。 “当时离那些物质掉落的时间不长,所以这些东西还没有吞食周边的石壁,洞自然是小了。”周大师淡淡地解释项灵的疑问。 “吞噬石壁?”项灵大吃一惊道,“难道,这些东西竟然会吃石头?” “也不是吃石头,只是它们散发出来的辐射能够松动石壁,日子久了,石头被粉碎掉落而已。” “这辐射这么强,那我们在这里,会不会?”刘箐一直在上下左右看着手中的黑色物质,如今听到周大师的解释,心中有些慌乱。 “放心,这里是辐射的中心,反而是没有辐射的。” “周大师,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的东西?”刘箐的心稍稍安定,项灵就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按照周大师的说法,他只不过是幻世的一个守护者而已,为什么会对这个世界的东西这么了解? “因为我的视力听力都不受你们这个世界的限制,我能清楚地看到这个地方的磁场走向。”周大师耸耸肩。 “既然你能看到,为什么还需要那些什么电磁检测设备呢?”项灵如今就像一个好奇的孩子,开始了她的十万个为什么。 “我能看到,但是不能记录,而且,我不能全天24小时看着。”周大师笑眯眯地回答着项灵的问话,似乎一点也没有觉得厌烦。 “那那个什么辐射的母体,是怎么进入我的身体里的?还有,为什么这么强大辐射的东西在我的脑子里,我会一点事情都没有?还有,既然你说靠近我,辐射就会没有了,但是------” “项灵!” 正当项灵开启问答环节的时候,周大师却冷冷地打断了她。“你应该知道我刚才跟你说过什么,我们没有时间了,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回到幻世,你问这么多问题,到底是真的想问,还是只是想拖时间?” “拖时间?”杜康诧异道,他不知道周大师话里的意思。 “项灵,我们迟早要走的,还是----”此时的辰逸,走近了项灵的身边。 “可是,可是,我真的,真的不想你离开。”项灵看见辰逸慢慢握住自己的手,终于按捺不住,趴在她的肩头开始抽泣。 杜康愣愣地看着项灵,知道她是不舍得辰逸离开,但是他不知道,难道这个洞穴,竟然就是离开的通道? 周大师看到项灵的情绪,不由叹了口气,微微后退几步,来到杜康身边解释道,“这里的辐射物质都是跟随辐射的母体的,如果母体朝一个方向去,那么所有的辐射物质的磁场便会跟随而去,虽然母体内围的磁场是零,但是母体外围的磁场强度却会非常强大,而那个文字幻世又是项灵的脑电波所产生,所以只要项灵静下心,想着自己的那本小说,想着辰逸,她脑中的那个辐射母体就会向文字幻世的方向散发强大的磁场力量,从而打开通往幻世的通道。” 周大师解释的很慢,刘箐有些似懂非懂,但是跟随他多年的杜康却是很快了解了。 也就是说,在这里,只要项灵的意念一动,幻世通道便会打开,辰逸便可以回去了。 所以,现在项灵百般回避,是因为不舍得辰逸回去。 看着项灵在辰逸怀里哭泣,看着辰逸整个人木然地没有反应,杜康的心中,也不好受。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是杜康与辰逸之间,也是建立了非常深厚的友情,这个善良正直有时候有些木讷的人,杜康从心里把他当成了自己的至交。 至交好友要离开,谁也不想,只是----如果辰逸留在这里,也许反而会害了他。 所以,是时候要下决定了,杜康鼓起勇气,走向项灵,打算去劝说她。 “好了,要走快走,你们几个,婆婆妈妈的,到底做什么呢!”全程基本上没有说过话的耶律锋此刻在那个袋子里发着牢骚。 周大师上前一步,将他拖到辰逸身边,然而转向了项灵,“项灵,我们开始吧。” 项灵从辰逸的怀中抬起头来,看到了辰逸那正温柔注视着自己的眼神。她鼻头一酸,轻声道,“我毁了你一辈子,让你受了一辈子的折磨,你,恨我吗?” 辰逸伸出手抚摸着项灵的头发道,“不,我不恨你,那时候,你不是还不认识我吗?” 看着辰逸嘴角那微微扬起的弧度,项灵笑了,她看到周大师走近了辰逸,看到雪雪趴到了周大师的脚边,还看到了杜康和刘箐走到了自己的身边。 也许,真的,是时候了。 项灵按捺下心中的狂乱,准备凝息。 只是,突然间,她原本要微眯的双眼却突然间睁大了。 她的对面,辰逸正痛苦地倒下身去,他的腰部,正在汩汩冒着鲜红的鲜血。 项灵愣愣地看着辰逸身边的耶律锋手握一把尖刀,此刻邪笑着看着她。 “不!”项灵大吼一声,想伸手去扶住辰逸。 只是突然间,倒下的辰逸却倏忽间消失了。 随后是耶律锋,接下来是周大师、雪雪,再接着,杜康与刘箐也相继消失。 项灵感觉到一阵晕眩,随后,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 第二卷玄幻开启 突然发现,明天就可以开启第二卷了,哈哈哈哈哈,没人看的我竟然也已经一往无前的到了第二卷。 第二卷主要是写项灵掉入玄幻世界,为了找到辰逸他们所经历的事情。既然是玄幻世界,当然有玄幻元素了,所以近期我在努力学**神们的玄幻,不过水平有限,玄幻也真的不是我喜欢的,所以我不可能写得如大神们那般入木三分,只能点到即止了,见谅见谅 突然发现,明天就可以开启第二卷了,哈哈哈哈哈,没人看的我竟然也已经一往无前的到了第二卷。 第二卷主要是写项灵掉入玄幻世界,为了找到辰逸他们所经历的事情。既然是玄幻世界,当然有玄幻元素了,所以近期我在努力学**神们的玄幻,不过水平有限,玄幻也真的不是我喜欢的,所以我不可能写得如大神们那般入木三分,只能点到即止了,见谅见谅 第一百二十六章 云雨秦淮 “烟笼寒水月笼纱,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花。” 这是唐朝杜牧的一首《泊秦淮》,相信你们早已朗朗上口了,对于古时文人墨客流连的金陵秦淮也是心有向往了吧。 但是不要怪我说实话,你们所谓的向往,不单单是那些“梨花似雪草如烟,春在秦淮两岸边”,更多的则是对“一带妆楼临水盖,家家粉影照婵娟”的向往吧。 哈哈,言归正传,我们还是好好来描述一下这个让多少人神魂颠倒、醉生梦死的温柔之地吧。 当然,我依旧不会走正常的路线,这里的秦淮河,自然与古时的秦淮河有些不一样的。 先来百度一下,秦淮河,中国长江下游右岸支流。古称龙藏浦,汉代起称淮水,唐以后改称秦淮。秦淮河有南北两源,北源句容河发源于句容市宝华山南麓,南源溧水河发源于南京市溧水区东庐山,两河在南京市江宁区方山埭西北村汇合成秦淮河干流,绕过方山向西北至外城城门上坊门从东水关流入南京城,由东向西横贯市区,南部从西水关流出,注入长江。秦淮河大部分在南京市境内,是南京市最大的地区性河流,历史上,其航运、灌溉作用,孕育了南京古老文明,被称为南京的母亲河,历史上极富盛名,被称为“中国第一历史文化名河”。 而这一条文化名河,在我们的世界里,自然是没有被赋予那些造福人类的作用的,它,仅仅只是一条河,一条名叫秦淮的河,虽然有秦淮河的纤柔、艳丽与雾霭,但是却没有那么深厚的底蕴。 更何况,这条秦淮河,不是横亘在地上的河流,而是如玉女环带,缓缓流淌在亭台楼阁之间,或跃于屋檐之顶,或伏于石阶之下,水流凌空而不散落,流动不息却无根无源。 好吧,感觉又有些作了,我就直白点说吧。 这是文字幻世里的一个世界,一个玄幻的世界,所以在这里的人物山水,你们都不能按照我们人类的眼光去衡量。当然,我幻想力有限,有些形容自然还是很牵强的,你们就勉强些看吧。 秦淮河流经之处,有一楼阁,名唤云雨阁。听这名字,想必你们也有所觉悟了,这个就是我们俗称的青楼。 云雨阁的建筑与一般古时的亭台楼阁无二,朱漆红瓦,龙凤飞檐,就连里面的装饰,也是极尽奢华,云顶檀木,水晶玉璧,珍珠帘幕,沉香木阔,置身而入,直觉一股温润暖意,沁人心扉。 温柔乡,自然是让过客留步,殷商散金之处,所以,这里的一切,无不环绕着浓浓的软塌萎靡之风。 在这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之后,有几幢独立的楼阁,这些楼阁没有前院楼阁的奢靡沉沦,只是清一色的青砖木梁,一排小木屋联袂而立,相比前院楼阁的喧嚣尘上,这里的屋子,更显得静谧无声。 最东首的一间小屋内,一个身着七彩短衣的女子正卧榻而躺。她的上衣,是棉纱而制,七色彩虹从肩颈处横贯而下直到腰腹处,下身,则是一条素色及膝短裤,看起来,是那么的不协调。 女子的双目正在微微闭着,她的脸颊粉嫩,白皙的肤色中,隐隐透出一股通透的红润之感,自是豆蔻年华。 只是,同样很不协调的,女子的右边脸颊上,有一道形如巴掌的黑色印迹,几乎占据了整半个脸颊。 虽然这黑色印迹是如此的突兀,但是少女那精致的五官,还是难以掩藏的。 她那长长的睫毛,覆盖在双目之上,此刻,正在微微颤动。 终于,少女的双目缓缓睁开了。她的目,轻盈流转,有着一种说不清的精灵之感。 好了,我也不学周大师神神叨叨了,想必你们也知道,这位女子,就是我们的主人公项灵。 项灵因为看到辰逸在自己面前被害,一时深受打击,脑中电波紊乱,触动大脑深层的那个辐射母体,在洞穴中形成一个超强电磁场,打开了幻世的入口,却因为情绪激动之下,定位不清,没有按照预定的路线返回到武侠世界,而是落入到了玄幻大陆。 此时的她,对于发生的事情浑然不觉。她睁开眼的第一感觉,下意识就觉得自己是被人救了。 只是,环顾一下四周,她觉得自己身处的地方很奇怪,木质床榻,各色罗帐,还有那无处不散发着原生态的物事摆设,令她心中疑窦重重。 不过,因为项灵从小对古风事物情有独钟,也曾经去过多处古建筑保留完好的地方,是以,她一开始的想法是自己到了一个什么古镇之类的地方。 直到她赤足而下,走到窗边凭栏而望的时候,她才突然惊觉,事情远没有自己想的简单。 窗外,是重重的亭台楼阁,而那些飞檐琉璃,珠玉罗帐,更是无处不在。 项灵,顿时呆了。 在她的印象中,古镇中的建筑物就算保持完好,也早已是蒙尘多年,建筑物外表面的颜色绝对不会像自己所见的那样鲜丽艳绝。 更甚的是,项灵发现,窗外,有一道白色的如烟雾般的缎带正在上下浮沉,她不自觉伸出手去,发现自己的手掌被一阵凉意侵袭。 低头而视,项灵惊奇地发现,自己的手掌,竟然已经被浸湿。 那,竟然是水,不,确切地来说,竟然是一条河? 一条河,竟然漂浮在空中? 如此诡异的现象,让项灵顿时感觉自己整个人虚幻起来。 是幻觉,一定是幻觉!她摇摇头,闭上双目,再次凝神,却发现面前的景象依旧。 不,那一定是做梦,对,一定是! 自言自语一番,项灵转过身,迅速往自己的床榻走去,随后利落地爬上床,倒头便睡。 再睡一觉,醒来,一切就都正常了。 项灵喃喃自语着,神思便又开始渐渐模糊,很快,她便沉沉睡去。 “灵儿,灵儿!” 耳边,似乎有人在呼唤着谁。 “灵儿,灵儿----”那轻柔地呼唤声还在继续。 项灵置若罔闻,可是,为什么那声音好像越来越近了? “死丫头,快起来!” 这一次,声音已经完全没有了方才的温柔之意,更多的,蕴含着浓浓的训斥声。 项灵觉得,自己不能自欺欺人了,于是,她心一横,陡地睁开双眼,从床铺上坐了起来。 “唉呀妈呀,吓死我了!” 耳边,传来一阵老来俏的声音。 这口气,项灵下意识生出一股厌恶之感。循着声音望去,果不其然,床边站着一个中老年妇女。 那妇女,身材壮实,身上紧紧裹着镶金挂银的绸缎衣,因为太过紧身,连她身上的每一处赘肉都明明白白勒了出来。 那妇女一口烈焰红唇,正对着项灵大呼小叫,“死丫头,你睡了一天了,别在这里给我装死,快去干活!老娘把你救活可不是让你当小姐的。” 唾沫横飞说完这句话,那妇女扭头对身边的一个矮小的男人又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就扭着肥肥的腰肢转眼消失在房间内。 项灵一阵发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她看到床边站着的那个短小精干的男人。 “这是什么地方!” 虽然项灵很不想这么问,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那些个穿越文的主角,醒来后的第一句话永远都是:“这是什么地方。” 但是,此刻的她,发现这句话真的很重要。 “灵儿,你怎么了,这里是云雨阁啊!”床边的那个男人看项灵问得一本正经,有些慌乱。 “云雨阁?”项灵自言自语,潜意识里,她感觉这个名字很别扭。 “你到底是怎么了?”那个男人看见项灵皱着眉头,似乎连云雨阁这三个字都未曾听说,双手不安地摩挲起来。 “我,我脑袋疼,你能不能跟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地方?还有,我是谁啊?”项灵虽然还不确定,自己所面临的这一切是不是真实的,但是不管是虚幻的,还是现实的,她必须搞清楚状况才能够对症下药,靠刚刚那个凶巴巴的妇女当然是不行了,目前,也只能求助于这个看起来有些老实的男人。 那男人愣愣的看着项灵,看着她正用一种渴求的目光看着自己,虽然不明所以,但是还是老老实实地开始回答项灵的问话。 “这里是云雨阁,是阿里斯帝都最有名的烟花之地,你叫灵儿,在你六岁的时候,你的村子闹瘟疫,全村的人基本上都死光了,妈妈看你还有一口气,就把你从村子里带了出来,安置在这里,做了一个丫鬟,你到这里,已经有十二年了。” 烟花之地?怪不得,取了个这么不顺耳的名字,云雨,云雨,还真是应景啊! 项灵一边在心里吐槽这**裸的名字,一边又开始琢磨那男人说的话。 阿里斯帝都?那是什么玩意?听起来怎么那么像那些玄幻小说里的名字。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 项灵的心,突然沉了一沉。 第一百二十七章 误入玄幻 出现在这里前的最后回忆,慢慢涌上心头。 项灵还记得,他们当初都是在那个洞穴里。周大师找到了办法,让自己送辰逸回文字幻世,可是没有想到,会突然出现意外的情况。 项灵记得,那时候她看到辰逸被耶律锋重伤的时候,情绪有些失控,大脑里有阵阵刺痛感袭来,然后她便发现辰逸不见了,不仅如此,到了后来,周大师、雪雪、耶律锋,甚至连杜康和刘箐都不见了。这之后,她便没有了记忆,等到醒来,就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这里。 思前想后,项灵慢慢梳理着自己的思绪,突然得出了一个让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的结论。 难道就因为自己那时的一时失控,然后将所有人都带到了这个世界,带到了这个未知的世界?所以他们才会在洞穴中消失,而自己,也到了这个莫名的地方。 项灵的脑海中,现在浮现的全都是关于那些穿越的桥段,她越想越怕,越觉得现在所经历的,跟那些穿越的十分雷同。 怎么办?自己应该怎么离开这里?项灵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 对了,自己一定不能慌张,首先要了解这里的情况,到时候再图谋后计。 想到这里,项灵按捺下心中烦乱的情绪,展开笑脸,用一种温柔的神色转向了窗边的那个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我这头一疼,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项灵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一脸委屈地看向那个男人,“你能不能再告诉我一些事情?关于这里的一些事情?” 男人奇怪地看着他,看着面前这个突然对自己一脸温柔的女子,心中直打鼓。 他记忆中的这个人,应该是终日里冷若冰霜,总是一脸哀怨凄然的神色,对谁都没有展露过笑脸。如今,她竟然对着自己笑,而且笑的这么温柔? 男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对于项灵的要求,他打从心底里不想拒绝, “你想问什么?你问吧,我都会告诉你。可能是昨天那一跤,你确实摔得很重,以至于摔到脑袋,什么都不记得了。”男人一边分析着项灵目前的情况,一边用手在捏着自己的衣角,整个人,看起来是非常的紧张。 项灵看着男人那不自觉的动作,知道他确实是一个老实本分的男人。 好吧,就用你的老实,暂且来充当一下我的百科全书吧! 项灵在心里打定主意,便腹稿了一些问题,准备开口问话。 “喵-----” 还没有等到项灵开口,她却突然发现自己脚边传来一声猫叫。 这声猫叫,让项灵下意识的几乎跳了起来。 难道? 项灵迅速将目光寻到那声猫叫所传出来的地方,等到她看到那个声音的来源是自己脚边的那个白色生物时,项灵心中突然升腾起一种浓浓的暖意,似乎看到了久违的亲人一般。 不错,那只猫就是雪雪,肯定是。 看着这个浑身毛茸茸的家伙,项灵的心一下子安定下来,当然,那个男人暂时对她来说也没用了。所以,项灵努力调整好自己的表情,用一种不舍委屈的神色看向了男人,随后身子微微后倒,眼神瞬间慵懒,“我好像头又疼了,让我休息下,你先出去吧,” 男人看着项灵一手撑着床沿,一手皱着眉头朝自己摆手,以为她真的头疼,忙上前要去扶她。 “不,不用了,我没事,只是头有些疼而已。”项灵拒绝了男人要扶自己上床的好意。 男人愣愣地看了她一会,随后便转身向门口走去。 临出门的那一刻,他转过身轻声叮嘱,“好好休息,妈妈那边我会去说的。” 看着男人将门轻轻的掩上,项灵的心中,突然有一股暖流涌动,这个男人,虽然老实,却又是那么细心。 不对,不对,自己怎么对一个陌生的男人都有这种感觉?还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啊。哎。 项灵在心里鄙视了自己一下,想到自己脚边的雪雪,便连忙弯下身子,将它抱了起来。 “雪雪,是你吧,你真的在这里?其他人呢!”刚抱上雪雪,项灵便不由地接连发问。 可是,她怀里的那只白猫,抬起眼皮看了看她,却并没有说话。 项灵见怀中的那只白猫没有动静,心中突然有些忐忑。 难道,这只是一只普通的猫,不是雪雪? “你不是雪雪吗?”项灵皱着眉头,一边抚摸着白猫的毛发,一边轻声的问道。 怀中的那只猫,还是没有反应,那两只眼睛,眼皮耷拉着,似乎要睡着的样子。 看来,它真的不是雪雪,项灵的心里,失落无比。 她一下子意兴阑珊,随手将怀中的那只白猫扔到了地上,一个人怅然若失地坐到了床沿边。 “就算我不是雪雪,至少我也是一只可爱的白猫,你怎么能这么没有爱心,直接将我丢到了地上?”那只白猫被项灵扔下,落到地上之后,悠哉悠哉开口说起了话。 项灵一个激灵,从床上蹦达起来,蹲到雪雪身边,“果然是你,那你刚才怎么不说话?” “因为你,害得我们都落到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就不许我有点小情绪!”雪雪很不屑地看着项灵,一脸的埋怨。 “因为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项灵有些焦急,也不管雪雪对自己的冷嘲热讽。 “怎么回事难道你不知道?人家辰逸不就是挨了一刀而已,你至于那么激动吗,这下可好了,一下子把我们全都丢到这里。”雪雪翻着白眼。 “真的是我把你们带过来了!”项灵没有想到,自己刚刚的猜测竟然全都是真的。 “既然你们都到了这里,那辰逸他们呢?还有周大师,杜康刘箐。” “我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我只是运气好,跟你落在了同一个地方。”雪雪一脸幽怨,然后就懒洋洋地趴到地上,斜着眼睛看项灵。 “你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你跟周大师不是可以用那个什么感应的吗?”项灵见雪雪竟然不知道其他人的下落,心中有些诧异。 按道理,雪雪和周大师都是幻世的守护者,在这里,应该是一个很厉害的存在,怎么会? “我们现在在别人的书里,也就是说在别人的脑电波里,哪有那么容易就心灵感应的。”雪雪很不满项灵对自己的质疑。 “别人的脑电波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项灵很急躁,双手不自觉地搭上了雪雪的身体。如果雪雪是一个人,估计它现在已经被项灵晃得晕头转向了。 “哎,要想离开这里,还是需要靠你的,所以,我就告诉你吧!”雪雪见项灵如此不淡定的举动,决定还是实话实说,否则这小妮子指不定还怎么折腾自己。 “因为你当时情绪失控,脑中的电波紊乱,刺激了你大脑里的那个辐射母体,引发洞穴里的那些物质产生共鸣,在洞穴中激发了一个强大的电磁场,打开了幻世的路口。但是因为你当时情绪激动,电波定位不准确,所以我们都没有落到正确的地方。因为文字幻世中,玄幻世界最强大,所以我们几个人都跟着你的脑电波,被吸引进了这里,并掉进了其中一个玄幻最小说作者的脑电波里。所以,要离开这里,首先要找到其他几个人,然后,再依靠你的脑电波,用你强大的意念,和你脑子里的那个辐射母体,压制过创造这个世界的作者的脑电波,突破它的屏障,到另外的世界去。” 雪雪一口气说了很多,项灵却很快便理解通透了,“找到他们,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去找他们。”说走就走,项灵急匆匆张开胳膊想去抱起地上的雪雪。 而雪雪,却挪了挪自己的两个小蹄子,躲开了项灵的拥抱。 “雪雪,你怎么了?我们快走啊!”项灵见雪雪依旧将自己那圆滚滚的身躯靠在地上,一动不动,心中有些疑惑。 “走?走去哪里?”雪雪依旧一副雷打不动的慵懒样子。 “去找辰逸他们呀,你不是说,找到他们,再用我的脑电波,就可以回去了吗?” “说的简单!谈何容易?你找得到他们吗?”雪雪抬了抬自己的眼皮子。 “怎么会找不到?”雪雪的说法让项灵很奇怪。 “真是头脑简单!”雪雪对项灵竟然了解不了自己的意思有些嗤鼻,“我跟你说了,我们在别人的小说世界里。而别人的小说里,我们是不存在的。所以我们都只是附身在原本就有的那些小说角色里,外形早已经不是我们自己本身,你怎么找?” “就算外形不是我们自己的,但是我们有意识啊,难道还找不到彼此吗?”项灵不同意雪雪的说法。 “你想多了,你能有意识是因为你不正常,脑袋里有东西,而其他几个人只是普通人,落在别人的身体里,早就丧失了自己的意识,就算他们站在你面前,他们也不认识你!怎么找!” 第一百二十八章 幻世科普 “没有意识?那---我们就只能留在这里了?”听完雪雪的话,项灵整个人都蔫了。 “你也不用太悲观。”雪雪见项灵无精打采的样子,克制了一下自己对她的敌意,“虽然他们都在别人的意识里,但是短时间里,他们的自主意识还是存在的,只要想办法找到他们,激发他们的潜在意识,那么还有可能唤醒他们的。” “可是,这人海茫茫,我去哪里找他们?”项灵的眼神,依旧没有任何的光彩。 “你也不需要太过忧心,他们几个,都跟你一样,不属于这个小说世界。辰逸和耶律锋都是你的脑电波产物,杜康和刘箐也是同你一样属于同一个世界的,所以你们彼此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用你们人类的话说,冥冥之中,自有一股力量牵引着你们互相靠近。只要你认真观察自己周边的人,利用那些只属于你们之间的那些独特的记忆或片段,来激发他们的自主意识,这样,你就有机会能够找到他们?” “你的意思是我只要发出一些独属于我们之间那些秘密的信号,他们看到了,就能来找我?”雪雪的话让项灵犹如抓到了救命稻草,她整个人的精神,霎时振奋起来。 “基本就是这个意思,不过有一点你要注意。”雪雪见项灵重新恢复了神采,小心叮嘱道,“这里毕竟是别人的小说世界,你的行为举止不能太过招摇,否则,一旦你扰乱了这个作者的脑电波。让他注意到你这个人物,你的自主意识可能就会被掩盖。” “扰乱?”项灵听着雪雪的诉说,似乎有些不明白它话里的意思。 雪雪叹了一口气,解释道,“你自己也写过小说,应该知道,虽然小说的主人公就那么几个,但是围绕他们身边的角色却是千千万万的,这些角色,由作者创造出来,但是在剧情的推进中,并没有起着太大的作用,也就是说,这些周边的千千万万人物,其所受作者的脑电波牵制是非常少的。所以有些人物,虽然由作者创造出来,但是因为平日里,作者对他们灌输的脑电波并不多,他们便有可能拥有自己的意识,进行自己的一些自主行为,但是一旦那个非主角的人物,行为举止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或者太靠近主角,那么作者的潜意识便会收到这些信息,从而花费更多的笔墨在这个人物身上,笔墨越多,说明作者对那个人物的脑电波牵制越强,所以,到时候你所有的行为处事很有可能只能跟着作者的脑电波,到时候,你想着要保持自己的自主意识,去找辰逸他们,那机会就微乎其微了。” “那万一,辰逸他们所托付的身体,正是主角,那又该怎么办?”雪雪的解释,项灵听进去了,但是他却突然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按照雪雪的说法,如果辰逸他们不幸成为了这里的主角,那他们时刻被作者的脑电波所牵绊,自主意识会很微弱,加上自己不能靠近他们,那又怎么能找到他们?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雪雪摇摇头,无奈道,“但是我没有办法,只能听天由命,如果他们真的进入了主角的身体,那就只能依靠你强大的脑电波,扭转作者的脑电波,改变他们原本的人物设定,也就是说,把那些作者本来想作为主角的人物,全都变成配角,进而变成一些不起眼的角色,或者用一个更简洁的办法,直接把那些主角弄死就行。” “扭转作者的脑电波?”雪雪这轻描淡写的话,让项灵有些犹疑。 虽然自己在写小说时,一开始自己的设定在小说行进的过程中一直在变化,甚至就如雪雪说的,有时候想让他作为主角的,或者是主角之一的人物,一个不留神便被自己弄死了。但是项灵一直以为只有自己会那么随意随性地更改自己小说的布局,其他作者应该都是写了人物,写了大纲的,按部就班完成自己的小说的。 所以,在她的心里,要让一个作者改变自己原先的小说框架,还是有些困难的。 不过事已至此,项灵也别无他法,她只希望,创造了这个世界的作者,像她一样,也是个随心所欲的人。 只是--- “还有一个问题。”项灵突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你的问题还真是多!”雪雪一脸疲态。 项灵尴尬地笑笑,知道雪雪不耐烦自己,她也不恼,顾自问着自己的问题,“当初耶律锋附身在杨沫身上时,我记得周大师和你都告诉过我,如果时间久了,杨沫一直没有唤醒自己的意识,那到后来就会全部丧失自主意识。那如果辰逸他们附身在别人身上,我没有及时找到他们唤醒他们的自主意识,那么他们最后,是不是也会失去自己原本的记忆?” “那是自然,时间久了,他们原先残存的意识便会模糊不清,到时候就算你找到他们,也于事无补了。”雪雪点点头对项灵的话表示赞同。 “那我们最多有多少时间去找到他们?” “在这本小说结束前,在这个世界因为作者完本而冻结之前。” “完本?那我们最多只有一年的时间?”项灵惊讶道。 现在的网文作者,大多都是快餐文化,除了几个大神,经年累月写书,一本书可能上千万字,能够写的长久,其他都基本八年内就结束了。 这个时间,会不会太急了一些。 “不,那只是你们现实世界的时间。”雪雪见项灵又开始急躁,补充道。 “我们现实世界的时间?”项灵不明白雪雪话里的意思。 “哎,项灵,你是个聪明的人,怎么感觉到了这里,很多简单的事情你都会想不通呢?”雪雪用蹄子挠挠自己身上的毛发,淡淡道,“你不要忘记了,我们现在是在别人的小说世界里,时间轨迹是不能用你们那个世界的尺度来衡量的。你们那里的几个小时,几个月,在这里可能就会变成十年,三十年。今天你还是十八岁,搞不好明天你就四十多了。” “对了,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些?”项灵拍了拍自己的脑子,为自己连那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通而无奈。 小说里的世界,是随心所欲的,作者一句十年后,那么整个世界的时间便会一夕之间经历十年光景。 总算搞清楚了事情的始末,也了解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所要做的事情之后,项灵的心中,顿时明朗起来。 那么,事不宜迟,我们快些行动吧。首先,自己要融入到这个世界,明确自己的身份,然后想办法一步步走出去,找到辰逸他们。 明确了方向,下定了决心,项灵方才忐忑的心,顿时烟消云散。 “既然事情都清楚了,那我现在就出去,看看我该去干些什么!”项灵神采飞扬站起身,打算去开门。 “还有一件事忘记告诉你了。”雪雪见项灵恢复了精神,本不想打击她,但是思虑再三,觉得还是先说清楚为好。 “什么事情?”项灵的口气,很轻松。 “这里的世界是作者的脑电波创造的,所以,脑电波是这个世界存在的根本,看的人越多,脑电波越多,这个世界越稳固。换句话说,如果这个世界是你们所谓的网文大神所写的,那么,依靠他那强大的粉丝团和广大的读者群所共同奉献的脑电波,这个世界将会非常稳固,你将基本没有机会找到辰逸他们。” 原本轻松的脚步,如今突然沉重了。雪雪的话,让项灵的心上再次蒙上了一层担忧。 也就是说,到了这个世界,基本就是听天由命了? 不!项灵她从来就不信命。她一定能找到办法,找到所有人,带他们离开这里的。 心中再次鼓起勇气,项灵转过身看着一脸郑重的雪雪,正色道,“这个世界是谁创造的我们都不能选择,但是我们可以选择要不要去改变这个世界。所以,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试一试,你只要告诉我,我怎么去分辨,哪些人我不能接近,哪些人我可以去亲近。” 雪雪见项灵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心中顿时生出一股莫名的尊崇感,它站起身子,端端正正看着项灵道,“只要你细心看,就能发现,每个人身上,都会有一个电波磁场,如果这个人正被作者驱使,那么他身上的电波磁场是流动的,如果那个人只是靠自己的自主意识在活动,那么他身上的磁场是静止的。还有,主角身上的电波磁场会比一般人的强大。” “OK,Igotit!”项灵大咧咧朝着雪雪打了个响指,转过身,朝门外走去。 项灵这突如其来地外邦举止,让雪雪惊呆莫名。 “啊!” 雪雪还在为项灵那无厘头的举动所惊诧,冷不防门口传来一阵尖叫。 项灵的身影,在敞开的门后突然间消失。 不,不能说消失,确切地说,她的身影是坠落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悬木之技 雪雪听到项灵的呼叫,下意识撒开自己的小蹄子朝门口出窜去。 而到了门口,雪雪便紧急刹住了自己的脚步。 因为它惊讶地发现,门外竟然是空的,换句话说,这间房子,是悬空的,是飘在空中的。 “怎么回事?”雪雪听到自己的下方传来声音,它低头看去,看到了一幕奇异的景象。 悬空的屋下,有一条流动的河,漂浮在空中,而项灵,此刻正在那条河里挣扎。 不过很快,她便似乎发现了什么,犹豫着站起了身,项灵发现自己所处的这条河流的深度,还不及自己的身高。 项灵全身湿漉漉地站在那里,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随着河流在缓缓浮动,离自己刚才出来的那间房子越来越远。 她目瞪口呆的原因,不单单是因为自己正在随着河流流动,更重要的是,她在河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自己脸上,那突兀的一片黑色,那几乎覆盖了自己半张脸颊的胎记。 自己,竟然长成了如此一副尊荣,项灵心中不禁唏嘘起来。 不过,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怎么离开这条河才是关键。 一边随着河流缓缓移动这身子,项灵一边四处打量,寻找可以上去的路线。 所幸,那条河流的流动方向,是环形的,很快,项灵随着流动的河流重新回到了自己屋子的门前,而那时,一直在上下浮沉的河流的高度,也刚刚够到了门槛。 项灵一个腾身,抓住自己房间的门槛,双牙一咬,便爬了上去。 一屁股坐在门槛上,项灵的神思有些恍惚。 一开始是被这些奇特的现象所震惊,现在静下来想想,一切都明朗了。 自己很是不走运,竟然掉落到玄幻世界。 写小说的那些时间里,项灵看过很多书,武侠的言情的甚至耽美的,但是她就是对玄幻不感兴趣,她总觉得玄幻里的那些打怪升级很无聊。 如今,自己竟然会掉进玄幻的世界,这让她很有些懊恼。 如果自己曾经接触过那些玄幻的文章还好,至少自己可以多些对这些世界的了解,以后在这个世界里行事也会方便一些,但是如今,一窍不通的她,对玄幻里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神乎其神的绝技基本上无所涉猎,要想平平安安在这种世界里生存下来,对她来说是一个大考验。 这不,连出门都成了大问题,这让项灵很无奈。 她百无聊赖地坐在门槛上,看着对面也是漂浮在空中的楼阁,目光,下意识往自己脚底下看去。 天啊,刚才没有注意,如今发现自己所处的位置,项灵一个激灵,刺溜起身,把自己的身子往里面挪了挪。 这悬浮的屋子,离地面足足有几十米高,这让有些恐高的项灵顿觉浑身的不自在。 正踌躇间,项灵突然发现,对面楼阁的底层房门突然被打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刚才那个在自己床边颐指气使的中年妇女。 那中年妇女探头过来,发现项灵坐在门口,一副无所事事的神情,立马双手叉腰,开始唾沫横飞,“死丫头,你找死啊,坐在那里不干活是想造反不成!这好几天的衣服都堆在那里没人洗,还不快点给我滚过来!” 项灵被中年妇女一通骂,心中突然转了一个主意。 自己过不去,就让那妇女过来呗。心念一定,她便立马拍拍屁股站起身来,脸上,则是升腾一股无比委屈的神色,“妈妈,我没有想偷懒啊,可是我现在不知道怎么过去啊!要不您过来?” “过不来!你在说什么胡话?竟然用这种无赖的借口,难道昨天那一跤,把你的脑袋也摔坏了,连基本的悬木技能也没了?” “悬木?那是什么东西?”项灵摸摸脑袋,不知道中年妇女话里的意思。 那中年妇女看见项灵还在那里呆愣,一时火气,提步便往这边怒气冲冲而来。 项灵见中年妇女就这样要闯过来,下意识想开口提醒她脚下是空的,可是,她的嘴刚刚张开,还没有发出声音,便再也合不拢。 她分明看到,那中年妇女的脚下,此刻竟凭空多出了好几块四方的木板,那木板跟随着中年妇女的脚步,如阶梯一样,一级一级往上移动。 这神奇的一幕,让项灵目瞪口呆地几乎僵住。她愣愣地站在那里,一直等到中年妇女走到了自己的面前,她才突然醒悟过来。 “妈妈,你这是怎么做到的?太厉害了!”项灵的神情很夸张,但是不难看出,她确实是非常兴奋的。 中年妇女瞥瞥项灵,果断地伸出,一把拽住了项灵的耳朵,“死丫头,别在这里给我装模作样,快去干活!” “去去去去,我这就去。”项灵很顺从地不断点头,“不过我不知道怎么过去,妈妈你要带我过去!”一遍说着话,项灵一边伸出胳膊死死环住了中年妇女的腰。 中年妇女被项灵嘞地几乎喘不过气来,她一边努力扯着项灵抱住自己腰部的双手,一边骂骂咧咧道,“死丫头,真摔坏脑袋了!” 项灵完全不计较中年妇女的话,她只是埋头,紧紧抱住中年妇女,生怕一个不留神,她便跑了。 那中年妇女见项灵跟个癞皮狗似地粘着自己,一时也执拗不过,只好拖着她,走向了对面的楼阁。 项灵跟着中年妇女的脚步,好奇地看着自己足部那突然出现的木板,心中大为感慨。 雪雪静静地看着项灵和那中年离去,悠然的小眼神里,也了浓浓的好奇之意,它伸自己的爪子,轻轻触碰了那悬浮在自己门前的那条河。 竟然,真的是一条河? 雪雪那双幽蓝幽蓝的眼神瞬时变成了一个圆形。 虽然它和周大师都是这幻世的守护者,但是对于幻世之中那些形形**的世界,他们了解的并不多。是以,对于这个世界,雪雪的认知面,比项灵好不到哪里去。 看着项灵像个狗皮膏药似的,贴在那个中年妇女后面,到了对面的阁楼,雪雪无可奈何,只能摇摇头,重新返回到屋子里。 项灵一直亦步亦趋跟在中年妇女的屁股后面,终于惊险万分地走过了那段悬空的路程。(当然,惊险万分是项灵自己臆想的,人家可一点都不觉得惊险呢。) 中年妇女一到楼阁的门口,便一把推开项灵,“死丫头,快点给我去干活,老娘还有一堆事要忙呢!”说完,中年妇女便扭转身,啪啪啪迈着沉重的脚步,转眼消失在项灵面前。 项灵愣愣地站在那里,却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来到了什么地方。当然,更加不知道要去哪里干活了。 所以,她还是继续站在那里,开始细细打量起这看起来颇为豪华的楼阁。 这边的楼阁,与自己原先的那间屋子截然不同,这里的装饰,摆设包括屋内的结构,都极尽奢华。目光所及之处,项灵看到了满眼的金色与璀璨,当然,其中还有那让人眼光缭乱的五彩软帛。 项灵所在的位置,应该是一个路口,在她的左右两边和前方,都有好几条狭窄的通道,每个通道两边,都有一间间的小房。 原本,项灵是打算就那样站着好好思考一下自己应该怎么去找辰逸她们的,但是很快,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她的耳边,传来一种声音,一种让项灵很不舒服的声音。 她看见自己对面走来许多男男女女,男的一副油嘴,酒气冲天,女人,扭腰摆臀,艳俗风骚。 还有,那些不堪入耳的调笑声,放荡的回应声,在项灵的耳边不断地回旋。 项灵紧紧地皱着眉头,心中生出一股懊恼之感。 自己掉到哪里不好掉,非得掉到这种烟花之地。 在自己的世界中,项灵就一直是一个传统的女人,对于男男女女之间的事情,她对自己有着一种近乎严苛的执念,什么婚前性行为或者***,在现代人看起来颇为正常的,在项灵的眼里就如洪水猛兽,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所以,当自己身处这种公然以两性之间的那些事进行交易的场所,项灵就感觉自己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不过,懊恼的同时,她也自我感觉侥幸,幸亏自己只是落在了一个丫鬟的身上,如果自己不幸落在了那些个姑娘的身上,那她真的不敢想象,自己要怎么面对?难道以死证清白,还是------ “灵儿,你怎么在这里?”项灵正在独自一人胡思乱想之间,冷不防自己的手被一个人拖起。 那人拖着项灵一路小跑,等到跑出了那些个回廊,他才止住了脚步。 项灵站定脚步看着这不由分说拉着自己就跑的人,发现他竟然是刚刚在自己房间的那个矮小的男人。 那男人停住脚步松开拉着项灵的手,气喘吁吁道,“妈妈三令五申你不能到前院的,你怎么不听啊。” “又不是我要去的,还不是她拖我过来的,说叫我干活来着!”项灵一脸不高兴。 “妈妈叫你洗衣服,但是不是在那里的,你记住,以后你经过那个地方的时候,一定要低下头,马上离开,千万不能让那些人看见你!”男人轻声叮嘱道。 第二卷玄幻开启 突然发现,明天就可以开启第二卷了,哈哈哈哈哈,没人看的我竟然也已经一往无前的到了第二卷。 第二卷主要是写项灵掉入玄幻世界,为了找到辰逸他们所经历的事情。既然是玄幻世界,当然有玄幻元素了,所以近期我在努力学**神们的玄幻,不过水平有限,玄幻也真的不是我喜欢的,所以我不可能写得如大神们那般入木三分,只能点到即止了,见谅见谅 突然发现,明天就可以开启第二卷了,哈哈哈哈哈,没人看的我竟然也已经一往无前的到了第二卷。 第二卷主要是写项灵掉入玄幻世界,为了找到辰逸他们所经历的事情。既然是玄幻世界,当然有玄幻元素了,所以近期我在努力学**神们的玄幻,不过水平有限,玄幻也真的不是我喜欢的,所以我不可能写得如大神们那般入木三分,只能点到即止了,见谅见谅 第一百三十章 我是杜康 “为什么不能让人看见我,我是见不得人吗?”项灵抬起头,看着那个男人,眼神里,是满满的质问。 “不是见不得人,只是----”男人有些犹豫,终究还是没有回答。 默默地站了一会,男人试探地伸出手去拉项灵,看到她不抗拒,便笑着说,“我先带你去洗衣房吧!”“不行,你先说清楚,我为什么不能待在这里?”看男人躲躲闪闪的眼神,项灵心中纳闷。 “这里是前院,你不能在这里的。”男人看项灵倔强的眼神,没有办法,只好低声解释道,“万一被那些客人看到你的-------,会影响我们生意的。” “影响你们的生意?”项灵咀嚼着男人话里的意思。 他们看到自己为什么会影响到生意?项灵细细品味了一下男人的话,突然间醒悟过来。 她意识到了一个有些忽视的事实,自己在这里不但是一个低贱的丫环,而且自己的那张脸。 长长的叹了口气,项灵哀叹这个女子命运不济之时,却也有着一丝安慰,至少,像她这样的一个人物设定,应该是不会引起作者注意的,所以,她的行动,应该是不受牵制的。 “洗衣房在哪里?要不你带我去吧。”项灵想到了这层好处,心情便轻松不少,她耸耸肩,平静地看向了那个男人。 “跟我来吧!”男人一边说话,一边用关心的眼光看着她,似乎在琢磨自己刚才那句话是否伤害到了她。 等到她看到项灵一脸的淡然,似乎完全没有被自己的话影响情绪,男人才放宽了心,拉着她往前走去。 项灵跟在男人后面,沿着阁楼底层的走道七转八弯,终于来到了所谓的洗衣房。 称之为洗衣房,其实也不是一间房子,只是几间房子中间的一个露台处,那里有一口井,井边,杂七杂八放置了许多大木盆,木盆里,满满地都被塞满了衣服。 “这就是我要洗的衣服?”项林惊讶地看着那足足有十几大盆的衣服,有些不确定地望向那个男人。 “这是那些姑娘们昨天的衣服。本来早就该洗好的,因为你昨天摔跤受伤了,所以就积压在这里。”男人耐心解释着。 一步一挪地走到那些木盆中间,项灵蹲下身子,伸出一根手指头,拎了柃里面的衣服。 这些衣服虽然比较轻柔,但是看起来却非常的复杂,缎带、披肩,条条块块非常之多。 “这么七零八碎的衣服,洗起来还不得累死人!”项灵一把将衣服扔回到木盆里,开始嘟囔。“你们这里的人难道三百六十天每天都换衣服?” “这是都是那些姑娘们的衣服,你也应该知道,她们做哪些营生的,每天都要把自己打扮的光鲜亮丽的,衣服自然是不能过夜穿的,所以,天天换衣服也是常事。”男人知道项灵心烦,所以他极力解释着。 “我看刚才那些回廊里,房间可是多的很,照这样看来,这里的姑娘应该很多,既然有这么多的衣服要洗,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项灵一边说,一边环顾了一下四周,发觉四周空无一人,除了她和那个男人,就只有那一桶一桶的衣服。 “本来这里有三四个人的,但是近来不知道为什么,云雨阁的客人突然多了起来,前头忙不过来,就只能把后面做杂事的丫鬟们都叫到前面去帮忙了。只有你,不太方便在前面露面,所以只能留在这里。”男人微微抬着眼皮看着项灵。 “什么不太方便?不就是嫌我长得丑呗!”项灵知道男人所谓的不方便是什么意思,她也不忌讳谈自己的脸,反正那又不是她自己的,无所谓。 男人看项灵这么直白地谈论自己的长相,心中隐隐涌起阵阵一团。 他记得,以前的灵儿,是非常避讳讲她自己脸上的那个胎记,可是如今,面前的灵儿竟然轻飘飘地就把这平日里她唯恐避之不及的伤疤揭露出来,却似乎丝毫没有多少在意。 “你真的,变了好多。”男人静静地看着项灵,眼神中,有一丝喜悦。 看来,昨天她受的伤不但让她忘记了很多事情,连她的个性也变了很多。 这样开朗的灵儿,让男人感觉很欣慰。 男人的话,项灵一开始有些迟疑,但是很快,她便明了了。 这个男人,一定在说自己所托身的这个躯体。 项灵很庆幸,自己刚醒来,身边就有这样一个队自己无微不至的男人,而且,几乎对自己言听计从,这对自己以后离开这个地方,去找辰逸他们是非常有利的。 所以,她一定要跟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打好关系,好好了解这个世界,然后才能想办法出去找人。 想到这里,项灵便开始正式进入了自己的角色,她大跨步走过去,蹲到一个大木盆边上,翻了翻木盆里的那些衣服,有开始有一下没一下的搓着,一边搓,一边与那个男人闲聊。 “看来我真的受伤不轻,我都不知道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你可以跟我讲讲吗?” “你以前?”男人看项灵开始动手洗衣服,便默然地蹲到她身边,轻轻叹了口气,“你以前,不说话。对什么人都很冷淡。也许,你是因为太顾忌自己脸上的那个胎记,所以,我基本都没有看到过你笑。” 男人带着一丝怯怯的眼神,望向项灵,似乎在探究她眼底的情绪。 “看来,以前的我,真的很不洒脱,既然长成这样了,就算每天以泪洗面,也改变不了什么啊。为什么不学着接受它呢?再说了,有了这副尊容,就有正当的理由,可以不用到前院去,面对那些恶心的男人,我宁可在这里洗衣服。” 一说到那些男人,项灵就厌恶地皱起眉头,手中的衣服,搓的也越发的用力。 男人看着项灵。看着她一改常态,无所畏惧地表达自己心里真实的想法,心头一热。 其实,项灵不知道,她所托付的这个身躯,一直是这个男人心仪的对象。只是,男人从来没把自己心里的意思告诉过她,而她,似乎也对外界的任何事情不感兴趣。 所以,男人只是每天默默的看着她,总在不经意间为她嘘寒问暖,在她遇到困难的时候主动去帮帮忙,却从来不提及他对她的感情。 项灵自然是不知道男人心里的心思,她现在只是专注于自己手里的衣服,看到那些艳丽轻浮的衣服,项灵就像看到了那些色中恶鬼的嘴脸,心中烦闷到极点。 心情糟乱,手中的动作自然便加重了不少。 男人看着项灵一边洗衣服,一边皱眉,甚至还有一些咬牙切齿的神色,知道她心中定然是很不乐意一个人做这么多活计的,所以他立马站起身,自告奋勇道,“我来帮你一起洗吧!” “算了,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洗的干净,况且,你不是说前院很忙吗?你去吧,不用管我了!这里我一个人能够搞定!”项灵一边目不斜视搓着手中的衣服,一边谢绝了男人的好意。 “真的不用我帮忙!”男人见项灵拒绝了自己,以为她是在耍性子,所以有些不确定地再问了一次。 “当然了,你去忙你的吧,不然待会那个中年妇女又要找我的晦气了。”项灵撇撇嘴。 “好吧!”男人笑笑,“那我先去忙了,等有空点再过来帮你。” “去吧去吧!”项灵一边催促,一边端起一个大木盆来到了井边。 “小心点!”男人轻声嘱咐了一句,终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项灵搓完一桶衣服,然后从井里打了一桶水,将木盆灌满了水,自己则脱掉了鞋袜一蹦跳进了桶里。 左右**叉,项灵在木盆里一边上蹿下跳,一边开始思绪连篇。 怎么去找人呢?项灵开始安排起自己的每一步计划。 首先,要了解这个云雨阁的作息时间,根据她的认知,这种地方一定会有那些什么凶神恶煞的打手看管,以防姑娘们逃脱,所以,自己要找一个空隙,守卫比较松懈的时候溜出去。 还有,这个楼阁都是悬空的,自己要出去,还要靠人带一下,而那个人,非刚才的那个男人莫属。 只是,自己怎么去劝服那个男人带自己出去?把自己要找人的计划都告诉他吗? 不行不行,他一定不会相信的。那么老实的一个男人怎么会相信这种天方夜谭的事情? 可是如果不告诉他真相,那要找什么理由呢? 对了,自己怎么这么笨,直接告诉他自己不喜欢待在这种烟花之地不就好了。 那么忠厚的一个男人,肯定会帮助自己的。项灵的嘴动了动,脸上,是一片得意。 好了,计划好了怎么逃出去,接下来就要想想自己出去后应该怎么做? 既不能引起别人太多的注意,也要把信息传送给辰逸他们? 似乎有些难度?项灵皱眉。 “杜康,你怎么在这里!” 项灵正在筹谋自己的找人大计,冷不防听到身边传来一个声音。 杜康?项灵的心,咯噔了一下。 第一百三十一章 云雨贵客 她的身躯有些微微发抖,目光,开始四处搜寻。 杜康,难道?是杜康? 心中开始狂跳起来,项灵不自觉用手捂住胸口。 “灵儿,你怎么了!”方才的那个男人,从远处匆匆跑过来。 项灵一把抓住他的双手,激动道,“杜康,杜康在哪里?” “杜康?”男人愣了愣。“我就是杜康啊!” “你---是杜康!”项灵大声叫道,“你怎么会是杜康?” “我为什么不是杜康!”男人对项灵的问话很难理解,“我一直都叫杜康啊,这里的人,都叫我阿康!” 原本激动的神色,如今突然间烟消云散,项灵抓住男人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有事没事,你干嘛也叫杜康?” 那个被称为杜康的男人看到项灵方才还激动万分,如今就像一只霜打的茄子,不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静静地站在一边。 项灵无精打采地重新审视了一下自己面前的这个杜康,从木盆里跳出来,蔫蔫道,“你回来干什么!” “我来是告诉你一件事情的,刚刚忘记跟你说了。”杜康看到项灵没有了精神,自己也跟着没了兴致,语气非常地轻。 “什么事情快说,我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做呢!”项灵蹲下身子,将木盆里的衣服全都扔出来,搬起木盆走到了井边。 “晚上,地黄阁的贵客要来,云雨阁要清场,妈妈交代了,阁里除了姑娘们,所有的杂役的保卫都要回避,你也要记住,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千万不要出来。” “什么地黄阁地黑阁的,本姑娘才没有空搭理他们,不出来更好!”项灵一边嘟囔着,一边将装满水的木盆端回来,将地上的那些衣服重新扔了进去。 “地黄阁的人惹不得!你千万要记住!”杜康看到项灵似乎对这件事情完全不在意,只能再次叮嘱了一下。 “好了好了,知道了,你走吧!啰嗦死了!”项灵不耐烦地摆摆手。 杜康见项灵下了逐客令,只能叹了口气,怏怏地离开了。 “真是扫兴!”项灵将木盆里的水搅得水花乱溅,“我还以为自己多好运,一出来就碰到杜康呢,没有想到竟然是同名同姓的!真是白高兴一场。” 霹雳哗啦,项灵的手在上下翻飞,盆里的衣服也在渐渐变少。 天,也紧接着黑了下来。 终于把木盆里的衣服全都洗完了,项灵的腰都快直不起来。 她看着满院的干净衣服,心中一股愁闷之火蔓延。 “每天都有这么多的衣服要洗,还哪里有时间去打探这云雨阁的防卫啊!这样下去,猴年马月可以出去?”项灵悻悻地垂着胳膊,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去。 只是突然间,她的眼神中,突然闪现了一道金光。 那个什么地黄阁的要来,云雨阁要清场?所有的杂役保卫都要回避? 这,岂不是一个天赐的良机? 意识到了这一点,项灵整个人便突然间变得神清气爽起来,脚步也如坐上了飞车般轻快。 只是,还没兴奋一会,项灵的心,便又重新灰暗起来。 此刻的她,正站在白天进来的门口处,面前,依旧是那条不知轨迹缓缓流动的悬河。 看来,还是自己想的太简单了,什么叫玄幻世界?玄幻世界就是作者们天马行空奇思妙想出来的,这里的人和事,可都不是按照正常的自然法则所布置的,不用说自己出去后会举步维艰,如今,连回自己的房间都是一个大问题。 一筹莫展的项灵呆呆地站在门口,正愁眉思索自己是不是碰个运气,跳进那条河,随着河的轨迹回到自己的房间。 不过,很快,她便打消了念头,因为她发现,河流的轨迹已经与白天大不相同了,要想通过它回去,估计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正急躁间,项灵突然发现有人在拉自己的袖子。 回头一看,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看起来一身丫鬟打扮的女子在拉扯自己的袖子,“灵儿,你还楞在这里干什么,地黄阁的人要来了,要让妈妈发现你出现在这里,当心你小命不保!” 项灵正想抱怨自己不知道怎么回去,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这个丫鬟应该跟自己一样,也是住在后面的楼阁里,既然她也要回去,那自己不是可以跟她一起回了? 念及于此,她便不着痕迹地露出一张灿烂的笑脸,“我刚洗完衣服,正想回去呢,看到你了,那干脆我们一起走吧。”说完,项灵便一把拖住了那个丫鬟的胳膊,装作一脸轻松地准备回房。 项灵这心里的一番思忖,那丫鬟又如何得知,她看到项灵拖起自己胳膊,也不疑有它,举步便往对面的楼阁去了。 项灵紧紧挨着那个丫鬟,与她共同踩着一块木板,心惊胆战地走到了对面。 那丫鬟到了楼阁的台阶处,便与项灵分手告别,往东面的房间去了。 项灵呆呆地站在门口,看到对面,陆陆续续走来了许多人,这些人,多是一袭布衣短装,很明显,便是云雨阁的一些打杂下人。 这些人,走过悬空的两幢楼阁之间时,都是目不斜视如履平地,到了这边之后,便各自散开回到了自己的房子中。 很快,楼阁前突然间就变得静悄悄,所有的房间门都紧紧掩上,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项灵一直坐在自己房门的台阶前,看着对面来来往往的人,目光中,在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只是很奇怪,一直到天色尽黑,项灵也没有看见那个叫杜康的男人。 “难道他很早就回来了?”项灵一边托着下巴,一边疑惑道。“还想着找他问问这些什么悬木技能怎么才能学会呢?” “喵---”项灵正苦恼间,一直呆在屋里的雪雪如今跑到了项灵身边,四肢一软,便整个人趴在了门槛处。 “雪雪,怎么办啊?”项灵瞥了一眼如一直癞皮狗一样瘫在地上的雪雪,一脸忧心,“本来打算溜出去找辰逸她们的,但是现在,我连这个世界基本的生存技能都没有,出个大门都是问题。” “喵-----”雪雪没有回答,只是一声声猫叫。 “雪雪啊,你不是守护这个幻世的吗?你应该神通广大的啊,帮我想想办法呗。” “喵----”雪雪依旧是几声抑扬顿挫的猫叫。 “哎呀,雪雪,你不要玩了,你倒是说句话啊!”项灵听雪雪一直用猫叫声来应付自己,不有有些心急。 “喵----”雪雪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它的目光,朝着左右的房间瞥了瞥。 项灵愣了一下,转而明白过来。 也是,现在大家都回房了,雪雪要是说人话了,被别人听去,一定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无奈之下,项灵只好继续坐在房门前发呆。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对面的楼阁,希望那里,能够出现自己那个熟悉的身影。 不知道为什么,项灵突然间很想找个人说说话,毕竟,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一无所知,让她心里感觉很不踏实。 夜越来越深沉,但是天色,却看起来似乎亮了不少。 项灵疑惑地抬头看天,发现天空中,出现了道道金色的光芒。 追寻那金色光芒的来源,项灵惊奇地发现,这些照亮天空的金色光芒竟然是从对面的楼阁里出来的。 再次瞩目望去,项灵又发现了一个奇特的现象。 对面的楼阁,此刻已经被金色光芒笼罩,更惊奇地是,那个楼阁,竟然在缓缓升高。 原来与自己所处的楼阁平行的云雨阁,如今,项灵需要抬头才能看到。 下意识地,项灵觉得,这些变化,一定跟那个什么地黄阁的有关。 正惊叹这个神奇的发现之时,项灵突然听到了左侧房间内传来低微的窃窃私语。 “阿康还没有回来,我们要不要去找他!” “你想找死啊,没看见对面的楼阁已经出现金光了,地黄阁的人到了,我们绝对不能出去的!” “可是,万一阿康被他们碰到,那岂不是?” “哎,只能希望他躲好一点,如果真的被碰到,我们也没有办法了!” “这-----怪只怪我们一起回来的时候,他要去洗衣房找那个丫头的时候就应该拦着他的,现在,哎----” “只能听天由命了。” 听着房间里没有了声音,只剩下叹息声,项灵的心,却突然间揪紧。 他们口中说的那个阿康,应该就是杜康了。 他,真的没有回来? 她还以为,他早就回到自己房间了。 还有,听他们的口气,杜康好像是为了去洗衣房找人才会被拉下的。 洗衣房?找人? 难道? 那些地黄阁的人应该是很厉害的,杜康碰到他们会怎么样? 那个妈妈说了,地黄阁来人,所有的人都要回避,看看左右那些紧闭的房门,看来不单是回避,是几乎连远远望着都是不能的。 项灵心里越想越不安定。 好歹杜康是自己在这里的第一个朋友,以后也有很多地方需要去依靠他,他可不能出事! 况且,他如今是为了去找自己才出事。 第一百三十二章 讨得援兵 再也坐不住了,项灵腾地起身,几步走到旁边那传来声音的房门口,一把推门进去。 房间内,两个男人正坐在一张桌前低声说着什么,看到自己的房门被人打开,他们的脸上,是一片惊讶之色。 “快告诉我,地黄阁的人碰到了杜康,会把他怎么样?”项灵也不顾两个男人那惊讶的眼神,大跨步进门劈头就问。 两个男人一开始似乎是没有料到项灵会闯进来,等到他们看清楚面前的人是项灵的时候,才都松了口气。“原来你已经回来了,那阿康是不是也跟你一起回来了?” “没有,我是自己回来的,我根本没有看到杜康!”项灵着急那两个男人的智商,要是杜康回来了,自己这火急火燎来找他们问什么。 两个男人听项灵说杜康没有回来,似乎都有些惊讶,“他说是去找你的啊,说你受伤了,很多事情记不起来,怕你出事,所以才去找你的,怎么你回来了,他反而没有回来!” “我说了我没有碰见他,你们快点告诉我,为什么你们都说不能被地黄阁的人碰到,地黄阁的人到底有什么来头!” “你竟然不知道大名鼎鼎的地黄阁?”两个男人听着项灵的口气,似乎真的是非常焦急,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成分,都有些难以理解。“阿康你说撞坏脑袋,记不起事情来,现在看来是真的了。” “你们不要总是扯些有的没的,快点告诉我!杜康碰到地黄阁的人,到底会怎么样。”项灵见那两个男人说话老是不在重点,心中一股无名之火翻腾。 “能怎样?任何地黄阁不想见的人如果撞到地黄阁,只能变成他们的练功丹药了。”其中一个男人叹息道。 “练功丹药?”项灵的心中,不安感越来越强。 曾经在一些小说中,她确实看到有用活人当药引子,也就是吸取人的精气神,作为自己丹药中的一味药引。 难道,这么恶毒的做法,竟然出现在这个世界里? 心中弥漫一股莫大的恐慌,项灵顿觉浑身不自在。 看小说是一回事,亲身经历是另外一回事,尤其是那个要被做药引的,是自己的好友。 再不犹豫,项灵果断回转身,想往对面的楼阁去。 可是,自己不会那个什么悬木技能,应该怎么办? 屋内的两个男人一开始看到项灵急匆匆要出去,还以为她如此勇敢地要回去找杜康,如今突然看到她站在门口发呆,便都心中舒然,看来,能看淡生死的,毕竟极为少数。 “灵儿,杜康现在还没有回来,应该凶多吉少了,我们就算现在去也只有送死的份,相信杜康也不会希望我们为了他,枉送了自己的性命。”其中一个男人走到项灵身边,在她旁边说着话。 很明显,他这话,一半是说给项灵听,一半是说给自己听的。 项灵没有回答,脸上,是一片宁静。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对面几乎已经上升到自己头顶的楼阁,冷声道,“你们,有没有办法送我过去!” “送你?过去!”身边的那个男人似乎很惊讶项灵的决定,张大了嘴看着她。 “我现在没有任何的能力,所以,我过不去!”项灵的眼神有些暗淡。 杜康很有可能是因为担心自己为了去找寻自己才会迟归,可是现在,自己面对他的危险,却是束手无策。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那个楼阁升的越高,杜康生还的可能性就越低。 所以,她的心里,有一种浓浓的愧疚感,无法自拔。 “你,当真要过去!”那个男人看到项灵一副哀怨的神色,脸上的表情,突然间严肃起来。 “当然!”项灵从男人的话中,似乎听到了一丝希望,她立马抹去了自己脸上浓重的忧伤,重新盈满了暖暖的希望。“你有办法?” 男人看着项灵望着自己的那双闪耀着精光的双目,心中微微一动。 今天的这个人,似乎跟昨天的很不一样。 昨天的灵儿,住在自己隔壁已经快十年了,但是从来只是冰山一座,对任何人都是面无表情,尤其是对杜康。 杜康与自己住了将近十年,他一直对灵儿情有独钟,自己也是知道的,只是这个灵儿,对杜康的嘘寒问暖和关怀殷勤,却从来都是视而不见,有时候,自己也劝过杜康放弃,这云雨阁这么多精灵的丫头,何必在一个永远没有回应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况且,这个人,那脸上渗人的胎记------ 可是如今,这个男人却对自己原先的看法有了些后悔,今天的灵儿,为了杜康,竟然会不惜一切地想回去救他,这让他心里不免有些感怀。 这么多年来,地黄阁来访次数也不在少数,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没有及时回避的丫鬟杂役同样不在少数,但是却没有一次,会有人想去将那些不慎晚归的丫鬟杂役救回来。 如今,面对项灵的请求,男人心中突然升腾一股豪气,不管怎么样,就算自己还是没有勇气过去,但是也一定要将面前这个丫头送过去。 想到这里,男人转身将还在屋子里的另一个男人叫了出来,随后两个人便凑在一起商量怎么送项灵过去。 项灵一边看着两个男人皱着眉头讨论着什么,一边时不时地将目光往对面那还在持续升高的楼阁扫去。 “你们到底商量好了没有,有没有办法送我过去。”时间拖得越久,杜康就越危险,项灵见两个男人还没有拿定主意,心里有些焦急。 “我们想好办法了,但是,有一点---”方才的那个男人面向项灵正色道,“地黄阁来人后,整个云雨阁除了我们这边的居住杂苑,其他所有地方都会被地黄阁的金色屏障所笼罩,如果没有地黄阁的人解开封印,外界的任何力量都进不去。” “你的意思是?”项灵听着男人的话,抬头向上方漂浮的云雨阁望去。 云雨阁外,果然已经被一团金色的光芒所笼罩,雕梁画栋的云雨阁,在金色光芒中,若隐若现。 “就是说,我们只能把你送到那金色屏障外,却没有办法破除那屏障之力。”男人叹息。 “我连你们这里基本的技能都没有啊,怎么去破除屏障!”项灵对这两个男人正儿八经商量了半天却依旧没有什么建设性的建议不由万分恼怒。 “也不是没有办法!”男人见项灵面露愠色,焦急之意明显,忙劝慰道。 “什么办法,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了!”项灵对男人总是说话说一半的方式非常不悦。 看着项灵这气急败坏的神色,男人只好尴尬的笑笑道,“云雨阁毕竟是一个庞大的建筑,地黄阁的金色屏障要想护佑整座云雨阁是需要时间的,你可以观察一下云雨阁外此时的金光,那些金光正在闪烁,说明屏障还没有最后完成,所以,我们还有一线希望,只要你找准时机,在金光最黯淡的那一刻进入屏障,还是有机会闯进去的。” “那我们还等什么,你们快点送我过去!”项灵看着云雨阁外那渐渐浓郁的金光,催促着两个男人。 “那我们开始吧!”男人也不再拖延,与另一个男人并肩而立,面向项灵,“你只管往上方走去,心中不要有任何的一丝顾虑,不要想着你脚下是空的,要想着,你此刻正在平地上,你面前有许多台阶,你沿着台阶往上方走就可以了,我们会用悬木在你脚下铺设。记住,千万不能分心!” “不要想着脚下是空的?”项灵有些迟疑地低下头去,看到那深不见底,让自己有些脚底发痒的空旷,心中还有着一丝胆怯。 可是,为了救人,自己无论如何一定要克服这恐高的病。再拖下去,那个老实杜康搞不好真的没命了。 为自己打打气,项灵紧闭双眼,屏住呼吸,开始抬脚往上方走去。 “喵----”还没抬起脚,项灵便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 不用看,项灵也知道,这是雪雪过来了。 不由分说,项灵睁开眼将已经在自己脚边摩挲的雪雪一把抱起,重新鼓起勇气迈开了腿。 一步---- 很奇怪,原先那种预想的坠落之感并没有感觉到,反而,自己似乎踩在了一块平实的地方。 项灵微微睁睁眼,低头看向自己的足部,果然发现脚下有一块红色悬木正在漂浮。 回过头,项灵看看身后的两个男人正在闭目而立,他们的双眉,在有节奏地微微颤动。 他们应该是在用那个什么悬木之力吧,项灵心里想着,便转过头继续往上走去。 两步----- 这一次,项灵比先前有了更大的信心,因为她知道,身后有两个男人在为自己铺设道路。 三步、四步! 项灵走得越来越顺畅,离上方的云雨阁,也越来越近。 看着面前的那金光似乎触手可及了,项灵的心中,莫名地跳跃起来。 杜康,你一定不能出事,你要等着我,我马上就来救你了! “什么人!” 第一百三十三章 坠落悬木 项灵正伸出双手准备去触碰那就在自己面前的金色屏障,冷不防看到屏障内突然显现一个人的身影。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不但让项灵惊了一下,更让下面为她铺设道路的两个男人猝不及防。 惊慌之余,那原本平实铺设在项灵脚下的悬木开始微微颤动。 悬木之术是需要靠人去操纵的,操纵过程中,由不得一丝的分心,此刻两个男人心中有所惊异,专注力自然也失了。 所以,那悬木微微颤动片刻之后,便一个个往空旷的底部跌落。 没有了悬木的依托,项灵脚下一空,整个身子便如一块掉入深谷的巨石,以急快的速度朝着深不见底的空旷下坠。 两个男人面对着这紧急的情况竟一时手足无措,只能愣愣地看着项灵从上方跌落下来,却没有了任何的举动。 而项灵,一边听着耳边的风声呼啸,一边微微闭起了双眼。 她的心中,此刻正在懊恼无比。 谁都知道玄幻的世界不好混,她也早就有了心里准备,可是她还没有开始混,竟然就这样丢了小命。 她开始幻想,如果自己就这样死了,自己原先的意识是不是就从这个叫灵儿的丫头身上出来了,没有了依托,自己的意识是不是就像自己那个世界的游魂野鬼,无处可去? 还是---- 等等! 项灵正在思考着自己死后的去处,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已经停止了下坠。 她的双足,此刻正隐隐触摸到了一个实体,这种感觉,是如此的真实,应该不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大奇之下,项灵缓缓睁开了双眼。 只是睁眼的那一刻,看到了自己身处的位置时,项灵便向耶稣祷告了无数回。 自己,竟然正好掉落在那条河里,而且,此时的河流,正在缓缓上升,朝着云雨阁而去。 看来,好心总有好报的。 神奇地捡回了一条命,项灵长长叹出一口气,决定继续自己的救人大计。 朝着对面两个惊讶的男人笑了笑,项灵便重新将目光望回了云雨阁。 而她对面的两个男人,包括那金色屏障内的那个身影,却都依旧张大着嘴,说不出话来。 因为,项灵自以为的命大,根本不是所谓的巧合。 三个人清清楚楚地看到,项灵极速坠落的时候,那原本在项灵头顶上方的秦淮河却突然调转了头,跟随者项灵坠落的方向极速下降,并最终成功地使项灵坠落到河流之间,保住了她的命。 这种异象让三个人几乎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等到他们揉揉双眼,再次望去,看到项灵平平稳稳站在河流之中时,才终于发现他们所见,确实属实。 “难道,她竟然已经掌握了悬水的技能!”两个男人中较为瘦弱的那个讶异地自言自语道。 “悬水?她不是连悬木都没有学会吗?而且,就从刚刚所见,她似乎早已超越了”悬”的阶段,已经到了”力”的阶段了。”方才与项灵说话的那个男人纠正着身边那个男人话语中的纰漏之处。 “这,怎么可能!”那个瘦弱男人还是有些难以理解,“整个云雨阁,就算妈妈现在也只能达到悬火的境界,她怎么可能达到----” “我也不清楚,总是感觉她自从昨天受伤昏迷之后,整个人似乎都变了。”男人静静的看着项灵到了那个金色屏障之外,目光中,有着深深的疑问。 这边厢,项灵在劫后余生之后正兴高采烈地准备开始第二次的营救计划,只是等到她到了那金色屏障之外,发现那屏障的金色已经非常浓郁,而且原本闪烁的金光,如今也早已经固若金汤,没有了一丝一毫的闪动。 难道,这金色屏障,已经全部部署完毕了? 项灵的心中,有了一丝忐忑,看着已经找不到一处有微弱金光的屏障,她的心,重重沉了下去。 咬咬牙,伸出自己的双手,项灵的指尖触碰到了那看起来像个玻璃透明罩的屏障。 一阵轻微的电流感袭遍全身,项灵感觉到身子一麻,慌忙将手缩了回来。 “什么金色屏障,不就是一个电流网吗!”项灵摸了摸自己有些麻木的手指,恨恨道。 只是前一秒还在嘲弄这被吹得天花乱坠的金色屏障,后一秒项灵便蔫了下来。 就算它只是一个电流网,自己也没有办法进去啊。 原以为死里逃生,老天会给她些眷顾,如今,看到近在眼前的云雨阁,自己却进不去,项灵由衷地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助感。 难道,自己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杜康为了自己变成那群所谓的修行者的丹药? 不,自己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项灵的心中,开始涌动重重的愤怒。 不就是一个电流网吗,自己一定要试试闯进去,就算被电成个焦炭,至少曾经试过了,也无愧于心。 此刻的项灵,心中所牵挂的一直都是那个老实巴交的杜康,却完全没有顾及自己此刻在这里的目的。 “喵喵喵------”项灵怀抱中的雪雪看到项灵头一低,有要冲进那金色屏障的趋势,慌忙大声叫了起来。 “雪雪,别动!”项灵感觉到怀中那只猫的极力反抗,环抱着的胳膊又紧了紧。 “项灵,你别冲动啊,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大丈夫要死得其所,死有轻于鸿毛重于泰山----,”雪雪一激动,脑子里冒出了一堆的成语想阻止项灵找死。 “你这怕死的,没出息!”项灵知道雪雪的意思,微微撇了撇嘴,便把它一把扔进了自己所站着的那条河里。 河流虽然很浅,但是雪雪毕竟是一只猫,没有人的高大,所以项灵这随手一扔,还是等于将雪雪淹进了水里。 雪雪发觉自己的脑袋被河水淹没,求生本能立马升腾,它伸出自己的四只蹄子扒拉着水,想往河水上浮。 只是,这情急之中的猫,动作自然是很不协调,想浮上去的愿望终究还是落空。 项灵原本只是因为雪雪阻止自己去救人而很不开心,将它随手扔掉也只是想成全它不肯跟自己去冒险的愿望,如今却许久没有听见雪雪的叫唤声,心中有些犹豫,目光便随意扫去。 这一扫不要紧,项灵立刻意识到自己是站在一条河里,而自己刚刚那随手的动作是把一只猫扔进了河里。 看着雪雪整个身子淹没在水中,项灵心中一慌,马上将它从水里捞了出来。 所幸的是,雪雪刚刚吞了几口水而已,还没有完全窒息,此刻被项灵一把捞出,它立马喷出好几口水。 “喵喵喵~>▽<----” 惊惧之下的雪雪暂时说不出话来,只能以急促的猫叫声来表达自己对项灵的强烈不满。 项灵也知道自己的过失,只能一边抚摸着雪雪一边尴尬地笑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忘记我们现在是在一条河了了,你没事吗?” 雪雪缓过神来,将头撇开去,不再看项灵,表达自己无声的抗议。 雪雪的这次溺水,让项灵突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她猛然惊觉,那条河流将自己送到了云雨阁外之后,便一直没有动过。 按照先前所见,这条河流是应该一直在缓缓流动的,此刻,却突然没有了动静,而是老老实实横亘在云雨阁外,再不偏动分毫。 项灵的心中,突然冒出了奇怪的念头。 自己刚才掉落的时候,恰巧掉落在这条河里,而这条河又恰巧往云雨阁的方向流动,现在,又恰巧停在云雨阁外,似乎在等待自己进去。 这么多恰巧?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心中隐隐有一种大胆的念头,难道,这条河,是根据自己的心意在流动? 不不不,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 虽然自己曾经见识过周大师能够用意念控制身边的金属物质,也无意间发现自己能够召唤辰逸。 但是这些都是有原因的,周大师是用自己的脑电波,而自己召唤辰逸只是因为辰逸与自己的脑电波在同一个频率。 如今,这是幻世,是别人的世界,是在别人的脑电波里,自己怎么可能有这种能力? 况且,这是一条河,不是一个人,也不是那些金属的锅碗瓢盆。 摇摇头,项灵笑着否定了自己脑中那些荒唐的想法,将注意力重新转向了面前的云雨阁。 低头看看自己怀中的那只白猫,项灵深深吸了口气,“雪雪,看来,你只能跟我闯一闯了。” 雪雪抬起头看看项灵,又低头看了看她脚下的那条河,目光最后落在了下方的楼阁处,开始审视自己的处境。 如果自己不跟项灵走,那只能留在河里或者回下方的楼阁。 在河里,它没有那么好的水性,回下方的楼阁,它也不会那些能控制木头的技能,根本回不去。 所以,只剩下一条路了。 虽然心中百般不乐意,但是雪雪只能接受现实。 它对着项灵点点头,项灵会心一笑,便开始收敛神色。 微微低头,项灵抱紧了手中的雪雪,而雪雪,也紧紧闭上了双眼,等待着那未知的危险。 第一百三十四章 地黄阁主 然而,项灵还没有打算冲进去,面前的那个金色屏障,突然间缓缓开了一个口子。 “进来吧,少阁主要见你!” 屏障之后,有一个穿着青色短装的男子,正对着项灵说话,他的神情,严肃地如一张平铺的白纸,完全没有一丝的褶皱。 项灵原本是凝聚了多大的勇气才打算去硬闯那云雨阁的,如今竟然发现有人请自己进去,这巨大的落差让她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身形也就僵在那里,不曾动弹了。 那青衣男子看着项灵不动,眉头皱了皱,上前几步,一把将项灵拽进了那金色的屏障之后。 下方的楼阁台阶处,两个男人还在仰头傻傻地看着这边,看到项灵被里面的人拖了进去,看到那金色的屏障又开始缓缓闭合,还看到了那条漂浮的河流再次落了下来,又开始缓缓流动起来。 “她,进去了?”两个人似乎都还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面面相觑一番,不确定地重新问了一遍。 等到双方都看到了彼此肯定的神色之后,两个人才终于哀叹了一番,缓缓踱回了房间。 非是他们不再担心,只是既然进了云雨阁,之后的事情,两个人是再也没有能力去左右了。 项灵一脸懵懂地被那个青衣男子拉进了云雨阁,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朝着云雨阁一楼的大堂走去。 她怀中的雪雪已经一个纵身跳下了地,离开她怀抱的时候雪雪附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我四处去看看”。 现在的项灵,心思都在找杜康身上,对于雪雪这不合时宜的四处看看也无暇去顾及。 前面的青衣男子一直在低头走路,只是隔了一会,便会回头望一眼,看看项灵是否跟了上来。 项灵当然是不想跟的,但是没有办法,她心里琢磨着那个什么少阁主要找她的千百种理由。 只是,她还没有想到什么头绪的时候,便发现自己已经到了目的地了。 云雨阁的大堂,宽大地如同一个偌大的音乐厅,四周一圈都是一些桌椅板凳,当然,这些桌椅板凳可不都是寻常人家那些仅用来吃食喝酒之用。 这些桌椅板凳,全都是珍贵的木材所制,形态各异,色彩艳丽,光滑地木质板面上,铺设的是厚厚的绢帛软垫。 那些温软的软垫之上,或坐或倚,都是一些身穿黄色长衫的人,他们的左右两边,都各有一个身材曼妙,袒胸露背的姑娘正在喂食灌酒。 项灵的目光厌恶地从那些面目可憎的黄色衣衫人身上滑过,最后定在坐在最中间那张开椅之上的男子。 那人也是一袭黄衫,只是,他身上的黄色,比其他的黄衫之人又淡雅了许多,他的身边,也有美女环伺,只是他的眼神,却不像其他黄衫之人一般,在身边女子的酥胸蛮腰上停留,而是落在自己正对面,整个大堂的中央高台上。 为项灵带路的青衣男子勒令项灵站在原地,自己则向中间那男子大踏步走去,到了近前,那青衣男子微微躬身,在那个男子的耳边轻轻说了几句,坐在正中的那名男子便将目光朝项灵这边望来。 而项灵,方才还在看那个男子的眼神,此刻已经被中央高台上的人定住。 在那个朱漆的高台上,此刻正跪着一个人。 那个人,虽双膝落地,面色中却似乎没有多少胆怯之意,他的眼光,此刻也正在朝这边寻来。 项灵的目光碰到了高台上那个男人之后,瞬时便僵住了。 那人,不是杜康,还是谁。 杜康原本的眼神是有一丝疑惑,等到他看到项灵出现在这里的时候,目光霎时间就变得又惊又怕。 项灵看到了杜康,便完全忽视了自己如今所处的环境,一抬腿便要往高台上去。 只是,还没有迈脚,她便感觉到自己双肩一沉,整个人,便似乎被人拎了起来。 一左一右来了两个身穿青衣的男人,将项灵架起便往大堂的中间而去。 高台上的杜康,看到了项灵被人加持,心中一惊,起身便要走过去,只是,他刚刚站起身,便感觉膝盖处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便无力地重新跪坐在高台之上。 “喂喂喂,你们对他做了什么!”项灵清楚地看到自己面前有一道白光闪过,往高台而去,随后便看到杜康跪倒在地上。直觉告诉她,肯定是这帮人里有人在暗箭伤人。 项灵说着话的同时,左右两边的人已经将她放下然后将她按跪在地上。 项灵挣扎着抬起头,目光正好对上了坐在正中的那个男人。 只是这一对眼,项灵便有了一些恍惚。 原来,他,竟然是一个美男子。 明眸皓齿,纵横剑眉,一身淡黄长衫,一袭墨色长发,一切都符合了项灵心中的古风男子标配。 只是,他的眼神,不是项灵喜欢的那种温暖或者清澈,而是满满的犀利。 “阿呦,少阁主告罪告罪,这丫头前几日刚撞了头,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不懂这里的规矩都是我这当妈妈的不是,是我的不是!”项灵还在忘我地欣赏面前的这个男子,云雨阁的妈妈已经手舞足蹈地为她开脱了。 “王妈妈,你这云雨阁开得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我们地黄阁的规矩整个阿里斯帝都连个要饭的都知道,怎么到了你这里好像都没有什么用了?”淡黄长衫男人旁边,有一个穿着褐色长衫的人走上前来,对着王妈妈厉声质问。 “该死,该死,都是我该死!”王妈妈一边用力掌掴着自己,一边对着那坐在正中至今面无表情的男子陪着笑,“少阁主,您海涵,就这一次,就一次,这丫头我一定好好管教好好管教!” “规矩可不能破。”那男子依旧没有说话,那个褐色长衫的男人则露出了一丝笑容,“我们地黄阁的名声,可不能被你云雨阁的一个小小丫鬟给破了!” “赖总管,您高抬贵手高抬贵手!”王妈妈笑哈哈地转向那个褐色长衫之人,嘴角,是一些极其不自然的笑容。 “我说王妈妈,你活了这么久,怎么越活越不明白了,我说了,地黄阁的规矩不可破!”那被称为赖总管的人突然间冷了脸色。 “可是赖总管------” “你,是来找他的!”王妈妈还待说什么,坐在中间的那个男子却突然开口说了话。 王妈妈一愣,不知道那男子话里的意思,等到她看到那男子的双目看的并不是自己,而是项灵时,才终于明白过来。 “你跟我说话呢!”项灵见那男子看着自己说话,有些不确定。 “你认为呢?”那男子微微一笑。 项灵想起身,可是却被身边的两个人紧紧按住,那男子似乎看到了项灵的意图,左右扫了一眼,项灵身边的人便都垂着头往旁边移了几步。 叹了口气,项灵腾地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那男子道,“你就是那个什么阁的阁主?” “大胆!” 男子身边的人看到项灵竟然敢俯视他们的主人,一个个上前就欲动手。 男子摆摆手,脸上笑容不减,“我就是那个什么阁的阁主,又如何?” “看你长的眉清目秀的,看你的那些随从们长的也都不错的,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为什么你们要把看到你们的人都当成炼丹的药!”项灵的口气中,是毫不遮掩的质问。 不要以为项灵不怕死,也不要以为她是学了那些个言情剧里的女主角,整出些惊世骇俗的动静来吸引男主的注意,我们的项灵可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仔细推敲之后才有了以上的问话。 当然,这深思熟虑主要是对中间这个少阁主的人物分析。 首先,项灵想到,地黄阁的人入住云雨阁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杜康如今还好好呆着,说明这个少阁主不是一个轻断人生死的主。 第二,刚刚那个青衣男子发现自己的时候不是对自己手起刀落而是说少阁主要见自己,说明自己来此地,他是禀报过少阁主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那个少阁主对身边那些姑娘和对自己的态度。 对身边的红粉似乎完全没有兴趣,对自己这个擅自闯入者第一句话不是说要了自己的小命,而是询问自己前来此地的目的,这样的人,必然是还可以讲讲道理的。 当然,讲道理也要方法,这种看起来高高在上的少阁主,身边必然少不了一些阿谀奉承唯唯诺诺之人,如果自己哭哭啼啼反而达不到目的。 所以,自己要反其道而行之。 看着被自己俯视却流露出一副赞许神色的男子,项灵的心中,升腾起一种得意之色。 看来,自己的这个赌,是押对了。 那么现在,就剩下好好想一番说辞把自己和杜康都救出去了。 项灵在寻思这些心思的时候,周边的人,可都是胆战心惊的。 他们没有料到,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丫头,竟然对他们的少阁主公开质疑。 项灵凭着自己的主观对这个少阁主的品行进行了分析,身边的那些人可是都领教过他们身边这个喜怒无常的少阁主的手段的。 第一百三十五章 兵出险招 所有的人,此刻都没有了声响,大家都静静地看着坐在正中的那个男子,闪躲的神情中,都有一种似乎不能触碰的小心翼翼。 项灵似乎也觉察到了这特殊的气氛,她的目光有些试探性地往那个男子望去。 男子的面庞上,那波澜不惊的脸色,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些微闪动,项灵突然便有些忐忑起来。 虽然自己在心里头头是道分析了一番,也自以为感觉分析的是在理的,但是说到底那些纯粹就是自己的主观臆测。倘若,自己的分析有了丝毫偏差,或者这个男子行事根本不能用一般的理智去衡量,那自己这颇为大胆的反客为主似的问话,很有可能给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更累及杜康。 不过,虽然有诸多的担忧,但是此事如今这种境况,就算求饶,也不见得能好到哪里去,想到这一层,项灵虽然有些忐忑的心,很快便慢慢平复下来。她用自己同样是冰冷如霜的目光静静地看着那个男子,希望首先从气势上不能输人。 男子似乎有些犹疑项灵的目光竟然直视着自己,没有一丝一毫的胆怯与回避,他的神色,也终于缓缓动了起来。 “地黄阁的人出外,所到之处,不得有任何闲杂人等出没,这是我们千百年来定下的规矩,我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知道规矩可不能随便破了。所以,我们还是回到正事上来。”男子一边说着话,目光却慢慢地变得有些戏谑起来,“你是来救他的?那么我想问你,你凭什么认为你能救了他?” 项灵看男子竟然没有发火,虽然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敌意,但是至少外貌还是看起来和颜悦色的,心中原本还有一丝忐忑的心,此刻便完全镇定了下来。 这个少阁主,看来真的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纨绔公子,如今,自己就要凭着自己那十多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所训练出来的巧舌来侥幸一搏了。 她看看高台上,那用不舍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杜康,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随后,便将目光重新对向了正中的那名男子。 “我以为,这世间的事,大不过一个理字,不管你是强权还是弱小,总要讲点道理是不是?我的朋友并非不遵守你们的规定,只是为了担心我,去寻我才晚归了一步,从本意上来讲,他并非有意去窥视你们地黄阁的人的所为,所以,我觉得应该还是可以通融的,是不是?” 项灵对那男子说的话,完全没有求饶的意思,倒像是跟他掰扯着一些道理,而话里的意思,明显就带有一种激将之理。 如果地皇阁的人不跟她说理,就说明他们不讲理,这与他们的颜面有损,所以项灵心中对男子的回话便有了一丝笃定。 “说得好,凡事都大不过一个理字。”男子微微一笑,似乎并没有介意项灵这种完全逾越了身份的话语,“但是你也应该知道,在这个世界上,理,通常是由那些强权的人所制定的,你说是不是?” 男子的话,隐隐含着犀利之意,但是脸上,却是一副温和笑脸。 项灵不是傻子,当然听出男子话中所传递出来的那种霸权意思。 他的意思很明显,算不算讲理,最后还是谁有权力,谁说了算,也就是说,是不是讲道理,最终的决定权在地黄阁人身上。 这句话,本身就是非常不讲理的。 看来,自己原先的计划失败了,他原先以为那个男子是讲道理的,如今听他的话来说,他也不过是一个依仗权势,轻断人生死的纨绔子弟,刚刚没有对自己与杜康痛下杀手,看起来也不过是那种贵族子弟贪图一时的好奇罢了。 看来游说他们不行,项灵的心中,只好接受了这个现实。 “少阁主的意思我懂了,既然规矩都是你们定的,那杜康犯了你们的规矩也是你们说了算的,我再怎么有道理也是讲不通的。既然事已至此,那我只想问少阁主,要怎样,才能免了杜康的罪?”项灵一计不成,再生一计,干脆直接认了杜康的罪。 “要想免罪也不是不可能,他也只不过是云雨阁的一个杂役而已,修为尚浅,就算作为丹药,也对修炼本人无多少裨益,所起的功效可有可无。不过,如果你能想出一个理由,能够劝服我放了他,我就乐于做这个顺水人情!” “就这么简单?”项灵觉得男子的要求,有些让她诧异,不是说这是地黄阁的规矩吗?千百年来都没有人破过,他这样轻描淡写的,就给自己开出了看起来这么容易的条件,怎不会招人话柄? 项灵的猜测,是没有错的,男子刚说完,他身边那个赖总管便按捺不住了,“少阁主,这个人千万不能放,我们的规矩可不能破!” “我的决定,何时轮到你来置喙了!”男子的脸色有些冷了冷,他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句话,话中蕴含的厉色,让身边的人不由微微一震。 褐色长袍的赖总管,听着男子的话,动了动嘴,终究没有开口,而是将仇恨的目光,投向了项灵。 项灵注意到了那个少阁主与身边的赖总管的对话,从中嗅出了一丝微妙为气味。 这个少阁主,似乎与那个什么总管之间存在着嫌隙,而这个总管,对那个少阁主的忠诚度,却似乎是要大打折扣的。 看着一个冷脸,一个怨恨,项灵的心中,翻腾起一丝别样的情绪。 她不知道那个少阁主口口声声说不能破了地黄阁的规矩,却为什么突然要给自己一个机会,如今看到这两个人的神情,项灵的心中,登时明朗起来了。 看来,这个少阁主对这个所谓的规矩应该是心存芥蒂的,如今,这个赖总管不要死的在众人面前直接指出少阁主的不是,应该更坚定了这个少阁主要破了自己这个规矩的心。 所以,这是上天给她的一个好机会,好好表现,为那个少阁主铺设一个理所当然的台阶。 可是,自己要做什么,才可以让所有人都接受这个条件? 项灵的脑子,开始飞速地旋转起来。 要让他们改变规矩,一定要投其所好投其所好。 那怎样才能投所有人的喜好呢? 项灵的目光,开始扫视着大堂内的人。 这些身穿黄衫之人,自始至终都搂着身边的那些艳丽媚俗的女子,嘴角边,尽是一些轻浮之色。 项灵的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奇特的主意。 “少阁主来源云雨阁,是什么意图,我们应该都知道。”项灵打定了主意,便开了口。 只是她一边说着话,一边将目光瞥向周围,目光对着那几个依旧在温暖香怀之中的黄衫之人。 那男子知道项灵所指,眉间微微一皱,语气淡淡,“知道又如何?” “云雨阁的姑娘虽然艳绝天下,但是也终究不过是烟花之地那些媚俗的手段,我如今,有一个家传之计,我可以为少阁主献舞一曲,如果少阁主满意了,请将杜康放回,如何?” “献舞!”少阁主还没有说话,身边的赖总管又开了口,语气中,满是不屑。“我们地黄阁,想要看姑娘跳舞,哪里不是看?天下舞艺最高的姑娘,我们的少阁主,都不放在眼里,你凭什么觉得,一支舞蹈,就能让我们少阁主轻易破了这千百年来的规矩。” “这一次,我赞同赖管家的说法。”少阁主似乎对项灵的提议有些诧异,他微微欠了欠身,重新审视了一下项灵。 项灵的一身打扮,不伦不类,虽然眉目看起来还是清秀,但是脸上那硕大的胎记,让所有人都难以将她与风姿绰约的舞女联系起来。 这种人,竟然还会跳舞?少阁主摇摇头,表示了怀疑,“我们地黄阁是阿里斯帝都的王者,本阁主所看过女子的舞蹈,估计比你吃过的饭还要多,所以,区区一支舞蹈,本阁主实在是没有什么兴趣。况且,”少阁主将目光向周围扫视一下,那些身穿黄衫之人碰到男子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微微坐直了身体,“你虽胆大,但应该也心细,你应该知道,本阁主对这些声色犬马之事,了无兴趣。” “阁主不喜声色犬马,是因为所见的都是千篇一律,谄媚讨好,我这段舞蹈,可是家传之技,轻易不示人,在这里,我向少阁主保证,如果这里的人,有任何一个能说出我这段舞蹈的渊源,我就放弃救杜康的念头,我也任凭你们处置!”项灵一副自信满满。 男子犹豫了,身边一直担忧地看着项灵的王妈妈犹豫了,杜康也犹豫了,整个大堂里的人都犹豫了。 如此口气,如此狂妄,所打赌的,不过是风月场所的一只舞蹈而已。 她难道真有一些什么不为人所知的秘密,或者,她本身,就是一个秘密。 所有人在犹豫之后,神色一动,变得兴致盎然。 项灵在得到男子的首肯之后,转过身,离开大堂,大踏步地往偏房而去。 第一百三十六章 蒙面爵士 项灵离去后,杜康便被人带下了高台,而王妈妈,借口要为项灵去穿衣服,跟在项灵屁股后面急匆匆去了。 所有的人,目光都对向了依旧稳坐如磐石的少阁主,眼神中,都有一些不解。 地黄阁的阁主,近几年一直在闭关修炼,阁里的大小事务,都是他们的少阁主掌控。 少阁主虽然年纪尚轻,但是行事手段却非常狠绝果断,但凡有下人犯了错,他便毫不留情,杀伐决断,从来不眨一下眼皮。 可是如今,原本早就应该化为修炼丹药的杂役,少阁主竟然一直留到现在,更甚的是,他竟然答应了那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丫头的要求。 今日的少阁主,似乎让他们有些看不通,所以在项灵离开不久之后,大堂里便想起了一阵窃窃私语声。 当然,所有人议论的是少阁主今日这奇怪的举动,还有,刚刚离开的项灵会以一种什么样的姿态回来。 等待的时间总是最熬人的,但是时间也是永远不会等待的。 在众人的殷殷期盼下,项灵终于在王妈妈的陪伴下从大堂右侧款款而入。 其实,款款,这两个字在这里形容也不是很贴切了,因为诸位都知道,我们的项灵走路是脚下带风的,再加上,她那一身实在是不能用优雅来形容的着装。 项灵出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惊呆了,与其说是惊呆,他们的眼神,用不可思议来形容,更为贴切。 在阿里斯帝都,地黄阁的地位,是备受尊崇的,地黄阁的人,所见过的女子,形形**,数不胜数,或妩媚,或妖艳,或清纯,或素雅,可是,如今出现在大堂的这位女子,他们却想不出任何一个词去形容她。 此时的项灵,上身是一件黑色的短装。短装看起来有些显小,衣料紧紧包裹着项灵的身躯,凹凸有致,毫不遮掩地凸显了她那傲人的身材,而她的下身,同样是素黑,一条齐腿的短裤,堪堪在项灵的大腿之上,大腿以下的肌肤,明艳艳的**着,更甚的是,她的双足,没有穿任何的鞋袜,就那样**裸地裸露着,露出一双五寸金莲。 (解释一下这里的五寸金莲吧。古人所说的三寸金莲,本人当然是没有见识过的,但是老一辈的那些裹足,本人可是真正领略过的,那看起来还无一只手掌大小的裹足,看起来非但完全没有美感,反而让人感觉到有些触目惊心。我们的项灵,虽然双足比一般人是小了些,但是远远没有达到古人的那三寸金莲,所以,我只能大胆地用五寸来形容了。只是看小说,没有那么多规矩,所以看官们也不要太执着啊。) 项灵的这身打扮,惊呆了场内的所有人。 众人都很奇怪,他们原先以为一个要准备献舞的女子,必然是涂脂抹粉,精心装扮,可是没有料到的是面前的女子,竟然是一身肃杀的黑色。而且,那一身黑色的衣服,着实奇怪的紧。 地黄阁的少阁主,显然也是被项灵的这一亮相所惊诧。 他似乎从来没有见过人会有此等穿着,项灵这一身打扮让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怪异,说项灵打扮妖艳?这一生的黑色,固然扯不上。说她清纯?这露胳膊露腿的就算在云雨阁这样的烟花之地也是让人有些不忍直视的。 少阁主一直以为以项灵的性格应该是顽强的,有主见的,却没有料到她竟然完全没有顾及到女儿家的身分穿了这一身惊世骇俗的衣服出来。 连少阁主都这样想了,被人拉到高台之下的杜康自然也不例外。 看着完全与先前判若两人的项灵,杜康的双目,完全凹成了圆形。 所有人的反应,项灵都尽收眼底,她知道自己的这一身穿着,自然会亮瞎所有人的眼,当然,亮瞎这两个字也是不妥当的,但是她顾忌不了那么多。 谁叫云雨阁是个温柔乡呢,那些个姑娘家为了取悦男人,身上所穿衣物要么透明地跟没穿似得,要么艳丽地跟画了人体纹身一样,这些衣物,都不适合项灵接下来的演出。 所以,她在王妈妈的指引下翻箱倒柜了很久之后,终于还是放弃了。 她最终选择的这一身黑衣,是她在箱子底部找到的。 找到这身黑衣的时候,王妈妈是阻止的,她说那是以前一个小娃娃的衣服,项灵肯定穿不上。 项灵不知道小娃娃为什么要穿黑色,但是她选了这么久,就这一身还能勉强应付自己接下来的演出,所以还是果断地拎起往自己身上套了。 王妈妈目瞪口呆地看着项灵将娃娃的衣服套到了自己身上,又愣愣地看着她收拾完毕大踏步推门而去,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匆匆跟了出来。 在一堆的惊讶眼神中,项灵在心中鼓起劲,目不斜视,挺起胸膛,仰起头,急匆匆大踏步跨上了那个高台。 项灵心中是急的,因为她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这段演出避让会引起众人的猜想。 她观察过场中所有的人,除了那个少阁主身上的电波场强了一些,所有人身上的电波场都是极其微弱的,也就是说,这些人里,除了少阁主,其他都只是作者笔下的路人。 而庆幸的是,那个少阁主虽然应该看起来是个作者笔下的人物,但是他现在身上的电波场是静止的,也就是说,现在他不是出场人物。 换句话说,今天在云雨阁的一切,都是这部小说中的人物的自主行为。 所以,现在,是个好时机,既能想办法救下杜康,又能不引起作者的注意,当然,她还有一层心思,她接下来要表演的,是属于自己那个现实世界的,在场的人看到之后,必然会觉得神奇而四处张扬,这样,就能引来辰逸他们。 当然,这只是她心里的一些主观臆测,单不论在场的人是不是会将此事散播开去,就算他们传言出去了,人们也不一定在意,因为这种烟花之地发生的事情人们也不会太多在意,就算人们在意了,辰逸他们也不一定知道,因为,她根本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跟自己在同一个地方。 当然,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项灵如今也顾不得这许多,现在的她,首先要寻思怎么好好完成这个表演,找机会救下杜康。 项灵在高台上稳稳站定,整个身子崩的笔直,目光起初有些闪躲,最后终于笃定地看向下放。 高台下的众人,抬起头望向那高高站立的项灵。 项灵除了那一身出格的黑色短装,脸上,还有意蒙了一块面纱。 项灵蒙这块面纱的时候只是想自己很少在众人面前表演,尤其是跳那种舞蹈,所以,心中还是有些没底,蒙上面纱也是让自己心里安定一些,更利于自己发挥。 虽然项灵的初衷是另有他意,但是台下的众人却一致认为,项灵脸上的那块纱,就是为了挡住她右脸的胎记。 没有了那巨大黑色胎记带来的不适感,众人如今看项灵的眼神,似乎都有些变了。 项灵的那双眼睛,不卑不亢又灵动异常,她的双眼中有一种慑人心魄的力量。 “Gisfirl--------” 等到台下早已无声息之时,项灵轻轻抬起自己的胳膊,嘴里哼着些让那些人目瞪口呆的词,舒展四肢开始了自己的演出。 好了,舞蹈的动作我就不细细形容了,只是在这里跟大家说明一下,我们的项灵,跳的是难度颇高的爵士舞。 原谅我,又要开始百度了。在这里,也对度娘表示一声感谢。 爵士舞即美国现代舞,是一种急促又富动感的节奏型舞蹈,是属于一种外放性的舞蹈,不像古典芭蕾舞或现代舞所表现的一种内敛性的舞蹈。爵士舞蹈最初是非洲舞蹈的延伸,经被贩卖作为奴隶的黑人群体带到美国本土,而在美国逐渐演进形成本土化、大众化的舞蹈。 爵士舞主要是追求愉快、活泼、有生气的一种舞蹈。它的特征是可自由自在的跳,不必像传统式的古典芭蕾必须局限於一种形式与遵守固有的姿态。 爵士舞动作的本质是一种自由而纯朴的表现,直接把内心的感受用身体的颠,抖,扭表达出来。就像我们听到喜欢的音乐,能从内心自然的流露出感情,身体就不由自主的随著音乐节奏而活动,如弹响手指,摆首顿足,时而兴奋激烈,时而缓慢优柔的溶入音乐之中。 而爵士舞的基本动作就是利用曲膝,保持重心低,使下肢具有弹性,而上半身的各关节则可保持松弛状态,并可迅速做出节拍上需求的动作,使得在动作上获取多样性的变化。 跳爵士舞举手投足要协调,除了手的动作要配合着身体的扭动,腿部动作很重要。送胯、扭腰、身体呈波浪形扭动是爵士舞的主要特点。随着强劲的音乐节奏,拧胯、扭动身躯,在进退之间释放激情与婀娜。 关键的词出来了,就是激情与婀娜。 当然,这是我们现代人的感觉,对于古人,项灵此时的灵动,他们用四个字来概括。 臭不要脸! 第一百三十七章 技能突现 一曲舞吧,项灵已经有些香汗淋漓。 她喘着气站定脚步,看着台下的人的反应。 他们的神色都很好,如项灵的意料之中,一个个都是瞠目结舌。 “怎样,少阁主,我可以带杜康回去了吗?”项灵看到正中那个男子至今没有合拢嘴巴,当下里就感觉自信满满。 少阁主看到项灵一脸的志得意满,突然间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尴尬地笑笑,重新恢复了一副处变不惊的神色。 只是这一次,他那冰霜般的脸上,多了一层鄙夷。 “姑娘的舞艺确实惊人,本阁主见所未见,只是可惜了可惜。” 听到那男子说自己舞艺惊人,项灵立马喜上眉梢。 说实话,自己跳这段舞蹈之前还是有所顾虑的,因为这段爵士舞自己学习的时间并不长,那时候是为了健身才跟刘箐和杨沫去学的,但是毕竟公司事忙,学习课程还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如今,为了救杜康,项灵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想到用一段舞蹈,爵士舞讲究的是节奏,这里自然是不会有什么音响配置的,所以她也只能自己边唱边跳,效果当然要大打折扣的。 现在听到少阁主赞美自己的舞艺,项灵的心中十分受用,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虽然那个什么少阁主嘴上是赞美,但是话里的意思,却不是那么和善。 尤其是,那两个字,可惜? 可惜什么? 项灵百思不得其解。 心中有疑问,项灵也不藏着掖着,从高台上光着脚腾腾跑下来道,“可惜什么啊!” 少阁主看着项灵在自己眼前站定,却突然发现,两个人此时的位置,处的似乎有些尴尬。 他是坐着的,项灵是站着的,所以,他的目光,此刻正好差不多在项灵的-----那个凸起的位置。 而且,项灵刚刚完成一个舞蹈就急匆匆跑下来,气息还没有完全缓过来,此刻正在有节奏的喘着粗气,连带某些位置也在一并地起伏着。 还有,那运动完后浑身的燥热气息,正在一阵一阵地扑向自己。 项灵自己当然是不觉得了,只是少阁主的心,却不可抑制地突然猛烈地跳动起来。 他下意识地偏过了头,两颊间,慢慢爬上了一丝丝红晕。“我,我以为姑娘-----能够为了----一个朋友而---咳咳,不惜得罪我们地黄阁,所以,应该是一个,咳咳,女中豪杰----这样的人,本阁主有幸认识,可惜----” “可惜什么!”项灵听到那男子对自己的赞扬,心中爽利,身子微微站直,人便下意识放松过了些,姿势也从原先的逼问变成了询问。 男子看着项灵的身子微微后撤,他看那种尴尬地局面已经打破,才又侧过头,正色道,“原以为姑娘跟那些为了巴结我们地黄阁而不惜出卖色相的人不同,可惜如今从姑娘方才那段艳俗的舞蹈看来,姑娘竟然也是一个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以色事人的庸脂俗粉!” 男子说这话的时候,口气异常的严肃。 虽然项灵的那段舞蹈还是与以前那些姑娘的搔首弄姿有些不同,但是爵士舞挺胸扭臀的基本动作还是让男子有些接受不了。 以色事人? 听到那个少阁主竟然用这四个字来形容自己,项灵心中的火,腾地一下,就窜上来了。 她从乡下到了大城市打拼,就是因为不想以色事人,凡事都靠自己的真本事,所以才会比别人更加艰难,其中付出了多少艰辛只有她自己知道。 如今,面前这个完全不了解自己的男人竟然说自己以色事人? 而且,单单凭自己跳了一支爵士舞? 这群可以做化石的迂腐古董人,不懂的欣赏也算了,竟然就因为自己跳了舞就说自己以色事人? 别人说自己什么都好,项灵都能一笑置之,但是她最看不惯男人攻击身为女人的自己。 这,让她无法容忍。 心中的怒火,开始熊熊燃烧,项灵的双目间,倏忽间便爬上了浓浓的恨意。 她的双拳在微微攥紧,两道刀光死死逼视着对面的男人。 项灵正在大脑中飞速地运转着要怎样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好歹对自己人身攻击的男人,却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人的脸色都开始变得惊恐起来。 尤其是少阁主身边的那个赖总管,此刻身子正在微微侧移,似在有意地挡向那个少阁主。 项灵看那个赖总管竟然横亘在她与那个少阁主之间,心中一时火起,下意识伸出双手,要将赖总管拨拉开去。 只是她的手,还没有触及到那个赖总管的身上,他身后的少阁主便腾地站起身,一把将前面的赖总管拉了开去。 没有了赖总管的遮挡,此刻那个少阁主的目光,与项灵直接碰上了。 一个愤怒,一个沉静。 “有什么冲我来!不要伤及无辜!”少阁主冷冷地看着项灵,语气阴寒。 我当然会冲你来,别人又没有说我以色侍人。项灵在心中嘟囔。 不过,很快,她发现了少阁主话里有话。 不对啊,我只是心里想想要怎么教训教训你,可还没有行动,怎么说我不要伤及无辜? 况且,这里都是你地黄阁的人,我哪有本事去伤害无辜。 所以,少阁主这话有问题! 项灵在心中下了断定之后,目光便下意识的瞥到了身边的王妈妈。 王妈妈此刻的眼神,是惊恐的,她望着项灵,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神色对着自己。 再想想刚才那个赖总管挡在少阁主面前,好像自己要动手打他一样的。 项灵总觉得,事情好像有些不对。 于是,她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目光,便偷偷往周边扫去。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顿时吓得项灵的心,霎时间到了嗓子眼。 大堂内圆桌上的一些器皿,此刻正齐刷刷悬浮在空中,筷子、盘子、酒壶、杯子,所有的物事,都颤颤巍巍炫富在圆桌之上。 而这些器皿的尖锐之端,全都朝着一个人的方向。 自己面前的这位,少阁主。 这惊异的场景让项灵瞬间便蒙了。 从众人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来,这番场景应该是自己造成的,但是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种能力? 以前从杜康的嘴中,倒听说过一些,说学习过意念控制,是可以控制一些细小的金属物品的,但是那些都是杜康和周大师才能做的。 虽然杜康说自己脑子有问题,只要潜心学习,能力肯定在他们之上,但是自己毕竟是没有学习过那些能力的,也不知道怎么掌控自己的脑电波。 可是这次为什么会这样? 犹疑间的项灵,猛然想起了自己刚才来云雨阁的那番场景。 那流淌的河流,在自己跌落的时候能够下坠来救自己,在自己想来云雨阁的时候又能主动送自己上来? 难道,刚才哪些都不是错觉,是真的,是自己真的有能力能够控制了河流和这些锅碗瓢盆? 巨大的发现让项灵不但没有任何的欣喜,反而是充满了恐惧感。 因为她为了证明自己是否真的有能力控制那些东西,她凝聚自己的精神,一直在心里默念,让那些器皿全都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可是,她发现,这些根本没用。 那些器皿依旧颤巍巍漂浮在空中,尖锐的前端,正在微微颤动,方向,依旧没有任何的转变。 很明显,这些器皿如今的形态,是非常具有攻击意图的。 而攻击的目标,就是刚才对自己口出恶言的少阁主。 项灵的心中,有些慌了,虽然那男人对自己无理,但是她也没有想因为一句话就要了别人的性命。 所以,情急之下的她,立刻打消了对那个少阁主的敌意,而是急匆匆跑到最近的一张圆桌前,对着上面一个漂浮的盘子说起了话。 “下来,快下来,我命令你们下来!” 圆盘当然听不懂话了,它依旧摇摆着自己光洁扁平的身子在空中微微抖动着,丝毫没有下来的意图。 项灵微微皱眉,继续发号施令,“下来,你们都给我快点下来,否则,否则-----” 项灵的否则还没有结束,就听见场中突然想起了一场锅碗瓢盆与地面亲密接触的交响乐曲。 叮铃哐啷,噼里啪啦,清脆的响声,此起彼伏地在大堂中响起来。 项灵下意识回头望去,看到那个少阁主刺客正张开着双掌,作了一个下压的姿势。 看来,这首交响曲,是那个少阁主搞出来的。 虽然有些心疼那些被敲碎的锅碗瓢盆,但是总好过让它们去伤人吧。 项灵放了心,便回转身朝少阁主走去。 “对不起,我只是刚才有点气你竟然会那么说我,所以一时激动,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东西就突然会听我的----” “把她带走!”项灵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个少阁主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神色看起来,却似乎是非常的凝重。 很快上来两个穿黄杉的人,一左一右架起了项灵。 “把他也带上!”少阁主瞟了瞟依旧在高台侧面的杜康。 还没有等王妈妈和那些姑娘们回过神来,大堂里,突然间便安静了下来。 第一百三十八章 修斯大陆 项灵被两个人加持着走出了云雨阁,还没有来得及反抗,却突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云雨阁外,是许多跟自己以前在电视剧中所见的那些古代建筑差不多的宅院,而且,重要的是,那些宅院都是老老实实呆在地面上的。 原先项灵一直想着要逃出来找辰逸他们去的,但是因为自己不懂悬木之术,所以怕出来后自己根本无处可去。 没想到,还是她自己太过杞人忧天了。 原来除了云雨阁,其他的地方都是很正常的,很正常的遵守着自然定律。 心中有有种莫名的雀跃,项灵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存活的机会又大了些。 只是---- 开心之余,项灵突然想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那个什么少阁主,要把自己带到哪里去? “喂喂喂,你们停一停,谁先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们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项灵心中有些担忧,便朝着前面大声喊叫起来。 前面当然没有回应了,押着自己的两个人也完全没有回应,都是一副面瘫脸。 项灵努力动了动自己的胳膊,但是发现根本使不上力。 明明看到旁边的两个人好像也没有使什么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却似乎毫无招架之力。 “你还是放弃吧,他们用的是力阶的技能,你根本挣脱不了的。” 走在旁边的杜康同样被两个人押着,现在,他的目光,正静静地看着项灵。 “什么礼节的技能?”项灵有些不解。 她虽然没有好好看过一本玄幻书,但是知道里面都是一些打怪升级,练功提技能的,她只听说过什么斗气斗其他什么的,什么礼节的技能?难道还练习讲道理的技能? “看来,你的伤,真的还没有好。”杜康叹了口气,微微侧了侧头。 思索了一番,杜康开始为项灵科普起这个世界来。 这个世界叫修斯大陆,阿里斯是这里的帝都。 这里的修习主要分为四个阶段。 悬阶,力阶,幻阶和最后的无阶。 悬阶,顾名思义,就是能够让物体悬浮的技能。 而力阶,就是能够向物体灌输力量的技能。 幻阶,更为高深一点,能够变幻物体的形态。 而最后的无阶,就是最顶级的修习者状态,这世上所有的物体将不受外物形态的限制,修习者可以随心所欲,达到无我的境界。 这四层阶段,每一层又分为五个层次,金木水火土。 举个例子,比如说,你到了力的阶段,按照层次来说,第一层便是可以向金属物品灌输力量,而最后的一层,便是向土灌输力量。 当然,有人会说,这个次序似乎有些相反,向土灌输力量有什么难的? 可是,众位,你们不要想错了,这里的土,可不是你们想想的那些泥巴或石块。 名为土,是连尘也包括在内的,要让一个金属物品具备力量是容易的,但是让一粒尘土的力量达到金属的力量,那可是非常艰难的。 所以,你们应该都知道了,云雨阁的人,大部分都只停留在悬木的阶段,就算王妈妈,最后也只能悬火。都只是修习到第一阶段的初级修习者。 当然,项灵所使出的那些技能,不属于这些技能,所以她现在的修习层级,也不能随便定义的。 讲完修习的阶段,现在让我们讲讲这个阿里斯帝都吧。 修斯大陆有很多修习者,当然也有很多无技能的麻瓜。(麻瓜这个词泛指普通人,没有任何技能的正常人类。)居住在阿里斯的,基本上没有麻瓜。 只有具备了一定的技能,才能够在阿里斯定居,所以修斯大陆所有的麻瓜都希望自己能够在阿里斯定居,那是一个荣耀的身份。而且阿里斯帝都的资源丰富,很多在别处找不到的可以很好提升自己技能阶段的灵丹妙药,这里可是经常唾手可夺的,还有那些经常出没的神兽,运气好的话,可以弄来几只作为自己的座驾,或者成为自己修习的滋补品。 当然,前提是,你的能力要比那个神兽强。 阿里斯帝都这么好,那不是所有的修习者都会来这里? 错了,凡事都有两面,居住在阿里斯帝都虽然有很多好处,但是也有一定风险的。 阿里斯有修斯大陆最强的修习者,地黄阁便是其中一个。 前面已经提到过了,如果有杂役闯入地黄阁在云雨阁的聚会,会被当成练功丹药的,所以在这里,拿活人当自己练功的道具,尤其是拿具有一定修为的活力,是再正常不过了。 但是这里当然还是讲一些公平的,不是说弱肉强食,那些强者能够随便拿弱者当自己进阶的工具。 这里的规定是,高级的修习者可以定自己的规矩,低级的修习者必须遵守,如果违反了高级修习者的规矩,那么你成为他们的练功丹药,也只能怪你自己撞枪口了。 当然,这些规矩也是不能乱定的,要遵守公平合理的规矩的。 虽然如此,但是有些修习者还是对此望而却步的,在得到高强的修习术与自己的小命两者之一,他们宁可选择珍贵的性命。 所以阿里斯帝都的修习者不多,而且以高阶的修习者为多。 听完杜康的讲述,项灵深深叹了口气。 这就是所谓的弱肉强食的社会啊,**裸的。 “那我们被他们带走,是要把我们作为丹药了?”项灵的心中,突然升腾一股恐惧之感。 把活人当丹药,难道像那些宫廷剧里的一样,把人都切碎了,装在盆子里?还是像西游记里的那个白骨精,把人的精血都吸干了,然后---- 倒吸了一口凉气,项灵的心中,突然阵阵发抖。 “你放心,就算作为丹药了,我们的性命还是在的。”杜康叹了口气。“他们将我们所修习的技能用秘术引导出来化为己用之后,我们对他们也没有什么用处了,也就能获得自由了。” “就这么简单?”项灵心中大为宽心。 原来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恐怖,只不过像武侠片里那种被人废了武功的感觉,回归到普通人而已。 “不简单!”杜康见项灵听到自己的解释反而有了一种开心的兴头,叹了口气。“我们的修习技能被引出去之后,就变回了麻瓜,而麻瓜,是不允许住在阿里斯帝都的,所以我们只能离开这里。” “离开就离开,有什么大不了的!”项灵甩甩头。 “离开,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杜康摇头,“阿里斯帝都的边界,都是一些密林,密林内,有许多神兽,如果我们身上没有任何的修习技能,是根本不可能活着离开那里的。” “也就是说,我们就算不被切碎了当他们丹药,最终也会被那些野兽咬碎了当吃的!”项灵的心中,瞬间暗淡下来。“这么说,我们这一去,肯定就是没命了?” 杜康默默地看了一会项灵,又抬起头看向了了前方闷头走路的少阁主,悠悠开口道,“我们此去,祸福难料。” “为什么这么说?”项灵从杜康的话里,听出来一一丝希望。 “如果他们只是想把我们当做丹药,刚才在云雨阁就可以动手了,不必要再把我们带回去,如今,这个少阁主带我们走,似乎另有深意。”杜康低着头分析道。 “另有深意?”项灵恍惚间抬起头道,“难道是因为我刚才那些莫名出现的技能----” “很有可能!”杜康点点头,对项灵这强大的领悟能力表示赞赏。 “可是,他如果是因为我的技能,为什么要把你也带上?”项灵还是有些不解。 “也许,他以为,利用我,可以控制你!”杜康低下头,轻声道,“可是他不知道,你对我,根本没有什么情义,所以他们如果想利用我要挟你的话,应该也没有什么用的。” 项灵不会受人利用,原本应该是一件庆幸的事情,但是项灵从杜康的话中,听不出来一丝欣喜。 她明白杜康的意思,知道他肯定伤心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对他的照顾没有任何的回应。 当然,这个想法,是那两个男人告诉自己的。 看着杜康低着头,一脸的落寞,项灵的心中,莫名的跳动了一下。 这样一个老实的,为了自己,甚至能够不顾危险去帮助自己的男人,她没有勇气跟他划清界限。 当然,她也不能表露出自己对他的任何一份情感,因为,自己毕竟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等到找到了辰逸他们,她是要离开的。 所以,无谓再让他伤心一次。 想到这里,项灵在心中筹谋了一回,终于慢腾腾开了口。 “杜康,我受了伤,所以我忘记了我自己以前做了什么,也忘记了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冲你先前对我做的一切,我可以告诉你,我已经把你当成了我最好的朋友,从今天开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绝对不会抛弃你!” “最好的朋友?”杜康的心中,突然变得比先前更加的落寞。 第一百三十九章 电磁流动 一个男人,如果有了喜欢一个女人的心思,那么他从女人的嘴里最不愿意听到的便是那人将自己当成朋友。 因为,如果两个人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那么就算知道希望渺茫,至少还存在着一丝念想,想着有一天,会有奇迹出现。 但是如果女人明确地跟男人表示当他是好朋友,那么也就是告诉男人,其实她知道男人对自己的好,但是她不喜欢他,所以她的回报,只能是作为一个朋友。 这个结果,是男人最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在项灵表达了自己的意思之后,杜康陷入了沉思。 但是沉思的时间并不长,因为杜康突然之间就顿悟了。 灵儿不喜欢他,这是他很久之前就知道的,既然心中早已有所准备,如今听到了这个自己心中已经设想了无数遍的结果,又何必再耿耿于怀,况且,就算她不喜欢自己,只是把自己当成朋友,但是这并不能阻止自己继续去关心她爱护她,直到---直到她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 只是,虽然在心中劝服了自己,但是杜康的心中,却还是有着一丝不确定。 这不确定的来源,是这几天面前这个灵儿的变化。 “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你。”杜康在听完项灵的“朋友论”之后,抬起头,犹疑地看向了她。 “什么问题?你问吧。”项灵耸耸肩。 “不知道为什么,上次你受伤醒来之后,似乎变了一个人,不但性格完全变了,现在,连你的技能都不断提升了好几个层次。我想问你,你受伤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杜康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想问。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莫名其妙的醒来,连自己怎么受伤的都不知道,哪里还记得起来受伤时发生什么事情?”项灵一脸的无奈。 杜康愣愣地看着项灵,看到她脸上所显现的苦恼程度,一点都不比自己轻松,他知道,项灵说的,都是真心话。 “上次,你一个人跑到山上去采草药,意外地跌进了一个洞里。王妈妈看你那天晚上没有回来,才派我们出去寻你,发现你的时候你已经昏过去了。”杜康似乎在回想着过往发生的事情,眉头轻轻蹙着。 “我一个人去山上采草药。”项灵有些疑惑,“我不是云雨阁的杂役吗?你不是说我是负责洗衣的人吗?我跑到山上去采什么草药?” “这个-----”杜康看看项灵,欲言又止。 “一个大男人,说话干嘛总是吞吞吐吐的。”项灵见杜康这支支吾吾地似乎总是避忌着一些什么东西的表情,很不耐烦。 项灵的神情,杜康感觉到了,他呆了呆,眉目间闪了一下,终于还是开了口,“其实,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在想办法去除自己脸上的胎记。所以,有时候你听到外界传的一些治疗脸上疤痕的偏方,你就会一个人跑到山上去采草药,制成药粉,敷在脸上,希望可以减轻一些那个胎记的颜色。”杜康在回想了项灵醒过来以后对自己脸上那块胎记的在意程度,才决定开口说出实话,并解释了一些事情。 其实,项灵所托身的这个灵儿,之前是非常避忌别人谈及她脸上的这块胎记的,她去山上采药,也都是瞒着大家伙偷偷摸摸上去的。但是这种行为,说白了,完全就是掩耳盗铃,云雨阁几乎每个人,都知道她在到处想法子抹去自己脸上的胎记,也知道她会独自一人上山去采药,只是大家都不说,只是心照不宣罢了。有几个至交好友也曾经劝过她,娘肚子里带来的胎记,不可能去除的,但是她似乎完全没有理会大家的劝说,还是一个人,不时的跑到山上,去采那些不知名的药材。 项灵似乎对,这个叫灵儿的人行为举止,很是不解。脸上有个胎记,虽然有碍观瞻,但是毕竟是娘肚子里带出来的,怎么可能去改变?再说了,在云雨阁那种地方,长得漂亮,可不一定是好事。 所以,她对于杜康小心翼翼的解释,非常的不以为然。 杜康定定地看着面前的项灵,心中翻腾着一种莫名的情绪。 他难以想象,先前对自己的容貌如此在意的一个人,受伤之后,却完全反其道而行之,不但对脸上的胎记表现的一脸的云淡风轻,更似乎有庆幸之意。 杜康的心中,突然开始慢慢疑惑起来。 一个人就算失忆,忘记了以前的事情,但是她的品性,应该不会变得太多,而面前的这个人,似乎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 杜康有一丝丝的恍惚,他总感觉,面前的这个人,已经完全不是以前的感觉。虽然整个人的容貌,身材,都没有变,但是眉目间的那种灵气,话语间的那副从容,却是原来的灵儿完全所没有的。 杜康正在低头暗自思索着,这导致这一切的变化到底是什么原因,身边的项灵原本从容的目光,却突然间有些怔住。 杜康微微抬头,看到项灵此刻的目光正望向队伍的最前方。杜康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只是发现她的双眉在微微颤动。 此时的项灵,心中可是完全一团乱麻,原先还是比较悠闲地跟杜康探讨修斯大陆的一些常识,此刻的她却突然发现前头那个少阁主身上的电磁场,此刻正在缓缓移动。 也就是说,现在的少阁主,在作者的笔下,是一个出场人物,他的自主意识消失了,更为可怕的是,此刻的他,正回转头,往这边看来。 出来之前,项灵就记得雪儿曾经叮嘱过自己,尽量要保持低调,尤其要少接触那些正在被作者所操控的人物。如今,看到那个少阁主身上的电磁流动,又看到他的目光往这边扫来,项灵便下意识地闭上了自己的嘴,马上装出了一副低眉垂目的神色,在心中不断的念叨,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恨不得找到个洞直接钻进去才好。 杜康看项灵突然一改神情,变得异常的紧张,心下莫名,等到他看到前方的少阁主突然往这边走来,心下便明了一些。 灵儿必然是担心那个少阁主有什么企图吧。 “少阁主,此事全由我引起,与灵儿无关,你们有什么,冲着我来就好。”在那个少阁主以一道光般的速度疾驰而至之时,杜康提高嗓门抢在前头说话。 少阁主似乎没有料到杜康会突然间插嘴,他疑惑的眼神看了看他,很自然地,又将目光对准了项灵。 “你刚才的那手活计,待会是否还能够使出来!” “活计?什么活计!”项灵对这个少阁主莫名其妙的问话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说的是你能够驱使那些碗碟的能力!”看到项灵一脸懵逼的神色,少阁主的脸色倏忽间就冷了下来。 “我----我不确定!”项灵这话,说的是实话。 刚刚自己在云雨阁所显现的,按照他们阿里斯,不对,修斯大陆的说法,是“力”阶的技能,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有这个能力,当然也不知道是不是能够随意使出来。 “我劝你最好能够确定,如果你坏了我的事情,你跟你身边的这个男人,就准备做我的练功丹药吧!”少阁主冷着一张冰山脸,一双凌厉的眼神似乎要将项灵穿透一般。 “坏了你的事情,你有什么事情!”少阁主这说一出是一出的口气,让项灵很不是滋味。 没有收到任何的回答,项灵看到面前的少阁主转个身便在自己面前消失了。 这这这----他竟然能够瞬间消失?项灵睁大了嘴,看着自己面前的空荡荡。 其实,少阁主也不是瞬间消失,项灵因为太过惊讶,所以没有发现到,其实少阁主脚下是凭空冒出了一团云雾,随后那个少阁主就在那团云雾的承托下往前方而去的。 驾云? 也可以这么说吧,不过人家驾云是在天上,我们的少阁主是在地上而已。 杜康看到了少阁主对项灵的威胁,不免为项灵忧心。 他原先以为,是自己闯了地黄阁的聚会,到时候自己一力承担,加上项灵有一些技能在身,地黄阁可能会对项灵网开一面。 如今,听少阁主的口气,项灵竟然成了此事的核心人物,他便不免忧心忡忡,一切事情的源头都是因为自己,如果因为自己累及自己喜欢的人有所损伤,岂不是万死难辞其咎? “喵------” 项灵正在纳闷,杜康正在忧心的时候,队伍的右侧,突然窜出了一只白猫。 “雪雪!”项灵下意识叫出声。 刚刚在云雨阁因为一直想着要救杜康,所以一时半会都没有在意雪雪一直没有出现,如今看到它来了,项灵才意识到雪雪已经失踪不久的时间了。 正欣喜着它终于出现了,自己好歹有个伴了,可是没过一会,项灵的欣喜便被惊愕所代替。 她分明看到,雪雪撒着自己的小蹄子朝自己狂奔而来的同时,身边的杜康,竟然露出了一脸的惊恐。 第一百四十章 空中楼阁 杜康的表情让项灵的心中突然涌动起重重的惊喜,以至于雪雪已经跑到了自己的脚边,她还浑然不觉。 自己的朋友杜康是一个怕猫的主,为什么这里的这个杜康看见雪雪也是这种表情?项灵的心中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难道? 她有点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的这个念头是真的,这对于她来说应该是一个天大的喜讯。那怎么说来着,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当然,这里没有什么爱情的那种浪漫,但是也足够让项灵欣喜不已了。 自己一直在想着办法该怎么去人海茫茫中找辰逸和杜康他们,如今,竟然发现杜康就在自己面前,这让项灵顿时生出一种天可怜见的感觉。 项灵心中这胡思乱想着,脸上的表情自然是转了又转。杜康看项灵见到一只猫如此兴奋自然不明所以,连雪雪也不知道项灵一个人在暗爽什么。 只是,眼见自己已经蹭到了项灵的脚边,发现自己面前的这个人,似乎连正眼都未瞧自己一眼,雪雪当下就不开心了。它伸出它的右爪子,在项灵的右脚上狠狠地抓了一下,以期得到项灵的关注。 项灵感觉脚背上似乎有东西在触碰自己,下意识低下头,就立马对上了雪雪那双怨恨的眼神。 身边两个地黄阁的人看到了雪雪,面上都有一丝意外。 因为在阿里斯帝都,像猫这种温柔的动物是很少见的,尤其是雪雪那一身洁白的毛发,看起来让人忍不住想去摸一把。 他们的这种欲望很快便被项灵捕捉到了,她立马谄着笑脸道,“它是我的朋友,让它跟我一起走吧。” 对于这个要求,那两个本来就对猫有一种强烈的亲切感的地黄阁人,自然不置可否。 项灵见他们没有反应,便用脚拨弄了雪雪一下。雪雪意会,老老实实地蹲到了项灵的脚边,抬起头望着她。 “你怕猫吗?”项灵与杜康被地黄阁的人推推搡搡地继续往前走去,两个人无话了好一段路,项灵才轻声开口问道。 当然她问这个话的时候,心中是无比的激动,但是她很好地控制了自己的表情,脸上是一副无所谓的神色。 其实,杜康不回答,项灵也知道那个结果,因为自从雪雪来了之后,杜康就有意识地就与自己保持了一段距离,始终不敢靠近她。 果然不出所料,对于项灵的问话,杜康没有说话,只是使劲地点了点头,眼角的余光,一直在瞥着项灵脚边的雪雪。 灿烂的微笑,在项灵的嘴边荡漾开来,虽然她心里在劝说着自己,一定要冷静,一切可能都只是巧合。但是杜康的名字,和他怕猫的这两个特点,让她的心里,充满了无限的希望。 项灵在心中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想一些只属于他与杜康之间的事情,不断敲打自己面前的这个杜康,唤醒他的自主意识。 在心里盘算着事情,项灵便很快忘记了自己已经跟随着地黄阁的人走了很久。 等到身子被两边的人拽住,项灵才下意识抬起头。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之后,项灵又开始长吁短叹起来。 自己的眼前,不对,不是眼前,是自己的头顶,如今正悬浮一些亭台楼阁,瞧这架势,项灵下意识就觉得这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地黄阁。 恢宏的地黄阁,极尽奢华,高高的悬在自己头顶上方几十丈处。阁楼的外部,隐隐约约,弥漫了一些烟雾状的物体,让整个楼阁,似乎处在云山雾海之中,若隐若现。 “这又不是什么仙侠小说,一个两个的房子,都跟在云里飘着一样!这种位置,进去后寻思着怎么出来,应该是一个大难题。”向玲嘟囔着,抬头望着那些似乎遥不可及的楼阁,心中有些懊恼。 身边的两个黄衫人自然不知道项灵还没有进去就想着怎么逃出来了,他们见项灵不动,便伸手推了推她。 项灵动了动身子,发现无法可想,就顺从地跟随着地黄阁的人往前走去。 抬头不自觉望望那高不可攀的楼阁,心中叹息一下。这三天两头地往天上跑,自己这恐高症估计很快就治好了。 只是这一次的爬高,让项灵又一次惊艳了一番。 去地黄阁,不像在云雨阁,项灵原先所预想中的,那一级一级的悬木所铺就的台阶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用尘土铺就的如纱带般的道路。 对,我没有说错,这条条通天道路,确实是一粒粒尘土所铺就。 那些尘土,密密麻麻聚在一起,形成一条宽约一米的道路,而且这条道路,并不是静止不动的,而是源源不断的一直往前涌动,连带着上面的人,随着尘土的往前推进,向着那空中楼阁而去。 项灵诧异地看着脚下的尘土,看着这些尘土缓缓地往前涌动,心中冒出了一个词儿,传送带。 不错,这一场景非常像传送带,项灵也不知道那些人是从哪里召唤来的尘土,反正那些尘土就那样来了,铺在自己的脚下,就像以前农村里的泥土路,踩上去厚厚实实的,还带着自动装置,就像电梯一样。 你能够想象自己在一个悬空的传送带上,随着传送带的往前推进,往那云雾之中而去的感觉? 是的,那是一种成仙般的感觉,项灵的恐高症似乎完全没有了,她很享受这种感觉,这种升天的感觉。 呸呸呸,升天这个词用的不好,应该用飞升,或者成仙。 哎,扯远了,打住打住。 项灵这种良好的感觉还没有享受多久,她却突然发现脚下的传送带停止了。低下头看去,那脚下哪里还有那些尘土,自己已经真真切切地站在而来一个大门之前。 这个大门,让项灵又是一个吃惊。 这道门,是个水门,何谓水门,就是一个四四方方的门囗上方,有流水正在缓缓往下泼洒,密密绵绵,让人似乎感觉到置身于水帘洞一般。 项灵歪着头看着面前的这道水门,心下大为不解。人家的大门都千防万守,一大堆的守卫全副武装威风凛凛,这个所谓的地黄阁,竟然软飘飘的弄了这么个水门,虽然要上到这里来也颇为困难,但是难保有人修习那那个程度,同样有能力可以上来,岂不是如入无人之境。 “你们这个水门,安全系数这么低,不像你们的作风啊!”项灵揶揄地望向身边的两个黄衫之人。 虽然两个人对安全系数四个字的领会能力有限,但是安全两个字他们还是听明白了。 右边的那个黄衫之人动了动,似乎想为项灵展示一下这道门的功效,猛不觉,他们的身边飞过一只青色的翠鸟。 那翠鸟看见了面前水门上的流水潺潺,似乎有些新奇,便低下头往水门处飞去。 只是,怎么说来着,好奇害死猫,这只鸟,便因为自己的好奇用自己的生命解释了项灵的疑惑。 青色的身子一碰到水门中的流水,便倏忽间化为一道烟雾,消失无踪。 项灵张大了嘴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变故,心中不由升起重重的惊恐。 原来这所谓的水门,根本不是那种浪漫的水帘,而是具有腐蚀性的液体。 只是项灵在心里将自己所有可能想到的那些腐蚀性液体都梳理了一个遍,却始终找不到对应的液体。 正疑惑间,项灵却突然间醒悟过来。 自己太傻了,这里根本不是真实的世界,而是一个作者构筑出来的一个虚拟的玄幻世界,这里的东西,是可以不按照那些所谓的自然规律所运转的。 不过虽然想明白了,项灵的情绪,却大大受了打击,目光直勾勾地看着那外貌看起来无比温柔的水门,项灵的心中,却在阵阵发凉。 身边的黄衫之人,自然不知道项灵受到了惊吓,他看到那个翠鸟命丧水门,只是对那没有见识的项灵微微一笑。 跨步上前,黄衫之人伸出右掌,对着对面的水门晃晃悠悠一拨拉,面前原本还在垂直落下的水流便缓缓改变了方向,似乎沿着一个隐形的轨道,往两边聚拢,犹如掀开了一张水做的帘子。 “这就是你们所说的,修习到‘力’阶中控制水的能力?”项灵望着身边的杜康。 此时的杜康,距离项灵的距离稍微近了一些,并不是说他不怕猫了,只是负责押送他的人,将他往这边挪了挪。 虽然百般不乐意,但是杜康又怎能拗得过那些地黄阁的人,所以,虽然眼神还在警惕地望着项灵脚边的那只猫,但是身子,还是无奈地凑了过来。“地黄阁的人,已经全部闯过了'力'阶,他们不止能控制水,赋予它们力量,连微小的尘土也可以驾驭。”杜康叹着气。 “所以,他们都可以凭空造出一条路来?”项灵想到了刚刚的那条天路,叹为观止。 杜康点点头,目光却还是没有从项灵脚下的雪雪身上离开。 哎,写玄幻的人,想象力还真是丰富,这都能克服自然规律控制世界万物了。再修习下去,岂不是都能成仙了?项灵暗自腹诽。 “我们到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炫听技能 项灵还未吐槽完毕,便感觉眼前一空,抬眼往时,便看见了一座恢宏的建筑物赫然竖立在自己眼前。 面前建筑物的构造与自己曾经在那些电影和电视上所见大致差不多,但是颜色却还是有些差别的,一般的古建筑一暗红色朱漆色为主,而面前的这个,却只能用金碧辉煌来形容。也不单单是因为它看起来很辉煌,实在是因为这个建筑通身都是金色的,乍看之下,就像是黄金所筑。 俗,太俗气了,项灵在心中嘟囔。 这地黄阁,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把个房子弄得黄不拉几的,更让人受不了的是,那些人竟然还都穿着黄色衣服。 明晃晃的一堆黄色在自己面前,项灵顿觉自己的眼神都要不好了。 那些地黄阁的人可不知道项灵心里在鄙视他们,看到项灵吃惊的神色还以为她被地黄阁的豪华所惊呆,一个个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你今天也算走大运了,一般的人,可没有机会能够进到地黄阁里来。”项灵右手边的那个黄衫之人看到项灵的神色后,一副志得意满的感觉。 “走不走运,现在可不好说。”左边的那个人,看法却似乎与右边的不太一样。 “也对,这么多年来,没有一个外人能完好无损地走出地黄阁的。”右边的黄衫人叹了口气,目光看向项灵,似乎极为不忍。 项灵忽视掉那黄衫之人故作出来的怜悯之色,劈头问道,“你们那个少阁主到底要把我们怎么样,早点说出来,也好让我们早点死心,。” 黄衫之人愣愣,看看项灵那着急的神色,似乎有些惊诧。 这个时候,一般的人,不是应该先求饶吗? 还是,她知道求饶无用,所以干脆就直接想知道自己怎么个死法了。 “你的处置,少阁主会亲自过问的,我们并不知晓。”黄衫之人将项灵和杜康带到了守在那正中建筑物前的另一个黄衫之人面前,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说完话,原先押着项灵的几个人便都离开了。 那原先守在门口的黄衫之人,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一下项灵,然后渺无表情的说了句,“跟我来!”便一个人低头匆匆往前走去。 项灵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与杜康相对一眼,无奈的低头跟去。 刚刚到人家的地盘,还不知道底细,此时是根本没有机会逃走的。再说,以项灵这初来乍到的,也不是那些地黄阁高手的对手,甚至,她都没有办法走出那个水帘门。 跟着那黄衫之人匆匆走了许久,那人终于停住了脚步。 项灵抬头,发觉他们都已经来到了一间房间门口。 “进去吧,有什么需要大声叫一下便可,门口会有人把手,今夜,少阁主会来找你,你最好老实一点。”那黄衫之人转过身,依旧是那副面瘫脸,不咸不淡地说完这些话,就一个人低头又匆匆离开了。 项灵和杜康愣在原地,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趁这个没有人看着他们的当口溜掉。 但是两个人考虑了很久,综合了各种主观和客观因素之后,还是决定留下来。 项灵是想着那个少阁主的话,说只要她能够再控制一些碗碟,就会放了她和杜康,虽然自己没有自信可以再次做到,但是总归是一丝希望,所以她不想轻易放弃。 而杜康,是因为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可以带项灵逃离这里,所以他只想在项灵身边,看着项灵似乎没有溜走的意愿,他便也安心待在她身边。 当然,除了这两个人外,还有一个人,不对,还有一只猫,也果断地决定留下了。 雪雪那时候从云雨阁消失,其实是去收集这个世界的信息了。 怎么收集? 这里要解释一下。 文章从一开始便交待了,雪雪和周大师都是这个幻世的守护者,所以他们能够知道这个文字幻世所有的事情,通过听取信息。 当然听取信息不是随便听取的,他们必须静下心来,集中自己的精神,唤醒自己身上的炫听能力。 文字幻世中,每一本小说都是一个世界,彼此间都有分明的轮廓,也并不相连。而周大师和雪雪,是处在那些独立世界的外围的,所以他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地势优点,选择性地去听取自己所需要的那个世界的声音,从中发现是否存在着可能扰乱幻世的一些信息。 而如今,雪雪因为进入了玄幻的世界,炫听能力也大受阻碍,它听取不了整个世界的信息,但是却可以听取一定范围内的信息。 而在云雨阁的时候,雪雪利用所有房间都空出来的机会,溜到一个房间,仔细聆听了这个阿里斯帝都的一些信息。 在那些信息中,雪雪发现了几个重要的线索。 一、阿里斯帝都是整个修斯大陆的中心,在这里,这整个玄幻世界的一些基本常识比如说修习等级之类的都可以在这里了解。 二、在阿里斯帝都的一些声音中,它感应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声音,比如说,“我在哪里?”“其他人呢?”潜意识里,雪雪觉得这些声音就是自己那帮人传出来的,只是它还不能很好地确定哪些声音的来源而已。 三、雪雪了解到,这个阿里斯帝都,除了众所周知的地黄阁,还有一个更为厉害的存在,玄天峰。当然,它还是不知道玄天峰到底是什么东西。 所以,雪雪综合了以上的几条信息,在心里下了几个结论。 一、他们失散的队伍应该都在阿里斯帝都。二、想办法巴结地黄阁,通过他们的权势去寻找失散的几个人,尽早离开这个鬼地方。 雪雪的这些想法,在进门的第一刻就告诉了项灵,当然,它是趁杜康去里面查看房间结构的时候说的。 项灵对雪雪了解到的信息表示出了极大的兴奋,雪雪怀疑几个人都失散在阿里斯帝都这一条,让她更加确定了眼前的杜康就是杜康这个事实。 “那个杜康不是已经不怕我了吗?”雪雪听说项灵是从杜康怕自己这条信息中得出杜康就是杜康的这一事实表示了很大的不满。 自己长得多么讨人喜欢,怎么两个杜康都会害怕自己? “杜康后来不怕你自然是因为你长得可爱啊。但是其实他的初始本性还是怕猫的,就算灵魂寄托到别人身上,应该也是不会改变的。现在的杜康,是第一次认识你,本性使然,一开始怕你,也不是没有可能的。”项灵蹲下身子抚摸着雪雪身上雪白的毛发。“不过,我相信,他应该很快便会喜欢上你的。” 项灵这番话说的非常的得体,让雪雪非常的受用,也开始信以为真了。 只是,很不巧的,杜康在这个时候走了出来,他一看到项灵身边的雪雪时,脸上立刻浮现一种毫不遮掩的警惕感,远远地望着项灵,不再走过来。 雪雪知道杜康在避忌它,它在鼻子里冷哼了一声,甩了个脸色给杜康,然后迈着四只小蹄子,昂起头,很不屑地走了开去。 项灵看到雪雪的这副神情,不由好笑地摇了摇头,主动走向了杜康。 “这个房间,似乎是专门为客人准备的。”杜康把自己观察完房子的结果告诉了项灵。 “奇怪了,他们不是要把我们用作丹药的吗?怎么会这么好心,为我们安排住处。”项灵皱着眉头歪着头。 “我觉得少阁主后来说的话很有问题,他可能是遇到了什么事情,需要你的帮忙。”杜康低头沉思道。 “我的帮忙?”项灵摇摇头,“不可能,我一个云雨阁的丫鬟,他会要我帮什么忙!” “这个我也不清楚,总之我觉得少阁主后面的语气似乎转变的很快。”杜康抬起头,盯向天花板的某处,似乎那里有什么答案。 “转变的很快?”项灵喃喃自语道,她的脑海中,浮现了最后那个少阁主身上流动起来的电磁场。 难道是这本书的作者,为少阁主铺排了什么剧情,而这个剧情,需要一个像自己这样的一个人?项灵在心中暗想道。 “我们也不必在这里猜测了,既然到了这里,我们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那个人不是说了吗?少阁主晚上会过来,到时候,我们不是什么都知道了。”杜康看项灵心事重重的样子,开口劝慰道。 “也只能如此了。”项灵叹了口气。 虽然雪雪带给了自己很多好消息,但是现在他们的处境,却是非常尴尬的。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是他们目前处境最好的形容。 就算知道其他几个人都在阿里斯,但是项灵现在却没有办法可以去找他们。 甚至,她都不知道自己将面临什么,是否能够安全地走出这个地黄阁。 还有,那个少阁主,如果他的意识真的已经被作者所控制,那么自己在他面前出现,就会引起作者的注意。 原本不在自己预料之中的人物出现,作者会有什么反应? 第一百四十二章 谈判破裂 是顺其自然,依旧按照这个思路写下去,还是觉得自己想的有些偏差,然后一笔抹杀了这个人物? 项灵的心中,有些忐忑。 她回想起自己笔下曾经出现过的人物,有时候也是自己不知不觉中写出来的,可是写出来以后又觉得不合适,于是就直接擦去,或者,直接给他安排一个死法,让他在自己的文字中永远消失。 自己,不会成为那些不知不觉中出现的角色吧? 想到这里,项灵的心便静不下来了。 原先打算不去招惹那些主角,自己一个人偷偷地把所有人都找齐,然后离开这个地方的计划看来是不能如愿了。 自己必须改变计划,绝对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灵儿,灵儿!”杜康见项灵一声不吭,以为她在担忧自己的处境,便走上前轻轻扶住她的双肩,想去安慰她。 沉思中的项灵被杜康唤醒,对上了那双充满柔情关怀的双目。 目光下意识往杜康身上扫去,项灵猛然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觉得,围绕在杜康身上的电波流似乎比在云雨阁的时候强了许多。 虽然那电波流依旧是静止的,但是强度,似乎已经有了变化。 项灵的心中,不自觉地微微颤动一下。 是啊,自己怎么没有想到,杜康和灵儿这两个人原本只是云雨阁的杂役和丫鬟,会到这个地黄阁来纯粹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也就是说,冥冥中,作者的意识已经被自己影响,开始关注起原本只是作为布景板的人物了。 如果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受到了作者的关注,那么对于自己以后去寻找辰逸他们,将会是大大的不利。 而且,一旦自己成为作者笔下的重要人物,那么自己命运的安排就做不了主了,更危险的是,自己的自主意识很有可能被作者的意识所牵制,也就是说,自己会真正成为这个玄幻世界的一个人物,而再也逃离不了。 不行,绝对不行,在事情变得更加糟糕之前,自己一定要想办法离开这里,继续去做自己的小人物。 可是,有什么办法能够离开这里? 要离开这重重守卫,离开这高耸入云的地黄阁,似乎是一件很难办到的事情。 可是,如果,不是他们主动离开,是被人送走呢? 皱着眉头沉思许久的项灵,突然间如醍醐灌顶。 自己怎么没有想到?杜康不是说过,如果他们成为了地黄阁人的丹药之后,会被吸走身上修习的技能,随后赶出阿里斯帝都。 要赶出阿里斯帝都前,应该是先被赶出地黄阁吧。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主动作为地黄阁人的丹药,那么就会被踢出地黄阁? 所有的难题岂不是迎刃而解? 当然,项灵也想过,作为没有任何技能的麻瓜是不能留在阿里斯的,但那都是后话,等到自己离开地黄阁之后,一切在从长计议即可。 打定了主意,项灵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杜康。 “你真的决定了?”杜康听完项灵的计划,一脸的犹豫。 “我这也是没有办法!”项灵似乎对自己的计划中也包括了杜康有些内疚,“虽然我们可能被夺走所有的技能,但是至少能够离开这里,你也知道地黄阁是什么地方,如果继续留在这里,那些人也不知道会怎么处置我们,到时候可能连小命也保不住。” “可是----”看着项灵耷拉着一张脸,杜康还是有些迟疑。 “我知道我的要求可能过分了一些,但是我是不得以的,不要看他们现在对我们这样,保不好在打什么主意。”看到杜康的迟疑,项灵努力解释着。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杜康听出项灵话里的自责感,不由慌道,“我的意思是,你的技能已经到了”力”的阶段,如果就这样放弃了,不是可惜了?” “没事没事!”项灵见杜康不是不同意自己的计划,而是为自己可惜,忙不迭道,“其实我觉得做个麻瓜,安安分分过自己的日子蛮好的!” “你当真是如此想的!” 门外,此时传来一阵洪亮的声音。 那声音,由远及近,来的似乎非常的快。 项灵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门外,一道黄色的身影携卷着道道凌冽的寒风扑向屋内。 衣服被撩拨的沙沙作响,项灵还没有时间去理一下被吹乱的头发,便发现自己面前已经赫然站了一个人。 不用质疑,来人便是地黄阁的少阁主。 少阁主一双深邃的眼神,此刻正冷冷地盯着正目瞪口呆的项灵,“你当真想做个麻瓜!” 头发因为一阵寒风被吹落到项灵的额前,项灵厌恶地伸手将头发丝拨到自己耳后,“你们地黄阁的就了不起啊,进门不但不敲门,还显摆什么臭功夫,害的我发型都乱了。” 少阁主有些发愣,面对自己的质问,项灵竟然完全不在意,还跟他谈什么进门的礼仪。 这丫头,难道当真不怕死? 心中有些疑惑,少阁主便重新审视了一下对面的这个女子。 她的身上,依旧是那身跳舞时的黑色衣衫,那面纱在来的路上,早已被吹落,脸上的那块硕大的胎记,配着一身黑衣,看起来是那么的不协调。 微微皱眉,少阁主也不去跟她探讨应该怎么进门的礼仪,“你的衣服怎么还没有换!” “换衣服?我为什么要换衣服!”项灵终于理好了自己的头发,转头看着少阁主。 他身上的电波流,竟然是静止的。 也就是说? 原本还有些担忧的心,此刻瞬间放松下来,项灵大咧咧抬起头,直勾勾盯着那个少阁主。 直视自己而毫无躲避之意的眼神,让少阁主反而有些不自然,他的脑海中,突然想起了在云雨阁时他与项灵那曾经尴尬的位置。 轻轻咳了一声,少阁主努力压抑住心中莫名浮起的情愫,将头转向门外吼道,“不是叫你们给她换衣服吗!你们都是聋了不成!” “小的这就去这就去!”门外,两个黄衫之人闪身而现,低头哈腰一番便匆匆离去。 少阁主满意地将头转回来,发现项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再寻她时,发现她竟然大咧咧地坐在了正中的椅子上。 这一副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的行为让少阁主一脸黑线,他愣了愣,目光瞥向依旧站在一边的杜康之后,便看似很自然地坐到了项灵的身边。 “方才听你说,喜欢做个麻瓜无忧无虑地生活,这是否是你的真心话?” “当然。”项灵坐在椅上,轻轻动了动身子。 “以你在云雨阁露的那一手,你起码已经达到了力阶的最高层,就这样放弃,你真的愿意?” “当然!”项灵回答的非常干脆。 “我有一个办法,只要你跟我出席一个宴会,到时候展现一下你的技能,我就能够让你和你的朋友都毫发无损地离开地黄阁,你不想试一试?”少阁主的脸上,是满满的诚恳。 少阁主的提议,让项灵心中闪过一丝希望。但是那个希望,转瞬即逝。 她看着围绕着少阁主的电波流,那电波流异常强大,也就是说,这个人,应该是这个世界的核心人物。 跟他接触久了,自己难保不会引起作者的注意,她还有事情要做,不能冒险。 况且,刚刚自己在云雨阁的表现,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再来一次,她不能确保自己还能成功。 如果自己搞砸了他的那个什么聚会,到时候,可能会死的更惨。 所以,权衡再三,项灵还是果断开口拒绝了少阁主的提议。 少阁主对项灵的再次拒绝,似乎有些发愣,他的目光,再次盯紧了项灵的双眼,想从中探究出一些什么来。 但是,结果让他很失望,项灵的眼神中,是一种透彻,完全没有任何隐藏的透彻。 “就算你的决定,会害死你的朋友,你还是坚持?”少阁主有些不死心,他的目光,扫向了依旧站在原地的杜康。 “我们已经谈好了!”项灵知道少阁主的意思。 求证的目光望向杜康,少阁主意外地发现杜康点了点头。 “好!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多此一举了!”少阁主腾地站起身,大踏步走向门外。 门外,两个下人正手捧一套衣服匆匆而来,看到少阁主出来,便分立两旁等他过去。 “我再给你们一个晚上的时间。”少阁主背着手,留给项灵他们一个暗沉的背影,声音异常的冰冷。 他抬头面向门口站着的两个黄衫之人,“明日宴会开始前,如果他们还没有改变主意,他们,就是你们的了!” 两个黄衫之人,听到少阁主的话,似乎有些欣喜若狂,他们不可置信地望了一眼屋里的项灵和杜康,忙跪倒地上,对着少阁主磕头如捣蒜,“多谢少阁主,多谢少阁主!” 他们面前的人没有说话,脸色依旧冰冷如霜,身形顿了顿,便如一道白光,斜掠而去。 第一百四十三章 寒夜屋檐 那道白影消失之后,跪在地上的两个黄衫人站起身,捧着自己手上的一套衣服走进门来。他们的目光,有一点欣喜若狂。 因为,少阁主说了,明天宴会开始之后,他们,就是自己的了。 他们两个是留守在地黄阁的,所以对于项灵在云雨阁时所展现出来的技能,他们是没有亲眼所见的。 但是关于项灵的传闻,已经在地黄阁人尽皆知了,所以,他们两个,还是有一些耳闻的。 据说,面前的这个女子的修习技能,竟然已经达到了力阶。 这样层次的人,竟然可以作为自己的丹药?这隐含在其中的兴奋,是谁也无法抑制的。 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两个人拒绝了少阁主的提议的前提下的,所以,现在,他们欣喜的心情还是不能表现的太暴露的。 沉默地走向项灵,两个人将手上的衣服一一摆放在桌上,随后意味深长地互相看了一眼之后,抑制住脸上微微的兴奋之色拱手退了出去。 项灵看到他们离开,忙走上前去把房间的门紧紧合上,随后转过身,开始翻腾起桌上的那套衣服来。 衣服质地非常柔软,色泽也相当艳丽。 项灵将衣服一股脑抱在怀里,将目光对向了站在一边发愣的杜康。 杜康不知道项灵的意思,只是呆愣在那里,看到项灵抱着衣服的神情,似乎有些微小的开心。 直到项灵看看自己手里的衣服,又看看杜康,杜康才突然反应过来。 她是要换衣服,让自己回避。 可是,项灵不是说不答应少阁主的条件吗?为什么这么快就变卦了?杜康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看到项灵似乎很急切的样子,他只能摇摇头走了开去。 “好了!”杜康正躲在里屋使劲思考着项灵的意图,外间适时的传来了项灵的声音。 杜康慢腾腾走出去,看到项灵已经换好了一身新衣服。 水蓝色的笼纱长裙,几乎已经拖曳到地上,外面一件白色绸缎短装,腰间一条粉色缎带,将项灵整个人映衬的神采奕奕。 在云雨阁,灵儿只是一个低等的丫鬟,终日里只是一身粗布麻衣,加上原先的灵儿并不开朗,终日里愁眉苦脸,更加让她整个人显得灰沉黯淡。 而如今,灵儿不但整个人性子变得活泼明朗,加上今日这一身华丽的衣衫,杜康的眼前,不由觉得恍惚起来。 这样的灵儿,似乎,不再是灵儿了。 “愣着干什么!”项灵推了推正张大了嘴巴的杜康,一把撩起自己身上的蓝色长裙,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快跟我好好说说那个做别人丹药的过程。” “你,说什么!”杜康起初还有些发愣,如今听到项灵这番说辞,一个激灵便清醒过来,“你换上了这身衣服,不是答应少阁主的要求了吗?” “谁跟你说我答应他的要求了,我只是觉得原来自己的那身黑色衣服穿着很别扭,现在有现成的衣服换,所以换上了而已。”项灵一脸的淡然。 “这----”杜康没有想到,项灵换衣服竟然是这个意图。 “好了,你不要这这那那了,快点告诉我,做人丹药是什么个过程,我好分析一下,找到一些漏洞,逃出去。”项灵正色道。 杜康抬头望向项灵,看到她的眼神中,是满满的严肃,知道她所言非虚。 虽然还是有些不理解项灵的决定,但是杜康没有去深究,因为在她的心里,不管项灵下了什么决定,他都会跟随。 “其实,也很简单,修习之人,如果要再提升一个等级的话,除了自身的修炼,还需要丹药来补充,才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很多丹药,在阿里斯帝都的集市上都可以买得到,只要你有足够的灵币就可以了。” “灵币?那是什么?”项灵疑惑道。 “灵币是在修炼之人中流通的一种用来交换物品的货币,灵币可以通过出售自己所获得的灵兽或者灵器得到,也可以用自己的修为幻化而成。”杜康一边抬眼看看项灵,一边耐心的解释。 项灵现在给他的感觉是不但失忆了,似乎是完全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因为她连最基本的常识似乎都忘记了。 “听起来,这个灵币似乎很难得啊。”项灵叹口气。 “灵币相当难得的,首先,获得一些灵兽或者灵器的机会也不大,用自己的修为幻化为灵币更加难如登天,所以,很多人为了走捷径,就用低等级的修炼者的修炼元气作为自己的丹药,来提升自己的修炼层级。”杜康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忿忿不平。 “为了满足自己的需求,就去强取豪夺,真是一群不要脸的混账!”项灵与杜康感同身受。 “不过,夺取他人的修炼元气也是一件不简单的事情。”杜康缓了缓神色,继续为项灵解释道,“要夺取他人的修炼元气,就需要制造一个技能隔离环,将要被夺取修炼元气的修炼者禁锢在里面,才能得以实施,而要制造一个技能隔离环,则需要至少力阶以上的技能才可以,而且双方之间的技能相差最起码要在三到四个阶层以上,否则,一旦技能隔离环失去作用,施法者很可能被反噬,自身的修为反而被夺取。” “技能隔离环?”项灵自言自语道,虽然她并不了解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但是从字面上来看,应该就是把人的一些能力隔离出来的东西。 反正这个玄幻世界自己不懂的东西多了去了,所以项灵也不打算再一一详问。 “那我们被吸取了那个什么元气之后,他们会怎么处置我们?” “体内的修炼元气被吸取了,我们就变成了一个麻瓜,他们会把我们放离地黄阁,让我们自生自灭。”杜康道。 “让我们自生自灭?也就是说,他们不会强制我们离开阿里斯帝都?”项灵听到杜康的话,突然间双眼放光。 “虽然他们不会强制我们离开,但是我们留在阿里斯是活不长的,这里都是修炼者,像我们这样一个麻瓜,很快会被人发现。堂堂的一个阿里斯帝都,竟然有麻瓜混入,这是修炼者所不允许的,所以我们只能沦落到被追杀的地步。” “也就是说,我们要留在阿里斯,就要想办法让自己快速获得技能?”项灵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不可能的,修炼技能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获得的,除非----” “除非什么!”项灵发现了杜康话里流露出的一丝希望。 “除非有人愿意把他们身上的修炼元气分一部分给我们。不过,修炼者对于自己的元气是非常重视的,没有人会愿意与他人分享。”杜康说着话,口气有些懒懒的。 “不试过怎么知道行不行。”项灵整个人,突然来了精神,她一个蹦跶站起身,“现在,我们又多了一重希望,这是好事。” 杜康默默地看着项灵脸上那突然洋溢的幸福与微笑,心中一动。 这个女子,为什么总是能给人一种温暖,一种很安心的温暖。 项灵在阿里斯的第一个夜晚,不出意料的----失眠了--- 按说,我们的项灵是个大大咧咧的女子,泰山压顶她都干脆主动趴下来的女子,还是失眠了。 毕竟,她心中记挂的那个男人,至今没有踪影。 不可否认,项灵是个女强人,她独立、有主见,但是女人毕竟是个女人,情感一直是女人最大的人生伴侣。在外面再坚强再刀枪不入的女人,到了夜晚,一个人寂寞的时候,总会想着有人陪伴。 而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陌生的地方,面对着一群陌生的人和陌生的事情,项灵理所当然想到了自己朋友,自己钟情的那个男人。 所以翻来覆去了一个多时辰之后,项灵还是果断地起身,走出了门外。 门外,已经没有了守卫,估计是那些人知道以项灵和杜康的水平是逃不出地黄阁的,所以也就懒得盯着他们。 正好没有人骚扰,项灵独自一人踱步到了院子,抬头望天。 只可惜,天上并没有什么明月皎皎照我心,项灵叹了一口气,便将目光对向了那黑压压的屋檐。 寻了一些可借力的东西,项灵三下五除二便爬上了屋顶。 刚在屋顶挨屁股坐下,项灵便感觉到一阵凉风袭过。 她伸了伸鼻子,尽情地呼吸了一下夜晚的凉气,整个人也不觉清醒了许多。 极目而去,项灵原本想看一下远方的风景,却发现除了屋檐还是屋檐。 自己所处的位置似乎是比较低矮的,前面的屋檐一个高过一个,将项灵的视线挡的严严实实的,根本无任何的风景可看。 深深叹了口气,项灵将双手靠到自己的后脑处,整个人便懒懒地躺了下来。 天上,依旧是一重重的云层,明月在云层后面,若隐若现。 项灵翻了翻眼皮,打算漫无目的发会呆,却突然发现几重云层中间,突然露出了几幢白色的建筑。 一个激灵,项灵翻身而起。 第一百四十四章 铤而走险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看到面前的,依旧是那一重重的云层。 哎,又是自己的幻觉,这云层中,怎么会有建筑呢。 项灵重新躺倒,目光却还是有意无意地向云层后面盯去。 又是一个云层见的空隙,那白色的建筑,再次显现。 这一次,项灵没有起身,她定定地看着那些隐藏在云层中的白色,眼睛也不再眨一下。 果然,在有一个云层的间隙经过之时,那些白色的建筑再次出现。 这天上,竟然有建筑。这个发现,让项灵的心中不由颤了颤。她的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了曾经在西游记里看过的那些天宫宅院。 “难道这就是玄天峰!”项灵正陷入了遐想,冷不防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 吓了一跳的项灵一个哆嗦,整个人便差点翻下去,幸亏她在学校里是武术班和体操班的,身手也较灵活,摇晃了几下便保持住了身体的平衡。 懊恼地定目看去,项灵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雪雪已经趴在了自己的脚边。 “你什么时候上来的!”项灵嘟囔着。 “喵-----你上来的时候我就上来了。”雪雪一直在抬着它毛茸茸的脑袋望着天上,连头都没有转过来。 项灵看着雪雪这一路既往的高冷与傲慢,知道自己去跟它追究它害的自己差点摔下去的罪责是没有用的,所以干脆回到正题上,“你刚刚说什么,玄天峰?” “是的,我在听取这个世界的信息时,知道玄天峰是这个世界最神秘的地方,据说玄天峰上的人都是一袭白衣,各个都达到了无阶的层次。” “无阶?”项灵大吃一惊,她记得杜康曾经说过,那个达到无阶层级的修炼者,世界上将不再由什么可以阻碍他们的东西,他们将向超体中的那个外国妞,无所不能。 心中翻腾起重重的崇拜之意,项灵对这个玄天峰,展开了汹涌的遐思。 “不过我也是随便想想的,那个云层中的搞不好并不是什么玄天峰,而是某个海市蜃楼倒影的吧!”雪雪一边专注着天上那若隐若现的白色,一边波澜不惊的说着自己的推想。 雪雪这番话,说的不冷不热,轻飘飘地就把自己说话的不严肃性给一笔带过了。 项灵收回自己的思绪,有些感慨自己的神思太过游离。 是啊,无论上面是什么,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自己首先要担心的是明天是否能够顺利离开这个地黄阁,离开地黄阁之后是否能够顺利躲避那些修炼者的眼皮,在阿里斯躲藏起来,躲藏起来后要想办法让自己尽快获得技能,获得技能之后要相办法去找辰逸他们------ 反正,她应该担心的事情有很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对那些虚无缥缈的山峰想入非非。 接下来的时间,雪雪依旧仰头望天,项灵依旧躺在屋顶上睁大双眼发呆。 而屋檐下方,杜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转,他一个人愣愣地看着屋顶上的项灵和她身边的那只白猫,眼神中,有着太多的不解。 天很快放亮了,早晨的阳光刚刚开始抛洒温暖,项灵便醒了过来。 项灵不知道自己昨夜发呆的时候为什么会睡着了,也对自己睡着了竟然没有从屋顶上滚下去颇为不解。 不过不管怎么样,项灵确定,自己是踏踏实实在屋顶上睡了一夜。 虽然初升的太阳已经有了些许温度,但是一夜的寒风吹下来,项灵还是感觉身子有些发凉,她醒醒鼻子,拉紧了身上的衣服,从屋顶上慢慢爬下来。 杜康站在屋檐下面等着她,看到她下来,连忙去搭手。 项灵微微一笑,握着杜康的手从晚上上去的一根原木上爬下来,身形还是那么的利落。 两个人刚刚站定,不远处便走来了两个黄衫人。 黄衫人手上托着两个食盒,看到项灵和杜康站在外面,有些吃惊,尤其是看到项灵已经换上了那身衣衫,眉目中,难掩失望之色。 在他们看来,项灵换上衣服,就说明答应了少阁主的条件,也就是说,他们要失去了获得两个可以作为丹药的低阶修炼者。 心中不忿,脸上自然也好看不到哪里去,那两个人将手中的食盒重重扔给项灵和杜康,没好气道,“快点吃完,跟我去见少阁主!” “见少阁主干什么!”项灵一边打开食盒上的一个瓦罐,低头往里看,一边随口问道。 “你不是要去参加宴会吗?当然要去见少阁主了。”黄衫之人面无表情。 “我又不去参加那什么宴会,去见少阁主干什么!”项灵眼皮都没有抬起,她的目光,一直盯着手中的瓦罐,“哇,竟然是炖鸡,你们这大清早的也太油腻了吧!”说完,便伸出手,探进了瓦罐。 那黄衫人看着项灵一边嫌弃他们的吃食,一边迫不及待的伸手扯断一根鸡腿就往自己嘴里塞,都感觉有些无厘头,真相出言讽刺几句,却猛然间发现项灵话里的关键词。 不参加宴会? “不参加宴会换那身衣服干什么!”黄衫之人听到项灵竟然说不去参加宴会,心中大为吃惊。 ”换衣服只是觉得我原先的那套衣服不舒服而已,你们又没有说这套衣服是用来参加宴会的。”项灵翻翻白眼,继续自己嘴里的吃食。 虽然项灵的话有些强词夺理,但是两个黄衫人却丝毫没有要跟她计较的意思。 因为,项灵不去参加宴会,这对于他们来说,可是件天大的好事。所以,其中一个低头在另一个耳边说了些什么,另外一个黄衫人便匆匆走开了。 “这里风大,你们还是进去吃吧。”黄衫人的脸上,突然堆满了笑容,看着项灵的神色,就像一个猛兽饥饿了很久之后看到了一个肥胖的小羊羔一样。 “嗯嗯嗯嗯---”项灵一边往嘴里塞着东西,一边点头端着瓦罐往屋里走去。 没看到这么浓香扑鼻的炖鸡之前项灵还忘记了,自从她在这个世界苏醒过来之后,就基本上没有吃过东西。所以此番,她肚子里的馋虫被完全的勾起来,也就没有时间搭理黄衫之人那不怀好意的笑容了。 项灵与黄衫人的对话,杜康都听在耳里,他的手上,也有一只瓦罐,不出意外,瓦罐里应该也是一只炖鸡,但是杜康却似乎根本没有食欲。 项灵是个了乐天派,很多事情都没有计划好,她便开始着手行动了,而杜康却不然。 如果这件事情只是关系到他一个人,那么他也就认命了,但是事情牵扯到项灵,他便不能无动于衷。 虽然两个人已经商量好了,接受地黄阁人将自己作为修炼丹药,先离开地黄阁,到时候再想办法留在阿里斯。 可是这所有的一切,都没有确切的办法,失去技能之后怎么留在阿里斯,项灵也没有找到办法,一切都只是一个未知数,这让杜康心中还是有些焦急。 尤其是如今看到项灵只专注于自己的吃食,似乎对自己接下来的处境完全不上心,杜康心中更是心急如焚。 但是以自己现在的能力,根本对抗不了地黄阁,项灵又一副什么事情都不上心的状态,杜康只能干着急。 看着那个黄衫之人和项灵慢腾腾走向屋子,又转眼看看那个远去的黄衫人,杜康的眼神中,突然迸发一种前所未有的决心。 他的嘴角,慢慢的合拢,目光,开始向四周探寻而去。 项灵端着瓦罐走进了屋内,将瓦罐放到了桌子上,随后继续开始埋头撕扯着鸡肉,那个黄衫之人一直跟着项灵,看到她坐下,也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双目一直盯着项灵,一刻都不曾放松,生怕一个不小心,项灵便改变主意了。 由于太过专注,黄衫之人没有发现,身后,有一个人在渐渐靠近。 项灵正埋头吃着东西,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侧有些异样。 本是和缓基本上察觉不出的空气中,似乎产生了一丝丝的波动,像海浪一般一阵阵朝自己涌来。 低着头的项灵,眼皮微微向上抬起,赫然发现杜康竟然站在黄衫之人背后。 此刻的杜康,与原先已经判若两人,他的脸上,是一片杀气,身体周遭,正翻腾起滚滚黑气,他的身后,正颤颤巍巍浮动着许多尖锐的木棍。 看到这一切的项灵没有做声,她知道杜康的意图,虽然她觉得杜康的这份努力应该是没用的,但是她知道此刻的他,正在凝神,自己不能去打扰。 事实,也正如项灵所料。 杜康原本想趁着黄衫之人分神的时候偷袭他,但是他不知道,比他足足高了一个技能阶段的力阶修炼者,并不简单地只是力量上的差距,而是全方位的,包括观察力,听力,凝神力---- 所以,杜康用悬木技能所操控的木棍,还没有近黄衫人的身,便被黄衫人强大的“力”技能反弹了回去。 胸口遭受了数十根原木的重重撞击,杜康的身子往门外飞去,重重掉落在地。 第一百四十五章 情愫渐生 张口吐出了一大口血,杜康感觉一阵眩晕,头便一歪,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项灵以为黄衫之人只是化解一下杜康的偷袭,没有想到,他竟然用如此巨大的力量反击,看到杜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项灵惊呼一声,便立马飞奔出去。 奔跑到杜康身边,看着面色惨白倒在地上的人,项灵的心中,突然生出一份忐忑。 她伸出自己的手,颤抖着向杜康的鼻息探去。 气若游丝,至少,他还活着。 心底,有一份庆幸,但是更多的,却是自责。 自己应该阻止他的,也许在自己看到杜康有偷袭的意图时,自己就应该阻止他,那么也许,他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了。 看到双目紧闭的杜康,项灵不知道为什么,心底的那份内疚却越来越浓重。 他原本只是一个云雨阁的杂役,安安分分过日子的,要不是当初为了去通知自己,也不会来不及回去被地黄阁的人抓住,也就不会被带到这里来,也不会------ 自己为什么总是这样要连累别人,辰逸因为自己的随心所欲毁掉了自己的一生,杜康的父亲杜华为了得到辰逸不惜一切手段,更间接害死了杜康的母亲,还有杨沫,还有刘箐,似乎自己身边的朋友都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而身陷险境。 如今,看到已经到了这个玄幻世界,还有人因为自己的鲁莽而受到伤害,项灵的心中,突然升腾起一股巨大的压力,那压力压得项灵喘不过气来。 胸口被一阵不知名的气压所禁锢,闷得项灵的心口阵阵发疼,随之而来的,是大脑中翻江倒海的疼痛感。 目光陡然间变得锐利,项灵蓦地站起身,将目光对准了屋内那一脸麻木看着他们的黄衫人。 就算是高等级的修炼者,有什么权力可以将人的性命视如草芥? 强大的自责感化为重重的愤恨,项灵的周身,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炙热感。 团团金黄色的迷雾开始蔓延,朝着项灵的身躯渐渐包裹而来,周围的屋瓦,发出了一声声低不可见的咔擦断裂声。 项灵依旧站在那里,她的目光依旧是充满着仇恨,她想为杜康报仇,让那个黄衫人也尝尝性命让人随意掌控的无助感,可是她没有动,因为她猛然间惊觉了那个黄衫人眼神中所流露出来的巨大恐惧。 那种眼神,不应该是面对自己时所应该流露的,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完全没有修炼根基的麻瓜,他为何有如此大的恐惧? 满腔的愤怒瞬间锐减下来,项灵下意识瞟向了周围。 自己的周身,是一团团金色的雾气,雾气中,似乎流动着一些纹理,那纹理,此刻围绕着自己的身躯游走。 项灵全身被金色的雾气包裹,所以她并没有看到雾气之外所发生的剧变。 她所居住的整幢楼阁,此刻已经离开颤颤巍巍离开地面,院中的齐腰大树早已连根跃起,浮在空中,墙角处,已经清晰可见条条裂缝----- 这一切,项灵没有看到,那个黄衫人是明明白白看到了。所以,他的眼神中,会流露出恐惧,因为导致这一切发生的,正是项灵。 能够驱动整幢楼阁,按照修斯大陆的修炼等级,最起码已经达到了力阶的最高层,也可以说,已经闯入了幻阶。 而这个等级,整个地黄阁能够达到的,也不过三人。 阁主,少阁主和总管。 而让黄衫人震惊的不止这一点,还有一点是他发现项灵此刻所显露出来的能力比当初在云雨阁时,又高了许多。 杜康依旧昏迷不醒,对这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整个楼院中,除了黄衫人,还有另外一个人目睹了这一切。 接到下人通报匆匆赶来的少阁主。 少阁主听说项灵不怕死地依旧拒绝了自己的条件,心中憋着一股怒气,这样好的一个条件开给她,她竟然完全不赏脸。 看着来汇报的下人脸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少阁主顿时觉得自己的权威被挑战了,盛怒之下,他一甩袖子一个人独自来找项灵,打算跟她最后摊牌,如果她再不答应,少阁主就打算直接将他们丢进丹药房。 没有想到,他这一来,竟然看到了这样的一副场景。 他清晰地看到,项灵的周围,有一团金色的雾气笼罩,这一点,让他很吃惊。 在修斯大陆,高级修炼者的修炼元气都可以化为保护自己的一个屏障,这个屏障,在施展自己的技能之时可以幻化出来,但是一般的悬阶的修炼者是没有的,只有达到力阶,身体内才会幻化出紫色的光雾,到了幻阶,则是金色,而最后的无阶,则是白色,有时候甚至是透明的。 如今,项灵竟然能够幻化出金色的光雾,说明她已经达到了幻阶。 所有达到幻阶的修炼者,除了修斯大陆那个神秘的玄天峰,基本上不到十余人,而此刻,一个云雨阁出来的名不见经传的小丫鬟竟然能够达到如此层阶? 少阁主很惊讶,同时也非常担忧。 看到项灵此刻的神情,少阁主可以猜测到,这个小丫鬟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够具有这么强大的力量,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修斯大陆所有的修炼者必须按照一定的规则进行修炼,可以自我修炼,可以猎杀灵兽增强自己的修为,也可以通过灵器或者丹药,但这些修炼都是逐级上升的,不能一下子跨越好几个阶层,因为每一个修炼者,阿里斯帝都主管修炼的殿堂幻灵堂都会有记录,如果发现修炼者的等级突然提高了许多,那么他们将被传去问话,如果没有正当的理由,幻灵阁会认为你是通过吸取了别人的修炼元气才提升自己的,这是在修斯大陆不被允许的,一旦发现,就有可能被投进兽窟,作为灵兽的点心。 而面前的项灵,凭感觉,不用问她修炼等级是怎么提高的,从她如今手足无措的表情和当初在云雨阁的表现来看,她甚至连自己拥有这个能力都不知道。 那么,等待她的结果,只有被当做灵兽的点心了。 这个结果,少阁主可是不能接受的,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能接受。 反正下意识的,少阁主看到了房间里的那个黄衫人和站在门外的那个一脸懵逼的项灵之后,他一个点步,人便如一道白色光影往房间里的那个黄衫人窜去。 黄衫人依旧睁大嘴巴看着项灵,完全没有想到身侧会有一个人过来,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便已经应声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呼吸。 现在,死无对证了。 少阁主舒了一口气,转过身,面对着项灵。 项灵正不知所措中,突然看到少阁主出现,心中又是一惊,等到她看到黄衫人倒在地上,她终于清醒过来,急匆匆跑了进来。 “你,杀了他!”项灵探探黄衫人的鼻息,发现他早已没有了呼吸,不由睁大眼睛惊讶地看向少阁主。 “他不死,就是你死!”少阁主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项灵。 项灵的那个眼神,让他很不舒服,那种责怪、怨恨的眼神是看谁呢!我是为了帮你才亲手杀了自己的手下,你不是应该感谢我吗! 当然,少阁主这纯粹是想多了,他方才一个人站在那里想了那么多的事情,项灵又怎会知道? 她看到黄衫人死了,第一个感觉就是这个少阁主罔顾人命,绝情狠辣,对于他,自然是没有好脸色的。 看着项灵一脸愤恨地看着自己,少阁主有些莫名,转而,他便释然了。 这丫头片子一定是不知道自己的苦衷,所以才会对自己的救命恩人是这种表情。于是,“如果让他知道你拥有这种能力,你可能会-------” “我不用你来救,更不用你用杀了别人的这个代价来救我!” 少阁主想解释自己的行为,但是项灵没有等他把话说完,便厉声打断了他。 硬生生刹住了话头,少阁主的神情转了多次,最终回归到了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自己这是怎么回事,一个手下杀了便杀了,就算不是为了救她,杀一个手下有什么大不了的,为什么要跟这个丫头解释这么多! 闭了嘴,不再说话,少阁主反背着双手,甩给项灵一个“不跟你一般见识”的神色,便悠悠然踱出了门外。 门外,一片狼藉,屋瓦遍地,大树横卧,还有,那墙壁上的道道裂缝。 少阁主皱皱眉。 如此大的动静,必然会引起外界的注意,尤其是,今天有客来访,看来,杀人灭口还没有用,一定要毁尸灭迹,再想个完美的说辞,才能掩过今天这个事情。 不对,自己为什么要为这样一个恩将仇报的丫头如此费心! 少阁主摇摇头,想摆脱自己脑海中那无端冒出来的关心和关怀。 可是,他发现,他的脑海中,再也抹不去那个身影。 还有,他发现,那丫头原来换了身衣服,确实是蛮好看的。 第一百四十六章 阁外来客 少阁主走了之后,项灵也一个人走到了院子里,看着面前的碎片满地。 杜康还静静躺在那里,没有动静,项灵走上前去,再次去探了他的鼻息,发现他的气息比方才又弱了许多。 不行,他一定是受了很重的内伤,在这样下去,也许很快就没命了。 项灵的心中,顿时心急如焚,她想想办法去救杜康,但是却似乎找不到办法。 这里是玄幻世界,她不知道是不是有医馆之类的地方,就算有,她现在也出不去。 如今,要救杜康,看来只能找地黄阁的人了,但是地黄阁的人,又怎么会帮自己? 不对,有一个人,如果自己求他,应该会帮自己救人吧。 少阁主? 项灵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那个少阁主似乎对自己有些另眼相看,而且,他刚刚杀了那黄衫之人所说的话,“他不死,就是你死!” 那也就是说,为了救自己,他宁愿杀了自己的手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黄衫人不死,自己就要死,但是项灵至少知道了一点,那个少阁主是会帮自己的。 只是刚刚自己对待他的态度----项灵想起少阁主临走时,那一张冰山脸。 哎,看来俗话说的好,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自己刚刚如此对他,他会不会恨自己,不肯帮忙了。 不过想归想,为了杜康,项灵还是决定去试一下。 可是还有一个问题,地黄阁这么大,她要去哪里找少阁主。 有了,他不是说今天有个宴会本来要自己参加的吗?有宴会必定有很多客人,那自己跟着那群客人走不就可以了? 想到这里,项灵突然便来了精神,她看看依旧躺在地上的杜康,蹲下身子,将他拖到了房间的里屋里,又轻轻安置到了床上。 当然,在经过屋子外间的时候,项灵将那个黄衫人也拖进了里面的屋子把他安放在杜康的里侧,用被子盖住。 “对不起杜康,委屈你跟个死人躺一会,那人的尸体不能被发现,不然引起骚乱我可能就来不及帮你搬救兵了。” 交待完,项灵又简单收拾了一下院子,随后便匆匆跑了出去。 ---------- 阿里斯帝都幻灵堂 “堂主,地黄阁有动静。”一青色短褂之人跪倒在一黑色长袍人面前。 “我已经知道了。”黑色长袍没有转身。 “这次的动静似乎有些与往常不一样。”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此事我自由主张。”黑色长袍的身形依旧没有动。 “是-----”青衣短褂拱手退下。 黑色长袍缓缓转身,脸上,是一副肃穆。 “项灵,是你吗?-------” ----------- 跑出了院子,项灵东张西望,努力找寻着人群的方向。 地黄阁有些大,项灵七转八转便转晕了,所幸,她听到了一些微小的嘈杂声。 有声音,那里一定有人,项灵支起耳朵,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跑去。 在再一次晕头转向之前,项灵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那里,人们三五成群往一个地方走去,边走,边在低声说着什么。 项灵微微低头,便轻而易举钻进了人群中。 当然,她所谓的轻而易举,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其实早有人发现向少阁主通报。 少阁主知道项灵混进了来客群中,只交待一声不要去惊扰她,便暗自转过头微微笑了一下。 人群中的项灵,跟着人们的脚步往前走去,顺便,参观了一下这修斯大陆的修炼者。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便让项灵有些瞠目结舌。 原先在云雨阁和地黄阁的所见,那些人虽然脾气上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但是模样终究看起来与一般人无二,但是眼前的所见,却并不一样。 一般的人,高矮胖瘦是正常的,但是这群人,高矮胖瘦的有些不正常。 有的人,个高的项灵目测有三米,甚至还要更高,而短小的,竟然不到五十公分。 身形上的巨大差异也就算了,还有那五颜六色的瞳孔颜色,发色,肤色,甚至,那些脸,有些竟然是连五官都没有了。 此时的项灵,心里所受到的冲击,是难以想象的,有一度,她怀疑自己不是在玄幻世界,而是在什么恐怖小说里。 只是,她一个晃神,再细看之时,那些人,却全部都恢复了正常人的身形。 瞬间,项灵便有些灵魂飘忽。难道又是自己的幻觉? 使劲揉了揉眼睛,这一次,项灵看明白了,这些人的外形,还是一些正常人,但是在他们的身体里,那些奇形怪状的躯体却隐隐依附在里面。 诡异。 项灵只能想到这两个词来形容自己的所见。 所幸的是,人群都只是关注与自己的一个小团体,对于项灵的惊诧,他们都毫无所觉。 很快的,整个队伍便走进了一件硕大的厅堂。 厅堂内,布置地似乎很简单,正中一张高椅,左右两侧,整齐划一摆放了许多的桌椅,看起来就想以前大户人家的会客厅一般。 人们三三两两走进厅内,驾轻就熟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项灵是来鱼目混珠的,自然没有她的位置。 进来了就得继续找个地方掩护自己,好去找寻那个少阁主,项灵心里想着,便开始眼观八路。 那些进来的人,绝大部分都有座位,但是还是有些人,是没有专座的,项灵看到那些人一个个都站到了桌椅的背后,她便也装作若无其事一般大咧咧跟了过去,然后找了一处身后没有人的桌椅后煞有介事的站定。 正中的那张座椅上,依旧是空的,坐在下侧的人们还在互相之间窃窃私语。项灵看着那群人在交头接耳,却发现有些不自在。 因为那些说话的人,目光在时不时地瞥向自己,似乎在看一个什么新鲜玩意一样。 项灵上下审视了自己一番,确定自己的装束没有问题,便再次抬头看着那群盯着自己的人。 有什么好看的,没看过人穿裙子啊!项灵心里嘟囔着,但是毕竟还是没有说出声。 那些人似乎发现了项灵脸上的那副嫌弃,非但不介意,还一个个笑了起来。 项灵很窝火,但是她有任务在身,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只是一个偷溜进来的,本来就理亏,所以她只能在那里低垂着双目,心中念叨着让那群人的目光趁早从自己身上移开。 厅内的嘈杂声,没有经过多久便平息了下来,整个厅堂内安静地如深夜的密林。 项灵正纳闷,却很快发现厅堂外走进来一个人。 地黄阁的少阁主。 那人一出现,项灵的整个眼神就亮了,有那么一种冲动,他想跑上前去,直接把他拉到杜康的床边。 但是毕竟是有理智的人,所以她按捺下心中的焦急,打算找个适当的时机,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他去帮自己救人。 少阁主在门外略略站定,环视了一下厅堂内,很快,他的目光便对上了站在第一排桌椅后的项灵。 神色间,有着一些微不可觉的欣喜,少阁主定了定身形,便缓缓往正中的那张大椅走去。 他的步履,沉稳、但是看起来却似乎有一些缥缈。 因为项灵发现,少阁主的双足,根本没有着地,他几乎是飘过去的。 项灵起初很惊讶,但是很快,她便淡定了。 这是玄幻,玄幻,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自己不能大惊小怪的。 可是,她只淡定了一会,便再也不能淡定了。 因为她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少阁主身上的电波流是流动的,而且,流动的速度有些快,看来,他现在正是这本小说的出场人物。 更让人不安的是,除了少阁主,整个厅堂内的人的电波流,全都是流动的,也就是说,现在这个地方,是作者正在书写的。 想到了这一层,项灵顿时感觉心底有些发凉。 如果作者在书写这里,那么关于这里的一切都在作者的关注之下,自己绝对不能贸贸然出现,最多,只能在整个宴会结束之后,那些人身上的电波流静止之后自己再去找那个少阁主。只是,这,大概需要多少时间?项灵心里不清楚,也不好说。 因为她担心一点。 担心作者编写剧情的时候万一卡壳,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按照项灵自己的书写习惯,卡壳了她可不会一门心思绞尽脑汁,她会直接弃掉,然后去外面乐呵一番,等到有灵感了再回来。 如果这个作者跟自己一个套路,那么,宴会的结束时间,可就不好说了。 这样一来,杜康还有小命在? 不不不,自己不能这样杞人忧天,项灵努力劝说着自己,像自己这样随心所欲的作者不多,这个作者应该是想好了才会书写宴会这一段剧情的。 不会卡壳不会卡壳,快点结束,快点结束。 双手不自觉合十轻轻抚上胸口,项灵在心里已经祷告了佛祖和耶稣。 “少阁主!” 项灵闭着眼睛祈祷的时候,厅中的人已经纷纷起身,朝着正中站定的少阁主微微鞠躬。 第一百四十七章 群雄相会 赶快收回心神,项灵跟随着别人一起,朝着少阁主弯了弯腰。 此刻的少阁主,与项灵之前见的有些不同,现在的他,看起来是那样的意气风发,面对着众人的拱手,少阁主没有说话,只是抬起胳膊,微微压了压。 众人会意,纷纷落座,项灵也控制好自己脸上的表情闷声不响站在自己的位置。 当然,她的心里,此刻正如万千只蚂蚁在爬,非常的不安。 “敢问少阁主,阁主何在?” 众人刚刚落座,一个着米色长褂的人便站起了身。 项灵扫扫他,发现他身子里的是一个矮小的身躯,却有着一双慑人的褐色眼眸。 “我早就说过,父亲还未有出关。”少阁主的语气有些冷冷的。 “外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身为阿里斯首阁的地黄阁主,怎么能避而不见呢!”那人有些不依不饶。 “乌阁主,我说了,父亲在闭关!”少阁主的目光,如一道犀利的闪电,奔向那米色长褂之人。 被称为乌阁主的人似乎早就料到少阁主会发难,他却似乎并不恼,而是微微笑道,“少阁主不要动怒,我只是代表大家向地黄阁表达一下我们的担忧,毕竟,那个消息确实是来自玄天峰的。” 玄天峰?项灵的心中,咯噔一下。 他们口中所说的,难道就是雪雪提到的,那个修斯大陆的神秘之地,玄天峰。 “消息是否属实,还为时过早,我自会派人前去打探,你们不必如此杞人忧天!”少阁主的脸色,依旧分文未动。 “青凌,我们看在你老子的份上才尊你一声少阁主,你不要给脸不要脸,论辈分,论修为等级,我们这里的每个人都比你强,你少在这里摆少爷架子!”一个身材精瘦,目光却锐利有神的中年男人也站起了身。 青凌?原来少阁主叫青凌? 虽然读音为“ling”的字有很多个,但是项灵在心里已经认定了这个凌字。 志凌青云,这个名字不错,项灵在心中腹诽了一番。 不过,为什么,那个人的口气,似乎对青凌心有不满呢?项灵的目光,下意识扫向那个正在说话的中年男人。 这一看,让项灵再次瞠目结舌,外表上是一个相当精瘦的人,身躯内,却是一个足足有两百多斤的大胖子。 这才叫真正的人不可貌相吧!项灵在心中感叹。 这边厢,项灵盯着那个“胖瘦子”看,这边厢,厅堂内的众人都已经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青凌。 青凌是地黄阁的少阁主,这个身份是众人皆知的,但是对于少阁主这个称呼,很多人都只是觉得仅仅是个称呼而已。 玄幻世界不同与一般的世界,尤其是不同于那些言情里的宫廷小说,那里都是按照人的身份来确定权威的,哪怕那个人是个草包,没有任何的能力,但是如果他的背景够强大,也会拥有足够的权威来发号施令的。 但是玄幻世界不一样,这里的人,靠的都是自己的能力,是自己修炼等级的高低,只有强大了,才有底气。 地黄阁是阿里斯乃至整个修斯大陆的第一阁,而青凌作为一个少阁主,会受到人们的质疑也是有原因的。 地黄阁的阁主名叫青峰,在仅四十不到的年纪上,便已经达到了幻的阶层。 (在这里,不得不要打断一下,好好论述一下这个修斯大陆的修炼等级过程。 修斯大陆的人,一般到了十岁左右便可以修炼元气了,一开始的悬阶,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容易的,一般资质的人,加上一些灵兽和灵器、丹药的辅助,每隔五年便基本上都能升级一个等级,也就是说,二十五年后,这些人便可以开始向力阶进发了。但是,升了一个阶段,就不是跟原先在同一阶段里升级等级不一样了,两个阶段之间,还是存在一种瓶颈,一般的人很难突破。所以,阿里斯大部分的修炼者都停留在悬的阶段,只有少部分人到了力的阶段。 而一旦突破了那个瓶颈,到达了第二个阶段,力阶,修炼起来便比原先在悬阶的时候困难的多了,每升一个等级,基本上没有十年是下不来的,所以,虽然地黄阁的人,在阿里斯帝都来说,是修炼高层等级的人物,但是也都只是在力阶而已,而且,一般都在前面的两个等级,金和木。 还有一点,在修斯大陆,一般的修炼者都不是单个独立的,他们就像是以往武侠小说里的江湖人物一样,大部分是有所属的帮派的。在帮派里,他们可以互相资源和欣喜,有助于自己更快地提升自己的等级。 阿里斯帝都,这种帮派性质的组织叫做“阁”,一共有十个阁,最出头的是乌林阁,黑峡阁,蓝水阁和黛峰阁,ps:关于这些阁名的由来,我会在以后的章节中慢慢灌输。当然,还有我们的地黄阁。) 从我刚才介绍的修炼等级程序上可以看出,要达到幻的阶段,一般人都必须在85岁之后,而我们地黄阁的阁主,青凌的父亲青峰在四十岁就达到了,这是难能可贵的,也是绝无仅有的,所以,当时的地黄阁便成为了阿里斯帝都的第一阁,也是众多的修炼者趋之若鹜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年来,地黄阁却似乎有些没落了。自从青峰闭关修炼之后,青凌掌权,地黄阁的修炼者等级却始终都上不去了。 别的阁,很多弟子都已经在力阶段的高等级修炼了,而地黄阁的门人却依旧还是在低等级徘徊,这也让很多地黄阁的门人纷纷投靠了其他阁。 而不单单是地黄阁的门人,身为少阁主的青凌,这几年的修炼也同样是突破不了,原本他的等级早已在幻阶的水等级上了,可是过去了五年,他却依旧还在原先的等级上,没有半分的进步。地黄阁似乎是陷入了一个怪圈,所有进入地黄阁的人,其修炼的等级似乎都被锁定了,再也没有分毫的进步。 所以这几年,外界对于地黄阁的权威性便渐渐地有些不在意了,这也是为什么,在这样一个看似庄重的宴会上,有人会直接质疑身为阿里斯第一阁少阁主的话。 面对着这公开的挑衅,青凌的脸色暗了暗,但是情绪却似乎没有被影响,看着那个对自己质疑的人,青凌的神色依旧不动,“论能力,论年龄您确实是我的长辈,我这个后辈只是怕你们这些前辈们太过劳累,又没有人帮衬,所以想帮帮你们,是我考虑的不周全,行事有些逾越了。” 青凌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向那些坐在椅上的人的身后瞥去。 项灵不知道青凌的意思,在座的人却都明白了,他们的脸色,有些不自然,站在他们身后的那些人,也都一个个垂下了头。 出声的两个人,确实都是青凌的长辈,因为他们是跟青峰同辈的。 而站在他们身后的,则都是他们的子女,也就是跟青凌一样,是每个阁的少阁主,跟青凌同辈的。 青凌的话,说的委婉得体,内种所含的意思,则是充满了讥讽。 他将自己放在那些人的子女的同一辈上,那么方才质疑他的人便是以大欺小,以一个长辈之尊去说道一个晚辈,在道理上首先就输了。 而单论的少阁主的能力来说,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没有办法跟青凌相比的。 青凌的修炼元气就算近几年没有长进,但是也已经达到了幻阶的水等级,而那些少阁主,最厉害的,也不过是幻阶的金等级,离青凌的能力,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那个出声的胖瘦子,听出了青凌话里的意思,动了动嘴,想反驳,却最终还是哼哼了一声,气冲冲地坐了下来。 “黑阁主也只是担心此事事关玄天峰,影响颇大,所以有些心急,对于少阁主的冲撞之处,还请少阁主不要见怪的好。”乌阁主看到气氛有些尴尬,忙拱手打了个哈哈。 “都是我的长辈,也怪我刚才口气有些不好,教训晚辈几句,也是没有什么错处的。”青凌也礼节性的对着乌阁主弯了弯腰,表示还礼。 那个黑阁主,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对于青凌的“套近乎”完全不在意,哼了一声便偏过了头。 乌阁主看到黑阁主如此不识大体,没有办法,只能干笑一声,回头继续道,“那么想问少阁主,关于消息中传出的内容,少阁主派了什么人出去打听。” “晚辈派出去的人,只是去打探消息的真伪,关于那个消息中传出的内容,晚辈在征求各位前辈之前,是不敢贸然行动的。” 听到青凌的这句话,厅中的人,神色都突然一动。 项灵有些奇怪,他们这隐隐晦晦的到底在说些什么东西。 “如果少阁主还没有定论的话,我倒有一个主意,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乌阁主注视着青凌,目光深深扎进他的目光,在寻找着他目光中细微的波动。 第一百四十八章 醉翁之意 “乌阁主请讲。”青凌定定地看着他,脸上波澜不惊。 “少阁主已经派人出去打探消息的真假,估计不日便可知晓,一旦查实消息来源属实,那么我们便要开始有所行动,否则,玄天峰的人以为我们阿里斯帝都对他们的请求毫不在意,恐会引起他们的不满。所以我想,到时候我们每个阁派遣一个得力的弟子,前去寻找,如果有哪个阁的人走运找到了那个人,便由那个阁的阁主亲自将他送回玄天峰,少阁主觉得意下如何?” “哦?”青凌听完乌阁主的提议,嘴角浮起一丝微笑,“乌阁主果真是高风亮节,能将这么好的机会让给年轻人。” 乌阁主看青凌脸上的一片笑意,也跟着笑道,“少阁主客气了,此次也是一个让后辈们出去锻炼的好时机啊,所以我们这些阁主或者代阁主的都放宽心,好好看弟子们的表现就好了。!” “乌阁主用心良苦,青凌当然知道。”在乌阁主没心没肺笑着的时候,青凌突然间收敛了笑意,神色瞬间变得阴冷起来。 乌阁主看到青凌那眼神中毫不遮掩的质疑之色,也不在意,只是转过头向着众人说道,“既然少阁主已经同意,那么我们就按照这个办法去做,每个阁主选一个得力的弟子去追寻那样东西。” 厅中的人,听完乌阁主的话,有些跃跃欲试,有些转过身看看站在身后的子女摇头叹息,有些则是毫无动静,依旧稳坐如盘。 乌阁主说完这番话,转过身对着青凌再次拱手,“少阁主要费心了,从自己的门中弟子找一些得力的出去寻找,少阁主就在地黄阁掌控大局就可以了。” 看着乌阁主一脸得意的笑容,项灵终于明白了一些他提出这个建议的意图。 虽然她不知道那个什么玄天峰传来的是什么消息,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去寻找什么人,但是从他们的对话中,她可以感觉到,那个人应该比较重要,如果得到了,应该也能从玄天峰拿到什么好处。 有利益的事情,大家当然要争着去做了,但是那个乌阁主似乎有些另有所图,建议所有的阁主放弃这次机会,让自己的弟子们去。 初始项灵还有些不理解这个乌阁主的意思,但是等到他说让青凌在地黄阁掌控大局之后,项灵便恍然大悟了。 地黄阁是阿里斯帝都的第一阁,这个项灵还是有所耳闻的,既然是第一阁,那么青凌的父亲,地黄阁的阁主自然是能力要比其他阁主强一些,最终能够寻找到那个人的,应该就是地黄阁无疑。而如今,乌阁主说明,所有的阁主不参与竞争,那么也就是趁此机会避免了因为实力悬殊而让好事旁落。 不但如此,更可恨的是,那个乌阁主区区几句话,笑里藏刀的把青凌的参与权也剥夺了,如果地黄阁的阁主和少阁主都不参与此事,仅凭几个弟子的能力的话,那么最终的结果都不好说了。 看着座位上的人要么眼放亮光,要么长吁短叹,要么沉默不语,项灵突然觉得,乌阁主提出的这个建议,似乎还有一层意思。 如此心机地将最具实力的地黄阁排除在外,让大家都去争夺这个机会,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仅仅只是因为想让所有的人参与进去,还是,只是为了追求自己的利益? 项灵的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虽然她对阿里斯帝都的那些什么阁的实力都不甚明了,但是从目前的形势看,除了地黄阁,也许那个乌阁主所代表的便是仅次于地黄阁的第二把交椅。 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那个乌阁主明里是为大家都争取机会,实则是给自己一个莫大的机会,除却了地黄阁,他便是老大,还有谁能跟他争取这个机会? 只是很奇怪的,这么明显的意图,厅中的人应该都清楚了,那么青凌应该也是清楚的,但是为什么他任由那个乌阁主做主呢? 想到这里,项灵便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青凌,没有想到,此时的青凌也正在看她。 看到项灵那有些担忧的神色,青凌会心地笑了笑,随后便重新将目光投向了乌阁主。“乌阁主说的对,我们都要寻找一些得力的弟子,我要看着地黄阁,自然不能分心出去找寻,所以,我已经找好了一个弟子帮我去做这件事情。” “你?已经找到了弟子?”乌阁主似乎有些疑惑。 他以为今天这突然间提出建议,能让地黄阁措手不及,没有想到,青凌似乎早就有准备。 “青凌太过年轻,还未娶妻生子,所以不像各位长辈,有自己的子女可以作为自己的依靠,只能去弟子中寻找一些资质还过得去的。”青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走下去,边走,便将目光扫向那些阁主身后的年轻人,“你们想必都是各位阁主最得力的弟子吧,不妨都出来我们认识一下。 那些阁主见青凌相邀,也不好拒绝,他们身后的那些人便纷纷走到了厅中。 “大家想必都知道玄天峰传来的消息,如果消息属实,那么这次行动还是颇具危险性的。”青凌沉着脸色看向走到厅中的几个年轻人,“你们在参与的时候,一定要量力而行,大家今日先互相认识一下,往后碰到的时候能帮衬的时候都帮衬一把,寻人是要紧,但是自己的性命更要紧,千万不要想当英雄,或者有抢功的念头,否则,一旦出了意外,是没有人会为你的鲁莽负责任的。” 青凌的这番告诫,大家都听在耳内,有些不屑一顾,有些则已经明显有了胆怯之意。 “既然大家都认识了,那么少阁主不妨将你所挑选的弟子也叫出来,我们日后彼此之间也可以有个照应。”乌阁主知道青凌话里的意思就是在指责自己想独揽功劳,他虽有不满,但是却似乎也没有什么理由来反驳。权衡之下,他便只能打断青凌的话头,将话题转移开去。 “说的不错,少阁主到底找了什么了不起的弟子,叫出来让我们也瞧瞧。”那个黑阁主此刻重新站起身,嚷嚷道。 青凌看着两个阁主站在自己面前,一个面带微笑,一个幸灾乐祸,双拳有些微微拽紧。 谁都知道,因为这几年来,地黄阁的人在修炼技能上有所阻滞,所以很多有些才华的弟子都离开了地黄阁,剩下的都是一些庸碌无为,也没有多少天赋的弟子,这两个人在此如此急迫地想看看自己选出来的弟子,无非是想找个机会来羞辱地黄阁而已。 虽然所有的人都知道他们在落井下石,但是在这个节骨眼,青凌也不好发作。 身为主人家,他便也只能重新保持着一种笑容。“我的弟子不才,不像各位前辈的子女,个个人中龙凤,不看也罢。” “丑媳妇还得见公婆呢,弟子们之间,现在也不好说谁强孰弱,搞不好过几年,你们地黄阁的弟子,个个风头都盖过我们这些老家伙呢!”乌阁主大笑道。 他这一揶揄,站在正中的那些年轻人便也不知礼仪地跟着大声笑了起来,神色中,极尽鄙夷之色。 “够了!” 看到自己的子女有些失仪,有些仍端坐的阁主正待起身训斥,冷不防看到有人从厅堂两侧走了出来。 那人,一身蓝色长裙,身形,明明是异常温柔的,背影,却看起来是那么刚强。 “你们,一个个的,自以为很了不起,嘲弄人家的弟子,怎么先不看看你们自己,人家再不济,年纪轻轻也已经为父亲掌管整个家了,你们呢,还躲在老子后面蔽祖阴呢,有什么好嘚瑟的!”项灵撩着长裙跑到那群正在嘲笑青凌的年轻人面前一通吼。 还没有等到他们反应过来,项灵已经一个转身对上了那个乌阁主,“你这个做老人家的,到底要不要脸,趁人家老爸不在,你就在这里倚老卖老,欺负人家一个后生,明明是因为看到人家地黄阁厉害,怕他们抢了自己的功劳,还在这里冠冕堂皇说一些有的没的,真是无耻到了极点了!” 乌阁主一愣,正想反驳,没想到项灵早已甩给他一个臭脸,将目光对准了他身边的黑阁主。“胖瘦子,你以为你外表装成一个枯瘦如柴的德行我就不知道你内里是一个弥勒佛样的大胖子了,自己的真面目都不敢示人的家伙,凭什么在这里大呼小叫的。” “还有你!”项灵训斥完那些人之后,腾腾腾跑到了正张大了嘴一脸惊诧的青凌面前,“人家都爬到你头上来欺负你了,你这个地黄阁的主人怎么还无动于衷,在云雨阁,你不是很威风吗?现在怎么了,突然变成一只狗熊了!” 项灵的这一番话,全场顿时目瞪口呆。 所有人都奇怪地盯着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丫头,看着她逮人就骂,不禁都错愕万分。 第一百四十九章 公开收徒 而且,不单单是那副泼妇骂街的气势,项灵话里的意思,似乎还透露出了一个信息。 那个黑阁主率先反应过来,指着骂完后站在原地等着他们的项灵,似乎有一些疑虑,“你----你说我是胖子!” “怎么了,我说错了!”项灵双手叉上腰,对着黑阁主哼道。 “你---凭什么说我是胖子!”黑阁主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 “我----唔---”项灵还没有回话,却发现自己突然发不出声音。 她的嘴巴,此时被一只大手捂住,整个身子也被带了起来。 “阁主莫见怪,小丫头不懂事不懂事。”青凌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上来,一把将项灵拎起拉到了自己身后。 “青凌,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就算你是地黄阁的少阁主,此事你也绝对不能蒙混过关。”黑阁主身边的乌阁主,此时也走上前来,脸上,是很厚重的暗沉色。 “不过看不过眼说几句公道话而已,你们还想吃了我不成!”项灵躲在青凌的身后,嘴里依旧不饶人。 “你闭嘴!”青凌见项灵似乎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厉声呵斥道。 “青凌,你应该知道,能够看到黑阁主真正身形的人,这个大陆上也没有多少人,如果这丫头真有这个能力,这事情,就不是你我能够介入的。”乌阁主一脸的严肃。 “乌阁主你严重了,不过是这个丫头片子胡乱说话而已,岂能当真?”青凌一边陪着笑脸,一边将项灵的身子死死地掩在身后。 项灵被青凌拉到身后,虽然看不到前面的人是什么表情,但是她从他们的口气中,听出了那群人对自己的怀疑。 只是奇怪的是,这份怀疑,却让项灵也觉得有些疑惑。 她原以为,众人会对自己这样一个小丫头胆敢教训高高在上的阁主表示出极大的愤慨,然而一圈听下来,她却惊人的发现,众人的关注点似乎并不在这里。 他们所关注的,似乎只是自己的一句话,那句自己说黑阁主是胖子的话。 听着厅堂内的空气突然间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呼吸声都急促了起来,项灵猛然间觉得,事情可能远远不如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心思敏捷的她立刻在心中开始细细回忆起自己说的那句话来。 难道说那个瘦子身体里是一个胖子是不对的?还是,这本就是一个事实,但是却不应该由她说出来?思虑再三,项灵觉得,后一个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可是,为什么不能由自己说出来?听他们的意思,似乎能看到那个瘦子身体里的胖子,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这是为什么?难道其他人都看不到吗? 想到这里,项灵突然间想起了一件事情。 当初辰逸在自己的世界里时,表现出于常人不一般的能力,他的目光,可以穿透一些遮挡物,直接看到遮挡物里面的东西,比如能够看到音响里的金莲的尸体,还能穿透墙壁看到里屋的人----- 等等,他能够穿透墙壁看到里屋的人,那他跟自己住在一起的时候不是?----- 想到这里,项灵蓦然间便回忆起当初辰逸告诉自己他有透视能力的时候那支支吾吾的口气和脸上那有些微微泛红的表情,后知后觉的她到现在突然领悟了辰逸话里的意思。 脸上,顿时飞起一片红云,连耳根都已经开始微微红了起来。 这个死辰逸,等我找到他,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项灵在心里恨恨地自我腹诽,却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人狠狠地紧了一下。 神思拉回,项灵猛然惊觉到自己现在的处境。 先别去管以后要怎么找辰逸算账,当务之急还是要先解决了目前的状况。 聚拢心思,项灵的大脑,开始飞速转了起来。 对,一定是自己能够看到瘦子身体里的那个胖子这句话引起了众人的关注,那也就是说,自己所看见的东西,一般的人是看不见的。 他们所质疑的,不是自己当初对他们所说的一些无礼的话,而是自己能够看到他们身体内的那些东西。相当于辰逸在自己的世界,他的那些超强的能力引起了杜华的注意一样。 找到了问题的所在,就好办了,项灵心思一动,便想好了怎么把自己的话给圆回来了。 她轻轻地拍了拍青凌正紧紧攥着自己另一个手腕的大手掌,示意他放手。 青凌感觉到了项灵的意思,他回转头,惊讶地看着项灵,眼神中,充满了不解。 项灵给了他一种坚定的神色,随后便从他的身后轻轻闪了出来,径直走到了那个黑阁主面前。 “怎么了,我刚才说错了吗?你们难道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吗?每一个瘦子的心里,都住着一个胖子,你长得如此骨瘦如材的,难道不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会吃成一个胖子吗?” 项灵说着话的的时候,眼神中没有半分的畏惧,她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个黑阁主,口气,是那么的盛世凌人。 “你说什么,什么瘦子身体里住着一个胖子!”黑阁主看着项灵这样直直盯着自己,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一时里,倒似乎有些被她唬住了。 项灵见那黑阁主的口气有些缓和下来,在自己的心中展开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然后神色不动道,“这是我们家乡的一个谚语,就是说,每一个人的心里,总是存着一份理想,希望自己身形上的缺陷可以有所弥补,比如说,矮子们都希望自己以后能够长成一个巨人,丑丫头们,以后都能够一朝变成一个大美女。” 说完这些,项灵就面带着微笑,静静地看着大家的反应。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是发自内心的,项灵的表情十分大到位,纯真和无辜的大眼睛中,流露出的是一脸的懵懂和期待。 所幸,所有的反应都跟她预想的一样,一开始是惊讶,后来是释然。 “纯粹是一个误会而已!”青凌看大家都有一些发愣,立马站出来打圆场,“难道诸位阁主觉得,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丫头,竟然能够拥有窥视他人修炼元气的能力?要知道,能够达到这个能力的,至少要修炼到幻阶的最高层,这种能力,我们之中,应该没有一个能够达到吧!” 青凌的一番话,让众人的神情,又开始松懈了一些。 也是,这个丫头从来没有见过,整个阿里斯帝都也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如果说她真的能够看到别人体内的修炼元气,那才是真正的荒谬。 “你的家乡在哪里?”所有人都长长呼出一口气之后,乌阁主重新走了上去。 “我,我忘记了,我是云雨阁的一个丫头,听别人说,我是个孤儿,从小被王妈妈带回来的,前段日子我受了点伤,所以忘记了一些事情,刚才的那句话,我也是突然间想到的。”项灵看着乌阁主,竟然让自己不要有任何一丝的慌张。 项灵为什么要说出关于灵儿的事情,这是她预先想好的。 因为她听到青凌解释完了之后,看到厅中的其他人,都似乎已经被劝服了,只有这个乌阁主,脸色却似乎还是非常的严肃,综合他刚刚的表现,项灵觉得这个人不会轻易地就放下疑虑,一定会对自己再次相问,在这样的一个人面前,自己还是实话实说,因为难保他不会在宴会结束之后打探自己的身世,如果自己有任何一丝的隐瞒,反而会得不偿失。 看着项灵似乎一脸委屈,又对自己似乎有一些害怕,脸上,却找不到一丝作假的痕迹,乌阁主终于慢慢弯起了嘴角。“原来是云雨阁的一个丫头,那你怎么又会出现在地黄阁里?” “因为我已经收她为我的徒弟了!”青凌适时地走上前去,重新将项灵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徒弟!”乌阁主很惊讶,整个厅中的人都很惊讶。 “不错,她虽然是云雨阁的一个丫鬟,但是自从她上次受伤之后,她的修炼之魂却似乎开窍了,在云雨阁的时候,她的修炼技能连跳了好几级,已经几乎达到了悬阶的最高层,我发现了她的这个异能,觉得她应该是一个好苗子,所以把她带回来好好教导。”青凌面不改色,对着众人解释道。 徒弟,什么徒弟,谁答应做你的徒弟了,我还要去找我的辰逸呢!项灵一个人站在青凌的身后,对着他的背影心道。 “修炼技能竟然能够连跳好几级?怎么会有这样的奇事?”乌阁主的脸上,突然间又绽开了笑容,“不妨让她给我们展示一下?” “不好意思,她的技能,有时灵,有时又不灵,所以不一定能够如你们的意。”青凌拒绝道。 “灵不灵无所谓的,只是出来稍微露几手,也可以让我们看看地黄阁少阁主亲自收的徒弟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修炼奇才!” 黑阁主在青凌和乌阁主说话的时候,走到他的身后,一把拽出了他身后的项灵。 第一百五十章 幻灵堂主 青凌和项灵都有些猝不及防,黑阁主这一拉,手上是带力的,项灵整个人便如断线的风筝,在大风的肆虐下,急速往厅外飞去。 青凌知道,黑阁主趁自己不注意对项灵下了手,他看到项灵从自己的眼前急速飞过,心中顿时一个激灵。 黑阁主是力量型的修炼着,看到项灵身上所带着的黑气,他知道黑阁主起码下了三成的力道。 能够承受黑阁主三层力量的,最起码要达到力阶的第三层,而且,对方要准备好应付他的力量,催动自己身体内的修炼元气的。 而项灵,从她忽好忽坏的技能展示来看,他根本不知道她能够承受多少的力量,也知道,猝不及防下的她,根本没有机会去准备催动自己体内的修炼元气。 所以,在接受黑阁主的袭击的时候,项灵就是一个普通人而已,而普通人,对于黑阁主的三层力道,只有一个下场----死! 这可不行,自己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项灵在自己面前死掉,所以,要趁她落地之前,及时划掉她身上的那个黑阁主所灌输给她的力道。 来不及思考了,青凌忙一凛神,整个人幻化出阵阵蓝光,背上,便突然现出了好几股幽蓝清流。 清流绽放着闪闪的金光,汇聚成形,展开如一条蓝色水毯,朝着项灵飞去的方向追去。 身边的乌阁主见状,右眼微闭,右手腕处,竟然绵延窜出了十余股棕色的藤蔓。 藤蔓互相缠绕着,很快便织就了一一个硕大的屏障,拔地而起,挡在了那张清流水毯和项灵的中间。 藤蔓还在渐渐的增多,也越来越密实,每一条藤蔓的加入,都带来了棕色的炫光,充填着藤蔓间的缝隙。 青凌见乌阁主竟然阻挡自己去救项灵,心下恼火,双足一顿,那汩汩清流便如滔天海浪一般扑向了那闪烁着光芒的藤蔓屏障。 青凌的加力,乌阁主却似乎并不意外,他只是微微一笑,那方才矗立的棕色屏障,便陡然间壮大了数倍的身躯,将青凌所幻化的涛涛浪水悉数挡了回去。那滔天的巨浪,回到了青凌的身边,正在不安分的滚滚涌动。 看到第二击再次失败,青凌的心中,顿时心急如焚,他看到项灵的身子已经完全飞出了厅外,此时正急速往地面下坠。 不行,不行,眼看着项灵要血溅当场,青凌的心头,开始阵阵发热。 他张开双臂狂吼一身,整个人便倏忽间隐没在滔天的巨浪之中。 乌阁主看着青凌消失,神色一凛。 刚刚消失的青凌,此刻突然间在再次出现在巨浪中,只是此刻,他的双眼,已经变成了透彻的蓝色,整个身子,从巨浪中贯穿而出,朝着厅中的那个棕色屏障扑去。 “为了一个丫头,你竟然幻化出真身!”乌阁主看到一条蓝色的巨龙从巨浪之中窜出,将自己的屏障击成碎片之后往厅外纵去,嘴角边,浮起一丝阴邪的神色。 项灵的身子,离地面已经不到一丈,青凌隐在巨龙之中,卯足了力气往前窜去。 然而,一切,似乎已经太晚了,项灵早已闭紧了双目,她的四肢,无力下垂,脸上没有了一丝的生气,整个人如一颗陨落的星辰,等待着触底时的那场光亮。 有人呆了,有人笑了,有人却依旧毫无生气,众人都等待着那条生命的消逝。 然而,人的生命,毕竟是上天所恩赐的,谁也不能轻易就剥夺了,(尤其是,项灵是我们的主角啦,哪里能那么快就死了,哈哈。好吧,画风又被我扰乱了,我反省一下,你们继续看。) 就在项灵的身子即将要触碰到那冰冷的地面的时候,空中,突然急速飞过来一件硕大的黑色袍子。 那袍子,朝着项灵坠落的地方急速窜去,在最后一刻,将项灵的身体从最低处又重新拉了上来。 项灵就静静地躺在那件黑色的袍子上面,袍子晃晃悠悠在空中飘荡一会,便倏然消失。 乌阁主和黑阁主就站在厅中,脸上,还有一丝得逞之后的邪笑,至今还未散去。 而青凌,已经换回了人形,只是他的额角出,还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光芒,整个人,也还残留着一些蓝色的微光。 黑袍散去的同时,场中,多出了一个人的身影。 那个人,身材很高大,一身黑色的长袍披挂在身上,看起来是那么的肃杀。 “周堂主!” 所有人,看到了那黑袍人的容貌时,都变得有些吃惊。 不错,来人正是幻灵堂的堂主,周肃。 周肃一脸黑沉,将项灵横抱在手中,对着青凌厉声道,“你这个地黄阁的主人是怎么当的,在你的地盘上,竟然有人公然违抗法则,高等级的修炼者竟然对一个低等级的修炼者无故出手!” 青凌此刻身上的蓝气已经完全退去,他此刻看到周肃抱着项灵,二话不说急匆匆地走上前去,“周堂主,今天的事情,我青凌一肩承担,只求您,快救救她,晚了,恐怕就来不及了。” “她是你什么人?你如此关心他作甚!”周肃见青凌一脸的焦急,朝着他撇了撇,满脸的不在意。 “她,她是我--------”周肃的问话,让青凌却突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刚刚在众人面前,他说要收项灵为徒,也只是一时的权宜之策,因为项灵已经将自己的身份告诉了乌阁主,以乌阁主的狠辣阴险的个性,一旦知道项灵是云雨阁的丫鬟,今后势必会对她不利,自己收她为徒,只是希望以地黄阁的名望,来护佑项灵的周全。而如今,周肃的这句问话,却让他不禁有些为难。因为,以幻灵堂的能力,谁也不可能在他们面前有所隐瞒的。 “她是我新收的徒弟!”青凌也不管自己在幻灵堂堂主面前撒谎,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现在的他,只想快点回答周肃的问题,好让他尽快地去救治项灵。 “堂堂地黄阁的少阁主收徒,应该是昭告天下的一个大事情,为什么幻灵堂从来没有听说过你新收了一个徒弟?” “我只是有这个意思,要收她为徒,还没有正式举行拜师之礼,所以----所以周堂主,这件事情我们以后再说,你快点救救她!”青凌知道周肃不信,也不管了,他见周素一直对自己死缠不休,心中不免焦急。 “我看你对她的关怀程度,完全不像一个师傅对徒弟的关心,干脆,你不如纳她做你的夫人吧!”周肃不顾青凌那此刻如热锅上蚂蚁的神色,顾自在那边打趣,嘻嘻哈哈,丝毫没有要救项灵的打算。 “周堂主,请你自重,如果你不想救她,请把她交给我!”青凌终于按捺不住,对着周肃那张嘻嘻哈哈的脸色,心急如焚的他上前一步,就想从周肃的手上,将项灵抢过去。 ”既然你还没有收他为徒,那这个人,就交给我幻灵堂了!”看到青凌发急,周肃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你应该知道,她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修炼者,你刚才的那手杀人灭口毁尸灭迹的手段,别人不知道,我们幻灵堂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青凌伸出去的手,还没有触碰到项灵,冷不防耳边,便传来了一阵密音。 他下意识地看向面前的周肃,看到了他此刻眼神中的凌厉。 这番话,是周肃用密音入体的方式,直接传给青凌听的,其他人,是听不到的。 这番话,让青凌的身体,不由微微一震。 方才,在项灵所居住的楼阁内,他亲眼看到了项灵所表现出来的那强大的技能,为了掩盖事实,他不惜将自己的手下毙于掌下,没有想到,幻灵堂还是知道了。 青凌知道周肃所说的要将项灵带到幻灵堂去,意味着什么,他当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就算她还没有行拜师之礼,我们之间也已经达成了共识,她已经是我的徒弟了,既然是我们地黄阁的人,你们幻灵堂带人,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为了项灵,青凌尽量掩盖着自己的心虚。 “她是你的徒弟?她自己承认了吗?”周肃咧嘴一笑,轻轻拍了拍项灵的肩膀,“还是听听她自己怎么说的吧!” 自己说?以项灵现在的情况,她又怎么开口说话。 青凌有些惊讶周肃的话,但是很快发生的事情,让他更为惊讶。 他分明看到,一直被周肃抱在怀里的项灵,此刻在周肃的轻拍之下,竟然缓缓的睁开了双眼,她的脸颊,慢慢翻腾起一丝红晕。而她的身体中,隐隐有着一丝丝青色的气息。 看着周肃脸上那神秘的笑容,青凌猛然之间,突然想到了什么。 原来,周肃一直如此不紧不慢地跟自己说着话,其实,是为了分散厅中那些人的注意力。他在对自己说话的同时,已经在为项灵缓缓灌输自己的元气,而项灵此刻身体里显现出来的气息,真是周肃的元气颜色。 第一百五十一章 黑袍大师 项灵睁开双眼之后,从周肃的怀抱中一个蹦跶下来,挠了挠头皮。 看到青凌站在自己面前,欣喜地看着自己,又看到不远处的厅堂里,一堆人诧异地望向自己,最后,发现了自己身边站着一个穿着黑袍的中年人。 这是什么情况? “丫头,你是不是答应这个人,做他的徒弟了?”周肃对着项灵,做了一个狡黠的脸色,然后将头偏向了青凌。 “徒弟?”项灵有些蒙,不过看到青凌望向自己的眼神,项灵便突然想起,刚刚在厅堂中,青凌好像是对着众人,说要收自己为徒。 “如果你不做他的徒弟,那你就跟我走!”周肃将嘴凑到项灵的耳边。“死丫头,我终于找到你了,雪雪在哪里?” 感觉上头顶上方有一道极亮的闪电划过,项灵圆睁着双目,目瞪口呆地将脸转向了身边的周肃。 那周肃,此刻正嬉皮笑脸看着自己,那一身黑袍,与自己认识的周大师一般无二,还有那神情,那不羁的神情,还有,他的那番话,所有的一切,都证明,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就是周大师,这个幻世的守护者。 等等,为什么这么奇怪?周大师与自己一样,自主意识竟然如此的强烈,丝毫没有被自己所附身的角色意识所影响? 项灵刚刚在心里念叨完,立刻被自己的这个疑问所蠢到。 他是幻世守护者啊,跟雪雪一样,他怎么会被自己附身的角色所影响到,自己是太过敏感了,以为这么容易得来的,反而变得不真实了。 想到这里,项灵便将心中所有的疑虑抛开,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周大师,“大师,原来是你,我找你们找得好苦。” “喂喂喂,注意分寸,注意场合,这是什么地方?”周大师在项灵耳边嘀咕道。 项灵一惊,立马推开周大师,不安的眼神望向了周围的人。 还好,人们对她的这种行为似乎并不在意,本来就是个疯癫的丫头,会当众指责那些高高在上的阁主的丫头,去抱一抱幻灵堂堂主,也不是什么好奇怪的事情。 “好了,现在你来回答吧!”周大师见项灵放开了自己,便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自己那被项灵抱的有些微微发皱的黑色大袍,对象项灵。“你是他的徒弟吗?” “我-----”项灵看着青凌,又看了看周大师,似乎在犹豫。 “就算我是他的徒弟吧!”终于下了决定。项灵觉得此刻还是顺从青凌的说法为好,因为,自己毕竟心里还有一个小计划,希望他去救人的,现在只能尽力去讨好他吧。 想到杜康,项灵的担忧之色,重新浮了上来。 “算是他的徒弟,这算是什么回答!”周肃摇摇头,“不过,你的这个说法,我勉为其难收下吧。” 他缓行几步,走到了青凌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青凌的个子不矮,一米八总是有的,但是周肃走到他面前的时候,身高却突然间凭空又增长了好多,“既然他是你的徒弟,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处理,你好好解释一下,关于这个丫头身上的修炼技能,及时来幻灵堂汇报,如果有一丁点隐瞒,你应该知道后果。”周肃说这话的时候,口气是冷冷的,这里的口气冷冷,不单单是话语里完全没有一丝让人质疑的意思,而是他整个人,散发着浓浓的寒气。 当然,这番话,周肃还是用了传音入密的方法,别人依旧是听不到的。 周肃冷着脸说完这些话,便将目光,投向了站在厅中的人,“你们中,今日有人违法修斯大陆法则的,我幻灵堂必将追究到底,识相的话,主动去幻灵堂领受罪责!” 话音未落,众人自觉面前一道黑光闪过,一件黑色的大袍,在众人的眼皮底下,直直地窜向了空中,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喂,周大师,我还有很多话要问你,你怎么就跑啦!”项灵见周肃如此突然地就消失匿迹,不由对着空中那消失的黑袍,上窜下跳,手舞足蹈。 青凌默默地看着项灵,看着她在那里蹦跳,他不去计较她话中的那些意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青凌就发现,自己的眼中只要有这个女子出现,他的心底,就会有一股莫名的暖流涌动,温暖又安心。 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青凌回转身,目光对准了厅堂中的那些人,缓缓开口。 “今日,本来地黄阁准备了一场宴会招待大家,如今看来,是没有这个必要了,今日之事,除了幻灵堂,我地黄阁,日后也一定会向两位阁主讨个说法。关于玄天峰的那件事,地黄阁会按照刚才的约定,派出自己的人选。七天之后,我会告知大家地黄阁所派弟子,同一天,我将亲自主持召开收徒大会,如若各位赏脸,敬请光临,不想来的,我青凌也并不强求,送客!” 说完这一番话,青凌转过身,拉着项灵的手,一甩袖子,留给众人一个冷漠的背影,便匆匆离去。 厅堂中的人,看着主人家,已经下了逐客令,也便纷纷摇头,一个个,陆陆续续走出了厅堂。 很快,厅中便只剩下了一个人。 乌阁主。 此刻的他,眼神中弥漫了浓浓的杀气,他的目光,一直仅仅盯着已经远去的项灵的背影,眉目间,闪过丝丝的邪气。 ---------- H市,夜已经深沉,万家灯火此时只剩下了星星点点。 某居民楼的一处顶楼居所内,一盏幽黄的灯还亮着。 一个身材消瘦的男子,此刻正愣愣地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电脑屏幕上,正在闪烁着莹莹的亮光。 “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写这么一个丫头的?明明原来想的不是这样的。”男子的双眉紧皱着,对着电脑屏幕的双眼,正在微微眯起,“不过,这样好像也蛮好玩的,云雨阁的丫鬟,这个人物设定不错!” --------------------------------- 青凌拉着项灵的手走了没几步,项灵便一把甩开了他的手,“少阁主,我已经答应你做你徒弟了,那么徒弟如果有难事了,那么师父是不是也要帮衬一把!” 青凌静静地看着对自己一脸哀求的项灵,心中,却开始翻腾起来。 刚刚在厅堂中的事情,虽然自己在极力地维护这面前的这个人,但是从心里,他也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他以为方才自己看到项灵所展现的那一手技能,是她所具有的最强大的能力了,没有想到,竟然还有更为厉害的。 她,竟然能够看到别人的修炼元气。 什么瘦子身体里住着一个胖子,这种鬼话别人会信,是因为他们没有看到项灵在云雨阁的表现和刚刚在地黄阁所露出来的那手超强能力,自己是亲眼目睹的,怎么会相信这种话。 能够看到别人的修炼元气,在这个修斯大陆中,只有幻阶的最高层才能够达到,自己,也是没有这个能力的。 除非,拥有了蓝鹰之眼。 难道,面前的这个丫头,竟然无意间得到了这么一件世间罕有的绝世灵器? 青凌定定心神,目光便如两道锐利的闪电,朝着项灵的双目望去。 “你---你身体-----”项灵看到青凌在注视着自己,也不觉静心看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竟然发现青凌的体内,竟然有一条蓝幽幽的龙。 对,是龙,没有错,传说中在天上翱翔的龙,此刻正盘旋在青凌的身体里。 项灵大惊,正想表达自己内心所受到的冲击,猛然间想起刚才在厅堂里发生的那些事情。 那些人,因为自己看到了他们身体里的东西,所以对自己多番逼问,如今,自己竟然看到了青凌身体里的龙,这个家伙,不会也跟他们那群人一样,对自己抱有戒备之心吧。 所以,很及时的,项灵将自己的后半句收回来。 青凌用尽心神,没有发现项灵有使用蓝鹰之眼的痕迹,正待回神,却听见项灵那话里有话。 心中猛地一个激灵,青凌死死拽住项灵的双肩道,“你说什么,你刚才说什么,你看到我身体里有什么!” “什么身体里啊,我是说你身体上有树叶!”项灵若无其事伸出手,将青凌衣摆上的两片黄色树叶拨拉下去,然后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青凌看着飘落在地上的树叶,又抬眼看了看项灵,将自己搭在她肩上的双手缓缓落了下来。 “你刚刚说你遇到什么困难了?”青凌努力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心绪。 “是杜康,我的朋友,他刚刚受了重伤,我希望你能够救他!”项灵见自己轻易地蒙混了过去,立马来了精神,转过头率先跑去,“快快快,他的伤很重,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青凌望着项灵低着头往前奔跑,从他的背影中,看出了她的急迫。 你,真的能看到我身体里的东西吗? 青凌的眼底,是一阵落寞。 第一百五十二章 流言蜚语 项灵急匆匆跑在前头,也不管后头青凌有没有跟上来。来到自己原来住的屋子内,项灵径直便往里屋跑去。 杜康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双目紧闭,面色苍白,胸口有着一丝几不可见的微微起伏。 项灵急走几步上前,伸出手指,搭在了他的手腕上,眉头,却渐渐蹙紧,看着几乎已经感觉不到一丝气息的杜康,项灵着急地转身想去呼唤青凌。 可是,等到她转身的时候,她却发现,青凌并不在自己身后。 心中一紧,项灵下意识抬步往外走去,想去寻找青凌,却猛然间感觉到房中似乎多了一个人。 犹豫着转身,项灵惊奇地发现青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杜康的床边。 明明没有看到人进来啊!项灵疑惑,难道这就是,瞬间移动的能力? 项灵对青凌的横空出世有些恍惚,然而,她现在没有时间去追究这个问题,看着青凌此时已经双眉紧皱,望着床上的杜康,项灵的心,也不由得揪了起来。 “少阁主,怎么样?杜康还有没有------”项灵不敢说下去,只是有些心虚地等待着青凌的回答。 青凌没有说话,他的双目,一直紧紧注视着杜康的额头,神情似乎有些不确定。 “你出去吧!”青凌这样不声不响地盯了杜康许久,终于开了口。 “可是-----”项灵看到青凌颜色的神色,听到他说让自己出去,心中咯噔了一下。 “放心,他还有救!你在这里会打扰我为他疗伤,快点出去!”青凌的神色很严肃,眉间,似乎还洋溢着一丝不耐烦。 项灵听到青凌这么说,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瞬间便明亮起来,她有些不舍地最后看了一眼杜康,转过身,便掩上门而去。 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客厅,项灵看着里屋那紧闭的房门,心中却依旧有些七上八下,但是如今的情况,自己帮不上忙,便只能这样等着。 按捺下心中的焦躁不安,项灵一直在心里劝说着自己,他是少阁主,是地黄阁的少阁主,他是阿里斯帝都最有能力的人,他一定能够救杜康,对的,他一定能救。 项灵一边在心里重复着这段话,一边下意识地紧紧握住了座椅两旁的扶手。 终于,在他重复那句话差不多76遍的时候,里屋的房门,缓缓地开了。 项灵一个蹦跶,从椅子上跳起来,飞也似地奔向里屋。 床榻上,杜康依旧那样静静的躺着,项灵忐忑地伸出手去探了探杜康的鼻息,却惊奇地发现他的气息似乎比刚刚自己来的时候还要微弱。 “少阁主,这是怎么回事?”项灵进屋之前,已经在心里勾画好了杜康已经坐起来笑着看向自己,跟自己说他没事了的画面,却没有想到,进来后却是这幅场景。 “你莫要心急。”青凌微微一笑,看到项灵脸上的焦灼,知道她在担心,“他体内所受的创伤我已经治愈好了,只是还需要一段时间将我灌输给他的修炼元气化为己用,才能够慢慢苏醒。” “你将元气灌输给他了?”项灵心中一惊。虽然他不知道,这个玄幻世界里的修炼元气到底是怎样珍贵的一样东西,但是看多了仙侠片的她知道,这些修为的元气必然是非常难练的,加上杜康曾经告诉过他,修炼者能够把自己的元气给别人,是一件很难得事情,如今,为了云雨阁的一个杂役,堂堂地黄阁的少阁主竟然为他灌输自己的元气? “没事,元气可以慢慢修炼,他不是你的朋友吗?如果我救不活他,你不是会觉得我这个地黄阁的少阁主,太没用了?“青凌淡淡看着项灵,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项灵的脸色顿了顿,正想指责一下青凌将自己想的太过势力,却发现青凌摆摆手打断了自己的话头,“好了,我们让他休息吧,再过一个时辰左右,他便可醒转了。” 说完这话,青凌便背着双手,踱着小步,慢悠悠往外面的客厅走去,只是,没走几步,他的脚步便突然停顿了,脸上,开始浮现一重重的诧异。 “我想在这里陪他,等他醒来。”项灵此时专心地看着还是没有任何气息的杜康,有些放不下心,自然也没有注意到青凌的神色转变。 “随你!”青凌的双目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后,扔下两个字,便一脸阴沉地走出了房间。 项灵见青凌突然间似乎口气不善,也不理他,顾自坐在床边,托着下巴,看着床上的杜康,等待着他的醒转。 屋外的客厅,项灵原先坐过的桌椅,此刻,早已不复形状。地上,如今只有一些横七竖八的木片与木条,散落一地。 接下来的几天,地黄阁开始热闹起来,整个阁内,人人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着那条消息。 “听说我们的少阁主要收弟子了!那人还是云雨阁的一个丫鬟。” “这么多年来,少阁主可是一个徒弟都没有收过啊,怎么这么突然啊。” “有问题,肯定有问题,搞不好,少阁主跟那个丫鬟之间还有些-----” “不可能,我们少阁主的个性你还不知道啊,他可是不近女色的!他会收那个丫鬟,一定是因为他天赋异禀,你忘记了,那丫头当初在云雨阁露的那一手啊!” “就算是这样,那为什么连那个杂役也收进我们地黄阁啊!他虽然不是少阁主的徒弟,但是凭他云雨阁一个杂役的身份,能够加入我们地黄阁,那可是莫大的荣幸啊!” “这---可能是少阁主爱屋及乌吧!” “我觉得啊,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 传言纷纷,议论也纷纷,很多地黄阁的门人,尤其是上次没有去过云雨阁的,都有意无意地往青凌给项灵他们安排的住处那里去“路过”,想看看传言中的奇才。 外面的八卦传得很凶,但是当事人却似乎都很淡定。 青凌依旧每日打理着阁里的各项事务,尤其是七天之后的收徒大礼,对外界的传闻,似乎充耳不闻,对手下门人的嚼舌头行为,也没有去干预。 而项灵,当然也是绝对没有心情去搭理那些前来打听的八卦之人。她将要离开地黄阁的念头暂时放下,终日里一门心思躲在房间里陪着养伤的杜康。 杜康这次伤得比较重,虽然有青凌的元气相助,但是杜康也是足足花了好几天,才略微有了些精神。 到了第六天晚上,青凌差遣了两个门人前来给项灵送衣衫。项灵木讷地看着自己面前的那套黄色衣衫,良久之后,才终于反应过来。 明天,就是她要成为青凌徒弟的日子了。 “你真的要做少阁主的徒弟?”杜康看着那套衣服,眼神中,有一丝复杂的神情。 “我也不想做什么徒弟,但形势所逼,再说当初青凌也是为了救我,才会说我是他的徒弟,我总不好违了他的好意,况且,他也是你的救命恩人。”项灵的目光有些呆呆的。 “如果你是为了报答他救我的恩情,我大可不要这条命。”杜康看见项灵的表情,知道她的心里,其实也是很抗拒成为地黄阁的人的,心中一急,便突然间说起了狠话。 “不,杜康,这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答应他的!”项灵连连摆手。“你不欠我的,倒是我,连累你经历了这么多。” “不,你没有连累我,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杜康知道项灵的意思,她必定还在为云雨阁的事情而耿耿于怀。所以他的语气说的很真诚,眉目间,传递着一个信息,我喜欢你,所以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思,不过杜康,我不能接受。”项灵不是傻人,自然知道杜康的意思,她低下了头,语气变得有些轻,“里面有很多原因,有些原因现在还说不清楚,但是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我们甚至,都不会在这个世界上久留。” 项灵的一些话,有些让杜康很迷惑,但是他只在意那句话-----她不能接受自己对她的情义。 这句话,让杜康顿时没有了精神,这么多年来,他知道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但是他总还留有一丝希望,只是这仅存的一丝希望,一次一次的被掐灭,被无情的拒绝。 杜康不说话,项灵也没有说话,两个人都沉默着,屋子里就变得分外的宁静,宁静地让人隐隐有了一丝窒息感。 “要不,我看看这衣服是什么样的吧!”项灵为了打破这个尴尬的安静,伸出双手将门人送来的那套衣服一把拎了起来。 “怎么又是黄色,一堆的黄色,甚至没有其他的颜色,这地黄阁的人为什么总喜欢穿黄色?”项灵对这个色彩非常敏感,这种金灿灿的黄色让她很不舒服。 “这---黄色----”杜康看到项灵手中的那身衣服,突然间讶异地张大了嘴。 第一百五十三章 地黄过往 “怎么了,这黄色有什么不对吗?”项灵看着杜康奇异地盯着自己手中的衣服,有些疑惑。 “没什么,黄色代表的可是尊贵。”杜康隐去自己眼底的惊异,叹气道,“不是所有人都能穿这种颜色的,整个阿里斯帝都,也只有地黄阁的人才能穿。” “谁爱穿谁穿去?这种黄不拉几的衣服?看着就全身起鸡皮疙瘩。”项灵一脸的嫌弃。 杜康没有说话,他静静地看着项灵手上的衣服,心中却有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地黄阁的门人,都是穿黄色的,但是黄色与黄色之间,也是有分别的。 阿里斯帝都每一个加入各个阁的修炼者,都只能跟阁主同一色调的衣服,但是虽然是同一色调,但是根据身份的不同,颜色还是有所区别的。如果只是一个游散的修炼者,没有归属于任何一个阁,那么他可以穿所有的颜色,但是不能穿纯色的衣服,也就是说,他身上的衣服,至少要有两种颜色以上。 地黄阁的一般门人,穿的是土黄色的,但是如果升为一个部门的主管了,那就穿橘黄色,再升一级,作为总管,是要穿明黄色的,到了少阁主,阁主,便是穿金黄色了。而青凌派人送过来的衣服,颜色是亮黄色的,这个就代表,青凌没有把项灵当一般的门人,她的身份,应该比总管还要高。 (为什么?很简单啊,从地黄阁穿黄衣的规矩来看,黄色越亮丽,说明等级越高啊。) 当然,这一切,项灵是不知道的,杜康也没有跟她明说,他是担心自己如果告知项灵这其中的区别,怕项灵到时候会有什么负担。而杜康的这个决定,恰恰是英明的,项灵是个色痴,对于颜色,根本分不出什么明黄暗黄的,能说出这是黄色,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明天,你就要成为地黄阁的人了。”杜康看着项灵,对着她一身的黄衣服皱眉。 “我不就是做他的徒弟而已嘛,你怎么说的我好像卖给他了一样!”项灵对杜康的措辞很不满。 “做了地黄阁的门人,就等于是终身成为他的人了,平日里,如果非阁主允许,连地黄阁,都是不能轻易出去的。”杜康看项灵说的一脸轻松,不由提醒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项灵似乎把自己要作为地黄阁的人,想的太过简单了。 “这又不是什么深宫大院,为什么不能出去?我只要想办法,能学着他们的样子,把那一粒粒灰尘,都搞成一条路,自己下去不就行了。” 果然!杜康叹气道,“灵儿,我知道你失去了一些记忆,所以你对这些事情可能都记不起来了,阿里斯帝都有自己的规矩,如果你是一个游散的修炼者,不是任何一个阁的门人,那么,你可以在帝都自由出入,但是如果你加入了任何一个阁,那你就不能随意出入了。” “不能随意出入,那呆在里面做什么?不可能啊,如果不能出入,那一日三餐,物品采购呢?”项灵对这个规定表示出了极大的不理解。 “这些都有专人负责,不是门人负责的,所有的门人只负责修炼,除非阁主另有任务指派。”杜康耐心解释。 “为什么会有这种泯灭人性的规定?”项灵觉得这件事情很荒唐。 “这也是不得已的。”杜康看到项灵几乎要暴跳如雷了,只好继续解释道,“阿里斯帝都不比修斯大陆的其他地方,在这里,遍布着各种技能的修炼之人,除了修炼者,还有许多灵兽出没,遇到紧急的情况,难保会显露自己的修炼技能,而每一个修炼之人,其身上的修炼技能,虽然能力超强,但是也都是有缺陷的,这种缺陷,是绝对不能暴露给外人的,否则,很容易遭到别人的攻击。每个阁为了保护自己的门人,一般都不会让自己的修炼之人,尤其是那些高阶段的修炼者出外。这就像地黄阁定期去云雨阁一样,除了服务的姑娘们,其他所有人都是回避的,也就是这个道理。” “暴露实力就暴露实力,自己有本事干嘛遮着掩着!”项灵对杜康的这种说法,颇为不屑。 杜康愣了一下,似乎对项灵的这个说法颇为吃惊,不过等到他看到项灵的眼神,看到她的双眼里依旧没有一丝的伪装,才明白她确实是忘记了关于休斯大陆的所有事情。 “在这个休斯大陆里,有能力就意味着有权力,所以人人都想当最有能力的那个人。除了地黄阁,阿里斯帝都还有相类似的几个阁。”杜康看着项灵的眼神,正色道。 “我知道了,那天来的那些个什么黑阁主,白阁主的就是那些阁的阁主!”项灵恍然大悟。 杜康点点头,没有接话,只是继续自己的诉说,“这十个阁,代表了修炼者的最高级,每隔五年,十个阁主都会派出自己的弟子,进行技能角逐,那一个阁的弟子胜出,那么接下来的五年,这个阁在阿里斯帝都便会排名第一,关于阿里斯帝都修炼者的一些事宜,也都以这个阁的意愿为先。也就是说,这五年来,那个胜出的阁就会成为阿里斯的霸主。而近十多年来,虽然地黄阁的门人一代不如一代,但是它阿里斯第一阁的名头依旧没有被夺走。” “这不就相当于以前江湖上那些武林盟主,有能者居之,当上了盟主就能号令江湖!”项灵拍了拍脑袋,想起了自己最喜欢的武侠。 “武林盟主?江湖?那是什么东西?”杜康有些不理解。 项灵愣愣,随后便吐了吐舌头,马上意会到杜康是这个玄幻世界的人,他根本不知道武侠世界的事情。“也没什么了,反正意思跟你说的差不多,当上了武林盟主,便能号令江湖,所有的人都要听他的。”项灵含糊过去,对于不同世界的人,解释起来可是颇为费劲的,所以她也懒得解释。 杜康对项灵的解释似懂非懂,但是项灵的说法,他历来都听不太懂,所以也不在意,继续开始自己的科普,“每一个修炼者,都有自己的独特技能,大部分的修炼者,都只能专攻一个方向,比如说,有些人,更擅长于力量型的技能修炼,有些人,则擅长于敏捷性的修炼。因为修炼技能有一定的方向,所以他们的弱点便比较明显。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所以,在每五年一次的比技大赛之前,每个阁都会隐藏自己的实力,对于参赛的选手,也都是在最后一刻才知晓的。每个人在比赛之前,都是不知道对手主要修炼哪个方向的技能的,运气好的,碰到的对手的弱点正好是自己的优势,那便胜券在握了,但这些都只是靠运气而已,而地黄阁历来的修炼方向,都是往综合性技能加强,所以在比赛时,才有了更多的胜算。” “那既然这样,其他阁的修炼者,是不是都可以来我们地黄阁?”项灵眼珠子一转,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这可是休斯大陆的禁忌,任何一个人,如果离开自己所属的阁,一般都不能再去其他的阁,否则,原有的那个阁主可以要求幻灵堂对他下追杀令,整个阿里斯帝都的修炼者都可以猎杀他。不过,也有例外。” “什么例外?”项灵兴致高昂。 “上一届竞技之后,地黄阁的阁主就闭关了,至今没有出来,而地黄阁中一些比较有潜力的门人,因为少阁主修炼技能上不能有所突破,纷纷离开了地黄阁,改投了其他的阁派。”杜康长长叹出一口气。 “你不是说这是禁忌吗?他们怎么可以?”项灵有些意外,说了是禁忌,应该是很严肃的问题,怎么可以这么随意更改? “问题出在我们的少阁主身上,虽然那些人做出这种违反规则的事情,少阁主有权力对他们下追杀令的,但是少阁主却没有下。有人说少阁主是因为自己的技能修炼不能突破,所以才会产生自责感,对那些背叛地黄阁的,也就不与追究了。” “是吗?” 看来玄幻世界跟武侠世界差不多,都有很深的门派之见,项灵在心里嘀咕着。 为什么青凌会技能没有突破,为什么他会这么仁慈不顾脸面任由那些弟子离开地黄阁,这些,都不是项灵此刻考虑的重点,她现在考虑的是,自己入了地黄阁之后的后果。 照杜康的说法,自己进了地黄阁,就要每天窝在这里,这可不行,她还要出去找辰逸他们,怎么能整天在这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可是,既然已经答应了青凌做他的徒弟,自己也不好反悔,况且明天就是收徒大礼了,自己总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变卦,这么不地道的事情,项灵可是做不出来的。 “你不也是地黄阁的门人了吗?”项灵一肚子不乐意,突然想到了杜康如今更她一样,也成为地黄阁的人了,便不免想问问他的意思。 第一百五十四章 权力巅峰 关于杜康的身份,青凌在治疗了他的伤势后的第二天,就对地黄阁门人发布通告,说杜康和项灵都成为了地黄阁的一份子。 “我根本不想做地黄阁的人,不过如果你选择留在这里,我会陪你。”杜康说话时的眼神,非常的坚定,中间没有一丝的虚浮与动摇。 项灵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看着这个对自己一心一意的男人,心中翻滚起滚滚的热潮。 在现代社会,杜康对自己也是无微不至,虽然知道自己并不喜欢他,但是却还是一味的照顾自己,关心自己。而眼前的这个杜康,虽然已经在另外一个世界,却似乎依旧保有原来杜康的那份心性。 看着杜康的项灵,心中,突然有了一种感悟。 是不是他们几个人到了这个玄幻世界,所附身的那个人性格都会跟自己原先的个性相近?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对自己更快地找到他们,将会有大大的裨益。 项灵的心思,杜康不知道,他只以为,项灵对自己的那番话有了负担。 不过话已经说出口了,杜康也收不回来,他只是愣愣地看着项灵突然陷入了沉思,心绪,便开始有些烦躁起来。 夜,依旧是如约而至,地黄阁的夜,清冷,静谧。 杜康与项灵已经分别在两个房间睡去,但是两个人,似乎都在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两个人的心里,都在想着明日的拜师大礼,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杜康担心的是,明日的拜师大典,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出现?上次项灵在地黄阁,对着几个阁主所做的那些逾越分寸的事情,杜康都略有所闻,根绝他对那些阁主的了解,他担心,明日那些人会卷土重来,对项灵不利。 而项灵担心的,却与杜康完全不一样,现在的项灵,满脑子想的,都是在明天的收徒大礼之后,她要怎么样才能离开地黄阁的事情。 想着想着,项灵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心急火燎的她,也顾不得现在正是深夜,披着外衣,光着脚,就往隔壁杜康的房间跑去。 到了门口,项灵也顾不上敲门,便直接推门进去了。 杜康因为心绪烦乱,睡不着,所以正坐在床沿发呆,猛然间,看到项灵毫无征兆地进入自己的房间,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此刻正衣冠不整,慌乱的他,一个激灵,抢去扯挂在床边的衣裤,慌乱之中,脑袋便磕到了床柱上,疼的他咧牙切齿。 “杜康,你怎么了?做噩梦了!”项灵看到杜康抱着头,痛苦地坐在床边,一脸的狼狈相,有些好奇。 这大半夜的,一个姑娘家竟然直接跑到男人的房间里,还敢问我是不是做噩梦?杜康在心里腹诽着,不过嘴上却依旧保持着平淡如水,“这么晚了,你找我什么事?” “哦,对了,我想起个问题,白天忘记问你了。”项灵见杜康没事,便一屁股坐在了杜康的床边。 “什---么----问题这么重要?”杜康一边看着项灵,一边将身子有意识地朝项灵坐着的反方向挪了挪。 “那个,什么幻灵堂?我要怎么样才可以去。”项灵想到那天周大师对自己说的话。 “你去幻灵堂做什么?”杜康心中一惊,当初幻灵堂堂主救了项灵的事情,杜康也有所耳闻,不过,在他们的心里,幻灵堂可不是一个随意可以来去的地方。 “我去幻灵堂,找那个堂主有点事,你先告诉我怎么去!”项灵见杜康不回答自己的问题,有些焦急。她去找周大师的原因,怎么解释给他听? “除非幻灵堂邀请,否则我们自己是不能去的,除非犯了错的人,才可以去,也才能找到去幻灵堂的路口。”杜康发现自己又要开始为项灵解决一堆的疑问了,不禁感觉脑地有些微微发疼。 “这是为什么?“项灵对修斯大陆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表示非常的不解, 幻灵堂是什么刀山火海吗?竟然还不让人进去了? “幻灵堂是掌管整个修斯大陆法则的地方,幻灵堂的堂主,对所有的修炼之人,都有生杀大权。无论是谁犯了错,都必须到幻灵堂领受责罚,而幻灵堂的刑法,是所有的修炼之人,都望而却步的。”杜康一边说着话,一边已经将床边的外衣批披到了身上。 “就像你上次说的那个灵兽窟一样?”项灵想起上次杜康提到那个违法法则的修炼者会受到的惩罚。“听你说这个幻灵堂好像是很恐怖的地方,可是我怎么感觉不一样?那个姓周的堂主,人不是蛮好的?”项灵想起那日周大师在自己耳边说的话,让他去幻灵堂找他,可是自己还没有问完怎么去找他,他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为了这个,项灵在心里不知道骂周大师,骂了几百遍。 “灵儿,你跟那个周堂主,到底是什么关系?听他们说,你跟他,似乎是认识的。”杜康虽然不想问,但是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 要知道,幻灵堂堂主可是一个如神般存在的人,项灵竟然跟他有关系,这让他非常的难以理解。 “其实啊,我跟他的关系,和我跟你的关系都是差不多的,只是这些事情,你暂时还不了解,我只能跟你说,周堂主是我很早以前的一个朋友。” 项灵解释完了,但是听起来似乎还是没有解释,杜康看了看他,不由微微皱了皱眉。 他知道,面前的这个人,心里有很多秘密,如今的她,已经跟自己以前所认识的那个灵儿,有了很大的不同。这种感觉,让杜康不是很舒服。 “不对,你刚才说什么,幻灵堂的堂主可以对所有的修炼之人有生杀大权,这怎么可能,你不是说,阿里斯帝都的最有权力的是每五年一次的胜出者吗?”项灵突然想到了什么。 “幻灵堂不同于一般的修炼者,他是玄天峰指派的,阿里斯帝都的修炼者根本与他不是同一个层次的。” “玄天峰?那到底是什么?” 杜康看到项灵急迫的眼神,叹了口气,解释起阿里斯帝都的权力格局。 修斯大陆的帝都是阿里斯,阿里斯是修斯大陆最高级的修炼者的汇集之地,在这里,有十个阁,每五年竞争一次,争夺阿里斯帝都的掌控权。 但是因为修炼技能是一项很复杂的事情,且不论每个阁之间的明争暗斗,单单论修炼者个人来说,各个修炼者身份来历不一样,修炼的等级也不一样,所以难免互相之间会有矛盾和冲突,需要一个中间力量进行调停,这个力量,就是幻灵堂。 幻灵堂堂主由玄天峰指派,堂主不属于任何一个修炼门派,是独立与修炼者之外的,他严格按照修斯大陆的修炼规矩办事,对于违反规则的犯事者,不论你是阁主还是弟子,幻灵堂都有权力对其作出惩罚。 既然有了莫大的权力,人选自然要格外小心,所以幻灵堂的堂主之位,阿里斯帝都的修炼者是要回避的,这个任务,最终也便落到了玄天峰的手上。玄天峰不但赋予换灵堂堂主神圣的权利,更是他坚强的后盾,不然凭就幻灵堂,怎么可能抗衡阿里斯帝都的所有修炼者。 玄天峰于修斯大陆,虽然是他的一份子,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不属于修斯大陆。用一个简单的例子来说,在一个世界里,地上的皇宫就是阿里斯的第一阁,而玄天峰,就相当于神仙居住的天宫,掌管着地上的一切。两者同属于一个世界,但是准则完全不一样。阿里斯帝都是有人管的,但是玄天峰是自主的,是修斯大陆的王者,对他,没有任何的约束力。 既然本身如神圣般的存在,那么能够进入玄天峰的,便应该是凤毛麟角了,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能够到达玄天峰的,修炼等级最起码达到了最高阶层,也就是“无”阶,如果没有这个等级,那么不用说那些人根本上不了玄天峰,就算入口,也是难以找到的。 既然玄天峰是这么玄乎的所在,自然也引起了修炼者的极大热情,人人都以能够进入玄天峰作为修炼者的最高荣誉。 所以,在阿里斯帝都的十个阁中,每一个阁主除了让自己的阁愈加的强大以外,终极目标都是能够进入玄天峰,因为传说在玄天峰,不但高手云集,更是整个修斯大陆高级修炼丹药和强大灵兽的聚集地。 为了达到这个目标,每个阁的阁主经常会不定期的进行闭关修炼,最终的目的,也就是为了进入那个修炼者的神圣殿堂,玄天峰,地黄阁的阁主,青淩的父亲,也不例外。 玄天峰除了进去难,出来也非常困难,玄天峰有一个铁规,进去的人,如果要出来,要么是个死人,要么就是一个被剥夺了所有修炼元气的麻瓜,而一个被剥夺了所有修炼元气的麻瓜,在阿里斯帝都存活下来的几率,基本上是零,也就是说,两种可能,最后都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所有进了玄天峰的人,除非他死了,否则他是不能下来的。 第一百五十五章 收徒之礼 “竟然有这么神乎其神的地方存在?”项灵听完杜康的解释,露出了一脸的花痴状,她想起了那天夜里,在云层中隐现的那白色楼阁。 虽然当时雪雪说那个并不一定是玄天峰,但是现在的她,基本上已经确定了,那种虚无缥缈的地方,除了玄天峰,还会是什么地方。 想到这里,项灵突然间圆睁了双目,整个人呆住了。 因为她突然间想到了一个问题。 雪雪! 这几天一直忙着照顾杜康的伤势,忽略了那只傲娇的小白猫,似乎,有很久都没有见到它了,它去哪里了? 不过关于对雪雪的担忧,项灵的心中,也只是一闪而过,以雪雪的本事,项灵知道它不会出什么事情的,此刻的它,肯定不知道去哪里逍遥了。 凛凛心神,项灵发觉自己从杜康的嘴里是探听不出去幻灵堂的路的,便伸了伸懒腰,“今天又学习了很多知识,谢谢你了,杜康,如果没有你,我在这个世界就像一只无头苍蝇,连基本的常识都不具备。天色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我也回去了。”说完这番话,项灵顾自站起身,也不等杜康接话,便消失在房中。 杜康愣愣地看着来去如风的项灵,心中,浮上一丝惆怅。 长夜很快过去了,又是一个清晨,只不过相对于地黄阁来说,这个清晨,显得比平日里更忙碌一些。 地黄阁少阁主要收徒弟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阿里斯帝都,稍微有些名望的修炼者和阁派都到了,只是令青淩有些意外的是,连乌阁主和黑阁主也到了。 来的都是客,虽然之前大家彼此之间有一些不愉快,但是身为主人家,青淩还是面带微笑非常有主人范的将乌阁主和黑阁主引到了最前排,也就是我们说的贵宾席了。 仪式早已准备完毕,在来客都差不多到齐后,地黄阁的赖管家便开始亲自主持收徒大礼。 项灵也是今天的主角,所以她还是很识大体的穿上了青淩昨夜派人送过去的黄色衣衫,虽然对一身黄色还是有些不适应,但是最终脸上还是保持了一种标准的笑脸来面对大家。 只是她不知道,她所厌恶的黄色衣衫,在地黄阁门人的眼中,可是求之不得的。 对于青淩会选择让项灵穿上亮黄色,地黄阁的门人不理解,连外阁的人也不理解,其中最为恼怒的,便是那个一脸阴沉的赖管家。 赖管家身为地黄阁的管家,自然知道这黄色代表的意思,青淩这是要重点培养项灵,搞不好以后她都会取代自己的位置。 虽然心中恼怒,但是在这种场合,赖管家也不好发作,只是,他在心里,种下了对项灵的仇恨。 强按住心中的不乐意,赖管家努力保持着自己的情绪按部就班的主持着收徒的仪式,整个仪式肃穆有序。 青淩很意外,项灵也很意外,青淩意外的是从一进门开始,乌阁主和黑阁主就一直保持着微笑,完全没有要兴师问罪的意思。 而项灵意外的是,她昨夜里一直烦恼的怎么去幻灵堂的问题,今天,竟然迎刃而解。 因为,她发现,周大师夹杂在人群中,对自己探头探脑,他的怀中,那个白色的身影正一脸慵懒的看着她。 雪雪!这家伙什么时候找到周大师了。 看到了周大师,项灵的心情也便大好,参加仪式的心情,也开始雀跃,方才是一脸标准的笑容,如今,就是发自内心的微笑。 只是接下来的仪式,却让项灵好好头疼了一把。 虽然从仪式上来说,时间并不算长,但是对于项灵,一分一秒都是一种纠结。 首先,那一身的黄衣,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而且,除了自己的黄衣,参加仪式的地黄阁门人都是身着黄衣,所以,整个仪式上,项灵满眼都是那令人厌恶的黄色,让她恨不得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其次,虽然只是收徒的仪式,但是毕竟是个仪式,琐琐碎碎的程序非常多,项灵对这个又不熟悉,前一秒还在这边傻傻站着接受来客的恭喜,下一秒便要跑去行什么跪拜之礼,让她一度晕头转向。 最后的,便是仪式上地黄阁门人对自己的眼神,项灵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好像欠了他们钱似得,几乎所有的地黄阁门人都对自己一脸的敌意,最过得便是那个赖总管,自己在他眼中,就像个杀父仇人,整个仪式他都是黑着脸的,并时不时露出一道寒气,像一把把尖刀向项灵飞来。 一个个,这都是发什么神经!项灵在心里腹诽着,对众人的神色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过虽难过,但是终究熬过来了,整个仪式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结束。 来客们都是冲着项灵来的,他们原以为,地黄阁少阁主的徒弟是一个看起来多么了不起的人,如今看到项灵,却觉得她不过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丫头,更何况她脸上那硕大的胎记,不禁都意兴阑珊,仪式一结束,也没有多留恋,便一窝蜂地去地黄阁的宴客厅内喝酒去了。 而看到客人们渐渐散去,项灵也总算长长叹了一口气。 青淩在仪式结束后,对来客一一答谢,当然是带着项灵见客的。 最后告别的客人,是乌阁主和黑阁主他们。双方都在面和心不合的互相打着哈哈的时候,周肃从人堆里挤了出来。 青淩看到周肃的突然出现,立马就明白了为什么乌阁主和黑阁主没有在自己的收徒典礼上发难。 幻灵堂堂主在场,他们可不想因为自己一时的意气用事再多添一条罪责。 “恭喜少阁主,收到一个好徒弟。”周肃一脸的笑,那笑,在项灵的眼里,看起来似乎还有一丝谄媚的意思。 “哪里哪里,只是运气而已。”青淩拱拱手,笑容非常的礼节性。 “周堂主,上次之事----”黑阁主看到周肃出现在这里,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担忧。 上次的事件之后,周肃曾经扬言让他们前去幻灵堂领罪,等到黑阁主忐忑不安地前去之时,却被告知周肃已经离开了幻灵堂,不知所踪。这让黑阁主十分的不安。 如今,看到周肃出现,黑阁主自然不能当做没有看见,所以,他只能忐忑不安地,去探听周肃的口风。 这里,又要开始解释一下,为什么上次黑阁主对项灵动手,会坏了修斯大陆的规矩。 因为为了保障每一个修炼者都有一个公平修炼的机会,也为了避免修炼者依仗自己比别人强大的能力去夺取低阶修炼者的元气,扰乱修炼的正常秩序,修斯大陆对于低阶修炼者的保护是很周到的,所有的高阶修炼者,不能肆意去袭击低阶修炼者,当然,为了体现公正性,高阶修炼者可以制定规则,如果低阶修炼者破坏了他们的规则,便不受这条规定所限,这一点,在先前云雨阁的时候已经有了一些介绍了。 不过,虽然修斯大陆是保护低阶修炼者的,但是对于高阶修炼者无故去袭击低阶修炼者的行为,惩处的自由度,还是很大的,这一切,都取决于幻灵堂的堂主个人的喜好了。 原先黑阁主是觉得以自己堂堂一个阁主之尊,跟周肃搞好一些关系,是可以免于责难的,但是当初他看到周肃与项灵的关系似乎非常好的时候,就觉得此事可能祸福难料了。 所以,鉴于对情势的分析,黑阁主觉得自己还是主动一些比较好。 “上次之事,听说你已经主动去幻灵堂找我了,态度比较好,再加上你们黑峡阁平日里对幻灵堂也还是比较尊重的,所以这件事情我先记下了,如若有下次,定必不饶。”周肃一脸阴沉地对着黑阁主。 周肃说话的神色,是严肃的,口气,是冷淡的,但是话里的内容,却让黑阁主突然间感觉如阳光普照般温暖。 因为周肃的这番话,就一个意思,念你尊重我老人家,所以你犯下的过错,我先不计较了。 黑阁主听到周肃的话,如获大赦,对着周肃连连拱手,转过身,一溜烟便跑了。 乌阁主看到黑阁主急不可耐地离去,知道他是生怕周肃变卦,心中不由对他鄙夷起来。 不过一个小小的过错,用得着怕成这个样子! 他的脑海中,此时浮现了刚刚在地黄阁门口的事情。 本来他与乌阁主两个人约好了,准备在青凌的收徒大礼上有意无意地弄点动静,虽然不至于像上次一样莽撞地伤到人,至少让这个收徒大礼没有那么顺利而已。可是没有想到的是,他们还没有进到地黄阁的大门,便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一个人。 周肃就那样面无表情地出现在他们面前,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 这种意思,傻子也懂了,那就是警告他们,不要惹事。 虽然两个人都不知道为什么幻灵堂堂主会对地黄阁的事情这么上心,但是至少知道一点,这周肃,是故意出现给他们看得。 第一百五十六章 玄天之令 幻灵堂是得罪不起的,面对这周肃,乌阁主也只能摆摆手,问候一下便带领着门人离开了。 青淩看到两个人离开,心中有些感叹,这两个人,平日里颐指气使,对着幻灵堂确实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在心里,也更加增加了对幻灵堂的崇敬之意。 来客陆陆续续已经散去,青淩看赖管家已经在收拾一切,便对着周肃摆摆手,邀请他前往厅内就坐,周肃也不推辞,走在青淩的前头,往地黄阁的贵客厅走去。 “对玄天峰传出来的消息,你怎么看?”周肃走进厅内,大咧咧坐到了正中,看到青淩和项灵进来,劈头便问道。 “青淩正想派人去征询周堂主的意思,玄天峰前前后后传来两条消息,内容前后矛盾,让青淩有些无所适从。”青淩见周肃以一个主人的姿态坐在正中,也不计较,自己找了旁边的一个位置坐下。 “玄天峰的事情外人一般是难以插手的,不过这一次例外,他们言明了这事情要我们帮忙,所以比较棘手,你也知道那帮人,最不好惹了。”周肃一脸为难的神色。 “不错,这次的事情,我们不能不管,也不能管太多,比较麻烦。”青淩赞同周肃的话,频频点头。 “喂喂喂,你们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能不能告诉我!”项灵被周肃和青淩的话搞得一头雾水,心中极度不悦。 “对啊,忘记,你还什么都不知道。”周肃笑了笑。 “灵儿,你知道玄天峰是怎样的一个所在吗?”青淩转过身,向项灵解释。 “这个杜康大概告诉过我,反正那是一个神神道道的地方。”项灵吐舌道。 “那杜康应该也告诉过你玄天峰的一个规矩。” “你说的,是不是那个只能进不能出的规矩?”项灵如有所思。 “不错,进了玄天峰的人,都没有人能够活着出来的,这么多年来,都没有例外,不过这一次,事情却比较有些棘手。”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项灵看到青淩和周肃的神色,看到他们一脸的严肃,知道此事一定不简单。 “此事确实不简单,玄天峰,有人出来了。”青淩的神色,很严峻。 “有人出来了?”项灵惊呼,“不是说没有人能够活着出来吗?” “能够出来的,除了死人,就是即将成为死人,这个人,被废去了身上所有的修炼元气,据说又掉进了阿里斯帝都的边缘密林,那里有灵兽出没,他应该很快就会没命的。”周肃支着自己的下巴。 “那这件事关我们什么事情啊?”项灵有些不解,玄天峰出来个人就出来个人,为什么大家都好像整的心事重重的一样。 “因为那个人出来的时候,玄天峰下了命令,让我们全力击杀!”青淩正色道。 “反正都要死了,我们还去杀他做什么!”项灵有些不理解玄天峰的这个决定。 “奇怪的不是这个,奇怪的是那个击杀他的命令下了之后,紧跟着又下了一个命令,说我们要全力保护他的安全,将他送回玄天峰。”青淩叹气道。 “一会让我们杀了他,一会又让我们保护他,玄天峰到底想怎么样啊!”项灵嘟囔道,“那我们现在是救他还是,杀他?” “正因为不知道,所以我们才为难。”青淩又一次重重叹气道,“这件差事不做也不好,但是如果去做,又不知道怎么做!” “我们干脆这样吧!”周肃换了换自己一直慵懒的身形,坐直了上身道,“我们先找到那个人,将他保护起来,到时候我去探探口风,到底是杀还是留。” “也只能这样,杀一个人容易,救一个人就难了,如果那个人被那个鲁莽的杀了,万一玄天峰真正的意思是救人,那我们又去何处找个人回来交差?”青凌赞同周肃的建议。 “定下了,我们就全力去做吧,晚了,那些个利欲熏心一心想去巴结玄天峰的先动手事情就不好办了。”周肃收敛起自己嘻嘻哈哈的神色站起了身。 青凌点点头,跟随着周肃起身道,“我这就吩咐下去,让阿里斯帝都十大阁主派弟子前去找人,务必保证那个人的安全。” 周肃沉默着低头,给了青凌一个肯定的眼神,随后将目光对向了项灵,“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周堂主!”青凌听到周肃说要找项灵谈谈,心中一个激灵,下意识便站到了项灵身前。 他的脑海中,此际浮现出那时候周肃对自己说的话,“不要以为你杀人灭口我就不知道发生的事情!”这次,周肃要单独找项灵,难道是为了那件事? 青凌的这种严阵以待,项灵有些不明所以,她方才听到周肃说要找自己谈谈,正开心着,却突然发现青凌又挡住了自己的目光,便有些不悦地拽了拽他的衣角,“少阁主,你挡着我做什么,人家周堂主有事情找我呢!” “你懂什么!”青凌觉察到身后的人的动静,知道她还不了解幻灵堂堂主找她到底是一件多么严重的问题,不觉有些微怒。 “青凌,你只是人家的师父而已,不用保护她像保护自己的子女一样,况且,如果幻灵堂要对你的徒弟不利,相信你也没有能力阻止的。”周肃双手抱胸,笑嘻嘻地看着一脸戒备的青凌。 周肃的话,虽然说的轻描淡写,但是话里的意思,确实异常严厉的。 青凌当然知道周肃所言非虚,对于幻灵堂来说,整个阿里斯帝都是没有人能够与之抗衡的,所以,权衡再三,青凌还是服了软,“周堂主,关于灵儿的技能,我可以解释的-----” “解释,你是觉得我没有能力分辨事情的真伪?” 青凌原来想着解释一下项灵那莫名的修炼技能项灵自己也不曾知晓,没有想到他刚说要解释就收到了周肃那凌厉的眼神。 一时呆愣的青凌,还没有想好第二次开口,便觉自己的身后一空,眼前突然闪过一道黑影,一件黑色的长袍凭空浮起,急急往门外掠去。 厅内,哪里还有周肃的身影,连自己的身后,也早已空无一人。 青凌还未回过神,这边厢的项灵,却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明明记得自己躲身在青凌背后的,突然间却感觉自己整个身子急速飞了起来,等到她反应过来,发现周肃正拉着她坐在一件大黑袍之上往自己的居所飞去。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项灵登时懵了,看到自己屁股下的黑色大袍和身边坐着的周肃,她使劲揉了揉眼睛,才终于清晰了解到了自己的处境。 这是什么情况,自己竟然坐着飞毯?不对,不是飞毯,是飞衣。 项灵的脑海中,不可遏制地闪过哈利波特披着披风坐在一把扫帚上的画面---- 这感觉---- 只是,她刚刚调整心神准备感受下魔法的力量的时候,却突然感觉道身下一空,整个人便稳稳落回到了地面。 大呼不过瘾的项灵看到黑袍从空中飞落缓缓披挂在周肃的身上时,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惆怅,同样是误入玄幻世界,为什么人家周大师是这么崇高炫酷的身份,自己却是一个烟花之地的丫鬟,还长了那么大块的胎记。 “丫头,怎么了?”看到项灵发愣,周肃捅了捅她。 项灵收回自己的自怨自艾,翻着眼皮瞟了他一眼,“也没什么,只是觉得无论在什么世界,总是有那么多的不公平。” 周肃不懂项灵的意思,但是他向来知道自己面前的这个丫头,总会有一些让人无语的思想,也就不想去打探她的心思。 项灵见周肃似乎对自己的感叹没有兴趣,心中便有了一丝落寞。“你怎么能托身在这么厉害的一个角色上!” 周肃没有想到项灵这突如其来的感叹,竟然是因为这个,不由有些暗自好笑,“你连这个都计较。” “为什么不计较!”项灵嘟囔着,“你要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好几次差点没命咧!” “是吗?可是我听说的,却似乎不是这样啊。”周肃一脸的笑意,看着向自己诉苦的项灵。“听说某个人在云雨阁,当众跳了一段让人面红耳赤的舞蹈,将地黄阁的少阁主迷得神魂颠倒啊!” “哪个长舌妇乱嚼舌根!”项灵骂骂咧咧道,“什么叫面红耳赤的舞蹈,那是艺术,一群什么都不懂的土包子。” “项灵,我们还是说正事吧!”周肃看着面色有些微微发红的项灵,突然收敛了神色,“你不觉得,你已经影响了这个世界原本的构架吗?” “这是什么意思!”项灵抬起头,望着周肃,脸上满是疑惑。 “你看看你的身上,你原本只是这个世界的一个小角色,如今,你身上的电波流甚至比我还要强,这意味着什么,雪雪应该告诉过你吧。” “电波流?”项灵知道这个词的意思,只是---- 第一百五十七章 故人闲话 “我身上的电波流?”周大师的这句话,让项灵的心陡然间便沉了一沉。 是啊,这么多天来,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加上杜康受伤,她的一颗心,全都挂在杜康的伤身上,却完全忘记了自己只不过是这个世界的外来客,也忽略了当初雪雪曾经告诫过自己的,离主角要尽量保持距离。细心想来,这些天自己一直呆在地黄阁,上次在会客厅内,还与那些阿里斯帝都的各位阁主发生了一些摩擦,还有,面前的这个幻灵堂堂主,按道理来说,这些人应该都是作者笔下的主角人物,自己与他们之间能发生这一些,断断是不可能躲开作者的目光的。 也就是说,作者早就在注意自己了,不知道什么原因,也倾注了更多的笔墨在自己身上。 周肃看到项灵沉默,知道她经过自己的提点,必然是对自己这几天的行为有所觉悟。看到她流露出的一点忧心和烦恼,周素叹了口气,“木已成舟,我们也没有办法了,庆幸的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似乎对你的加入,没有表现出排斥的情绪。看你身上如今的电波流,作者似乎已经把你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丫鬟转变成了自己笔下的一个重要人物。这样也不一定是坏事,至少,作为一个重要人物存在的你,人身安全,起码有了保障,因为,没有哪一个作者,会随便把自己笔下的重要人物,安排一个死局的。只是,我们现在要加快行动,尽快地找到辰逸他们,不然,哪一天发展下去,你这个小丫头,便成了这个世界的核心人物,那再要脱身,就比较困难了。” “我也想快点找到他们,可是我根本没有办法,我连地黄阁都出不去,而且,就算出去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托生在哪个人物身上,怎么找?”看到周肃说的轻飘飘的,项灵的心中,一股烦闷的情绪在泛滥。 “这个你不用太过担心,辰逸和耶律锋本来就是你的脑电波所引申出来的,所以,冥冥之中,他们都会慢慢的靠近你,只要你留意身边的人就可以了。至于刘箐和杜康,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他们自己作为一个独立的意识,应该也很快便能被唤醒。” “真的这么简单?”项灵原来听雪雪分析着,去寻找辰逸是多么一件困难的事情,而如今听周肃的意思,似乎就算自己不主动去找,他们也会找过来,这让项灵疑惑非常。 “简不简单,你看看你身边的杜康,便知道了。”周肃知道项灵对自己的话存在疑虑,他也只是淡淡一笑。 “杜康?周大师,你的意思是,杜康真的就是杜康?”项灵惊呼道。 虽然她在心中已经认定了自己身边的这个杜康应该就是杜康,但是却还是存在着一丝忐忑,如今听到周肃也这么说,那么这便应该八九不离十了,这个发现让项灵有些欣喜,嗓门也不由高了起来。 “什么叫杜康真的就是杜康?”两个人正说话的时候,杜康从不远处往这边寻来。 “杜康就是杜康,就算项灵失去了记忆,杜康你还是对他一往情深。”周肃往杜康走来的方向瞥了瞥,又将目光对向了身边的项灵,满眼,都展开了笑意。 虽然两个人的对话被杜康打断,周肃只能含糊其辞,但是凭这一些,项灵也很快便明白了。 周肃的意思是自己的猜测是没有错的,这个杜康便是那个杜康,只是,他现在的意识还没有被完全唤醒。 但是,同一句话听在两个人的耳里,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意思。 项灵的心思,杜康自然是不知道的,听到周肃微微打趣的口气,杜康的脸不禁微微发红。 他的这种表情,被项灵尽收眼底,项灵心中,那种说不出的温暖之意,阵阵涌了上来。 杜康?他真的是杜康?一直在心里不断重复着这句话,项灵的脸上,绽开了阳光般的微笑,而杜康看着项灵笑,他便也不自觉的跟着笑了起来。 周肃静静地看着两个人互相对视着,似乎露出了一种久违的笑容,不由在心中腹诽道,这两人各怀心事,笑容却都似乎是发自内心的。 不过既然杜康出现了,有些话,周肃便不便说了,他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项灵,幽幽道,“灵儿,尽量多想想你和杜康的过往,好记起你们俩之间的关系。” “不,不,灵儿记不起来没有关系,不要强求!”杜康听到周肃的话,虽然在心中感激,嘴上却还是想到了项灵关于记忆的痛楚。 “你懂什么?我当然要想起来!”项灵嗔怪地瞟了杜康一眼。 项灵心里想的是尽快想起他与杜康以前的事情,找到一个切入口后,唤醒杜康的记忆,可是她忘了,杜康是根本不知道自己是项灵心中所想的那个杜康,他以为项灵那么着急地想想起自己的过往,是对自己产生了一丝情意,这让他,非常兴奋。 “杜康,有个事想征询你的意见。”杜康的心中正在被莫名的情绪翻搅着的时候,周素突然沉下了脸色。 “周堂主,什么事?”杜康看到周肃的脸色,心中那涌动的些微情义立马烟消云散。 幻灵堂掌管修斯大陆的规则,每个人,看到幻灵堂的人,都会有一种莫名的恐惧之感,所以看到周肃沉脸,杜康立马便收敛了神色。 “玄天峰那边出了事,地黄阁需要派人去帮忙,我已经跟青凌说好了,项灵会与我一同前去,到时候,要不你也跟着我们?” “我?”杜康对周肃这突然的提议感觉有些发蒙。 玄天峰的事情,可不是谁都能插手的,虽然不知道具体的细节,但是杜康听到地黄门人谈起过,此次的事情,每个阁派都会派自己最得力的弟子前去,项灵是青凌的徒弟,她代表地黄阁去,自然是顺理成章,而幻灵堂堂主,本身与玄天峰就关系密切,他一起去,也是情有可原的,但是自己,只是一个寂寂无名的小弟子,怎么能有机会一同前去。 犹豫的杜康抬起头,看着周肃和项灵,两个人,此刻的脸上,都是一种坚定无比的神色。 “我,自然是想去的。”看到两个人望向自己的肯定之色,杜康咬咬牙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可是,我的技能水平不高,我怕会拖累你们。” “没事,有我在,我能保护你。”周肃知道杜康心里的担忧,他一边随意地说着话,一边将嘴凑到了杜康耳边,“难道你不想有个机会与项灵单独相处从而培养一下你们的感情吗?” 周肃的话虽然说得很轻,可是项灵还是听到了,听他这种无厘头的说法,项灵心中颇为不满,可是,在杜康的面前,她又不好发作,于是只能用狠狠的眼神使劲瞪了几下周肃。 “哈哈哈哈,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瞧我们家的灵儿,她看我的眼神,就像想把我生吞活剥了般。”周肃打了个哈哈,走到了项灵身边,“今晚,准备好一切,我们明日出发。” 说完这句,周大师身后的黑袍一飞,整个人便倏忽间消失。 这来去无踪的手法,让项灵呆立当场,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杜康愣愣地看着周肃离去,又看了看一脸呆滞的项灵,陷入了沉思。 明天,自己竟然能够跟项灵一起去-------这个事实,让杜康的心,不可抑制地重新狂跳了起来。 当天夜里,项灵独自一人去找了青凌,青凌已经将他与周肃谈好的消息发送到阿里斯帝都的其他阁派中,顺便也提起了地黄阁将要派出的人选便是项灵,并声称幻灵堂堂主会参与其中。 这个消息一出,其他阁派的人便明白了青凌传话的意思。 就算他们看不起项灵那个丫头,但是有幻灵堂堂主作伴,其他人基本上是没有任何机会的,所有人对项灵与周肃之间的关系,也纷纷表示出了极大的兴趣,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见到青凌之后,项灵直截了当要求杜康与自己同行,青凌对项灵的这个要求似乎有些意外,他沉默了很久,才终于勉强点头。之后,青凌对于此次出行与项灵说了很多注意的事项,大致意思就是项灵不要逞强,能完成任务最好,完成不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要紧。项灵频频点头。 在青凌处,坐了大概两个时辰,青凌却似乎还是没有结束的意思,项灵有些疲累,只好连打哈欠示意青凌。 青凌不是傻人,当然知道项灵的意思,便打住了话匣子,用一种极度不舍的眼神目送着项灵离开。 如获大赦般,项灵飞也似地回到自己房中之后,发现杜康已经体贴地收拾好了细软。只是,那个所谓的细软,体积,似乎是大了些。 “我们又不是去旅行,你准备这么多东西干什么?”项灵对于杜康那沉甸甸的两个包袱颇为不解。 第一百五十八章 出发密林 “传说,那个人,不是掉落在阿里斯帝都的密林中吗?那里灵兽出没,我们的技能水平又不高,就算有周堂主作陪,但是我们也必须要自保,所以,我的包袱里,装了很多到时候可以帮助我们的灵器和攻击物品。” “灵器,你竟然有灵器?”项灵有些微微发怔。 从她所知的修斯大陆的一些常识来讲,灵器一般是高等级修炼者的必备物品,以杜康的技能水平,应该还没有相应的灵器。 “我当然没有,这些灵器,都是少阁主差人送过来的。” “是青凌?他倒想得到周到。”项灵心中默念。 “少阁主对你,似乎有些----”杜康愣愣地看着桌上的那些包袱,有些欲言又止。 “好了好了,他不过就是我师父,徒弟要出去冒险师父准备些东西也是正常的,你不要想多了。”项灵摆摆手。心中却暗自腹诽,难道他这是吃醋了? 杜康没有说话,他看着项灵,知道她口是心非,青凌对项灵的格外照顾,整个地黄阁的人都是知道的,莫名收她为徒,又送她那套别有深意的黄色衣衫,这些都表明了什么,大家都心照不宣而已。 这一夜,两个人都无话,收拾完东西之后各自回房睡了,当然,这一晚,大家依旧都没有成眠。 ------- 又是一个清晨,修斯大陆的阳光与所有的世界都一样,是用来照明和温暖的,暖暖的阳光将整个阿里斯帝都笼罩地如同镀上了一层金黄色,看起来有那么一丝的炫目。 我们的项灵终于要组团离开地黄阁去阿里斯帝都闯荡了,所以在这里简单介绍一下阿里斯帝都的建筑概况。 阿里斯帝都的整个建筑格局比较简单,整个房屋的构造与布局都跟我们现实世界所见的基本上一致,不同的是,阿里斯帝都的建筑,有时候可是可以飘到空中的,比如说云雨阁,地黄阁。当然,这些都需要强大的技能来促成的。 除了楼阁,在前头也介绍过了,那环绕着整个阿里斯帝都的秦淮河,也是可以飘到天空上去。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发挥一下强大的想象力了,既然阿里斯帝都的楼阁能够通过技能漂浮到空中,那么是不是也有通过技能促使楼阁钻到地底里去呢? 答案,是肯定以及确定的。 阿里斯帝都的幻灵堂就是那些可以沉到地底的建筑代表。(关于幻灵堂,我会在接下来的章节中进行描述。) 所以,在阿里斯帝都行走,你要千万小心,那些看起来似乎如平地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凭空钻出一座诺大的楼阁来。 阿里斯帝都的中心地带是那些可以上下随意变换位置的亭台楼阁,而它的外圈,则是横亘数百里的密林。这个我们在之前的章节里曾经简单介绍过。 帝都外的密林里,不但古木参天,更有许多灵兽出没,是那些麻瓜的死亡之地。然而,越是危险的地方,就珍藏着越大的珍宝。密林中除了有灵兽,还有一些珍稀的炼药植物,这些植物,很多都是阿里斯帝都所购买不到的。而按照一般的自然定律来说,越是珍贵的植物,守护他的灵兽能力越强,所以,虽然很多修炼之人对密林有着无比的憧憬,但是真正能进到那些密林处的,也只有高等级的修炼之人,并有机会可以得到自己所需要的珍贵草药。寻常人尤其是麻瓜,进了密林,那简直就是送死。 虽然密林是令人望而生畏的,但是总是会有勇敢的斗士进入,此刻,密林的边缘处,就有三个勇士摩拳擦掌。好吧,又是我多想了,其实这三个不算勇士,充其量只能是硬着头皮被赶上架子的鸭子。 周肃带着项灵和杜康站在密林的边缘,项灵和杜康正在皱着眉头看着对面如同一只张大了嘴的魔兽般的密林,当然,周肃是一脸的轻松。 杜康身为阿里斯帝都的人,是知道这些密林的可怕,而项灵则是听杜康介绍的,杜康心中的恐惧就不自主地传递给了她,所以两个人与周肃的一脸淡定不同,对于这个传说中的密林,都有着一丝胆怯之意。 周肃怀抱着雪雪,看着项灵和杜康两个人犹犹豫豫的样子,知道他们心里有所畏惧。“你们两个跟在我身后,我帮你们打前阵,记住一定要跟在我身后。” 周肃的话,听起来非常的小心翼翼,这让项灵和杜康两个人心中更加的忐忑不安起来。 “周堂主,那个人真的在密林里?会不会消息错了?”杜康努力抑制着自己心中的恐慌,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量不那么颤抖。 “那消息可是玄天峰传来的,那个人是从玄天峰下来的,必然非一般人,他在密林里,也是能说的过去的。” “那个什么玄天峰的?自己的人为什么自己不去找,偏要让我们来找?”项灵嘟囔着,此刻的她,正抬起头看着面前的这一大片森林,森林中,时不时有冷风吹过,搅动地树枝微微颤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既然那个人是从玄天峰下来的,玄天峰自然没有亲自来找的理由。”周肃浅浅笑道,“你们都不要怕,密林里虽然有很多灵兽出没,但是每一个灵兽的轨迹是差不多有固定的,有一些地方只要我们不去,就会安全的。” “周堂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密林里的灵兽跟动物园一样?”项灵似乎听出了周肃话里闪烁的一丝希望。 在项灵的世界里,动物园里的一般都被分为什么肉食动物和素食动物的,而不同类型的动物,都被分隔在自己的区域里面。项灵以前自己去野生动物园的时候,有些区域比如说素食动物区是能走进去的,兴致好了还能喂喂食,有些区域则要坐那些全副武装的汽车进去的。 难道,这个密林就像以前自己去的动物园一样,有些区域的灵兽憨态可掬,有些区域的灵兽则是凶猛无比的? “差不多吧。”周肃在项灵的世界里呆了一阵,自然也知道动物园这个东西。 周肃与项灵都知道,但是杜康却不解了,项灵口中说的,这个什么动物园的,难道还有专门一个园子养动物的? 只是项灵一向说一些自己听不太懂的东西,所以杜康也不去计较这些,他对自己的定位是,牢牢跟进周肃,好好听项灵的话就可以了。 “每一种动物都有不同的习性,所以它们都有属于自己的区域,它的生长环境,都是特定的,这密林里的灵兽也是一样,一些能力超强的灵兽,一般都躲在深处,只要你不去贸然闯入,它们是不会贸然出来的。”周肃同意项灵的举例。 “也就是说,我们只要找一个对密林熟悉的人,带领我们从那些危险系数比较低的区域穿过,就不会有性命之忧了?”项灵总结了自己的话,心中涌动一阵狂喜。 “话是这个意思,可是,你不要忘记了,我们此行的目的是来找人的,不是说尽快离开密林就好了。”周肃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感叹项灵这么聪明的丫头,这会儿怎么会问出如此不着边际的问题来。 “好吧!”项灵暗自嘲弄自己太过紧张,以至于会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倒似乎让周肃看了笑话。 长吁短叹一番,对自己这明显的错误象征性地表示了一些自我反省后,项灵咬着牙齿狠狠道,“希望那个人乖乖躲在那些安全的区域,不要找死地往密林深处钻!” “也不用太担心,只要你们跟紧我,千万不要着走岔路。”周肃知道项灵心里没谱,所以有些格外的紧张,不由安慰道,“遇到简单的灵兽我会对付,遇到难的,你们就负责逃命就好了。毕竟,我们此行的目的虽然是找人,但是最重要的还是保命,不然,你一旦有所损失,少阁主还不把我扒了皮!”周肃说完,凛凛神,抱着雪雪,第一个走进了密林。 “我是那种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人吗!”项灵对周肃如此看轻自己好好地鄙视了一下。 不对,他刚刚说什么?什么少阁主会扒了他的皮,这是,关青凌什么事情! 项灵还待好好拷问周肃,却突然发现周肃的身子已经没入密林,心中一阵忐忑,便撒腿跟了上去。 杜康看到两个人进入密林,耸了耸自己肩上的包袱,对着前方的黑暗深深吸了口气,随后也加快脚步跟了进去。 很快,三个人的身影,便淹没在一片黑暗之中。 密林外,夕阳已经渐渐落下。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天空染得血红,天边的血红色之中,此时突然隐隐现出来点点白色,那白色越晕越大,远远望去,竟然是飘浮在空中的楼阁。 那些楼阁,隐在山峦之后,太阳之前,看起来是那么的虚无。 然而,在那片虚无之中,却似乎有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正对着这片黑暗的密林。 第一百五十九章 密林异声 密林中,多有参天的古木,浓密的树叶,遮蔽的天空几乎见不到一点亮光。 周肃打起了火折子,在前面慢悠悠的走着。 “这黑灯瞎火的,怎么去找人?”项灵看到几乎看不到一丝光亮的密林,不禁大吐苦水。 本来,自己和杜康一大清早便起来,收拾停当,就等着周肃过来,好尽早一起去密林,却没有想到,这个幻灵堂的堂主,听着名号是多么吓人,做起事来却是磨磨唧唧,到了黄昏时分,才来到地黄阁。这不,他们还没有进密林,就已经夕阳西下,现在没走几步,天已经黑了,再加上这古木参天的密林,真的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 “稍安勿躁。”周肃撇撇嘴,知道项灵在秋后算账,“你不懂,在这个密林里找人,黑夜比白天更快。” “这是什么荒唐的借口,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到哪里去找人?”项灵对周肃这种做错事不承认反而诸多借口的行为颇为不满。 周肃知道项灵心急,多半也是因为心里的恐惧而已,倒也不反驳,只是淡淡问了一句,“如果,我们要在森林里找一只萤火虫,那么你觉得白天容易,还是晚上容易?” “萤火虫?难道那个人,它会发亮不成?”项灵知道周肃的这个比喻的意思,不禁有些嗤鼻。 用找萤火虫来比喻找人,这个比喻也太扯了些吧。 “你答对了,他确实是会发光。”面对项灵带着敌意的问题,周肃面不改色的回答着。 “发光!”这一次,不是项灵,而是杜康惊道。 “你们别忘了,那个人是从玄天峰下来的,能够到玄天峰的,技能水平基本上都在我们之上。”周肃举着火折子,一只手抱着雪雪,目光在四处打量着。 “那又怎么样?难道修炼的等级高了?人就会发光不成!”项灵一边表达着自己内心的疑问,一边也在四处观望着,神色中,有些微的紧张。 “也不能这么说。”周肃毫不介意项灵话里的讥讽之意。“你应该知道,休斯大陆修炼等级最高的阶段,就是无阶,何为无?即无形、无声、无色,只要修炼的人愿意,无论他身处哪个环境,便可以驱动体内的修炼元气,将自身完全融合进去,外人是根本发现不了他的,而相反的,如果他想让人知晓,他的身体就会发出一种信号,吸引别人去发现他。” “融合?那是什么意思?”项灵对周肃的解释,有些不解。 “聪明如你,竟然也有听不懂的时候,”周肃对着项灵嘿嘿一笑。 “我的聪明是经过了伟大的,正确的科学技术武装出来的,可不是用在这种神神鬼鬼的玄幻世界里。”项灵撇撇嘴道。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就算你再不喜欢,你现在已经在这个神神鬼鬼的玄幻世界里了,所以你要试着去接受它,我相信,以你的才干,很快就会在这个世界闯出一番名堂。”周肃抱着雪雪,对着项灵一脸谄媚。 项灵歪着脑袋听着周肃对自己的夸奖,分不清楚他话里到底是褒义还是贬义,也不想去计较。“这种时候,你别再给我灌迷魂汤了,快点解释一下,到底什么是融合?” “好吧,那现在让我用这个修斯大陆的科学知识来给你科普一下吧。”周肃摸了摸自己怀中的雪雪,笑着说,“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在这个修斯大陆,所有修炼技能的人,一共分为四个阶段。” “这个我知道!四个阶段分别是悬、力、幻、无。”项灵抢完话,似乎有些不确定,将目光下意识地朝杜康瞥了瞥,看到他点头赞同,便用一种得意的神色看着周肃。 周肃微微一笑,“修炼者的修炼阶段,是循序渐进的,修炼到幻的阶段,便能驱使自己的能力来扭转外物的形体,而到了更高层的无阶段,修炼者本身无论从外形还是内里,都会发生变化。修炼元气的不断强大,加上外来辅助物品的字样,会促使身体的细胞逐渐进化,从而让细胞具有自动治愈,自动增生,自我复制的功能。这个功能,就是一个人从外形上可以不断的变化,以适应周边的环境。就像我方才说的,他可以随意的变化体型来适应周边的环境。虽然玄天峰来的人,很有可能已经变成了一个麻瓜,但是因为他的阶段是无阶,不同于其他的阶段是改变外物的,无阶的修炼者改变的是自身,所以他的身体细胞本身已经具备了功能,在外界的刺激下就会自动展示这个功能。” 周肃的话,让项灵的神思有些恍惚,听他话里的意思,那个修炼到无阶的修炼者,就像地球上的原始生物一般,一开始就是爬行动物,后来到水里成了水生动物,后来到陆地上,最后能够飞到天上这种进化的过程。 “太匪夷所思了!”项灵感叹那种修炼的人,目光往周边缓缓寻去,看到了自己脚边的一根早已枯干的树枝,目光顿时一亮,“也就是说,也许我身边的一根树枝,就有可能是那个人变得?” “这------”项灵的这番话,差点让周肃背过气去,他难以想象,在这样一个严肃又有些高深的知识面前,项灵竟然能想到这样一个令人咋舌的话题。 不过,项灵的为人,周肃是见识过的,所以在缓和了自己一开始的惊诧之后,他也便坦然了,“也没有这么玄乎了,一般修炼到无阶的人,也不会闲着没事变来变去的,只有受到了外界的威胁,才会驱动体内的修炼元气,毕竟,要让一个人的身形变成一根树枝,那也是很花费力气的。再说了,玄天峰那个人,已经变成了麻瓜,如果要变换体型是需要强大的修炼元气驱使的,他失去了修炼技能是做不到的,充其量不过因为夜晚危险降临,身体自觉发出光芒驱散那些灵兽而已。” “就这样!”项灵有些泄气,但是很快,她便又恢复了神采,“不过,那个修炼元气倒听起来蛮玄乎的。” “是的,尤其是幻阶的修炼者。”周肃见项灵有兴趣,他也突然来了兴致。 周肃是幻世的守护者,虽然守护幻世,但是却是从来没有真正进入到这个世界里面,这一次,阴差阳错的,他跟着项灵来到了玄幻大陆,又幸运地附身到幻灵堂堂主的身上,所经历的一切,都让他有些新奇。毕竟,在外面看着,和在里面切实体会,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 如今,碰到熟人,周肃便想把自己的体验跟项灵分享,也顾不得现在这种场合是不是适合说话了,“幻阶的人,不但外形上有所改变,他体内的元气,也会幻化成一个独立的个体,比如说,一个修炼者,原本是一个瘦子,但是他因为经常修炼力量型的技能,所以他的元气,会相对来说比较强壮,这样一个瘦子体内,就会隐隐的有一个胖子的身影,那便是一个人的修炼元气,不过这种元气,不是一般的人能看到的,最起码要达到幻界的最高等级,才可以看到,亦或者,你有一种叫蓝鹰之眼的灵器。” “竟然有这么神奇的事情!”项灵大为感慨。那当初自己在地黄阁,看到那些阁主身体里的,竟然是他们的修炼元气?难道说,自己的修炼等级已经到达了幻阶的最高等级? “更神奇的在后面!”周肃不知道项灵此刻心里所想,继续着自己话唠的角色,“幻阶之后,便是无阶,刚刚我已经说过了,到达无阶的修炼者,没有固定的体型。他们的身形会因为适应周围的环境而随意变换。玄天峰下来的那个人?照我估算应该已经达到了无阶。他要在密林中存活下来,身体势必会发生变化。白日里,那些灵兽基本上是休眠的,所以,他可以肆意的走动,但是到了夜晚,很多灵兽都会出外觅食,那人为了躲避灵兽的捕杀,身体必会发光。” “大半夜的发光,不是更会招来灵兽了。”项灵挠挠头,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他的身体所能散发出的光芒,当然不是用来召唤灵兽的,而是驱逐灵兽的。要知道,一般的修炼者灵兽见过修斯大陆的很多修炼者,也知晓修炼者的修炼元气,它们看到一个人身体能发光,立马便能意会到他的修炼等级,对于这样的一个高手,一般的灵兽是不会去随意招惹的。” “呜-----呜----呜----呜--嗯呜呜。” 项灵还没有问完自己的问题,冷不防听见密林深处传来一声声呜咽声。 “那是什么声音?”项灵身形一滞,在这种黑夜的密林中,如此低沉的声音,听的人不禁毛骨悚然。 “大家都戒备,我们已经进入灵兽出没的区域了。”周肃一改方才轻松的神色,脸上布满了阴云。 第一百六十章 受伤灵兽 杜康一路上,一直没有说话,是因为他的心里非常紧张。 密林的恐怖,是人所皆知的,他看见项灵与周肃一直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虽然想一直出口提醒一下他们如今的处境,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虽然没有阻止,但是杜康提高了十二分的精神关注着周围的一切,他生怕项灵与周肃说的兴起,一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动静。 如今,他听到密林里面传出异声,第一时间将手里的一个包袱递给项灵,“拿着,里面有灵器,万一碰到灵兽你就拿出来用。”杜康一边说着话,眼神一边往四周瞟去,身体也不自觉地绷紧。 看到杜康的紧张,项灵再次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包袱,对杜康的如此关心,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可是,杜康,我不知道这些灵器怎么用。” 正在环顾四周的杜康,听到项灵的这句话,整个身子怔了一怔,随即便懊恼地说道,“对啊,我怎么忘记了?你忘记了所有的事情,当然不知道这些灵器怎么用!” “你们两个不用大惊小怪的。”周肃回头看看两个超级紧张的人,尽量使自己的语气放松,“有我在,你那些灵器根本没什么用,现在你们只要跟紧我就行了。” 周肃那坚定的话语让项灵与杜康两个人似乎有些安心,他们看着周肃缓缓地一步一步往前挪去,也立马紧紧跟随在后面。 “呜----呜----”,呜咽声在耳边传来,一声高过一声,三个人的神经也不自觉地绷紧了一些。 天,已经完全黑透了,枝枝桠桠的树干,在夜晚的冷风中,互相纠缠着,似乎在倾诉着这刺骨的寒冷。 这种声音,在白天里几不可闻,可是在这深夜里,却变得异常的诡异,令人胆寒。项灵紧了紧衣衫,紧紧跟在周肃的后面,全身的精神都提了起来,整个人,如同一只受了惊的兔子,四处提防着那似乎随时便会袭来的黑暗中的怪物。 “怎么回事?我明明不怕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为什么现在却有如此深刻的恐惧之感?”项灵一边抑制着自己微微发抖的身体,一边盯着四周,嘲笑着自己这草木皆兵的样子。 “你怎么会不怕,从前的你,最怕黑了。”杜康看到了项灵的神色,他的身子,不自觉地望项灵的身边靠了靠。 “从前的我,怕黑?”项灵有些疑惑。她低着头,看到杜康主动伸出来的手,心中,突然有一道灵光划过。 对了,自己是不怕鬼的,这是千真万确的!但是自己所附身的这个人,她可是怕黑的。虽然自己的自主意识,暂时盖过了原来那个人物的意识,但是,与生俱来的那种感觉是不会改变的,而且一直都在影响着自己。 “以前没有体会过,如今,在这种黑暗中的恐怖感觉真不好受。”项灵一边说着话,自我安慰,一边轻轻地拨开了杜康伸过来的手。 杜康的手,楞在半空没有动,他的目光,直直地看着项灵,看着她明明畏惧,面上却装作无事的神情,这让杜康的心里,有一种微微的刺痛感。 现在的灵儿,真的不是那个灵儿了。 “我们到了。”前方,周肃招招手停住了脚步。 “我们,到了?”项灵紧跟着周肃停下自己的脚步,身体微微的绷直。 “就在前面,那棵树的后面,我能感应到它的存在。”周肃将怀中的雪雪轻轻放到地上,开始迈着小步,往前方一棵粗壮的黑树走去。 “周堂主,你小心。”项灵看着周肃往前,自己有些犹豫不前,只是在后面,默默祈祷着。 雪雪被周肃放到地上,双足刚刚落地,便撒开蹄子跑到项灵的脚边,伸出两个爪子,抱住了项灵的脚踝,一双幽蓝的眼睛,望向前面的树干。 那黑黑的树干之后,似乎有一些,红色在微微的摆动。那红色,是长形的,柔软的,似乎上面还有一些皮毛。 难道,是哪个动物的尾巴?项灵被那红色吸引,有些好奇,脚步便不自觉地跟了上去。 “灵儿,当心!”杜康看到项灵往前走去,也急忙追了上去。 “没事了,大家放心吧!”周肃绕到了树干后面,转过身对着项灵,招呼他们过去,“只不过是一只受伤的火狐。” “火狐是什么东西?”项灵一边说着话,身子一边往树干后面走去。 “哇!好漂亮的一只狐狸!”项灵转到树干之后,看到树干后面的那只动物,不禁失声叫了出来。 黑黑的树干后面,此刻竟然盘旋着一只通体火红的狐狸,那狐狸全身上下,除了两个黑眼珠,都是红色,而且是那种鲜艳的大红色。那红色,红的有些发透,乍看之下,竟然还微微的发着一些光芒。 如此美丽的狐狸,让项灵不由看的有些呆。 只不过,那只狐狸此刻的眼神,却似乎有些萎靡。项灵的目光,在火狐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发现那只火狐正趴在树干后面,尾巴微微摆动着,而它的右后肢,则无力地耷拉在自己的身后。 令人奇怪的是,那只火狐的后肢脚踝处,隐隐有一些蓝色的光,那蓝光,在一身红色的火狐身上,显得是那么的刺眼。 “它中毒了!”周肃蹲在火狐身边,拨拉着它身上的皮毛,“难得的一只火狐,皮毛竟然没有一丝杂色,这要是被哪个修炼者看到了,可是一个很好的增进自己修炼技能的辅助药材。” “药材?这么好看的狐狸,难道你们要把它当作药材!”项灵大叫。她的脑海中,此刻浮现那只火狐被扔进滚滚的炉火之中制成丹药的场景。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你们以前不是把狐狸的皮扒下来都当衣服穿的,相对于你们的残忍来说,我们可是小巫见大巫了。”周肃对项灵的指责眼皮也不抬,双手则熟练地在火狐的身上寻找着什么? “我可不穿毛皮,你不要指桑骂槐。”项灵对周肃的含沙射影有些不满,不过她的目光,自始至终盯着那只火红的狐狸。 “灵儿,火狐是在阿里斯帝都密林独有的一种灵兽,一般的修炼年龄,都在百年以上。”杜康看着项灵呆呆的眼神,走到她身边解释道。 “百年!那不成妖精了。”项灵惊叫。 周肃拿眼扫了扫她,没有理会她的大惊小怪。“在灵兽森林里,这种修炼百年以上的灵兽数不胜数,很多灵兽,起码能修炼成千上万年。灵兽的修炼年龄是其次,相同的修炼年龄,其所具备的能力也不尽相同,这一点,可以从它们的颜色上假意分辨,灵兽的颜色越纯,代表着它修炼的能力越强。这只火狐,虽然只修炼了百年,但从它这通体的红色来看。他的能力,起码在两百年以上。” “那,那道蓝色是什么?”项灵注意到火狐的脚踝处,有一道蓝色的光芒。 “密林里有许多具有珍贵炼药价值的植物,这些植物虽然对修炼者大有裨益,但是也存在着一些危险性。这道蓝色的伤口,是密林里一种叫蓝影的植物所造成的。” “蓝银,你是说蓝银草!”项灵的脑袋里,此刻突然冒出了一个词。 项灵是一个小说作者,平时自己写写小说之外,也会经常看看一些大神们的书,这个蓝银草,就是当时她在看唐家三少的《斗罗大陆》时所见到的。蓝银草是主角唐三的魂体,拥有强大的能量,当初可是惊艳了项灵的,尤其是那段唐三在林子里,与周边所有的蓝银草融为一体时的壮观场景。 “草?那可不是草!”周肃不知道项灵为什么会说起蓝银草这个词,“这个叫蓝影的植物,是这里的黑树所分支出来的一根藤条。这种黑树的树干里,储存着可以滋养修炼者的养分,因此经常遭到修炼者的觊觎,修炼者会砍下整棵大树,然后剖开树干,汲取养分。不过多年来,这种黑树已经逐渐进化,为了避免遭到修炼者的砍伐,黑树从自己的枝桠端,进化出了一根蓝色的藤条,藤条中遍布了毒药。而这种藤条,一般的情况下是不会出现的,除非察觉到危险,藤条才会从枝桠中激射而出,击打袭来的危险。这只火狐,很可能是无意间触碰到了那藤条,所以才会中招。”周肃一边解释着,一边皱着眉看着那条蓝色。 “天啊,这密林里,不但动物成精,连树都成精了。”听完周肃的解释,项灵不禁感慨道。这个玄幻世界,还真是处处充满着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闲话少说。我要马上治愈这只火狐。这种蓝色的藤条,打到灵兽身上时会留下一个伤口,藤条中所含的毒素,会从伤口进入,伤口得到空气的氧化,毒素便会开始侵蚀灵兽的身体,使其麻痹,脏器停止,最后死亡。”周肃皱着眉头,一脸的严肃。 第一百六十一章 决战火狐 “它只不过这里的一只灵兽,不知道好了以后会不会攻击我们,再说,我们的任务,可不是救死扶伤,你为什么要救它呢?”项灵有些不解。 按道理,这只暂时对自己没有威胁的灵兽,他们根本不予理会,他们的目的是来找人的,况且,这种地方呆久一刻便是多一分危险。虽然项灵心中对这只受伤的火狐也生出了怜悯之心,但是毕竟大事为重啊。 “上天有好生之德,难道你就忍心让这只火狐毒发身亡?”周肃没有抬头,只是专心着自己手下的动作。 看到周肃坚决,项灵那颗一直摇摆的心便也定了下来。这只火狐,对自己并没有威胁,而且,项灵觉得这只火红的动物,看起来是那么的温柔和可爱,要是放任它被毒素侵蚀死掉,项灵还真的狠不下心不管。 所以,她不再反对周肃的行为,只是与杜康静静的站着,默默看着周肃将自己的双手,抚上火狐脚踝处那蓝色的伤口之处,开始屏息。 周肃的身上,开始升腾起浓浓的黑色雾气,从其脚下开始渐渐席卷全身,而火狐的身上,红光也渐渐强盛起来,伤口处的蓝色之光,却慢慢地减弱下来。 项灵看着周肃为火狐疗伤的画面,红色、黑色、蓝色,纠缠在一起,看起来是那么的诡异。 只是,许久许久之后,项灵看到周肃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完全没有变化,心中,便不可遏制地产生了一丝忐忑。 垂目而望,那火狐脚踝处的伤口,那蓝色的幽幽之光似乎在遵循这一个轨迹流逝,而这个轨迹的终点,竟然是周肃。 抬目望去,项灵惊奇地发现,周素此刻的身体黑雾退去,竟然也突然泛起了蓝色的光芒。 “周堂主,你没事吧?”项灵忐忑不安地走上前。 她看着周肃一直闭着眼睛,不知道他这个疗伤到底到了哪个程度,按照她的思维来说,那些武侠片,玄幻片里,一个人为别人疗伤是不能被打扰的,否则便会可能导致走火入魔,所以周肃为火狐疗伤的时候她一直都没有打断,只是如今,看到周肃的身体出现如此一样的情形,才终于按捺不住走上前去。 “灵儿---”项灵还没有走几步,身边的杜康却轻轻拽了拽项灵的衣角。“看,看那只火狐的眼睛。” “眼睛?”项灵有些奇怪,目光便随着杜康的指示,注视到了那只火狐的双眼。 这一看之下,让项灵不禁大为吃惊,火狐原先那黑色的眼瞳,如今突然变成了血红色。 不仅如此,原本看起来温柔可爱的火狐,如今脸上的神情,看起来确实相当的诡异,它的脸上,似乎有一层淡淡的笑意,项灵不知道,如何去形容那种笑容,但是潜意识里,她觉得火狐的笑容,似乎另有一层深意。 “哈哈啊啊哈,愚蠢的人类。”项灵正在疑惑火狐为什么会露出这种笑容,冷不防感觉道面前陡然亮起刺眼的光芒。 定目一看,项灵发现原本只是一只一般狐狸大小的火狐,此刻突然强光大盛,整个身躯,如一只吹鼓了的气球一般,迅速的壮大起来。 “这这这---”项灵猝不及防,连连后退了几步,睁大眼睛,看着那火狐,转眼之间,长成了足足有三层楼高。此刻的火狐,哪里还有原先那种憨态可掬的模样,现在的它,露出了两口獠牙,森森白齿,在黑夜中,显得分外的慑人。 “你,你,你,你把周堂主怎么了?”项灵看着突然间在自己面前变大的火狐,目光下意识瞥向它身边的周肃。 周肃的身上,依旧在翻着蓝盈盈的光芒,而他的姿势,依旧保持着方才的模样,如果不是那双还在眨巴着的眼睛昭示着这个人是个活物,项灵都要觉得他就是一尊雕塑了。 “哈哈哈哈!也没什么,我只是把我身体里的蓝影之毒,转嫁给了他而已。”火狐扬起尖尖的下巴,仰天大笑道。 蓝影毒?怪不得!项灵心道,周肃说那个蓝影毒可以麻痹别人的神经,看来此刻他定然是被那个毒素侵蚀神经了,所以才会动弹不得。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想到这一层,项灵顿时被火狐这种恩将仇报的行径所激怒,同时也在心里暗自自责,自己怎么能相信一只狐狸,就因为那只狐狸长得好看,自己就动了恻隐之心,真是蠢到家了。 “忘恩负义?我们灵兽可没有你们人类那些婆婆妈妈的情感,弱肉强食,才是我们的生存状态!今天,你们就是我的养分。!”火狐高高扬起自己的手臂,手腕处,陡然钻出两只硕大尖爪,那爪子,形如弯勾,在夜色中泛着冷冷的光芒。 “灵儿,接灵器!”身边的杜康,没有如项灵一般纠结于自己被火狐的伪装所欺骗,一直处在精神高度紧张的他,如今见到火狐突然变脸,立马从包袱里,拿出了一件物事。 项灵想也不想,对着那个物件飞来的方向张开了手,心道,管自己会不会用那些个灵器,先弄个过来,就算丢石头一样丢过去,也总比现在手无寸铁任人宰割的好。所以,等到物件到了自己的手上,项灵看也不看,下意识地就想把它丢出去。 不对,这什么东西,手感怎么这么柔软? 项灵摊开自己的手掌,低头瞟了一眼。 口袋?杜康给自己的灵器,竟然是一只毛茸茸的小口袋! “天,杜康,你给我的这是什么东西!”项灵大叫。“这么小一个口袋,连套上火狐的一根指甲都不够,开什么国际玩笑?” 项灵还在惊慌地大叫,那边厢,火狐的爪子已经撩了过来,带着冷冷的劲风,朝着项灵的脸上抓去。 本能驱使,项灵一弯腰,躲过了火狐的第一击。 然而火狐丝毫没有给项灵喘息的机会,一抓不成,第二抓立马扑来。 项灵一边东倒西歪躲避着火狐的攻击,一般在心里暗自庆幸,幸亏从小到大,自己对于体操武术之类的都是情有独钟,所以练的身子骨还算柔软,否则,就冲这火狐的凌厉攻势,自己早就被拍死在地上了。 俗话说,高手对招,绝对不允许一丝一毫的分心,尤其是对于项灵这种连高手都称不上的,心思一个不专心,便立马反应迟钝了一些,在躲避火狐的爪子时,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灵儿!”杜康见火狐一直在攻击项灵,而项灵拿着手上的灵器,丝毫没有使用的意思,心下大急,“快用你的技能,用你的修炼元气!” “怎么用啊!”项灵看着火狐在自己面前,张牙无爪,她一个滚身,身子便往远处滚了一些。 “那是幻形袋,是可以根据口袋里的东西随意改变形状的。”杜康一边躲着火狐在晃动身体时不经意间甩过来的尾巴,一边还在低头翻着自己的包袱,想找到一个更适合项灵的灵器。 “幻形袋?什么幻形袋啊!”项灵一边嘟囔,一边手脚并用往前爬,她的身后,火狐的爪子离她不到一尺距离。 “用你的修炼元气,跟你当初在云雨阁时所使用的一样!”杜康大叫。他看着项灵心急火燎地往前爬,这火狐在后面紧追不舍,心中有些疑惑,为什么这只火狐似乎目标一直放在项灵身上,而对自己却似乎毫不在意? 云雨阁?听着杜康对自己的提示,项灵心里仅存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瞬间崩塌。 当初在云雨阁,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能驱动那些锅碗瓢盆的,自己根本没有修炼过,哪里来的修炼元气! 况且,刚才这十万火急的情况,自己把那个口袋都不知道折腾到哪里去了。 感觉到身后一阵一阵袭来的,火狐的爪子在空中挥舞所带动的空气流声,项灵的心渐渐揪了起来。 不行,自己要冷静,不能这么轻易就把命交代在这里了,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一定要想办法,一定要想办法,一边喃喃自语的项灵,目光便极力往周边望去。 口袋,那只口袋!项灵发现了自己身边不远处的一棵树的脚下,那个毛茸茸的口袋正躺在那里,便立马纵身扑了过去! 变大,变大!快点变大套住那只狡猾的狐狸!项灵一边死死盯着手中的那个小口袋,一边在心里一直默念着。 然而,心想事成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做到的,项灵还没有默念完毕,就猛然听见见杜康在自己的身侧大叫。 “小心!” 身子微微一震,项灵下意识地抬起头,发现面前有一团硕大的红色。 火狐那只毛茸茸的大巴掌,带着那似乎闪烁着寒光的尖爪,已经在自己面前不到一寸的地方,而自己,此刻正靠在一棵树上,来不及后退,也无处可躲。 完了!完了! 项灵看到近乎就要贴到自己脸上的那团红色,夹杂着阴森的利爪,微微闭起了双眼。 ------- 第一百六十二章 周肃之计 老天啊,我就这样死了,是不是要变成孤魂野鬼? 我的意识会到哪里去?回到自己的世界,还是飘荡在这个世界的上空? 如果意识留在这个世界,我是不是就永生了? 没有了我,辰逸他们怎么办,是不是也永远留在这里,成为这里的一份子,忘记了自己原本的身份? 只是连累了杜康和刘箐,他们两个,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回去----- 人到了临死前的一刻,总会想的很多,项灵也是如此,在火狐的爪子即将抓到自己的千钧一发之刻,项灵突然遐想万分。 只是---- 不对,为什么这么久了,那本应早就落下的巴掌,似乎到了现在,还是没有动静? 大着胆子微微睁开眼,项灵发现,刚才还在自己面前张牙舞爪的那个硕大的火狐竟然不见了。 大惊之下的她,慌忙站直身体,四处查看,吃惊地发现自己的不远处,有一只巨大的口袋。 那口袋,里面似乎有一个活物正在挣扎,整个口袋一会收紧,一会放松,正在不停地蠕动着。 “灵儿,你做到了,你做到了!”杜康腾腾腾地跑到项灵身边,神情中,有掩盖不住的惊喜。 “我,做到了?”项灵对杜康的话有些疑惑,她的目光看到了那个还在地上翻滚着的大口袋。 难道? “不错,那个幻形袋已经把火狐套在里面了。幻形袋是用特殊的原料制成,一般的灵兽是挣脱不了的。” “我,我竟然会催动灵器?”项灵还在发蒙中,整个人有些恍惚。 “我也不知道,当时看那只火狐的巴掌将要拍向你的时候,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可是突然间,我看见你身上发出一种白光,然后你手中的幻形袋便开始无限膨胀,直接窜向了那只火狐,将火狐困到了里面。”杜康说话的时候并不顺畅,感觉还是有些后怕。 白光?项灵有些不明所以。 “好了,不管怎么样,现在威胁已经解除,我们先去看看周堂主吧。”杜康知道项灵对自己驱动灵器的事情还有些疑惑,也不去多加打扰她,而是转过身,向依旧呆在原地的周肃走去。 杜康不提醒,项灵倒还忘了,她的目光,看向了依旧如一尊雕塑般矗立在黑夜中的周肃。 这个扬言说只要跟着他就不会有威胁的周堂主,碰到第一个灵兽,就歇了菜! 虽然心中有诸多的鄙夷,但是周肃毕竟如今已经中了毒,自己也不好跟他计较,只好跟着杜康走了过去。 周肃此刻,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跪坐在地上,整个人一动都不动,身上还在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这可怎么办?周堂主中毒了,如果不尽快解毒,等到毒气攻心,就回天乏术了。”杜康蹙紧眉头看着周肃,满脸的焦急。 “解毒?怎么解?我也不知道啊!”项灵也皱着眉头看着周肃身上还在回旋的那蓝色的光芒。 “我只是听说过密林里有这种毒,但是并不知道确切的解毒方法。只是奇怪的是,刚刚那只火狐也中了毒,为什么可以没事?”杜康在一边喃喃道,目光朝地上还在不断蠕动的口袋望去。 “火狐也中毒了?”项灵微闭着嘴唇,仔细咀嚼着这句话。 蓦然间,她的目光,重新盯住了周肃身上的那蓝色光芒。 “有了!我有办法了!”项灵猛然叫道。 “什么办法!”杜康的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那只火狐刚才肯定是趁周堂主帮它疗伤的时候顺便将那个蓝影毒传给了他,所以,我们也可以照样试一下。” “你是说?”杜康听项灵话里的意思,已经大致猜出了她的意图,只是他不确定,项灵是否真的要那么做。 项灵没有说话,只是顾自走到了周肃的身边,仔细端详着纹丝不动的那个人。良久之后,她才似乎下了决心,缓缓在周肃的身后坐了下来。 “灵儿,你要做什么!”杜康看到项灵的举动,暗道不好,连忙走上前去。 “那只火狐能够把身上的毒素转移给周堂主,我看看是不是也能这样把周堂主身上的毒素转移到我的身上来。” “你疯了!”杜康见项灵果然如自己所料,要为周肃引毒,心下着急。“你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项灵望向杜康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杜康,我也不想死,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呢,但是现在的情势,没有办法啊,如果周堂主死了,我们两个不用说找人了,自己能够活着走出这个密林也是未知数,相反的,如果真的能把周堂主的毒引到我的身上,周堂主没事了,他没准还能想办法帮我解毒。这样,我们才有活着出去的希望。” 项灵的话,分析的在理,让杜康想不出话来反驳。 在这个不可知的密林里,充满着许多未知的危险,不用说成千上万个类似火狐的灵兽,就算林子里的那些植物,都蕴含着巨大的危险,在这种情况下,凭着一个技能水平低下的杜康和一个技能时灵时不灵的项灵,是没有多大机会保命的。 “你说的在理,不过就算是这样,为周堂主引毒的也应该是我!”杜康阻止不了项灵的想法,但是他是绝对不允许项灵去冒险的。 “不,杜康,我已经连累你到这个份上了,不能再让你冒险了。”项灵拒绝杜康的提议。 “不,灵儿,我是男人,这种冒险的事情,应该由我来做------” “现在不是讲男尊女卑的时候,不要跟我说-----” “不----灵儿,我不能让你冒险,让我来!----” “不---不行-----” ------- “好了,你们别吵了,我自己来。” 项灵和杜康互相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直如雕塑般看着他们的周肃此刻却突然动了动身形。 项灵和杜康惊奇地看过去,蓦然发现周肃已经换了一种姿势,盘腿坐在了地上,似乎正在进行吐纳,只一会,他身上的蓝色光芒便逐渐淡化,并最终消失了。 拍拍粘在自己屁股上的树叶,周肃站起身,看着目瞪口呆的项灵和杜康,咧嘴一笑,“你们两个,在死亡的威胁面前,还能够争先恐后的精神,值得表扬!” “周---堂主----”杜康张大了嘴看着一脸淡然的周肃,弯下腰抱起了一直躲在树后的雪雪。 项灵没有说话,她只是愣愣地看着看起来完全不似手上的周肃和他怀里那依旧慵懒的雪雪,心中顿时明朗起来。 原来,这是一个局,不过是周肃布的一个局而已。 怪不得,自己对火狐的斗争中,从头到尾没有见过雪雪,按照道理,雪雪就算害怕火狐的威力不来救自己,至少会去看看周堂主。 怪不得,明明是幻灵堂的堂主,修炼等级在阿里斯帝都数一数二的修炼高手,会被一只修炼百年的灵兽所欺骗,更会那么容易就中了毒。 如今,看着周肃脸上那一脸得意的笑,项灵才惊觉自己是被周肃给坑了。 从头到尾,这个家伙就没有中毒,就算中毒了也是自己轻而易举便能解开了,他故意装作中毒的样子,就是要看自己与杜康怎么对付那只火狐。 好歹自己与他也有了多次的生死与共,这个周肃,竟然这样设计自己。 项灵想到这一层,气不打一处来。她的脸色,瞬间冰冷。 周肃是何许人,项灵的这种表情突变自然是尽收眼底,心里也转瞬明白了项灵对自己无声的抗议。 从一开始,周肃就与雪雪计划好了,到了密林,遇到危险之后,他与雪雪尽量不出手,让项灵和杜康去应付。 这个计划,主要是为了两件事情。 一件是看看项灵身边的这个杜康,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虽然周肃已经知道,这个杜康,就是那个杜康所附身的人,但是他不确定,现在这个杜康的真正为人。 项灵现在已经是阿里斯帝都的名人,对于杜康一直留在她身边,周肃心里一直存着一个疑问。因为对这个世界的杜康不了解,他不能确定,杜康一直在项灵身边是不是另有所图,还有,他真正的实力如何? 所以,这一次的任务,他把杜康也叫了来,就是想通过这次的出行,看清楚杜康的为人。这一次,大家遭受到火狐的攻击,他没有出手,也是想看看,在危及关头,这个杜康是与项灵生死与共还是扔下她自己逃跑,或者干脆临阵变节。 如今看来,杜康应该暂时是没有别的企图,因为,所有的企图都是建立在利益上的,方才项灵受到火狐的攻击,差点没命的时候,杜康看起来很着急,却似乎没有办法,而按照正常的解释,如果杜康真的有企图,那么项灵没了,杜康的企图就落空了。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杜康刚才一直在伪装,没有表现出自己的真正实力。 第一百六十三章 幻形口袋 不过,这样的危及关头,如果杜康还能够冷静地伪装自己,其可能性不太大。 所以,周肃此刻对杜康暂时放下了戒心,但是这只是暂时的,接下来的时间,周肃还会好好观察这个杜康。 周肃计策的这一层,当然不能告诉项灵和杜康,否则,自己日后的行事便不方便了。 所以,看到项灵冷脸,周肃只能告诉了项灵自己的另一层打算。 “我这样做,无非不就是想激发你体内的修炼元气而已嘛!”看到一张冰山脸的项灵,周肃陪着笑,“而事实证明,我是对了,你刚才不是很好的驱使了那个幻形袋,解决了大家的危机吗?” “什么事实!事实就是我要是驱使不了那个什么破口袋,我的命就交待在这里了!”项灵对周肃的解释颇为不满。 “过程不重要,我们看的是结果。”周肃笑嘻嘻道,“你现在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还这么中气十足地指责我这个幻灵堂的堂主呢!再说了,我承认我的做法有些过了,但这也不是为了你好吗?”周肃知道项灵生气,只好劝慰道。“虽然说以我的能力,应付这个密林里的大部分灵兽,都是应该可以的,但是谁也不能确保我们接下来遇见的都是像这只火狐一般普通的灵兽,万一碰到那些修炼超过万年的巨型灵兽,我要是自保的话,还可以放手一搏,但是有你们两个在,顾此失彼之下,难免会有所损伤。所以,把你体内的修炼元气激发出来,对于我们在密林里找人也方便很多不是?” “周堂主说得有理。”杜康看到项灵与周肃两个人之间似乎有了些不愉快,赶忙出来打圆场,毕竟,三个人现在是在这危险的密林里找人,遇到灵兽是需要同心协力合作的,一旦互相之间不能很好地配合,就有可能会带来巨大的危险。 项灵看看周肃,又看了看一脸担忧的杜康,其实心中的愤怒早已有所消散。周肃的这种做法,出发点也是为了自己好。她一开始生气,是因为周肃没有把他的计划告诉自己,但是现在冷静下来想想,如果一开始就知道周肃受伤是假的,自己也未必能够拼尽全力,也不一定能够激发出自己体内的修炼元气。 现在,生气也生好了,周肃也说了软话,自己也有个台阶了,如果再多计较,那就显得有些矫情了。 所以,想到这一层,项灵原先的那张冰山脸,转瞬间便眉开眼笑笑颜如花,“周堂主,你不会真的以为我生气了吧,怎么可能,我可是一个大人有大量的君子,才不跟那些小女子一般斤斤计较,刚刚你摆了我一道的,现在我也故意甩你个脸色,大家就算扯平了。” 项灵说这话的时候,说的非常顺溜,不带一丝停顿。 听着项灵这前后180度的大转弯,周肃知道项灵这是在顺着自己的台阶下,便也不在意,微微一笑,转过身朝着前方还在幻形袋里不断挣扎着的火狐走去。 此刻的火狐,在袋子里的扭动的幅度比方才略微小了一些,估计是那只火狐精力有些耗尽,抑或是它明白了自己再挣扎也是无用,便不慢慢停顿了自己的身形。 周素不吭一声,走到那只幻形袋边,解开了自己的黑色大袍。 黑色大袍高高飞起,转瞬又急速落下,覆盖在了地上那只幻形袋上面。 项灵对周肃的这种行为有些不解,正待上前询问,突然发现,原本黑色大袍下鼓鼓囊囊的口袋突然间急剧缩小,一直缩小到看起来似乎已经没有了那个口袋。 奇怪,这又是什么神奇的法术?项灵一呆,准备走上前去看看黑袍下的那只口袋到底怎么了?周肃是是不会用那种障眼法把它给弄没了。 项灵吃惊的同时,杜康却似乎并没有关注这边。他的目光,一直在远远地瞟着被周肃放在地上的雪雪。 他的眼神,依然充满了畏惧,而雪雪,似乎对杜康这样盯着自己有些不习惯,那双幽蓝的小眼神,也充满了敌意。 一人一猫,就这样互相对峙着。 周肃见黑袍下的口袋已经缩小了,轻轻勾了勾自己的手指,那件黑色大袍便重新往上窜,转眼便又披挂到了周肃的身上。 原先装着那只巨型火狐的口袋,如今早已变得一如当初杜康给项灵时那般大小,项灵睁着双目,目瞪口呆地看着周肃轻轻解开口袋。 口袋里,猛然跳出来一团红色的东西,项灵注目望去,竟然是一只火红色的小狐狸。 周肃将那只小狐狸轻轻捏起,放在自己的手掌之上。 小狐狸的个头非常小,此刻站在周肃的手掌之上,看起来就像一只小松鼠。 “周堂主,你,你这变得是哪门子的戏法!真是太让人惊讶了。”项灵按捺住心中逐渐膨大的好奇心,走上前去,目光紧紧盯着周肃手掌上那只火红色的小狐狸。 小狐狸虽然个头小,但是眉目间,分明就是方才那只对着自己凶神恶煞的火狐,只不过,此刻它的目光,似乎有些哀怨地盯着项灵,脸上,有一副乞怜的神色。 “嗯,也没有什么,这只不过是幻阶技能的最初等级,将外物变换形状而已。”周肃伸出一只小手指,轻轻敲了敲小狐狸的头,那只狐狸便后腿弯曲,趴在了周肃的手掌之上。 “真是太有意思了,玄幻这东西,还真的让人大开眼界!”项灵听着周肃的解释,由衷感叹道。以前,那些什么修炼者的高超技能,她都是听别人说的,自己看的除了修桥搭路的,其他看的也不多,如今,周肃这轻描淡写的一招却让自己完全颠覆了自己以前对这个世界的想象,真是感觉有一种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意思。 “小小技能,还有很多,你都还没有发现呢!”周肃对项灵的吃惊,话里多多少少有那么一些鄙夷的意思。 项灵没有搭腔,目光只是愣愣地看着乖顺地趴在周肃手掌上的那只狐狸。 “你总是盯着它看,是不是喜欢它?要不,这个小狐狸送给你好了。”周肃摊开手掌,伸到了项灵的眼前。 “不不不,我才不要呢,搞不好它什么时候又变大了,到时候还不一巴掌拍死我!”项灵连连摆手。 “不会的,它的百年修炼元气已经被我的黑色大袍收了,如今,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狐狸而已。”周肃看项灵有些畏惧,便有些恶作剧地将手中的小狐狸送到了她的眼皮底下。 “修炼元气被你收了?你这用的是什么妖术!”项灵对周肃的话,再次惊讶。 在她的意识中,能够把别人修炼的东西收了,要么就是神话剧里,那些神仙把那些妖怪的千年道行给收了,要么就是武侠片里,那种所谓的吸星大法,把别人毕生的功力都吸过去。如今,玄幻世界里竟然也有这种能力? “不需要大惊小怪,这只是我修炼的一种技能而已。每一个修炼之人都有自己独特的修炼元气,而我的主攻方向,主要是修炼辅助系列的。” “辅助系列,就是那种游戏中为别人加血的那种新技能?”项灵想到自己以前打游戏的时候,队伍中总是会出现一个能够为全队战斗的人员加血的人物。 “差不多吧,不过我的技能不但能帮别人加血,还能把别人的血收到我自己的身上来。”周肃淡淡地解释道。 “啊,太牛气了!”项灵大叫道,“你这技能是怎么学来的,能不能教教我!” “这种技能可不是随随便便都能学的,按照正常人来说,起码也要修炼个几十年的!”周肃对项灵这种轻飘飘的说话口气很不满。自己的技能是什么可以随便赏别人玩的小玩意吗? “要这么久?学完我哪里还有命在!那算了,我还是不学了。”项灵嘟囔道,“不过,周堂主,你有这种技能,是不是你自己都不需要修炼,直接把别人修炼的吸收过来就可以了。” “当然不行,你忘记这个世界的规矩了,高等阶的修炼人不能随意吸取低等阶的修炼元气,不过,灵兽除外。”周肃对项灵总是提出一些让人无语的问题很无奈,“好了,这只小狐狸,你到底要不要?不要的话我就将它放生了。” “不要不要,你还是将它放生吧。”项灵看着自己眼皮子低下那双满含期待的哀怨小眼神。“它这100多年的修炼元气都被你吸收了,也怪可怜的。” “你还真是有悲天悯人之心,你这么快就忘记了,当初我好心为它疗伤,它是怎么对我们的!”周肃冷眼。 他的手掌微微往下一倾,那只火红的小狐狸便从他的手掌上跳了下去。 得到了自由,小狐狸没有马上走,它抬起头,望了望项灵和周肃,眼神中,突然闪现一种让人不解的留恋之感,但是很快,它便转过身,朝着密林深处跑去。 第一百六十四章 危险地带 “我们继续走吧。”周肃目送着那只火狐跑进了密林不见踪影,便将手中的幻形袋揣进自己的口袋中,转过身,继续往前面走去。 “喂喂喂,周堂主,不要以为我没有看见,那个幻形袋,还给我!”项灵见周肃这么快就顺手牵羊,一个箭步窜到他前面阻止道。 “咳咳,我没有想要据为己有,只是暂时保管而已。”周肃咳嗽几声,暗自腹诽,这死丫头,眼睛还怪尖的。这种幻形袋,在阿里斯灵器商场里的价格不菲,也就是地黄阁那种有钱的主才会买,如今青凌竟然随意就丢给了这两个跟麻瓜差不多的修炼者。 “保管什么保管!”项灵二话不说,从周肃的怀中将那只幻形袋拎了出来,“堂堂幻灵堂的堂主,难道也学那个孙猴子,见到有好宝贝,就往自己的怀里塞。” 很明显,项灵根本不知道这个幻形袋的珍贵,她只是见不怪周肃不问自取而已。 “我说了,只是帮你们保管而已!还不是因为你们两个技能不高,万一碰到个厉害的灵兽,一不小心把这么珍贵的灵器丢了怎么办!”周肃咧咧嘴。 项灵与周肃二人,一言不合就互相拆台,这个雪雪早就知道,所以它翻翻自己的小眼皮,一个蹦跶,也不管周肃正跟项灵杠着,便直接跳到了他的怀抱中。 周肃见雪雪一脸“你们两够了!”的脸色,挑挑眉,没等项灵接腔,便转过身,往密林深处走去。 项灵还没有说道完毕,见周肃竟然把自己撂下顾自离去,赶忙跟上去,一边走,一边招呼着一直站在旁边不说话的杜康。“杜康,我们快点跟上去!” “你先走,我殿后!”杜康抱紧了手里的包袱,眼神不自觉地往周肃的怀抱中瞟了瞟。 “差点忘记了,你怕猫!”项灵的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杜康愣愣地待在原地一会儿,看着项灵和周肃走了一段距离之后,他才急匆匆地跟上去。 三个人离开后,这一处地方便重新归于黑暗和宁静,只是在夜色之中,一个小小的红色身影一直在忽闪忽现,似乎一直在跟着三个人,但却又不跟得紧,只是远远地----- 三个人一只猫,摸索着在深夜的密林里又走了一段路,索性,这段路都非常的太平,再也没有遇到过一只灵兽。 过了许久,见一直风平浪静,项灵便有些放松起来,“这么久都没有见过一只灵兽,看来我们应该是进入了安全地带了。” “你错了!”走在最前面的周肃听到项灵的感慨,转过头来,“灵兽越少的地方反而越危险!” “这又是什么道理?”项灵对周肃的这种说法,颇为不屑。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感觉,自己跟这个托身在周肃身上的周大师重聚之后,这个家伙似乎总是要在嘴皮上占自己的便宜。 “有一句话说得好,黎明前的黑暗是最黑暗的时候,在密林中,如果在相当大的一个范围内没有出现灵兽,那么只代表个可能,就是这个区域,会有一支超强能力的灵兽,其他的一般灵兽,是不会靠近这片区域的。”周肃说话的时候,神情突然间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不会吧!”项灵好不容易有了一段太平的时间,刚刚有些放下的心,此刻被周肃这一说,又突然间提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这里将要出现一只大怪兽?” “科幻片看多了吧,什么大怪兽,那是灵兽!”周肃见项灵时不时地冒出些让人啼笑皆非的话一脸黑线,“我好歹是幻灵堂的堂主,还掌管着一个灵兽窟,对于密林里的这些灵兽,还是有一些了解的,所以接下来,大家一定要保持队形,千万不要掉队。” “不是周堂主,你这说的我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我们这样莽撞地在密林里找人,你到底有没有把握,一直这样漫无目的下去,就算没有什么大的灵兽,多来几个像刚才那样的火狐之类的,我们也受不了啊!”项灵被周肃说了一通,说的都有些似乎连心肝都颤微了起来。 “你不要着急,应该快了,那个人应该就在前方不远处,我已经感应到它的存在。”周肃知道项灵是因为恐惧,所以才心急,心中暗叹,她所附身的那个灵儿胆子还真是有点小了些,这要是换了原来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项灵,什么灵兽不灵兽的,她应该是会笑看一切的吧。 (灵儿申辩:喂喂喂,周堂主,不要乱说,这种灵兽出没的密林,一般的修炼者都怕的好不好,不用说我只是云雨阁的一个小丫鬟,害怕也是正常的。) “你还能跟他心灵感应不成?”周肃说的话越来越玄乎,让项灵的心,总是一惊一乍的。 心灵感应都出来了,还真是敢说。 “嘘---不要说话!”项灵还在一边打趣,周肃的脸色突然间阴沉下来,“仔细听听,那是什么声音。”他怀抱中的雪雪,也开始扑闪着无辜的小眼神,将自己的身子往周肃的怀抱里使劲钻了钻。 心中扑通一跳,项灵停下了脚步,目光谨慎地向周围扫去,双耳也使劲地往上竖起,想听听周围的声音。 “没声音啊。”项灵很奇怪周肃的脸色为什么这么严肃? “是啊,我也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杜康见周肃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仔细停了停周边的动静,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便不解地往项灵身边走去。 “你们的修炼技能等级还不够,所以稍微有些距离的声音你们是听不到的。”周肃示意项灵和杜康噤声,用手指点了点杜康怀抱里的包袱。 杜康收到周肃的示意,忙打开包袱,将它递到周肃的面前。 周肃将怀抱里的雪雪往地上一扔,便开始埋着头,神情紧张,一直在包袱里掏着什么东西,越掏,他的眉头皱的越紧。 项灵和杜康没有理会周肃,他们的精神,全部集中在自己的耳朵和眼睛上,身体有些微微收紧。 只有雪雪,站在地上,可怜地抬起头,希望周肃能够把那个温暖的怀抱还给自己。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远处,传来一声声若有若无的声音。 “什么,什么声音!”项灵一个激灵,人便飞快地闪到了周肃的身后,杜康跟随着项灵走过去,不过他没有躲起来,而是站在周肃身边,目光警惕地盯着周围。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那声音还在有节奏的响着,而且听声音,似乎是越来越近了。 周肃似乎没有听到周围的声音,他的双手,还在包袱里使劲地搅动着,似乎没有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显得很烦闷。 “嗡嗡嗡嗡嗡------”声音还在持续着,只是到了一定的距离之后,那些声音似乎停留在原地,没有继续往前。 项灵有些奇怪,明明听那些声音就在眼前,为什么还没有看见任何的东西。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声音再次想起来,项灵一个凛神,“不对,那声音现在好像是从后面传过来的!” 杜康闻言,立马转过身,往项灵的身后望去。 身后,还是一片黑暗,看不到任何的东西,只是那嗡嗡嗡声,一直还在持续。 “别猜了,不止你后面,你左面右面,甚至你的上面,都有!”周肃终于结束了翻腾,他的手上,此刻多了两样东西。 一根香烟和一把团扇。 没错,你没有看错,是一根香烟和一把团扇。 “这是什么东西!”项灵原本对这个百宝箱般的包袱是颇有好感的,虽然一开始那个幻形袋自己不知道怎么控制,但是最终,他们还是靠着它成功的对付了火狐,再说,看周肃要把他据为己有的样子,这个袋子,应该也是一个宝贝。 不过现在,看到周肃手上的东西,项灵顿时无语了。 她不知道这两东西到底有什么用,但是不是说是灵器吗?就不能做的好看一些吗? 香烟,是为了让别人出外烟瘾犯了的时候抽上一根吗? 团扇?是为了出去挡太阳,还是当作扇子吹吹风? “这两个东西对付这群灵兽很有用的,所以你们两个一定要保管好!”周肃一脸的严肃。 “这群灵兽?”项灵注意到了周肃话里的不一样。 是的,他说的是群,不是只,也就是说---- 目光中,再次弥漫重重的恐惧,项灵将目光向黑暗中望去,这一望,顿时让她整个人都凝滞了。 黑夜中,闪烁着一对对绿色的眼睛,前面有,后面有,左面有,右面有,像周肃说的,连自己的头顶上方都有。 这数量,最起码有上百双,也就是说,这里起码有上百只灵兽。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项灵惊呆了----- 还在发愣的时候,周围的嗡嗡声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声音变得异常的响亮。 第一百六十五章 食人黑蜂 而黑暗中,那一双双眼睛也显露了原型。 “是是是----是马蜂!” 项灵大叫一声,人便下意识地蹲到了地上,双手死死抱着自己的脑袋。 不错,是马蜂,不过这些马蜂的个头可不是我们所熟知的那种个头,它们的个头,大过雪雪,而且,周身素黑,一对巨型的翅膀,在空中挥动着,带起阵阵的疾风。此刻,它们正虎视眈眈,准备对他们包围圈里的生物进行一次进攻。 “快接灵器。”周肃见项灵不管不顾地惊叫着抱着头,不禁有些着急。难道她以为自己抱着头,人家就看不见她了?这智商,真是捉急。 一边将手中的灵器往项灵的手里塞,周肃一边拿眼瞥着周围蓄势待发的马蜂。 那些马蜂,依旧在空中挥舞着翅膀,那双绿色的眼睛中,所露出来的是无尽的贪婪,只是,它们现在还没有行动,周肃知道,它们是在等蜂王的命令。 其实这里的马蜂,还有一个名字,叫做食人黑蜂,食人黑蜂不但捕食人类,还捕食灵兽,尤其是捕食那些修炼者和高级灵兽,越高级的修炼者他们越喜欢,它们可以通过嘴上的口器,将修炼者的修炼元气收归己用,增强自己的能力,这种功能,跟自己的很像,只是自己不会轻易吸取修炼者的修炼元气,但是食人黑蜂却不是。还有一点不同的是,自己吸取了灵兽身上的修炼元气之后,灵兽只不过是回归到原先没有修炼时的模样,对于自身的生命是没有威胁的,但是食人黑蜂不同,它们吸食完猎物身上的修炼元气之后,会将猎物的本体也一并啃噬,连根骨头都不剩。 食人黑蜂还有一个特性,就是跟马蜂一样,是一种群居性的动物,社会化性质非常强,行动非常的有组织性,尤其是出外捕杀猎物的时候,会有一个组织者精心策划行动,这个策划者,就是蜂王。 蜂王是食人黑蜂的智囊担当,它负责训练,负责出谋划策,当然,猎杀回来的猎物,它也是第一个享用的。 此刻,在一片翅膀划破空气的声音中,蜂王从密密麻麻的黑蜂中游弋出来,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周肃将项灵和杜康都拉到自己的身边,往他们手上每人塞了一样灵器,随后将目光对准了蜂王。 这只蜂王的个头看起来并不大,但是原本那双绿色的双目,此刻却莹莹泛着紫光。 周肃看看周围的食人黑蜂,那些黑蜂的身上,散发着团团黑气,那黑气,浓郁度一般,也就是说,它们的修炼最多也就两三百年。 而这只蜂王则不同,它身上所笼罩的黑气,甚至比密林中的黑夜更肃杀几分,加上它的那双紫色双目,这只蜂王,起码已经具备了上千年的修炼元气,当然,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通过吸食猎物而来的。 这只蜂王,此刻正睁着它的那双紫色双瞳定定地看着项灵、周肃、杜康三个人。它的眼神,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审视。 是的,它在审视,似乎在寻找,应该找哪一个先下口。 蜂王的目光,在三个人之中来来回回的扫视着,只是,在项灵的身上,它似乎总是停留的比较久的时间。 嗡嗡嗡的声音一直在持续着,黑夜的森林中,遍布了一双双绿色的诡异眼睛,周肃没有动,因为他在观察。 在密林中,最恐怖的就是这种成群的灵兽,因为密林中树木参天,杂草丛生,要想摆脱一个灵兽这是绝好的隐藏条件,但是要摆脱一群,就比较麻烦了,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空间去施展自己的技能。所以周肃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突破口,可以一击即中。 周肃正在冷静的分析敌我的情势,项灵可是非常不淡定的,那只蜂王的眼神一直在上上下下的扫视自己,这让她的精神总是高度紧张。 人在碰到危险的时候,最恐惧的,莫过于危险即将到来,而还没有到来的时候,蜂王的目光每一次划过自己的身上,项灵的恐惧就增加了一分。 “想吃就吃,看什么看!”项灵终于被蜂王的这种目光折磨地心里防线彻底奔溃,反正要死了,干脆死的利落点,于是,她大踏步上前,硬着头皮凑到了那只蜂王面前。 对项灵这种主动投怀送抱的寻死行径,蜂王似乎有些迟疑,它愣了愣,那紫色的双瞳微微眯了眯。 “来啊来啊,来咬死我啊!”项灵把头一抬,一副豁出去的架势。 “灵儿,你做什么,不要命了!”杜康见项灵的身子都快凑到了疯玩那尖锐的口器面前,忙一把将她拉了回来。 蜂王闪烁着紫色的双瞳,看到项灵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行径,有些微微发怒。 这种极具挑衅气味的动作,让蜂王有些躁动,它颤了颤自己的口器,打算先灭了这个几次藐视自己的猎物。 “等一下!”蜂王张大了嘴准备先饱腹一餐的时候,周肃腾的窜到了项灵的身前。 蜂王愣了愣,有些不解地看着这横插一脚的周肃。 “蜂王,我们打个商量呗。”周肃笑笑,将项灵和杜康拉到自己的身后。 蜂王的双目一顿,停住了自己的攻势,饶有兴致地看着周肃。 “很抱歉啊,我们今天不小心闯进了你们的地盘,看来是没有命活着出去了,不过你也知道,我的这两个朋友技能都很低下,跟麻瓜也没有两样,如果你放了他们两个,我就答应你,我自愿把我的修炼元气献给你,否则,我就自杀,到时候你就算吸取了我的修炼元气,效果也要大打折扣的。” “周堂主,你说什么啊!”杜康看到周肃竟让为了他们两个,要自我牺牲,不由有些心急。 “就是啊,周肃,你说什么啊,马蜂怎么听得懂你的话啊!”项灵看到周肃跟蜂王商量,觉得这种场景非常诡异。 然而,项灵自以为的事,终究还是错了,蜂王不但听懂了,而且同意了周肃的要求。因为它刚刚的审视已经看到,三个人之中,杜康的修炼元气最低,项灵的有些无法看清,而周肃的技能元气则是看得清清楚楚的,他的修炼元气非常充盈,而且绝对是一个鲜少遇见的猎物。如果周肃真的自杀了,自己从死人身上吸取的元气,其纯度可会大大下降的,所以,这笔交易,蜂王觉得可以做。当然,搞定了周肃,其他两人到底要不要放,那也是之后才要考虑的事情。 项灵惊奇地看着蜂王的头微微点了点,又看到它的头与边上的黑蜂碰了碰。 “它们,在传递消息?”项灵有些吃惊地看着蜂王的身躯微微往旁边侧了侧,随后它身后的黑蜂竟然整齐划一地往两边列队,空出了一条通道。 “你们快走,拿好我给你们的灵器1”周肃看到黑蜂自动让出来的一条路,将嘴凑到了项灵的耳边,“黑蜂怕烟和火,你们先想办法出去,催动灵器,然后一直往密林外面跑,不要回头。” “不!周肃,我不能丢下你!”项灵见周肃说的一本正经,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好像周肃说的是什么遗言似得,让她的心里很不舒服。 “别管我,如果你们都留在这里,我们一个人都走不掉,我刚刚已经观察过了,这支黑蜂队伍看来在密林里已经猎杀了很多灵兽,-它们的组织非常严密,我只在东南方找到了一个小缺口,但是我带着你们跑不掉的,所以我只能先留下来,等蜂王吸取我的元气的时候,我会趁它不注意自己跑掉的。” “真的?”项灵看着周肃说话的神色,似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骗你们做什么!”周肃笑笑,目光落到了项灵手上的那根香烟,“黑蜂怕烟的,你要想办法点燃你手上的那根八荒杖。” “八荒杖?”项灵疑惑地看着自己手中的那根香烟,百思不得其解。 这看起来就像大老爷们手上的一根烟的玩意竟然有如此大气的名字。 “嗡嗡嗡嗡------”周肃与项灵说话的时候,耳边的嗡嗡嗡声突然间加重,周肃小心翼翼地将项灵往前一推,“快走,蜂群已经躁动了,万一蜂王改变主意,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项灵被周肃一推,冷不防脚步往前趔趄了几步,正想回去,却发现有数十只黑蜂横亘在自己面前,将她与周肃隔离开来。 更甚的是,那蜂群,正在挥动着翅膀将自己慢慢地逼出外围。 “周肃,你一定要回来!”项灵扯开嗓子,向蜂群的中心大吼,只是,她的声音,早已被蜂群的嗡嗡嗡声所掩盖,而周肃的身影,也早已淹没在一片黑暗之中。 “杜康,我们怎么办?”项灵焦急地看着自己身边,同样被蜂群驱逐出来的杜康。 杜康的眼神中,满是为难,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群蜂群中,眉头蹙得如同乱麻。 “啊!-----” 蜂群的中心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喊声。 第一百六十六章 人蜂大战 随着喊声,外围的黑蜂开始往中心涌去,一层一层,如黑色的海浪一般。 “怎么办,怎么办!”项灵听到了那声叫喊,不是周肃还是谁! “我们先想办法催动灵器。”杜康听到周肃的叫喊,心中阵阵揪紧,但是现在的他们,根本没有能力回去救周肃。 “对对对,灵器,周肃说了,先催动灵器,那群黑蜂怕烟,我们催动这个什么八荒杖的。”项灵紧紧拽着手中的那根棍子,目光向周围寻去,“我们要找火,找火,火在哪里,在哪里?对了,钻木取火!” 想打这一层,项灵急忙跑到一处树下,找了几根枯枝,开始钻起火来。 “你在做什么!”杜康见项灵如同一只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转之后,又拿着几根树枝在敲敲打打,有些疑惑。 “我在取火,取火啊!”项灵一边埋头钻着手里的木头,一边不耐烦的应道。 “火?火不在我手里吗?”杜康举着自己手中刚刚周肃交给自己的火折子。 项灵一个激灵,猛地抬头,看到了杜康手上还在闪着火光的火折子。 “有火怎么不早点给我!”项灵一把夺过杜康手里的火折子,将火焰对准了那根灵血棍。 只是,火焰,似乎根本点不着那根灵血棍。 项灵拿着火折子上上下下试了很多遍,最终宣告失败。“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点不着。” “灵儿,那是灵器,不是一般的物件,火是点不着的。”杜康耷拉着精神。 “火点不着,那怎么办?”项灵心急如焚。 “我只是听说过这个八荒杖,但是究竟怎么用,我也不知道。”杜康无奈地摊手。 “完了完了,那该怎么办!”项灵死命地拧着手中的那根棍子,一边将目光望向了不远处的蜂群。 蜂群的正上方,飘荡着一件黑色的大袍,大袍上,此刻正在渐渐地散发着一些黑气。 那是周肃的黑色袍子,那在散发的黑气,一定是周肃的修炼元气。 “他不是找到缺口了吗?为什么还不逃!”项灵看着大袍上哪丝丝缕缕的黑气,咬着嘴唇跺着脚。 “周堂主,应该是骗我们的!”杜康轻轻道,轻地如一只蚊子的低鸣声,然而,就算如此低沉的声音,项灵还是听到了。 “你说什么!他是骗我们的!”本来心里就有些忐忑的项灵,如今听到杜康的说法,那颗一只惴惴不安的心如一块巨石般沉了下去,沉到了一个无底的坑洞中。 “他只是想帮助我们,让我们逃走而已。所以,灵儿,为了不辜负周堂主的牺牲,我们还是快些走吧,也不要去找人了,保命要紧。”杜康说着话,神情很严肃。 “你说什么?走!你要我扔下他自己逃命!”项灵听着杜康的话,脸上弥漫开一种不可思议的神色,“杜康,我没有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原先为了朋友,宁可自己去坐牢的杜康去哪里了,为了公义,亲自指正自己父亲罪行的杜康去哪里了,如今,你竟然为了保命,要丢下舍命为了我们的周堂主,你,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项灵的眼中,升腾起无比的愤怒。 “我----原先的杜康?!----”项灵的话,让杜康有些恍惚。 “要走你走,我才不会做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情!”项灵一手攥着火折子,一手握着八荒杖,咬咬牙,低头冲进了蜂群中。 杜康愣愣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顷刻间淹没在一片黑暗之中,许久都没有动弹,只是他的双目中,原本有些恍惚的神色如今却突然间变得清明起来。 蜂群正在不断地往中心聚拢,似乎没有料到项灵会从外面冲进来,项灵举着火折子,四处乱戳,倒让蜂群一时间有些失控。 只是,失控只是暂时的,蜂群很快便镇定下来,它们的绿色眼珠看着项灵手上拿微弱的火光,都露出了极为贪婪的神色。 项灵将火折子举到自己的胸前,用一种坚定的口气说着话,“你们都给我让开!让开!” 蜂群中心的蜂王正在专心吸取着周肃的修炼元气,此刻感觉到了这边的异样,便挥动自己的双翅,往空中飞舞地高了一些。 蜂群中,项灵的身影时隐时现,只是她手中的火折子,依旧亮着莹莹的火光。 蜂王的口器微微张合,正在挥动的右翅微微停顿了一下。 蜂王边上的一只大黑蜂,似乎收到了蜂王的意思,它微微转身,头上两只外撇的触角微微朝中间动了动。 包围着项灵的黑蜂,本来都抬着头望向蜂王的方向,如今,一个个转过头,开始对准了项灵手上的那个火折子。 一只,两只,三只,有近十只黑蜂对着项灵手中的火折子急速冲了过来。 “该死,难道它们要飞蛾扑火!”项灵看到那些黑蜂毫无畏惧地扑向自己火折子上的火焰,心中大惊。 而事实证明,这次她猜对了,虽然黑蜂怕火,但是毕竟火折子的火焰有限,只牺牲了三只黑蜂,项灵手上的光亮便瞬间消失了。 那只蜂王似乎很满意黑蜂的表现,见项灵完全消失在黑暗中,紫色的眼珠子闪了闪光芒,将注意力重新放到了周肃的身上。 只是,它这一转头,却突然发现自己面前的那件黑色大袍不见了。 眼神中划过一丝惊讶,蜂王低头寻去,发现周肃正披着自己的黑袍在蜂群的下方爬着。 周肃刚刚为了保全项灵和杜康,所以大义凛然地要求自己留下,主动将自己的修炼元气给蜂王,其实是有打算的。 黑蜂吸取人的修炼元气是有一个阶段的,一开始的修炼元气比较好吸取,但是到了最后,因为大部分的修炼者修炼元气已经与自身融为一体,所以要想从身体里抽取出来是需要耗费一定的心神的,吸取者需要高度的注意力与集中力,不能有任何的打扰。而这一刻,也是周肃打算逃脱的一颗。 因为,周肃的修炼元气都是在自己的那件黑色大袍中,他的黑色大袍不仅储存了自己的修炼元气,还具有吸取别的修炼者元气的功能,而这一点,蜂王应该是没有看出来的。 所以,在蜂王吸取自己最后的修炼元气的时候,周肃打算集中自己所剩的所有元气进行反噬,将蜂王的元气悉数倒回来。 但是,虽然计划是完美的,但是实际行动起来,却是困难重重。 一开始,周肃就发现自己想错了,这只蜂王非常的聪明,虽然它并不知道周肃的黑袍具有反噬的能力,但是行事却极为小心,不但让所有的蜂群都保卫在自己的身边,而且,每吸取一点元气,它都会停顿下来进行元气的转换。 这样一来,自己的机会就非常渺茫了。 所以,周肃很焦急,看着自己的元气被源源不断地吸取过去,他一直在飞快地想着办法,可是却苦求无极。 幸运的是,项灵在这个时候闯了进来。 蜂王很小心,所以在自己吸取元气的时候闯进来的不速之客都要先解决再说,也就在它组织蜂群消灭外来者的时候,周肃便硬生生将自己的黑袍收了回来。 但是,元气一直在源源导出的时候被强制切断,是会造成反噬的,所以,刚刚收回黑袍的周肃,体内的修炼元气非常混乱,让他几乎连正常人的步行都有些困难,只好偷偷地在蜂群的下方爬动。 蜂王看着周肃,看到自己到嘴的猎物要脱逃,当然是绝对不会允许的,所以,很快,原本在周肃上空的黑蜂,便一个个调转脑袋朝着下方急速飞来。 周肃正手脚并用在地上爬着,猛地听到耳边传来巨大的嗡嗡声,知道黑蜂正在朝自己攻击,立马双手撑地,往旁边斜掠出去。 “啊呦,撞死我了!”正在往旁边闪的时候,周肃突然感觉到行动受阻,身体,结结实实撞到了一个人。 这声音,自然是项灵无疑,项灵刚刚手上的火折子一灭,她便趁着黑暗抱着头滚到了地上躲避蜂群的攻击。这一滚,正好跟周肃撞上。 “你怎么回来了!”周肃定神一看,发现竟然是项灵,有些吃惊,难道,刚刚那个闯入的敌人,竟然是项灵? “我回来救你啊!”项灵间周肃滚得灰头土脸,有些好笑,这个幻灵堂的堂主,怎么没一个灵兽能对付啊。 “救我!你先保住你自己的性命再说!”周肃一个滚身,四脚朝上,身后的黑色袍子急速翻起,往第一波要往自己身上啃噬的黑蜂扑去。 黑袍卷着第一梯队的数十只黑蜂往空中激射而出,随后重重落地,那被夹裹在里面的黑蜂便一个个失去了动静。 蜂群似乎被这阵势吓了一跳,看到自己的几十个同胞就这样没命了,一时间产生了些恐惧。 蜂王此时适时地出现在蜂群上空,它挥动了两下双翅,那群有些胆怯的黑蜂便重新露出了凶猛的目光。 第一百六十七章 黑灵巨王 嗡嗡声再次刺入双耳,周肃将裹着黑蜂尸体的黑袍召回,发动了第二次攻击。 项灵躲在周肃的身后,跟随者周肃的脚步,慢慢往边上撤退,只是,没走几步,便再也不能行进了。 整个蜂群,现在都已经将周肃与项灵当做了目标,在蜂王的指引下,原本有些散开的队伍,此刻重新集结成了一个包围圈。 黑袍的力量毕竟有限,每次能够攻击的黑蜂也不多,加上周肃手边没有趁手的武器,徒手对付着黑蜂,有些力不从心。 而项灵,则完全是挨打的份,不知道怎么调动自己的修炼元气,只是挥舞着手中那根莹血烟驱散着要扑到自己面前的黑蜂。 当然,这些反击都只是蚍蜉撼树而已,根本没有起到多少的攻击效应,所以很快,项灵的右胳膊就被黑蜂干脆利落地咬了一口。 “啊!”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项灵下意识低头,看见自己右胳膊被咬处,猛然间像一只被发了酵的馒头一样肿大起来。 “黑蜂有毒的!”周肃看到了项灵那条瞬间变得紫黑的胳膊,那胳膊上,被咬的伤口正在渗出丝丝的黑血。 “我---我头好晕-----”一阵剧痛之后,项灵突然感觉自己的头上似乎被人敲了一下,有种眩晕的感觉,那已经感觉不到痛感的胳膊无力下垂,丝丝缕缕的黑血顺着胳膊慢慢滴落下来。 “不要睡,不要睡!”周肃使劲摇晃着项灵。 项灵的双目已经有些迷离,一重重的困倦之意袭来,让她的头重如千斤。 “灵儿、灵儿!”远处,传来杜康焦急的声音,周肃抬头,看到自己面前的一群黑蜂突然间一个个幻成黑雾消失了。 “是化影尘!”周肃大叫,目光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寻去,果然看见杜康手里抓了一把东西正在朝这边扔来。 化影尘是一种类似尘土的灵器,被化影尘撒到的,无论是修炼者还是灵兽,都会转瞬间化为尘土,消失无踪,所以这种灵器,通常用作对付成群的敌人比较有效。当然,如此强大功效的灵器,价值也是不菲的。 只是,这种化影尘,你本身的效力也决定了它在使用的时候有一定的限制,化影尘对所有的物体都有效,所以是不会分辨自己人与敌人的,如果敌人的包围圈中有自己人,这化影尘就不能随意使用了。 杜康刚刚被项灵一通骂,一个激灵之下,看到了自己手中的包袱,那包袱里,可都是灵器,虽然自己的修炼等级低下,大部分的灵器都驾驭不了,但是总有那么几个可以趁手的。 所以,他没有理会项灵,而是先低下头在包袱里翻找了一通,终于让他找到了散落在包袱里的化影尘。因为化影尘很细小,又夹在在包袱的褶皱处,所以方才周肃并没有发现。 找到了适用的,杜康便第一时间冲进了蜂群去找项灵,沿途,他一直随手扔着化影尘,将靠近自己的黑蜂悉数消灭了。 可是,等到找到了项灵,到了他们的近处,杜康便不能随便适用化影尘了,因为一个不小心,面前的周肃与项灵都有可能会被化影尘所伤到。 “你,快点扶着她,记住,千万不能让她睡!”周肃将地上早已面无血色的项灵交给杜康,自己则缓缓站起了身。 杜康看着意识已经渐渐有些迷离的项灵,心下一急,伸出手去掐她的人中。 身体受到了刺激,项灵那原本有些微微闭合的双眼,又倏忽间睁大了,只是就一会时间,强大的困倦感袭来,她的上下眼皮又开始打起架来。 “项灵,你醒醒,你快点醒醒,不要睡,不要睡!”杜康看到项灵一直处于半昏迷的状态,大叫道。 我也不想啊,但是真的太困了。项灵看着杜康,心中纠结无比。 只是,猛然间,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项灵!杜康竟然在叫自己项灵!他不是叫自己灵儿的吗?难道那个灵儿的名字也叫项灵!脸上闪过一丝疑惑,项灵的双目微微睁大了些。 “项灵,你醒醒,快醒醒,你把我弄到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来,我还没有找你算账呢,你快点醒过来!”杜康看着项灵那紫黑紫黑,还在不断流着血的胳膊,歇斯底里地大叫道。 莫名其妙的地方?找我算账? 他,是杜康?不是那个杜康,是自己认识的杜康! 项灵的身躯微微一震,整个人顿时清醒过来。 意识有了短时间的清醒,项灵正待质问杜康什么时候恢复意识了,猛然间感觉,自己面前有一个巨大的黑影压过来。 下意识侧目,项灵看着面前的那个黑影,顿时瞠目结舌。 自己面前,竟然是一个体型巨大的“黑瞎子”! 大家都应该知道“黑瞎子”是什么。“黑瞎子”的学名是黑熊,黑熊是一种森林里的胸闷动物,它的嗅觉和听觉很灵敏,顺风可闻到半公里以外的气味,能听到300步以外的脚步声。但视觉差,故有“黑瞎子”之称。 可是面前这个“黑瞎子”,却让项灵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那“黑瞎子”全身上下,升腾着滚滚的黑气,两只乌黑的眼珠中,闪烁着一种异常凌厉的光芒,全然没有瞎子所应该有的那种混沌的双目。 除了这点,最让人吃惊的是,这只“黑瞎子”身上,竟然穿着一件黑色的大黑袍。 大黑袍? 项灵下意识看看蜂群上方,哪里还有周肃那件黑袍的影子,连周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 难道? 这个“黑瞎子”就是周肃? 不错,这个“黑瞎子”就是周肃。周肃方才分析了一下情势,发现目前的情况非常危急,唯一暂时解决困局的办法就是强行驱动自己体内的这个“黑瞎子”。 当然,他体内的这只黑熊可不叫“黑瞎子”,它有一个名字,叫做黑灵王,是周肃的修炼元气所幻化而成。黑灵王体态巨大,力量惊人,而且它与一般的黑熊最大的差别就是视力极佳,能够在黑夜中分辨几十米外的物事。平日里,周肃是不轻易将体内的这只黑灵王召唤出来的,除了是因为平常碰不到几个需要他召唤黑灵王来对付的敌手,更重要的是,召唤黑灵王需要消耗周肃近五成的修炼元气。 而这一次,因为先前的修炼元气被蜂王所夺,所以周肃只剩下五成左右的修炼元气,将黑灵王召唤出来之后,他必须要一击即中,否则,一旦黑灵王败阵,周肃短时间内就会因为修炼元气耗尽而几近麻瓜的状态。这种状态在黑夜的密林中,也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所以,周肃很着急,黑灵王出来之后他就利用自己的双目去寻找蜂王的踪迹。俗话说擒贼先擒王,只有消灭了蜂王,剩下的黑蜂才会涣散。 蜂王既然能够做食人黑蜂的头,智商当然是高的,它远远看到周肃召唤了黑灵王,立刻将自己的身子隐没在一群黑蜂之中。 黑夜里,没有什么光亮,方才项灵的火折子也已经被灭掉了,所以现在的战场,除了黑蜂那绿色的双眼之外,完全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可是蜂王忘记了,黑灵王最大的优势就是能在黑夜中视物,所以,周肃利用黑灵王的双目,很快在一堆的绿色眼眸中找到了那对紫色的光芒。 抬起硕大的双掌,黑灵王用自己的熊掌使劲拍了拍胸脯,便大踏步向蜂王跑去。 危险毕竟,蜂王立刻排兵布阵,黑灵王没跑几步,重重叠叠地黑蜂便扑上了他的身躯。 用胳膊左右格挡着,黑灵王带起了层层的烈风,将靠近的黑蜂统统拍死在地上,但是黑蜂毕竟蜂多势众,一拨牺牲了,另一波接着涌上来,黑灵王的身子,很快被噬咬了好几处。 不能停,周肃在心里默默念道,忍住身上的剧痛,快步朝那双紫色跑去。 蜂王见自己的布阵竟然没有挡住黑灵王,紫色双目中立刻开始闪动起来,只一会,它便调转了头,朝包围圈外围飞去,身后,紧跟了数百只黑蜂为它保驾护航。 看着落荒而逃的蜂王,周肃冷冷一笑,蜂王的这一逃,正中自己下怀。 原本它躲在蜂群之中,自己就算对它进行攻击,难免被它身边的黑蜂所挡住,大大削减攻击的效力,如今,蜂王带头逃离,蜂群都在它的后面保卫,那么最前头的蜂王就直接将整个身子暴露在自己面前。 微微聚神,周肃带着黑灵王足尖点地,整个身子,便往蜂王逃窜的方向飞去。 蜂王估计是没有料到一个黑瞎子竟然会身手如此敏捷,还在低头逃窜的它猛然惊觉到头顶上方黑压压的黑影时,黑灵王的一个巴掌便已经从上空落了下来。 “噗----”一声身体爆裂的声音传来,蜂王便这样无声无息地扑倒在地上,整个饱满的身躯如今已经被碾压成了薄薄的一片。 第一百六十八章 八荒灵杖 蜂王身后的蜂群,看到自己的头竟然被一只黑瞎子一巴掌拍死,弱小的心灵都受到了莫大的冲击。没有了主心骨,原先井然有序的蜂群便开始骚动起来。 周肃一心想着尽快灭掉那个蜂群的智囊,却算漏了一件事情。 蜂群没有了蜂王的带领,自然如一只失去了将领的部队一样溃败,但是他忘记了,这里是密林,而他们,都在蜂群的中央,蜂群一乱,虽然没有整齐划一的攻击,但是乱冲乱撞之下的攻击力,也是相当可怕的。 漫天的黑蜂开始扇动着翅膀四处乱飞,其尖锐的口器四处碰撞着,有些伤了自己的同胞,有些则是撞上了黑灵王的身体,很快,黑灵王身上便被黑蜂的尖锐口器戳到了多处。 剧烈的疼痛席卷周肃,黑蜂口中的毒素随着黑灵王的经脉游走全身,周肃原本就强行提起的修炼元气转瞬间被毒素攻陷坍塌。 巨大的黑色身影瞬间消失,周肃又恢复了原来的样貌,只是身体多处受到蛰咬的情况下,他便再也支持不住,身躯不自觉便轰然倒塌。 杜康在旁边,一边看着周肃召唤出来的那只黑灵王与蜂群作战,一边大声叫喊让项灵不至睡着,如今,看到周肃体力不支到底,正待上前去查看,却猛然发现有数十只黑蜂朝自己与项灵这边窜来。 项灵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加上体内的毒素正在迅速地蔓延,整个身躯软弱无力,杜康拖着项灵,根本跑不了。 眼看着那黑压压的黑蜂已经朝这边压来,那尖锐的口器,在黑夜中,明晃晃地让人不觉有些恍惚。 杜康有些失神,他看看怀中正在努力睁开着双眼的项灵,想也不想,整个人便往她身上压去。 “杜康,你给我起开!”项灵的意识被这一压,瞬间又清醒了一些,在这个节骨眼,杜康把自己压在下面明摆着就想当肉盾,为自己躲避这些黑蜂的攻击。 杜康紧咬着嘴唇,面对项灵的挣扎,岿然不动,他的神色中,有一种决然。 项灵注视着那双眼睛,注视着那双眼睛里所流露出来的坚定,却感觉鼻子一酸,双目间,便盈满了泪水。 “嗡嗡嗡”的轰鸣声,渐渐逼近,杜康闭上了双眼,准备迎接那剧痛的洗礼。 只是,预想中的疼痛却在过了很久之后都不曾感觉,杜康有些奇怪地睁开眼,却突然间发现空中飞舞的蜂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失去了踪影。 难道,蜂群都飞走了? 疑惑地转过身,杜康发现,那些蜂群根本没有飞走。 地上,是黑压压的一大片,所有的黑蜂都四脚朝天保持着一种姿态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是怎么回事? 讶异下的杜康四处寻找,猛然间发现项灵的身后正在冒出缕缕薄如轻雾的烟头。 “是---八荒杖!”杜康大叫一声,从项灵的身后抽出那根棍子。 八荒杖正在发出幽幽的红光,棍子的上方,似乎有什么液体在流动。 “是血,原来是血!”杜康欣喜地面向项灵,“是你的血驱动了八荒杖,所以它才会散发出对黑蜂致命的烟雾。” “我-----”项灵看到蜂群全都死亡,他们的危险解除了,心头一松,人便完全失去了意识。 “项灵,项灵!”杜康见到项灵昏厥,急忙跑上前去。 项灵紧闭双眼躺在地上,气若游丝,脸上,微微泛着一丝丝黑气,而她的右胳膊,如今早已已经肿大地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怎么办?杜康心里发急,这种蜂群的毒,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解,看项灵如今的模样,如果不赶快救治,可能就没命了。 还有,不止项灵,周肃也同样中了毒,甚至,还有雪雪。 雪雪刚才跟随在周肃身边没有离去,一直在勉力抵挡着蜂群的进攻,可惜它个头小,能力又低下,很快就被黑蜂蛰咬到了,如今,它躺在周肃的不远处,原本雪白的身子早就被污血所覆盖。 看着倒在地上的这些人,杜康感觉到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绝望感,他感觉自己好没用,看着自己的朋友都处在危险中,自己却完全没有丝毫的办法。 强大的挫折感袭来,有那么一会,杜康的神思有些恍惚,他在心里下了决定,如果到了最后,他们真的没救了,自己就跟了他们去。 正暗自伤悲之中,杜康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团小小的红色。 红色到了近前,杜康发现这团红色竟然是他们方才所击败的那只火狐。 它来这里做什么?杜康疑惑地看着那只小狐狸,看到它伸着爪子在自己面前蹦蹦跳跳。那双小小的眼神中,竟然也闪烁着一丝焦急。 “小狐狸,谢谢你的关心了!”杜康看到了火狐似乎为项灵他们的遭遇有些同情,心中不免生出一份感概。 火狐没有说话,它看了一眼项灵之后,依旧在原地蹦蹦跳跳,有一刻,甚至想跳到杜康的手中。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可以走了。”杜康正在心烦意乱中,看到火狐一直在自己面前蹦跶,有些不耐烦。 然而,火狐似乎并没有离开的打算,相反的,它在杜康面前蹦跶的更加起劲了。 杜康一股烦躁之意横生,真打算强行推走火狐,猛然间,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静下心来,看着那只火狐在自己面前蹦跶,看了一会,终于精神一凛。 那只火狐,似乎在指点自己要去什么地方? 杜康心头,闪过一丝亮光。 火狐是这个密林里的灵兽,而那些食人黑蜂,也是属于这个密林的,也许,这只火狐知道怎么解那些黑蜂的毒?想到这一层,杜康的心,不由猛烈跳动起来,他回身看看倒在地上的项灵和周肃,心一横,站起身跟着火狐走去。 火狐一蹦一跳在前面带路,杜康一直惴惴不安地跟随在后面,很快,他们便来到了一处杂草丛生的地方。 火狐停住了自己的脚步,回转身,期待地看着杜康,爪子朝地上的那些杂草指了指。 “你是说,这些草?”杜康皱着眉头看着那些形形**的植物,有些发蒙。 看到杜康犹豫,那只火狐立刻有开始了蹦跶。 杜康知道它在催自己,可是---这些草? 火狐见杜康一直不动,急忙拔了一根草,往自己的嘴里塞去。 杜康愣愣地看着火狐的动作,立马意识到它这是在教自己怎么用,便不再多想,蹲下身子拔了一把杂草匆匆返回去。 到了项灵身边,杜康双膝跪地,将草放在自己嘴里咀嚼几下,随后板开项灵的嘴,轻轻地放了进去。 随后,他一样照葫芦,嚼碎了杂草依次放到了周肃和雪雪的嘴里,等三个都吃下了杂草之后,杜康最后回到了项灵身边,跪坐在一边,静静等待着她的醒来。 当然,项灵到底会不会醒来,他还是没有确切答案的,所以,在等待的时候,焦心的杜康一直在恨恨地拔着地上的草。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候,等到杜康心急地想要直接走过去摇醒项灵的时候,杜康惊奇地发现项灵原本被黑气笼罩的脸色渐渐地开始恢复了正常。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项灵那原本紧闭的双眼开始慢慢地睁开了。 杜康心下大喜,急忙到她身边,将她扶了起来。 “我----我活了!”项灵看到杜康的第一眼,还有些迷离,不过很快,她便反应过来。 “是的,你活了,你活了!”杜康大声附和着,声音在微微颤动。 “周肃呢?”项灵挣扎着坐起身,看向远方。 不远处,一身黑色的周肃正在慢慢起身,茫然地坐在地上发了会呆。 其实以周肃的能力,按照道理他会比项灵先醒,但是项灵只遭受了黑蜂的一口,而周肃变成黑灵王的时候可是被群峰叮咬了,中毒程度要比项灵深的多,所以他才会比项灵晚醒,清醒后,意识上也有了短暂的模糊。 看到所有人都醒了,杜康心中高悬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感激地看向那只一直站在自己面前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火狐。 火狐收到了杜康的眼神,脸上,竟然有了一丝红晕。 当然,这只是杜康的臆想,周身通红的火狐就算有了红晕,也是看不出来的。 只是杜康觉得,火狐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怎么感觉像一个爱人看自己心爱人的感觉。 晃晃头,杜康努力扫去脑海中这奇怪的念头,站起身查看周肃等人的伤势。 周肃早已一个人慢腾腾走了过来,看到项灵,看到雪雪都安然无恙,长长呼出一口气,随后便开始皱起眉头。 “我记得我们都中了黑蜂的毒,现在怎么都没事了。” “多亏了这只小狐狸!”杜康将火狐捧到自己的手心,送到周肃面前。 “是你救了我们!”周肃摸了摸火狐的脑袋。 蓦然间,他温和地望向火狐的双目陡然睁大。 “你----你是-------” 第一百六十九章 刘箐归队 “刘箐,你是刘箐!” “周肃,你胡说什么哪?它是一只狐狸!”项灵见周肃对着一只小狐狸大叫刘箐,心中不禁好笑。 然而,项灵那种鄙视的神色还没有完全消散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便瞬间凝滞了。 因为她看到那只火狐将目光对向了自己,眼神中,流露出的是一种渴望,那种久别重逢之后的渴望。 “怎么---怎么可能!”项灵看到火狐注视自己的双目,惊诧道,“刘箐怎么会变成一只狐狸。” “也有可能的!”周肃看着自己手上的那只小狐狸,叹了口气,“这个世界的所有生命都是作者的脑电波创造出来的,我们意外掉了进来,原先的意识也有可能托付到动物的身上的,运气不好的,托身到植物的身上,那也是有可能的。” “你---竟然是----”杜康看着周肃手上的那只小狐狸,有些难以言语。 他很难接受,一个活生生的人,现在竟然躲在了一只狐狸的身体里。 “如果它真的是刘箐,那她的意识应该被狐狸占据了,怎么可能认得出我们!”项灵死死盯着火狐,眉头皱的紧紧的。 “也许是刚才我收了那只火狐的修炼元气,所以它原先的意识变得非常的薄弱,刘箐的意识很可能就是那个时候反客为主的。”周肃分析道。 “真的---是刘箐?”项灵从周肃的手上接过火狐,温柔地看着自己手掌上那团红色的小身影。随后将目光望向了杜康,“现在,杜康也清醒了,我们这一趟,真的来得值了。” 杜康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一直愣愣地看着项灵手上的那只小狐狸,那只小狐狸,此刻也正抬着头看着他。 “把刘箐给我吧。”杜康轻轻道,“我来保护它。” 项灵点点头,将自己手上的那只小狐狸小心翼翼地递给杜康。 “你不需要保护它,既然知道了它就是刘箐,我把它的修炼元气还给它!”周肃慢慢脱下身上的黑袍,放到了地上。“刘箐,你到黑袍上面来。” “等一下!”项灵看到杜康按照周肃的说法,要将刘箐放到那件黑袍上,连忙跑上前道,“你把它的修炼元气还给它了,那刘箐的意识会不会因此?” “不会,一旦我们的意识觉醒,那便是不可逆的,不会再次消失的。”周肃给了项灵一个肯定的答复之后,便接过杜康递过来的火狐,将它轻轻放在了黑袍上面。 黑色的大袍衣角开始微微翘起,很快,便将火狐的整个身子都裹在了里面。 杜康和项灵愣愣地看着那个黑袍渐渐变大,很快,一直火红色的狐狸重新出现在眼前。 “现在,看起来顺眼多了。”周肃看着已经恢复原有的正常身形的火狐,将自己的黑袍收了回来,随后盘腿在地上坐了下来。 “周肃,你做什么!”项灵见周肃开始闭目养神,不知道他的意图。 “刚刚我勉力催动黑灵王,几乎消耗了我所有的修炼元气,现在,我要好好挑衅,将元气收拢回来。”周肃闭着眼睛说着话,很快便没有了动静。 看着周肃的周身慢慢升腾起重重的黑雾,项灵有些恍惚,她一屁股坐到地上,托着下巴看周肃调息。 杜康看到项灵坐下,自己也便一样坐了下来,火狐也一样跟着蹲坐下来。 雪雪甩了甩自己身上的毛发,原先洁白的皮毛,现在依旧看起来有些血迹斑斑,这让雪雪似乎很生气,但是现在的情势,没有时间让它去清洗身上的毛发,便也气鼓鼓地坐在了一边。 两个人,一只猫,还有一只狐狸,整齐划一坐在一排,他们的对面,一人盘腿而坐,画面说不出来的诡异。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周肃终于结束了调息,他缓缓睁开眼,便看到面前有两个人一只狐狸和一只猫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八道目光,齐刷刷地,周肃感觉脸上一阵抽搐,随后拍拍自己的衣服便站起了身。 “我们继续走吧!”周肃看着天边已经有些微微发亮,暗道一声不好。 天一亮,那个人就不好找了,那么自己费尽心思半夜进密林就是无用功了。 情急之下的他,猛然间看到了一边准备整装待发的火狐。(原谅我,还是叫它火狐吧,因为叫刘箐,总会让你们有一种错觉,似乎他们身边跟着的,是一个人。) 对啊,火狐是这个密林的,关于那个人的消息,它应该知道一点的吧。 发现了这个绝好的线索,周肃的心情顿时开朗起来,他一个箭步窜到火狐面前,正色道,“你在密林里呆了那么久,知不知道最近密林里有什么不一样的事情发生。” 火狐对周肃这突然袭击一时有些发蒙,不过它很快便听懂了周肃话里的意思。 (再插一句,大家一定觉得灵兽能听懂人话有些不切实际,但是这里毕竟是玄幻世界,那些是灵兽,如果它们听不懂人类的话,我就比较难描写了,但是为了营造一些实际些的感觉,我虽然让他们能听懂人类的话,却没有让他们开口说话,所以,我只能做到这个份上了,大家就将就吧。) 转过身,火狐四角贴地,便往密林的东南方窜去。 “快,跟上!”周肃大手一挥,招呼大家跟上火狐的脚步,自己便第一个追了过去。 火狐带领着大家在密林里左弯右绕了好久,一直不见有停止的迹象。 只是,很庆幸的,虽然天色已经渐渐敞亮,但是这一路上,他们都没有再遇见灵兽。 许是因为火狐在密林里待久了,所以它知道这个密林里哪些区域有灵兽,哪些区域是安全的,所以它刻意避开了那些幽灵兽出没的地方。 不过躲避了灵兽,也有一个问题,便是他们绕了很远的路。 终于,在日头渐渐从山后爬出来的时候,火狐终于停住了脚步。 它身后的三个人和一只猫气喘吁吁地停住脚步,费了好大一会功夫才渐渐平息。 “到了!”周肃走到火狐的身边,站在原地四处瞭望了一番。 密林还是那个密林,晨曦的密林比深夜的密林多了一分清凉,也似乎少了一分危险。 “那个人,在哪里?”周肃四面八方地寻了一遭,不用说人了,连个虫子都没有看见。 火狐不会说话,它的头,往正南方偏了偏,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周肃注意到了它的神色,将手指往火狐偏头的地方指了指,“你是说,那个人在前面?” 火狐点点头,然后后退几步,走到了杜康的身边。 “前面?”周肃自言自语往前面看去,细心聆听了一会,没有发现任何的动静。 他回过头,看看火狐双眼中依旧没有散去的恐惧,心中大为疑惑,难道前面有多恐怖的灵兽,所以连火狐都有些害怕了?但是既然知道有灵兽,为什么不让开?是因为那个人就在灵兽那里吗? 虽然有许多的不确定,但是周肃觉得,自己不能再耽搁下去了,不管前面是什么情形,他必须进去。 “你们几个,留在这里吧!”周肃转过头对项灵他们说道。“按照刘箐的说法,前面,可能有很大的危险。” “我说过了,我可不是一个见了危险就自己开溜的主!”项灵对周肃的这种安排颇为不平,虽然心中也是有很多恐惧的,但是都到了这里,怎么可能让周肃一个人去面对危险呢。 “我也不是!”杜康抱着手中的包袱,走到项灵身边,“我们有灵器,不怕,要是真的有灵兽,我们就用八荒杖熏死它!” “你们想的还真是简单,八荒杖的威力只够对付那些个小身材的灵兽,稍微大点的灵兽,就用那点烟雾,根本是伤不了它的。”周肃撇嘴。 “八荒杖没有用,不是还有扇子吗?到时候我们催动灵器,像铁扇公主一样,把那个灵兽给扇飞!”项灵拿过杜康手中的那把团扇。 “胡说什么,那把扇子可不是用来扇风的!”周肃很无语,项灵这异想天开的脑子什么时候能够正常些,“那是炙火扇,它产生的巨大火焰能够吞噬周围十米开外的灵兽。” “这么厉害?”项灵不由重新端详了一下自己手中的那把扇子。看到扇子的第一感觉就是铁扇公主的那把芭蕉扇,没想到这把扇子竟然是用来喷火的,这个玄幻世界,自己真是不懂啊。 “既然炙火扇这么厉害,难道不能用来对付灵兽!”杜康奇道。 “炙火扇虽然厉害,但是跟你刚才用的化影尘是一样的,只适合大范围使用,一对一的时候不好用,会威胁到自身的。”周肃无奈解释道。 “没有了这些,这个包袱里,这么多东西,总会有一两样好用的吧。”项灵嘟囔道。 周肃沉默了,他看了看项灵与杜康,看到了他们眼神中的那不容置疑。 “好吧,你们跟来,不过没有我的命令,切记不可妄动!” 第一百七十章 神兽麒麟 “ok!”项灵伸出右手,做了一个ok的手势。 周肃摇摇头,心中暗叹这丫头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经过了前面几次,还如此天不怕地不怕地跟着来。 谁说项灵不怕,其实她现在的心里,是怕的要死,但是周肃毕竟是自己的朋友,明知道有危险,还任由他一个人去,这不是项灵做事的风格。 再说了,离开了周肃,留在原地,也不见得是一件多么安全的事情。 怀揣着这种复杂的心情,项灵跟着周肃,小心翼翼地往密林行进。 有了先前火狐的预警,所以周肃这一路,都走得很小心,他的神情,看起来非常的紧张,而杜康,一直在项灵身边不远不近地走着,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了灵器的包袱,似乎随时等待着从里面掏出什么东西来应付那些即将到来的危险。 当然,项灵这一路,也是忐忑不安的,前面我已经说过了,危险真正来临的时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等待危险的那一刻。 所幸,这个时间没有多久,三个人便都愣愣地停住了脚步。 他们的面前,此时站着一只高大的麒麟,不错,是麒麟。 这只麒麟的外形,与项灵意识中的麒麟是一样的,只不过,这只麒麟身上,正在散发一种耀眼的白色光芒。 容我再次让我们的度娘出现一下。 麒麟是古代的仁兽,集龙头、鹿角、狮眼、虎背、熊腰、蛇鳞、马蹄、牛尾于一身,乃吉祥之宝,从古到今都是公堂上的装饰,以振官威之用,也是权贵的象征。 传说,麒麟是姬氏(周天子脉)的祖神(祖先神),源自黄帝祖神应龙,是应龙血脉的主要分支之一,有诗云:“麒麟踏祥云,人间百难消。”次说一是麒麟与麒麟后人可以治病消灾,二说可以踏云而行。 麒麟,是按中国人的思维方式复合构思所产生、创造的动物。从其外部形状上看,麋身,龙尾,马蹄(史籍中有说为“鹿蹄”),龙鳞皮,一角,角端有肉,黄色。这种造型是将许多实有动物的新合拼体,它把那些备受人们珍爱的动物所具备的优点全部集中在麒麟这一幻想中的神兽的建构上,充分体现了中国人的“集美”思想。 综上所述,麒麟是人们所臆想出来的,代表美好事物的象征物。 当然,在这个玄幻世界里,出现这个世界上本不应该存在的麒麟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既然是瑞兽,那应该是带来好运的,神态,自然也应该是慈祥的。 但是这只麒麟,却并不是如此,它那似龙一样的头,如今高高抬起,双目中,所流露出来的,是一种让人望而生畏的凌厉感。 项灵的目光,碰到了那只麒麟,立马被烫了手一般缩了回来,麒麟的眼神太慑人了,在它面前,项灵觉得自己就像犯了错的孩子见到了自己的父母,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而周肃,此刻心中,却想着另外的一层意思。 这个是阿里斯帝都的密林,也是修斯大陆灵兽聚集的地方,在这里,出现再神奇的灵兽也不为过,但是问题是,自己面前是一只麒麟。 麒麟不是灵兽,而是属于神兽的范围,而能出现神兽的地方,整个修斯大陆也就只有一处。 玄天峰。 所以,潜意识里,周肃觉得,这个麒麟出现在这里是有另外一层意思的。 想到自己要找的人,是玄天峰下来的,再看看这只神兽,也是属于玄天峰的,周肃的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也许,这只神兽出现在这里,是跟那个人有关。 此时的麒麟,看到了三个人,它那威严的目光慢慢扫视过三个人,随后停顿在了杜康手里的那只包袱上。 面对神兽,是不能露出任何的敌对意思的,所以周肃示意杜康,将手中的包袱收起来。 杜康会意,虽然他的自主意识恢复了,但是原先那个杜康的意识也是共存的,他知道面前这个麒麟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从玄天峰来的,就是代表着玄天峰,是不能随意侵犯的。 “大家低垂双目,慢慢跪下来!”周肃看杜康将包袱轻轻放到了地上,便招呼着大家,自己率先跪了下去。 项灵和杜康没有说话,在这个密林里,周肃的话是最有权威的,加上项灵本身对麒麟这种神兽的好感,所以她完全没有任何的质疑。 麒麟身上的光芒大盛,看到低头跪在自己面前的三个人,它轻轻跺了跺脚,便将身子侧过了一边。 它的身后,是一片柔软的蒲草,蒲草上,有一团银色的东西。 周肃看麒麟的目光,似乎是示意他们上前,便慢慢站起身,与项灵和杜康小心地走上前去。 蒲草上的东西,正在微微的蠕动着,周肃定神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那银色的东西,竟然是一个蜷缩着身子的人,那个人,全身**,周身上下,散发出一种莹莹的银色之光。 “人,怎么会有一个人!”项灵看清楚地上的竟然是一个人之后,不由失声叫道。 那个人,似乎被项灵的咋咋呼呼所惊醒,他的身子,开始有了轻微的动作。 托着双手,直起了上身,那个人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面前的三个人。 与他的茫然不同,项灵周肃和杜康看见他之后,脸上却都齐刷刷划过一丝惊奇。 那个人,是一个年轻的男子,当那个男子将自己的面庞展现在三个人面前之时,三个人都由衷发出了感叹。 太美了,天下怎么会有这么美的人。 淡雅如雾的晨曦里,男子的周身,散发出一种让人有些痴迷的银色光彩。 黑亮垂直的发,如瀑布千尺垂落双肩;斜飞的英挺剑眉,如两道划过星际的流星;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棱角分明的轮廓,宛若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孑然独立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 三个人看着面前的男子,都有些微微发怔。 这个人,应该就是从玄天峰下来,玄天峰先是命人要他的命,后来又说要保护他的那个人。 可是,三个人之前在心里想了无数遍看见这个人的场景,却都没有料到,是以这种方式,而面前的这个人,是此等模样。他不但全身**,还有神兽的守护。 项灵呆呆地看着男子的脸庞,被他的俊俏所倾倒,一时间开始臆想菲菲。 她写的是武侠,里面当然有描写古代美男的语句,但是真真切切的感觉到,这还是头一遭。面前这个男子给项灵的感觉,与他以前在电视剧上所看到的不一样。电视剧上的那些男主,都是带着主角光环,靠着衣装,靠着强大的能力或者是那些说出来吓死一群人的背景所吸引人眼球的,而面前的这个,身无长物,却一样让自己的神思有些恍惚。 “项灵,别看了!”三个呆立的人中,除了周素,杜康是第二个反应过来的。 一开始,他确实被男子的长相有些惊艳道,但是很快,他便反应过来,毕竟,男人看男人,还是跟女人看男人不一样的,异性相吸,同性相斥的道理在这种场景很好地应验到了。 因为项灵还在痴迷的时候,杜康已经觉察到了一个尴尬地事实。 这个男子,是全身**的,而项灵,竟然定定地看了他许久,还未有任何回避的打算。 脸上有些微微发红,杜康二话不说,伸出自己的双掌,掩在了项灵的双目上。 项灵喜欢的是古风的东西,所以他喜欢古风的男子,现代社会的男人们,她都没有什么感觉,如今,难得的不用看着死板的画像,而是可以直接欣赏到古风美男子,对她来说绝对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如今看到杜康挡了自己的视线,立马有些不悦。 “你干什么?干嘛挡我的眼?” 杜康被项灵这一声吼,有些愣了愣,他知道项灵还没有意识到的自己察觉的那一点,只好凑在她耳边,轻轻说道,“他,没穿衣服------” 杜康的话,让项灵的身子微微一震,她立马便便意识到了自己方才是对着一个男子的裸身毫无顾忌的甚至可以说是直勾勾地注视,霎时间,脸便红到了耳根。 “喂喂喂,你是什么人?怎么在这里?赶快穿上衣服,你还要不要脸?”项灵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便迅速转过身,开始大呼小叫,全然没有悔过自己方才的失礼,而把责任全都推到了对方的身上。 男子愣了愣,听到项灵的话便下意识地低头看去,等到他看到自己确实如项灵所说一丝不挂之后,双颊间便开始微微发红。 周素看到了男子的窘态,立马疾步上前,将自己的黑色大袍,披在了男子的身上。 男子看着周素,朝他投去了感激的目光,随后,转过头,愣愣地看着三个人。 “你们,是谁?”扫视了三人一番之后,男子悠悠开口说了话。 第一百七十一章 密林男子 “先别问我们是谁,这话一时三刻说不清楚。”周素看着男子伸手用自己的黑袍紧紧围住了身子,才慢慢开口道,“你先告诉我们,你是不是玄天峰下来的人?” “玄天峰?”听周素提起这三个字,男子的神思似乎有些恍惚,他的头微微抬起,目光向着密林深处缓缓地送去。 周素看着男子的神情,知道自己大概猜对了八九分。这个人,必定是从玄天峰下来的无疑。只是,为什么?这个人给自己的感觉,却有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气势。 男子慢腾腾穿上黑袍慢慢站起身,目光从面前的三个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那只麒麟的身上。“麒麟,你怎么还在这里?”男子缓缓走上前,轻轻抚摸着麒麟的脑袋,温柔的说着话。 男子的语气中,感觉他与那只麒麟似乎已经是很久的朋友。 麒麟任由男子抚摸着它的头,完全没有一丝的抗拒之意,反而将自己的头微微地低了下来,靠在男子的手掌中不断的陌生着。 周素对着男子的举动很惊讶,对麒麟的回应更加惊讶。 神兽可是玄天峰独有的,任何人见了神兽,都是毕恭毕敬的,连那些密林里的灵兽,看到神兽出现,也会统统躲避,所以火狐才会露出那种恐惧的神色。如今,这个被玄天峰赶出来的人,与麒麟之间的关系竟然如此的亲热,难道,他是这只麒麟的饲养者 “麒麟,你的意思是他叫麒麟?”项灵听到男子呼唤那只麒麟,关注点与周素完全不同。 “怎么了?”男子听到项灵的问题,温柔地说这话,那话语如和煦的暖风,吹过项灵的耳边,让她的身子不由再次微微怔了一下。 努力克制住自己体内那莫名涌上来的温暖,项灵咧开笑脸道,“它是一只麒麟,竟然名字也叫麒麟,这个名字,取得也太随意了吧!” “麒麟本就是麒麟,既然是麒麟,为何还要去给它取其他的名字?”男子觉得项灵的问题有些奇怪。 “哪有这种理由!”项灵注视着男子那双清纯的双目,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而不是其次狡辩。不过这种说法,她可不能苟同,“就比如说你我都是人,人都是有名字的,每个人都不一样,难道是人,都叫人吗?” “好像也有道理。”男子微微颔首,似乎在思考着项灵的解释。“不过,麒麟与人不一样,这个世界上的人,千千万万,而麒麟,仅有它而已,所以它叫麒麟,也是可以的。” “你是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一只麒麟?”项灵有些惊讶。 男子点点头,再次低眉,将自己的脸凑在麒麟的脸上,默默地依靠了一会。 随后,男子抬起头,直立起身子,面向麒麟道,“你走吧,你不应该再跟着我。” 男子的话,说的很轻,但是语气中,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感。 周素在一边发急,他方才听到项灵与那男子之间莫名其妙地开始了对于麒麟这个名字的争论,本来就有些按捺不住,如今看到男子主动结束了话题,便立马走上前去,“如果你是玄天峰来的,就快点跟我们走吧。玄天峰有令,要将你带回去。” “回去?”男子听到周素的话,抚摸着麒麟的双手微微一滞,那原本放在麒麟身上的目光也慢慢收了回来。“既然出来了,何谈回去?” “回不回去再说,你现在这个样子,待在这里,非常危险,还是找个地方落脚,先好好休整一番吧。”周素没有想到男子想也不想就一口回绝了自己的提议,有那么一刻想立马冲上去打晕了他直接扛走,可是碍于麒麟在他身边,再加上他的身份有些可以,所以没有冲动行事,而是改变策略,先将那个男子带出这个密林再说。 “也好,我总得找一身衣服。”男子对周素的话,丝毫没有怀疑,他轻轻拍了拍麒麟的背部,柔声道,“麒麟,快走吧,快回到你应该去的地方。” 麒麟抬起头,默默地看着那个男子,喉咙间似乎发出了一声呜咽声。 “走-----”男子见到麒麟一直在拖延着不动,神色收敛,目光中再次威严逼人。 麒麟看到了男子的目光,脸上立刻弥漫一种似乎是受了委屈的孩子的神色,它的目光,不舍地看了一下那个男子,便转过身,一步三回首地腾空而去。 是的,是腾空而去,你们没有看错。因为人家是神兽啦,当然会飞啦! 项灵目瞪口呆地看着麒麟在自己的面前窜上天空,那张睁大的嘴巴,久久不曾合拢。 男子静静立在那里,抬着头,送着麒麟的离开,有一阵子,没有说话。 他的脸上,甚至是整个身子,弥漫着一种浓浓的哀伤。 “我们走吧。”望着天空很久,男子终于回过神来,走到周素面前轻声道。 “走走走,天也快亮了!我们尽快出了这个差点让我把命都交待了的密林。”周素刚刚看着那个男子看着麒麟离开一副伤春悲秋的样子,很想直接把他拎走,但是潜意识里,他觉得自己不能对这个人用强的,因为,他一直有一种感觉,这个人的身份,很不简单。 任务,结束了?项灵还有些恍惚。 原本以为,这个密林中会出现数不尽的灵兽,自己应该要历经千辛万苦,但是没有想到,大体上的路程来说,还是算比较顺利的,虽然中间她也差点没命了。 而且这次的密林之行,自己有了一个很大的收获,那便是找到了刘箐。 这么容易找到了玄天峰上下来的人,最大的功劳要数刘箐了。 想到刘箐和杜康的自主意识恢复,项灵的心中,顿时充满了满满的希望,也许,周素说的是对的,因为他们几个人的脑电波,与这个玄幻世界毕竟有些不一样,所以冥冥中,他们几个都会互相靠近。能够找到杜康和刘箐,都是这个理,那是不是说明,自己很快便可以找到辰逸了?当然,还有那个可恶的小人,耶律锋。 想到这些开心你的事情,项灵的心中便顿时欢喜起来,走路的步伐,便也轻快了很多。甚至嘴上,也开始哼哼上了歌曲。 周素和杜康都见怪不怪,埋头走着自己的路,但是那个男子,却似乎有些吃惊。 他的目光,淡淡地扫向项灵,目光中划过一丝惊奇,但是转瞬即逝。 四个人一只狐狸一只猫,离开密林的路程,比来的时候顺利了很多。 找到了人,就可以自己找路线出密林,所以火狐带着大家,在密林里绕了几圈,可以避开了灵兽出没的地域,从安全区域离开了。 当然,中间他们也碰到过一些小灵兽,只是双方还没有开打,那些灵兽便突然低着头匆匆逃窜了。 周素有那么一点吃惊,但是现在他们的首要任务就是快点出去,所以既然灵兽自动回避了,他们也乐得自在,很快便全都走出了密林。 走到密林的边缘,日头还没有到正空,项灵抬起头,看着蓝色的天空和广袤的旷野,感觉自己鼻尖流过的空气都似乎带着丝丝甜味。 她长长呼出了一口气,微微闭起双目,朝着远方大声喊道,“我出来了,我活着出来了。” 项灵这抒发情怀的话,在杜康的耳朵里听起来,却似乎变了味。 他感觉此刻项灵正说着,我回来了,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还在胡思乱想间,前方疏解完心情的项灵回过头来,开心地朝着大家喊道,“我们回去吧!” “是要回去了,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办。”周素从队伍的中间走出来,径直朝着最右边的火狐走去。 “周素,你做什么!”项灵看到周素的举动,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周素没有答话,只是走到火狐面前站定,“你现在是一只火狐的形态,跟我们离开这个密林比较危险,所以,我需要暂时收取你的修炼元气,让你的身形缩小,方便跟我们在一起。” 火狐定定的看着周素,听着他的话,微微点了点头。 项灵知道了周素的意图,对他的做法表示了肯定。 因为现在的刘箐,是一直火红色的灵兽狐狸,且不论刘箐修炼百年的灵兽技能元气可能会受到别人的觊觎,单是自己身边跟着一只狐狸,在外人看起来也已经是非常的诡异了。 得到了刘箐的同意,周素便开始行动了,只是这次,他没有用黑袍,因为黑袍在那个男子的身上,取而代之的,他催动了自己体内的修炼元气,将刘箐体内的修炼元气尽数收了回来。 失去了修炼的元气,刘箐很快就变回一只身材娇小的狐狸。 周素将刘箐小心地放到自己胸前的一个大口袋,就像一只袋鼠般,让它在自己的口袋里躲着。 做完这一切,周素走到了项灵面前,沉色道,“此刻开始,你要随时注意你的行事举止!” 第一百七十二章 成衣铺子 “为什么?”项灵对周素这突然的要求有些不解。 “你仔细看看那个人身上的电波流!” “电波流!”项灵有些疑惑。 她猛然间抬头,看到那个男子身上的电波流,果然是雄厚有力,更关键的是,他身上的电波流,此刻正在徐徐地流动着,也就是说,他应该是作者笔下的一个主角,而且这段剧情,作者正在书写。 这个人,竟然是一个主角,项灵很惊讶! 这个发现,提醒项灵以后行事要小心的同时,也向所有人说明了一个事实,这个人的来头,一定不简单,否则,不可能成为一个主角。 意识到这一点,刚刚的满心欢喜,顿时烟消云散,项灵的心中,又开始忧愁起来。 跟着主角,自己可没有什么好事,有时候自己的意思甚至会被作者所影响,要做一些自己本不想做的事情。 不过这一些,都不是她能够左右的,所以虽然有万分的不愿意,项灵还是无奈接受了这个现实。 一切准备停当,一行人便抖擞了一下精神,往阿里斯帝都走去。 男子走在最后一个,他看到大家都往前行去的时候,一个人默默地站在密林边缘,抬起头,往东方瞭望了一会。 东边,日头早已升的老高,一片白芒之中,看不出任何的物事。 目光中,有一丝复杂的神色闪过,男子轻抿嘴唇,看看前方已经走出一定距离的三个人,快步跟了上去。 --------- “项灵,我们回一趟云雨阁吧。”四个人刚刚踏入阿里斯帝都的中心地带,杜康便停下了脚步。 “回去做什么!”项灵有些不解。 “我们都已经是地黄阁的人了,但是毕竟在云雨阁呆了许久的日子,如此不打招呼便走了,似乎有些于理不合。”杜康沉闷道。 “我怎么总感觉你现在文绉绉的,好像真的变成这个世界的人了。”项灵有些疑惑地看着杜康。 “杜康不像你,因为你的脑电波强度比较大,所以托身那个人的意识完全被你压制了,你现在只有自己的主体意识,而杜康,他的体内还留有原来那个人的意识,有时候行事难免会受到一些影响。”周肃叹气。 原来如此,项灵终于明了,不过猛然间,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周肃这样直言不讳地说那些什么托身,自主意识,难道没有发觉此刻他们身边还有一个外人在吗? 想到这一层,项灵便朝着周肃使劲眨眼睛,一边将目光向那个男子瞟过去,暗示周肃说话的时候要小心一点,不要泄露了他们的身份。 周肃会意,却似乎只是淡淡一笑,说了一句“他现在不是主角”便转身独自往云雨阁的方向走去。 项灵听到周肃的话,目光下意识往男子身上扫去,果然见他身上此刻的电波流处于静止的状态,也就是说,现在的他,跟他们一样,都是在自主行动。 心头一松,项灵便放宽心,跟着周肃走去。 “请问----”三个人正要走的时候,那个男子却冷不防开了口。 三人驻足,回过头看着他。 男子似乎有些犹疑,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又将目光投向了周肃。 周肃看着还是一身黑袍的男子,知道他的意图,笑了笑,“往前面走去,看到了成衣铺,我会帮你置办一件的。” 男子微微颔首,嘴角边,牵起一丝笑容。 看着男子的行为举止,项灵的心中,又开始翻腾一股浓浓的倾慕之感,这种冷漠、高雅的古风男,可是自己梦中所求啊。 四个人动身去找成衣铺的时候,周肃轻轻对怀抱中的雪雪说了几句话,雪雪一个蹦跶从周肃的怀抱中跳下来,消失在街市之中。 “雪雪去哪里?”项灵不解地看着雪雪白色的身影消失无踪。 周肃摇头晃脑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 闲话少说,四个人很快找到了一处店铺,周肃为男子挑选了一身白色的长衫,换下了他身上的黑色大袍。 换好衣服的男子,将自己披肩的长发随意扎了起来,然后重新站到了三个人的面前。 当然,又是一番惊艳,不过这一次,项灵很识趣地看了一会便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毕竟,在外人面前,她可不想显得自己是多么的花痴,她可是社会上的“白骨精”,工作中雷厉风行,来去如风的女子。 只是,目光从男子身上移开的同时,项灵发现了成衣铺里那令人眼花缭乱的衣服。 伸出手摸摸那些柔软的衣料,项灵低头审视起自己身上的衣物来。 那身黄色,自己讨厌的黄色衣服,此刻还沾上了斑斑点点的血迹,看起来是如此的狼狈。 来都来了,不如,给自己挑选一件衣服? 下意识伸手进口袋,项灵发现,自己此刻,确实身无分文。 看着面前的那些衣服,自己却没有钱买,又不想找周肃要,项灵的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怨气。 这个青凌,还说是自己的师父,给了自己一堆的自己都不认识的灵器,却没给自己一分钱,真是抠门到家。 “姑娘,你喜欢这套衣服?”项灵正手捧着一件水蓝色的衣物发呆,面前的掌柜嘻哈着看向自己。 “我是喜欢-----可是,我没钱!”项灵实话实说,不舍地放下了手中的衣物。 “姑娘说笑了,地黄阁的贵客,怎么能收您的钱呢!”掌柜动作利落地将项灵刚才抚摸的衣物包好,递到了项灵的面前。 “不----收钱?”项灵愣愣地看着自己面前的那件水蓝色罗裙,有些吃惊。 “不收您的钱,您就收好吧!”周肃看到项灵发怔,走上前来道,“只不过掌柜的认识你这套黄衣,那是地黄阁的标志,到时候,他自然会去找地黄阁要银子的!” 原来是这样。项灵看看掌柜那被周肃一言道破之后的尴尬笑脸,心安理得地接过了衣裳。 看来,不管在哪里,免费的午餐终究是没有的,不过周肃的话也让项灵了解到,出发的时候青凌为什么没有给他们银子了,原来自己身上的黄色衣服就是金字招牌,不过这是往好了说,往差了说,就是人家认识你这身衣服,不怕你赖账。 不过既然地黄阁会付钱,项灵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这次是为了青凌出来找人的,自己把命都差点交待了,穿你一件衣服总还是可以的,所以很快,项灵便乐呵呵捧着衣服进了更衣室。 古代人的衣服有些累赘,这里一根带子,那里一个扣子,项灵折腾许久才慢腾腾从里屋走出来。 她出来的那一刹那,外屋的几个人都有些发蒙。 虽然几个人都与项灵很熟悉,但是却都是第一次看到她穿古装。 他们面前的项灵,此刻我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只好借用了从度娘哪里偷来的词句,各位自行脑补。 她着一件浅水蓝的裙,长发垂肩,用一根水蓝的绸束好,玉簪轻挽,簪尖垂细如水珠的小链,微一晃动就如雨意缥缈,上好的丝绸料子随行动微动,宛如淡梅初绽,未见奢华却见恬静。眉清目秀,清丽胜仙,有一份天然去雕饰的自然清新,尤其是眉间唇畔的气韵,雅致温婉,观之亲切,表情温暖中却透着几分淡淡的漠然。 美不美?当然美了,所以几个人的神情都不由微微滞了一下。 讲到这里,你们应该发现问题了,是的,我在夸大其词。 其实,项灵换了衣服出来之后,几个人确实是呆住了,但是不是因为项灵的美,而是因为她脸上的那块胎记。 项灵在云雨阁的时候,穿的是一些粗布麻衣,终日里奔波劳累,脸色疲累,发型凌乱,所以脸上的胎记在一堆的落魄之中容易让人忽视。 可是现在,项灵已经里屋洗去了一脸风尘,好好打扮了一番,所以干净利落之下,她脸上的胎记反而显得跟我给扎眼。 大家都知道,这是项灵托身的那个灵儿与生俱来的胎记,所以惊讶之余也都习惯了,只是项灵自己,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她看到众人似乎有些呆滞,显得很得意,也很享受被围观的感觉,自我感觉良好的她跑到了店铺里的一个铜镜处想去好好欣赏一番。 只是,古时候的铜镜也就只有能够照到一张脸的尺寸,加上铜镜的可见度不高,所以项灵原先设想的一睹自己的风采还是失败了。 撇撇嘴,项灵为自己竟然没有办法看到自己的古装相心有不甘,暗自腹诽道,古代人真是抠门,就不能弄个落地镜子吗,难道他们穿新衣服都不用照镜子的! 这里其实应该大为庆幸,古人的铜镜清晰度不高,否则让项灵看到自己难得穿上古装却还是这副尊荣,定会将她气个半死。 “你们果然在这里!”项灵那郁结的心情还没有派遣掉,冷不防听到店铺外有一声叫嚣。 周肃听到声音第一个走了出去,看到了店铺门口此时站着一群人。 为首一人,一身乌黑的短装,右手上,是一只硕大的铜锤。他的身后,跟了十余个人,看起来都是他的手下,所有的人,此刻正虎视眈眈盯着项灵他们。 “我当是谁,原来是黑阁主的儿子,黑天啊!” 第一百七十三章 碰瓷绝活 黑天?项灵听着周肃说完那个为首之人的身份,心头一阵明朗。 怪不得刚刚自己出来的时候看到那个人就觉得他眼熟,原来是当初在地黄阁差点要了自己命的那个黑阁主的儿子。 老子霸道无理,料这儿子也好不到哪里去,项灵当下对那个黑天甩了一副冷脸。 黑天看到了项灵的神色,知道自己的父亲曾经伤过她,对于自己,也自然是没有什么好脸色,不过他此次来,可不是来做什么和事佬的,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项灵身边的那个男子,那个一脸木然看着自己的白衣男子。 那名白衣男子,站在项灵他们中间,看起来与其他几个人的感觉格格不入,所以黑天很自然地便猜到了他的身份。 “玄天峰的命令,说好了大家一起凭本事的,你们地黄阁凭什么独揽了这份差事!”黑天攥着右手的铜锤,往前走了一步。 “真是可笑,地黄阁又没有说你们不能去!”项灵想起自己去密林之前青凌曾经跟自己说过的,说他已经昭告了整个阿里斯帝都,将玄天峰的命令如实跟大家都说了,那些其他的什么阁都不去,还不是因为周肃跟自己同行,他们碍于幻灵堂的能力,才全都打了退堂鼓,如今,这半路出来的,算哪门子事? 看着项灵一脸的不屑,黑天似乎感觉颜面上有些过不去,他看着周围渐渐围过来的人群,狠声道,“地黄阁与幻灵堂联手,明显就是以权压人,想独吞了这份好处。” “好处,我们有什么好处!”杜康看到黑天气势汹汹,嘴上更是将地黄阁的名声也抬了出来,作为地黄阁的弟子,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澄清,“众所周知,玄天峰下来的那个人是在密林里,关于阿里斯帝都的密林,我不说大家也都知道,那里灵兽出没危险重重,我们也是经历了千辛万苦才将那个人找了回来。现在,你轻飘飘扔过来一顶能压死人的大帽子便想捡现成货,也太不把我们地黄阁放在眼里了!” “不要恶人先告状,如果不是你们先仗着幻灵堂的威风断了我们要去密林的路,我们又何必等你们到了帝都才来找你们!”黑天完全没有理会杜康的鄙视,而是更进一步,气势汹汹。 “罢了罢了,别在这里婆婆妈妈的争嘴皮子功夫,现在人就在这里,如果你们有本事,你们尽管带回去!”周肃打断杜康还将继续抗辩的话头,挡在了他和黑天之间。 “你----”黑天看到周肃出现,原先的气势凌人立马熄了火。“这是我们阁派之间的事情,希望幻灵堂不要横加插手。” “真是笑话,人是我有份出力带回来的,你们现在要带人,却叫我做壁上观?”周肃冷哼着。 “还不快快退下!”黑天与周肃僵持的时候,围观人群额外围,走进来一个人。 项灵定睛一看,发现来人竟然是上次的地黄阁重伤了自己的黑峡阁黑阁主。 黑阁主旁若无人,走到周肃面前对着他轻轻抱了抱拳,“幻灵堂在阿里斯帝都的地位,可是与玄天峰有得一拼的,幻灵堂堂主的本事,我们也都是知道的,如果周堂主要插手这件事的话,那我们黑峡阁岂敢与幻灵堂一争长短,只能认输了。” “黑松老兄,果然是堂堂黑峡阁的阁主,说出话来,自有与众不同之处。”周肃对着黑松打了个哈哈,脸上,却浮现出了一种懊悔的神色。 黑阁主原名叫黑松,他方才的那句话,意思很明白,就是在堵周肃口。 如果周肃真的要跟黑天交手,那么无论输赢,周肃的颜面都会挂不住。 为什么?还不是名声累人。 幻灵堂在阿里斯帝都太太有名了,以幻灵堂的身份地位,如果黑天输了,幻灵堂会被人说以大欺小,如果黑天赢了,幻灵堂则颜面无存,所以,黑松一来,就故意将幻灵堂的地位拎出来强调了一下,也就让周肃处于了两难境地。 周肃不再好出面,项灵可不是吃干饭的,她本来就对黑天的出现十分不满,如今看到他老子也来了,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愤恨之意。 上次在帝皇阁,黑松莫名其妙给了自己一掌,虽然最后周肃为了大局考虑也为了免生事端没有去计较,但是项灵心中的那股怨气,可是还没有出过的。 所以,听出了黑松话里的意思那明显的挑事意味之后,项灵很快明白了周肃的处境。 既然他出面不了,那就让自己出面,项灵一双眉目微转,脑海中,便闪过了一个念头。 凛凛心神,项灵从台阶上下来,走到那黑天面前。“那个人可是我们在密林里,费了好多心神才带出来的,不能就这样让你平白无故的带走了,既然大家都要靠本事吃饭,那我们两个比划比划如何?” 黑天似乎没有料到项灵会主动找自己过过招,心中,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项灵话里的意思是真是假,所以一时间有些呆愣。 其实黑天的迟疑,一部分是因为不知道项灵的意图,另一部分则是对项灵这个人的一丝疑虑。 项灵这个人,在阿里斯帝都已经名声在外,虽然他没有见识过项灵真正的能力,但是外界传说,地黄阁的少阁主之所以会破除规定收她为徒是因为这个人,拥有了一种神秘的,非常强大的能力。只是因为某些原因,她一直在隐藏实力,当然,大部分人猜测她之所以隐藏实力是因为为自己以后参加阁派爭位大赛做准备。 所以,有了很多顾虑之后,当黑天听见项灵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与自己对决的时候,心中还是存在那么一丝不确定。 黑松看着自己的儿子,似乎被项灵的这种挑战给唬住了,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走上前,对着项灵抱拳道,“犬子无状,怎么敢跟地黄阁少阁主的徒弟动手?” “什么徒弟不徒弟的?那是师父见我总是被人欺负为了保护我才会破格收我为徒,我的修炼等级,其实是很低的。大家都知道,我原来只不过是云雨阁的一个丫鬟而已。如果我有能力的话,当初对在地黄阁的时候,就不会被黑阁主一巴掌打得我差点丢了性命。”项灵笑嘻嘻地对着黑松。 黑松一愣,项灵的这句话,明里在贬低自己,其实不但是在众人面前抬高了青凌的为人,更加在众人面前有意地揭开了他当初在地黄阁不顾长幼伤了项灵的事情。 果然,项灵的话刚说完,周围便想起了一些窃窃私语之声。 黑松听着有些嘈杂的人群,脸色马上挂不住了。 自己作为一个阁派之首,当初在地黄阁的时候,其实也是想试试项灵的技能水平的。因为项灵能够看出自己体内的修炼元气,这一点让他有些吃惊。虽然青凌一口解释,但是在黑松的心中,那只不过是青凌的一个托辞,为了保护项灵才编出来的借口,所以他才会贸然出手。 当然,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是因为之后被掩盖了下来。 当时在地黄阁目睹这个事件的,都是各个阁派的人,与自己的交情也不错,自己身为一个阁主。如果莫名出手伤一个小丫头的事情,被外人知道了,难免有损自己的颜面。 可是现在,项灵这故意说出这件事情,却让自己有些始料不及,看着周围那些向自己望来的眼神,黑松觉得那些目光中充满了鄙夷和不屑,心中不禁恼火万分,加上他本身又是一个急性子的人,所以气急之下,便一个闪身,欺身到了项灵的面前,打算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可是,他的身形刚刚前行,项灵便连连后退几步,然后一个趔趄,四脚朝天倒在了地上。 在场的人,都有些吃惊,所有人都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便看见项灵突然间就倒在了地上。 “啊,好痛!”躺在地上的项灵捂住胸口道,“黑阁主,我知道我这个丫鬟,成了地黄阁少阁主的徒弟,你心里多有不甘,所以才会在地黄阁出手重伤我,现在,我比你们抢先一步,找到了玄天峰的那个人,你自然也是看不过的,但是,你就算要人,好好跟我说,我跟我家师父说了,他还是会卖你这个面子的。可是你二话不说就动手,我这个小丫鬟,怎么能是你的对手?我丢了命,没事,丢了我们地黄阁的脸,那我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项灵躺在成衣铺子前面,一副扭曲的神色,似乎受了很重的伤,而嘴里,却一直在絮絮叨叨,指责黑松的行为。 “你在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伤到你了?你刚刚分明是自己倒地的!”黑松见项灵这空口白牙的,顿时气恼起来。 “哎呦,黑阁主,说话可要凭良心,大家这么多眼睛都看着呢。”项灵摆出了一副受了天大的冤枉的一副脸,就差嚎啕大哭梨花带雨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杂货铺子 你方才明明是因为我说了你在地黄阁欺负我这个丫头的事情,所以才会气急败坏对我动手的呀!”项灵咧着嘴朝着众人大喊道,“大家如果不相信,问问幻灵堂的周堂主,他可是阿里斯帝都掌管刑罚的,做事一向公正严明,让他说说,我是不是说了假话!” “你------”黑松被项灵这架势彻底折腾地无言以对,内里窝火的很,哪里还有话来反驳她。 他这一步说话,围观的群众们便认定了他是因为羞愧所以默认了,便纷纷指手画脚声讨起来。 黑松环顾一下四周,看着一双双对着自己质疑的眼神,心中涌动重重的后悔之意。 今日明明是想来把人带走的,现在怎么反而变成了自己的批斗会一般,也不知道哪个节骨眼出了错,反正黑松觉得现在这个情势,自己是绝对得不到好处去了。 当然,输人不输阵,黑松用自己那犀利的眼神逼视了项灵一下,以做威慑。 不过输了毕竟是输了,黑松没有想到,自己这个老江湖,竟然会栽在这个小丫鬟手上,只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为今之计,也只有先走为妙了。 “老夫说不过你这丫头,今日,你们走运,就让你们离开,改日我必到地黄阁,问问我们的青凌少阁主,当初他说要大家一起参与执行玄天峰的那个命令,到底还作不作数!”说完,便一拉自己的儿子,钻进人群匆匆离开了。 众人看到挑事的主离开,也便顿觉无趣,一个个摇着头,纷纷散去。 “项灵,你这手碰瓷的活,是越做越顺了。”杜康知道项灵的个性,也知道她刚才那一摔,绝对是假的。 而周肃,在一边却是神情凝重,他对着黑松远去的方向,叹了口气,“看来,这次这个事情,很难善了了,我们还是速速赶去云雨阁之后,火速回地黄阁的好。” 出了成衣铺,一行四个人往往云雨阁的方向走去,原先周肃打算速战速决,让杜康去了云雨阁叙完旧之后就立刻赶往地黄阁的,却发现,事情往往不是能够遂人意的。 也不是因为他们遇见了什么危险或者什么困难,导致行程受阻,而是因为周肃在这个计划中少算了一个最大的变数----项灵。 项灵在这个玄幻世界苏醒之后就一直疲于奔命,还没有好好地看过这个阿里斯帝都,如今,有了机会,看到了帝都的一片繁华,项灵不顾周肃的百般催促是再也迈不开腿了。 “着急什么啊,反正人我们都已经找到了,有你在,还怕被人抢了去。再说了,在密林那会,我差点就没命了,现在死里逃生,还不让我好好看看这个世界。”项灵对周肃一直在自己耳边唠叨,颇为不满。 “我的小祖宗,你也看见了,我们才到这个阿里斯帝都,人家黑峡阁的就找上门来了,再这么拖延下去,保不准会出什么事情!”周肃见项灵一副懒吞吞的样子,只好对她分析利弊。 “我也不会怎么拖延,就让我好好看看这个市集,又费不了多少时间。再说了,我们回到地黄阁,按照这里的破规矩,搞不好就没有机会出来了,辰逸和耶律锋还没有找到呢,兴许我们一拖延,在这个市集上就找到人了。” 项灵把找辰逸和耶律锋的事情抬了出来,周肃也不好说什么了,他摇摇头,只是不死心地再次叮嘱一句,让她抓紧速度,便不再言语了。 项灵见周肃似乎同意了,兴致便立刻上来了,她一拖杜康的手,兴高采烈道,“你有这里的记忆,你给我当个向导!” “这----”杜康还在盯着项灵紧抓着自己的手发呆,身子却感觉往前猛力一倾,整个人便随着项灵向前跑了出去。 周肃看着项灵这如放飞的鸽子一般,转眼不见了踪影,只好摇头叹息。 他的目光,往身边的那个男子瞟去,看到那个男子身上的电波流还是属于静止状态,便心头一松。 看来,作者现在正在休息,那么就不用担心项灵万一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让作者有所意识了。 “我们也跟上去吧。”周肃看着项灵和杜康淹没在人群中,对着身边一直面无表情的男子说到。 “好---”男子的话,永远是简短利落。 看着身边的男子,周肃不禁再次摇头叹息,他很奇怪,为什么这个人总是这样惜字如金,而他的眉目中,也似乎总是藏着一种让人完全捉摸不透的神色。 “杜康,你看,那是什么!”项灵站在一个铺子面前,朝着后面快步跟来的杜康喊道。 “项灵,你---你---跑慢点----”杜康气喘吁吁来到项灵身边,喘着粗气道。 “真是个两手不沾阳春水的主,跑几步就累成这模样!”项灵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在铺子上拎起了一串翡翠绿的珠子。“这看起来像是挂链的东西,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眼熟呢!” 杜康循着项灵的声音看去,看到了项灵手上的那串链子,双目间,闪过一丝惊诧。 没有回答项灵的问话,杜康一把扯掉项灵手上的链子,“这东西你不会喜欢的,快点扔了它!” “你这是干什么!”项灵见杜康这么粗暴地丢掉自己看中的东西,颇为不悦。“我喜欢这种翠绿的珠子,看起来跟玉一样柔翠,虽然中间有一些白白的好像杂质一样的东西,但是整体上看起来还是比较合我眼缘的。” 一边说着话,项灵一边将那串链子拿到自己的脖颈处比划,“再说了,地黄阁的人买东西不是不用钱吗?正好,这种东西在我们那个世界肯定很贵的,我也买不起,趁这次机会也享受享受。” “你----确定要这个东西。”杜康犹疑的目光看着项灵,有些不确定。 “怎么了?是太贵了!”项灵看到杜康的神色,不知道他话里的意思。 “你------知道它是用什么做的吗?”杜康淡淡地看着项灵。 “什么东西做的?这难道不是玉做的?”项灵有些奇怪。她的手,正在捏着自己手上的链子,手感软软的,颇有弹性。 “这可不是什么珠宝铺,你看看这摊上,放的都是什么东西?”杜康朝项灵站着的铺子努努嘴。 看着杜康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项灵便朝身侧的那个铺子看了几眼。 小摊子的摊主,坐在自己的摊铺后面,一脸阴沉,不说一句话。 他面前的铺子上,放了一堆形形**的物品,不过看起来,都不是那种让人赏心悦目的物件。铺子上,有用鲨鱼牙齿做的长矛,有用蛇皮做的随身口袋,还有一些看起来不知道是什么动物什么部位做的一些颜色灰灰暗暗的东西。 项灵来这铺子,早就看见过这种东西,也正是因为这铺子里其他的东西都看起来让人有些瘆的慌,她才会第一眼就看中这个翠玉般的链子,如今听到杜康的强调,项灵的心里也不由冒出一丝疑问。 冲这个铺子卖东西的风格,自己的这串翠玉项链好像真的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这不是珠宝铺,那我手上的这串是什么?”项灵有些忐忑地问着杜康,目光,一直盯着自己手中的那串碧绿,只是这一次,她有些谨慎。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问的好。”杜康看着项灵,唇边,竟然扬起了一丝微笑。 “少罗嗦,快点说,这到底是什么!”项灵怒冲冲地看着杜康,感觉他的笑意似乎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你刚才说的是对的,这东西确实很眼熟。”杜康看着项灵,一字一顿,“你忘记了,在密林里,害我们差点丢了性命的那群东西。” 害我们差点丢了性命?项灵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细细地审视着自己手中的东西。蓦然间,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那黑夜中一双双泛着绿光的东西。 “这-----这是---它们的--------”项灵猛然间睁大了眼睛,拎着项链的手有些哆嗦。 杜康没有说话,只是收起笑容朝着项灵点了点头。 “啊!”项灵歇斯底里地扔掉自己手中的东西。双脚不由跳了起来。 “杜康,你成心的是不!”项灵一边使劲搓着自己的手,一边努力抑制自己那发麻的头皮,朝着杜康就是“佟佟”两拳。 杜康不闪也不躲,只是笑眯眯地看着项灵将拳头往自己身上送,脸上,是一片温暖。 “你们这旁若无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小两口在打情骂俏呢!”周肃远远地看见项灵使劲捶着杜康,嬉皮笑脸地走了过来。 那摊子的主人,看到项灵一手扔掉了自己的项链,不急也不恼,慢腾腾起身,将被抛在一边的项链捡起来,吹了吹上面落着的灰尘,然后将它放回到铺子上,自己则重新坐到椅子上,继续开始一声不吭。 第一百七十五章 神秘来客 这奇怪的举动让项灵有些发怔,这要是换了她的世界,自己看了货物不买,还把它扔地上,那些摊贩不非得拉着自己漫天要价,要让自己把东西买下了不成。 如今看着那摊主无动于衷,项灵倒不好意思了,不过那串项链她是决计不敢买的,退而求其次,她走过去,捡起铺子上的一只蛇皮小口袋,大气地说,“老板,这口袋,我要了,帐记到地黄阁上。” 说到了地黄阁,摊主微微抬了抬头,他的目光,瞥瞥项灵身边杜康身上的那件黄色衣衫,垂了几下眉,继续低下头一声不吭。 “这老板,怎么这么做买卖的,连话都不说一声!”项灵见摊主没反应,知道他是同意了,只是他这雷打不动的沉默无声让她有些不适应。 “买好了吗?买好了我们就走了。”周肃走上前,将项灵手中的蛇皮口袋直接拿了过来,揣到自己的口袋中,“这是好东西,还是给我们的小狐狸吧。” “你-----”项灵对周肃这种总是夺他人所好的习惯颇为恼怒,但是听他说是给刘箐的,便也作罢了,反正花的也不是她自己的钱。 “各位是不是在找好东西?”项灵一行离开铺子没走多远,便有一个穿着带帽子的麻布褂装的人低着头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你要做什么!”项灵不解地看着那个人,双目,微微怔了一下。 这个人身上的电波流,正在微微流动。 而且,不光是他,周肃、杜康、雪雪,还有那个男子,身上的电波流都开始活动起来,自己身上的电波流虽然看不到,但是不用问,肯定也是在流动的。 也就是说,接下来要发生的,是作者的意识在主导,他们只能做一个追随者。 “哎,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项灵发现了这个现象,周肃自然也知道了。 “我只是带各位,去见识一下真正的宝贝!”那人慢慢抬起了头。 “你------你------没--------脸。”项灵看到那人双肩以上的空洞,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人,怎么可以没有脸呢!”项灵还没有仔细查看那诡异的脸,对面那人空洞的帽子里突然间就闪现了一个人脸来。 那张脸,看起来是一个年轻人的脸,白净素面,棱角分明,乍看之下,还是蛮好看的。 只不过,再好看的脸,这突然间出现,任谁也都会受到或多或少的一些惊吓,项灵看着面前这突然变出来的一张脸,心中也不可遏制地怦怦跳了几下。 怎么回事?这不是玄幻世界吗?怎么整得跟个鬼故事一样? “现在可以走了吗?”那个人看项灵有些发怔,对着项灵微微一笑,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期待。 “走就走,我倒想看看你们这些装神弄鬼的,到底在搞什么名堂!”项灵大咧咧说道。 见到项灵如此爽快地答应了,那人似乎好好松了一口气,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然后转过身,便顾自带路而去。 “你真的要去?”周肃见项灵这么干脆就答应了那个人的要求,心中不免有些奇怪。他走到正在跟着那人走路的项灵身边,轻声问道。 周肃的话,让项灵突然间怔住了。 刚刚说要去的话,完全是她冲口而出,其实她的内心对这种诡异的邀约是拒绝的。“我也不想去啊,但是为什么说出口的竟然是想去?”项灵大为疑惑,目光求助似地看向周肃。 周肃定定地看了项灵一眼,然后叹了口气,神情,变得异常的庄重,“你说出违背心意的话,是因为你说出来的话,是作者的意思,我们是不能违拗的。” “作者的意思?那你的意思是接下来我们都要受人摆布,不受自己的控制?”周肃的这番话让项灵心中咯噔一下。 “只能如此了。不过,虽然那些话是作者的意思,但是实际上我们只会觉得这个念头是我们自己所想的。所有的决定也是我们发自内心的,这就是作者强烈的意识灌注在我们身上的结果。虽然以你的能力,极有可能可以扭转作者的意思,但是我劝你还是顺从的比较好。作者在让每个人物说话的时候已经想好了接下来对这句话的回应和这句话所带来的后续剧情,如果突然间原有的意思被更改,冒出一句作者本没有准备的话来,那么原本计划好的剧情都会被混乱,也就是作者们经常所说的卡文。一旦卡文了,作者经常便会放弃书写,剧情便因此拖了下来,拖得时间太久了,运气不好的,碰到个懒散的作者,就有可能永久的弃文,那么他原本所构筑的小说世界便会被彻底冰封,小说世界里的所有人物也就失去了生命,这可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竟然还有这种事情?”项灵大吃一惊,没有想到,小小一句话,会带来这么严重的后果。 她记得自己当初在写网文的时候,一开始是有很多志同道合的作者们一起加油打气,但是网文这个东西,因为过分的虚假宣传与包装,没进去的人看见几个极个别的大神风光亮丽,便一个个地都想进去,但是真正进去了,却因为现实与理想之间的巨大落差,没有多少人能够坚持。曾经与自己一起互相勉励的作者,现在剩下不到一成,大部分全都弃文了。 只是原先项灵想的很简单,弃文就弃文,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照周肃这个说法,作者一旦弃文,整个小说世界便会冻结,那将是多么恐怖的事情? 世界冻结了,自己的意识是否也是冻结了?也就代表着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在心中唏嘘了一番,项灵长出一口气,幸亏自己写的文都完结了,万一自己当初也因为成绩的惨淡而弃文,那怎么对得起这个世界里的人?虽然他们是虚拟的,但是,自己毕竟已经感觉到了这真实的存在,就算虚拟的也有虚拟的情感。 “不对呀!”项灵在心里洋洋洒洒地想了很多,却猛然间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我们现在身上的电波流都是流动的,所有的行为和言语都受制于作者,但是我们刚刚说的那些话,全都是我们的主观意识在说话,不可能是作者小说剧情里的一部分,那又应该怎么解释呢!” 周肃笑了笑,道,“你忘记了,作者在创造一个人物之后,这个人物就具备了自己的意识,不是所有的行为举止都是按照作者的意识的,只有作者需要这个人人物的时候,在特定的时间和地点才会按照作者的意识进行活动,其他时间都是按照自己的自主意识在行动。因为作者在书写剧情的时候,只是写个大概,推进整个剧情的流程走向,他不会把每一个人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写下来,也不会面面俱到去影响所有人物的意识。”周肃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瞟向站在最后面的那个白衫男子,“比如说,那家伙是作者笔下的主角,但是作者只会在剧情需要的时候,需要他出现的场景时才会想到他的,其他的时间,他都是按照作者给他的人设进行自主行为的。否则按照你的逻辑,什么都要作者进行设置,那那个男人每天早上起床,洗漱吃饭难道都要作者去事无巨细的交代一遍,那是不可能的。” 周肃十分耐心地将小说世界跟项灵进行了一下科普,虽然中间还是有一些疑问,但是大体上的知识项灵都是了解了。 “也就是说,作者不是万能的,他只负责自己需要的那部分人和事,其他人或事都是靠人物的自主意识去完成的。” “不错!”周肃见项灵理解了自己话里的意思,感到十分的满意。 “我们到了!” 周肃和项灵正在旁若无人的窃窃私语,却猛然间发现前面带路的人已经停住了脚步。 项灵结束了周肃的谈话,目光下意识朝前方望去。 他们的前面,此刻是一片宽广的空地,空地上,没有任何的一个建筑物,甚至连一根草都没有长过。 “这是什么地方?你确定我们到了?”项灵看着这个可以用一毛不拔来是形容的地方,疑惑地看着那个人。 “我确定,我们到了。”那个人转过身来朝着项灵笑笑,随后再次转身,自己又往前走去。 “这是什么地方?空无一物的,他带我们来这里干嘛?”项灵奇怪。 杜康一直陪着白衫男子走在队伍的最后,此刻见项灵发愣,便走上前来道,“这里并不是空无一物的,这里是一处居所。” “居所?哪里来的居所?”项灵使劲揉揉眼睛,再次睁眼望去,却发现自己对面,还是空无一物。 “难道是我的幻觉?我面前什么都没有啊?”项灵确定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不解地看向杜康。 “很快就会有了。”这一次,是身边的周肃在说话。 第一百七十六章 地下建筑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项灵转过头看着杜康,看着他脸上的微笑,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烦躁感。 明明大家都是在这个世界托身的,但是同样是托身,为什么就她会丧失这里的记忆,这太不公平了,搞得自己跟个局外人一样。刚刚在铺子里看到的那个恐怖的挂链,现在在这里,所有人似乎都知道事情的原委,就她被蒙在鼓里,什么也不懂。“格拉格拉,当当,叮叮叮------”项灵还没有纾解完心中的郁结,猛然间听到前面的那个空地上,传来一声声奇怪的声响。 “什么声音!”项灵一边唠叨,一边朝前面看去,这一看,让她瞬间呆滞,整个人便如一尊雕塑一般立在那里,再也动弹不了。 她面前的空地上,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此刻,突然间犹如山崩地裂一般,凭空里从地下钻出了好几幢建筑物。这些建筑物中,多的是亭台楼阁,朱颜碧瓦,甚至还有小桥流水。 而这一些,都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没错,这就是阿里斯帝都,永远让人猜不透的阿里斯帝都,楼阁能飘在空中,秦淮河能浮在半空,那么自然,那些亭台楼阁能够钻到地底下去,也不是什么神奇的事情了。当然,这一点我在先前的章节中已经介绍过,只是我们的主人公项灵并没有见识到。 “太神奇了,这是怎么做到的!”项灵跑到建筑面前,使劲踩了踩地,发现地面坚硬如铁。 “这里是玄幻世界,有什么不可能的?”周肃咧咧嘴,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建筑,若有所思一番之后,便顾自一个人走了进去。 项灵抬起头,看到自己面前的是一扇朱漆大门,大门两旁,立着两尊麒麟的石像。 项灵看着这气派的装饰,心里明白这必定是一个大户人家,见到周肃已经进去,便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跟着周肃加快了脚步跨进了大门。 杜康见周肃和项灵一前一后走进了那幢建筑,似乎有些疑虑,他转过头,看了看身后,看见那个男子正木木地盯着面前的建筑。 “不要进去!”男子看着杜康,一边皱眉,一边说着话。 他的话,说的很坚定,却不带任何一丝情感。 杜康有些疑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觉得这男子的话充满了善意,所以很快,他便朝着那朱漆大门喊道,“项灵,不要进去!” “为什么不要进去?来都来了。”项灵两只脚刚刚跨进大门,此刻听见杜康喊道,也没有转身,只是伸出自己的胳膊背朝着杜康挥了挥手,随后便大踏步消失在门口。 见项灵执意进去,杜康有些奇怪,按照道理,自己提醒她不要进去,她至少应该停顿下来问问自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所谓地坚持自己的主意。 难道,这扇门后面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们吗? 杜康疑惑,想不通里面的原因,便转过头走向那后面的男子,“为什么不要进去?”“危险!”男子依旧面无表情,只是说了两个字,目光便垂了下去。随后他快走几步,掠过杜康的身边,向那扇朱漆大门走去。 “危险你还去!”杜康叫道。 “朋友。”男子依旧惜字如金,依旧面无表情,甚至连头也不回,消失在那扇朱漆大门之后。 杜康愣住了,他不知道男子口中所说的朋友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项灵是他的朋友,他看见朋友有危险,所以他也要跟进去?还是,那扇门后面是他的朋友,所以,他要去找他? 眼看大家一个个都进去了,杜康也没有办法,只好往那扇朱漆大门走去。 只是,人刚靠近那扇大门,杜康便感觉有些不对劲,原先对到底进不进去的犹豫和担忧,等自己走到了门口之后,却突然间消失了。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里面,也许有很多在阿里斯帝都寻获不到的修炼珍品,找到他们,自己的修炼技能便会长足提高。 心中,升腾出一种亢奋,杜康嘴角牵起一丝微笑,完全放下了对里面可能存在危险的戒心,兴致勃勃地走了进去。 杜康进去之后,原本敞开的朱漆大门便渐渐合上了,然后,又是一阵轰天的声响,那些,钻出地面的亭台楼阁和小桥流水,再次迅速往地下沉去,很快,地面上再次空空如也,只剩下了一片空旷,似乎这里从来没有出现过什么建筑。 ------- 项灵一行四个人,依次都走进了那幢建筑物之中,虽然那建筑物很快便重新沉没到地下,但是身在其中的人却似乎根本没有察觉。 朱漆大门的后面,是一条长长的回廊,回廊两侧,都是碧波粼粼,水面上,依稀参差着一些假山浮萍之类的装饰物。 杜康很快追上了项灵他们,与他们并肩一起在建筑物内穿梭。走到那男子身边时,杜康故意往他身侧靠了靠,“你说的危险,到底是什么?” 男子眉目不动,只是淡淡说了句,“既来之,则安之。” 这是什么话!杜康有些不习惯身边这个冷漠无比的男子,说话总是那样的干脆利落,多一个字也不说,好像谁欠了他钱似的。 问不出什么来,杜康便作罢,急走几步到了周肃的身边,“周堂主,这个地方,你是否来过?” “为什么这么问?”周肃一边跟着刚才那个男人走路,一边问道。 “我看你似乎想也不想就进来了,以为你知道这个地方。”杜康回忆起刚才是周肃第一个带头进来的。 “我确实知道这个地方,这个地方是阿里斯帝都最大的地下交易场所。”周肃神色很庄重。 “地下交易场所?”杜康似乎没有听说过这种地方。 “知道这个地方的人并不多,一般都是修炼等级高的修炼者才会来到这里的,专门寻找一些阿里斯帝都市面上找不到的一些奇珍异宝,你们云雨阁的,一般的修炼等级都只是停留在悬阶,所以基本上没有人会来这种地方。”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周肃说的神秘兮兮的,引起了杜康的极大兴趣。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周肃笑笑,“来这里一般要有人引进门的,否则一般的人,根本不知道这个地方,因为隔一段时间,这幢建筑物就会换地方,如果没有人引路,是很难找到的。” “是吗?”听到周肃的介绍,杜康也顿时有了极大的兴趣。他的目光,转向了落在后面的项灵。 此刻的项灵,正一边走着一边兴奋地看着两边的景色,看到那些水榭拱桥,心中有一股莫名的兴致,脸上,也挂满了满满的笑容。 杜康知道项灵最喜欢那些古味的东西,看到她现在似乎非常享受,便也不去打扰她,反正到时候有的是时间跟她解释这里的一切。 项灵正在陶醉着,也没有注意到杜康周肃说了一达通的话,只是,她走着走着,突然撞到了一个硬物。 揉揉额头,项灵正想唠叨什么东西挡在路上,抬头一看却发现了一个白色的背影。 是那个男子,此刻正站在自己面前,他的头,微微抬起,对着前面。 项灵从男子身后绕过去,走到了他的前面,发现杜康和周肃此刻也站在那里,没有动静。 好奇地循着几人的目光望过去,项灵看到,自己面前,是一个圆形的建筑。 这个圆形的建筑外观看起来就像一个酒坛子,建筑的顶端,还有一个类似酒坛盖子的东西,而颜色,也跟一般店里的酒坛子相差无比,呈现一种暗沉的咖啡色。 “真是奇怪了,有些人喜欢把酒的名字当作自己的名字,而有的人,竟然把房子也造的跟个酒坛子一样!”项灵走到几个人的前面,大声道,“难道造房子的是个酒鬼,打算在里面醉生梦死啊!” 杜康听到项灵再次吐槽自己的名字,尴尬地笑笑,“叫杜康的不一定会喝酒,造这房子的,也不一定是酒鬼!” “是不是,进去看看就好了!”项灵一甩胳膊,一个人大咧咧地走了进去。 “奇怪,那个带路的人呢?”杜康见项灵又一个人勇往无前的走进那幢建筑,突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带路的已经完成了他的师命,当然离开了。”周肃笑笑,抬步也跟了进去。 杜康摇摇头,见大家都进去了,他也便紧走几步。 只有最后的那个白衫男子,再次在门口驻足很久。 望着面前的这幢建筑,男子似乎有些迟疑,他的头,微微抬起,看着“酒坛子”的上方,双眉,轻轻的蹙了起来。 只是最终,他还是深深叹了口气,慢慢往那形似“酒坛子”的建筑物走去。 等到所有人都进入了那个“酒坛子”之后,“酒坛子”便突然发出阵阵白色的光芒,光芒越来越强烈,只是一会功夫,整个建筑便突然在那片耀眼的白色光芒中消失无踪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交易场所 四个人走进了“酒坛子”,发现“酒坛子”里面竟然是一个戏园子一般的巨大无比的圆形大厅,大厅的正中央,是一个空地,空地四面,安放了数十张白色的座椅,座椅上,三三两两坐着一些人,他们的目光,都十分专注地盯着正中的那片空地上。 那个空地上,有一个高台,高台上,有一尊似乎金子打造的雕像,那座雕像,是一条巨大的蛇,蛇的身躯微微缠绕着,只是蛇头,高高的抬起,蛇头上,有一个透明的长形盒子。 蛇像旁边,此刻正站着一个身着暴露的女子,女子一身低胸长裙,双峰高耸,脂粉过厚的脸上,绽开着华丽丽的笑容,她的手上,正捧着一件物事。那物事,项灵看着有些眼熟,似乎很像自己当初在密林里对付那群杀人黑蜂时所使用的八荒杖。 没待看仔细,那女子便捧着物事走下高台,穿行在四周的环形区域中,那个白色座椅上的人,看到女子深情款款对他们面带微笑而来,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极其兴奋地脸。 女子扭着腰肢,在那群人中间歪歪扭扭走了一圈之后,重新回到了高台上,将手中那个物事放到了蛇像上面的那个透明盒子里,然后用一种标准的笑容看着台下的人。 人们看到女子回去,便一各个举起了手中的牌子,牌子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些字,这些字,不是项灵所认识的范畴之内,所以她不动他们举牌子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是看了这整个的流程,项灵觉得,这个地方,很像现实社会的一个地方。 拍卖场! 是的,这个地方像极了那些个拍卖会,那女子手上的东西应该就是要竞拍的东西,只不过,他们用来竞拍的筹码,不是现金,是他们,手上的那块牌子上写的东西。 项灵没有想到,在这个玄幻世界,竟然也有拍卖场? 心中的好奇陡然间便升腾起来,项灵举步想参加到他们中间去,只是没走几步,便发现大厅的左侧,突然走出来一个曼妙的女子。 项灵本来不在意,但是隐约间,她似乎感觉到那个女子的目光一直在注视着自己,侧目望去,果然发现那女子正径直朝自己这边走来。 不过,看那女子走来的模样,项灵的感觉非常不好。 相比大厅正中那个女子的装扮,这个女子更加露骨,她一身的黑色紧身衣裙,袒胸露乳,腰肢扭摆的,看的项灵都觉得她什么时候要扭断了一般。 人未到,香味先至,项灵先是感觉到迎面扑来一阵熏得人快要作呕的香味,随后自己面前便出现了那个女子近乎有些谄媚的笑容。 “各位贵客好,我们主人说了,你们都是我们的贵客,请移步贵客厅。” “贵客厅?”项灵的脑海中,立马显现出那种会所内的高级vip房来。 她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被邀请去贵客厅,这让她有些惊讶,不过惊讶之余,项灵也有一丝疑虑。 他们一进门,就有人来邀请去什么贵客厅,似乎这个什么主人对他们的到来早有预知? 而且,项灵一直笃信,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自己这种水平竟然能够享受贵客厅,一定有猫腻。再说了,这个地方非常的怪异,不但在地底下,而且竟然还有一个拍卖场。 要存在到地下的东西,肯定会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所以,这里一定有问题。 分析了一番之后,项灵还是将目光投向了周肃,毕竟周肃有原先那个什么幻灵堂堂主记忆,他可是个狠角色,应该见识过不少这种地方。 只是没有想到,项灵原先以为周素会慎重考虑一番,没有想到,他只是愣愣地看了那名女子一会,便点了点头,跟着她顾自走了,完全没有顾及到还留在原地的其他人。 看到周肃这义无反顾勇往直前的尽头,项灵打心底里有些不悦,不过既然周肃都走了,项灵也只有跟上去了,所以她回转头又去征询了身后的杜康和那名男子。 身后的杜康,知道项灵在看自己,他便回给她一个期待的眼神,似乎在等待着她的决定。 而杜康身后的那个男子,一直面无表情,怔怔地望着正中空地上的那个女子发呆。 看着男子如此目不转睛地看着中间那个衣着暴露的女子,项灵的心中不由升起一股鄙夷之色。 “看来,天下的男人都一样,见到个女人穿的少一点,一个个都像猎物见了自己的食物一样,不吃到嘴里都不罢休了!” 杜康知道项灵在嘲讽男子,顺便把全天下的男人都带上了,于是便咧嘴笑了笑,“放心,我可不是那种人!” “没说你!”项灵没好气的叫道,目光死死盯着杜康身后那个男子的眼神。 而让杜康惊讶的是,那个男子似乎对项灵的冷嘲热讽充耳不闻,他的目光一直愣愣的看着正中的大厅,完全没有要收回来的意思。 项灵见自己说的话被人直接无视,心中一股怒气升腾,她使劲跺跺脚,转过身,向着周肃离去的方向快步走去。 杜康看看项灵这气急败坏的样子,又回头看了看依旧在目不斜视看着正中的男子,不由笑了笑,转过身也大步跟了上去。 项灵和杜康走后,男子那紧盯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放松,他侧头看到大家,都已经离开,便微微低了低头。 良久,他重新抬起头,目光再次向场中央寻去。 正中的高台上,方才的那名女子已经离开了,此刻,换了另外的一个人和一件新的物事。 男子叹了口气,看着项灵他们离去的双方,才慢腾腾抬步,跟了上去。 “哇,这贵宾房,真是太奢华了!”项灵他们在那个女子的导引下,沿着左侧的一个回廊,七转八弯之后,终于到了尽头的一间房子。 推门而入,房子内一片耀眼的金光夺目而来。 项灵揉了揉有些被刺得睁不开眼的眼睛,开始环顾起周围来。 原先以为云雨阁的奢华,地黄阁的金碧辉煌在阿里斯帝都已经数一数二了,没有想到,如今看到这里,原先自己所见的,都是小巫见大巫了。 项灵的目光所及之处,竟然都是闪耀着光彩的各类奇珍异宝。当然,那些不是普通的俗气的珠宝项链,而是各式各样的灵器。 项灵虽然不太懂灵器的用途,但是这些灵器光从外表上来看就绝对不是方才市集上上那些乌漆嘛黑恐怖慑人的灵器所能比拟的。 那名女子将他们几个引到贵宾房之后,对着他们微微弯了弯腰,便轻掩房门退了出去。 见四下无人,项灵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挨个地翻腾起屋子里的那些灵器。 “小心,不要随意触碰!”周肃见项灵如一个孩童玩玩具般胡乱拨弄着那些灵器,赶忙阻止道。 “这么小气干吗!又不是你的东西,碰碰又能怎么样?”项灵对周肃着大惊小怪的态度有些不解。 “你不知道你还不能好好控制你体内的修炼元气吗?万一不小心,催动了那个灵器,到时候,我们的小命可都要丢在这里了。” “这些灵器有这么厉害?”项灵看着周肃一脸的郑重,有些惊讶。 “那是当然,这里是阿里斯帝都的地下交易场所,这里的灵器,在外面可都是寻不到的。” “在外面寻不到?那这些东西,都是怎么来的?”项灵有些疑惑。 “这是这间交易场所的主人用各种不得法的方法所得来的,只是,我并不清楚他的手段到底是哪些,否则让我发现我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周肃狠狠道。 “差点忘记了,周堂主,你可是刑罚堂的堂主1"项灵看着周肃一脸要公事公办的表情,颇为不悦。 什么幻灵堂,不就是依仗着玄天峰的实力,拿着鸡毛当令箭,哼! “我那是幻灵堂,不是刑罚堂!”周肃对项灵给自己冠了这么俗气的名字,有些不爽,“我就算是依仗玄天峰的力量,那也是我的本事,一般的人,玄天峰可都是入不了眼的。” “你们两个,不要一见面就斗嘴!!”杜康见项灵与周肃又开始唇枪舌剑,连忙走上前打岔,“真不晓得?原先你们两个的相处还好的,为什么到了这里之后,就一直要针对?” “谁想跟他针对?还不是看不惯他那种仗着别人的势力,为所欲为的态度!”项灵嗤鼻道。 周肃见项灵翻着白眼看自己,知道她的个性,便微微一笑,也不再去跟他争执了。 他知道项灵的脾性,自己在嘴皮子上绝对是斗不过他的,自己如此喜欢跟她斗嘴,许是因为自己体内的那个真正的周肃的个性所影响,身为幻灵堂的堂主,在阿里斯帝都那是权威的表现,被人无故贬低,肯定是要理论一番的。 不过现在这当口,还是回到正事要紧。 这个地方,周肃知道,但是却没有真正来过。 第一百七十八章 醉生阁主 原先以为被人带到这间贵客厅内,会有人主动来找他们的,暗示很久之后,屋子里还是空无一人,周肃便有些疑惑。 只是,现在的情形,既然人家不出面,自己也没有法子,一动不如一静,所以他便按捺下心中的不安,跟着项灵审视起这件屋子来。 只是,在四处环视的时候,周肃的目光,不经意落到了一直站在门口处的那个白衫男子身上。 心中一动,周肃径直走上前去,面对着那个男子,“还没有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似乎没有料到周肃突然见会问他的名字,一时有些发愣,不过很快,他便坦然了。 “逸!” “逸?哪个逸?”项灵正在张着嘴巴看那些灵器,突然见耳边传来了这么一个字。 她下意识回头,看到周肃在问那个男子的名字,心中突然猛烈跳动起来,脚步也不听使唤,急匆匆跑到了那名男子面前。 感觉到身边有人跑近,逸抬头一看,发现项灵正用一双炙热的眼神望着自己。 心中顿生不解之意,逸呆呆地看着项灵,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你,你竟然叫逸!”项灵欣喜地盯着逸,目光陡然间睁大了数倍,“难道,你就是辰逸?我们一直在找的辰逸!”说完这句,项灵那热烈的眼神转向周肃,“周堂主,你说的对,我们的人都会不自觉的到我们的身边,他就是辰逸,他一定就是辰逸!” 项灵有些忘乎所以地跑上去摇晃着周肃的脑袋。 周肃被项灵晃得有些发晕,等到她稍微平静了一点,摇晃的节奏有了些许的放缓,周肃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到道,“项灵,你不要见风就是雨,人家只不过叫了一个逸,这世界上叫逸的人有多少?你要知道,他可是主角,如果他是辰逸的话,那我们的事情就大了。” “你们,在说什么?”一看这两个人那些奇怪的举动,逸终于忍不住开口相问。 “没什么,这丫头以前有个朋友叫辰逸,但是失踪了,她一直找不到他,所以她现在看到有一个人叫逸,她就以为是他的朋友。” “辰逸,是你的朋友吗?”听了周肃的解释,逸将目光望向了项灵。 “辰逸,不单单是我的朋友。”说起辰逸,项灵的心情陡然间失落下来。她的双眉微微下垂,原本有些雀跃的笑颜,此刻也突然间凝滞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蔫了的茄子,完全没有了精神。 周肃见到项灵这种神色,正想上前劝慰,却猛然间听见,屋外,似乎传来一阵声音。 “告罪告罪,让各位久等了!”屋门外,此时风风火火进来一个人,他径直走到屋中,冲着周肃而去。“堂堂幻灵堂的堂主,今日光临敝地,真是荣幸荣幸。” 来人一身的金色华贵服饰,目光炯炯,眉目清朗,还没分周肃反应过来,便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不断的摇晃,脸上,也是一副,灿烂的神采。 周肃皱皱眉,看着自己面前这个过分热情的人,有些发蒙。 那人一副欣喜地眼神看着周肃,握手摇晃了很久,终于放下了紧握着自己的手。 “你是这里的主人?”周肃揉了揉自己有些被握得生疼的手,开口问道。 “是的,是的,鄙人艾伦,不才掌管这醉生阁百余年。今儿也是头一次有着周堂主这样的大人物前来,真是万分荣幸。” “这里,竟然已经有百余年了?”周肃有些吃惊。 在幻灵堂的时候,他早就听说阿里斯帝都有这样一个地下交易场所,却没有想到,它竟然存在了百余年之久。 “哪里哪里,我只是掌管着这醉生阁百余年,醉生阁在阿里斯帝都起码有几千年的时间了。”艾伦笑笑。 “几千年?”这人的一句话让杜康顿时也张大了嘴巴。 “让各位见笑了,这个醉生阁一开始门庭冷落,没有多少人知道的,所以你们不知晓它存在多久也是在情理之中,只是这几年,托了各位的赏脸,才渐渐的有了些样子。只是,不知道阁下是----”艾伦看着杜康,觉得他有些面生。 “我是地黄阁的一个普通弟子而已,我叫杜康。” “哦,不好意思,你们这里我可能只认识幻灵堂的周堂主,眼拙了些。那,这两位是------”阿伦的目光瞥到了站在后面的项灵和逸。 项灵正在怔怔地看着逸,目光中,有着极为渴望的期待,而逸木木地看着项灵紧盯着自己的目光,有些不自然的将头侧向了一边。 “哦,她也是地黄阁的,叫灵儿。”杜康为项灵他们介绍道,随后将手指了指逸,“他是我们的一个朋友,他叫逸”。 “你们的朋友?”阿伦看着项灵和杜康两个人的对视,总感觉他们之间的感觉怪怪的,所以有些疑惑地看向杜康。 “不错,他确实是我们新交的朋友。”杜康勉力解释,一边凑耳到逸身边,“你的身份可不能让外人知道,否则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好了,我们大家也算认识了,我作为主人家先让我为大家说几句。”阿伦也不建议杜康跟逸去咬耳朵,而是顾自走到四个人的中间,拉开架势,就像一个演说者要准备演讲的模样。 项灵盯了逸很久,看到杜康与他耳语的时候,终于将目光从逸的身上撤了回来,转过头看着正中的这个男子。 “首先非常感谢各位光临我的这醉生阁,在这里你们能找到在阿里斯帝都找不到的奇异灵器和珍品药丸。当然,你们应该知道我这里的规矩,要得到灵器和药丸,就必须付出一些报酬。斗胆想先问一下,不知道你们能付出多少报酬,我好为你们介绍相对应的灵器和药品。” “报酬是什么?”项灵有些好奇,她想起方才在大厅里,那群人手上拿的那些牌子。 “你不知道我们这里的规矩?”对于项灵的提问,阿伦似乎有些诧异。 “她确实不知,原本就没来过这里,加上她前段日子因为受伤,撞伤了脑袋,有些事情想不起来了。”周肃为项灵解释完,随后收敛了一下神色,对向中间的阿伦,“你这里的规矩我们都懂,但是我们今日来并不是为了灵器而来。” “不是为了灵器,那你们来这里是为什么!”听到周肃说不是为灵器而来,阿伦的脸色立马从阳光普照到晴转多云了。 “原本我们来这里,便是你们的人引路而来,并不是我们主动过来的。不过,既然来了,我身为幻灵堂的掌管者,觉得我们还是有必要聊一下你那些灵器的来源。”周肃笑着看向阿伦。 “关于这一点,是我们经营的秘密,我觉得还是不方便透露给你。”阿伦一听周肃不但不是来看灵器的,更是来调查那些灵器的来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我身为幻灵堂的堂主,如今到了这里,恐怕不是你说不说就能不说的!”见阿伦的神色有异,周肃的脸也立刻拉了下来。 “周堂主,虽然你是幻灵堂的堂主,在这里可是醉生阁,很多事情也不是你说了算的!”阿伦见周肃言辞犀利,他便也不管不顾的,开始撕破脸皮了。 “周堂主,这醉生阁不能动。” 周素与阿伦两个人火药味十足的时候,逸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上前来。 这莫名的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惊愕。 杜康和项灵都不可思议的看着逸,不知道他的那句话到底从何而来? 阿伦看着逸,对他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他的说法。 而周肃,却突然间怔住了。 因为逸的这句话,突然间让他想起了过往的一些事情。 正如阿伦所说,这醉生阁在这个阿里斯帝都已经生存了数千年。那么它的存在,周肃自然也是知道的,每一任的幻灵堂堂主应该也都是知道的,它所做的一些交易并不合法,大家也都是知道的,但是这么多年来,醉生阁一直安好,其中有两个原因。 一是虽然醉生阁的具体位置一直在变化,如果没有里面的人引路,是很难找到的。而是醉生阁那些灵器的来源,到底是否合法,来源到底如何,也是没有任何可以考究的,幻灵堂自然也没有确凿的证据去取缔这个场所。 但是幻灵堂毕竟是阿里斯帝都乃至整个修斯大陆的权力所在,它的背后,还有玄天峰在支撑,所以如果真的想要取缔这个非法的交易场所,以幻灵堂的权势只要多加一些人力物力财力,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可是奇怪的是,幻灵堂历任以来的堂主,对于这个大家都知道的秘密场所,似乎都不是很在意。 关于这一点,周肃曾经也问过自己的上一级领导。而上级领导每次对他的咨询都只是哼哼哈哈,顾左右而言他,被逼得急了,那领导直接扔给他一句,醉生阁不能动。 第一百七十九章 五幻灵术 这句话,原来周肃以为是领导的推脱之言,所以也没有在意,虽然心底里对于这个醉生阁还是耿耿于怀,但是上头不支持,他也没有办法。 如今,这个玄天峰下来的人,竟然也说出了同样的一句话,这不由触动了周肃心里的一番记忆,让他愈发觉得,这个醉生阁似乎很不简单。 如果这句话,是从前几任的幻灵堂堂主口中说出来,周肃觉得是正常的,因为这醉生阁,能在这阿里斯帝都从事这种非法的交易长达数千年,背后定是有人支撑的。 也许是因为它背后的人,能力比较强大,所以幻灵堂不是对手,历任堂主也没有对醉生阁动手。 但是这句话,偏偏是从逸的口中说出来的。 逸是玄天峰下来的,自己的幻灵堂背后的老板也是玄天峰,按照道理,玄天峰的人应该站在幻灵堂这一边,可是逸的这句话,明显在提醒自己,不能去动醉生阁,也就是站到了醉生阁的一边,这让周肃很难理解。 种种疑虑升腾,周肃便再也按捺不住,径直走到逸的面前。“你说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跟这个醉生阁还有什么瓜葛不成?” 逸看了看周肃,又将目光扫了一下一边露着笑脸的阿伦,重新垂下双眉,没有说话。 “你不要以为你整日里一声不吭就没事了,你快说,你刚刚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周肃见逸又开始了一声不吭,一种被无视的感觉陡然而生,心中的怒火也便开始升腾起来。 “你们不用逼他,有本事自己去找灵器的来源,我是不可能告诉你的,有本事你们幻灵堂自己去查。既然你们今日来意不善,那就休怪我不奉陪!各位,请吧!”阿伦见周肃似乎在逼迫逸,阴沉着脸走上前去。 “既然来了,就不是你轻飘飘一句说让我们走就走的!”周肃见阿伦这不可一世的态度非常不满。 “确实!不是我说走,你们便能走的!”听到周肃略带恐吓意味的话,阿伦不但没有被威胁,脸上,反而露出了一种诡异的笑容,“没有了我,我看你们凭什么走出这个醉生阁!” 撂下这句话,阿伦一甩胳膊,重重摔上门而去。 项灵和杜康都有些呆愣,他们不知道事情怎么会突然演变成这个样子,征询的目光便齐齐望向了一边的周肃。 周肃铁青着脸,恨恨地看了逸一眼,抬步向门外走去。只是他的脚步,在打开门的那瞬间突然间停住。 项灵看周肃突然停住,犹疑着跟了上去,只是等她到了门口,却突然与周肃一样,也立时怔在当场。 他们的面前,哪里还有什么路? 房门外,早已没有了方才他们来时的境况,门外,是一片白色,仿佛置身于一个虚无的空间,完全分辨不清方向,也不知道脚下是否有路。 “哼,这种幻术,岂能困得了我!”周肃冷哼一声,右掌微微抬起,拍向了前面的那片白色。 周肃的手掌刚落,项灵便惊奇地发现,自己面前那片混沌的白色,如今突然如旋涡状,快速旋转起来。 “散!”周肃大吼一声,那原本飞速旋转的漩涡,因这周肃的声音猛然间便轰然消散,那片白色便消失无踪。 “太牛气了!”项灵为周肃的这潇洒姿势不由拍手叫好,只是,她才欢呼了一声,人便再次呆了一呆。 原本项灵以为,白色之后应该显现出来的道路树木,却没有如预料般的出现,一片白色之后,竟然还是一片混沌,只不过这次的混沌,是蓝色。 “他,竟然用了五幻术!”周肃看到面前的景象,不由大吃一惊。 “什么术?”项灵皱着眉头,看见面前的一片蓝汪汪,心中大惑不解。 怎么回事,周肃不是破了面前这雾蒙蒙的白色吗?怎么之后还有啊。 “五幻术就是幻阶修炼者,利用自己幻阶的修炼元气,将金木水火土五个等级的技能同时运用,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能将外界所有的万物,都幻化成虚无。” “这是,什么意思?”项灵对周肃的解释还是有些不明白。 “说白了,就是一个幻阶的修炼者将你目光所见之处的东西全都化成一个虚影,让你找不到真正的实体。用个简单的例子,就是像我们在沙漠中经常见到的海市蜃楼,你明明看着它在面前,但是实际上的时候可能在很遥远的不知名的地方。” “那我们----怎么出去?”杜康的说法让项灵,一阵阵发晕。 把所有的东西都幻化成虚无了,那他们还怎么从这片虚无中走出去? “其实要解除这种五幻术还是可以的,只要能够找到五个达到幻阶水平的修炼者,就能将这种幻术破除,将所有的事物回归原状。只可惜,我们这里,能达到幻阶的只有我一个人,你的技能水平虽然可以发挥很强大的力量,但是不稳定,而破解五幻术要一击即中,否则,稍有差池,不但那些被幻成虚无的事物会消失,我们自己也会被吸入进去。”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就要被困在这里,出不去了?”项灵有些焦急。 “目前来说,确实如此。”周肃摇了摇头,他的脸上,是一副自责的神情。 本来,他们是可以出去的,只是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对于醉生阁的交易,总是想要去调查,对于阿伦的言语,也激烈了一些,所以才会让他恼羞成怒。 周肃有时候在想,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冲动,以前,自己并不是这样的,难道也是因为自己体内的这个人物的意识在作怪? 想到体内的人物,周肃突然间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怎么忘了,现在他们都在作者的笔下,自己方才说的话,根本就是作者要求自己说的,所以自己会那么冲动,不顾后果的跟醉生阁起冲突。 想明白了这一层,周肃便有些释然了,其实对于现在的困境,自己不需要太过担心,因为作者必定是已经铺排好了接下来的剧情,会让他们从这个醉生阁出去的。 “也不是没有办法!” 周肃正想把自己的这个想法告诉其他人,让他们不用太过担心,不过还没有开口, 房间内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凝神一听,那声音不是阿伦还是谁。 “想从这里出去,只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周肃正待回答,项灵抢在他面前,朝着发出声音的屋内喊道。 “第一,幻灵堂周堂主要保证,出去之后放弃对醉生阁的调查!” “这个简单!”项灵生怕周肃不同意,上前一步先拍了拍周素的肩膀,“我保证,我会游说他,让他放弃对你们的调查。!” “项灵!”周肃对项灵这自作主张的说法,有些不满。 项灵知道周肃的意思,她笑了笑,凑到周肃的耳朵边,“先答应他,离开这里再说,反正又没有什么白纸黑字写出来,空口白话的,等我们出去了矢口否认就行!”“这怎么可以?”周肃对项灵这堂而皇之的不遵守承诺的行为有些不能理解。 “哎呀,周堂主,如果我们不答应他,出不了这个地方,就会把命都交待在这里,还谈什么调查不调查的事情!”项灵见周肃还在迟疑,故意提高声音,示意阿伦可以说第二个条件了。 “只是----”周肃还想辩解。 “不用只是了!”项灵打断了周肃的话,抬起头对着空中发出声音的地方说,“老板,你快点说你的第二个条件!” “第二个条件简单,你们把逸留下来。” “逸?”项灵对艾伦的这第二个条件非常不解。 他要把逸留下来做什么? “你们不需要瞒我,我知道逸的身份,他是玄天峰要找的人。据说玄天峰下了命令,要他的命,只要我把他的命交给玄天峰,那么有了玄天峰这个大靠山,我们这醉生阁以后就万事无忧了,也不用再担心幻灵堂找我们麻烦了!” 他,竟然要拿逸去交换? 这第二个条件,让项灵沉默了。 阿伦的话,其实告诉了四个人一个信息,也许,一开始有人把他们引进来,目的就在逸的身上。他们是因为知道了逸的身份,所以才布下这个局,要挟他们交人。 “你们把他从密林里带出来,本来不就是要交还给玄天峰的吗?现在用他的命,来救你们的命,很划算的买卖,还有什么好考虑的。”阿伦见四个人都低下头不说话,再次开口道。 这番话,说的很在理,逸对于他们来说,本来也就是一个任务,最终,他们还是把他带回到地黄阁,而地黄阁最后,也会把他交还给玄天峰的。 现在阿伦代替他们把人交上去,本来的目的就一样,加上这么多,还能解除他们的困局,看起来,确实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只是,对于醉生阁他们了解的不多,对于阿伦这个人,他们了解的也不多,虽然他说是要将逸交还给玄天峰,但是其真正的目的,谁都不好说。 第一百八十章 四取其三 所以对于这个条件,大家还是有些为难,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逸。 逸原本在密林的时候就言明,自己是不会回玄天峰的,如今听到阿伦的条件,不知道他的想法是如何的。 “我,留下来!”在众人为难地看着逸的时候,逸终于抬起头开口说话。 “周堂主,我们,真的没有办法出去?”项灵听到逸的话,心中莫名地跳漏了一拍,她有些不死心地将目光重新望向站在一边沉默的周肃。 周肃抬起头,看了看门外那片蓝色,似乎很不忍地摇了摇头。 “好吧,我们答应你!”项灵得到了周肃的回答后,抬起头望向空荡荡的屋中。 “与你们做交易就是爽快!我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叙旧,五分钟之后,我会撤去我的五幻术,你们就可以照着原来的路回去了。”说完这番话,阿伦的声音便消失了。 逸呆呆地站着,还是一如既往地低着头,没有说话。 项灵鼓了鼓勇气,走上前去,伸出自己的双手,轻轻拍了拍逸的肩膀,“逸,五分钟之后,门就开启了,到时候,你要见机行事,跟紧我们,我们会保护你的。” 项灵的话让逸有些吃惊,他抬起头不解地看着项灵,不知道她话里是什么意思? 逸很惊讶,杜康和周肃可不然。他们两个都知道项灵这个人,什么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道理在她身上从来是行不通的。他们听到项灵对逸说的话之后,也很快明白,刚刚她答应阿伦,也不过是口头上说说而已。 项灵煞有介事地看着逸那似乎有些疑惑的眼神,咧嘴一笑,“你不会以为我们真的要把你留下来,交给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老板吧!放心,我们没有这么没义气的!” 看着一脸爽朗的笑容,逸的神色,有了一丝不明所以的复杂。“但是,你方才说------” “你说我刚刚答应他的那两个条件?那只不过是骗骗他的啦,先走出了这里再说,就算他见我们反悔再来堵截我们,那也是到时候再计较的。” 看着项灵轻描淡写,逸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他不是那么好骗的。” “你们叙旧完了没有?”五分钟很快到了,阿伦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了,我们准备好了,你撤了你的五幻术吧!”项灵大声道,她努力克制着内心的小激动。 “我已经在门外设置了通道,你们可以沿着通道,离开这醉生阁。” “收到!”项灵兴致盎然,走上前,果断拉起逸,朝门外走去。 他的这个举动,让逸有些微微发怔,不过,他似乎没有闪躲,只是任由项灵将自己牵着走向门口。 而杜康,显然对项灵这种不顾男女授受不亲的大道理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虽然自己几次想去牵她的手,都被她有意无意躲掉了。但是这一次,如此自然地牵了一个陌生人,杜康的心,还是有些微颤动的。 杜康的小心情别人自然是不知道的,周肃也不例外。他是第一个到门口的。 只是,等他到了门口之后,脚步却再次停了下来。 “周堂主,怎么了?为什么还不走?”项灵见周肃不动,连忙走上前去。 周肃有些迟疑,他指了指门外,朝项灵道,“你看。” 项灵循着周肃所指的方向望去,不由一怔。 阿伦说要为他们打开通道,却远不是他们所预料中的那样。 面前的蓝色,并没有消散,依旧是一片的混沌,唯一不同的是,在那片蓝色之中,出现了三个小小的圆形洞口,悬浮在一片蔚蓝之中。 “这就是通道?什么意思?”项灵将求助的目光望向了周肃,希望他解答此中的玄机。 周肃看着那三个狭长窄小的通道,摇摇头叹息道,“这个通道确实能离开这里,突破五幻术所构建的虚无之中,到外面的世界去,但是这种通道有很大的局限性,每个通道只能有一个人进入,等到通道察觉到有外物进入之后就会迅速关闭,也就是说,你原先的计划是行不通的,这里只有三个通道,也只能有三个人出去,逸必须留在这里。” “这阿伦竟然如此狡猾!”项灵听完周肃的解释,微微攥紧了拳头。 “我说过,他不是那么好骗的!”逸站在最后,轻轻地开口说话,目光望向其他三人,“你们走吧,我留下。” “别说这种傻话,我们可不是这么没有义气的人。”项灵对着逸一副义正言辞的神色,随后便转过身,弯下自己的腰,探头到三个通道内张望。“我就不信这一个通道真的只能进一个人,也许是那个阿伦故意来误导我们的。” “你可以试一下。”项灵表达的自己的看法的时候,身后阿伦的声音再次响起。 项灵应声回头,发现阿伦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已经出现在屋子里。“我劝你们尽快考虑好,因为通道维持的时间不长,一旦消失,我不确保我还想再次把它打开。”阿伦一个人站在屋子正中央,对着门口的四个人冷冷地说着话。 “岂有此理,你这个老奸巨猾的,明明说好了,为我们打开这个什么五幻术的禁忌的,现在却弄出这个什么鬼通道来,你到底说话算不算话?” “说话不算话的应该是你们吧!”阿伦淡淡的道,“所谓君子一诺重千金,我没想到你们翻脸比翻书还快!” “什么君子一言重千金,我又不是君子,跟你讲什么君子之道。”项灵一副泼皮无赖的样子。 “既然你们不讲君子之道,那我也不需要跟你们多废话,我劝你们还是回头看看那些通道。”阿伦斜着眼睛看着他们。 项灵听着阿伦这稍带威胁意思的话语,下意识回转头,惊奇地发现面前的那几个原本有一人身大小的通道,如今竟然只剩下半身的大小。 “它快消失了,如果它闭合的话,我就不确保你们能离开这里。”阿伦站在四个人面前,抱着胳膊看着他们。 “怎么办?”项灵一时间没有了主意。 “项灵,我们还是先想办法出去再图后计吧!”周肃看着面前那越来越小的通道,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项灵听周肃话里的意思,似乎是他们先出去,然后再想办法回来救逸? 周肃看项灵征询自己的眼神,点点头,还给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看来现在也只能如此了。”项灵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身后的逸,看着他望着自己那一脸的淡然,项灵的心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就揪了起来。 努力按下心中那种奇怪的感觉,项灵跟着周肃和杜康走到了三个通道的面前。 “我先打头阵!”为了试验那通道内是否安全,周肃第一个钻了进去。 他的身子没入通道不久,项灵和杜康便看到通道内伸了一只手出来,做了一个ok的手势,随后那通道便迅速关闭了,重新显现出一片蓝色的混沌。 项灵见通道没有问题,心中的心暂时安定了下来。 站在身边的杜康轻轻推了推她,意她跟随周肃快点进去。 项灵的脚步往前迈了一下,却突然间停住。 “项灵,你怎么了?”杜康不解地走上前去。 “杜康,我觉得,我们的方法很不地道。” “怎么了?”项灵的话让杜康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们出去后真的能把逸救出去吗?周肃不是说了这个地方如果没有里面的人引路,根本找不到。加上,那个阿伦的能力,他弄个五幻术就让我们束手无策,我们进来后能救人的几率到底有多大?” “那----,你的意思是?”杜康看着项灵似乎有所犹疑。 “所以我决定了。”项灵话一说完,便突然间蓦地转身,一个闪身来到逸的身后,用力往前一推,将逸推进了中间的那个通道。 逸有些触不及防,还没等反应过来整个身子便没入了那个通道内,通道随之迅速关闭。 “项灵,你这是做什么?”杜康愣愣地看着项灵将逸推进了那个通道,心中大惑不解。 项灵没有说话,她静静地看着通道完全关闭之后,便转过身笑呵呵地对着杜康,“杜康,你也快点走吧,通道快闭合了。” “不,我不会走的!”杜康看着项灵,神色异常的坚定。 项灵将逸推进通道的时候,杜康就知道了她的打算,这个傻丫头,一定是想自己留下来,把逃生的希望都让给他们。 虽然知道项灵原本就是一个善良的人,但是能够为了刚认识的人就以身犯险,这一点,让杜康还是唏嘘不已。 所以作为项灵的好友兼老友,杜康是绝对不会容许把项灵一个人留下来的。不过既然项灵把机会让给了别人,那么就让自己把机会让给项灵吧,让自己留下来。 项灵知道杜康的个性,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留下来不管的。 第一百八十一章 重回云雨 看着杜康一脸的坚决,项灵笑了,“还有一个通道快关闭了,如果你不走不是浪费了”她望着杜康,朝她缓缓走过去,站到了那最后通道的面前,挨着杜康的身侧,“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既然这样,如果你真的不走,那我走吧。” 说完这一句,项灵的身子微微向前,脚步朝前迈了一小步。 “项灵----”杜康看到项灵的身子往那个通道钻去,想最后跟她临别话别一下。 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便发现面前的项灵突然间不见了踪影,随之身后传来一个力道,整个身子便不由自主的往前一倾,转而整个人便瞬间没入了那个已经非常狭小的通道。 项灵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通道在自己面前迅速闭合,脸上,浮出了一丝放松的微笑。 “好了,该走的人都走了。”项灵拍怕手,最后望了一眼早已再次混沌的蓝色,转过身走进了房间。 “你,竟然为了一个玄天峰的人,甘愿留在这里!”阿伦目瞪口呆地看着周肃杜康和逸继而连三进入通道,感觉有些难以置信。 “你放心,我不是想当什么鲁莽的大英雄,我可不是随便留在这里,那可是我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项灵大咧咧走进房间,找了个地方一屁股坐了下来。 “深思熟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阿伦看着项灵一副轻松的神情,对她的举动很不解。 “很简单,首先,逸是不能留在这里的,他是玄天峰要找的人,我们如果把他丢了,地黄阁也不好向玄天峰交待,其次,周堂主更不能留在这里了,他可是堂堂幻灵堂的堂主,留在这里岂不是驳了他的面子?第三,至于杜康嘛,他是我的朋友,为了我犯了好几次险,我可不能把危险留给他,所以,算来算去还是我留在这里最合适。我又没有什么技能,对你也没什么用处,你把我交给玄天峰也没有用,充其量,你大不了让我做你们这里的服务员罢了。”项灵咧嘴笑道,“不过,我好歹是地黄阁少阁主的徒弟,如果你把我留在这里,杜康回去跟我的师父一说,想必我师父甚至整个地黄阁都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所以你觉得,我这个考虑的是不是非常的周全?” 看着项灵头头是道的分析,阿伦笑了笑,“虽然你冠冕堂皇说了一大堆,但是我却不这么认为,我觉得,你在做那些事情之前,根本没有考虑那么多,这些都是你的本性使然。我很佩服你,你如此舍己为人的义举,自己竟然丝毫不表功,还故意用一些不成文的道理为自己的善举做掩护。”阿伦对项灵的解释,颇为敬佩。 “什么舍己为人?你也说了,逸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不过审时度势,失去了他,担心我们地黄阁会有所牵连而已。”项灵极力否认阿伦的理解。 “不管你怎么说,对你这种小女子竟然能为了他人,不怕危险留在这里,我还是表示非常钦佩的。”阿伦也不跟项灵争执,只是淡淡的笑道。 “别扯那些有的没的,我现在人已经留在这里了,你就尽快安排我吧!” “安排你,我又如何安排你?”阿伦笑了起来,“你自己也说了,你是地黄阁少阁主的徒弟,我又不能把你怎么样。况且,我的生意还是要做下去的,为了你一个丫头,得罪地黄阁对我也没有好处!” “你的话什么意思?”项灵听阿伦话里的意图,似乎有要放了自己的意思。 “我的话什么意思你应该清楚,像你这样冰雪聪明的姑娘,怪不得青淩会喜欢。这么多年来,他可是从来没有收过徒弟的,你是第一个。” “别把事情扯到我师父身上,我们明白人说明白话,你到底要怎么样!”项灵见阿伦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皱皱眉头。 “你自己回头看看吧!”阿伦间项灵心焦,目光越过她的头顶,往房门外望去。 项灵看着阿伦的神色,有些犹疑地皱着眉头,沿着他的目光,慢慢转过身。 转身看望门外,项灵当场便征在了那里。 门外,哪里还有什么通道不通道的?原先一片混沌的蓝色,早就消失无踪,周肃、杜康和逸三个人此刻正齐齐站在门口,他们的身后,是自己方才来时的那条路,所有的一切已经恢复原状,那个什么五幻术也早已被解除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幻觉吗?”项灵还是有些不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哈哈哈哈哈,我虽然做的不是什么多么上得了台面的交易,但是我这个人平生最欣赏的这些就是那些有豪气有担当,肯为他人付出的人。今天,我敬佩你,所以,我会安全地送你们离开,逸我也不留下来了。”阿伦仰起头大笑道。 “此话当真!”项灵眨巴着眼睛看着阿伦,试图从他的眼里找出一丝伪装。 “你是女子,不讲究君子之道,我可是要讲求的。”阿伦知道项灵在怀疑他的举动,也不多做解释,长啸一声,整个身子便倏然间在屋中消失了。 项灵静静地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屋子,良久,才慢慢地抬起步伐往门外走去。 “项灵,你吓死我了!”杜康一见项灵出来,便冲上前抱住了她,“你怎么可以这样自作主张?”语气中,有微微的颤抖。 项灵被杜康紧紧地拥着,听着他忧心的话,没有拒绝他的怀抱,只是笑着说,“你不要被我感动,其实我都是盘算好了,知道那个阿伦不会留我下来,所以我才敢留下来的。” “不管你盘算什么,以后再也不许这样自作主张。”这一次,杜康的声音有些大,大的项灵都有些发懵。 “死丫头,我发现自己越来越不认识你了。”周肃站在一边看着杜康拥抱着项灵,语气中有一种非常明显的放松之意,但是隐隐地,他的一脸轻松中,似乎隐藏着一丝苦涩。 杜康终于放了手,项灵得以喘息,她看见所有人都发表了意见,只有逸一直站在一边,没有说话,似乎他们的言语,完全与他无关,项灵的心中便有些不悦。她快步走上前道,“喂,他们都对我表示了感谢,你就不对我刚才的大义之举说点什么吗?” “你本不必救我!”逸的话依旧冷冷的,惜字如金。 “真是好心没好报!”项灵白了逸一眼,自顾走了开去。 “好了,耽搁了这么久,杜康不是说,要回云雨阁去吗?我们还是快点启程吧!”项灵迈开脚步,头也不回,脚下生风,像撞见了鬼一样的大踏步往外面走去。 周肃看着项灵,嘴角带笑,他知道,项灵这丫头,嘴上说说自己多么勇敢,其实方才自己一个人留下来的时候应该是非常害怕的。 一边摇头,一边微笑,周肃跟着项灵的脚步也离开了醉生阁。 三个人很快便走了,只剩下逸一个人还呆呆的站在原地。 他转过头,望了望身后的醉生阁。 醉生阁的门口,阿伦正站在那里,他的目光与逸相碰之时,两个人都露出了会心的一笑。 ---------- 出醉生阁的路,大家都走的非常的快,四个人都不想有任何的一丝耽搁。 在有一个曼妙女子的带领下,项灵周肃杜康和逸终于从地底下回到了地面上,看着那高大的建筑物再次重新钻入地底之后,四个人便转过身直奔云雨阁而去。 今日的云雨阁,安安分分地趴在地面之上,没有贵客来临,云雨阁与一般的建筑物一样,都是扎根在地上的,不会悬浮到空中。 云雨阁外的两个守卫,远远望到项灵她们四个人走过来,原本都不在意,等到他们近身之后,才看清楚是项灵她们。 两个守卫都很惊讶,他们对视了一眼,便一前一后跑进云雨阁内去通报。 项灵笑了笑,也不理那两个守卫有没有回来,便和杜康一起跨步走了进去。 进了云雨阁大门没有多久,王妈妈便带领着一帮人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你们,回来了!”王妈妈对两个人的归来,是一脸的欣喜。 项灵和杜康被地黄阁的人带走之后,王妈妈曾经有一段时间的为难,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去地黄阁救他们两个出来。 只是,审时度势之下,王妈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凭她自己的实力,怎么去跟地黄阁相斗,所以她只能在心里为两个人默默的祈祷,希望他们可以平安。 等到后来听说了项灵被地黄阁的少阁主收为徒弟,杜康也成了地黄阁的弟子之后,王妈妈便不知道有多少开心。 云雨阁一个烟花之地的下人,竟然能成为地黄阁的人,这是脸面上多大的荣耀,也因着这一个消息,来云雨阁的贵客也突然间变多了起来,生意也好的不得了,这些都是托了项灵和杜康的福。 第一百八十二章 灵儿身世 王妈妈曾经几次想去地黄阁道谢,只是她知道地黄阁的规矩,里面的人不能随意出来,外面的人自然也不能随意进去,所以这个念头她最后还是打消了。 可是没有想到,原本以为从今后再也见不到的人,今天竟然会主动归来,这让王妈妈真是感动的老泪纵横,而云雨阁的其他人,听到了传说中的两个人物回来,也一个个都跑出来一探究竟。 “王妈妈,我回来了!”项灵见到王妈妈虽然没有那种久别重逢,泪眼婆娑的感觉,但是她想到上次自己地黄阁找茬的时候,王妈妈倾尽全力为自己说话,感念她的一份真心,看见王妈妈主动亲自迎接,自然也不能无动于衷如同路人,所以,当下她便立马走上前一顿搂着王妈妈就是一顿狂抱。 而一边的杜康,看到王妈妈他们时,相对于项灵的表现来说真的冷静和成熟了许多,他上前与自己先前的朋友一个个问号,随后便在几位旧朋友的拥簇下回到了自己的居所。 周肃和逸都不是云雨阁的人,但他们是跟随项灵和杜康一起回来的,所以王妈妈也把他们当作贵宾似的,为他们安排了上好的房间。 打点好一切,王妈妈便拉着项灵去了她自己的房间。 项灵自从有记忆以来,也是第一次到王妈妈房间,进门之后,她便歪着头四处打量。 王妈妈知道项灵受伤的时候撞到了脑袋,记忆丧失,所以对于她这副好像第一次来自己房间的行为也并不在意。 “王妈妈,谢谢你那时候帮我说话!”项灵打量完房间,看着王妈妈望着自己的那副殷切的眼神,不知道应该与她说什么,便只能没话找话。 “你是我云雨阁的丫头,我为你说话那不是理所当然的。”王妈妈笑着说,双手轻轻拍着项灵的手背。 “不好意思,王妈妈,你知道我撞伤过,有些事情不记得了,所以先前对你有些无礼之处,还望你不要见谅。”项灵看着王妈妈对自己的态度,与先前在云雨阁的时候完全不同,如今的她,如一个慈目般看着自己,让项灵有些微微脸红。 “灵儿,你我之间说话何必如此生分?”王妈妈见项灵一嘴的客套话,似乎有些不悦,她拉着项灵坐到床边,紧紧抓着她的手,轻声问道,“你真的忘记以前的事情了?” “是啊,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项灵实话实说,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王妈妈似乎话里有话。 “那你,还记得,你的身份吗?”王妈妈犹豫着。 “我的身份?我的什么身份,我不是云雨阁的一个洗衣服的丫头吗?”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真正的身世!”王妈妈似乎有些心急。 “我的身世?我不是王妈妈从村子里捡来的孤儿吗?”项灵不知道王妈妈说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看来你是真的不记得了。”王妈妈叹了口气,“真是难为你了,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帮妈妈保守着这个秘密。” “秘密?什么秘密?”项灵不解,她的心中开始莫名的不安起来。 “其实-------你是我的亲生女儿。”王妈妈看着项灵,用一种非常温柔的目光。 “你说什么?”项灵大惊。 “其实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王妈妈低下头,手指不停地拨弄着,眼眶中开始泛出隐隐的泪光。 “到底是怎么回事?”项灵看王妈妈似乎有些激动,便也不逼她,让她慢慢平复一下心情。 “我,年轻的时候,也曾是阿里斯帝都的一个美女。”王妈妈在沉默了一会之后,终于开了口,“只可惜,所托非人。我爱上了一个我本不该爱的人。我与那男人,暗生情愫,珠胎暗结,最后有了你,但是以他的身份,根本不可能娶我这样的女子进门,而我肚子里怀的你,也成为了他名誉地位的一个威胁品,所以,当他得知我有了他的孩子之后,便暗中派人追杀那时还身怀六甲的我。索性,那个追杀我的人被我的坎坷身世所感动,最终没有下狠手。而我也从那时候起,开始躲到了一个偏僻的小乡村,生下了你。”王妈妈一口气说完了这些,胸口在不断地起伏着,似乎还在为当时的事情所惊心。 “竟然有这种事?”项灵在心中腹诽,这种坏了孩子被渣男抛弃的老套的爱情故事,他以前不论从电影上还是电视剧里看到很多,可是没有想到是,如今竟然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自己竟然成为了故事的一部分。 项灵心中还在感慨,王妈妈却没有理会项灵的惊讶,自顾自在那边陷入了对往事的一种沉痛的记忆之中,“那时候,我生下了你之后,知道我一旦带着你回去,便会受到那个人的追杀,所以为了保护你,我把你交给村子里的一对没有子女的夫妻收养,而我自己,则孤身一人回了阿里斯帝都。庆幸的是,那个男人看到我只身回去,以为我已经打掉了肚里的孩子,他的危险解除,便对我也网开一面。不但如此,他还暗中派人帮助我在这个阿里斯帝都落脚,后来更是暗地里资助我开设了这个云雨阁。” “这样看来,这男人还是有一点情意的,否则看到你出现,他不是应该杀你灭口吗?” “什么情谊不情谊的!”王妈妈依旧满脸的怒气,“没有了孩子,我孤身一人,就算出去指证他与我有染,凭我的地位,别人也断然是不会相信我的。只是,我并不想与他去争这个名分,毕竟我对他的感情是真的,也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连累到他,所以我在这里经营我的云雨阁,而他继续着他家族的事业。” “那后来呢?你为什么又把我接回来了?”项灵听到王妈妈的话,为她的洒脱和痴心有些感慨。 “后来,我把你托付的那对夫妻所在的村子,遭遇了瘟疫,全村基本上没有剩下几个活口,我听到消息后心急如焚地赶过去,却惊奇地发现你竟然还活着,所以我就借着出外碰到你这个孤儿的这个名头把你带到了云雨阁。只是,你在云雨阁多有不便,这里毕竟是风月场所,我也不想你落入到这种营生,所以,我在你的脸上,刻意弄了一个黑色的胎记,让你看起来丑陋无比,便也不需要去外面接待客人。” “你是说,我的胎记,竟然是你弄出来的?”项灵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脸,吃惊地看向王妈妈。 王妈妈笑着点点头道,“当时我把你接回来的时候,顺便把你的身世也告诉了你,并将自己的打算也与你说了,当时,你考虑了很久之后,便同意了我的做法,在自己脸上弄了一个胎记之后就留在了云雨阁,做了一个丫鬟。为了在外人面前,尽量不显露我们自己之间的关系,我对你稍微严苛了一些。” “原来如此!”项灵恍然大悟道,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王妈妈的说法有哪里不对。 对了!猛然间,项灵想到了什么,“等一下,王妈妈你说我脸上的胎记是假的,我自己是知道的?” “不错!”王妈妈点头。 “既然这样,那我为什么我还要三番四次的到后山去采草药,治我脸上的胎记?”项灵想到,当时云雨阁的人跟她说过,她隔断日子便会去后山采药,这样想来,就说不通了。 “关于这个,我也不明白。”王妈妈摇头,“当时我也问过你,去后山做什么?你说你只是去那里一个人静一静?” “静一静?一个大姑娘家跑到后山,竟然只是为了静一静?”项灵觉得灵儿这种说法很明显有些难以取信别人。 “哎!”王妈妈叹气,“因为我的缘故,累的你有如此身份,本来应该有一个显赫的家庭,却跟着我混迹在这种烟花之地,所以有时候看到你有不想说的事情,我也不想逼你,也许你真的只是要找一个地方排遣一下自己的心情。不过如果你想知道真相,你可以自己上山去看看,后山离这里并不远。” 是的,是要去看看,项灵在心中下了一个决定。 “还有一件事情,既然你现在有幸已经成了地黄阁的弟子,更加做了那个少阁主的徒弟,你脸上的胎记,我觉得是时候可以去掉了,这样,你也不用终日里被人指指点点,对于地黄阁的名声来说,也好一些。” “去掉?为什么要去掉?”项灵对王妈妈的提议不认同,“我觉得有这块胎记挺好的啊。”项灵刚开始听说自己脸上的胎记是假的时候,心里有那么一阵涌动的高兴,自己总算不是一个丑女人,但是王妈妈提到去除胎记,她又有些犹豫了。 其实脸上有块胎记也不错,不太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大家对这样一个长相丑陋的人关注度自然也不高。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三人夜谈 “你真的不介意你脸上的这块胎记?”王妈妈听项灵拒绝了自己的提议有些惊讶。 “不介意!介意什么呀!像妈妈说的,有了这块胎记,我就不用总在人前了。” “可是,你现在已经成了地黄阁的弟子,这样一个丑陋的女子做少阁主的徒弟,对他的颜面也不好吧。” “他当初收我做徒弟的时候就知道我这个长相了,也就是不介意了,那我何必再去为了他改变自己的容貌,况且,什么弟子不弟子的,都且不去管它,我能做多久的弟子还不一定呢。”项灵随口说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做地黄阁的弟子,难道你要去别的地方?”王妈妈听出项灵话里有别的意思,忙追问道。 “没什么啦!”项灵猛然间惊觉自己的口误,连忙纠正过来,“我只是觉得,在那个地黄阁没什么好呆的,一堆的臭规矩,还不如在云雨阁来的潇洒自在。” 看着项灵的一脸真诚,王妈妈叹了口气,“好吧,如果你不介意,那我也便不强求你了。”王妈妈站起身,再次用一种慈母般的眼光望了一下项灵,“今夜,你就在此好好休息吧,明日我们再好好叙叙旧。” “这是你的房间啊!”项灵见王妈妈起身,自己也站了起来。 王妈妈按下项灵的肩膀道,“好了,你现在的身份,可不比以前,这里,让你住了,妈妈自有住处!” “那多不好意思,我住自己的房间就好了。”项灵推辞。 “我是你妈妈,你就听我的!”王妈妈一边说这话,一边人便已经走到了门口。 盛情难却,项灵只好目送着王妈妈掩门而去。 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的时候,项灵坐在床边开始微微的发呆。 刚才王妈妈与自己说的那些话,让她有些感概,她不知道原来灵儿竟然是这样的一个身世。 只是,王妈妈并没有说灵儿的父亲是谁,估计也是为了维护他父亲的颜面。想到王妈妈被那个男人无情地抛弃,更是因为怀了他的孩子而被他追杀,没有想到,到了现在,王妈妈竟然还在极力维护他。 想到这里,项灵不觉叹了口气,这世上,为爱痴狂的女人还真是多。 发了会呆,王妈妈差人送来了晚饭,项灵现在的身份可不是云雨阁的一个丫鬟,她是堂堂阿里斯帝都第一阁少阁主的徒弟,所以身份地位与之前大有不同,晚饭有人专门送到房里来也是正常不过的。 只是,今日前来送饭的人,有些特殊。 看到杜康端着食盒一脸微笑地站在自己面前,项灵还是有些微惊愕。 不仅仅是杜康,周肃也跟在杜康身后来到了项灵的房间。 “你们怎么来了?”项灵接过杜康手中的食盒,将它放到了桌上。 “我们来陪你一起吃晚饭啊。”杜康笑笑,便大大方方的在桌子边坐了下来,一边将食盒里的食材一碗一碗地端到外面。 “陪我吃饭?我有什么好陪的?”项灵嘟囔着,一边拿眼瞟杜康端出来的吃食。 只是就这一样,项灵突然间便眉开眼笑起来。 “哇,原来云雨阁的伙食竟然是这么好?”项灵看着桌上的食物,双眼放光。 此刻的桌子上,放了四菜一汤,一份东坡肉,一份红烧羊肉,一大碗的炖鸡,还有一个清口的炒菜,外加一份银耳花胶汤。 项灵咽了咽口水,也不推让,大咧咧坐到桌上,拿起筷子开始往自己的嘴里塞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虽然我喜欢吃肉,但也不至于一桌子的肉,连个海鲜都没有。” 杜康笑笑,盛起碗米饭,递到项灵的面前,“吃点饭,别光吃菜。” 项灵鼓囊着嘴巴,朝杜康笑了笑,点了点头。 周肃见项灵吃得欢,也在一边坐了下来,一边埋怨道,“身为主人家,也不知道叫客人一起吃。” “你算什么客人?”项灵拿眼斜他,嘴里一直不停口,“想吃就吃,这么矫情!”周肃笑笑,也不计较,抓起桌上的筷子也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三个人从地黄阁出发,一直去密林找人,过了一夜回到阿里斯帝都,又碰到了黑峡阁的人,随后又陷进了那个什么醉生阁,从头到尾,大家基本上都没有吃过东西。 不提头还好,一看到桌子上的吃食,三个人便顿觉饥肠辘辘,所以很快,桌上就被一扫而空。 一番风卷残云之后,项灵拍了拍有些鼓起的肚子,伸了伸懒腰,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项灵,话说回来,刚刚王妈妈跟你在屋子里说什么?”杜康吃完饭,见项灵心情不错,便开口问道。 “她呀,跟我说了一个惊天的大秘密!”项灵听到杜康问她,便立刻坐直了身体,露出一种神秘的笑容,“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知道啊,你不是王妈妈在那个村子里捡回来的孤儿吗?”杜康不以为然。 其实项灵的问话,傻子都知道她的身份肯定没有这么简单,不过看到项灵这么神秘兮兮的样子,杜康也乐得配合她一下。 “你们都被他骗了!”果不其然,项灵听到杜康的回答,哈哈一笑道,“说出来你们都难以相信,我,竟然就是王妈妈的女儿,亲生女儿!” “女儿!”杜康大惊,“怎么可能?” “哎,这个说来话长了。”项灵咧咧嘴,慢条斯理地把王妈妈方才跟自己说的话重新对着杜康和周肃说了一遍。 “竟然还有这种事?”杜康听完项灵的诉说,一阵唏嘘,“原来王妈妈竟然是这样一个性情中人。” “只是可惜啊,天下的女人,都对爱情一往直前,却偏偏总是碰到一些不知廉耻的渣男。”项灵一边说话,一边拿眼角瞥了瞥杜康。 杜康知道项灵一说起男人的不是,总会意味深长地看向自己,也不去多介意,反而笑着说,“我也想对一个痴情的女人始乱终弃啊,但是人家都不给我机会啊!”说完便煞有介事地看回项灵。 项灵撇撇嘴,知道杜康在揶揄自己,没好气说道,“你这话,人家小狐狸听到了,该有多伤心啊!” “小狐狸?”杜康暮然间惊觉,此刻刘箐,正在周肃的外衣口袋中。 从密林出来后,刘箐一直呆在周肃的口袋中,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一点动静,让杜康都有些忘记这件事情了。 项灵提起来,杜康便很有觉悟的走到周肃面前,想去看看刘箐是否安好。 周肃知道杜康的意图,对着他挥挥手,“小狐狸正在修炼中,不要去打扰它。” “修炼?”杜康疑惑道。 “密林里的很多植物和动物都可以作为修炼的丹药,但是出了密林,火狐就失去了很多修炼的丹药,所以它需要长时间凝神,来补充自己的修炼元神。”周肃耐心解释道。 “原来如此。”杜康有些怅然若失。 刘箐一个活生生的人,此刻变成了一只狐狸,让杜康的心中总不是滋味,也为自己这一路来,都没有想起刘箐而暗自自责。 “听杜康提起,以前的你,总是郁郁寡欢的,原先他以为你是因为脸上的那块黑色胎记不开心,但是既然你早就知道自己脸上的胎记是假的,那你之所以落落寡合,估计是为了自己那段坎坷的身世吧。”周肃见杜康沉默,叹了口气,朝向项灵。 “可能是吧。”项灵点头,“不过,这要是换成我的性格,我可不会自怨自艾,我一定会跑出云雨阁,去找王妈妈说的那个男人,把他揪出来!向全天下公布他的罪行!”项灵狠狠道。 “项灵,还有一个问题。”杜康从自责中挣脱出来,抬起头看着项灵。 “怎么了?” “既然你脸上的胎记是假的,那你为什么还要去后山采草药?” “我也不知道,问了王妈妈,她也不知道,我觉得,我去后山绝对不是去才草药的。”项灵皱着眉头思考。 “既然这样,我们何不马上行动,去打消我们心里的疑惑?”周肃笑着看向项灵和杜康。 “你的意思是?”项灵已经隐约猜到了周肃的意思。 “现在,我们几个人身上的电波流都是静止的,所以我们现在都不在作者的笔下,所以有充足的时间去探一探你那个经常去的后山。” “可是,现在都已经这么晚了,半夜三更去后山,好像不太好吧。”项灵又露出了一副畏惧的神色。。 “真是奇怪了,你当初都能一个人半夜上山去找你父亲,现在怎么这么胆小,难道还是你体内的那个灵儿作祟。”周肃打趣道。 周肃无意间提到了项灵的父亲,让项灵的神情有了一丝恍惚。 杜康似乎发现了项灵的不寻常,知道她必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便忙上前插嘴道。“是啊,项灵,我也想看看,那个你经常去的后山,到底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你。” “好吧,既然你们两个都这么八卦,那我就满足你们的好奇心。”项灵腾地一下站起身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 第一百八十四章 后山磁场 离开了云雨阁,三个人便急急往后山的方向走去。 项灵早已不记得那个灵儿以前去的后山在哪里,只有杜康有了一些隐约的记忆,凭着一些片段,杜康走在最前面,为周肃和项灵带路。 阿里斯帝都的夜幕已经完全降临,银白色的月光洒落着点点亮光,将整个阿里斯帝都笼罩在一种朦胧的月色之中。 项灵她们三个人没有改换行装,因为本就不是去一些见不得人的地方,自然也不必伪装。 阿里斯帝都的夜晚,还是有很多人走动的,尤其是那些修炼者,本就在不分白天黑夜的修炼,就算夜深了,也有很多人穿梭在屋瓦角落之中,寻找着一些可以用作修炼之用的物品。 三个人一路上都没有受到什么阻碍,很快便来到了后山脚下。 举目而望,月色下的山影看起来并不是很大,但是却似乎高耸入云,有着足够的海拔高度。三人有事而来,也便不多做停留,二话不说低头便窜进了后山的黑幕之中。 出门之前,杜康按照周肃的指点,从自己的灵器包袱里找出了一些可以用来照明的灵器,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在灵器的光芒照耀之下,三个人摸摸索索终于走到了后山的腹地之中。 只是走了很久,三个人却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现。 站在一处空旷之处,三个人驻足观望,四周依旧空无一物,并没有什么异常的东西。 “要不,我们再往里面走走?”项灵征询着两个人的意见。 周肃和杜康也不反对,反正来了,就干脆再往里探一些。 “等一下----”约莫又走了一盏茶的时间,项灵突然间停住了脚步。 杜康与周肃停步望向他,脸上有一丝犹疑。 “你们不觉得,这个地方,看起来很眼熟吗?”项灵的目光朝四周望去。 “熟悉?哪里熟悉?” “看到这里的一草一木,还有这里的山势地形,我总觉得,这里,跟我老家的后山很像。” “怎么可能?”杜康对项灵的话表示疑惑,“这里是小说的世界,只是作者的一个脑电波构建出来的世界,根本与我们的现实世界完全不一样啊。” “不,项灵说的对!”杜康对项灵的话表示怀疑的时候,周肃却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莫名的话,杜康侧目而视,发现周肃此刻正在凝神闭目。 许久之后,周肃缓缓睁开双眼,“项灵,你,有没有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 “不舒服?”项灵有些奇怪,“没有啊。” “不会啊,按道理------”周肃皱着眉头,蓦然间,他的双目猛地一怔,“你们,看看前面。” “前面?”项灵看周肃这突然间略显恐惧的眼神,有些疑惑,目光也循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 银色月光下的山影,显得更加的黑暗,起伏的山峦在黑暗中犹如国画中的浓重黑墨,向远方眼神。 只是如今,在那些黑墨的凹陷之处,此刻正升腾起一圈圈的涟漪。 “电----电磁场!”项灵看到那层层叠叠的涟漪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回事!”杜康也被面前所见的吓了一跳,他的目光征询般望向周肃。 “头,头好痛!”项灵猛然间觉得脑海中传来一阵阵针刺般的感觉,她连忙用手扶住了自己的脑袋,身子不由自主地蹲了下去。 “这里,竟然是一个通道!”周肃眼见那涟漪正在逐渐加大,慌忙一把拉起项灵,“快,快点离开这里!” 脑海中传来的阵阵针刺感在渐渐加重,项灵感觉自己的脑袋如一只千斤坠一般,意识也有些开始模糊起来。 杜康见项灵神色不对,立马上前帮助周肃扶住项灵,两个人一左一右,几乎将项灵带离地面,急速向山脚下狂奔而去。 夜色中的冷风在渐渐的增大,吹得人的脸上如道道刀割,周肃和杜康却完全没有一刻的停歇和放松,他们两个带着项灵离开了那座山峰,一直奔跑到了阿里斯帝都的市集才停住了脚步。 在屋巷的一个角落,周肃与杜康两个人将项灵轻轻放下,靠在一面墙角边,自己也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杜康顺了顺气,开口问道。 “我也不知道,这座后山为什么会有如此强大的电磁场。”周肃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回答着杜康的问话。 等到两个人都有些平复了剧烈跳动的心,才开始检视身边项灵的情况。 项灵在山上的时候,脸色一度煞白,如今已经有了些许的好转,两颊也开始慢慢浮现红色。 良久,项灵那皱着眉头紧闭的双眼终于微微睁开,看到了身边的杜康和周肃,项灵一时间还有些意识模糊。 不过很快,她便回想起发生的事情,第一时间,她将目光对准了身边的周肃。 周肃看项灵望着自己的眼睛,知道她想问什么,但是关于这发生的事情,周肃自己也还没有理清楚。 当时在山上,看到那样一个大的电磁场,又结合项灵说的,那座后山很想她之前老家的那座后山,所以周肃才下意识觉得那里是个通道,只是这一切,都还没有经过证实,所以他看着项灵那炙热的眼神,只能微微摇了摇头。 项灵看周肃似乎没有答案,心中一阵失落的感觉袭来,身体便越发的疲惫,人便下意识往后倒去。 只是,她的身子没有靠到坚硬的墙壁,而是感觉到了一种柔软的感觉。 那是杜康的胳膊,杜康看见项灵有些虚脱的感觉,便伸出自己的手,让她的身子靠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项灵感激地看了一眼杜康,微微闭上了眼睛。 夜色很深,更深露重,杜康想让项灵起来回家,看到她微闭着眼睛轻轻皱眉,只好作罢。 周肃坐在项灵的对面,他的目光,看起来在看着项灵,又不像是看着他。 “杜康,杜康----”杜康的神思有些迷糊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周肃的呼唤声。 “怎么了?”杜康感觉到重重的困意,听到周肃叫自己,勉强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我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了,我们回云雨阁去。” “知道真相?”杜康努力遏制自己脑海中的重重昏睡之意。 “回去再说!”周肃站起身,帮着杜康扶起了项灵。 三个人回到了云雨阁,径直去了项灵的房间。 项灵似乎还在睡着,眉头一直在阵阵拧紧,似乎进入了一个梦魇。 杜康和周肃将项灵扶到床上,项灵转了个身,继续沉沉睡去。 杜康将项灵安置好,原本想回自己的房间,但是实在太困了,便走到桌子边,一脑袋趴在那里睡了过去。 周肃站在屋内,看着沉睡的项灵和杜康,轻轻摇了摇头。 夜,过去了,晨曦的身影,在阿里斯帝都若隐若现。 房中沉睡的项灵和杜康,几乎同时醒了过来,两个人揉揉沉重的眼皮,看到了一直站在屋子中间的周肃。 “你们醒了?”周肃见两个人醒转,便走到桌边坐下,招呼项灵也过来。 “你们现在都不必说话,听我说!”周肃看着项灵和杜康都一脸疑惑地盯着自己,首先开口说话。 “昨夜,我们去探了后山,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想必你们现在也还是记得的。”周肃神情严肃。 杜康和项灵面面相觑,转而又重新望向了周肃。 周肃叹了口气,悠悠道,“当时在后山,项灵说那座山很像她老家的后山,其实是对的。因为,那里是连接幻世于现代社会的一个通道。” “通道!”项灵和杜康异口同声。 “这怎么可能是通道?这里明明是一个虚幻的世界,小说世界不就是人的脑电波形成的吗?又不是什么真正的空间。”项灵对周肃的解释有些不解。 “你错了,很早前我就说过,人的脑电波是会形成一个空间的。这个空间一个个独立的存在于你们的现实世界,只是一般人都看不到而已。而且,你再仔细想想,小说世界是你们现实社会中的人的脑电波产生的,那么他既然作为一个现实世界的人,他的脑电波与现实世界有一个通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这-----”虽然项灵觉得周肃的话似乎听起来有些问题,但是又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只是,如果事情真的像周肃所说,那么,这件事情是不是也带给了他们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既然那座后山是连接现实世界的通道,那么就可以通过它回到自己的现实世界了?项灵将自己心中的想法告诉了周肃。 “理论上可以这么说!”周肃听到项灵的问题,微微一笑。 “什么叫理论上,你不是说那个通道可以连接到我们的现实世界吗?那我们只要去那座后山,不是就可以回家了,还有什么理论不理论的。” “你想的太简单了!”周肃见项灵一副心急火燎的样子,脸上笑容更甚。 第一百八十五章 连接通道 “要想从通道里回去,首先我们必须解决两个问题。” “什么问题?”项灵听周肃的话,似乎从那个通道回到自己的现实世界还是有可能的,她便有些迫不及待。 “也不是很难的问题,首先,我们都知道,当初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是因为当时你受了很大的刺激,看到辰逸被伤害,所以脑电波产生强大的磁场,触动了你大脑内的那个辐射母体,才打开了进入这个空间的通道。而如今,我们要打开去现实世界的通道也需要跟我们来的时候一样,必须有一个自己刺激点,触发你脑内的那个辐射母体。” “这个应该好办,这莫名其妙的玄幻世界上能刺激我的事情多了去了!”项灵放宽了心。 “说的轻巧,来时你所受到的刺激是因为你心里没有准备,所以才会无意间触发你脑子里的那个辐射母体,但是如果我们要回去的话,我们也是需要到那个辐射的最中心,然后再触发你大脑里的那个东西,也就是说,你要准备好受刺激,这个就比较困难了。” “不管困不困难,到时候我们再想办法好了,你还是先说说你第二个问题吧!”项灵不耐烦道。 “第二个问题,也就是很现实的问题,我们要回去的意思,就是各归各位,辰逸和耶律锋去他们原先的武侠世界,你和杜康刘箐回到现实世界,而我和雪雪,则继续留在这里。且不论我们要从那个通道怎么样分别返回是个问题,光光是眼下我们的人,都还没有找齐,谈何容易!” “对呀!”项灵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方才听周肃说可以从后山的通道回到自己的现实世界,项灵心中就立马欣喜万分,却忘记了一个根本性的问题,辰逸和耶律锋都还没有找到。 人都没齐,也就不用说回去了,项灵叹了口气,“哎,搞了半天还是没什么进展,回到原来的问题,找人了。”说完便将自己的头抵在自己的膝盖上,没有了精神。 “项灵,你也不要过于气馁,你看我们几个不是很快就找到了,相信辰逸和耶律锋他们,我们应该也很快就能找到。”杜康见项灵如一只霜打的茄子,忙上前安慰道。 “其实,我还有一点很担心。”项灵托着下巴,目光有些幽怨的望向前方,“找到你们,还是比较容易的,至少你们恢复了意识就会与我相认,可是耶律锋就不同了,这个奸险小人,就算他恢复了意识,他也不见得会跟我们说。” “这也是个问题!”周肃赞同项灵的话,“如果一个人的意识被唤醒,但是他对我们去找他这件事情比较抗拒的话,那我们就很难发现他了。” “我们先不要太早悲观!”杜康抖擞精神道,“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还是慢慢来,先找到辰逸再说。” “辰逸?”项灵在口里默默地念到这个名字,“难道,那个逸,真的不是我们要找的辰逸?” “项灵-----”杜康见项灵又将话题扯到了那个玄天峰的人身上,心中有一丝不悦。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他不是辰逸!”项灵摆摆手,将整个脑袋敲在了桌子上,“如果他是逸,那该有多好啊!辰逸啊辰逸,你到底在哪里啊,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找到你啊!” 看着项灵一脸幽怨地唠叨着,杜康的心,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始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不好,虽然他知道自己要克制,但是,却控制不了。 “好了,我们今天先说到这里吧,昨晚上你们都累了,回去是个回笼觉吧。”周肃站起了身。 “睡觉?我们都不是睡好了吗?”项灵奇怪道。 “你们昨夜,其实都不算真正睡着了,只是你们的脑电波有些混乱,在进行自我恢复而已。” “这又是什么意思?”项灵听到一头雾水。 “昨夜你们不是都觉得整个人很疲累吗?”周肃看了看两个人,“后山的那个通道内的电磁波,是属于这个世界的,经过项灵脑子里的那个辐射母体的共鸣,对你们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因为你们现在的本体意识被唤醒了,而那个意识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所以两个世界的意识产生的电波流纠缠在一起,让你们整个人都属于虚脱状态。你们昨夜的那个觉,只是自我意识和你们所托身的那个人的意识在进行争斗而已。” “那为什么周堂主你没事呢?”周肃的话,项灵基本上能够听明白,怪不得昨晚自己一直头疼,原来是两个意识在纠缠,就跟平常所说的,脑子里一个好人一个坏人在斗争一样,很费脑子的。 “我本来就是幻世里的,虽然说并不完全属于这个玄幻世界,但是相对于你们来说,我跟这个世界更亲一点,所以会没事。好了,先不解释了,你们快点休息吧,我去跟王妈妈说一下,尽量不要太早来打扰你们。” 周肃吩咐完毕,自己便先走了出去,杜康与项灵又说了一会话,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项灵见人都走了,乖乖听周肃的话,爬上床倒头就睡。 这一睡,还真的就睡着了,而且睡得有些昏天暗地。 黄昏时分,王妈妈来到了项灵的房间,轻轻推醒了她,让她出去,与大家道个别。 项灵睡沉了,根本不知道现在什么时辰,模模糊糊中,感觉还是大清早的,如此被王妈妈叫醒,当下没有了好脸色。“道别,这么早道别什么啊,妈妈是让我早点走吗?” 王妈妈一愣,神情有些尴尬,不过看着项灵微眯着双眼,一副糊里糊涂的样子,知道她还没有完全醒,便也不介意,伸出手去摸了摸项灵的额头,“怎么睡这么久,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没有不舒服,只是累了还没睡够呢!”项灵烦躁地档开王妈妈摸着自己额头的手。 王妈妈碰了一鼻子会,呆了呆,便不再说话,起身轻轻掩门而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项灵终于起身了,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便慢腾腾离开房间来到了云雨阁的大厅。 大厅中,杜康周肃早就已经起身,正坐在那里与云雨阁的人说着话。 今日的云雨阁了欢迎项灵和杜康回来,闭门歇业,不再接外面的生意,所以大家都闲着,围坐在一堆,与他们说着话。 项灵看着大厅中的热闹场景,很快便从人群里发现了那个白色的身影。 逸此刻正被一堆衣着艳丽又暴露的女人围在中间,虽然他的神色看起来还是淡淡的,但是脸颊却有些微微发红,似乎对自己的身边那些身姿绰约,身材火爆的女子有些不习惯。 项灵乐呵呵地看着逸那一脸茫然的样子,心中生出一份主意来,她微微一笑,大踏步走上前去,一边用手拨开围着逸的女子,“让一让,让一让。” 女人们看到项灵打扰了他们围观逸的雅兴,初始有些不高兴,不过很快便很自觉地让向两边,为她让出了一条路。 项灵径直走到逸的身边,紧紧挨着他道,“谁给我点吃的,我还没吃早饭呢!” “吃早饭?”身边一个紫色紧身长裙的女人笑道,“月亮都快爬上来了,你这吃的哪门子早饭啊!” “听见没有,我们家灵儿饿了,快去整点吃的过来!”王妈妈大老远地看见了项灵从屋子里出来,忙跑上前来。 围着逸的那群女子,看见王妈妈出来,便都一个个撇撇嘴,识趣地散开了。 在以前,项灵只不过是云雨阁的一个杂事丫头,从来都不收人待见的,可是今非昔比,现在整个云雨阁的人都知道她已经成为了阿里斯帝都第一阁少阁主的徒弟,身份自是大不比从前,现在,连王妈妈都对她礼让三分,她们这些做姑娘的自然是不好再造次了。 这边的逸,看到姑娘们都离开了,长长松了口气,不过等到他的目光看到紧紧挨着自己的项灵,脸有开始腾的一红,身子便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挪。 他这细小的举动,自然逃不过项灵的眼睛,见逸似乎有些回避自己的意思,项灵在心里嘲笑了一番,随后便挪了挪自己的椅子,重新挨着他坐了下来。 逸对项灵的举动很不解,他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项灵笑笑,终于开口说话,“好歹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坐在你旁边而已,你用得着如此生分,看我就象看那些姑娘一样?” “我---我---我不是这个意思。”逸见项灵似乎误会了自己的举动,忙道歉道,“我只是觉得,男女之间-----” “又是你们那一套男女授受不亲,我听得耳朵都长茧子了,不过挨一起坐一下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项灵一边看着逸那紧张地脸都快红到耳根的样子,心中不觉有些得意。 看你永远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原来对于女人,也是这么不冷静。 第一百八十六章 最后通牒 逸见到项灵如此不在乎男女之间的设防,有些惊愕,不过既然项灵话都撩出来了,他也不好再挪位,只好红了红脸低下头。 杜康和周肃早已发现这边的动静,只是一直都没有过来,而是静静地看着项灵捉弄逸。 看两个人终于归于宁静,他们便也相继走了过来,在项灵和逸的那张桌子前坐了下来。 虽然知道项灵是在捉弄逸,但是看着项灵如此紧地挨着逸坐着,杜康的眉头还是微微皱了一下。他侧头凑向项灵的耳边,“项灵,你这是做什么?” “没什么,好歹我也在醉生阁的时候大义凛然地救了他的命,他竟然从而到位也不说一声谢谢,所以我故意逗逗他。”项灵咧嘴笑笑。 果然,杜康心中叹气,这丫头,真是什么都做的出来,在这种谨守男女礼仪的地方她竟然也如此无遮无拦。 看着坐在她身边的逸,身体在不自觉地微微扭曲,似乎想跟她保持距离,又不敢跟她保持距离的为难模样,杜康心有不忍,“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一个老实本分的人,他没有对你表示感谢,应该只是因为不善言辞,你就不要捉弄他了。” “我就看不惯他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再说了,我隔他这么近,吃亏的是我好不好?好歹我也是个姑娘家。”项灵对杜康的劝慰很不在意,翻了翻白眼对着他。 杜康摇头,知道项灵的性子倔的很,便也不去理她,反正两个人坐的近了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杜康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但是项灵这样的举动,在另一个人的眼里却是非常不合适的。 那个人,便是王妈妈。 王妈妈是项灵的母亲,自然对自己女儿的行为颇为关注,要是换了是云雨阁的其他姑娘,挨着男人坐的近了一些,王妈妈自然眉开眼笑的,本来就是做这种行当的。 可是,现在看到自己的女儿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一个男人紧紧挨着坐,王妈妈的心中很不是滋味,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好去出面提醒。 有幸的是,刚刚吩咐人去准备吃食的人很快回来了,王妈妈趁着这个时机,从下人的手中接过食盒,跑到了项灵的身边。 她这次过去,故意从项灵和逸的中间插进去,一边努力挤着自己的身子,一边大声道,“来来来,吃饭了,吃饭了,你都饿了一天了。” 逸被王妈妈这样一挤,顺其自然地就将自己的身子往边上挪了挪。 项灵是什么人,看到王妈妈壮硕的身子从空的地方不挤,非要从自己和逸的中间挤进来,自然是知道她的意思的。 反正自己要逗逗逸的目的也达到了,对于王妈妈的这种明显的行为也不去过多的介意,看到吃的已经上桌,便毫不犹豫开始埋头扒拉起面前的吃食。 逸从尴尬中解脱出来,也不敢直接走掉,只是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项灵低着头吃饭,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看着,他的目光中,突然有了一种温柔之意。“别吃太快,小心噎着。”看着项灵时不时地抬起头,嘴巴鼓鼓囊囊地像一个吹饱了的气球,逸下意识地出口提醒。 项灵正努力嚼着自己腮帮子里的食物,听到逸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人便不由呆了一呆。 原来这个冷冷淡淡的呆子,竟然也会说温柔的话,这似乎完全不符合他个性。 不过,只是微微一怔,项灵很快便露了一个笑脸,没说什么话,继续低下头扒拉起自己的饭来。 所谓民以食为天嘛,况且,项灵是个吃货,所以没有什么比吃东西更重要了。 整顿饭,只有项灵一个人在吃,其他三个人都注视着她,等着她吃完。 项灵吃饭的速度很快,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她便风卷残云般将桌子上的所有食材通通塞进了自己的肚子,随后一抹油光光的嘴巴抬起头道,“好了,吃饱了,我们走吧!” “去哪里?”听到项灵说要走,王妈妈立刻走了上来。 “回地黄阁啊,总呆在这里也不行,我们还要回去复命。”项灵道。 “不多留一天?”王妈妈试探性地望着项灵。 “不了,以后有机会再来吧!”项灵站起身,走到逸的身边,一把扯起他,“我们走吧!回地黄阁。” 逸看着他,一脸疑惑,“回地黄阁?” “是啊,我们这次出来就是要把你带回地黄阁,然后交给玄天峰能的。”项灵不假思索地答道。 “灵儿!”杜康见项灵说漏嘴,连忙站起身伸出手拉了她的衣袖。 “你干嘛?拉我做什么!”项灵有些不解杜康的举动。 “我早就说过,我不回玄天峰。”逸在一边,淡淡说道。 “不回去?”项灵听到逸的回答,愣了愣。 不过很快,她便猛然间想到了一件事情。 糟了,自己刚刚吃东西,估计是吃撑了,怎么忘记了在密林里找到逸的时候,他就明确表示不回玄天峰,那时候他们是先把他诓出来的。现在他知道了他们的意图自然是不愿配合了。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不是说你不去便不去的。”周肃见项灵说漏嘴,也只好跟逸摊了牌。 “我的命,你们可以拿去,但是我绝对不回玄天峰。”逸的口气依旧是冷冷的,但是神色却很坚决,一改方才的那种木讷局促的感觉。 “我们不需要你的命,我们只是需要你去帮我们完成我们的任务!”周肃定定地看着逸,用一种威胁性的口气对他说话。 周肃的威胁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到逸,他抬起头,脸上依旧是一副淡然,“我说了,命可以给你们,玄天峰,我不回去。”他说话的口气,依旧是非常坚决,脸上是一种不容置疑的神色。 逸的这种果决,让项灵他们一时间没有了主意。 逸是玄天峰下来的,早已失去了所有的修炼技能,凭周肃他们的能力,绝对是可以把他带回去的,但是,一个连性命都不在乎的人,就算把他带回去了,也难保他不会自寻短路。 如果玄天峰要一个死人还好,万一玄天峰要的,是个活人,那么这个责任,地黄阁可担当不起。 再说,对于逸,项灵也不希望他死,毕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看起来,他们要另外想办法,怎么去劝说逸。 “那个丑丫头在不在!” 三个人正茫然无措的时候,大厅门外,传来了一阵熙熙攘攘的声音,紧接着,几个身着黑衣服的人,从云雨阁外蜂拥而入。 “你们是做什么的?”王妈妈见安群人来势汹汹,立马走上前去,挡在他们面前。云雨阁的几名保卫,眼看着情势不对,也都一个个围了上来。 “别挡道,快把那个丑丫头给我叫出来!”那群黑衣人完全王妈妈和她身边的保卫,目光向他们的身后寻去。 丑丫头?难道他们说的是我?项灵听到这边的动静,下意识抬头,正好对上了那群黑衣人的目光。 “原来你真的在这里!”那群黑衣人一看到项灵便摩拳擦掌地冲了上来。 “你们做什么?我们云雨阁可不是让你们随便放肆的地方!”王妈妈见那几个穿黑衣服的人要往里闯,连忙唤人来帮忙。 然而,云雨阁的保卫,怎能拦得住那群人,保卫们连那群黑衣人的身子都还没有靠近,便一个个接二连三都被掀翻在地。 “找我做什么!”项灵一件云雨阁的保卫眨眼之间就被那群黑衣人摆平了,知道来者不善,便急忙走上前来。 “我们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角色,不过就是看着让人作呕的女人,要不是我们阁主吩咐了,我们只能送信不能生事,我一定要好好料理料理你,为我们的少阁主报仇!”黑衣人中,一个为首的人走上前来。 看着对方出言不逊,杜康气不过就想动手,被周肃拦住。“先看看情况再说。” 对于别人说自己是丑丫头,项灵早已不介意,她一脸鄙夷的看着那群黑衣人,“就算我被你们教训了又怎么样,你们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欺负我这个云雨阁的洗衣丫鬟,说出去丢脸的,恐怕是你们自己吧。” “什么洗衣丫鬟,你是地黄阁的人,我们可都是知道的,废话少说,我们是黑峡阁的,今天是来送信的。” 黑峡阁?项灵听到对方自报家门,在心中无情地鄙视了他们一下。 果然是一丘之貉,阁主是个小人,这些手下更是个小人。 项灵心里想着什么,那群黑衣人不知道,他们见项灵不说话,便得意道,“我们阁主说了,地黄阁不顾当初定的约定,独自把玄天峰的命令揽了过来,想独吞好处,我们其他九个阁都不答应,明日日出时分,阿里斯帝都九大阁主将造访地黄阁,要求你们少阁主交人!” “交人!”项灵的目光,下意识望向了一边的逸。 “不错,如果到时候没有见到玄天峰的那个人,我们九个阁派就要重新考虑地黄阁到底是不是能够担当阿里斯帝都的第一阁名号!”那群黑衣人说完话,转过身,一个个便趾高气扬地离开了云雨阁。 第一百八十七章 地黄下坠 “这是怎么回事?”王妈妈对发生的一切,完全是一头雾水,“那些黑衣服的人是谁?他们来这里做什么?让他们交什么人?”所有的疑问一股脑地都问了出来。 “妈妈,看来我们真的要走了。”项灵知道黑峡阁的人的来历,他们定然是为了昨日在成衣铺子外,黑阁主和他儿子黑天吃了亏的事情,所以来兴师问罪的,只是,他们没有就事论事,而是把事情往大了闹,对象也换成了地黄阁。如今的情势,他们只能带逸回去了,到时候再找青凌商量如何应付九大阁派的要求。 只是,话是如此,事情却很难办,方才逸已经明确的表示,他绝对不回地黄阁阁,这要如何是好?总不能用强的,对一个可以豁出去连性命都不要的人,用强的反而会适得其反。 项灵没了主意,杜康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所以两个人的目光只能看向周肃。 周肃知道两个人的意思,但是他看着一脸坚决的逸,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到时候和少阁主商量一下,再作计较。” 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了,项灵和杜康都点点头。 事不宜迟,几个人便也不做耽搁,准备马上动身。项灵在走的时候,看到了一边茫然却又不舍的王妈妈,想了想,便走上前去,伸出双手握住了王妈妈有些发凉的手背,“妈妈,你放心,我没事,一有机会我便会回来,你不要为我们担心。” 王妈妈看着项灵郑重其事的目光,知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但是涉及到阿里斯帝都十个各派的大事,她也没有办法帮上忙,只能使劲握着项灵的手道,“我知道,我相信你,你是一个有主见的姑娘,所有的事情都会好的,不要太过担心。” 项灵听着王妈妈的嘱托,郑重地点了点头,再次握紧了王妈妈的手,随后转过身大踏步的离开了云雨阁。 逸,一直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这些事情的发生,没有说一句话。 周肃再次看向逸,有些欲言又止,但是看着逸那一脸平静的神态,最终没有说出口,只是摇了摇头,叹口气,跟着项灵走了出去。 杜康转过身,对着自己以前认识的几个朋友,微微点了点头,随后再次环视了一下云雨阁,转过身离开。 “你为什么不跟他们一起走?”王妈妈看到项灵她们三个人都走了,只剩下逸一个人站在那里。 逸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深沉的注视着三个人离去的方向,皱着眉头沉思了很久,终于他抬起了头,快走几步,消失在云雨阁中。 王妈妈见这个人没头没脑的行为,一时发愣,不过看到四个人转眼间离开,心头却翻滚起一种复杂的情愫。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次与项灵告别,就像是永别一样。 项灵他们三个人从云雨阁出来之后,便急匆匆向地黄阁赶去,只是他们没走几步,却被人叫住了。 三个人回头一看,发现逸正站在他们的身后。 “我跟你们回去。”逸抬起头,目光坚定。 “你不是说你不跟我们回去吗!”项灵见逸一会一个主意,心中一种怒火升腾,声音也不由得高了些,“谁逼你了?没有人逼你,你不想回去就不想回去,也不用管我们,我们自有办法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我知道---”逸抬起头看着项灵大吼大叫,语气依旧很平淡,“但是,我选择回去,你们,没有权利阻止我。” “你这个人能不能不要这样不可一世,想回去就回去,想不回去就不回去!”项灵见逸对自己的怒吼完全没有任何的反应,心中的怒火更盛,加上他那种听起来让人无法质疑的口气,胸中感觉无比的烦闷。 “项灵,你怎么了?为什么这样?”杜康对项灵的这种大呼小叫,很不理解。 项灵也知道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控制不住。 就像两个人吵架,项灵吼逸的时候,她也希望逸可以与自己针锋相对,两个人好好吵一下就好了,但是自己的怒吼就像石沉大海,这让项灵的怒火有地无处撒。 况且,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逸,项灵就想到辰逸,想到自己与他的过往,想到辰逸知道身世后那万念俱灰的样子,项灵的心中很煎熬。 她不想面对这些,她想尽快地回去,所以听周肃说后山那个通道可以返回现实世界后,她第一时间就像逃离。只是她不能逃,她还要去找辰逸,找那个自己伤害过的人。 还有一点,自从项灵见到逸的第一眼起,似乎对他有了一种别样的感觉,也许潜意识里,她也不想逸跟他们走,因为她知道,逸去了地黄阁后,将会面临什么,最终,他还是会被送往玄天峰。这是逸最不想面对的事情。 项灵不想逼逸,但是她也不能不管地黄阁的安慰,毕竟青凌对于她来说,可以算得上是一个恩人,自己也不能因为顾及到逸的感受,而让地黄阁陷入两难的境地。 所以项灵很苦恼。明明是一个跟自己没有多少关系的人,为什么会对他如此在意? 项灵是一个有事情会自己藏在心里的人,所以外表上大大咧咧无所谓的她,内心一直在纠结着这个问题,看到这个闷声不响的逸,她的怒气就更加的强盛了。 所以,项灵没有说话,她的目光有些怨恨地看了逸一眼,便转过身,一个人独自离开。 杜康有些发愣,他呆呆地站在那里,转过头看看逸,不知道项灵为什么突然会变得这样狂躁。 虽然有了争吵,但是四个人,最后还是到了地黄阁。 地黄阁依旧漂浮在空中,项灵在地黄阁之下抬起头,看着那高耸入云的阁楼,本就心情烦躁,此刻更加生出一股无名之火。 “什么破地方,楼阁不好好的建在地上,飘到空中算怎么回事,看我不把你拉下来!” 恼怒之下,项灵真的伸出双手,眯着双眼对准那个空中的楼阁,做了一个往下扯的姿势。 原本是想出出心里的怨气,随便朝空中比划了几下,没有想到,接下来发生的,却让项灵再也迈不开腿。 方才还在云中浮沉的地黄阁,此刻突然间如一颗坠落的巨石,从原有的地方往地面急速下坠。 项灵惊讶张大了嘴巴,狐疑地将自己的手掌翻转下来,前后左右查看了很久,没有发现自己手上有任何异样的东西。 怎么回事?看着那地黄阁还在急速下降,项灵有些蒙,自己只不过比划几下,难道真的就把地黄阁拽下来了? 身后的周肃也早已看到了面前的一样,他急走几步上前,神情严肃地看向项灵,“你做了什么?” “我,我没做什么呀!我只是看那个地黄阁在空中,我又上不去,感觉很烦躁,就朝空中比划了一下,想把它拉下来,没想到这楼阁真的掉下来了。” “怎么可能?”周肃看着自己对面还在下沉的地黄阁,瞠目结舌。 “什么可能不可能的,它已经掉下来了,快点,怎么办呀?快想出个办法来!”项灵心里有些慌乱。 虽然她不确定那楼阁是不是自己拽下来的,但是她毕竟心里想过,如果真的掉下来了,那阁里的人,不是都没命了! 只是,项灵的担心是多余的。 方才还在急速下坠的地黄阁,此刻正开始缓缓上升,不消一会儿,整个楼阁便已经重新浮到了半空之中,回到了自己原先的位置。 “这---这----是在变戏法吗?”项灵看着那楼阁上上下下的折腾,心中受到了极大的冲突。 “没变戏法!”周肃见楼阁重新升了上去,叹了口气,“你忘记了,地黄阁里的人,都不是普通人,他们最起码都已经具备了力阶的技能,他们定是发现自己的楼阁在下坠,所以催动了自己的修炼元气,将它重新拉升到了空中。” 顿了顿,周肃继续道,“只是,有一个问题,你必须要关注了。” “什么问题?” “你的修炼技能似乎越来越强大----” “修炼技能?我又没有修炼过,哪里来的修炼技能啊!” “也许这跟你大脑里的辐射母体有关,这里所谓的修炼技能,本来就是作者的脑电波所以想出来的,而你本身具有超强的电波磁场,所以,这里的一些修炼技术对你来说,都是再简单不过了,只不过,你一直不能好好的控制它,时灵时不灵。这次回地黄阁之后,我会好好锻炼于你。”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你还是先教教我,怎么从这里回到那个空中的地黄阁!”项灵嘟囔着。 “跟着我便可!”周肃笑笑,他随手一抬,面前便出现了一条沙石子路,歪歪扭扭地铺向空中的地黄阁。 “有时候都觉得这里不是什么玄幻世界,而是神话世界!”项灵见周肃这随意便铺就的天路,撇撇嘴。 第一百八十八章 判若两人 牢骚归牢骚,现在事情紧急,项灵踩着周肃铺就的砂石路火速回到了地黄阁。 地黄阁的那个大门,依旧如一个瀑布般,项灵知道她的厉害,没有轻举妄动。 很快,青凌便带着几个门人来到了门外。看见项灵他们,他目无表情,随后便将目光对向了他们身后的逸。 看着逸也抬头静静地看向他,青凌一声不吭,脸色阴沉,一个人转身走了进去。 项灵对青凌的态度有些莫名,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去密林找人,现在安全回来了,这师父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想起当初自己要出发的时候,青凌那一个紧张,项灵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不过人既然走了,呆在这里自己想想也没有用,还是碰到他之后再问问他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吧。 地黄阁的会客厅内,青凌坐在正当中,一如他当初在门口,他的脸色,依旧是非常的肃穆。 项灵见青凌一直一声不吭,没有办法,只能先将自己离开地黄阁之后的事情跟他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 青凌坐在那里,从头到尾都在认真的听着,却没有说一句话。 青凌这前后判若两人,让项灵很恼火,她说完所有的事情之后正想质问他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他了,却被身边的杜康按下。 厅内很安静,其实不止项灵,连周肃也察觉到了青凌的不正常。 不过他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青凌开口,等待他的解释。 项灵说完之后,青凌一直坐在那里没有动,但是他的目光,一直默默地盯着坐在最角落的逸身上。 逸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便重新地下了头。 “你就是玄天峰下来的!”青凌看到逸似乎对自己视而不见,有些气结。 面对青凌的问话,逸没有开口,只是微微抬起头,注视着他。 “一个从玄天峰下来的人,竟然完好无损地坐在我这个阿里斯帝都的第一阁中,真是让人匪夷所思啊!”青凌有着一脸的微笑,但是那微笑中,**裸地透露着嘲讽。 逸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 青凌见逸一副与我无关的神情,心中有些微恼怒,但是他也不发火,而是站起身,径直走了下去。 “师父,你要做什么!”项灵看着青凌走向逸,心中突然冒出一股担忧来。 不知道为什么,从头到尾,这个青凌似乎对自己毫不在意,而且,他方才看向逸的眼神,明显有着一种威胁之意。所以她没有考虑,直接走到了青凌面前,伸手拦住了他。 “丫头片子,敢挡我的路,给我让开!”青凌见项灵竟然阻挡自己的去路,眼神中,掠过一丝阴冷。他的右手轻轻一台,项灵的身子便如浮萍般往旁边落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杜康和周肃都有些发愣,杜康直接跑到项灵的身边,去查看她是否有损伤,而周肃的脸上,却有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自不量力!”青凌看了一眼跌倒在地上的项灵,不屑道。 看着青凌继续往逸走去,而逸依旧呆在那里一动不动,项灵从地上起身,想再次前去阻拦,却发现眼前一个黑影闪过,周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丫头,静心看看,他体内的修炼元气是什么!” 对于周肃的话,项灵有些狐疑,但是既然周肃这样说,定然也是觉察到青凌有哪些地方不对了。 没有做声,项灵依照周肃的指示,慢慢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再次定神望去。 这一眼,让项灵大吃一惊,一身黄衣的青凌体内,此刻竟然有一条金色的长龙,那龙头,此刻正对自己虎视眈眈,看到项灵在看它,它的嘴里暮然便喷出一团火来。 当然那火只是在青凌体内,并没有喷射出来,但是这样,也让项灵吓了一大跳。 周肃看到项灵吃惊的表情,忙问她看到了什么。 “龙,一条金色的大龙!” “你是说,金龙!”周肃被项灵的话惊了一下,随后他便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向青凌,“怪不得这小子前后判若两人,原来这个是老子,不是儿子!” “这话什么意思?”项灵和杜康异口同声。 “青凌的修炼元气应该是一条蓝色的水龙,而这家伙身体内的是一条金色的火龙,整个阿里斯帝都,能有金色火龙的修炼元气,只有青凌的老子,地黄阁的阁主,青峰了。” “你是说,他不是我师父,是我师父的老爹!”项灵大叫道。 周肃点点头,有些担忧地望向前面的青峰站在了逸的面前。 项灵和杜康都吃惊地望向青峰,这个假扮自己儿子的老子到底要做什么!还有,青凌去哪里了? 青峰此刻正定定地站在逸的面前,逸抬起头注视着他,眼神中依旧是那副从容容如水。 “看来,你的修炼元气真的被夺走了,我站在你面前,你竟然还能如此气定神闲地看着我!”青峰笑笑道。 项灵与周肃的对话,青峰早就听见了,听到项灵竟然看到了自己体内的那条金龙,青峰的眉角皱了皱,不过很快,他便恢复了神色,同时将自己的面貌也改换成了原本的模样。 青峰与青凌是父子,两个人长得很像,只是青峰多了些皱纹,脸色也看起来苍白了许多。 “什么---意思---”逸不知道青峰话里的意思。 “也好,既然你已经什么能力都没有了,也省却了我一番功夫!”青峰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在逸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你---做什么!”逸被青峰这轻轻一点,竟然发现自己完全动弹不了,他的脚下的地面上,突然窜出千万条金色的银丝,围成一个球形的网,将逸整个包裹在里面。 “你在干什么!”项灵发现这边的异样,急忙跑上前来,想把逸从那个网里拉出来,只是她还没有伸手,便被周肃一把拉了回去。 “别动,这是金光网,你一碰它,自己也会被拖进去的!” “金光网!”项灵看看网中已经完全不能动弹的逸,将求助的目光望向了周肃。 周肃对着她摇摇头,转向了青峰,“幻灵堂周肃,见过青阁主!” 青峰看着周肃对自己拱手,神色不动,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这趟辛苦周堂主了,这里没有什么事,你可以回去了!” 周肃一惊,没有想到青峰一说话便是下逐客令。他神情有些尴尬,不过沉思了一会,还是打算相问,“敢问青阁主,要将逸如何处置?” “逸?”青峰犹疑,目光看向金光网内,“原来你改名叫逸了?哈哈哈,逸?难道是因为你想逃逸!”青峰仰头笑着,随便便收敛神色冷眼看着网中静站的逸,“只是很可惜,你永远也逃不了,你一辈子都逃不了!” “青阁主,请问,你到底要将他怎么处置!”周肃见青峰如此神色,知道这个逸与青峰之间一定有着一些不寻常,但是现在,他根本没有办法去了解他们之间的恩怨,现在他所关心的,是青峰会如何处置逸。 “怎么处置!交给玄天峰呗!”青峰耸耸肩,一脸淡然。“你们当初去密林里将他找不出来,也不就是为了把他交还给玄天峰吗?” “可是----”青峰的话,让项灵有些语塞,虽然他们当初去密林确实是为了找到他,交还给玄天峰,但是当初是因为怕他有危险,主要是为了保护他,而现在,他们知道了,逸宁可不要命,也不想回玄天峰,如果他们还一意孤行将他送回去,却似乎心有不忍了。 “好了,你们不必多言,明天阿里斯帝都十大各派将会齐聚地黄阁,我会与九大阁主共同将他送回玄天峰!”青峰说完,转身便欲离开! “等---等等!”项灵见青峰要走,急忙唤住他道。 青峰回头,冷冷地看着项灵。 “那个---那个---”看到青峰的脸色,项灵的心里莫名地心虚了一下,“我--我师父在哪里!” “你师父!”青峰哼道,“那个不成才的小子,竟然对你这种低贱的丑丫头有了意,还如何能当我这地黄阁的少阁主,现在,他在碧水中自我反省,劝你也不要去招惹他,明日等我将人送回玄天峰后,你和你身边那个小子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我们地黄阁可不能让你们坏了名声!”青峰说完,一甩袖子,踏步而去。 对我---有意? 青峰的话,让项灵的心沉了一沉。 青凌对自己的处处照顾,她是看在眼里的,虽然心中有些疑虑,但是当时的她没有想那么多,没有想到,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青凌喜欢自己? 这让项灵不但没有欢喜之意,反而更加的烦躁。 自己这样的一个人,怎么能让被人喜欢,不用说她本来的身份,就是说将来,她也是不能留在这里的。 而且,为了自己,青凌竟然被青峰罚到了碧水思过? 第一百八十九章 意念之力 在地黄阁中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她听门人说过,碧水是门中弟子受罚的地方,碧水常年冰冷,水温冰冷耻骨,稍有不慎,便会寒毒入体,损伤真元。 如今,为了自己,堂堂的少阁主,竟然去了碧水思过。 想到这里,项灵的心,便再次揪了起来。 她看着金光网中的逸,想去救他,却苦无办法。 她又想到了在碧水中的青凌,想去救他,却依旧没有办法。 两相危难之时,项灵再也受不住,抱住自己的脑袋便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周肃见项灵这说哭就哭,眉头微微皱起。“还没有到绝望的时候,你哭什么哭!” “我真没用,逸被关在这里,我救不了他,师父在碧水中受苦,我也救不了他!” “项灵!”杜康见项灵哭的伤心,连忙上前安慰道,“不要把过错揽到自己身上。逸本来就是玄天峰的,现在送他回去,我们也没有什么错处,再说,是我们把他从密林里带出来的,否则他一个人留在那里,肯定连命都没有了。还有,少阁主,少阁主他喜欢你,他也没有错,喜欢不喜欢一个人,是不能强求的,至于他在碧水中思过,应该也是他自愿的,与你无关!” “可是----”项灵听着杜康的劝慰,虽然在理,但是心中总是有一种莫名的自责感。 “没有可是,如果你真的相救他们,不是没有办法的!”周肃此刻在一边插话道。 “有办法!”项灵听到周肃的话,顿时来了精神。 周肃点点头,眉头却还在锁着,“你方才差点将地黄阁给拽下去,这件事情,青峰应该知道的,但是他却只字不提,我觉得其中肯定有问题,以防万一,我还是先教你怎么运用你体内的脑电波,也就是运用意念,先将逸救出来!杜康,你来帮我!” “意念!”项灵吃惊,“你是说---” “闲话少说!”周肃打断项灵的问话,将她一把拉了过去,“盘腿坐下,时间紧迫,杜康只能告诉你基本的意念力控制办法,至于掌握多少,则要全靠你自己领悟了。” “就---在这里?”项灵疑惑地看看自己身处的位置,那是地黄阁的会客大厅,厅门敞开,人们可以随意进出这里。 周肃,真的要在这种公开的场合教自己那种意念力? “你放心,我会运用我幻阶的能力,暂时把这大门伪装成一堵墙壁,议事厅除了阁主和少阁主招待贵客时要开启,平常时间也不用,一般的弟子对这里也不关注,所以我们暂时能避开他们的耳目,但是我能力有限,幻阶的技能维持不了多少时间,所以你尽量不要分心,按杜康说的做!” 周肃说完,转过身,走向了大门,开始凝神。 项灵见到周肃的举动,知道他现在正在“伪装大门”,也不去多问,目光望向了身边的杜康。 杜康早就坐在了自己的身边,他此刻已经闭紧双目,开始喃喃自语。 “意念,是没有识神思维过程的人脑潜在功能的轻度活跃。识神是人脑的浅层功能。原神(元神)是人脑的深层功能。原神是人脑固有的先天自然功能,是人类进化产生的脑结构的必然结果。这就是说,只有原神才可能与“气”直接发生关系。人脑固有的气机和物质编码和构成万物剪形而上的“气”,在编码、程序和气机信息上有相通之处,所以它们可以相互感应沟通。懂得这一层至关重要。“意到气到”,“以意领气”,其“意”就是生命场及生命信息流体的气机系统。它通过人脑固有的信息编码沟通,对气物质过程及其“五行”易变属性,直接进行定向引导和加工。所以可以通过意念对气物质的运动赋予信息量,产生气化功夫。” (ps:为妨侵权,还是说明一下,以上那段话来自于度娘,本来全盘搬用。) 什么食神?什么元神?杜康这叽里呱啦的一堆,听得项灵一愣一愣的,但是看着杜康一脸严肃,项灵也不好多问。 周肃说了,时间紧迫,那自己能听懂多少算多少吧。项灵顾自沉思,然后开始微微闭起双眼,努力使自己沉静下来。 “放松你的心情,想象着,你的面前,逸正站在那个金色的网里-----”杜康在项灵身边,口气轻柔地说这话,“那个网,是一根根金色的丝线缠绕而成的,既然是网,便有丝线牵扰之处,你静下心,不要急,慢慢地循着丝线的方向找,找到那个结,把它轻轻打开-----” 丝线,网,逸,项灵跟着杜康的指示,想象出自己正站在逸的面前。 他的周身,是一圈圈的金色丝线,丝线发出金色的光芒,微微颤动,每一根丝线,都朝着一个地方缓缓拉伸,再拉伸---- 找到了!项灵在心中默念,在逸的脚下,金线从地上钻出来的地方,有一个结,所有的金线,都汇聚到那个结。 不要急,一条条解,先拉出一条,再扯出一段---- 项灵的心,突然有了前所未有的宁静,她似乎已经完全感觉不到自己伸出何方,现在的她,只是专心与自己面前的那个金线结,正将它一根根解除出来。 ----- “成了,成了!”身边,杜康惊叫道。 项灵还沉浸在自己的意识中,猛然听见杜康的喊声,她一时还有点恍惚。 等他狐疑的睁开眼睛,惊奇地发现逸正站在自己面前,他身上的那个金光网,早已消失不见。 “果然!------你果然不是一般的人!” 门外,传来一声厉啸! 周肃原本一直专心使用着自己的修炼技能构建一个幻阶假象,猛然间听到杜康说成了,心头便大大的一松,不过,就是自己放松的那个当口,迎面突然扑过来一阵强烈的炙热之感,待得回神之时,青峰早已一脸阴冷站在自己面前。 “告诉我,意念是什么-----这是哪一级的修炼之术?”青峰趁周肃还没有回神,一个箭步窜到了他面前,身后,腾空而起一条金色的火龙。 周肃被那股强大的炙热之感逼得步步后退,身形不稳。 “什么意念?青阁主听错了吧!”周肃好不容易稳定了自己的身形,脸上努力保持一种轻松的笑容。 “老狐狸,你以为能诓得了我!”青峰冷冷地盯着周肃,“这丫头,当初在云雨阁就有了力阶的技能,到了我们地黄阁,更是显现除了接近幻阶的技能,我那个不成才的儿子为了掩人耳目还为她灭了口,这些,难道你们幻灵堂都不知道?” “当初在云雨阁,那丫头不过用了悬阶的技能,那是小事,幻灵堂何必去管,至于地黄阁的事情,既然都被少阁主掩了下去,我们幻灵堂又从何得知!”周肃笑嘻嘻地,将事情都推了个一干二净。 “是吗?那方才那丫头差点把我们地黄阁给摔个稀巴烂的时候,难道你周堂主也不知道!”青峰见周肃这嘻嘻哈哈哈的神色,有些恼火。 “方才?对了,我们方才来地黄阁,看到地黄阁从空中坠落,我们也受到了惊吓,不知道地黄阁到底得罪什么人了,怎么人家连你们的窝都要端了,所幸青阁主技能超群,还是把地黄阁给安全拉了回去。”周肃处变不惊,话说的滴水不漏。 青峰惊讶与周肃的信口雌黄,却发现自己无力辩驳。 项灵他们出发去密林的当天,青峰便出关了,自己闭关期间地黄阁发生的事情,青峰都找了个弟子问了个一清二楚,对于青凌竟然为了一个丫头,公开与其他九个阁派作对,并不顾地黄阁的脸面,收了那个丫头做徒弟的行为,青峰怒不可遏,径直便去找了他。 青凌也不否认,直接告诉青峰,自己喜欢项灵,所以才会对她诸多的维护。 青峰见青凌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恼羞成怒,直接将青凌扔到了碧水之中,让他静思己过。 只是刚处理完自己儿子的事情,青峰竟然发现整个地黄阁不知何故竟然在快速坠落。 大惊之下,他也来不及去查明事情的真相,便召集了阁中的弟子,集中精力稳住了下坠的地黄阁。 安排完这些事项,青峰便第一时间去了地黄阁的大门,看到了周肃和项灵他们几个。 看着周肃身边的那个丫头,青峰直觉里就觉得地黄阁的下坠与面前的这个丫头脱不了干系,所以他不动声色,将自己幻成青凌的模样,将他们引进了地黄阁。 到了地黄阁,青峰发现,自己所料真的不差。 项灵这个丫头,绝对不简单。 自己的修炼元气,没有几个人能够看到,这个丫头,竟然能够看到。 所以,他布了一个局,将逸用金光网困住,看那丫头是否会救他。 金光网,是用幻阶的最高层技能才能构筑的,连周肃都不知道如何解。 第一百九十章 碧水偶遇 而这丫头,竟然用什么意念,轻飘飘就解开了。 虽然周肃对这丫头的能力百般隐瞒,但是事实俱在,就算他不承认,青峰在心里也已经认定了项灵绝对是一个厉害的角色。 对这样的一个人,要么收归己用,要么就直接灭掉。 看着在自己面前笑嘻嘻的周肃,青峰的心里,开始有了主意。 既然知道青凌喜欢这个丫头,那么是否可以利用这层关系,将这个丫头留在地黄阁,这样,他们地黄阁的力量,便能大幅提高。 念及于此,青峰便改换了一副面孔,“周堂主可以放心,我追究这丫头的来历,不是要对他怎么样,既然凌儿喜欢她,如果丫头也有意的话,我们做长辈的为什么不促成这桩好事呢,毕竟,凌儿的年纪也不小了。” “青阁主的意思是?”周肃见青峰提出这个要求,心里早已知道他的打算。“让灵儿和少阁主两个人成婚?” “不可以!”项灵听到青峰与周肃的谈话,听见他们要促成自己与青凌的好事,心中焦急,立马跑了上来,“我不能更师父在一起的,那不是**了吗!” 项灵的心里,想起以前看过的那些古装武侠片,尤其是那部金老的《神雕侠侣》,人家杨过因为喜欢自己的师父,那是遭到了多少人的唾骂啊! 不过,这个**的名头,只是项灵的一个托辞,如果真的喜欢上自己的师父,她才不会理那些狗屁的师徒不能相恋的禁忌呢,如今她这样说,只不过是要打消青峰这莫名的念头。 “谁说徒弟不能跟师父在一起的!”青峰不屑道,“我们地黄阁,从来不讲究这些!如果你介意的话,大不了更凌儿解除师徒之分就好了。” “不行!绝对不行!”项灵觉得青峰这个老头很荒唐,刚刚还虎视眈眈,要对自己不利,现在,突然说要自己做他的儿媳妇,真是年纪大了,脑子糊涂了,说一出是一出! “丫头,我好言劝说与你,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如果你今日不答应的话,我可以让你们所有人,都走不出我地黄阁!”青峰见项灵一再推辞,脸色立马冷了下来。 “你这当老爹的,哪里有逼人家喜欢自己儿子的,你儿子是没人要了还是怎么了!”项灵见青峰咄咄相逼,她也毫不相让。 “找死!”青峰见项灵竟然顶撞自己,心中怒火陡升,他一个反掌,手上便多了一颗圆润的珠子。 珠子?项灵看到青峰手上的东西,有些纳闷,这老头子,是劝不过自己拿东西贿赂自己吗? “小心!”项灵异想天开地正想严词拒绝青峰的“好意”!身边的逸却猛然间扑向她,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了项灵的身体。 “啊!”青峰手中的珠子,突然间直接迸裂,迸裂的碎片,幻化成了一条条火蛇,吐着通红的长舌直接朝项灵扑了过去。 项灵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圆润的珠子变成了龇牙咧嘴的火蛇,又惊讶地看着那些火蛇悉数窜进了逸的身体之中,耳边,传来了逸痛苦的大叫之声。 面前抱住自己的人,此刻正缓缓地倒向地上,直到闭上了眼睛,没有了气息。 青峰似乎没有料到逸竟然会挡在项灵的面前,他刚才的一击,是自己愤怒之下的举动,根本来不及收势,如今见到逸倒在地上,心中咯噔了一下。 这个人,可千万不能有事,自己的计划,少了他可不行。 只是,一个失去了所有的修炼技能的麻瓜,怎么能抵挡得住自己的火蛇珠,青峰大惊之下,立马跑上前查看逸的伤势。 项灵还是呆呆的,看着逸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而青峰,正蹲在他身边,似乎正在为他渡气。 “还不快点过来帮忙!”青峰见周肃还站在原地发呆,没有动身,不由大吼道。“他死了,我们这里所有的人都活不了!” 听到青峰的大吼,周肃猛然间回过神来,他急匆匆走到逸的身边,“我怎么帮他!” “他失去了所有的修炼技能,又遭受了我的重击,现在身体已经快承受不住了,你用你的黑袍,将我们的修炼元气导入一些给他,增强他自身的能力,进行自我修复。” “明白!”听完青峰的话,周肃想也不想,便脱下了自己身上的黑袍,盖在了逸的身上,随后伸出自己的双手,轻轻覆在那件黑色大袍上。 见周肃闭目,青峰犹疑了一下,也伸出自己的右手,覆上了那件黑色大袍。 项灵和杜康呆呆地看着周肃和青峰两个人开始缓缓闭目,知道他们正在救治逸,便都静静退过一边。 黑色大大袍上,此刻升腾起两股光芒,一股金色的,一股黑色的,两道光芒从黑袍上缓缓升起,随后便倏忽间都钻进了大袍之中,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隔了一会,又两道光芒窜起,与方才的两道光芒一样,互相纠缠着,随后没入黑色大袍,不见踪影。 如此这番,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周肃和青峰两个人终于缓缓睁开双眼站起了身。 周肃手指一勾,盖在逸身上的黑色大袍便缓缓升起,重新披在了周肃的身后。 “周堂主,他,好了吗?”项灵见周肃和青峰似乎完成了救治过程,忙走上前问道。 周肃没有说话,目光只是盯着地上的逸。 项灵心中有些忐忑,她的目光,有些怯怯地望向逸。 良久,地上的人儿终于有了动静。 逸缓缓睁开双眼,有些吃惊地望着自己面前的四双眼睛。 “好好看着他!明日一早,我们就与九大阁派的人一起启程玄天峰!”青峰见逸醒转,冷着脸,再次走了出去。 项灵将逸扶起,查看他的伤势,看到他的脸色从原先的苍白慢慢有了红晕,心便放了下来。 “周堂主,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项灵确认逸的安全后,再次咨询周肃的意见。 “今夜,怕是走不了了。我耗损了一些元气,逸也刚刚重伤恢复,而你的意念力,也还不熟练,我们根本不是青峰的对手。”周肃叹气。 “那怎办?我们就眼睁睁看着明天他们将逸送回玄天峰!”项灵有些焦急。 “项灵!我----”杜康知道项灵是感激方才逸的救命之恩,虽然当时青峰袭击项灵的时候,杜康也想上去为她挡下青峰的重击,但是他的反应不够快,等到他意识到青峰的举动,逸已经受伤倒地了,所以杜康心里有些自责,自责自己没有在关键时刻去保护项灵。 项灵自然不知道杜康的意图,见他叫自己,便将目光转了过去。 “我可以帮你练习意念力!” 杜康那忏悔的话,终究没有说出来。 是啊,说出来有什么用,难道项灵会以为自己是一个见死不救的人?告诉她自己刚才想救她来不及,她只会说自己傻,为什么要去救她。 所以,干脆不用说了,还是说些正事吧。 周肃说的对,他们几个不能总是靠着他,要自己解决问题,而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项灵尽快掌握意念力,这样,项灵的能力便可以大大提升,甚至超越这里的所有人。 事不宜迟,既然都做好了决定,四个人便不再耽搁。 项灵和杜康引着周肃和逸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周肃盘腿而坐,自我调息,而杜康和项灵,则两个人开始练习意念力。 要熟练使用意念力,就需要绝对的专注力,自然也不是不能被人打扰的,逸见三个人都各自进行修炼,他无事可做,便一个人踱步走出了房间。 地黄阁,逸,并没有来过,对于这里奢华的一切,普通人应该会感觉非常的感慨,但是逸,却也不是很感兴趣。 他漫无目的,游走在夜色之下,不知不觉之中,走到了一处僻静之地。 抬目而望,逸看到自己面前有一块石碑,碑上,写着两个字。 碧水。 这里,就是碧水?逸有些纳闷,他想起,青峰似乎说过,青淩,项灵的师父,就是被罚在这里思过。 想了想,逸终于还是举步往前走去。 石碑之后,还是一条长长的石径小路,只是,越往里走,越觉得阴冷无比。 逸紧了紧衣衫,看看前面似乎有些望不到头的小路,皱皱眉,继续往前行着。 约莫又走了一刻钟的时间,逸的面前,终于出现了一片碧蓝的湖水。 湖水微微荡漾着,轻轻的涟漪一圈一圈划向远方。 湖水周围,是一片花红柳绿,在夜色中,竟然发出一阵阵光芒。 耳边,莺莺燕燕之声,显得这个湖面更加的静谧。 逸极目望去,发现湖水中,此刻正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一身的黄色衣衫,整个人,在湖中央肃穆而立,一动不动,如黑暗中的一尊雕塑,闪耀着一种银色的光芒。 他,就是青淩吧! 逸心里想着,目光有些不忍地望向湖中的黄衣之人。 自己站在此地,已经感觉到刺骨寒冷,湖水中的人,所遭遇的寒冷,应该已经侵入骨髓了吧。 第一百九十一章 众人筹谋 碧水之中,站立的,确实是青淩。 他与自己的父亲争吵,被父亲责罚到此地。 站在这刺骨的湖水之中,已经将近一天了,青淩的整个身子,几乎失去了知觉。 虽然青峰说过,只要他悔悟,认识自己的错误,便可以从这湖水中出来,但是青淩有些倔强,他不愿屈服。 他喜欢项灵,这没有错,他不认为自己错了。 所以,他一直站在这里,硬挺着。 夜晚,碧水中的温度比白日里更加的低,青淩觉得自己已经差不多快失去了自己的感官知觉。 只是,很奇怪的,感觉自己身子快麻木的他,竟然感知到了湖边的一丝轻微的动静。 侧头而望,青淩发现,湖边,此时竟然站着一个人,而看到那个人的第一眼,他却发现,自己的心,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是他,竟然是他!青淩的身子,微微发抖起来。 那个人,那个在玄天峰上遥不可及的人,如今,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有些茫然地,青淩从湖水中起身,挣扎着向岸边走来。 逸发现了湖中人的动静,看到了他步履蹒跚,他想去帮助他。 只是,自己的脚还没有没入水中,湖中的那个人突然飞身而起,朝着自己这边急速窜来。 逸收回自己将要迈出去的脚,静静地等待着湖中人的到来。 “你,竟然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青淩已经到了逸的面前,他仔细打量了逸,发现他就是自己曾经梦想中的那个人,心中开始难以遏制的狂跳起来。 “我?”逸对青淩的举动表示奇怪,“你认识我?” “我认识你,但是你不认识我,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玄天峰的-----”青淩想说什么,但是话头却突然打住了。 他疑惑地盯着青淩许久,皱着眉头道,“你,你已经没有了修炼元气,难道,你是玄天峰下令要带回去的那个人!” 逸静静地看着青淩,知道面前的这个人必然是认识自己的,只是,他对于他,却完全没有印象。 青淩沉默了,他不知道,现在面前的逸,与自己印象中的那个人,是否能够画上等号。 他印象中的那个人,空灵、儒雅、又充满了力量。 而这个人,虚无、淡然、平常的不能再平常。 “你是灵儿的师父吗?”逸看着青淩,淡淡道。 青淩莫名其妙地看着逸,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你跟我回去吧,灵儿,很担心你!”逸转过身,再次缓缓往前走去。 灵儿? 青凌发现,当那个亲切的称呼竟然如此温柔地从他的口中说了出来的时候,他的心,被狠狠的扎了一下。 ----- 青凌跟着逸来到了项灵的房间时,项灵和杜康已经完成了对意念力的训练,周肃也调息完毕,三个人正坐在一起商量着怎么去劝青凌放弃自己的固执与父亲言和。 看到青凌和逸一起回来,项灵有些惊讶。“师父,你回来了?你不是在碧水中思过吗?” 青凌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还是望着站在一边的逸,眼神中,有着太多的疑问。 自己的徒弟从密林中回来,青凌没有过问,而是将注意力都放在了逸的身上,这个奇怪的举动周肃都看在眼里。 他的心中有一个疑问,为什么青峰和青凌两父子见到逸的时候,都有着不寻常的行为。 难道他们三个人之间,有什么关系? 只是看逸的眼神,似乎并不认识青凌,这又如何解释? 逸也发现了青凌一直注视自己的眼神,心中有所疑虑,目光便对向了他。 两个人四目相对,看的站在一边的项灵很不是滋味。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从青凌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温柔。 呸呸呸! 项灵连连吐舌,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青峰不是说了,青凌喜欢自己吗?自己怎会想到他有那个倾向。 只是,青凌和逸两个人不闪不避的一直在互相对望着,项灵便再也按捺不住,她一个大步走上前去,将青凌拉了过来,“师父,你没事吧!听说碧水的水,刺骨寒冷,你身子没事吧。”、 被项灵一拉,青凌回过神来,他面向项灵温柔一笑,“没事,你师父的身子硬朗着呢。只是----”青凌将目光再次对象了一边的逸,“他就是从玄天峰下来的?” “是啊,他是我们从密林里带出来的,你爹说明天要和几个各派的人一起把他送回去。可是,他好像并不想回去。” “是吗?他不想回去吗?为什么?那里不是----”青凌话说的一半,却突然停住了。 “那里是什么!”项灵听着青凌的话,发觉他话语里似乎有另外的意思。 “没什么,我是说,那里不是只有死人才能下来吗?”青凌的目光,从逸的身上回到了项灵的身上,“他不想回去,那你们打算怎么帮他!” “暂时还没有办法。”项灵摊摊手,“你父亲已经决定和九个阁派一起送他回去,就算我们逃离了这个地黄阁,也逃不出阿里斯帝都,再说,他没有了修炼技能,留在阿里斯帝都,是很危险的。” “不如,把他带回幻灵堂如何?”周肃听着项灵的烦恼,突然开口道。 “不可,你们幻灵堂是玄天峰指定的,如果你把他带走,那就是公然对抗玄天峰!”青凌对周肃的提议表示了反对。 “要不,我们把他带出密林,离开阿里斯帝都,这样玄天峰应该就会放弃了吧。”项灵想想道。 “你想的太简单了,玄天峰要的人,不是说不再阿里斯帝都就可以安全了,要知道,玄天峰是整个修斯大陆的王。”青凌对项灵这个提议同样否决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逸难道只能回去了。”项灵看大家都没有注意,焦急道。 “不用烦心,我,回去!”一群人束手无策的时候,逸走了上来。 “你回去,你不是说你不回去吗?”项灵见逸又开始反复,有些懊恼。 “你师父说了,玄天峰是修斯大陆的王,既然他们要我回去,我不能不回去。况且,我不想再连累你们。”逸淡淡地看向项灵。 “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我们当初带你出来要把你送回去是我们自己的选择,现在,我们要帮助你离开玄天峰,也是我们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 “项灵说的不错,现在,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你的事情了。”周肃此时走上前来,他皱皱眉,沉思一会,“少阁主,有件事情,我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青凌不知道周肃为什么突然将目光直直看向了自己,只能有些茫然地点点头。 “逸,到底是玄天峰的什么人,你和你父亲,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青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周肃,眉间,却开始渐渐蹙紧。 “青峰第一眼看到逸的时候,就说了一些莫名的话,似乎他们很早前就认识了,而你,方才看逸的目光,也有些异样,这都说明,你们应该是很早前,就认识逸的。” 听到周肃的问话,项灵和杜康都愣了愣,方才青峰与逸的对话,他们也听到了,自然也听到了青峰话里似乎有别的意思,只是青峰根本没有给他们机会相问。 如今周肃问起来,大家便也重新将关注点转向了那里,所有的人的目光,都望向了一声不吭的青凌。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逸。 逸从一开始青峰对自己所说的话中,便明确的感觉到了他对自己的不友好,而这种不友好,似乎来自于很早前,但是逸现在的心思,对所有的事情都不敢兴趣,所以对于青峰是什么人,自己与他之间有什么事情,他完全不在意。 本来,从玄天峰下来的时候,他就抱了必死的决心,能够一直到这里,也只是漫无目的的跟随而已。 青凌看着大家都望着自己的目光,脸上,浮现一种为难的神色,他侧侧身,面向了逸。 逸此刻,也在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并没有什么波澜,只有一些浅浅的疑问。 “周堂主,我们与逸之间的关系,与我们把逸救出去,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青凌这明显的回避,让周肃心里明白,这么直接是根本问不出逸的身份的。所以,他只好说出了自己心里的另一个担忧,“我并不是一定要知道逸的身份,我只需要知道逸在玄天峰的位置,是不是很重要。” “当然,他是玄天峰一个很重要的人。”这一次,青凌很爽快地回答了,说完话的同时,他还将目光刻意往逸的方向望了望。 逸听到青凌的回答后,眉目间的神色黯淡了一下,眼光中,重新恢复了一种深邃、哀伤的情愫。 “这便是了。”周肃叹了口气。 “周堂主,你在说什么!”项灵感觉周肃心里似乎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有说出来。 “你父亲,根本不是想把逸送回去,而是想拿他去与玄天峰做交易!” 第一百九十二章 再遇阿伦 交易?周肃的话,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大家把目光都对向了他,等待着他的解释。 “我一直在奇怪,逸明明是你们地黄阁的人带回来的,为什么九大阁派一要求,你父亲就爽快地答应要与其他九个阁派一起分享完成玄天峰任务的这份利益。要知道,玄天峰每次的恩赐,可都是无价之宝,独享岂不比众享更好?” 四个人面对周肃的疑问,都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一开始,我一直想不通这个原因,后来,看到青峰见到逸时,听到他说了那番话,才突然有了顿悟。青峰知道逸的身份,知道他对玄天峰很重要,所以他想通过逸要求玄天峰更多的好处,当然,如果他这样做,必然是有风险的,万一玄天峰不答应,反而迁怒于他,那么青峰便得不偿失,所以他邀请其他九个阁派一起前往,法不责众,就算玄天峰对他们的要求有异议,但是毕竟是阿里斯帝都的所有阁派出动,玄天峰也不可能全都迁怒,自然只好答应他们的要求了。” “他,从来不会受人要挟的。”听完周肃的话,大家都没有吭声,只有逸,在一边否决的周肃的想法。 “玄天峰峰主喜怒无常,个性难猜,谁也不知道他的想法,你又是如何得知。”周肃对逸的反对,有一丝丝不悦。 “玄天峰峰主到底会不会受人要挟?这是其次,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到底愿不愿意回去?”青凌说着话,目光探寻的望向了逸。 “这个时候,已经不是我愿不愿意的事情了。”逸的神色有点黯然。 “不,只要你说一声,你不想回去,我们一定会帮你。”项灵走上前,面对着逸,语气异常的坚定。 “为什么?我与你们毫无关系,你们为什么会为了我,冒这个风险?”逸静静得看着大家,他的眉目中,多有不解。 这群人,与自己应该没有关系,他们当初来密林找自己的时候,也只是受了玄天峰的命令,来带自己回去的,可是,现在的他们,却想为了他违抗玄天峰的命令,这让他很想不通。 “不管你与我们之前有没有关系,也不管你在玄天峰到底是何身份,现在,你已经是我们的朋友了。”项灵握住逸的手。 看着项灵的眼神中所露出来的比自己还要坚忍的神色,逸沉默了。 “好了,我们不要在此浪费时间了,逸,如果你真的不想回去?那就去我的幻灵堂,我有办法,可以让玄天峰的人找不到你。” “真的?”项灵听见周肃的话,顿时眉开眼笑,“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还等什么?快点走。” “等一下!”杜康见大家都有动身的打算,走上前道。“如果周堂主说的属实,青阁主真的要把逸作为工具,来要挟玄天峰,那么,我相信,现在的地黄阁,应该已经加强了守备。” “杜康说的没错。”周肃郑重道,“从正面突围,我们力量太小。万一惊动了青峰,以他的能力,我们要想从这里出去,就难上加难了。” “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可以离开这里,不需要走大门。”青凌见大家为难,走出来道,“大家快跟我走!” 转过身,青凌不再犹豫,顾自一人在前面带路。 项灵、周肃,杜康和逸四个人,跟在青凌的后面,趁着夜色,穿梭在地黄阁中。 “这里?不是去碧水的路吗?”逸和项灵他们跟着青凌一路走去,却发现,青凌正带着他们往碧水的方向走去。 青凌没有回头,脚步也眉头停歇,“不错,碧水湖的后方,有一个山洞,那个山洞,可以直接通到阿里斯帝都。” “怎么可能,地黄阁不是在空中吗?怎么会有山洞直接通往阿里斯帝都!”项灵有些疑惑。 “那要看那个洞穴是谁钻凿出来的。”周肃笑笑道。“像我们少阁主这种年纪轻轻就担任阿里斯帝都第一阁派的少阁主,掌管地黄阁事务的年轻人,肯定会为自己留一些路,好偷溜出去放松一下的。” 周肃的话,很明显,一语中的,青凌红红脸道,“平日里在阁里无聊了,身为少阁主,又不能随意出去,所以为自己钻凿了这样一条道路,偶尔溜到阿里斯帝都的集市去散散心而已。” “噗呲!”项灵不可遏制地笑了出来,“原来少阁主也是一个问题少年啊!” “问题少年是什么?”青凌对于项灵的话,有些不理解。 “没什么,我老家的一些话了,说一个孩子不乖。”项灵耸耸肩。 说话间,几个人都已经来到了碧水后的那座山脉之中,青凌带着大家在一片鲜花所散发的莹莹光芒之间穿行,很快便到了一个黝黑的山洞面前。 “这个,真的是你挖的山洞?”项灵看着那乌黑的洞口,洞中,扑来而来阵阵阴冷之风,让她不自觉哆嗦了几下。 青凌没有说话,他弯下腰,折了几瓣洞口旁边的花朵,然后将它们扔向了洞口。 项灵不知道青凌在做什么,只是好奇地看着那些鲜花在洞口处翩翩飞舞起来。 现在,已经是近深夜了,外面,除了银色的月光,几乎没有什么光亮,但是这里的植被都很奇怪,鲜花,灌木都在发出微弱的光芒。 此刻,几朵鲜花闪烁着一些微弱的银色光芒,在黑深的洞口前飞舞着,看起来是那么的梦幻和迷离。 然而,不仅如此,很快,原本聊聊几朵鲜花突然间一变二,二变四,瞬间增多起来。 不仅如此,鲜花在从数朵变成锦簇之后,原本微弱的光芒突然间大盛,刺目的银色光芒突然间迸现,让项灵的双目微微眯了眯。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原本那黑色的洞口早已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光亮的光芒。 青凌第一个带头,走近了那道光亮之中,杜康是第二个,项灵犹犹豫豫,终于也跟了进去,随后逸也跟在项灵身边走了进去,最后一个是周肃,他将自己的身子没入光亮之后,脱下自己的黑色大袍挥舞了一下,那道光亮便瞬间消失,原本的黑色洞口再次显现。 五个人从光亮中离开之后,黑色洞口前,倏忽间又出现了一个人影。 青峰。 青峰皱着眉头,看着那幽深的洞口,脸上,是一副诡异的笑容。 ----- 项灵感觉到一阵强大的亮光刺激,她的双眼自从进入光亮之后就一直禁闭着,等到她感觉到自己眼前那灿烂的光亮消失了,她才试探性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睁眼之时,项灵发现,所有的人都站在自己面前,他们的目光,整齐划一看着前方。 前方,站着一个人,手上,托着一个布袋子,此时,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阿伦! 项灵发现,站在他们面前的,正是醉生阁的阁主,阿伦。 他来这里做什么? “我等你们很久了,你们终于来了。”阿伦保持着一副标准的笑容,走向青凌。 “你是地黄阁的少阁主吧,我这里有一些灵器,想送给几位,希望能帮得上你们的忙。” “灵器?送给我们?”青凌并不认识阿伦,也不知道他话里的意思。 项灵跟阿伦打过交道,上次要不是阿伦放了他们一马,项灵差点栽在他手上,所以对于他,项灵其实是没有什么好感的。 这一次,他竟然莫名其妙的就来送什么灵器,肯定安得不是什么好心。 想到这里,项灵便很不客气地将阿伦递给青凌的袋子重新塞回到他手里,“无功不受禄,你这无事献殷勤的,谁知道你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知道各位有些麻烦,所以来帮助一下而已。”阿伦笑笑,“灵儿姑娘,上次都是误会。我跟逸曾经有过一面之缘,两个人也算是有交情,原本听说你们要对他不利,所以想了个法子想把他留下来。没曾想,灵儿姑娘竟然为了逸,可以不顾危险,自愿留下来,所以我才放心,让你们把逸带走。如今,听到逸要离开玄天峰,而你们也很讲道义地要帮助他,我作为一个朋友,岂有不帮忙的道理!” “你是逸的朋友?”阿伦讲了一大堆,项灵就发现了这个关键点。 “不错,不错,我是与他有些情分,所以,我的好意,还是希望你们收下。” “他不是玄天峰的吗?玄天峰的人不是从来都不能下来的吗?怎么会跟你这个阿里斯帝都的人是好朋友,还有,你怎么知道,逸要离开玄天峰,又怎么知道我们要帮助他。我们刚从地黄阁偷跑下来,你怎么会这么及时的就在这里等我们!” 项灵一口气问了很多问题,这些问题,确实都是问题,但是,阿伦却没有如项灵所预料的如实回答。 “玄天峰,我不敢公然对抗,所以我只能送些东西,还望各位千万收下!”丢了这这句话,阿伦便一个闪身,不见了踪影。 第一百九十三章 成功脱逃 看着自己手里的袋子,又看看早已不见踪影的阿伦,项灵愣愣地站在原地。 周肃走上前,打开项灵手里的袋子,随意翻弄了几下,便神色严肃地将袋子交给了青凌。 青凌低头翻看,脸色,也瞬间冷了下来。 “这些东西,他是从哪里得来的!”青凌问着周肃。 “什么东西,他到底给了我们什么东西。”项灵心中对阿伦的戒心还没有解除,“这些会不会是他故意给我们的,其实是要想害我们。” 周肃摇摇头,“这些灵器都是上好的灵器,不用说阿里斯帝都的集市里找不到,就算在醉生阁,也是难得的珍品,他竟然会把这些贵重的东西给我们,看来,他跟逸的关系,真的不一般。”周肃说这话,目光向逸扫去。 逸没有说话,他依旧站在那里,看着阿伦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确认了东西的可靠性,几个人便也不耽搁了,周肃带领着大家,向自己的幻灵堂行去。 幻灵堂位于阿里斯帝都的边缘,紧挨着灵兽密林,不过幻灵堂可不是如一般的建筑物一般,高大威猛地挺立在那里,它的所在地,竟然是一片坟场。 项灵对幻灵堂的位置明显表示出了不满,对满目的荒草坟茔也是颇有微词。 周肃知道项灵定然又是在心里对自己的幻灵堂鄙视了无数回,也不介意,只是顾自走到坟茔中的一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地方,随后轻轻拍了拍那上面的一处坟堆。 坟堆随着周肃的拍打,很快便沉没进泥地里面,泥地随之开了一个口子,从里面出来两个身穿黑服之人。 黑服之人站在那个口子旁边,见到周肃,便都微微鞠躬。 周肃转过身,看着项灵他们,招呼他们都快点过来。 “这里是玄幻世界,又不是什么悬疑惊悚,怎么搞得跟个盗墓笔记一样。”项灵一边念叨,一边无奈地往前走去。 一行人走到了周肃身边,看到了他脚下的那个口子,都有些稀奇。 坟堆下的小口子,四四方方,但是尺寸却连只猫猫狗狗都钻不进去。 “别担心!”周肃看着项灵再次皱起眉头,哈哈笑道,“我们这里是玄幻世界,方才少阁主用花叶铸就一个洞穴的幻象,其实那个看起来是个洞穴的东西,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而我这个看起来是个小口子,可是大有签坤的,当然,这个还是要我亲自开启的。”周肃说完,便第一个率先跳进了那个小洞口之中。 项灵惊吓地看着周肃原本壮硕的身躯,在跳入洞穴的那一刹那之间,竟然急速缩小,随后便没入洞口之中不见了踪影。 “这----”项灵看周肃的这一跳,看的有些目瞪口呆。 “没事,灵儿,跳吧!”杜康催促了一下项灵,自己也便纵身跳了进去。 不管了,豁出去了。 虽然项灵担心自己的身子缩小之后是不是能够恢复,但是现在这个时候,如果她不跳,显得自己又胆小,所以思虑一会,她还是闭着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神色跳进了洞中。 纵身飞起的时候,项灵总幻想着自己是不是会被那个狭小的洞口所挤住,可是,身体下坠的时候,并没有入项灵原先预想的那样。 她的整个身子下坠的非常顺畅,就像自由落体,虽然速度慢了一些,但是给项灵的感觉自己就像从高高的悬崖坠落,周身完全没有任何的阻滞。 很快,项灵便感觉到自己的双脚触到了一些实体,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地面之上。 不过这里的地面,不是外面的地面,项灵睁开眼的第一感觉,是自己到了一个空旷的平原。不过,这里也称不上是平原,因为这个所谓的平原,还有河流,竟然还有山川,只不过,这里的光线非常少,整体上看过去都是黑乎乎的,没有多少光亮。 看着周遭这奇怪的一切,项灵的脑海中,突然闪现一个词,“魔教!” 是的,那些仙侠片里,魔教一般都是这样的所在,四周是黑乎乎的,正中间有一个高大的座椅,座椅上,坐着一个妖里妖气,脸上有道道黑气的教主。 对,这里就像是魔教。 只是,项灵还没有把魔教这个词说出来,面前的景象突然间又完全变了样。 那原本黑乎乎的河流山川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幢幢拔地而起朱漆的楼阁,而头上,也似乎从黑夜进入了白天,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亮光照耀在头顶,将自己面前的那些物事照的明晃晃亮堂堂。 这奇异的现象,让项灵还没有反应过来,她面前的一扇红色大门便吱呀一声开了,周肃站在门口,笑着迎接项灵,“贵客,请!” 满脑子跟个浆糊一样,项灵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后面,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变化也太快了,难道这也是周肃刚刚说的,幻象? “幻灵堂的入口普通人不好找,但是对于青峰来说,应该不是难事。”周肃见大家都进了门,神情严肃道,“我现在需要去入口再处理一下,你们稍后。”说完,便轻轻掩门而去。 其他四个人,看到周肃离开,都开始打量起幻灵堂来。 杜康是一个云雨阁的一个打杂下人,根本没有机会来幻灵堂,青凌虽然是地黄阁的少阁主,但是幻灵堂这种地方,一般的人也是不会来的,所以他也是第一次到访。 项灵自然不必说,她非但没有来过幻灵堂,而且自进门之后就没有合拢嘴过。 幻灵堂的构造其实与一般的楼阁差不多,只是不同的是,幻灵堂的很多地方都摆满了书籍,那些书籍看起来非常厚重,似乎是有些年头了。 项灵对这些书籍有些不解,幻灵堂又不是什么图书馆,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藏书。 还有一个地方,是幻灵堂与其他地方所不同地。 地黄阁的门人穿的都是黄色的衣服,而幻灵堂的人,穿的都是黑色的衣服,更为奇怪的是,所有人的背后,都有一件与周肃相同的大袍。 项灵他们在幻灵堂里左右穿梭,那些幻灵堂的门人对他们都视而不见,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工作,全然没有被这几个外来的人员所打扰到。 这些所见,让项灵心中不禁泛起嘀咕来,“不知道幻灵堂到底是什么地方,先是一片黑色的假山假水,后来是一柜子一柜子的书,现在,又多了这些同样穿着黑袍把我们当透明的人。” 青凌知道项灵惊讶,看到她一脸木讷的样子,笑笑,“你方才所见的那些个假山假水其实没什么,只不过是这里幻阶的一个基本技能而已。很多修炼之人,为了修炼方便,或者为了某些目的,需要将自己所处的位置隐蔽起来,通常会利用幻阶的技能,将一些原本的物事变换形状,混淆对方。不过,这些幻阶的技能在比他高阶的修炼之人面前是没有用的,他们本身便具有幻阶的能力,所以这些虚假的形状,是骗不过他们的。而那些书,听闻是记录了阿里斯帝都所有曾经犯过错,违背过休斯大陆规则的修炼者,至于那些黑袍的人,他们都只是周堂主的门人,周堂主没有命令,他们是不会主动来招惹我们的。” “到了幻阶的能力竟然能制造假象?”项灵有些吃惊,“所以刚刚周堂主说要去处理入口,就是因为他那个入口的伪装可以被你父亲一眼便发现?” “不错。”说道这里,青凌似乎有些担忧,“我们出逃的消息,我父亲应该很快会知道,如果他追来,我看我们根本逃不过,只是我不知道,来的时候,周堂主为什么说可以让玄天峰的人找不到逸。”青凌的目光转向身后的逸道,“以玄天峰的能力,连我父亲都能轻易找到幻灵堂,他们怎么会找不到?” “不知道,不过依我看到的幻灵堂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有一个地方用来藏人,不会被人发现,也许是有的。”项灵嘟囔着。 静静地又看了一会那些忙忙碌碌的黑袍人,项灵突然间皱起了眉头,“话说,周堂主已经离开很久了,怎么一直都没有音讯?” “是啊!”青凌也发现了这一点,算算时辰,周肃走了起码有一个时辰了,按道理应该早就回来了。 “他会不会出什么事情了?”项灵有些担忧,她抬起头,望着头顶上空那些不知名的光亮。 亮光是白色的,虽然称不上刺眼,但是也绝对的耀眼,项灵只看了一会,便感觉自己双目有些睁不开。 揉了揉眼睛,项灵打算动身去找周肃的时候,突然发现头顶上方似乎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那黑色的影子体积巨大,此刻正朝着自己飞速的扑来。 “什么东西!”项灵下意识叫道。 “闪开!快闪开!”黑影突然发出了焦急的声音,项灵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身子便被人猛地拉了开去。 第一百九十四章 黑灵法阵 “黑灵巨王!~”项灵站定身子,看清楚从天上坠落下来的黑影时,大声叫喊道。 黑灵巨王从天而降,面朝地重重地跌落下来,好一阵子都动不了身。 项灵急走几步上前,看到黑灵巨王背对着自己,心中一阵慌乱。 周肃一般只有在遇到紧急的情况时才会变身为黑灵巨王,此刻,看到他不但变身了,更从上面坠落下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情。 看到黑灵巨王一直趴着没有动静,项灵不知道周肃的情况怎么样,正想去把他翻转过来,黑灵巨王却自己转过身来。 “摔死我了!”那是周肃的声音。 说完话没有多久,黑灵巨王的身形便急剧缩小,又恢复到了一个人的身躯。 周肃动了动自己的身躯,一边呲牙咧嘴,“青峰那老头,动作还真快,我的入口还没有布置好,他竟然杀到了,不止杀到了,连其他九个阁派的人也到了。” “其他九个阁派的人也到了!”青凌很吃惊。 他们从地黄阁逃出来后除了在路上碰到阿伦稍作了一些耽搁,其他时间都是马不停蹄赶到这里的,没想到,他们前脚到,后脚竟然十个阁派的人都到了。 “估计我们从地黄阁出来的时候,你家老头子就已经知道了,而那些阁派的人,估计我们到达地黄阁的时候,你老子已经通知了他们,所以才会来的这么快!”周肃分析道。 “我看你们还是先不要管那些人为什么这么快来了,还是先想想办法,我们怎么躲过他们,要是被他们抓到,不用说逸,就连我和杜康,冲我师父他老爹的个性,搞不好也会被灭了的。”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了。”周肃神色有些凝重。“幻灵堂有一个通道可以直接通道阿里斯帝都之外,你们从那里出去,他们不知道这个通道,要想抓我们,就必须按照正常的道路,从灵兽密林经过,那样,会耗费他们一番时间,我们就有机会可以逃离出去。” “可以直接通到阿里斯帝都之外?”青凌很惊讶。 “不错!”周肃点头,“事不宜迟,你们快走,等会他们几个破了我的入口就遭了。” “等一下!”逸在周肃催促大伙动身的时候,突然开口道,“周堂主,你说让我们先走?那你自己呢?” “我的入口并不是很牢靠,凭那几个阁主的能力,很快就可以破解,所以我要留在这里拖他们一阵,况且,你们进了通道之后,必须又一个人要帮助你们关闭通道。”周肃笑笑。 “不,我们不可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的!”项灵见周肃这意思是要拿自己做牺牲品,立马反对到。 “灵儿,你放心,我好歹是玄天峰指派的人,就算青峰他们抓了我,玄天峰看在我之前为他们做事的份上,也会对我网开一面的。” “你这次公然违抗玄天峰的命令,他们怎么会对你网开一面。”项灵知道周肃在找借口,很不留情地戳穿了他。 “灵儿,现在不是破婆婆妈妈的时候,你不要再拖时间了,否则我们谁都走不了!”周肃见项灵一直反对自己,心中不由焦急万分。 “你们不用争了,他们要的只是我而已,只要我出去,你们一定都会没事的。”逸走上前来,一脸的坚决。 “说的好!” 几个人正在争执之间,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厉啸。 面前,数个黑影以闪电般的速度朝这边疾驰而来,很快,黑影便逐渐清晰,为首一人,正是地黄阁的阁主,青峰。 他的后面,是乌、黑两个阁主,再身后,是阿里斯帝都的其他几位阁主。 青峰的目光,凌厉的扫向人群中的青凌,眉角,微微颤动着。 青凌自然也看到了自己的父亲,看到父亲的神色,青凌的身子,不由微微的颤抖了一下。 “逆子,还不给我滚过来!”青峰对着青凌,面无表情道。 “爹!”青凌的身子动了动,似乎想上前,但是最终还是返回了原地。 “再给你一次机会!”青峰看到青凌对自己的命令竟然无动于衷,一层黑雾笼罩到他的脸上。“如果你再不过来,我就先要了这个丫头的命!” 看到青峰的目光,正死死盯住了身边的项灵,青凌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他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但是项灵,他不能让她有丝毫的危险。 看看自己面前的几个阁主,又看看自己父亲那一脸的冰霜,青凌心里最后的防线也彻底奔溃了。 光是自己的父亲一个人,就凭他们几个,也是难以对抗的,何况,有这么多的阁主在,今日,他们是没有办法逃离了,既然这样,还不如自己先服软,然后再劝劝自己的父亲,至少,首先让项灵他们安全。 打定了主意,青凌动了动脚,想往对面走去,身子,却不由自主怔了一下。 身后,周肃在低声说着,“大家立刻靠近我!” 没有多做考虑,所有的人,都慢慢后退,靠到了周肃的身边。 青峰冷着脸,看着对面的五个人围成了一个圆形,嘴角,掠过一丝冷笑。“劝你们不要再做困兽之斗,尽快将他交出来,跟我认个错,也许,我可以考虑放过你们。” 周肃没有说话,他看着青峰,趁着他说话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将自己身上的黑袍取了下来,随后抛向了空中。 黑色大袍上,开始升腾起重重的黑雾,青峰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黑色大袍在空中微微摆动,“周堂主,你这件黑袍确实是厉害,但是用来对我们,可是用错地方了。” 周肃的黑色大袍,是他的专属灵器,黑色大袍不但可以吸取修炼者和灵兽的修炼元气,降低他们的攻击力,更加能够召唤出黑灵巨王。所以青峰看到周素用这件黑袍,知道他要准备跟自己硬拼了。 然而,周肃的黑色大袍却没有如青峰所料扑向他们,而是在空中陡然凝缩成一团,随后再次展开,发出一阵阵呜咽声。 呜咽声很小,几不可闻,看起来也没有什么攻击力。 所有人对周肃的这个举动有些不解,青峰正待要把这个碍眼的黑色大袍给弄下来,却忽然听见了一些奇特的声音。 那也是一阵阵的呜咽声,声音比周肃的那件大袍要轻,但是却是一声高过一声。 众人都有些奇怪,不知道那些声音从何处而来,他们的目光,都在周肃的那件黑色大袍周围寻找。 很快,众人便都发现了那个声音的由来。 从四面八方,突然间出现了许多黑色的大袍,那些大袍,一边呜咽着,一边朝着周肃的那件黑色大袍围拢过来。 黑色大袍的数量很多,并且在越来越多,数量达到了上百件。天上的光亮,此刻几乎已经被黑色大袍所掩盖。 上百件的黑色大袍围绕着周肃的那件黑袍子,如同一片巨大的黑云,朝着青峰他们压了过去。 “不好!”青峰大叫一声,身子便往周围急掠过去。 可是为时已晚,那些黑色大袍已经集结成了一个硕大的布袋子,将几个阁的阁主都包裹在了里面。 “我们快走!”周肃见得了手,立刻拉着项灵他们往一边逃离。 来不及多想,所有的人都跟着周肃,往一个方向跑去,周肃一边奔跑,一边用手挥着,身边的那些建筑物,都纷纷改变了形态,原本的楼阁顷刻间幻化成了山川河流。 “不是说这些骗不过他们吗?”项灵一边气喘吁吁,一边看着周肃费力地布置着这些。 “就算骗不过他们,他们要分清楚这些幻化的景象,也需要一些时间,这样可以为我们的逃跑节省更多的时间。”青凌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项灵点点头。 他看着前面的周肃,又回过头看了看背后是否有追兵。 不远处,那个黑色的巨大布袋子还在不停的蠕动着,看来,青峰他们还没有从中出来。 “刚刚周堂主那个黑色大袍怎么会召集来这么多的黑袍子?”想到刚才的景象,项灵的心中,还是有了一些震撼。 “那是我布置的黑灵阵。”周肃一边跑,一边解释,“幻灵堂这个地方,在阿里斯帝都的名声可不好,万一那些被幻灵堂所惩处的修炼者哪一天来围攻了,我们就要想办法自保的。所以,我跟门下的人都交待好了,黑袍发出的声音就是紧急召集的声音。黑灵阵对于高手来说,虽然说作用并不大,但是却能费他们一番功夫从里面脱逃出来!” “是吗!--------” 周肃的声音还没有落下,他的面前,却突然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项灵的心咯噔一下,脚步也急急停了下来。 青峰,此刻正站在他们的面前,他的手中,多了一个巨大的圆珠。 那颗珠子,比之前项灵在地黄阁所见的,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既然你们冥顽不灵,就休怪我手下无情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烈火之珠 青峰说着话的时候,他手中的那颗巨大的白色圆珠开始隐隐散发出红色的光芒,近乎透明的珠子里面,开始涌动着一些红色的黑影。 项灵吃过那个珠子的亏,知道那个珠子外面上看起来圆润美丽,里面其实都是一条条森森的火蛇。 眼看着珠子的红色越来越透,项灵一下子不知所措。 难道,今天,他们几个都要把小命丢在这里了?这可跟自己原先想的不一样,在这个世界死去,那自己不是会永远消失了? 慌乱之际,项灵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对了,意念力,杜康曾经教过自己意念力。 周肃告诉过自己,这个玄幻世界是作者写出来的,也就是作者自己的思维所演化的,其本质不过就是一些脑电波的产物,而自己,大脑中有那个辐射母体,可以产生比任何人都更加强大的脑电波,只要用对了方法,自己的脑电波是可以足够影响作者的脑电波的,简单来说,就是自己可以在这个世界为所欲为了。 不过,意念,自己一定要集中精神。 只是,面对着青峰的步步紧逼,自己又如何能够静下心来? “项灵!我来挡住他的进攻,你快点用你的意念力,带我们离开这里!”周肃看着青峰手中的圆珠,第一个冲了上去。 没有想到,周肃的想法与自己的不谋而合,项灵欣慰之时,看看周肃朝着青峰扑去,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开始凝聚起自己的精神来。 青峰手中的圆珠,不是一般的圆珠,那是他的灵器,名唤烈火珠。 烈火珠大小不一,能量不一,攻击的对象,自然也是不一样的。 开始在地黄阁的时候,青峰只是想教训一下项灵那个丫头,所以他手中的烈火珠只是最普通的那种,攻击力也一般,这也就是为什么逸作为一个完全没有修炼技能的人遭到了烈火珠的攻击后还能够幸存下来的原因。 而现在,青峰所要攻击的是周肃他们,虽然说逸没有了修炼技能,但是周肃和青凌都是高阶的修炼者,加上项灵这个,他还不知道他修炼底细的人,所以为了一击即中,青峰所幻化出来的烈火珠攻击力比之前那个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烈火珠内的火蛇,成千上万条,可以攻击大范围的敌人,火蛇钻入人的身体,不但会损伤人的脏器,更会在人体内进行自燃,遭受到攻击的人,会受到烈火焚烧的痛楚。 青凌是青峰的儿子,虽然他违抗了自己的命令,私自带领周肃他们和逸逃跑,但是毕竟父子连心,如此强大的烈火珠,他当然不会直接去攻击自己的儿子。 所以,烈火珠爆裂之后,里面窜出来的火蛇,第一时间都悉数朝着周肃奔去。 青凌自然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对自己手下留情,但是到了这个份上,自己也不能让周肃一个人独自承受这一切,所以,看着烈火珠爆裂的那一刹那,他和周肃同时扑了上去。 本来,烈火珠还没有爆裂之前是可以被摧毁的,一旦被摧毁了,里面的火蛇能量没有蓄满,攻击力也会大大的减弱。 只是,青峰动作太快,还没有等到周肃靠近,他手上的烈火珠便已经变得通体火红,里面的火蛇也已经倾囊而出。 没有办法阻止,便只能硬拼了,周肃看到那些火蛇朝自己飞扑而来,只能勉力阻挡。 周肃的修炼元气,主要都集结在自己的那件黑袍上,但是此时他的黑袍,还在黑灵法阵里,所以,失去了黑袍的周肃,能力大大降低,对于火蛇的攻击,也有些手忙脚乱。 而杜康,修炼能力不够,在毫无章法地抵挡火蛇的进攻的时候,早已有好几条细小的火蛇进入了他的体内,只是数量还不多,没有性命之忧,但是火蛇在体内焚烧的感觉,也足够让他痛苦了。 所幸青凌很快发现了这边的劣势,面对着自己的父亲,青凌也不顾上什么情面了,他急急催动体内的修炼元气,那条蓝色的水龙便从他的体内飞窜而起。 水龙张开巨大的龙嘴,喷射出巨大的水柱,扑向那些飞舞的火蛇。 火蛇被水柱的强大力量所撞击,一个个都噼里啪啦掉落到了地上,青凌见火蛇的攻击有些减缓,便趁此时机,变换水柱的形状,将它幻化成一个巨大的水网,将周肃和项灵他们都包围在了水网之中。 刚刚做好这一切,乌、黑两个阁主和其他的几个阁主破除了黑灵法阵赶到了这里。 看到青凌用自己的水龙为周肃他们构筑了一个包围圈,乌阁主率先大声道,“原本想,青阁主的火龙威力无比,天下应无敌手,如今看到少阁主的水龙,似乎也不遑多让啊!” 乌阁主的这话,明里是在夸奖青凌的修炼元气,但是是个明白人都知道,他这是**裸的挑拨离间。 果然,青峰看着青凌在外人面前公开对抗自己,脸色当时便阴沉了下来,他双掌轻轻往下一推,那些原本掉落在地上的火蛇便一个个重新飞舞到了空中。 “逆子,我还念及我们的父子之情,没有对你下手,你竟然在外人面前,当众让你老子难看,既然这样,我就当没有生过你这个儿子!” 青凌看到自己的父亲发火,暗道一声不好,急忙屏息,准备迎接父亲的加力攻击。 青峰的四周,开始升腾起一层层的红色雾气,原本掉落地上的那些瘦小的火蛇,在那片红色雾气之中身躯不断地开始壮大。等到他们的身躯已经比原来大上十倍之时,所有的火蛇便纷纷排列开来,面向了青凌所幻化的水网。 “去!”青峰一声大吼,那群火蛇便层层叠叠往水网中冲去。 一个两个,火蛇被水网的强大力量所反噬,掉落到地上不在动弹。 三个四个,火蛇还在前赴后继。 五个六个,水网开始已经有了微微的震动。 七个八个----- 火蛇的不断攻击,让水网不堪重负,好几个地方,开始出现了裂口。所幸进入的火蛇不多,侥幸几个,也被周肃他们消灭。 只是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水网很快就会被完全冲破,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 青凌焦急之下,只能使出自己全部的修炼元气,去加固水网。 青峰见到青凌在修补着自己的水网,却并没有趁此机会对他下手,他只是冷冷地站在一边,阴沉着脸看着青凌。 修炼元气的不断流出,让青凌有些力不可支,只是,那水网,虽然有了青凌的加固,但是很快,又被那些火蛇撕开。 看来,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枉然了,青凌看着自己面前的水网的裂口在渐渐的扯大,无奈地垂下了自己的双手。 “敢与你老子斗,真是不自量力!”青峰看到青凌放弃了抵抗,他的目光,瞟向了立刻便要被完全撕开的水网。 水网,在渐渐地被撕裂,冲进水网中的火蛇,也越来越多,杜康和周肃已经完全没有了抵抗能力。 其他几个阁的阁主,看到了这早已分出的胜负,一个个走上前来,准备瓮中捉鳖。 只是,他们还没有走到近前,却突然发现面前闪过了一道刺眼的银色光束,原先在水网中的几个人,倏忽间便不见了踪影。 不仅如此,连站在外面的青凌,也失去了踪影。 青峰和几个阁主对这突然发生的一切有些意外,青峰走上前,仔细勘察这那张水网。 “难道他们又用了什么幻想?”乌阁主见空空如也的水网,疑惑道。 “不可能,我们这里的人,什么幻象看不透,他们不是伪装起来,而是真的消失了。” “怎么可能!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们是怎么消失的?” “难道?”青峰的双眼,眯了起来。 “难道什么!”乌阁主见青峰似乎知道些什么,立马追问道。 “那个丫头,那个丫头的修炼元气深不可测,我竟然看不透她。” “那个丫头确实有些奇怪,上次在地黄阁,甚至都能看到我们体内的修炼元气,只是,要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还要带上好几个人一起消失,是需要无阶的能力的,应该不太可能。”乌阁主分析道。 青峰点点头,表示同意乌阁主的看法,但是他的神情,依旧很凝重。看着那已经被完全撕开,不见踪影的水网,青峰的脸上,是一种奇怪的神色。 他,似乎在笑。 ------ 项灵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很久,她睁开眼的第一眼,看到的是周肃、青凌、杜康和逸他们正用一种关心的目光看着自己。 “你昏睡了好一阵了,终于醒过来了。”杜康关心地将项灵扶起来。 项灵站起身子,有些莫名地看了一下四周。 她的周围,是一片林子,参天的古木,直插入空,古木之下,是零零碎碎的阳光,带给这片林子一些光亮。 “这里是什么地方?”项灵有些蒙。 “这里是,灵兽窟!”周肃皱着眉头,看着周围的一切。 第一百九十六章 灵兽魔窟 “灵兽窟!”项灵大吃一惊。 “我也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到了这里。”周肃神情很严肃,“你当时,是不是想了什么跟灵兽有关的地方,所以我们才会到被你送到这个灵兽窟里来。” 想了什么跟灵兽有关的地方?项灵听到周肃的话,开始沉思起来。 刚刚自己眼看着青峰将要把青凌所幻化的水网攻破之时,她的心中很焦急。 虽然一直在劝说着自己要冷静要冷静,但是看着那一条条凶神恶煞的火蛇呼啸而来,任谁也是一时难以平静下来的。 但是虽然心中有些许恐慌,但是项灵也清楚,那时的情势,都是靠她了。 意念力,意念力,那时候的项灵脑海中,一直不断地盘旋着这三个字。 一边在努力集中自己的精神,项灵一边在想着出路。 周肃曾经说过,幻灵堂有一个通道可以直接通往阿里斯帝都的外面,但是那个通道在哪里,周肃并没有说,甚至那个通道是一条路,还是一个洞,他也没有说明。 所以,虽然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是项灵却想不到要将几个人送往哪里去。 她的脑海中,只是想起周肃说的那条通道,可以避开阿里斯帝都的灵兽密林,直接离开阿里斯帝都。 难道? 项灵的心里咯噔了一下,那时候的她,不知道通道在哪里,却一直在想着那个地方可以离开灵兽密林。 当然,想到了密林,她便理所当然地想到了自己在密林中所碰到的那些灵兽。 难道就是那个时候触发了自己脑中的那个辐射母体,将周肃他们都化成电磁波,带到了这里? 所以说,真的是她,把大家带到了这个让阿里斯帝都所有修炼者都闻风丧胆的地方? “可是,你当时并没有把那个离开阿里斯帝都的通道告诉我,我就只能想着怎么样可以不用去密林就可以离开这里,中间是想到了些灵兽,我怎么知道这脑子就会把我们带到这么多灵兽的地方,这,应该也不能怪我吧!”项灵醒悟到是自己把大家领到了这里,心中不免自责,言语上就想为自己开脱。 “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既然到了这里,我们还是想办法怎么出去吧。”青凌见项灵一副自责的神态,连忙为她搪塞。 “这个灵兽窟里的灵兽,可不比密林里的那些,虽然这里的灵兽总体的修炼能力不强的,但是却都是一些凶猛之物,很难对付!”周肃的脸色,非常的难看。 “要不,我再试一次意念力,把大家从这里带出去?”项灵有些忐忑地问道。 “不行,意念力的使用非常费精神,尤其是你脑子里有东西,对你的大脑损伤很大,所以除非必要,我们不能随意使用。你刚刚用完意念力,就昏睡了好久,现在不宜再次使用。”周肃否决了项灵的提议。 “意念力,是什么?”青凌听着周肃与项灵的话,有些不解道。 “也没有什么,意念力是灵儿独有的修炼能力,虽然比较强大,但是不能像我们的修炼能力一样随时使用。”周肃不想把话明说了,但是也不能瞒着青凌。 “所以说,在云雨阁,在地黄阁,灵儿所使出来的超乎一般修炼者的技能就叫意念力?”青凌回想道,“这种意念力属于那个阶段的技能?” “这个我们也都不清楚,这个修炼技能也是一种全新的技能,就算我们幻灵堂也没有见到过,所以,要等到灵儿可以熟练使用这种能力了,我们才可以做进一步的分析。” 周肃的话,说的半真半假,青凌却不禁频频点头。 修斯大陆是修炼者的天下,修炼者千千万万,修炼方式自然也是不一样的,存在着一些不为所知的修炼技能也属平常,所以青凌对于周肃的解释,也表示能够理解。 做完了解释,周肃便再次紧皱眉头,他的目光,小心地望向周围,精神,有些微微绷紧。 周围,也是一片密林,但是这里的密林,相对于阿里斯帝都边缘的灵兽密林又有些不一样。 灵兽密林相对来说,地域比较宽广,密林中植物的种类也比较多。 而这里,清一色的是高耸入云的参天古木,地上,甚至没有多少花花草草,而那些古木之间的距离,也是非常的相近。 “这里,是灵兽窟的入口,虽然现在看起来很安全,但是用不了一炷香的时间,灵兽窟内的所有灵兽都会朝这边赶来!”周肃说着话,脸色看起来非常的苦恼。 “既然这里是入口,那我们出去不就行了!”项灵的目光,掠过周肃的身体,往他后面看去。 “进来了,入口就自动关闭了,更何况,我们不是从灵兽窟的入口进来的,而是直接掉落在这里,灵兽窟的入口根本还没有打开过。” “那我们,只能往里走?”项灵有些忐忑,她的目光,从周肃的身后收回,转而望向了看起来有些阴森恐怖的密林深处。 “往前走,也是死路一条。”周肃叹了口气,“我们之中,只有青凌有至少幻阶的能力,而我,因为失去了我的黑色大袍,所以现在最多只有力阶的能力,你和杜康不必说,修炼等级根本上不了台面,而且,我们还带着一个完全没有修炼技能的逸。” “当初我们在灵兽密林的时候,青凌都不在,我们还不是平安地回来了?”项灵听着周肃丧气的话,自我安慰道。 “你错了,灵兽密林与灵兽窟不一样,灵兽密林地域广,灵兽的分布比较分散,而且灵兽密林中的灵兽,有些并不具有攻击能力。而灵兽窟不同,灵兽窟是幻灵堂用来惩处破坏了修炼规则的修炼者,里面所收录的灵兽全都是凶狠无比的,虽然它们中有的修炼能力不一定比灵兽密林里面的强,但是它们习惯群体攻击,所以,我们的胜算,基本上是零。” “不是还有阿伦送给我们的灵器吗?应该可以抵挡一阵吧!”杜康见周肃的话中,完全没有了希望,走上前提议道。 “如果灵兽都第一时间群起而攻之,我们根本连使用灵器的机会都没有。”周肃苦笑道。 “我相信,到时候总有解决的办法,我们不需要如此悲观!”项灵见周肃越说越无力,立马开启了阿q精神。 周肃没有说话,他静静地看了一会项灵之后,目光开始朝着灵兽窟的深处望去。 那里,现在还是没有任何的动静,连风都不曾有,古木静静地立在那里,遮挡着上方的光亮。 危险来临之际,越静谧,就会让人愈加的恐惧,周肃是幻灵堂的堂主,所以他知道灵兽窟的可怕。 每次有修炼者被带回来,送进灵兽窟的时候,周肃都会站在入口外面等待着修炼者的归来。 修炼者所犯的规则越轻,在灵兽窟中所呆的时间越短,但是就算是最轻微的刑罚,一个修炼者进到灵兽窟之后都最起码会丧失一个等级的修炼能力。 灵兽窟中的灵兽看到外来的修炼者,首先会吸取他的修炼元气,运气好的,灵兽出现的不多,被吸取的元气不多,运气不好的,遇到灵兽饥饿许久的,修炼元气基本上会被吸收殆尽。而最严重的,修炼者不但被吸取了元气,而且连身子也会被吞噬干净。 周肃站在入口处,会看着时间,时间一到,他就会立刻打开入口的门,将修炼者从里面带出来,当然,入口的门,只能从外面打开,而不能从里面开的。 有时候,周肃听到里面修炼者的哀嚎声,会发发善心,私自将时间缩短一些,提前将他们放出来。 但是如果是犯了严重错误的修炼者,周肃通常不会等在入口外面,而是叫自己的门人负责接人,因为罪责严重的人,在灵兽窟中会遭受巨大的伤害,周肃不想听到他们凄惨的叫声,也不想看到修炼者被吸干了修炼元气的场面。 虽然,自己一直是那个站在门外的人,但是如今,自己却也进入了灵兽窟中,周肃有些感慨,感慨是不是老天对自己的惩罚,因为自己亲手送了这么多的修炼者进来,所以今天,轮到他了。 感叹老天安排的时候,周肃的神色,突然怔了一怔。 他收回望向灵兽窟深处的目光,转向了身后的几个人。 电波流。 这些人的电波流此刻都在迅速地流动着,也就是说,现在的他们,真是作者在书写的剧情。 自己,在这个世界里呆的久了,不知不觉就沉进去了,竟然忘记了,他们只不过是作者笔下的一些人物,他们的行为和最终的结局,都是安排好了的。 看到逸周身那强大的电波流,周肃知道,他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那么,既然主角在这里,他们又怎么会死在这里? 所以,就像项灵说的,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作者,也一定会给他们安排好出路,他只要依照作者的指示就可以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化险为夷 想明白了这一层,周肃的心情顿时间便开朗起来,脸上那弥漫许久的阴霾也一扫而空。 项灵她们觉察到了周肃的变化,看见他方才的一脸紧张如今已经变得一脸的轻松,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周堂主,你是不是想到办法了?”青淩看到周肃的嘴角,有着一丝放肆的微笑,不解地问道。 “我没有办法,但是总会有人想到办法的。”周肃的话语很轻松。 项灵不知道周肃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看见他一会世界末日的神色,一会船到桥头自然直的表情,心中不由纳闷起来。 “呜呜呜----呜呜呜-----” 灵兽窟的深处,突然传来了阵阵低低的呜咽声。 “什么东西!”项灵一听到这种声音就头皮发麻,整个人的神经,也紧绷了起来。 青淩神色凝重,他低头从阿伦给自己的口袋中找出几件灵器分给大家,示意大家严阵以待。 所有人的手,都紧紧攥着手中的灵器,项灵虽然不知道灵器怎么用,但是至少有个东西在手,到时候也可以当做什么刀剑棍棒,胡乱砍一通也总比束手无策的好。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呜咽声一声紧过一声,伴随着呜咽声,深处的古木枝叶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 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众人的心,也都渐渐提到了嗓子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灵兽窟深处发出声音的地方,时刻提防着那看起来黑暗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窜出多么大的猛兽来。 只有周肃,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虽然他的目光,也是注视着灵兽窟的深处,但是神情却自然很多,手中的灵器,也是被他不停的把玩着。 “呜呜-----------” 呜咽声,突然渐渐小了起来,方才那紧凑的声音,如今变得有些听不太清楚,而原本已经在剧烈摇动着身躯的古木,如今突然渐渐停歇了下来。 声音小了,但是不异味着危险解除了,所有人都还是紧张地注视着那深处的黑暗。 只是,等了许久,那本应该早就窜出来的灵兽却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 更甚至,所有的枝叶,都恢复了静止状态,好像,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所有人都很惊讶,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们往里走吧,出口在里面。”周肃见深处已经没有了动静,主动提出进入灵兽窟深处。 大家都有些迟疑,因为谁也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到底是危险已经消失了,还是有更大的危险等着他们,所以他们的脚步都很犹豫。 周肃知道大家有些担心,只好宽慰道,“灵兽窟的出口只有一个,就算前面有危险,我们也必须试一试,否则,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看来是没有其他的办法了,看到周肃已经举步往里走去,大家没有办法,便一个跟着一个,陆陆续续进入了灵兽窟中。 灵兽窟的土地,相当潮湿,只是按理来说,潮湿的地方应该长满了植物,只是很奇怪,这个地方,地上是没有任何的植物的,整个灵兽窟,除了那些古木还是古木。 周肃在前面缓缓地走着,脚步走的很小心。 虽然他在心中已经算准了作者不会让他们死,会主动帮他们解除危险,而事实证明,他的猜想也是对的,但是周肃却不能确定,前方是不是没有了危险了,因为就算作者不让他们死,也可以有各种的方法,让他们面临巨大的危险,然后死里逃生,也是一种方法。 所以周肃不能懈怠,他的目光,在谨慎地四处环顾。 当然,除了周肃,所有的人,也跟他一样,高度集中着精神,一步一步往前挪着。 “呜呜----” “啊!” 在众人小心翼翼往前走的时候,呜咽声突然间响起,项灵下意识大叫一下,跳到了一个人的怀里。“什么---什么东西!” 其余的人,都吓了一跳,当然,他们不是被那个低沉的呜咽声吓到的,而是被项灵的尖叫吓到的。 项灵看到大家都在看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不好意思,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胆子好像越来越小了。” “灵儿,我看你,还是先下来吧。”杜康皱着眉头看着项灵。 “下来?”项灵有些疑惑,不过猛然间,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自己,此刻正在一个人的怀里,而那个人,竟然是逸。 逸那是正好走在项灵的身边,他完全没有料到受了惊讶的项灵会直接往自己的身上跳,身体的本能反应,让逸一手便接住了项灵。 只是,逸连项灵坐在他身边都要脸红,如今看到项灵竟然在自己的怀里,脸上自然已经红晕满布了。 项灵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一个蹦跶跳了下来,直接走到了周肃身边,紧紧抱着他的胳膊,“周堂主,周堂主,那是,那是-----” “是灵兽!大家戒备!” 情况紧急,危险即将来临,所有人都自动忽略了刚才的一幕,开始凝神以待。 只有逸,脸上的红色还没有完全褪去,他愣愣地看着抱着周肃胳膊的项灵,眼神中,有一丝波动。 五个人,紧紧挨在一起,项灵被几个男人,很自觉地围在了最中间。 “呜呜呜呜-------呜呜呜----” 呜咽声越来越大,古木的枝叶,也开始重新颤抖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凝结。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一个接一个的黑影,开始陆陆续续从古木间穿行出来。 五个人,慢慢看清楚那些黑影的时候,嘴巴都开始睁大,握着灵器的手,也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灵兽的数量,非常之多,足足有数十个。 而这些灵兽,也不同于灵兽密林中的那些灵兽,这里的灵兽,都是恐怖凶猛的动物。 巨大的红色蜘蛛,十余米长的蜈蚣,张着血盆大口的蟒蛇,还有高提着散发森人白光利爪的蝎子,诸如此类。 看到这些灵兽之时,所有人的眼中,只有一个词语。 绝望。 这样的灵兽,他们根本没有回击之力,不用说数十个之多,就算只有几个,他们也绝对不是对手。 周肃一直紧紧盯着那些灵兽,心中打起了鼓。 这到底怎么回事,作者到底是要他们死,还是要他们死的很难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灵兽出没? 五个人都没有动,他们不是在观望,不是以静制动,而是根本不知道怎么去攻击。 那些灵兽已经把他们团团围住,他们根本不知道怎么抵御。 只是,很奇怪的是,明明已经是瓮中之鳖,那些灵兽却很久都没有发动攻击。 灵兽们一个个都垂涎着口水看着他们,看着那些可以一口吞进肚子的食物。 “喂喂喂----你们要杀就杀,要吃就吃,这样看着我们,算怎么回事1”项灵终于受不住那种死亡前的恐惧感,大着胆子喊道。 人要是死了,反而没有恐惧了,恐惧的是,等待死亡的那一刻。 那群灵兽看着他们已经很久了,却一直不动手,这让项灵的心,再也受不住这样的恐惧。 只是很奇怪的,项灵的大声喊道,非但没有激怒灵兽,反而发生奇怪的现象。 那群灵兽,竟然纷纷往后开始撤退。 只是,它们只是撤退了一点点距离,随后,便一个个都慢慢低下了身子,最后,竟然一个个都趴在了地上。 这又是什么鬼? 项灵在心中腹诽着,看着那些灵兽一个个收敛自己的凶神恶煞,竟然装出了一副副温顺的脸色,随后整齐划一,纷纷往两边散去,为他们敞开了一条通道。 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不知道这群灵兽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不攻击他们,反而似乎变得很驯服。 看着趴在两边的灵兽,周肃皱着眉头看着那通畅的道路,试探性地迈出了第一步。 灵兽没有动,依旧趴在地上,静静地看着他们。 第二步。 灵兽还是没有动,一如既往服服帖帖。 确定了没有危险,周肃便开始大踏步从灵兽让出来的道路中走了过去。 所有的人,都不敢怠慢,一个个紧随着周肃的脚步,往前急急走去。 走了大概有二炷香的时间,五个人终于来到了灵兽窟的出口。 他们的身后,那些灵兽还继续跟着,只是它们都是爬行着跟在后面,完全没有任何的攻击意图。 马上就要离开灵兽窟了,五个人的心中都有所感慨。 没有想到,原本抱着要恶斗一场的打算,如今竟然以这种方式离开了这里。 项灵看着趴在地上目送他们的灵兽,心中一时触动,看来,不是所有长相凶恶的灵兽都是坏的,看它们,不是一个个都很温顺吗? “麒麟,是你吗?” “难道它们是故意引我们进来的?”周肃很奇怪,为什么那些灵兽刚刚不攻击自己,等他们进入了,才现身。 第一百九十八章 离开帝都 队伍最后的逸,轻轻开口说话。 “麒麟?”项灵听到逸的话,微微一怔。 “麒麟?它不是走了吗?怎么会在这里?”项灵很奇怪逸的话。 “也许,他说的是对的。”青淩走上前,默默地看了逸一眼,逸的目光,此刻正深深地望向灵兽窟的里面。“这些灵兽,都非常凶猛,能够让它们对我们如此服帖,除非是玄天峰的神兽驱使它们的。” “难道,麒麟真的在这里?”项灵和几个人的目光都跟随着逸向灵兽窟的深处望去。 那些一直匍匐在地上,一路上目送着他们的灵兽,此刻听到逸的话之后,一个一个便接二连三的往后退,美国多久,便一个个没入了古木之中,不见了踪影。 逸呆呆地望着灵兽窟很久,那里,始终没有任何的动静。 逸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在那里,听我的话,赶快回去吧!”说完话,逸重新定定的站在那里,目光默默地注视着灵兽窟内很久。 只是,里面,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 逸再次长出一口气,转过身,一个人默默往前走去。他的背影,看起来是如此的落寞。 项灵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逸的这种神色,她的心情也莫名的低落下来。 望着前方,逸那孤单的背影,项灵不假思索跑上前去,跟在他身边,默默的随着他一起往前走。 杜康静静地看着项灵的这些举动,心中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逸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吸引项灵去靠近他。 几个人看着逸离开,又回头看看古木之间,那里,依旧是没有任何的动静。 参天的古木依旧笔直地站立在那里,灵兽窟中,此刻连一丝微风都不曾有,树叶也都静谧异常。 大家摇了摇头,转过身,向着灵兽窟的出口走去。 几个人走了约莫有一盏茶的时间之后,灵兽窟内开始慢慢有了一些动静。 那些古木微微扭动着自己的身躯,枝丫之间开始剧烈抖动。 一个硕大的黑影从古木的缝隙之中,慢慢的挪动出来,站到了阳光之下。 麒麟,那就是麒麟,在密林中,守护在逸身边的麒麟。 麒麟站在那里,微微扬着自己的头,目光看着逸他们离开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不舍。 -------- 灵兽窟的出口,很快就到了,周肃熟门熟路,带领大家从灵兽窟的出口处快速地离开。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项灵看着灵兽窟外的风景。 她们的面前,此刻是一片一片茫茫的平原,平原看过去一望无际,似乎望不到边。 看着空旷的原野,项灵的心,也不自觉地空落落起来,她不知道,接下来他们应该去哪里。 “我们,已经离开阿里斯帝都了。”周肃静静地看着自己面前的那片草原。 草原上的草,此刻已经变得微微发黄,早已没有原先的葱绿之色。 “我们离开阿里斯帝都了?”项灵奇怪道,“我们刚刚不是在灵兽窟里吗?灵兽窟好像是你幻灵堂的所在吧,我们就算离开了灵兽窟,也最多是离开了你的幻灵堂,怎么会离开阿里斯帝都?” “灵兽窟在阿里斯帝都边缘的地下,灵兽窟的上面,便是阿里斯帝都的灵兽密林。所以,到了这个出口,我们也就离开了阿里斯帝都。”周肃解释道。 “就算离开又如何,不要忘记了,我们后面还有追兵,而且那些追兵,还是阿里斯帝都最厉害的人物。跑到哪里还不是一样的?”项灵一副心灰意冷的表情。 “你错了。”青淩看到项灵的神色,微微笑道,“我们是阿里斯帝都的人,在阿里斯帝都违反了规则,只要我们能够离开帝都,那么阿里斯帝都的人就不能因为我们在帝都所犯的错来找我们的麻烦。也就是说,我父亲和其他几个阁主,只能在阿里斯帝都的地域内来抓我们,出了帝都,他们就没有权利过问了。” “还有这种规则。”项灵很奇怪,这个什么修斯大陆的,怎么这么多规矩,。而且,这个规矩,似乎有点像他们社会的引渡条例,一个人犯了罪,如果他逃到了一个没有引渡条例的国家,那么这个国家的人是不能再去抓他的。 看来,作者们都是一样的,经常会把自己生活中出现的一些东西,改换一个面貌,写入到自己的作品之中。 “除了这个,还有一个规矩。”周肃间项灵有些发愣,补充道,“我们是修炼之人,离开阿里斯帝都以后,自己是不能主动回去的,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除了阿里斯帝都,青峰他们就不来追杀我们的理由。因为如果他们也出了阿里斯帝都,那么他们也就不能回去了。” “这又是为什么?”项灵不解。 “修斯大陆的修炼者,一般都会集聚到阿里斯帝都,而帝都以外的地方,便都是一些基本没有修炼能力的麻瓜或者修炼能力还不足以穿越灵兽密林的修炼者,也就是说,他们相对于阿里斯帝都来说,都属于弱势的。如果帝都的修炼者可以随意出入,那么,他们便可能有机会去夺取那些人的修炼元气,或者干脆驱使他们为自己做事。虽然我们幻灵堂会监督所有的修炼者,但是我们毕竟能力有限,不可能兼顾所有的地方,所以,才定下来这样的一个规矩。” “原来如此!”项灵感慨道,“只是,我们虽然逃过了那几个阁主的追杀,但是我们却回不去了。” “我们都无所谓,只是少阁主----。”杜康有些犹疑地望向青淩。 “父亲既然已经对我下手,那么他就是已经不顾我们自己的父子情以,也亲手了结了我们之间的父子关系,不回去也罢。只是周堂主,你是幻灵堂的堂主,你不回去,可以吗?”青淩将目光转向了周肃。 “什么堂主,我早就不想当什么堂主了。正好,离开阿里斯帝都,我们就可以抛弃一切烦心的事情,到处走走看看,岂不更加惬意?”周肃咧嘴。 “不知道为什么,周堂主似乎与我之前了解的,不太一样啊!”青淩看着周肃,眉间有一丝犹豫。 “也许,人都是会变得把!”周肃淡淡道。 周肃当然知道青淩所说的,自己以前是怎么样子的,这个样子,周肃自己也是知道的。 以前的周肃,也就是作者笔下的周肃,那可是一个利欲熏心的家伙。身为幻灵堂堂主,手上有了绝对的权利,行驶起来可是毫不马虎的,也没有什么情面可讲的。只是自己的意识恢复之后,周肃便有意无意地变了自己的个性。 当然,他的这种改变,还是有很多人有疑问的,周肃只是以一句,想开了,便打发了他们。 “可是周堂主,我们不是还有任务在身吗?”项灵听到周肃时候要去游山玩水,到处走走,心中有些焦急。 现在这种情况,应该不是可以随意游玩的时候吧,辰逸他们没有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也没有找到,怎么就突然能够无事一身轻了呢。 “我不是说了嘛,该来的会来的,不需要着急。”周肃知道项灵在说什么,也知道她心中焦急,他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看着周肃一脸的淡然,项灵的心中虽然有一肚子的不乐意,但是最终也只能作罢。毕竟,在这个世界里,她只能听周肃的。 “如果你们想回去,还是有机会的。只要你们把我交还给玄天峰,我可以求玄天峰,让你们重新回阿里斯帝都。” 项灵的焦急,被逸很敏锐地便捕捉到了,他不知道项灵说的是什么任务,但是直觉告诉他,那个任务很重要。而要完成什么任务,必然也是在阿里斯帝都才能完成的,所以逸见到项灵焦急,很自然地便想去帮助她,至于自己回不回玄天峰,他也已经不再计较了。 “你在说什么傻话!”项灵自然不知道逸在心里为她考虑了很多,她看到逸又提起说要把自己送回玄天峰,心中一阵火起。 他们几个人,都是因为不想让逸违背自己的心愿回玄天峰,所以才回落到了被人追杀的地步,但是逸这个家伙,却总是轻飘飘地说什么要回去的话,让他们的付出,所经历的危险,变得一文不值。 心中恼火,话自然也不好听,项灵干脆是冲着逸喊的,“我们本来就是因为不想让你回玄天峰,所以才会落到现在这种地步,你现在倒好,说什么风凉话?”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真的不想再连累你们了。”逸见项灵发火,立马开始垂目,“你们为我付出了这么多,已经够了,我真的不想你们再因为我,放弃自己的家庭,放弃一堂之主的位置。再说,玄天峰如果真的要我回去,他们不是这么轻易会放过我们的。阿里斯帝都的人不能离开阿里斯帝都,但是玄天峰的人是不受这个约束的。” 第一百九十九章 篡夺意识 “来了再说吧!”项灵撇撇嘴,“我们刚刚躲过一劫,也刚从那个恐怖的灵兽窟里出来,一般的人,再多的命也没了,所以,我们还是吉人自有天相的,趁此机会,好好游山玩水,放松一下,岂不是更好?至于玄天峰,等他们来了再说,反正,我们现在担心也没有用,你也不要再说要回玄天峰的傻话了,既然我们把你救了出来,你就已经是我们的朋友了,你是我们的一份子。” “你们,真的把我当做朋友?我什么能力都没有,只是你们的累赘,更是你们的危险。”逸听着项灵说的话,眼光中有一丝诧异。 “当初既然选择了救你,我们就有了足够的思想准备,你不必再耿耿于怀,这一切都是我们的选择,与你无关。”项灵斩钉截铁。 “好了,我们不要再在这里讲过去的事情了。我想到了一个地方,也许我们可以去那里。”周肃打断了项灵与逸的对话。 “什么地方?”项灵收拾一下心情,转向周肃。 “传说,有一个地方,叫做五龙潭。五龙潭中,有一个木耳龙神,传说,木耳龙神能实现人的任何一个愿望,我们到那里去求它帮忙,也许,它可以把逸的能力还给他。” “五龙潭?还有这种地方?” 项灵想起,自己居住的地方,也有一个叫五龙潭的地方。 五龙潭位于h市的郊外,之所以命名为五龙潭,是因为那个地方有大小不一的五个瀑布,当地人看到山水景色秀丽,便将那个地方打造成了一个旅游景点。 项灵与自己的朋友曾经去过那个地方,名字取得好听,是什么五龙潭,其实,只不过是一些利用山间地势高低自然形成的一些瀑布而已,而那些瀑布,一个个小的可怜,不过从小喜欢武侠的项灵,对那里的山清水秀倒是非常满意的。 而周肃说的,那个什么五龙潭,不会也是作者写出来吓吓人的吧。 再说了,这是什么神话的故事吗?还有什么木兰龙神,可以满足人的愿望?又不是什么阿拉丁神灯。 “五龙潭位于阿里斯帝都不远处,我们只要从这个平原过去,穿过一个小村落,然后翻越一座山,便可以到达那里。”周肃的目光,直视着前方。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点走吧。”项灵虽然已经在心里否定了这个什么木耳龙神,但是听周肃说的神奇,她还是有些好奇心的。 再说,如果周肃说的是真的,那个什么木耳龙神真的能够把逸的能力还回来,那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关于逸,项灵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个人不简单,且不论从他身上的电波流来看,他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就算不知道这一点,他的人设,也足够招摇了。 玄天峰的人,再加上那个麒麟神兽,哪一样不意味着这个人应该是神一般的存在。 如果再加上他的能力,据说玄天峰的人,最起码都是无阶的能力,周肃的幻阶能力已经让自己大开眼界了,那无阶的能力,到底强大到什么程度,这也是项灵非常好奇地地方。 “那个地方不能去!”项灵还在想入非非中,逸却突然间毫不留情的泼了冷水。 “为什么不能去?”逸这种总是在别人对一件事情兴致颇高的时候来一句冷场的话让项灵感到很窝火。 “五龙潭是个极其危险的地方。知道为什么又叫五龙潭,因为那个潭中有五条龙,而木耳龙神只是他们中的其中一条,五条龙混在潭水中,长相又颇为相似,谁也不知道哪一条是木耳龙神。” “不知道又如何,找错了,再接着找呗。”项灵不以为然。 “你想的太简单了。五条龙中,除了木耳龙神,其他几条都是恶龙,它们不但威力强大,而且善于伪装,经常讲一些前去寻找木耳龙神的人,引到山中,然后困住他们,有修炼能力的,吸取他们的修炼能力,没有修炼能力的,则直接吞噬他们的身体作为自己的食物。” “不是说五条龙在一起吗?那其他的龙做恶事,那木耳龙神不管吗?” “木耳龙神,性喜静,本来就不喜欢打扰。每个人都有求愿的愿望,所以去五龙潭找木耳龙神的数不胜数。”周肃示意逸收口,自己解释道,“木耳龙神不厌其烦,所以就看着几条恶龙去伤害那些来求愿的人,这样一来二去的,别人听到了五龙潭的恐怖,也就打消了去求愿的念头。” “这龙,怎么跟个人一样的刁钻。要是不喜欢别人去打扰它,就直接告诉别人自己不会随人的愿望,让大家不要去就好了。为什么一边要帮人们实现愿望,一边让恶龙去伤害那些真心求愿的人!明摆着自己想做好事博名声,让那些恶事让别人做嘛!” “动物跟人一样,谁都想图个好名声呗。”周肃笑笑。 “那我们,还去不去!”杜康见大家意见不一致,不知道到底怎么决定。 “不去!”逸的语气很坚决。 杜康看看逸,知道在这几个人里面,说话最没有分量的就是他了,所以他的目光,还是望向了站在一边的项灵。 项灵皱着眉头还在努力思考着。 一方面,她不想去,因为周肃说的,那个五龙潭似乎不是什么好地方,那几条恶龙那么凶残,让项灵有些望而却步。 可是另外一方面,她绝对是想去的。因为哪里,有可能可以让逸恢复自己的能力、 再说,一条可以实现别人愿望的龙,那个吸引力,可是足够大的,而且,更重要的是,也许可以通过那条木耳龙神,完成他们的任务。 想到这里,项灵立刻双眼放光,声音也提高了不少,“去,为什么不去!那条奸诈的龙,我还真想去见见它,没准,运气好了,它能帮我们实现愿望呢。” 杜康当然知道项灵的愿望是什么了,所以,他也肯定得点了点头。 而青淩,反正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了,五龙潭,也是一个不错的地方。因为他有记忆以来,都是住在阿里斯帝都的,根本没有出来过,关于五龙潭的事情,他也是听别人谈起的,如今有机会去,自然也是不会拒绝的。 周肃见到大家都答应了,自然也就自动忽略了逸的阻挠,“事不宜迟,那我们走吧。” 一直决定了,大家便都开始行动起来,陆陆续续朝着平原的那头走去。 逸迟疑了很久,周肃站在最后面,愣愣地看着他。 逸知道周肃的意思,他看看不远处走着的三个人,终于还是咬咬牙,跟了上去。 周肃看着逸离开,自己一个人,望着草原,眼神中,有一丝迷离。 那个五龙潭,自己为什么会想到那个地方呢? 难道,自己的意识,已经完全被那个作者所掌控了,去五龙潭,只是作者的一个剧情而已。 摇摇头,周肃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他觉得,事情,有一些不一样了。 原先以为,几个人既然意识恢复了,那么在这个作品完结之前找到辰逸他们离开这里就可以了,但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变得有些严重了。 项灵的胆子,越来越小,就像原先的那个灵儿一样。 而杜康,似乎对已经变成火狐的刘箐没有多大的关注了,他所关注的,都只是项灵而已。 而自己,脑子中,总会不自觉地闪现一些并不是自己所想象出来的场景。 就像这次的五龙潭。 他完全是按着作者的意图在走。 虽然知道,自己的意识有时候会被作者所扭转,但是每次作者加注自己身上的意识的时候,他还是有所察觉的,只有这次,等到自己发现自己说出口的时候,才发现这原本不是自己所想的。 所有的变化,看来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他们待在这个身体里越久,自己的自主意识就会被慢慢地覆盖。 所以,现在要抓紧时间,尽快地找到辰逸他们,尽快返回阿里斯帝都的那座山脉,从哪个通道离开这个世界。 只是,辰逸他们,究竟在哪里? 虽然项灵身边的那个逸,让周肃总是感觉他就是逸,但是至今为止,逸却还是没有丝毫的苏醒迹象。 毕竟,辰逸他们只是项灵的一个脑电波产物,而不是像他们一样,是个自主意识,要恢复,也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重重烦恼袭来,周肃的头,不禁有了阵阵刺痛之感。 看着已经走出有一段距离的四个人,周肃也不再耽搁了,他舒缓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叹了口气,朝着几个人的方向匆匆跑去。 平原上,五个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个黑色的小圆点。 平原的尽头山脉处,此刻出现了片片白色的山峰。 山峰之巅,那个黑色的身影再次闪现。 黑影面朝着平原的防线,静静地站立着,没有丝毫的挪动。 只是一刹那之间,那黑影便随着白色的山峰消失无踪,山脉处,便只剩下黑色的山峦起伏。 第二百章 白衣老妇 几个人走走停停,很快便离开了平原,站在平原的边缘处,项灵他们远远望见了远处有炊烟缭绕。 许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城市里,多的是钢筋水泥,就算餐馆里,也是那种令人刺鼻的油烟味,到了这个玄幻世界之后,项灵便在阿里斯帝都,而阿里斯帝都,就像一个奢华的城市,除了奢华的亭台楼阁,就是奢华的修炼者,炊烟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自然是见不到的。 所以,站在平原上,望着那些低矮错落的房子,耳边感受着清风的吹拂,项灵的心,不自觉地动了动。 她微微眯起双眼,使劲吸着鼻子,感受着这难得的乡野清新。 杜康看见项灵发愣,走上前,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胳膊,“怎么了?” 项灵收回自己望向那些炊烟的贪婪的目光,转过头,长长叹出一口气。“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慨而已。” 留恋的目光再次望了一下身后的那片平原,项灵便将目光对向了周肃,“周堂主,是不是从这里过去?” 周肃点点头,“穿过这个村子,再翻越一座山,应该就可以到五龙潭了。只是看现在天色已晚,我们不如去前面的村子里借宿一晚。” 其余几人抬起头,下意识瞟了瞟顶上的天空,发现夕阳的余晖早已不见踪影,便都一个个点了点头。 打定主意,几个人便并排而立,往村子里进发。 小山村很快便到了,只是看到小山村的第一眼,几个人便有些微微发愣。 这个山村似乎有些破败,居住的人家不到百户,都是一些黄泥搭救的房子。房顶上,七七八八散落着一些黄泥糊就的稻草,看起来是如此的破败与颓废。 项灵他们一边沿着村子里唯一的一条泥土道路往前走去,一边皱着眉头看着两边的泥土瓦房,“这村子似乎很穷。”项灵道,“搞不好,连让我们借宿的地方都没有。” “先去问问吧,如果真的没有,我们今夜就去山脚下露宿了。”周肃倒不介意是否有地方可以留宿。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走到这个村子里后感觉怪怪的。 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 “我去试试!”听到项灵说要借宿,杜康自告奋勇,兴致勃勃转过身走向左手边的一间矮房之中。 “扣扣扣,扣扣扣---”杜康叩响着门扉,只是里面似乎没有什么动静。 “奇怪了。”项灵抬起头,分明看到那低矮的房子屋顶上,此刻正炊烟缭绕。“明明有烟,主人家应该在做饭,怎么会没有人来开门呢!” “算了。”杜康叹气,“也许这家不喜欢有外人来,我再去试一家吧。” 杜康转过身,再次朝着矮房对面的那家人家走去。 “扣扣扣,扣扣扣扣扣----”这一次,杜康敲门敲门的更加卖力。 只是同样的,门扉叩响之后,还是没有人出来。 这下,几个人都开始疑惑起来。 他们再次转过头望着这个小村子,发现道路上几乎看不到一个人。虽然有好多户人家的炊烟正在冒着,但是房间内却都一样的寂静无声。 “好奇怪的村子。”项灵叹道,她的目光,有些不确定的望向杜康,“怎么办?我们还要不要去试试?” “再试试吧!”杜康依旧不死心,这一次,他往前跑了一段距离,然后转到了边上的一家人家面前,再次叩响了门环。 “叩叩叩,叩叩叩----”门环碰撞木门的声音第三次响起,只是如众人所料,房子内,依旧没有任何的回应。 “看样子,这个村子不太欢迎外人。”周肃微微蹙着眉,“如果是这样,我们只能露宿了。” “唉,这是什么村子呀?一个个门户紧闭,好像我们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的。”项灵嘟囔道。 “也许,这个村子曾经遭受过外人的侵扰,所以有了前车之鉴,便闭紧门户,不见外人了。”青凌的眉间也微微蹙起。 “有可能吧。”周肃的笑容淡淡的,“我们也不必强求人家,这几日天色也不冷,我们还是去山脚下找个空地露宿吧。” 这个村子很奇怪!周肃说着话的时候,用腹语与青凌对话。 不错。青凌看着周肃,就算村子不喜欢外人,也应该是直接来村门口拦截,而不是闭门不出。 两个人面对面点了点头,目光便不约而同地朝着道路深处望去。 “露宿是简单!”青凌和周肃正看着道路不远处的时候,项灵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可是我这个肚子可不能空啊!” “你又饿了!”杜康看项灵抱怨,不由关心道。 “什么叫我又饿了?算算来,我在这里才吃过几顿饭啊,每天不止担惊受怕的,而且一会要对付那几个凶神恶煞的阁主,一会又要对付那些张牙无爪的灵兽,却连顿饱饭都没得吃。” “放心,灵儿,到时候到了山上,我去给你打个猎物回来。”杜康拍胸脯保证。 “打猎?还是不要了。”项灵使劲咽了咽自己的口水,“就你那水平,也就只能打打小猎物,那些小白兔、小羊之类的,太残忍了,我还是饿着吧!” “阿伦给你们的灵器中,应该也有一些可以用来果腹的丹药,你可以先吃一点。”逸看见项灵一副饿了几百年的表情,走上前轻轻道。 “丹药?丹药有什么用?只能补充体力。我不但是肚子饿,我还需要让我自己的食道和嘴巴享受食物的美味,而不是简单的一颗丹药。” “吃东西不就是为了补充体力吗?”逸对项灵的这个说法很不解。 “吃东西不讲究质量只讲究数量,那是蛮荒的动物,我们是人,是高级动物,吃东西可是一种享受,而不单单是为了填饱肚子。”项灵见逸完全不了解一个吃货的追求,有些嗤之以鼻。 “现在条件艰苦,你就克服一下吧!”杜康知道项灵的个性,只好陪着笑脸道。 “可是,我真的很想吃东西啊。”项灵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知道这里条件艰苦,自己应该不能这么多要求,但是突然间她对吃却有了一种超乎寻常的执拗。 “小姑娘,你是不是想吃东西?” 几个人正说话间,猛然间听见他们的面前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几个人驻足而立,目视着前方的不远处。 有一个白衣的老妇人,正拄着拐杖朝项灵他们这边走来,她的手上,端着一样东西,那东西正在腾腾冒着热气。 项灵的目光,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老妇人,而是她手上的那碗东西。 “冒着热气的,肯定是吃的。”项灵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老妇人颤颤巍巍的从泥泞的小路上走过来,走到几人面前站定,将自己手上的东西递了过来,“来,肚子饿了,吃点吧,刚熬好的粥。” “哇!好香啊!”项灵伸出手,扇着那粥碗上的热气,把热气都往自己的鼻子里面赶。 “香就吃一点吧,家里还有很多,你们跟我来吧。”老妇人将粥碗放到正垂涎欲滴的项灵手上,然后转过身,拄着拐杖继续颤巍巍地往前走。 项灵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那碗热气腾腾的白粥,肚子里的馋虫开始一条接一条地往上爬,有那么一股冲动,项灵想把手上的白粥一口气都灌进肚子里。但是想起大家都在,她如果独吞了这份食物,似乎有些不地道,所以还是尽量忍住了自己身体里面那抓的她如猫爪子挠般的馋虫。 “你们不觉得那个老妇人很奇怪吗?”逸在此时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怀疑,不过虽然他的话是怀疑的,语气却依旧很平淡。 然而,这波澜不惊的话,在项灵听起来,却又是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逸!你能不能改改你的毛病?总是在我们乐衷一件事情的时候无情地泼冷水,那老婆婆有什么不对了?不就是一个好心的老婆婆嘛,知道我们肚子饿,还为我们烧了白粥?如果你不想吃,就别吃!吃你自己的丹药去,我可是要填肚子的。” 逸被项灵这突然间地呛了一顿,便不再说话,也不去争辩。 他的目光有些疑惑地望向老妇人离去的方向。目光中,满满的疑惑。 项灵说肚子饿也只是方才的事情,这个老婆婆为什么会知道? 这件事情,绝对有古怪。 “少阁主,你怎么看?”这一次,周肃没有用腹语,而是直接面对着青凌提出了疑问。他的目光,看着项灵手上的那碗白粥,又看看两边都紧闭的门户。 青凌的眉头皱着,一直没有舒展过,他的目光同周肃一样,也落在项灵手上的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白粥上。“这个村子我们接连问了好几家,都没有人来开门,为什么这个老妇人会主动为我们送吃的?而且,他怎么知道我们饿了?” 青凌的话,让逸原本低垂的双眉蓦然间动了动。 原来,自己的怀疑,青凌他们也在同样怀疑。 第二百零一章 一碗白粥 “少阁主说的对!”周肃点点头,他听见青凌的口气似乎跟自己差不多,便开始劝慰项灵,“这个地方很古怪,这个老妇人更古怪,少阁主说的几个疑点,都还没有证实,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太过莽撞。” “可是,没有证实的事情,虽然有很多疑点,但是我们也要去解答呀,不能因为有一点就怀疑一切。”项灵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觉得周肃他们说的有道理,那个老婆婆确实有些奇怪,但是自己却似乎并不想认同他们。 “现在的情况,还是需要万事小心,阿里斯帝都之外,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我们不知道这里会有些什么人,什么事情,还是直接去五龙潭吧。”青凌下了决定。 “可是,我的肚子----”项灵见几个人还是反对,脸色有些微微发白,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手中的那碗白粥。 白粥的热气,已经快消失殆尽,项灵的心中,渐渐萌生了一种不安的情绪。 “要不这样吧!”逸看到项灵对那碗白粥的执着,走上前道,“少阁主和周堂主都说的对,这个村子很奇怪,那个老妇人也很奇怪,但是灵儿也说的对,我们不能因为有问题没有解答就怀疑别人的好心。再说,我看灵儿真的是很饿了,如果她没有好好填肚子,可能也会拖慢我们的进程,所以,我们不如兵分两路,一路人去那老妇人家里,一路人到山脚下安营扎寨,我们限定一个时间,如果一个时辰之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那去老妇人家里的那拨人帮忙把吃食带一些到山脚下,如果一个时辰过去了,去老妇人家里的人还没有回来的话,那我们剩下的人也可以及时去查看情况。毕竟,这里不是阿里斯帝都,修炼能力能够高过我们这几个人的应该也是少数,就算有危险,我们应该有办法可以及时相救。” “这个办法好!”杜康听到逸的话,频频点头。相对于可能存在的危险和项灵对吃食的向往,杜康更愿意满足项灵的愿望。“我们就按这个办,灵儿你肚子饿,你去老妇人家里吧,少阁主,要不你跟灵儿一起去?”杜康的目光,对向青凌。 相对来说,青凌的修炼能力比较高,有他在身边,项灵的危险应该小一点。 “我也跟你们一起去。”逸一直站在旁边静静地听着他们说话,此刻见杜康开始安排人选,立马走上前来自告奋勇。 “你干嘛去?你不是说那个老妇人有问题吗!”项灵嘟着嘴,拒绝逸。 逸笑了笑,并不生气,“我去正好啊,我不是怀疑老妇人吗?到时候那个老妇人确实是好心人,你便可以证明我想错了!” 逸的话,让大家都微微一怔。 逸说话一向都是冷淡又简短的,如今他的话中竟然隐隐隐藏了一丝揶揄之色,不禁让大家都有些错愕。 “你,你竟然会说笑话?”项灵也听出了逸话中那不一样的意思。 “我说的不是笑话,是实话。”逸的语气依旧淡淡的,他的目光安静地看着项灵,没有一丝的闪躲。 “好,那你跟我们去吧!”项灵见逸一副诚恳的神色,颇为自得。 逸的加入,似乎与周肃原先的设想不一样,他原先是打算让杜康跟项灵一起去的,此刻见逸突然站了出来,他也不好反对,便默认了这样的安排。 当然,杜康是非常不喜欢这种安排的。因为他想呆在项灵的身边,万一有事,他便可以第一时间保护她。只是现在逸的主动提议,项灵竟然如此爽快地答应了,而周肃也默认了,杜康虽然心中不乐意,但是也只能作罢。 几个人分好工,便各自为政,走向了两条不同的路,临分开时,周肃将一包什么东西塞进了青凌的手里。 项灵、青凌和逸三个人沿着老妇人回去的路,很快便来到了老妇人的家、 老妇人此刻正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等着他们,脸上,洋溢着一种温暖的笑意。 只是,她的目光,看到来的只有三个人之后,微微的暗淡了一下,“还有几个人呢?”老妇人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的苍老。 “哦,他们去探路了。”青凌把早已想好的说辞说了出来。 几个人都在一起的,来老妇人家中却少了两个人,老妇人必然会想问,所以青凌早就想好了托辞。 “探路?探什么路?”老妇人有些迟疑。 “哦,我们是赶路的,明天就要离开这里,所以趁着天色还早,他们便提前去探一探路。”青凌继续解释。 “好吧,他们没来也没事。”老妇人的声音,依旧低沉得有些沙哑,语速也非常的慢,“到时候你们带点吃的给他们也就可以了。” 项灵完全不在意青凌与老妇人的对话,她看着老妇人一直站在门口,没有让他们进去的意思,心中有些焦急,便端着手里的白粥,径直走到了老妇人的面前。“老婆婆,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老妇人看看项灵这焦急的样子,不由笑了笑,“可以啦,当然可以啦,快请进!” 得到了主人的允许项灵便迫不及待端着手里的那碗白粥急匆匆走进了屋内。 老妇人的家,与这个村子里的其他人家房子差不多,都是使用泥土糊墙。房间内的摆设也非常简单,几张再也普通不过的椅子和一张破败不堪的桌子,还有一张靠在墙角的床。 正对着床的角落里,有一口大灶,大灶此刻,正在腾腾的冒着白色的烟雾。 项灵将手中的那碗粥随意放到桌上,随后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环视了一下周围。“老婆婆,你是一个人住吗?” “是啊,这屋子是我老婆子一个人住。”老妇人颤巍巍的走到了大灶边,掀开了灶上的大锅盖,漫天的烟雾冲天而起。 项灵吸了吸自己的鼻子,闻着那沁人的香味,“那你的孩子呢?老伴呢?” “老伴死的早,留下几个孩子,因为没有吃的也很早就夭折了。”老妇人拎着锅盖的手停了停,深深叹了口气,随后便立刻又拿着锅铲搅动起锅里的东西。 “对不起!”项灵听到老婆婆的身世,觉得有些可怜。 “没事,没事,习惯了。”老妇人没有抬头,只是低着头专注着自己手中的锅铲。 “老婆婆,你在做什么?怎么这么香?”项灵闻着那种香味,有些按捺不住起身走向了灶边,站在老妇人的身边,往那口大锅里望去。 灶里的那口大锅里,还是白色的白粥。 “家里也没什么好吃的,只剩下一些米,都是自己种的,所以烧了点白粥,招待一下外来的客人。”老婆婆解释道。 “只有白粥也可以了。”项灵擦了擦嘴角边快要流下来的口水。 她的这个动作被老妇人看在眼里,老妇人微微一笑,“很快就好了,再等等。” “好的,不急,老婆婆你慢慢来。”项灵走回桌子边坐下。 逸和青凌进门后,就一直没有停下来过,他们两个人在狭隘的屋子角落变转悠,细心查看着这间破败的屋子。 项灵看着两个人谨慎小心的样子,有些不以为然,“你们两个快坐下来,喝粥了。” 老妇人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青凌和逸两个人在她的房子里四处转悠,也不介意,还是顾自弄着自己锅里的粥。 很快,老妇人停止了动作,她从灶边拿了几个碗,盛了三碗粥出来,放到了桌子上,“过来吃吧,我这房子一眼就能望到边,也没有什么可以藏人藏东西的地方。” 青凌和逸听到老妇人这寓意深长的话,尴尬一笑,便都自觉地围坐到了桌子边。 老妇人将热气腾腾的白粥推到他们的面前,绽开了无比温柔的笑容,笑容间,露出了一副黄的几乎已经看不到牙齿缝隙的牙齿。 项灵早就已经饿了,现在看到自己面前的白粥,二话不说,埋下头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青凌和逸原本打算阻止她,可是项灵的动作实在太快,两个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项灵不到几秒钟便将面前的一碗白粥,风卷残云吞进了肚子。 老妇人笑嘻嘻地看着项灵将一大碗白粥见了底,又将目光对向了青凌和逸两个人,再次咧开她那口黄牙,“你们怎么不吃?” “我们不饿!”青凌笑笑,将自己面前的碗往前推了一推。 老妇人看着青凌一脸谨慎地看着自己,脸上的笑容,开始慢慢减淡。 “你们确实很谨慎,但是你们能闭起嘴管好吃到肚子里的东西,难道还能闭起你们的鼻子,不去闻味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青凌的心中,咯噔一下,他的目光,下意识看向依旧烟雾缭绕的灶台。 “什么意思,你们很快就懂了。”老妇人的脸上,还留有意思微笑,但是她说的话,却听起来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你,果然有问题!” 逸腾的站起身,一把将项灵拉到了自己身后。 第二百零二章 寻踪灵粉 项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到逸将她拉到身后,她探出头看到老妇人的神色,才知道事情有异。 那一脸笑容的老妇人,如今早就从原先的笑容满面变得扭曲异常,“我当然没有问题,只是可惜这个丫头有问题,肚子太饿了,所以才会上我老婆婆的当,看来,我的这个龙香威力还是可以的。”老妇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将戏谑的目光投向了项灵。 “龙香?我只听说过龙涎香,龙香又是什么东西!”项灵不解老妇人的话。 “龙香其实也没有什么了,就像一些迷迭香之类的,它只是能根据我的意图来刺激你们心中最薄弱的地方,比如说我烧了一锅好粥,闻到龙香的人就会觉得肚子饿,比如说,我做了一件好衣裳,闻到龙香的人便会觉得自己身上的衣服很脏,穿着很不舒服,一定要换下来而已。”老妇人的笑容,重新开始绽放。 “难道,我们进村时的那些炊烟,竟然是龙香?”青凌大惊。 “也不全是,我只是混杂了一些而已。” “我们所有人都闻了那个味道,为什么就她中招?”逸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 “我也觉得奇怪呢,为什么就这个丫头被我所惑,而你们其他人却没有关系,难道,你们都是修炼之人?”老妇人皱着眉头,定定的看着青凌和逸两个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青凌厉声道。 “很简单,我的龙香只对付那些没有修炼能力的麻瓜,对修炼者可是起不了作用的。”;老妇人再次展开笑颜。 “原来如此,那你把我们引到这里到底是要怎么样!难道,你在那碗粥里下了毒?”青凌质问道。 “我当然没有下毒了,那碗白粥是干净的。”老妇人看向项灵道,“丫头,那粥的味道确实不错吧,那可是货真价实的白粥,那米也是我辛辛苦苦种出来的!” 项灵听到那碗粥没有毒有些惊讶,她使劲咽了咽口水,似乎还在回味着白粥的味道。 “如果白粥没毒,你的毒,是下在哪里的?”逸问道。 “说了是龙香了,当然是下在香味里了!”老妇人依旧一脸的笑容。 “香味?”青凌谨慎地望向了桌上的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白粥。 “难道是,那烟!”青凌一个激灵,立马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太晚了,那碗粥的香味早就进入了你们的体内,你们几个,现在都已经中毒了。”老妇人微微一笑,身子瞬间被一道蓝色的光芒所包裹。 光芒褪去,房中赫然出现了一条盘踞着的白龙。 白龙张开嘴,朝着青凌和逸他们轻轻呼了一口气,两个人便立马栽倒在地上,项灵正要呼喊,突然感觉道一阵晕眩,整个人便也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 周肃和杜康两个人在山脚下捡了一些柴火,生起了火。趁周肃料理晚上过夜用的东西时,杜康到林中去猎了一只兔子。 其实,杜康本不想去猎兔子的,他知道项灵不喜欢,但是这山中说也奇怪,守候了许久都不见有其他动物,兔子倒是一群群地在他面前乱窜,不得已,杜康便随手拎了一只下来。 周肃将兔子架在火上烤着,随后抬头看看天。 天色,已经有些阴沉下来了,项灵他们也应该是时候回来了。 杜康站起身,远远地朝着他们来的那条路眺望,等候了许久,却依旧没有见到任何的身影。 “难道,他们真的出事了?”周肃皱着眉头。 “真的如你们所料,那个老妇人有问题?”杜康似乎有了一些后悔之色。 “老妇人有问题是绝对的,但是我没有想到,有青凌陪着项灵,他们竟然也会出事。看来,那个老妇人很不简单。”周肃若有所思。 “我们立刻去把项灵他们救出来吧!”杜康有些焦急。现在的他,很后悔自己当初不应该心软,而应该拦着项灵的。 周肃点点头,“幸亏,我在他们身上弄了些记号。我们现在立刻沿着他们走的道路去寻他们。” “记号?”杜康有些疑惑。 “阿伦给的灵器里,还有一种可以用作寻人的灵器,叫做寻踪粉。寻踪粉有一种特点,就是只有给与的和被给与的人才能够看到,其他人是看不到的。在与项灵他们分开的时候,我把寻踪粉给了青凌,嘱咐他放在身上,寻踪粉会隔一段距离自动落到沿途之上,我们便可以根据这些寻踪粉找到项灵他们的去向。”周肃一边低头看着地面,一边解释道。 “竟然还有这种东西。”杜康大为诧异,不过很快,他的心情便低落了下来。“要不是我支持项灵去老夫人家里,也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看着杜康自责,周肃摇摇头道,“这件事情不怪你,那个老妇人有能力可以对付青凌,自然有着强大的能力,就算我们没有上当去她的家,她也会用其他的办法。” 周肃的宽慰,让杜康的心情有了些许的平复,两个人便不再言语,匆匆往老妇人的家跑去。 紧赶慢赶,等到两个人走到老妇人家里的时候,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老妇人的家中,早已人去楼空,桌上的三碗白粥还放在那里,早已没有了任何的热气。 周肃走到房中,看着三碗白粥,只有一碗见了底,心里便明白那碗见底的必然是项灵吃的。 “项灵虽然也是个吃货,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她这次肚子饿,似乎有些诡异。”杜康呆呆地看着桌上的那只空碗,自言自语道。 周肃没有说话,他走到那口大灶前,伸出手摸了摸灶间的温度,发觉整个大灶已经冰凉刺骨,微微蹙紧了眉头。“从我们分别的时间来看,这种大锅,不应该完全没有了丝毫的温度,所以,这里,有古怪。” “周堂主,我们现在怎么办?”杜康有些心急。 “寻踪粉到了这里便不见了踪影,说明那个老妇人带着青凌他们并没有走路。” “没有走路?难道他们会飞不成!”杜康奇怪道。 周肃没有说话,他的头,望向了屋子的门外,“我们,还是先回到村子里,看看有什么发现。” 事不宜迟,两个人掉转头,向着村子里面跑去。 只是跑了几步,两个人的脚步便不由自主停了下来。 他们面前的村子,与之前所见到的村子已经完全变了样子。 家家户户的房间内,都亮起了昏黄的灯光,一阵阵饭菜的香味从洞开的门户中传出来,弥漫在整个村子里。 村子的那条唯一的泥泞道路上,几个不同龄的孩童们正在奔跑嬉闹,稚嫩的喊叫声、大笑声夹杂着母亲的笑骂声响彻耳边。 而门户旁边,有许多壮实的男人们,或坐或站,笑嘻嘻地看着孩子们的玩耍,脸上,都是一副满足的笑容。 “怎么会这样?”杜康大惊道。 他还记得,他们进村的时候村子里冷冷清清,虽然家家炊烟缭绕,但是路上没有一个人,家家户户也大门紧闭,对自己的敲门全然不理。 为什么,才不到半天时间,整个村子的画风便全都变了样子? “奇怪,难道他们知道我们走了,所以大家都出来了?”杜康愣愣地看着此刻已经充满了生机与活力的村子,不解地看向周肃。 “不可能。每个人的行为都不是一时兴起,都是日积月累的个性使然。现在天色已经很晚了,如果一个村子里的人比较排外,很害怕外来的人,说明他们的心中,定是因为发生过什么所以都缺乏安全感。而缺乏安全感的人们,是不会在夜晚放任自己的孩子们出来玩耍,或者成群结队在外闲聊的。”周肃看着面前的场景,否定了杜康的假设。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杜康挠着头,心中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到底什么事情,我们去问问就知道了。”周肃没有犹豫,迈开步子,走向一群正在闲聊的中年汉子之中。 “请问一下!”周肃看着面前壮实的几个中年汉子,拱了拱手。 几个中年人停止了相互的闲聊,转过头,看着周肃,等着他说话。 周肃看着没有一丝回避和戒备的神色,更加坚定了自己方才的心中所想。这个村子,根本不惧怕什么外人,他们进村时候看到的,很有可能,只是一个幻象,是那个老妇人构筑的幻象。 “请问,村头那间矮房子里住着的一个老妇人,去了哪里?”周肃问完话,定定地看着那些中年男人。期待他们脸上不一样的反应。 果不其然,那群人的脸上,一个个都露出了惊异之色,几个人对视了许久都没有说话。 中间一个身穿灰衣的中年人不确定地看了一眼周肃,随后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开口道。 “村头那家,根本没有人,那个老妇人一家三口,在三年之前,就已经全都去世了。” 第二百零三章 龙神传说 “死了?”杜康听到中年人的话,心底突然冒起阵阵凉意,“我们刚才还见到一个穿着白衣的老妇人,她请我们到她家里去喝粥呢!” “穿白衣的老妇人?那老妇人生前倒真的蛮喜欢穿白衣服的,看来,你们是见鬼了吧。”中年人轰然大笑,他身边的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杜康和周肃静静地看着他们,似乎对他们这突然间的大笑有些不解。 那些人见周肃和杜康一脸木讷地看着他们,想了想,止住了笑容道,“你们是别的地方来的吧。” 周肃点点头,用一种非常诚恳的语气说道,“我们确实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还希望这位大哥可以帮我们解答一下。” 那个灰衣的中年人看着周肃可以称得上是毕恭毕敬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用这么客气,你们要问什么,我回答你们便是。” 其他几个人,看灰衣中年人要开始为周肃他们解答,一时无趣,便一个个陆陆续续走了开去。 “先不说那个白衣的老妇人,我们刚刚进村的时候,去敲了你们的门,为什么你们家家户户都关着门不应我们?”杜康走上前抢先问道。 “进村?你们什么时候进村了?我们一直都站在这里,没有看见你们啊。”灰衣人对杜康的问话,似乎有些疑惑。 “不可能,我们刚刚进村的时候,这里明明------”杜康本想说自己进村时经历的一切,可是话说到一半,却突然说不下去了。 周肃在他身边,捅了捅他,示意他不必再问。 杜康有些不解,看着周肃对着自己摇头,有些不懂周肃的意思。 “我们是碰到高手所设置的幻界了。”周肃轻声道。 幻界? 难道,就像在幻灵堂,在醉生阁,他们进村时所见到的,根本只是别人布置的一个幻界,都是虚无的,不存在的? 看着周肃对自己点头,杜康的心,突然间冷了冷,浓重的阴霾之色,浮上了他的面颊。 灰衣人看着杜康的一脸的焦虑和周肃一脸的严肃,那双原本有些轻松的双目突然闪了一闪。 压低了声音,灰衣人凑近了周肃和杜康两个人,“你们,不会是碰到了那条龙吧!” “龙!什么龙?”周肃吃惊道。 “五龙潭的那条龙啊,你们没有听说过吗?这个季节,应该是那条龙准备采阴补阳的时候了。” “龙?采阴补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灰衣人的话让周肃和杜康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你们听说过五龙潭的传说吗?”灰衣人看着周肃和杜康的一脸惊诧,兴致突然高了许多。“看你们是外乡来的,我就跟你们讲讲关于我们五龙潭的传说吧。” 灰衣人重重咳嗽了一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中气十足,然后才慢吞吞开口道,“传说,五龙潭中,有一条龙,名字叫做木耳龙神。相传,木耳龙神有强大的能力,它能够满足任何人的一个愿望。所以人们都对这个五龙潭趋之若鹜。” 灰衣人说到这里,有意停了停,目光下意识地瞥了瞥周肃和杜康,似乎在看他们的反应。 而周肃和杜康,对灰衣人的这番话,没有表现出多少惊讶,因为这个传说,他们早就已经知道了。 灰衣人看看两个人的反应,似乎没有他所预料的那种惊异,瞬间便感觉到一种失落。不过很快,他脸上的笑容重新浮现,说话的声音,也更加洪亮,整个身体,充满了一种热情,“我知道,在这个地方,很多人都知道五龙潭的传说,也知道木耳龙神能够满足别人愿望的传说,但是,还有一个传说,只有我们这个村子的人才知道。” “什么传说?”周肃的脸上,满满地浮起一丝期待的神色。 周肃是何许人,只是短短几句话,他便已经知道这个灰衣人的个性。 这个人爱八卦,爱表现,爱得到别人的认同。 所以,对于他,周肃很配合,脸上的那种期待,夹杂着一种对灰衣人的崇拜。 他的神色,果然让灰衣人非常受用,他扬起了自己的脸,脸上赫然是一副荣光焕发。 “木耳龙神来到这个乌龙潭的时间并不长,大约一百多年左右,相传木耳龙神来的时候,还有一条龙,跟随它一起而来,那条龙,便是木耳龙神的伴侣,名唤古玉心龙,两条龙来到这里之后,便一起在五龙潭中修炼。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同样的修炼,木耳龙神的修炼进程非常快,而它的伴侣却迟迟不见有进展。在修炼能力上有一些差别,也没有什么,但是他们却不知道,这种能力上的差别影响了两条龙的交配。” “交配!”杜康不由自主大声道。 看到杜康这惊讶的神色,灰衣人笑了笑,用一种更加洪亮的声音继续,“两条龙的交配,是为了繁衍子嗣,而因为木耳龙神的能力太过强大,阳气过剩,在与古玉心龙交配的时候,总是不能非常和谐。而龙的交配是讲究时间的,它们通常只在特定的季节,特定的时间进行交配,过了这段日子,便得等上十年。” “龙,竟然还有这种生存规则!”杜康越发的吃惊。 在现代社会,他听过很多关于龙的传说,但是龙是古人臆想出来的,真正意义上的龙并不存在,所以关于龙的故事都是写故事的人随意想象的。 而这种想象,杜康却是第一次听说,心中也不由对这个写故事的作者暗自鄙视了一下。 什么乱七八糟的。 “既然他们的交配总是不成功,但是总会有什么办法来解决的吧。”周肃的关注点与杜康不同,他的心中,想的是那龙掳劫项灵他们,是为了什么。 “两条龙试了近百年不成功,木耳龙神便有些焦急,于是它出外去寻求方法,一年后归来,说已经求得良方。” “什么良方!”这一次,周肃和杜康两个人异口同声。 “木耳龙神找到一个神人,给它出了一个主意,说要解决两个人的交配问题,有两种解决办法,一种是让古玉心龙加强修炼,而木耳龙神停止修炼,两条龙尽量不要差距太远。” “这不可行!”灰衣人没有说完,周肃在一边插话道,“修炼能力这种东西,很大一部分是靠天赋的,就算木耳龙神停止修炼,它的办理终日修炼,也不见得就能跟上木耳龙神的修炼进程。” 灰衣人对周肃的分析点点头,表示他说对了,“所以两条龙选择了另外一种办法,通过采阴补阳让木耳龙神的阳气减弱。” “等等!”杜康发觉灰衣人的话语中似乎有些不对劲。“采阴补阳不是补充阳气吗?怎么会减弱阳气。” “你这个外乡人,怎么思想如此肮脏呢!”灰衣人对杜康的解释有些揶揄的意味,“我说的采阴补阳是木耳龙神吸取女子的阴柔之气来中和自己体内的阳刚之气啊!” 肮脏? 杜康对这两个字明显有着意见,他刚想反驳,便被周肃按下了。“所以说,那木耳龙神便每隔十年吸取一次女性的阴柔之气?” 灰衣人点点头,“事实证明,这个办法非常有效,自从采用了这种办法之后,两条龙的交配都非常顺畅,这么多年来,已经诞下了三条小龙。” “三条小龙?”周肃一怔,“那五龙潭的五条龙,竟然都是一家子人?” “不对啊,如果五龙潭是因为里面有他们一家五条龙,那当初只有木耳龙神和古玉心龙的时候,五龙潭为什么还叫五龙潭?”杜康表示了自己的一个疑点。 “五龙潭,原名叫无龙潭,是说那个潭中没有龙,也就是说那个潭没有什么灵气的意思,是大家口口相传,传错了而已。”灰衣人解释道。 “原来竟然是这样的。”周肃叹了口气,“那传说中的五龙潭里,除了木耳龙神,其他四条龙经常迷惑上山去请求实现愿望的人,吸取它们的灵气,这些传说都是假的?” “有一半是真的,一半是假的,木耳龙神能够实现别人的愿望,是千真万确的,所以以前真的有很多人上山前去,而木耳龙神的修炼,是一件需要静心的事,所以木耳龙神便打发自己的伴侣和孩子去阻挠那些人上山。不过他们并不是像传说中的那么凶猛,它们也不会吞噬别人,只是会消除那些前来求愿的人的记忆,将他们送回原地。这样,在外人看来,那些求愿的人上山,没有见他们下来,便理所当然地以为他们都被吃掉了。” “按照你说的,那些龙其实不是恶龙,只是不喜欢别人打扰它们的修炼而已。”杜康道,“那我们现在立刻去救人!” “救人!”灰衣人有些疑惑,“你们的朋友中,有女性?” 周肃神色凝重地点点头,目光中闪现一种复杂的神色。 他在思考,思考着怎么上山,去找那条龙要人。 第二百零四章 木耳龙神 看到周肃点头,灰衣人的心情,似乎也沉重起来。“如果你们中有女性的话,那便真的不好办了,五龙潭的龙,一般不会主动出来的,如果它们出来的,便真的是来找女性吸取阴气的,也就是又到了他们十年一次的交配日了,这样的话,木耳龙神是不会轻易放人的。” “有一句话,很冒昧,不知道应不应该问。”周肃的目光从灰衣人身上移开,望向月色下,依旧倚在门扉的男男女女。 “你问吧!”灰衣人回答很爽快。 “这个村子里,有很多的女性,而我们刚刚进村时所看到的一切,应该就是那条龙布下的幻界,如果它们真的要进行交配,要找女子的话,村子里不是-----”周肃话说的一半,便打住了话头。 因为接下来的话,不好意思说出口,而灰衣人,也很显然地明白了周肃话里的意思。 “木耳龙神既然称为神,自然不是一般的恶龙,吸取女子的阴气,也是不得已为了繁衍后代。而我们村子里的人,平日里对龙神非常敬重,所以木耳龙神不会选择我们村子里的女子,而是找那些外来的。” “不是说木耳龙神的交配日子很短吗?那万一村子里没有外来人,他们也不会找你们村子里的人?” “是的,木耳龙神自己定下的规矩,如果交配日,村子里没有外人来,那么这十年,它们便放弃交配。也就是说,如果你们的朋友恰好碰到了这个日子,也是冥冥中所注定的。”灰衣人叹气道。 “狗屁注定!”杜康对灰衣人的这种说法很不接受,“为了自己繁衍子嗣,牺牲别人,还配叫什么神!” “嘘----”灰衣人见杜康冒火,慌忙上前打断他道,“不要乱说话,小心被龙神听见。” “听见就听见,我还真想去找它呢!”杜康火起,捋起自己的袖子。 “小哥见谅,我这个朋友性子暴躁了一点,但是那个被掳走的,毕竟是我们的朋友,我们不可能坐视不理。”周肃拉住杜康,笑着对灰衣人道。 灰衣人再次叹了口气,“如果你们坚持的话,那就上山去吧,一定要在明晚之前,找到你们的朋友,否则过了明天,可能就来不及了。” “多谢小哥!”周肃对灰衣人微微鞠躬,随后转过身,拉着杜康朝着面前的那座大山走去。 ----------- 起伏的山峦群峰之中,碧玉而妆,两座高耸的山峰交叠之处,有一个峡谷,峡谷中,鲜花怒放,鸟鸣深深。 峡谷的正中心,有一个碧波潭,潭水碧绿荡漾,涟漪阵阵,青翠之色,映得周遭的树木花朵似乎也全都被晕染成一片蓝色。 潭水的旁边,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处,歪歪扭扭长着几棵低矮的灌木,灌木的枝桠一直在微微的颤动,似乎洞口处,一直在吹拂着阵阵的冷风。 在这深不见底的洞口之中,此刻,似乎传来了非常轻微的低吟声。 寻着阴暗潮湿的石子小路进入洞中,又是一片开阔的天地,那片天地中,此刻正横七竖八躺了三个人,真是青凌项灵和逸三个人。 青凌第一个苏醒过来,他看到躺在自己身边的没有动静的项灵,焦急地将身子挪过去,轻轻推了推她。 项灵还没有苏醒,身边的逸,先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看着自己面前的青凌,又扭头看了看自己身边的环境,也将目光对准了地上还在沉睡中的项灵。 “这是什么地方?”逸见项灵一直不醒,目光便四处打量起他们所处的地方来。 这是一个宽阔的山洞,山洞中非常的潮湿,岩洞顶部,正在淅淅沥沥的流淌着阴冷的水,地上,杂草丛生,泥泞不堪。 “我也不知道,我只记得那个老妇人变成了一条龙之后,我们便失去了意识。”青凌更逸一样,非常疑惑地看着这个山洞,目光再次对向了地上的项灵。 许久之后,地上的人,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项灵微微睁开双眼,首先便看到了一脸担忧望着自己的青凌和逸。 脑袋中,还有些发蒙,项灵过了许久,才想起了方才发生的事情,想到了那个老妇人,那碗白粥。 “灵儿,我们着了那条龙的道,现在它不知道把我们掳到了什么地方。”青凌见项灵原本混沌的双目如今有了一丝清澈,便主动道。 “那个老妇人,竟然是条龙。”项灵回想起方才发生的一切,还是有些恍惚。 “是啊,我们都没有料到。”青凌大为感慨。“只是那条龙,千方百计把我们带到这里来,到底想做什么?”青凌一边说话,一边动了动身子。“我们没有被限制行动,我的修炼元气也没有受到损伤,真是不清楚那条龙的意图。” 三个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那条龙为什么要幻化成人形来引诱他们,便都只能默不作声。 良久,项灵将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在脑子里想了一遍之后,便突然有了一种深深的自责情绪。 “要不是我贪吃,我们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项灵的话语中,是满满的自责。 “这不怪你!”逸轻声道,“你只是中了那条龙的龙香身不由己而已。” “奇怪了,那什么龙香的,你们两个也闻了,为什么你们没有中招呢。” “听那条龙说,这个龙香对修炼之人没有作用。”青凌解释道。 “这个我知道,那个老妇人,不对,那条龙确实是说过,但是我就是不明白,要是因为我没有修炼能力,逸也没有啊,为什么你却没事呢?”项灵疑惑地看着一边的逸。 “这些,我也不明白。”逸摇摇头,“我们在这里猜测也没有用,既然我们的行动没有受限,还是先出了这个山洞去看看吧。” 逸的建议,项灵和青凌都表示赞同,三个人便站起身,一步一步地往洞口走去。 当然,三个人一边走,一边很谨慎地盯着周围的动静,随时提防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只是,事情出乎他们的意料,他们从洞口出来的时候,根本没有碰到任何的阻碍。 走出了这个阴暗潮湿的洞口,面前便是一片开阔,满眼的青三绿水。 项灵对着这满目的美景深深吸了口气。“这里的空气,还真是清新啊!” 大大地伸了个懒腰,项灵转向站在一边的青凌,“师父,你说,我们现在该往哪里走?”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潭,似乎有些问题。”逸清泠的目光呆呆地望着洞口前面那汪碧绿的潭水,眉间微微蹙了起来。 青凌没有说话,一个人默默往前走了几步,蹲下身子,将自己的手伸入了那碧绿的潭水之中,良久,他将手从潭水中拿了出来,讶异地转头对着项灵他们,“这潭水,竟然是温的。” “温的?”项灵惊讶地看一下青凌,又将目光环顾了一下身处的这幽深的峡谷,“在这种地方,潭水不应该是冰冷刺骨的吗?难道这潭水下面有温泉?” 逸摇摇头,“此处的地势不应该有温泉,这潭水是温的,一定是别的原因导致的。” “那还有什么原因?”项灵松松肩,她的目光贪婪的望向那碧蓝碧蓝的潭水之中。 猛然间,项灵突然想到了什么,“这潭,不会就是-----” “五龙潭!”三个人异口同声,。 “我们还是快快离开这里!”逸惊觉到这个潭就是五龙潭之后,立马走到项灵身边,示意她快点离开。 “不行,如果这里是五龙潭,我们更不能走了!”项灵果断阻止了逸的打算,“我们不是说好了,要找那个木耳龙神,让它把你的修炼能力还给你吗” “五龙潭是个极其危险的地方,我不需要我自己的能力,我们还是快快离开吧。” “你们,谁也别想走!” 项灵还待辩驳,猛然身边想起一个浑厚的声音。 项灵下意识往潭水中望去,不由呆住了。 方才还碧波无浪的潭水,此刻突然间沸腾起来。不仅如此,潭水的表面,此刻正汩汩地冒着白泡。白泡中,闪现一道道白气,从潭水面上冲天而起。 “龙,是龙!”项灵大惊道。 道道白气纠缠厮打着往天上窜去,很快便消失无踪,白气散尽之后,一条巨大的龙的身影,赫然出现在项灵他们面前。 那条龙,高昂着头,身上的鳞片,闪耀着耀眼的金光。龙巨大的身躯,直立在水面之上,它的双目,炯炯有神,此刻正紧紧盯着项灵。 “你,你是木耳龙神!”项灵看着自己面前那硕大无比的巨龙,双目圆睁,满脸的不可思议。 龙低下须发飘扬的头,凑到了项灵面前,那不怒而威的目光,将项灵从上至下打量了一番。 项灵被那条龙盯得全身发毛,她的心,不自觉的便急剧地跳动起来,双手也微微的攥紧,手心里早已是一把一把的汗水。 第二百零五章 五龙潭边 逸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项灵的身边,他一把将项灵扯到自己的身后,直视着那条龙,“你想怎么样?” “哈哈哈哈哈哈-----”突然间,那条龙扬起头大笑了起来,笑声竟然跟人一般,“这个丫头有趣,她竟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你说什么?什么叫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逸很惊讶。 木耳龙神看到青凌和逸脸上那掩盖不住的惊异,神色微微滞了一下,不过很快,他的脸上便重新恢复了那种到近乎感觉可以傲世天下的气势。 “今日,是我的大日子,你们都可以走,她,留下!”木耳龙神的那双深陷璀璨的双目望向了面前的项灵。 “你,到底要做什么!”逸将项灵紧紧的掩在自己的身后,目光对上木耳龙神的那双似乎能够摄人心魄的眼神,没有丝毫的退却。 “我只不过想借用她体内的阴柔之气,来缓解我身体内的阳刚之气。”木耳龙神毫不犹豫将自己的意图毫不保留的说了出来。 因为,在它的眼里,它面前的这三个人,是那么的渺小和不堪一击,告不告诉他们真相,其实无所谓,因为就算他们知道了自己的意图,也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缓解你体内的阳刚之气?”青凌对木耳龙神的这个说法,表示了极大的怀疑。 “废话少说!”木耳龙神知道青凌在怀疑它的话,但是它对此完全不予理会,它那巨大的头颅微微下低,双目中闪现一种不容置疑的神色,“现在,你们只需要选择两条路。一条,将这个丫头留下来,你们离开这里。另外一条,你们陪着这个丫头留下来!” 看着木耳龙神那倨傲的,不屑的目光,青凌和逸都深刻地了解到他们自己的处境。 在这样一条巨龙面前,他们确实是没有多少选择的能力的。 “如果,我体内的那个什么阴柔之气被你吸掉了,我会怎么样?”项灵原本一直在逸的身后,此刻看到他有些发呆,便轻轻地推开了他一直紧紧攥着自己的手,从他挡住自己的身体右侧走了出去。 “一个女子体内的阴柔之气是她的本元,失去了本元,也就失去了她的灵魂,但是性命,却还是无忧的。”木耳龙神看到项灵不是说求饶的话,而是果敢地问他失去了阴柔之气的后果,也就是说给它传递了一个信号,就是她选择了第一条路。这样的选择,让木耳龙神很满意,所以它面对这个抬起头,有些闪躲、又有些果敢地看着自己的女子,口气也不由地轻柔了起来。 “灵儿,不要被蛊惑,一个人失去了自己的本元,失去了灵魂,那么就是行尸走肉,活着,还有什么意思?”青凌也听出了项灵话里的意思,赶忙走上前打断道。 “可是,师父----我们,能打过它吗?”项灵的目光微微上抬,看看那自己需要仰视才能看得到的巨龙,心中没有底。 “打不打得过,打了才知道!”青凌大踏步上前,站在了项灵和逸面前,一双有神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正在微微摇晃着自己身体的木耳龙神。 木耳龙神听到了青凌的挑衅,并不答话,而是将身体的晃动更加剧烈了一些,似乎是对青凌那狂妄的话语表示的回应。 巨龙身体的微微晃动,带来了阵阵的劲风,直扑项灵他们三个人,项灵有些许睁不开眼,连连后退几步,身子便撞上了逸,逸便及时地伸出怀抱将项灵一带,重新拉到了自己身后。 劲风让项灵有些后退,却反而让青凌再次往前迈了一步,他暗自凝神,目视着木耳龙神,开始催动起自己体内的修炼元气。“我来挡着它,你带着灵儿快点走!”青凌在调理好自己的内息之后沉稳地说了一句话。 逸知道青凌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他没有多加考虑,便攥紧项灵的手,转过身便往峡谷边跑去。 木耳龙神看着项灵被逸拉扯着往边上跑去,粗大的龙须微微一抖,壮实的身躯微微立直,喉咙处,便发出了阵阵呜咽声。 青凌以为木耳龙神要去攻击项灵和逸,心下一急,体内的修炼元气瞬间散发,一条蓝色的水龙夹杂着涛涛巨浪便腾空而起,直扑还在潭水中的木耳龙神。 项灵听到后面的动静,一边往前跑着,一边不停地回头望向五龙潭。 五龙潭中,原本平静的湖水此刻又突然间波动起来,潭水上,咕嘟咕嘟冒出来了无数的水泡,浓重的白雾,在水面上氤氲开来。 随后,巨大的水花从潭水底部急速冲了上来,伴随着水花而来的,竟然是四条龙。 这四条龙,身躯都比木耳龙神稍微小了一些,只是,它们的行动非常迅捷,看到木耳龙神在与青凌所幻化的蓝色水龙鏖战,它们几个,便非常有默契地朝着项灵他们窜了过去。 青凌正与木耳龙神交战之中,猛然间发觉水面上又窜出四条龙,心下大惊,“灵儿!快跑!”边说着,便调转方向,朝着那四条欲去攻击项灵他们的四条龙飞去。 只是,青凌的身躯,还没有越出去多远,便感觉自己的尾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拖拽了回去,回头而望,青凌发现木耳龙神得知了自己的意图,正用那金色的龙爪攥住了自己的尾部。只是这一迟疑,那四条龙便瞬间窜到了正在奔逃的项灵和逸面前。 原以为两个人性命休矣,青凌正焦急万分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那四条龙窜到项灵他们面前,却似乎并没有攻击,四条龙盘旋在项灵他们要逃亡的路上,却并没有伤害项灵他们的意图。 难道,它们只是想阻止他们离开,而并不是想要了他们的命! 青凌发现了这一点,便有些放宽了心,他扭转头,开始专心与木耳龙神对战起来。 青凌的修炼元气是蓝色的水龙,他的力量,也主要是通过水的力量来发挥出来。而木耳龙神,却似乎并没有局限的依托物,它一直以自己的真身与青凌幻化的水龙进行搏斗,双方不相上下。 这一边,项灵和逸都呆立在原地,面向着在它们面游弋的四条龙。 看到四条龙一直盘旋在半空,项灵知道,它们只是在阻拦自己。 “灵儿,快用你的意念之力!” 项灵和逸正不知道如何突破四条龙所构筑的阻碍时,不远处,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 那声音,再熟悉不过,不是周肃还有谁? 项灵原本无计可施,呆呆地看着四条龙一直盘旋在自己面前,现在经过项灵的这一点拨,立马意识到自己已经些许掌握了使用意念之力的能力。 事不宜迟,她趁着四条龙并不进攻自己的当口,迫使自己沉静下来。 逸听到了周肃的话,也看到项灵的双目微微闭起,立马走上前为她掩护起来。 四条龙并不知道项灵在做什么,也不知道周肃说的意念之力是什么东西,它们只看到项灵闭着双目,似乎在冥想,以为她已经放弃了逃跑的打算,而此时,周肃他们已经及时赶到,开始对四条龙发起了攻击,四条龙便将矛头对向了周肃,不再去理会项灵。 “灵儿,不要慌,慢慢来,催动你的意念之力,让我们回到那个村子。”周肃一边吸引着四条龙的注意力,一边不断地提醒着项灵。 项灵的双目微微闭着,脑海中开始慢慢的平静下来。 回去,我们要离开这里,要回到那个村子。 脑海中,渐渐传来了一阵阵微弱的刺痛感,项灵知道,自己体内的那个辐射母体已经被催动,看来很快,她便可以通过辐射母体的强烈电磁波,将这些本就是作者电磁波所产生出来的人物,带回到那个村子里。 只是,还没有完全沉寂的项灵,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一个念头,生生将她即将要催动的意念之力打断。 “你们,都住手!”项灵蓦地睁开双眼大声喊道。 周肃见项灵打断了她自己使用意念之力的进程,有些不解,分心之余,与四条龙的搏斗也出现了一个纰漏。 四条龙见周肃露了个空挡,立刻趁此进攻,周肃的身子遭到其中一条龙的撞击,远远地飞了出去。幸亏杜康在他身边,顺势带了一带,周肃才不至于受到更大的伤害。 青凌正在与木耳龙神酣战,听到这边的动静,下意识便停下了进攻,而木耳龙神也没有趁人之危,在青凌罢手的时候,它也停止了攻势。 项灵远远望着周肃看起来似乎没有大碍,便转过身,撇开逸一直拉着自己的手,径直的走向木耳龙神。 “听别人说,你能实现愿望?是不是真的?” 木耳龙神惊异地看着项灵,不知道她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青凌收起了自己的修炼元气,重新幻化成人,站到了项灵身边,不解地问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第二百零六章 战前交易 项灵没有搭理青凌,她的目光,只是死死地盯着木耳龙神。 木耳龙神静静地注视着自己面前的这个女子,看到她脸上的坚定与执着,不由微微点了点头。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项灵长长呼出一口气,“如果你真的能够实现我的愿望,那么,我愿意留下来,让你吸取我的阴柔之气。” 项灵的话,说得斩钉截铁,但是这一句话出来,顿时在几个人中间炸开了锅。 “灵儿,你闹什么!你明明可以带我们离开这里,你现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周肃大喊道。 项灵看到周肃对自己发火,抱歉地笑道,“周堂主,我知道,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但是,你们都不要忘了,我们来五龙潭的目的。如果我们来这里只是为了离开,那么当初就不需要明知道有危险还来冒险。” 项灵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她说的不错,五龙潭是他们自己想来的,就算没有中了木耳龙神的着,他们自己,也会主动前来的。 “如果你是为了那个目的而选择留下来的话,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逸听着项灵的话,脸上,突然有一种沉寂的可怕。 “逸,要恢复你的能力,只有这个办法了!”项灵的目光并没有因为逸脸色的阴沉而有些许的动摇。 “我不需要恢复能力,所以请你不要自作多情!”逸的语气,依旧冷淡的没有一丝的温度,听起来甚至让人感觉有些发冷。 “自作多情!”项灵对逸的这四个字有些恍惚,逸竟然说她自作多情? 难道,真的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项灵怔怔地站在原地,她的脑海中,开始浮现起之前发生的一切一切。 在密林里,初见逸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的她,竟然对逸有了一种莫名的感觉。 那时候的自己,以为自己是因为逸那俊朗的外表,或者是因为逸的名字,但是现在想来,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她初见逸的时候,看到的是他的那双深邃的眼神,就是那双眼神,让自己心中,有了一种不知名的情愫。 之后,在醉生阁,为了逸,主动留下来,然后,在地黄阁,为了逸,又主动与青峰对决,这些,都是在她的下意识中,没有丝毫的犹豫。 而自己的行为,对于一个从玄天峰下来的,与自己并没有多少交集的人来说,似乎真的是自作多情了一些。 但是,那又怎么样,项灵做事,向来都是随着自己的性子的,做便做了,就算是自作多情,那有如何? “我是自作多情,那又如何!”项灵瞪着逸道,“自作多情也是我自己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 逸原本想着,用一些犀利的话,让项灵打消她的念头,方才看到项灵的脸色有些暗淡,他还想着自己是不是说的过分了一些,正想圆圆场子,却听见项灵竟然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所有人都知道项灵说的是气话,这句自作多情竟然是伤害到了她,但是大家也知道项灵的个性倔强,她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所以,逸考虑着是否要说一些委婉的话,或者更加直白的话,让项灵放弃她那个疯狂的念头。 但是,项灵又怎么会给他这个时间,没有等到逸决定好,项灵便已经大踏步走向了木耳龙神,“只要你能够把他的能力还给他,我就把自己的阴柔之气献给你。” 木耳龙神一直静静地听着项灵与逸说话,自然也听出了虽然两个人恶语相向,但是都是因为彼此关心自己的缘故,看着项灵一如既往地想要帮助逸,木耳龙神的双目,有一些疑虑闪过。 方才拦住项灵去路的四条龙已经回到了木耳龙神的身边,其中一条,看起来比其他的三条又稍微高大了一些,通体不是金黄色的,而是一种白,一种似乎泛着古玉光芒的白。 “你是古玉心龙?”周肃走上前,站到了那条白色的龙面前。 古玉心龙看看他,微微点头,随后,便将自己的头往木耳龙神的脖子处蹭了蹭。 “你是说,要放过他们?”古玉心龙没有说话,但是木耳龙神已经体会到了它的意思。 古玉心龙将自己摩挲着木耳龙神的头微微往上抬了抬。 “可是,我们的孩子?”木耳龙神似乎有些迟疑。 “以后,还会有机会的。”古玉心龙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种慈母般的色彩,随后望向了自己身后的三条龙。 “他们在说什么!”项灵很奇怪两条龙的对话,孩子?这些事情,关孩子什么事? “木耳龙神吸取你的阴柔之气是为了减低它体内的阳刚之气,好与古玉心龙交配,繁衍后代。”周肃凑到项灵的耳边,低声道。 “什么!它是为了交配所以才要吸取我的阴柔之气?不是为了修炼?”项灵惊道。 她的心里,一直以为,不管吸取别人体内的元气还是那个什么阴柔之气,应该都是为了提升自己的修炼能力,没有想到,这条龙要自己的什么阴柔之气竟然是为了交配。 可是,交配为什么要吸取别人的阴气呢?项灵不解。 周肃知道项灵有很多疑问,不过现在不是讲故事的时候,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离开这个什么五龙潭。 “木耳龙神,我知道,你们十年才等到一次机会,但是,为了自己繁衍后代,而去牺牲别人,本来就不是你一个已经成为龙神的神兽所应该做的事情。伤害一条人命,是你修炼多少年都换不回来的。” 木耳龙神静静地看着周肃站在自己面前,高抬起头,对着他慷慨而谈,脸上,似乎没有多少波动的神色。 “我说周堂主,你跟它讲什么道理!”杜康急匆匆跑上来,站到了项灵身边,“看它身后的那三条龙,哪一条龙不是一个女子换来的?如果它会讲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道理,它身后的那三条龙,又从何而来?” “我夫君是迫不得已的。”古玉心龙看到杜康在指责木耳龙神,躬下自己的身子,将自己的脸庞正对上杜康,“繁衍后代,是我们不得已为之的,为了我们的孩子,牺牲那些无辜的女子,我们也是不得以的,为了弥补对她们造成的伤害,我夫君都会满足他们的三个愿望,用作补偿。” 三个愿望! 项灵的双眉,不自觉地微微颤了一下。这一切,在无声无息中,都落入了逸的眼底。 “不管几个愿望,我不允许你们动她!”逸看到了项灵的神情,知道她又在想原先的那个主意。 “不是啊,逸,有三个愿望,三个愿望啊!”项灵显然被古玉心龙的这种交换条件所吸引,她也不顾逸用自己宽厚的后背挡住自己,踮起自己的脚尖望向了木耳龙神,“当真,能满足我三个愿望?” 木耳龙神看到项灵看起来有些利欲熏心的脸,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成交!成交!”项灵看起来有些兴奋,她一把拉开自己面前的逸,走到了周肃身边,“周堂主,有三个愿望,一个给逸,要回他的能力,还有两个,让木耳龙神帮我们找到辰逸和耶律锋。” “可是-----”周肃有些迟疑。 “周堂主,你要知道,我们在这里耽搁的时间已经太久了,只要找到了辰逸和耶律锋,我们就能够带着他们去云雨阁的后山,找到那个通道,然后从这个世界离开了。就算我的阴柔之气被剥夺了,你们也照样可以带着我一起离开的。”项灵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是一片难以隐藏的兴奋。 “灵儿,你莫要胡说!”周肃对项灵的这个计划还是坚决地反对了,“你要知道,一个女子被夺取了阴柔之气,伤害的,可能不仅仅是身体,而是意识,万一你的意识丧失了,我们还怎么帮你回去。” “只要你们能够回去,那就够了!”项灵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反正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只要辰逸和耶律锋回到自己的世界,刘箐和杜康也能够回去,我能不能回去,其实不重要的。” “重要,很重要,你不要忘记了,我们要靠你,靠你脑袋里的辐射母体,才能通过通道回到我们自己的世界。”杜康听到项灵那转不过弯来的死脑筋,也不管此处是否有外人在,大声道。 他们三个人的谈话,很快引起了逸和青凌的注意,三个人的话语中,似乎隐含着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事情。逸和青凌面面相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辰逸和耶律锋,那是谁?是他们的朋友吗? 云雨阁的后山?通道?还有,离开这个世界? 另外,辐射母体是什么鬼? “对了!” 逸和青凌正待要解释一下心中的疑团,冷不防,周肃在旁边大叫了一声。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向木耳龙神,大喊道,“我代表灵儿答应你,答应你留下来,完成你们的交配!” 第二百零七章 夜宿龙潭 “周堂主,你胡说什么!”杜康见周肃竟然代替项灵答应了,心中大惊。 这周堂主怎么回事,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弯,而且还是急转弯,让人都没有喘息的时间。 项灵虽然在心里早已打定了主意,但是如今看到周肃突然间的举动,一时间也还是有些懵的。 这人,也太无情了吧,她项灵有牺牲精神是一回事,作为朋友,总要表现出一些难过的表情吧,对自己的决定这么兴奋,兴奋地都跑过去主动答应,这可不是一个朋友应该有的举动啊。 所以,看着周肃同意了木耳龙神的条件,项灵就那样静静地站着,脸上,当然是不爽了。 当然,不爽的,还有逸,还有青凌,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周堂主!” “你没有资格代替灵儿决定。”逸的话,依旧是冷冷地,没有一丝起伏,但是话语里所透露出来的杀气,是连木耳龙神都有所感受的。 “灵儿说的对,我们到了这个地步,要走也是走不了的,还不如答应它的条件,至少,我们可以有三个愿望可以满足。”周肃笑嘻嘻的,一脸赔笑。 “灵儿是我的徒弟,我自己的徒弟,我会保护,就算保护不了,我也不会把她送出去来交换我们的安危!”青凌与逸站在统一战线上。 看着两个人对着自己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周肃笑了,“我周肃在你们的眼里,是为了安全,而不顾朋友的人吗?” 青凌和逸定定地看着周肃,脸上,没有信任。 看来,自己在这两个人心中,不是什么伟大的角色,周肃尴尬地笑笑,“好了,我说实话吧,我有办法可以让木耳龙神与古玉心龙顺利交配,但是不需要吸取灵儿的阴柔之气。” 周肃的话,让所有的人一惊。大家都不知道,周肃又有了什么主意。 而木耳龙神,自然对周肃的话表示了极大的怀疑。当初,它为了可以与古玉心龙繁衍子嗣,去求了多少高人,才得到了这样一个秘方,通过吸取女子的阴柔之气可以正常交配,这么多年来,也多亏了那个法子,它与古玉心龙才有了三个孩子。 如今,这个看起来瘦瘦小小,又一肚子坏水的人,竟然说不需要什么阴柔之气就可以繁衍子嗣? 自己是龙,而且是龙神,可不是那么随便好糊弄的。 所以周肃说完话,木耳龙神的身躯便剧烈地抖了抖,整个潭水,便疏忽见动荡了起来。 周肃自然看到了木耳龙神的反应,知道他不信,也不解释,只是淡定地拍了拍自己身上因为潭水晃动溅起的水花而被打湿的衣衫,抬头到,“如果你不信,我们可以等到你与古玉心龙成功交配之后再离开。” 这个条件,开的相当的有自信,木耳龙神也很满意这个条件,甩甩头道,“如果你真的能够让我们成功繁衍后代,我木耳龙神也绝对不会食言,之后定会满足你们三个愿望。” 说完这句话,木耳龙神便朝着自己身边的古玉心龙点点头,自己那巨大的身躯微微一缩,便整个没入了潭水中,巨大的水花飞起,水面再次恢复了宁静。 古玉心龙看着木耳龙神消失在面前,将头转向了项灵他们,“今夜,你们就在对面的山洞中过夜,明日,我们会来找你们。” 项灵看着古玉心龙正对着自己的那张看起来无比慈祥的脸,脑海中浮现了那个身穿白衣,捧着一碗白粥的老妇人。 “那个小伙子,对你很不错,你要好好把握啊!”古玉心龙的眼神,微微朝逸站立的方向瞥了瞥,然后便微微一笑,整个身子往潭水中钻去,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几个人看着几条龙继而连三消失在潭水中,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动弹。 “周堂主,你的方法,真的不会伤害到灵儿?”良久之后,逸再次询问周肃,话语中,是满满的担忧。 “那要看灵儿自己了。”周肃笑笑,并不明确回答,似乎是有意回避逸的问话。 周肃的这个不清不楚,很快便起了作用,逸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朝着潭水那边寻去。 “你现在去跟那个木耳龙神谈判也没有用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反悔,他可是会生气的的。”周肃看出了逸的意图,打断了他的念头。 “好了,周堂主,你不要再戏弄他了。”项灵撇撇嘴,知道周肃故意不说明那个办法,让逸和青淩急一下。 “既然灵儿说了,我也就不开你们玩笑了,只是,当时你们两个对我那种怀疑的目光,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周肃一边说着听起来似乎是受了委屈的话,脸上却依旧是淡淡的笑意。“其实,要完成木耳龙神与古玉心龙的交配,除了吸取女子的阴柔之气减低木耳龙神的阳刚之气之外,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灵儿用意念之力。” “意念之力还能帮助别人交配?”项灵听到周肃的话,有些吃惊。 她只知道,用自己的意念之力可以“召唤”几个人,或者带几个人离开某一处地方,但是,自己的意念之力,又怎么帮助龙族繁衍后代? 这种自然界的法则,自己用意念之力也可以改变? 周肃看到项灵一脸惊奇,笑道,“灵儿,你不要忘记了,这里的整个世界是由什么构成的?你那强大的意念之力,与这个世界的构成本就是一样的,所以只要你运用得当,不但能够帮助木耳龙神与古玉心龙成功繁衍后代,而且可以一劳永逸,将两跳龙阴阳调和。” “这---,”周肃的话听起来简单,但是实际运行起来似乎有些难度,项灵有些迟疑,“这要怎么控制?” “放心,我会教你办法,但是你不能像上次一样自作主张半途而废,否则一旦出现差错了,木耳龙神发了火,我们几个都要把命交代在这里了。” 周肃的一脸郑重其事,让项灵不自觉的点了点头,随后她的目光望向了那黑漆漆的洞口。 “今夜,我们就在这里住一宿。” -------- 天很快就黑了,项灵他们在五龙潭周围转了几圈,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周肃与杜康从村子里到这个五龙潭来的时候所走的那条道路已经消失不见,周肃明白这是木耳龙神用幻阶的能力将四周的景物都进行了更换,只是周肃现在没有了自己的黑色大袍,已经大大降低了修炼能力,并不能很好的分辨周围的路径,而青淩虽然能看到,但是大家都一致认为,他们盲目的出逃并没有什么意义,因为就双方的实力来说,他们根本不是木耳龙神的对手,再说了,有项灵这个可能半路出岔子的人在,所以,几个人,懒懒散散的晃了一圈,便都唉声叹气的走进了洞中。 洞中依旧湿滑不堪,泥泞满地,为了让大家晚上休息得更好一些,逸和青淩主动到外面去寻了一些干枯的杂草与树枝,在地上铺了几张简陋的床铺。 几个人一个挨一个躺在那些杂草与枯木铺就的床铺上,都睁着眼睛没有睡。 周肃想起白天他们与木耳龙神对峙的时候,杜康说过一些不应该说的话,直到逸和青淩对他们之间的对话也有所疑虑,便不等他们主动询问,便将他与杜康和项灵之间的对话大致的解释了一遍。 项灵的意念之力周肃早已解释过,是属于项灵独有的修炼能力,而他们所说的另外一个世界,周肃则解释为是远离这个修士大陆的一个偏远角落。 他说他们的那个世界,没有修炼者,没有什么灵兽,那里的村子,人们与世无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裹着平平淡淡的生活。 但是就算再偏远,也是修斯大陆的一份子,所以有些村子里的人,最终还是向往着修炼者的生活。 辰逸和耶律锋都是项灵的朋友,他们两个为了去修炼,所以离开村子去寻找修炼的方法。只是,两个人一去便之后,便没有了踪影。 项灵想念他们,便和杜康一起走出了村子,前来寻找他们,只是寻了许久都没有找到他们,于是项灵和杜康便在阿里斯帝都的云雨阁安顿下来。 “他们两个不是云雨阁的丫鬟和杂役吗?听说灵儿还是王妈妈在一个小村子里捡到的”青淩很快便发现了周肃这份解释中的漏洞。 在收项灵为徒弟之前,青淩曾经派人打听过项灵的身世。 云雨阁的人说,项灵是王妈妈在一次出游的时候在一个村子里带回来的,是个孤儿,这个说法,跟周肃的说法,有些违背。 “这只是灵儿与王妈妈之间说好的托词。”杜康见周肃构建了这么一个往事,便主动插嘴。“那时候,我们都居无定所,王妈妈心善,把我们带回了云雨阁,但是为了掩人耳目,所以只说她是孤儿,被王妈妈捡来的。因为在哪个时候,阿里斯帝都的规则是不能主动带没有修炼能力的麻瓜进来的,而孤儿,则另当别论。” “那你又如何进云雨阁的?”听完杜康的补充,逸开口问道。 第二百零八章 月下相约 “杜康不是麻瓜,他是有修炼能力的。”听完杜康对自己的解释,项灵也插嘴道,“一路上,我们碰到了许多的修炼者,有些心善的,听说我们要以一个麻瓜的身份去阿里斯帝都找人,便好心教了我们一些,只是我很笨,没有学会而已。” 周肃听着项灵和杜康两个人一唱一和,将故事的漏洞一个个补上,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那个辰逸,和耶律锋,对你们,很重要吗?” 逸听完三个人的故事,似乎若有所思,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躺着的项灵身上。 项灵此刻的眼神,有些茫然,看起来失去了精神的双目此刻正静静地注视着岩洞的顶端。眼底,似乎浮起了一层薄薄的迷雾。 周肃虽然在说假话,构建的是一个虚伪的故事,但是在项灵的心中,却激起了不小的涟漪。 项灵想起了辰逸,想起了他那双曾经哀怨地注视着自己的双眼,她的心中,浮动起一层又一层的自责。 杜康离项灵最近,听到周肃的话之后,他的心中,也泛起了一些波澜,当然也注意到了项灵的神色看起来有些落寞。 此刻的她,一定是在想辰逸了。 杜康没有说话,看着项灵那纠结着地眉头,他心中的波澜也渐渐波动起来。 重重的失落感袭来,杜康却突然发现,自己似乎遗忘了一件什么重要的事情。 对了,刘箐。 从密林中出来后,他几乎都没有再问起过刘箐的事情。 上次在云雨阁的时候,周肃说刘箐需要修炼,不能太过打扰她,自己也就没有太在意,但是过去了这么久,杜康才猛然间反应过来。 不是因为刘箐要修炼,自己不能打扰她,而是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自己竟然一直都没有想起过刘箐。 一想到这层意思,杜康就在心里暗暗地自责起来,他再也坐不住,一个翻身坐起,推了推躺在自己身边的周肃。 “周堂主,火狐呢?你怀里的那只火狐呢!” 周肃听到杜康终于想起来问起自己怀里的火狐,苦笑着,从自己怀中将那只火狐小心翼翼地捧了出来。 “她,竟然一直待在你的怀里?”项灵听到杜康提起刘箐,猛然间便打断了自己已经有些收不回来的思绪,急急坐起身。 周肃手掌中,那只火红色的狐狸正安静地躺着,双目紧闭。 “这只狐狸?”逸和青淩也早已听见杜康的问话,此时都坐起身,蹲到了周肃身边,看着他手掌中的那只火狐发呆。 “这只狐狸是我们在密林中找到的,当时在密林,它帮了我们很多忙,加上它受伤了,所以我们把它带出来了。”周肃解释道。 “她怎么了?她怎么了?”项灵看到周肃手掌中的火狐一直安静的闭着眼睛,心里有一阵阵的揪紧。 “放心,她没事,只是进入了沉睡阶段。”周肃知道刘箐是项灵多年的好友,看到她现在这样子,她心里不舒服。 “沉睡?狐狸又不是什么冬眠动物,为什么要沉睡?”项灵用手指轻轻地拨了拨周肃手掌中的小狐狸,见它一动不动,心中泛起层层的疼痛。 自己,怎么会这样?刘箐明明是自己的朋友,但是自从密林出来后,自己似乎根本都没有想到过她。 同样的想法,在杜康的心中也开始泛滥起来,他也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一路来,自己的脑海中根本没有想起过刘箐。 周肃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个,看着他们两个人脸上那种难以捉摸的愧疚感,知道他们意识到了自己对于刘箐的忽视。 “她沉睡只是为了更好的修炼而已,你们不必多加理会,还是不要打扰她。”周肃淡淡地说了句安慰的话,便小心翼翼地再次将火狐放到了自己的身上。 “她要沉睡到什么时候?”项灵似乎有些不舍得看着周肃将狐狸重新放进了自己的怀里。 “不知道,也许等到我们离开了这个世界,它依旧还是在沉睡。”周肃淡淡的。 看来,每个人的自主意识都在不自觉的流失中,也许,他们所剩下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周肃心中暗道,这也是为什么,他在面对木耳龙神的交易时,心中有了一丝犹豫。 虽然用项灵的意念之力应该可以调和木耳龙神与古玉心龙的交配,但是这种事情,谁都没有做过,他不知道是不是能够成功。 但是不管怎么样,他想试一试,因为木耳龙神的那三个愿望不单单是吸引了项灵,更是成功地触动到了自己。 如果,木耳龙神真的能够告诉他们辰逸和耶律锋的下落,他们便可以抓紧时间,到时候不管他们的意识是不是苏醒,只要直接将他们带到那座后山,用项灵脑中的那个辐射母体,可以强行将他们的自主意识唤醒,也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 当然,周肃心里想的着一些,现在,还不能告诉项灵他们,否则,只会徒增一些担忧而已。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休息吧,明日,你还要运用你的意念之力,很耗费精神的。” 周叔说完这番话,便顾自闭起了双眼。 看到周肃重新睡下,项灵怔了怔。 逸的目光,从已经闭着双眼的周肃身上挪开,落到了项灵的身上。 “我们,能不能出去走走?”逸的目光,注视着项灵,期待着她的回答。 “现在?你跟我?”项灵对逸的这种突然的相邀,有些发愣。 “这么晚了,你们两个出去,有什么好说的,难道有什么话,还需要避忌我们?”青淩还没有搭腔,杜康已经开口反对了。 那话,一股子的酸意。 项灵本来还在犹豫,如今听到杜康的话,他的心,倒有些坦然了。 “走吧!” “灵儿,你---”杜康见项灵这干脆利落的回答,心中不满。 “我们也走不到哪里去,只是到潭水边走走而已。放心,木耳龙神已经跟我们有约定了,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项灵一副大人安慰小孩子的口气,对着杜康。 杜康怔住,不再说话,只是鼻子里故意窜出一股冷气,然后气冲冲的转过身躺倒,不再看他们两个。 “小心些。”青淩没有反对两个人的这种半夜出外,只是体贴地嘱咐了一下。 项灵点点头,表示同意,随后便跟随者逸,一前一后走出了山洞。 山洞外,没有漆黑一片,大大的满月高挂天空,洒下层层的银色光芒,照耀着潭水。 潭水,没有一丝的波兰,水面上,是星星点点的月光。 项灵怔怔的看着平静地水面,心中开始低估起来。 看着五龙潭也不大,它是怎么容纳那五条龙的? 那五条龙,钻进水里之后,竟然没有了动静,难道这水底下,另有乾坤? “灵儿----” 项灵正在发愣,逸轻轻走到她的身边唤道。 “你叫我,到底有什么事情?”项灵淡淡地回应着逸。 “明日,如果不行,你不要管我们,自己跑吧。” “又来这套?”项灵对逸的说法很不以为然,“我说了,我要帮你恢复你的能力,还有,我自己也有愿望要完成,不能走。” “万一,我们满足不了木耳龙神的意图,它们群起攻之,我们根本就逃不了,遑论你的愿望了。” “你这是不相信周肃的办法了。”项灵撇撇嘴,“不要杞人忧天了,我的意念之力可是很厉害的,明天的人物,一定能够完成的。” “我是说,万一----”逸的声音,突然间低了下去。 “就算有那个万一,你要我怎么跑,你也说了,我们根本就逃不了。”项灵对逸这种前后矛盾的话有些嗤鼻。 “如果真的-----计划失败,我会帮助你-----和你的朋友逃离的。”逸抬起头,目视着项灵,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坚定,在银色的月光下,显得非常的光亮。 “你怎么帮助我们?”项灵对逸的这种坚定突然有了兴趣,他的这种自信,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逸想说,却还是咽了回去。 “总会,有办法的。” “你总是这样吞吞吐吐的,听着真是别扭。”项灵转过头,“不说就算了,我去休息了,你没事了吧。” “谢谢你!”项灵大踏步往洞口走的时候,逸在她身后,突然莫名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不谢!”项灵没有回头,伸起自己的右手,朝着逸非常大气地摆了摆手,随后,身子便没入了黑暗的洞口之中。 逸呆立了一会,没有说话。良久之后,他慢慢转过身,走向了潭水边。 潭水,依旧是没有任何的波澜,甚至,连涟漪都不曾看见。 逸缓缓抬起头,看着对面那黑暗的山峦。 山峦在黑夜里,是没有颜色的,但是此时的山峦中,却有着一丝微弱的光芒在闪烁。 那光芒,是金色的,断断续续的。 逸定定地望着山峦出的一丝光亮,脸上,依旧平淡如水。 只是,他的嘴角,渐渐勾起了一个弧度。 第二百零九章 双龙元气 天,又亮了。 峡谷中的天,似乎亮的比别处又早了一些。 昨夜,不知道是山洞中的阴暗与潮湿让人不舒服,还是因为第二日将要面对的事情让人不安心,反正,整夜,几个人虽然都闭着眼睛,但是都没有睡着。 怎么知道的? 从几个人睁眼后的黑眼圈就可以看出来了。 而其中,以项灵最为严重,她不仅眼圈黑了,连精神都萎靡了。 看着眼皮耷拉地快到地上的项灵,周肃眉头一皱,“昨夜不是叫你早点睡吗?怎么如此没有精神。” 项灵翻了翻眼皮,看着四个同样是黑眼圈的人,咧嘴一笑,“我又不是什么没心没肺的人,你们都睡不着,我又怎么睡得着。” 周肃一愣,转而看了看大家,等他发现了四只熊猫之后,才苦笑道,“哎,我们走吧。” 几个人抖擞了一下精神,便都一个个鱼贯而出,离开了这个已经有了些许晨曦的山洞。 山洞外,木耳龙神早已等候在那里,它与古玉心龙并排而立,身上,洒满了日出的红晕。 见到了项灵他们出来,木耳龙神的身子不由微微动了动,它与古玉心龙默默对视一眼,便将头转向了项灵。 “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项灵有些不确定,她犹豫地看着周肃,等待着他说话。 周肃笑笑,正在言语,冷不防逸从他身边闪过,走到了四个人的面前。 “木耳龙神,在开始之前,我想还是请一些不相干的人回避的好。” 不相干的人? 木耳龙神一惊,四个人也一惊,不知道逸说这话的意思。 “虽然繁衍后代是自然界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毕竟涉及到你们的私隐,总不好让人围观吧。”逸说着话,示意性的目光,朝着杜康和青凌扫去。 那眼光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说杜康和青凌是不相干的人。 这话,作为当事人听着可不乐意了。 “什么叫不相干的。”杜康走上前嚷嚷道,“如果我们是不相干的,难道你就相干了?” “灵儿的三个愿望里,有一个是关于我的。”逸知道杜康对自己不满,也不生气,只是淡淡道。“所以,我必须留在这里,等灵儿结束意念之力后,让木耳龙神将我的修炼能力归还于我。” 逸的这句话,让杜康一时有些错愕。 是啊,项灵来这里的初衷,本来就是要为逸寻找修炼能力的。 想到这一层,杜康的心,又开始莫名的不安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看到逸一脸的淡然,却感觉怎么看都不顺眼。 “好了,我们早点开始吧。”周肃对逸的话,没有表示肯定,也没有表现出反对,他只是一味催促着几个人。 听到周肃发话,杜康便极不乐意地将原本要说出的话给咽了下去,想想似乎又有些不解气,便给了一边站着的逸一个狠狠的眼色。 逸看杜康一副对自己咬牙切齿的模样,也不介意,只是顾自走到青淩身边,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青淩原本也与杜康一样,因为逸将自己归于不相干的人儿有些不舒坦,此刻听到逸在自己耳边所说的话之后,脸上惊现了一种惊奇的神色。他的目光,时不时地望向逸,似乎在确定他所听到的是否属实。 逸与青淩耳语完毕,便走了开去,走到了项灵和周肃中间。而青淩,只是略一迟疑,便大步上前将杜康拉了过去。 “拉我做什么!”杜康间青淩被逸寥寥几句话就策反了感觉很反感,非常不配合地甩开了青淩拉住自己的胳膊。 “我们先走!”青淩见杜康一脸怒气冲冲的样子,知道他还在生气。 “可是------,”杜康还待说什么,青淩却二话不说,再次扣紧他的胳膊,不容他再次挣脱,一把将他往五龙潭的外围走去。两个人,很快便离开了五龙潭边,朝着峡谷的另一端走去。 “我们,开始吧。”周肃间青淩和杜康离开,知道必然是逸的话起了作用。 他不知道逸说的是什么,但是现下的情况,杜康和青淩在这里,确实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他也不多做考虑,只是重复了一下自己刚才的。 木耳龙神的双目,一直目送着杜康和青淩离去,见他们在潭边渐渐的消失,微微点了点头。 很快,一道金色的光芒与一道白色的光芒从潭水边窜起,木耳龙神和古玉心龙变换了身形,走到了项灵他们面前。 项灵怔怔地看着自己面前的一男一女,思绪有些散乱。 她没有想到,木耳龙神和古玉心龙所幻化出的人形,竟然一个俊俏,一个柔美。活脱脱一双标准的古风璧人。 “接下来,我们怎么做?”木耳龙神幻化的俊俏的男子走到周肃面前。 周肃看着自己面前的一袭金黄色衣衫的男子,看到他棱角分明,眼眸深邃的模样,也跟着项灵一起微微怔了一下,不过很快,他便回过神来,将项灵叫到了自己身边。 “现在,你静下心来,就像你当初在幻灵堂一样,使自己的精神集中到一点,然后,想象着你脑袋中的那个东西,尽量的,去唤醒它。” 周肃稳稳地说完话,便走到了一边,充满期待地看着项灵。 项灵没有迟疑,周肃一说完,她便一人盘腿而坐,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慢慢的使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集中,我一定要集中精神。”项灵微闭着的双眼在微微的颤抖。 逸静静地看着盘腿而坐的项灵,不时地将目光扫下峡谷的那一边。 而木耳龙神和古玉心龙不知道周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不知道项灵这打坐是用来做什么的,只是看周肃和项灵两个人慎重其事的,他们也不好质疑,两个人便静静而立,看着项灵坐在地上,盘腿调息。 “我要冷静,我要集中精神。”项灵还在心中一个劲地默念着。 意念之力,项灵用的不少,但是大部分都是无意识为之,而真正依随自己心意的就只有两次。 一次是先前在现实世界中,她是用来召唤辰逸,还有一次便是后来在幻灵堂,她带领大家出逃的时候。 只不过,虽然用的次数不多,但是项灵却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熟练了。 调息没有多久,项灵便发现,自己的大脑,很快便进去了放空的状态。 她的周围,似乎已经一片混沌,项灵已经感知不到周肃他们的存在,周围很静,有些声音,却突然间大了起来。 她听到了耳畔吹过的风声,划过空气的声音。 风吹过花朵,花朵的枝叶微微颤动的声音。 还有那潭水,那没有涟漪的潭水,此刻却正在发出清脆水滴与水滴的撞击声。 随着这些声音的传来,项灵感觉到,自己的脑海中,开始有微弱的刺痛感传来。 看来,自己脑袋中的那个辐射母体已经被唤醒了。 是时候了。 项灵缓缓睁开眼睛望向周肃,示意他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周肃看到项灵睁眼,立马会意,他走上前,用一种极其轻柔的话语道,“现在,集中精神,看看你前面的两个人,不用着急,慢慢看,看看他们两个人身上的气息,是不是一直在流淌,流淌的是否顺畅,是否没有任何的阻滞。” 项灵依据着周肃的话,目光渐渐的方向了自己面前的那对俊男美女身上。 两个人的身上,此刻似乎有丝丝的光芒在流动。 一个是金色的,一个是白色的。 金色的光芒有些耀眼,而白色的光芒看起来非常的温和。 两种光芒交叠在一起,互相纠缠,却看起来相当的和谐。 金色中有白色流淌,白色中,也有金色穿梭。 丝丝缕缕,早已分不出哪里是金色,哪里是白色。 看着这闪耀的光芒,项灵的双目,开始有些恍惚。 木耳龙神不是说他身上阳气太盛,与古玉心龙不能很好地相融吗?为什么自己面前的这两个人,看起来比一个人都要融洽多了。 心中生起重重的疑虑,项灵的注意力便更加集中了一些。 只是,她的这一专注,很快便发现了木耳龙神和古玉心龙的气息之中,有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注目一看,项灵终于找到了不一样的地方。 那金色,那金色的光芒中,竟然有着一丝丝的黑线。 不错,是黑线,黑线交杂在金色与白色的光芒之中,被耀眼的光亮所掩盖,如果不细看,根本发觉不到。 “灵儿,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周肃看到项灵之前是一脸的恍惚,如今却是一脸的惊奇,知道她看到了一些特别的东西。 周肃的问话,让木耳龙神也有些心惊,他的目光,下意识望向正紧紧盯着自己看得项灵,满眼的询问。 项灵有些不确定的重新看了下木耳龙神身上的气息,那金色的光芒。 千真万确,那金色光芒中,果然隐藏了丝丝的黑线。 微微抬头,项灵不解的眼神对上了木耳龙神那炯炯的目光。 第二百一十章 魔气之因 “出什么事情了?”逸见项灵不说话,脸上却是一副惊异,以为她运用意念力的时候,出了什么岔子,忙上前问道。 “你的修炼元气中,有别的东西。”项灵怔怔地看着木耳龙神。 “别的东西?”木耳龙神不知道项灵话里的意思。 “我刚刚用意念之力看到了你们身上的修炼元气,我看见你们的修炼元气,并不是什么成型的东西,而是一金,一白两道光芒,两道光芒交杂在一起,似乎已经融合在一起,非常的协调,但是,你的金光处隐隐有一丝黑线,却不知道是为什么?” “修炼者的修炼元气,越是到了高层,越是纯净,如果你的修炼元气除了金色还有别的颜色存在,那说明你的元气不纯。”周肃解释了项灵话里的意思。 “不可能,我在这里修炼了上千年,修炼能力已经达到幻阶的最高层,怎么还会不纯净。”木耳龙神对项灵和周肃的话表示出了极大的反感,它的眼神中,甚至含了一种意思,那就是项灵和周肃是因为想办法逃离这里,所以才会胡乱说自己的修炼元气中有黑线。 “有一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逸听完了项灵和周肃的诉说,也看到了木耳龙神那双目中所隐含的意思,走上前道。 木耳龙神看着逸,没有说话,眼底的余光,却将逸上上下下打量了许久。 逸见木耳龙神并不反对自己的问话,便不再犹豫,“其实早在听到关于你的传说的时候,我心里就有一个疑问。你是龙,而且是龙神,应该是神兽,既然是神兽,为什么不在玄天峰,而在这个罕无人烟的五龙潭。” “玄天峰?|”木耳龙神看了一眼逸,随后自嘲般地笑了笑,“你以为我不想去玄天峰吗?玄天峰是整个修斯大陆的顶峰,所有的灵兽,神兽都向往的地方。但是我千辛万苦修炼自己,去玄天峰的时候,却屡屡被拒绝。” “修炼元气中的黑线是代表魔气的存在,你之所以被玄天峰拒绝,很有可能便是因为这个。”|逸若有所思地望着木耳龙神,沉思道。 “黑线代表魔气?那周堂主的修炼元气完全是黑色的,不就是代表他是大魔王了。”项灵对逸的这番分析有所保留。 项灵平日里除了写写自己的文字,还会追一些剧,在她所追的那些剧里,她最不喜欢的便是仙侠那一片。 所有的仙侠片,几乎千篇一直,都是什么正道,魔道的。 所以,逸说木耳龙神修炼元气中的黑线是代表魔气的时候,项灵便不淡定了。 这里是玄幻世界,又不是什么仙侠,哪里有什么魔气不魔气的。 “周堂主不一样,他只是阿里斯帝都的修炼者,不是灵兽。”逸心里有个疑问,不知道为什么,项灵似乎总是喜欢反驳自己,不过她也没有深究,看着项灵,他也发不起脾气来,只是规规矩矩解释道。 “有什么不一样。”项灵嘟囔,都是修炼的。 “当然不一样了。”周肃对项灵的质疑颇为不满意,“人和动物,怎么可以一样呢!可是,话说回来,木耳龙神你为什么会有魔气?” 周肃对木耳龙神的修炼元气中竟然有黑线表示很不解,按照村子里的那个灰衣人所说的,木耳龙神也不曾作恶,不但满足别人的愿望,还不会主动伤害那些打扰了它清修的求愿人,而只是消去他们的记忆,送他们回到原来的地方。 “解释这个,只有一个原因。”逸走向木耳龙神,语气中,有一丝探寻的意味,“我想知道,你通过吸取女子的阴柔之气来完成你们的交配这种办法,到底是从何而来?” 面对逸的提问,木耳龙神微微一怔,眼神中,泛起丝丝波澜,似乎在努力回想着往事。 那已经是许久之前的事情了,它与自己的伴侣,古玉心龙从阿里斯帝都出来,寻找一处适合自己修炼的地方。 很快,它们便找到了这处地方,这个地方,有着浓厚的灵气,更为重要的是,这个五龙潭。 五龙潭看似一个毫不起眼的碧潭,实际上,则内有乾坤。 五龙潭的底部,比潭面大了数十倍,正好容纳自己与古玉心龙硕大的身躯,不光如此,五龙潭的潭水,清凉彻骨,也能很好地中和自己所修炼的燥热的元气。 木耳龙神原先想着,自己加紧修炼,让自己的修炼能力有了一个质的飞跃,那么它便可以与古玉心龙一起去玄天峰,那个只有神兽才能去的地方。 但是去玄天峰之前,他们必须完成一件事,那便是繁衍后代。 因为玄天峰有一个规矩,去了那里的神兽,都会跟随一个主人,而一旦跟随主人之后,便再也不能与其他的神兽有任何的接触。 所以,玄天峰的神兽,都是形单影只的,比如说,麒麟。 木耳龙神有自己的伴侣,虽然它向往玄天峰,但是也希望与自己的爱人有一个爱情的结晶,所以他决定,在去玄天峰之前,希望自己能够成功繁衍后代。 只是,龙的交配时间不是随时随地的,它有固定的时间,错过了这个时间,或者这个时间没有成功,便要等到下一个时间。 木耳龙神与古玉心龙努力了几十年,却始终没有成功,这让木耳龙神有些焦急。 眼看着自己体内的修炼元气越来越纯正与浑厚,离去玄天峰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但是繁衍后代的事情,却一直没有着落,木耳龙神便再也按捺不住。 那一天,它独自一人,离开了五龙潭,去寻求解决的办法。 它去了很多地方,找了很多传说中有关这方面的能人,都失败了。 心灰意冷的时候,木耳龙神在阿里斯帝都的集市中碰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一眼就认出了幻化成人形的木耳龙神,并将他拉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询问它一个神兽为什么会出现在阿里斯帝都。 木耳龙神见那人态度诚恳,便把自己的目的说给了他听,那人听完后,说可以帮助它,但是要去五龙潭查看一下,木耳龙神便答应了。 他将那人带到了五龙潭,为他介绍古玉心龙,并陪着他观察了五龙潭的地形。 那人环视了五龙潭之后似乎很兴奋,告诉木耳龙神,他找到他们为什么不能成功繁衍后代的原因了。 他说因为五龙潭的潭水寒气极重,而他与古玉心龙长年累月在里面修炼理所当然受到了潭水的侵蚀。 因为木耳龙神性阳刚,所以寒气侵蚀影响不大,从另一个层面来说,寒气反而能够更加助力它的修炼。 而古玉心龙却不同了。 古玉心龙性子本来就寒,那么多年来,寒气入体,导致了它的体内寒气聚集,整个元气便极度地阴冷,修炼能力也因此大打折扣。 一个极度燥热,一个极度阴冷,所以他与古玉心龙的交配才会失败。 木耳龙神听到那个人的分析,感觉似乎很有道理,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一起修炼,自己的元气日渐充盈,而古玉心龙却一直踟蹰不前。 找到了原因,木耳龙神便追问是否有解决的办法。 那人沉思了一会,终于点点头,告诉木耳龙神一个方法,也就是那个吸取女子阴柔之气的方法。 起初,木耳龙神对这个方法有些排斥,因为虽然不至于夺取被吸取阴柔之气女子的性命,但是毕竟也会伤害自身,自己作为神兽,是不能做这种事情的。 那人见木耳龙神有些犹豫,也不说什么,只是让木耳龙神自己考虑。 只是,出发回阿里斯帝都的时候,那人说了一句,吸取女子阴柔之气不简单是为了帮助木耳龙神和古玉心龙繁衍后代,还有一个原因是防患未然。 因为古玉心龙受寒气侵蚀很深,如果不通过交配,将自己体内的寒气纾解一部分到木耳龙神体内,它最终会因为寒气入体而危及性命 这句话,让原本有些摇摆的木耳龙神瞬间便下定了决心,虽然吸取女子阴柔之气不是什么正义之举,它并不想为之,但是它更不想的是,让自己伴侣受到任何的损伤。 所以,克服了自己心中的障碍,木耳龙神便开始采取那人的方法,尝试着在交配的时候吸取了一个女子的阴柔之气。 结果竟然非常顺利,那一年,古玉心龙便有了身孕。 心愿得偿,木耳龙神便打算准备一下,前往玄天峰。 只是没有想到,它信心满满地去玄天峰的时候,竟然被拒绝了,原因很简单,它没有通过神兽试炼。 所谓的神兽试炼,只是一块玄天峰山门前的石碑而已,所有去玄天峰的神兽,都必须经过那里。 如果被准许进入,石碑会散发出金光,如果被拒绝,石碑则会发出红光。 很不幸的,木耳龙神经过石碑的时候,石碑上,立马闪现道道红光,木耳龙神也在红光中消失,回到了五龙潭。 第二百一十一章 麒麟救场 自己被拒绝,是木耳龙神万万没有想到的,虽然心中有千万个不解,木耳龙神却是求助无门。 毕竟,一块石碑也不能告诉你原因,它只是一块石碑,是冰冷的,没有温度的,只是很麻木地甄选着去玄天峰的千万神兽,千年不动。 被拒绝后,木耳龙神却没有心灰意冷,它回到了五龙潭,继续与古玉心龙一起修炼,每隔十年,也继续吸取女子的阴柔之气,与古玉心龙完成交配,只是同样的,每隔十年,它还是会去玄天峰试炼,结果可想而知,每次都会被那块石碑送回五龙潭。 讲述完毕,木耳龙神便静静地看着逸,看着他愁眉深锁,一言不发。 周肃听完木耳龙神的故事,也跟逸一样,低着头,沉默了许久,都没有说话。 因为他在找,找这个故事里的问题。 细细回味了木耳龙神的故事,周肃发现了故事里的一个关键问题。 那个人,那个帮助木耳龙神出主意的人。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表露身份。 而且重要的是,木耳龙神是在阿里斯帝都遇见那个人的,也就是说,那个人,应该是一个修炼者。 一个修炼者为什么可以随意离开阿里斯帝都?而且听木耳龙神的口气,那个人后来又回到了阿里斯帝都? 这件事情有问题,不对,是这个人有问题。 “你知道告诉你方法的那个人,是什么身份吗?”周肃在心中思虑一番,开口问道。 “这个,他不曾提起,我自然也没有问。”木耳龙神听到周肃的问题,下意识也有些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这么大意,没有追寻那人的身份,许是自己因为方法有效,所以一时开心,便把这事情忘记了。 “照你的说法,你体内的魔气,很有可能是因为你吸取女子阴柔之气的缘故。”逸的想法与周肃一样,木耳龙神的这个故事有问题,那个人,也很有问题。 “不错不错,你既然是龙神,是神兽,当然不能作恶,你吸取别人的元气,是在作恶,所以会有魔气。”项灵听到周肃与逸的定论,也在一边附和。 “这魔气,还能不能消除?”古玉心龙见周肃在追究那个人的身份,逸和项灵则追究木耳龙神过往的行事,心下有些焦急。 不管那个人是否另有居心,也不管木耳龙神以前做了什么事情,时间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也不能更改了,现在的关键是,还能不能弥补。 听到古玉心龙的话,木耳龙神也突然间便沉寂下来了。 原先它对自己的修炼元气中存在着黑线这个事情还持有怀疑态度,如今,听到周肃和逸的分析,又回想了自己当初求得繁衍后代法子的时候,确实发现里面有不少的问题,因此,自然而然的,它便相信了周肃的话。 古玉心龙说的对,现在去计较以前的事情已经不重要了,几十年过去了,那个修炼者搞不好已经老死了也说不定,根本没有去寻找的意义了,当务之急是找到消除自己修炼元气中黑线的办法。 而要找到办法,木耳龙神的第一个目标,便是项灵、 现在,它对项灵,倾注了更多的关注。 本来,看到项灵的第一眼,它的龙眼所见,便是这个人有着与这个世界中他人所不一样的特性,但是究竟是什么特性,木耳龙神也说不出来。 之后,它发现项灵竟然能够看到自己体内的修炼元气,便更加确定了它的所见。 这个丫头,绝对不一般,也许,她有办法可以消除自己体内的那道魔气。 想到这里,木耳龙神也顾不得什么繁衍后代的事情了,本身,它与古玉心龙也已经有了三个孩子,足够了。 “丫头,只要你想到办法,可以消除我体内的魔气,那我就可以满足你三个愿望,而不需要你体内的阴柔之气了。”木耳龙神凑到项灵的面前,低声细语。 木耳龙神的这个条件可是很诱人,但是项灵却还是不敢接受,毕竟,她只是听命令行事,根本不知道魔气哪里来的,也不知道魔气怎么消除。 周肃当然知道项灵没有办法,但是他,也没有想到办法去弥补,所以一时间,只能呆呆地看着项灵望向自己的那求助的眼神。 至于逸,则更加不知道了,本来就是玄天峰的人,是没有机会去沾染魔气的,自然也不知道怎么消除的办法。 看到三个人都发愣,木耳龙神原本还有些期待地心情瞬间便灰暗了,它知道,这一辈子,自己可能都要带着这个魔气,而永远也去不了玄天峰了。 这个认识让木耳龙神的心中,有了一种巨大的失败感和挫败感。 原本并不知道自己体内的魔气的时候,木耳龙神总还是怀着希望的,希望有朝一日,玄天峰会不再拒绝自己,而如今,它知道了自己没有了希望,那种打击,是前所未有的。 遗憾之余,木耳龙神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反而生出了一种黑暗的想法。 既然自己成不了神兽了,为何还要时刻警醒自己,约束自己,反正有了魔气,去玄天峰也无妄了,干脆就豁出去了。 所以,再一次征询了项灵三人之后,也依旧没有得到它所需要的答复之后,木耳龙神的脸色变立马就变了。 一道金光拔地而起,原本俊俏朗逸的男子倏忽间便恢复了硕大的龙神之躯。 “既然我已经有了魔气,而且无法根除,我也不需要避忌太多了!”木耳龙神摇晃着自己那棱角分明的头颅,双目间,闪动着凌凌的杀气。 古玉心龙见木耳龙神突然间便换了脸色,有些微微一怔,不过很快,她便夫唱妇随,与木耳龙神并排而立,敌视着项灵他们三人。 看到两条龙摇摆着自己的身躯,用一种狠绝的神色对着自己,周肃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微微凝神,身体周遭,便升腾起重重的黑雾,目光,也顷刻间变得锐利无比。 逸知道周肃准备迎战,他也立马上前,站到周肃身边,将项灵掩在了自己的身后。 项灵知道逸又在自作主张的掩护自己保护自己,心中苦笑万分。 男子汉气概倒是有的,只是就凭逸这个连自己都不如的麻瓜,又如何保护自己? 所以,她保持着一种镇静的神色,从逸和周肃的身边走出去。“你们两个,一个是麻瓜,一个是丢了自己灵器的修炼者,怎么可能是它们的对手,它既然想要我的阴柔之气,给它就好了。” 看着项灵一副大义凛然地神色,周肃微微一怔。 是啊,自己的黑袍已经丢失了,如今的他,修炼能力最多停留在力阶,能不能达到幻阶还不好说,又如何对抗,修炼能力已经接近无阶的木耳龙神。 只是,再困难,总不能坐以待毙,将项灵推出去做牺牲品吧。 所以,对于项灵的自我奉献,周肃下意识地便想将她拉回来。 “周堂主的黑色大袍,很快就可以有了。”逸轻轻将走在自己面前的项灵拉回来,在她耳边低声说着。 项灵一怔,正待详询,却发现逸示意自己朝着五龙潭的东侧望去。 五龙潭的东面,太阳早已升的老高,温暖的阳光,催促着潭边的千朵万枝,竞相开放。 只是,在百花璀璨之间,项灵分明看到,其中有一种光芒正在渐渐地盛起。 那光芒,也是金色的,相对于木耳龙神的金色,那个金色,更为纯净。 金色渐渐幻化出阵阵光晕,朝着五龙潭这边席卷而来。 木耳龙神也发现了这个不寻常的地方,它的目光,循着项灵和逸的眼神望去,发现了那道再渐渐逼近的金色。 相比项灵的惊讶不同,木耳龙神看到那道金光时,脸上,是一副懊悔的神色。 那金色,是神兽的金光,也就是说,五龙潭,来了一只神兽。 神兽,都应该是在玄天峰的,而现在,神兽出现在这里,那就说明,着神兽就是玄天峰下来的。 面对玄天峰,木耳龙神有着一种憧憬,那是自己心中,如神一般的存在。 玄天峰的神兽出现在五龙潭,而且出现在自己准备对付项灵他们的时候,来意很明显。 这个来意,让木耳龙神心中懊悔。 自己一直想去玄天峰,如今让玄天峰的神兽看到自己作恶,木耳龙神心中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当然,它的这种心思,项灵她们都是没有在意的。她们的目光,现在正被那道金光吸引。 金光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着自己这边迅速而来,在逸的面前停住不动。 金光慢慢散去,一个神兽的身影,慢慢显现。 麒麟。 在密林中,陪伴在逸身边的神兽,麒麟。 木耳龙神看到麒麟的第一眼,原先的愧疚之色立刻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与项灵一样的惊讶。 竟然,是麒麟。 这个修斯大陆独一无二的麒麟。 神兽虽然是修斯大陆兽类中的嘴高级生物,但是神兽之间,还是有差别的。 而在这种差别中,麒麟是修斯大陆公认的神兽中的最高等级。 第二百一十二章 玄天禁制 麒麟从峡谷的那端走来,走的目不斜视稳定从容,经过木耳龙神的身边时,它的目光也不曾有丝毫的停顿。 直到走到了逸的身边,麒麟才停下了自己非常有节奏,又看起来非常庄重的脚步,将自己的头颅微微低下,凑到了逸的面前。 麒麟是神兽,代表的是玄天峰的地位,而麒麟又是玄天峰神兽中的独一无二,所以代表了修斯大陆的光荣。 这样一个地位与光荣的代表的神兽,在一个没有任何修炼能力的麻瓜面前,表现出了如此一副恭顺的神态,让木耳龙神有些惊讶。 从第一眼看到逸的时候,木耳龙神就知道逸这个人不简单,虽然身上没有修炼元气萦绕,但是逸的那副从容,那副谁也撼动不了的从容神色,昭示着他不一般的阅历。 只是,虽然木耳龙神知道逸不简单,但是它却没有想到,麒麟这种神兽,竟然会臣服在他之下。 所以,木耳龙神看到麒麟惊异的眼光,此刻已经完全转移到了逸的身上。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麒麟出现后,木耳龙神一直呆立在潭中,没有了进一步的举动。 这可是一个好机会。 项灵看着麒麟来了之后就一直低头站在逸的面前,而逸也露出一副与麒麟久别重逢的感觉,用自己的双手,在轻轻地抚摸着它,心中顿时焦急起来。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于是,她也不管木耳龙神能否听见,扯开嗓子朝着麒麟大喊道,“麒麟,不要磨蹭了,快带他走!” 项灵的这声喊叫,让木耳龙神很惊讶,让逸也很惊讶,就连麒麟,也抬起了一直凑在逸面前的头颅,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而周肃此时,与其他人的惊讶不同,他的心中,硬生生升起一股“女大不中留”的感慨。 这种危机时刻,项灵有机会自己不跑,也没有叫自己跑,而是让这个认识了不久的男人跑,可见,众人在她心中的地位一目了然。 逸似乎对项灵的这番特殊照顾有些感动,他停止了抚摸麒麟的动作,极尽温柔的目光看向项灵,“你先走,有麒麟在这里,木耳龙神不是它的对手。” “先不要说大话!”木耳龙神见逸轻飘飘地就决定了一场还没有开始的战争,有些恼羞成怒,“就算我不是麒麟的对手,至少我可以拖住它,而你们其他几个,就能确保在我夫人和孩子的眼皮底下逃脱?” 木耳龙神说完话,垂下头低低的呜咽了一声,那声音,如泣如诉,响彻了峡谷上空。 “不好,它在呼唤它的孩子。”周肃听到木耳龙神的呜咽声,立马拉开架势,准备战斗。 原本安静的潭水,此刻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三条小龙在潭水面上绽放的大片大片水花中现身,来到了木耳龙神的身边。 麒麟微微转头,定定地看着木耳龙神,随后便继续用它那沉稳的脚步走向了潭边。 木耳龙神看着麒麟向自己走来,身子有些微微发颤,眼神中,虽然有着一丝恐惧,但是马上被一种克制的坚强所代替。 古玉心龙与三条小龙,围到了木耳龙神身边,四条龙看起来神情都有些紧张。 麒麟一直走到了潭水最边上,然后稳稳地站定,抬起头,直视着木耳龙神。 木耳龙神正准备迎接麒麟的攻击,体内的修炼元气早已在慢慢凝结,直视很奇怪的,麒麟一直注视着它,却丝毫没有要攻击的打算。 项灵有些着急,看着麒麟一直与木耳龙神对视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开始烦躁无比。 这麒麟难道是怕了?所以不敢跟木耳龙神打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赶快让它带着逸离开,这样直勾勾地看着木耳龙神,把它惹恼了,到时候一个都走不掉了。 心念一定,项灵正想往前走去,冷不防身子感觉道了一股往后拉扯的力道。 回头一看,逸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身边,此刻正用坚定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意思,那意思就是,稍安勿躁。 回头看看麒麟,又回头看看逸,看到还是抬头望着木耳龙神的麒麟和一脸坚定的逸,项灵最终还是作罢。 这边,麒麟结束了对木耳龙神的对望。 “你的体内,有魔气!” 麒麟的这番话,让木耳龙神一怔,不过转瞬它便释然了,是啊,那个丫头能够看到自己体内的魔气,那麒麟作为一个神兽,自然也是可以的。 “我,可以消除你体内的魔气。”麒麟没有理会木耳龙神脸上神色的变化,顾自说道。 “你说什么!”这句话,明显地戳中了木耳龙神的敏感之处。 “但是,我有条件。”麒麟知道木耳龙神知道自己的意思,它问什么意思,无非就是表达一下心中的震惊,想确定一下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所以,对于它的询问,麒麟直接无视,只是顾自说着自己接下来的话。 “什么条件?” 听到麒麟与自己提出条件,木耳龙神心中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心,瞬间便安定下来。 这句话,很明显就给他一个意思,麒麟说的是真的,它真的能够消除自己体内的魔气。 “让这里所有的人离开,还有----把他的修炼元气还给他。” 他?木耳龙神知道麒麟口中的他是谁,面对这样的条件,它当然答应了。 看着木耳龙神不停的点头,麒麟低下了自己一直高昂的头,它的神色中,是一副看起来让人感觉非常温暖的放心。 而逸,在听完麒麟与木耳龙神的交易后,似乎有一些迟疑,他想了许久,终于还是走上前去。 “你要怎么消除它体内的魔气?” “我是神兽,您忘记了吗?”麒麟的脸上,依旧风云不动,淡淡地看着逸。 “会---有危险吗?”逸看着麒麟脸上的淡定,却似乎依旧不能放心。 “不会----”麒麟回答的干脆简单。 狐疑的神色,还是没有从逸的脸上淡去,麒麟却早已扭转了身,“现在,先把他的修炼元气还给他。” “那条龙,真的能恢复逸的修炼元气吗?”项灵听到麒麟与木耳龙神的交易后,心中,有一种不可遏制的欣喜。 “我也不清楚,可是麒麟是神兽,它说可以,应该就可以吧,再说,它应该是逸的坐骑,不会害他的。”周肃皱着眉头说道。 “坐骑?”项灵大惊。“你说麒麟是逸的坐骑?” “有什么好奇怪的,玄天峰的人,有个神兽当坐骑,不是很正常的?” 坐骑,坐骑。 项灵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开始脑补了各种场景。 逸坐在麒麟身上,一身白衣飘飘,在半空中呼啸而过。 好仙,好美---- “你在想什么!”周肃发现项灵突然间闭着双眼一脸的花痴状,轻皱眉头捅捅她,“木耳龙神开始了。” 项灵一个激灵,从自己的遐想中苏醒过来,目光便朝着潭边望去。 逸此刻正闭目盘腿坐在五龙潭边,他的身上,有道道金光围绕。 木耳龙神的身躯,在有节奏的微微摆动,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金色光芒正在源源不断地朝着逸盘坐的方向涌去。 古玉心龙和三条小龙都都盘绕在潭水中,神情凝重地看着它。 “他的体内,有玄天峰的禁制!”木耳龙神在一片金光中,缓缓睁开自己的双眼。 “是的,所以我解不开!”麒麟有些自责地看向依旧在盘腿而坐的逸。 “你是玄天峰的神兽,自然是解不开玄天峰的禁制的。”木耳龙神一边回答着麒麟的话,一边开始增大身躯抖动的幅度,“夫人,与我一起。” 看来,光靠木耳龙神是解不开逸身上的禁制的,所以古玉心龙二话不说便开始加入到了队伍之中。 金光之外,窜起道道白光,丝丝缕缕朝着金色光芒之中渗去。 这道白光的加入,似乎让逸有了感觉,他的身子,也开始微微颤动,脸上,开始闪现一种白色的光芒。 “这样,能行吗?”项灵看着面前那金光和白光交织在一起,涌向逸的身体。 “也许,它们在用自己强大的修炼元气冲击玄天峰的禁制。”周肃听到逸的体内有玄天峰禁制的时候,有些奇怪。 玄天峰下来的人,按照道理来说,应该会被完全剥夺掉修炼元气,为什么逸身上,只是被加了一个禁制? 有禁制,就自然能够解开,看来,给逸下禁制的人,并不希望逸永久失去修炼元气。 而要从玄天峰下来,没有失去修炼元气,是不被允许的,所以那个人,应该是偷偷为逸下禁制的。 但是,以玄天峰的能力,逸如果身上有禁制,下来的时候就会被发现。但是逸带着禁制顺利地下来了,那说明这个禁制,是被玄天峰默认的。 玄天峰竟然会默认一个下来的人,没有完全失去修炼元气,这个推定,本来就暗含了很多信息。 看来,逸这个人,在玄天峰的身份,真的非常不简单。 第二百一十三章 元气重聚 一边在心里分析着,周肃的眉头,便开始慢慢皱紧。 周肃还在分析着,那边木耳龙神似乎已经结束了。 逸依旧还端坐在地上,双目微微闭着,他的周身,已经没有了金光的围绕。 周肃急步走上前去,项灵也第一时间跟了上去。 看着双眉在微微颤动的逸,周肃蹲在他身边,静静地等待着他醒来。 “周堂主,成功了吗,成功了吗?”项灵看到逸的双目还在闭着,心中冒起一丝忐忑。 “成功了。”周肃将目光,感激地望向木耳龙神。 木耳龙神此刻,正低下头颅在与麒麟说着话,没有觉察到周肃的目光。 只是这一次,麒麟与木耳龙神说的不是人话,它们一直在呜呜咽咽,周肃听不懂它们说什么。 这发现,让周肃很奇怪。 难道麒麟与木耳龙神之间有什么事情,不想让他们知道的,所以故意用一种动物之间的语言对话。 “成功了,为什么他还不醒。”项灵完全没有理会麒麟与木耳龙神这边,她的心思,全在逸的身上。 周肃疑惑着将目光收回,重新望向逸,“他现在正在控制自己体内的修炼元气,将他们与自己的身体合二为一。” “原来如此。”项灵点点头,“这就像武侠里的打坐调息吧。” 周肃叹气,“其实,所有元素的小说,都有很多共同的地方,因为小说都不是凭空想出来的,都是源于一定的现实世界加上作者自己的创新与想象力才会形成的,虽然千奇百怪,却最终都是万变不离其宗。” “我认同!”项灵给了周肃一个肯定的神色。 周肃再次叹气,他的目光,望向几个人的身上。 逸的身上,强大电磁波正在缓缓流动,而项灵和自己的身上,电磁波却都是静止的。再转过头看向麒麟与木耳龙神,它们身上的电磁波虽然没有如逸身上的强大,但也与项灵和自己身上的不同,它们的,也是在流动的。 也就是说,现在这个地方,他们所经历的事情,都是作者正在书写的。 原以为都是自己的一些自主行为,如今看来,只是如一个牵线木偶,按照别人所画好的道路走下去而已。 在心中自嘲了一番,周肃将目光重新聚焦到了逸的身上。 逸此刻,眼皮正在微微的跳动,很快,他便睁开了双眼。 从沉寂中苏醒过来的逸,依旧坐在原地呆愣了一会,似乎还在回想着所发生的事情,不过只消一会功夫,他便立马了解到了所发生的一切。 双手微微抬起,逸的十个手指间,便有了不寻常的变化。 原本干净的十根手指之间,此刻突然如长了动物的蹼一般,凭空生出了一些白色的纸张般的东西,那东西薄如蝉翼,就算在这个无风无浪的地方,也正在发出一些微微的空气流动之声。 项灵正惊讶于逸的变化,刚想上前去细看他手掌间的东西,冷不防发现逸的身子,在微微前倾,他的背上皮肤,开始鼓起一个个小包,就算一盆沸水浇在他后背,烫起的慑人水泡。 还没有惊叫出声,项灵便再一次发现了一个让她瞠目结舌的现象。 那些水泡不到十秒钟便消失殆尽,从那些水泡的位置上,竟然长出了一对对白色的翅膀,那些翅膀整齐划一的微微扇动着,席卷起一阵阵剧烈的狂风。 项灵完全被自己的所见给惊愕到了,她张大着嘴巴愣愣站在那里,看着逸身上所发生的变化。 麒麟和木耳龙神显然也发现到了逸的变化,两只神兽同时转头,却有着不一样的神情。 麒麟的神色是坦然的,放松的,而木耳龙神,却与项灵差不多。 每个修炼者都有自己的修炼元气,修炼元气可以成形,比如说幻化成一条龙,也可以不成形,比如说就是一些流动的光芒。但是无论是成形的,或者不成形的,都只能是一种形态。 而此刻逸身上的修炼元气,却似乎并不拘泥与一种形态。 几个人都还在惊叹中,这边逸已经完成了自己修炼元气的试验,他将元气收归体内,重新变成了一个正常的人。 对着项灵和周肃微微一笑,逸站起身,走向麒麟。 “麒麟,谢谢你----” 麒麟没有开口说话,看到逸用一种温柔的神色看着自己,它似乎感觉很满意。喉咙底发出一些几不可闻的声音,随后将自己的头颅靠到了逸的身上。 木耳龙神看到逸似乎已经完全恢复了,又看到麒麟靠在它的身上一副耳鬓厮磨的样子,似乎想说话,最后却还是咽下了。 麒麟靠在逸的身上,如一只温顺的小动物很久,终于慢慢抬起头,走向了木耳龙神。 木耳龙神知道麒麟的意思,是时间结束他们的交易了。 但是,它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看着麒麟面对自己的那毫不动摇的神色,用了一种试探的眼神。 得到的结果,自然还是麒麟一副既往的坚决。 木耳龙神似乎有了感慨,它看了一眼逸,长长叹了口气。 “等等等等!”看着麒麟和木耳龙神的神色,项灵知道接下来要轮到麒麟为木耳龙神驱逐修炼元气中的魔气了。 麒麟转过头,看着项灵,有些不解她为何阻止他们。 项灵红了红脸,看看逸,看看麒麟,最后又看看木耳龙神,“这个---那个----虽然,你们两个有了交易,但是---但是---能不能加个条件。” 加个条件? 项灵的话,让在场的人和兽都微微一怔。 “那个,你能不能先告诉我,我先前想要知道的事情。”项灵似乎真的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她看向木耳龙神的目光,也是有些羞怯的。 “你要知道的事情?”木耳龙神有些发愣,转而,突然明白过来什么,“你是说,你要找的那两个朋友?” “对对对!”项灵看木耳龙神意会到了自己的意思,慌忙连连点头。 “我们龙族有独特的感应力,能够感知万物之间的不同,所以我也能感知到与你相似的人,也就是你所说的那两个朋友的所在,但是虽然可以感知,也只是在一定范围内,我不能明确道具体的人。”木耳龙神郑重其事道。 “没关系,没关系,只要告诉我他们在哪里就可以了。”项灵听到木耳龙神真的能知道辰逸和耶律锋在哪里,心中一阵雀跃。 “你的朋友,有几个应该就在你身边。”木耳龙神看看项灵,似乎在确定自己的感知是否正确。 项灵看着木耳龙神征询的目光,止不住点头,然后又双眼放光,期待着它接下来的话。 “你的朋友,除了在你身边,还有两个地方。” “哪里,哪里?” “玄天峰、地黄阁!” 玄天峰?地黄阁?木耳龙神的话,让项灵微微一怔。 辰逸和耶律锋,竟然在玄天峰和地黄阁? 玄天峰自己没有去过,但是地黄阁自己也呆了一段时间,好像没有发现有什么迹象表明那里有谁是辰逸或者耶律锋啊? 一番抓耳挠腮,项灵看着木耳龙神,似乎在求进一步的解答。 木耳龙神笑笑,“我说了,我们的感知力不是万能的,只能找到一个模糊的位置,并不清楚确切的信息。” 看着木耳龙神给了自己一个无可奈何的神色,项灵嘟囔着嘴,有些失落,又有些小兴奋。 失落的是自己依旧不知道辰逸和耶律锋到底附身在哪个人的身上,兴奋的是总算知道了他们的位置,不至于大海捞针。 “麒麟,你去做什么!” 项灵正在这边又失落又开心的时候,冷不防听到逸在那边大声喊道。 项灵心中一惊,下意识转过头,发现麒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一头扎进了潭水之中,而木耳龙神则跟着麒麟也窜进了早已溅起硕大水花的五龙潭中。 “它只是帮助去除龙神的魔气,不想让人打扰而已。”古玉心龙见逸有些焦急地也想往潭水中跳,忙过来劝慰。 逸听到古玉心龙的话,心中有些放宽心,不过很快,他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它到底用什么办法来去除木耳龙神体内的魔气!” 古玉心龙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要是早就知道,我一早就帮他去除了。” 逸似乎有些担忧,他的目光,看着那还在泛着层层涟漪的潭水,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去除魔气,一只神兽的修炼元气中有了魔气,又怎么去除? 就像一个人做了错事,那么这间错事,就会跟随他一辈子,就算他做了再多的好事,这件错事,也依旧是会存在的,木耳龙神是因为听取了别人的奸言,为了繁衍后代而去吸取女子的阴柔之气,伤了作为一个神兽所应该有的举止,又如何去抹杀它因此而产生的魔气。 除非,木耳龙神不是木耳龙神,重新活了一遍,把原先做过的事情全都抹去。 不对,有什么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第二百一十四章 度化魔气 逸的神色,突然间阴冷下来,他的双拳,微微攥紧,目光中,突然有了一种恐惧的意味。。 不,不行,它不能这么做! 古玉心龙看到了逸神色顷刻间的变化,还待询问,却冷不防发现自己身边一道白光闪过,逸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绕过了它,一头钻进了潭水之中。 几人对这突如其来发生的一切都有些措手不及,项灵看到逸的身躯在潭水中消失,第一时间便想冲上去。 所幸,在她要纵身跳入的时候,古玉心龙用自己硕大的身躯挡住了她。 “潭水深不见底,不要莽撞。他是玄天峰的人,不会有危险的。” 项灵一怔,犹疑了一会。 就在她犹疑的这个时间里,潭水再次剧烈的波动起来,伴随而来的是巨大的水花,白色的水花中,木耳龙神庞大的身躯贯穿而出,它的身上,趴着逸和麒麟。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项灵觉得,麒麟看起来似乎有些奇怪。 等到水花散去,项灵看清楚了面前所发生的一切,才最终了解到自己所感觉的奇怪到底是什么。 麒麟的身上,已经完全没有了金色的光芒笼罩,它现在,看起来似乎很疲累,整个身子趴在木耳龙神的背上,靠在逸的身上。 木耳龙神将自己的身躯压低,将头颅靠在了五龙潭边,让逸和麒麟从它的背上滑落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麒麟趴在木耳龙神背上的时候,项灵就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她回想到刚刚逸跳进水中前那阴冷的神色,还有现在,他那双充满着自责与内疚的双眼。 “麒麟,怎么了?” 项灵走上前,看到麒麟从木耳龙神的背上滑落下来之后一直软软地瘫在地上,双目间,早已没有了神采,所仅有的,只是一丝满足。 逸静静地坐在麒麟的身边,呆呆地看着倒在地上失去了光华的麒麟,眉目间,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哀伤。 “它,用自己的修炼元气度化了我的元气。”木耳龙神抬起了趴在潭边的头颅,轻轻甩了甩脑袋上残存的水珠。 “度化?”项灵不解这个词的意思。 “就是说,它将它身上的修炼元气注入了我的身体,然后净化了我元气中的魔气。”木耳龙神的目光,默默地落在依旧倒在地上的麒麟,眼神中,是一种无比的尊敬和敬佩。 “你是说,它把自己的修炼元气给了你?”周肃走上前,语气中夹杂着重重的惊愕。 木耳龙神没有说话,只是郑重地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在了麒麟的身上。 “不是度化吗?怎么会----”项灵一开始听木耳龙神的解释有些一知半解,如今听到周肃的话,心中咯噔一下。 “你忘记了,修炼者之间,是可以吸取互相的修炼元气的,神兽也不例外,麒麟用了一种最简单也是最快捷的方法,去除了木耳龙神体内的元气,那就是用自己的元气将木耳龙神体内带有魔气的修炼元气逼出去,相当于你们所说的---换血。”周肃一边解释着,一边也跟随着木耳龙神将目光对准了麒麟。 周肃的解释,让项灵原本忐忑的心彻底坠落。 按照周肃的话,也就是说,现在麒麟已经没有了修炼元气? 她的目光,有些不确定地望向麒麟身边的逸。 逸依旧静静在那里,双手轻轻抚摸着麒麟身躯外那层坚硬的外壳,眉目间多有不忍。 看到逸的表情,项灵明白了,周肃所言非虚,也就是说,麒麟等于用比自己性命更珍贵的修炼元气与木耳龙神做了交易,换取了逸的修炼元气。 想到这层,项灵不由对麒麟肃然起敬,原先以为麒麟是逸的座驾,只不过是主仆关系,如今看起来,他们之间的关系绝不仅仅限于此。 逸就在那里,与麒麟互相对视着,目光从原先的自责和心痛慢慢开始涣散开来。 等到项灵发现逸的神色已经有些奇怪的时候,逸却在此时突然站起身。“我们去玄天峰!” 玄天峰? 项灵对逸这突如其来的决定有些不解,他不是不想回玄天峰吗?所有的事情的发生也正是因为他不想回去,现在这个情况,怎么突然又说要回去了? “回玄天峰,才能救麒麟!”逸知道项灵他们对自己的这个决定有所不解,所以没有等到他们相问,便主动走上前去解释。 项灵和周肃静静地看着逸,看着他眼神中那股子坚决,不自觉地都点了点头。 逸看到两个人点头,没有说话,转过身,面向了麒麟。 项灵不知道逸背对着他们做了什么,她只看到逸微微抬头,右手在空中挥舞了半圈,然后便发现一道白光闪过。 等到逸回转身的时候,项灵便惊奇地发现他身后的麒麟不见了。 目瞪口呆的项灵正待问话,周肃在她耳边低声道,“他已经把麒麟收到了自己的怀里。” 那么大一只麒麟,他手一挥就收到了自己的怀里? 项灵正惊诧间,发现逸的右手再次挥了起来。 这一次,又会发生什么? 项灵怀揣着期待的心情等待着又有什么超越大自然现象的事情发生。 这一次,不是什么东西或者动物不见了,而是凭空多出来几个人。 杜康和青凌。 他们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五龙潭边,正一脸惊愕地看着他们。 而青凌的手上,有一样东西。 周肃的黑色大袍。 周肃见到了自己黑袍,想也没想便快速上前,直接从青凌的手中接过了袍子披在了自己的身上,“这件袍子,你从哪里拿来的?” 他分明记得,自己的黑色大袍上次与青峰对决的时候落在幻灵堂了,现在怎么会出现在青凌手上? “这件袍子是麒麟拿来的。”青凌一边解释道,一边紧张地将目光往周肃的身后寻去。 看到逸和项灵站在那里,看起来无碍,青凌的神色,松了松。 “又是麒麟?”周肃叹了口气,“看来,它一直跟着我们,上次在灵兽窟的时候,那些灵兽的异常反应,也许就是麒麟所为。”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立刻回阿里斯帝都。”逸在此刻走上前来,淡淡说道。 杜康和青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到逸那一脸的不容置疑,也没有说话。 “我们先走吧,路上再跟你们解释。”周肃知道杜康和青凌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逸为什么要回阿里斯帝都,但是现在的情况,没有时间再细细解释。 杜康与青凌心中,有满腹的不解,但是看着逸已经一个人顾自往峡谷那端走去,项灵也紧随其后,便也摇摇头,陆陆续续跟了上去。 周肃走在最后一个,他回过头,看了看依旧站在潭水中的木耳龙神,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木耳龙神晃动了一下自己的身躯作为回应,随后便一头扎进了潭水之中。 ------- 这边厢,逸带领着大家沿着峡谷走了没有多久,便突然停住了脚步。跟在他身后的人,看到他停步,也一个个呆在原地。 “你们都是修炼者,知道修斯大陆的规矩,离开了阿里斯帝都,是不能再回去的。”逸转过身,目光有些冷淡地看着大家,“所以,阿里斯帝都还是我自己去吧,你们留在这里。” “没事,没事!”项灵听到逸的话,知道他又想一个人揽上事情,大咧咧道,“修炼者违法修斯大陆的规则,会送到幻灵堂进行审判,现在幻灵堂的堂主都在我们这里,我们不怕!”说完,项灵便半开玩笑地拍了拍周肃的肩膀。 周肃一怔,听到项灵这玩笑话,一脸黑线,“幻灵堂又不是我家的,修斯大陆的规矩也不是我定的,就算我不在了,还是有其他人代替我的位置的。” “喂,这些我们都知道,但是你就不能说些大义凛然的话,比如说,麒麟说到底是为了救我们才会丢了自己的修炼元气,我们不能没有义气之类的话吗?”项灵见周肃如此不识趣地指出自己话里的问题,有些气恼。 “麒麟是为了让我恢复修炼元气才会与木耳龙神做交易的,还有,你们都是因为要保护我在会惹下这一连串的事情的,所以,这次,我一个人去,等我回到玄天峰之后,我会向峰主表明,说明一切,让阿里斯帝都的十大阁主放弃对你们的追杀。”逸说话的口气,依旧是冷冰冰的。 “说了这不是你的事情,我们所遭受的一切也不是你连累的,你是我们的朋友,我们选择帮助你而已!”项灵对逸这三番五次的撇清他与他们的关系,心中一股无名之火直窜。 然而这一次,看到项灵恼怒,逸的神色,却依旧没有任何的缓和,“我不是说我是你们的累赘,现在,你们是我的累赘!”逸说完话,双足微微蹬地,身子往前一躬,背后,便突然生出了一双硕大的白色翅膀,转眼之间,他的身子便腾空而起,消失在峡谷上空。 第二百一十五章 去处印迹 项灵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逸就这样甩了他们一个人腾空而起,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良久之后,项灵终于反应过来,看到峡谷上空早已云淡风轻,项灵止不住便开口大骂,“没义气的家伙,就知道一个人跑!” 周肃看着逸的消失,眉间微微动了动,无奈地走上前道,“我们现在,还回去吗?” “回去!为什么不回去!”项灵不管不顾地吼道,“辰逸和耶律锋还在阿里斯帝都呢,我们当然要回去。” 说道辰逸和耶律锋,周肃和杜康都愣了愣,只有青凌,知道项灵口中说的人是他们的朋友,去找朋友,自然是再正常不过的,神色间,也便没有什么多大的波动。 “现在,要找他们,确实是非常困难的。”周肃听到项灵提起辰逸和耶律锋,叹了口气道,“我们从阿里斯帝都逃出来,现在要回去,很难,再加上我们的罪了地黄阁的阁主,要去地黄阁找人,更加难。还有,玄天峰,我们根本不知道怎么去玄天峰,简直难如登天。” “再困难,也要去啊!”项灵看到周肃有些颓废,强打精神鼓励道,“你不是说过吗,冥冥之中,我们肯定有一些联系的,所以我想,找到他们,应该也不难。况且,你想想,一开始,我们完全没有什么线索的,不是也找到你和杜康了吗?” 项灵的话,一边鼓舞着周肃,一边也在努力为自己的打气。 自己自从到了这个玄幻世界之后,经历了多少艰难险阻,好几次,都差点没命了,但是,她不能放弃,是她把他们带来的,一定要把他们带出去。 杜康看到周肃的一脸沉闷,也看到了项灵的故作精神,他的心中,也是忐忑不安的。 几个人便一时沉闷,都没有了声音。 还是青凌,最后打破了沉寂,“我们先不要悲观,一步步来,事情总能成的,我们首先想办法回阿里斯帝都。”说完,他走向项灵道,“我们几个人中间,我和周堂主都已经有了幻阶的能力,所以对于改换面貌,应该不成问题,杜康虽然修炼能力不够,但是合我和周堂主的能力,为他改换一下面貌还是可以的,至于你----”青凌上下打量了一下项灵,“听杜康说,你脸上的胎记是假的,所以你现在也是时候去掉你脸上的胎记了,再稍微换一下行装,应该是没有人能够认出你的。” “就这么简单?”项灵对青凌的安排,似乎有些疑惑。 如果修炼者都可以通过改换一下面貌就回到阿里斯帝都,那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那订立这个规矩还有什么用? “其实并不简单。”周肃走上前解释道,“首先,能够拥有改换自己面貌的幻阶能力,最起码要达到幻阶火段能力,能达到这中能力的,本来就不多,况且,用这个能力,还有一个约束条件。” “什么条件?”项灵追问。 “用幻阶改换自己的面貌的时候,有一个禁忌,就是期间不能使用自己的能力。而回到阿里斯帝都,必然要经过灵兽密林,不使用修炼能力,几乎是不可能的。” “既然不可能,那我们怎么做到?”项灵不解周肃这前后矛盾的说法。 “你忘记了,我们有火狐。”周肃指了指自己的怀中,“火狐知道密林中灵兽的居住地域,它可以帮助我们寻找一条安全通道,就算我们不幸地撞到了灵兽,我们也可以用灵器袋中的灵器应付。虽然有些困难,但是还是可以一试的。” “你还等什么,我们快点行动吧。”项灵听完周肃的话,也没有过多的犹豫,迫不及待地便准备往峡谷那边跑去。 “等等,你的胎记!”青凌看到项灵那心急如焚的样子,连忙叫住她。 对了,胎记。 项灵在心中默念,随后便跑到左侧一处小溪流边上,捧着水便往自己的脸上泼。 泼了几下,项灵甩甩自己的手,对着溪流的倒影顾自照了一番,想看看是否洗干净了。 只是,这一看,让她不禁眉头紧皱。 脸上的胎记在经过溪水的一番洗涤之后,竟然完好无损。 看着倒影中自己的脸上的胎记,项灵就觉得,那块黑色的胎记似乎在嘲笑她。 心中一发狠,项灵埋下头,继续用溪水狠狠地清洗着自己脸上的那块黑色印迹。 只是努力了很久,项灵却发现,那胎记,竟然一路往常,半点减淡的征兆都没有。 这边,周肃三个人看着项灵蹲在溪流边洗了很久,从一开始的温柔到后来的暴力,却最终一直没有抬起头,都感觉有些奇怪。 青凌迫不及待地想看项灵去了胎记之后的模样,心急的他便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 “怎么了》”青凌走到项灵的身边,看着她一脸的溪水,无奈的眼神,和她脸上那坚定不移的黑色胎记,有些不解。 “鬼知道,这胎记洗不掉!”项灵恨恨地说道。 “我来看看。”周肃在这个时候也和杜康一起走上前来,看到项灵脸上那顽固的胎记之后,眉头一皱,便凑到了项灵的脸前。 怔怔地看了一会,周肃收回自己前倾的脑袋,嘿嘿一笑道,“我们也真是想的太简单了,既然王妈妈刻意为你做了胎记,怎么可能只是在你脸上画出来而已。” “这话是什么意思?”项灵嘟囔着,一边有用手舀了一些水,往自己的脸上泼。 “你忘记了,你是洗衣房的丫鬟,洗衣服的时候,水溅到身上时再正常不过了,如果胎记这么简单就可以用水冲掉,那还有什么作用?” “不能用水洗,那怎么办?》”项灵觉得周肃的话说的很有道理。 “我看了一下,你的胎记应该是王妈妈用力阶的能力将墨水压进了你的皮肤里,所以同样需要别人用力阶的能力将灌注在你皮肤里的墨水再吸取出来。” “那你还等什么,快点帮我吧胎记去掉啊。”项灵没等周肃说完话,就将自己的脸蛋往周肃面前凑去。 周肃一愣,看到项灵这火急火燎的样子,微微一笑,便开始凝神起来。 项灵感觉周肃的双手在自己的脸上轻轻按压了一下,她的脸上便感觉又丝丝凉意侵入。 这种感觉,还是蛮舒服的。 项灵微微闭起眼睛,感受着脸上这难得的清凉之意。 “好了!” 没有多久,项灵便听到周肃收工的声音,她下意识用自己的手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感觉到手感的光滑之后,便将自己的脸对向了一边的溪水。 还,真是----干净啊。 项灵不觉得倒影中的这个人有多美丽,给自己的感觉,是一种朴素的干净。 自我欣赏了一番,项灵转过头来,面向周肃他们,“快说,我是不是很美!” 自己心里想的是一回事,嘴巴上,总是要讨些便宜回来的。 所以项灵的问话,便从是不是干净,变成了是不是美丽。 周肃和杜康清楚项灵的个性,看到她**裸地请别人夸赞,很配合的不断点头,“美美美,天下没有比你更美的人了。” 项灵很满意,虽然知道这两个人的话里的可信成分不到百分之三十,但是她很受用。 只是--- 为什么自己的师父青凌一直呆呆地看着自己,没有说话呢? “师父,我没有美到让你说不出话来吧。”看着盯着自己发呆的青凌,项灵打趣道。 “你的---脸?” 青凌看着项灵的那张脸,双目间,是一种惊诧,一种疑惑。 “我的脸怎么了?”项灵看青凌发愣的样子有些好笑,“难道,我没有洗干净?” “不,不是,我只是觉得。”青凌欲言又止,他重新打量了一下项灵那已经洗的干干净净的脸颊,眉目间的疑惑渐渐浓郁起来,“你的脸,好像在哪里见过!” 项灵以为青凌要说出什么意外的话来,此刻听到他竟然说这样的话,不由心里好笑。 “当然见过了,我们都相处这么长时间了,难道还没有见过。” “不是这个意思。”青凌摇摇头,知道项灵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们之前,在认识之前,似乎在哪里见过。” “人生何处不相逢?阿里斯帝都就这么大,你是地黄阁的,我是云雨阁的,地黄阁的人经常出入云雨阁的,偶尔有碰到的机会,也不奇怪!”项灵三下五除二解决了青凌的疑问,笑着站起身道,“现在,我们可以走了。” 周肃和杜康点点头,看到项灵一脸乐呵地往前走去,便也跟了上去。 青凌落在了几个人的最后,他呆在原地,看着项灵的背影,发愣了好一会。 不对,这张脸,我明明见到过。 只是,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却为什么想不起来? 使劲挠挠自己的脑袋,青凌发现自己越想越模糊,眼看着项灵他们一行已经走了有段距离,便也不再纠结,朝着项灵离开的方向走去。 第二百一十六章 紫炎狂虎 一行人沿着峡谷往阿里斯帝都走去,路上经过了原先来的那个村子。 村子里早已经恢复了正常,男女老少劳作、休憩各在其位,顽童们奔走在泥泞的小路上。 项灵不知道原先自己所见到的是古玉心龙所布下的幻界,看到面前的这个村子有些惊讶,而周肃与杜康,远远地看到了灰衣人向他们走来。 几个人互相寒暄了一阵,灰衣人见他们完好无损从五龙潭出来,脸上闪过一丝惊喜,又看到几个人衣衫褴褛,形态似乎有些疲惫,便热情邀请他们去自己的家中休整。 几个人也不推辞,大方地跟随着灰衣人回了家。 灰衣人的家中,也是属于村子里的一个普通人家,虽然说不上家徒四壁,但是也仅够维持基本的生活必需而已。 在灰衣人的家中,项灵他们重新洗漱一下,项灵在灰衣人的夫人张婶的帮助下,重新盘了一个发髻,张婶看项灵身上的衣服沾满了泥泞,便十分好客地找出一件自己女儿穿的衣服,为她换上。 项灵看到灰衣人家中的摆设就知道这是一个穷人的家,看到张婶手上那件虽然朴素,但是看起来还颇为整洁的衣服,知道这应该是为数不多的新衣,所以连连拒绝。 而张婶,却非常热情地将衣服往项灵怀里塞,表示这么多年,家里难得有客人,加上自己女儿出远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穿这件衣服为由,硬是把衣服套在了项灵的身上。 项灵却之不恭,也只能勉强穿上,换上新衣的项灵,脸上没有了胎记的遮掩,整个人显得干练又爽气。 在灰衣人家中叨扰了一阵,整理了自己的衣装,又喝了一碗张婶熬的粥,几个人才依依不舍离开了村子。 临出门的时候,青凌从自己怀中掏出了一锭金子偷偷放在了灰衣人家中的炕头。 几个人走出村子不久,便来到了他们曾经进入过的灵兽密林。 在进入密林之前,周肃和青凌分别改换了自己的面貌,随后便合力将杜康也重新换了一副脸面。 看着陌生的三个人,项灵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们不是说改换容颜不能持续很久吗?而且期间不能使用修炼能力,那我们为什么不出了灵兽密林之后再改换呢?这样,持续时间可以长一些,在密林中,也可以使用修炼能力了。” “灵儿你有所不知。”这一次,不是周肃答话,而是青凌,“我们上次离开阿里斯帝都的时候我们的容貌就自动进去了幻灵堂的幻镜之中,而一进入灵兽密林就等于到了阿里斯帝都的范围,只要我们一进去,幻镜就会察觉到我们的存在,到时候就会有很多人在密林外等着我们了。” “幻镜?那又是什么东西?”项灵挠着头皮。 “幻镜是幻灵堂监管阿里斯帝都的灵器,违反规则的修炼者的容貌都会自动在那里显现的。”周肃解释道,“就像一个电脑系统,入了系统的人,便会受到幻灵堂的传唤。” “这科技,比我们那里可发达多了。”项灵感叹道。 周肃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想了想,周肃便低头从自己的怀中唤醒了一直在沉睡的火狐刘箐,告诉她他们需要她走出灵兽密林。 刘箐沉睡许久,不知道先前发生了什么事情,醒来后看到几个人又出现在灵兽密林,也没有多问,只是深沉地看了一眼杜康之后,在周肃的耳边交待了许久。 周肃的眉头忽皱忽松,一边听着刘箐的诉说,一边似乎在自己的手上划拉着什么。 良久之后,刘箐终于陈述完毕,刚刚说完话的她,立刻便重新陷入了沉睡之中,都没有来得及与大家多说几句话。 项灵对刘箐如此嗜睡感到不解,询问周肃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周肃的神情很凝重。说刘箐离开灵兽密林的时间太长,修炼元气得不到进一步的充盈,所以才会显得特别疲累。 项灵一惊,追问周肃解决办法,周肃却摊摊手,要么有人为她输送元气,要么尽快将她送回灵兽密林,让她自己去寻找充盈元气的植物。否则,她可能一直会陷于沉睡的状态。 周肃的话,让项灵的心情陡然低落,她的目光,游离着落到周肃的手上。 手掌上,体型较小的刘箐还在沉沉地睡着,如果不是看到她的身子有着不易察觉的微微颤动,项灵都怀疑面前的刘箐是不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看到项灵的心情低落,周肃缓缓神,将刘箐重新放进了自己的怀里,“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快点去阿里斯帝都,找到我们的朋友,回我们的村子。” 看着周肃的一脸坚定,项灵努力扫扫自己心中的阴郁之气,抖擞了精神,抬头望向了面前那幽深的密林。 几个人的心情都不好,但是脚步却不得不继续往前,周肃在进入密林之前跟几个人都交待了,刘箐说密林中没有绝对安全的路,最安全的也就是最危险的路,那就是灵兽密林中能力最强的灵兽----紫炎狂虎盘踞的地方。 因为紫炎狂虎的修炼能力太过强大,所以密林中其他的灵兽都不会靠近,也就是说,它所盘踞的地方除了它,不会有其他的灵兽。 虽然避开了其他的灵兽,但是那条路也有最大的危险,因为紫炎狂虎随时可能出现。 刘箐虽然说过,紫炎狂虎行踪不定,碰到它的几率不大,但是凡事都有个万一,所以进入密林的时候,所有人都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青凌将自己的灵器袋交给了项灵,并叮嘱了几样灵器的使用办法,以备不时之需,随后几个人将项灵围在中间,小心翼翼地从刘箐所说的那条路上进入了密林。 项灵对几个人自动自觉占据三个方位保护着自己的举动颇为感动,却也安之若素,毕竟,自己的那个意念之力还是不能很好的掌握,一味逞强只会给其他人带来麻烦。 密林很大,几个人走的很慢,所以,过了很久,似乎还没有到密林的中心。 这一路行来,虽然没有碰到过灵兽,但是几个人心中的恐惧感却是越来越厚重。 密林中没有一丝的声音,连风都没有,高大的树木遮挡着上空,让整个密林的阳光稀稀落落。 越往里走,里面的空气越阴冷,几个人紧紧身上的衣衫,再次提起了精神。。 “那个紫炎狂虎,到底会不会出来啊。”项灵走了好久,身上早已经出了一身的汗,黏糊糊的,很不好受。 几个人的精神都在高度紧张着,谁也没有说话,只是目光都在往密林的深处寻去。 “要出来就出来,这样一直等着的感觉,真的不好受1”项灵使劲抹了一把自己脸上已经渗出来的细汗,唠叨着。 “你消停一会,不要说话了。”周肃的心中,也很紧张,听到项灵一直喋喋不休,忍不住出口阻止。 “嗷----------” 周肃的话音未落,冷不防,东南方发出了一声震耳的声音。 “它----它来了!”项灵听到这个声音,心中咯噔一下,惊叫道。 “大家准备!”周肃和青凌杜康三个人,听到这个声音,原先绷紧的神经再次紧绷,几个人下意识地往后面退了几步,缩小了圆形的阵容。 “嗷---嗷----嗷----” 声音一声高过一声,不远处,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前面,就在前面!”周肃仔细听了听声音传来的方向,用手指了指东边的不远处。 杜康和青凌顺着周肃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那个方向里,树木正在剧烈的摇晃着。 “怎么办?怎么办?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项灵神情紧张地看着树木摇晃的身躯。 “万一真的碰到了那只紫炎狂虎,我们留下来对付它,你先走!”杜康一边神情紧张地迎接着那即将到来的危险,一边转过头对项灵道。 “我是什么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无情无义的人吗?”项灵对杜康的提议似乎有些恼火,。 “我不是这个意思!”杜康不知道自己的话哪里说错了,看着项灵责怪的眼神,他有些发蒙。 “不要说话!” 杜康还想解释,却听见周肃在那边竖起手指示意自己噤声。 杜康咽下要说出的话,恢复了一副严阵以待的神情。 “奇怪,声音怎么似乎小了?”周肃不解的目光看向那原本剧烈晃动的树木。 项灵的目光,循着周肃望过去,果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原本晃荡的树木慢慢停止了自己摇晃的身躯,原本一阵紧似一阵的“嗷嗷”声,也突然间消失不见了。 等到前方完全归于沉寂之后,周肃大着胆子走了上去,几个人也相继跟上。 前方茂密的草丛之后,赫然显现一个巨大的痕迹。 那是一个被拖拉的痕迹,一个巨大的动物被拖拉的痕迹。 那痕迹,一直绵延着向前方,到了十几米开外,突然消失。 第二百一十七章 辰逸现身 几个人呆呆地看着面前一大片倒伏的高大草木,心中都充满了不解。 从现场的痕迹看来,方才这里必然是出现过大型的灵兽的,说不定就是那紫炎狂虎,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它好像被什么东西拖走了。 传说紫炎狂虎是灵兽密林的老大,又有谁能够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将它带走。 几个人百思不得其解之下,也只得作罢,毕竟,在这个灵兽密林中,存在着许多他们不知的东西。 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这个灵兽密林。 几个人都站在原地只是一会,便都心照不宣的互相对视一眼,转过身,继续往灵兽密林之外走去。 这一次,他们很顺利,路上,也再也没有听到任何的异声,当然,也没有出现什么散兵游勇的灵兽。 很快,几个人便从遮天蔽日的林子中走了出来,头顶上空,也再次显露了蓝色的天,似乎空气,也突然间变得清新舒适起来。 出了密林的几个人,都长长舒了口气,没有多做停留,直接向阿里斯帝都走去。 帝都的集市,依旧繁华,人来人往穿梭不息,几个人愣愣地站在人流之中,发了好一会的呆。 虽说他们的目的地是地黄阁,但是现在大家都知道,如今的他们,去地黄阁,是困难重重的。 青凌好歹是地黄阁的少阁主,对地黄阁的了解比较清楚,他建议,大家在每月十五地黄阁的人来集市采购的时候趁机混进去。 但是这个提议很快被周肃否决,因为他掐指一算,今日正好是十六,也就是说他们要等到下月十五,这么长的时间,他们用幻阶能力改换的容颜是支撑不了的。 一计不成,青凌再生一计,干脆直接跟自己的父亲去认罪,说逸已经恢复修炼能力回了玄天峰,他们因为放跑逸的罪责也就不存在了。 当然,这一计,还是被否定了。 项灵说的很直接,你老爹又不是因为你放跑人才对你咄咄相逼的,他是因为你违逆了他的意思才恼羞成怒的,现在就算逸回了玄天峰,青凌违逆老子的罪名还是在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几个人一时犯了难。 只是,正在他们犯难的时候,却发现,事情迎刃而解。 而解决这件事情的人,竟然是青峰。 没错,就是青峰,青凌的老子,地黄阁的阁主。 几个人在商量事情的时候,青峰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了,他一出现,却突然间说了一句让项灵事后想起来仍有些恍惚的话。 “灵儿,我是辰逸!” 这句话,如一道白日里的闪电,把所有的人都炸的有些晕乎乎的,尤其是项灵,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看着青峰,就像在看一个怪兽。 “你刚才说什么!”项灵的嘴,半天合不拢。 青峰咧咧嘴,露出一个非常温暖的笑容,“我知道,你一时还接受不了,先回去吧,我会慢慢告诉你的。” 就这样,几个人有些浑浑噩噩的,当然,包括青凌,被青峰带回了地黄阁。 地黄阁内,青峰将青凌支开,随后将自己为什么是辰逸的问题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遍。 他说他恢复意识是从项灵在幻灵塔使用意念之力的时候开始的,那时候,项灵突然带着所有的人消失的时候,他的脑海中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回到地黄阁之后,青峰的脑海中便开始浮现起往事的种种,自主意识也很快苏醒过来。 为了让项灵相信自己是辰逸,青峰讲了自己身为项灵小说中的主角的身世,还讲了在现代社会与项灵所经历的一些事情。 包括杜康的父亲杜华对他们的迫害。 项灵起初对青峰突然说自己是辰逸的事情还有些疑惑,后来听到他一件件如数家珍把自己与辰逸间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心中便信了八九分。 只是,为什么青峰会突然想起自己的身份,还有,为什么现在的青峰个性与辰逸完全不一样,这两个问题,项灵还是想不通。 周肃听着青峰的话,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脸上没有移开,等到青峰说完了,项灵问到他的时候,周肃才皱了皱眉头,“辰逸本来就是你的脑电波的产物,所以你使用意念之力的时候将他的自主意识唤醒,也不是没有可能的,至于青峰的为人与辰逸大为不同,也许有很多种可能,但是归根结底,谁也不能就那么肯定落入这个世界时一定会附身到与自己个性相同的人身上。” 听着周肃这最后解释了跟没解释一样的话,项灵想反驳,却又说不出什么。 只是,她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句话,木耳龙神当初跟自己说的,辰逸和耶律锋,一个在地黄阁,一个在玄天峰。 如果青峰真的是辰逸,那木耳龙神的话,便真的应验了。 只是项灵的心中,总是难以将青峰与辰逸划上等号,但是却又找不出他话里的漏洞。 既然事实如此,项灵便也只能无奈接受,至少,找到辰逸了,虽然这个辰逸与自己心目中的辰逸有些差别,但是毕竟也是找到了。 周肃说完话,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站起身,走向青峰,“既然你的意识苏醒了,那就是好事,不过有一点,我希望你注意。” “周堂主请说。”青峰望着周肃,目光中早已没有了之前的凌厉。 看着青峰一脸和善,甚至可以称得上尊敬的眼神望着自己,周肃努力使自己的情绪稍稍安稳了一些,随后道,“我们毕竟都在别人的小说世界里,所以行为举止不能太招摇。我们之间的联系,也不能太过频繁,只有在作者没有安排我们剧情的情况下才可以自由交流,比如说现在。” “现在?”青峰有些不理解周肃话里的意思。。 “现在,我们身上的电磁波都是静止的,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的意识没有受到作者的支配,所以可以自由的进行交流和行动,如果我们身上的电磁波是流动的,那我们便要注意自己的言谈举止。” “电磁波,流动?”青峰满脸的不解。 周肃看着青峰一脸的疑惑,摇了摇头,只能将他们现在所处的世界,他们的所要注意的行为,还有他们要如何回去的事情一一都交待了一遍。 周肃在与青峰交谈的时候,项灵一直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青峰,看着青峰脸上一会开心,一会忧虑的神色,项灵的脸上,却始终只有一种严肃。 除了项灵,杜康也一直在愣愣地看着青峰,他的心中,跟项灵一样,喜忧参半。 喜得是终于找到辰逸了,离他们的目标又近了一步,忧的是这样的一个辰逸,以后要如何相处? 终于等到了周肃讲解完毕,看到青峰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周肃才拍拍衣服站起身。 天色也不早了,几个人便相继起来准备回去休息,正在这个当口,项灵却被青峰叫住了。 “灵儿,你---过得还好吗?”青峰踌躇了半天,终于说出了一句话。 项灵一怔,看到青峰关切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中,却翻腾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也许,自己觉得青峰与辰逸不同,只是因为他们的长相吧,或者是因为青峰之前给自己的印象不太好的缘故。 现在,听到青峰这关切的一句话,项灵的心中,瞬间软化。 “我---还好。” 听到项灵的回答,青峰笑了笑,随后便闭了嘴,愣愣地对着项灵看。 项灵被青峰这直勾勾地看着感觉有些不好意思,正想着用什么话题扯开青峰的眼神,却见自己面前一黑,杜康不知道什么时候挡在了自己面前,挡在了她和青峰之间。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可以的话,我们一起去玄天峰吧。” “玄天峰?”杜康的话,让青峰一震。 “是的,既然你是辰逸,那么玄天峰那个,肯定是耶律锋了。”杜康淡淡说了一句,转过身,拉起项灵道,“我们走吧。” 耶律锋在玄天峰。青峰咀嚼了这句话许久,才终于抬起头,看向即将走出屋外的项灵周肃和杜康三个人。 “灵儿----” “什么事情?”项灵回头,看着青峰。 青峰打量了项灵许久,又低眉沉思了一会,才缓缓道,“你---是孤儿?” “是啊。”项灵不知道青峰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随口道,“我是王妈妈捡回来的。” 捡回来的?青峰若有所思的又琢磨了一会这句话,随后抬起头,“早点休息吧,我们明天,出发去玄天峰。” 项灵点点头,也不疑有他,转过身,便与杜康和周肃他们离开了。 三个人走后,房间内,只剩下青峰一个人。 屋子内有些暗,夜风从门缝处窜进来,将桌上的烛台吹得微微摇晃起来。 烛光之下,青峰的身影,看起来有些模糊,他的脸上,也有着一丝不易捉摸的神色。 第二百一十八章 冤家路窄 这一夜,几乎是项灵在这个世界苏醒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个晚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找到了辰逸的缘故,反正项灵心头一直压着的巨石似乎放下了,所以这一夜,她睡得很死,很沉。 又是新的一天,项灵从沉睡中醒来,伸伸懒腰走出自己的房间,揉揉眼睛适应了一下外面灿烂的阳光。随后便一个人在院子内抡胳膊踢腿倒腾了一阵之后,想起回到屋子里去找杜康和周肃。 只是屋子里,什么人都没有,项灵疑惑地走出房门,望着在自己脑袋上方的太阳出神,良久,似乎反应了过来。 看着日头,已经到了差不多正午的时候,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 难怪找不到杜康和周肃他们,这个时间,他们早就起来了吧,也许已经在用午膳了。 一拍脑袋,项灵急匆匆往地黄阁的议事厅走去,果然在哪里找到了杜康和周肃他们,不止他们,厅内现在还有阿里斯帝都其他几个阁的阁主,当然,包括那个黑心的黑阁主和老奸巨猾的乌阁主。 看到厅中的人,项灵的脚步似乎有些缓慢起来。 本来对于十个阁主悉数集聚在这里,项灵就有些忐忑,如今看到与其他人一起坐在厅中的青凌、杜康和周肃,也是一脸的愁闷,心终于从忐忑开始上下波动起来。 项灵的出现,厅中的人,也早已察觉到了。 只是,现在的项灵,与先前有些不一样,她脸上的那块巨大的胎记已经消失,所以很多人,一时间都看不出来她是谁,所以对她的出现,都有些莫名。 这是地黄阁议事的地方,闲杂人等,尤其是一个丫头,怎么会到这里来? “灵儿!”青凌坐在周肃的身边,在最靠近门边的地方,看到项灵来了,立刻起身要将她迎进来。 灵儿? 厅中的人听到青凌对项灵的称呼,都有些纳闷,不过很快,他们便反应过来。 尤其是黑阁主和乌阁主,与项灵过节颇深,此刻听到青凌的一声灵儿,立马便明了面前这个丫头就是屡次顶撞他们的项灵。 意识到这点,黑阁主立刻站起身来,“死丫头,你还有胆子在这里出现!” 项灵看着黑阁主一副要秋后算账的架势,倒也不惧怕,反而往前走了一步,“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出现,别忘记了,我可是地黄阁的人!你这个客人凭什么资格赶我这个主人!” “死丫头,你!”黑阁主被项灵噎的一时没了话,二话不说就想动手。 “这是我地黄阁的地盘,看谁敢造次!”看到黑阁主要对项灵动手,坐在正中的青峰皱着眉头骤然起身。 黑阁主一愣,转头看到了青峰那一脸的愤怒,迟疑了一下。 这个当口,乌阁主赶快站起来,将黑阁主拉回了座位,附耳道,“强龙不压地头蛇,稍安勿躁。” 黑阁主看看青峰的怒意与乌阁主的劝谏,很快明了现在这个当口不是算私人恩怨的时候,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无法可施,只能在鼻孔里哼了哼气,表达了一下自己的不满,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青峰走上前来,伸出手将项灵一把拖起,将她按到了最上端的一个位置上,“昨夜睡得可好?” 项灵对青峰这种**裸的关心有些不自在,尤其是他将自己拉到了厅中众人的最前端,更是如坐针毡。 不但项灵,厅中所有的人对青峰这超乎寻常的表现出对项灵的格外关照都有些不解,包括坐在最后面的青凌杜康和周肃他们。 项灵本来就有些不自在,现在看到众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忙不迭起身道,“你们有事在谈,我还是先走吧,先走吧。”说完,站起身,便往位置最后的三个人走去。 “灵儿,这件事情与你有关,你还是坐在这里吧。”青峰见项灵转身要离开,眉头皱了皱。 “与我有关?”项灵不解地回头。 青峰点点头,“你先坐下,等我慢慢告诉你。” 项灵有些不明所以,她的目光,往人群最后的周肃扫去。 周肃一脸的沉重,看到项灵在看自己,犹豫许久,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项灵慢腾腾转回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一副无辜的小眼神望向了青峰。 青峰尽量使自己的神色平静下来,随后也走回到自己正中的位置,才朗声道。 “诸位,方才我已经与大家传达了玄天峰的命令,要我们务必全力捉拿玄天峰的叛徒,而据地黄阁在阿里斯帝都的线人来报,昨夜有人在云雨阁外见过那个叛徒,如此看来,云雨阁昨夜的那场大火与那人必然脱不了关系----” “等等----” 青峰的话还没有说完,项灵便按捺不住站起了身,“你说玄天峰的叛徒?还有,云雨阁的大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峰的目光,似乎有些犹豫,他还在思考,是不是要把昨夜发生的事情告诉项灵。 还没有等他开口,坐在项灵旁边的乌阁主便阴阳怪气开了口,“听闻你跟那个玄天峰的叛徒,那个叫什么逸的人,关系密切,他做的事情,你会不知道?” 乌阁主这种夹枪带棒的话,此刻却没有激起项灵的火气,她现在所关心的是青峰说的话,玄天峰的叛徒,还有---云雨阁的---大火。 “灵儿,昨夜,云雨阁突起大火,整个阁里的人,全都------”杜康看到项灵一双征询的目光望向自己,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轻轻开口说话。 “你说什么!” 听到杜康的话,再看到他那悲痛的眼神,项灵的心突然间如数九寒冬般,冷的她簌簌发抖。 虽然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呆在云雨阁的时间也不长,但是毕竟曾经在那里一段时间,不,确切的说是几天时间,对于一个心思敏锐,情感细腻的人,这样的时间已经足够她对那个地方产生留恋了。 加上,王妈妈,那个号称是自己亲身母亲的人,项灵的心中,还是不由自主冒出了一股难以言明的痛楚。 看着项灵的神情,看到她摇摇欲倒的身躯,杜康想抢先一步上去安慰她几句,只是没有想到,他的脚步还没有挪动,便赫然发现本坐在正中的青峰已经急步上前,一把将有些发晕的项灵揽到了自己怀中。 这个变故,让厅中所有的人都有些莫名。 不知道青峰的真正身份的人,想的是,一个堂堂的地黄阁的阁主,竟然对一个门人做出此等有违伦理纲常的举动,难道是看上了这个丫头。 也难怪他们会有这种想法,众所周知,地黄阁的阁主青峰终日沉迷于修炼技能,对男女之事很少上心,自己的夫人在他三十岁的时候便因为得病身亡,他便一直以来都没有续弦,如今老来了,修炼技能也小有成就了,想找个年轻的姑娘续弦,也不是没有可能的,所以他们看到青峰揽着项灵的时候,脸上的神色是戏谑的。 当然,不包括乌阁主和黑阁主两个对项灵抱有敌意的人,这青峰要是喜欢上项灵这个丫头,对他们可不是好事。 以地黄阁的地位,如果项灵成了女主人,以后要找她麻烦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这些人的心思,杜康他们自然是不知道的,他们现在心中所想的,可跟他们完全不一样。 昨夜里,他们已经知道青峰就是流落在这里的辰逸,所以他们可没有什么青峰老来思春的念头,他们想的是,辰逸这一向内敛的家伙,此刻竟然众目睽睽之下公开与项灵做出如此举动,着实让人有些费解。 不管是乌、黑阁主,还是杜康他们,所有人的心思,都不是项灵所要考虑的,她刚刚听闻云雨阁大火的时候,一时间太过悲痛,脑海中霎时空白,导致自己一时站立不稳,不过她的身子倒在青峰的怀中,用一种非常暧昧的姿势看到了他的面颊之后,项灵便立马条件反射站了起来。 看着双颊通红的项灵,青峰却很不以为意,脸上,还是不变的关心,“灵儿,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我----想去云雨阁看看!”项灵摸着自己的脸颊,扯开了话题。 “你不能走!” 黑阁主一看项灵那少女般红了的脸颊,知道现下的情况应该是郎有情妾无意,立刻插嘴道,“你先告诉我们那个玄天峰的小子去哪里了!” “他去哪里了,我怎么知道!”对黑阁主那一脸的兴师问罪,项灵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你与那小子眉来眼去,整个阿里斯帝都的人都知道,你会不知道他去哪里了?”黑阁主依旧扯着嗓子大喊道。 “谁跟他眉来眼去了!你不要血口喷人!”项灵对黑阁主这种无事生非却说得铁板钉钉的感觉很窝火。 “阿里斯帝都所有人都知道,就是你为了帮着那个玄天峰的小子,不但拐跑了地黄阁的少阁主,还魅惑了幻灵堂的堂主!” “住口!” 第二百一十九章 唇枪舌剑 这一次,制止黑阁主口不遮掩的不是项灵,而是青凌和周肃。 我被拐跑了?青凌很无语,我是什么未出阁的少女吗?还会被人拐跑。 我被魅惑了?周肃更无语,项灵这种丫头,怎么可能魅惑我,要魅惑我的,那肯定也是风情万种女人味十足的---- 不对,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周肃赶忙打消自己心中荒唐的想法,站起身面向了黑阁主。 “堂堂黑峡阁的阁主,不懂得自我修炼,教了个儿子不成才,却在这里如长舌妇乱嚼舌根子,还真是长脸了。” “你有种再说一遍!”周肃的揶揄,让黑阁主瞬间暴跳如雷,他一个箭步往前窜去,想去跟周肃理论。 只是,他的脚步还没有迈开,身形便停顿了下来。 青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冷着脸站在他身后,此刻,他的神情,异常的阴冷。 “黑阁主,你多次在我地黄阁对我的客人挑衅,是不把我这个阁主放在眼里吗!” 空气,瞬间凝滞,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青峰和黑阁主两个人身上。 黑阁主是个性子火爆的人,虽然方才见到青峰对项灵的那些随意的举动,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必然不一般,但是看到青峰三番五次的因为偏袒别人,对自己毫不在意,让他面子上挂不住,他心中的怒火便再也按捺不了。 所以,面对青峰的指责,黑阁主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怒气更盛。“就算我在你的阁里闹事,那又如何!”黑阁主转过身,直面向青峰对自己那质疑的目光。 此刻的青峰,似乎也没有料到黑阁主竟然会与自己针锋相对,毫不退让,眼神有那么一会儿的迟疑,不过很快,他便恢复了一个作为阁主所应有的气派。 “地黄阁不才,虽然只是阿里斯帝都十个阁中之一,但是这么多年来,阿里斯帝都第一阁的宝座却从来没有旁落,黑阁主如今在我的地盘刻意挑衅,难道是不把其他几个阁主放在眼里吗?” 青峰这话,说的很巧妙,他把其他几个阁主抬出来的用意很明显,地黄阁是阿里斯帝都的第一阁,这是通过真刀实枪夺回来的,也是其他九个阁主所公认的,如今,一个黑峡阁的阁主,挑明了说要寻这个阿里斯帝都第一阁的晦气,那也就是说挑战了其他几个阁对这个第一阁的认可,相当于其他九个阁主也没了颜面。 所以,黑阁主的这番挑衅,自然便是不得人心了。 黑阁主是个暴躁分子,性子粗,行事鲁莽,对于青峰的话,也没有多少听的进去,只是他身边的乌阁主却不同,听着青峰的话,乌阁主很快便意会到他话里的意思。 看到其他几个阁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乌阁主站起身,打起圆场。 “好了好了。大家无非也是为了玄天峰的那个命令而已,一同想想办法难免会有些摩擦,都是小事,都是小事。” 青峰见乌阁主出来主动劝和,马上便熄了火,反正,他在地黄阁里,他也是不想对黑阁主主动手的,只是看不惯他那嚣张跋扈的样子,既然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看到黑阁主被乌阁主主拉了过去,青峰也便就此作罢。说出来的话便也转眼间得体起来。 “乌阁主说的对,我们今日齐聚在此,只不过是想找到事情的真相,从而解决玄天峰的那个命令如何处置,大家不要因为言语上的一些不得体而彼此伤了和气。” 主人家已经主动偃旗息鼓,黑阁主性子再暴,也不好再主动挑衅,只得再次哼了哼,拿眼扫了一下周肃,露出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来。 项灵看着青峰与黑阁主之间的言语来往,没有做声,她此刻的心思完全不在这里。 她心里所想的,是回到云雨阁,去看看云雨阁的情况,去看看她的王妈妈是不是真的已经被大火吞噬。 项灵的这些心思,青峰又岂有不知,他见项灵一副没有了主心骨的样子,眉头微微一皱。 “不管怎么说,灵儿毕竟是云雨阁出来的,云雨阁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回去看一趟,也在情理之中。至于玄天峰那个小子的下落,等到灵儿回来之后,我们再细细查究也不晚。” 青峰说这话的意思,是让大家先暂时将找逸的事情放一放,等到查明了云雨阁的事情之后再做定论。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意图,他的话里,也是诚意十足,所以厅中的人,都不由地点了点头。 而乌阁主,似乎另有一番计较,他在青峰说完之后,站起身,笑眯眯地看向厅中的人。 “阁主说的对,大家都稍安勿躁。” 顿了顿,乌阁主的目光,落到了一边还有些呆愣的项灵身上,随后开口道,“灵儿姑娘,是地黄阁的人。而玄天峰的命令,事关着我们阿里斯帝都十个阁的命运兴衰,地黄阁当然也不能例外,而且,地黄阁作为十大阁的首位,对于此事自然也是首当其冲,所以大家根本无需要担心,我相信,青阁主到时候一定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乌阁主的这番话,相比青峰的那番话,听起来同样的有道理,只是这一次,确实有人点头,有人则开始皱了眉头。 明眼人都知道,乌阁主的这番话,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大家对项灵要回云雨阁的打算有些怀疑,就是因为怕项灵知道了他们要找她追寻逸的下落,而会借此机会逃之夭夭。虽然在阿里斯帝都,要想逃过是个阁主的追寻不是易事,但是根据之前发生的事情,他们都觉得,项灵这个人,不能以正常的常理来推断她的行为,上次她也是带了几个人直接拉着玄天峰的那个小子逃离了阿里斯帝都。所以他们不能冒险,因为违背了玄天峰的命令,或者没有好好执行,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个天大的灾祸。 而如今,乌阁主的话,让他们原本有些担忧的心有些落了地。 因为项灵是地黄阁的人,所以就算让项灵回到云雨阁,她身为地黄阁的弟子,也不见得能跑的掉,如果她真的就此一去不回,那么所有的罪责,地黄阁便要担下来,所以,他们尽可以放心。 青峰是何许人,乌阁主话里的意思,他自然是明白的。不过现在这种场合,他也不好表态什么。 所以,犹豫之下,他还是避开了乌阁主的这番话,不肯定,也不否定,而是将目光对准了项灵。 “灵儿,要不要我陪你回去一趟?” 项灵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看了一眼青峰,没有做声。 项灵还没有回答,杜康在此时跑上前来,“我也是云雨阁出来的,我会陪她回去,不劳阁主费心。”说完便一把拉了项灵,要往厅外走去。 周肃知道,杜康这种表现很明白就是表现出了刚才青峰对项灵的那些举动的不满,不由微微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发觉杜康在这个世界之后,似乎很容易---吃醋。 不过眼下的情况,似乎杜康陪项灵回去比青峰陪着她要好一些,毕竟杜康是知根知底的人,对于调查云雨阁的大火,也安全一些。 想到这里,周肃的心里又泛起了嘀咕。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知道青峰就是辰逸之后,周肃的心里,却没有多少轻松,虽然在心中一直劝说着自己,这个辰逸与原来那个世界的辰逸肯定是不一样的,但是周肃就是说服不了自己,尤其是看到刚才青峰那么随意地就将项灵揽到了自己的怀里,完全没有一丝的犹豫,之后也没有任何的不自然,周肃就觉得心里不舒坦。 所以潜意识了,周肃还是偏向杜康的,如今杜康提出要陪项灵回去,他便立刻应和,转过身便向跟随着项灵和杜康离开。 “周堂主!” 周肃还没有走几步,便被人叫住了,他知道,此刻在叫自己的,是青峰。 “青阁主,什么事情?”周肃转身。 “我现在有事,走不开,让凌儿跟你们一起去,一定要保护好灵儿,不要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青峰说话的时候,眼神中满是体贴和关怀。 项灵随着杜康的脚步停了下来,她微微转身,看到了青峰眼中的那种柔情。 嘴角,不自觉浮上一丝微笑,项灵对着青峰微微点头,转过身离开了大厅。 青凌原本正在一边发愣,看着项灵和杜康离去,他想跟随,可是却又不敢,毕竟自己的父亲没有吩咐,他不好直接跟了去。 而此刻,听到青峰叫自己与项灵一通前去,青凌的心中,一阵欢喜。 缓过神对着青峰微微弓手,青凌迫不及待,甚至赶在了周肃面前,快不跟上了项灵他们。 青峰看到青凌那急不可待的样子,微微一笑,也不说话,只是目光转向了乌阁主,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而此时,正在往前走的周肃,正好回头,青峰与乌阁主之间的那番神情,他悉数收进了眼中。 第二百二十章 云雨焦土 阿里斯帝都的正中心,繁华地带中,此刻,正有着一些不应景的面貌。 一堆的断壁残垣,还在冒着缕缕的黑烟。 金瓦琉璃,温床软玉,如今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色。 黑色的焦土,黑色的断壁,还有那黑色的,似乎还在张开着噬人大口的烟雾。 项灵一行四个人,此刻正呆呆地站立在那一片黑色之前,每个人的神色,都是一样的悲痛。 这里,曾经是阿里斯帝都最为奢华的地方,能够到这里消费,那不但是金钱与权力的象征,更是一份荣耀的昭示。 如今,这里变成了一片焦土,那些曾经对这个地方趋之如骛的人,却也只不过是路过一下,摇一下头,神色中也是淡淡的一缕惋惜,随后便烟消云散了。 而那些本就去不了,或没有资格去的人,此刻便是一副的得意,终于,这个让他们感觉自己与人有别的地方,终于,谁都去不了了。 众生百态,从来都不是在锦上添花的时候所显现的,更多的,是能否雪中送炭。 黑色前的几个人影,呆立了许久之后,终于有了一些动静。 项灵是第一个往前走的,她的脚步,没有因为脚下的杂木而有任何的迟疑,很快,她便在一片黑色之中穿梭而去。 杜康见状,立马跟上,看到项灵有被地上横七竖八的断木所绊倒时,第一时间走上前去搀扶。 而青凌和周肃,则默默地跟随在后面,他们的眉角,一直深锁着。 “他们,人呢?” 项灵在一片焦土中盘桓了很久,终于站定了脚步问道。 “听我父亲说,在大火里来不及逃不出的人,都被我们地黄阁的门人安葬了。”青凌看到项灵发呆,走上前道。 他的话,说的很轻很轻,生怕一个不小心,惊扰到项灵。 “所有的-----人?” 项灵面对着满目的疮痍,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派来处理事情的人统计了一下,一共一百六十八具尸体----”青凌站在项灵的身边回答道。 “一百六十八?”杜康咀嚼着这个数字,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项灵听到杜康在重复这个数字,她的目光,便下意识落到了他的身上。 “每年王妈妈过节的时候,都会把大家都召集起来,每人发个红包,我记得,上次过节的时候,王妈妈说过,云雨阁的人数是个吉利的数字,一百六十八。”杜康一边说着话,一边将目光犹豫地瞥向项灵。 “也就是说----” 接下来的话,项灵不想说出来,也不敢说出来。 她的目光,重新汇聚到那些还在冒着黑烟的断木之上。 “我觉得,事情有些奇怪!”周肃一直在旁观着这满地的残骸。 “我也觉得,事情有奇怪。” 这声附和的话,不是别人,正是项灵说的。 周肃疑惑地看向她,原以为项灵会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根本不会去想那些背后存在的疑点,没有想到,她也会说出与自己一样的话。所以,周肃没有接下自己的话头,而是等待着项灵说话。 项灵顿了顿,似乎在调整自己的情绪,很快,她的目光便从先前的茫然重新苏醒过来,回复了原先的精灵闪亮。 “云雨阁是做什么生意的,我们大家都知道,如果大火是在早上时候起的,那有可能所有的人都没有逃出来,但是青峰说过,这大火是半夜里起的,却一个人都没有逃离,这就有很大的问题。” 项灵分析的话,让在场的人都频频点头,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 是的,云雨阁是做什么生意的,夜夜笙歌,彻夜不眠是它的日常,如果半夜起火,怎么会没有人逃出来? “还有,方才杜康说了,云雨阁的人,正好是一百六十八个,看起来尸体的数字对上了,所有云雨阁的人都没有逃出来,但是其中却有很大一个漏洞。”项灵一边说着话,双目间突然闪现一种灿烂的神采。 “漏洞?”杜康不明所以,周肃却笑了起来。 “项灵说的对,这个一百六十八的数字,明面上看起来正好是与云雨阁的人对上了,其实反而是一个最大的漏洞。” 项灵知道,周肃也早已知道了自己的怀疑,也就不故作神秘了,直接道,“云雨阁的人,是一百六十八个不错,但是你们难道忘记了,云雨阁里,除了云雨阁自己的人,还有那些客人?怎么可能数字正好是一百六十八个?” “对啊,还有客人!”杜康在此刻恍然大悟道。 “也就是说,这个尸体的数量,是有人刻意做出来的。”项灵下定论道。 “其实,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讲。”青凌一直在一边静静地听着项灵的分析,此刻走上前来道。 项灵转过头看他,示意他说话。 “听父亲说,昨夜不知道为什么,云雨阁闭门没有营业。” “闭门不营业?”项灵一惊。 “是的,这件事情,阿里斯帝都的人都知道。”青凌回答的很小心。 项灵和周肃找到云雨阁大火的疑团,找到人数上的一些漏洞,从另一方面来讲,是在项灵的心里播下了一个希望的种子,希望这个数字是假的,希望还有人活着,而自己的这句话,就是将项灵所说的疑团所澄清,也就是证明,这个数字是真的,不是别人刻意为之,换句话说,就是重申了云雨阁的人全都葬身火海的事实,所以这句话,间接造成了对项灵的刺激,青凌说话很小心,自然也是在理的。 然而,青凌的这些心思,却都是多余的,项灵没有因为他的一句话而重新陷入悲伤。“如果跟你说的一样,云雨阁昨夜真的是闭门不营业,这更加说明,这件事情有蹊跷。” 周肃点点头,同意项灵的说法。“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找出云雨阁大火的真相,只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找起。” “很简单,找一个人。”项灵原本神采奕奕的双目,此刻突然黯淡了一下。 找一个人? 所有人对项灵的这句话都表示了不解。 项灵看看大家望向自己的不解的眼神,嘴唇动了动,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悠悠道,“在地黄阁的时候,那个乌阁主和黑阁主说过,有人昨夜在云雨阁附近看到过逸,他们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说这场大火是逸放的,当然,我不会相信他们说的,但是至少他们告诉我一个信息,逸也许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你的意思是去找逸?”青凌问道,“他不是回玄天峰了吗?” “不,他没有回去,如果他回去了,玄天峰也不会发了命令说要找到他,一定是因为什么事情,所以他耽搁了。”项灵斩钉截铁道。 “就算他没有回去,阿里斯帝都这么大,他的修炼能力又那么强,我们怎么找到他?”青凌担忧道。 “我自有办法,不过需要周堂主的帮忙。”项灵将求助的目光望向了周肃。 周肃还不知道项灵有什么打算,但是既然她需要自己的帮忙,周肃自然是义不容辞的。 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眼神,项灵便转过头道,“少阁主,这件事情,事关幻灵堂的秘密,所以希望少阁主不要介意,稍作回避。” 听到项灵的话,青凌一愣。 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了外人。 这个发现,让青凌的心中很不是滋味,只是,既然项灵已经**裸地提出了,自己又如何拒绝?反正,他应该也没有什么时候成为过内人。 尴尬地抱抱拳,青凌面无表情道,“你们聊,我去集市打听一下昨夜发生的事情,也许能够从中找到一些什么蛛丝马迹也不一定。”说完转过身便离去了。 看着青凌离开,项灵知道自己的这个要求有些伤害他,但是眼下的情势,她顾不得这些了。 等到已经看不到青凌的背影的时候,项灵转过身,对周肃郑重道,“好了,我们开始吧。” “开始?”周肃不明白项灵的意思。 “用召唤之术,把逸找出来。” 召唤之术? 周肃一惊。 是的,这个地方是作者的脑电波所构建的世界,项灵的大脑中有辐射母体,可以通过控制脑电波,随意达到自己要做的事情,当然,也可以召唤这个世界中的任何一个人。 但是他们是在别人的小说世界里,玄幻世界根本没有什么召唤之术,前几次项灵运用脑电波的时候,周肃还担心是不是会引起作者的注意,可是事后发现,作者对项灵运用脑电波这件事情似乎是默许了,心便有些放了下来。 (ps:作者:谁说我的玄幻世界里没有召唤之术了,玄幻,一切皆有可能。) 如今,再次使用脑电波,周肃还是有顾虑的。 一来,怕继而连三的使用,作者真的会注意的,毕竟,他们现在身上的电磁波,都是流动的,也就是说,他们是在作者的笔下活动的。 二来,能否召唤逸,确实是个未知数。 第二百二十一章 诱饵收线 原先几次,项灵都是用脑电波控制眼下的物事,而现在,她是要寻找不知道在何方的逸。 在现实世界中,因为辰逸是她的脑电波产物,两者之间有共鸣,才能顺利召唤,但是这里的逸,并不是项灵的脑电波产物,能够有共鸣,还待商榷。 “周堂主,你愣着干什么!”项灵见周肃不动,心中有些焦急。 周肃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了,将自己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 项灵撇撇嘴道,“事情还没开始,先不要想那些有的没得,不管能不能成功,我们总要先试试再说。” 看着项灵的一脸坚定,周肃无奈,只好点头答应。 事不宜迟,三个人离开了阿里斯帝都,去了他们曾经去过的后山。 只是这一次,他们没有深入后山的腹地,只是在山脚下,找了一个清净的地方。 召唤的程序其实是很简单地,最主要的就是做好一点,那就是集中心神。 这一点,项灵经过了几次的试验之后,有了一定的时间,虽然算不上得心应手,至少勉强还是可以达到的。 只是,这一次,项灵并不知道逸在哪里,加上逸与自己之间,并没有特别的联系,所以就算项灵心里想着逸,也不定能够召唤他。 不过,凡事总是要亲自试验过才能知道是否成功,所以虽然心里有很多的不确定,项灵还是盘腿坐了下来。 努力使自己的心神安静下来,项灵将自己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到了自己的脑部。 初始,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是很快,项灵便觉得自己的大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快速地流动起来。 项灵知道,那便是辐射母体在作用了。 逸,你在哪里? 项灵开始在心中默念,脑海中,也开始浮现出关于逸的一些往事。 灵兽密林中,初见到逸时,他像一个纯真的孩童,赤身裸体看着自己。 随后,到了阿里斯帝都,到了云雨阁,又去了地黄阁,然后一路躲藏,一直到在五龙潭分手。 其间的种种,如一幅幅图画在项灵面前闪过,项灵的心,突然不可遏制地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灵儿,灵儿。” 耳畔,传来了呼唤声,项灵还沉静在对往事的回忆中,心神一时间没法立刻收回。 “灵儿,灵儿----”呼唤声再次项灵,项灵终于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周肃和杜康焦急的眼神,他们的身边,站着一个人。 不是逸还是谁? 自己,真的把逸召唤过来了? 项灵欣喜地站起身,抓住了逸的肩膀,“你真的来了,真的被我召唤过来了?” “灵儿---”周肃在她身边唤道。 项灵没有理他,她的一双目光,此刻正盯着逸看。 逸的脸上,有些莫名,似乎并不理解项灵为什么见到自己会这么激动。 “他不是你召唤过来的!”周肃见项灵对自己爱答不理,一门心思都在逸的身上,只好在她身边小声提醒。 “是啊,他是我召唤过来的,我竟然真的能够召唤你。”项灵的情绪有些高涨,丝毫没有挺清楚周肃的话,不过很快,她自己便突然意识到了周肃的话似乎与自己说的有些不一样。 “你说,他不是我召唤过来的?”确定了自己有些误解了周肃的话,项灵有些吃惊。 “是的,逸是自己主动过来找我们的。”周肃淡淡道,目光扫向了一脸沉重的逸。 “我在这里等了你们一夜,你们终于来了。”逸不知道项灵所说的召唤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大体知道他们是在找自己。 “你等我们?”项灵对逸的这番说辞有些不解。 “云雨阁的事情,你们应该都知道了把。”逸说着,小心翼翼。 “我正想问你,有人说,昨夜你在云雨阁周围出现,到底是不是真的?”项灵松开了抓住逸的肩膀的双手,慢慢后退了一步,目光中,闪动着一丝警惕。 面对项灵的问话,逸没有否认,他点点头,脸上,是一种不可捉摸的神色。 “你真的出现在那里,那你是去干什么的!”项灵听到逸说昨夜确实去过云雨阁,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我先带你们去见一个人。”逸没有回答项灵的话,而是示意他们跟随他而去。 “见人?见什么人?”项灵似乎有些疑惑。 在地黄阁的时候,乌阁主和黑阁主的意思她不是不明白,他们指责逸就是放火烧云雨阁的凶手,项灵自然是不相信的。 首先,以逸的为人,根本不会做这种事情,再说,好端端地,他一个玄天峰的,此刻想着的应该是回去救他的麒麟,而不是去跟云雨阁过不去。 但是,此刻,逸说要带自己见一个人,项灵又有些犹豫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去,也不知道逸带她见的人,到底对于她是好事,还是坏事。 最重要的是,项灵心中有一个念头。 一种奇怪的念头。 按照乌阁主老奸巨猾的个性,虽然青峰已经极力担保自己绝对不会趁来云雨阁的时候开溜,但是他不应该就此罢手,至少应该派个人跟踪自己。而现在,他们在云雨阁徘徊了这么久,现在又见到了逸,乌阁主他们却一直都没有出现。 所以,项灵的心中,有一丝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担忧,她担忧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中了别人的计谋。 也许,让她来云雨阁,就是想借机引出逸。 但是项灵想不明白的是,他们凭什么断定自己来云雨阁,逸就会到这里来?还是,他们其实早就知道,逸出现在云雨阁的目的,而这个目的,是跟自己有关系的。 越想越心烦,项灵不由使劲抓了抓自己的脑袋。 逸奇怪的看着项灵,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只是叫她去见一个人,她却这么一副纠结的神情。 还是周肃上前,开口问道,“逸,你要带我们去见的人,是不是跟云雨阁昨夜的大火有关?” 逸没有想到,周肃一语中的,惊讶的同时,也点了点头。 “那我们,还是不去了。”周肃摊摊手,“你就是昨夜云雨阁大火的凶手,现在带我们去见人,不过是你的托词罢了,你定是想着要把我们引到一处地方,然后对我们动手,好杀人灭口是不是?” 周肃的一番话,让逸有些呆愣,他不明白,为什么周肃会那样看自己。 而项灵,初始对周肃的话也表示出了怀疑,但是很快,她就了解了周肃的用途。 他这是用这种办法让逸尽快离开这里,也就是说,她心头那个莫名的念头,是真的。 当然,对于周肃和项灵的心思,杜康还是有些难以猜透,看着逸一副茫然的神色望着他们,杜康心中有些为他抱打不平。“你们两个怎么了,逸怎么会是这种人呢?再说,云雨阁的人,跟他非亲非故的,他干嘛要害他们。” “这个,谁也说不好,也许是云雨阁里有什么东西或者是什么事情,是他想要的,但是得不到,所以杀人灭口了。”周肃面向逸,淡淡地说道。 逸听到周肃一次次地为自己冠上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心中疑惑,等到他将目光对准了正面对着自己的周肃时,心里恍然了。 周肃虽然口中在说着指责自己的话,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是一副担忧的神色,更重要的是,他一直在朝着自己使眼色。 事情有古怪。 逸的身躯,立刻便开始紧张起来,他的目光,朝着四处打量,精神也开始集中起来。 心念一动,逸那超强的技能水平便立刻显现出来。 周围有人,而且不止一个人,更甚的是,那些人,修炼能力都在幻阶以上。 很明显,项灵他们是被跟踪了,而那些跟踪她们的人,目的就是自己。 原来,周肃说的那番话,和他给自己使得眼色,就是让自己快点走。 意会到这一点,逸便立刻凝神。 他的双手微微抬起,在空中画了半个圈,空气便瞬间快速流动起来。 快速流动的空气,所产生的,是猛烈地大风,大风形成一个漩涡状,将项灵他们之外的周围的树木,都吹的摇摇欲倒。 当然,藏身在树上的那些人,也跟着一并都掉落了下来。 面前,一个个黑影闪过,项灵、杜康和周肃他们立刻第一时间跑到了逸的身边。 看清了面前出现的人,项灵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些人,竟然就是在地黄阁出现的阿里斯帝都九个阁的阁主,除了青峰,所有的人,都到齐了。 看来,他们是在自己出了地黄阁之后,就一路跟随而来的,只是自己的修炼能力不够,没有发现他们在跟踪而已。 那群人见逸已经发现了他们行踪,便也不再藏着掖着,一个个走上前来,逼近了项灵他们。 带头的,便是乌阁主。 乌阁主沟壑从生的面庞上,是一丝丝浓厚的阴冷。 “你,果然出现了,现在,我们九大阁主都在这里,看你还能往哪里走?” 第二百二十二章 群起攻之 “就凭你们几个,以为是我的对手吗?”逸看着逐渐向自己逼近的几个阁主,走到了项灵他们几个人的前面,轻声道,“你们快走,去山上的山洞!” 项灵看着逸一副“我来抗”的神色,微微一笑,脚步却往前迈了几步,“我早就说过,你是我们的朋友,现在朋友有难,我们岂是那种弃之不顾的没有义气的人。” “说的对!”周肃在此刻也走上前来,他站在逸的旁边,身子微微侧了测,跟逸呈现一个三角的位置,“你是我们的朋友,我们当然要帮你,况且,这帮人是我们引来的,我们当然不能置身事外了。” 看到周素和项灵两个的举动,杜康也会意地往前,站到了周肃的对角线上,“今天,就让我们并肩作战把!” 逸的目光,从三个人的身上依次扫过,眼光中,露出一种温暖和感激的神色。“谢谢你们,不过,----对付他们,我一个人够了!” “好大的口气!” 黑阁主是个暴躁分子,听到逸的话,明显是不把他们几个放在眼里,他顿时便按捺不住。 迈开自己的脚步,黑阁主快速朝逸站立的方向扑去,他的速度极快,看起来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窜向了逸那边。 只是那道黑色的闪电,却并不是简单地速度快而已,闪电在往前扑进的时候,身躯却突然间壮大起来。 项灵定睛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黑阁主的修炼元气已经被唤了出来,一直巨大的黑熊迈着轰轰作响的脚步朝着逸飞速的跑去。 逸朝前走了几步,将项灵几个人掩在自己的身后,神色不动,右手却微微抬起。 修长的五指微微张开,逸的眉头一个轻微的跳动,掌心间,便幻化出一张金色的网。 项灵目瞪口呆地看着黑阁主幻化的那只黑瞎子,又看了看逸手掌中的那张金色的网。 那张金网,看起来虽然厉害,但是个头毕竟比较娇小,那么小的个头,当个手套还差不多,怎么可能去对付身躯如此庞大的黑瞎子? “收!” 项灵正在暗自对逸的行为质疑的时候,猛然间听到逸厉喝一声,她循声望去,却惊人的发现,那张金色的小网赫然间涨大了自己的身躯数十倍,将黑阁主的修炼元气所幻化出来的黑瞎子整个都罩在了里面。 而随着逸的那声叫喊,金网随之迅速收拢,身躯急剧缩小,原本有数层楼高的黑瞎子,被金色的网压迫到不如一棵灌木的高度,而黑阁主的修炼元气也瞬间消失,恢复到了自己原来的面貌。 项灵非常惊叹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金网,竟然有如此的变化,这让她想起来当初在灵兽密林的时候,那个可以随意变化大小的口袋。 “我们一起上!”乌阁主方才看到黑阁主一个人冲上去的时候,本来打算制止他的,但是后来却还是旁观他与逸的争斗。 原以为,以黑阁主的幻阶的修炼能力,对付逸这个玄天峰的人,虽然可能不是对手,但是却远远没有料到竟然就一个照面的功夫就吃了败仗。 看来,这个玄天峰的人,其修炼能力确实不容小觑。 审时度势,乌阁主当下便决定联合几个人的力量群起攻之。 俗话说的好,双手难敌四掌,玄天峰的人就算再厉害,他们阿里斯帝都的九个阁的阁主一起发力,也不是没有战胜他的机会。 其他几个阁的阁主,也早已看到了逸的能力,他们的心思,跟乌阁主一样。 对付玄天峰的人,一对一的绝对不是对手,最好的办法,就是集体作战,所以,乌阁主一吆喝,其他几个人便纷纷附和。 看到剩下的八个阁的阁主对自己一起攻击,逸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转过身看了看还紧紧站在自己后面的项灵他们,眉间闪过一丝光亮。 项灵方才看到黑阁主被逸秒杀,正在心里暗自叫好。 玄天峰不愧是玄天峰,黑阁主作为一阁之主,修炼能力必然也是属于高手的行列,竟然这么会就被灭了,看来,那个逸的能力,真是高深莫测啊。 不过,仅仅只是叫好了几分钟的光景,项灵就发现了不对劲。 看到几个阁主都奋力往中间逼近,项灵知道,他们这是想以多欺少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跟他们讲什么道义,什么江湖规矩的时候了,最要紧的是----迎战! 可是,刚刚准备好拉开架势与逸一起跟他们好好打一场的时候,项灵却发现自己的双足竟然不知道为什么正在离开地面,而自己的身子,正以一种极快地速度往旁边斜掠出去。 等到双脚触地的时候,项灵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不,确切地说,是被人扔出了战斗全。 不止是她,周肃和杜康也同她一样,被人扔出了战斗圈。 这个人,自然是逸无疑了。 岂有此理,这个人,还真是屡教不改,他这分明又是想把事情一个人揽下来。 正待回到战斗圈去跟他理论,项灵刚刚迈开的步子却突然间动不了了,因为她看到,战斗圈中,一副让她瞠目结舌的画面。 那几个阁主,在奔跑的途中,都将自己的修炼元气幻化了出来。 乌阁主的修炼元气,是一棵千年---不,甚至可以说是万年的树藤,粗大的树干,还有那数不清的藤条,都前赴后继往逸的方向扑去,而蕴含着巨大能量的藤条所到之处,地下的石头,旁边的大树,不是被粉身碎骨,就是被拔地而起。 除了乌阁主,其他几个阁的阁主,也都纷纷幻化出了自己的修炼元气。 有利爪巨翅的苍鹰,有轰然踏地的猛虎,还有散发凛凛寒气的雪狼,更有那长着无数足趾的黑色蜘蛛,它们的目标和方向都很一致,站在包围圈中的逸。 看到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猛兽,项灵的心,不由地提了上来,她的目光,下意识朝逸看去,却发现逸此刻却弯曲着身子,不,应该说是蜷曲着身子。 他的背,如桥梁般弓了起来,低垂的头,离地面只有十几厘米的距离,一双胳膊,正紧紧的抱紧着自己的身体。 看到逸这样的形态,项灵下意识地心疼起来。 看到这么多的猛兽,是个人也会害怕,逸,现在这种姿势,应该是身体本能的一种反映吧。 想到这里,项灵快走几步,想去帮助逸,只是,她发现,事情,远远不是她所想想的那样。 逸方才还蜷曲着的身体,此刻已经陡然站立了起来,他的背,已经变得挺直,胸膛,微微往前凸起,双臂,也早已张开到最大的程度。 项灵不解,不知道逸这是做什么,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项灵再次刷新了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从逸的胸膛中,此刻竟然接二连三的窜出了一只接一只的灵兽,浑身冒火的火狼,捶着胸口的黑熊,黑色双翼的鹰隼,还有通身泛着金光的八爪蜘蛛,还有---- 看着逸的胸膛,就如打开了的动物园的大门一般,项灵彻底惊愕了。 这又是什么情况,难道逸可以时空穿梭,将那些灵兽密林里的灵兽都带出来了?不对,就算带出来,也不应该从他的身体里出来! 看着这让人无法相信的画面,项灵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重新望去。 所见的,还是与方才的相同,只是现在,那些从逸的胸膛中出来的灵兽已经与各个阁主的修炼元气所幻化的猛兽之间展开了殊死的搏斗,而逸,也已经恢复了自己原先的面貌,与乌阁主进行了近身的搏斗。 “这,是怎么回事?”项灵看到那些灵兽与猛兽打的难舍难分不分胜负,知道现在的战况暂时还不需要他们,便向周肃咨询这所发生的一切。 周肃叹口气,看向正在厮杀的双方,“这些灵兽,都是逸的修炼元气幻化出来的。没有想到,玄天峰的人,修炼能力竟然到了如此高的境界,不但能随意幻化,自己的修炼元气竟然能够幻化出多种实体来。” “你是说,那些从逸的胸膛里跑出来的,都是逸的修炼元气幻化出来的?”项灵难以置信地看着周肃。 “不仅如此,他刚刚把我们送出来的时候,还用自己的修炼元气在他和几个阁主之间设了一个屏障。” “屏障?什么屏障?”项灵不解。 “这个屏障,相当于一个结界,也许,逸是不希望我们参与到他与几个阁主之间的争斗有所损伤,所以造出这个屏障将我们隔离在外面。” “你是说,我们现在进不去?”项灵下意识地将头偏向了逸的方向。 周肃郑重的点点头,“那个屏障,我们肉眼并看不到,但是用我的修炼元气能够看到,不但能够看到,还能破除,只是需要不少的时间。” “也就是,我们现在,进不去?就算逸有危险,我们也不能进去帮助他?”项灵的话,问的很不确定。 第二百二十三章 一语中的 “是的,我们进不去。”周肃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却不能隐瞒。 “他怎么可以总是这么自作主张!”项灵焦急地再次回头去看那边的战况。 而就在项灵和周肃讲话的时候,逸那边的战况,却发生了变化。 那些猛兽和灵兽之间的战斗,还是跟原来差不多,双方谁也占不了上风,战斗处于胶着状态。 但是逸与乌阁主之间的战斗,却明显有了变化。 藤树的枝桠一直在源源不断地对逸发动着攻击,逸虽然能躲开大部分的攻击,却难免顾此失彼。 于是,有几条藤条偷偷爬上了逸的身躯,逸的两根手指轻轻一捏,藤条便应声掉落在地,但是藤条掉落的地方,却很快又重新长出了新的藤条,而藤条缠绕过身体的地方,却留下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项灵看到逸受伤,焦急情绪更加旺盛,她也不管那什么屏障不屏障的,低头就想往前面冲去。 只是,屏障毕竟还是存在,就算项灵看不到,它还是存在的,没有跑几步路,项灵便感觉自己身子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弹开,整个身子便不由自主飞了起来。 好在周肃早就注意到项灵的鲁莽,她的身子还没有落到地上,周肃便迅速上前一把接住了她,并将她平稳放到地上。 虽然吃了亏,项灵却完全没有退却的意思,她的脚一着地,人便又开始往前冲去。 周肃眼明手快,一把拖住她,“没用的!” 项灵挣扎了几下,但是周肃的力量又岂是她能够挣脱的,见摆脱不了,项灵方才急躁的心,也慢慢地冷静下来。 看到对面逸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项灵的眼眶中,开始转起了泪水,她的双唇,紧紧咬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掉落下来。 杜康知道项灵焦急,看到她那个样子,他想去安慰,但是他也知道,现在,什么安慰的话都没有用。 只是---- “逸是玄天峰的人,按道理,他的能力应该远在乌阁主之上,为什么现在一对一,逸会这么快落败!”看到又一根藤条甩在逸身上的时候,杜康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逸现在与乌阁主不是一对一的较量。”周肃的神情很沉重,他看着屏障内的逸,看起来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乌阁主的藤条在慢慢地爬上他的身躯,越来越多。 “他明明是跟乌阁主在单挑啊!”杜康不理解周肃的话。 “高手对招,拼的就是谁的修炼能力强。逸幻化出那些灵兽,已经消耗了他很多的修炼元气,现在对乌阁主,估计只剩不到五成的元气,怎么算是一对一呢!”周肃叹气。 “那些---灵兽-----”项灵的目光,一直注意着前方的逸,没有理会周肃与杜康的对话。 “灵兽怎么了?”杜康听项灵说话的口气,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赶紧将目光寻了过去。 前方不远处,逸的身子,已经被乌阁主的藤树紧紧缠绕,而方才还在与那些猛兽对战的灵兽,此刻,却突然间消失不见了。 “糟了!”周肃很明显也看到了前方的境况,看到逸的身子慢慢向地上倒去,周肃迈开步伐便往前面冲去。 项灵见周肃放开了抓着自己的手,又看到逸已经瘫倒在地上,也立马快速往前跑去。 杜康见两个人很快冲进了战斗圈,项灵已经跑到了逸的身边,将他扶了起来,心中冒出一个疑问。 不是说逸设置了一个屏障吗?怎么会突然消失了? 但是,疑问归疑问,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去看看逸的情况,所以看到周肃和项灵跑去,杜康便立马跟了上去。 “逸,你怎么了?”项灵将倒在地上的逸扶了起来,看到了他那张苍白的脸。 “你们,怎么还没有走!”逸看到项灵出现在自己身边,有些讶异。 “我说了几遍了,你是我们的朋友,我们不会丢下你的!”项灵看到逸已经身受重伤还在惦记着让他们逃跑,心中一急,说话的声音,便大了起来。 逸看到项灵对自己大吼大叫,神情一滞,苦笑道,“你们留下来,只是徒增伤亡而已,怎么就这么倔强呢!” 项灵没有理会逸对自己的责怪,她的目光,落到了缠绕在逸身上的藤条。 那些藤条,还在慢慢地扭曲中,藤条互相紧绕,正发出“滋滋”的声音,听到项灵的耳朵里,犹如拿了个大锤在敲打着她的心。 下意识地,项灵的手伸向了那些缠绕在逸身上的藤条。 “别动!” 周肃惊呼,正待阻止,早已来不及,那些藤条,一触及到项灵的手腕,便如发现了猎物一般,纷纷爬了上来。 周肃见状,立刻挥动手臂,幻化出一柄闪耀冷光的匕首,朝着那些正贪婪地想往项灵身上缠绕的藤条。 藤条被匕首的冷光闪到,爬行的动作稍微缓慢了一些,周肃眼明手快,将项灵一把扯了过来。 项灵尚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到她看到自己的手腕处已经出现道道血痕,此刻正缓缓流出鲜血的时候,才知道,自己被乌阁主所幻化的藤树攻击了。 “这些藤条,是嗜血的,一旦扎入你的皮肤触及到血液,它就会疯狂地生长,不但会吸取你身体里的血液,更为吸取你的修炼元气,千万不要去碰他们。”周肃看到项灵手上那触目惊心的血迹,紧紧皱起了眉头。 “嗜血,吸取元气?”项灵呆呆地重复着周肃的话,目光从自己的手腕处移开,望向了重新躺倒在地上的逸。 逸的脸色,已经完全看不到一丝血色,他的双目,有些微微闭合,眉间,是拧得几乎化不开的褶皱。 “那逸-----” “他已经被藤条缠绕,不到一个时辰,藤条便会吸光他体内的所有元气,到时候,恐怕--------” “那怎么办?”看到周素欲言又止,项灵焦急万分,“我们有什么办法帮帮他!” “这些藤条,一旦碰到了血液,会不死不休,除非操控他们的人放弃----”周肃一边说着话,一边将目光移向了乌阁主。 看到周素的眼神,项灵立刻会意。看来,要救逸,只有靠乌阁主了。 不过,以乌阁主的狡诈个性,自己就算求饶,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作用,既然如此,项灵便打算豁出去了。 她转过身,目光直勾勾盯向乌阁主,用一种冰冷异常的口气开口说道,“堂堂阁主,还要不要脸,这么多人欺负人家一个!” 乌阁主已经恢复了自己的真身,只是用了少量的修炼元气幻化的藤条困住了逸,如今看到项灵不知死地对自己大声质疑,当下脸色便冷了下来。 “我堂堂阁主,行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地黄阁的小弟子来置喙了!” “再大,大不过一个理字,你们好歹都是阿里斯帝都有名望的阁派的阁主,现在,怎么甘心就做了人家玄天峰的走狗,叫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有没有一点身为阁主的气派!~”项灵的火气上来,是全然不会理会对方是谁,是不是比自己强,自己说完话有什么后果之类的。 “你说什么!”黑阁主已经在几个阁主的帮助下松开了身上的金网,听到项灵对着乌阁主大吼大叫走上前来。 “我说什么,你没有挺清楚吗?你们都是玄天峰的附属品,你们再厉害又怎么样?人家玄天峰一句话,让你往东,你敢往西吗?什么十大阁的阁主,话说的好听,牛皮也就在阿里斯帝都吹吹,不过相信谁都知道,你们还不是要仰人鼻息!”项灵一股脑劈哩叭啦,没让乌阁主插话,也没让周肃阻止自己,顾自在那边吼叫,“你们不要以为这次抓了逸,就可以上玄天峰邀功,玄天峰的命令,你们也知道,朝令夕改那都不成问题,今天,你们抓了逸,明天,玄天峰就下了命令要好好保护他,那你们今日如此对待他,我看看玄天峰是不是会找你们秋后算账!” 项灵的话说的很快,口气也很冲,几个阁主初始还都摩拳擦掌打算好好教训这个不知道规矩的丫头,但是听到后面,却全都不吱声了。 项灵说的,虽然都是骂人的话,但是有些话,却说道点子上了。 玄天峰的人,说话都是朝令夕改的。 从一开始,逸离开玄天峰的时候,玄天峰的命令就有两种截然不同的。 一个是保护他,一个是要杀他。 那么这次的命令,说要抓了逸,送回玄天峰,明天,是不是又会下个命令,要他们好好保护逸?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周肃原先担心着项灵的这番说辞会引来几个阁主的不满,从而威胁到自己的自身安全,所以在一边已经准备好了,如果谁动手,他就算拼了自己的性命也要维护项灵的安全,当然,杜康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很奇怪的,项灵说完话,几个阁主却似乎都没有了动静,他们皱着眉头,似乎被项灵说动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山洞亡人 “老乌,那丫头说的对!玄天峰的话,向来只能听一半留一半,我们今天把这小子制住就好,千万不要伤了他,你快点把你的藤条收了!”黑阁主听完项灵的话后,一向的火爆脾气罕见的收敛了。 乌阁主有些疑惑,看看黑阁主,又看看在藤条的力量下,已经奄奄一息的逸。 周肃是个明白人,看到这个情况,知道自保始终是每个人都会优先选择的,所以,他心头一动,走上前去,“乌阁主,灵儿刚才说的话,都是有道理的,而且,还有一点,你们可能都不知道。” 乌阁主看到周肃一脸神秘的样子,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头等着他。 周肃看了一眼已经完全没有了力气的逸,转过头,放低了声音道,“我们都知道,玄天峰这么多年来,是没有一个活人下来的,而这一次,逸下来的,不但活着下来了,而且,他的修炼元气还在。” “对啊!”周肃一说完,黑阁主恍然大悟道,“我们打了半天,才想到,这小子,竟然是有修炼元气的,按道理,不应该啊!” “你少说话!”乌阁主斜了黑阁主一眼,转向周肃道,“周堂主,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周肃见乌阁主似乎被自己说动了,打起精神继续道,“从一开始,逸从玄天峰下来,玄天峰下了两道不同的命令开始,一路上,我们都见到了很多奇怪的事情,这几日,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我发现一个搞清楚这些事情重要的线索。” “什么线索!”乌阁主追问道。 “逸的身份!” “身份?什么身份?”这一次,是黑阁主迫不及待地相问。 周肃看到几个阁主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便再次压低了声音。 “从种种迹象表明,逸在玄天峰的地位,很耐人寻味。” 周肃的这番话,让所有的人都沉默了,大家似乎都在努力回想着过往的事情,越想,似乎越觉得周肃的话有道理。 几个人开始有了骚动,开始了窃窃私语,意见,也开始了不一致。 项灵看着几个人在那里低头讨论,便顾自跑到了逸的身边。 此刻的逸,双目已经紧紧闭起,那些原本类似咖啡色的藤条,如今看起来,似乎已经幻化成了血红色。 项灵心头一凛,她的目光,有些犹豫的看向周肃。 周肃也看到了藤条颜色的变化,他快步上前,握住了逸的手腕。 良久,他摇了摇头,“逸的时间,不多了----” 项灵的心,重重的落了下去,看到早已没有了意识的逸,她微微攥紧了自己的双拳。 周肃站起身,走向那群还没有下决定的人,“乌阁主,不要怪我没有警告你,你们如果继续这样拖下去,一旦逸有了什么好歹,到时候玄天峰改变主意来问你们要人,我看你们阿里斯帝都的十个阁就可以为他陪葬了。” 几个阁主,原本就争执不休,如今听到周肃的话,心中都开始忐忑起来。 是啊,他们只不过也是奉了玄天峰的命令来抓这个叛徒,玄天峰也没有说要了他的性命,万一人家玄天峰真的只是要逸回去,而现在,他们要了逸的命,到时候玄天峰追究起来,估计他们十个阁也保不住了。 想到这一层,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乌阁主。 乌阁主现在的神情很奇怪,似乎还没有下定决心,但是看到几个人都将目光对象了自己,又看到周肃一脸郑重其事,他不得已,只能下了决心。 慢腾腾走上前,乌阁主看到项灵蹲在地上一直在摇晃着逸,但是逸,却似乎没有任何的回应。 “让开一下!”乌阁主示意项灵离开逸的身边。 项灵知道乌阁主现在过来是什么意图,所以她毫不犹豫,立马站起身,让到了一边。 乌阁主不声不响,站在了逸的身边,然后伸开了自己的右掌,慢慢地拂过逸身上的那些藤条。 藤条瞬间闪耀起绿色的光芒,原本互相纠缠在一起的枝桠也开始慢慢松开,更甚的是,原本接近血红色的藤条,此刻的红色却在慢慢的淡化。 “好一招移元送气!”周肃在一边看着乌阁主的举动,一边说道。“整个阿里斯帝都,掌握到这中技能的,估计也就在个位数把。” 乌阁主听到周肃对自己的夸奖,并不为所动,而是专注于自己的动作。 很快,那些藤条的血红色全部消除,消除完毕之后,藤条微微一抖身躯,顺着乌阁主的手腕便悉数钻进了他的身体。 项灵目瞪口呆地看着乌阁主做的这一切,等所有的藤条都一根根钻进乌阁主的身体之后,项灵才一个激灵,跑到了逸的身边。 逸那原本苍白如纸的脸,此刻开始有了微微的红光,很快,血色重新回到了逸的脸颊,逸也慢慢睁开了双眼。 “多谢乌阁主!”周肃看到逸的双眼已经睁开,走向乌阁主拱手道。 “不用谢我,我们也是自保而已。”乌阁主面无表情,转向了逸,“你也知道,玄天峰的命令,我们是不能违抗的,既然他要求你回去,希望你看在我刚才放了你一命,还有我们阿里斯帝都十个阁的兴衰面上,主动回玄天峰。” 逸已经在项灵的搀扶下站起了身,听到乌阁主的话,他勉强一笑,“你们放心,我会回玄天峰的,但是我需要一天的时间,明天这个时候,你们来这里找我,我跟你们回玄天峰。” “逸----”项灵听说逸要回去,担忧道,“玄天峰现在把你当作叛徒了,你现在回去----” “放心,我没有事情的。”逸的双手,轻轻碰了碰项挽住自己胳膊的手,给了她一个温柔的眼神。 “好,说话算话!”乌阁主没有想到,逸竟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自己的要求,生怕有变,立马附和道,“明日此时,我们阿里斯帝都的十个阁主,都会在这里恭候大驾。” 逸点点头,给了乌阁主一个肯定的答复。 乌阁主长出一口气,“如此,我们便告辞了。”转过身,与周肃拱了拱手,乌阁主和其他几位阁主便很快离开了林子。 等他们走后,项灵似乎还有些不放心,“逸,你的身体,真的没事了吗?” “没事了,”逸一脸感激的神色,转向周肃和杜康,“多谢几位的救命之恩。” 周肃笑笑,没有答话,倒是杜康,看到项灵紧紧挽着逸,眉头皱了皱,“没有想到,玄天峰的人,也不外如是,这么简单就差点丢了性命。” “杜康,你胡说什么!”项灵听出了杜康话里的揶揄之色,有些不快。 “我又没有说错什么。”杜康见项灵这么维护逸,心中更加不开心。 “杜康,你确实说错了。”周肃叹口气,“其实,逸的能力水平,并不是这么简单的。” 周肃的话,让项灵和杜康都有些不明白,他们方才看到逸已经尽力了,但是还是被乌阁主他们给占了上风,如今周肃说他的能力,不是这么简单,到底是什么意思? 周肃知道项灵和杜康有疑惑,也不答话,只是望向逸道,“这一切,还是你来解释吧。” 逸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望向自己的三个人,叹口气道,“你们,跟我来。” 三个人都不明所以,看到逸蹒跚着脚步往山上走去,都一个个跟了上去。 崎岖的山路并不长,很快,逸便停下了脚步。 几个人驻足一看,发现他们已经来到了一个山洞面前。 逸顿了顿,低头钻进了山洞,项灵和周肃杜康三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看到逸的身影已经淹没在漆黑的洞口,便纷纷跟了上去。 这个山洞,相比五龙潭的那个山洞,更加的阴冷潮湿,也更加的黑暗,几个人到了山洞之中,眼前一黑,几乎看不到任何的物事。 良久之后,他们的眼睛才慢慢适应山洞中的黑暗,也隐约能够看到一些东西。 山洞中,逸静静的站在那里,他的身体,朝向着一面山壁。 几个人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站到了逸的身边,目光跟随着他望过去。 这一看,让项灵的心,让三个人的心,都不由的咯噔了一下。 逸的对面,紧靠着山壁,此刻正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双目紧紧闭着,身体,正在散发出阵阵的金光,金光如一个屏障,围绕着她的身体,缓缓流动。 而那个人的身边,赫然蹲着一个黑影。 那个黑影,竟然是----麒麟。 麒麟一直蹲在那里,原本静静注视着那人的目光,此刻看到逸回来,立刻站起身窜入了逸的怀中。 然而,让几个人所意外的,并不是麒麟在这个山洞的出现。 而是躺着的那个人,那个被金光所环绕的人。 那个人,三个人都认识,尤其是项灵。 她,正是阿里斯帝都最大的风月场所,云雨阁的掌舵人,项灵的母亲。 那个据说所有人都已经认为她葬身在昨夜阿里斯帝都那场大火中的人。 王妈妈! 第二百二十五章 大火之夜 看到王妈妈躺在那里,项灵心里一个激灵,她转过身看向逸,一脸的不可思议。 逸没有转头看项灵,他只是默默走上前去,将手掌伸开有重新攥紧。围绕在王妈妈身上的金光也瞬间消失不见。 项灵呆呆地看着躺在那里的王妈妈,看着她身上的金光消失,又看到她慢慢睁开了双眼。 “灵儿---”王妈妈慢慢坐起身,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一脸欣喜的项灵。 “妈妈,你----我以为你----”项灵看到王妈妈对自己的一声呼唤,眼眶中,竟然不由自主地溢出了泪水。 是的,就算项灵的自主意识已经恢复,但是她的本体意识还是在的。母女连心,看到原本以为已经葬身火海的母亲,如今活生生地坐在这里,还亲切地呼唤自己的名字,任是谁都无法不流泪的。 王妈妈看到项灵眼底的泪水,赶忙起身,抱住了她,“孩子,我没事,我没事,你别哭,别哭。” 杜康愣愣地在一边看着项灵,看到她泪如泉涌,趴在王妈妈的身上抽泣不已,心中一阵发酸。 项灵是个外表坚强,内心柔弱的人,遇到事情,她都是表现出一副很坚强地样子,所以方才他们去云雨阁的时候,看到一片焦土,项灵只是很冷静地分析着事情的古怪,没有流下一滴眼泪,但是杜康知道,那是项灵假装出来的,假装自己很坚强,其实她的心中,必然已经哭了个稀里哗啦。如今,看到项灵正在尽情地释放心中的情绪,杜康也不去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抱着王妈妈尽情的发泄。 哭了许久,项灵终于止住了哭声,“妈妈,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妈妈松开了自己一直紧紧抱着项灵的胳膊,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边坐了下来,深深叹了口气,讲述了昨夜发生的事情。 昨夜,云雨阁如往常一样在开门营业,王妈妈正穿梭在这个恩客之间时,大门外,突然来了一个客人。 那个客人,便是逸。 逸进云雨阁时,阴沉着一张脸,看到客厅的纸醉金迷,他皱皱眉,喝令所有的客人全部离开。 当然,这些人并不是认识逸,对于这样一个贸然闯入云雨阁,还口出狂言要所有人离开的毛头小子,他们唯一的回应便是---开打。 结果自然可想而知,逸只是稍微显露了一些能力,便让那些人屁滚尿流全都爬了出去。 赶走了大厅的人之后,看到一脸惊愕的王妈妈,逸的脸色依旧阴冷无比,他只是将头向大厅周围的房间瞥了瞥,王妈妈便立刻意会到了他的意思。 王妈妈是见过世面的人,看到逸这个不寻常的人的出现,她知道绝对不能硬来,所以,逸没有出声,王妈妈便让下人们将所有留宿在房间中的客人也全都请了出去。 清空了所有的客人之后,逸挥了挥手,整幢云雨阁便腾空而起,悬挂到了半空之中。 逸这种罕见的强大的能力,让云雨阁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所有人的都吓得抱在一起,不敢吱声,生怕面前这个人,一步开心,就把他们都变成了一粒灰尘。 “你,就是王妈妈?”逸定定的看着人群中央的那个妇女,开口问道。 王妈妈不知道逸的来历,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目的,但是作为云雨阁的掌柜,这种时候,她是不能只求自保的。 所以,虽然心中是恐惧万分,王妈妈还是壮着胆子走了出去。 逸冷冷地看了一眼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上下打量了很久,许久之后,才轻声道了句“跟我来。”便转身走进了其中一个房间。 王妈妈不知道迎接自己的是什么,但是看到逸进了房间,她也知道自己是没有拒绝的权力的,所以,在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看云雨阁的姑娘和下人们之后,王妈妈颇有些大义凛然地跟着逸走进了房间。 “你是灵儿的亲生母亲?”逸进了房间之后一直立在房间的正中皱着眉头。 房间中,还散发着浓浓的胭脂水粉味道,床铺上,还散落着凌乱的一床被子。 “我---”王妈妈见逸劈头就问自己这个问题,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你放心,我是灵儿的朋友,我只是知道,有人要对你不利,所以我想搞清楚事情的真相。”逸看到王妈妈欲言又止,语气有些和缓。 “有人---要对我--不利?”王妈妈的心头,咯噔了一下。 难道,是他? 注意到王妈妈的神情,逸知道,王妈妈心中必然已经有了答案,“我不管那个人跟你们有什么恩怨,但是你是灵儿的母亲,灵儿对我有救命之恩,所以我必须来救你,你现在,赶快让所有云雨阁的人,都集中在一起,我来带你们走。” “带我们走?去哪里?”王妈妈有些迟疑。 “不管去哪里,首先离开这里。”逸看到王妈妈的迟疑,有些心焦。 “可是我们这么多人,你就一个人,怎么带我们走?” “这个,我自有办法!”逸似乎有些不耐烦。 从那里出来的时候,那人派来动手的人已经前往云雨阁了,如今王妈妈如此这般的拖延,事情恐怕不妙。 王妈妈看着逸,看到他脸上的坚定,突然生出了一股对他的信任之感。 “不,不好了!” 王妈妈转身想去叫其他人的时候,突然听见门外,一声惊呼,惊呼之后,便是此起彼伏的呼喊声。 王妈妈打开房间的门,望向厅内,顿时停下了脚步,再也动弹不得。 厅中的人,无论是姑娘们,还是那些杂役们,所有的人,都已经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烈火如一条贪婪的舌头,舔向那群柔弱的人,所到之处,是拼命的挣扎和绝望的呼喊。 “救救他们,救救他们!”王妈妈看到面前的场景,下意识转身抓住了逸的胳膊。 “焚心烈焰!”逸有些发愣地看着外面,“他竟然用了焚心烈焰!” “求求你,救救他们,救救他们!”王妈妈看到逸发呆,绝望地大喊道。 “太晚了,你快跟我走!”逸没有理会王妈妈的哀求,一把拎起她,从云雨阁的上空窜了出去。 ------ “焚心烈焰,是什么?”项灵听着王妈妈的述说,目光,却对准了逸。 “焚心烈焰是一种幻阶的能力,甚至可以说,已经接近了无阶,中了焚心烈焰的人,火会从他的体内燃起,先烧光了内脏,最后才会烧光身体,而且,焚心烈焰具有集体攻击的能力,一击之下,一定范围内的所有人都会受到攻击,外人就算想救,一时间也是救不了的。” “所以当时你看他们救治无望,才会带我离开?”王妈妈的声音,非常地低沉,“你为什么不让我留在那里,陪他们一起死---” “你死了,谁去指控凶手?”逸看到王妈妈悲痛的神情,声音不由提高了许多,“你想让云雨阁一百六十七个人,全都死的不明不白吗?” “一百六十七?”杜康突然注意到了这个数字,“我记得,青凌曾经说过,他父亲告诉过他,在云雨阁找到了一百六十八具尸首。” “王妈妈被我带出来了,凶手到时候一定会清点人数,所以我用无阶的能力,用山上的树干,幻化出了一个人形扔进了云雨阁,那群人,在清点尸体的时候,只会看中数字,不会去搭理是不是真的尸体。”逸淡淡说道。 “那凶手,到底是谁?”项灵听着逸的诉说,却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头,涌起一阵巨大的不安。 幻阶的能力,甚至达到了无阶。 具有这种能力的,阿里斯帝都屈指可数。 “还是你来说吧。”逸看到项灵那种不安的神色,故意躲开了自己的目光,将话题推给了王妈妈。 王妈妈抬起双眼,看了一眼项灵,便又重新低垂下去。 “妈妈---”看到不但逸回避自己,连王妈妈也回避自己,项灵心头的那种不安感,更加的浓烈。 “那个人,应该是灵儿的父亲吧。”周肃看到几个人都闭口不谈,轻声道。 项灵一怔,目光转向周肃。 周肃叹口气,“刚刚王妈妈说了,逸去云雨阁,问她的第一句话就是她是不是灵儿的母亲,也就是说,事情跟灵儿的身世有关。” 逸对周肃的分析,点了点头。 “我父亲,要杀你?”项灵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王妈妈。 王妈妈没有回答,神情中,流露出一种绝望的痛苦。 “我早就说过,天下的男人,都不可靠!”项灵看到王妈妈的神色,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一个忘恩负义的男人,不但抛妻弃女,现在竟然还要痛下毒手,而且,还害死了这么多无辜的人,而这种人,竟然是自己的父亲! 越想越生气,项灵追问道,“告诉我,他是谁,我去找他算账!” 王妈妈依旧没有说话,她的目光,有些呆呆的。 “还是,我来说吧!” 第二百二十六章 父女无情 逸看到王妈妈似乎已经陷入到了巨大的悲痛之中,叹了口气,“事情,还是要从昨天你们回地黄阁说起。” 几个人看到逸的脸色有些沉重,都没有说话,一个个屏息等待着他陈述昨天的真相。 其实,逸那天从五龙潭与项灵他们分手之后,一直都没有离开。 当初他说了重话,一个人离开,也是为了不牵累项灵他们,所以选择自己回玄天峰,但是没离开多远,他便意识到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就算自己回了玄天峰,但是项灵在阿里斯帝都的时候毕竟是帮助过自己逃离的,在逃出阿里斯帝都的时候,他们也已经的追了几个阁主,这一次,不用说他们回阿里斯帝都困难,就算侥幸回去了,又怎么躲开那些阁主的追杀。 冷静下来之后,逸想回去,然而转念一想,逸觉得自己还是不出面的好,毕竟,自己的身份,在阿里斯帝都很尴尬。 所以,这一路上,逸一直改换了面貌跟着他们,跟他们去了灵兽密林,也帮助他们解决了那只紫炎狂虎。 等到几个人回到了阿里斯帝都,碰到了地黄阁的阁主青峰,并跟着他们回了地黄阁的时候,逸才长出了一口气。 那一夜,逸本来打算去地黄阁跟项灵告别的,道别之后,自己就要回玄天峰了,也许这一辈子,都见不了面了。当然,逸的告别,并不是说要跟项灵好好叙旧,他原先的打算,是远远看上一眼他们便走的。 只是,他去的时候,正好碰见项灵几个人在议事厅与青峰交谈,逸便趁机打晕了一个门口的守卫,然后改换成他的面貌,在门口站岗。 逸的修炼能力极高,所以他的听力视力都比一般人的强上数倍,厅中的话,也尽数听到了逸的耳朵中。 虽然不是很清楚他们说的是什么,但是逸有一点可以肯定,青峰,是项灵一直要找的朋友辰逸。 逸很开心,项灵不但脱离了危险,更找到了自己的朋友,所以看到项灵几个人与青峰叙旧完之后离开的时候,他也转身想走。 只是那时候,青峰突然在厅内叫门口的守卫进去,逸一时间走不了,便只能跟着另外一个地黄阁的门人走进了厅中。 当然,进厅中之前,他将自己体内的修炼元气尽数封存起来,以免青峰发现什么异常,毕竟,阿里斯帝都第一个的阁主,不是那么容易好糊弄的。 逸的这种举动,自然也是存在着风险的,万一最终还是被青峰识破,双方动起手来,逸封存的修炼元气一时之间解不开,便只能束手待毙了。 所幸,青峰的注意力似乎不在这个上,逸进入厅中的时候,看到青峰的眉头深锁,眼光中,也是一种非常阴冷的神色。 逸没有抬头,竟然让自己的行为低调些,跪在地上等候着青峰的差遣。 青峰似乎犹豫了很久,之后才慢慢抬起头,吩咐他们去找几个得力的门人,晚上要去云雨阁。 听到云雨阁,逸的心头一凛,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时候是不是适合问去云雨阁的目的,不问,心中总是有些担忧,问了,又怕引起青峰的疑虑。 走运的是,逸还没有决定问还是不问,他身边的那个地黄阁弟子倒是直言不讳的开口问了。 青峰看看那名弟子,目光中有一丝让人恐惧的威慑感,不过很快,他便笑了。 他说,今夜,他要去解决一件家务事。 那名弟子不知道青峰话里的意思,但是看着青峰看向自己的微笑的眼神,那名弟子便赶忙低下了头退了出去。 逸也便趁此机会退出了厅中。 离开大厅之后,逸心里越想越不对劲,原本想离开的他,最终还是劝服自己留了下来。 找了一处僻静的房间,逸将整个房子用结界伪装了起来,随后便在屋内,用自己无阶的能力制作了一个乾坤镜。 什么叫乾坤镜? 乾坤镜是类似于日本动画面哆啦a梦里面的那个任意门,可以随意设定一个去处,穿过那个任意门便能随意进出。 只是,乾坤镜没有那么牛气,它的作用,只是修炼者通过使用自己的修炼元气,将自己的视力和听力提高到十倍以上,从而能够看到几十米外,甚至一百米外的人和物,听到他们的交谈。 逸通过这个乾坤镜看到了一个人呆在房中的青峰。 青峰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从一个柜子的最里层找到了一副画像,那副画像上,是一个女子的容貌。 逸看到画像上的女人,一种熟悉之感闪过,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到画像上的女子很熟悉。 青峰一直看着画像上的女子,神色从原先的留恋,变成了狠绝。 逸听着青峰的自言自语,知道那画像上的女子是他的心上人,现在在云雨阁。 而后,他便听到青峰说,那女子与他之间有了一个女儿,他原本以为那女子的孩子已经死了,现在那孩子竟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逸感觉到青峰很生气,说那名女子骗了他,骗了他十几年,今夜,他一定要亲自解决那个后患。 逸一直看着青峰,看到他眼底的愤怒和阴深,心头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青峰说那个孩子出现在他面前,而最近青峰所见到的女子之中,只有一个---项灵。 而后,逸便立刻联想到云雨阁,他的脑海中,便闪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王妈妈。 是的,这画像上的女子跟王妈妈很像,很像,而项灵,恰巧又是在云雨阁长大的。 所以,逸很容易就把整件事情串联起来了。 项灵是青峰的女儿,是他和王妈妈所生的,原先他以为项灵已经死了,现在发现她的存在,可能感觉到她会威胁到自己的身份,所以,他要动手,杀了王妈妈和项灵,杀了他认为会对他造成危险的人。 想到这一层,逸便很快警觉起来,他第一个想到的是,把项灵保护起来。 既然项灵刚刚把青峰认作了自己的朋友,现在告诉她这一切,她不一定会相信,所以,现在的情况,还是不要跟她说,只要保证她的安全就可以了。 所以,逸很快便去找了项灵,找到了她的房间,花费了自己差不多三成的修炼元气为她筑就了一个幻界。 外人到这个幻界外,都会看到项灵正在熟睡,不但如此,这个幻界会让每个来看项灵的人,脑海中都有一个念头,她睡得很香,不要去惊扰她,从而让大家都自动离去,不会发现里面的蹊跷。 做完这些,逸便匆匆忙忙赶到了云雨阁。 之后的事情,王妈妈已经讲了,逸虽然赶得及带走了王妈妈,其他人却没有办法救治。因为逸没有想到,有人会用焚心烈焰来对付他们,而施展这个技能的,只有青峰。 看来,他是亲自出马了。 把王妈妈带走之后,逸便将她暂时安置在这个山洞里,只是没有多少时间,逸便感应到山脚下有动静,所以他才会匆匆赶过去。 “你昨夜,为灵儿构筑了一个幻界,今天,又为王妈妈建了一个屏障,所以你的修炼元气本来就剩下不到五成了,刚才的对决中,你才会落败的吧。”周肃听完逸的述说,若有所思道。 逸点点头,目光对象了项灵。 项灵还没有从刚才的故事中回过神来,因为逸刚刚讲的一切,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青峰,竟然是自己的父亲? 昨夜的大火,竟然是青峰做的? 他亲自动手,想杀了王妈妈和自己? 不,这怎么可能? 项灵使劲摇头,摆脱脑海中这些念头。 “逸,你有没有搞错,以前的青峰,是个恶毒的人,我相信,不管他坏到哪里去,我都相信,但是你说,昨夜的大火是他放的,他想杀了王妈妈和我,他还害死了无辜的一百多口人,我不相信,我怎么会相信!”项灵一边说这话,神情有些呆滞。 “灵儿。”杜康刚刚听逸的陈述的时候,心中也是有莫名的怀疑,现在看到项灵的这种神情,立刻上去抓进了她的手,“你先冷静一下,冷静一下,也许事情另有因由。” “对对对,我要冷静,我要冷静。”项灵看到杜康望向自己的眼神,犹如发现了一根救命稻草,“你也知道的,他是辰逸啊,是那个善良,永远只为别人着想的辰逸啊,他怎么会那么恶毒,一定是搞错了搞错了。” “灵儿。”周肃见到项灵的神情,听到她说的话,忍不住上前道,“他不是辰逸,他是青峰,也许,他昨夜去做那些事情的时候,辰逸的自主意识并不在。” 逸有些莫名地听着他们说话,目光正微微颤动着。 “你,是我的妹妹!” 山洞外,此刻传来一个声音。 几个人下意识转头去看,看到山洞阴深的黑暗之中,隐隐有一个人的身影。 那个人,正慢慢往这边走来,走到他们面前站定。 “少阁主!”周肃叫道。 第二百二十七章 曾经年少 从山洞外进来的人,正是青凌无疑。 青凌站在那里,站在山洞的阴暗之中,看起来有些发愣。 他的目光,有些贪婪地看着项灵,看着她的一脸惊奇。 “其实,上次在五龙潭的时候,你去除了脸上的胎记之后,我就觉得你很面熟。”青凌一边说着话,一边从阴暗中走了出来。 项灵看到青凌的第一眼,有些惊讶,因为他看到了青凌的脸,那张惨白的,毫无血色的脸。 分开不过短短半日,为什么青凌看起来是如此的憔悴。 青凌神色的异常,周肃也看在眼里,他的目光,随着青凌而去,似乎在探究他目光之后所隐藏的东西。 青凌一直走到了项灵的面前,因为身高的差异,青凌微微低下了头,“那时候的我,一直都想不起来,甚至回到了地黄阁,我也没有想起来,知道刚才,我在集市上,看到了一一对父女。”青凌顿了顿,目光转向了王妈妈。 “那个女孩,才八岁,牵着父亲的手在集市闲逛。小女孩的天性,是呆不住的,看到集市上的那么多琳琅满目的货品,小女孩甩开了父亲的手准备撒蹄子耍欢。他父亲见集市上人多,怕小女孩走失,忙在后头大喊让她不要乱跑,否则就找不到她了,小女孩却没有理会,只是大声说了一句话----”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但是似乎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青凌要说的话。 青凌再次叹了口气,目光重新转向项灵,“小女孩说,她长得像爸爸,所以她一定能够找到爸爸。” 长得像爸爸? 项灵咀嚼着这句话的意思,心中那原本就忐忑的心更加不安起来。 “很多人都说,儿子像母亲,女儿像父亲,现在看起来,似乎也很有道理,灵儿你与王妈妈之间,长得确实不像。而我,也许正是因为不像我的父亲,所以这么多年来,父亲对我,也就是礼节上的父子。”青凌微微抬头,他的眼眶中,似乎闪动着一丝别样的光亮。 “他,怎么会是我的父亲。”项灵听完逸的话,心中拒绝承认,现在,听到青凌的再次肯定,心中还是十分抗拒。 怎么可能,他不是辰逸吗?不是自己喜欢的人吗?怎么突然变成了自己的父亲,还是那样一个不顾亲情,灭绝人性的父亲? 不,一定是搞错了,一定是什么东西搞错了。 “灵儿,我知道这个很难接受,但是---他真的是你的父亲。”王妈妈一直坐在一边默不作声,此刻突然开口了。 “王妈妈。”青凌用自己的袖子拂了一下自己的双眼,定定神道,“我想知道,你是怎么认识我父亲的?”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集中到了王妈妈的身上,王妈妈抬起头,看到山洞中的人,包括项灵,此刻也用探究的眼神望向自己,踌躇了一阵,重新低下了额头。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王妈妈名叫王艳,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姑娘,在少女时代,人如其名,面貌艳丽,曾受到无数少年公子的追求。 只是那时候的王艳,因为家境不错,加上自己本身就颇有姿色,所以对于择偶一事也是万分挑剔的,在那个讲究门当户对,媒妁之言的年代里,追求着自由恋爱。 当然,对于一个涉世未深的姑娘家,在那个年代追求自由恋爱,结果可想而知。 虽然王艳跟那些懵懂的姑娘家不一样,对于男女之间的最后一关还是能够严防死守,但是那群公子哥,看王艳并不上钩,便也失去了兴趣,所以,留给王艳的,都是始乱终弃。 久而久之,王艳对爱情便也失去了信心,心灰意冷的她,便重新回到了自己的闺阁。 不过,世事总是难料,就当王艳打算接受媒婆说亲,父母指婚的时候,缘分,却不期而至了。 那个元宵,她带了几个丫鬟和家丁去寺庙上香,途中,却碰到了几个土匪。 阿里斯帝都虽然都是修炼之人,但是各类角色,也还是一应俱全的,这些土匪,虽然修炼能力并不高,但是恰恰高过王艳一个等级。 王艳的丫鬟家丁转眼都死于非命,只剩下王艳一个人。 看着那群贼匪色眯眯地看着自己,王艳心中惊恐不已,绝望之余,她在心里暗下决定,就算自杀,也不会毁了自己的清白。 抽空从贼匪手里夺过了一把大刀,王艳将它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咬紧嘴唇闭上了双眼。 只是,当刀还没有划过脖子的时候,王艳便觉得自己的身子一轻,整个人便腾空而起。 睁开双眼,王艳感觉自己正被一个男子抱在怀中,而对面的那些贼首,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都横躺在地上,没有了动静。 “这么美丽的女子,怎么就如此不爱惜自己的性命呢。”男子在王艳耳边轻语,听得王艳的耳朵阵阵发痒。 也许,你们又要开始吐槽了,如此老套的剧情,咋就用不腻呢。 哎,没有办法,我又不是大神,我只不过是一个扑街的不知名小说作者而已。 老套的剧情,所带来的后续剧情,自然也是老套的。 在自己生死攸关之时,被一个男子相救,王艳那原本已经冰冷的追求自由恋爱的心再次死灰复燃。 男子将王艳送回了府邸,随后便潇洒地挥挥衣袖便离开了。 自那以后,男子再也没有出现,王艳依旧足不出户,唯一不同的是,王艳拒绝了所有的相亲对象,扬言非那男子不嫁。 父母对王艳这般痴迷很恼怒,原本王艳那别出心裁的追求自由恋爱就让父母很头疼,但是王艳是王父在将近四十岁的时候才生的,所以对她格外宠爱,看到她一意孤行,也只能听任她。 只是后来,看到她遭受了数次的失败之后终于改邪归正恢复大家闺秀的行为,王艳的父母还颇为高兴,立马为她安排了各式的相亲。 但是王艳毕竟追求过自由恋爱,所以关于她的流言蜚语也是非常多的,寻常的大户人家也对她望而却步,那些媒婆所介绍的,也都只是一般的男子。 不过王艳父母却并不在意这些,他们对于门当户对本来就没有什么强烈的欲望,毕竟,王艳有父母撑腰,就算男方家境一般,王艳的父母也可以多多资助,过过小日子也是可以的。 如此这般,一退再退,王艳却似乎并不领情,父母终于也开始恼恨了。 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为了一个只见了一面,都不知道对方身家背景,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子茶不思饭不想,王艳的父母终于撂挑子了。 也罢,既然她不想嫁,就别嫁了,在家养一辈子算了,又不是养不起。 王艳不急,父母也不急,这待字闺中的大家闺秀就被人遗忘了。 然而,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的。 王艳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碰不到那个男子,就这样陪着父母过完一生了。 王艳的父母也以为就这样子陪着一个老姑娘过完下半辈子了。 但是,世事,却终是难料。 那一年的一个夜里,土匪冲进了王艳的家,杀伐抢掠之后,便一把火烧了王府。 王府上下,包括王艳的父母,均葬身火海中,只有王艳,匪首看她有些姿色,便将她带回了山寨。 夜里,山寨张灯结彩,寨主打算当夜就娶了王艳,所以着人简单置办了婚礼。 婚礼上,王艳一声不吭,土匪们要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非常顺从地完成了正常婚礼的程序。 匪首很高兴,以为王艳终究是想开了,酒席上喝的酩酊大醉摸到新房里就想与王艳圆房。 只是,喜事,很快变成了白事,趁着匪首喝醉酒,王艳掏出一直藏身在怀中的匕首捅向了匪首。 匪首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身穿嫁衣的王艳便两眼一闭,一命呜呼了。 王艳看到匪首被自己刺死,不慌不忙,整了整自己的衣服,趁着夜色逃出了山寨。 当然,土匪们很快便发现了死在房中的匪首,愤怒之下便全体出动去寻找王艳。 王艳一个人在黑暗的森林中走了许久,等她发觉到身后突然亮起了无数的灯火之后,知道自己的人生也到了尽头了。 土匪在劫掠自己的家时,眼看着父母倒在火海中,王艳让自己不要哭,就算到了贼窝,王艳也让自己尽量不动声色,给土匪一副绝望地样子,让他们放弃对自己的警惕,并最终刺死了匪首。 可是如今,看到满山都亮起了灯火,王艳的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她不是怕死,既然选择跟了贼匪上山,她是抱了必死的心去刺杀匪首的。 只是面临死亡,想到了无辜枉死的父母,王艳一个弱女子,自然还是情难自禁的。 痛哭之下,王艳也不跑了,静静等着那些土匪们来找自己。 只是,那些光亮似乎并没有到来,王艳听到耳边传来一阵阵绝望地喊叫声之后,那些光亮,却似乎一个个都消失了。 黑夜中,一个人的面庞,映入了她的眼帘。 第二百二十八章 爱恨情仇 微弱的光芒之下,一个高大的黑影站在了王艳的面前,王艳定睛而望,竟然看到了那个自己日思夜想的男子。 男子的脸,通红无比,身躯,正在摇摇晃晃,张嘴之间,扑鼻而来重重的酒气。 “又是你,我们真是有缘。”男子一边说着话,一边将目光往后方扫了扫,“那些人,是你来杀你的?” 王艳看到男子的瞬间,心中巨大而又脆弱的防线早已崩塌,看着这从天而降的男子,王艳一个起身,紧紧抱住了他,开始不由自主地大哭了起来。 男子微微一愣,感觉到王艳的胳膊,紧紧环绕着自己,下意识拍了拍她的背,“放心,我已经解决了他们,你安全了。” 王艳心中一股暖意陡然升起,她松开自己的胳膊,在男子面前站定,微微抬头,细细看他那棱角分明的脸。 那张脸,自己在心中已经默想了无数遍,如今,终于见到了,见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虽然浑身的酒气,虽然双目不那么清澈,但是那英俊的脸庞,却依旧深深地吸引了王艳。 她的目光,开始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寂静的深夜,闪耀的火光,酒后的迷离,还有那诱人的脸颊,男子再也把持不住,一下子将王艳拥在了地上。 王艳没有拒绝,这是一个救了自己两次性命的男人,这是在自己感觉世界要远逝的时候上天派来拯救自己的男人,这是一个自己朝思暮想欲罢不能的男人,所以,这一刻,她张开了怀抱------- 第二日,男子早已酒醒,看到身边的王艳,微微皱皱眉,丢下一句,我会对你负责的,便起身离去。 王艳看着男子远去,心中阵阵刺痛,她知道,昨夜的事情,只是男子酒后乱性,她只是以身相报而已。 男子是谁,家中是否有妻儿,王艳都不知道。 但是这一切,她都认了,既然是自己选择的,她就会扛起后果。 离开了林子,王艳回到了阿里斯帝都,开始一个人生活。 对于一个女子,要独自生活,谈何容易,能够接纳她的,也就是一些风月场所。 然而,经历过家庭巨变的王艳,能够一人隐忍刺杀匪首的女子,在风月场所求生,也不是很难的问题,很快,王艳便进了阿里斯帝都最大的风尘之地,做了一个洗衣服的丫鬟,每日劳作,过得却也踏实。 只是,这样的日子,终究还是难得。 平平淡淡的日子,仅仅过了一个月,便宣告结束。 王艳,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她自然知道,这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但是她又怎么说出口? 她甚至不知道,这孩子的父亲姓甚名谁。 在一个都是女子混迹的地方,王艳的肚子,是瞒不了多久的,大概到了六七个月的时候,她最终还是被发现了。 周围的女伴们,都让王艳放弃孩子,但是王艳拒绝了,她喜欢那个男人,以自己的身体报恩,也是她心甘情愿的,所以,王艳打算生下这个孩子。 离开风月场所的那一天,天很阴暗,王艳独自一人大着肚子准备找一处偏僻的地方生下孩子。 天可怜见,就在王艳准备离开的时候,她再一次碰见了他。 那时候的他,看到王艳的时候,身形愣了愣,等到他的目光,落到了王艳那高高隆起的肚子上时,男子的眉间,闪过了一丝疑虑。 王艳初见那男子时,脸上是那种难以抑制的兴奋,只是等到她发现男子的目光从先前的惊讶到之后的冷淡再到最后的嫌弃,王艳瞬间便明了了。 她,只不过是他酒后乱性的一个女子,也许,并不是唯一一个。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对她负责,当初的那句话,也就是一个离别时的礼物而已。 王艳收回了自己那有些欣喜若狂的神色,脸上黯淡下来,直至最后的波澜不惊。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男子,抬起脚步,努力攥住自己正在簌簌发抖的双手,从男子的身边平静地插肩而过。 “是,我的?-----” 王艳走过男子身边的时候,男子脸色平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看起来平淡无奇,语气甚至没有一丝一毫波动的话,听在王艳的耳里,却是如一块巨石投入小小溪流,惊起了无数的水花和波涛。 没有说话,王艳只是戛然停住了自己的脚步。 天上的雨丝,开始密密麻麻,街道上,人群开始奔跑。 只有这两个人,依旧在雨中,擦肩而过着,谁都没有回头------ 之后,男子将王艳带到了一处别院,将她安置下来。 王艳以为,自己最终还是感动了上天,就算没有名分,至少,他给了自己一处落脚的地方。 只是,老天却并没有这么仁慈,当天夜里,王艳就发现自己一厢情愿,甚至是,异想天开了。 凌晨时分,王艳肚子里的孩子动的厉害,她睡不着,睁开双眼准备去喝口水。 只是睁眼的那一会,王艳便发现,自己面前,有一道渗人的银色光芒。 那,是一把刀的刀锋,在月光下夺目。 身子下意识地往床里侧躲去,随之而来的,便是刀刃碰到床板的闷闷声。 王艳捂着自己的肚子,惊恐地看着持刀的蒙面人,站在黑暗中。 那蒙面人,手举一把大刀,目光凶狠地看向王艳,高扬的刀,在空中微微摆动。 只是,那噬人的光亮,最终还是在空中停滞了。 蒙面人的目光,定格在浑身发抖的王艳身上,定格在她那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怀疑的目光,闪烁了几下,最终,蒙面人皱皱眉,收起自己的刀,转身离去。 “离开这里,别让他找到你!” 他? 王艳的心中,升起了阵阵的寒意。 死里逃生的王艳,连夜离开了那所别院,离开了她所有的希望和幻想。 在一个小村子里,王艳生下了孩子,狠心将孩子交给村子里的人之后,王艳孤身一人回去寻找那个男子。 很快,她便知道了那个男子的下落,知道了他的身份。 青峰,阿里斯帝都第一阁地黄阁的阁主。 原来,自己爱上的,是那样一个盛名在外的人?那一刻,王艳都明白了。 自己,只不过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过客,只能是过客,如果阻碍了主人的步伐,那么,所面临的,也便只有死亡和消失而已。 但是,王艳无所畏惧,家人没有了,孩子也已经安全了,现在的她,还有什么顾虑。 所以,在很适当的场合,王艳出现了,出现在青峰面前,出现在他的妻子面前。 王艳说她曾经受过青峰的帮助,现在无家可归,希望青峰能够帮助她,为了表达青峰对自己多么的恩同再造,王艳将自己第一次遭贼匪抢劫和最后一次在贼匪山寨的时候得到了青峰的帮助都公诸于世了。 只是现在,她的父母都葬身火海了,家也付之一炬了,在外流浪了许久,终于没有办法了,希望青峰能够给她一处寻生的地方。 所有人都赞扬青峰的义举,赞叹他如此倾尽心力帮助一个弱女子。 当然,两个人除外,一个青峰,一个是他的妻子。 青峰知道这其中的所以然,当然知道王艳这些所谓的赞扬都是笑里藏刀的。 而青峰的妻子,看到这样一个女子在公众场合对自己的丈夫歌功颂德,心里没有怀疑,也是不正常的。 然而,身为第一阁阁主的夫人,却不如市井妇人,她没有跟青峰大吵大闹,她只是不动声色,暗自派人去查了王艳的底细。 王艳曾是大户人家的闺女。 王艳在一次烧香拜佛途中被一群土匪抢劫。 王艳自那次之后,一直待字闺中,拒绝了所有的提亲。 土匪洗劫王艳的家,她所有家人家丁被烧死,她被匪首劫走。 王艳孤身一人刺死了匪首逃离山寨,路上,遭遇围攻,却死里逃生。 流落到风月场所的王艳,身怀六甲之后从众人的视线中消失------ 有了素材,便很快有了一个故事,而这个故事的主人公,便是自己的丈夫---青峰。 青峰的夫人,依旧不动声色,她只是向自己的丈夫,提了一个建议---- 既然她无处生存,不如买下一处烟花之地,让她暂且安身。 她的提议,很快得到了青峰的赞同。 王艳出现之后,青峰曾经去找过她,王艳对她说,她肚子里的孩子因为那夜的惊吓没有保住,她在一个村子里休养了身体,随后才过来找他。 她说她不要名分,只想好好呆在这里,有机会,能够看到自己喜欢的男人就可以。 青峰有疑心,但是最终作罢,因为她从王艳的口中,得到了那个村子的下落,他去过那个村子,得回来的信息与王艳所说相同。 不过,要安顿她容易,如何瞒过自己的夫人,不让她起疑,却有难度。 而如今,自己的夫人提出如此建议,他能够很好地解决面前的这个问题,何乐不为? 第二百二十九章 最毒妇人 于是很快,顺理成章,青峰为王艳买下了阿里斯帝都最大的烟花之地,云雨阁。 之后的事情,大家也便都知道了,王艳讲到这里,也打住了话头不再说话。 王艳在讲述故事的时候,青凌一直在旁边默默得站着,他的目光中,一直游离着一些让人琢磨不透的意味,等到王艳说完了,青凌才在众人的沉默中开了口。 “其实,我母亲对于你的存在,一直都耿耿于怀,小时候,我听奶娘提起过,你出现后的很长一段日子里,我母亲很不开心,而到了我五六岁的时候,我母亲经常就在我耳边说,如果有一个妹妹,我喜不喜欢。也许,父亲不知道,而我母亲,对于灵儿的存在,一直都是知道的。” 青凌的话,似乎让王艳有些猝不及防。 他的母亲,竟然知道项灵的存在?这怎么可能,如果是这样的话,对于自己丈夫的一个私生女,她怎么会无动于衷。 显然,其他人也有这个疑问。 青凌知道大家的怀疑,他叹了口气,“其实,我母亲,真的是一个善人,是我见过的普天之下最善良的女人。她知道我父亲外面有你,也知道你为他生了一个女儿,她不但没有又哭又闹,反而让父亲为你开办了云雨阁,不但如此,他还积极劝说父亲多去云雨阁看看你,甚至让所有地黄阁的门人都去光顾云雨阁。”青凌一边说着话,一边将目光落到了低着头的王艳身上。 王艳原本黯淡的目光,突然间亮了一下,她微微抬头,定定的看着青凌,“你是说,你母亲知道我有女儿,也知道她在云雨阁?” 青凌看着脸上闪烁一种奇怪神采的王艳,肯定地点了点头。 霎时间,王艳脸上所有的黯淡便全都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重重的冷意,那种沁人心脾的冷意。 “你母亲,果然是个善人-----” 王艳抿紧双唇,身躯开始有些发抖。 项灵原本一直听着青凌的话,听他赞扬自己的母亲,心中有些感慨,天下,竟然有此大义的女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后来,项灵却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直到现在,看到王艳那有些难以抑制的颤抖,突然间,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其实,同样的一句话,有些人只听到了表面的意思,有些人,则是直接挖掘出了这句话背后所含的阴冷气息。 青凌说的没错,他的母亲,让自己的丈夫为情人开一个烟花之地,表面上看起来大义之举,但是往深了想,却别有深意。 要让一个女子存活,为她找个营生,应该是轻而易举的,这么多的生存活计可以找,他母亲为什么独独让自己的丈夫给王艳经营一个烟花之地? 风月场所,是一个女子绝望,无处可走的时候才会选择的。 让王艳终日盘旋在一群如饥似渴的男人中间,青凌的母亲的用意,何其阴险? 至于自己,青凌的母亲明明知道自己在云雨阁,如果她真的为她着想,为什么不把自己想办法带出云雨阁,带出那种龙蛇混杂的地方,却反而让青峰多去光顾,让自己的门人多去光顾。 光顾云雨阁能有什么事情?自己在那种地方,如果不是因为自毁容颜,最终的结局谁都不好说。 想到这一层,项灵有些不寒而栗,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人想的这么恶毒,但是她看到王艳的神色,看到她那绝望又充满恨意的双目,项灵知道,她所想的,与自己是一样的。 “如今已经知道了身世,你要怎么做?”逸与青凌一样,身为男子,很多时候没有女子的细腻心思,他的神色,看起来是完全相信了青凌的判定,所以他听完故事之后,丝毫没有表现出什么愤慨之色,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项灵的立场上。 “还能怎么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还是做我的灵儿,他依旧是地黄阁的阁主,有什么不一样的,只是----”项灵顿了顿,目光转向王艳,“他纵火行凶,这笔账,我必须跟他算!” “灵儿,他毕竟是你的父亲。”青凌看着项灵冷下脸来,看着她微微攥紧的双拳,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你也说了,他是我父亲,身为一个父亲,对自己的子女下手,身为一个丈夫,对自己的妻子下手,还有,身为一个朋友,竟然-----”项灵见青凌阻止自己,非常恼怒。 父亲又如何?这个世界,是分是非黑白的,不是分什么纲纪伦常的。 就算身为子女,父母犯错,同样可以指责,同样可以阻止的。 在她项灵的字典里,从来都没有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之类的古板思想,也绝对没有父债子还之类的愚孝思想。 “也许其中,有什么隐情。”青凌见项灵似乎并没有被父亲这两个字所束缚,有些为难。 虽然他们都说,自己的父亲昨夜做了纵火杀人的罪行,但是,毕竟不是亲眼所见,他心中,还是存着一丝希望的。 就算最后希望破灭,自己的父亲真的做下了那些让人发指的罪行,青凌还是希望,众人能对他网开一面,毕竟,他是自己的父亲,他们之间,是永远割舍不了的血缘。 “灵儿,少阁主说的对,他,毕竟是你的父亲,一切,还是等到亲自问了他之后再做打算吧。”逸看到青凌的失落,看到项灵的愤怒,又看到了王艳那超乎寻常的冷静,做起了调解人。 “我现在就去亲自问他!”项灵见逸竟然也阻止自己,劝说自己,心中恼怒。 “灵儿!”这一次,是周肃开口,“要问,不急在这一时,方才,在林子里,乌阁主他们与我们之间,已经有了约定,明日午时,会来这个林子,到时候,相信青峰作为地黄阁的阁主,也会出现,到时候,我们自然可以当着阿里斯帝都所有阁主的面与他对质,你现在去,他必然不会承认,就算承认了,也最多是私下里承认,我们不能撕下他的假面具,同样也对付不了他,根本没有什么作用。” 周肃的分析,生生浇灭了项灵原本要冲出去的愤怒之火。 是啊,现在去问,他会承认吗? 而且,如果他承认了,自己怎么自处? 他,是辰逸啊,那个自己心心念念找了很久的辰逸啊。 如果他真的灭绝人性做出那些事情,自己要如何面对? 想到这里,项灵退缩了,胆怯了,有那么一刻,她想着,这是别人的故事,是别人的世界,她不要管,她只想带着辰逸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世界。 整个山洞中,开始冷落下来,大家都没有说话。 项灵走到王艳的身边,挨着她坐了下来,两个人都低垂着头,没有说话。 山洞中的每个人,各自心思都不一样,唯一相同的是,每个人都没有说话,寂静的气息,在阴暗的山洞中被无限放大,让人感觉有些发冷。 许久之后,逸招呼了杜康一起走出了山洞,很快便人手一份抱了堆柴火进来,项灵看着逸和杜康忙活,知道他们这是准备在山洞里准备过夜,她没有反对,也没有表示赞同,她的目光,只是有些不忍地看着坐在一边,一直默默发呆的王艳。 王艳自从讲完故事之后,就一个人坐在阴暗的角落里,没有说话,脸上,也似乎看不到任何的表情痕迹。但是项灵知道,王艳此刻的心里,正是如即将喷涌的火山一般,火热的岩浆在火山底部流动,只是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并没有爆发出来而已。 逸和杜康忙活了一阵,周肃和青凌也起身搭了把手,很快,山洞中,便重新燃起了光亮。 枯枝在柴火之中噼啪作响,为这寂静的让人有些窒息的山洞中多了一番嘈杂,所有人似乎从这重重的窒息之中回过神来,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中间,那跳动着的火焰。 山洞内并见不到外面的光亮,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夜已经不期而至的降临了,只是,那跳动的火焰周围,大家都只是静静地抱膝而坐。 青凌坐在项灵的对面,他的目光,时不时地看向对面的项灵,而项灵,对青凌这种有意无意目光似乎浑然不觉,她的目光,只是低垂着,看着中间的那团红色。 青凌不知掉项灵是有意还是无意,看到她对自己的无视,青凌欲言又止。良久之后,他终于按捺不住,站起身道,“夜很深了,大家还是都早点休息吧。” 青凌说完,离开了那团火焰,走到了山洞的东南角处。 那里,已经铺了厚厚的一层稻草,就像一个大通铺,青凌找了一个角落的地方,微微闭起了双眼,只是,他的双眼一直在微微跳动,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决计睡不着的。 然而,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夜,一定是个不眠夜,但是大家却如中了魔咒一般,跟随着青凌陆陆续续倒在了那张草床上。 第二百三十章 混淆视听 当然,这样一个陌生的山洞,尤其是经历了白天的打斗之后,他们是不能很安心地都睡下的,所以,逸和周肃便自告奋勇,为大家守夜。两个人,围坐在火堆旁,时不时地添些柴火。 项灵躺到了干草堆上,虽然脑子里还是胡思乱想一团糟,但是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只是闭上眼睛的项灵,却依旧毫无困意,相反的,睁着眼的时候还好,闭上眼睛,她便感觉有一阵阵的寒气侵入自己的身体。 她的心中,弥漫着重重的恐惧,她很怕明天,怕明天的到来,怕面对青峰,不,确切地说,是面对辰逸。 如果辰逸真的如王妈妈所说,是一个绝情狠心的人,甚至,为了自己的声誉,不惜对自己的妻儿下手,更连累了云雨阁一百多号无辜的人,那么,她又将如何面对? 虽然,在心里不止一次地提醒自己,那不是真的辰逸,那只是辰逸托身的角色而已,但是项灵还是过不去心中的那个关口。 就算明天见到辰逸,他告诉自己,他们所说的那些事情他都不记得了,那只是他体内的那个青峰的角色的人物意识所做出来的,但是,她真的就能释怀了吗? 辰逸是怎么样的人,项灵比谁都清楚,那是自己一手创造出来的人物啊,他善良,真诚,从来不去伤害别人,就算那个人做了多少伤害他的事情,他最终都能够以德报怨。 如果辰逸的自主意识苏醒,知道自己做了那么多的恶事,虽然他知道,这并不是他自己,但是他能够坦然面对吗? 想到这里,项灵的心中,渐渐明朗。 原来,她所害怕的不是自己如何面对辰逸,而是担心辰逸如何面对自己? 她应该怎么办,是她的原因,才把辰逸送到了这个世界,也就是说,所有的一切,终归还是自己所造成的。 想到这一层,项灵的心中,又开始涌动无限的自责。 她想起在自己的那个世界,辰逸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看自己的眼神,那种无助,那种绝望。 自己,是多么一个残忍的人,总是把一个善良的人逼到绝处。 隐隐约约中,项灵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她又开始做梦了,做了那个很久之前做过的梦。 那个男子,身穿白衣的男子,持着一柄长剑,纵身往万丈深渊里跃入------ 与以前的那个梦不同,这一次,她站在了那个梦境之中。 看到男子纵身跳下,项灵想说话,但是发现自己只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心,为什么会这么冷?冷的她,几乎动不了。 艰难地挪动着脚步,项灵有些浑浑噩噩地走向悬崖边。 悬崖边,是无底的深洞,雾气环绕,根本看不出任何的物事。 项灵探头望向看,看到那白色的缎带之间早已没有了男子的身影。 心,一节一节地碎开,碎的满地都是。 项灵的双目已经变得茫然,望着下面的团团白色,项灵挪动脚步,朝着悬崖边迈去。 身子正要下坠的时候,脚下,突然窜出了一个硕大的头颅。 那脸,分明就是辰逸的脸, 那脸,狰狞地扭曲了五官, 哇----- 一身冷汗,项灵从尖叫中惊醒过来。 “灵儿,你没事吧!” 项灵睁开双眼的时候,看到的是周围那关切地望着自己的眼神。 青凌、杜康、周肃,还有一脸慌张的王艳。 只有逸,还闭着眼睛,坐在自己的身边,他的双掌,正在氤氲着红色的雾气。 项灵有些奇怪,顺着逸手掌处那团红色雾气的方向,看到自己周身,正萦绕着团团的红色光芒。 逸这是在做什么? 项灵皱眉。 “你方才浑身发冷,身体一丝热度都没有,还一直在说梦话,怎么叫你也叫不醒,所以,逸才用他的紫炎术为你保持体温。”周肃看到项灵的表情,在旁解释道。 项灵苏醒过来,逸便也收回了自己的手掌,他微微皱着眉头,伸出手指触碰了项灵的手腕处,随后一松眉头,“行了,没事了。” “谢谢你了,又耗费你的元气。”项灵感激地看向逸,看到他的脸色,有些微微发红。 “无事,你不是说了,我们大家都是朋友。”逸淡淡笑道,走了开去,蹲到火焰的旁边,又去加了几根柴火。 项灵缓了缓自己的情绪,看到大家依旧一脸征询的神色,嘴角挤出一丝微笑,“我没事了。” 梦魇的事情,大家都知道,怎么能跟外人道,所以大家看到项灵原本那苍白的脸色中,已经有了一丝红晕,便都陆续散开。 只是这一闹,大家都睡不着了,所有人干脆起身,围坐在火堆旁边,等着天亮。 闲话少说,过了一夜,大家早上都出门寻了些吃食,有话没话说了一通之后,时间便到了昨日约定的时间。 走出山洞去赴约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由顿了顿身形。 只是很快的,大家都调整好了自己脸上的表情,虽然心中所想不一,但是至少面上,都是毫无痕迹的。 林子中,阿里斯帝都的十个阁主已经集齐了,他们都整齐划一,站在林子中,等待项灵他们的出现。 当然,青峰也在内。 看到项灵他们出现,乌阁主眉头一皱,首先走出来道,“今日,我们是来送那个小子回去的,其他人,都不要参与了。” “以乌阁主如此老谋深算的人,我们还是帮忙一起送逸回去的好。”项灵见乌阁主一来就想打发了他们,直接就站出去顶了一句。 “臭丫头,你这话什么意思!”乌阁主见项灵依旧一副目中无人的架势,火上心头。 “乌阁主稍安勿躁。”青峰在此刻走上前来道,“今日,我们阿里斯帝都十个阁的阁主都在这里,就算让他们跟着,料想也不会出什么差错的。况且---”青峰说着话,目光向逸扫去,“以他的为人,既然答应跟我们回玄天峰,应该是不会反悔的。” 逸见青峰将话端指向了自己,面色一凛,“我说话,向来一言九鼎,既然答应了跟你们回去,就绝对不会食言,只是,在动身之前,青阁主好像还有家务事需要料理。” 逸说完,闪身侧了侧,一直站在他身后的王艳,此刻便站到了青峰的面前。 青峰看到王艳的时候,神色不着痕迹地暗了暗,不过很快,他便恢复如常,“这不是云雨阁的王妈妈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艳见青峰当着众人的面,跟自己打着哈哈,也不戳破,“前夜里,云雨阁一场大火,烧死了里面一百六十八口人,无一幸免,这件事情,青阁主应该知道吧,今日见了我,为什么却如此淡定,丝毫不惊讶呢?” “云雨阁的大火,我已经派人去查过,知道了纵火的是谁,也知道了王妈妈你并没有死。”青峰面对王艳的质问,淡淡道。 “你说什么!”这一次,项灵抢在王艳面前问道,“你怎么知道王妈妈没死,还有,你知道纵火的是谁?” “纵火的人,就在我们中间,至于王妈妈没死的事情,因为我一直觉得云雨阁的大火另有隐情,所以昨日我亲自检验了云雨阁所有的尸体,发现其中有一具,是有人用幻阶的能力所幻化的。”青峰说这话,语气不温不火,然而,他的目光,却凌厉地扫向了逸所站立的方向。 看到青峰这毫不遮掩的神色,项灵心中一惊。 难道,青峰所说的凶手,是说逸? 怎么可能,逸和王妈妈都指认了,青峰才是凶手。 难道这是青峰故意在误导自己,掩盖自己的行为? 看到项灵的目光,有些怀疑地望向自己,逸的脸色暗了暗。 他回转头,望向青峰,一脸的平静,“还请青阁主将所查到的事情都当着大家的面,原原本本说一遍。” 青峰怔了怔,看到项灵那望向自己的期待的眼神,便感觉似乎受了很大的鼓励。 “那夜大火,我曾派人去调查,据当夜去过云雨阁的人所说,当夜,云雨阁来了一个客人,将他们全都赶了出去。他们离开后不久,就发现云雨阁起了大火,所有的人都葬身火海,无一幸免。当时,我就觉得很奇怪,听那些被赶出去的人说,云雨阁的那个客人修炼能力极高,而他们所描述的,都说是一个他们不曾见过的人。” 顿了顿,青峰继续道,“根据他们所说的,那人施展出来的修炼能力,整个阿里斯帝都也就几位阁主能有,但是他们描述的面貌,又不是那些大家所熟识的阁主,当时我很奇怪,一直想不通,等到我查看了那些尸体之后,我才明白了。” “明白什么!”项灵追问。 “那些人,不是被普通的大火烧死的,而是一个被人用焚心烈焰的手法害死的。” 焚心烈焰?项灵在心中嘀咕了一下,眼皮,不由自主往逸那边抬了抬。 “不怕说句大话,整个阿里斯帝都,除了我,没有第二人会用焚心烈焰!” 第二百三十一章 谁是谁非 青峰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开始加重,“当时我并不明白,为什么阿里斯帝都会有其他人用焚心烈焰,直到我想到了一个人。” 说到这里,青峰的话头,再次停住了。 “我忘记了一个人。一个一直在阿里斯帝都出现,但是我们却不会想到他的人。”青峰说完,目光便定定地看向逸。 那个眼神,很明显地就是在向在场的人宣告,他所怀疑的那个人,就是---逸。 这个情况,让项灵有些措手不及。 她昨夜里,想了很多种可能,今天面对青峰的时候,在逸和王艳的指证下,他是会极力否认自己所做的那些事情,还是无奈地承认这一切。 但是她没有想到,还没有等到逸说话,青峰竟然先发制人,更是将矛头,直接对准了逸。 逸直视着青峰质疑自己的目光,也无视那些阁主那有意无意的目光,只是淡淡一笑,“青阁主言下之意,云雨阁的那场大火,是我放的?” 青峰见逸直接挑破,便也不再遮掩,“整个阿里斯帝都,会焚心烈焰的,除了你,还有谁?” “为什么我要放火烧了云雨阁?”逸面对青峰的指控,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因为一个人。”青峰的神色,看起来是那样的坦然。 “一个人?”逸的目光动了动,似乎有些不理解青峰话里的意思。 “那个人,是你最在乎的人,为了她,你什么都可以做。”青峰说着话的时候,身子有些有意无意地偏向了项灵。 逸自然很快便明白了青峰那个看似不经意的举动的意思,他转过头,目光向项灵寻去。 只是,他的目光一碰到项灵望向自己的眼神,立刻如烫了手一般缩了回来,随后,脸上便莫名地红了红。 项灵不解青峰的意思,逸最在乎的人是谁?但是她更不解的是逸的反应。 这家伙,什么意思,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吗,看到自己的眼神为什么跟做贼一样?还有,他看到自己为什么脸红? “这件事情与她什么关系?” 项灵还在顾自胡思乱想间,逸那边已经开了口。 青峰听到逸的问题,下意识笑了笑,他的这个明显的举动和这句话,很显然,已经承认了他最在乎的人就是项灵。 自己所料的,果然没错。 “这件事情与她当然有关系,与云雨阁也有关系。”青峰听完逸那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问题之后,脸色瞬间冷淡下来。“因为你知道了灵儿的身世,为了维护她,所以,你想杀人灭口。” 杀人灭口? 逸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神色明显停滞了一下。 而项灵,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今天的这一切,让她很疑惑,昨夜的担忧,此刻竟然全都化为泡影,现在的重点,莫名地从辰逸是否会承认自己所做的那些事情转移到了逸是否做了那些事情上。 看着有些呆愣的逸,又看看一脸正气的青峰,项灵开始迷惑了。 “你还是说清楚,我杀了什么人,灭了什么口?”逸对于青峰的指控,神情只是稍稍恍惚了一下,便重又恢复了原有的淡定。 “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我只能告诉一个人。”青峰将目光丢向项灵,“灵儿,你过来,我会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你。” 青峰这突如其来的,让项灵一怔,她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拒绝还是接受。 “有什么事情,不能正大光明地说。”周肃对青峰的提议似乎有意见。 “周堂主,我们都知道彼此的事情,难道你真的打算在这么多人面前公开我们的身份?”青峰见到周肃竟然拒绝自己的提议,有些不悦。 周肃听到青峰的话,愣了愣,转而便闭了嘴不说话。 项灵看看身边的人,又看看青峰那渴望的眼神,抿抿嘴唇,朝着他走了过去。 “到底是什么事情?”项灵走到青峰的身边,凑近了他的耳朵。 青峰微微一笑,“等会你就知道了。”说完,他转过身,朝乌阁主低声了一句,随后便一把将项灵丢到了乌阁主的手中。 “唔----”项灵一靠近乌阁主,乌阁主便一个钩爪掐住了项灵的脖子,手下微微使力,项灵便不自觉低哼出声。。 “青峰!” 同一时间,逸在那边厉声道,“你要做什么!” 青峰并没有理会逸的话,他第一时间转过头,对着项灵一副歉意,“对不起灵儿,很快,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了。” 项灵的咽喉被掐住,发不出声音,但是从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此刻的她,神色是那样的惊异与失望。 “青峰,你知道项灵是谁,你这是在做什么!”在逸之后,周肃与杜康也快步上前,当然,也包括了青凌。 青峰看着几个人看向自己的目光,拱了拱手,“对不起,这件事情,我待会解释,现在,先让我处理了玄天峰的这个小子。” 逸冷脸上前道,“我就在这里,有什么事情,冲我来,放开她!” 看着逸毕竟,乌阁主手下再次加力,“你再上前一步,我掐死她!” “你---敢!” 逸的脚步,慢慢停下,但是目光中,却瞬间散发两道凌厉。 “敢不敢,你大可以试试看!”青峰将乌阁主往后推了推,自己则迎上前去。“我本不想伤害灵儿,如果你也是,希望你能够束手就擒!” “束手就擒!”逸冷哼,“凭什么!就凭你们几个,我还没有放在眼里。” “我们几个当然不是你的对手,但是你不要忘记了,这里,还有别人,就算你能救了灵儿,你能确保其他人不受到伤害,尤其是,她的母亲。”青峰说着话的同时,望向了一直呆愣在后方的王艳。 王艳正站在那里,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青峰那极具挑衅与威胁的话语,让逸迟疑了。 他看看周围的人,心中正在计算着自己的胜算。 阿里斯帝都的几个阁主,确实不是自己的对手,昨日之所以会落败,是因为他将一部分的元气留下来保护了王艳,还有一部分用来设置屏障了,今日,以他满级的无阶修炼元气,对付他们,虽然有些困难,但是不是绝无可能的。 只是,动手的时候,难免伤害无辜,自己要用满级状态所以不能设置屏障,所以,他们必须加入到战斗中,周肃和青凌还好说,杜康和王艳呢?他们一个是灵儿的母亲,一个是她的朋友,谁都不能受到伤害的。 想到了这些,目光又扫到了那被挟持的项灵。 项灵的咽喉被制住,脸颊上,是很明显的因为有些呼吸不畅而导致的红色,逸的眉头微微一皱,神色一暗,“放了她,我任你们处置---” 青峰笑笑,他知道逸说这句话的意思,也不犹豫,便回头叫乌阁主放人。 乌阁主见逸虽然嘴上的意思是放弃了,但是却没有实际的行动,对于放人一事,似乎还有些迟疑。 青峰眉头轻皱,脸上,闪过一丝狠意。 乌阁主一愣,随即便无奈地松开了掐住项灵脖子的手。 项灵从窒息之感中解脱出来,狠狠地咳嗽了几下,便往周肃他们的方向走去。 路过青峰的时候,项灵眼皮也不抬,只是丢下了一句话。 “你竟然用我来要挟别人!” 不等青峰回答,项灵已经走到了逸的身边。“现在,我已经安全了,你不必理会他们。” 逸微微一怔,青峰也是一愣,只有周肃,默默露出了笑脸。 这丫头,又开始任性了。 乌阁主见项灵转过头就撺掇逸不要理会约定,当下恼羞成怒,“死丫头,你胆敢出尔反尔。” “出尔反尔又如何,你们挟持我这个弱女子来要挟别人,也不见得怎么光彩!”项灵翻翻眼皮,不予理会。 弱女子?周肃在心里腹诽了一番。 “灵儿,我知道,我刚才利用你有些不对,但是我是逼不得已的---”青峰看到项灵那满脸的我行我素的意味,叹气道。 “不管什么原因,你利用我,就是你的不对!”项灵见青峰承认错误,还承认的不情不愿,心中恼恨。 “如果我说,你是被他骗了,你们所有人都被他骗了,你会相信我吗?”青峰的双目间,突然一改先前的果决与凌厉,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真诚。 “有什么话,有什么苦衷,希望你明明白白说出来!”项灵看到青峰看着自己的眼神,一种熟悉的感觉在心头蔓延开来。 那种眼神,像极了一个人。 原本,因为青峰的一些行为,项灵对他是辰逸的事情还是有些犹豫,但是现在,看到那双眼神,项灵的心中,突然被重重地敲击了一下。 他就是辰逸,为什么自己不相信他? 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对于逸,似乎一直都是无条件信任的,就算与辰逸一起,她也不会不自觉地偏向逸。 这种发现,让项灵很不是滋味。 “原本,我不想说,但是看到你们都似乎站在他那边,连我都不相信了,所以,我觉得,是时候告诉你们他的身份了。”青峰微微抬头,看着站在那里的逸。 第二百三十二章 玄天少主 逸的身份,是所有人猜测的重点,但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肯定,如今听青峰的口气,似乎他知道一些内幕。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都在等着青峰的话。 “他,其实是玄天峰的少主,玄天峰峰主夜蓝枫唯一的儿子,夜星辰!” 青峰的这句话,让当场的人都炸开了锅。 他是夜星辰,那个传说中,修炼能力都盖过了自己老子的玄天峰少主? 这怎么可能? 玄天峰的少主怎么会被赶出玄天峰,还被封印了修炼元气?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逸,那些目光,充满了浓浓的质疑味道。 尤其是项灵,一路上,逸的不寻常的表现,还有,他身边的那只麒麟,都让她觉得逸的身份不简单,但是她从来没有想到过,逸竟然会是玄天峰的少主。 这个消息,如重磅炸弹一般炸响,但是没有带来轰天巨响,却是一片横扫的寂静。 作为当事人的逸,对于大家那些热辣的眼光,没有任何的回应,他的双目,只是微微抬了抬,看向了站在自己身边,同样用疑惑的眼光望向自己的项灵。 项灵死死地盯着逸,希望他摇头,或者希望他直接指责青峰的胡言乱语。 但是没有,项灵没有看到逸的任何动作,或者任何言语。 沉默,在这一刻,变成了承认。 所有人一片哗然---- 项灵看到沉默的逸,知道了这个沉默的意思,她的脸上,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 他,竟然瞒着自己这么大的事情?那么,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事情瞒着自己。 “夜星辰,你到我们阿里斯帝都,到底有什么目的!”乌阁主是第一个在沉默之后发声的。 逸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只是愣愣地看了一眼还在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自己的项灵,然后便转过了头。 他的目光,直接无视了乌阁主,而是停留在青峰的身上,“我是玄天峰的少主,我来阿里斯帝都也是无奈,却并没有你们所说的那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青峰面对逸的回答,淡淡一笑,“如果你没有目的,你为何一直要隐瞒自己的身份?” “这----”逸一怔,他的脸上,浮现了些许复杂的神色。 “废话少说!”乌阁主见逸似乎被难住了,当下抓住了机会走上前道,“我们已经放了个丫头,现在你也该履行你的承诺,还不快束手就擒!” “就是,难道你想反悔不成!”乌阁主话一出,跟在他后面的几个阁主也纷纷叫喊起来。 逸面对对面那一声高过一声的附和声,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不露痕迹地瞟了瞟身边的项灵。 项灵怔怔地站在那里,紧紧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问题。 逸的目光,并没有收到项灵的回应,逸的神色淡了淡,转过了头。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身为玄天峰的人,是整个修斯大陆的表率,绝对不会做那些言而无信的事情。” 说完这句话,逸的目光瞬间坚决起来,他原本下垂的右手轻轻抬起,在自己的胸口处使劲按压了一下。 很快,逸的周身闪现一道逼人的金光,金光升到半空之中,迅速缩减为一个球形的物体。 一边的周肃,看着逸做着这一切,神情突然间凝重起来,看到那个悬在半空中的球形的物体正在渐渐稳定,他焦急地开口道,“逸,不要冲动!” 然而,为时已晚,那球形物体稳定身形之后,便快速朝着青峰飞去。 青峰看着面前一道金光扑面而来,伸出自己的右掌,将那球形的物体攥入了手中。 随着球形物体淹没在青峰手中的同时,逸双膝一软,瘫倒在地上。 乌阁主似乎不知道那个球形的物体是什么,走上前想查看一番。 青峰顺手将东西揣进自己的怀中,“现在,他已经没有元气了,你们可以动手了!” 乌阁主见青峰将东西藏起来,脸上,有一丝的不悦,不过很快,他便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逸的身上。 逸坐倒在地上,双手还在抚着胸口,脸上,有一种绝望的表情。 乌阁主见状,立刻飞身上前,想将逸带走。 只是,他还没有触碰到逸,周肃已经挡在了他和逸的中间,“我看你们谁敢动!” “周堂主!” 乌阁主还没有表示自己对周肃这横插一脚的愤怒,逸反而先开了口,“你让开吧,反正他们只是将我送回玄天峰而已,你知道的,我本来就是要回去的。” 周肃回头,看看逸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生气,气不打一处来,“你做事怎么总是这么冲动,原先他们是想送你回玄天峰,但是你现在的身份被人知道了,这群人会怎么处置你,还不好说呢!” 逸微微抬头,看到周肃的着急,微微一笑,“没事,放心。” 这种安慰的话,显然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原本在一边呆立的项灵此刻从纠结的思考中回过神来。 看到逸倒在地上,看到周肃那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她很快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周堂主,你放心。”青峰在此时也走上前来,“他履行了约定,我们也会履行约定,我们明日就出发将他送回玄天峰,不会对他有任何的损伤。” “当真!”周肃显然对青峰的回答表示了怀疑。 “你不信我,总该相信灵儿的。”青峰对周肃对自己的质疑有些意外,他的神色,也明显暗了下去。“如果我伤害了他,灵儿会伤心的。” 项灵听到青峰提到自己,听到了他的话,心中,开始升起一股暖意。 辰逸,你总是这么为我着想。 “你们,打算怎么处置他?” 青峰低头看看地上的逸,又看看项灵脸上那丝毫没有隐藏的关心之意,叹了口气,“我们先回地黄阁,为了安全起见,他就暂时关押到我们地黄阁的地牢之中,明日,我们准备好一切,就出发去玄天峰。” “这样,也好。”项灵叹气。她的目光,有些不忍地看着逸。 虽然,在心里,项灵相信,逸绝对不是一个会耍一些阴谋的人,但是他确实是隐瞒了自己的身份,所以项灵的心中,有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她在心里已经暗暗下了决定,回到地黄阁之后,她要去找逸问清楚,问清楚他隐瞒身份的原因,问清楚那些事情到底是不是他做的。 事情似乎告了一个段落,逸被乌阁主和其他几个阁主押走,青峰与项灵说了很多话,关于以前的那些往事。 而周肃,却没有参与到青峰与项灵之间的对话中,他将杜康叫到了一边,两个人低声说着什么。 青凌,则一直站在青峰与项灵身边,看着青峰与项灵说话,脸上,是一种复杂的神情。 而王艳,却是最为奇怪的一个。 从头到尾,她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的动静,她的目光,只是一直看着青峰,一直追随着他,脸上,却找不到丝毫的怒色或者哀色。 几个人都回到了地黄阁,在地黄阁的议事厅中,所有的阁主和项灵他们都没有走,他们都在听青峰诉说,诉说关于逸的事情。 青峰告诉大家,早年间,他去过玄天峰,看到过夜星辰,也就是逸,与他有过一面之缘,所以认识他。逸出现在阿里斯帝都的时候,他当时并没有认出他,因为在玄天峰看到逸的时候,他的脸上,包括身上,都是被玄天峰的炼气所环绕,而在阿里斯帝都出现的逸,确实一个干干净净的人。虽然看到他出现的时候,青峰觉得他很面熟,但是却一直没有想起来他是谁。 直到昨夜,他派人去打听云雨阁的事情时,派人画了一幅逸的画像,但是那个画像也并没有让他想起什么,只是有幸的是,画像不小心被人打湿了,打湿后的画像,逸的面目有些模糊不清的时候,反而让青峰想起了当时在玄天峰,身上环绕着炼气的夜星辰。 也就是那个时候开始,青峰觉得整件事情很奇怪。 从一开始,逸从玄天峰下来,玄天峰先后下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命令开始,一直到后来,阿里斯帝都各个阁之间,为了寻找逸而产生的分歧,尤其是自己与青凌之间的分歧,让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逸,从玄天峰下来,是有目的的,他的目的,就是分化阿里斯帝都的修炼者,尤其是十个阁主,而分化的最终目的,是让阿里斯帝都的人,自相残杀,然后玄天峰可以坐享渔人之利。 这番说辞,让几个阁主都恍然大悟,乌阁主首先表示认同,“怪不得,逸从玄天峰下来,竟然还保留着修炼元气,看样子,这是为了必要的时候所使用的。” “这些,都是你的猜测。”周肃再次对青峰的分析提出了质疑,“所有的事情,都没有证明,你凭什么断言这一切都是逸做的。” “还需要证明吗?”黑阁主听到周肃竟然站在他那边,不由怒道. 第二百三十三章 扑朔迷离 “为了这个臭小子,我们青阁主和自己的儿子翻脸,而你这个幻灵堂的堂主,也为了那个小子跟我们翻脸,这些,都是证据!” “这些,都是我们个人的意见不同,与他无关!”周肃面对黑阁主所谓的证据,冷冷道。 “有时候,阴谋最厉害的就是蛊惑了人心,那人却被蒙在鼓里,以为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乌阁主看着周肃,揶揄道。 周肃对于乌阁主的挑衅,显然不在意,他将目光转向青峰道,“就算你这些猜测都是真的,按照你说的,云雨阁大火的凶手是逸,那又是为何。云雨阁跟他的目的,有什么关系。” “关于这个,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说出来。”青峰看着周肃,脸上一脸的为难。 “有什么不好说的,如果你说的是灵儿的身世,大可不必隐瞒,我们都已经知道了。”周肃冷冷地看着他。 听到周肃的话,青峰的双目一亮,很明显,他没有料到周肃竟然知道了这件事情。 看着几个阁主也将目光对准了自己,青峰长长长出了一口气,“这件事情,也是我年少轻狂,其中的一些细节就不说了,只是告诉大家一个往事,灵儿,是我的女儿,是我和云雨阁王妈妈所出!” 青峰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在厅中众人中,立刻炸开了锅。 众人都依稀记得,那一年,地黄阁门口,王艳在众人面前赞扬青峰,说他是帮助弱女子的大侠士,那时候那大家都以为,青峰就是如王艳口中所说,扶助弱女子不求回报的君子,但是他们没有料到,青峰与王艳之间,竟然还有这层关系。 “王妈妈那年,从贼匪的山寨中跑出来,遭受了山匪了围攻,我那一夜,因为心情不好,多喝了酒,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那座山里,正好碰见,那群山匪即将要找到王妈妈,情急之下,我便顺手帮王妈妈解了围,等到我找到她的时候,正好酒劲上头,所以,才,做出了一些不为人道的事情。”青峰一边说话,一边将目光瞟向王艳,看到她依旧面无表情,青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后将目光移了开去,落到了项灵的身上,“之后,我就一直没有了她的消息,几个月后的一天,我重新见到了她,那时候的她,已经大着肚子,我知道,那孩子是我的,所以我在阿里斯帝都安排了一个别院,让她养胎,随后便打算去告诉我夫人,好斟酌如何安置她,只是我没有想到的是,仅仅过了一夜,她就从阿里斯帝都消失了,后来我看到她居住的地方,才知道原来那夜半夜有人闯入,她也许是因为害怕,所以才会逃跑,也怪我,她孤身一人,尤其是还怀着孩子,我应该找个人保护他的。不过,当时我也派人去打听了她的下落,却都没有打听到,最后才作罢。” 叹了口气,青峰看着项灵也皱起了眉头,脸上,闪现一种轻微的,不易察觉的失落。 “后来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了,王妈妈来地黄阁找我,那时候她跟我说,孩子因为惊吓已经掉了,所以我才在阿里斯帝都安排了一个地方给她,也算报答了她曾经为我怀胎的恩情。只是---我没有想到,她,竟然是骗我的。” 目光再次向王艳的方向寻去,依然没有收到任何的回应,青峰叹了口气,“原本我并不知道灵儿是我的女儿,只是那一天,他们从五龙潭回来的时候,灵儿脸上的胎记已经消除了,那时候,我觉得她很眼熟,但是却并不能认定她是我的女儿,直到那一天晚上,我听到了云雨阁大火,我第一时间赶过去,却发现云雨阁已经起了大火,大火中,有两个人的身影疾射而出,我正待追去,却听到云雨阁中隐隐还有人呼救,那种情况下,当然是救人要紧,所以我冲进火海,将那个呼救的人抢了出来。” “你---你说什么!”听到青峰的话,项灵心头一震。 不是说云雨阁所有的人都被烧死了吗?怎么还会有一个? “我那时候从云雨阁中救出了一个人,也就是那个人,告诉了我一切的事情。”青峰看向项灵,眼神淡淡地。 “等一下!”青峰正打算说下去的时候,周肃突然间打断他道,“我记得云雨阁大火的第二天,也是在这个厅中,你告诉我们的时候,说云雨阁的人全都死了,现在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一个活口?” “抱歉,那个时候,我还没有真正弄明白整件事情,所以我瞒了你们,而且,那个人,是云雨阁大火的唯一见证人,至关重要,我也不能在公开场合说。为了掩人耳目,我救出那个人之后,特意用幻术做了个假人。”青峰解释道。 假人? 青峰的这番话,让项灵他们再次困惑了,逸告诉他们,那个假人是他做的,因为把王妈妈救出来,为了让凶手不起疑,现在为什么又变成青峰这番说辞了? 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不同版本的故事,项灵终于按捺不住,她站起身,打断了青峰的诉说,随后将逸告诉自己的那些事情都原原本本当着众人的面说了一遍,随后便静静地立在那里,等待着青峰的解释。 青峰听完项灵的诉说,在其他阁主的一片“不可能”当中站起了身,目光直视着项灵,没有躲闪。 “灵儿,你以为,是我在撒谎?” 项灵没有啃声,只是脸上,是一副犹豫的神色,那意思很明显,现在,我谁也不相信,就等你们怎么说。 青峰见到项灵的沉默,深深叹口气道,“也难怪,夜星辰与你们经历了太多的事情,着一路来,你们共患难,你相信他,也是情有可原的,怪只怪我没有及时将真相告诉你们。” “我并没有说我不相信你的话。”项灵看到青峰有些落寞,开口道,“只要你解释一下这些事情,对逸说的话进行纠正,我会相信你的。” “其实,要推翻逸对你们说的,我只要将我从火海中救出来的那个人带出来就可以了。只是现在,我还不想这样,如果你真的对我们两个说的话有怀疑,那么不妨将逸带出来我们对质便可。”青峰说完话,将手下的门人将逸从地牢里带了出来。 逸跟着两个穿黄衣的门人很快走进了大厅,他的手上,缠绕着一条黄色的丝带。 那个黄丝带,项灵也认识,那是地黄阁独有的锁元带。 锁元带,顾名思义,就是可以锁住一个修炼者的修炼元气的物件,在麻瓜的世界中,这种锁元带便类似于镣铐。 项灵看到逸手上的黄丝带微微皱眉。 逸已经把自己的修炼元气交给青峰了,他们还有必要这样防着他吗? 不过现在的情况,也不是去计较这些的时候,项灵看到逸走了进来,快不上前,一把将他拉到自己身边,“现在,你们两个可以对质了。” 逸微微一怔,抬头看到青峰正用洗耳恭听的神态看着自己,有些疑惑。 项灵知道逸不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于是她尽量简单地将青峰与他们所说的版本跟逸说了一遍。 逸一直在凝神听着项灵的话,只是时不时地,他的目光会向一直默默站在最角落的王艳那里扫去。 “好了,我说完了,现在,你可以为你自己辩驳了。”项灵结束了自己简单快速的诉说,然后将目光对向了身边的逸。 逸环视了一下周围,看到了对自己怒目而向的几个阁主,也看到了对自己将信将疑的青凌和杜康,当然,也看到了一副我挺你表情的周肃。 最后的目光,逸还是有些闪躲地落在了项灵的身上,看到她望着自己热切的眼光,心头一股暖流窜动。 “他是你的朋友,你不相信他说的吗?”逸望着项灵,神情坦然。 “你也是我的朋友,所以我不会偏帮谁的。”项灵望着逸,神色也一样的坦然。 逸怔了怔,嘴角露出了一丝浅浅的微笑。“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说完,逸转过身,对着青峰说,“我没有想到,你竟然是如此工于心计的人,这一次,是我输了---” 输了? 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 项灵对于逸没有为自己辩驳一句就这样轻易地下了决定,有些气恼。 说了我不会偏信任何人的,你这样随随便便来一句,难道是信不过我吗? “逸,此事事关重大,如果你有什么隐情,你一定要说出来。”周肃听到逸的回答,也有些焦急,他从后座走上来,站到了逸的身边。 “我自然有隐情,但是现在这个时候说的话,已经没有意义了。”逸淡淡地看着周肃,看着他一脸的焦急。 “为什么会没有意义?你不要太早放弃,他有一个证人,还没有带出来,我们也有啊,而且是一个最有力的证人啊。”周肃说着话,目光朝王艳处瞥去。 王艳依旧站在那里,没有说话,脸上也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 第二百三十四章 幻术人偶 “不,她现在已经不是来证明我清白的证人了,她的存在,只能表明我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逸的话,让项灵和周肃都有些不解。 怎么可能,云雨阁的大火,最终的归结点还在青峰与王艳的那段感情,作为当事人的王艳,此刻出来指正青峰,不是正好吗?为什么会说? 逸知道项灵和周肃不理解,他叹了口气,目光再次向王艳那里寻去。 “她,并不是王艳。” “什么!”项灵听到逸的话,惊呼一声。 她怎么可能不是王艳? 青峰听到逸的话,嘴角微微上抬,“看来,你已经是自觉没有办法脱身了,所以才如此爽快地便将实情说粗话来了。”顿了顿,青峰转向项灵道,“她却是不是你的母亲,她不是王艳,她只是夜星辰用幻阶能力制作出来的人偶,用来迷惑你们的。” 人偶? 这个听起来就让人有些毛骨悚然的词语,让项灵的心,咯噔了一下。 她有些犹豫地转向一直站在角落里的王艳,用审视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王艳还是那副表情,那副似乎什么都没有的表情,她也依旧站在那里,完全没有任何的反应。 项灵迟疑了一下,迈开脚步走了上去,她伸出双手,去抚摸王艳的脸颊,只是她的手刚刚触碰到她,面前的人,却突然间消失了。 道道金光泛起,项灵的面前,只剩下了一片空无。 项灵怔住了,看着面前的空旷,她的神思,一时间回不过来。 这,这怎么可能,昨夜她还与王艳一起,诉说母女之情,那么真切,那么实在。今日,却告诉她,这个人是不存在的,只是有人用幻阶的能力所制作出来的,昨夜,在山洞里,那么真情地诉说她与青峰之间故事的人,只不过是一个别人用修炼技能幻化出来的而已。 “怎么可能,如果他只是逸幻化出来的人偶的话,那王艳与你之间的事情,那个人偶又如何会得知?”周肃看到转眼间消失的王艳,心中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浮上来。 昨夜,那个王艳还是对青峰对自己所做下的事情一副深恶痛绝的模样,今日,却总是一脸面无表情,周肃曾经也怀疑过,但是当时的他,只是以为王艳对青峰过于失望,已经到了绝望的程度,所以才会如失了魂一般,没有了感情。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王艳竟然会是一个人偶,他左思右想,怎么也不觉得昨夜山洞中的那个王艳会是假的,那种神情,那种感觉,怎么可能是一个人偶假装出来的。 “夜星辰是玄天峰的少主,他的修炼能力达到了无阶,是我们所有人都望尘莫及的,区区读取人的记忆力,又有何难?”青峰面色不动。 “读取人的记忆?”周肃惊道。 青峰淡淡一笑,“我知道,这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看来,要让你们完全相信我,我还是必须把那个我从火海中救出来的人叫出来。” 青峰挥挥手,站在他身边的两个黄衣门人便匆匆离开。很快,他们便带了一个人回来。 那个人,披头散发,还是一脸的惊恐,他步入了厅中,神情似乎相当紧张。 “阿财,你将那晚云雨阁发生的事情,都原原本本说与我们听吧。”青峰看到那人进来,收敛神色说道。 那人似乎有些迟疑,他的目光,正在厅中打量。 “灵儿---”那人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到了项灵的身上。 项灵从浑噩中回过神来,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她回转身,赫然发厅中多出了一个人。 “你是那个--” 项灵想起,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是那个当初自己刚刚醒来,住在自己隔壁的那两个男人中的一个。 他,难道就是青峰从火海中救出来的人? “灵儿,你连我也不认识了?”那男人看到项灵,似乎看到了一个久违的老朋友。脸上,满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我记得,我记得,你没有死?”项灵走上前,细细端详着他。 “是,是,我没死,是青阁主救了我。”被唤作阿财的人将目光转向了青峰,面露感激之情。 只是,他的目光,却无意间触碰到了站在中间的逸。 看到逸的那一刹那,阿财瞬间变了脸色。 “你,是你,你是放火烧云雨阁的凶手,是你----”阿财看到逸的时候,突然间大喊大叫。 杜康在此时也走上前去道,“阿财,你说什么,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是他,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凶手,他烧死了我们云雨阁上上下下一百多条人命,是他,杀了他,杀了他!”阿财的情绪似乎还没有得到缓和,他看着逸,一边伸出双手,一边瑟瑟发抖。 杜康一把抓住阿财的肩膀,“阿财,你不要激动,慢慢说,慢慢说。” 看着杜康,看着项灵,阿财的目光,又看到了逸手上的黄丝带,终于慢慢平复了心情。 情绪稳定之后,阿财便断断续续将那夜发生在云雨阁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夜,在云雨阁发生的事情,与逸在山洞中所陈诉的差不多,当夜就是逸闯进了云雨阁,赶走了所有的客人,随后将王妈妈带到了一间房间,但是最后的结尾,却又些不同。 逸是说,他与王妈妈谈话的时候,发现外面起了火,所有的人,都中了焚心烈焰,他应该救不了,所以带着王妈妈逃跑。 而阿财却说,逸带着王妈妈进了房间没有多久,便走出了房间,对在客厅中的众人下了手,看到所有人身上都起了火之后,他才带着王妈妈离开云雨阁。 阿财当时因为内急,在王妈妈被逸带进房间没多久,他就溜出去解手了,等到他回到客厅的时候,正好看逸对大家下手,他太害怕,没有出去,看着大火蔓延,只好躲到了一口井中,幸亏后来青阁主到来,否则,自己也没有办法活命了。 阿财的诉说,让厅中所有的人,都一片唏嘘。 青凌听完阿财的诉说之后,第一个走到了逸的面前,大力抓住了逸的衣领,“灵儿为了你,不惜得罪我们阿里斯帝都的权势,好几次,差点丢了性命,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要害她的母亲?” 逸面对着青凌的质问,没有说话,他的脸上,依旧是一副淡然,只是将目光移向了项灵。 项灵此刻,正傻傻站着,继而连三的打击,让她有些恍惚。 她不知道,不知道到底谁说的是真的,到底谁在说假话,是青峰推卸罪行,还是逸在掩盖罪行。 她的目光,一直在青峰和逸之间摆动。青峰,是一脸的正气,逸,是一脸的淡定。 相比项灵的矛盾与纠结,厅中大部分人却都是一边倒地开始指责逸。 “就算他是玄天峰的少主又怎么样,难道就能草菅人命。” “如此恶毒的人,真是丢了玄天峰的脸!” “不错,这种恶人,应该直接杀了他!” “对,杀了他!杀了他!” 一旦这个议题被提起,很多人便开始此起彼伏的附和起来。 青峰听到厅中似乎群情激愤,忙站起身挥挥手示意大家冷静。 “众位听我说---” 听到青峰的话,几个阁主瞬间便安静下来。杜康和青凌也抬起脸看着青峰。 只有项灵和周肃两个人,都还愣愣地看着逸。 项灵的脸上,是迟疑,是痛心,而周肃的脸上,是愁眉深锁。 青峰看到大家都安静了,有看到了项灵和周肃的目光,微微皱眉,走上前一步道,“其实,虽然夜星辰做了这么多的错事,但是也是情有可原的,都是为情所困的人,他做了那些事,无非也是为了灵儿,我们不需要对他赶尽杀绝。” “你说什么,什么为了我?”项灵听到青峰把话题扯到了自己身上,有些疑惑。 “灵儿,我本不想说,但是----着一路上,难道你没有发现,夜星辰早已对你情根深种了吗?” 青峰的话,让众人再次哗然,连当事人,逸和项灵,也不由微微怔了一下。 “夜星辰原本只是受了玄天峰少主的命令,到阿里斯帝都的主要目的也是为了挑起我们之间的内斗,原本,这一切,都已经成功了,我们为了玄天峰的命令,互相之间已经起了冲突,虽然几位阁主面上都以我地黄阁马首是瞻,但是我知道,你们心里,其实是谁都想把夜星辰送回玄天峰,好向玄天峰邀功,毕竟,玄天峰的一次赏赐,能够让我们的修炼能力提升几年,甚至几十年--”青峰说到这里,话头顿了顿,看向坐在下首的几位阁主。 见到几位阁主的眼神中,都闪烁着一些不确定,青峰微微一笑,“各位放心,追名逐利本来就是我们身为人的本性,我也不能免俗,所以,关于这一点,我并不像向大家追究。” “青阁主多虑了,我们绝对没有如此想过。” 第二百三十五章 针锋相对 乌阁主首先站起身朝青峰拱手道。 青峰摆摆手,“乌阁主不必如此,这些,我们大家都心照不宣而已。昨日,你与夜星辰的约定,如果不是我无意间得知,你乌阁主也并不一定会邀请我一同参与吧。” 青峰话落,乌阁主面上一红,“青阁主误会了,我从来没有想过----” “好了,乌阁主,我说过,今日我不是跟大家追究这件事情的。”看到乌阁主还待解释,青峰似乎有些不耐烦。 看到青峰冷脸,乌阁主只好悻悻坐下。 昨日,他与逸在林子里分别之后,二人约定第二日在林子里见面,这件事情,他当初确实不想跟青峰言明。毕竟,谁都想去玄天峰,谁都想得到玄天峰的赏赐,少一个人分杯羹,当然是好事。 只是,乌阁主没有料到的是,他前脚刚回到自己的府邸,后脚地黄阁的拜帖便到了,拜帖中,直接言明,青峰将亲自去拜访他,商讨今日送逸回玄天峰的相关事宜。 那时候乌阁主才知道,在阿里斯帝都这个地方,什么事情,都是瞒不过青峰的。 想着这些,乌阁主的脸上,也渐渐冷落下来,看到青峰似乎也并不再提及这件事情,他便将此事搁在了一边,虽然心中有所不甘,却也是无可奈何。 “本来,夜星辰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只要他跟我们回玄天峰,就能很好的分化我们。”这边厢,乌阁还在回忆着昨日的事情,那边,青峰已经在继续。“只是,这临门一脚,他却还是输在了情这个字上。” 缓缓踱步,青峰从上座下来,慢慢走到了逸的面前,“你本来可以按照原定的计划返回玄天峰,你走了,因为我们完不成玄天峰的命令,玄天峰可以顺理成章对我们进行惩处,而我儿子,因为是帮助你脱逃的其中的一个人,我们地黄阁,也会因此成为了众矢之的,到时候,阿里斯帝都的几个阁对我们兴师问罪,势必引发一场风波。只是,你最终还是因为放不下灵儿,所以在离开之前,还是偷偷来看了她,也因此,看到了我那日在房间中所看的那副画像,并从中知道了灵儿的身世。” 逸没有说话,看着青峰质疑着自己的眼光,他的脸上,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 “你原本是想将灵儿带回玄天峰去的,但是你却没有料到,灵儿竟然是我的女儿。玄天峰要对付阿里斯帝都,第一个要对付的,肯定就是我们地黄阁,但是如果灵儿知道我是她的父亲,她必然会阻止你,所以你必须保守这个秘密,不能让别人知道,尤其是灵儿知道她自己的身世,所以,你连夜赶往了云雨阁,杀人灭口。只是,杀了灵儿的母亲还不够,我毕竟也已经知道了灵儿的身世,所以,你便利用这件事情,用自己的修炼能力做了一个幻象出来,用那个假的王妈妈,诱导灵儿他们,将所有的事情,都归罪到我的身上。你很聪明,布置的也很完美,灵儿他们都已经被你蒙骗在鼓里,但是你却没有算到,云雨阁竟然会有一个活口,也就是这个活口,让你所有的计划都功亏一篑。” “你说他杀人是为了灭口,让灵儿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那他何必要再造一个假的王妈妈出来,告诉灵儿身世呢。如果他想陷害你,以他的修炼能力,大可以找十个八个栽赃你,为什么要冒险把灵儿的身世通过那个假的王妈妈告诉她呢?”周肃听完青峰的诉说,再次质疑到。 听到周肃的反对,青峰的眉头微微一皱,“如果随意栽赃,难免不会引起你们的怀疑,但是假的王妈妈却不一样,灵儿与她有母女之情,一时间也不会料到她所见的王妈妈竟然是假的。也就能更好地引起你们情感上的共鸣。” 青峰回答的话,丝毫没有半分的犹豫,周肃愣愣地看着他,似乎找不到他话里的漏洞。 “你好歹是玄天峰的人,我本不想与你为敌,但是你先是挑拨我与凌儿之间的关系,如今,又用这种肮脏的手法来离间我们好不容易相认的父女,实在是可恼之极。”青峰见周肃不说话,皱着眉头快不走到了逸的面前,怒气冲冲道。 逸淡淡地看着青峰,看着他对自己怒目相向,目光,却只是轻飘飘地闪了一下。 周肃在逸的身边一直皱着眉头,听着青峰对逸的指控,逸却是一点都没有要为自己辩护的意思。 看着逸一脸的从容,面对着如此严重的指控却完全没有半分的反驳,项灵的心,也开始纠结起来。 难道,逸真的如青峰所说,是那样一个工于心计的人? 青峰看到逸没有反应,似乎有些疑惑,他吩咐人将阿财带了下去,重新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厅中的人,早已就一片义愤填膺,他们看着逸站在那里一声不吭i,似乎对众人的指责浑然不介意,心中怒火更盛。 “青阁主,不管他是为了情也好,为了其他的也罢,总之,害死云雨阁一百多条人命的就是他,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场下,有人高声道。 “不错,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有人又开始附和。 “血债血偿!”又一个声音出现。 很快,此起彼伏的声音充斥了整个大厅。 “难道,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项灵没有理会厅中其他人的怒吼,她靠近了逸,侧过身子,定定地看着他。 逸微微抬眉,叹了一口气,“青阁主有一句话说对了。” 终于听见他说话,原本还在高声喊叫的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对向了逸。 “我本来是要回玄天峰了,但是确实是因为你,才会惹出了这么多风波。”逸不疾不徐地说这话,目光中,有一丝不忍,“青阁主的话,让我意识到,如果当初我没有回头,直接回了玄天峰的话,也许,云雨阁的那些人,就不用死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听着逸那轻描淡写的话,项灵的心中,却是升起一股股寒意。 难道,逸真的如青峰所说,是那个纵火的凶手? 不,不可能,虽然与逸认识时间不长,但是这一路上,他们也经历了不少,项灵怎么也是不可能将逸与一个手段毒辣的阴险小人划上等号。 逸看着项灵那一脸的不可置信,知道自己的话,让她触动很大,他低下头,有那么一瞬间,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最终,他还是闭口不言。 周肃听到逸的话,不知道为什么,隐隐觉得他的话里似乎另外有一层意思,只是,听完逸的回答之后,厅中早已炸开了锅,在一片嘈杂之中,周肃也问不出什么来,只能静等事态的发展。 青峰自然也是听到逸的话的,见厅中杂乱之声再起,他只能再次高喊一声。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虽然还有人愤愤地望着逸,一副要将他法办的架势,但是看到青峰说话,碍于主人家的面子,也只能静了下来。 “既然,他已经承认了,那么,事情便好办了,我们明日一起押着他去玄天峰,要求玄天峰给我们一个交待。” “青阁主,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乌阁主见青峰下了最终的决断,皱皱眉走出来道。 “乌阁主有何话,不妨直说。”青峰伸伸手示意乌阁主继续。 “我们都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他是玄天峰的少主,如今,他落在我们手里这件事情,必然很快便传到玄天峰峰主夜蓝枫的耳朵里,我恐怕,还没有等我们将他送回玄天峰,他便已经被玄天峰带走了。”乌阁主皱着眉头看着逸,看着他一脸的淡定。 相比于成为俘虏的逸,乌阁主看起来,似乎更为紧张。 “放心,现在他的修炼元气在我的手里,如果玄天峰敢妄动,我就收了他的元气。”青峰看着逸,嘴上说着狠话,面色却毫无波澜。 “不怕说句青阁主不爱听的话,以夜蓝枫的能力,要想从青阁主手上,夺了那个小子的修炼元气,恐怕也不是难事。”乌阁主看着青峰,看着他一脸的自信,语气中,带了一丝丝的鄙夷。 “乌阁主这是看不起我了?”乌阁主的话,很明显让众人都觉得很不是场合,当然,青峰也觉察出了话里的揶揄之意。 “青阁主莫怪,我只是实话实说,丝毫没有要贬低青阁主的意思。”乌阁主打了个哈哈,对着青峰弯腰道。 “你们不需要担心!”逸看到青峰的脸色不好,轻轻开口道,“父亲大人不会来救我的!” “你现在自然是这么说的。”乌阁主对逸的话,表示了极大的不屑。 “我是玄天峰的少主,竟然落在你们这批乌合之众手中,如果他来救我,岂不是丢了他身为玄天峰峰主的颜面,”逸用一种自嘲的口气说着。 “他不来救你们,明天我们将你送到玄天峰,他岂不是更丢脸面。”乌阁主针锋相对道。 “乌阁主莫要杞人忧天,明天,你们所有人,包括我,都回不到玄天峰。”逸见乌阁主焦急,他却不急,口气平稳的就与人聊天一般。 第二百三十六章 夜访地牢 “此话何意?”这一次,是青峰开口。 “你们不要忘记了,玄天峰是什么地方,连神兽进入,都要通过试炼石,你们区区修炼之人,如果没有玄天峰的许可,又怎么进得去?” 逸的话,说的狂妄自大,话中,也不少讽刺之意,却是实话。 “难道,夜蓝枫能够弃你的命与不顾?”乌阁主一副主宰的意味玩味地看着逸,“如果我们进不去,我们就在玄天峰外处决了你!” “玄天峰只有峰主,没有父亲!”逸的目光中,突然激射出一种决然的味道。 --------- ------ 当夜的地黄阁,很多人都难以成眠,尤其是项灵,在床上翻来覆去到了三更天左右,终于按捺不住,披上外衣起身开门而去。 只是,没有料到的是,她刚刚推门而出,就看到了杜康周肃还有青凌三个人站在那里。 原来,他们也都没有入睡,聚在一起商讨白天发生的事情。 项灵反正也睡不着,便与他们一起坐到了厅中。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逸最后说的那句话,似乎另有深意。”周肃见到几个人坐在黑夜中,在微微摇曳的烛光中,都一声不吭,叹了口气说道。 项灵抬起头,看向周肃,看到他一脸的郑重,一种复杂的情绪蔓延开来。“我们与逸相识不久,虽然我们连他的身份都不知道,但是要说他是如此恶毒的阴险小人,我却是实在不能理解的。” “可是,他今天都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也承认了,云雨阁的人,都是因为他死的。还有,王妈妈,很明显,就是假的,而王妈妈,确实是逸带回来的,这些,都是事实。”杜康看到项灵很为难的神色,有些不确定道。 杜康的话,让几个人再次陷入了沉默,说心里话,大家都不想相信这一切竟然都是逸做的,但是,逸今日的表现,却让大家都无法理解。 如果事情不是他做的,逸为什么不为自己辩解? “少阁主,地牢在哪里?”周肃在大家的沉默中,再次开口。 “周堂主是想-----” 周肃点点头,“我想去看看逸,问问他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去!”项灵站起身道,“我也要去问问,他为什么要骗我们!” 青凌沉默了一下,“本来,地黄阁的地牢,除了父亲许可,其他人是不能去的,但是,我来这里的时候,父亲已经跟我说过,如果你们要去探望逸的话,我们一定不能阻拦。” “辰逸,他----”项灵听到青凌的话,心中感慨。 原来,辰逸早就料到她们会去探望逸,他非但没有阻止,反而还让青凌来为大家开绿灯,而自己,却似乎总是要不自觉地怀疑他。 想到这,项灵心中冒起一股自责的意味,她叹口气,扯开话题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吧。” 几个人主意一定,也不管已经夜色深沉,起身便往地牢赶去。 地黄阁的地牢,位于地黄阁的后山深处,沿着楼阁之后的崎岖山路一直往前,便可见一座葱郁的小山脉,山脚下,两名黄衣弟子守着一个幽深的洞口。 青凌将青峰交给自己的令牌朝守卫的弟子亮了亮,几个人便鱼贯进入了山洞。 山洞内,铺设着一条石子小路,两边的墙壁,是原先开凿山洞的时候留下的岩洞,纯天然,没有经过任何的修饰,墙壁处,山水正从顶端汩汩流下,冲刷地整个洞壁光洁无比。 进入地牢内的路上,烛火相当地阴暗,山风钻入山洞,吹得烛火影影绰绰。 地黄阁本就悬浮空中,气温自然比地面上低上几度,而山洞中,因为常年没有日照,除了湿滑之外,便是阴冷了,两相交杂,让夜半起身的项灵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紧了紧衣衫,项灵的脚步并没有因为洞中的寒冷所停滞,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头往山洞的最里处走去。 几盏油灯,高悬在湿冷的墙壁之上,借着微弱的灯光,项灵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微微弓着身子,此刻,正面朝里蹲在角落里。 项灵没有出声,蹑手蹑脚走上前去,发现逸正背对着大家与站在角落里的麒麟说话。 “再熬一个晚上,明天,我们就可以回去了。”是逸的声音,他的声音,很轻。 “呜呜呜----”麒麟没有说人话,只是用呜咽声回应着逸。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害的你一个神兽,竟然被关在这阴冷的山洞中。”逸的话中,充满了歉意。 “呜呜----呜呜呜----”麒麟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它的目光,在黑暗的山洞中,闪现着灼热的光华。 逸轻轻将角落里的麒麟放到手上揣进了怀中,随后慢慢转过身来。 转身的那一刹那,逸惊奇地发现,项灵他们几个人正站在自己的身后看着他。 逸微微一愣,随后,便是一副坦然。 直起身子,逸走到铁栏杆前,“这么晚了,你们怎么来了?” 项灵看着逸在黑暗中,依旧是那一副平淡如水的表情,心中,翻滚起一种酸楚的感觉。 “逸,明天就去玄天峰了,今夜,我们想来跟你告别。”周肃看着逸,开口说道。 “也好。”逸的目光在项灵的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会之后便转向了周肃,“明天之后,也许,我们就没有机会见面了。我也可以趁此机会,对你们表示一下感谢。” “感谢什么!”项灵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逸总是这样一副超然的神态,心中总不是滋味,“你又不是什么得了大奖,发表什么获奖感言,你明天是去送死的,送死的,你知道不知道!” 杜康看到项灵又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忙过去拉了拉她的衣服。“别忘记我们来这里的目的。” 项灵吼完,看到逸一副意外的神情看着自己,又望了望杜康拉着自己衣袖的手,才慢慢缓和了语气,“我没有忘记,但是他总是这样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我们怎么帮他!” 周肃知道项灵的心思,也知道项灵为什么发火的缘由,他为难地看向逸道,“逸,我只想问一句,我们这一路上,经历了这么多,你有没有把我们当作朋友?” 逸没有回答,看着周肃那真切地眼光,只是下意识点了点头。 “既然是朋友,你为什么瞒着我们,你的身份,云雨阁大火的真相,你都瞒着我们。”周肃看到逸点头,神色一冷。 周肃的话,让一直站在他身边的项灵愣了愣。 虽然没有明言,但是周肃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云雨阁的那场大火,并不是如青峰所说的,而是另有隐情。 项灵是个明白人,自从那场大火之后,青峰与逸两个人代表了两个真相,自己一直在摇摆,虽然心里是倾向于逸,但是眼前所见的和所闻的,却都告诉他,青峰说的才是真话。 而周肃,却截然不同,从头到尾,周肃似乎一直都在怀疑青峰,一直到现在,逸已经隐晦地承认了云雨阁的那场大火与自己有关之后,周肃还是果断地站在他那边,丝毫没有动摇过。 项灵不知道,周肃的这种确定,到底是从哪里来的?青峰,不是辰逸吗?为什么周肃会不相信他?这其中,到底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周肃的话说完后,就一直盯着逸,等着他的回答。 逸微微抬头,叹了口气,目光有意无意地望向几个人的身后,“真相与否,又有什么关系?” 又是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项灵终于还是爆发了,“没有关系,确实没有关系,反正生死都在你一个人,我们跟你又没有什么关系,为你操这份心干什么!明天去玄天峰,不管你是被你父亲打死还是被几个老奸巨猾的阁主处死,都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周堂主不过是为了保护一个不相干的人与帝都的十个阁主都结下了梁子而已,而少阁主,也不过是一时被猪油闷了心,为一个人家根本都不认他做朋友的人与父亲有了隔阂,至于我,反正王妈妈也死了,我也不用去管到底谁杀了她,好好跟我的父亲相亲相爱就可以了,就算哪一天,我知道了自己认贼作父又怎么样,我只不过是瞎了眼,被一个我真心付出,为了他,甚至连命都快丢了的人骗了而已,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项灵似乎是用了很大的勇气才一口气说出了那么长一大段的话,说完之后,她的胸口,还在剧烈的起伏着,而她的双颊,因为激动而浮现的红晕还没有消退。 看到项灵这么大的反应,逸愣住了,地牢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沉默,又是一片让人难以承受的沉默,地牢中异常的安静,安静地能听到流水从洞顶滴落到地上的声音。 “王妈妈,应该还没有死!” 经历了一段长久的安静之后,逸终于开口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是非暂放 逸说话的声音很轻,语气听起来也不是很确定,但是这同样没有影响他的话如一颗重磅炸弹一般在深夜寂静的地牢内炸响。 那一天,逸带着项灵到了帝都的那个山洞里看见了王妈妈,那时候的项灵,心中是无比的激动,一直以为葬身火海的亲身母亲如今活生生出现在自己眼前,任谁也是不能不激动的。 但是,后来,在地黄阁,眼看着自己一直以为的母亲化为了一道金光,那时候的项灵,比当时听到云雨阁大火,所有人都葬身火海的消息的时候更为寒心。 好不容易,从那时候的强大刺激下走出来的项灵,如今却再次听到了这样一个让自己情绪反复不能自已的消息。 王妈妈,还活着?自己的亲生母亲,可能还活着。 项灵已经惊愕地说不出话来,她只是愣愣地看着逸,等待着从他口中,说出更为惊人的真相。 逸看见大家都不说话,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今夜,我一直在回想着前后的事情,我总觉得,那夜你们在山洞中所见到的王妈妈,不应该是假的,而第二天王妈妈为什么变成了幻象,很可能是那个晚上出了问题。” “等等!”青凌听到逸说话,眉头一皱,“你先不要着急讲你的推测,你现在还没有洗清你是凶手的事实,现在说什么可能的话,我们自然是不可能信你的。” 青凌是青峰的儿子,逸刚才的一番话,很明显就是看否定了青峰说他用幻阶的能力构筑一个人偶幻象的事实,所以青凌自然是反感的。 逸知道青凌心中的意思,也自然是知道,他不想怀疑自己的父亲的,所以,那一刻,他又开始犹豫了,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将自己心里的揣测说出来。 而周肃,见到青凌阻止逸,却并没有附和。“少阁主,我知道,这件事情事关你父亲,但是,现在的情势,我们必须要了解真相,至于逸接下来说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我们足可以用我们自己的判断力。” 青峰知道周肃的意思,这一路来,周肃一直都是站在逸的那边的,不过,他现在说的话,也在理,自己大可不必去阻止逸,自己只要仔细听着他说,到时候找到他话中的漏洞,再来反对也来得及。 所以,青凌不再说话了,他只是用警惕地眼光看了看逸,那眼光的意思很明显,让他好好说,千万不要想混淆视听。 逸看到大家都不说话了,终究还是沉默了许久,许久之后,他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看到所有人都用专注地目光看着自己的时候,他才缓缓开口,将自己所猜测的几件事情说了出来。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是偷看到了青峰在房中的情形,看到了他看着画像,想起项灵是谁的情况,也偷听到了他让自己的手下去云雨阁纵火的事情,后来经过青峰对自己的指责,他才终于反省过来。 也许当初,在地黄阁时,自己曾经以为的偷看,其实是青峰一手安排的,他故意让自己看到他知道项灵的身份,也故意让自己听到他要对云雨阁动手的决定,目的就是为了引自己去云雨阁。当日在云雨阁,所有人看到的,都是逸出现,那些人,也顺理成章的变成了指认自己是凶手的人证。 还有,在山洞的那个晚上,王妈妈为他们讲述她与青峰之间的过往的时候,应该是真的,因为那时候的王妈妈,脸上的表情是悲伤与哀痛的,这种强烈的表情,是一个用幻阶的能力制作出来的假人做不到的,而到了半夜,所有人都围着项灵的时候,却没有几个人关注王妈妈的去向,现在想来,也就是从那时候的半夜开始,王妈妈就一直是面无表情了,而到了乌阁主挟持项灵的时候,王妈妈依旧是无动于衷的,这也说明,那时候的王妈妈,应该已经是假的了。 最为关键的一点是,云雨阁的人,都死在了焚心烈焰之下,这个能力,整个阿里斯帝都,除了自己,只有青峰一人才可能具备,如果自己真的是凶手,随便用一种方式就可以做到,为什么要用这么明显的招式?毕竟,那时候,自己出现在云雨阁,是很多人都看见的,这样做的话,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同样,相对的,如果这是青峰用来栽赃自己的,便是再容易不过了。 逸说了自己的一些猜测,最后的那点,激起了大家的共鸣。 不错,要纵火,可以有千百种方法,为什么独独要挑最能够暴露自己的方式呢? “也许,你很狂妄,就算让别人知道是你纵火,你也算准大家不敢对你玄天峰的人动手,所以才刻意为之。”青凌听到逸所有的猜测,矛头都指向了青峰,心中不平。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何必还造一个假人出来混淆我们的视线?”周肃很快便否定了青凌的反驳。 “不管怎么说,我不会相信我父亲会做出这种事情来。”青凌对周肃的反问,无言以对,有些任性地说着话。 “大家还是来听我说一句。”看到青凌与周肃针锋相对,杜康在此时走到了两个人的中间。“青峰是少阁主的父亲,身为人子,自然是不希望自己的父亲是一个伪君子,而逸,同样是我们的朋友,我们自然也不会相信他能够做出那些事情来,既然我们怀疑谁都不对,现在不妨,把什么真凶放一边。” 杜康的话,让在场的人都呆愣了一下,大家都有点不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什么叫把真凶放一边,找出真凶不是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吗? 还是项灵,最先反应了过来,也明白了杜康话里的意思。“杜康说的对,我们都太纠结与谁是真凶这件事情了。按照目前的情势来讲,我们根本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任何一个人是真凶,所以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解决明日去玄天峰的事情,还有----我母亲的下落。” 项灵将杜康说的话解释了一遍,青凌与周肃也突然间恍然大悟。 是的,他们都被正义感所蒙蔽,周肃是担心自己的朋友逸,而青凌是担心自己的父亲,因为有担心,所以情感上难免被其左右,要澄清自己在乎的人,也就成为了他们唯一操心的事情,反而会忽略了其他的事情。 而项灵说的对,就算逸所说的猜测是对的,但是他们同样拿不出确凿的证据去证明他。 而青峰所说的,看起来也只是一些表面的现象,要说逸从玄天峰下来的时候就带了某种目的,大家都不会太相信。 归根结底,现在证明谁对谁错都不容易,还不如先将他放一放,首先解决一下明天去玄天峰的事情,因为明天这一去,注定了会两败俱伤,这是谁都不想看到的。 还有,如逸所说,王艳,真的还活着吗? “逸,你方才说,我母亲可能还活着,那是什么意思。”经过杜康的点拨,项灵放下了对谁是真凶的纠结,心头突然间轻松异常。 “那也只是我的猜测。”逸听到项灵问一下,语气不由低了下去,“我刚才说过,那天晚上在山洞里,王妈妈的反应前后极大地不一样,所以我怀疑她是在我们没有注意的情况下离开了山洞,然后可能碰到了一些事情没有回来。” “你的意思是,她出去的时候碰到了青峰,青峰趁机对她下了手,然后找了一个人偶代替?”项灵揣测着一话里的意思。 逸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头,目光,向着青凌的方向望去。 青凌没有作声,脸色,却异常的难看,他的目光,刻意地望向别处,躲避着其他人的注视。 “如果是青峰-----下手?那王妈妈的存活可能-----”项灵有些不确定地总结着逸话里的意思。 “他很有可能还活着。只是被青峰押在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逸抬起头。 “你怎么确定她,还活着?”项灵急迫地看着逸,希望听到他肯定的回答。 “你想想,如果那天夜里,真的是青峰亲自对云雨阁的人下手,那么按照我所见的,我带王妈妈离开的时候,青峰应该就在附近,如果他真的想对她下手的话,绝对不会让我这么容易就把她带了出来。” “也许他是想着正好借王妈妈来诬陷你。”周肃虽然有些不愿意,但是还是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不,我相信,青峰是因为对王妈妈还有情谊,所以不忍心下手,只是将她关押起来而已。”这一次,逸的神色很郑重。 “我也相信,就算辰逸的意识被青峰的意识所占据,但是以他的本性,还是会有一些良知的。”项灵的声音,也突然见高了起来。 这一次,周肃不再说话,他只是看着项灵,欲言又止。 定定地看着周肃一会,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项灵便将目光望向了逸,“母亲,我一定会救的,但是,我们现在要先救你出去!” 第二百三十八章 另种真相 “救我?”逸对项灵这突然的决定有些不解。 “不错,不管你是不是云雨阁大火的真凶,你是我的朋友,我就要相信你,所以我先要确保你的安全。明天,你绝对不能去玄天峰,所以今夜,我们必须救你出去。”项灵的语气,很坚定。 “不,我不会离开这里的。”逸听到项灵的话,脚步往后退了几步,往牢中的黑暗处躲去。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离开这里?难道你真的如此不爱惜自己的性命!”项灵看到逸竟然又拒绝自己好不容易下的决定,有些恼火。 “我白日里说的话,千真万确,玄天峰不会让我回去,我只能留在这里。况且,如果我今夜逃脱了,少阁主怎么办?我毕竟是被关押在地黄阁的地牢中,我脱逃,地黄阁难免会落人口实,少阁主也会因此被他父亲所责难。” “如果你想走,我绝不拦你!”青凌见逸提起自己,没好气道。 “我说过,我不会走的。”逸淡淡说道,停顿了一会,他突然低头,在自己的怀中摸索着什么。 项灵不知道逸在做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直到看到他将怀中的麒麟小心地捧了出来。“我不走,但是希望你们明日可以帮忙将麒麟送回去,只要把他送到玄天峰的入口,玄天峰自然会将它接回去。” “呜呜呜----呜呜呜----”麒麟听到了逸的话,用自己的低鸣声表达着自己的抗议。 逸的双手,轻轻抚上麒麟,似乎在安慰它,只是,轻抚几下之后,麒麟却突然闭上了双眼,歪倒了身子,躺在逸的手掌中睡着了。逸将麒麟小心地递到了项灵的面前,“麒麟是玄天峰的神兽之首,玄天峰不会拒绝它的进入,不过,时间拖得太长了,我怕影响麒麟的修炼元气的恢复,所以你们明天一定要将它送往玄天峰,而且,这件事情,最好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项灵愣愣地看着逸手掌中的麒麟,没有说话,也没有伸手接过来,反而是周肃,看到项灵发愣,自己上前一步,将逸手中的麒麟稳稳揣到了自己的怀中,便揣边自言自语道,“让刘箐有个伴也不错。” 听到刘箐的名字,项灵一愣,才最终想起来刘箐一直在周肃的怀中。 “你们,回去吧。”逸一直看着周肃将麒麟放进自己的怀中,才最终叹了一口气,转过了身子。 看着面前那有些黑暗的背影,项灵犹如看到了一场绝望,她知道逸的个性,倔强的他,如果打定主意不离开,自己是没有办法带他走的。 但是,自己真的能忍心看着明天他身陷险地吗? “逸,我知道,你做这些事情都是为了灵儿着想,为了不连累我们大家,但是,你不知道,你这样做,反而是连累了我们。”周肃看着项灵面对着逸的背影有些失魂落魄,皱了皱眉头道。 “你们无需多言,我主意已定。”逸知道周肃想劝自己,干脆再次往里走了几步,依旧用他那副冷冰冰的背影对着几人。 “你应该也知道,青峰是我们一直在找的朋友。”周肃看到逸一副甩手不理的意思,也不生气,自顾说道,“灵儿很难得才找到他,所以对于他,灵儿是不会怀疑的,也正因为这样,所以就算你说了自己的猜测,灵儿也不能无条件相信你,因为你是灵儿的朋友,青峰也是。” 说到这里,周肃顿了顿,探寻地望了一眼项灵,看到她望着牢中的逸,脸上是浓厚的不舍。 摇摇头,周肃继续道,“我们都希望青峰是一个好人,但是凡事都有万一,万一青峰正如你所说,是一个工于心计的人,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明天去了玄天峰之后的后果。” “能有什么后果。”逸听到周肃的话,身子在黑暗中微微动了动。“就算我丢了性命,那又如何?” “后果远远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简单。”周肃突然间换了一种口气,用一种极其严肃的口气,“如果你的猜测是对的,青峰真的是一个小人,那么以他的能力,一旦你这个阻碍不在了,我、杜康、还有灵儿三个人会面对什么,难道你真的没有想过?” “他的目的,不是我吗?”这一次,逸转过了身子,脚步有些迟疑地抬了抬,最终还是走了过来,走到了烛光微弱的光亮处。 “他的目的,不是任何人,永远是自己。这一次他对付了你,而且成功了,接下来,就轮到我们了。因为,云雨阁的事情,有我们几个在,不会那么容易就过去了,为了他的名声,他必须杀人灭口。” “灵儿是他的女儿,他怎么会?” “可是,你要知道,这个女儿,并不是他的光彩。他能够害王妈妈,为什么不能害灵儿?” “他,不至于----”逸听到周肃的话,目光下意识落到了项灵的身上。 项灵原本望着他的目光,此刻已经集中道了周肃的身上,两条秀气的柳眉,此刻已经拧成了一团麻花。 “他会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你应该知道!”周肃故意不去看项灵,不去理会一直傻傻盯着自己看的项灵,目光直勾勾望向逸。 逸沉默了,周肃的话,让他忽然间有了一种别样的感觉。 一直以来,逸都觉得,项灵他们落到了今日的地步,都是自己惹出来的,所以他想摆脱,让项灵他们摆脱自己,不管自己的结局如何,他都不想再去连累他们。可是,如今,周肃的话让他犹豫了。自己一味注意着眼前的困局,却没有考虑到以后。 以青峰那引自己入局的手段,他绝对不是一个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的人,如果让他的计划得逞,对于项灵他们,他到底会怎么对待,确实是个未知之数。 突然间,逸觉得,自己这样故意示弱,让青峰他们牵着鼻子走的套路是错的,自己应该强大起来,强大到青峰他们不敢惹自己,强大到项灵可以躲在他的身后得到庇护。 虽然认识到了这一点,但是逸却似乎还是束手无策,毕竟自己醒悟地太晚,自己的修炼元气已经拱手交到了青峰的手上,没有了修炼元气,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看到逸的神色,一明一暗,周肃知道他已经被自己说动,为了防止逸再次打退堂鼓,周肃再进一步,“我们会想办法去把你的修炼元气夺回来,到时候,你一定不能再如此颓废,你要帮助我们,揭露青峰的真面目。” “周堂主---”一直在旁边静默的青凌,听到周肃无数次的指控自己的父亲,终于还是忍不住道,“请你慎言。” 周肃侧身,目光毫不畏惧地望向青凌,“少阁主,我知道,我有些话说的过于直白,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但是现在的情势,我们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明日去玄天峰,应该不是个人的恩怨情仇,事关到阿里斯帝都和玄天峰之间的较量,很有可能会发生一场大震动,到时候谁都不能脱身,所以,我们必须想办法解决,刻不容缓。” “就算如此,也不是我父亲一个人的责任,你又何必在这里处处中伤他。”青凌看着周肃一脸的郑重,皱眉道。 “不,这件事情,最核心的问题,就在你父亲身上。” “周堂主----” “少阁主!”周肃知道青凌又想指责自己对青峰的偏见,但是他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反而坚决地打断了他,“现在先撇开你与你父亲之间的血缘关系,听我好好说一下。” 青凌本想出口的话被周肃硬生生打断,见到周肃依旧是一脸的凝重,青凌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周堂主,你确实应该好好解释这件事情。”项灵在沉默许久之后终于开口说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周肃对青峰就似乎颇有意见,项灵不明白,青峰不是辰逸的托身吗?为什么周肃看起来要处处针对他呢。 周肃顿了顿,神色间,有些闪躲,但是很快,便又坚定起来。 “当初玄天峰要求我们将逸送回去的时候,我们并不知道逸来阿里斯帝都的目的,只是因为是玄天峰的命令,所以阿里斯帝都必须遵守。但是后来,经过青峰的解释,大家都认为逸是玄天峰故意派下来的,目的就是引起我们阿里斯帝都内斗的,那么,将逸送回玄天峰的这个命令自然而然就应该被废掉了。但是,青峰为什么如此执着还要将他送回去呢?就算按照他说的,算逸是云雨阁纵火的凶手,他们要去讨说法,但是以阿里斯帝都的与玄天峰的实力差距,到别人家门口去讨说法真的是明智之举吗,俗话说,强龙难压地头蛇,这不是阿里斯帝都首阁阁主得行事手法。” 周肃说完,看了看在场的人,看到他们都没有说话,周肃特意顿了顿,目光有些犹豫地望向了项灵,“还有一件事情,也是最重要的事情。” 项灵注意到了周肃的目光,她微微抬头迎上去。 “我怀疑,青峰根本不是辰逸。” 第二百三十九章 自取元气 “不是辰逸,这怎么可能?”对周肃的这个提法,项灵吓了一跳。“他记得我们之间的事情,除了辰逸,还有谁?” “你不要忘记了,除了辰逸,还有一个人,我们没有找到。” “还有一个人?”项灵疑惑。 “难道是----耶律锋!”整个晚上都没有说过什么话的杜康,突然间浑身一震。 周肃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不,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是-----”接下来的话,项灵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发现,周肃说出了一个可能性,一个很大的可能性,而这个可能性,将带来难以估量的后果。 “如果把我的假设加到青峰的身上,那么很多事情,我们都可以解释了。”周肃叹了口气。 “青峰,是-----是------”项灵睁大着双眼,有些不可置信。 “周堂主说的对!”杜康在经历了短暂的震惊之后,神色间闪过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如果他真的是耶律锋,那么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解释了。本来我就在奇怪,辰逸的托身,怎么会是青峰,两个人的个性,完全不一样啊!” “因为你先入为主,所以觉得青峰一定如辰逸一般善良、真诚,所以你相信他,相信他所说的,虽然青峰之前的行为让你有所怀疑,但是因为你心里一直有对辰逸的强大的代入感,所以你觉得,这一切都是辰逸不知道的情况下所做出来的,不敢去相信青峰原来是一个工于心计的人,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伪装出来的。”周肃见项灵发愣,在旁边解释道。 “周堂主!”青凌不知道周肃与项灵之间说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这个耶律锋是谁,但是他们言语里,一直出现对自己的父亲不敬的言辞,让青凌身为人子很不好受。 “可是,----他----”项灵潜意识里觉得周肃的分析很有道理,但是情感上,她有些不能接受。 青峰不是辰逸,是耶律锋?这怎么可能? “灵儿,我知道,这件事情你一时间不能接受,我们现在也没有证据去证明,我说这个,只是想让你知道,你不要总是将青峰看做辰逸,影响你正常的判断。”周肃看到项灵一脸的惊异,知道这个真相,她一时间是不能接受的。 “现在,我们先把其他的事情放一放,首先商谈一下关于明天的事情。”周肃说完话,看着几个人都神情不一,知道自己所说的话,有些人坦然接受,有些人难以置信,当然,还有些人是坚决反对的。 要统一大家的思想在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他们现在唯一需要解决的事情,是明天的玄天峰之行。 而解决这个问题的关键,就在于逸的修炼元气。 如果逸的修炼元气还在青峰的手里,那么明天他们所有的计划都只能是纸上谈兵,逸阿里斯帝都几个阁主的能力,自己这些虾兵蟹将绝对不是对手。 只是,要拿回逸的修炼元气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除非----- 周肃转过头,目的明确地看着青凌。 青凌一直在为周肃的话耿耿于怀,虽然自己的父亲曾经对自己下手,但是那也是为了大局着想,但是现在周肃说自己的父亲是一个工于心计的阴险小人,甚至是害了云雨阁一百多条无辜人命的凶手,青凌怎会相信? 如今,看到周肃看着自己,目光中所流露出来的意思让他更为恼火,“看我做什么,我不会帮助你们对付我父亲的。” 周肃知道青凌不会同意,他已经在肚子里拟好了洋洋洒洒的一番劝说的话,正待说出来,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项灵已经站到了自己面前。 “我去找他-----” 这个他,在场的人自然都知道是指谁,只是项灵刚说完,身后身边两个男人便同时惊呼,“不行!” “如果青峰真的如我所说,是能够筹谋这些的人,你主动去找他,他绝对会怀疑,太危险了,你不能去。”这是逸在说话。 “逸说的对,如果青峰真的如周堂主所说,是耶律锋的话,你应该知道他的手段,这个人,不能碰。”这是杜康在劝说。 “如果他只是青峰,那么他就是我父亲,对于自己的女儿,我想他不会盲目下手,因为毕竟白天我们才刚刚相认,如果我在地黄阁出事,他自然难辞其咎;如果他是辰逸,那么按照他的性子,绝对不会对我不利。万一,如果他是耶律锋,最了解他的人,应该是我,所以,我自有办法。”项灵看到几个人阻止自己,不慌不忙,分析着道理。 “你,真的有把握?”其他人都沉默的时候,周肃郑重地面向项灵。 项灵微微颔首,给了周肃一个肯定的眼神。 “既然这样,我们就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周肃伸出手,拍拍项灵的肩膀,一副送人去战场的神情。 “我,陪你去。” 这次,是青凌在说话。 青凌看着项灵要离开,虽然心中有百般的不乐意,但是他知道,项灵此行,是无法挽回的。 但是不管是作为项灵的兄长,还是青峰的儿子,青凌不愿意看到任何一方受到伤害,所以,权衡再三,青凌决定跟去。 项灵没有阻止青凌,他知道,此刻这里的人,最为难的,应该是青凌,让他跟去也无妨,弄不好,关键的时候还能帮上自己的忙。 青凌得到了项灵的首肯,眉头一松,站在了她的身边,两个人便打算离开地牢。 周肃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挡住了两个人的去路,示意他们稍候。 项灵和青凌不解,但是看到周肃凝重的神情,知道他必有要事。 周肃走到了地牢的角落,那盏昏黄的烛光之下,随后开始微微闭起了双目。 道道黑气从周肃的那件大袍后升起,那件黑色的大袍似乎受了风一般,渐渐鼓胀起来,发出澎澎的响声。 剧烈抖动的大袍开始壮大自己的身躯,如一张黑色的大网腾空而起,窜到了岩壁的顶端,开始不停地拍打着潮湿的岩壁。 项灵和杜康都不知道周肃在做什么,只是愣愣地看着他,一脸的惊奇。 而青凌和逸,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着周肃的这些举动,都皱着眉头,不过很快,两个人都突然惊觉了什么,几乎在同一时间,逸大喊一声“周堂主不可以!”而青凌快步上前想阻止。 只是为时已晚,那黑色的大袍在鼓足了身躯之后,便急剧下落,将周肃整个身子都包裹在了里面。 项灵看到这一情况,心中咯噔一下。 她回想起在灵兽密林的时候,周肃也是用这种办法,收了火狐,也就是刘箐的修炼元气,现在,他难道是---- 心中踌躇的项灵,看到了青凌的惊愕,心中那种念头越发的强烈。 很快,黑色大袍下一直蠕动的身躯没有了动静,大袍高高飞起,重新披挂在了周肃的身上。 周肃缓缓站起身,脸色苍白,他的手中,多了一件东西。 一个黑色的球形物体,那物体,由流动的黑色雾气组成,雾气氤氲,慢慢地从黑色变成了金色。 周肃捧着那个流动的金色球,往项灵的方向迈开了步伐,只是一个趔趄,身形不稳。 青凌急走一步,上前扶住了周肃,皱眉道。“周堂主,你这又是何苦?” 周肃叹了口气,稳稳身形,将手中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到了项灵的手掌上,“这是我的修炼元气,用这个去换取逸的。” 项灵不解周肃的意图,呆呆地看着他,不明所以。 周肃似乎已经脱力,看到项灵一脸的茫然,想说话,最终却还是瘫软了身子。 “周堂主的意思是,你用这个,将我的修炼元气去换出来。”逸的双手紧紧抓着冰冷的铁栏杆,看向周肃的目光中,是满满的敬重。 “逸的修炼元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交给我父亲的,而逸的修炼元气,对于修炼的人来说无异是一座巨大的宝藏,所以为了避嫌,父亲不会将他的修炼元气据为己有,而是当着众人的面,都放在了地黄阁的聚气阁中,通过共气的方法连接看护,只要有人动了那个元气,我父亲就会知道。”青凌同样皱着眉头看着毫无血色的周肃跟项灵解释道。 “既然如此,那周堂主为什么还要----”听完青凌的诉说,项灵不解,既然这个元气被看护地如此严密,又如何用周肃的修炼元气去换取。 “不,我们有办法的。”周肃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看着项灵手中自己正在流动的元气,声音有些微弱,“修炼元气离开了修炼者的本身,是很不稳定的,有时候元气会暂时察觉不到能量,有时候元气又会减弱,所以短时间探知不到元气的存在,青峰并不会在意,只有那个修炼元气长时间探知不到,才会引起他的注意。” “可是,你的修炼元气毕竟与逸的不同,又怎么能够瞒过青峰呢?”杜康还是不理解周肃的办法。 第二百四十章 聚气阁中 “我不是说了,修炼元气离开修炼者之后会很不稳定,偶尔的减弱现象也是正常的。你们只要抓紧时间,将我的修炼元气换上去,短时间的元气减弱,青峰并不会在意的,只有等他长时间没有感知元气的强度回归之后,才会起疑,所以,你们要在那个时间尽快将逸的修炼元气送回来,到时候元气回到逸的身上,他们就算发觉也没有用了。” “可是,你的修炼元气------”项灵愣愣地看着手上的金色雾球,有些犹豫。 “不要这个那个了,你们快点走,再不走,天就亮了----”周肃见项灵一直拖拖拉拉,一时火起。 “听周堂主的,我们,快走----”青凌攥了一把项灵。 项灵看着几个人严肃的神色,暗自里吞了一口口水,随后转过身,跟着青凌跑出了地牢。 地牢门口,两个黄衣的门人依旧非常敬业地守候在门口,看到青凌出来,马上立正稍息喊了声“少阁主!” 青凌甩了甩他们两一个颜色,拉长着脸道,“好好守着门,除了我们,不要让任何人进去!” 两个门人看到青凌一脸的郑重,赶忙都点头如捣蒜。 青凌看着两个门人又一身紧绷站好了自己的位置,才忙不迭拉着项灵匆匆往聚气阁跑去。 地黄阁的聚气阁,顾名思义,就是凝聚元气的地方,那个地方,只有阁主和少阁主两个人才能进去,聚气阁外,有地黄阁门人守卫,而地黄阁里面,则是地黄阁的四夷火守护。 四夷火,是地黄阁灵器中攻击系列的灵器,其性霸道,一旦触发,便会纵起滔天火焰,火焰炙热,范围极大,被火焰包围的人或物,除非化为灰烬,否则是逃脱不了的。而且,四夷火的烈火,不同于一般的火焰,其可燃性极强,能量也颇高,用一个比较现实的比喻,就是可以堪比现在火葬场的那种焚化技术,短时间内就将人烧为灰烬。不仅如此,四夷火还自带跟踪技能,火焰中的最高温度点会直接锁定带有热量的人和物,集中一点或者数个点进行焚烧,让受困的人或物,根本没有时间逃跑。 说了这么多,并不是为了危言耸听,只是难以逃避一种套路,重要的地方,当然是最危险的。 必须要极尽描写之意,才能显得主角的行动多么的艰难,也好有看点不是? 青凌熟门熟路,很快便来到了聚气阁的外面,聚气阁外,两个非常敬业的门人看见青凌出现,也始终不忘自己的职责,一脸我不想问但是我不得不问的表情拦住了青凌的去路。 “请问少阁主,有没有阁主的手令?” 青凌撇撇嘴,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快速递到那个发问的门人面前,“看清楚了!” 两个人正待接过青凌手中的令牌,却见面前一道黑影闪过,青凌早已将令牌收回到了自己的怀中,“现在,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那两个黄衣门人,还没有看清楚青凌手上的令牌,对于青凌的命令,也有些犹豫。 要是青凌一个人来,他手上有令牌,他们也不会太过规矩,放人便放人了。 但是现在,青凌身边有项灵。 项灵,几个地黄阁的弟子都知道,关于这个人,阿里斯帝都盛传已久,虽然很多传说都有各种版本,对于她的能力,她的为人,她与玄天峰和地黄阁的纠葛五花八门,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 地黄阁除了少阁主,谁都不喜欢这个人。 所以,黄衣弟子犹豫着互相看了看,拿不定主意。 “难道,我的话,也不顶用了。”青凌见这两个弟子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故意板起脸道。 “少阁主,您一个人自然是可以的,只是,聚气阁中现在有一件重要的东西你也是知道的,有外人进去,恐怕----” “外人?”青凌的脸立刻拉了下来,“她可是我的徒弟,如果她是外人,那你们又是什么----” “不不不,我们不是这个意思----”黄衣弟子看到青凌阴冷的脸色才知道自己竟然忘记了,面前的这位少阁主早就在公开场合将身边的那个地黄阁不欢迎的人收为徒弟了。 如果堂堂少阁主唯一的徒儿也算是外人的话,那么他们这些,只是看看门的守卫,就更加不是内人了。 正待极力解释,青凌已经一冷脸,直接将两个人一手一个拎开两边,带着项灵直接大踏步走进了房门。 项灵有些犹豫地看看被扔到一边的守卫,皱皱眉道,“你就不怕他们两个去告诉你父亲。” 青凌原本严肃的脸,此刻突然松了松,嘴角咧开一个弧度,“告状?也得能去才行。” “这---”项灵不知道青凌这话的意思,回头望望那两个守卫,发现两个黄衣守卫被青凌拎开两边之后,竟然笔直着身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们两个早就被我用力阶的控穴术定身了,两个时辰之内,是动不了的。”青凌知道项灵疑惑,轻飘飘说了句,就专注着往前走去。 项灵心里暗叹一句,既然这么牛气为什么跟他们啰嗦这么多,直接一手一个点倒了不就好了。 当然,青凌是不知道项灵心中在吐槽他的,此刻的他,已经站在了中间的一个巨大的圆柱面前。 圆柱上,正悠悠浮动着一个金色的圆球状物体,不用问,自然是逸的修炼元气无疑。 项灵一见到那个金色的物体,二话不说,伸手就想将它取下来。 “不要动!”青凌见项灵这勇往无前丝毫不带停顿的动作,惊得立刻将她一把拽回来。 “你干什么啊,那不是逸的修炼元气吗!为什么不让我拿!”项灵见青凌阻止自己,有些气急。 “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逸的修炼元气是何等重要的东西,就放在这里,让你随便拿的。”青凌一边解释,一边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项灵半信半疑地看着他,看着青凌将自己的拳头对着逸的修炼元气慢慢握紧,然后又缓缓松开。 “你这是要变魔术吗?”对于玄幻世界这些奇怪的举动,项灵有些困惑。 青凌没有吭声,他神情严肃地将缓缓伸开的手掌在半空中化了一个圈,随后低下头轻声道,“你现在,再仔细看看。” 项灵再次定睛而望,望向中间的那个金色圆球。 这一望,顿时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看起来空荡荡的金色圆球,此刻正被一张巨大的红色网线网住,那红色的网线,数以万计,密密麻麻,颤颤巍巍地将整个金色的圆球包裹起来,而另外一头,则都延伸到了房子的屋顶之处,红色网线的末端,是一团团极其微小的火球,此刻正发出蓝幽幽的光芒。 “这是什么东西?”项灵看着这纷繁复杂的红色网线,感觉自己的眼前就是一片火红,鲜艳的红色,刺得她双目发疼。 “这是四夷火,是一个非常恶毒的灵器。”青凌皱着眉头,目光在那一根根的红色网线上扫过。 “四夷火?”项灵自然是不知道这个是什么灵器,为什么说它恶毒的。 为了防止项灵再一次无所畏惧地去触碰那些东西,青凌一边仔细研究着对策,一边跟项灵解释着四夷火这个灵器的威力。 青凌自以为自己解释的很透彻,心中料想项灵听完之后肯定会为自己刚才的鲁莽感到后怕,没有想到,费了一番嘴皮子之后,项灵竟然一脸不可思议状,“这很厉害吗?你的元气不是水龙吗?水克火,正好啊!” “我?----”青凌对这个简单直接的自然界万物相克定律的运用很吃惊。 “对啊,你啊。”项灵看着青凌一脸的不可思议,有些纳闷,“它不是四夷火吗?你用水把它浇灭了不就好了。” 青凌语塞,虽然觉得项灵的话有问题,但是他却不知道怎么反驳,最终憋出了一句话,“这火不是一般的火,我的水也不是一般的水。” 青凌这个似是而非让项灵更加不解,但是话里的意思她是听明白了,就是说,青凌对付不了这个什么四夷火。 这咋弄? 天快亮了,如果不及时将逸的修炼元气送回去,那明天可就悬了。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青凌看到项灵那拧紧的眉头,叹了口气。 “什么办法,快点说!”听到青凌说有办法,项灵那原本黯淡的双目立刻间便有了精神。 “我来引开四夷火,你负责替换逸的修炼元气。” “引开?”项灵不解。青凌不是说,这个四夷火的威力强大,能够对所有有能量的东西进行定点燃烧吗? “不错,四夷火会跟踪,我先用自己的修炼元气,去处你体内的温度,然后再增强我自身的能量,将四夷火吸引过来。不过---”青凌顿了顿,有些不忍道,“你体内的温度被我抽取,可能会有极强的寒冷之意,你一定要挺住。” “抽取—我的温度?”项灵自言自语,咀嚼着青凌的计划,“不对!” 第二百四十一章 四夷灵火 “你引开四夷火?”项灵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不是说四夷火的威力强大吗?如果它一直盯住你一个人,你到时候怎么脱逃?” “你不是说水克火吗?放心,我自有办法!”青凌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抓起了项灵的手,“灵儿,从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对你产生好感了,那时候的我,以为终于碰到自己喜欢的人了,只是没有想到,当初的那个好感,竟然只是因为我们之间的兄妹情,不过,能够有你这个妹妹,我真的很开心。” 看着青凌深情地看着自己的目光,项灵有些不习惯地躲闪了一下,“你说什么呢,什么好感?我一个云雨阁的丫头,你堂堂地黄阁的少阁主,怎么能喜欢我呢!” “灵儿,你难道也会介意那些世俗的眼光吗?喜欢一个人,是不受控制的。就像---你对---逸---”青凌有些失落地看着项灵极其自然地将手从自己的手掌下抽出去。 “我对逸?”项灵尴尬地笑笑,“我跟他有什么关系啊,哎呀,你怎么婆婆妈妈的。” 青凌扯了扯嘴角,“是啊,我不婆妈了,我们快点办正事吧。”他暗自里深深吸了一口气。“你,准备好了吗?” “我准备?准备什么,不是----你---”项灵意识到青凌开始要实施他那个大义凛然的计划,刚想阻止,却发现自己的身子一僵。 青凌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个冰粒子,那些冰粒子密密麻麻在项灵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就向她的身子里钻去,每钻进一个冰粒子,项灵就发一次抖,整个身子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战栗起来。 等到所有的冰粒子都进入了项灵的体内之后,项灵的双眉,都已经挂上了厚厚的冰霜。 青凌没有犹豫,在最后一颗冰粒子进入了项灵的体内之后,他回转身,足尖用力,一个腾空朝着屋顶上方窜去。 一条巨大的水龙在一片滔天的水幕之中出现,水龙头朝下,向着那些红色的网线俯冲下去。 “灵儿,快!” 水龙一声大吼,身子一碰到那些红色网线时,便绽放了无数的火花。 原本在房子屋顶的那些红色的小火球转瞬间朝着水龙呼啸而去,一个个火球最终汇聚到一起,升腾去滔天的火焰,朝水龙压了下去。 水龙的周身,散发出道道蓝色的光芒,一些碰到光芒出的小火球,一个个瞬间便光芒吞没,不见了踪影。 巨大的火焰看到火球似乎攻击不了水龙,便弯下了自己的整个身子,朝着水龙的方向卷了过去。 偶有几个小火球,在项灵站立的地方停顿了一会,一些小小的火舌试探地伸出来,在项灵的身子周围卷了卷,随后便果断转身,加入到了那个大火焰之中。 青凌见四夷火已经完全将注意力放到了自己的身上,又瞥见项灵呆在那里没有动,不由再次大吼,“快,快去换逸的修炼元气。” 项灵被青凌一声大吼,看到团团的火焰跟随着青凌幻化的那条巨大的水龙四处追击,当下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朝着正中间的那个金色球体走去。 金色球体周围的红色网线,早就跟随着那个巨大的火焰去攻击青凌,球体周围,如今空无一物,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整个身子还在阵阵发冷,项灵都有股子想拿一个身边还在四处乱窜的小火球取取暖,但是她看到青凌幻化的那条水龙在狭小的空间中四处碰壁,身子上,已经有了好几处被火焰灼伤的痕迹,知道现在的情势非常不好。 再也不敢犹豫,项灵一边努力遏制着自己上下牙齿之间的磕磕绊绊,一边颤巍巍地将逸的修炼元气小心翼翼地拿了下来。 小小的金色球体,悬浮在自己的手掌中,项灵觉得有些神奇。 “呜-----” 项灵正在痴迷的时候,冷不防身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呜咽声。 下意识回头,项灵发现青凌幻化的水龙从自己的身侧闪过,眼前,扑面而来的是一团红色。 项灵原以为那是四夷火的火球,等到她看清楚,才发现自己面前闪过的红色并不是四夷火,而是鲜血漾上半空的红色。 心中一惊,项灵的目光便不自觉地去寻青凌。 蓝色的水龙在一片的血红色中四处穿梭躲避着数以千计的烈火炙烧,周身所幻化出来的重重水雾屏障也在不断地往外推进,只是推进的速度总是不如红色向屏障的冲击力,原本密密麻麻如一道坚实的网布的屏障已经千疮百孔,岌岌可危,有些红色的火球穿越了水雾屏障冲向了水龙的身躯,在它的身躯上,灼烧出一道道红色的血痕,鲜血从身躯中流出来,穿过那道水雾屏障向天空挥洒。 项灵皱着眉头,看着青凌从原先的有力防守渐渐落到了下风,原本游弋自如的身子,也明显笨重了许多,知道他可能支撑不了多久。 焦急之下的她,立马收回自己方才有些走神的思绪,将自己怀中的周肃的修炼元气小心拿出来,放到了正中间那圆柱之上。随后朝着青凌的方向跑去。 “青凌,得手了,快点走!” 青凌正在凝神对付着四面八方涌来的火焰,早已疲惫不堪,如今听到项灵的叫喊,顿时来了精神,他一个纵身,跃起了自己的龙身,大幅度摆动了一下自己的龙尾,将缠绕在身躯边缘的四夷火球扑灭了不少。 四夷火似乎颇有灵性,不知道是看到青凌的攻击力似乎突然间见涨,还是发现了项灵的存在,四夷火攻击青凌的步伐有了些许停顿,上万的小火球缓缓悬挂在空中,似乎正在考虑应该朝哪里进攻。 青凌看到项灵朝自己跑来,又看到了四夷火仿佛长了眼睛的架势,心中一急,他聚起自己的精神,将整个身子微微直立起来,头往屋顶迅速窜去,而长而有力的尾巴,则开始了剧烈的摆动。 项灵一边跑,一边躲避着从自己身边窜过的四夷火,看到青凌直立起身子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有些纳闷道,“青凌,你做什么,快点走啊!” 青凌没有说话,剧烈抖动的长尾巴突然横向里一扫,直接朝着项灵甩去。 项灵一愣,身子稍稍迟疑一下,水龙的尾巴便将自己整个卷了起来,随后,项灵便发现身子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而这个力量的方向,则是朝向门口。 项灵猛然间便警觉青凌这个举动的意义,他是想把自己送出去,自己留下来。 这怎么可以! 只是,她再不想,也抵挡不了青凌所幻化的水龙甩尾的力量,身子,早已不听使唤地落到了门外,落在了门外两个守卫面前。 两个守卫至今还不能动弹,他们看到项灵被扔出来,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项灵揉揉有些生疼的屁股,呲牙咧嘴地站起身,耳边,还在响着青凌焦急的声音,“快点将修炼元气带回去,时间不早了!” 项灵很光火,这里的人,为什么都喜欢牺牲自己去救别人呢?难道就不能有两全的办法。 不行,自己绝对不能丢下青凌,就算自己将修炼元气交给了逸,救了他,但是牺牲了青凌,这种事情,她也是做不出来的。 这个呆子,难道他以为我会为了救逸牺牲他吗?项灵在心里暗骂,脑子里却一直在努力运作,想着怎么去救青凌。 青凌与自己说过四夷火的厉害,以现在自己的能力进去等于送死,所以还是不要莽撞。 如今,自己能够做的,只是利用自己的能力,利用自己脑子里的那个辐射母体了。 主意一定,项灵便也不管两个守卫正在看着,立刻便凝神起来。 脑海中,很快便传来了一阵阵刺痛的感觉,项灵的心中有了些许的意外。 看来,自己催动意念之力是越来越厉害了,这一次的速度,明显又比前几次快了很多,早知道这么有效,就不需要这么冒险来这里,直接在地牢里使用意念之力就可以了。 回去,让我们回到那个地牢之中。 腹诽完毕,项灵开始在心中默念。 带上青凌,让我们一起回到地牢去。 ----- 微弱的刺痛感渐渐增强,项灵的脑袋开始阵阵发疼。 只是,她没有中断自己的凝神,她的目光,一直看着屋内的火光冲天,看着那一片片巨大的红色中,一个蓝色的身影正在穿梭,似乎在朝着门口的方向努力飞来,但是却总是被那些红色逼了回去。 渐渐地,那个蓝色的身影的动作缓缓慢了下来。 不,我要加快速度,加快速度。 项灵看着蓝色的身影似乎已经没有了动静,心中发急,她使劲闭紧了自己的眼睛,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大脑中的那个东西上。 “啊!” 一阵强烈的剧痛席卷全身,项灵眼前一道光芒闪过,脑海中,嗡一声,人便失去了知觉。 第二百四十二章 玄天来人 “灵儿,你醒醒,你醒醒!” “灵儿,灵儿----” 脑海很沉,但是耳边,却似乎一直在响着一些声音。 项灵想睁开眼睛,但是发现自己浑身无力,整个身子,都在嚎叫着让她休息。 不管了。 我再睡一会。 大脑发出了指令,项灵的意识,便再次迷糊了过去。 ----- “怎么办?怎么办?”杜康有些焦急地看着项灵方才还有些微微发颤的眼皮此刻突然间又没了动静,焦急地望向站在一边的周肃。 “估计是用脑过度,应该没有大碍的。”周肃也皱着眉头,看到项灵似乎已经沉沉睡了过去,摇了摇头。 “可是,天快亮了。”杜康还是不放心。 天一亮,他们要再离开这个地黄阁,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我也没有办法。”周肃摊摊手道,“早就跟这个丫头说过,意念之力不能随便用的,尤其是她脑袋里有东西,弄的有后遗症就不好了。” “周堂主,还是让我来试一试吧。”逸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牢里走了出来,蹲到了项灵的身边。 “我们知道你是休斯大陆最厉害的修炼者,但是灵儿这个情况,你没有办法。”周肃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转向青凌道,“少阁主,现在灵儿昏迷不醒,但是我们已经没有时间等下去了,所以现在,我们要立刻离开这里前去玄天峰,不过,离开之前,我们想问问你的意见,你是跟我们走,还是留下来?” 青凌抬起眼,看看双目紧闭的项灵,嘴唇微微动了动。 刚刚在聚气阁,自己拼尽全力将项灵抛出了屋外,准备跟四夷火拼死一搏,只奈何,四夷火能量超强,自己终于还是不敌,只能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四夷火将自己吞噬。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原本以为就这样葬身火海的时候,猛然间,周遭的那种灼热感却突然间消失了,等到自己睁开双眼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回到了地牢里,而项灵,则已经意识全无的躺在了地上。 看到周肃和杜康手忙脚乱地掐项灵的人中,免力的呼唤项灵,项灵却一直都没有动静。 青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但是从周肃的话中,他依稀知道,项灵又使用了那种叫什么意念之力的修炼能力,将自己和她带出了聚气阁。 如今,逸的修炼元气已经回到了体内,他们的目标也已经达成了,问题,便又回到了这个。 自己是选择父亲,还是选择跟他们走? 青凌沉默了,从心里讲,他是希望跟项灵他们走的,尤其是项灵现在生死未卜的时候。 只是,那个,毕竟是自己的父亲,如果自己这一次,再次背弃自己的父亲,也许,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所以,青凌还是犹豫了。 杜康看到青凌犹豫,知道他为难,虽然不想开口打断他的沉默,但是现在的情势,真的是千钧一发了。 周肃的修炼元气离开他的身子有一段时间了,必须快点去取回来,而一旦取回来,意味着青峰很快便会发现逸的修炼元气没了,所以他们只有很短的时间离开地黄阁。 “少阁主,你已经帮了我们不少忙了,这一次,还是让我们自己去吧,我们会想办法,替你瞒下这件事情,就说你是受了我们的要挟,相信你父亲还是会原谅你的。” 杜康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说青凌还是选择留下,毕竟,他是地黄阁的少阁主,不能总是跟着他们,再说,他们的目的,只有他们几个知道,青凌还是不方便参与的。 “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你觉得我父亲还能够原谅我吗?”青凌没有看杜康,只是淡淡地说道。 “可是,少阁主,---”杜康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却被周肃一把按住。 周肃对着杜康摇摇头,将目光转向了逸,“不能再耽搁了,现在,劳烦你去将我的修炼元气取回来,我们这就离开这里。” 逸郑重地点点头,再一次望了望至今还是紧闭双眼的项灵,转过身,如一道闪电般窜出了地牢。 周肃示意杜康与自己一起扶起项灵,两个人搀扶着项灵往地牢外走去。 “你们---就这样走了?” 杜康与周肃走了一小会,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的青凌才最终开口问话。 周肃转过头,看着青凌为难的神色,叹了口气,“少阁主,这一路上,真的非常感谢你把我们当成了朋友,为了我们,你不惜与自己的父亲为敌,更不惜舍弃性命相助,我们都非常感激,但是,走到了这一步,真的已经够了,去玄天峰的路,势必会受到以你父亲为首的几大阁主的围堵,我们真的不想看到你再次为难。所以,少阁主,你还是留下吧,不管之后的路,是凶是吉,我们都不能再连累你了。” 周肃说完话,转过身,扶着项灵继续往地牢的外面走去。 青凌就那样站在哪里,看着杜康与周肃的背影,脚步久久不曾动弹。 地牢外,两个黄衣守卫早就被逸放倒,杜康和周肃沿着青凌带他们来的路线一直往前走,他们的步伐很慢,明显是在等着什么人。 只是一路上,寂静无声,除了偶有几只夜行的动物鸣叫几声,那个他们要等的人一直都没有出现。 天边,已经露出了道道曙光,周肃抬头望去,原本浓重的黑色夜幕,此刻也已经有了星星点灯的亮光。 就在亮光出现的同时,周肃身体一震,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撞击了自己的身体,然后钻了进去。 难道,是自己的修炼元气回来了? 下意识地,周肃开始凝神。 体内,传来一阵阵汹涌的元气,游走在全身。 怎么回事,自己的修炼元气什么时候回来的,难道刚才那个被撞击的感觉就是修炼元气回归了? “不会,出什么事情了把。”杜康察觉到周肃停下了脚步,他的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我的,修炼元气,回来了。”周肃有些不确定地说着话。 “真的?那太好了,不过,逸呢?逸怎么没有回来?”杜康很疑惑。逸方才是去找周肃的修炼元气了,如果周肃的修炼元气回来了,那逸为什么还不见踪影。 周肃微微扬起自己的头,往羊肠小路蔓延的方向望去,等了许久,终于还是没有见到那个人的身影。 侧过身子,看看自己胳膊上,依旧在沉睡的项灵,周肃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们不等了,先离开这里再说。” “离开?怎么离开?”杜康疑惑道,“逸一直不出现,明显就是出事情了,那么也就是说,地黄阁的人应该都已经察觉到他脱逃了,现在整个地黄阁的守卫一定相当的严实,我们怎么逃得出去。” ”不试过,怎么知道?我们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周肃不由分说,用力扶紧了项灵,朝着小路的另一端走去。 “请留步!” 还没有走几步,杜康和周肃的身后,却传来了一个声音。 两个扶着项灵微微转身,发现身后,竟然站了一个白衣人。 那人,面目俊朗,棱角分明,身形修长,一袭白色的长衫,衬得整个人看起来颇有仙气。 “你是,玄天峰的人?”周肃看到那个人的装扮,不禁惊呼出声。 周肃是幻灵堂的堂主,幻灵堂的后台老板,是玄天峰,虽然一年里见不到几次,但是总还是有几次,玄天峰会派人来为幻灵堂传达一些指令的,所以这些玄天峰的人,周肃还是认识的。 相对于周肃的惊讶,杜康的吃惊程度也绝不亚于他。 玄天峰的人,作为一个云雨阁的杂役,自然是没有机会见到的。 虽然一个玄天峰的人出现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在这种时候,在他们准备去玄天峰要说法的时候,玄天峰的人亲自出现在这里,就有些深意了。 所以两个人都默默地看着那个白衫之人,等待着他说话。 “二位留步,峰主有请。” 白衫之人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说完这一句,便转身离开了。 “喂喂喂,---” 杜康看到那人说完话就不管不顾一人走掉了,有些焦急, 这没头没脑的说什么峰主有请,到底是在说谁啊。 峰主,什么峰主? 不对,他刚刚,说的是,峰主? 他是玄天峰的人,难道,他说的峰主是---玄天峰峰主--夜蓝枫? 狐疑地目光望向了周肃,却收到了他肯定的眼神。 杜康倒吸一口凉气,玄天峰峰主竟然来了,在他们还没有准备去找他算账的时候,他主动出现在了这里? 周肃的神情,异常的浓重。 自从他有记忆以来,玄天峰峰主便从来没有在阿里斯帝都出现过,这一次,他亲自到了这里,想必是一件重大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事情,能够引来玄天峰的峰主亲自来到阿里斯帝都,更是不惜身份而是直接到了地黄阁? 第二百四十三章 漩涡云层 应该不是青峰所说的逸火烧了云雨阁的事情,以玄天峰峰主的个性,就算逸烧掉了整个阿里斯帝都,他都不会眨一下眼皮的。 自己的儿子,都能随意地丢弃在阿里斯帝都不管不问,就算逸几次遇到了生命危险,他这个做父亲的都没有出现过,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呢? 想不出一个所以然,周肃也没有办法,既然玄天峰的峰主已经在这里了,那么他们也不必要再去玄天峰了。 也许,在这些出现的玄天峰门人中,他们能够找到他们所要找的人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周肃的心情顿时开朗起来,他丢了一个眼色给杜康,两个人便搀扶着项灵往地黄阁的中心地带走去。 一直在路上昏睡不醒的项灵,离开了地黄阁的后山之后,便悠悠醒转过来。 几个人看到那人顾自前去,犹豫一下纷纷跟了上去。 天边,刚露出鱼肚白,整个崎岖小路上,洒下了片片略带红光的色彩。 项灵刚刚苏醒,还有些意识模糊,只是机械地跟在几个人后面,脑海中传来阵阵微弱的刺痛感,让她几次步履蹒跚,杜康与周肃便只能扶着她走。 路途有些模糊难辨,但是几个人没走几步,周肃便发现情况有些不对。 这条路,不是去地黄阁的,而是朝着地黄阁相反的方向而去。 看着前面带路的白衣人依旧一声不吭往前走着,周肃正待高喊,却发现那人突然停住了脚步。 白衣人缓缓转身,嘴角扯开一个细小的笑容,“我们,到了!” “到了?”周肃转头望望四周,发现泥泞小路蜿蜒在一片寂静的灰色之间,无声无息。 “这是哪里?” 周肃不解地看向白衣人。 去玄天峰的路,周肃是知道的,那在阿里斯帝都的灵兽密林边的一座不起眼的山头处,平常人找不到那个入口,就算有人找到了,也是进不去的,因为去玄天峰的路,机关重重,修炼等级除非达到了幻阶的最高等级,否则,很有可能把命交待在那里,但是就算修炼等级达到了,也不一定能够进去,因为-----因为人家是玄天峰啊。 可是,现在,这个地方,在地黄阁附近的这个渺无人烟的地方,他竟然说到了? 这里哪有半分玄天峰的样子。 周肃看那人站定,再次细细打量了周围,心中生出一股懊恼的情绪。 该死,自己怎么就这么听话地跟他来了,怎么就如此草率地认为这种装扮这种模样的人就一定是玄天峰的人,什么都可以伪装,这个人,把他们带到这里来,一定有着一些不可告人的阴谋。 想到这里,周肃立马警觉,他用不易察觉的动作扯了扯杜康,示意他看好项灵,情况可能有变。 杜康看着周肃紧张的神情,又下意识看看周围的境况,立马将项灵拖到了他自己那边,紧紧拥住了她。 白衣人看着周肃与杜康突然间警觉起来,也不做声,只是脸上,闪过一丝狭笑,不着痕迹。 周肃看着那人面目不惊,也没有什么要原形毕露的意思,正犹豫间,猛然间发现头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隆声。 微微抬头,周肃与杜康两个人顿时目瞪口呆。 天边刚刚扯出的一片微光突然间敞亮起来,道道强光,穿透厚厚的云层如高悬的瀑布倾泻下来,强光处的云层,被光亮撕开口子,便跟随着强光纠缠着往下方滚滚而来。 很快,几道强光骤然消失,汹涌的云层滚动成一个个旋涡状,如天边的水龙卷一般,支撑在地面与天际之间。 一时间,风云悸动,狂风四起,这壮观的场面,不仅让周肃与杜康愕然,连一直处于混沌状态的项灵也转眼间清醒过来。 看着白衣人不发一言转过身消失在那道道漩涡之中,项灵不可思议地望向周肃,“这,是时空穿梭吗?” 周肃动动自己的嘴角,没有回答,只是另外问了一个问题。 “我们,要去吗?” “去,当然去,为什么不去?”项灵对周肃的这个问题表达了疑惑,“有这个机会可以直接去玄天峰为什么不去?我们不是还要去找---找一个人吗?” 这里,项灵想说去找辰逸的,但是却没有说出口,因为如果她说去找辰逸,就说明她承认青峰不是辰逸,而是耶律锋,自己一直都被他骗了。 而关于青峰是不是辰逸,项灵一直不确定。 周肃听到项灵一句话的尾音明显低了下去,知道她的意思,知道她还在为青峰的身份犹豫。 但是周肃同时也知道,项灵此刻,想着去玄天峰是找到辰逸或者耶律锋,好一同离开这个玄幻世界,但是她却没有想过,此去玄天峰,当真是祸福难料。 玄天峰峰主从来不理阿里斯帝都的事情,以他孤傲。冷血的性子,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夺了他的修炼元气将他扔到灵兽密林不闻不问,他们这些人去了玄天峰,一言不合还不是随便就将他们捏碎了都不带眨一下眼睛的。 (你说怎么会一言不合?哎,看了这么久,你都不知道我们女主的性子吗?人家可是大无畏精神,一言不合那都不算事。) 虽然之前,他们也经历过许多生死攸关的时候,但是毕竟在阿里斯帝都,他一个幻灵堂的堂主,还是有些底气的,可是,到了玄天峰,那他们就是砧板上的肉。 所以,堂堂幻灵堂的堂主还是犹豫了,迟疑了,离开这个世界是很重要,但是最重要的还是保住自己的小命。 只是,项灵似乎完全不在意即将到来的危险,她的心思,完全在去玄天峰找到人的这件事情上了。 没有办法,主角一根筋,从来不惧危险,周肃也只能悄悄打消了自己的顾虑。 转过头,周肃抬起头,望向天边的三道旋涡状的云层。 略一迟疑,周肃便拿出堂主的风范,带头走进了第一道漩涡之中。 身子,很快便汹涌扑来的云层所淹没,项灵和杜康看着周肃消失在滚滚的云海之中,迈开步子,走向了第二道漩涡状云层。 “你先去吧。”杜康面向项灵。 项灵没有拒绝,点点头,只是有些小心的伸出自己的小指,试探性地戳了戳正在飞速旋转的云层。 原本只是想感觉一下这云层的柔软,没有想到,只是一个小手指的触摸,项灵的整个身子便迅速被带进了云层之中。 一股强大的吞噬感席卷全身,项灵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上方窜去。 原本以为,这旋涡状的云层带给自己的感觉应该像进入了龙卷风,整个身子会不停地旋转选装。 只是让人意外的是,那种原本所设想的感觉并没有到来,项灵只是感觉自己的整个身子如一道正在发射的火箭,火速往上窜去。 耳边,没有呼啸的风声,甚至没有感觉到空气的流动,项灵觉得自己像置身在一个真空的环境下,一开始还微眯着双眼,但是总感觉不到动静之后,项灵还是微微睁开了双眼。 身边两侧,是一些游离的光,粗略看去,像是一道道五彩的油墨,细看之下,项灵才发现,那竟然是身边急速掠过的景象。 蜿蜒的山路,高耸的山峰,还有壮阔的大海。 项灵感觉自己坐了一架速度可以媲美飞机的火车,车外的风景在自己身边闪过。 那种感觉,很奇妙,也非常的舒适。 睁大了双眼,项灵饶有兴趣地看着身边的这一切,没有察觉,自己的身子,正在慢慢地变小---- 杜康留在最后一个,准备要进入第三道漩涡云层的时候,杜康发现不远处有一个黑影正往这边飞速窜来。 难道,有情况? 精神立刻抖擞起来,杜康凝神,面向往自己狂奔而来的黑影。 黑影越来越近,到了近前,杜康紧绷的神经也瞬间松弛下来。 来人不是别人,是方才在地牢内没有跟他们出来的地黄阁少阁主,青凌。 “少阁主,你怎么来了?”杜康看到青凌出现,有些讶异。 “其他人呢?”青凌没有回答杜康的问话,只是转眼望了望四周。 “他们,都去玄天峰了。”杜康如实回答。 “玄天峰?”青凌惊讶,“难道,是玄天峰的人来了?” 杜康看到青凌的表情,心知事情不简单,“少阁主知道些什么?” 青凌望望杜康,望了望他身后还在迅速旋转的漩涡云层,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原来如此。”青凌走上前,叹了口气,“方才地黄阁发出最高等级的警报,我探知整个地黄阁似乎在被一种不知名的力量拖拽,怕出什么事情,所以匆匆跟了出来,但是跟了很久,却总是找不到你们的身影,情急之下,想起当初在五龙潭的时候,曾经在你们身上放置了寻踪灵粉,根据那个,才找到你们,却没有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不知名的力量拖拽?那是什么意思?”杜康不懂青凌的意思。 第二百四十四章 受困结界 “这里已经不是地黄阁,而是玄天峰的领域了。”青凌环视着周围,看着自己面前那道漩涡。“夜蓝枫用他无阶的修炼等级,将整个地黄阁拉向了玄天峰,并在入口处制造了一个进入玄天峰的通道,将所有人带进了玄天峰。” “把地黄阁拉向了玄天峰?”杜康有些吃惊。 虽然上次看到过项灵差点将整个地黄阁都拽到地上,但是那毕竟只是同一位置的不同高度而已,而此刻,夜蓝枫竟然将整个地黄阁拉到自己的领地,地黄阁与玄天峰相距何止百里,拉动它,需要耗费多少修炼元气,况且,地黄阁中,阿里斯帝都的十大阁主都在,他们怎么会任由地黄阁被人拖拽? 能够阻挡住这些人的反抗,夜蓝枫的修炼元气等级可想而知。 心中虽然感慨万分,但是脚步还是不能停歇,看着青凌已经走进了那道漩涡云层,杜康也立马跟了上去。 ----- 项灵浑浑噩噩地看着周围的美景有些忘乎所以,等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处林子中。 除了自己,身边,周肃,杜康都已经在了,还多了一个人,当时离开时犹豫着要不要跟上来的青凌。 几个人碰了头,青凌便将地黄阁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几个人,并互相之间探讨了一下是否要进入玄天峰的问题。 几个人之中,资历最老的,就属周肃了,所以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对向了他。 周肃感觉到几个人炙热的眼神,知道大家在等着自己的决定,心中嘟囔了一番。 都已经到了这里了,就算现在他们放弃想回去,人家玄天峰会随便放人吗?真是多此一举。 所以,周肃避开几个人的眼神,直接开始扫视起周围的情形来。 这是看起来再也普通不过的一片林子,树木稀稀拉拉并不茂盛,唯一不同的是,不远处,东南角方向,有一块石碑。 二话不说,周肃起步上前,去观望那块石碑。 几个人看到周肃提步,也都跟了上去。 周肃站到了那块石碑面前,细心看着石碑上的字。 “神兽试炼碑”几个大字,华丽丽地映入了眼帘。 “难道,这就是当初木耳龙神所说的那块石头?”项灵揉揉自己的眼睛,看清楚了石碑上的字,有些疑惑,“这个路口不是试炼神兽出入的入口吗?我们怎么都会在这里。” “先别管这些,我们还是进去看看情况吧。”周肃也知道那块石头的来历,却并没有停下脚步。 “嗷嗷嗷----” 正当周肃要跨步走过石碑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个震耳欲聋的声音。 “那---是龙吟?”青凌有些惊讶。 果不其然,声音之后,便是一个巨大的身影腾空而起,朝着项灵他们欺了过来。 “大家快找地方躲躲,一定是守护这块石碑的神兽来了。”周肃招呼大家一声,示意大家往林子里跑,自己也准备找地方躲藏。 只是,所有人都开始戒备,四处寻找藏身的地方的时候,项灵却如一尊木雕一样站在那里,没有动静。 “灵儿,你傻愣着干什么!”杜康见项灵不动,连忙上前去拉她。 “你们看,那是谁!”项灵任凭杜康拉扯着自己,脚步丝毫不动,目光只是望向不远处的黑影。 “谁------”杜康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咽了下去,因为他的目光,也注意到了那个黑影。 “木耳龙神!” 几个人的声音几乎是异口同声。 黑影渐渐地靠近,巨大的身躯从空中落下,直立到了项灵他们面前。 “我奉峰主之命,前来迎接你们!” 木耳龙神高昂着头,站在了几个人的面前,将几个人都盖在了自己的影子中。 “你,到玄天峰了?”项灵有些意外地看着木耳龙神,看着它身上,在散发着微弱的金光。 木耳龙神点了点那硕大的头颅,随后在自己的身躯缓缓弯下,凑到了项灵的面前,“多亏了麒麟帮我去除了体内的魔气,现在,我已经是玄天峰负责看守这个入口的神兽,不止如此,我的妻儿也都到了玄天峰修炼。” 项灵的眉角弯了弯,脸上,挂起了一丝笑容,“太好了,你终于得偿所愿了。” 木耳龙神噗嗤了一下自己的鼻子,“这也多亏了你,看到了我体内的黑气,否则,我还在重复做着那些恶事,永远也到不了玄天峰。” “你只是听信了别人的谗言而已。”项灵对于木耳龙神对自己的感谢嘿嘿笑了一下。 “我至今也不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对我撒谎。故意误导我,让我的修炼元气里有了魔气。”木耳龙神听到项灵说起那个人,感慨道。 “他自然是有自己的原因的。”项灵撇撇嘴。 “现在不是探讨这个问题的时候。”周肃看到项灵和木耳龙神突然说起了旧事,有些焦急,现在这种情况,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木耳龙神听到周肃的话,将自己的身子直立起来,“周堂主说的对,现在不是计较我的事情的时候,你们现在必须马上去见峰主。” “关于这个,我正想问你。”周肃见木耳龙神又恢复了原先的直立模样,走上前抬头道,“玄天峰的峰主,将我们都带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 “这些,我真的不清楚。”木耳龙神摇晃着脑袋说,“我只知道,帝都的几个阁主都在这里,你们是最后几位。峰主只是交待我在这里迎接你们,却没有说要引你们来玄天峰做什么。” 周肃狐疑地看看木耳龙神,看到他那金黄色中带点咖啡色的双眼完全没有半分的闪动,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以玄天峰峰主的个性,怎么会这么轻易让别人知道他的企图。 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益处,要离开这里更是难上加难,几个人便当下决定立刻前去玄天峰。 临走的时候,项灵与木耳龙神还互相间就发生在五龙潭时的事情进行了一些交流,随后才恋恋不舍地走进了试炼石碑的后面,跟随着周肃他们而去。 木耳龙神立在那里,看着项灵他们几个人走了进去,他也一个纵身,跃到了云层中间,消失无踪。 走过了那个试炼的石碑,后面便是一条宽敞的道路。 道路不知道是用什么铺就的,踩上去沙沙作响,让人感觉像踩在了雪地上一样。 周肃疑惑地看着周围,虽然他曾经来过玄天峰,但是当时却并不是从这条路上过去的。 周围,是一棵棵高耸入云的树木,这些树木,相较于入口处的那些树木,更加的壮实和高大。 几个人心中都有一个疑问,当初在地黄阁的时候,明明是玄天峰的那个白衣的门人来带他们来玄天峰的,但是自从经过了那个漩涡云层之后,那个白衣之人却一直都没有出现,按道理,如果他是来带人的,不可能就半路丢下他们不见得。 还有,作为修炼者,去玄天峰怎么可能从神兽的入口去,这一点,也是他们所想不通的。 而面前的这条路,更加地匪夷所思。 几个人在高耸的树木之间穿梭,原本以为很快就可以看到玄天峰的建筑,但是走了许久,几个人却都发现,那条路,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不止如此,项灵走着走着,突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她停下了脚步,目光在四周仔细打量了许久,才大喊一声,让所有正在往前走的人停下。 几个人不知道项灵的意思,转过身子看着她。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个地方,很奇怪。” “是有些奇怪。”杜康附和道,“走了这么久,这条路,却似乎总有走不完的样子。” 周肃和青凌,互相对视一眼,对杜康的话表示了赞同。 然而,项灵脸上的神情,却依旧非常的紧张。 “不,这条路,不是走不完,而是我们根本没有在走。” “没有在走?”杜康对项灵的说法,有些奇怪,他们方才明明走了好久,怎么说没有在走路。 项灵走到几个人的面前,小声道,“你们再试着走一下,注意观察周围的景色,尤其是那几棵参天的大树。” 几个人面面相觑,虽然觉得项灵的话有些古怪,但是都还是按照她的话,重新走动了起来。 一边走,大家一边都在细心地看着周围从自己身边擦身而过的树木。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几个人便都倒吸了几口凉气。 原先,大家都急于赶路,没有仔细去留意身边的景色,如今这一看,发现他们身边的风景竟然在无限地循坏着。 所谓的那些树木,不过是十余棵树木一直在重复从自己的身边闪过而已。 几个人停住了脚步,开始皱起了眉头。 “难道,我们竟然进入了一个结界?”周肃沉默了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结界?”项灵听说过这个词,以前的很多仙侠片里都有这个词,结界就是那些有法术什么之类的人的一种技法,构建一个假的世界,把人困在里面,就像当时在五龙潭下的那个小村子里所遇见的类似。 第二百四十五章 井中故人 只是,是谁要把他们困在结界里面? 是玄天峰主夜蓝枫吗?以他的能力,应该不需要用结界这种东西,随时都可以要了他们的命。 如果不是夜蓝枫,那会是谁呢?在他们要去见夜蓝枫的路上,设置一个结界困住他们,目的是为了不让他们见到夜蓝枫。 那么,那个人的企图,到底是什么呢? 几个人都开始沉思,但是似乎都想不到有什么人会希望他们见不到夜蓝枫,更为关键的一点是,这个人,竟然在玄天峰的地盘里设置了一个结界,来阻止他们见到夜蓝枫,那么这个人,要么在玄天峰身份尊贵,要么就是修炼能力极为强大。 而很有可能的是,这个人,不但修炼能力强大,应该还是玄天峰的人。而他设置这个结界的目的,是为了保护他们。 得出了这个结论,几个人便不再为困于结界而担忧,而是安心地坐了下来,等待那个人的到来。 事情,也确实如几个人所预料的,他们在结界中不再走动的时候,不远处,果然走过来一个人。 周肃率先向前,迎向那个人,项灵、杜康和青凌,也赶快跟上。 那个人渐渐走近,几个人便看到了他的面貌。 此人年龄应该在四五十岁左右,不过也不一定,因为先前已经说过,修炼之人的年龄可以很大,看起来四五十岁的人,搞不好几百岁的都有。 此人面目棱角分明,脸上,似乎没有多少因为年龄而刻上的沟壑,只是嘴角下,多了几缕白色的胡子。 双目清澈,看起来有一种威严,但却不是那种凌厉之色。 那人走到周肃面前,停下脚步站定,随后将目光望向了项灵这边。 周肃见那人的目光越过自己,直接停留在了项灵的身上,连忙后退几步,将项灵掩在了自己的身后。 那人看到周肃这么明显的护佑动作,微微一笑,也不气恼,而是站在原处对着几个人拱拱手。“我奉我家少主之命,前来引导各位。” 少主? 项灵几个人起初有些发愣,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他嘴里所说的少主,应该就是逸,也就是玄天峰的少主,夜星辰。 如果是夜星辰派他来的,那么这个结界,也真的就如他们所猜测的,是为了保护他们所建的。 “逸---不,你家少主,现在在哪里?”项灵听到那人的话,赶忙上前道。 那人微微一笑,“姑娘莫急,先容许我介绍一下我自己的身份。”那人看到项灵一副亟不可待的样子,嘴角扯了扯。“我是玄天峰负责日常事务的司主,名唤夜笙,阿里斯帝都的是个阁主已经早一步到了玄天峰,明日,峰主将召集众人,对少主火烧云雨阁的事情做一个了断,现在,我带大家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请随我来。” 夜笙说完话,微微弯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项灵愣了愣,但是却没有犹豫多久,便跟着夜笙往前方走去。 周肃杜康和青凌三个人,也没有耽搁,看到项灵跟随而去,他们也便紧紧随了上去。 夜笙在前面带路,还是走那条他们原本走的道路,只是在走了不久的时间之后,夜笙拐进了旁边两棵棕色的大树之间。 看起来茂密的树林中,原本是看不出有路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夜笙带领他们走进去之后,他们却发现原本簇拥在一起的树木似乎都不见了,他们的面前,出现了另外一条宽敞的道路。 几个人知道,夜笙是带他们从结界的出口出去,虽然心中多有感慨,却都没有说话。 很快,那条道路消失了,周遭的一些树木也消失了,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偌大的府邸。 飞檐鎏金,府邸一如那些奢华的宫廷建筑,彰显着它的气派与尊崇。 正中朱漆大门之上,有一块牌匾,牌匾上,三个大字熠熠生辉。 司主府。 这里,定然便是夜笙的府邸,几个人想也没想,便纷纷跟了上去。 夜笙带领大家走进了自己的府邸,在曲折的长廊走了一段时间之后,来到了一个五彩的花园之处。 花园处,有一口井,夜笙走到了那里,便停住了脚步。 转过身,夜笙对着跟上来的几个人微微一笑,“诸位请吧。” 项灵惊奇地看着夜笙的手势,明明是指向了那口井,心中大为不解。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跳井?” 夜笙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有问题吧,我们为什么要跳井?”项灵对夜笙这种荒唐的行径有些吃惊。 夜笙没有说话,只是示意几个人走进。 项灵狐疑地走上前去,探头望了望那口井的里面。 井口看起来黑压压的,井里的水很充足,在阳光的照耀下,水面上,泛着凛凛的波光。 项灵不会游泳,也怕水,所以看到这满井的水之后,便开始有些发晕。 “你确定,让我们跳进去?可是,我不会游泳啊!”项灵抬起头,面向夜笙。 夜笙此刻,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面对项灵的犹豫,他似乎很不耐烦,“请快些下去,时间不等人。” “可是---”项灵还是想拒绝,这莫名其妙的一来就让别人跳井,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周肃知道项灵犹豫,走上前劝慰道,“他让我们跳井,必然是有原因的,既然是逸派来帮助我们的,那么我相信,下面一定另有乾坤。” “说的不错。”杜康也在此时走上前来,“你想想,以前那个电视剧西游记里面,那个什么龙王的,不是也在一口井里面吗?也许在下面,我们能够有一番意外的收获呢。” 看到几个人都在劝说着自己,项灵知道,自己是没有回头路了,抬抬眼皮看着夜笙那逐渐冷淡的脸,项灵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伸出自己的双手,抚上了冰冷的井壁。 虽然下了决定,但是人的本能,还是让项灵有些微的害怕。 抓住井壁的双手,正在微微的发抖,项灵弓着身子,一直看着下面乌压压的水,在井壁上犹豫不决。 微微眯起双眼,又缓缓睁开双眼,折腾了很久,项灵始终不是很敢下去。 也许真的是时间紧迫,也许是看不惯项灵那犹犹豫豫地模样,身边一直冷眼站着的夜笙,看到项灵蹲着身子一直在井边徘徊,没有一皱,抬起一脚,便将霸占了井边许久的项灵一脚踹了下去。 “啊!” 杜康几个人看到项灵害怕,正想再次劝说,冷不防看到项灵整个人被夜笙踢进了井中,正待表示抗议的时候,几个人却发现项灵掉入井中之后,人还没有触及那些井水,便凭空间消失了。 大惊之下,几人也来不及跟夜笙那粗鲁的行为计较了,立马一个接一个,跳进了井中。 夜笙看到几个人都接二连三跳入了井内,眉头一舒,再次走到了那口井的边缘。 井中的水,依旧波澜不惊,原本的涟漪也完全没有破碎的迹象。 满意地一笑,夜笙背着双手,踱步走了开去。 项灵自从被夜笙那突然地踢进井中之后,心中恐慌不已,看着自己面前越来越近的水面,项灵已经准备好一种被冷水包围的感觉。 但是,预料中的感觉还是没有来到,项灵感觉自己在穿越那些水面的时候,身边似乎是空的。 只是转了一个念头的时间,她的双足便触及到了地面。 紧接着,身边杜康、青凌和周肃一个个也都掉了下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 几个人站稳了身形之后,开始打量起周围的一切。 他们,似乎到了一个很普通的房间,房间内,家居饰品一应俱全,不远处,还放有一张床,床上,似乎还躺着一个人。 “这,不会是我们的幻觉吧。”项灵惊呆地看着周围的一切,脑海中开始想入非非。 “应该不是幻觉。”周肃顾自走了开去,轻轻触摸了一下身边放置的一个桌椅。 “床上的,是谁?”相比于其他人的小心,青凌倒是非常大胆地往前面的那张床走去。 “少阁主,当心有诈!”周肃看到青凌顾自走去,连忙提醒道。 “无事。:”青凌一边挥挥手,示意周肃不需要担心,脚步,却没有半分的迟疑。 看着青凌慢慢靠近了那张床,项灵的心中,突然间莫名跳动了起来。 “床上,是什么人?”项灵冲着青凌喊道。 青凌已经走到了那张床的边上,等到他的视线,对准了床上的人之后,身形却僵在那里,不再动弹。 项灵见青凌不动,心中的不安感更加强烈。“青凌,床上到底是谁?” 青凌的头,慢慢地侧了过来,他的脸上,有一种难以严明的情愫。“你们,过来看看吧。” 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看到青凌的目光重新对向了床上的那个人,终于还是迈开脚步走了过去。 “到底是谁啊,你怎么不说啊。”项灵一边责怪着青凌,一边将目光小心地移向了床上。 第二百四十六章 司主夜笙 就在那一刻,项灵的整个身子也微微一滞。 床上,躺着一个人,面目,是那样的熟悉。 项灵怎能忘记,自己曾经两度以为要失去的人,如今,却再次看见。 她,便是云雨阁的妈妈,项灵所托身的那个人物的亲生母亲,王艳。 项灵到现在还是难以忘怀,当初自己听到云雨阁大火,所有人都葬身火海的那种心痛,她当然也难以忘记,当初在地黄阁,她看到那个所谓的人偶王艳在自己面前消失无踪时自己心中的那种无助感。 而现在,王艳躺在那里,虽然面无表情,但是脸上,却似乎有着一些不易察觉的红晕,还有,那微微起伏的胸口。 所有的这一切,都证明,她还活着,虽然不知道床上的这个王艳是真是假,但是至少,这个是活着的。 自己,又有了一次与母亲相逢的机会。 颤抖着双手,缓缓伸向床榻上的人,项灵此刻的心中,狂乱不已。 指尖即将触到王艳那略有红晕的脸颊之时,王艳的双目,恰逢其时地微微睁开了。 项灵倏忽间缩回了手,看着王艳逐渐睁大了双眼并慢慢坐起了身子。 几个人都站在床沿边,静静地看着王艳,看着她疑惑地看向他们,看着她的脸上,一点点的绽放出笑容。 苏醒后的王艳,告诉了大家,那一夜,在山洞中发生的事情。 项灵半夜惊醒之后,王艳曾经趁着大家都沉默不语的时候独自一个人走出了山洞,在山洞外,她碰到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青峰。 初见到青峰的时候,王艳想呼喊大家,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的她一念之差,并没有呼叫,而是主动走向了青峰。 因为,她想知道,她想问清楚,关于云雨阁发生的事情。 她的心中,还存着对青峰的一点留恋,希望他不是那样丧心病狂的人,不是那样一个知道自己女儿的身世之后为了杀人灭口而罔顾百余条性命的人。 但是王艳错了,她只是问了一句,青峰不但没有回答,反而用极快的速度将她掳走,她根本不知道,青峰去找她的时候,早就做好了一个幻术人偶作为她的替代品。 王艳知道自己被关在地黄阁,但是究竟在哪里,她并不知道,她也不知道后来的事情,只是被囚禁的那些日子里,她一直很伤心,她知道,自己这次莽撞的行径,肯定给他们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直到昨夜,她见到了夜笙,夜笙说,玄天峰的峰主要见她,就将她带来了这里,安置在这个井中,并交代她,项灵她们今日就可以到。 原本王艳是不信的,她原以为,这一切又是青峰安排的什么计谋,但是她能力太弱,就算是青峰骗她,她也无可奈何。 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真的看到了项灵他们,看到了她一直朝思暮想的女儿。 王艳诉说完毕,项灵他们便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跟她说了一下,大家一合计,得出了一个很早就可以得出,但是每个人心中都还是不愿肯定的事实。 整件事情,都是青峰布的局,他陷害逸,将所有的罪过都推到了逸的身上。 一番长吁短叹,项灵感动地握着王艳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手背。 项灵从小失去了母亲,父亲也在她年少的时候因为后山的事情死去,所以,项灵所品尝到的母爱并不多,虽然在她的心中很明白,面前的这个王艳,只不过是她所托身的这个人的母亲,与自己并没有半点关系,但是心意相通,项灵的心中,多少是能够感受到这个角色心中对母亲的温存的。 所以,双方都诉说完毕之后,项灵与王艳便坐在一起,互诉衷肠了。 而周肃,则将杜康和青凌叫了过去。 青凌的脸色自然是不好的,他心中千百个不愿意,却还是必须接受青峰是什么为人的残酷现实。而周肃的关注点,却明显在另一处。 几个人分析一下,发现其中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当初夜笙带他们来的时候,曾经清楚的说过,阿里斯帝都的十个阁主,都已经到了玄天峰,而玄天峰峰主夜蓝枫,则在明日要对夜星辰火烧云雨阁的事情做一个了断。 而按照王艳所说,她是夜笙带来的,那么想必,火烧云雨阁的真相,夜蓝枫应该也知道都是青峰布的局。 既然知道了自己的儿子被人陷害,理应该第一时间处置那些陷害自己儿子的真凶,为什么还要召集众人,对事情做一个了断呢,难道是想在众人面前为自己的儿子讨回一个公道? 这种事情,放在别人身上或许可能,但是对于夜蓝枫来说,却是最不可能的。 夜蓝枫个性狂妄,在整个修斯大陆都是出了名的,他做事一向有一说一,绝对不会顾及别人的话语,更加不会顾忌什么名声之类的凡俗之物。 所以,夜蓝枫说明日要召集众人,决断火烧云雨阁的事情,一定另有目的。 而他真正的目的,三个人都有些一筹莫展。 大约二个时辰之后,夜笙重新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这一次,他开门见山,直接邀请几个人跟他去见夜星辰。除了王艳,其余几个人跟着夜笙很快出了井,走出了司主府。 司主府门外,夜笙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几根白色的羽毛,示意几个人都揣在自己的怀中。 几人虽有不解,也都依言而做,将羽毛小心地藏到了自己的衣物之中。 做完这些,夜笙便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去。 来司主府的时候,他们是从结界出来直接到达的,这一次离开司主府,却着实走了好一阵子。 而且,几个人总觉得,这路上的景致,有些不同寻常。 虽然是一样的花花草草和各色建筑,但是这里的花草和建筑,个头上来讲,似乎大了一些。 原本低矮的灌木,在这里,犹如参天的古树,遮蔽的阳光都洒不进来。 “我们是不是来到巨人国了?”项灵跟在后面,一边看着周围,一边偷偷跟周肃说道。 “这里是玄天峰,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只不过东西大了点,还是小事。”周肃叹口气道。 “你们无需担心。”夜笙在前面回转头来,“不是这里的物事巨大,而是你们自身变小了而已。” “我们变小了?”项灵有些奇怪。“你不是跟我们一样大吗?难道你也变小了?” “你们从漩涡云层穿越过来,本来是要去玄天峰的正入口的,但是去了那里,你们便会直接被请进玄天峰,与那几个阁主呆在一块,也就没有机会在今夜见到少主了,所以,我在漩涡云层里动了一些手脚,将云层的入口移了移,转到了灵兽的入口。灵兽向来身躯巨大,负责监督那个入口的,看惯了身躯壮大的灵兽出没,所以对你们这些比人类还要小的人,他们一般是不会发觉的。再加上,守住入口的,是你们的老朋友木耳龙神,所以你们进入玄天峰的机会更加大了一些。” “那入口附近的结界呢?”项灵咀嚼着夜笙的话,发现他说的有些漏洞,如果是因为让他们几个进入口所以才做了这么多事情,那他们进去了,为什么还要设置结界阻碍他们呢? “你们应该知道,灵兽入口处有灵兽的试炼石碑,只有被认可为神兽的灵兽才能进入,虽然你们的身躯变小了,可以躲过监督人的目光,但是那块石碑可是冷血的,身上不带金光的任何活物都不可能从入口处大摇大摆的进去,所以我只好设置一个结界,将你们直接引到了我的司主府。”夜笙淡淡地解释道。 “那还有----”项灵还想追问什么,却被周肃拉住,周肃走到夜笙面前,“司主,那你方才交给我们的羽毛,就是恢复我们身躯的灵器?” 夜笙看着周肃,笑了笑,“周堂主果然是聪明人,一语中的,不错,刚才放在你们身上的羽毛是必要的时候让你们恢复身形的,但是现在,不是时候。”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项灵见周肃方才打断自己的问话,有些不悦。 “等到见到了少主,你们便可以恢复身形了,现在,为了避开不必要的麻烦,我们还是以这种状态继续往前吧。”夜笙说完,转过身,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这一次,几个人看到的不仅仅是巨大的花草树木,而是很多进出的玄天峰白衣门人。 这些人,走起路来目不斜视,脸上也基本上没有什么表情,所以对于他们脚下的项灵他们,似乎也完全都没有在意。 项灵在暗自庆幸,那些人没有发现自己,而周肃却有着不一样的感觉。 方才夜笙的一番话,他就觉得有问题,玄天峰上的人,修炼等级何其之高,那个监督人,怎么会因为他们身躯矮小就看不到他们? 还有,就算那个监督入口的人一时粗心,那现在,他们身边经过这么多人,怎么可能每个人都没有发现他们?这个玄天峰岂不是人人都可以畅通无阻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沙土囚笼 虽然心中有疑问,但是周肃却并没有指出来,只是在心里,对这个夜笙,怀上了一分疑惑。 夜笙带领着大家走了没有多久,便来到了一处空旷的地方,那地方,四周无物,甚至连根杂草都没有,光秃秃的地面上,只有黄褐色的沙土。 夜笙走到了沙土之上,转过身,示意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人过去。 项灵有些疑惑,周肃则是一把拉住了他,“此人有可疑,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夜笙看到几个人并没有动步,微微一怔,等到觉察项灵他们是在怀疑他之时,脸色明显黯淡下来。 “如果你们不相信我,那么它,你们应该相信了吧。”夜笙冷着脸说着话,一个转身,身躯瞬间壮大数倍,在荒芜的沙土之上洒下了一片巨大的阴影。 周肃见到夜笙恢复身形,以为他是要动手,慌忙从怀中掏出羽毛,也准备变幻身形。 只是,羽毛刚刚握到手上,周肃便发现,从那些荒芜的沙土之上,猛然间窜出了一个巨大的身影。 “麒麟,是麒麟!”周肃听到项灵在背后惊喜地狂叫,也很快感觉到身边的人瞬间往前跑了过去。 麒麟认识项灵,看到她跑向自己,看到她一把抱住了自己,麒麟很温顺地用自己的头蹭了蹭她。 周肃走到项灵的身边,杜康和青凌也跟了上去。 麒麟看到几个人都到齐,站直了自己的身躯,“我带你们去见他。” 麒麟口中的他是指谁,大家都知道,只是几个人极目而望,却没有发现任何可以去往的地方。 “少主在这些沙土之下。”夜笙的脚步,因为巨大,走过来的时候,扬起了阵阵的沙尘,迷得项灵他们一时之间都睁不开双眼。 等到风沙散去,定睛一望,夜笙已经恢复成如他们般大小。 “这片沙土,是玄天峰囚禁犯错的弟子的处所,你们看到这些沙土上的洞穴没有?”夜笙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指了指脚下。 几个人低头望去,果然发现他们的脚下,有一个个手掌般大小的洞口,看过去,就像沙滩上那些螃蟹鱼虾的洞。 “每个洞口进去,都是一个囚笼。这样的囚笼,在这片沙海之中成千上万。”夜笙叹口气看着面前的这片黄褐色,“而且,囚笼一直处于永恒的流动之中,今日,人被关进了你们脚下的那个囚笼,明日,他就可能在最边缘之处,除了关押他的人,其他人都几乎没有可能可以精准地找到他的所在。” “你的意思是,逸---不,夜星辰被关在这里?”项灵听出了夜笙的无奈,也看到了麒麟的低落。 夜笙点点头,“少主是被峰主带回来的,关押他的所在,只有峰主一人知道,麒麟方才在那些囚笼中找了一圈,一无所获。” 看着低垂着头的麒麟,又看看脚下那些密密麻麻的洞口,项灵的心,重重地沉了一下。 “有一件事情,不知当问不当问。”周肃见到麒麟此刻走到了夜笙的身边,紧紧挨着他,心中一动。 “周堂主有什么话,不妨明说。” “方才司主说,将我们的身躯变小,是为了躲避他人,这其中,是不是另有深意。”周肃本对夜笙怀疑,如今看到麒麟挨在他身边,心中的戒备之心放下不小。 麒麟是跟随夜星辰的,兽与人不一样,人会为了一时的私利或者外界的引诱而背弃信仰,但是兽认定了主人,便不会轻易更改,尤其是神兽。 所以看到麒麟对夜笙的亲昵,周肃决定相信他,也问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夜笙对于周肃的问话,起初有些惊讶,但是没有多久,他的脸上便露出了笑脸。 “周堂主不愧是幻灵堂的当家,心思确实比别人缜密。”夜笙轻轻抚摸了一下身边的麒麟,侧过身子道,“其实,现在的你们,都不算是真正的人。” 夜笙的话,让几个人瞬间有些呆滞。 不算真正的人,这句话,是几个意思? 项灵首先按捺不住,听到夜笙这神神叨叨的话,明显表示了不满,“你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还不快些说出来。” 夜笙看看几个人,看着大家用一种极度不信任的眼光看着他,咧咧嘴,将事情原原本本讲了出来。 原来,所谓的他将几个人的漩涡云层引到神兽入口是半真半假的。 他们确实是从神兽的入口进来的,但是进来的,却并不是他们的实体,而是夜笙用了幻阶的修炼能力将几个人的神思精元抽取出来而已,真正的项灵他们,身躯仍旧是被玄天峰的门人带往了他们该去的地方。 而所谓的神思精元,就相当于现在所说的人的意识,简单点说,就是将人的思想从肉体里抽出来,带到了别的地方,留下的肉体就相当于行尸走肉,没有多少思想了。 对于这种匪夷所思的能力,这一次的项灵,表现的很淡定。 因为在这个奇怪的玄幻世界,她已经完全不想用什么科学和自然规律去解释了,而是专心听夜笙的解释。 夜笙带着几个人的神思精元去了自己的府邸,确实让他们见到了王艳,只是想传递一个消息给他们,玄天峰的峰主是知道云雨阁那场大火的真相的。 而路上,之所以他们大摇大摆的没有被人发现只是因为他们并不是实体,如果不是有人刻意用修炼能力细心观察,是根本看不到的。 最后,夜笙只是强调了一下,整个玄天峰,都在峰主的掌控之下,虽然他将几个人的神思精元抽取出来带到了这里,但是也只能维持一点时间而已,而他们身上的那个羽毛,名唤幻虚白羽,将它放在身上,可以躲开峰主的双目,但是时效,只有一个时辰。 “也就是说,这羽毛根本不能恢复我们的身形?”周肃把玩着手上那根白色的再普通不过的羽毛。 夜笙点点头,“本来,我是想依靠麒麟找到少主被关押的地方的,而带你们过来,也仅仅是为了让你们知道,王艳并没有死而已,王艳在我的府邸,要隐藏你们,我还是有把握的。但是,麒麟似乎一直找不到少主,所以,我才冒险将你们带出来,给了你们这根羽毛用来躲藏。” “你是说,让我们去找夜星辰?”青凌在此刻走上前来。 “不错,麒麟从少主被关押之后就一直在沙土之下寻找,我跟他约定了暗号,只要我踏入这块沙地,它就要从沙土下出来,方才我恢复身形,也只是为了让麒麟出来而已。麒麟是神兽,沙土下的囚笼,蕴含了对修炼者和神兽致命的气息,待久了,必然对他造成影响。” “既然如此危险,你凭什么料定我们会帮你找夜星辰。”青凌说话的口气,非常的冷淡。 “我并没有料定。”夜笙从青凌的话中听出了一丝敌意,“去不去找少主,是你们自己的权力,如果你们不去,我现在就将你们的神思精元放回身躯。” “他与我们非亲非故,连麒麟这种神兽都有危险,我们又何必为他去送命。再说了,关押他的,是他的老子,就算我们找到了他,也不一定有能力将他救出来。”青凌淡淡地说着,口气中,没有什么怒意,也没有什么好意。 夜笙对青凌的话皱皱眉,也不说什么,目光转向了其余的几个人。 青凌说的话,有些刺耳,但是却也不无道理。 夜星辰是被夜蓝枫带回来的,这是不争的事实,夜蓝枫是玄天峰的峰主,修斯大陆的第一修炼者,要从他手上将人救出去,谈何容易。 “少阁主的话有些不中听,却说的在理,我们就算找到了夜星辰那又如何,我们根本没有办法救他出来。”周肃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不管多困难,我们不能看着他不管吧。这么多时间来,逸早就已经是我们生死与共的朋友了,怎么会非亲非故!”本来听到青凌的话,项灵心中就有些不舒服,他将逸定论为与他们非亲非故的人,她就不是很舒服,现在,听到周肃竟然也有打退堂鼓的意思,不免嗓门开始大了起来。 项灵这话,明显说给青凌听得,充满了火药味。 杜康见项灵的情绪不对,忙劝解道,“少阁主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救与不救,我们还需要从长计议而已。” 项灵说完话的时候,青凌已经冷了脸了,周肃也因为知道项灵的脾性,她想做事的时候,是不会前怕狼后怕虎的,所以一时没了话。 看到几个人沉默,夜笙反而笑了起来,“你们几位,搞错了一件事情,我是想让你们去找少主,却没有说要让你们去救他!” 不救?这是什么意思?找人不就是为了救人吗? 几个人对夜笙的话,再次疑虑。 “我只是希望你们找到少主,劝劝他而已,救人,就不必了,因为不单单是在峰主的眼皮底下根本救不到人,更因为少主本身是想求死。” 第二百四十八章 神思精元 求死!夜星辰竟然想求死! 所有人都为夜笙的这句话所惊呆。 “其间的一些恩怨是非,牵扯颇深,我事后会与你们细细讲来,如今时间不多,只是希望你们能够尽快找到少主。少主性子倔强,在玄天峰的时候就不听我们的劝,才会被峰主赶下山,我是听说在阿里斯帝都,你们几个与少主的关系不错,所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希望你们有办法可以让少主改变主意,不要为了一时意气,而无辜枉死,让小人得逞。”夜笙说话的口气,非常的诚恳。 “如果我们都不知道夜星辰因何一心求死,又如何去劝说他放弃这个念头?”周肃感觉道夜笙似乎并不是很想把夜星辰求死的真正原因告诉他们,心中有些疑惑。 “此事说来话长,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说明白的。现在,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留在这里的时间越长,约容易被峰主发现,所以我们还是尽快去寻找少主的下落。你们放心,在路上,我会将发生在少主身上的事情都告诉你们的。”夜笙知道自己这样隐瞒事实却让他们豁出性命去相帮,有些强人所难,所以说话的口气非常的诚恳。 “还有一个问题。”青凌原先一直冷着脸,此刻似乎稍微有了些暖色,“麒麟是你们玄天峰的神兽,对玄天峰应该非常熟悉,但是却也是找不到夜星辰的下落,那我们这些外来人,修炼能力又远远不及你们的,又有什么把握找到夜星辰?” 青凌的问话,正好问到了几个人的心里。 玄天峰是修斯大陆最高修炼者的集聚地,不用说随便就能找到一个修炼等级远远高过他们的人,就算一般的神兽,修炼能力也是在他们之上的,要找夜星辰,完全可以去找他们,为什么会让项灵他们这些小角色出马呢。 “找你们,有两个原因,一是,在这里,我能够信任的只有你们和麒麟。”夜笙看到几个人总是犹豫,他的目光不断地往脚下的那些洞口瞟去,看起来异常的焦急,“玄天峰虽然有很多高等级的修炼者,但是都只是听命于峰主的,并不会帮助我去寻找少主。而最关键的一点是,我之所以找你们,是因为你们有一个特殊的修炼能力。” “特殊的修炼能力?”这个提法,让在场的人都有些意外。 “少主自从离开玄天峰之后,麒麟就跟了下去,这一路上,虽然它没有看到全部,但是告诉了我一点,那就是,你们中有人,具有我们至今没有掌握的能力,呼元技。” 呼元技? 周肃和青凌听到这三个字,身形明显晃了晃,只有杜康和项灵,对这三个字还不能很好的体会,他们两个看到周肃和青凌的这种反应,大为不解。 呼元技到底是什么技能,怎么会让周肃和青凌有这么大的反应。 夜笙注意到了周肃和青凌的神色,也看到了项灵那一脸的茫然,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位姑娘,难道你不知道呼元技是什么?”夜笙走近了项灵道。 “什么什么技,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项灵对夜笙谁也不问偏偏来问自己有些懊恼。 夜笙一双原本和缓的眼神如今突然精光四射,正待上前追问,面前的项灵却被周肃一把拉过。“司主的意思是,可以用呼元技来寻找夜星辰的下落?”将项灵掩在自己身后,周肃一脸从容地望着夜笙。 夜笙顿了顿身形,看到躲在周肃后面还在抓耳挠腮的项灵,眉头皱的更加紧了。 只是随后,他又看了看周肃,看到周肃那明显的举动之后,脸上还一副无所谓的神情,夜笙的嘴角,慢慢咧起了一丝微笑。“不错,用呼元技寻找少主,是最快的方法。” “好的,我知道了,我们现在就去找夜星辰,不过我要先跟她交待几句。”周肃努努嘴,便一把将项灵拉到了一边。 项灵对周肃的举动有些莫名,她不解地看着周肃,看到他神情凝重,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灵儿,你不要说话,听我说,你在阿里斯帝都用了几次召唤之术,已经引起了玄天峰的注意,夜笙所说的那个呼元技,就是指你的召唤术。我们都知道你为什么会用召唤术,但是他们不知道,因为你的召唤术,与修斯大陆最高的修炼能力呼元技相类似,所以他们都以为你是会用呼元技的人,一旦让他们知道,你真的会这种能力,将给你带来灭顶的灾难。所以,我们下去找逸的时候,你切记,一定不能用你的召唤术,到时候,我们另外想办法将你在帝都用召唤术的事情蒙混过去。” 周肃一口气说了一堆的话,其间项灵数次想插话,但是看到周肃的眼神,不得不咽下自己说的话。等到周肃说完,项灵心中还有一肚子的问题,但是周肃似乎完全不给她问问题的机会,直接拉着她走到了夜笙的面前,“司主,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下去找夜星辰。” 周肃的一脸坚决和项灵的一脸无助,知道事情另有蹊跷,夜笙还是紧紧皱起了眉头,但是他知道周肃的为人,这个人,身为幻灵堂堂主多年,不是那么容易套出话来的人,眼下的要紧事是找到少主,只要找到了少主,其他的事情慢慢再讲也无妨。所以一个不说,一个也不问,夜笙当下便指导大家寻找夜星辰的方法。 沙土下的囚笼一直在不停地变换着位置和外形,在囚笼的外面,有无数的意想不到的攻击属性的灵器,因为项灵他们是神思精元,一般的灵器是伤害不到他们的,但是有一种灵器,需要时刻提防。 那个灵器名唤醉梦,顾名思义,就是会引起人的幻觉,让人醉倒在美妙的梦中。这种灵器无处不在,要躲开它,几乎是不可能的,如果一旦有人深陷醉梦,那么他的意识将不再醒来,永远留在里面,回不到自己的身躯之中。 不过要躲开这种灵器,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几个人只要到了里面之后,一直手牵手,不停地呼唤彼此的名字,那就能让几个人的神思一直保持在清醒的状态。但是这个方法,需要几个人的意志非常的坚定,不管碰到什么事情,都不能放手。 为了降低大家的紧张感,夜笙说话的时候,语气竟然放的非常的平缓,口气也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但是几个人还是听出了他话里的凶险性。 其实归根结底一句话,他们进去找人,是九死一生,更何况,只是去找人,按照夜笙的说法,夜星辰是不肯跟他们出来的,他们也是没有能力救他出来的,经历这些凶险的局面,只是为了见他一面。 当然,这种分析,几个人都是懂的,进去找人的利弊也显而易见,但是几个人却似乎都没有退却的意思。 项灵是一根筋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原先她所托身的那个灵儿的胆小已经不见了,项灵变得越来越勇往直前,虽然知道进去危险很大,也知道要救夜星辰出来几乎不可能,但是项灵却完全没有一点要放弃的念头。 而周肃,原先是有顾虑的,但是这一次,他的心中却打定了另外一个主意。这次进去,不为见人,只是为了证明一件事情,项灵不会什么召唤术,当然也不会什么呼元技。 而杜康,一直以项灵马首是瞻,她要进去,杜康自然也要跟进去的,虽然在心中,已经对自己冒险去救情敌的行为有了后悔之心。 而青凌,原本对于夜星辰的感觉是很好的,所以也才会一路上不顾青峰的反对,极力地帮助夜星辰,但是自从云雨阁的那场大火之后,青凌的心中,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念头,他总感觉,所有的事情,似乎都是因为夜星辰引起的,如果他不来阿里斯帝都,自己就不会跟父亲起冲突,项灵的身世也许就不会曝光,父亲也不会因为她而火烧云雨阁,自己还是地黄阁的少主,父亲也是地黄阁的阁主,两个人还在一如既往地过着自己的日子。 但是,虽然心中有诸多的不满,但是项灵毕竟还是自己的妹妹,况且,自己从一开始,就是喜欢她的。不管自己对项灵的感情是爱情还是亲情,他都是绝对不能看着项灵下去冒险的,既然阻止不了,便也只能跟随而去了。 所以,几个人,最终的结论,都是到沙土之下,去寻找夜星辰。 夜笙看到几个人似乎已经统一了决定,心中大为宽慰,在几个人下去之前,他还郑重嘱咐了几句,并将囚笼内可能存在的灵器一一进行了简单的讲述,让几个人心中有了些准备,随后,几个人便在夜笙与麒麟的注视下跳入了那巴掌大的洞口,当然,他们的手,是互相牵着的。 原本巴掌大的洞口,在几个人跳入的瞬间,立刻张大了数十倍,而等到几个人的身形没入,洞口便突然间缩小,并最终被沙土掩埋,不见了踪影。 第二百四十九章 黑蜂火狐 夜笙和麒麟,看着已经看不到任何痕迹的洞口,叹了口气,随后,夜笙骑上麒麟,腾空而去。 进入囚笼的几个人,才刚刚睁眼看的第一眼,便面临了第一个凶险。 洞口处,前一秒还是空无一物,后一秒,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黑影渐渐清晰,几个人才惊讶的发现,那黑影,竟然是数以万计的黑蜂,振动着翅膀,挺起了尖尖的口器,目标一致,朝着几个人进入的方向急速冲来。 “见了鬼了!”项灵看着面前那黑压压的东西近乎用一种秒杀的速度往自己这边冲过来,脑海中,立马便浮现了在灵兽密林时遇到它们时的境况。 “这里怎么会有食人黑蜂。”周肃也吃过它们的亏,所以看到它们,也不由暗叫不好。 情绪一时间紧张起来,项灵握着两边人的手便顿时紧绷起来。 在项灵的左边,是青凌,青凌感觉到项灵的手在不断的用力,心知她心中毕竟慌乱,慌忙开口劝慰道,“大家不用担心,夜笙说了,我们现在不是实际的躯体,只是一些神思精元,所以,一般的东西都是伤害不到我们的。” “不管能不能伤害,我们总是要躲一躲的,我们几个目标太大,还是快点分头躲一下啊。”杜康看到那黑蜂,心中的恐惧感丝毫不逊于项灵,此时不由高声叫道。 “不!千万不可以!”周肃高叫道,“下来的时候,夜笙说过,我们几个人千万不能松开手!” 周肃看到杜康在摆弄自己的手,似乎有要离开大家的意思,急忙阻止道。 周肃的话,让杜康周身一震,脑海中便倏忽想起夜笙那句郑重的嘱托。 如果他们彼此间离开了,那很有可能被那个什么醉梦的灵器趁虚而入。 背后,不自觉地渗出了丝丝冷汗,杜康原本要躲藏的心,因为身边周肃和青凌的紧握,渐渐安定下来。 只是--- “嗡嗡嗡嗡嗡-----”黑蜂的翅膀震动空气的声音越来越响亮,面前的黑影也逐渐扑到了面前,将项灵他们几个人压在了浓重的黑影之中。 在一片让人骇然的声音中,黑压压的黑影依次排开,都往上空飞去,随后整齐划一的,所有的黑蜂都屁股朝上,将尖锐的口器对准了下方的项灵他们。 锋利的口器,在一片黑影之中闪烁着狰狞的光亮,微微颤动的光亮一触即发,似乎下一秒便要穿越项灵他们身体。 几个人抬起头望着这些黑蜂正严阵以待,准备最后的攻击,每个人的心中,都只有一个字,“逃。”但是身边的人,紧握自己的手,却似乎又在传递一个信息给他们。“不要松手!” 所以,看着黑影以箭一般的速度压下,几个人心中都默念着,却最终没有一个人松手逃离。 那狰狞的光亮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扑到了几个人的面前,钻进了几个人的身体----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黑蜂从几个人的身体内穿越而过,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蜂拥而去。 几个人的手,还是紧紧握着,身体也因为紧张都站的笔直,等到黑蜂飞走了很久,耳边的“嗡嗡嗡”声也渐渐远去,几个人才开始回过神来。 真的没事? 项灵没有松手,只是低头查看着自己的身体。 那些黑蜂确确实实穿越了自己的身体,但是身体却似乎没有任何的伤口,也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为了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项灵还狠狠地掐了右侧周肃的手。 “啊-----”周肃被项灵掐的生疼,一个激灵,差点甩了手,“你掐我做什么!” “我这不是不能松手吗,只能顺手掐你一下,我只是确认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而已,眼看着那些黑蜂穿过了我的身体,我怎么没有事情呢?”项灵看着周肃呲牙咧嘴,轻轻一笑。 周肃被项灵这堂而皇之的借口噎的说不出话来,没好气道,“现在你确认了?” 项灵点点头道,“看来,夜笙说的是对的,我们只是神思精元,不是实体,一般的灵兽和灵器,都伤害不到我们的。” “是的。”青凌点点头,若有所思,“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这里是玄天峰,这里的灵器,是阿里斯帝都都不能比的,有些灵器的属性我们并不一定知道,也不能确保它对我们是否构成伤害。” “少阁主说的对。”周肃对青凌的话表示了赞同,他转过头,看看四周。 四周空无一物,耳边,似乎连空气的流动声都没有,整个环境,如真空一般,但是几个人的呼吸,却还是非常顺畅,丝毫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滞。 整个地方,很奇怪,周肃说不上哪里奇怪,但是就是感觉有些不同寻常。 “虽然夜笙说的可能是真的,那些灵器灵兽确实伤害不到我们,但是现在的关键是,我们去哪里找夜星辰,这个地方,空洞无物,根本看不到有囚笼的影子,更何况,要去成千上万个囚笼中找到他。”周肃皱着眉头,目光有些期望地看向青凌。 青凌知道周肃在征询自己的意见,他收到周肃的讯息之后,将目光落在了身边的项灵身上,“灵儿,你真的会呼元技?” “什么呼元技?听都没有听说过。”项灵不屑地转头,眉目间却闪动了一下,给了另外一边的周肃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 周肃知道,这丫头必然又是想使用召唤术去找夜星辰,但是他打定主意了,不能让她用,又碍着青凌在场,于是周肃便只能用腹语术将自己的意思表达给项灵听。 可是,很奇怪的,周肃的腹语术,却突然失效了。 暗暗尝试了好几次,每次却都以失败告终,周肃的心中,突然升腾起一个恐怖的念头。 难道,他们都失去了修炼能力? 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周肃立刻询问青凌,让他试一试自己的修炼能力是否还在。 青凌不知道周肃的意图,但是看到他严肃的神情,知道这件事情必然很严重,所以他还是按照周肃的建议凝神驱动起自己体内的修炼元气。 结果,可想而知,与周肃一样,青凌的修炼元气也失去了。 周肃与青凌对视一眼,目光不约而同望向了杜康。 杜康会意,也试了试,结果,却还是让几个人失望。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在这样一个危险的境地,失去了修炼元气意味着什么,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难道,是因为我们不是实际的躯体,而是神思精元,所以会丧失修炼元气?”青凌疑问道。 “现在,具体原因不好说。”周肃有些发愣,他的目光,再次对向了这个空空荡荡的空间,“我总觉得,这个地方很奇怪-----。” “小心!” 周肃的话还没有说完,耳边传来杜康的一声惊叫。 几个人回头望去,不远处,再次扑来一个巨大的黑影。 “这又是什么!”项灵一边用力拽紧了身边的人,一边惊叫道。 “火狐!”杜康看清了到来的黑影,失声道。 “火狐?”项灵也看到了已经站在他们面前的那只全身散发着红光的狐狸,有些疑惑。她侧过头,转向周肃道,“火狐不是在你哪里吗?” 周肃同样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看看面前的那只火狐,摇晃着尾巴,在几个人的面前用一种非常萌的神态看着他们。 “你,是刘箐吗?”杜康看着火狐没有攻击他们的意图,不由往前走了一些。 火狐扑闪着两只大眼睛,目光中,流露出一种浓浓的温暖,看向杜康,下颌微微点了点。 “你真的是刘箐!”杜康一时激动,差点松开手去拥抱火狐。 只是,他身边的周肃与青凌,一把拽住了他。 感觉到手上传来的阻力,杜康有些不解地回头,“你们拦着我做什么。” 周肃神情凝重地摇了摇头,“它不是刘箐,刘箐应该还在我的怀里。” “你怎么知道它不是刘箐。”杜康似乎有些恼怒,他看着火狐微微张开两条前爪,似乎在等待着他的拥抱,心中更为焦急。 “刘箐的元气没有恢复,不可能有这么巨大的身躯,况且,这个地方,刘箐如何进的来?”周肃警惕地看着面前的火狐。 杜康有些为难,听周肃的话,刘箐在这里出现确实有些问题,但是,看到那满脸善意的狐狸,看到他双目中的期盼,杜康忍不住想反驳,却似乎找不到话。 就在杜康沉默的那一会,面前的狐狸,却猛然间变了颜色,全身的红色毛发眨眼之间换上了慑人的乌黑色,原本温柔可人的面庞也转眼变得狰狞可怕,整个身躯,也迅速壮大了数倍。 抬头望着那只漆黑凶恶的狐狸,杜康的脸上,是挥之不去的失落。 “大家小心!” 在周肃大喊的同时,那只硕大的黑色狐狸已经挥起了庞大而又尖锐的爪子,朝着杜康当头而去。 周肃伸出手,下意识想去阻挡,但是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狐狸的爪子穿过了自己的手掌朝着杜康呼啸而去。 第二百五十章 沉落醉梦 结局,自然没有那么惊险,这只黑狐的攻击,跟上次黑蜂的袭击一下,都是镜花水月。 黑狐的爪子穿过杜康的头颅的时候,同时间消失无踪,只剩下几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回不过神来。 “黑蜂、火狐----”周肃站在那里喃喃自语,眉头皱的如枯干的藤条互相缠绕。 “事情有些不对劲。”周肃喃喃自语完毕,蓦地抬起头。 “什么不对?”青凌第一个反应过来。 “你们仔细想想我们碰到的两种灵兽,食人黑蜂和火狐。这些,本应该在灵兽密林的,怎么会出现在玄天峰?”周肃的眉头越发紧了,目光却在项灵和杜康身上来回扫过。 青凌注意到周肃的神情,小心问道,“周堂主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先不说发现什么。”周肃顿了顿,转向项灵和杜康两个人,“你们两个老实告诉我,到了这里的时候,你们是不是想起在灵兽密林里的事情了?” 项灵与杜康对周肃的问话很奇怪,这平白无故地,问这个做什么,只是等到他们稍微冷静地沉思一会,竟然都不约而同抬起了头。 从两个人的目光中周肃已经明白,自己的问题问到点子上了,自己的猜测,很有可能是对的。 “来这里之前,夜笙不是说了,这里有一些攻击性的灵器,我对于灵器知晓的不多,直接接触的,给我恐怖回忆的就是在密林里碰到的那些食人黑蜂了,所以只是在脑海中闪了一下。”项灵有些冤枉地看着周肃。 “我也是。”虽然想否认,但是杜康最终还是实话实说,“看到黑蜂的时候,我也想起在密林时候的事情,想当然的就想起了刘箐。” 项灵和杜康的承认,让周肃的脸上,浮现一种未曾得见的恐惧,他再次环顾了一下四周,有些不确定道,“如果我猜的不错,我们,已经进入了醉梦。” “醉梦?怎么可能!”项灵对周肃的这个提法极力否认道,“我们的手还牵着呢。” “灵儿,也许,周堂主说的是对的。”青凌的神色,看起来也是那样的严肃,“夜笙下来的时候告诫过我们,要我们不能分开,我们是做到了,但是有一件事情,我们忘记了,我们并没有叫彼此之间的名字。” 听着青凌的话,项灵想反驳,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是啊,自从下来之后,他们虽然一直都克制着自己,尽量不让彼此分开的,但是却真的没有呼唤彼此的名字。 难道,就因为这个小失误,他们就中了那个什么醉梦的道还浑然不觉。 自从周肃提出了这个结论之后,几个人的心情顿时间都低落了下去。 千防万防,却最终还是进入了醉梦,而且是全军覆灭,如果只是一两个人不幸掉入还有可能通过其他人的呼唤出来,但是现在大家都在里面,又有谁能够出去? 一时间没了主意,几个人也都不再讲话,气氛一度变得非常的安静。 只是,虽然心绪低落,但是至少每个人心中,都不想那些恐怖的回忆,所以很久过去之后,再也没有什么灵兽出没。 没有危险,也是最大的危险,如果不想办法,几个人就要陷在这个无穷无尽的醉梦之中,永远出不去了。 “周堂主,你是幻灵堂的堂主,经验丰富,难道你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们离开这个醉梦吗?”项灵抬起头,求助地看着周肃。 周肃的神情,一直很凝重,他的脑海中,一直在回忆着有关醉梦的所有记忆,但是却苦无线索。 醉梦这种灵器,在阿里斯帝都不常见,而从方才发生的事情来看,醉梦不是制造幻象,它只是抽取出现在陷入其中的人的恐怖记忆中的事件进行重演,将人困在自己的意识当中。 “灵儿,你究竟会不会呼元技?”青凌沉静地看向项灵,语气越发的郑重。 “什么呼元技啊,我说了,我不会啊。”项灵嘟囔道。 “少阁主问这个是何意?”周肃觉得,青凌的话中,似乎有另外的意思。 “现在,我们都已经进入了醉梦之中,光靠我们自己,是出不去的,只有让醉梦之外的人或者事物进来,我们才能够打开这个醉梦的缺口。而在醉梦之外,我们并不知道有什么东西,除了-----” “夜星辰!”周肃很快意会了青凌的意思。 青凌点头道,“不错,从方才的情形来看,那些围绕在囚笼之外的什么攻击性的灵器和灵兽很有可能都是莫须有的,进入囚笼的人受到的攻击都是因为自己的恐惧产生的幻想,也就是醉梦的力量,醉梦的力量无处不在,我们很难逃脱,但是有一个地方肯定是没有的,那就是囚笼的本身。囚笼是关押玄天峰囚徒的地方,囚笼内,不应该存在醉梦,所以,只要一个囚笼中,有我们熟识的人,我们便可以利用呼元技,呼唤他的修炼元气,将他和整个囚笼带到我们面前,从而冲破这个醉梦。” 青凌的一番解释,几个人大致明白了为什么要使用呼元技的原因,项灵也因此情绪不由跳动起来。 原本周肃下来之前,说过不让自己使用召唤术的,那时候觉得周肃说的话也有道理,毕竟召唤术这个东西,在这个世界上毕竟不属于什么正常的东西,但是现在情势紧急,如果真的可以用召唤术找到逸,也能带几个人离开这里,那又何乐而不为? 看到项灵眉眼间那明显的跳跃,周肃知道这丫头又要不顾自己的叮嘱准备使用召唤术了。 虽然眼下的情况,除了召唤术似乎没有别的办法,但是周肃还是有一些顾虑。 他首先是顾虑项灵频繁使用召唤术会伤及到她自身,其实还是有另外一层顾虑。他总觉得,夜笙说让项灵使用呼元技是有什么目的的,他们陷入这种境地,不得不使用呼元技,似乎也像有人安排好了似得。 所以,在项灵用征询的目光望向他的时候,周肃还是摇了摇头。“我们的修炼元气不是在这种地方不能使用的吗?就算我们有呼元技也没有用啊!” “不,呼元技是修斯大陆最为强大的修炼能力,能够冲破所有的禁制。”青凌听到周肃的否认,淡淡道。 “周堂主,我们困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还是让我试试吧。”项灵已经按捺不住了。 “你哪里会什么呼元技!”周肃狠狠瞪了她一眼,“呼元技是修斯大陆最强大的修炼能力,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怎么会,你那个不知名的技能,时灵时不灵,搞不好会弄坏你的脑子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项灵知道周肃有顾虑,但是这个时候,真的不是什么未雨绸缪的时候。 “灵儿!” “好了,周堂主,难道你要我们一直陷在这里不出去吗?”周肃还想阻止,项灵已经果断打断了他的话头,“不管别人有什么目的,或者使用哪个技能对我有什么影响,我们总要先出去才好,命都没有了,还谈什么目的影响!” “灵儿,你不要冲动,也许事情还有什么别的解决办法。”周肃知道项灵说的也有道理,但是他的心中,有一个坚决的念头,一直在劝导自己要阻止项灵。 “哪里有什么办法,你不要自欺欺人了。”项灵下定了决心,不再搭理周肃的反对,开始缓缓闭上了双眼。 看到项灵的一意孤行,周肃不再阻止,因为他知道,项灵一旦开始催动她脑子中的那个辐射母体,是不能受外界打扰的。 杜康和周肃都有些担忧地望着项灵,而青凌,则是一脸的疑惑。 项灵的双眉开始微微跳动,微闭的双眼之上,也开始了几不可查的微微颤动。 脑海中,传来阵阵微弱的刺痛感,项灵知道,自己大脑中那个莫名的母体开始随着自己的脑电波开始共振了。 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项灵的意识中,开始浮现了逸的面容,浮现起在阿里斯帝都自己与他的经历。 很快,微微的刺痛变成了沉重的阵痛,项灵感觉自己的脑子里,似乎有千万只手在撕扯着自己。 为什么,这疼痛的感觉越来越强烈?项灵不自觉想到,不会真的有一天,如周肃所说,自己因为用脑过度变成一个傻子吧。 胡思乱想间,项灵的神智有些模糊起来,恍惚间,项灵听到耳边有人叫道,“灵儿,灵儿---” 谁,谁在叫我。 项灵一个激灵,陡然间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身边几个人关切的眼神。 “谢天谢地,你终于出来了。”杜康看到项灵睁眼,长长呼出一口气。 项灵揉揉自己的眼睛,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逸并没有出现,不禁皱起了眉头,“逸呢,他怎么不在?难道,我的召唤术不灵了?” “什么逸,什么召唤术,灵儿你在胡说什么!”周肃见项灵恢复神思就说召唤术的事情,急忙阻止道。 第二百五十一章 呼元之技 “我不是在用------”项灵对周肃的反应很奇怪,方才不是统一意见了吗?怎么现在又说我在胡说呢? 等等----- 项灵的目光,扫过了三个人,除了周肃,使劲朝自己使眼色之外,其他两个人,都是一脸茫然。 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 “灵儿,我们一到这里就发现你陷入了醉梦,方才嘴里还一直叫着刘箐的名字,你到底梦见什么了?”杜康看到项灵还是有些痴痴傻傻的,不由问道。 陷入了醉梦? 难道,自己刚才所经历的一些,都是自己在做梦? 目光再次从几个人的身上扫过,看到大家那关心的眼神,项灵才最终明白过来。 什么食人黑蜂,什么火狐,只不过都是因为自己心里的念想所构筑的一个梦而已。 也就是说,刚才自己用召唤术去寻找逸的事情,也都是自己在做梦而已?可是,为什么自己真切感觉到了大脑中的那种刺痛感呢? 揉揉自己的太阳穴,项灵苦恼道,“原来我刚才一直在做梦,但是为什么我的脑瓜子这么疼呢?” 周肃知道项灵的意思,他凑近她的耳边道,“那只是你的心里作用,你不可能用召唤术的,别忘记了,我们现在只是神思精元,不是实体,那个辐射母体可是在你躯体里,不是存在你的意识里的。” 对啊,自己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周肃的话瞬间便点醒了项灵。那个什么辐射母体是嵌入到自己脑袋中的,自己的脑袋,现在不知道在玄天峰的哪个角落里,自己又怎么能够通过它来实施召唤术呢? 看来,那脑袋中的疼痛,确实是自己的心理作用了。 叹了口气,项灵放下自己使劲揉着脑袋的双手,无助地望向了周围。 还是空无一物,还是寂静无声,没有危险的地方,却让人感觉到更加的危险。 又是死一般的沉寂,几个人都不知道应该去哪里,看着这茫茫的空洞,心跳,却都不可遏制的激烈了起来。 “你们----怎么在这里?” 几个人正一筹莫展的时候,冷不防,他们的身边,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不约而同地回过头去,几个人惊讶地发现,身后,多了一个人。 不是夜星辰还是谁。 夜星辰就那样漂浮在虚无的空洞之中,正用惊奇的眼光看着他们。 当然,项灵他们几个,比夜星辰更加的惊奇。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囚笼很难找吗?怎么会突然间自己送上门来? 看着似乎从天而降的夜星辰,项灵的心中,除了惊喜,更多的是有一团的疑问。 双方发愣结束之后,互相开始解释起来。 周肃将几个人在地黄阁分别之后的事情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并将在玄天峰碰到夜笙的事情也原原本本告诉了他,当然也提及了几个人下了沙地之后,项灵陷入醉梦的事情。 听着周肃的诉说,夜星辰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笙叔叔总是自作主张!” 听到夜星辰对夜笙的称呼,周肃的心头,不由一宽。 从夜星辰的口气中能够听出,夜笙应该不是一个会陷害夜星辰的人,而且,他们的关系,应该不一般。 “你还没有说,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项灵听着周肃详细说完经过,追问夜星辰道。 夜星辰的目光游离了一下,有了些许的停顿,随后才缓缓开口。 昨天在地黄阁的时候,夜星辰本来是想去聚气阁将周肃的修炼元气拿回来的,但是人还没有到聚气阁,半路便碰见了玄天峰的弟子。 夜星辰自然是知道玄天峰的弟子亲自到地黄阁来是做什么的,打了一个照面,他便跑掉了。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不但是弟子来的,自己的父亲,玄天峰的峰主也亲自下来了。 面对自己的父亲,夜星辰知道这一次走不脱了,看着面色铁青的夜蓝枫,夜星辰只能束手就擒。 只是,在答应夜蓝枫回到玄天峰之前,夜星辰提出了两个条件,一个是让周肃的修炼元气回到他的体内,一个是送麒麟回玄天峰,恢复它的元气。 夜蓝枫对夜星辰竟然斗胆跟自己提条件很生气,但是夜星辰坚持,如果不满足他的条件,就算是与自己的父亲动手他也绝对不会乖乖回去。 那时候,夜笙跟在夜蓝枫身边,他知道夜星辰的性子,执着起来,谁也劝服不了,当初也就是因为夜星辰的执着,所以他才会被赶下玄天峰。如果夜星辰和夜蓝枫都不让步,在这个地黄阁中动起手来,那结局可是难以想象的。 所以,夜笙在一边努力做着和事佬,为两个人分析局势利弊,更牵扯上了玄天峰的面子,夜蓝枫才终于答应夜星辰的条件,夜星辰也终于束手跟着夜蓝枫回到了玄天峰。 一到玄天峰,夜蓝枫二话不说,将夜星辰丢进了沙土囚笼,因为地黄阁众人对夜星辰的诸多刁难,一怒之下夜蓝枫干脆将整个地黄阁给拎到了玄天峰,并将阿里斯帝都的十个阁主也扔进了玄天峰。 夜星辰被丢进沙土囚笼之前,夜蓝枫告诉过他,明日日出之时,他将召集阿里斯帝都的十个阁主,公开审理云雨阁大火的事情。 “审理?怎么审理?”周肃对夜星辰的话有些疑惑,“难道夜蓝枫要把帝都那些冤枉你的阁主,都杀掉不成!” 夜星辰笑笑,“周堂主说反了。” 说反? 周肃不明白夜星辰的意思。 夜星辰叹了口气,“明日,父亲大人是要公审云雨阁的案子,但是目的不是要追究帝都的十个阁主,而是要在众人面前处决我。” “什么!” 这一次,几个人都异口同声。 “你老子到底什么情况,难道他不相信云雨阁的大火不是你烧的,宁可相信别人也不信任自己的儿子吗?”听完夜星辰的话,项灵第一个叫了起来。 “不是信任的问题。”与项灵的大呼小叫不同,周素明显话里有话,“灵儿你不要忘记了,我们在司主府的那口井里,看到了谁。” 司主府的井里?前一秒,项灵还不知道周素话里的意思,但是很快,她便明白过来。 是啊,自己怎么忘记了,方才是见过王艳的,而且是夜笙亲自带他们过去的,如果夜笙知道王艳的存在,那么夜蓝枫也就知道她的存在,从王艳的口中,他应该知道云雨阁大火的真相。 如此说来,夜蓝枫根本不是因为不明白云雨阁大火的缘由,偏听偏信,而只是借这个名头,来处决夜星辰了? 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一心要置自己的儿子与死地。 想到这一层,项灵更加生气了,她果断伸出自己的双手,去拉扯夜星辰,“你父亲存心叫你死,你还要求死!快点跟我们离开这里!” 项灵的这双手,很随意地往夜星辰的方向伸去,但是眼看着在自己面前的夜星辰,项灵的双手似乎根本触及不到他。 这,是怎么回事? 项灵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如同抓到了空气一般,空无一物,但是面前的夜星辰,却还是实实在在在自己面前的。 “这里是沙土囚笼,你们没有办法的。”夜星辰看着项灵抓向自己的手,叹息道,“你们还是快点回去吧,留在这里多一刻,便多一份危险。” “周堂主!”项灵看着夜星辰,看着他在自己面前说话,又将双手使劲往前探了探,却还是一无所获,无奈之下,只好望向了一边的周素。 周素没有说话,只是学着项灵的样子,伸出自己的手,试探性得往夜星辰的方向抓去,结果自然是一样的,手指所触碰到的,是虚无。 “这个囚笼,果然很古怪!”周素的目光聚焦到夜星辰的身上,“少主是不是知道这其中的乾坤?” 夜星辰看看周素,目光一滞,不过转瞬即逝,“我怎么会知道?” 看到夜星辰那欲盖弥彰的神情,周素的心中已经有了底。 这个人,肯定是知道如何破解这个囚笼的,只是他不想说。 要救人,首先被救的那个人要有求生的意志,不然任谁再有本事,也是无计可施的。更何况现下,那些救人的人,本身的能力比被救的人还要低下。 “灵儿,我们还是走吧。至少,我们见到了夜星辰,知道了他安好。”周素见夜星辰一脸的决然,只能面向项灵说道。 “不,周堂主,我们怎么能轻易放弃呢?”项灵见周素又打退堂鼓,心中焦急,这要是没有找到夜星辰他们放弃还能说得过去,现在人就在眼前,他却要说放弃,这怎么可以? 所以,对于周素的劝说,项灵没有理会,她再次将身子转向夜星辰道,“快点告诉我们,怎么救你出去,否则,我们就留在这里了,直到你肯跟我们走为止。” “灵儿!”夜星辰看到了项灵脸上那有些固执的坚决,直到面前的这个丫头,一旦下定了决心,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第二百五十二章 峰主情事 “笙叔叔!”无奈之下,夜星辰只好抬头叫喊道。 “你叫夜笙做什么,难道他能够听见你说的话!”项灵对夜星辰平白无故叫起夜笙的名字有些不屑。 夜星辰淡淡一笑,并不说话。 看着夜星辰对自己并不搭理,项灵有些不悦,正待再次说话,却忽然发现眼前闪过了道道白光。 刺眼的光亮照的几个人都睁不开眼睛,下意识地闭上双眼之后,几个人忽然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原本一直处在一个空荡荡的空间之中,一直有着一些虚无的感觉,如今,却似乎有了一种踏实感,一种脚踩地的踏实感。 双眼不由微微睁开,四个人惊奇的发现,他们竟然已经身处一间厅房。 这是怎么回事,方才不是还在沙土囚笼吗?如今怎么突然又到了这个地方? 看着周围布置的虽然不奢华却是精致的房间,几个人心中都有些恍然。 难道,这又是他们的错觉? 疑虑重重,几个人不敢贸然往前,只好呆在原地,细细打量这周围的一切。 “你们回来了?”几个人正在环视周围的时候,夜笙从外面大踏步走了进来,“比我预料的快了些,我还以为你们会在里面耽搁许久。” 夜笙的话,说的不明不白,那本来就疑虑重重的几个人,分外对他抱起警惕性心来。 夜笙知道几个人对自己的疑问,他微微一笑,示意大家就座。 “其实这一次前去,目的只是想试一下这位姑娘,是不是如麒麟所说,拥有我们休斯大陆最高等级的修炼法,呼元技。”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听夜笙的口气,周素的心中不由惊了一惊。 从一开始,他就觉得夜笙带他们去沙土囚牢是有目的的,没有想到,真的如他所料。 夜笙知道周素对自己的看法,他似乎对自己没有提前言明就让几个人鲁莽前去沙土囚笼的事情有些愧疚,坐在椅上的身子,微微动了动,嘴角的笑意,也是略微尴尬了一些。 “夜笙知道,自己的计划,瞒不过周堂主,但是周堂主也不必过于执着。夜笙此次的安排全是为了少主,你们也都是少主的朋友,相信你们会原谅夜笙此次的自作主张。” “司主不必说的如此冠冕堂皇,到底真相为何,还是劳烦司主为我们解释一二。” 周肃的口气,明显的不友善了许多,他身边的青凌,看向夜笙的神情,此刻也是警惕和怀疑的。 “我自然应当向各位解释。”夜笙笑了笑,脸色,却忽然间沉静了下来。 “大家都已经见过少主,应该知道,明天的那所谓的公审大会,其实就是峰主找个由头对少主下手而已。我也知道众位都有疑问,峰主作为少主的父亲,为什么会对他如此绝情。其实,这件事情里面,有许多不足为外人道的因由。” 说完这句话,夜笙的话音顿了顿,然后用一种艰难,却又努力克制着的声音,为大家讲述了玄天峰的故事。 玄天峰峰主夜蓝枫,是休斯大陆中顶级的修炼者,他通过自己的天赋异禀和一些机缘巧合,加上自己的辛勤努力,如所有修炼者一般,从最低级的修炼者开始,一步一步走上了修炼的巅峰,并从而创办了玄天峰。 这样的一个人,整个修斯大陆的修炼者看夜蓝枫都是需要仰视的。 虽然有了崇高的荣誉和顶级的尊崇,在修炼的领域内,夜蓝枫已经先无敌手了,但是同时,他也有了一个不小的烦恼,那就是人生大事。 阿里斯帝都虽然有千万的少女,对于玄天峰峰主,有着近乎痴迷的崇拜,但是她们都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夜蓝枫所处的位置,一般的人绝对是高攀不上的,所以很多姑娘家,对于夜蓝枫,也就仅仅限于崇拜而已,从来不敢有非分之想。而夜蓝枫作为玄天峰的峰主,因为名誉与地位的关系,也不可能主动纡尊降贵去阿里斯帝都寻找自己心仪的女子。 可是偏偏就有这么一个人不信邪,大家都把夜蓝枫说的神乎其神,偏偏她就不信,那人,便是夜星辰的亲生母亲。 夜星辰的母亲,名唤千柔。听这名字,千柔应该是一个纤纤弱女子,只是这个千柔,个性与自己的名字却是完全相反。 千柔从小无父无母,被人抚养长大。许是因为从小失去父母,练就了她一身的坚强,从小时候起,千柔就是与男孩子混在一起。摸爬滚打上树下水,无一不信手拈来。很多男孩子,都把千柔当成了哥们,大家称兄道弟,一块长大。 只是,千柔的性子再像一个男孩子,本质里,她还是一个温柔的女子。 到了十六七岁的光景,千柔的心思,却突然间变了,虽然在外,她还是如一个男孩子一般,但是却有了少女的心思。 夜蓝枫那个时候声名鹊起,是整个阿里斯帝都少女崇拜的对象,千柔也听说了这个人。但是与其他的女子不同,千柔不像她们一样,处于观望的状态,把夜蓝枫当做自己梦中的偶像,可遇不可求,千柔确实实干家,直接把这个所有人都认为是梦想的事情化为了实际行动。 她一个人,千里迢迢,历尽艰辛,也不知道是冥冥中注定还是运气太好,竟然一个人闯到了那时候连高级修炼者都到达不了的玄天峰。 当然不得不说,那时候的玄天峰,还不如现在的保卫系统,否则,千柔,就算再有本事,也是进不去的。 只是那时候,千柔进去了,不但进去了,她还见到了夜蓝枫。 夜蓝枫那时候正百无聊赖闲庭信步,看见一个小丫头,竟然闯进了自己的领域,颇为吃惊。 那时候的夜蓝枫,虽然实际年龄可能已经过了百岁,但是外貌上看起来,就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英俊潇洒不说,周身还散发着一种王者的风范。 千柔就站在那里,微微抬头,轻轻踮起脚尖,仰望着面前的这位男子,恍惚间,她感觉到夜蓝枫周身都散发着一种光,一种温暖的光,是那种温暖的阳光,轻柔地包裹全身的暖意。 这样不寻常的感觉,让千柔一时间就有些发楞。 千柔在痴迷地盯着夜蓝枫的时候,夜蓝枫同样在俯视着这个娇小的女娃。 那样一个娇小的身躯,夜蓝枫不知道她是怎么闯进玄天峰的,不但闯进了玄天峰,还用这种姿势大胆地仰望着着自己。 心念一动,夜蓝枫便细细地品位起这个有着大无畏精神的丫头。 千柔虽然说年纪不大,但是女性的身躯已经慢慢的凸显,精致的小脸上,虽然说不上绝世容颜,但却有着少女独有的那一种青春与干净。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对视着,许久许久。 等到千柔觉得自己脖子发酸了,脚尖有点丝丝的疼痛了,她才突然间反应过来,自己对这个男人,竟然如此痴迷的望了这么久? 心下大乱,千柔当即收回自己的目光,微微后退一步,站定当场,然后努力克制自己那有些杂乱的心跳,抬头望向夜蓝枫,“大家都说你是怎样怎样一个神人,怎样怎样的高不可攀,如今我看看你也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男子,没什么看头。” 扔下这句话,千柔再也不发一言,转过身,变匆匆往来时的道路跑去。 夜蓝枫面对这个丫头的无礼,如此不顾尊卑的样子大胆盯了自己许久,如今竟然丢下这样一句无理的话就想离开,心中一时恼怒,还没等千柔跑几步,夜蓝枫伸出小指轻轻一点,千柔的整个身躯便离开了地面,飘飘然向着夜蓝枫的怀抱飘去。“小丫头,擅闯我的玄天峰,就敢这样明目张胆地离去,也太不把我这个峰主放在眼里了。” “不就一个玄天峰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十方地狱,我凭什么不能来?”千柔见自己的身子,不能自己的贴上了夜蓝枫的怀抱,想努力挣扎开去,但是手上却似乎完全使不上力。 夜蓝枫看着在自己怀中闹腾的千柔,嘴角笑意更显,“我玄天峰确实不是什么十方地狱,也不是什么刀山火海。但是这里毕竟是我的地盘,你到了我的地方,总要有个客人的样子。” “怎么个客人的样子?”千柔停止了自己那毫无效用的挣扎,高高扬起头,望着夜蓝枫。 “不妨去我的居所,喝杯茶如何?”夜蓝枫的笑容,还是那样的淡然。 “喝茶就喝茶,还怕你下毒不成?”千柔趁着夜蓝枫松手之际,整个身子往后一跃,双足,便轻轻落到地上。 夜蓝枫看这个丫头,对自己完全没有恐惧的意思,不免心中泛起了一种别样的感觉,他也说到做到,带着千柔去了自己的居所,为她奉上了自己亲手泡制的茶水。 喝茶期间,千柔完全没有任何的扭捏,大大方方落座,环顾四周,更开始与夜蓝枫攀谈起来,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第二百五十三章 疑心渐起 夜蓝枫在玄天峰是至高无上的,在修斯大陆更是绝对的王者,每个人看到他都恭恭敬敬的,难道看到一个小丫头完全无视自己的尊贵,如邻家小妹妹一般与自己谈笑风生,心中不免泛起了滚滚暖意。 千柔见夜蓝枫一直微笑面对自己,胆子更大,开始滔滔不绝将自己的过往,将自己在阿里斯帝都看见的一些趣闻都说与夜蓝枫听。 夜蓝枫虽然从头到尾都没有回应,但是却总是在频频点头,脸上更是保持着一种云淡风轻的笑容,听着千柔在那边上窜下跳,极尽之能地讲述着自己的故事。 喝茶完毕,夜蓝枫的心中对这个丫头越发的喜欢,他干脆带着千柔在玄天峰绕了一圈,为她介绍了自己所居住的地方,直到黄昏时分,千柔才在夜蓝枫的护送之下,离开了玄天峰。 自那次以后,千柔便经常孤身前去玄天峰,而夜蓝枫知道千柔要来玄天峰的时候,便利用自己的修炼能力,为千柔制做了一个便捷的通道,能够使她从阿里斯帝都直接进入到玄天峰,不必跋山涉水。 两个人就那样,一来二往的,彼此间便生出了一种不平常的感情。 之后的事情大家也都应该猜到,跟所有的爱情故事一样,夜蓝枫和千柔也有了一个圆满的结局,虽然整个休斯大陆因为夜蓝枫迎娶了千柔这样的女子聒噪了一段时间,但是这毕竟也是他们两个的事情,旁人虽然有诸多的疑问,但是终究还是旁人。 不过,故事却似乎没有结束,夜蓝枫和千柔虽然圆圆满满的成亲了,两个人也确实恩恩爱爱过了一段时间,却渐渐生出了嫌隙。 原因很简单,跟现在的小两口动不动就离婚的借口如出一辙,性格不合。 当初,夜蓝枫之所以会喜欢千柔,是因为他成为王者太久了,高高在上的宝座总是不免生出一些无聊与孤寂,千柔的适时出现正填补了夜蓝枫心中的空洞,但是一旦这个空洞被填满了,夜蓝枫便渐渐显露了他性子里的一些毛病。 因为少年成王,天资聪慧,夜蓝枫在自己的修炼道路上基本上没有吃过什么苦头,加上他头顶光环太久,身百年的人都是唯命是从,所以养成了他一意孤行,以及为尊听不进人言的性子,原先与千柔相处,因为千柔与一般的女子不同,夜蓝枫也是新鲜,所以并没有过分的显露自己的个性,但是日子久了,终究还是原形毕露,尤其是千柔生下了儿子,也就是夜星辰之后,夜蓝枫因为千柔只顾悉心照料夜星辰自己得不到应有的重视而大发了一次脾气。 千柔以前是个男孩子般的人物,但是自从生下了夜星辰之后,尝到了母亲的感觉,便愈发的有了温柔之意,看见夜蓝枫发脾气,知道他定然因为自己的忽视而使了小孩子脾性,便也不在意,心情好的时候,还哄上他几句。 只是千柔越退让,夜蓝枫却越觉得自己有理,发脾气也从原先的七天一次差不多变成了一天七次。 这样的结果,千柔自然是不乐意的,夜蓝枫是玄天峰的峰主,但是在她的心里,他更是自己的丈夫,夜星辰的父亲,夜蓝枫非但没有找过过夜星辰,还动不动朝着自己发脾气,这让原本性子就刚烈的千柔也开始反抗起来,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谁也不让着谁,关系就渐渐冷淡了。 到了后来,千柔实在累了,也不跟夜蓝枫吵了,每次他无故找茬,千柔就当他透明。 这种无视的感觉让夜蓝枫彻底翻脸,他觉得自己的权威被挑战了,一怒之下,他将千柔和夜星辰赶到了千星壁,不再去搭理他们。 千星壁是玄天峰最东首的一个山峰,山峰上建有楼阁,以前是夜蓝枫闲暇时去观星的住所,千星壁也由此得名。 夜蓝枫把千柔和夜星辰赶到千星壁的原意是让她冷静一下,感觉到自己对他的无礼,服了软,他就把他们接回来。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千柔带着夜星辰到了千星壁之后,竟然乐不思蜀,完全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和夜星辰两个人在千星壁过的非常的安逸和自在。 既然千柔不服软,夜蓝枫这个少年王自然也不可能先让步去接他们,就这样,一家三口两处分居了十多年。 这十多年来,千柔偶尔会抱着夜星辰下山去找夜蓝枫,让父子见见面,但是一年里,也就那么几次,而夜蓝枫个上山的次数就更少了,有时候,实在思念自己的儿子,夜蓝枫就幻化成别人的模样,去见夜星辰。 这个别人,就是玄天峰的司主,相当于宫廷中的那些大内总管,夜笙。 夜笙来去与千星壁与玄天峰之间,为千柔母子送去生活的必需品,并教导夜星辰修炼技法。当然,很多技法,其实都是夜蓝枫幻化成夜笙教的。只是这些,千柔并不知道。 小孩子是最纯真的,那时候的夜星辰也就十来岁,虽然知道夜蓝枫是自己的父亲,与他之间的亲情却并不亲厚,反而对于夜笙,更加的熟稔。夜笙一到千星壁,夜星辰就“叔叔,叔叔”叫个不停,如同一只小鸟,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没完没了。而在这个时候,千柔总是温柔地看着夜星辰,展开那无邪的笑容,追着夜笙四处跑。 原本这一切,都是再正常不过了,但是问题就是,有时候千柔和夜星辰以为的夜笙,其实是夜蓝枫。 夜蓝枫的性子霸道,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儿子跟别的男人嘻嘻哈哈,他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的问题,而是怀疑别人。 每每看着千柔对着“夜笙”浅笑盈盈,夜蓝枫的心中就如同被猫抓了一般难受。 于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夜蓝枫的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恶毒的念头,他想知道,自己的妻子对着别人笑,到底其中有没有什么别的缘由。 于是,那一天,夜蓝枫依旧幻化成夜笙去千星壁的时候,他突然一改往日的谦谦有礼,开始对千柔有意无意地拨弄起来。 千柔从小是个男孩子心性,对于男女之间的那些礼节,顾忌的并不是很多,后来嫁给了夜蓝枫,整个玄天峰的人,对她都是恭恭敬敬,走路都会隔着老远,也谈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事情。 所以,发现夜笙笑眯眯地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手,千柔并没有在意,只是牵着夜星辰走进了房中。 夜蓝枫看到千柔对自己的有意身体接触反应冷淡,心中的火,瞬间便上来了。他看到千柔走进了屋内,强自按捺住心中的愤恨,跟随着走了进去。 千柔将夜星辰领进卧室,将他好好安顿了一下,隔了许久之后,才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走出屋子的千柔,看到“夜笙”还站在那里没有回去,脸色阴沉的有些可怕。 千柔有些疑惑,她走上前轻声问“夜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夜笙”回过头,看到千柔关心的眼神,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倾吐起心中的爱慕之意来。 千柔被”夜笙“抓着手,心中有些慌乱,她甩开手,后退了几步,严厉斥责“夜笙”胆大妄为。 “夜笙”看到千柔生气,反而开心起来,他一边笑,一边朝着千柔走去,目光中,是满满的爱意。 千柔看到“夜笙”这截然不同的表现,大吃一惊,看到他没有退步反而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偷偷从桌上抄起了一把匕首。 当然,千柔自以为的小动作,是瞒不过夜蓝枫的,夜蓝枫看到千柔的举动,心中大喜,知道她与夜笙之间是清白的,便再次前走几步,一边开口想解释这一切。 没有想到,千柔看见夜蓝枫一直往前走,以为他要对自己不利,抓起手中的匕首闭上眼睛便往他刺来。 屋子里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在屋内的夜星辰,他穿着睡衣从里屋跑出来,看到了自己的母亲手中握着一把匕首正刺向“夜笙”,而夜笙早已反手夺过了母亲手中的匕首---- 保护母亲的本能让夜星辰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他将自己的母亲拉开,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那把匕首,匕首夹带着寒光刺过来的时候,夜星辰微微闭了眼睛。 夜蓝枫原先是想将匕首夺过来跟千柔好好解释的,他也没有想到,夜星辰会半路冲出来,匕首不偏不倚便正好插进了夜星辰的胸口。 所幸,夜蓝枫的修炼能力强大,匕首只微微刺破了夜星辰的胸口,夜蓝枫便及时地收回了匕首。 只是这一刺,留点血,自然是难免的。千柔看到自己的儿子受伤不顾一切跑上前来抱紧了他。 事已至此,夜蓝枫便再也不能隐瞒自己的身份了,在千柔和夜星辰面前,夜蓝枫恢复了自己的本身。 千柔和夜星辰,呆呆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夜笙”变成了夜蓝枫,表情都是非常的惊讶。 惊讶之后,千柔的脸色,却渐渐地沉了下去。 第二百五十四章 神秘男人 夜蓝枫的那张脸出现不久,千柔便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自己的丈夫,竟然冒充别人来试探自己,更因此累的自己的儿子受伤。 那一夜,千柔将夜星辰扶进房间,小心地上了药,这过程,千柔不许夜蓝枫碰他分毫。 那一夜,夜蓝枫守在夜星辰的床榻旁,整晚都没有离开,但是回应他的,是千柔的冰冷无情和夜星辰那双充满着疑惑地小小眼睛。 从那一天之后,千柔便再也没有下过千星壁,夜笙按照夜蓝枫的吩咐上山去送吃食的时候,也被千柔赶了下来。 夜笙自然是不知道其中的原因的,以为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得罪了千柔,只好无奈的回来向夜蓝枫请示。 夜蓝枫知道是自己那次的行为惹恼了千柔,第一次低声下气地上山去请求母子的原谅。 然而,千柔却再也没有给过他机会,不管夜蓝枫说什么,千柔都永远是一张冰山脸,再也没有展开过笑颜。 一晃又是六年过去了,夜星辰已经到了十六岁,这六年里,夜笙没有再上山教过他修炼技法,但是他的修炼能力却提升了数十倍,短短六年间,夜星辰的修炼能力已经达到了无阶。 这件事情,千柔很奇怪,夜蓝枫更奇怪。 就算一个人无师自通,也不可能达到这种水平。夜蓝枫心中再次泛起了嘀咕。 那一天,夜蓝枫偷偷上山,去看夜星辰的修炼,只是才观察了一小会,自己幻化的身形便被夜星辰发现了。 夜星辰看到夜蓝枫,恭恭敬敬地称呼了一声“父亲大人”便站过一边不再说话。 夜蓝枫细细看着夜星辰,看着这个已经出落地异常俊俏的少年,低眉垂目站在自己的面前。 他的脸上,是满满的恭敬,但是却看不出什么父子之间的亲情。 两父子沉默了许久,还是夜蓝枫最先开了口,“你的修炼技法,是谁教你的?” 夜星辰没有抬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在我面前,你还想隐瞒吗?”夜蓝枫看到夜星辰抬头,心中恼怒,“没有人教你,你的修炼技法能够进步如此神速。|” 听到夜蓝枫质疑自己,夜星辰微微抬头,“父亲在上,儿子不敢撒谎,自从那夜父亲假扮夜笙叔叔的事情之后,母亲便不再让夜笙叔叔上山,所以这六年多时间来,都是儿子一个人在修炼,并没有别人教我!” 听到夜星辰不但不说自己的修炼能力从何而来,更重提六年前的那件事情,夜蓝枫一阵火气,随手给了夜星辰一巴掌,“你这是在质疑你父亲吗!” 夜星辰身形不动,受了夜蓝枫这一巴掌,被打得脸颊阵阵发红,但是他依旧抬着头,眼神中,没有任何的退却,“儿子不敢,儿子也不敢期满父亲,这六年来,确实是儿子自己修炼的。” 夜蓝枫看到夜星辰如此倔强,又看到了他右脸微微发红,心中有了一丝悔意,自己怎么这么冲动,就这样打了他? 伸出手,夜蓝枫本来想去安慰夜星辰几句,却看到夜星辰身子一侧,躲过了他伸出去的手,与此同时,千柔也赶了过来。 千柔眼尖,一眼就望见了夜蓝枫的身影,同时也看到了夜星辰脸上的巴掌印,当下便冷了脸。 她将夜星辰拉到自己的身后,对着夜蓝枫怒目而视,“你凭什么打他!” 夜蓝枫原先是想安慰夜星辰的,但是看到千柔一见面就对自己咄咄逼人,当下便也急了,“我是他父亲,打他几下也不行!” “父亲?你是他什么父亲?这么多来,你有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把我当作你的妻子吗?”千柔见夜蓝枫做错了事情不但不承认,竟然还气势汹汹,不禁也恼火了。 结果当然是不欢而散,千柔带着夜星辰回到了千星壁,夜蓝枫也怒气冲冲下了山。 下山后的夜蓝枫,怎么想怎么不对,夜星辰的修炼能力,就如他心中的一根刺,拔不出来非常难受。 于是,隔三差五的,夜蓝枫就会跑到千星壁去,虽然十有八九次都被夜星辰发现,但是夜蓝枫还是当作没事人一般跑上去。 时间久了,夜星辰也知道自己的父亲经常在偷看自己,他便不再去揭穿他,而是继续沉浸于自己的修炼元气。 夜蓝枫经常看夜星辰修炼,终于渐渐地发现了其中的奥秘。 夜星辰的体内,似乎有一种催化剂,同样的一个修炼功法,平常人练一年,最多练上一个等级,而夜星辰,不但三天之内修炼完毕,更加将一般的修炼功法提升了一个层级,比如说一招普通的碎石的功法,一般人修炼成功就是能够击碎大石,但是夜星辰练到最后,便是将碎石练成了聚石,不但将石块击碎,更是将击碎的石头连同周围的石头都凝聚起来,形成了另外一块更加的巨大的石头。 这个发现,让夜蓝枫很惊讶,他不知道,夜星辰体内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他也不知道这种东西是什么东西。 夜蓝枫找遍了整个千星壁,没有找到相关的灵药或者植物,整件事情,似乎变得异常的奇怪起来。 事情,也就在那个时候,发生了变故。 那一夜,不死心的夜蓝枫再次上山去看夜星辰修炼,只是这一夜,夜蓝枫去的晚了一些,夜星辰已经修炼完毕回居所了。 原本夜蓝枫打算下山的,但是略略迟疑了一番,他鬼使神差地跟着夜星辰回到了千星壁。 而巧的是,这一夜,千柔的房中,有了一个客人,更巧的是,这个客人,是一个男人。 所以,当夜蓝枫看到,自己的妻子在这夜晚,与另外一个男人在房间中谈笑风生的时候,夜蓝枫便暴怒了。 他二话不说,掏出自己手中的灵器,便朝着那个男人发起了攻击,夜星辰及时去阻拦,挡下了夜蓝枫的第一击。 夜蓝枫看到自己的儿子,竟然帮着外人来对付自己这个父亲,更加气恼,夜星辰也知道自己匆忙之下与自己的父亲动手有所不对,所以当下动作便迟疑了一下。 夜蓝枫看中这个当口,再次向那个男人发动了攻击,夜星辰阻止不及,眼看着那个男人就要命丧夜蓝枫的手下,却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都后悔不已的变故。 千柔从夜蓝枫的身侧闪过,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夜蓝枫的攻击。 夜蓝枫使用的噬心鞭,噬心鞭一触碰到人的身躯,便会幻化成数以万计的噬心虫,钻入人的体内,去啃啮心脏,噬心鞭的名字,也就是从此而来。 夜蓝枫原以为夜星辰没有挡住自己,这一击一定能够成功,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妻子会来阻挡自己。 千柔虽然是夜蓝枫的妻子,在玄天峰也度过了十多年的光景,但是千柔天生不喜欢修炼,所以这么多年来,她基本上没有修炼果,修炼能力也只是停留在力阶。对于噬心鞭这幻阶的灵器,自然是无法抵挡的。 噬心鞭触碰到自己身体的时候,千柔感觉的自己的心,似乎被千条虫子啃咬,整个人,便很快失去了意识。 夜蓝枫没有想到,千柔竟然会中了自己噬心鞭,情急之下,他想去救治,只是他的目光瞥到了那个男人,看到那个男人看向千柔的那温柔又痛心的眼神,下意识地迟疑了一下。 噬心鞭所释放的噬心虫,啃啮人心的速度相当之快,如果在千柔刚刚中噬心鞭的时候,夜蓝枫就施以援手的话,千柔还是有可能有救的,但是仅仅是那个迟疑的时间,就注定了回天乏术。 夜星辰在一边,是亲眼看到自己的父亲重伤了自己的母亲,也亲眼看到夜蓝枫因为望向那个男人的迟疑,失去了救治自己母亲的最后一线希望。 千柔在三个男人不忍地目光中永远闭上了眼睛,几乎来不及说一句话。 看到千柔的死亡,那个男人陡地站起身,质问夜蓝枫为什么不救千柔。 夜蓝枫看到罪魁祸首竟然质问自己,当下也不相让,指责他竟然背着自己,与他的妻子有染,言辞间,多有污秽。 夜星辰听不下去,上前阻止自己的父亲诋毁自己的母亲,并道明那个男人的身份,其实是与母亲一起长大的玩伴,因为误闯了玄天峰受伤,母亲才收留他在千星壁养伤的。 夜星辰的解释,夜蓝枫却不是很相信,看到夜蓝枫依旧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自己,那个男人突然见笑了起来。 他的笑容,很肆无忌惮,他的笑容,看起来有一种轻蔑。 他冷冷的看着夜蓝枫,又转头看了看夜星辰,说出了一番话。 那一番话,说的不温不火,甚至没有多少温度,却让夜蓝枫和夜星辰之间的父子情分就此割断。 男人说,自己根本不是因为误闯玄天峰受伤才留下来的,早在十多年前,自己就跟千柔见面了,还突破了男女之间的防线。 夜星辰,正是他与千柔所生的,而夜星辰的修炼能力,也是自己悉心教出来的。 第二百五十五章 玄天决裂 这番荒唐的话,夜星辰自然是不信的,自己的母亲是怎样的一个人,夜星辰怎么会不知道,虽然这么多年来,自己的母亲带着自己在千星壁隐居了多年,夜蓝枫也没有多少日子上来看他们,甚至在六年前的那件事情之后,夜星辰偶尔对自己的父亲有些怨言的,母亲都会严厉训斥,说父亲就是父亲,就算他做了多少错事,依旧是自己的父亲,要对他恭敬有加,绝对不能有任何的不敬之言。 这样的一个女子,这个男人竟然说她背着自己的丈夫与别的男人有染,夜星辰当然是不相信的。 但是男人的话,对于夜蓝枫来说,却是另外的意义。 夜蓝枫生性自负孤傲,认为自己没有做错事情的夜蓝枫,看到千柔因为一点小事竟然在千星壁多年也不下来,心中早就多次怀疑过,加上夜星辰那莫名的修炼能力,那时的夜蓝枫,心中竟然有了一丝奇怪的感觉。 难道,这个男人说的是真的,他真的与自己的妻子有私情,而面前的这个儿子,竟然也是别人的? 夜蓝枫脸上的那些怀疑,夜星辰都看在眼里,看到自己的父亲,竟然会听信一个外人的话去怀疑自己的母亲,夜星辰原本对夜蓝枫仅存的一些父子之情也瞬间消失殆尽。 在夜蓝枫还在沉默地时候,夜星辰一个人默默上前,抱起了自己的母亲,面无表情往门外走去。 夜蓝枫没有理会夜星辰的举动,他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对面的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长得并不是十分俊俏,夜蓝枫在心底里对他鄙视了一下,便冷着脸逼近了他,追问事情的缘由。 男人没有多说话,看见夜蓝枫朝着自己走来,立刻转过身想逃出去。 只是,夜蓝枫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男人的脚步还没有动弹多少,夜蓝枫便闪身到了他的面前,那双凌厉的眼神,几乎都可以如两把尖刀插进他的胸膛。 男人后撤一步,身子微微往右一倒,整个人便突然间缩小,在夜蓝枫的面前消失无踪。 夜蓝枫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这个人的修炼能力竟然已经达到了幻阶,看他使用这修炼能力的手法娴熟,应该已经达到了幻阶的高层。 原来,还是一个深不可测的高手,夜蓝枫嘴里浮起一丝笑容,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一把粉末状的东西,洒向了半空。 粉末在半空中落下来,纷纷扬扬旋转着往四周飘去,很快,在这些粉末之中,男人的身形渐渐显现出来。 夜蓝枫微微一笑,跨步上前,趁着男人弓腰往外逃窜的时候,一把拍向了他的后背。 男人口中吐出一口鲜血,身子往前扑倒,等他翻转身子的时候,发现夜蓝枫的掌风早已到了自己的面前。 感叹着命丧于此的男人闭上双眼准备迎接死亡的时候,却发现期望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 睁开双眼的男人,看到夜星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挡在了自己的面前,他的双手,正对上夜蓝枫的单掌。 “你敢跟我动手!” 夜蓝枫见到夜星辰竟然为了一个外人跟自己动手,心中万分恼火,“难道,你真的是他的儿子!” 面对夜蓝枫这完全不顾父子情谊的指责,夜星辰没有回答,他只是低声让自己身后的男人快点离开,而后便凝聚心神,应对夜蓝枫的进攻。 男人看到这难得的求生机会,自然是不会放过,他冷笑一声,趁着夜星辰阻挡夜蓝枫的时候,飞快地离开了千星壁。 夜星辰一直与自己的父亲对峙着,等到确定那个男人应该已经离开玄天峰的时候,他才猛然间松手,扑通一声跪在了夜蓝枫的面前。 夜蓝枫看着夜星辰眼睁睁放走了那个男人,怒不可遏,对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夜星辰就想动手。 也正在那个时候,夜笙赶上了山,看到夜蓝枫要对夜星辰动手,夜笙当下便冲上前去。 夜蓝枫对于夜笙的行为同样恼怒,喝令他离开,否则,连他一块杀了。 夜笙没有退缩,他抬起头,用有些颤抖的身躯挡在夜星辰面前,直直注视着夜蓝枫。 夜星辰看到夜笙挡在自己面前,他轻轻将他带过一边,将自己的整个身子暴露在夜蓝枫面前,随后微微抬头,用一种坚决地目光对视着夜蓝枫。 夜蓝枫看到了夜星辰的目光,他的目光中,是一种前所未见的坚决。 渐渐地,夜蓝枫的视线有些模糊起来,从夜星辰的双目中,夜蓝枫似乎看到了千柔当时一个人从阿里斯帝都跑到玄天峰来见他时那双如现在的夜星辰的目光。 心中微微一动,夜蓝枫那高扬的手慢慢地放了下来,他深深叹了一口气,面向夜笙。“明天,把这个人赶下山,我不想再见到他!” 夜星辰听到夜蓝枫的话,跪着的身躯微微一震,嘴角边,闪过一丝苦笑。 当夜,夜星辰亲自将千柔葬在了千星壁,并守着千柔的墓穴跪了整整一夜。 夜笙一直陪着夜星辰,看到夜星辰那一脸的绝望和痛苦,他想问,但是最终还是止住了话头。 第二天,天一亮,夜星辰便果断站起身,一个人下了千星壁,当然,夜笙是跟着他一起走的。 夜星辰找到夜蓝枫,在他面前磕了三个响头,夜蓝枫就那样坐在那里,看着夜星辰磕倒,起身,再磕倒。 等到夜星辰站起身的时候,夜蓝枫只是对身边的夜笙说了话,“按照玄天峰的规矩,送他下山,如果他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面对夜蓝枫的绝情,夜星辰一声不吭,他转过身,留给夜蓝枫一个坚决的背影,便走出了他的房间。 玄天峰放人下山的规矩,前面已经说过了,夜星辰让夜笙夺了自己的修炼元气时,夜笙犹豫了许久。夜星辰知道夜笙在想办法保护自己,便与夜笙说了一番话。 曾经的玄天峰,是他的家,因为有父亲,有母亲,但是现在的玄天峰已经不是了,母亲已经仙去,父亲已经不再是父亲,所以他要逃离玄天峰,逃离跟玄天峰有关的一切,自己的修炼元气是在玄天峰得到的,所以,他不希望拥有,他希望自己可以重新活过,丢掉有关玄天峰的所有一切。 夜笙听着夜星辰说着那番话,知道面前的这个人,已经做了决定,自己是不可能改变了。 所以,夜笙想了一个办法,他骗夜星辰说想去最后劝说一下夜蓝枫,借机去放置灵器的库房找到了一件灵器,可以施展禁元术的灵器,将夜星辰的修炼元气禁制起来,将他送到了阿里斯帝都的灵兽密林。 “接下来的事情,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夜笙断断续续说了许久,终于将整个故事说完了。 听着夜笙说的关于夜星辰与夜蓝枫的故事,所有人都唏嘘不已,他们没有想到,原本那么浪漫的爱情故事就因为一些猜忌,最后变成了这样的一个结果。 项灵是最看不惯男人多疑的,听完夜笙的故事,项灵已经在心里将那个夜蓝枫骂了十万八千遍了,千柔是多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就会看上这样一个男人呢。 看着几个人的表情,夜笙知道,听完这个故事,所有人对于夜蓝枫肯定是痛恨的,但是生为玄天峰的司主,夜笙还是必须说几句为夜蓝枫辩驳的话,“其实峰主的本性也不坏,只是少年得志,年纪轻轻就成了休斯大陆的王者,难免个性上有些偏激。” 这种没有什么效果的维护,几个人自然也是听出来的,咀嚼着夜笙说的那些话,几个人也终于知道夜星辰为什么将自己的名字改成了逸,逃逸的逸,也知道了,为什么他如此抗拒回玄天峰。 “这些事情,司主是如何得知的。”等到几个人回复了情绪之后,周肃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 “这是事后,峰主告诉我的。”夜笙叹气,“我将少主送下玄天峰之后,主动去找峰主请罪,因为,我没有夺取少主的修炼元气,这件事情是瞒不了峰主的,早死晚死还不如自己主动去领死。只是很奇怪的是,峰主却并没有因此惩罚我,而是用了很大的勇气将这个故事告诉了我。” “这种事情,他竟然还有脸说出来。”夜蓝枫这个人,在项灵的心中已经完全没有了形象,所以项灵说话很重。 “他是堂堂玄天峰的峰主,能够坦荡把自己的过错告诉他人,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做到的。”周肃知道项灵嫉恶如仇,只好一边叹气一边婉言相劝。 “其实峰主当初在千星壁的时候,错信了那个男人,后来自己也是有所领悟的,他思前想后,都觉得夫人不是那样的人,所以当初我偷偷将少主送下山,峰主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包括后来少主在阿里斯帝都的一些遭遇,峰主也是第一时间关注的。” “既然有所领悟,为什么这次还要将逸关进沙土囚笼,还说要杀他!” 第二百五十六章 夜订计谋 “哎,其实少主的个性,有时候很像峰主,都很倔强,自己认定的事情,就听不进别人的相劝,这次回玄天峰,本来峰主是想与少主重修旧好的,但是少主却一心求死,说不会认杀害自己母亲的人为父亲,也不会留在这个玄天峰的。峰主一时气恼,便将他关进了囚笼。” “既然峰主已经决定了,那我们明日如何救逸?”项灵觉得此刻再去指责夜蓝枫的为人已经不是重点了,关键是明日的事情。 “我已经想好对策,明日可以将少主救出来,但是需要姑娘的帮忙。”夜笙的目光,深深地望向项灵,去探究她的眼底。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会帮忙!”项灵听到夜笙有办法,精神一振,立刻显现出一副赴汤蹈火的架势来。 夜笙看到项灵站起身拍胸脯,微微一笑,随后便立刻收敛了神色,“明日,峰主将会当着十个阁主的面处决少主,如果我所料不差,峰主将会用碎体之刑。” “碎体!” 这一次,周肃青凌和杜康同时惊叫出声。 项灵对几个人的反应有些发愣,什么碎体,为什么大家听到这个名字都如此惊讶? 夜笙看到几个人的反应,知道他们必然是听过碎体之刑。 也是,碎体之刑是修斯大陆人所周知的酷刑,只在玄天峰存在,因为,只有玄天峰峰主夜蓝枫一人才掌握碎体的技能。 在这里,科普一下,碎体是何物。 碎体,碎体,顾名思义,就是碎裂身体的意思,类似于古代那种五马分尸千刀万剐之类的。(放心,虽然有类似,但是我的碎体绝对不会那么血腥暴力,而是极具美感的。)只是碎体又不同于一般的刑罚,它在**身体的同时,将受刑者的修炼元气也进行了粉碎,过程有点像鬼被打得魂飞魄散的感觉。 施刑人首先用自己的修炼技能将受刑者的修炼元气在体内进行粉碎,元气粉碎的时候,为带着体内的脏器一起碎裂,到了最后元气全部粉碎的同时,整个身子便也会消失无踪,幻化成虚无。 夜笙将碎体的刑罚简单向项灵解释了一下,因为在场的人,除了项灵,其他几个人都知道碎体的厉害,却没有人愿意为项灵点名,夜笙为了让项灵能够了解碎体更好地实施救助,只好皱着眉头一一解释。 听完夜笙的话,项灵那原本有些振奋的精神一下子低落了下去,一向看不惯那种血腥暴力镜头的项灵,对发明碎体这种刑罚的人在心里骂了一万遍,当然,顺带着也骂了逸的父亲,夜蓝枫,竟然对自己的儿子下此狠手。 不过,骂人,也只能逞口舌之快,项灵听完夜笙的故事,听完夜笙推测的明天将要发生的事情之后,突然变得异常的冷静,她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用一种平稳低沉的声音询问夜笙需要她怎么帮忙。 夜笙看到项灵那坚决的神态,微微颔首,“明日,在峰主用碎体之刑的时候,希望姑娘可以用你的呼元技,保护少主的修炼元气。” “保护,怎么保护?”夜笙说的有些简单,项灵却不知道实际上应该怎么操作。 夜笙笑笑,示意项灵将耳朵附上去,他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夜笙说话的时候,项灵一直在频频点头,而站在他们对面的周肃,脸色却有些阴沉。 几个人告别夜笙的时候,已经差不多三更时分,这样的情势下,自然谁都是睡不着的,几个人便约好了一起在玄天峰四处走走。当然,这也是问过夜笙的。 几个人各怀心事忧心忡忡地走在玄天峰上的时候,碰到了帝都的几个阁主也都在外,没有休息。 两方相见,自然是没有什么好脸色的。当然,最尴尬的还属两对人,青峰和项灵,青峰和青凌。 青峰和青凌自然不必说,两父子总是不在一个阵营,任谁看着都不是很顺眼的,青峰似乎对青凌总是站在自己对立面已经习惯了,看到青凌与项灵他们走在一起,他的神色似乎也没有多大变化,反而是青凌,看到青峰的那一刻,嘴唇张了张,想说话,最终还是闭了口。 青峰与项灵他们几个人相对的时候,目光时时停留在项灵身上。项灵注意到了青峰那有意无意的目光,开始可以闪躲起来。 她的这种闪躲,青峰尽收眼底,略一迟疑,青峰与身边的几位阁主打了个招呼,便邀请项灵与他单独一叙。 青峰的邀约,周肃很不放心,项灵却只是淡淡一笑,“这里是玄天峰的地盘,周堂主放心。” 两个人离开队伍,走到了一片空旷之地,这片空旷,很巧的,正是夜笙他们带领项灵他们去过的沙土囚笼。 项灵走上那边沙土,看着那一个个乌黑漆漆的洞口,神情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 而青峰,显然是不了解那些洞口的含义,看到项灵神情有些不自然,不由追问何故。 项灵叹口气,扯开话题,“阁主叫我出来,有何事?” 听到项灵的称呼,青峰的嘴角不自觉牵了牵,“现在,你都叫的我如此生分,是当真不相信我是辰逸了么?” 项灵一愣,转而想到,自己与青峰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青峰还自称是辰逸,关于这一个说法,两个人之间也没有明确是否认同。 如今,听到青峰如此说,项灵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虽然没有表示是不是相信青峰是辰逸,但是自己为了逸多次与青峰作对,已经明确地表示了自己是不相信青峰是辰逸的,难怪他现在说话,是如此落寞的口气。 不过,即使项灵做了一些不是很信任青峰的行为,但是心底里,项灵对青峰是否是辰逸这个说法还没有确凿的肯定。如今听到青峰的话,项灵还是难免有些触动,毕竟,关于青峰能够知道自己与辰逸之间的事情让项灵颇为吃惊。 看到项灵一直低着头不说法,青峰也沉默了许久,等到两个人在沙地上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的时候,项灵才终于抬起了头。 “阁主,我不想怀疑你,但是也不想太相信你,我想,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我们尽快找到耶律锋,早日离开这里。如果,你是辰逸,相信你一定会帮我。”项灵说话的时候,身子蹦的笔直,一双寻味的目光直勾勾盯着青峰。 “好,我们一起找到耶律锋!等到找到他,相信你也不会再怀疑我了!”听完项灵的话,青峰眼皮也不抬一下便直截了当。 见青峰答应如此爽快,项灵倒有些错愕,她的心中,有着一丝疑问。 难道,他真的是辰逸? 按照周肃的说法和逸的分析,青峰应当是耶律锋才是,但是如果他是耶律锋,又怎么会如此爽快答应自己找人? 一个人要去找自己,这可是难以完成的任务。 “灵儿,还有一件事。”青峰看到项灵在犹豫,低声开口道。 项灵抬起头,看着青峰,等待着他继续。 “明日,如果有什么事情,答应我,你一定要尽快逃离,不要犹豫。”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项灵看着青峰眼中的关怀和恳切,有些不明所以。 “你难道不觉得明日的事情有古怪吗?”青峰见项灵一脸的迷茫,眉间微微皱了起来。 “别卖关子,快点说。”项灵知道青峰话中有话,不由催促道。 看着项灵的焦急,青峰微微一笑,“你的急脾气,总是改不了。” 看着项灵错愕,看着她满脸的不可思议,青峰叹口气,继续道,“好了,不啰嗦了。灵儿你是个聪明人,难道你不觉得夜蓝枫今天所做的事情都有些奇怪吗?” “奇怪?哪里奇怪!”项灵一开始被青峰的打趣怔住,有些恍惚,现在听到他说正事,不由抖擞了下精神。 “夜蓝枫是玄天峰的峰主,是整个修斯大陆的王者,而夜星辰是他的儿子,代表的是玄天峰的颜面,如果他真的相信自己的儿子是放火烧了云雨阁的凶手,应该巴不得隐瞒,为什么还要广而告之?”青峰沉着道。 “以夜蓝枫的个性,应该不会在意什么颜面不颜面的。”项灵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是另外一番嘀咕。 夜蓝枫这人,会为了别人一句话就怀疑儿子不是亲生的,如此武断多疑的人,还有什么颜面。 “不,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尤其是高高在上的人,对于自己的颜面,是极为看重的。”青峰否决了项灵的解释。 “那你说,他为什么不藏着掖着?反而要将几位阁主聚起来搞什么公审。”项灵见青峰否定自己,有些不悦。 “我怀疑,夜蓝枫另有目的。” “什么目的?” “夜蓝枫的目的,不是为了要对付自己的儿子,而是要对付我们!”青峰沉声道。 “他一个玄天峰的峰主,为什么要对付你们帝都的阁主。”项灵不以为然。 看着项灵一脸的轻松自在,青峰沉默了,从项灵的神色中可以看出来,她是完全不知道玄天峰与阿里斯帝都的过往与纠葛。 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青峰叹口气,摇了摇头,“灵儿,你是个善良的人,所以你一直用真诚的心去审度别人,这不是坏事,但是我也不得不说,凡事还是要留一个心眼,不要太过相信别人。” 第二百五十七章 品技台上 “青阁主说的很对,确实要留个心眼。”青峰的话还没有说完,远远便望见了周肃往这边走来。走到近前,周肃一把拉起项灵道,“灵儿,你太善良,不要被某些人的假仁假义欺骗了。” 周肃的话,说的直截了当,目光虽然停留在项灵的身上,但是意思很明显了。 所有人都知道周肃的意思,包括后来跟上来的其他几位阁主。 黑阁主首先按捺不住,“周堂主,你身为幻灵堂的堂主,说话可以要负责任的!” 周肃不退不躲,迎头而上,“我周肃行事光明正大,说话绝对有凭有据!” “你---” “够了!” 黑阁主正待辩驳,冷不防青峰在他后面大吼一声。 黑阁主一愣,回过头去,看到青峰冷着一张脸走到他身边,目光都未曾在他身上停留一会便从他身边走过去,直接面对了周肃,“我知道周堂主是非分明,也知道周堂主早已对我有成见,今日我青峰不为自己辩驳,也不想在这里因为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跟你起冲突,我只说一句,请周堂主好好想一想,这些日子以来,阿里斯帝都发生的这一切,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起因,是因为谁才让我们与周堂主针锋相对。” 说完这话,青峰径直便走了开去,他的余光,只在项灵身上划过,便不再有任何的留恋。 几个阁主看到青峰离去,也纷纷跟了上去,青凌想走,但是脚步最终还是停留在了原地。 沙土上,很快只剩下项灵他们四个人,立在明朗的月光之下,留下道道清晰的寒影。 天,很快便敞亮了,留在玄天峰的人,都陆陆续续走了出去,来到了夜笙早已交待过他们的品技台。 品技台搭建在玄天峰的山腰之处,是建造在悬崖边的一个偌大的空旷之地,整个品技台只有东面靠山处有一个高数丈的高台,其余空无一物。 帝都的十个阁主与项灵周肃他们一行三三两两来到品技台,站在了品技台下方的泥地之上,两队人,我看看你,你看看我,虽然面对对方都没有什么好脸色,但是至少都还是没有肢体上的冲突。 项灵的双眼,两个黑眼圈围绕周围,像极了一个萌态十足的国宝熊猫,当然,杜康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每个人的精神都不是很高,疲态尽显。 几个人都站在空荡荡的品技台下,目光都在周围不停地寻找。 “我们这些客人都到齐了,玄天峰连个弟子都没有见到!这架子,摆的也太大了些!”黑阁主在品技台转了一圈,看不到任何的人影,不禁嘟囔道。 其他几个人没有说话,但是每个人的神情都有些不自然,确实,在玄天峰的地盘,今日的公审大会也是玄天峰通知了时间地点,但是时间到了,几个客人都在了,玄天峰作为主人家连人影都不见,确实有失礼数。 “黑阁主还是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我们几个,应该算不做什么客人!”周肃见黑阁主在那边有些暴躁,唯恐天下不乱地插了句。 果然,这句话,引起了几个人的反感,乌阁主拉住正要与周肃理论的黑阁主,对着周肃拱手道,“周堂主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周肃鄙夷地笑笑,“话虽不好听,却是事实,我们几个,又不是人家请上来的,夜蓝枫将我们连人带窝带上来的时候,可有征询过我们的意思?再说啦,今日说什么公审大会,其实只不过夜蓝枫处理一下家务事,让我们强行观礼而已!” 周肃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项灵他们几个听过夜笙说的故事,知道夜蓝枫今天的目的,所以对于周肃的话,虽然觉着不是滋味,但是却似乎没有办法反驳,只好都已沉默对之。 而青峰他们,却并不知道今天这公审的真正目的,所以听到周肃说夜蓝枫只是处理家务事的时候,心中都有些疑问。 咳了几声,青峰欲上前追问的时候,冷不防,听到半空中出来一阵长啸。 “峰主到-------” 几个人,不约而同抬起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半空中,此刻正急速而来道道白影,几位玄天峰的弟子,身穿白衣,脚踏神兽,正从品技台边缘的悬崖下急速窜起。 只一晃眼的功夫,品技台四个方位便站立了四名白衣弟子,四个白衣弟子面容俊秀,各有风采,却都个个面无表情,而他们身边的神兽,则轻偎在他们身边,金光之中,每个神兽都透露出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 仙鹤,青龙,白虎,凤凰,四只神兽的齐齐现身,让品技台上的人不禁惊愕无比。 阿里斯帝都有许多灵兽,虽然都是兽类,但是灵兽与神兽还是不能比拟的,就比如战场上的兵将,虽然都是打仗的,但是一般兵士与运筹帷幄的将军之间,无论从气场还是谈吐,都能一眼分之的。 看到这么多神兽同时出没,在场的几个人都唏嘘不已,而这当中,犹属项灵最为吃惊。 项灵虽然没有写过玄幻类,仙侠类的小说,但是电视剧看的不少,看到那些什么仙鹤啦,凤凰啦,看到骑在上面的那些白衣飘飘的人啦,项灵经常都是一种花痴状的,那还只是电视屏幕上的,如今亲眼见到,她的内心所受到的冲击可是用言语无法形容的。 眼看着口水都快滴下来的项灵,周肃无奈地笑笑,一把拉过她,“注意形象,注意形象!” 项灵一个激灵,下意识抹抹嘴唇,擦掉了嘴角那马上将要流下来的口水,尴尬地笑笑。 杜康在她的身后,看到项灵的神情,不禁掩嘴一笑。 只有青凌,却依旧是面无表情,他的目光,始终都看向自己的父亲。 青峰的脸上,与其他几位阁主也是不一样的神情,他的脸上,是一片的冷漠,目光还在望着悬崖的方向,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有请峰主!”方才到了品技台的四名白衣弟子,此刻齐齐面向东方,屈膝下跪,一脸的虔诚。 品技台下的人,都将目光对准了东面的高台之上,凝神等待着夜蓝枫的到来。 高台上,此刻陡然升腾起一道白光,白光窜向半空,突然变幻形态,歪歪扭扭拧成了一朵白色的莲花。 白莲缓缓升起,一直到了离高台一尺有余的位置,随后莲花合拢花瓣,停留在半空中微微颤动。 难道,这夜蓝枫是从莲花中出来的?项灵看着高台上的一切,有些发愣。 这是什么情况,出个场搞得这么矫情做什么!项灵完全没有了方才那几个白衣弟子出场时的激动,心中升起阵阵的鄙夷。 莲花合拢着花瓣,一直没有绽放,几个人伸着脖子望眼欲穿,那莲花的花瓣却始终没有绽放的趋向。 “搞什么啊!神经叨叨的!出来就出来,摆什么架子!”项灵看着那白色的莲花一直在半空中忍不住出口唠叨了几句。 “姑娘是说我摆架子吗?”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项灵一个激灵,迅速回头,看到自己的身后,站了一个身穿青衣的男子。 不对,不是青衣,是黑衣。 不不不,还是不对,是白衣----- 怎么回事,项灵愣愣地看着那名男子,看着那名男子的身上的衣服颜色正在瞬息万变。 项灵呆呆地看着那个男子的时候,那男子已经欣欣然走上了品技台。 几个人的目光一直都追随着那个人,而项灵也一样,她目瞪口呆的看着男子从自己身后走上品技台的短短几秒钟时间,身上的衣服已经变化了七八种颜色,有一度,那男子还处于一种透明的状态。 “诸位,在下来迟,多多海涵!” 男子走上品技台,朝着台下的几个人微微颔首。 四名白衣的弟子,侧过身子,对着那名男子微微低头,几个神兽,也低下了自己的头颅,十分恭敬。 看来,此人便是玄天峰的峰主夜蓝枫了。 项灵心里想着,目光便开始细细打量起这个人来。 此人身穿黄色,----不,五彩色的衣物,身高大概一米八几的个头,乌眉长发,棱角分明,是那种很大众的古风美男的面容,只是,他的气质,与一般的人又有所不同,那身体中所散发出来的感觉,让人对其不免肃然起敬。 威严、霸气,又看起来性子孤冷,这是项灵心中对夜蓝枫的评定。 夜蓝枫站定身子,回顾一下四周之后,微微转过了身,目光定向了他身后的高台。 高台上的莲花,慢慢抖动起自己的花瓣,硕大的白色花瓣,在一阵颤动之后,缓缓张开了身躯。 白色的流光从莲花中四散开来,几个人开始目不转睛。 莲花中,一个身影慢慢地站立起来,众人还未看清楚里面的人时,夜蓝枫已经高高扬起右手。 人影从莲花中升腾,莲花的花蕊中,激射出无数道柔软的惢心,汇集成一道白色的光网,将那个人影包裹在了里面。 第二百五十八章 极力辩驳 等到莲花的花蕊吐丝般完成了一个流光的球体之后,那白色的光芒便迅速消失,光网中,那个身影也慢慢清晰起来。 修长又熟悉的身影,还有那,俊秀的面庞,不是逸,还是谁? 品技台下的人,看到逸,不,看到夜星辰的那一刹那,眉头都是不约而同地微微一颤,所有人都不知道夜蓝枫的意思,也不知道这个莲花是何含义。 众人都在犹豫中,高台上,一道白光和一道金光闪过,高台两侧,一左一右,夜笙和麒麟双双出现。 麒麟仰着头,看着莲花中的夜星辰,而夜笙,则是皱着眉头看向夜蓝枫。 夜蓝枫转过身子,面向众人,“诸位,今日,玄天峰邀请各位阁主前来,是为了前段日子发生在阿里斯帝都的事情。” 说到这里,夜蓝枫停顿了一下,目光从台下众人身上扫过,“虽然在下身居玄天峰,但是对于帝都发生的事情,却也是略知一二的。” 夜蓝枫的话,再次停顿了一下,品技台下,早已开始骚动不安。 夜蓝枫的话,本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是众人对于帝都发生的事情都一清二楚,也知道所有事情都离不开夜蓝枫的亲生儿子夜星辰,所以这句话,在有心的人听来,夜蓝枫似乎有秋后算账的意思。加之方才周肃点破,他们是被玄天峰硬拉上来的,如果夜蓝枫真的有要算账的意思,那么几个人想要离开这里,便是难上加难了。 想到这一层,便有几个人开始不淡定了。 看着几人窃窃私语,眉间明显的忧愁和恐惧,夜蓝枫扯起嘴角继续道,“怪我教子无方,我那不成才的儿子下山之后不但没有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更惹得几位阁主为他争斗不休,连幻灵堂也牵扯其中,更胆大妄为的是,他竟然为了一己喜好,纵火烧了云雨阁,枉害了百余条无辜的性命,是可忍孰不可忍!” 话头,第三次停顿,夜蓝枫的目光,倏忽间聚焦起来。 几个人碰到了夜蓝枫的目光,身形微微一抖,神经也开始紧绷起来。 夜蓝枫的话,到现在为止还是没有任何恶意的,但是出于对玄天峰的恐惧,对夜蓝枫这个人的未知,几位阁主心中还是有些胆怯,生怕夜蓝枫什么时候话锋一转,将矛头对准了他们。 只有青峰,看着夜蓝枫的目光,是凌厉的,无畏的。 夜蓝枫看到了几个人的恐惧,看到了项灵他们的淡然,当然也看到了青峰的锋芒。 眉间掠过一丝惊异,夜蓝枫的目光在青峰身上停留许久,终是移了开去。 他的身子微微侧转,目光抛向高台上方的夜星辰,朗声道,“几位阁主指证你火烧云雨阁,杀害无辜性命,你可有话说!” 莲花上的夜星辰,一直双足悬空站在那里,莲花的花蕊织就的光网,时隐时现。 听到夜蓝枫与自己说话,神情一副坦然的夜星辰缓缓抬起原本一直低垂着的脸,“儿子-----无话可说。” 这个回答,让品技台下的几个阁主又陷入了一阵骚动。 原本大家都想着,夜蓝枫质问夜星辰的时候,他应当是据理力争,撇除自己的嫌疑,没有想到,夜星辰竟然一口承认了自己的行为。而且,承认的时候,夜星辰的脸色,竟然是一点波澜都不起的。 夜蓝枫似乎早就料到夜星辰的回答,他微微一笑,下意识点点头,“敢作敢为,不愧是我夜蓝枫的儿子。” 高台上的夜星辰,听到了夜蓝枫的话,没有回应,他的目光,只是有些迟疑地望向了品技台下一直皱着眉头看着他的项灵。 项灵的目光中,有着太多的情感,夜星辰不知道她是在恼怒自己认罪还是相信自己所说的,自己真是纵火案的凶手,反正夜星辰在项灵的目光中,看到了责备也看到了失落。 “既然他认了,希望峰主给我们一个交待。”几个阁主中,有个声音传出来。 那声音,洪亮又急躁,一听便知道是黑阁主在说话。 夜蓝枫听到黑阁主的声音,并不转身,脸上,也依旧没有一丝愠色,他的身躯,只是微微侧转过来,与他的身躯一起的,是高台上的那朵莲花。 莲花颤动着花瓣,从高台上悠悠飘过来,越过夜蓝枫的头顶又飘落到品技台的正中。 高台两侧的夜笙和麒麟,看到莲花飘落,也跟随着过来,夜笙站到了夜蓝枫的身边,而麒麟,则是直接守在了莲花旁,对着光网中的夜星辰呜咽着。 夜星辰看到麒麟,看到它周身的耀眼金光,神情中,渐渐浮上丝丝满意之色,“你,恢复了?” 麒麟看看身陷囹圄却还在记挂着自己的夜星辰,那双目中,滚动起晶莹的光亮。 莲花落到品技台的同时,几个阁主和项灵他们几乎是同一时间跨了上去,所有人的目标都很一致,那便是正中间的夜星辰。 只是,众人的前脚刚刚跨上品技台,便听到夜星辰身边的麒麟一声吼,吼声颤动了品技台,几个人便都不由自主收起了脚。 夜蓝枫看到麒麟在自己面前对着众人大声吼叫,也不制止,面上的微笑,依旧一丝不改。“众位不必焦急,既然他已经承认了自己的罪状,我自然也不会护短的。” 几个阁主听到夜蓝枫的这番话,犹豫了一下,便重新退到了品技台下面,只有一个人,却依旧呆在原地不动。 “峰主,请问一下,你是否真的相信夜星辰就是火烧云雨阁的凶手!”项灵站在那里,看着几个人下了台,她依旧站在那里,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周肃他们几个,见到项灵转过身质问夜蓝枫,也都相继走上前,围到了项灵的身边。 项灵的个性,几个人都知道的,她决定了,是决计不会更改的,既然改变不了她的主意,便只能保护他了。 昨夜从夜笙的嘴中,几个人都知道了夜蓝枫的个性,虽然修炼能力极高,但是个性也是非常不讨人喜欢的,因为一己疑心,就害的自己的夫人惨死,这样的一个人,面对项灵的质疑,几个人真的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然而,结果似乎出乎了大家的意料,对于项灵的质问,夜蓝枫的脸上,依旧是那千年不变的笑容,“我自然是不信的!” 不信?夜蓝枫的话,让几个人顿时正在当场。 昨夜夜笙不是说过,夜蓝枫这次是铁定了心要了夜星辰的性命,所以就算找到了王艳,知道了云雨阁大火的真相,也是会为他安上这个莫须有的罪名处决他吗? 可是,现在,他竟然当着众人的面,说不相信夜星辰是纵火的凶手。 夜蓝枫的这句回答,不仅让项灵他们疑惑,连站在他身边的夜笙,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夜蓝枫似乎很享受几个人的反应,看到大家一脸的错愕,看到夜星辰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自己,夜蓝枫脸上的笑意,更加的明显了。“你以为,昨夜夜笙把你们偷偷带走,又跟你们啰嗦了一夜的事情,我不知道吗?” 看着夜蓝枫脸上挂满笑容,项灵不知道为什么,却感觉寒意深深,他没有料到,夜蓝枫竟然知道所有的事情,既然他知道他们几个昨夜密谋了一些事情,那是不是意味着,他跟夜笙合伙说要救助夜星辰的事情也知道了。 这猝不及防的变故让几个人有些慌乱,夜蓝枫旁边的夜笙,也早已双膝下跪。 夜蓝枫没有看夜笙,没有质问他,但是同样也没有叫他起身,他只是慢慢收起自己的笑容,缓缓走到了夜星辰面前,“你,还是坚持,不认我这个父亲!” 夜星辰抬起头看着夜蓝枫,看着自己面前这个似乎在追问自己最后一次的父亲,脑海中,浮现了当初自己的母亲被他一掌拍成重伤,想起了当初明明来得及救治母亲却因为他自己的疑心而最终害自己的母亲丧命的情形。 “不,我是父亲的儿子,在血缘上是,我不能否认,但是,在情感上,你不是我的父亲,你只是玄天峰的峰主。”夜星辰从容地说着话,脸上跟夜蓝枫一样,没有多余的表情。 夜蓝枫的嘴角动了动,看到夜星辰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双目间,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 “既然如此,我也不需要顾念父子之情了!”夜蓝枫转过身,将背影留给夜星辰,“几个阁主指证你火烧云雨阁,你自己也承认了,那么,你就准备好承受结果吧!” “等一下!”看到夜星辰与夜蓝枫决裂,项灵慌忙上前一步道,“你是玄天峰的峰主,是修斯大陆的王者,你方才已经说了,不相信夜星辰是纵火的凶手,现在为什么要让他承受结果!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丫头,什么事情,都需要守规矩。”夜蓝枫看着项灵着急上火的样子,不由微微一笑,“有了人证,有了物证,他也亲口承认了,我不能仗着自己是玄天峰的峰主就不顾规矩!” 第二百五十九章 峰回路转 “什么人证,什么物证,那些人证都是受过夜星辰的亏,所以才会针对他的,真正的人证,不是在-----” “灵儿!----”项灵正要说出王艳的所在时,冷不防周肃在旁边一声大吼。 项灵回头,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周肃,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阻止自己。 周肃没有明言,只是对象项灵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 这一切,夜蓝枫自然是看在眼里的,他没有继续说话,只是停留在那里,似乎是等待着项灵他们。 项灵一开始被周肃的大吼愣了心神,细想下来,发现自己确实有些鲁莽。 昨夜,夜笙已经说过了夜蓝枫今日的目的,而夜蓝枫既然知道昨夜夜笙与他们的所有事情,那么王艳在司主府的井里,夜蓝枫自然也是知道的,也就是说,自己所谓的真正人证夜蓝枫是知道的。 既然知道,他又为何不说?必然是有其中的原因的,所以自己就算把王艳抬出来,也改变不了局面,反而会让几个阁主都知道王艳的存在,对她带来危险。 项灵这边在思忖,夜笙那边已经站起了身,他走到夜蓝枫的面前,将夜蓝枫与夜星辰隔开,随后继续在夜蓝枫面前跪了下来,“峰主,小人昨夜违抗峰主的命令,罪该万死,小人只是希望峰主能够高抬贵手,放过少主一命,小人愿用自己的性命相抵。” 看到能够牺牲自己的性命去换取夜星辰性命的夜笙,项灵不禁心中感慨万分,夜笙这个外人,不知道对夜星辰比他的父亲好上多少倍。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哪里有替罪的一说。”面对夜笙的求情,夜蓝枫还没有说话,乌阁主已经冷着脸搭腔。 夜蓝枫的目光,落在自己身前的夜笙身上,然后很快滑了开去,扫过对面的夜星辰,径直奔向了台下的乌阁主。 “乌阁主所言极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本就是天下共通的道理。”夜蓝枫听着乌阁主的话,笑容重新浮上脸颊,“所以,今日谁劝阻都没有用,我一定会好好惩处我这个儿子,给云雨阁的无辜生命一个交待!” 夜蓝枫一边说着话,脚步一边朝前迈去,经过还在自己身前跪着的夜笙的身边之时,夜蓝枫脸色一沉,目光环视一下四周,“你们都是死的吗?还不把他给我带下去。” 品技台四周的几名白衣弟子,听到夜蓝枫的吩咐,几乎是同一时间跃身而起,他们身侧的神兽,也都呼啸着朝半空而去。 夜笙虽然是玄天峰数一数二的高手,但是毕竟双拳难敌四掌,很快,几名白衣弟子便架着夜笙退到了品技台的一侧。 现在的台上,只剩下夜蓝枫父子,麒麟,还有项灵。 台下的几个阁主,都抑制着自己内心的欢喜,等待着夜蓝枫对夜星辰下手,而另一侧的周肃他们,则已经做好了随时上去的准备,他们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不管自己的实力是不是能够与夜蓝枫抗衡,但是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夜星辰被毙当场。 几个人各有心思之时,夜蓝枫已经走到了夜星辰面前,麒麟在莲花一旁,转过头,一直对着夜蓝枫呜咽着。 其实,最早的时候,麒麟并不是夜星辰的坐骑,而是夜蓝枫的,在夜星辰十余岁之时,也就是千柔和夜星辰搬到千星壁之后的第二年,夜蓝枫将自己的坐骑派到了千星壁去陪伴夜星辰。 所以,面对自己的两个主人,麒麟不能因为为了要保护夜星辰去对付夜蓝枫,当然,也不能无视夜蓝枫对夜星辰下手,麒麟能够做的,只是陪伴夜星辰,它用自己的身体语言去劝说夜蓝枫,如果劝说不了,作为夜星辰的坐骑,麒麟自然是不会独活的。 麒麟跟随夜蓝枫多年,夜蓝枫自然也是知道麒麟对着自己呜咽的意思的,他的神色缓和了一下,说话的声音,也柔和许多,“麒麟,我知道你舍不得他,但是,是他自己不想活了,我没有办法。” 夜蓝枫这句话,很快激起了一直站在一边严阵以待的项灵,她几个箭步窜上前去,横在了夜蓝枫与夜星辰之间,“喂,我说你这个做父亲的,好意思说这种话,你明明知道云雨阁的大火不是他放的,他要寻死你应该知道原因,作为父亲你要保护自己的儿子,证明他的清白,还一个公道给他,而不是落井下石!” 项灵这种大义凛然地路见不平的性格开始泛滥,周肃和杜康在心里暗自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丫头,什么时候可以改改这种冲动的脾气! 不过,几个人暗自懊恼地时候,夜蓝枫的反应却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夜蓝枫非但没有恼怒项灵的当面指责,相反的,他轻轻弯腰,凑到项灵面前,“你就是星辰喜欢的那个丫头!” “喜欢-----”夜蓝枫的说法,让项灵心头一慌,脸上便挂满了红晕,“什么----什么----喜欢,他,---他是我的---好朋友---,朋友有难,当然应该帮助!” 项灵很慌张,然而,她的慌张,却落在了一个人的眼里。 那人,便是一直被困在莲花花蕊中的夜星辰,看到项灵极力想否认与自己的关系时,夜星辰的目光中,是难以遮掩的落寞。 而夜蓝枫,见项灵努力想否认的样子,心中好笑,也不去介意她的砌词狡辩,而是站直身,走向了品技台的边缘。“这丫头说的也对,虽然作为玄天峰的峰主。我要给诸位一个交待,但是作为一个父亲,我也确实需要为自己的儿子做一些事情,既然这样的话,我们不妨来一个投票吧,我们在场的人,都进行一个投票,看最后的投票结果来做一个结论。” “投票!”对夜蓝枫的这种提法,项灵觉得很荒唐,这是什么民主测评吗?还要投票。 “所有今日在此的人,不管与星辰的亲疏,都要投票。十位阁主,丫头,周堂主,青少阁主,我的四个弟子,夜笙,还有那个周堂主身边的那个谁---”夜蓝枫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我是这次投票的公证人,所以还是回避了,不过,星辰也是投票一员,因为,为自己辩解,也是要紧的。” 夜蓝枫说完这句话,台下一片哗然,几个阁主早已开始聒噪,黑阁主首当其冲,“峰主这样不免有些没有道理了,你玄天峰的弟子怎么可以参加投票,夜星辰是玄天峰的人,玄天峰自然是要回避的。” “黑阁主这话说的好,你的意思是你们帝都的人成群结队来找我玄天峰的麻烦,我们玄天峰的还必须束手就擒引颈就戮不成!” 夜蓝枫阴沉着脸,身上的五彩衣开始衣袂飘飘,品技台上,也瞬间被强大的气息所笼罩。 黑阁主看到夜蓝枫发火,知道自己今天在人家的地盘上,说话,也是没有权力的。 “峰主这是以权势压人了。”看到黑阁主因为夜蓝枫的发怒躲进了人群中,青峰终于结束了长时间的沉默,开口说话。 夜蓝枫瞥了一眼青峰,“如果我用权势压人,相信你们今天也不会有机会站在这里跟我说话了。” 强势的夜蓝枫,让青峰的眉头皱紧,他的嘴角动了动,终是没有说话。 “现在,还有谁有异议吗?”夜蓝枫收敛神情,严肃地看着台下。 “我,我有问题!” 安静许久之后,有一个声音迟疑地开口。 夜蓝枫听到了那个声音的同时,眉头蹙紧,这怎么回事,他犹豫着回头,果然发现项灵正用一种很不确定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有什么问题----”夜蓝枫没有想到,提意见的,竟然是这个丫头。 “我---刚刚数了一下,峰主所说的,参加投票的人,一共,好像是二十个,这个数字好像有些不对吧。” 项灵微微抬起自己的眼眉,看着夜蓝枫。 “有什么不对!”夜蓝枫的口气很无奈。 “灵儿,你说什么呢!”周肃见夜蓝枫好不容易压下了那几个阁主,让他们不敢有异议,项灵在这个时候,又凑得是什么热闹。万一一个不小心,几个阁主再次反起来,事情不是大大不妙了。 项灵听到了周肃的话,也看到了夜蓝枫的质疑,更看到了台下几个阁主的疑惑,她故意咳了咳,勇敢地提出了自己的反对意见。 “在我们那边,一般投票的人数要单数的,如果是双数的,万一投票数目双方相等,岂不是徒劳无功了!” “单数----双数-----” 周肃在现代社会待过一段日子,知道项灵在说什么,而夜蓝枫和其他几个阁主则全都一片恍然,个个是云里雾里。 项灵见几个人竟然好像没有听说过单数双数,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思维又穿越了,现在,自己深陷玄幻世界,这里,没有数学。 “嗯,那个,这个,我的意思是,投票的人数不能成双成对------” 第二百六十章 落叶飞花 “比如说,四个人投票,两个人赞成,两个人反对,那听谁的好呢?”项灵看着在场的众人,勉力解释道。 “原来如此。”夜蓝枫长吁一口气,“丫头放心,就算人数相等,我也自有对策。” “对策-----”项灵见自己白白解释了半天,原来人家早已想到这一点,心中不免有些慨然。 “好了,废话少说,现在,开始投票吧。不过,投票之前,我还是丑话说在前。”夜蓝枫及时打断了项灵,目光重新聚焦到台下的众人。“如果投票结果,支持处决星辰的多,我作为玄天峰的峰主,就算是星辰的父亲,也绝对会履行承诺,当场处决星辰,但是如果投票结果支持星辰无罪的多,那么,各位无故关押星辰的举动,我自然也是要讨个说法的。” 投票很快开始了,不管其中有多少人是心不甘情不愿,但是每个人还是行使了自己的投票权。 很多人都皱着眉头,但是却颇为果断地投出了自己的一票,只有一个人,在投票的时候犹豫了。 地黄阁的少阁主,青峰的儿子,青凌。 青凌在投票前,场上的投票结果一目了然,帝都的十个阁主自然都是投票赞成处决夜星辰的,但是于此同时,玄天峰的四名弟子,项灵周肃杜康和夜笙四个人,还有在项灵那如刀子般的目光下投了支持自己无罪的票的夜星辰,一共有了九票。 这样,青凌的投票就很关键了。 如果他赞成处决夜星辰,那么11比9的票数,夜星辰必死无疑,但是如果他投了支持夜星辰无罪的票,那么10比10 ,就难分高下。 按照道理,青凌自然是应当投支持夜星辰无罪的,因为如果他投了处决夜星辰,那么事情便无可转圜,但是如果他投了夜星辰无罪,那么事情还有商榷的余地。 只是,所有人都知道,一旦投票数双方一样,结果将如何,谁都不能料到。 尤其是帝都的十个阁主,亲眼看到夜蓝枫从一开始的果断杀伐说要处决自己的儿子,到后来因为一个丫头的话变成了投票,再到投票前的恐吓,如此阴晴不定的夜蓝枫,谁都说不好一旦平票之后他会不会干脆就以此为理由,将帝都的人都一并灭了。 所以,在青凌投票之前,帝都的几位阁主纷纷开了口。 “少阁主,你是地黄阁的阁主,是我们帝都的人,千万不能拖累我们帝都啊!” “少阁主,你是青阁主的儿子,自然是要站在自己父亲一边的。” “---------” 青凌知道几个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都在向自己传递着一个信号,而这个信号的意思,他是很明了的。 看看周围的人,青凌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刻意回避起项灵,而是落在了自己的父亲,青峰身上。 青峰知道,青凌在征询自己的意见,虽然在帝都的时候,青凌当着众人的面,几度违逆自己的意思,但是在这种节骨眼,他至少还想到这个父亲的颜面,想到最后征询一下自己的意见,青峰的脸上,不由浮现了一丝和善,只是很快,那仅有的一丝和善马上便散去了。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以青凌的个性,以他之前在帝都时的一些行为,他的投票意图显而易见。 青峰脸色的前后转变,青凌自然是看在眼里的,所以,当他看到青峰停了停脚步,随后向自己这边行来的时候,他的心底还是有些微的紧张。 所有人都以为青峰走向青凌是去找他算账的,是去训斥这个永远与自己父亲作对的儿子的,只是结果,似乎很出人意料。 青峰定定地在青凌对面站定,目光中重新浮现起一种柔和的光芒。他的双手轻轻搭上了青凌的双肩,随后说了一句让在场的人都意想不到的话语。 “孩子,一切随你的心意。” 青峰说出这番话,让青凌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他的身形微微一滞,脑海中开始不断地盘算起父亲说这句话的意思,只是,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青峰脸上,那看起来没有丝毫造作的神情时,青凌原本想着父亲只是说反话的这种念头瞬间便烟消云散了。 青峰知道青凌傻愣在那里的意思,自然是怀疑自己说这句话的目的,但是却也不恼怒。 “你投给了叶星辰,我们也只不过是平票而已,还是有机会的不是?但是如果你跟我们站在一个阵线上,那么你将会失去你的这些朋友。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况且,灵儿,也在内。” 青峰的话说的很委婉,脸上也丝毫没有那种心机小人的掩饰。但是终究互相之间了解颇深,所有人都知道,青峰所说的那句“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绝对不是出于本心的,只是那最后一句,“灵儿,也在内”倒是指明了青峰的一个真正的意图。 他还是想将项灵拉到自己的阵营的。 青峰的意思,青凌已经了解了,虽然青峰的话中,真假参半,但是至少,他不反对自己的投票了,于是青凌便不再言语,他只是感激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便颤抖着双手将自己的票投了出去。 “好了,现在,投票结束!”青凌的票刚刚投了出去,夜蓝枫第一时间便开了口。 其实,不需要统计票数,票数如何,在青凌投下最后一票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明了了。 10对10。 哪一方都没有占据上风,现在的关键就是,对于平票,夜蓝枫又将作何打算。 所有人此刻都站定当场,望向了夜蓝枫,等待着他最后的决断。 夜蓝枫似乎早就对票数的结果有了预想,在青凌投完票之后,夜蓝枫神色不惊,一脸从容,除了原先身上飘扬的衣袂止住了动静之外,夜蓝枫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一丝的变化。 看着所有人都看着自己,夜蓝枫的嘴角,扯起一起不易察觉的笑容,他的目光,从台下的每一个人身上扫过,从周肃开始,随后到青凌,到杜康,再到几个阁主,最后落在了青峰的脸上。 “我知道,你们的心中,此刻肯定有着很多疑问。”夜蓝枫扫视完所有人,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夜星辰的身上。 夜星辰依旧站在莲花之中,表情很淡然,似乎对于夜蓝枫接下来要说的话,完全没有任何的一丝忧虑。 夜蓝枫收回目光,脚步轻移,走向了品技台的中央。“今日,关于星辰的生死,我几度改口反悔,最后甚至用投票这种荒唐的做法来决定自己儿子的生死,相信你们心中都有怀疑。因为,之前,我给你们的信号,都是我要亲手杀了这个儿子,几位阁主知道的理由,是因为我相信了云雨阁大火是星辰所纵,我要大义灭亲,而周堂主他们知道的理由,则是以为我不相信星辰是我的儿子,所以才要夺了他的性命。” 夜蓝枫说这话,双眼微微眯起,仿佛陷入了一种回忆之中。 而他的话,在几个阁主之中,则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夜蓝枫竟然怀疑夜星辰不是他的儿子?这又是哪一出? 而知道其中原因的周肃他们,心底浮现的诧异不比几位阁主少。 昨夜夜笙与他们说的故事,虽然让人深有感触,但是毕竟是家事,而且是不组为外人道的丑事,夜笙告诉他们,是因为想让项灵救夜星辰,但是如今,夜蓝枫这自曝家丑则又是因为什么? 耳边传来窃窃私语声,夜蓝枫自然是知道底下人此刻正在热烈的讨论中,他挑挑眉,完全不介意话语中的质疑,转过身面向了众人。 原先静止的衣袂,此刻突然又渐渐翻动起来,夜蓝枫的后背,窜出了一道金色的光芒,光芒中,闪现出一根通体碧绿的竹笛。 众人都很纳闷,看着那根竹笛在夜蓝枫的身后微微颤动,半空中传来声声丝竹之音。 这怎么回事,夜蓝枫这家伙抽什么疯,在这种局势可能瞬息万变的时候,他怎么突然间就吹起笛子来了!项灵看着竹笛在半空中横七竖八变化变化位置飘荡着,不禁嘟囔道。 与项灵相同,所有人都不解夜蓝枫此举的意思,只是很快,台下便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大家快退开,竹笛里有毒!” 众人都在仰头看着夜蓝枫,谁也没有看见这话是谁说的,但是每个人都认得那个声音,那人便是地黄阁的阁主,青峰。 青峰是阿里斯帝都数一数二的高手,他说这竹笛有古怪,自然肯定是对的,所以大家都不假思索的,纷纷运起自己的元气,向四方散开而去。 半空之中漂浮的竹笛,在青峰的一句话之后,便陡然往上窜了数丈之高,随后便听见一声尖锐的啸声,竹笛在半空中迅速解体,碧绿的笛声幻化成片片竹叶,以天女散花之势朝着众人扑去。 俗话说,先发夺人,竹叶速度迅捷,台下的几个人虽然及时进行退避,却已经纷纷中招。 第二百六十一章 盘山倒海 轻柔飘逸的竹叶如附骨之疽落在了每个人的身上,如一个个火星在众人的皮肤上灼出一道道伤痕。 台上台下所有的人,甚至包括玄天峰的四个弟子和已经被押在一边的夜笙,无一幸免。 求生的本能,让众人都伸手想去摘除身上已经变得火红的竹叶,却是怎么撕扯都无用,有些阁主用了自己身上的灵器,有些干脆直接唤出自己体内的修炼元气变换身形,却不曾想那些火红的竹叶如影随形,随着所附之身的变化而变化,完全摆脱不了。 几个阁主的目光,瞬间便齐刷刷朝向了正站在品技台上毫无表情的夜蓝枫,开始了咒骂。 “卑鄙小人,无耻之徒,竟然用这种手段来害我们!”黑阁主自然是第一个叫出来诟骂的。 既然挣脱无望,大家便都一边忍着身上那点点滴滴的灼痛感,一边开始贪图着嘴皮子快活了,叫骂声也此起彼伏了。 污言秽语,自然是不适合写出来的,我就一笔带过了,只是值得一提的是,项灵这丫头,也加入了咒骂的行列。 你说什么,不行?主角不能这么没素质? 拜托,一开始我们的项灵就是以泼妇形象出现的好不好。那些个不管别人怎么羞辱都打掉牙齿活血吞的隐忍女子,可不是我的菜。 所以,项灵在感觉到身体的那种被火烧的感觉,痛苦难当,目光胡乱扫视的时候,发现连玄天峰的弟子都难以免除这种痛楚,还有原本被押在一边的夜笙,身上虽然遭受着那种灼热的感觉,却依旧抿紧嘴唇一声不吭。 心中冒出一种奇怪的念头,这个夜蓝枫,对付几个阁主就算了,怎么连我们也对付,最后连自己的弟子都不放过,真是丧心病狂了。 想到了这一层,项灵的目光有些犹疑地望向了夜星辰的方向。 夜星辰被莲花花蕊的光网困在里面,因为光网的严密,夜蓝枫释放的那些火红的竹叶倒是没有伤到夜星辰。 项灵注视夜星辰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夜星辰正用双手紧紧抓住围绕在自己身上的那些花蕊,似乎想挣脱,只是他的双手触及到花蕊的时候,原本只有一条的花蕊却突然间从两侧长出更多的白色花蕊,将夜星辰的双手牢牢裹住,随后再次滋生,朝着夜星辰的身上爬去。 这一幕,项灵很熟悉,当初在林子里的时候,乌阁主的那种藤条就是如此,一旦被缠上,就会被肆无忌惮,定要将人的身躯榨干了不止。 想到这里,项灵便突然间忘却了身上的疼痛,朝着夜星辰大喊,“快退回去,不要碰那些花蕊!” 项灵的惊叫,让夜星辰一愣,抓住花蕊的手,也下意识松了松。 原本缠在手上的花蕊在夜星辰松力的时候便同时垂落下来,重新缩回到了花心之中。 看到项灵不顾自己身上的痛楚还在关心着自己,夜星辰的心中,暖意渐生,他不再企图去挣扎逃出这朵莲花囚笼,而是弯曲双腿,朝着夜蓝枫跪了下去。 “父亲,儿子不孝,儿子不应当忤逆父亲,儿子知错了,望父亲大人饶过其他人。” 夜蓝枫依旧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从来不在自己面前服软的儿子,为了一个女人在自己面前乞求,双眉微微一撇。 只是很快,他便将自己的目光从夜星辰身上移开,转向了夜星辰正背后的青峰。 青峰与其他人一样,都受到了竹叶的攻击,只是相对于其他人,青峰明显更冷静一些。 暗自忍受着竹叶附体的灼伤感,青峰没有勉力地想将竹叶撕扯离身体,而是凝神闭目,缓缓伸手往怀中,似乎想找样什么东西。 只是在怀中摸索的手,在青峰与夜蓝枫四目相对的时候,突然间停止了动作,他的双眉微微一颤,将手从怀中缩了回来,随后便盘腿而坐,开始缓缓催动体内的修炼元气去抵抗竹叶的噬咬。 夜蓝枫全然不顾周围的鬼哭狼嚎,而是一直专心注视着面前的青峰,嘴角,不经意间微微翘起。 夜星辰见夜蓝枫完全没有理会自己的求情,心知自己的父亲一旦决定了的事情,是没有任何人可以挽回的,自己出不去,也没有办法去救助项灵他们,夜星辰的内心纠结万分。 他侧过头,看着项灵的脸色渐渐苍白,身上的红色灼痕也越来越明显,心,不由渐渐紧了起来。 嚎叫的声音此起彼伏,一声高过一声,只是过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之后,刺耳的嚎叫声却突然间渐渐低了下来,原本在无助地撕扯着身上的竹叶的众人,都有些不解地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原本那灼热的感觉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融融的暖意,一缕缕,一丝丝窜到体内,似乎将数缕阳光迎进了自己的心窝,全身暖暖的,舒服异常。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个变化,还是周肃第一个警醒过来,他喊了一声,“大家快运气。”便第一个盘腿坐了下来。 附着在身上的竹叶,在修炼者缓缓运转身体内的修炼元气的时候,都一片片钻去了身体之中,融入到了浓厚的元气之中。 很快,品技台下,所有的修炼者都开始盘腿而坐,不消一会,众人的脸色,都渐渐显出了红晕。 夜星辰吃惊地看着状况的变化,将不解的眼神,望向了夜蓝枫。 夜蓝枫依旧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还是一如既往地停留在青峰的身上。 青峰一直在那里盘腿而坐,此刻的脸上,也与其他人一样,渐渐有了血色。 当然,众人都盘腿的时候,项灵没有跟随他们。 因为,她失去了原有的角色的记忆,不知道怎么修炼,当然也不知道怎么运用自己体内的修炼元气,不,更精确的说,她不知道自己体内到底有没有修炼元气。 所以,此刻的她,毫无动静,只是愣愣地看着下面的人如和尚上早课一般,都安静地坐在那里。 这种场景让项灵很恍惚,在玄幻时间呆的久了,项灵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忘记了自己实际上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恍恍惚惚中,项灵感觉到自己身边有一阵疾风掠过,抬眼望去时,夜蓝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纵起身子扑向了台下的青峰。 青峰虽然一直微闭着双眼,但是他的警惕性却还是很高,在夜蓝枫扑到自己面前时,青峰还是早了一步闪躲了开去。 当然,夜蓝枫是高手,确切地说,是高手中的高手,一击不中,他早已飞身而起,跟着青峰躲避的方向纵去。 青峰的修炼能力虽然不及夜蓝枫,但是终究也是阿里斯帝都的第一人,加上刚刚闭关而出,修炼等级自然是又上了一层,看到夜蓝枫步步紧逼,他早已趁着闪躲的空荡,唤出了自己的修炼元气。 青峰的修炼元气,与青凌相似,同样是一条龙。 但是青凌的龙,是一条水龙,而青峰的龙,则是一条更为强壮的火龙。 火龙通体血红,虽然没有散发火焰,但是看起来即将喷涌而出,更加让人心惊。 夜蓝枫看到青峰唤出了自己的修炼元气,看到那条火龙弯曲了身体往半空中窜去,他也不急,只是站在品技台边,从怀中掏出一个看起来如同玻璃瓶的物件。 “那是-----”周肃已经调息完毕,第一时间便看到了那边的变故,等到他的目光触及到夜蓝枫手上的那件东西时,不由惊叫出声。 “盘江倒海!--------” “什么盘江倒海!”项灵转过头看着周肃,看到他眼里的那种不可思议,下意识地将目光对准了夜蓝枫手上的那个玻璃瓶。 玻璃瓶从夜蓝枫的手上飞了出去,径直朝着品技台边缘的悬崖窜去,随后,便掉落下悬崖,没有了踪迹。 项灵看的有些莫名其妙,夜蓝枫这是怎么回事,拿个玻璃瓶丢进悬崖,这是来搞笑的吗? 只是,项灵心中的疑问还没有解释清楚,悬崖边,便猛然发出了一声巨响。 滔天的大浪从悬崖出激窜而起,涌动的浪潮在离品技台一丈多远处弯下了自己的身子,如一快被扳弯的铁板,随后朝着品技台上方的火龙汹涌而去。 “父亲!”品技台下的青凌看到了这边的战况,看到蓝色的滔天水浪朝着青峰而去,大吼一声,身体瞬间幻化成一条水龙,朝着那巨浪扑将过去。 “少阁主!”站在青凌身边的周肃,看到青凌往前冲去,下意识想去拉他,却还是慢了一步。蓝色的水龙周身萦绕着浓浓的元气之力冲向了巨浪之中。 周肃摇头叹息,眉头锁紧,“他这是去送死吗!玄天峰的盘山倒海岂是他这条水龙所能抗衡的。” 项灵惊讶地看着滔天巨浪如瀑布般从悬崖地冲上来随后又倾斜而下,张大了嘴再也合不拢。 只是,惊讶于巨浪的同时,项灵的心,猛然间咯噔了一下。 她的目光,微微一抖,开始变得惊恐万分。 “当心------” 第二百六十二章 反客为主 项灵看到了巨浪,看到了巨浪于火龙的缠斗,看到了青凌加入了混战的队伍,还看到了巨浪之下那触目惊心的一幕。 品技台上的那朵莲花,在滔天的巨浪之下,巨浪的目标虽然是青峰幻化的那条火龙,但是浪水不是固体,浪头朝着青峰而去的同时,浪尾堪堪正要扫到品技台上的那朵莲花。 莲花中,还有一个人,一个一直注视着这一切的人。 夜星辰。 项灵的惊叫,似乎也惊醒了正在操控巨浪的夜蓝枫,他看到了浪头下的莲花,自然也看到了浪头下的夜星辰。 眉头微微一皱,夜蓝枫双足点地,一个纵身,两手张开呈爪状,将品技台上的浪潮往半空拉去。 只是,夜蓝枫虽然尽力在牵拉着浪潮,但是却不及巨浪的下坠速度快,眼看着巨浪即将把那莲花压碎之时,众人都惊叫出声。 停啊,快点停下来啊。 夜蓝枫在拉扯巨浪的同时,项灵一边疾跑着冲向夜星辰,一边焦急地在心中大喊。 巨浪遮挡着阳光,如乌云盖顶,朝着品技台方向压下来,项灵和夜星辰的身影,早已在阴影之下。 看着身边的光亮渐渐消失,看着巨浪那吃人的浪花即将扑向莲花中的夜星辰,项灵无助的大喊,“快停住,快停住啊!” 夜星辰站在莲花之中,看着自己头顶上即将铺天盖地而来的巨浪,脸上是一种淡然,一种超脱的淡然,只是,等到他发现项灵跑进了巨浪的阴影之下,那脸上浮现的淡然便瞬间消失,“灵儿,别管我,快跑啊!” 项灵正在埋头奔跑,一边在念叨着让巨浪不要扑下来,哪里还管的着夜星辰的呼喊。 再说了,就算她听夜星辰的快跑,也跑不出去了。 夜星辰似乎也发现了这个事实,看着项灵已经跑进了巨浪的中心位置,知道她已经没有机会跑出去了。 有种窒息感扑面而来,夜星辰望着跑向自己越来越近的项灵,虽然不忍,却也早已没有了希望。 “灵儿-----”夜星辰微微闭起了双眼,闭上双眼的那一刹那,她看到了项灵即将触到了困住自己的那朵莲花,而巨浪的浪头,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扑到了莲花的顶端。 就这样,去了吗? 母亲已经死了,父亲变成了如今的父亲,我似乎,也没有什么生存下去的意义了。 只是灵儿,你本是一个善良的女孩,可以过你无忧无虑的生活,为什么要为了我,赔上自己的性命。 你不是说,你只是我的朋友吗?为了一个朋友,你做的似乎有些多了。 可是,你不仅仅是我的朋友啊,我---喜欢你------ -------- “你,喜欢我?” 夜星辰正在朦胧之中,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那是项灵的声音,她跟自己,一起到了地下了吗? 夜星辰缓缓睁开眼,望向了周围。 自己,依旧在一片黑影之中,对面,项灵正呆呆地站着,看着自己。 “灵儿----”一时间,夜星辰有千言万语,却哽咽着说不出口。 她真的跟自己一起丧命在巨浪之下了。 “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跑进来了,现在,你跟着我丢了性命,我----我------” “呸呸呸,丢什么性命啊,我活的好好的,你别胡说!” “你,没死,不可能,那巨浪----”夜星辰有些疑惑的抬头,要说下去的话,也瞬间凝结了。 头顶上,还是那片巨浪,虽然近在咫尺,却最终还是没有落下来。 只是很奇怪的,巨浪停顿在半空,似乎被冻住了一般,没有了动静。 疑惑的目光转向项灵,又看了看周围。 品技台下,所有的人也都仰头而望,一脸的惊诧,而人群中的夜蓝枫,则是一脸的庆幸。 “我也不知道,这巨浪好像突然间就不动了。”项灵知道夜星辰在疑惑什么,她自己也奇怪着呢。 方才明明看到那巨浪就要扑下来了,看到夜星辰闭眼的时候项灵还骂了一句,临死之前闭上眼睛,他这是死也不想看到自己的意思吗? 只是,就在自己胡思乱想的时候,那巨浪,突然间就停下来了,停在空中,就那样一动不动,更为惊人的是,巨浪中的水依旧在流动着,完全没有停歇,只是浪水似乎被困在了水面的底层,就是流不出来。 现下,也不是管那个的时候,为今之计,是要把夜星辰快点带出来。 心念一动,项灵上前一步,就想去抱那朵莲花。 “不要妄动!”台下,周肃惊叫一声。 “夜峰主----”周肃阻止了项灵之后,转向了夜蓝枫。 夜蓝枫知道周肃的意思,他似乎很不情愿的,抬了抬自己的胳膊,台上,项灵跟着莲花便飘然而下。 “灵儿,你怎么这么傻,他只是这个世界的一个角色而已,你怎么能为了他连性命都不要了。”杜康看到项灵安全,立马跑上前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人家命在旦夕,我怎么还想得到那么多啊!”项灵对杜康的指责似乎很委屈,呆在一边,一脸的不爽。 “臭丫头,你果然会呼元技。”夜蓝枫走上前,一脸凝重看着项灵。 “什么呼元技!”项灵嘟囔着,“怎么你们每个人都说我会呼元技。” “我的盘山倒海,你竟然能够将它化解,除了呼元技,不可能有第二个解释了。”夜蓝枫斩钉截铁。 “随便你怎么说好了,反正我不会什么呼元技。”项灵记起周肃对自己说过的话,极力否认道。 “不过,虽然你会呼元技,但是似乎掌握的不是很好。”夜蓝枫所有所思道,“你的呼元技,不能随心所欲,通常要在紧急关头才能使用出来。否则,星辰困在莲花里,你早就能把他救出来了!” “呼元技能够救星辰?”项灵显然是不知道这一层,否则,她老早就将夜星辰救出来,就没有后面的那些事情了。 “能救出他又如何!” 夜星辰与项灵对话的时候,人群中,发出一阵轻蔑的声音。 因为巨浪被静止,所以青峰很快便脱身了,青凌也已经恢复了人形,跟在他的身后。 “夜峰主,你为何无缘无故,就对我父亲下杀手!”青凌跟随着青峰走到人群之中后,急走几步,越过自己的父亲,来到了夜蓝枫面前。 夜蓝枫对青凌的质问没有回答,只是回转头,目光从青凌的双肩透过去,看向了青峰,“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清楚,不管你们能不能救出夜星辰,他今天,必死无疑!”青峰冷着脸道。 “阁主,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项灵听到青峰的话,有些莫名。 “灵儿,我是你的辰逸,我是你的辰逸啊,为什么你总是要帮外人,不帮我!”青峰看到项灵问自己,表情瞬间阴冷下来。 “什么---帮----你说什么----”项灵看到青峰的一脸怒气,有些不明所以。 “方才我被夜蓝枫攻击,你丝毫没有要帮助我的意思,但是你一看到夜星辰有危险,你豁出了性命都想去帮他,难道,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青峰看着项灵有些闪躲的眼神,逼问道。 “你不用在这里假仁假义,你根本不是辰逸,你是耶律锋!”周肃看到项灵似乎被青峰的话说的脸色有些尴尬,忙挺起胸膛上前。 “耶律锋!哈哈哈哈---”青峰仰起头,旁若无人地笑道,“如果我是耶律锋,那么,辰逸呢,辰逸又是谁!” “你们,都给我闭嘴!”夜蓝枫听着项灵他们与青峰的对话,眉头一皱,不耐烦的打断他们,“什么辰逸,什么耶律锋,我现在问你的是,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青峰看到夜蓝枫直逼着自己的目光,面上开始有着一种得意,一种志得意满的神情。 “你今天安排的这一出,目的不就是为了引我出来吗?从夜星辰第一天到帝都,我就开始怀疑,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你最终的目的,是要把我引出来!” 夜蓝枫静静听着青峰的话,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那件事情之后,我知道,以你的个性,你绝对不会放过我,虽然你可能不知道我真正的身份,但是你一定会想办法,把我引出来,所以,我也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就等着今天。” “你既然知道我在找你,为什么还有胆子敢上我的玄天峰!”夜蓝枫对青峰面对着自己毫不畏惧地神色,有些犹豫。 “你是玄天峰的峰主,修斯大陆的第一人,就算我不上来,你总有一天也会找到我的!”青峰不屑道,“所以,与其做人家的刀俎之肉,我还不如反客为主。” “哦,我倒是很想听听,在我这个玄天峰,在这么多人面前,你是如何反客为主的。”夜蓝枫的口气中,充满着作为霸主的不可一世,充满着对青峰的嘲弄。 第二百六十三章 峰主计谋 “夜蓝枫,你很自负。”青峰是个明白人,夜蓝枫的话中,充满了挑衅,他岂能听不出来。不过他并不恼,只是默默走向了一直在莲花中的夜星辰。 看到青峰朝着这边走过来,项灵下意识地用身体挡住了夜星辰,一双警惕的眼神望着青峰。 青峰看到项灵这下意识地举动,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随后便微微一笑,掩了过去。“灵儿,你总是要这样护着他吗?” 项灵一怔,转而意识到了自己的举动,也不否认,挺起胸膛道,“我不允许你伤害他!” “伤害,在现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点,我有什么能力能够伤害的了他!”青峰苦笑道,“再怎么说,我好歹是你父亲,你这样揣度我的心思,是否不太好呢?” 父亲? 项灵一愣。 是啊,自己托身的这个灵儿,是云雨阁王妈妈的女儿,也是面前这个青峰的亲生女儿,自己,竟然已经忘记了。 摇了摇脑袋,项灵努力摆脱心中因为青峰这句父亲的话所引起的些微内疚感,抬起头道,“我只是你名义上的女儿,你应该知道。” 项灵的话里的意思很明白,不管青峰是辰逸还是耶律锋,都应该知道他们都只是托身在这个人物上,所谓的关系也只不过是暂时的。 “那么他呢?他与你,连名义上的关系都没有。”青峰的目光越过项灵,落到了他身后的夜星辰身上。 青峰说的话,又击中了项灵的心,她的神思恍惚了一下,青峰便趁这个当口窜到了夜星辰面前。 夜蓝枫一直在注视这青峰,看到他似乎有想突袭夜星辰的意思,却也不急,只是在一边冷眼旁观。 而项灵,看到青峰从自己身边掠过,很快便惊醒过来,等到她转身想要去拉住青峰的时候,却发现青峰整个人都已经扑在了那朵莲花之上。 伸出自己的右掌,青峰想用自己手中的烈火珠灼烧莲花的花瓣,但是他发现,火焰扑向花瓣的时候却完全没有烧到柔软的花瓣,而是整个都钻了进去,再无踪影。 夜蓝枫冷冷地看着青峰不死心,重新燃起一团更大的烈火珠,咬牙朝着莲花掷去。 熊熊燃烧的火焰划过长空,在空中吐出了巨大的火舌,火舌直直落下,直扑下方的白色莲花。 “当心!”项灵不知道怎么应付那个火球,也已经来不及去帮助,只能大喊道,提醒夜星辰小心。 莲花中的夜星辰,却丝毫没有恐惧的神色,他望着在自己头顶上即将要坠落下来的烈火珠,神情一副淡然,甚至,露出了一丝微笑。 项灵很奇怪夜星辰的反应,也很奇怪夜蓝枫的无动于衷,但是下一秒,她便明白了。 看到那个硕大的烈火珠即将钻入莲花的瞬间,红色陡然消失,整个烈火珠在即将接触到莲花花瓣的那一刹那,再次消失无踪。 青峰的脸色很阴沉,他看着自己的攻击一次次失败,愣愣的看着莲花的花瓣依旧摇曳在风中,似乎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难道,这就是花结?”另一边的周肃,看着烈火珠接二连三地消失在空中,不由出声道。 “周堂主果然是周堂主,见识是那些以卵击石的小人不能比拟的。”夜蓝枫听到了周肃的话,嘴角再次牵动起来,眉目间,也多了浓浓的赞许之意。 “花结?这个竟然是花结?”几个阁主之间,也发出了阵阵的感叹声。 花结,其实是一种灵器,这种灵器很特殊,一般就是一株植物,通常以花类为主,这种花,在修炼元气的作用下,可以用自己的花蕊构建一个奇异的空间。这个空间,看起来是在花蕊之中,其实是在很远的一个地方,也就是说,这种花的花蕊可以打通不同地域之间的通道。如果人被困在这个空间里面,那么除了那个用自己的修炼元气催动花蕊的人打开通道,其他一切外来的人或者物,都会被花蕊送到另一个空间,而困在里面的人,如果想强行出去,也会进入到另一个空间,而不是莲花所在的空间。 哎,好吧,我发现我解释一些玄幻的东西总是解释不清楚,在这里,再举个例子让你们混乱的脑瓜子清醒一些。 用一种直白的比喻来说,莲花的花蕊所构建的空间,类似于海市蜃楼,我们明明看到莲花中的人就在眼前,但是实际上,这个人可能远在千里之外,但是海市蜃楼是可望不可即的,这种莲花的花蕊却可以,只要设置空间的人打开通道,那么远在千里之外的人就可以瞬间来到这里。 好吧,再解释了一下,如果你们还是不明白,那只能怪我说不清楚了,我也尽力了。 既然这个莲花能够构建一个奇异空间,那么绝对便是稀罕之物了,这种稀罕植物千年才会生成一棵,而它生成的时候,只有三天时间,只有在这三天时间里去采摘将它用元气灌溉,它才能经久不衰,如果三天之后,这课植物没有被发现,那么它便只能凋零了。需要再过一千年才会再次盛开。 总而言之一句话,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而如今,修炼者可能几辈子都看不到的花结,竟然在这里看到了,所以,几个阁主都唏嘘不已。 其实,在周肃说话之前,青峰对这莲花已经有了一些认识,他的心中,也早已猜测这便是传说中的花结,但是终究还是有些感慨。 这种花,生长的位置不定,整个休斯大陆千年才开一朵,夜蓝枫到底是怎样才得到它的? 当然,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不管这么说,如果这是花结的话,那么除了夜蓝枫,绝对没有第二个人能够打开它了。 看着夜蓝枫的一脸得意,青峰的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青阁主,我们等着你的反客为主呢,如果你没有办法的话,那我们还是来算算我们之间的账吧!”夜蓝枫看着青峰,眨眼功夫,便急掠到了他的面前。 青峰的头,微微侧过一边,看着莲花中的夜星辰依旧是一脸的淡然,不由叹了口气,“看来,今日里,我必定要将命交代在这里了,但是既然我都要死了,你是不是也应该告诉我,你所做的这一切,到底是不是你从一开始就定下的计谋!” 夜蓝枫看着青峰,看着他此刻的脸上没有了狡黠,没有了凌厉,心中一动。 “你说的对,从一开始,这些就是我所布置的。”夜蓝枫定定地看着青峰,目光中出现了一种从容,一种回忆往事的深情。 “那一夜之后,我回去想了许久,想到了千柔对我的好,想到了他们母子在千星壁多年的辛苦,却更想到了千柔自从有了星辰之后对我的冷淡,我不能确定,你说的话是不是真的,我很烦恼,我真的很烦恼。”夜蓝枫说道这里,原本垂在腰间两侧的手慢慢攥紧,身体也不由自主微微颤动起来。 而此时,莲花中的夜星辰看到夜蓝枫如此,曾经过去的往事,也一番番涌上心头,他的神色中,重重的悲伤涌了上来。 “直到那一天,星辰来找我,说他不想留在玄天峰,说他要离开我这个绝情的父亲,那时候看着他,我突然有了一个念头。不错,我为什么要自己苦恼,我要做的,是揪出当初在千星壁的那个男人!”夜蓝枫一扫脸上的阴霾,愤怒之意滚滚而来。“所以,我便利用星辰决意要离开玄天峰的机会,通过星辰,揪出幕后的那个男人。” 说到这里,夜蓝枫的目光有意无意扫向了一边的夜星辰。 夜星辰似乎很惊讶夜蓝枫的话,他没有料到,自己离开玄天峰真的是夜蓝枫安排的,他竟然利用自己的儿子去达到自己的目的。 “我早就说过,夜星辰来阿里斯帝都,是有人刻意安排的。”夜蓝枫说道这里的时候,青峰抓住了这个机会来表明自己当初的先见之明。 他的这句话,立马引来了在场的众人的附和,大多数阁主开始起哄,开始轻声控诉夜蓝枫的阴谋。 当然,他们的控诉,也只能轻声而言,面对夜蓝枫的强大,谁都不想去主动招惹他。 而夜蓝枫,显然没有理会众人对自己的窃窃私语,声音实在有些大了,他便无意识地咳嗽几声,一些议论之声便立马烟消云散。 等到周围安静了,夜蓝枫便继续了自己的话,“星辰在阿里斯帝都的一切,我都看的清清楚楚,我看到那丫头他们是怎么不顾自己的性命去保护他的,我也看到了你们几个所谓的阁主为了服从我玄天峰的命令是怎样去陷害我的星辰的!” 转过头,夜蓝枫没有理会有些人脸上的后悔之意,继续道,“星辰在发生危险的时候,我一直都没有出手,因为我在等一个人,那个当初在千星壁的男人,如果星辰真的与他有关系的话,我相信他,一定会出手相助。” 第二百六十四章 灵器匕首 “只是很可惜,那个人一直都没有出现,我很疑惑,难道,我当初真的冤枉了我的千柔,星辰,真的是我的儿子?”夜蓝枫说道这里,似乎有些内疚,他有些恳求的望向夜星辰,却看到了他一脸的冰霜。 夜蓝枫一愣,身子微微一怔,随后便甩了甩衣袖回转了头,“既然,那人不出手,那么说明,那人当初在千星壁说的话,一定是假的,是他,是他害死了千柔,害的我失去夫人,又失去了我唯一的儿子!” 语速不断加快,夜蓝枫的情绪有些上涨,身上的元气翻滚,那件五彩衣又开始了衣袂翻动。“所以,我所剩下的,只是把那个人找出来。当初在千星壁,我与他交过手,他的修炼能力,应该已经达到了幻阶的最高层,整个阿里斯帝都,能够达到幻阶高层的修炼者,也就是你们是个阁主而已,正好,你们要借着云雨阁的事情,将星辰送回来,那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所有可疑的人,都带上来!” “所以,你就把整个地黄阁都拉到了玄天峰!”周肃冷冷地看着夜蓝枫,“为了试验那个男人是不是真的不管夜星辰,所以你扬言要用碎体之邢处决他!” 夜蓝枫听周肃U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也不管周肃说这话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愤怒心情,只是淡淡一笑道,“周堂主说的很对,我就是要用这个消息再来试探一下那个男人。” “说到底,你还是不相信你自己的夫人!”项灵对面前这个多疑的男人,完全没有了好感,她只是转过身,有些抱歉地站在了夜星辰面前。 夜星辰却似乎比项灵冷静多了,看着自己的父亲,一而再再而三地怀疑自己,他没有多说话,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给了项灵一个温柔的笑脸,示意她不必担心自己的情绪。 项灵感慨,摊上这样的一个父亲,夜星辰的心中,应该是多么的痛苦。 面对项灵的指责,夜蓝枫却不以为然,“这种事情可是事关我玄天峰未来的事情,我当然要小心谨慎。” 目光很快从项灵的身上挪开,夜蓝枫盯住了青峰,“而事实证明,我的这个计划很成功,你果然还是露陷了。” 青峰面对夜蓝枫的怒视,面无表情,只是不着痕迹地将目光扫了一下一边的夜星辰。 夜星辰此刻的脸色有些难看,许是因为听了夜蓝枫的回答,心中对这个父亲,更加地大失所望。 “一开始,我说要处决夜星辰,你们几个阁主,一个都没有出来表示反对,倒是这个丫头,从头到尾都极力地维护星辰,更是不惜自己的性命去救他,可以当我的儿媳妇!” “什------么?”项灵猛然间听到了儿媳妇这个词,重重的红云立刻爬上了脸颊,“你,你在胡说什么,什么儿媳妇!” 夜蓝枫看到项灵的表情,微微一笑,“星辰刚刚在大家伙面前都已经表明了,他喜欢你,而你,为了他,昨夜不是都已经商量好了,今日要不惜一切地对付我,把星辰救出去!” “我----我这是----”面对夜蓝枫的挑明,项灵一时间无言以对,心中,却将这个夜蓝枫骂了好几痛。 这家伙,原来他们做的事情,他都是知道的,枉他们还以为计划成功,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当然,做我玄天峰的儿媳妇,光有对星辰的维护自然是不够的,你掌握的呼元技,绝对可以为你成为玄天峰的女主人做最好的陪嫁!” 陪嫁! 项灵对夜蓝枫的这种说法,更为的不齿。 这个男人,还真的一切都是利益为上,八字还没一撇,竟然堂而皇之的要求自己的陪嫁了。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怎么试穿我的!”青峰见夜蓝枫竟然在这么严肃的时刻,跟项灵谈起儿媳妇的事情,表示很无语。 夜蓝枫打住话头,看着青峰一脸的疑惑,笑笑,“出卖了你的,是我的那只竹笛!” 竹笛?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夜蓝枫话里的意思。 “其实,我的竹笛,是给大家的福利而已。”夜蓝枫环视着众人,缓缓开口道,“当初,你们遵从玄天峰的命令,主动去找星辰,虽然这其中,跟我的命令有些出入,但是毕竟还是尊重了我发出的号令,按照以往的惯例,我自然是要给你们奖赏的,那根竹笛,就是奖赏。” “怎么可能!那竹笛,分明是----”青峰听夜蓝枫的话,大吃一惊。 “是的,你知道竹笛有毒,这就是暴露你的原因,你之所以说竹笛有毒是因为当初在千星壁,我曾经用竹笛伤过你,你情急之下叫喊而出的,也正好暴露了当初在千星壁的那个男人就是你!” “那为什么,我们都没有中毒呢!”项灵奇怪道。 “你们可还记得,在使用竹笛之前,我曾经让你们用竹叶进行投票!” 竹叶?投票? 夜蓝枫的话,让项灵猛然间想起,确实,在最后投票的时候,夜蓝枫曾经给了没人一片竹叶作为投票之用,难道,那个竹叶有什么玄机。 “那并不是普通的竹叶,而是我用灵器练就出来的灵药,修炼者触碰过那个竹叶之后,便能够与我竹笛之毒混合,从而在体内生成三道补充元气,这三道元气,可以提升你们一个等级的修炼能力。” 提升一个等级?这个说法,让所有人都瞠目额结舌。 前面已经介绍过了,休斯大陆的修炼法氛围四个阶段,悬、力、幻、无,每个阶段,又分为五个等级,前面的几个阶段,提升一个等级,快的人要十年,慢的人,可能要五十年,而到了幻阶,要提升一个等级,一般的修炼者,最起码要花费一百年的时间,也就是说,今日,夜蓝枫送给大家的,是百年的修炼元气。 几个阁主,几乎是不约而同地,纷纷暗自调息起自己的修炼元气来,去验证夜蓝枫所说的是真是假,不消一会,所有人都睁开了双眼,用一种热切的眼神互望彼此。 周肃看着大家的反应,知道夜蓝枫所言不假,心中不由疑虑万分。 这个夜蓝枫,似乎总是不能摸透他的心思,对一群处处找自己儿子麻烦的人,竟然能够这么慷慨,真是匪夷所思。 “所以,你通过这个,找出了我?”青峰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去试验自己的修炼元气是否已经提升了一个等级,因为他所要面对的,是玄天峰的峰主,休斯大陆的王,一个修炼等级早就已经到了无阶高层的修炼者,自己就算多提升几个等级,也不是他的对手。 “识破你的,不单单是你认识竹笛的威力,更重要的,是你怀中的---匕首!”夜蓝枫的目光,倏忽间聚焦到青峰的怀中。 看着夜蓝枫的目光,青峰有些不自然地紧了紧自己的衣衫。 夜蓝枫微微一笑,厉声道,”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你还不肯拿出来吗?” 犹豫了许久,青峰最终还是伸手进自己的怀中,摸摸索索,掏出了一把匕首! “那匕首!”莲花中的夜星辰,惊叫出声! “匕首怎么了?”项灵有些疑惑,她看那把匕首,极其普通,不知道为什么夜星辰反应会如此之大。 “这把匕首是当初我刺伤星辰的那把匕首!”夜蓝枫伸手将青峰手上的匕首夺了过来,细细审视道,“星辰的修炼能力之所以突飞猛进,除了他自身的优异体质之外,更得益于这把匕首。”夜蓝枫转了个方向,面向夜星辰道,“一开始,我以为你的修炼法都是别人教的,后来我才知道,你的能力提升,都是靠这把匕首,这把匕首,是玄天峰一个重要的灵器,我当时并没有觉察到它的效用,直到这把匕首在某一天消失了。” 这里,你们肯定又要问了,一把匕首不见了,那夜蓝枫怎么会知道。 好吧,这里我再科普一下,玄天峰既然是休斯大陆最为高级的地方,当然安保系统也是十分严厉的,前些章节已经说了,玄天峰的入口很难找,要进去十分困难,那么里面的人要出来自然也是困难的,除了门口的守卫,玄天峰还有一个灵壁,灵璧上,有许多发亮的小光点,每一个小光点,代表一个灵器或者修炼者,有一个灵器或者修炼者离开玄天峰,相对应的小光点都会熄灭。匕首不见得那一天,夜蓝枫曾经查过是哪个灵器,最后才发现,竟然是匕首。他原本以为,那把匕首只是一般的灵器,但是它消失之后,引起了夜蓝枫的怀疑。为了查明真相,他特意去翻阅了玄天峰关于灵器的记载,竟然发现那把匕首是很好地促进修炼者功力提升的灵器,他之所以没有发现,是因为这把匕首需要嗜血之后,才能发挥功效,而夜星辰之所以修炼能力会大增,就是因为自己当初用那把匕首刺伤了他。 第二百六十五章 暗施碎体 “你那天,去千星壁,是因为你无意间发现了那把匕首的功效,所以想将它占为己有。”夜蓝枫冷冷的看着青峰。 “就算这样又如何,那把破匕首,根本没有你所说的功效!”青峰也不否认,只是看着夜蓝枫,他的语气中,有一种后悔,更多的,是懊恼。 他当初是因为看到夜星辰的功力突飞猛进,想寻求原因,却苦无所获,那一天,他偶然看见那把匕首,问起千柔,千柔告诉了他关于夜星辰十岁左右的事情,青峰才突然想到,曾经看到过关于这把匕首的传说。心念大动,青峰便立刻准备将匕首占为己有。只是没有想到,他好不容易带回去的匕首,用同样的方法刺伤自己,却对自己的修炼能力没有多大的裨益,所以颇为懊恼, 夜蓝枫看到青峰的懊恼,笑笑,“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把匕首嗜血后确实能够增进修炼者的功力,但是被匕首刺中的修炼者,本身的修炼能力必须在力阶以下,而你当时,早就已经是幻阶的能力,匕首对于你,当然是没有用的。” 匕首的能力竟然还有这个制约,青峰有些沮丧,自己精心盗取的灵器,竟然不得其法,毫无用处。 “今日,被你发现,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是------” “嗯-------” 青峰还在犹犹豫豫开口似乎想拖延时间的时候,冷不防听见夜星辰那边传来一阵低哼声。 所有人都在专注着听夜蓝枫与青峰的对话,没有人关注夜星辰那边,项灵听到夜星辰的一声闷哼,赶忙回头去看,却发现夜星辰双膝微曲,一脸的痛苦。 “你怎么了?”项灵看到夜星辰头上豆大的汗珠低落,以为他是困在莲花中太久,忙没好气地甩脸色给夜蓝枫,“你还不把他放出来。” 夜蓝枫听到项灵的口气,微微皱眉,不过最终还是没有做声,默默地将夜星辰从莲花中放了出来。 众人都没有看到夜蓝枫到底是怎么打开那个莲花的花瓣的,他们只见到,原先一直在摇摆身躯的花蕊一丝丝一缕缕地缩回到了花心之中,白色的光网渐渐散落,夜星辰的双足从虚无中慢慢踩落到莲花之上。 项灵见状,立马上前,将夜星辰从莲花上搀扶下来,细看他的情况。 此刻的夜星辰,全身似乎都在战栗,他的脸上,早已没有了任何的血色,惨白的脸颊上,细密的汗珠正源源不断地渗出来,看起来正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你,对他做了什么!”夜蓝枫没有走到夜星辰身边,只是将目光对准了此刻正露出一脸笑容的青峰。 项灵奇怪夜蓝枫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来查看夜星辰的情况,却是将目标对准了青峰,不过等到她的目光对准了青峰之后,她的心中便了然叻。 青峰此时,原先的谨慎小心早已不见,现在的他,可以用意气风发四个字来形容,他看向夜星辰的目光,是得意的,是自信的。 “我拖了这么久,终于还是得手了!”青峰仰头长笑一番,随后瞬间变化颜色,对着夜蓝枫怒目而视,“你以为,我会什么都不准备就上玄天峰,你也太小看我了。” “你到底,做了什么。”这一次,夜蓝枫抬手探了夜星辰的脉搏,目光一惊。 “我做了什么,难道你还不知道吗?”青峰冷冷地看着夜蓝枫,看着他身边的夜星辰。 夜蓝枫的目光中,从原先的而不解,到后来的困惑,直到他看到夜星辰身上,渐渐散发出雾状的东西,才终于了然。 “你竟然用了碎体!” “碎体!” 听到这个词,项灵不自主地出声喊道,“他怎么会碎体,什么时候用的碎体!” 碎体这个词的含义,夜笙曾经跟他们说过,但是她也记得夜笙说过,碎体不是一般人能够的用,况且,夜星辰一直都在莲花中,方才青峰想闯进去,也没有成功啊,他是什么时候下的手? “夜峰主果然是修斯大陆第一人,见识就是比别人强。”青峰微微一笑,“反正,夜峰主当初也是打算用碎体对付自己的儿子,我现在帮你下手,你不是应该感谢我吗?” “你什么时候下的手,难道-----”夜蓝枫知道青峰在极力挑衅自己,他按捺住心中的怒火,追问道。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可惜,太晚了!”青峰看到夜蓝枫的表情,知道他已经有所察觉,收敛了神色道。 “卑鄙小人!”夜蓝枫看到一副成竹在胸的青峰,双眉一竖。 “你,你到底什么时候对他下的手!”夜蓝枫已经了解,项灵却依旧不解,她一边用双手拍打着夜星辰那已经弓的不成样子的后背,一边死死盯着青峰。 “他不是对夜星辰直接下手,而是在他的修炼元气中下了手。”周肃抱胸而立,目光对上了青峰。 修炼元气?项灵的大脑,开始飞速地转动起来。 修炼元气修炼元气修炼元气-----项灵在心中不停地默念着。 猛然间,她拍打着夜星辰的手突然间悬在半空怔住,一桩往事在面前闪过。 对,肯定是那个时候,那天,夜星辰为了救自己,将自己的修炼元气取出交给了青峰,虽然自己和青凌及时拿回了元气,但是却不知道,青峰早就在之前动了手脚,对夜星辰的修炼元气使用了碎体。只是,如果夜星辰的修炼元气真的被人动了手脚,为什么之前没有发现,经过了这么久才反应出来? 项灵的疑惑,也是在场的人的疑惑,众多的阁主,已经意识到他们所有人,都成为了青峰与夜蓝枫相斗的工具,虽然心有不甘,但是面对一个阿里斯帝都的王者和修斯大陆的王者,就算他们被人利用了,也是没有办法转圜的。 所以,阁主们只能安下心来,看青峰与夜蓝枫,到底谁是最后的赢家。 项灵的疑惑,周肃同样是知道的,但是他不是很了解碎体这个刑罚,也不知道怎样下手,所以,他接受到项灵投过来的咨询的目光之后,只是将那咨询的意味,抛给了夜蓝枫。 但是夜蓝枫似乎懒得去回答这个问题,他将夜星辰旁边的项灵拉开,将夜星辰扶起来,用自己的双手抵住了他的胸口。 “不要枉费力气了!”青峰看到夜蓝枫的动作,知道他的意图,“你也应该知道,碎体是无法可解的,你现在护住他的心脉,最多保证他的身躯不散,但是他的元气,却是留不住的。” “不,我可以!” 项灵看着表情越来越痛苦,身体越来越虚弱的夜星辰,看着一脸得意之色的青峰,突然间挺直了身体。 昨夜,夜笙跟自己说了,今日夜蓝枫可能用碎体之刑对夜星辰下手的时候,只要自己用呼元技,将夜星辰碎裂的修炼元气重新凝聚加持到自己身上,到时候再找办法还给他便可。只是什么时候归还修炼元气,夜笙却是神秘一笑,并没有明说。 项灵的突然插手,似乎在青峰的意料之外,更在其他众人的意料之外。 碎体之刑,修斯大陆知道的人并不多,几个阁主中,也不是全都听说过,但是至少有一点,他们是知道的,就是说这个所谓的碎体之刑,不是一般的人能够掌控的。 而现在,项灵这个黄毛丫头,竟然说可以解除碎体之刑?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项灵的身上,他们的神情,都是期待的,但是更多的,是看好戏的。 “灵儿,你真的要帮他!”青峰听到项灵的话,那种落寞的神情再次回来。 “灵儿,你不能帮他0”这一次,是周肃在说话。 青峰阻止自己,项灵知道,但是周肃也阻止自己,项灵就有些不解了。 周肃的神情,非常的严肃,他听到项灵随口便说要帮助夜星辰,心中焦急万分。 要解除碎体之刑,归根到底,还是使用项灵的召唤能力,但是在这个世界,项灵已经多次使用了召唤之术,而每使用一次,带给项灵的,是加深一次的伤害,上次,更加进入了昏迷状态,周肃不确定,如果项灵再这样肆无忌惮的使用自己大脑中的辐射母体,会带来什么后果,是昏迷不醒,还是最终失去了召唤的技能。 这个风险,他们不能担,因为无论哪一种风险,都会导致他们离不开这个世界。 周肃心里想的这些,项灵隐约能够感觉到,之前周肃对自己说过,使用召唤术的风险,但是眼看着夜星辰身上的雾气渐渐浓厚,如果再不及时将元气凝聚,就会失去了机会。 要眼睁睁看着夜星辰在自己面前形神俱灭,项灵做不到。 “他,毕竟是这个世界的人,最后,还是与我们没有关系的。”周肃缓缓走到了项灵的身边,语重心长道。 “我,已经决定了。”项灵郑重地看向周肃,神情中,没有半分的玩笑,也可以说,是不容许别人的反驳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父施援手 看到周肃已经不再执着地阻止自己,项灵微微闭起了双眼,准备驱动自己大脑中的那个辐射母体。 “丫头!且慢!”这一次,是夜蓝枫在说话。 夜蓝枫放下了抵在夜星辰背后的双掌,走到了项灵的身边,一双深邃的双眼将项灵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最后才深深长出一口气,“丫头,你想好了,你确实要救星辰!” 项灵不解夜蓝枫的意思,自己要去救他的儿子,他不是应该第一个就举双手赞成的吗?为什么还一而再再而三的确认。 “我,不需要你救!”夜星辰身后的浓雾已经弥漫地几乎将他整个身子都笼罩在了里面,元气的极尽掏空使夜星辰几乎连抬头都没有了力气,但是就算在此刻,他还是勉励支撑起自己原本瘫倒在地上的身子,朝着项灵厉声道。 项灵看到夜星辰如今几乎连命都没有了,却还在执拗地拒绝自己,让她想起这一路上,,每次自己救他他都是一脸的不乐意,虽然夜星辰的本意是好的,但是每次都让项灵感觉到自己是贴着脸皮凑上去的,不免让她再次光火。 “救不救,是我的事,你这个大半条命都没有的人,没有权力来组织我!”项灵不满地吼出这句话,便立刻开始准备凝聚自己的心神。 “如果你救我,我现在救死在你面前!”夜星辰知道自己气急了项灵,也知道她必定是要一意孤行的,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夜星辰猛地从地上站起了身。颤颤巍巍的身子面对着项灵,虽然单薄,看上去却是那样的坚定。 项灵懵了,他不知道夜星辰为什么那么坚决,自己只是用召唤之术来救治他,而使用召唤之术的风险,夜星辰并不知道,却为何要如此坚决拒绝自己的帮助。 难道,这里面另有什么原因不成? 碎体之刑在休斯大陆并部常见,所以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碎体之刑是怎么实施的,当然更不知道怎么解除,遍观在场的众人,也就只有夜蓝枫/青峰和夜笙知道其中的缘由。 青峰自然是不会说的,夜笙昨夜只说了一半,而夜蓝枫,则是在一力阻止自己。 看到夜星辰那决然的神情,项灵的心中一惊,她下意识觉得,昨夜夜笙话说一半是由原因的。 难道,是这个归还元气的过程有风险? 夜蓝枫就站在那里,眉间紧锁,他的目光,在一脸倔强的夜星辰和一脸疑惑的项灵身上来回穿梭,最终,停留在了夜星辰的身上。“星辰,还是让我这个父亲做一些父亲应该要做的事情吧。” 夜星辰的双腿微微弯曲着,膝盖抖动地似乎立刻要散架了一般,他收到了夜蓝枫的目光,同样也听到了夜蓝枫的话,当然,这句话,也是他绝对接受不了的。 “父亲,不能为了儿子,-------” “少废话!”夜蓝枫不耐烦地打断了夜星辰的话,轻轻挥起了自己的衣袖。 宽大的衣袖扬起了阵阵狂风,品技台下的众人都定了定心神,暗暗调整自己的修炼元气,以免被夜蓝枫所兴起的狂风吹迷了双眼。 夜蓝枫的衣袖,正在极力的翻滚之间,道道原本见不到的狂风此刻现了形,如丝丝丝缕缕的烟雾之气飞向了夜星辰身后的重重浓雾。 夜蓝枫所制造出来的烟雾是蓝色的,而夜星辰身后的浓雾则是金色的,两种颜色的雾气相互缠绕在一起,谁也不相上下。 周肃抬头看着半空中一直在纠缠着的道道雾气,心下感慨。 一般的修炼着的修炼元气,都是一个实体,比如说自己的黑瞎子,比如说乌阁主的枯藤,但是夜蓝枫语夜星辰的却完全不一样,他们两个的修炼元气是没有实体的,从另外一种说法来说,是可以幻化成任何的实体的,而如今,从两个人的修炼元气的浓度来看,夜星辰竟然比夜蓝枫的还要高上一些。 周肃感慨,项灵疑惑,他不知道夜蓝枫这个举动是什么意思,看着自己头上的雾气在毫无规则的纠缠着,项灵有些不知所措。 而就站在夜星辰旁边的青峰,看到夜蓝枫衣袖底下幻化出的雾气,嘴角边,浮过一丝阴笑。 因为,他知道夜蓝枫现在的举动是什么意思。 夜蓝枫此举,是想把自己的修炼元气度给夜星辰,在夜星辰的修炼元气完全散尽之前,将自己的修炼元气通过夜星辰修炼元气散发的通道输入进去,就算是武侠里那种高手之间的互相传功的方法。但是使用这种方法的时候,双方都必须全神贯注,尤其是夜星辰此刻正中了碎体之刑,如果在传输修炼元气的时候有什么差错,那么通过统一通道进出的夜蓝枫的修炼元气也会因此被碎体之刑波及,后果就是两个人的修炼元气可能都会消失殆尽。 而这一点,在场的人,除了自己,似乎没有第二个人知道,青峰在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这个夜蓝枫,表面上看起来对自己的儿子有多不在意,在这种关头,身为父亲的责任感还是不能很坦然地放下。 原本,自己想着夜蓝枫与夜星辰因为自己上次在千星壁说的话有了嫌隙,夜星辰中了碎体之刑,夜蓝枫思及救助他的后果很严重会考虑再三,没有想到,夜蓝枫竟然是如此的爽快。不过这样也好,自己就更有机会下手了。 青峰开始不着痕迹地查看着周围的情势。 玄天峰的四个弟子,依旧站在品技台的边缘,而夜笙,因为没有夜蓝枫的指示,也依旧被崖在角落,夜星辰身边的麒麟,蹲在他的身边专心地看着自己的主人,而台下的几个阁主,包括周肃、杜康和自己的儿子青凌,关注度都在夜蓝枫和夜星辰的修炼元气上,谁也没有注意自己,心中顿时泛起一阵轻松。 小心翼翼地,青峰开始默默攥起了自己的拳头,趁着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半空中的两种修炼元气的时候,青峰将自己手中早已暗藏的烈火珠抛了出去。 一道红色的光芒从项灵的身边闪过,她的注意力原本在夜星辰的身上,此刻感觉到身边的异状,回首望去,看到青峰一脸的阴沉,而那颗烈火珠早已穿越她的双肩朝着夜蓝枫和夜星辰父子飞去。 项灵大吃一惊,立马便明白了青峰这个举动的意思,在心中,彻底放下了对青峰最后的一点希望,转过身焦急地想奔上前去。 青峰看着项灵的表情,看到她不顾一切往前跑,冷笑一声,双手抱胸,冷眼而看。 烈火珠将经过的空气都炙烤地火热,随后吐着火红的舌头疯狂地往前飞去。 所有人都开始惊呼,当然,很多人不是担心夜蓝枫与夜星辰的安危,他们只是出于本能,看到这意外出现的烈火珠有些吃惊罢了。 只是,所有人都以为玄天峰将要易主,整个修斯大陆的修炼格局将要重新洗牌的时候,事情却发生了戏剧性地变化。 那个烈火珠,即将要触碰到夜蓝枫的时候,夜蓝枫那道蓝色的修炼元气突然幻化成一道龙卷风,将那颗烈火珠直接卷入了体内。 蓝色的修炼元气中,那颗红色的烈火珠若隐若现,很快,众人都看到那个红色的身影从蓝色的光影中激射而出,调转方向,朝着青峰扑了过去。 青峰有些猝不及防,看着烈火珠呼啸而来,虽然紧急避险堪堪躲了过去,但是身子还是被烈火珠擦到,右边的衣袖瞬间燃起火星,索性并不大,青峰甩了甩衣袖边灭了火。 这突然间的反胜为败让青峰有些意外,他再次看夜蓝枫的时候,看到他朝着自己轻蔑的笑了一下,依旧专注于与夜星辰的元气输入。 经过这一击,项灵他们立刻警醒过来,项灵走到了夜星辰的身边,给了青峰一个“你是小人,你狠阴险,你不不要脸”的脸色。而周肃,也在此刻走了上来,围住了夜蓝枫与夜星辰。 夜星辰此刻,元气已经接近散尽的时刻,他整个人虚弱无比,再次瘫倒在了地上。 看到项灵,看到周肃,看到杜康都有意识地走到自己的身边保护自己的时候,夜星辰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他只是勉强地点点头,对着几个人,扯开了一个并不十分阳光的微笑。 青峰一击不中,第二次就困难了,因为几个人的防备,更因为项灵看着自己的眼神。 那种几乎能够把他杀死的眼神,青峰已经不在意了,因为经过了这几次,他知道,自己在项灵的心目中,已经完全是一个敌对了。 然而,没有了再进攻的机会,青峰却似乎并不懊恼,更奇怪的是,他竟然完全没有要落跑的意思。 按照道理来说,如果夜蓝枫与夜星辰之间的元气相度完成,那么,青峰最终的下场可想而知,既然知道已经攻击不了他们,现在最重要的便是趁着夜蓝枫与夜星辰没有时间理他,其他人也不是他对手的时候,想办法离开玄天峰。 只是,青峰一脸的淡定,却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第二百六十七章 意识苏醒 周肃默默走到项灵的身边,皱着眉头道,“他的反应,似乎很不寻常,难道,他还有什么阴谋不成。” 项灵听着周肃的话,目光却时刻都在警惕地看着青峰,以防他再次下手,只是他的目光触及到青峰的时候,心中也是有些游移不定。 青峰此刻很坦然,完全没有慌乱,衣服气定神闲的样子,让人感觉很不寻常。 摇了摇头,项灵担忧道,“我总觉得,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周肃点点头,他从青峰处看不出什么,便将视线再次对准了夜蓝枫父子。 两道元气,还在互相纠缠着,只是,那道金色的元气已经非常浓郁,周肃知道,等到所有的修炼元气从夜星辰身体里出来之后,这金色的元气便会瞬间四分五裂,消失在空中。 而蓝色的元气,幻化成龙卷风的形态,将风口的位置对准了夜星辰的身体,蓝色的色彩,也从原先的淡蓝色到了深蓝色。 沿着蓝色的龙卷风,周肃看到了夜蓝枫。 此刻的夜蓝枫,原本乌黑的长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银黄,原本挺拔的身躯,此刻也开始微微伛偻。 看着原本意气风发的玄天峰峰主,看着原本俊朗的青年,如今变成了一个老态龙钟,品技台的众人都开始唏嘘不已。 虽然他们中,很多原本是夜蓝枫的对头,但是看到一个父亲为了自己的儿子能够如此牺牲,牺牲自己几百年的修炼元气,很多人在心中还是生出了不少的敬佩之意。 时间似乎静止了,空气似乎也凝结了,所有人都在默默地看着半空中的元气缠绕,谁也没有说话。 一分一秒,慢慢过去,金色的修炼元气已经凝结成耀眼的光环,而夜蓝枫的元气,也开始源源不断导入到了夜星辰的体内。 项灵,松了口气,虽然心中对夜蓝枫的变化也有所不忍,但是看到夜星辰的脸色逐渐恢复,她心中还是开心的。 周肃也松了口气,夜蓝枫的元气已经开始导入了,应该没有问题了。 除了青峰,其他人也都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变故再次发生。 原本散发在夜星辰体外的金色修炼元气突然间凝聚成丝,丝丝缕缕钻入那道蓝色的龙卷风,随后随着龙卷风齐齐钻进了夜星辰的身体。 夜蓝枫意识到了情况的变化,原本的他,是打算等到夜星辰体内所有的修炼元气散尽之后慢慢导入自己的修炼元气的,因为毕竟夜星辰与自己的修炼元气都是达到了无阶的,如果太过仓促瞬间导入,身体会承受不了而奔溃,而此刻,他不但感觉到自己原本控制好速度的修炼元气似乎被什么力量拉拽,强大的修炼元气如同被泄了闸的洪水,齐齐冲入了夜星辰的身体。 夜星辰原本因为夜蓝枫的修炼元气,苍白的脸色,有了一丝红晕,如今,被这倾泻而下的修炼元气直接灌入体内,身体极度地膨胀起来。 灌注入体内的修炼元气无处发泄,横冲直撞,想找个地方冲出来,夜星辰的肚子渐渐肿大,整个身子犹如一只正在吹气的气球,瞬间壮大。 夜蓝枫的修炼元气已经被抽取殆尽,他无力地看着夜星辰在自己面前不断壮大身躯,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竟然用了饕餮毒!”周肃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变故,冲口而出道。 项灵惊恐地一直盯着夜星辰,听着周肃的话,没有说话,反而是杜康,冲上前道,“饕餮毒是什么。” “饕餮是古代的一种。中了这种毒的修炼者,对修炼元气非常渴望,只要是能够得到的修炼元气,不管自身是否能够接受,都会毫无节制地吸取过来。而修炼者一旦吸取修炼元气太多,则会因为承受不了而爆裂而亡!“ “那,那怎么办!” “得有一个人将夜星辰体内的修炼元气导出来,但是那个帮他导出的人很有可能也会因此中了饕餮毒,不仅如此,而现在夜星辰体内的修炼元气太过杂乱,不能从原先的修炼处进出,只能靠人从他的口腔部分将-------” “灵---灵儿-----” 周肃的话还没有说完,杜康却突然失神地叫了起来。 周肃纳闷地寻着杜康的目光望过去,不由一呆。 项灵早已在两个人不注意的时候冲上前去,一把抱住了夜星辰。 而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周肃很直接地就了解到,项灵直接把自己的说法,变成了行动。 项灵此刻,正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将自己的嘴,凑上了夜星辰的嘴,帮助他导出体内的修炼元气。 所有人,再次震惊,当然,最惊讶的,还是当事人,夜星辰。 夜星辰的身子,正在经受着巨大的痛苦,痛苦之下,他迷迷糊糊看到有一个人朝着自己跑过来,而跑过来之后,那人直接便------ 巨大的惊骇,让夜星辰一时之间竟忘记了拒绝,,他只觉得,自己的嘴,正与一个柔软的物体互相缠绵。 这种感觉,让人欲罢不能,这种滋味,让人留恋不舍。 理智告诉他,自己i必须推开项灵,但是身体的本能,却让夜星辰完全动弹不了身型。 脑海中,一片空白,夜星辰感觉自己的身子有些飘渺,一幅幅自己不曾见过的画面,开 始如放电影般在自己大脑中闪电般出现。 “小贼,你来我家做什么!” “以后,你就做我的保镖好了,还钱--” “大惊小怪干什么,我又不让你负责任!”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的一生--” --------- 充斥着修炼元气的身体已经慢慢地恢复正常,原本横冲直撞的元气从夜星辰的口腔处涌出,全部钻入了项灵的身体里。 充气般的身体,已经渐渐恢复了正常,而吸取了元气的项灵,却似乎也并没有预料中的不适。 等到项灵感觉到夜星辰脸上那扭曲的神色消失无踪,她才猛然间惊醒过来,想推开夜星辰。 但是夜星辰似乎没有要放开自己的意思,他微微闭着双眼,似乎很享受与项灵的这种亲密接触。 项灵暗自懊恼一番,自己是个多么传统的人,在自己的世界里里,项灵几乎没有与男人之间有过亲密的接触,唯一的一次,给了逸,那个本不属于自己的世界人,而到了这个玄幻世界,自己竟然又再次用这种方式,用这种本不是表达爱情的方式贡献了自己的初吻,这让她很无语。 尤其是,当她发现,夜星辰竟然完全没有放开自己的意思,而且,而且,用那种很享受的神情,项灵登时便不管不顾将夜星辰推开。 “你,你占我便宜是不是!” 项灵对夜星辰怒目而视,大声嚷嚷道。 不过话一出口,项灵就有些汗颜,自己说的话,似乎有些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感觉,明明是自己主动去亲人家的,现在却反过来质问别人。 项灵的质问,众人都有些窃窃私语,但是当事人的夜星辰,却完全没有任何的解释。 他就站在那里,原本微眯的双眼已经微微睁开,他的目光中,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意味。 项灵看着夜星辰那样怔怔地看着自己,看到他的眼中,慢慢涌现一种熟悉的感觉。 “灵儿-----” 夜星辰犹豫着,终于开了口,一声灵儿,让人感觉充满着一种久后重逢的欣喜。 不知道为什么,早就叫过很多次的灵儿,项灵这次听起来,似乎有些不一样。 她有些犹豫地看着夜星辰,看着他此刻散发着一种与往常不同的气息,不由有些微微发愣。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 青峰看到项灵解除了危险,一时有些发呆,“饕餮毒是下在夜星辰的修炼元气中的,你帮他吸取元气,你应该也会中毒,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没有中毒。” “原来,你是如此恶毒!”周肃听到青峰的话,心中大怒,此刻的他没有时间去理会项灵为什么没有中毒,而是想第一时间去抓住那个处处阴谋的青峰。 “周堂主,他,交给我来处置!” 夜星辰缓行几步,走上前,挡在了周肃面前,面向着青峰。 “你,你凭什么!”青峰审视着夜星辰。 不过,青峰的话语虽然强硬,但是身体却在微微后退。 按照道理来讲,中了碎体和饕餮毒的人,就算暂时解除了危险,至少也得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才能恢复自身的能力,青峰也是算准了这个,他来玄天峰之前,算好了多条退路,一是碎体之刑,就算有人要解,应该如夜蓝枫的方式,会中了早已下在修炼元气中的饕餮毒,就算饕餮毒被解了,就如项灵救治夜星辰的一样,两个人也会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恢复,那个时候,所有的高手的意境没有了威胁,对付周肃一个人,青峰还是有把握的,但是他却没有想到,原先自己一环扣一环的计谋,如今竟然会如此意外地被解除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青峰阴谋 所以,看到夜星辰完全没有体力不支的状况,看到他周身萦绕的金光,青峰十分的不解。 “耶律锋,忘记你的那些阴谋诡计,让我们实打实地较量一番。”夜星辰定定注视着青峰,注视着他那双疑虑重重的双目。 “你,你是---”夜星辰的话,让青峰心中咯噔一下,难道,他是---- “多说无益,接招!”夜星辰身子微微拱起,随后一个弯弓明月,双足一点,忘半空窜起,幻化成了一条盘旋的金龙。 青峰看着夜星辰在自己面前幻化,心知不能再次拖延,只好一运气,一条周身火红的火龙便冲天而起。 这一次,青峰原本禁锢在体内的红色火焰喷涌而出,火龙席卷着重重的火海窜上了高空。 “嗷呜-----”两条龙在半空中交战,金色与红色交叠,迸发出耀眼的白光,刺激地品技台下的众人都睁不开双眼。 “周肃,他------”项灵抬起头,看着夜星辰和青峰转眼上了半空,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他是谁,你还不知道嘛?”周肃感慨地看向空中厮斗的两条龙,心中吐出一口气。 “他,他真的是逸,不,不对,是辰逸,你的陈剑!”杜康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项灵的身边,使劲摇晃着还有些发呆的项灵。 他,真的是辰逸嘛?是我的小说的主人,陈剑? 耶律锋,收起你的阴谋。 项灵的耳边,回荡着夜星辰说的话。 在自己的小说中,陈剑是耶律锋的师父,耶律锋十分赏识陈剑,但是因为彼此身份不同,耶律锋是藩国挞雪的储君,而陈剑,则是敌对国华辰的子民,为了留下陈剑,耶律锋不惜使用计谋,屡次陷害陈剑,最终导致陈剑身死。而两个人,虽然最终结局不是很圆满,但是彼此之间却是惺惺相惜的,所以,陈剑才会对耶律锋说那番话。 那么,他真的是辰逸,是陈剑,是自己一手创造出来的角色,因为上次在山洞中,被自己拉到了这个玄幻世界,落在了夜星辰的身上。 也就是说,她已经找到了所有遗失在这个世界的人? 项灵的心中,在不断地转着念头,那番,耶律锋与辰逸,斗得难解难分。 按照道理来讲,夜星辰的修炼能力是强过青峰好几个阶段的,但是夜星辰却似乎并不是很想太快结束战斗,好几次,青峰落于下风的时候,夜星辰都会露出一个破绽,让青峰死里逃生。 品技台下的人,都是高手,对于夜星辰的这种故意,很多人都是看在眼里的。 项灵不知道夜星辰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在很多人眼中,夜星辰的这种行为,是在羞辱青峰。 青峰自然也知道夜星辰在故意让着自己,这一发现,让他大为恼火,攻势也越来越强烈。 张开大嘴,甩起自己雄厚的尾部,青峰身上熊熊燃烧的火焰如流星般陆续不断砸向夜星辰。 夜星辰望向朝着自己铺面而来的熊熊火焰,耀眼的火舌如一把粗大的画笔,将整个天空染成了血红色。 八方的红色,构筑出一个密不透风的大网,大网之下,是夜星辰那条金色的灵龙。灵龙的身躯在半空中游走着,似乎对即将到来的危险视而不见。 火龙的身躯,开始如蛇一般蠕动起来,红色从火龙的尾部开始蔓延而上,色彩在慢慢的加深,一直蔓延到了火龙的嘴中/ 火龙的嘴,慢慢的闭了起来,红色受到了禁止,无处而出,在火龙的口腔中横冲直撞。 又一团红色,从火龙的尾部缓缓而上,攀上了火龙的口腔。 又一团红色,---------- 火龙的身体,已经完全看不出身形,整个天空,都被红色染红。 品技台下的人,早已看不到火龙,他们只看到,天边那血一样的红。 所有人都知道,青峰在准备最后一击,项灵他们,心也开始渐渐揪了起来,因为他们看到,那血样的红色中的金色身影,虽然若隐若现,但是很明显能够感觉到,金龙似乎完全没有躲避的意味。 他,这是做什么,为什么不躲,难道他真的有自信可以对付青峰着超乎强大的最后一击。 很快,在众人那触目惊心的眼神中,天边的红色终于发出了炙热的声音。(好吧,你没有看错,我写的就是炙热,虽然炙热是形容火焰的温度的,不能形容声音,但是我实在是没有言语可以形容了,所以,你们就将就一下吧。) 如同下了一场红色的与,如同一颗巨大的陨石坠落,天空中猛然间落下了阵阵炙热的火淑,品技台下的人,纷纷退开避让。 周肃纵跃而去的时候,一手抓了正在发呆的项灵,一手抓了已经无力躲避的夜蓝枫。 火束几乎烤焦了整个品技台,落到地上的火焰,还在燃烧着最后的光芒。 彭! 一声巨响,带来了滚滚的红色尘土,大家拭目而望,看到了倒在地上扭曲着身形的火龙,而哪条金龙,却似乎不见了踪影。 项灵第一个跑上前去,看到青峰在地上扭曲蠕动,不由焦急地抬头望向天空。 天空中的红色,还残留着一些丝丝点点,只是哪条原本游弋的金龙,却再也没有了踪影。 “辰逸呢,辰逸去哪里了!”项灵看着火龙还在不断蠕动着,看起来似乎很痛苦,也不去理会,而是一把抓住了他的咽喉。 火龙说不出话来,只是用求助的眼神望向项灵,项灵微微一怔,因为他看到,火龙的喉咙处,隐隐闪现着道道微弱的金光。 难道,?项灵的心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难道,辰逸被他吃了! 不会吧,想到这里,项灵便再也按捺不住,她使劲扳开火龙的嘴,将头伸了进去,想去看明白里面是什么东西。 “灵儿,你做什么/1”周肃看到项灵一副送羊入虎口的举动,慌忙上前将她一把拖了出来。 “我--我找----”项灵焦急地想说话,只是话到一半,便烟了下去。 因为他看到,就从火龙的七寸处,一条金龙破体而出,窜到半空中,随后迅速地落到了地上。 金光之中,那个熟悉的身影慢慢朝着自己走了过来,一直走到了项灵的面前。 “你你你,”项灵看到自己面前的夜星辰,气不打一处来,“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被他----” “你不会以为我被他吃了吧。”夜星辰笑笑,嘴角是一丝丝的暖意,“我只是进入他的体内,夺取了他的修炼元气而已。” “夺取修炼元气?”项灵发愣道。 夜星辰温柔地看着项灵,没有回答,只是缓步走到了早已变回人形跪倒在地上的青峰面前,“耶律锋,你做这些,到底是因为什么?” 青峰微微抬头,想站起身来,却是一个趔趄,双膝重重的嗑在地上。 原来,他拼着最后的一口气,将所有的修炼元气都激发出发,想对夜星辰最后一击,但是他没有想到,夜星辰对自己强大的攻击竟然不闪不避,而是反其道而行之,直接从自己最为强大也是最为薄弱之处----口腔进入,而且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自己体内那炙热的烈火竟然完全对夜星辰没有造成伤害,反而悉数被他吞噬进了自己的体内。 这让青峰到现在还是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炎火没有伤害到夜星辰,也弄不明白为什么夜星辰吞噬了自己的修炼元气之后竟然完全没有受到修炼元气的反噬。 看着青峰一副心不甘却不愿的表情看着自己,夜星辰知道他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精心设置的计谋功亏一篑。 “耶律锋,在原来的世界一样,在这里也一样,如果你一直处心积虑不择手段的谋划一件事,那么,你面临的终究只是失败而已!” “失败!谁说我失败了!”青峰听到夜星辰一副说教的口气,眉目间立刻生出一副不服输的劲头来,“这么多年来,我谋划了这么多,谁说我失败了,你回过头想一想,这些年来,你们招纳的神兽,你们培养的弟子,是不是比以往几年都少了很多?” 青峰的话,让夜星辰一愣,细想起来,玄天峰这些年来,风光似乎真的与之前几年有些差距。 “难道,这些,都是你搞得鬼!”夜蓝枫挣扎着站起来,在周肃的搀扶下走到了青峰的面前。 “是,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只要我发现有机会成为神兽的,我就会暗地里指导他们做一些有损神灵的行为,让他们通过不了玄天峰的试炼石,只要我一发现有潜质的修炼者,我就会把他收入我的地黄阁,然后想办法遏制他修炼能力的提升,让他不能很好地进阶,从而失去进入玄天峰的机会。”青峰注视着夜蓝枫,语气中,是万分的恨意。 “这么说,木耳龙神当初在阿里斯帝都碰到的那个人就是你,就是你引导它吸取女子的阴气,从而让它一直都没有机会进入玄天峰!”项灵听到青峰的话,恍然大悟道。 第二百六十九章 峰主陨落 “父亲,你的意思是,这几年,我们地黄阁的弟子,修炼技能都不能有所提升,竟然都是你的所为?”青凌自从第一次与夜蓝枫的战斗中与青峰一起并肩作战之后,便一直一个人静默地站在角落,看着之后发生的一切,没有说过一句话,此刻,听到青峰的话,心中犹疑万分,最终却还是走上前来。 青峰望着青凌,没有回答,只是叹了口气,“这些年,辛苦你替我看着地黄阁。” 这话,没有明确回答的意思,却也是再明确不过的意思。 青凌很明显有些茫然,他没有料到,自己的父亲,为了对付玄天峰,竟然对自己的门人下手。 刹那间,曾经在心中,对自己父亲有苦衷,一切都有原因的希望彻底崩塌,青凌默默低下头,眉目间,充满了落寞,他的双手,紧紧握住,抑制不住地颤抖着。 项灵看着青凌那绝望的眼神,看到他因为抑制内心的悲痛而有些颤抖的身体,心里很不好受,她知道青凌伤心,有一个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连自己的儿子都能牺牲的父亲,在谁的身上都不好受。 “你为什么,一直要针对我!”夜蓝枫得知了青峰的计谋,对自己着今年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玄天峰的异样,似乎有些内疚。 “为什么,你难道不知道,你抢走了我最喜欢的女人,你现在跟我说,为了什么!” “抢走你的女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抢走了我的千柔,现在在这边惺惺作态。” “千柔?千柔不是你的------”夜蓝枫吃惊地看着青峰,正想说下去,却突然收了口。 “难道?-----”夜蓝枫的眼神很闪烁,语气中,是那样的不确定。 “千柔与我从小青梅竹马,是你,是你抢走了她!”青峰咆哮道。 所有人都愣住了,谁都没有想到,玄天峰的女主人,竟然是地黄阁阁主的青梅竹马。 连夜星辰的都愣住了,他知道的,千星壁上那个男人跟自己的母亲的关系,仅仅只是----却没有想到------ 青峰的身躯渐渐抖动着,看着众人都在看着他,青峰才将自己与千柔的故事,缓缓道来。 千柔与青峰原本是同一个村子里的人,因为那年,村子遭遇了山匪,全村的人,都被山匪屠尽,连整个村子都被山匪一把火烧了个精光,那一天,千柔与青峰结伴去山间玩才免遭遇难,没有了家园的千柔和青峰,没有办法,流落到帝都,被两位好心的夫妻收养。因为千柔与青峰从小玩在一起,感情非常不错,年纪也相当,所以对外,两个人是以兄妹相称的。 两夫妻自从收养千柔与青峰之后,便开始教导他们修炼技能,青峰的天赋很高,修炼能力很快便超过了自己的父母,而千柔却不一样,她生性贪玩,对修炼技术没有兴趣,更多地是跟同龄的男孩子出去玩,完全像一个野孩子一般。 青峰希望千柔与自己一起修炼技能,但是千柔却始终没有上心,看着千柔每天出去厮混,青峰心中如猫抓了一般难受。 这种难受,不单单是因为千柔不学习修炼技能,更多的是,青峰心中,早已把千柔当成了自己的心上人。虽然对外,两个人是兄妹,但是从小在一个村子长大的两个人,互相之间的感情早已不同于一般人。只是,青峰对千柔的,是男女之情,而千柔对青峰的,则是兄妹之情。 青峰总觉得,千柔终日里在外,而自己只能静心修炼技能,早晚会发生自己不愿意发生的事情。他只是没有料到,那一天,会那么快的到来。 那一段日子,千柔在家里经常提起玄天峰的夜蓝枫,说帝都的少女都对他非常痴迷,她很想去看看那究竟是什么人。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青峰看着千柔谈起夜蓝枫,脸上有着一种少女的神采,心中,便非常的不是滋味。 所以,青峰将去玄天峰的艰难强化了不止十倍,对夜蓝枫这个人,也好好的中伤了一番,但是千柔却似乎完全没有退却的意思。 那一天,千柔终于还是离开了家,去了玄天峰,看到夜色深沉,从玄天峰回来的千柔脸上的那种光彩,青峰的心中,深深地埋下了对夜蓝枫的仇恨。 从那一天之后,千柔便三天两头往玄天峰跑,虽然青峰暗地里布置了一些阻碍,但是最终都被轻易的化解了,原先他并不知道千柔是如何化解那些阻碍的,到了后来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夜蓝枫做的。 很快,千柔便确定了与夜蓝枫的关系,夜蓝枫也派人来提亲。父母当然是没有拒绝的,能够成为玄天峰的女主人,那是多么荣耀的一件事情,当时的那场婚事,震动了整个阿里斯帝都,谁都没有想到,那样一个普通的丫头竟然被夜蓝枫看上。所有的人,一开始都是嫉妒的,但是最后,也都坦然了,都真心为千柔开心。 当然,除了一个人,青峰。 整个婚礼,青峰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他一个人躲在自己修炼的洞穴之中,发狂似地毁掉了里面能够毁掉的所有东西。 千柔嫁到玄天峰之后,青峰也离开了自己的养父母,一个人开始在阿里斯帝都闯荡,因为天资聪颖,加上手段高明,青峰很快便闯出了天下,当上了地黄阁的阁主。 自那以后,青峰便刻意与千柔保持了通讯来往,开始秘密上玄天峰。 原本就对夜蓝枫抢了千柔耿耿于怀的青峰,得知千柔生了夜星辰之后不受夜蓝枫待见,心中更加加深了对夜蓝枫的恨意,也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处心积虑开始对付玄天峰。 在千星壁的时候,青峰也是故意说夜星辰是自己的儿子,目的就是想让他们父子相残,玄天峰后继无人。 所有的一切,都是青峰的布置,他的很多布置,连阿里斯帝都的几位阁主都瞒了下来,大多数阁主,都只是以为青峰是因为看不惯玄天峰的霸势才会公开对抗玄天峰,却没有想到,这中间,竟然纠葛了他的一段往事。 青峰说完了,所剩的力气,也差不多用完了,他双手撑地,微微抬头,看向了夜蓝枫,“我是失败了,但是,至少,我已经毁掉了你,都够了,都够了,我可以跟我的千柔交代了!” 夜蓝枫看着青峰,听完了他说的那一番话,心中唏嘘,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千柔与青峰之间还有这样的情感纠结,青峰竟然是为了帮千柔来对付自己的无情才会坐下了这么多的事情。 现在的夜蓝枫,看着青峰,突然觉得他有些可怜。就算青峰为千柔做了这么多,但是千柔呢?千柔真的希望他这么做吗? “青阁主,你对我母亲用情至深,但是却是太过于执着。”夜星辰淡淡地看着青峰,“我母亲对与我父亲,同样是情深意重,就算父亲多次怀疑她,就算父亲多么不珍惜她,但是母亲,却从来没有说要离开我父亲,就算我们在千星壁孤独地生活了那么多年,但是我却从来没有听我母亲抱怨过一句,甚至我对父亲抱怨的时候,也会遭到我母亲的责问。所以,你用错了情,你因该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宿。” 青峰听着夜星辰那一副老气横秋的话,冷冷一笑,“我与你母亲之间的情,你懂什么,你也没有资格来说教我!” 夜星辰知道青峰的个性,知道他必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反省的人,只能叹了口气,“往事都已经过去了,现在,你已经失去了你的修炼元气,我不会杀你,从今以后,你便为一个普通人,好好生活下去吧。” “普通人,好好生活!”青峰的嘴角,掠过一丝苦笑,“我是阿里斯帝都第一阁的阁主,我怎么可能变成普通人生活!” “你----”青峰的话,让夜星辰心头一震。 “千柔,我来找你了!-----” 面前的青峰,突然间高抬起了头,朝着半空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肆无忌惮的笑声在半空中环绕,夜星辰突然惊觉,等到他要上前阻止的时候,却发现,那笑声,戛然而止。 青峰的嘴角,流出了一丝殷红的鲜血,他的脸上,还保持着一种狂笑的神态,那圆睁的双目,早已经没有了生气。 “青峰!”夜星辰失声叫道,脚步便往前迈去。。 “-------峰主,峰主------” 夜星辰还没有走出几步,便突然发现身后,传来周肃那焦急的声音。 微微一怔,夜星辰的心底,冒起了一丝恐惧的意味。 慢慢转过身,他看到了,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 夜蓝枫,就那样盘腿而坐,他的目光,正对着夜星辰,眼神中,有一种不舍,只是,哪一种不舍,是一种定格的不舍,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不舍。 “父亲------”夜星辰茫然地呼唤了一声,随后迈开脚步,走到夜蓝枫面前,重重的跪了下去。 第二百七十章 发现端倪 “星辰,父亲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的母亲,青峰已经选择了离开,那么我也应该选择离开了,我不是因为失去了修炼元气,而是因为我太想你的母亲的。”夜蓝枫睁着双眼,嘴巴没有任何的动弹,声音,是从他的体内出来的。 “这------”项灵看着这一切,很惊奇,为什么人死了,竟然还能说话。 “这是一种修炼技能,叫留书,它就像你的世界中,人临死前录好所有的话,等到死后再播出来一样。”周肃叹了口气,看着夜蓝枫。 项灵似懂非懂,看着面前的夜蓝枫,眼角边,开始有泪水在转动。 “我少年得志,成为王者,数百年来,我都是一呼百应,我说的话,就是至高的权力,我已经习惯了,我自认为自己是一个称职的王者,但是我不是一个好夫君,当然也不是一个好父亲,所以,千柔才会含恨而终,所以,你才会对我这个父亲失去希望,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我本想好好再照顾你,但是我发现,你已经不需要我的照顾了,你有你的朋友,你的知己,还有你心爱的人,他们,都能够代替我好好照顾你,所以,我可以离开了,因为,千柔很孤独,千柔需要我。” “星辰,玄天峰交给你和那个丫头了,我不希望玄天峰以后有多么风光,我只希望你们,可以有你们自己的生活。” -------- 夜蓝枫的话,已经说完很久了,但是品技台上的人,谁都没有说话。 整个品技台上,是一种沉寂,一种没有生气的沉寂。 ------ 青凌,带着青峰的尸体回了地黄阁,而几个阁主,也都在夜笙的安排下,离开了玄天峰,玄天峰上,只剩下项灵周肃和杜康。 夜星辰自从夜蓝枫死了之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一个小房子内,连续三天,都没有出来。 大家都知道夜星辰心中悲痛,谁都没有去打扰他,直到第三天夜里,夜星辰自己从房间内走出来。 此刻的他,身形早已消瘦了一圈,两只眼睛,深深地陷入,整个人,看起来似乎没有了生气一般。 夜笙一直守在房间外,此刻看到夜星辰出来,立刻转身而去,端来了一碗热腾腾的白粥。 等到夜星辰喝完了粥,脸上,恢复了一些血色,夜笙才默默端着碗退了出去,将房间留给了夜星辰和项灵他们。 项灵几个人,默默地看着夜星辰,等待着他说话。 夜星辰喝碗粥,擦拭了一下自己的嘴,牵起一个微微的笑容,“我,没事了。” 这种时候,大家谁都不想去追究夜星辰是否是真的没事了,因为失去双亲的痛苦,不是关自己几天,或者是一句,“我没事了。”就真的没事了。 所以,他们不再谈论夜蓝枫的死,不再去揭夜星辰的伤疤,而是将话题转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周肃第一个说话,他带领着在场的人缅怀了在这个世界的过往之后,都回到了现实的问题。 原本以为,找齐了所有的人,便可以到帝都的那座后山,准备离开这个世界,但是大家都没有料到,青峰竟然会自尽。 换个意思说,青峰会自尽是有可能的,但是脱身在青峰身上的耶律锋的意识已经苏醒,他怎么会任由青峰自杀?这件事情,很奇怪。 周肃怀疑,青峰的自杀,是因为当时的情况,勾起了原本的那个青峰人物的隐藏意识,所以耶律锋阻止不了,但是这只是猜测,就算这个是真相,但是如今,他们又该怎样去处理这个情况。 青峰死了,那耶律锋的意识去哪里了?如果不把他找回来,他们还是没有办法离开这个世界。 周肃在努力分析的时候,项灵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夜星辰。 夜星辰被项灵盯得有些发毛,将自己的头侧了侧,避开她的目光,转向周肃,“周堂主,你说,这其中,是否有什么我们忽略的事情?” “忽略的事情?”周肃听着夜星辰的话,自言自语道。他的脑海中,开始洗洗回忆起当天在品技台上发生的事情。 那一天,青峰自杀,所有人都很吃惊的时候,夜蓝枫也同时自杀,于是,众人都专注于夜蓝枫的遗言,然后,大家便都陆续散去,青凌也带着青峰的尸体下了玄天峰。 这一切,似乎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不对,有问题,还有一个大大的问题。 周肃突然间恍然大悟。“也许,青峰,没有死!” 青峰没死?周肃的这最后的定调让在场的人有些纳闷。 周肃郑重地看了一眼项灵,神情有些庄重,“灵儿,耶律锋是你一手创造出来的,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他,绝对不是一个会自杀的人。” 项灵听着周肃的话,思忖了一番,虽然有同感,但是还是感觉有些不一样,耶律锋虽然不是一个会自杀的人,在自己设计的桥段中,耶律锋最后也是装病自杀,实际上是没有死的,但是这里的耶律锋,毕竟是附身在其中一个角色的身上,耶律锋2虽然不会自杀,但是难保他体内的那个角色因为巨大的心理刺激自杀啊。 项灵想的这些,周肃自然是知道的,“就算他体内的那个角色会自杀,但是我们不要忘记了,耶律锋的角色苏醒是我们几个中算快的,所以,他的自主意识应该是很强烈的,在角色自杀的时候,他不可能完全没有反抗的意识。” “话是如此,但是我们是亲眼看到他自杀的。”项灵说话的声音很低,而且很不确定。 不知道为什么,项灵心中有一个奇怪的念头,耶律锋越是阴险狡诈,她心中的自责感便越加深一分。 毕竟,耶律锋是自己创造出来的,他的思想,他的阴谋,他的一切心机,都是源于自己的脑电波意识。 “说到亲眼看到他自杀,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情。”夜星辰沉默许久,开口道。“其实,我没有夺取青峰的修炼元气。” “你没有夺取他的修炼元气?你不是说?”项灵听到夜星辰的话,心中一惊。 “我当时只是仿造夜叔叔的手法,将青峰的修炼元气禁制在他的体内,对外只是说我夺取了他的修炼元气,希望他可以好好改邪归正,到时候我再将他体内禁制的修炼元气解封。现在想起来,当时青峰的自杀手段,我们都没有看清楚,我上前去的时候,正好父亲也同时----后来,大家也都一片茫然,由少阁主将青峰带回,根本没有人看清楚,青峰到底是怎么自杀的。” 夜星辰的话,让周肃的精神为之一振,却让项灵再度心绪不佳,从大家的话里可以看出,青峰十有八九是没有死的,就算现在都还只是推测,但是也八九不离十了。 自己,竟然创造了这样一个工于心计的人,项灵在心中大大感慨。 “灵儿,你怎么了?” 杜康觉察到项灵心绪的有些不对劲,走上前道。 “没什么,我只是-----”接下来的话,项灵没有说出来,只是微微抬头看了看周肃,便低下了头去。 “当务之急,我们还是尽快赶去地黄阁,如果青峰真的没有死,我们就尽快将他带往后山,离开这个世界。” 可以,离开这里了吗? 周肃的话,让几个人都突然间沉默下来了。 ------ 夜星辰将玄天峰的事情暂时交给了夜笙,自己和项灵他们几个人便匆匆赶往了地黄阁,当然,他们此行的名头是来吊唁青峰的。 修斯大陆的葬礼风格,不是统一的,各家由各家的规矩。 玄天峰的规矩,死后尸体是不埋葬的,而是放在玄天峰峰顶的卧冰居,卧冰居内,温度达到零下几十度,尸体放在里面是永久不化的,所以玄天峰死了人,是不举行葬礼的,他们觉得,人死了,只是死了一个躯壳,精神是常在的,所以想念去世的人了,就去卧冰居看看,如同人还在一起。 而阿里斯帝都,规矩则又不一样了,有的按照寻常人家的丧礼规格,守灵,喊魂,上山,有的则是简化一些,人死了直接葬到了后山,而有的,则已经学习现在的科学葬礼,直接一把火烧了,将骨灰撒在上前的住所内。每种葬礼的选择,都按照主人家自己的风俗,没有特定的规矩。 而地黄阁,选择的,是将人火化,然后将骨灰,统一埋在地黄阁后山的桃花树下,作为花肥。 火葬之礼,在人死后的第七天,项灵他们赶到地黄阁的时候,正是第六天的晚上,守灵日。 整个地黄阁被一片白色所笼罩,所有身着黄衣的门人,此刻都身穿着白色素服,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项灵他们到了地黄阁的时候,发现地黄阁的门人,似乎比以往又少了许多。 打听之下,才知道,是青凌带着青峰下山的时候,几个阁主也都早一步下了山,而在玄天峰发生的事情,也早就传遍了整个阿里斯帝都。 第二百七十一章 守灵屋内 阿里斯帝都所有的修炼者,几乎同时都知道了,青峰为了自己的私利,将一些有潜质的修炼者召入门下,随后不知道用什么禁制的手段,阻碍了他们的修炼之路。 地黄阁的门人,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所有人对于青峰的行为都痛为贬斥,当下,便有不少门人离开了地黄阁。 青凌看着门人弟子的离开,并没有阻止,他知道,对于一个修炼来说,每一份每一秒都是宝贵的,都是不能浪费的,尤其对那些资质高的,所以他理解,他没有阻拦,只是将所有的弟子召集起来,询问大家的意思。如果想离开的,地黄阁会给予一定的补偿,补偿他们这几年因为青峰所累,拖累了自己的修炼,而不想离开的,青凌也向所有人发誓,一定会找到青峰放置的,用来阻碍修炼技能的物品,给大家一个交代。 青凌说完之后,地黄阁有将近一半的门人离开了,因为他们都知道,青凌虽然发誓说要找出那个阻碍修炼能力的物品,但是却并没有保证,因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东西,到底能不能找到,或者什么时候找到,都是未知数,他们已经浪费了多年,不想再浪费下去了。 而留下来的人,有些是因为深知自己的资质不佳,就算出去了,也不一定就能修炼成功,而更有一些的是,感念青凌多年来的照顾,不能在他最需要帮手的时候离开他。 青凌感激留下来的人,也微笑着送走了选择离开的人,随后便开始组织大家筹办青峰的丧礼。 这两天,青凌的脸上,似乎没有什么悲伤的情绪,他的脸上,始终是一片淡然,大家都知道,青凌在努力遏制着自己的情绪,在大家面前,勉强装着没事。 知道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之后,项灵的心中,泛起了一种深深的自责感。 他们几个,留在玄天峰关注着夜星辰的时候,却忘记了同样是他们的朋友,同样经历了丧父之痛的青凌。 青凌一个人带着青峰下山,又因为青峰的作为受到了多少人的质疑,这一切,都没有人来帮他分担,而就在同时,项灵也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角色,也是青峰的女儿,是青凌的妹妹,但是在青凌最需要她的时候,她选择留下的,竟然是地黄阁的对头,玄天峰。 所以,有那么一刻,项灵几乎是不敢再往前走的,她怕自己看到青凌,看到他那落寞的神情。 “你们,来了。” 项灵在犹犹豫豫的时候,青凌倒是自己迎了过来。想必是地黄阁的门人,早就将他们的行踪告诉了青凌。 项灵抬头,对上了青凌的目光,青凌的目光中,看不出什么波澜来,他只是淡淡走上前,轻轻拉了拉项灵的手,“他,毕竟是你的父亲,你还是应该,见他最后一面的。” 项灵一愣。 青凌触及到自己的指尖,是冰凉没有温度的,还有,他的那一句,他,毕竟是你的父亲。 有些茫然的项灵,任由青凌拉起了自己的手急匆匆走向了安置青峰遗体的守灵屋。 守灵屋内,一片的白色,素色的帐幔,在夜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摆着身躯。 青凌跪在青峰的遗体面前,头深深地埋了下去,那单薄的后背,看起来正在微微的起伏着。 项灵怔怔地看着青峰,看着他面无表情,面无生气,双膝,也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青凌微微抬头,偏向项灵,看到项灵此刻正有些发怔似地看着面前的青峰。 “灵儿,父亲一定很高兴,你能够来。”青凌轻轻抓起自己身边项灵的手,有些犹豫,但是最终还是果决。 “喂喂喂,他的手,也是你抓的!”跟在项灵身后的夜星辰几人都跟了过来,看到青凌在抓项灵的手,杜康眉头一皱,走上前去。 杜康的反对,青凌似乎没有在意,他只是抓着项灵的手,轻轻望向她,“灵儿,你能够来,我已经很开心了,至少,你还没有忘记我,还肯来看我一眼。这样,已经够了---” 够了? 项灵不知道青凌话里的的意思,有些不解地望向她。 青凌嘴角牵起一丝微笑,目光超项灵身后扫去。 项灵的身后,夜星辰一脸关心地看着项灵,周肃则是眉头深锁对着青峰的遗体,而杜康,一直对自己牵着项灵的手虎视眈眈,每个人,都有着自己不同的行为,也表示了他们来此地的各自不同目的。 “你们,都应该不是来悼念我的父亲的。”青凌看着大家,低声道,随后,他将目光重新聚集到项灵的身上,”你来过了,已经可以了,跟着他们去做你们要做的事情吧。“” “我们,要做什么事情?” “你们一直要做的事情,现在,你们最后的一个朋友也已经找到了,应该可以回去了。”青凌淡淡道。 青凌的话,让项灵跪着的身子微微定了定。 他说这话什么意思,难道青凌知道了他们的身份,知道他们是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 项灵正踌躇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回答青凌的话,倒是周肃,大踏步上前,“我们的事情不急,现在,让我们尽朋友的本份,帮少阁主办理青阁主的身后事吧。” 看到周肃将话题扯开,项灵便将自己原本要讲的话吞了下去。 青凌没有想到周肃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从头到尾,周肃是最反对自己的父亲青峰的人,他原以为,周肃只是不情愿地陪项灵走这一趟而已,没有想到他竟然说要留下来帮助自己。 这一时间,青凌有些恍惚,他不知道周肃的话是真心还是假意,但是很快,他便苦笑了一下。 “不劳烦周堂主了,父亲生前,与周堂主之间还有些很大的误会,我想,办理父亲的身后事,还是不麻烦周堂主了。” 青凌的拒绝,**裸地表明了周肃此刻身份的尴尬,是的,虽然说不上有什么深仇大恨,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青峰生前与周肃两个人势同水火,让周肃参与到青峰的丧礼上来,绝对会惹人非议的。 当事人周肃似乎也意会到了自己身份的尴尬,却也不介意,面对青凌的拒绝,周肃打了个哈哈,“不麻烦,不麻烦。只是少阁主说的对,人死为大,青阁主生前我也没有少气他,他去了,我还是让他安安静静走的好。” 周肃这半开玩笑的话,让在场的人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沉默再次席卷而来,所有人都默默地看着青峰的遗体,再也不说话。 很快,便到了深夜了,门边的白色布幔在冷风中翩翩而舞,给整个寂静的守灵屋增添了森森寒意。 青凌一直跪在青峰的遗体前,项灵一直陪着他,而其他几个人,都默然地站在一边,没有离去,也没有说话。 “夜深了,诸位还是回去吧,我在这里陪着就好了。”青凌看到几个人从头到尾都低着头站在一边没有说话,不禁轻声道。 几个人抬起头,看看青凌,没有说话,复又低下头去。 青凌见几个人没有动静,只好把目光落到项灵的身上,“灵儿,深夜天冷,你还是回去吧。” 项灵微微抬头,目光不经意扫了青峰一眼,随后看向青凌,“我没事的,就让我陪陪你吧。” 看到项灵坚决地望着自己,青凌的心中,微微一动,一股暖意喷涌而上。 他不再说话,只是温柔地看了一眼项灵,随后便将目光定在面前的青峰身上,不再言语。 所有人的目光,跟随着青凌的目光,都落在青峰的身上,每个人的眼中,都有着不一样的意思。 夜,很长,屋子,很静,没有任何的一丝变化。 第一道晨曦绽放光芒的时候,一个身穿白衣的弟子匆匆而来。 看到屋子里的人时,白衣弟子明显一怔,他有些不确定地走上前,走到了青凌的身侧。 “少阁主,一切都准备好了。” 青凌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晓。 白衣弟子再次环顾一下周围的人,随后目光闪了闪,便低头退了出去。 青凌摇晃着站起身,随后弯腰将项灵扶了起来,回转身,面向屋内的几个人,深深吸了口气,“诸位,时辰到了,如果诸位不嫌弃,请一同送我父亲上路。” 青凌说完,目光便从每个人身上依次扫过去,得到了一致的同意之后,青凌吐出长长一口气,转过身,若有所思地望向了一直躺在那里的青峰。 很快,十余名白衣弟子鱼贯而入,将青峰的遗体轻轻抬起,步出了门外. 屋内的几个人,经历了短暂的沉默之后,也一个个先先后后,陆陆续续跟随着走除了守灵屋。 青峰的丧礼地点,放在了地黄阁的后山山脚,丧礼地点的不远处,便是一汪湖水。青峰的遗体火化之后,骨灰将会撒入那个蓝色湖泊。 前来参加丧礼的,除了项灵他们,基本上都是地黄阁的门人弟子,鲜有的几个观礼者,也是阿里斯帝都的一些游散的修炼者,几个有名望的修炼阁派,却是一个都不曾见到。 第二百七十二章 难堪丧礼 时间流转很快,火化的时辰,很快便到了,看看周围依旧寥寥的观礼者,青凌叹了口气,高高挥起手,准备开始。 “黛峰阁阁主到-----” 竟然有阁主来了? 项灵方才一直站在青凌身边陪着他,因为从严格的意义上来说,自己确实是青峰的女儿,青凌的妹妹,所以于情于理,自己都应该出席的。此刻,听到有一个阁主来参加青峰的丧礼,项灵的心中,还是跟青凌一样,有些雀跃的。 青凌的眉角动了一下,正待上前的时候,又有弟子高喊,“蓝水阁阁主到------” 这一次,青凌没有动,眉角开始微微皱起,他下意识觉得,接下来还有人来,而且名头更大。 果然,弟子再次的高喊验证了青凌的心中所想。“黑峡阁阁主到-----” 紧接着,在弟子的一声高过一声的通报声中,整个阿里斯帝都的九个阁阁主悉数到齐。 青凌愣愣地看着突然间涌进了这么多的人,心中的欢喜被疑惑所替代。 他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这些人一起出现,肯定是有原因的。 而很快,他便知道了这件事情的原因所在。 因为所有的阁主进来的时候,一边在向自己抱拳见礼的时候,目光,一边是扫向夜星辰站立的方向的。 顿时,青凌原本有些欣喜的情绪立刻低落了下去。 是的,自己有什么本事让这些阁主出现,自己的父亲,也不过是一个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利用他人的卑鄙小人而已,这些人的出现,仅仅是因为夜星辰,因为玄天峰的少主,不对,现在夜蓝枫已经死了,夜星辰顺理成章成为了玄天峰的峰主了。 意会之后,青凌就潜意识里觉得每个人望向自己的笑脸都变成了嘲笑,他的嘴角,有了一丝丝的小抽动。 不过,不管对方的目的如何,毕竟是来观礼的,作为主人家,青凌是不能失礼的。 所以,青凌一直保持着微笑,操持着青峰的丧礼,直到青峰的遗体被火化,骨灰洒进湖泊。 大部分的人,都对丧礼有些心不在焉,他们的目光,游走在后山的四处,似乎在找寻什么东西。 而周肃他们,虽然对丧礼的程序没有什么太多的关注,但是最后青峰的遗体火化的时候,他们却都是专心致志地。 等到遗体完全被火烧完,骨灰撒到了湖泊之内时,几个人都还是有些怔怔地,神情,也有些恍惚。 项灵看着周肃他们,知道他们心里在疑惑什么。 难道,青峰真的死了,遗体都已经被火化了,再有本事的人,也不可能复活了。 是以,她的眉头,也是紧皱的,她的目光,也是呆呆地看向湖泊之内。 所有人的反应,都尽收青凌的眼底,他知道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真心来送自己的父亲的,甚至,他隐约觉得,连项灵也是有目的来的。 那一刻,青凌突然感觉到,面前那些熙攘的人群,似乎都不见了,整座后山,只剩下了自己,站在一汪的碧水之中。 那汪碧水,父亲曾罚自己在里面思过,那汪碧水,是他觉得世上没有人可以依靠的时候,所剩下的,最后的依赖。 自己的母亲,在自己年幼的时候就已经身死,自己作为青峰的唯一的儿子,却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父亲对自己的温暖,以前,青凌总觉得是因为自己不听话,哪里做的不好,惹父亲生气了,现在想来,也许,父亲是因为不喜欢自己的母亲,所以对自己毫无父子亲情,他一心所向的,只是玄天峰的那个女人,夜星辰的母亲,更甚至的,将自己唯一的儿子作为了工具,作为了他报仇的工具。 而自己呢,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有心仪的女子,不是他不想,只是自己的身份,自己身上为父亲担的责任,都让他无闲暇可以去找一位女子花前月下。所幸,他遇到了项灵,这个与众不同的女子,她不但个性让人欢喜,还有那种神秘的修炼能力,让自己欲罢不能地爱上了他,但是可惜,项灵的心,却似乎一直都不在自己这里,就算自己为她公开反对几个阁主,公开反对自己的父亲,项灵的心,却还是不能为自己所动,到了最后,竟然莫名其妙成为了自己的妹妹。 满心的悲苦,青凌的目光,开始有些模糊,模糊的泪水之中,青凌看到几个阁主围在了夜星辰的周围,似乎在询问着什么,他们的目光,是那样的殷切和渴望。 一股巨大的苦味,汹涌而来,自己父亲的丧礼,观礼宾客竟然都是看着自己仇人的面子来的,真是可笑之极。 “青凌,你怎么了?”项灵觉察到身边的人的不对劲,看着青凌笑笑哭哭,似乎出了神,忙推了推他。 青凌回过神来,看到项灵望着自己的关切的眼神,有些怅然若失。 不过,他的目光,很快便越到了远处的夜星辰身上,看到了那群围绕着他的人。 “他们在做什么!”青凌努力克制一下自己的情绪,皱着眉头问道。 “哦,星辰在帮地黄阁找青-----找你父亲留下的那个阻碍你们修炼的物件。”项灵的目光,跟着青凌的望去,定格在夜星辰的身上。 “他----谁让他找了!”青凌听说夜星辰喧宾夺主,找寻原本自己要找寻的东西,不由生气道。 青凌原意是打算等到青峰的丧礼之后,自己再出面找到那个阻碍大家修炼的物件,好让大家宽心的同时,也体现自己身为少阁主的责任担当,但是如今,夜星辰竟然自作主张,这让他非常不是滋味。 青凌的这种打算项灵自然是不知道的,她总以为,尽快帮助地黄阁找到那个东西才是正理,而这么多人里面,夜星辰的修炼能力最高,让他来帮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所以看到青凌生气,项灵有些不解,不解他为什么是这种反应。 青凌当然不知道项灵的意思,他说完话,迈开步子便想去找夜星辰,让他停止自作主张地事情,只是最终,青凌还是晚了一步,他刚刚迈开腿,便看到朝阳的光辉处,一个金光闪闪的东西朝着这边飞了过来。 后山上的人,都被刺眼的阳光晃得睁不开眼睛,等到所有人看清的时候,发现那金光不是别物,正是夜星辰的坐骑,麒麟。 麒麟在众人的头顶上盘旋了一阵,随后撒开四蹄,朝着后山顶部飞去。 夜星辰,竟然找来了麒麟。青凌心中一惊。 他看着麒麟飞向太空,看着山脚下众人那惊讶的眼光,青凌知道,这一次,他还是没有来得及。 也许是注定的,他将永远被夜星辰踩在脚下,地黄阁,也永远只能臣服于玄天峰之下。 麒麟的身影,在后山的山顶处消失无踪,不过很快,它那硕大的金色身躯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四肢着地,麒麟走到夜星辰身边,在他身上厮磨了一阵,随后便一瞪后梯,再次腾空而去,消失在一片红色的阳光中。 众人看着麒麟迅速出现,又这么快消失,都有些不解。 “好了,那个制约修炼者的物件已经消除了。”夜星辰看着众人疑惑的眼神,笑笑道。 “消除了!”黑阁主摸摸自己的脑袋道,“什么时候消除的?难道那麒麟飞来飞去的就消除了?” “麒麟天生拥有可以寻找灵药与灵器的能力,能够在方圆百里之内就发现拥有灵力的东西,它必定是在山顶处发现了那个东西,所以将它带走了。”夜星辰脸上的微笑,丝毫不减。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乌阁主有些犹疑地望向后山的山峰处。 “这种东西害人不浅,还是不要让他出现在这里的好。所以,大家也不必细究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了。”夜星辰淡然道。 “可是-----” “好了!”夜星辰知道众人都有疑问,他适时地打断了大家的疑问道,“今日,是青阁主的丧礼,既然那个东西我们已经消除了,就不需要再执着于此,还是听听少阁主的安排为好。”夜星辰说着话,将话题抛向了青凌。 青凌正待回话,邀请大家去偏厅用膳的时候,话没有开口,黑阁主却朗声道,“既然阁主的丧事已毕,我们也就不多打扰了,告辞了。” 看着黑阁主带头扬长而去,其他人,也纷纷跟上,告辞而去。 青凌就那样愣在那里,没有说话,但是他的耳边,却真真切切听到了一句话。 “还想来看看那个能够制约修炼者的物件到底是什么呢,结果空手而回。” “就是,要不是有人放消息说夜星辰会在青峰的丧礼上找到那个物件,谁有空来参加这个卑鄙小人的丧礼。” 原本是低声细语,通过山间冷风的传送,送到了青凌的耳里,却是那样的洪亮与刺耳,震得青凌的身躯不由微微发抖,他的眉目,突然间转化成了浓浓的狰狞。 第二百七十三章 心生嫌隙 丧礼完毕,客人也都走了,山脚下,只剩下主人青凌与项灵几个人。 青凌还是有些呆呆的,怔怔的望着湖面出神,似乎没有了精神。 项灵看在眼里,以为青凌是因为青峰的死,心中有所感慨,她默默走上前,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抓起了青凌的手。 青凌感觉到手中传递过来的温暖,看着项灵温柔地注视着自己的眼神,原本恍惚的神情慢慢清醒过来。 环视周围,已经是空荡一片,几个留下来的弟子还是很得力的,把丧礼的一切布置都已经清理的干干净净,山脚下,再也看不出方才还在这里举行过丧礼的痕迹。 回过神的青凌,望了项灵一眼,便走到夜星辰面前,拱手行礼,“多谢峰主帮我们找到那个拖累了我们多年的物件,也多谢峰主能够参加我父亲的丧礼。” 夜星辰没有想到,青凌会主动前来跟自己道歉,毕竟,青峰的死,与夜星辰的父亲夜蓝枫也有着莫大的关系。 看着青凌那诚恳的神情,夜星辰慌忙回礼,“少阁主客气了。” 青凌行礼完毕,也不说话,微微一笑,侧身对着周肃和杜康道,“也多谢你们了。” 周肃和杜康都是一愣,不过看到青凌丝毫不开玩笑的神情,也都只能点头回礼。 青凌依旧是微笑不语,目光最后落在了项灵身上,“你多留一夜,还是,即刻要走了?” 项灵一呆,对青凌的问话有些拿不定主意,只好看向周肃他们。 周肃见项灵为难,只好走上前道,“我们还有事情,就不多打扰少阁主了。” 青凌没有回头,只是看着项灵,目光中,多有一些不忍。 “既然如此,我就不留你们了,下去的路,你们都应该知道,我就不送了。” 说完,青凌便再次转身,不再看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顾自默默朝着远处走去。 项灵怔怔地看着他,她突然觉得,青凌此刻的背影,看起来非常的寂寞,甚至,有了那么一点让人感觉刺骨的寒意。 等到山脚下最终只剩下几个人的时候,周肃重新跨步走到了湖边,看着早已没有波澜的湖面,他的眉头微微一皱,随后便抬步,开始沿着湖面小步环绕起来。 几个人对周肃的举动都心知肚明,他这个样子,就是想确定一下青峰是不是真的死了。 只是,大家的心里,虽然有疑问,但是总感觉太过固执,都化成灰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周肃绕了一圈,终于也还是停下了脚步。杜康看着周肃,期待着他的结论。 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是周肃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得到了这个结论,几个人都开始沉默了。 难道,青峰真的就这样死了?如果他真的死了,是不是代表耶律锋的意识也消散了,那么他们几个,就可以成行了? 众人都没有了主意,大家把目光重新汇聚到周肃的身上,等待着他这个文字幻世的守护者决定。 “如果青峰真的死了,那我们的事情就好办了,我们立刻赶到那座后山上去,想办法离开这个世界,但是如果青峰以一种我们所不知道的方法存活了下来,那么我们一旦走了之后,他将成为整个文字幻世的最大威胁。”周肃的语速很慢,说话的神情,非常的凝重。 “威胁?他会威胁什么?”项灵有些不理解周肃的话,看到周肃的神情,他知道这件事情不简单。 “很好理解,这个世界,是另外一个作者的脑电波产生的世界,而耶律锋,是你的脑电波产物,如果他留在这里,总有一天,他的意识会逐渐强大,从而将他所托身的那个人物的意识覆盖,到那时候,这个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脑电波意识就会影响到整个世界的人,从而扰乱整个文字幻世的秩序。” “这,又是什么意思?”杜康还是不解周肃的话。 周肃转头,看看身边的项灵与夜星辰,看到他们也是一脸的茫然,只能叹了口气,“简单点来说吧,比如说,一个人的意识应该是完整的,独有的,如果一个人的意识里面,有别人的意识存在,那么,这个外来的意识就很有可能影响到独立的意识,也就是说,一个人的大脑,包括他的思维状态,很有可能会被别人控制。” 控制别人的思维状态?项灵在脑子里咀嚼着这句话。 “你的意思是,傀儡!”突然间想到了什么,项灵脑海中,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周肃对项灵的比喻表示赞同,“这个故事没有结束,作者的脑电波经常会与这里进行联系,加上,青峰是这个故事的主角,那么耶律锋就很有可能,通过作者与这边联系的时候,控制作者的意识。” “可是如果按照周堂主说的,青峰有控制作者的意识的能力的话,那么青峰一开始为什么不控制作者的意识呢?”杜康觉得周肃的话中似乎有漏洞。 “有项灵在,他不可能控制作者的意识。因为一旦他的自主意识太过强大,项灵就会有所感应,到时候他便会受到项灵的制约。而如果我们离开这个世界,那么项灵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就会被阻隔,耶律锋的意识也就能够为所欲为了。” 经过周肃的一番解释,在场的人,基本能够理解把耶律锋单独留在这里的祸害了,只是,虽然都有所清楚,但是关键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那就是他们根本不知道青峰是否还留在这里,就算解释通了,关键因素还是未知。 看到大家都为难,不知道何所适从的时候,周肃再次叹了口气。 他面向那安静的湖面,所有所思,良久之后,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再次转身,一步一挪走到了项灵的面前。 微微抬头,周肃的嘴唇动了动,随后又回转身去,不一会,再次转向项灵,但是依旧是动动嘴唇,没有说话。 看到周肃再次转过身去,项灵终于还是忍耐不住,“周堂主,你这是做什么啊!这原地转圈圈,到底有什么话要说!” 周肃似乎早就料到项灵会焦急,听到她发牢骚,周肃也不急,他再次转身,凑到项灵的耳朵边,“我们,借一步说话!” “借一步?”项灵望望身边的夜星辰和杜康,感觉周肃这借一步说话,似乎有着不同寻常的含义。 夜星辰和杜康,怎么算都不能算是外人吧,有什么事情必须背着他们说的。 还是杜康,完全听到了周肃与项灵的低语,不悦道,“有什么话就说,你周堂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妈了?” 周肃看到杜康对自己的嫌弃,看到项灵对自己的疑惑,没有办法,只好摇头道。 “其实,要知道青峰是否还活着,还有一个办法。” “当真!”在这种绝望的时候,听到周肃的这句话,项灵的精神为之一振。 “只是,有些为难。”周肃欲言又止。 “为不为难,先说出来听听。”项灵有些摩拳擦掌,一副水来土掩的神态。 “这个----咳咳---”周肃的脸,红了红,随后故意咳嗽了一声。 “还记得,辰逸的自主意识是怎么恢复的?”终于,在周围人的愤恨注视下,周肃还是打算不卖关子,说了出来。 “辰逸的自主意识?”项灵抓着脑袋回想着,“我记得,那时候,星辰他被体内的修炼元气冲撞地差点没命,然后我------” 想到这里,项灵一怔,目光下意识向夜星辰那处寻去。 那边的夜星辰早就已经反映过来,此刻的脸,已经红了大半个,目光对象项灵的的时候,明显有了闪躲。 “你的意思是!---”项灵恍然大悟,终于明白周肃为什么吞吞吐吐。 “不过,不对啊!”本来还想骂一句周肃老不正经的时候,突然间又意识到了什么。“我那个---那个---星辰的时候,应该是他回想起以前我们---我们那个---那个的时候,勾起的只能是他的记忆,但是我们现在的问题是找耶律锋,跟我和星辰什么有什么关系?” “大有关系!”周肃笑笑,看着两个人红到耳根的脸,故意再次咳了一声。“耶律锋是你的意识产物,只有你才能找到他,本来,你可以用召唤的技法去召唤耶律锋,但是一来,你的召唤所用次数太多太频繁,对你的大脑损害太大,我们即将离开这里,还需要你,所以你不能冒险,二来,耶律锋不像辰逸,如果他活着,必然对你的意识有所抗拒,所以你的召唤也不一定可行,唯一的办法,就是用一件事情来刺激你,而目前来说,对你刺激太大的事情,我一时间也找不出来,只能想到这件事情。” “你,确定不是开玩笑!”听到周肃的这一番解释,项灵哭笑不得。 这周大师的想法还真是天马行空,完全无章法可言,这是哪门子办法,刺激我,还是要用我跟别人接吻来刺激我? 第二百七十四章 扭曲世界 “我可没有开玩笑,那是我观察了你很久之后才得出的结论。”周肃笑嘻嘻道。 “太儿戏了,我不能接受!”这一次,是夜星辰提出了反对意见。 “那你们说,用什么办法来刺激项灵。”周肃见大家对自己的建议都提出了反对意见,有些意兴阑珊,“项灵绝对不能再用召唤的技能了,万一这次的后遗症是昏迷不醒,那我们全都要在这个世界湮灭了。” 周肃的话,让原本有些尴尬的气氛瞬间便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互相望望,开始为难。 “灵儿,我知道你是一个传统的女性,所以你不会轻易做出男女之间越轨的事情,但是,有时候,你要放开,毕竟,辰逸也是你喜欢的人,虽然你们两个之间,可能,我说可能,没有什么结果,但是你真的就因为这样要违背自己的心意,按捺自己心中的感情?”周肃见大家不说话,便立刻见缝插针,开始苦口婆心的劝说。 其实,周肃做这个打算,其中的一个原因是为了找到耶律锋,毕竟,项灵对男女之间的事情,设防很深,所以,这种直接的接触,确实能够最大程度地刺激到她,但是还有一个原因也是不能忽视的,是周肃理解项灵这个人,项灵这人,外表坚强,内心确实柔弱无比的,她考虑事情都太过理智(当然,考虑事情理智跟她的行为疯癫是没有关系的,而且,这个世界的项灵,相对来说还是受到这个世界角色的影响,性格上偏懦弱一些。),有时候,真正的幸福在自己面前就因为她瞻前顾后而失去,所以周肃想帮她一把,就算项灵跟辰逸不可能,但是两个人至少都有一段放开心扉的经历。 我就不相信,你们亲了三次,两个人还能够当没事发生。周肃心里暗暗道。 周肃的劝说,似乎有些说动了项灵,项灵在自己的世界中,一直醉心工作,对于爱情之类的,确实是基本上没有体验过,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人,最后却发现,他竟然只是一个虚幻的存在,而且是自己写出来的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跟自己长长久久,所以项灵有些压抑自己对辰逸的情感。 等到到了这个世界,对这个世界的夜星辰,项灵也有一种莫名的情愫,那时候的她,不知道,冥冥中,还是辰逸的意识在吸引着她,而她,也只考虑到,夜星辰只是这个世界的人物,与自己也是不可能的,所以,一直在抑制着自己对夜星辰的喜欢,嘴巴上也从来不承认。 现在,周肃的话,让她有些触动。是的,周肃说的对,喜欢就是喜欢,就算没有结果,至少自己喜欢过了,日后就算回想起来,至少自己也勇敢追求过自己的爱情,不是吗? 对,我是一个坚强的女人,我在工作中可以独当一面,对于爱情,没有理由退缩的,所以----、 亲就亲,怕什么! 主意已定的项灵,此刻全都想着的,是自己对于辰逸的感情,而完全忽视了自己去亲辰逸是为了把耶律锋召唤出来的目的。 脚步,开始有些挪动,但是速度很慢,脚步也很沉重。 夜星辰已经发现了项灵的动作,知道了她的目的,看着她艰难地往自己走来,脸上,早已飞起了重重的红晕。 一步一顿,项灵虽然心中打定了主意,但是女儿家的害羞之意还是让她的脚步有些踌躇,还未走近夜星辰,项灵的双目已经有些微微闭了起来,身躯也已经有了微微的抖动。 近了吧,快近了吧,项灵在心中默念,下颌微微抬起,项灵准备睁眼看看是不是到了合适的机会。 只是,----- 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的项灵猛然间感觉到自己的双唇触及到了一个温热的物体,那种触感,犹如一股暖暖的洋流瞬间流入了自己的身体里,让项灵的身子微微一阵。 有些犹豫的睁开眼睛,项灵发现,夜星辰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主动迎了上来,那张棱角分明的俊俏五官,在自己的面前,幻化成一道耀眼的阳光,让微微睁眼的项灵马上又闭紧了自己的双目。 头脑,开始渐渐空白,项灵感受到那种温热,那种让人心跳加速的感觉。 夜星辰方才看到了项灵那踌躇不安走向自己的神态,心中翻腾起一阵冲动。 自己,是喜欢项灵的,自己是个男人,怎么能让女人主动----- 心念一动,夜星辰立马快步上前,凭着脑中还没有消退的热浪,一把拥住了踟蹰不前,犹犹豫豫的项灵。 一开始,夜星辰只是想蜻蜓点水,达到目的就可,但是他的双唇一触碰到项灵的时候,便发现自己再也挣脱不了。 心口处,一种强烈的欲望迸发,夜星辰感觉自己的整个身体都被项灵牢牢吸引住,完全动弹不了,他微微张开双唇,舌尖裹夹着欲望试探性地去撬动项灵的双唇。 项灵感觉到夜星辰的进一步深入,那时候的她,头脑一片空白,根本没有任何的抵抗能力,原本闭合的双唇感觉到夜星辰的试探之后非常顺从地微微张开,那条滚烫的舌尖便丝般滑入。 两个发烫的身躯,紧紧贴合,夜星辰与项灵,如同枝桠与藤蔓,紧紧缠绕一起,再也分不开。 杜康愣愣地看着两个人,看着两个人旁若无人,进入了忘我的境界,心中,揪紧地难受。 而周肃,看到的则不是两个人拥吻,而是在项灵头上,那突然间迸发的强大的电磁场。 那是他从来没有看到过的电磁场,原本如球状的小小磁场,此刻正在逐渐壮大壮大,持续地壮大,直到那电磁场在项灵和夜星辰的头顶上方萦绕成一片硕大的磁云,还是没有任何的停止迹象。 不断张大的磁云中间,撞击出耀眼的火花,那一刻,原本平静的湖面忽然间发出了一个巨大的响声。 周肃来不及扭头,因为他的目光,惊异地发现对面的山体,似乎在发生着扭曲。 是的,是扭曲,整个山体,突然间如一张被折坏了的画,揉捏在一起。 “湖,那湖!”身边的杜康,发出一声惊叫,声音中,充斥着一种让人惊悚的感觉。 周肃下意识回头,看到那平坦的湖面,中心处似乎出现了一种强大的撕扯力量,将两边的湖水都往中间拉扯,凭空升腾起巨大的浪头。 “这---这是怎么了?”项灵和夜星辰从忘我的拥吻中清醒过来,看到周围的环境,大吃一惊。 那种场面,就像在看科幻片一样,感觉到了世界末日。 就在项灵说话的当口,那扭曲的山林和湖面突然间从扭曲的状态瞬间恢复原态,山林依旧青翠如往,湖面也依旧波澜不惊。 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项灵不知所措地看向周肃,周肃皱着眉头,神情凝重地看向项灵。 两个人才互望了一眼,变故再次发生。 “喵------”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 一道白光在众人面前快速地闪过,不用问,是雪雪回来了。 不过除了雪雪,几个人中间,又多了一个人。 这个人的出现,有些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 他是玄天峰的司主,夜星辰的手下,夜笙。 看着这种场面,所有的人都怔得一声不吭,谁都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最终,还是夜笙先说了话,“原来大家都在这里,看来这个异像,是你们引起的。那我总算放心了。” 夜星辰看着夜笙,有些不明所以。 夜笙看着大家的疑惑,笑了笑,“我在玄天峰,感觉到地黄阁这边有异动,我以为峰主会出什么事情,所以心急便直接赶了过来,现在看到你们都还好,我也就安心了。” “你也感觉到了?”夜星辰听完夜笙的话,放下心来。 “是的,峰主忘记了,我们玄天峰有一块灵石,能够感知到修斯大陆所有的修炼元气异动。” 夜星辰点点头,叹了口气,淡淡道,“我没忘记,劳烦你赶过来,有心了。” 夜笙拱拱手,“峰主的安危,属下自然要记在心里的,既然峰主没事,那我先告辞了!” 说完,夜笙转身便要离开。 “等一下!” 就在夜笙要幻化而去的时候,周肃突然出言阻止了他。 夜笙疑惑地回头,不解地看着周肃。 周肃对上夜笙的目光,静静地对视了一会。 夜笙不解地会看着周肃,看着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打量了好几圈,随后才似乎下定决心一般走到了夜星辰身边,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夜星辰的眉头,随着周肃说话的声音渐渐皱紧,他的神态中,有着明显的惊异,但是最终,还是朝着周肃点了点头。 周肃得到了夜星辰的回复,微微一笑,便再次转向夜笙,“你们峰主,有话问你。” 夜笙疑惑,转头向着夜星辰,但是就在转头的那一瞬间,夜星辰凭空幻化出一根褐色长绳,长绳直指夜笙,呼啸而去。 第二百七十五章 终得现身 然而,夜笙却似乎早就料到夜星辰会动手,在长绳还未触及自己的身体之时,夜笙便一个横跃,堪堪躲了过去。 只是,夜星辰所幻化的长绳,不是普通的长绳,那是种灵器,名唤如影随形。顾名思义,如影随形就是无论如何,它都会跟着你,你去哪里,它都会去哪里。 所以,夜笙一避开,长绳便也跟着向横向掠去,目标,还是夜笙。 夜笙不紧不慢,看到长绳的绳端朝着自己而来,身形一变,幻化成一只黑色的苍鹰,张开黑紫色的双翅,朝着天空而去。 “星辰,不要让他跑了!”周肃看到夜笙幻化,朝着夜星辰大喊一声。 方才周肃与夜星辰说,让他攻其不备,抓住夜笙的时候,夜星辰曾经有过疑虑,但是因为是周肃说的,而且说的很郑重,加上夜星辰心中对周肃还是有几分信赖的,所以打算先听周肃的话,将夜笙困住,到时候再慢慢细问,万一是周肃错了,夜星辰也准备好夜笙好好道歉,但是他却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攻击夜笙的时候,夜笙却一副早已了然在心的应对,这让夜星辰疑心大起。 夜笙在玄天峰,对夜蓝枫是绝对尊重并且惟命是从的,就算夜蓝枫那时候无故责罚他,夜笙也是默然受之,没有丝毫违抗的,不但对夜蓝枫,夜笙也自己,也是如夜蓝枫一般尊敬的,如今,看到夜笙对自己一副防备的神情,夜星辰知道其中必然有因,眼看着夜笙幻化而去,又听到周肃在大喊,夜星辰下意识便追随而去。 看着一条金龙腾空而起,往苍鹰逃逸的方向追去,余下的项灵和杜康,大惑不解。 周肃看着金龙很快追上了苍鹰,并与之开始了缠斗之后,神情略有些放松,他低下头,看到杜康与项灵的一脸惊奇,知道他们心中必然有所疑问,但是现在的关键,是要尽快拦下夜笙,等所有人都聚齐了才能详细相告,所以很快,他便重新将目光对向了天空。 蓝色的苍穹中,金龙与苍鹰正在激烈的战斗中,苍鹰的双翅挥动,带起阵阵漩涡般狂风,扫向金龙,金龙面对扑面而来的疾风,没有回避,反而迎头直上,朝着漩涡的中心而去。 猛烈的风力,让金龙身上的鳞片,似乎都开始片片直立起来。 夜笙的修炼能力,也已经达到了无阶,虽然可能只是无阶的最低等级,但是其在攻击敌人时的力量已是一般的修炼者所不能比拟的,看似只不过狂风而已,实则其中所蕴含的力量,相当于十四五级飓风的力量。 夜星辰当然知道夜笙的力量,他之所以没有躲避而是迎头直上,只是因为心里想着,一旦自己分心躲避,夜笙就很有可能利用这个小小的时间空隙逃之夭夭,虽然不知道周肃为什么要自己追夜笙,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夜笙看起来与原先的夜笙不一样,但是夜星辰的心中只有一个目标,就是要尽快抓到他。 所以,虽然直接面对苍鹰双翅挥舞的力量很困难,但是夜星辰还是忍住了,迎风的额头处,因为风的力量,被刮出了道道血红的伤口,但是却也让他有了机会,直接穿越苍鹰的攻击,伸出自己的爪子,一把将它的翅膀抓在脚下。 夜笙似乎没有料到夜星辰竟然会不顾自己的攻击直接迎面而来,还没有来得及再次闪躲的时候,金龙的爪子便牢牢制住了自己的双翅。 挣扎,早已没有了用处,夜笙虽然心中多有不甘,却还是无可奈何地被金龙一把拖到了地面上。 看到夜星辰将夜笙带回,再次用“如影随形”捆绑起来,周肃终于完全放下了心。 “峰主,你这是做什么,为什么对属下如此?”夜笙身躯被制,躺卧在床上,眼神中,是一种无奈和疑惑。 夜星辰没有回答,恢复人形之后双足触地,将夜笙征询的问题抛给了周肃。 周肃看到夜星辰胳膊上,有两道血红的伤口,知道是被夜笙所伤,正待关心,却看到项灵早已先他一步。 “你---你怎么受伤了!----”一看到夜星辰胳膊上的伤口,项灵立刻便惊呼起来,随后她手足无措茫然若失,眼珠子就四处瞄起来。很快,她似乎找到了目标,腾腾腾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被捆成粽子状的倒在地上的夜笙,一把拽下了他白色的衣角,随后又快步走到夜星辰身边,开始凝神帮他包扎起来。 这些动作,一气呵成,流利至极,看到周肃目瞪口呆,看的夜笙咬牙切齿,看的杜康心如猫抓,看的夜星辰则一脸红晕。 夜笙见到自己的问话直接被无视,又看到项灵对男女之分毫无芥蒂,上来就扯掉了自己的衣角,不禁叹气连连。 等到夜星辰的胳膊被五大三粗的白布条捆绑完毕,夜星辰终于将求助的目光,重新投向了周肃。 周肃看到几个人都似乎准备好了,便开始重重咳嗽几声,随后弯腰抱起被冷落很久已经一脸抑郁的雪雪,开始说话。 “我原本,让项灵和夜星辰那个,是希望通过那个方式把耶律锋找出来,但是事情似乎比我想象的更加要出人意料,方才你们两个在忘我境界的时候,项灵的脑电波产生了强大的电磁场。”周肃一边说着,一边有意无意地扫了扫项灵和夜星辰两个人,扫的两个人的脸再次红透之后,才开始继续道,“那时候产生的电磁场威力强大,不单单能够把原本属于她自己意识地一部分的耶律锋找出来,甚至直接影响到了创造这个世界的作者的脑电波。” (ps:现实世界代入:玄幻小说作者:我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最近想剧情想的太多了,脑袋一阵阵发晕,还有微微的刺痛感。算了算了,我还是好好休息一下,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还是出去轻松一下,喝杯咖啡算了。------) “所以,方才那个世界,有了短暂的扭曲,如果项灵的意识再强烈一些,很有可能损伤作者的大脑,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损了就损了,有什么了不起的。”夜笙听着周肃的话,一脸的无所谓。 “损了?”周肃甩了个脸色给夜笙,“如果作者的大脑损了,这个世界就会崩塌,我们所有人都要把命交待在这里!” “交待就交待,反正我们都只是角色而已,又不是真的人。”夜笙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神情。 “你是-----”夜笙的这话一出,几个人都明显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 这种口气,还有,这话,隐含的另一层意思。 “耶律锋!”项灵夜星辰和杜康三个人异口同声。 “喵-----”此刻的雪雪,也很合时机地扯了一嗓子。 “算你们还不笨!”夜笙笑笑,嘴角弯了起来,一副嘲笑的神情。 “青峰确实是死了,但是耶律锋没有死,在青峰自杀的前一刻,耶律锋的意识脱离出来,进入了夜笙的身体里。”周肃对着夜笙,缓慢地说道。 “这-----怎么会这样。”看到夜笙的一脸平静,项灵他们,知道周肃的分析,是对的。 “我们一直都以为,青峰是假死,所以一直关注着青峰,却没有想到,其实人在临死前的那一刹那,意识是最强烈的时候,耶律锋也就是利用那个时候拥有了力量,成功脱离,并进入了其他人的身体里。而之所以进入夜笙,估计是耶律锋早就有所图谋,那个时候,在品技台上的,有能力,又不是绝对主角的,只有夜笙了。” 周肃的话说完,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都看着夜笙,看着夜笙的一脸得意。 “你,竟然如此阴险!”项灵愤恨道。 “阴险,也是你的手笔,承让承让了!”夜笙淡淡笑着,眉目间尽是揶揄之色。 几个人都知道夜笙说的话的含义,无非是让项灵感觉到愧疚,因为耶律锋再卑鄙,再可恶,都是项灵创造出来的。 但是,这一次,项灵却似乎并没有被夜笙的话所影响,她嘴角微微一动,“是啊,你是我创造出来的,但是辰逸也是我创造出来的,你再卑鄙,在我的故事里,最终还不是败在辰逸的手上,你不过是我写出来衬托我的辰逸聪明善良的一个工具而已!所以,你无需用这种话来刺激我,我很得意能创造出你,让你在我的辰逸手下一败涂地!” 项灵的话,让夜笙一怔,让夜星辰也微微愣了一下。 原本他们都以为,项灵又会为自己是耶律锋的创造者而内疚,却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其实,项灵也不知道,自己竟然会说这种话,可能是,屡次被这种问题所牵累,自己不想再负担而已吧。 “好了,既然人都齐了,我们可以出发了!”周肃见项灵嘴上功夫得胜,心中稍宽,至少,这丫头,不用再自己钻牛角尖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 临行准备 突然间,就面对了最后的离开,几个人都还有些恍惚,所以周肃在说的时候,几个人的脚步都还是有些疑惑,不曾动弹。 周肃也不管大家是否还在回忆着方才发生的事情,顾自走上前,一把拉起躺倒在地上的夜笙,不,现在应该称他为耶律锋了,一把拉起躺倒在地上的耶律锋,带头走了开去。 杜康愣了愣,随后目光下意识朝着项灵望去。 自从夜星辰,不,现在也应该称为辰逸了,辰逸受伤之后,项灵为他包扎之后,就一直牵着他的手没有放开。 目光在两个人紧紧握住的手上停留了一会,杜康终于还是认命地匆匆跟随周肃而去。 项灵和辰逸两个人静立当场,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深情地对望。 自从那个忘我的长吻之后,项灵与辰逸之间,也终于捅破了最后那张纸,再也不扭扭捏捏,而是放开手脚追求自己的爱情了。 “找到你,真好。”项灵找不到话说,只好按照那种言情片的套路,随便学了一句说。 突然感觉到项灵话里的温柔,辰逸有些不习惯,他的印象中,项灵是那种风风火火,说话无遮无拦的干脆女子。 也不知道用什么话回应,辰逸只能回视着项灵,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我们走吧。”虽然两个人不再扭捏,但是谈情说爱都不是两个人的强项,所以没有话说,项灵只能干脆来一句。 辰逸点点头,抓住项灵的手又紧了一份,随后主动牵着他,往周肃离开的方向走去。 项灵感觉到手心的温暖,心头也一热,任由着辰逸拉着自己往前走,满身的融融暖意。 几个人离开地黄阁的时候,还是跟青凌去道了一声别,因为大家都知道,这次一去,也许就是永别了,所以虽然之前,有很多纠葛发生,在道别的那个时候,几个人都是放下了心头的旧事的。 只是,青凌,却已经完全换了一个人,现在的青凌,给人感觉冷冷的,看着凭空出现的夜笙,又看着夜笙被五花大绑,他也没有出口相问,只是淡淡地扫了大家一眼,点头示意而已。 项灵感觉到了青凌的变化,以为他是因为父亲的死,因为弟子的离开,心绪一时不能平静而已,所以也没有多在意,道别完毕,便跟几个人一起离开了。 离开地黄阁之后,原本项灵还打算与旧识打个招呼,最终还是被周肃阻止了。周肃的意思是,他们的意识会离开,但是原本的那个角色的意识终究还是在的,因为作者并没有结束这个世界,所以,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从来没有离开过,也就不需要道别了。 周肃说的话,几个人都觉得在理,也就不在执着,目标一致地往原先的云雨阁后山走去。 云雨阁上,原本的废墟已经被人略微清理过了,也许,有人想在这里重新建造楼阁,几个人在遗址处唏嘘了一番,便不再停留,继续朝自己的目的地去。 一路上,雪雪还是很不安分,自从周肃将耶律锋拖在身边之后,雪雪便从周肃的怀抱中跳了下来,顺便把周肃怀中的刘箐也带了出来。 刘箐的修炼元气,基本上已经恢复了,她也不再保持火狐的身形,而是用一个正常人的体型与大家一起前往后山。 当然,路上,项灵也问过周肃雪雪的心中,在她的印象中,雪雪是在他们踏入阿里斯帝都的时候就被周肃派出去做活了,一直到了今天才出现。 周肃解释,雪雪其实是自己派去寻找这个世界连接另外世界的通道了,只是他们后来在云雨阁的时候,发现了后山的秘密之后,周肃便暗地里叫雪雪去守住后山,所以雪雪一直没有回来。 项灵对守住后山这四个字似乎有些疑惑,后山只不过磁场比较强烈,也没有什么珍贵的东西被人觊觎,为什么要派雪雪去守。周肃解释说正因为后山磁场强烈,所以不希望有什么不相干的人误入,就像项灵老家的那座后山一样,到时候引出人命,被人关注,对他们日后通过那里离开这个玄幻世界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项灵似懂非懂,不过周肃说的,一向都很在理,她也就不计较了,而把心思放在了辰逸的身上。 看到辰逸的胳膊上,隐隐还有血迹渗出,项灵担心地想去扎紧一些。 周肃在旁边暗笑,一向大大咧咧的项灵,如今突然会关心人了。 而刘箐,看到项灵与辰逸的感觉,心中有所疑惑,一直以来,虽然刘箐知道项灵对辰逸有好感,但是似乎从来没有如此明确地表达过,如今看到项灵小女人一般关怀着辰逸,她便有意识地靠近了杜康,试探地挽起了他的胳膊。 杜康没有拒绝,他知道刘箐的意思,也知道,自己对刘箐,也许还只是一些些微的好感,但是看到项灵和辰逸,杜康也知道,自己一直没有完全接受刘箐,也许就是因为心中还放不下项灵,既然她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所爱,自己,是应该放下了。 所以,杜康非但没有拒绝,反而搂紧了刘箐挽着自己胳膊的手,微笑地看了看她。 刘箐收到了杜康的眼神,心中暖意升腾,头也不自觉地弯了过去。 看着面前的两对,周肃摇摇头,心中叹口气。 自己,是幻世的守护者,注定,是不可能有伴侣的,唯一可以陪伴自己的,也只有雪雪而已。 心中想着,目光便不经意地望向了雪雪。 雪雪收到了周肃那包含热情地目光,白色的身躯微微一抖,打了个冷战,便傲娇地跳了开去。 ------ 一行人,停停走走,最终,还是到了后山。 抬目而望,山上,那流动的电磁场,似乎比先前所见,更加浓郁了一些。 不再耽搁,周肃带领大家,走进了山脚的一处密林之中。 “好了,我们就停在这里吧。” “这里?这里只是山脚啊!”项灵对周肃的停步有些不解。 “不能再往前了,这里的电磁场已经够了,再深入,也许你会承受不了。” 项灵静默,她想到了上次来后山的时候,自己昏睡了一宿的事情,便不再犹豫,听话地收住了脚步。 “周堂主,我们现在,要怎么做?”杜康看着周肃在环视周围的环境,开口问道。 周肃没有答话,只是站在当场,以自己的右脚为圆心,缓缓地在原地转了一圈。 良久,他才停住了动作,召集大家围绕成一圈。 “灵儿,你站在中心位置,所有的人,都手拉手,千万不要松手。”周肃神情凝重地看向周围的人。 辰逸将耶律锋拉到自己的身边,在他的手腕处轻轻点了一下,耶律锋身上的如影随形便再次延长,将耶律锋的手腕与辰逸一起绑了起来。 做完这些,辰逸将目光,再次投向周肃,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命令。 “灵儿,集中你的精神,想着你所创造的那个世界,千万不要分身,如果你的大脑中有疼痛的感觉,也千万要忍住,不能中途放弃。” 项灵深深吸了一口气,知道已经到了最关键的一步,然后给了周肃一个坚决的眼神。 “你们所有人现在都安静听我说,如果成功,我们将会顺利到达项灵所创造的那个世界,只要辰逸和耶律锋回到了那个世界,我们便可以马上从那个世界抽离出来,因为那个世界是项灵所创造的,她有绝对的主导权,但是,在回去的过程中,我不能确保可以顺利地回到正确的位置,因为整个文字幻世,有很多个世界组成。我一开始已经说过了,一部小说,看的人越多,那么那个世界的电磁场就越强烈,如果我们回去的路上,正好经过那个世界,那就很有可能被拉进去,掉入到别的世界去。不过就算那样,也不必担心,就像我们在这个世界一样,我们总会找到彼此的,所以,大家不要被杂念所控制,都想着自己要去的那个世界就可以了。” 周肃的话,说的很慢,声音很重,听得人的心,一揪一揪的,尤其是他说到,有可能掉入到别的世界的时候,项灵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咯噔了一下。 “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我们就开始了。”周肃的目光,从每个人的身上慢慢挪过,最后,落在了项灵的身上。 说不紧张是骗人的,但是项灵作为中心人物,还是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气。 所有人的命运,都靠自己了,自己要争气,一定要成功! 微微闭起了双眼,项灵用自己的行动给了周肃答复。 周肃看到项灵开始静心,他便也招呼大家开始凝神。 所有人的眼睛都闭起来了,当然,耶律锋除外。 周肃看着耶律锋,知道他必然不会配合,心中难免有些担忧,只是,毕竟耶律锋的意识只是很小的一部分,重要的,还是项灵集中精神便可以,所以应该不会出错,想到这里后也就不在意了,自己便开始与大家一起凝神。 第二百七十七章 世界重生 林子里开始安静下来,风在此刻也似乎知道了几个人即将要开展一个偌大的行动,也非常听话的安静下来,不再四处走动了。 一片的静谧,静的几个人连互相之间的呼吸都能够听见。 周肃在大家准备之前说的那番话,给每个人的心里都带来了很大的冲击,尽管都努力平复着心情,但是大家都知道,说不紧张,是假的。 他们都担心,担心又掉入了一个不知名的世界,在一个陌生的世界里寻找彼此,已经经历了这么多,谁都不想再重新来一次。 周肃努力听着大家的呼吸,听到几个人都很不均匀,长短不一的呼吸声,他知道大家都有些恍惚,精神还不够集中,但是在这个时候,他也没有什么可以做,该说的都说了,心理上的事情,只能靠自己去解决。 好在,不长的时间之后,那些杂乱的呼吸声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轻缓有节奏的呼吸。 看来,是时候了。 项灵在平复自己的心绪,她知道,自己必须高度集中才能将大家都带到正确的位置。 所以,虽然心中依旧激荡着不小的涟漪,但是她还是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 集中自己的精神,项灵的思绪,回到了自己当初写作的那段日子,自己笔下的那个故事开始一桩桩一件件在她的脑海中闪过。 天山争斗,平阳风波,三屏大战,还有挞雪的过往,所有的故事,所有的情节开始慢慢涌现,在项灵的脑海中盘旋不息。 (不管有没有人在看,我觉得我在这里必须说明一下,因为这个故事与我之前的一个小说是有联系的,所以有些情节可能都是上一本小说里的,但是各位放心,我会时不时的将我与这个故事有关的上个故事里的情节跟大家做一些交待,大家不用担心会看不懂。) 大脑中的那个不知名的物质开始蠢蠢欲动,与项灵的脑电波开始了共鸣,强烈的刺痛感开始一浪一浪席卷过来。 项灵感受着脑袋中的疼痛,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感觉这一次的疼痛,比先前不知道加剧了多少倍。 针刺般的感觉,最后慢慢发展成用刀在自己脑子里慢慢切割的感觉,项灵的脑袋开始发涨,脸也开始涨得通红。 只是这一切,大家都没有看见,因为所有的人,都在闭着眼睛集中精神。 “喂,我说项灵,你可不要有事,你有事情了,我可就没命了!” 耳边,突然传来耶律锋紧张的声音。 项灵,有事? 听到耶律锋的话,辰逸立马下意识睁开双眼,望向自己身边的项灵。 项灵此刻,整个身躯都在簌簌发抖,她的一张清秀的脸上,如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眉头,已经拧成一团乱麻。 “大家不要分心,耶律锋在干扰大家,快集中精神!”周肃没有睁眼 ,在听到耶律锋的话后,大声喊叫道。 辰逸正想去询问项灵到底怎么了,听到周肃的话后,迟疑了一下,最后不忍的看了项灵一眼,还是犹豫着闭上了眼睛。 杜康和刘箐,听到耶律锋的话之后,原本也睁开了双眼,也都看见了项灵此刻的状况,担心的他们,原本也都想放弃的,但是周肃的大吼,还是让几个人强行稳定了心神。 “你们几个啊,为了自己,连自己最好的朋友可能有性命危险都不顾了。”耶律锋依旧在旁边开始叨叨。 周肃听着耶律锋的话,心中暗自后悔,早知道,先把耶律锋毒哑了再说,不过,现在已经开始了,不能有中断,否则项灵会更加危险,所以着急的他,只能在心中默念,希望项灵不要被耶律锋影响。 此时的项灵,倒没有被耶律锋的话影响,因为她完全没有听到耶律锋说什么。 她现在的大脑中,已经差不多进入了混沌的状态,脑海中回想的那些画面,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她知道,差不多快成功了。 幽蓝的冰湖,荡漾着涟漪,周围,一片白色雪山。 好美的意境啊,项灵开始感慨。这就是自己小说中的冰谷吗? 辰逸一直抓着项灵的手,他感觉到,项灵原本温热的手掌,此刻正在慢慢变冷。 心中着急,但是又不能分心,辰逸努力劝导自己静下来,静下来----- 而杜康和刘箐,显然不淡定了,看到方才项灵那满脸大汗,表情痛苦的时候,两个人,便开始时不时偷眼查看项灵的情况。 雪山---雪山----- 我来了! 项灵的脑海中,闪过一道白色的光芒,轰的一声,一阵剧痛袭来,所有的意识,便都昏睡了过去。 ------ 林子中,风开始吹拂起来,树叶,发出了轻微的沙沙声。 林子正中的空地上,五个人,一只狐狸和一只猫躺在那里,似乎没有了动静,但是细看之下,却都还是呼吸均匀的。 又来PS了,其实,大家都应该看出来,这个世界的故事还没有完,上一辈的恩怨结束了,就轮到下一辈青凌与夜星辰之间的恩怨了,但是,我毕竟不是写玄幻的,这个故事只是我大的框架里的一个小故事,因为写作方法不好,太啰嗦,所以到了这个字数,这个世界的故事才完成一半,没有办法,只能收住了,因为我下个故事要写完,也比较费笔墨,故此,见谅,见谅。 茫茫雪山,高耸入云,一望无际,似乎已经绵延到了天的尽头。 寒冷、陡峭,让很多人都对这绵延的雪山望而生畏,但是越是企及不到的东西,就越是很多人想追求的东西。 从小,我就对雪山情有独钟,我们这最后的故事,也就是回到我上一个故事的原点,从雪山开始,到雪山结束。 冰冷山峰的绵延处,有一个深邃的幽谷,谷外,白雪皑皑,谷中,却百花齐放。 谷中,有木楼,山下,有碧潭。 碧潭东首,有一处山洞,山洞内,一尊人形的冰塑雕像静立。 雕像下方,一个女子蜷曲着身子躺卧在地上,山洞内的山壁上,都是冰凌,冰凌的下端,是源源不断滴落的雪水,雪水在山洞的地面上汇集成涓流,横七纵八如密密的蜘蛛网。 雪水横流,流经躺卧的女子身下,女子一丝不挂,歪头而卧,似乎并没有感知到身下的刺骨寒冷。 只是,人终究还是血肉之躯,在凉意的丝丝渗入之下,原本毫无动静的女子,五指终于微微开始颤动。 很快,女子的双眼便睁开来,意识一旦苏醒,那刺骨的寒冷便无孔不入,钻进了女子的每一个毛孔中。 坐起身子,下意识抱紧自己的身躯,女子才发现自己竟然一丝不挂,同时也发现了自己正*裸躺在冰冷的山洞之中。 一个尖叫,女子瞬间从地上跳了起来,疑惑的目光四处寻找着可以遮蔽身体的东西。 只是,山洞内空无一物,除了那依旧涓涓不息的雪水,便只剩下冰冷和阴暗。 “我怎么到了这里,这---这----”女子用自己的胳膊紧紧抱着自己的身体,开始在山洞内蹦跶着转圈圈,让运动增加自己身体的热量。 很快,她就发现了靠山洞内侧,有一尊冰雕的塑像。 女子仰头看那塑像,心中直打鼓,这个雕像,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眼熟。 这个女子,就是项灵,她只记得自己在山林里和辰逸他们一起准备离开那个玄幻世界,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失去了意识,醒来后却发现自己竟然在这种地方,而且,而且,身上,竟然没有任何的衣物。 一头雾水的她,歪着头看那尊雕像,越看越眼熟。 这个山洞,这个冰雕,为什么,为什么看起来似曾相识呢。 不会是?----- 项灵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记得,在自己小说的最后一段的场景,就是一个山洞,和,被冰封了的辰逸。 (说明一下,原来,我的小说的主角名叫陈剑,但是既然是新的故事,为了不让大家一直会有一个代入感,所以改名叫辰逸了。) 难道,这个雕像,就是----辰逸? 自己,真的回到了自己的小说世界? 项灵皱着眉头分析着眼前的情景,却丝毫没有发现,自己面前的冰雕,开始了微微的颤动。 随后,颤动的幅度越来越大,等到最终引起项灵的注意的时候,冰雕的外部冰层,都已经开始渐渐碎裂。 这-----这----这----- 项灵吃惊地看着面前的冰雕,看着它在自己的面前即将崩裂。 难道,辰逸他,在这个冰雕里面,现在,要出来了? 项灵一边嘀咕着,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等等----你不要出来!”瞬间意识到自己一丝不挂的项灵,看到冰雕即将碎裂,下意识大喊起来。 只是,纵使项灵多么大喊大叫,面前的冰雕当然也是听不懂的,就在项灵转身想要逃离的时,一阵巨大的格拉声,冰层彻底崩裂开来。 第二百七十八章 冰谷木屋 冰层碎裂之后,显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毫无疑问,那个人,就是辰逸,那个因为入了魔被冰封的辰逸。 辰逸的意识苏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困在冰层之内,因为先前被冰封的时候,他已经入了魔,所以对于自己被冰封的事情并不知道,眼下,看到自己困在冰层之内,下意识便运起自己的内力来。 所幸,他的内力并没有丧失,反而觉得跟之前比,好像更加深厚了一些,所以很快,冰层就被他源源不断的内力所击碎。 在凝神运气的时候,通过透明的冰层,辰逸看到自己面前有一个白色的身影,但是因为冰层的厚度,加上光线阴暗,所以辰逸并没有看清楚那个身影,只是直觉里觉得那就是项灵,这让他心中大喜,内力在周身游走地更为快捷。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尽力击碎包裹自己的冰层出来想与项灵相聚的辰逸,睁眼所见,竟然是这样一副场景。 项灵正全身*,那纤细的胳膊环绕着自己的重要部位,却根本是欲盖弥彰,看着项灵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己,辰逸当时觉得,要是地下有个洞,他一定第一时间钻进去。 当然,辰逸的这种想法,项灵更有,眼看着自己的全身被辰逸看光,而且,那家伙,还目瞪口呆没有反应,项灵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你你你,你你你,你还不转过身去!”项灵见辰逸一直没有动静,目光还停留在自己身上,慌忙大喊道。 项灵的惊呼,彻底打醒了辰逸,他一个激灵,立马扭转身去,红着脸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无心的,我无心的。” “无心无心,我看你是有心,看那么久都不眨眼睛的!”项灵一边嘟囔着,一边目光朝四周提溜,想找东西给自己遮一下。 当然,依旧是一无所获了,看着空空如也的四周,项灵的目光,最终还是有意无意地落到了背着自己的辰逸。 罢了,没有办法了,不要怪我! 心中打定主意,项灵便一边急步上前,一边厉声对辰逸道,“闭上眼睛,不许睁开!” 辰逸听到项灵的吩咐,自然乖乖闭上了眼睛,等到确保辰逸的双眼已闭,项灵小心翼翼走上前,三下五除二将辰逸身上的外衣剥了下来。 对于项灵的这种举动,辰逸可完全没有抗拒,相反,还在心里责怪自己,怎么想不到脱下衣服给项灵遮挡一下。 很快,项灵便用辰逸身上的长衫将自己包裹起来。 “好了。”紧了紧衣衫,自认为已经完全能够见人了之后,项灵走到辰逸的身后。 辰逸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了身,看到自己的那件白色的长衫松松垮垮披挂在项灵的身上,许是山洞内阴冷,长衫单薄,披着长衫的项灵,身躯似乎还在微微地颤抖。 “灵儿,我把里衣也脱给你吧。”辰逸皱着眉头看着依旧紧紧抱着自己身体的项灵,忐忑道。 “不用不用,你脱给我了,你穿什么。”项灵回绝了辰逸的好意,“这里是冰谷,你原来住的房子里应该有衣服,我们赶快过去拿几件换上就好。” “冰谷!”辰逸听到这两个字,心中一惊。 冰谷是他与玄凌学艺的地方,难道,他们真的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看到辰逸犹豫,项灵知道,他心中可能有所疑问,但是在这个阴暗的山洞,项灵真的不想再呆下去了,只好扔下一句,“我先走一步。”便急匆匆拖着件宽大的长衫风般跑出了山洞。 山洞外,自然是一片的白色茫茫,项灵已走出山洞,就不由自主打了个喷嚏。 冰谷中的寒气,还是出乎项灵的预料之外,凛冽的寒气四面八方朝她席卷而来,从她身上那件宽松的衣袍中钻了进去。“阿嚏阿嚏阿嚏------”项灵结结实实打了三个喷嚏。 冰冷刺骨的寒风吹拂到自己并没有添加里衣的身子上,让原本就没有多少温度的皮肤上毛孔瞬间张大,而冷风也就随着这张开的毛孔肆无忌惮地往里面钻,让项灵的身体里,犹如灌入了汹涌的冰水一般。 “该死,早知道自己要来这里,就应该把这里写的春暖花开鸟语花香。”项灵一边嘟囔,一边使劲将衣服往自己身上掐,随后一低头,深吸一口气,朝着那片白色中跑去。 紧跟在项灵身后跑出来的辰逸,却与项灵不同,从小在冰天雪地中长大的他,对寒冷似乎没有多大的敏感,只是,看着面前的这片冰雪,辰逸却依旧是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 好---熟悉的一切。 周围的山壁湖水,木屋鲜花,甚至连空气,都让辰逸觉得非常的熟悉。 过往的回忆,在这一刻,突然间全都涌上了心头,在这个冰谷中,自己与先师玄凌度过了一段深刻难忘的日子。 自己被天山派大师兄迫害,差点死在雪山上,是自己的师父玄凌将自己救来这里,教授自己武功。玄凌个性很乖癖,对自己非常严格,有时候甚至可以用严苛来形容,但是辰逸知道,玄凌是故意如此,他的目的就是要激发自己的潜能,让自己在短时间内学到他的全部功夫,而自己,也幸亏不辱使命。只是,最终,玄凌还是因为救自己而耗尽心血而死,这是辰逸心中永远的痛。 想到了玄凌,辰逸也想到了自己的师兄上官云瑞,又想到了平阳府的陆青松,还有,自己的小师妹琳儿,还有,菁华公主----- 脑海中无穷无尽的往事涌了上来,让辰逸一时间呆愣在那里,没有了反应。 刺骨的寒风凛冽,阵阵刮过辰逸的脸,同时也顺带撩刮了一下他那只穿着里衣的身体。 还是感觉到了一丝的寒冷,辰逸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眼下连外衣也没有穿,更意识到了项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自己的面前消失无踪,连忙抬步依着自己的记忆向冰谷中唯一的木屋群跑去。 时间过的似乎并不久,辰逸看到自己面前的木屋,与自己离开的时候似乎并没有多少变化,房间内的摆设,也没有落下多少尘埃,辰逸知道,这必然是有人经常在擦拭,但是却不知道是何人如此用心,按照他现在想来,除了上官云瑞应该也没有其他人了。 轻轻推开咿呀作响的木门,辰逸发现,项灵正低着头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却好像没有找到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辰逸知道她在找衣服,他走上前去,弯下腰,从屋子正中那张木床下拉出了一个箱子。 项灵正埋头寻找东西,听到屋内的动静,回头看去,看到辰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门了,看到他熟门熟路从床底下拉出一只箱子,随后便惊讶地看着辰逸打开了那个箱子,当然也看到了箱子里满满当当的衣服。 “你们,竟然把衣服藏在床底下!”项灵看到衣服两眼放光,一边扑上去,一边埋冤道,“衣服不是应该放在柜子里吗?真奇怪,你们怎么会-----不对啊-----” 项灵正喜气洋洋地翻腾着满箱子的衣服,而辰逸站在一边笑着看着她,没有搭话,眼下看到她皱着眉头不再翻找,不由问道,“怎么了?” “按照我当时写的,这冰谷里救你和你师父两个人,况且,你们两个都内里深厚,不需要穿太多衣服,那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衣服?还有,这堆衣服里,有棉袄,还有,女人的衣服。”项灵从一堆衣服里拎起一套厚实的裙褂发了呆。 辰逸笑笑,走上前道,“这些衣服,其实不是我们的。” “不是你们的?”项灵很疑惑,难道这冰谷里还有其他人? “这些衣服是师父用来救助不小心陷落在雪山的路人的。”辰逸一边淡淡叙说,一边走上前为项灵找衣服,“这雪山凶险,却总有人或是慕名前来,或是行路经过而不免遭受暴风雪肆虐,所以师父准备这些是想在他们需要帮助的时候提供便利。” “这件,可以吗?”辰逸一边说着,一边从衣箱里找出一件带着白色绒毛的湖蓝色对襟褂衫。 “能穿就好。”项灵想也不想,就一把将衣服从辰逸手上扯过,一边还在自言自语,“这里明明是我创造出来的世界,为什么你说的我都不知道呢?” 辰逸没有说话,看到项灵接过衣服就想换,连忙红红脸道,“你等一下。”说完,转过身,快步朝着门外走去。 项灵看着辰逸一副避之不及的举动,有些纳闷,自己不就是换件外衣吗?有什么好回避的。 不,不对。 正要脱自己衣衫的项灵,猛然间意识到自己没有穿里衣。怪不得,那辰逸如临大敌一般逃之夭夭。 想到这里的项灵,瞬间红透了脸,她半脱着衣服愣了好久,想去找件里衣换上,但是转而想到,那箱子里的衣服,都是为了帮助别人御寒的,怎么可能会有里衣? 第二百七十九章 创伤失忆 小心地脱下外衫,再到箱子里找了几件相对来说比较薄一些的衣服当作里衣穿上,最后再套上了辰逸给自己的那件湖蓝色的上衣。 细细打理完毕,项灵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再失礼人了,才将辰逸叫了进来。 辰逸从箱子里找了几件衣服,随后在自己身上穿戴完毕,再将箱子整理好,重新塞到了床底下。 身子温暖了,项灵和辰逸便一起坐到了桌子边,开始细细回想发生的事情。 两个人讨论了一番,确定了他们应该都回到了正确的世界,但是其他几个人却不知道什么原因不在他们的身边。 这个发现,让项灵又开始忐忑起来,原本打算着几个人都回到这个世界后,项灵就可以带着杜康和刘箐回到自己的世界,但是眼下,却又出了岔子,如果杜康和刘箐他们也在这个世界,只是不知道落在什么位置还好,但是万一他们都没有回到这个世界,那事情就麻烦了。 思来想去,两个人都觉得会出岔子,很有可能是因为最后的时刻耶律锋扰乱了大家的思绪,所以几个人才会分散。为今之计,也没有办法,只好离开冰谷,去外面找找,是不是能够找到他们几个。 不过,在离开之前,辰逸还是去冰湖准备吊唁一下自己的师父,玄凌。 冰湖还是原来的冰湖,湖面上,涟漪轻荡,辰逸跪倒在湖边,默默地看着阳光下泛着点点金光的湖面,久久没有说话。 项灵知道辰逸心里难过,但是这冰谷的寒冷确实是她难以承受的,所以,犹豫再三,项灵还是开口道,“辰逸,我们先离开这里吧,你师父和你父亲知道你对他们心意,足够了。” 辰逸正陷入对往事的回忆中,此刻听到项灵劝解自己,神思便缓缓抽回,只是突然间,他似乎发现了什么。 “灵儿,你刚刚说什么?我师父和-----父亲?” “是啊,你师父和父亲不是都在冰湖里吗?难道,你不知道?”项灵听到辰逸的问话,有些奇怪。 在现实世界,辰逸不是看过自己的小说吗?最后的结尾,他应该都知道的啊。他父亲最后跳入冰湖自杀了啊。 “你说清楚,我父亲,我父亲为什么会在冰湖里?”辰逸听到项灵的话,双目突然间失神。 项灵呆呆地看着辰逸,看着他看向自己,那有些恍惚的双目,心中打起了鼓。 怎么回事,看辰逸如今的神情,他似乎真的不知道自己的父亲自杀在这个冰湖里,可是,她明明记得,当初辰逸是看过结尾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思虑着其中的原因,项灵百思不得其解,只好认真道,“你父亲最后的报仇大计没有完成,最后还得知你为了他甘愿认罪,自觉愧对你,愧对自己的师父,所以最后与你师兄上官云瑞一起冰封了已经入魔的你之后,便跳入了这冰湖之中。” “父亲他---”听着项灵的解释,辰逸一时间呆住,开始怔怔地出神。 “你,你的最后记忆是什么。”看着辰逸发呆,项灵觉得,自己有必要了解,辰逸到底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 辰逸愣愣地 ,眉目间开始闪现一种痛苦的情愫。 “我只记得,那时候在战场上,我中了耶律锋的积,被他押在大营中,并用我来要挟你们,那时候我只知道不能因为我而让华辰功亏一篑,所以,一时间血气上涌,唤醒了自己心中的魔气,那之后的事情,我便不知道了。” “之后的事情,你真的不知道了?”辰逸的回答,让项灵不由惊讶万分,如果真的如辰逸所说,他入魔之后的事情就不知道了,那也就是说,他也不知道自己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师妹琳儿,更加不知道菁华公主有了他的骨肉? 这个发现,让项灵很吃惊,她的脑海中,有些不好的念头,为了确定,项灵问了辰逸一些关于在现实世界的事情。 只是很奇怪的,辰逸对于现实世界的记忆,竟然都是存在的,只是忘记了自己看到的关于自己的结尾的那些记忆。 踌躇了半天,项灵的脑海中,突然浮现了几个字。 选择性失忆,也有一种说法,是创伤后遗症,是指一个人因为对某一段记忆太过痛苦,所以大脑潜意识里选择忘记。 难道,辰逸是因为觉得最后的结局太过痛苦,所以选择了遗忘? 目前为止,也就只有这样一个理由了,项灵心中感慨,她看着辰逸,将辰逸入魔之后的事情都告诉了他,当然,他把结局改掉了,除了告诉他,他已经知道的玄烈的死,关于琳儿,关于菁华,项灵都撒了谎。 琳儿,在华辰和挞雪大战后,回到了天山,而菁华,也回了宫。 隐瞒琳儿的事情,是因为项灵知道,辰逸一旦知道自己亲手杀了自己的小师妹,一时之间恐怕不能接受,而隐瞒菁华的事情,则是因为项灵的私心,毕竟,她与辰逸之间发生了一些不能当作没有发生的事情,所以,对于菁华有了辰逸的骨肉,项灵心中,也是有一些不乐意的,甚至,她在后悔,最后为什么要写上这么一句,那时候的她,是希望给人一个希望,结局不至于太过悲惨而已,而现在,她却希望,辰逸没有菁华,没有小师妹,更没有自己的孩子。 没有办法,爱情,总是自私的,谁都不希望自己的爱人,同时喜欢着别人。 只是,项灵的这次谎话,却也让她与辰逸有了一段时间的形同陌路,当然,这是后话。 听完项灵的陈述,辰逸陷入了无边的痛苦之中,他不知道,原来自己入魔,给别人带来了这么多的麻烦,甚至,害得自己的父亲自杀,虽然那并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更处心积虑地对付他,但是辰逸已经把他当作自己的亲生父亲了。 辰逸是个什么样子的人,项灵心里清楚,所以在陈述好结尾之后,她等待着辰逸自己慢慢平复心情。 过去的终究是过去了,目前,还有很多事情等待着他们去做,所以,辰逸也还是很快从往事的回忆中抽身出来。 最后朝着冰湖深深鞠了一躬,辰逸终于还是跟着项灵,离开了冰谷。 当然你,冰谷不是那么容易就出去的,天山群中,多的是陡峭的雪山,也亏的辰逸熟悉地形,加上他内功深厚,才护着项灵走出了冰谷。 不过,两个人在山脚下的时候,辰逸曾经想去天山看看自己的小师妹,项灵情急之下,阻止了他,说万琳一见到他,一定不会轻易让他们离开,再说,万琳喜欢辰逸,如果自己跟他一起去看万琳,肯定会引起误会,还是先找到杜康他们,到时候等到自己离开之后,他再去找万琳也不迟。 虽然项灵的解释有些牵强,但是辰逸却最终还是作罢了,因为他看到了项灵脸上的不乐意,知道她是真的不想去天山。 其实,辰逸也是很矛盾的,如果自己跟项灵之间没有发生事情,他是毫无牵挂的,但是,现在,他与项灵之间有了亲密接触之后,他便再也不能坦然相对。 一想到自己青梅竹马的万琳和对自己钟情的菁华,还有面前,与自己两情相悦的项灵,辰逸心中,突然升起了重重的自责。 自己,怎么能够三心二意。 看到辰逸比自己还为难的脸色,项灵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不过辰逸答应她不去天山,她便也松了口气。 只是,这口气,不能很好的放松,项灵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总有一天,辰逸会知道,自己亲手杀了万琳,到时候,他定然是接受不了的,所以,自己还是找一个时间,将这个消息恰当地告诉他。 不过,现在,肯定不是那个恰当的时候。 “我们下山之前,还是需要做一些准备工作的。”项灵看着辰逸,看着他那俊朗的外形,微微皱眉。 “还需要准备什么。”辰逸看项灵在盯着自己看,有些犹豫。 “我们现在是要去找杜康他们,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还是需要乔装一下,我是没事,我本就是个生面孔,但是你不一样,你曾经是平阳府的护卫,还是武林盟的盟主,名气太大,知道你的人必然非常多,所以----” “放心,到了山下,我定会好好乔装的。”辰逸给了项灵一个放心的眼色,便欲抬步而去。 “还有一件事情。”项灵征了怔,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辰逸转身,等待着项灵的继续。 “你我之间,是不是应该理理关系。有一个明确的身份,才好行事。” “身份?”辰逸不解。 “你就当我的夫君吧,你化名星辰,我还是叫灵儿,我是你的夫人,我们去游历江湖。”项灵编织了一下她与辰逸的关系之后,高兴道。 “星辰?游历江湖?” 星辰这个名字,让辰逸有些怔楞,不过想到项灵的个性,想到她总是如此话不过脑,犹豫片刻,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第二百八十章 落脚酒家 上前一把挽起辰逸的胳膊,项灵兴冲冲道,“我们走吧。” 辰逸见项灵如此大咧咧地挽着自己的胳膊,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但是很快,他便释然了,他知道,在项灵的世界里,男女之间的关系一旦确定,身体之间一些必要的接触,不但是坦荡荡的,更是为了向外人展示,双方之间的关系。 ------ 山脚下,辰逸找了一家杂货铺,找了些东西给自己乔装了一番,等到他出来的时候,项灵已经完全认不得了,原先那个眉目深邃,棱角分明的美男子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普通的富家子弟,为什么说是富家子弟,是因为在下来的路上,项灵 重新详细地定义了一下两个人的身份,辰逸的祖上是做生意的,家境殷实,但是到了辰逸这一代,已经不知道生意怎么做了,不过因为先前积蓄很多,所以两个人有足够的银两可以游山玩水。 不过,你们肯定要问,两个从山上下来的人,哪里有银两可以游山玩水。 这个自然很简单,你们不要忘记了,我们的辰逸,可是身怀绝技的,所以,下山之后,项灵首先怂恿辰逸去一家为富不仁的富人家偷点银两可以让他们衣食无忧,游山玩水。 辰逸可是一个木讷的人,加上在平阳府当护卫很久了,所以对于做梁上君子这种事情,显然是非常抗拒的,但是项灵一副苦哈哈的脸对着他,说他如果不去偷自己就没钱吃饭了,更加没有钱去买衣服穿。 辰逸呆呆地看着那套在项灵身上并不合身的群褂,皱着眉头思虑了很久,终于还是勉为其难了。 看着虽然千万个不愿意,但是最终还是跳入人家的院子中的辰逸,项灵心中喜悦万分。 从小,她对武侠世界就非常的向往,那些侠客们,仗剑江湖的日子,是项灵一直想经历的,但是幻想终归是幻想,自己又怎么可能穿越到以前去呢,再说,就算穿越了,那种武侠世界,也不一定是存在的,如今,自己竟然真的有机会亲历期间,这让他兴奋不已,虽然她知道,自己现在,可能只是一个意识而已,更像是在做一个梦,但是有如此真切的感觉,已经够了,加上身边,还有一个俊朗又武功高强,又体贴入微的侠士,这让她更加的欣喜不已。 不过,先前还在为自己创造了这么一个完美的人而暗自得意的项灵,很快就感觉自己的设定还是太迂腐了。 这个辰逸,明明偷了很多的金银出来,但是一大半却都给了周边的穷人,自己,只留了刚够买衣服和乔装的钱,甚至,连吃饭的钱剩的也只够买几个包子了。 一脸无奈的项灵,知道辰逸的这种个性是自己创造出来的,她也只能认命,看着辰逸用仅剩的几个铜板买了几个包子全都塞在自己的手上,她心中,还是暖意融融的。 “你都给我了,你吃什么。”项灵低头看着手上的三个包子,咽着口水。 “你先吃吧,我还不饿。”辰逸静静地看着项灵,淡淡地笑道。 犹豫再三,项灵给自己留了两个,剩下一个,还是塞给了辰逸,“我吃两个就够了。” 当然,这是假话,以项灵的胃口,吃四个都不成问题,但是现在一来,不能独吞包子,二来,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下一人干掉三个包子,毕竟,这是古代,古代的女子,应该扭着纤细的腰肢,稍微拿一下筷子就说饱了才有风雅。 辰逸看着项灵一边将包子递给自己,一边的目光却还死死盯着那个包子,不肯放松,心中暗笑。 想推却一下,辰逸却突然起了调皮的心思,他大咧咧接过包子,道了声不客气,便将包子揣进了自己的怀中。 项灵看着辰逸竟然不拒绝就直接将包子揣进了怀中,有些纳闷,不过既然送出去了,又不好意思收回,只能眼巴巴又望了一眼辰逸的怀中,将自己的目光收回,三口并作两口将自己手中的另外两个包子塞进了嘴中/ 一抹嘴巴,项灵豪气道,“我饱了,我们去打听消息吧。” 听项灵开始入正题,辰逸也收敛了神色,“打听消息,最好的办法是去那些茶楼酒肆,那些地方,三教九流,过路客商很多,收消息最不错了。” “茶楼酒肆?”项灵嘀咕道,“你以为我不知道 ,要知道,我是创造这个世界的人,但是,我们现在身无分文,怎么去茶楼酒肆?“ “去茶楼酒肆不需要一定要银两的。”辰逸笑笑,随后拉起她,“跟我来。” “天下哪里有免费的午餐?”项灵不知道辰逸的意思,但是看着他拉着自己走,也只能跟了上去。 “掌柜的,你们这里招不招人?”辰逸跑到一处酒家,直接到了柜台前。 “不招不招不招---”正埋头打着算盘的掌柜,头都不抬,不耐烦道。 “掌柜的,我们肚子饿,又没有银两,只好找份工,不要钱,只要供我们吃住几天就可以了。”辰逸杯拒绝,却没有放弃。 “不要钱!”掌柜听到这三个字,终于抬起头来,摘下鼻梁上那厚厚的眼镜。 眯着一双细细的长眼,掌柜嘴角扯起笑脸,上下打量了一番辰逸和项灵,随后开始皱起眉头来,“你们两个,看起来不像是-----” “掌柜的,我们是出门来游历的,只是因为遭遇了山匪,被抢走了银两,所以才会----”辰逸知道他和项灵两个人的打扮,并不像没有银两的人,只好解释道。 “怪不得,我看你们两个,不像是做工的。”掌柜这才重新戴上眼镜,“这几日,店里缺端盘子的,如果你们肯吃苦,我保证你们不会饿肚子。” “成交!”听到掌柜这句话,辰逸在项灵出口阻止的时候立刻应承了下来。 “阿田!”掌柜听到辰逸的回答,转过身,朝着正穿梭在客人之间的一个身穿灰色短衣的青年喊道。 青年回头,高声应了一声,随后将手上的吃食放在客人的桌子上,三步并作两步朝这边跑了过来。 “掌柜的,您找我?”阿田身材并不高大,在自己的老板面前更是低头哈腰。 “带他们两个下去,帮你一起端端盘子。”掌柜扔下一句话,便低下头继续倒腾他手中的算盘。 掌柜的手指在算盘上上下翻飞,似乎多打几下,算盘上能够飞出金子一般。 阿田将辰逸与项灵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看看两个人,一个虽然不算俊俏,但是五官端正,英伟气势逼人,而另一个,虽然素颜朝天,但是却难掩清丽雅致,不由一阵呆愣。 犹豫地转头看看掌柜,阿田想确保掌柜没有弄错,这两个人,哪里像来干活的,倒像是来游山玩水的小夫妻。 只是掌柜的全副精神,都在他的算盘上,阿田见收不到回应,便只好放弃,带领着辰逸与项灵向后堂走去。 来到酒家后院的厨房,阿田随手将两个人交给正在掌勺的一个大胖子,简单交待了一番,随后便端起桌上刚刚出炉的食材,匆匆而去。 大胖子听完阿田的话,一边拿眼瞄着辰逸,一边使劲翻炒着锅里的东西,“喂,那个谁,我这里快出锅了,你马上端出去。阿田会告诉你是哪桌的!” 辰逸收到大胖子的目光,立刻急步上前,候在他身边。 “还有,那个谁。”大胖子见项灵没有动静,扯开嗓子道,“你没事做,帮我清理一下厨房!” 清理厨房? 项灵的目光向前方望去。 案板上,白菜埂子,青菜叶子,肉末渣子,无处不在,水槽中,盘子锅子酒壶,正在漂浮着油腻与叶子的水面上浮浮沉沉。 暗自摇摇头,项灵腹诽,这酒家的卫生条件真是够可以的,这要是换了在自己的那个时代,这种操作方式铁定就被工商部门,卫生部门给封了。 “还不快去,想不干活白吃饭哪!”大胖子看到项灵发愣,又吼了一嗓子。 项灵被胖子的那种浑厚的嗓音震了一震,只好深吸一口气,走向了那五彩的厨房。 “灵儿,慢慢来,实在不行我端完盘子来帮你。”辰逸端起胖子刚出锅的一盘五花肉,走过项灵的身边轻声道。 项灵感激地看了一眼辰逸,随后目光就突然间收到了那个胖子所扔过来的凶狠的脸。 撇撇嘴,项灵只好微笑拒绝,“我能行,你做自己的事情去吧。” 辰逸见项灵一脸的肯定,也不勉强,端着盘子转身而去。 项灵找了围裙袖套全副武装好,站在一堆的杂乱之中愣了愣。 胖子得了一个空闲,走到项灵身边,喘着那还带着肉味的呼吸道,“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肯定是哪家小姐跟那个谁私奔的吧。” 小姐?私奔? 这胖子是那种禁书看多了吧。 项灵心中好笑,又不能表现地太明显,只好扫了他一眼,故作吃惊道,“小哥,你真是聪明啊,怎么就一眼看出来了呢?” 第二百八十一章 自告奋勇 胖子原本只是胡乱猜着的,因为看到项灵一副如花似玉的面庞才有这想法,他以为自己总是猜错的,或者就算猜对了,一对私奔的小青年,也不会轻易就说了实话,却倒是没有料到,项灵竟然如此大咧咧地就承认了。 如此坦率,加上那一声小哥,还有那句,你真是聪明啊,瞬间便让胖子对项灵产生了无比的好感。 “哎,我就说你们这些小姐啊,真是掉在蜜罐里不知道珍惜啊。”胖子一边跟项灵打开了话匣子,一边顺手帮她捡拾着地上掉落的杂物,“从小锦衣玉食的,十指不沾阳春水,这跟个男人跑了,以后得多遭罪啊,你看看,刚出门,就被扒了银子,还得到这种地方做活。” 看着胖子一脸的疼惜,项灵在心中不禁暗自好笑,这胖子,看起来凶巴巴的,心思可是很细腻的。 两个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胖子低头扫地上的东西,项灵弯腰清理桌上的杂物,画面看起来非常的和谐。 当然,从外面热气腾腾跑进来的阿田看到这副画面之后,却完全不想用和谐两个字去形容。看着胖子一脸笑意一边和项灵说话,一边埋头清扫,阿田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不过,很快,他便意识到不是自己出现幻觉,看着胖子满头大汗对着项灵还笑嘻嘻的,阿田直觉里就觉得胖子是被项灵的美*惑了。 “王胖子,菜呢,你怎么不烧菜在这里扫地!” 胖子听到阿田的叫喊,抬起低垂的头,一脸茫然,“什么菜,菜不是都齐了吗?” 阿田一怔,他看到呆愣的胖子,焦急地腾腾腾几步走上前,顾自拎起那个大锅盖,朝着锅里张望。 锅中,还剩下方才炒五花肉剩下的一丝油腻,别无其他。 “我说王胖子,你这是昏了哪门子头了,你忘记了,今天我们要送菜去曾将军府里的!” “曾将军?”听到阿田的话,王胖子那肉嘟嘟的身子猛然一晃荡,“该死,我怎么把这个给忘记了,要死了要死了!” 看着心急如焚的王胖子,项灵有些纳闷,送菜去曾将军府?原来,这古代也时兴外卖的?自己这个小说的作者怎么不知道。 不过只是一会迟疑,项灵便了然了。她记得周肃曾经说过,小说作者创造世界只是按照自己的意识构建一个大框架,一些琐碎的人物和环境是不会面面俱到的,小说世界有自我完善的功能,也说明了在冰谷的时候自己为什么不知道辰逸和玄凌在床底下藏了一箱衣服的事情,那是因为项灵只赋予主角的个性,在需要人物的时候召唤他们,其他的时间,人物们都是靠着自主意识活动的,而酒家这种小地方,是自己根本不会多费笔墨的。 还有重要的一点,自己写的小说已经完结了,所以这个世界已经离开了项灵的意识,开始独立了,每个人物也都开始了自主的生活。 念到了这一层,项灵也便释然了,看到王胖子担忧,便好心相问,“是来不及吗?我也会做菜,可以帮你。” “倒也不是来不及。”王胖子搓着手,听说项灵会做菜,倒也不疑。“只是,那曾将军有个儿子,是将军五旬之时才生下来的,一家人都宠着他,宠得他不但飞扬跋扈,蛮横无理,更养出了一张刁钻的嘴,吃东西从来都是人家送上门的,这地方的酒肆茶馆都被他吃了个遍,却没有一个能够让他满意的,十家送菜上门的酒家小二,有九个是被打出来的。” “还有这种事情!”项灵听到胖子对那将军儿子的形容,那种爱打抱不平的性格立马就出来了,“人家送菜,他竟然还打人,难道没有人管管他?” “管,怎么管!”阿田看到项灵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摇摇头,“人家可是将军,连这里的府尹都惧怕他们三分,谁敢管。” “哎,每个地方总是有那么几个渣子。”项灵叹了口气道,“既然他这么不喜欢你们做的菜,你们不要送就好了呗,省的看见他晦气。” “我们自然是不想送的,但是那少爷知道大家都不愿意送,干脆直接把所有的酒家茶肆建了个名册,想吃的时候,直接在上面点,点到那家店,哪家店就只能乖乖送菜上门了。”王胖子叹气道。 “也亏得他只是让人送菜上门,以他的脾性,如果自己找哪家店坐下来吃,那那家店整日里都不用做生意了。”阿田在旁边补充道。 项灵听着这少爷如此荒唐的做法,心中不由大为光火。这败家子,还点名要人家店家送菜,把自己当做那每日要翻牌子的皇帝了,真是岂有此理。 看着项灵一副要冒出火来的样子,阿田摇头叹息。 “一旦饭菜不合那位少爷的口味,不给赏钱还是小事,有时候碰到他心情不好的时候,那送菜的伙计便免不了挨打的,隔壁云来酒家的小伙计,刚到云来酒家不到三天,因为新人,所以被派去送菜给那少爷,结果那次送的菜很不合少爷的胃口,少爷一怒之下叫人连踢带打,小伙计回来后躺床上一个月都起不了身。” 阿田说完,王胖子转头看他,两个人苦笑着对了一眼。 王胖子知道阿田说这话的意思,在同情别人的时候,他也在为自己担忧,因为这一次,酒家被抽中,送菜的,正好是阿田。 “真是岂有此理,竟然还有如此蛮狠不讲道理的人!”项灵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却也不禁大怒道。 “哎,人家高门大户,我们得罪不起,还是快想想弄些什么新鲜菜式吧。”王胖子也顾不得说话了,愁眉苦脸开始在厨房里转悠起来。 “哎,你好好想想吧,我先去外头照应着。”阿田非常同情地看了王胖子一眼,转过身便出去了。 项灵看着王胖子焦头烂额满头大汗在房间里转悠,半天都不见有什么好主意出来,不由心生不忍。 “王大哥,我来帮你做吧!” “你!”王胖子听到项灵说要帮自己,起初还眼睛一亮,不过很快便又暗淡下来,“你一个姑娘家家的,会做什么菜?” “你不要小看我,我可是会做一手好菜!”项灵神采飞扬地对着王胖子证明着自己。 这话,项灵虽然有些夸张了些,但是确实是实话。因为项灵的母亲很早过世,她要帮忙照顾父亲,做些家常菜还是可以的,后来,父亲也去了之后,项灵一个人在外闯荡,照顾自己的同时,厨艺也与日俱长,做些菜还是可以的。 只是,既然那个什么曾少爷嘴特刁,确实需要好好考虑一番,不能随便拿些家常菜忽悠他。 做什么好呢?项灵的目光,开始在厨房里四处转悠。 王胖子看着项灵很用心地似乎在找什么东西,虽然心中还是对一个看起来纤弱的女子会做菜这件事情有所疑问,但是终归还是相信了一分。 两个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半天,项灵没有发现什么建设性的东西,眉头开始皱了起来。 看到王胖子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就差流下哈喇子了,项灵觉得自己再怎么的也不能丢了面子。 于是,她的大脑开始飞速地转了起来,很快,灵感便划过了项灵的脑海。 对了,做一道自己最喜欢的菜就好了。诸葛烤鱼。 项灵仔细想了一下自己创造的这个世界,应该是没有诸葛烤鱼这个菜的,正好可以用来糊弄那个什么曾少爷,最重要的是,也不难做,做好了顺便还可以给自己打打牙祭。 说干就干,项灵按着自己平常做的方式,让王胖子找来了做诸葛烤鱼的食材。 食材好找,盛烤鱼的食盘却不好找,这个地方,类似火锅的食盘是有的,但是跟自己的世界食盘相比,还是简陋了些。偏偏诸葛烤鱼这东西,非得用小火慢慢烤着,吃在嘴里烫点舌头才好。 既然没有,便只能自己做了,正好王胖子知道项灵勇敢地为自己出主意,便非常得力的帮忙着,很快,便与项灵两个人有木有样的做了一个炭火铁盘。 铁盘完工的时候,辰逸正好从外堂回来,因为时近下午,客人基本已经走完了,他便跟阿田一起来后堂。 阿田是担心王胖子要送到曾将军府的吃食做好了没有,而辰逸则是担心项灵这个丫头在厨房会不会有什么差池。 两个人到了厨房的时候,看到项灵和王胖子脑袋凑在一块摆弄着一个黑乎乎的盘子,都大为好奇。 项灵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阿田,顺便把曾将军府的事情简要根辰逸说了,辰逸对曾将军也同样表达了一份痛恨之后,便顺理成章地将送菜的差事揽了下来。 王胖子和阿田看到这新来的两个人,一个为自己出谋划策,一个为他们赴汤蹈火,当下里便感激不尽,毕竟,本来送菜这差事是阿田干的,阿田也送过好几次,每次基本都是去挨一顿打的,这次都已经有思想准备要去承受一番了,却没有想到辰逸会主动将事情包揽到自己身上。 第二百八十二章 诸葛烤鱼 “那个,那个谁,你知道送菜去将军府可能是会-----”阿田想再次确定一下,辰逸是否听清楚刚刚项灵所说的话,生怕他去了之后才后悔。 辰逸淡淡一笑,“我自然是知道的。” 项灵看到阿田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知道他疑惑,毕竟,有个素不相逢的人,会主动为自己去挨揍,换了谁都会有一些疑虑的。 终于确定了辰逸是真心实意的之后,阿田整个人便爽利起来,他看到项灵满头大汗和王胖子干着什么,便主动凑上去,想帮些什么忙。 项灵知道阿田的好意,也不拒绝,交代了一些琐碎的事宜,便让王胖子开始生火烤鱼了。 辰逸在项灵的那个世界时,吃过那个诸葛烤鱼,但是说实话,辰逸对吃不是很在意,所以对于项灵终日里对着一大盘又红又黑的鱼大快朵颐,也不是很了解,但是既然是项灵的决定,他自然不会反对的,而是站在一边,尽力帮助着她。 几个人齐心协力,很快,鱼便烤好了。 外焦里脆的鱼被齐齐整整放到了炭火铁盘上,随后项灵在上面放了很多五颜六色的配菜。 一切准备妥当,便是要向将军府进发的时候了。 临出门的时候,王胖子和阿田还是有些不放心,他们再次确定了辰逸和项灵是真心要去将军府之后,才又些不舍地将她们送出了门。 当然,离开酒家,还是要根掌柜报备一下的,掌柜看到项灵和辰逸端着一大盆鱼有些纳闷,得知它们要去将军府送菜的时候,更为吃惊。 本来,这次,自己的酒家运气不好,便挑中去将军府送菜,他就很感叹,但是这么多次下来,他也已经习惯了,怨天尤人没有用,便只能听天由命了,所以,送菜的事情,向来都是王胖子和阿田操办的,他也早就叫好了大夫,等阿田挨揍回来派人好好看一下,安抚一下,休息几天,就过去了。 如今,听到这两个新来的,说要去将军府送菜,他着实还是愣了一下。按照常理,一般人知道是将军府的差事,躲还来不及,怎么会自动送上门去,况且,这对夫妻,看起来如此弱不经风的样子。所以犹豫了再三,掌柜觉得自己还是不能不厚道,旁敲侧击地提醒了它们去将军府的后果。 结果却让掌柜很意外,他原本还以为是王胖子和阿田欺负新人,骗他们去将军府的,没有想到,却是这两个人自己要求去的。 看着两个人坚定的眼神,掌柜在心中暗暗叹服,他在心中下了一个决定,等这两个人回来,他一定会给他们工钱,不让他们白干活。 正在谋划着之后的事情,辰逸和项灵却早已转身离去,等到掌柜的想起要叮嘱几声的时候,两个人早就没有了身影。 对着两人消失的背影唉声叹气了一回,掌柜便也不再执着,低下头继续摆弄起桌上的算盘来。 辰逸和项灵,依着王胖子和阿田告诉他们的方向,很快便找到了将军府。 这个将军府,坐落在县城的最中心位置,金瓦琉璃,高墙大院自然不在话下,更甚的是,连门口,都站着五大三粗的护卫不下十人,虎视眈眈盯着过路的人,让一些过客都避让不及,远远绕着走。 辰逸是武林盟主,又做过几年的府衙护卫,看到这种架势习以为常,而项灵,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以前在玄幻世界的时候,因为所附身的那个灵儿胆子比较小,所以才会畏畏缩缩,如今恢复了自己的本性,便是一副豪气干云的模样了。 相反的,原本恶狠狠盯着路人的粗壮护卫门,看到两个看起来如此纤弱的人,朝着他们威风凛凛地走过来,不免都侧目而视。 等到辰逸和项灵走的近了,几个护卫也终于看到了他们手上的那盘鱼。 一怔之下,护卫们很快便意识到这是来送菜的,有一个已经跑进去通报,其余几个便围拢上来围观那盘鱼。 盛着诸葛烤鱼的盘子现在并没有点火,所以整条鱼还是寡寡淡淡地躺在盘子里,并没有多少香气。而烤鱼周围的土豆,香菜,红辣椒等,也因为没有加热的缘故,都悄无声息飘在上面,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几个护卫看到如此模样的菜式,自然是哄笑不已,他们看守门口,看到过多少酒家茶肆送来的精致的小菜,却也都没有落入少爷的法眼,如今看到着两个人竟然送来条黑不溜秋完全没有味道的鱼,不免都大笑起来。 “你们这是送给少爷的?”几个护卫之中,看起来还算和善的一个在其余几人哈哈大笑的时候不死心地问。 “当然了,你们难道看到我们还有别的菜嘛?”护卫们的嘲笑,项灵自然是看到的,但是她却丝毫不以为意,心道,就凭你们几个食古不化的古人,怎么知道我着烤鱼的好处。 护卫们见项灵似乎完全没有畏怯的意思,倒是都有些犹豫的收起了笑容,这丫头看起来弱不经风的,难道是个高手? 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完全没有发现项灵有世外高人的模样,几个人便将目光放到了辰逸的身上。 辰逸现在是一身的粗布衣衫,身上的凌厉气息也早已不着痕迹地收敛了起来,护卫们粗枝大叶,自然不知道辰逸的身手。 确定了两个人都只是普通人之后,护卫们也都不再避忌,“看来,这两个,今天又是送上门给我们练手的,只是,这两娃娃,似乎瘦弱了一些,不知道经不经打!” 项灵知道几个护卫的意思,自然是看死了自己手中的菜不会得到那个曾少爷的欢喜,最后也只能被打出门去。只是,她心中自然是不屑的,自己的烤鱼,到时候可是会大放异彩的,在她们的世界里,烤鱼可是全民都喜欢的食物,再说了,就算那个曾少爷真的是个怪人,不喜欢烤鱼的话,那群护卫也休想动自己一根手指头,毕竟,自己可是有个做武林盟主的保镖。 所以,看到护卫们的挑衅,项灵完全不在意,而是一脸的笑嘻嘻。 项灵的笑脸,在几个护卫的眼睛里,就像是挑衅了,正想发作,门内,那个去通报的护卫跑了出来,说曾少爷让项灵他们进去。 几个人看看项灵,又看了看她手中的烤鱼,暂时按捺住心中的愤怒,反正这丫头,迟早会落到他们手里,等一下也无妨,便都散了开去。 项灵看见几个人一边愤怒地盯了自己一下,一边都慢慢散开,也不搭理,端起自己的烤鱼便进了门,辰逸紧随其后。 一个护卫引领着项灵往曾少爷的房间去,辰逸便趁机打量了一下这个将军府,这也是他做平阳府护卫的时候留下来的习惯,每到一处新的地方,总要留意一下周边的环境。 将军府的屋苑,跟一般的达官贵人的宅邸也相差不多,但是有一件事情辰逸觉得很奇怪。 那个护卫带着他们弯弯绕绕地走了好久,沿路之处,很多池塘假山,初始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但是过了一段时间,辰逸就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他们路过的地方,似乎是有人刻意安排过的,而这个刻意,很有可能运用了什么五行八卦的布置方法。 觉察到这一点,辰逸的心,陡然间收紧,目光看向周围的时候,也多了几分警惕,潜意识里,辰逸觉得,这个将军府不简单。 看东西的目的不一样了,所看到的东西自然也就不一样了。很快,辰逸就发现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比如说,经常会有一些家丁很不经意地从自己面前走过,但是每次遇到家丁的地方,却都是一般用于埋伏的卡点,而周边的很多景致设计,却都不着痕迹地设置了利于逃离却不利隐藏的方式。 辰逸的这些发现,项灵似乎也有所触动,毕竟她是写武侠的,很多东西,也都是有所涉猎的,所以看到辰逸那一脸的警惕,项灵并不意外,两个人不动声色地互相对望一眼,便继续跟着护卫前行。 护卫将两个人领到了一座木屋之前,便上前叩门,门内,一个懒懒的声音响起,护卫菜轻轻推门而入。 半开的房门中,猛然间出来好几个妙龄的女子,女子一个个衣着暴露,脂粉浓墨,怀抱着外衣出来的时候,经过项灵身边很不满地瞥了他一眼,似乎在抱怨项灵搅了她们的好事。 项灵见那群莺莺燕燕浑身上下弥漫着慵懒气息,本来就很不爽快了,如今看到那群女子竟然似乎还嫌恶自己,心中就更为不忿,要不是辰逸发现项灵神情不对,及时阻止她,项灵很有可能就开始义正严辞地数落几个女子大白天不知羞耻,女人要自爱自重之类的。 “正事要紧。”辰逸在项灵耳边轻声说着,一边对着木屋内使了个眼色。 项灵听到辰逸的话,心知自己那抱打不平的个性又泛滥了,只好暂时按捺自己,按着辰逸的示意,目光朝屋子内扫了过去。 第二百八十三章 将军之子 屋门处,此刻正走出来一个青年,那青年,身材修长,宽衣大袍,眉目半张半合,此刻正懒懒地倚在门扉看着项灵,不,不对,是看着项灵手上的那盘鱼。 项灵的目光,在青年身上扫了一下,心中顿生厌恶。 那青年,说实话,长得也算说的过去,但是他那副懒洋洋的样子,还有那看着自己的眼神,似乎要流出口水来的样子,让项灵想直接冲上去给他几个巴掌唤醒他。 “就是这盘黑不溜秋的东西?”青年注视了项灵手中的诸葛烤鱼很久,原本似乎想看出什么花样来,但是发现最终还是那盘黑鱼之后,眉目间的厌恶之情顿显。 “食物是吃的,又不是给你看的1”项灵本来就对青年没有好感,如今听到他鄙视自己的烤鱼,气不打一出来。 “休得无礼!”带路的护卫,听到项灵对青年口出恶言,立马开始横眉竖眼,作势要打! 辰逸看到护卫有动手的迹象,立马一个闪身挪到了项灵的面前。 青年看着辰逸庇护项灵,眉间,有一丝精光闪过,不过很快,便恢复到原先那懒懒散散的模样,“好吧,既然是让我吃的,就送进来吧!” “还不行!”项灵听青年让自己进门,手捧着烤鱼,却丝毫没有动弹。 “还不行!那是什么意思?”青年原本打算转身进门,如今听到项灵的话,脚步又停顿在门边。 “这里有火吗?我的烤鱼要一边烧着一边吃,那才够味!”项灵直言不讳。 “烧着吃?”青年狐疑了一下,不过转而又笑了,“有意思,有意思!我倒要看看,你的菜,怎么烧着吃?” 项灵知道青年在嘲讽自己,也不回避,也不回应,只是朝着带路的那个护卫吼道,“没听见你们家少爷说有意思吗?快点去给我弄火去!” 护卫愣了愣,目光朝青年请示了一下,青年微微点头,护卫便很快跑了出去。 闲话少说,护卫很快便寻了火过来,项灵与辰逸便跟随着青年进了房,项灵迫不及待点了火,便在旁边等待着烤鱼沸腾。 炭火温温的,让整个铁盘都吃饱了热度,烤鱼也开始微微泛起了香气。 为了让配料入味,项灵寻了根筷子将一些配菜都放到红油汤里面涮了涮。 香气越来越浓郁,烤鱼的香味和配料的各种滋味混合在一起飘荡在屋子里。 微微沸腾的红油汤中,绿色的香菜起起伏伏,焦嫩的烤鱼,散发出烧烤的独有味道。 一直在一边冷眼旁观的护卫闻到这满屋子的香气,不自觉吸了吸鼻子,而青年,则直截了当地拿起筷子就往鱼身上戳。 看到青年一副如狼似虎的吃相,项灵心中大为得意,不过看到狼吞虎咽的青年很快就要把一盘烤鱼全部刮进肚子里的时候,项灵又有些按捺不住了。 美食,在吃货面前的时候,就像饿狼看到了小绵羊,那是无论如何不可能控制的住的,所以,项灵很快,便在辰逸和护卫的目瞪口呆之下,拿起筷子与青年一起抢起烤鱼来。 青年正埋头吃着,冷不防感觉盘子里多了双筷子,抬头看时,发现这个送菜的,自己也急慌慌地吃起来,微微一笑,也不介意,加入到了抢菜吃的行列。 很快,一盘烤鱼在护卫的口水中和青年的捧肚享受中见了底。 项灵看到只剩一锅红油的烤鱼,很不甘心地放下筷子,一副哀怨的眼神望向青年。 青年摸摸已经有些显露的肚子,嘿嘿笑道,“这鱼不错,很不错,你是什么酒家的,本少爷有赏,有赏!” “谁稀罕你的赏赐!”项灵看着空空的烤鱼盘,心中还在记恨着青年。 “哦,不要赏赐?”青年听到项灵拒绝自己,又看到她一脸怨恨看着自己,不知道她在恼怒自己什么,“那你要什么,只要我有的,一定都给你。” “我要的,你真的都能给我?”项灵听到青年的话,立马从没有吃饱的怨念中解脱出来。 “一定一定。”青年看着一脸坏笑的项灵,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对这个丫头产生了无限的好感。 “那你就答应我,以后不要让人家酒家送什么菜了,要吃什么,自己去吃就好了,吃不惯,下次不吃就好了,你这种飞扬跋扈的,自己不爱吃,就打人家的行为,可是会丢了你爹的脸的。” 项灵的这番话,让护卫一惊,让辰逸也一惊。 按照王胖子和阿田的说法,既然这个公子哥就为了东西不好吃就能把人家打的躺在床上一个月的,就证明他是多么的霸道了,怎么可能会听项灵的话,更何况,项灵的这番话,完全没有任何的威慑的力量。? 而项灵,想法却有些不同,原本他以为,这个传说中的公子哥是多么的惹人厌,初始见到他,项灵也觉得他终日沉迷女色,是个几乎被掏空身体的纨绔子弟,但是看到那公子哥如此投入地吃着自己的烤鱼,却突然间转了心思。 看到那个少爷忘情地吃东西的模样,项灵知道他也是一个吃货,对于一个吃货,项灵自己身为一个吃货,总会不经意地去靠近,突然而来的亲切感也让他绝对,他只不过是想吃些好东西而已,本性应该不坏的。 所以,她才会突然间苦口婆心,去劝说那青年,希望他可以改邪归正,做一个讨人喜欢的吃货。 护卫是青年的护卫,自然知道青年的个性,原本那盆烤鱼已经破天荒使青年和颜悦色说要打赏项灵他们,这应该也是极限了,如今,项灵竟然得寸进尺不知好歹的说要让少爷放弃多年来的爱好,更胆大妄为的指责少年的行为,这种大不敬的行为,决计会让项灵引来大祸。 而最终,青年的反应也正好应证了护卫的想法。 青年原本还笑眯眯的,此刻听到项灵公然指责自己的行为,顿时勃然大怒,“死丫头,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 项灵似乎没有料到青年的反应,原本因着吃烤鱼的情节对青年有了那么一丝好感,现在看到他对着自己吹胡子瞪眼,不对,应该没有胡子,应该是破口大骂的样子,心中仅存的一丝好感也丧失殆尽,心中的怒火也烧了起来。“你以为我想管你啊,你是我什么人!要不是看在你赏识我的烤鱼的份上,我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里,更不用费唇舌来说你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货!” “你说什么!”青年听到项灵非但没有被自己的话所吓倒,反而变本加厉开始教训起自己来,火气也不由上来了。他长这么大,所有人看见自己都如耗子见了猫一样,就算自己的父母,也是时刻将自己捧在手心里的,还从来没有见过有谁这样对自己说话的。 于是,两个人,开始唇枪舌尖。 不过,论吵架,男人怎么是女人的对手,更何况,是项灵这种在社会上混多了的女人。 所以很快,青年就是一副红着脸,想说话,却完全没有机会开口的模样。 辰逸很淡定地看着项灵跟青年争吵,感觉自己以前认识的项灵又回来了,看到不平的事情一定要大无畏的阻止,也不扭扭捏捏。 而身旁的那个护卫,因为青年一直在跟项灵争吵,没有时间下命令,所以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拉开项灵,不过有一点,他是肯定的,今天,这两个人,应该都走不出将军府了。 两个人的争吵,不,应该是项灵一个人的争吵终于结束了,看到面脸通红嘴唇还在微微颤动,但是就是说不出话来的青年,项灵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下来。 看到项灵不说话了,看到青年脸上的怒气一阵盖过一阵,护卫很知趣地准备出门去唤人好好教训这两个人。 只是,他还没有走几步,便感觉面前一个人影一晃,辰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脸上,是一副淡然,声音,却是异常的凌厉,“阁下要去何处!” 护卫看到凭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辰逸,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将目光转向了身后的青年。 青年看着辰逸,目光有些恍惚,看起来似乎有些发呆,因而并没有意识到护卫正注视着自己的眼神。 项灵却不管这些,端起那个炭火铁盘大咧咧就往门外而去,一边走,一边嘟囔。 “无可救药的家伙,害得我说了这么多,真是----” 无可救药的家伙,自然是说青年了,青年征了怔,将目光从辰逸身上收回,冷冷地对自顾自就想离开的项灵道,“你就这样想走了,未免太简单了吧。” “不走做什么。”项灵端着硕大的盘子转过身来,“难道你回心转意,请我们吃晚饭了?” 看着一脸笑嘻嘻的项灵,青年一脸的黑线,他侧过头,很无奈道,“少在这里耍贫嘴,你可知道,你们是在什么地方,你如此羞辱本少爷,若是让你就这样轻飘飘走了,我这堂堂的将军的儿子,还当不当了?” 第二百八十四章 暂留对敌 “那你要怎样!”项灵也不回避,直接转过身,将手上的盘子狠狠扔到桌子上,用无比凌厉的眼神望向青年,一副老娘就在这里,你随时放马过来的架势。 原先,青年并不知道,项灵这种什么都不怕的底气是从哪里来的,如今,他两次看到辰逸的那简单的闪身腾挪便心知肚明了。 辰逸看似这不起眼的举动,却恰恰表明了他深不可测的身手,看来,项灵的底气,都来自于他身边的这个人。 所以,项灵问青年要怎么样的时候,青年反而有些发愣了。 他知道,要对付项灵容易,要对付项灵身边的这个人,却很麻烦。 青年不是蠢人,从一开始进门的那些五行八卦阵和有意无意的哨点安排,想必大家也知道,青年对于武学,还是懂的一些的,如今看到辰逸的身手,自然也是知道他绝非等闲之辈的。 既然身怀绝技,却并不显露,相反的 ,还以一个酒家小二的身份登门,这让青年自然有些顾忌了。 原本青年想着,这两个人是冲着自己来的,但是看到两个人从进来到现在,丝毫没有戒备自己的举动,相反的,那个丫头不但与自己一直埋头吃鱼,更像个长舌妇般对自己喋喋不休,如果他们真的是对自己不利的,应该不会如此高调。 心念及此,青年便稍稍宽心,但是就算两个人前来的目的不是自己,那也必然是有企图的,所以,他自然不能轻易放他们回去了。 右手轻轻一甩,青年将桌上的碗碟统统扫落到地上,瓷器掉落地上的乒乓碎裂声,很快引来了一直在外面埋伏的护卫们,屋子内,转眼间便多了十余名身穿黑衣的劲装汉子。 青年轻轻咳了一声,眼光扫视之下,几名劲装黑衣人便立刻缩小了包围圈,将项灵和辰逸牢牢围困在中间。 辰逸看到这突然出现的护卫,似乎早就有心理准备,所以看到他们个个手持刀剑,一副要砍杀的模样,并不惊慌,只是将项灵轻轻往自己身边拉了一拉。 项灵进来的时候,虽然知道这个将军府有古怪,但是看到青年之后,看到他一副沉迷女色纨绔子弟的模样时,还是有些放宽心的,如今,看到这么多的护卫转眼之间从天而降,项灵的心中,不免有了一些触动。 青年看到项灵与辰逸被自己的手下围在中间,却也并没有立刻下令手下攻击,而是缓缓后退几步,重新坐回了中间那宽大的铺着毛毡的睡榻。“现在,你们可以说了,你们到底是谁!” 项灵眼瞅着那青年一脸你们被包围了,你们逃不了的得意神色,心中翻腾一股莫名的雀跃之感。 自己,是辰逸的创造者,她的笔下,辰逸是那种万千兵马在前却面不改色的,但是写作只是写作,虽然在心中幻想了无数次,但是自己却没有机会见到自己所写的人物的飒爽英姿的,如今,项灵揣度了一下双方的水平,自认为辰逸对付几个小小护卫自然是不在话下的,所以项灵不但没有担心,反而有些期望看到辰逸为了保护自己,一个打十个的真实画面。 想的有些多了,项灵不禁又开始遐想了,她直接忽略掉了青年的问话,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辰逸。 当然,她的目光中没有被包围时所应该流露的那种惊恐,而是用一种花痴的神色,看向了那就算没有笑容却依旧温润无比的侠士。 项灵对自己的忽视,让青年感觉到自己遭受了无比的蔑视,他收敛自己一副慵懒的神色,坐起身,朝着屋中的护卫使了个眼色。 几名护卫收到命令,纷纷举起手中的刀剑,开始对辰逸与项灵展开进攻。 辰逸早已在严阵以待,看到他们动手,他右足点地,带着项灵,直接从包围圈的中心跳出,直奔门外而去。 辰逸的这个亮相,没有多少动作,但是明眼人都看出,他这是使了极致的飞云纵。 “好俊的轻功!”青年暗自感叹一句,回首而望,辰逸已经拉着项灵奔出了屋门。 几名护卫见状,立刻把腿跟上,青年踌躇一会,跟随在护卫身后扑出了门外。 项灵原本等着辰逸在众人面前潇洒地打上一架,直接将几名护卫秒杀,却没有料到,辰逸第一时间所做的,竟然是带着自己开溜。 这个反差,让她苦笑不已,被辰逸拉着往外跑的时候,忍不住说道起来,“你怎么跑了,难道你打不过他们?” 辰逸没有回话,一门心思眼观八方,拉着项灵的手却是更加紧了。 项灵看到辰逸不说话,知道他正在观察四周是否有伏兵,也不敢去打扰他,只好无奈地跟着他撒开蹄子跑着。 青年看到辰逸与项灵二话不说拔腿就跑,而且自己的护卫,眼见就追不到他了,立刻便吩咐开启府内的八卦布阵。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原本想着用这个困住那两个人,却发现辰逸带着项灵在他的八卦阵中如入无人之境。 辰逸原先从冰谷出来后,跟四位女子住在舞庄,而舞庄内,多的便是这些五行八卦阵,其精妙程度,比这将军府的有过之无不及,所以在这阵中,辰逸来去自如,丝毫没有受到阻滞。 这一层,青年自然是想不到的,看到辰逸轻巧巧便破了自己的阵法,心下不禁骇然。 这种高手,如果让他逃了出去,岂不是成为自己永久的祸害? 所以,看到辰逸和项灵的身影渐行渐远,青年心下大急。 无奈,自己的护卫,与辰逸的身手相比,还是相去甚远,直到看不到两个人的身影,青年终于也不甘心地停下了脚步。 回到了自己的房中,青年愤恨不已,他拳脚相下,将那些没用的护卫都狠狠打了一顿。 似乎还不消气,青年一脚便踹倒了屋中的桌椅,桌椅上的东西,噼里啪啦,叮铃哐啷全都碎落在地。 青年的目光,突然间落到了那只原本盛着烤鱼的食盘,嘴角,扯起了一丝得意的微笑。 辰逸带着项灵急匆匆从将军府出来,直接回了原先的酒家。 时间已经近晚餐的时辰了,按照道理,应该是最忙的时候,只是很奇怪的,酒家门口,却是一块歇业的牌子。 辰逸看到牌子的时候,脸色有些不太好,双目暗了暗,便立刻提步而去。 只是,很意外的,虽然挂着歇业的牌子,门却没有关,辰逸和项灵推门而入的时候,看到掌柜的,王胖子和阿田三个人坐在厅中。 看到辰逸与项灵回来,几个人原本有些沉闷的神色立刻便光亮起来,三个人几乎是同时站立起来,朝着辰逸和项灵迎过来。 王胖子看到项灵,心中一激动,也不管什么男女之间的守礼之处,将项灵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打量了一番,确认她没有事情,才松开了差不多挤到一堆的皱脸,搓着手道,“没事,没事,太好了,太好了。” 相比王胖子,阿田虽然脸上也是依旧藏不住的关心,但是终归还是冷静了许多,“那个少爷,真的没有对你们做什么?” 项灵大咧咧摆摆手,“没事,没事。”不过很快脸色就淡了下来,看着掌柜对自己的一脸紧张,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开口道,“不过这次,可能连累你们了。” 连累? 三个人对这两个字有些疑惑,连辰逸,也是一脸惊奇地看着项灵。 “我们虽然没有受伤,那是因为我们跑得快,我们确实还是得罪了那个将军的儿子,而且据我的估计,我们可能得罪的还很大,所以,他们很有可能来寻仇。” “你也预料到了?”辰逸听着项灵的话,面色一松。 其实,一开始进入将军府,看到将军府内的阵法和埋伏的护卫之后,辰逸就知道,这个将军府,很不简单,他应该跟外间所传说的不一样,内里有一些外人并不了解的秘密。 那时候他已经打定主意了,行事尽量低调,不要去招惹这个府里的人,但是后来,因为项灵,自己不得不保护她,所以才会不经意间露出了一丝武功底子,却万万没有想到,仅仅这一丝丝的显露,就引起了的对方的注意。 为了不更多显露自己的功夫,辰逸还是决定不正面迎敌,所以只好带着项灵逃跑。 只是,虽然有心隐藏,但是俗话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们能成功从将军府脱逃,这个酒家却不能跑了,那个青年,必然能够找到这里,对他们不利。 辰逸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要留在这里帮助他们,毕竟,祸事是他们闯出来的,但是辰逸却不知道,项灵是何想法。 虽然辰逸知道,项灵的个性,也是抱打不平的,但是毕竟现在的他们,还有另外的要事去做,而帮助这客栈的人,估计也不是一日两日便能解决的,所以辰逸不确定。 如今,听到项灵主动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担忧,辰逸的心,才稍微宽了宽,毕竟,以项灵的个性,如果知道了那个将军的儿子会来寻仇,她自然是断然不会顾自离开的。 第二百八十五章 交换条件 项灵听到辰逸的话,朝着他微微点点头,“你们还是先到后面去躲一躲,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只要交给我们就好。” 掌柜的三个人,看到项灵的神情异常的严肃,心中直打鼓,这去了一趟将军府送菜,怎么变成如今这副场景?就算送去的菜不合口味,最多被打一顿了事,怎么还会杀上门来这么严重。 虽然心中有疑惑,但是看到辰逸和项灵那丝毫不开玩笑的神色,三个人知道,他们必然不是说假话的。 半信半疑间,掌柜的只好带着王胖子和阿田去了后堂,临去前,还千叮咛万嘱咐,叫他们千万不要逞强,要好好跟人说话。 项灵自然是应得爽快,频频点头后就直接将掌柜推进了后堂,然后关上了门。 就在关门的那个当口,原本虚掩的大堂的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下意识地,辰逸一把将项灵拉到了自己的身后,身子也在同时转向了大门外。 门外,几十个劲装黑衣鱼贯而入,到了屋内之后,占据了各个角落,有几个,直接走到了进入后堂的那扇门边,辰逸用余光扫视了一下那个门边黑衣护卫,见他们并没有往里走的打算,便将目光重新对向了大门处。 大门处,将军府的那位少爷正在众人的簇拥下跨步而入,看到项灵和辰逸在大堂里,目光中有一种惊奇亮了亮,随后他扫视了一番没有一个客人的酒家,走到了中间的那张方桌旁坐了下来。 “没有想到,你们竟然没有走?看来,你们还是有些骨气的,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连累到那些无辜的百姓。”青年似乎很欣赏辰逸与项灵没有走的这个决定,悠悠然翘起了二郎腿。 看着一副轻松的青年,辰逸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威胁的意味。 青年说这话,就是给了他们一个信号, “说吧,你们要如何?”辰逸直接拉着项灵上前一步,目光正对着青年。 青年很满意辰逸这种直截了当的谈话方式,不遮不掩,他也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过往对我的无礼我都可以不计较,只是,你们必须跟我回去,做我的下属。” “你的 下属?”辰逸对青年这个决定有些奇怪,“我们冲撞了你,你还要我们做你的下属?” “不错,惩罚一个对我无礼的人,最好的办法不就是让他做我的手下,让他每天都必须对我毕恭毕敬,这难道不是一个最好的办法?” “你就不怕我们跑了?” “不怕不怕!你们不会跑!”青年胸有成竹。 “何以见得?”辰逸突然间来了兴致。 “这不是很显而易见的事情吗?如果你们要离开,早就离开了,何必在这里等着我,你们之所以不走,无非也就是怕我们找这个客栈的茬,你们怕连累别人。” 青年的话,正要道中了辰逸心中所想,虽然多有不甘,但是不想连累其他人的这个个性,是辰逸与生俱来的,上辈子,也就是因为这个难以摈弃的性格,导致了他多番陷入为难的境地。 这一层,辰逸知道,项灵是更加知道的,不过对于青年的这个要求,项灵突然想到了一个好处。 “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去做你的下属,不过答应你之前,你是不是能够告诉我们为什么要找我们做你的手下!” 青年看看项灵,看到她那双精明的眼神,笑笑,“我知道,自然是瞒不过你们的,既然这样,我也不怕跟你们实话实说了,其实我找你们做我的手下,是因为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帮助?” 这个原因倒让项灵有些没有想到,这样一个位高权重的人,需要自己和辰逸帮什么。 “此话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等你们跟我回去,我会细细跟你们说的。” 青年便说着话,便站起身来,示意几个护卫可以回府。 “等一下!” 项灵在此时叫住了青年,“我们跟你回去之前,也希望你能够帮我们一个忙。” 帮忙?青年纳闷地回头,心中不禁好笑。 这丫头,六月债,还的倒快,自己还没有说让他们帮什么忙,她倒先开口了。 “也不是什么大忙,只是希望你能帮我们找人而已。” “找人?”青年有些犹豫,这边厢,辰逸已经意会到了项灵的意思。 这鬼丫头,看来是想利用青年在当地的声望,把周大师他们找出来。 青年对项灵的要求有些不解,但是只是找人而已,青年也不想深究,点头答应了一下,便带人先行离去了。 项灵和辰逸看到青年并没有让他们一起走,知道青年很确定他们不会逃走,摇摇头,与从后间出来的掌柜他们告别。 虽然相识的时间不短,但是几个人似乎像认识很久的朋友一样,告别之时,不免情动。 项灵受不了这个,随便应付了几声,便匆匆地与辰逸离开了。 按照约定,项灵和辰逸在护卫的带领下,去见了青年,青年正坐在自己的房中等着他们。 将所有人都屏退了之后,青年静静审视了一下项灵和辰逸,终于说出了自己将它们带过来的打算。 “你们应该都已经听说过,我这个人,基本上都不怎么出门的,就算是就餐,也是找外面的人送进来,其实,我这样都是有原因的。” 青年叹口气,看到辰逸和项灵两个人淡定自若,继续道,“很多人都以为,是因为我父母老年得子,所以我才会如此跋扈,其实,外人怎么知道我们家里的事情。” 青年说到这里顿了顿,看到辰逸和项灵的目光动了动,他的嘴角也不由牵了起来。 “其实,我终日在家里,是在躲人,我父母早些年前,得罪过一些人,那仇家扬言,定然要我父母绝后,你们知道的,我是父母的独子,仇家说完这些话之后,父母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就到了我身上,他么终日里害怕仇家寻上门来要了我的命,便只好让我终日里躲在这里,足不出户,我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成日里如大家闺秀般躲在这里,脾气自然是好不了的,但是没有办法,我虽有一些身手,但终究不是那个仇家的对手,所以只能遵从父母的命令窝在这里。” “那你现在的意思是让我们去对付你的仇家?”项灵听出了青年话里的意思。 青年点点头,“不错,我看你身边这位的身手,不是一般人所能够比拟的,所以希望他能够帮我,我不希望你们去杀我仇家,只是希望你们可以凭借自己的武艺,让他放弃报仇。” “如果真的能够化解你们之间的恩怨,这桩事情,我还是乐意做的,只是,你的仇家到底是谁,以你父母在此地的地位,竟然会怕他到这种程度?” “我的仇家,不是本地人,他原是三屏镇的人。” “三屏镇!”辰逸和项灵同时惊呼道。 “你们,去过三屏镇?”青年看到辰逸与项灵的神情,皱眉道。 “以前去过。”项灵看到辰逸的神情突然间暗淡下来,只好轻声道。 项灵知道,在三屏镇发生过太多的事情,辰逸不想说。 “你们去过,那你们可知道,三屏镇的守将,陈忠良?” “三屏镇的守将,不是沈正吗?”项灵奇怪道,她明明记得,陈忠良只是沈正的一个部署而已,怎么突然做了守将了。 “沈正早就回宫了。现在的守将,是陈忠良。陈忠良此人,刚愎自用,做事不择手段,扬言要我父母绝后的,就是他!” “你不要胡说,陈大哥绝对不是这种人。”辰逸听到青年如此说陈忠良,不免气愤道。 “陈大哥!你竟然叫他大哥,你与他,到底是什么关系。”青年听出辰逸话里的不友善,提防道。 “我可是与他出生入死讨伐过挞雪,他绝对不是如你所说的人!”辰逸淡淡道。 青年狐疑地看着辰逸,心中开始打起了鼓。 没有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找来的帮手,竟然是自己仇家的朋友,自己岂不是送羊入虎口。 双眼精光乍现,青年警惕的神情愈发浓厚起来。 项灵看到了青年前后的变化,知道他对自己和辰逸有了提防,不由好笑。 “你放心,我们不会因为你是陈大哥的仇家就对你不利的,只是,据我所知,陈忠良确实是一个忠良之辈,你为什么会如此说他呢?” “忠良之辈!狗屁!”青年见反正自己已经暴露了自己与陈忠良的敌对关系,不再遮掩,“外人面前,他是个大将军,立下了赫赫战功的将军,但是只有我们知道,他对自己的部署,自己的手下,是多么的惨无人道,我父母也是因为无意间撞见了他那恶劣的行径,所以才会惹恼了他。” “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最好原原本本与我说清楚!”辰逸已经不想再听青年对陈忠良的指控,只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青年抬头看看辰逸,看到他眼里虽然有愤怒,却没有狡诈,心一横,便说出了实情。 第二百八十六章 故友重逢 青年名唤刘贵,那一日,刘贵与父母同去边境,偶遇陈忠良的部署在那里征兵,眼见那被强征的父母哭天抢地拉着自己的儿子不肯放手,刘贵的父母看不过眼,上去理论了一番,随从的家丁们,也在刘贵父母的授意下上前去将那被强征的父母和儿子抢了回来。前来征兵的人不多,而刘贵家的家丁都学了功夫,人数又占了上风,那群兵士见占不到便宜便只好都撤回去了。 被救下来的三人,对刘贵的父母千恩万谢,随后便急匆匆离开了三屏镇,刘贵的父母也继续自己的行程,往自己家中而来。 只是还在半路上,陈忠良便领兵追到,他们发现那要征用的三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当下便冷下脸来。 “那些人是你们放走的!” “是我们又如何?”刘贵的父母自认为没有做错,对陈忠良也不放在眼里,口气还是有些强硬的。 陈忠良看看刘贵的父母,又看看他身边的家丁护卫们,知道他们有恃无恐,也不多言,“既然你们放走了他们,那你们就代替他们上战场吧。”| “我们凭什么上战场,我们又不是这里的人,也不在你的征兵范围之内。”刘贵的父母见陈忠良提出如此荒谬的要求,有些嗤之以鼻。 “你们放走了我的兵士,我无处去征,自然要找你们说话了,你们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陈忠良的语气很坚定,目光更是一种绝不容许质疑。 “我倒要看看,你们是不是有能力把我们带走。”刘贵的父母仗着自己的人数比陈忠良带来的人数不少,底气也有些足。 “是吗,我们尽可以试试!”陈忠良依旧没有退让。 “那后来呢?”项灵在此时不由插嘴道。 陈忠良是自己写出来的,这个人,项灵给他设置的个性是有勇有谋,而且坚决果敢,认定的事情绝对不会退却,如今听到刘贵说陈忠良要与他们开打,不由有些心焦起来。 “后来,仗还是没有打成。”刘贵叹了口气,“我们正要动手的时候,陈忠良的一个士兵抛过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然后他们便离开了。只不过,陈忠良离开之前,只说了一句话,说八月十五的时候,他会来找我父母,把我带上战场。” “你方才不是说,你仇家说要你们绝后吗?如今怎么只说把你带上战场?”辰逸发现刘贵话里前后有些不一,犹豫着问道。 “让我上战场,还不是要了我的命,要知道,挞雪那帮人,穷凶极恶的,我这一去打仗,搞不好就丢了性命,我们刘家不是绝了后吗?|” 辰逸听着刘贵的话,心中冒起一丝异样,不过他没有说出来,只是静静道,“你方才说,陈忠良八月十五要来带走你,如果我记得没错,今天,应该就是八月十五了。” “不错不错,今夜确实是八月十五,所以我才会这么着急亲自出去把你们带进来。”刘贵频频点头。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八月十五的。”项灵听到辰逸的话,有些纳闷,他们都从冰谷里出来没有多久,根本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辰逸又是怎么知道的? “灵儿,你难道没有发现,我们在街上的时候,很多人家都挂了灯笼吗?而且,那些摊子中,月饼铺子可是不少啊,如果不过节,这些铺子应该不会掰出来的。” “月饼铺子?我怎么没有看到?”项灵抓着脑袋。 “你那时候,只顾着看包子了。”辰逸微微一笑,眼里是满满的宠溺。 “也---也是。”项灵有些尴尬,只好呵呵笑了笑。 闹了闹,辰逸恢复了神色,转向刘贵,“今夜,我会在府里等陈忠良,帮你了却了这段恩怨,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自然,自然,如果你能够把这件事情了了,不用说一个条件,就算是十个条件,我也答应。”刘贵巴不得道。 “今夜,我和灵儿两个人即可,你如果不放心,可以布置一些人手,但是没有我的命令,你绝对不能动手。” “这有何难,我答应你便是了。”刘贵见辰逸竟然是这样简单地要求,忙不迭地答应。 决定完了,辰逸便和项灵告辞而去,刘贵差人给他们安排了住处,还准备了一顿丰盛的菜肴。 项灵早就饿了,刚刚吃了个包子之后,也没有吃多少东西,后来又折腾了这么久,肚子已经咕咕叫了,看到一桌子的才,立马便铺上去狼吞虎咽。 辰逸笑嘻嘻地看着项灵,也没有说话,也没有动筷。 项灵百忙之中从一堆的菜肴中抬起脸道,“你怎么不吃啊。” “我不饿。”辰逸依旧很淡然,不过他的眼神中,有着一丝不安稳。 项灵虽然直性子,但是也知道辰逸现在的心思,他必然是担忧晚上与陈忠良的会面,不过现在的项灵,也想不出什么好的话来安慰他,只能顾自闷闷地吃起东西。 项灵吃喝完毕了,辰逸才稍稍动了筷子,随意吃了两三口便说饱了,与项灵一起回了房间。 “你如此担心也没用,晚上见了陈大哥,再细细决断也不迟。”看到辰逸一直有些郁郁寡欢,项灵不由开解道。 “灵儿,你应该知道我与陈大哥的关系。”辰逸终于开了口,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担忧,“当初在三屏镇的时候,如果没有陈大哥,我可能早就死了,只是,过去了这么久,我真的怕陈大哥变成像刘贵说的那种人。”| “陈大哥是什么个性,我们两个都知道,你放心,他不会变得。” “不,灵儿,你错了,一个人经历过太多的事情,虽然本质上不见得有多少变化,但是行事手法就有可能会有改变。”辰逸依旧忧心忡忡,他现在的心里,是担心陈忠良做了将军之后,为了军功,变得跟当初的沈正一样。 (这里插一句,也得解释一下,才能不影响你们的正常阅读。三屏镇是华辰国与挞雪国的边境,是华辰兵力驻守的地方,当初的守将名叫沈正,沈正是一个立下无数军功的人,但是坚守边境多年,有时候的个性难免有些偏执,在他的眼里,胜利才是重要的,而为了胜利,有时候为了大局,他可以牺牲小部分人的利益,甚至生命。而陈忠良,当时则是沈正的下属,因为看不惯沈正的作风,离开了他,但是到了最后的大战,陈忠良还是主动回去了。) “不,凡事没有绝对,有些人,就算经历了再多的困苦,他的初心还是不会改变的。”项灵不同意辰逸的看法,目光死死地盯向了他。 辰逸知道项灵目光中的意思,她在给自己一个信号,那个经历再多也不会改变的人,就是自己。 辰逸微微一笑,心中却又了一番苦涩。 其实,项灵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改变,只是,没有表露在外面而已。 天,很快便暗了下来。 今夜的天空,非但没有往常的安静,反而比白日里更加的热闹。 中秋佳节,家家户户团结,放烟花,赏花灯,街市上热闹非凡。 相比之下,刘贵的家中,则是无比的寥落。整个府邸除了必要的灯光来照明之外,完全没有过节的喜庆,每个人非但没有节日的欣喜,更多的是忐忑与不安。 月上当空了,辰逸和项灵站在院子里,正对着大门,一直在等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许久之后,等到项灵都感觉夜色的凉意的时候,大门处,终于有了动静。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想响起,守着大门的两个守卫在辰逸的示意下,缓缓打开了大门。 大门外,有数十名兵士,只是那些兵士都只是站在大门外而已,没有蜂拥进来,只有四个人齐步上前,跨进了大门。 辰逸的拳头,微微拽紧,项灵察觉到辰逸身体的不自然,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辰逸侧身,温柔地看一眼项灵,随后将目光重新对向了大门处。 大门已经洞开,先前进来的四个兵士也已经走下了台阶。 四个兵士左右两侧而立,腾出了一条路。 有一个身穿铠甲的人,从腾出来的那条路上走了过来。 那个人,威武挺拔,身躯魁梧。 那个人,步履沉稳,浑厚有力。 那个人,只堪堪走了几步,便停下了步伐,再也不能动弹。 他的目光,定在辰逸的身上,满眼的惊诧。 夜色下,几个人的身影在地上洒下了莹白的影子,夜凉如水,却远远敌不过人心中的凉意。 辰逸缓缓走上前,在那个人面前站定,随后愣愣地看着他,也没有了动静。 “你,你是----”那个人许久之后,才终于开了口。 “陈大哥,是我,我,回来了。”辰逸没有等到那个人说完,便抢先一步说了话,同时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对面的人。 辰逸所拥着的,是三屏镇的守将,陈忠良。 当初在三屏镇,辰逸因为身份的不清楚,遭到了多少人的质疑,其中也包括当时的守将沈正。 而陈忠良,是唯一一个,在所有人都怀疑辰逸,却还是选择相信他的那个人。 第二百八十七章 兄弟隔膜 “不,不,这怎么可能,你不是----”陈忠良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任由辰逸紧紧抱着他。 “陈大哥,是我,我没死,我回来了。”辰逸想跟陈忠良解释一切,但是发生的一切,他又如何解释的清楚? 陈忠良怔愣了很久,终于确定自己面前就是那个自己曾经最好的朋友,那个为了救百姓最后被冰封的人真真切切地站在自己面前,才终于晃过神来。 “我们兄弟之意,稍后再续,现在,容兄弟先办些正事。” “大哥,你们是否有什么误会?”辰逸见陈忠良还有药带走刘贵的意图,只好出口问道。 “误会,我们之间没有误会,今夜,我必须要带他走,否则,我不好跟我的兵士们交待。”陈忠良的口气很强硬,丝毫没有让人质疑的余地。 看着脸色铁青的陈忠良,辰逸的心中浮起丝丝疑虑。 陈忠良见辰逸不再言语,带领兵士就想往里面寻人。 辰逸心中一动,正待起身阻拦,黑暗中闪出了数十位装备精良的黑衣护卫。 陈忠良看到这些人的出现,似乎早就有了准备,他没有亮兵器,也没有动手的意思,而是侧了侧身。 陈忠良身后,是洞开的大门,大门外,近百名兵士全副武装挺立在当地,每个人脸上,都是跃跃欲试的神情,只要陈忠良一声令下,这些人立刻便会整齐划一冲击来。 那些护卫们,原本只看到陈忠良带了四个人进来,根本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如今看到门外那些训练有素的兵士,不由都有些怔住,要知道,这里离三屏镇不远,而历来的风俗,山高皇帝远,边境的守兵对于周围的百姓来说比皇帝的权力还要大,虽然此次动起手来,那些护卫和兵士可以一拼,但是往后的事情就不好说了,毕竟,这里还是守兵的地盘。 陈忠良看到了那些动作有些迟缓的护卫,冷笑一声,“今日,我不是来找你们的,只要你们让开一条路,我绝对不为难你们。” 护卫们面面相觑,说都没有动,但是也谁都没有退。 这当口,还是辰逸走上前,“陈大哥,先莫动手,这其中,是否还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地方?” 陈忠良转过头,看看辰逸,“你我之间,稍后再续,哥哥现在有事,你先让过一边。”说完,他便要往里走。 陈忠良身边包围的护卫,没有动手,但是也没有放弃,而是形成一个包围圈,环绕着陈忠良随他走去。 刘贵本一直都在里面,如今看到自己的护卫虽然不至于撤离,却也没有要拦阻的意思,心中大急,只好硬着头皮走出来。 “你说过,要帮我解决这件事情,如今为何毫无动作?”刘贵一出门,不是去面对陈忠良,而是将目光对准了辰逸。 辰逸愣了愣,眉间一皱,没有说话。 “原来你竟然是做了他的说客?”陈忠良听出刘贵话里有意思,一双怀疑的眼神朝着辰逸甩过去。 “陈大哥,不要误会,我当初答应他调停此事,只是希望双方将事情讲清楚而已,绝对不会偏帮他。”辰逸感觉到了陈忠良的怀疑,心中有些异样。 “就是就是,”项灵看到了陈忠良的眼神,看到那个一如既往相信辰逸的朋友竟然因为刘贵的一句话对自己的生死之交有了怀疑,心中很不是滋味。“你们都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怎么可以为了这样一个人而损了兄弟情。” “既然是兄弟,那就与我一起,将这些鱼肉乡里的恶霸一起拿下。”陈忠良头也不回,抽出手中的佩剑,指向了从屋内出来的刘贵。 “且慢!”辰逸见陈忠良完全没有要放下仇恨的意思,也丝毫没有要解除误会的意图,下意识走上前,挡在了刘贵与陈忠良之间。 陈忠良的目光定定地看着辰逸,看着他没有丝毫退却的意思,眉头一皱,收起了自己的佩剑。 “好,既然我的兄弟如今都已经与这样的小人为伍了,我也不必手下留情。”说完,陈忠良便转过身,朝向大门外,“你们可以进来了。” 一声令下,早就在门外待命的兵士们按照秩序鱼贯进入了府中,每个兵士都训练有序,在陈忠良的示意下占领了各个角落之处,十余名兵士则刘贵和他的护卫们围在了中间。 “刘贵,今日你是自己跟我走,还是需要我动手!”陈忠良冷冷地看着刘贵。 刘贵的目光,有些胆怯地看着辰忠良身边的辰逸,此刻的辰逸,已经被四名兵士包围,兵士的刀剑,齐齐指向了他。 看到如此场景,刘贵知道,要指望辰逸怕已经指望不上了。识时务者为俊杰,陈忠良的名声他听说过,既然他找上门了,自己还是顺从的好,去当兵还有个活命,在这里跟他杠,他一怒之下要了自己的命也说不定。 审时度势之下,刘贵只有屈从,只是被兵士们押走时,刘贵狠狠定了一眼辰逸,那意思很明显,我把你召进来,没有想到,你是如此无用的人。 辰逸知道刘贵的意思,他没有说话,目光,只是愣愣地看着那些指着自己的剑尖。 “把他们也一并带走。”陈忠良指挥着兵士押走刘贵之后,吩咐自己的兵士把辰逸和项灵一并带走。 “陈大哥,你怎么能这么做?”项灵明显感觉到这个陈忠良的不同。 她笔下的陈忠良,是永远不会用剑指着辰逸的,如今,为了着显而易见的一些误会,陈忠良竟然吩咐兵士对付辰逸,这让她有些莫名。 而辰逸,看着项灵上前一步想将扣压着自己的兵士拉开,却反而摇头阻止了她。 “陈大哥,你应该知道我的个性,如果我不想跟你走,就凭你这些人,是拦不住我的,但是既然,我们之间有些误会,那么我就必须去解释清楚,所以,我不会跑。” 辰逸的话,说的很清楚了,陈忠良也知道辰逸说的是实话,他以摇头,示意兵士们撤退,自己深深看了一眼辰逸,随后带着兵士押着刘贵走了。 辰逸愣了愣,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随后,拉上了项灵,紧随陈忠良而去。 从刘贵的府邸,到三屏镇守军所在地,还是有一段距离的,这一路上,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刘贵是担心自己的处境,忐忑不安,兵士们是严守纪律,绝不多嘴,而陈忠良,也一直带头走在前面,没有任何的话语,甚至,连头也没有回过。 项灵跟着辰逸走在最后面,看着陈忠良那高大的背影,嘟囔道,“这个陈大哥怎么回事,难道他会相信你跟那个刘贵串通?” 辰逸低着头,皱着眉头,“我也不知道,总感觉陈大哥心里头似乎有什么事情。” “哎,不管他有什么事情,怎么可以对你如此呢,要知道,你们两的关系,他怎么可以不信你呢。”项灵还是很不解陈忠良的举动。 “我们在这里猜测也是没用的,还是跟他回军营,到时候再好好解释吧。”辰逸叹气道。 项灵见辰逸心情不好,知道他此刻的心思,绝对不比自己好受,也便不再说话,闷闷地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一行人,在天明时分到了三屏镇的驻地。 辰逸跟着陈忠良走进了驻地之后,目光便一直盯着周遭的事物,眼神中,有浓浓的久别重逢之意。 三屏镇的地理布置都是项灵写的,虽然她没有细细描绘每个地方的景致,但是大体的部署还是都在的,项灵到了三屏驻地之后,也是如同回了家一般,很有熟悉感。 陈忠良将刘贵带到了军营驻地,然后亲自去找了辰逸和项灵。 辰逸和项灵正在士兵为他们安排的住处等着陈忠良,看到他来了,便都迎了上去。 陈忠良一进门,立马上来便抱住了辰逸,力道之大,直拥得辰逸差点踹不过气来。 项灵在旁边看着两个大男人如此拥抱,有些看不过去,见陈忠良一直没有松手的意思,只好干咳几声笑道,“陈大哥,你再抱下去,我们家辰逸喜欢上你了可咋办!” 项灵这半开玩笑的话,让陈忠良瞬间便松了手,尴尬笑道,“对不住,对不住,太过激动了。” 辰逸缓缓心神,看到陈忠良前后判若两人的举动,心中多有不解,“大哥,你这是何意?” 陈忠良笑笑,示意辰逸和项灵落座,自己也搬了把椅子坐到了辰逸的身边,开始慢慢讲述之前发生的事情。 自从辰逸被冰封之后,沈正便辞掉了守军主将的职位,随后便人间蒸发,再也不见踪影,兵士们没了守将,可是一件大事,皇帝没有办法,只好去把陈忠良找回来,当了守将。 只是,陈忠良毕竟以前只是一个副将,在军中的威信也不是很好,加上目前也没有多少战功,便只能以威严治军,所以陈忠良在兵士面前,总是表现出很强硬的做派,也便稍稍稳定了军心,让兵士们也都不敢有太大造次。 “看来,那个刘贵说你为人苛刻,还是有些缘由的。”辰逸听陈忠良的话,轻轻道。 “这话,要是别人说,也就罢了,那个刘贵,他有什么资格!”陈忠良听到辰逸提起刘贵,气不打一出来。 “你与刘贵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这么恨他,一定要让他来参军。”话题回到了先前的问题上,辰逸诚恳问道。 “这个小人,我倒是很想知道,他是怎么跟你们说的!” 为了解开误会,辰逸没有思索,便将刘贵先前说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第二百八十八章 消除误会 “这个小人,当真是如此说的1”陈忠良听完辰逸的诉说,火气更大,“如此颠倒是非黑白,真是可耻至极!” 辰逸知道,其中必然有原因,看到陈忠良生气,便也不再答话,而是等着陈忠良解释这其中的曲折。 陈忠良叹了口气,说起了前段时间的事情。 原本,辰逸在那场大战上,已经让挞雪签订了退兵协定,两国之间也暂时止了干戈,可是没有想到,就在一月前,挞雪方面突然出了大事,原本一直处于和平的两国再次爆发了战争。 因为一直以为双方有止战协议,所以三屏镇的很多兵士都已经回家团聚了,一时间赶不回来,陈忠良便只好在三屏镇征兵,原先陈忠良的命令是,家中有男子的,留一名男子,其他都需要参军,但是毕竟三屏镇只是个小地方,征兵工作推进不是很顺利,所以陈忠良只能将范围扩大到三屏镇周边的城镇。 周边的城镇,陈忠良不是很熟悉,于是,在征兵过程中,便发生了一些让陈忠良意料不到的事情。 当地官府与富商互相勾结,富商们用银两买通或者权势相逼来迫使一些穷苦人家的子弟替自己去当兵,陈忠良的兵士们不熟悉当地的人,见到那些人是官府怔上来的,便没有问清楚便直接领进了兵营。 直到有一天,有一名被征用来的兵士,死在了战场上,同营的兵士找到了他提前写下的一封遗书,陈忠良才发现了事情的真相。 这个兵士,年方二十,是家中的独子,他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便亡故了,母亲没有改嫁,而是一个人含辛茹苦带大了他,因为家中贫困,所以一直未有娶妻,与老母亲相依为命。前段日子,老母亲病重,正逢官府征兵,按照道理,那名兵士是家中唯一的男丁,是不需要上战场的,但是当地官府欺他孤儿寡母,硬将他拉去,顶替了一名富商的儿子,那名兵士本要上告,那名富商用他老母亲的性命做要挟,兵士无法,只得顺从,到了军营之后,那兵士偷偷写下遗书,目的是希望万一自己战死沙场,自己的朋友们可以代为照顾他的老母亲。陈忠良看完遗书之后,立刻带兵亲自前往那名兵士的家,却没有想到,他那年迈的老母亲因为病重无人照看,已经去世。 这件事情,让陈忠良很光火,他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纸征兵令竟然让人家家破人亡。所以,当下,他便去找了那名富商,想要为那名兵士讨个公道,只是没有想到,半路里,刘贵一家会杀出来阻止,不但如此,陈忠良无意发现,刘贵一家也应该在征兵之列,刘贵不但颇有身手,他上面还有两个兄长,只是他不知道,刘贵一家用了什么手段,将自己从征兵的名单中划去了。 “所以大哥这次去刘贵家只是想让他去参军,而不是说要杀了他!”辰逸已经慢慢明白,自己被刘贵骗了。 “我杀他作甚!”陈忠良皱眉。 “既然大哥已经发现他找人冒名顶替,为什么不直接将他拿下?要等到今日才来?”项灵有些不解。 “自从那次事件之后,我回去军营,将新招募的兵士一个个问了遍,将那些被强迫顶替的兵士都一一列了名单,定在今日让他们回家,当然,他们回去了,兵力自然减弱了,所以我同时也在今天,找那些不良富商,将他们本应上战场的子弟带了回来。” “你做的很对!”项灵为陈忠良的做法点赞,在别人团圆的日子里让那些恶人尝尝骨肉分别的感觉,很痛快! “陈大哥,还有一件事情。”辰逸皱着眉,在回想陈忠良说的话。 “何事?”陈忠良看着辰逸道。 “那个刘贵曾经跟我们说,他们在阻止你们找那个富商的时候,你半路收到了一个什么消息,匆匆赶回去,所以才会暂时放过他们,是否有这件事情?” “却有此事。”陈忠良点头。 “大哥能否告诉我们,你是收到了什么消息,才放弃了追赶刘贵他们的机会?” “说来这事,也是怪异了。”陈忠良眉头深锁,“我当时收到了一个奇怪的消息。” “什么消息?”项灵也来了精神。 “我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挞雪突然间就对我们用兵了,我们之间明明有协议的,加上挞雪那时候国内还不稳定,怎么会这么齐心就突然开战了。” “难道这个原因,跟你收到的那个消息有关?”辰逸心中一动。 “不错,那时候我收到了一个消息,说挞雪原本因病亡故的国主耶律锋,起死回生了。” “耶律锋!” 陈忠良话音一落,项灵与辰逸便异口同声惊叫道。 陈忠良看着两个人,知道他们为什么惊异,因为自己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颇为震惊。 “你确定,耶律锋复活了!”项灵有些不确定,重新问了一遍。 陈忠良点点头,目光中有些疑惑,他侧身向辰逸道,“这位姑娘是---” 辰逸知道陈忠良在怀疑项灵的身份,不过眼下无法跟他解释这一切。 如果陈忠良说的是真的,耶律锋真的复活了,那就说明耶律锋也已经归位了,那么,其他人呢?其他人是不是也应该在这里了? 辰逸与项灵对视一眼,双方都心有灵犀地点点头,随后双双站起身,“陈大哥,我们有急事,先行一步,到时候再联系你。” 说完,两个人一前一后便连夜离开了三屏镇。 陈忠良呆呆地看着这两个来去如风的人,不明所以。 不过很快,他从呆愣中回过神来,大步走出了房间。 辰逸和项灵在夜色中疾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是都心事重重。 走了很久,项灵突然间停住了脚步。 辰逸见项灵止步,回过头望道,“灵儿,你怎么了?” 项灵抬起头,犹豫道,“我们,这是去挞雪吗?” “是啊,怎么了?”辰逸走回到项灵身边,询问道。 “我们去挞雪,是去找耶律锋的吧,可是,就算我们找到了他,又能如何呢?”项灵踌躇道。 “找到他,可以追问他其他人的------”辰逸话说得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不对,耶律锋怎么知道其他人的下落,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一定告诉他们。 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冲动? “看来,我们听到耶律锋复活的消息都太激动了。”项灵自嘲道。 辰逸没有说话,他的心中,有一个异样的感觉。 现在的自己,似乎有些不太像自己。 原先的自己,遇事冷静,总是会三思而后行,现在,一个普普通通简单的道理,自己却竟然会忽视,包括刘贵说的那个谎言,包括眼下心急火燎想去挞雪。 “要不这样吧。”项灵沉思一会道,“我们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先去挞雪,找耶律锋,到时候再见机行事。” 辰逸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项灵点点头。 ----- 再次到了挞雪,辰逸的心境与上一次大不一样。上一次,自己是在战斗中重伤被俘,然后到了这里,因为伤重失去了记忆,还做了耶律锋的师父,最后等自己恢复记忆的时候离开挞雪,却也因为自己间接害死了一个姑娘。 所以,辰逸对挞雪的记忆,很不好,甚至是,有些抗拒的。 项灵知道辰逸的心思,看着他自从进入了挞雪的地界之后便一直闷闷不乐,也不知道如何开解。 因为,毕竟,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计划的,自己创造的。 想到这里,内疚自责的情绪又开始泛滥,项灵整个人的精神,便萎靡了下来。 “放心,我没事。”辰逸明显感觉到身边人的异样,知道她必然又在内疚,只好摒弃心头的沉痛,出言安慰。 项灵见辰逸不顾自己的哀伤还来劝说自己,强行扯开一个笑脸。 “灵儿,我们约法三章吧。” “约法三章?”项灵不知道,辰逸这突如其来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身世,我所经历的一切,我尽量都忘记,同时,你也要忘记,忘记这一切是你创造的,忘记你一直以来的内疚与自责。” “辰逸----”项灵知道,辰逸说这些话,都是为自己考虑,为了使自己不要难过与伤心。 这件事情,最大的伤害,应该是辰逸,现在,他却反过来为了自己安心而---- 项灵没有说话,只是头一歪,扑到了辰逸的怀中。 辰逸拥着项灵,目光深邃。 “原来,挞雪的酒,竟然是这么烈?”项灵坐在一家客栈的楼上,伸长了舌头,满脸通红。 两个人约法三章之后,辰逸决定入夜时分潜入挞雪王宫,因为时值黄昏,与入夜还有一段时间,两个人便商量着先去填饱肚子。 上菜的间隙,项灵闻到了阵阵酒香,一时好奇,便叫了一壶,只是轻轻抿了一口,便被酒的辣味冲的全身发热,连连呼叫,惹得周遭的人群纷纷侧目。 第二百八十九章 周肃出现 辰逸看着项灵的那副模样,连忙端了碗水给她,项灵二话不说捧起水碗一股脑儿灌进了肚子里,随后一擦嘴巴长长呼出一口气,“看来酒这个玩意跟臭豆腐是两个极端,人臭豆腐闻起来臭吃起来香,这酒却是闻起来香,喝起来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啊。” 辰逸看项灵满脸通红的,嗔怪道,“酒这东西,本就不是你们女子所能够尝试的,你还非要试,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项灵知道辰逸这顿数落,原是看到自己喝了酒难受心疼才说的,所以也不介意,朝着他咧咧嘴。 “小二,快些上菜。”辰逸看项灵缓过劲来,便扬起手,招呼小二上菜。 “请问,两位是辰逸和项灵吗?”辰逸的招呼,没有把小二招过来,倒招来了一个陌生的青年。 听到在这挞雪,有人竟然堂而皇之说出了自己与项灵的名字,辰逸立刻警惕起来。 他没有回答那人的话,而是仔细审视了他一番。 来人年纪不大,应该是二十出头,眉目长得不算清秀,却也耐看,一身粗布衣衫,脸上是一副恭敬。 第一眼,辰逸觉得此人没有危险,便放松了些戒备。 当然,人不可貌相,这可是千古不变的定理,虽然此人看起来应该与自己和项灵无害,辰逸还是没有掉以轻心,看着那人一直恭敬地看着自己,辰逸便随便应付了过去。“我们并不是你要找的人,你认错人了。” 那人听到辰逸的回答,似乎并不意外,脸上那副恭敬的神色,也依旧没有变。 他的目光在辰逸的身上定了定,又转向项灵,在项灵身上游离了很久,辰逸准备要阻止的时候,那人终于收回了目光。 “对不起,是我认错人了,但是希望你们能够帮在下一个忙,如果有幸遇见了在下的那两位朋友,希望两位为在下带一句话,就说,他的师兄在找他,让他速速去会面。” 那人说完这句话,便头也不回,转身离去。 辰逸听着那人的话,呆愣了一会,终于明白过来。正待与项灵商量的时候,项灵已经面露了一副痴女的神情,一边还在顾自喃喃自语,“你师兄,你师兄不就是上官云瑞,他在找你?我可以见到他了?” 辰逸对项灵的这种神情似乎有些不悦,淡淡道,“我师兄也是你编排出来的,他是如何模样你不是应该最清楚的吗?你怎么如此一副憧憬的神色。” “哎呀,你不懂,写出来的毕竟都是纸上的东西,摸不着看不见的,没有实实在在的体验,但是现实中,就不一样了,能够见到我创造出来的那个叱咤风云的武林盟主,我当然要激动一下啦。” “比见到我还要惊讶?”辰逸看着项灵几乎有了手舞足蹈的情绪,闷闷道。 “那不一样,你的设定是个闷葫芦,凡事都闷在心里,但是你师兄不一样,他风趣幽默,又有魄力,而且-----” 项灵自顾在唾沫横飞地表达着自己对上官云瑞的心仪,却冷不防发觉事情有些不对。 等到她感觉到对面的人儿已经没有了声音,项灵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鲁莽。 辰逸的个性很闷,但也都是自己创造的,如今自己这番没头没脑的话,听起来似乎在嫌弃辰逸的个性。 赶快住了嘴,项灵脑瓜子一转,突然长长叹了一口气,“哎-----” 辰逸方才正为项灵如此兴高采烈表达她对自己师兄的膜拜心中有些微词,如今见她突然叹起气来,不禁疑惑,“你这好好地,怎么突然叹气了?” 项灵一副无辜的神情望着辰逸,“哎,你师兄有千般好,但是有一点不好。” “哪里不好?”辰逸听项灵竟然说自己的师兄不好,好奇心大起。 上官云瑞是辰逸的师兄,也是武林盟的盟主,武艺高强,行事果敢,不但人长得英俊潇洒,个性更是风趣幽默,是整个华辰国少女心中的偶像,当然也是自己异常膜拜的人,如今,竟然听到项灵说自己的师兄有地方不好,辰逸心中也不免微微动了一下。 项灵看着辰逸一本正经看着自己,微微一笑,“你师兄千般好,一样不好,就是-----千般好。” 千般好,一样不好,就是千般好? 辰逸仔细琢磨着项灵的话,却发现越琢磨越乱。 抬眼望去,发现项灵正在那里一个人偷着乐。 虽然知道自己被这丫头捉弄了,但是辰逸还是没有搞明白,项灵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项灵看着辰逸犹豫,知道以辰逸那耿直的个性,必然不知道自己所说的是什么含义,只好收敛笑容解释道,“你师兄是有千般好,但是这也不好,因为千般好了,就会有很多人喜欢,如果我喜欢上这样一个招人喜欢的人,你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你喜欢的人受到大家的喜欢,不是好事吗?”辰逸依旧不懂项灵的话。 项灵一愣,看着辰逸丝毫不开玩笑的脸,她知道,要跟这样一根榆木疙瘩说男女之间的那些爱恨纠葛,是怎么也说不清楚的。 既然说不清了,干脆就不说了,项灵住了口,埋头吃起桌上的东西来。 “丫头,他这人,你又不是不清楚,你那肚子里的弯弯绕绕,他能知道几分?”项灵还没有喝完一碗汤,两个人的桌边,突然多了一个人。 项灵下意识抬头,发现自己身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那男人,一身的黑色长袍,眉角处,是再也熟悉不过的笑意。 “周-----周大师----” 项灵试探性地叫道,语气有着微微的发颤。 虽然面前的这个人,无论容貌,还是他周身散发出来的那种气息,都让项灵确定是那个周肃,只是,这似乎,得来太简单了。 “亏得你,还记得我。” 周肃笑眯眯地,看完项灵,又望向了辰逸。“我就知道,你们得知耶律锋死而复生的消息之后,一定会到这里来。” 辰逸看着周肃怔怔的,项灵也怔怔的,两个人都没有想到,周肃竟然就这样出现了。 周肃的出现,让辰逸与项灵异常的纳闷,他们原以为,就如之前在玄幻世界一样,要找到其他人会非常困难,却万万没有想到,周肃就这样莫名地在两个人面前主动出现了。 鉴于之前,耶律锋曾经假扮过辰逸地经验,这一次,项灵没有很快地相信,她认认真真将自称周肃的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不下三遍,随后才慢条斯理道,“你真的是周大师?” 周肃知道项灵此番行为自然是因为不相信自己,也不分辨,大大咧咧在项灵的身边坐下来道,“不管我是不是周肃,如今我肚子饿的紧,先请我吃顿饭可好。” 项灵听到周肃的回答,先是一惊,随后便立马笑容满面。 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一定是周肃没错了。 辰逸与项灵的想法相同,一开始还对这个周肃有着一丝警惕,如今见他大咧咧坐下来,也不等主人家同意就开始吃起桌上的饭菜来,也不免露出会心一笑。 吃喝完毕,辰逸和项灵邀了周肃在客栈里住了下来,等到夜深人静之时,三个人便坐到了一起。 初始自然是回望一下来这个世界前的情形,听到辰逸与项灵掉落在同一个地方,周肃长长呼了一口气。 “看来,我们这一次,应该比上次在玄幻世界的时候更加顺利一些,毕竟,这个世界是你创造的。”周肃看着项灵笑眯眯道。 “哎,现在的关键是杜康和刘菁不知道在哪里,否则如果找到了他们,我们就可以回去了。”项灵的心情,与周肃的不一样。 周肃笑笑,“万事莫急,他们应该很快便可以找到,这里,毕竟是你的地盘,所以找起人来应该比较方便一些。” 项灵看着周肃的笑容,看到他一脸的轻松,也只好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希望能够顺利找到杜康和刘菁。 “找到了杜康和刘菁,灵儿你便可以回自己的家了。”辰逸坐在项灵的身边,幽幽道。 辰逸的话,让项灵心中一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敏感,项灵觉得辰逸说话的口气,是落寞的。 下意识地望眼过去,项灵发现,辰逸也正在看着自己。 两个人四目相对的时候,项灵的目光有些闪躲,辰逸感觉到了项灵的闪躲,心中冒起一股不明的滋味。 周肃看着两个人望来望去的,暗自笑了一笑。 辰逸这个人,不轻易动感情,但是动了感情之后,就会很上心,也会很敏感,但是项灵这个丫头,却有些莽撞,虽然她心中是在乎辰逸的,但是眼下的她,只惦记着快些找到杜康和刘菁,能够快些回去,不过估计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如果真的找到了杜康和刘菁,她又怎么会如此轻易的离开辰逸,离开这个世界,回到自己的地方去。 “周大师,杜康和刘菁,如何去找?”辰逸也是个直性子,看到项灵如此着急想找到两个人,虽然心中多有不安,但是终究也是不假思索,就想帮她一把。 第二百九十章 上官云瑞 “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我”项灵感激地看了辰逸一眼。 “你也不用过于担心。”周肃知道辰逸担心什么。“这个世界是项灵创造的,而我们落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与先前在玄幻世界不一样。那时候我们几个人几乎都是散落在各个地方,而到了这里的时候,情形完全不同。比如你和项灵,你们两个都是在同一个地方出现,而我和雪雪也都在相同的地方,所以我相信杜康和刘菁同样也不会离的太远,与我们之间的距离也不会很远。” “你是说,雪雪和你在一起?”项灵大惊道。 “是的,等我发现自己在这个世界,恢复意识之后,雪雪就在我的身边。”周肃道。 “那它现在在哪里?”项灵左看右看没有发现雪雪的踪迹。 “我将它安排在了挞雪的皇宫中,监督耶律锋的举动。” “挞雪皇宫?”辰逸对周肃的说法有些疑惑。“雪雪监督耶律锋的举动要做什么?” “耶律锋的为人你我都清楚,这个人阴险毒辣,如果他只是在这个世界作怪,对于这个世界所造成的影响我倒不在意。毕竟这只是一个被创造的世界,耶律锋本身的角色定位也就是如此,说到底也是一个虚无的。只不过我怕耶律锋知道怎么寻找杜康和刘菁,提前一步找到他们,用他们来威胁项灵做一些项灵不愿意做的事情。毕竟,项灵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一旦她受制于人,整个世界便会乱套了。” 周肃的这一番话,让项灵和辰逸都感觉非常的心惊。 原本,他们都知道耶律锋不过是挞雪的国主,就算他多阴险狡诈,撕毁两国之间的盟约,挑起战争,也只不过是两个国家之间的战争,而战争,本来就是古来有之,也不是什么不寻常的大事。 但是,按照周肃的说法,耶律锋知道了怎么找到杜康和刘菁,也知道了怎么掌控项灵,这件事就不能等闲待之了。 “那我们现在应该如何做?”项灵按捺着心中的不安咨询周肃。 周肃叹口气,“我在这里一直等着你,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来这里。事实证明,你真的来了,而且来的比我预料中的要快,所以眼下当务之急。你尽快运用你的意识寻找这一区域是否有杜康和刘菁的下落。” 听完周肃的话,项灵也不再耽搁,她询问了一些使用自己意识的细节,随后便闭上双眼,开始凝聚自己的心神。 辰逸做在项灵的旁边,双手紧紧握着她的双手,皱着眉头看着项灵在努力催动自己大脑中的辐射母体。 周肃在一边,也是静静地看着,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项灵的脸上,捕捉她脸上所有的神情变化。 项灵的眉头一直紧紧的皱着,她那微闭的双眼在微微地颤动。 辰逸能够感觉到项灵握着自己的手,手心甚至已经微微出汗。 辰逸的眉头渐渐收紧,他很担心,担心项灵什么时候如周肃所说的,被她大脑中的那个辐射母体反噬,所以他一刻也不敢放松,凌厉的目光紧紧观察着项灵微小的举动。 过了许久之后,项灵终于睁开了双眼。他的额角,已经渗出了密密的汗水。 “怎么样,有结果了吗?”周肃见项灵睁开双眼,立刻问道。 项灵缓缓自己的心神,长长呼出一口气,“我发现了有两个不寻常的意识波动,就像周大师说的,那两个意识都在同一个地方。只是,我不知道具体的位置在哪里。” “太好了!就算我们不知道位置在哪里,但是至少知道了他们应该就在附近,只要我们留心一些应该便能找到他们的下落。”周肃听到项灵说已经找到了两个不同的意识,大喜过望。 “如果真的如灵儿所说,杜康和刘菁的意识就在附近,那么也就是说,他们两个,应该也在挞雪。”辰逸在询问了项灵,得知她安好之后,缓缓道。 “不错,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找到他们。”周肃同意辰逸的说法。 “只是,就算我们知道他们在这里,但是毕竟人海茫茫,我们怎么去找?”辰逸还是有所担心。 “我倒是想出了一个办法。”项灵若有所思道。 “什么办法?”辰逸和周肃异口同声。 “根据我们先前的经验,每个人的意识恢复,应该都是因为勾起了之前的记忆,想必在这里,也是同样的道理,所以我们只要想到一些只有我们和杜康和刘菁的记忆,将他们放在公开的地方,便能吸引他们过来了。” “这个办法好。”周肃对项灵的提议表示肯定,“你想一些只有你和杜康或者你和刘菁才知道的事情或者东西,他们便能依照线索找来了。” “只是,我们毕竟是华辰的人,这里是挞雪,行迹不能太过暴露,又如何去公众之地?”辰逸皱眉道。 “这倒是个问题。”周肃叹气。 “咚咚咚!” 几个人正在沉思,思索解决办法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辰逸警惕道。 “真的---是你吗?”门外,一个声音传来,那个声音里,蕴满了欣喜。 “是---是你?”辰逸听到那个声音之后,眉间一动,脸上,明显露出了一种感慨。 “门外谁啊,你们这打暗号似得!”项灵见辰逸与门外的人,一人一句,是你是你,不免嗔怪道。 门,应声而开,门外,出现一个人。 白色短装,青色腰带,冠面长发,英俊潇洒。 “师兄!”辰逸一见到门外的人,欢欣之意盈满。 “果真,果真是你!” 门外的人,就是辰逸的师兄,武林盟的盟主,上官云瑞,看到辰逸在屋中,上官云瑞二话不说疾走几步,上来便拥住了辰逸。 “臭小子,你真的没死,真的没死!”上官云瑞拥着辰逸,不能自已地用手重重拍打着辰逸的后背。 “师---师兄---”辰逸有些吃痛,见上官云瑞似乎没有住手的意图,只能出声叫道。 这边厢,项灵早已按捺不住,他见上官云瑞有些忘乎所以地抱着辰逸,赶快走上前去,一把扯开了他,“喂,稍微抱一下意思一下就可以了。” 上官云瑞正沉浸在与之久别重逢的师弟会面的浓浓情愫中,冷不防被一个丫头拉开,心中不悦,皱着眉头看向项灵,“你是谁!” “我---我是---”项灵正想答话,却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答,倒是周肃,抢先一步道,“她是辰逸的夫人。” “夫人?”上官云瑞疑惑这个称谓,项灵和辰逸也同时将目光对象了周肃。 这个周肃,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上官云瑞很准确地捕捉到了三个人神情间的不自然,暗自笑了一下,随后便拉着辰逸道,“快说说,快说说,你是怎么出来的。” 这个问题,很不好回答,辰逸向来不会说谎,只好将目光对向了项灵。 项灵看辰逸看自己,嘟囔一句,“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来说。” 这皮球又踢回来了,辰逸有些呆愣,求助的目光,又看向了周肃。 周肃笑笑,项灵着丫头,总是时不时地给辰逸出一些难题。 看来,又得自己救场了。 看着上官云瑞的目光溜了一圈,最后又落到了自己身上,周肃只得尴尬笑笑,”这小两口,都不好意思说,还是我来说吧。“ 于是乎,周肃便开始娓娓讲述起一个临时编排的故事来。 这个故事中,项灵成了一个误闯进雪山的人,将辰逸从雪山中带出来,随后两个人便日久生情了,而此次来挞雪,也是因为听说耶律锋撕毁协议,才赶来与他对质的。 上官云瑞是何许人,在江湖中叱咤多年,真话假话他还是分得清楚的,不过,只要辰逸没事,就算辰逸说一些小谎,他也不介意,只是项灵的身份,还是让上官云瑞有些迟疑。 踌躇再三,上官云瑞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跟自己这个师弟说说这个夫人的事情。 “不知道各位是否介意,我与师弟久别重逢,有很多话想说,你们,是否能够回避一下?”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周肃连声应着,一边站起了身,将有些不情愿的项灵拉了出去。 屋中,只剩下了辰逸和上官云瑞两个人,上官云瑞静静看了一眼辰逸,看着他一脸的真诚,思虑再三,还是开了口。 “那个丫头,真的是--你的夫人?” 辰逸知道,项灵的身份,上官云瑞必然是有疑虑的,但是自己与项灵之间,确实已经确立了关系,所以,他也不打算隐瞒,只是点了点头。 辰逸的回答,让上官云瑞有些意外,他重新审视了一番辰逸,郑重道,“你真的决定了?” 上官云瑞话里有话,辰逸能够听出来,他愣了愣神,回想上官云瑞绝对不是一个随意会干预自己行为的人,最终问出了口。 “师兄,有话,不妨直说。”辰逸的心中很焦急,上官云瑞的性格,辰逸知道的,让他如此吞吞吐吐,必然是一件大事。 第二百九十一章 辰逸骨肉 看着辰逸的目光,定定地望向自己,上官云瑞突然有了一丝退却。 他知道,自己说出来的事实,很有可能对面前的这个人造成很大的打击,有那么一刻,上官云瑞想蒙混过去,不想说出真相,但是思虑再三,他还是觉得此事有必要说清楚。以自己对辰逸的了解,等到他发现事情的真相,他会更加受不了。 “你说,那丫头,是你的夫人,你们之间,有没有---我的意思是-----”上官云瑞踌躇着,终于还是咽了咽口水说了出来,“我的意思是,你们有没有夫妻之事?” 其实,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上官云瑞的内心是纠结无比的,他本来是想用更加隐晦的说法去问,只是他知道,自己的师弟辰逸向来是一个木讷的人,说的太含蓄,他未必能够清楚明白,所以万般无奈之下,上官云瑞只好*裸地相问。 上官云瑞一来就问了如此劲爆的问题,让辰逸的俊脸瞬间便红透了,“师兄,你, 你怎说出如此话来!” “别回避,这件事情很重要,你老实告诉我,你们之间有没有发生过那种关系?”虽然上官云瑞此刻的脸,应该跟辰逸差不多的红,但是理智驱使他,必须追究问题的真相。 辰逸抑制内心的激动,见上官云瑞一直追问,也不再隐瞒。“师兄放心,我与灵儿还没有行周公之礼。” “那就好,那就好!”上官云瑞听到辰逸的回答,长长松了一口气。 看着上官云瑞如此神情,辰逸大惑不解。 原本上官云瑞的问题,就让辰逸很不理解,如今看到他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辰逸的心中,开始七上八下。 上官云瑞是个正经的人,虽然嘴上,他可能会说一些玩笑的话,但是如此的问题,上官云瑞绝对不会是开玩笑的,既然不是开玩笑,那他问这话的深意,到底在哪里? 感觉到辰逸的疑问,上官云瑞收敛神色道,“我不知道你与那个灵儿的关系到哪里了,但是我希望你要有个决定,因为这件事,不但关于你和那个叫灵儿的丫头,更牵扯到了第三个人。” “第三个人?”辰逸疑问。 上官云瑞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悠悠开口道,“你可知道,菁华公主已经有了你的骨肉。” “菁华!” 辰逸一听到这个名字,周身一震。 菁华公主是华辰国国主的妹妹,是太后的掌上明珠,自己在平阳府当差的时候,有几次下了大狱,性命之危的时候,多亏了菁华的帮助,后来,自己被俘挞雪,回到华辰的时候,所有的事情都变了,自己成了华辰的公敌,菁华对自己却依旧不离不弃。 从大牢里出来,隐姓埋名的那段时间里,菁华和琳儿都陪在自己身边,但是自己一向以礼相待的,菁华怎么会有了自己的骨肉? “我与公主之间,都是----”辰逸想解释,想撇清,自己与菁华之间,绝对没有逾越。 “这件事情,我知道。”上官云瑞摆摆手,打断辰逸道,“菁华告诉过我们,你一直谨守着男女之间的礼仪,对菁华和琳儿,都是以礼相待的,只是菁华那时候,为了想保护你,所以,在你的饭菜里下了----才会有了你的骨肉。” “这,这怎么可以?”辰逸听到上官云瑞的话,大惊道。 在与项灵产生感情之时,辰逸本没有想到自己能够回来,回到这个地方来,所以那时候的他没有考虑很多,前些日子,在这个世界重生之后,辰逸心中已经有了打算,项灵总是要回去的,所以他只想在这段时间里,与自己喜欢的女子一起共度,等到项灵回去之后,自己再去找菁华与琳儿,好好梳理一下三个人之间的关系,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菁华竟然有了自己的骨肉,这样一来,自己跟项灵在一起,岂非成了始乱终弃之人。 意识到了这一点,辰逸便再也坐不住了,他腾地站起身,就想往门外而去。 “你想去哪里!”上官云瑞知道这个消息对于辰逸来说,一时之间难以接受,看见他不管不顾往外而去,便起身阻止道。 “我,我去找公主!”辰逸想也没想。 “我们在挞雪,菁华在华辰,你如何去找公主!”上官云瑞见辰逸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有些发怔。 他所认识的师弟,是一个举止很谨慎的人,如今,为什么似乎有些变了? “我----”上官云瑞的话,让辰逸瞬间意识到了自己的举动有多么的冲动,攀在门边的双手,无力地低垂了下来。 “辰逸,我知道,这个消息对你来说,确实是有些难以接受,但是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何不面对它?”上官云瑞将辰逸拉回到屋内,将他按到椅子上,“有些话,虽然我不应该说,但是眼下,我也不得不说,如果你真的舍不下那个叫灵儿的丫头,你大可以将她一并娶了,男子三妻四妾,本也就平常。” “师兄,你怎能说出如此话来?”辰逸听到上官云瑞的话,不由火起,“你应该知道我的个性,我喜欢一个人,就会喜欢到底,我不会朝三暮四的,我喜欢灵儿,就算灵儿不在了,我也不会喜欢别人的。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公主说清楚,孩子我会承认,公主我也会照顾,但是灵儿我也不会放弃,还有,我的小师妹,她在哪里,我也必须跟她说清楚。” “小师妹?你是说---万琳?”上官云瑞听到辰逸提起万琳,心中一动。 “不是万琳还有谁,难道我还有其他的小师妹不成!”辰逸听到上官云瑞犹犹豫豫的口气,不解道。 “你难道不知道琳儿她?”上官云瑞对辰逸说出此番话来很意外,他打量了辰逸一番,确定他绝对是发自内心的,心下不由困惑起来。 “琳儿怎么了?”辰逸看见上官云瑞的脸色不好,心中大惊,“她出什么事情了吗?” 上官云瑞呆住了,他万万没有料到,辰逸竟然会不知道万琳已经死了,死在了他的手里。 当初华辰和挞雪大战,辰逸为了救人自入魔道,万琳为了唤醒他,被辰逸亲手打死,如今,辰逸竟然忘记了这件事情,这让上官云瑞又如何说去。 辰逸不是傻人,看到上官云瑞吞吞吐吐的,他就知道此间一定还有什么事情。 “师兄,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希望你能够如实告诉我。”辰逸的脸色,渐渐阴冷下来,看着上官云瑞的目光,也是冰冷的。 上官云瑞一怔,辰逸的那种目光,他从来没有见到过。 之前的辰逸,内敛,敏感,对自己,恭敬有加,就算自己做错了多少事情,辰逸也是唯唯诺诺,恭恭敬敬,如今,辰逸看向自己的眼神,却明显有了威慑之意。 这个,让上官云瑞有些不舒服,他觉得自己的师弟明显有了变化,原先的他,像一个没有温度的动物,无欲无求,而现在的他,七情六欲尽在脸上。 虽然不习惯,但是眼下,这个消息还是必须告诉他,上官云瑞知道,隐瞒实情的真相,到最后,反而会让影响更加扩大。 断断续续,上官云瑞按捺着心中的波动,将万琳的死讯告诉了辰逸。 辰逸从头到尾在那里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过一句话,他的脸色,灰到了极点。 “琳儿,死了,是—我杀的!”上官云瑞说完,辰逸一直重复着这几个字,神情,有些茫然。 “当时的你,坠入了魔道,自己做了什么,根本不知道的,所以,你不用自责的。”上官云瑞看到辰逸神色有异,劝慰道。 “我杀了琳儿,是我杀的?”辰逸自问自答,双目渐渐迷离。 “那时候,在战场上,琳儿也是太情急,所以才会被你误杀,之后,为了避免你再伤害别人,我和你父亲才将你冰封起来的。”上官云瑞看着辰逸,一边想尽办法劝慰。 “你是说,琳儿是我在被冰封之前杀的?”辰逸喃喃道,迷离的双目,却有了一丝波动。 “是啊,怎么了?”上官云瑞察觉到辰逸的问题中,似乎隐含着什么。 “也就是说,她知道的,她知道琳儿已经死了,但是她瞒着我,她什么都瞒着我!”辰逸自言自语,表情开始无助起来。 很快,辰逸便猛地站起身,一把按住了上官云瑞的双肩,“除了琳儿,除了琳儿的死,还有谁,还有谁因为我死了?” “谁?”上官云瑞有些纳闷,不知道辰逸问这话的意思。 “除了琳儿,除了琳儿,在我入魔之后,还有没有因为我而死的?”辰逸的语速很快,人看起来很惊慌。 “这----”上官云瑞怔住了,他看到辰逸这无头苍蝇般的模样,一时拿不定主意。 “师兄,我求你,快告诉我告诉我,还有没有人因我而死,因我而死。”辰逸摇晃着上官云瑞,近乎疯狂。 看到辰逸这样,上官云瑞知道自己是再也瞒不住的。 第二百九十二章 赫人真相 “还记得你的父亲,不,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并不是你的父亲---”上官云瑞一边说话,一边在犹豫,他不知道,面前的这个师弟到底是丧失了哪些记忆,而自己把事实说出来,是否是正确的。 上官云瑞的犹豫,辰逸是能看出来的,看着他踌躇,辰逸的表情,是焦急的,“你说的那个人,我知道,我没有失去记忆,你只要告诉我,他怎么了?” “他,他在与我一起将你冰封之后,跳入了冰湖---”上官云瑞狠狠心,用极快的速度,将真相说了出来。 冰湖? 这两个字,让辰逸晃了晃神。 冰湖,是冰谷中央的一个湖泊,冰湖表面上看起来与一般的湖泊没有两样,但是内里却大有乾坤,一切外来物只要一投入湖中便会被冰冷刺骨的湖水所冰冻,沉入湖中。 辰逸与上官云瑞分属同门,两个人都是在冰谷里学艺的,他们所在的门派,是冰舞门,冰舞门的几任掌门死后都是投入冰湖之中,所以冰湖对于辰逸而言,就是自己长辈的入葬之所,如今听到上官云瑞说自己的父亲竟然投入了冰湖,他知道这个以为着什么。 也就是说,又有一个人因为自己而死。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辰逸的心中,翻滚起无数的忧伤,浓浓的自责感蔓延,让他的心冰冷无比。 而最让他心痛的是,项灵对自己的隐瞒, 他清楚的记得,自己在这个世界复活之后,原本是想去天山看自己的小师妹万林的,但是那时候,项灵却完全没有告诉自己,小师妹万琳已经死在了自己的手下,他知道,项灵对自己的隐瞒,一定是不希望自己难过,但是辰逸的心中,却依旧还是无法解脱。 我们都将这件事情忘记吧。 这话,原本是辰逸安慰项灵的,但是说真的,从心底里,辰逸是无法忘怀的。 他可以忍受自己那不堪的人生,可以忍受那些难以忍受的背叛与离奇,但是他无法忍受,别人因为自己而丧命,尤其是那些自己关心的人,而这一切,说到底,都是项灵布的局,都是项灵的安排。 明明知道,自己不能责怪项灵,因为她只是一个小说的创造着,而自己,只不过是她创作的一个人物,但是在这个世界里,自己就是一个真正存在的人,那些自己关心,自己在意的人,也都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所以,辰逸的心中很矛盾,对项灵的怨恨,对项灵的爱意,让辰逸有些不知所措,他很恍惚,他不知道,自己是应该爱项灵,还是恨项灵。 上官云瑞看着辰逸的神色有些不对劲,知道自己方才说的事实让他恨难接受,只好宽慰到,“辰逸,你莫要伤心,琳儿的死,是因为你入魔,你本身就难以控制自己,而因为你的入魔,也救了华辰的兵士,更让华辰与挞雪有了多年的止战协议,所以,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至于你父亲的死,说句实话,那是他咎由自取,他为了复仇,害死了多少人,还害死了你的师父,所谓因果报应,他选择投入冰湖,也是他最好的选择。” “师兄,我知道,你不要担心,我没事。”看着上官云瑞极力宽慰着自己,辰逸苦笑道。 “你,真的没事?”看着辰逸的笑容,上官云瑞执导,自己的这个师弟,绝对不会没事。 “我真的没事,好了,我们出去吧。他们该担心了。”辰逸强按住自己心中的忧郁,站起身道。 上官云瑞犹犹豫豫,看着辰逸一副强颜欢笑的模样,摇了摇头。 辰逸打开门,让项灵他们进来,只说自己与上官云瑞叙旧完了,很累,让大家都先回去休息了。 项灵虽然大大咧咧的,但是辰逸是她关心的人,他眼底的那抹淡淡的苦涩,她还是能看到的。只是辰逸不说,项灵也不问,因为她知道,辰逸不想说的,没有人能够逼他说的。 辰逸送走了众人,缓缓关起房门,项灵直接拦住了上官云瑞,直言了当问他方才与辰逸说了些什么。 上官云瑞静静审视一下这个丫头,看她一脸的灵气,也没有一般姑娘家的扭捏,顿时来了兴趣。 “你跟我们家师弟,是怎么认识的?” “怎么认识的,方才不是告诉你了吗?”项灵嘟囔道。 “不想说算了。”上官云瑞见项灵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也不逼他,反正这个丫头看起来也不像有个心机的,不管她如何认识辰逸的,只要能够真心对辰逸就好了。 “你别管我们怎么认识的,你快说,你刚刚跟辰逸说什么了,他为什么好像受了很大的打击似的?”项灵剑上官云瑞不说真话,有些焦急。 上官云瑞看着项灵急躁的样子,心中一动。 自己的师弟,是个木讷的人,也没有多少朋友,有了事情,总是一个人扛着,如今看这丫头好像真的对自己的师弟上心,这个师弟也喜欢这个丫头,不如将事情告诉这个丫头,让她劝慰一下辰逸也好。 主意一定,上官云瑞便将自己方才在房中与辰逸的交谈都一五一十告诉了项灵。 项灵听着上官云瑞的话,大吃一惊,她没有想到,自己极力想隐瞒的事情,竟然这么轻易就让辰逸知道了。 只是,辰逸知道了,为什么没有向自己兴师问罪,而是用这种冷冷淡淡地感觉对着自己,难道他又开始责怪自己? 想到这一层,项灵的心中就开始七上八下,第一时间,她就想冲过去跟辰逸解释,解释自己i为什么瞒着他。 只是,解释,有用吗? 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己隐瞒辰逸他的身世,只是希望他不要伤心,但是最后真相被揭露,辰逸所受到的伤害,却反而重了好几分。 如今,这一次,是不是还与上次一样呢? 自己怎么这么傻,明明知道隐瞒的结果是相反的,却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犯同样的错误。 上官云瑞说完话,一直在看着项灵的反应,看着她一会皱眉,一会懊恼,在心底里似乎转了好多心思,一时间疑惑起来。 怎么这丫头,听完自己讲的关于辰逸的事情好像一点都不吃惊,相反,好像还在心里计较着什么事情。 “喂,丫头,你这脑瓜子,在想什么呢?” “我----”项灵听到了上官云瑞的问话,抬起脑袋,正想回答,冷不防,身边,却闪过了一个黑影。 “谁!”上官云瑞警惕起来,一把将项灵拉了过来。 “盟主,是我---”黑影中,一个人闪出来。 “何事?” 上官云瑞看清来人,沉声道。 项灵也看清楚哪个黑影中的人,正是上次在客栈打听自己与辰逸下落的人。 那人看了一眼项灵,微微一笑,随后走到上官云瑞身边,在他耳边低语了一番。 上官云瑞听完那人的诉说之后,眉头紧紧蹙起,“当真!” “那边传来的消息,属下不确认,所以请盟主立刻赶过去。”那人恭敬道。 上官云瑞沉吟半晌,咬咬牙,“你先行一步,我随后就到!” 那人低头,随后一个转身,再次消失在黑夜中。 上官云瑞看着那人在黑影中消失,转过头对项灵道,“华辰出事了,我必须马上赶过去,辰逸交给你了,记住,你们现在客栈住下,马上会有人联系你们,这几日,千万不要鲁莽行动,等到那边的消息确认,我会第一时间来通知你们。” 上官云瑞交待完,转过身,朝着辰逸所住的房间望了一眼,随后叹了口气,一个纵身,消失在黑夜中。 项灵见上官云瑞这来去无踪的,苦笑一分,目光也朝着那已经灭了灯火的房间望去。 犹豫了许久,项灵的脚步,还是朝着那个方向走去,虽然一步一顿,但是终究还是前行。 “你,睡了吗?” 辰逸正躺在床上陷入无限的悲痛中,听到有敲门声响起。 那个声音,他熟悉,不是项灵还是谁。 只是,现在的他,真的不想与项灵说话,因为他还没有准备好,应该怎么面对项灵。 “我知道,你还没有睡,如果你不想见我,我可以走!” 项灵在门外,敲了很久,屋内却没有生息,心下,不由有些落寞。 “吱呀---”项灵叹口气,正要转身回去的时候,房门开了。 “进来吧。”辰逸站在门口,屋内,没有点灯,他的整个身子,都在黑暗里,落寞的精神,显得他整个人,似乎都丢了魂。 项灵犹豫着,辰逸早已转过身,顾自走进了房间,点起了屋内的烛光。 “坐吧---”辰逸将烛光放在了桌子上,自己坐在了一边。 “辰逸,我---”项灵鼓起勇气开口道。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都知道。”辰逸打断了项灵的话。 项灵愣了愣,看着辰逸满脸的哀伤,心中开始揪疼起来。 “灵儿,我说过了,过去的事情,我们都不要再提,所以,你没有告诉我,我不怪你。” 第二百九十三章 夜探皇宫 项灵没有说话,看着辰逸一脸的落寞却还对着自己展露笑脸,项灵的心中,涌动一种莫名的哀伤。 她觉得,自己与辰逸之间,似乎相隔了一个巨大的鸿沟,虽然努力想跨越,却终究是到达不了彼此。 整个夜晚,两个人相对而坐,谁都没有说话。 天色微亮,周肃便来找辰逸,发现项灵也在,不由怔了一下,不过他的目光落到两个人都不怎么磊落的神色上时,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们,还去找耶律锋那个贼子不!”周肃为了打破这尴尬的局面,大声道。 两个人都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看看周肃,看到他故意一副挤眉弄眼的神色,不由都微微一笑。 “去,为什么不去!”项灵抖擞了精神站起来。 昨天一夜,她想了很多,想了和辰逸的过去,想了与辰逸一起开心的日子,自然也想了两个人之间那永远解不开的矛盾,想到天亮时,项灵忽然想通了。 喜欢一个人,不是很单纯的喜欢吗?为什么要顾虑那么多呢?就算辰逸是自己写出来的,就算辰逸那悲惨的身世都是自己安排的,那又怎么样呢?已经过去的事情,自己再怎么忏悔和内疚都已经更改不了了,现在自己要做的,就是追寻自己的幸福,也帮助辰逸去追寻他的幸福。原先自己所创造的都已经过去了,辰逸已经重生了,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开辟一个新的人生了,自己为何还要执着于过去呢? 看着项灵一脸的神采,周肃愣了一下,辰逸也楞了一下。 辰逸昨夜与项灵一样,呆呆地坐了许久,但是他的心思,却与项灵不一样。 项灵所担心的,是辰逸对自己是否有怨恨,而辰逸所思虑的,则是如何处理自己与菁华之间的关系。 菁华有了自己的骨肉,对辰逸来说,是喜事,却同时也是一份压力,因为辰逸不知道,自己如何跟一个自己只当她是妹妹的人共度一生,但是如果自己不与菁华在一起,那么自己岂不是成了负心人,如果自己为了责任与菁华在一起了,那么项灵又该如何?虽然她迟早要回去的,但是知道自己喜欢的人,与别人女人在一起,辰逸难以想象,项灵会是怎样一个心情。 心中纠结万分的辰逸,原本想着好好理一番话可以劝慰项灵,却没有想到,项灵突然间似乎摆脱了心结。 既然如此,辰逸也便不再执着,毕竟,他们如今身处挞雪,而菁华在华辰,自己与她的关系,最起码要回到华辰之后才能面对,如今的这些时间,是他和项灵的,。 想到这里,辰逸便将事情放过一边,与项灵和周肃一起,讨论如何去挞雪皇宫的事情。 辰逸的记忆中,自己在挞雪皇宫呆过一段时间,所以对于挞雪皇宫的地理位置,还是比较熟悉的,只是,青天白日的,自然是不能进去的,便与周肃和项灵约好,等到了入夜时分,再去寻找耶律锋。 好不容易熬过了白日,天色暗下来,几个人便出门往挞雪皇宫的方向去,月上中天的时候,三个人已经来到了挞雪皇宫的门外。 躲在一棵大松树下,辰逸和项灵周肃三个人相对而立。 “灵儿跟我一起走,周大师负责在外接应吧。”辰逸看向周肃,郑重道。 周肃点点头,看着辰逸与项灵,“你们两个,千万要小心,这是皇宫,守卫一定很森严,如有危险,不要强求,保住自己的性命最重要。” 看着周肃一脸的戒备,辰逸笑笑,“周大师,你忘记了,我可是在江湖上混迹许久了,这些,你不用担心我。” “就因为我了解你,所以更要叮嘱你,你这个人,只要认定的事情就一定会去做,自己的性命倒是时常都不挂在心上的。”周肃正色道。 看着周肃一脸的严肃,辰逸怔了怔,随后笑道,“我知道了周大师,你放心。” 项灵抬头看看辰逸,又看看周肃,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到了这里之后,她发现,辰逸的性格似乎有些变化了,原本木讷敏感的他,现在会开玩笑,会打趣了。 辰逸没有发现项灵的目光,他说完话,便一把拉住项灵,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随后便一个纵身,往皇宫的城墙跃去。 挞雪的宫墙,造的并不高,许是因为挞雪的人习武不多,最多的也只是一些拳脚功夫,所以门口的守卫很多,宫墙却极容易翻越。 辰逸从皇宫东边的一处城墙翻进去,因为他知道,那个方位的人,此时正处于交班的时间,警惕性不高。 项灵紧紧抱着辰逸,心中有些惊恐。 项灵是恐高的,虽然宫墙不高,但是那个高度已经绝对让她心惊胆战了,所幸,对辰逸的信任还是比较深厚的,所以虽然心中无比抗拒,但是还是紧紧抱着辰逸的腰跟随他从宫墙上翻越。 到了宫内,辰逸带着项灵左拐右弯,因为要躲避守卫的巡查,所以辰逸一直选择一些人迹罕至的道路,因着便费了很大一番功夫。 直到项灵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经快要被转晕的时候,辰逸终于带着她在一处假山旁停下了脚步。 “怎么停了?”项灵有些疑惑地看向辰逸。 “我们到了。” “到了?” 项灵狐疑地循着辰逸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不远处,有一个房间,房间的门上,影影绰绰映着一个人影。 难道,这是耶律锋的房间? 项灵转头望向辰逸,发现他正愁眉深锁。 耶律锋的房门外,有十余名守卫,每个人都全副武装,虎视眈眈地盯着周围的动静。 这个架势,是辰逸原先没有料到的。 自己以前在挞雪皇宫做俘虏的时候,与耶律锋待得时间也比较久,耶律锋此人很自负,所以他的门口,守卫都很少,有时候甚至都没有守卫。只是辰逸想漏了一点,原先耶律锋做自己徒弟的时候,他还是一个不受人待见的储君,而如今,已经是这个挞雪的君王了,就算他不要求守卫,那些臣子们怎么会允许。 眼下的情况,要见耶律锋,必须先解决掉门口的这些守卫,但是这么多守卫,辰逸就算本是再大,总还会惊动几个的,一旦被惊动了,蜂拥而至的守卫们可不是辰逸能够对付的。 项灵知道辰逸皱眉的意思,只是自己并不懂武艺,根本帮不了他。 “灵儿,要不,你先带你出去,回头我再进来。”辰逸低头,望向项灵,他的言下之意很明显,就是不希望项灵涉险。 辰逸的这番考量,项灵自然是知道的,但是自己又岂是那种见了危险就跑的没有义气之辈,看着辰逸为自己担忧,项灵的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所谓,擒贼先擒王,自己只要制造一个机会让辰逸逮住耶律锋,那么所有的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主意一定,项灵便心一横,趁辰逸还在皱着眉头思考的时候,一个闪身,从假山后面绕了出去。 项灵一走出来,耶律锋门口的守卫便发现了他,几个人揣起自己的兵器便朝着项灵这边冲来。 项灵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快去找耶律锋。” 项灵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辰逸完全没有料到,看到项灵已经走出了假山,而且引起了守卫的警觉,自己要再将她拉回来已经来不及了,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去找到耶律锋,才能将项灵从危险中救出来。 咬咬牙,辰逸从假山的另一边闪出去,在阴影中奔跑几步,很快便窜上了耶律锋的房顶。揭开房瓦,辰逸直直往下坠落,到了房间的正中心。 没有一丝的耽搁,辰逸抽出手中的长剑便往门边的人影刺去。 只是,剑尖还没有刺到那个人影,辰逸的动作,却突然停住了。 门边的那个人,根本不是耶律锋,而是一个守卫,如门口的那些守卫一般。 一个怔愣间,辰逸立刻便意识到自己是中了计,微微踮脚,他便一个纵身从屋顶上重新窜了出去。 门外,几个守卫正将项灵包围在中间,只是却似乎还没有动作,因为,里面的那个人,正在手舞足蹈。 “我说了,我是来找你们的君王的,我太喜欢他了,求求你们,让我见见他,见见他!” 辰逸从屋顶窜出来,很快便引起了守卫们的注意,其中几个,便已经朝着辰逸落地的地方冲去。 辰逸想直接将项灵从包围圈中带出来的,只是他要往包围圈的时候,突然听见了项灵这么一句话,惊得他愣了愣,脚步一慢,便被几个守卫围在了中间。 项灵看见辰逸这么快出来了,直觉知道事情有变,便转了脸色,一脸的哀伤朝着周围的守卫,“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让我见见他,见见他,我发誓,我一见完他,我就走,我马上就走!” 项灵的心思很明确,既然辰逸失败了,也许自己还能博上一博。 辰逸听着项灵在那边信口开河胡言乱语,他苦笑一声,也很识趣地没有点破,而是直接跟围住自己的守卫动起了手。 第二百九十四章 师徒相见 看到辰逸没有理会自己这边,也没有点破与自己的关系,项灵会心一笑,收回目光继续自己的伪装,“我是从华辰来的,很早前就听说你们的国主年轻有为英俊不凡为人又幽默无比,就一直想来瞻仰一下,可是没有想到,我刚到你们这里,你们却说你们的国主去世了。当时我可伤心了,所以就留在挞雪没有走,如今听说我的英雄死而复生了,所以我立刻便赶来了。可是,可是,你们却拦着我不让我见,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让我看一眼,看一眼我就走。”项灵一边说着话,一边露出无比花痴的神色,无辜地望向周围的守卫。 守卫们被项灵的演技完全蒙混了,只是因为不知项灵为何能突破守卫来到这里,所以才一直对她怀有警惕,如今见她一副快哭的样子,加之辰逸的出现,几个守卫便没有心思再跟她纠缠,转过身,朝着辰逸扑去。 项灵见成功转移了守卫的注意,当下定定心神,趁守卫们与辰逸动手之时,转过身,跨进了黑暗中。 这个当口,自己绝对是辰逸的累赘,所以项灵下意识地便往皇宫门外跑去。 辰逸看到项灵离开,知道她是为了不拖累自己,心中暗笑,一个扫腿,逼退了近身的几名守卫,一个纵身,跳出包围圈,便往项灵离开的方向纵去。 只是,没有走多久,辰逸的脚步便停了下来。 前方,原先一直奔跑的项灵停住了身形,等到她的整个人从黑暗中走出来之后,辰逸才看到,项灵面前,站了一个人。 那个人,他自然是认识的,挞雪国主,耶律锋。 “老朋友相聚,怎么不提前说一声。”耶律锋笑意盈盈地看着项灵和她身后的辰逸。 追赶上来的守卫和跟随耶律锋一起来的守卫们将辰逸和项灵围在中间,抽出了腰间的兵器。 “他是我师父,你们都退下!” 耶律锋看到守卫们手中那明晃晃的刀剑,喝道。 守卫们有些发怔。 师父?难道,他们所围的人,便是当年被先王分为平华大将军的人? 耶律锋见守卫们有些犹豫,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还不给我退下!” 这一次,守卫们不再耽搁,耶律锋的话音未落,亮着兵器的守卫便将刀剑都收回了腰间。 “你们,跟我来吧。”耶律锋走到了辰逸的身边,在他耳边轻声道。 辰逸一呆,他看看已经顾自前行的耶律锋,再看看周围的守卫,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别无他法。 抬起脚步,辰逸拉上项灵,与她对视一眼,便匆匆跟上了耶律锋的脚步。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耶律锋带着辰逸和项灵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便对着辰逸撩袍下跪。 “不敢!”辰逸眼明手快,一把托住了耶律锋。 耶律锋一愣,转而变了笑脸,“师父对我,还是有戒备之心啊。” 辰逸脸色很淡,“这是挞雪,是你的地界,我们自然还是需要警惕些好。” “你是我的师父,这挞雪是我的,也自然是你的,所以师父你不必如此。”耶律锋依旧笑盈盈的,走到桌边为自己到了一杯茶,随后便有一口没一口的抿着。 看着耶律锋的一脸淡定,不急不躁,项灵的急脾气倒上来了,“喂,我说耶律锋,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置我们,快说一句痛快话!” 项灵这大嗓门让耶律锋一愣,随后脸上便又是慢慢的笑意,“我说灵儿,我可是你创造出来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是我的生身父母啊,我怎么敢处置你呢!” “生身父母?”项灵吐舌,“我要是有你这么一个坏儿子,我还不如一头撞死得了。” “灵儿---”辰逸见项灵在耶律锋面前口无遮拦,连忙拉住她。 毕竟,这里是挞雪的地盘,万一得罪了耶律锋,自己也不能保证能够护着项灵。 “灵儿说的对,我是一个坏儿子,但是这个坏儿子,也是你让我当得。”听着项灵的话,耶律锋不但没有生气,神情反而失落起来。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辰逸面前,“师父,你我都是同病相怜之人,我本不想做恶人,你也本不想有如此悲惨的命运吧。” 耶律锋的话,项灵听出了意思,辰逸也听出了意思。 项灵有些不确定地看了一眼辰逸,正好碰到辰逸也在看着自己。 四目相对的时候,辰逸的脸上,浮现了笑容,他转过身,面向耶律锋,“我跟你不一样,虽然一开始,是灵儿在影响你,你不得不做一个恶人,但是后来你离开了幻世,离开了这个世界的时候,你本可以选择做一个好人的,但是你没有。至于我,我感谢灵儿,虽然我的身世坎坷,但是我也因此有了众多的亲人和朋友,这一切,都是灵儿给我的。” 辰逸的这番话,让项灵心中顿时喷涌起厚厚的感激之意,而耶律锋,明显则怔楞了一下。 “闲话少说,你应该知道,我们这次来挞雪的目的。”辰逸说完话,看着耶律锋发愣,干脆便开门见山了。 “我怎知道你们来挞雪的目的。”耶律锋见自己的激将法没有起作用,冷哼一声。 “那我就明说了,我们来此,是来问杜康和刘菁的下落的。” “他们两个又不是我带来的,我怎么知道。”耶律锋不耐烦地翻着眼皮。 “你少蒙我们,我用自己的意识探测过,刘菁和杜康都在这里,你是这里的国主,你一定知道他们的下落。”项灵走上前试探道。 来的路上,周肃曾经偷偷跟她说过,如果杜康和刘菁的意识都在一个地方,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一个是他们的意识已经恢复了,所以找到了彼此,但是这个可能性比较小,因为他们掉落在这个世界的时间不长,要恢复意识,还找到彼此,还是比较困难的。 既然如此,便只有另外一个可能性了,那就是有人提前一步发现了他们,并将他们控制住了。 当然,周肃的推测,是有根据的,因为他从项灵上次的诉说中得知了杜康和刘菁相对的位置,而这个位置,正好是在皇宫附近。 不过这一切,周肃都让项灵瞒着辰逸,具体的原因,周肃没有说。 项灵本来是想与辰逸说的,只是考虑到两个人反正要来皇宫追问耶律锋杜康和刘菁的下落,那时候,辰逸自然便知道了,所以也没有说。 耶律锋抬头,看着项灵,又看了看辰逸,随后叹了口气,“看来,我终究还是不能隐瞒的。” “他们,真的在你这里?”辰逸看到耶律锋的反应,有些发怔。 一来,他不知道耶律锋真的将杜康和刘菁带来了,二来,让他更没有想到的是,耶律锋竟然这么爽快就承认了。 “你还不把他们放了!”项灵听说耶律锋果真抓了杜康和刘菁,立刻便紧张起来。 “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放了他们,要知道,不止他们两个,你们两个也都在我手里。”耶律锋的目光,突然间变得凌厉非常。 “是吗,我们可以试试,看看到底谁在谁的手里!”辰逸见耶律锋变脸,便也立刻冷下了脸。 看着辰逸一副要将自己生吞活剥的样子,耶律锋顿了顿,随后,又开始笑嘻嘻,“师父严重了,徒弟怎么会跟你动手呢,再说了,跟你动手,我也不是你的对手啊。其实,要放了他们两个,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看到耶律锋口风软下来,项灵急忙问道。 “你莫要着急。”耶律锋看着项灵急迫的模样,一本正经道,“要放他们很简单,只要今夜,师父留下来陪我!” “你,说什么!”项灵听到耶律锋的话,大惊。 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感觉怪怪的。 “你想什么呢!”耶律锋看着项灵一脸鬼马的神情,知道她想了一些不应该想的东西。“我与师父久别重逢,就想好好跟他说说话而已。” “就这么简单!”项灵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就这么简单!”耶律锋很肯定。 项灵将耶律锋细细审视一番,随后便又开始摇头,“不可能,你绝对是有阴谋的。” “灵儿!”辰逸看到项灵的神情,知道她在担心自己,“我来与他说。” 辰逸发话,项灵便住了嘴。 辰逸走到耶律锋面前道,“我可以留下来陪你,但是你必须让灵儿先离开这里。” “逸!”项灵见辰逸竟然要把自己赶走,心中一急。 “这个好办!我马上叫人送她出去。”耶律锋答应地很快,生怕辰逸变卦。 “灵儿。”辰逸知道项灵担心,宽慰道,“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的功夫,你是知道的。” “自然自然,师父的功夫,我们都知道的,区区皇宫的守卫,绝对是难不倒他的。”耶律锋在一边附和。 “我会亲自送灵儿出去。”辰逸看着耶律锋,一字一顿。 “可以,师父说什么,就是什么,徒弟遵命了便是。”耶律锋依旧满脸的笑容,甚至有些点头哈腰。 第二百九十五章 幻世技能 “辰逸!”听到辰逸竟然如此便答应了耶律锋的条件,项灵有些焦急。 耶律锋可是自己创作出来的,这个人,阴险狡诈,什么事情做不出来,辰逸在他手上吃了这么多亏,现在怎么还会如此轻信他! “灵儿,我自有打算,现在,你的安危是我最关心的。”辰逸知道项灵不满自己的决定,只得好言安慰。 “可是,辰逸,你---”项灵还想说什么,辰逸却突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便一把拖起她的手,往门外走去。 耶律锋看着辰逸拉着项灵离开,没有阻止,他的脸上,依旧是淡淡的微笑,那种笑,看起来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将项灵送离皇宫,看着她与周肃会面,辰逸才松了一口气,转身去找耶律锋。 耶律锋依旧站在房中,静静等待着辰逸的归来。 “你倒是了解我,就不怕我将灵儿送走了,自己就跑了?”辰逸见耶律锋一脸的轻松,道。 “师父的个性,我自然是了解的,只是,师父,可能未必了解自己。”耶律锋笑着看向辰逸。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辰逸心中一凛,潜意识里他觉得耶律锋话中有话。 “师父以前,可是个不苟言笑的人,现在,都学会开玩笑了,看来那个丫头,对你影响很大啊。” “开玩笑,我何曾开过玩笑?”辰逸发呆。 “你是当局者迷,我这个旁人看的可是清清楚楚的。”耶律锋依旧笑嘻嘻的。 “好了,不与你说这些,你将我留下来,有何事,不妨直说。”辰逸有些不耐烦。 “我留你下来,只是要告诉你一件事情,一件关于那个丫头性命之忧的事情。” “性命之忧?”听到项灵可能有危险,辰逸的脸色,立刻便严肃起来。 “莫急,听我慢慢说吧。”耶律锋坐了下来,示意辰逸也坐下来。 辰逸半信半疑,但终究还是坐到了耶律锋的旁边。 耶律锋缓缓开始了讲述,他的语速很慢,没说一句话,似乎都要停顿一下,而辰逸,听着耶律锋的诉说,脸上,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诧异,曾有那么一刻,辰逸的脸上,是很浓重的悲伤,确切地来说,是绝望。 项灵和周肃两个人一直都等在皇宫的外面,周肃得知辰逸留在皇宫,也得知杜康和刘菁就在皇宫里,心中大惊。 “你怎么不将他劝出来!”周肃带着有些埋怨的意味问项灵。 “我也想啊,但是你要知道辰逸的个性,他决定的事情,我们谁都该表不了啊1” 项灵的说法,周肃自然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他的心中,有一个担忧,担心这次耶律锋找辰逸,绝对隐藏着一个大阴谋。 两个人都一时无话,愣愣地站在皇宫对面,项灵的目光,一刻都不曾离开过,满脸的担心。 而周肃,脸色也是非常的浓重,整夜里,他都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天刚亮的时候,经历了一夜的担忧与煎熬之后的项灵,终于在皇宫门口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这让项灵一扫疲惫,迫不及待地跑上前去。 “辰逸!”项灵的话,还没有说完,冷不防,看到了辰逸身后另外的两个身影。 杜康和刘菁。 “项灵,终于找到你了!”刘菁一看见项灵,立刻从辰逸身后转出来,跑到项灵面前,紧紧抱住了她,一边抱着,一边嚎啕大哭,“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以为,我们都----” “好了好了,没事了,我们都见着了。”项灵拍拍刘菁的后背,安慰她道。 “我们先离开这里再叙旧吧。”辰逸看着项灵和刘菁,目光扫向了一直在原地没有动身的周肃。 周肃就那样看着辰逸,看着他身边的杜康,目光里,有一丝疑惑。 几个人来到了原先项灵和辰逸下榻的客栈,让小二送了些吃食过来,填饱肚子之后,便互相之间探问过往之事。 刘菁还沉醉在与项灵的团聚之情中,无法细细讲述过往的事情,杜康便代劳了。 杜康和刘菁在这个世界苏醒的时候,两个人的意识并没有恢复,也并不是落在一处地方,杜康是在一片荒山之中苏醒过来,而刘菁则是在大街上被人带回医馆的,但是两个人苏醒没多久之后,便有皇宫的人来找他们,将他们都带到了皇宫,随后,耶律锋见了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之后,让两个人的意识都苏醒了。 随后,耶律锋将已经苏醒的杜康和刘菁都带到了皇宫的一处僻静之所,将他们软禁起来,一直到辰逸昨夜找到了他们。 杜康讲述的很快,因为本身,他们身上也没有发生多大的事情。 只是这一个很短暂的故事,却让项灵和周肃都慌了神。 如果杜康说的属实,那么说明这个耶律锋,掌握了一些他们所不知道的事情。 项灵将求助的眼神望向周肃,想听听他对此事的说法。 周肃犹豫了一下,看看四个人望向自己恳切的眼神,叹了口气,无奈道。 “其实,这件事情,我应该早就告诉你们的。在上次的玄幻世界中,我就发现了耶律锋的不对劲,我们都只是托身在一个角色身上,而耶律锋却已经掌握了办法可以选择性地托身,也就是说,他已经掌握了关于这个文字幻世的一些技能。” “这是什么意思?”项灵对周肃的解释有些不明白。 耶律锋不是自己创造出来的一个角色而已嘛?他怎么会知道文字幻世的技能? “起初,我也有些不明白,但是后来,我想起了一件事情。”周肃似乎有些内疚。 他抬起头,看着项灵道,“原先,我落在你们的世界,去寻找辰逸的时候,因为一时无聊,曾经在网站上发表过一篇关于研究文字幻世技能的文章。这篇文章中,我试探性地讲述了在文字幻世中如何操控角色的意识之类的一些技能。当然,这篇文章对于你们现实世界的人看来,纯粹是胡言乱语,但是对于耶律锋却不同,他本身就是文字幻世的人,我所写的那些技能,很有可能被他看了去。” “你的意思是,耶律锋知道如何唤醒人的意识,是你教的?”项灵张大了嘴巴,很无语。 “周大师,有些不对,如果你知道如何唤醒人的意识,那么当初在文字幻世,你为何没有实施呢?”辰逸在一边听着周肃的话,觉得他所说的,似乎有些矛盾。 “我没有实施,是因为那种技能有个很大的缺陷,它的成功率并不高,一旦试验失败,你们的意识便会被永久地封在所托身的那个人的意识中,再也苏醒不过来。”周肃叹气。 “你因为关心我们的安危,所以不敢轻易尝试,但是耶律锋却无所忌惮?”辰逸知道了周肃话里的意思,眉间不禁皱了起来,“那你的意思是,耶律锋已经完全掌握了如何控制这个文字幻世的技能?” “可以这么说。”虽然周肃不想承认,但是毕竟是事实,周肃也只能默认了这个事实。 这个发现,让在场的人,心中不由都担心万分,现在,耶律锋掌握了主动权,这对于他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那,我们有什么办法对付耶律锋!”众人一番沉默之后,项灵抬起头问道。 “有是有,只是很难。”周肃抬起眼,望向辰逸。 “什么办法,先说出来听听。”项灵焦急道。 “耶律锋毕竟是你创造出来的,他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如果这个世界消失了,那么耶律锋,也就消失了。” “你的意思,是要毁灭这个世界?”项灵一怔,目光便下意识望向辰逸。 这个世界消失,也就意味着这里所有的东西都要消失了,包括---辰逸。 “怎么毁灭这个世界?”刘菁似乎还没有意会到让这个世界消失所带来的后果,听到周肃有办法,立刻便问道。 杜康扯了扯刘菁的袖子,示意她安静。 刘菁不知道杜康的意思,看到他阻止自己,有些奇怪,“你拉我做什么啊,这个世界如果不消失的话,让耶律锋掌握了控制这个世界的技能,那这个世界将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啊。” “其实,我们还是有时间的。”周肃知道刘菁在焦急,只好解释道,“耶律锋要控制人的意识,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先不说成功率本就不高,就算都成功了,他要控制每个人的意识,需要耗费他大量的精神,你们之所以成功率高,是因为你们本身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意识非常薄弱,所以才会容易被唤醒。” “周大师的意思是,耶律锋可以简单操控那些小角色的意识,但是不容易影响主角的意识?” “那是自然,就像在玄幻世界我与你们说的那样,要操控主角的意识,就必须对抗作者的意识,这可不是那么简单的,毕竟,作者是创造了一个世界的人,而且,本身不存在于文字幻世。” “请问一下,辰逸在吗?” 几个人正说着话,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第二百九十六章 储君身份 听见门外的动静,屋中的人,都有些发愣。 这敲门声倒是没有什么,只不过这声“辰逸”,却让几个人都有些心惊。 这是挞雪,竟然有人直呼辰逸的名字,着实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不过,既然人家已经直呼其名了,辰逸也没有理由再躲着藏着了,只是犹豫一会,他便走上前去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人,他看到开门的辰逸愣了一下,虽有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是,辰逸吗?” 辰逸没有说话,而是一把将门外的人扯了进来,随后迅速关闭了房门。 “你是谁,来找辰逸做什么!”项灵看到那人被辰逸一把拖进屋内,第一时间走上前逼问道。 “我,我只是来传信的!”那人抖抖索索,看着众人都紧盯着他,话都快说不利索了。 “传信,传什么信。”辰逸走到那人面前,冷着脸道。 “有一个说是你师兄的人,让小的来找你,说华辰出事了,让你尽快回去。” 华辰出事了? 辰逸犹豫了一下,转而便想起昨日,上官云瑞匆匆离开的事情。 难道,他回去,是因为华辰出事? “出事,出什么事情了!”项灵一怔,进而追问道。 “小,小的不知,带信的人只叫我带了这么一句话,其他的,我一概不知啊。”那人一副惊恐的模样,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惹到了面前这群对自己虎视眈眈的人。 “让他走吧!”辰逸知道,上官云瑞要人带信给自己,断然是不会轻易将事情原委告知带信人的,这个人,说的应该是真话。 那人听到辰逸的话,如同获了圣旨一般,低着头急匆匆夺门而去。 “我们,回去吧。”看着那个人离开,辰逸思虑了一番,淡淡道。 项灵点头,杜康和刘菁也点头,只有周肃,却似乎没有反应,良久之后,才悠悠道,“你们先回去,我还要去将雪雪带回来。” “雪雪?”听到雪雪的名字项灵才突然反应过来,是啊,当初周肃说雪雪在挞雪皇宫盯着耶律锋的动向,只是上次杜康和刘菁回来的时候,雪雪为什么没有回来呢? “它还有其他的事情,所以必须留在这里,华辰那边,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你们自己去吧。”周肃淡淡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先行启程吧。”对于周肃的不同行,辰逸也没有挽留,只是交待项灵收拾一些行礼,一个时辰后便出发。 项灵应承了,闷闷地开始整理行李,不知道为什么,项灵总觉得辰逸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但是她想不出来。 几个人的脚程很快,因为心里都有事情,所以都是匆匆赶路,从挞雪回华辰的路上,几乎都没有怎么歇脚。 只是,到了华辰的境内之后,几个人都发现,华辰,果然是出大事了。 华辰的皇帝,薨了。 这个消息,让几个人都有些猝手不及,听过路的百姓说,皇帝是因为日夜操劳,才会最终病倒,因而丧命。 不过这种说法,项灵可是不信的,从历史学上来讲,就算皇帝死于一些隐疾,或者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事情,官方也会说是皇帝日理万机累死的,所以对于皇帝病死这个消息,项灵持有怀疑的态度。 而杜康和刘菁,相对来说更轻松一些,因为他们深知,这个世界只不过是项灵写出来的,那个所谓的皇帝也只是一个角色而已,对于他们,完全没有任何的关系。 对这个消息唯一上心的,只有一个人,辰逸。 辰逸的身世,在这里做一些简单的介绍,他是现任皇帝的老子,也就是先皇*辰逸的母亲生下辰逸的,也就是说,辰逸,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华辰的一个皇子,只是这个皇子,是不能为外人言的。而现在死去的皇帝,也就是辰逸的兄长。 辰逸的母亲在他还是襁褓的时候已经过世,他的亲生父亲和他的养父也都已经过世,也就是说,这个死去的华辰的皇帝,是辰逸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如今,在他到这个世界重生的时候,自己唯一的亲人也死了,这个消息,对于辰逸来说,不得不说是一个晴天霹雳。 辰逸的心思,项灵知道,看到辰逸那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哀伤,项灵感同身受。 所以,在赶去京都的一路上,项灵都避免去谈论那个皇帝,而是与辰逸聊一些无关紧要的,甚至是一些无聊的笑话,想让辰逸的心,好过一些。 辰逸自然知道项灵在极力地让自己开心,但是这个时候,他真的无法释怀,所以对项灵每每那刻意的搞笑,辰逸只有用尴尬的微笑来回应。 只是,就算不是发自内心的微笑,对于项灵来说,也足够了。 几个人,不紧不慢地走着,到了快到京都的时候,上官云瑞派了人来接他们。 “你有何打算!”几个人到了武林盟之后,上官云瑞也不多费唇舌,直接开门见山询问辰逸。 辰逸抬起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上官云瑞,不知道他话里的意思。 “你应该知道,皇帝他,没有子嗣!” 没有子嗣? 这四个字的意思,让项灵一惊。 如果皇帝没有子嗣,那么华辰唯一有资格接任国主的人选,便是—辰逸? “那又与我何干!”辰逸悠悠的,整个人没有一丝的神采。 “怎么与你无关!”上官云瑞叹气道,“当初,我一直阻拦你进入官府,是因为你这个人生性木讷,在官场内一定会受到伤害,皇帝当时怎么利用你,陷害你的,就是很好的例子,但是这次不一样。你必须进宫!” “我进宫做什么!”辰逸明知故问,因为他的内心里,在抗拒上官云瑞的那个决定。 “辰逸,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如果是以前,就算你想去,我就算绑,也会把你绑在这里,不让你进宫,但是现在不同,皇帝已经死了,如果你不进宫,皇宫就会乱,皇宫一乱,挞雪那边就可以趁势进宫,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我只是一个私生子,没有人会承认我的存在。” “有一个人可以,也能够说上话!” “谁!” “菁华公主!” 上官云瑞的口中说出菁华公主四个字的时候,项灵和辰逸同时呆了一呆。 “菁华公主一直在宫中,他已经有了八个月的身孕,很快便要临产了,而宫中知根知底的人都知道,菁华公主肚子里的骨肉,是你的,你这个时候进宫,菁华会第一个出来证明你的身份。”事态紧急,上官云瑞也不想绕弯弯,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可是,我---”辰逸还是有些疑虑,菁华公主,自己的骨肉,这两个,都是他不想面对的,而如今,除了这两个,竟然还要让他面对皇位这个他从来都深恶痛绝的东西。 “辰逸,我知道你不想,但是眼下,你要从大局出发,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对于那些繁文缛节,还有皇宫的那些隐隐暗暗最是看不惯了,但是为了华辰的稳定,就算你有多么不愿意,你也必须接下这趟差事。” “宫中之斗,向来都是尔虞我诈,皇帝没有子嗣,也许就是有些人刻意为之,现在,好不容易皇帝死了,那些暗地里搞动作的人,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让辰逸进宫抢了他们一直觊觎的宝座呢!”项灵不想辰逸离开,更不想他去做什么皇帝。 “我当然知道辰逸此去,绝对不会顺风顺水,但是你不要忘记了,我是这个武林盟的副盟主,而辰逸,是武林盟的盟主,在宫中,我们有菁华的势力,在外,有我们武林盟做后盾,辰逸此去,我绝对有把握。” “可是---”项灵还想说什么。 “我—入宫!”辰逸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打断了项灵的话。 “辰逸----”项灵有些失落,虽然他知道,为了大局,辰逸肯定会听从上官云瑞的话,但是她没有想到,辰逸竟然如此快便应承了下来。 “既然决定了,我们速战速决,今夜,我安排一些事情,明日,我们便入宫。”上官云瑞趁热打铁,在辰逸改变心意之前,拍了板。 项灵复杂地看了一眼辰逸,看着他满脸的落寞,心中一揪。 为什么,自己喜欢的人,总要面对一些自己不愿意面对的人,去做一些自己本不愿意做的事情呢? 这一夜,每个人都心事重重。 杜康和刘菁,两个人在一起,相对无言,他们想到了项灵,想到了项灵将要面对的,那个菁华公主和她肚子里,辰逸的骨肉。 项灵与辰逸之间的关系,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以项灵的脾性,知道了菁华公主有了辰逸的骨肉,她一定会选择离开辰逸,只是这样的决定,对于她,是一件多么难以接受的事情,毕竟,她与辰逸之间,经历了多少生生死死,这段感情,怎能轻易就舍下。 杜康和刘菁在为项灵担忧的时候,辰逸一直站在项灵的门口,项灵在床上,辗转难眠,而辰逸举着将要敲响大门的手,久久没有落下。 第二百九十七章 菁华公主 第二日早上,上官云瑞打点停当,与辰逸和项灵一同进了宫。杜康和刘菁因为身份的问题,没有一同前往,而是留在了武林盟。 皇宫,对于辰逸来说并不陌生,在他的记忆中,这个皇宫带给自己的,并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高耸的城墙,严密的守卫,三个人所到之处,无不在显示着作为王者的霸权。 上官云瑞没有进宫的令牌,辰逸和项灵自然也是没有的,只是不知道上官云瑞在守城的官兵耳边说了些什么,那官兵竟然乖乖就把城门打开了。 辰逸一脸的惊讶,项灵也是,看着一脸笑嘻嘻邀请辰逸和项灵进入的上官云瑞,两个人心中都大为感慨。 看来,这个武林盟的势力已经堂而皇之渗入到了宫中了。 入的皇宫,已有一个公公在城门边守候,上官云瑞与他说了几句,那公公拿眼瞟了一下辰逸,随后转过身,匆匆往前而去。 辰逸和项灵都静静地看着上官云瑞做着这一切,心中直打鼓。 很快,不远处,急匆匆来了一顶轿子。 那轿子,红色与金色相间,在阳光下,闪着夺目的光辉。 项灵怔怔地盯着那顶轿子,心中,突然莫名翻滚起浓厚的不安来。 轿子终于到了辰逸和项灵面前,轿帘被拉开,几名宫女扶着轿子中的一名女子款款而来。 女子的面容,不算倾国倾城,但却清秀娟丽,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只是这时候,辰逸与项灵的关注点都不在女子的面容上,而是落在了她那高耸的肚子。 女子走的很小心,她的目光一直盯着辰逸,盯着他的脸,那倔强的目光,似乎要将辰逸的脸都看穿出一个洞来。 “是---你,真的---是---你吗?”女子已经走到了辰逸的近前,她的双手轻轻抬起,小心翼翼地去摸辰逸的脸。 辰逸没有动,任凭那个女子将自己的脸从上到下都摸了一个遍,目光中,只是有些不舍。 “辰逸,辰逸,你真的回来了,回来了。”女子颤抖着双手,紧紧拥住了辰逸,泪如雨下。 身后的几个丫头,看到自己的主子哭成了泪人,也不由在后头用手帕抹起了眼泪。 辰逸呆呆的,目光看向远方,有一种难以言明的酸楚。 而项灵,看着那名女子拥着辰逸,心中在一阵阵的揪疼。 这名女子,自然便是那个菁华公主了,那个对辰逸痴心一片,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名节保护辰逸的女子。 菁华抱着辰逸,后背在微微抖动,所有人都看的出,她是多么的悲伤,惹得周围的人,纷纷低下了头。 只有项灵,心中却很不是滋味。 菁华对辰逸的深情,项灵比谁都清楚,因为她的深情,本身就是自己创造出来的,而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当初项灵为了不使自己的故事过于悲伤而留下的一个希望,如今,却突然成了横亘在自己与辰逸之间那无法逾越的鸿沟。 世事无常,旦夕祸福,谁都无法料定,这时候的项灵,才终于深切体会到了这一点。 辰逸与菁华相拥的时候,上官云瑞一直静静地站在一边,他的目光初始停留在辰逸身上,随后便有意无意望向了项灵。 看着项灵一脸的落寞,上官云瑞知道,项灵此刻的心情,是很不好受的。 “公主,要叙旧,我们另挑一个地方。”上官云瑞适时打断了菁华那宣泄不止的哀伤。 “对,公主,这里人多眼杂,我们先回去吧。”菁华身边的一个公公走上前来。 菁华松开了一直紧拥着辰逸的手,舒缓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拖起辰逸的手道,“我们走吧。” 辰逸没有甩开菁华的手,只是很温顺地跟着菁华离开了,甚至,没有看项灵一眼。 项灵对辰逸这当自己透明的举动甚为哀伤,脸上,甚至有一种微微的怒气。 上官云瑞似乎也没有料到辰逸竟然会对项灵无视,眼看着项灵的眼神逐渐变得凌厉,连忙上前宽慰,“丫头,人家公主就快要临盆了,这个时候辰逸那小子要是对你流露出意思,万一菁华情绪一激动,岂不是----” “又不要他流露什么情义,他见了菁华连看都不看我了,这是什么意思?”项灵知道上官云瑞看出了自己的情绪,抱怨道。 “我这个师弟,做事情可不会顾全什么大局,更不会懂女人的心思,所以,你还是担待一点。” “不止你师弟,你们两师兄弟都是这种人,不懂女人的心思。”项灵嘟囔道。 “我,我还是比那个小子强些的。”上官云瑞见自己劝慰不成,反倒成了项灵的指责对象,心中不免不悦。 “强什么啊,你跟你的挞雪公主,不也是纠纠缠缠很久才挑明关系的。” 项灵这番吐槽的话,让上官云瑞心中一惊。 他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项灵,看着这个怎么看都并不起眼的丫头。 自己与挞雪公主耶律婉儿的事情,其中的牵绊,知道的人并不多,这个丫头从何而知,难道是辰逸告诉她的,只是辰逸,也不是一个乱嚼舌头的人,自己与婉儿的事情,也绝对不会八婆似的告诉这个丫头。 那么,这个丫头,到底是谁,因何会知道自己的事情。 项灵心中不舒服,所以言语上,刻薄了一些,只是上官云瑞突然不说话了,项灵也意识到了什么。 止住话头,看着上官云瑞一脸戒备地看着自己,项灵笑了笑,“你这防贼似的看着我是做什么?” “你,到底是什么人?”上官云瑞觉得,既然这个丫头是辰逸喜欢的,自己还是挑明了跟她说的好。 “我是什么人,我能是什么人,我是被你师弟无情抛弃的女人而已。”项灵知道上官云瑞问话的意思,却故意顾左右而言他。 项灵的回答,在故意的回避,上官云瑞是知道的,出于对辰逸的保护,上官云瑞觉得,自己有些话还是有必要说明的。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也不管你是怎么知道我与婉儿的事情,但是既然辰逸喜欢你,我希望你不要做出让他伤心的事情,否则我上官云瑞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会把你追回来。” 上官云瑞说话的神情,是很严肃的,甚至,带有一丝警告的味道。 项灵一怔,听到这里她才反应过来,是因为自己说了上官云瑞与耶律婉儿的事情,这上官云瑞才会怀疑自己。 细想想,那上官云瑞与耶律婉儿的事情,确实是没有多少人知道的,上官云瑞也就是从这里找出了自己话里的问题。 看来,自己所创造的这个叱咤江湖多年的人物确实不容小觑。 咧咧嘴,项灵笑了,自己的身份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为了让上官云瑞放下戒备,项灵只好一脸的顺从,“我知道了,我不会伤害辰逸的,不会伤害任何人,只要辰逸不要伤害我就好。” 看着项灵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上官云瑞心中好笑。 这么多年来,上官云瑞在江湖上游历,又处理了多少武林纷争,识人的本领,还是有的,对于项灵这个人,虽然对于她的身份有疑虑,但是他能看出来,项灵对辰逸,是真心的。 所以,虽然心中有怀疑,但是上官云瑞也没有深究,眼见辰逸与菁华已经走的老远,便招呼项灵急忙跟上。 菁华的府邸在宫中,离太后的住所不远,一应装饰摆设,也都是上乘的,府中的丫鬟下人,也人数众多,可以看出,菁华在宫中的地位,是不容小觑的。 项灵与上官云瑞到了菁华府邸的时候,被请在了厅中用茶,而辰逸和菁华,则在里屋。 这种安排,让项灵很不舒服,她突然间觉得,自己就是个外人了。 这种感觉,让项灵很不安分,她在客厅走来走去,如一只无头苍蝇般。 上官云瑞笑嘻嘻地看着她,这种小女子的小心思,上官云瑞还是知道一些的,不过眼下,他也没有什么好安慰的,只能看着项灵的身影在自己面前晃,晃得他有些头晕的时候,上官云瑞干脆也站起身,跟在项灵身边一起晃。 菁华府中的丫鬟,看着这两个人在厅中一直走来走去的,都不免暗自好笑。 终于,在两个人晃了近一百圈的时候,辰逸与菁华从里屋走了出来。 “见过盟主。”菁华看到了上官云瑞,走上前微微躬身。 上官云瑞一把托住菁华要弯下去的身形,笑道,“公主身子不便,切莫如此。” “这位是---”菁华转过身,目光落到了项灵身上。 项灵看着菁华望着自己,不吭声,眼光瞟到辰逸身上。 我是谁,还是你来解释吧。项灵在心中打着小九九,把问题抛给了辰逸。 辰逸知道项灵的意思,他尴尬一笑,走上前扶着菁华道,“她是我妹子,名唤灵儿。” 妹子! 项灵一怔。 她的脑海中,想起了一句话,确切地说,是一句歌词。 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 男人但凡不想承认的关系中的另一方,都将对方称为妹子。 而自己,竟然也成了妹子? “妹妹好。”项灵还在怔楞中,菁华已经走上前拖起了她的手。 第二百九十八章 皇后人选 这一声妹妹,让项灵整个人,为之一震。 细小的笑容,在项灵的脸上荡漾开来,慢慢地化开,一直到填满了整个脸庞。 “灵儿见过公主。”项灵也不否认辰逸对自己身份的设定,只是含笑朝着菁华微微躬了躬身。 菁华一把扶起项灵,回头对辰逸道,“我竟然不知,你还有一个妹妹。” 看着完全被蒙在鼓里的菁华,辰逸的嘴角,有着一丝苦涩的味道。 他原以为,自己把项灵当作妹妹来介绍,项灵一定会对自己大发雷霆,然后戳穿自己的谎言,却没有想到,项灵竟然如此平静,只是,这个平静,看起来却似乎是最危险的。 上官云瑞把一切看在眼里,见到项灵没有闹,也没有戳穿辰逸的谎言,暗道项灵这丫头,也真是识大体。 其实,上官云瑞的猜测完全是错了,项灵可不是那种有了事情便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主,她只是在心里将辰逸对自己的无情默默记住了,思忖着到了合适的机会,一定要好好讨教讨教他关于这个妹妹的称呼。 气氛很热烈,也很祥和,几个人互相之间介绍认识之后,菁华便提出要带辰逸去见太后。 对于这个提议,辰逸自然是拒绝的,当初太后是如何对他的,辰逸还历历在目。 那时候,菁华是太后最欢喜的,知道菁华竟然喜欢上了自己这个小小的护卫,太后无所不用其极,想要拆散自己与菁华,其中所用的手段,让人难以言齿,如今,要自己去见太后,还要用这种身份去见,辰逸自然是抗拒的。 说到底,自己只是个私生子,而这个私生子的身份,对于太后而言,是最面上无光的,毕竟,自己的夫君因为那种令人不齿的行为而在外有了子嗣,这个放在谁家女子身上都是难以面对的。 只是,如今的情势,辰逸也知道,现下不是计较那些家长里短的时候,就算太后再不喜欢,自己也是华辰唯一血脉纯正的储君,也许也只有自己,才能遏制各方那蠢蠢欲动的势力。 辰逸的迟疑,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上官云瑞待去相劝,菁华已经早他一步。 “辰逸,我知道你不想去,我也不想去,如果可以,我想带着孩子与你一起到天涯海角,不管这些世俗之时,但是我知道你的个性,你不会丢下这一切一走了之的,这也就是你选择进宫的理由,既然你进来了,我菁华就一定会陪在你身边,不管你去哪里,要做什么,我和宝宝永远支持你。” 菁华的劝说,温婉却又坚定,辰逸看了一眼这个刚强的女子,心,瞬间就软了。 当初在宫中,菁华力排众议,要与自己在一起,后来自己糟了大难的时候,也是菁华不离不弃在身边,及至后来自己被冰封,菁华却一个人大着肚子守着自己,没有再嫁,这份恩情,辰逸感激在心,更觉得愧疚万分。 辰逸在为菁华一番话感动的时候,项灵也感慨万分,这一席话,要是换了自己,绝对说不出来。 看着自己笔下创作的这个为了爱情无怨无悔勇往直前的女子,项灵的心中,升起一股对她浓浓的敬意,先前的一些隔膜,也很快烟消云散。 “你们要去,就快些行动。”上官云瑞在一边看着几个人都不做声,似乎各有心事,不免催促道。 要知道,他们从皇宫门庭进来,定会有人通报,如今,不抓紧时间安排好一切,那些暗地里筹谋的人,很有可能会趁此机会进行反攻。 上官云瑞的话,让几个人的神情瞬间便严肃起来,菁华立刻拉住辰逸的手,“我们快些走吧。” 辰逸点点头,目光有意无意掠过项灵,随后便转身离去。 项灵有些怔怔地,看着辰逸与菁华的身影消失,心中失落无比。 “丫头,不要想太多,我能看出来,辰逸那小子,对你还是很上心的。”上官云瑞知道项灵心里不是滋味,走上前安慰道。 “我知道。”项灵给了上官云瑞一个微笑,随后便低垂双目再次陷入了沉思。 上官云瑞看看项灵,知道自己一时半会也安慰不了她,男女之间的那些事情,还是交给当事人自己处理比较好,只不过自己那个傻师弟,不知道是否能够好好处理。 辰逸与菁华去见太后,过了许久之后才回来,辰逸回来安顿好菁华,随后便来找上官云瑞与项灵。 上官云瑞与项灵正坐在一起谈笑风生,看到辰逸进来,项灵表情一怔,随后便没事人一般转过了自己的脸。 上官云瑞看项灵这小女子的模样,笑了笑,也不多言,起身走向辰逸,“事情,都谈好了?” “谈好了。”辰逸回答的,有些心不在焉。 “谈好就好,需要武林盟做什么,你提前与我说好,我好回去安排一下。”上官云瑞再问。 “师兄,此事,我稍后与你详说。”辰逸说这话,眼光没有在上官云瑞身上,而是扫向一边的项灵,一边说,一边往前走去。 “灵儿,有件事,我要与你说。” 项灵故作镇定,“什么事情,你说吧,我听着呢。” 辰逸愣了愣,嘴角动了动,似乎在考虑些什么,想了许久,终于开口了。“我和菁华,已经与太后计划好,七日之后,会举行登基大典。” “七日,这么快?”听到这个消息,项灵心中一惊。 “不错,我们现在的情势,越快越好,到时候礼官那里,证明我身份的一概东西都会在这几日内加速准备,登基那日,为了以防其他人有什么小动作,我会要求师兄派武林盟的人做守卫。” “不错,你登基,必定会有小人作祟,有我们帮你保驾护航,应该安全一些。”上官云瑞在一边点着头,其实在到皇宫来之前,上官云瑞就已经有了准备,他吩咐武林盟的护卫,已经在加紧安排,好随时应对不时之需。 “这些,与我何干!”项灵努努嘴,一脸的无所谓。 其实,在心里,项灵的心,可是不平静的,辰逸做了皇帝,对她,怎么会没有影响?她喜欢辰逸,可以陪着他经历各种磨难,但是陪他做皇帝,这件事情,项灵可是从来没有想过的。 “有一件事情,与你有关。”辰逸脸上,没有一丝开玩笑的神情。 “什么事情?”项灵口气淡淡的,但是心中,却不由慌了起来,看辰逸如此神情,他要说的,必然是一件大事。 “七日后,我的登基大典之时,同时会举行皇后的册封大典----” 皇后?册封大典? 听到这个词,项灵的脑袋,轰的一声。 “到时,菁华公主会成为我的皇后,而他肚子里的孩子,则会成为太子。”辰逸没有给项灵思考的时间,毫不犹豫地说出了结果。 果然! 项灵心中苦笑,听到辰逸说要册封皇后的时候她便知道了,这个皇后的位置,必然不是自己的。 “丫头,你听我说---”上官云瑞明显觉察到了项灵的不对劲,忙上前打圆场。 “你不用说,我都懂得。”项灵知道上官云瑞的意思,摆摆手阻止他道,“公主已经有了辰逸的骨肉,这一点,也可以更好地帮助辰逸登上皇位,有了子嗣的皇帝,是最有说服力的。” “灵儿---” 辰逸原先想着,自己要好好与项灵解释一番自己要立菁华公主为皇后的原因,却没有想到,项灵却早已心知肚明。 只是,这样的理由,要项灵解释出来,辰逸的心中总不是滋味。 看着辰逸脸上明显的愧疚,项灵扯开一个极不自然的微笑道,“辰逸,你放心,我不会怪你的,你马上要成为皇帝了,一个国家的主宰,三妻四妾有的是,我也不希望有什么名分,只要你对我,就行了。” 项灵说这话,是发自内心的,作为一个网络写手,项灵看多了那些古代言情的小说,那些在宫闱里的女人们,为了争权夺位,做出了多少让人心惊的阴谋,这些,都不是项灵希望的。所以,她也不希望辰逸能够给自己一个什么名分,有了名分,就有了争斗,有了争斗,就与那些平淡的生活相去甚远,所以在此刻,项灵甚至想,离开这个皇宫,只是希望辰逸闲暇之时能够去看看她便可以了。 项灵的心思,辰逸不是很懂,他以为项灵说这话,都只是为了宽慰自己,不过眼下,什么话都是多余的,只要让项灵知道,自己的心,便可以了。 “灵儿,我知道,我会对你好的,一定----”辰逸走上前,紧紧拥住了项灵。 上官云瑞在一边静静地看着,看着项灵如此的大度,嘴角,有一抹微笑。 只是----上官云瑞的心中,翻腾起一个异样的感觉。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扫向了门口,扫向了那扇虚掩的大门。 门口,那虚掩的大门之后,有一个人的身影,那个身影,很熟悉。 那个人,似乎有些呆呆地,站在门口没有动步,直到很久,才终于转过身离开,留下一抹黄色的身影。 第二百九十九章 风波再起 辰逸与项灵交待了一番之后,便匆匆又离开了,而上官云瑞因为要回去部署些事情,便也告辞而去,房中,很快便只剩下项灵一个人。 宫女和太监们,将项灵照顾地极好,一会送茶点,一会送水果,晚膳也是送到项灵的房间里。 项灵一个人闷闷的,有些百无聊赖,看着这偌大的房子,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用过晚膳之后,项灵正托着下巴坐在桌子旁发呆,突然听得宫女来报,说菁华公主来了。 菁华好歹是公主,项灵还知道尊卑礼仪,所以便收了收自己有些散漫的情绪,站起身来,准备去迎接。 只是,人还没有走几步,菁华就挺着个大肚子风风火火地来了。 项灵看菁华走的急,急忙将她拉到一边坐下,为她倒了杯水,“公主啊,你这个也快临盆了,走路还是要小心着点吧--” 菁华在项灵面前,也不遮掩,喝罢了水,大咧咧道,“无事,我也不是那些个娇滴滴的娘娘们。” 项灵笑了笑,坐到菁华的身边,“公主来找我,有何事?” 菁华听到项灵问自己,倒没有了话,脸色有些不自然地暗了一下,随后将项灵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随后才小心地问道,“你叫灵儿是不是,你告诉我实话,辰逸到底是不是你兄长?” 菁华的话,让项灵一怔,心道这公主不会察觉什么了吧,只是面上,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故作平淡道,“公主因何有此一问?” “你也不要瞒我了。”菁华叹了口气,随后扭转头,朝着身后的宫女太监使了个眼色,那些人便很知趣地都退了下去。 “这里没有人了,你告诉我,辰逸,是不是,你的心上人?” “公主这是说哪里话?”项灵听到菁华这番猜测,心中一惊,她不知道菁华怎么会突然有此说法,下意识地便想否认。 “你和辰逸白日里说的话,我都听到了。”菁华没有给项灵解释的机会,只是悠悠道。 看着菁华明显有些落寞地神色,项灵心中,有一种酸酸的感觉涌动,“公主,我---” “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菁华看到项灵那心惊的眼神,知道自己所讲的,是一个事实,一个让自己有些难以应对的事实。 “其实,辰逸他----”项灵看着菁华,想为辰逸解释,想安慰菁华,辰逸不会丢弃她的。 “你是不是想说,辰逸会对我负责的?”菁华看到项灵欲言又止,抢先道,“我知道,我知道辰逸不会丢下我的。只是,我不需要他只是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而勉强跟我在一起。” “可是公主---” “你听我说。”菁华打断了项灵的再次解释,缓缓道,“其实,辰逸对我,一直都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意思,这些,我都知道的,不然,我也不会为了要得到他,而在他的吃食里下药了,做这一切,我都不后悔,因为我喜欢他,就算他不喜欢我,他只是把我当作他的妹妹,我也会一直喜欢他。而这个孩子,我当初留下来的时候就不是因为要挟他跟我在一起,能够与自己喜欢的人有一个孩子,是我一直所期盼的,所以,灵儿,你不要在意,真的,那个什么皇后的名分,我根本不在意,我只希望,辰逸有时候能记得我,来看看我和孩子,我就心满意足了。” 菁华说话的口气,是很平淡的,项灵看的出,这些都是菁华的心里话,她完全没有伪装。 只是,为什么菁华说这些话,让自己很心酸呢? 我不需要什么名分,我只希望他能够记得我,看看我。 这个心境,不是白日里自己与辰逸说的话吗? 看着菁华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一脸的幸福,项灵的心,却有些哀伤。 “公主,你不要这样想,你怀了辰逸的骨肉,又是太后最心疼的人,你做皇后,对于辰逸来说,是最好的选择,我只是希望你不要介意我与辰逸的关系,能够接受我们就好。”既然菁华已经打开了心扉,项灵便也直接坦白了自己的想法。 “不,灵儿,辰逸喜欢的是你,我不能横刀夺爱,这皇后的位置,理应是你坐的。”菁华听道项灵的话,连连摆手。 “公主,我们都要面对现实。”项灵见菁华竟然说要让自己做皇后,心中苦笑,“我是一个连身份都不明确的小丫头而已,辰逸凭什么立我为皇后,再说了,现在是关键时期,多少人的眼睛盯着,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岂不会连累了辰逸?” “可是---”菁华还想开口,却看到项灵突然站起了身。 “公主,我知道,你对辰逸一往情深,这就足够了,其实,皇后这个位置并不好做,在这个风口浪尖上,你要跟辰逸共同面对艰难的处境,搞不好,会有风险,所以,公主不要再推让了。”项灵面对着菁华,眼神中,是无比的坚定。 菁华看着项灵,看着项灵那不容置疑的神情,叹了口气起身道,“灵儿,既然如此,我便不再强求,只是,你放心,只要辰逸顺利登上皇位,到时候,我一定会让他给你一个应有的名分。”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项灵长长叹了一口气。 菁华愣了愣,看着项灵那有些失落的眼神,知道下了这个决定的项灵,心情是一时半会难以平静的。 “时候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吧。”菁华与项灵两个人相对无言,菁华便打算告辞。 “我送你吧。”项灵走上前。 “不用了,我还没有那么娇贵呢。”菁华笑笑。 项灵见菁华已经转身迈开步子,便也不强求,只是目送着她离去。 菁华离开,房中又安静下来,项灵心底,那无边的寂寞再次涌上心头,她有些怔怔地,一个人无所事事,便早早爬到床上歇息去了。 朦朦胧胧中,项灵觉得,自己的房门便人一脚踹开了,然后,便有许多的人声,非常嘈杂。 从床上翻身起来,项灵都到厅中,看到一帮宫女太监正在她的房中四处搜着什么东西,而正中间,站着一个人,辰逸。 辰逸皱着眉头看着刚从里屋出来的项灵,眼神中,是*裸的质问。 项灵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满头雾水地走到辰逸面前,“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辰逸的目光冷冷的,面对项灵的询问,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一批宫女太监们在翻箱倒柜。 “找到了!”一个太监手捧一个茶壶走到了辰逸面前。 辰逸的目光,落到那个茶壶上,眼中闪过一丝恨意,随后将头转向项灵,“灵儿,如果你有不满,可以跟我说,但是你莫要明里表现的多么大仁大义,暗地里却搞这些小九九,孩子,是无辜的!” “你,到底在说什么?” 看着辰逸一脸的怒气质问自己,项灵摸着脑袋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辰逸也不解释,转过身,走向门外。 “好好看着她!”辰逸走到门边的时候,厉声吩咐几个太监,随后大踏步走出房,再也没有回头。 项灵还是愣愣地,看着这莫名的情况,心中一股难言的憋屈。 几个太监,围在项灵的身边,死死盯着她,甚至连眼睛都不眨,项灵几次询问他们到底出了什么事,那几个太监都是拿白眼翻翻她,谁都没有吭声。 这莫名的待遇让项灵很光火,有那么一阵,她想直接冲出去找辰逸,只是,正在她矛盾不下的时候,有个人出现了。 周肃。 周肃推门进来,看到几个太监围着项灵,先是一怔,随后便一脸谄媚地走了上来。 “几位,让一让,让我跟这丫头说几句话,也许她就把真相说出来了。” 几个太监看着这个陌生的人,一时半会不知道周肃的身份。 周肃咧开嘴,“对了,忘记介绍了,我是辰逸派来的,以前是这个丫头的老朋友,所以我说话,她还是听一些的。” 太监们将信将疑,看周肃人畜无害的脸,想了许久,终于退开了几步,但是也没有走远,而是在不远处,死死盯着周肃与项灵。 项灵见到周肃突然出现,有些纳闷,这个人,不是在挞雪吗?怎么突然到了华辰,而且,进了宫? 看着项灵一脸的眉头紧皱,周肃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而是将她拉到一边,神情紧张道,“你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也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周肃不问还好,这一问,让项灵不由生气起来。 这群莫名的宫女和太监,还有方才辰逸那莫名的态度,都让项灵很郁闷。 “我就知道,你定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周肃叹口气,“你可知道,现在,整个皇宫都乱了套了,在外的太医全都被召回到了宫中!” “到底出什么事情了?”项灵心中一惊。 “菁华公主,出事了!” 菁华公主?出事?这几个字,让项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的整个人,瞬间便懵了。 第三百章 无端怀疑 看着项灵的反应,周肃反而长长松了一口气。 当初,辰逸和项灵他们回华辰的时候,他留在了挞雪,目的是等雪雪的回来。 雪雪是自己派出去在挞雪皇宫监视耶律锋的,重点是监视耶律锋对于文字幻世的技能掌握了多少。 项灵和辰逸离开的第二天,雪雪就回来了,将它在挞雪皇宫所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自己。 雪雪说,耶律锋对于文字幻世的技能掌握水平在飞速地进步,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他用自己的兵士当作实验品,来试验他所掌握的技能。 因为试验的成功率不高,所以一开始,耶律锋的相关水平提高地并不是很快,毕竟,平白少了护卫或者宫女之类的,也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所以耶律锋不敢太明目张胆,只是到了后来,耶律锋的试验成功率越来越高,而且他把实验品的对象从身边的宫女护卫,转到了战场的兵士。 兵士们是去打仗的,战场上兵士大批大批地死亡,也是一件正常的事情,因此,耶律锋自从苏醒之后,便非常好战,对外到处挑衅,从而找到机会,将兵士带回来供自己试验而用。 这样一来,耶律锋的技能水平便开始突飞猛进,等到雪雪回来汇报的时候,耶律锋已经掌握了文字幻世七八成的技能。 听到雪雪的话,周肃非常自责,要不是自己闲着无事,将文字幻世的一些门道发到了网上,也不会被耶律锋看到,更不会被他利用,不过如今,再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趁着耶律锋有大动作之前,自己必须要阻止他,而阻止他的唯一办法,便是找到项灵。 打定了主意,周肃与雪雪便在第二天打包行李,匆匆赶来了华辰,到了华辰之后,因一时找不到项灵和辰逸,周肃便去了武林盟,见到了杜康和刘菁。 杜康刘菁告诉他,项灵已经跟着辰逸进了宫,周肃一刻不敢耽误,找到上官云瑞,在他的帮助下进了宫。 只是,他刚进宫,便发现宫里的气氛不对,在上官云瑞带领下,他去找了辰逸,知道了宫里发生的事情。 菁华公主晚上去找项灵,在她那里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回到自己的府中,便腹痛难忍,叫来太医,太医查看后说是菁华吃了红花。 红花是什么,大家都知道,太后一听到菁华出了事,还知道是在项灵的府里出事的,当下便叫了宫女太监们去搜查,辰逸也跟着去了,所以才会有了先前的一番折腾。 周肃把事情跟项灵说了,项灵听完整个人便呆住了。 也就是说,方才太监们找到的那个茶壶里的茶水,就是掺了红花的? 怎么可能,这些茶水是菁华派来的宫女们送的,怎么会有红花。 想到这一层,项灵的心中,突然忐忑起来,难道,这是有人在陷害自己,陷害菁华? 周肃看着项灵皱着眉头,知道这事肯定不可能是她所为,只好劝道,“你放心,辰逸肯定会帮你找出真相的。” “现在,菁华怎么样了?”项灵此刻,倒没有担心自己会担上什么罪名,而是担心菁华的安危。 “太医们都用了药,菁华此刻,应该没有大碍了,不过经此一事,严重耗损了内气,这几日之内,估计就下不了床了。” “孩子没事就好。”听到菁华脱离了危险,项灵长出一口气道。 “这事情,一点也不好,放红花之人,心肠狠毒,一石二鸟之计,做的很成功啊。” “两个人?”周肃的话,让项灵冷静下来。 回想起方才辰逸对自己的态度,项灵心中,翻起一股委屈。 方才辰逸对着自己大呼小叫,又叫太监们看着自己,明显是不信任自己,而菁华公主,因为此事,身子上受了亏,要好生养着,搞不好就会耽误皇后册封大典。如此看来,周肃所说的,一石二鸟之计,确实是存在的。 看着项灵的满脸愁容,周肃叹叹气,随后转了个语气道,“丫头,我们先不要管皇宫里的这些弯弯绕绕,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阻止耶律锋运用文字幻世的能力,来为祸这个世界。” “耶律锋?文字幻世?”项灵听着周肃的话,有些发怔。 “怎么了丫头?”看着项灵一脸的迷茫,周肃的心,咯噔了一下。 “对了,文字幻世,还有,耶律锋。”良久之后,项灵似乎才反应过来。 “你,不会忘记了这些事情吧?”周肃看着项灵后知后觉的模样,有些不确定。 “回到华辰事情太多,一直都没有闲下来,反而将耶律锋的事情给忘记了。”项灵吐舌道。 看着项灵的一副心不在焉,周肃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丫头,你要知道,这个世界是虚幻的,是你写出来的,你不可能一直陪着辰逸,你要回去的。”周肃觉得,自己是时候要点醒一下这个有些沉醉的丫头。 “我自然知道我要回去的,只是,等辰逸把皇宫的事情处理好再说吧。”项灵淡淡道。 周肃不再言语,他看着项灵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心中一动。 这个丫头,似乎已经完全融入到这个世界里了,这,可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对了,你说,要对付耶律锋,我怎么对付他!”项灵突然想到周肃方才提出来的事情,追问道。 “毁掉这个世界!” “你,说什么!”项灵目瞪口呆地盯着周肃,生怕自己听错了。 “我说,如果你要除掉耶律锋,那么,你就要毁灭这个世界!”周肃的声音,渐渐高了起来。 “你,开玩笑的吧--”项灵扯开一个尴尬的笑容。 “我没有开玩笑!”周肃收敛神色,一脸正经地看着她。 “不可能,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项灵喃喃道,“周大师,你告诉我,你在跟我开玩笑吧,一定还会有其他办法的。” “没有其他的办法,这是唯一的办法,要真正除掉耶律锋,只有毁掉了这个世界,那么耶律锋也会随之消失,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周肃正色道。 “我----我---”项灵说不出话来,呆呆地看着周肃,一脸的恳求。 周肃不再言语,他看着项灵,知道自己方才说的话,让她很难接受。 如果可以,周肃也不想毁灭这个世界,如果这个世界毁灭了,那么,他所关心的,在意的人都会毁灭。 这个结果,对于项灵来说,太残忍了,但是他却不能不做。 如果让耶律锋继续下去,那么这个世界到时候被耶律锋掌控,后果将不堪设想。 周肃静静地看着项灵,看着她陷入了一种绝望,心中有些难受,“丫头,你再好好想想,过几日,我再来找你。” 看着周肃起身离开,项灵整个人的精神,似乎被掏空了,她无力地瘫在椅子上,再也没有了半分神气。 黑夜,在一片寂静中慢慢降临,凌晨时分,辰逸再次来找了项灵。 项灵还是呆呆地,坐在那里,没有动弹半分,辰逸微微皱了皱眉,走上前来,“灵儿,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害菁华!” 听到辰逸的话,项灵一愣。 他,不是来问自己事情的真相的,而是来质问自己,为什么要害菁华,也就是说,在他的心里,自己已经是一个为了得到他而不惜伤害一个孕妇的卑鄙小人了? 项灵心中苦笑一番,微微抬起头,对上了辰逸的那双眼睛。“如果我说,我没有害她,你会相信吗?” “灵儿,我知道,你不喜欢菁华,如果不是她,也许,你就是皇后的人选了,只是,就算你恨菁华,但是你怎么可以对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动手,你,你也太---”辰逸说着话,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你说这话的意思,是你已经确定,是我害了菁华!”项灵目瞪口呆地看着辰逸,她从来不曾料到,辰逸,竟然会将自己想成那样一个人。 “菁华是从你这里出事的,如果不是你,还会有谁?再说,不喜欢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的,我思来想去,就只有你一个而已。” 项灵愣愣地,听着辰逸的话,她完全没有力气去反驳。 见项灵不说话,辰逸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其实,菁华已经知道了我跟你的关系,在来找你之前,她就已经跟我说过,说要放弃皇后的位置,让你坐,我与她说,你不会同意的,她很固执,说非要来找你,劝说你担上皇后的位置。可是没有想到,她好心来找你,你竟然如此狠心害她!” “是,她很好。”项灵在长久的沉默之后,终于开口道,“她身为公主,却对你一心一意,如今,知道我跟你有情义,也不管自己还怀着你的孩子,过来跟我说要成全我们,只是,女人都是嫉妒的,她越好,我越嫉妒,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我不能允许有这么深明大义的好女人跟在你身边,所以我恨她,所以我才会在她的茶水里下红花。”项灵扯着嗓子,几乎有些歇斯底里。 第三百零一章 登基大典 项灵的这种话,任何一个人都能够听得出她在说气话。辰逸看着项灵在那边涨红了脸,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她把话说完。 房间里再度安静了之后,辰逸低着头沉思了一会,随后在微微抬头,目光中,还是那副淡然。 “灵儿,你不必说这些话,我都知道的,你不是那么恶毒的人,我知道,你做这样的事情,必然是有原因的,也许,在你的心里,我和菁华,还有菁华肚子里的孩子只不过都是你创作出来的,是虚无的,所以就算你做了一些本不应该做的事情,一切也只不过都是虚幻的。” “你—你说什么----” 辰逸话里的意思,让项灵非常震惊。 他们不是都已经说好了吗?彼此都不会再谈及辰逸是自己创造出来的角色之类的话,为什么,现在辰逸竟然用这种理由来指控自己。 看着辰逸的一脸肃穆,项灵的嘴角,突然牵起了一阵苦涩的微笑。 是啊,自己怎如此之傻,这种事情,怎么会单凭几句话就能过去了呢,在辰逸的心里,对自己创造的这个世界,和自己给他安排的这个命运,始终是难以释怀的。 无力反驳,也不想反驳,项灵的心,出奇地冷静,她看着辰逸,看着他一脸的痛心疾首,只是淡淡道,“我没有想到,我们经历了这么多,你竟然还是如此想我,也是,毕竟是我造就了你这悲惨的一生,如今,我也无话好说,既然事情已经做了,你想怎么处置我,悉听尊便。” 项灵这无力的承认,让辰逸有些惊讶,他见着项灵早已没有了神采的双目,心中一酸,只是,他的面上,依旧分文不动。 “趁着天色未亮,你尽快离开这里,否则,等到太后那边动手,就来不及了。” “你这是来跟我通风报信的,那我是不是要谢谢你。”项灵很无奈。 “不管你怎么想,总之我已经安排好人手,到时候,周肃会来带你走的。”辰逸的语气,有些急迫。 项灵不置可否,只是愣愣地,不说话,也不搭腔。 辰逸见项灵再次陷入了一种无边的沉默,心中很不是滋味,他站起身,也没有说话,转过身拉门而去。 项灵看着辰逸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那颗心,一寸一寸往下落,似乎落到了无边的黑暗。 很快,门口,又出现一个人影,周肃急匆匆赶来,看到项灵一片落寞孤身一人坐在那里,二话不说,便拉着她往外走。 整个皇宫安静的有些让人窒息,也许是辰逸早已打过招呼,从皇宫出来,项灵和周肃两个人完全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和排查。 只是,太顺利了,却让项灵少了一分矛盾与思索的时间,等她回过神来,周肃已经带着她站在了宫墙之外。 转过头,望着高高的宫墙,项灵的心,掉落到了无比的深渊。 辰逸,你就这样狠心,将我推了出来,如此不顾情义,甚至都不曾来最后看我一眼? 项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了武林盟,等她回过神来,杜康和刘菁站在自己的身边,两个人都心事重重的。 “你们,怎么在这里?”好像做了一场梦一样,项灵对于杜康和刘菁的存在,有些吃惊。 项灵的这番问话让杜康和刘菁心头一凛。 这个人怎么了,他们不是跟项灵一起回的华辰吗?这才过去几天,竟然忘记了他们还留在武林盟。 “周大师。”杜康下意识地向周肃求助。 周肃十分严肃地看着神情还有些恍惚的项灵,正色道,“事情,比我想象得,严重多了。” “怎么了?”项灵终于回了神,转向周肃。 “一开始,我以为,因为这世界是你创造的,所以你在这里应该如鱼得水,能够掌控一切,现在看来,不是你掌控了这个世界,是这个世界在慢慢地吞噬你。” “吞噬我?”这个说法,让项灵有些不安。 “可能你自己都不觉得,你在这个世界久了,你就会慢慢地忘记自己的身份,忘记自己真正的目的,毕竟,这个世界是你的脑电波凝结出来的,本身就是你的一部分,所以你融入到这里面,便会相对容易的多。” “这话,是什么意思?”刘菁对于周肃的话,有些不明就里。 “我打一个比方,你们知道,什么叫梦魇吗?” “梦魇,自然是知道的。” “你们应该都有过一种经历,就是沉醉在梦魇之中无法醒过来,是不是?” 杜康和刘菁相对一视,默默点了点头,而项灵的双目中,已经隐隐有一种光亮在波动。 “这个世界,好比是项灵的一个梦魇,她越深入到这个世界,与这个世界中的人发生关系,那么她会越觉得这里是真实的,慢慢的,就会忘记,这个世界是虚幻的,是不存在的,只是她用笔创造出来的。等到她独立的意识完全忘却,那么她就与这个世界融为一体,就像陷入了梦魇里,无法脱身。” “这,可如何是好?” 杜康听到周肃的话,惊道。 “哎,现在事态非常严重,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周肃叹气,“我来这里之前,本来是想让项灵毁灭这个世界,阻止耶律锋进一步的行动,如今看来,项灵自己的意识已经很薄弱了,让她再用自己的意识来摧毁世界,几乎是不可能的。” “如果照你这样说,我只要断绝与这个世界的联系,不就可以了。”项灵说这话,语气平淡地没有一丝的波浪。 “哪有那样简单,你对辰逸的感情,是那么容易割舍的吗?” “他对我如此无情,我还有什么可惦记他的!”项灵恨恨地发着牢骚。 “灵儿,你不要自欺欺人了。”关于辰逸将她赶出宫的事情,辰逸让周肃去接项灵走的时候已经跟他说了,所以周肃知道项灵说这话的意思。“不管辰逸如何对你,你都放不下对他的情义,所以你与这个世界之间,很难断了联系。” 周肃的话,说中了项灵的心声,虽然辰逸将她赶出了宫,项灵一时间难以接受,但是冷静下来,她就觉得,辰逸是在保护自己,如果不把自己赶出来,也许自己会落到更悲惨的命运。想到这里,项灵心中,对辰逸的恨意,便消散了一些。 周肃见项灵不说话,知道自己说的,也许就说中了项灵心中所想,所以,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如今的情势,不能再有耽搁了,一定要速战速决,如果让耶律锋抢先一步,周肃真的不知道,这个文字幻世会发生什么事情,还有对那个现实的世界,到底会造成怎样的严重影响。 已经快天亮了,几个人都已经疲惫不堪,既然想不出办法了,周肃只能让几个人先行回去休息,而他看到几个人都走了之后,低头沉思了一会,随后便匆匆出了门。 项灵在武林盟呆了好几天,期间有好几次,她都想去皇宫找辰逸,但是都被上官云瑞拦下了,上官云瑞直截了当地传达了一个信息,说辰逸不想见她。 项灵无法,只好呆在武林盟,她知道,眼下的辰逸,有更加重要的任务在身,也无暇顾及自己,为了不给他添乱,她便听话地留在了武林盟。 虽然人在武林盟,但是宫里的事情,项灵还是知道的,因为上官云瑞每天都会跟她说一些宫里的情况。 菁华公主脱离危险,已经基本恢复健康,她肚子里的骨肉,也没有什么大碍。 辰逸在宫中,揪出了好几拨要对付自己的人,也瓦解了几个想要在登基大典制造混乱的人。 先皇的妃子,曾秘密联系自己娘家的人,要夺取皇位的,也被辰逸及时发现。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宫中的暗流涌动渐渐都平息下来。 终于等到了辰逸登基的那一天,武林盟派遣了很多弟子前去保驾护航,项灵恳求了许久,上官云瑞才答应让她乔装打扮,与弟子们一起进了宫。 在宫中的天坛,项灵终于看到了数日不见的辰逸,几日里,辰逸瘦了好几圈,但是虽然精神上看去明显不济,辰逸的脸上,却依旧挂着张弛有度的笑容。 而他的身边,一身盛装的菁华,挺着高高耸起的肚子,依偎在辰逸身边,用一种平和的微笑面对着文官武臣。 看着辰逸和菁华,项灵的目光,开始模糊起来,有那么一刻,她觉得,辰逸与菁华,真是天作地和的一对。 黄色的龙袍,摇曳的皇冠,还有那一脸的肃穆,穿上皇帝龙衣的辰逸,终于安安稳稳端坐在了龙椅之上。 文武百官,齐声呼喊,“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啦啦跪倒一地,虔诚地叩首在地,项灵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很不真实。 登基大典顺利结束,项灵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去看辰逸。 只是辰逸依旧高抬着头,完全没有看到自己,不,也许是故意不看到自己,从项灵的身前,缓缓走过。 项灵的心,再一次沉落,她怔怔地站在那里,等到人几乎散尽,她还是那样,站在那里,没有一丝的动静。 第三百零二章 幻世崩塌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反正,项灵是回来了,回到了武林盟。 上官云瑞坐在房中很开心,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一场大风波,就此结束了。 辰逸是什么人,大家都知道,华辰在他的治理之下,一定会诸事和顺,百姓们,也自然会安居乐业。 项灵去了宫中很多次,都被挡在宫门外,辰逸下了圣旨,皇宫,严禁项灵进入。 项灵的心中,仅存的一丝希望被彻底击碎。 一开始,她以为辰逸如此对自己,是要做给别人看,在登基之前,要确保万无一失,可是如今,辰逸已经做了皇帝了,他应该没有什么避忌了,就算要避忌,见自己一面总是可以的。 只是,辰逸却似乎变了一个人,他终日躲在宫里,不见外人,除了上官云瑞,项灵,杜康刘菁和周大师,他都一概不见。 项灵呆在武林盟,日夜焦灼,身子,很快便败了下去。 这段时间里,菁华顺利为辰逸产下了一位皇子,举国同庆之时,项灵一个人在武林盟的客房中默默落泪。 辰逸,你真的,要如此绝情吗? 风云变幻,世事,总是容易多变的。 菁华产下皇子还不到一月的时间,边疆便告急了。 耶律锋的大军,势如破竹,三屏镇的守军,很快便被击溃,挞雪大军的铁蹄,很快便到了华辰国都之外。 “怎么会这样,挞雪大军此次为何如此神速?”项灵虽然心灰意冷,但是毕竟辰逸是华辰的国主,华辰要被攻陷,项灵还是着急上火的。 上官云瑞坐在那里,眉头紧皱,没有说话。 周肃一早便站在那里,看到项灵急火火的样子,走上前道,“灵儿,你跟我来。” 项灵有些莫名,看到周肃一脸的肃穆,也不多说,跟着他走出了房间。 “你可知道,这次耶律锋的大军为什么如此厉害?” “不知道啊,难道,你知道。”项灵听出周肃话里的意思。 “我自然知道,这一次,耶律锋就是用了文字幻世的能力,控制了那些兵士的意识。” “什么!”听到周肃的话,项灵大惊。 自从上次周肃与自己说了关于耶律锋的事情之后,因为一时半会想不出什么法子,项灵之后也没有多问周肃,一颗心都放到了辰逸身上,如今听到耶律锋竟然已经掌握了如此能力,这让项灵有些意外。 “看来,这个世界,很快就要被耶律锋掌控了。”周肃叹气。 “可是-----” 项灵还想说着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房门被踢开,十余名身着戎装的兵士闯了进来,直接走向项灵,将她押了起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项灵有些莫名。 “皇上吩咐,要将你带到城墙上去。”几名兵士一边说话,一边将已经被绑了起来的项灵推推搡搡往外推去。 皇上? 项灵一惊,辰逸这是做什么。 走到了门外,项灵发现,事情比她预料中的更加严重,除了自己,杜康和刘菁也被押着,与自己一起去了城墙,而上官云瑞,一脸的忧愁,跟在他们身后。 一头雾水的三个人,很快便被带上了华辰国都的城墙,城墙上,辰逸菁华和一些武官们都悉数站在那里,而城墙下,黑压压的一片,不用说,定然是耶律锋的大军。 辰逸见到项灵被押上来,嘴角不经意地抽动了一下,随后转身向外,“耶律锋,我已经把你要带来的人带来了,你下令撤军吧!” 辰逸的话,让项灵有些不明,不过听辰逸的意思,好像是要拿自己做交换。 这种意识,让项灵很不舒服,她望向辰逸,想求取他真正的意思,只是辰逸丝毫没有看他,他的目光,全神贯注盯着耶律锋。 “撤军,可没有那么简单,你先把这丫头解决了!”城墙外,耶律锋站在高高的站台上面,朝着这边喊话。 辰逸一愣,沉思一会,目光转向了项灵。 耶律锋的几句话,已经很明显地表达了一个意思,辰逸,是想用项灵他们几个人的性命来与耶律锋达成和解。 项灵没有想到,辰逸竟然真的会用自己做交换条件,她怅然若失地望向辰逸,希望他豪气地与耶律锋说,就算战死,也绝对不会委曲求全。 只是,项灵所想的,只是一厢情愿,辰逸的目光中,没有那种坚定,有的,只是歉意。 “皇上,你真的要---”菁华站在辰逸的身边,看着项灵一脸的震惊,有些不忍。 “爱妃,你应当知道,我们根本不是挞雪的对手,如果不这么做,那我们华辰的百姓就遭殃了。” “可是---”菁华还想说着什么,辰逸抬起手打断了她,“这件事情,我已经决定了。” 决定了吗? 项灵的嘴角,是一丝苦笑,她最后用一种怀疑的目光看了一眼辰逸,等到看到他毫无回转的神色,项灵的目光终于变得确定,及至到了最后,变成了绝望。 “杀!” 辰逸手一抬,也不多说话,几个兵士走上前,抽出手中的兵器,朝着杜康和刘菁率先刺了过去。 鲜血,面前是一片赫人的鲜血,兵器穿透身躯带出来的点点红色落在地上,晕开成一朵朵鲜花。 杜康和刘菁,在临死前的那一刻,还是惊讶的,他们可能到死了都不曾想到,辰逸竟然真的如此决绝,要了他们的命。 两个人倒在了血泊中,没有了气息,兵士们转了身,走向项灵。 “辰逸,临死前,能让我说一句话吗?” 项灵看到兵士逼近自己,脸上,已经是十分淡定与从容。 辰逸皱皱眉,说道,“有话快说,我没有多少时间。” 这无情决绝的话,让项灵所有的希望都已经崩塌,现在的她,异常冷静,“我知道,耶律锋不好对付,你为了华辰的百姓,所以要牺牲我,作为一个国主,你做的对,很对,如果真的能用我这条命,拯救华辰这千千万万的人,我甘愿。只是,我希望,你在我死后,能切切实实担负起作为一个国主的职责,不要再屈从耶律锋,就算机会渺茫,也一定要全力对付这个奸险小人,这样,我的死,才会值得。” “说完了!”项灵的话音未落,辰逸便如此冷淡地回了一句。 项灵笑了,看着那张自己早已不熟悉的脸,项灵的脑海中,重新浮现自己与辰逸的那些点点滴滴,想着在现实世界,辰逸对自己的告白,想着在玄幻世界,辰逸对自己的初吻,想着自己与辰逸的一切一切。 回忆结束了,所有的事情,似乎也应该都结束了,面前的这个,已经不再是自己的辰逸,自己也应该清醒了。 兵士的那把剑,高高扬了起来,凛凛的寒气,遮挡了阳光的温暖,让项灵觉得整个世界,似乎都是寒冷的。 锐器穿过自己的身躯,项灵觉得自己身体里,有汩汩涌动的温暖随着剑尖留了出来,她的脑海,一片空白,面前的一切,也一片空白。 一片白茫茫中,项灵看见,面前那个手持滴血长剑的兵士倏忽间在自己面前消失,随后,辰逸背后的那些兵士,都一个个相继消失,接下来,是城墙下的那片黑压压的兵士,然后,是菁华,然后,是这高耸的城墙,还有,头顶的日头,最后,只剩下两个人。 耶律锋用一种惊异的目光望着这一切,虽然表情狰狞地可怕,但是最终,还是烟消云散,不留一点痕迹。 随后,便是自己面前的辰逸,辰逸看着这消失的一切,看着面前的耶律锋消失无踪,他的脸上,浮现一种轻松的神色。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项灵觉得,辰逸正一脸笑容张开双臂想来拥抱自己,只是还没有去迎接的时候,辰逸的身形,便在自己面前,一点一点的消失,直到,周身的一切,都化作虚无---- 项灵终于在病床上醒了过来,她睁开双眼的时候,杜康和刘菁就坐在自己身边,看到项灵醒转,急忙去叫了医生。 项灵的床头,有一张小纸条,纸条上密密麻麻写着一些字。 “耶律锋说过,灵儿对这个世界有太多的牵挂,尤其是对我,如果我再任由她这样下去,会让灵儿沉浸在这里,无法自拔,回不到自己的世界去。” “耶律锋说的对,但是他的目的,是希望你脱离与项灵的关系,让项灵回去,那么他就扫除了障碍,可以控制这幻世的一切。” “那依周大师的意思,我应该怎么做?” “配合耶律锋,断绝与项灵的联系,必要的时候,亲手杀了项灵。” “不,我不能---” “你必须这么做,只有你亲手杀了项灵,项灵才会对你彻底失望,对这个世界失望,这样她不但能回到自己的世界,也能亲手毁了这个世界,连耶律锋一起毁灭。” “我—答应你----” ----------- 看完了纸条,项灵的双眼,含满了泪水,她默默地放下纸条,从床上起身,走到了门外。 医院外,是一片绿色的草地,青青的绿草,生意盎然,迎接着春天的到来。 第三百零三章 尾声 项灵在医院里躺了将近一个月才出来,倒不是因为她身体尚未康复,而是因为康复的太好,甚至,原先那不能受她控制的超意识突然神奇般地好了。也正是因为如此,项灵费了好长的时间去掌控她的意识,好让自己在医院那种地方不看到那些无处不在的“脑电波”。 从医院出来后,项灵便抖擞了精神重新开始了自己的工作,以她的工作能力,很快便在一家公司落了脚,杜康自然也回去了,虽然是百般不愿意,但是终究是家族产业,杜康还是扛上了肩,期间,他多次邀请项灵回到自己的公司,都被项灵婉言拒绝。 至于刘菁和杨沫,还是老样子,与项灵一直打打闹闹,一如往常,唯一不同的是,现在刘菁的身边,杜康经常陪在左右。 虽然生活没有什么多大的变动,但是几个人都发现,项灵整个人,与之前似乎不一样了,嬉笑打闹间的笑容,总是有一些落寞与哀伤。 项灵一直在埋头工作着,也开始慢慢地加入到了灯红酒绿之中,只是有一样事情,她再也没有碰过。 写作。 不但没有碰过,项灵连自己写的那些旧文都没有去看过。 刘菁曾经跟项灵说过,她原先写的关于辰逸的那本书突然在网络中消失了,点击进去永远是错误代码,似乎根本不存在这本书,而项灵的电脑里,那些保存的文字也都不见了,唯一存在的,是项灵与网站所签署的合同,证明了项灵的确曾经写过那本书。 只是这一切,项灵都不在意了,一次偶然的机会,项灵曾经碰见过周肃,也许,这不是偶然,而是周肃刻意与她碰见的。 周肃告诉了他,辰逸那夜在挞雪皇宫与耶律锋的对话,也告诉了她菁华差点流产那件事情其实是辰逸与菁华合谋陷害她的,目的只是让她死心而已。 周肃说的这一切,项灵都只是淡淡一笑,在医院的那段时间,项灵已经想清楚了一切,也想明白了辰逸所做的那些不合常理的举动到底是因为什么。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就算再多么舍不得和后悔,那个世界也已经崩塌了,不复存在了,所以,就算不知道这些真相,又能如何? 看到项灵的反应,周肃似乎有些意外,不过自从那次之后,项灵便再也没有碰见过周肃,想必,他应该回到了自己的文字幻世,继续守护那个世界应有的秩序吧,项灵心中想着,自己,也应该回到自己的世界了。 ----- 又是一个月明星稀的日子,项灵背了一天的疲惫回到了家中,翻包掏钥匙插孔,项灵的手,怔了一怔。 门,没锁。 心中莫名翻腾起一股浩瀚的波澜,项灵努力使自己颤抖的双手平静下来,随后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门内,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袭白色长袍,修长而挺拔,正背对着自己站在餐桌前。 听到门外的动静,那人转过身来,随后面对着项灵,嘴角缓缓抛起了一个暖暖的弧度。 “你,回来了---” 有话说 好吧,胆子比较肥,已经在双开了。 俗话说,有压力才有动力,看来这话确实不错。 自从开始连更之后,就莫名地有了一种感觉,如果断更了,就会浑身不自在,看来人有时候逼一逼也是需要的。 但是真的很累,我不是专业写手,我也没有全职写作,工作上、生活上一大堆的杂事每天接踵而来,不过,既然开始了,就不要轻易停止,所以我一定会坚持着坚持着。 第二本书的心态确实跟第一本变化了很多,新书都需要人气,我已经不怕死地每天闷头码字,连门都不去串了,哈哈,结果可想而知,没有读者啊没有读者。 还是要感谢一些老同志们经常跑我这里串串门,让我也感觉到自己还是被人关心爱护的,嘻嘻。 已经看淡了那些数据之类的,心态也好的可以立地成佛了,先好好码好自己的故事是正理。 第二本写作时的心态与第一本完全不同,因为主题比较多元化,人写着也开心,不像第一本,自己的情绪经常会被主人公带进去,搞得自己郁郁寡欢。 第二本里,把自己当成了主角,脑洞开得有些大大已经受不了,不过我不管,我只喜欢写自己喜欢的,哈哈,写着够爽就可以了。 可能很多人要问,故事写到现在貌似没有什么进展,因为我打算长期战斗,所以剧情引入也会比较慢,加上自己还在学习其他大大的书,也尽量让自己的书铺排地慢一点,可以跟上自己学习的节奏。 不过你们放心,这本书一定会让你们大吃一惊,当然不是我写的好了,是我的创意,创意知道不?哈哈,虽然有些创意并不受人待见。 好了,多写了就有凑数字的嫌疑了,吃饭去也! 最后说一句,如果有读者侥幸看到我的文,请尽量留下你们的只言片语,让我知道,我不是孤独的。 还是要说 非常非常抱歉,请一定一定要原谅我没有保持更新。我这个人有选择困难症,所以写起文章来也是一改二改三四改,第一本不知道改了多少次,连结局都改了好几次。 为了克服这些,所以我写网文喜欢存了一些文字再上来连续发,目前本书只写了二万多字,还在努力码字中,第一本也没有结束,也还在努力码字中,为了养家糊口还在努力工作中,所以,所以,打算有了一定的存稿再发,不要介意不要介意。 各位看看好的,写收藏着吧,如果有建议或者意见也可以说啊,欢迎放毒舌。 总之总之,不要鄙视我,我是好孩子,我绝对不会留坑。 《幻世书灵》还是要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劳动节快乐 五一到了,广大的读者作者大大们,节日快乐哦。一直在坚持着自己的码字之路,虽然除了老友几乎没人看,我还在努力的保持着连更,因为,我喜欢码字,喜欢用文字讲述我心中的故事。 所以,我会一直在这里,等着一两好友,共同前行。 《幻世书灵》劳动节快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冷静中 非常不好意思各位,文字码到现在本小姐决定冷静几天首先是发现我的书名有问题,书灵书灵,原来有本书叫书灵,这样就变得我好想在写续集一样,所以我打算重新修改一下。 不过换书名可是个大工程,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所以我需要一段时间,文字更新也要暂停了。 万分感谢各位的观看,下周后半段应该会恢复更新,谢谢 《幻世书灵》冷静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改名了 给力的17k,昨天晚上刚申请改名,今天早上一起来就发现已经华丽丽的改了名字了,仔细一看通过时间,午夜十二点,我真是醉了,但是,为什么,我突然想反悔了呢? 这名字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没有技术含量呢,哎,选择困难症的后遗症啊。 真是可怜啊,不过既然木已成舟,就这样吧,等我改好封面,调整好章节,我要继续码字的生涯了,各位宝宝大大们不要着急不要着急 《幻世书灵》改名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今日两章 今天521啊,貌似跟520的意思差不多,应该是个出去晃荡的日子。 可是我还在单位啊,所以,为了安慰自己,为了庆祝这个节日,同志们,我今天双更啊可是说这话感觉有些不要脸,哈哈,因为我本来就在上传旧的章节,没什么可以欣喜的。 但是对于没看过我的文的读者来说,还是双更双更哦,嘻嘻语无伦次,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啥也不说了,滚去更新。 《幻世书灵》今日两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请个小假 各位各位,见谅啊,文字码到现在,感觉自己是时候先停一下了。原先为了连更,一直在逼迫自己码字,但是都知道的,逼出来的东西质量总还是有些差距的,尤其是最近发现自己的文风有点歪了。 所以,不能一味地追求速度,我必须好好反省一下,理理自己的思路,否则写出来的东西丢了我这个弱女子的脸,也对不起在认真看文的你们。 (话说,有人在看吗?没有吧?好吧,应该有吧?应该没有吧?真的好像有一两个吧? -----)但是假期应该不会太长,估计下星期我就会恢复更新了,各位不要急啊,哈哈。 《幻世书灵》请个小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绝对是个噩耗 小剧场植入。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个女人,两个男人,还有一只猫神色凝重地坐在一张圆桌前。 项灵:气死我了,那个什么不靠谱的网站,竟然7万字了都不给姐过签,我决定,我要华丽丽地断更。 辰逸:你当初写我的时候不是快三十万了还没有过签吗?为何如今这么快要放弃? 项灵:也不是说放弃吧,让姐冷静一段时间。姐还会回来的。 辰逸: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没有你,我们------- 他的目光,转向了身边另外一个男人,杜康。 他,正饶有兴致地看着项灵的表情。 项灵:说不好吧,等把你写死了我再回来吧。 辰逸:写---死--- 杜康瞬间搂过已近石化的辰逸:好了,女人下了决定,我们男人最好无条件遵从。 辰逸:可是,她不在,我们去哪里? 杜康:休眠呗,谁叫我们摊上一个三天搞矫情,五天来傲娇的主呢! 项灵:杜康!谁叫你这么跟我说话的? 杜康:我这嘴皮子功夫还不都是你写出来的,怪我罗? “喵-----” 这即将上演的撕逼大战转眼被一直猫打断。 项灵:福瑞,你也----- “喵喵喵-----” 三双如电般眼神齐刷刷盯向缩在角落的那只黑白虎纹猫身上— 这,绝对是个噩耗 (PS:别管谁是谁,你们只要记住一点,姐走了,8月1日再回来。) 第一章已经修改 第一章已经修改,加了一些烧脑子的东西,大家有空去看啊,哈哈 《幻世书灵》第一章已经修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贼激动 听说下周有推荐,好激动好激动。但是以我第一本的经历来看,推荐与否绝对撼动不了我那永恒的扑街之路。 《幻世书灵》贼激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上架通知 明天是月初了,本人也最终打算上架了。因为按照编辑大大的说法,有人气的作品可以晚点上架,积累人气,但是我这种没人气,甚至没人的作品,还是混点低保早点上架吧。 不过,我不会因为没有人而降低自己的作品质量或者草草结束的,所以,偶尔有看书的你们,敬请放心 《幻世书灵》上架通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卷玄幻开启 突然发现,明天就可以开启第二卷了,哈哈哈哈哈,没人看的我竟然也已经一往无前的到了第二卷。 第二卷主要是写项灵掉入玄幻世界,为了找到辰逸他们所经历的事情。 既然是玄幻世界,当然有玄幻元素了,所以近期我在努力学*神们的玄幻,不过水平有限,玄幻也真的不是我喜欢的,所以我不可能写得如大神们那般入木三分,只能点到即止了,见谅见谅 《幻世书灵》第二卷玄幻开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