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极武魔仙》 第一章 死人岗 天上一钩弯月,惨白如雪。 远处的山坳不时传来声声狼嚎,凄厉无比,如同鬼哭。月色照在一处山岗,只见其上一堆堆白骨,层层叠叠。白骨上凌乱地躺着十数具尸体,有大有小,其中有几具赫然是婴儿和不到十六岁少年的尸体,未凝固的鲜血在低处汇成了一个水洼,浓稠如墨。 不知何时,山岗上一具十四五岁少年的手指颤动了一下,眉头皱了皱,瘦小的身躯似乎不再冰冷,苍白带血的嘴唇不住扯动。 “咳咳……”苏彻艰难的坐起,只觉浑身剧痛,手脚使不上力气,一股恶臭传来,让他直欲昏倒。 “这是哪?”苏彻借着月色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堆积的白骨以及腐烂的尸体,一幅修罗地狱的景象。饶是苏彻心性坚定,此刻也看得遍体发寒,全身鲜血几乎凝固。 好半晌,苏彻终是回过神来,心底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再说。苏彻忍住身体,咬牙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离开这个臭气熏天的鬼地方。 半个时辰后,苏彻来到一处石碓处坐下,呼了几口凉丝丝的夜风,混沌的脑袋终于理清了些许思绪。 才刚回忆起一些东西,脑袋忽然感到头痛欲裂,记忆中涌来许多陌生的场景。 “牛头村……血魔宗……”苏彻龇牙咧嘴了好一会,目光渐渐清明。 他记得自己明明在出租屋内打坐,好不容易摸到了武道的门槛,丹田内产生一丝气感。惊喜之下,尝试运功,当他试着去掌控那股气感时,不料意外发生了,那道气感在体内乱窜起来,鲜血如同煮沸般逆流而上。随后苏彻感到七窍喷出鲜血,人便失去了知觉。 “我死了吗……为何在这里……不对,我这是重生了。”苏彻略显稚嫩的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看了看如今这副身体,确认了下来。 前世苏彻是二十一世纪的孤儿,自幼身虚体弱,因而痴迷古武,想通过锻炼筋骨,提升身体素质。苏彻收集了不少所谓的武功秘籍参考练习,虽然自小营养不良,但还真被苏彻摸到了些许门道,身体开始变得凝练结实,黝黑的皮肤显得比白嫩的同龄人更为健康。 随着年龄的成长,苏彻也知道当初修炼古武的想法是多么幼稚可笑,不过多年来还是勤练不辍。 自练武功,终是出了岔子,让苏彻七窍流血而亡。 前世的记忆在脑中一掠而过,想着前世还没大学毕业,就此死去,苏彻叹了叹气。 随即眼神恢复焦距,既然重生了,就要着眼于当下。 融合脑海的记忆后,苏彻知道身体的原主人也叫苏彻,此地是血魔宗的地界,刚才爬出的是血魔宗的死人岗,专门丢死人的地方。 苏彻在血魔宗名为药侍,相当于蝼蚁的存在,命如草芥,被掳来专门给人试药。从记忆中知道,像他这样的药侍还有许多。他们来到这里后,如同猪般被养在一个昏暗的屋子里,一群半大的小孩相互挨着,困了席着草铺睡下。 要是谁不听话,还会被一个赤色衣衫的青年毒打。 苏彻就看到一个想逃下山的少年被活活打死,场面惨不忍睹。 而身边的小伙伴也一个个减少。 直至昨天,赤衫青年把苏彻带到一个石洞内,一名面容冷峻的老者让他喝下一瓶青色的药剂后,醒来便到了这里。 想到此处,苏彻脑海中不由闪过一个妇人凄绝的眼神。那个妇人曾经死命拽住他的衣角,却被人一刀砍下,鲜血淋漓。即使两世为人,苏彻也无法保持冷静,那一幕深深的刻在他的脑海。 眼中有愤怒,有悲凉。最后苏彻无奈的深吸一口冷气,抛去无关的杂念,眼前的形势不容乐观。 苏彻前世身为孤儿,体味过不知多少人情冷暖,又经历生死轮回,心志坚定。如今也不由陷入两难的境地。 苏彻知道他死而复生,恐怕要引起那冷峻老者的注意,之后生死更是不知。身为药侍,就像养肥了待宰的鸡鸭,无法掌控自己的生死。若是那老者再让自己试药,不知还能不能这般幸运。 “逃……”苏彻看了看不远处陡峭的山崖,摇了摇头,若被发现只怕死的更惨。 不管如何,还是活下来再说,之后走一步算一步,苏彻目光坚定起来,不再犹豫,拖着残破躯壳向山下走去。 循着记忆的痕迹,苏彻来到一处偏僻的屋外,推门而入。屋内几个和苏彻一般的同龄人瑟缩在角落,沉沉睡着,脸上犹带惶恐与畏惧,并没有因苏彻引起的声响而醒来。 苏彻自个找来水喝了几口,沉重的身体再也撑不住,来到一个角落躺下。 心中的不安并没有影响到苏彻,苏彻很快睡去。 次日中午,苏彻睁开沉重的眼皮,却见七八个十五六岁同龄人围在他周围,一脸好奇畏惧。见他醒来,都不禁往后倒退。在他们记忆中,苏彻是第一个被带着后还能活着回来的。在他们眼里,苏彻成了一个另类。 “小兔崽们,快滚出来吃饭了,要是饿死了耽误木长老的试药。抽不死你们!”门外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一群少年露出畏惧的神色,也不再围着苏彻看。其中唯一的一个十四的女孩已经流下泪,只是使劲抿着嘴,没哭出声来。 对于他们来说,这个吃人的世界太过残酷,同伴一个个离去让他们内心积满了恐惧。 在这里,人命根本不值钱,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不存在怜悯也不存在同情,通过记忆苏彻深刻地认识到这点。 苏彻还在消化脑中的一幕幕,一个赤衫青年已经提着木桶进来,厌恶的眼神扫了扫屋内,嘴里骂道:“师兄们都在修炼,我却还要理会你们这群小屁孩,真是晦气。” 说完把木桶放下,一群孩子眼巴巴的看着桶内的稀粥,忍不住咽起口水,“咕咕”声在屋内响起。一个个端起木碗小心地挪到赤衫青年面前,苏彻也是饿极,拿起地上的一个木碗跟着走上前来。 赤色青年,一勺勺地往碗里倒粥,动作极快。直到一个瘦小的女孩走上来,青年的动作才停下来,露出淫邪的脸色,嘿嘿笑着伸出手往女孩怀里摸了几把,又捏了捏女孩标志的脸蛋。 女孩脸色痛苦,眼泪不住往下掉。 “还不错,长了点肉!要不是木长老特意吩咐,有你们好受,那像如今还有肉粥吃!”赤衫青年目露邪光。 到了苏彻上前,苏彻倒显得有些平静过头,他知道眼前的青年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角色,他们身为药侍,青年还真不敢把他们怎么样。 要是药侍出了什么差错,长老怪罪下来,他可承受不起。 赤衫青年看到苏彻,蓦然一怔,指着苏彻,“你……你没死!”一把抓过苏彻,把苏彻的手攥得生疼。 “说,你怎么没死?”赤衫青年既惊讶又不可置信,他记得昨天自己明明把这小子的尸体扔到了后山岗,怎么今天却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 苏彻装出害怕的神情,“不……不知道,我醒来后自己回来的。” “哼,算你识相。没有自己逃走,逃也逃不走,血魔宗周围可是布置了大阵,跟你们说也不懂。” 赤衫青年把苏彻浑身看了个遍,沉思一阵,有了决定。看着苏彻虚弱的模样道:“你赶紧把粥吃了,一会跟我走一趟。” 苏彻不知接下来是祸是福,索性不管,狼吞虎咽地把粥吃完,身体有了不少力气。 赤衫青年对苏彻的速度很满意,倒没为难苏彻。带苏彻来到一块空地上,和昨日一样,只见他不知从何处拿出一张符纸,凝出双指,点在符纸上,口中轻哼一声“起”。 苏彻身体一轻,脚下被一团如同雾气的光华托起,和青年一般升空而起向远处飞去。苏彻目露惊奇,即使通关记忆知道这一幕,仍然被这个世界的神奇震撼。 御空飞行,这岂不是前世传说中仙人的手段,当然眼前之人肯定算不上什么仙风道骨。 苏彻来到血魔宗中已有两个月,却对所谓的宗门知之甚少,只是赤衫青年口中偶尔提起。至于之前的记忆,就是偏僻山村里面的生活画面,除了吃饱与挨饿,对其他并无太多印象。 眼前的一切无疑颠覆苏彻前世的认知。 远处山峰巍峨,陡峭凌云,山间绿意点缀,组成一幅奇景,山巅上还隐隐能看到其中的琼楼玉宇。 不多时,苏彻和赤衫青年穿过一片云雾,来到一处平台上。赤衫特意正正了身形,才小心走到石门前,躬身道:“木长老,小子有要使禀报。” “有何要事,我可是说过最近不许来打扰,难道那些药侍出了什么岔子”石门内阴冷的声音传来,仿佛只穿耳际,让苏彻感到一阵针刺般的难受。 赤衫青年大气也不敢喘,回头冷冷地看了苏彻一眼,小心道:“小子不敢打扰长老清修,只是昨日死去那少年,今儿活过来了。小子怕误了长老大事,特意将他带来。” “哦”石门内的声音很是讶异,“你带他进来。”石门徐徐升起,青年不敢怠慢,来着苏彻的手进入石门内。忽然苏彻感到身体一寒,身体像是被人看穿了一般,神色畏惧的同时强压下内心的悸动。 “恩,不错。确实是昨日那小子。你做的不错”说着白光一闪,赤衫青年见怪不怪,接住来临的白光,待看清怀中的红色小瓶,顿时喜不自胜纳头就拜,“多谢长老赏赐。”说完自个退出石门,很是心满意足。 第二章 试药 血魔宗乃云灵大陆魔道四大宗之一,排名最末,居于苍冥域,其修行功法集诡、秘、狠于一身,行事狠厉,凶名远播。 除血魔宗外,魔道几大宗门分为天魔宗、幻魔宗、凌魔宗。苍冥域虽只是云灵大陆的一个域,面积却是极广,北接流冰海,南至断龙岭,东西更是走不到尽头。此外还有天灵域、无踪域、玄泽域,四大域隔海而邻。相传上古神魔大战年间,山崩海催,天塌地陷,从此有了四大域。 而四大域中,以苍冥魔道最盛,除为首的天魔宗居于天灵域,其余三宗皆居于苍冥域。各大域亦有不少零零散散的魔道宗门,却都不及四大宗那般强盛。 苏彻对于这些还一无所知,他只知道此刻小命还捏在别人的手里,眼前的冷峻老者给他极大的压力。 如同面对血海滔天一般,令他心神的动摇,无论他如何试着冷静,面对此人,坚固的意志还是出现了裂痕,无比的恐惧在心中蔓延。 苏彻不知道的是,眼前的老者乃是血魔宗九大长老之一,号毒道人,修为深不可测,手段狠毒。其毒功之名在苍冥域令人毛骨悚然,死在他手上的修士不计其数,而且死前极其痛苦,死状更是惨烈,能化肉为泥,化骨成灰。 此人好研毒物、毒药,常命人抓来少男少女、甚至婴儿供其试药研究。 “不行,若是如此,只怕还未等这老儿发难,我就已心志崩溃,恐怕再也藏不住东西。”苏彻心头暗道,毅然咬破舌尖,刺痛让苏彻心神一震,不由回忆起前世的种种,思路竟变得顺畅起来,不再受老者的气势所压迫。 好玄妙的感觉。 苏彻脑海浮现出一幅图案,两鱼相扣,形成圆状,浑然天成。这是……太极图!我脑中怎么会出现太极图,苏彻不解,似乎自己在危机之下,一幅太极图忽然在生成,守住了神志的清明。 不及苏彻细想,一道如雷的轻喝传来:“你不怕我?”却见老者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他。苏彻浑身颤抖,露出符合年龄的神态。 “小……小子不敢”苏彻硬着头皮答道。 “跪下!”老者轻声一句,让苏彻压力陡增。“噗”一只脚的膝盖传来剧痛,已然着地,另一只脚却被苏彻咬牙挺住,没有跪下,一时间汗如雨下。 “为何不跪?” “娘……亲常说,男子汉要有骨气,跪天跪地跪父母,不可轻易下跪。”苏彻口气执拗,活像个乡下不见世面的顽固少年。 昨日倒没有这些废话,想来是老者的一番试探。 老者看不出喜怒的脸,竟露出几分颇为欣赏的神色,抬手一拂,苏彻只觉一轻,人跌坐在地。 老者手指捏出无名的手式,一道乌光笼罩在苏彻流血的膝盖,一团血珠被隔空摄起,落入老者的手中。 老者仔细端详眼前的血珠,喃喃自语,“怪哉!老夫研制的七销断魂散莫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昨日死去的药侍如今活了过来,以老者的见识倒不觉是什么怪事,只当是配置的药剂出了问题,造成假死之像。 这小子体内血内并无药散成分,从昨日至今日断然不可能有如此现象,莫非是何特异体质,老夫捡到宝了不成。老者沉吟一阵后,将苏彻拉到身前,扣住苏彻的右手。 一股霸道的气感涌入苏彻的体内,这道气感令苏彻一怔,与前世自己丹田内的气感竟有几分相似,不同的是这道暴虐、阴寒,前世的则如同一股暖流。苏彻不敢异动,任凭那股气感窜遍周身,一番疼痛折磨后苏彻几尽虚脱。 “体质驳杂不堪,连最下层的体质都不如,彻底的肉体凡胎。经脉的坚韧倒是出乎意料,可惜太过堵塞。”老者摇摇头,似乎看不出所以然。 这种生死由人掌控的感觉很不好受,但苏彻无能为力,如今只能默默忍受。 老者放开苏彻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瓶子,拧开塞子,递给苏彻,“喝下”。 苏彻不敢违背,接过后闻到一股幽香,淡青的液体带着草木的气息。苏彻只是犹豫片刻,便将其喝下,只觉通体舒泰,说不出的舒服。 身上的伤口传来阵阵麻痒,“这老儿给我喝的莫不是什么疗伤圣药。”苏彻心头忐忑,他可不认为自己重生后就成了百毒不侵的体质,若是喝了毒药,恐怕还是会一命呜呼。 如此半个时辰,老者并未对苏彻多加理会。 待苏彻身上的伤口好个七七八八,老者掏出一个墨色小瓶。苏彻一见,脸色变换间露出该有的恐惧之色,一时愣在原地。 贼老天,既要我重生,为何又让我陷入如此死局。苏彻心头暗骂,带着浓浓的不甘,喝下黑色药剂,入口无色无味,不似表面那般难以下咽。 “啊”苏彻喝完后,一种虫噬的疼痛传来,如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忍不住叫出声来。这疼痛让他感到灵魂出窍一般,非常人所能忍受,只怕是接近了生孩子的痛苦级别。 看着苏彻在地上挣扎翻滚,老者不为所动。 没撑多久,苏彻终是晕了过去。 “这是哪?”苏彻感到疼痛不再,周身处于一片混沌中。仿佛自己化身成了一个念头,能看清周围的迷蒙,却看不见自己的身体。 “难道我又死了不成。”苏彻在混沌中穿梭,漫无目的。 不多时,只见前方光华流转,透着祥和之气。“这是……我脑海中出现的太极图?”苏彻很是震惊。 对于太极图,苏彻并不陌生。所谓太极,阴阳相铺,一静一动,刚柔并济,始成太极。前世苏彻痴迷古武,结合自身理解自创易行拳,不少正是借鉴于太极拳。所谓的易行拳,不过是苏彻闲时自己鼓捣出的粗浅武学套路,摒弃了许多难以练习的武学动作,只求易懂易练,算不上什么武学大家。 如今见到熟悉而陌生的太极图,苏彻有疑惑也有惊喜。 苏彻前世不是什么道学佛学的爱好者,不过也有所涉猎。他隐隐觉得眼前的太极图玄妙无比,无法参透。苏彻转了一阵,看不出什么所以然,索性来到太极图的中心,有模有样的盘坐起来。 很自然的苏彻摒弃杂念,心神一片空明。 石洞内,冷峻老者正讶然地看着苏彻的身体,只见其周身有黑色杂质冒出,散发出难闻的恶臭。 老者站起身来到苏彻身旁,沾了一滴黑色物质放到鼻端闻了闻,脸色更为惊讶。 “这小子莫不是什么不知名的体质,竟能抗住七虫逆毒散不死,还能借此洗精伐髓。奇哉!” 这七虫毒体散,乃是毒道人专门为门内弟子配置,虽是毒物,却有以毒煅体之效,服用后撑得越久,毒效愈明显,所承受的痛苦也会成倍增加,一有不慎就会毙命。 若能侥幸不死,则可使灵气更为精粹,甚至能突破屏障,修为精进。 血魔门亦鲜有人敢服用此药,不过也有一些常年未有寸进、无法突破瓶颈的弟子冒险服用,却大多九死一生。 而对于修为高深的弟子,可硬抗药效,作用甚是微小。因而此药少有人问津。 老者让苏彻服用此药,无疑没有对他死而复生有所在意,在他眼里,苏彻还只不过是个药侍。 然而此刻,毒道人眼神变得凝重,对苏彻的身体一探再探。 “竟然将毒物一同排出了体外!”此刻苏彻的状况超出了老者的理解,他对自己的毒道向来自信。 在普通人中间,哪怕他只是刻意吹口毒气,都能毒倒一片,而苏彻对于他的毒药却免疫一般,一汩汩地被排出体外,怎能不让他惊讶。 “不像是传说中的万年一见的毒体,亦不像其他体质,这是为何?”老者沉吟不已。 不知过了多久,苏彻悠悠醒转。身体不再疼痛,反而暖乎乎的很是舒服,像泡过温泉一般。 …… 石洞外,赤衫青年显得有些急不可耐,不时端详手中的瓷瓶,宝贝得紧,恨不得就此喝下打坐修炼一番。 忽然阴冷的声音在耳旁响起,赤衫青年神色一紧,不敢怠慢,躬身聆听。 “此事不可让他人知晓,你可明白。”听到此话,赤衫青年也知轻重,神情肃然道:“小子谨遵长老之命,定不会让他人知晓。” “恩,此子你先带走,至于食宿,则另外安排,就按记名弟子的规矩办吧。” “是,小子明白”赤衫青年应道,才不到两个时辰,这小子就从药侍升格为记名弟子,让青年很意外,却也并不在意。 相比于他这个入门弟子,记名弟子不过还是个凡人,与他相差是一个天一个地。为长老办好事,才是关键。 此番得以赏赐玉花露,不啻于一个天大的惊喜。只要将其喝下,他就能踏入凝血功二层,他困在凝血功一层已有三年。 不多时,石门开启,苏彻从内走出,手里多了一根竹简,其上刻着“血灵诀”三字,苏彻自然是不认得。 赤衫青年看到苏彻手中的竹简,眼中隐隐带有不屑,却没多言。血灵诀是最为粗浅的聚灵法诀,当初他也练过,而唯有练成一层,才算入门,之后才有资质去修行接下来的功法。 不过这一层却是难如登天,资质差者,只怕是终生不得其门道。当初他可是用了一年才摸到一丝门道。 在他眼里,骨瘦如柴的苏彻资质肯定好不到哪去,却不知木长老为何让他修炼此诀,难道木长老看中这小子什么地方,有意培养成特殊药侍。赤衫青年残忍地看了一眼苏彻,他可是听说木长老曾经有些特别的药侍,虽然不断试药,却不会立刻死去,往往被折磨到惨不忍睹才会失去价值。 赤衫青年将苏彻带到另一座山峰的一处大院,其内又分为许多的小院落,房屋错落,显得干净整洁。 赤衫青年找来一个管事模样的老伯,吩咐一番后便丢下苏彻匆匆离去。 第三章 记名弟子 “大人随我来”老伯说活显得小心翼翼,生怕得罪苏彻一般,令苏彻不免有些受宠若惊。 老伯领着苏彻来到一处偏院,院内一大一小两间房子,房前居然还有口小井,老伯对苏彻介绍了一番。 大房子供人食宿,房内布置简单,一桌一椅,外加木制的床铺;小房子则是出恭之所。 “大人,此院便是您以后清修的地方,寻常不会有人来打扰。每日三餐皆会有杂役弟子送来餐食,大人吃完后只需放于门外,自会有人清理。不知大人还有何吩咐。” 老伯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让苏彻相当无语,他不习惯被人照料的感觉,“我不过是个稚弱少年,老伯为何如此怕我?” “大人莫要折煞小人,大人您是记名弟子,我等杂役弟子自然要伺候周到。”老伯诚惶诚恐道。 苏彻想起老者给的竹简,自嘲一笑,自己如今算是朝不保夕,那算得上什么大人。他的小命还捏在那位木长老的手里。 “哦,不知何谓记名弟子”苏彻接着问道。 老伯诧异地看了苏彻一眼,认真答道:“记名弟子是本宗收的非正式弟子,其下是杂役弟子,其上有入门弟子。若是记名弟子三年内能感悟功法,聚灵成气,可晋升入门弟子。” “此外记名弟子每月还能领取一份月俸,供修炼之用。” “原来如此,若是三年内无法练成功法又当如何,那月俸又是何物?”苏彻不解。 “大人,一般能成为记名弟子的资质都不差,在小人印象中还没有练不成的记名弟子。若是有,小人也不知他们会被如何处置。至于月俸,每月初会有上仙发放,小人也不知是何物。”老伯诚恳的回道。 看来杂役弟子能知道的确实不多,苏彻心下叹息。 “不知有没有新衣裳可换?”苏彻身体黏糊,不由问道。 “自然是有的,一会就给大人送来。”老伯明显看出苏彻的窘迫。 “恩,没什么事了,你去忙吧。” 老伯应声退去,心下却在嘀咕:如此落魄之,也不知怎么就成了记名弟子,黑黑瘦瘦,看不出资质好在哪。不过说话倒是很客气,应该不难伺候。 不多时果然有人送来一个包裹,里面装着两件黄色衣衫和一本线装小册。小册上的的字苏彻并不认识,让他一阵苦恼。仔细辨认后发现封面有一字和前世的篆体很像,大概是个门字。 此事暂且不管,苏彻拿着衣物,来到院子的井旁,看着井水一阵新奇,在这高山之上,不知这井水从何而来。看来自己真是穿越到了一个奇异的世界,不能以常理审度。 苏彻打了一桶井水,自己先喝了几口,只觉甘甜清冽,比前世的啤酒饮料还受用。 清洗完身子,苏彻发现黝黑肤色有了变化,变得白嫩。 对于身上的污垢苏彻也没细想,只当时那老者药剂的效果,他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一次令其他修者都羡慕嫉妒的洗精伐髓。想起那种痛苦,苏彻仍心有余悸。 经历一天的折腾,苏彻很是疲倦,倒在床上闭目养神,不觉间睡了过去。 傍晚时分,苏彻醒来,推开房门,只见门前放着一个木盘,木盘上花花绿绿摆着各色菜式,青菜萝卜,鱼肉虾米,丰盛异常。 没想到记名弟子还有这种待遇,看来暂且不是什么坏事。 苏彻饱饱地吃了一顿,回到房门内静坐,想起那位长老的吩咐,从怀中拿出一个竹简,犹疑许久,那老者要是想要自己的性命,断不会如此大费周折。想通其中关键,苏彻将竹简贴在额头。 一阵恍惚过后,苏彻只觉脑海中涌入许多陌生的文字,文字足有三千余个,不同于前世的汉字,这些文字造型更为复杂。然而苏彻竟很自然的明白了这些文字的意思,并牢记在心。 过了良久,零散的文字散去,一篇几百字的短篇印在了苏彻的脑海。 “血灵诀……聚灵入门法诀” 看完后,苏彻面露古怪,没想到那老者还真是为他着想,怕他一个乡野少年看不懂血灵诀,故而在血灵决前面教他识字。 此等传授之法当真可怕,想来那名老者也没看出他借尸还魂,否则断然不会如此安排。 看来木长老对他还真是下功夫,倒是帮了苏彻一个大忙。 “练还是不练”思索了一阵,苏彻决定还是先放一放。前世自练武功最终导致七窍流血的事还近在眼前,苏彻不知练这血灵诀有何后果,反正不急于一时。 前世无亲无故,倒没什么让他留恋的。不过死前的感受让他记忆犹新,他仿佛摸到了一个全新世界的门槛,却又猝不及防的死去,心中有浓浓的不甘。 如今两世为人,苏彻心中多出几分明悟。也许是自己自小体质太弱,根基不稳,又无人引导而自行练武,外表看似身强体壮,其实隐患早已埋下,即使不英年早逝,恐怕也会落下病根。 相比眼前的血灵诀,苏彻对于前世的经验更为自信。 想到就做,苏彻在屋内练起前世自创的易行拳来,几遍过后,感到浑身通泰,效果比前世明显不止一倍。 抹了抹额头的汗珠,苏彻忽然一怔,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 呼吸间,他感到一股轻微的暖流进入体内,汇聚于丹田处。才刚修炼一会,就产生前世修炼十几年才出现的气感。 “灵气?”苏彻感到此时的境况与前世明显不同。如果前世的气感比作小溪,现在的就是奔涌的河流。 似乎很像血灵诀中的所说的灵气。 苏彻盘坐在地,不敢轻举妄动,苦苦思索对策。脑中浮现出那篇血灵诀,“导气入体,聚灵于海,贯通穴脉……”。 苏彻打算静观其变,并没有按血灵诀运行功法。良久后,苏彻发现进入体内灵气的速度变得很缓慢,然而狭小丹田的已经传来疼痛感,似乎无法容下更多的灵气。 一个时辰后,丹田内的灵气似乎到了极限,开始往上涌动。 苏彻叹了口气,心中百感交集,前世的情景最终还是无法避免。苏彻凝神静气,运起血灵诀,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很快,苏彻发现灵气似乎变得温和,像只被驯服的小鹿,任凭使唤,慢慢渗进周身的经脉。 三个时辰转眼而过,苏彻却毫无困意,依然小心地运转体内的灵气。不过好景不长,苏彻发觉身体的许多地方堵塞异常,灵气根本无法贯通,用灵气冲击反而传来针刺般的刺痛。 灵气还在积累,也许在真正的修者看来苏彻体内的灵气不过是一滴露水,然而却不是苏彻所能承受的,很快苏彻的气海又达到了极限。 灵气开始往头上涌来,苏彻不想闭目待死,忍住剧痛竭力冲击全身各处的经脉。 然而最后还是徒劳无功,堵塞的经脉就像被石头卡住的水管,水流如何都无法冲破。“我不甘心”苏彻嘴角咬出鲜血,依然没有放弃。 就在灵气涌入脑袋一瞬间,一幅太极图忽然出现在苏彻脑海,苏彻又惊又喜,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太极图已自行运转,将涌来的灵气吸得一干二净。 接着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丹田处以及四肢百骸的灵气疯一般往太极图涌去,太极图来者不拒,通通吸纳干净。 等苏彻体内的不剩一丝灵气后,太极图自行消散。 “呼”苏彻吐出一口浊气,心头夹杂着不安和兴奋。来到这世界后,太极图已经救了他两次。 他隐隐觉得,太极图恐怕会成为他在这个世界的唯一依仗。 好饿,苏彻忽然感到莫名的饥饿,这股饥饿并不是腹中空空的饿,反而像是……从脑海中传来,难道是哪个太极图? 太极图的来历太过神秘,苏彻无法究其根源。若是体内再多些灵气,太极图是否会再次出现。 想到此处,苏彻起身练起易行拳。天地间的灵气在这一刻开始变得活跃,从苏彻身体的每一处渗入,让苏彻感到无比舒爽。 虽然他肉眼无法看见灵气,但是却真切地感到了灵气的存在。 “这就是灵气!”苏彻压下心中的杂念,进入一种无我无他的境界,动作愈加流畅,仿佛忘记周围的一切,只剩自己不停地演练易行拳。 于此同时,太极图在脑海浮现,开始汲取苏彻体内的灵气。 太极图就像一个无底洞,无论苏彻吸纳多少灵气,都被其吸得一干二净,丝毫不剩。 饥饿却比刚才还要强烈,让苏彻很是无奈,手中动作仿佛停不下来一般。不知过了多久,苏彻仍然在重复易行拳。 他目光清澈,神色清明,忘记了时间,也感觉不到疲倦。灵气一遍一遍的洗涤他的身体,让他流出的汗水夹杂着许多淡淡的污渍。 一夜悄然过去,东方吐白,晨光熹微。金色的光辉从窗口照在苏彻的脸上,苏彻感到脸庞温热麻痒,不由停止了手中的动作,从浑然忘我的境界中醒来。 “我练了一晚上……” 苏彻苦笑,动了动手脚并无任何不适,还比昨日多出几分气力。脑海中的饥饿感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在苏彻门前停下,放下什么东西后,又躬身退去。 苏彻推门而出,吃完送来的早饭,用凉水洗完澡,才感到一阵困顿袭来。 苏彻也不坚持,该睡则睡。他年纪轻轻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强求,否则过犹不及,只怕会坏了根基。 第四章 灵豆 如此过了大半个月,苏彻来到院落后就足不出户,每日除了吃饭睡觉,就是修习易行拳以及参悟那幅太极图。 兴许是苏彻低调,并没有其他记名来打扰苏彻的修行。从那本线装小册《血魔门规》,苏彻对血魔宗有了不少了解。 血魔宗以宗主为首,其下有七大长老,十三个分堂。弟子分为记名弟子、入门弟子、内门弟子、核心弟子。只有内门以上弟子才可进入十三分堂,享受更高的待遇。 血魔宗秉承弱肉强食的法则,弟子间并不禁止内斗,可以相互厮杀,强者为尊。 同时门规也规定,弟子间不能越级下毒手,比如入门弟子不得对记名弟子下死手,否则会被魔火灼烧而亡,记名弟子间的私斗则不会有人理会。门规还禁止人数十人以上的生死决斗,以免出现大范围的折损。 这些暂时与苏彻无关。 半个月来,他一心修炼,拳术突飞猛进,武道比之前世,更上一层楼。 许多前世无法理解的武学至理,如今一悟就透。自己的前世的感悟还是太过肤浅,武道之博大精深,远远没有表面的花架子那样简单。苏彻暗叹。 令苏彻惊喜的是,他的身体亦不再孱弱,肌肉渐渐凝实,气血可以用旺盛来形容。以往瘦小的身躯不再,取而代之的是苏彻如今朝气蓬勃的面貌。 可惜比之前世,还大为不如。 虽然武道有所精进,他丹田内仍旧没有一丝灵气。 太极图就像一个黑洞,无时无刻不在吞噬他的灵气。灵气去了哪里,苏彻也不得而知。 不过苏彻坚信,只要日积月累,太极图总会有其他变化。 半个月来,苏彻渐渐发现,修习易行拳吸纳灵气的效果大不如前,往往练习一晚上也无法满足太极图的饥饿感。 苏彻思来想去,悟出了其中的关键。易行拳只是外功武学套路,没有传说中内功的心法的辅助,炼的终归是筋骨皮,无法达到由内而外的境界。 炼得再高深,最终不过是强身健体罢了。 而显然,他缺少的是所谓内功心法。 对于血灵决苏彻一直抱有警惕,他不相信血灵诀只是粗浅的入门口诀。就如同前世的太极拳,修行不仅可以强身健体,还能改变人的气质,使人心平气和。 修炼血灵诀恐怕也有类似功效,使人陷入不可预知的境地。 从那位冷峻老者所散发的阴寒来看,他的气质不只是心性使然,其中定然还有功法的原因。 这使得苏彻对于血灵决一直敬而远之,修炼到最后要是变成另一个自己,他宁可不练。 说来也怪,苏彻这个记名弟子名不正言不顺,不过是长老的一句话,也没走什么流程。不过还好,没什么人闲着来过问。 那位木长老似乎把他遗忘一般,没再让他去试药,那位赤衫青年也没来找过他。 眼前的平静虽只是假象,苏彻将忧虑藏在心底,安心修炼。 这一日到了月初,按小册上所言,该是领取月俸听取讲学的日子。 苏彻一大早走出自己的小院,才发现大院内已有不少人三五成群,朝山峰上的一个平台走去。 人群中议论纷纷,平日的清净被打破,好不热闹。记名弟子比苏彻想象中的要多。 “陈兄,不知近来可有所感悟,那血灵决委实艰涩难懂。什么引血、化灵,完全摸不着门道!” “若是让你摸出门道,还是记名弟子么”旁人呲笑道。 “哼,一群凡夫俗子,没有见识,修行那是什么容易的事。想当初我单单引灵入体就用了三个月。” “哟,这不是周家公子么,资质果然不凡。听说周家出了一名核心弟子,不可同日而语。” “那是……周家的祖辈曾经可是一堂之主,其后辈果然不凡。”一群人围住周姓男子,不停恭维。 …… “小兄弟很是面生,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一只手从身后向苏彻搭来。 苏彻不动声色,肩膀微微一侧,避过来手,踏步往前走去。身后之人呵呵一笑,快步跟上苏彻,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小兄弟别急着走啊,在下朱不同,来自南胜国朱家。不知小兄弟哪里人氏?”来人身材中等,微胖,十七八岁,眼睛很小,微眯的看着苏彻。 苏彻不想理会,对眼前的胖子视若无睹,继续猛走。 见苏彻如此模样,朱不同更加肯定心中的判断,这小子刚来不久。 “小兄弟刚来,不知此地的规矩,怕是以后要吃不少苦头。”朱胖子也不闹苏彻的态度,自顾自的说道。 “什么规矩”苏彻惜字如金。 “规矩自然不能乱说,要是小兄弟能答应我一个条件,我自当奉告。”见苏彻有了反应,朱胖子嘿嘿一笑。 苏彻这次没有回话,反而快步融入人群,不给人跟上的机会,留下错愕的朱胖子。 “哼,不识相的小子,有的你苦头吃。”朱胖子微怒地啐了一口。 此时,在人群中的苏彻忽然感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经历灵气的洗涤后,苏彻六识敏锐了许多,即使不用眼看,也能察觉周围的一切。 这种感觉很玄妙,仿佛周围的气机变化都在自己的感应之内。 苏彻明显感到目光中蕴含的玩味与不怀好意,看来他新人的面孔很扎眼,被别人当成软柿子,谁都想来捏一捏。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苏彻随众人一同来到了平台上,席地而坐。 平台很大,苏彻随意估算一番,记名弟子大概有百余人,不过只占平台不到三分之一的面积。 平台上刻画着许多不知名的凶恶鸟兽,口爪锋利,活灵活现。平台中央则是一根三米高黑色柱子,柱子不大,刚好够一人在其上打坐。 苏彻静坐大概半个小时后,远处的云雾飞出一道极快的紫色华光,霎时间便来到平台的黑色柱子之上。 “仙家的手段!”有人不禁惊呼。 “不知何时才能习得这等神通”有人羡慕道。 …… 来人身着紫衣,赫然是名内门弟子。慑于紫衣青年的威势,平台一片肃静。 紫衣青年扫了扫在场的众人道:“我是你们的秦师兄,特来发放本月月俸,没来的过时不候,尔等伸出手来。” 众人照做。 紫衣青年说完右手一扬,数不清的金色光点顿时布满天空,在阳光照射下散发出夺魄的熠熠光辉。 苏彻只见金光一闪,手中多了三粒淡金色的豆子,其他人亦是如此,不多不少,皆是三粒。 “这是本月的灵豆,每人三粒,足够尔等一个月的修炼之用。下面我来讲讲血灵诀中的以血化灵……” 紫衣青年语速很快,也不管众人是否听懂。众人大多听的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血乃我宗修行根本,以血融灵,激发体内潜能,威势无穷。大家平日要用心领会……何为魔道,我辈修行者自当要随心所欲,踏血而行,以血染心,以魔惊天……” 紫衣青年说得洋洋洒洒,不过只是讲了大约十五分钟,就飘云而去。 众人一哄而散,有的结伴而行,有的神色匆匆往各自院落低头疾走。苏彻神色平静,随着人流忽左忽右,尽量不被人注意。 他已然猜到手中的灵豆价值不菲,起心思的人肯定不少。然而事与愿违,他这个新人早就被人盯上。 “小子,把灵豆交出来,免得承受皮肉之苦!”三个魁梧的少年堵住苏彻的去路,抬手捏向苏彻的脑袋。 苏彻及时退后一步,避过抓来的手掌,目光冷淡的看了一眼为首的少年。 “小子,刚来的吧。还敢瞪老子,要不要老子教你懂懂规矩!” “大哥,我看这小子是吓傻了。哈哈哈……” 旁人见到此处的情形,也不多看,默然走过。 苏彻看着三个腿粗壮的少年,很快分析出结论:如今的他打不过,无谓的抵抗只会白白挨揍。要是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苏彻捏紧了拳头。 苏彻并不慌乱,镇定道:“我可是木长老亲定的记名弟子,你们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保证你们活不过三日,便会受尽毒虫啃噬而死。” 三人被苏彻说的一愣,在这个山头,敢对他们这样说话的人不超过五个。 眼前的小子还真是有恃无恐。 “大哥咱们可别被这小子唬住,什么木长老土长老,听都没听说过,更何况长老的收的弟子怎么会是个记名弟子。” 听到同伴的解释,为首的少年恶狠狠地盯着苏彻,似乎为自己刚才的怯懦感到恼羞成怒,“小子,活的不耐烦了,敢骗老子。” “步衡,欺负个新人算什么本事。有种就练到血灵诀一层,去和入门弟子较劲。”苏彻身后慢慢走来五人。 “哼,朱胖子别说风凉话,你还不是顶着记名弟子一年多了,也没见修出什么门道。”步姓少年看见来人,不甘示弱道。 “别拿和你比较,我修行如何心中自是有数,你以为空有一身蛮力就是我的对手吗。”朱胖子不屑道。 “小兄弟,我姓朱的不是仗势欺人之辈,只要小兄弟每月肯割爱让出两粒灵豆,在下可为小兄弟提供庇护。什么阿猫阿都不敢欺辱小兄弟。”朱胖子满脸对笑,对步衡三人好不在意。 “朱胖子,你别太过分!”步姓少年咬牙切齿。 “怎么,我说的太温柔了,听不明白吗,给我滚!”朱胖子敛去笑容,满脸厉色。 “朱胖子,别得意,以后看谁先修成入门弟子。”步姓少年知难而退,悻悻离去。 第五章 冲穴 “小兄弟,我朱不同在院内的威慑还是有的,只要小兄弟答应,以后定能保你无虞。” 朱胖子活像只笑面虎,往前踏出一步,逼近苏彻。苏彻只觉一阵气息波动荡漾,牢牢锁在周身,身上压力陡增。 灵气!此人居然跨越最艰难的一步,修出灵气,还形成了威势。难怪刚才能把步姓少年吓退,有灵无灵,云泥之别。 在修者眼中,凡人即使是一身蛮力,也不过是大一点的蝼蚁。 苏彻经历过毒道人的摧残,这点威势与那老者相比微不足道,他很轻松就能抗住,直接选择无视,轻吐出两个字:“很好。”手中抛出两粒灵豆,沿着山径独自离去。 “看这小子还挺倔,没想到事到临头却是个软脚虾。”朱不同身后传来调笑声。 朱不同不语,看着苏彻的背影露出沉思之色,此次借机劫去苏彻两粒灵豆,也算给苏彻解围。 摸不清对方的底细,他暂时不会撕破脸皮。 …… 苏彻回到自己的小院,关上房门,开始修炼易行拳,他不会放过任何修炼的时间。一套打完,苏彻盘坐休息。 虽然拳术精进,然而毕竟受身体所限,修行尚短。 劲道不足,耐力不够,难以显出威力。 若是能结合灵气运行,不知会有怎么样的效果,苏彻默默盘算。可惜如今易行拳修习所获灵气极为稀薄,连太极图的需求都无法满足。 更不用说唯苏彻所用。 是夜,苏彻拿出那颗淡金色的灵豆,黄豆大小,除了颜色看不出特别之处。 “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苏彻将灵豆含在口中,顿时满嘴馨香,沁人心脾。 一股浓郁的灵气慢慢化开,如流水般进入苏彻的体内。 感觉很不错。 丹田内的灵气很快充盈,向四肢百骸蔓延。太极图从沉睡中醒来,感到苏彻体内滂湃灵气,开始疯狂吸纳。 苏彻苦笑,他对太极图琢磨半月,毫无所获。 神秘的图案阴阳交泰,蕴含天地至理,轮回造化。透过太极图,苏彻仿佛看尽世间风华,繁盛兴衰。草木枯荣,生老病死皆在其中。 所得感悟,苏彻谓之为道。何谓道,前世高深的道学苏彻不懂。不过在他眼中,道乃自古而存,世间万物皆循道而生。 人有人途,鸡有鸡道。一块普通顽石亦其存在的道理。这就是苏彻理解的道。 然而道既在,却无法唯苏彻所用。他只知道每次沉浸道的感悟,意空明,心境会变得超脱,不在五行中,不受轮回苦,飘飘渺渺,似梦如幻。 超凡脱俗,不过如此。 半个时辰后,苏彻收功而坐,睁开的双眸璨若星辰,随后逐渐清明归于平凡。 从口中吐出的灵豆只剩米粒大少,若是被其他记名弟子肯定会无比惊讶。 一般而言,资质的好坏影响灵气的吸纳速度,一粒灵豆需要吸收完全,短则十日长则二十日,因人而已。 像苏彻这般如此迅速就消耗大半灵豆,只怕长老见到也会动容。 “我需要更多灵豆!”苏彻捏住灵豆,眼神微凝。 对灵豆的渴望,不仅源于太极图的“饥饿”,还源自苏彻对灵气的渴望。经过灵气冲刷的身体,不仅能排出杂质,还能为苏彻打下练武的根基。 每一次灵力的洗礼,苏彻都会容光焕发,身体愈加轻盈一分。 可惜我丹田狭小,经脉堵塞,不能容纳更多灵气,苏彻想道,资质始终是道槛。 若能掌控太极图不再吸纳灵气,以灵气淬炼体质…… 苏彻作出某种决定,看了看手中的灵豆,也不可惜,一口含入嘴中,太极图随之出现。 深吸一口气,苏彻让意识尽量陷入混沌,只有如此才能更加清晰的感觉道到太极图的存在。 “掌控……我要你停下来……”模糊的意念不断传达给脑海中的太极图。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光华没入太极图内,太极图黯淡下来,停止了转动,从苏彻的脑海中消失不见。 “这是哪……很像上次的地方。”苏彻化成一道光团,处于如云似雾的空间内。上次苏彻喝下木长老的药剂,死去活来间来到这片空间,这此不同,是苏彻歪打正着进入此地。 无需指引,苏彻来到太极图的位置。 “好精纯的灵气……”苏彻看着这神秘的太极图很是惊异,这里的灵气比之外界的灵气精纯太多。 苏彻沐浴其中,如鱼得水,神魂飘荡。 原来被吸纳的灵气都在这里。良久,苏彻回过神来,来到太极图中间,尝试修炼,惊喜的是,灵气开始向光团丝丝渗透。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光团由虚无变得饱满、凝实,饱和的光团不再吸收周围的灵气。 苏彻不得不停止修炼,对于灵气的修习,他始终处于自己摸索的境地,去感受去感悟,试着让掌握灵力。 闭门造车,终归不得门径。苏彻叹了口,想起那篇血灵决来。 修炼过程中,苏彻发现此处的灵气并未增多。太极图上光华夺目,却如同死物,并未如吸纳灵气时那般转动。 苏彻似有悟,口中轻声道:“启”意念尝试传达给太极图。 太极图灵性般地转动起来,丝丝灵气穿透图案涌入空间内。苏彻惊喜莫名,他终于摸到太极图的一丝门道。 “止”太极图应声停止。 看来不是不能为我所用,而是自己根本不懂如何运用,就像他干瞪着体内的灵气,却不知如何将灵力化为攻势。 不知我的身体现在如何了,一个念头过后,苏彻三魂七魄归位,重新掌控身体。 一瞬间,苏彻就感到体内前所未有的充裕灵气,而口中的米粒还未化尽。 体内的灵气并没有暴走,让苏彻冷汗之余不免庆幸。前世的暴毙,恐怕是个意外。 对于修行,苏彻不再像之前那样懵懂无知。 修为境界大体分为初窥、灵动、凝元、筑基、真丹,每个境界又有前中后期之分。成丹之上的境界小册并没有介绍。 按苏彻的估计,朱不同那天所释放的灵气波动,大概相当于初窥境的中期,离后期只怕也是一步之遥。 苏彻收敛心神,对体内的灵气不断压缩。没有太极图的阻碍,苏彻不再担心灵气的稀薄,随心所欲的调动灵气。 灵气被苏彻汇聚在一个穴道位置,经过半月的努力,他发现只有此处穴道阻塞最为松动,今日他要尝试将其冲开。 压缩,再压缩,细小的经脉被灵气充得鼓胀起来,苏彻青筋暴力,细密的汗珠越来越多。 一次,两次……不知多少次冲击后,阻塞依然没有通畅。 苏彻脸色涨红,灵气前方的阻塞薄如蝉翼,却如何都冲不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为何……难道真要找本内功心法不成……血灵诀……拼了!”苏彻咬咬牙,心头默念血灵决,他不信一本入门功法还能左右他两世为人的心性。 随着血灵决的运转,体内的灵气按照某种特定的规律运行。 体内的灵气越来越多,苏彻的皮肤变得也越红。 灼热,苏彻感到自己如置蒸炉。多余的灵气不断融入血液,血液开始躁动起来,全身的毛孔一时间舒张开来,贪婪地吸收周天的灵气。 “好霸道的血灵诀!” 苏彻此时的状况在入门弟子看来,已是步入初窥境的后期,相当于半步血灵。 半月修到初窥境后期的人极为罕见,不是惊才绝艳,就是天生宝体之辈。苏彻显然和两者都不沾边。 苏彻小心控制体内的灵气,不敢丝毫分神,虽然灵气不断增多,却没有暴走的趋势,若是真的暴走,苏彻还能开启太极图吸纳。 灵气在血灵决的运行下,霸道异常,似要冲破身体的一切阻碍。不用苏彻刻意而为,血灵诀已自行帮他冲击血脉。 察觉这点,苏彻一惊,他本就资质平凡,筋脉薄弱,若让血灵诀强行冲击,只怕凶多吉少,走火入魔还是轻的,搞不好会筋脉寸断而死。 苏彻竭力放缓血灵决的运行,试着控制灵气冲击几处松动的阻塞。灵气撞在阻塞上,苏彻感到有股力道存于筋脉内。 “灵力,原来如此。”苏彻豁然开朗,于此同时,周身各处的一些穴道传来阵阵刺痛。 “哼”苏彻闷哼一声,他发现控制灵力极为极耗心神,想做到三心二意不是一般的困难,如今灵气量的增加,他对血灵决的把控有些吃力。 体内的灵力不断积蓄下,终于第一个穴道被苏彻冲开,灵气涌入陌生的经脉,苏彻感到背部的一块区域传来麻痒,似蚁爬虫咬。 苏彻默默感受体内的变化,阻塞冲开后,血灵决运转更为顺畅,灵力增强十分之一。 苏彻信心大增,尝试冲击其他阻塞。 不多时,又有三处阻塞被冲破。痛苦过后随之而来的是无比的舒坦,苏彻还未来得及高兴,身体其他部位又有六处阻塞被自行冲破,接着是第九、十处…… “不好,还是托大了。”周身各处的剧痛瞬间将苏彻淹没,苏彻的意识犹如大海的一叶孤舟,浮浮沉沉。 苏彻忍住剧痛,努力平稳呼吸,强行撤去血灵决的运转。 “噗”一口黑血吐在地上。 苏彻心头轻叹,自己什么时候变得急功近利,修炼该是稳扎稳打才对。 心神逐渐陷入黑暗,苏彻虚弱地倒在床上,在彻底失去意识前,苏彻还是不太放心,心中默念“启”。 脑海的太极图自行运转,开始吸纳苏彻体内的灵气。 苏彻四肢一软,彻底的昏睡过去。 第六章 灵动 第二日早上,苏彻醒来。 没有感到丝毫的不适,反而精神百倍,一夜之间他体内的创伤似乎全部修复。 洗漱一番,吃完早饭后,苏彻打起易行拳,这是他每日的习惯。 一招一式中多了许多与往日不同的气力,拳拳生风,形成一股独有的气势。 没想到我这么快就练出了拳势,苏彻暗喜。前世他可是修炼到十九岁才明白武道中的势,招式未出,气势先至。 每个人都有自身的气势,只是大小不同罢了。 而拳势一经催发,可有先发制人之效,磅礴的拳势能给敌人莫大的压力,震慑心神。 苏彻如今的易行拳,收发自然,一静一动行云流水。在苏彻心中,武学的路数不再拘泥于易行拳,而是博百家所长,融会贯通。苏彻隐隐发觉自己找到了心目中的武道。 在外人看来,苏彻的动作有了变化。 时而身形飘忽,如扶风弱柳;时而刚猛如虎,似狂风呼号。 苏彻随心而动,拳路变幻莫测,到最后,苏彻都不知道自己使得什么路数,只知道此刻他心中的武道无比清晰。 若是有笔墨,他真想泼墨挥毫一番。 苏彻前世酷爱书法,写得一手好字,也算半个书法行家。他一直认为字如其人,笔迹人生。 他前世常常在心浮气躁时,抽出一张白纸,在其上写满字,心中的郁结也就自然消散。 或是在练武之余,将武学感悟融入字中,一笔一划充满力道,如古松般苍劲。 文字的精髓不一而足,穿越异世,苏彻始终对这个世界的文字抱有排斥,他很想动手写写看是怎样的感觉。 正当苏彻心中激动无法抒发之际,他兀地收拳而立,一拳夹杂着风雷之势打出,“咔”的一声,拳头没入身前的房柱一小截。 柱子上凹陷的周围布满裂痕,房柱很大,苏彻双手堪坎能抱得过来。倒不至于被苏彻一拳打断。 “嘶” 苏彻甩了甩红肿的右手,心神一动,一道灵气运至红肿处,疼痛感被清凉取代,不到一刻钟的功夫,红肿就已消退。 “灵气的功效果然不凡,不知灵力配合拳法,有何威力。”苏彻暗忖。 “呼”的一声,出拳的速度更快。 “咔”无辜的柱子再次遭殃,拳印比刚才的还要深上两倍,手上却没有受伤的痕迹。 “灵力!我需要更多的灵力。”苏彻内心振奋,看了一眼屹立不倒的柱子,苏彻不由感慨:“柱兄果然坚挺”柱子沉默无语。 苏彻不知道的是,这里房屋用的都是上百年的血檀木建造而成,别说寻常人,就连初窥境后期的记名弟子都很难破坏。 也只有苏彻这个怪胎能一拳打出如此深的拳印。 打完拳后,苏彻坐在床上呼吸吐纳。打坐近半日,收效甚微,丹田内的灵气仍然稀薄无比。 “灵豆啊灵豆,没有灵豆,灵气增长太慢,无法满足冲穴的需求。” 像昨晚那般充沛的灵气,不知要到很时才能达到。若是一月只能冲穴一次,那是苏彻无法忍受的。 “难道要去抢夺?不妥,现在大家都在苦修,若是自己无故闯入别人的院子,平白抢夺,只怕会犯了众怒。” 对于现在的修为,苏彻倒有几分信心,普通人他以一对十都没问题。但是对上修出灵力的修者,他就没有底。苏彻两世为人,懂得什么叫小心谨慎。 也不知道修者之间的斗法是什么模样,苏彻暗想,第一次,他对自己未来得道路,充满期待。 苏彻苦恼完后,很自然的修炼起血灵决来,没有之前的顾虑,不管什么功法,现今只要能增强实力才是王道。 苏彻脑海闪过木长老那恐怖的面容,心下更为坚定。 血灵决一运转,吸纳灵气的速度果然成倍增长,但还是比不上灵豆提供灵气的速度。 灵气融入血液中,让苏彻感到熟悉的燥热,皮肤变得通红异常,血管鼓胀可见。由内而外的热度比皮表的灼热更加难以忍受。 苏彻也不慌乱,知道这是修炼血灵决的必经阶段。 直至中午,苏彻仍然在埋头修炼,腹中感觉不到任何饥饿。 “奇怪,我为何会感到莫名烦躁。”修炼了小半日,苏彻发觉心神的异状,心中的戾气越积越多,到现在苏有些把持不住。 前世的辛酸苦辣仿佛历历在目,不时在脑海浮现,让苏彻无法做到心无旁驽。睁开双眼,血红一闪而过。 前世苏彻虽然没到三十而立的成熟年纪,但也过了热血少年的冲动年纪,按理说心性不该有如此大的波动。 难道是功法的原因,亦或是修行太快的缘故。苏彻不由胡思乱想,与前世的经验一一认证。 “或许也有根基不稳,气血不足的原因。”苏彻微微一叹。 看来修炼并不是一味的吸收灵气就可以,更重要的还是看资质和悟性。资质足够才有修行的基础,悟性到了,自然一法通万法通。 苏彻深知这一世同样是自小身虚体肉,很多东西需要时间的慢慢打磨,强求不来。 苏彻随即收功躺在床上休息,闭眼后各种杂念纷至沓来,有前世的留恋也有今世的迷茫,前尘种种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苏彻索性睁开眼呆呆地看着房顶。 太极图!对我刚才怎么没想到。苏彻发了会呆后,猛然坐起,眼睛开始恢复少许清明,心神不断召唤太极图,感受它的存在。 然而这次无论如何也没有进入那片神秘的空间,苏彻仍然坐在房内。难道要开启太极图让其吸纳灵气不成,感到体内好不容易积攒的灵气,苏彻又心有不甘,下床低头在屋内走来走去。 不对,进入太极图恐怕与灵气无关,被木长老折磨那次自己就没有修出灵气,至于上次则纯属巧合。苏彻脑海灵光,似乎抓住了某个关键点,却不得其解。苏彻心头烦躁,不由推门走到院内,打出一桶水来,从头到脚淋个一身。 透心的凉意让苏彻一个激灵,脑子出现短暂的空白。 苏彻一瞬间明白过来,前两次进入太极图空间,都是在心神专一,意识空明的情况下。第一次是被痛苦折磨到浑然忘我的地步,第二次则是自己巧合下心念合一,想要控制太极图,也达到了忘我的地步。 想到此处,苏彻又琳了几次身体,衣服也不换,回到屋内开始打坐。 做过几次深呼吸后,苏彻试着让自己心平气和,什么都不想,抛开一切的烦恼忧虑、悲欢喜怒。 心神不断空明,意识渐渐模糊。 一阵恍惚过后,苏彻再次进入太极图的空间。处在空间内,苏彻仿佛感到一股和煦的春风拂过心头,所有的躁动消失得无影无踪,心境前所未有的宁静祥和。 苏彻的光团来到太极图的中央,不再做无谓的琢磨,开始修炼起来。 没有肉身,苏彻无法运行功法,只能凭感悟去吸收周围的灵气。 在太极图的空间修炼,苏彻发现自己的精气神很快恢复饱满的状态,还有其他说不清的溢出。反正苏彻对于太极是极度的信任,作为前世就熟悉的图案,苏彻找到一种难言的亲切。 约莫两个时辰的时间,苏彻的光团传来饱胀感,光团的大小比之前大了一分。 不知光团修炼到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苏彻心中想道。 …… 之后的日子,苏彻沉浸在修炼之中。每天除了练拳,就是修习血灵决,另外苏彻还抽出不少时间来打磨筋骨,马步、俯卧撑、仰卧起坐……各种前世的锻炼手段轮番上阵,直到身体的承受极限苏彻才会停下休息,期间房内的柱子自然免不了也要遭罪。 醒了炼,困了睡,累了进入太极图修炼。苏彻的日子枯燥而充实。 如此反复,半个月转眼过去。 这一日,苏彻体内的灵气终于达到饱和的状态,他打算进行第二次冲穴。 苏彻吐纳一番,调整好状态,开始全力运转血灵决。在足够灵力的支撑下,血灵决显现出了应有的威力,苏彻感到血液中蕴含灵力,让他感觉自己能一拳打死一只成年老虎。 苏彻一鼓作气,同时冲击体内的三个穴道。一个时辰后,苦尽甘来,苏彻冲破三个穴道,发觉修为是精进不少,可灵气也消耗得空空如也,不能再次进行冲穴。 苏彻略显失望,不过还是收敛心神稳固如今的修为。 然而令苏彻意外的是,体内的稀薄的灵气,并没有让血灵决安静下来,血液反而沸腾一般的灼热,吸收灵气的速度增加近三倍。 “焚血融灵,血灵一体……”根据血灵决的记载,这貌似是初窥境圆满的征兆。意味着苏彻的修为将突破桎梏,修成血灵决一层,进入灵动的门径。 突破来得很突然且很不合理,苏彻相当于完全跨越初窥境的前后中期,直接进入灵动境。 能不能突破成功还是两说,现在容不得苏彻分神。 脑海中此时杂念丛生,一如上次一般。苏彻有了上次的经验,沉着应对,不断稳固自己的道心。 忽然,意念一窒,苏彻已化作光团来到太极图内。偏偏突破关头进入空间,苏彻极为无语。 意念一动,想要脱离空间回到身体,苏彻却惊觉无法做到,光团依然在太极图内。 这一次神秘的太极图任性了一回,并不在苏彻的掌控之中。 苏彻暗自焦急,无论他如何尝试,始终没回到自己的身体。 “想来太极图应该不会害我” 苏彻一叹,心中安慰自己道。 第七章 种道 苏彻化作一道流光,来到太极图的太极图上方。 “咦。”太极图没有如往日一般光华流转,祥和平静,反而染上一层浓浓的红色。苏彻还是第一次看到太极图的变化,周围的灵气变得异常活跃,有纷乱、不安的倾向。 难道太极图会受到血灵诀的影响,苏彻暗自猜测,也唯有如此,才能解释太极图的变化。 诡异的血红,让苏彻不知是福是祸,本想安心修炼,却事与愿违。一旦吸收灵气,苏彻发现从太极图上涌来各种负面的情绪,贪婪、懒惰、恐惧、傲慢……被压在心底的邪恶本能在此刻全部暴露出来。 “这是我自己?”苏彻惊恐不已,停止了修炼。毕竟前世的阅历还在,苏彻很快压下心中的邪念。他甚至怀疑那位木长老是否在血灵决上动过手脚,一篇普通的入门口诀不应该会使人迷失心智,不然关键时刻来个情绪失控、走火入魔,记名弟子又有谁能够练成。 人性本善,相对的,人性本恶。无论面对何种情况,只要坚定本心,不被各种情绪掌控,那么自己还是自己。 在这一刻,苏彻明悟般领会出自己的道心。苏彻的思绪如同老僧入定,去追索自己的本心,进入一种纯粹理智的状态。善良也好,邪恶也罢,不过是一种心性状态,只有付诸行动才能判定其结果。 对苏彻而言,善恶不再成为自己追寻武道的绊脚石。 修心即修行,膨胀的权利会失去掌控,过大的力量会迷失本性。人生的百态,世间的浮华,或是劳碌生计、朝作晚归,或是争名逐利、加官进爵,或是荣华富贵、沉溺享乐,又何尝不是一种修行。 只不过修行的结果又好有坏。 从前世拉个哲学家过来,修行或许比自己快上不知多少,苏彻苦笑一声。 如此在空间内待了数日,苏彻从最初的忧心变得有些麻木,最后在一旁观察太极图的变化。 神秘太极图缓缓旋转,不受苏彻的意念控制,如同一个巨大的星系,牵引周围的灵气以某种不明的规律流转。 同时太极图上的血红色由浓转淡,逐渐恢复本来的面貌,光华愈盛。 苏彻的光团在灵气的氤氲中,产生一种错觉,自己变得越来越渺小,如同沧海一粟,太极图变得浩瀚无垠,无边无际,包容万物,灵气则在流转中化作一颗颗日月星辰。 苏彻就像时空穿梭,仿佛看到了一个宇宙的演化,看到大道的轮廓,虚无的至理在苏彻面前触手可及。 一颗星球的诞生、衰老、毁灭,在苏彻面前以极快的速度播放,旧的物质被毁灭,产生新的物质,生生不息,轮回不朽。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弹指之间,也许已有成年累月。 苏彻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黑眸似经历过无数的沧海桑田。不知不觉间,苏彻完成了种道的过程。他的道心变得坚如磐石,不可动摇。 苏彻清醒后开始下床活动,没有感到任何异样,体内的灵气增长的同时充盈无比。 “难道我只是睡了一觉”身高似乎长了三厘米,衣服积有一层灰尘,苏彻有些疑惑。 运起灵力一拳落在房柱上,打出一个两尺深的坑洞,拳头伸出带出一堆木屑。 苏彻接着运转血灵诀,这次没有感到燥热,血液中的灵力让苏彻身体一轻,不由腾跃而起,在空中做完几个高难度动作,苏彻稳稳落地。 “就这么突破成功了”种种迹象表明,血灵决突破成功,一层圆满,苏彻进入到了灵动境。 苏彻对此很满意,尝试运用体内的灵力,可惜没有修炼法诀,苏彻只能凭借武道上的理解,将灵力运至掌中,对着柱子隔空拍出。 红色的柱子留下一个浅浅的掌印,没有拳拳到肉的感觉,威力似乎比不上直接的打击。 苏彻见到这一幕,振奋不已,修炼到高深境界岂不是可以隔空取物,御剑杀敌。 苏彻开始在屋内摸索灵力的各种妙用。小半日后,苏彻得出不少的结论。 灵气不仅可以存于体内,还能透过体表外放,形成气势,令衣袖无风自动。灵力不能无限制的外放,没有法诀的配合,灵力的作用有限,比如能用灵力将椅子推开,而不能抓取;能使身体升空大约一尺,却只能坚持十秒左右。 攻击手段上,苏彻则偏向于结合前世的武学理论,将灵力化入各种招式间,肉身打出的效果极大。 确定身体无碍后,苏彻打开房门,呼吸屋外清新的空气。 此日上中天,一个小厮模样的杂役弟子从院外走入,手里端着一盘饭菜,恭敬地走到苏彻面前放下。 “现在是何年何日?”苏彻对来人问道,他对时间失去了概念。 “大人,今天是灵元纪五千年九月二十三日。大人您已经整整一个多月没吃过饭菜,不过小人还是每日按时前来,不敢打扰大人的清修。”小厮小心的回道,在这里凡人没什么地位,虽然杂役弟子也有内门长老罩着,不会被随意抹杀,但做事也不能得罪门内弟子,哪怕只是个记名弟子。 在小厮看来,苏彻一两个月不吃不喝都不是什么怪事,修为越精深,对毫无灵气的五谷杂粮就越难以下咽,世俗的饭菜再美味,只会徒增身体的杂质,阻碍修行的进步。 有些记名弟子甚至特意吩咐不用频繁地送饭菜,以免打扰修炼。 “什么”苏彻久久不能平静,没想到自己在太极图空间待了那么久,以后不知还会有什么状况。错过月初的月俸还是小事,要是期间有歹人闯入,后果不堪设想。 “灵元纪是什么记法,一个灵元纪是年份还是多少年?”苏彻接着问了一个外人看来的很白痴的问题。 “大人,灵元纪是自古以来修真者的记法,世俗界用的凡历,一个凡历代表一千年,一个灵元纪则代表三万年。”小厮思路灵活,说得很流利。 “如此久远的历史……小哥你知道的还挺多。”苏彻沉吟道 “大人说笑了,小人不过是道听途说,知道一些仙人的事情。”小厮连忙拜道,对于苏彻的客气有点意外。 平常弟子不是对他们视若无物,就是喝来唤去,像苏彻这样平和而没有架子的弟子很少见。 “对了,杂役门是否有文房四宝,若是有给我来一套。” “此事不在小人管辖内,要问过管事大人才能知晓”小厮小心道,不知道这位大人要墨宝有何用。 “恩,你先在这等着,我吃完饭后你顺便把碗筷拿走。” 小厮应诺,安静地站在一旁。 苏彻也不顾小厮的诧异,直接坐在地上开吃,即使身体感觉不到饥饿,苏彻仍然吃的心满意足。 风卷残云后,小厮收拾碗筷离去,苏彻则进入屋内修炼。 他如今不敢轻易进入太极图空间,万一一个不慎,醒来不知又是何年何月。不过让人惊喜的是,他的意念还能控制太极图对灵气的吸纳。 血灵决圆满,进入灵动境后,苏彻没有后续法诀,修为只能停滞。接下来苏彻打算一边打磨筋骨,一边冲击经脉的阻塞、穴道。 通过苏彻的计算,需要冲击的地方多达三百余处,所需的灵气远远不够,他迫切需要更多的灵气。 傍晚时分,小厮送来饭菜,同时还送来文房墨宝——笔、墨、纸、砚,笔有三支,笔豪苏彻看不出什么材料,笔杆则是青竹制成,翠色天然、手感如玉,苏彻很是喜爱。宣纸也有几百张。 吃过晚饭,苏彻迫不及待地开始“挥毫泼墨”,大有古代文人写意的既视感。练完一页前世的文字,苏彻用灵力把纸震碎,开始练习这个世界的文字。 由于手生的,苏彻开始写得别别扭扭,比虫爬好看不到哪去,进入状态后才写得还算比较满意。 写得深入后,苏彻感觉到文字传来的古朴之气,一个个活一般似乎向苏彻诉说恒古的岁月,这些文字的传承只怕是极为久远。 结合前世的书法,苏彻写得越来越顺畅,生硬的文字写得蛇走龙行,笔韵十足。 苏彻忽然停笔而立,他发现写字的同时,灵气居然在缓慢的增长。虽然比不过打坐修炼来得快,但也算一个修炼的门道。 灵力透过笔杆传达到纸端,很容易让苏彻把纸写透,通过不断的练习能增强苏彻对灵力的控制力。 …… 是夜,苏彻静极思动,悄然来到山峰偏僻地方的较高处。月光被更高的山石遮挡,位于下方视野的死角,很难被人发现。 此地的灵气浓度与院落内的一般无二,苏彻有些失望,不过还是坐在阴影内开始打坐。 夜色渐浓,苏彻正欲起身回到院内,远处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苏彻迟疑了一会,重新坐回阴影,先等等在说。 夜黑风高的,撞上可不好解释。 修为突破后,苏彻六识敏锐,来人声音虽然极低,但苏彻还是能隐约听得清楚。从声音判断,是一男一女,正在说些令人面红耳赤的话。 其中那名男子的声音苏彻还有些熟悉。 第八章 杀心 “师兄你真坏……”女的似嗔似怒,声音娇腻。 “师妹,师兄一会让你知道什么才叫坏……”男的哈哈大笑,显然远离大院后,不再有所顾忌。 “师兄,前些日子不是已经……” “实话告诉师妹,昨晚师兄我终于修出灵力,进入初窥前期,雄风更胜从前,浑身精力无处发泄。灵豆自然少不了师妹的,说不定师妹还能得到好处,我听那双修之法玄妙异常,可惜我等接触不到……” 男的春风得意,见师妹欲言又止,宽慰道。 “师兄,等你成为入门弟子,可要多关照关照小妹。”女的媚笑道。 “那当然,嘿嘿。” 灵豆!苏彻自动过滤掉两人的其他话语,只听到灵豆二字。 来人由远及近,一年一女相拥前行,轻车熟路地来到苏彻所在山石下方的密密草地,显然两人是此地的常客。借着月色,苏彻看清了来人的面貌,男的正是前月欲抢夺苏彻灵豆的高大少年步衡,女的上等之姿,一张鹅蛋脸,眉毛弯弯,粉腮唇红,小鸟依人地靠在男子怀中。 两人来到草地,又亲又吻,不多时滚在地上,相互纠缠,一时间衣物纷飞。 两人越来越投入,完全没有发现上方阴影内的苏彻。饶是苏彻两世为人,此刻也有些目瞪口呆。他无心欣赏下方的春宫大戏,不过心中却在天人交战,纠结万分,在想到底要不要痛下狠手。 “就当宰杀只畜生而已,以那男子的秉性,不是恶贯满盈,只怕也是作恶多端,不知道诈取过多少人的灵豆,死了那是罪有应得。栽在别人手中,不如栽在我手里。无毒不丈夫,不论是替天行道还是为了灵豆,干了!”杀心已动,收不住了。 苏彻一向是极为效率的人,下定决心的事很快付诸行动。 呲,苏彻从身上撕下一块布条蒙在脸上。他的目标是男的,让女的看到面目只会是个麻烦。 “谁!” 下方两人这一惊是非同小可,他们正在酣战之际,没想到如此偏僻的地方还藏有个人。 苏彻直接从高处跃下,动若奔雷,一脚极快地向男子踹去。男子早有警觉,反应倒快,翻身向旁边躲去。苏彻暗道一声可惜,腿势一卸落在地上。 “小子,你是谁,敢坏老子的好事。”步衡紧紧盯住苏彻说道。 苏彻不欲多生事端,身形瞬间欺上,左手成拳,右手成爪向男子上下攻去。 “小子你找死”来人不由分说就来势汹汹,让他怒极,也向着苏彻扑来。在苏彻眼里,男子破绽百出,何况修为还比苏彻低一个境界。苏彻一脚踢出,抵在男子的小腿处,拳头打男子的小腹上,噗的一声,男子已经跪在地上。 苏彻见机右手运起灵力抓住男子的左手一扭,“咔”的一声传来,男子还未发出惨叫声就被苏彻拧住了喉咙,只能抓住苏彻的手发出呜呜的声音,涨红的脸露出惊恐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不要杀我,我……我什么都给你……”男子发音嘶哑艰难的说道,此刻他心中还处于震撼之中,来人不仅修出灵力,而且境界还在他之上,出手更是狠辣无比。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直到男子跪在地上,女的才反应过,花容失色,张口正要尖叫却被苏彻回头瞪了一眼,嘴巴生生卡住。 苏彻此刻有些犹疑不定,看着男子畏惧乞求的目光,扣住喉咙的手迟迟没有致命一击。苏彻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那个凄绝的眼神、死人岗上婴儿的尸体以及柴房内可怜兮兮的几个孩子,再睁开眼,只剩冷漠。 男子看到苏彻的神情变幻,身体像溺水的一样奋力挣扎。 “喀嚓”。 “步家,不会……放过你的。”男子渐渐软倒,眼睛变得黯淡无光。一个生命在苏彻手中消逝。 “不要怨我,我不过是为了生存。”苏彻喃喃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第一次杀人,苏彻没有任何压力,心中反而一轻,这里毕竟不是前世。 苏彻注意到男子赤身的腰间竟绑有一个紫色小布袋,手掌大小,布袋用灰色丝线绑在腰际,即使作那苟且之事也不曾离身,想来是极其重要之物。 苏彻扯下布袋,放入怀中的,接着开始搜地上男子的衣衫,最后苏彻扯成布条也没发现其他东西。 苏彻把尸体和衣物一同丢入黑暗的山涧,又仔细地检查一番,才转头看下惊慌失措的女子。 女的眼巴巴的看着苏彻的动作,衣物盖住的身体惊恐倒退,低声哀求:“求求你,别杀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明白吗!”苏彻的声音低沉沙哑。 “明白,明白……”女子忙不迭的点头。 随后,苏彻的身形融入黑暗,了无踪迹。 苍冥域,南胜国。 步家后山的一个石洞内,一名白发须眉老者看着石架上碎裂的玉牌,脸色阴沉的可怕。“是谁,是谁敢动我步家子孙!即便是血魔宗,也要给我步家一个交代。” 步家乃是南胜国数一数二的家族,子孙在外折损,关系到步家颜面的问题。 半刻钟后,步家上下灯火通明。“父亲,为何深夜召集我等,发生了什么事?”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对身边的中年人问道。 “老祖出关了,而且发生了一件不好的事情。”中年人不怒自威,语气阴沉。 “老祖不是一年前才闭关吗,怎么这次这么快出关。”年轻人疑惑道,想起自家的老祖,脸色带有崇敬、向往之色。 “你四叔的儿子,衡儿的命魂牌裂了。” “什么!谁那么大胆子……”青年人惊道。 “血魔宗的人……” …… 步家内庭,一个华衫的中年对着一名背对的老者拜道:“老祖,当初我看衡儿性情顽劣,本想送去血魔宗磨炼磨炼,没想到会有今日。”中年人眼中没有悲伤,只有无尽的怒火。 “老祖,我听闻朱家也有弟子在血魔宗,会不会……”有人道。 “朱家断然不会这么做,何况最近朱家并无异动,两家利益冲突不大,朱家不会做这等撕破脸皮的事情,对他们没有好处。” “好了,此事要查个明白。老四,步衡是你的儿子,你去血魔宗走一趟吧,此去路途遥远,务必在两个月内查清凶手,另外从家族内挑选一些弟子,和你一同前去,步家的子弟是该磨炼一番了”老者霍然转身开口道。 “老祖,血魔宗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派,万一不买账怎么办……” “有了此物,老夫不相信血魔宗的长老不买账。”老者手中递出一个玉简。 ………… 苏彻悄无声息地回到院落,进入屋内关紧房门,最后又谨慎地把桌子推到房门出,才安心地掏出怀中的紫色布袋。 布袋放在手中毫无重量,摸起来轻滑柔润,材质不凡,外表看来不过是一只漂亮的锦囊,看不出任何玄机。苏彻心下疑窦万分,不明白布袋的用处,当下扯开布袋,很轻松地拆了个口子。 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何物,往手中倒了倒,没落下任何东西。苏彻也不着急,手伸入布袋内摸索,惊讶地发现,布袋的空间竟能容纳半只手,远远超出布袋的大小。苏彻心中这个世界的事物不能以常理度之,压下心中的惊疑,仔细探寻布袋的空间。 不多时,苏彻摸到一个柔软之物,拿出来一看竟然是件华丽的服饰,紧接拿出来的是一本书籍,名《探花云雨录》,苏彻直接丢到一旁。 苏彻一边摸索一边思索,他直觉布袋应该是某种空间储存之物,如此不凡的宝物,不该如此繁琐才对,忽然想到脑海的太极图。苏彻停下手头的动作,闭上眼睛意念一动,心神专一地感受周围的物体。 “咦,没想到意念还有如此用处,以前倒没注意过”苏彻此刻真切的“看”到了身体周围一寸的物体,包裹自身的衣服、手中的布袋,甚至于自己的后背都能看到。 苏彻试着用意念进入布袋,里面的一切尽在意念的“眼”中。果然如此,和太极图倒有类似之处,只是我习惯了眼睛看物体,从未想过意念还能“看”到体外的东西。苏彻心中暗喜。 布袋内的空间有小水缸的大小,放置着几件成人大小的衣物,皆是华衫秀裤,几本书籍,还有一些瓶瓶罐罐,里头不知装着什么东西,除此之外,苏彻还看到角落一堆金银财物。 最后,苏彻的注意力放在两个大小不同锦盒上。 苏彻意念一动,一个圆形的锦盒出现在苏彻手中。睁开眼睛,小心地打开,里头黄灿灿的全是灵豆,苏彻清点了一下数目,足有三十六颗。苏彻惊喜之余不免震惊,没想到步姓男子不过每月敲诈一下,就能收获那么多灵豆。看来自己以前的日子是挺寒酸的了。 苏彻不知道修炼血灵诀的艰难,资质足够者没有谁像他如此快的修成血灵诀,往往需要常年累月的修行,不断去感悟周围的灵气,以达到聚灵的效果。平常人只能慢慢修炼,若是资源充足的人,则往往会用灵豆堆积,消耗得灵豆是一颗、三颗,而是更多。然而用的灵豆再多,也不一定能够成功,只是身体整日处于灵气的滋养下,能提高不少引灵入体的几率。 苏彻随后取出长方形的锦盒,打开后异香扑鼻,类似前世药材的淡淡清香传来,里面静静的躺着两根晶莹白嫩之物,如同美玉。 第九章 收获 人参!盒内两根人形的长状事物,形若纺锤,四肢明显、根须交错,像极前世的人参。比之前世的人参,这两根白白嫩嫩、汁液饱满,像刚从土里挖出来一般,不同寻常,更为娇贵一些。 两根“人参”的旁边还有三处放置的痕迹,想是被步姓男子吃掉了三根。 苏彻凑近闻了闻,气味清甜,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淡淡的灵气随之被吸入体内,苏彻为之一振。 里面还含有灵气! 若真人参,对苏彻来说不啻于一个天大的惊喜,他深知人参药效。然而前世一个靠勤工俭学过活的大学生,自然是吃不起人参这等药材。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眼前这两颗植物肯定不凡。 人参性温,有补气固本、强身健体之效,可益气补血、安神滋体,是前世名贵的中草药材。 对于苏彻而言,人参能从根本上补足气血,稳固根基,有益打磨根骨,彻底摆脱这副身体与生俱来的体弱身虚,这是修炼无法带来的。苏彻清楚根基有多重要!即使现在身体得到灵气的滋养,他仍然不放松对身体的锻炼。 看卖相,应该不会有毒。 苏彻小心地折下一截根须,放入口中,甘甜脆嫩,嚼之味苦,吞到腹中,口有余香。浓郁的灵气从小腹散开,让苏彻身体微热,潮红的脸露出舒服的表情。 “药效好快,灵气也不少。”苏彻连忙把锦盒盖上,打坐修炼。沉静的血液都活跃起来,药效通过吸收滋润全身各处。一番修炼下来,苏彻感到身体内部有所变化,以前不使用灵力,身体的气力完全是锻炼增长的,现在是自发性的增长。 就好比有些人天生就能长的强壮,而一些人需要后天的锻炼才能达到。灵参在一定程度上能弥补苏彻的先天缺陷。 “即使不是人参,只怕也是某种珍贵的药材。”苏彻暗想,此次单单这两根“灵参”就值了。 放下锦盒,苏彻开始查看布袋内的其他东西。半柱香的时间后,苏彻整理出一些有用的东西,一根竹简,上面刻有血灵诀三字,外表和苏彻手中的一模一样;两本书籍,一本名为修真见闻录,另一本名为步家初级法诀。这两本书对苏彻价值极大。苏彻还意外地发现三罐酒,从贴在罐子上的字能知道这点。 苏彻好奇地揭开封盖,酒水纯净,清澈香醇,尝了一口,浓烈悠长,比之前世的茅台亦是好不逊色。 “好喝。”虽然酒水内没有灵气,但是味道却没得说。 其他的瓶子有的是疗伤药物,有的则是房中秘药。苏彻又仔细翻找了布袋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后,将多余的东西放回布袋,只留下两本书籍,然后将布袋贴身藏好。此物一定不能让别人看到,苏彻暗下打算。 做完这些,苏彻拿起那本修真见闻录借着油灯看了起来。才看不久,苏彻就收获良多,里面介绍许多修真的常识,还对修炼体系做了详细的介绍。修炼简单来说就是运用天地灵气改造自身,以达到天人合一超脱凡尘的境界,追求不死不灭、极致大道。 高深的修者,寿元悠长,拥有莫大的力量,飞天遁地、翻江倒海不在话下。 苏彻从中还知道身上的布袋名为储物袋,是一件普通的储物法宝,方便省事,修真者必备。而他认知中意念是修真者特有的一种精神力,修炼到一定境界,还能拥有神识,神识可脱离身体存在,相当于修真者另一双眼睛。 传说中的大能,一个念头可取人性命。 里面还介绍不少灵丹妙药、珍禽异兽,苏彻看得津津有味。苏彻看得差不多后,合上书页,放入储物袋内,拿起那本步家初级法诀。 书籍不厚,开篇竟记载了一篇与血灵决相似的入门功法,难道步姓男子炼的不是血灵决,苏彻心中疑惑,琢磨半天,他也看不出两者的优劣,都是入门功法,原理大同小异,可能血灵决相较更为霸道。 苏彻忽然想到了什么,取出储物袋的竹简贴在额头,里面记载的同样是一篇血灵诀和简单修炼之法。 精神力不同!苏彻终于发现端倪,老者给他的竹简蕴含了强大的精神力,或者说老者本身的意念。 通过修炼功法强加给苏彻精神意念,只是为了影响心性?苏彻摸不透那名长老的目的,幸好最后关头太极图化解心中的杂念,不然苏彻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苏彻把竹简收好,继续翻开书籍。让苏彻激动的是,书籍内另外记载了三种初级法诀,包括除尘诀、火灵诀、控物术。 三个法诀都不高深,简单易用,苏彻花了一个时辰一一学会。 怀着忐忑的心情,苏彻竖起一跟食指,心中默念口诀,手指端一团火苗凭空升起,灵气透过指尖不断消耗,而手指却未感到任何灼热。 法术果然神奇,苏彻暗叹,接着又尝试了一遍除尘诀、控物术,苏彻都很容易就上手。除尘诀能够用灵力对身体除尘,非常实用,而控物术,有距离和其他限制,灵力不够太重的物体无法达到效果。 一番修习下,苏彻体内的灵气消耗得七七八八。累了一天,苏彻没有继续修炼,而是躺下身子入睡。 第二天清晨,苏彻特意找来杂役弟子换了件衣服,至于昨晚穿的那件,则被他烧成灰烬。苏彻开始了平静的修炼生活,有充足的灵豆后,苏彻的冲穴进度得以加快,每天都弄得筋疲力尽、“遍体鳞伤”。 一连几天,步姓少年的消失没有引起波澜,仿佛大家都把他遗忘一般,上面也没派人来过问。苏彻不敢掉以轻心,仍旧深居简出,每天修炼的时都会用桌子抵住房门。 时间转眼来到月初,苏彻领完月俸,很干脆地给了朱胖子两粒灵豆的保护费,他现在还不想暴露自己的实力,免得引起别人的注意。 另外,他不知道自己练成血灵诀,那位木长老会有什么反应。他如今灵豆充足,没必要冒风险。 “大哥,以你的实力,还顾忌什么,记名弟子当中,也没几个人能威胁到你。那小子胆小懦弱,为什么咱们不一不二不休把他剩余的灵豆全部抢过来。”一个浓眉少年对身边的朱不同道。 “二弟,做人不要做太绝,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没发现吗,步家那个小子已经……” 朱不同一副深思状。 “大哥,你是说步衡被人……” “我可什么都没说,此事不要宣扬。步家那小子得罪太多人,总会碰到铁板的一天。”朱不同摆了摆手。 “大哥,这和那小子什么关系。我听说步衡可是修出了灵力。”朱不凡不解。 “那小子可不简单,你别看他步履松垮,其实每个动作都有一定韵律,在没修出灵气前,你也不是那小子的对手。”朱不同很肯定的说道。 “大哥,你说那小子是练家子!可我怎么看不出他那里有江湖气质……就算是个练家子,修不出灵力,还是个废物。”朱不凡有些不屑的看着苏彻远去的背影。 “这可不好说……”朱不同沉吟道。 …… 苏彻不知道如此人畜无害的自己居然被朱不同看出破绽,不过庆幸的是,没人能看出他的境界。若是朱不同看出他灵动境的修为,只怕无法保持平静。 短短两个多月修成血灵决一层,这等资质,宗内早就收为入门弟子,甚至是内门弟子,由长老直教导。只有资质尚可者,才会从记名弟子做起。 说到资质,其实苏彻的只能用极差来形容。若不是老者的折磨和太极图的出现,他如今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只叹世事无常。 苏彻继续过他与世无争的修炼生活,日子不断的过去。 虽然短时间内没有修炼功法,不过随着不断的冲穴,苏彻还是能感到自己修为的精进。特别是有那两颗灵参的辅助,苏彻锻炼筋骨事半功倍,体质更为坚韧。 苏彻现在还不停的修炼火灵诀,以求达到纯熟的极致,这是他修炼的第一个攻击法术,格外重视。然而这个法术的施放有个缺陷,那就是极为耗费灵力,一个具有攻击力的火球,苏彻目前只能施放三次。 三次过后,体内灵气将会耗空。 若是对敌,苏彻更愿意近身肉搏,火球只能当成出其不意的攻击手段。 “若是成为入门弟子,应该会接触更多的修炼功法。”苏彻也知道这个想法不切实际,那名老者始终是自己头上的利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自己下次见那老者决不能泄露修为,否则自己的价值增大,只怕会引来他的更多注意。苏彻正在盘算,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师弟,你且出来一趟,长老要见你。”门外传来一名青年男子的声音。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苏彻眉头紧锁,这次八成还是要试药。苏彻脑子快速思量后道:“师兄大人,你先等等,容我换件衣服,马上就好。” 听到里面的话,赤衫青年面露不快。一个记名弟子,要不是长老吩咐,我才懒得来这里,居然还让我在外面等着,我倒要看看这次长老怎么折磨死你,青年暗自诽腹。 苏彻可不管屋外的人在想什么。 此刻他面色凝重,心中默念“启”,太极图浮现,疯狂地吞噬掉体内的灵气,同时他以极快的速度挖开床底下的一块板砖,用手掏出一个小土坑,将多余的泥土放进储物袋,然后把储物袋埋进小坑中,盖上板砖用灵力压实,尽量不留丝毫的痕迹。 第十章 死局 “臭小子,好了没有,长老要是怪罪下来,丢掉性命还是轻的,到时候生不如死才叫那个惨,你可别连累到我!”屋外的青年语气不善道。 “来了。”一个很平凡的少年推开房门,神色匆忙,似惊弓之鸟,目露胆怯。 赤衫青年从苏彻身上没感到任何灵气的存在,心下更为不屑:想练成血灵决,那有那么简单,以你小子的资质练一辈子也是白费功夫。 苏彻看到屋外来人,男子正是那名为木长老办事的赤衫青年,一名老伯恭敬地站在他身后。 “你小子成了记名弟子倒是清闲,不用整天担惊受怕还有人伺候。”赤衫青年阴阳怪气的说道。 苏彻也不搭话,脚步虚浮地走到青年身旁,灵气的全部抽空让他的身体承受了莫大的压力,即使他现在身体结实,也差点虚脱。看青年的脸色,应该没有看出自己的异样。 实力啊实力,唯有强大的实力才不会被人摆布,苏彻表面畏惧,心中却是怒极,他无法忍受未知的命运,若是有机会,他会毫不犹豫的杀掉眼前这只臭虫! 前世,苏彻身为一个孤儿,不爱与人接触,性格有些孤僻,在别人看来苏彻是个偏执冷漠的人,有时候甚至很疯狂。他常常拒绝别人的好意,从来都是独来独往,这造就了他复杂的性格。 那位步姓男子他想杀就杀,不留余地,而那名女子他则放过,即使他知道杀掉会更加保险,然而苏彻没有杀她的理由,因为她没有触碰苏彻的底线。赤衫少年和木长老显然触碰到苏彻心中某种奇怪的底线,他现在自然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坦然面对。 赤衫青年不知苏彻心中所想,掏出一张灵符,如今他的修为御空飞行太过吃力,只能借组灵符的作用。 苏彻和赤衫青年驾着一团白雾,不多时就来到一个石洞前,石门徐徐打开,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让那小子进来,你且退下,有吩咐我自然会传音与你。”老者声音阴寒干枯,让两人都不由一紧。 “小人遵命。”赤衫青年显然不愿在此地久留,驾云离去。 苏彻在石道缓步前行,心思百转,不断推演接下来的各种情况,无论老者出于什么目的,对苏彻而言都不算乐观。若是成心要苏彻去死,苏彻毫无应对之法,怎么都是个死局,唯一变数也只有神秘的太极图了。 石洞内,苏彻面对老者很自然地表现出恐惧和倔强,虽然他心中极度的冷静,不过戏还是得演,不能让老者看穿他的心思。 老者抬手掐了一个法诀,苏彻忽然感到全身磅礴的灵压禁锢住,人已来到老者面前。老者感应一遍苏彻的身体,接着又一手按在苏彻的丹田处,眉头渐渐起。 冰寒的气息将苏彻全身上下扫了个遍,苏彻身心俱冷,嘴唇由红变紫,瑟瑟颤抖。 “扛过我的七虫毒体散,加上我神念的灌输,身体居然一点灵气都没修出,资质仍旧如此驳杂,朽木不可雕也!看来倒是我多心了,何不用新制的药剂试一试,看是否还能起死回生。”老者的目光愈加冰冷,干瘦的手掌多出一瓶绿色药剂,不容苏彻反抗,一股脑全部倒入苏彻口中,随后还不放心,一道灵力强行进入苏彻体内,帮助化解药力。 “啊”苏彻灵魂欲裂,只觉意识在这一刻溃散,剧烈的的头痛让面孔扭曲的不成样子。不到十秒钟,苏彻倒在地上失去了生息。 老者看到苏彻的状况很满意,他研制的七销断魂散以死人晦气和几十种奇药配制而成,专攻人灵魂,不仅能使人魂飞魄散,还能保留尸体的活性,短时间内不会腐烂,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傀儡。是夺舍和夺人修为的必备良药。 苏彻身体原本的主人就是死在此药上,而苏彻的复活令毒道人很意外,以为自己的药剂有什么问题,没能彻底灭杀掉苏彻的灵魂,因此他这次重新配制了一份。毒道人倒没怀疑苏彻是夺舍重生,他自信没什么能瞒过他如今的修为,他在苏彻的身上并没有发现任何夺舍重生的痕迹。 老者一指点在苏彻的额头,良久后摇了摇头:“毫无灵魂波动的迹象,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活过来。”说完老者往苏彻体内打入一道灵气维持基本的生命活动,随后将苏彻的身体放在一间石室的平台上,便不理不顾,开始鼓捣其他的药剂。 显然老者还不死心,上次苏彻的复活还是太过蹊跷。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苏彻仍然没有复活的迹象。期间老者来过一次,没有任何不耐,灌了苏彻一瓶药剂,用灵力催发后从苏彻身上取出一滴血液。 …… 血魔宗外殿,最底处的山峰今日来了一批客人。 他们正是远道而来的步家中人,步家老四步万成以及步家的年轻子弟,迎接他们的是外门的执事长老,四十来岁,留着山羊胡须。执事长老与七大长老不同,七大长老地位超凡,执事长老则专管门内杂物琐事。 客套一番后宾主落座,血魔宗长老抿了一口灵茶率先开口道:“本人姓吕,叫我吕长老就好。不知步家前来所为何事,难道要带着一群子弟拜入我血魔宗不成。” “长老说笑,我步家自然有步家的修炼功法。此次前来是为我那不屑儿子步衡。”步万成很客气地说道。 “原来是为了令郎,不知令郎出了何事,竟让你做父亲的亲自前来。”中年人拱手道。 “死了……”步万成脸色阴晴不定,你血魔宗居然对我儿的死毫不知情,根本没把我步家放在眼里。 执事长老还真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步家除了步家老祖,其他人根本上不得台面,步万成凝元境中期的修为,而他已经是后期的境界,身为血魔宗长老,没必要对一个家族子弟曲意逢迎。 除非是真正的超级修真家族,才会引起他们的重视。 “节哀,修真一途本就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何况是我等修魔之人。”执事长老的意思很明显。 你家儿子死了就死了,虽然是在我血魔宗的死的,不过我可管不着,也不想去管。 “这么说,血魔宗是不打算给个交代咯。”步万成强忍怒气道,他身后的青年人义愤填膺,他们步家何时受过这等气。 “话不能这么说。想必步家对我血魔宗门规亦是清楚,弟子间不禁止内斗,若是你家儿郎和人私斗丢了性命,我等也管不着。即使是你步家老祖亲至,我血魔宗也是这个说法。”血魔宗长老捋了捋山羊胡须,笑眯眯地说道。 “你……我儿不过是个记名弟子,我想步家要在记名弟子中找个凶手,血魔宗应该会行个方便吧。” “门规不能坏,若是以后谁家弟子死了都来我血魔宗闹一闹,那谁又给我血魔宗一个交代。”执事长老语气冷淡。 步万成气极,眼前之人还真是油盐不进。要说血魔宗也有这个资本,血魔宗灵动以上的弟子无数,九大长老更是真丹境的存在,据闻宗主的修为更加深不可测,其底蕴完全不是一家一族能够比拟的。 最终步万成不得不妥协,将老祖给的玉简拿了出来。 吕长老接过察看后神色一变,里面竟然是一名真丹境强者的修炼感悟,虽然只是少部分,但也价值连城,若是将玉简呈上,他的好处肯定跑不了。 “步兄你且稍等,此事我要请示后才能答复。”吕长老拱了拱手,匆匆离去。 吕长老一走,步万成身后的步家子弟炸开了锅,一个个捏着拳头气得面红耳赤。 “欺人太甚……血魔宗如此狂妄自大,早晚有衰落的一天。” “就是……若是老祖前来,定然让那吕长老为刚才的话付出代价。” …… “好了,安静。尔等如今也看到了,以后切莫坐井观天,需勤加修炼,不可堕了步家名声。” “是,四叔。”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后,吕长老从内门走出,道:“我查了一下门内卷宗,记名弟子当中确实有人名叫步衡。不过对于他的死本宗还一无所知,否则断然不会置之不理,几位请随我来。” 一个时辰后,记名弟子所在上峰的平台上,聚集了所有的记名弟子。一个满身淤青的年轻女子跪在步万成面前,啜泣不已。 “你们一个个上前,供她指认,谁若不从可别怪我无情。”吕长老对着一群记名弟子说道。 很快直到最后一名弟子指认完,女子仍旧是摇头。 “贱人你是不是有意包庇凶手!”吕长老呵斥道。 “长老大人,奴家真的没有,确实没有与那晚相像之人。”女子声泪俱下。 “吕长老,还有一个记名弟子没到齐。”管事老伯上前道。 “你为何不早说,那名弟子现在何处,为何不来!”吕长老不满道。 “长老,小人刚想起,而且那名弟子在半个多月前,就被一个入门弟子以长老名义带走,至今还未回来。”老伯唯唯诺诺,生怕得罪眼前这些大人物。 “那位长老?” “木长老……” 第十一章 神识 吕长老一惊,对步万成道:“木长老……宗内木姓的长老只有一位,若真与那位有关,别说是死个记名弟子,就算是内门弟子,你步家恐怕也讨不到说法。” “吕长老,你说的木长老不知那位,难道我步家之人就这么白死了吗。”步万成脸色一黑,眼前的吕长老变脸比翻书还快,让他控制不住心中火气。 “木长老自然是本宗的七大长老之一,号毒道人,我想你们都听说过他的名号”吕长老不慌不忙的说道。 众人脸色一变,毒道人,那可是整个苍冥域的都为之惧怕的人物,不仅修为高深,更可怕是一身毒功出神入化,手段阴毒,让人防不胜防,凡是惹上毒道人的人,从没有好下场,而毒道人灭过的家族更是不胜其数。 想到毒道人的名头,步万成冷汗直流,即使是自家老祖对上,只怕也是夹着尾巴做人。不对,如此人物为何与我家衡儿过不去。 步万成拱手道:“吕长老,木长老如此高高之人,我想不该与我家衡儿过不去,其中肯定另有隐情,不知吕长老可否帮忙只会一声。” “既然步家如此相求,我吕某若是推辞就是太不近人情。吕某便帮到底,不过步家也不必太过深究此事,毕竟被木长老要去的人,从来没活过一天。我想木长老明察秋毫,也许他已经帮你步家报去此仇也不一定。”吕长老笑呵呵道。 不多时,吕长老与步万成,来到一座山峰的石洞门前。吕长老对着石门施礼道:“木长老,小人有事禀报。” “何事” “不知木长老前月可曾要来一名记名弟子……” “不错,此子已被我炼成药傀,尔等若是无事,速速离去。”石洞主人下了逐客令。 门外两人面面相觑,也不敢多停留,相顾驾云离去。云雾上步万成忍不住道:“吕长老,这药傀是何物,步某为何从未耳闻。” “药傀自然是没有生命的傀儡,专供木长老研究毒药之用,虽然死去,却能反应药物的作用。在下也是略有耳闻。不过既然凶手已经被木长老炼成药傀,你步家最好就此作罢,否则惹到了木长老,你步家可承受不起。” “吕长老说的是。”步万成心中郁闷难名,本以为只是记名弟子间的争斗,没想到最后竟惹出个巨无霸,让他有种力使不出的感觉。 …… 石洞内,苏彻的身体毫无动静,如同睡着一般。太极图内,苏彻化作的光团正站在太极图旁,心头凝重。只见以往庄严肃穆、圣洁无暇的太极图如今变得黑如浓墨,转动亦变得非常缓慢,太极图的整片空间充满了压抑的气息。 “不知道这次还能不能活过来,若是那老者毁尸灭迹,只怕我与太极图都不会存在了。”苏彻叹道。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太极之道在于相生相克,孤阴则不生,孤阳则不长……”苏彻努力回忆前世与太极图相关的记忆,以求参破求中的奥秘,思绪中只剩下黑与白不断轮转,生生不息。 苏彻似乎看到一丝亮光,这丝亮光代表的是一种生机,如同老树新芽、绝处逢生一般。不知不觉间,苏彻进入了一种奇异的修炼状态,这种状态若是被高深的修者看到,也会嫉妒如狂,一个才刚刚灵动境的小子居然能进入悟道状态,那可是连大能都梦寐以求的修炼状态,只有触摸大道的人,才有机会进入。 苏彻不知道这些,他只是在按感觉去修炼,亦如前世自创易行拳,一切跟着感觉走。周围的灵气不断往苏彻光团涌入,同时太极图的运转速度开始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提升。 这时,苏彻的光团反而变小,逐渐浓缩成一个小光点,按照某种轨迹在太极图上穿梭不止。 不知过了多久,苏彻所化的光点演变出头颅和四肢,容貌随之清晰,变成一个发光的小人,虽然极小却是长得与苏彻一般无二,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小金人如苏彻一般开始练起易行拳,每个动作甚至比苏彻的身体还要到位完美,每个动作都有光华绽放。 若是有真丹境强者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惊呼。 神识!一个灵动境的修者竟然能炼出神识,此事前所未有,即使是真仙转世也无法做到。 神识在修者的共知中,只有真丹境才会出现,唯有真丹境修者才能沟通意念,达到人灵合一,修出神识。神识的妙用无穷,通常的可以化作修者的第三只眼睛,探测周围一定范围的异动。 而神识更可以作为攻击手段,犀利的神识能够击溃敌人的意志,让敌人心神俱失,变得痴呆。不过神识的较量往往凶险异常,持久不下很容易陷入同归于尽的地步。 神识还可令法宝的控制更加得心应手,法宝与神念合一,可让法宝发挥成倍的威力。 此刻,在血魔宗的石室内,苏彻的身体看不出丝毫变化,即使那位木长老正在隔壁,即使他也是拥有神识的真丹境强者,也没有察觉一个完善的神识正在苏彻体内孕育。 而这道神识是令他都惧怕的存在。 若是他知道这一切,只怕恨不得刨开苏彻的脑袋也要一探究竟。木长老始终是没把苏彻当回事,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无知的乡野少年,即使苏彻死而复生,他也无法想象一个普通少年身上能有什么秘密,不过是只体质特殊的蝼蚁罢了。 时光荏苒,秋去春来,一年很快过去。 苍冥域,燕旌国的一个小山村内,一名农妇坐在柴扉门前,手中织着一件羊毛衫,口中自言自语:“冬天来了,彻儿肯定冷坏了,我的赶紧给他把毛衣织好。”农妇织得极为认真,眼睛咋也不眨的盯着还没织到一半羊毛衫。 令人惊讶的是,农妇的左手只剩三根手指,拇指和食指皆被利器削去,伤口触目惊心! “娘,哥哥已经被抓走,不会回来了。现在已经春天了,娘怎么还在织毛衫。” 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女孩从门内跑出,拉着农妇的手道。小女孩蓬头垢面,长得面黄肌瘦,楚楚可怜地看着自己的娘亲。 “谁说你哥哥不会回来的,彻儿一定会回来的。”农妇突然转头厉声道,脸色有些狰狞地看着小女孩。 “呜呜……”小女孩看着娘亲罕有的凶样,扁着嘴委屈地哭了起来。 农妇一见女孩哭泣,脸色柔和了下来,伸手抹去小女孩的眼泪,柔声道:“是娘不好,当初就不应该带他去镇里,也不会在路上被人抓走。不过娘知道,你哥哥一定会回来的。” 母女俩哭做一团。 …… 太极图空间,不知什么时候,太极图已经恢复原本的面貌,只是失去灵性一般,变得黯淡无光朴实无华,如今看去,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图案。 苏彻也许是心有所感,醒了过来,诧异的发现迷蒙的空间内一点灵气都不剩。 “我现在怎么变成了一个小人……这里的灵气难道已经被我耗光了,也不知道外界如今过去了多少时间。” “我的武道似乎更进一步。”苏彻捏了捏拳头,心中浮现出拳的各种轨迹套路,不再像以前那样单一。 “不知那老者把我的身体怎么样了”苏彻心念一动,却发现身体内部尽在自己的眼中,包裹五脏六腑、血脉血液、筋骨脑髓,自己想看哪视野就出现在哪。 “內视”苏彻脑海中冒出这个词来,惊喜过后,苏彻很快发现了不好的地方。他的血液变成了黑紫色,而骨肉也变得干硬没有任何的活性。 “不知道自己神魂归位后会不会马上就死去,如今只能靠你了,启。”苏彻心念一动,太极图果然开始缓缓转动,开始吸纳体内的灵气和黑色物质。 可喜的是,苏彻看到体内的毒素同时也正在通过毛孔一点点的排出体外。 “不对,除了能內视,我似乎还能看见身体之外的东西,这次不是感应,而是像眼睛一样看得到。”苏彻心念一动,愕然发现自己正在自己的身体的上方,而他已经能够看清石室内的一切,意识还在蔓延,直至整个石洞收入眼底才停下来。 整个石洞除了自己竟空无一人! “神识,难道这就是神识的妙用。”苏彻心念一动,小人下一刻直接穿过石门,来到了石室外。 苏彻在整个石洞搜寻了半天,一个人都没发现,兴许是那木长老有什么急事外出,把苏彻这个死物忘了。 石洞内除了简单的摆设什么都没留下,空旷旷的幽暗无比,让苏彻意外之余,对修者的习惯也多了不少了解。 不过很快,苏彻还是在穿过一层石墙后有了新的发现。 这里是一个隐秘狭小的石室,石室中一个石台上呈六角形摆放着六颗淡金色的圆石看,而平台则刻满了血色的古怪纹路。 这间石室的灵气浓度是外界的十倍不止!并且灵气围绕在圆石周围,没有外泄。 “这应该是那老者修炼所在……趁着老者不在,我应该尽快离开此处,不能让那老者发现我已经死去,否则后果更加难以预算!”苏彻心思急转,神识回到本体中,观察太极图净化身体的速度。 灵力从体外涌入,自动的修复苏彻创伤的身体,也幸好苏彻的体质足够坚韧,修复速度不算太慢。 但是苏彻并不满意,谁知道那可怕老者什么时候回来,他必须尽量的快。在太极图的空间,苏彻焦急地催促太极图。 第十二章 探亲符 整整七天,苏彻在不安中度过,他发誓,逃离此地后,绝不再让自己落入别的掌控之中! 第七日,苏彻体内的血液恢复鲜红,肌肉血脉中的毒素清的差不多后,苏彻迫不及待地回归本体,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 苏彻活动了下身体,很僵硬很难受,如同傀儡一般无法动作自如。 “不行,这副身体如今只怕连石洞门都打不开,何谈逃离”苏彻暗想,手脚并用地爬出石室,来个一块光秃秃的墙壁面前,苏彻用身体仅存的一点灵力往前一推,石墙翻转,凭空多出一个石室来。 苏彻来到平台上坐下,血灵诀被他运转到极致,血液终于恢复以往的生命力。 磅礴的灵气通过苏彻的周身涌入千疮百孔的身体,有太极图的加持,苏彻汲取灵气的速度极快,此处如此浓郁的灵气,苏彻根本不担心灵气突然耗尽。 太极图重新绽放出光华,时刻不断的运转,帮助苏彻洗刷体内的杂质。 三日后,苏彻从入定中醒来,打了一遍易行拳,察觉身体恢复到三层左右,虽然体内灵气充盈,然而身体还没有能那么快恢复。 不能再拖了,苏彻知道多留一天自己就危险一分。 苏彻将平台上的六颗圆石抠下,每一颗有婴儿拳头大小,被苏彻包在怀中。 整个石洞并没设有任何的机关,苏彻很轻松的找到出口的石门,手放在石门底,石门很沉,不知用什么石材建造而成,苏彻足足用上九层灵力才把石门抬起。 “呼”迎着习习夜风,苏彻感到活着是多么的美妙!此地上峰极高,一眼几乎能将血魔宗的山峰尽收眼底。 苏彻目力极远,很快找到记名弟子所在的低矮山峰,苏彻凝神计算从此地到低矮上峰的路径,接下来的事情关乎他能否离开血魔宗。 苏彻计算好后,纵身一跃跳到地下的一块石头上,这座山峰并没修有山道,苏彻只能自己从陡峭的山壁上走出一条路来。 不过这难不倒如今的苏彻,结合灵力和神识的运用,苏彻能很轻松的走下山峰。 一个时辰后,苏彻终于来到记名弟子的上峰,并回到他以前住的小院。小院没有被重新安排给别人,倒省去很多麻烦。 苏彻来到床底,挖开当初那块板砖,储物袋依然还埋在底下,没有被人发现。 苏彻把六块圆石放入储物袋中,他料想这些圆石就是传说中的灵石,而且品质还不低,起码不是灵豆所能比的。 苏彻猜的不错,那颗圆石正是上品灵石,这些珍贵的灵石,即使是宗门长老能拿出的也不多。对于如今的苏彻修为来说,六颗上品灵石足够他修炼十几年。 苏彻又洗个澡,换了件衣服后,神识小心的展开,覆盖周围的领域。神识进入离苏彻不远的一个院落,房屋内依旧有灯烛闪烁,苏彻小心的透过房门,里头一个青年模样的男子,正捧着一本诗词歌赋模样的书籍在吟读,苏彻啧啧称奇,此地还有风雅之人,难得! 苏彻神念覆在男子身上,青年毫无反应,苏彻又用神识扫过青年的身体,青年依旧不为所动。 苏彻彻底放下心来,神念向更远处扩散,一个个院落的找。 功夫不负有心人,苏彻终于在一个院落的房间找到了一个身体微胖的少年,少年正在打坐修炼,对于苏彻神念的到来一无所知。 初窥境后期,离灵动境已经不远,苏彻一探之下就知道了朱胖子的修为。 能否离开血魔宗,一切都在此人身上。 苏彻在墙头上几个纵跃,没留下任何声音,身影如同黑鹰一般落在朱胖子的院落。 苏彻也不作掩饰,暗运灵力推开房门,向屋内的朱胖子跃去。“谁!”朱胖子双目怒睁,看到来人后一怔,接着急速掐了个口诀,道:“重力术,起!” 苏彻身形一滞,速度缓上不少,不过很快被他灵力震开,依然向朱胖子攻去。 朱胖子见法术失效,来人迫近,也不再施放新的法诀,而是摆出一副架势,凝神应对苏彻的到来。 苏彻一看,到有几分武学的套路,然而在苏彻面前只能算是班门弄斧,他的易行拳虽然不注重搏击,但是他对武道的理解却无人能及。 朱胖子举重若轻的掌法不到三招就被苏彻破去,扼住咽喉。 “不要声张,否则死!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现在的状况”苏彻冷冷道。 “你……你是苏彻,你没死,而且修为还到了灵动境,不然即使你练家子底子深厚,也不可能三招把我制服!”朱胖子很冷静的分析道,不过他内心实则无比震撼,他不明白苏彻怎么从一个毫无灵气的少年蜕变成灵动境的修者,而且手底功夫如此之高,似乎比当初教他的师傅还要高明。 不!两者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步衡是你杀的?”朱胖子又道。 苏彻没有回答,他眼中的杀机毫不掩饰。朱胖子目光一颤,他毫不怀疑苏彻真的敢杀他。眼前之人并不是初出茅庐的菜鸟,而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你先听我说完,步家中人早在一年多前就来过血魔宗,而且已经知道你是凶手,只是后来据说你被宗内的长老带走,此事便不了了之。” “你消息还挺灵通” “在这种大宗门,若是没有点门路恐怕都活不下去,”朱胖子干笑道,“难道你已经被长老收为弟子……也不对,若是如此你不可能深夜来到此处。” “不错,我此次前来若你不能满足我的要求,那么……”苏彻声音冷似寒风。 “你想要什么……”朱胖子神色一紧。 “离开血魔宗的门路!” 朱胖子神色一松,道:“若是我能让你离开血魔宗,你真会放过我?” “我这人一向说话算话,我也不瞒你说,此事牵涉到七大长老中的木长老,我放了你,你也不敢泄露半句,否则几条命都不够你赔。”苏彻心下虽然极为激动,但语气仍然冷淡。 “木长老……难道是那位毒道人!”朱胖子像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人物,若真是和那位有关,打死他也不敢泄露半句。 朱家不是真正的修真世家,开始是从商起家,慢慢的有了如今的基业,比之步家虽然不算弱,然而修真底蕴却远远不如。要是惹上真丹境的人物,那他们朱家基业起码要毁去一半以上。 “考虑好没有!” 朱不同认真看苏彻许久,沉思一会后,咬咬牙道:“好,不过如果苏兄能答应我一个请求,我愿意连储物袋一并送上。” 苏彻目光一闪,道:“你的储物袋恐怕不能作为交换条件,我若是想要,你也不得不给!而且以前的帐我还没跟你算呢。不过我倒想听听你的请求。” 朱胖子苦笑,他以前那会想到苏彻隐藏得如此之深。 “我朱不同自负眼光独到,没想到在你身上看走了眼。不过我现在不会看错了!我只求一事,待你修为睥睨众生后,若是我朱家有难,还望照拂一二。这是诚心诚意的请求。” 朱不同态度诚恳,语气认真,不像是说笑。 苏彻思索片刻后道:“好,若是你能让我离开血魔宗,此事我会记在心里。” “有苏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既然咱们协议达成,不知苏兄能否放开手上的动作,我现在对苏兄造成不了任何威胁,苏兄要杀我轻而易举。” 苏彻没有疑虑,撤去手中的动作。 “咳咳……苏兄果然是大气度之人。”朱胖子恭维道。 “我时间不多,说正事!” “好,其实想离开血魔宗倒不难,血魔宗虽然门规严厉,不能随意出山,不过还是要与外界来往,内门弟子或是持有身份令牌、长老令者皆可自由出山,不过此路并不适合苏兄。苏兄想要出山,只能依靠依靠探亲符。”朱不同慢里斯条道。 “探亲符?”苏彻没想到离开形同的牢笼的血魔宗在朱胖子眼里,似乎不算什么难事,只怪他人不生地不熟,还是个穿越人士。 “探亲符,自然是宗内发放给弟子回家探亲之用的符箓,其上有宗门特制的符文,只要到时你拿着探亲符前往宗门入口处,往探亲符内注入灵气,灵符自会把你送到宗门外,无需通过宗门大阵。此物可不好弄,我储物袋里正好有一张,我也是费尽千辛万苦才弄到的。” 朱胖子很干脆地掏出储物袋送到苏彻面前,苏彻不客气的接过,察看储物袋中的物品。 苏彻果然在一个角落找到一张黄色符箓,其上画着古怪的符文,隐隐有灵气流转其中。把储物袋中的物品转移到苏彻自己的储物袋后,苏彻将其还给了朱胖子,他是很实在的人,没有触碰到他底线的,他不会做的太绝,何况朱胖子很会做人,放在前世一定是个八面玲珑的大商人。 “苏兄现在也别急,现在出去只会让人徒生猜疑,我看最好是天亮再走,到时候离开血魔宗,苏兄前途自是海阔天空,可别忘了兄弟我啊!”朱不同一副送汪伦的离别模样,让苏彻相当无语。 朱不同说的很对,他只能天亮再走。 趁着这个时间,苏彻拿出从朱不同储物袋得来一本书籍,里面记载了三种法术,包括重力术、驭风术、化石术,苏彻不到半个时辰就全部学会,让朱不同目瞪口呆,旁击侧敲地询问苏彻的来历。 苏彻没有理会,专心一致地练习刚学到法术。重力术不仅能加重敌人的自身重力,还能减轻自身的重力,端是效用非凡。奴风术能平地生风,可化作风刃对敌攻击,亦可加快自身的速度。 化石术则是完全的防御法术,能使皮肤外表硬化减少受到攻击的伤害。 苏彻对三个法术的效果很满意。 第十三章 离宗 一夜在修炼中度过。 次日清晨,苏彻将朱胖子敲晕,一个人悄悄下了山峰,路上尽量避开其他的宗门的弟子。一路上穿过血魔宗的亭台殿阁,苏彻终于来到一座平台上,平台四个方位各有四尊异兽石像,苏彻分辨了一下,只认出一座异兽,很像前世的蝎子,而其中一座异兽则似龙非龙似蛟非蛟,尖头蛇身,獠牙如刀。 其他两头各像牛、狼的兽类,苏彻心头一悚,他敏锐的神识感觉到四座石像似有灵性一般,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若是有什么异动,苏彻怀疑自己会被瞬间灭杀。 四尊石像就如同守卫血魔宗的门神。 苏彻调整心思,不急不缓地往平台南面的边缘走去,那里有通往宗门入口的石阶。来到石阶前,苏彻暗松一口气,顺着石阶往下走,只见下方立着一道玉色仙门,整个宗门由一块巨大的沁红石玉雕刻而成,手笔非凡,其上雕纹精致华美,远远看去让人目眩神移。 苏彻定了定神,脚步一步一步地往下走,整个宽大的石阶只有他一个人在上面走,显得有些突兀。 忽然一团云雾自苏彻头上飞过,上面的人看见苏彻“咦”的一声,散去法诀落到苏彻身旁,道:“你这人鬼鬼祟祟来到山门前做什么,莫不是要叛逃宗门。” 来人赤色衣衫,是个入门弟子的,对着苏彻上下打量。 “还是个记名弟子。”此人似乎看苏彻好欺负,属于没事找事的类型,这种人那里都有,见到势弱的总要显摆一下自己的威风。 苏彻神念一动,一下子就看穿了来人的修为,不过灵动初期的修为,若不是自己急着离开血魔宗,说不得要斗上一斗,能抹杀则抹杀。不过来人显然看不穿苏彻的修为,只当苏彻是个修为底下的普通弟子。 此人一上来就给苏彻扣个“叛逃宗门”的罪名,实在可恶! “师兄,小子家中前日遣人送来书信,说家父病危,因而小子要回去探望。”苏彻拱拱手镇定道。 “师弟,我等修仙之人本该了断凡尘,潜心修炼,何况是入魔之人,更该绝情斩义,方可修炼有成。我看师弟心中明明有鬼,跟我去长老处辩个分明再走。”男子脸色凛然,不容拒绝。 苏彻心头暗恨,没想到半路还能杀出个“程咬金”来,咬着他不放,他只能换一副嘴脸,谄媚道:“师兄大人有大量,别为难小子,家父的确卧病在床。师兄若是能放小子一码,小子愿意奉上些许灵豆孝敬师兄。” 男子一听,严肃的神情换成了笑脸,道:“有多少,拿来。” 苏彻假装肉疼的往怀里掏了掏,心中估摸一下数量,拿出一把灵豆,男子两眼放光,一把夺过放在手中数了数,刚好十五颗,足有他一次月俸的数目,抬头看了看苏彻道:“哼,你小子还算识相,没想到灵豆还挺多。” “小子自知资质平庸,因此将灵豆攒下不少”苏彻腼腆道,很有演戏的天分。 “恩,你小子倒有自知之明,以后要是多多孝敬你师兄,师兄肯定罩着你。”男子丢下一句后,掐诀腾云而起,哼着小曲来到宗门前,拿出一个令牌模样的物件,往宗门内一按,男子周围泛起水纹般的波动,人影很快消失不见。 苏彻也不迟疑,往下的速度加快不少,来到玉门前拿出那道探亲注入灵气,一阵斗转星移,苏彻眼前的景物一变,来到一个山谷外,先一步走出的赤衫男子已不见踪影。 此时晨光熹微,露水晶莹,山林间薄雾如烟,鸟语花香,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苏彻无心欣赏山林的奇景,他虽然不知道自己要去向何处,不过天大天地,总有他容身之地,他现在要做就是以最快速度远离血魔宗,谁知道那位木长老什么时候会发现他已经“诈尸”。 苏彻认准一个林木稀少的方向,开始急速前行,重力术和驭风被他运用到极致,阳光下只见一道残影掠过,惊起无数虫鸟。 苏彻埋头赶路,嘴中含住三颗灵豆,源源不断地补充体内的灵气,他要用这种方式达到最快的速度。也许在高深的修者眼中,苏彻走出的距离瞬息可达,因而苏彻知道自己不能做过多的停留和休息。 一日后,即使以苏彻坚韧的身体也有些承受不住,体内的出现枯竭的迹象,吸收远远跟不上消耗,他本身的承受能力也快到了极限。苏彻开始慢慢放缓脚下的速度,留着气力应付夜晚的来临。 也许是还没出血魔宗的范围,苏彻一路上没有遇上大型的野兽,小动物灵觉迟钝,倒不会觉此地有多凶险。 他也不觉得饿,晚上依然缓步前行,依靠强大的神识辨别周身的事物,眼前的一切对苏彻而言如同白昼,造不成任何阻碍。偶尔有不识趣的虫蛇,被苏彻拍成肉泥。 如此走了半月,苏彻饱经风霜,整个像一个野人,衣服破烂的不成样子他也懒得换,渴时饮山泉,饿时吃山果。一路不曾停歇,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即使木长老出现在面前,只用眼睛分辨,估计也认不出苏彻来。 来到这个世界后,总体来说苏彻活的都很狼狈,不过他不在意,没有什么比活着重要。 这一日,苏彻正在山林中前行,忽闻远处传来一声虎啸,满含愤怒和悲凉,同时神识中感应到一阵灵气波动。 苏彻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继续疾走,无奈走了一段时间后,他发现远处的打斗声居然在向他这边靠近,伴随着阵阵的低吼。 “嗖”的一声一头体型硕大的老虎落在苏彻不远处,老虎的个头足有苏彻的一倍多,威武不凡,只不过大嘴淌血,虎腿处皮肉翻卷,受了不轻的伤。 一人一虎俱是一愣,莫名的对峙起来。老虎显然把苏彻当初了帮凶,对着苏彻嘶吼起来,声音震耳,苏彻从中体会到了浓浓的愤怒和不甘。 “孽畜,休想逃脱!”趁着这个时间,后面的人影终于追了上来。 来人手持长剑,夹带凌然之势向老虎砍去,口中念念有词,大老虎也顾不得苏彻在侧,身形一跃带起风沙躲过这一剑。 就在这时,长剑竟从来人手中脱出,凌空向老虎掠去,飞剑一个回旋在老虎身上添多一道伤口,“嗡”的一声回到来人手中。 “本仙好不容易遇到一头灵魄虎,岂能让你逃脱。”来人得意的笑道,完全没意识到苏彻的存在。 苏彻看见来人的攻击手段,微微惊奇,待看清那人面目,心中只权衡一秒,苏彻暗运灵力,猛然向那人攻去。 男子未曾想到此地还有他人,在感到灵力压迫之际只来得及运起灵力护住背心,苏彻一拳打在男子身上,男子直接倒飞出去,却在空中转过身来落在一颗树枝。 男子吐了一口鲜血后,含怒道:“何方鼠辈竟敢偷袭于我!”声音中气十足。 苏彻当下惊骇,自己出其不意的全力一击居然没给对方造成重伤,看来在修炼功法上还存在差距,自己几乎没学什么像样的攻防法术,而对方显然成为血魔宗入门弟子的时日并不短,学的法诀比苏彻要多的多。 眼前的男子正是当日山门前敲诈苏彻一笔灵豆的男子,如今遇上还真是冤家路窄,所以苏彻果断出手,毫不拖泥带水。 “你是那来的野小子!” 苏彻不答,心中口诀默念,重力术一出同时脚下使力,一道石块向男子激射而去。 “雕虫小技!” 男子一剑劈在石块上,却见苏彻身影突至,拳影袭来,男子那曾见过这般攻击方式,身形一飘,躲开苏彻的攻击。 底下的灵魄虎看得也是傻眼,它灵智不高,不明白两人为何突然打斗起来,不过它深知眼前这两个小动物的厉害,没有冒然加入战团也没有离去,用橙黄如宝石的眼珠子在远处盯着两人的举动,一旦发现不对,它可迅速逃离。 男子在远处站定身形,口中喝道:“土崩地裂”苏彻双腿陷落,竟被泥土束缚,一时无法抽出腿脚。 男子还没罢休,手中掐诀,长剑向苏彻削去。“好快”苏彻暗惊,身体向后一倒,凭借强大的神念捕捉到飞剑的轨迹,电光火石间一拳轰在剑身上。男子身体不由一震,发现飞剑差点失去控制,急忙变换口诀,飞剑倒卷回到男子手中。 男子又是一道法诀,凭空一道风刃向苏彻刮去。 对方法术繁多,苏彻无法近身,大多只能被动挨打,苏彻不时穿梭于树木之间躲避对方的攻击,一时也想不出应对方法,自己练的拳脚功夫对上法术后天生劣势,自己速度再快也不及男子的法术快。 男子看见苏彻只能一味地躲避,嘴角冷笑,他已摸清苏彻的底细,虽然修为上与他相差无几,但奈何法术造诣平平,只会一些基础的法诀,对他造成不了威胁。 即使如此,苏彻还是凭借深厚的根基和充足灵气,游刃有余地应对男子的攻势,男子诸多法术下来,没有对苏彻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一时间谁都奈何不了谁。 一轮消耗下,苏彻仍然生龙活虎。男子眉头渐深,暗道不好,如此下去没把苏彻耗死只怕是自己的灵力先要耗尽。 男子攻势缓了下来,不再强求用密集的攻势将苏彻托垮,而是用更多的时间积蓄下一击的威力,以求一击必中让苏彻避无可避! 苏彻可不会等男子法术完成,抓住一个空挡,向男子逼去,只要近身他有信心将男子擒下。 第十四章 以武破法 见苏彻的举动,男子露出讽刺,口中念动法诀,一扬手一道风墙立在苏彻面前,阻挡了苏彻的攻势。 而强大的一击也积蓄完成,飞剑如离弦的箭般向苏彻攻去,剑未至,苏彻已经感到一股凌冽的气势扑面而来。其实苏彻刚才不过是佯攻,他知道自己没那么容易靠近男子,因而攻势中留有余地,好让自己能够全身而退。 苏彻一个翻腾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躲过了这一剑的攻势,衣服的碎片从空中飘落,苏彻感到腹部一阵生疼,自己还是被剑中蕴含的灵力伤到。 “小子你还真能躲!”男子恼羞成怒,自己的威力一击没有奏效,意味着接下的时间内无法再发起有效的攻击对苏彻进行威胁,他对苏彻不要命似的近身搏杀感到忌惮。 修者,谁不是想着利用法术克敌制胜于千里之外,今天他是头一次遇到苏彻这种另类,会的法诀简单基础,却极为难缠。 “难道此人是个体修!”男子心中想到。古往今来,大道万千,殊途同归,前人创出不知多少浩瀚繁多的修炼功法,而有极少部分人并不在乎自身的修为境界,而是另辟蹊径从自身入手,通过不断地挖掘身体潜能,淬炼肉身以达到修炼的目的,传闻他们不单单追求肉身的强大,还旨在追求肉身的终极奥秘。 然而他们中的大部人都遗憾失败,没有在修真界掀起任何的波澜,就被漫长的历史湮灭。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达到传说中肉身成圣的境地,传闻在修真界没有用灵元纪记载之前的时空里,他们是令修真界恐惧的存在,他们举手投足间拥有毁天灭地的威势,不借助自身的灵力,一拳便能碎尽山河,一掌便可破去万法! 他们的肉身无视任何法术的攻击,真正的万法不侵,万劫不灭!正是他们让体修在修真的文明留中不可忽视的一页。 如今修真界的体修都算不上真正的体修,只是借鉴了前人残缺的功法,用灵力达到铜身铁背的效果,并不是真正意义上完全依靠肉身淬炼的体修。 言归正传,两人的打斗僵持不下,男子心中暗急,而苏彻则不然,他完全将男子当成了磨刀石,来适应修真者之间的战斗。 势!男子的飞剑带有“势”的存在,苏彻似乎抓到了一点,自己的拳势能否达到这点,还是说只是一种束缚于灵力简单应用的鸡肋攻击手段,局限于微不足道的威力。 苏彻模糊在感到道的存在,一种武道的的轨迹在心中形成,在男子看来却是苏彻的动作开始变慢,是力竭的表现。 男子心中一喜,飞剑再次向苏彻袭去!然而令他下一刻意外的是,苏彻这次没有躲避,而是在做着奇怪的动作,很慢却让男子感到莫名的惊心动魄。 男子忽然感到灵力一滞,飞剑如同进入泥沼一般被生生定在苏彻的掌前,苏彻若有所悟,对着剑尖打出一拳,“叮”的一声,拳头还未与长剑碰撞,长剑就断成两截,失去灵性后从空中坠落。 “不可能”看见这一幕,男子惊愕的张大嘴巴,他完全没有感觉到法术的波动,他的长剑就被不知名的力量困住、折断。 拳势原来可以这样使用!苏彻心中的武道清晰起来,刚才的一幕在脑海不断回放,他的周身就像形成了一个无形立场,让飞剑不能寸进。 以武破法!苏彻第一次将武道的理解运用到斗法之中,并且成功的化解了男子的攻势。法术亦是遵循道的规律,形式虽然不同,根本却是和武道相同,苏彻心中的武道从太极图中得来,从武道的极致出发,同样能有法术的威力。 循着心中的感悟,苏彻对着远处的男子打出了一拳,这次动作更慢,似乎有力道在背后牵引,“呼”拳势所过之处尘土飞扬。 “啊”男子惨叫一声,身子倒飞出去。 “这是什么功法!”男子惊慌失措的爬起,他感觉不到法术的存在,仿佛跟苏彻不在一个次元内战斗,挨打的那个人变成了他。 “嘣”男子又中了一拳,鼻梁塌陷。 “这位道人,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必咄咄逼人你死我活,我也不追究道友的偷袭在先,不如就此揭过如何。”男子见形势逆转,已然心生畏惧,以商量的口吻道。 苏彻可不会对必杀之人扯皮,攻势连绵不绝,不容男子回避。 待苏彻近身,秀发扬起,男子终于看清苏彻的面目,男子强行提起一口灵气,一道法诀念出,阻挡苏彻的靠近。 “居然是你!我当初就说你小子有鬼!”他无法细想为什么苏彻明明一个灵动境的修者穿着记名弟子衣服,眼前的局面已经上升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步,对方显然没有要放过他。 “是你逼我的!凝血二重,化血为灵!”男子面色狰狞,一口咬破指尖,在虚空画出奇怪的图案,男子皮肤霎时间通红起来,像一块灼烧的烙铁! 强大的气势自男子身上散出,逼得苏彻不断后退。灵魄虎更是嘶吼连连,畏惧得连连往后退缩。 苏彻却在暗想,修真者果然与凡人不同,一个灵动境前期就能如此实力,不知道更强大的修者会是怎样的神通。 男子见苏彻毫无畏惧,口中咳血,心中却在冷笑:“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他仿佛已经看到苏彻变成一具尸体的样子。他这一击,不惜抽空灵力,凝聚周身精血,强行施展凝血功第二重法诀,抱着必死的决心。这一击后,没有一年半载休想恢复,即使恢复也等同废人,修为上无法再进一步。 纵然是凝元境面对也要变色! 这是凝聚灵动境全部修为的一击! 苏彻隐隐感到这一击自己如何都无法躲过,手中画出一个太极图的模样,凝神应对,全身的灵气运转到极致,在周身扬起无名的气场。 法术准备完成,男子对着苏彻一指点出,一道血箭电射而出,比飞剑快上不止一分。 苏彻透体发寒,他从血箭上感到了死亡的气息,全身血液凝固一般,即使当初喝下老者药剂,他都没有此刻这样强烈的危机感。 血箭没有悬念的洞穿苏彻的拳势气场,被血箭命中,苏彻必死无疑。 千钧一发的一刻,一个金色小人从苏彻额头钻出,一口吞下虚空的那道红光,随即光芒一闪没入苏彻的脑海。 神识!关键时刻神识居然能够救主。苏彻安然无恙的同时,也是一头冷汗。他没想到神识如此强大,竟能生吞男子的攻击,若自己早些参透神识的妙用,也许对面的男子不知都死多少次了。 尘埃落定,男子双眼圆睁,在看到苏彻还活着的那一刻,他急火攻心,生生气死过去,身体软倒不能瞑目。他无法看到苏彻神识诡异的一幕,否则可能会是在惊骇中死去。 灵魄虎趴在原地,深入骨髓的恐惧让它吓破了胆,刚才的苏彻实在太可怕了,动物的本能使他感到一股相当于真丹境强者的威势。 此刻他对着苏彻的方向呜呜地叫着,像只小猫摇首乞怜。 苏彻没有在意灵魄虎的情况,坐在原地喘着粗气,默默调息体内的灵气。看似没有受什么伤,其实身体受到的冲击极大,那道血箭险些让他皮开肉绽。 实力终归是不足。 半刻中后,苏彻含住一颗灵豆起身,他不能在此逗留,此地的血腥味很可能引来其他的大型野兽,或者血魔宗的弟子也不一定。 也是因为他当初看到男子独自离开宗门才敢出手,若对方是结伴而行,苏彻只有逃命的份。 苏彻看到死人岗上的尸体后,心中早已有了觉悟,这个世界没有对错,没有所谓的仁义道德,也许有,不过现在并不能让苏彻活下去。 苏彻来到男子前蹲下,从中摸出一个储物袋,一个火灵诀将尸体烧个干净,便疾步离开此地。他行走了有半个月,没想还能遇到血魔宗弟子,很可能如今他都没走出血魔宗的范围,这一点让神色不定,胜利的喜悦被冲的一干二净。 一直走了半日,苏彻停了下来,他发现那只灵魄虎居然远远吊在他身后,跟着没有离去。要说杀掉这头灵魄虎,苏彻如今还是很有把握,毕竟只是一头没有修炼的灵气的野兽。 不过他不会给自己自找麻烦,耽搁赶路的时间。 苏彻冷冷的看着远处的灵魄虎,没想到的是,灵魄虎虽然害怕地缩了缩脑袋,不过下一刻却像一只小猫一般对苏彻呜呜的叫了几声,庞大的身躯匍匐着向苏彻靠近。 苏彻看到暗暗惊奇,不明白灵魄虎搞的那出。 野兽虽然兽性难改,不过相比于人类,也单纯的多,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也不会勾心斗角,此刻灵魄虎就像一只单纯的小猫咪,不会隐藏自己的心思。 苏彻不知道的是,他的神识,只有真丹境强者才能具备,神识的威势让灵魄虎本能的恐惧,而苏彻身上的道则让它倍感的亲切。道,世界鸿蒙未开之前就已存在,乃万物之源,苏彻身上的道纯粹自然,连那位木长老都没有察觉,反而这头灵魄虎呆呆傻傻,灵性单纯,能够感受到天地间无所不在的道。 苏彻心中一动,向那老虎招了招手,灵魄虎迟疑了一会,小跑着来到苏彻身前趴下,小心的蹭蹭苏彻的指头,兴许是灵魄虎察觉到苏彻没有恶意,撒欢地磨蹭苏彻的手掌。 第十五章 虎猫 “真是一头笨虎。”苏彻笑道,他对这头灵魄虎并不排斥,毕竟没有感到任何的敌意,反而有种莫名的亲切,他把这种感觉归结为前世的影响。 灵魄虎在苏彻身旁腻歪一阵后,躺在苏彻面前想要舔后腿的伤口,无奈身体过于庞大够不到,呜呜地对苏彻叫了两声。 “这货倒是个愣子,把自己当成什么了”苏彻哑然失笑,抛出一颗灵豆,笨虎仰起巨大的头颅一口将灵豆吞下,还不知足想要往苏彻脸上舔去,苏彻将虎头拍开。 他可不相信自己身上有什么王霸之气能让灵魄虎臣服,其中必定有什么原因。 “难道又是太极图的原因……”苏彻默念“启”,太极图在脑海浮现后,笨虎并没有任何反应。 “或者是……神识。” 苏彻开始召唤脑海的神识,不过出乎意料的是,神识并不在自己的脑海,随之的苏彻才发现自己意念的感知下降了许多,苏彻猜测神识吞噬那道血箭后可能发生了其他的变化,不是在太极内修炼就是在沉睡。 若是如此,以后神识还是尽量不要暴露。如今自己的两个底牌太极图和神识都超出了理解。 笨虎趴在一旁疗伤,苏彻则拿出男子的储物袋清点收获,空间上比苏彻目前的储物袋大一倍,里面没有什么特别的物品,一些日常用品、几件衣物,一块令牌,还有一个小本子、一堆灵豆和几株不知名的药草,最后苏彻还发现了一张地图! 地图不大,山川脉络简洁明了,苏彻在上面没有看到血魔宗的标志,却见到了一座城池,苏彻目前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无法估算自己和城池的距离,想要尽快远离血魔宗,也许苏彻在那里能找到方法。总是待在山林之中乱转不是什么好的选择,若是那天真进入灵兽的地界,他没把握能活着脱身。 灵兽在修真界是能够修炼的存在,这点常识苏彻目前还是知道的。 收起心思,苏彻拿出小本子翻开一看,里面记载的是一种御剑法诀,比苏彻接触过的法诀都要高深,不仅涉及灵力的运用还需要配合神念的控制,剑与人之间需要形成某种精神上的联系才能应用自如。 可惜的是法诀并不全,苏彻注意到书页最后有撕裂的痕迹。 这本御剑诀不凡,从男子的表现来看,他并没有完全掌握这套剑诀,否则苏彻很可能早已经中招了。 形有而意不达,飞剑在男子手中并没有凸显该有的灵动,只是法诀的简单运用。 如今苏彻武道理解的上升,使他能从刚才的战斗中回味很多的东西。 虽然他现在很想修炼这套剑诀,不过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这里离血魔宗还是太近。 “笨虎,看你很像头大猫,就叫你虎猫好了。愿不愿意暂时做我的坐骑”苏彻感到自己似乎闲的慌,竟和一只老虎对话,或许只有在这只单纯的野兽面前,自己才能放得开。 人类世界还是太危险了。 灵魄虎似乎是听懂了苏彻的话,下意识的点了点硕大的虎头。 苏彻一笑,翻身坐在虎猫背上,虎猫并没有抗拒,会意的站起,甩了甩头颅很聪明地张开大口似乎想要讨要灵豆。 一粒灵豆落入虎猫口中,虎猫兴奋地吼了吼,在原地打转起来。 “停”虎猫应声止住,虎头在苏彻的腿上蹭了蹭。 苏彻现在可以肯定,这头灵魄虎前世真的是只猫!苏彻探过虎猫的身体,灵气极为稀薄,基本上与修真见闻录上介绍的灵兽不沾边,然而傻气中却带有灵性。 苏彻指了指了指东南方向,拍了一下虎头,虎猫吼了一声按照苏彻指示的方向快速跑动起来,那个方向正是苏彻根据地图计算得出的城池方向,也是一个远离血魔宗的方向。 虎猫迅捷如风,加上苏彻重力术和奴风术的加持,速度比苏彻全力赶路还有快上三层。 日夜兼程的跑了一日,一人一虎来到一条小溪前,苏彻打算休息一阵再走,虎猫则跑如山林中找来一只山猪,讨好似的叼到苏彻面前邀功,苏彻随手扔出一粒灵豆后便不再理会。 修者对于食物的要求越来越少,他需要争分夺秒的修炼。 虎猫在一旁啃食山猪,苏彻则在一旁修炼御剑诀。没有合适的功法,苏彻现在也不知道如今自己是什么境界,自从上次的战斗后,他发现他修为是精进了,然而境界很模糊。 他感觉已经有灵动境中期的修为,功法上却还是血灵诀一层。 御剑诀玄妙异常,苏彻看了其上的口诀后叹了口气,想要完全学会需要对法术积累的理解,到目前为止苏彻学的都是简单的法诀,无法做到触类旁通,对御剑诀许多地方都不能理解。 这或许就是没有师傅的苦恼。 而且依照口诀上所说,需要一柄合适的剑刃才可修炼,否则光会口诀无法达到应有的效果。 苏彻身边树枝倒随处可见。 暂时收起御剑诀,苏彻把重心放在拳势的领悟上。 看过男子花样的攻击手法的后,苏彻愈发感到修炼法诀的重要性,对方仅仅只是个灵动境初期的入门弟子,自己却毫无办法。 而且对方的灵力运用程度显然在自己之上,配合法诀往往能使灵力威力最大化。 若不是关键时刻领悟拳势的妙用,苏彻断然不会把对方逼入绝境,更别提能留住对方。 凝住拳头,苏彻暗运灵力,层层灵力被苏彻压缩在拳头,按照心中的武道轨迹一拳打出,没有石破天惊的声势,仿佛只是很简单的一拳。 然而空间中却有一阵极速的灵力震荡,最终落在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上,留下一个比拳头大的多窟窿。 “呜呜”虎猫停下啃食缩了缩身子,畏惧的看着苏彻叫了一声,它在苏彻身上再次感受到了道的存在,那种凌驾于诸天万物的规则让他本能感到恐惧。 它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本能,它记忆中找不到关于道的一切联系。 见苏彻没有理它,虎猫抬起一个虎掌,爪子学着苏彻的模样捏了捏,在空中晃了几个动作,锋利的虎爪拍在猪肚皮上,勾出一大块血肉送入虎口,进食很快转移虎猫的注意力,它简单的脑袋无法领会道的运用。 “灵气逸散近四层,不能极尽所用。”苏彻摇了摇头,他刚才那一拳实际攻击效果只有六层多,而其他的灵力则随着虚空的传播消散开来。 苏彻又凝出一拳,心中细细体会灵气的变化,压缩再压缩,凝聚再凝聚!脸色涨红开了,而苏彻依然迟迟打不这一拳。 不行,苏彻叹了口气,松开紧握的拳头。他感觉这一拳还是如同刚才一般,虽然威力可能更胜,但灵力的损耗程度仍然无法减少一分。 之后的每一分进步,只怕是需要灵力和武道感悟的提升,非一朝一夕之功,明白这点,苏彻没有浪费体内的灵力,而是思索着自己对武道的种种理解。 武道不拘泥于一招一式,自己何不换种方式,以前自己心中只有拳法,忽略了很多其他的东西。 在前世,拳也只不过武学的一种,若论到短兵相接、战场交锋,更多的还是依仗枪法刀法,甚至是偏门的斧法。拳法虽然种类众多,普及甚广,但仍然只是拳法,不能代表所有的武学、武道。 想到此处,苏彻脑中闪过那名男子拼死一击,不得不说,那道血箭看似比拳法来得简单,其中却有诸多变化,不知运行功法,很难模拟出那般的攻势。 苏彻尽量的回忆血箭蕴藏的威力,不由凝指成剑,汇聚灵力后点出,大树上出现一个两指大的空洞,正冒青烟。 吓得虎猫又是一哆嗦。 苏彻来到树前仔细对比效果,结果让人很满意。 “灵力损耗只有三层,并且威力提升了一层。”剑法!自己应当多琢磨一下剑法,可惜苏彻前世对剑法一窍不通,看过一些击剑比赛,有的只是技巧,而没有让苏彻感到剑道的存在。 也许前世根本已经不存在什么剑道,毕竟那个时代已经不用再考虑如何用剑杀敌。倒是岛国的刀道还有可能存在,不过能够修出真正刀道的人肯定是凤毛麟角,或者早已经是一代宗师。 “这个世界或许没有剑法剑道一说,却有法诀能够修炼,其中必然有剑道相关的法诀。” 苏彻收起心思吸纳周天的灵气,他如今不仅需要武道的感悟,灵气的修炼也不能放下,特别是冲穴所需的灵气,越往后冲击难度更高,需要的灵力也更为庞大。 太极图运转,身体开始疯狂吸纳灵豆中的灵气。 苏彻同时进入太极图的空间内,只见太极图的中央赫然坐着一个金色小人在修炼,正是苏彻的神识。 此刻苏彻化作金色小色,不能自由动弹,只能随着金色小人修炼。 小人体内隐约能看到一抹血红,苏彻能感受小人体内的一切,如同自己亲身在修炼一般,神识既属于自己又等同于自己,这个感觉很奇妙。 他很自然就知道金色小人在炼化体内的血红,随着血红的淡去,他的神识会愈发强大。 苏彻只是感受了下神识的状况,便退出空间,此地荒山野岭,不适合在空间内专心修炼。 神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苏醒,苏彻不会完全指望神识的玄妙。 即使没有修炼法诀,苏彻也要自己走出一条修者的道路!离开血魔宗,并不意味自己就不能修炼,别人梦寐以求的宗门弟子在苏彻看来,等同于掌控自己性命的牢笼。 是夜,苏彻在半睡半醒的修炼中度过。 …… 整整一个月,一人一虎在山林中相伴而行。 这一日,苏彻翻过一座山头,一条有五辆马车宽的官道出现在眼前。 第十六章 女流氓 地图上不过短短的距离,可实际走起来,还是花费了苏彻大量的时间。 沿着这条官道,苏彻知道地图上的城池已经不远。 虎猫有些不安的蹭着苏彻的手掌,野兽离开了山林,就如同鱼没有了水,很可能变成令人宰割的猎物,灵魄虎虽然与一般的野兽的不同,但本性使然,它对山林以外的世界还是保持着警惕。 苏彻揉了揉巨大的虎头,心中叹了口气,他是不能带着虎猫上路,一人一虎太过引人瞩目,外面并不适合虎猫,它属于山林的世界。 似乎有所感应,虎猫“呜呜”的对苏彻叫了一声,低落哀沉。一个月的朝夕相处,让虎猫对苏彻已经毫无畏惧,把苏彻当成了亲人般的存在,眼中满是依恋孺慕。 每次苏彻修炼,虎猫也不再畏缩,而是躺在苏彻身边感受道的存在。经过一个月的洗礼,这股道终于在灵魄虎脑海中产生一丝的残留。 这一丝的残留,就像一颗种子,扎根发芽,使得灵魄虎灵智初开,它不再是单纯的野兽,就像一个初生婴儿,对苏彻更加依赖。 在一定程度上,苏彻对灵魄虎产生了质的影响。 “回去吧”苏彻跳下虎背,拿出十来颗灵豆塞入灵魄虎的大嘴,“别一次吞下。” 灵魄虎果然没有吞下,灵豆搁在大嘴中,看起来还不够它塞牙缝。若是让其他修者看到肯定会大骂苏彻,竟然把修炼资源给了一头畜生,即使只是灵豆,但也不该浪费。 修者对于修炼资源的疯狂,目前苏彻还体会不到。他身上有那六颗圆石的存在,暂时不担心灵豆的消耗问题。 苏彻对着灵魄虎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走上官道,灵魄虎没有跟上,在原地呆呆的 看着苏彻远处的背影。 直至苏彻消失不见,灵魄虎才“喵呜”的叫了一声,有悲伤、有委屈,最后转头没入身后的山林。 半日后,苏彻风尘仆仆地来到一座城池外,城池宏伟高大,古朴的城墙印刻着岁月的斑驳,看不出存在了多少岁月。 其上刻着三个大字“锦云城”。 “好古老的城池,没想到在这山川之中还能屹立如此之久”苏彻叹道,前世的名城古迹都没有眼前这座城池来得震撼。 眼前的古城,似乎只要看上一眼,就能陷入历史的长河之中。 苏彻缓步来到城门前,正要进入,却被守在城门的守卫拦下。 “大胆,那里来的野乞丐,这里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地方,快滚!”守卫怒喝道。 看向苏彻的眼神满是厌恶。 “那里来的乞丐,简直不要命了,敢来锦云城……”一个守卫道,他们在苏彻身上感应不到任何的灵气波动,因而把他当成了凡人。 而凡人没有门路,是不可能进得了修真城池的。这里是修真的聚集之地,凡人不可踏足。 三个灵动境初期,苏彻心中有些不耐,他对于修真界的规矩还不太熟悉,索性冷然道:“如果我非要进呢!” 这句话被苏彻赋予了武道的力量,经过灵力的震荡,在三个守卫耳中如闻雷鸣,耳朵被刺得生疼。 三人大惊,没想到来人居然也是名修道者,还隐藏了修为,蓬头垢面的看不出具体年纪,不过就这一手让他们心生凛然。 来人修为起码不在他们之下。 “道友请你出示身份令牌,我等自然放道友入城,不敢阻拦。道友可能初次来锦云城,不知这里的规矩,凡是入城者都需登记入册。”既然来人不是乞丐,而是一名修者,他们自是不会死磕,何况还看不出对方深浅。 身份令牌,苏彻想到那名入门弟子储物袋中那块令牌,材质似木非木,多半就是身份令牌,没想到还有这等用处。 犹疑许久后,苏彻放弃了用那块令牌进城的打算,若是被人知晓,风险太大。 见苏彻没有拿出身份令牌,守卫又道:“若是道友是一名散修,则需要上交一枚低等灵石,便可进城。” 低等灵石,苏彻更是没有。离开宗门的支持,修仙寸步难行,苏彻算是深刻的体会到这点,不过他并不后悔。 若是命运掌控在别人手里,那还何谈什么修仙。 捏了捏拳头苏彻,苏彻不得不转身离开,身后传来呲笑的声音。 “我看此人不过是个落魄的散修,刚才我等根本无需客气。” “不错,锦云城那是什么阿猫阿狗能进的地方。” …… 苏彻心性再好,此刻心里也很不舒服,他不能堵住这些人的嘴,除非有强大的实力。灵石,苏彻暂时不知道如何获取,如今他不缺灵气,也不一定非要进城。 现在还是找个僻静地方修炼再说,就算那位血魔宗的木长老已经察觉,要想找到他也不容易。 苏彻来到山林内,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块手掌大小的令牌,正面刻有“罗飞扬”,背面则是血魔宗的山门标志。 此物是个隐患。 苏彻运起灵力把令牌搓得粉碎,又将碎片按在石上磨成渣粉,才放下心离去。 夜晚,苏彻出现在深山的一处水潭边,两手各拿着一只色毛灰白的山兔,将两只山兔剥皮破肚洗涮干净后,弄来一堆篝火,将两只野兔串起,架在火堆上烧烤。 自从离开血魔宗,苏彻还没好好吃过一顿,嘴巴不免有些寡淡。 这个世界的野味很独特,即使没有调料,肉吃起来也脆香可口,野味十足。 苏彻将山兔固定好后,来到水潭另一边,褪下衣衫,露出精瘦结实的肌肉,筋骨的打磨成效显著,苏彻已经不再当初那个骨瘦如柴的少年。 踏入水潭,苏彻开始好好清洗周身的污质,虽然有除尘术可用,但苏彻一路奔波,也没有过多讲究。 风餐露宿之下,苏彻把自己弄得像个乞丐。 一番洗刷过后,苏彻感清爽无比,正要上岸换取衣物,神念中却忽然传来异样的波动,苏彻神色一紧,看向火堆的方向,喝道:“谁!” 良久,并没有人显现而出,苏彻并未放松警惕,神念中的异样依然存在,虽然他神识在沉睡中修炼,但他神念的感应仍然不是一般的灵动境能比。 好在他储物袋系在腰间,即使洗澡都不曾离身,倒不至于弄得投鼠忌器。 来人既然不现身,那就逼其现身。 苏彻双指一凝,一道水箭射出,击向火堆旁的虚空出,接着便是第二道第三道接连溅起,紧随第一道水箭,封住藏身之人可能避退的路线。 “好狡猾的小子”虚空中出来一声娇笑,在寂静的夜空下格外空灵悦耳,好似夜空的沉闷都都被这声音打破。 “砰”“砰”“砰”三声接连响起,打在一个透明的光幕之上。 来人显出身形,竟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只见她身段玲珑,柳腰纤细,双腿修长紧致,如同除尘的夜精灵般伫立在月光下。 令苏彻诧异的是,少女身着简朴的粗布麻衣,露出一大片晶莹的雪白,青葱的玉指指向潭中的苏彻,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脸颊泛起两个可爱的梨涡,眼眸顾盼流光。 若是不看她的脸蛋,只轮身材,眼前之人绝对是个美绝人寰的少女,即使衣着粗糙,也无法掩盖她的秀丽,然而她的脸实在太过普通,普通得跟身段几乎无法相称,其上更是长有点点雀斑,好似这张脸并不属于她的身体。 苏彻只是短暂的愣神,随后露出戒备之色,体内灵运转至巅峰状态,如临大敌。 他才不相信荒山野岭大半夜的还能遇到个少女,所谓的机缘巧合都是扯谈!而且苏彻的神念竟感应不到对方的修为,神识,或许只有神识才能看穿眼前的少女。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对方是跟踪自己而来。想到这点,深处寒潭的苏彻惊出一身冷汗,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自己居然毫无所觉。 “小弟弟别紧张,姐姐又不是来害你的”少女语气轻佻,似乎没有意识到苏彻沉重的目光,反而盯着苏彻初具线条的上身上下打量。 苏彻最多比少女小一岁,只是脸庞还有些稚嫩,没想到还被调戏上瘾了。 要是一般的少年郎,这时候只怕已经面红耳赤,不知所措了。 苏彻则不然,关乎到自己的身家性命,他再如何紧张也不过分。 “深夜沐浴,被一流氓偷窥,清誉有损,我自然会紧张”苏彻神色肃然,说得义正言辞,不知情的外人,还以为苏彻真的受了极大的委屈。 “你说谁是流氓……谁偷看你洗澡了。”少女娇声道,双眼露出一丝妩媚白了苏彻一眼,如雾如幻、似真似假的神情演绎到了极致,一瞬后少女的眼眸恢复清澈和纯真。 苏彻暗道佩服,自己是如何都做不出这般变化。 “既然不是为了偷看洗澡,道友为何躲躲藏藏,隐匿身形。莫不是有更大企图……” “哼,人家小女家哪有什么企图。看你是个少年模样,没想到恁地无趣,像个老头子似的。”少女见苏彻滴水不进,也不再白费表情。 苏彻苦笑一声,谁深山里遇到个少女会坦然自若,没把你当成女鬼已经算轻的了。 “不知道友前来所为何事,大家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既然对方不是无故前来,苏彻不打算打哑谜。 不等对方回答,苏彻一步步的往岸上走去,同时紧盯住少女的方向,在水里终是不便。 若是少女真要流氓到底,苏彻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拉下脸来,跃出水面赤身战斗。 见苏彻下身逐渐浮出水面,少女暗骂一句“流氓”,微晕的小脸撇到一旁,不敢看苏彻的方向。 第十七章 千雪 苏彻走上岸后,运转血灵诀将全身烘干,随后迅速穿上衣裳。他没有穿血魔宗记名弟子的衣服,血魔宗的标志太过惹眼,他如今只是个逃亡的散修。 衣裳并不合身,大多是从那名步姓男子和朱胖子的储物袋中得来,总共有七、八来件,对于如今的苏彻来说,略微宽大。 唯一的好处就是衣服华美精致,柔滑明亮,皆是凡俗上等布料,而且别人无法从衣服上判断来路。 “看你之前邋里邋遢,没想到换了件衣裳倒有几分公子哥的模样。”少女声音清脆动听,晓有兴趣的大量苏彻。 如今苏彻这副模样倒和少女形成鲜明对比,一个衣着简陋,一个衣着华丽。 而气质上则相反,苏彻更像个第一次入城的土包子,普普通通;少女娇俏嫣兮,气质又显得出尘不凡。 苏彻好似没有听到少女的话,在思索眼前诡异的状况。 显然自己早就被别人注意到了,那副乞丐模样自认为很平凡,很不引人注意,在修真的地界里反而才是最扎眼的。 毕竟锦云城这种地处山川之中的修真城池,不是普通人能够来得到的。 极有可能自己那时的气势外放引起少女的注意。却是不知少女跟踪自己是何目的,两者从未交集,谈不上恩怨,自己身上也没暴露让人觊觎的地方。 对方断然不可能毫无缘由就对自己出手。脑海的思绪一瞬而过,苏彻心中有了判断,暂时摸不清对方的目的,自己也没必要畏首畏尾。 “喂,木头人,你叫什么名字?”少女泄气般的坐在地上,从火架上扯下一条兔腿塞入小嘴,含糊道。 “你这人好生无趣,深夜看见一个纯真、可爱的美少女,不应该表现的热情一点么。” 少女说完,摸了摸自己的脸,兀自觉得有什么不对,撇撇嘴也没有在意。 纯真说不上,可爱也不沾边,掩人耳目倒是真的。苏彻虽然看不穿少女的容颜,但可以肯定这张脸绝不是她本来的面目,至于那是朴素的衣着,则是明摆着告诉别人自己就是在隐藏身份。 苏彻原地坐下,掏出几颗鲜红的水果,自顾自的吃着。他一路摘的水果还有很多,香嫩爽口,而且无毒无害。少女不急,他也不急。 来到这个世界后,苏彻内心深处总感到一种孤独,或者说前世孤独,而今世更孤独,不过苏彻习惯了。任凭少女如何套近乎,苏彻也是无感,何况还是在一个陌生的修真世界,他并不认为自己现在能够信任谁。 唯一相信的只有自己,和摒弃感情的理智判断。 “你这人倒是有趣,没到辟谷的境界,放着肉不吃,却吃起了水果。难道你怕本姑娘下毒不成。本姑娘光明磊落,才不会做那种事情。给你!”少女拎起一只金黄烤兔向苏彻扔去。烤兔在空中划过一道恰好的弧线落入苏彻手中。 看着手中的烤兔,苏彻很是无语。自己猎来的猎物需要别人来给,什么道理。 “道友无故跟来此处,又吃我烤肉,难道不应该有所表示吗。” 苏彻咬下一口兔肉,满嘴流油,语气生冷道。毒道人的药剂都被他扛过来了,他不信什么毒无法被太极图净化的。从某种程度上说,苏彻如今是无毒不侵的体质!然而如果是非常强烈的毒药,太极图净化也需要时间,期间若是苏彻不能保证肉身的安全,还是很有可能会被灭杀。 心中默念“启”字,太极缓缓运转,其上白洁无暇,并没有什么问题,苏彻开始对着兔肉大块朵颐。 “你这人真小气,不就是吃了块兔肉吗,至于如此斤斤计较。本姑娘来可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保你不亏。”少女说着又是消灭一块兔肉。 “不感兴趣。”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苏彻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看得少女暗气:装,你给我装!看待会你怎么求本姑娘。貌似书上说这种男人最虚伪,为了吸引女孩子的注意,故意装的冷酷清高。 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苏彻是不会想到女孩子心思是如此千回百转,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竟留下了极差的印象,还莫名其妙成了伪君子。 女人的心思,无论在那个世界果然都是极其复杂的! 见苏彻不说话,少女又道:“你不是想进锦云城吗,想不想获得灵石?本姑娘可是有获得灵石的方法,你若是求我,兴许我还会告诉你。” “不想”苏彻的回答干脆利落,“本人一介散修,向来居无定所,在此地修炼也没什么不好。” 少女心里恨得牙痒痒,她是从没遇到过苏彻这般又硬又臭的石头。看你不过一个十五岁的小屁孩,装什么深沉! 苏彻真没装,他身体确实装着一个成年人的灵魂。 少女笑兮兮的看着苏彻,道:“难道你不想获得灵石,不想进城。锦云城可是众多修真者聚集交易的地方,里面不仅有各式各样的丹药、法器出售,还会有法诀、各类珍宝……而这些可是需要到灵石才能购买。” 少女面容即使普通,然而笑起来却淡雅可人,十分好看。 被少女一说,苏彻还真的动心了。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法诀,身为一个修真者,如今连一件法器还没有,说实话有些寒酸,而且自己修炼愈加艰难,对修真界所知甚少,如此下去不是办法。锦云城,自己是不得不进。 “姑娘不妨直说,姑娘跟随我来,想来不是单单告诉我什么好消息,不知在下要付出什么。若是能说个明白,在下会考虑考虑。”既然对方没有恶意,苏彻说话客气了许多。 少女绕了那么多弯子,此刻终于正视起苏彻来,这显然不是什么菜鸟货色,简直比某些老怪物还狡猾难缠。难道是血魔宗某个老怪物的关门弟子,似乎也不像,灵动初期的修为,资质只能算尚可。 少女复杂地看了苏彻一眼,道:“道友何必如此生分,咱们魔宗本是同源,亲如一家,不知道友姓名,是血魔宗那位前辈门下?” 苏彻当下诧异,对于少女口气的转变倒没在意,苏彻没想到的是,眼前之人居然能看穿他的来历,而且是魔宗之人,只是不知是幻魔宗还是凌魔宗。 苏彻警惕没有放下,魔宗之人向来行事诡异,不能以常理度之。苏彻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在下姓罗,可否告知道友出身,如何知道在下出自血魔宗,又是何时跟踪于我。” 说完苏彻都觉得别扭无比,重生后说话习惯都变了,若是前世何须如此墨迹!但对方修为只高不低,苏彻也不能说得太冲把人得罪死。 见苏彻神色变化,少女得意道:“本姑娘姓千名雪。你运功时身上特有的血灵诀波动,本姑娘自有办法能够察觉。另外,我可没有跟踪,只是在城门时看你可怜,本姑娘善心大发,来给你指条名路。” 对方只是知道自己是血魔宗弟子,影响不大,即使别人知道他是叛逃血魔宗的弟子,也不会没事费劲去血魔宗告发。苏彻搜索了一下脑海,没有发现关于千姓的记忆,其他前世没有的姓氏倒是不少。 苏彻默默取出一颗灵豆放入嘴中,开始吸纳灵气,一路上,苏彻已经习惯了随时随地的修炼。少女没有道明来意之前,苏彻仍然不会有所表露,他想不出自己一个血魔宗入门弟子修为的人,能引起对方什么兴趣。 少女把苏彻的动作看在眼里,神情忽然冷了下来,娇喝道:“本姑娘送你一场机遇,你还不识好歹,现在本姑娘倒要试试你有没有资格参与!” 别人喜欢师出有名,苏彻可不会拘泥这些,该出手时必然施以雷霆手段。少女话音刚落,苏彻已经退出好几米开外,打不过我还可以跑! “真是没有风度”少女皓婉轻抬,一抹乌光划过虚空,向苏彻掠去。 乌光迅捷无比,即便苏彻挪移不断,乌光似有灵性,仍旧牢牢锁定苏彻。如今第二次斗法,苏彻已有了经验,双手铺开在周身形成拳势护体,同时运足灵力向乌光一拳打出,随后两拳,三拳…… 乌光没有被苏彻的拳势击溃,只是比之黯淡许多。 “嗖”的一声,乌光迅捷而至,打在无形的气场上,受气场的影响,乌光轨迹一弯,打在旁边的树干上。 “吱呀”树木缓缓倒下,苏彻额头一片湿润,之前罗姓男子的攻击他还能凭借身法躲过,而少女不过随便的一招就耗去他近两层的灵力,若是生死相搏,自己怕是撑不了多久。 “姑娘莫不是要与我为敌!”苏彻捏紧拳头,满眼厉色,暗暗焦急的召唤神识,然而脑海却如一潭死水,毫无动静。 “好奇特的法诀,血魔宗什么时候有这种功法。小子,你很不错,勉强通过本姑娘的考验。本姑娘也不为难你,倒有一场造化送你。” 少女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盯着苏彻道:“本姑娘在城内接了个任务,到时只要你小子加入本姑娘的队伍,到一处地方采摘一株灵药。完成后自然有你一份好处,灵石更是不在话下,进城轻而易举。” 苏彻面色不改,道:“在下修为低微,与姑娘为伍只会徒增拖累,希望姑娘不要强人所难的好。”少女所谓的任务肯定不会简单,不然不会费尽心思拉拢苏彻,到时候被人当成炮灰都不好说。 苏彻心中确实意动,能获得灵石进入城池,还能与其他的修真者接触,对于现在苏彻来说,意义颇大。只是其中的风险少女避而不谈,谨慎起见,苏彻没有立即答应。 第十八章 破脉 “道友何必自谦,灵动初期轻松挡下我的一击,实力自然足够。此行只是略微有些风险,到时只需出一份力即可,何况相比未知的风险,你不觉得姐姐更加危险吗。” 少女两手间乌光乍现,隐隐有威胁之意,对苏彻已经失去之前的耐心。 形势所迫,苏彻不是什么迂腐之人,思量一会后点头道:“此事我可以答应下来,不过到时在下只会量力而为。” 少女轻笑一声,玉指轻弹,一张黄色符箓飘向苏彻。 “此符名为传讯符,下月今日,你只要捏碎此符”,我自然会知晓你位置,到时会来寻你”少女顿了顿道“你是聪明人,知道怎么做。” 少女并没打算用修为胁迫苏彻,这让苏彻微微安心。 接过符箓,其上画着黑色的纹路,看不出什么奥秘。简单的一张符箓就不是自己能够参透的,自己所会所学还是太少,苏彻摇头苦笑。 如今缺少修炼法诀,修为难以寸进,提升实力的唯一途径只剩武道一途,自己必须冲破更多的穴道,苏彻暗下决心。 少女深深的看了苏彻一眼,她之所以让苏彻加入,是因为城门时被苏彻释放的气势所慑,她不明白一个刚刚踏入灵动境的小子如何能有这等气势。在少女看来,苏彻境界还不稳固,只能算一个半吊子的修真者,灵气的运用还停留在初窥境的阶段。 血灵诀已经无法满足苏彻的要求,按前世的说法就是,抽水机的功率不足,不能输送更多灵力供苏彻使用,亦不能冲破苏彻现有的瓶颈。 “在下既然已经答应下来,千道友能否告知具体的此事的详情。” “到时你自会知晓,此事虽有难度,但完全能够应付。”少女不想多言,身形在原地逐渐模糊,融入虚空直至消失不见。 苏彻看着少女位置,心下暗暗吃惊,神念中已然失去少女的感知,此等法术当真奇异。 此女作风离奇,行事随心所欲,和苏彻有几分像,一开始想通过“美貌”蛊惑苏彻,见苏彻难啃后才威逼利诱。 不知我神识苏醒后,能否抗衡此女,对于神识,虽然他如今也不知如何把神识化作攻击手段,但苏彻还是有些信心。 思量半天,苏彻看着手中的符箓,微微一叹,没有将其丢弃,而是腾出较小的储物袋,单独放入其中。苏彻不是没想过丢弃符箓,然而少女手段神秘,未必不能通过其他方法寻来。 正如少女所说,这对于苏彻来说是一个机遇。 机遇,需要足够实力才能把握!苏彻需要利用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尽量提升修为。 此时月朗星稀,山林间一片幽静,偶尔传来几声走兽的吼声。 运起驭风诀,苏彻行走间飘然无声,他需要寻得一处更隐秘的所在,安心修炼。 寻找了两个多时辰,苏彻在一颗枯败的的大树前停下,此树堪称参天,不知为何树叶枯黄稀少,外表看不出虫咬的痕迹,但让苏彻感到一种与生机相反的气息——死气,这股死气的存在,令苏彻神念都无法穿透。 对于死气,苏彻只感到过一次,即使当初亲身灭杀步姓男子,苏彻也没有感受到死气得存在。 而此树散发的气息,与那名木长老身上的气息有些相似,压抑并且没有生机。 相比之下,此树的死气极淡,而木长老身上的则浓郁无比。 苏彻犹豫了一会,折下一根枝条,向树洞内探去。 忽然“咝”的一声,一道红影从中窜出,在月光下,苏彻看得分明,一条赤红的长蛇向他袭来。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距离又近,苏彻来不及躲避,下意识之下三指曲成鹰爪,向蛇头抓去。电光火石之间,苏彻竟在空准确的扣住张开的蛇头。 尖牙还不及撕咬,就被苏彻死死捏住,狰狞的蛇头压得扁平,在苏彻手中不住翻腾。 此蛇足有苏彻的小手一般粗,两米多长,蛇头艳红如火,长有两块凸起。要是咬上一口,其毒性就算是对修真者,恐怕也足以致命。此蛇倒真会找安身之所,有死气的掩盖,苏彻刚才没有发现它的存在。 暗运灵力,苏彻将红蛇的头骨捏得粉碎,红蛇死的不能再死,被苏彻扔在地上仍旧翻滚不止。 毒腺破裂,通过蛇头流转全身,蛇肉是吃不成了,苏彻有些可惜。毒性越烈的毒物,对人往往有意想不到的好处,前世的蛇酒就是用毒蛇浸泡而成,有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之效,对于苏彻而言,某些滋补之物仍然有益处。 挖了一个深坑,将红蛇掩埋。 苏彻又往树洞内仔细探了一番,用掌力拍了几下树干,确定没有其他虫蛇后,苏彻矮身钻入,洞口不小,刚好够苏彻进入。 树洞宽敞干燥,没有异味,苏彻把树洞清理干净,又找来一块宽大的树皮,自己进入洞中,用树皮挡住洞口,免得其他的小动物进入。苏彻的担心是多余的,红蛇在这一带积威日久,许多小动物对此地都避之不及。 不知道是不是受死气的影响,树洞内的灵气极为稀薄,苏彻感觉到洞内的灵气大多缩于一隅,而洞外的灵气无法进入。 此地无法被神念探测,是个理想的修炼场所,其他修者若是不靠近,很难发现端倪。 苏彻如老僧入定,努力调整身体的状态。一口气含下二十三颗灵豆后,苏彻运转太极图疯狂吸纳灵气。 一下子使用如此多的灵豆,苏彻肉疼不已,但他别无选择。 如今灵豆只剩下三十来颗,先前得来的灵豆也经不起苏彻淬炼经脉的消耗。 随着修为的加深,苏彻发现灵豆的作用只会越来越小,无法满足冲穴的要求,体内的经脉开辟的越宽阔,可容纳的灵气也越多。 身体各处传来阵阵麻痒,苏彻仍觉不够,咬牙再次提升灵气吸纳速度。 直到变成强烈刺痛,苏彻才稍稍放缓速度。苏彻已经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一次冲击好几处穴位,现在遗留下来的阻塞都是难啃的骨头。 苏彻采取的策略是,集中一点慢慢磨耗。 灵力时而像针头一般扎进阻塞,时而又化作水流搬运杂质,如此周二复返,苏彻小心翼翼地控制体内的灵力,力头过重就会让苏彻承受巨大的痛苦,过轻则起不到效果。 山中无日月,十天悄然过去,苏彻依旧沉浸在这种慢工出细活的修炼中。经过他锲而不舍的努力,胸口的一处阻塞的经脉终于开辟出了一丝丝缺口! 不要小瞧这一点缺口,这还是在苏彻不顾灵豆消耗的情况下,才得以开辟。 苏彻将最后的五颗灵豆塞入嘴中,想想觉得不够,拿出一颗光洁如玉的金黄色圆石,树洞顿时灵气弥漫,丝丝死气被挤出树洞。 从那位木长老获得的圆石,苏彻还是第一次使用,仅仅是握住,苏彻都能感觉到里面充沛的灵气。 太极图浮现,帮助苏彻加快灵气的吸收。如此又过了三日,苏彻终于下定决心开始冲穴。 磅礴的灵气充斥于经脉内,让苏彻整个身体看起来都有些鼓胀,成败在此一举。 苏彻一鼓作气的将灵气注入冲穴的经脉中,只听神念内传来“啵”的一声,阻塞被灵气冲溃。 同时胸口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经脉承受不住灵气的压力,出现一道裂痕! 灵气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口子,不断从裂痕涌出。 糟糕!苏彻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自己还是没能预估好经脉的承受能力,此次冲穴的经脉比以前的都要柔嫩,而阻塞又异常坚固,才造成如今破脉的局面。 苏彻忍住剧痛,把口中的灵豆吐出,收起手中的圆石后,太极图疯狂运转吸纳体内的灵气! 正在这时,苏彻意外地感到打通经脉已经涌入大量的灵气,这些经脉如同树根一样扎深于苏彻的心口,更为细小娇嫩。 心脏的跳动猛然加快,苏彻感到胸口胀痛欲裂,他没想到打通的竟是心脉! 即使没有经验,苏彻也知道心脉是有多重要,细小的经脉根本无法承受灵力的压迫。 “咚”心脏又是一阵猛跳!神念内的声音让苏彻头晕目眩,灵气通过血液,从心脏处输送往全身各处。 苏彻心中升起一种奇妙的感觉,这是什么样的力量,比血灵诀还要强大! 心脏的功能不言而喻,心脏的强大更是让苏彻惊讶不已,每一次搏动,苏彻都能感到体内灵力的起伏,最高能达到平时的两倍! 但是这也意味着凶险的加剧,稍有不慎,心脉有可能会被挤压破裂,到时神仙都回天乏术。 似乎感受到主人的焦急,太极图的运转又加快几分,兴奋地吞噬苏彻体内的灵气。 这或许是它最心满意足的一次! 没了灵力,在危机四伏的密林内,苏彻就是个废人,然而他不能冒险,前世的悲剧不能再次重演! 身体内的灵气不断抽去,让苏彻感到很无力,最后只能靠在树洞内,缓缓吐纳。 随着灵气的减少,苏彻心脏的脉动总算是恢复正常。 苏彻吐了一口浊气,他体内灵气剩余不到一层。胀痛感虽然消失,然而心脏还是在源源不断的从心脉输送灵气,向全身各处喷涌。 心脏就像一个永动机,不知停歇。 心脉又太过错综复杂,苏彻的神念没有强大到控制如此多的脉络,只能任由灵气被心脏牵引,散发到全身各处。 第十九章 一念变迁 心脏处的经脉交错纵横,密密麻麻,许多细小薄弱的脉络如今都受到灵气的滋润。 苏彻紧张的同时,又感到无比的舒泰,仿佛全身的血肉比之前更有活性,精力更加充沛。 心脉就像复杂的根须,无时无刻不在汲取灵气作为营养,供给苏彻这颗大树。以前灵气存于丹田,流转全身,现在灵气由心脏吸收,又反补周身。 形成一个稳定的循环,比血灵诀更为顺畅。 苏彻不敢轻举妄动,小心的控制破脉内的灵气,不能让裂口扩大。 神念一直注意心脏的变化,除了比以前强劲有力外,苏彻并没有发现什么坏处。 以前还觉气血不足,现在则气壮如牛,力能扛鼎! 而且连续几日的细致的观察,苏彻发现灵气通过心脏后,减少了一丝,这一丝微乎其微,若不是苏彻神念敏锐,根本无法察觉。 这一丝去那了,苏彻不得而知。 若是自己不主动吸收灵气,长此以往,苏彻怀疑体内的灵气很可能消耗一空。 别人修的是仙法,静可修行法诀,寻求突破极致;动可飞天揽月,挥手间道法纷呈。 苏彻修的是什么,如今他也迷茫了! 没有功法的修炼,苏彻自己一味苦修,冥冥走上了一条未知的道路。 这条路苏彻如今只能自己摸索,在黑暗中蹒跚前行。血灵诀的修炼经验无法给他任何帮助。 “功法!必须搞到一本修炼功法,那怕只是一个修真者的笔记也好。”苏彻心中苦笑,自己怎么没有跌落崖底,获得绝世秘籍的机缘。 修真界的法诀,大多掌握在大宗门和修真世家手中,秘而不宣。或许粗浅的入门功法大同小异,大街上都能淘到一本,而稍微高深一点的修炼法诀,则不可能对外流传。 简单的法术,没有功法,天资聪慧者也可自行领会。 法诀则不同,强大的法诀往往是一个修真者的根本。 每进一步都需要漫长的修炼,每一次突破也意味着能掌握更高深复杂的法术,能发挥法诀的更多威力。 可以说,修真者的法诀,每一本背后都是腥风血雨。 一本强大的法诀往往会引来无数人觊觎、抢夺。 修炼半个多月,除了冲破心脉,苏彻在修为上不进反退。 境界停留在灵动境初期,没有丝毫突破的迹象。修炼本就枯燥漫长的,苏彻没有心急,专心修复体内的创伤。 三日后,破脉的裂痕终于恢复,神念下看不出痕迹。 苏彻长长的舒了口气,修为虽然倒退,灵力却不减反增,苏彻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灵力受心脉的影响,似乎变得绵绵不绝,苏彻握紧拳头,感觉打碎一块大石。 然而灵气的减少,苏彻斗法的持久力则令人堪忧。 “若是我的心脏和心脉足够坚韧,容纳更多的灵气……”苏彻暗自沉思,心脏是人体薄弱的地方,无法像外功一样打磨修炼。 也不可能像前世一般,自创易行拳修炼。 “除非能找到一本专修心脉的法诀。”苏彻摇了摇头,放弃这种遥远的想法。 想来想去,苏彻发现,想要锻炼出强大的心脏,现在唯一的途径还是通过筋骨的打磨,在不使用灵力的状况下,不断突破身体的极限。 就像前世的运动员,长期的锻炼下,耐力持久力肯定不是普通人能比的,相对的心脏也更为强大! 让太极图将体内的灵气吞噬个一干二净,也许修炼的效果会更好,但在危机四伏的深山野林,会陷入危险的境地。 “离约定的日子还有八日” 八日在以往足够苏彻恢复全部的修为,但是现在有心脉的限制,能恢复几层,苏彻心中没底。 收起纷乱的思绪,苏彻意识下沉,进入太极图的空间内。 神秘的太极图上,一个小金人闭目盘坐,炼化丝丝入体的灵气。 苏彻一样是无法动弹,只能感觉小金人的变化。 神识是我的意念所化,为何不受我的控制,难道神识和人一样,也需要休息?! 苏彻自上次神识百思不得其解,如今修为倒,他只能从神识上入手。 “既然意识能够能够进入太极图空间,岂不是说两个意识同样可以。”苏彻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来,一个神识沉睡,我何不分裂成两个! 话是如此,但意识只有一个,要变成两个拥有同样思维的自己,如何才能办到,苏彻没有头绪。 只能简单的一心二用,一个意识同时想不同的事情,而且要想得细致,想得足够复杂,是一件很有挑战的事情。 苏彻前世处于信息大爆炸的时代,脑海中信息念头千千万万,想要区分出两个意识几乎不可能。 因此,无聊的人往往有个疑惑,人如果是由自身想法决定的,每个念头都瞬息万变,前一刻是一个念头,下一刻人想的又是另一个念头。 这一刻的自己和上一刻的自己是否是同一个人呢。 苏彻心中也没有答案,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人是无数个念头组成的,现在的自己和小时候的自己肯定是不同的两个人,但没有过去的自己,就不可能成就现在苏彻! 潜意识中,苏彻不停的暗示自己分裂成两个意识。 一个回想前世的记忆,一个消化身体原先主人的记忆。 前世的种种庞杂而浩瀚,苏彻的思绪很难集中。 身体原主人遗留的记忆则单调简单,苏彻反而能静下心来,如同过客一般浏览记忆中的画面。 整整五日,苏彻沉浸在忘我的意识分裂当中。 一念历沧海,一念变桑田!念头生生灭灭,时光与未来在一瞬间交接。 苏彻再次进入到如梦似幻的悟道境界。人生一世,去若朝露。 一人之道微不足道,只有融合千万人之道,才可成江河。 前世苏彻虽然没到不惑之年,但阅历见识可谓丰富。一个孤儿,早早就需懂得立身处世。 他的道并不止自身的道,还有无数所见所识得来的道! 苏彻的两个念头相互追逐,时而分离,时而融合。两个念头的思维慢慢清晰,深刻。 忽然,苏彻感到灵魂深处传来撕裂的疼痛,肉体的痛苦苏彻尚能承受,灵魂的痛苦则刻骨铭心,到达极致。 苏彻不能选择昏迷,只能真切承受。 “啊”意识内传来疯狂的吼声,苏彻感觉自己就要生生撕裂成两个人一般,意识悸动不已。 小金人颤动不止,似要崩溃消散。 苏彻无意间触碰到了一个修真界的禁忌。 自古以来,凡是拥有神识的修者,还没有谁能将神识一分为二。念头可以拥有千千万万,而神识则永远只能有一个,这是天道至理,不可违背。 即使那些真仙大能,亦无法改变。 曾经有专修神识的修者,想要将神识一分为二,但无疑全部失败,有的甚至魂飞魄散,彻底消逝! 最终,修真者们不得不退而求其次,选择修炼分身,并赋予简单神念操控。 而苏彻触碰到这个禁忌,无疑是危险的,到最后神识没有分裂,自己就先念消道陨。 “不行!,如此下去只怕我会疯掉。”在这一刻两个意念的思维出奇的一致,最终融合在一起,没有在分裂。 意识的分裂没有成功,苏彻觉得自己还是太想当然,灵魂如果撕裂,那么可能就不是完整的自己了。 睁开双眼,苏彻微微叹息,自己摸索着修炼,皆是两头碰壁,还险些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心境复杂难明,下意识的,苏彻抬起一指,用这个世界的文字在树洞内,写下一个“念”字。 此字亦纤亦弄,刚柔并济,入木三分! 许多个灵元纪后,此树已经长成一棵遮天蔽日的参天巨木。一个童子来到此地,无意间发现洞内的“念”字,从此悟道升仙,创立一个新的修真门派,此树亦命名为“升仙树”。 有人看到这个“念”字,说是当年那位仙人思念道侣,因而写下此字。 有人则获得修炼的感悟,修为突飞猛进。许多修为高深的大能看到后,又往往不能自拔,醒来后只有喟叹。 这些后话,暂且不提。 离约定的日子只剩三日,苏彻要做的就是尽快恢复灵力。 苏彻正要拿出灵豆、圆石修炼,肚子响起“咕咕”的叫声,不觉间竟饿得慌。 体内灵力空虚,又是长身体的年纪,苏彻不吃东西身体撑不住。 在山林内打来一只剑背豪猪,苏彻饱饱的吃了一顿野味后,苏彻返回树洞修炼。 由于心脉的限制,需要一点点的试探心脏和心脉的承受底线。 虽然恢复速度不是很理想,不过当灵气达到以往三层,苏彻感觉到心脏明显活跃许多,身体没有任何不适。 自己的心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弱! 苏彻信心倍增,略微加快灵气的吸收速度。 直到第三天,恢复六层左右的灵气,苏彻才隐隐摸到心脉的极限,再往上,胸口就会感到不适。 要是强行再往上吸纳灵气,苏彻很可能会心脉破裂而亡。 令苏彻唯一感到安慰的是,自己的灵力提升近一倍多。 若是灵气能恢复十层,不知那时灵力会是什么程度。这种期待,让苏彻对修炼又燃起了希望。 他单薄的身体,提升空间还很大。 境界无法提升,没有法诀修炼,苏彻一样能提升自己的实力。 若是对上那名罗姓的入门弟子,苏彻有信心一拳将对方打爆! 第二十章 魔修 今日是约定的日子,苏彻匆匆来到当初的潭边,取出那枚黄符。 此符不知是如何制成,上面模糊地残留有一丝精神力,苏彻神念探测,又毫无所获。 对于修真界所有的未知物,苏彻总是充满兴趣,了解越多,苏彻越发觉自己的不足。 能逃离血魔宗,实属侥幸。 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错,苏彻都不可能成功。不得不说,苏彻的运气很好。 此时天色尚早,苏彻捏碎黄符,在潭边修炼等待。 半个时辰后,苏彻注意到,天边三朵云雾缓缓飘来。 其中那名名为千雪的少女,赫然在其上。 少女下了云朵,率先来到苏彻面前,一副不出所料的神情。 像苏彻这样的初生牛犊,若没强大的依仗,独自一人下山历练,可谓寸步难行。 修真界散修居多,然而强大的散修极少,不抱团取暖,很容易被其他修真者蚕食。 少女身后跟着两名男性修者,一个身材矮小,却是中年模样,身穿白色衣衫,肆无忌惮地对苏彻上下打量。 另一个则是一名年轻男子,身材高瘦,肌肤竟如女人般白嫩,脸色苍白,没有血色。 年轻男子神情冷淡,好似对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 冷得像一块冰,即使阳光正暖,苏彻也能让感到他身上阴寒的气息。 让苏彻皱眉的是,此人身上围绕着缕缕死气,虽没有那位不及木长老那般的尸山血海,但其浓郁程度仍然让苏彻惊心不已! 手上不知沾有多少冤魂。 而且在苏彻的神念一探而过后发现,两人皆是灵动境后期的修为! “小子,你果然还是来了”少女毫不客气地说道,今日的苏彻和上次给她的感觉不同,至于什么地方,她有说不上来。 苏彻微微不自然,他原本以为此行不过是他和少女两人。 没想到还有另外两个灵动境后期的修者,这两人一看就不是善茬。 看着面带笑容的少女,苏彻的心不由冷了几分。 此行定然不似少女说的那般简单,只怕还会有莫大凶险,至于苏彻,修为最低,最先牺牲的很可能是自己。 少女决计想不到,苏彻稚嫩的脸庞下,已经脑补了许多事情。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如何能知道修真的界凶险。她自己却忘了,自己年岁比苏彻也大不了几岁。 少女正待引介,那名矮小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脸色不满道:“吾等消耗灵力,一路赶来,就为了这废物!” 他指着苏彻,满脸不屑,一个灵动境初期的毛头小子,根本难入法眼。 在他看来,苏彻的修为太低,相差两个境界,他一只手就能灭杀。 苏彻脸沉如水,不发一言,两世为人,他的定力还在,不至于失态。 矮个见苏彻沉默无语,以为是懦弱畏惧的表现,在一旁得意的笑。 “熟悉的味道,血魔宗弟子……血灵诀还没修全,与以前斩杀过的血魔宗弟子略有不同”年轻男子闭眼作深吸状,语气不带任何感情。 两人一上来就给苏彻下马威,句句诛心! 真正的魔修,苏彻心中冒出这个念头。两人说话随心而欲,无所顾忌,不讲情面,彻彻底底的魔修。 为追求修为的进阶,或多或少都会沾染魔性,而魔修对自身的魔性并不会束缚,任其发展壮大。 苏彻镇定的站在一边,他道心坚定,三言两语还无法对他造成影响。 少女有趣地看了一眼苏彻,她越来越看不透苏彻。 明明还不到十六岁,却少年老成,喜怒不形于色。血魔宗何时有这样根好的苗子,以前从未听说过。 “王道人,此行全由我做主,我邀请罗道友加入,自有我的道理,勿要多言” 少女微怒,清澈的眼眸露出寒光,与之前的天真烂漫判若两人。 矮个男子讪讪一笑,道:“既然是千雪道友邀请罗道友加入,王某自然没有意见,只是那蚀骨虫灵果只有一株,不知结成几颗灵果,僧多粥少,只怕到时后……” “此事你可放心,罗道友对灵果并无需求,到时我自会以灵石奉予罗道友酬劳。” 少女显得游刃有余,一切尽在掌控的模样。 “那自然是好”矮个男子笑眯眯地看着苏彻道:“罗道人见谅,鄙人刚才失礼,没想到罗道人竟是血魔宗门下,多有得罪。” 苏彻阴沉的脸牵强一笑,此人脸如城墙,即使前世,他也未曾见过。 他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那蚀骨虫灵果是何灵药,竟让少女不得不结队前往。 既然灵果与我无关,到时能退则退,能躲则躲,绝不勉强,苏彻暗暗打定主意。 少女看出苏彻疑惑,道:“蚀骨虫灵果并非多么珍贵的灵药,但却极为罕见,形成条件苛刻,百年难得一见。” 修真界有一奇虫,此虫好食尸骨,寻常尸骨此虫自然是看不上眼,专喜灵兽的死尸。 此虫蛰伏在尸骨内,吸髓啖肉,到一定程度后,会蜕变成一颗种子。 种子生根发芽,汲取尸骨养分,最终长成一株灵药,即蚀骨虫灵果。灵果成熟,药株亦会枯死。 无人知晓此奇虫从何而来,从何而生。 只知道此虫自古就有,记载于各家久远的典籍中,寻常人难得一窥。 少女娓娓道来,苏彻听完也不免惊奇,世上还有虫子长成植物的事情。 可谓闻所未闻。 此虫在修真界也是鲜有人知,少女能告诉苏彻这么多,其实是一种试探。 若是苏彻拒绝一同前往,这三人会不会放过他还很难说,理由是知道的太多。 苏彻听出弦外之音,道:“原来不过是采摘一株灵药,和诸位前往是在下的荣幸!” 言词恳切。 矮个男子意味深长地看了苏彻一眼,小子学得挺快!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虚伪又不要本钱,没有前世的条条框框,苏彻虚伪得心安理得。 少女展颜一笑,普通的小脸几分纯真几分妩媚。可惜对象是苏彻,对此视若无睹。 倒是矮个男子不经意地在瞧着少女的脸庞看,仿佛要看清她底下的容颜。 “事不宜迟,吾等这便出发,要是晚了,错过灵果的采摘时机,那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矮个男子收回眼神,脚下凝出一朵乌云,整个人腾空而起。 待三人全部腾云驾雾,苏彻仍尴尬地站在地上,不是他不想御空飞行,而是确实不会腾空术的法诀。 他现在会的法诀屈指可数。 “小子,你不会没学腾云术吧!”矮个男子俯视着苏彻,低笑道。 腾云术是灵动境的初级法术,是凡人与修真者最直观的区别。 苏彻虽然能凭借灵力做到简单的腾空,但并不能飞行。 少女诧异地看着苏彻,小手捂住嘴,笑意盈盈,像是发现了什么奇怪的物种。 连高冷青年也是微微一怔。血魔宗可是苍冥域的修真的大派,其弟子不会腾云术实在说不过去。 苏彻立在原地,也没解释,只是苦笑道:“三位道友自可离去,在下修为微末,只怕会是个累赘。” 苏彻语气不卑不亢,没有丝毫的颓意,一副身不由己的模样。 “你不会真的不会腾云术吧?”少女问道。 苏彻点点头,淳朴诚实的脸孔很容易让人信任。 “既然如此,那只有带你一程了。”少女很大方地降下云团,来到苏彻身边,掐完一个法诀后,云团增大一倍。 苏彻知道推脱不成,很干脆的踏上云团。 少女青丝如娟,留给苏彻一个绝丽的背影,完全不担心身后之人会有什么不轨的举动。 淡淡的馨香传来,让苏彻有种邻家少女的错觉,很难想象少女是个冷血铁腕的女魔修。 如此近的距离,苏彻甚至能真切地看到少女如雪的细腻肌肤。 为何,少女偏偏要拉自己入伙,苏彻始终不解。 摸了摸脸,苏彻可不相信自己有迷倒万千少女的魅力。 难道说少女看穿了自己的秘密,不太可能,连那位木长老都无法看穿,眼前的少女断然不可能。 其中一定有什么目的,只是苏彻暂时想不到。 人心险恶,步步危机,修真界比世俗残酷得多,苏彻不得不防。 前世苏彻深有体会,为了利益,人可是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要是某些人的蛋糕被人动了,非得发生惨剧不可! 四人一路飞行,速度不慢,很快就翻山越岭。 少女载着苏彻飞行,并不落后,丝毫没有吃力的样子。苏彻坦然的立在云团,脑中思索若是自己从云团坠落,有没有存活的手段。 这等高度,摔下去不死也会残废。 苏彻唯一能想到的是驭风诀,或者灵气覆盖表皮,硬抗地面的冲击力。 无论那种方法,苏彻感觉自己都会严重受伤。 正在此时,耳边忽然传来银铃般的声音。 “这是一套简单的腾云诀,你且记好。随心而发,化气成云……” 少女密功传音,声音成线,只有苏彻一人听到。 苏彻顾不得惊讶,用心记下口诀,琢磨一遍后,心中感到豁然开朗。 腾云诀出乎意料的简单,对苏彻而言就像一层纸,一点就透。 基本上,腾云诀对他已经没有什么难度。 许多法诀算不得高深,却不是凭空想象得出,如同前世的一些公式,看似简单,但推导过程却复杂至极! 忍住想要尝试一番的心情,不管少女此行有何目的,苏彻现下对少女还是很感激的。 第二十一章 迷阵 下方山川秀丽,群山中奇景无数。 有一碧千里的林海,有薄雾缭绕的险峰,有飞流急湍的江河…… 苏彻头上碧空如洗,脚下参天怪木、奇花异草、飞禽走兽,令人眼花缭乱。 偶尔还会有秃鹰掠过,在苏彻几人上方盘旋几圈后,发现不是自己的菜,才展翅飞离。 苏彻一边欣赏如画的美景,一边不厌其烦的推演腾云术。 就像数学题,被他一次次推导,力求得出多种解法。还拿之前的法诀参详对比。 每一个法诀,苏彻都视若珍宝。 似乎察觉到苏彻认真不苟的模样,少女补充道:“此术在灵动境是基础法诀,无需多加深究,只要按照口诀施法即可。” 苏彻神色如常,心中没有任何不耐。 一番心神的耗费下,不是没有收获,苏彻得出一个令自己惊讶的结论,套用对法诀的理解,他的武道也有可能做到飞行。 要是旁下无人,苏彻恨不得当下做出验证。 不借助法诀,凌空踏步,是否太过惊世骇俗,深吸了一口气,苏彻压下内心的激动。 “伪君子、臭流氓,是不是在本小姐后面想什么龌蹉的事情!” 耳边响起少女的嗔怪,苏彻不明所以,有些茫然,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眼前的少女。 念头一转,苏彻很快知道原因,只能报以苦笑。 适才他的呼吸的变化虽然不明显,但还是被少女察觉,对他造成误会。 还别说,幽幽的少女清香醉人心魄,不似凡俗。 苏彻暗暗警觉,没有沉迷其中,收敛心思放在武道的推理上。 眼前三人,性格迥异,却不知是如何走在一起的,加上寡言木讷的苏彻,几人的组合颇为怪异。 一路上异常顺利,所过的地界,苏彻没有发现人烟的痕迹。 约莫两个时辰后,脚下的景致变得荒凉起来,草木稀疏,走兽渐少。 四人又走了半柱香的时间,来到一片怪石嶙峋的空地上。 此地幽僻寂静,占地极广,一眼看不到任何植被。有的只是岩石、沙土,还有厚重和苍凉。 少女眼眸光芒闪现,示意其余两朵云雾降下,自己一掐诀后,跟着降落。 四人来到空地上,矮个男子和高冷青年眉头紧皱,此地灵气将近于无,实在看不出有何灵药生长。 即使是耐旱的荆草,在此处也不见踪迹。 “千雪道友,难道就是此地?”矮个男子开口问道。 “不错,典籍上并无灵果生长环境的详细记载,应该是此地不错。” 少点了点头,独自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盘坐而下,其他两人各自找了一块地方打坐,腾云诀虽是简单的法术,但长时间下来,消耗的灵气不在少数。 三人周围的灵力波动很隐晦,有意掩饰修炼的功法。 即使一同前来,相互之间还是存在若有似无的戒备。 苏彻在一旁无所事事,暗暗注意周围的环境。此地岩石遍布,沟壑纵横,雨水将石块侵蚀出一条条裂缝。 不大的石头被苏彻一踩就碎。地貌如衣褶皱,形态各异。 许久之后,三人相继起身。 少女小手取出一个银色的圆盘,中心有根木色的指针。 圆盘上纹路交错,边缘雕有长短不一的刻度。 矮个男子瞄了一眼少女手中的圆盘,眼中浮现出一丝贪婪,似乎识得此物。 少女将圆盘置于阳光下,银光耀眼,越是接近圆盘中心,光芒越显得奇异。 苏彻看得好奇,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法宝,自己储物袋里的那点私货,除了那六颗圆石,其他根本上不了台面。 少女目不转睛地盯着圆盘指针,指针左右晃动良久后,定格在两个细小的刻度间颤动不止。 少女又换了几个位置打乱指针,皆是如此,指针仍是无法定格。少女露出失望无奈的神色,眉宇间沉思着什么。 “传说中的陨星罗早已消失在数个灵元纪之前,此物不过是仿制品,是否会有什么差错。”高冷男子冷淡道,对少女手中的圆盘抱有怀疑。 少女微微蹙眉道:“此盘自先辈传下,即使不是真正的陨星落,轨迹亦是相差无几,根据圆盘的指示,灵果的确在这片石林,只是刻度不准,需要费许多的周折。” 那边少女正在推演圆盘刻度,矮个男子向苏彻凑近,道:“那女娃可不简单,竟然能拿出陨星罗这种仿制品,不知道那里看上你了。” 男子的眼中隐隐有不一样的光芒,有轻视有妒意。 苏彻很想说“你真无聊,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你也能扯出点事情来。”不过还是客气道:“道友见识广博,不知陨星罗是何物?” 苏彻避重就轻,态度谦逊,让矮个男子不好发作,瞪了一眼苏彻道:“你小子见识短浅,也罢,我便与你说说。陨星罗乃是上古修真遗留的宝物,留下的记载不过只言片语,不知是何人所造,有流传说那是天地演化之物!陨星罗神秘莫测,传闻可沟通星辰,连接气运,从而推算天下万物的所在,端是逆天无比。数个灵元纪以前曾出世过一次,然而只是昙花一现,并不知真假。” 矮个男子很享受教训人的感觉,眯着眼睛打量苏彻,越看越顺眼。 他听闻血魔宗弟子向来嚣张跋扈,凶狠好斗,陡然间发现苏彻这样的异类,怎能不惊喜。 苏彻来到这个世界后,尽管为人深沉,可前世毕竟经历过“惨无人道”的教育摧残,身上难免会露出书卷的气息。 而这种气息往往会给人平和的错觉! 矮个男子只是没有践踏到他的底线罢了,否则苏彻不介意撕破脸皮。 “苍冥域除三大魔宗外,不知还有那些名门大派?”苏彻想了一阵,问出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男子呲笑一声:“哼,什么三大魔宗,不过是他们自诩罢了!苍冥域何其广博,门派数不胜数,可不止什么三大魔宗,与之不落下风的,就有三个宗门,万机宗、灵鹫宗、落剑宗!大宗派之间相互掣肘,私下虽暗斗不断,倒也奈何不了谁……” 矮个男子侃侃而谈,显得见多识广,很多都是苏彻需要了解的。 “王道友,可是看不起三大魔宗?!”少女语气不善,收起圆盘,往这边望来。 “那里,千雪道友,我不过是教育晚辈,就事论事。” “我魔宗弟子还轮不到你教育!魔宗灵动境后期的年轻才俊何其之多,王道友修为停滞不是一年两年了吧。” 王姓道人脸色阴寒,显然被戳中了痛处。 “千雪道友还是快些推算灵果位置为好,勿要耽误时间。” “已然有了眉目。按推算,灵运未满,灵果还未成熟。吾等时间还算充裕。” 少女确定大致方向后,一行人再次腾云,开始从上方寻找。此地地形醒目,很容易分辨,修真者目力极好,要看清底下的一沙一石并非什么难事。 半日后,脚下依然是平淡无奇的景象,一颗草都没见着。 “千雪道友,你怎知此地会有蚀骨虫灵果,又在一个月前知道何时成熟,我看此地并无奇特,那有什么灵果!道友莫不是糊弄我等!若是有,道友只怕早就来此地等候,何须叫上我等?” 王姓道人说出心中一直以来的疑问,若非灵果的诱惑太大,他断然不会轻易相信。 少女神色变幻,最后叹了一口气道:“不瞒诸位,此地我确实曾来过,然而推演显示灵果非我一人能够独占,仔细探寻后果然一无所获,才邀各位道友前来。” “天地灵物,气运伴生,绝非轻易可得。”高冷青年适时说道。 少女取出圆盘,有推演一番后,道:“应该就在附近,只是不知为何气象模糊。看来只能下去寻找了。” 四人降下云团,才发现此地并没有看起来的那般平坦,石涧山坑极多,一时竟无从下手。 如果这种地方长有灵果,那灵药岂不是都随处可见! 众人心中诡异的想到,但并不能阻止修真者都灵药的狂热。四人依然对每个地方仔仔细细地探寻。 “真是个鬼地方!”王姓道人骂骂咧咧。搜寻了三日,他们没有发现任何奇特之处。 忽然,奇异的气氛蔓延开来,少女大大的眼眸一片名亮,他们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景致很熟悉,这里正是众人当初降落的地方。 修真者灵觉敏锐,方向感很强,很难做出绕圈子的事情来。 察觉这点,三人没有丧气,反而变得振奋起来。说明他们终于发现此地的不同之处。 苏彻眼中闪过微不可察的异样,此地和前世某些地方很像!苏彻并不打算告知他们,离灵果越近,就意味着自己越危险一分。 接下来,众人朝不同的方向寻找,如此三次,依然还是回到原地! 不得不承认,他们陷入了一个迷阵,一个能把修真者都困住的迷阵! 众人神色沉重,能让修真者觉得邪门的事情不多,此地实在太过离奇。 没有灵气牵引,却自成迷局,不是法阵,却能骗过修真者的六识。 苏彻将走过的路和脑海中的图案一一印证,结论逐渐清晰起来。 “呆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耳边忽然传来温热的气息。 第二十二章 几何 “他一个毛头小子,连腾云术都不会,能知道什么!” 王姓道人见苏彻与少女“耳鬓厮磨”,脸色暗沉,冷然道。 苏彻眉头微锁,脚上退了一步,和少女错开。 自己锋芒不露,向来低调,没想到还是招惹了仇恨。 苏彻怀疑此人是否有何不良的嗜好,不然不会对一个没有威胁的灵动初期产生怨念。 少女很可能就是利用这点,将矮个男子控制于手掌之中,为其所用。 小小年纪,心机不浅,还真是会拉仇恨啊!苏彻心中暗暗摇头,前世自己在这个年岁是何等单纯! 虽说被灌输过很多功利性的思维,但总体还是个懵懵懂懂、美好善良的年华。 看了看少女的脸,苏彻故意露出些许的冷淡和不喜,在外人看来,很正常的表现。 谁一乍之下看到少女的脸,不讨厌已经是客气的了,根本谈不上喜欢!放到大街上,若少女没有如此完美的身材,别人只怕不会多看一眼。 少女想给苏彻挖坑,苏彻则不动声色的回敬一个坑。 很明确地告诉少女:“别没事和我亲近,我还看不上你!” 苏彻的表现让少女粉脸带煞,眼含怒火,却拿苏彻毫无办法。似怒似羞的表情不知是演的还是真的。 王姓道人脸色稍霁,咳了一声道:“在下早年对阵法有所涉猎,此地迷阵不像是有人布置,很可能是自然形成,既然不是法阵,破解起来应该不难。” 道人沉吟少许后,身形腾空而起,取出一个瓷瓶,倒出几滴液体在双指上,往两眼一抹,在高空上似模似样地往下打量。 双手在空中比比划划,不知是要如何破解阵法。 一炷香的时间后,王姓道人从空中落下,一筹莫展道:“此地太过稀松平常,不合法阵规律,根本无从破解。” “此地是阵非阵,吾等在高空之上,好似已然探寻过所有地方,但落地才察觉并非如此。”高冷青年总能点在事情的关键之上。 “莫道友所言极是,此地看似简单,其实暗藏玄机。” 少女不甘心地拿出圆盘,推演一番后,道:“灵运之气愈加明显,最多还有七天,灵果就会成熟!” “可惜此地太过广大,不然用土行法术将其推平,自然能见晓结果。” 灵果就在眼前,却不得门路,王姓男子已经开始焦躁起来。 苏彻在一旁沉吟不语,对于什么灵果,他丝毫不感兴趣,三人明面上虽然对他没有胁迫,但实际也差不多。 自己唯一的价值如今只有少女知道。见三人愁眉苦脸,他是乐得轻松,心中思考着此事了结后如何脱身。 “呆子,你怎么不说说自己看法?”少女似乎把希望寄托在苏彻身上,这让苏彻感到莫名其妙。 见少女一问,两名男性修者也看向苏彻。 “在下修为低微,见识有限,诸位都看不出的地方,我如何能有什么见解。”苏彻一如既往的谦虚。 听到这话,两名男性修者并没有多少意外,只有少女仍持怀疑之色。 苏彻一脸茫然无知的样子,让少女暗暗气急。其实少女之所以如此在意苏彻,是因为她的陨星罗显示,灵果的气运竟与苏彻相连,虽然极淡,却能说明很多的事情。 少女甚至可以推断,没有苏彻,他们几乎不可能找到灵果。 此等玄妙的推演之术,苏彻知道后肯定会大吃一惊!岂不是说拥有陨星落,就能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其实不然,陨星罗每一次推演,都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次数愈多,代价越沉重,甚至可能影响自身的命数,导向未知的深渊。 而许多事情是不可推演的,否则会被气运反噬,后果难料! “呆子,你若能说出个所以然,本姑娘做主,绝不会有人敢动你一根汗毛。我等还会各自奉上三十颗下品灵石!” 少女认定了苏彻知道些什么,手中取出一把灵石,在苏彻眼前晃来晃去。 王姓道人看得有些愕然,不明白为何少女如此在意苏彻。九十颗下品灵石,对于灵动初期的修者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耀眼的灵石在阳光下格外炫目,说不动心那是假的,起码比少女那张脸诱人的多。 苏彻心里还在为难,少女已经说服其他两名修者取出三十颗灵石,整整齐齐地摆在苏彻面前。 成色和苏彻储物袋中的圆石相差无几,同样蕴含灵气,只是更淡一些。 对于少女,苏彻谈不上讨厌,此行前来一半还是出于自愿,而且少女传授他腾云术,目前为止苏彻心中还是怀有感激的。 权衡利弊后,苏彻不理会三人的目光,坦然地将灵石放入储物袋,先收下再说! 三人目光惊异,没想到苏彻什么都没表示,收起灵石来倒理直气壮、干脆利落,很有把握的态度。 在之前,苏彻其实已经注意到,此地存在某种规律,而这种规律居然可以用前世的几何学解释! 直到众人转了几次圈,苏彻愈发确定下来。 从高空上看,此地石林交错,一般人看不出任何规律,而苏彻前世却不陌生。 此地由多个巨大的圆形交错而成,这种相交暗合一定的几何规律,每个内圆的形成都与外圆有一定联系,而真正的中心,隐藏在多个圆之中。 再加上此地高低不平,形成一个天然的迷宫,很容易让人原地转圈。 苏彻无法确定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还是有人刻意为之。对于那个特殊的中心点,他需要计算才能够得出。 “千雪道友,在下确实有些浅薄的见解。只是不知此行在下的酬劳一共多少,还请言明。”苏彻抱了抱拳道。 他已经打定主意,不再让自己陷于被动的一面! “小子,做人可要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可别得寸进尺!”王姓道人恶狠狠道。 他没想到苏彻转眼就变得如此不知抬举。 苏彻没有虚伪得回应,而是看向少女,等待她的答复。 “呆子,你还怕我坑你灵石不成” 少女看着苏彻,就像看到一个斤斤计较的市井小贩一样,又好气又笑,苏彻怎么看都不像个修真中人。 那可不一定,苏彻暗道。 “此行结束,道友另外还会有一百二十颗下品灵石的报酬,如何,还算满意吧。”少女接着道。 苏彻对灵石的数量没什么概念,他也没可能索要其他的报酬,因为自己确实不知道要什么。 法宝、法诀之类的稀罕物品,三人不一定会给。他目前还是被动的局面,不可能提出过分的要求。 “千雪道友,在下修为资历尚浅,凡事难免多有顾虑,不知可否先交予报酬,在下定给诸位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完此话后,苏彻往后退了几步,暗暗防备。 苏彻不喜欢墨迹,索性将自己的条件言明,他可以选择低头,然而他的道心不允许自己这么做! 若三人真要大打出手,来个“严刑逼供”,他不是没有逃脱的机会。 因为前几日,苏彻对于腾云术在武道上理解,已经进入一个全新的境界,他有自信,在速度上超出三人不止一筹! 王姓道人还未出言教训,危险的气氛就被一声清脆的“好”字打破。少女看着有些陌生的苏彻,暗叹眼前的小子总能出乎自己的意料。 “小子,你有何底气,敢出言不逊,信不信吾等……”王姓道人此时缓过神来,出言呵斥道。 “闭嘴!你以为自己是谁,不过是只稍大点的蚂蚁,别在我面前耀虎扬威!”苏彻猛然喝道,前世他最讨厌的就是叽叽歪歪的烦人叫声。 忍了那么久,既然现在要摊牌,他不介意把对方得罪死。 少女也是惊讶地张大小嘴,不明白苏彻那来的底气,怎么看都是找死的节奏! 说完后苏彻心底亦是惊讶莫名,自己可以肯定不是定力不够或者冲动使然,不知怎地竟脱口而出。 爽是蛮爽的,就是不好收场! 揭去蒙尘,方得本心,脑海中太极图自主浮现,让苏彻想到一种可能,令他苦笑不已。这种笑容在王姓道人看来,却是一种讽刺。 “小子,王某今日就让你知道什么才是蚂蚁!” 王姓道满脸颤动,却是动了真火,灵动后期的实力全部释放开来,沉重的气势向苏彻压去。 苏彻夷然不惧,气势他也有! 太极图彻底浮现,没有吸纳苏彻灵气,而是散发出一股浩然的气势,令王姓道人的威压消弭于无形。 “小子,有些门道!” 王姓道友本以为灵动后期的修为,可以随意镇压苏彻,没想到气势在一接触苏彻的身体,如水一般化开,无法对苏彻造成丝毫的影响。 “够了!” 道人一手抬起,正要掐诀施法,就被少女冰寒的声音喝止。道人收回气势,怨毒地看了苏彻一眼。 苏彻倒没有后悔,此行到最后,他不招惹别人,别人还不一定会大度的放过自己。 他有心想进入太极图内一探究竟,但也知道不是时候。 “此事到此为止!”少女转头对苏彻道:“罗道友何必如此小心谨慎,酬劳之事自然有商量的余地,何必闹得如此僵硬。” “这不是你正想看到的吗”苏彻暗道。 第二十三章 符号与心火 苏彻洞若观火。 一路上来,少女有意无意的给苏彻制造压力、拉仇恨,以此迫使苏彻乖乖屈服、配合。 苏彻懂得隐忍低调,行径一直中规中矩。刚才突然翻脸,不仅让三人大吃一惊,也出乎苏彻自己的意愿。 “难道你也有情绪?!”苏彻脑海冒出疑问,太极图无动于衷,悄悄从脑海隐去。 物极必反!或许苏彻的“软弱”,已经打破到太极图的刚柔平衡,太极图才会出面干预。 这种干预如何产生、是好是坏,苏彻不得而知。他对太极图的信任没有理由。 苏彻对在场三人,环视一遍,三人神色各异,犹自暗暗猜测他的底气从何而来。 不经意间,苏彻将自己抬到和三人平起平坐的位置。 苏彻其实底气并不充足,但不妨碍他装腔作势。 “千雪道友,此行凶险未知,在下诚心前来,却被百般威吓!难免会有冲动之举,还请诸位见谅。世事难料,既然灵果与在下无关,如今能否先清算完报酬,好让在下安心。” 苏彻此言寸步不让,灵石不全部奉上,撕破脸皮也在所不惜。 小滑头!少女心底暗骂一声。苏彻的行为看似鲁莽,却无疑是化被动为主动。 他笃定少女不会无故邀请一个灵动初期加入,其中定有隐瞒。 “千雪道友,可不能便宜这小子……”王姓道人不甘心道,百来块下品灵石,没个十天半月,他也不能一下子赚去那么多的灵石。 “王道友,只要灵果到手,还在乎区区下品灵石?!” 少女阻止了王姓道友的话语,纤手在腰间一拍,鹅卵石大小的灵石凭空浮在虚空,随后少女一推,灵石飘到苏彻跟前。 灵力的娴熟程度超出苏彻不止一点半点。 苏彻来者不拒,收起灵石。神念一动,便知道灵石的数目一颗不差,刚好四十颗。 见少女表态,高冷青年同样取出灵石交予苏彻。 王姓道人犹豫片刻,肉疼地取出四十块灵石,对苏彻恨声道:“小子,你若说不出个所以然,即便千雪道友阻止,王某也定让你尝受痛不欲生的滋味。” 苏彻直接无视道人的威胁,生不如死的折磨他不是没体会过。与那位木长老相比,道人的手段定是不如。 灵石被统统收下!至于能不能保住则是另一个问题,好处总要握在手里才能安心。不然对方出尔反尔,苏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对于少女,苏彻则更加无法看透,小小年纪能镇住两名灵动境后期的修者,境界到底是何地步,令人琢磨不透。 少女的修为就如同她的面容,有一层迷雾遮挡,令苏彻的神念无法穿透。若非苏彻还有些价值,说不得要吃许多苦头。 “劳烦千雪道友,将我送上高空,让我在对此地仔细分辨。”苏彻拱手道。拿了报酬,自然要做事。 目前他还不想暴露自己会腾云术的事情。 少女目光玩味,单手掐诀,一团云雾将苏彻蓦然抬起。 身躯一个踉跄,苏彻一时不稳,差点跌落在地。 好在苏彻长期打磨筋骨、修炼武学,下盘异常稳健,迅速反应之下,调整身形,在云雾上牢牢站稳。 云雾急速上升,到一定高度后才缓缓停下。 “千雪道友,这一手可谓道法精妙,腾云术竟能这般使用。”王姓道人此话有感慨有奉承。 高冷青年眼中亦是闪过一丝讶异。 苏彻站在云雾之上,认真勾勒下方的地貌,脑中形成规律的线条。 线条组成不同的形状,相交相错,形成一个复杂的几何图案。苏彻没有深究它们是如何形成的,只是用心记下每一个线条。 半柱香的时间后,苏彻终于将全部线条理清,挥手示意少女施法降落。 找来一块平整,不理会三人眼光,苏彻开始在上面图图画画,标出许多令三人疑惑不解的符号。 三人看着来自银河系的算式字母,怔怔不语。 陌生的符号具有魔性一般,紧紧的吸引住了三人的注意力,他们虽然看不懂,但并不妨碍他们猜想其中的深意。 两个不同的文明,在这一刻以一种奇异的形式碰撞! “这……难道是上古修真文明的阵语!”少女惊呼出声,眼神专注地落在地上的每个符号上。 “不可能!上古阵语早已失传,而且和当今的阵语根本不像!”王姓道人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似要把地上的每个符号记在心里。 苏彻哑然失笑,他不过是画出几条算式还有一些线条、字母符号而已。 若是自己将前世的文字写出,不知三人会是怎么样的表情。 此地的几何规律不难,却很是繁琐,需要耗费苏彻许多的心思。地上的符号擦了又画,半个时辰后,苏彻终于找到那个特殊的中心。 这个特殊的中心就像一颗隐藏恒星,许多的小行围绕它旋转,留下残缺复杂的线条。 由于此地面积太大,增加了成倍的难度,运算的结果也并不精确。 “我想,我已经找到入口了。随我来。”苏彻说出一句让三人莫名其妙的话。 他们是来找灵果的,可不是找什么入口! 苏彻没有解释,解释他们也不会明白。按照脑海中的线条寻找,苏彻带着三人来到一个他们曾经路过的地方。 此处坐落着一块巨大的石头,除了质地坚硬之外,这块大石很普通,此地还有许多类似的石头。 “小子,你带我们来看这块大石,不会是想说灵果长在石头里吧!” “不,应该说灵果在大石底下,挪开石头一看便知。”苏彻自信的说道。 听了苏彻的话,少女迫不及待地拿出圆盘,惊喜道:“呆子,你说的没错!此处确实与气运刻度非常接近。可惜当时只想到破阵,忽略了许多地方.” 少女有些气恼地握住玉手,一拳打在大石上。 “咔”大石上裂出一条指头宽的石缝。 “千雪道友,万万不可,若是灵果真在大石下,恐怕会造成损伤!”王姓道人关心则乱,满脸痛惜。 “你没听罗道友说吗,此地只是个入口!”少女撇撇小嘴,不以为意。 “还是我来吧。”高冷青年不知何时取出一把血色弯刀,血色刀身无比刺眼,纯白的刀刃泛出幽幽冷光。 法器!这是真正的法器。与那名入门弟子的飞剑截然不同,血色弯刀散发着令人心惊的气息。 只见高冷男子一刀砍在大石上,如同切豆腐一般,刀身全部没入。苏彻看得暗暗心惊,不知自己能接下几招。 与三人撕破脸皮或许不是好的选择,但如果三人要对付自己,苏彻如何隐忍也无法避免。 很快,大石被男子切得七零八落。石头彻底切开,地底上露出一个不大的幽深洞口!正如苏彻所说,入口果真在大石底下。 “灵气!洞口内有灵气溢出!”王姓道人不可抑制的大喜道。 众人皆是修真者,对灵气颇为敏感,洞内的灵力浓度显然比外界高出许多。 “千雪道友,既然入口已经找到,不知在下可否离去?”苏彻谨慎道,神念密切地关注几人的动作。 不管洞内是灵果,还是什么天材地宝,苏彻都不想掺和其中。 “小子,得了好处就想脱身,未免太过天真!” 王姓道人显然不想放过苏彻,抬手就要向苏彻镇压而去。 “住手!王道友,你真当本小姐不存在吗!”少女柳眉一竖,一道乌光向道人打去。 “千雪道友,你……何必护着着这小子!吾等魔修杀一个灵动初期,何需顾忌!”道人躲过乌光,森然道。 苏彻一听,牙关不禁咬紧,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心口有一团怒火急速上升!沸腾的灵气向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自己的命竟这般不值钱吗?不,谁都无法决定我的命运! “狗东西,要战便战!”苏彻彻底怒了,自从逃离血魔宗,他头一次被人以性命威胁。 “小子,你还不配……”话音未落,又是一道乌光袭来,比之前更凌冽。王姓道人头皮一麻,抬手一道法诀迎上。 尘埃扬起,尖锐刺耳的声音传来,王姓道人狼狈地倒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王道友,若再有下次,本小姐可不会如此客气。” 少女冷声说完,又对苏彻道:“罗道友,这一切都是误会。本小姐可以起誓,此行绝不会再有人对道友不利。而且之后还有相求罗道友的地方,还请道友再委屈几日。” 苏彻神色稍缓,但依旧难看。 心中也有些释然,能找到入口,想来不在少女的预料之内,自己还有其他作用。 王姓道人则有些愕然,修真界的誓言可不是随意能起的,一旦违背,轻则反噬,重则陨落。 若是他再对苏彻出手,与少女就会成生死之敌! 到时,落败的定然是他。少女的修为他虽然看不透,但肯定比他高,即使没到突破灵动境,半只脚也已经踏入凝元境。 “千雪道友,不知还有何事瞒着在下,还请明说,到时好有所准备。”苏彻无奈道,他总觉此行不那么简单! 第二十四章 灵兽 少女朝苏彻歉然一笑。 不知为什么,她一开始就没对苏彻抱有恶意。 或许是因为苏彻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气质复杂又单纯。活在一个充满虚伪的世界,苏彻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要真实,就连做假的举动也显得那么真实! 少女望向透着丝丝凉意的洞口,摇了摇头道:“当初本不应该邀罗道友前来犯险。” 叹了口气少女接着道:“蚀骨虫灵果百年难得一见,来历神秘,我知道也只是些残缺的记载。寻常修者只知道此果可活活死人肉白骨,不仅是修真界的疗伤圣药,还能助服用者突破修为。却不知此果采摘时,需要至少四名神念足够的修者配合,否则会陷入幻境,不可自拔!至于如何配合,我亦不得而知。” “那日在城门,我观罗道友气势不凡,神念强大,因而才邀道友前来。” 少女神态真诚,不似作慌。 自己神念强大,跟太极图内的神识脱不了关系,没想到竟能被外人察觉,苏彻如今知晓来龙去脉,安心不少。 听少女说完,王姓道人呼吸已经急促起来,双眼火热地看向洞口。 他困在灵动境后期已经太久,如他这般的修者不知凡几,没有机缘,修为很难再进一步!他曾经见过一个止步灵动境后期的修者,在灵动境数十年不得寸进,活活老死。 那位修者就是他师傅。 因他照顾有加,他师傅终于决定收他为徒,将他带入修真界。 但他资质一般,和他师傅一般困在灵动境,终死不能突破,他怎能甘心! 凝元境!只要突破到凝元境,我看谁能嘲笑我,谁敢瞧不起我王某人!到时候,我看千雪小娘皮还敢不敢像现在嚣张! 此刻,王道人心中在歇斯底里地呐喊! …… 一行人逐个进入洞口,苏彻最前,少女第二。 洞外炎热干燥,洞内则是冰凉湿润,石壁上布满晶莹的水珠。 待走到宽广的地底,众人豁然开朗,将洞内的面貌看个仔细。 石洞内怪石嶙峋,泉水叮咚,灵气浓郁,凉意袭人,让人说不出的畅快。洞呢还长有许多色彩斑斓的石笋,形态各异、巧夺天工。 镶嵌在岩壁上的各色宝石,晶莹夺目。迷蒙的洞内宛如仙境! 王姓道人已经激动得颤抖,此等神仙福地,确实有极大可能长有灵果。 看到洞内的情景,苏彻没有意外,此地和前世的喀斯特地貌很像,形成的原因虽不尽相同,但溶洞确实存在。 王姓道人一马当先,往洞内深处走去,苏彻几人紧随其后。 不多时,众人眼前出现一片寒潭,越靠近寒潭,寒意越盛,甚至能感到刺骨的冰冷,这种冰冷修者仍能用灵力抵御,而凡人早已冻僵! “蚀骨虫灵果!”四人几乎同一时间注意到寒潭另一边的一株白色植物, 这株植物一米多高,通体洁白,一节节的茎干犹如白骨,整株植物像是一副生长的骨架! 骨架上挂着三颗红枣大小的透明果实,在幽暗的洞内格外明亮。 “不会错,确实是蚀骨虫灵果。而且品质很高,这种品像似乎是……” “极品灵果!”不待少女说完,王姓道人激动的尖叫,身形一晃就来到寒潭边缘。 “等等!”少女急声道,她没想到道人竟如此冲动。 王姓道人充耳不闻,正要提气越过寒潭,整个人却忽然冻住一般,一动不动。 “啊!”道人直接倒飞出去,矮小的身体撞在岩壁之上,碎石簌簌落下。道人嘴角溢血,显然受伤不轻。 “不好,是灵兽!”少女面容一变,取出两颗玉色的小珠子,其上灵气流转,绮丽多彩,竟是一件不俗的法器。 高冷青年同样将血色弯刀握在手中,凝神以待。 只见寒潭内,一颗硕大到令人生畏的头颅刚刚仰起,冰冷的眼珠不带任何感情,死死盯住在场的四人。 竟是一条巨大的蟒蛇!它的出现令周围都变得寒冷几分,深青色的鳞片显得极为渗入。 灵兽,在修真界不少,但绝不多见,同境界的修者和灵兽相比,根本不能相提并论。灵兽以其强悍的体魄、可怕的攻击往往令修真者含恨不已。 一些先天灵兽甚至能越阶对抗人类修者。 所谓的先天,很好理解,如果灵兽的父母是灵兽,那么其后代无需修炼,生来就是灵兽。 眼前的巨蟒只是后天灵兽,但给苏彻的压力却极大,在看到巨蟒那一刻,他的心跳都慢了几拍。 他甚至生出一股退意,此兽绝不是他所能抵挡的!两者境界相差巨大。 “没想到还能遇上灵动境后期的灵兽,灵果加上灵兽肉,真是不虚此行!”王姓道人从地上爬起,脸上带着疯狂之意。 巨蟒似乎能够理解道人的话语,嘶鸣一声,一口白雾向最近的少女和青年喷去。而苏彻早已躲在远处。 “该死!”少女娇喝一声,身形如轻碟般飘开,两颗玉色的珠子急速旋转向巨蟒打去。 青年男子则是不退反近,手持赤色红芒向巨蛇攻去。 “叮”法宝打在巨蟒的表皮上,激起丝丝的火光,没能留下多少痕迹。巨蟒狂怒不止,巨大的身形全部显露,蛇尾不时甩向三人。 三人皆是不简单的修者,围攻起来游刃有余,出手仍有余地,谁都没倾尽全力,想要将巨蟒生生耗死。 即便如此,如此绚丽的斗法场面,也看得苏彻大呼过瘾!相比之下,自己的攻击手段实在太过单一。 三人法术频出,却没有对巨蟒造成致命的威胁,巨蟒张口射出一道冰锥,向威胁最大的少女攻去,少女压力陡增,两颗玉色柱子光华绽放,幻化出朵朵莲花,生生抵住这一击。 “两位莫要留手,久则生变!”少女出声说道。 三人的攻势随之也变得紧密,巨蟒连连吃痛,嘶鸣不止!缠斗良久,巨蟒虽然挂彩连连,但仍旧生龙活虎。借助潭水,巨蟒挡下了不少的攻击。 要不要就此脱身,苏彻暗忖,要说脱身,现在可是最好的时机。三人虽在斗法,但还是有意无意的关注苏彻的动作,这点让苏彻犹豫不已。 自己若是就此逃离,很可能会遭受雷霆一击,自己的速度在三人面前怕是占不到便宜,之前的信心被击碎,苏彻感到心头苦涩。 实力,还是实力的问题!没有实力前只能韬光养晦,否则容易受制于人。苏彻现在很想找个地方苦修。 似乎察觉到苏彻心中的念头,王姓道人打出一个威力甚大的法诀后,向着一个方向急速退去。 苏彻暗恨,道人显然想将巨蟒往他这边引来,以他灵动初期的修为,一个罩面可能就被巨蟒冻成冰雕。 “小子,可别闲着,你好歹也要出份力”道人嘿嘿冷笑,心情极为得意。 顾不得藏拙,苏彻一个腾云术施展开来,身形飞起,避过蟒蛇的巨大躯体。 “王道友,你……你真要为了一己之私坏了大事不成,若是罗道友有个三长两断,你也休想获得灵果!”少女怒道,手上的法诀又加重了几分。 道人冷喝一声,再次加入战团。灵果是他突破的希望,道人不容有失。 苏彻松了一口,继续在一旁观摩三人斗法。 高冷男子出招刁钻狠毒,配合法诀,对巨蟒造成极大的骚扰。矮个道人的法术偏向以力破力,攻击手法直接有效。而少女则是灵动飘逸,身形时隐时现,两颗玉珠幻化无穷。 苏彻看得眼花缭乱,不停与心中的理解验证,许多不理解的道法运用,在如今渐渐明了。 此行除去灵石的收获外,在修炼上的理解可谓受益匪浅。 半个时辰转眼而过,巨蟒身为灵兽,体质强悍,也无法抗住三人的联合围剿,躯体渐渐不支,只能躲在潭底抵御三人的攻击。 一时间水面翻腾,好不热闹。 “孽畜,快快出来受死!”王姓道人狂笑不已。 灵兽的血肉对修真者而言,可是巨大的补品,具有强烈的诱惑。一块保存完好的新鲜灵兽肉能卖出百来块下品灵石! 当然苏彻现在还不知道这些,否则即便是忌惮三人的修为,他也会立马拂袖而去。 自己冒着莫大风险来到此地,最后居然只值一块灵兽肉,说出来是莫大的讽刺,但事实确实如此! 巨蟒如今困兽犹斗,眼看就要失去反抗的能力,众人的攻势反而变得不紧不慢起来,时不时看向寒潭另一侧的灵果。 “两位,灵兽肉三分,蛇骨我要去如何?”战斗还未结束,王姓道人已经开始提议如何分配。 “蛇骨对我无用,但是蛇胆我非要不可。至于蛇眼,我想千雪道友应该能看中。”高冷青年也开口道。 少女没有回应,眼中的疑虑没有消散,相比灵兽她对灵果更为在意。 三人将灵兽的瓜分完毕,完全不顾巨蟒和苏彻的感受! 苏彻在一旁沉默不语,他一向不习惯听天由命,许多事情既然遇上了,那便要争一正。 虎口夺食并非不可能! 第二十五章 意外晋阶 到目前为止,一切异常顺利。 三人不仅寻得灵果,还白送一条巨蟒灵兽。 冰冷的寒潭被染成一池红色,巨蟒躯体上多处见骨,可怕的巨口始终无法咬到三名配合老练的人类修者。 巨蟒疲于应付,鸣叫变得哀沉低落! 此兽,若在前世,已然接近于无敌的存在,刀枪不入,道法难伤,前世的世界能对巨蟒造成的武器极少,眼前却被三个人类暴打,让苏彻不免生出感慨。 眼前的一切实在令人心潮澎湃。 这一世,绝对不能白活!苏彻捏紧拳头,一股拳势荡漾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巨蟒已经接近强弩之末,三人正待出手给予最后一击,忽然一股奇异的药香在空间内弥漫,令人闻之一震。 此香似能引动心中的贪念,让人生出不顾一切也要得到的念头。 一闻药香,三人手上的法诀不由缓了几分。 “不好,灵果要提前成熟了!”少女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苏彻向那株白色的植物望去,只见其上的三颗灵果中心处冒出一颗红点,以难以察觉的速度扩大。 “快阻止这头畜生!”王姓道人大喝一声,一道土色的光芒向巨蟒砸去。 只见巨蟒全然不顾三人的攻击,发狂地向那株白色株果游去,蛇躯上鲜血狂涌。 惊变突起,三人还不及反应,巨蟒已经游到离白色植物不远的距离。 三人法诀一滞,生怕误伤灵果,一时间全都愣住。 一直以来,巨蟒表现的都是兽性的一面,不知变通,完全凭本能在战斗。如今竟表现出灵性的一面,让三人措手不及。 “孽畜,尔敢!”王姓道人双目圆睁,顾不得攻击巨蟒,身形暴起,也向着灵果扑去。 “灵果,还未完成成熟,难道它想……”少女想到了什么,言语惊颤!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三人还未赶到,巨蛇已经仰起头颅,张口一吸,一颗半熟的灵果眨眼就从药株上飞出数十米,没入巨蛇的口中。 三颗灵果如今只剩两颗! 苏彻在远处看着这修行的一幕,沉重的脸色露出久违的笑容,心中暗道一句:“蛇哥威武!” 三人有些气急败坏,灵果还未成熟,就少了一颗。 相互对望一眼,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巨蟒吞下灵果后,双眼紧闭,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 “不可能!灵果还未成熟,如何能有如此功效。”少女两颗玉珠飞起,向巨蟒攻去。 巨蟒周身忽然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玉珠未曾临身,就被反弹而出。 “它……它要晋阶凝元境了!”王姓道人脸色难看,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巨蛇狂吼一声,无形的气势将三人逼退,身上的皮肉不断蠕动,鳞片脱落翻卷,露出崭新鲜嫩的皮层。 “现在不是相互猜忌的时候,若是巨蟒蜕皮完成,晋阶成功,别说灵果保不住,咱们恐怕一个都活不了!” 少女长发飞扬,隐藏得修为在这一刻显露无疑,两颗的玉珠深处两团耀眼的火焰,困在巨蟒周围。 两名男性修者动作也不慢,法诀一个接着一个,试图打断巨蟒的晋阶。 生死之际寻求突破,巨蟒回光返照一般,凶威更盛! 巨蟒完全无视三人的道法攻击,以命搏命,令三人连连吃苦,狼狈不堪。 “这头畜生强行晋阶,不过是半步凝元,撑不了多久!” 形势果然如王姓道人所言,巨蟒每一击的威势都在减弱,即使吞下灵果,似乎也不能改变它的命运。 苏彻正在感到失望之际,异变突起。 巨蟒的气势瞬间又提升了一倍,洞内的温度骤然下降。 “真正的凝元境!它要拼命了……”三人后悔不已,若是一开始能倾尽全力,绝不会如此横生是非。 巨蟒哀鸣一声,庞大的身躯传出可怕的灵气波动,飞腾的湖水结成锋利的寒冰,将三人淹没。 “砰”“砰”“砰”……苏彻躲在巨石下,冰晶从头上飞过,撞在岩壁之上,破成碎片! 巨大的声响过后,洞内归于平静,战斗终于尘埃落定。 苏彻谨慎地从巨石后走出,打量起洞内情景。寒潭边,三名修者衣衫破损,头发凌乱,浑身沾满鲜血,全无修真者的风度,看起来受伤严重。 三人相距较远,少女和高冷青年盘坐在地,不言不语,默默的吐纳疗伤。 只有王姓道人躺在地上哼唧不已,低声呻吟,一颗冰块陷入腿间,显然受伤最重。 见出现在远处的苏彻,三人眼神都很平静,还带有复杂难名的意味。苏彻本可以趁现在脱身,然而他没有! 苏彻一步步的向寒潭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三人的心里! 少女和高冷青年面色始终不改,依然凝神恢复,而王姓道人已然不复之前的平静,眼中厉芒闪烁。 “呆子,不要以为我等受伤,你就能为所欲为!”少女丝毫没有在意此时的紧张气氛,对苏彻调笑道。 王姓道人张了张嘴,想要威胁几句,却发现说不出话来。 苏彻来到一个合适的距离停住,神情不悲不喜,从地上拿起三块碎石,把玩几下后,运起灵力突然出手。 “嗖”的三声,三块碎石分别向三名修者激射而去。 少女和高冷青年不躲不避,碎石在身体大约一寸的地方直接弹开,而王姓道人处则传来一声闷哼。 “小子,你……” 鱼翁,可不是那么好做的,苏彻没有轻举不动,重复了三次丢碎石的动作后,结果不变。 少女和高冷青年无疑仍有自保的能力,而王姓道人只能默默挨打,碎石打在身上,他连叫声都显得很无力。 苏彻在周围找了片刻,拿起一块西瓜大小的碎石,菱角尖锐,颇为沉重。 见到苏彻的动作,王姓道人脸色惨变,底裤****一片,传来难闻的气味。 “呆子,你想干嘛……”少女不明白自己为何焦急起来,有痛心,有不忍,她不想看到苏彻冷如寒霜的样子。 苏彻不知道自己何时变得冷血,对于被自己终结的生命没有丝毫的怜悯!也许是重生的那一刻,也许是融合记忆之后。 总之,苏彻不认为自己和前世有什么变化。前世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今世杀过两个人,却也未到人性泯灭的地步。 前世,据说那些执行枪决的军官都有内心难安的时刻,然而苏彻没有,他认为自己是个怪胎! 就如同战争,一旦开启,就已经没有善良可言,剩下的只是人性的深渊和可怕的地狱。 “小子,有种你过来,亲手把我杀了……”道人现在很是悔恨,他千不该万不该对苏彻产生杀念。 自己的那丝善念,不是留个敌人的,苏彻心中默语,碎石从手中高高的抛起,准确地落在道人的脑壳上。 一声西瓜破裂的声音传来,道人彻底失去了生息。修真者没了法力,脆弱得与常人无异。 至始至终,苏彻没有给道人任何反扑的机会,一个灵动境的修者,就这么被活活砸死! “小子,你很不错,杀伐果断,若是血魔宗呆不下,来我凌魔宗如何!”高冷青年极为欣赏地看向苏彻。 苏彻的谨慎小心、冷酷无情给他很深的印象,魔宗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好苗子! “两位虽有残存的法力护体,却动弹不得,不知我说的可对?”苏彻平静道。 “咳咳……不错,我二人的确伤及根本,暂时无法动弹,但你若想取我二人性命,那是痴心妄想!”高冷青年信心十足。 苏彻没有其他想法,此行有太多超出自己预知,苏彻甚至没想过要靠近两人,谁知道他们还有没有余力拼死反击。 如今唯一要做到就是趁着两人未恢复法力,尽快脱身!苏彻迅速来到道人的尸体前,轻车熟路地摸出一个染血的储物袋,塞入怀中。 此人身为灵动境后期修者,储物袋肯定不会寒酸到那去。 此时,那株白色植物上的灵果被红色填满了三分之二,散发出妖艳的通红,药香扑鼻。四周的灵气都向两颗汇聚而来。 巨蟒灵智不高,发狂时只吞下一颗灵果,想来是觉得一颗就已足够,也没想到要毁去药株。巨蟒与药株日夜相伴,每天盼望着灵果成熟,只怕连感情都已经萌生了。 苏彻对灵果还是比较好奇,或许是由于前世的影响,苏彻对于如此奇特的植物很像一探究竟。 盯着两颗诱人的灵果,苏彻双眼布满血丝,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此行已然知足,没必要再冒险。 何况还有两名灵动境后期的修者,在一旁虎视眈眈,就怕不知什么时候他们一个法诀,结果掉自己的性命。 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苏彻看也不看灵兽的尸体,在两人惊异的目光中转身踏出一步。 一步过后,苏彻忽然感到脑袋一阵眩晕,眼前的情景变得模糊起来。 “已经很小心了,为何还会中招!”苏彻咬紧牙关,又是一步踏出,眼前的场景再次变幻,苏彻如置梦中,眼前出现的场景…… 第二十六章 幻境 距离苏彻所在的洞穴,几十里外的一处山林,五名赤色衣衫的男子正缓步前行。 这五人,赫然是血魔宗的入门弟子。为首是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容貌俊朗,眉宇间傲气十足。 五人中唯他修为最高,在他这个年纪,能踏入灵动境后期的,寥寥无几。 除了宗门的一些怪物天才,其他弟子的修炼资质、天赋很少有人能和他比肩。 因而这名男子,在宗门内备受长老重视。此次由他领队,带领入门弟子下山历练。说是历练,其实是长长见识。 “师兄,长老让我等下山猎杀灵兽,可过了大半个月,别说灵兽,虎豹都不见几只” 一名入门弟子抱怨道。 “此地乃是我血魔宗的地界,就算有灵兽,也早被宗门前辈屠戮一空。偶有落网之鱼,也被门内的师兄师姐猎杀,如何能让我等遇上。此次我等下山,是要去那锦云城,多多接触修真界,丰富阅历。诸位到时可要举止得当,别落了宗门的颜面。”为首的男子解释道。 头一次下山,他对锦云城充满了期待。 “师兄教训的是。不知那锦云城是何光景?”有人好奇的问道。 “据我所闻,锦云城乃是一座仙城,自古存在,不受我血魔宗管辖,是众多修真者的交流之地。城内热闹非凡,繁华异常,到时诸位可别太吃惊!”为首的男子满是向往之色。 “师兄,你看,那边似乎有霞光涌动、声势不小!” 队伍中有人指向一个方向,出言道。他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景象,虽无法解释原因,却知道非同寻常。 五人跟着望去,只见远方的一处地表,缕缕七彩之光绽放而出,异象纷呈 “灵力波动剧烈,难道有宝物出世!”为首的男子满脸喜色,此种景象很像书中记载的祥瑞之兆。 “师兄,若真是宝物出世,我等获得宝物,献上宗门,怎么也是大功一件!” “不错,无论如何,走!先去瞧瞧。” 众人一阵掐诀,向着霞光之处飞行而去。 …… 此刻,苏彻看着眼前斑驳的墙面,神情恍惚,隐藏在深处的记忆历历在目。 墙体上布满了标语广告和办证号码,底下还有苏彻儿时留下的痕迹。 在这里,他曾经涂涂画画,还曾刻下了许多学来的字和自己的名字。 苏彻站在一个胡同里,这个胡同很窄,地面用老旧的砖体铺陈,坑洼不平,充满几十年代的气息。 “这里……是前世?自己不是重生了吗,怎么又会到了原来的世界,难道全都是一场梦?!” 苏彻明明记得自己在地下溶洞中,如今却活生生地站在前世生活过的地方。 放下心中的疑虑,苏彻沿着胡同走去,前面是他小时候住过的地方。 此地偏僻狭窄、又脏又乱,一条流浪狗正在垃圾堆里寻找食物,不远处还有一条排水沟。 苏彻没有任何反感,反而觉得亲切温馨,酸涩的记忆让苏彻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 “啊汪,还记得我吗?”苏彻朝流浪狗招了招手,流浪没有发现苏彻的存在,仍然埋头在垃圾内,不放过任何能吃的东西。 “啊汪……不是早就死了吗”苏彻忽然怔在原地,眼睛像揉了沙子般难受。 苏彻向一个角落走去,一座孤零零的小屋伫立在那里,小屋全由木头制成,四处漏光,小门用废弃的铁丝缠绕锁住,常人一推即入。 苏彻将手伸向小屋,却发现手从木板穿过,苏彻终于明白,这一切都是幻境,一个真实而令他心痛的幻境! 正在苏彻做各种尝试之际,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出现在胡同口,向小屋走来。 小男孩面黄肌瘦,犹带喜色,两手稚嫩,正握着一个装满瓶瓶罐罐的塑料袋摇晃的走动。 一见小男孩,流浪狗丢下丰盛的垃圾堆,甩了甩头,向来人跑去,围着小男孩直转,尾巴摇的欢快,左嗅右嗅。 “啊汪……别闹,今天捡了很多,没来得及给你找吃的。”小男孩脸上挂着天真的笑容,同样没有发现站在一旁的苏彻。 “这……不是我自己吗,为什么我能看到小时候的自己!”苏彻呆呆地看着小男孩,心中感到说不出的压抑。 小男孩来到小屋前,踮起脚尖将铁丝解下,推门而入。 小屋内除了各种废品外,还要一个显然的破旧盘子,一个小凳子、一本破旧的书籍。 小男孩将新得的瓶罐整理好,取出那本破旧的书籍,小心地翻开,喃喃自语:“以后,我也要成为一代大侠,让院子里的男孩羡慕我,他们都讨厌我,欺负我……” 小男孩翻了几页,来到屋外练习新学的武功招式,一拳一脚间做的极为认真。 累了,便坐在屋前逗弄啊汪,眼巴巴地看向胡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如此日复一日,小男孩的生活单调而简单,他虽然和一群同龄的小孩住在一个大院落内,但常常跑到小屋来清点他的藏品。 他把小屋当成自己的家。 终于有一天,一声收废品的吆喝在胡同外响起,小男孩吃力的将自己的藏品全部搬出,买了三块钱。 拿到钱,小男孩高兴的上蹿下跳,一路疯跑,来到一条小街上。 小街上有一处卖冰棍的摊位,小男孩远远的看着,眼中满是渴望,不停地咽着口水,手里的六张五毛捏成细小的一撮。 此时艳阳高照,男孩的额头、手心满是汗水,迟迟不敢没有上前。 在人群中,他就像一个脏兮兮小乞丐,与周围形成莫大的落差,小小的年纪已经懂得区别和冷眼。 几名小学生来到摊位前,买了几根冰棍,吃得津津有味,也注意到了小男孩的存在,好奇地打量。 小男孩经受不住同龄人的目光,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转身逃离,手心的纸张被揉进肉里。 苏彻在一旁,目睹了这一切,从刚开始,他就无时无刻地跟着小男孩,去看看那个曾经的那个自己。 “我……不是放不下的人,过往就让它烟消云散吧!”良久,苏彻心中一叹,过往并不能成为他未来得的桎梏! 心境似乎得到的了某种升华,太极图再次浮现,前世的场景消失不见,苏彻再次回到溶洞内。 “前世再也回不去了啊……”苏彻此时还有些木然,眼眶湿润通红,他强忍着没有让自己的情绪失控。 “回不去了……”人皆有自己脆弱的一面,苏彻没有去逃避,而是坦然地面对过往。 心神回归,苏彻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的处境,不再伤春悲秋,眼下还是脱身为妙。 苏彻发现自己仍站在原地,急忙起步欲走,不想一个身影从后扑来,迅捷无比,苏彻来不及反应,就被扑倒在地。 背后一阵温香软玉,来人力道很大,苏彻一时竟挣脱不开。 “为什么?你见死不救,是你!是你害死了娘亲,我没有你这个爹爹!” 来人对着苏彻后背又撕又扯,苏彻的上衣不一会就变成了布条。 苏彻竭力转身,才发现那位名为千雪的少女的压在他身上,情绪激动,小脸梨花带雨,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 洁白的小手扯住的衣领,不停地质问,小嘴疯言疯语,时而痴呆时而怨恨。 “娘亲,是玉儿害了你,若不是玉儿拖累,娘亲也不会被贼人所害!玉儿总有一天要将那些仇人碎尸万段……” 少女一脸狰狞,手指几乎掐进苏彻的肉里。 苏彻前世从没如此近距离地跟一个女孩子接触,何况如今是如此霸道的被“逆推”! 少女在怀,苏彻却不敢动弹,少女可是一个灵动后期的修者,将苏彻死死压住,苏彻若是有何不对,很可能遭受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还好的是,少女力道虽然超过苏彻,但却没有在情绪激动的情况下施展法诀。 苏彻猜测,少女很可能和他一般,也是陷入了某种幻境,执念越深,陷得越深。苏彻两世为人,执念不深,因而能很快醒来。而少女,显然还在幻境之中。 “杀杀杀!你们都得死,谁也不能阻止我!” 远处,那名高冷男子同样如此,不知怎地到了寒潭中狂舞弯刀,各种法诀对准虚无的敌人,不要命地释放。 苏彻看得一头冷汗,若是在幻境之中挨上一刀,他早就一命归西了。 没想到以两人的修为,都无法阻挡幻境的侵袭,还好幻境并不是让他们自相残杀。 这种幻境,应该只能幻化出人心中最深刻的记忆,苏彻一边思索,一边向寒潭的另一侧望去,那里有两颗艳红的灵果摇摇欲坠,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难道是灵果的缘故,不然没有其他解释,少女曾说灵果需要神念强大的修者摘取,现在看来,以他们两人的神念也无法抵御幻境。” 少女又是撕开苏彻胸前的衣物,娇柔的小手按在心口上,让苏彻倒吸一口凉气,双眼向少女瞪去。 少女没有理会苏彻的目光,目光反而痴迷起来,柔滑的小手在苏彻胸口来回抚动,惹起一片鸡皮疙瘩。 第二十七章 天赐机缘 苏彻一脸通红,胸口像是被人挠痒痒一样,心坎说不出的异样。 这是一个正常男人的反应,即使苏彻才十六岁。 少女似乎体会到苏彻胸口的热度,绷紧的娇躯缓缓放松下来,伏下身轻柔地搂住苏彻。 “娘亲,娘亲的怀里好暖!”少女小嘴呢喃,粉脸紧紧贴在苏彻的胸口上。 玲珑的少女身段贴在苏彻身上,苏彻尴尬无比,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艰难。 苏彻只觉少女娇躯如水,似绸缎般光滑细腻,搂在身上触感极佳,让人禁不住沉湎其中。 七情六欲,人之常情,苏彻没有压抑。没想到自己也会贪恋这种感觉,苏彻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苏彻和少女之间,说不上深仇大恨,不过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少女没有触碰苏彻的底线,苏彻本无意过多参与,只是形势不容人,才造成如今相互提防的局面。 此刻,少女埋首在苏彻怀中,面容娇憨恬静,不多时竟沉沉睡去。 苏彻没有理由痛下杀手,他不是杀人狂魔,虽然少女曾经对他造成威胁,但也有传授之恩,苏彻在她身上没有感觉到杀念的存在。 试探几次后,少女没有了之前的力道,有些不舍的推开身上的少女,苏彻怅然若失。 少女失去温暖的怀抱,嘤咛一声,双眼睁开,茫然失措,小嘴微张道:“娘亲,你不要玉儿了吗?” 声音凄哭,两眼空洞地望着面前的虚空,双手像只小猫一般胡搅。这次苏彻吸取教训,身形跳开,躲得远远的。 “千雪,看来并非她的本名,叫玉儿吗”苏彻摇摇头,心中竟生出一缕关心,只能说少女楚楚可怜的模样,杀伤力太大,很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天下可怜人何其之多,苏彻没心思怜香惜玉,他的注意力被远处的灵果所吸引。 灵果越接近成熟,苏彻越感到神念的动摇,灵果那妖艳的红色扎在他心中一般,挥着不散,苏彻的心神整个被灵果牢牢吸引。 “好诡异的灵果,竟然能迷惑心神!”这种诱惑不仅出于灵果的迷幻,更是和修真者的本质有关。 成为修真者,对天地灵物就愈发敏感,难以抗拒天材地宝的吸引力,这几乎是每个修真者的本能。 苏彻还能感到之前放弃后带来的心痛,仿佛放弃灵果,就如同放弃半边世界,人生从此缺憾。 这个感觉很怪异,就像人感到饥饿时,对食物的渴望,苏彻的丹田、乃至全身都因那两颗灵动变得躁动起来。 看了看迷失的两人,苏彻犹疑片刻后,驾起腾云术,小心地向那株白色植物靠近。 白色药株平地而起,看不出根系,苏彻也没看到任何灵兽尸骨的残留,若没有两颗耀眼的灵果,药株就如同死物,苏彻感觉不到任何生机。 没有生机,亦无死气,药株的竹节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支架,只为两颗灵果存在。 距离越近,苏彻感到灵气越为浓厚,难怪洞外灵气稀薄,原来灵气都集中在此地,这里既是没有灵果,也是一个极好的修炼之地。 苏彻没有冒然靠近,而是仔细观察后,才缓缓上前。 巨蟒长年累月在洞中修炼,想来药株不是有毒之物。两颗灵果被通红沁染,但还有几分未曾布满。 苏彻发现一颗灵果的香气明显比另一颗浓郁许多,其中的红色只差一丝,由此判断,此课灵果很可能率先成熟。 对于如何采摘灵果,苏彻没有经验,苏彻甚至想过,采摘之后即刻服用,不过这样显然很不妥当! 丹药、灵果通常有一套成型的服用之法,冒然吞食,很可能达不到应有的效果,还可能有极大的副作用。而且灵果的药力,也不是苏彻一时半刻能够消化的。 最后,苏彻只得拿出一个口径足够的瓷瓶,倒出其内的无用药丸,凝聚灵力将瓷瓶内的残留冲洗干净,苏彻才满意地将瓷瓶放到灵果下,等待灵果成熟的那一刻。 苏彻不知道的是,灵果的保存一般需要专门制作的玉匣,否则药力溢散,还可能会保存不当令灵果变质。 灵果由一根很细的骨条挂住,骨条上一节扣住一节,每一节长短相同。 苏彻惊叹之余,没有去触碰,药株上下都透着一股诡异,闭上眼睛,即使如此的距离,苏彻的神念也无法感应到药株的存在。 药株似乎并不是一种活物,苏彻冒出这样的念头,某些死物同样能够生长。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药株上的一颗灵果全部被艳红充满,眼看就要从药株上脱落而下。 苏彻不敢大意,握住瓶子的手一动不动,神念注意着两人的方向。 修真者最重机缘,没有机缘,不是你的始终不是你的。 苏彻机缘不差,才逃离血魔宗不久,就遇到灵果这等事情。 事先完全不在意料之内,然而此行说白了费力不讨好,若不是有巨蟒的存在,苏彻的结果还是未知的。 加上三人互有牵制,才造成如今的局面。 “咚”轻微的一声,灵果自然的落入玉瓶之中,苏彻迅速塞上盖子,收入储物袋。 当灵果被收取的那一刻,少女和高冷青年动作同时一顿,迷茫的眼神露出挣扎之意,很快逐渐清明开来。 注意到两人的变化,苏彻二话不说直接踏水而行,此术是苏彻结合武道和腾云术推演而来,比腾云术速度要快,苏彻暂且叫它“行云诀”。 苏彻料到幻境与灵果有关,却没想到他收取一颗灵果后,幻境的威力会减弱。 眼看少女和高冷青年就要醒来,苏彻不敢停留,全身的灵力运转到巅峰状态。 十数息后,苏彻终于临近洞口,忽然身传来一声冷喝,一道血光瞬间而至,打在苏彻后背。 “噗”苏彻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一道阴寒之气侵入肺腑,寒冷如冰。 苏彻倒在地上,惊怒交加,回头一看,却见两人已经完全苏醒,刚才出手的正是高冷青年。 少女深深的看着苏彻,目光异样。 “小子,你以为这么轻易就能脱身吗”高冷青年满是嘲讽地眼神,却没有再次施法。 苏彻冷眼以对,没有说话,竭力压制体内的那股寒气,额头直冒冷汗。他发现,高冷青年不过是一击,就彻底令他身受重伤。 那道寒气如同附骨之疽,难缠无比,更是趁机破坏他的经脉。 若非苏彻体质坚韧,当机立断地困住寒气,后果不堪设想。 相比王姓道人,高冷青年阴损得多,也更加危险,此人平时对任何事毫不在乎的模样,关键时刻却往往给你致命一击,令人防不胜防。 “小子,中了我的寒败之气,若三日内不能清除,则会备受折磨,化作脓血而死。” 高冷青年语气不稳,刚才那一击耗费了他不少的修为,暂时还没缓过劲来。 “呆子,你不知灵果的服用方法,灵果在你身上,对你有害无益。” 少女凌乱的发丝遮住半边脸庞,泪痕清晰可见,看不出是何表情。 苏彻不动声色地运转太极图,果然没有令人失望,无所不吞、无所不化的太极图缓慢地吸取体内的阴寒之气。 只是苏彻比灵气慢上许多,一时起不到明显的效果,苏彻动作仍是动作艰难。 高冷青年打入苏彻体内的寒气分布很广,此等阴毒的法诀不知是如何修炼而成。 三人一时有些僵持,少女没有对苏彻出手,而是来到药株前,取出一个圆状的玉盒,等待最后一颗灵果的成熟 高冷青年露出挣扎的神色,却无法阻止,只能冷冷盯住苏彻,调理体内的灵气。 “师兄,此地果然有灵物出世,这等灵气浓度,就是宗门内也要差上几分!”洞外忽然传来几人的脚步声。 苏彻一惊,顾不得压制寒气,起身戒备起来。此地动静不小,引起其他修者注意的可能性不小。 不多时,五名身穿血魔宗服饰的修者出现在洞内。 五人惊讶的看着洞内三人,灵物被人捷足先登,五人的脸色阴沉下来。 其实在外面,五人已经发现许多苏彻等人遗留的痕迹,直到看到洞内的三名修者,才得以确定。 苏彻化惊为喜,像看见救命恩人一般,眼角挤出几滴眼泪,对着五人拜道:“诸位师兄可要为小弟做主啊!此二人邀师弟来此地摘取灵果,却临时起意想要杀人夺宝,独占灵物!” 苏彻一脸悲愤,配合受伤的模样,毫无破绽,最重要的是,血灵诀的气息被苏彻故意外放,五人很容易就能分辨出。 “你也是血魔宗弟子?”为首的男子迟疑道。 苏彻还未回答,就有人惊呼道:“师兄快看,那里有条巨蟒!那边似乎是一株灵果。” 五人第一次下山历练,见到如此巨蟒也不面心惊肉跳,一脸新奇之色。 为首的男子见洞内的情景,对苏彻的话相信了七分,注意力完全放在灵兽尸体和灵果之上。 至于苏彻,反倒苏彻变得可有可无。 “灵果、灵兽!哈哈……此次下山历练,没想到还能遇上这等机缘。” 为首的男子大笑道,完全没把洞内的两名修者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两人脸色苍白,灵气虚浮,很可能在和灵兽的恶斗中深受重伤,而他们刚好能坐收渔翁之利。 此等没事,真是天赐机缘。 第二十八章 造化无常 “哼,一群土鸡瓦狗,休要猖狂!”高冷青年正眼也没看来人,手中的弯刀扬起一个弧度,眼中布满血色的杀意。 此行一波三折,终究不能善了。 “阁下,太不把我血魔宗放在眼里。”为首的青年怒道,对方只有两人,而他们有五人,个皆是灵动境的修者。 放在何处,都是一股不容小觑的战力。 “血魔宗又如何,若我血刃并未受伤,杀尔等不异于屠狗!” 高冷青年言语张狂,为首的青年不以为意,苏彻则不然,高冷青年很可能还有其他的底牌,才这般有恃无恐。 苏彻全心炼化体内的阴寒之气,如此才有脱身的可能。 以现下的形势看来,血魔宗弟子和眼前两人必有一战,而胜负,苏彻亦是无法判断。 两人看似受伤很重,但并没有慌乱,少女的眼光甚至没有转移过,仔细观察着那株白色药株。 “师兄,此人该杀!” “不错,杀掉眼前两人,灵兽和灵果都将是我等所有。” 五人眼中露出贪婪的神色,即使不曾得到过什么像样的灵物,但也知道灵兽和灵果的价值。 天地灵物在宗门书卷中记载甚多,凡是与灵沾边的,都不是凡物。 为首的青年也是果断之辈,眼中厉芒一闪,一拍储物袋,取出两柄寒光烁烁的利剑。 剑身上精雕细琢着许多漂亮的纹路,做工精美,卖相胜出高冷男子的弯刀不止一筹。 其余四人看见男子的两柄利剑,又是惊叹又是羡慕,响起一片恭维声。 “下山前,长老曾赐我两柄灵剑,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血魔宗的无上剑诀。” 双剑像是能听懂主人的话语,发出欢快的剑鸣声。 苏彻暗暗摇头,此人经验明显不足,话语略显稚嫩,废话连篇不说,还战前轻敌,给了高冷男子较多的恢复时间。 “故弄玄虚!什么狗屁灵剑,不过是两柄未经融灵的凡器。”高冷青年目露不屑,弯刀挑衅的扬起。 青年一向沉默少语,如今也不惜脸面激怒对方,好让对方露出破绽,看来形势还不好说,苏彻心中猜测。 他自然是希望五人能把青年干掉,但又发觉不太现实,此人是个狠角色,不像一些温室里的花朵。 “阁下既然口出狂言,不知能接下几剑。” 血魔宗为首的男子,单手掐诀,身影飞到空中,脚下御剑,手上持剑,剑影重叠间已向高冷青年斩下一剑。 此剑绚丽异常,夹带狂风,来势凶猛,想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华而不实!”高冷青年身形动也不动,弯刀一记血光划出,男子剑光一散就此破去。 “好,阁下修为果然不凡,我看你深受重伤,能支撑到几时” 剑诀被破,男子脸色涨红,大怒道。 男子剑诀一变,双剑齐出,向男子攻去。一时间洞内灵气纵横,尽是兵刃交接的声音。 高冷青年岿然不动,一手压在丹田,一手弯刀狂舞,将男子的飞剑尽数接下,竟防的跟金钟罩一般,令双剑始终无法攻破。 高冷男子只守不攻,男子料想他重伤在身,各种剑诀攻的不亦乐乎。 僵持许久后,男子发现不对,将双剑收回,累的气喘吁吁,脸色惊惶,不复当初的自信。 苏彻默默炼化体内的寒气,眼下却看得心惊,对于境界的差距,苏彻第一次有了充分的认识。 通过细致的观察,苏彻发现高冷青年并非毫发无损,只是境界压制和道法造诣上超出男子不是一点半点,每次都巧妙的化解男子的剑诀,自己却没有余力还手。 “此人道法诡异!诸位师弟,且来助我一臂之力,擒下此人,灵果灵兽少不了各位的份。” 男子久攻不下,心下怒极,倒没丧失理智,也不再勉强,召唤师弟们帮忙。 四人一见男子逞威不成,脸上强忍笑意,毫不犹豫的祭出法宝,各种法诀招呼而来。 这次,少女没有袖手旁观,如凌空仙子一般来到青年身旁,两人呈犄角之势应对到来的攻势。 两人如今一损俱损,只能联手对敌,否则一个倒下,必然是唇亡齿寒的局面。 一开始,五人确实占在上分,但没过多久,少女和高冷青年就凭借精妙的道法挽回局面。 “灵动境后期!”此时,血魔宗为首的男子终于看清两人的修为,心惊之余,剑诀更为狠冽。 苏彻作壁上观,见几人缠斗补休,一时分不出个生死,心下暗乐,感慨造化无常。 三个月前,他刚逃离血魔宗,转眼间又遇上血魔宗弟子,无形中还帮了他一把。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数息之后,苏彻强提一口灵气,向着洞外走去。几人斗法正烈,根本无暇顾及苏彻。 只有少女不经意间看向苏彻的背影,眼眸复杂。 苏彻来到洞外,自然是欣喜不已,缓了几口气,苏彻认准一个方向竭力狂奔。 一边压制体内的寒气,一边完善行云诀的运用,能在受伤状况下做到这点,苏彻要归功于神识的分裂。 神识分裂是失败了,但在那之后,苏彻的思维变得异常清晰。 苏彻的意识能够同时分析几件不同的事物,并且没有任何脑力的负担。 与简单的分神不同,苏彻的确能从分析中得出一定的结论。 一个意识在思索难题,一个意识却能神游天外,而两个思维却能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互不影响。 听起来很神奇,造成的情绪影响却千差万别。 苏彻危机关头,心里不单是有紧张,连带其他意识的情绪涌来,可谓五味杂陈。 一路狂奔不止,苏彻心底没个着落,若是能找到当初落脚那颗死树是最好不过。 鞋子磨烂,脚底磨出血泡,苏彻咬牙坚持,不敢放缓速度。 一个时辰过后,苏彻发现,随着灵气的消耗,体内的阴寒之气越发难以压制。 是停下来慢慢化解寒气,还是继续前行,远离是非之地,苏彻一时陷入两难的境地。 两个意识激烈思索,苏彻的步伐不由放缓。 “吼”不知何时,一个野兽的身影从身后追来。 苏彻心底暗骂,若是平时,他不介意花费些时间将此兽烤了! 可如今不得不任由此兽追逐,速度再次加快,意图甩开身后的野兽。 此兽形似野狼,身形却更大,一双眼睛竟是紫色,充满嗜血的兽性! 一人一兽跑了小半日,在山林间形成一幅奇特的画面。 路上遇到的其他猎物,此兽都不屑一顾,认准了苏彻,似乎认为苏彻是天下间最美味的食物! 苏彻无语的同时,也很佩服此兽的毅力。 眼看红日西沉,暮色四合。 此兽终于停止脚步,对着苏彻远处的背影哀嚎一声,从来没有猎物跑的比它更快更持久! 即使是草箭兔,都不能逃离它的血盘大口,此兽在苏彻身上,第一次尝到了挫败感,对着天边的夕阳,发泄心中的愤懑。 苏彻没有在意身后的嚎叫,此刻他全身的汗水结成了白霜,体内的寒气到了难以控制的地步! 身体寒冷如冰,汗水却没有停歇的迹象,“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我不信,寒气还能有那位长老的毒药霸道。” 苏彻咬牙硬挺,又走出了十几里路,眼前的山林变得熟悉起来,让苏彻惊喜不已。 路上尽量避免留下痕迹,苏彻找到了当初的那颗死树,不由分说,苏彻钻入树洞,品尝难得的安宁滋味。 此地,算不上多么隐秘,却最容易被忽略,四周灌木丛多,没人会专门往灵气稀薄之地跑。 苏彻靠近树洞能大口喘息,疲倦如潮水般涌来,四肢一片酥麻,苏彻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休息片刻,苏彻神色凝重,体内的糟糕程度出乎他的意料。 灵气一片紊乱,经脉各处出现冻结的迹象,寒气失去压制,已经侵袭到心脉附近! 最为意外的是,寒气有别于纯正的灵气,但亦是灵气的一种。 在被太极图吞噬削弱的同时,寒气一点点的蚕食苏彻体内灵气,壮大己身。 苏彻勉强支撑住身体,掏出一颗圆石握在手心,在树洞内打坐吐纳,灵力护在心脉周围。 受寒气的影响,苏彻呼出的气体都化成了白雾,在树洞结成一颗颗细小的冰晶。 随着灵气的吸纳,体内的寒气不仅没有受到压制,反而更为壮大,冰寒如刀,割得苏彻的经脉作痛不已。 虽不比毒药,但造成的破坏更为直接。 苏彻由于缺乏强大修炼法诀,如今竟拿寒气没什么办法,只能依靠太极图一点点的炼化。 但是速度堪忧,苏彻很怀疑自己能否撑过三天。 带有属性的灵气,苏彻第一次遇到,既然有冰寒属性的灵气,是否意味着灵气可以任意转化,形成特有的攻击手段。 想到这里,苏彻意识到修真界的又一扇大门在向他敞开。 修真,天资重要,悟性同样不可或缺! 好奇之下,苏彻试图去感受体内的寒气,寒气阴冷无比,霸道异常,不出自苏彻体内,根本不受苏彻控制。 寒气来自那名高冷青年,没有法门,苏彻不能化为己用。 苦苦思索后,苏彻默念火灵诀,一手掐出一束火焰,给树洞带来了一丝仅有的温暖。 看着手中的火焰,苏彻心头一丝流光划过,却无法抓住! 苏彻压下内心的焦急,调整到心平气和的状态,去感悟灵气与火焰之间的联系。 第二十九章 唐岚国 整整半个时辰,苏彻呆看着火焰苦苦思索。 心中那丝灵光始终无法明悟。 灵气能转化成火焰,是因为灵气本身包含多种属性,而法诀则是灵气转化的动力。 苏彻化作一个老学究,两个意识对灵气的属性进行分析推理。 然而这种凭空冥想收效甚微。 一个简单的火灵诀,自古以来,不知经过多少先辈的试验总结,才创造出的法诀。 苏彻是个穿越人士,不是一代宗师,想要达到自创法诀的境界还是太过艰难。 唯有能创造法诀之人,才可从法诀的根源上领会法诀。 大道万千,人生苦短。纵使是修真者,穷尽寿元,也不可能将世间的法诀全部学会,更何况是研究法诀! 后人大多根据前人的经验修炼,谋求突破,极少有人对法诀追根溯源。 即使对法诀理解得再透彻,修为不得寸进,终是不能脱轮回之苦,得长生之道。 思绪进入死胡同,苏彻收起火灵诀,心中的那丝灵光彻底熄灭。 苏彻发现,火焰和寒气不同,并不是灵气的属性转化,只是法诀运用的结果。 火灵诀对灵气的运用也不完全,其过程仍会发生灵气的损耗。 科学的极致是神! 以苏彻前世太阳系的科学水平,想要完全理解修真文明的根源,显然太过痴心妄想。 “自己或许太过于执着于解释修炼的本身,而忽略对修炼的感悟。” 叹了口气,苏彻全心全意地炼化体内的寒气。 灵气与寒气之间,水火不容,展开激烈的争夺。 如此苦的苏彻自己,身体一会儿冷如寒冬,一会儿热似酷炎夏。 苏彻暂时只能静观其变,寄托于神秘太极图的吞噬。 为何寒气吸纳如此之慢,难道是因为寒气比自身灵气更为浓缩精纯,属性更加高级? 苏彻心中一动,神念将寒气看个通透,果然在其内感受到更为精纯庞大的灵力! 若是能将寒气化为己用,会是怎样的威力。 苏彻想过用血灵诀运转寒气,但寒气本身和法诀属性相冲,最终很可能落得伤上加伤的结果。 没试过怎会甘心!苏彻默念法诀,引导体内的寒气。 才过几息,苏彻就法诀半边身体变得僵硬,血液凝固大半,体内传来寒骨的剧痛。 苏彻大惊,手急速掐诀,撤去血灵诀。 “武功不能乱练,法诀亦是如此啊”苏彻心有余悸的感慨,前世冒险求索的毛病不是那么好改。 话说回来,苏彻前世若不是敢于冒险,也不会自练武功身死,来到这个光怪陆离的修真界! 右手升起一团火焰,苏彻不得不借助火灵诀烘烤冰寒的身体,好在死树有许多微小的孔洞,苏彻倒不会气闷。 苏彻这一打坐,转眼便是夜。 睁开双眼,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寒气,太极图吸纳的不足三分之一。 一开始苏彻急于脱身,未来得及专心吞噬寒气,加上一路狂奔的灵气损耗,才给寒气壮大的几乎。 苏彻眉头紧锁,按照这进度,三日之期一到,体内的寒气断然不能完全吞噬。 到时候会有何异变,都不是苏彻愿意看到的。 想当初自己喝下老者的药剂,身体沉睡一年有余,如今的情况远没有糟糕到那种地步。 苏彻微微宽心,在怎么说,不过是高冷青年打入一缕寒气,苏彻不信自己真的毫无办法。 思路通达间,苏彻拿出从王姓道人身上所得的储物袋。 储物袋显得很老旧,好似用了几十年的光景。 储物袋多处磨损,花纹脱落,捏起来却结实干净,没有一丝尘土。 没有任何阻碍,苏彻的神念轻易地进入储物袋内。 令苏彻失望的是,储物袋内并没什么令人惊奇的天材地宝、灵丹秒药。 唯一的一瓶丹药,效果和灵动灵石差不多,只是能帮助修真者快速恢复体内的灵力。 除却一些杂物,苏彻清点了一下,发现灵石有三百余颗,算的上一笔横财! 符箓没有,法器没有,看来王姓道人虽是灵动后期的修为,但混的并不怎么样。 殊不知,王姓道人出身低微,并非名门宗派,家底还是传自他那位老师傅,不然他哪来的储物袋。 苍冥域魔道昌盛,道人进入修真界后深受影响,行事乖张,自诩魔修,能修到灵动境后期实属不易。 储物袋内还有许多泛黄的书籍,苏彻拿出翻了几页,竟是些民间流传的仙侠志怪小说。 篇幅大多很长,有实有虚,有些记载了某某国的那里人士,一朝被仙门看中,从此得道成仙的故事! 苏彻一本翻看、放下,他心中抱有期待,想要从中找到一篇修真的修真法诀。 但每放下一部,苏彻的失落就加重一分。道人灵动后期的修为,按猜测应该有相应的修炼法诀才对,然而苏彻目前为止,一本也没看到。可疑的书籍,苏彻甚至会抽取几页细看,但大多是民间怪谈,与修真法诀毫不沾边! 其实,王姓道人的修炼法诀是由他师傅口口相传,根本没有记载。 多年来,王姓道人谨记法诀,自然而然的修炼,灵动后期以前基本没遇到什么艰难的瓶颈。 不得不说,身为散修,修行的进步跟机缘关系极大。 没有宗门的培养,散修大多只能靠运气获得修炼的资源。 苏彻将全部书籍搬出,随意扫视了一下,其中一本较薄的书籍引起了苏彻的兴趣! 此书名为《唐岚修真录》,从脑海中不多的记忆知道,苏彻身体原先的主人正是唐岚国人,至于牛头村在唐岚国那个地方,苏彻也不得而知。 苏彻前世是个孤儿,今世凭白多了一段尘缘,让他心底始终有些介怀。 不愿去触碰那些关于一个慈爱母亲的记忆,苏彻不想让自己多出一份牵挂。 前世,正是没有牵挂,失去许多人间真情的同时,也换来自在洒脱的苏彻。 没有牵挂就没有负累,苏彻习惯了天地惟我的感觉,孤独何尝不是一种自由。 犹豫良久,苏彻还是翻看了那本《唐岚修真录》。 此书只是复刻,然而书成的年代让苏彻亦是小小的惊讶了一把,此书写于千年以前! 开篇是一副唐岚国的大致地图,此国位于苍冥域东部,疆域不大,在地图上只是一隅之地。 接下来描绘的是此国的风土人情,地理山川,苏彻一眼跳过,直接看到唐岚国的人物传记。 唐岚国虽小,自古出过的修真者只有寥寥数人,但其中有一位在几千年前,可是位大名鼎鼎的人物。 此人身为散修,号玉秀真人,性情豪迈,是个性情中人,专爱结交义气之士,在修真界人缘极佳。 最为关键是此人修为不可揣度,令某些宗门长老都忌惮不已,不敢招惹。 偏偏就有一个作死的门派,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此人的心爱之人迫害而死。 从此玉秀真人性情大变,一言不合就打开杀戒,更是在心爱之人死后三年,杀上那个门派,引得无数好友相助,一时苍冥域震动! 只在一夜之间,那个门派就化为一片焦土。 那个门派的后台还不小,传闻,玉秀真人最终被某个大宗门围攻而死! 此人的记载最多,苏彻看得荡气回肠,没想到修真界还有如此重情重义之人。 “唐岚国,牛头村……有机会是该走一遭,了却尘念” 苏彻呼了一口气,心底却自嘲一笑,暗骂自己前世不过才一个大学生的年纪,怎么现在一副沧桑的模样。 合上书页,苏彻继续翻看其他的书籍。 半个时辰后,苏彻没能发现和修真法诀相关的任何书籍,将书籍收起,苏彻没有懊恼之色。 这些书籍无疑让苏彻对修真界有了更充分的了解,见识丰富了很多。 整理完王姓道人的储物袋,苏彻拿出一个瓷瓶,瓶内装着那颗蚀骨虫灵果。 小心的拧开一丝塞子,苏彻目露不解,凑近瓶口吸了一口气,居然没闻到任何药香,有的依然是洞内腐木的气味! 莫非拿错了不成,苏彻心下疑惑,将瓶全部拧开,往里一看,大为诧异。 灵果还是那颗灵果,只是看起来平淡无奇,没有了采摘时的扑鼻香味。 而且灵果足足小了一圈,瓶底全是红色的不明液体。 苏彻不甘心的晃了晃瓶子,没有感觉到灵气的存在。 灵果还能变质不成,苏彻暗暗想到,心底有股烦躁升起。 自己冒着风险获得灵果,最后因保存不当变质,苏彻感到无可奈何。 瓷瓶终究是凡物,灵果一旦接触,很可能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 记得少女曾说灵果对苏彻有害益,如今是应验了一半。 苏彻取来另一个干净的瓷瓶,倒进些许液体后,把装有灵果的瓷瓶收入储物袋。 毒药还是灵药,一试便知!有太极图的存在,苏彻不怎么担心会被毒倒。 一滴红色液体从瓶口滑落,苏彻将其吞入腹中,慢慢体会身体的变化。 过了不久,丹田内传来温热、麻痒之感,哪滴液体扩散开来,透过血液,最后融入周身骨骼。 苏彻能感到后背的疼痛减轻了几分,脚底的外伤竟然开始愈合。 只是一滴,就有如此效果,灵果不亏是灵果!本以为灵果变质的苏彻,现在再度兴奋起来。 若是其他识货的修真者看到,只怕要恨不得抽死苏彻!因为苏彻得到效果,还不到真正功效的十分之一! 苏彻如此服食灵液,实际上极为败家、糟蹋之极的行为! 第三十章 进城 苏彻可不管糟蹋不糟蹋,只要能提升修为,即使暴殄天物,苏彻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和愧疚。 仰起头,苏彻再度喝下一滴液体。 液体入肚后,和刚才一样,都俱备疗伤的功效。 融入骨骼后,骨头发生在发生变化,似乎比之前坚硬了许多。 苏彻不解的是,灵液内为何没有灵气,难道灵液就是灵气转化而来不成…… “自己见识还是有限,不然绝不会如此胡乱猜测。”苏彻握住瓶子凝神思索,打算养好伤后立马进城。 既然是灵液,想来对寒气也有些作用,苏彻大胆的喝了一口,像白开水一样,清淡无味。 量有些大,苏彻发现全身骨骼竟有生长的迹象,皮肉在微不可察的被拉伸,身材似乎长高了那么一点。 并且丹田了还多了一道不知名的黑色气息。 从这气息上,苏彻能感觉到腐朽、死亡的味道,跟树洞内的死气很像,而且更加纯粹! 这缕气息不以苏彻的灵气为食,反而在吞噬苏彻的精气。 精气是很难形容的东西,但在神念的感知下,苏彻却能明显感到体内的精气在减少,自己的精神在萎靡。 “药,果然不是能乱吃的”苏彻苦笑。 死气,苏彻不算陌生,可灵液内居然如此浓厚死气,让人无法意料。 这或许才是少女所说的“有害无益”。 死气乃是世间衰败灭亡之气,死气入体取代生气,人就要大病一场,甚至寿元大减。 在修真界,死气最是无用,也最容易被无视,只有一些罕见的歹毒功法,才会修炼死气。 没人愿意以生命为代价换取修为的进步,因此这些功法渐渐绝迹。 苏彻即使不知这些,也明白死气入体的危害,这种危害甚至比寒气来得更加严重。 年纪青青,要是精气被抽取一空,苏彻很可能会成为一个小老头! 好在死气很淡,还不成气候,太极图的吞噬速度完全能够应付。 在苏彻的严密监视下,死气和寒气汇到一块,缓缓流入太极图内。 等等!苏彻似乎看到了奇异的变化,死气和寒气似乎在融合,形成一种新的气息! 心中默念“止”,苏彻将太极图隐去,不再进行吞噬。 苏彻的求知欲望一上来,就想弄个究竟。 小心的将死气汇入寒气的经脉,苏彻发现死气和寒气皆在消亡,产生的新气息有别于灵气,非常稀薄,而且没发现任何的害处,很安静的蛰伏在苏彻体内。 苏彻从中没感觉到任何的能量存在! 此气与灵气混合在一起,对苏彻造不成任何影响。 苏彻虽不明所以,嘴角还是轻笑起来,新的气息比寒气和死气温顺太多。 这意味着,不借助太极图的吞噬能力,苏彻也能完美解决眼前的困境。 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苏彻拿起瓷瓶,适当的喝了一口灵液,继续观察体内的变化。 两日后,苏彻彻底松了一口气,体内的寒气和死气已经完全相融,丹田的内多了一股新的气息。 这股气息很少,与充盈的灵气相比,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太极图再现,苏彻意图将新的气息一并吞噬,不留后患。 未知的气息本来还是安静温顺,可一经太极图吸扯,彻底变得抗拒起来,在丹田内不安的乱窜。 苏彻能感到其中微弱的意志,有畏惧和倔强,令苏彻感同身受,甚至还有一丝不舍。 此气有灵性不成,苏彻好奇心大起,太极图却没有停止吸纳,隐隐比吸纳灵气还要来的带劲。 新气息的仍在抗拒,却没有对苏彻产生任何伤害。 苏彻感到莫名的心痛,一如当初灵气被吸纳一空时的心情,好像自己就要失去某些珍贵的东西。 这种感觉透过那缕气息传达到自己意识内。 直到气息只剩微末的一点,苏彻“止”字才出口,阻止了太极图的继续吞噬。 “既然你造不成威胁,那就暂时容你在丹田之内吧”苏彻自语道,这点气息,他想留下来做研究之用。 瓶中剩余的灵液,苏彻不敢再服用,如今也不知如何处理,只能放在储物袋内。 对于灵果,苏彻已经不抱希望,没有特殊的处理手段,只好任其液化。 另外,苏彻发觉自己短短几天竟长高了一节指头,灵液的功效可见一斑。 转眼又是七天过去,苏彻身上的伤彻底恢复。 出了树洞,苏彻打来两只黑冠山鸡,剥去羽毛掏出内脏,洗干净后,用草叶盖住,再用湿泥封盖。 苏彻学着前世叫花鸡的做法,用火灵诀烤制。他没有用柴木之火,那样会有烟,很可能引来一些不识趣的野兽,或者人类。 一顿野味吃得香嫩甘美,平平静静,没有其他人来分食,苏彻吃得心满意足。 坐在树洞内,苏彻思索良久后,决定暂时不入锦云城,安心苦修一阵再说。 经历灵果之争后,苏彻明天自己的修为还是上不了台面,若没有神秘的太极图存在,他现在已经是一滩脓血! 不谋求修为突破,苏彻还有三件事情可做,一是冲击穴位,二是领悟武道,三是磨练筋骨,锻炼心脉。 每一件都不可能一蹴而就,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 时光飞逝,两个月倏忽而过。 苏彻每日都在枯燥的修炼中度过,对于身体磨练可以用折磨来形容,白天不搞得筋疲力尽,苏彻不会罢休。 夜晚,则在幽寂的山林内沉沉睡去,野兽大多有自己的地盘,不会随意闯入苏彻的地界。 对于那些不长眼的,苏彻也不可客气,通通做成野味。 两个月来,苏彻的体质在增强,可修为仍旧没有寸进。 可喜的是,心脉的坚韧提升了一番,承受力更强,苏彻现在可恢复的灵气稳定在了六层以上。 一拳所蕴含的灵力比之前更强,强到什么程度,苏彻心里也没个大概。 灵力的强大带来的益处颇多,比如苏彻的行云诀速度更快,运用更加自如。 在此地,苏彻的修炼无拘无束,但终究不是正途,他需要谋求更多的机遇,灵动境以上的法诀他势在必得。 目光再次投向那座隐约可见城池,苏彻的目光变得火热起来,那里才是自己该去的地方! 这一日,苏彻在山林内砍来一些竹子,用锋利的石块将竹子削成一根根薄薄的竹片,铺成圆状,然后用细小的蔓藤缠绕拧紧。 半天下来,苏苏就做出了一个像模像样的斗笠。 手艺很粗糙,不过能戴在头上不散落,苏彻已经相当满意。 再扯来一块黑色的布块盖上,几个掩人耳目的斗篷就此完成。 缺点是遮挡住了前方的视线,只能凭神念感知周围的环境。 一切整理妥当,苏彻开始向城门进发。 等接近城门,苏彻将斗篷拿出戴在头上,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可苏彻并不在乎。 此行为了保险,他不想让人看出他的真实面目和年龄,连那双略显稚嫩的手也藏在衣袖之中。 来到城门前,苏彻发现守卫已经换人,不再是两月前的那三位。 见到苏彻的模样,守卫见怪不怪,比苏彻还要怪异的人他们见过许多。 或是奇装异服,或是面相奇异,等等之类的人物。有些是徒有其表,有些却是不可招惹! 曾经有一位满脸毒包的丑陋男子来到此城,就因守卫多看一眼就发生了血案,而那位毒脸怪人凭借强大的修为安然离去。 此事在守卫圈中广为流传,引以为戒! 不用守卫提醒,苏彻平静的缴纳一颗下品灵石。 两个月的修炼消耗了部分灵石,不过现在苏彻依然还有很多。 放在锦云城,若是被他人,同样能招来不少的觊觎。 苏彻正要缓步进入城内,却被守卫叫住“阁下,请稍等。”苏彻不解,站在原地等待守卫的下文,对方言语客气,不像是要勒索灵石。 “不知阁下是否是第一次来锦云城,可有身份令牌?”守卫拱手道。 苏彻没有否认也没哟承认,自己上交了灵石,对方还明知故问,没事找事不成。 见苏彻不言语,守卫又道:“阁下不要误会,若是第一次来锦云城,阁下最好置办一个身份令牌,在城内许多地方需要登记,有块身份令牌会方便许多。” “阁下也不用多虑,身份令牌只是一个普通的牌子,不会记录阁下的任何信息,只需两块下品灵石。另外,还建议阁下买一份锦云城地图和手册,方便对锦云城有个详细的了解,同样只需两块下品灵石。” 守卫神态真诚,一脸笑容的把以上内容说完。 绕了个大弯,原来只是为了推销! 苏彻嘴角轻笑,想起了前世的一些监视器,守卫的话,他没有完全相信。 城门口很可能有监控类的法器,记录下每个进程的人物,每个令牌代表相应的人物,不然偌大一个修仙城池,鱼龙混杂,可不好管理。 闹出什么大事情,总得有个方法能查出是谁干的。 若是锦云城的高层知道苏彻的想法,一定也会异常惊讶,因为苏彻猜的还真是八九不离十。 像苏彻能想的这么深的人,绝对不多! 第三十一章 冷清的仙城 见守卫说的头头是道,没有强人所难的意思。 苏彻沉吟一会,取出四块灵石,摊在用衣袖遮住的手掌上。 守卫一见喜笑颜开,要知道修真者大多把灵石当做命根子,尤其是修炼资源缺乏的散修,不会随意拿出灵石交换无用之物,像苏彻这样轻易拿出四块的灵石的可不多见。 “阁下,请收好。”守卫接过灵石,递给苏彻一个苏彻一个纯白色的圆状小牌和一个本橙线小册。 牌子精致小巧,易于携带,上刻锦云二字,古拙苍劲,让人一下子对锦云城产生深刻的印象。 苏彻注意到,牌子边缘刻有一圈复杂的数字,形似前世的代码。 在神念的感应下,苏彻没有察觉有何奇异的波动,灵气全无。 收好牌子,苏彻取出小册底头翻了翻,里面记载了不少锦云城的悠久历史。 传说锦云城在很久以前只是一座普通的世俗城镇,后来有大仙偶然来临,发现此地人杰地灵、山川秀美,是个绝妙的修仙福地。 不仅灵运惊人,此城天资超凡之人更是极多。 此间修真方兴,大仙于是在城中修炼,闲暇开坛讲道,久而久之,此城变得闻名遐迩,慕名前来者甚多。 几经改建、演变,锦云城就成了众多修真者聚集交流之地,仙城之名名副其实,千古不朽。 “锦云”二字亦是出自那位大仙的名号。 让苏彻在意的一点是,锦云城比之四大魔宗存在的时间久远到不可计算! 此城能存在如此之久,不被占据、摧毁,令人深思。 小册上还罗列出许多的注意事项,例如不得在城内随意打斗,破坏城内具有纪念意义的建筑;不得干扰、攻击城卫队;不得擅入城内中央区域…… 诸如此类的规矩不少,也不算苛刻,相较于宗门,自由度很高。 黑道摆到,正道魔道,锦云城无不容纳,而且大多相安无事。 修真者还是相当惜命的,不然不会放弃世俗的荣华富贵,追索缥缈的修真大道。 不到万不得已或把握十足的境地,没有深仇大恨,不会无缘无故拼个你死我活。 苏彻在布条上掀起一个缝隙,在城内边走边看,见惯了前世的高楼大夏,看到眼前的情景仍旧震撼不已。 城内雕楼画栋,鳞次栉比,宏伟的建筑或庄严,或厚重,或奢华艳丽,风格多样。此地的一些特殊建筑,还有云雾缭绕,透着神秘美感,不负锦云之名。 街道明朗宽阔,石砖青黑,平整厚实。 让苏彻惊讶的是,城内不是想象中的人来熙攘、车水马龙的局面,反而行人稀少,街道冷清。 偶尔有行人走过,亦是神色匆匆,不多看苏彻一眼。 偌大一个仙城,除了敞开的店铺还有几个人外,其他地方人气缺缺。 一路走来,苏彻见识最多的就是各种与修真有关的楼阁,符宝斋、炼器坊、修灵楼等,看得苏彻意动不已。 苏彻还不打算将精力花费在其他方面,此行重中之重是要搞到一本灵动境的修炼功法。 摘下斗篷收好,来到城内,苏彻发现已经没必要掩盖面目。 在修士云集的城池,对他知根知底的人几乎没有,戴个粗陋的斗篷,很是惹眼。 “或许弄些易容之物更加方便一些。” 不知不见,苏彻来到一个狭长的街道,两旁摆满摊位,不时有人吆喝叫卖,各色物品皆有。 “万年仙器……残片一枚,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只需二十块下品灵石!” “千年灵须一根,识货的来看看啊……” “寒蜘丝一卷,只换丹药灵材……” 苏彻好奇的观看良久,才知此地是散修门自发形成的交易场所,各类杂物极多,像个古董市场,任人挑选,能否分辨摊位上物品的真假优劣,完全看个人眼力。 说白了就是个淘宝交易行。 街道上人多了很多,不时有修者驻足观看,摆弄摊位上的小物件。 最高的有灵动后期的修为,最低的初窥中期的也有。 “看来,凝元境的修真并不多见。”苏彻总结一路所见,得出一个结论。 苏彻注意到,大多数的物品皆是些平凡货色,也可能是他眼力不够,看不出其中珍奇之处。 “诸位道友,在下不才,刚得来一批私货,还请各位道友品鉴!若有看上之物尽管买去,价格好商量。” 说话的是个铁塔大汉,一身鼓胀的肌肉威武不凡,三十岁以上,一身修为已是灵动后期。 其他摊主一见此人说话,露出惊奇嫉妒之色。 许多修者放下手中的物件,纷纷来到大汉的摊位前,偶有一声惊叹传出,更多的是对其上物品指指点点。 “陈老大,看来此行收获不小啊,竟能搞到古迹之物,实为难道。” “不瞒诸位,陈谋此次冒了巨大风险,所得之物尽出自一处小型古迹,可惜陈某眼里有限,无法确定何物为宝,只得割爱卖予各位。” 大汉言语之间很是痛惜的样子,好像他摊位上没有凡物一样。 “可不好说,曾经有位道友花了几百灵石,买了一件古迹之物,可研究数月,物件破成碎末,才发现是件凡物,那里是什么宝物……” “道友说的不错,可真要是淘到真正的宝物,那可不得了,上千灵石还是轻的!” 苏彻一见热闹,也跟了上去,等走近一看,才发现摊主只大汉一人,大汉身旁还站着一位身材紧实的女子,女子皮肤明显的麦黄色,脸上划着一道爬虫似的疤痕,眉目沉郁,戒备地看着周围的人群。 “诸位应该知道规矩,其上的物品只许看不许动,若是看上那件,尽管报价,价高者得,底价是五十块下品灵石。” 女子冷淡地说道,她的样貌热情起来只怕会更加恐怖。 苏彻暗暗惊叹,最低五十块下品灵石,换做他也买不了几件。 而周围之人一脸兴趣的神情,有人并不在乎这个价格,而是紧紧盯着圆盘内的物品,仔细分辨。 苏彻一看,圆盘上四处安置着一个奇特的装置,形成一道流转的光幕,将圆盘内的物品罩在其中,竟是一个小型的法阵! 苏彻根据书籍上的描述,也隐隐知道法阵的作用。显然眼前的法阵是防备别有用心之人。 圆盘内有七件物品,分别是一柄断剑、一个古朴圆环、一座小巧的石雕、一块普通的石头、几根残破的竹片,此外还有两株不知名的药材。 苏彻暗暗琢磨其中的门道,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作罢,向旁边的一位男子虚心问道:“兄台,不知其中有什么门道,在下初来驾到,可否说来一听。” 青衣男子一见苏彻是个清秀少女,略看了几眼,指着圆盘上的物件道:“兄台第一次前来,相必也能看出此地如何运作,想要在这里淘到好东西全凭个人眼里、运气,真中有假,假里藏真。这些,若真是古迹之物,那么灵性早已流失,难以从外表分辨其中的价值,比如那块石头,就有人曾经开出过上品灵石。” 青衣男子不管苏彻听没听懂,继续专注地看着圆盘上的物件。 原来如此,这古迹之物看来价值不菲,可风险亦是极大,这七件里头说不定没有一件是所谓的真品宝物。 苏彻恶意的想到。如今苏彻已经知道上品的灵石的价值,一块中品灵石相当于十块下品灵石,一块上品灵石就是一百块下品灵石。 苏彻猜测,储物袋中那六颗圆石,很可能就是上品灵石!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苏彻还不敢冒然拿出来使用。 不大一会,已经有人看中那块古朴圆环,报出六十块灵石的价格。 其他物品也有人相继报价,而那块石头则鲜有人问津。 苏彻觉得无趣,继续在其他摊位闲逛,不多时在一个摊位上看到了一些实实在在的东西。 摊主是个六十岁上下的老者,嘴里含着一个古铜色的烟斗,吐了一口烟圈,对旁人爱理不理。 摊位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类丹药,有疗伤类的,增幅类的,有辅助类的……苏彻甚至还看到壮阳类的! 每个丹药瓶子上头都写有丹药名称、功效,童叟无欺。 “大幅增加修炼时进入空灵状态的几率,以获得更多感悟。” 苏彻一瓶一瓶的扫过,还真看到不少有趣的丹药。 “咦”苏彻不禁拿起其中一瓶丹药,仔细观看上面的介绍。 “不可打开盖子,否则视作交易达成。”老者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苏彻讪讪一笑,右手微微一拧,就将瓶盖打开。老者看得一口烟圈都吸进了肚里! 在瓶口闻了闻,苏彻发觉有一股炽烈流入体内,有股在火气上升。 “这种丹药还有多少?”苏彻取出三十颗灵石问道。 老者眼光一正摇了摇头:“转火丹极难炼制,本道也只是偶尔成功一次,品次差了些,不然本道会拿去紫丹阁卖。” 苏彻也不多言,收起丹药,又花费十五颗灵石买了一些丹药。 包括疗伤和短时间内增加灵力的药物。 卖完丹药,苏彻自觉没有其他可图之物,转身向街口走去。 灵石不算很多,没有眼力,苏彻不想冒险买下一个可能是宝贝的东西,这种机会太过渺茫。 一路上来,苏彻唯独不见能够落脚的客栈之类的去处,可能无意间忽略掉了,苏彻打算再找一遍。 正思量间,一个嬉皮笑脸的少年拦住了苏彻的去路。 第三十二章 符箓 少年十七八岁,相貌端正,一身褐色的衣衫简单干净。 露出一口白牙对苏彻笑道:“道友贵姓,要不要看些稀罕的宝贝?” 少年声音渐低,三步并两步地来到苏彻身前,一脸谨慎的说道,很怕别人听到的样子。 苏彻没有回答,看了一眼少女,脸上一副饶有兴趣的表情,想看看少女的下文。 少年见苏彻不排斥,兴致高涨,在苏彻身边侃侃而谈道:“在下姓孙,名小风。自小就在锦云城长大,对城里的切可谓无所不晓。不是诓骗道友,就拿那位卖丹药的老头说,不过是个半吊子的炼药师,丹师都算不上,卖个道友的不过是些勉强的丹药成品,其中的次品、劣品甚多,道友初来驾到,不知内情,吃亏之事在所难免。” 苏彻有些讶异,少女的眼光倒是很准,知道苏彻是头一次来。 而且把苏彻当成一个经验缺乏的小子看待,第一次离开宗,不知道灵石的精贵。 少年垂头叹息,好像花的是自己灵石一样,痛惜的看了几眼正吞云吐雾的老者。 “孙道友所说的宝贝,难道是品质上乘的丹药?”苏彻客气的说道,很好奇少年接近的意图。 少年灵动境初期的修为,举止自然,对城内食物似乎很熟稔,年纪不大已经混成了老江湖。相比之下,无论苏彻如何掩饰,也难以摆脱外来者的气息。 “不不,在下虽然没有丹药,却有比丹药更好的东西,说实话,在全城内,只有在下能随意拿出!”少年满脸郑重的神情,生怕苏彻不相信他的话。 “道友可有注意,海宝街虽说应有尽有,可也有买不到的东西。” 少年见苏彻意动,知道事情大有可为,鱼儿已经上钩,亲热的拉着苏彻到一个无人的角落。 苏彻没有阻止,他倒需要一个城内熟悉的人指指路,不然自己转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客栈。 “道友,不知你可有印象,海宝街低级法器和符箓一件没有,尽皆是一些坑人的东西,说白了,千件里头未必有件好东西。” 少年认定苏彻是个冤大头,眼中精光闪烁,像是在看一堆唾手可得的灵石。 在苏彻这般年纪,灵动前期的不少见,可大多在宗门内修行,很难得会有人千里迢迢来到锦云城。 何况苏彻一出手就买下一瓶三十灵石的丹药,孙姓少年看在眼里,顿时心动不已。 “丹药、法器、符箓不是一般人能炼制的起的,想要购买,皆需到城内特定的商铺购买,而且价格不菲,比如道友买的丹药,好一点的就要五十灵石!” “呵呵,难道炼制丹药很难么?” 苏彻问了一句,让孙姓少年哑口,脸色有些呆滞。 “道友久居宗门自然不知,在修真界,丹药法器最不易炼制,符箓次之,不仅是天赋的问题,还关乎材料的收集难度,此事说来话长,道友以后可慢慢了解。在锦云城内,想要买到好一点的法器,没有预制,很难到手。炼器坊的大师难伺候的很……” 苏彻发现少年是个话唠,大到天南地北、小到芝麻蒜皮都能扯上一两句。 难得遇上一个比自己小的还能安静倾听的小子,少年胡说海说。 苏彻毫不厌烦的听在耳里,还特别记下其中的关键信息,比如少年提到的位于城中心那座神秘高塔,名为悟仙塔。 小册上并无介绍,只是明言轻易不得靠近,否则会被轰杀成灰。 “道友是不知,散修想要获得灵需得领取城内的任务,不像宗门弟子,能得宗门培养……” “道友能突破初窥境,资质不差,为何不拜入宗门?”苏彻打断少年的话语,一脸好奇之色。 少年眉头一皱,似乎想到了什么,嘴巴停了下来,继而苦笑道:“道友不必如此生分,你我修为相当,不论年纪大小,叫在小风也不无不可。” 苏彻很欣赏少年的随性洒脱,修真界还是有人情味的地方,可显然,少年的热情是冲着苏彻的灵石来的! “锦云城是虽不及宗门那般专门培养弟子,可终究没有太多规矩,在下自由惯了,入不得宗门。” 少年有难言的苦衷,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言。 “道友,勿怪在下多言,只是想让道友知道,在下对锦云城算是了解甚多,不想看见道友平白吃亏!” 说到正题上,少年目光“神情”,那是一种对灵石的渴望。 “道友,在下这里有几张难得一见的符箓,除了符宝斋,市面上难以买到,绝对物美价廉,道友只要看上一眼,就知在下所言废墟……” 少年不遗余力的说道他手中符箓的种种好处,就差没说个天花乱坠。 “如何,道友可是动心,要知道我手中的符箓可是比符宝斋内的低处一倍,而且效果丝毫不差!” “可否拿出一观。”苏彻见过的符箓不多,确实想见识一番。 “自然可以”少年忙不迭道,眼睛看了看四周,见无外人后,小心的解下袖口端的一条细带,从内摸出一叠淡黄色的纸张来。 “道友别看我这符纸不好,符箓关键在于画符之术,符术高深,何物皆可画符!” 少年蹦出一句高深的话语,洋洋得意的抽出几张符纸递给苏彻。 苏彻接过,打开一张,只见符纸上画着符纸的纹路,灵气波动很淡。 身为外行人,苏彻即使看不符箓的深浅,可前世一个书法爱好者,也能看出符纸上笔锋的稚嫩。 纹路笔迹时连时断,不似一气呵成,想来画符之人不算熟练,给人磕磕碰碰落笔难成的感觉。 符纸下方,“敛气符”三字娟秀灵动,纤细有度,倒成了整张符纸难得的亮眼之处! 苏彻摇了摇头,此等符纸效果低微,买来亦是无用!斗法时,谁会花费宝贵的时间引动一张低劣的符纸。 如此几张,皆是如此,苏彻失望地将符纸塞回,也不动怒,而淡然的看向少年。 目光一触,少年尴尬一笑,将退回的符纸随意塞入怀中道:“道友莫急,在下这里符箓多的是,道友随便挑。” 少年又递来十多张符纸,苏彻一张张看过,发现画符之人虽然下笔很认真,但偶尔有童心大发的时候,把画符当成画画看待! 所画符纸更多的会追求好看,甚至在某些细节上有涂鸦。 见苏彻看到认真仔细,少年神色越来越不自然,对方很有可能懂通晓符术! 修真之人大多重视修炼,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漫长而繁琐的炼制一途,只有那些修为真正到了某个境界,又舍弃修炼之人,才会潜心研究炼制之道。 而大多的符术师是从小培养,需要耗费大量的资源、时间和精力,不是什么势力都能培养得起的! 修真界,听闻还有专修符术之道的宗门,可孙姓少年从未见过,只知道,除了符宝斋,再难有外人能炼制符箓。 足足看了三十来张符纸,苏彻没有一张满意,甚至还看到几张假符箓,其上毫无灵气波动! 少年心下凉了半截,眼前一个十五来岁的小子没有想象中的好糊弄。 苏彻眼下不缺灵石,可谁知道以后会不会缺,不想在低劣的符纸上破费。苏彻只想尽快熟悉城内的一切,并获得一本合适的修炼法诀,静下心提升修为! 见苏彻将最后一张符箓也否定了,少年一脸难看,露出垂头丧气的神情。连一张符箓都卖不出,那么他要面临的可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道友若是拿不出诚意,在下可不会买些无用的符箓”苏彻不客气的说道。 对方想要蒙骗自己,苏彻可不会呆头呆脑的将这些符箓吃下。 “道友说笑了,在下诚意十足!” 少年为难的思索一阵,最后对苏彻说道:“不是在下拿不出好的符箓,只是道友需得保证,不得宣扬符箓是在下卖出,如何?” 苏彻料想少年不会拿出什么重大之物,此举不过是引起自己的重视,自然满口答应下来。 少年在腰间摸了摸,取出五张明显不同的符箓,道:“在下现在拿出的可是精品符箓,绝对价有所值,三十颗夏平灵石,无二价!” “看过再说”苏彻没有急着答应。 “神行符两张,土墙符、易容符、剑气符个一张,道友看一张便知。”少年不舍的递给苏彻一张符箓,神色紧张的盯住苏彻的动作,生怕苏彻不讲道理收去他的符箓。 从小在锦云城摸爬滚打,横行霸道的事少年见过很多,自己遇上的更多。 好在苏彻也是灵动境前期的修为,不然少年绝不会如此放心的拿出! 苏彻接过符箓,符纸不再是之前的淡黄,而是鲜艳的明黄色,纹路也更为流畅。 隐约嫩感受到符纸内强烈的灵力波动,符箓不简单,起码比苏彻见过的复杂许多。 少年给的是一张神行符,效果是能提升飞行法术的速度,时间是半个时辰,是追击、逃跑的必备符箓。 苏彻没有表态,将符箓还回,接着看下一张。 “在下是本分之人,不会欺骗道友,这五张符箓绝对货真价实!” 少年兴奋的说道,对此次交易很有把握,只要卖出一张,那都是赚的。 苏彻接过符箓,眼神一凛,待细看符纸下方,才知此符是“剑气符”。 第三十三章 城内的凡人 此符灵力不显,玄妙暗藏。 苏彻触碰之下,手中竟好似握着一把利剑,有种心惊之感! 此符笔迹工整,锋芒凌冽,落笔极快,执笔之人满含愤怒,一画而就。 以苏彻的书法造诣,看出的已经足够多了,主要是画之人不懂掩饰,心境使然。 一道剑气因愤怒而成,画符之人很可能受到某种刺激。 此符是苏彻看到的唯一一张攻击类符箓。 “道友果然好眼力,此符算是少有的攻击类符箓,并且是一枚剑气符。可是小……在下千辛万苦才获得!道友若能买下,定然如虎添翼,大显神威!” 少年见苏彻沉浸在符箓中,笑呵呵地说道,此符的他捏在手中已有许久,一直难以出手。 不是怕卖不出,而是担心找来觊觎,如今看到苏彻一个十五来岁的稚字,动了心思,才冒险拿出! 苏彻在思量买下此符的得失,对少年的恭维充耳不闻。 少年的话语即便有夸大其词的成分,但此符毕竟是攻击类符箓。 苏彻缺乏正是攻击手段,除了拳势,攻击类法术少的可怜! 武道上需要自己一点点摸索,弯路太多,远不及现成的攻击法术来的快速。 “符箓,买下可以,不过关于城内的一些问题,还请道友不吝回答。” 斟酌不大一会,苏彻决定买下符箓,灵石再多,也没有保命手段来得重要! 少年一听,知道交易达成,不由大喜道:“道友买下符箓,在下就是道友的兄弟!别说几个问题,就是问上千个问题,在下也是知无不答。” 一张符箓三十五块灵石啊!自己一个月辛辛苦苦也不可能获得如此多的灵石,符箓师在修真界果然是暴利的职业,可惜自己没有符箓师的天赋,少年面红耳赤,心中翻滚不已。 “神行符、易容符、剑气符,我买下了。” 苏彻短短的一句话,让少年心跳骤然一停,脸色还保持着僵硬的狂喜,手脚微微颤抖。 一百零五块灵石,可是一笔不小的巨款,足够寻常的灵动境修者修炼数月之用,自己今天难道是遇到了大财主! 少年捏了捏自己大腿上的嫩肉,咽了咽口水,平缓呼吸道:“道友不是在说笑吧?” “不说笑”苏彻肯定的说道,手中取出灵石分几次交到少年手中。 苏彻抽掉两张符箓,少年犹自不觉,眼睛愣愣地看向直晃晃的灵石,良久才接过收入身上的储物袋内。 “道友果然是个爽快之人……” 少年复杂的看着苏彻,眼前之人比自己小上三岁,可境遇不同,对方能拿出一百来块灵石购买符箓,指不定是那个大宗门的弟子。 苏彻对于灵石的数量概念不深,当初缺灵豆,可现在灵石一点不缺,拿出大约一半的灵石,苏彻不怎么心痛。 少年喜笑颜开,神态越加亲热。 “道友,你我二人一见如故,不如去痛饮一番如何,在下请客!”少年豪气的说道。 苏彻冷淡拒绝,和少年还没到勾肩搭背的交情。 “天香楼的灵酒在锦云城可是赫赫有名,甘美香醇,还有助于修炼,道友不品尝过是不知道,运气好还有美人相伴……” 少年迷醉的说道,一脸憧憬的神色,显得苏彻的拒绝是多么错误的决定。 苏彻没想到冷清的仙城还有风花雪月的一面,在他看来,修真者就应该摒弃俗念、安心苦修,实力才是修真界立足的根本! 苏彻无视少年声情并茂的诱惑,出言问道:“道友,既然交易完成,道友也该回答几个问题。在下如今想找个落脚之地,不知城内可有客栈?” “原来道友是想要找住店的地方,城内修灵楼就是最大的客栈,每月只需献上十五下品灵石,就能在里面居住、修炼,环境清幽,里面有阵法庇护,绝对无人打扰!” 对于城内事物,少年底气十足,即使不了解的也能说个一二。 “此外呢,在下只想找个简单的、安静的修炼住所。”每月十五块灵石,苏彻现在还耗不起。 少年一听苏彻话语,心里动起了其他心思,看向苏彻的眼神越来越亮。 苏彻没有在意,如今神念越加敏感,他没有感到少年的恶意。即使自己拿出一笔不小的灵石,少年除了狂喜也没表现出其他的异样。 “道友,不如这样,我倒有个好去处,只要道友不嫌弃,随时可以入住,不收一分钱。”少年思索良久,终于下定决心。 少年一直没什么朋友,如今碰上气质平和的苏彻,很有初遇知己的喜悦。 “只要足够安静,无人打扰就可。”苏彻的要求不高,最好是个偏僻道角落里的地方。 “道友随我来,肯定让道友满意。”少年略微兴奋,能遇上一个出手大方的财主,以后不愁符箓没有销路。 苏彻猜出少年的几分心思,也不揭破,眼前要考虑的并非灵石多少的问题。 不遇上少年,他也会主动询问别的修者。 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此时天色苍茫,夜色阑珊,城内点点灯火,人影错落,形成一幅奇特的夜景。 少年早已熟识城内的景色,不断在苏彻耳边介绍城内的各种事物,说到兴奋处,连连张望。 “道友请看,那里就是天香楼,许多修者来锦云,很少有不去的,那里的姑娘随便一个个水灵剔透……比之宗门的仙女也不枉多让!” 苏彻随意一瞥,果见远处一座高台上,几名丰姿卓越的女子凭栏远望,观看城中的美景。 “道友不如说说其他的事情,比如城内可有法诀购买……” 苏彻有些不满的说道,两人速度不快,苏彻可不能让少年一路都扯些无用的东西! 少年收回目光,干咳几声,脸上出现少有的正经之色。 “道友若想购买法诀,一是前去城内的经卷坊,那里不定时会拍卖的法诀,可价格高的也是吓人;二则到黑市里头,碰碰运气,偶尔会有人拿出一本法诀……” 少年的回答很专业。 宗门弟子可在宗内挑选何时的修炼法诀,自然不用愁没有法诀修炼。散修大多是机缘巧合下获得,不然就只能通过交易获取。 还有一些是祖传的修炼法诀,不传外人,少年即是此类。 法诀的价格不菲,寻常的五十到百来块下品灵石。 珍稀强大的法诀,想买也不一定能够买到! “和我说说黑市的事情吧”苏彻再次抛出一个问题。 不知不觉,苏彻已经占据了主动的地位,少年无论如何卖弄自己见闻,苏彻始终不冷不热。 少年有问必答,力求把苏彻伺候好,只要苏彻有疑问,少年恨不得解释清楚自己的每一句话! 依据少年所言,黑市是修真者私下交易的一个地方,见不得光。 一些修者不想交付城内拍卖行高昂的手续费,大多选择在黑市出手。 许多来路不正的东西,比如杀人夺宝、劫掠来的“赃物”,往往会在黑市被消化掉。 “道友,黑市之中宝物繁多,可也得有命拿啊,去里头的那个不是阴险狡诈之人,万一别人盯上,可不好脱身!” 少年好意提醒道。 苏彻发现此人虽有些不着调,但本性不坏,不是那种工于算计之人。 从锦云城东面走到西面,两人不紧不慢,大约花去一个时辰的时间,可见这座城池占地极大。 少年把苏彻带到一个偏僻的街区,七拐八拐,来到一处低矮的平房区域。 此地,苏彻第一次看到了凡人的存在!在一个修真的仙城看到凡人,苏彻相当惊讶。 里面有老有少,他们身上没有一丝修为,看到苏彻两人也不意外、畏惧,而是好奇的观望。 让苏彻有种误入村子的突兀感,这些很可能就是锦云城的原住民! 小册上介绍,锦云城严厉禁止修真者对凡人出手,若有违者,直接颁布诛魔令。 诛魔令一出,修真界震动!就算大宗门也无可奈何,不能庇护仙城追杀之人。 古往今来,鲜有人触发诛魔令,凡是触发之人,无论因何缘由,皆是难逃一死! 少年领着苏彻来到一座老旧的宅子面前,见苏彻没有不愉,少年彻底安下心来。 苏彻一直以来平易近人,没有宗门弟子那种傲气,让少年好感大增。 “道友,此地是在下的一座旧宅,道友尽管在里面住下,不会人来打扰。” 少年拨去门前的蜘蛛网,摸出一个生锈的大钥匙,打开房门,匆匆走入,自觉的在里头忙碌起来。 宅子庭院俱全,花草丰茂,苏彻总体还算满意。 几个简单的法术加上少年亲手卖力的清扫,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宅子焕然一新,房屋内变得整洁干净! 少年将交予苏彻,两个少年又是熟络又是客套,场面显得很怪异。 最后,少年告辞而出,苏彻还不忘说道:“孙道友,在下潜心静修,无事还请不要来打扰。” “这是自然!道友尽管把宅子当成自己看待,住上几十年,在下也不会有任何异议……” 少年再三保证,哼着小曲离去。 苏彻关上宅门,在各个房屋内仔细检查一遍后,没发现任何陷阱,才放心的挑选出一间狭小的房屋。 房屋很像一间柴房,里头还有几把生锈的砍刀和一些废弃的柴木。 在路上,苏彻了解到,锦云城不只有东门,还有西门、北门、南门,而西门只许凡人进出。 第三十四章 地头蛇 南门轻易不会开放,那里之供特殊人员出入。 北门,面向的是无尽的妖兽大山,城内的修者,出入最多的就是北门! 苏彻略微回想短短一天内的见闻,收起心思,在地上清出一片干净之地,开始打坐。 此间房屋狭小偏僻,若是外面来人,一时半会还真难以寻到苏彻。 就算那名孙姓少年有意寻找,也要费上不少功夫。 而苏彻有足够的时间来反应。 苏彻取出一瓶丹药,此行收获最大的,当属转火丹和剑气符! 端详一阵,苏彻决定先试试转火丹的功效。 此丹只有一颗,外表粗糙、黑如木碳,根本不似一颗丹药。 买下转火丹,苏彻看重的是,此丹能够短时间内将体内的灵力转化成火属性,大大提升火性法术的准备时间和威力! 苏彻要探寻的正是属性转化的过程。 无论有无毒性,苏彻必然要试上一试,何况有太极图的存在,苏彻对于任何丹药,不会有太多的顾忌。 丹药入肚,苏彻不一会就感到腹中的灼热。 热浪席卷而来,灵气被点燃一般,化作一团团火性灵力在体内蔓延开来。 没有一丝痛苦,反而在感到一种由衷的舒爽! 神念严密观察灵气的变化,苏彻再一次看到一丝闪现的灵光,这一次更加强烈。 苏彻试着去感悟理解,属性的转化不借助功法,照样可以,只是丹药为何能够做到? 这是苏彻探究的问题。 一团明火凭空在苏彻身前生成,火焰比苏彻以往施展的要大上数倍,把房屋照得透亮! 火焰由像是一团有灵性的鬼火,形状不断变化,愈烧愈烈。 “不借助火灵诀,火焰会如何……”苏彻单手一挥,收起法术。 火焰停在半空中,缓缓落下,由大变小,不到十息的时间,就化作一个光点,熄灭。 苏彻单手掐诀,一团火焰再次升起,这团火焰比之前更小,可浓烈程度更甚。 体内的灵气毫无节制的流失,苏彻毫不在意,一手抓在数颗灵石上,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火焰在苏彻控制,不断缩小凝实,法诀的灵力却没减弱一分。 直至火焰变成拇指大小,苏彻开始变得吃力起来,汗如雨下,很快又被火性灵力蒸发。 再缩小! “嘭”火焰爆裂开来,形成一股灵力波动,震的尘土飞扬,苏彻微微吃惊。 火灵诀算上正宗的攻击法诀,只是灵力的一个简单运用,即使爆裂开来,威力亦相当有限! 苏彻叹息之余,手上又是一个火焰升起。如此反复,半个时辰一晃而过。 转火丹的药力退散,苏彻察觉体内有股虚弱感涌来,不得不放弃试验。 白白浪费一颗丹药,苏彻不觉可惜,反而为能再次感悟灵光而欣喜,属性的转化,对他而言,不再神秘。 在修真界,修炼的法诀直接决定灵气的属性,没有特定专修的说法,甚至很多人直接忽略灵气的属性! 因为灵气本是天地之源,千变万化,很难对灵气的属性归纳定论。 像苏彻这种,不借助法诀,妄图转化的修者几乎没有,可以说苏彻如今走上了一条“歧路”。 概因苏彻无前辈指导,修炼全凭自己摸索,这条路的尽头是好是坏,无人知晓。 属性的探寻告一段落,苏彻取出那枚剑气符。 若是可能,苏彻真想抽出符内的剑气,领悟一二! 可惜,苏彻现在只能依据淡淡的灵力波动,力图还原画符的过程。 此符三十五块灵石算是便宜的,按苏彻的估计,此符的威力不会亚于自己的全力一击。 此等珍贵之物,真不知道孙姓少年是如何获得的。 苏彻将剑气符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符箓由特别的纸质炼制而成,不会轻易折坏。 良久,苏彻凝出双指,一道灵力激射而出,在墙上打出一个孔洞。 “有其形,而无其神!”苏彻叹息一声,随后心中一动,取出储物袋中的文房四宝。 房内并无灯火,可以苏彻如今的眼力,造成不了任何影响。 苏彻执笔写了一遍文字,热了热手,照着符箓上的图案临摹起来。 认真和专注的程度,不低于打坐修炼之时。 苏彻想通过这种方式,熟悉符箓的制法。 一夜,苏彻在忙碌中度过。 时光如水,一去不返。苏彻在宅子内已经苦修一月有余,期间孙姓少年未曾来过一次。 柴房内,苏彻神色严肃,专注的看着虚空,眼眸中火光闪现! 稚嫩的脸庞尽显成熟的稳重,苏彻呆坐了三四个时辰,眉头一皱不皱。 心底的灵光前未有的强烈,苏彻的苦修没有白费,他终于是抓住了那一丝少有的灵光。 虚空上,忽然多出一点细小的亮光,形同针尖,却有火焰的温度。 不大一会,亮光逐渐扩大,化作一颗药丸大小,苏彻眼中的火光更胜! 亮光持续许久,最终再次变化,足有鸡蛋大小。 火光飘来,苏彻的呼吸不可抑制地急促起来,不借助火灵诀,苏彻第一次通过属性的转化,生起了一团火焰。 意识一动,第二个亮光显现,不断变大,两团火焰在苏彻的稳定控制之下,变幻各种形状。 良久,苏彻长吁一口气,熄灭火焰,心中充满激动和喜悦! 起身才发现,身上落慢了灰尘,一吹之下化为一团灰雾。 “是该出去走走了。”苏彻推开房内,来到院中的池水边,想打来一桶水清洗身子。 池塘不大,却清澈见底,水草、砂石、游鱼清晰可见! 看着池中的美景,苏彻难得生出一份闲情,坐在池边,用手指拨玩池水。 池水一皱,波光潋滟,一池景色变得炫目多姿。 游鱼悠然自得,未有一丝惊吓,反而不慌不忙向着池边游来。 一条紧随一条,颜色鲜艳,金、黄、银、白、橙皆有,拖家带口一般,来到波纹的中心处。 苏彻看得有些好笑,心境出奇的宁静,也不抽回手指。 游鱼似乎很很好奇苏彻的手指是何物,鱼嘴砸吧砸吧的触碰苏彻的手指。 没有感到刺痛,游鱼们并未真正下口。只要一抓,苏彻现在准能拎起一条肥硕的大鱼来。 苏彻觉得有趣,手指再度搅动,鱼儿们不仅没有骚乱,还和手指嬉戏起来。 有的还跳出水面,看起来完全把手指当成玩具! “没有灵气,倒也灵性十足”苏彻手指一动,一道灵气从指尖溢出,他想看看鱼儿的反应。 灵气一出,鱼群有了变化,鱼嘴拼命开合,想要吞下手指溢出的灵气,就像修真者呼吸吐纳一样。 游鱼对苏彻的气息更为亲近,拼命的向手指靠拢。 最后,一条精悍的金色锦鲤挤开了鱼群,来到手指前,吞吐大约十息的时间后,恋恋不舍的游开,给下一条鱼儿让道。 游鱼们一条接着一条,不起争端,井然有序,看得苏彻惊奇之下,忘了收去灵气。 最后,终于轮到幼小的小鱼上前,小鱼们顽皮的咬了几口手指,一边嬉戏一边吐纳。 正在出神之际,院子的大门处忽然传来巨响,“砰”的一声,打断了苏彻的思绪。 一池鱼儿惊得的四下乱窜! 苏彻骤然起身,向门口望去,心中杀机一闪,对方来者不善。 只见门口处一个带血的身影飞出,落在地上,此人赫然是那位名叫孙小风的少年。 少年满身淤伤,嘴中咳血,艰难的卧在地上,一脸歉然地看向苏彻。 门外走来三个凶神恶煞的中年人,见苏彻是个十五来岁的稚子,露出嘲讽的耻笑。 “大哥,没想到这次这般简单容易!”三人面对一个灵动境前期的少年,没有挑战可言。 苏彻目光冰冷,心中早就盘算起敌我的局势,他算是明白了,这次遇到的很可能是地头蛇! “道友,实不是在下出卖道友,只是灵石无意间泄露,才迫不得已被人控制,来到此处。关于道友的一切,在下绝没有泄露半句!” 孙小风此时懊悔不已,不该显摆灵石,本来孝敬完三人就该安分下来。 可性子使然,最终孙小风还是暴露开来,引得三人注意。 “孙小子,你还真能装。若不是有尸傀丸,吾等还不知你还私藏许多灵石,更不会找到此地所在,哈哈!” “希望这次是条大鱼,不然可真浪费了一颗药丸,要知道尸傀丸只能对服用者指使一次。” “卑鄙无耻!”孙小风愤然道,转而看先苏彻,见苏彻一动不动,心中暗暗焦急。 “道友,勿要管我,此事孙某一人承担,道友只需逃离,三个阴险之徒在城内也掀不起大风大浪。” “你小子,真有几分义气!逃?能逃的了吗!”一个大汉一脚踢在少年身上,换来一声惨叫。 孙小风脸色绝然,想要上前拼命,可忽然想到什么,生生忍了下来。 拳头捏的发青,眼中的泪水不住打转,不肯流下! “要不是看在你每月的孝敬上,老子早就废了你的修为。小子看了那么久,识相的乖乖过来跪地求饶!” 苏彻冷静的看着这一切,三个灵动前期,不是没有任何机会。 “他们只有三人么?”苏彻看向孙小风,开口问道,声音冷得让人打颤。 第三十五章 两倍拳势 孙小风低下头,深恨自己的懦弱。 苏彻年龄不大,面对三人不仅没有畏惧,还冷眼以对。 三人皆是灵动境初期的修者,他起码也一拼之力。 可他却失去了反抗的勇气! 三人是兄弟关系,性情恶劣,横行霸道,常常对弱小的修士敲诈勒索,渐渐成为凡人区一霸。 并且,兄弟三人行事虽然嚣张,可头脑灵光,绝不招惹强大的修者,专挑灵动前期以下的修者下手。 让凡人区的一些散修苦不堪言。 偏偏三人修为虽不算太高,可配合默契,三人中的大哥在同境界中少有敌手。 此次三兄弟,发现一直拮据的孙小风,忽然间大方起来,还清拖欠三个月的孝敬不说,还预付了之后三个月的灵石。 三兄弟动了心思,对孙小风严刑拷打,孙小风此时表现出了硬骨头的一面,死活不肯透露。 无奈之下,三兄弟花大价钱,从黑市买来一颗尸傀丸,才探听到苏彻的信息。 此人财大气粗,不缺灵石,来历未知,是个少年,而且才灵动初期的修为,身边无随行人员! 三兄弟一合计,就把苏彻当成了待宰的肥羊。 “我问你,他们有没有后台?” 苏彻提高音量,体内的灵力蠢蠢欲动,喷薄欲出,自从灵力接近以前的两倍,苏彻还没真正在实战中试验威力。 接近两倍的灵力爆发,到底是何种地步,是否已经超越当前的境界,苏彻很期待! 若不是有其他的顾忌,苏彻在三人进来的一刻,已经雷霆出手。 不需要任何解释和理由,只要是来者不善,威胁到自己,只要力所能及,苏彻的风格就是出手抹杀! 不讲任何道理,更不会分个是非公道。 在陌生的修真界,本无道理可言。 孙小风一见苏彻认真的神情,心下不知那来的底气,沉声说道:“三人是凡人区一害,自小无父无母,混混出身,旗下小弟甚众,多是些初窥境的狗腿子。倒没有什么靠山!即使被人除去,也只会有人拍手称快!” 一见孙小风在外人面前道出他们三人出身,三兄弟大怒,又是拳脚相加。 苏彻有些玩味地看着三人,没有靠山,还能如此嚣张,活到现在算是一种奇迹。 凡人区在锦云城内,油水毕竟太少,多是些落魄的散修,才会来到此地,少有人染指。 因而三兄弟才会强势崛起,又是土生土长的锦云城人,慢慢成为锦云城的地头蛇。 三兄弟倒想傍个大腿,找个靠山,可高深的修者未必看得上! “小子,我三兄弟的名号不是纸糊的,是一刀刀拼杀出来的!不管你是宗门弟子,还是散修过客,来到凡人区,在我三兄弟面前,都得趴着!” 一名大汉恶狠狠地说道,脸上络腮抖动,疤痕狰狞恐怖。 “储物袋献上,饶你不死”三兄弟各自抽出一柄弯月斧头,灵光一闪而过,竟是三柄法器。 斧头一米多长,握在三人手中如同无物,斧刃如月,锋利异常,苏彻估算,此斧一挥能斩筋断骨。 寻常修士,能拿出一件法器已是难得,而三兄弟人手一件。 难怪三人在凡人区多年不倒,气焰嚣张,原来不止实力强劲,还手握法器! “废话真多!”苏彻只是回了一句,交出储物袋,断然不可能。 指尖一动,一道黄色的光芒飘出,苏彻在剑气符一点,此符立马化作光芒,一道剑气迅捷而出。 “攻击符箓!”三人惊呼,没想到苏彻一个稚子如此果绝,不留余地,一上来就是杀招! 剑气一掠而去,将三人笼罩,三人急忙挥斧抵挡。 三声刺耳的碰撞声传来,一击之下,三人倒退数步。 若是苏彻再豪气的砸出几张攻击符箓,三人只怕是要畏首畏尾,一时无法将苏彻拿下。 孙姓少年此时看得目瞪口呆,自己卖出的符箓有如此威力,出乎意料! 剑气回转之下,发出了第二击,这一次苏彻身形蓦然一动,向着一名大汉攻去。 此人灵力波动最弱,苏彻优先选择。 苏彻不逃反攻,三人心下一松,发出一声讥笑。 见苏彻的小身板袭来,大汉裂嘴狞笑,右手持斧抵挡剑气,左手掐诀,一圈土色光幕急转而出。 苏彻一拳打出,不见任何法诀,直直迎上。 三兄弟心意想通,其余两名大汉趁着间隙,瞧见苏彻的愚蠢的行为,脸上嘲讽更盛。 心底只有一个念头,苏彻在找死,用肉拳抵挡法术攻击,无异于以卵击石。 可下一刻,意外发生了,苏彻的拳头将光幕层层击碎,毫无阻碍的打在大汉的手掌上。 两者一触,两倍的灵力灌注下,大汉的左手瞬间扭曲,传出一声爆裂,顿时鲜血淋漓! “啊”大汉一声痛苦的惨叫,还来不及反应,剑气发出第三次攻击,一斩而下。 一个圆滚滚的脑袋应声落下,飞出几丈之外,血溅了了一地!大汉双手无力垂下,尸身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瞬杀!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四人本以为苏彻在送死,孙小风已经闭上双眼,不忍看苏彻的惨状。 令人不可置信的是,惨死的竟是大汉! 苏彻的攻击太过妖异,利用大汉轻视大意的瞬间,剑气和拳势完美配合,成功绝杀一名大汉。 以武破法,对于修真者而言太过陌生,他们明明没有感应到任何法诀,可大汉却横死当场。 这一切来的太快,太诡异! “三弟!”两名大汉怒吼一声,手中斧头光芒猛闪,直接砍在剑光上,剑气直接崩溃,化作虚无。 一张剑气符,斩杀一名灵动境初期修者,苏彻心下满足,身子一退,谋求下一击。 两名大汉盛怒之下,倒一没轻易攻来,而是凝神戒备。 刚才老三死的那一幕仍记忆犹新,看向苏彻眼神变得不同起来。 老三的修为在三人中即使最差,可再不济,斗法经验并不缺乏。 一个罩面就被苏彻斩杀,两人回过神来,心头震惊。 “小子你使得什么妖法?!”为首的大汉恨声道。 他们兄弟三人在凡人区那么多年,狠角色遇上不少,可没有像苏彻这种一上来就是杀招,并且还斩杀一人的怪物! 苏彻不言,两人防备之下,他不再那么好下手。 “大哥,此人撑死不过是个灵动初期,若不是有剑气干扰,三弟绝不会被偷袭成功。” 两兄弟交换一个眼神,铜黄的手臂俱是扬起,法诀加持下,两斧白光闪绕。 “小子,看你如何接下我兄弟而人斧斧合一之术!” 气机锁定苏彻,两斧蓦然飞出,首尾相接,化作一个旋转的白色光盘,对苏彻破空而且。 孙小风在一旁看得心神失守,好像是自己面对一般,这一击,自己不可能挡下! 苏彻抬手一指点在一张符箓上,神行符化作白光没入苏彻体内,身形一轻,苏彻暴退而出。 才到手没多久的符箓,一下子用去两枚,苏彻肉痛不已。 “太极乾坤!”苏彻临危不乱,双手化掌,一个个掌印飞驰而出,打在圆盘上。 此招是苏彻近来试验的绝学,暗合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的武道至理。 然而在短促的时间,想要改变对方的法诀攻势,还是不太现实。 苏彻急中生智,身形退入一间房屋,一闪来到墙壁后面。 “嘣”双斧割裂墙体,半边房子直接毁去,尘烟四起。 双斧各自飞回兄弟二人手中,未染血迹,兄弟两犹疑不定,双斧再次飞出,两斧分离,声势猛烈,斩在不同的方向。 双斧再次无功而返,就在此时,一道长虹自废墟中冲出,速度极快,正是苏彻! 苏彻迅捷近身,一拳已经轰在一名大汉身上,灵气如水纹般,在护体法术外荡漾开来,大汉闷哼一声,一斧逼退苏彻。 “大哥,这小子有古怪,竟能以蛮力击破护体灵力!” 两人配合起来攻守兼备,斧影纷飞,道道罡气在地面划出深深的痕迹。 苏彻凭借神行符,堪堪避过,手中拳势不断,但皆被双斧挡去。 “小子,原来你也不过如此!” 为首的大汉得意的笑道,嘴中默念法诀,斧身升起一道火焰,待斧头变成灼红之色,大汉一斧挥出,火焰连同斧影极速飞出。 苏彻才刚躲过一道斧影,陡然看到一道火焰袭来,避无可避! “两倍拳势!”苏彻猛喝一声,心跳在一瞬间快了一倍,一拳打出,虚空中尽是雾化的涟漪! “嘣”一声音爆传来,火焰、斧影全部溃散,两者旗鼓相当。 两兄弟一看之下,各自一惊,要知道那可是全力催动法器的一击,竟能被苏彻一拳击溃。 而在场诸人,依然没有感觉到任何法诀的波动。 此次很可能踢到铁板上了,对方没使用法诀,而自己却奈何不得,两兄弟心中暗暗叫苦。 传闻一些大宗弟子,天资超人,同境界中无敌手,以一敌多,不在话下。 两兄弟胡乱猜测间,对苏彻更是起了必杀之心! 苏彻没容两人多思考,心脏一抽,两倍拳势再次悍然打出。 模糊的拳影打来,两兄弟以斧相挡,一个防御性法术落下,。 一拳之下,两人倒退数步,只觉虎口发麻,相顾骇然。若非两人联合抵挡,刚才那一拳很可能已经破开护体法术,造成严重的伤害。 孙姓少年没想到同为灵动初期,他和苏彻的差距竟如此大,心下更为肯定对方大宗门弟子的身份。 那个小身板,独对凡人区三霸,还能斩落一人! 一拳过后,苏彻脸色一红,心脏竟在极短的时间内停止跳动,一口鲜血被他生生咽下。 第三十六章 道火 两次施展,以如今心脏的承受力,太过勉强! 苏彻努力表现出平静,手上拳头紧握,一拳抬起。 两名大汉又是掐出一个防御法术。 苏彻借机退到十几丈开外,努力平缓体内的灵气。 两人一看才知上当,破口大骂,泄愤似的划出一斧白光,落在苏彻不远处的石台上。 石台四分五裂,激射的碎石全被苏彻的拳势挡下。 “小子,我看你是手段单一!如此缠斗下去,看是我兄弟二人先灵力枯竭,还是你先倒下!” “大哥,何需如此麻烦,你我先宰了姓孙那小子,我看那小子会不会无动于衷。” 一名大汉来到孙小风面前,一斧抵在喉咙上,割出一道明显的血痕。 “小子,若是你不乖乖束手就擒,那么他的命就因你而亡!” 大汉嘿嘿冷笑,在他想来,孙小风能拼死不肯泄露苏彻半句信息,是个难得的重义之人,两人肯定交情不浅。 如今,不能拿下苏彻,也要令苏彻难受,最好是激怒苏彻,做出冲动的行为。 孙小风面色铁青,死死盯住大汉,眼中怒火中烧。 他在世上还有眷恋,还不想如此死去!少年看向苏彻,眼中有愧意,有祈求。 可他知道,在苏彻眼中,他如同一个路人,苏彻不可能了他交出自己的性命。 苏彻目光冰冷,不为所动,没想到遇上如此可笑的一幕! 有人竟拿一个陌生人的性命威胁自己,以为自己是转世圣僧不成。 众生皆苦,可还轮不到苏彻这样的小人物来超度! 少年眼中最后一丝火焰熄灭,绝望的闭上双眼。 随后再次睁开,对着苏彻急声道:“道友,在下求你一事,在凡人区第三十二街,若是道友遇上……” “真聒噪!”大汉出言打断,对苏彻森然说道:“小子,年纪青青竟是如此绝然之人,倒有吾辈风范!” “是么……还要感谢两位以及孙道友让在下想通了许多关键。” 苏彻轻言一句,眼中有火焰在燃烧,灵气属性的转化,在这一刻自然完成,不像一开始那般吃力。 人有心火,心不死,火不灭!此火,存于心念,存于万物生灵,一旦引动,可焚山煮海,熔天化地。 此火,即使是高深的大能亦无法掌握,仅仅是摸到一丝边缘。 在上古修真年间,百花齐放,修真者在无数未知的领域进行探索。 有人化为尘土,有人得道成仙,还有人触碰到此火的一丝可怕边角,据记载此火名为道火! 一丝亮光在苏彻与大汉之间绽放,亮光逐渐扩大,形成一团火焰。 此时,在场诸人,感觉不到一丝法诀波动! 大汉感觉一丝危险的气息,皱了皱眉抽回斧刃,小心应对。 火属性灵力越加浓郁,这个过程和法诀的转化过程,苏彻胸口,有一丝心火在燃烧。 此火呈七彩之色,似在风雨中飘摇,明暗不定! 在大汉的心口处,苏彻恍惚间窥见一团火焰在燃烧,此火同样细小如光点。 “故弄玄虚!区区一个火灵术罢了。” 两兄弟观看良久,未发现任何端倪,两斧一挥之下,斩向火焰。 白光过后,火焰不损不灭,竟愈发明亮,两人惊疑不定。 刹那间,苏彻脑海闪过一丝亮光,心头明悟,心火渐渐明亮。 不借助法诀,能引动灵火,是否亦能引动心火! 苏彻眼神锐利,目光聚在大汉的胸处,一眨不眨,感应那一丝道火的韵律! 大汉眉头紧皱,忽然感到心口像是被苏彻的目光刺穿,灼烧般的疼痛,脸上一颗颗硕大的汗珠滑落。 “小子,你的是什么法术?!” 大汉惊惶出声,他发现体内灵气不可控制地向心脏涌去。 “燃”苏彻一声轻吐落下,大汉还未来得及惨叫,灵气竟从里到外开始自燃。 瞬间,大汉就被一团可怕的火焰吞噬,皮肉翻卷、容貌惨变,传来滋滋的响声。 “大哥,救我……”大汉发出呜咽,不似人声,卷成一团焦黄之物! 眼前一幕,让在场两人惊骇欲绝! 不到数息的时间,大汉彻底烧成灰烟。 苏彻神色动容,此术竟歹毒残忍如斯! 但苏彻没有后悔,你死我亡的地步,任何手段都不过分。 为首的大汉直接跳开,脸色煞白,看向苏彻的眼神惊惧不已。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离这个恶魔越远越好。 眼见两位亲兄弟惨死,如今他已经心志崩溃,再无战意,今日的经历就像一个噩梦。 大汉慌乱地取出一枚符箓,引动之后,转身腾空而去,如丧家之犬。 苏彻有些讶然,本以为大汉会拼死为两兄弟报仇,没想到会逃的如此干脆。 感应那丝极速移动的道火,苏彻眸中火光炙热,心底“燃”字念出。 大汉眼看就要逃出院外,蓦然心口绞痛,灵力一散,落在地上。大汉捂住胸口,杂念如潮,心口燥热愈加猛烈,大汉目露狠色,一斧割在手臂之上,努力平息体内的灵气。 苏彻神色难看,大汉的心火剧烈一分,苏彻的心火同样受到影响,不受控制的活跃起来,令苏彻心惊肉跳。 到最后,很可能引火上身,双双殒命。 此术的成功几率不高,只要对方心志足够坚韧,苏彻很难引动那一丝心火。 凶险程度更是超出苏彻的想象,无异于玩火自焚。 关于道火的记载,自上古流传的记载堪堪只言片语,只存在于一些古老藏书阁的某个旮旯里,难以找寻。 相关的法术基本空白一片。 苏彻那丝心火的感应,此术还太过陌生,引导时间缓慢,苏彻暂且命名为“燃引”。 大汉心口一凉,知道苏彻的法术失去作用,见苏彻临近,再逃只会白白挨打。 苏彻的法术太过诡异,然而也仅仅限于拳势和不稳定的燃引之术。 见对方的声势不大,大汉压下心中恐惧,掏出一个玉瓶,把里头丹药一口吞下。 气势陡变,隐隐攀升到灵动境中期的地步,孙姓少年一脸呆滞,今日发生的事情对他冲击很大,第一次发现自己的修为如此低微。 即使是同等境界,仍旧不堪一击。 修为暴涨,大汉信心大增,之前的恐惧被抛于脑后。 大汉沉迷在修为提升的快感,一脸暴虐的笑道:“小子,老子要生生活剥了你!” 苏彻懒得在言语上较劲,他直接近身,空手和大汉缠斗起来。 大汉体魄健壮,肌肉扎实,不凭借攻击法诀照样能斧斧生风,凌利异常。 灵气交织间,苏彻发现,修真者除开远程的法术之外,近战亦有近战的法诀,并无相信中的那样不堪。 修为压制下,看起来,苏彻险象环生,实则在结合武道的理解,以轻御重,以巧破力。 大汉发现苏彻修为明明不高,可一身手法圆滑无比,总能化解自己斧法。 心下着急,攻势愈猛! 苏彻渐显得吃力,拳脚落在大汉身上,被灵力震开。 大汉修为的优势愈发明显。 “不行,如此下去,败的只有自己。” 一斧之下,苏彻眉头上,一截发丝随风飘落。 大汉得意万分,只差一点,他就能让苏彻血溅当场。 “小子,看你还有什么手段,老子让你知道,修为差距是不可逾越的!” 苏彻提气避过大汉的一击,一脚踏在斧刃上,借力一跃,身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在空中翻腾,落到大汉身后。 在极短的时间内,苏彻将灵力疯狂的运入心脉,心脏猛然一缩,爆发出庞大的冲击力。 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苏彻不要命地压缩体内的灵力,直到灵力达到三倍! 苏彻在空中一掌拍出,下盘大开,完全是以命搏命、同归于尽的招式。 此刻,大汉若是专攻苏彻的腰间,苏彻无论如何无法抵挡,可大汉必然也会中招。 大汉见苏彻如何狠辣,悚然一惊! 在之前,他们三兄弟即使修为不高,可在凡人区过得滋润如意。时间如此美好,大汉可不想和苏彻拼命。 苏彻此次的攻势太过出人意料,大汉只能下意识的,扬起斧刃抵挡。 强大的气息在两者间爆发,大汉倒飞出去,跌坐在地上咳血不止,脸色惊恐。 胸前的重斧灵光黯淡,裂出分裂,一件低级法器,受三倍灵力的冲击,彻底毁坏。 苏彻站在原地,此时已经提不上任何灵力。若是摊开衣服,可以看到细密的血丝。 一击之下,两败俱伤。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使出接近灵动境中期的攻击。” 大汉目露绝望,此刻他体内的灵力溃散,动弹不得,已无再战之力。 “灵动中期么!”苏彻喃喃自语,对于自己的极限第一次有了一个清楚的认识。 他见识过灵动后期种可怕的法术攻击,灵动中期,远远不够! 苏彻缓缓往大汉走去,此战已经耗费太多心力,是该有个了结了。 大汉垂死挣扎,身子往后挪动,牵动到伤口,发出声声惨叫。 “大人,小的有眼无珠,罪该万死!请求大人饶小的一命,小子愿意臣服,永不背叛。” 大汉急声乞求道,样貌可怜,丑陋的脸上布满泪水。 第三十七章 名威初显 苏彻瘦小的身子,在大汉眼中成了一个可怕的存在! 若是知道苏彻是此等人物,三兄弟绝不会如此莽撞的招惹。 苏彻的种种行径、应对和心性,根本不是一个稚子能拥有的。 可惜,时光不会倒流,大汉即使后悔,也是无用。 苏彻对任何威胁奉行的是斩草除根的原则,在陌生的修真界,此原则不会改变。 一脚踩在大汉的脖颈,苏彻暗暗使力,良久之后,大汉身子一软,双眼圆睁,失去了光泽。 凡人区最后一霸,成为了历史! 孙小风呆呆的看着这一切,如置梦中,凡人区三霸在一天内全部陨落,而且死于一个灵动初期的少年手中,只怕其他散修也很难相信。 三兄弟法器在手,配合紧密,在凡人区是个恐怖的组合,许多散修避之唯恐不及。 如今被灭,让孙小风觉得很不真实,看向苏彻目光,变得敬畏、小心起来。 苏彻脸上没有露出喜悦,身体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如今他急需静养。 三名大汉,一名连同储物已然化成灰烬。苏彻只好从剩余的尸体中摸出两个储物袋,又将两柄斧头收好,便对庭院内的一切置之不理。 末了,对着孙姓少年的方向说了一句:“此事,勿要外传,更不要来打扰我。” 随后苏彻独自回到狭小的柴房内。 此地宅院偏僻,苏彻和三名大汉的战斗虽然激烈,可影响有限,无外人发觉。 许久,孙小风终于回过神了,在颈间抹出一把鲜血,才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挣扎地盘坐而起,面露苦涩,他的储物袋早已被三名大汉掠去,赚去的灵石如今又回到了苏彻手中。 可谓造化难测! 孙小风自然不敢向苏彻讨回,只是储物袋中某个物件令他放不下。 那是他为妹妹专门准备的生日礼物,本想给妹妹一个惊喜,可如今…… 孙小风也是个豁达,能捡回一条命已经万幸,不再奢求其他。 他差点再也见不到他那位妹妹。 挣扎起身,孙小风开始默默调养体内的伤势。 伤势虽重,可未到伤筋动骨的地步,以他的修为,只要调养几天,就可痊愈。 相比之下,苏彻五脏具伤,远比想象中严重的多。 苏彻无力的坐下,体内灵气一片紊乱,心口传来虫噬般的疼痛。 心脏像是受到极大的冲击,频率比寻常慢上一拍,体内多处经脉破损。 唯一庆幸的是,心脉的承受力再次刷新苏彻的认知! “如今的状况,若是有疗伤丹药可能会好上很多。”苏彻苦笑道。 此次的伤势,和中毒不同,内伤似乎更加难以处理,因为苏彻亦是摸不准体内的状况。 太极图浮现,缓缓吸纳体内的灵气,苏彻想要知道,太极图对疗伤是否有所作用。 此战,苏彻收益良多,不仅领悟“燃引术”,还第一次使出三倍灵力,知道了自己的大概境界。 此时,他的右掌仍是淤红一片! 储物袋暂且不管,苏彻全心投入疗伤之中。 …… 时光飞逝,半月匆匆而过。 几片枯黄的叶片,划过一道弧线,落在清澈的池水上,引得游鱼嬉戏。 即使是修真界,亦无法阻止季节的更替。 此时,世俗之家已经开始准备添衣加被。 而对于修真者,时光则是以年来计算,季节早已无特别的印象。 偶尔想起的,也只是童年那只偶尔在柴扉外停留,又转瞬飞走的白色大鸟。 苏彻打断脑海的回忆,感受体内的伤势。 如今,苏彻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可仍有些许暗伤很难恢复。 半个月来,苏彻发现,太极图对于伤势上并无益处,然而却能化解内伤造成的毒素。 由此,苏彻断定,太极图对于任何有害之物皆可吞噬。 不过苏彻无法判断的是,丹田内那丝气息是否是有害之物。 令人苦闷的是,苏彻恢复的灵气已经不到六层,只有五层左右。 原因很可能是强行施展三倍灵力的后遗症,意味着苏彻要打出两倍灵力,变得极为困难! 对于这点,苏彻束手无策,只能提升修为,慢慢恢复。 苏彻收功盘坐,从怀中摸出两个储物袋。 除开一些杂物,储物袋内灵石甚多,几乎是苏彻现有下品灵石的五倍! 如此多的灵石,苏彻自然是欣喜不已。 此外,苏彻还发现一本斧法秘籍,可令人失望的是,里面只记载了一些相关的法术。 关于灵动境的修炼法诀,依然是没有。 苏彻从一个储物袋中,掏出一个长方形的牌子,此物由黑色的材质制成,正面刻有“黑市”二字,反面是一副简单的地图。 苏彻琢磨过后,猜测此物很可能是进入黑市的物件,地图上一个圆状标志就是黑市的入口。 收好黑牌,一瓶丹药落入苏彻的手中,很像那日大汉吞服的丹药。 丹药足有五颗,成红色,苏彻闻了闻,竟感到一股淡淡的腥臭味,不知是何物炼成。 最后,苏彻取出的是一个细长锦盒,锦盒外是一根青色的丝带,随意缠绕,显然被人拆开过。 锦盒内,苏彻能感到一丝淡淡的灵气。 拆下丝带,打开后,只见里头静静的躺着一支漂亮的画笔! 笔尖细长,豪毛软腻,和普通写字用的毛笔有很大不同。 笔杆由一根滑润的青竹制成,整枝画笔透出一股清雅脱俗之气,让人看一眼就会心生喜爱! 苏彻也不例外,和自己那几支毛笔比较,此笔更像一件专门打造的艺术品。 取出一看,苏彻在笔杆上端,发现三个别致的小字——孙清落! “此笔,应该是三名大汉从那位孙姓少年处得来。” 苏彻收好画笔,取出数枚灵石,在屋内安静苦修。 如此数日,苏彻冲破了体内一个位于脚步的穴道。 时间在枯燥的修炼中度过,狭小的柴房成了苏彻的小天地,煅体、冲穴皆在屋内完成。 这一日,庭院内走进一名愁眉苦脸的少年,少年脚步很轻,生怕打扰宅院中人。 少年在院内坐下,不见任何动作,只是干等,一等就是半日! 少年正是孙小风,此地是他祖宅。 只是如今,他越来越不像此地的主人,连进门都要小心翼翼。 他的祖上也曾风光阔绰过,只是世事变迁,家道中落,如今孙家已经是人丁稀少,而他是唯一的男丁。 屋内没有任何动静,孙小风亦不敢有任何举动。 里面住的可是一个能把凡人区三霸灭杀的凶人! 尸体自然是由孙小风处理,想起那名大汉诡异自燃的死状,他如今仍有呕吐之感。 而那位凶人,始终面不改色。 孙小风如今甚至不敢面对苏彻,毕竟此事因他而起,险些让二人一同丧命。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凡人区虽小,可三霸身死的消息还是被人知晓,些许传闻在散修中流传,版本不一。 最为靠谱的是,三霸被一狠人灭杀,此人来历神秘,很可能是某个大宗门的弟子,抬手就让三个灵动初期尸首分离! 在最初的一段时间内,很多人惶惶不安,生怕凡人区再出一霸。 可半月过去,众人终于安定下来,那位狠人并未露出半点信息。 甚至有人找上孙小风,探知那位狠人的消息,说是要表达谢意。 每当这时,孙小风脸色瞬变,闭口不言,自己若是再给那位狠人招惹麻烦,只怕小命不保! 渐渐的,在凡人区关于那位狠人的传闻越来越多,也更加的离谱。 苏彻没料到的是,深居简出的他,还闯出了些许威名! 威名局限在很小的圈子内,不被外人熟知。若是有灵动初期以上的修者听闻此事,只会呲之以鼻。 苏彻的修为,在旁人眼中仍不值一提。 孙小风回忆起当初那一幕,那时他还以为苏彻是个稚弱少年。 可短短一月后,剧变发生,他已经分不清,前后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随后日子,孙小风每日前来等上半天,风雨无阻,无聊时会数有几片落叶飘下。 此间苏彻忙于修炼,不加理会。 直至第九日,苏彻打算在城内逛逛,才推开房门,出来看看。 庭院内,孙小风看到苏彻走出,连忙起身恭声道:“道友,在下无意打扰,只是来感谢道友的救命之恩!还请道友收下。” 孙小风取出两张张符箓,抬手奉上。 苏彻看向拘谨的少年,摇头轻笑,只怕在少年心中,他已如同洪水猛兽。 “你我并无多大瓜葛,道友不必客气。”前世的苏彻很不习惯虚假的客套,今世一直在努力融入修真界。 苏彻抽出一张神行符,同时交予少年三十五颗灵石。 回想起苏彻的残忍无情,少年不好拒绝,只能收下。灵石,如今正是他紧缺之物。 孙小风跟苏彻说了许多外面的传闻,还特地说明自己未曾透露任何信息。 苏彻听后,浑然不在意,外面的风风雨雨与他无关。 “道友,不知对此地可满意。若是道友需要,可以到修灵楼租下一间修炼密室。” 孙小风小心道,一个煞神住在自家祖宅,总会有些不安。 苏彻读出其中的韵味,拱手道:“多谢道友的盛情,再过几日,等在下寻得住所,自然会搬出此地。” “道友误会,在下不是此意……” 苏彻抬手了少年的话语,取出一个青丝锦盒。 第三十八章 仙禽楼 孙小风看向锦盒,怔怔不语。 “道友,原物奉还。”苏彻惜字如金的说道,将锦盒递予少年。 良久,孙小风深吸了一口气,双眼通红,接过了锦盒。 自己苦等九日,不曾想,自己还未相求,对方竟主动送还。 孙小风满眼感激之色,却不知说什么好。 苏彻没有过多解释,人已经往大门走去。 此门如今焕然一新,换上了一扇更为厚实的木门,两颗狮头镶在门内,咬住两个铜环,显得威武大气。 “道友,此恩在下没齿难忘。还望道友不要嫌弃,在此地多住几日。” 少年的声音远远传来,苏彻消失在大门之外。 凡人区内,苏彻按照手册上简略的地图,来到一个专门交易的街区。 此地是锦云城内特有的区域,街上行人不绝,热闹非凡。各种叫卖声此起批发,充满平常之气。 街上卖的的大多是寻常之物,水果、家禽、吃食、肉类等凡人用度物品。 此地充满俗气,可洋溢的是鲜活、亲切的气息。 苏彻融入入群,神念内未发现一名修真者,亦无人发现苏彻是个修真者。 芸芸众生,皆路人。 在此地,苏彻像是回归到一个凡人,才体会到时光流逝、岁月静好的滋味。 不知何时,苏彻来到一家酒楼前,在门外,亦能感一阵芳香四溢,令人食指大动! 酒楼上,挂着一幅牌匾,上书“仙禽楼”。 “仙禽楼,难不成真是修真界的珍禽异兽不成!”苏彻心底暗笑。 苏彻现今的修为,不吃不喝可坚持数月,未到完全辟谷的地步。 仙禽楼门庭若市,座无虚席,客人谈笑风声,好不热闹。苏彻好奇之下,正要走入,一个小厮一脸堆笑的走了出来,迎上苏彻道:“客官很面生啊,可是第一次光顾本店,你真是来对了,本店可是山珍海味,样样皆精!” 苏彻来个一个空桌子坐下,楼内虽客人众多,但布置雅观整洁,倒不显得拥挤。 “客官需要点什么?”小厮热情的擦了一遍桌面。 “此地收取何物?”苏彻不急着点菜,开口问道。 “客官莫不是第一次来凡人区,难怪,修行之人自然不熟悉此地。不瞒客官,凡人收的自然是金银之物,不收灵石。” 小厮见苏彻诧异的神色,更为热情,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旁人一听“修行之人”,看向苏彻的眼神变得古怪,楼阁内忽然安静下来,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店家,你说笑了,小子不过是一介凡人,随亲戚到仙城来见识见识,并非什么修行之人,只是不知那灵石为何物?” 苏彻装傻充愣,毫无架子,一声店家让小厮乐开了花。 修真者在凡人面前,大多高高在上、孤傲清高。 众人一见苏彻如此,全部放下疑虑,不再看向苏彻,店内客人重新高谈阔论起来。 苏彻略显拘谨地翻开桌面上的菜谱,只见上面菜色多样,飞鸟走兽、虎豹虫蛇无所不有,果然不亏是仙禽阁! “店家,小子上面的价格不太熟悉,不知此物够吃样菜色?” 苏彻未急着点菜,而是掏出一块金锭,对小厮问道。 储物袋中有许多的黄白之物,当初从那位步姓少年手中得来,一直无用。 看向菜谱中标注的价格,苏彻摸不着头脑,没什么概念。 “客官,不是本店不道义,只是本店的酒菜确实与外界的世俗不同,价格自然是高上一些。客观您的金店,只够点三样菜色。” 小厮耐心的解释道,唯恐价格太高吓到不知情的苏彻。 苏彻不觉过分,金银之物对他完全无用,能换来一顿美食自然是再好不过! “店家,仙禽楼有什么招牌菜?”苏彻合上菜谱,心中主意不定。 “本店的招牌菜自然是灵谷香鸡!”小厮自豪的说道,“客观有所不知,本店的香鸡可是连仙家都赞不绝口!自小由灵谷喂养,蕴含灵性,是一等一的美味!” “那好,店家给我来三道灵谷香鸡。” “好咧,客观你且稍等。”小厮拿去那块金锭,乐呵呵的走入内门忙活。 此时,店外走来一个精壮汉子和一对夫妇模样的男女,早有其他的小厮上前招待。 “小二,来两壶灵泉烧酒,再来十斤青纹蟒肉!”精壮汉子大大咧咧的喊道。 苏彻看了一眼,无意间瞄过那对夫妇,有些眼熟,竟是海宝街卖古迹之物的男女! 那名脸刻疤痕的女子让苏彻印象很深。 两人环视了一遍店内,来到苏彻旁边的一个桌位。此地较为安静,两人的选择和苏彻不约而同。 苏彻收敛气息,从两人的表情看,他们丝毫未察觉邻座是个修真者。 不多时,小厮端来一个大大的瓷盘,盘上卧着三只金灿灿的烤鸡,香味十足,金黄诱人! “客官请慢用。” 苏彻用筷子一夹,竟渗出金黄的汁液,好似仙露琼浆! 烤肉入口即化,香嫩脆美,与前世吃过的肉类全都不同。 然而,肉中并未含有任何灵气,只是像是灵气滋养过,肉质极好,跟前世催熟的鸡肉相比,一个天一个地。 拨开鸡肚,苏彻发现里面竟装有饱满的谷粒。 苏彻再也忍不住,大口享用美食。 “刘老二,听说你孙子天资上佳,被锦云城一名上仙看中,收为弟子,可有此事?” 店内有人高声问道。 那名叫刘老二的老头支支吾吾,脸色难掩的喜色。 “刘老二你可有福气了,听说年轻时媳妇还跟别人跑了,没想到现在孙子如此出息!” 说到修仙,楼内客人热情高涨,你一言我一句。 “若不是锦云城先人立下规矩,不可违背,如今仙城内那有我等凡人安身立命之地。”有人感慨。 “是啊,身为锦云人,不可忘本。” …… 苏彻吃着美味,听来许多趣事,其中不乏许多关于仙人的传闻。 比如某年某月,一个大宗的弟子,在锦云城滥杀无辜,累及凡人,锦云城长老震怒,出手震杀,不讲任何情面! 那个大宗来人过问,可最终不了了之。 “昆哥,此物恐怕真是件凡物,只是由比较稀有的紫星石雕刻而成。” 苏彻邻座的那名女子细声道。 “哎,确实如此,那块石头最后都卖不出去,反而这件石雕无人问津。” 大汉无奈的说道。 “昆哥,不如去黑市碰碰运气,或许有人识货。” “难,那么多人看过,炼器师也断言,此物只是块紫星石,只值三块下品灵石,世俗间倒有许多凡人收藏。何况进入黑市,一次可要缴纳三十颗灵石,才可得到拍卖的机会。” 两人看向那座小巧的石雕,一脸可惜。 黑市,似乎是个特别的地方。 苏彻随意一看,只见邻座上,一座紫色石雕置于桌面,小巧玲珑,大小不到半边手掌。 那天来不及细看,如今近距离得以观赏,苏彻只觉石雕惟妙惟肖、精美绝伦! 石雕刻的是一只似猫似虎的动物,咋一看很像一只普通的灵魄虎。 “好像……”苏彻暗道,石雕和苏彻遇到的那只虎猫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呆呆傻傻,又灵性十足,只是石雕刻的没有庞大的身躯,更为惹人喜爱。 不知为何,苏彻有种冲动想要买下,即使那只是一件普通的石雕! 苏彻正思量如何买下石雕,一名大腹便便商人模样的中年人走了上来。 “两位,在下对此座石雕甚是喜爱,不知可否割爱,卖予在下。在下愿出万金!” 中年人笑容灿烂,像是见到某件价值连城的古董一般。 “此物,可不是金银可以卖到的。” 女子收起石雕,有些哭笑不得,修真者眼中的鸡肋之物,竟被凡人奉为至宝。 话说回来,石雕确实是一件年代久远的古董。 中年人央求良久,才确定两人无出售之意,失望离去。 “两位,小子冒昧打扰,不知可否见石雕卖予在下?”苏彻起身向两人客气道。 两人山下打量苏彻了一阵,由于神念的差距,并未察觉苏彻是个修真者。 “又一个想买古董的凡人”女子嘀咕一句。 苏彻的笑容很有礼貌,两人只当他是个平实的凡人小子。 “小子家父酷爱收藏稀有之物,因而来到仙城后,特命小子多多留意,不曾想见得两位的石雕,惊为神物!还望两位成全小子的孝心。” 苏彻编起故事来,气不喘心不跳。 两人大感无奈,才走一位,又来一位,还是个孝子! “小子,你也听到了,此物不是金银可以买到的。” “买不到?天下哪有金钱买不到的道理……莫非要用灵石购买!难怪家父临走特意吩咐,还给一个奇特的袋子。” 苏彻装出恍然大悟的模样,惊喜地拿出一个储物,嘴上自语:“灵石,我有我有!”生怕两人不知道一般。 两人讶异的看着苏彻的动作,却对苏彻的话语信了大半。 苏彻忙手忙脚,最后一颗颗的取出灵石,放在桌面上,最终取出了三十颗灵石。 “两位,家父只给了在下三十块灵石,吩咐小子说若是金银买不到的古董,可用灵石购买。” 苏彻摸了摸头,憨憨厚厚,一副不懂设防的样子,看得两人生不出任何疑虑。 两人沉默良久,看向桌上的灵石,有惊喜有犹豫。 第三十九章 药酒 三十颗下品灵石,卖出一块无用的紫星石,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在此之前,有修者最多只愿出十颗灵石! 刀疤女子和大汉互看一眼,又瞧了瞧苏彻稚嫩、期待的脸,不动声色的收起灵石。 石雕能卖出如此价格,已是极为满意的事情。 海淘街卖不出的“宝贝”数不胜数,有些几块灵石贱卖是很正常的事情。 三十颗下品灵石,放在别处,足够买上十来件于修真者无用的古董! 眼前的小子显然初临仙城,经验不足,不知道灵石的珍贵。 “小阁能拿出灵石,莫非出自修真家族不成?”女子试探的问道。 “修仙家族?家父从未提过,只是家父曾言,小子天资太差,不可修仙,让小子在红尘中享福享乐……” 苏彻黯然的低下头,小脸显出不甘的神色。 “修仙未必是什么好事……”女子叹了一句,取出那座精致的石雕交到苏彻手中。 两人已经确定眼前的小子出自修真家族,不然不可能身带灵石。 在修真界,修真家族繁多,如星辰漫天,大多数修真家族和宗门由千丝万缕的关系,或是依附或是修真家族的代言人。 某些底蕴深厚、传承久远的修真门派,才会超然于世,不受宗门约限,鲜有修真者知晓。 苏彻接过石雕,喜不自胜,恭身告辞道:“小子这就前去给家父报喜,不打扰两位了。” 转身走了几步,苏彻忽然停住,掏出一张鲜纸将剩余的半只烤鸡收好,匆匆忙忙的离去。 女子看向苏彻呆愣的模样,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凡人自有凡人的幸福啊! 出了仙禽楼,苏彻神清气爽,来到一处小巷,左拐右拐的疾步行走。 察觉身后无人跟踪,苏彻放慢脚步,手中把玩气那座石雕。 石虎纯净剔透、紫彩炫目,和苏彻见过的那头笨虎很神似,只是多了一丝威严和慵懒,想一只活生生的小猫! 在世俗界,卖上万金绰绰有余,还会被人抢着买。 神念探测之下,只是一座普通的石雕,苏彻运起三分灵力,将石雕砸在硬实的墙壁之上。 “砰”的一声,石雕没有一点破碎的痕迹,墙壁反而凹了个深坑。 良久,苏彻放弃了一探究竟的念想,此物恐怕真只是个石雕。 别人费尽心思参不透,苏彻不可能随意买来,就中大奖,获得不可一世的宝物。 石雕丢在储物袋的一个角落,苏彻来到街上,好似慢慢无目的闲逛,实则朝向某个特定方向前行。 不久,苏彻来到一个药铺门前停下。 何氏药铺,很直白的一个名字,里面传来淡淡的药香。 凡间的药物,虽不及修真界的灵丹妙药,可强身健体、补体生力的效果确实是有。 苏彻的那两根灵参早已吃完,一直以来皆以灵气苦修。 身上的肌肉线条炼得分明,可小身板仍是没长开,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苏彻来到店内,主事竟是个二十来岁的美妇,体态婀娜,一张惊艳的侧脸好似一块美玉,红唇若杏,眉目似水,好一个俏佳人! 苏彻神念一探,身形不由一顿,随后自然的掩饰过去。 美妇竟是一个灵动初期的修真者! 苏彻心中泛起疑虑,倒没多惊讶。在仙城遇到一个修真者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苏彻疑惑的是,一个修者为何在凡人开一间药店。 是为了掩人耳目还是其他目的,苏彻没心思去猜测。 美妇见苏彻一副公子哥的模样,眼睛抬也不抬。 苏彻在店中看了一眼,奈何各类药名,无一个认得,只得走近柜台前,想要请教。 见苏彻走近,美妇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冷声道:“客官若非买药,还请离去!” 一直以来,上门调戏的公子哥多不胜数,许多人来药店大多为一睹何氏的芳容,使得美妇不胜其烦。 若不是修为在身,药铺早被人闹翻了天! 前些日子,凡人区三霸惨遭抹杀,有散修一见是个机会,对她威逼利诱,意图收她为妾,令她心神不宁。 那位狠人的消息,她已探听到实用的消息。 如今迟迟不去拜访,只因对方来历神秘,是个狠角色,不知底下之下,自己送上门去,很可能被吃得骨头不剩。 之前,美妇依附凡人区三霸,虽是委屈求全,可自己虚与委蛇下,吃亏的事情很少。 如今三霸一死,很多人对她起了觊觎之心,就连一些凡人子弟也放肆起来。 一个十六岁不到的华服少年,出现在店内,刚好触了美妇的霉头。 苏彻自然是不知道美妇的心思,心想自己怎么也不像个好色之徒,只能苦笑道:“自然是来买药的。” 美妇瞧了苏彻一会,见苏彻没有轻佻之色,反而很认真的打量店中药品,心下的疑虑放下不少。 “不知公子买什么药物。”美妇依然没有好脸色。 “在下想买些滋补强身的药物,例如山参之类的,越多越好!” 苏彻来到仙城后,见闻多了,很容易知道当初吃下的是山参,至于其他滋补之物,苏彻一无所知。 “公子稍等。”美妇站起身,妙曼妖娆的身躯尽显无疑。 苏彻无心欣赏,美妇的美貌和自己没一点关系,苏彻更关心药物的质量。 很快,美妇取来几样药物,苏彻见到了他熟悉的山参,只是品相相差很远。 其余几样是新的药物,全部烘干,失去了活性。 一见如此,苏彻有些失望,凡间的药物确实对修真者吸引力不大,药效少的可怜。 苏彻拿起那颗山参,闻了闻,脸色失望之色更浓,山参的药性是流失了许多。 “公子可是对本店的药物不满意,公子手上拿的可是三百年的野山参。” 美妇言语冷淡,很怀疑苏彻是来闹事的主。 苏彻没有回应,仍旧一脸认真的拿起另一颗药材。 美妇一句话打在棉花上,眼前的少年似乎真不是冲她的美貌来的,没好气道:“公子此物名为石血木茸,是难得滋补之物,只生于特定的悬崖。此外这是风菱花、红千菇、鱼子肝……样样皆是世俗难得一见的珍贵名药。” 苏彻一件件的拿起放下,最终没有一件合自己心意,灵药灵材绝非是轻易能够买到的。 “可有比较新鲜的药材?”苏彻见药材欠佳,出言问道。 “新鲜?本店的药材全部经过处理,保留八层以上的药性,公子若是要新鲜的,不如自己去采!” 苏彻摸了摸鼻子,看来自己不怎么受女人待见。 “那是否有药性更强的……” 苏彻不甘心的问道,他如今是长身体的年纪,还是个肉体凡胎,这些药材对修炼无益,可对身体还是有很大作用的! “药性更强自然是,就怕你这小身子受不住!”美妇即使不大乐意,但也没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 美妇来到柜子的背面,单手拿出一瓶淡黄的液体。 液体中泡有许多不知名的药材,还有一颗红红的心脏! 若此地不是药店,苏彻真怀疑瓶中保存的是某种动物的心脏。 药酒,苏彻心中冒出一个,有些期待的看先瓶内的液体。 “此酒名为药虎酒,乃是野虎和多种灵材泡制十年以上而成,是本店的宝药!” 美妇介绍完,取出一个小杯子,盛起半杯药酒,递给苏彻。 小手近在眼前,白嫩细腻,散发出别样的风情。 难怪前世的男人喜欢美女陪酒,苏彻心中暗忖,淡然的接过药酒,一饮而尽。 苏彻只觉通体灼热,血流快了几分,全身舒张开来,说不出的痛快。 酒劲很大,可凭如今苏彻的修为很容易撑住,美妇显然不怀好意,若是常人喝下,只怕已经醉倒在地,现出丑态。 美妇见苏彻跟没事一样,小嘴微张,凤目惊讶的看下眼年岁不大的陌生小子。 却没网修真者身上想,毕竟不会有修真者来凡人区买药, “此酒还有多少,我全要了。” 苏彻很平静的说道,以后磨炼筋骨,若能喝下此酒,使药效尽散体内,肯定能收到不错的效果。 美妇再次一惊,能喝下如此多药酒的凡人不多,除非是凡人区的某些世家。 苏彻见美妇怀疑,神色坦然,自己是修者或是凡人,皆无影响,自己不过是买些药材。 “公子,本店十年以上的药酒只有十三瓶,一共六十五金,不知公子是否买的气。” 美妇很想看到少年尴尬、窘迫的样子。 苏彻摸了摸腰间,露出一抹无奈,他从步姓少年处得来的不过一万来金,六十五万金确实拿不出。 仙城的药酒,即便是在凡人,此等价格也无可厚非。 “不知药店可收此物”苏彻取出一块灵石,置于柜台。 美妇身子一颤,惊问道:“阁下来本店有何目的”语气有些慌乱。 她自始至终没想到苏彻是个修真者,对方若是不是神念自己强大,就是修为比自己高出许多,不然自己不会毫无察觉。 无论何种情况,于美妇皆是不利的局面。 “店家何故如此,在下不过是家中长辈吩咐在下用灵石买些药酒。” 苏彻一脸惊讶的问道。 “家中长辈……”美妇一听苏彻言语,又仔细打量苏彻几遍,心底不由一松。 是了最近太过疑神疑鬼,若非自己是个修真者,又天生美貌,何置于招惹狂蜂浪蝶。 美妇暗自凄叹,完全将苏彻晾在一边。 第四十章 黑市 药酒毕竟是凡物,几乎无修者问津,可卖来灵石是很稀罕的事。 美妇回过神来,苏彻的话她没有全信,可也不好开口询问。 一个凡人用灵石购买药酒,本身就很不寻常,她猜测苏彻背后很可能站着一个修真家族。 咬了咬牙,美妇开口道:“十三瓶药酒一共三十九颗下品灵石,不知公子是否还要购买?” 一瓶药酒三颗灵石,是一个离谱的价格! 在凡人区外,半颗灵石也未必能卖出去。 美妇本以为少年会吓一跳,可令她失望的是,苏彻一如既往的平静。 “如此气度,只怕只有修真世家的子弟才会如此不在乎灵石”美妇心里暗叹。 三十九颗灵石,以苏彻如今的财力而言,不会伤筋动骨。 苏彻交付完灵石,收好药酒,往店外走去。 一名华服青年迎面走来,二十来岁,面容俊朗、神色桀骜,一副不可一世的公子哥模样。 美妇一见,花容失色,显然认识华服青年。 青年面色不善,一步来到苏彻面前,拦住了苏彻的去路。 “小子,何娘是你能染指的么?” 华服青年语言中满是警告的意味,见苏彻一个小白脸出入何氏药铺,自然地将他归为纨绔子弟,前来招惹那位美妇。 苏彻无奈的摇了摇头,莫名成为他人的情敌,这叫什么事啊! 青年一身服饰精美华贵,气度不凡,远盛苏彻。 苏彻神念一探之下,才知此人亦是个灵动前期的修者。 一步踏出,苏彻巧妙的让过青年,继续往店外走去。 “小子,你是聋子么,没听到本公子的话?” 苏彻无视的行为,让青年很恼火,一个凡人竟敢不敬。 仙城虽有祖训,修者不得欺辱凡人,里面的凡人可是传承自上古的修真血脉,什么时候出一个绝世天资的子弟还是有可能的。 苏彻一个十五来的少年,未有修为,显然是资质太差,无修真之缘。 在青年眼中,教训一下不长眼的凡人,算不上违背仙城祖训。 青年一手落向苏彻的肩膀,来势迅猛。 苏彻不欲多生事端,青年在他心中已沦为一个白痴,苏彻不必和一个白痴计较。 一个极快的微侧,苏彻比避过青年的手掌,两步并三步的离开药铺。 “小子,别让我再见到你!” 青年手掌扑了个空,有些意外,见苏彻远去,并未追上。 美妇目光流转,看向苏彻的背影沉思不语。 来到店外,苏彻迅速融入人群,一路疾走。 两个时辰后,苏彻出现在仙城的一个偏僻街道。 街道两旁是高耸的建筑,尽头是个死胡同,一面光洁的石壁。 苏彻此时五官大变,容貌黝黑,与之前完全是两个长相。 来时,为稳妥起见,苏彻用去了那枚易容符,效果出奇的好! 黑市,苏彻了解到,不是什么正规的交易场所,里头鱼龙混杂,苏彻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面目。 街道入口,苏彻目光微疑,不停对比的心中的地图。 此地,苏彻可是花费了很大功夫才找到的所在,中间不知辗转了多少回。 “没错,正是此地,可为何只有一面墙壁。” 苏彻知道修真界不可常理度量,可眼前的一切确实超出他的见识。 此地正是苏彻苦苦寻找的黑市入口。 苏彻故做思索状,缓步来到街道尽头。 墙壁上刻有生动的花纹,触手一片冰凉,确实是一面实打实的墙壁! 苏彻正疑惑之际,墙壁发生了神奇的一幕,苏彻惊讶之下退了一步。 只见墙壁如水波荡漾,扭曲开来,一个活生生灰衣修者手持黑市令牌,从壁中走去。 苏彻震惊不已,脸上却是一片淡然。 灰衣修者扫了苏彻一眼,便匆匆离去。 从始至终,苏彻未能看清修者的容貌,只记得一个生硬的轮廓。 看来是用某些手段或符箓遮掩过去,苏彻心想道,对于黑市,他又多了几分警惕! 见四下无人,苏彻取出那块黑色令牌,按在墙壁的中间位置。 墙壁出现了和刚才一般无二的情景,苏彻暗叹神奇,微微犹豫之后,走进墙壁之内。 墙壁如若无物,苏彻身形一晃,就出现在墙壁的另一侧。 眼前同样是一条冷清的街道,然而街道的尽头不再只是一面墙壁,墙壁之下,是一条幽深的阶梯。 黑市竟是一个位于仙城地下的所在! 苏彻有些后悔,不该在不甚了解之下来到此地。 此地尽是不同寻常的气息。 不过为了灵动境后期法诀,始终需要来一趟。 苏彻走下阶梯,不多时眼前豁然的一亮。 整个黑市如同一座黄昏小镇,幽光如水,楼阁簇拥,修者不绝。 此时苏彻站在一片平台上,好奇的打量眼前的一切。 许多修者见怪不怪,未对苏彻多加注意。 黑市内只有一条宽阔的街道,摊位零落,没有海宝街的繁华热闹。 来往的修者面色冷峻,言语不多,只是耐心的在各个摊位观看。 苏彻来到街上,一边行走一边留意。苏彻发现,大多卖主全是遮掩容貌,态度冷淡。 灵动初期的卖主极少,摊位上全是些货真价实的物品,丹药、符箓见得最多。 只是价格高的吓人,苏彻一路走来,动则百来块下品灵石。 苏彻见过最贵的,是一柄带血的飞剑,此剑散发出浓厚的寒意和死气,许多人驻足观看,却无人买下。 只因此剑价格甚高,卖主标价三百九十颗灵石。 “此剑,最多三百灵石”有人出言道,一件飞剑法器很让人心动。 卖主不为所动,对出言之人不加理会。 苏彻看得有些心惊,一柄飞剑如此价格,只怕法诀的价格会更高! 储物袋中的五百多灵石够不够,苏彻没了底。 街区走了大半,一本法诀也没见着,倒是稀奇古怪的材料很多。 忽然,苏彻的脚步在一个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个十五六岁的瘦小少年,和苏彻差不多年纪,只有初窥境后期的修为。 两人小眼瞪小眼,一时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少年一见同龄人,脸上挤出一抹笑容。 “道友是否要买地图,有些地图在外面可是买不到的。”少年热情的说道。 苏彻看看向摊位上一副地图,心中有几分意动。 地图用黄皮制成,折成一叠,上面标有“黑市地图”几个字。 苏彻正要拿起,少年出手阻止了苏彻的动作,面色生冷,有几分怒意。 “道友,地图需要买下才可全部观看。一张五块灵石。” 苏彻也未在意,摸出五块灵石,放在少年面前。 地图张开一看,是黑市的全貌,里面各类建筑、去处标志的清楚详细,一目了然。 苏彻满意的收起地图,五块灵石不是很亏。 少年一见苏彻动作,脸色缓和不少,灵石被早早收起。 “可有血魔宗和锦云城所在的地图?”苏彻随意问道。 “有,自然是有,阁下需要什么地图,此处皆能买到!” 少年在摊位上翻了翻,抽出一张地域极广的地图。 地图上赫然标有锦云城的位置,在锦云城的周围,是一片密林和一些显眼的道路。 血魔宗位于锦云城上方,在一片大概的位置。 地图未给出比例,不过以苏彻估算,血魔宗到锦云城的距离不短,即便是修者,来时也不会比苏彻轻松多少。 此外,地图上还绘制有周围一些国度的疆域和主要城镇。 “可有唐岚国的大致地图?”苏彻再次取出五块灵石。 “唐岚国?阁下说的可是苍冥域的偏僻小国。” 少年心中并无唐岚国的印象,在摊位上翻看许久,并未找到。 “整个苍冥域的地图可有?” 少年尴尬的摇摇头,暗自责怪自己刚才话说太满。 “道友,整个苍冥域的地图估计只有大宗门才能够拿出,仙城的拍卖也未必能够买到。即使有,那也是天价!” 苏彻了然的点点头,揣着两张地图离开了摊位。 来到一个街角,苏彻掏出那张黑市地图,细细的看了起来。 黑市呈圆状,占地不大,不到凡人区的三分之一。 地图不仅有各个建筑的标记,左侧还有详细的介绍。 有两个地方引起了苏彻的注意,一个是斗法场,一个是黑市拍卖行。 斗法场位于街道尽头,是一个宽阔的平台,专供人赌斗之用,许多修真者趋之若鹜。 拍卖行,顾明思议,是拍卖珍稀物品的所在,一些贵重之物,不宜直接交易,大多在拍卖行拍卖。 收好地图,苏彻来到黑市中心的一座高大建筑。 建筑外,一名老者拦住苏彻,神念一探之下,苏彻竟无法感应老者的修为。 苏彻一凛,老者给他很危险的气息,极有可能是凝元境的修者。 “拍卖已经开始,晚来需缴纳十下品灵石。”老者沉声说道,眼睛微眯,似乎要将苏彻看透。 苏彻也不迟疑,交上灵石后,走入拍卖行内。 “古怪的小子。”老者看向苏彻的背影,浑浊的眼珠掠过一丝精光。 适才他的神念掠过苏彻,竟遇到不小的排斥,一下子没能看透苏彻的修为。 以老者凝元境的修为,很少遇到。 第四十一章 玉简 拍卖大厅内,修者众多,苏彻粗略估计,足有一百多人。 苏彻来此地抱有的期待不大,只因法诀实在太过稀有! 据苏彻了解,法诀对修者而言是隐秘之物,迫不得已不会外传。 即使是对自己无用的法诀,也很少有人愿意出售。 法诀,毕竟关乎修炼的根本,一些上品法诀,可令修真如虎添翼。 下品法诀又少人问津,造成法诀很难流传的局面。 苏彻来到大厅后面坐下,安静的观看。 大厅中央,是个慈眉善目的老者,笑容可掬,看不透修为。 一众修者正看向老者手中的瓶子,目光灼灼。 “诸位道友,经鉴定,本道手中的乃是三滴云灵玉髓,若有看中的道友,还请出价。” 老者笑眯眯的开口道,声音传遍大厅。 “云灵玉髓!竟是这等难得之物,那可是制作上品灵符、法器的难得之物。” “不知是那位道友获得,此物听闻需在灵气极为充沛之地才可生成。” “此物即便是生服,于修者而言裨益亦是极大!” “可惜只有三滴……” 修者们议论纷纷,很快有人出价,直接出到三百下品灵石的价格。 苏彻对灵液兴趣不大,只是好奇的倾听周围的议论声。 最终,三滴灵液已四百五十的灵石成交,让苏彻又是心惊了一把。 灵液拍卖完毕,老者随后取出一个方形的锦盒,道:“此是一粒破尘丹,可提升灵动后期修者百分之十五的晋阶几率,无副作用。” 老者话音一落,人群彻底骚动起来,一个个定力不凡的修者,此刻呼吸有些急促。 只有极少数的人能够保持平静。 破尘丹! 那可是众多灵动后期的修者的福音,此丹炼制极难,能助修者突破修为屏障。 即使几率不高,但对于那些迟迟无法突破的修者,无疑是令人疯狂的灵丹妙药。 只要服下,就可增加晋阶凝元境的几率。 “五百灵石!”很快有人忍不住出价,语气决绝,显得势在必得。 “五百五十!” 苏彻发现自己像个穷光蛋,来到此地,很难拥有此刻的资格。 几轮下来,破尘丹以一千一百颗下品灵石成交,一名修者迫不及待的上台领取丹药,随后兴冲冲的离开拍卖行,没有丝毫的留恋。 许多人摇头叹息,他们很想买下,可惜灵石不足。 “借助丹药,始终不是正途,况且未必能够突破成功!” 有人不屑道,言语没有一丝酸味,只有强大的自信。 似乎灵动后期的屏障,于他而言,只是一层薄纸。 半个时辰后,苏彻已经变得麻木。 拍卖的成交价格出乎想象,许多物品,苏彻亦是动心不已。 只是五百灵石以下的,不多。例如一张中品的剑气符,就卖出了六百灵石的高价! 此符和苏彻用去的剑气符根本不在一个层次,此符一出,给苏彻极度的危机感。 据老者所说,此符相当于灵动后期的全力一击。 此地根本不是苏彻该来的地方,拍卖的任何一件物品,皆可扰乱心神。 苏彻心下浮躁,正欲起身离开,身形忽然凝住,愣神的看向老者手中的一块玉简。 玉简只有半截,只能模糊的看到几个文字,远望像一块普通的玉石。 据苏彻了解,许多的法诀不单单记录在书籍和竹简中,一些高深的法诀则是记录特殊的玉简内,难以毁坏。 修者中显然有人对玉简不陌生,很快有人道出玉简的来历。 “此物是一位修者,偶然间获得的法诀玉简,可惜只有半截,经修复还原,发现里面的记载的法诀已经缺失,只有初窥境到灵动境的篇目。而且是一篇煅体法诀,无衍生法术。玉简价值不在法诀上,而是玉简的难得,按考究,玉简的年代可追溯到上万年以前,很可能出自一个古老的仙门!” 老者耐心的解释完,人群出奇的安静。 “程老,不知法诀品级如何?”有人问道。 在场的修真者大多是灵动后期修为,不缺修炼法诀,关心的自然是法诀的品级。 “法诀只是下品……” 老者胡须抖动,道出了一句让人唏嘘的话语。 “什么?下品法诀,还只到灵动境。” 此言一出,大厅内嘘声更大。法诀虽然难得,可对修为有成的修者,吸引力不大。 “下品法诀,我手中就有两篇……” “何况是煅体法诀,修来用处不大。” “不错,不是什么文物古董挖出来,就是宝物。” 老者见场面如此,尴尬不已。 其实,玉简正是老者之物,偶然间从一野兽腹中得来。 只是玉简残破,毫无奇处,老者弃之不顾,直至忘却。 近来整理储物袋时,才引起老者的注意。 一经鉴定,才发现玉简年代久远! 老者一时惊喜,费尽心思修复玉简,花去数百灵石,结果令人大失所望,玉简内记载的不过是一篇下品法诀。 在修真界,煅体法诀是出了名的无用法诀,肉身再强悍,也难以抵挡法术的攻击,并且没有防御法术来的直接。 大多流传的修真法诀,具有脱胎换骨之效,而所谓的煅体法诀,因无强大的法术衍生,逐渐沦为鸡肋。 在各大宗门的藏书阁内蒙尘。 不甘心之下,老者在拍卖行拿出,希望卖出一个好价钱。 苏彻对于法诀的了解不多,局限在一些修真见闻内,只知道法诀和灵石一样,有上中下的品级之分。 “若是上品煅体法诀,或许可以考虑一二。” 在场的修士眼高于顶,似乎对玉简不甚在乎。 苏彻尽管神识如常,但内心却是激动不已。 他没想到,自己苦苦寻找的修炼法诀,在场诸人竟弃之如草芥! 看见诡异的一幕,苏彻沉吟少许,打算静观其变。 他分析,肯定有不少修者对玉简动心,此番议论,其实是想压低玉简的价格,好捡个便宜! 玉简即使无用,尽可能的低价买来,亏的不会太多。 “诸位,玉简毕竟久远之物,说不定藏有惊天的秘密,有看上的还请出价。” 老者笑呵呵的说道,似乎抓住了众人的心理,稳坐钓鱼台,愿者上钩! 修者们沉默下来,大多人仍旧无动于衷,对玉简兴趣缺缺。 “程老,无需蛊惑我等,玉简不是什么稀罕之物,传闻城内的古卷阁就有,花大价钱便可观看。” “道友说的极是,此物还是快些卖去,拍卖下一件。” 老者经验老辣,笑颜以对,耐心等待出价之人。 果然,一名中年修者率先出价,报出一百五十灵石的价格。 很快,玉简价格节节攀升,涨到三百多灵石,渐渐的只有零星的几名修者出价。 老者面色祥和,可内心实则着急,眼前的价格离回本还差许多! 价格定格在四百一十灵石,是一名体格高大的修者出的价格。 “不知还有那位道友愿意出价?” 老者不紧不慢的环视一眼,对于价格不甚满意。 在场诸人,不是愚蠢之辈,很多人已经看穿老者的意图,不愿出价。 “记录在玉简的法诀,可不多见,诸位还请三思,机不可失啊!” 见老者一副可惜的模样,许多人心底暗骂“老狐狸”。 老的话收到了效果,有人相继出价。 “四百三十颗下品灵石。” “四百三十五。” 高大修者再次出价,一脸痛惜,本以为四百灵石能够买下,没想到老狐狸如此精明,蛊惑他人出手。 煅体法诀,对于很多修者无用,可对他确实有些用处,他修炼的法诀特殊,需要强大的肉身支撑。 高大修者修炼过不少煅体法诀,但很难令他满意。 此次想要买下玉简,抱有参考的心思。 若价格再高,就有所不值! “四百三十五一次,不知那位道友还想出价” 老者知道此等价格已是极限,不再强求。 在修真界,用玉简记录下品法诀的做法不寻常,可在久远的修真年代,却比比皆是。 一些门派的大能,为传授方便,不在乎玉简的耗费,大多将记录在玉简内。 书籍容易破损,而竹简记录有限,繁多、复杂的法诀自然需要玉简记录。 “四百三十五两次。”老者眼中闪过失望之色。 “四百五十灵石。” 苏彻脱口而出,好不容易遇到一篇法诀,苏彻不会放弃。 一众修者纷纷侧目,颇为好奇新冒出的冤大头是谁。 苏彻镇定自若,淡然的接受众多目光的来临。 众人一见是个少年,修为只有灵动初期,微微讶异之后,露出了然的神色。 暗自猜测苏彻出自那个世家,能拿出如此多的灵石。 他们本以为出价的会是个老江湖、老油条,看出玉简有何特异之处,未曾想是个乳臭未干的少年。 心中失望之余,对玉简不再抱有希望。 也只有见识短浅的少年,才会受老者鼓动。 此类事情,发生过不少,一些家族子弟年轻气盛,一掷千金的举动时有发生。 “这位小友出价四百五十灵石,不知还有那位出价?” 老者一脸惊喜,和蔼的看了苏彻一眼。 “谁出价谁是蠢货”一众修者暗自腹诽。 就连那位高大修者也是摇头不语,神色一松,似乎没有惋惜的表情。 看向苏彻的目光,甚至带有一些感激和同情。 四百多灵石若是真买了一篇无用的法诀,高大修者心中还是颇为心痛的! 如今有人出价,再好不过。 第四十二章 美妇上门 良久,老者见无人出价,不甘之色一闪而逝,叹息道:“玉简由这位小友够得。” 话音刚落,残缺的玉简飘过人群,来到苏彻面前。 苏彻惊喜莫名,也不迟疑,伸手取过玉简,颇为忐忑的握在手中。 戏剧性的,苏彻一次出价就压过了在场诸人心中的价码,玉简最终归他所有。 不多时,一名黑衣中年人来到苏彻身旁,腰间挂有一块拍卖行特有的黑牌。 来人索要灵石,苏彻如数交上。 一下子耗去四百五十颗灵石,苏彻的储物袋干瘪下来,苏彻苦笑不得,他已经预感到日后拮据的修炼生活。 那六颗上品灵石,无论如何,苏彻不会轻易取来交易。 下一轮拍卖继续进行,此次老者取出的同样是个玉简。 此枚玉简完整无暇,吸引了更多修真者的注意! “此玉简记载的是一篇下品剑诀,适合筑基以下修士修炼。” 老者不咸不淡的说出一句,一众修者看向苏彻的同情之色更浓! 很明显,剑诀玉简的价值更大,非煅体玉简可比。 在诸人眼中,苏彻无疑是吃了个哑巴亏。老者不看苏彻一眼,热情的介绍剑诀法术的威力。 转眼间,玉简的价格就突破了七百颗下品灵石! 苏彻泰然自若,心中却是一叹,即使不买下煅体法诀,剑诀的价格也绝非他能承受的。 七百下品灵石按折算,相当于七颗上品灵石! 只是上品灵石向来稀有,各品阶的灵石往往不能等价互换。在修真界,灵石品阶越高,灵气越纯净,修炼的效果自然好上许多。 同样的,上品灵石作用更大,用途更为广泛。 苏彻轻抚玉简,心中暗道:即使只是下品法诀,炼到极致,想来不会差到那去! 玉简外形古朴,色泽墨绿,只是破损处大伤美观。 似乎感觉到苏彻的决心,玉简内银光一闪,连苏彻也未发现。 神念稍探,一篇简单的修炼法诀映入心神。 篇幅不长,词句简练,苏彻扫过一眼,不再细看。 果然是一篇下品法诀,不像某些高深法诀艰涩难懂。 法诀确认下来,苏彻心头振奋,恨不得立马修习。细细想来,他手中还有一门御剑诀不曾修炼。 虽是粗浅的控剑伤人之术,可聊胜于无。 一轮拍卖结束,苏彻收起法诀,不声不响的走出大厅。 眼下他正琢磨如何获得一柄剑类法器,不需威力多大,可修炼御剑诀便好。 守门老者见苏彻出来,眼露了然,拍卖行不是什么人皆可进入的地方,财力不够,纵然宝物在前,却只能干瞪眼。 道心不坚者,还可能落下魔障,修为终身难进。 苏彻回到街上,沉思良久,来到一个修者众多的路口。 此地是黑市最繁华的所在,摊位拥挤,人来人往,不时有人买下满意的物件。 好不容易,苏彻才找到一个空余的石台摊位。 石台干净光滑,显然是常有修者使用的缘故。苏彻取出一柄斧头法器,放在石台上,一边抽出一张宣纸,写上:“只换剑类法器”。 宣纸贴在石台上,苏彻抱着碰碰运气的心态,不知此番是否奏效。 或许是凡人圈太小,竟无人认出灵斧的来历! 来往的大多修为不低,灵动境后期的修者不少,自然少人在意“三霸”这等修者所用法器。 斧类法器毕竟太过冷门,半个时辰过后,苏彻的摊位依然冷冷清清,无人光顾! “道友,灵斧如何能与灵剑交换,斧类法器极少人使用。不若换做其他条件,兴许还有人购买。” 一旁摊位的修者好意提醒道。 苏彻摇头苦笑,也不解释。 如今他灵石紧缺,不想耗费灵石买下那些精贵的剑类法器。 念头一转,决定将灵斧出手,毕竟灵斧在苏彻手中如同鸡肋,不修习相应的法诀,很难发挥灵斧的全部威力。 不知何时,一个修士扫过苏彻的摊位,盯住灵斧,眼中满是惊喜。 修士灵动中期的修为,身形肥胖,腿粗手壮,笑容有几分猥琐。 来人走近苏彻的摊位,身影压迫而来,苏彻略显单薄! 其他修者一见,尽皆骇然,修士的肥硕给人一种无形的威势。 苏彻微微一惊,眼前的修士肥肉横生,很少见! 修士一把握住台上的灵斧,脸色一绽,颇为满意的模样。苏彻没有阻止修士的动作,任其施为。 灵斧蓦然灵光大放,修士直接抬起,口中叫好道:“不错,够分量。若是回炉再造,威力定然更甚!虽只是下品法器,但勉强够用。” 修士说完取出一柄青钢长剑,剑身修长,只是略显陈旧,剑刃上留有许多缺口。 苏彻眉头微蹙,看不出长剑的奇异之处,神念一探,只见长剑内灵气暗藏,纹路纵横。 “如何,此剑有些破损,可换你一把灵斧绰绰有余!” 修士不容苏彻拒绝,爽快的抛出长剑。 苏彻稳稳接住,灵力运转,长剑果然嗡鸣回应,的确是一件剑类法器。 “成交”苏彻满意的收起长剑,接着道:“不知道友心中对此斧的定价如何,能卖几颗灵石?” 见苏彻诚恳相问,修士洒然一笑,答道:“若论公道价格,此斧最多买到三百灵石,而那件灵剑可卖到三百五十。若非斧类法器稀有,决计不会和道友交换。” 苏彻微微一笑,又取出一柄灵斧,看得修士眼神凝住。 “此斧不知道友还收不收,在下不占便宜,只卖二百五十灵石。” “收!自然收,两斧合璧,妙哉!” 修士哈哈一笑,取出三百颗灵石堆在石台上。 “双斧齐出,六百灵石自然是值得。” 路过修者一见之下,露出羡慕的神色,眼馋的不多,在黑市里,此等交易只能算小额。 苏彻见肥胖修士如此大方,颇感意外。 此人若不是心机深沉之辈,不失为一个知己的选择。 只是,在修为、利益至上的修真界,很难有牢固的情谊。在苏彻想象中,背后捅刀的角色肯定不少。 交易完成,苏彻可谓满载而归! 只用一盏茶的功夫,苏彻再次来到黑市的入口的石壁,掏出黑色令牌按上,一阵模糊后苏彻的身形出现在石壁的另一侧。 黑市之行结束,苏彻迫不及待的想要修炼法诀! 匆匆回到凡人区,苏彻压下内心的激动,取出那枚残缺玉简,沉心修炼。 三日后,苏彻收功而坐,目光落在玉简上,轻叹一声。 如今法诀的修炼,苏彻已小有所成!轻易的修炼到了初窥境初期,只是代价出人意料。 此诀名为玄武诀,简单易懂,并不深奥,一开始苏彻还以为是乌龟的修炼之法。 记忆彻底翻阅了好几遍,苏彻不曾找到关于玄武二字的任何线索,如此才安心修炼。 玄武诀不愧是煅体法诀,沉气炼体,专修防御,才三日下来,苏彻已感到气血不觉间充盈了几分,气息内敛许多。 初时,苏彻还觉顺利,只是很快消耗的灵石越来越多! 仅仅是初窥境初期,就耗去苏彻七十颗下品灵石!不知是血灵诀的多少倍。 如此下来,不知会消耗多少灵石。苏彻心底暗惊,甚至怀疑玄武并非下品法诀,只是以他如今的境界,看不出端倪。 何况,此诀经由那位老者之手,若是有何异处,断然不会拿来拍卖。 “或许是煅体法诀的特异之处” 此外,苏彻发现,饮下药酒后,法诀的修炼速度会快上几分。 如此结果就是,三日之内,十一瓶药酒只余三瓶!屋内八个瓶子空空如也。 苏彻俨然成了一个小酒鬼,修炼间隙大口喝酒,但始终不醉。 随着修炼,药力的扩散到极致,苏彻更觉药酒的美妙。 若是前世,此酒定然是延年益寿的绝佳药酒,将死之人喝下一口,起死回生不是没有可能! 苏彻饮下一口药酒,细细回味,忽然神念内出现一个妙曼的身影。 大院门外,一名粉色衣裙的美妇正踌躇不已,眼中满是犹豫。 美妇赫然是那位何氏药铺的主事,此时她一身雍容打扮,头挽别致的妇人发髻,腰系彩色丝带,华而不奢,妖而不艳! 整个人显得丰韵柔美、楚楚动人。 苏彻的神念自然不能看的如此仔细,只是模糊感到一个女子在门外,并且是冲他而来。苏彻目光闪动,起身走出小屋。 上次的事情刚过不久,苏彻想不通又招惹了什么是非。 美妇不久前,为探听那位狠人的消息,花费不少的功夫,最后跟踪那位孙姓少年来到此座宅院。 见孙姓少年每次离开时,神色恭敬,美妇才确认那位狠人确在此处。 良久,美妇终于抬起皓婉,在门上轻敲起来。 “不知道友可在,在下冒昧前来拜访”美妇柔声似水。 苏彻听出声音的谨慎,未曾回话,只是放开步伐,露出响动。 美妇心神一紧,知道那位狠人已经听到她的话语。 “在下无意冒犯,只是想见道友一面” 美妇言语自信,她断定那位狠人无法拒绝她的美色,当初凡人区三霸不也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如今故技重施,美妇只想找个靠山,至于色相,有些时候与保命相比,不值一提! 在修真界,各有各的生存法则。 美妇不曾因此而愧疚。 院内,苏彻一听声音熟悉,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影,脸色古怪,不知来人什么意图。 不予理会,在池边逗玩起游鱼来。 第四十三章 道侣 门外,美妇侧耳倾听,贝齿紧咬,惴惴的神色也显得柔媚动人,好似一个要见未来婆婆的娇羞媳妇! 沉吟许久,美妇再次敲动大门。 “道友,在下别无他意,只想和道友见上一面。” 美妇内心是纠结万分,她未想到那位狠人竟住在如此落魄之地! 眼前的宅院荒废已久,墙体斑驳,杂草遍地,想的落魄衰败。 如今来到此地,完全是迫不得已,知道那位狠人就在门内,可不知如何面对。 一想到对方可能使一名上了年岁的修者,美妇更加忐忑。 若非有人逼迫太紧,美妇不会冒险去拜访那位灭掉三霸的狠人。 门内,苏彻一副闲情雅致的模样,游鱼在手间穿梭,不是激起水花,“戏弄”苏彻一番! “既然如此,道友何必来此。在下正在清修,还请回吧。” 苏彻一指点在喉咙,满口的中年嗓音。 美妇一听,神色不由一松,对方不是个糟老头,免去不少的尴尬。 “道友,近来听闻道友威名,铲除凡人区害,小女子钦慕不已,特来拜访!还望道友不要拒之门外。” 美妇见对方一上来就下逐客令,神色微恼,道出了些许来意。 池边,苏彻一怔,不明白自己那来的“威名”。 首先想到的是那名孙姓少年,不过将自己的事情传扬,少年并没有什么好处,还可能招惹是非。 另一种可能则是,有人注意到了自己。 想到此处,苏彻眉头一皱,冷淡的说道:“如若只是为了闲事,还请回吧。在下无闲暇招待客人,还请道友不要勉强!” 苏彻此语毫不客气,只因门外的女子不过灵动初期的修为,他无需顾忌。 若来人是位灵动中期,苏彻恐怕就要好好思量。 美妇秀美紧蹙,未曾想对方如此不近人情。 凡人区的散修,那个见她不是谄媚讨好!即使是那些意图用强的修者,一开始那个不是百般手段,想赢得她的欢心。 不知为何,见那位狠人如此“无情”的态度,美妇却感到莫名的安心。 “道友为何如此……” 美妇红唇又起,刻意之下,声音带有一丝妖媚,竟含有委屈的情意。 苏彻听得寒毛直立,暗道修真界的女修皆是妖精不成,个个演技深入骨髓。 “道友,在下籍籍无名,何来的钦慕!道友不如明说的好,不然在下只好继续修炼,还请不要打扰。不然我会将道友的举动当做敌意!” 苏彻出口冷硬,开门见山的说道。 前世,苏彻是个孤儿,无亲无故,不怕得罪人,最不喜绕弯子的话语。 虽说会惹来不少非议,可苏彻岂会在乎! 门外美妇一僵,如今她已站在门外许久,可对方油盐不进,令她恨得牙痒痒。 第一次,美妇对自己动听的音喉产生了怀疑。 深吸口气,美妇平复了一下起伏的饱满胸脯,咬牙道:“道友,小女子如今携来祖传的灵酒,只求能与道友共饮,交流修炼心得!” 灵酒!苏彻一阵讶然,心头一动,想起那些所剩不多的药酒,确实醇美滋补。 他能在三日内,修到玄武诀初窥境初期,有不少功劳归功于药酒。 见门内声响停止,美妇抿嘴一笑,很是解气的样子! 灵酒的鱼饵抛出,她不信对方不动心。 要知道,灵酒可是用修真界灵材泡制,不是凡间药酒可比,不仅能固本培元,还可增进修为。 在仙城内,灵酒亦是稀罕物,难以轻易买到。 何况,她手中的是祖传的药酒,乃是何家几代传下的灵酒。 如今何家只剩她一个妇人,连她亦无法断定,灵酒传了几代,可见祖传灵酒的珍贵! 美妇资质一般,能修到灵动境初期,大半依仗的正是祖传灵酒。只是如今无论她喝下多少,收效总是甚微。 依据药理,她猜测何家祖上以来,依赖药材修行,导致天资一代不如一代。 并且,由于药力的沉淀,形成了不可跨越的屏障。 到了她这一代,灵酒的效果自然大不如前! 门内苏彻怦然心动,两个意识分析种种的可能。 一致得出一个结论,门外的女子是个大麻烦!自己若是为了几瓶灵酒招惹莫大的麻烦,恐怕不值。 权衡一会,苏彻决定坚持不惹尘埃的原则,安心苦修。 “道友,在下对灵酒兴趣不大,还请道友要来叨扰。” “什么?”美妇等了半天,得来竟是一个拒绝的答案! “道友,可知祖传灵酒的功效,对修炼大有裨益……”美妇颇为羞恼的说道。 “不必多言。”苏彻出言打断,不想多听废话。 美妇那肯甘心,心急之下,玉手运起灵力,将门栓震断,推门而入! “小女子真诚前来,道友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话音未落,美妇已经呆在原地,不可思议的看向庭院中人。 一名身形单薄的青涩少年正眼含怒气的盯着她! “是你!”美妇惊呼出声。 她如何能想到,那位灭掉三霸的狠人,竟是一位不到十六岁的少年。 眼前的人影和心中的形象重合,美妇心下吃惊,暗怨自己行事冲动。 若眼前的少年真是那位狠人,她如今的举动无疑充满危险。 远远的,苏彻已经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微风浮动间,溢满庭院。 “道友的真诚就是如此么?何不打开天窗,道明来意,或许在下会考虑一二!” 苏彻尽管心下戒备,但和美妇毕竟无深仇大恨,不宜动手。 美妇思绪百转,一想到对方是个少年,一个大胆的主意冒上心头。 一个稚弱少年,即使修为再高,心性能有多高,美妇心想。 红唇勾起一个弧度,笑吟吟道:“小女子此次起来,是想与公子结成道侣。” 美妇语出惊人! 可还是低估了苏彻的定力,苏彻一阵愕然,可脸上却面无表情。 道侣,即使苏彻初入修真界,也明白道侣的意义。 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子投怀送抱,要和自己结成道侣,只怕许多人均难以拒绝! 美妇容貌惊人,那几分成熟的韵味更是难得。 苏彻眼眸忽然一寒,一柄长剑无声浮现,凝在空中。 “公子,这是何意?!” 美妇惊容一闪,玉手悄悄掐气法诀,她不曾想到对方一言不合就出手。 “道友,还是不够真诚,在下只想试试新炼法诀的威力。” 苏彻说完,心神和长剑形成了清晰的联系,心中默念御剑诀。 长剑飞射而出,一阵破空之声响起,灵剑锁定了美妇的身形。 “公子且慢动手,小女子无意与公子为敌” 美妇俏脸惊寒,急声说道。 只是长剑未有停顿,仍旧高速扑来,声势不小! 美妇不容多想,双手掐诀,一道红芒自袖口飞出,打在长剑之上。 长剑当即颤抖,去势一偏,在美妇肩头几寸之外一闪而过,划出一缕粉红的丝布。 美妇神色再变,她直觉苏彻的御剑术与众不同,自己明明已经避过,可却被一道莫名的气势擦肩而过! “法诀不够娴熟。”苏彻暗道,抬手一收,长剑一个折返,回到苏彻身前。 见苏彻一击就收,美妇如释重负,没有轻举妄动。 少年是灵动境修为无疑,那日在药铺就有怀疑,如今确定下来,美妇心中尽是复杂难名的意味。 自己困于灵动初期已有五年,可对方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很可能已经到了灵动中期的地步! 美妇神色一黯,开口道:“想来公子已经喝下那些药酒,知道其中的效益。不如品过祖传的药酒,听小女子说道一二,再做决断不迟。” 苏彻苦笑不得,自己一心不想招惹麻烦,确实未给对方出口细说的机会! 灵酒的吸引力巨大,苏彻颔首道:“在下的确有心想要见识一下灵酒,只是不知需要什么代价?” 苏彻言语老气横秋,令美妇有种无力之感。 美妇如今已经确定,少年对自己的美貌是浑不在意,看重的只是灵酒。 一向对自己容貌自信的美妇,心头微堵。 不过转念一想,如此少年,风华正茂,本该是大宗门雪藏的真传弟子,不知见过的多少钟灵毓秀的仙门女子。 如今成了凡人区的狠人,美妇想不透其中的关节。 “无需代价,公子随意平常。”美妇温婉一笑,玉手多出一个娇小的玲珑瓷瓶。 酒瓶形如鸟状,白如玉,明如镜,镌刻有草木花鸟,端是一件出水芙蓉般的艺术品! 美妇缓缓走来,在池边的石桌前坐下,两手优雅的倒出一杯灵酒,举杯道:“还请道友品尝一二。” 苏彻同样坐下,两人如今不近不远,却像一对亲近的姐弟。 在外人看来,定然以为苏彻是那个赌气的弟弟,而美妇是那位端庄的姐姐,正开导劝慰。 苏彻接过灵酒,闻不到一点儿酒香。 只见杯中的灵酒纯净浓稠,晃动之下如同一体,没有一丝液体溅起! “公子,此酒名冰泉,乃是灵气与灵材精华凝结而成,酒气成华,蕴藏于酒,因而药力凝聚,酒香不散!” 美妇见苏彻疑惑,开口讲解道。 不得不说,红袖在侧,美酒相邀,确实是一种享受! 破败的庭院如今多出几分秀色,就连落叶也增添了不少暖意。 苏彻有太极图的存在,自然不担心美妇在灵酒中做手脚。 灵酒一饮而下,苏彻只觉一团液体在口中滚动,还未细细品尝,已经流入腹中。 蓦然,苏彻神色一变,丹田内一个寒而不冷的气息升腾而起,苏彻整个人如置冰泉! 第四十四章 美人的靠山 灵酒不愧冰泉之名! 苏彻好似喝下了一块冰,灵酒下肚后立即融化,化作缕缕寒气,令人透心冰爽。 此酒并非无味,随着苏彻一呼一吸,酒气涌上舌根,苏彻顿觉甘美冷冽,回味无穷。 可贵的是,此酒蕴含灵气,带有一丝冰寒属性。 苏彻默念玄武诀,默默体会灵酒的功效。 数息之后,苏彻感到玄武诀竟有了一丝精进,只是对于整个境界而言,这丝精进微乎其微,可以忽略不计。 即使如此,苏彻亦此酒的珍贵! 对于任何一名修真者,无异于琼浆玉液。 美妇肯献出如此灵酒,目的只怕不小。 两个意识的存在,苏彻对于许多事情一想即通。 “难不成她真要和自己结成道侣……”苏彻看了看自己的身板,摇摇头,将荒谬的想法抛之脑后。 美妇生的美颜动人,婀娜多姿,的确令人心动。 可在苏彻眼里,却是一朵招蜂引蝶的红玫瑰,谁若采摘,冷不丁可能就被那些蜜蜂蜇一下! 何况苏彻年纪不大,胜利的渴望不甚强烈。 美妇见苏彻喝完一杯,盈盈起身,再次斟满酒杯。此时美妇身姿一矮,胸前露出一抹傲人的雪白,一缕秀发如柳垂下,撩人心魄。 一个月,美妇还将对方视作纨绔的公子哥,冷眼相待,如今却要刻意逢迎。 苏彻一脸严肃,在美妇眼中,成了脸薄尴尬的表现。 “此子尚且年幼,众然有所心动,只怕碍于面子不敢表露,因而这般老成的作态!” 美妇暗想,嘴角轻笑道:“公子,此酒虽名冰泉,其实热烈异常。只喝一杯,无法品尽酒味,直至喝下第二杯,才可可领略不同风景!如此交替,公子定会爱上此酒。” 酒还能品出风景,修真界果真奇妙无穷,苏彻暗叹。 前世苏彻不是嗜酒之徒,不过是郁郁之时,喝上几杯啤酒。 不说灵酒,单与药酒相比,啤酒简直味如苦水。此次喝下冰泉,苏彻对药酒,有种的难以下咽的感觉。 第二杯下肚之后,体内的冰凉更甚。 只是,十数息之后,寒气如同点燃一般,化作滚滚热浪席卷周身! 丹田尽是燃烧的火辣,苏彻心下惊奇。 灵酒先前冰寒,随后火热,可谓冰火两重天,个中的滋味,笔墨难描。 美妇见苏彻脸色涨红,笑意更浓,祖传灵酒美妙惊人,她是深有体会。 她还是一个孩童时,她父亲一次以灵酒招待客人,一位好酒的修者当时只是喝下一杯,就难以自拔! 过后没几天,那位修者再次前来,讨要灵酒,她父亲婉言拒绝。 没想到那位修者求之不得下,竟下跪乞怜,求赐一杯灵酒。 最后,闹得几乎绝交的地步。此事过后,她父亲嘱咐道:灵酒不可轻易取出! 第二杯灵酒,换来的是两人长久的沉默,苏彻正化去酒劲,而美妇尽是回忆之色。 “说吧,你的真正目的。” 苏彻放下酒杯,心中一叹,灵酒的确功效非凡,他已经本能的感到对此酒的需求。 若有可能,付出一些代价,获得灵酒,完全值得! 自己打磨筋骨,修炼煅体法诀,饮下灵酒,如有神助。 灵酒完全可以代替所谓的灵丹妙药,让苏彻的根基更加牢固。 “公子,小女子的目的自然是和道友结为道侣……” 美妇媚笑中,香腮微晕,自己居然勾引一个比自己小上许多的少年,在世上界的一些地方,只怕是要进猪笼的“罪孽”。 一想到对方是个修者,美妇心安理得,将原委坦然相告。 说白了,美妇是想假借道侣之名,依附苏彻这位狠人,帮她抵挡一些麻烦。比如散修的招惹或是逼婚。 而苏彻获得的就是美妇提供的灵酒。 以往三霸仍在时,美妇依附的是三霸。即使是灵动中期,面对三个配合默契的灵动初期的修者,也得掂量一番。 三霸一死,他们底下的势利如作鸟散,自然有人盯上美妇这颗蜜桃。 但苏彻仍有一点想不通,仙城内比他修为高深的修者如同过江之鲫,美妇没理由看上自己。 苏彻道出疑问,美妇哀叹一声,闻之生怜。苏彻轻轻摇动酒杯,脸色始终淡定。 “公子有所不知,凡人区有仙城长老坐镇,修者间不可寻滋生事,若是扰动凡人,会被彻底抹杀,自然是风平浪静。久而久之,修为高深的修者不愿待在凡人区,生怕一个不慎,触动规则。小女子隐于闹市,只求保全己身,可若是出了凡人区的地界,却是凶险万分!一旦被人当做鼎炉,只怕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苏彻听完,理清了其中的关键。 “我想,在下难以担当道友的靠山。”思来想去,苏彻不愿冒险。 若自己成为美妇道侣,无疑成为凡人区散修的众矢之首,到时只怕有无尽的麻烦! “什么!”美妇又惊又怒,自己如此低声下气、投怀送抱,这小子不领情也罢,还三番五次的拒绝。 好像自己求对方结成道侣一般,而对方还不屑一顾! 只觉今天受尽的耻辱,超出以往不知多少。眼前的小子太可恨了! 美妇一手夺过苏彻的酒杯,倒出一杯冰泉,在苏彻讶异的目光下,一口喝下。 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留有余香。苏彻心旌摇曳,撇了一眼美妇湿润的红唇,心底泛起莫名涟漪。 前世苏彻一个孤儿,少与人交往,更别说是女孩子。说的难听点,完全是一个呆子,只凭理智行事。 身为一个处男,苏彻已经记不清什么时候碰过女孩子的手了,或许是孤儿大院的时候。 苏彻倒不觉得多么丢人,自己自练武功,小有所成,正该固守精元。 若是精元一泄,多年的苦练很可能付诸东流。 如今一经玉指的触碰,苏彻有股躁动的本能,加上灵酒的作用,竟有几分醉意! 只是,很快这份本能被苏彻压下。 美妇饮下冰泉灵酒,激动的情绪平复下来,道:“以公子的威名,若是让他人知晓,谁敢来招惹。只要公子对外承认和小女子结成道侣,小女子定将祖传灵酒悉数奉上。” “至于其他,道友无需太过顾忌,小女子不会给公子招惹强大的存在。” “难说!”苏彻摇摇头,凡人区虽小,可苏彻自认未到无敌的地步。 若是一位灵动后期的修者找上门来,苏彻能否自保还是两说。 “公子别忙拒绝,公子到时量力而行即可,遇到不可力敌者,小女子一人承担!” 美妇一双妙目看向苏彻,这已经是她妥协的极限,再往后,可能就只有以身相许了。 “和我说说你目前的麻烦吧”苏彻手指轻敲石台,心头一动道。 既然三霸能当美妇的靠山,自己为何不可,只需付出一个口头承诺,到时灵酒到手,苏彻周旋的余地很大! “此事,对于道友而言是小事一桩。对方是一名灵动初期的修者,此人公子在药铺亦曾见过,对方背景不大,祖上曾出过强大的修士,可如今家族落魄,与散修无异。” “希望如道友所言,否则你我之间的约定只能作废。” 苏彻点点头,不容置疑的说道。 “这么说,公子是答应了!”美妇惊喜道,她总算是摸清了少年的脉路。 少年行事谨慎,若是不将底细交代清楚,很难获得信任。美妇如今明白,三霸为何栽在少年的手中。 此人的心智只能用深不可测形容,美妇心想,自己从头到尾,交锋一直处于下风! 两人气氛如同冰释,融洽下来。 美妇趁机取出另外一个酒杯,想起刚才两人共用一杯的举动,脸色不知何故,噌的红了起来。 好似在少年面前,自己才是脸皮薄的那一个。 最终,美妇又取出一个酒杯。 如此半个时辰,两人饮酒相谈,商讨许多约定的细节。 依约定,苏彻名义和美妇结成道侣,帮其挡下范围之内的麻烦,美妇每月则奉赠一桶灵酒。 末了,美妇道出了自己的名字——何惜妍。 直至出了宅门,美妇摸了摸自己火烫的脸。 往日别人只道她是何娘,芳名早已无人知晓,不知为何今天鬼使神差的告诉了一个少年。 苏彻目光落在地上的那桶灵酒,酒桶呈圆柱状,由一颗不知名的大树截取、挖空而成,远远看去就像一颗树桩。 收下灵酒,苏彻已经预见到麻烦的上门。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提升修为,有灵酒相助,苏彻自信玄武诀很快就能突破初窥境。 苏彻取来一根木条,将宅门锁住,回到小屋投入了苦修之中。 时光飞逝,弹指间过了三个多月。 此时苏彻盘坐在地,吐纳修炼,他身旁摆放着三个木桶,木桶内空空如也。 三个月来,苏彻的生活很平静,或许真是慑于他灭掉三霸的威名,麻烦并没有找上门来。 不知何时,苏彻睁开双眼,眼中露出一抹苦涩。 如今他的储物袋内,可谓一片赤贫,短短三月,他的灵石只余下三颗上品灵石。 玄武诀,苏彻已经修到初窥后期,如此速度不可谓慢。 但灵石的巨大消耗,超乎苏彻的想象!与之相比,血灵诀当初不过是消耗一些灵豆。 一个太极图不够,如今又来一个玄武诀,两者简直就像一头饕餮巨兽,贪婪的吞噬苏彻的灵石。 如同一个无底洞,永远无法填满! 第四十五章 震慑 玄武诀的修炼,苏彻一开始自然不知灵石消耗会成倍增长。 眼看一颗颗下品的灵石粉碎,玄武诀还没突破的迹象,苏彻终于发现不对。 直至修成初窥境中期,苏彻清点了一下灵石,内心忍不住狂跳! 只是玄武诀的玄妙已然体现出现,苏彻的经脉慢慢变得坚韧,就连复杂的心脉的也出现改变。 现在苏彻运起两倍以上的灵力,没有任何不适。 此种效果让苏彻欣喜不已,坚定了修炼玄武诀的念头。 玄武诀的灵气需求愈加惊人,到最后已经容不得苏彻后悔,只能硬着头皮修炼。 当灵石只剩下上品灵石,苏彻彻底动容! 最后苏彻略有可惜,就毫不犹豫的继续修炼,在三颗上品灵石化为粉末后,苏彻终于突破道初窥境后期。 至于灵动初期所需的灵石,苏彻不敢想象。 此外灵酒的功效异常明显,苏彻的身形虽然略显单薄,但他如今气血如牛,筋骨、血肉充满爆炸性的力量。 仅凭肉身力量,苏彻一拳能打穿墙壁,却不会有任何疼痛! 没有灵石,吸收天地中稀薄的灵气,想要突破不知要到何年何月。 苏彻苦恼之际,翻出那本仙城小册。 小册上记载着一处地方,可以获得灵石,那就是修灵楼。 修灵楼发布任务,修者只要完成,皆可获取一定的灵石。 苏彻沉吟少许,眼中精芒闪烁,他知道一味的苦修反而成效甚微。 修真界有时看中的更多是机缘,机缘一到,纵使凡人也可成仙。 世间那么多散修,正是由于机缘所致。在书籍上,记载了许多凡人误食灵果而得道成仙的故事。 苏彻自觉自己气运谈不上惊人,但侥幸还是有的。自己修为尚可自保,出去历练一番,不无不可。 苏彻看向窗外的天地,心中明悟,自己不可能永远安于一隅。 修真界有太多广阔的天地等待自己去踏足! 苏彻收起小册,神念内闯入数道身影,他不由一怔,闭眼数息之后再次睁开,他知道麻烦终于上门了。 心口处一撮细微的火焰悄然升起,透过双眼,苏彻大院门外隐约有五束火苗。 其中有一束最为旺盛,比苏彻在那三名大汉的还要高出几分,此人是一名灵动中期的修者。 苏彻立刻得出如此结论,眼神一眯,心中直接撕毁了和美妇之间的约定! “道友,在下几人慕名前来,特地拜访道友。”来人在门外朗声道。 苏彻神色更冷,五人有备而来,行事谨慎,不是莽撞之辈,显然是想探探他的底细。 门外五人见久久没有回应,有人疑道:“陈兄,莫不是那小娘皮诓骗我等,那位狠人根本不在此地。” “是啊,此地如此破败,怎么会有修者居住”有人应和道。 几人的神念比苏彻弱上许多,无法企及苏彻所在小屋。 那位陈姓的青年眉头紧皱,想到此种可能,神色露出一丝阴狠。 三月前,他得知何娘已和他人结成道侣,而且对方正是那位灭掉三霸的狠人。 此事是很娘亲口说出,何娘还透露出那位狠人的地址,挑拨意味极为明显。 一听之下,陈姓青年自然是怒火中烧,但他不是傻子,知道对方是那位狠人,他隐忍了下来。 三月间,他没有找上门来,正是因为他在突破的关头! 借助家族内不多的修炼资源,他终于突破到灵动中期。 他性情虽有些乖张,其实内心胆小、欺软怕硬。三霸在时,他是夹着尾巴做人,不敢对何娘有觊觎之心。 三霸死后,他寻得一丝机会,想将何娘纳为妾室。 可天不从人愿,一转眼何娘竟然和那位狠人牵上了线。如此种种令他很是愤怒、不甘! 幸得上天垂怜,他修为突破,有了底气,第一想到的就是拿那位狠人在凡人区立威。 他待修为稳固后,邀来几位好友,四名灵动初期的修者,一同前来向那位狠人逼宫。 明面上是见证他的崛起,暗地里却打着以少胜多的念头,如此作为不过是他胆小的本性使然。 “道友,还请赏脸一见!”青年再次喊道,声线中注入灵动中期的气势,惊得游鱼急窜,纷纷躲在岩石之下。 “不见!”沙哑的声音响起,如同出自一位年过古稀的老者。 五人一闻之下,露出精彩的神色! “陈兄,我看那个小娘皮口味怪异,竟与一个老头结成道侣……” 一名白袍青年忍不住笑道,刚出口才知自己失言,如此说来陈姓青年岂不是不如一个糟老头! 陈姓青年的修为今非昔比,他们之间的玩笑,可不像以前那般能随口说出。 “陈兄,此人藏头露尾,生硬定然经过掩饰。” “赵兄说的有理,此人技巧颇为拙劣,绝非本来声音。” 陈姓青年神色稍缓,再次开口道:“道友,在下真诚……” “滚!否则死!” 苏彻满含戾气道,管你真不真诚,既然麻烦上门,苏彻不打算虚与委蛇。 “道友,你……”青年怒极,面沉似水。 门内之人太不把他放在眼里,要知道,灵动中期的修为,在凡人几乎可以横着走。 大门再次四分五裂,五人破门而入。 “道友不分青红皂白,出口伤人,是否太过……” “废话少说,你们可是为那何娘前来?” 苏彻心脉间灵力不断压缩,直至到达三倍以上,一个无形的大手在虚空中缓缓形成。 青年沉默少许,道:“不错!” “若不想死,赶紧滚吧!”此言落下,五人一瞬间升起一股心悸,竟生出惊惶之感。 好似面对的是一位修为高深的可怕敌人! “陈兄,此人好生狡猾,如今竟还敢虚张声势。” “以陈兄如今的修为,定然能擒下如此狂妄之徒!” 陈姓青年在四人怂恿下,心中的不安化作云烟,自信在心底酝酿。 只是这股自信,在下一刻顷刻崩塌。只见他们面前的虚空缓缓凝聚出一个巨大的掌印,此掌高三丈,宽一丈多,由虚化实,散发出迫人的灵压。 灵动后期!青年神色惶恐,眼中尽是悔恨之意,他竟然招惹一位灵动后期! “前辈,小子知错,请慢……” 但为时已晚,掌印以极快速度落下,五人本想躲避,可气机被惊人的气势牢牢锁住,根本提不起灵力。 砰!五人纷纷倒飞,面色难看,犹带惊惧! 如今他们已经明白,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物。 陈姓青年顾不得体内翻涌的气血,匐在地上道:“前辈,小子无意冒犯,还请前辈饶命。” 他早该想到,对方能抹杀三霸,而自己如今就算灵动中期,也很难做到。 自己居然蠢到要挑衅一个灵动后期的狠人! “留下灵石,饶尔等不死!”沙哑的声音如同福音,五人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灵动中期和后期只是一个境界之差,但其中的却存在难以逾越的鸿沟,即便五人联手,也不可能是灵动后期的对手。 五人取出一堆灵石,恭身退出了庭院,不敢露出一丝的违逆之色。 凡人有规则存在,可对方若是执意将他们抹杀,他们也毫无办法,毕竟他们不是凡人。 此刻,他们终于体会凡人的幸福。短短百年时光,化作黄土,不求长生不求成仙,死后一场空。 可凡人的生老病死却也有另一番苦楚。 屋内,苏彻冷汗直冒,脸上却是大喜之色。 刚才的掌印,以接近四倍的灵力施展,糅合武道和玄武诀的感悟,达到了惊人的效果,几乎将体内的灵力消耗一空。 但心脉完全承受下来,不像前次有抽搐之感,只是身子有些虚脱。 掌印的威力超出了苏彻应有的实力,达到了震慑的效果,将五人全部吓住。 即使那位陈姓青年,也未察觉端倪,掌印的气息确实是灵动后期。 “威力很大,后劲稍有不足。” 苏彻一边回味一边取出两颗上品灵石,打坐恢复。 不多时,门外走来一位妖娆佳人,正是何惜妍。 何惜妍一见地上的几口鲜血,心惊不定,刚才的一幕她远远瞧见。 本以为是一场龙争虎斗,没想到苏彻一招就将一名灵动中期和四名灵动初期打伤,大大超出她的预料。 何惜妍心绪难平,一脸歉然道:“公子,此次是小女子考虑不周,不曾想那陈天明在前些修为突破。实不是有意隐瞒。” “你不必解释,你我之前的约定一笔勾销。” 苏彻冰冷的声音传来,何惜妍心中一空,没由来的生出一丝酸楚。 她知道,在对方绝对的修为面前,她已经失去了谈判的资格。 为何世上找不出一个真心相待之人,何惜妍幽幽一叹,留下五个木桶,翩然离去。 屋内苏彻不敢怠慢,仍竭力恢复灵力。 在美妇出现的那一刻,他的内心已然生出几分敌意,两个意识分析种种可能,甚至怀疑是美妇故意设下的局。 直到美妇离去,苏彻的警惕才放下。 唯有实力才是最大的依仗。若不是三月来,玄武诀突破,今日很可能是另一番局面。 对上灵动中期,苏彻能保持不败,却很难抹杀对方。 而对方又并非一人,五人出手,苏彻必败无疑。福至心灵下,苏彻化出掌印,才收到了奇效。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