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我所祈求的明天》 序章 血早已经干涸了。凝结成了黑乎乎的、像是劣质油漆一般的硬块。 她的肌肉也是硬邦邦的。那紫黑的唇惊讶地张着,仿若没料到自己的死亡。 啊,如我所见,她死了!这可真是该死。 昨天夜里,一个女孩就在我面前悲催地死去了。她的上半身被残暴的轰断,就那样潦草地躺在了血泊里,没了生气。 真该死。我真心觉得这一切都该死! 而且,此刻的我也真是无言以对。在机枪扫射之前,我便及时地给了她警告,当时我分明那么清楚地喊“趴下!”了,结果她却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结局显而易见: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轰鸣的机枪就把她那纤细的身体打穿了。我还真不知道人的肠子原来有那么长。 不过那一瞬间的细节我仍然记忆犹新,她哼都没哼一声,上半身就被蛮横的机枪子弹狠狠地打断了,就像橄榄球那样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栽倒在地上死了。毫无美感、毫无优雅可言的死状。和歌剧院的演出也不一样,那些演员在死前会微微一鞠躬,仿若蝴蝶一般轻盈落下,像是短暂的休憩。 但说到底,这不过是大千世界的一个小小损失罢了,因为我发觉这个女孩是个猎人。在我的印象里,这个世界不缺少猎户,所以能为她伤心的人应该寥寥无几。 “我也没必要在这里留着了......” 我转过身准备离去,可正当我准备迈出第一步时,那该死的眼睛却瞥见了尸体旁边的一本身份簿。 哦,我依稀记得。在枪火轰鸣时,这个身份簿也随着女孩的血肉一起横飞了。 “星光......灿?” 我捡起了那个沾满血污的肮脏小簿,上面只是死板的记录着这位死去的女孩的名字。 星光灿......姓星?还是星光? 算了怎么都行。我何必在乎她名字的由来寓意? 反正星光再怎么灿烂,她也看不到了,现在的我,只要走好我自己的路就行了。 “要怪也怪你自己。不听我的话活该被——” 说到这里,我攥着死者遗留的小簿,心里突然觉得有些不安。 其实,这次的事件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完全是被我连累了。 那些机枪的扫射一开始就不是冲着她去的,而是为了我。是因为我见到了她,所以才害得她命丧于此的。 她只是一时倒霉,而我才是罪魁祸首。 我其实要为此事负全责。 呼呼—— 风声萧瑟,森林荡漾出了更深的寒气。远处的天边,逐渐荡漾起了一抹轻轻的鱼肚白。 我知道,已经没有什么充裕时间能让我在此地久留了,很快,这副尸骨便会在森林野兽的獠牙下荡然无存。要做那件事,只能趁现在! “该死!” 我愤愤地骂了一句,而后将尸体的上身与下身放到了一起。 “真是该死!” 胡乱地,强忍着呕吐欲望,将碎裂的内脏和肠子塞到了尸体里。 “混蛋!” 最后,将手放到了女孩的胸口! 期盼着枯木回春,期盼着死水再流。 期盼着,人的灵魂归来的力量。 “这副血肉的魂魄,赶紧给我回来!” 我拼力操纵着那份该死的邪能! “站起来!然后告诉我,被乱枪射穿的感觉怎么样!” 碎裂的伤口逐渐愈合,凝结的血块逐渐溶解......一切都在发生着可怕的聚变,但这,正是我的力量。 当然,在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明天会是怎么样的。 我当然也不会不知道,此刻我做的事情,将会为未来的我带来多大的救赎。 第一章 监察官 ——尼翁纪810年,初春。 午夜,在微微泛起青黑的天空下,一群面相凶恶的士兵,正团团围在一个体弱纤细的青年旁边。青年拿着手电筒,似乎在检查着面前的一具新鲜尸体。 “喂喂,你就是派过来的‘检察官’?搞什么,一个孩子?” 武装到牙齿的士官瞪着青年,防护面罩和通讯器彻彻底底地遮住了他那粗犷的脸。而面对如此咄咄逼人的视线,青年巅佩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现在非常想干完这票然后走人。 “我完全不知道你说这样的话有什么用,我有证件,而且设备齐全,不管怎么说,你们也应该收到长官的命令了吧?我来这里不是接受你们怀疑的。要是你嫌烦,我现在立刻收拾东西走人。” 士官有些尴尬,他眯缝着眼睛,扫视了一下面前的巅佩。 “......你连护具都不穿么?只穿这一身制服?” 巅佩听闻,望了望自己的衣服,一套藏蓝色的漂亮西服,上面张扬地刺绣着金色的检察官徽章。 “......这样穿不行么?” “切,不是说不行。再让我看看你的证件吧!” 巅佩无心再分神了,他继续观察起了面前的尸体,而后从口袋里把检察官的证件递了过去。士官看了看证件照片和内容,对照了一下巅佩本人的脸。 “......好一张苦瓜脸!哈哈哈!”不顾周围其他士兵那无奈的眼神,这个士官居然放声大笑起来。 “......孩子,别理他,他这个人不会察言观色。” 一个实在看不下去的士兵偷偷凑到了巅佩耳边,安抚了一下巅佩那愤懑的情绪。 算了,这也是工作,别在意了——巅佩一边检查着周围,一边如此提醒着自己。 检察官的社会地位很高,也有不少政府福利,但这些人必须要身处对抗异形的第一线。因为异形种类繁多且高度危险,所以无论是什么样的作战团体在面对它们时都会出现伤亡,而为防止这些宝贵战士的牺牲,特工与高层共同成立了一个新的协同部队,也就是检察官。这是一群专精且唯独专精异形知识的专家。同样,这群人也普遍接受过药品、感染或是机械化这三项改造中的一项,而这也让他们拥有了略高于普通人的素质,使得检察官成了为数不多可以用肉身险胜异形的人。 “啊,我叫豪森·贝森普。”干脆地报上了姓名后,士官把证件丢到了巅佩的脚边。 “我是巅佩,多指教。”巅佩捡起了自己的证件,掸了掸血渍,而后不再说话了。 抬头望向周围,这是一间老旧的公寓房间,房间号为501。看四周的生活用品,似乎正好是两人份。屋子破破烂烂,腐蚀严重,但绝对还能用,在卧室的一角贴着“听老婆的话”这样的标语。 “你是怎么看的?检察官?” “是异形干的呗,不然我干嘛在这里?”巅佩很干脆的用手指拨了拨面前的尸体:“肚子上有个洞......你们谁能帮我把他肚子划开?” 一个士兵听到了巅佩的请求,很配合地掏出了自己的匕首,噗嗤地插入了死者的腹部,而后猛一用力。 刺啦—— 狠狠地切了开来。 “哝,就是这样。异形给他注卵了......一会儿你们要这个人烧掉,不要耽搁太久。”死者腹部传来了剧烈的恶臭,巅佩捂着鼻子,就这样望着死者那大开的内脏。在那里面,聚集着无数灰黑色的蠕动着的异形幼种:“恭喜大家了,我们遭遇的是一只感染虫。” “那还真是麻烦......”豪森士官皱了皱眉:“那现场这么多的血是怎么回事?” “虽说这栋公寓有两个人在住,但流血量依然高的诡异......看来这里还有另一个被感染的倒霉蛋。你没看出来么?另一个被注卵的受害者已经跑出这里了,现在肯定在某处口渴的厉害呢。” “你是说,不仅感染虫跑到了户外,就连一个被感染者也在四处乱跑?” “可不呗,好尴尬啊。”巅佩笑了笑:“你们还真是不靠谱。” 巅佩眯缝着眼睛,说出了宛若报复一般的刻薄话语。 “算了,我们会处理好的。”豪森士官叹了口气:“话说,你们检察官不都会配备一个搭档么?你的搭档去哪里了?” “呃,不知道。”巅佩突然发了蔫,他挠了挠头:“我想我不需要她的帮忙。” 虽然口上不饶人,但事实上,巅佩只不过是赌气,把搭档给抛下了。 他似乎记得,因为自己不耐烦等人,所以连说都没有说一声,就径直前往了案发现场。 真是麻烦,巅佩只希望搭档不要乱跑。 “豪森,我们得准备行动了。周围应该还有你的同僚吧?我需要你问一下周围的情况——从案发到现在为止,这里有没有发生异样?” 听到巅佩的问话,豪森队伍里的一个士兵似乎想到了什么。 “士官......第三分队似乎很久没和我们通讯了!” 此话一出,现场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第三分队?”豪森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他们失联了多久?” “十六分钟——他们就在公寓的天台,而且信号并未中断。” “这是怎么回事?”巅佩问道:“第三分队是你们的人么?他们收到的最后指令是什么?” “不是我的人,但算是我们的合作队伍。他们收到的最后指令是:追踪可疑的生物信号,若是异形就地解决......” 事态麻烦了,这种状况下,失联真的是一件恐怖的事情。 豪森士官盯着巅佩,然后啧了下舌头。 “通讯总部,这里是第五分队,我们即将前往天台搜寻第三分队。完毕。” 而后,听到命令的士兵们嗖的架起了微型冲锋枪,排成了一列冲上了楼梯,当然,巅佩本人也加入了他们之中。三名士兵贴在天台铁门前,将手搭在了门口的把手上,其余的人则端起了冲锋枪,枪口直指门外。 豪森士官挥出了手势,示意听他指挥行动。 “——上!” 咔嚓—— 门被迅速打开,三人快步走到天台,而身后的士兵们则为他们提供掩护。巅佩站在队伍最后位,眯着眼睛望着夜幕。 深吸了一口气,啊,夜空中那腥臭的血味。 将目光下撤,望向天台——这地方,早有鲜红的东西战胜了漆黑,丝毫不差地铺满了此处。说不清的内脏碎片到处四散,粉白色的肠子被扯了老远,其中,还有蠕虫的扭动所发出的黏腻声——五名士兵的尸体在这里横七竖八的躺着,而快速发育的异形幼种仍在啃食他们的身体。他们应该都是第三分队的人。 尸体上的定位器依然无用地闪着光。 呲噜噜—— 突然,一阵极其微弱、极其微弱的声音传到了巅佩的耳朵里。 “!?” 不用说巅佩也明白,这声音是感染虫的声音。感到异形就在附近的巅佩迅速做出了反应,他嗖的抬起手,对着传声处不由分说地连打五枪,而后,又是一记起跑飞踢——这一套动作的时机和力道都相当完美! 吱嘎! 脚底传来了命中甲壳的实感,巅佩没有失误。也就在这时,异形的真身才暴露在大家面前,那是一个难以置信的怪物。 感染虫扭到了光线之中。 那是一个近四米长的怪物,臃肿的腹囊包裹着无数正在孕育的卵,而它的身体则伸展出了不少血迹未干的触肢,拼命地支撑着那可笑的身躯。 不过,感染虫似乎是被巅佩打出了伤口,它的腹囊正呼呼啦啦地向外流着红褐色的粘液。 红色的复眼传来了尖锐的视线。 “哦哈哈哈!真是走运啊,居然是这么大的成年活体感染虫!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巅佩突然地,恐怖地笑出了声:“你是我的!” 咻咻—— 宛若为了报复,感染虫对着巅佩的脑袋嗖地喷出了两根毒刺,然而巅佩动作潇洒,相当愉快地避开了这一击,同时,巅佩也毫不耽搁,他狠狠踏向地板,一瞬间拉近了与异形的距离,伸手照着怪物的脑袋上砰砰打出了两发子弹,打穿了怪物的脑壳。 热乎乎的汁液喷得到处都是,只可惜这样的伤口对于异形来说仍不算致命。 “抗死性更强......神经强度似乎比幼年期更为优秀。嗯嗯......” 巅佩一边观察,一边拉开了与感染虫的距离。 “检察官!没事吧!?” 其他的士兵似乎发现了巅佩的处境,他们赶忙回撤,先赶来的两个人甚至还端起了冲锋枪准备射击。 然而,感染虫的反应比他们更快一步,它扭着身体,在逃向走廊的同时,还朝着两个士兵喷出了数根毒刺。毒刺毫不含糊的刺穿了两个人的脑袋,白花花的脑浆从头盔里喷涌而出,四溅到了巅佩的脸上。 “......该死!” 巅佩有些尴尬了,他用袖子擦了擦自己脸上的胶状物。这两个人的死亡并不在他的计划内,他本来不打算再让更多人受伤的。 没办法了,现在还是速战速决为妙,免得有更多人因为他的渎职而受伤。 迅速接近走廊,再度拉近与感染虫的距离。 咻咻咻—— 比刚才更为密集的毒刺从感染虫的触肢里喷出,但这轮攻击依然被巅佩用更为敏捷的身法尽数回避,接着,巅佩迈入了感染虫的近接范围,高高的提起了腿—— 噗嗤! 加装倒刺的鞋底彻底陷入了感染虫的身体,在感染虫的腹囊上切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虫卵以及恶心的絮状肠子如潮水一般涌出。可感染虫仍在负隅顽抗,喷出了各种毒刺和酸液,可惜双方的力量差距实在大的让人绝望,在巅佩的几段攻击后,感染虫彻彻底底地,死翘翘了。 “......真是漂亮的异形啊。”巅佩擦了擦脸上沾着的感染虫体液,等待着豪森士官带着他的士兵赶来收场。 事实上,巅佩的工作还没完结,作为检察官的巅佩必须要手把手教导那些士兵处理这个异形。感染虫是一个较为特殊的异形群体,它们的身体中多携带恶性的疫病传染液和寄生虫,若是用不正确的手法处理它的尸体,可能还会造成更为恶劣的感染寄生的爆发。 “......异形处理完了,现在还差一个到处乱跑的被感染者么?” 巅佩望向了窗外,天正蒙蒙亮,地平线处升起了一抹鱼肚白。 而极远方的边缘长城,也愉快地迎接了今日的第一缕阳光。 第二章 寄生 “豪森士官,来我这里!”巅佩站在公寓的501号房里,招呼着那个全副武装的男人:“我想这里还需要你的帮助。” “我已经损失了两个弟兄了,如有麻烦还请你——” “如果你现在不及时处理,到时候损失的绝对不止两个弟兄。” 因为天亮的关系,房间内再无视线阻碍,这也让房间有了更多让人注意的地方。在一处墙壁上粘黏着褐色的宛若鼻涕般的茧蛹,而五楼的窗户边上则布满了血手印。 “我之前说过,这里还有一个被寄生的倒霉蛋逃走了——从窗户那里。”巅佩虽然不太想承认,但这房间内的确有太多异处了,实在没法无视:“寄生虫会赋予宿主顽强的生命力,直到幼崽破体而出。时间过了这么久,恐怕——” 豪森焦急的等待着巅佩的下文。 “恐怕——到时候会引发一场大范围爆发啊。”巅佩笑了笑:“到时候不只是你,就连我也要被问罪。” “......你想怎样?” “不是我想怎样,士官!”巅佩的神情突然变得严峻起来:“你还没听明白我的话吗?你还不去疏散附近平民吗?封锁这一区!那家伙走不了多远......让你的人好好调查一下这个倒霉蛋是谁,然后追!不要耽搁!快去办!” 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毫无妥协余地。豪森点了点头,他也明白,现在的局面已经不容他悲愤了。 而与此同时,在缘界山公园边,有个人似乎刚刚回过神来。 “......唔?” 女人望了望左边,又看了看右边,最后瞅了瞅天。 “我、怎么在这里闲逛?” 缘界山公园离自己家似乎不算远,但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真奇怪。 “我昨天喝多了么?”女人思酌着,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要说她还存留什么记忆,估计就是和爱人在五楼小公寓里看电视的模样了——思路清晰,而且绝对没喝酒,这感觉也不像是吃了毒品的幻觉,身体并没有那种迷幻感,只是十分疲惫。 而且......突然感觉好渴。 近乎疯狂地想要求水喝,还好附近有一个饮水器,她赶忙冲了上去,愣是在那里张口饮水喝了足足十分钟。 不过,尽管欲望上不再渴求水了,但身体却愈发疲惫。 “话说,我到底是怎么来的......” 正在发愁时,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家伙,只见一个女孩提着沉重的自行车,拖着一长一短两柄剑,正从眼前的小径上疾驰而去。女孩的年龄嘛,最多才刚成年。她身穿着藏蓝色的无袖马甲,上面刺绣着监察官徽章,下配一条装备各种器材的短裤,除此之外,女孩还配着一双明显加了刃的皮靴和黑色拳套。清爽的银蓝色短发上面倒是只搭配了一个星星发卡,用来夹住鬓角。 “该死的巅佩、这个家伙!偷跑!居然偷偷跑了!” 走到略近的距离后,女人宛若听见了这个女孩诡异的抱怨声。 这个女孩像是被放了鸽子,正气急败坏的往哪里冲,也就在这时,女孩不经意地——不经意地抬起了脑袋,望向了女人。 然后,女孩那疾驰的脚步也骤然停了下来。 翠绿色的眸子死死盯住了女人。 “大姐姐。”女孩冷不防地招了招手:“你叫什么名字?” 被一个奇怪的女孩盯上之后还被问了名字,任谁都会觉得不可思议吧?不过,女人仍然笑着回答了这个女孩的问题。 “我......我叫小路。” “我叫星光灿。你好,小路姐姐。” 而后,名叫星光灿的女孩默默地放下了自行车,将两把长剑从剑带里抽了出来,放到了身边。小路见状,完全不明所以,她觉得这可能是某个电视台的搞笑节目,找路人,然后做一系列不可思议的事情,最后用角落里的摄像机直播被整对象的模样——嗯,不能丢人! 如是想着的小路,似乎也多了几分底气。 “那个......小路姐姐,您有什么遗言么?” “呃?遗言?”小路露出了一丝狡猾的笑容,她可不会就这样上当:“我想......我的遗言也许是:也许我还能再抢救一下——这样子?哈哈哈。” “您说什么?”星光灿皱着眉,仿若没听清,同时,她的两手也在此刻将剑拔出剑鞘——那是把锻造漂亮的名刃,就连身为外行的小路都看得出来这把长剑的稀罕。剑身布满了行云流水般的美妙花纹,脉络宛若丝绸织纹,光泽夺目,而那剑刃,也绝对有吹毛短发之锋利——也许切风斩影都不在话下! “等下!”小路突然反应过来,一般的节目里会亮出这种武器么?也就在这时,小路才露出了一头雾水的表情。 “寄生虫感染了你的中枢系统,你现在的记忆会出现混乱。”星光灿端起了剑,剑锋直指小路:“看看你自己吧,小路姐姐。然后,告诉我你的遗言。千万别说你没有遗言这样的话,如果你不给我遗言,到时候巅佩会对我发火的——巅佩说这是杀手最后的怜悯,何时何地都必须要执行。” 身高一米七左右的高挑女孩,不符年纪地叹了口气:“看看你自己吧,看看你自己,然后你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小路姐姐。” 宛若被女孩的气魄压制,小路低下了头...... 而后。 小路倒吸一口凉气,再也说不出话了。 腹部一片血红,巨大的伤口内部增生着诡异的虫茧,一道撕裂伤还撕碎了自己的后背,到现在仍然在流血,回过头,发觉自己刚才站着的饮水机下,早已流成了一汪血溪。 一点也不痛,就是好累。 “我......” 她想起来了自己是怎么回事了,昨天夜里她遭到了袭击—— “我想起来了......” “抱歉,我不能再等了,它要孵化了!” 星光灿压抑住了自己的情感,而后,提起了剑刃,静静地摆好了架势。 “绝刃,出鞘!” 寒光一闪,宛若光束一般,利刃瞬间划过了小路的身体。星光灿的动作快如闪电,这样的身手就连她自己都不能看清吧? 咔嚓—— 收刀入鞘,刃上没沾上一滴血渍。伴随着刀刃收回,小路的身体也被随之断裂,利刃所过之处,还有血肉那藕断丝连般的残留。但尽管人已经被残忍屠杀,可星光灿的眉头却愈发紧皱起来。 “太晚了么......” 身后,传来了恶心的臭鸡蛋味,还有怪物的吱呀吱呀的叫声。 转过身,再度抽出绝刃。 一个长着四只镰刀般钩爪的怪物,正啃食着宿主的尸体并迅速成长,外骨骼迅速成型,头部没有眼睛,但伸展出了不少毛茸茸的触须,在怪物身下,有着宛若海星的胃袋一般的大嘴。肮脏的颜色,恶臭的气味,该死的寄生虫,该死的异形。 “抱歉,巅佩,这把剑得多用一会儿了。” 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好了第二轮交战。 身为监察官的星光灿身体素质过人,但只凭一柄剑和气势的话,她可是没办法战胜这种东西的,这个世界上,能真正用肉身单挑异形取得胜利的人少之又少。 而星光灿现在所做的,只不过是拖延时间,在巅佩赶来之前防止这个怪物向外进攻感染。 异形也嗅到了星光灿的肉香味,它也微微地放低了姿势...... 恶战一触即发。 第三章 收官 嚓—— 异形突然起跳,四只利爪以惊人的速度擦过了星光灿所在的位置。但女孩的动作也毫无拖泥带水,她迅速向后倒去,将身体掌控在了离地几厘米的高度,成功躲过了这一击。 棘皮动物,海星异形种——女孩如是判断。 这怪物的前身似乎只是海星,从它那身下的口面就能判断出来它的种族,四只利爪也只是畸变的腕足。在被异形同化后,这些大食量的小怪兽摇身一变,成了凶猛的猎手,同时也被纳入了感染虫的寄生清单。 强制进化的生物果然不同凡响。 恶臭的味道持续刺激着星光灿的脑袋。她紧握着手中的绝刃,仍没有一击必杀的把握,她似乎并不擅长使用这柄长刃。 嘛,不擅长用这柄剑也是肯定的。这把漂亮的武器似乎是巅佩的所有物,在那被放置一旁的剑鞘的末端,清清楚楚地刻着“巅佩”两个小字。 吱啊啊啊—— 怪物狰狞的叫着,酝酿了第二轮袭击。仿若察觉到了什么,它冷不防地跳了老高! “——!” 星光灿的视线也随之抬起,但很快,她便发现自己失策了。 现在正值清晨,日光早都有些刺眼了,而星光灿则正好面对着向阳面。那怪物跳起之后,彻底将自己的身形藏匿在了光线里。突然直视日光,让女孩不由地感到了眼花缭乱。 “——糟了!” 突如其来的攻击无从防起,粗壮的触肢狠狠砸向了星光灿的身体,把她打了个连滚带飞,就这样,女孩在地上蹭出了一条十多米的血痕。 “咳啊!” 拼力用绝刃插入地面,意图以此固定住自己,只可惜绝刃过于锋利,插入地面之后的剑刃居然顺着惯性,干净利索地在地上切了一道极长的裂口,根本没有半点固定的效果。也就在这时,异形翻出了自己的下身,张开了进食口,伸出了自己的胃袋,粉红色的内脏对着女孩颤动起来,若是再耽搁几秒,就有人要变成异形的早餐了。 来不及再做什么了。女孩忍住剧痛,将恐惧抛在了脑后,在这样的极端不利条件下,她迅速架起了绝刃。刃面对外,为的是能格挡下一击! 可惜的是,异形肚里的强酸胃液怎么看都能要了女孩的命,无论能否挡下这一击,女孩都会被四溅的胃酸融成一团散着恶臭的蛋白质浆。 但局面突然出现了转机。 “灿!给我趴下!” “!?” 不知为何,星光灿悬着的心突然放了下来,她对突如其来的指示本能地做出了反应,身体很听话的弯了下去,而后—— “很好!” 远处的巅佩微笑着,立刻将手斩下,紧接着,一队士兵便把火箭筒对准了异形,扣下了扳机。 轰———— 伴随着几朵强烈的火焰和冲击波,异形被轰出了老远,它被打断了两条腿。趁它身体失控时,巅佩也开始了追击,他疾步冲到了星光灿旁边,一把夺走了绝刃,而后助跑起跳,在空中和怪物扭打了几秒,最后落到了地上。 “星光灿,我都说了多少次,绝刃不是你那样用的——” 不顾女孩那愤懑的眼神,巅佩一边闪避着瘸腿异形的攻击,一边悠哉悠哉地捡起了那平放在地上的剑鞘。 “绝刃,要收刀入鞘才能发挥出它的全部威力。” 巅佩反转剑柄,将布满花纹的刃尖对准了鞘口,收刀入鞘。 清脆的剑嘀彻底终结了战斗。 噗嗤—— 也就在这一瞬间,那只异形的身体仿若破裂的肥皂泡般爆裂开来,碎成了无数肉块。伤口的切面平滑,如若钻石切面一般平整,而后,这只大海星的躯干坠到地面上,痉挛了一阵,彻底不动了——它死透了。 巅佩手中那把长剑似乎有些特色,因为剑刃锋利的不可思议,所以在挥剑过快时,创口甚至会粘在一起不能分离。正是这样的原因,要用其杀敌就必须要收刀入鞘——刀鞘内部雕刻着螺纹,在绝刃入鞘的一刹那,可以爆发震碎创口的超声波,显露之前粘黏的所有伤口。 “怎样?豪森士官?”巅佩像是找茬一样将绝刃挂到了身后:“我这把剑可是削铁如泥!而且削泥如铁的!” “是把好剑。但为什么不用枪?”豪森皱了皱眉。 “和异形打小规模遭遇战时,枪是很难瞄准目标的。说到底,枪炮只能拿来做集团火力支援——唔!” 突然,巅佩感觉自己的下巴被人狠狠打了一拳,扭正脑袋,发现星光灿正在面前强笑着握着拳头。 “哦哦哦,是灿啊。那个......干得好,干得好啊!嗯,你很厉害哦!嗯嗯......” 搪塞的语气,巅佩一脸的狰狞。 “好啊,好啊,你可真够可以啊,巅佩!人家正好也有话要说呢。” 星光灿叹了口气,用手轻轻拂了下自己那银蓝色的短发。巅佩无奈地低头看了看。他心想这个女孩肯定是要数落自己偷跑的过错、说自己性子急吧。 但是事实上,星光灿根本没有这么做。她面对巅佩,行了个九十度的大礼。 “对不起,巅佩。我,没能问出死者的最后话语。这下我们没办法和任何人交代了。抱歉......” 星光灿指的是小路的遗言。因为判断小路的寄生虫快要孵化,所以她没有等待小路说遗言就先动了手。 “......看来你和死者说过话啊,不过这个到时候再说吧!比起这个——”巅佩看向了女孩全身的伤口:“身体状况如何?难受么?” 目前看来,女孩的伤势严重,有些地方的伤口极深,甚至都能看见碎骨和血管。不用说,这是由于吃了那异形的冲击,在地上翻滚而受的伤。让人惊讶的是,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女孩还能站起来胡闹。 “我不难受,就是很累。” 星光灿逞强一般的抬起了脑袋,翠绿色的眸子紧紧地盯住了巅佩。 “真是拿你没办法啊。”巅佩摇了摇头,而后看向了豪森士官:“士官,能不能帮我在附近找一个没人的地方?我要给我的搭档疗伤。” 疗伤? “你、你说什么......”听到这话的星光灿突然浑身僵硬,她羞答答地想要离开,可手腕却被巅佩那老虎钳一样的手牢牢地抓住了。而豪森呢?他非常干脆地派了人手,为巅佩提供了协助。 就这样,巅佩得到了一个绝对僻静无人打搅的封闭小屋,这里原本是公园的接待厅,因为被疏散了,所以现在这里没有半个人。只是房间外的十几米处,还有两个士兵在持枪警戒保护这两个监察官。 “好了,这里只有你和我了。灿,把衣服脱下来。”巅佩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堂而皇之地要求一个女孩子脱衣服:“我会尽量快速给你处理伤势的,整个过程不会太疼。” 当然,星光灿可是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但这也没办法,被异性如此要求脱衣,有这种反应也是理所应当的。 “对了,和我说说那个被害者的情况吧,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巅佩岔开了话题,而后走到了星光灿身后,轻轻地伸出手,解开了女孩马甲上的纽扣。 “唔......我只知道她叫做小路。” “小路么?听上去像个女人。”巅佩点了点头,轻轻褪去了女孩身上那残破的无袖马甲。马甲下面,是一副血肉模糊的后背,纤细的躯体上有不少恐怖的伤口,而且这些伤还在不断地渗血。 事实上,普通人有了这样的伤口,肯定早都死了。女孩还活蹦烂跳,也证明了她并非一般人。 拥有极强的抗死性,这便是监察官星光灿的最大特点。同时,星光灿也拥有着胜于常人的力量与速度,而这些,全部都是化学药物以及长期训练所保留下来的能力。 “小路她没比我大到哪里去......”星光灿伤心地低下了脑袋。 看来她也对这件事感到可惜啊。巅佩也不再忍心说什么了。 “算了......灿,忍一下哦。” 巅佩调整了一下状态,用手腕绕过了星光灿的脖子,而后微微张开了嘴巴,将嘴唇紧紧贴在了伤口上——柔软温热的触感压在了嘴边。 而后,吮吸着伤口,并****了创面里的每一处。 “唔姆......呃啊......” 星光灿浑身僵硬,她嗫嚅着,眼泪不停的在眼眶里打转。她伸出手,挣扎着想要离开,不料巅佩的手腕死死扣住了她的脖颈,没有给她一丝逃脱的机会。就这样,宛若胁迫一样,巅佩把这个动作保持了十多秒。 “唔——好了,这个伤口处理完毕。你血液的味道很芬芳哦。” 擦干了嘴唇边的血液,巅佩将脸从女孩温热的后背拿了开来。他望着女孩的伤口,仿若是在确认自己的话语,也就不大一会儿,刚才还在不断流血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起来,伤口迅速愈合,创处甚至没烙下疤痕,一切都像是没发生一样消失了,只剩下了女孩淡淡的汗毛、白皙的肌肤和残留的血渍。 巅佩当然也不是一般人。只不过,他的类型似乎和其他监察官不大一样——巅佩拥有着异形的一切特征,刚才的唾液也是。巅佩本人的唾液样本无限接近于高级异形所产生的催生哺剂,他的唾液可以刺激细胞生长,当这种温性组织液触碰到伤口后,其中蕴含的大量生物酶会用极其有效无害的方法让伤口恢复,而巅佩能做到这点的原因,至今是个谜。 “哈......好了么?”星光灿含着泪,急剧喘息地扭过了头:“人家......受不了了。” “我知道这感觉很不好,很痒是吧?但那是神经末梢长合的感觉,你要试着享受......严重创口还有好几个。”巅佩继续检查着女孩的伤口:“不想手术的话,就再忍耐一下吧。” 说完,巅佩来回扭了扭嘴巴,啧了下舌,试图刺激自己分泌更多的唾液。 “唔......好了。下一处~哇!这个伤口更深!我不客气了!” “等下啊巅佩,人家还没准备好!还有,别把人家说的像吃的一样——咿呀~” 巅佩再次含住了女孩身上的伤口,那突如其来的过于强烈的愈合感让女孩浑身酥麻,最后,悲愤交加的女孩只能发出了珍兽般的悲鸣。 真是羞耻。但至少,她再不用担心伤口消磨她的生命力了。 这是件好事,更何况为她疗伤的巅佩似乎也很享受血液的味道。 尼翁纪810年,初春。 巅佩与星光灿,联合处理掉了一起感染虫入侵事件。 该事件共造成10人死亡,其中8人为特战队员。后续处理仍在着手准备中。 第四章 队长 “各位,辛苦了。” 治好了星光灿身上的伤口后,巅佩亲自和豪森士官打了个招呼。 “你战友的事情......我很遗憾。” “你没必要遗憾。”豪森摇了摇头,并没有责备巅佩任何一句话:“我们都知道异形的危险,也早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他们只是做了他们应该做的事情罢了。” “......那好吧。如果下次你再遇到麻烦,记得喊我。” 像是强转话题,巅佩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 “你要走了么?” “是啊。”巅佩看了看自己的腕表:“我该回去了,熬夜让我有些疲惫。” “是么......”豪森嘴里嘟囔着:“不得不说,你真的很厉害。我从未料到真的有人能单挑过异形。” “很多人都能做到,只是需要一定程度的训练。事实上,有相当一部分的监察官都有很高的潜力,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发掘罢了。” 也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女孩抱怨声插了进来。 “巅佩......回家。” “唉?呃!知道了——但在回家之前,我们要先给凝报告情况!” 巅佩吓了一跳,注意力全都放到了星光灿身上。女孩似乎有些站不住了,摇摇晃晃的像是在打瞌睡,那神情宛若一只慵懒的白猫。也就在这会儿,巅佩的脸色变得不大好了。 “那我先走一步了。” 对着豪森微微欠身,而后转身把星光灿扛到了肩膀上,同时将放在地上的一长一短两把剑挂在了身后,就这样离去了。 望着远走的青年的身影,还有那软绵绵已经睡着的女孩,豪森微微扬起了头,看向了天边。 真是明媚的清晨,空气也很清香。若是没有怪物的尸体在那里碍眼,这会是个不错的日子。 在豪森所处的位置,能看到远方的边缘长城。 高750米的75mm双联防空炮台静静地伫立着,它们紧密排列,用高墙连接,宛若卫士一般列在那里。 在每一座防空炮组上都配备着神经干扰器。这些干扰器对异形有着极强的杀伤力,可以发出定向调整后的次声波,借此阻碍甚至摧毁异形的神经系统。不过,这种次声波的声波和人体器官的振动频率相近,所以它也会置人于死地。 任何生物都不容易进来,而且也出不去。 边缘长城就是这样的构造。以彻底舍弃北半球人民和土地为前提设计的防线。 ——而防线内则是苟且偷生的人民。 整个防线正正好好地绕过了整个尼翁星,围成了一个无死角的圆环。当然,迄今也有过无数战士要求拆除边缘长城的一部分,为人类提供一条反击的路线,然而截至目前,也没有任何政府敢于关闭边缘长城的干扰网,给战士提供进攻的机会。 正是由于边缘长城的炮火和神经干扰网,人们才能活下去,而被吓破胆的大多数人选择去拼命的坚守这仅存的土地。老调重弹,人们都知道北方的军队在对抗异形时失败了。 九年前,七道翠绿的光波从宇宙之外扫过了尼翁,没人知道这光波是什么,但每当光波到来,尼翁星上的一系列的物种都会被强制进化,这其中也包括了大量引进生物。一开始,人类并不处于劣势,在强大的火力下,人们消灭了一切胆敢冒犯的怪物,只不过—— 只不过,进化的物种之中,还有一些恶性病毒。 进化的病毒侵染生物,将一些原本就已经凶残物种从基因层面二次改造。这一感染让生物拥有了极强的传染性,在北部地区以惊人的速度散播起了毒液......当人类不得不面对凶残的、随时变异的生物时,局面已经无法控制了。 凶残的异形和之前的进化生物完全不是一个级别。人类节节败退,最后彻底沦陷。 而今天消灭感染虫的工作,则是处在边缘地区常有的事情。偶尔会有一些异形通过挖地飞行等方式,误打误撞避开防线,而后闯入居民区。为了防止大规模人员伤亡,特战队员们一开始接管了保卫人民的工作,但随着时间推进,拥有专业技术的监察官们则完全控制住了这份战斗,而特战队则成了监察官们的下手,常负责支援和善后。 巅佩背着女孩,渐渐地消失在了公园外的出口处,看外貌,他们与凡人无异,也会累,正常走路也是这个速度。 监察官,就是这样的人,一群不平凡的普通人。 或因北方的沦陷而震怒,也或因走投无路的复仇,这些平凡的人奉上了自己的肉体,用各种毫无人道可言的手段强化自身,将自身铸成了对抗异形的利器。很多人都不愿意看到年轻人走上这条牺牲之路,但这些监察官们相信,献身的人将会被永远铭记。 他们就是这样的人,被人尊敬的献身者,无私的英雄。当然,他们也是多数人眼里的疯子,怪胎,异形。 以小队为单位的作战团队,凭借自身与异形对抗。人类能拿得出手的最后战力。 这,就是现实。 而到了当日中午—— “巅佩先生,我想让你死。” 巅佩颤抖着,宛若受惊的小鹿一般蜷缩在沙发上,他用手抱着头,却被女孩狠狠地掰了开来。 “我想让你死啊!巅佩!你给我去死啊!” 女孩狰狞着脸,露出了一副恐怖的样子,她穿着高跟鞋,用鞋跟踩狠狠踏着巅佩的大腿,套裙下面的景色伴随着她的抬腿而一览无余——啊,巅佩不喜欢那孩子气的棉白内裤。 巅佩虽然早都猜到凝要生气,但他没想到凝居然发了这么大的火。 “唔......早知道,九年前我就不救你了,让那只半死不活的毒蜓一口咬掉你的脑袋就好——” “事-到-如-今-你-在-说-什-么-啊!” 啪!女孩的手掌卷起一阵飓风,响亮的打了巅佩一个耳光。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不好好工作,伤亡了十个人啊!?” “呜呜...呜呜呜...真正因为我的原因死掉的人只有两个,我已经对此感到抱歉了!真的......”巅佩低声啜泣着,用那细若蚊呐的声音嘀咕道:“我过个破日子,容易么?我过个破日子,容易么?” 在巅佩面前,有一个漂亮的小不点正在咄咄逼人地训话。她留着一头乌黑漂亮微微打卷的长发,那色调与那白玉般细腻的皮肤构成了完美的组合。女孩个头不大点,站着的时候也不比坐下的巅佩高多少,不过女孩的气质很不错,由内而外散发着一种唯我独尊的感觉。漂亮的吊眼梢,还有那锐利的漆黑眼睛,外加宽亮的额头和玲珑的小鼻子,共同构筑了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女孩。 “来,凝~你笑起来会更可爱的,来,笑一个,别把漂亮脸蛋浪费了——噗!”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给我交一份检讨,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和星光灿一齐行动!你这个大蠢蛋!” 女孩那娇蛮的怒吼在办公室内回荡。巅佩哭丧着脸,捂着脸颊,而凝则是一副要干掉巅佩的表情摩拳擦掌。 “唔——早知道,九年前我就不救你了,让那只半死不活的毒蜓一口咬掉你的脑袋就好了.....” “天啊!事到如今你还这么说,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哪里做错了?我们是个团队——” “我过个破日子,容易么......” “笨蛋!笨蛋巅佩听我说话!” 凝高举拳头,狠狠砸向了巅佩的脑袋,却不料巅佩吓得转身跑了起来,爬到了一旁的办公桌上,女孩继续追赶,结果把巅佩赶到了天花板上的吊灯上。 “早知道我九年前就不救你了......” 巅佩继续说着他那废柴般的言论。 “你......你这个混蛋!哈......除了跑得快还有什么?” 女孩的体力远不如同龄男性,她索性放弃了,坐在了沙发上大口喘着气。巨大的沙发簇拥着娇小的女孩,像是抱着洋娃娃的黑熊,看上去别有一番风味。 这个叫做凝的女孩,曾在九年前被巅佩救了一命,而那会儿,凝才刚刚失去了双亲。不过现在,这个穿着女士正装的小不点,正是巅佩所在作战单位的队长,她直接管理巅佩与星光灿的行动与任务安排。 “啊,我好想揉揉你啊......” 凝看上去相当漂亮可爱,总会让巅佩有一种紧紧抱住好好揉一顿的感觉。 “想揉我的话就好好干活!真是的,什么都干不利索还想和我玩?真不知道你有没有紧迫感!” 冷淡的说完,扭了下脖子,意思是别再说了,我要工作了。 而后,女孩一屁股坐在了办公桌前,就不知道是在处理什么东西了。 (求推荐,收藏和书评哈。) 第五章 进化 “巅佩,说说工作上的事情吧。那只感染虫——嗯,对,就是那里,再往下一些,用力。” 巅佩站在凝的椅后,愤愤地给凝按摩后背,同时也在内心抱怨着当下的麻烦,他真不理解为什么这个丫头事情这么多。 “喂!笨蛋巅佩!我让你往下点,你听见没?” 啪—— 小不点顺手抓起了一叠废纸,嗖的糊了在了巅佩的脸上。 “好的好的,我往下点。” 而后,巅佩面无表情的,将手放了下去,在女孩那紧致的屁股上捏了一把。 “咿呀!” 小不点的整个腰身都弹了起来,只可惜巅佩穷追不舍,所以到最后她还是被揉了个够。 在这之后,凝举起了茶杯,照着巅佩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咯嘣一声钝响。 “你......长大了啊。” 巅佩拿起了纸巾,擦了擦额上的血,露出了一副父亲看到女儿出嫁般的表情。也就在这一瞬间,巅佩脑门上那正在涌血的伤口像是变魔术一般恢复了。 “......笨蛋。” 凝嘀嘀咕咕地说着,露出了十二分的不愉快。比起被乱摸一通,凝似乎更介意巅佩对自己的评价——巅佩说得好像自己之前多没女人味。 “话归正题。巅佩,跟我说说你解决的那只感染虫。这种异形可是高等巢穴附近才有的货色,你确定是感染虫,没错?” “绝对没错。”巅佩点了点头:“那么大的储液囊,里面装满了虫卵,毒刺也那么多——肯定是成年感染虫。” “那还真是难得,真不理解这种稀罕异形为什么会跑到这里。”凝用那纤细的手指敲击着键盘,继续说道:“而且,那只感染虫入了我们的腹地,居然没有任何目击报告,真是奇怪。而且它是怎么跨过边缘长城的啊,那边没有收到任何警报。” 说着,女孩收拢了自己的长发,用一根皮套扎了个马尾辫,抬起脑袋望向了巅佩。 “巅佩,这样的事情不想去研究一下么?” “研究,当然想研究啊。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去研究一下好了。今晚我就去‘那里’。” 巅佩点了点头,而后伸出手,揉起了凝的脑袋。 “怎、怎么了?巅佩,这么突然。”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现在考虑的事情真不少啊。辛苦咯。” “啊......这只是本分的工作罢了。”凝露出了一个怕痒一般的微笑:“对了,小灿呢?” “她刚战斗完,有些失血过多,我把她先放回家里睡觉了。你也要回去了么,没带钥匙的话我可以把我的给你。” “哦~你真的太贴心了......话说你怎么知道我没带家门钥匙?” “刚才摸你屁股的时候没摸到钥匙串。” “啊......也是。” 凝无奈地冷笑了一下,而后望了一眼窗外。 窗外的边缘长城今日也依然健在,在那之外则是一片荒凉的土地,悄无生机。 “巅佩,这两年你真是变了不少。” “怎么了?”巅佩的的嘴角微微地扬了起来。 “你还问我怎么了?”凝歪着头,不知为何脸上勾起了笑意:“以前的你死板又固执,对人对事都很冷漠,只是一味的研究异形的特点。但现在你不同了,现在的你会经常和我开玩笑,也会关心人了,还去教导星光灿各种道理。总之,你和以前比起来真的变了不少。” “咱们这个队伍里就我一个男子汉,不管怎么说我都要尽一份男人的职责,不是么?” “在我身上摸来摸去也是其中一项?” 凝挑了挑眉毛,也在此开了个玩笑。而后,双方四目相对,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又过了一段时间,巅佩离开了办公室。由于监察官一般是组队行动,所以他们都被很均匀地分散到了边缘长城的各个角落。也就是说,这些监察官平日里很难能见到其他同行,同时在生活上也相当自由,除了战斗之外,这些监察官的生活可谓是相当悠哉的。 不过,凝也真是越来越成熟了啊——巅佩如是想着,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在了夕阳照耀的路上。 那个原本胆小怕事,依赖他人的小女孩,已经在不经意之间变成了一个独当一面的狠角色了,巅佩不由得为她感到开心。 双手紧扣,咯嘣咯嘣弄了个响指,而后眺望起了正在被染成鲜红的天空。 那片天真像是一团烈焰。巅佩不知道人类还能在这片天空下存在多久,事实上,他并不觉得人类能战胜那些怪物...... 突然,巅佩摇了摇头,止住了自己的胡思乱想。他加快了自己的步伐,现在要去的地方是莫洛瑞斯精神病院——一处阴森森的诡异建筑。 虽然表面上是一个精神病院,但在院里的地下室内,有着一间巅佩名下的科技实验室。 事实上,在没有成为监察官前,巅佩是以鬼才身份活跃在研究第一线的成员,是一名优秀的理论家与设计师,研究出了多种对抗异形的手段。在监察官系统成立后,为了防止专业知识匮乏,巅佩才选择亲力亲为,加入到了这场战争。正是这个原因,他才渐渐淡出了科研界的第一线。 不过,这不代表巅佩不再精于此道了。 就和巅佩身上的秘密一样,巅佩是个神秘的人。 朝着后门前进,绕过了大厅,而后径直走向地下室的楼梯,一阵阵阴风扑面而来,最后,一脚迈入了自己的实验室。 深吸了一口气——一股难闻的腐烂臭气和花香味混杂在了一起。 “啊!这味道简直欲罢不能......” 不管怎么看,巅佩此时所露出的表情都像是一个疯狂科学家。 打开自己实验室的照明灯,映入眼帘的全都是瓶瓶罐罐的异形标本,同时,几台超级计算机也占据了这里的很大空间。 巅佩打开了电脑,登入了自己的权限。 {欢迎您,博士,今天又是崭新的一天,需要饮料么?} 超级电脑和巅佩打了个招呼。 “来一杯草莓奶昔不加冰,而后上传感染虫的全部资料,以及近期的异形入侵方式的报告,此外,检查近期异形样本的进化形式。” {了解,这就为您准备。} 巅佩很享受地靠在了椅子上,也不用再多干什么了:这台人工智能是巅佩的得意之作。事实上,巅佩本人早已厌倦了亲自解剖怪物,所以他动用了自己天才般的大脑,设计出了这一款超级程式,这台电脑会自动分析异形的构造并加以研究,能在一般层面上帮巅佩很大的忙——当然,若是巅佩自己动手,能调查出的情报肯定更多。 就这样,巅佩捧着奶昔喝了起来,而后静静地等待着人工智能给出的情报分析。 {这次选用的样本是今早送来的成年感染虫。这是一种源初异形,是最早一批进入我们视线的异形。感染虫十分危险,但相对来说它很脆弱。这些由憨兽进化而来的异形并非为了战斗存在——它们更像是异形的传播者。和大多数异形生物不同的是,感染虫能够挖掘隧道——} “等下,挖掘隧道?这是怎么回事?以前的样本好像没有这一功能吧?”巅佩似乎听到了些有意思的事情。 {您说得对,这正是近期异形所特化出的新型入侵手段。根据近期的样本调查,一些异形被赋予了强大的足部肌肉,可以超音速振动来震碎混凝土。同时,最近的样本分析显示,少部分的异形进化出了一套极为脆弱、但可以快速恢复的皮上毛细血管,在挖掘地道时,这些毛细血管会破裂,从中流出的微生物液会被用来软化土壤,让他们可以更有效率的移动——} “......阿西吧,这个真是麻烦事,如果真是这样,边缘长城可就形同虚设了!” 这可是不小的麻烦啊! “除了你这台电脑分析出这个结果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研究所知道这个情报?” {就目前的共享网络来看,似乎还没有人发觉到这个问题。} 巅佩瞬间明白了这只感染虫没有目击报告的原因——潜伏在地底,绕过了边缘长城的神经干扰网,而后从市内破土而出。这样入侵根本不可能有什么目击报告啊! 必须要赶紧告诉其他人。 (求推荐,求收藏,求书评啦~) 第六章 监察官的生活 “最后调查一下,目前这种异化出掘地能力的异形,都出现在了哪里?” {就目前的调查来看,这种异形只出现在了莫洛瑞斯,在其他地区还未曾有过报告。} “莫洛瑞斯......那情况还没那么糟糕。” 莫洛瑞斯正是巅佩所居住的边缘城市。 事实上,虽然说是异形,但异形们也有类似于国家的体系。根据研究显示,不同地区的同种异形的构造都有或多或少的不同,造就异形的病毒们会根据当地情况因地制宜,分析宿主的DNA并将其改造成最有效率的形式。在这之后,人们便发现了异形们的区域化根源,那就是“主巢”。 严格来说,主巢是一个巨型的异形器官,一个病毒集合体。根据异形智能论,主巢会掌控附近一大片区域的异形,篡改附近异形的遗传代码。此外,它也能制定一些战略,并将其用于实战侵略。同样,它也是一个巨大的基因库,记忆着各种异化信息。 眼下,莫洛瑞斯出现了可以掘地的异形,若人们能够清除附近的主巢,就一定能为接下来的防御提供充足的时间——摧毁主巢可以暂时防止更多的异形进化出掘地能力,虽不能彻底绝了它们的后代,但至少能确保在下次掘地异形出现前,人类已经做好了防护准备。 不知何时,他吸干了最后一滴奶昔,也就在这时,巅佩才发觉自己已经在这里呆了很久了。 先回去吧——他如是打算。 “唔,巅佩——这么晚,你干什么去了?” 巅佩回到了家,敲了敲自家房门,而前来应门的是星光灿。 女孩穿着一身灰色的睡衣,淡淡的水汽从她那银蓝色短发上蓬勃而出,看样子是刚刚洗完澡。 “我去了精神病院。你赶紧进屋,被别人看到就不好玩了。”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我穿的还算整齐——” “拜托,你要为我考虑考虑啊,我可是在家里养了两个妹子啊,我可不想有人在背后说我闲话。” 说着,巅佩走进了门,顺手把门锁反转,迈入了客厅。在紧挨着客厅的厨房里,凝那娇小的身影正忙东忙西,似乎是在准备晚餐。虽然有些动作还不算娴熟,但至少菜香四溢,看样子能很好吃。 而星光灿呢,像个小狗一样跟在了巅佩身后。在路经客厅时,她嗖地趴在了地毯上发起了愣。 “回来的正好,准备吃饭吧——喂!小灿,我都说了多少遍不要趴在地板上!”和上午的模样完全不同,凝现在正披个粉色小围裙,在灶台边扭来扭去地忙活着。因为身高问题,她还得在脚底下加个板凳...... “唉?没事的没事的。”灿慵懒地抻了个懒腰:“地板冰凉凉地好舒服。” “你才刚刚洗完澡,可别着凉了!那么巅佩,你在实验室调查出了什么吗?” 或许是看到了巅佩神情有些严峻,凝露出了一个漂亮的微笑。 “没调查出什么,只了解到了一些情报。莫洛瑞斯附近的异形又进化出了新招式——这下政府说什么也得派兵出去清理主巢了。” “什么意思?”凝说着,把手里端着的芹菜炒肉端上了桌,顺带着在桌上放了一大碗蜂蜜。 “字面意思。莫洛瑞斯附近的主巢让异形进化出了掘地能力。说不定我们的脚下就有千万只怪兽在拼命吃土呢。” “......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巅佩挑了挑眉毛,把躺在地上发呆的星光灿搬到了餐桌前:“能怎么办?和以前一样上交申请呗~我已经把我所有的情报公开了,如果政府不愿意为我们提供支援,那我们只好等死咯。” 巅佩不情愿地叹了口气,而后将手伸向了面前的蜂蜜——那可是一大碗的蜂蜜——开心地一饮而尽。 “咕噜、咕噜......哈——我吃饱了。” 十分满足地舔了舔嘴唇。 “呃,光是看你生吃蜂蜜就觉得甜得发腻。”凝皱着眉头,用筷子夹起了一片肉。 “没办法,我的身体极端渴求糖分......” 巅佩的身体很特别,生理功能无限偏离一般人类,例如那极为严重的嗜糖性。 而一旁的星光灿呢,只是随便吃了两口芹菜便不再吃了,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善茬。 “......巅佩,帮我注射!” “哦,是今天注射么?” 巅佩说着,从茶几上拿起了一个手枪状的无针注射器,往里推入了一管“异化停”。在旁等待的星光灿随之伸出了脖子,催促般地赶着巅佩来帮忙。 “好的好的,这就来。” 之前提到过,星光灿拥有极强的抗死性,是一名经受过化学改造的监察官。因为身体缘故,她每隔几天就必须给自己来一发“异化停”。如果长期不进行这项工作的话,星光灿便会死,而且会死得很难看。 和另外两个人不一样,星光灿是最近两年才加入到这个队伍的。 虽然小女孩个头不小而且身材不错,可事实上,星光灿目前只有九岁。因为身体感染了异形的惰性病毒,所以星光灿的色素合成受到了影响,头发也随之呈现出了奇异的蓝紫色,而为了遏制这种毒素,星光灿被迫接受了强制的化学改造:这项改造降低了她体内的病毒活性,也极大地凸显出了她被感染的特点——抗死性。 女孩的遗传编码里,似乎被刻入了异化的“水熊基因”,一种拥有极强适应力的缓步动物基因。这种突变基因让女孩很难被杀死且青春永驻——星光灿的身形与面貌已经几年未再改变了。 巅佩拿着注射器,将注射口对准了女孩那纤软的脖颈,而后,扳下扳机。 咻—— 一针管药液以音速喷出,射入了她的的身体。 “完成。”巅佩拍了拍星光灿的脑袋:“已经结束了哦~” 女孩听罢,缓缓地扭正了脖子,她深吸了一口气,翡翠般的眸子游离般的四处游动了一阵,那样子似乎是在等待药物发散。巅佩望着星光灿,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微地挑起了眉毛。 “......怎么了?巅佩,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就是在想我们刚见面那会儿的事情了。那会儿你不好好打针,我用的还是针口注射器!结果你一挣扎,把针头弄断了——天啊,当时可把我急坏了!是不是啊凝?” “那是当然咯,当时可把我俩吓坏了,巅佩看针头断了,吓得一直嘟囔‘这家伙要死了!’,害得我都神经兮兮的。”凝一边嚼着米饭,一边含笑看着两人,似乎也并不介意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吃饭的情况。 凝和巅佩是在两年前初识的星光灿。那时候,巅佩正不分昼夜地忙着研究异形样本,而无法得到有效帮助的凝则向监察官机构申请了加员。凝是亲自去迎接星光灿的,所以她还记得那一幕——无数和星光灿一样的孩子被关在强化玻璃罩里,而其他的监察官就像是选宠物一样来回踱着步子,挑选着合适自己的搭档或炮灰,而被推荐来的星光灿,则被铁链紧紧地捆住了脖子,像是拉着倔强的公牛一般拉到了凝的面前。 到现在,凝还记得星光灿当时那绝望的眼神和敌意的态度。但若是问是谁让这个女孩变得爱撒娇,喜欢偷懒,像个一般小女孩的话,最大功臣无疑是巅佩——巅佩这两年绝对是在星光灿身上花了大把的时光。 虽然绝不会说出口,但看着那两个人如此亲昵,凝会觉得吃醋。 “好了,你们俩别在一起打打闹闹了!真不像话!小灿,把你的内衣穿好!巅佩,你别趁机揩油!你的手放在哪里了啊!?” “谁趁机揩油了?我只是带她玩游戏~对不对啊?” 巅佩抓着星光灿的腋下,嗖嗖的转起了圈。极为单纯的游戏居然逗得女孩咯咯地笑,虽然看上去很年长,但星光灿在年龄上毕竟是个孩子,孩子嘛,就是喜欢这种互动游戏,但下一秒—— 轰!! 地板轰然断裂,现出了一个巨坑,正在带星光灿打转的巅佩嗖的掉到了坑里,而星光灿则因惯性被甩飞了出去,谁都没反应过来这是发生了什么,接着,一只长满尖齿的巨口钻出了坑洞。那是只蠕虫状异形,光看嘴巴,似乎能判断出它的个头不小,而且绝对够危险。 “巅佩!” 凝瞪大了眼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坏了。 巅佩......被吞掉了。 (求推荐,求收藏,求书评啦。) 第七章 袭击 “唔。” 巅佩掉到了怪物的嘴里。虽然很危险,但目前的状况似乎不算太糟糕。 这里的空气湿热的不行,而且还有一股极为难闻的气味。巅佩用手指摸了摸周围,全部都是滑溜溜的分泌物,像是黏痰一样覆盖在了这内脏里的每一处。 “啊,没办法了。”巅佩小心的站好,眯缝着眼睛看向了周围。 虽然只有淡淡微光,但也能看的清楚,这里的空间大得惊人,而且那内脏正宛若地道一般延伸到了很远——这个异形似乎并不是来打架的,它更像是挖隧道的工兵。 壮着胆子,巅佩向着内脏深处进发,结果看到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东西—— 无数只异形的尸体,像是被撕裂一样被搞成了无数碎肉。 而在尸体之上—— 一个奇怪的女人站在那里。 身高在一米七以上,似乎和巅佩差不多高。她的身体与四肢都十分纤细,只不过长了些骨刺,匀称的身板上布满了甲壳,泛着淡紫色的幽光。不得不说,比起是人类,她有点像个异形。 女人突然转过了头,散着阴光的脸露出了冷笑,尖锐的视线直指巅佩。 “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伪装的这么好的异形......” “我、我不是异形,只是闻起来有点像。” 巅佩有些不大自在,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 “那个——是你杀了这些异形?你也是监察官么?” “嘛~我确实杀了不少异形,但我却不能算作监察官。” 女人慢慢地转过了身,伸出了手上的利爪。 “——毕竟这些异形是我引来的。” “哦,是么。” 明白了对方是敌人,巅佩的身体立刻行动起来,他瞬间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不由分说地朝着女人的脸上飞去一腿,然而—— “速度很快嘛。” 女人一手抓住了巅佩的腿,很轻易地扛了下来,而后猛地回敬一拳。这一拳直接埋入了巅佩的脸上,把他嗖地打飞了老远!还好四壁都是异形内脏,黏糊糊的组织液做到了缓冲作用,不然巅佩肯定会更受伤。他的脸被打得血肉模糊,但不一会儿,这些伤口都尽数回复了。 “你这家伙,下手很重啊。” 恢复过来的脸颊似乎还有些痛,巅佩不停地扭着脸部肌肉,像是在做鬼脸。也就在这时,女人再度袭来,以极近的距离对着巅佩举起了拳! “天啊!”巅佩慌忙的低下了脑袋。伴随着血肉被打碎的声音,脚底下的怪物内脏猛一颤抖!毫无预警的巅佩没站住,翻滚着身体离开了原处,但仿若自己的行动被看穿一样,女人又是一记跳袭飞踢,朝着他的脖颈迅速袭来。 “我的神!”巅佩慌忙举起手臂护住了脑袋,但伴随着可怕的力道,巅佩依然被狠狠地踢飞,像个球一样咕噜咕噜翻滚起来,最后砸到了一滩粘液里。 虽然很想打,但是巅佩并不擅长肉搏,如果手里有武器就好了——巅佩如此想着。 “你这家伙还真不赖啊,刚才那一下都能打穿合金钢板了,真得亏你能扛下来。” “请你不要对一个凡人使用这么可怕的招式好不好?”巅佩揉了揉自己的手臂,但还好,这里只是有一点点发麻罢了。 “你能活下来已经够厉害了——” 就在这时,不合时宜的脚步响彻了在了这个怪物的体内—— “巅佩,你在前面么?巅佩!” 看来,凝似乎也进入到了这个坑洞内部。 “似乎有人来了......”浑身布满硬质骨板的女人望向了巅佩,用尖锐的椭圆瞳孔死死盯住了他:“我不打算逗留了。话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巅佩。你呢?” “巅佩?是巅佩啊......呵呵,我挺喜欢你这种游刃有余的姿态。”女人嘟囔着,而后转过了身:“下次再会吧,很快我们就能再见了。” “你到底是谁?” “我?”女人挑了挑眉毛:“我是要重塑秩序的人,你将会是我的受益人。铭记这点便可。” 而后,一阵速跑,迅速消失在了肠道内的身处,在深渊里,不时传来了异形的哀嚎声与惨叫声。 “喂!巅佩!你还好吧?” 凝似乎已经赶到了现场。 巅佩听到了女孩的声音,深深地舒了口气。他紧绷的身体突然放松,瘫坐在了黏腻的液体上。个头不大的凝看到了巅佩,而后迅速冲到了巅佩身边,不料,巅佩看着愈来愈近的少女,居然把她一把推了开来。 “怎么了?”凝露出了一副惊讶的表情:“难道你受伤了?” “没有!但别靠我太近,我没事......我身上都是异形的粘液,这玩意儿粘上你的衣服就洗不掉了!” 原来巅佩只是担心弄脏女孩的衣服啊。 “——白痴!”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到了巅佩的脸上。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担心衣服?有没有受伤?那些异形都是你打死的么?” 女孩的表情依旧没变,但眼泪却挂在眼角嗖嗖地往下掉。 她也不去看巅佩,只是低着头,一边忙活着弄干净巅佩的脸,一边用手在自己的脸上擦来擦去。 她也没打算隐藏自己正在哭的事实。 “呃——让你担心啦~” 啪——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才不是担心!我是高兴!我还以为你死定了呢!吓死我了!” 而后,女孩破涕为笑,将巅佩扶了起来。 “赶快离开吧,有什么事情等我们回去再说。” 而后,自顾自地,女孩握着手枪,就这样往回走了。 “唔——真疼。”巅佩跟在女孩身后,捂着脸,不耐烦地叹了口气:“真是的,动不动就打我的脸,早知如此,九年之前我就不该救你——” 啪—— “这句话你都叨咕多少年了,改改吧!” 第三次耳光轰了过去。这下,凝的手掌都有些发红了,她似乎觉得手疼,索性不再打了,改用双手握住了手枪。 这天晚上,莫洛瑞斯附近共出现了几百只掘地的异形,而这些掘地异形用自己的肠子作为了通道,运载了大量其他异形涌入了城中。但还好,截止第二天凌晨,监察官部队和特遣队员都完成了掘地异形的清理工作,而由于掘地异形的内脏大小有限,所以入侵莫洛瑞斯的绝大多数异形个头很小,没有造成更为严重的影响。 本次事件共造成2021人死亡,41922人失踪,并有301人被感染了异形毒液或重伤。 回到地面上的巅佩正在家里待着,他背靠着一只掘地异形尸体的大脑袋,一脸冰凉的看着新闻报道的伤亡人数。 “那个女人,究竟是谁?” 巅佩皱了皱眉,回想着那个奇怪的家伙。 第八章 列车 ——三天后,克莱耶萨高等中学。 “根本听不懂老师在讲什么啊......” 凝皱着眉头盯着黑板,尝试解决上面的各种习题,遗憾的是,这些题她一道不会。在黑板左侧,善良的老师还列出了微积分基本定理。虽然这个公式早已经被其他同学熟练掌握了,但年迈的数学老师不愿意打击这个小不点,他竭尽所能,尝试为凝提供一些福利——事实上,尽管没人说,但任谁都知道,这堂微积分习题课,是老师专门为凝一个人准备的额外补习。 “那个——凝同学,能否请你上台为大家演示一下第三题的解法?” “啊?谁?我?” 凝吓了一跳,就这样扭捏地站起了身,在各位同学——特别是男同学那期待的目光下,她慢悠悠地蹭到了讲台上。 握住了一支黄色粉笔,而后对着第三题发懵。 “函数f(x)是[A,B]上的......连续函数?” 凝直勾勾地看着例题好一会儿,就这样一动也不动了。不久,她便开始浑身哆嗦起来,而后抬起了眼睛,那漂亮的黑色眼睛边上泛着泪花,看上去真是可怜。 “呃......凝同学,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么?”数学老师似乎意识到了凝的难堪,他思酌了一阵,给凝留了一个台阶:“不舒服的话,就先回去休息吧......嗯,休息吧......” “对不起,老师,对不起!”凝哭丧着脸,咬着嘴唇,满脸通红地溜回了自己的座位,而后继续对着演算纸绞脑汁了。 “啊~呆萌呆萌的凝也是这么的可爱!”“小巧玲珑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咿呀~” 教室里,顿时传出了女孩子们的窃窃私语,她们或小声尖叫,或是对着凝抛媚眼,所有人都喜欢这个小不点。这个家伙虽然平日里生龙活虎,但一上数学课就会变成这样,这种反差实在讨人喜爱,甚至一到下课的时候,那些数学成绩好的同学都争着抢着要给凝补习。班委会成员很快就此事制定了规则——数学成绩第一者,周一、周三、周五可给凝补习数学;数学成绩第二者,负责周二和周四的补习;数学成绩第三的人,就负责周六的半天课程。 就这样,在凝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班里的所有同学都在默默地为她做贡献,并将与凝相处的时光列为犒赏自己的奖励。这样的机制让凝在业余时间里充分享受到了友情与快乐——虽然很短暂就是了。 嗡——嗡—— 放在包包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凝拿起手机,发现是巅佩来的电话。 “啊,好烦!” 拒接了来电,而后继续看着习题。 事实上,在这个三人队伍里,只有凝是认真上学的孩子——巅佩被誉为鬼才,上学对他来说反而是拉低智商的行为。而星光灿呢,因为体内携带异形基因,所以她并不被一般学校接纳,只能在福利学校学习。 嗡——嗡—— “讨厌!” 凝再次挂断了电话,就这样,巅佩和她僵持了十多回合,彻底撑到了下课。 手机依然在震个不停。 “喂!”凝愤愤地,按下了通话键:“老娘我正在上课!” “别叫自己老娘,感觉怪怪的。”电话另一边传来了巅佩那淡然的声线。 “怎么了?没事我挂了。” “当然有事咯,一会儿要开会——跟我去省议会厅,详细见面再谈。” “喂喂!人家可没有听说这件事啊!” “傻丫头,现在说也来得及。唔咻~” 突然,凝感觉自己的脖子似乎被谁抱住了,她吓了一跳,赶忙往后看。只见巅佩的脑袋正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而班里的所有人都在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高个子。 呼—— 巅佩眯着眼,照着凝的耳垂嗖的吹了口气。 啪—— 回应他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真是的,小不点为什么要这么暴力?” 巅佩似乎很开心的样子,又继续揉起了凝的脸蛋。 “那个高个子混蛋是谁?”“我好嫉妒啊!我好嫉妒啊!”“帅哥配萝莉!好赞啊!”“这两个人莫非有什么龌龊的交易?”“我也想揉——”“我也想被凝打耳光!” ——似乎有奇怪的言论正在班级同学里发展。 “好了啦!不要再揉我脸啦!” “为什么不让我揉?这两天我都没摄入足够的凝元素!为了迅速补充这种元素,我想舔你。” “什么鬼元素啊!还有,别吐舌头!” 凝气急败坏,她拉着巅佩的手腕,把他拽出了班级。 “凝,直接出校门就行,我已经开出你的假条了。” “不是这个!你干嘛在班级里和我那么亲昵啊!到时候我该怎么和同学解释?” “唔——”巅佩噘着嘴,露出了一副难得一见的娇羞表情:“因为我不想让别人对你出手......” “啊?”凝听到这样的话,顿时心砰砰直跳:“那个......什么嘛!你明知这都不可能的啦~你也明白我——” “行了你别说了,我就是在捉弄你罢了~”巅佩无耻地笑了出来:“我就是喜欢看你害羞的样子!” 啪—— 小手呼啸而去,正中巅佩的脸颊。 在之后,凝和巅佩便乘上了列车,准备前往离这里老远的省议会厅。 “早知道,我九年前就不救你了,让那只半死不活的毒蜓一口咬掉你的脑袋......” 巅佩捂着脸,开始老调重弹了。他就是这幅德行,总是开没谱的玩笑,正是因为这样,凝才不擅长对付巅佩,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话说,我们到底要开什么会啊?”凝一边问着,一边拢起了自己的长发,扎了一个马尾辫。 “是边缘防护局发布的紧急会议,说是要通报重要安排。被宣告的都是附近的顶级监察官和特战队成员,甚至还有一名‘幽魂战略特勤组’的怪物要来出席本次会议。” “幽魂?”凝挑了挑眉毛:“就是那个最强分队?” “是呗,看来这次的侵入把那些当官的吓得不轻。” 理论上,异形病毒的基因改造能够巨幅提升物种的能力,而惰性病毒更是如此。所以像星光灿这样的被感染者在力量上并没有“极限”一说,而幽魂战略特勤组的成员则由最强等级的被感染者组成,随便从这里挑选一个人,都能轻而易举灭掉一个团的精锐士兵。 “你说得对,看来他们真的有话要说啊......但我们的分队也不算精锐啊,为什么要召集我去开会?” 巅佩听见这句话,摇了摇头。 “的确,我们并不算精锐,但我的身份很特殊啊——你看,我既是科学家,也是一名合格的作战人员,但说真的,这种会议我很不乐意参加,我讨厌那些咄咄逼人的家伙。所以,我只能让你来给我助助威咯~有你在我不心慌,谁叫我能依靠的人只有你啊。” “......能依靠的人只有我么?”凝的脑袋里回绕着这句话,似乎有些开心。 就在凝感慨时,一股缓缓施加在腿上的温暖重量吓了她一跳——巅佩把自己的脑袋放在了她的腿上,似乎是要睡觉。 “唔——应该还有十三个站地。不好意思,我想睡会儿。腿借我枕一下,我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两天没睡?” “是呗,掘地异形的事情真是要命。对了,我们还给这种怪物起了个名字,叫做‘隧道虫’。真是个怪名字......呼——” 而后,巅佩彻底放松下来,脑袋的重量一下子压在了凝那纤细的腿上。他真的很累了。 凝望着阳光映射着的巅佩的脸,不知怎么的,她倒是觉得有些心动了。 仔细一看,巅佩的身板并不算特别健硕,他的肩膀只比一般人强壮一点点。虽然这么说,但巅佩的身形真的很不错,纤细的脖子,漂亮的锁骨线条,还有端正标致的五官。不知为何,巅佩的身上永远散发着一股馥郁的暗香,根本不像其他男孩那样身上总有一股汗味。而每当巅佩那柔和的呼吸拂过凝的腿间时,她就感到一阵酥麻。 女孩很单纯地、她很单纯地觉得,巅佩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人。他关键时刻也算靠谱,累的时候也会找人撒娇,说真的,巅佩总能保持住那种与人相处时的小巧玲珑的舒适感。 就这样,将手放到了巅佩的头上,无言地抚摸着熟睡着的巅佩。 列车还在路上。 第九章 会议 议政厅外,冷冷清清。 巅佩两人在入口报上姓名之后,就被恭恭敬敬的保安们领到议政厅里面,在写有会议室的房间前,带路的职员鞠了个躬就离去了。门卫为二人打开了房门——房间宽广到不可思议,中央放置着细长的长方形会议桌,而内部的墙面上则镶嵌着一台巨大的液晶显示器。 “啊,没想到大家都来了啊......” 身穿西服或军装的、怕是高级官员的人早已就坐了。在他们身后的则是一群或装备精良或凶神恶煞的怪人,一些人从头到尾都被军械包袱,用军姿在旁立定,一些人则穿着个小背心,打着耳环和鼻钉,靠在了墙边,不用说,这些人不是特战队就是监察官,而在这之外,现场还有一些孩子——这些孩子和星光灿一样,是被惰性病毒感染的强力战士。 随着巅佩的进场,人们那喧闹的声音也打住了闸,他们嗖地望了一眼巅佩,而后把那疑惑的眼神全部扔给了凝。 “喂喂!这是怎么了?现在的小女孩都开始来当检察官了?不是这里的人就给我滚!” 一个大汉突然走出,朝着凝大声嚷嚷起来。 身穿着一套闷热的防护背心,铁壁一般的身板。秃头上面青筋遍布,一双泛黄的眼睛狠狠地盯着凝。 巅佩见状,赶忙转过了身,用一只手臂护住了女孩。但似乎是这个动作,让那个壮汉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巅佩身上。 “这女孩是我带来的人,你没必要这样。” “啊?你算哪根葱?” “呃?什么叫我算哪根葱?”巅佩挠了挠头,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这家伙是谁的人?” “呃你麻痹啊!你是哪里来的兔羔——” “尤尔兰!给我滚回去!”桌子旁边坐着的、看似是那个壮汉老板的家伙吼出了声:“要胡闹滚回家去闹!” “喂,我只是开个玩笑嘛!檀先生。” “别跟我耍滑头!你要是实在待不住就赶紧走人,不然我让你滚!” 这个姓檀的人似乎相当生气,而那个被叫做尤尔兰的男人呢,一瞬间陷入了沉默。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巅佩,而后退了下去。 “我会盯着你的!兔崽子!” 在巅佩走过后,尤尔兰愤愤地骂了一句。 “那就由我替你盯住你的敌人吧,尤尔兰。” 巅佩笑了笑,而后牵着凝的手,坐到了属于他们的位置上。 他坐在主席的左手边。 “抱歉啊,巅佩。”那个姓檀的中年男人对着巅佩微微欠了欠身:“没吓到那个女孩吧?希望你能原谅他。”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大家都是性情中人嘛~哈哈哈。” 像是打太极一样循规蹈矩的回话,巅佩在一个恰当的好处扭过了头,不再说什么了。 就在这时,一个白发老人走进了房间,看他走路的姿态,似乎身体还很健朗。 “大家都来了啊。”老人一边走,一边说着,而后坐在了主席位,眼睛很自然地落在了凝和巅佩身上。 “哟,巅佩,你比以前又帅了不少!凝也是啊,凝长高了呢!”老人突然寒暄起来。 “哈哈哈,省长先生,您过奖了,再说凝已经好久不长个儿了哈哈哈。”不顾噘着嘴的凝,巅佩笑出了声:“但这些事情咱们以后有机会再聊吧!这次会议有什么事?” “嘛——事情很严重的。但在这之前,先麻烦你简单讲讲那些在莫洛瑞斯出现的异形吧。” “哦~好的好的。”巅佩随之站起了身,而后面向众人清了清嗓子。 “首先为大家介绍这种新型异形——隧道虫。首先这种生物没有脑子,我解析了它的DNA构成,相当简单高效,甚至没有大脑构造,不过,这种生物拥有最基本的感光系统和感应神经,可以以此辨别方位,此外,这种生物的肌肉可以以超音速振动,并能无限延伸自己的内脏,以此作为异形的进军通道。那么问题来了——” 巅佩顿了顿。 “和我说的那样,这种怪物没有大脑。但问题正出现在这里,一个没有大脑的生物是如何同时入侵莫洛瑞斯呢?” “......你的意思是?” “有其他的生物在领导它。这场袭击是高级异形早已策划出的战略,亦或者是一场人为阴谋。但这不属于我的研究范围了,你们抓紧吧,不然时间一久,有你们好看!” 说着,巅佩坐下了身,视线很自然地放到了对面的位置—— 在他对面,放着的是幽魂战略特勤组的名牌。 ——我日! 巅佩吓了一跳,望向了对面! 一个小女孩正靠在那个椅子上。 她穿着朴素的长衫和紧身裤。麦色的头发被梳成了麻花辫,虽然眼睛水灵有神,但总有一股可怕的戾气在里游荡。 巅佩虽然多少有些自觉,但他还真没想到这种女孩居然是超级监察官! 而与此同时,女孩也正在直勾勾的望着巅佩。 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见女孩捂着头,露出了几许悲伤地表情,而后,对着巅佩做出了唇语——这里有危险,有怪物要来啦。 哈,还真是个有意思的孩子。 “唔嗯,多谢巅佩的情报共享。”省长叹了口气:“那就步入正题,宣读委托吧!” 而后,省长突然站起了身,向着身后的侧门微微欠了欠身。 “大人......有请您来做宣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那扇门上—— 一名雪白的少女从门内走了出来。 “禅夜大人!” 这可是意料之外的展开!所有的人、包括巅佩都站起了身,对着她欠身致意。 事实上,在战败后,南方地区的国家并未就此丧失原本的政治体系。这个女孩,正是巅佩所在区域的最高领袖。 身披数件黑色长纱,少女的身影宛若迷雾般梦幻,那简直像是仙境里的公主。 通体透白,就连发色也是神秘的银色。 “禅夜执政官......” 这个少女以超凡脱俗的美貌展现在了众人面前,凭借着大家对她的态度也不免能察觉,这个少女绝对没有看上去那般幼稚——事实上,她的手段相当干练,而且绝对不是吃干饭的那类人。 “大家好,很抱歉占用了各位宝贵的时间。” 禅夜微微欠身,用那纤细的声线和大家打了个招呼。 “大家......请坐吧。” 可没有一个人敢坐。 巅佩隐隐约约觉得自己穿的有些不体面。早知道换更好的西服了——他如是想着。 “这次的任务会很艰巨。要拜托各位高层和战士们的,是要求你们跨越边缘长城,处理掉主巢,以此保证莫洛瑞斯短期内不再受异形的干扰。” ——跨越边缘长城? 这可是很关键的事情啊。人们都吓了一跳,在这之中,巅佩皱了皱眉,顺带举起了手。 “执政官大人,我有疑问。” “叫我禅夜即可。请说。” “好的,禅夜小姐。”巅佩毫不客气,扭过了头:“在边缘长城之外的异形那么多,平均每公顷就有两只,请问,您所提出的任务是否经过深思熟虑?您确定人类在集团作战中能战胜异形?” 现场,顿时陷入了死寂。 巅佩用毫不留情面的话语,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对啊,凭什么敢出去? “先生,您是?” “在下巅佩,任监察官一职。” 禅夜听罢,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 “我听说过你,巅佩先生。您的语调还真是和传闻中那般尖锐呢......事实上,我并非打算毫无根据地派战士们送死,根据卫星调查,我们发现——” 正在禅夜准备继续讲下去时,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打穿了。 “是谁!?” “你猜我是谁。” 人们调转脑袋,视线全部集中在了声音的主人身上,而后吓了一跳。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确切来说,是一个浑身布满甲壳,关节处长着骨刺的宛若异形的女人,正站在桌子上。 巅佩认识这个人,前段时间他俩在隧道虫肚里还打过招呼呢,天啊—— “我嘞个擦......” “别这么惊讶,巅佩小兄弟,我又不会把你怎样。”那女人很不耐烦的瞟了一眼巅佩,而后跳起了身,嗖的站到了禅夜面前,就这样,与禅夜面对面。 “报上名来,入侵者。”禅夜丝毫没有畏惧,就那样笔挺地站着,连眼睛未曾眨一下。 “我?我叫菲涅希尔......不过,你还真是如传闻般美丽啊,跳梁小丑。”菲涅希尔伸出了手,用尖锐的利爪划过了禅夜的脸:“明明是个无能的家伙。” “你想干什么!”一股恶寒让巅佩抽出了手枪(未填装子弹):“放下手!靠后!” 就在这一瞬间,自称菲涅希尔的家伙猛地转过身,看向了一旁的巅佩。 “喂,小兄弟,你忘装子弹了。” “咦?我还真没装子弹唉......等下,别转移话题!你想干什么?菲涅西斯?” “我?不都说了么,我是要重塑秩序的人。”菲涅希尔说着,用利爪挠了挠头:“讲真,我不太推荐你们去清理主巢,那样又麻烦又容易死人。事实上,你们也可以切换下手点,毕竟这些怪物是我引来的。” “你引来的?什么意思?”巅佩皱了下眉。 “就是字面意思咯,我有手段引来这些怪物~你们还真是可怜啊。”菲涅西斯笑了笑:“今天我就是来打个招呼,很快这里就会被异形淹没什么都不剩了。好好享受吧,我的——” “开火!” 突然间,震耳欲聋的全方位射击响起,伴随着轰鸣,整个会议室顿时陷入了硝烟里。 其实,巅佩并非故意卖傻——他刻意的吸引了菲涅西斯的注意力,在与菲涅西斯交谈的这段期间内,人员疏散已然完成。不光是禅夜被带走,就连那些不善于战斗的人也溜出了会议室,现场,只有那些手持枪械的战士了。 然而,迷雾过后,菲涅西斯依旧站在原位。 “枪是没用的了。”菲涅西斯从容不迫地摇了摇头,掸开了落在身上的已经瘪掉的子弹头。 “你是人么......” “我当然是人啊。”菲涅西斯皱了下眉:“只不过摄入了大量的优质基因。” “摄入基因?” 巅佩瞪大了眼睛。 “你忘了么?这可是你的理论唉,巅佩!用基因工程手段人为制造超能人类。” “不可能!”巅佩顿时吼了出来:“这不可能!你才不会是用我的方法造出来的!你这个骗子!” “信不信由你,但事实上,你的招式早已经被无数人借鉴了。” 而后,她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巅佩身边,拍了拍巅佩的肩膀。 “你就看着吧,看一场好戏。一切重来的日子指日可待。” 而后,菲涅西斯悠然的走到了窗边,大摇大摆地跳了下去。 没有任何人有办法能阻止她的逃离。 “巅佩,请你说明一下,那个家伙是怎么回事?” 座位在巅佩对面的幽魂战略特勤组的小丫头率先打破了沉默。 “以前,我创办过‘残阳’计划。那是用基因合成的手段来为一般人类赋予强大力量的计划,但由于器材不够,这个计划取消了......但我没想到,没想到啊!” 巅佩支吾着,狠狠砸向了桌子。 “妈的!真他妈该死!如果那家伙真是残阳计划的成功品,别说咱们了,就算是整个南半球都难——” “请安静,巅佩先生。” 禅夜的声音悠然响起,巅佩愤愤地,抬起了头。 “事态愈发混乱了。各位,请想办法在这几天之内找到那个女人,不然我们要出大麻烦。” 巅佩盯着禅夜,眼中布满了愤恨与凄凉。 “女人,告诉我,你的手下是否背着我做了些龌龊勾当?告诉我,你们还实践了我的哪些理论?告诉我!告诉我!” 禅夜合上了眼睛,轻轻地抿了下嘴唇。 “我......无可奉告。” 等来的,只有一句冰凉的推卸。 第十章 闹剧 (收藏有十个了,虽然有些少,但我会努力写好的,因为你们都是我的摇钱树啊Orz!) 艳阳高照,画眉鸟在枝头吱吱呀呀地歌唱,而巅佩则端坐在椅子上发呆。又是明媚的一天——当然,隧道虫的尸体还躺在客厅那里,正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腐臭味。 事实上,政府的人早已为巅佩安排了新的住处,只不过是巅佩还没去而已。不管怎么说,巅佩现在的内心依旧愁绪万千,似乎还要再静一静。 他无言,什么也不做。只是黯然地看着面前的一长一短两把剑,虽然架势像是冥想,但他的思绪早都被扯到昨日的会议上了。 会议的最后,禅夜还交代了其他的事情。 “巅佩先生,我希望你能作为阻止菲涅希尔的主力成员出面本次事件。”禅夜如是嘱咐道:“眼下分秒必争,如果那个人真的有操纵掘地异形的方法,我们很难支撑太久。期待你的成绩能拯救这个城市。” “......为什么是我?” “她自称自己是由你的理论创造出的,那你就是对她最了解的人。”说到这里,禅夜的目光似乎多了几分锐利:“当然,我选择你的原因也不止这一点,我想其余的事情我们都心知肚明。” 心知肚明。这四个字不断地在巅佩脑袋里打转。 巅佩眯着眼,强迫自己不去想禅夜的话。 ——残阳计划。 人工改写人体的DNA结构,编入强大的异形基因链,可确保人在未被感染的情况下拥有极强的力量以及自我意识。但是这个计划诞生了没多久,便被创始人巅佩否决执行了,原因是设备缺失。而被巅佩抛弃、同残阳计划一起宣告终止的项目,居然有十一个之多——被否决的原因大多都是设备缺失。 事实上,并非是设备缺失,很多工序都可以用多种方式替代,只不过那会儿的巅佩发生了一些心境变化。 他在想,让战士接受这种基因级别的改造,以“奉献”来形容真的合适么? 这难道不是一场以“奉献”为名的欺诈?让那些可怜的战士们染上“信仰狂热”的病,用这种技术来改造蚕食肉体,摧毁灵魂,只为一场胜利? 想到这些的巅佩,不由得长叹了口气,他纠结的神情,宛若一夜间就倾家荡产的亿万富翁。 “在想什么呢?”星光灿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微笑,天真无邪地绕到了巅佩的身后:“难道你喜欢这里的味道?一股死虫子的味道。” “谁会喜欢这种味道?我只是在思酌。” 巅佩也对着星光灿回以一个微笑,而后搂住了女孩的脑袋,放到了面前蹭了蹭。 “唔唔唔~真好闻,一股猫咪味。” 就这样,把自己的脸埋在了星光灿那银紫色的清爽短发里,蹭来蹭去。而星光灿也无不情愿,眯缝着眼睛,很享受地顶在巅佩的下巴上扭着脸。 那模样就像是幼年的小猫和主人撒娇一样。 “......出去走走啊。”巅佩提议道:“这里的味道着实难闻。” “好啊好啊~” 就这样,满心欢喜的星光灿拉起了巅佩,一路小跑溜到了缘界山公园。由于前段时间的感染虫异形事件,这里的游客可谓寥寥无几,但这也方便了巅佩和星光灿——他们二人都喜欢僻静,虽然都是活泼爱玩的家伙,但相较于正常人,这两个人显得格外怕生,都十分不愿意和陌生人打交道。 “哦!看那里!天鹅!”星光灿兴高采烈地拉着巅佩的手。 “傻孩子!那是鹅,不是天鹅!” “喂喂~有区别么?”星光灿一脸狐疑:“鹅和天鹅有什么区别嘛~” “呃……应该有区别吧?鹅和天鹅不一样吧?” 被女孩这么一问,巅佩似乎也有些不确定了,鹅到底是不是鹅呢?难道鹅真的就是天鹅?真是想不起来。 “站住别跑!” 巅佩刚有些放松下来,公园里的突兀叫嚷声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直觉告诉巅佩,这里没啥好事。 “小灿,回家吧,这里要出乱子——” “别跑!抓住那个混蛋!” 粗暴的吼声响彻了整个公园,不知是天鹅还是鹅的大鸟扑腾着惊飞而去!几乎是同一时间,一个女孩以几乎不可能的速度冲到了两人面前,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只塑料袋,里面装着不少的蔬菜水果,还有一大堆瓶瓶罐罐的消炎药和抗生素,看塑料袋上的印花,似乎是巅佩也常去的大商场。 她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外套的白色衬衫早已没了原先的模样,活像巅佩爱用的洗碗抹布,而那短裤也是同样破烂,到处都是挑起的毛线,不知是穿了多久。看女孩那架势,多少能猜到她手里的东西是抢来的吧? 三个人,顿时陷入了极为尴尬的沉默。 “喂,你是小偷吧?”巅佩警觉地摆起了作战姿态,结果右手触碰到腰边后,他才自觉今天自己没带任何武器:“啧!” 巅佩刚才可没眼花,女孩那惊人的冲刺速度可不是闹着玩的,这多半证明了她并非凡人,而是和星光灿一样的同族:一个身怀异形基因的被感染者,由惰性病毒强化了自身的被感染者,被众人唾弃的异类。 砰—— 终止了这尴尬沉默的是枪声!一枚子弹穿过了女孩的肩胛骨,温热的血顿时溅在了巅佩脸上!女孩那凄厉的惨叫声顿时爆发,她哭嚎着,手上的东西洒满一地,水果和药瓶就那样滚到了二人的脚下。 “放手!把我放开!” 她被随后而来的武装警察摁倒在地。尽管她身负子弹,但由于被感染者的体能优势,在彻底制服她之前,那些警察还在她的关节上打了好几枪!剧痛让她的脸近乎扭曲,但周围的行人无人在意这家伙。 “抢东西,真是该死。”“这些被感染者,全该枪决……” 陆续有这样的声音在人群中传来。 “喂,等下,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你们只要拘留她就行,何必用枪?”巅佩终于反应过来了现状,难得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证件:“给我停手!我是莫洛瑞斯的特级监察官!如果是感染者的话请移交给——” “滚开!这归我管!把她带走!” 领头的警察看都没看巅佩一眼,粗暴的一把推开了巅佩,而后抽刀插入了那个女孩的喉咙——只为了让她不要再叫唤。 也就在这时,恐惧到极点的强盗女孩,呕吐着血,对着巅佩伸出了手! 星光灿站在巅佩旁边,颤抖地看着这一幕,不知如何是好。 巅佩要做出决定!也就是一瞬间的考量! 帮还是不帮!? 啪—— “算了,我已尝试救你了。”巅佩拍开了女孩的手:“你自作自受,这个世界适者生存……” 巅佩的眼中,透出了漆黑的决意。也就在这一瞬间,女孩的面色彻底变成了绝望。 “唔!呃呕!啊啊!” 而后,在数人的强行扭压下,鲜血淋漓的女孩被推上了警车。 一场小闹剧,现场的人随之作鸟兽散,稀稀拉拉地离开了此地,只留下了站在血泊中的巅佩与星光灿。 “我已经尝试过帮她了。” 巅佩解释着自己确实无能为力:“但你也看见——” “你没帮她!” “我帮了。” “你没帮!你不敢帮!”星光灿透着哭腔大声喊着:“你这样做,真的是对的吗?” 微侧过脑袋,巅佩吓了一跳,只见星光灿瞪着双眼,透露出了一股杀意。 “是她自作自受,我本就没义务去帮她!我仁至义尽!” “找理由!你根本不是仁至义尽,你拍开了她的手,是因为你胆怯了!因为你怕你自己也会暴露,不想遭人白眼!因为你和她一样,都是——” “闭嘴!你何时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巅佩突然间吼出了声!但下一瞬间,他便后悔了。 星光灿怯生生地望着巅佩,完全没料到会这样。她瑟缩着往后退了几步,眼泪在那惊惶的眼边打转。 “抱歉,我失态了......”巅佩清了清嗓子:“你说得对。” “……?”星光灿沉默了。 “你说得对。”巅佩叹了口气,他已经不敢再看着星光灿的眼睛了:“刚才我的确胆怯了,但是在你面前,我有必要言传身教,所以我愿意为我的行为作出补救。” 他将手放到了星光灿的双肩上。 “别怕了,别怕……我道歉,是我太没出息。” 怜爱地揉了揉星光灿的脑袋。 “总有一天,我会让这样的事情画上句号,你可以看着,总有一天,我会让这一切画上句号。所以别担心了,还有,请你继续相信我们的将来。” 而后,巅佩收起了那副悲戚的表情,疾步冲了出去,留下了一脸茫然的星光灿站在原地。 他的脸上还沾着女孩的血,用舌头****着血渍,顺着鲜血的味道,巅佩能很快追上那辆警车! 也就在这时,一种近乎恐怖的紧张感爬上了巅佩的脊梁骨。 “必须要快!” 他有了这样的直觉。 “那家伙……要被私刑!” (求推荐,求收藏,最好来书评哟~~~~~~~~~~~~) 第十一章 公正 巅佩追着血迹的味道一路冲刺,那身手堪比专业的跑酷运动员。他连翻带闪,在行人和车辆间来回穿插着,现在的他,比起被车撞,更担忧的是那个女孩的安危。 只希望自己是多虑了。巅佩如是安慰自己。 顺着气味一路前进,远方的边缘长城防护带也逐渐在事业中变大,他抬头看了看那高耸的防空炮台,又低头望向了四周,在这里,废弃的房屋随处可见,到处都是残败的警戒线。这里就是边缘地带,地处人类对抗异形的最前沿阵地。 “完了完了完了……” 巅佩已经做好了最差的打算,他深吸了一口气,品尝着空气中愈发浓重的血味。 “……在那里。” 转过身,望向了一栋荒废的停车楼,气味就从那里飘散出来。整栋楼的墙面脱落,到处张着不知名的杂草,废弃的升降锁布满了铁锈,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这些边缘地带,与其说是废城,莫不如说是鬼城。 一片死寂,只有一股温热的气味萦绕在巅佩周围。 哒哒哒—— 轻快踏着步子,巅佩一鼓作气攀到了停车楼的墙面上,他手脚发力,像一只壁虎一样干脆利落地快速行动,他迅速攀到了停车楼二层,而后—— 砰! 一发枪声突兀响起,紧随而来的便是男人粗鲁的叫骂。 “妈的!还不去死?” 声音在三楼传来,形势紧急! 巅佩迅速爬上了三楼展台,也就是一瞬间,他看清了一切。 那个女孩面色苍白,用手捂着自己的小腹,意欲堵住那泛滥的流血,也许已经彻底绝望了,少女的脸上没什么恐惧,只有一脸凄惨的茫然。 在她前面,一个武装警察正端着枪,手搭扳机,无言地瞪着那个女孩,还有一个人手持着一柄消防斧,随时准备下刀! 现在来的正是时候!阻止他们就行! “给我停——” 就在巅佩刚要身手叫停时,一阵可怕的切肉声响起。 噗嗤—— 鲜血像是喷泉一样从少女的脖子中四溅,她跪倒在地,试图用手推开陷入自己脖颈的斧头,意欲努力地救自己一命,她呕着血,大睁着那只失神的眼睛,不知如何是好。 而后—— 噗嗤!噗嗤!咚! 斧头三度挥舞,把女孩的脑袋活生生砍了下来,巅佩懵了。 脑袋咚地落地,但少女的身体倒像存留一些知觉一样,半跪着,手在空无一物的脖子之上挥舞乱拍,但连着几下之后,那身体也瘫软倒在了地上,从脖子的切口处喷出了最后一股血流。 巅佩愣住了。 两个武装警察擦了擦身上的血渍,而后迅速离开了现场。沾着鲜血的消防斧被随手扔到了地上。 “啊……” 巅佩的口中叫唤着无奈的悲鸣,他缓步走向了那个女孩的尸体。 那分离的尸首还留有一些温度。 “也……也许还有救!” 巅佩自言自语地说着,面色升腾起了一股近乎绝望的希望!他记得,自己的唾液有着极强的治愈力,堪比高等异形的催生哺液,其中蕴含的生物酶可以迅速修补伤口! “在她脑死亡之前,也许有救!” 巅佩顺手抓起少女的头颅,摁在了脖颈上的断裂处,而后,巅佩嘟哝着嘴巴,用口水抹过了那恐怖的切面! 也就在下一秒,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恢复起来,巅佩开心极了,但很快—— 巅佩发现了问题。 组织的断裂处并没有连接到一起,恢复的,只有那两个可怕的切面! 巅佩的哺液没有办法连接如此巨大的切口,它只能单纯地愈合切面。 现在的情况,是少女的身首分离,但伤口却被修复地完好如初!突兀的脖子上没有脑袋,但却有光滑的一层新生皮肤! “不要!别这样!”巅佩失落极了,满口嘀咕着内疚的话语:“你要是死了,我没法给灿交差……” 就在巅佩懊悔地要哭时,他惊讶地发现,自己怀中抱着的少女的脑袋……居然睁开了眼睛。 “呃?” 巅佩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不过下一秒—— “啊啊啊啊啊啊!!!” 那个头颅以嘶哑的、完全不像是人类的声音撕嚎起来,她瞪着眼睛!瞪着巅佩! “不要!别看我!”巅佩吓坏了,赶忙把这个可怕的东西一把扔开,接着,他便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一时间的压迫让他无法呼吸! 微微侧过脑袋,巅佩再度感到了恐惧,原来,那少女的身体正伏在自己身后,没了脑袋的身体愈合了致命伤口,不知为何运作起来,她用胳膊勾住了巅佩的脖颈,而另一只手死死攥住了巅佩的头发,似乎想要把巅佩的脑袋扯下来。 “不要!不要!”巅佩彻底吓懵了,他抓起了横在身边的消防斧,哐哐哐地砍向了那具无头的纤细身体,而后又哐哐哐地砍向了那狂叫着的少女头颅。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他绝望地怒吼着,血溅四方。 等回过神时,巅佩的衣服都已经浸满了鲜血。在他周围,四散着不知名的碎肉块和黏糊糊的组织液,他站在三楼展台,攥着那柄卷了刃的消防斧,有些百无聊赖。 天色已然昏黑,边缘长城那边的探照灯大开起来,西风吹过,感觉有点冷…… “唔……回家吧。” 巅佩想要擦干净自己身上的血渍,却发现自己的身上连块干净的地方都没有,算了,就这样吧。巅佩笑了笑,有些担心这样的模样会被凝训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累了,巅佩觉得自己的肩膀酸痛得厉害,今天出了挺多麻烦事,这应该不算什么吧?他如是想着。 静静地走过了空无一人的边缘废城,巅佩走上了大道,虽然灯火辉煌,但街上一个人也没有。现在已经不早了,人们都回家睡觉了,这多少是好事,因为巅佩也觉得自己浑身是血很吓人。 “怎么了?小兄弟,你看上去很不开心啊。” 突如其来的问话响起,巅佩下意识地摆好了作战姿态,但右手依然没在腰边摸到任何武器——已经是第二次了,他忘记今天没有带武器就上街了。 “别动啦。” 转过身,发现自己的脑袋边上正抵着一根骨刺,轻质强韧的几丁质外壳可以刺穿多数特种钢板,而这根骨刺的主人,不用说,正是—— “菲涅希尔,我现在不打算和你玩游戏。把你的手拿开,你要把我扎死了。” “啊,抱歉,我下意识就这样了。” 菲涅希尔听见巅佩这么说,很听话的放下了手。那根骨刺就这样,顺着菲涅希尔的手腕处收回了她的身体里。 “干什么啊你,别影响我回家。”巅佩不开心地皱着眉头。虽然有一战的欲望,但苦于肉搏并不精通,也没有趁手的武器,所以巅佩索性放弃了战斗。 “不打算干什么,只是看你很不开心,过来安慰安慰你。”菲涅希尔似乎也没有打架的意愿,她现在的态度就像是个邻家大姐姐。如果没有那层泛着诡异幽紫的外骨骼,她兴许还真是个有趣的家伙。 “别烦我,滚开……你别过来!” “啊,你真是的!” 菲涅希尔露出了一副超级无奈的表情,而后以惊人的速度用手肘夹住了巅佩的脖颈。 “唔——”巅佩挣扎着想要离开。 “别乱动。”菲涅希尔在巅佩耳边轻声说道:“小心脑袋掉下来。” 一阵可怕的感觉窜上了巅佩的脊梁。 “有话快说,这两天我们就要联合去讨伐你了!你最好洗干净脖子等着我去做掉你!” 巅佩推开了菲涅西斯的胳膊,正了正自己的衣领。 “哈哈哈,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人!”菲涅西斯在夜色里大笑着,而后从容不迫地搂住了巅佩的肩膀。 “喂,我说啊,要不要和我成为联盟啊?” “为啥。”巅佩并没有多惊讶。 “因为我觉得你和那些畜生不一样。如果你和我联手的话,我们定能征服亿万星辰——说笑的。” 巅佩无言,默默地看着这个怪人演独角戏,似乎是察觉到了巅佩的冷漠,菲涅希尔也清了清嗓子正经了一些。 “小兄弟啊,我想你很久以前就察觉到这个社会的不公正了。正如我曾说的那样,我要重塑秩序,长久以来,你难道不觉得有些人被压迫的太久了?” 她指的就是那些被惰性病毒感染的倒霉蛋。是啊,那些人被压迫太久了。这时,巅佩的脑袋里突然浮现了那个不知名的女孩,她被处以私刑,然后悲惨的死去了。身首分离,纤细的胳膊在半空中抓着空无一物的颈上,双膝跪倒在地,喷出了最后一流鲜血。 “是啊,是被压迫太久了……不论是你还是其他人。”巅佩点了点头:“那么,你具体要怎么做?” “当然是革命咯。”菲涅希尔骄傲地说道:“不是随便说说,是动刀动枪的战争!在经历巨大战争的洗礼后,我们的价值自然会体现出来,几年后!不,可能需要几十年后!我们便能真正成为这个世界的主体,成为新时代的超人!” “恩,的确是个宏伟的计划。”巅佩笑了笑:“那你需要为这美好的世界付出多少生命?” “你觉得那些凡人的生命重要么?” “一样重要,菲涅希尔,他们都很重要。”巅佩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我有很多话想问你,但是现在不是时候。说真的,我和你终极目标一样,都是想要争取属于所有人的公平地位,但是,我无法苟同你的手段。” “我也无法苟同你的想法啊小兄弟,你清楚的吧,人们对于异形的仇恨,可不是十年二十年就能消去的,你真的认为我们的后代会有那么宽阔的心境,认为那些异类无罪?别开玩笑了。” “但我也不会把我的理想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我没下过那种不负责任的决心。” “切,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菲涅希尔耸了耸肩:“小兄弟,你可真是理想主义。是时候看清现实了!” 菲涅希尔说完,纵身一跃,消失在了夜色里。 “慢走不送。” 巅佩盯着那个人的身影,直到确认了她真的离开了后,才再度迈开回家的步伐。 “真是要命。” (呃!求推荐,求收藏,求……求评论?) 第十二章 前夕 ——次日清晨。 巅佩记得自己正住在政府派发的新房子内,但不知为何,他醒来的一瞬,发现了房间里有奇怪的家伙。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不大点的小女孩。 或者,小女孩的身边站着一个诡异的青年。 两个人默默相对。巅佩脸色苍白,头发也没有用心整理,疲惫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而他的手上正提着他颇为中意的两柄剑,长剑名为“绝”,短剑还不清楚。女孩呢?身高也就一米五五,全身拢在干净整齐的黑色连衣裙里,麦色的头发被编成了个漂亮的麻花。这着实是个俏萝莉,身材也算突兀有致,只是那双水灵的漂亮眼睛死死盯着巅佩,像是个游览观光的外国游客,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 漠视,漠视,再漠视。 过了很久,双方依旧无言。 “早上好啊巅佩,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咦?这个女孩是谁啊?” 凝穿着轻薄的睡衣和巅佩打着招呼。在阳光的照射下,女孩那犹如小树的纤体一览无遗。她望着二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是上次开会时坐在我们对面的女孩。”巅佩开了口,面向凝认真地说道:“她是幽魂战略特勤组的人。” 幽魂战略特勤组,聚集了最强的被感染者和超人的编队,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单挑团级作战单位的实力。这可是A+级别的特级监察官巅佩无法想象的。当然,巅佩也的确很出色就是了。 “恩很好,我想起来她是谁了。”凝无奈地捂着脸:“但是能不能先把你的衣服穿上?” 凝用另一只手指了指巅佩。 巅佩似乎是从被窝里爬出来的,身上只穿了一条印着“莫洛瑞斯”LOGO的内裤。 “失礼了。”巅佩四处张望了一下,而后咧着嘴,去找衣服穿了。 ——五分钟后。 “我叫灵式。”那个少女淡淡地说着,把目光定焦在了巅佩脸上:“有些事情需要你的帮助。” “你好,灵式小妞——不对,灵式小姐。”巅佩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地问道:“找我有什么事情么?” “这是禅夜执政官的委托书。”灵式的回复也十分干脆,她一边说着,一边从随身带来的包包里拿出了一打文件。 “禅夜?”巅佩皱了皱眉:“就是那个银白色的女人?” 巅佩印象里的禅夜,不仅身体通透雪白,就连头发也是高贵的银色,她总是一副安静的样子,应付得来所有事情。虽然禅夜看上去像是神话中的圣女,但巅佩却对这个家伙不太欢喜,他总觉得身处高位的女性,特别是这种爱做梦的少女,都不是什么好女孩,禅夜一定心眼很多,手段阴险,是个不折不扣的坏家伙——不知为何,巅佩就是有偏见。 “算了,我看看吧。”巅佩不情不愿地拿起了那份委托书。 【你好,巅佩先生。 首先请接受我诚挚的歉意,很抱歉,我并不能在上次的会议中坦白你想知道的事情,不过,我非常能够理解你当时的想法。请原谅我当时的态度,在你日后的工作中,我会择时为你解释你想知道的东西。】 “日”是一声还是四声?巅佩思索着,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地方发起了呆,但努了努嘴后,他便开始读下一行了。 【菲涅希尔的追捕工作仍在继续,但好消息是,我们已经调查出了菲涅希尔操纵异形的方式:她自行改造了两台神经干扰网,让其成为了吸引掘地异形的信标,这些信标会让低级异形狂乱,并能引起那些没有大脑的掘地虫的注意,使它们本能地随着信标而行动。 幸运的是,我们已探查到一个信标的位置并成功予以追踪,若是能摧毁它,定能极大地减少她造成的破坏,遗憾的是,苦于菲涅西斯危险且行踪不定,且了解她的人少之又少,所以我希望你——】 “还真是委托书啊。”巅佩不再往下看了,之后的内容他猜都能猜到:“那么,灵式,你是来做什么的?” “我是来指导工作的。禅夜大人说过,若您有意出马,便会让其他的后备队协助你行动。” “看来,我也没什么拒绝的理由了啊。”巅佩无言了,他没想到那个禅夜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东西。 “那我们现在开始行动吧。” 灵式平淡地说着,而后站起了身,走向了门口。 “什么?这么快?”巅佩有些迷茫:“我们还没吃早餐呢!” “没关系的,你可以在车上吃。”灵式说着,打开了巅佩家的房门。在巅佩的家门外,正停着一辆武装运输车准备待命...... “好吧。”巅佩无言,他只能乖乖去干活了,谁叫他闲着没事答应了别人的请求呢? 车开了好久,巅佩揣测现在已经到了傍晚。 他有些不安。星光灿在他的身边坐着,却反常地沉默不语,她静静地托着腮帮,不知道在想什么。 巅佩当然知道她沉默的原因,自己还没和她说清那个强盗女孩现在怎么样。他真心想,真心想和她聊一聊。结果过了这么长时间,谁都没能先开口。 远处的边缘长城像是高山一样阻碍了阳光,连绵不绝。这项工程绕着整个星球一周,可谓是人类史上最具意义的长城,保护了人类免受侵害十余年。 “前方五千米处就是目的位置......等下,有异形生物信号,空间距离801米!” 在雷达边缘,出现了橘黄色的警戒信号,这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驾驶员寻求着巅佩的意见,但巅佩也没能想到在如此靠近长城的位置也会有异形信号,他赶忙观察了一下地形,发觉这周围都是一派废弃的旧建筑群。 “可能是通过旧建筑群的下水管道钻进来的,这周围兴许有没有摧毁的地下系统。”巅佩摇了摇头:“让其他队伍待命,先判断好情况再——” 咚! 星光灿狠狠撬开了装甲车后门,而后给自己备上了护膝和拳套。 “灿,先别急,等我们准备好——” 嗖—— 没等巅佩话说完,凝就一股脑冲了出去!急速的冲刺卷起了一阵旋风。 “灿!”巅佩懵了,他赶忙提起了自己的两柄剑:“安排所有队伍见机行事,必要的时候给我们提供火力压制!就这样!” 而后,巅佩也冲出了装甲车内。 他不知道灿为什么会这样。星光灿从来都不是那种喜好作战的女孩,虽然巅佩和她是一组作战搭档,但大多数情况下,巅佩是绝对不会让灿先动手的,而灿也很听话,除非是真的需要帮助,不然她绝对不会主动出击,可现在...... 巅佩不知道灿在做什么,她为什么要这样? “灿!你在哪里?”巅佩嗅着空气中的味道,想要找到星光灿,只可惜,这里的潮气逼人,巅佩很难辨别出灿的方位。 “回答我!你在哪里?” 巅佩难得慌了神,顶着扑面而来的难闻湿气,他只能先去寻找那只异形。 他很幸运。 很快,他就听见了废弃房屋后传来的战斗的声音,可怕的撕裂音和怪物的惨叫。听见动静的巅佩赶忙到达了现场,但残留的东西,却只剩下了一堆四散的肉块了。 那只异形被打了个稀烂,面目全非,到处都是撕裂的肌肉,绿色的粘液不断地从囊状的腺体里流出。胜负已定。 星光灿看着巅佩,微笑着竖起了大拇指。 “我赢了。”她如是说道:“巅佩~我把它打赢了哦~” 站在尸块里,灿沾满了一身的粘液,就那样,漂亮地笑着。 “你这家伙!” 巅佩松了口气,星光灿的作战能力虽略逊于自己,但绝对够格,自己本不该那么担心。不过,巅佩仍然不能原谅星光灿的鲁莽。 “灿,你可不可以不要乱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巅佩一边走近,一边怒气冲冲地发着火,但刚走到星光灿的边上时,星光灿的笑容就变成了悲哀的哭相。 “......受伤了么?”巅佩突然变了态度。 “不,我还好。”星光灿嗫嚅着,接着说道:“巅佩,你说,我打败了这个怪物,是不是保护了长城内的人呢?” “什么?” 这个问题,让巅佩措手不及。 “我有没有保护大家?是不是只要我努力保护他们,就能改变他们对我的看法?巅佩,你觉得我有没有保护好大家?” “改变......看法?” 巅佩愣住了,他突然意识到,灿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灿也到了思考自己存在的意义的年纪了。巅佩呆愣着,突然想起了昨天的事情。 那个强盗少女,被处以私刑的女孩。她经历过的痛苦肯定超出了巅佩的想象,但迫于自己是被感染者,是异类,所以没有什么人愿意帮助她,因为在多数人眼里,异形就是罪恶,就是怪物,就是该恨的东西,被异形感染的东西当然也不例外。 还是那句话:有些人,已被压抑的太久了。 但巅佩相信,只要有时间,只要能给这些人证明自己的时间,那么总有一日—— “傻孩子!”巅佩揉了揉灿的脑袋:“你这不是废话么?” 而后,他爽朗地笑着,也伸出了个大拇指:“干得漂亮哦,你保护了好多人呢,我代表南半球的所有人谢谢你了!” 也就在这时,灿才展露出了一个略微释然的苦笑。 “巅佩,你还真是个骗子。” 四周没有一点人的气息,冷淡的让人瘆得慌,就连随巅佩前来的一大票辅助部队,此刻也不知藏到了哪里。没办法,巅佩只想赶快完成任务回家。 “我才不是骗子。”巅佩努了努嘴,而后拿出了自己的导航模块:“信标就在前方,剩下的路我们自己走吧,只希望——” “嘻嘻~小兄弟你在做什么呢?” “菲涅希——” 就在他准备转头的一瞬间,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一只尖锐的利爪,或者说是菲涅希尔的手。五只手指上面都有幽紫的甲壳,它们紧紧抓住了巅佩的脸,而后猛地砸到了水泥墙里。 “混蛋!” 砰—— 虽然巅佩奋力挣脱,但在力量上,他明显不是菲涅希尔的对手,近乎可怕的蛮力把他砸来砸去,几乎让巅佩失去意识! “巅佩!” “小不点先请你安静一下!” 星光灿想要救下巅佩,却不料菲涅希尔一记鞭腿将她踢开了好远!少女的身体翻滚着,腰椎重重的砸向了电线杆,少女的身体被拦腰阻断,身体弯曲成了C型,她悲鸣了一声,而后便倒在地上抽搐起来,疼痛让她短时间内无法行动,而那个电线杆,也因重击发生了诡异的扭曲。 “菲涅希尔!菲涅希尔!” 巅佩一边挣扎,一边怒吼着,他的手,已然落在了自己的剑柄上。 绝刃:劫! 他攥紧了绝刃,念出了他的剑技! (咱想要推荐和收藏,也想要书评Orz) 第十三章 交手 绝刃:劫! “啧!” 菲涅希尔的直觉感知到了危险,她下意识地把巅佩扔出了老远!紧接着,她面前的草木都断成了无数小块,随着一阵风吹过,残渣便消散在了身后。 “出刀快的我看不清……”菲涅希尔终于有些紧张了,刚才的一瞬间,巅佩用那把长刃乱砍了一通,砍得周围到处都是碎块,就连混凝土墙壁,也顿时多出了无数个光滑的刀口。 “绝刃,出鞘!” 巅佩也趁着这会儿调整了呼吸,他的伤口开始逐渐恢复。慢慢地摆好架势,扎下马步,高举绝刃,巅佩死死地盯住了菲涅希尔。 “吾敌将至,绝刃守望于我,至死方休。”巅佩默念着,绝刃上的花纹也随着他微微的颤动而闪着震慑人心的寒光:“引领我,奔赴战场,绝敌之希望,今日!便是赴死之日!” 绝刃出鞘,为其搭配的,只有略显单薄的誓词。 “少在那里装了!”菲涅希尔忍不了巅佩那武者般的禅念,她伸出手,射出了两根骨刺! “为我、指明复仇之路!今日,血债血偿!”巅佩的手瞬间搭在了短剑上。 “偿刃,出鞘!” 噼啪—— 那把短刀抽出的速度快若闪电,迅速弹开了那两根骨刺!但这还没完,那两根骨刺力道仍在,只不过冲刺的方向调转了180度!现在,那两根骨刺正直勾勾地射向菲涅希尔! “你这家伙!” 菲涅希尔转过了身,避开了骨刺的袭击,她狠狠地瞪住了巅佩,似乎觉得巅佩很难缠。 两把剑全部出鞘。巅佩就那样,摆着螳螂一般的姿势面对着菲涅希尔。 右手绝刃,锐利无比,甚至可以用收刀入鞘来完成斩杀! 左手偿刃,无锋逆刃,却能用刀身反弹一切飞驰的暗器! 菲涅希尔很败兴,但她有把握战胜巅佩,因为她根本没用全力。反之,巅佩那边却很无奈,他现在可打不过菲涅希尔,刚才咣咣咣往墙上砸的几下,已经让巅佩脑袋犯浑了。尽管外伤可以迅速恢复,但淤血脑震荡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彻底愈合的,现在的他没有一战的资本,他要拖延时间,拖延到那些协助士兵前来支援! “你在等援助么?还是算了吧,小兄弟。”菲涅希尔看出了巅佩的想法:“来的时候,那帮小喽啰就都被我杀干净了。” 巅佩这才发现,菲涅希尔那一身幽紫的几丁质外壳上,沾满了四溅的鲜血。 这下好了,巅佩彻底孤立无援了。 要命,要完蛋,但要撑住!——这是巅佩的想法。 绝刃:影踪! 他提起右臂,刚要出招,却不料菲涅希尔比他更快一筹! “没用的,小兄弟。” 建立在力量基础上的迅捷让巅佩也有些无可适从,招式还没用出来,他便被飞来一脚踢中了胸腔,顿时,他胸内的空气都被挤了出去,心脏也险些被这一击打得骤停!哐当——后背撞到了墙壁上,眼前一片昏黑。 “还没完呢!” 菲涅希尔再度冲上去,她清楚自己不能给巅佩任何喘息机会,她的利爪以惊人的速度划过了巅佩的身体,肌肉被撕烂,骨头被敲碎!巅佩气急败坏,用偿刃猛地挥去,暂时赶走了菲涅希尔,但他接下来能做的,也只有半跪着咯血了。 “呃,我还活着?” 视野昏黑,头好痛,没劲。 真不愧是残阳计划的成功品!真让人惊讶她的力量。我的脑袋就是好用,能创造出这么牛逼的玩意儿——巅佩如是想着,而后判断着双方的差距。他没想错,他的脑袋向来好用,对于重伤的自己和负伤的星光灿,似乎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了。 “灿!听得见么?” 星光灿咬着牙,蹒跚地站起了身! “跑!快给我离开这儿!” 听到这话的星光灿赶忙摇头! “才不干!” 见菲涅希尔要前去攻击,巅佩实在忍不了了,他举起绝刃,狠狠地掷向了星光灿!星光灿见状吓得往后跳了一大截!那绝刃就那样,直勾勾地,全部陷入了灿刚才所在的泊油路上。 “快跑啊!!” 巅佩用眼色示意星光灿快去找救兵。 “不干!” “快去!” 而后,偿刃也被掷了出去,只不过,偿刃是一把无尖的逆刃剑,没能像绝刃那般陷入地里,但这一下似乎让星光灿彻底下了决心,她捡起了偿刃,而后拔出了地里的绝刃,嗖地逃走了,只是一眨眼功夫,女孩便消失在了荒凉的街道里。 “哈哈哈,菲涅希尔,你完蛋了!你——” 巅佩毫无根据地狂笑着那个女人,但突然,菲涅希尔消失在了巅佩的视野里,真是怪哉。可还没等巅佩反应过来,下一瞬间,巅佩的腹部就突然受到了强烈的冲击!花了点功夫,巅佩才意识到现状——哦,菲涅希尔的爪子穿透了自己。 好疼,但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已经没什么力气了,现在的他甚至做不出什么有效的反抗,足以让人昏迷的剧痛不断游走着,他没有好办法救自己一命。 耳边传来了清晰的心跳声,不知是怎么搞的。 “有什么遗言么?小兄弟?” 菲涅希尔攥着巅佩的心脏,让巅佩浑身都有种不自觉的酸痛。 “没、没什么、没什么好的遗言......”巅佩呕血道:“只是……把你、把你变成这样,我很抱歉。当个怪物很累吧?” 当个怪物很累吧? 一句话,让菲涅希尔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但在下一瞬,她便露出了释然的苦笑。 “没关系的,这不怪你,我也是没想到会这样。但真的不怪你。” 她一用力。 噗嗤—— 利爪撕裂了心脏。 世界彻底陷入了失衡,逐渐昏暗的视野一角,隐约能看见菲涅希尔叹息着甩着手上的血渍。 自己如此博学多才,为什么会这么早死呢?巅佩不解。 这段时间,他还没有做什么有趣的研究呢,也没提出什么好的改革意见,甚至在这次讨伐菲涅希尔的任务里,他连一些好的计谋都没想到。 “唉,怎么就死了呢?” “……你不会死。” 悠远的声音传来,低沉,浑厚,虚无。 “谁?”巅佩有些迷茫,意识像是陷入了混沌,睁不开眼,动弹不得。 “你不会死。” 滋啊—— 睁开眼,看到自己的面前正伏着一只异形,它的下颚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神经触须,整只脑袋还显得有几分鬼魅。虽然长了八只坚硬的钩爪,但看这只异形的上半身,倒是有几分窈窕淑女般的风韵,那甲壳层罗密布,勾勒出的曲线却像是女人的腰——哈,巅佩自己都觉得自己糊涂了。 “唔……” 虽然庆幸自己还活着,但已经没力气反击了。若是死在异形嘴里,还不如菲涅希尔更干脆一些——巅佩如是想着。 吱啊—— 这只异形用那深邃的复眼扫视着巅佩,而后那些触须又在巅佩的脸上抹来抹去。 要吃快吃,反正我也不疼!巅佩抱怨着,但却一动也动不了。 吱呕—— 出人意料的是,这只异形观察完巅佩后,居然很干脆地扭过了身,将巨大的腺体对准了巅佩!还没等巅佩反应过来,那异形便喷出了一股褐红色的雾!让巅佩的视野瞬间模糊了。 “什、什么!?” 巅佩只是闻一下就知道这是什么了,这曾是他无数次从自己唾液中提取出的东西:催生哺液。 只有高度进化的异形群落才会有这种能够分泌催生哺液的异形。 吱吱…… 那只异形就这样,做了件好事,对着巅佩吱吱哇哇的叫唤了两声,然后潇洒地钻到地里走了。这奇怪的玩意儿太惊悚,整的巅佩都不知道这是不是梦。 怎么回事? 自己是还活着?还是在做梦? 那只异形救了自己? (呃,求推荐,求收藏,求书评哈!话说我今日双更了,我好厉害啊~) 第十四章 梦 ——四年前,尼翁纪806年,初夏。 冰雹噼里啪啦地下着,城市的街道上白茫茫的一片,在人行横道处汇聚着无数小溪,像是河流解冻一般迷乱地游动着。这一切真不像是在下冰雹,说是天塌了都有人信,瓶盖大的冰块从天而降,整的人好不安生。一大清早,这里就风云涌动,气压都有明显变化,结果中午没到,一阵响雷像是把天炸了一样,轰开了老天爷的冰柜,瞬间,纷纷扬扬的冰雹就砸烂了操场。这一次的冰雹规模宏大,边缘防护局的人全体出动,检查着边缘长城上的神经干扰网,生怕冰雹过劲,把它们搞坏了。 莫洛瑞斯高等中学已经没什么人了,教室里只有巅佩一人。他静静看着窗外,天黑的像是深夜。 摸出了手机,嘟嘟摁两下后,巅佩拨通了凝的电话。 “巅、巅佩?” 话筒那边传来了女孩那纤细的声音。 “凝,冰雹下的很大,你放学之后就自己走吧,我在高中要做值日,晚上也有项目要去检查,今天不回去了。” “但是,巅佩,你昨天答应我今天和我一起回家吃——” 咚。 巅佩很干脆的挂掉了电话,而后继续看窗外的冰雹了。 从头到尾,他都没打算听那个女孩的话,他有他的事情,没有必要解释清楚,因为很多东西,都是一般人无需去体谅的。他习惯这种干脆利落。 告诉凝自己的安排,然后让凝自行安排自己的事情,别干扰他。就这样简单。 叮叮叮—— 突然间,巅佩的手机响起了那呆板的默认铃声。 “什么事?”他不太耐烦:“我说过,你自己回家就行,不用等——” “哟~儿仔~你们那里下冰块了吧?我这里也下了!天啊,噼里啪啦的真刺激~你在学校里呢吧?肯定没带伞对不对?我这就去接你~” 而后,在干脆的翘调声声里,电话挂断了。 “……这个傻缺女人” 巅佩无言,只能默默接受这个女人的好意。 在五年前的异形入侵时,巅佩失去了他所有的家人。但所谓家人,也是巅佩自行划分的人群,若是非得说巅佩还有什么亲戚的话,也就剩刚才和他打电话的女人了。 那个女人是巅佩的生母,是自己生父的第一任妻子。在五年之前的北方战争中,他的生父和继母都被异形残害了,只有这个亲妈侥幸活了过来,并且还常常和巅佩联系,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巅佩不愿意接受这个亲生母亲。 叮咚。 手机再度收到短讯:“等我哦~我十五分钟就到。” 巅佩看了下短讯,而后关掉了手机。在他身边放着拖布和水盆,今天轮到他打扫教室卫生。他向来工作认真,将比例精确的消毒用酒精倒入水盆,而后均匀的洒到了教室地面的每一处,最后,他再用那投洗过无数次的抹布细细地擦干每个角落,最后拧干抹布,狠劲再擦一次,直到确认教室内地面干净后,巅佩还会喷洒空气清新剂,让这里的潮湿气息烟消云散。 他是个认真的家伙。所有老师都喜欢巅佩这个学生,他成绩优异,做事用心,就连拖地这种事情,都能让他做出一番风采,别人擦完教室后,整个教室都还有飘散的灰尘,但若是让巅佩来整理,别说灰尘,你会觉得这教室像是从天堂搬下来的,一尘不染且气味清新,用那略显粗犷的老师的话来讲就是:若是在巅佩整理的教室,你在地板上打滚都不用担心埋汰。 “看看巅佩!品学兼优,做事严谨认真!这正是你们这些孩子所欠缺的!看看人家巅佩,务实可靠,而且做事低调!如果你们都像巅佩这样,老师就不用当老师了!”班主任训话的时候,总会这么说。 但所有人,包括班主任都不知道,为什么巅佩能让自己那么认真? 认真?巅佩根本就没认真,他只是无意识的循规蹈矩罢了。 因为想要整理好房间,就必须要消毒、擦干再消毒、再擦干……知道这些的巅佩只要用潜意识去做就行了,身体自发行动,机械化完成命令,而大脑在这段时间去思考其他的事情。 思考只有他能想明白的事情。 抓紧拖布,左右横擦,好似拖着偃月刀的关公那般练着刀法。 就这样,他把整个教室擦完第五遍后—— “巅佩,你还在啊?”门口突然多出个女孩子:“边缘防护局说这场冰雹会很久……要不要一起回家啊?” 漂亮的白皙脸蛋藏在门后面,那个典型的东方女孩绞着手,有些害羞,探头探脑地瞟着巅佩。漂亮的墨黑长发被松松挽起,固定在了一枚金发簪上,发簪上面挂着红珊瑚雕刻的樱桃坠饰,给人一种梦幻的缥缈美感。她就那样,有些不敢正视巅佩的视线。 “啊,抱歉,你可能不认识我,我是和你同班的——”似乎是发现巅佩没有回复,女孩匆忙介绍着自己,但下一秒,她那细若蚊呐的声音便被巅佩的声音覆盖了。 “你是诸葛盈花,诸葛重工家的千金小姐。我认得你,第二组第一排左手边的女孩,擅长科目是化学和物理,担任宣传委员。” 巅佩认得这个家伙,这个女孩的父亲是诸葛重工的老板,在巅佩的科研项目上投了不少钱。因为和其父亲熟络,所以巅佩自然知道诸葛盈花是谁,而且,盈花是个相当出名的孩子,品学兼优,还生得一副典型的东方公主气质的俏丽容貌,弹得了古筝也拨得了算盘,是殖民星球尼翁上不可多得的才女。不过,巅佩一直不明白一件事,他看见过盈花拨算盘,但算盘这种东西,弹奏出的声音噼里啪啦很嘈杂,结果周围的人还看得起劲。巅佩不知道这玩意儿为什么会是乐器?算盘难道是专司击打的乐器么?巅佩百思不得其解,却也没兴趣问清楚。 “嗯嗯……是的,我就是盈花……”盈花妹子被巅佩那莫名的气势压倒,居然不太敢说话了:“我、我可以捎你一程回家……” “你先回去吧,我要晚些走。”巅佩淡淡地说。 “我、我可以等——” “没必要。你先走吧。”巅佩态度很坚决。 “嗯……那我先走了。明天见。”盈花失落极了,她把脑袋缩了回去,无不惋惜地离去了。 看了下手表,那个蠢女人已经迟到十分钟了。冰雹噼噼啪啪地砸来砸去,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盈花说得对,这场冰雹会持续很久。 隔着窗,巅佩望向外面,一片雾茫茫的灰黑,但尽管如此,巅佩也看清了盈花的去向,那个婀娜宛若公主的少女正由几个黑衣保镖小心翼翼地护送着上车,保镖各撑着一把黑伞,在风中用身体保护盈花不受强风侵袭,他们弯下腰,为盈花擦拭着鞋边,最后小心翼翼地把车门关上。那是一辆专门接送盈花的山猫轻型野战装甲车,在装甲车上面,还有两个30mm速射炮台随时待命…… 诸葛重工,不太擅长制造核弹头以外的东西,譬如汽车之类的玩意儿。 巅佩还记得,盈花的家离边缘长城很远,虽然靠近外围城市,但盈花所住的区域是莫洛瑞斯的富人区,她的豪宅就坐落在那个戒备森严的庄园间。而巅佩的住处正好相反,巅佩住在离边缘长城不远处的社区里,里面最大的一个别墅就是巅佩的家。如果盈花真想把巅佩送回去,最起码要多绕一小时的路。 咚咚咚咚咚咚—— 冰雹似乎更大了,砸在玻璃上的声音让巅佩心烦意乱。真不该在这里浪费时间等那个女人! 每隔两三秒就看一眼手机屏幕,巅佩无言,只求那个女人快点给自己来消息。 突然,窗外的射进了一条刺眼的疝气灯光,这亮光一时间晃得自己看不清东西。 啊,不用说!肯定是那个蠢女人! 黑色的座驾一阵飘逸,潇洒地停入了车位。自动悍马Z2000型,当代罕有的超级跑车,它采用了强大的6262ccV12引擎,能以9000rpm的转速达到最大输出功率,最大马力850匹,性能无限趋于完美——巅佩对这种车向来没什么了解,这些数据都是车内的那个女人和巅佩讲解的。 雨刷快速忽闪,弹开了那些碍事的冰块,巅佩看清了车内那人的脸,那个年轻的女人,头顶着墨镜,嘴里叼着一只香烟,咧着嘴笑得开心,那犀利的眼睛饱含笑意。巅佩不能理解,这家伙哪里来的那么多开心事? 巅佩将工具收拾整齐,将拖把转开立在了地上,而后披上了风衣,拎着包离开了教室。 冰雹很大,走在门口,巅佩便有些无奈了,尽管相距不到二十米,但直接走去也会被砸个好痛。巅佩没办法,只好举着自己的公文包往前冲。 “喂!又开始装酷了?” 车内的女人见状,顺手拿起了一只雨伞,而后微开车门,将雨伞嗖地投向了巅佩,巅佩刚刚举起包,哪里注意的到飞来的雨伞,结果,这只雨伞不偏不倚,砸中了巅佩的鼻梁。 “啊呀,失手。”女人叹了口气,关上了车门。 “……不客气。”巅佩捡起了雨伞,一边捂着鼻子,一遍缓步走向车内,推开门,车内设了一套真皮沙发,暖气四溢。 “快上来啊,别把这点热气放没了~”女人回头看向了巅佩:“刚才那一下怎样?” “无碍。”巅佩默默地收起了雨伞,鼻血却顺势留了下来:“带我去研究所。” “喂喂喂!别把血沾到座位上,擦不掉的。”女人嗖地扔来了一张纸:“看你这幅样子,又是几天没休息。把你送回去,和凝吃完晚饭再——” “没这个必要。去研究所。”巅佩用纸巾堵住了鼻子:“走绕城高速,那里人少车也少。” “……随你。”女人狠狠吸了口烟,而后盯起了车上的摄像头。和一般汽车不太一样的是,这辆汽车似乎采用了虹膜认证,必须要把视线对准那个摄像头才能启动车辆,非常夸张的安全锁。 ——欢迎你,女士。 顿时,车内的灯光亮起,6262ccV12引擎自检启动,车内却没有一丝噪音。 “知道吗?妈妈这辆车只有两个人能启动,一个是我,你猜另一个是谁?” “我猜是我。”巅佩很冷淡。 “真不要脸,不是你。”女人哈哈地笑着,一脚踩向了油门:“GoGoGo!” 轰——轿车迅速奔驰起来,如猎豹一般窜出了学校。 巅佩被调戏了一通,倒也不显生气,事实上,他现在正在思酌自己的项目:残阳计划。 利用基因工程的手段,人为强化一般人的基因链,使其在没被感染的情况下,融合异形的多种优点并保留自我意识,是新世代的人形兵器计划,而对生化科技专精的巅佩,便是此项目的负责人及发起者。 不过,最近的研究陷入了一些小麻烦,巅佩在解析异形DNA时出现了大量的失准,以至于残阳计划迟迟止步于数据建立,不能有更进一步的发展。异形病毒的变异速度过快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巅佩能取得的异形样本实在是太少,从中提取出的改造因子更是少的可怜。这项工作极其繁琐,只能机械化地对基因链表达结果进行记录,任重道远……如果再这么下去,巅佩的样本会很快用完。没办法,为了寻找合适的基因链和器官,他只能去解剖那些被感染者了,还好没人反感这种事。都是些没人要的小孩子,拿去解剖也没人会发现,以前是,现在也是。 如是想着的巅佩,再度拿出手机,编辑了一个短信。 “这里是项目负责人巅佩,批准使用被感染素体进行试验。采用2号、5号、17号作为下个阶段的实验材料。研究项目为心肺功能改进,请做好器官移除准备,注意防止样本逃逸,完毕。” 而后,巅佩发送了短讯。 “好大的雹子,不知道能不能砸死那些异形。唉,儿仔,你说,这玩意儿能砸死异形不?你不是研究这方面的么?” “我研究的都是死样本,活的异形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几只。”巅佩冷冷的说道:“有问题去问监察官,那帮不要命的玩意儿知道异形会不会死。” 女人嘻嘻哈哈地抽着烟,问着各种脱线的问题。 “喂!你有女朋友了么?” “我看到你的名字了,在学校光荣榜上,厉害啊儿仔~学年第一!妈妈我都没拿过第一呢。” “跟你说,我看诸葛重工家的小妞不错唉!和你一个班是吧?天啊,那丫头细嫩细嫩的,像是拿水捏出来的,我说儿仔,你要不要把把那个妞?” 真是醉了,这个女人怎么这么能八卦?巅佩甚至无心去思考自己的项目了,转而听起了车内音乐,那可真是一首老歌!《听妈妈的话》。巅佩揣测,唱这首歌的歌星已经死了一千年了,而且那略听不清的口音可真是难辨。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 为什么,别人在那看漫画,我却在学画画,对着钢琴说话—— 别人在玩游戏,我却靠在墙壁背我的ABC—— 我说我要一台大大的飞机,但却得到一台旧旧录音机—— 为什么要听妈妈的话,长大后你就会开始懂了这段话,哼—— 长大后我开始明白—— 为什么我,跑得比别人快,飞得比别人高—— 将来大家看的都是我画的漫画,大家唱的都是我写的歌—— 妈妈的辛苦,不让你看见,温暖的食谱在她心里面—— 有空就多多握握她的手,把手牵着一起梦游—— 听妈妈的话,别让她受伤—— 想快快长大,才能保护她—— 看着窗外的冰雹落下,仿佛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协奏,就像是盈花拨的算盘那般嘈杂。巅佩不想干什么,只是默默地听那首歌。 “这首歌是来自地球的珍品,很稀罕的。”女人从倒车镜里看向了巅佩,察觉到了巅佩在听歌:“是周杰伦唱的。” “我没注意听。”巅佩嘴硬。 “又来了,你是不是在听歌我还不知道?”女人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样子:“不过,歌词我不知道是用什么方言唱的,老一辈人流传下来的语言真是太少了……” 此言一出,巅佩就露出了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蠢货,这是汉语,就是口齿不清罢了。” “唉,我说你这孩子,怎么和妈妈说话呢?我才不蠢。还有,给我翻译一下歌词……” 巅佩拗不过她,只好随着节拍,把整首歌用普通话翻译了一遍。 “哦,还真是那么一回事……儿仔,你得听妈妈的话啊!” “我对你没什么兴趣。”巅佩低下了头。 “不过,以前的地球人还真是有钱啊。”女人自顾自说着:“你看,歌词里说小孩子就想要大大的飞机!地球是有多有钱啊,能给孩子配飞机?赌神还能当爹?真是……巅佩,这现实么?” “地球又没有异形,怎么可能不现实?”巅佩淡淡地应付着。他其实蛮喜欢这首歌的调调的,但不好意思管她拷贝,而且其他地方也肯定是找不到这首歌的资源了,也许,全尼翁只有她一个人有这首歌的资料吧。 “唉对了,妈妈最近去参加比赛了,哇擦!那车叫个爽!我第一次参加那么正规的赛车比赛……”她又开始吹嘘自己的赛车经历了。 除了赛车以外一无是处——巅佩对他生母的评价只有这么一句话。 因为赛车厉害,所以她吸引住了老爸的目光,用那狂野的性格勾住了老爸的魂。老爸是个非常有才华的植物学家兼地理学家,一辈子勤勤恳恳钻研学术,哪里知道人竟可以活得如此奔放?他的严谨世界突然飙出了一个马力850匹的女车手,用那横冲直撞的漂移搅乱了一切!老爸严谨惯了,怎可能不以为这就是自由人生?这个女人用那潇洒的车技,把老爸从科研中绑架出关,而后生下了自己。巅佩一直觉得,自己的优秀大脑完全遗传自老爸,若没老爸的优秀基因,现在的自己就是个平凡高一生,两个人热恋了不长时间,便去法院举行了极为朴素的见证和婚礼。 很简单,很随性,就像是一场赛车比赛,干脆、利索、直接。 但也是因为赛车厉害,她无法尽一个身为人妻的责任。 生下巅佩后不久,老爸便和她离婚了,原因也很单纯:两人无法共同生活。她的血管里流着风,没有办法在同一个位置待上太久。她常常几天不回家,不知缘由的失踪。 再后来,巅佩和这个女人的交情也仅限于每个月一两次碰头了。 然后……没有然后了,老爸几年后又找了个妻子,这个女人对自己很好,堪比保姆,大结局是异形从北方的永冻之海入侵,一路南下,把老爸和继母干掉了,只留下了自己的亲生母亲。按她的说法是,因为血管里流着风,所以异形抓不住她。此外,她对于那些亲人的逝去似乎并不感冒。 一连串戏剧般的人生,巅佩超级无言,如果详细道来,他的人生会更加极品。 “……凝最近还好么?”似乎意识到讲述自己的赛车经历是对牛弹琴,女人沉默了一会儿。 “依然傻缺,上学放学。最近她想要考监察官,正在苦练体能呢。真不知道这蠢货为什么不珍惜我救的命,着急寻死作甚。” “……那你呢,儿仔?” “我?我已经是监察官了,虽然是研究部门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最近感觉怎样?” “……感觉很好。” “那就好~哈哈哈。” 女人似乎轻松了不少,这个问题说出来就好像大出一口气,似乎觉得这样问就能替儿子分担一切苦恼,真是妙哉善哉。 她似乎很喜欢这种生活,不争取抚养权,也不做什么特别的事情。 “啊,你现在可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到时候考个好大学!好好给我长个脸!”女人笑着,装模作样地关心起了巅佩的学业。 “我高一读完后就不念了,准备全身心投入到科研项目里。”巅佩顶了回去。 并非有什么原因,只是巅佩下意识的要和她对着干。巅佩对这个女人毫无好感,他永远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曾经有一次,这个女人带着巅佩出去玩,半路上,女人想要吃冰激凌,就让巅佩去买。巅佩拿着女人的钱包,买回了一只甜筒,但在把钱包还给女人后,这个女人做出了一个很诡异的事情:她询问了一下甜筒的价钱,而后一边吃,一边单手点了一遍钞票,巅佩惘然。 “我说啊,别打算半途辍学,哪怕你天分再好,也不能这么折腾啊。你看过《伤仲永》么?如果没看过的话看看吧,接受教育真的很重要,你先努力学习,然后再推了那个诸葛家的千金,让她老爸给你想办法——” “别说了。”巅佩咬着牙。 “什么?” “我说你闭嘴。”巅佩冷冷重复。 “我这是为你好啊,儿仔。”女人有些不大开心:“我的意见是不会错的……” “是啊,你不会错,那我问你,我听了你的意见之后,能保证我的婚姻不会那么快破裂么?我听了你的意见之后,能彻底信任我的孩子么?我听了你的意见之后,你能保证我不会隔三差五离家出走么!?”巅佩的语调很平静,但话锋真的恶毒,他不打算给这个女人留半点情面。 冰雹依旧忘我地砸落,巅佩觉得这声音震得头好疼,将头别过去,目视窗外。 “……长大后你就懂了。”女人叼着一支新烟说道。 啊,真是骗鬼。 巅佩彻底,彻彻底底的无言了。这个女人的无耻程度远超自己想象。 “巅佩,你还小,那些拯救世界的工作就交给别人吧。男孩子嘛,正经中夹杂一些不正经才好,女孩子都喜欢污一些的男孩哦,你得接接地气,做你自己。” “用不着你给我——” 咚!! 侧门突然陷出了一个巨大的凹痕!车身猛地一颤,颠簸了一下。 “怎么了?”巅佩不知怎么回事,赶忙望向了侧门车窗。 窗外,闪烁着黄褐色的,宛若脓疱一般的恶心光芒,无数根触须在招摇挥舞着。 “异形……”巅佩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懵了,他不明白这里怎么可能会有异形?耳朵里能听见的声音就只有冰雹的噼里啪啦的噪声了。 哦!原来是冰雹。冰雹八成是影响到了边缘长城的运作!放出了这么一大条漏网之鱼! “离它远点!”女人不知道在和谁说话,语调透出了一种可怕的杀意。 猛踏油门,时速顿时飙到220迈! 还在加速!230迈,235迈!240迈! 急速,飘逸,冲刺!一切在女人手上显得轻而易举,换挡加速在一瞬间完成,颇有车神风范。 血管里流着风,此话不假。 咚!! 突然,侧门再度遭受袭击!像是黄色的信号灯,巅佩看窗外到处都是这种可怕的颜色!异形,异形!巅佩的脑袋发懵的厉害,他很少和这么大的活体异形如此亲密接触! 咚咚咚咚咚! “完了完了,这下你我都要栽了。” “不会的,儿仔。”女人低声说。 巅佩诧异极了,他看向了女人的脸,反常的严肃,而且冷静。 紧握方向盘,依旧是娴熟的车神套路,车速飙到了极限260迈,已经不能再飙了。 “儿仔,你得记住几件事情。”女人突然说道:“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相信每个人都有无限的未来。人是没有权利剥夺其他人的生命的,无论这理由多么高尚。” 她沉默地吐出了早已熄灭的烟蒂,接着说道:“记住,我是爱你的,非常、非常爱你。所以无论何时,我都希望你能快乐,能像个男孩子一样成长。我希望你永远以孩子自居,而不是把自己当成科学家,研究者。那样太累……” 最后,女人挠了挠头,一副迷茫状:“想来有很多话要说,但没必要了,你说得对,你已经长大了,很多事情也很快就能懂了。” 什么意思?这是在进行爱的告白么?巅佩气死了,这都要死的节奏了,怎么还—— 咔嚓! 突然,女人将双手伸入座位下方,抽出了两柄黑漆漆的东西,定睛一看,巅佩才发觉,那是一长一短两柄剑。她拿剑做什么?这什么鬼?开玩笑呢? 女人对着巅佩露出了个苦笑:“异形的入侵早有预言,我一直都在对抗它们,只是不想让你们知道……我本想让你和你老爸过上平凡人的生活,但是我没做到。对不起啦。” 话音一落,女人的手腕便暴露起了青筋,她攥紧长剑,瞬间出鞘直刺窗外!不可思议的是,这把长剑锋利无比,就那样穿出合金车门,不费吹灰之力!剑柄在车内,而剑身全部刺到了外面!而后,女人猛踩刹车!速度骤然直降,但窗外的异形依旧在急速奔驰,剑身就在它身上划出了一条极深的切口!血溅十多米,红褐色的体液在空中挥洒,像是缥缈的丝带!重伤让那怪物哀嚎,但看上去并不致命。 “儿仔!系好安全带,一会儿急刹车的情况还多着呢。” 即使性能再优秀,猛地飚速也会让发动机轰鸣两声,刺耳的杂音传来,车辆再度飞驰! “没关系的,儿仔,没关系的。”女人用温柔的声音安慰着巅佩。 他似乎记起,自己小时候,也常常在女人的怀里撒娇,希望和她在一起玩。 “再来一次!” 女人再度提速,油门踩下,发动机转速飙升,直至转速进入极限的红区! 十秒钟里,这台车再度回到了260迈的高速,沿着来路直冲返回。巅佩听见车轮下传来令人作呕的黏腻声音,那是异形被压碎的声音么?那只异形还在么? “看来没办法了啊。”女人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可是个大个子。” “大个子?什么大个子?”巅佩不解:“给我点时间,我正在请求支援!” “没用的,已经太迟了。”女人摇了摇头:“儿仔,你会开车么?” “有驾照,但是没怎么上过道……” “那没关系,毕竟你继承的是车神的血脉!”女人笑了笑,而后将车停在了路边:“是时候了。” “什么是时候?”巅佩懵了:“快上车,援兵……怎么回事?实验室的素体逃跑,无兵可用?其他地区的增援还需要三十五分钟……这什么鬼啊!?” 巅佩望向了实验室发来的视频:2、5、17号素体居然逃逸了!他们杀死了实验室的警卫,放走了所有被抓来的被感染者!现在,实验室的全部兵力都无法调动。这些小不点怪物!真是该死!该死! “唉,这就是天意啊。”女人架起了长剑,擦干了上面的血渍:“喂,巅佩,一会儿的行动全部听我指挥哦。” 这一瞬间,巅佩才感觉面前的女人是自己的生母。 冰雹已然轻了不少——也许是巅佩无心在乎冰雹。总之,噼里啪啦的砸在脑袋上,好像也没多疼。 咕噜噜…… 那只异形窜到了这边!巅佩吓坏了,他紧紧地靠在女人身后,不敢妄动。那异形因为急速移动,身体都有些倾颓之势! “哈!巅佩,听我口令哦,这次你必须听话!”女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一会儿,我喊撤!你就立刻开车直走,我会赶在你开远之前抓住车的保险杠,然后和你一起跑!” 话毕,女人再度出击,寒光一闪!持着长剑,用那近乎鬼魅的步伐横扫着一切,这速度快的惊人,就连巅佩都不免为之惊叹。 噗嗤! 什么东西沾到了脸上,黄褐色的……浓腥的液体。 “这是……”巅佩太熟悉这个东西了,他不由得颤抖起来。 黄褐色的异形生物感染液,可以把生物变成初源型感染体。 完了,接触到了感染源!但若是进行消毒处理,这些病毒并不会对他造成影响。如是想着,巅佩便不再担心了,他抬起了头。远处,只见女人宛若猎豹般闪转腾挪,在她几次收刀入鞘后,都能看到那巨大的异形黑影被切断数截! 咻—— 一只卷须突然袭来!巅佩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危险,他只是单纯地等待女人的安排,没想到自己陷入了苦境! 但女人察觉到了自己儿子的麻烦! 女人猛踏地面,迅速反身回转,踏步!挥刀!收鞘!冰雹在半空中被击碎,冰水在女人靴下溅起波纹,触手被拦腰砍断,落在了地上。 这个女人,实在帅气。巅佩从未想到自己的生母竟然有如此战力! 但她已经很累了。尽管打得不错,但女人已然筋疲力尽。 “是时候了,不能再打了……”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儿仔!撤!” 撤!这是事先说好的命令!巅佩要迅速发动车辆,然后沿着路往前开,而女人会迅速爬上车,与其撤离! 打开车门,坐在驾驶位,而后看了看没有启动按钮的驾驶台! 对了,这个是虹膜校验的启动锁! 巅佩狐疑地,将目光对准监视器—— “哟~启动咯~我的儿仔!欢迎你驾驶我的爱车,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 车内灯光闪耀,汽车发动。 哈,这个蠢女人,想要把这个作为自己的成人礼? 算了,开始了!现在逃命要紧!巅佩苦笑着,心想那个女人现在肯定就在车上面挨雹子砸呢! 飙着200迈,不知行驶了多久,身后彻底没了动静。 静悄悄的,只剩下了冰雹落地的噼啪脆响。 “就在这里……停吧。”巅佩在绕城高速的某段路口停了车:“喂!可以下来了!” 无人回应。 “天啊,该不会……”巅佩明白了,他不小心明白了那个女人的安排! 那个蠢女人,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离开,她只想为自己争取时间…… “这个家伙!”巅佩气急败坏,想要再度上车返回,不料,他的身体发生了可怕的异变。 “难道说……感染已经开始了?”巅佩望向了自己:“这不可能!感染,一般不都是在几小时后发作么!” 像是RPG游戏里那被打败的BOSS一样,巅佩半跪着,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明明视野中的自己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天旋地转,浑身都在爆发着可怕的瘙痒。 意识在模糊!但就算如此,他也能明白自己正在变成什么,他中了异形生物感染液,会变成初源型人类感染体。就是这样,很学术,很规范的名称,都可以贴便签入库了。 完了,自己要变成自己最讨厌的东西了。巅佩静静地想着,而后视野彻底陷入了昏黑…… “巅佩……” 第十五章 决战前夕 (求推荐,求收藏,求书评啊~~~) “……巅佩?” 凝不知何时醒来了,惊讶地看着正在打理衣服的巅佩。 “我还好,就是呼吸不大舒服,菲涅希尔把我的肺叶伤到了。”巅佩笑了笑:“至今未死,看来我命不该绝。” 巅佩利落地系上了领带,而后正了正自己的袖口。事实上,他对自己生还这件事还有些不真实感——在记忆深处,似乎有只异形救了自己。那只异形,为什么要给自己喷射催生哺液?还是说,那也是梦境的一部分?不过都还好了,活下来就行。 “我担心死你了。”凝突然地,突然哭丧起了脸,她用小手拄着脑袋,紧咬嘴唇,睫毛也不知为何微微地颤动着,一副强忍泪意的样子:“算了,你回来就好。” “是啊,回来就好。”巅佩望向了天,沉默了一下:“……刚才,我梦见老妈了。” “是阿姨么?你梦见什么了?”凝用手擦了擦眼角。 “我梦见她救我那次。”巅佩爽朗地一笑,而后驱使着略显僵硬的身体,做起了热身运动:“那一天可真是让人印象深刻啊~” 是啊,四年前的那天夜里,巅佩得救了。 也是在那天夜里,巅佩彻底理解了那个女人,也原谅了那个女人,而每当他想起那段往事时,脑袋里都会涌现出那听不清的调调: 为什么要听妈妈的话,长大后你就会开始懂了这段话,哼—— 长大后我开始明白—— 为什么我,跑得比别人快,飞得比别人高—— 将来大家看的都是我画的漫画,大家唱的都是我写的歌—— 妈妈的辛苦,不让你看见,温暖的食谱在她心里面—— 有空就多多握握她的手,把手牵着一起梦游—— 听妈妈的话,别让她受伤—— 想快快长大,才能保护她—— 对啊,这就是老妈,血管里流着风!哈哈哈。 他那时候才彻底明白。那个女人正如这首歌,只是希望巅佩能活得出彩。 她只是个疯癫的车手,或许,这车手也只是个伪装罢了。她在伪装里活着,不知从何时起就开始于异形斗争,但哪怕手持双刃,帅气无比,她都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踏入那样的生活。她究竟是谁呢?她究竟藏了多少秘密?巅佩已经没机会弄清楚了。 “长大后你就懂了。” 巅佩长大了,也懂了那个女人的意愿,只是留下了一些遗憾:女人死了。 现在想起这些事情,巅佩倒也不觉得有多难过。很多事情,真的做不到完美。在那天晚上,巅佩本有四次机会可以回避那场悲剧的,但他都错过了。 第一次:他可以回家,和凝一起吃晚饭。但他爽约了。 第二次:他可以随着盈花一起走,但他冰冷拒绝了对方。 第三次:他可以听女人的话,回家去吃饭,休整一下身心,但他顶了回去。 第四次:他可以不使用人体样本进行试验,但他却批准使用了,结果导致那些被感染者集体逃离,以至于实验室无人能赶来支援。 不过,这样的结局未免不好,那次之后,巅佩的心境便开始慢慢改变,他长大了,而且还会继续成长。 “我睡了多久?”巅佩问道。 “二十八个小时,医生说,若不是你自体分泌了大量催生哺液,你可能就要交代在那里了,他们差点放弃了……不过你到最后都在坚持活着,真了不起。” 凝走到了巅佩面前,垫着脚,用手揉了揉巅佩的头。巅佩觉得挺舒服,还有点麻酥酥的痒。 “其实你必须再休息一下的,哪怕你的恢复力再强,你也得休息。”凝翘起了手指:“但是估计你也不会听我话。你昏迷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情,你想听哪段?” “先从最坏的消息开始。”巅佩耍怪般地笑了笑:“越坏越好。” “啊,那肯定是这个了。”凝无奈地叹了口气:“搞不好,我们这片的人都得死啊。” “啥?”巅佩懵了。 “我是说,莫洛瑞斯附近的人,都得死绝。” “……你还是说些稍微好点的消息吧。” “那就换个~”凝优雅地向后拢了下长发,继续道:“经调查,菲涅希尔的信标不仅能召唤隧道虫,甚至还能吸引超S级别的异变巨兽。” “比刚才还惨……”巅佩苦笑了一声,他脑袋像是被砸了一样一片空白,等反应过来时,后背已经渗出了点点虚汗。 所谓超S级别,即是异形中体型最大,威胁程度最高的野兽。这些怪物身躯庞大,以至于异形群落都无法过多培养这种怪物,一般来说,一只超S级别的巨兽,能轻而易举推掉数个城镇,而且,这种怪物对神经干扰网有一定抗性,不会因为干扰网的压制而受到神经损伤。 “算了,还有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 “诸葛家的千金要和你共度烛光晚宴……” “什么时候?我这就去。”巅佩眼睛发亮。 “她说要等你战胜菲涅希尔之后才行……” “无聊!”巅佩愤然,不过,他的脑袋里倒是有了点疑惑。 什么东西能够吸引超S级别的异形呢?真是不能想象。估计是自己淡出研究圈后才有的发现,一想到禅夜那道貌岸然的态度,巅佩就气不打一处来!那个丫头,八成是把这样的成果给保密了!气死人了! 然而这些怒火都是巅佩本人的偏见罢了。 “还有,大家都听说了你对抗菲涅希尔的事迹……你觉得她怎样?” “很强。不愧是我的成果,在实战方面非常成功。”巅佩咬着牙重复道:“很强,强的厉害。” “看来对手很麻烦啊。这是她的资料。”凝笑着,递给了巅佩一张档案纸:“看看这个对你有没有帮助。” “菲涅希尔,残阳计划实验体,编入了异变后的‘豪猪’‘猎豹’以及‘行军蚁’的基因,力量远远凌驾于一般人,有着无与伦比的四肢力量和反应速度。而她最强的特点是防御力,数据表明,她的那身几丁质甲壳,能够完全抵御反装甲步枪的子弹……” 的确很厉害,而且足够致命。巅佩皱着眉头,看着档案上的资料。 “菲涅希尔似乎穿过了边缘长城,到达了莫洛瑞斯北部的墙外地区。禅夜大人开始集结部队了,据说上次开会的那些人都会参与这场抓捕行动,现在只差你这个主力了。” “哈,主力?让我当主力?任重而道远啊~我倒是觉得菲涅希尔兴许还有救……” 此话说完,双方就都无言了。夜色的宁静彻底笼罩了这里。 巅佩眯了眯眼睛,似乎想到了谁。 “灿呢?她在哪里?” “就在门外哦,她有些不太好意思见你。”凝笑了笑:“她听了你的话,一路跑了回来,然后为你找到了医疗队。虽然她没受什么伤,但是有些内疚,觉得不该把你放在那里。” “啊,这个傻孩子。” 巅佩捂着头,慢慢走出了病房。不出所料,那个白猫一样的女孩正站在那里,翠绿的眸子写满了担忧。 “哟!灿,别来无恙啊。” 灿站在那里,猛然一抬头,似乎被吓了一条。她的怀里抱着绝刃和偿刃,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 哈,这真是个傻孩子。 巅佩就像是哄孩子一样揉了揉她的脑袋。 “行了,别担心了,一会儿我们还得去搞事情呢!今天我们去报仇~去干掉那个菲涅希尔!好不好?” 星光灿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巅佩的态度竟然如此的好。但最后,她重重的点了点头。 “哈哈,这才是好孩子,乖乖——” 就在这时,巅佩的手机响了起来,铃声是马修·连恩的《归乡之翼》。 “是谁打电话啊?” 巅佩拿出了手机,摁下了通话键。 “这里是巅佩。”他将手机放到了耳边。 “你好,巅佩先生。”话筒那边传来了宛若冰雪的女声。 “哎呦我日!” 巅佩吓了一跳,赶忙看向了手机!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有什么安排么?禅夜?” “只是确认一下你的状况。刚才那句‘哎呦我日’很有朝气,我现在不担心你了。”禅夜蹩脚地模仿了巅佩的土话,语调甚是有趣。 “算了,随你便。你想让我做什么?” “只是希望你加入到讨伐菲涅希尔的队伍里。” “我会去的,别担心。” “但还有其他的工作要拜托你。”禅夜展露了自己的本意。 “……什么工作?” “回收菲涅希尔的信标,其中藏匿着可以召唤超S异形的触媒,我不希望这件东西落在别人手里。” “抱歉,我不打算替你收拾烂摊子。” “巅佩先生,很多事情不是你说说就能改变的。难道你真的希望某些秘密暴露,然后引发更为可怕的灾难?好好想想,就当是为了保护你身边的至亲!你应当明白我的意思,所有人里,只有你才能真正阻止菲涅希尔,不是么?” 巅佩听完,无言地叹了口气。 “其他人无足轻重,你是最重要的战力,我相信你和你的搭档。所以请你务必完成我的委托,事成之后,自有给你的报酬。” “哈,报酬?不要白不要……我会帮你回收信标的。但这不是为了你和你的报酬。” 挂断了电话,将它递给了凝。 “怎么样?” “没什么,只是给我施加压力。”巅佩揉了揉凝的脸蛋:“等我好消息吧,我和灿这就出发!然后,凝,我要私下安排你为我调查一些东西……” 第十六章 危情边缘 (推荐收藏~最好书评~ 凌晨二时。 一边盯着螺旋桨,巅佩一边吞食着蜂蜜和香蕉,虽然在别人眼里这简直没法下咽,但这种甜得发腻的东西正是巅佩所需要的。远处是红色警戒的边缘长城,凄厉深邃,看不清长城另一侧的东西。 由于巅佩刚从生死线上挣扎回来,所以他并没赶上大队伍,倒是禅夜专门为他准备了另一趟护送队伍,并为他单独准备了一套行动说明,整的巅佩好不开心。 巅佩不满自己要做最繁重的活计。 其他的战士很快就会到达墙外的战场,就连那个叫做灵式的小丫头,也被派入了这场行动。真不知道幽魂战略特勤组的家伙战力究竟如何,巅佩很想见证。 “哟,这不是巅佩和……小灿么?” “哟呵?”巅佩回过了头,只看到了一张完美无瑕的女孩的脸:“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那是诸葛盈花,穿着一身做工精致的镶金襦裙前来视察。不得不说,原先那个萌系的害羞女孩已经长大了不少,温润的东方女性的脸庞愈发可人,而那漆黑如夜的秀发依旧松松挂起,被一只纯金发簪束缚着,显得分外华贵动人。这张脸,巅佩看一万年都不嫌腻味,真正的完美无瑕,巅佩心中的美女排位第一名! 而此刻,这个完美无瑕的脸上正洋溢着……恶作剧的笑容。 “只是想你嘛~你这个家伙也不惦记人家~盈花现在很寂寞哦。” 盈花走上了前,而后对着身后的一群黑衣保镖挥了挥手,那群保镖很懂事地搬来了箱子,而后。 哐当! 三只精工军备箱横在了巅佩面前。 “不成敬意哦~这些装备你想拿什么那什么吧~”盈花大方地挥了挥手。 “你真是个好女孩!”巅佩笑出了声:“如果我妈还在,她肯定要说服我娶你……” “你可真会开玩笑。” 双方互相看着,而后不约而同笑出了声,只留得那个局外的星光灿满脸不开心。 “来,让我看看这都是什么......我擦!我的眼睛!” 首先,巅佩打开了第一个箱子,被里面的装备吓了一跳。 “试作型驱动拳套!轻量级装配,可爆发25t的冲击力!这个可以给星光灿用!她是徒手格斗的专家!” 而后,巅佩打开了第二个箱子,被里面的装备吓了一跳。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飓风集束导弹?索敌范围3000米,超轻!这个可以给星光灿用!她是徒手格斗的专家!” 最后,巅佩打开了第三个箱子,被里面的装备吓了一跳。 “这是我的剑鞘……” 箱子里面,装着一长一短两个剑鞘,剑鞘边缘都被很好的保养了一遍,像是崭新的一样泛着木色反光。巅佩在被打败后,剑鞘就一直挂在身上,没想到被这家伙捡走修理了。 诸葛重工家的千金小姐,真的很在乎自己啊,至少这个很对他的口味。 “真是谢谢你了,我的心中都有些小鹿乱撞了。”巅佩阴冷的狞笑着,而后将剑鞘拾起,放到了腰间,把绝刃偿刃放了回去。 “不要迷恋姐,姐只是个传说~”盈花也很善意地笑着:“至于那两件东西,你拿走也无所谓,我只是用那两个玩意儿给你营造个惊喜氛围。” “哈,我和灿从来不用这些玩意儿。等我消息吧,我会用一场完胜作为对你的回报!” 巅佩抚摸着自己的两把剑,而后登上了直升机。 “灿!上飞机。”巅佩转而对着盈花敬了个礼:“我很期待与你共进晚餐哦。” “我也很期待。”盈花挥了挥手:“那会很浪漫的。” 螺旋桨转起,飞机启动,巅佩的视野逐渐抬高。 “如果真的要死的话,请务必死得好看点哦,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尸首的,用蜂蜜涂抹你身体的每一处哟。” “放心吧盈花!我死的时候一定吞两颗手雷,把自己炸成一坨花!”巅佩竖起了大拇指:“I-will-be-back!”(施瓦辛格的终结者系列台词。演这幕时,施瓦辛格正是竖着拇指,没入了炽热铁水里。) “你真酷~给你点赞~”盈花笑了。 “彼此彼此~”巅佩也打着哈哈。 就这样,飞机载着一对搭档,往长城那边飞去了。 这是在边缘长城建立后,人类的首次出境,不过,这场意义重大的行动似乎没谁在意啊。 为了这次行动,边缘防护局可是下了不小功夫,他们严格计算了神经干扰网的强度,制定了直升飞机的飞行高度,并且规划了最近投放距离。这些数字全部经过精密计算,稍有偏差,便会让那些可怜人死无葬身之地。举个例子,如果直升机把人们投放得离边缘长城太近,那么这些被投放者变回被神经干扰网影响,最后莫名死掉(很痛苦)。 巅佩的袖口突然被扯了一下。 “我也很担心哦,灿。但是我在努力克制。”巅佩头也没回,就猜到了星光灿的用意:“这可是我们第一次踏入失去的土地啊。不论怎么说,我们都要做好一切准备,首先,就是我们不能怯场。” 星光灿眨了眨那翠绿的眼睛,而后点了点头,显得不大精神。 这个小白猫一样的少女,担心的时候也很可爱嘛。巅佩如是想着。 “还有什么要问的么?灿?” “这个直升机为什么这么差劲?声音好大啊!而且看以前的新闻,这种直升机随随便便就会被异形击落……” “小妞你说啥!?”驾驶员猛一回头,一脸煞白:“很不吉利唉!” “先不说吉不吉利,星光灿,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巅佩义正言辞:“什么叫做差劲?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懂这飞机有多重要么?” 巅佩严肃着脸。 “若没有这些直升机为我们的战斗机群当炮灰,我们的空军部队会更惨!会更惨啊!” 很严肃地拍着大腿,说着可悲又恶搞的话。 “我擦!这俩人真是!”驾驶员彻底无语了,他砸了下自己的脑袋,啥也不想说了。 “哈哈哈,别这么担心!异形很难发现我们。”巅佩笑看着驾驶员:“这架飞机经过了改装,螺旋桨组件和引擎都下了不少功夫,减噪已经做得趋近完美了。” “你怎么知道?”驾驶员传来了惊讶的声音:“很专业啊,凭听就能知道改装位置?” “因为这是我提出来的意见,为武装直升机和运输机改装减噪配件,可以极大减少它们被异形侦测的概率,这个改装让我们有了不少偷袭的资本。” 巅佩骄傲地解释着改装意义,整的驾驶员哑口无言,他不敢相信,但又不能不相信面前这个孩子居然是这个项目的发起人。 “对了,巅佩。”白猫一样的少女发出了声音:“那个……超S级别的异形是什么啊?” 巅佩努了努嘴,似乎也在意料之中。 “怎么说呢,异形其实有很合理的阶级分工的。那些挖地的掘地虫、在空中喷涂酸液的毒蛉和生物异变体这样的异形,都被称为低级异形,分级是F-D,是最单纯,最干脆,结构唯一的怪物。而在这之上,那些有着更多功能的异形便更具价值了,类似于负责散播病毒寄生的感染虫,利用哺液和真菌治愈或异变其他生物体的母后,都算作低级异形之上的怪物,叫做高等异形,分级是C-A,而到达A级别的高等异形,往往需要数个监察官配合才能剿灭。而再往上,便是有着‘霸主’之称的S级异形,这些异形可能没有特别强大的体型,但杀戮能力绝对一流,若没有幽魂战略特勤组那样的怪物团队加入,很难有手段能够伤害它们。而在这之上,最为强大的异形,是超S级的异形,拥有巨大的身躯,且功能全面,是异形进化的最强表现,迄今为止,我们都没能杀死过太多超S级别的异形。” “还好我们有边缘长城。”女孩笑道。 “是啊,还好我们有边缘长城。”巅佩也赞同了这个看法:“但是,超S级别的异形对于神经干扰网有一定的免疫力,如果菲涅希尔真的有召唤超S级别异形的触媒,我想,推平边缘长城也只是这个怪物下个决心咬咬牙的事情,如果真让菲涅希尔得手……” 巅佩顿了顿。 “我想,绝大多数的超S级异形,都能在12小时内推平长城防线。” 巅佩一脸惘然的说着,仿若一切都和自己没关系似的。 “超S级别的异形有很多么?” “没多少,整个尼翁上都不超过八十只,更何况我们也有战胜超S异形的战绩。”巅佩似乎对这个很了解:“而且,被评定为超S级的异形也分种类,并非每个超S级的异形都不一样,它们只有七个类型,我们还都交手过,所以不怕经验不足。” 巅佩在这方面并不是很担心,因为没人会忘记那些怪物,人类对抗那七种超S级异形的历史,可谓是最为惊心动魄的战争。 下次搭飞机的时候,要么是胜利归来,要么是马革裹尸——巅佩如是想着。 很快,就要到达目的地了。 巅佩和他的搭档,已经准备好拯救世界了,大概吧。 ++++++++++++++++++++++++++++++++++++++ 这章写完啦~下面普及一下设定~ 七种超S级别的异形如下。 以蛮力与体型著称的巨型攻城异形:路西法。 贪食血肉不惜吞噬同类的掠食者:别西卜。 污染土地,触手蔓延千顷的看守者:玛门。 撒播致命寄生病毒,让千万人变成行尸走肉的异变专家:阿斯蒙蒂斯。 唯一一个在真正意义上对神经干扰网免疫的狂暴造物,同时也是最弱的超S异形:萨迈尔。 巨型的空中梦魇,庞大的身躯形如海怪,靠着酸液毁灭一切的破坏者:利维坦。 震撼大地,撕裂土地,身披坚甲的乌龟状异形:贝利尔。 中二的设定讲解完毕,今天就更这些,因为要准备考试,争取和可爱的学妹分到一个班里~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