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肖女传奇》 前传 天地苍茫,万物为生,星云斗转,战乱不停。自盘古开天辟地,天下生灵为了生存,不得不开始争夺天地灵气,九天之上的惊天台乃苍茫之佳所,汇聚精华无数。传曰惊天台乃盘古最后的精元汇聚之地,各方灵物寻着气息聚于此地。岁月长河流逝,此处万丈飘渺,紫霞披光,万物之主宰。 为争夺惊天台成为九天之主,神、魔、妖、鬼四族大战数年,终以神胜为局,列首位,统领天下苍生。神之主位天帝在上,便是这惊天台的主宰者。 三万年之后,魔、妖再起战乱,天帝派众多神将前往应战,护天下和平。中有一仙名曰位中,以己之力退却众百妖魔,擒青魔之首万渊、妖王七炼。天帝怒于魔、妖两族,将青魔赶至青漠山,妖族赶至双夜谷,百万年不得侵犯神族,否则全族诛之。 位中于此战得古之战神称号,得享天之厚待,战中不免有维护惊天台不力之神,天帝下令,罪大而诛之;罪之小者,免其神仙封号,经历百年生死之劫,重新修炼;或罚其做普仙,或下届助人间疾苦,或守与惊天台边缘,若立奇功便恢复正位,若无功可为,世代如此。 五百年后,惊天台修整完毕,天帝施令:改惊天台为天庭,由战神位中统领众神兵,禁师制定天规天条,约束众仙;五湖四海万里八荒皆由天庭统帅。各路之神可安享天伦。 位中于此时同天神女乔岑结为仙侣,乔岑乃天之神女,音如天籁,美貌无双,与位中乃天作之合。天帝为感位中护主之心,特赐独一宫苑,仅比天宫小十方,因位中才华法力倾天,名曰倾天苑,并予以特权。 位中同乔岑仙侣情深,于三百年后得一女,其女出生之时,天地空传天籁之音,雀鸟无数,七彩霓凤立于倾天苑仰天长啸。位中喜之,举天而曰:“今日吾得一女,天之贺喜,吾心之所向。肖,骨肉相似也,吾愿小女肖其母之华,肖吾之力,得天下尊;传之吾姓,名曰肖女”。 四海八荒无不知晓,无不贺礼,位中有女名肖女。 第一章 位公主 天帝主宰六万三千年。 天庭灵气绕之,紫霞披光,万物平静祥和。 倾天苑芳华阁中一小仙女正在酣睡,喧嚣四方唯此处静谧宜人。 仙女一身水红衫裙,腰束琉璃带,乌黑长发被一根水红丝带系束,额间一朵凤花隐约可见,粉嫩精致的脸庞略带微笑,姿态安然。 不知阁中雀鸟是否受主人影响,此时正瞌点着脑袋,样子极其滑稽。 “嘭”只见阁门被人猛烈撞开,进来一位白须老仙。 “肖女!小小年纪便如此惫懒,成何体统!”这日晒三竿的时刻,不在好好练功,却在阁里睡觉,他可不记得自己是这样教授肖女的。 床榻上的小仙女缓缓起身,白玉般的小手揉揉惺忪的睡眼,“师父?时辰还早,再让肖女睡一会嘛。”说着又摸床重新歪下去。 “肖女,你…!”老仙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看着床榻上的小仙女却又无可奈何。面前这个不成体统的小仙女的父亲乃是战神位中,位中托自己要照看她,得习之法力。他齐真一心效忠战神,自是不可推脱,照看肖女不在话下。可眼下…眼下是此女不将自己放在眼里,日日偷懒,时不时来个失踪,所教之术不过一二,这可有什么颜面再见位中! 齐真气的是连话也说不出,一身气息四散,阁门被震的哐哐作响,雀鸟各自拍打着翅膀赶紧逃离这是非之地,临走时还不忘在肖女的肩膀上踩两下,好让她赶快醒来。这一晃也终于把肖女晃了起来,而此女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眨了眨如水般清澈的大眼睛,甜甜一笑,“师父晨早,咱去练功吧。”说完欢快的下床,外人如果看见,肯定会说:这孩子,真懂事。 齐真终将自己的气压了回去,只要她肯学,其他的都无所谓,无所谓! “公主,您终于起身了,言儿还怕齐仙老……” 面前的仙子名叫清言,清言是罪仙之女,本该下界受罚,因其父上求天帝百日,再加上肖女自觉与清言一见如故,亲自上求天帝,这才得以免除惩罚,让清言留在天庭,侍奉倾天苑位公主,也就是肖女。 “嘿…吾不是没事嘛,言儿莫担心。”说着还轻轻拍了拍清言的肩膀,然后赶紧往临院飞去,嘴里默念着:不能让师父逮到…… 倾天苑的邻侧乃位中劈出来的闲院,位中临走之前告之肖女,此地送于她,随她喜好。这里屋阁不多,用来习术最好不过,肖女亲切的称呼为位家院。 齐真到达之时,只见屋顶坐着一位小仙女,不用细看也知那是谁。 如铃声般清脆的嗓音传来:“嘻嘻,师父,您比肖女慢几步呢。” “肖女,尊师敬长为仙之首德。” “是是是,谨遵师命,那今天学些什么呢?”肖女飘身而下,轻轻踏于花丛之上,“今日便教肖女使用兵器吧。” 齐真不以为然的摇摇头,“不行不行,你年岁太小,还不能习得。” “师父,肖女年岁两万有余。”已经不小了。 “仙者,至少岁足三万者才得以习之兵器。在此之前,一不小心便会被兵器吞噬自己的法力,万万不能冒险。” “不就差了个几千年吗,好说好说。” “这件事由不得你做主。”齐真赶忙摆手否决,唯恐那小机灵鬼再说出什么让他不得不答应的事。 肖女歪着小脑袋眨眨眼,“师父有没有想要的东西?肖女可以帮你去取来。” 齐真愣住,他知道肖女不肯罢休,但没想到她居然献殷勤…一时间有了捉弄肖女的想法。 “我想要的?恩…这苍天之下有四样东西实在让我牵挂,日日都会叨念。” “哪四样?” “东海龙宫的镇海明珠,风君的千年珍酒,战神的兵器齐天戟,还有一样”。齐真顿了顿,很是憧憬的说道:“天帝的茶炉。” “天帝的茶炉?不想师父爱好如此特别,肖女倒不知这茶炉有什么特别。” 齐真继续作憧憬状,“天帝的茶炉是汇聚了四方精气灵气的神物,貌如茶炉,其内部渊源恐怕只有天帝知晓,或者你的父王也知晓。” “若肖女将这些东西弄到手,师父是不是就可以教授肖女学使兵器了?”小脑袋歪到一边,模样甚是可爱。 齐真捋了捋白须,“为仙者,说到做到。” 左右一个两万多岁的女娃娃也做不到,说这些倒也不掩仙者的面子,齐真觉得自己的打算很有水平,满意的点了点头。 可就是因为如此,他不知已然着了肖女的套,上仙的面子正被她一点一点吞噬殆尽。 “师父既然如此说,肖女很是高兴,师父的心愿亦是肖女的心愿,师父想要的,做徒儿的定然想方设法弄到手。” 齐真看着一脸斗志满满的肖女,不由摇头,小小的肖女未免低估了那些老仙的能力,那些东西岂是她想要就要得的? 哎…… 接着又听肖女说道:“师父可知天地双兽?” “天兽地兽为看守天庭边的仙兽,传闻盘古开天辟地之时便已经存在,这些年想必吸收天之灵气,已经成为不可侵犯的天将兵兽。” 肖女一脸了然,“如此倒也是猖狂的狠,天之守护者就应该收起獠牙为天庭用,到底是兽,实在不懂风情。” 齐真身形晃了晃,“风情?不懂风情?”这种话也是她这么丁点大的小仙女该说的? 肖女无辜的眨眨眼,“难道不是吗?前些日子听闻那双兽将仙女姐姐们吓的不清,肖女此番是想要做个护花使者。” “你平日里可有见过谁?” “平日里见的仙君不少,师父说的是哪位?” “你心里明白!” 齐真继续盯着她,直到盯的她有些不自在了,这才张口,“肖女勤习之法力,空闲时便绕天庭寻找法之根源,想不到遇上了有趣之仙,他自称是天庭中最风雅的神仙,得风雅神仙点化,肖女最近学了不少。” 肖女很满意的看着齐真齐仙老的胡子从垂直变成了平行,再到飞扬。她是绝对不会说已经认识那位仙君万八千年了。 这天庭中最风雅的神仙,除了风君,他不做二想。 第二章 黑影 风君跟随天帝征战四海八荒,魄力无边,自从天帝统一了三界,风君便改了道行,平日里吟诗作歌,以酒为伴,甚是潇洒自由,仙女们自是喜欢他不羁的魅力,各路神仙也都去他那讨酒喝,只是,风君对齐真而言,那就是四个字:不务正业,所以他自然不愿意肖女去风君那里,听那些乱七八糟的言论。 “师父莫要生气,肖女自知哪些为用,哪些为不用。” 齐真冷哼一声,咬牙道:“前些日学的玄天术,你再去给我练上一百遍!” “是,谨遵师命!” 明明是惩罚,可这对肖女来说似乎并不是这样。看着一边玩耍一边练术的肖女,齐真差是点要吐血,他认为,自己将来不是因寿限归终,而是被肖女活活气死。 可就是被气死,他也觉得没有什么不妥,这才是另他最为郁闷的地方。 至于他为什么会紧盯肖女习练法术,是因为天帝下令,要让他将所有天术全部传授给肖女,由她来继承战神位中的位置,时隔多年,妖王与青魔王并未放弃对天庭的觊觎,为护天庭,这是战神的后代应当做的。 但是肖女并不知道此事,或者说是齐真故意隐瞒肖女,毕竟还是这么小的人儿。 “肖女,三日之内,必须练成。” “师父尽管检查就是。”肖女边采花边回应。 齐真能有什么办法,甩袖大步走开,别让他逮到她不熟练的地方,否则,一月别想离开这里半步。 肖女半躺在屋顶上,嘴中叼着一朵刚采来的红花,甚是惬意,玄天术,明明都已经练了千百遍了,师父却一直不肯放她,真不知道是为何。不过她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主意,若是在天庭之中做出一件什么事来,让师父对她另眼相看,就会放她了吧? 心中盘算了一下,这万千天庭,若是想要让别人都知道,就得拿最显眼的东西入手。她看天地双兽不顺眼好久了… 这正想着,忽然一个黑影从院落一角闪过,速度极快,就连肖女都差点错过。肖女微眯了眯双眼,若不是她此时正闲着,那黑影怕是发现不了的。 倾天苑是何等尊贵之地,她的地盘都能随意进出,真当她好欺负不是?肖女飞身立马朝那处直冲而去,但真正到达后,那里却什么都没有,连气息都微弱的很,敏锐的直觉告诉她,那人的功力不在齐真之下。 “公主怎么了?” “有人来过。” “没有啊,公主是看错了吗?”她确实什么都没看到。 “走,去看看。” 气息微弱不代表她感觉不到,所以她选择去追,好奇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让人无可奈何。 两刻钟后,肖女慢慢的停下来,只因那人的气息在此处断了,让她没了方向,再瞅一眼周围,高高的石门,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字:南天门。肖女不禁叹气,自己不知不自觉竟然来到了天庭边界,守门天将一看肖女来到,立马跪地行礼,肖女无趣的摆摆手,她可没想过会到这。 “公主,您到底在追什么啊?” “没追什…” ‘么’字还在口中,肖女立马又冲向了别处,就像是捕捉食物的猎手,肖女一刻也不想错过。 待她全力追过去,那边的黑影突然消失不见,因时间紧迫,肖女看不清他相貌如何,只觉得那是棱角分明的一张脸,嘴边还有一丝淡笑,肖女一时之间有些失神。 “公主,您在看什么?” “言儿,吾先不回去了。” “啊?公主什么意思?” “吾要等人。”说着直接飞身上了石门,下面的天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似的脸上写着不懂两个字。但公主如何是跟他们无关的,只要不出天庭,他们就管不着。 肖女坐在石门上,两条腿晃啊晃,看着眼前苍茫一片,脑中闪过的是刚才那个模糊的容貌,他到底是谁,她识得吗?天上的仙君她几乎全部认得,却始终想不起有那么个人。 看到自个公主定了主意要在这等,清言心里不由开始发慌,若是被齐仙老知道,那还了得,想当初肖女因贪玩毁了大公主的东西,齐真罚她跪了整整三天,还自己亲自守着,清言每每想起,心里都揪的发疼,虽然今天不至于,但总归还是小心的好。 “公主,咱们回去吧?齐仙老若是找不到您……” “公主,清言求您了,回去吧,您找的仙君,清言帮您找。”这话一出口,明显是假的。 直到清言说的有些口干舌燥,肖女转过头,盯着她看了很长时间,盯的清言有些发慌,不自觉的往后退了退,小声的嘟囔,“公主……” “吾只是想看看他到底长什么样子,是不是比吾还美。” “……” “公主的美貌自是天庭第一,哪会有人比得过公主?”清言说的那叫一个自豪,连下面的天将都不停的点头附和。 半响,肖女轻笑着吐出俩字,“也对。”追来这是因为好奇,也只是因为好奇而已。她不信,也不会信,在这个天庭中,会有什么人是她找不到的,又有什么事是她做不到的。 一主一仆走后,在边界处的角落里走出一位男子,他身着银黑锦云衫,暗青流云纹,黑发如绸,眉若墨画,眸似曜石,薄唇边携着一丝笑,看着肖女离开的方向,却也只发出了一声轻叹,他只不过就是经过那里而已,哪里想过会被肖女发现,无奈他也只能暂时躲避,暗中观察肖女的动静,待她们离开了,这才敢出来,办自己该办的事。 “这不是空凡大人,您要下界?”看守的天将是识得他的。 “恩。” 天将瞄了一眼肖女那边,小心翼翼的说,“公主刚才找的仙君不会是您吧?” 空凡无奈一笑,“确实是我。” “那……” “你们知道该怎么做吧。” “那是当然,空凡大人放心,这点事小的们还是兜得住的,您放心去就是。” 空凡朝二位天将点头示意,他之所以选择南天门,是因为这里几乎就是他的家门,而刚才之所以未直接下界,那是因为时间来不及,他给了自己一个不像理由的理由。 第三章 宝贝 回到倾天苑,肖女是越想越不对,围着自己的院子转了好几圈,想要再找点那黑影留下的蛛丝马迹,正巧碰上来这的齐真。 “你在找什么?” “肖女丢了一件宝贝,想不起来掉哪了。” “宝贝?什么宝贝?” 肖女故作镇定,“宝贝就是宝贝,告诉了师父就不算宝贝了。” 齐真觉得肖女说的有礼,便也不再追问,由了她去,自己则去阁中拿东西,齐真前脚刚走,肖女在墙角处尘土中发现了一片小小的银叶,精巧可人,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擦擦银叶上的尘土,肖女将银叶放入怀中,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翘,直觉告诉她,这枚银叶的主人,就是那个黑影。 “公主,风君的玉屏壶送来了。” “真的?这么快?” 本来肖女是不报什么希望的,没想到风君竟是这样大方,直接差仙婢给她送了过来,肖女拿着玉屏壶左看右看,两只琉璃般的眼睛冒着金光,丝毫不掩饰对此物的喜爱之情,小嘴中还念念有词,“此物甚好,甚好,风君的东西果然不一般。” 可知这玉屏壶是当年风君从这八荒中搜到的极品,天帝曾经看中,愣是没要过去,如今却到了肖女手里,不知天帝知道后会如何做想。 不过因肖女的父亲是战神位中,众仙无不敬仰,对待肖女自是宠爱有加,而自从肖女出世几百年,位中夫妇便双双隐归天山海角,肖女也就成了所有仙家的宠儿,谁若报上位肖女位公主之名,便事成**。 “公主,您把这东西赶紧放起来罢,若要让齐仙老知道了,怕是公主您又要受罚。” “怕什么,师父他不忍心责罚的。” “可是…” 清言正要再说,却被肖女截了话,“言儿最近一直陪我练功,是不是乏味了些?” “清言不觉乏味。” “后日吾便带你找些乐子,保你开眼。” “啊?公主是要做什么?” 肖女笑的神秘,“不做什么,你只管把吾那身红束锦衣拿来便是。” “红束锦衣?” “对。” “可是…” 清言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这肖女却摆摆手出了阁门,等清言反应过来,哪里还有她的影子,恐怕是又去哪里找乐子了。 公主的命令自然不得拒绝,清言赶紧去往临侧阁中拿出红束锦衣,这锦衣乃是当年天母亲自织取送与肖女的礼物,如护身符一般,且轻盈无比,她只知这件锦衣肖女只穿过一次,三百年前肖女偷偷出去游玩,后来被齐仙老发现,九九八十一天不得离开半步,从那以后肖女便不再碰红束锦衣…如今却突然拿出……只盼着不是干什么惹人担心的事情就好。 一边是担心的不行,而另一边…… 一位美的不像话的男子半仰在木榻之上,凤眼微挑,薄唇带笑,手中晃着酒壶,自在洒脱,在他的对面便是清言担心的那位公主,肖女。 “风君,你上次说的故事可是真的?” “是真是假自己想。” “天帝当年其实喜欢的是母后,而母后喜欢的又是肖女那笨笨的父王,那他们没有打一架么?父王是怎么赢过天帝的?”肖女歪着小脑袋,似乎对这件事很是不解。 风君一口酒差点喷出来,“你竟说位中笨?”位中是战神,一仙抵几百妖魔,哪里笨了? “父王若不是笨,母后又怎么会看上他?” “这……” “母后极为善良,肯定是看父王可怜,便跟了他。” 一句话说的风君目瞪口呆,这样的结论肖女是怎么得出来的? “哈哈…肖女,位中有你做女儿,当真是他的福运。” 肖女毫不客气的摇头说道:“只可惜肖女的福运差了些。” 风君很少被人说的接不上话,如今倒遇上一个…… “风君的玉屏壶真是好看,肖女喜欢的不得了,此次来便是特地谢谢风君。” 风君摆摆手,“只要你喜欢就好。” “可是…只有玉屏壶,空空的放在那倒也孤单。” “……说吧,又想要什么?” “嘿嘿,什么都瞒不过风君。” 风君很想说,丫头,你已经把我弄的一懵一懵了。但碍于面子,风君还是忍住了。 “众仙皆知,这仙界有四宝,其中风君的千年珍酒便是其中之一,所以……风君不如赠与肖女几滴,好与玉屏壶凑个完整。” “……倒也不是不可。” “风君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就是。” 风君叹了口气,“你不过还是个小丫头,这酒你是万万喝不得的。” 肖女把头重重一点,“风君放心便是。” 其实风君心里倒也不是怕这个,只是话到了嘴边不得不说而已,一个酒壶而已,哪有什么孤独不孤独,恐怕肖女是有其他意思罢了。 罢了罢了,就当是满足她的好胜心和好奇心了。 随后风君拿起酒壶递给肖女,“拿回去吧,改日把酒壶再给我送来罢。” “不用不用,肖女带着玉屏壶呢。” 风君愣了愣,这明显是有备而来,他说什么来着,肖女一定是有其他意思。着了她的道不说,现在要回来又会驳自己的面子…… “肖女,你便与我说了,要来这酒做什么?” 肖女被问到脸上,丝毫没有惊讶的样子,反而承认的痛快,“肖女想要仙界的四样宝贝,有了这酒便只剩下两样了。” 片刻,风君大笑,“丫头是着了魔道?要这四样东西做什么?”天帝的东西岂是想要就能要来的,且不说要不来,便是看上一看,那也是生生世世的幸运了。 “不做什么,只是好奇。” “……” 肖女甜甜一笑,“肖女自有分寸,绝不会妄为。”说完拿着玉屏壶满意的离开了临风殿,剩下一头雾水的风君,想不明白啊想不明白,位中明明不是这个性子…… 肖女回到倾天苑,将玉屏壶交给清言,“言儿好好放着,改日给师父送去。” “公主,这是……” “千年珍酒。” “千年珍酒?岂不是…不是风君上仙那的宝贝?”清言显然被吓了一大跳,对她来说,这些东西都是离她遥远无比的,如今,就在她手上…… “嘻嘻…等集齐了四样宝贝,满足了师父的心愿,师父便不会再说什么了。” “公主莫不是瞒着齐仙老……” “对啊,瞒着他才能算是惊喜。不说了,赶紧把红束锦衣拿来。” 肖女换上红束锦衣,这衣服随着自己的年岁也在变化,如今看来,这颜色要深了一些。 “公主现在就去吗?” “再等等。” 这一等,又等了两个时辰。 第四章 战双兽 清言正在门里打瞌睡,阁门外慌慌张张跑来了几个仙婢,边跑边喊“公主,大事不好了!”吓了清言赶紧跑出门,“喊什么喊,公主正在歇息。” “清言仙子,烦劳您告知公主,那天地双兽挣断了绳索,怕是要……” “天地双兽?天地双兽出了事去找弘护仙君便是,公主正在歇息,切莫打扰了她。” “清言仙子不知,这是公主交待的,还烦请仙子再去通报吧。” 清言正想再拒绝,只听阁门哐当一声,一阵红色的风迅速闪过,顷刻间没了踪影,遥远的声音传来,“言儿,跟过来。” 这声音再熟悉不过,清言拉上仙婢赶紧去追肖女,虽然不知到底何事,眼下按肖女嘱咐做事是要紧的。 天地双兽位于天庭之边,众仙平日难以到达之处,听到双兽闹腾的厉害,此番也纷纷赶往去瞧个究竟,看有没有个法子制止一下,当然若让他们以身试之那是不可能的。此时,肖女一袭红束锦衣立于天兽面前,打量着双兽。清言看到后,差点吓得魂都没有了,只哆嗦着朝身后的仙婢喊去,“快去请齐仙老,快去!” 天地双兽是上古神兽,平日里骄横的很,一般仙子不敢靠近,更别说与它们面对面站着,而现在的双兽显然不对劲,那股骄横劲没有了,却是烦躁无比的样子,众仙都议论着是不是兽性大发,这天庭控制不住了。 众仙围了一圈,商量着该如何制止双兽,既不能杀了它们,还得让它们老实下来。再看眼前这位红衣仙子是尊贵的位公主,年纪小小的,却丝毫不害怕,不禁夸赞她是有当年位中的风范。 肖女微微转头看着众仙,满意的点点头,她要的场面差不多了,该下手了。 随后肖女红袖一挥,在她周围形成了一层护界,这护界不过是防止双兽伤到众仙而已,她年岁小没有兵器,只能靠自身的法力及这红束锦衣的威力。 天兽地兽从未被困过,哪里受过这种气,当下使劲的吼叫挣脱,肖女腾身而起,小手按在天兽硕大的脑袋之上,用力一按,竟生生的将它按下头去,地兽看到伙伴受苦,大吼一声便朝肖女这边咬来,震的链子哐当作响。 “切,小看吾了不是?”肖女借助天兽的脑袋,翻身而下,足尖点地,再腾起落于地兽的身上,“这地兽还不如天兽好看。”口中一边抱怨,一边把链子抓在手中,好让它们老实些。 忽然那边大喊“公主,小心!”只见地兽迅速反过身来,朝天兽的链子咬去,显然是要把天兽放出,这链子是天锁链造而成,要是让它们这么轻松的就挣断也是不可能的事,但眼瞅着地兽一次次的咬过去,链子上竟有了裂缝,肖女不紧心惊,她只想让双兽安顿下来,没想要与它们实打实的斗一场,可现在的双兽暴躁的很,明摆着想置她的性命。就算她把一身法力都用上,也不一定胜过活了几万年的灵兽。 一旁的仙家只能在外面急的团团转,生怕公主有个好歹,而自己法力不足,又不能帮些什么,这结界他们又不敢擅自打破,若是再惊了里面的双兽,后果不堪设想。 肖女利用地兽的想法,站在链子中间,故意激怒双兽,等着两只大兽来咬她,兽到底不是人,哪会想这是一个圈套,对头就冲肖女咬去,肖女嘻嘻一笑,闪身腾空,然后就看着双兽的脑袋撞到一起,这俩硕大的脑袋相撞,震的护界有了些许裂缝,肖女遂把裂缝补上,口中说道,“再来。” 再撞… 再来… ……… 直到双兽实在没力气撞上去,吃够了苦头,不敢再往前猛扑,肖女也没当它们是白痴,这次往相反的地方飞去,然后又飞回,无论哪一只想要去咬肖女,都被另一只牵绊… 此时外面的仙家不再担心,反而叫起好,“位公主好本事!”,“位公主小心!这边还有…” 本来惊魂的场面,倒成了双兽被调戏…肖女看着两只大兽累的够呛了,便从半空旋身直冲而已,红光缠绕周身,气势直逼双兽,这便是齐真让肖女练的玄天术,全凭气势二字。 双兽哪还有力气反抗,只冲着天空哀吼,笨重的身体栽倒在地,在离着它们还有一米的距离时,肖女陡然停下,一身凌厉的气息散了出去。毕竟它们还要守护天庭之边,只是做给旁人看罢了。 看着双兽的样子,肖女很是疑惑,她虽然对天兽耍了个小把戏,对着它们下个术,但是绝不可能到这个程度,兽性兽为,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动静?肖女柔柔的抚摸天地双兽的头,一股暖暖的气流传过去,双兽顿时静下来,享受着气息,一丝污气从双兽头顶渗出,肖女不悦的皱眉,若是让她知道是谁做的,她一定要那个人没法在三界待下去。 “嘻嘻,你们不怪吾吧?吾只不过喜欢你们,想与你们玩耍。”温和的小脸看不出一丝破绽。 众仙不禁唏嘘,这是玩耍?这要真打起仗来,那该是什么样的?他们不知,刚才那一刻肖女也是真的吓到了。 肖女挥手将护界撤了去,平息了一下气息,虽然外人看不出如何,她自己可清楚的很,这次损的不轻,回去定要好好休养一番才行,到底是法力不足,所以她也没讨到好。 “肖女,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一听这急而关怀的声音,肖女不好意思的笑笑,“师父您来了。” 齐真若不是有胡子遮了半个脸,恐怕那吓得铁青的脸要被肖女看个清楚。他抓起肖女的手腕,果然,脉象不稳,若不是最后她将气息散了出去,肖女小小的身体怎能承受的了… 他只恨自己刚才为什么不把护界打开,直接进去帮助肖女…可若是那么做的话,众仙也要被双兽的力量伤到了。到底是他无能,想不出一个两全的策子。 第五章 好好徒儿 “这么大的事,怎地不等我来了再议?” “肖女自己也不是没事么。” 齐真是既生气又害怕,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又不忍责备,甚至连自己的语调都找不到,只低低的说,“下次不准了,否则重罚。” “是是,下次肖女一定提前告知师父。” 清言瞅着肖女无事,抹了眼角的泪走过来,“公主以后莫要做这种事了…” 看到这种场面,肖女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刚才还思索着要不要把真相告诉他们,但若是说了,那自己在它们身上下了术的事也会被查个清楚,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说的好。这样也可以落个好名,看看众仙的态度神色就明白了,她肖女的目的达到了。 众仙今日算是开了眼,这天地双兽也瞧个仔细,而战神之女位公主的本事也看个清楚。 大家得出一个结论,这下一代战神,非肖女莫属。 虽然双兽闹腾的够厉害,天帝也曾下令惩罚双兽,但被肖女请求撤销惩罚,况且她已经给它们苦头吃了,这本就不是双兽的错。而齐真也下了命令:肖女十日不准出倾天苑。看似惩罚,实际上是让她养身体罢了,他倒不想自己的徒儿竟有这种胆量,一连几日高兴的直往倾天苑跑,生怕肖女的身体出现不好的状况,恨不得把自己的一身法力直接传授给她,要知道肖女才两万余岁,这在人间,顶多算是个十多岁的少女…… 肖女自知齐真是为她好,也不再计较什么,这事就算压下去了,她只盼着此事真相还是不被别人知道的好,而索要兵器一事,她也没再提,这事解决不了,不是还有仙界四宝吗,等她凑齐了,保准师父不说什么。 于是,倾天苑又是一片安详,休养的休养,睡觉的睡觉,所有的一切都是最好的时候。 风君得知此事后,拿着一大堆宝贝去看肖女,逗她开心,半路好巧不巧的遇上了齐真,他自认与齐真并无什么瓜葛,可是事实好像并不是这个样子,无奈,他也只有叹气的份,怎么说也是都跟着位中的上仙。 “风君。”齐真率先开口。 风君装作才看见的样子,“哈…我当是谁呢,原是肖女的师父,齐真上仙。” 齐真很自然的白了他一眼,“风君这是往哪里去?” “去看肖女。” “我奉劝风君一句,肖女将来要成为一代战神,你勿要教她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说这话我就不懂了,我什么时候教她乱七八糟的东西了?”他这可不是什么推脱的说辞,而是他根本不曾教授肖女什么,甚至有些话他还是从肖女那里学来的,他想着,若是肖女为男身,这天庭最风雅神仙的称号便是肖女的。 “总之,少与她来往。” “哎…你说我招谁惹谁了,只不过给肖女送点好东西,让她高兴…” 齐真自是不信他的言论,冷哼一声越过风君就走。 “我说齐真,你是不是给肖女下什么任务了,为什么她非要把仙界四宝搜出来?你这样太残忍了啊……” 一听仙界四宝,齐真顿时止住了步子,这仙界四宝若是跟肖女扯上关系可不怎么好。 “我并未下过这种命令。” “这也怪了,肖女前几日从我那里拿了千年珍酒,说要凑齐四大宝贝。” 齐真仔细想了想,莫不是当初她非要学兵器,自己不允,她却要凑齐四样宝贝来让他松口?这不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你给她了?” “为什么不给?” 若不是因为仙规约束,齐真真想把眼前这个什么风雅仙君给踢出天庭,爱飘哪飘哪。 偏偏风君还不怕死的模样,“但凡肖女的要求,本仙君绝对做到,不像某个上仙,高高在上,矜持的很。”说完话风君便潇洒离开了,留下被气的不行的齐真上仙,差点就血气上不来… 可他不知,他把自己的好好徒儿想的是太善良了…… 肖女品着茶,吃着天帝让人送来的点心,半倚在木椅上,眯着双眼,似睡似醒的样子,好不惬意。一旁的清言为她斟茶,摇扇,简直比天帝还自在… “言儿,去把玉屏壶拿来。” “公主,那酒您是不能喝的。” “言儿不知,千年珍酒有疗养身体的功效,吾此番是为了补养,想吾的年纪还小,这岁月长河里更要精心照料。” 清言被肖女说的一懵一懵,她不知千年珍酒还有这功效,但既然公主如此说,大约差不了,于是起身便去拿。 看着清言的身影,肖女摇晃着小脑袋,叹了口气,“吾说什么就信什么,忒好骗了…” 清言拿来玉屏壶,走廊中却遇上了这东西原来的主人,赶紧行礼,唤一声风君上仙。 “拿这东西做什么?” “婢女愚昧,不知风君上仙的酒还能疗养身子,这就给公主拿去。” 风君嘴角抽了抽,惊讶道,“谁说的?”这酒出自他手,他怎么不知还能疗养身子? “是公主告知的。” 风君早知肖女会忍不住偷偷去尝,但也没想到她会用这样的方法诓人家…怕是清言阻止,她一番言辞给说服了。不过这倒是个好主意,赶明回去自己再把珍酒改造一下。 “给她拿去吧。”风君面色缓和下来,怎么说也不能被肖女小瞧了不是? 风君跟着清言来到倾天苑,把怀里的一堆东西放到一边,然后自己斟了一杯茶,坐在旁边看着肖女,若有所思。 眉似翠羽,唇若含枫,这模样简直像极了乔岑,不知再过些年岁,她会是怎样的绝色美貌… “咦?风君怎地来了?”肖女揉揉眼,“没想到刚才睡着了。” “平日里你也无事,睡觉算什么。” “公主,这酒…现在要喝吗?” 肖女摆摆手,“先放着罢。” 风君佯装生气,“肖女,你不是答应了我,不动这东西吗?” “这也没动不是?” “………” “放心,若是真的千年珍酒,肖女定不会碰。” 随后,一大一小相视而笑,谁也不把话说开,但那一个眼神的交错,便明了所有,这酒是风君的不错,可半路被风君换了一换,为的就是防止肖女偷喝,谁知肖女竟发现了这一点…… 第六章 繁花苑 “肖女,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聪明,让我们这些老神仙还怎么混?……” “同处一方天庭,好好相处便是。” “……你的父王可是给了我们很多面子…” 肖女忿忿的一拍桌,“就说他很笨。” 风君很失败的摇头,跟肖女说话,简直就是自讨没趣,想这天庭之上,没有哪个神仙可以说的过他…… “罢了罢了,与你不作计较。不过,你若是想要讨得天帝的宝贝,还得求于我。” “要偷么?” “偷?你不怕天帝降罪于你!”敢情这丫头是想歪主意。 “那怎么办?天帝不可能把那宝贝送来,再说了,放哪也不知道。” 风君得意的笑笑,“这个本仙君知道。” 肖女似是很为难的叹口气,“千年珍酒这件事,不与你计较便是。” “成交!” 随后,风君很欢快的讲了当年发现茶炉一事,明明守秘密守的比谁都死的他,今天愣是没把住口,将天帝的宝贝说个干净,不过他也算赚到了,肖女答应不与他计较珍酒的事,想当初他骗肖女自己是西海神君,结果被她发现,把他好个折腾,自此他得出一个结论,若是惹到肖女,那便是与自己过不去。 半个时辰后,风君离开,肖女得知这天帝的茶炉就在天帝的清君殿,由天帝自己看着,于此她更想要早点睹一睹宝贝的芳容,不单单是因为兵器,而且自从战双兽之后,她想过了,兵器的事可以再等等。 这天,她瞧着自己的身体很好,睡觉睡的也累了,便出去兜一圈,正好把天帝的清君殿再转转,若是把守不严,没有别的办法那就只有偷了… 清君殿所处天庭正中,肖女一路摸过来,随走随玩,不想却在半路发现一处花苑,花香四飘,宁静怡人,大约正是百花齐开的时候,想想那美景……肖女立马停下来朝花苑走去,真正到了才知,这花苑竟如此大,一眼看不到头,石门上写着繁花苑三个字。 仙气缭绕,再加上百花齐开,她自认自己住的倾天苑已经是这天庭中最美的地方,到头来,却不及这里的十分之一,肖女很遗憾的叹气,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么个地方?难道是她不经心? “铁树?这里竟有铁树?”肖女惊讶的看着门旁的两棵铁树,她来的是不是太巧了,铁树竟在今日开了花,岂不是说她太幸运了? “百花齐开,莫不是知道吾要来?”肖女闪身立在铁树之上,红衣清颜,眉目含笑,仙雾绕之周身,远处看竟似万花中最美的一朵。 片刻之后,肖女敛了笑,只因在前方不远处的花旁,似有一人立在那。衣衫即刻飘动,她定要看看是什么人比她还早欣赏到这花景。 “吾为肖女,是哪位仙君在此?” 身影仍旧未动。 “你可听见吾说话?” 待穿过层层仙雾,肖女终看清了那人,是一男子,银色云衫,身形修长,黑发如绸,随意的披在脑后,只是那人不回头,背对着她忙着什么事。 “你到底是谁?” 片刻,男子转过身,将一束花束递给肖女,“送给公主。” 肖女这才看到男子的面容,既没有太过刚毅,亦不是阴柔,离离浅笑,站在那里竟将花比了下去。天庭的仙君俊俏的不少,肖女却觉得没有一个比得过他。 突然生出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肖女张口问,“吾之貌比你如何?” 男子愣了一下,摇摇头道,“罪臣之子,怎敢与公主相比。” “罪臣?” “在下空凡,这繁华苑的守花之臣,便是我。” “你…怎知吾会来这?” “空凡不知公主会来,公主气泽纯净,只站在门口就能感觉到。” 肖女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哪里奇怪,不由皱了皱眉,空凡没有错过她的表情,也不多说,由着她自己猜想。 “吾以前有没有见过你?” “…大约是没有。” “奇怪了,吾怎么感觉见过呢…”一提到罪臣之事,肖女并不陌生,但空凡说没见过她,她也不好在去打破砂锅问到底,以前没见过,从今往后就不同了。 “这花束…谢谢,很好看,但吾喜欢铁树的花。” “哦?公主为何喜欢铁树?” “当然是因为它是铁树,不然还有什么原因。” “牡丹为王,争艳八方,却不及这铁树,公主可知为何?” “说说看。” “缘在等,不在花。”空凡微微拂袖,一枝铁树花便落于手中,红而不艳,不娇不傲,“若不是等,它与这繁花又有何异?” 肖女接过花,仔细审了审,如若单说这花样,那简直太不值一提,可就担了铁树二字,这便不同意义,铁树开花,缘在等不在花,就是这个理。 “好一个在等不在花,你之见识竟比风君有余。” “罪臣何来见识之说,只是见到公主之后忽然想到而已。” 罪臣之说都是天帝定的,肖女不好说什么,尽管她觉得空凡之面之能并不像是什么罪臣,但繁花苑也不是哪位仙家待的地方,所以她并不怀疑空凡的身份,向来她也没有什么身份歧视的想法,反而觉得若是可以再多说些话,空凡还会说出什么让她大悟的话语。 “吾贪恋繁花,明日会再来。” “公主若想赏花,几日后的百花盛会便能满足公主的愿望。” “百花盛会?吾怎么不知道?” “一切都听从天帝的命令,恕罪臣不知。” “……这样啊,吾知道了。” 既有些失望又有点期望,肖女拿着花束转身离开,走到大门处忽又转过头来,“那日…能见到你吗?” 空凡淡笑摇头,这仙家聚会的日子,怎么会有他罪臣的存在。 肖女面上闪过一丝失落,其实她也明白这理,但总归有那么点不情愿,天之骄子与罪臣之间…绝对不会有什么关联。 肖女走后,空凡收了笑容,慢慢低头看向手,纤长而有力,好似一切只要他轻轻一握,便能抓住所有,可偏偏那掌心的脉络朦胧模糊,就像要随时消失的样子… “必须要快些…”他轻喃。 ………… 第七章 阴云之下 “公主,齐仙老来了。” “……” “公主?” 清言今日已经不是一次见到这般迟钝的肖女了,一连叫几声都无回应…这该从何说起呢?约莫是见了风君之后… “公主,齐仙老来了。” “啊?…哦,知道了。” 肖女终于回过神,看了清言一眼,“师父来做什么?” 话正说着,齐真已经走到肖女面前,伸手将她从摇椅上拎起来,“去练习法术!” 肖女不挣脱亦不闹腾,反而很平静的看向齐真,疑惑道,“师父什么时候才能以真面目见肖女?” 齐真的手微抖,“什么意思?” “师父莫要再骗肖女了,肖女一早便知师父是改了容貌,凭着父王,师父的容貌也丑不到哪里去,再者,师父与父王年岁相近,又怎会如此之老?” “我的容貌关你父王什么事?” 肖女从齐真的手下挣脱开,用手抚了抚被齐真拽过的衣衫,一本正经的说道:“父王乃仙中上仙,容貌俊朗无疑,而父王身边的神仙必定要才貌双全,才配得上做他的手下。” 齐真呆愣的看着肖女,倒不是他反应慢,而是这般强词夺理的说法实在让他难以接受,不过想来也是,凡是跟着位中的,个个都很出色,应了那句话: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想看我的真容,等你习得兵器再说。” 肖女深深的看了齐真一眼,晃着小脑袋,“罢了罢了,不看也罢,怕是比不过风君而已。” 别的还好,一提风君,这气就不打一处来,齐真当即在面前一挥,一张俊逸的脸庞立马显现出来,眉似剑,眸似星,脸色白净,极为好看。肖女定定的看了一会,不禁咋舌,“师父与风君,当真是两位美男子。”一个俊朗干净,一个风雅美丽,怪不得互看不顺眼,明明是两种类型。 忽然,肖女一阵叹气,嘴里嘟囔,“果然,不如他……” “不如谁?” 齐真幼稚的想,若是肖女敢说不如风君,他定会去比个痛快,可是再想问时,肖女已经出了门,奔赴习练场地了,难得她这么积极,什么问题也都不需要了。 “肖女,今日为师便教你‘莲’术,但此术就连我也没有十成的把握,若是你能习得真谛,那便比为师高上一层。” 一听比齐真要高,肖女立马来了兴趣,坚定的说道,“肖女必定做到。” 齐真闪身立于莲花池中,周身慢慢凝聚成一个光圈,其气势比玄天术高出了几倍,肖女仔细看着每个细节,直觉告诉她,这个东西好像比什么玄天术更为有用,取天地之精华,若是全为她用,那还有什么比得过? 不是她不知,而是深知,这天庭之上,一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这是她命里所有,也是她心甘情愿。 晴日万里,总有阴云一片,被天帝赶往三界之边的青魔山,以及与之遥遥相对的双夜谷,比这阴云更为阴盛。 青魔之王万渊当年败在位中手下,一身功力散尽,只靠着一丝精气苟延残息,其子万离便继任青魔王,按理说,这貌似年轻的公子难以服众,不过在青魔看来,万离却比他爹更为出色,没有哪个不怕死敢出来冒犯,传曰万离比之魔更似仙,翩翩公子模样,一身修为更是了得。这妖魔界都知,万离与这妖王的儿子连邪为友,连邪张狂无比,性子残暴嗜血,一头银发更是招摇,众妖魔都说,幸亏妖王七炼没有早早退位,否则这妖界便要经历死劫。 “王,新来的消息。”一身漆黑的装束,甚至看不清脸,整个人像在黑夜之中,此为万离的随从,名为夜。 “位中的女儿近来如何?”万离放下手中的书卷,唇边携着一丝笑,似乎对这话题很感兴趣。 “王,那位公主还未继得战神之位。” “不过两万多岁,天帝便是糊涂了,也不可能现在就把天庭放给她。” “前几日那位公主竟与天地双兽为战……” “哦?战局如何?” “胜。” 万离淡笑的点头,这种事他也是早就料到了,战神之女若不拿出点东西来让他看看,岂不是对不起他这两万年的等待? “位肖女……本王还未见得她的模样……” “王,天庭把守甚严,您……” “不忙,我们有机会,也有时间。” “魔王说的有什么时间?”张狂的声音传来,再回头时,那人已经出现在洞中,银发红眸,不是连邪又是谁。 万离轻笑,面上看不出是否生气,“连邪,这青魔山比之双夜谷如何?” “我若说好,便是没了自己的面子,若说不好,恐怕这青魔山我来着便不那么自由了,魔王这问题还是收回吧。” 夜隐匿了身形,看着这个脸皮一等厚的连邪直摇头,这还没有继任妖王之位,倘若当了妖王,还不得拿着青魔山当他双夜谷? “哈哈,我倒没想那么多。” 连邪坐在桌前,翻看着信纸的内容,毫不拘束,“刚才你说的可是位中的女儿?” “正是。” “然后呢?” “等。” “我可不想等太久。” “连邪你向来沉不住气,可知你连几万年都等了。” “你的那位‘朋友’……可有什么好的消息?” “再等等。” 连邪一时觉得没趣,只得在这洞中到处翻翻看看,他无所谓这是谁的地盘,只要是自己想要做的,就必须要做。 “连邪,若是你觉得双夜谷不好,你我倒可以换一换。” “急什么,待我继任妖王之位,魔王想要哪座山便送与你哪座山。” “沅虹想见你。” “为何不把她带来?” “我为什么要带她?” “……” “我只传达她的想法而已,其余的干我何事?” “传妖族最不近亲情,果然如此。” 连邪换了舒服的姿势歪在椅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魔族又是如何,与妖族又有何差别,你我心里清楚的很。” 万离点点头,与连邪认识不过是父辈的原因,至于妖王之子如何,他倒无所谓。 “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你,我已经不想再收留他们,你自己看着办吧。” “若实在不行,便将他们带来我这吧。” 连邪爽快的答应,“明日我便将他们送过来,否则哪天我吃了他们都说不定。” 万离一脸平静的应着连邪的事,妖族,并非可信的种族,肆意妄为是他们的本性。 真是可恨啊,妖魔本就同属一族,却被天帝楞给分成了两类,若是妖族归顺魔族,那两者的兵力合二为一……… ……… 第八章 位氏法则 百花盛宴在即,倾天苑一片忙碌,只因这位公主收到了天帝的请帖,并请她在盛宴之上献之一舞,众仙都知肖女已经长大,可因齐真等上仙保护的好,谁也没有与肖女亲近,齐真的意思是定要肖女在盛宴之上出尽风头,好为位中争口气。 肖女倚在木榻上看着这些仙婢忙来忙去,一会搬搬那个,然后再搬回来,不够折腾的,明明是百花盛宴,却来装扮她的倾天苑,也是纳了闷。 要说百花盛宴,她只在乎一点,那看护繁花的仙君去哪了。 “公主,这是天母娘娘曾送给您的锦缎,您看哪块合您心意?”清言等几个仙婢面上那叫一个乐啊,就好像这要出头是她们… 肖女边嗑瓜子,边无所谓的说,“哪块都行,你们看着来吧。”左右不过是块料子,她穿哪件都一样。 “我说小丫头,人家其他的公主都在挑选自己的衣服,你也选一块吧,莫让其他仙女把你比了下去。”风君乐呵呵的劝说,这什么岁数做什么该做的事,得分清,纵然他独领风骚,在天庭也算是独树一帜,可对待天庭上的女仙子,他还是有一定看法的。 “若是她们有这个能耐,肖女便是让着她们又如何?” 风君被说的一愣,寻思着这话该怎么接,那边又开了口,“这天庭之上,与肖女能比的只有一位。” “哦?是谁?” 肖女呵呵一笑,“保密。” 风君看得仔细,刚才那笑…明明是一副小姑娘情窦初开的样子,可她才两万岁多一点,哪来的什么情,哪来的什么窦?想他一世英明,潇洒风流,竟被一小丫头的表情弄的昏头巴脑,什么世道! “风君,您的岁数也算不小了,哪日领来一位仙子让肖女看看?” “……” “就连师父也是,明明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偏偏要遮起来,真不知道他是高估自己还是看低自己…” “……” “如若实在不行,你们二位凑合凑合得了…” 前面的话无所谓,最后一句风君实在是忍不下去,一拍桌子走人,留下一脸得意的肖女咯咯笑着,就算是再大的仙君,敢小看她的本事,也照样给杀回去,这是她给自己定的位氏法则。 风君出门正好碰上齐真,顿时觉得别扭,捏了个诀腾着云赶紧走了,齐真是无所谓,白了一眼风君离去的方向,他巴不得风君不要出现在自己面前。听着里面热闹非凡,齐真立马堆着笑脸一脚踏了进去,“肖女,准备的怎么样了?” “师父?您怎么来了?” “我来是想告诉你件大事……”肖女的诞辰正巧赶上百花齐开,天帝圣恩,这百花盛会要在倾天苑办,算是给肖女过诞辰,此事是肖女生生世世难得的荣幸。 本以为肖女知道后会欣喜若狂,谁知她平淡着一张脸,重重的叹了口气,“诞辰这种东西,不办也罢。”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要知道这天下恐怕只有你一个能得天帝这般对待,你莫要拂了天帝的一番心意!!”齐真一吼,周围的仙婢纷纷跪了下去,顿时屋子里一片寂静。 “师父,肖女并非拂了天帝的好意,反而非常感激天帝,就连肖女都记不住的诞辰,天帝却记得,这是肖女的荣幸,只是……肖女觉得这东西得由那天涯海角清闲自在的父王母后来办才好,其他人都一样。”天帝是这世间万物的主宰,可就算如此,也顶多算个福分,而且可有可无,她并非轻视谁,也不是怪谁,只就事论事,说自己的想法罢了。 肖女朝仙婢们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先退下去,然后又把齐真拉到桌前,亲自端上一杯茶,甜甜的说,“肖女知道师父是在为肖女着想,可是这诞辰……肖女实在是不想办,不过若说起百花盛会…嘻嘻,肖女定会让师父脸上有面子。” 前后两段话,不卑不亢,没有对错之分,把齐真说个心服口服,谁让位中和乔岑当年早早的把肖女舍下,怪不得她,自己又想把最好的东西给她,本心以为着的好事,却被她简简单单给拒绝了。 “唉…话虽如此,但情分至此,天帝看重你,便是对你父王的尊敬,既以你为傲,你也要做出回应才好,至于诞辰之事,容我再与天帝提议。” 肖女咧嘴一笑,举着大拇指在齐真面前晃,“天底下最好的师父。” …… 五日后,百花盛会。 天庭之上,众仙纷纷聚集繁花苑,肖女自是早早到了,只不过是她现在正在忙着采花。 “公主,您采这么多花做什么啊?” “采花者,名为爱花,实为害花,但今日吾不得不做一个害花者,待会你就知道了。”肖女手里捧着一堆花,要说爱美也不是件容易事,她深深体会。 而繁花苑中间,已经有不少仙君来到,各路仙子也被请来,毕竟这繁花苑历经一万年才向众仙展示,都想来凑个热闹。 齐真到处找肖女,却始终不见影子,他害怕肖女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只得四下里找,风君看着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一旁眯着凤眼笑,他才不告诉齐真自己已经见过肖女了。 “天帝到,各位仙家就礼!” 众仙纷纷跪下去,伏首迎接。 “众仙平身。”天帝一袭九章法服,头戴平天冠,威严之极,但在威严之下,却是温和的笑意,“众仙难得一聚,今日便去了那些拘束,享看百花齐开,繁华似春,如何?” 谁皆道天帝征服九洲,艰难无比,如今天下太平,是天帝给他们的,一个尊字根本无法诠释,只有生生世世的效忠才能稍稍表示。 “天帝之恩,我等谨从圣令。” 天帝龙袖一挥,众仙落座,仙女端上好酒好食,繁花苑内锦瑟声起,美舞多姿,一派和祥。 “齐真,肖女在哪?怎地没有看见她?” 齐真心中虽犯难,但嘴上却说,“回天帝,她去准备了,一会便来。” 天帝笑着摇头,活脱脱一个关爱晚辈的大叔模样,“准备什么,她有什么准备的,说起来孤有几千年未见她了,不知她那性子可变了些?” 齐真面上不说,暗地里摇头,肖女若是变了性子,那也不是肖女了。 第九章 天帝的茶炉 “天帝,位公主来了。” 仙臣话音刚落,肖女从一侧走过来,只见她一身七彩霓裳,腰束血玉带,臂缠琉璃锦,乌发轻挽,玉钗固之,精致的脸庞配上她嘴角淡淡的笑意,让人不舍移目。远远的看着,齐真竟以为自己认错了人,平日里只知肖女一副惫懒样子,到不知她收拾起来这般精神。 “啧啧…真是好看。”风君口中夸着,晃了晃手里的珍酿,“果然,今日带酒前来是对的。” “何意?” “齐上仙,这你就不懂了吧,这美人美景可要在这半醉半醒时欣赏才更具佳味。” 齐真看着他的酒,再看看天帝面前的,心中极是悔恨,当初若是跟风君也讨个一两瓶就好了。 “肖女之容之姿,试问这天下还有谁能比拟?” “若是让人比了下去,那岂不是让我白白盼着?” 风君不屑的歪歪嘴角,“齐真,你莫不是在夸自己?” “正是。” “………” 风君把身子一转,懒得理他,还是看肖女心情好,肖女一人独舞,不知是衣服还是酒的缘故,总觉得晃眼,风君微微闭眼,鼻尖竟飘过阵阵花香,虽说身处繁花苑,可也只是感受到花而已,要说花的香味,是不可能那么浓的……风君慢慢睁开眼睛,却见那漫天的花瓣飘零在半空,似与肖女合为一体,片刻又散开,这么一看,还以为是花在舞,风君不禁暗赞一声好,也终于明白肖女为何要去采花,这心思也只有她了。 齐真自是带着吟吟笑意,脸上那叫一个骄傲自豪啊,而天帝……眼都快笑没了…… 一舞完毕,肖女落地,盈盈福身,对着天帝甜甜一笑,“天帝,一曲花舞,肖女献丑了。” “肖女,快坐到孤身边来。” 连大公主弋月都未坐到天帝身边,肖女却被叫了去,这已经不能用福分来形容了。众仙心里明白,别看她一小小的公主身份,将来可是要在他们头上的仙家。天帝之令,弋月自然不能说什么,只是同其他仙家一样,举杯夸赞肖女之舞,连同齐真一起。 “肖女,孤许你一个愿,你想要什么?” 一听有好处,肖女赶紧站起来走到天帝的面前,说实话,她就等着这一刻呢。 “肖女的东西已是天庭中的佳品,所以什么都不缺,只是有一物,肖女实在惦记,倒也不是想要,只是想瞻仰瞻仰。” “何物?” “天帝您的茶炉。” 此话一出,四周顿时没了声音,这天帝的茶炉到底是怎样的宝贝,无人不晓,但是敢觊觎的,却毫无一人,怎么说,肖女的这愿意也忒大了些。 天帝却哈哈直笑,招呼着肖女,“你可是从哪里听了什么?哈哈…孤的茶炉也没什么,送给你也无妨。” 众仙大惊,直呼天帝好气度,肖女好福分。 齐真的一颗心是悬了又悬,他可没想到肖女就这么直接去要了那宝贝,但看到天帝脸上并无不悦时,这颗心才稍微放下。 风君把酒杯慢慢放下,抖了抖手上的酒,刚才也把他吓得不清。 肖女谢了恩,这事也算完了,众仙该吃吃,该喝喝,左右与他们无关,他们享清闲便是。 只是,自此之后,众仙分为两派,一派是天帝宠肖女,那是应该的,毕竟肖女的父王是天庭的有功之仙,另一派则是觉得肖女如此大胆,连天帝之物都想要,实在不符合臣子之心。 但说来说去,肖女还未到让人担心的时候,众仙的心思也都埋在心底,谁也不说。 …… 肖女应天帝之请去了清君殿,一赏那茶炉的奥妙,半路正巧碰上了齐真,便拉着他一同去了天帝那。 “肖女,那东西不是你能要的,你适可而止。” “肖女不过是想让师父看看而已,不会真的要。” 齐真重重的叹气,当时自己埋下的祸根,现在却没法子去除…还有什么办法,只得受着。 肖女是谁,心思密的跟蚕丝一般,齐真的想法被她知道的一清二楚,她也不是为难人,只是自己也好奇罢了,若是可以,自己哪天也做个茶炉送给师父。 天帝看到师徒二人一同前来,并未有任何疑惑,反而给齐真赐了座,让他休息休息,但看到齐真是以真面目示人,觉得不妥,又问齐真,“那丫头是知道了?” 一提到容貌,齐真是连连叹气,“天帝有所不知,肖女早早知道臣不以真面目示她。”他还纳闷,既然肖女早就知道,为何直至前几天才说? 然后两位大仙一同看向肖女,瞧见她东看看西摸摸,好不稀罕的样子,实在与睿智二字不贴边… “咳咳…肖女,你不是要看茶炉吗,茶炉在这。”天帝指着他面前一个与普通无异的东西好心提醒。 肖女回过头,先是一脸惊叹,随后慢慢的平淡下来,最后直接是面无表情。都说天帝的炉子是宝贝,可眼前这个毫无特色的东西又是何?肖女审了一会没审出个所以然,便伸手去揭炉盖… “慢着!”天帝赶紧制止。 “咦?天帝都让肖女离它这样近了,为何不让肖女把它参个透彻?” “那是因为…因为…”天帝瞟向齐真,可惜后者是个榆木脑袋,不懂天帝的意思。 “天帝,您这就不对了,明明答应了肖女。”肖女最讨厌的就是欺骗,这个事几乎无人不知。 “是是,孤知道,孤只是想让你猜猜,这里面是什么?” “这里面?难不成是无底洞?或者世间之精华?” “那孤问问你,这世间之精华又是何物?” 肖女蹙着眉,思考了好一会才说,“是气?” 天帝摇头又点头,“你说对了一半,罢了罢了,你还小,这东西便让你看了。” 天帝手覆于茶炉之上,顷刻一层普通的铜色外壳褪去,显现出来的是一个只有两个茶杯大小的东西,外呈银灰,说它杯子也可,说它茶炉也对。 “这东西是你父王与孤在南海发现的东西,当时并未在意,可却发现,若是靠近它,便神清气明,若是有伤在身,只需将它放在身边,不出一日这伤便可痊愈。” 肖女重新审视这宝贝,果然如天帝所说,只要一靠近,便觉得有什么东西渗入体内,清爽无比。 “原来是这样,只怕这里面能孕育精气,才会如此神奇。”晶瞳中毫不掩饰对此物的惊叹,她两万多年见过不少宝贝,但无一样可与此物媲美。 “肖女见识了。” “哈哈…九洲之大,好东西有的是,将来你可愿代孤去寻几个回来?” “肖女愿意,一万个愿意。” 齐真看着一老一小聊的欢快,倒也不觉得不好,只在一旁暗自欣赏“茶炉”,这让他日夜惦记的东西。 不得不说,肖女也算了了他一番心愿,等回去只要肖女有所要求,他自会满足,但除了兵器一事。 第十章 凤鸟 回去后,肖女是茶不思饭不想,好东西谁都想要,她倒不是想要抢天帝的东西,只是想让那宝贝在自己这待上几日…… “公主,齐上仙让您去练功。” “好好,吾知道了,一会就去。” “公主…” “吾一会便去,言儿不用担心。” 要是以前,肖女说完话,清言立马不再管她,一边忙活去了,今天却是分毫未动。 肖女看着她,眼神闪躲,手指捏来捏去,这不像清言啊。 “言儿,你可是有事?” “……公主昨日不在,有位仙君来过。” “昨日?” “是,昨日……一位仙君给公主的。”清言哆哆嗦嗦的递给肖女一枝花,花枝上刻着字,上面写着:缘在等,不在花。她保证,绝对不是故意偷看的。 “是他?言儿,他可还说什么?”自那日见后再无音讯,肖女等这天可是等了好久。 “公主,那位仙君只要我把这个交给您,并无说其他。” “没关系,他说不说都一样,吾去找他就是了。” “公主,待会齐上仙来了怎么办?他可是要…” “嘿嘿,言儿冰雪聪明,自会有办法。”说完直接从窗子间飞身而出,花枝握在手中,力气大了怕折了,力气小了怕掉了,干脆直接插在乌发上。 这一路肖女都在想,是不是哪天取消什么罪臣之罚,她与空凡便可以像与风君那样常来常往了?可是那是天帝的事,由不得她擅自做主,但罪臣不一定世代都是一样,万一被误罚了怎么办,所以她决定,但凡有一丝机会,她绝不放弃让空凡归位。 “空凡,你可在?” 在边角处,空凡露出半个身子,对着肖女招手,“公主,在这里。” “什么事这么神秘?” 待空凡让出地方来,让她看清了东西,惊讶两字根本无法形容,但更多的却是惊喜。 一只大小似雀的凤鸟,小小的头上立着一片羽,嘴尖是淡淡的红色,翅膀是泛着琉璃七彩光,尾巴乖乖的搭下去,看样子并不欢愉。 “它怎么了?” “它不知在哪受了伤,竟跑到这繁花苑,我猜公主也许会喜欢,便将它留了下来,伤已好了**,已经不碍事了。” “那它为什么不高兴?” 空凡露出一丝苦笑,“恕罪臣无能,无法让它回归鸟的本性。”他能用的法子都用了,逮虫子给它,还给它摆好看的花,结果这只凤鸟愣是不动,实在不给他面子。 “嘻嘻,这么好的地方竟不愿意待,小东西是想跟吾去倾天苑吗?”肖女逗弄着凤鸟,心底是喜欢的不得了,这两万年她只有清言一个人陪着,有时也是无聊的很,空凡若把凤鸟送给她,便是给她解了闷。 “给你取什么名字好?凤羽凤尾,虽不与凤凰一般,但到底也是仙家的禽,简单一点,就小凤吧。”地上那只凤鸟似乎听懂了她的话,翅膀扑棱几下径直冲上了半空,肖女怕她跑了,立马去追,而空凡便在下面看着一鸟一仙子你来我往的追啊追,折腾了半个时辰,肖女落地,肩膀上立着小凤,看样子是驯服了它。 “喂,小凤,快去谢谢你的恩人。” 小凤扭了扭小脑袋,瞅准了空凡后,竟真的飞了过去,围着他左转三圈右转三圈,最后还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才回来。 “吾有个疑问。” “哦?公主什么疑问?” 肖女摸了摸下巴问,“小凤是公还是母?” “这……大约是…” “肯定是母的!”肖女笑的甚是欢快,“不然它跟你闹什么别扭?肯定是母的。” “那要这么说,它很有可能是公的。” “哈哈~它哪天若是变成一个美男子,吾便将它封为仙将。” “……” 看得出来,肖女是真的开心,而让她能这般开心的就是空凡,肖女当下就定了空凡这位朋友,齐真和风君如父如兄,空凡是真真切切她的朋友。 “明日吾给你带好酒来,算是谢谢你为吾找了这么一个伴。” 回到倾天苑,肖女发现自己家门异常的平静,大事发生之前总是风平浪静,这点道理她还是懂得,于是她干脆拐了弯,去了位家院。 可知这三十六计,走为上计,齐真也是算好了,就在门口等着她呢,肖女发现后直在心里暗骂自己笨,同时也纳闷,一向呆呆的师父怎地突然开窍了? “肖女,你去哪了?” “嘿嘿~师父,肖女捡到了宝贝,带回来给您瞧瞧。” “宝贝?什么宝贝?”他倒是要看看肖女能给他变什么花样,这丫头虽机灵,但有些狂妄了,若是不好好管教,还指不定会无法无天到什么地步。 “就是它,小凤。”肖女边顺着小凤的毛,边说,“快去,见过师父。” 齐真仔细一瞧,还真是个稀罕东西,连舌头都打了结,“这这这是凤鸟?” “对啊,肖女给它起名,小凤。” “你从哪得来的?快把它送回去。” “为何?肖女好不容易才收服于它,为何拱手让人?” 凤鸟,平日时看似与普通鸟儿一样,若是刺激到它,便化为堪比凤凰的大小,也是因此而得名,虽厉害,却不容易驾驭,狂傲的很,它要是耍起脾气,谁也别想从它那讨到好,看这只凤鸟的身长,虽只如仙雀一般,但那羽毛的七彩霓光足以说明,它的年岁已经超过两万,甚至比肖女都大,按妖魔来算,早就是一干妖将,却不知为何,这只凤鸟连人形都化不成。正所谓,捡来的才是最可疑的,所以齐真担心。但肖女不管它是什么鸟,便是天帝身边的,只要和她一心,她照样接收。 “肖女,你尚不了解,这鸟你放了它,我再给你找个好的。” 肖女本不喜欢斤斤计较,齐真的话愣是把她这方面的能力给激发出来,梗直了脖子就是不答应,最后一生气带着小凤回倾天苑了。 清言一看到公主带着小家伙,那是欢喜的不能再欢喜了,想抱过来好好宠一宠,谁知小凤躲得挺快,清言是一点毛都没摸着。 不过也许是王者天生的气势,小凤往那一站,所有的雀鸟纷纷飞走,看到这个局面,肖女高兴的不得了,心里那是默念空凡的一百个好。 第十一章 无情妖族 “言儿,风君那千年珍酒还有没有?” “只剩下不到半壶了。” “啊?半壶?这么少?是谁偷喝了!” “公主,您自己喝的。” 肖女微微一笑,“吾知道,只不过就是说说。” “………” “言儿,你明日一早把酒拿来,吾要去见个朋友。” 过了很长时间清言才反应过来,朋友?公主的朋友?是谁?长什么样子?多高多大多胖多瘦? “清言…从未听公主说起…朋友?” “是啊,早该告诉你,让你把花枝交给吾的仙君,正是吾的朋友。”肖女一脸的骄傲自豪。 “可…那位仙君究竟是什么来头?” “要说起来还真是有缘,他与你一样,是罪臣之子。吾才不管什么罪不罪的,这天庭之上的神仙都一样,受天帝之束,得天帝之恩,没什么两样。” “公主从未把清言当作罪仙的后代看待,是清言的福分。” “呵,若是没有你,吾这些年便真是孤单了,言儿,不要看低自己。” 清言重重的点头,自己早该明白,在肖女面前这些自卑什么的都是多余,否则当年也不会救自己。 “公主,您想吃点什么,清言这就给您做去。” “恩…先给小凤做点吧。” 翌日,肖女准时去往繁花苑,与空凡把酒言欢,花枝树下,一男一女,一黑一红,时不时的碰一碰酒杯,发出清脆的声音,就好像为这美景奏的乐,比天帝的宫殿都和谐。 “砰!”又一声清脆过后,肖女放下杯子,一手按在酒壶上,盯着空凡一字一顿的说,“吾真的没有见过你?” 空凡仍旧是淡淡一笑,“公主已经问过一次。” “可是,吾的感觉不会错,是不是你忘记了什么?如果哪天你记起了,一定要告诉吾。” 肖女从怀中掏出那枚银叶递给空凡,“这是你的东西吧?” 空凡不拒不推,“确实是我的。” “这么痛快的承认,就不怕吾治罪于你?” “既怕,也不怕。怕是因为公主,不怕也是因为公主。” “说话这么含糊,是想夸吾还是想贬吾?什么公主不公主,你既送吾小凤,作为回礼,吾也不会治你的罪。”她是非分的清,不会乱来,更何况是她的朋友。 两人相视而笑,不问为什么,是因为这种原因在他们看来根本无所谓,只要结果就好了。 如此和谐的美景,总有那么几个不看事的,来扰乱清净。 肖女示意空凡让他先躲一躲,自己则藏在树上,等着那仙君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 越走越近,待看清那闲的没事的仙君后,肖女幻出一块石子,直接朝他扔了过去。 不过下面的那位也不是吃素的,身子轻轻一躲就躲开了,俊美的脸庞带着一丝得意的笑,朝肖女说,“你的气息,我便是隔着一个天宫也能感觉得到,省省吧。” 肖女顿觉无趣,乖乖的从树上下来,狠狠的瞪了他一脸,“风君,您怎么不在连风殿里歇着,来这里做什么?” “哎呦,还生上气了,这不是来摘些花嘛,酿酒用的,倒是你,怎么在这里?” “当然是欣赏美景,这里的花都被你摘完了,那还有什么看头。” 风君似信非信,“真的?” 肖女眉一挑,“假的又如何?” “哈哈~我就知道,肖女,我还真喜欢你的性子,不像你父王,什么事都一板一眼。”风君扫了周围一眼,那神情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到,“肖女,这里不是你我待的地方,回去吧。” “肖女喜欢这里。” 风君愣了愣,“下次若是再来,便与我一起吧。”说完硬拉着肖女走了。 两人走后,空凡从树后走出来,褐色的眼睛蓦然变深,如同无底深渊,片刻,他的身体逐渐消失,连同气息一起。但在不远处的花树下,仍有一位守苑之臣,其身材样貌竟出奇的与他相似…… 连邪正在小憩,沅虹将一条如手臂长短的红蛇放在他身侧,任由蛇东爬西爬,用来叫醒连邪,这个法子屡试不爽。 “是我把它吃了,还是你自己拿走?” 沅虹上前乖乖把蛇收回,嗔道:“哥哥,你许久未带我出去了。” 连邪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对于有人打扰了他睡觉,他既不会生气,也不会发怒,若不是看着沅虹是他妹妹的份上,刚才那条棘王蛇早已进他肚了,那可是个宝贝,已经不知吸了多少妖魔血的宝贝。 “哥哥,我是真的想见离哥哥,你有没有告诉他啊?” “沅虹,你省省心吧,万离他不会对你有任何情愫。” “哥哥怎么知道他对我没有情愫,妖魔两界,有谁不知道这将来的妖王是你的,他便是看不上我,也要看你的王位吧。” 连邪慢慢睁开眼,血眸中透露出一丝厌烦,至今为止,他身边并无一个女妖为伴,最大的原因就是他厌烦女人的小聪明,包括他自己的妹妹,但是有时候,也许还会派上用场。 “即使万离不想娶你,我也会让他娶,你没事就多待在洞中,不要到处跑。” 此番是连邪给她下了命令,既然有了哥哥的承诺,她这个做妹妹的也不能再说什么,论容貌她算得上是这妖魔两界最美的,论法力也是女妖当中一等一的好,她不相信万离会对她无动于衷。 “哥哥,先不说离哥哥了,你们这次可有什么大的消息?” “你要听什么消息?” “有趣的,什么都好。” 连邪摇摇头,“没有。” “没有?不可能啊,那你上次回来时不一直说要去找什么位中的女儿?位中可是那位当年让父王受伤的神仙?” “不错。他的女儿也是将要继承战神之位的神仙。” “继承战神之位?那岂不是天大的笑话?天庭无男子了么?” 连邪笑中带讽,他也认为此举简直就是侮辱他们智商,“改日我便去会会那将要成为战神的女子。”血眸中暗藏云涌,他在等一个时机。 “沅虹,你不是要见万离吗?下月初就带你去见。” “真的?多谢哥哥。”没有比这更令沅虹开心的,这谁都知道。 “报!” “殿下不好了,大殿下和二殿下杀了百十个弟兄,说要找您讨个说法。” 第十二章 元辰 连邪瞟了一眼忙不迭的妖兵,丝毫不为他的通报而着急,“慌什么,他们闹就由他们去,闹够了就不闹了。” “可是殿下,已经有百十个兄弟被杀,这样下去……” “传我指令,闹事者,杀无赦。不用再留着他们了。” 妖兵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领命,妖王重伤仍旧未好,对三殿下的作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他得赶紧告诉那些兄弟,要尽快处理大殿下和二殿下的好。 “哥哥真是雷厉风行,当断则断。” 连邪瞟了沅虹一眼,似笑非笑道,“他们不也是你的哥哥?” “沅虹只认你一个。”妖艳的面容,朱红的双唇,狠决无比。 片刻,一声张狂的大笑自妖宫中传出,夹带着无情传进奋战的大殿下和二殿下的耳中,哀嚎不断,血流不尽… 万离听说连邪杀了他的两个哥哥,心知连邪是沉不住气了,想早日为王,不过就算他知道,他也不会做什么。连邪在魔族中名声不好,族心为重,他还是明白这一点。万离不同于连邪,成不成王无所谓,关键是自己掌控的多少,倘若连自己眼皮子底下的都掌控不了,那还论什么王者,妖魔两族并不同,他无权左右连邪的思想,也不想干预,他只看以后。 “王,连邪来了。” “我知道了。”光听外面的笑声就知道他是有了好事,万离继续看他的书卷,连邪的好事不关自己。 “万离,你上次就说我怎么不把沅虹带来,喏,她来了。” 从连邪身后盈盈走出的妖艳女子,正是沅虹,“离哥哥,我们又见面了。”声音甜而细,带着一丝魅惑,听得一旁的夜直打哆嗦。 “我们大约有几百年未见面了。” “离哥哥还记得沅虹,是沅虹之幸。” “可是魔族不比妖族,这里荒山野岭,没什么能让你觉得有趣的东西。”他没什么善心,对男女之情也是明白的很,沅虹对他的感情,他怎能不知,只是相比这个,他更看重其他的东西。 “离哥哥应当知道,沅虹在乎的为何物。”这万离本就是沅虹的梦中情人,无论万离说什么,她都无所谓,哪怕魔族只有几个破山洞,她也照样心甘情愿。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离哥哥说的什么话,沅虹不会在乎那些东西。” “……一切随你吧。” “你们要叙旧,也要等没人的时候。”连邪无心于两人的心理术,拿着万离的书卷只看了一眼便扔在一旁,他对这些东西没兴趣,只在乎天庭什么时候能有一个口子,好让他们妖族冲上去。“万离,时隔一月,你那边有没有消息?” “没有。” “为何?” “我还未得到消息。” “谁的消息?” “帮我们之人,没有他的消息,我不会轻举妄动。” 连邪不屑的冷哼一声,“你说的他可是那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你若是这样说可就大错特错了,没有他也就没有魔族。” “你我联合,不用他也罢。” 万离见说不过他,也不再与他争论,连邪的脑中只有一个“杀”字,而从未考虑过怎么杀,所以他至今仍未继任王位。 “算算日子,他也该来了。” 万离话音刚落,平白起了一阵玄风,只见一人身披银色披风,全身上下把自己裹的严实,一双狭长的眼睛平淡无波,却有着足以震慑人的气息。 “切,我当是谁。”连邪把头一扭,看向沅虹,“你先出去等我。” 沅虹小心翼翼的瞧了披风男人一眼,她只听过除去妖魔两族还有一人,其法力不在连邪万离之下,但她从未见过,凭借着女人的感觉来说,这个男人不容小觑,只一个眼神便不敢再看第二眼,她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你来的正好。” “我并未有什么事,只是来拿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东海明珠是不是在你这?” “确在我这。” “你要东海明珠做什么?”连邪搭腔。 万离摆摆手,示意连邪闭嘴,说实话他并不想两人碰面,偏偏好巧不巧的撞上。 “辰,你随我来。” 这个男人名叫元辰,是连邪至今为止最不想见到的人。元辰被叫走,连邪一人在这无趣也跟了过去,虽然他并无意东海明珠,但还是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有什么目的,一万多年前,元辰不请自来,那时万离还未为王,但短短几个月,魔族竟呈现一个鼎盛的局面,他很好奇这个人到底是谁,同时又不想太了解他。倘若是友还好,但若是敌…一丝冷笑闪过,他早就有这个打算。 “辰,这东海明珠确是东海龙王的不错,但已经千年未用,它的法力是否还在…那就不好说了。” “无妨。” 元辰将明珠收起,一个转身便没了踪影,果然如他所说,真的只是拿东西而已。 万离有些担忧的看着他消失的地方,不巧这一眼神让连邪看了去,“他到底是谁?!” “一个朋友。” “朋友?能让魔王甘心服侍之人,你对我说是朋友?”这种鬼话谁会信。 “连邪,你为你的妖王,我为我的魔王,我有我的打算,你也有你的计划,但我们的目的却相同,你若是不信我,那也没办法。” 连邪思索了片刻,冷哼一声拂袖离开了魔洞。识时务者为俊杰,他懂。 连邪一走,本欲在魔族多待一会的沅虹无奈只得跟着哥哥离开,她想着也许万离会对她有所挽留,但洞口毫无动静,她不知自己的哥哥与万离究竟是什么局面,但嫁给万离,已然成为她不可更改的决定。 万离独自一人来到他自己的居殿,里面空空如也,他随手按过墙上的机关,床开始慢慢移动,床后竟又出现一个门,万离走进去,黑漆漆一片,只有微弱的呼吸声传出来。 “您今日感觉如何?” “……还是那样…” 万离低下头,“属下抱歉,双夜谷是最好的休养地方,可是妖族任性无比,属下无法让您待在那。” “无妨,我待在这里就行。” “我会尽可能的搜寻天下的良药,您不必担忧,我终生效忠于您。” “…也是苦了你了。” “今日殿下来了,他拿走了东海明珠。” 那边沉默许久,似乎气息微弱到无法顺利说话。 “您好生养伤,殿下那里我会尽全力协助于他。” ……… 第十三章 东海(一) 肖女最近玩的过了头,齐真虽未下禁令,但却派了麒麟兽来看着她,不管是习练法术,还是其他,都有血麒麟陪着,也算是别有一番滋味。至于齐真干什么去了,她一点消息都不知道,但直觉告诉她,齐真不在天庭中。 风君这段日子几乎每日都来,甚至有时一天来两次,每日看着重复的画面,清言都有些不耐烦,不知道自己的公主是如何想的,但她唯一肯定的是,风君的耐性真好,因为但风君这段日子只问了肖女一个问题:当日在繁花苑见的谁。 “肖女,你今日可否告诉我?” 肖女躺在木榻之上,左手勾着一壶茶,右手摆弄着小凤,翘着二郎腿,玩的正起劲,压根不理风君。 “肖女,我天天往你这跑,你都不会嫌烦吗?” 肖女侧侧脸,平淡的说,“不烦。”自己也是一个人,再多一个人,也不算多,虽然不是被困,但看着别人着急,她反而平静了不少。 “你不嫌烦我也不会烦,你还小,有些人有些事你并不知道,万一和你想的不一样,可是要吃大亏。” “风君你这些天一直在重复这句话,小凤都快记住了呢。” “………” 肖女坐起来盯着风君,“不如都退一步,倘若你告诉肖女原因……” “原因我都说了七八十遍了。” “那种原因不过是无聊的说辞。” “我只有这一个原因。” 肖女重新躺回去,摆明了不理会风君的话,只一个要吃大亏,这算哪门子原因。 “唉…罢了罢了,你不说我也没办法,依你之能,或许不会有什么问题,倘若真的有什么事,你千万要记住,一定要来找我。”说完风君离开倾天苑,门口的麒麟兽还在打瞌睡,跟里面的肖女一个德行。风君双眼微眯,这麒麟兽是齐真的坐骑,也是几万年来一直跟随他的灵兽,由他它来看着肖女,可见齐真对肖女是多重视。 再回头审了一眼倾天苑,他确定,自己对这里的重视程度不亚于齐真。 风君走后,肖女立马没了玩性,小凤乖乖的立在她的肩膀上,清言走进来,“公主,风君走了。” “恩,吾知道。” “可是公主,清言有一事不明白。” “说吧。” “公主,那空凡仙君…清言一万年前似乎见过他。” “见过他?真的?”肖女立马坐起来,这个消息她感兴趣。 清言点头,“不敢骗公主,那日您说他与我都是罪仙之子,回想了一下,确实是有这么回事…” 肖女像得到了什么难得的宝贝,眼睛里冒着亮光,“快说,详细的说。” “那时空凡仙君才两万多岁,与公主您现在差不多,但由于罪仙之令而被看押在天牢中,天帝下令要将我们全部打下凡间,或为牛马,或为人……空凡仙君的罪似乎更重,所以我记得那时,他应该是死罪。” “死罪??!” “公主不必惊讶,那个时候被判死的仙臣无数,我们也是因为公主的求情才得以活下来。” “你是说…空凡是吾救的?”这么大的事她怎么不记得,年少的时候还曾办过这么轰轰烈烈的事? “公主,如果清言没有记错,空凡仙君的父母应该是那个时候被天帝下了死令。” 肖女面上闪过一丝忧伤,因为清言的缘故,她知道哪种滋味……只是天帝有令,不得再提罪仙之事,否则她一定再去查个究竟,到底空凡的父母犯了什么样的大错,才被全家诛之。 “这一万多年,清言你是跟着吾,虽然这里不比你家,但也差不哪去。” 清言听后眼中立马氤氲一片,“只要有公主在的地方,就是清言的家。” “吾知道,只是…你说,吾现在倍受宠爱,而空凡在吾这个年岁…又是承受的什么?” “有一天,吾一定会听他讲那个时候…吾想知道…”肖女暗下了决定,也是为她自己找一个借口,一个能靠近空凡的借口。 “公主,刚才得到消息,齐上仙去了东海。” “真的?师父去了东海?去东海做什么?” 清言摇头,上仙的事怎么会告诉她一丫头。 肖女赶紧跑到门外,踢了踢还在瞌睡的麒麟兽,“你主人都不在天庭了,你怎么不去找他?” 麒麟兽摇头晃脑的站起来,如今肖女没那么高,麒麟比她高出一大块,肖女不得不退后几步,“在吾这里浪费时光,不如去找师父如何?”甜甜的笑容再加上柔柔的语气,麒麟兽歪了歪大脑袋,似乎在考虑她的建议。 “麒麟,你与吾也算是一同长大,好东西吾也没少分给你,想想当年…” “再说了,吾又不是跑哪去,只是想让你带着吾去东海找师父,这么远,师父他也没个坐骑……” 肖女之所以苦口婆心劝着一只灵兽,是因为她知道,麒麟兽若是不同意,她崩想出这个倾天苑半步。 最终在肖女一番谈往事谈感情的催化下,麒麟兽点点头,伏下身去,竟然让肖女坐了上去,清言一看这事态发展的过快,赶忙去拉肖女,“公主不可,东海离天庭甚远,若是半路您有什么事…” “言儿莫担心,吾不会惹事的。”说罢轻轻抚了抚麒麟兽的脑袋,麒麟得到命令,一跃上了半空,一人一兽就这样消失在清言的视野内。 清言有什么办法,又不能把这件事说出去,但是又担心肖女的安危,在她双手合十祈祷一番后,瞬间想起还有一人能帮上忙,撒腿赶紧去了连风殿。 肖女来到天庭边界,天地双兽正专心致志的守护边界,看到肖女后,双兽先对视了一眼,肖女也很有礼貌的朝双兽鞠了个躬,毕竟它们守护天庭这么久,这是应该的,“吾要去东海接师父,双兽可会阻拦?” 想想当初在肖女手下受的罪,双兽各自退后两步,把边界门给让了出来,肖女起初没想到双兽会这么好说话,比自己想象的要轻松的多,可是她忘了,兽只尊本性,让它们吃亏的人或事,它们是会躲的。 第十四章 东海(二) 麒麟兽驮着肖女出了天庭,看到天庭外的一切,一双琉璃目中充斥着好奇,那个不可一世的位公主就像一个未见过世面的黄毛丫头,左看看右看看,忙活的很。她拍拍麒麟兽,“可不可以在某处停一下,吾办件要紧的事。” 许是看到高兴的肖女,它不忍心打搅,乖乖的听了肖女的话,在离着东海还有一半路程的时候停了下来,落于一片草地之上,这里没有任何阻碍,是个天高地远相当安全的地方。 “如此美妙的地方,不带清言和小凤真是可惜了。”山清水秀,没有什么仙雾缭绕,反而更加气爽,全凭着自然雕刻,即便是懒惰的她也不忍再去发懒,错过这景色。麒麟兽紧靠着肖女在一旁趴下,凡是有一点动静它便带肖女离开。 “麒麟,你说师父是不是经常来?” “真小气,这么好的地方,为什么不带吾来?” “等回去后,一定跟师父说说,每次都要带上吾!”肖女一边抱怨着齐真,一边留恋着自然之美,久久不愿离去,麒麟在她身边绕来绕去,显然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再等一会。” “吼!” “大叫什么,这里又不是天庭,会吓到小动物的。” “吼!” “好好好,吾一会走就是了。”肖女难得的像个普通的小女孩,竟跟一只灵兽撒起娇来。 “吼!”一声大吼再次传来,相比之前的叫声提高了不少,肖女这次却没有任何发作,反而站定了麒麟旁边,警惕的看向四周。麒麟是灵兽,一般的风吹草动根本引不起它动怒。 “麒麟,咱们走。”肖女飞身落于麒麟的背上,准备离开此处,忽然身后传来让她熟悉的声音,“公主怎地在此?” 麒麟戒备的看着来人,而肖女则是一脸惊讶又惊喜的样子,“空凡,你怎么在这?” 空凡笑着回答,“天下之大,哪里可容,哪里不容?” “也对。”肖女拍拍麒麟,让它不要紧张,这是她的熟人,但凡她怎样说,麒麟仍旧忌惮的看着他,做好了对战的准备。 “它是师父的灵兽,血麒麟。” “公主的师父可是齐真上仙?” “对,吾正要去东海找他呢。” “去东海?公主是私自出了天庭?” 肖女不好意思的笑笑,“也不瞒你了,吾被师父困得实在难受,所以想出来……” “公主一人出来,可有想过遇到危险怎么办?” 看着空凡一向平和的面容突然有些严肃,肖女竟一时觉得自己做了天大的错事,可随即想想,自己的决定向来自己承担一切,没什么错的。 “吾这就走了,不会出什么事的。” “我与公主一同前往东海吧。” 肖女这一段时间以来一直盼着与空凡再见面,没想到还在这天庭之外,更没想到还能和他一起……“你这是要护送本公主?” “护送公主不是每个仙者的职责吗?” 明明是一句再正确不过的话,可是肖女觉得这答案标准的过头了,她不喜欢。 “东海神君与我的父亲是旧交,正好去见他一见。” “这样啊…吾倒是还未见过东海神君,如若见了他,空凡你一定不要告诉他吾的身份。” “为何?” “你尽管答应吾,其他的不用管。” 麒麟不知两个人究竟说的什么,但是气氛很祥和,所以它也放松了警惕,肖女欲让空凡随她一起坐在麒麟兽背上,却被空凡拒绝,他怎么看不出麒麟兽的意思,万一被彻底讨厌可就不好了。 肖女再次起程,而风君这边……等他来到边界时,肖女早就离开天庭了,看着苍茫一片,风君那叫一个郁闷啊。连他也没想到天地双兽竟会这么痛快的给肖女开路,话说连他们下界也需要天帝特赐的令牌,得双兽验证之后才可,而肖女什么都没有……早就琢磨着肖女跟双兽一战哪里有些不对劲,今天终于明白了… “清言,公主下界切莫让任何人知道。” “是。” 此时风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愿肖女平安无事。 空凡带着肖女来到龙宫,只出示了一个小小的牌子便被放行,肖女很是好奇,问道,“你刚才拿的什么东西?” “东海的通行令。” “啧啧,真是厉害。”肖女一脸羡慕憧憬。 “不过是障眼法,公主以为是什么?我可是万万不能有真的东西。” 肖女想了想,能上天能入海,想去哪去哪,没有任何阻碍,不管怎么说,就是厉害。 “公主千万不要以为我是自由之身,这三界六道,却是没有我的容身之处。”空凡很无奈的笑道,丝毫看不出有任何不满。 就算是被空凡说出自己的想法,肖女也并未觉得不好,反倒感觉不错,在她心中,始终有个想法,也许是他所不知的。 “如若一天吾主天事,便赦了你的罪仙之身,重回天庭。”没有什么豪迈宣誓,只是平平淡淡的说着她想要说的话,就像是极普通的陈述今天天气很好。 空凡愣了愣,随后如往常一般温和一笑,“那我便等着公主了。”许诺并不稀奇,关键是许诺以后能否做到。肖女不是天帝,她顶多算是天帝朋友的女儿,而天事并非人人都能主得了的,况且天帝又怎能准许别人参与。 “公主,我便送你到这了,还望公主早些回去。” “吾找到师父就回去。”肖女随口应承,她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怎么可能这么早就走,这东海的镇海明珠一定要瞻仰个痛快。 空凡走后,肖女摸摸麒麟兽的下巴,“师父应该就在这龙宫王殿,你在这等着吾,吾一会就回来。” 麒麟兽乖乖的趴下,它只是灵兽,在这大龙宫里行走也不是回事,这天下都知血麒麟是天庭之兽,也不会有谁敢来动它,所以肖女可以放心的行动,看看周围的大宫殿小宫殿,肖女选了一处自认比较好的方向,一个起落转眼消失。 第十五章 东海(三) 琉璃瓦,水晶洞,珍珠帘,肖女从这边飞到那边,迅敏的躲过虾兵蟹将的巡查,来到一所宫殿前,上面赫然的写着三个大字,“明华殿”,虽不知是谁的居住地,但以这装饰程度,不难看出是跟神君关系匪浅,但奇怪的是,这里出奇的静,,与辉煌宏大的宫殿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么大的地方没有人?”肖女走过去轻轻推开门,里面依旧是辉煌无比,明珠无数,照的她有些晃眼,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口中不禁嘟囔俩字,“无聊。” 正要去往另一处,忽然身后传来,“你是谁?” 突来的声音把肖女吓了一跳,肖女转过身,看着眼前大约只有一万岁的小男孩,一身华衣锦服,稚嫩的小脸上有些惊讶。 “你是谁?”男孩又开口问了一遍。“你来我的宫殿做什么?” “吾…”肖女想着若说出自己的身份,也许他们不会信,不如说是神君的朋友,反正她早晚会见到东海神君,“吾是东海神君的朋友。” “父王的朋友?那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来的?” “吾……” 肖女头一回被这样问,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回答,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 “怎么了华儿?”一个男人走过来,温和的样子,倒像是哪里的神仙。他看向肖女,肖女也看向他,互相打量着对方,好像要从里到外看个清楚明白。沉默片刻,男人开口说道,“忘了跟华儿说,她是我带来的贵客,她许是迷路了,我这就带她离开。”说着男人走过来对肖女先是歉意一笑,随后拉着肖女走出大殿。 “你是谁?”肖女问。 男人对着肖女鞠了一礼,“在下万离,是东海神君的朋友,刚才对公主多有得罪,还请公主见谅。” “万离?吾并不认识你,不对,你…知道吾?”差点就忽略了男人唤自己一声公主。 “万离见过公主的画像。” “你是天庭的神君?”除了天庭,她实在想不出还有哪里有她的画像。 “天庭之上并无我的位置,我只是…只是……” “难不成你也是罪仙之子?” 万离低下头,笑道,“公主聪慧。” “那…为什么要帮吾?” “我们这些罪仙之子若是当年没有公主相救,也没有今天,刚才也算不上帮公主,那位是东海神君的小儿子,名叫霎华,虽说神君宠他,但华儿似乎不想接受。” “这样啊。”怪不得这里辉煌无比,却让人感到冰冷清淡,要么是神君做的不好,要么是这个小太子忒别扭。想她一万岁时正玩的不亦乐乎,宠爱什么的,根本无心考虑。 “不知公主来龙宫是为了何事…” “吾跟着师父来的,呵呵…”最后肖女也不得不扯谎。“吾还有事,就先走了。” “等等!” 一听稚嫩的声音,肖女硬着头皮无奈停下,她对小孩没什么感觉。 “我是霎华,是这东海的太子,你既是离哥哥的朋友,可愿意再来找我玩?”小小的脸庞有试探也有害怕,肖女看得心一紧。 “……吾若是有空的话。” “那我等你。” 被小孩子说等,她还是第一次。 “吼!”麒麟兽的叫声穿越整个龙宫,此时齐真正准备离开,听到这声音有些耳熟,立马寻声而去,这一看不要紧,差点让他内力紊乱,这不是自己的坐骑吗?他可不记得灵兽还有自己不顾命令自己寻找主人的本事,况且他已安排麒麟兽看着肖女了……顿时一个不好的预感冲向头顶… “齐上仙,可是有什么事情?”东海神君走上前,齐真紧张的神色他可是没错过。 “唉…说来也怪我,恐怕我那贪玩的徒弟来找我了。” “徒弟?齐上仙的徒弟莫不是…莫不是那位公主?”神君一脸的惊讶,这天上的位公主来了自己的龙宫,若是有个招待不周……一把年纪,他可是经不起折腾。 “正是她,唉…”齐真是满脸愁色,生怕肖女惹是非,要不下次给她戴个铃铛? “公主来这,我也没有迎接,实在是失礼,我这就去派人找公主。” “不急不急,我自己等她就好。”相信刚才麒麟兽的叫声她也听见了,只是…麒麟兽为何突然吼叫,这个问题他决定暂时放一放。 肖女原路返回,龙宫的东西稀罕是稀罕,可远没到让她留恋的地步,本以为可以找到镇海明珠,看来又要泡汤了… “公主若是再往前走,只怕要找不到出路了。” 赶过来的正是万离,肖女本不知自己的方向感这么不好,碍于面子,她否认道,“吾记得路。” 万离轻笑,也不点破肖女,“公主若出去,不如我带公主出去吧,这样更快些。” “不用不用,吾自己就行,吾不喜欢有人跟着。”说完自己先心虚了一下,刚才也不知是谁和空凡一起来龙宫的。 “那…” “你回去陪那个小太子吧。” 这突如其来的疏远,让万离有些不知其味,肖女的脾气他不知,所以他只能以退为进,告别了肖女回了明华殿。这明华殿里除了霎华又多了一人,银色锦衣,祥云暗纹,屋子明珠璀璨,明亮不已,却不及那人一个眼神,一个行云流水的动作。 万离俯身行礼,“殿下。” 元辰正与霎华一起摆弄着什么东西,那不到一拳之大的珠子里闪烁着整个海,就像是珠子里面存在整个海洋,镇海之宝,就是这个东西。 “殿下,这明珠…” “只是拿来给华儿。” “我还以为您是送去给…” “她走了?” “是,公主已经去找齐真了,血麒麟当真是难得的灵兽。” “兽永远是兽,比不过人。” “兽?辰哥哥说的什么灵兽?华儿也想要一个。” 元辰摸了摸霎华的小脑袋,“以后你也会有的。” “那以后华儿还会见到那位漂亮姐姐吧?” “只要你想见,没人拦得住你。”话语极轻极柔,似是劝说又像是拒绝,让人琢磨不透。 第十六章 东海(四) 肖女小心翼翼的转啊转,终于转到麒麟兽待的地方,可是很不巧的是,齐真也在一旁,那脸色叫一个黑啊。 齐真仔细盯着每一处,他就不信肖女不出来。 “肖女你若是已经来了,就给我出来!” “不要以为我找不到你,这是龙宫,不是你倾天苑!” 明明是严肃的事,肖女在一旁险些笑出声,但问题是,她该怎样自然的出去是个大事。 “公主在此处做何?” 肖女回头一看是空凡,一颗心提起又放下,“你怎么在这?不是去找东海神君了吗?” “已经没什么事了。” “你倒没事了,吾可是遇到大事了。”肖女朝齐真那边扬扬下巴,很不情愿的说道。 “那就是公主的师父?” “对啊,跟父王一样,什么事都一板一眼。” 空凡轻笑了一声,拉起肖女的胳膊,“跟我来。” 这不经意的动作,不经意的触碰,让肖女有些不自在,但似乎又很喜欢这样,也就任由空凡拉着走。 “从这里上去便是海面,公主可以先出去。” 肖女看着这一条水柱样子的通道,简直就像是与整个海隔离一般,“这里不会被发现?” “有我在就不会。” 肖女很纳闷自己为何会信任空凡,总之就是很信任,当即旋身一转入了通道内,只见空凡从手中拿出一个明亮的东西也放在通道内,跟随着肖女一同出去。 等肖女出去以后才知这是一条逆行道,只能进不能出,而她能逆着出来,只能说明空凡在下面做了一番功夫。肖女坐在海边上,忽然一个东西破海面而出,砸到肖女头上。 “咝…”肖女吃痛的摸了摸头,捡起掉在身旁的东西,明亮如明珠,但不同的是,中间是空的。 “这是什么东西?空凡的?” 珠子突然闪过一丝光,里面出现了模糊的空凡的样子,还有声音传出来,“公主在叫我?” “咦?这东西还会说话?” “空凡?”肖女又试着叫了一声,好像是因为在海里的原因,那边的声音不太清晰,但还是能断断续续的听到,空凡把这个东西送给她,让她随时能找到自己。 “嘻嘻,真是灵物,吾正想有一个呢。”肖女把它在袖子上擦了又擦,抹了又抹,才把它揣进怀里。 “该招呼师父回天庭了。” 随后肖女便老老实实的坐在海边等着齐真出来。 一刻钟,两刻钟… 肖女开始无聊的往海面扔石子,一颗,两颗,三颗……十颗,“啪”一声,这第十颗石子没有落在海面上,而是扔到了谁的头上。 肖女惊讶的捂着嘴,这事办的,在太岁头上动了土…… “师父…徒儿不是故意的…” 齐真一拂袖子,本想着见到肖女后要大发脾气,但是看到她一脸的害怕,终究下不去狠心,上下打量了肖女,看到她并没什么事,长呼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 “肖女怕师父有事,所以来找您。” “我能有什么事,肖女,你那点小聪明还能耍到几时?” “肖女哪有耍聪明?明明一直在等师父。” “你没去龙宫?” “没去啊。” “真的?” “不信您问麒麟兽。” 齐真白了她一眼,“这次就暂时放过你,下不为例!” “是是是,下不为例。”肖女完全不在乎齐真的态度,反正出都出来了,见也见到了,只要平安无事不就好了么。 “师父,下次能不能带我一起出来?” “不行!” “师——父——” “撒娇没用!” 可知肖女在齐真面前最管用的就是撒娇,“没想到师父如此狠心决绝……罢了罢了,肖女以后不对师父抱希望就是了。” 齐真斜了她一眼,小脸上一丝怒气,竟真跟他生气,当下心里也不是个滋味,肖女是他一手带大,无论肖女如何都是他的错,想了想,自己也不能太苛刻,便立马改了态度,“肖女,你若是以后乖乖习练法术,再出来时我就带上你。” “真的?” “当然。” “嘻嘻,那肖女答应师父。”若是说天气阴晴不定,那肖女就比天气更厉害。 风君在倾天苑待了半天,也急了半天,明明他可以惬意的品茶喝酒,偏偏自己上了条不归道,转过来转过去,嘴里一直嘟囔着郁闷郁闷,清言时不时的往外瞅瞅,等看到那一抹的红影之后,竟忘了自己的身份,直接拉了风君出去。 肖女同齐真有说有笑的走过来,麒麟兽在后面晃着脑袋慢慢走着,这情景还真诡异。风君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不正常了,人家完好如初,自己却担心的跟个缺心眼一样。 “咦?风君,你怎么在这?” “还不是担心你!” 肖女本来还疑惑的,但看看清言就明白了,准是这丫头看自己走了,没了着落才去找风君的,不过这也忒小题大做了,不就是下了回界么,不就是暂时离开会么。 齐真撇撇嘴,风君担心肖女,他是知道的。“好了好了,肖女,你的错,回去好好反省,我和风君还有事,你先去练功吧。”说罢带着麒麟兽往回走。 “站住!” “你跟过来不就行了。” 风君一甩衣袖,还真上前跟上了齐真,“肖女下界你就不罚她?” “平日里你都是劝我不要罚她,怎么今日变了?” “我的意思是肖女下界有多危险,你比我清楚,你容她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我知道,所以我答应她,只要她想出去我便与她一起,凭肖女,她不可能老老实实的待在这。” “你是在拿肖女赌!” 齐真叹了口气,极其无奈的说道,“有什么办法?该来的总会来,我们只要以命相护,等她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存在不存在,也就无所谓了。”是生是死,既由他们,也不由他们,这些早就明白,早就看透。 “你说这些是让我同你一样吗?”风君歪歪嘴角,带着一丝嘲讽,“同你一样也无不可。” 第十七章 蒲山(一) 肖女把空凡给她的珠子每天都要拿出来审一会,嘴边还挂着谜一样的微笑,清言每每看见都要躲上一躲,她不懂什么是宝贝,但仅凭自个公主的神情就能知道,什么东西是重要的。 “公主,齐上仙来了。” “师父?他怎么来了?”肖女利落的收起珠子,赶紧去门口迎接齐真,这个时候来找她,绝对不是练功的事。“师父是要带肖女出去吗?” “不是,我来是要告诉你,最近我要去蒲山一趟,你自己要多练功,少贪玩。” “去蒲山做什么?” “听说最近那里有妖魔出入,天帝命我与风君二人前往查探。” 一听是远行,并且还有好玩的事要发生,肖女立马亮了一双眼,“师父肯定会带肖女去吧?” “不会,又不是什么游玩,你在天庭待着。” “那怎么行,怎么能没有肖女,不行不行。” 齐真瞥了一眼生气的肖女,轻咳了一声,“你自己去求天帝吧,我也没有办法。” “肖女现在就去,定会征得天帝同意。言儿与吾一同去。”这话音还未落,肖女的身形已经出了阁门。 “公主您慢些。” “公主,我还是觉得您待在天庭比较好。” “公主,蒲山那么远,您还是……” “这蒲山,吾是去定了,并且,你也去。”对于这样那样的劝说,肖女的决定就这一个。 清言一听反而眉开眼笑,“公主是要带上我?” “恩。” “清言一定时刻跟在公主身边。”其实她的目的很简单,不要像上次一样再丢下她一人。 清君殿,偌大的殿堂内,只有天帝一人坐在龙椅之上,双眼微眯假寐,右手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椅臂,身侧没有一个仙婢,似乎在等谁。 肖女进入清君殿丝毫无阻,反倒让她有些戒备,纵然她是被天帝宠着的,但也没到这个地步,可当她看见天帝时,一切都明白了,不过是个比她还闲的老头特意在等她,至于为什么,她就不知道了。 “肖女来了,天帝也该醒醒了吧。” 天帝慢悠悠的睁开眼,“你终于来了。” “天帝是故意的?” “也是,也不是,孤只不过想见见你而已。” 肖女撇撇嘴,摆明了不信他的话,若是想见她,直接一句话宣她过来,何必大费周章?不可能。 “天帝为三界四神六道的主宰,难不成还要孤独?” “孤独…就像是注定一般,但即使如此,孤还是要坐上这个位子。” “虽然天帝说的肖女不太懂,但是肖女会同父王一样,护天帝周全。”肖女双目流光溢彩,柔软的唇瓣内是坚若磐石的话语,他想过,会不会选错人,会不会是男子之身会比较好,但如今看来,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是肖女,那就是对的。 “孤让你来并非只想见你,这次蒲山之事,孤料定你一定会去,有样东西想让你带去。” “兵器吗?”肖女心里就这一个小愿望。 天帝摇摇头,“兵器是要以你之气炼成,不是孤能给的。孤让你拿的正是那次你见到的茶炉。” “天帝让肖女带那宝贝,可是怕师父和风君他们受伤?” “孤对他们信得过,毕竟当年与孤一同征战,只是唯独你,孤放心不下,虽然这东西并不算什么厉害之物,但关键时候,还可以用上一用。” 天帝摊开手,那黑灰色茶炉立马显现出来,相比上次又小了些,能让天帝时时带着的东西,何止厉害两个字能诠释的,肖女认定了这就是天下最宝的宝贝。“肖女拿这东西就等于割天帝之爱了。” 没想到这一句话惹得天帝哈哈大笑,“于你,算不得割爱。” 她并不是见物生心之人,纵然她也垂涎这东西已久,倘但若天帝有个什么闪失,她作为位中的女儿,也无颜再见父王母后了。 “肖女不需要,天帝还是留着吧,只要您答应了肖女可以去蒲山就成。”肖女笑嘻嘻的拒绝,也暗自确定,无论多少年,她会一直护在天帝身边。 满心欢喜的从清君殿出来,肖女没有直接回倾天苑,而是去了繁花苑,清言见她不说话,也没有多嘴,只静静的跟着肖女,一般来说,只要肖女突然静下来,定是与那空凡神君有关。 “繁花,果然还是有相伴赏花之人才会美丽非凡。”看着满苑的繁花,也只是花而已,美则美,却少了一丝韵味。 “公主的意思清言不懂。” “不懂没关系,吾只是随便说说。”随手摘了一朵海棠,她真的只是随便而已。赏了一会没什么意思,肖女便离开了繁花苑,她听说,这里的守苑之人已完成任务,所以被派往了别处…… 几日后,齐真与风君带着十几名天兵天将准备去蒲山,肖女也是一早就准备好了,褪去平日里的女子装束,简单的将黑发束起,一身银色锦衫,白玉般的脸庞英气展露无遗,若是不了解,还以为哪里的太子殿下,风君看了一眼又一眼,总觉得看不够,再看看齐真一脸自豪得意的样子,他很后悔当初没有自告奋勇去当肖女的师父。 小凤也知道这是要远行,在肖女周围转了一圈又一圈,肖女也是打算把它带着的。 “肖女,要走了,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吧?” “差不多了。”肖女认为,带上清言与小凤,这就算准备好了。 “走,去蒲山!” 本来这件事就是隐秘进行的,所以他们这次离开天庭也并未有任何人来送,肖女远远的看着天地双兽,越过齐真他们,率先来到双兽面前,不知这双兽与她是什么时候成的朋友,看样子还甚是亲昵,“吾要去蒲山。” “吼!” “什么?你说你也想去?” “吼…!” “不行不行,你们还要看门呢,乖乖等着吾回来。” “吼…呜…”但最后双兽发出的只是轻轻的呜声,连风君都能听出那无奈之意,不由挑了挑眉,对着齐真说道,“肖女的训兽本事谁教的?”齐真摇头,他可没这本事。 等告完别,肖女一脸失落的回来,“师父,什么时候肖女也有一个坐骑?就像双兽这样可爱的?” 齐真一听可爱两个字,嘴角不禁抖了抖,这双兽头顶一个尖利的弯角,牙齿翘在外面,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哪里可爱了?他表示,孩子的世界他不懂。 出了天庭,齐真在前,风君在后,而肖女就被保护在中间,一嗅到下界的味道,肖女顿觉神清气爽,想想上次偷偷下界,肖女有些歉意的说,“言儿,吾也很后悔上次没有带你出来。” 她以为清言在她身后,可是许久都没有回话,肖女回过身,却发现清言根本不在,急问风君有没有看到清言,这一说风君也才发现,那个一直跟在肖女身边的小仙婢不见了。 第十八章 蒲山(二) “吾要去找她!” “不行!这里离着蒲山还远,你根本不知道路程!”连他们都不知道清言什么时候不见的,又怎么能放心肖女一个人去找她?这是绝对不允许的事。 “谁也拦不住吾!”不顾风君劝阻,肖女唤上小凤从他们中间飞身而出,“你们先走,肖女找到清言就会去找你们。” 风君本想拦下的,可是肖女速度太快,一眨眼的功夫便不见了踪影,别说拦下,连根发丝也没碰到,齐真与风君对视一眼,担心、无奈,一时之间,天庭上算得上一等一聪明的两位神君,谁也想不出一个法子。 “算了,她去就让她去吧,不过是找人而已。”齐真无奈说道。 “可是万一那小仙婢不在天庭怎么办?” “我曾在肖女身上下过术,若是有什么事,我便能第一时间感应。”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肖女很小的时候。”齐真当时也是不得已,对肖女紧张的不行,干脆想出了这一个法子,尽管如此,他也没少费了心,好在肖女虽贪玩,但也算有点自我保护意识,所以,肖女去找人,他也就由她去了。 “即使如此,蒲山离这太远,就算肖女出个什么意外……” “蒲山那边不过是查探而已,你还以为我们要在那里待上多长时间?恐怕肖女还没有去,我们就先回来了。” 最终被齐真说动,风君也就认了,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关键看他们怎么想着,现下也只有先把蒲山那边解决了为好。 肖女回到天庭找了一圈,问了许多仙婢,都说没见过清言,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她不认为清言会不跟她打声招呼就突然不见,可就是找不到。正在肖女着急的时候,小凤不知从哪叼来了一串手珠,肖女识的,那是清言一直戴在手上的东西,小凤绕着肖女转了几圈,突然一下子冲出了边界,出了天庭,肖女赶紧跟上,她只能想到,清言是出了天庭,至于到底怎么回事,她毫无头绪。但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天庭的仙女,这人的本事也忒大了些。 九天苍茫,一仙女,一凤鸟,任凭他们有多大的本事,要在凡界之中找人,那也是大海捞针的事,肖女从怀中掏出那枚珠子,对着它唤了一声空凡,片刻,那边有了回应,有些模糊,“是公主?” “吾的仙婢出了天庭,不知被谁带走了,吾找不到……” “公主现在在哪?” “一座青山旁。”对于她来说,也只能知道这些。 “公主不要动,我去找你。”说完那边没有了声音,肖女当真是没有再动,就在她所说的青山旁等着。她不知,这凡界有许多青山,要是一座座找起来,是多么费劲的一件事。 两刻钟后,空凡出现,这一路过来,他只觉得很漫长,突然生出一个念头,要不要以后这凡界只留一座青山? “空凡,清言不见了。” 肖女在凡界,只能说明清言不在天庭,否则她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空凡将小凤叼来的手珠拿过在鼻尖嗅了一下,瞬间皱起眉头,“公主,这东西可是那位小仙子的?” “恩。” “这上面有妖的味道,公主可知?” 肖女哪里识的什么妖,心里是吃了一大惊,“妖?什么意思?” “我知道青魔山那边是妖魔的老巢,不如我们去那边看看。” “那清言不会有什么事吧?” “应该不会。”如果去的快的话,这半句空凡没说出口,养尊处优的公主大约不会知道妖魔到底为何物。 一路空凡给肖女讲了一些关于妖魔的事,在肖女的意识中,妖魔是万恶之源,是罪不可赦的,个个长的比那些兽类还丑陋,但没什么本事,否则当日也不会败于她父王之手,直到今天空凡告诉她,她才知,那魔王与妖王竟是一等一的高手,与天上的神君不相上下。紧张,害怕,这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一下子涌上心头,紧张的是清言,害怕的也是清言,她只怪自己没有能力,连清言都保护不住。 “前面就是青魔山。”空凡拉着肖女小心翼翼的走着,小凤也有所感觉,一身琉璃光隐了下去,与这平常的雀鸟没什么两样。 “呜——”一声长号响过整片树林,肖女只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阴森恐怖。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空凡压低了声音,眉宇间皆是担忧,“这是妖族祭礼。” “祭礼?他们还有这东西?” “庆幸的是,他们不是青魔山的妖魔,而是野妖,这种小祭礼不过是为了庆祝捉住美食而举行的。” “清言在哪?” “我们一路循着气息来,应该就在这了。”没有看到人,他也不确定。 “小凤,你去看看。”凤鸟得到命令,张开翅膀快速冲向前方,那些一边跳着祭礼舞的野妖根本注意不到它,片刻凤鸟飞回来,扑打着翅膀没有停下。 “清言在那,吾去救她。”说着肖女站起身,手掌张开,瞬间掌间一团红火,眼瞅着这一招式就要发出,空凡一把拉住肖女,阻止了她接下来的动作,“我来吧,这种野妖不需要公主动手。” “吾没关系,你的身份不合适。”一个罪仙,自身就已经顾不了了,若是没有天帝的允许,在三界之内是不能有任何行为的,这些事她还是懂得的。 空凡的身形一僵,刚才他是丝毫没有想到这点的,就在他发愣的功夫,肖女已经出了手,不过是几个野妖,哪里会是肖女的对手,伴随着野妖一声声惨叫,在肖女周围总有一丝不一样的气息,聚聚合合,而那额间的凤羽花明暗不定,那样子就像是有什么从她身体里冒出一般,疑惑也只是一瞬间,顾不了那么多,空凡出手阻止了杀到兴头的肖女,“公主,可以了。” 空凡抓住肖女的手腕,细长的手指在她的手腕内侧停顿片刻,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皱,幸好是停下了。 无意于几个野妖,肖女去解开捆绑清言的绳子,本以为很快就会清醒的清言一连被唤了几声都没有动静,鼻尖根本毫无气息。 “怎么回事?” “…也许已经晚了。”他也很奇怪,怎么会这么快。 “晚了?”琉璃瞳孔瞬间缩小,“晚了是什么意思?” “公主先不要急,还有办法。” “什么办法?!” “恐怕还得公主跑一趟东海,东海小太子那里应该有办法。” “那现在就走。”说完素手在清言周身设下护界,唤上小凤朝东海方向飞去。 一路上肖女紧绷着一张小脸,都能感觉到在她身上散发的冷气,空凡疑惑,不过是一个小仙婢,对肖女而言却是这么重要。 ……… 第十九章 镇海之宝 蒲山,当年天帝征战,战中歇息,无意间发现了此处,虽不及天庭的仙气繁盛,但也不乏精灵气泽,如今三界太平,若有一处出了状况,那就是纯白中一黑污,天帝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齐真想着也许有一日自己老的动不了,也许会在这蒲山安个住处,像位中那样学个清闲自在,对于这个点子,风君是不以为然,蒲山非凡非仙,要找也得干脆找个仙境,饮酒作乐,谁也叨扰不到他,那才叫清心。 而如今,只不过一万年没来而已,蒲山竟多了一丝污秽之气,只能说明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有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扰乱三界的秩序,可搜来找去,也只有在半山腰周围有些污秽之气。齐真命天兵上下仔细的查探,那些污秽根本不成气候,一个天兵轻轻一挥便散尽了。 “依我说,我们应该在这待上几日。” “不行。”齐真还挂着他的肖女。 “若是不查出个究竟,以后还麻烦,不然你留下,我去找肖女。”风君弹弹袖子,立马就要走人的样子。 “再等……” “滋—咕—”突然传来的鸟叫声让齐真一愣,这声音怎么听怎么耳熟。 “是小凤。”风君改了方向,张开手臂来迎接凤鸟,边招呼边问,“怎么样小家伙,肖女呢?” 凤鸟摇了摇头,抖了抖翅膀,风君一边感慨凤鸟还未修炼成仙,一边去翅膀下面摸索,摸出了一块银色布条,风君识得这是肖女的。 “写的什么?” “两个字:莫挂。” “既然肖女说了,那她就是安然无恙。”齐真没注意自己刚刚长吁了一口气。 “那我们再等等,说不定肖女一会儿就来了。”于是,风君很痛快的坐下来,等。 蒲山不是天庭,这白昼黑夜转的飞快,两位大仙君也等的烦躁,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原则,风君改了主意,全心思放在蒲山上。 夜里的蒲山倒是让人眼前一亮,天既在眼前,又似乎离得很远,风君伸出手去抓,到手的却也只是山上的杂气。 “也不知肖女怎么样了…”不知谁开的话头,将事情又引了回来。 “……不知,也许是最好的答案。” …… 空凡带着肖女再次来到东海,与上次一样,几人是偷摸进来的。肖女无心什么东海美景,跟着空凡一路疾走,她不知什么东西可以救清言,但倘若小太子那里真的能救得了清言,她便视小太子为朋友。 “公主,到了。” 看着紧闭的宫殿大门,肖女很是疑惑,“小太子不在?”那他们怎么办? “无妨,我们从后门进去。” “吾对这里不熟悉,一切就都听你的吧。” 果真如空凡所说,这后门简直比前门方便多了,小太子霎华也在,就像知道他们要来一样。 “我们又见面了。”霎华说道。 “是…吾想要太子帮忙。”身后的清言面色发灰,惨淡无比,她没有时间去跟谁周旋客套。 “既是凡哥哥带你来,我便帮你这个忙。”霎华的语气并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腔调,每每看见他,肖女总想拿他跟这个岁数的自己做个比较,倒不是看笑话,而是她想要做些什么,让这个老成的太子能活泼些。 “你叫什么名字?” “肖女。” “从今以后,我们便是朋友了。” 肖女回头看看空凡,后者对她点点头,那样子就是在说:没事,小太子就这样。 “好。” 一连串的问话过后,霎华这才让开门口,让肖女进来,满屋的明珠,照的肖女不得不闭眼消受一会。 “你不喜欢?”这话是问肖女的。 “太亮了。” “那我一会便叫人撤了去。” 肖女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小太子是为她着想呢。 本来肖女还在想该怎样说救清言的事,而霎华直接拿了颗比拳头还大的明珠给了肖女,“要救那位仙女姐姐,用这个就可以。” 空凡接过明珠,“还是我来吧。” “凡哥哥,你的伤……” “不碍事。” 肖女皱了皱眉,伤是什么意思? “这东西怎么弄?吾自己来。” “公主怕是不能,这里的结界很弱,劳烦公主再设一层。” 肖女二话没说,挥手就是一层厚厚的结界,别说是虾兵蟹将,就是东海神君来了,也未必能破了。肖女不可思议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一丝红晕在掌心浮动,她不知怎么回事,但眼前还有比这重要的事,就干脆忽略了。 空凡将明珠浮于半空中,一股浑厚的气息缠绕着清言,清言整个身体被托起,肖女不懂,但从清言慢慢变好的脸色来看,大约是起作用了。 事情发生的太快,她还来不及反应,为什么她身边会发生这样的事,为什么她的婢女会突然消失不见……她并不是害怕,只是有些不明白。 一刻钟后,空凡收了手,清言安安稳稳的躺在床上,鼻尖开始有了微弱的气息,肖女高兴之余不忘空凡的状况,刚想开口,却被空凡抢了先,“公主随我来。” “怎么了?” “你没事吧?” 肖女愣了愣,笑道,“这正是吾想要问你的。” “我没事,倒是公主你……可有异样?”刚才肖女不经意的动作,他可是没错过,再加上肖女杀死野妖时的状况,不得不让他怀疑。 “吾好的很。” 两人沉默片刻,相视而笑,不说出口的话反而更让他们轻松。 “谢谢你。” “得公主之谢,我实在不敢。” “吾与你都是朋友了,你还要拿吾当那敬而远之的公主吗?” “……好,只是有一事公主要做好心理准备,那位仙子醒来后也许会不记得一些事。” “不记得……是什么意思?” “她的魂魄损了一半之余,虽然已经极力补救,但不可能完全恢复,失忆只是最轻的一种。” “那最重的是什么?” “不再为仙。” 肖女是怎么想也不会想到这样,一个仙子不再为仙意味着什么,她很明白,这比逐出天庭还可怕的结果,谁担的起? “吾知晓了。” 看着她的背影,空凡有些莫名,却又不知自己该问些什么,只静静的站在她身后,若是她有什么要求,还能第一时间去做。 看着清言一脸的痛苦,肖女有些自责,若是她能第一时间带上清言,也不至于会发生这种事。 “野妖不过是些不成气候的杂秽,为何去了天庭?” “也许并非野妖所为。” “那还有谁?” “公主面对的不过是这千百之一,妖魔之事,公主了解太少了。” 肖女不得不承认,这是她被养尊处优这么多年的弊端。“既有妖魔出入,那天庭岂不危险?” “不行,吾要赶紧回去!” “你若走,这东西便带着。”霎华讲明珠交与她手中。 “这是什么宝贝?” “镇海明珠。” “东海的镇海明珠?”肖女觉得最近是走了运,好东西直往自己怀里送。 “不是给你的,是让你救那位仙子姐姐。” “那好吧,多谢你了。” 空凡自此一句话没说,只淡笑着看她,那黑眸中丝丝挽留之意,她倒是看得出来。 “空凡你要不要与吾一起?” “抱歉了,我还有事…” “这样啊,那吾自己回去就是了。”说完肖女有些后悔,自己以前并非这样纠结的。 “来日方长,小太子,等清言恢复了,吾一定来找你。” 东海向来贵客不少,如果东海神君知道这里是位公主如进家门这样轻松的地方,不知该是怎样的荣幸。 第二十章 野妖 自从妖族两位殿下被杀后,这妖族就是连邪一人当天,老妖王身体未好,这族中之事谁说了算,众妖都明白,他的话谁敢不听,就是去送死,也比待在双夜谷强。 “听说天庭那位公主去了东海?” “是。” “没听错?” “小的听魔王的手下说的,绝对没有错。” “下去吧,继续跟着他。” “是。” 片刻,连邪把头转向一边,“听够了吧,沅虹?” 沅虹扭着蛇腰走出来,细声问道,“哥哥,公主去东海做什么?” “我也想知道。” “莫不是离哥哥……?”沅虹嘴边只有这一个人的名字。 “天上那位公主娇惯的很,若不是什么人动了手脚,又怎么会无缘去东海,万离做事向来独来独往,我偏要他与我商量。” “哥哥什么意思?” “只是想要事情有趣些,别这么无聊就行了。” “不是还有野妖?哥哥的日子怎会无聊?” 连邪笑的冷血,“等哪天野妖一归顺,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还有那位公主,沅虹从未见过……” 连邪瞟了她一眼,“你好奇?” “当然,这公主到底如何才能让天上的神仙都奉着她,沅虹实在是好奇。” “女人的心思永远是无聊的嫉妒。”对于这点,他连邪比谁看的都清,所以才反感。 沅虹无所谓的笑笑,算是承认了这一点,“我既是你的妹妹,又怎能不像哥哥的性子?” 兄妹俩各怀鬼胎,谁也别想猜测谁,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不会耽误谁,这是两人暗中定好的契约。 “报!殿下,魔王来了。” “哦?魔王来了,赶快请进来啊,还磨蹭什么?”嘴上这样说着,身体却未动分毫。 “你若真心请我,又何必说这些没用的。”妖兵刚走,万离便踏步进入,显然也不把他放眼里,直接就进了内堂,“你最近事少,可愿意去办件好事?” “哼,你嘴中的好事对我来说都不算好事,我为什么要去做?” “如果我说,蒲山那边有人在呢?” 连邪猛地转过头,一双血眸紧紧盯着万离,嗜血的性子暴露无遗,“当真?” “当然,我的信息向来可靠。” “怎么做?” “我只是来告诉你这件事,至于具体怎么做,你的主意比我的更好才是,你一直想要的,不就是一个时节吗?” 万离的话一下子说进连邪的心中去,正对他胃口,但他也不是不识趣的主,“你的那位老朋友,若是想回来,来这倒也可以,沅虹嫁过去就可以了。” 沅虹在一边听的得意,娇羞的样子也倒是惹人怜悯,只是…… “我现在并未有娶妻的打算。” 连邪似乎早就知道这个答案,平淡的两手一摊,“那就没有办法了。” “这事以后再议。” “左右算起来你都不吃亏的事。” 若是可以,万离是一万个不想在双夜谷待,若不是有人交代,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踏进这个门。 “我的话说完了,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立马闪人。 “哥哥……” “急什么,若是万离现在就答应了,也就不是万离了。” 连邪的话点醒了沅虹,她要的,是实实在在的魔王万离,而不是一个条件所迫的结果。 “我答应你。” ……… 齐真与风君很想现在就回去,在蒲山已经呆了三天,连只虫子都没发现,可谁都不先开这个口,天兵们几乎把山上的草的种类都快记下来了,可还是没发现什么。 天帝只说让他们来查探,却没说什么时候回去,一切都是他们自己做主。 “齐真,你的意思是?” “你想的和我想的差不多,又何必问我。” 风君乐呵呵的弹弹身上的尘土,对着天兵喊道,“回去了!” 就好像,他们来这只是为了看看蒲山的变化,出了天庭游玩一样。小凤这几天一直跟着他们,一听说要回去,翅膀扑闪的飞快,一身琉璃光耀眼无比。 “说不定肖女已经回去了。” “但愿。” “她肯定回去了。” 齐真白了他一眼,“倒像是你与她比较近,而我则成了外人。” “若不是当日位中嘱咐,肖女的师父一定会是我。” “说话不怕闪着腰,你怎么就知……” “砰!”一声巨响传来,打断了齐真的话。 “什么声音?!” 两人瞬间本了脸色,刚才还好好的,只是怎么回事? “回上仙,山半腰裂出了一个口子!” “什么?!” 风君立马飞身而上,从半空看去,半山腰间的山洞前,一道长长的裂口,就像是腥风血雨的毒龙一般蜿蜒在那,着实吓人。 “怎么回事?” 风君摇头,他只能感觉到周围的妖气,却并不知道这到底怎么弄的。 “这样的狠绝,我只知这天下有一人。” “你是说妖王?不可能,他被位中伤了妖魂,苟延残息,根本不可能来这。” 风君直接把齐真的想法否了,妖王万渊当年是一等一的狠历风行,做事不给别人留退路是他一贯的风格,但败于位中也是理所应当的事,不怪别的,怪只怪位中太厉害。但这里没有位中,倘若是万渊,他们联手也许能败了他。 “啊!”二人正在思索,身后突然传来天兵的惨叫,天兵本就不多,相继倒下去的就五六个。 “到底是谁?!”齐真猛一挥袖,将缠绕在天兵身上的野妖打开,“不过是野妖,你们竟敢与天庭为敌!” “呜……”野妖不断的上前,就像是忽然从哪里冒出一般。 “不好,这个口子就是源头!” 风君一掌拍下,将即要冒出的野妖生生打了回去,可如此大的口子,没了那些还有这些,根本除不尽。 “该死,到底从哪里来的?!”蒲山什么时候聚集了这么多的野妖,他们根本毫不知晓,若是这些东西散落在各处,那凡间将是一场灾难。 齐真正在清除口子外面的野妖,空不出手,风君只好一个人来解决,既然在外面不管用,那只有进去,风君深吸了一口气,多年的风雅惯了,他怕里面没有新鲜的空气。 “该死的东西!”咒骂着从半空直冲而下,凌厉的气势震开了周围的野妖,口子越来越大,风君紧皱着眉头,丝毫不敢松懈,直到裂口边,“真的很烦人。”进去之前,他嘟囔了一句。 第二十一章 莲刃 齐真回过头时,已经没了风君的身影,他不是不知道风君去了哪,只是稍微的有些担心,无奈之余,他也只好控制住现在的局面,只要有一个野妖出现,他便让他魂飞魄散,散到万劫不复的地步。 十几个天兵每个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伤,这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不小的失败,几万年从未有过的事。 齐真仔细查看每个天兵的伤情,以自身的法术治疗,但他到底不是医者,费劲一番力气也只能是十分之一的效果。 明明什么都没有,他们等了三天什么都没发生什么状况,偏偏现在……恐怕天帝千算万算也算不到这个结果。 “上仙,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没办法。”能怎么办,见一个杀一个。 “那…风君上仙……” “他若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就担不起上仙二字。” 跟着位中什么没见过,跟鬼王都打了多少交道,还在乎这点微不足道的东西? 半响…… “咚!” 好像地缝合位的声音,齐真赶紧去看,果然,刚才那一条恐怖的裂口已经合上归位。 “我当是什么,不过是有谁把这些野妖聚集在此,这下面根本不是野妖的老巢。”风君抱臂站在一旁悠悠的说道,虽然刚才有够危险的,但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 “齐真,我们被算计了。” “能算计到我们头上,也值得称赞!” “你说说看是谁?” “不知。” “你不是神仙么,怎么会不知道?” “你也是神仙,你问我?” 本来紧张的局面,被二人一说都没了气氛。 “回去?” “难道还要在这里等他们来算计?” “唉……” 风君很郁闷,本来可以做的更帅气一点的,没达到什么效果,若是肖女也……风君甩甩头,不行不行,这么危险的地方不能让肖女来。 “此事保密,谁若说出去,天规处置!” “是!” 从蒲山到天庭,齐真等人用了一天便返回。本就是秘密进行的,天帝并未派人接他们,只对着众仙说了一句,“孤让他们去找了一件宝贝。” “天帝,野妖出现是妖族捣的鬼。”风君最初的想法就是这个。 “不对,妖族和野妖向来不合,就算同属妖类也不一定走到一块,更何况野妖难驯,妖族还没有这个本事。” “妖族狠厉无比,这种背地里算计的作风像极了他们。” “不可能这么简单。” “…………” 天帝听着风君与齐真的论词,一言不发,要说他一点都没有想到是不可能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有些人沉不住气,不遵守约定,那就只有一条路可走。 “风君齐真听令!” “是。” “所有出现在仙界的妖,无论是哪个族群,杀无赦!” 从大殿出来,齐真快步走回去,当然是往倾天苑走。 时隔几天,也不知肖女如何,他记得回来时,小凤一下子冲回了倾天苑,那就说明肖女回来了。 “肖女?” “禀上仙,公主正在练功。” 齐真低头一看,回话的竟是那日不见的清言。 “你回来了?” “清言愧对公主,愧对上仙,请上仙责罚!”说完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我责罚你做甚,你没事就好,效忠天庭,不只是伺候公主,你要时刻谨记。” 清言的眼泪啪嗒啪嗒开始往掉,带着哭腔连连点头,“是是,清言知错。” 她醒来不过才一天时间,奇迹的是,她除了不记得被野妖带走外,其他的什么轻的重的状况都没有,她不知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肖女更是不告诉她,只是让她知道,是空凡仙君救了她。 “下去吧,我去见肖女。” 齐真很不喜欢肖女称呼她父王的地方为“位家院”,明明如此尊贵的地方却被她说的普通无常。 肖女确实正在练功,是他从未见过的姿态。 满池的莲花,半空中立着肖女,周身的气泽纯净无比,如同莲花,一束束白光从她身上射出,犹如一道道利刃。 齐真不敢出声打扰,只在一边静静站着,如同欣赏一株花。他比谁都希望肖女永远像现在一般,可谁还没个私心?若是肖女得战神之位,那在这天庭之上,她便安享无忧,有天帝做后盾,谁还敢动她?但与此同时她也成为了最引人注目的那个。 他没的选择,为了肖女,他只能选前者,这样才能对得起位中。 “咦?师父?您怎么回来了?蒲山那边没事了吗?” “恩,没事了。倒是清言那小姑娘,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是拿东西走错了方向而已。”肖女说的认真,好像事情真的就这样。 “哦?真的?” “肖女有必要骗您吗?肖女无事,便差小凤去告诉您,只是突然之间改了心意,便没有再去。” “既是这样,我便相信你。” 肖女咧嘴一笑,“那师父看肖女这两天练的功力如何?” “好。” 随后见肖女小小的身子直冲半空,如一把利剑,随后身体旋转直下,周身的光圈带着她纯净的气泽,齐真不禁暗自叫好,小小年纪有这功力已经超出他预想了…… “师父,这招叫万花。” 接着肖女又换了方向,与花池平行,裙边快要沾到水面,极快的速度穿过莲花,花瓣似动未动,肖女顺势摘了一朵莲花,“师父,这招叫惜花。” 齐真纳闷的回了一句,“还惜花?你都采花了。” 肖女并不解释,飞身到莲池尽头,一抬胳膊,高高的水柱瞬间立起,在他与肖女之间形成一层水帘。 “落!” 水柱落下,激起一层水花,但滴滴却未落到莲花之上,当真应了肖女那句惜花。 “还有什么,通通拿出来让为师看看。”齐真越看越兴奋,身体不自主的飞起,手中竟还多了一把长剑,黑红色的剑身,夹带着凌厉的气息朝肖女去。 “师父,你这不是欺负人么?”肖女虽如此说着,可唇边带笑,丝毫看不出是被欺负的那个人,反而很高兴。 “莲者知心吾; 知吾心者谓心忧; 刃者道心吾; 道吾心者谓所求。” 清亮的声音回荡在整个位家院,忽然水面旋转不停,在池中央,一把白色长剑破水而出,通体白色,毫无沾染。 “莲刃!” 齐真迅速收回剑,只因那把名为莲刃的剑扫出的力量远远大于他的剑,若是就这么继续刚才的动作,吃亏的是他自己。 看着肖女手中的那把白剑,何止是意外两字能形容的,简直是匪夷所思。 “肖女,你…” 肖女得意的摸了摸莲刃,一副爱惜的不得了的样子,“师父,您看肖女这把兵器如何?” 如何?白玉为身,莲花为头,这天庭之上恐怕再也找不出如此漂亮的兵器了。 “你…什么时候得到的?” “师父回来之前。” “这几天的功夫你竟得到兵器?” “其实连肖女都未想到,肖女的兵器竟然如此漂亮,真得心意。”这几日她瞧着自己的法力增进不少,所以就练习齐真教给她的莲术,谁知竟然在前日突然出现一把白剑,围绕她转了三圈,最后稳稳的落入她的手中,她听说兵器是要自己的精气神练成的,而这把白剑实在符合她的心意,这剑出自白莲,和莲花一样的高雅,取名莲刃。 若是说巧合,她也觉得这事实在太巧了,救清言时不过杀死几个野妖,就让她的法力大增,那如果多杀几个,会不会法力增的还多? “师父,您看怎么样?” 齐真还未从惊愕中回过神,呆呆的看着肖女,所谓凡事都有定数,上天不能干预,他更不能干预,就像是肖女,她的一切都是早就注定好的。 两万三千岁得兵器,这等大事,他要赶紧告诉天帝。 看着突然疾走的齐真,肖女不禁感到莫名,按理说这是谁听了都高兴的事,可是为何她从齐真那双眼中却看到了一丝担忧? “罢了罢了,师父也许是高兴过度了。” 清言在一旁看的真真切切,惊讶的都说不出话,她家公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言儿,吾的莲刃怎么样?” “公主的兵器当然是最好的。” “要说实话。” 清言咽了一口吐沫,终于把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肖女沉默片刻也只是摇摇头,尽管这是她的问题,但是她却无法解释。 “言儿,你记住一点,这世间,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巧合。” 清言点点头又摇头,这话她听不懂。 “不懂没关系,只要你记住吾说的话就可以了。” “公主说的,清言绝不忘记。” 池边的两人有说有笑,如这池中的莲花一般,正是最好的时候。 空凡隐了气息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们,唇边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红衣白剑,让他移不开双目,直到那边只剩下了莲花才离开。 他喜欢莲花,是因为莲花优雅高洁,但是一旦没有了满池的水,莲花也就从此花落枝枯,有条件的生存,他终生不愿。 第二十二章 将计就计 “仙君,可否借一步说话?”一位从头遮到脚的天兵突然挡住了空凡的去路。 “你是……” “那位大人让我来接您。” 空凡思索片刻,最终还是应了他的要求。 “仙君这边请。” 跟在天兵身后,空凡丝毫不在意周围是否被谁看见,或者被谁怀疑。就好像他走在这里是很平常的事,没有人会过来质问与他。 “他最近如何?” “还是那样。” “劝他想开点。” “做属下的也只能跑跑腿,根本说不进什么话。” 两人来到一座假山后面,天兵将手凭空一按,在他面前瞬间出现一道门。 “仙君,请。” 空凡自始至终面无表情,终点是一个昏暗无比的地方,华丽的天庭,竟有这种地方,真是一种讽刺。里面传出的微弱的呼吸声,证明这里是有人在的,再往前,只见一个披散头发的男人被困在一个只能容下一人的光球中,还不止这些,男人手脚皆被链子锁着,动弹不得。 只有罪大恶极之人才被困于此,这与天相隔的地方。 “你来了……”声音苍老之极。 “恩,好久不见。” “不过万八千年,不算久。” “…不知你找我何事?” “天牢之中,暗无天日,我身不自由,找你能有什么事,只是想问问这天可有变化?” “若你想问我天帝还在不在,那我没必要回答。我不会忘记与你的约定,所以你也不必担心。” “咳咳……是,我不会忘,你也不会忘,带你来的那位名叫扇一,你没多少手下,以后有什么事情,就交给他去做。” “也好,我确实是缺个帮手,多谢。” 空凡再从这昏暗的牢中出去时,那位名叫扇一的正在门口候着他。重新打量了他一眼,一身法力确实不错。 “仙君。”连说话也是恭恭敬敬。 “恩,从今往后你便跟着我吧。” “是。” “我不知他交代了你什么事,但只有一件事,我决不允许。” “属下既跟着仙君,便唯仙君是从,只是不知仙君说的是何事?”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靠近位中的女儿。” 扇一丝毫没有考虑,张口就是一个“是。”既然要做谁的属下,那就不能有任何疑问,他当初是这样被教授的。 空凡在天庭的容身之处唯有繁花苑,如今繁花苑花期已过,只用了短短几个月。一万年的繁花苑,一日的百花盛会,一刻的相见。 “唉……”忽然从角落里传来了一声轻叹,他愣了愣,那面无表情的俊脸上终于有了点变化,嘴角微微翘起的弧度是最好的证明。 扇一一直跟着空凡,待看到他的表情后很利落的隐在一旁,这点让空凡很满意。 循着声音找去,一棵树下,某仙女正在摆弄什么东西,空凡饶有兴趣的走过去,低头轻声问道:“公主在做什么?” 听到声音,肖女很惊讶的抬起头看着他,第一次,她竟然未感觉到有人来到她身边。 “空凡?你怎么在这?不是说已经离开了吗?” 空凡笑笑,“只是被安排到其他地方而已,并没有离开。” “真的?” “恩。” “那就好,吾还以为见不到你了呢。”在她看来,空凡似乎不属于天庭,尽管他是罪仙之子,但这三界之中好像每一处地方他都适合,又好像每一处都不适合,纠结的她想了好久,最终不了了之。 “下次你再下界,可不可以带着吾?” “为何?” “天上忒无聊了。” “公主尊贵之身,不可擅自离开天庭。” “吾不管那些,只要吾想做的,就一定要做。”她不会去管什么身份不身份,这是她自己的事,为何要由别人决定? 正当空凡准备进一步劝诫时,一句“谁在那边?”打断了二人。由远及近的声音传来,不知是哪家的仙子。 空凡迅速的隐藏了身形,现在还是不要让人发现他与公主来往的好。 “倾天苑位肖女。”肖女朝那边回应。 “原来是肖女,我还以为是谁。”只见一位极为漂亮的女仙子走过来,她身着凤裙,柳腰婀娜,精致的脸庞,美目流盼。身后还跟了许多仙婢,每个仙婢胳膊上都挎着一个花篮,看样子是来采花的。 “弋月姐姐。”被肖女称呼为姐姐的,正是大公主弋月,天母的女儿。 “月姐姐来采花?可这花期已过,姐姐如何采花?” “肖女不知,这落花更为精妙。”众仙都道大公主弋月最为温婉善良,慈心满怀,是最像神仙的神仙。 “姐姐的善心真是让肖女佩服。”肖女保证,她说的这话绝对是真心的。 弋月往树旁瞅了瞅,“可是我听到刚才这边有人说话,是你吗?” “当然是我,不然还有谁?” “就你一个?” 肖女狠狠的点点头,“就肖女一个。” “可是我明明听到还有别人的声音……难道是我听错了?” “姐姐肯定听错了,这里鲜少有神仙来,肖女也是图个清净才来这。” 弋月似信非信的点头,“那既然你我遇到了,便与我说说话吧。” “好,只是不知姐姐要与肖女说什么?” “也没什么,闲来无事,脑中生出一个问题,不如肖女你来帮我解答好了。” 在肖女小的时候,天母待她十分好,弋月是天母的大女儿,自是跟肖女走的比较亲近,是以肖女也很喜欢和她一起说话。 “肖女你两万三千岁,岁月长河,可知神仙要怎么过才有趣?” 肖女脑中除了玩就是玩,今天去风君那拿点东西,明日再骗骗师父,后天再哄哄天帝,实在不行偷偷溜下界去,过的也是无比滋润,至于如何有趣这么高深的问题,她还真的没想过。 “我长你两万岁,这天上的事看到更清楚,神仙,不过就是将自己困在天庭,每日告知自己是多么的尊贵高尚,实际上不过是为自己的无聊找理由罢了,若是真的明白了,也是极为痛苦的。” “可是肖女不觉痛苦。” 弋月淡笑着,温柔的摸了摸肖女的头发,继续说,“这天上的神仙分为两种,一种为被别人奉着的,一种是自己奉自己的;被别人奉着的永远看不到自己;自己奉自己的,永远只能如此,但不会因别人而变化。肖女…你想做哪种?” “肖女做的是肖女自己,不被谁奉,也不会因谁而变化。” “呵…肖女就是聪明。”说完弋月带着她那些仙婢离开了繁花苑,偌大的花苑,只剩下了肖女一人,不禁嘟囔一句“这都走了,还真有点空落…” 看着满地的落花,她忽然觉得有些凄凉,决定这繁花苑暂时是不会来了。肖女走后,空凡现了身形,在肖女面前隐藏气息是件很难的事,她天生的纯净之气,稍微有一丝破绽就会被发现。 “仙君,公主已经离开了。” “恩。” “那我们……” “去蒲山。” ………… “王,野妖并未得逞。”夜一路跟着野妖,那些乌合之众,料到也不会有什么大的作为,当真让他猜中,齐真与风君什么样的神仙,岂能让小小的野妖伤了去。 “如果他们得逞了,妖魔两族还有什么面子。” “王的意思?” “不过是不想让他们过的那么舒坦而已。” “可是妖族……” “连邪收服野妖是早晚的事,不会太久的,我们等着就行。” “野妖王与我们差太多,到时候若是坏了我们的事…” 万离终于放下手中的笔,搁置一边,将纸拿起来看了看,满意的再放下,在夜看来,这是魔王最真诚的时候。 “夜,你觉得天庭的神仙如何?” “不知王说的是哪方面…” “就说位中吧,你觉得如何?” “位中…当日灭了妖魔两族的战神,很厉害。” “即使是同一族,有坏也有好,但你不能就一方面说,就比如野妖,也许我们有用得着的一天。” “……是。” 夜不再说话,站在一旁听候命令,万离再次把纸拿起,夜注意到,这次他的表情比刚才还要真诚,不由瞟了一眼那几张纸,是一些画像,有站着的,坐着的,歪着的……细看之下,所有的姿态都是一个人,那就是天庭之上的位公主,肖女。 自从东海回来,他的魔王就是这个样子,不知是好还是不好,但有一点他敢肯定,魔王万离若是坚定一件事,任凭谁也不会改变。一刻钟后,夜悄悄的退下,只因洞中来了一位贵客,元辰。 万离快速绕过石台,“辰,你来了。” 元辰仍旧是银色披风,一张银色面具,看不清他的容貌。 “我还想着若是你再不来,就让夜去找……” 万离的话未说完,元辰出手打断,拿起石台上的画像翻看了一个遍,“你见过位肖女?” “是,见过。” “在哪?” “东海龙宫。” “……不错。” “辰指的什么?”万离显然接受不了元辰的夸奖。 “连邪那里不知你是否察觉,你的手下被他的人跟踪,这你可知晓?” “夜被跟踪?”万离有些难以置信,夜的本事他知道,别说一个普通的妖兵妖将,就是他和连邪在身后,夜都能察觉的到…… “连邪诡计多端,做出这种事也很正常,既然他要跟,不如让他继续跟。” 什么人什么计谋,没什么大不了,将计就计,明白这一点就不会有症结。“是,我记住了。” 第二十三章 计谋 “这些画像不错,你倒是记力很好。”元辰在石台前站了很长时间,最终只说出了这样的话。 “我的笔工拙劣,让你笑话了。” “……还好。” 万离有些不明所以,元辰向来不关心这种事。 洞中很静,静的外面有一点声响都能听的清楚。 “是谁在外吵闹?” “回王,是连邪殿下的妹妹。” “沅虹?她来做什么?” 万离与元辰对视一眼,一般来说,没有连邪带着,沅虹自己是不会来这的。 “让她进来。”元辰说道。 片刻,沅虹走进来,“离哥哥,沅虹失礼了。”娇滴滴的声音,让暗中隐身的夜又打了一哆嗦。 看到坐在一边的元辰,沅虹微微身,算是行礼了。 “连邪没来?” “这次沅虹是瞒着哥哥来的,还望离哥哥莫让他知道此事。” 这么一说万离更不明白了,兄妹俩的性子几乎一个样,他可不会信沅虹能给他带来什么好事。 只见沅虹从怀中掏出一块石佩递给万离,“这是进入鬼宫的石佩,离哥哥请收下。” 见万离不接,沅虹又说,“哥哥上次对你提条件,实在是他的不对,我知道离哥哥需要这个地方,所以瞒着哥哥拿来给你。” “你大可没必要这么做。” “离哥哥对我并非男女之情,这我知道,但并不妨碍我对离哥哥好,为你做事也是心甘情愿,就算回去哥哥问起来,我也会劝他……这样,离哥哥可愿相信我?”要么说女人的嘴上功夫就是强大,连一旁的夜都要被说动,但万离和元辰,活了几万年,成魔成仙的,哪会听信这些。 沅虹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把石佩直接放在石台上,不巧正好看见台上那一堆画纸,“这是谁?真漂亮。” 万离不想那些画像被沅虹看见,赶紧走过去把画像折起来,伸手一挥,画像顷刻间化为灰烬…… “没什么,只是闲来无事拙劣之作而已。这石佩我就收下了,你的心意我……记下了。” “那就好……如果没什么事沅虹就先回去了。” “…好。” 沅虹出了洞口,摸了摸袖中的东西,嘴边渗出一丝冷笑。 而洞内,万离仔细审着这个石佩,这个东西就是妖族最为重要的地方的钥匙,有了它,也就是捏住了妖族的整个心脏。 鬼宫不但是心脏,同时也是一个休养的好地方,不得不说,沅虹将鬼宫的密钥送来,实在是送得好。 “辰,你可会信?” “你既有了答案,又何必问我?” “你说的也对,我会自己处理好的。”万离没办法,从元辰那,他几乎得不到任何他想要听到的话。 “我让夜跟着沅虹。” 一听这个,夜差点就现了身形,让他跟着沅虹…那简直比听她说话还难受。 元辰瞄了一眼夜所在的地方,吓的他赶紧又隐了回去。 “不用了,她送你东西是真的,你接受就好。” “是,我知道了。” 半个时辰后,元辰还坐在刚才的位置,万离粗略算了下,第一次,元辰待在魔洞超过半个时辰…… 可是三个男人在一个洞内,根本无话可说,万离也不知道元辰到底在等什么,或者这里有什么让他在意的事。 半响,元辰站起来,手里忽然多了一张纸,万离仔细分辨,竟是他画的肖女。 “这张便送予我吧。”然后利落的走人…… 万离是懵了又懵,他记得画像刚才已经全部毁了的,元辰是什么时候拿走的? 沅虹回到双夜谷,直接去找了连邪,此时的连邪身旁围着四个艳妖,个个穿的简直就像没穿,正拿着什么水果往连邪嘴里送,作为女子,沅虹自是讨厌透了自己的哥哥这样做。一气之下把几个艳妖直接打出了洞口。 “哥哥既然想要个女伴,何不找个得心的?” “我不需要那种东西。”从连邪口中,女人是极为讽刺他的存在。 “那哥哥可想过以后为王,没有王后是不行的。” “万离为魔王,不是照样没有?” 一提万离就是沅虹的一个弱点,“哥哥是故意让沅虹伤心吗?” 连邪冷哼一声,他对男女之事根本不在乎,“你来什么事。” “……接下来的话有可能会让哥哥生气,但哥哥一定要听我解释。” “你做什么都无所谓,只要不碍我的事,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哥哥还是先听我说完吧……我把鬼宫的石佩给了离哥哥。” 几乎是瞬间,连邪从石座上飞身而起,五指成爪,抓向沅虹。 “你说什么!?你把石佩给了万离??” 连邪的妖力有多大,她心里清楚的很,脖子几乎要被扭断,嘴角流血已经是手下留情了,否则在刚才她就已经没了生命。 “你,再,说,一,遍,你,把什么给了万离?!”连邪青筋暴出,一双红眸几乎要滴出血。 “……是……” “你竟没有我的允许私自做主?!”妖族无情,就算是同胞兄弟兄妹,对他们来说,与平常的关系毫无差别,一旦被忤逆,结果只有一个。 “哥……哥…你…先…先放我……下来…” 看着沅虹气息越来越弱,连邪最终收了手,放过了沅虹。 “说!” 沅虹跪在地上喘息,过了好一会,才稍稍有点恢复。 “哥哥…我给他,是因为…知晓你…不会这么做,若是得他之信任,那么我也好帮哥哥……鬼宫的石佩已经被我下术……只能用两次而已…” “然后呢?万离什么心思,他会上你的套?” “他绝对会用的,哥哥信我。到最后,所有的都会是哥哥的,哥哥何不以退为进?” 连邪思索片刻,觉得沅虹说的有理,脸色渐渐淡下来,瞥见沅虹衣襟里露出一小块纸片,问道,“你怀里是什么?” “正想把这个交给哥哥。”沅虹从怀中掏出画卷,“哥哥,你看这可是天那位公主?”其实在青魔山时,她偷偷把一副画藏进自己袖中。当时的情况,能让万离如此紧张的,她不信这画像上的人只是个普通女子。 画上的人清丽的容颜,眼中带着一丝倔强,笑中掺着一抹嘲讽,偏偏让人移不开目。这样的女子,他只知一人。 “你从哪得来的?” “离哥哥画的。” “万离居然见过位肖女。” 他居然见过?!他竟然见过!连邪将画像在手里揉碎,他并非嫉妒什么,而是在自己并未知晓的情况下,万离竟有了动作,若是错过什么有趣的事,那他连邪岂不是亏本了? “沅虹,这次就算是功过相抵,以后这样的事先跟我商量了再做,否则……” “是,沅虹知错了。” “下去吧。” 沅虹还未出洞口,突然有什么东西从背后飞过来,沅虹猛的回头一接,是一个小小的瓷瓶。 “野妖送的,听说疗伤不错,就送给你吧。” “多谢哥哥。” 连邪微一抬手,一个鬼魅般的影子出现,既没有妖气,也没有魔力,是真正的鬼。 “主上,你找我。” “继续跟着万离手下。” “是。” 话音还未落,鬼影便没了踪影,其速度竟快上他们好几倍。 ……………… “肖女,你等等我。”风君在后面追啊追,一大早两个天庭中最美的神仙却在这玩什么你追我赶的游戏。齐真看了简直要发狂,但是肖女就当没看见,拉着风君继续玩他们的。 “肖女,你把那东西还给我!” “若是你能回答肖女的问题,肖女便还给你。” “什么烂问题破问题,你去问齐真!”风君慢慢的停下,最近肖女的法力大增,连他追起来都有些吃力了。 这天庭之上都知道了肖女两万三千岁得兵器,惊了众仙,也惊了天帝,一开始齐真还有些担心,若是肖女身体有什么异样该怎么办……但事实证明他多虑了,肖女不但什么事都没有,反倒比以前更好了。风君更是宠她宠的快出天界了。 肖女本觉得此事没什么,但一直这样折腾,就算没事也弄出事了。 所以她想知道当年罪仙之事,至于问谁,当然是风君。 为了让风君开口,肖女拿了他最最珍贵的酒,大约有两万年的珍酿,风君拿着比宝贝还宝贝,于是就出现了这一幕…… 肖女落在檐边,手里晃着那只有不到一瓶的酒,大有一下子喝下去或者倒掉的意思,风君赶紧停下,连连摆手,苍白着一张脸,“肖女,求求你,把那宝贝还给我。” “还给你可以啊。” “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肖女就一个条件,风君你是答应呢还是不答应?” “好好好,我答应,只要你还给我,我就答应你。” 得到风君松口,肖女的目的也就算达到了,她也没想要真的毁了风君这宝贝。 “嘻嘻…就说风君是最好的神仙。” 齐真走上前,一把拉住肖女,“真是胡闹,万一传到天帝耳朵里,肖女你必会受到惩罚。” “哎呀师父,您就别管了。”说着撤回胳膊,去找风君了。“风君,去找个没人的地方吧。” 齐真眼睁睁的看着闹腾的两人就这样闪开了自己的视线,可又无可奈何。只是他不明白,肖女到底为何这样缠着风君。 “风君,你快说,当年天帝为什么要治罪那些仙君?” 第二十四章 消失 风君若有深意的看着肖女,“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在意罪仙之事?” “不为什么,就是好奇,虽然清言也是罪仙之女,但那时肖女并不知到底清言的父亲犯了什么错,只是觉得她可怜便向天帝求了情,但现在细想起来,好像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肖女努力回想一万多年前的情景,模模糊糊的印象,她也说不出当时到底是怎样想的,才一万岁的她根本想不了那么多。恐怕天帝也是因为宠爱她而饶了清言,给她做个伴。 “肖女,你可是遇到了什么人?……他…是否对你说了什么话?” “这天庭之上,又有什么人可让肖女遇到,又有谁敢对肖女说什么?”肖女反问道。 “……也对,是我想多了。”风君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眼神没有焦距,思绪更是已经不知飘哪去了,肖女看的出,风君其实并不想告知她罪仙那些事,她也不愿意强人所难,风君不告诉她事情真相不影响肖女想知道的决心,这个事的根结她早晚要弄清楚。 两人陷入沉默,齐真走过来打断这让他讨厌的气氛,“你们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一会飞这一会飞那的,单单就是把他撇一边,有什么话不能说出来,让他也知道知道?肖女自小在他手底下长大,这种被瞒着的滋味不好受。 风君与齐真,各有各的做派,各有各的想法,谁也不会窥探谁的,就像是两个人约定好了似的,但对待肖女问题上,二者都是达成了一致。风君瞟了下齐真,再看看带着一脸希冀的肖女,最终叹了口气,“肖女,这事与你无关,所以你不需要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如若你想要这酒壶子,便送与你吧,我再去酿个几万年就是了。”忍痛割爱,真不太好受。 “风君,你可知越是不明白的事,便会越好奇,越好奇,就越是想要得到答案,会用尽所有方法。”肖女这番话是笑着说的,但是那眉目中的坚定,风君看的清楚。 意思很简单,她不是威胁谁,不过就是告诉他,假如今天不告诉她,那么她会另寻他径,直到目标实现那天。风君也是明白的很,其实最难对付的不是一眼看上去强大无比的人,而是这种不懂得放弃的人,最难缠。 “就算是如此,我也不会告诉你。” 看着风君离去的身影,肖女有些惆怅,但凡她有一点其他的办法,也不会去问别人。 “肖女,你到底在跟风君说些什么?” “没什么。” “有什么事是非要瞒着我的?”齐真忿忿不平。 “真的没什么事,师父,我只是有一点不明白。” 肖女最终没有对齐真说出自己的疑问,唤出自己的莲刃练功去了,齐真发现,最近肖女好像太乖了,乖的有些过头了。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去睡了个觉,偷个懒什么的么? 当清言找到肖女时,肖女正在发呆,莲刃在她身边静静的放着,小凤在肖女的肩膀上一动不动,跟着她一起发呆,整个画面看起来和谐非常,让人不忍打扰。 “公主……” “恩。” “公主,清言一直有个问题想问。” 肖女仍旧看向别处,很随便的回了一句,“问吧。” “公主是在想空凡仙君的事吗?” “恩。”对于她来说,是就是,没有什么可隐藏的。 “那公主可想到办法了?” “没有。” “清言……倒是有一法子,公主可愿听听?” 肖女立马收回神,转过头盯着清言,眼中充满怀疑,“你说什么?你有办法?” “是,是突然想到…也许称不上什么法子。” “快说说看。” “清言只是想,也许公主问问上次从东海遇到的那位仙君,您不是说,他也是罪仙之子吗?” 这一提醒肖女才想起来,在东海遇到的万离,他的身份同清言一样,如果说的更贴切一点,那他应该同空凡一样……只是她并不知道,空凡与万离是否认识,而万离又是否知道…… “可是吾怎么找到他?他到底在哪里吾都不知道。” “那东海小太子跟那位仙君既是好友,也许知道他在哪呢?” 肖女一拍脑门,“吾怎么把这个忘了呢,对啊,吾可以去找霎华。” 肖女一边乐呵自己有了法子,不必再为难风君,这主意一定,当即决定要找个时机溜下界去。 她盘算着,最近天帝忙着商议上次蒲山之事,齐真和风君应该也没空搭理她,否则依今天她的状况,齐真一定追过来弄清脆事情真相。所以这就是一个难得的好时机。 “言儿,你说什么时候下界好?” “啊?公主又下下界?” “不是你说的吗,要问问那个万离?” “可是清言只是说说,也没想让公主您下界啊……” “既然有法子吾干吗不去,再说了,这事情早些解决早些好,知彼知己,百战不殆,只有吾弄清楚事情真相了,才能向天帝说明,假如空凡能归正位,那天帝也能多一位好仙君不是?”肖女很开心的想着以后的事,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让空凡归位…… “可是公主……天帝之威,罪仙之事又怎能说废除就废除,公主可想过天帝若是不答应该怎么办?”这天上的主,不是宠谁就能全都依了谁,若真是那样,那天帝也甭想继续坐这个位子了。 肖女无所谓的笑笑,“那是另一回事,如今第一步都没走,现在想那些也没用。” “言儿,吾决定明日就去找东海小太子。” “这……也太快了吧。” “没现在就去就算吾已经忍了的。” “…………” 午后,肖女正在窗边小憩,时不时的剥个瓜子仁塞到小凤嘴里,如今小凤已经成了她不能缺少的伙伴,睡觉必须陪着,睁开眼后必须看见,总之几乎快要黏一块,肖女有多喜欢小凤,这倾天苑上下看的明白。谁也不想这半道过来的小家伙竟成了他们的主,那股子骄傲劲,差点没把尾巴翘断了。 肖女一个劲的剥,小凤吃都吃不完,清言拿杯水给小凤喝,肖女拿起来先喝个光……其实肖女并不知道这是清言给小凤准备的,只是眼前只要看见什么东西就想去碰,否则闲的她发慌。 “小凤,不如你和吾比比谁飞的高?” 小凤摇头。 “那不如比谁飞的快?” 小凤再摇头。 “那就比谁飞的远。” 小凤的头摇的脖子有些抽筋。 “就这么定了。” 肖女拍拍手,伸个懒腰,眼瞅着小凤就要逃出门,却被她一手抓住,拎着小凤就往外走,这身子还没迈出去,一把把小凤扔上了半空,若不是小凤知道她的意思,它真的会离家出走。 “吾来了。” 小凤一看肖女的气势,大有把自己踢下去的样子,使劲扑腾着往前飞,而肖女却一脸无聊的追,不行啊,还是很闲啊。 她只不过乖乖等着明天到来,然后溜下界而已,怎么就这么慢!这样也不是个办法,飞啊转的并不能打发她的时间,于是她想出一个办法,干脆闭着眼停,停哪算哪。 旋转着身体,肖女慢慢下落,“咝~”痛感瞬间传来,很不巧,肖女停在了一座假山旁,脑袋正好撞在了上面。 “什么破地方?吾这是到哪了?”肖女有些气氛的揉揉脑袋,审视着周围,这不是位家院后的一片空地么,因为这里什么都没有,甚至连房阁也没有,非常无趣的地方,所以她才不经常来,硕大的空地就中间这么一个小假山,怎么就这么不巧,偏偏落这了? 肖女踢了假山一脚,嘟囔道,“连你也与吾作对!” “轰隆…” 一声闷响传来,肖女被吓了一跳,怎么着,踢了你一下,你还不愿意了? 肖女又踢了一脚,这次只有很轻的一声,随后又回归宁静。 什么意思?被她吓着了?连这假山都成精了不是? 肖女俯下身,仔细查看她踢的那处地方,什么特别的都没有,很平常的石头,坑洼一片,其实整座假山也不大,十个人围绕一圈便能圈过来,只是周围太空,而这假山显得有些突兀。 “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肖女摸着下巴仔细审着,让她再次确定,这石头多半是成了精的。 正当她疑惑着,半空中突然传来“砰砰”的声音,肖女抬头一看,原是小凤想下来找她,却不知遇到什么东西,竟把它弹了出去。小凤的力量她心里有数,寻常的东西根本困不住它。 “小凤!” 凤鸟又一次冲下来,同上一次一样,被弹了出去。 无奈,肖女只有亲自上去去将凤鸟拉下来,可这手刚伸到半空,手指只接触到凤鸟身体的一点,整个空间开始突然扭曲,凤鸟与肖女几乎在一瞬间消失…… 玄风过后,这里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平常的空地,平常的假山,唯独不平常的一点,便是那假山下多出的一颗白灵珠。 第二十五章 里幽空间(一) 一连等了两个时辰,肖女还没有回来,清言有些发慌,在门口来回踱步,思忖着肖女是不是直接溜下界了,但转念又一想,肖女向来说话算话,不可能连告诉都不告诉她就这么走掉…… 倾天苑的仙婢被肖女支的远远的,平日里根本没有几个仙婢过来侍奉她,只有清言一个离她最近,也知她最深。 好处是现在基本上没人知道肖女要做什么,但……倘若肖女真的有什么急事,也只能靠清言一个。清言郁闷的就是这一点,她力量单薄,根本做不了什么事……… “清言,肖女呢?” 突来的声音把清言吓的魂丢了一半。只见齐真迈着欢快的步子朝她这边走来,一般来说,齐真是个容易形于色的仙君,有什么事全写脸上了。所以,清言确定,齐真准是有什么好事来告诉肖女。 怎么办怎么办,清言脑子里只有这几个字,一时间连礼都忘了行。 “肖女呢?”齐真又问一遍。 “公主她…她……” “她怎么了?恩?” “公主她与小凤……比谁飞的高,飞的远,飞的快……” “跟小凤?那个凤鸟?” 既然开了头,剩下的就好说了,“公主练功一时兴起,便与小凤比试……应该快回来了。” “这丫头是越来越能捣鬼了,哈哈…”清言有些不解,这是值得让人高兴的事吗? “上仙找公主可是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这两天我要去一趟西海,过来告诉她一声,既然她不在就算了,她回来后,你也不要告诉她了,让她再跟小凤玩两天吧。”齐真很高兴,高兴的是终于可以有理由让肖女不跟着。 西海大公主与东海的二殿下结亲,这是近万年来头一趟喜事,所以天帝下令,齐真与风君还有几位德高望重的仙君代替他去贺礼,事实上,肖女若是跟着齐真,也是被允许的,只可惜……她这趟喜事是去不了了。 清言不禁为肖女感到可惜,若是她在,肯定心情愉悦,不过……肖女一直为了空凡仙君的事捉紧,这种喜事不去也罢。 齐真高兴的来,开心的走,清言也松了口气。 看看周围根本毫无肖女的影子,清言又耷拉下脑袋,没有办法,她只有等了…… 肖女在一片漆黑中醒来,初初她还以为是在睡觉,伸手摸摸旁边,没有舒服的床榻,反倒是硬帮帮冰凉的石头。肖女冷静的回想了一下,她是与小凤在一个假山处掉入这的,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而小凤在一旁正试图让自己的翅膀发出更亮的光,好让肖女看的仔细。肖女不禁拍拍小凤便是赞扬,没想到它还有这作用。 把为什么会掉到这里的问题先放一边,肖女决定先找出路,既来之则安之,这点道理她懂。慢慢的站起身,感觉一下身体情况,还好,并没有哪里受到损伤,然后试着去感觉脚底,哪里能走,哪里不能走,在这里只能凭感觉。 “小凤,你要跟着吾。”凤鸟轻轻的哼了哼,只要跟肖女一起,它这只鸟并不怕什么。 这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门,或者术,就是简简单单的石洞,洞内也没有什么毛骨悚然的东西,石头算是最让她讨厌的了。肖女记得齐真当初对她说过,若是被困,首先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只有自己保住了,其他的才有可能发生。 “小凤,你说我该不该找一下空凡?”不知何时,这个想法成了她遇到状况时的首要想法。 “对,就这么办吧。”肖女低声轻喃,一边去摸怀中的白灵珠,片刻,肖女神色开始暗淡下来,她一直视为宝贝,从不离身的白灵珠,已不知去向。 小凤飞过来啄啄她的肩膀,蹭蹭她的脸,肖女一瞬感到有些温暖,但温暖过后心里到底是有些孤独,不知是因为人还是因为物。 这里并非是什么寒冰洞天,虽然周围只是些石头,但肖女还是感到些许的暖,所以她认为这里并非自然形成,而是有人为之。 如果让她知道这是谁建的,她绝对会诅咒那个人上万年…… 约莫两刻钟后,肖女准备靠上墙壁歇上一歇,手还没触到又赶紧缩回来,她记得就是自己踢了假山才发生的…… “公主还好没有碰,否则我们就出不去了。” 温柔的声音传来,惊了一仙一鸟。 肖女不可置信的转过身,定睛看着慢慢向她走过来的人,这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但不能否定的是,她心中的欣喜,掩盖了所有。 “空凡,是你吗?” 空凡轻笑一声,那一声让肖女认为,除了他还能有谁。 确实,除了他还能有谁。 不管在哪,只要她想见他,他总能出现,就像是……心有灵犀,肖女欢快的想。 “公主可真让我好找。”空凡叹气。起初他并不知肖女去了哪,只是他经过倾天苑时,看到清言正在焦急的等待什么,所以就过去问了问,半个时辰一个时辰都没事,可一连消失两个多时辰……那就不对劲了,围着天庭转了大半圈,直到在那假山旁发现白灵珠,他这才知道,肖女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这个空间……空凡一想到肖女独身进入便有些透不过气。 “空凡,你怎么知道吾在这里?” 空凡把白灵珠递给肖女,“看来这东西带着不方便呢。” 肖女不好意思的干笑两声,“确实有些不方便。” “那还是给公主这个吧,带着方便些。”空凡取下脖上挂着的东西,“这是白灵珠心,白玉为身,与那个没什么区别。” 白灵珠心,是白灵珠中间缺少的那一部分,半指长短,很精巧,对肖女来说再方便不过。 “只是这个东西的法力很弱,关键时候也许帮不上公主什么忙。” “吾岂用得着这些东西护身,你早把这东西拿给吾不就好了。”肖女立刻把这串宝贝戴上,轻轻的抚摸,上面残余空凡的体温,她比较喜欢这个。 空凡但笑不语。 “你可知这是哪里?” “这里是魔族当年打上天庭的通道。”空凡毫无保留的说,“名叫里幽洞,当年魔王所建,被天帝打败后禁在青魔山,天帝便将此处封印,这里也就没有什么用了,只是这封印之处,为何公主会进来?” 肖女也奇怪,为何她会进来?还有那层弹开小凤的屏障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没事?这一连串的疑问并非肖女没想到,而是她根本不知从何处想起。 “你是说吾也许与他人不一样?也不对啊,吾没有证据。”凤鸟的法力有限,并不能与他人一同比较。 “非也,公主进入这里并非偶然,不知是谁做的手脚,我来的时候查探,周围的结界弱了许多,所以我才能进来。” “有人做了手脚?有人将结界打开,难道想放妖魔进来不成?” “这……不得而知。” 这样的消息足够肖女大吃一惊了,若是真有人不怀好意,那绝对是后果不堪设想,先不说是谁,到底是什么时间,只能说这人的能耐够大。肖女是有些生气的,先是把清言带走,然后又是算计了她…… “算了,还是先出去吧,出去之后吾一定彻查此事。”肖女狠狠的说。 两人齐肩往前走,实际上肖女不知道他们走的方向是哪,是出口还是死路,但有空凡带着,她多少有点安心。 “公主,你还是跟在我身后吧。”说着把肖女拉往他身后,一边提醒,“公主小心脚下,别碰墙壁。” “你是不是来过这?”肖女突然问道。 “没有。” “那为什么对这里会这么熟悉?” 空凡停顿了一下,却叹了口气,“我若说来过这里,公主怕是要怀疑我,我只能说没来过。”没有确切的回答,他只说了自己的疑虑,偏偏这疑虑让肖女比听到确切的答案还舒服。 “吾对你没什么怀疑,你怎么说都好。” “只是有一点,不管你怎么说,都不要欺骗吾。” 空凡轻轻的点头,“我不会欺骗公主。” 沉默片刻,空凡继续说,“里幽空间是扭曲的空间,所以公主凭着感觉走就好,根本不用管方向。” 借着小凤翅膀上的琉璃光,肖女看到墙壁上的石块在动,就像是水一样,有点瘆人。 “这些东西不是真的石块,只不过障眼法,实际上都是些污秽之气,若是碰上它们,便会被它们吸走元气。”肖女不禁打了个寒颤,幸亏她刚才没碰,也幸亏空凡来的及时。 “那这里幽空间有多大?” “不清楚,只知道如果单纯的找出口,怕是一个月都出不去。” “什么?一个月?” “公主不要惊讶,运气好的话,也许用不了那么长时间。” “什么叫运气好?” 空凡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走到石壁前,伸出食指轻轻按了按,这一个动作吓的肖女不轻,赶紧把他拉回来,“你疯了,那个不能碰。” 空凡错愕了一下,笑道,“不用担心,这些东西并不能怎么样,而且……我们好像很幸运。” 第二十六章 里幽空间(二) “什么意思?”掉入这空间已经够倒霉的了,又怎么会有幸运…… “里幽空间每一百年运转一次,此时所有的污秽之气全部翻入壁内,而这里也会变成普通的石洞,我们出去也就方便多了。” 听着空凡的话,肖女觉得他们确实是很幸运,这一百年一遇的事让她赶上了…… “那还等什么,赶紧找出口。” “公主先别急,运气好是没错,但是……这些东西还并未开始变化。” 肖女止住了步子,琢磨这如冷水般的话,没有变化就说明…… “呵……那还是说明吾的运气好”最后肖女已变成苦笑。 “公主再等等。” 不知是不是他们的错觉,这洞越走越冷,就像是四季之变。 两人都有内力护体,所以这点寒冷也不会把他们怎么样,肖女转头看了空凡一眼,看到他神色仍旧温和,并无变化,这才放心。 “公主不用担心我。” “吾没有担心你,只是担心身边有个你,会不会拖累吾。” “那就更不用担心,在拖累公主之前,我会自行了断。”空凡轻笑道。 “好啊,只要是你的事,吾一定答应。”肖女学着他说道。 话毕两个人都陷入沉默,一边是小心翼翼的找什么东西,一边是气呼呼的径直往前走。肖女嘴里嘟囔着什么他听不清,大概是说他不懂人情的意思。 小凤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最终决定留在肖女的肩膀上。 半响,空凡开口道,“公主,再过两个时辰也许就会有变化。” 肖女不应声。 “公主可知应该怎么做?” “除了等还有什么能做,要不要也来个什么自行了断,干脆就不用麻烦了。” “…………” “我看过了,那边有一个偏洞,相对安全些,所以,有两个法子……” 空凡平淡的说着,她没见过这个,不知道到时候会出现什么危险,但是法子她是听懂的,一,她和空凡挤在偏洞内,直到整个洞彻底运转完毕。 这第二个,他们对面还有几个洞口,里面什么样,他也不清楚,也许有一条是通往出口,倘若两个人一起走,绝对没有那个时间,所以只能一人一个。 “这几个我已经测好了,从左边起第二个温度还好,公主走这条危险也许少一些。” 肖女打心底是感谢他,真是面面俱到,连温度都帮她测好了,要不要送她一起出去啊? “吾就说你这个人太啰嗦,什么那条不那条的,吾就待在这,哪也不去。”说罢去了偏洞,虽然只有容下三个人的空间。 “要么你进来和吾待在一起,要么你自己走。”肖女说完又觉得后悔,这么做会不会太明显了? 空凡似笑非笑,看着肖女安好的进去,长呼一口气,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突然完成一样。 肖女愣愣的看着他,急问道,“你不进来?” “我还要再等一会。” “等?等什么?” “等时机。” “什么时机?” “等变化的时机。” 借着肖女思考的时间,空凡用力一挥,一道厚厚的屏障堵住了肖女所在的洞口。 “空凡,你干什么!” 隔着屏障,肖女看到空凡的薄唇一张一合,她听不见声音,凭着嘴型她得出几个字,对不住。 “大骗子!”肖女不禁怒骂。 屏障外,空凡终于松了口气,肖女是何等聪明,要想骗的了她除非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 这里并非什么百年运转,污秽之气也不可能会翻转,只是百年一换,里外互换的同时,如果有人能强制它们暂停,哪怕有一瞬间的时刻,也能找出出口的方向,他为的就是这个时刻。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危险,所以他才想出这个办法,依肖女的性子,肯定不会乖乖听他的话,她的想法,他怎能不知。 只可惜,他以后在肖女面前怕是没什么信任可言了。 苦笑了一下,空凡收回情绪,无论如何,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是最重要的。 空凡选了一个肖女看不到的地方,双臂伸开,掌心面向墙壁,瞬间洞内石块乱飞,也只是顷刻间,所有的墙壁往外翻转,包括肖女所在的偏洞,但因有着空凡的屏障,所以速度很慢,几乎看不出来。 肖女用尽一身法力,奈何面前的这道屏障分毫未动,因为地方小,所以莲刃根本用不上…… 此时空凡已经做完第一步,剩下的就是比谁快,谁的力量更胜一筹,对于这些污秽的东西,他还是有这个自信。但是凡事有利就有弊,他的法力高,那石壁吸进去的元气就多,而他损耗也就越大。这种地方不可能让人轻松容易的出去。 一点一点,空凡的脸色渐渐变苍白,而石壁的翻转也越来越慢。 “呼~” 如同风穿过洞口的声音,所有的都停了下来,空凡快速飞到身后的几个洞口前,用最短的时间检测,哪个温度最低就是出口。 而温度最低的洞口却是之前空凡让肖女离开那条旁边的一个,空凡倒吸一口气,还好,肖女没有走,还好,还好…… 检查完这些,空凡回身去接肖女,这厢还未到,肖女那边已经把他的屏障打破,一人一鸟正往他这边飞来,带着凌厉的气息。 “大骗子空凡,你竟敢欺骗吾!”莲刃对向空凡,要知道她最痛恨的就是别人对她的欺骗。不管是什么原因。 “公主,我们先出去再说如何?” 未等肖女答应,空凡抱起肖女便朝那条安全之路飞去,时间只有短短的半刻钟,由不得他们耽误。 肖女窝在空凡的怀里,脑袋里糊糊一片,她劝自己,此事还是出去再说…… 此处寒冷非常,并非简单的出口,他们每走一寸,壁上的石块便有一寸结冰,肖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全都是冰,直接把他们的退路堵的严严实实,若是他们晚走一步…… “公主不必在意那些。” 肖女难得乖乖的点头,没有再说话。感受着空凡身上的温度,恩……身上暖暖的,大约是空凡怕她冷,施术提高了体温。 她并不是什么柔弱无骨的女子,她是战神之女,是这三界将来的护天之神,什么关怀什么保护,她基本上用不到,可是现在又算什么?一个罪仙之子在保护她?这若是传到众仙的耳朵里,怕是要笑掉大牙。 肖女正纠结的想着,空凡突然停下来,“公主,我们过不去了。” 肖女好不容易熟悉了也习惯了他怀中的温度,却要突然离开,她是有些不乐意的,毕竟离开空凡有些冷。 “前面怎么了?” “前面……”空凡有点不知该怎么形容,大的出奇,而且就像呼吸般上下起伏,难道是兽? 后面是冰墙,无奈只能往前走,肖女走过去踢了踢堵在他们面前的东西,有些软,像是肉体,因为太大,她看不清整个面容,从那微微发光的表面来看,像是鳞片,但鳞片的界限并不明显,是以她分辨不出这到底是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啊?” “恐怕是妖兽……” 在这里幽空间,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根本不是真实的存在,只是他们误闯误入进来的的空间而已,魔族遗留下来的多半不会有什么正经东西……而且,说不定他们从这出去后,已经过了好几天了…… “妖兽?”肖女呆呆的注视着,空凡以为她是害怕,便走到她身前,以免那东西伤到她,谁知肖女把他拉至一边,径直走了过去,如果没看错的话,那双眼中还泛着光,表情跟见到小凤时一模一样。 “公主小心。” “吾知道,空凡你小点声,莫要把它吵醒了。” 经空凡这么一提,肖女更加确定这是个难得的东西,这么大的宝贝,若是站起来那还不得把这洞给撑破? 肖女唤出莲刃,刃尖对着面前的大兽,空凡刚想要制止,却被什么东西一下子封住了去路,空凡暗叹,肖女的结界比他做的屏障要好。 肖女对着空凡一挑下巴,得意的说,“你不是骗吾吗,被困的滋味不好受吧?”什么叫现世报,肖女给他做一遍就是了,她不怪空凡骗她,但是得还回来…… 空凡只好安生的待在结界里,这个结界他暂时打不开。 随后肖女把注意力重新放在大兽身上,也许因为她封结界的缘故,大兽开始动了,并非肖女想的那样,而是慢慢的蠕动,蠕动…… 伴随着庞然大物的蠕动,一阵腥臭味扑鼻而来,肖女不悦的皱了皱眉,这东西是有多少年未动了啊…不过不碍事,她还忍受得住,摸摸莲刃,实际上她是不想拿着这把白玉莲刃对谁动手的,毕竟血一沾染,就不是那么漂亮了。 为了让大兽动的更快一些,肖女用剑碰了碰它的躯体,只是皮太厚,好像根本不管用。肖女刚想撤回莲刃,谁知那大兽突然一动,硬生生的自己顶上了莲刃,肖女赶紧抽回,大兽像没事一样继续蠕动。这反应着实出乎她的意料,莲刃竟然伤不到它? “隆……”忽然石块开始往下掉落,这庞然大物越动越快,硕大的身体撞向石壁,当它转过来,肖女这才看清楚,那三角脑袋,猩红的信子,尖尖的牙齿……分明是条大蟒…… 第二十七章 出口 “龙蟒?”待在结界里的空凡也是吓了一跳,还以为什么妖魔之兽,谁想是条不可惹的龙蟒。上古神兽本就为数不多,他只知现存的有天地双兽和血麒麟,而这龙蟒……他只听说过,从未见过。 空凡担忧的看着肖女躲避龙蟒庞大的身躯,龙蟒有多大的本事他不知道,但只说这骇人的身躯,若是旁人恐怕早就吓的躲一边了……他决定去阻止肖女,但片刻,他卸去了术,只是定定的看着那白色的影子。 肖女此时才知自己低估了这个大家伙的厉害,同时她也明白了一件事,这个庞然大物,是个反应迟钝的家伙,刚刚它自己撞上的那一剑,现在才反应过来,狂躁的扭动着身躯去找伤害它的根源,不过肖女在它面前太小了,它找了好长时间才找到。 猩红的信子差点就要吐到肖女的脸上,三角眼直勾勾的盯着肖女,硕大的龙蟒与肖女对视,这情景着实有些诡异,肖女当即就做了个决定,要把这条龙蟒收回去,很简单,她觉得这家伙十分对她胃口,虽然有些腥臭,一会她拉它去东海洗洗就行了。 肖女笑的欢快,空凡看的疑惑,而龙蟒好像能看懂一般,许是肖女温和的脸庞让龙蟒感到舒服,所以它并未发作。 也只是一瞬间的事,龙蟒突然间又开始躁动,身躯不能得到伸展,只能上下来回扑腾,蛇尾“砰”的一声摔过来,肖女轻巧的离开,她不过是沾这个洞的光,有石壁限制着,龙蟒无论怎么动也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只要没有太激怒它,就不会有什么事。 凤鸟急的从这边飞到那边,很不巧,这个洞也限制了它的力量。 肖女伏在石壁上等待机会,找寻制服龙蟒的办法,莲刃也被她收了起来,她可不想真的伤了它。只是让她纳闷的是,龙蟒自个在一边使劲的发狂,谁又没碰它,就刚才那一剑,也而不至于会这样,所以她猜测,在这个大家伙身上,有什么让它更痛苦的事。 这下肖女可没辙了,她不是医者,治不了病痛。 看着龙蟒来回折腾,肖女也替它着急,忽然想起以前似乎走过类似的场景,上次天地双兽发狂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会不会同它们一样的状况?思虑片刻,肖女干脆死马当活马医,素手放在龙蟒的脑袋上,一股纯净的气息传递过去,大约两刻钟后,龙蟒渐渐平静下来,硕大的脑袋耷拉下去,震的洞内一阵烟尘。 等它安静下来,肖女这才下来走到龙蟒周围仔细查看它的情况,这一看不禁让她心惊,在它的七寸之下,如树身一般宽的伤口,黑红的血已经结痂,伤口周围却仍旧肿胀一片,这伤光是看着都觉得疼,别说是在谁的身上,切实的感觉到。 龙蟒没了气势,三角眼慢慢的合上,似乎刚才的折腾让它气力消耗很大,肖女忽然有些心疼,从天地双兽到小凤,再到这个大家伙,每一个似乎都经历过什么事,她不敢断言是不是同一人所为,但这绝对不是巧合。 “真狠的心。” 肖女撤掉结界,既然龙蟒不会给他们造成多大的危害,那也没有必要困着空凡,而空凡则面无表情,怜悯心,他自问没有。 “公主是要打算将它带回去?” “恩……有这打算…”肖女现在思考的是怎样治好这条龙蟒。 “公主可知它为何物?” 肖女摇头。 空凡叹气,果然,在肖女心里并没有什么物种之分,看上了就是看上了。随后他把龙蟒的来历及本事粗略给肖女说了一遍,身体似蟒,叫声若龙,在那大脑袋之下,有一圈金色锦鳞,但这条龙蟒怕是在这里待的太久了,那圈锦鳞也模糊不清,至于整个身体,除了比其他大蟒粗上好几倍之外,也没什么太大的差别,但只要一张口,那就不是蟒了…… 说完这些,空凡本以为肖女会知难而退,明白这东西不是想带走就带走的。谁想她居然笑出声,抑制不住的高兴,连连点头,“呵呵……吾就觉得这家伙不平常。” “……” “那吾更要治好它,实在不行先带走再说,回天庭,让师父想办法。” 空凡无奈的取出白灵珠递给肖女,“用这个试试。” “这也能行?” “虽不敢保证,但应该有一定作用。” 肖女半信半疑的将白灵珠放在龙蟒的伤口旁,没过多长时间,肿的那部分出奇的下去一大半,就连血痂也消去一些。照这样下去,不出一个时辰龙蟒的伤就能痊愈。 肖女感激的看着空凡,白灵珠的厉害之处她今日才知晓,之前这东西一直在她这里放着,而她竟不知珍惜…… 罪过罪过…… “空凡,这些宝贝你是从哪得来的?吾为什么不知道?” “是一个朋友给的。” “不如哪天你也介绍给吾,这样的朋友吾也想要。” 空凡张张口,却始终什么都没有说,假如,他是说假如,假如有一天肖女知道了所有,还会不会像今天一样笑着说出这番话… “它醒了。”肖女仍旧是面带微笑看着龙蟒,灵动的表情甚是可人。 龙蟒睁开三角眼,再一次和肖女对视,空凡有些纳闷,这上古神兽明明都是猛兽,怎么一到了肖女这,没了烈性?接着,他又听到肖女温柔的归劝,“听说你是龙蟒,还是上古神兽,吾的父王也是上古战神,你若是跟着吾,绝对风光无限,吾刚才已经给你想好名字了,叫凰血,你觉得怎么样?” 如泉水一般清灵的声音,丝丝纯净,好听的不能再好听,空凡几不可见的皱皱眉,这种强调的话语,肖女从未对他说过。 龙蟒一直未动,这让肖女有些捉摸不透,无论怎样,既然来到这,让她遇上这千载难逢的机会,龙蟒,肯定是要带走的。 “凰血,你跟不跟吾走?” “吾住的地方很美的,美的不像话。” “血麒麟知道不?一定会和你成为好朋友。” 听着这些话,空凡都要忍俊不禁,好端端的天庭大公主,快要坐上一仙之下万仙之上的位置,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一万年,可能发生的事太多了,一不留神,错过的不单单是一万年这个时间。 为避免肖女再浪费更多的时间在这,空凡还是阻止了肖女继续说下去,虽然从未试过跟古兽对话,但今天他决定试一把,于是学着肖女面容带笑,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对着龙蟒说道,“这里不是你应待的地方,可愿跟我们一起离开这?” 对于空凡的这种行为,肖女是愣了又愣,心里明明已经笑的不能自已了,偏偏脸上却表现不出来,自打第一次见到空凡,她就觉得他好看过头了,而且对着一只古兽还能笑成这样…… 说来也怪,龙蟒之前还是一动未动的,听完空凡的话之后,竟慢慢的挪动自己庞大的身躯。 突然龙蟒大声忽发,如天拆地裂,两人不由捂住耳朵。随后它硕大的脑袋慢慢低到肖女身旁,那样子似乎是想让肖女上去,这是谁也没想到的局面,肖女和空凡对视一眼,顾不得想那么多,纵身一跃上了龙蟒的脖颈,而空凡也跟着坐了上去。 只要有一刻他们看不到出口,就必须小心翼翼,但是有了龙蟒做先导,那他们还怕什么,身后无论是冰墙还是冰箭,只要一靠近他们,通通被龙蟒用尾巴扫了回去,肖女那叫一个得意,心里的算盘终于打出了结果。 直到一处微微透出光亮的地方,龙蟒慢下来,两人再次提高了警惕,若是真的石洞,那一定会有出口,只是这里不同,他们不能相信眼前所看到的。 “公主你站在这不要动。”空凡走到龙蟒前面,伸手覆上那有丝光亮的地方,霎时,整个墙壁像是破碎一般,无数道光照进来,两人反射性的闭上眼。 龙蟒直接用脑袋顶了过去,光束突然变成灰屑,肖女这才明白,这光亮是假的,目的就是为了欺骗他们,如若有人信了,茫然的以为找到出口,踏过去就是万劫不复。 空凡低头看看掌心,若不是刚才他离开的快些,那些东西也要侵入他体内……随后他看向龙蟒,对这个家伙的认识也重新改了改,这里是魔族的地盘,而龙蟒却熟悉不已…… “空凡,这不是出口?” “是。” “那为什么会这样?” “假亦真,真亦假,公主跟我来。” 肖女被空凡修长的手指挡住双眼,她从不知他的手是如此冰凉,渗入皮肤的凉,她不禁打了个颤。 “还没有到吗?” “公主再忍耐一下。” 肖女不知,空凡走过的地方白骨堆积如山,各种妖魔魂魄到处都是,除非心智够坚定,但对于肖女,他不想做假设。 龙蟒把挡在肖女身旁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扫而过,肖女透过指间的缝隙,隐约看的到,空凡修长挺拔的身姿,所有的妖魔竟躲着他走,这种气势,她只在天帝身上见过。 直到肖女感觉不到身旁的妖魔,又一阵眩晕传来,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落入了空凡的怀里,跟当初刚进入这里一样的落空感,一下子失去了所有重量,再睁开眼时,她看到空凡如释重负一般的淡笑,“公主,这里已经是凡界了。” 第二十八章 西海喜事 满地的草,绿油一片,肖女感受着天庭没有的气息,若不是身后的龙蟒,她真以为一直到刚才,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当然,在此之前,她也不知道龙蟒实际上是如此温顺的神兽。 肖女摸摸它的下巴,“凰血,有一天吾一定会找到那个伤害你的人,然后还他一个一样的伤口。”这不是什么诺言,就是很单纯的她想做的事。 “公主,我们现在……” “去东海给凰血洗洗。” 空凡不禁汗颜,去东海洗…亏她能想的出来。 “我前阵日子听说西海大公主与东海的二殿下结亲,不如我们去西海怎么样?” “结亲?结亲……应该有吃的吧?” 空凡错愕了一下,“当然。” “那就去西海吧。” 空凡以为肖女会因为结亲这样的事去东海,谁知竟是因为吃…… 龙蟒仰天长啸,一跃冲上半空,如龙的叫声可不是闹着玩的,到处回荡着它的声音,这叫声越响,肖女就越高兴,这天下独一无二的神兽,以后就是她的坐骑… 于是,两人一蟒朝着西海的方向飞去。 同一时间,天庭之上。 天帝皱着眉头,问向众仙,“刚才那一声,怎么听着像龙蟒?” “回天帝,臣听着也像……不过龙蟒是上古神兽,那时候洪荒一片,龙蟒应该不复存在……” “是啊,臣也如此认为。” 众仙你一言我一语的,谁也不敢肯定是不是龙蟒。 青魔山。 万离从山中出来,朝着四方看了又看,回头对着夜问道,“你听着可是龙蟒的声音?” “属下并不知晓龙蟒。” 万离轻叹口气,“……我忘了,龙蟒那个时候已经不存在了的。” 西海一片喜庆,都忙着喝酒,没有多少人在意外面的声音,除了一旁喝风雅酒的风君,他思来想去,在西海龙宫里怎么都坐不住,只好在行院内喝自己的,这一来不要紧,西海的水平白旋转了几圈,模模糊糊传来龙的叫声。 有点像又有点不像,风君想了很久才想起它的名字,龙蟒,也许是因为这几天没看到肖女的原因,他总觉得与肖女有关,过后又笑话自己想太多,这最后一只龙蟒,他是亲眼看到已经死了的。 “风君,你在干什么?”齐真气呼呼的走出来,就他一个人在应付喝酒,太亏了。 “我不去,没什么意思,还不如自己喝。” “天帝之命,哪由得你挑三拣四?!” “看他们,还不如去找肖女。” 自打天帝统一三界以来,风君只向天帝要了个小差事,统兵。当然,一般情况下,他也用不着统,齐真一个都办了。 平日里潇洒自由惯了,若是把他放在应付人的位上,他只有一个想法,躲…… 至于这桩喜事,西海大公主,良雲,枉有一副好容貌,只是那双眼睛出卖了她,太过精明,处处算到,这东海二殿下霁华,也算是东海中的顶梁柱,不知怎的就被这良雲给勾来,西海神君自是喜的不行,而东海可想而知。 “天帝的祝贺我们带到就行,他们的喜事与我们何干?” “我们便是天帝的颜面,若是做不好,你这风君还能坐的下去?” 风君邪魅的一勾唇角,“不当也罢,那我干脆去倾天苑当个扫地小童,这样还可以整天看着肖女。” “你……幼稚!”齐真见说不过他,甩袖离开。风君的理一套一套,后路也一套一套,每套里面都有肖女,明明按岁数已经老的不行,偏偏和小丫头套近乎……真是厚颜无耻。 “幼稚!”齐真又回来骂了一句。 可惜什么话在风君这里都不痛不痒,他喝他的酒,谁也碍不到他。 喝完一壶酒,眼看就要进入另一种境界了,突然一阵破水声把他惊醒。风君眯了眯凤眼,一个旋身直接冲了过去,西海都敢闯,是不是胆大了些? 此时肖女正与空凡商量去哪找吃的,依她的意思,直接找所宫殿,拿些来吃就行,而空凡则是想要化装成西海的护卫,然后找机会进入,毕竟这结亲一事是难得一见的。 于是肖女化作一个龙宫侍女,而空凡则是护卫,两人时而靠近时而远离,一路走到了西海龙宫的正宫。 到处都是红色,大红花结从上及下,透过一点缝隙往里看去,宫内萧舞笙歌,好不热闹,肖女突然变了想法,一拍空凡,“看着挺热闹,要不要去看看?” 空凡摇头,“这门喜事,我们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为什么?” “因为东海神君根本不同意,只是西海神君求了天帝,天帝下令才准的。” “那为什么东海神君不答应?西海大公主长的太丑?”肖女想不出什么原因,在她眼中,只有美与丑。 “传言西海大公主容貌倾城,所以应该不是这个原因。” “那可有点意思了……”肖女盯着龙宫,眼中开始泛光。 只要一看到肖女这眼神,他就能确定肖女八成是有意要做,当下也不再劝她,思索着如何做才能接触到他们。 扫视了一眼周围,确定没什么可疑的,空凡拉着肖女去了一处偏殿,刚到不久,便听外面的侍女说,“大公主说了,要把前些日子二殿下送她的水云衫拿出来,大公主要献舞一曲。” 肖女不禁想要夸赞空凡来对了地方,这偏殿正好是大公主的宝贝储放地,这下子可给了她大好的机会。 随后,肖女眼神示意她要去假扮侍女,让空凡等着她。 等侍女把水云衫拿出来之后,肖女利落的摇身一变,化为侍女中其中一个,而原版那个,则由空凡暂时保管。 完美的接替,简直毫无漏洞。 另一个侍女一看后面的没跟上,朝后面喊道,“快些,要不大公主又要发牢骚了。” 肖女笑着应道,“是是,来了。” 肖女走后,空凡将侍女搬到门后隐蔽的地方,这一倒下,大约睡三四个时辰,够肖女行动了。 关上门,空凡转身去了与肖女相反的地方。 在他们所看不见的角落里,风君走出来,眉头紧锁,刚才的破水声不过是个幌子,而当他找到后,却发现什么都没有,知道上了当再回来,就只看到两个侍女从刚才他待的地方走过,其中一个的气息像极了肖女,虽然很不可能,但以防万一,他还是决定跟过去。 空凡化回原身来到殿后,食指微弯,在墙壁上轻扣了三下,轰隆一声,在墙壁下方出现了一个洞口,空凡随即落下去。 “是谁?”下方传来问话。 “来取东西的。” 得到放行,空凡朝里走去,虽然黑漆漆一片,但并不妨碍他看见一些东西,包括暗术…… 接连接下几招,空凡完好无损,“试探已经过了,你还有什么要求一并说了吧。” 面前的人盘坐在石台上,身旁放着几样兵器,从刀剑到暗刃,应有尽有。所以这里是兵器炼造窟。 空凡只看了一眼便全部否定,“我要的呢?” “你要的也在这里。”那人苍声道。 “若是你觉得这些没用,我可以帮你毁了他们。”说着朝那些兵器中最大的一个抓去。 “你以为这里是随便进的?” “不能进我也进了,按你说的我也做了。” “不要以为做了这点就能让我松口,千绛鹰有多珍贵,你比我清楚,不可能让你这么轻易拿到。” “若是我想拿呢?” 那人摇头,“你的本事我已经见识到了,但……不行,除非……” 肖女跟着侍女来到大公主的宫殿,金碧辉煌的,华丽无比,与东海小太子霎华的宫殿不同,这里热闹的程度跟东海的那的冷清程度正好相同。 还未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好听的女声,“听说天帝派了两位上仙来,我们可要好好表现。” 肖女一听天庭来了仙君,突然有种感觉,这两位仙君肯定跟齐真有关,所以她更得小心,免得让他们看见。 “公主,您的水云衫拿来了。” “恩,帮我换上吧。” 肖女这才看清楚大公主良雲的面容,长的好看倒是不错,但就因为好看,说不出她到底好看在哪,整张脸挑不出一点不足,完美的过头了。 不过美就是美,多看两眼美人,她也没什么吃亏,不由出口夸赞,“大公主穿上这水云衫真是漂亮,所有人都会被您折服的。” 良雲勾唇一笑,“听说天庭上位公主貌似其母,容华无双,我之美丽比她如何?” “大公主是不可比的,那位公主怕是也比不过您。”肖女使劲的夸,夸人嘛,这么简单的事,她会。 “虽然没见过,但我猜,那位公主几万年不露面,大约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跟她不比也罢。” 肖女寻思了半天才明白,大公主良雲是在可怜她,所以才不跟她比较。这气度上倒是可以,只是肖女觉得自己实在没有什么让人可怜的。 装扮好后,良雲摸着让自己满意的脸庞,在镜子面前看了又看,实在没什么可挑剔的了,这才走出门,肖女从背后看着,良雲身材窈窕,娇柔无比,但背挺的直直的,不是个软弱可欺的主。 所以,就算东海神君不同意,这大公主还是要嫁过去。 第二十九章 假扮侍女 肖女跟在良雲身后仔细思考着东海与西海的关系,早先听风君说过,东海为四海之首,北海想着与东海攀亲,但不知为何最后没攀成,至于是哪位公主和殿下,她却一点印象都没有,若是当初多听风君唠叨点,也许就会明白了。 这边正专心考虑问题,忽然旁边的侍女碰了碰她,“公主在叫你呢。” “啊?”肖女一抬头就看到良雲正用一双大眼睛盯着她,“待会进去后可不能这样心不在焉的,今天一点都不能出差错。” 肖女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她只不过来看戏的,而不是做戏的,不过若是非得让她参与一把,也不是不可,要知道让她做事,那可是要付出代价的。从她记事起,就没做过一次亏本的交易。 “大公主,您的舞姿是这天下独一无二,那些仙君到时候怕是连眼睛也不眨一下。”旁边的小侍女说道。 “这倒未必,不一定所有的人喜欢这个,就像是元……算了算了,不说了。”美丽的面容之上透露出一丝无奈。 “元殿下是这四海八荒少有的神仙不假,但他也不缺少七情六欲,早晚会明白,公主不必担心。” 肖女听的是糊里糊涂,元殿下难不成是东海二殿下?难不成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大公主看上二殿下,二殿下没动心,而她又死缠烂打?那这事不就太简单了?她倒要看看这二殿下是如何的君子风采,竟让这样的女子爱慕至此,当然,必要的时候她还会帮良雲一把。 等她们走到门口,听见殿堂里高声讨论着东海神君,其中一仙君说“东海老龙王就是个梗老头,从不给自己留后路,幸好天帝英明,给做了这桩姻,不然他可要背上骂名喽…” “东海老神君考虑的太周全,生怕他的东海之首不保,听说他是许北海家,不知后来怎么样了……” “唉……要我说,攀谁不如攀九天之上的公主,弋月公主相貌清丽,柔和温婉。”老神仙明明都一把年纪,偏偏一双眼那叫一个神采奕奕。 “天上的公主要说谁最好,那要数战神位中的女儿。” “对对对,老仙见过一次,肖女小小年纪已经见其风华,再过个几千年,可想而知,依这位公主之名之份,谁不想攀?” 到最后肖女才听出个所以然,不过这酒席之间也没什么可聊的,她十分理解,也就免了他们背后议论的罪行。 “肖女是这将来的护天之神,她与谁为亲,没位中的允许,谁也不能做主。”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插过来,肖女微微抬了抬头,这一看不得了,没把她小心脏吓出来。 那人相貌堂堂,爽朗干净,剑眉微挑,睥睨着在坐的众仙,这不是齐真又是谁?肖女深呼吸一口气,她可没想过齐真会在这,她以为在这的会是风君…… “咳咳,大公主到了。” 众仙纷纷抬头看向良雲,肖女都能感觉到四面射来的目光,有审视的,有欣赏的,还有……不屑的。 “良雲见过各位仙君。”美人姣好,翩翩有礼。 “大公主容貌倾城,这话可真不假。” “是啊是啊。” 良雲是给足了他们时间,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能始终如一保持着微笑,不得不令人佩服。 “哈哈哈,各位仙君到此,我西海龙宫真是蓬荜生辉,哈哈哈……”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只见一个面容刚毅的男人走出来,声音粗犷有力。这一口一声的“我西海龙宫,”八成就是西海神君了没错,都说龙王老的不行,明明只是传说。 “父王,儿臣拜见父王。” 随后,众仙又当着西海神君把良雲夸了一遍,肖女忽然明白风君不来的原因了,这前后你呼我应的,嘴上一套心里一套的,风君是做不来的。 “小女良雲与东海二殿下的亲事,多亏了各位仙君的帮助,在这我就谢谢各位了。” “哪里哪里,不都是应该的,有情人终成眷属,谁不盼着都有个好归宿。” 肖女特别注意了齐真,却发现他也正盯着自己,顿时冷汗冒了一身,不会被看出来了吧,她的变幻技术可是很好的…… 等他们一套套的说完,良雲才报上自己有舞要送与各位仙君,肖女好不容易想欣赏一下美人的舞姿,好借鉴借鉴,谁知却被另一个侍女拉了出去。 “走,我们去办正事。” “正事?”看公主跳舞不是正事? “对啊,之前公主交代的。” 肖女可不知道什么“正事”,学着当初在她面前做错事的仙婢的样子,低声问道,“公主交代什么了?” 那侍女并不惊讶肖女的问题,只摇头叹道:“平日里公主待你最好,你这丢三落四,事过就忘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也算对得起公主了。” 肖女心中一喜,嘿,这事让她赶巧了。 “走吧,边走边说。” 这小侍女给肖女说的不多,大多都是嘱咐的话,千万不要忘了公主的话,也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肖女左听右听也就知道了一件事,这良雲大公主并不喜欢东海二殿下,至于目的……肖女很郁闷,那小侍女说到一半突然以为大公主心疼为由就没继续说,急的她心里直痒痒。但这样一来,她就更好奇那位元殿下的身份了。 虽说良雲交代她们的也没什么大事,但肖女还是觉得事中有事,自己出嫁,要什么东西直接跟西海神君要不就成了,非得让她们趁着西海一片热闹毫无防备的时候,去拿一样自家的宝贝……这做女儿的也真是辛苦。 既要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还要偷自家的宝贝……连肖女都感觉良雲让人心疼。 “待会去了那个地方,还是跟以前一样。” 肖女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以前什么样来着?” “唉,你怎么把这个都给忘了,当然是你去把那门打开,那里有灵宫兽,你知道我一直都怕它们的。” 肖女顿时恍然大悟的样子,“你说它们啊,知道了知道了。” 她们去的地方叫灵宫,宫门前有两只长相特别……可爱的兽,一般来说,肖女只要看到长的跟天地双兽长的像的神兽,都算可爱。 侍女拉拉肖女的胳膊,往她身后躲了躲,“你,你快去吧,它们让开后,我再,再过去。” 肖女走上前,跟两只灵宫兽很友好的眼神交流了一下,与这么多神兽打交道,她早就掌握了自己的一套法子,温和是首要条件,她恰好具备这东西。再者,要让它们敬而远之,这两只灵兽比起天地双兽连它们的一根腿都不及,肖女只需稍微露一些法力。 不出半刻钟的时间,灵宫兽乖乖的摇摇尾巴,这门算是让开了,肖女终于有一个没露馅的,她美美的想着,却不知此情此景已经落入另一人眼中。 风君紧皱着眉头,他虽算不上最了解肖女的人,但凭着刚才的气息,他有一半的肯定那是肖女,所以他准备跟过去,肖女一个人在这,他怎么可能放心! “谁在那边?” 听到声音,风君又赶紧躲了起来,他怎么就忘了,凭着肖女的本事,周围什么动静都瞒不过她,无奈只好又退了回去。 肖女有意无意的往风君这边瞟了瞟,她不想这么快就被人跟踪,于是对着旁边的侍女问道,“这里什么人都能来吗?” 侍女白了肖女一眼,“你说什么呢?这里可是东海神君的地方,其他人怎么可以随便来?” “这样啊…” “不过你最近好像法力有些增长啊,是不是大公主给了你什么宝贝?” 肖女干笑。 灵宫内一人没有,空荡一片,但整齐有序,肖女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宝贝在这放着,门口两个大神兽,里面却什么保护都没有,不是她无端起疑,而是这也忒诡异了。 “你的法力比我高,你去开门。”肖女被推到门口。 “这里没有护卫把守,应该没事吧?”肖女试探的问道。 “没事?我说你脑子里整天装的什么?你忘了上次我们去开门,结果被弹出来了?”侍女相当气氛,若不是那次她们大意,也不可能在床上躺那么久。 “哦…不好的事一般都不记得。” “行了行了,这次不会有事的,大公主让我把这东西带来了,你试着去开开。”侍女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给,东西就在里面,你自己拿。”随后自己退到了几步开外。 这盒子一打开,肖女反射性的闭上眼,只一瞬间,光亮暗淡下去,肖女缓了好一会才缓过来,这东西好强的刺激性,怪不得那侍女躲的这么快,不过也亏她躲开,否则这时候该躺地下叫疼了。 虽然她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但这一笔她记下了,这侍女丫头心术不正,是个祸害。 “怎么样?” “没事了。” 这不过是把奇怪的钥匙,龙头蛇身,只有巴掌大小,而现在肖女还未找到这东西的用武之地。 “这门也是假的,我来吧。”侍女这次倒没有让份,在门上虚按了几处,随即整个门变成了一道屏障,屏障最左边有一个小孔“呐,龙头钥就是用在这里的。” 第三十章 怜悯之心 肖女将龙头钥插进小孔中,发现根本进不去,里面极大的冲力,看来那侍女说的没错。 “你再退后些。”肖女现在很高兴,高兴的是这里不是简简单单的破宫殿,说不定此行还能收获不少。 “你小心些,莫让那些东西再冲出来!” 肖女顾不得思考什么,左手搭在右臂上,整个周身缠绕着浑厚的气息,水荇全部往一边倒去,看的侍女讶异的捂着嘴,连连后退。 “这东西让吾亲自动手,也真是它的福气。”肖女不屑的嘟囔一句。 门打开的瞬间,在缝隙间有无数道光芒突然射出来冲向她们,或龙或虎,好不厉害的样子。肖女唇角一勾,右手化刀,利落的一砍,所有的一切就像没了领头一般,狼狈退去。在她看来不过是些障眼法的幻象,唬人罢了。 肖女拍拍手,这门算是解决了,她也明白了为何西海神君没有安排任何护卫在此把守,有这样的机关,护卫在此根本没有意义。 她能躲得过,不代表所有人都能躲过,当肖女回头看时,那侍女正在凭空挣扎,一边怒喊着,“走开!别过来!”肖女有一瞬的犹豫,这侍女丫头不是个善场,说不定哪天就会害了谁……但倘若就放在这不管,她必会力竭而死。 一狠心,肖女决定暂时放过她,毕竟这里还有需要她的地方。 素手一挥,幻象散到四处,眨眼的功夫消失干净,肖女伸手把侍女拉起来,掌间传递过一丝气息,“你没事吧?” 侍女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看着肖女,眼神中既有嫉妒又有不甘,终究还是说了句“谢谢”。 “你没事就行,毕竟认识这么长时间了。” “这么长时间?我们不过认识才一个月。” 肖女不死心的回,“一个月也不短了。” “行,你说长那就长,反正我们都一个主子,早晚是要回去的。” “一个主子?”肖女愣了愣。 “什么意思,你不想跟主子了?” “不是不是,跟着大公主当然好。” 侍女一手拍在肖女脑门上,“跟着大公主当然好,但我们更要为主子办事,你记性不好没关系,主子当初是怎么救我们的,你别忘了。” 肖女这下子可真不懂了,难道她们不是西海的侍女,而是另有所主?那主子是谁?谁救得她们?当她再想继续问时,侍女已经走了进去。 “快点啊,还磨蹭什么,晚了时辰就不好交待了。” “哦…这就来了。”肖女抿嘴一笑,这里越发有趣了。 殿内摆放的是些乱七八糟的盒子,毫无秩序可言,侍女不停的翻,好像这里面有什么救命的良药。 “主子交待我们找的东西是什么样来的?”自从肖女发现她假扮的这个侍女记性不好,这办法简直是屡试不爽。 “莲云台,翡翠为身,貌若莲花。” “莲云台?干什么用的?” “你不用管干什么用的,主子交代的,咱们照做就是。” 肖女迟疑了一会,这莲云台的名字她好像在哪听过…… “莲云台恐怕连大公主都没有见过,让我们来找也实在是……唉。” “大公主没见过?” “对啊,西海神君精明的很,连自己的女儿都瞒着,来这的法子还是主子告诉的,否则凭着你我,怎么可能轻松来这?” 听着侍女的话,肖女得出两点,一,西海神君是个名副其实的阴险人物,二,她们的主子神通广大,连西海都伸手进来,那时间一长会不会一手遮天? “主子他…很厉害。” “那当然,否则大公主怎么会喜欢他?” 其实要找什么东西,肖女根本不用亲自动手一个个去查,在这个殿内,不过十几方的地方,只需她一个眨眼的功夫,这东西的位置就明明白白。只是为了配合那个侍女,肖女才装做一直在找的样子。 而让她最郁闷的是,这里并不存在她们要找的莲云台。 “走吧,这里根本没有那宝贝。” “不可能,一定在这。” “那你自己找吧。”肖女说着就往外走,这里要么被人先了一步,要么就根本就是个骗局,西海神君既然连女儿都瞒着,也保不准他会干这种事。 没一会儿,那侍女跟过来,“找不到莲云台回去怎么跟主子交待?” “没什么交待,回去实话实说,大公主也不是不通气的人。”肖女是第一次被人耍,心里正气着,还跟谁交待?不过要说这次行动,她是绝对的不甘心,回头又看了眼殿堂,自打她们出来,所有的一切都恢复正常,什么都没得到也太亏了,所以这西海的龙头钥就先贡献给她好了。 良雲一舞完毕,众仙意犹未尽的点点头,他们来也不过是报个喜,如今看到西海一片安详喜庆,似乎没传言中的那样糟糕,也就没了兴趣。 等肖女二人回来,众仙也都该干嘛干嘛去了,良雲现在门口正等她们,相信她在看到她们的那一刻也明白了事情的结果。 “没找到?” “回公主,好像……有人拿走了。” “拿走了?”良雲皱着眉,肖女感叹,这美人就是美人,连皱眉都好看。 “算了算了,那东西先不要了。” 肖女两人对视了一下,这么快就释怀了? “大公主,那我们……” “没关系,他不会怪罪你们的。” 侍女在旁边松了口气,“多谢大公主。” “不用谢我,这莲云台多半是他自己取走了。”肖女有注意到,在良雲好看的双眼中,有一种情愫名叫欣赏。 但欣赏归欣赏,肖女恨不得这人马上出现,她倒要看看是谁抢在她前面,还能做到滴水不漏,这事这人她早晚会知道,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能救得了人,还能让美人爱慕,属下也心甘情愿跟随,这样的人真的很让人好奇。 “明日就要嫁与东海,也许会更近了……” “大公主不必担心,元殿下肯定会将大公主解救出来。” 良雲沉默片刻,嘴角露出一抹笑,“是,我信他。” 肖女算算时间,来这时间有不短了,要是出了差错……看着良雲与小侍女还在谈论事情,肖女趁她们不注意,直接将二人封在结界里,转身离开,这结界也就一刻钟的时间,届时会自动解除,当然,在此之间不会有任何人看到她们… 空凡过来时正巧看到这一幕,拉着肖女赶紧躲到了一边,不得不说,肖女做的实在是太大胆了,这是西海,不是天庭,若是让其他仙君看到,保不准慌乱一片。 “公主,你完全可以不用做这些,我会来接应你。” “吾只是觉得这样方便,若是她们的法力在吾之上,那就没办法了。”肖女丝毫不认为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妥。 “公主行事不拖泥带水倒是好事,但下次请务必听我的。” “那,那好吧,下次不这样做就是了。”肖女扫了眼周围,“那小侍女呢?” “还在屋内。” “吾要去告诉她几件事。”她是要决定把另一个侍女的心思说出去,也算是她冒充那小侍女的补偿。 空凡叹口气,每次他带肖女去一个地方,总会感觉自己做了一件千不该万不该的事。“公主有什么想说的话,还是我去说吧,这里你还是不要随意走动的好。” “不过是让她小心点,没什么大事。” 空凡愣了愣,随即笑道,“公主怜悯之心真是天下难寻。” 一句话说的肖女不明不白。 等空凡回来后,这里已经恢复了正常,良雲带着侍女离开,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而肖女…去找她的坐骑龙蟒了。 因西海光顾着热闹了,龙蟒在海里洗了澡都不知道,肖女觉得这西海的防御也忒差了些,若是这么个大家伙在天庭逛一圈,恐怕整个天庭都要翻了。 而她不知,龙蟒的叫声已经惊动了四方,早已有人坐不住了。 连邪把玩着手里的蛇骨手钏,听着下面探兵的消息,脸色从开始到现在变幻了好几次,吓得探兵大气都不敢出。 “这蛇骨手钏倒是不错。”突然一句不相干的话更是吓得他们不轻,就怕连邪手指头一动,他们的命就没了。 沅虹摇着雀羽扇,分明一副看好戏的态度,连邪什么样,她最清楚,越是离奇的事,他越想着掺和,更何况还跟天上那位公主有关。 “哥哥,这里幽空间虽是魔族所建,但到底也是在我们妖族的管辖内,那公主进了里面,你却为何不动手?” “不为什么。” “那是什么原因?因为她身边还有另外一人?还是说哥哥是想……” “我只是想看点有趣的事而已。” “哥哥可曾想过里幽空间是如何打开的?会不会是离哥哥?” 说话间连邪已将蛇骨手钏捏碎,一件上好的宝贝就这样化为粉末,沅虹也是有丝心疼的,“野妖近来频频来贡,可是对我们有求?”沅虹一摆手,让探兵先退了下去,近日好不容易双夜谷内没有惨叫声传出,她已经习惯了。 第三十一章 挑衅 “野妖?管他们作甚,我们的目标不过是天庭。” “天上的那位公主从里幽空间出去后去了西海,哥哥若是再不动手,恐怕又要错过机会了。” 连邪仍旧低着头,嘴角渗出了一丝不明的笑。 “哥哥难不成还有其他计划?” 一般来说,连邪不说话时要比说话时更可怕。沅虹也是看透了这一点。 半响,连邪递给她一个黑色的瓶子,“你去帮我办件事。” ………… 肖女从西海出来后,龙蟒带着她一跃冲上了天空,精致的脸庞上笑容不断,龙蟒的叫声响彻天地,她就是要让三界都知道,这古之神兽龙蟒,现在是她的坐骑。小凤看到肖女笑的欢快,扑棱了几下便躲在空凡背后,还一副被抛弃的委屈样。 空凡淡淡一笑,龙蟒多年未出里幽空间,好不容易得到解放,这样子也是可以理解,只是肖女……三界之中不缺乏狂傲之人,肖女只是其中一个,但不可置否,肖女有狂傲的本钱。 没有过多考虑,空凡坐在一边静静的等着,等着一人一蟒玩累了来找他。 等的小凤都快睡着了,肖女这才不舍的下来,与空凡并肩而坐,青山绿水,从未有过的轻松。 “若是每天都能看到这些,吾的日子也算是美满了。” “倾天苑难道比不过这里?” 肖女摇头,“这里天高地远,广阔无边,而倾天苑……吾用不了半刻钟的时间就全都转过来,有什么意思?” “可倾天苑是天帝的恩泽施惠,公主只要安然享受就好,凡间的日子……并不好过。” 肖女顿了顿,继续笑道,“吾还是喜欢这样的地方。”她并不懂什么好过不好过的,只是一眼相中了,那就是心底的意思,任凭什么都是改变不了的。 “公主是天之骄子,这样的想法也只能想想罢了。” “你说话真让人不愉快。” “那我不说便是,公主莫要因为这个而生气。” 看着空凡笑意吟吟的脸,肖女有一瞬认为他是故意气她的。 “明日东海二殿下的婚事,吾必须去。” “公主的师父有可能也在那。”言外之意,她最好不要去。 “既然在西海没能让师父发现,那在东海也不会的,再说了,已经下界了,吾为何不在这里多待一会?” “公主若是决意要去,我拦也拦不住,只是还请公主明日跟在我身边,不要到处走。” “这有何难?吾跟着你就是了。”肖女心中打着小算盘,话是如此说,到时候怎么做还是要看心情的。 “扑通”一声巨响,龙蟒一个翻身入了海,激起大片海花。肖女忽然想到她每次见到空凡都是孑然一人,会不会有些孤单了些?有没有侍从?有没有坐骑?转头看了他一眼,棱角分明的轮廓,衬着他好看的五官,肖女一时觉得这样的容貌有些害人,因为每看一眼,都会让她的心脏慢半拍。 “公主欲言又止,是有什么事吗?” 肖女磕巴了一下,“……没,没有。” “那就好。” “不对,吾有个问题,你有没有坐骑?” “这个倒没有。” “要不要吾帮你找一个?”如琉璃一般的眸子闪过一丝狡黠。 “若是公主愿意,不如把龙蟒借给我好了。” 肖女举起食指在空凡面前晃了晃,“凰血是不可能给你的,它还要去倾天苑的莲池中养伤,不过……” 空凡继续盯着她,“不过它也不是不能借给你,只要你每次行动都带上吾就是了。” “………” 天色渐渐暗下去,肖女仰躺在草坪上,等着夜空慢慢拉上深蓝色的帘幕,如此静谧的黑夜,她还是头一次遇到,最起码,数星星这种事不再是一个人。因为很喜欢,因为很舒服,所以很快便入了梦,朦胧中她听到一声轻叹,无奈之极…… 翌日,肖女早早的守在东海,等着西海大公主的喜轿,可一连等了一个时辰,却始终不见影子。 要说东西两海结亲,这三界中来往的仙家不在少数,可肖女打守在这那一刻就只看见零星几个,还都是她不认识的,只听空凡说,那是北海的太子和西海的龟将。四海之中唯独东海最盛,要说不热闹谁都不信,想过之后,空凡直接拉着她从另一边通道走去。 海上凄凉无比,龙宫之内却是喧闹非凡,肖女按照空凡的要求化作一个侍女的样子,紧紧跟在他身后,眼神不住的瞟这瞟那,这种场面她没见过,好奇也是无可厚非的事。但找来找去,却始终没看到小太子霎华的影子,东海她只来过两次,各地形宫殿的位置,她还不是太熟,否则刚才就自己溜一边去了。 空凡时不时的回头看看她,为的就是怕肖女一个不注意就溜掉,这里不同于西海,东海作为四海之首,平日里跟妖魔鬼族都有联系,所以他没有把握若是他们知道后肖女会安然无恙。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越过众仙,看到了硕大的明华殿。很不巧的是明华殿外有护卫看守,肖女从空凡身后露出半个脑袋,小声说道,“要不要……”后面的话还没说完,空凡就制止了她,无非就是直接把护卫打到,这办法好是好,只不过做的太明显了,容易招人怀疑。 空凡从袖中掏出一个玉佩交给护卫,护卫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们,随后朝旁边点点头,他们就这样简单的被放行。肖女看得出,空凡对东海的熟悉程度简直可以说是如同东海是他本家一般,不过之前空凡告诉过她,自己的父亲与东海神君是好友,如此倒是不假。 看着到处走动的侍女护卫,肖女决定偷偷溜走,她来东海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找万离,至于谁的婚事…她并不在意。瞅准了周围侍女护卫有秩序的进进出出,肖女悄悄的加入其中一个,跟随他们的队伍离开了殿堂前。只可惜了空凡,当他发现时,已经找不到肖女的影子,甚至气息都消失的一干二净。空凡很无奈的摇头,在他眼前能这么轻易消失不见的,这天下也只得肖女一人。 肖女来到一处她认为很好躲避的地方,了解到此处并无什么人来往,便直接化为原身,大方的从屋内走了出去,除了天庭的仙君外,这里的人是不识得她的模样的。找准了自己要去的方向,肖女很满意自己的做法,可这前脚刚迈出去却遇上了一个让她十分惊讶的人。 白发,红眸,邪魅之极。与风君不同,此人散发着嗜血的气息。 肖女对什么人没兴趣,只稍微打量了他一眼便走,这一眼的不屑连邪看的清清楚楚,横臂挡住了她的去路,问道,“你是谁?” 肖女后退一步,仍旧不屑的看着他,“跟你有关系吗?” “若是你不说,这门你定是出不去。” “还没有人敢拦过吾,你是第一个。” 连邪冷笑一声,“也没有人敢在我面前如此猖狂。”说着便朝肖女抓去,指尖冒着瘆人的黑色,若是碰上一丁点,便也是化为灰烬。 肖女紧绷着一张脸,好端端的刚逃开空凡,却被一个连开路都不知道的人人拦住,也算是她的不幸,况且出招便是狠厉,虽然她并不需要被怜香惜玉,但如此对待女子的人,她是打心底里鄙视的。 接下连邪的一招,还会有第二招第三招,连肖女都觉得有些不耐烦,她第一次做这种不明不白的事,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却是刀剑相向,招招致命。 “你到底是谁?” “位中的女儿也不过如此,我当是有多厉害。” “你既知道吾的身份,又为何拦住吾?” 连邪继续出招,“不过是想试试你的能耐罢了。” 肖女心底狠狠的骂了连邪一通,不过是来挑衅的,她偏偏不着他的道。敛了气息,肖女不再出任何招数。“吾还有事,没工夫跟你在这里浪费时间。” “你比不过我,却要在这里找脱词?” “不是吾比不过你,而是不屑与你,你连吾的侍女都不如,如何与吾比?”说着捏了个诀便闪身离开,最后一句如钟声一般久久在连邪耳边回荡。 连她的侍女都不如?侍女?她竟拿着自己跟弱的不能再弱的侍女比? 片刻,连邪一掌拍在殿门之上,金黄铁门顷刻被打个粉碎,不就是一个只有两万多岁的娇蛮公主,竟在他面前口吐狂言,这让他极为不爽。 肖女本以为此处没人会认识她,谁知上来就有没事找事的,以她的身世,要找她比试的不在少数,只是她今天没这个时间,不想与他们周旋,否则一定要比个高低。 扫视了周围一眼,原是一处后花园,鲜少人来,倒是一处僻静的地方。她发现自己并不适合来回走动,她记得风君曾说过,这园子一般是幽情的地方,所以她决定窝在这等,她就不信,东海这么大的地方,没有成双成对的,说不定还能碰上西海大公主和什么元殿下,那她就赚到了。 第三十二章 霁华 肖女一边得意的想着,一边竖着耳朵听动静,没过多长时间,一阵埋怨声传过来,这声音怎么听怎么耳熟,肖女扒头看去,还真是熟人,一身红色凤凰嫁衣的良雲,今天的头等主角。 良雲身后只跟着一个侍女,却不是昨日肖女假扮的那个。 “东海老神君真是阴险之极,这种事都能办出来,若不是因为东海有我想要的东西,我是绝对不会踏进东海半步。” “公主不要为了这种事生气,谁都道老神君的品性,妖魔鬼族都来掺和不就是因为东海是可用之地?” 良雲点点头,似乎就认了这结果,“殿下…他有没有来?”肖女听得出,只要一提到什么元殿下,良雲的声音陡然变温柔。 “殿下应该是来了,只是还没有看见他人,若是他来了,必定会先来找大公主您的。” “那我就在这等他。” 一听这事有戏,肖女更是确定了自己来对了地方,终于可以见到那个传说中的元殿下,也许会和他成为朋友…肖女幻想着这位谜之人物的样子,却发现只要闭上眼,面前出现的都是空凡的面容。 “公主,你怎么在这?”温柔的声音突然传来,肖女吓的往旁边一歪,半个身子将要露出去,空凡及时将她拉了回来。 看着熟悉的样貌,听着熟悉的声音,肖女从幻想中回过神,现实告诉她,这两个人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 “公主在这做什么?” “…等你啊。”肖女毫不心虚的回道,“其实吾是看见良雲了,她正在等她喜欢的那个人出现。” “西海大公主?” “对啊,在西海时吾听说这大公主良雲的心上人根本不是二殿下霁华,而是什么元殿下,就是那个小侍女的主子。” 空凡了然的点点头,“…原是这样。” “所以吾正在等那个人,看看他到底何等风采,竟让这么美丽的公主天天惦记。” “公主在这等倒也不是不可,我陪你就是了,只是刚才霎华提起了你,说要送与你什么东西。” “霎华?他在哪?” “明华殿被用来招待宾客,霎华被东海神君派去了二殿下那里,所以我们可以去那找他。” 肖女转念一想,这良雲相中的人没看见,去看个没相中的也不错,再说了只要遇上霎华,万离的事多半也有了着落。 而对于肖女在空凡眼皮下溜走这件事,谁也没提,一个不舍得责备,另一个也不想承认自己做错,但彼此一个眼神就能明白,肖女错在先,冲着空凡呲牙一笑,这事就算完了。 同时她也发现,没有空凡在,她去哪都是毫无结果,本想着自己一个人把这事都办利落了,却与她的目标相差甚远。所以,以后只要空凡在身边,她是绝对不会再溜的,不是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嘛,她就做俊杰好了。 此事一决定,肖女利落的走人,“去找霎华。” 良雲焦急的看着远处,寻常时候,他应该到了。 “大公主,这是元殿下派人送来的信息。”侍女拿出刚才一个侍卫送来的纸条。 “写了什么?” “殿下说让我们先回去,他今天有事不能来见您。” 美丽的脸庞顿时染上一丝落寞和不甘,“知道了。” 霁华的宫殿名为齐赟殿,肖女看到这几个字后没少夸赞东海神君,对儿女那是一个寄托啊,当然,明眼人都看得出,老神君最疼爱的还是霎华,不然又怎么会封一个不到两万岁的小男孩为太子,这将来东海的主? “很遗憾,霎华不喜这太子之位。” “公主不是霎华,又怎知他不喜太子之位?” “若真是喜欢,那便不是凄凉无比的明华殿,也不是孤独的霎华了。” 空凡不以为然的摇摇头,“我认为霎华还是喜欢这太子之位,否则早已退出,更何况东海的太子都是亲自向神君提起的。” “这太子之位是霎华自己找老神君要的?当真?”如此那可是太离谱了。 “我认识霎华时,他才几千岁。”意思是他比肖女更了解霎华。 “那不就成了你把他看大的?真难想象你那个时候的样子。” “………” 肖女并不知空凡与霎华如此深的情感,就像是自己的兄弟一样,大约就是这样的感觉。 “上次吾遇到一个名叫万离的仙君,他说自己也是罪仙之子,你可认识?” “公主以为所有的罪仙之子都该互相认识?” “吾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忽然想起而已。” 空凡轻笑一声,“公主不必多想,那个人,我是识得的。” “……吾还以为你在生气。”肖女小声的嘟囔。 “我怎么敢生公主的气。” 肖女干笑两声,随后一路沉默。 齐赟殿相比明华殿来说倒是清净了不少,肖女老远看见霎华在门口来回踱步,好像在等待谁的样子。 鉴于霎华曾经帮过肖女,所以对于他,她自然是另一种态度。 “好久不见了小太子。”肖女笑道。 “怎么这么慢,我等了你很长时间。”霎华冷冷的说。 “吾去别处办了点事情,听说你要送给吾什么宝贝,在哪呢?” 虽然肖女的宝贝已经够多了,但她不介意这些人再多送给她几个。 “你想要什么?” “咦?这个可以自己挑?” 霎华负着手走在最前面,少年老成的样子,“不过你的东西都已经天庭中最好的,寻常玩意你也不一定能看得上,所以让你自己挑。” “那好,吾的要求也不高,就要像镇海明珠那样的东西好了。” “如果有的话,你通通拿走也没关系。” 肖女倒是没看出霎华竟是这样的大方,她想着要不要哪天攒的够多了,然后去天帝面前显摆一下,相信天帝老头也不会厚脸皮的去要她的东西,主意一定,肖女心里那叫一个欢快。 “公主,前面站着的就是二殿下霁华。”空凡走到二人中间小声提醒道。 肖女这才注意到前面站着一个人,一身深蓝锦鲤服,黑玉束冠,身材修长,倒是个风流人。 “霎华,你哥哥品性如何?” “还好。” “那他…平日里有没有欺负过你?” “他是所有兄弟中待我最好的一个。” 肖女是纳了闷了,这霁华殿下长得不错,品性又好,为何不得良雲欢心? “东海神君只有两个儿子的名字中带有‘华’字。”空凡补充道。 “只有他俩?” “不错。神君看重他们,一个封为太子,一个……则要娶这天下最美的女子。” “最美的女子?难道就是良雲?” “良雲美则美矣,但总归差了那么一点。”三人不约而同的点点头。 “那是谁?” “就是你。”霎华接道。 肖女这下可惊了个头到脚,好一会才找回自己说话的能力,“这老神君想得可真好。”先不说她年岁只有两万多,就是论起仙情,也得看看她愿不愿意。 就算他本事有多高,人有多好,也不见得她就喜欢,如果非让她选,她倒是觉得面前的人不错。得出这个认识,肖女不禁心虚,再想想良雲的做法,大约与她差不多。 “那这么说来,老神君只是想而已,最终还是没拧过自己的儿子?” 霎华冷哼了一声,“我倒是没看出那个叫什么良雲的哪里好。” 肖女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你还小,这种事又怎么能理解,再过个两三万年,你就明白了。” 霎华一歪头甩开肖女的手,顺带还白了她一眼,“你也好不到哪去。” 肖女看着被甩开的手,反应了好长时间才明白,刚才那动作是说她被讨厌了? 其实貌美与丑,位高与低,这些东西都无所谓,只要自己高兴就好,若是连真心都没有,那这岁月长河还怎么过?相厌两不看?那就真真成煎熬了。 霁华看见肖女后,先是震惊了一下,然后又后退了几步,朝着她庄重的揖了一礼,“见过位公主。” “你竟认识吾?” “已经听霎华提起过了。” “那就不必多礼了。”肖女又将霁华上下打量了一番,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想不出是哪里。 空凡看到肖女正在纠结什么也是有些疑惑,按理说,肖女只要碰到喜欢的人或者东西都会两眼放光,而这表情… “吾想起来了,今日你大婚,可是你为何不穿婚服,竟穿常服?” 一说到这,周围三个人齐齐叹气。 “公主有所不知,父王并不喜良雲,今日大婚也是,他昭告天下我有伤在身,所以……” “所以把良雲晾在一边?” “倒也不是晾在一边,只是今日我不能出现罢了。” 这一句“罢了”让肖女听着极为不爽,她并未与谁有过亲事,也并未对谁有什么情感,但这并不代表她不知道,早先听风君提起,自己的父王母后是如何的喜欢对方,以命为介,情为媒,这些她还是知道的。因为爱慕所以才要结为连理,这霁华对良雲一片痴情,等的就是这一天,而这却被老神君生生断送了。 第三十三章 果然如此 “吾要去找他。” “公主要去找谁?” “还能有谁,当然是东海神君,他不同意也就算了,同意了就该好好做!”虽然知道霁华与良雲并非两情相悦,但秉着绝不拆散谁的原则,肖女还是很愿意站在霁华这边的。 “你找父王做什么?” “去给你哥要个理由。”肖女说着就往殿外走。 “公主请等一等。” “谁劝也没用。” 空凡一个转身挡在肖女前面,“我不是要劝你,而是有一个建议,你不妨……” 听完空凡的建议,肖女心里还算是过得去,这老神君那里,就不用她亲自跑了。霁华兄弟俩呆呆的看着二人,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故意使坏的样子。 “空凡,你那里可有能用的人?” “有。” “是谁?” “身份同我一样。” “哦?可否让吾瞧一瞧?”肖女对空凡身边的人那是一百个好奇。 没过一会儿,一位长相清秀的侍卫走过来,对着空凡恭敬的点了点头,“都办好了。” “你来的正好,我正要打算将你介绍给公主。” 侍卫拧着眉想了好一会才意识到空凡说的正是身旁的肖女,吓的他竟退出两米远,结结巴巴的说了几个字,“公主竟然在这?” “他叫扇一,与我从小相识,应该能帮得上公主。” “扇一?好怪的名字。” 扇一还未从惊吓中醒过来,继续哆嗦着说,“这是空凡大哥给起的。”肖女听完直接给空凡投了个“你真有才”的眼神。 “一会按公主交代的做,不要误了公主的事。” “绝对保证完成。” 肖女发现这个名叫扇一简直就像空凡的跟班,眼神追着他转,生怕有一点做的不好。不过她倒是可以理解,毕竟她也是相中空凡这个人的。 商量完毕,扇一跟着肖女出了门,霎华见此欲拦住他们,却被空凡一个眼神给挡了回来,闷闷的坐在一边干等。他不是不想肖女去找自己的父王,只是不愿让别人知道肖女在此。 一屋子剩下空凡,霎华和霁华,出奇的安静。 肖女并未同扇一一同去往明华殿,只是稍微交待后,便去往了别处,扇一是个会看眼色的人,既然肖女不想让他跟着,他也绝不会做多余的事,挺直了腰板进了明华殿大门。 门口的护卫一把拦住他,一脸横态的问道,“你是哪来的?柬贴呢?” “我是位公主的侍卫,前来告诉你们一声,一会公主要来,快去通知东海神君,若是耽误了公主的事,那就是在太岁头上动了土。”扇一一段话说的铿锵有力,虽不至于里面的人都能听见,但也足以引起别人注意。 “位公主?哪个位公主?这里并未邀请什么位公主。”护卫摇着头说道。 “你居然不知道位公主?” “我看你八成是想混进去,胡乱编出来的什么位公主,那你说这姓位的公主,名叫什么?” “公主的名讳岂是你我能叫的?难不成要我冒犯公主?不行不行,天帝若是知道了,肯定会把我关进天牢。” 护卫一听这事如此邪乎,心里也在搜索是否听说一个位公主,只可惜他们知道的少,这脑袋里就那么一丁点东西,查无此人。 “快去通报,位公主的速度很快,说不定马上就到了。” “嗻—呜—” 一声如地谷传来的鸟叫声,吓的护卫打了个颤。 “什么,什么声音?” 扇一一副吃惊的样子,“坏了,是公主的凤鸟到了。” 就算他们多孤陋寡闻,这凤鸟的名字还是听过的,若是肖女知道这些虾兵蟹将只知道一只鸟而不知道她,不知会不生气…… “凤鸟?这里怎么会有凤鸟?是你,你带来的?!” “我怎么可能训得了这种神兽,它是位公主的爱宠,脾气相当不好,这翅膀扇起来…啧啧啧…保不准明华殿就会成无华殿。”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护卫直接撒腿就跑了。 “咦?这不是肖女的宝贝小凤吗?怎么到这来了?”由远及近的风君,操着手慢悠悠的正往这边晃。看似很远很慢,只一眨眼就来到了眼前。 风君的大名当然都知道,护卫赶紧低头恭敬的唤了一声风君上仙,风君没有看他,只皱着眉盯着身旁的凤鸟,嘴中嘟囔道,“肖女来了?”他怎么不知道? “风君识得这凤鸟?” “当然识得,肖女宝贝的紧,日夜都得守着。” 护卫简直纳闷到了极点,这个凤鸟的主人到底是谁?! 扇一悄悄的退到一边,既然他该做的都做的差不多了,那也该下台了。 “肖女进去了吗?” “小的不认识那位公主,所以……”所以他没有见过肖女。 “你居然不认识?九天之上的位公主,你说不认识?”风君一时觉得很好笑,肖女的名号居然还有人不知道。 “风君上仙恕罪,小的…小的孤陋寡闻……” “算了算了,你不认识也不怪你,肖女诞生那会,那有你们什么事,不过位中…这个名字总听过吧?” 护卫把头点的很重,“当然认识,当年位中一举拿下妖王魔王,成为战神,位…”说着好像哪里不对劲,便歪头一边思索去了。好像刚才有谁说过那公主姓位…… 风君不再言语,等着那护卫自己醒悟,一般来说,一个人若是干了错事,只有让他自己想出症结才有效果,所以他清晰的看到这个护卫的脸从青到红再到白,扑腾一声直接跪倒在地,“仙君饶命,小的不知位公主竟是……小的该死啊…” 风君淡淡的瞟了他一眼,“你跪我做甚?我又不是肖女。” 护卫恨不得自己抽自己两个嘴巴,谁不知风君与位中的关系,那位公主不就是这三界的宠? “行了行了,我不会告诉她的,其余的你自己看着办。” “谢…谢风君上仙。” 随后风君看了扇一一眼,这小侍卫眼生的很,不过貌相清秀,倒也是个可取的人。 “你是谁?我怎么从未见过你?” “小的叫扇一,是跟着霁华殿下的,今日公主来此,听闻殿下的情况后……”扇一把前后左右大体的说了一遍,肖女有交待,若是遇上风君就迎头上,若是遇上她师父,就到哪躲哪。 “你是说东海二殿下安好无恙,而神君却只让良雲对宾客见个面?这算什么?”哪有女家自己见面的? “是。” 风君一挑眉,“那肖女呢?” “公主……”扇一没再继续往下说,相信以风君之能也能看个明白。 “你们的意图无非就是让东海神君紧张一下,好让他同意二殿下出场,完成这婚事。我说的没错吧?” “风君上仙英明。” “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这点,罢了,肖女是个爱管闲事的人,由她去吧,不过……”风君扬扬嘴角,看的扇一一愣。 “不过……听着挺有趣,我也想看看那老神君一脸紧张的样子。”据说当年位中救过东海神君一命,所以他对肖女更是谨慎的不行,若是他知道肖女要来这……他最喜欢的就是看热闹,既然让他碰上,那就是天意,他一向顺着天意。当然,这事还是瞒着齐真的好。 “走吧,去把你的戏演完。” “是。” 明华殿之所以用来招待宾客,那是因为东海神君把大部分心血放在这里,比起龙宫正宫,这里更能体现东海的气派,其实老神君宠爱小太子的事,这十里八荒都知道,若是不在这安排,那才是出乎他们的意料。 东海与各族各处都有来往,包括妖魔鬼三族,当初天帝下令,要他监视妖魔鬼三族,是以才有了今日的东海之首的地位。 妖魔鬼三族本为一体,但后来鬼族退出,鬼王炎落不再与妖王魔王往来,倒是与东海神君走的甚近,今日霁华大婚,炎落也是肯定要来的,只是妖魔两族,听说两位王因事不来,只让了军师送来了贺礼。 各位天庭来的仙君本就不喜妖魔两族,但天帝有令,三界六道不得有嫌隙,所以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他们不乱来,什么事都没有。 东海神君肃着一张脸,谁来道贺就两个字,“谢谢”,齐真早早的到了,目的就是说服神君,这婚要进行,这正位的位子还是要给良雲的。只可惜,已经劝了半个时辰,却毫无进展。 “禀龙王,外面来了个什么位公主,是否让她进来?” “位公主?” 齐真也皱着眉,思忖这位公主…他只知天上有个位肖女,而她正在天庭待着,若是……该不会……?瞬间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哪个位公主?” “那侍卫带来一只凤鸟,说是位公主的……” 齐真一颗心差点跳出胸膛…… 果真如此。 果然如此。 “咳咳…神君可能不知道,肖女养了只凤鸟。”齐真红着脸说。 “是位公主?!”老神君惊道。 下面的小护卫听的不明不白,到底是哪个位公主? 老神君腾的一下子站起来,指着小护卫骂道,“混账!位公主就是位公主,这天下只有一个位公主!就是战神的女儿!还愣着干什么,快点请进来去!”说完提着华服就往外急走。 第三十四章 不会放弃 齐真则跟在后面,思忖着这肖女怎么来了?他怎么不知道? 老神君走的飞快,生怕耽误了事,惹了大麻烦。这要是肖女真的来了,而他又怠慢了,那就是大罪啊。 风君看着匆匆急走的东海神君,先是眯着凤眼欣赏了一会,而后又咋了咋舌,觉得差不多了,这才把老神君叫住,一脸纳闷的问道,“神君做什么去?这吉时都快到了。” “风君先去屋内稍等片刻,我迎接了位公主这就回来。”说话间这眼神都未在风君身上停留。 “你说肖女啊,她还没到。” “没到?” 风君指了指在他身旁的凤鸟,“呐,先到的是凤鸟,还有她那小侍卫。” 老神君一听肖女没来,一口气呼了半天,审了扇一一番后,问道,“公主可有什么交待?” “回神君,公主说她与西海大公主良雲是友人,还望神君您多多关照,而且公主听说霁华殿下有恙在身,她先送上慰问,等她来了直接去霁华殿下那里探望。” 风君看着东海神君的脸色连续变幻好几次,那叫一个多姿多彩…… “良雲与公主是友人,那我自当好生关照,只是霁华那…我先去看看,霁华的伤好了多半,已经无大碍了,霁华会亲自迎接公主,若是公主到了,就请她先稍等片刻。” “是,小的这就在门口候着公主。”说完扇一利落的去了明华殿门口。 看着东海神君匆匆来又匆匆去,也只不过半刻钟的时间,风君不禁惋惜,这热闹不够看,东海神君太精明,开不了什么玩笑。 齐真走过来盯着发笑的风君,心里多半也有了底,只是为何肖女会和风君成一道,那就不得而知了。 “肖女呢?” “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 “大约是在某个宫里找什么有趣的东西吧……”风君都可以想象,肖女使坏成功得意的表情。 “你没见过她?” “没有啊,我刚来,怎么会见到她?那小侍卫是霁华的人,肖女已经来这是无疑的事,至于其他的……”风君瞟了瞟齐真,“你这当师父的都不知道,我又怎么会清楚。”说罢扬长而去。 齐真出气也找不到路,干脆直接咽了回去,最好别让他知道肖女在捣什么鬼。 众仙忙的不行,肖女这边是闲的不行,打刚才扇一去了明华殿,她转了一圈便早早回了霁华那里,该办的事也办完了,该见的人没见到,也没必要在外面闲逛,若是再碰上一个像之前挑衅的那种人……她想想就觉得讨厌。 瞅瞅一旁的空凡,自从她见到他那一天开始,他就一直是淡笑着,好似这世间什么事都与他无关,又好像什么都跟他有关,她自认看的清天帝,看的清自己的师父,却唯独看不清这个人。 就像她今日想来碰碰运气,希望可以见到万离,但却事与愿违,她只扑了个空,而空凡却给她一个“没关系”的眼神……若是不需要她说什么,别人就能明白所有,那岂不是省了她很多事? “空凡,你猜吾在想什么?” “公主在想什么,我怎么猜的出?” “吾以为你会算。” 空凡有点跟不上她的思路,无奈叹道,“……公主真是抬举我了……” “那你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公主希望什么就是什么。” “吾在想,若是你能一眼看明白,这感觉倒也不错。” “公主是希望自己被别人看透?” 肖女一愣,好像是这样,又好像不是这样,若是一眼就被齐真看透了,那以后还怎么撒谎?若是一下子被风君看个明白,那还怎么骗他…… “公主的意思我明白了,只要公主说的,我会尽量去做。” 肖女其实很不喜欢说这样胡搅蛮缠的话,但心里总有一个让她不明白的想法,一直在提醒她,这样不够,还不够……她要是更多。 空凡把手中已经剥好的长生果放在肖女面前的果盘中,看着差不多够她吃一会的了,收了手又去剥橘子,扇一在旁边呆呆的看着,看一眼低一会头,低完不死心又抬头看一会,连霁华都有些纳闷,肖女极其满意的享受着这一切,只要空凡不会说什么,她不介意一直这样。 “公主根本没有必要为了罪仙之事浪费气力,公主所做的应该是如何将自己保护好,如何保护好天庭。” “你果然知道。” “我也只是猜测而已,因为这里能让公主有心关注的,只有罪仙一事。” “然后呢?” “公主之位,并非人人想得就能得到的。”空凡认真的看着肖女,黑眸中映着的全是肖女的样子。 “吾又没说不要了,生来如此,吾是不会放弃的。” “万离同我不同,罪仙之子也分多种,公主若是一样样查下去,到时候也许会对自己不利。” “吾做的是无愧于心的事,你倒说说这事怎么会对吾不利?” 霁华听不懂两个人说的到底什么事,但看来好像很严肃,干脆直接躲出了门,前脚刚迈出去便看见一个貌似他父王的人正急忙往这边走来。 “霁华,你可见过位公主?” 听这声音,霁华才确定是自己的父王,“父王这是…” 老神君上气不接下气,“位公主…可来了?” “位公主?她……” “算了算了,公主今日要见到你,你先去准备准备,跟我一同去见公主,还有,这良雲跟公主是友人,我倒不知西海竟先一步,不过既然如此,我也有了下一步主意…”老神君捋着白花花的胡须,若有所思。 霁华虽是老神君宠爱的儿子之一,但心性淳朴,老神君的一番话说的他皱了一波又一波的眉,他无所谓什么权力势力,只是听从自家的安排,然后做自己的事。 “父王,我不是……” “不要再想其他的了,我同意你们的亲事,不代表同意西海的大公主,但今日位公主来,我是绝对不能有任何差错的。” “可是您不是向众仙说明我有伤在身,我现在出去是不是不合适?” “行了,你不用担心那个,我们要赶在公主之前准备好,我现在去明华殿再安排安排,位中当年救过我的命,她的女儿我自然也要敬三尺,退一丈。”说完又迈着大步沿着来路走回去。 这一来二去,总共连半刻钟的时间都不到,霁华很想说,天上那位位公主已经来了,正在他的宫中歇息,但奈何老神君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时间,终究一个字也没说出去。 等他回去后,肖女已经和空凡聊完事情,准备离开了,临走前只给了他一句话:只有万事用心才能抱得美人归。 美人自然是指的良雲,而他就是那个需要用心的人。 只是若这世间之事只要用心都能解决,那根本就不叫什么难事了。 肖女与空凡商量着去明华殿还是要兵分两路,自己则同凤鸟一起去,而空凡则与霎华一起。 “那就是位肖女位公主……”扇一是第一次见到肖女。 空凡没有说话,他第一次见到肖女时也是这样的想法。 “属下只是有一事不明白。” “说吧。” “公主之能之力,大可以将罪仙之事查个明白,说不定很快就能解决…为何您不用呢?” “我没说不用。” 扇一愣了愣,“那您的意思是…?” “只是把利弊说了说而已,其余的她自己能决定,况且…她决定的事,你觉得单凭我一句话,是否能改变?” 扇一摇摇头。 “所以,我只是做自己该做的事。” “那刚才在霁华殿下那里,您为何又对公主…”如此周到,如此细心,这种话他说不出口,虽然知道自己的主子绝不可能,但还是想问个明白。 空凡停下步子,看了一眼扇一,后者直接低下头去,“下次你也可以试一下,被人侍奉惯了,偶尔侍奉一下别人也不错。” “……” 等扇一反应过来,空凡已经离他几米远了,这句话他思考了好久,说不上哪里正确,也说不上哪不对,只是有些想不明白,侍奉别人难道比被人侍奉更有趣? ………… 明华殿正午时刻。 东海神君严肃的脸上终于有点喜色,在座的每位都以为今日也就只能见见良雲,喝喝喜酒,跟在西海没什么区别,谁知霁华突然在明华殿,众仙不禁唏嘘一片,都道这老神君与西海不合的传言怕是要破了。 风君和齐真一人坐一边,任凭齐真怎么瞪他,回的就一个“随便”的眼神,虽然他帮了肖女一把,但一直到现在为止,他也没见到肖女,肖女是怎么来的他根本不知道,齐真怪他,怪的实在是没理由。 肖女继续用了空凡的法子,化作一个侍女偷偷溜进了明华殿堂,悄悄地走到了齐真旁边,借着为他倒酒低低唤了声,“师父,您来了。” 齐真身体一僵,瞟了肖女一眼,再看看她陌生的样子,低声怒道,“你怎么在这?!” 第三十五章 聪明之人 “嘻嘻,师父您能来,肖女为什么不能来?”肖女把酒杯端到齐真嘴边,甜甜一笑,“师父喝酒。” “你先跟我说说,你到底怎么来的?不对……你是不是连西海那边也去了?” “聪明如师父,肖女一直跟在师父身后。” “………回去后看我怎么罚你!” “肖女帮了师父,师父为何要怪肖女?”眼睛一眨,活脱脱无辜委屈样。“一会儿霁华二殿下和良雲就要进行仪式,肖女可是费了劲才让老神君同意呢。” “还不是你假传消息!那西海大公主跟你成友人,我怎么不知道?肖女,你撒谎也要找点靠谱的吧。” “管那些做甚,就是要突然的消息才能吓到他,骗不过师父您,也绝对骗不过老神君,师父,对不住了。” 风君看着对面一大一小聊的欢快,自己却孤独寂寞的不行,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指着肖女说道,“那边的小侍女,过来给我也满杯酒。” 齐真和肖女一同看向风君,后者厚脸皮的继续说“不能只给齐真上仙倒啊……” 肖女决定在心里鄙视风君一刻钟。 齐真决定完事后狠狠的损他一顿。 可惜东海神君在殿前一直等位公主,却久久不见她的身影,而肖女一打算也是不会出现在他面前的,至少现在不会。若是太早见过了,以后行动起来便没有那么方便了不是? 正午吉时,良雲与霁华同时出现在众仙面前,各自敬了老神君一杯,整个明华殿齐乐融融,这西海与东海的亲事尘埃落定,良雲作为正位成为霁华之妻,老神君是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霁华那木头般的脸也终于有了点笑,这让肖女很高兴,虽然这么做好像有点对不住那个什么元殿下,不过眼前她觉得,霁华也许更适合良雲。 直到众仙都走的差不多了,肖女等人聚在霁华的殿里小憩,嗑着瓜子,翘着二郎腿,好不惬意。良雲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良雲不识得肖女,只凭着感觉知道肖女位子不低,与风君同坐,与齐真上仙同饮……这天上地下,她只知道一个女子能这么做。 肖女不动亦不说什么,任凭良雲打量她,生来不就是让人看的么,她不在乎这一点。 随后,良雲走到肖女身边,盈盈褔下身,柔声道,“良雲见过位公主。” 肖女点点头,还给良雲一个笑,“西海大公主的美貌及聪明于一身,名不虚传。。” “公主过奖,今日良雲大婚,多谢公主相助。”来之前已经听霁华说过,所以她知道。 肖女眨眨眼,露出一丝疑惑,“吾什么时候帮过你?” “这……” “吾没有帮过你。” 良雲有些愕然,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多谢公主能来参加良雲的婚仪。” 肖女很满意,她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省事省心。吃饱喝足,肖女给风君使了个眼色,随后风君起身伸了个懒腰,嘟囔了一声,就往门外走。 越过良雲时,风君顿了顿,眉眼中带着一丝犀利,“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 “风君上仙一万年前是去过东海一次。” “…对哦,我都忘了,你记性真好。”他不知他的这一笑可谓是让满堂侍女的心啪啦啪啦往在冒火。 这微妙的表情,微妙的动作,肖女是绝对不可能错过的,在心里又记了风君一笔,见到美人就走不动。 等东海神君忙完后,肖女一行人已经走的干干净净了,对于肖女一事,他想过也许是个骗局,有可能是有心之人为了某些事而耍的心计,但同时又疑惑,若真的是骗局,为何风君与齐真看起来像是才知道? “霁华,位公主是否来过这?” “已经来过了。”霁华不禁感到遗憾,若是他父王再来的早一些,说不定还能碰上。 “位中的女儿真的来过了?” “是,儿臣已经见过了。” “那她可是与你说了什么?这一晃两万多年,我已经忘了她长什么样子。” “公主灵动天泽,英气逼人,当真是天下无双。”霁华回想刚刚见到肖女的样子,平常的女子可以用美来夸赞,但对于肖女,一个美字似乎不能诠释她的所有。 “是我心急了些…若是我再等等,说不定就会有另一种结果。” “父王,您莫不是又要排斥我和良雲,她在儿臣心中……” 老神君一抬手阻止了霁华继续说下去,“你们的事如何我都不管,你只需做你自己的就好。” “谢父王。” ………… 清言时时盼,分分盼,直到看到肖女后,整个人直接哭成了泪人,天知道她这几天是如何过的,几近崩溃。 肖女拍拍清言的后背,传过去一丝气息,好让清言好受些,她这次做的是不太地道,可她也不曾想会掉进什么里幽空间,更不曾想会捡一个大家伙回来。这福祸相依,真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公主你到底去哪了?……下次你去哪我去哪,坚决不离开半步了。” “吾……”肖女本想告诉清言自己遇到了什么,但当看到清言身后的大家伙后,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公主,您怎么了?” “公主在看什么呢?” 清言顺着肖女的眼神看回头看去,龙蟒的信子正擦着她的头发扫过,在清言这个角度只看到龙蟒尖尖的牙齿,吓的她身体一歪直接倒在了肖女的身上。 肖女无奈的摸摸龙蟒的下巴,“凰血,你温柔些嘛,言儿是会害怕的。” 龙蟒扭动着身体,大脑袋晃着,“咝—” “吾知道你喜欢,下次你小心点就是了。” “咝—” “………” 风君在一旁看的是目瞪口呆,他就觉得肖女半路忽然提出要去取东西这件事不靠谱,果然忒不靠谱,他当初还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龙蟒怎么会出现,果真是肖女……竟然是肖女。 “怎么办?你徒儿把这么个大家伙弄上天来。” “我能怎么办,当时是你说的,天地间最后一条龙蟒已经灰飞烟灭的,怎么会出现在这,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 “没有什么可解释的,有时候眼见不一定为实,龙蟒作为上古神兽,存活能力强,也是无可厚非的事,再说了,肖女本事大,龙蟒心甘情愿跟随,你我不应该都高兴么。”从凤鸟到龙蟒……他很期待下次肖女能带什么上来。 “不行不行,这龙蟒的事我一定要查清楚。” 肖女把龙蟒安排到莲池,这里气泽纯净,正好可以去除龙蟒身上的戾气,同时还能安身,算得上最佳处所。 这天庭上消息传的飞快,没过多长时间倾天苑门外挤满了人,众仙那叫一个好奇,谁都想见上龙蟒一见,谁让他们没见过呢。谁想肖女一道大门关过去,除非她的命令,谁也不准开门。 阁内,凤鸟依着肖女假寐,一切好像又恢复到最初的状态,该练功的练功,该睡觉的睡觉。 肖女把白灵珠节拿出了几次,又平静的放回去,这个动作因反复的太快,清言忍不住问出口,“公主还在想空凡仙君的事?” “恩……是也不是,不是也是…” “空凡仙君当日一听公主您不见了,很是紧张呢。” 紧张?肖女轻笑了一声,“吾倒想变成你,这样就能看见他紧张的样子。” “……公主的意思?” “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好玩,随便说说罢了。”事实上,她不只是说说,而是真的想做做,但凭着空凡的聪明,恐怕她还没说话就一眼认出她来了。这事太亏。 “公主没有见到万离仙君?” 肖女摇摇头,“怕是空凡不让吾见罢了。” “空凡仙君的事?” 除了他,肖女想不出谁还能做到,既然万离与空凡认识,那肯定就知道她的目的。 “那公主下一步……” “除了他还有别人,这世上的罪仙之子又不止他一个人。” “也对,以公主之能,绝对能找到其他办法。” 肖女忽然敛了笑,盯着清言看了好半天才说道,“假如罪仙之惩被废除,言儿你可愿意回归正位?以你父亲之位,你可以与百花仙子齐位。” “公主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离开公主,先不说父亲已经……便是父亲还活着,我也是要在倾天苑待着。”说着这泪珠又想往下掉。 肖女叹口气,这丫头最近太喜欢哭了…… “公主以后切莫再说这种话了,倒像是公主在赶清言一样……” “清言一心待在倾天苑,唯公主是尊…” 肖女干脆扭了头不看她,这丫头不仅泪多,牢骚还不少。 “公主……” “停!” 清言立马止住。 “言儿,吾以前觉得你挺乖巧的,怎么现在变成这样?” “公主…公主莫不是嫌弃……” 肖女给了她一个“你知道的”眼神,自己则走出了阁门。 阁外清爽无比,肖女满足的深深吸了口气,从里幽空间到西海再到东海,她好像过了很长时间,长到她以为已经过了百年一样。 第三十六章 天庭之会 从远处跑来一个小仙婢,一路提着裙摆,呼哧呼哧的,似乎是很急的事,肖女直接飞身过去,免得她再跑。 “是有什么事来找吾?” 小仙婢一抬头看见肖女,紧张的喘了又喘,好一会才能开口说话,“公,公主,天帝,有事找您…” 肖女揉揉仙婢的头发,示意她不要紧张,说来也怪,自从她把龙蟒带回来之后,好像有种奇怪的传闻,肖女法力无边,气力无穷,鬼神皆怕……所以,有些小仙婢是害怕见到肖女的。 “吾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仙婢行了礼又匆匆跑开,肖女无奈的摇摇头,她有这么可怕?明明她善解人意,温柔娴静……正好她去找天帝理论理论,这事怎么说也不是她的错。 清君殿前几个老神仙个个表情严肃,这一万多年,天庭安详无忧,似乎没出现过这种场面。 “位公主来了,快快!” “各位上仙伯伯可是有什么事?” 弘护仙君也是一把年纪了,天庭边界一直是他看守,从不离开半步,今天能在这碰上他,只能说明没什么好事。 “天帝召集我们在此,是为了商讨前段时间突然出现的天之黑洞,公主小小年纪便能收服龙蟒,相信也会对这黑洞一事有所见解。” “天之黑洞?什么时候的事?” “约是前几天的事,黑洞之地离着倾天苑不远,公主不知道?” 肖女这一听才知道,自己周围竟然已经是危险重重。 “肖女,来了吧。” 听到天帝的声音,肖女赶紧进去,这里面更是一番凝重的气息。风君敛了平日的轻浮,齐真更是更加严肃,脸黑的都快成锅底了… “天帝……” “来了就坐那边吧。” 各路的上仙集于清君殿,这让肖女想起一万多年前救清言的那天,这种天会本不应该让肖女参加,如今肖女却成了不可缺少的一个,足以看出天帝对她的重视。众仙虽有不服,但对于肖女之能那也是有百分之九十的认可,这种场合也就接受了肖女。 “前几日天庭忽有一道黑光打过,具体位置是在倾天苑左边三十方处,众仙也都查了,谁有个结果?” 天帝扫向众仙,低头的低头,叹气的叹气,没有任何动静。 “齐真?风君?” “回天帝,臣没有……”齐真很不想说没有,但没有办法,那个时候,他正在西海。 “肖女……” 肖女还未开口,齐真一下子抢过话,“肖女那时跟我在一起,都在西海。” “谁还有主意?!”天帝威严的看了一眼在座的众仙,一掌拍在龙椅上,“一万年就让你们变成这样?!” 众仙纷纷跪下去,求天帝赎罪,只有一个小小的身影立在那,没有任何动作。 齐真与风君看了一眼肖女,又看了看天帝生气的样,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直往外冒汗,一心只盼着天帝能宽恕…… “天帝,各位仙伯并没有什么错。”肖女清亮的声音响彻整个清君殿,众仙皆为她捏了一把汗。 “肖女,你是在说孤的不是!?” 肖女轻轻摇头,“谁也不希望天庭会有什么事,各位仙伯也是一样,这事发生在倾天苑周围,是肖女的管辖之内。”言外之意,这事就算有也是她的,跟旁人无关。 “你是要将万错揽于一身,肖女你可想过后果!!”天帝震怒,整个天庭都要颤上三颤。 风君和齐真已经害怕到极点,两人对视了一眼,做好了为肖女辩护的准备。 “肖女实在不明白天帝到底在气什么,天庭还没有发生什么不是吗?” “肖女,你…你…” 肖女走上前,把天帝指着她的手指按下去,“天帝息怒,您听肖女说完再生气也不晚。” “倾天苑左侧是位家院,再往左便是块闲地,那里连个阁院都没有,只有光秃秃的假山,天帝可想过那里还会有什么东西?” “天帝当年征战,应该也知道妖魔两族是怎样攻上天庭,里幽空间……这个名字天帝不陌生吧?”肖女字字清晰,天帝听的却是茫然不已。 “你是说里幽空间?” “很不巧,肖女误打误入了这里幽空间,天帝所说的一道黑光,应该是那时出现的,算起来,也就才几天的时间……”肖女一直在想,如何把这魔族通道给天帝说一说,好加强防范,今个总算找到机会…… “所以说,天帝不必生气,肖女已经将这通道封好,并且……”肖女扫视着仍旧跪在地上的各位上仙,厉声道,“还请各位仙伯不要靠近,以免再出现什么状况。” 众仙纷纷摇头,依这次之事,他们躲还来不及,所以坚决不会靠近的。 除了天帝所在的清君殿,便就是肖女的倾天苑,两方作为天庭的重要地点,若看不好,受难的将是整个天庭。 天帝长呼了一口气,好歹肖女已经做好了,他当时只知出现状况,却不知会是里幽空间,这种异曲空间他如何记不起,只是本以为他的结界不会有事,如今倒也成了缺口。就算如此,他也而是想就此机会警戒一下众仙,即使是神仙也有可能随时保不住自己的命。这两万多年,众仙过的是太过自在,一味的安享天乐,怕是忘了当初受过的难。 “天帝的封印已久,应当只是弱了而已。” “天帝放心,有肖女一日,便不会让倾天苑成为缺口。” 该说的也说了,该做的也做了,肖女并不想多待在这种地方,威严是好,可是太过威严,就会让人有窒息的感觉,她不喜欢。 “天帝若是没有其他事,肖女就先回去了。”说罢也不管天帝答不答应,直接走出门去,此时的风君和齐真已经憋的快要升入另一个世界了,赶紧行了礼退了出来。 他们出来后,看到肖女正在门旁等他们。风君拿起肖女的衣袖就往脸上擦,“你可把我吓死了,真的。” “还活着就说明你命长。” “就算命短,我也得向阎王再多要点。”风君不怕死,但他希望能在肖女之后。 齐真对于风君和肖女的嘻笑打闹并不反感,反而好像就希望这样的场景,尽管他是个一板一眼的人。 “师父,要不要跟肖女一起去看看,路上肖女会全部都告诉您。”对于现在这个一副讨好样的肖女,跟刚才在殿堂内散发威严气息的肖女,简直是两个人。 “你是怎么进去的?里幽空间是魔族的通道,就算像你说的天帝的封印弱了许多,也不可能让你轻松而入。” “肖女也很纳闷,只有肖女一人能进入,所以……肖女在想,会不会有什么人在捣什么鬼。” “所以你刚才才会说那么一句话?”风君想起刚才在大殿中,肖女让各位上仙都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地方,如此倒是有这么一个意思。 “肖女,这也不能怪你,当初你父王不知得罪了多少神仙,如今却要把这烂摊子留给你,现在怎么办?把他找回来?” 肖女冷哼了一声,“找他做甚?回来又要惹一大堆麻烦,没完没了。” “也对,他要是回来只能更加危险,可是你这样瞒着天帝也不是个办法,要知道,你之力比天帝要差太多。”足以震慑人的除了力量还有权,这三界之中谁会去威胁天帝? “肖女并不打算告诉天帝,毕竟这是肖女一个人的事。还有,龙蟒就是在里幽空间内发现的,它当时伤的很厉害……” “龙蟒?里幽空间?这异曲空间它是如何进去的?” “不知道,终有一天会查的清楚。”在她身上发生的事,她决不会就这么过去。 齐真在一旁思忖了好久,当初这里幽空间也只有他们几个人敢进去,现在想想还是有些发瘆…… “肖女,进入里幽空间的只有你?” “不是…” 齐真松了口气,“还有谁?” “小凤。” 风君笑的前仰后舍,“齐真你莫不是老糊涂了?肖女刚才就说了,这里幽空间只能她一个人进去。” 肖女微微点头,有些事,有些人,她还不想告诉别人,不知什么时候走的这种想法,她只凭着感觉,若是让他人知道了,也许就会是另一种结果。 这天庭之上都是活了多少万年的神仙,要说谁单纯那简直是一种讽刺,所以她也不可能,在这纷乱的地界,她只是坚持自己的某种想法,不想被谁打扰。 “肖女,若是再发生这种事,你一定要告诉我,不能再像今天一样,被天帝问到脸上。” “是是,师父教训的是,肖女下次不会了。” “还有,那龙蟒你当真要留下?你想要坐骑可以告诉我,没必要非得自己去弄个什么上古神兽。”他也不是害怕,只是这龙蟒体大无比,又不比麒麟兽温和,若是发起狂来,那简直是一场灾难…… 肖女有些惊讶,“难道不是师父说的,兵器和坐骑都要靠自己去争取?” 齐真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事情是可以改变的。” “……” 第三十七章 交换 肖女再次来到假山处,周围弥漫的全是一些紫黑色的雾,好在肖女已用自己的气泽封住这些东西,暂时还不会发生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雾气分散后瞬间又聚合,结界丝毫不影响它们的行动。“肖女你进去后有没有看见其他的什么东西?” “妖魔鬼怪是没有,只有些让人恶心的墙壁。”肖女再度回想,她曾经以为的石壁就像肉体在蠕动一般,那种让人极其不舒服的场面,她是怎么挺过来的? “妖魔鬼三族,魔族最盛,传曰魔王法力无边,堪比天帝,但最后还是一样败于位中。” “鬼王本就不想与妖魔两族同污,到底是谁让鬼族也参与,这事至今是个谜。” “妖魔大败后,被天帝赶往双夜谷和青魔山,从此与天界互不干涉,妖族心野,魔族则阴,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干什么有害于天庭的事。”风君随手一挥,在肖女的结界之外又加了一层,然后又看了齐真一眼,示意他也来一道,这样三层结界,任由他是谁,也不可能轻易破除。 “天帝的结界也只能撑个几万年,三层也不会太久,我们要找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风君勾勾嘴角,“我倒想了个好主意……直接灭了妖魔两族,从此只剩下天界一族。” 肖女跟着附和,“不错。” “若是真这么简单,当初天帝直接做了,又何必留到现在?”万事万物是相互牵制的,谁都自己存在的道理,怎么能说不存在就不存在? “只要我们做好自己该做的,不给他们有机可乘的机会。” 肖女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仿佛就能看见当年他们征战之时,统领天兵天将战妖魔的样子,让她憧憬不已。 “师父,可否跟肖女说说当年天帝征战时的情况?肖女极为好奇。” “都多少年了,记性不好,已经全部忘记了。” “师父要骗肖女也要有点水平,像这种胡乱编造的,肖女懒得听。”说罢从二人中间走过,大有齐真不说便一直记恨他的样子。 “肖女,你站住。” “师父想通了?” 风君匆匆走上前,直接拉过肖女,“走,这事我跟你讲。” 齐真看着瞬间消失的二人,心里是一千个纳闷,这风君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风君拉着肖女来到他的宫殿,把宫门关的死死的,这个动作吓了肖女一跳,呆呆的看着风君。 “肖女,你跟我说实话,当日误入里幽空间,是不是还有其他人?” 肖女愣了愣,随即说道,“没有。” “你莫要跟我撒谎,平日里你骗我也就罢了,这事却糊弄不得,你还是说实话吧。” “没有。” “你硬要我拿出什么证据才肯说实话?” 肖女仍旧神态平静,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风君你尽管查便是。” 看着肖女洁白的脖颈上露出的一小块精细银链,风君眯了眯双眼,“你当真不说?” 顺着风君的眼神,肖女发现是在自己身上,便往后缩了缩脖子,她知道风君要比她师父齐真更为心细,一开始她也不打算瞒太久的,“要不风君拿去肖女问罪?” “我不过是关心你,拿你问罪干什么?!” “风君总是疑神疑鬼,是不相信肖女吗?” “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不相信别人,肖女,你可知这世间千万人千万颗心,就算是我和齐真你也不能信,更何况是别人。” “你是想告诉肖女,你和师父也互不信任?为什么?” “因为……”风君却突然止住。 “因为什么?莫不是风君和师父会害肖女?” 风君摇头,他怎么可能害肖女,位中会杀他个魂飞烟灭的,永生不得轮回的。 “那是什么?你与师父待肖女之情,肖女怎不知?只是肖女也有想要的,想要留在身边的,肖女之心之情,风君应该明白才对!”二人对她保护过度,与她想要拼命去做的,有什么区别? 沉默片刻,风君深深叹了一口气,在肖女看来,这样的叹息从未在风君口中发出过。 “肖女,你告诉我,那日在东海和西海与你相伴的那人,是否跟里幽空间救你的是同一人?” “我不想再逼问你了,你只需告诉我这些就好。” “你放心,我绝不会告诉齐真。” “你只需让我知道就好。”有时候退步的结果不是败,而是另一种得到。 肖女静静的听着,忽然有一种愧疚感,但是心里另一个声音却比愧疚更多。 “是。”肖女承认道。 “……果然。” “那天跟在后面的也果然是风君您。” 风君无奈一笑,“早就知道想窥探点你的隐私很是费劲,可我还是不死心,罢了罢了,今天终于明白了,肖女,我以后不会再过问此事,你自己也要有点度,莫要着了别人的道。” 两个精明过度的人忽然坦然,也是件不容易的事,肖女吐了口气,算是放下了一件紧事。 “肖女知道,不过他的存在还请风君您保密。” “当然,但我想知道为什么。” “因为肖女想帮他。” “帮他?他说的?还是他离了你的帮助不行?” “没有,是肖女自作主张。” 风君忽然大笑,指着肖女说道,“你居然也有这种时候,自作主张是什么?怕他知道?哈哈……笑死我了。” 整个连风殿里回荡着风君的笑声,肖女拉下脸,走上前狠狠的踢了一脚风君,“活了这么久,你也是越活越抽!”本想着敬他个风君上仙,可她发现,风君的心智不禁没长多少,还去往了幼稚那一边,白浪费了她一番敬重之心。随后撒完气打开宫门离开了连风殿。 随着肖女的离开,连风殿外一声轻叹,看着肖女离开的影子,空凡跟着走出了连风殿。 找了一圈才找到人的扇一,匆匆跑过来,把披风披到他身上,“仙君,您离开也不说一声,再找不到您,我就要下界去了。” “恩。” “仙君您是去了风君那里?难不成已经见过他了?” “还没有。” “那公主呢?公主有没有见到您?” “也没有。” “风君已经开始怀疑您,下一步您打算怎么做?” “走一步看一步吧。”这些年他一直是这样过来的。 “那现在我们去哪?” “去双夜谷。” ………… 老妖王这一身伤已经几万年,妖族只知他是因为伤的厉害,平日里只管给老妖王送去鲜血养着。当然也曾有几个胆大的妖兵试着去问为什么老妖王还不曾好,却被连邪私底下处理掉了。 沅虹自然是知道,但碍于连邪,她也是假装不知道的,毕竟她还是有求于自己的哥哥。 本该在鬼宫休养的老妖王,如今被安排在双夜谷最不起眼的地方,就连老妖王的忠诚护卫也都被连邪换了几波。 “仙君,这里便是老妖王所待的地方。” 空凡仔细审视着周围,这里没有什么厉害的兵将把守,看来连邪是铁了心让自己的老父王死于非命。 “你在外面守着,我进去看看。” “是。” 空凡小心翼翼的往里走,周围皆是阴湿潮冷,若是走进了一看,脚底却是红色的。空凡俯身用手指轻轻沾了一点放在鼻尖,刺鼻的味道瞬间传来,不是血,是比血更为让人惊讶东西,浆泉,名字虽好听,但若是量再多点,空凡的手指怕是要被腐蚀。好在他只是沾了一点,难得这次这么不在意。 再往里走,血鸦,浆泉逐渐增多,空凡在周身划了一个半圆,用来护身,随后朝着里面问道,“妖王可在?” 半响,里面传来弱的几乎听不到的声音,“是谁?” “来看看妖王而已。” 顺着微弱的声音,空凡走过去,却发现根本进不去,面前一道结界里是连邪的气息,空凡不禁暗叹,连邪心狠到连老妖王的后路堵死了。 “妖王,您的身体……” 隔着结界,空凡模糊的看到妖王七炼的身体已经残缺不全,根本无法再使用任何妖力。 “你…,是谁?” “我只是一位无名之人,受人之托来此救你出去。” “救…我出去?” “对。” “怎么救?” “所以还需要妖王的指导。” “是连邪派你来的?来杀死我?”老妖王虽然身体残缺,但心智还在,所有对他不利的可能,他都会想到。包括外面有什么,致命的还是不致命的。 “妖王错了,这天下没人能指使我,我。” “那……你……” “我只是有想要的东西,需要拿你来换。”他并不是什么温柔之人,他也不会因为对他来说最不可靠的善良作祟。 “你说什么?”因为用力过大,七炼忍不住咳嗽,每咳一声便牵连他身上的所有神经,痛的他几乎无法喘息。 “妖王没必要生气,你我各取所需,我相信这事不会亏了您。” “……到底是谁?” “妖王到了就知道了,只是在这之前,我需要妖王的配合,妖王可愿意?” “……你会给我拒绝的余地?” 空凡轻笑一声,与面对肖女时的不同,那是一种完全不带任何温度的笑。 “妖王睿智,如此我便把计划跟妖王说一说……” 洞内仍旧寂静,偶尔一股冷风吹过,对于洞旁的妖兵来说也是习以为常的事,谁也不会在意。 第三十八章 妖王 自从沅虹把鬼宫的石佩交给万离后,这青魔山的洞口简直是为她敞着的,这魔兵都认为,沅虹成为魔王后是早晚的事,个个见了她比魔王还亲。 一个魔兵屁颠屁颠走过来, “虹主子来了?要见魔王?” “若不见离哥哥,我来你们这青魔山做甚?” “是是,可是虹主子来的不巧,魔王现在不在山中。” “不在?他去哪了?” “小的也不知,但魔王交待过,若是有人来找他,就在山中等他。小的寻思着,王也不会走太远。” “成,等就等。” 沅虹一离开,魔兵又聚在一起开始讨论,这妖族的女子美是美,可总感觉不是那么一回事,虽然经常来找他们魔王,但他们也不是傻子,妖族无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他们杀了,他们也是害怕啊,弄不明白自己的主子怎么就喜欢上了妖族女子…… 沅虹来这不是一次两次,早就习惯把这当成自己的地盘,青魔山的侍女本就不多,沅虹直接把以前的侍女换了下去,生怕她们勾引万离,随后又从妖族带来了几个可靠的,万离虽知道,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让她把妖族最重要的东西给他送来了。 一边收拾石台桌前的文卷,一边嘟囔着,“离哥哥也真是,每次都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文卷上是些她看不懂的图案,不过她知道自己的哥哥和万离干的是大事,她能帮则帮,帮不上也不会去干涉,若是好事,最后还能亏了她?一叠一叠的收拾好,沅虹发现有几张是折起的,打开一看,又是画像,同一个人的画像。 沅虹气红了双眼,把几张纸握在手中,眼看着这些心血就要全部毁于她的手中,忽然间又想起了什么,松开手又慢慢展平,手指经过的地方全部恢复为最初的状态,妖族的女子还有一点,就是无限的忍耐力。 思索片刻,沅虹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跟连邪上次交给她的一摸一样。拨开瓶盖,一丝黑气渗出,让人极不舒服,沅虹小心的在画像上滴了几滴,画像突然亮了一瞬,随即变为原样,在旁人看来,这就只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画。随后沅虹把画像重新叠好,放回原处,剩下的就是等她日日想念之人回来。 万离还未到山口便感觉到了一丝气息,不悦的皱皱眉,他也是没办法,只因上头那位的命令,让他先忍一忍,无奈之下他也只得照做,否则依他之心,沅虹是甭想踏进青魔山半步。 沅虹早早的出了山口,看见万离后,直接跑过去,“离哥哥,我来给你送好东西了。” “若是有东西要送,直接派人过来就可,何必亲自跑一趟?”万离不着痕迹的抽出被沅虹抱住的胳膊。 “我想见离哥哥,难道离哥哥不允?” “倒不是不允,只是怕你麻烦,毕竟双夜谷与青魔山离着很远。” 沅虹笑的灿烂娇羞,“别说离着就这么点距离,就是你在天上,我在地下,我也照样会去找你。” “……好。”他无所谓沅虹怎么说,怎么都好,左右这些事与他无关。只是忽然想到,天上和地下,终有一天会见面…… “你刚才说有什么东西?” “是哥哥让我交给你的。”说着把瓷瓶拿出来,“野妖送去的,保准青魔山没有。” 万离厌恶的瞟了一眼,“无非是害人的东西。” “离哥哥说的也不全对,这东西说它好也对,说它害人……没准也害人。” “你哥哥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需要这种东西。” 沅虹有些失落的低下头,“离哥哥还是不相信我?若这并非好东西,沅虹是绝不可能拿来给你的,就像……就像上次石佩……” 没等沅虹说完,万离快速从她手中拿过,“我收下了。” “离哥哥,我有一个问题,不知该不该问……” “说吧。”他其实并不想听什么问题,只想安静的做自己的事。 “离哥哥有没有见过天庭那位位公主?” 万离顿时停下步子,“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只是上次听哥哥说,他见了那位公主……” “连邪见过她?在哪?” 看着万离一股紧张的样子,沅虹心里一紧,“离哥哥果然见过?” “见过如何,没见过又如何?” “我只是好奇,那位公主到底如何风采,让哥哥一回来就一直在想她……” “……我并不清楚。” 沅虹眼神陡然变暗,“既然离哥哥没见过她,那我就不问了,相信某一天你们也会见面。” “也许吧。”他想过,如果双方以各自的身份见面……也许会是另一种结果,他很有可能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沅虹,你告诉连邪,下月初,我会去他那边商量里幽空间的事。” “里幽空间?里幽空间不是魔族的吗?怎么会找哥哥商量?” “这事你要问他才对……”石佩是给他的,可主导权却被连邪抢了去,有得有失,算不上什么好与不好,但是假如丢失了里幽空间,那就是魔族的大麻烦了。 ………… 此时的连邪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面前放着美食美酒,连邪都不会瞟一眼。几个妖侍在一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既不敢离开,也不敢上前,这个样子大约是从前段日子开始的,可她们懂什么,有点姿色的就留下来伺候连邪,平凡一点的都被打往野妖一派,命好的还可以活下来,命不好的,就成了野妖的食物。 有没什么公平不公平,妖族向来如此。 一个妖侍壮着胆子爬上前,声音都有些颤抖,“殿下,您要不要喝点皇酒?” 连邪没出声,或者说他根本没听见,妖侍又问了一遍,连邪这才回过头,看了她一眼,不屑的说道,“你除了这张脸还有什么?” 妖侍吓的哆哆嗦嗦,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往旁边挪了挪,以免连邪一个挥袖就把她扇跑。 连邪继续扫向周围的几个妖侍,或美丽或妖艳,但通通都是弱的不能再弱,他只需轻轻一捏,她们便会化为灰烬。 “你们几个若是用上全力,可抵得过我一个掌风?” 妖侍齐齐摇头,她们只有少许的妖力,怎么可能抵挡过妖力无边的妖王…… “废物!”连邪一声大吼,“妖族怎么会有你们这种废物!” 妖侍纷纷跪下去祈求饶命,可知她们求的是连邪,生的可能性少之又少,闭上眼只能等死。 “砰砰”几声,妖侍被打到洞外,口吐鲜血。 “滚,别再让我看到你们!” 守在洞口两旁的妖兵面面相觑,这惹了连殿下生气,还能活着从洞口出来的……古往今来只有这一次。 连邪气没出,一掌打到洞壁之上,石块到处飞溅,洞内一片狼藉。 他试问从诞生到现在,从未被别人嘲讽过,更别提是他轻易掌握生死的女子,这气是如何都出不了,唯有杀了谁才能解决。 嗜血的双眸,残暴的气息,妖兵赶紧收起好奇心,这个世上,任凭谁变化,他们的殿下也不可能变。 “走,去后山洞。” 后山洞就是老妖王所在的地方。 连邪站在洞口前,稍微敛了敛气息,“里面可有异样?” “回殿下,没有任何异样。” 连邪忽然一掌扇过去,刚刚回话的妖兵瞬间没了气息,“谁是殿下?从今以后,这妖族只有本王!” 妖兵匆匆朝跪,异口同声道,“拜见妖王!” 连邪满意的一勾唇角,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久到自己实在不想再等了…… 踏进了山洞,最后一次看了一眼周围,这里所有一切都是他亲自设计,只为困住老妖王。 “本王来了。” “来结束你的性命。” “曾经你是我的父王,只是自从你抛弃我那一刻,你我便不再有任何关系,如今……你可曾想过?” “本王之所以留你这么长时间,无非是想让你感受一下濒死却又死不了的感觉,如何?” 连邪不顾洞内之人,一口气说了很多,就像是把这些年所有的话要说完一样。 良久,那边开口,“动手吧。” 连邪毫无迟疑,一掌拍过,面前的整个屏障被破除,随后半个洞坍塌下去,连邪转身走出洞口,瞬间,整个洞几近化为平地。 “你们就当给老妖王陪葬了。” 妖族有个风俗,一代王死后,必须有人陪葬,因为他们只要一死,这个时间便不会再有任何痕迹,消失的干干净净,谁也不会再度提起,所以妖王自私,这种事必须有人和他们同时消失。 连邪自认做的无愧于心,父王最后不是死于他手,而是死于自己的所作所为。 若是没有那一档子事,也许他会再继续延长妖王七炼的性命。 怪只怪,他近几日心情不好,不想再忍了。只有坐了妖王之位,他才能稍微感到一丝满足,才能让他心情好些。 伴随着一声声惨叫,后山洞从此不复存在。 第三十九章 凑个热闹 这几天肖女发现了一个秘密,这龙蟒不仅温柔,还有个极大的优点,前段日子凤鸟受了点伤,往龙蟒身上一靠,没过多久便能恢复原样,肖女高兴的不行,这不就是堪比天帝那茶炉?但万物相生相克,只要有一方存在,肯定有敌对的一方,龙蟒不同于茶炉,是真实的肉体,没准龙蟒是把别人的伤痛转移到自己身上,当然,这点肖女并没有证据。 爱惜的摸了摸龙蟒的脑袋,肖女有些心疼,龙蟒传递给她的是无比孤独无比疼痛的气息,她能感受得到。 “吾会护你周全,从此你便跟着吾。” “直到吾消逝那天,如何?” 龙蟒像听懂一般是,晃着大脑袋,用下巴蹭了蹭肖女的脸,远处看去,就像是龙蟒要把肖女吞吃入腹,吓得远处的扇一心肝好一番颤抖。 走近了才看清是那庞然大物跟肖女在撒娇,扇一这才放下心,长呼了一口气。 “公主。” 肖女好笑的看着站在远处朝她行礼的扇一,打趣道,“你离吾那么远做什么?还怕吾吃了你?” 扇一苦笑着摇头,“小的实在是……让公主笑话了。”他怕的不是肖女,而是肖女旁边那个大家伙,他纳闷,明明是天之公主,娇柔的身段,身边怎么偏偏竟些是吓人的家伙?他自问,他没有这个胆量。 “公主,仙君让我来捎话……” “空凡?他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好玩的事?”自从上次见了扇一,她发现有他在简直太方便了,空凡在天庭行动不自由,而扇一是她特申请的倾天苑的侍卫,行动起来实在是方便。当然,给她捎话什么是最主要的。 “仙君说妖族正在举行什么盛典,问公主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妖族?哪个妖族?” “不是野妖族,而是妖族。”他听过清言被野妖带走的事,所以知道肖女的疑惑。 “妖族的话……吾还没有见过,倒是可以去凑凑热闹。” “那公主的意思?” “空凡的做法,定有他的原因,吾便去一趟好了。”说完便去安慰龙蟒,什么她一会就回来,让它安心的等她之类的…… 再瞟一眼清言,那里是妖族,介于之前的事,她不放心清言跟着。 “走吧。” 都说一回生两回熟,肖女有了第一次下界,再往后就容易多了,轻巧的躲过天兵,再跟天地双兽打个招呼,这天门算是出去了。 扇一在肖女的不远处跟着,始终是不远不近的距离,只因某个仙君曾交待过,没有他的命令,不准靠近位肖女。所以他得谨言慎行。 “空凡在哪呢?” “仙君说在公主最喜欢的那个地方。”他来时还纳闷,这是什么答案。 “最喜欢的?”肖女赧然一笑,这最喜欢的地方无非是她与空凡一起看星星看月亮的地方,离着西海不远的那片草地。 “扇一,你跟着空凡那么久,可知道他小时是什么样的?他一万岁的时候也是这么好看?” “这……” “怎么?” “这些事……小的……”扇一面露难色。 “是他交待了不能说是吗?” “……是。” “真小气……算了,总有一天吾会知道的。”肖女确定的想。 “但有一点小的可以告诉公主。” “是什么?” “仙君他是不同于这些神仙的神仙。” 肖女点点头,“那是当然,他于吾也是不同于神仙的神仙。”否则怎么会靠近他? 扇一听到肖女的话先是吓了一跳,随后转念一想,发现肖女跟他说的也许是两件事,这才稍稍放下心。总之,他决定在肖女旁边,要时刻注意。 当肖女看到空凡时,后者正蹲着做什么事,她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想在后面看个究竟,还差一步就要成功时,空凡突然飞身而起,肖女扑了个空。 看着赌气的肖女,空凡乖乖的落下,把手中的东西交到她面前,“是个受伤的水蛇而已。” 肖女看着只有巴掌长的水蛇,软趴趴的歪在一边,在空凡的掌心内慢慢的喘息着,问道,“它怎么了?” “不知,我来的时候就在这,帮它看了一下,像是被谁吸了血……” 肖女只觉身体直冒冷汗,这么小的东西会被谁吸血?兽类?还是妖魔? 空凡看出她担心的样子,补充道,“已经无大碍了,让它回西海就好。”说完将水蛇圈在他的结界中,慢慢飞往西海,“不会有事的,公主不必悲悯,这种事,天下皆是。” “……吾知道。” 空凡很想告诉她,只有一颗悲悯之心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相反,只会让自己不舒服。但最终空凡没说出口,因为他看到肖女很快变回了平常的肖女。 “新妖王继位,公主要不要去看看?” “吾都到这了,当然是要去的,只是吾还有个疑问。” “公主请说。” 肖女思索了好一会,似乎在想怎样组织语言。空凡不催也不急,安静的看着她,白玉般的脸庞,微微蹙眉,让人想要抚平那皱痕。 “为什么吾每次见到你,你身边总有兽类,难不成……你是……” 空凡笑道,“是什么?” “兽……王?” 一听这个,扇一立马笑出声,实在是不能忍啊,平常人应该不会把俊美的仙君跟兽扯一起吧。 空凡轻飘飘的看了扇一一眼,后者立马把笑给咽了回去。 “我若说公主说对了,公主会不会吃惊?” 肖女愣了愣,随后摇摇头,“不会。” “大约在一万岁的时候,我便已经是这种体质,与兽类有相近的气息……” “所以…是它们自愿来找你?还是说因为怕你而干脆装死了呢?”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公主会解兽语,不然公主试一个?” “恩,这个主意不错。” 两人一拍即合,这事似乎就应该这样做。两个人在前面走,扇一在后面跟,只是人家是两人肩并肩,有说有笑,而扇一…… 叹口气,赶紧跟上空凡的步伐,只要有他在,其他的都无所谓。 “吾自小听风君他们说,妖族最为残暴,根本是个为害三界的祸害,可是真的?” 空凡点头,“没错,不过也不能这样说,不管种族如何,要看以谁为王。” “怎么说?” “若是公主为妖族之王,还会有残暴的传言吗?同之,种族如何,是要看谁统治,即使妖族传闻不好,那也是统领那人的原因。”连邪残暴,关整个妖族什么事? “吾明白了。”她聪明是聪明,但有些事也只是个人之见。而空凡就相当于她缺的那部分。 “公主到了那就会明白,公主是早晚成为战神之人,我会带你了解妖魔鬼三族,知彼知己,百战不殆,若是真的有天他们打上天庭,公主也会以一敌百。” 肖女嗤笑一声,“你也太抬举吾了……不过你说的对,终于一天,吾定是胜于父王的护天之神。” ………… 妖族统分素妖族,彊妖族,还有不属于妖族的野妖一族,妖王继位,各族都来送上贺礼,有看热闹的,也有怕连邪哪一天心情不好灭了自己的,所以先来报个到,好让连邪网开一面。 素妖族,同种族之间绝不会互相杀害,而彊妖族,平日里几乎不会靠近双夜谷,数量极少,根本不会引起谁的注意,所以他们如何,连邪几乎不会去管,大不了一下子灭了全族,相信他们也没有这个胆。 而野妖族,自打当年妖族大乱,野妖从妖族中分出,野妖王本俞统领野妖,并声称不会再入妖族,连邪气之,欲将他们悉数杀光,却被一人挡了下来。这个人的身份他不知道,但是法力与他不相上下,甚至在他之上,就算与他一比高低,连邪位没有把握自己会赢,所以便忍了下来。 “王,魔王来了。” “离兄来了,当然要高接远迎。”连邪大笑着,透露着他现在心情很好。 万离走进洞中,把一坛子酒甩过来,连邪一把接住,“什么酒?离兄莫不是随便拿什么酒来糊弄本王?” 万离斜了他一眼,平静的说道,“妖王,很厉害么,我记得连邪并不会嫌弃我送他什么酒,当然,如果你不要,可以还我。” 连邪打开酒盖,不过一会半瓶下去了,邪魅的一舔薄唇,“离兄的酒不错,带着腥味,果然,离兄了解我的习惯。” “你什么习惯?不过是好吸血的妖怪。”就算当着其他族,万离也不会给他什么面子。 “连兄你到底怎么想的?”突然继位,事前他根本毫无预警。 “没怎么想的,再说了,早晚都要做的事,我已经拖了太长时间了。” “你怎么做我不管,只要别乱了计划就行。” 连邪不耐烦的摆摆手,“不像女人一样唠叨起来没完,我心里有数。” 其他妖族来的不懂两位在说什么,但还是认真仔细的听,生怕有什么大事自己错过了。其实只要连邪不发性子,其他的都好说。 第四十章 双夜谷(一) 离着双夜谷三里地的距离,肖女便能看见谷外络绎不绝,来来往往的都是些她看着极其陌生的模样。 空凡告诉她,妖王向来张狂无忌,所以,这双夜谷周围并不曾设什么结界,不管是谁,双夜谷一律接待,但是能否在双夜谷待的下去,还得看妖王的态度。 “那怎么进去?” “直接进去。”空凡看了肖女一眼,白锦缎绸衫,凡界根本不会有这样的衣服。“公主换件衣服就可以。” 肖女捏了诀,幻了一身跟刚才她看见的那些人穿的一样的衣服,并非不好,只是太过复杂,胸前挂一串玉链,腰间盘着一根粗粗的麻绳,绳上居然镶嵌着红宝石。肖女正想把这个撤了去,却被空凡一把拦住,“这是妖中辟邪之物,而且宝石数量直接彰显地位,公主还是戴着吧。”随后他俯身为肖女系戴好,从肖女这个角度,空凡的肩膀轻轻擦过她的鼻尖,嗅到那一丝只属于空凡的味道,她的脸上像是被什么烫了一样,火辣辣的。 空凡直起身,肖女则别过头,空凡以为她为了这个辟邪绳闹别扭,不由一勾唇角,也许她永远不会知道,她想要掩饰而又忍耐的样子,让他百看不厌。 突然肖女问道,“用这个彰显地位?那若是妖王,这整个一圈都是宝石?”想想就觉得繁琐,整天这么穿戴那得多累? “妖族只有王族不用佩戴,所以这也相当于一种枷锁。”每个族都有他的规定,这不是谁能更改的事。 “那吾这个是什么身份?”她数了数,大约十颗宝石,在她细细的腰间十分突兀。 “在妖族中便是一统领一方妖兵的将领,而在野妖一族……则是野妖王族的妻妾。” 肖女顿时有点懵,“想不到吾到了这,只做得了妻妾,真是不可思议。” “这样也好,没有谁会对公主起疑心,毕竟野妖一族,现在还是与妖族平起平坐的。” 肖女点点头,只不过来凑个热闹,什么都一样,然后冲着空凡歪头一笑,“你知道的真多。” 空凡既不承认也不否定,把答案直接抛给肖女,“公主认为多就多吧,这样我在公主那也会有些好印象。” “当然。”肖女笑的真切。 两人迅速混进妖群中,跟着他们一同进入双夜谷,肖女回头瞥了一眼空凡,如今他也换上了妖族的服饰,妖族中人虽然穿着有些繁琐,但在空凡身上,就像浑然天成一般,就好像一块白玉,即使有多少外在因素的影响,这块玉照样会散发它该有的气质。空凡给她的就是这种感觉。 “妖王有令,盛典开始!” 肖女和空凡他们赶的很巧,这盛典一开始,就说明整个妖族要设下结界,封闭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只有等盛典结束后才会解除。 空凡赶紧靠过来,嘱咐她小心点,刚说完却被一个妖兵拉了过去,肖女再一看时,却几乎看不到空凡的影子。在场的所有妖开始围成一个圈,肖女注意到他们腰间的绳带中的宝石几乎都比她的少。 他们的圈中有几个艳丽的女妖在跳着什么舞,明明不是黑夜,中间却点着篝火,火苗刺啦啦的冒着,周围是妖群极高的欢呼声。肖女不懂什么意思,只暗自记下这里的地形和状况。 突然一个长相清丽的女妖拉住她的手,笑着问道,“你是哪位殿下的妻妾?我怎么从未见过你?看你的腰饰,应该是炎笙或者炎杼殿下的……” 肖女心里想着幸亏有空凡提醒过她,一边思考该如何回答。不是说不会有人注意到她吗,怎么上来就有一个……这个时候她决定选一个她喜欢的名字。炎笙……笙歌自由,这个名字不错。 “吾是炎笙殿下那里的……” 女妖皱了皱眉,“吾?” “怎么了?”她自小以“吾”自称,两万多年,并不觉有什么不妥。只是她不知,在他们这些妖来看,身份地位那就是绝对的,只有王才可以以“吾”自称。 女妖摇摇头,“没事,只是听你说话,好像并不是我们野妖族的。” “你说的对,吾离这……挺远。” “呵呵……那你怎么会嫁到野妖族的殿下那里?” 肖女看了女妖一眼,女妖意识到自己问的有点多,赶紧道歉,“对不起,我话多了。” “没事。”这事是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又不是女妖的错。“你叫什么名字?” “瑾薰。” “很好听的名字。”在这之前,肖女一直以为妖族的女妖一直是那种艳丽狠决的,而这个瑾薰却给她温柔的感觉。所以不能以偏概全,她记下了。 接着这个名叫瑾薰的女妖告诉她自己本是双夜谷中的一名普通女妖,一日被现今的妖王看中,但后来……却被送往了野妖族,再后来,就成了炎杼殿下的妾。 肖女并不感兴趣谁的过往,只是听瑾薰的叙述感到一丝凄凉,不由心里有些同情,任何人,无论她是什么样的背景,都不可能一帆风顺。 “妖王竟是这样不负责任?” 瑾薰连连摆手,“并不是妖王的错,都是我不争气,妖王并未纳入任何的女子,包括王后,是我一心想要……算了算了,都是过去事了,不提了。”说到最后瑾薰的声音都有些哽咽。 肖女听得出,这个温柔的女妖对妖王是有着特殊的感情,她纵然知道感情这种事并不是人人都能得愿,但还是打心底有些责怪妖王,就只是感觉而已。 如果不想让谁产生想法,那就不要招惹谁,不过,这种思维在王者那里几乎没什么存在,王就是绝对的,谁都不能反抗的。 “你已经很好了。”肖女安慰道。 “谢谢你,不过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肖女。”左右这里也没什么人认识她,她也不会在这里停留,至于以后的事,她向来不会考虑。“顺便告诉你,吾的身份,是骗你的。” 瑾薰愣了愣,捂着嘴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炎笙殿下只有一个妻,而我是认识的,若他还有什么妾,我也是第一时间知道。” 肖女被人说到脸上,也不好再说什么,但瑾薰知道她的身份是假的,还愿意跟她说这么多,的确让她有些感激。 “你放心,我没什么别的意思,我只是在想,你既然不是族中的人,那也不会传到族中人耳朵里,其实……即使他们知道,也只会嘲笑我罢了。” 肖女感叹,挺好的一个女子,就算只是个妖,可是妖怎么了,七情六欲谁没有?这三界又如何,都是一样喘息着,生活着,只不过方式不同罢了。谁还规定了不能有一厢情愿的情感? “妖王有令,所有女妖退到此线之外!” 又一声令传来,肖女很纳闷,为什么只是女妖? “走吧,我们去那边。”瑾薰拉着肖女往线后退去。 “这是要做什么?” “妖族有规定,女妖不得在场参加法清之礼,因为女妖的法力有限,很有可能就会死在里面。” “这么厉害?” “法清之礼,是新妖王用自己的王者之气夹带王血清扫族中污秽,我们法力低,很有可能坚持不下来。”瑾薰上下打量了肖女一眼,“不过你的倒是可以。” 能一眼看出她法力高低的人,自身肯定也不简单。 “你也不错。” “在妖族中,多高法力的女妖都没什么用,在妖王眼中都是一样的。” 肖女愣住,还有这说?男女歧视? 不过没她什么事也是好的,最起码她可惜安安静静的待在一边观察情况,只是……空凡那边…… 肖女集中精神去寻找空凡的气息,却发现,这里并未有他的存在,当下不禁放了心,虽然猜到空凡完全有这个能力躲过这个什么法清之力,但还是多少有些担心…… 此时突然一个妖兵走过来,指着肖女这一排道,“你们,过去!” 瑾薰有些生气,“我们是野妖族的。” “这是野妖王的命令。” 肖女顺着瑾薰的眼神看去,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洞口边,正往她们这边看,因离着远,肖女并未看清他的容貌,只觉得是个不好惹的角。 “野妖王在那,就说明他同意了。”瑾薰叹道。 肖女知道了那个高大的男人就是野妖王,不禁暗中记了他一笔。让自己族中的女妖去送死,这王的脑袋里是怎么想的?! “快走啊,还磨蹭什么?!”妖兵又开始催促。 “不行,这里还有很多法力低的女妖,并不能参加法清之礼。” “废什么话,王的话不听,你是不是找死?!”妖兵说着举起手中的单刀枪对着瑾薰。 肖女拉过瑾薰,手指按了按她的掌心,示意她不要抵抗,然后对着妖兵低声说,“把这个拿开。” 也许是因为肖女的眼神太过凌厉,妖兵乖乖的拿开,带着这一排女妖和肖女走了过去。 第四十一章 双夜谷(二) 肖女低眉瞟了周围一眼,若真是如瑾薰所说,这一排的女子,除去她和瑾薰,都会死。 瑾薰担忧的看了她一眼,从手腕上摘下一枚手环,“这是龙须环,能让你在最短的时间穿过结界,既然野妖王让女妖进入法清之礼,那就说明他想要清理门户。” “你给了吾,那你呢?” “无所谓了,反正在哪都一样。” “那些女妖怎么办?” “肯定是出不去了,就算不服从命令,我们也会被其他理由处理掉。” 肖女并不曾想会出这么个事,她也就只想来看看妖王啥样来的,可眼下这又是怎么个情况?让她亲眼看着女妖在她面前消逝?那跟亲手杀了她们有什么区别,她不过是秉着人不犯她,她不犯人的原则,希望三界祥和平静,各族年岁安享…… 肖女把龙须环重新套回瑾薰的腕中,“吾不会任由他这么做的,你们尽管进去就是,吾定会让你们安然无恙。”说着右手打了个响指,在瑾薰及其他女妖中间出现一条浅浅的光带,“只要吾没有断开,你们就不会有事。” 瑾薰很想拒绝,但却不知怎样开口,肖女给她的就像定心丸,死与不死,不应是她这样轻易决定,虽然一直都是命不在她们手中,这次确实与众不同的,有人想救她们,就是这么简单。随后传声而入各个女妖耳中,让她们也沉下心。 肖女做的动作并非太大,其他妖兵根本没有发现,但这并不代表会躲过所有人的眼睛。 连邪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看着肖女的一举一动,唇角勾出的是嗜血的笑,犹如看见猎物的狼虎,红眸中冒着兴奋二字。 他怎么想也想不到肖女会来这,刚看见时他还以为只是一个长相相似的女子,可试问,这天下就算有着与肖女相似的人,这满身的狂劲和英气又怎么会相同?护天之神的女儿来救妖魔,这要是传出去……定会是不小的动静。所以他要试到底,这天之公主来这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当然野妖王也不会轻易同意,连邪以三年不收野妖贡为交换,野妖王不傻,用三年贡换几个没什么价值的女妖命,这个交易做的值。况且,那些女妖有一多半是妖族舍弃的。这巴掌等于打在妖王脸上,他何乐不为? “法礼开始!”号角一吹,所有的妖兵整齐到位,怎么看怎么想赶着找死一样。 连邪一挥手,一阵带着血腥味的玄风刮过,肖女不悦的皱皱眉,这有点像什么巫祭,她记得当时野妖族抓到清言时也是在空中撒了几滴血。 随后,半空一层黄色的光压下来,就像是一张网,在场无论是谁,都不会逃出去。 肖女有一瞬感觉这并不是妖王什么清除污秽,而是更为可怕的东西。碰了碰瑾薰,肖女低声问道,“你确定妖王做的是那什么礼?” “我也不知道,不过,听说这个礼之后,所有的妖兵都会法力增强一节,应该算是恩惠。” “恩惠?你们都成了瓮中之鳖,这还是恩惠?” “这……”他们也只是听从,可是谁敢违抗王命? “……” 连邪饶有兴趣的看着肖女的表情,不断的变幻着招式,野妖王本俞看了他一眼又一眼,心里一百个纳闷,妖王是哪根筋不对,竟拿着这么庄重的时刻耍着玩? 直到两刻钟后,下面还没有任何动静,本俞上前好心提醒,“妖王,若是过了时辰,恐怕就不好了。” “怕什么,过了就过了,再做就是了。” “法清之礼只有今天能做。” “本王知道,本王只是在等时机。”说着挥手又是一道,直直朝肖女打去,当然后者也是很自然的将连邪的招术挡在外面。看到如此,连邪又是一笑,好像很满意的样子。 顺着连邪的眼神,本俞找到了那个让连邪兴奋的源头,肖女,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野妖族有这样的女子存在?我怎么不知道?” “本俞你太抬举自己了,她并非是你们那种卑劣的族种。” 一听卑劣,本俞瞬间一口气憋在心里,“那是妖王这里的?” “不是。” 本俞冷哼一声,“我还当双夜谷如何,不过也是卑劣之地。” 连邪第一次被这么说还不生气,反而笑道,“以后会是的。”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欣赏的差不多了,连邪收了手,“剩下的你来吧,顺便,不该留的就不要留。” 本俞斜了他一眼,“从未见过你这样做王的。” 暴风雨前永远是平静的,静的让人心里抓痒,肖女就是这种感觉,刚才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阵式,而现在却什么都没有,连瑾薰都不安的睁开眼看向周围。 “妖王不在。” 妖王不在。不在的话…那就有可能是…… 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野内,手中拿着的是桃血剑。桃血剑能将妖力转移到他人身上…… 突然瑾薰惊恐的看着前方,一手推开肖女,“快走,快走!” 肖女被猛的一推差点跌到,稳住身形后,却发现面前的瑾薰与她被屏障隔开,她与女妖之间的光带也在一瞬间断开,一片巨大的波动朝这边涌来。 其实香消玉损,也就只是眨眼的事。但肖女不想这样。 “吾不管你们是谁,在吾这,谁也不能忤逆!”肖女反手一抓,莲刃唤出,在她的手中转了半圈,运足了气力,肖女朝着那道光波砍了下去。 “铛!”一声巨响响彻整个双夜谷。 可想野妖王的妖力也是一等一的好,这道光波被肖女一砍,竟砍出一道裂缝,本俞愣了愣,随即怒道,“是谁胆大包天,敢扰乱妖王继任之礼?!” 肖女没空管谁在那边吼,莲刃再次落下,结界被破。 连邪不禁暗中叫了一声好,他要的就是这个场景。 肖女把瑾薰扶了起来,探了探鼻息,还有一丝气息,应该还是有救的。而此时,她的周围已经围满了妖兵。 本俞走到肖女身旁,桃血剑尖指着她,“你究竟是谁?”若是肖女为哪里的妖,他可以封她为将。 肖女不语,甚至连看都不曾看他一眼。 “本王的忍耐是有限的,你最好不要惹怒……” 话还未说完,便被莲刃的刃尖指着他的喉咙,他甚至都没看见这把白色的剑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闭嘴,吾现在没空跟你啰嗦。”明明她蹲着,而本俞站着,却有种被俯视的感觉,这让他有些不痛快。 随后肖女扫了一眼周围,周围黑压压一片,让她有些发闷。 “让你的兵退回去!” “你这刁蛮女子,闯妖谷不说,还如此妄为,你……” “要么退,要么死。”肖女淡淡的回道。 本俞收起桃血剑,虽然他并不是胆小怕事,但他感觉,若是不退开,她真的会大开杀戒,而且,她也有这个本事。 “你为什么救她?”不过一个女妖。 “她跟你什么关系?你若是说清楚,本王也许放你一条生路。” 肖女继续低着头,在瑾薰身上点了几处穴,然后站起来,将瑾薰架起,然后像是在跟谁交待一般,说了一句,“好了。” 忽然一阵风起,沙尘飞落,在所有人都在保护自己眼睛的同时,肖女带着瑾薰旋身而出,一个起落便远远离开这是非之地。 等风停过后,这里哪还有肖女的影子,围兵中间的地上只写了一个“笨”字,赫然醒目。 “该死!” 急的人不只本俞,还有连邪,竟然在他眼皮底下就这样走了,还是这种三岁孩子才会用的办法。无论如何他是绝对忍受不了。顺着肖女淡淡的气息,连邪追了过去。 肖女停在一处空旷之处,把瑾薰放好后,对着身边的人歪头一笑,像是讨要夸赞一般,“怎么样?” “恩,不错。” “就只有这两个字?” “……” “难道不是里应外合,天衣无缝?” 空凡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大约就是这样。” 这事要回到他们分开那刻开始,肖女本以为她与空凡会被分到两个地方,谁知空凡竟化为一个妖兵的样子,隐了一身的气息不说,连面容都有些许的变化,若不是对她使了眼色,她还真就以为空凡不见了。与那些妖兵混在一起,还与她一块进入了什么法清之礼的场地。 “下次你做什么能不能先通知吾一声,刚才真以为你会被什么礼伤害到。”肖女赌气道。 “若是公主做事也能提前告知一声,那我也会了。”是她突然唤出莲刃,然后大闹了一场,现在却要怪他……他突然有种有理说不清的感觉。 “那吾也是没办法,什么法清之礼,简直就是丧心病狂!一把桃血剑,偷魂换灵之术,吸取妖力集于自己身上,这算什么?!” 若不是来这里,她还不会知道妖族竟是这样肮脏的族群。 “公主不知道的事还有千万,若是因为这些而生气,实在是不值。” “吾知道,只是气不过。” 第四十二章 纪青山 “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这里……并不适合藏身。”空凡一向警觉,况且这还是在妖族的地盘。 “把瑾薰带回天庭?” “不行,我带公主去个地方,那里也许能暂时待一待。” 当连邪来到时,已然不见任何人的影子,只有淡淡的血腥味。 “谁在后面?!” “是我,哥哥。” 连邪转过身,危险的眯了眯双眼,“你怎么在这?” “哥哥来这又是做什么?不也是为了追人?我也是。” “你追到了??” “若是我说知道他们去哪了,哥哥可否答应我一件事?” 连邪一天中被人两次提了条件,有多么不爽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但一码归一码,他还是忍了。 “说吧。” “哥哥应当知道,我已经等不及了。”在那里一直看到的是别人的画像,她如何也不能再等了。“如今哥哥是妖王之位,可否帮我这个忙?” “他们去哪了?” 沅虹一看有戏,立马凑上前,指着肖女离开的方向,“那里有座纪青山,她们大约是去那了。” “纪青山?” “哥哥忘了,棘王蛇就是在那抓到的。不过哥哥要小心,那位公主身边还有一位男子,法力不在你之下。” 一双红眸陡然变暗,连邪一甩黑红衣袖,冷哼一声往回走去。今天是妖王继位之盛日,他还是必须要待在双夜谷的。 “哥哥难道不去追他们?” “本王准许你离开双夜谷,至于你的事,一个月内给你答复。” 沅虹朝着连邪的背影微微福身,嘴边是抑制不住的笑,“沅虹听命。”准许她离开双夜谷的意思就是让她去追人。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纪青山。 入眼的都是青色,几乎一点杂色都没有。在半山腰青林中,一处简单的茅草屋伫立在那,连屋顶都是绿色,门口还有一些她见都没见过的东西,不禁让肖女眼前一亮。 “这是什么地方?” “我一直住的地方。” “你一个人?” “当然。” “这么美的地方,你一个人独享,未免也太……”肖女遗憾,这两万多年自己所见到的美丽的东西,简直太少了…… 肖女把瑾薰放在屋中的木榻上,好在她之前已经封住了穴位,经脉没有紊乱,至于内脏损伤,也只能是慢慢养了。 空凡只打个下手,该帮忙的帮忙,没有去问肖女为何救一女妖,他并不关心什么理由。 “公主在这也只是暂时避一避,妖王不会善罢甘休,这个地方并不安全。” “吾知道,等她身体稍微好些,吾就会离开这。” “公主可有想过她的去处?”一个女妖既不能入天庭,若是回到野妖族,是死是活根本无法预料。肖女能救她一时,却不能保她一世。 “你说怎么办?” “公主还是先回天庭吧,这里由我看着就好。” “这……不太好吧。”虽然她不太注意什么男女有别,但总感觉空凡身边有个女子在,就不是那么回事。 “公主放心,我会找人来照顾她。” “那……也好,吾先回去看看清言他们,凰血还有小凤怕是想吾了……”有了空凡的承诺,肖女也算是放了心,在屋中转了几圈,看看这个,摸摸那个,甚至连空凡的茶杯都看个仔细,心里想着会不会比她的好,要不要带走一两个,空凡含笑看着她忙活,大有“看好了随便拿”的意思。 也就一柱香的时间,肖女收了心思,跟空凡道了声别便离开了这,走时还担忧的看了瑾薰一眼。 空凡坐在窗边的木椅上端起茶杯,浅浅的抿了一口,然后放下,再拿起,直到杯中一滴不剩。 屋内出奇的静,谁的呼吸都能听的真真切切。突然他开口道,“她走了,你也没必要再继续演戏。” 屋里只有两人,一个是他,一个是床上躺着的瑾薰。 “接近天庭的公主,你的目的是什么?” “若是你不想继续帮你主子做事,可以什么都不说。” 木榻上的瑾薰睁开眼,直起身叹了口气,“你一早便发现了我,直到刚才我还在想,你为什么不杀我?” “我没有杀你的理由。” 明明他是笑着的,可瑾薰却打了一个寒颤,“为什么?” 空凡把玩着空空的茶杯,抚摸着杯面上精致的花纹,看不出到底是喜欢还是讨厌的样子。“你没必要知道这些,我既不管你是谁,也不会管你的主子是谁,但有一点……” “什么?” “倘若你敢伤害她,我不介意,在你身上一试禁魂术。” 瑾薰不禁呼吸一滞,眼前这个温和如玉的男子,竟说对她下禁魂术,一个能将魂魄生生勾离体内的禁术,她难以想象那种痛苦,更难以想象这个人会眼睁睁的看别人生不欲死的惨景。 “你到底是谁?是魔族的?还是妖中王族?……你该不会是天庭上的神君?” “你不需要知道。” “那你认识我的主子?” “不认识。” “你……与那公主是什么关系?你既让我继续帮主子做事,却又不让我伤害她……你到底想干什么?”瑾薰突然有些不明白,若是不伤害公主,那直接杀了她岂不更省事? “你并非真心保护那位公主,对不对?” 空凡随手把茶杯朝瑾薰扔了过去,夹带着凌厉的气势,倘若碰到,必定是重伤。 瑾薰艰难的躲过,她身上还有伤,能躲过一次已经很不容易。 “果然让我说对了,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你并不需要知道。但你必须告诉我,你对她做了什么。” 瑾薰与肖女并非有仇怨在身,也只不过有任务在身,只因那人答应她,可以实现她的愿望。所以她做了。 “你当真不杀我?” “她好不容易救你,我为什么要杀你?” 瑾薰缓缓的下了榻,望着外面看了好一会,空凡也不打扰她,失望的感觉要自己体会才能更深切。 良久,瑾薰才慢慢开口,“妖族中有一种名叫黑枷的草,若是研磨处理,再加以妖法,便会成为一种药,可以治病,也可以杀人。那位公主身上已经被我下了黑枷的引子。” “是在龙须环上下的功夫吧?” 瑾薰轻轻点头。 空凡不知从哪突然拿出龙须环,金色的环体,里面是中空的,还有些许的黑丝。审了一番后,空凡两指指间一用力,生生的把龙须环夹断了。 “坏了龙须环并没有什么作用。” “我记得这东西是连邪的。” 瑾薰像是被触动了最痛的一个关节,赶紧否认。“并不关王什么事!” “还有什么?” “我…只知道这些,主子让做的只有这些,因为我是野妖一族……” 空凡思索片刻,直接起身往外走去,刚走出门,身后形成一道结界,“你在这待着,公主还会来找你。” 看着走远的身影,再看看这简单的屋子,瑾薰一时觉得似乎待在这也不错。毕竟身体已经被肖女修复了大部分,她到底是有些感激的。假戏真做,她差点搭上自己的命。 肖女一回来就看到清言和小凤幽怨的眼神,心里那叫一个自责,可又不能说自己下界转了一圈,只得骗他们,自己去了风君那闲聊了半日。 “风君上仙刚刚来过,并且还问公主去哪了……”清言嘟囔道。 肖女被说的一愣。 “公主现在都会糊弄人了……” 看着清言马上掉眼泪,肖女没了辙,明明就是理亏那一方…… “好了好了,吾先去找风君,回来再跟你讲讲。”话还说完一个闪身躲了出去。 清言看着肖女的背影,无言叹气,以前的肖女虽然贪玩,可不至于天天看不见个人影,而如今…… “风君,你在不在?” 连风殿内只有几屏纱帐在那飘啊飘。肖女咋了咋舌,明明一个大男人,偏偏弄的这么好看,都怀疑他是不是错了身子…… “风君,你到底在不在?” “不在。”某仙君闭着眼说道。 肖女看着那半躺眯着眼半醉不醒的样子,差点一脚踹过去。当然,要是将肖女换作齐真,八成这一脚就踹过去了。 “什么事?” “有事情想要问问。”肖女找了处比较舒服的地方,学着风君也斜躺下,拿起桌前的酒壶,抿了一小口,味道不错,清口不辣。 “肖女想知道妖族的事。” “知道那些做什么?” “肖女也不想瞒你,近日肖女救了位妖族女子,还是野妖族的。” 风君听后一个激动,一口酒刚下肚,生生又呛了出来,肖女轻瞄了一眼,不屑的说道,“不就是救个女子,你至于吗?”一提到女子就这样,还能不能有点仙德? “肖女……你救的谁?” “妖……唔…”话未说完便被风君一把捂住了嘴,“姑奶奶,这可不是说着玩的,你想找死吗?” 肖女眨眨眼,又是无辜可怜。 “自从上次里幽空间之事,天帝还没有善罢甘休,暗中查探到底是谁捣的鬼,你倒好,竟跟妖族扯上了关系,若是传到了其他上仙耳朵里,你八成是要成最大嫌疑!” 第四十三章 差错 “……有这么严重?” 看着肖女乖巧的面容,再想想她办的事,风君不禁要仰天长啸,谁来替他收了肖女?! “肖女本想去凑个热闹,谁曾想还要参加什么法清之礼,然后就遇上她了,她一心救肖女,也不曾问肖女的身份,这样好的女子,为什么不能救她?” “好?我早就跟你说过,这世间千万人,千万条心,你终究是没有听进心去,可知我整日为你担心这担心那,你现在又整出这个…肖女,你纯心让我不安生是吧?” 肖女不耐烦的摆摆手,“肖女的事会自己处理,若是母后在,也不会像你这样能啰嗦。” “好好好,你对,你都对,你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风君再一次妥协,只为肖女第一次主动向他坦白,这算不算一个好的开始? 随后肖女避重就轻的讲了讲她遇到的事,遇到的人,以及自己大闹双夜谷……风君先是眉头紧皱不开,接着是慢慢舒展,最后竟一拍大腿,叫了一声好。 其实,只要肖女不吃亏,不受伤,上哪都无所谓,他怕的就是肖女在哪遭了什么罪,这比杀他还难受。 “他……一直跟你在一起?”这个他,自是指空凡。 “也不是,半路遇上的。” “没阻止你?” “……没有。” “真的?” “恩…”肖女回头想想,这事还是空凡让她去的。 “然后呢……那个妖族女子呢?” “被他安排在一个地方,由他找人照顾,所以肖女就先回来了。” 仔细琢磨了一下,好像肖女也没受什么罪,风君决定先把这事放一放。“你想问我妖族的事,是为了救那个女妖,还是其他?” “救她已经救了,但是肖女想知道在天帝征战前,妖族是什么样的。”她左右不过好奇妖族与野妖族之间的关系,当然,还有妖王的事。 风君似信非信,“你既然如此相信那个人,为什么不直接去问他?” 肖女低下头,看着快要喝完的一壶清酒,低声说道,“因为肖女想要和他比肩而立。”什么事都去依靠他,自己简直枉为公主。 “这天下能与天庭位公主比肩的人,少中又少,你竟告诉我你想要和别人比肩,我可不可以当你这是在自谦?”天庭中人谁不晓得,肖女自小狂傲,偏偏一身法力让人说不得什么,而如今,却说什么要虚心学习求教,让他怎么接受? 这边还没个结论,都是沉默状态,一声通报把两位从神游中拉了回来。“禀上仙,弋月公主求见。” 肖女一听是弋月,一下子从矮榻上跳起来,“弋月姐姐待肖女最好,怎么偏偏跟你这个不像神仙的神仙来往?” “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吗?本仙君风流倜傥,潇洒自在,这天庭之上,不喜欢本上仙的才是少数。” 肖女终于有机会解个气,上前踢了一脚,“快去见弋月姐姐。” 等肖女和风君走到殿门口,弋月正想离开,桃面柳腰,肖女觉得弋月长得很美,果然仙子都应该是这样的,然后再看看自己,虽然穿戴上有些简单了些,倒也不差。 “弋月姐姐可是找风君讨酒喝?”肖女笑道。 弋月咯咯笑了两声,轻轻戳了戳肖女的脸蛋,“我不喝酒,倒是你,难不成是要讨千年珍酒?” “姐姐不说肖女倒忘了,风君还欠肖女几壶酒。” 风君转过头,认真的看着肖女,“我什么时候欠你了?” “啧啧…老神仙都是这样的坏记性么?” “……” 听着这一大一小的争论,弋月也是乐的不行,本想就这么经过这里的,可还是让人给通报了声,然后就是现在这样,可又忽然有一丝尴尬,她应该是转身走,还是陪着他们一起笑? 正想着,肖女突然拍了拍她的肩膀,“弋月姐姐可得小心点,这天庭之上,并非所有的上仙都是善良可信的。”说完还有所体会的撇撇嘴。 肖女一走,这连风殿可是清净了不少,风君叹了口气,“让大公主见笑了。” “这倒没什么,我很喜欢这样的肖女。” “她…一点都不像位中。” “难不成都要一个样才好?” 风君试着想了想,若是肖女跟位中一样,那得少多少乐趣?不过想当年,为了让位中有点其他的表情,他们可没少下工夫,事实证明没用。所以,位中是块榆木疙瘩。 “大公主来可是有什么事?” 弋月小心的看了一眼身后,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道,“上次里幽空间之事,天帝像是查到了一点线索。” “哦?” “虽然我为女子,但天庭之上毕竟有我一席之地,这事天帝秘密进行,只告诉了两位仙君,那日我听到他们说,这动手脚的…并非是天庭中的神仙。” 或许是被弋月的勇气给震到,或者是被这个事情给吓到,风君定定的看着弋月,一时连风殿内只剩下纱帐飘动的声音。 片刻,风君缓了缓神,又继续问道,“大公主可知道,并非天庭中的神仙是指的什么?妖魔亦或是……”剩下的一个身份,他不敢说,也不想说。 “这就不知道了,但天帝称,妖魔若是进入天庭,弘护仙君便会知晓,可是……”结果已经不言而喻。 “那谢谢大公主了,容我再想想。这事既然没有公开,就说明天帝还没确定,我和齐真会继续再查。” “天帝没有告诉两位上仙,并不是不相信上仙,而是想要保护肖女。” 风君连想都没想,脱口就是,“这我知道。”天帝对他们是一百个放心加信任,根本没有任何地方值得怀疑。 可就单单这一个动作,在别人看来却是有些不符合逻辑的。 “上仙若没什么事,那我先回去了。” “…恩,我送送大公主。” 听着两人的动静越来越近,躲在殿外角落的某仙女迅速离开,弋月说的话她并非全信,但也不可不信,至于弋月为什么单单来找风君而不去找齐真,她权当落花有意好了。 天帝向来决断,做事从来不拖泥带水,这点她还是知道的,里幽空间的事过去这么久,天帝明里没说不会彻查此事,那就肯定不会放弃,但也没想到暗地里查探的竟不是风君和她师父。 在整个事件当中,她是最想要知道答案的那个,掉入里幽空间是她,而不是别人。但倘若无缘无故就去冤枉谁,她是绝对不容许的,就算是天帝也不行。 回来后,肖女直接去了莲池旁,而扇一正在等她。 “公主。”仍旧是一丈远的距离,肖女往前走一步,扇一就往后退一步。其实肖女很纳闷,难不成扇一怕女子? “找吾有什么事?” “倒也没事……”扇一有些口钝,这事该怎么说呢?空凡让他观察肖女,一有不对的状况就立马告诉他,可观察这事…… “又有什么难言之隐?” “这……仙君让我…让我,让我时刻守着公主。”扇一很满意的点点头,这个解释不错。 “守着吾?你守着吾做什么?” “仙君担心公主…” “担心吾什么?” “担心公主会做什么伤害自己的事。”空凡告诉他,这妖族的黑枷草可是毒中之毒,万一肖女已经被他们下了黑手,极坏的状况便是自己伤害自己。 肖女有些惊讶,这空凡何止是神仙这么简单的身份,简直无所不能,连她下一步想做什么都猜到了?她是要打算找一找天帝,说说里幽空间之事,若真的如弋月所说,那空凡就是最危险的,她还没有帮他回归正位,怎么可能让他再陷入深渊? “让他放心好了,吾心里有数。” 扇一愣住,心里有数?难不成公主知道了? “那公主可有什么想法?” “能有什么想法,走一步看一步。” “那万一走着走着就走不下去了呢……”扇一对自己今天的形容很满意。 “走不下去了,爬也得爬着。”肖女坚定的说道。 “那如果……” “什么万一如果的,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纯心让她不好受不是?! “是是,小的知错。” “你回去吧,不用守着吾,你在这待着总会让吾心神不定。” 扇一一听,赶紧快步退下去,他要把这事告诉某仙君去…… 扇一走后,肖女踱步到莲池边,素手在池中转了几圈,然后迅速后退了几步,片刻,龙蟒破水而出,池水溅了莲池周围一丈多。 “凰血。” 龙蟒已经在莲休养数日,这伤也好了九成,如果没什么事就在池底歇着,当然,它最开心的还是肖女来唤它。 庞大的身躯在半空转了几圈,然后低下它那硕大的脑袋去注视肖女,等待着她的命令。 “凰血,倘若吾真的这样做了,你说会怎样……” 龙蟒伸出它那猩红的信子碰了碰肖女,就像是说支持她一般,这让肖女很开心,就算这天下谁都会反对她,至少,凰血,小凤还会支持她。 第四十四章 如夜 妖王盛会之后,连邪久久不能消气,沅虹自是躲的远远的,她的哥哥若是拿别人来出气,那个人保不住就是一个死。 算好了计划,其他的等着就行。 一个通身如黑夜的男人走进沅虹的飞鸢洞,单膝跪地,“主子。” “起来吧。” 沅虹看着眼前的男人,就像看自己最喜欢的一样宝贝或者什么东西,更准确的说是一种杰作。 “你醒了,如夜。” 如夜,并非是因为样貌似黑夜而起的这个名字,而是她费尽心思,做的和青魔山魔王的属下“夜”一样的模型。 “主子有什么吩咐?” “我的要求不多,既不需要你杀人,亦不需要你为我卖命,只要进入青魔山,帮我保护青魔山的魔王就行。”沅虹纤纤玉手挑起一缕乌发,姿态说不尽的妩媚妖娆。 “是。” “不错,声音也像。”她只要想起夜就有股出不尽的火气。恨恨的一跺脚,“他以为我看不出他对我什么态度?当着我的面就敢给我脸色看,真拿自己当什么人物?不过是块黑里吧漆的人形而已!” 如夜静静的站在一旁,思考着什么时候该插一句话,这迟钝一点倒是像极了夜… “如夜,这天下如果再多出一个你,你可愿意?” “全凭主子安排。” “这个我不会参与意见,你自己看着办吧。” “是。” “魔王经常去东海小太子那,你要时刻注意,至于他身旁的那个你……我自会安排。” 如夜一走,沅虹扭着腰肢去了连邪的洞殿中,有好消息,当然要报告上去,正好也让他消消火。 洞内清静的很,极少有这样的时候,那些粗脂俗粉近几日也没有来这,听妖侍说,她哥哥将她们通通赶了出去,还说不会再见她们,这让沅虹打心底高兴,若是哪天进来个什么妖王后,她也就心安了。 见连邪又拿起一罐子酒没个节制的往嘴里灌,沅虹无奈上前给及时撤了下来,自从见了肖女,他哥哥就是这个状态。凭着女人的直觉她怎能不懂。 “哥哥整日在谷中待着,也不去野妖族或者青魔山……再这样下去怕是要闷坏了。” “趁我没发火,滚出去。” “哥哥,我是来告诉你,上次你交给我的事,我已经办好了,而且,如夜也已经醒了,剩下的,只能依靠你了。” “办好了?你确定?” “恩,我已经把那个东西给了万离。” 沉默半响,连邪难得的点头,“好,我去做。” 沅虹一愣,什么时候连邪这么好说话了? 连邪把酒坛子甩一边,清脆的破碎声,在洞中响了好久,“你帮我查清肖女身边的人到底是谁。” “……” 在青魔山有一个规定,倘若魔王不在,所有人都可以去往洞殿中等候,绝对没有把人撵出青魔山的事,也因此,魔王才得了个温和如玉的神仙公子的称号,是最不像魔王的魔王。 连邪来此压根不需要什么通报,直接大摇大摆的走进去,自有侍女给他上茶上水,魔兵们都知道他的秉性,谁敢说什么。 “本王是不是见过你?”连邪暼了一眼给他倒茶的侍女,怎么看怎么像他双夜谷的女妖。 “回妖王,您认错人。” 连邪很快便否认自己刚才的想法,“是,本王认错了。”沅虹是他的亲妹妹,平日里什么手段,他怎么能不知道? “魔王去了西海?” “是。” “魔王的手下呢?” “跟王一起去了。” 连邪要的就是这个答案,当他准备离开时,很不巧,万离已经踏进了洞殿。身后还跟着夜。 看到连邪,万离并不惊讶,几万年都如此,早就习惯了。 “你找我什么事?” “是有件事,我想让你的手下帮我去办。” 这种话,万离当然不信,堂堂妖王,连个能办事的手下都没有? “说吧,什么事。” “妖族丢了东西。” “所以呢?” “这件事只有他能做,你我都去不成。” “哦?在哪?” “鬼族。” 夜是鬼族后裔,这事只有他们二人知晓。当然要进鬼族,也只有夜能轻而易举。 万离沉默了片刻,笑道,“你什么时候跟鬼族扯上了关系?” “继位那天。” “连邪,你做事可想过退路?” “没有。”这么堂而皇之的承认自己没理的也是少数,万离也懒得跟他计较,朝夜点点头,算是允了。 见连邪还不走,万离有些纳闷了,寻常日子,连邪办完事早没影了,今天却赖这不走? “本王虽不想管这档子事,但沅虹却要嫁与鬼王的儿子……你作为魔王,可有什么想法。?” “沅虹嫁与鬼族?” “前月初七,鬼王的小儿子见了沅虹。”所以顺理成章的看中了沅虹。 “连大妖王使的什么招术,我明白,我不曾许过什么诺言给她,也不会做什么事。” “那本王回去告诉她,让她安心嫁与鬼族。”说完便离开了青魔山。 一时间,万离有些摸不透连邪的想法。 “王,妖王去鬼族这事,属下觉得不可信……” 万离冷笑一声,“他不过想让我娶沅虹为妻,居然连这种法子都想了。”他早就猜到连邪是无所不用其极,但没想过是这样的毫无道理。跟连邪,向来谈不上什么理。而连邪给他下的这道,他还不能轻易拒绝,倘若妖族跟鬼族又合二为一,那他至今做的努力也丢了一半。 其实他怎么样也没关系,只是白白浪费了那个人的心思。 “那王可是要答应他?” “夜,你先跟着妖王去探个究竟,若是他真的跟鬼族有所联系……” “是。” ……………… 空凡听着扇一的消息,一颗心是提起又放下,但后来仔细一想,肖女若是真有什么事,第一个告诉的会是他。 “仙君,天庭最近有点问题,这天帝竟然瞒着风君和齐真,暗自查探里幽空间之事,可这矛头无疑是指向我们…” “恩,我知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 “等着就好。” “等?” “怎么,你有办法?” 扇一使劲摇摇头,“没有……” “可是我们……前些日子他让我给您捎话,说一百年后,天之浩劫,正是最佳时机……” “告诉他,我自有计划。” 扇一没办法,只能应声答是。 随后空凡走进屋内,从里面拿出一套崭新的杯具递给扇一,“把这个给公主送去。” “给公主?”天庭还缺这玩意? “给她送去便是。”他记得上次肖女在他这里时,有一半的时间花在摆弄他那茶杯上,所以他猜测,也许是她喜欢。 扇一如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但迫于空凡的命令,只得照做。听着他的声音走远了,瑾薰从屋中走出来,问向空凡,“你到底是谁?” 刚才那一声仙君,她听的真真切切。 “你是天庭中人?” “我的身份,你还没有资格知道。”冰冷的语气,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她不认为空凡是什么好人。 “虽然我做的过分,对她做了手脚,但你也并非真心待那位公主好,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空凡连看都没有看她,右手轻轻一抬,在瑾薰身旁直接下了层结界,任凭她在里面怎么喊怎么说,谁也听不见。 瑾薰惊恐的看着空凡,她那日明明看过他笑的,可今日就像一条毒蛇,让人靠近不得。 整个纪青山半山腰都被他下了结界,几乎一只鸟也飞不出去,所有的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 第四十五章 棋局 肖女想着既然把下界的事告诉了清言,也就不妨碍带着她一起去,趁着齐真刚走,肖女主意一定,立马闪人,如今下个界,肖女的乐趣是慢慢消淡,最欢快的竟成了天地双兽,老远就摇着尾巴,先不说那庞大的身体,就单看往外呲着的獠牙,这事发生在它们身上,也甚是诡异。 清言自打从倾天苑出来一路是忐忑不已,虽说平日里她是比谁都希望肖女能带她下界去,可现在却忽然觉得自己也许同这环境有些格格不入,于是紧抓着肖女的衣袖不放。 肖女自认自己的记性不太好,方向什么的只凭着感觉找,放眼看去,哪里符合空凡的品味,就能断定是哪,这个习惯不知什么时候给养出来的,竟还偏偏屡试不爽。看着满处的青树,清言往肖女身后躲了躲,“公主确定是这?” “恩,确定。”鼻尖轻嗅,她恨不得能嗅见空凡的气息,意识到这一点,肖女发自内心的嘲笑了自己一把。 “公主,这里只是些树林,连个普通的野花都看不见,着实瘆人,备不住还会有猛兽…” “若是真的有,吾就带回去养着,反正有了凰血,小凤,再多一个也不算多。” “那清言只好搬出去了……” 两人慢慢的往前走,这里林子太茂密,若是不仔细瞅,根本看不到里面的人。 “是肖女吗?” 听到声音,肖女赶紧回道,“是。” “公主,她竟然直呼您的名讳?!” “吾知道,她并不知道吾的身份。” “可是这……” “有什么关系,天庭与凡界,是两个地方。”天上是位肖女位公主,在地上,她顶多就是一个女子,肖女一直分的很清。再见到瑾薰无恙,她一颗心也算是放了下来,“你的身体无碍了吧?” “已经没什么事了,多亏了肖女你最后那一招。” 肖女把清言介绍给瑾薰,回头仔细一瞧,却发现瑾薰的面容比起清言倒有些相似的地方,特别是眉眼间,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有什么关系,但很不巧,一个是天上的仙女,一个是妖族女妖,八竿子扯不着的关系。 “难不成跟着肖女的人都长这么标致?”瑾薰笑道。 “差不多。”肖女也不否认,反正天上的那些质量也不差。“空凡呢?” “空凡?谁是空凡?” 肖女忘了,空凡在时瑾薰是昏迷的。“那这几天,一直都是谁在照顾你?” 瑾薰听后有些错愕,“难道不是肖女你安排了一个名叫绿芙的姑娘照顾我吗?怎么自己倒给忘了?”说着往身后唤了一声,没一会儿,一个身着绿衣的姑娘走过来,唤了肖女一声“主子”。 肖女发了好一会呆才说道,“……确实是吾忘了。” “我的记性一向不好,没想到你比我更不好,难不成这是上天安排,把你和我安排相遇?” 肖女笑笑,她觉得瑾薰长的不仅与清言相似,嘴贫起来也差不多。 把这茅屋前后转了一圈,毫无空凡的踪迹,按理说这样确实是最好不过,可她却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至于是哪,又说不上来。 “肖女,我想过了,我在这躲着也不是办法,还是回到野妖族比较好。” “不成,万一野妖族对你……吾岂不是害了你?” “怎么会,我感谢你还来不及,你已经让我多活了这么长时间,对我说也够了,况且在这里也只会提心吊胆。” 记得空凡曾对她说,即使她保护了瑾薰一时,也万不可能保护她一世,这是定数,不是谁的本事大小。她知道,但是打心底有些不服,定数是什么东西?她是位肖女,只有她自己下的定数,没有谁给她定的结论。 “瑾薰,在吾没允许之前,你就在这待着,吾能保你安全。” “这……” “就这么说定了,吾既然救了你,就会救到底,实在不行……” 实在不行就带她回天庭这种话,肖女最终没说出口,毕竟她无法承诺。 扇一在远处躲着,时不时的打个吨,他已经有几天没歇息了,为的就是盯着前面那位名叫瑾薰的。至于目的,不知道。 好在那位没什么动静,他也不用到处跑,这事换成肖女,他保不准得累趴下。算算自己的主子,这会八成已经在鬼族了。鬼族那边阴气太重,他是绝对不会去的。 鬼族虽然当年也参与了妖魔与神之战,但最后几乎没什么损失,鬼王炎落还活着,鬼族可以说是过的自在清闲。 要说鬼王,妖魔鬼甚至神都知,炎落是个胆小怕事的性子,但治族有一套,否则也不可能世世为王,所以,他那性子,也就成了最不起眼的评价。 东海西海都与之来往,不得不说,炎落是个聪明人,这复杂之世,还能安然为存,是种能耐。 鬼王后在两万多年前消逝,至于什么原因,其他族只听说,是因为诞下鬼王的小儿子后元气被损,所以人称这鬼王的小儿子茩渃为异类,将来必会害了鬼族。可谁想,茩渃貌如其母,性如其父,茩渃不但没有做什么坏事,平日里温和待属下,还帮着他父王处理政事,简直与当时的传闻大相径庭。 而这位茩渃太子,已与空凡认识有一万多年。 太子殿里,茩渃与空凡已杀了十几盘棋,虽然胜的不多,但茩渃丝毫不放弃,学着空凡的步法再杀回去,每次空凡来这,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下棋上面,太子好棋,众所周知的事。 直到空凡连输了三盘,茩渃有些坐不住了,便质问空凡,“大哥是让着我?” “我让你做甚?这些年,你学着我的步法对付我,早就有了自己的套路,赢我是迟早的事。” “不对,你今日定是有什么事,否则不会这么快就败。”一万多年,了解一个人也够了。 空凡但笑不语,任由他猜测。 “大哥可是因为妖族之事?我已按大哥说的去做,可是妖王并不同意。” “妖族的哪个女子都好,只要不跟我扯上关系,怎样都行。” “大哥的意思我明白,妖王猖狂,是时候教训他一番。” 茩渃真真从头猜了个尾,任他说什么,空凡就是一个不点头。 “难不成大哥不是这个想法?” “连邪如何与我何干?他有他的想法,我有我的对策,我只是想让他明白一件事,妖族并不在他连邪的手中。” 茩渃迟钝,一句话反应了好长时间,最后也只说了一个是字。 “禀太子,妖王来了。” 茩渃抬头看了空凡一眼,后者则笑道,“你用你自己的棋法就可,没必要学我。” 对于茩渃,唯一值得赞扬的一点便是十分听话,当然,也得看施号命令的人是谁,是否让他心甘情愿去听。 有种人,你对他软他不服,你对他强,他更是不服,只有打心底让他明白自己与别人的差距,然后引着他一步步向别人靠近,才是让他心服口服。茩渃就是这种人。 来到中堂殿,茩渃看了一眼连邪,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他从小被教育,即使心里想将对面的人千刀万剐,也要一副和善面容,这不叫笑里藏刀,这叫礼。 “妖王来我这…还是为了上次的事?” 连邪眼皮都不抬一下,淡淡的回了一声“否”。 “那是……” “沅虹誓死不嫁,本王也没有办法,所以本王是想告诉你,这件事不过是本王乱点鸳鸯谱,到底她是本王的妹妹。”一句话说的真诚无比。 “…妖王的意思我有些听不懂。” “本王既不需要靠沅虹维系什么关系,也不会对谁下什么威胁,只是因为沅虹对魔王有心,本王才出此下策。” 茩渃没想到妖王竟会跟他挑明事情真相,正疑惑着,鬼王炎落走过来,把一包东西送给连邪,“鬼族并没什么可以撑面的宝贝,一件紫鸢嫁衣送给妖王的妹妹当贺礼。” 茩渃更加疑惑,这妖王的妹妹难道不是要嫁给他? “那本王替沅虹谢过鬼王。” 连邪拿着东西走到半路,回头又问了一句,“听说你与元辰是至交?” “是,小王确实认识元辰,与他也有些交情。” “他的身份你可知晓?” “小王……不知。” 连邪一勾唇角,似笑非笑,“本王也不知。” 连邪走后,炎落终于喘了一口气,他自认与连邪并不是一条路的人,也万万不可能做到连邪那样。 “父王,妖王为什么会问起元辰?” “妖王一直是如此,阴险狡诈,谁也想不到他下一步会做什么。”就比如沅虹一事,先是让沅虹嫁与鬼族为妃,然后突然又取消,本来他的小儿并无娶妻的打算,可若是被这样稀里糊涂的定下再取消,谁也不愿意,就好像把你当回事再踢到一边,到头来只是利用了一番而已,他自觉不与妖魔来往是件明智的事,但有时候浑水若是不趟上一趟,总归是过不去。 “渃儿,传我令下去,妖族与野妖族联姻,势必准备一份大礼送去。” 第四十六章 玉与翡翠 东海神君第一时间赶到鬼族,对着炎落就是一顿抱怨,“这妖族的事你怎么不早告知我,为什么突然又生出妖族和野妖族联亲的事?” 炎落深叹一口气,无奈尽显,他又何尝不是疑惑? “当初把妖族与野妖族分开也是天帝的意思,若是真由他们合了去,我这老龙王怕是也快活不了几年。” “妖族与野妖本是一家,以现在的局面,野妖一族自不会甘心屈于妖族之下,可万一……” “没有万一,这事必须到此为止,连邪怕也只是给我们提个醒,野妖一族要么留,要么散,没什么可商量。” 炎落仔细想了想,万事都要两面性,倘若连邪说的为假,那这事八成就是魔族的事。 “你最近可见过元辰?” 老神君摇头道,“说来也怪,我已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过他了。”差不多从他的儿子霁华大婚那天起… “他倒是来过我这,也只不过匆匆见过面就走了,你可知他是有什么要事缠身?” 双方齐齐叹气,最关键的时候,关键的人物,竟然找不到。 万离倒没有像鬼君和龙王一样沉不住气,这几天他也想个明白,连邪的品性他最知,而沅虹…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对沅虹张口,毕竟,妖族的鬼宫他还在用着,等时机一到,他把人从里面接出来,便与妖族两清。 而旁边坐着的,就是让人找的着急的元辰,左手一个白玉环,右手一个翡翠珠,正专心的比较着什么。万离很想看看,在这银色面具下,究竟是用怎样的表情来看待白玉和翡翠,毕竟相识几万年,他只见过面无表情这一种表情。 “辰,你在做什么?” “倘若将这二者两两相撞,谁先破碎?” 万离愣住,这叫什么问题?翡翠乃玉石之王,本身同属于玉,这两者本就没什么可比性。 “这白玉环是我从西海那里得到的,白玉折人心,环玉套人路,珠玉连人心,但却只是石,而这翡翠珠,山水为依,叶花相靠,不留一点缝隙。” “白玉亡。” “那若是在白玉环中罩一层金,金石相护,你说结果会是什么样?” 金,坚不可摧,再加玉石为后撑,翡翠即使再硬,哪是金的对手,这道理谁都明白。 “以不变应变,这样就好。”本身就已经足够强大,即使谁来搅乱,那也是徒劳。 万离左右衡量了一番,终于明白元辰的意思,也断定自己跟对了人。 “辰,那位大人现在在鬼宫,你要不要去看一下?” “不必了,你安排就好。” “可是…他想见你。” “…再说吧。”说完又继续研究他手中的两样东西,大有把二者合二为一的样子。过了好一会,元辰再次开口问道,“这天下可有铸宝的工匠?” 万离投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西海的宝贝虽好,但却太过单一。” “四海之内我倒是知道一家,听说北海的龟神是个匠手,比天之匠还要高出几分,但年岁大了,再加上他平日里根本不接见任何人,能不能做还是另外一回事。”其实他很想说,明明有一身法力,直接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一个就好了,还用得着找什么匠手?但面上还是说了一句,“如果你想要什么,我去找他。” “我自己去。” “你…亲自去?”万离不确定的问了一句。 “这种事就应该本人去做。” 于是,元辰就这样消失在万离面前。 几万年如此,说什么就是什么,从不犹豫,对自己也好,对别人也罢,寻常事他能理解,但这做个宝贝这种事,应该不需要自己去办吧,况且他连至亲都不去见上一见。 “王,妖族送来贺帖。” 万离轻瞟了一眼,“放那边吧。”不用看也知道那是连邪的意思。 “王,有件事不知该不该说…” “说吧。” “…夜…离开了青魔山。” “本王知道。” 魔兵一惊,“您知道?” “不错,还有什么事?” “可是他说您并不知道……”话在脑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到底还是说了出来,“王,属下觉得,夜最近有些不对劲。” “哦?哪不对劲?” “先前您离开青魔山,他出出进进好几次,属下好奇心胜便问了一句,他却说,让我不要多管闲事。” 万离淡淡一笑,“夜平日里就这个样子,事情是我让他办的。下去吧。” 魔兵摇头晃脑的走出去,一路还在纠结,是自己说的对还是王说的对。全族上下皆知,夜是魔王不知从哪捡来的,可待他却不薄,可以说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但到底是心有芥蒂,总觉得外来的不应该如此,如果是心向魔族的还好,就怕有个万一。 ………… 北海神君是这四海之中兵力最广,却又最为隐蔽的一主,东海为四海之王不假,可若是论起统领水族之兵,还必须是北海。 其实平日里没什么仙君来此,只因北海神君有个性子着实讨人厌,谁进他家门,必定要带着什么宝贝,哪怕是极为普通的夜明珠也好,只要手里不空着就行。即使是东西南海的神君来此,也皆不避免,好在岁月长河里都了解,也就随他的意思。 元辰来此处前自是打听了一番,手中握着的是他从野妖族得来的青冥玉,算得上是上乘的宝贝。 南海龙宫门口的小兵把刀叉横到他身边,“牌子呢?”元辰把青冥玉在小兵眼前晃了晃,示意他有备而来,没想到就这么简单的动作,竟然给他放了行。 “神君可在里面?” “神君今日接待有客,请稍等片刻。” 元辰点点头,跟着小兵往偏殿走去,这个日子来访北海神君的,除了天庭上的哪位仙君,他不做二想。 “哈……北神君客气,这东西我怎么敢收呢?”一阵笑声传来,元辰不由微微转过头,果然,他猜个正着。 “风君来此不易,小王自然不会怠慢。” 接着又听一个清丽的女声,“北老伯向来出手大方,那肖女就不客气了。”说着一把拿过风君与北海神君互相推辞的宝贝。 这天上的仙君不假,可他不曾想竟还有位肖女,他自认并不想与她有太多交集,转过头躲在偏殿的一处,等肖女走远了才出来,轻轻叹了一口气,朝北海神君的堂中走去。 众人皆道北海神君年岁不小,可没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年长,有人猜测是个白胡老头,也有人说是个桃花面书生样。但也到底是虚传罢了,北海神君长相普通,但一双眉眼却如鹰一般精明无比。见到元辰,北海神君腾的一声站了起来,即使元辰有面具,他还是一眼给认了出来,“我知道你。”这是他对元辰说的第一句话。 “但我并不知道你还活着。” 元辰对北海神君的话并不意外,当时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的。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很明显,北海神君相较于前一刻钟,现在是副紧张的状态。 “我并非来找你,只是来找龟神。” “你找他作甚?” “当然是有求于他。” 北海神君审了他良久,似乎在考虑这句话的准确性,“你求于他?若我不答应呢?” “那也要有不答应的理由。”面具是冷峻的颜色,人也是冰冷的气息,就像他手中的青冥玉。“这枚青玉是我不久前刚得的。”谁也不知道北海神君用来这些宝贝做什么,包括元辰,他只是投其所好而已。 北海神君接过青玉,确定是块独一无二上好的成品,立马露出一个笑,“不妨事,我可以让他见你。”原则这种东西有时候是可以让路的。 两人边走边谈,大多都是北海神君在说,元辰倒不知,如今的北海神君竟是一位孤独的龙王,身旁只一个龙王后,至今膝下无子。 “你能否告诉我找龟神是要做什么兵器?” 元辰摇头。 “那是要做什么?” “制个手环。” 面具下的声音不大,但也够北海神君辨个仔细,乍一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瞅了元辰好几眼,最终还是憋不住问了一句,“你是要送给谁?”手环这个东西一般是女子的…… 然后,元辰再没有回他。 良久,北海神君叹了口气,“罢了,你送谁我也管不着,只要你不是来杀我的就好,刚才天上的风君和位公主来此,向我问了一些事情,他们并不知道你的存在,只是那位公主好奇心胜,想问些东西。当然,你若是比他们早来,我保不准就把你卖了,但……终究我欠你,所以,我不会说什么。” “随你。” “时隔一万多年,你也是变了样。” “我变与变,与你无关。” “只有这点,你没变。” 元辰并不想跟谁套近乎,也不想承认与谁的交情,那些东西已随一万年前的事通通消失,不过是场梦罢了。但,梦也好有坏,他永远不想提及。 “你若是不嫌弃的话,我的北海可以给你一居。” “不需要。” “……我只是想弥补一下自己犯的错而已。” ………… 第四十七章 比试(一) 肖女乖乖的打坐练功,风君则在一旁潜心修炼,若是上前去看,两个人的呼吸均匀,特别是风君,周身还缠绕着一丝酒味。 齐真看到这一幕,差点背过气去,他没法对肖女下手,还没法治风君么,当下一掌夹杂着五力之风朝风君拍去,谁知后者轻飘飘的一闪,竟然给躲过了,还砸吧砸吧嘴,嘟囔了一句,“好酒”。 肖女打坐初醒,一副惊讶的表情,“师父怎么来了?” 齐真的眼皮抖了抖,“是啊,我若再不来,你怕是要和风君一同升到另一个世界了。” “肖女冥冥之中感到一丝冷,难不成是师父解救了肖女?” 风君“噗”一声笑出来,在心里狠狠夸了肖女一把,只要肖女在,就不怕齐真不生气。 “还笑!” “为什么不能笑?”风君铁了心要与齐真对到底,谁让他无聊呢。虽说这么个理由简单,可他觉得,若是长久以往,他会闷死在连风殿,所以便找了肖女。 “师父,您也不能怪风君,他是来教我莲术最后一道术。” “教你?我怎么没有看出来?” “风君称这是心术,乃是从心里想着,不可言传。” “什么乱七八糟的,他的话你也信?” 总之齐真断定了风君没好心,大有将此人逐出天庭的样法。肖女顿觉二人是不能见面的类型,否则受牵连的是她,跟上两天不同,肖女现在想静静的呆着,不想凑什么热闹,纵然风君真的教授于她,她也不为解救风君插上半句,由他们去了。 最近让她心烦的是,天帝竟然要办一个什么比试会,称这一万年来,天兵懈怠了,一身法力所剩无几,一身忠胆也消失不见,借比试会让他们练练本家,若有差别甚大者,直接抽了仙筋,踢下界去,而失败者的位子则让给胜出者。 天帝点明了肖女参加,她倒不是因为她参加而有些芥蒂,只是天帝每每定的规则总会让她不舒服,就比如罪仙一事…… 当初她认定是因为天帝不公,才会当堂救下清言等人。 若是以往,一听什么比试,她定满心欢喜的参加,只是现在……她觉得甚不是时候。 见肖女有心无神的溜达,清言是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刚才有仙婢来传话,说让她去往清君殿一趟,而这已经是第三回来请了,肖女却丝毫没有动作。 等齐真与风君斗完气再找肖女时,却也只看到肖女有些孤漠的身影。 他们也知天帝的意思,意是为好,但肖女的想法却不能明白。肖女一身本事是不错,但倘若不能明君臣之礼,那也是枉有风华,好在天帝不介意,随着她的性子去。 “肖女,你在做什么。” “悟莲术。” “那你告诉我你悟出了什么?” “莲心所向,正是吾心所向,其他的没有了。”满池摇曳的白莲,自由自在,正是她所向往的东西。 “肖女,天帝容你这么多,你也不要让他失望。” “当然,这个肖女知道,比试会什么时候开始,肖女就什么时候参加,定不辱天帝之命。” “那天帝之邀……” “不去。”肖女一口咬死。 “……” 华觞天庭,万物之灵,众仙聚集觞灵堂前,等着天帝一声号令而下,比试开始。 好战的仙君不在少数,可也有爱好安详的,几万年足以让谁的性子改一改,传说风君当年似魔似妖,屠杀妖魔时眼都不眨一下,而现在,那个眯着眼一副子睡不醒的就是他。 岁月蹉跎,谁也不能保证什么。 肖女一身红束锦衣,乌发高高束起,精致的脸庞略显严肃,一旁的天兵时不时的瞅两眼,然后再看看周围的仙将,不禁为这些仙将担心。 弋月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过来,轻轻拍了拍肖女,“肖女,你今日一定要参加?” “当然了,弋月姐姐是担心肖女?” 弋月捂着嘴轻笑,“小丫头,你还需要我担心?我应该替那些天兵天将担心。”肖女两万多岁就能战双兽,得兵器,甚至收服神兽,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她的本事有多大,根本不需要多说。 “那万一输了呢?” 弋月错愕了一下,随又劝说道,“你怎么会输?不会输的。” 听着弋月的话,肖女总感觉好像自己就应该赢,没有理由去想别的。 一刻钟后天帝才过来,大手一挥,锣鼓轮敲,这比试会就算开始。 弘护仙君是这次的主导,跟位中是同位的天将,一身银色戎装,颇显气势。 “第一战,敖川和姜羽。”弘护仙君这一声吼才是真真勾起人的神,敖川,北天门的领兵将;姜羽,南天门的领兵将。这两人的兵力法力不相上下,谁胜谁负也是众仙的疑问。 肖女站在弘护仙君旁边,眼睛几乎不眨一下,紧盯着敖川的步法,领兵不是个容易事,成一兵之王,那得有绝对的能耐,不只是法力。 “回旋风术。” 只见敖川整个身体呈螺旋状往后极速退去,兵器握在手中就像是一根线在牵引着他的身体。接着敖川把兵器往下狠狠一拄,身体绕着长兵矛转了一圈,整个人就像风带,逼着人生生后退。若是不防备,还真能给吹走。 众仙中有不少的叫好的,肖女则点点头,暗中记下了这一招术,但她认为,倘若速度再快些,时间再短些,这样更能让敌人措手不及。 “立天术!” 敖川刚过去,姜羽也并不服输,同敖川不同,姜羽用的是取天之力,宽刀如树身,竖天而立,顿时电闪雷鸣,就这动静,即使不能打败敌人,也会吓他一吓。 南北天门,风格迥异,肖女今天才见识了一把,借力而为,她要的就是这样的本事。 风君叹息了一声,“火候不够。”肖女也同意这个说法,毕竟既然要借天力,好歹有那个法力,让天地之力涌于自身。 “跟师父所教的莲术差不多。” “差不多?肖女,你哪里看到差不多了?你觉得齐真的法力如何?” “师父一身法力浑厚,当然是高。” 风君掬起一缕肖女的发丝,再指指莲刃,“这两样若是相碰,谁损?” “当然是头发。”她的莲刃何等兵器,岂是柔软的发丝可以抗衡的。 “姜羽的立天术就如你的头发差不多。”风君说完还掬着肖女的发丝在鼻尖嗅了嗅,清香醉人。 肖女是没感觉到什么,齐真已经投过几百几千个眼神,在心里杀了风君千百遍。 “莲术竟是这样高的法术,师父还真是抬举肖女。” “他不是抬举不抬举,而是应该做的事,况且,若是你承受不了,他也不会没头脑的教你这些。” “什么意思?”只是肖女再问时,风君已经紧闭了一张嘴,专心看比试去了。 此时的敖川和姜羽已经比到了最后阶段,两者都已经开始喘粗气,但手里的兵器仍旧紧握,天帝曾经下令,即使到最后一刻,兵器也不能离手。她只觉这规则定的太苛刻,根本没什么意义,但后来问了才知道,每个兵器都由仙者自身的精气神所练,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属于自己的东西,若是放弃了,就等于没了自尊,仙者的颜面也就随之扫地。 纵然有这么一套说辞,肖女还是不同意,因为兵器本身就是自己的一部分,它在与不在都一个样,若是能将兵器之身与自己合二为一,那不就成了?但这普天之下,除了那几个法力高的不行的,她还不敢保证谁都能做到。 “我赌敖川赢。” “本仙君赌姜羽!” “赌敖川!” “不行,赌姜羽!” 两者还未见胜负,众仙倒是站不住了,一个个开始了嘴上比武,肖女看了看天帝,后者闭着眼,根本没有在看,说不定耳朵也没有在听。 肖女转念一想,既然天帝不说,是不是就可以同意她做些什么?当下立马紧握了莲刃,运好了气息,跟风君面前说了句,“你猜谁赢?” 风君话还没出口,肖女借着空子飞身而出,立在敖川和姜羽的上空,莲刃识得主人的意思,剑身周围包围着温和的气息,她只是想让二人停下,并没有伤害谁的意思。 二人的刀剑如期碰到一起,而肖女的莲刃也在最后一刻抵住刀剑的中心,气息四散,敖川和姜羽被弹开,但因没有杀气,二人也只是踉跄了一下便稳住身形,平息了一下自身,刚才的不适感似乎减轻了不少。 敖川姜羽知道肖女是为他们好,本来这场比试也没什么输赢可谈,只是练练本家,况且肖女的剑术有治愈之效,让他们的痛感顿时消失。二人当即单膝跪地,异口同声,“多谢位公主。” 肖女微微一笑,“两位仙君谢吾做什么?吾只不过妨碍了你们比试。” 谁不知这妨碍根本是在帮两个人,顿时纷纷夸好,肖女回头再看天帝,天帝此时正眯着双眼,嘴角还挂着一起笑。 阴险,太阴险!肖女心中暗骂。 第四十八章 比试(二) 再接下来的一组,同上一组一样,肖女记住双方的招式后,差不多该停了,会有其他将领上前领教二人的法力,最后还是以和平结束,左右欣赏也欣赏够了,输赢对这些仙将来说,没什么太大的意义。 众仙开始还有些叹息,好端端的一场大快人心的比试竟被肖女搅乱,但一组一组的比下去,众仙忽然发现,这个结果似乎更过瘾,他们所看到的并非简单的比法比武,而是如何才能取之为己用,而且肖女演示给他们的并非简单的招式,众仙也都感慨,就算自己的能耐如何,也不应把力量用在自家身上,而是学着如何将自己的和对方的结合,对抗的是外来人。 整个一场比试大会,竟然成了众仙互相探讨互相学习的场,这让他们始料未及,也不得不感慨肖女的引导本事。众仙看肖女的眼神一个时辰变了好几变。 弋月凑到天帝面前,含笑问道,“父王之意已达,可是满意?” 天帝重重一点头,“不错,孤的意思肖女终于体会到了。” “父王用心良苦,肖女当然应该明白。” “恩,孤也没想到,一上来竟被她发现,哈哈……小丫头还能不能再聪明些?”这比试看似是件极其无聊的事,其实是为肖女准备的,让肖女明白实地对战是如何的。但现在看来,肖女的理解能力不错。 “父王可想过让肖女去真正经历一场?肖女迟早是要成为护天之神,历练一事不可少。” “肖女还小,孤不打算让她现在就去。”说着满脸的宠溺。 “可是肖女已经具备四万岁的神仙才有的资历……” “这事孤已有打算,不妨事。” 弋月正想在说,发现天帝已继续追寻肖女的身影去了,也就没了心思再问。 这天庭之上有谁不护着肖女?若真的有,也只能说明那人不想在天庭待了。 到了最后一组,弘护仙君直接参与了进去,对象则是肖女。 众仙都伸直了脖子,几乎连呼吸都忘记。 “弘护上仙,位公主年纪轻轻,你要手下留情。”不知谁在群中喊了一句。 这话对肖女来说,就是多余,她纵然年岁小,也断用不着谁忍让她,成就成,败就败,不需要这些表面东西。与弘护仙君对视一眼,二者心里明镜似的,不用任何言语,两人的比试是要比出个输赢的,并且谁都不能插手。 双方互相施礼后,肖女则先出第一招,莲刃刀身本就美不可言,借肖女手中这样翻转,就像莲花盛开一般,众仙只看莲花了,却忘了肖女,忽被肖女的剑风扇过,前排仙君竟齐齐往后倒去,肖女得意一笑,“都说男人好美色,连个莲花也不放过,这招便叫做出其不意。” 当然并非所有的仙君如此,齐真和风君就站的好好的,还有肖女对面的弘护。 风君歪头无奈道,“这可如何是好?” “什么?” “肖女太美了啊……”他刚才倒是没看什么莲刃,但却一直盯着肖女看了,要不是法力高别人那么一截,也会往后倒去…… 齐真点头,难得的同意风君的说法。 接着,肖女把莲刃背在身后,旋身而近,小小的身体是柔弱的,相信对面无论站的是谁,也不会把剑伸出来直接刺向她,但有一点,若是看懂了肖女的表情,这迷惑也就能解开了。 弘护仙君快速出剑,直接横到了肖女面前,因为他看懂了,肖女下一步是要从背后使出莲刃,再刺向他。 只是……千算万算,不是谁都能算到肖女的想法。 “嘻嘻,吾就知道你会这样做。”挡她没关系,她要的就是这个迟疑和不动。 众仙看着肖女按住弘护的剑翻身而过,莲刃也在同一时刻使出,从弘护的背面刺了过去。但弘护到底是位中的跟班,这点见识还是有的,身形极速往前移动,躲开了肖女的莲刃。 这种景象让众仙看的不禁倒吸一口气,这比刚才的仙将比试要过瘾的多,一致认为,肖女与弘护的对战才是今天的关键。 这第二招便是由弘护仙君发出,戎装着身,可不是可以小觑的,无论是什么剑,也不能拿它怎么样。 再看肖女,红束锦衣本就是一身轻装,并且毫无什么外在的防备,这样一比,倒是肖女吃了亏。 甚至有仙君在一旁嘟囔,弘护没有仁心,对着柔弱的公主竟然动杀气。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传到弘护仙君的耳朵里,生气倒是谈不上,就是有些委屈。眼前那个嬉笑着的肖女,一招一式在戳他的弱处,哪里柔弱了? “弘护仙君不必让着肖女。” “……” “再来。”说着又朝弘护冲过来,相比上次气势更加凌厉,玄天术,她终于明白齐真当初为何会百般让她练习,只因这个术十分简易,学成之后根据自身法力,可随意提高术的阶段,最初为白芒,中为金闪,最高为黑漩,而肖女所处的就是金闪,至于黑漩,她从未见过。 “以天为剑,地为刀,好招式。” “位公主的本事是越来越大了。” “没错,我们这些老神仙也该让地了。” 不论周围的人在说什么,肖女和弘护一心在对战上,前一招过去,对方再杀回来,就比如这戎装,本是天界的宝贝,如今却被肖女的莲刃划过一道口子,而肖女的发丝也被削去几根,这让风君着实有些心疼。 两人对战两刻钟,谁也无法断定最后究竟谁会胜出,相比刚才的仙将之战,众仙更愿意保持沉默,等着肖女和弘护属于他们的决断。 “要不要收?”风君有些着急。 “暂时不要。” “为什么?” 齐真朝天帝那边扬了扬下巴,只见他老人家脖子比谁伸的都直,眼里的担心不比他们少。 “就属他最阴。”风君不禁抱怨,什么好事都让天帝一个人揽了,他们干什么去。 “你早晚毁在一张嘴上。” “……” 两人刚吵完,就听一道宽厚的声音,“肖女,弘护,差不多就行了。” 弋月等人一同看向他,这又是什么意思?比试刚过半就要停? 齐真和风君也暗自叹口气,不知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只说,“差不多了。” “好,就依天帝所说,今天就先到这吧。”弘护仙君把剑一收,抱拳对着肖女说道,“公主承让。” 肖女还没尽兴,这说收就收实在是有些仓促,回头看天帝,后者对她摇摇头,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众仙也纷纷摇头,这好戏刚开始…… “父王实在宠爱肖女。”弋月温婉的表情中带着一丝不愿。 “这不叫宠爱,孤只是适度给她点提醒,万事都要有点保留。”就算她有本事,也不应在这里露出来,而且,他看得出来,两人都是实打实的的对战,若真受了点伤,他可是十分不愿意的。 “父王一片苦心,不知肖女能不能明白…” “她只要是肖女,便会明白。”天帝自信满满,那日肖女如起誓般对他说要护她左右,那种场景,他到消逝都不会忘。 其实天庭之大,根本用不着一个女仙如何,只是他觉得,位中能将肖女留在天庭,伴他左右,是仙之幸。 众仙都走的差不多了,风君凑过来摸摸肖女的头发,“今天我请你喝茶。”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肖女回道。 “我在你心中就是这样的?” “你本来就是这样的。” “……天理不容。”风君摇头感叹,他对肖女可是一百个一千个真心。 “天帝为什么这么做?” “什么为什么?你说比试大会?” 在肖女看来,天帝比她还任性,她反而有些看不明白。 “天帝疼你,护你,这你不会不知道。” “可是天帝做的太明显了。” “那是因为他想让众仙明白,你肖女是他天帝的宝贝,谁都惹不得。” “……肖女不需要。” “这就没办法了……”天帝究竟想干什么他也不知道,但无疑是为了肖女好。有这些就够了,他不在乎别的。 “若是对肖女太好,反而会给肖女招来嫉妒,肖女不想如此。” 风君看了一眼齐真,示意他来说服肖女,谁知他倒来你一句,“确实,抽空我跟天帝提提,让他注意点。”只是注意点,不要太明显就行。 一个是明里的相护,一个是暗中的支持,两人有些不同的路,却是相同的目标,其实他们自打位中离开天庭那天就一致认定,倘若有一天肖女有难,即使是与天为斗,与世隔离,也要护肖女周全。 只一瞬间,所有的不快全都消失在脑后,肖女也不是死心眼的人,这道理一想就明白,若是真有人嫉妒什么,她做给他们看就是了,没什么她不敢做,也没什么她做不成。 “风君,你不说要请肖女喝酒?” “不是喝酒,是喝茶。” “不都一个样嘛。” “………” 三人越走越远,吵闹声欢笑声不断,远处的人终于放下心,紧握的拳头慢慢张开,嘴边一勾笑,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第四十九章 风口浪尖 不知是谁传的消息,妖族与野妖族联亲的事传到了风君耳朵里,起初他没怎么多想,可越琢磨越不是那么回事,干脆找了肖女,质问是不是她的问题,这好端端的,妖族和野妖族怎么就凑一块去了? 风君认为,肖女把野妖族王族的妃带走,肯定会引起两族之间的不痛快。但肖女一口咬定,妖族根本不知道是她,两人因为此事一天都没消停。 无果,风君干脆守在了倾天苑,这妖族的事,肖女绝对不能再掺和。肖女无奈,用不吃不喝不练功来威胁风君,谁知后者直了腰,一脸正义,“大不了我几万年的修为都给你,这次也不准你出倾天苑一步!” 整个倾天苑静的出奇,扇一往里面瞟了一眼,不禁惋惜一声,不知是因为肖女被困还是别的,但空凡交待过了,这次妖族之事,肖女一定不能参与。他试过问问原因,但没有结果,其实他觉得,若是肖女参与进去了,这事要更有趣些。 妖族宣扬的各处都知道,妖王刚继位,却又突然出了这联亲这种事,各族纷纷猜测,连邪是拿着自己的妹妹当线,想要吊大鱼,谁不知道野妖族是几万年前从妖族分离出去的,虽说野妖族并非多么强大,可数量却不少,若是统统归到妖族的话,那势力顶他们几个族的。 万离准备好一份大礼,青魔山的九莲,貌若菊,颜如黑沼,不起眼的样貌,却奇香无比,传说能起死回生的宝贝,青魔山只有两株,魔王直接将另一株送在给妖王,可见对此有多重视。 夜看着自己手里的木箱,脸上大写的一个心疼,这东西几万年才有两株,而王却大方的送出去一株…… “跟连邪说我有事去不了。” “王今日是要躲?” “不躲的话,我怕到时就会惹些不必要的麻烦,你去的话一样代表魔族。” “是。” 夜没办法,只得自己硬着头皮去完成…… 魔宫里只剩下万离一人,片刻过后,他手指轻轻一勾,一个黑影从墙壁中慢慢穿出,通体灰黑色,身上有着与鬼族相同的气息。 “跟着夜。” “是。” ………… 空凡从双夜谷后山进入,今日他也只是暗访,没有肖女,他也不想引起过多的注意,可这前脚刚到,一个女子从树后走出来挡住他,上下打量一番后直接开口问道,“你认识位肖女?” 空凡点头承认。 “你可知我是谁?” “不知。” “我是连邪的妹妹沅虹,我有事找你。” 空凡仍旧面无表情,“什么事?” 沅虹浑身上下就透着一个媚字,双眼带钩,差点就要把空凡直接勾进去。“上次你从双夜谷离开,我看见你和位肖女一起离开,还带走了野妖族的女妖。” “你见过她?” “我自然是没见过她,只是见过她的画像。” 空凡几不可见的皱皱眉头,“你怎么会有她的画像?” “是从一个熟人那见到的,这你就不用管了,你只需告诉我,她今日可来了?” “没有。” “我与你做个交易,你可愿答应?”沅虹不认为自己的美人计会失败,所以她很自信。 “说说看。”空凡难得的答应。 “我看得出,你对位肖女有意,而我喜欢的是万离,我不希望她出现在妖族或者魔族,你是天庭的仙君,这个应该不难做到吧?” “不难。”想让肖女留在天庭并不难,只有他愿不愿的事。“条件呢?” “你想要什么?” “我要的你未必能给。”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做饭与否?”沅虹势必要和他谈这个交易,无论什么她都能答应。 “我要连邪放弃与野妖族的联亲。” 沅虹面上一滞,“为什么?” “你们的联亲,会影响到他人。” “你是担心会影响到位公主?” 空凡抿着薄唇,不置可否。 “这个你放心,我定会说服哥哥。” “今日便是你嫁入野妖一族的日子。” “这有何难?如果我说不嫁,哥哥也不会拿我怎么样,他还不至于为了这桩喜事要了我的命。” 空凡前后思索了一番,这事基本已经确定是连邪自己搞的鬼。既然如此,那他也没必要进入妖族再趟这道浑水。转身朝外走去,身后沅虹的声音一直在回荡,“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两人的交易可以说可有可无,谁都不是傻子,试探不过是一个开始而已。 扇一在不远处看到空凡的身影,奇着为什么今日这么早就完事了,刚想要开口问,而空凡本着一张脸直接将他越了过,扇一无奈只好后面跟着,只能说来妖族这一趟,肯定没什么好事。 连邪听着沅虹的说辞,脸上的不痛快一点一点消失,只因沅虹告诉他,上次带走肖女的只不过是天庭的一位仙君,并非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人物。 但仔细一想,能在他妖族中来去自由的人,这本事肯定是有的。 看一眼沅虹,虽然她重于心计,但还没有胆大到在他面前说谎。 “肖女今日没来?” “应当是没有。” “她不是一向喜欢热闹,本王的族中这么大的事,她竟然会不出现?” “我猜测,那位公主被哪位仙君禁了足,毕竟如她那样的也是少数。” 连邪少有的淡笑,“确实如此。” 这个笑容甚至连她都从未见过,沅虹终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哥哥该不会是……对那位公主有什么不该有的情愫吧?” “什么意思?” “……没事,是我多想了。”连邪自打诞生以来就没有情这根弦,否则不可能五万年不纳入一位女妖为后……她曾经想过也许是连邪对肖女有什么情感,但都给排除掉了,而这次更加确定,刚才连邪的一抹笑,也许只是她看错了而已。 一直以杀戮为业的妖王,怎么可能会有什么感情? 来妖族的宾客满堂,大多都为了一探究竟,究竟是野妖族的哪位殿下要娶妖王的妹妹为妻,他们很好奇。 夜一边送上大礼,眼神一边不住的往旁边瞅,今日穿凤凰嫁衣的女子,模样倒是像沅虹,他来就这么一个目的。 所有在座送贺礼的族中,连邪只打开了魔族的木箱,随后满意的一点头,说道,“魔王有心了。” “王说只要妖王喜欢就好。” “本王喜不喜欢无所谓,这到底是要沅虹带去野妖族的。” 夜一惊,这点他可没想过。 “离兄不来,本王也没有办法,沅虹对他一片痴心,最终却……在座的各位都知,本王向来疼爱妹妹,如今只送一个九莲,这东西不要也罢。” 在座的开始议论纷纷,他们以为连邪搞的什么名堂,没想到却只是为了激魔王的火…… 然后,夜看着旁边那位像沅虹的女子开始梨花又带雨的,哭的让人心酸。 他不喜欢沅虹是真,也不希望魔王将沅虹娶回青魔山为后,但这事若真的定死,那魔王薄情寡义就尘埃落定了。 他恨不能赶紧回到青魔山,把事跟万离讲一讲,奈何现在这个场面,他连走动一下都不行。 八竿子打不着的水族过来问他,魔王为何没有来,本都是看热闹的,谁知却被连邪一句话改了方向。 连邪向来任性,做事从不讲究理,而今天万离就是理亏的那个,怪不得万离要躲,倘若今天现在这里的是魔王万离,那后果……他不敢想。 “妖王这亲不能联,我们应该再等等魔王。” 连邪摆摆手,“本王与离兄也算是相识甚长,他对沅虹无意,本王也不能勉强,沅虹年岁不小了,继续留在本王身边,也只会让她委屈。”一段话任谁听来都会认为妖王仁义无比。 鬼王的小儿子茩渃倒是听出个所以然,那日连邪匆匆到他宫中,说要与鬼族联亲,他本以为又是什么阴险的手段,但如今看来,却真如连邪最后所说,这沅虹看中的是万离,而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魔王不收。 只是临来时鬼王交待,今日只是凑个场,什么话都不能说。 “王,该启程了,野妖族已经到了。” 红轿一落,这喜事就进行到一半,沅虹走到红轿前,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连邪,很不巧,这一眼让茩渃看见。 各族宾客在连邪面前说了一大堆劝慰的话,让连邪不要太在意,魔王到底是有些情义,不可能会置妖魔之间的兄弟情于不顾。 夜在一旁听的明白,这帮人并非真心帮哪一族,而是不想要妖族与野妖族再合二为一,借由魔王之名来说事。趁着乱,夜穿过人群,直接跟了红轿过去。 等洞殿中安静下来,从内侧走出一位同样穿凤凰嫁衣的女子,同刚走的那位一样的面容,甚至连步调都一致。 “哥哥,都准备好了。” 连邪轻点了点头,“这算是给你的奖励。” “可是刚才鬼王太子也去了。” “无妨,你做你该做的就可。” 沅虹盈盈褔下身,“多谢哥哥。” 第五十章 突发事件 野妖族在径谷,离着双夜谷倒是不远,但野妖王吩咐,红轿必须经三河、两山、一道,所以速度慢了些。 万离在第一道山等着,这一连两个时辰过去了,却一直不见影子,就算速度再慢也差不多到了。 “王。” 万离回头一看,却是夜气喘吁吁的跪在他身后。 “怎么回事?” “回王,红轿中了埋伏…我没能保住红轿中人。” “埋伏?” “红轿刚出双夜谷,便有一些野妖攻过来,不想他们个个法力高强……”他很纳闷,为什么野妖会自己人杀自己人,而且杀起来连眼都不眨,这也太奇怪了。 “和你跟过来的还有谁?” “还有鬼族的太子……” “他有没有被卷进去?” “应该没有……” “鬼族尚且影响不到连邪,所以他并未注意……”万离轻喃。 所有的一切即将明朗却又被什么掩了去,他的手段较连邪总归差在一个狠字上面。 夜退到一边,而万离就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什么,不吩咐命令,也不说离开,夜有些担心,因为万离很少有这样的时候。 “沅虹没死。”万离突然说道。 “王是说红轿中的人并非沅虹?” “妖族,当真是无情。”万离叹道。 “是妖王做的手脚?” “不止如此,你看到的那些野妖恐怕也只是妖族的妖兵妖将。”野妖与妖本就没多少区别,只是服饰有些不同罢了,但论起法力,当然是妖族要高的多。 夜不禁倒吸一口气,废那么多事,只为导一出妖族与野妖族联亲的戏? “王,属下总感觉妖王应该还有什么计谋。” 万离轻笑一声,“你说的没错,不过现在来看已经来不及了。” 夜这边还疑惑着,忽然不远处传来喊声,“魔王在那,千万不要让他跑了!” 打头阵的这位夜认识,就是在双夜谷劝慰妖王的水族将领,邗彊,此时他正带领着一群人往他们方向冲过来,手里的刀剑全都亮出来,脸上写着四个字:来者不善。 “魔王,想不到你竟然狠心到这种地步,我邗彊当初是看错了你!”一句话说的悲天恸地,悔恨交加。 夜赶紧护在万离身前,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只有杀出去这一条路。只是对方人太多,水族,妖族,野妖族,合起来约莫四十个,而他们一方只有两人。 “你们来找我做甚?”大敌当前,万离仍旧风轻云淡,这点也最让夜佩服。 “魔王,你竟然要杀了妖王的妹妹,你究竟是何居心?妖王待你如兄弟,你这么做不怕遭天谴?!” 一行人七嘴八舌,就一个意思,魔王万离无仁无义,愧对妖族,愧对其他族。 “妖族的事与你们何干?” “妖王救过小王的命,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让我们为他效劳!” “……原是如此。”万离想要知道的不过就这么一件事。 “魔王万离,要么你跟我们去妖族,赔礼道歉,娶了妖王的妹妹,要么给我们这些族群一个交待。” “没什么可说的。”他说什么都是徒劳,这些人也不会真正听他的。 但倘若跟这些人真的对战,他也不能保证会安好无恙,毕竟邗彊他们也都是将领级别的人物,法力不低。 一时剑拔弩张,邗彊就像是认定了万离是罪魁祸首一般,手中的刀剑慢慢竖起,直指万离。 “王,他们的情况不对劲。” 万离冷哼一声,“被连邪下了术还一门心思送死,愚蠢之极。”说着手边幻出一把火石刀,未等邗彊等人出手,直接一道剑风挥了过去,如若不想他们多嘴,最好的办法是全部消失。魔族不能有一点受损。 只是这刀还没有落下,不知被谁半路截了一下。 “不必杀他们。” 熟悉的声音,让万离顿时舒了口气。 “辰,你若再晚来一会,我便要开杀戒了。”万离笑道。 来的人银色披风,银色面具,正是元辰。 邗彊不认识元辰,张嘴正想要叫嚣,元辰一个掌风扇过去,邗彊立马被打到一旁。 “这里没你说话的地。” “你,你是,是谁?”邗彊的嘴巴歪到一边,连话都说不清楚。 “我的身份你还不配知道。” 元辰这一来,夜也放了心,站在万离背后,保护他的后面。 “连邪差不多就要来了,辰,这事是由我而起,也应由我自己来结束。” “若是由你来结束,便是娶了沅虹。”元辰轻飘飘的说道。 “这……” “做不到就不要夸口。” 万离有些不知所措,自打他认识元辰以来,还是第一次被这样训…… “连邪一会就到,事由他做,自由他解决。” “辰,你一早就知道他的计谋?” “我也是知道不久。” “连邪阴险狡诈,你不要中了他的圈套。” “他再诡计多端,在我这也由不得他。”声音低沉有力,在场的每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有不怕死的出来顶嘴,“你到底是谁?!在这里搅什么局?!妖族与魔族的事,干你何事!” 元辰瞟过去一眼,只一眼,叫嚣的那人竟觉得自己被刀剑架到脖子上,赶紧闭上了嘴。 不知是因为好奇还是害怕,谁也没敢再出声,甚至彼此咽吐沫的声音都能听见,直到连邪出现。 “你竟然也在。”张狂的声音,阴毒的眼神,他被称为为魔鬼妖王,一点都不为过。 “本王倒不想把你也逼了出来,魔族的事终与你是有些干系。” 妖族、水族、野妖族的兵将一看连邪到此,刚消下去的气势立马又涨上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唯妖王是瞻。 “我不管你做什么,魔族,并非你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 连邪冷笑一声,“你在告诫本王,还是在规劝本王?……元辰,你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你插手又是为何?”他来此只是因为有人传话给他,说枫山有人在等他,要给他他想要的东西。 “让本王来这的人既是你,东西呢?” “野妖一族合为妖族之下。” 连邪一愣,“你说什么?!” “野妖一族为我的手下,可以合到妖族,与妖族为一体,由你遣派。”元辰说完后,不仅连邪有些惊讶,其他人人也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心里暗讥此人好大的口气,就连万离也皱起了眉头,这种事他从未想过。 如果让连邪真的得逞,那还不如让他直接娶了沅虹。 “辰,不可,这事万不能如此。”万离密音传入,只是元辰好似没听见,继续对连邪说道,“我与前代野妖王为友,青冥王玉为证,所有野妖皆听我命令。” 青冥王玉,是所有玉中之王,青绿色的玉体,玉中丝丝牵绊,如同血丝脉络,这玉是有命在的,已有十几万年。 看着元辰手中的青冥王玉,连邪本了一张脸,野妖王向来做事留一手,最终却算计到他头上,现任野妖王本俞并非什么睿智的人物,待他慢慢耍手段,野妖族重新回到妖族也不是不可,但是偏偏前代野妖王还有一个什么青冥王玉,他确实也找了好久,但都毫无结果,如今才知道,这玉竟让元辰拿了去,一个他以为无关紧要的人。 与谁为友,他并不在意,在意的是如何把权拿过来。他连邪忍了几万年,也忍到了头。 “青冥王玉怎么在你手里?” “这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知道我手中的东西正是你要的宝贝。有了他,你大可不必使什么手段,想要一箭三雕,连邪,你未免太狂了些。” “本王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评判。” 邗彊踉跄的走过来,小心翼翼的从元辰手中拿过青冥王玉,然后又交到连邪手上,整个过程让夜很想将邗彊就地碎尸万段,奈何万离拦住了他。 “妖王,若野妖族归顺,未必是件坏事,您不算亏。”邗彊这一开口,妖族的也跟着附和,只有野妖闷在一边,元辰是谁,他们没见过,虽然只听说过青冥王玉,但传说这种事谁又肯相信?他们听从妖王,是因为野妖王的吩咐,并非心甘情愿。几个野妖一商量,当下撒腿就要跑,还没迈出几步,却被突来的剑给刺透胸膛。 连邪厌烦的看了一眼野妖的尸体,“没用的东西。” 随后,连邪又看向元辰,“你的条件?” “魔族、妖族一如既往,联亲一事再不可提。” “你费尽心思,竟然只是因为此事?”他并不能理解,万离如此排斥沅虹的原因。 “我这么做并非因为什么事,只是这件事本该如此。” “哼!一万年前你也是如此说,张狂的是你元辰,你迟迟不肯说出你的身份,难不成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连邪,你闹够了没有?!”万离上前一步挡在了元辰前面,“连邪,我忍让你,并非魔族怕你。” 本应消失的剑拔弩张再次被连邪激起,就算这次被连邪算计,万离也不打算对他做什么,只是有一点,连邪决不能触及他的底线。 元辰便是他最后的底线。 第五十一章 悲凉繁华 “回去!” 拿着青冥王玉,连邪带着邗彊等残兵败将离开,联亲一事也终于落定。 万离一撩衣摆单膝跪地,“属下大意致错,请殿下责罚。” “你何错之有?不过是为了我的安危罢了。”一块青冥王玉换一个魔族的安稳,元辰并不以为有什么亏。 “可是属下误了殿下的事,殿下好不容易得到野妖族的………” “不碍事。” 突然元辰皱了皱眉头,对着万离说了一句,“我有事先走一步。”说完快速离开。 不过一会儿,一位面容清丽的女子落下,身边还跟了一个浅蓝锦衫的俊美男子。 “咦?这不是万离?你在这做什么?” 万离无奈摇头,今日出门没算,好巧不巧的遇上了他现在最不想见的人,肖女。 “公主这是……”万离感到一道不悦的目光正往他这边射来,话说到一半便停下,看着那道目光的主人,淡笑着问道,“敢问这位可是风君上仙?” 风君负着手,少有的肃着一张脸,“你就是万离?” “正是。” “我怎么从未见过你?” 肖女碰了碰风君,“为什么每个人你都非要说这么一句话?”之前在东海也是,好像所有人都必须是他认识见过一样。 “我只是确定一下他的身份。” “之前不是告诉过你吗?” “那也不行,你说的不见得就准。”风君难得的跟肖女唱反调。 看着一大一小的为了身份一事争论,万离却不知如何解释,对待肖女,他有些犹豫。 “公主,我还有事在身,今日不能陪公主了。” “无妨,吾只不过经过这里而已。”随后肖女扫了一眼周围,确定什么都没有,不由嘟囔道,“吾明明感觉到空凡的气息…”本来她是被困在倾天苑的,最后实在没办法了,便提出与风君一较高下的条件,倘若她赢了便同意她下界,风君疼她还来不及,哪里舍得对她下手,同样提了一个条件,肖女去哪,必须由他跟着。 于是两人从天庭上偷溜出来,刚一出天庭,肖女便兴奋的很,说隔着千山万水也能嗅到空凡的味道,风君也是好奇这位名叫空凡的罪仙之子到底是如何的风采出众,竟把他比了下去,便跟在肖女后面。他就说肖女的鼻子不灵,明明是嗅着味道来的,可到了此处却什么人都没找到。 “空凡来过吗?”肖女不死心的问。 “他并没有来过,这里是枫山,离着纪青山很远。” 肖女一想也对,纪青山是空凡的地盘,而枫山……这里杀气太重,好像不太适合空凡。 “罢了,吾去纪青山找他。” “公主有急事?” “恩……算是吧。”问问妖族的事,再看看瑾薰,这是她现在想知道的情况,应该算是急事吧。 “吾本来是找你有事的,可现在…”肖女又瞥了一眼风君,毫不避讳的说道,“有闲人在此,吾不方便与你多说,下次吾再找你,只是找你的话…” “若是公主找我,直接留话霎华太子就可,我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 “也好。”其实她就是随口一问,毕竟除了这个法子也没有其他可用的。 “肖女,差不多该回去了。”旁边插来一句阴阳怪调。 没办法,肖女只得听风君的,跟着他哪来回哪。 “王,那就是位公主?” “你是第一次见?” 夜低头凝眉,“是。”但怎么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天庭上的公主不应是清高冷淡,让人难以琢磨靠近?而肖女,只一副贪玩的样子,况且,他刚才隐身的动作明明被肖女看了去,肖女却只当没看见,是因为本身就知道他的身份还是因为…他只是一个鬼影,造不成什么威胁? 夜因为这一个问题整整思考了一个时辰,在这一个时辰内,任凭是谁唤他,他都没有再现身。 肖女能乖乖跟着风君回天庭,这是再好不过的事,风君就怕肖女半路整出什么幺蛾子。 果不其然,半路肖女说要去纪青山,这座山他是听说过,可在他印象里那简直就是野兽待得丛林一样,并非什么好地方,他自是不可能放心肖女去。可就这争论的时候,肖女趁他不注意,一个飞身快速离去,竟然甩了他,可恨的是,他竟不知道肖女去的方向…… 这天下之大,他有几万年不曾再去凡界的什么地方,如今找起来实在是有些困难,于是他找了一处平坦的地方,敲了敲地面,没一会儿,一个类似于萝卜的小人钻出来,萝卜样的脑袋,一张乖巧的小脸分不清男女,小小的身体倒是可爱,看到风君,萝卜人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风君上仙。 这一声上仙喊得风君着实满意,俯身摸了摸萝卜人的脑袋,“下次给你带点好酒过来。” “多谢上仙。” “不过你先告诉我,这纪青山在何处。” 萝卜人迟疑了一下,问道,“上仙为何找纪青山?” “……去找个人。” “找人?” “你只管说在哪,管那么多做什么。”他总不能说要去找肖女吧,那要是传入谁的耳朵,肖女的好名声怎么办。 “纪青山离这七百八十里,隔着一山两水三谷,上仙若是去,在这半空只需搭眼一看,那片最为青翠的连山,便是纪青山了。” “几万年前,纪青山已经毁于一旦,现在竟又恢复了原样?” “这倒是没错,纪青山易了主,当然就有了新貌,听说那位主并非一般的神仙妖魔。”萝卜小人啧啧舌,他们平日里打听打听这边,再听听那边,天上地下,无孔不入,这事情本不是太离谱,可传着传着也就那样了,但是只有一件事他肯定,无风不起浪,无云不成雨,若是没有个根据,这人就算再厉害,那也传不出来。 风君是挺纳闷,但更担心的是肖女,什么主先放一边,找到纪青山是大事,于是没听萝卜小人啰嗦完就闪身躲了。 一山两水三谷,风君按照萝卜小人的指向果然在其后看见了那座纪青山,看着满处的青翠色,他感慨,岁月更改,真的会发生太多想不到的事,比如龙蟒,比如这纪青山。 当年天帝征战时,一条硕大的龙蟒竟挡在天帝面前,天帝念其是天帝间不可多得的神兽,不忍动它分毫,便绕着它走,几天后龙蟒竟无故消失,等他循着气息找到龙蟒时,这条上古神兽已经是满身疮痍不能动弹,身上的污气慢慢离身,随之消失的还有龙之灵气,这些神兽到底是有尊严的,看到他的身影后竟忍痛爬起,一跃去了别处。因为亲眼所见,再加上龙蟒伤的着实厉害,所以他才以为龙蟒是不可能再存在的,直到肖女带回凰血。他检查过凰血的伤口,大约就是他以为消失的那条。 纪青山亦是如此,妖魔对战天庭,天下大难,山河破碎,山头全是灰色的硬土,所有的一切都是苍凉无比,他几万年未出天庭,是不想再看见那些东西而已。 而现在,他倒有些感激这位纪青山的主人。 顺着林子找进去,不见什么丛林猛兽,倒是些稀奇的鸟兽,在远处看还以为是树上开的什么花,风君正想着要不要抓回去几只,给肖女养着,突然鸟兽“嗻—咕—”一声冲上半空,声音有些像凤鸟。 “是谁在那?” 一听这声音,风君舒了口气,这肖女,可算是找到了。 “是我。” 肖女从树间穿过,立定风君面前,食指抵在风君的胸口,“你怎么在这?” “我当然是来找你,你若是不按时跟我回去,齐真不得跟我拼命?!” 肖女朝风君身后看了看,确定无人跟着,这才稍稍放了心,但随之又担心的是,这纪青山向来都有结界,外来人并不可随便进入,而风君……他法力高强毋庸置疑,可这结界根本与法力扯不上关系,除非空凡同意,否则谁都甭想。 “风君,你见过空凡了?” “空凡?没有。” “真的没有?” “我若见过他,还来这找你作甚?费那么大劲。” 肖女收起怀疑的目光,“这次暂且信了你。” 风君叫苦,“你这丫头,不识好人心。” 随后风君跟着肖女走进一个木屋旁,看到木屋后,风君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惊艳,他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屋子,屋前花落院,窗前一杯茶,十分惬意自在,也十分符合他的生活标准。 “这是谁的住处?” “空凡的。”肖女说话间的眼神不觉流露出一丝欣赏。 “竟然是他的?” “不然还有谁?” “那这纪青山的主人是谁?” “当然也是空凡了。” “也是他?”风君有些不可置信,“一个罪仙之子?他待在纪青山?”按理说罪仙之子是不能有自己的一片领地,可是这纪青山当年分明是块废弃的地方,如今繁华如此,那也是空凡的功劳,可转头又一想,在苍凉与繁华间过渡…… 风君摇摇头,那种滋味恐怕也只有空凡知道,再抬眼看看这惬意的木屋,他反而倒是无法再去夸赞木屋了。 第五十二章 猎手 “肖女,这是……”瑾薰从木屋走出来,看到风君后惊讶不已,差点就以为妖族来人了…… “这是吾的朋友,叫……风酌。”风是风君的风,酌是酌酒的酌,风君又好酒…肖女觉得这名起的甚好。 “他……不是妖族的吧?” 肖女大吃一惊,“应该不是吧…” “咳咳…肖女,这位就是你从妖族中救出来的女子吧?”风君打量了一下,相貌倒是不错,至于其他的…能让肖女甘心相救的,定是个不凡的人。 “恩,怎么样?又走不动了吧。” “别乱说。” “嘻嘻,风君的心思肖女还不知道?” 瑾薰听不懂二人说什么,只问向肖女,“你今天还是来找空凡的?” 一听“还是”俩字,风君低眉瞟了一眼肖女,“肖女,你本事不小啊。”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肖女到底偷溜了几次? 肖女把风君拉至一边,“这就是瑾薰,肖女想把她带回倾天苑。” “不行!” “可是她在这里不安全。” “这不是什么空凡的地盘吗,?收留个妖族女子还困难?” “不成,这是肖女自己带回来的,不能麻烦别人。” 风君手指圈成一个弯,狠狠往肖女头上一敲,“谁让你当初没事找事!” “人都带回来了,还说教什么……”肖女不情愿的嘟囔。 “你倒是说说看,你把她带回倾天苑,如何跟天帝交待?不要说你肖女面子大,在天帝面前横着走,就是你是天帝的女儿,那也得循着天规来!”风君发现自己最近特爱唠叨,而且一唠叨起来就没完,连他自己都有些反感。 “不让天帝知道不就行了?”肖女很认真的眨眨眼。 “……” 瑾薰看两人吵的欢,不知该劝还是不该劝,端过来刚沏的茶水送到肖女手中,衣袖稍稍卷起,一个宽大的白环,与她那细细的手腕成鲜明对比,风君微愣了一下,“你是妖中王族?” “…是。” “这手环是龙须环?” “是。” “这龙须环的主人是谁?” “妖,妖王。” 肖女虽疑惑风君为何会问这个事,但到底没说出口,反倒觉得,让风君知道也好,这样就不会再被他念叨了。 “我虽知道龙须环,但还未真正见过,今儿是第一次。” 看着风君的脸色缓和下来,肖女继续跟话,“带她走,你同意了?” “不同意也没办法不是?但是有一点你必须答应我。” “就是约法三十章肖女都答应。” “不可让她出倾天苑一步。” 肖女咧嘴一笑,“没问题。” 其实这事说简单倒也简单,让瑾薰扮成仙婢的样子,时刻留在肖女身边,只要没人说,就不会有人知道。 事一敲定,肖女立马让瑾薰收拾东西,那个名叫绿芙的小姑娘自然是留在这等着空凡的安排。 等所有的声音气息都消失,空凡这才在木屋后面走出来,左手轻轻一挥,绿芙的身影融进了青树间,她不过是一片叶子幻化成的而已。这里的所有,只要他想,即使只是一块石子也能幻出人的模样,加以他的精气,便是一个完整的人形。这便是他当初选择纪青山的原因。 风拂过,树叶哗哗作响,除了落叶和风的声音,再无他音。 人来人去,也不过就是一会的功夫。 片刻,空凡的脸色陡然变暗,眼神盯着林间深处的一点,立身不动,等着那个点朝他这边移动。 打开结界,一方面是让风君进来;另一方面,就是给这些人一个送死的机会。 粗略的计算了一下,移动的黑点二三十个,论法力的话,大约在扇一之下。 “你便是纪青山的主人?我等今日是要取了你的性命!”打头的是一个黑衣蒙面,倒有些像偷盗的贼者,只是这贼的胆儿也忒大了些,他要盗的是空凡的命。 “这纪青本就是我们的,是你一直霸占着,如今也该还来了,乖乖的出去,我等还能让你再投胎转世。”这意思就是,空凡若是降,就让他死的好看点,若是不降,就让他万劫不复。 很可惜,他们说对的话,却找错了人。 “我只有一个问题,你们跟了我这么久,为何现在才动手?”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还是先想想怎么保住自己的命吧!”金环大刀往胸前一横,挥着就朝空凡打去,招招狠厉。 空凡注意到此人并非简单的武者,一招发出后,脚下便会有一个坑,可见他内里深厚,只是刀法有些笨拙,就好像是一个人空有大力,却不知怎样去搬石头。 “如此,那我便成全你们主子。”他不会去问谁是这些人的主子,即使问也没有用,既然来要他的命,他还回去就好了,左右几万年也这样过了。 象牙白的衣衫无风自舞,以空凡为中心周围的青树竟全部弯曲下来,像是朝拜王者一般。 “散。” “啊!这是什么东西?!快跑!”二十几个猎手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一声声惨叫声传出,惊了林中栖息的鸟兽。 只见他们身上或多或少的插着青绿色的树叶,打头的黑衣人颤抖着拔掉一片树叶,只这一个简单的动作,手指却被割伤,眼中藏不住的惊恐,明明是一些软脆的树叶,为什么却一枚枚毒片一样…… 临死前他才才明白,这里并非什么青树林,而是用来安放他们的地狱,而空凡也并非如人所说的法力一般,而是不用执刀便可瞬间要了他们命的阎王。 空凡低头看了一眼衣衫上的血迹,眉头不禁皱起,这象牙白的颜色实在是不适合他。随后不知对谁说了一句,“收拾干净。” 仍旧是如风如云的身姿,林中依然清静干爽,树叶哗哗作响,看起来跟普通的林子并无什么区别。就好像这里刚才什么都不曾发生。 ………… “一群废物!”沅虹一掌拍在石椅上,美丽的脸庞有些狰狞,“不过是给他一记教训,却被全部杀光?你的人就是这么没用?!” 下面站着的人胆战心惊的抬头看了沅虹一眼,“我也没想过他有这么大的本事。下次我再找些法力高强的?” “没用就是没用,就算你去也一样被杀死!”她现在可不只是生气这么简单的事,对她来说简直是一种羞辱。 “邗疆,你们水族除去东海,还有谁的兵力最强?” “东海之后便是北海,只是北海…听说那神君好宝贝,而我们又不曾有什么好东西,自是不敢与他们来往。” “你不过是西海的水兵将领,宝贝拿不出手也无可厚非,倘若我给你双份,你可愿代我跑一趟?” “这……全听沅虹主子吩咐。” 沅虹从洁白的手腕上摘下一枚环子,通体的黑色,毫无杂质,如同一圈黑洞,好似只要看一眼,便能被其吸入。 “黑……黑龙环?”邗疆不觉口舌都打了结,他只听说黑龙环是黑龙的血做成的,从前只远远的看着天庭上的仙君手上戴过。“沅虹主子好本事,连这宝贝都能弄到手。” “这也并非我偷来抢来的,是当年父王给的。” 一提到老妖王,即便是只认东西不认人的邗疆也闭上了嘴,在妖族有个规定,谁若再提老妖王,那就是对现任妖王的不敬,是会要了命的。 “黑龙环现在对我来说不过也就是辟邪的宝贝,同寻常东西没什么差别,倘若你能把北海的水族兵搬来一些,为我所用,那这黑龙环就送与你。” 不是送给北海神君,而是送给他,这对邗彊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事,自己不过动动嘴皮子就能得到一件天下难得的宝贝,这事,值。 “沅虹主子吩咐便是。”刚才还哆嗦的嘴,现在倒美的开花。 邗彊一走,沅虹的脸立马又拉下来,低声唤道,“如夜。” “主子。” “怎么样?离哥哥可有什么动静?”眼中的希冀就连如夜也能清楚的看出。 “……没有。” “没有?他难道没有说与妖族的事。” “……没有。” “那离哥哥是在生我的气了?……不行,这些都是哥哥做的,与我根本没有关系……” “主子莫慌,魔王并未再提主子。” 沅虹差点从石椅上跌下来,她最不想的结果便是万离从此与她不相干。 哪怕是生她的气,骂她,这些都说明她在万离那还有些地位,可一旦什么都跟她无关,那才是真正的悲哀,只是这一点,作为只用来替代的如夜根本不会明白。 他不会思考,只是作为一个形体去观察跟踪谁…… “呵……无论我做什么他都不在乎吗?”沅虹苦笑。 “那我便日日在青魔山待着,以魔王温和如玉的名响,相信他也不会赶我走。” “哥哥既然不再插手我的事,我也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了……”沅虹一直在说,就像跟谁倒苦水,可就算是苦水,谁又会听? “是。”如夜恭敬的退到一边。 自始至终,他只会服从。 第五十三章 一条心 连邪把玩着手中的青冥王玉,红眸中无波无澜,下面的妖兵已经跪了整整一个时辰,却也不敢多说一句话,谁知妖王现在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是生气还是不生气,总之妖王的气息很平淡,不发火也不杀人。 连邪只在思考一个问题,这块青冥王玉脱离妖族那么久,又是怎么到元辰手中的?据他所知,除了野妖族有这东西,在他已故的父王手中也有一块类似的东西,只是他不曾在意,收服野妖族,他想着根本不需要这种东西。之所以会收下,无非就是想查明来路。 倘若没有结果那便是最坏的结果,当了几万年统领,他还是明白这个理的。 每隔两刻钟,自会有妖侍给他送上茶酒然后再退下,这样的局面又持续了半个时辰…… 连邪走下台子,看着跪在地的妖兵,“你们找本王什么事?” 妖兵大呼万幸,妖王终于肯看他一眼,赶紧回道,“野妖族来找人…说是炎杼殿下的妻妃一直没有回去…还有,还有沅主子,她说明日去青魔山,到时候不会再通知王。”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大约两时辰之前……” “两时辰前?为什么现在才通知本王?” 妖兵是欲哭无泪,这事根本没法解释,只狠狠的往地上磕头,“小的知错,下次不敢了!”把错往自己身上揽,也不能说是妖王的错,否则比被杀死更惨。 “罢了,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给他们回话,既然人找不到了,就再立一个妻妃就是了。” “可是他们说,那女妖是从妖族嫁过去的,妖王亲自送给他们的,不可不找……” “本王亲自送的?”连邪仔细想了想,他送出去的妖族女子不少,若是让他一个个的想,那是根本不可能记起的。 “听说好像叫什么瑾薰…他们还说那日来妖王继任之会后就一直没再见到,炎杼殿下为了她茶不思饭不想……”妖兵很不想重复这些啰哩啰嗦的话,因为有可能会被一脚踢出去。 “瑾薰?是她?……哈哈…”张狂的笑声把妖兵的魂差点吓出来。 “本王当是何人,原是被肖女带走了,告诉他们,这个叫瑾薰的,本王终会带回来还给他们。” “是是,小的这就去。” 妖兵撒腿赶紧跑出去,妖王今天的性情不均。 连邪唇边勾出一丝笑,看着青冥王玉,对于一直在思考没有答案的问题,似乎有一个更好的办法,一个能得到他所有想要东西的办法。 既然是肖女带走的,那直接找肖女要人就好了,若是肖女不给,他也有了去天庭的名义。 妖族与天庭,时过境迁,他也很想会见一下老朋友。 至于沅虹的事,他自认没有这个时间,也没这个兴趣,男女之间的情爱游戏,他根本不想掺和。 …… 风君将肖女送回倾天苑后,独自一人去了另外一个地方,不是连风殿,也并非齐真那,而是天书阁。天书阁记载着天庭的所有事情,这龙须环的事情,他要查个明白。 瑾薰看着从未见过的金碧琉璃,美丽清秀的仙女仙童,还有时不时飞过来的神鸟,惊讶的说不出一个字,她忽然意识到,这是天庭,是天帝的地盘。 良久,瑾薰才找回自己的思绪,“肖女,你…你是天上的公主?天帝的女儿?” 清言噗嗤一声笑出来,若肖女是天帝的女儿,这天庭还指不定被她翻几翻。“位公主并非天帝的女儿,只是身份地位同公主一样。” “那我这是被公主救了,可我是妖…” 清言立马捂住了瑾薰的嘴,“姑娘,这是天庭,不是凡界,凡事说话要小心的,否则倒霉的可不只是你。”肖女要把瑾薰带上天的事,她本就不太同意,但碍于这是肖女的主张,她一个仙婢也不能说什么,倘若因为一个谁的口误惹出什么大麻烦,她绝对毫不留情的把瑾薰赶下去。 “不碍事,这是倾天苑,没有人敢在吾的眼皮底下犯事,你就放心待在这就好。等吾打探好妖族那边安全了,再把你送回去。” 瑾薰重重一点头,“多谢肖…不对,是公主…” 看着肖女走远了,清言才把她一直想问的问出口,“你明明是妖族的女子,为何会这样相信公主?你不会不知道当年天帝征战四方吧?这天庭与妖族什么关系,你不会忘记吧?” “知道。”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没有什么目的,公主未将我当做敌对的妖族,我又为何非要把她当做敌对的天庭?他们征战与我有何干系?” 清言一怔,“这一点,咱俩倒是很像。”当年的罪仙之事,并非都是该死,有多少愤恨天帝的做法,包括她在内,可是天帝与肖女又不是同一个人,杀她父亲的是天帝,而救她的则是肖女,就算肖女被天帝如何疼爱,可终究不是一回事。爱与恨,要始终分的明白。 瑾薰学着其他仙婢的样子,拿起一把扫帚走向角落,半路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笑道,“说不定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呢。” 天书阁。 惊天大柱护着四个阁门,每个门前都有法力高强的天兵把守,若是谁想进去,除非有天帝的旨意。 肖女自是不会硬闯,她之所以来这,是因为她肯定风君就在里面,要说别人的表情和想法她有可能猜不出来,但是风君却不在这之中。肖女很为难的叹气,她明明不想这样的。 大摇大摆的进去绝对不成,于是她选择从阁顶找个地方。高高的阁顶穿过仙云,这天庭上最高的宫殿,除了天帝的清君殿就是这天书阁。肖女坐在一片仙云之上,等着风君从里面出来。她自小不喜欢这些书籍,进去反而更难受。 等啊等,等啊等,直到她坐累了,也躺累了,忽然身边“嗖”一声,肖女立马坐起来,此时的风君正一脸惊讶加疑惑的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 “等你啊。”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阁顶被他和齐真偷偷设了暗道,按理说没人知晓才对。 “嘻嘻,下面找了一圈没有你的气息,所以就上来了……” “……” “风君去查了什么,也跟肖女说道说道。”肖女拽了拽风君的袖子,一用力直接把他拽到了自己的云上。“是不是因为龙须环的事?” “……为什么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风君输给肖女,不算丢人。” “……” 下面的四位天兵时不时的抬抬头,总感觉头上好像有什么人在,可抬头一看,就几片云而已,也便不去在意。肖女与风君这一谈就是一个时辰,天色逐渐暗下去,两人这才离开。 “这事你知我知,不能有第三人知道。” 肖女对着风君打了个保证的手势,“肖女与风君一条心。” 这“一条心”的说法入进某人的耳朵里,怎么听都不舒服,一条心?他费力把她拉扯大,居然和别人一条心?看来,最近肖女是闲的发慌,才会搞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翌日一早,肖女还在床榻上呼呼睡着,齐真不顾清言的阻拦,在阁门上狠狠的敲了几下,没动静,再敲,直到敲的肖女实在受不了,腾的一声坐起来,“是谁?!”一声带着哀怨和愤怒的吼声穿透整个倾天苑。晨起忙碌的仙女仙童一齐往这边看,看得齐真的脸色变了好几变。 清言直接就是不能呼吸,小心翼翼的躲到一边,这场面已经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瑾薰上前问了一句“怎么了?”刚问完便被清言拽到一边,使了使眼色,示意她还是躲开的好。 “是,我。” 肖女伸了个懒腰揉揉眼,刚才那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呢? “肖女,是,我。” 清言又往旁边躲了躲。 仙婢仙童走的更远了些。 “师父?是师父吗?”肖女终于回神。 “你说呢?!” “真是师父?” 齐真脸色白了白,“你确定不开门?” 肖女随手拿了件白色外衫往身上一披,乌发用手随便顺了顺,然后拿根银绸一系,起床就算完事了,整个过程连半盏茶的时间都不到。 当肖女打开门的那一刻,只觉有一块乌云在她头顶转啊转,压的她透不过气。 “师,师父……”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声音立马变的跟蚊蝇一般。 “你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 “我看你是忘了自己的身份!”齐真这一吼夹带着雷霆之势,连肖女都不禁后退了一步。 “肖女没忘,肖女是位中的女儿,倾天苑的位公主。” “不错,你还知道自己是位中的女儿。”齐真眯着眼扫了一眼肖女的装束,根本毫无公主的样子,甚至连仙婢都不如。再看向身后,眼神落定瑾薰的身上,“你是谁?” “我是…” “她是肖女从风君那带过来的仙婢,名叫瑾薰。” “风君?”齐真摆明了不相信。 “师父不信可以去问。”肖女也是硬脾气,丝毫不服软。 第五十四章 清君殿 “我不管你这段时间到底做了些什么,倘若你一定要让我对你用天规,我倒不妨跟天帝说一说。” 肖女也明白最近好像一直未见到齐真,做徒儿的老老实实的练功是她的本份不错,但她也有自己的事情,不可能每天都跟在齐真后面,师父师父的黏个不停,那根本不是她的作风。 就算没有去见齐真,可也并不代表她没有惦记着他,是她做事不周到不假,倘若让她这么承认受罚,那也是不可能的。这根筋从小就这么直,回不来。 “不用麻烦师父。”说完“砰”一声把门关了过去。 第一次,齐真被关在了门外,而且还是被肖女毫不留情的关在外面。 有些难过,又有些后悔,今日明明只是找肖女来跟她商量点事,天帝收到消息,人界那边有了纷乱,想要派几个天兵天将过去看看,所以他来问问看肖女身边有没有可靠的。可是这事情还没说出就吃了闭门羹。着实不爽。 清言走过来跪在齐真面前,几乎要哭出来,“回上仙,公主近几日虽未见到上仙,却一直念叨着上仙,上仙……”她着实为肖女叫屈,明明她一直在为别人的事忙活,好不容易歇歇,却被齐真一顿骂… “我知道。”随后负着手一脸难过的往回走去。人有时就是闲的没事干,齐真觉得自己很是冲动,不就是偷听了风君与她的谈话嘛,唉…… 瑾薰朝齐真的背后努努嘴,“真是不通情!” “他是公主的师父,说教公主也不是不可。” “都是因为我,位公主才会被骂……不行,我要进去看看公主的情况。”瑾薰说着就去推门。 “等等,大约……大约不用去了,公主已经不在里面了。” “怎么可能?公主明明生气关门进去了……” “吱”门被打开,可是空空如也,瑾薰不解,十分不解。“刚刚还在这……我也没看见她出门啊……你看见了吗?” 清言无声的摇头,这种情况她第一次见到时也是非常不解,谁知肖女什么时候走的,谁又知她去了哪。 肖女躲在清风殿外面,听着里面的动静,她有些担心齐真真的会找天帝来抱怨她,但现在看来,天帝好像谈论的不是她的事。 清风殿里细碎的声音传来,“当年天帝善心大发,没有将罪仙后裔彻底消除,如今罪仙暗中祸乱,臣还是那句话,他们之中不免有记恨天帝的,总有一天会对天庭造成威胁。” “……如今说这些也没用处,孤当日并非善心作祟,只是一时不想罢了。” “可是如今人界出了纷乱,有人说看见神仙降临,还有的竟称看见妖魔鬼怪,罪仙散落三界,到处都是,万一他们与妖魔等族联合,那后果……请天帝下令,将罪仙肃清。” 肖女没想到竟听见这些话,暗中记了给天帝提议的老仙一笔。若是当初她没有接触罪仙,说不定就会同他们一个想法,肃清罪仙。但是她已经结识了他们,已经有了和他们做朋友的想法。 接着又听里面说道,“人界纷乱,孤准备派人下去查探,平息纷乱,并且把事情查清楚,孤不能让三界再次动乱!” “天帝英明,依老臣之见,这次就让弘护仙君等上仙下界查探,弘护仙君经验丰富,定能胜任。” “恩,弘护倒是可以,只是孤认为让肖女一起去会更好一些。” “位公主年少轻狂,这人界她也不曾去过,倘若出了差错,也不好向位中交待,更不好给天庭众仙一个交待。” “吾为什么就不能给天庭一个交待?!” 清亮的声音带着一丝质问,让在座的天帝及老仙一惊。肖女什么时候来的,又是听到了什么?他们竟丝毫不知道? “天帝,肖女的父王当年跟您征战之前又是否有经验?” 天帝微顿,“应该没有。” “那肖女为何就不行?” “孤没有说你不行。”天帝英明,先把自己撇出去。 肖女又看向老仙,“仙伯呢?” 突然压过来的气势让老仙也不得不承认,他只是不想让作为女仙的肖女担任这项任务,女仙为战神这种事,他实在不能接受。 “仙伯是怀疑肖女的能力,还是怀疑肖女的身份?” “这……” “吾虽然不曾出战,但却从小受教,若是一直不让吾见识见识,那天庭上的神仙不就成了纸上谈兵?” “是,是,公主说的是。”老仙的脸上开始往在渗汗水。 肖女并非是真正计较不让她去什么人界的事,只是听到他们要肃清罪仙,一时气不过,才故作气势。 觉得差不多了,肖女又柔下声,“仙伯,肖女也不是不明白您的苦心,只是肖女也想如父王一样,替天庭做事,护天帝,护众仙,让各位仙伯安享天伦,肖女自小只这一个愿望,可否满足?” “老臣惭愧,公主大志,老臣心服口服。”说着对肖女鞠了一礼。 肖女轻巧一闪,躲开了老仙的礼,“肖女承受不起,倘若仙伯真的为肖女好,就请您同意肖女下界去历练,届时,肖女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甜甜的一笑,把天帝都看化了。 “是,老臣同意,当然同意。” “肖女还有一事,这罪仙后裔,能否先让肖女接手?毕竟肖女的仙婢就是罪仙,如果就这么被肃清了,肖女定不会安稳。”声音真切,透着一丝感伤,谁都能听出肖女不过在说,若是让她不好过,那谁都甭想好过。 “这事以后再议,竹仙,你先退下去吧,孤与肖女再说几句。” “是,老臣告退。”临走时还不忘给肖女一个“请公主恕罪”的眼神。 赶走了竹仙及殿堂内所有侍女,天帝走下龙椅,带着一丝高深的笑朝肖女走过去,“闹够了吧?” “够了。”肖女笑道。 “偷听?” “恩……” “听了多长时间?” “……也不算长,两盏茶的功夫而已。” “然后呢?难道不想说说来偷听的理由?” “其实也没什么,肖女以为师父来告状,所以就来瞧瞧……”结果该听的没听见,不该听的却听的清楚。 “唉……本来这事不想让你这么快就知道的。” “天帝是说人界的还是罪仙的?”当然,对她来讲,哪一个都是必须要听的。 “罪仙一事,你先不要插手,十日后,你找一位上仙,陪着你到人界去一趟,当然,孤也觉得弘护仙君不错,你与齐真商量商量。” “肖女才不去管师父同不同意,既然天帝决定,那就如此办吧,肖女也好跟弘护仙君学学。” 对于肖女的说辞,天帝顿感满意,如果肖女天天这么懂事就好了…… “齐真又怎么得罪你了?” “师父他乱发脾气…肖女今早还未起身就把肖女一顿骂……” 话还未说完,清君殿门口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我并未骂你,只是与你讲道理!” 然后,肖女就看着齐真急走过来,“肖女,你什么时候学会先发制人了?”他还没有到天帝这说什么,肖女却先了一步…… “肖女明明没有错,是师父太苛刻!” “你一连几日不见人影,做什么事都不与我说,反倒找风君那个不务正业的谈,你说你有没有错?!” 天帝瞅瞅这个,再瞅瞅那个,一个是公主之位,偷听他与仙臣的谈话,一个是他最器重的神仙之一,偷听他与肖女的聊天……敢情他的清君殿是用来偷听的,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地方。再接下来会不会还会有什么人闯进来? 正想开口,突然又插进来一个声音,“齐真你什么意思?你说谁不务正业?” 标志性的浅蓝色锦衫,俊美邪气的容颜,除了风君还有谁? “说你不务正业。”一想到肖女跟风君说什么“一条心”,齐真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自己没有本事,反倒说我的不是,齐真你也是败落了。”风君得意的一笑,他就不信齐真这狠木头能胜过他。 天帝是忍了又忍,忍了再忍,这威严冷峻的清风殿,竟成了一对师徒外加一个酒坛子论私事的地方,依这个局势,下一步大约是要找他判公平了…… “这事要么让天帝给个公正,要么,让肖女自己说!” 天帝一张脸都绿了,奈何两人还没发现这一点。肖女往后退了退,准备找个地方偷偷溜出去,她可不想被这两个笨的不行的上仙给牵连。 “肖女,你倒是说说,我问就不务正业了?平日里倒不知,你师父在背后是这样议论我,他还说什么了?你统统告诉我,今日我定与他比个高低!”一段话说的惊天动地,肖女觉得风君这不是在给齐真下马威,而是给自己找坟墓。 “肖女,你就告诉他,我平日里有多看他不顺,我倒是看看,他能于我如何!” 两方僵持不下,肖女为难的看了一眼天帝,有些示弱的躲到他的身后,女子这个身份用起来就是比男子方便,肖女美滋滋呢想。 “都给孤滚出去!” 天帝一声吼,清君殿恨不能颤上三颤。 第五十五章 转变 齐真跟风君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一件事,他们这是在清风殿,而且还是天帝面前……有多失礼可想而知。 “臣失礼。”齐真这点反应倒是挺快,而风君似乎还在犹豫。 天帝压低了声音,“吏风,你还有什么事?” 肖女茫然,“吏风是谁?” 风君紧抿着嘴,不自在的瞥向一边,片刻又转过头,带着一丝幽怨,“天帝一定要这样?” “噗”肖女忍不住笑出声,“原来吏风就是风君?肖女怎么不知道?” “肖女,你适可而止!” 风君一张脸憋的通红,可见他有多忌讳自己的名字,这么好的机会,肖女怎么会放过?伸手拉了拉天帝的袖子,“肖女从未听过吏风这个名字,难不成是天帝给他取的?” 这么一折腾,天帝的气也烟消云散,“他的名字怎么会是孤取的?” “明明这么好听,为什么不用?” “好听?恩……那可能是孤取的。” “哈哈……” 几个人笑的前仰后舍,连一直装严肃的齐真也没兜住,这场不算比试的比试,算是他胜。 风君一甩衣袖,“臣先退下了!”说完大步流星往外走,惹的几人更是乐的不行。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早晚有一天让他闭上那张嘴!”风君边嘟囔边往外走,偏偏又发泄不出来,只能自己干生气,名字是他的不错,可他实在不喜欢,凡是知道的都不会去揭他这个底,也就这几个人不顾他的面子。 “风君上仙留步。” 听到声音风君先是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音了,直到又一声温柔的声音传来,“风君上仙请留步。”一回头却发现弋月在门前站着,今日一袭鹅黄衫,摇曳及地,额间一点朱砂,趁着她秀目清亮,如画如静。 “大公主为何不进去?”若是她早点进去也不会发生后来那一幕了。 “听父王正与两位仙君谈事情,我也不方便打扰。” 在风君看来,弋月作为大公主,温婉温和,通情达理,实在是佳人中的佳人,忍不住把她跟肖女对比了下,若是肖女有她一半的柔和就好了。 “大公主找我有事?” “倒也没什么,只是刚才路过弘护仙君的宫殿,听里面的仙婢说,弘护仙君已先行下界查探了一番,竟然发现妖魔侵占了一方,凭着单人力量是不可能全身而退的,大约弘护仙君是得知了这一点才谁也没有告诉。” “你是说人界出现妖魔?而且还占了人界?” “虽不一定,但总要小心为好。”弋月低眉一笑,“弋月先回去了。” 风君拧着眉思考了好一会,人界跟妖魔怎么会扯上关系?若是肖女单枪匹马的下界,岂不是会遭遇不测?得出结论,当即又转回清风殿,肖女下界一事,不能就这么准了。 肖女正疑惑风君为何急匆匆的又回来受嘲,后者绷着脸朝着天帝深深的掬了一礼,“请天帝收回肖女下界的命令!” “为何?” “风君这是什么意思?肖女已经决定要去了。” “不行就是不行,没有什么意思。”风君淡淡的回了一句,倘若让肖女知道有妖魔的据地,她八成二话不说直接冲下去,肖女根本没见过真正的妖魔之力,他们的本事肖女根本就是低估了,这种冒险的事,他绝不会允许。 “你可是突然听到了什么?”天帝突然开口。 “臣…并没有听到什么,只是觉得肖女经验不足,不能胜任。” 再一次听到经验不足四个字,肖女很想跟风君摆到面上谈谈此事,却被天帝一句话给拦下,“这事孤自有主意,你们都回去吧。” 肖女回到倾天苑,一个关门再次把人关在门外,任谁叫都不开,风君和齐真直摇头叹气,三人再次商议之后,终究还是把肖女给否了。 本来好端端的一场热闹,肖女肯定不会就此罢休,一点不如意就闹脾气这点,他们认为这是平日里娇纵肖女的缘故,才会让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丝毫不顾别人的感受。 “肖女,这倾天苑已经被我下了结界,半月以内,你就甭想什么歪主意了,在这我陪你喝喝茶酒,下下棋。”风君直接坐在了院中的石桌旁,让仙婢给他斟茶扇风,大有一坐就不走的样子。 “我也在这陪你,而且,我与风君会换班守着你。”说完坐在了风君旁边。 肖女不禁暗自腹讥,这两个人明明刚刚吵的不可开交,现在倒凑到一起来堵她。实在是令人气愤! 屋阁内是阴郁的空气,清言就躲在门旁,待肖女有所要求时再进。而屋外,两仙,一壶酒,却是欢快不已。 第一次风君很守信用的待在倾天苑,并真的一步都没离开。 肖女很郁闷,郁闷到都要发疯,只要一出屋阁就会看到那对坐对饮的两人,一生气又把门重重的关了回去。 沉下心来,突然想到一个人。“瑾薰?瑾薰?”肖女小声的唤道。 “公主,您叫我?” 看着从窗户中过来的瑾薰,肖女顿时感觉看到了希望,瑾薰是妖族,在天庭是可有可无的。 “瑾薰,你可否去找一下空凡?” “找他做什么?难不成公主是要逃……”话未说完,瑾薰赶紧闭了嘴。 “他主意多,定能把吾从这里带出去。”肖女得意的想。 “那好,我试试。”说完化作一道烟从窗中走了。 一天,两天,三天……直到第四天却还是没有瑾薰的消息。肖女憋着一口气准备与外面俩人做最后的决断。 “两位上仙好雅兴。” 门开到一半,肖女又悄悄关上,只因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大公主来这是找肖女?” “我近日做了些点心,听父王说肖女喜欢吃,我便给她送些来。怎么,肖女不在?”弋月往肖女所在的屋阁瞅了瞅。 “肖女在屋里,大公主把东西放这里就行,我代她收下。”齐真板着脸说道。要么说天庭上的女仙子大都喜欢风君那样的,就是因为齐真做事太过于严肃。 “这……好吧。”弋月小心的放下竹篮,正准备离开,突然“砰”一声巨响,几人转头去看,只见肖女现在门口前,阁门已经七零八落。 “弋月姐姐进来。” 弋月愣了愣,又拿起竹篮,朝风君和齐真点点头,在倾天苑,她还是决定听肖女的。随后肖女直接在破碎的门口设了道结界门,他们不是怕她跑吗,透过结界他们可以看个仔细。 “肖女,我给你带来些美食,最近闷坏了吧。”温柔的声音让肖女的气顺了顺,“何止是闷坏了,简直要发疯!” “呵呵,肖女的脾气倒是不见减,小时候也是这样呢。” “弋月姐姐快帮帮肖女,否则肖女真的快要出事了。” “可是我能做什么?”她不过也是公主一个,被人侍奉着,她法力不高,更不可能领兵…弋月叹了口气,“我什么都帮不了你,而且你只能待在这里,听说下界不太安全,两位仙君为了守住你,也没有去呢。” “他们是他们,肖女是肖女,不一样,肖女是要替父王完成任务。” “可是……我真的不能……而且我也做不到。”弋月有些犹豫。 “那倒未必,肖女想到了一个主意……”肖女奸笑一声,连一旁的清言都觉得不靠谱。 一刻钟后,弋月从肖女的屋阁中走出,风君往竹篮里看了一眼,肖女果然一个都没给他留。 “天匠到了吗?” “来了。” “快去把公主的阁门修好!” 夜月如歌,风君和齐真躺在肖女的阁顶上,东西各一边,如今弘护已经被天帝派下界去,他们更不能离开倾天苑半步。 “肖女,你睡了没有?” 屋阁传来声音,“没有。” “那就好。” ………… 瑾薰一路找啊找,始终见不到空凡的身影,好不容易见到他的属下扇一,却仍旧没有空凡的消息,据扇一说,空凡已经消失至少十天了。 帮忙就要帮到底,第一次被肖女交待了任务,她可不想完不成。 只是空凡见首不见尾的,两个人根本没什么办法,若是有个肖女的鼻子,学着她那么轻轻一嗅,没准也能嗅到空凡的气息。 “你们在做什么?” 扇一猛的一转身,差点从石头上掉下去,“仙君,您总算出现了……” “什么事?” “是关于公主的……” 听着瑾薰的叙述,空凡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好像事情就应该这样,只有在听到肖女在找自己的时候,双眸似乎亮了一亮。 “公主现在的状况怕还是那样。”瑾薰回想着肖女郁闷的样子,心里多少有那么一点不舒服。 “你从天庭出来几天了?” “大约六天。” “恩。”说着往纪青山外走。 “你难道不去找她?”瑾薰很怕好不容易找到的人再泡了汤。 “不用了。” “为什么?!” “这个时候她已经不在天庭了。” 瑾薰和扇一对视一眼,表示十分不明白。 第五十六章 大家公子 只一个怀疑的功夫,空凡已经出了纪青山,瑾薰没办法只好打算先回倾天苑,现在没有肖女在身边,她反而觉得哪里都不安全,明明只是一个女妖,明明将来也许会和肖女为敌,她心底还是想要向肖女靠拢,这算是卑微了吧。 纪青山被空凡下了两道结界,这一去不知道会有多长时间不会回来,肖女似乎很喜欢这个地方,还是要保管的好一些。 扇一跟在后面,想问又不知从哪问,空凡这十几天到底去了哪,又是做了些什么,他通通不知道。 “妖族与野妖族合为一体,连邪似乎更谨慎了些。” “……好像是这样…” “公主下界,不能受一点伤害。” “这话仙君说了很多遍了。” 空凡紧抿了嘴不再说话。 站在人界之边,扇一发现在人界的街道周围潜伏了多多少少的妖魔,或是在睡觉,或是在玩乐,来来往往的人却发现不了他们,大约是源于他们身上的气息,与他们大相径庭。 “仙君,我们要不要去帮帮他们?” “不用。” “这……”不是说不让肖女受到伤害吗?若是公主真的到了,岂不是会和妖魔起冲突? “公主不会做的。” 扇一顿了顿,主子就是主子,时刻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空凡和扇一敛了一身气息,化作常人的模样走在街道上,扇一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集市,不由多回了几次头,多看了几眼人,发现他们与自己差不多后,这才放了心。而发生在空凡身上的却就不同了,他发现周围开始窃窃私语,特别是女子,聚在一起有说有笑,还指指点点,当然指的点的都是空凡,后来他才知,原来那是女子在恋慕自己的主子。 扇一小心的从侧面看去,空凡面容淡然,根本不为所动。他明白,不管什么人在空凡眼里都是一个样。 “哎呦,公子可是要看着些啊,撞到人可是要公子赔偿的。”一个长相艳丽女子娇嗔道,一只手还扒在空凡肩上,这动作怎么看怎么像趴在空凡身上。 扇一恨不能上前把那女子推开,分明是她自己撞上来的。 空凡不着边际的从女子手下“逃脱”,低头看了女子一眼,这一眼让她不禁有些窒息,她试问长这么大没见过这样的双眸,淡若冰,深如潭,分明是靠近就会致命的,却让人忍不住的想要接近。 一见空凡不为所动,女子壮足了胆,细声道,“这位公子敢问尊姓大名?” “我家公子的名字岂是你能问的?”扇一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呦,这位小哥也不错呢。” 被女人这么一打量,扇一浑身不自在,连汗毛都立起来,小哥这个称呼是说他长相清秀帅气? “呵呵,这一主一仆还真是有趣,我丽娘今日就请二位了,我店就在前面,要不两位过去坐坐?” “不胜荣幸。”空凡笑道。 这跟着丽娘一走,周围议论声又开始了,这次还夹杂着叹气的声音,扇一仔细听了听,大约是说空凡可惜了什么的,他倒不知自己的主子法力高强,手段甚多,有什么让他们说可惜的。 丽娘带着空凡两人来到一家茶馆前,上面的匾额写着“斋丽馆”,虽为茶馆,却没有客人,扇一不禁怀疑,这个丽娘许是个什么恶人,才会门前冷落。 这边想着,丽娘开始解释,“我一个人办的这馆子,平日里也只有达官富贵里来这,我是个寡妇,寡妇门前是非多,平常人也不会来这。” 说完突然转过头来,盯着空凡,“你们不是这里的人。” “怎么说?” “周围的村镇谁不知道,我们这里已经是没落的村子,人又少,不认识我丽娘的根本不存在。” 扇一看了空凡一眼,眼皮都有点耷拉,他们来错地了。 “你说的没错,我们并非这个村子的,而且离这很远。” “我就说嘛,不过没关系,打哪来的都无所谓,来往的客人都是我丽娘招待的,你们在这好生待着,什么时候想走了,留钱走人就成。” 扇一这才明白过来,他以为碰上了什么奇人,不过是为了钱财而已。 “好。”空凡应着。 “…主子,我们真的要待在这?” “恩。” “可是属下总觉得……觉得这里有些……” 空凡斜了他一眼,“有些什么?” “不像好人待的地方。” “就算是豺狼虎豹之居,我们也要待在这。” “为什么?” “……扇一,你最近好像疑惑很多。”一路欲言又止的,他怎么会不知道。 扇一悄悄的退到一边,这下子所有疑问都没有了。 丽娘走到后院,看着在摇椅上晒太阳的女子,无奈一笑,却又十分舒坦,五年一直是一个人,像这样能有人陪也不错。 “丽娘,你做什么去了,这么长时间?”慵懒的声音透着一丝抱怨。 “没什么,只不过接待了几个客人。” “又来客人了?吾又可以大吃一顿了。” 丽娘拿着丝帕擦了擦女子嘴边的残留物,“你看你,吃的到处都是,今个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额……这个可要好好想想…”就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摇椅上的女子想了很长时间,说出一个接着又否定,丽娘也不催,等着她直到说出,“你自己看着做吧。” 其实这个结果丽娘早就猜到了,只是有人跟她商量吃什么,这种感觉很让她享受。况且,面前的女子还救过她的命,为她做事,她愿意。 “我去做饭了。” “快去快去。”说完把整个身体埋在摇椅里,一脸享受的眯着眼,很是满足。小嘴还嘟囔着,“不错不错,这比倾天苑自在的多了。” ………… 空凡待在斋丽馆的第二天,一直人际稀少的茶馆外竟然多了不少人,当然,大部分是女子,丽娘晨起一看,起初还以为自己面前出幻境了,直到一个女子娇哒哒的凑上前问道,“昨天那位公子还在吗?” 丽娘反应了好长时间才想起,自己的馆子昨个收了一位从来没见过的大家公子,照这个局面看,这些女子都是来看他的,是个可喜可贺的事。 “大家不要吵,听我说,那位公子还在我这,人家旅途劳累,现在还在休息,你们小点声,不早吵醒了他。” “好好,我们不吵,可是我们怎么才能见到他呢?” “这个好说,那位公子还会在这再待一段时间,你们既然有心,不如留下来给我的茶馆帮忙,招揽客人,又挣钱还能见到那位大公子,如何!?”这些人在丽娘眼里并非只是些女子,而是找上门的财。丽娘冲着天空拜了拜,嘴里叨念了一句,“感谢老天,感谢菩萨。” 这一段话过后,所有的人呼啦一下子冲了进去,“哎呀,这桌子我来擦。” “那凳子我来擦。” “等等,凳子是我的!谁也不能抢。” “那我去楼上。” 这些女子都是未出阁的少女,春心荡漾,丽娘不禁摇头叹气,怎么看怎么像一些饿极了的狼。 眼瞅着这些人就要上去了,丽娘立马挡在楼梯口,“二楼不能去,大公子正在歇息,你们万一惹了他心烦……” “那我们还是在一楼吧。”说着又去开始抢活干。 丽娘数了数,二十来个人,对她的小茶馆来说,好像多了些,眼珠一转,转身朝后院走去。跟后面那位商量商量,也许有什么好主意。 没一会儿,丽娘满面春光的走出来,跟在场的女子宣布了一个条件:三天之内,招来五个客人的就可以留在这,去二楼侍奉大公子,但前提是,不准用美色。 丽娘对这点很不理解,她们就是粗布粗民,没什么本事,做姑娘的有个姿色,还能成点用,若是不用这唯一的优点,她们还能做什么?虽说做五个人并不多,对她们来说这是个不易的事。 但后面那位交待了,必须依着她,否则要全部撵出去,省得人多杂乱,扰了她清静,丽娘一听哪敢多言,好不容易来的财路,怎么能轻易放走,一点头同意了就是。 “你们可听见了?” “可是我们哪有什么办法,若是刺绣我还能赢一把。” “有本事把你的刺绣拿到公子面前去。” “……” 你一言我一语的又开始争论,丽娘只觉这五年她同样过的清静,若是没一个有本事的,直接都出去。 下面是乌压一片,二楼只有空凡和扇一两人。听到吵声,扇一第一时间做好对战的准备,他昨夜梦了一晚的妖魔对战。 可是当看到是些穿着花花绿绿的女子时,扇一吓的躲到了空凡的屋里,他好像发现自己一个秘密,女子,不能近也。 空凡轻撩了一下眼皮,既不赶他,也不问话,楼下的声音他也听到了,但对他根本造不成什么影响。 “主子,下面那些……要不我们离开这吧。” 空凡不语。 “主子,属下斗胆问一句,为何主子一定要待在……这个村子里。”他险些将这个村子称为破地方。实际上在他看来,这个地方就是破烂不堪。 第五十七章 策略 “等人。” “主子等的是什么人?”总不能是一些妖魔吧,“那些妖魔既然知道我们并非一般人类,却迟迟不对我们下手,属下实在不明白,我们大可以将这些妖魔全部斩杀,然后再告诉公主,根本无需来这,岂不是更好?”扇一一鼓作气,终于把想说都说了出来。 “不急,我们现在不能动手。” “主子,您为公主的安全着想,属下明白,可是若是公主真的到了……”说到半截,扇一突然发现自己忽略的一个最重要的点,思忖片刻,一个最有可能的想法冒出,“主子该不会是在等公主吧?” “没错。” “……” “等公主,是要告诉她一件事。” “那属下直接去找……” “你能确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她?” “……属下不能。”先不说他法力没那么高,就是单纯对肖女的了解,扇一顶多也只有十分之一的把握。 “那就等。”空凡把最后一个字说的很重,扇一乖乖闭了嘴,这次是真的死了心,但有一点他还是不信,这大千世界,繁多众杂,肖女能找到这?他们可是把敛了一身气息的,就算是天帝都不一定能找到他们。 楼下的声音慢慢的静了下来,扇一出门一看,一帮人在馆外忙活什么,他深感女人真的是很奇怪的种类。一回头,看到丽娘就在身边,扇一一个退步,几乎是跳开的。 “小哥,我做了点粥汤,你和大公子凑合着先吃点,晌午我再做些好的。” “多,多谢。” 丽娘嗤笑了一声,“这有什么谢不谢的,你们付了我那么多钱,够我半年的开销了。” 看着丽娘扭着腰肢欢快的下楼,扇一突然醒悟,他们可是神仙,变个钱财什么的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空凡瞥一眼饭菜,轻皱了皱眉,很明显,他对这些东西不怎么喜欢,甚至是有些讨厌,扇一识相的放一边,关了门退了下去。 空凡吁了一口气继续写画着什么,虽然他并不在意是在哪里待着,就算是荒郊野外,与狼虎为伴也照样不在乎,但这个地方给他的感觉绝非一个普普通通的茶馆,他的直觉不太准,也只能说走一步看一步。 人界也好,仙界也罢,都是一个样,不管哪里都不是简简单单的你来我往。 丽娘躲在门口听着里面没什么动静,这心里也是纳了闷,这男人她见过不少,即使一开始看起来高高在上,在这斋丽馆待的时间长了,本性也还是会露出来的,但里面待着的这位,可是少见的很,是个罕见的场儿。 “姑娘们,咱可先说好了,谁先招来五个客人,丽娘我就安排他侍奉大公子。” 一声命下,二十几个少女心里一横,拼了命也要招来五个,不就是五个人么。 随后丽娘回头看了一眼房门,还是没有动静…… 去街市买菜买肉,平日里都是丽娘一个人的事,今儿个有了代替的,丽娘多出时间去了翠衣坊,正赶上翠衣坊里新进了些料子,丽娘提着裙摆大步跨了进去。 “掌柜的,今儿个把你这上好的衣料给我拿出来。” 没多一会儿,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走出来,低着眼皮看了丽娘一眼,尖声厉气的说道,“你来我这拿料子,是要做什么?难不成是要再次改嫁?” “我买料子给谁都不管掌柜的事,我一手拿钱,你一手拿货,公平交易。”若不是因着翠衣坊的料子好,她才不会踏进这里半步。 掌柜撇撇嘴,“莲花锦,海棠帛,桃丝衫,这三种最好,也最贵,丽娘你来拿的话,我算你个便宜,让你三钱。” “别,你那三钱还是收回去,我全额给你,一钱不差。”丽娘心里暗骂:这个老不死的,明里说着让三钱,背地里还不知涨多少。 拿到料子,丽娘少有的温和一笑,她早就说要给后院那位做个衣服,现在也算是得愿了,总之自从她来了以后,什么事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她自然要拿着那位当个宝,好好供着。 “啪!” “砰!” 丽娘刚回来,门帘还没掀利索,脚底上倒飞来几个碎盘子。 “你们在干什么?”丽娘赶紧往后院走去,弄不好她担心的事已经发生了。 “不吃就不吃,摔什么摔?摔坏了你赔啊?”一个少女掐腰正冲着摇椅上的人怒喊,丽娘一颗心简直要跳出来,赶紧小跑了几步,挡在了摇椅前面。 “你们不想干了!” 少女愣了愣,小脸立马委屈的不行,“丽娘,她把你的盘子都摔了,这可是你辛辛苦苦自己攒下的基业。” “摔了就摔了,几个盘子而已,你们在这吵吵,就不怕跑了客人?到时候看你们拿什么交差!” “这……”几个少女面面相觑,她们平日里在家也是娇惯的很,被人无视这种事根本忍不下来,所以才发了火,谁想到还有任务这一层,被这么一说立马红了脸,她们可是为了见大公子而来的。 把几个少女赶走,丽娘转到摇椅前面,柔声道,“你不要怪她们,她们无知幼稚。” “吾不怪她们,她们又没做什么事,只不过扰了吾睡觉而已。”说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精致的脸庞在阳光下一照,如白玉一般可人,额间一朵粉红凤花,如初醒的凤凰,有这标志的从天上到地下只有一人,那就是倾天苑的位肖女,可谁也不会想到战神之女竟在这里窝着,而且窝的还很舒服。 “睡了这么长时间,吾也该起来活动一下筋骨了,否则到时候又要被师父骂了。”小脑袋摇摇晃晃,口中还不情愿的嘟囔着,着实可爱。 “你还有师父?” “当然。” “我起初还以为你是天上掉下来的。”丽娘笑的无心。 “吾本来就是…”说到一半转了腔调,笑嘻嘻的说道,“丽娘居然也会开玩笑。”丽娘不知道她的身份,她也不准备告诉她,毕竟人仙有别,不能牵扯。 “那你到这个村子来是为什么?虽然你救了我,我不该多问,但还是想知道,倘若你一直在这待着,我丽娘也养的起你。” “这个嘛,吾是为了等人。” “等人?” “不像吗?” “说你来等人,倒不如说你迷了路不知去向。”丽娘说话直,有什么说什么,她自然不知道正巧说到了肖女的痛处。 “就是因为迷了路才来等人。” “呵呵,我觉得跟你在一起就算到死也不会无趣。” 这一句却让肖女闭了嘴,她初来人界,最先遇上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大片的坟墓,虽有些倒霉,倒也让她明白了一件事,人只能活个几十岁,比他们少太多了。她不是掌管司命的神君,自然不会插手这些,只是有些遗憾。 “丽娘,她们做饭不好吃,还是你做吧。” “好。” 大中午的,这二十几个女子累的不行,别说去收拾东西干活,就连自己给自己倒杯茶的力气都没有,个个趴在桌子上喘粗气。 “我说姑娘们,才一上午就让你们累成这样,连一个客人都没进来,照这样下去,可不能见到大公子。” “我们到现在都没见到那位公子,丽娘,你千万莫要耍我们!” “瞧你这话说的,我丽娘什么时候骗过人,这大公子就在楼上。”说完一帮人往楼上瞧去,明明就在眼前,只要爬个楼梯就可以触碰到,可是却有种遥不可及的感觉。 一片静谧。 “吱” 不知哪里的门开了。 轻轻的脚步声传来,踩在木楼板上有轻微的咯吱声,众少女屏住了呼吸。 “主子问哪里有纸墨可卖?” 齐刷刷的趴倒在桌上,她们的希望被破灭。 扇一一脸茫然,他做错什么了吗? “公子要纸墨?好说。”丽娘扫了一眼这些女子,找了一个圆脸白净但并不出众的少女,“你去买,这可是大好机会。” 少女唯唯诺诺的,似乎很为难。 “怎么,不去?” “还,还是让我家小姐去吧。” 丽娘眯着眼瞧去,果然旁边有个女子一直在盯着她。一双大眼倒是生的不错,就是有点毒,她丽娘是谁,女人一看一个透,立马就决定,要把两个都撵出去。她这里可不是什么小姐奴婢耍心计的地。 “成,你去吧。”然后女子欢快的接过钱,扭着并不怎么柔软的腰往外走去。 扇一躲在一角看的十分不解,刚才那一幕发生了什么?明明谁都没说话,却好像经历了什么斗争一样。 忽然从后院传来一个女声,带着一丝慵懒,“丽娘,还没好吗?” “这就来。” 肖女在后院闷的有些慌,当然更多的因素是有些饿。其实她很想来前堂,可这种聚到一块为了一些不值得的事争个你死我活的,她实在是不待见。 这过路人是谁她没兴趣,长的好不好看她也不想说,总之跟她没关系的事,她绝对不掺和。来人界一趟不容易,她要好好珍惜。 只是她忽然觉得,等人这种事,好像很麻烦,带着希冀,同时又有失望,却又不想放弃。 第五十八章 相遇 丽娘拿着几件成品衣衫摆在肖女面前,让她自己选,一件园中海棠,艳压四方;另一件深粉桃色,灼灼芳华;最后一件白莲为主,淡雅飘逸,无论哪一件都是不可多得的美人衣。 肖女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天上仙女织起布来如霓裳,而这凡界的却是如真如画,她忽然觉得人界也不错,既有美食还有美人,想睡觉就睡觉,不会被谁嘟囔,这样的日子大约就是她想过的。 “这些都给吾?” “当然。” 看了看丽娘身上穿的,肖女推过去两件,“吾要一件就行,剩下的你自己留着吧,左右吾在这里也待不长。”其实她要什么样的衣服,只需捏个诀就能出来,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 “这衣服就是为你做的,也不合我身。” 肖女不再推辞,这种事也没什么可别扭的,别人一片好意,她也没理由拂了去,收了就收了,在心里暗暗记下,会将丽娘当作朋友,这对肖女来说,已经是最大的诚意了。 经过几天的筛选,丽娘最终留下三人,一个是长相一般的大家小姐,名叫莲花,还有她的婢女芳草,最后一个只是个小丫头,就是前日那位毒小姐的婢女,名叫荷花,如今不知怎的被她家小姐赶了出来,没有去处,丽娘算是收留了她。 看着三个少女,肖女忽然想起清言和瑾薰,她这一出来不知会不会给那两个人带来什么麻烦,而瑾薰是不是从下界回了天庭,有没有被妖族发现……她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是个称职的主子。 丽娘一走,肖女再次警惕的瞟了一眼周围,这几天妖魔越聚越多,就算她敛了气息还是一样,这个斋丽馆她是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 算了算,已经来了十天了,在人界的日子过的很快。 肖女从头上拔下一支竹花簮放在丽娘的妆台前,上面刻着位肖女三个字,只这三个字,妖魔定不会靠前,就算是天兵天将,见物如见人,谁也不敢造次。虽然丽娘也许用不到,但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要做好万全的措施,一点差错都不能有。 堂前传来一阵阵的笑声,这几天肖女也被感染了些,人界都是聚一起自然而然的多出些乐事,不像在倾天苑,只能她自己找乐子,谁都有开心的方式,只要自己喜欢就好。 “快看,大公子出来了!”笑声已经变成惊叹声。 “嘘,小点声,我们要表现的好一点,免得大公子笑话我们。” 肖女同意的点头,若她为男子,一定也喜欢安静的女子。就像空凡那样的,肖女暗自想着。 “大公子,您要不要喝茶?小女子给你奉茶。” “大公子,您需不需要研磨?我这就去为您研。” …… 肖女听着觉得越来越有趣,她忽然想要继续听下去,听听那位被称为大公子的人到底怎样回应这些女子的心意。若是他不回这些个女子,她都要出去理论一把。 正想着,堂前突然静了下来。 片刻,一声淡淡的叹息声传来,淡到几乎什么都听不见,如尘埃落地一般。 就是这一声叹息,让肖女几乎忘记了呼吸,等反应过来,竟让呼吸呛到了自己。 惊喜?惊讶?疑惑? 肖女不知自己的心情到底如何,只是想马上见到那位被称为大公子的人,必须瞬间,马上! 旋身而起,立在二楼的窗子上,手指一戳,窗子竟全部被破坏,瞬间整个二楼的样子展现在她眼前。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注视着肖女所在的窗子,肖女则对着刚要离开的玄色身影咧嘴一笑,“空凡,吾在这里。” 空凡正过身,看着姿势极其不雅的肖女,微愣了愣,这几天的担心疑虑好像一下子全都消失不见,“许久不见。” “恩。” 打量着一身淡雅装束的肖女,空凡很满意的点头,说了两个字,“不错。”在倾天苑一直都是英气逼人的肖女,还从未见过如此清雅的她。 “嘻嘻,那你有没有担心吾?” “有。” “有没有害怕?” “有。” “吾跟你一样,这样就公平了。” 一向不说一句话,甚至不看她们一眼的大公子突然变温柔,而且还如此真诚,羡慕嫉妒已经不能很好的表达她们的情绪。看看一身莲花锦的肖女,几位少女也纷纷低下头去,奈何技不如人,没有什么好嫉妒的。 肖女从窗上跳下,只一步就到了空凡面前,拉起他的衣袖,“吾请你喝茶。” “好。”没有过多的套话,行就是行,愿意就是愿意。这跟当初丽娘邀请他时丝毫不一样。 扇一回来时只看见一个衣角,他以为空凡是被哪里的妖魔拐了去,立马跟上去,这一看不要紧,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确定眼前就是倾天苑那位位公主,不可思议的一笑,这人还真让他们给等来了。心里也终于放下一件大事,退到一边等着他们吩咐。 “我见过瑾薰。” “哦…”肖女后音拉的老长,其实空凡只说前半句,她就能把后半句猜的差不多,无非就是说她怎样不听从别人的安排,偷溜出天庭。 “吾决定了就要做,不然心里过不去。” “但是风君是为了公主的安危,公主此番是冒了莫大的险。” “吾知道。” “如今风君还不知道公主下界吧?”否则早到处找人了。 “他们由弋月姐姐派人看着,应该还不知道。” “弋月?” “对啊,就是大公主,怎么,你不认识?” “倒也不是,只是突然想到公主如此幸运,竟有仙子帮公主逃脱。”空凡微微淡笑,跟他平日里的标志性笑容没什么区别。 “这个几率很小吗?弋月姐姐一直待吾很好。” 随后肖女又把如何逃脱的跟空凡讲了一遍,空凡也只是点点头,事情总有巧合的时候,他愿意相信这只是个巧合。 “那,吾就这么出来了,只是吾担心,若是风君和师父发现了,会拿着清言和瑾薰问罪。” “不会,他们宅心仁厚,不会对仙婢下手。” “那倒也是,吾想过了,等回去了要好好向他们请罪。”肖女一早就是这么决定的,再说了,她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自己绝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是我想知道,公主如何到了这?”他可不会信肖女走在大街上,然后被丽娘给拉了来,还是说,肖女与丽娘有什么事情发生过。 “这个事……吾觉得没什么可说的。” “她救了我。”突然丽娘插来一句。 说来也郁闷,丽娘刚一进门就看到普通泄了气的空气囊左歪一只右歪一只,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弄了半天才知道,有个女子带着他们的大公子去喝茶了。 本来她很在意这个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就这么把大公子给拐跑了,等莲花气呼呼的带着哀怨跟她说,是个从窗子进来的人时,她忽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力求证实,她赶紧去了后院,结果发现人去院空,妆台只放着一根竹花簪,煞是好看,不像是寻常人家的东西,待看到那三个字时,心里好像什么东西堵在那一样,直叫她难受。 虽然早就预想过,但没想到这么快,拿起簪子欣赏了好久,直接插到了发间,她和肖女都不是什么拖拉的性子,受了就是受了假如有一天再遇见她,还能第一眼就能认出。 等她来到上楼确定是谁时,也就发现了这一对碧影,着实赏心悦目。 “肖女……救了我,也就十几天前,我这馆里来了些莽民,愣是要低价买下我的茶馆,我平生没什么本事,但这间茶馆却是无论谁都不能让的。正闹腾着,突然窗子里闯来一个女子。”说到这,丽娘不禁瞥了一眼肖女,她这个窗子已经毁在肖女手中两次了,而她还不知后者有没有记得这点。 “剩下的事相信大公子您也能猜到了,所以……” “所以吾就在这里住着了。”肖女痛快的结尾。 空凡专注的审着茶杯,似乎能从茶水中看到肖女当时的样子,话不多说,直接把几个莽民打倒,然后坐镇斋丽馆…… “如今我解了大公子的闷,大公子可否也给丽娘解个疑惑?” “当然。” “大公子等的人可是肖女?” “不错。” “那肖女等的人……也是大公子?” 空凡没有回应,这问题应由肖女回答才是。 “这种事不是明摆着嘛,吾当然在等……” 就在大家都等着她的下半句时,肖女突然顿了顿,“算了算了,等谁都不重要了。” 扇一不禁抬起头看看肖女,这话怎地不说完?忒让人着急了。 丽娘皱着眉思考,话怎么能说一半不说了?忒败兴了。 空凡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整张脸看不出喜怒。不过从丽娘这个角度看去,那黑眸中却是一丝不愿。 “你们先喝着茶,若是需要,随叫随到。”丽娘是个看眼色的人,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她都明白。 “你,过来帮忙。” 扇一呆了呆,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你在叫我?” “不然还有谁?” “……” 第五十九章 碰面 肖女见到空凡,心思收回了多半,两人心照不宣,来这个村镇是因为这里的妖魔聚的最多,而至于妖魔聚集的原因,两人却无法得出,只得慢慢的在暗中的观察,妖魔不识得她,行动起来也方便的多。 一连几天,两人只要一没事就坐在窗边往外看,人界中混着妖魔,各自为乐,谁也不干涉谁的场面也实在是有些诡异。 扇一瞧着自己的主子一上午没做其他事,只盯着肖女手中的茶杯看,其实他也有些纳闷,肖女一杯杯接连喝了三壶茶,据他所知,肖女并非好茶之人,论起茶还不如风君的酒喝的多,如今下一趟人界,换了爱好?让他更不解的是,空凡只看不说,他都觉得心里发闷,当然这是主子的事,他也不能说什么。 “公主准备在人界待到什么时候?” “这个…等到弋月姐姐那边实在撑不下去了,吾就回去。” “听说弘护仙君要来这,公主不准备与他照面?” “若是打了照面,岂不是露馅了?” “我倒是不这么认为,多一人也就多一分胜算,弘护仙君定不会分不清轻重。”空凡说着给自己倒了杯茶,喝在口中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可是在肖女那里却像是良药一般,极需不可。 “吾知道你们担心什么,这次不到关键时候,吾是不会出现的。” “那就好。” “咦?茶怎么没有了?”肖女把茶壶倒过来,一滴不剩。“扇一,再去倒一壶过来。” 扇一看了空凡一眼,得到后者点头同意后这才下去。这壶茶他要亲自去煮,到底看看这茶有多么好。 肖女莫名的有些烦躁,站起身准备离开,不经意的瞟过窗外,却发现了一个让她惊讶的人,一头妖娆白发,一身黑红色蟒纹锦衫,在人群中招眼的很。 “他怎么在这?” 空凡刚才也是注意到了这位,如此招摇还能理所当然的,除了连邪他也找不出第二个,“公主认识他?” “不认识,只是在东海的时候见过他。” “东海?公主是指哪次在东海?” “东海二殿下大婚,吾见过此人一面,着实令人讨厌。”肖女实在不愿意回想。 “为何这样说?” “平白无故被人截住,还要跟吾比试,这天上地下恐怕也找不出一个这样无聊之人。” 空凡能想象到两人打对面是个什么情形,都是狂傲无比的主,怕是谁也占不到谁的便宜。 “公主一身修为自然不在话下,但是倘若再碰到他,公主还是不要与他对战的好。” “为什么?” “只因他是妖王连邪,是最为任性无情的一个种族。” “妖王连邪?吾还想过他有可能是魔王,没想到竟是妖王,哈…吾的眼力也真是拙了些。”肖女一顿感慨。 “妖族怎么样都与吾无关,吾只关心自己所关心的。”随后肖女慢悠悠的起身,这窗前也待的有些烦了,人也看的差不多了,她觉得自己要去补一觉了,最近身体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正晃悠悠的走,空凡却突然叫住她,“公主,你不去找连邪?” “吾找他作甚?” “可以去问些事情。” “吾跟他没什么好谈的。” 空凡摇摇头,“这镇子几近要成为妖魔之地,公主不想弄个明白?” “可若是打草惊蛇…那吾岂不是办了坏事?” “那倒未必。” 看着空凡嘴角渗出的笑,肖女忽然觉得,自己幸亏与空凡不是对手,否则她一定会败。况且,有空凡在,她根本不需要怕什么。 “吾率先一步。”说着直接跳上了窗子,她发现从窗子走实在是条十分适合她的路径。 看着前面的黑红身形,肖女一直在想一个问题,瑾薰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妖王?妖娆邪魅?实在是想不懂。 “你就是妖王连邪。”不是疑问,而是一种确定。 隔着两丈的距离,连邪转过身,他还以为是哪里的不想活命的人在跟踪他,却不想正是他找了半月的人,听妖魔说这边来了个不同凡常的女子,很是厉害,他听后的第一反应竟是肖女,虽然奇怪自己的想法,身体却不由自主的来了。 破烂的村子,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愚蠢的人界,有多不想在这里,只有他自己知道。 “位肖女,你终于来了。” “若不是有人告诉吾你是妖王,吾还当在东海遇到的只是个没事找事的闲人。”肖女说话一直不太留情。 “我与你之间终究会有一战,我只是想知道你在我的剑下是如何消逝的。” “那不一定,吾说过,在吾眼中,你还不如吾的婢女。” “哈哈,这天地间,只有你一人敢对本王这样说话。”这你一言我一语的,丝毫不给对方留余地,连邪却并未感到生气,反倒是一直弯着嘴角,笑对着肖女。 “是不是吾一个人无所谓,吾对你也不想多知道些什么,只是想问你,这满街的妖魔是怎么回事。” “你知道这些做什么?” “没有为什么,想知道而已。” “你来之前是不是听说过什么事?天帝是否对你下了什么命令?” “这你不需要知道。”肖女心里有些疑问,按理说下界不会知道天庭上的一切,可现在看来,好像连邪清楚的很。 “你身边既没有天兵天将,也没有随从护你左右,位中的女儿便是这样对抗妖族的?本王可是记得他杀了我妖族众千妖兵,若是凭你一己之力,许是只能败给本王。”话说如此说,可是他现在却不想出手。 肖女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拿她父王说事,难不成她做什么都必须跟父王一样?再灭一次妖族?先不说也许她没有那么高法力,再者,以武为比,并非她想要做的。否则,当她遇到瑾薰时便直接杀了。 连邪看到肖女眼中的厌恶,顿时有些不快,这种表情绝不能从她的脸上看到。 一阵玄风起落,肖女背后落了个人,玄色长衫,面容淡漠。 “公主,我来了。”空凡低头附耳说道。 “恩。”肖女往旁边躲了躲,第一次空凡靠她这么近。两人对视一笑,一个眼神交流便能知对方所想。 “你就是空凡?”连邪突然问道。 空凡轻轻点头。 “很好。” “确实不错。” 肖女迟疑了一下,这种对话还是第一次听。 “本王从未见过你?” “我只是一介凡夫俗子,妖王又岂会见过我。” 连邪再次打量了空凡一眼,眉宇间露出一丝不屑,“但愿不见。”说完竟一甩袖就走了。 “等等,你还没告诉吾原因!” “本王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从远处只传来这么一句。 “什么妖王,比吾还要狂!在他身上,这是第二次了。”肖女愤愤的说。 “妖王向来如此,但也不错。” 肖女不确定的回头看了一眼空凡,“第一次从你嘴里听到夸赞呢。”不过任凭谁夸赞连邪,她对他的印象还是不变。 “我并不是夸他,只是在说某一件事。”论起连邪,他最大的优点便是,就算杀了最亲近的人,照样不会后悔分毫,说他无情也好,说他放得下也罢,总之世间之事,从不会困扰连邪分毫。而他,却做不到。 “空凡,吾想追过去看看,也许妖王去的地方会有什么重大发现。” “好。”说做就做,两人继续隐藏了气息朝着连邪离去的方向追去。 ………… 野妖族虽归了妖族,但也只是名位上变了而已,其他的还如之前一样,野妖族并未有什么亏吃,这青冥王玉就在妖王手中,他们没什么可说的。 唯一没想到的便是妖王竟然同意他们各自为王。 一看到妖王的身影,几里的妖兵全部伏下身,恭迎妖王。野妖王本俞更是紧张的跑过来,分分不敢怠慢,谁知道妖王哪根筋又转过来,要对野妖族做什么,他们赔不起。 “参见王,不知王有何吩咐?” “没什么,来看看。” “是。王随便看。” 连邪真的只是看了一看,甚至连洞殿都没有靠近,“记得你上次去问本王要人,消失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回王,女妖名叫瑾薰,是炎杼的内妻。” “哦……是她,本王不知道她去哪,但是本王可以告诉你谁知道。” 本俞一张脸就写着四个大字,感激涕零,“多谢王。”这段日子因为这件事,把他也折腾的不行,他也不明白炎杼到底是为什么,非要找到这个女妖才行,要说漂亮的女妖,野妖族多的是,实在不行,妖族再问妖王要一个就是。 “如何,本王就跟你说这么多,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是是。王若想在小的这里待上几天,小王去叫几个妖侍过来侍奉王。” “不用。” 本俞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妖王身边没有妖王后,众所周知的事,但身边一直不缺妖侍,这也是都知道的,今儿个莫不是太阳换了位置?本俞抬头朝东边瞅了瞅,顿时舒了口气,幸好今天没太阳。 第六十章 信任 肖女和空凡来到一片荒地之上,她清楚的看到连邪就是在这个地方消失的,而现在这里却什么都没有。 “这里是虚界。”空凡解释道。 “真界也好虚界也罢,不过都是他们设出来的屏障。想拿这个吓唬吾,还嫩了些。”说着一掌朝虚空拍了过去,连周围的空气都在震动。 片刻,在肖女面前出现了一面墙,完整的一堵墙,却没有门。 “不是这里?” “应该是方位变了,南北互换,东西互换。” “现在这是哪?”肖女方向不太好。 空凡闭上眼,感应着周围的气流,左手边突然抖了一下。 “左边是东。” “那对面就是南……可是正门是南还是北?不会直接从这进去吧。”肖女搓搓手大有一跃而过的样子。 空凡适时的制止,“公主先别急,我们再等等。” 肖女乖乖的听话,真的停下动作在等。 只是等来等去,一直毫无动静,空凡也有些疑惑,抬手平放在墙面上,也就是这个动作,突然墙面往外凸,外墙差点碰到肖女身上。 “这墙是怎么回事?怎么跟金鱼肚子一样?”肖女上前用手戳了戳,这一戳不要紧,墙面竟生生的裂出个洞,越来越大,直到形成一个圆形的门。 空凡舒了口气,“这大约就是了。” “是什么?” “野妖族的洞口。” 肖女可不只是吃了一惊这么简单的心情,这门做的比东海的藏宝宫殿还用心。再多一道就要成为天庭的边界了。 等肖女踏进去时,却发现这根本与她想象的不一样,放眼望去,几乎在视野之内的全部都是野妖的地盘,青山绿水,景色倒是不错,依山而居,依水而行,肖女发现任何一个地方似乎都要比她的倾天苑有趣的多。再看那到处的野妖……根本无法计算多少。 “野妖众多,是妖王收服野妖族的原因之一。” 肖女点点头,她虽不曾带兵对战谁,可也是知道若是想要胜对方,数量是不可缺的。 “那之二呢?” “之二…妖王想要独占一方。” “这天下还没有谁能独占一方,就算是天帝也不会如此。妖王,实在是狂的不可理喻。”肖女承认自己也有着狂傲的性子,可她不会做什么没谱的事,而且,她最看不惯的就是比自己还狂的人。 “野妖族与公主暂且没什么交集,公主还是不进去的好。” “恩。”她也没想过要跟野妖族交涉,就算有,也不到时候。 “叮!铃!”从远处传来的铃铛声几乎震耳欲聋。 “公主快些走,这是野妖的预铃。”空凡一把拉过肖女朝门口走去。后面传来的是许多妖兵跑动的声音,甚至还有什么东西在草地里爬行的声音。 看着墙门越来越小,空凡暗叫一声不好,预铃是野妖族的警备铃,若是外人来侵,所有妖兵都会触动。而且这铃一响,墙门也越来越小,目的就是不让来人逃出。平日里这结界基本也不会打开,既然要保自己的族群,直接不让他们进去就是了,又为什么会为他们打开门? 用极短的时间,空凡前后想了个通,谁让他们碰上的连邪,这手段也实在是符合他。 “那就是带走炎妃的人,小的们不要让她跑了!” 肖女仔细一听这才明白,炎妃大约就是指的瑾薰,原不过是找她要人而已。 “他们胆子也够大,竟然敢问吾要人!”说着右手幻出莲刃,准备与他们对一战。 “公主不可,你并非只是位肖女,而是倾天苑位公主,这样做太鲁莽。” 第一次被空凡叫了名字,肖女有一瞬感觉哪里空荡荡的,没了杀气,莲刃也跟着消失。 眼瞅着门只剩下一人的空间,空凡退到肖女身后,一掌拍在她的后背,“公主得罪了。”肖女还未来得及反应,一个踉跄后,却发现自己已身在墙外,蓝天白云,一切如初。 周围一片静谧,肖女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在做梦,身边是不是还有谁,如今空空一片,什么也没有。 可后背的触感传来,证明了她并不是一个人。 沉寂也只是片刻,肖女对着空气说了一句,“吾等你。” 有时候恨天怨地并不能解决什么,平静下来选择等待才是一种相信。 ………… “今日斋丽馆喝茶不要钱,我们要不也去凑个热闹?” “成,其实我也早就想去了,奈何丽娘的火气大了些…” “听说丽娘换了性子,如今是温婉有加,我们去探个究竟也好。”几位闲来无事的公子哥聚在一起,手里一把扇子晃过来晃过去,眼里满是兴奋。 “还有这事?那我们今儿是必须要去了。” 几个人一条心,今日是去定了斋丽馆,其实不管谁来,丽娘都决定要摆着一张笑脸,是承了肖女的意,这待人要温和,就好像……她记得肖女跟她说叫什么风君,就像他一样,对人要一个标准,假的也好,总要让人看着舒服。好像这个风君还是个传说中的人物。 丽娘本就是艳丽模样,加上一副温柔性子,如晨起的花一般,娇嫩欲滴,可人不已。众人如今也都不会再计较丽娘的过去,水性杨花一说,早就不知飘哪了。 扭着腰肢从后院过来,抬起素手扶了扶头上的竹花簪,满心的欢喜,现在她过的很好,日日进财,别说是养一个肖女,养十个肖女都成。于是她准备了适合肖女的衣料,做成成衣,等肖女下次来的时候再给她。 “丽娘,这菜不经你的素手,就是不太可口啊。”一个彪形大汉说出“素手”俩字,让几位帮忙的丫头不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哎呦,你看你说的,我做菜哪有这么好,都是这几位姑娘做的。” “平日里也不是这个味,今日难不成是我喝多了?” “可不就是你喝多了,快喝喝茶醒醒脑。”丽娘亲手为此人倒了一杯茶,估计这杯茶下去,此人的脑袋怕是更糊了。 其实他们来这并非只是逗弄丽娘,而是真心与丽娘相谈,毕竟美丽的女子谁都想多看两眼,但倘若谁说要娶了丽娘,那便真是跟丽娘过不去了,是要造人唾弃的。 “大家吃好喝好,我先去出去买些东西。”丽娘说着就往外走,忽然“哐当”一声,门窗被打落在地,而丽娘的脖子上却多了一只手。 眼前的人一头白发,嗜血的红眸,并且气力惊人,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自己的命也许就要结束了。 “你是谁?” 邪魅的声音,让丽娘心里一惊,她还是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觉到害怕。 “你是谁?”连邪又问了一遍。 在座的人全都站起来,看着白发红眸的连邪,或是拿起自己贴身的刀,或是以扇子为器,谁让连邪搅了他们饭局。 刚才还说笑的彪形大汉举起一把宽刀一个翻身落在丽娘身后,剑尖指着连邪,“你是什么人,敢在这斋丽馆撒野!” 连邪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黑红的衣袖只一个翻转,然后众人就看到彪形大汉就这么被甩了出去。 丽娘用力去掰连邪的手,欲祈求一点生的希望,可她忘了,在毒蛇面前,越是挣脱越会被缠的越紧,死的越快。 “本王问你是否见过肖女,跟她到底有什么关系。” 众人面面相觑,这个自称“本王”的难不成是哪里的山主?他们倒是听说山中有主,模样甚是骇人。再看这白发红眸倒也印证了此说。 “滚还是死?” 众人纷纷收起武器往外跑,在死面前,他们还是选择逃。 “本王的耐心有限,你最好乖乖告诉我肖女在哪,你跟肖女是什么关系。”连邪一直没见到肖女,好不容易让肖女进入野妖族却被她逃了去,如今知道她在这个村镇上,他只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要找到肖女。结果找来找去,找到的却是一个人类女子。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连邪一气之下把丽娘狠狠的扔了出去,在他这里只有生和死,没有什么怜香惜玉和手下留情。 丽娘摔倒在地,乌发散落下来,竹花簪也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连邪不识得什么簪子,只是他发现肖女的气息在这支簪子周围缠绕着,捡起来看了看,上面竟还写着肖女的名字。 “她果然来过这。” “把它还我!”连邪不知,这支簪子对丽娘来说,如同命一般的存在。 “她来过这,现在呢?现在去哪了?” 丽娘只愤愤的看着连邪,她不知道肖女去哪,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他。 “你不说没关系,本王有办法。”连邪邪魅一笑,这发簪上不仅有肖女的气息,还有她下的术,只是他法力高强,这种术对他不起作用。 “她的东西归本王了。”说完大笑着离开。 直到那天夜里,所有人口中都传着一件事,白发魔妖下山,祸乱人间,是人间疾苦。而最大的证明便是斋丽馆牌匾之下挂的的一个女子,听说山妖在找一个名叫肖女的人,若是没有,三日之后便会将丽娘杀死。 第六十一章 罪魁祸首 斋丽馆门前指指点点,扇一从远处来只觉得那边有个熟悉的人影,直到一打听才知道,丽娘是被人威胁,并挂在了牌匾下面,而整个村镇周围也弥漫着一股血气,他并不想多管闲事,但受过人家照顾,却不能见死不救。 摇身一变,化作一个普通的公子哥,越过人群,利落的出刀,绳断,人落,丽娘被救了下来,先不管她受伤有多重,扇一决定还是先把她搬到院中去。 “这位公子敢问是来救我们,还是要害我们?”一位老伯拄着个拐杖,样貌不齐,倒是有几分威严。 “我自然是要救她。” 老伯摇摇头,“非也,你这么做是害我们,你可知丽娘为何如此?” “不知。” “那山妖下山来找人,恰好找的那人与丽娘有关系,丽娘死活不说出下落,山妖一生气便把丽娘挂在这里,给了三天时间,若是那人不回来,这村镇可就要遭殃了。” “山妖?”扇一只听说过妖族,没听过山妖。 “山妖厉害的很,长相骇人,那天有几位仁士看见,一头白头发能卷起一个重达两百斤的大汉,一双眸子还滴着血,我们村子到底也是存在了这么多年,不能说没有就没有了。” 扇一仔细分析了一下,重点在于这白头发和血色的眼睛,当即心里就有了主,这个所谓的山妖可不就是妖王连邪,这一点让他不禁有些想笑,若是连邪知道自己被称为山妖,不知会不会邪性大发,再一次祸害这个村子。 “你们放心,他现在不会来的。”说着往屋里走去。 突然“咚”的一声,扇一的去路被一根拐杖挡住了,扇一不解的看向这位老伯,他自认忍耐性没自己主子好,说不定会干出什么事。 “公子若是不了解事情就把丽娘放下,我们自有照看丽娘的人,倘若公子再不听劝,那就休怪我们不通情了!” 几个壮硕大汉同时出现在老伯身后,看样子是要和扇一论到底。 为了防止丽娘的伤加重,扇一点了她的穴位,让她先安然的睡一会,“你们所说的山妖要找的人究竟是谁?” “老夫也并不知道到底是谁,甚至是从未听过的名字,那几个人回来说叫什么肖女。公子打听这些也没什么用,还是快快离去,我们也好继续照顾丽娘。这个村镇本来已经破碎不堪了,若是到最后还维护不好,那我们也没脸去见列祖列宗了。”老伯说的痛心疾首,扇一突然感觉这个村子并非简简单单的没落,倒像是遭受了什么,造成今天的局面,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说的就是他们这样。 知道连邪在找肖女,扇一是有些犹豫的,毕竟若是论起谁重要,他还是选择肖女。 “等等。”突然一位年轻的妇人走过来,穿过扇一和老伯的中间,并伸手把他们往外一推,“别挡路!” 妇人走到丽娘身边,摸摸她的鼻息,舒了口气,随后又起身背起她,确定这个法子不会加重丽娘的伤,这才开始往后院走,背后的这些人在她眼中好似根本不存在。 “这位不知该怎么称呼,还请你放下丽娘。”老伯再次开口阻挡。 妇人走到大堂中间,突然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那一眼中有愤怒,有怨恨,还有失望,让他们心中不禁一颤。 “吾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插手?闭上你们的嘴该回哪回哪。” “你怎么不知好歹,村长好话说着,你倒敬酒不吃吃罚酒!”基本上哪里都有这种不看眼色做事的人。 “砰”一声,众人还没看见怎么回事,这刚说话的男人却被摔倒在一边,唉天嚎地的喊疼。 “你对他做了什么?” 扇一若是再认不出眼前的妇人是谁,那也太迟钝了,和和气气的学着刚才的老伯劝他们,“你们最好不要惹她,惹恼了她,你们死的会更快,更惨。”连邪又如何,也不过是个妖王。 “这…” “吾就是肖女。” 一个承认顿时让众人唏嘘,原来她就是肖女,她就是罪魁祸首! 只是这样的结果得出,当然谁也不会给她好脸色。 “我们村到底哪里惹到了你,你竟要害我们?” “对啊对啊,你到底是谁?” “你跟山妖的事,为什么牵扯到我们村镇,不说清楚绝不让你走!” “……” 叽里呱啦的一大片,肖女听着烦躁的不行,她恨不能现在就去找连邪拼个高低,让他离自己远一些,离自己的人远一些。 “再乱说话,小心吾拔了你们的舌头。”对于这些人,肖女一开始就没打算用软力。 果然,乖乖的都闭了嘴。 “吾不会离开,直到这个村镇绝对安全为止,吾会守在这里。” “守在这里又有什么用,山妖还不是一样会回来,你一个女人能打得过山妖?”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嘟囔了一句,这让肖女十分生气,第一次有人居然怀疑她的能力。 扇一安静的待在一旁,若是肖女真发起火来,谁也拦不住,他就只求自保了。 “你们放心便是。” 最终肖女还是忍了下来。不知者不怪。 一群人又开始议论,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长了一张嘴。老伯把拐杖重重的往地上一拄,很见效的让他们闭了嘴。 “我们就暂时相信你,倘若山妖再此来这伤害我们,我们定饶不了你。”说完带着这一帮人呼呼啦啦的走了。 扇一小心的看了肖女一眼,虽然她生气,但还没有到了要发火的地步,心里突然冒出四个字:公主不易。 “从此以后,天上有倾天苑,地上有斋丽馆,这是吾第二个家。” “是,小的记下了。” “放消息出去,吾在这等他。” “公主是指妖王?” “不是他还能有谁,新账旧账一起算,吾绝不会便宜了他!” ………… 天帝有令,命弘护和几位天将一同下界查探妖魔一事,并带有一百天兵,倘若需要,即可开战。 浩浩荡荡的天兵从边界下来,最先找寻的一处便是巷子镇,弘护仙君头戴金盔,腰缠软蛇剑,在有些仙君看来是夸张,在他看来,却是必须要做的事。 “仙君,这巷子镇快要没落了,我们为何要去那里,属下认为应该去繁华的地方。”青冲作为一名领兵天将,跟着弘护的时间也不短,勇是有些,这谋上却是差了些,但是性子直爽,有什么说什么,是弘护看重他的一个重要因素。 “繁华之地,鱼龙混杂,既是繁华,也有他的厉害之点。而没落之处,人烟稀少,无论做什么事也都是方便可行,对于妖魔来说,是个好地。”当年跟着位中,他没少学了这些东西。 “传说巷子镇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起初也是繁华不已,可为何现在又没落,属下不解。” “若是谈起没落,也不是一朝一夕,但是不乏只需一朝一夕就能彻底败落的地方,巷子镇就是其中一个。” 青冲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属下…还是不解。” “无妨,看的多了便也明白了,下去之后你自己去看吧。” 弘护一边观察着各个地方的情形,从南到北,从东到西,他的能力最为突出的便是侦测,在这方面的修为,几乎没人能及得上他。 这下界各处,或多或少的都有妖气,不过是多少的问题,那些少的地方,他不准备去查,毕竟天帝交代过,三界一定要以和平为主。所以有些地方的妖魔,他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凡事都有一个界,超过这个界限便是僭越,是绝对不行的。看来看去,直到看到一处点,弘护拧起了剑眉。 他们神仙向来自律严谨,所到之处也是谨慎不已,不会跟这里那里牵扯到一起,怎么会在人界有仙气?而且还是和妖气一起,同处于巷子镇? “青冲,我先走一步。” “马上就要到了,仙君是要去哪?” “好奇一件事,得到答案再去追上你们。”说完身形一闪,朝另一个方向飞去。等青冲他们走的远了,弘护又折回来,直直的去了那处既有仙气又有妖气的地方。 越来越近,弘护的感觉也越来越熟悉,眉宇间的惆怅也越来越深。 那仙气分明是他所熟悉之人的,只是没想到,他们费尽心思保护看管的,竟还是让她逃了出来,而且还在这大张旗鼓的放出气泽,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她。 弘护很庆幸,自己是先支开了青冲等人,否则,这事要闹大了。 落地,变幻,弘护准确的找到了那处位置,抬头看了看,名字也不过就是“斋丽馆 ”三个字,不俗不雅的,没什么特色。 敛了一身气息,弘护站在门外等着里面来人,这里有那位亲自设的结界,他进不去。 一刻钟…两刻钟,弘护等的有些不耐烦,拉来一位寻常百姓,“麻烦这位帮我叫一下里面的人。” “你找谁?也是找肖女?” 一听此人直呼那位的名讳,而且还毫不客气,弘护心里是一百个纠结,那位大人物到底在这做了什么,怎么会随便把名字就告诉了别人? 虽然如此想着,弘护也只能硬着头皮再请求人家帮忙。“我要找的就是她。” 这位仁兄从头到脚打量了弘护一番,嘴里嘀咕着,“应该不是,长的人模人样的。” 第六十二章 孤独人界 弘护被吓了一跳,这人模人样是说的他? “里面住的那位不是个善头,我去给你叫她有什么好处?” “这……” “没有好处?” “来的匆忙,没有准备。”弘护诚实的说道。 “没有好处就算了,我可不想被什么王盯上。”说完扭头就走了。 弘护有些无奈,肖女到底混到了什么地步,这般讨人嫌? 没办法,他只有继续等。 扇一从楼上瞧到弘护的身影,赶紧给肖女报了信,肖女连头都不抬,只淡淡的哦了一声。丽娘的最后一处伤口还有一小块,她正施着法,根本不方便见谁。 一刻钟后,肖女看着丽娘的呼吸慢慢均匀了,这才对着扇一说了声,“让弘护仙伯进来吧。” “是。” 扇一走到门口,恭敬的给弘护行了个礼,弘护眯着眼打量了扇一好一会,“你居然也在!” “回仙君,小的必须护着公主安全。” “大言不惭,保护公主就是这么护的?” 扇一低头认罪,“小的知错。”知错是知错,但大约不会改错,恐怕也没法改。 弘护冷哼一声越过扇一大步流星的走进去,环视着斋丽馆内部的布局,看样子是有些年头,但也不算太旧,大小倒是可以,就是太过冷清,还不如天庭热闹。 本来他以为肖女会过的如天庭一样,侍女环绕侍奉,却不想除了扇一只有肖女一人,床上还躺着一个,样子看起来血气很弱,大约是受了伤。 “臣见过公主。” 肖女摆摆手,“行礼做什么,这里又不是天庭。” “公主金贵之躯,怎么可以在这种地方待着,臣这就派人去通知天帝,接公主回去。” “不用了。吾这里还有些些事要处理,还望弘护仙伯不要告知他人。” “公主本该在倾天苑,风君和齐真上仙还以为……若是公主有什么闪失,而我又知情不报,那便是大罪。” 肖女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是吾的私事,仙伯能不能让吾办完再走?”这种试问性的话,在肖女来说就算是一种恳求了。 “可是……” “没有可是,吾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仙伯放心便是。” 弘护叹了口气,其实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想插手肖女的事的。 “是必须要做的事?” “恩。” “为了救人?” “差不多吧。”肖女觉得去找连邪跟救人也差不多。 “那好,我就再给公主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会派天兵保护公主,等处理好事情,麻烦公主去找我。” “成。” “我会在巷子镇边界等着公主,另外……公主的气泽太纯净,只会吸引妖魔前来,所以这结界还是我来设吧。” 肖女自然是求之不得,痛快的答应。“多谢弘护仙伯。” 弘护留给肖女深深的一声叹气,这才转身离开。 弘护一走,肖女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在她眼中,弘护跟齐真都是一根筋,做事从来都是按着自己的意愿走,幸亏弘护对她还有些不好意思下手,要是换了齐真……她保不准直接就被抓回去了。 看这窗外,肖女眼神逐渐涣散,思绪也不知飘哪,口中模模糊糊说了一句:“也不知他怎么样了……” “公主在担心主子?” “不知道。” 扇一自动忽略肖女的否定,“公主放心,主子绝不会有事。” “是啊,吾也知道他不会有事,可是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说完又甩甩头,似乎要极力的否定自己,“算了,不想了。” “扇一,再去倒些茶,吾口渴了。” “公主最近好像很喜欢喝茶…” “吾才不喜欢喝这种苦苦的东西,但是不喝又觉得会…缺点什么。”肖女不确定自己的爱好,好像都可以。 扇一有些为难的开口,“回公主,家里没有茶了。”之前有人交待过他,要控制肖女喝茶,他没办法,只能使出这个烂法子。 “没了?那再去买。” “可是小的不知道哪里有卖的,而且也不知道什么样的才是好的,万一买的味道不对,那公主岂不是……” “算了算了,你出去吧。”肖女嫌弃的白了扇一一眼,怎么那么精明的主子,有这么个笨笨的属下? 等屋里都空了,只剩下肖女,还有一个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丽娘,肖女突然感觉这人界平静的很,平静到让她有些心烦,恨不得所有的乱七八糟的事一起出现,然后解决掉,再也不去想。 ………… 沅虹已在青魔山待了一月之余,奇怪的是,万离既不会赶她走,也不会邀请她做什么。魔族不愁她吃穿,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万离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他则做自己的事,谁也碍不到谁,甚至有时候,他都忘记沅虹在青魔山待着。要不是夜和魅时常的提醒,他直接就完全忽略掉。 对于这一点,沅虹倒是自觉,只悄悄的给万离做事,倒也不讨人嫌,似乎之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而她只是单纯为连邪所做过的事求一个赎罪。 夜突然慌里慌张的走进来,表情甚是纠结,万离斜了他一眼,帮他做个解脱,“说吧,什么事。” “……回王,巷子镇上妖王已布满妖兵,公主被困在斋丽馆,属下未能接到公主。” 万离及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公主现下如何?” “公主外面设了结界,属下不能靠近,不过里面似乎有人伤的很重。”血气那么大,谁都能嗅到。 “伤的很重?你是说肖女她受伤了?” “大约是公主的朋友,不过公主好像传出信息,说要等妖王……”与连邪扯上关系一直是自己的王所不喜欢的事,所以他才纠结该怎么跟自己的王说。 万离却松了口气,“我知道了。另外派兵过去,守在公主周围。” 夜走后,魅从一侧出来,无声无息,俨然就是只鬼影,而魅的存在却只有几个人知晓。 “王,要不要属下去盯着夜?” “不用。” “属下不理解,王为何会帮助天庭那位公主。” “魅,你可知万事都要留有退路。” 魅还是不太懂,但碍于这是个真理,所以她要仔细品品,一阵银铃声由远及近,魅听了如临大敌一般,赶紧躲在一边。见此情形,万离轻笑了一声,他的属下,不管是男是女,都是一个样。 沅虹端着一盘子颜色甚好的东西走过来,甜声说道,“离哥哥,我做了莲蓉点心,味道还不错,你要不要尝尝?” 万离扫了沅虹一眼,“劳烦了。” 沅虹一喜,拿起一块就往万离嘴边松,“离哥哥先尝尝,如果不好吃我再去做。”娇滴滴的声音让魅又打了个颤,同为女子,她却受不了。 见万离不买她的账,沅虹丝毫不生气,反而慈悲心大发,“这个点心我加了凤凰草在里面,听说对元气修复不错,魅去哪了?她前些日子不是受了些轻伤吗,让她也出来吃些吧。” 魅在暗处使劲的往后躲,深切祈祷着魔王千万不要把她叫出去。 洞中静的似乎连谁的心跳都能听见。 “魅。” 一个如同地狱般传来的声音,魅十分不情愿的现了身。 “属下在。” 万离指了指盘中的点心,“对你的身体有好处。”言外之意就是让她帮自己解决。 “这……不好吧。”魅反击。 “没什么不好,本王准了。” 女人行起事来跟男人不同,一番推三阻四,二番理由借口,三番可怜请求,任哪一条都不是可应付的,而魅,却只会一点,听从命令。“本王”两个字都用上了,还能说什么。 “那属下就不客气了。”说着拿起一块往嘴里送,到了嘴边却又像吃毒药一般,闭着眼使劲往下咽,那个痛苦的表情实在令人疼惜。 沅虹的眼中明显的越来越阴暗,而脸上却还是挂着甜甜的微笑,这让魅吃的更加难受。其实她也就是做做样子,毕竟她也是女子,也有看不上的人和事,只要主子不阻止,她就可以一直这么做下去。 直到最后一个下肚,魅确实感觉到五脏六腑的通畅,不得不说,沅虹在魔王身上确实下了不少功夫,只可惜,白费劲。 “多谢沅主子款待。”魅感觉自己身上已经插了千把刀子。 “没关系,应该的,下次我做给你们吃。”沅虹微微一笑,活脱脱一个洞中夫人的样子。 “魅不敢,只是魅有几点意见想说,不知沅主子…” “但说无妨。” “这莲蓉点心跟凤凰草一结合倒真是美味,只是…似乎味道淡了些……也许是属下愚昧,尝不出这东西的真品味。” “我知道了,下次我会注意的,幸好这次没让离哥哥吃,呵呵。”沅虹捂着唇轻笑,这倒让魅纳了闷了,她刚才可是故意那么说的。 “好了,我还有事,离哥哥先忙吧。” “不送了。”这一场戏下来,万离只说了这三个字。 不知是不是错觉,魅总觉得最后沅虹看她的那一眼,有什么深意。 第六十三章 交换 入夜,魅悄悄离开青魔山,夜跟在她的身后,两人飘过山头,就像黑夜中的一股冷风,根本捕捉不到什么。 扇一警戒的看着周围,厮杀不停,魔兵一个个消逝,就像是突然的浩劫一般。等到所剩无几的时候,扇一一转身回了屋内。 肖女正在歇息,睫毛微颤,似乎并不怎么踏实。扇一小心的守在一旁,这里就肖女一人,无论如何他也不会离开半步。 “砰” 又是一声刀剑砍向结界的声音,扇一丝毫不会担心结界被破坏,这弘护仙君的结界若是这么轻易的被败,那天庭也到了没落的地步。 “唉,吾居然睡不着……”肖女叹了一声坐起身,外面吵的她够心烦。 她并非是那种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的人,有些事听进她的耳朵里,也不能当做听不见。 “你可看清楚是谁的手下?” “属下看不清,但看那杀人的招式,大约是魔族。” “魔族啊……” “属下很不解,魔族为什么要杀魔兵?” “这个吾也不清楚呢,说不定下一步就来找吾了。” “公主向来与魔族没有来往,他们恐怕都不知道公主的样子,又怎么会找向公主?” “这就说不准了,也许他们认识吾呢。” 肖女说着下了床榻走到窗前,血腥味扑鼻而来,直让人作呕,她能清楚的感觉到,有一群人在逼向她所在的斋丽馆。 “铃…” 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的铃声,却能清晰的钻进耳膜中,针扎一般。 肖女突然蹲下去,胸口传来的是异样的痛感,让她分不清究竟是哪里在痛。怎么弱到这个地步,连一声铃声都听不了?肖女嘟囔了一句,咬着牙站起来,就这一个起身的动作,竟牵连到全身都痛。 “公主?”扇一不确定的唤了一声。 “吾没事。”大约是许久不练功的缘故。 “公主还是歇息的好,明日说不定主子就回来了。” “也对。”肖女稳了稳身形,看着对面的床,眼前开始有些模糊,明明离着很近,一伸手就能碰到,却越往前越远。 “扇一,可是空凡来了?” 扇一懵了懵,“没有。” “怎么会呢?吾明明感觉到他的气息。” “公主说笑了,我们外面还有一层结界,公主又岂会感觉得到?” “好像是这么回事。”肖女皱皱眉,刚才那种强烈的感觉不像是假的。 “公主累了,睡一觉就好了。” 肖女摸索着走到床前,不死心又走回窗边,一掌拍在结界上,也只是轻微一颤,肖女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接着又打下去,还是一样。 “怪了,吾的法力呢?” 扇一还以为肖女开了什么玩笑,可是当肖女第三次打向结界层时,他确定了肖女的话,虽然他未见过肖女的法力有多高,本事到底有多大,但是依他平日里感觉到的气息,肖女的气泽纯净浑厚,别说了一层两层的结界,就是天帝设的天笼,她也能震出个缝了,如今也只是一个仙君的结界,肖女却完全破不了。 “公主……” “别出声,吾在想事情。” “…是。” 这一想就是半个时辰,扇一不敢出声打扰,一双眼紧盯着黑夜。 血气越来越重,但声音却慢慢的静下来,忽然一个黑影落在窗边,与肖女打了个照面。扇一立马越到肖女身前,横剑挡在前面,可黑影之人并没有怎么样,就只是看着肖女,眼中竟露出一丝不屑。 扇一突然觉得那是一双熟悉的双眼,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他这个人有个毛病,见过的人一般记不住,除非有什么让他必须记住的事。 肖女回过头,问了一句,“刚才有人来过?” “是。” “哦,刚才吾在想事情,没注意。” 肖女轻描淡写的说着,而扇一一颗心提起就不敢放下。到底要想事情想到什么地步,才能与人打了照面却没有发现?怕就怕肖女不只是走神这么简单的事。所以扇一盼着,那个人还是赶紧回来的好。 周围慢慢静下来,魅看着消逝的魔兵,满意的一点头,朱红的唇边是嗜血的笑,结束,也不过是一瞬之间。 “主子,无一活口。” 这一声主子竟是唤的魅。 “好极。” “那接下来我们……” “当然是回去复命。” “那两个……怎么办?” “放他们出来,剩下的事还要由他们去做。” 魅抬起手,在面前轻轻一抚,另一张容颜现出,那是与魅完全不同的脸,狠厉,决绝,无情,明明是是双夜谷的女妖,妖王的妹妹,沅虹。 ……………… 连邪听着探兵的消息,百思不得其解,他派去的妖兵竟一个活口都没剩下? “王,属下猜测是天庭那位公主做的。” “怎么说?” “这斋丽馆周围除了她根本没有别人,而且都知那位公主法力高强,两万岁就能降得住古之神兽,况且,谁还有理由去一下子杀害那么多妖兵魔兵?” 连邪沉思片刻,似乎没有什么理由可以反驳,除了天庭中的神仙,谁会去动他们妖魔两族? “王,这根本不用多想,一定是她。我们的兵在巷子镇无非就是寻点乐子,从未杀害过谁,人界也与我们不曾有什么冲突。那位公主如此做当真是以为我们懦弱。” “容本王再想想。”连邪皱起眉,甚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想什么,他知道肖女放出消息,在斋丽馆等着他,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往后推。 按理说,他比谁都盼着和肖女一战,可是一直狠断的他突然感觉也许这次见过之后就永远不会再相见,这样的局面是他不想见到的。 所以一拖再拖,直到现在,他派出去的妖兵并未对谁造成威胁,只是有一件事他要在巷子镇调查。 “王,趁着那位公主还在人界,我们不如给她一个教训。” “是啊王,听说天庭派兵下来,属下认为我们该出手了。” “……” 与此同时。 万离与连邪一样,听着突然传来的消息,他派去保护肖女的魔兵竟在一夜之间被肖女全部杀死?他不信,也不想信,他虽然并不了解肖女多少,但是却有着一种肯定,肖女并非乱杀无辜之人,而且,他只是派兵保护她,并不是伤害她。 “魅,你怎么认为?” “属下……不知。” “夜,你呢?” “……属下也不知。” 魅和夜低着头,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看着洞中死一般的沉寂,沅虹在如此合适的时机走进洞中,柔声问道,“离哥哥,有什么事这般严肃?” “无事。” “那就不要训他们两个,一个伤刚刚好,另一个跟随你这么多年。他们能说什么,还不是都按你的想法走?” 一句话倒是提醒了万离,他要是相信,属下就会说是,他如果不信,那他们就会说不是。这根本是一个死循环的状态。 叹了口气,万离低声说道,“就这样吧,倘若真的有那一天,我也会出手。” “离哥哥就是太善良,什么事都往自己身……” “你先出去吧。” 沅虹的脸色变了变,第一次万离跟她对话,却只是让她出去。 “茶放这了,离哥哥不要忘了喝。” 等沅虹乖乖听话出了青魔山,一个男人毫无预警的出现在她面前。她自认从未怕过一个人,唯独面前的人给她的感觉足以震慑。 “你,做什么?” 元辰往前走了一步。 沅虹往后退一步,“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说呢?” 冰冷的声音,让沅虹禁不住打个个哆嗦,“我,我怎么知道,我与你根本没什么可说的。” “是吗?” 沅虹退到墙边,坚硬冰冷的石面提醒着她,在这个男人面前根本没有退路。 “我要一种东西。”元辰突然开口。 “什,什么东西?” “听说妖族有种名为黑枷的草,可以让人生死不能。” “那又如何?” “如果你拿来给我,我可以权当昨晚你什么都没做。” “我根本什么都没做。” “无所谓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不会插手,倘若你做的超出我掌控的范围,你以为你的结果会是什么。” 淡淡的语气,没有任何感情,比沅虹身边的石头还要冰冷。前后衡量了一下,在元辰忍耐性到达终点之前,沅虹开口,“黑枷,我会拿来给你,明日这个时辰。” 元辰点点头,这并不是什么交易,而是必须这么做。 “辰,你怎么来了?”万离说完便有些后悔,明明他是盼着元辰来给他一个结论的。 好在元辰从不计较别人跟他说什么,“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 “有人通知了我。” “可是……”该怎么去做这种话,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管他们做甚?你既有自己的主意,又何必被别人左右?” 看似训话的说法,让万离有些羞愧,他明明为一族之王,却连这点事都看不透。 “她如何都是她的事,若真的做了,她也不会不承认,你还未见过她,却一直纠结这些莫须有的东西,只能说是一种愚。” 万离对着元辰弯下腰,嘴边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是,属下明白了。” 第六十四章 谁的心思 沅虹回到双夜谷,还没走进洞殿中,就听见一阵骂声,还有摔东西的声音。一些妖将从洞中赶紧撤出,边退便摇头。 再看看里面,自己的哥哥如今斜躺在石座之上,手里晃着一个酒壶,不像是寻欢作乐,倒有种借酒消愁的样子。 看到沅虹回来,连邪讽了一句,“你来做什么。” “哥哥这是什么话,我当然是来看看哥哥你。” “本王不需要。” “哥哥需要与否是另一回事,我的心意又是另外一回事。”沅虹走过去将破碎的玻璃片收拾到一边,手指轻轻一点,酒杯又复原。 “好端端的为什么会被打破?” 连邪没有回话。 沅虹习惯了连邪的这副姿态,自然是不会计较,“哥哥这是怎么了?” “不关你的事。” “我听说哥哥在人界大闹了一场,还把人界的女子差点杀死。那女子到底惹了哥哥什么,不如让我去为哥哥报仇,如何?” 沅虹注意到在连邪的手中还有一支女子的发簪,样式简单大方,是她喜欢的样子。 “哥哥手中拿着的可是那位女子的东西?” 连邪低头看去,上面缠绕着那个人的气息,因为他的妖气,现在那纯净的气泽已经所剩无几,记得刚拿到时,这支簪子普通一根刺,扎的他的手生疼。 到底是出于怎样的目的,她才会送给别人东西?又是怎样的言语?他忽然很好奇。只因好奇,却被上面那三个字“位肖女”嘲笑一般。 “哥哥这里还从未有过女子的饰物。” 连邪不可否认,这确实是第一次。 “不如把她送给妹妹我。”沅虹伸手去拿。 连邪反射性的一躲,沅虹抓了个空。 “哟,哥哥还舍不得。” “我听说斋丽馆那位公主杀了我们的妖兵,哥哥可知道?” “你若是跟本王谈这件事,滚出去。” “急什么,我也只是问问。若不是哥哥在人界大闹一番,那位公主怎么会对妖兵下手?这事根本不是人家的错。” 连邪被说的哑口无言,但结论却是同那些人一样,不过都是说她跟自己一定要对立。 “本王的事自有本王的打算,如果你没什么事就先出去吧。” “我既是妖王的妹妹,就有必要把这件事帮哥哥缕清楚。我不知哥哥怎么想的,但是我知道,若是喜欢一个人就会想要见他,所以我无论如何也要待在万离身边,而他终究会成为我的夫君。哥哥对那位公主是否也是这个意思?” 连邪一怔,喜欢什么的这种感情他压根没有过,也从没想过。 沅虹轻笑一声,“看样子是有些意思。” “本王何时说过?” “哥哥先别忙着否定,我并非说你是有了那种情感,而是哥哥狂傲,法力之高向来无敌,突然间多出一个比你还要厉害的女子,当然不会服气,如若是我,我也不会允许。” “所以这只是因为她的存在影响到哥哥而已。” “假如有一天她消失了,就不会有这样的烦扰了。” “哥哥是否认同?” 沅虹一连串说了很多,连邪始终是皱着一双眉,他心里某个点,也许正在慢慢清晰起来。他认为。 “是这样?” “哥哥想不通的就是这一点,不用担心,只要她消失了,哥哥就不会这样了。” 只要她消失?只要她消失?只要她消失?连邪一口气问了自己三遍,片刻,他大笑出声,口中说了一句,“不过如此。” 只要她消失,所有的就不会再出现。 得到这一点,连邪似乎松了口气,正眼看了看沅虹,“你回来做什么?” “回来取点东西。” “什么东西?” “黑枷。” “要那个做什么?” “离哥哥想要。” 连邪顿了顿,“他要这东西做什么?他不是一直讨厌本王的手段吗?” “哥哥不知,有时候把人逼急了,还是会一样出狠手的。”沅虹笑道。 沅虹什么时候走的,连邪并不知道,左右这妖族没有她也不会少什么,倒省了他一些麻烦。 “来人。” “在。”排在两边的妖兵齐声应道。 “去人界,巷子镇。” …… 弘护站在帐篷外面,一颗心也不在自己身上,这种状态自从肖女那里回来就一直是这样,说不担心是假的,说不生气也是假的,哪有公主像肖女那样,说不说的就往外跑,而且从来不打报告,万一出了点什么事,谁担的起?别说她自己有那么两下子,就是有着跟位中、天帝一样的本事,那也是让人悬着一颗心,更何况只是她! “唉……” “仙君又在叹气。” “我是在想怎么一夜之间,妖魔突然全部消失。” 青冲学着弘护也叹了口气,“就说天帝这么做不妥,还查探什么,直接见一个杀一个。他们扰乱人界秩序,本就是他们不对。” “话也不能这样说,三界平衡,最终一定会有一个平衡点,不会这样打打杀杀下去的。”其实连他也在犹豫,到底怎样才是最正确。 在对与错之间,谁也不能一下子就说个所以然,定论并非只是一个定论。 “你们在这等着,我先去镇子里面看看。” “遵命。” 弘护想看的,左不过一个肖女而已。 从一里地外就能感觉到斋丽馆的气息不稳,那层结界也被破坏的不成样子,他想不出别的,就是妖魔在作祟。 “肖女。”弘护朝后院喊了一声。 “吾在这。” 弘护往头顶看去,发现肖女正坐在窗子上,朝远处看着什么。弘护不禁奇怪,为什么他没感觉到肖女的气息?难不成她的法力又上一个阶? “公主在那里作甚?” “看风景啊。”肖女有心没神的说道。 “风景?” “对啊,到处都是人家,很好。” “公主是出了什么事?” “吾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在等人而已。” 弘护对肖女了解不深,即使是有个不一样的地方,他也是以为肖女在耍什么性子,但今日不同,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肖女好像哪里缺少点什么。想了半天才想到,狂傲,肖女缺的是狂傲。 以前见到肖女都是一副谁也不能把她怎么样,事实上也确实没人能把她如何,而今日……光是没有感到她的气息这点,就已经让他很怀疑了。如果不是那一声“吾”,他真的以为肖女是被谁换了下去。 “公主,妖魔一夜之间全部消失,公主在镇子里可是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 “没有。” “公主当真?” “就算听到了看到又能如何?吾不能离开这。” 弘护突然想到,这里还有一个需要肖女救的人。 “如若公主需要,我可以带她去救治。” 肖女极轻的回了一句,“你救得了一时,却也救不了一世。”一时?一世?她记得那人好像也曾经跟她说过。 “恕我多嘴,公主到底在等什么人?” “妖王。” “妖王?”弘护惊了又惊,肖女什么时候跟妖王扯上了关系? “不用那么惊讶,吾不过是找他有点事,不会给天庭造成什么的。”肖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白玉般的素手,上面的纹络清晰看见,只是寻常她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破的结界,如今连一层窗都打不破。 “弘护仙伯,吾没有事,您先回去吧,若是妖魔入侵你们待的地方,那就不好了,妖魔也有好有坏,并不是所有妖魔都是那般恶劣,当然……也有那么一些,恶劣到极点。” 这一段话说出,让弘护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肖女没看到夜里发生的事,但事关紧要,倘若真的如肖女所说,那就是他的失职,他大可以先把那方撂平,再来找肖女。 “公主,我先回去了,会来接回公主。” “去吧。”肖女摆摆手,这一个动作,手中突然掉下去一个什么东西,“啪”的一声摔在地方,摔得粉碎。 弘护上前看了看,不过是枚翠玉镯子,这东西戴在手上好好的,怎么说掉就掉下去了? “那是吾不要了的东西。” 回去时,弘护越想越不对,肖女今天何止是不对劲,简直是忒不对劲。 窗下,一个黑色的身影走过来,娇艳的面容,婀娜的身段,说她是妖中美貌第一,一点都没错。 一个俯视,一个仰视。 “你确定你不下来?” “吾为什么要下去?” “你知道我是谁?” “妖王的妹妹。”肖女脱口而出。 下面的人丝毫未感到惊讶,“若是你说不知道,我才真要笑话你了。” “得你这样说,吾真是两万多年的耻辱。”平淡的语气,睥睨别人的眼神,狂傲这种东西是不可能离她而去。 “说说看,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你很好奇?” “对,就像我好奇你一般。” “没怎么知道,就只是无意中听说了连邪有这么个妹妹。” “这倒像你说的话,刚才那个险些让我以为看错了人。”沅虹很真诚的笑了笑。 “恩,吾自己也吓到了。” “不知这位天庭来的公主可是需要我帮你做些什么?”沅虹黑袖一打,结界彻底被破。身形一展便上了窗子,与肖女平视。 “吾虽然暂时没有了法力,但不代表永久。” “当然,这我知道。但这并非是我做的。” 第六十五章 被坑了 肖女从窗子上下来,拍拍身上的褶准备离开,与面前的人也没什么好说的,并且依自己现下的状况,硬碰硬肯定是讨不了好。 “公主若是回天庭,身体也许就不会有任何影响了。”沅虹一脸的真诚关心。 肖女顿住了身形,“回不回是吾的事。” “可你在这却影响到了我。” 肖女回了个不解的眼神,怎么说,这也忒让她纳闷了,她无非就是自己找点乐子,怎么就影响到了别人?去过的这几个地方,掐着手指算都能算清,东海,西海,妖族……就差鬼族和魔族还没有去,怎么就招来一个妖王的妹妹,睁着眼胡说八道? 肖女很惆怅,惆怅到一种想打人的冲动。其实法力一时没有她也不在意,再练回来就可以了,也就是有些行动不便,只能窝在斋丽馆而已。 一般来说,她不会无端惹别人,别人也不要来找她,和谐相处,她的原则。 “你是公主,要什么没有?无论你跟谁有关系,但有一人,绝不可以,我沅虹也不是狠毒之人,只要你不来凡界。” 肖女点点头,这意思她听懂了,让她乖乖的听话,离开,否则可能会有什么灾。 “女人真是难懂的动物。” “你说什么?” “没什么,吾就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吾不记得认识什么人与你关系。” “万离。” “哦……是他。”这个名字肖女并不陌生,只是没那么深刻。“所以你才想尽办法派人接近吾?半夜突然出现在别人面前是很吓人的,知不知道?” “你竟知道是我?” “为什么不知道?你留下的镯子不就是这个意思?可惜吾给摔碎了。”肖女说着,一股深深的惋惜。 这事要回到那天黑夜,等肖女发现自己的法力消失之后并没有太过紧张,她记得齐真说过,倘若有一天在自己身上出现变故,切莫让人发现,就算撑到最后也要保持自己的尊严。 可惜了,肖女不是齐真,她没有那么高的领悟,一瞬过后,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简直就像被困的鸟,说不生气是假的,她担心,害怕,纠结,无助。但很快,她开始梳理自己身上所发生的事。 一点一点的记忆浮现出来,包括她接触的任何人。 从入妖族到带回瑾薰,再到遇见妖王,万离…… 肖女并不认为自己得罪过谁,来凡界不过也就这么短的时间。正毫无思绪,突然一人从窗子前出现,跟她打了个照面。她确定那是同她一样,身为女子的双眼,迅速出手,生生的把那人的镯子拿了下来,没有法力,她也只能硬拽,至于是否把那女子弄伤,她倒不在乎。 来者是客,她认定了要好好招待。只是这个动作之后,却引来了一眼的不屑,她还是第一次被别人看一眼就这么生气。所以问了扇一一句,刚才有人来过? 欣赏了一番镯子,青水翠玉,精致无比,反面刻着一个字,“虹”,她这才记起,好像空凡告诉过她,妖王有一个妹妹,名叫沅虹,生性狠毒,像极了连邪,再回想那一眼,还真是有些像。于此,她便确定了来者的身份。 肖女发现,妖族真的很幸运,以狠毒之名被她深深记住。 直到今天,肖女所说的等人,其实是等的沅虹,之所以说连邪,是为了赶走弘护。 她想着,既然有人这么想见她,就让她见好了。没必要非得搞什么名堂,但肖女毕竟只是肖女,还没有强大到什么事都了如指掌的地方,比如,今妖魔两族传的都是她肖女的消息。 “还有什么事?没有的话,吾去后院睡觉了。” “公主可愿答应我?” “不答应。” 沅虹也是才领略到,肖女惊人的气人功夫,一双美目瞪的溜圆。 “公主当真要逼我出手?” “你不已经出了手?”肖女眨眨眼。她现在一身法力处于封闭状态,根本做不了什么。这已经是很大的伤害了。 沅虹狠狠的一咬牙,“就算是对你做什么,你也不会退出去?” “吾退什么?”肖女认为,跟一个爱慕之情超出一定范围的女子没什么好说的,她与万离有什么?不过是一个见过面的关系。难不成凡界的女子都是这般善妒? “走吧,吾还要去睡觉。” 沅虹冷哼一声甩袖离开,临走前不忘狠狠瞪了肖女一眼。 “好好的一女子,怎么这么点肚量?”肖女不禁腹讥。随后打了个哈欠往后院走去。 一个女子在院中来回踱步,好像焦急的在等待谁,纤细的身影风一带就能歪倒一般。但就算如此,此情此景还是让肖女倍感欣喜,开口唤了一声,“丽娘。” 丽娘回过头,上来就是一顿说教,“你去哪了?半天找不到你,扇一说让我在这等你,等了半天不见人影,倘若你有点什么意外……” 说了一大堆,肖女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却回了她一句,“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丽娘眼中氤氲一片,唇角却是高高弯起,“是啊,又见到你了,你说我们是不是有很大的缘分?” “缘分?那是什么?” 看着肖女一本正经疑惑的样子,丽娘有些苦笑不得,“缘分就是让你我相识的东西。” “唔,那真是个好东西。” 扇一打远处往这边看来,如今的肖女同丽娘没什么区别,褪去公主那种狂傲劲,倒是有了小女子的柔弱可怜,眉目带笑,唇角微翘,让人舍不得移目,他突然很替某个人遗憾,没有看到这么美的景色。 “肖女,我把你送与我的簪子弄丢了……” “那个啊,改日再送你一支就是了。”她那里多的数不过来。 “可是那支…” “簪子在本王这。”突然插进的声音,让几个人顿时没了谈笑的心情,那东边的墙头上,歪坐着一个男人,手里还晃着一支竹花簪。 “位肖女,这东西是你的吧。” 肖女很平静的回了一句,“是,但是你碰过了,吾不想要了。” 连邪一张脸很快黑了下来,这是嫌弃他还是厌恶他? “位肖女,你未免太猖狂了。” “比你,还不如。” “本王并非不通情,只要你打开天界门,本王就饶你不死,饶整个镇上的人类不死。” “只是这样?” 丽娘不可置信的看了肖女一眼,这已经够狠了,还想要到什么程度? 扇一已在第一时间到达肖女身边,只是肖女交代过,若是有人找她的麻烦,她一个人就够了,不需要扇一多嘴,白生气。其实扇一已经在偷笑了,气人的功夫,天下唯肖女第一。 “位肖女,你不要不知好歹!” “多谢提醒,吾不需要那种东西。” 连邪一个眨眼的功夫便到了肖女面前,扇一还未来得及阻挡,却被连邪一掌拍开,倒在了一边,肖女迅速的把丽娘护在身后。 “本王一直想要和你比试一场,那日东海之辱,你不会不记得吧。”连邪微微俯身,浓烈的血气钻到肖女的鼻子里,让她不禁打了一个喷嚏。 肖女揉揉鼻子,厌恶的看了连邪一眼,“血腥味太大了,有些呛人。”此话一出,众人险些晕倒。 如此紧张的局面,亏她开的了玩笑,实际上这事不怪肖女,连邪作为妖王,杀人无数,身上最重的当然就是血腥味,况且他喝的酒从来都是带腥味的。 “比试倒可以,吾跟你比就是了。但若是吾赢了,你们立刻退出巷子镇。” “好。”他等的就是这一天,有条件的对战。 肖女把丽娘推给扇一,“带丽娘离吾远一些。” “公主,你……” “不碍事。” 越是说着没事,就越让人担心,扇一把丽娘带到不会被波及的地方后,又闪回,“由我来代替公主。” “你算什么。” 肖女也点点头,“妖王说的对,扇一你真的不算什么。” 扇一郁闷,这公主到底哪头的? 连邪也转头看了肖女一眼,她到底怎么想的? 其实肖女想的很简单,不能让他们担心,否则将会害了他们。借着这个时间,肖女偷偷计算了一下,法力确实是突然消失了一些,但幸亏她反应及时,所以她自己封印了一部分,而这部分若是硬拿出来,说不定会有背道而驰的结果。一时管不了那么多,她也只能这样。 “若是让吾知道你的妖兵对哪个人类出了手,别怪吾大开杀戒。” “哈哈,本王还当你要求什么,本王的兵,当然有了本王的命令才会去做。” 肖女不屑的撇撇嘴,“一口一个本王,很了不起么?” 连邪再次被激怒到一个点,手掌化作刀,斜着朝肖女打了过去。 “让本王看看你到底有多厉害!” 肖女接连往后退步,右手捏了个诀,勉强的幻出莲刃,挡在自己面前,她已经觉得自己很背了,先是不明不白的被连邪的妹妹下了什么招术,再又被连邪逼着比试法力,她算是被这两人坑了,而且坑的还很惨。 第六十六章 对战 但肖女并不准备把这事告诉连邪,就算是说了,那也只能说明她退缩,这也称不上是什么理由,可是刚出了两招,肖女便气喘吁吁,若不是她底子好,莲刃也早就丢一边了。 莲刃有心,莲心来之肖女,白色的刀身脱离肖女的手中,在肖女头上转了三圈,竟自己朝连邪打去,肖女先是一惊,后来才明白,莲刃是由莲池中的莲花练成,却是有她的一部分精气神,兵器有护主之说,肖女算是见识到了。 “吾可以省省力气。”肖女佯装没有任何变故,在一旁看乐子。 丽娘既欣喜又担心,欣喜的是肖女果然不是凡人,担心的也是这个。但不管肖女为何人,她遇见的只是肖女,与她的身份无关。 “她是天庭上的位公主,名为位肖女。” “公主?你说肖女是公主?” 扇一一股骄傲劲,“不然你以为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丽娘擦了擦泪,“我就知道,就知道她一定很厉害。” “那还用说。” 扇一如此说一方面是安慰丽娘,另一方面也是在宽自己的心。 与此同时,弘护回到巷子镇边界,果真如肖女所说,一片混乱,带来的天兵本来就为数不多,何况有这么多的妖兵,弘护是懊悔不已,早该把此事跟天帝报上去,也许就不会这种结果。 青冲一看到弘护来了,一双眼睛杀的血红,冲着天兵喊了一声,“一个都不要放过!”其实连他也不知怎么回事,两刻钟前,他出了帐篷散散心,却发现周围竟然围了众多妖兵,一个脸上带疤的领头只说了一句,“他们与昨夜杀害兄弟的公主是一伙。”青冲纳了闷,什么公主,什么杀害兄弟,他一句都听不懂。 弘护瞅准与青冲对战的头领,一刀砍了上去,这领头的倒也有点本事,即使是身后的招式,也一下子给避了开来。 “你们来此大闹到底为何?” 这领头的虽然脸上有条疤,但疤下的貌相倒是不丑,弘护眯眼瞧着倒是有些熟悉,只是时间太久,记不起来。 “几万年不见,弘护老仙倒是过的轻巧自在。” “轻巧自在谈不上,记性却是差了。” “被你毁的一张脸,你竟忘了?” 弘护暗叹一声果然与自己有关系,这么一提醒他倒是想起,当年征战,有位自大的妖族兵将,说要十招拿下他的命,好像最后两人单打独斗的一场,第九招,他一剑扫向那妖将的脸,丝毫没留情面,本以为那位妖将消逝了的……不得不说,妖族的生命力很强。 “你的名字……” “广野。” “确实是你,我记起来了。” “不记起来也没关系,因为今天你们全,部,都,会,死在这。”广野有如他的名字,自大自负。 “几万年前你没能做到的事,你以为今天就能做到?” “那就试试!” 当两位见面分外眼红的对手再次交战在一起,谁也甭想把他们分开。 青冲本以为不过是妖兵而已,他们天兵在这,还能镇不住?可后来越看越奇怪,这妖兵是杀不尽的,很明显是有备而来,他们来这可以说是隐秘的,根本不会有人知道,而且他们还不曾靠近妖魔的地方,那妖魔又是怎么知道的? 他自认脑袋不够用,可也没笨到那种地步,回想广野的话,青冲嘴里嘟囔了一句,“公主?哪个公主?天庭上的?” 眼瞅着天兵一个个倒下,青冲急的不行。一个转身闪到弘护面前,“仙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广野借着两人说话的功夫,一根银枪打过来,差点把青冲的脸皮划破,“巷子镇便是你们的死地。” 弘护明白广野的用意,只要他离开中心,天兵就弱了一半。可是就算明白,他也只能照做。快速跟青冲说了一句,“回天庭。” 回天庭,告知天帝,然后下兵救援。 弘护只这一个想法。 青冲刚想走,脚下一阵痛感,他低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缠上来一条蛇缠,正当他想举剑把蛇斩断时,一个声音阻挡了他,“若是想活命,就乖乖别动。” 青冲是想活命,到乖乖别动这几个字实在不符合他。 “不听话可是要吃亏的。”沅虹由远及近,白皙的脖颈上还搭着一条红色的小蛇。 “这位仙君是要去哪?” 青冲不是见色忘本之徒,可在听到沅虹说话时,浑身竟酥麻一片,不禁厌恶的骂了一声,该死。 “不用急,我的魅术可不是你能抗拒的,越是抗拒反而越厉害。” 青冲吓了一跳,赶紧屏住了呼吸,迫使自己静下心,他修为不够,只能如此。 “仙君可是疑惑?那我来为仙君解惑好了。”沅虹扭着腰肢走上前,一双蛇般的眼睛紧盯着青冲,好像只要她一张口,便是毒蛇释放毒液的时候。 “你在猜想是哪位公主?在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对?” “你窥探我的想法!”青冲怒道。 “这只是魅术的一部分,我也不想啊。” 青冲已经是气的喘粗气了,奈何什么也做不了。 “公主是那个叫什么位中的女儿。” “位中的女儿?你是说倾天苑位公主?” “难道位中还有别的女儿?”沅虹恍然大悟。 “这不可能,位公主如今在倾天苑待着,由两位上仙看着,并且天帝没有允准她下界。”青冲梗了脖子就是不相信。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她就在巷子镇里面的斋丽馆中,不信你问那位大仙君,他可是见过了。” 青冲看了弘护一眼,心里复杂的很,既不相信,偏偏有一个念头还迫着自己相信。 “就算如此,公主怎么了?关你们什么事?” “她一夜之间杀了我们妖魔两族众百名兵将,你说怎么了?我们妖魔虽然合有一方,但也没有为非作歹,几万年三界向来和平,为什么一个公主可以只手遮天,想杀就杀?”沅虹一腔怒火发在了青冲身上,心里怎么着都不能痛快。 “公主绝不会做这种事,你们休要胡言乱语!” “那你们又下界做什么?难道不与那位公主是一个天庭的?怎么可能。”沅虹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们与那位公主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既然来了,今日就只有留在这里!”说完一抬手,几十条蛇从草丛中钻出,齐齐的朝青冲飞去。 红色绿色黑色……蛇倒是五颜六色好看不已,但谁都知道好看的事物,他就越是有毒,致人死地都有可能。 青冲反倒静下心,他动是死,不动还是死,手里的长刀一握,等着所有蛇冲上来那一刻开始。 “唰唰”几声,所有蛇全部落地。 青冲瞪大的双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不用感谢吾,不过是举手之劳。”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面容,青冲差点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公,公主?” “怎么,你这是不认识吾了?” “那……那倒不是。”青冲回过神,刚才沅虹说的话还在脑中打转,很多问题他想问,却碍于身份问不出口。 肖女也不说,任由他去猜测,事情已经如此,说什么都无所谓。 不仅是青冲疑惑,沅虹也很纳闷,刚才剑起剑落,分明是肖女所为。她不是一身法力消失,连刀都拿不起的么? 肖女冲着沅虹笑了笑,“吾不会对你报复什么,因为你根本用不着吾亲自动手”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肖女不想把见过万离的事告诉沅虹,否则又要被坑了。 第一次被坑是她自己情愿的,因为她想看看那些人的目的,毕竟一个人开始偷摸做事的时候,打断了是很让人扫兴的。 “你,怎么过来的?” “有人送吾过来。”说着朝那边看去,小脸上漾着一种知足。 “空凡?” “你也认识他?”肖女问道。 “我还以为是谁,不过是个罪仙之子。” 刚才还晴天的肖女,被沅虹这么一说,立马阴下来,“在吾眼中,你只是个妖族女子,倘若有一天吾不会拿你再当女子看待,你说如何?” 沅虹打了个冷颤,随后又恢复了脸色,“他果然是你的软肋。” “软肋是什么东西?” 青冲很想笑,他也有所耳闻,肖女总能把人气到无语。就凭着肖女救了他一命,他决定把刚才听到的所有话全部忘掉,什么公主偷溜出天庭,什么公主杀害了妖族兵将,通通见鬼去吧。 远远的,肖女冲着那边的玄色身影眨了一下眼,她又知道了一个新名词,软肋。 沅虹很想无视肖女,可这气出不了,她绝对是不可能退的。 “哼,今日你们插翅难飞。” “那倒未必,若是让你爱慕的万离知道你如此歹毒的心肠,你说他会如何?” 一提万离,沅虹花容失色。 “放心,吾不会告诉任何人。” “卑鄙!”沅虹骂道。 肖女反应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沅虹这是在骂她。 “彼此彼此。”她也没办法不是? “走着瞧。” “咦?这就走了?”肖女看着沅虹的身影,啧舌两声,“真的很像毒蛇。” 青冲同意的点头。 等这边闲下来,另一边也差不多了。 第六十七章 演戏 肖女看着空凡的一举一动,虽未亲手杀一个妖兵,可这比杀他们还厉害,在整个场地上,妖兵的脚下是一个个阵术,若是在远处看,会把这些妖兵看成一个个神经出了问题,自相残杀,惨不忍睹。 肖女庆幸,空凡不是她的对手,就算再过个几万年,她也不一定能赢得了他。 而且她越来越发现,空凡是她身边不可或缺的存在,就比如刚才,倘若空凡再来晚一步,那今天倒下的有可能就是她了。 莲刃也有精疲力尽的时候,而连邪却越来越厉害,好像对战只是一个引子,激发了妖王的本能而已。 也就在她没办法时,空凡突然出现给她吃了一颗什么东西,呛的她好半天没缓过劲,但法力奇迹般的恢复了一多半。这对她来说,对付连邪,足矣。 这边刚想要跟连邪真真实实的对战一场,还没出手,万离又插了进来,他这一插进来倒好,生生搅了他们的局,不过她也不是个恋战的人,能打就打,不能打就算了。万离既然说他与妖王还有些过节,那她就不好再插手。有人帮她出气,那是再好不过了。 之后她得知弘护这边被围,妖兵泛滥,就赶紧与空凡一道前来。只不过众百妖兵,她还是有把握的。唯一没想到的就是再遇上沅虹。这个女人好像哪里都有她的事,妖族有她,斋丽馆有她,是个难缠的主。 肖女坐在一边的草地上回想这最近发生的事,有些多,也有些乱,万离,连邪,沅虹……好像他们都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至今为止,她唯一没有踏入的便是鬼族和魔族,鬼王她听说过,与齐真年岁差不多,而魔王……据说貌美俊秀,如谪仙。 “大胆肖女,竟然私自下界!”声音从远处传来,夹带着雷霆之势。 肖女抬头往半空看了看,抿嘴一笑,该来的总会来的。在凡界闹了这么大的动静,若是天庭那些仙君再不知道,那真的就太愚笨了。 “师父好,风君好,好久不见了。” 只见风君一个翻转,瞬间来到肖女身边,把扇子“啪”的一收,狠狠的敲在肖女的头上,“好你个头!”第一次在她面前爆了粗语。 “知不知道我们快要急疯了!心力交瘁,日夜难眠,肖女,你这是大逆不道!” 肖女仔细看了看风君的脸,确实多了些褶皱,特别是那凤眼周围,而且眼睛里还多了些红丝。 肖女不怕死的说了一句,“风君怕是看哪里的女仙看多了,连血丝都看出来了。” 风君气的指着肖女的手都有些哆嗦,回头冲着齐真怒道,“看你的好徒弟,好徒弟!”活脱脱一副怨气出不了的妇人。 齐真这次倒是显得平静,说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但担心之余,是一种了解,没人比他更了解肖女,打从囚她开始他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他反而不明白风君为何这么激动紧张。 “行了,这次自己去天帝那里领罪吧,天帝也知道了。” “放心吧师父,肖女会去的。” 几个人在一番叙旧之后才想起还有妖兵一事,齐真身形一闪便去帮弘护。青冲则带着一些天兵再次杀进去,毕竟这是他们的事,若要别人插手帮忙,实在是驳面子。 风君再次打量了肖女,模样没变,还是那般可人,性子倒是柔了些,懂得低头了呢,这点算不算可喜可贺?训她也不过是出于担心,可训话过后却是一种自责,自己刚才怎么就说了狠话呢,还敲了她一下?疼不疼?是不是该道个歉?他有多宠肖女,甚至连自己都说不清。 肖女自然没想那么多,她只追寻着空凡的身影,看着他安然无恙就好。妖兵渐渐的消失,也许是万离的作用,控制住了连邪。 “肖女,你在看什么?” “空凡。”她现在毫不避讳。 “果真是他。” “风君这次见过了,以后就不准再怀疑他。” “你倒是说说,他做了什么事让你这般信任与他?” 肖女掰了掰手指头,眉头一皱,“数不过来呢。” “……” “不过,每一件都记着。” 风君很怕肖女着了魔道,这天下的术有多种,先不说别人,就是他捏个诀也照样能做到。 “这次回倾天苑不会再偷偷溜出来了吧。” “不会,但肖女想要把一个人带上。” “谁?不会是空凡吧?” 肖女摇摇头,“怎么会,他是自由的,肖女不会多此一举。是一个凡人,很美丽的女子。” “那怎么可以,仙界跟人界不可牵扯太多,否则会遭天谴。”三界自有三界的规矩,哪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可是肖女想要把她带回去,她算是肖女的一个…家人。”家人二字,是肖女跟丽娘学来的。 “我看把你丢人界就挺好,不仅性子变柔了,连家人都出来了。” “好啊,你们走就行,肖女会时不时的看看你们。”她并不讨厌人界,反倒有一点喜欢。 看着肖女反常的好脾气,风君也软下态度,“成,你先带我去看看,到底什么人,非得带回倾天苑。”其实风君很不服气,因为每次先低头的都会是他。 二人也不管一旁的天兵天将如何,反正有齐真和空凡在,他们也不需要太过担心,一展身形,直接往斋丽馆飞去。 一路上,风君满脸的嫌弃,嘴里嘟囔着这个镇子如何如何的破旧,又是如何的不堪一击,怪不得妖魔要待着这不走。 这一点肖女也不得不承认,当初她来的时候也是很奇怪,直到后来她才明白,巷子镇作为一个古老的村镇,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已经是很不错了。如果再追问追问,也许就要到她诞生之前了。想想本是一片荒芜的地方,现在住满人,有着属于自己的地方,真的很好。 “就在前面了,你看到后不要太惊讶,省的你又要长满血丝。”肖女好心提醒,谁让风君有前科呢。 “臭丫头,还不是因为你,竟好意思埋汰我。” 对于风君的控诉,肖女直接选择无视,当看到远处的身影时,肖女压抑的心情总归好点,那情景就像是有人在等她回家一般:丽娘站在门口前,东看看西瞅瞅,时不时的跺个脚,是在等她。 风君眨巴了一下眼,丽娘给他的感觉确实是很美,但还不至于美到让他惊讶的地步。看来看去,他还是觉得肖女顺眼。 丽娘看到肖女回来,眼泪又开始止不住的往下掉,刚才肖女什么也不说就走了,她还以为再也不会回来。 风君抱着臂看着两人婆婆妈妈的开始说,话说肖女还从未对他这样,别说半个时辰,就是半年,一年不见,肖女也对他视而不见。 “这位……肯定也是天庭来的仙君,丽娘见过仙君。” “我很纳闷,你跟肖女是怎么认识的?” “这说来话长了。” 肖女扔给风君一个“人在这,你看着办”的眼神,自顾自的走进了馆中,虽然待的时间不长,可她真的不想离开,有可能的话,她会把这直接搬回倾天苑。 “吾走后,妖王连邪没再为难你吧?” “怎么会,那位公子把妖王直接给叫走了。” “妖王?”风君立马凑过来,“你什么时候又跟妖王有联系了?” “不是联系,是对战,一决生死的那种。” “胡闹!” 风君这一吼吓了丽娘一跳,她本以为这长相清秀的仙君是一股子柔性,没想到还能起点脾气。 “这有什么?肖女已经跟他对战到一半,若不是……算了,不提了,总之,这战以后还会有,只不过不是今天。” 风君使劲的憋气,才勉强的憋住一句,“无法无天”。 “丽娘,你可愿跟吾去倾天苑?”与上次的瑾薰不同,肖女是关心丽娘的心情的,毕竟人妖有异。 “去倾天苑?是要带我去天庭?做神仙?” “这个……做神仙的话,恐怕还得等等,不过你可以一直在吾的倾天苑住下去,吾会保你长生不老。” 女人,没一个能跨过长生不老的坎,无论是丽娘还是其他人,甚至包括肖女。 自始至终,风君没有多说一个字,肖女也没有问他到底行不行。 “不可。” 几个人一同往门口看去,却发现空凡正看着他们,表情甚是严肃。风君不禁暗忖,此人好大的隐藏力,他什么时候来的竟然都没发现。 “什么不可?” 空凡看了看丽娘,仍旧是当初平淡无波的样子,随后对着肖女说道,“公主可否借一步说话?”说话间的功夫,右手利落的砍在丽娘的后颈上,然后又温柔的接住她的身体。 这一个动作吓了肖女一跳,她可从未见过空凡对哪个女子动过手,而且还是这般不拖泥带水的。 “若是把凡人带到天庭,公主可想过后果?” 风君这下成了个观客,这出戏他配合着肖女演的差不多了,刚才他还愁该怎么说服肖女,本来他以为来的人会是齐真…不过,歪打正着。 第六十八章 回去 空凡把丽娘安放好,右手覆在她的头上,丝毫没有一点迟疑停顿。风君则拖着下巴观察肖女的表情,奇了怪了,明明空凡没有经过肖女同意而为之,怎么这么安静? 等空凡这边完事,肖女才问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公主恕罪,我擅自清了她的记忆。” “为什么?” “仙界之事若让人界相传,会对仙界不利。” 风君在一旁装模作样的点头,虽然他看空凡不惯,但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对。 “算了,就这样吧,也许对丽娘是好事。” 肖女对空凡所做的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这特殊待遇把风君看的眼馋,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可惜肖女就是听不见。 “可以回去了吧?” “先去边界看看师父他们,然后一起回天庭。” “成,你说如何就如何,反正我的存在也不重要。”风君有些不舒坦。 肖女忽然停下来,上下左右打量着风君,就像要把他连皮加人看个通透,风君有些害怕的紧了紧外衫。 “身上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没有,你做什么?” “当然是留给丽娘,让她过好日子。难道要扒下这身衣服?”肖女摸了摸下巴,天庭的衣服都是仙女织出来的,人界不可能有。应该值钱。 “不行!” “酒壶?”肖女又盯向风君腰间的精巧酒壶,壶身三龙盘踞,气派不已,应该也值钱。 “更不行!” 最后肖女把眼光放在了风君手中的扇子上,这东西凡界也有,既不招摇,而且还值钱。 “就这个了。”肖女欢喜的决定。 风君惊恐的看着肖女,如同大难当前,应该说比大难当前还可怕。 “肖女,我们有话好好说,这扇子可不是简单玩意,当年位中……”只可惜,话刚说了一半就进了肖女的手中。 “留给美人用,你也不吃亏。”明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风君空着手走自然不会高兴,临出门前看了空凡一眼,“跟我来。” 今日的街市很冷清,只有少许的行人,这种凄凉与天庭的不同,落寞的感觉要更重些。风君握了握了空空的手掌,叹了口气,“肖女比我的心头肉还要重要。” 空凡不语。这种事不说谁都知道。 “可她为了你骗了我很长时间,甚至要与我闹决裂。” “我绝不允许她受伤害。” “谁都不行,就算是天帝也不行。” “你到底是谁,你接近肖女到底什么目的,这些是我想知道的事。”他说一大堆不过是在给空凡警示。 空凡仍旧淡笑,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风君最讨厌的也是这个。 “你接近她别有用心。”风君确定的说道。 “你这般否定我,我也无话可说。” “你不需要我否定,只是肖女她对你太信任了,信任到让我嫉妒的地步。” “公主生性善良。” “但愿你记住这一点。” 随后两个人便不再说话,本来他们之间就只有肖女这一个话题。自始至终,风君也没有从空凡口中得到任何承诺,而空凡也不会顺着风君的路子走。 等肖女追上风君时,空凡已经率先离开了。 “真可惜。” “怎么了?” “这么快就要离开人界。” 正当肖女叹息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那不是丽娘那住着的女子吗?” 肖女微笑着回道,“是,吾是肖女,记住了。” 随后那人便一直在回味肖女的笑容,久久不能回神。 “丫头,临走了还不老实点。” “以后还会来的。” 她在此许下承诺,终有一天会回到巷子镇,到那时,她定会让全镇的人都记住。 只是她不知,那位路旁遇见的人回去后到处传着,他见了斋丽馆的肖女,貌若天仙,美如盛花,惊鸿一笑,颠倒众生。之前误认为肖女是祸害的人都在懊悔,怎么就没见过那样的肖女。 妖魔消失,巷子镇一片安宁,什么山妖再也没有来过,每户家中突然多了些银两,够他们富裕生活几年的。人们都在议论是不是神仙下凡,救济他们。 甚至有不少人到斋丽馆中找肖女,为的就是一睹芳容,遗憾的是,丽娘说她并未见过什么肖女,这里也不曾来过什么女子,众人失望而归。 自此,肖女一人就成了传说。 ……………… 清君殿。 众仙被召于此,据说是要审问倾天苑位公主。 被审的是肖女,而当所有神仙都到齐,就连天帝都坐在龙椅之上时,肖女却还未到。 众仙各有各的看法,摇头叹气的,气氛不已的,还有一副笑容看笑话的,总之,百般姿态,要什么有什么。 齐真站的笔直,任由其他上仙在他耳朵边议论,风君强忍着笑,他们不认为肖女做错了什么。 大家正谈论着带劲,肖女掀开风帘,一身水青色戎锦装,在众仙的注目下,如一阵青烟飘到天帝面前,响亮的说道,“肖女参见天帝。” “起来吧。”天帝今日甚是温和,就差上前扶起肖女了。 “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回天帝,已经无碍了。” “好,如此孤也放心了。” 风君不服的撇撇嘴,就跟只有他一人关心肖女似的。 “人界巷子镇一事已经过去,妖魔全部清除,人界免于一场灾难,这些不用孤说,众仙也都知道吧。” “是。” “肖女私自出天庭,独自讨伐妖王,最后妖王败而回双夜谷,这个,众仙也都知道吧。” “是。” “肖女有错再先,立功在后,众仙以为该如何责罚?”天帝醉翁之意只在这一点。 弘护率先走出来,“臣以为,公主功过相抵,不能责罚。”在天帝面前直接说“不能”两个字,也是值得褒奖。跟随着弘护,一些老神仙也出来,皆认为肖女不该受惩罚。 但事情保不住一个万一,正当天帝要敲定此事就这样时,以为年轻的仙君站出来,上来就说了五个字,“臣以为不妥。” 几乎所有的人都看向这位仙君,肖女更是暗自记住了他,这位仙君名叫姜玄,在司命仙君的殿中,貌相平平,平日里也并不熟悉他,甚至可以说一句话都没说过。 “哦?如何不妥?” “臣以为,奖罚分明。”这四个字又是在挑战天帝权威,众仙不禁为他捏了把汗。 “那好,你给孤讲讲,怎么个奖罚分明法?” 肖女也很疑惑,这个奖罚分明应该怎么算。 “公主错在先,自是先罚,功在后,自是要奖。罚便依着私自出天庭的天规罚,奖,则是依着除妖魔护人界的功来奖。” 天帝听完似乎很同意,“不错,说的好,确实该如此,只是到底该如何罚,如何奖?” “臣以为交给禁君比较妥。” “禁君管理天庭所有奖罚,倒也不是不可。” 一般说来这种话之后还有但是,所以众仙都在等着天帝后面的话。等了半天没等到但是,却听到了一句,“就按姜玄说的做吧。” 风君那叫一个生气,肃着一张脸刚想上去,却被齐真一把拉了回来,“天帝护着肖女,他既然同意,就说明这事不亏。” “可是万一罚的重了……” “肖女的本事,你我还担心什么,再说了,不是还有我们在吗。”齐真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风君恍然大悟,“没想到榆木疙瘩的齐真也变聪明了。” “拜你们所赐。”这话不假,对付风君跟肖女,榆木脑袋是不够的。 天帝的话一出,禁君立马站出来,“谨遵天帝之命。” 这下子众仙再无议论的,天帝做的毫无纰漏,没什么可说的。而肖女,这惩罚奖励对她来说从来都是不痛不痒的。说了一声谢过天帝后,这场众仙之会算是结束了。 等所有的仙君差不多都走完时,风君注意到禁君偷偷的留下来,折回了天帝的清风殿,至于说的什么他就没必要听了。 肖女回到倾天苑,刚一进大门,就看到仙婢仙童跪了一地,弄的她一懵,“都干什么呢?吾又不是天帝。” “公主恕罪。”整齐的声音让她心里一颤,立马想到所有不好的可能。 “出什么事了?” 最前面的一个仙婢带着一股哭腔的说道,“回公主,您的爱宠凤鸟不见了……” “不见了?” “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看到凤鸟的影子了。” 肖女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凤鸟走了是会回来的,鸟归巢,就如她一般。 “没事,起来吧,吾不怪你们。” “可是,可是我们发现了这个……”小仙婢双手战战兢兢的举起一根羽毛,上面还带着一点血。 “这是小凤的羽毛不假,可这血是谁的?” “回公主……当婢女们见到时,是落在了倾天苑后院中,其余的没看见了。”这意思就说,有可能凤鸟遭遇了什么不测。 了解到这一点,肖女确实有些生气,倾天苑这么多仙婢仙童,连一个凤鸟都看不住? “公主恕罪……” 沉默片刻,肖女终忍不下心去惩罚他们,“吾知道了,你们都起来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谁也别来烦扰吾。” 第六十九章 禁君 这边一道障碍,在她的屋阁前又是一道。瑾薰和清言跪地不起,无论她怎么劝都没用。 肖女没办法,让二人来阁中跪着,好好给她解释解释。 很长一段时间,阁中都是沉默,肖女低头摆弄自己的手环,因为太无聊。她并不想责怪谁。 “公主恕罪。”这第一声是清言说的。 “说吧,吾恕你的罪就是了。” “小凤那日跟着我去采树花,半路自己折了回来,可回来后……”清言越说越难过,最后泣不成声。 “小凤还没有明确下落,你哭什么。” “可是那里分明有小凤的血……” “言儿,你非要把吾的小凤定了死讯?”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想说什么吾都知道,放心吧,吾的凤鸟定会与吾一样,不会轻易的折损。” 肖女这句本是无心说的,可听者有意,瑾薰直接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你又怎么了?”肖女揉了揉眉心,今天着实有些累。 “位公主待我如亲,我却瞒着公主……还望公主赐死。”瑾薰伏地不动,闭眼等着死刑的到来。 片刻,肖女轻轻叹了口气,极轻极轻,让人分不清她是因为无奈,还是疲惫。 “吾知道的。你对吾做了什么,吾都清楚。” 瑾薰猛的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肖女,“都知道?你知道我做的……那些事?” “知道啊。” “那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不救你你就要死了啊。”肖女很疑惑,这么简单的问题为什么会有人问。 “就这么简单?” “对啊。” “可是我对你……” “你对我做了什么?” 瑾薰有点转不过来,“公主不是说知道我对你……” “是知道,但吾疑惑,为什么只在凡界才会出现状况,而在天庭就没事?”肖女一句话问的模棱两可,她不想把事情完全说出,但这并不妨碍她任何打算。包括救瑾薰。 “公主既然都知道,我也没什么好瞒着的了,的确,我一开始接触公主是别有目的的。” “因为公主太显眼,进入妖族之时就被那个人知道了,她给了我一种东西,让我放在你的身上,那种东西名为黑枷,就藏在龙须环上。” 肖女惊讶的看着瑾薰,“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 “可是那时候吾并未有任何感觉,瑾薰,你是不是弄错了?这次去了凡界突然的全身无力,而且口渴难耐,还必须是苦茶才可以,吾最讨厌那种东西,偏偏离了还不行,真是好个折腾。” “黑枷为毒草,凡是毒都有引子,而苦茶就是。” “原是如此,吾还当要被迫改了口味。”然后肖女看着瑾薰,很认真的又问道,“不会真的改了吧?” “……那倒不会。” “那就好。” 瑾薰愣了愣,被肖女这样一带,险些忘了正事,“公主当时一定是浑身疼痒无比,法力尽失,生气不能吧…”她现在想说的不是她犯了多大的错,而是肖女现在的状况,能补救什么。 “疼是有一会儿,法力也只是一半,后来……又恢复了。”肖女回想着自己的状态,似乎并不是太难过。 “那现在呢?” “吾现在安好无恙,所以才问你这东西是不是还有局限性?比如仙界与人界?” 清言狠狠的瞪着瑾薰,“我就知道你绝非善类,你对公主还做了什么,统统说出来!” “我是让公主接触过黑枷粉,可是公主说的这些根本不符合那种情况。” “可公主明明就有过法力消失的状况,你还想狡辩!”肖女还没说什么,下面跪着的两人倒是先论上了,不过肖女听的清楚,这吵来吵去无非就是说她的状况不完全黑枷中毒的样子。 依瑾薰言,黑枷若是真的被她接触到了,那现在也不会有完好的肖女,最起码身体疼痛不已。肖女不禁抬手掐了掐自己的胳膊,确定不在幻象中这才放心。 于此,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肖女没中黑枷的毒。 肖女本以为事情就这么简单,瑾薰无疑是中间的那个,很有可能被派了什么任务。所以她留下瑾薰,为的就是等待着,以身试之,恐怕没有谁做的这样到位,肖女很容易的骗了所有人。 “黑枷到底是什么东西?” “妖族中的一种毒草,只有妖族有。黑色的株身,黑色的叶,只要一靠近,所有叶子便如枷锁一样锁住株身,所以名为黑枷。” “这么神奇的草,为什么天庭没有?”肖女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这若是搁空凡身上,没准能种出个一两棵。 “公主还是不要想那种东西,因为黑枷是以妖血喂之……” 清言听后很明显的往一旁挪了挪身子,她决定要离着瑾薰远一些。 “那你怎么没事?” “因为我也被注了那人的妖血。” “然后呢?” “倘若那人死去,我也会一同消逝……可是答应了她,我就能见到王……”唯独说到这句话时,瑾薰脸上露出了一丝满足。 肖女没有接话,眼睛看向别处,懒得看跪着的瑾薰,她能说什么,对于那种想法和做法,她只能说荒唐可笑! “位公主,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所做的就这些,你救我一命,我却以德报怨,唯有以死谢恩。” “好啊,说说看,怎么个死法。” “一切由公主决定。” “要不就交给禁君吧。” 瑾薰大惊失色,“公主当真?” “恩。” “公主当真?”清言又跟着问了一遍,若是交到禁君手里,恐怕不只是死那么简单的事了…… “吾只是随口说说。” 阁中的人同时松了口气。 “留你在吾身边,并不是要治你的罪,吾平日里的事已经够多了,还没有这个功夫来观察你的行动,救你也只是吾的一时兴起,倘若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吾也不会再留着你。”她又不是缺个心眼,一次算计就够了,再来第二次那就有点多余了。 “中毒也好,没有中毒也罢,是吾自愿的,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 “公主……” “以后你还是随清言跟在吾身边,若是你觉得凡界必须有你的存在,也可以再回去,吾不会硬把你留下。” 瑾薰狠狠摇了摇头,“不回去,回去就是送死。” “这事你自己决定。”肖女觉得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估摸着该来的人也差不多到了。朝着外面的仙婢喊了一声,“打开倾天苑大门,迎接禁君。” 清言与瑾薰对视了一眼,不是说了不找禁君,怎么会迎接他? “吾要去受点罚,很快就会回来。” “公主要受什么罚?” “私自下界。”肖女说的坦荡。 “可是公主消灭妖魔……” “现在都讲究奖罚分明,吾不能不通情理。” 清言纳闷不已,明明是受罚,为何在肖女的脸上看不到一点不痛快?反倒盼着的意思。 在打开阁门的那一瞬间,清言看到肖女眼中闪过的得意,一般来说,这并不是个好事,最起码对对方来说不是。 “公主真的要去?”瑾薰没懂,所以她希望肖女不要去。 “恩,非去不可。” “公主一切小心。”清言最后嘱咐了一句。 果不其然,肖女出阁门,而禁君刚进了倾天苑,两人遥遥相望,只对视一眼便明白对方的意思。 禁君远远的朝着肖女行了一礼,而肖女也同样还了一礼,在这硕大的院落中,没有言语只有动作也真是诡异。 清言拿着丝绢往眼旁抿了几下,象征性的哭了几声,然后跪了下去,周围的仙婢也都通通的跪了下去,主子有错,做婢的也一同受罚。只是肖女求情,这罚她自己担了,而且禁君准了。 越走越近,这种莫名其妙的气氛也越来越重,直到肖女站在禁君对面。两人同时露出一个让人难懂的微笑。 “肖女,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嘻嘻,吾也是。” “以罪者的名义。” “罪者是什么东西?跟吾有关系吗?” “进去都一样了。” “对吾来说,在哪都一样。” 看似毫无道理的对话,清言却再明白不过,这事要追溯到几千年前,肖女犯了错被齐真一把拎到了禁君的罚禁殿,要求禁君给肖女惩罚。 禁君答应是答应了,可是……接下来简直让他难过到发疯,肖女生生毁了他的罚禁殿,本来他建这个殿的目的是让犯错的仙君改过自新,所以准备了许多书,但还没用到实处,被肖女全部毁了…毁了…… 肖女称,这书她一看就头疼,所以才毁了。 除此之外,罚禁殿所有的术被肖女破了个遍,禁君好不容易设好的结界,被肖女几下子就破的无影无踪。不知该说他法力她太低,还是肖女太太厉害。总之罚禁殿一片狼藉。 以后天帝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此事不了了之。 禁君的年岁也不过六七万岁,长的倒是还说得过去,虽比不过风君俊秀,也出过齐真英朗,但也说得过去,只是这性子,是与肖女正好相反的。 一个说老不老,一个说小不小,只要到一块,便是谁也不肯让着谁的局面。 第七十章 受罚(一) “位公主,请吧。”禁君身后跟着不少的天兵,这阵势显然是怕肖女跑掉。 “吾又不是天帝,这般浩浩荡荡的,不好吧?” “对位公主,那是应该必须的。” “做仙要诚实,禁君,你这点做的可不好。” 禁君一张脸憋的通红,连清言看着都替他难受。她曾经试着问肖女,为何要与禁君斗上一斗,但肖女的答复是,觉得很有趣。这事这么一定,基本上禁君就已经处于下风了。 肖女面带微笑,并不认为被禁君带走是多么不光彩的事,甚至天牢她都想进去一试。好奇这种东西,她控制不住。 罚禁殿自从被肖女毁了之后,禁君用了几百多年又重新建了一座,说白了就是专门为肖女建的。 先不说气派到什么地步,单说这位置,禁君在罚禁殿周围设了四角宫,以罚禁殿为中心,组成了五阵术,倘若有谁未经允许私自出去,或者破坏什么,这五阵术就会启动,到时候别说是一个人,就是一只丁点大的虫子,也甭想飞出去。 “位公主,天帝有令,让公主好好思过,这里面所有书册一共九千九百八十一册,望公主好好品阅。” “这么少……”肖女撇撇嘴,口中虽这么说,心里是千千万万个不愿意,不要说九千册,就是九十册,九册,她都看不进去。 “公主放心,天帝还会陆续再送来,绝不会让公主无聊。” 随后禁君拿出一道黄锦令:倾天苑位肖女,因私自下界,犯下天规,天帝承恩,位肖女于罚禁殿思过十五日。 肖女掐着手指头算了算,这十五日,她要按七天的时间过。 “放心,吾不会像上次一样的。” “希望公主说到做到。” “吾向来说话算话。” 难得从肖女眼中看到真诚二字,禁君心里也就想着放肖女一马,只要她安稳待这里十五天。 然后肖女毫不犹豫的走进罚禁殿,等殿门快要关闭的那一瞬,禁君看到肖女回眸冲他灿烂一笑,笑的他右眼皮使劲的跳了跳。 “哐当”一声让禁君快速回过神,对着周围的天兵沉声说道,“严加把守,有一点纰漏,抽筋剔骨!” 远处,风君把这一切看的真真儿的,对肖女这种识大体,通情理的行为十分满意。其实他倒是不介意天帝下令把他也关进罚禁殿,左右他整日也清闲的很。所以,了解肖女的他现在只考虑一个问题,肖女在里面会不会无聊,会不会孤独,可有好吃的好喝的伺候?他能不能进去探望? 最后深叹了一声,实在不行,他就犯点错,然后让禁君把他也弄进去。 齐真同风君想的是两层事,他自然希望肖女在里面多学点东西,然后再多练练法术,这段时间实在是荒废了不少,特别是在人界的日子,他没见过,不知道肖女到底经受了什么,肖女不说,他也问不出来。 “在人界那日,会布阵术的人是谁?”齐真突然问道。 “只是肖女认识的一个朋友。” “别想就这样糊弄过去,能布死阵的仙者为数不多,整个天庭也找不出几个。” “哦……是这样啊。”风君懒懒的拉着长音。 “肖女在哪认识的?” “神仙,当然是在天界。”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我也不知道他的身份,不过位分应该不及你我。”风君实实在在的说了句没用的话。 “我知道你与肖女瞒着我的事不止一件两件,瞒着我可以,你任由她乱来,我也可以当作看不见,可是倘若真的有什么事发生,你我挡都挡不住。” “我明白。他的身份我也正在确认,等确认好了再告诉你,你放心,我绝不会允许有谁伤害肖女。”凤眸难得的明亮认真。 齐真满意的点头,反正他们的任务是一样的。 ………… 扇一瞅着肖女进去半天后还没动静,不禁去找了空凡求解,依他来看,肖女应该很快就会破了禁君的术,毁了四角宫…… 竹林中,空凡低头正写画着什么,很仔细,以至于扇一来了将近半个时辰,愣是没敢上前说一句话。 直到空凡搁下笔,把纸张整整齐齐的放好,这才问了扇一的来意。 听到肖女被关进罚禁殿,空凡起初有些纳闷,但很快又想明白,天帝之意不在罚肖女,而是做给众仙看,让他们说不出一个不字。 若是真的想罚,直接扔进天牢好了,还用得着大张旗鼓的接她去罚禁殿? 罚禁殿比之天牢不知好了多少倍,只能说是被囚了几天的自由,根本算不上什么惩罚。 扇一是沉不住气的性子,问了两遍,“仙君,我们要不要救公主出来?” “不用。” “倘若公主硬闯呢?” “你以为公主是谁,无论是救也好,不救也好,她都有自己的主意,用不着我们操心。” “可是万一公主遭遇……”扇一自从人界回来,这心比女子的还小,恨不能一件事他能联想出几十年坏事。 “她可有说过让我们帮她?” “这倒没有。” “那就等。” 扇一还想说个可是,被空凡一眼给看了回去。其实他也盼着肖女能快点出来,怎么说,这没有肖女的倾天苑,乃至整个天庭,实在是无聊。 看着空凡又把这些纸张折好,小心谨慎的样子生怕弄坏一个纸角,扇一忍不住问出声,“仙君画的这些东西可与公主有关?” “没有。” “……哦” “怎么,还有事?” “仙君从野妖族出来的事,公主并没有过问,会不会是对仙君起了疑心?” “不会。” “仙君就这么确定?” 空凡稍稍抬头瞟了扇一一眼,“你一直跟公主在斋丽馆,这些事怎么却来问我?” 扇一有些发懵,这个问题难道他应该知道? “属下愚笨,还请仙君明示。” “公主性子直爽,不是暗中操作之人,她若想要说的做的就一定会让人知道,她不说,自然表示她不怀疑。” “属下只知公主性情豪爽,温柔善良,通情达理……”扇一停了停,好像把所有优点都安在肖女身上都不够,觉得空凡说的对,干脆又转了话题,“仙君不知,公主那日一身白莲锦,隐了一身气息,明明看上去与凡界女子无异,却又别有一番风采,当真是风华无数,天下无双。”扇一美美的补充道,期待着空凡对他一番褒奖。 良久,空凡悠悠的开口,“这段日子,她与你倒是处的不错。” 凉凉的声音,冷凝的空气,扇一呆呆的打了一个颤。 “我倒不知你对她如此了解,倘若早点知道,一万年前就让你跟在我身边。” “……” 此后扇一便不再开口,一直到临走之前都在想自己到底哪里说错了…… 肖女找了一处比较舒适的地方,正好让她好好的睡一觉,在这里不用担心任何人打扰,倒也算得上好事,其实一开始肖女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从人界回来还没有歇着就被人这里拖那里拽的,比跟连邪对战还累。 也许是太过静谧,肖女只睡了一个多时辰,这里只有紧密连着的屋阁,所谓的最有趣的地方,也只有去看那些书。 肖女随便翻了翻,无一都是些天规天条,这些让人头疼的书册,拿起又扔下,再拿起,再扔下,最后一本不知撞在了哪里,发出清脆的一声,之后又是轰隆低沉的动静。 并非什么阵术,只是书架转动,露出另一侧而已,肖女好奇的往前凑了凑,还以为什么秘密,不过是几本乱七八糟的破书卷,还有几张画像。 不过画像倒是有看头,是一些上古神兽,包括她的凤鸟和龙蟒,分别排名第三和,第二,肖女顿觉自己很幸运,这样的神兽还能让她得到…… 再往后便是记录的神兽何时消失,因为什么消失……无疑,她最想知道的还是这个问题,特别是龙蟒。 以龙蟒之能,别说是几百妖魔,就是整个族都未免是它的对手,而结果却是……龙蟒自身的力量消失了不少,差点消逝。 肖女继续往后翻,唯独龙蟒是怎样受伤的这一页不知被谁撕了下去。肖女有连续翻了几页其他的神兽,包括凤鸟的,还有名为一种黑龙的古兽,所有的都只有介绍,而最后一页被人撕了去。 如果只有一个两个的,她还能理解,可这也忒巧合了些,怎么看怎么像故意的。 顺着这些东西的存放位置,肖女一路找下去,竟然发现了当年征战的记载,其中就包括她父王位中所杀的妖魔之数,看到那个数字,肖女并没有认为自己的父王是多么英勇的战神,反而就只是一个杀灵的兵器。 除此之外,还有罪仙的记录,哪年哪月被天帝下令诛杀…甚至不缺乏只有几百岁的小仙童…… 荒谬,毫无道理!肖女看到这些东西后只有这种想法。 越往后越是职位高的仙君,曾经的边界仙将,以及清言的父亲,最初的司命天老……最后她看到了一个名字:元极。 第七十一章 受罚(二) 元极? 元极是谁? 肖女有很长时间都在找关于名为元极的资料,而对他的介绍只有短短的一句话:永生不得自由。 永生不得自由便是比死还要可怕的监禁,见不到天日,甚至连自己长什么样都要慢慢忘却。 她听说过罪仙之所以被罚是因为护天不力,甚至勾结妖魔,最重的是死后再度转世,或为人,或为物,重新修练。最轻的也只是关上几天,或者还有在边界守护天庭的仙者,总之无论多大的罪行,也不曾到达永生不得自由这个地步。 越是这样想,她就越没有头绪,把手中的书册一扔,干脆睡觉去。也许一觉醒来,这些问题就能解开,肖女天真的想。 只是这身子还没碰到摇椅,脑中又瞬间蹦出一个名字:元辰。都是元姓的… 元极,元辰……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肖女开始无止尽的冥想…… 直到天黑。 罚禁殿四周通明如昼,倒是比她倾天苑亮的多,当然,这里不可能有什么仙婢,肖女自然也不需要,在倾天苑时基本也用不着清言。 一道门有一道门的锁,而这锁就是一种术,肖女从东殿走到西殿,还要破上好几次术,不得不说,禁君的办法对肖女实在有利。 但肖女认为以禁君的思维,大约只是为了让她老老实实待着而已。 这用头发想想都觉得不可能,她怎么可能安稳待在一个地方? 正想再到南殿去看看,这术门还没有打开,肖女倒发现了一样东西,带血的羽毛。 任谁也能看得出来,这是凤鸟的羽,肖女暗自叹了口气,这是有人故意为之呢,还是纯属巧合……她就不得而知,不过既然有人想告诉她什么,那她也不会辜负了谁的用意。一个计划在肖女心中慢慢形成…… 月黑风高,禁君在门外转了好几圈,等着肖女弄出什么动静,好把他这些年学的术拿出来亮一亮,谁知……等了大半夜,一点事没有,难不成肖女真的老实了?他自然是不信。 等着吧,禁君暗暗告诫自己,总比再拆了他的罚禁殿强。 “禁君不去歇息,难不成还要亲自坚守?” 屋顶上坐着谁,禁君不用细看也知道,因为位分差别,不得不恭恭敬敬唤声上仙,“上仙深夜在此,可是为了公主?”一语击破,禁君的性子就这样。 “对啊,我来看看她闹出大动静没有,省得你操心。” “风君说的是,所以在下并不打算离开。” “也好,多一个人看着更安全。”他既然来了就压根没想挪地方。 于是,两位仙君大半夜的不睡觉在罚禁殿外暗自斗法,斗烦了,袖袍一挥,一道棋桩出现在二人身旁,斗棋。 一向冷清地方,谁曾想过这么热闹。 其实禁君心里是犯难的,这第一天就是如此的纠结难过,半月之余……该怎么办? 翌日,两位仙君一起离开,临走前不约而同的看了看殿门,仍旧毫无动静。 扇一悄悄的来到殿门旁,化作禁君的模样,对着天兵说道,“把这东西给公主送进去。” 两位天兵面面相觑,这门他们是开不了的。 可这一点扇一并不知道,当初空凡就是这样交待的,只让他把这圆溜溜的大珠子送进去,办法自己想。于是,就想了这个办法。 “回上仙,这门小的们打不开啊。” 扇一愣了愣,突然想起这是禁君亲自设的术,一个小小的天兵怎么会打开?这办法真是蠢到家。 “谁让你们当初不好好练术,这事都办不成!”扇一发完一通怒后原路折回。 “上仙不去送东西了?” “今儿个没带钥匙。” 这话自然是扇一自己随便说的,可天兵却当了真,脸上大写的不明白。 “喂,小护卫,把那东西给我。”风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在拐角处朝着扇一勾了勾手指头。 扇一如见了救命稻草一般,赶紧急走了过去,“仙君总算来了。”再不来他就要交不了差了。 风君嘴里嘟囔一句,“终于把禁君骗走了。” “骗?” “不然你以为呢?你若早来一会,肯定就会被禁君逮个正着。” 扇一前后想了想,没准真被禁君逮住,说不准也把他扔进罚禁殿,不过这可能性不太大。 “又给肖女送什么东西?” “仙君不知,公主虽然返回天庭,但是对人界一直念念不忘,所以小的便把这个给公主送来,一方面让公主解解闷,另一方面,也让公主放心。”扇一递过手里的大珠子给风君。 其实这颗珠子也并非什么奇世珍宝,就是一颗普通的明珠,空凡给下了术,人界的状况在这头也照样看的清楚。 风君瞅瞅珠子再看看扇一,不情愿的说了句,“是那个叫空凡的送来的吧。” “是。” “你告诉他,能不能不要做多此一举的事,这种东西我也可以给肖女做一个。”风君边走边说,“凭什么好人都让他做了,凭什么!” “这个……怕是因为了解公主吧。”扇一能说什么,空凡当初给他的时候也让他吃了一惊,还以为又是什么宝贝,结果只是一颗被下了术的珠子,说是给公主用来解解闷。 风君斜了扇一一眼,心里断定了这小护卫不会说话,是个直性子。 “空凡现在在做什么?” “大约是在研究一种东西。” “什么东西?” “这个……小的也不知道。”他并非在瞒着谁,而是真的不知道。 “罢了,我就算知道他做什么也阻挡不了,就像我阻止不了肖女一样。”本不想承认的事,最终还是说出了口。 “我去给肖女送进去,你可以回去了。” “上仙如何进去呢?”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你以为我这一晚上白待了?” 扇一一脸的佩服,说了声多谢便悄悄的溜了回去,他不会担心风君有什么做不到或者不去做。所以赶紧回去复命。 等扇一一走,风君得意的笑了笑,这功,当然是要记在他身上。 越过天兵,风君很轻松的一躲,再一跳,然后一跃,这术是他偷偷解开的,为了瞒过禁君,他不得不陪他下棋一直到天亮…… 罚禁殿这种地方他也是第一次来,这气势恢宏不禁让他咋舌,当然,囚肖女的地方必须要这样的才行。 “肖女?”风君冲着四周小声了唤道。 这四面都是宫殿,长一个模样,就连他也分辨不出肖女的气息到底在哪里。 “肖女?你在哪边?” 等到风君准备去南面的殿堂里时,突然从西边冒出一个小人,用甜而稚嫩 的声音 问 道,“风君你怎么来了?” 小小的身影还分不清腰段,圆圆的小脸充满了稚气,风君揉了揉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人,那小人,分明就是……小时候的肖女。 风君快步走过去,眼里就写着欢喜俩字,要知道肖女小时候那叫一个可爱无敌,齐真保护的紧,他也只能远远的观上一观。这下子……愿望得来全不费功夫。 “肖女……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风君说着,一双大手伸向肖女白玉般的小脸。 “收起你带着口水的邪恶嘴脸。”肖女嫌弃的躲开风君,“变成这样你以为谁愿意?” 肖女无奈的叹口气,“这殿里竟然还设了还幼术,是吾大意了。”起初她也就以为禁君把这里的阵术下的多了一点,顶多再加强了些,谁曾想,乱七八糟的术也用在这里,简直是一个法术阵术大集合地,用来练功的话肯定收益不少。可却用在了她身上。 还幼术就是明面上的意义,把长者还小,但是因为只是身体上的变化,修为是肯定缩不了的,倘若控制的住还行,倘若控制不住,说不定强大的法力还会反噬自身,到时候就是一场灾难了。 肖女怕的不是法力会不会反噬自己,而是这副样子被其他人看到…… 不巧的是,她刚一出殿门,便遇上了风君……失策,失利…… “没关系,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介意。”风君笑道。 “你离吾远一些,不要用你的手碰吾。”明明是生气,可是由现在的肖女说出来,简直就是一个骄傲的孩童在闹脾气。 风君哈哈大笑,直想要把肖女一把扛起来放在肩头,那么小的人儿,身长连他的一半都不到。他只好蹲下跟她说话。 “好了好了,我不跟你闹,你可千万不要生我的气。”风君认输,只有这样才能有更好的结果。“你到底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才弄成这样?” “因为发现了小凤的踪迹,所以才去找,没想到这几个殿明面上是分开的,可一旦进去,竟然是通着的,等肖女发现不妥时,便成了这副样子。” 看着肖女委屈的样子,风君心里痒的不行,恨不得把肖女捧手心里安慰。 “禁君竟然为了对付吾做到这个地步,等出去后,吾一定饶不了他!” “没准他也不是对付你,只是设了一种术而已。” “难不成就这样被他折磨?” “现在这样也挺好不是?”风君温和而又耐心的劝解。 第七十二章 受罚(三) 肖女恨不得一脚把风君踢出去,奈何她现在有点事求于他,还不能做的太明显。 把凤鸟的羽毛交给风君,“小凤就交给你了,无论做出多大的动静,一定要把小凤找出来。” “这个好说。”报给天帝,整个天庭都能翻一个遍,还怕找不到凤鸟? “但不能让天帝知道。”肖女又补充道。 “……” 随后风君把那颗明珠子交给肖女,“你不是挂念着斋丽馆么,给你弄来的,可以随时知道那里的情况。” “你弄的?” “还能有谁这么细心,待你这么好?” “能一本正经胡说的,确实没有别人。”肖女仰着小脑袋,撅着小嘴,样子可爱之极。 “罢了罢了,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没关系,凭现在的你,我都原谅。”风君笑的一脸奸诈。 “敢对别人说,杀了你!” “放心,这是你我之间的秘密。” “杀了你!” “千万别动用法力,说不定会变的更小,不过,小奶娃我也不介意,哈哈……” 整个罚禁殿回荡着风君的笑声,以及肖女的怒骂声…… 为了多出与肖女待在一起的时间,风君几乎答应了她所有的要求,包括破禁君的术,依肖女的意思,她要悄悄的出去,而不是像上次一样弄出个大动静。 而这还幼术,肖女却始终找不到破解的方法,除非由禁君亲自解开。 西殿穿到南殿,再从北殿出来转到东殿,两人在这迷宫一样的地方转了几圈,也没个惊奇发现,风君是为了查找凤鸟的下落,而肖女,则是为了查那个叫元极的神仙。 肖女在这里发现了什么,风君并不清楚,只当她是在好奇罚禁殿而已。 肖女认为倘若回归本身,是立马可以出了罚禁殿的。禁君虽然下手狠,但手段不多,大多一个路子,也就是还幼术出乎她的意料。 等到晌午时刻,二人从殿中出来,正好打了个对面,却发现两人离着的距离竟比之前少了几倍。再走个几步,肖女都能触碰到风君的衣服。 “怎么回事?” “不知道。” “这四宫是会移动的?” “大约是吧。” “想不到禁君还有这本事。”风君回头想想,自己进来时多么容易,而这出去……真是难上加难,禁君对他用手段这点,风君准备记恨上千八年。 “反着转。”肖女开始朝西殿走去。 “这阵术逃不出一个序字,肖女,你多加小心。” 逆和顺,有时候一个小小的步子跨过去,真的会变成与前大相径庭的地域。 风君只一个转身,而肖女只刚进了西殿,两人背对着,忽然在两人之间出现了一层屏障,距离再次拉开,不知是屏障我做出的幻觉还是真的被拉开。 风君一个纵跃,半空哪怕有一丝缝隙他也能出去,可惜的是,他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整个罚禁殿被一层巨大的半球形体覆盖,尽管风君认为自己之力也许不能动它分毫,但还是不死心的试了试,果然,这东西几乎是跟法力无关。也就是说,做出这个东西的仙者,并非只靠自身的修为。 他倒是无所谓,可是肖女……凤眸骤然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小小的肖女在他面前正一点一点消失…… “肖女!”风君惊恐的喊过去,可整个屏障内只有他自己的声音,“该死,什么鬼地方!” 看着远处殿门前只剩下滚动的明珠,风君一颗心简直要裂开,万一肖女出了什么事… 正当风君思考着使出什么样的招术才能毁了这些术,这罚禁殿的主人突然出现,这五宫阵突然启动,他当然是第一时间知道的,本以为能把肖女逮个正着,没想法,却只看到了正要发飙的风君。还好他及时撤了去,否则这几百年的辛苦成果又要毁于一旦。 “禁君,你好大的胆子,连肖女都敢迫害!” “风君上仙私闯罚禁殿,触动了这机关阵术,这事又该怎么论?” 风君一甩衣袖,“若是找不到肖女,你也甭想再做这快活神仙。” 禁君把这前后缕了缕,这机关一启动顶多也就是把人困住,怎么会找不到? “风君且慢,公主现在在哪?” 风君狠狠的瞪了禁君一眼,平日的温和样子荡然无存,“在你的宫殿离里消失的,你却来问我?” “这……” 禁君的迟疑让风君有些纳闷,难道不是禁君的问题? “好好好,敢在天庭对肖女动手,看来他是想死了。” 此话一出便是把禁君的嫌隙撇清,于此,二人不再纠结到底谁的错,谁的误会,禁君心里的不痛快也消失,当务之急是找到肖女,否则他绝对不好过。 …… 漆黑的洞中,肖女小小的身影与这暗黑几乎融为一体,伸手不见五指,更别说看到什么机关奥妙。 肖女很冷静,并没有因为突然离开罚禁殿而有些惊慌,毕竟之前也出现这种状况,这东西也会一回生二回熟。 肖女很警惕的站在原地,等把这里的气息感受的差不多了,才开始往前走,她走的很慢,每走几步便停一下,然后看看周围,尽管能看见只是漆黑一片。 “为什么吾总遇到这样的事……”肖女不甘心的嘟囔着,几乎所有的匪夷所思之事都能让她碰上,而且每次都算的这么准,肖女不禁对那人感到佩服。 要说多么气愤,倒也谈不上,她平日里无聊,掺点乱七八糟的事也无所谓,对她下手,好过对她身边的人下手。 慢慢的肖女停下来,只因前面没了可走的路。肖女仔细辨认了一下,前面比平地高出一块,大约是个台面。而至于台面上是什么,勉强能看出是几条链子好像锁着什么。 “你就是位肖女?” 这突来的苍老声音着实把肖女吓了一跳,她还以为是死物,因为感受不到任何生的气息,或者呼吸…… “你是谁?” “我是谁?……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这里是什么地方?” “囚禁我的地方。” “不错,你还记得这是囚禁你的地方。” “因为我只记得这………”话还没说完便咳了起来。 咳声很重,连肖女都为他捏把汗,会不会把那部分给咳坏了。 “你怎么知道吾是肖女?”肖女忽然想到,此人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又怎么会知道别人? “因为将我囚于这的,便是位中。” “可这并不能作为知道吾的条件。” “单是没有被我吓跑这点就足以得出了,我虽从未出去过,但天庭的事我还是知道的。” “难不成每天还有哪位仙婢来给你送什么消息?或者陪你聊天?”肖女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别说这黑不溜秋的地方,那些仙婢们害怕,就是听了这里是囚禁罪仙的地方,她们也会望之止步了,更别说还来这陪谁聊天。 “我自有我的办法,你以为你是怎么下来的?” 肖女打刚才就等着他这句话,现在更是确定了她的突发状况是这个老罪仙搞得鬼,她对什么罪仙没有其他看法,但若是对她做了什么事,那就另当别论了。 “你让吾下来不是陪你聊天吧?吾可没那个闲工夫。” “让你下来的不是我,而是五宫阵术的开启。” “五宫术?你是说禁君的阵术?……怎么可能。”肖女摇了摇头,她可不信。“禁君的本事吾知道,他还没蠢到这个地步。” “我什么时候说过是他的错?” 肖女顿觉跟这个老仙说话简直浪费时间,因为无论说多少,他总有理由把事情反过来。于是干脆扭头走,她要凭着感觉找出路。 “公主中的还幼术大可自己试着解开。” 一听还幼术,肖女又转过头,“吾试过了,不见效果。” “法力不过是一种压制,你试着打开法力,以你之力,冲破这种术不是问题。” 肖女当即按照此人的说法去做,左手搭在右手腕上,右手紧握成拳,打通自己的六脉,将内力集于一处。 “感受气息,于气在一处之时,撤回。” 果然,当肖女将内力迅速从一处撤回之时,身体就像一下子得到解放一样。 “幻。”肖女低喝一声,周身烟尘四起,尘落,肖女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这便是解禁术?”肖女问道。 “没错。” “果然这东西必须要强大的控制了力,刚才吾差点没控制住。”肖女擦了擦腐女额头上的汗珠,有多险,只有她自己知道。 “小时的你和现在的你根本没什么区别。” “吾为什么要变?” “凡事凡人都不会不变,你也会有那一天。” “吾不会变。”恢复了原身的肖女,可不会再怕什么,只要她想,眼前的人便可瞬间消逝,但她没有理由这么做,没有理由的事她绝不会做。 “吾知天庭有天规,罪仙之罚分为多种,而你……” “永生不得自由,永生不见天日。”声音虽苍老,但却没有一丝后悔之意。 “果然是你,你就是元极?”她虽然刚才怀疑,但也不曾确定,毕竟元极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仙。可如今看来,这个罪仙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恶。 “元极?原来我是元极……” 第七十三章 受罚(四) 对于此人的糊涂,肖女有一多半是怀疑的,因洞内漆黑,她看不清这位老罪仙的表情,只能从声音中寻到点什么。可更奇怪的,肖女却觉得这人简直如空白。 “你提到的这个名字,我应该是记得,大约我就是这个人。” “你既知道自己被囚禁于这,又为何忘记自己的名字?” 良久,又是一声深叹,“……我也想知道原因。” “天界所有神仙的名字都记在册,包括已经消逝或者处刑的,于你这种记不起自己是谁的……莫非不属于天界。”肖女准备把他与元极这个名字分开,倘若真如他所说,自己不记得是谁的这种情况,那么也一定会考虑她的建议。想骗她的人太多,谎言太多,她还没善良到什么都相信。 “位中的女儿的确聪明,但未免聪明过度了。” “抬举了,吾只是就事论事。” “但即使你试探我,我也只能说,将死之魂,没什么可扯谎的,我自打进了这里,名字已经不属于我了。” “什么意思?” “罪仙之罪,连同名字一同处刑,我……早就没了名字。” 肖女一愣,“还有这种事?” “天庭是天帝的,还有什么他不能做。” 这个“他”,肖女想了想,大约就是说的天帝。 “你跟天帝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小公主,知道多了并不好。” “吾知道,可是好奇更难受。”既然她看到了这个名字,又遇到了本人,顺便知道一下事实真相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知道一件事,并非对所有人都有利,小公主还是收起好奇心,安安稳稳的做你的公主之位,将来这护天之神。” “你不说吾也不逼你,这事吾早晚会查清楚,因为吾有一个必须要救的人。”她并不在意别人拿她的公主之位说事,也不介意别人笑她一介女仙却要登上战神之位。这种东西要让他们瞪大眼睛自己去看,看她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 “救人?” “不错,吾要救一个朋友,他同你一样,也是罪仙。” 老罪仙停顿了一下,“这些是你的计划,告诉我好像不合适。” 肖女轻轻笑道,“没什么合适不合适,吾只是把心里想的说出来而已,况且,你也没机会说出去。” “小公主的性子若是一直如此,恐怕会……” “会怎么样?” “吃亏。” “那也好过阴险之人。”她会不会吃亏,不是别人说了算的,而是她自己想不想。 “从你掉下来的地方往相反的方向走,别回头,也许就会有出路。”老罪仙突然开口。 “临走之前,吾还是想问你,你到底是谁?” “我的身份,由小公主说了算。” 肖女点点头,“那就此别过。”后面还有一句,这个地方,她绝不会再来。 又是一路的漆黑,肖女幻出一道光环照亮用,也终于看清了周围的状况,很普通的石洞,除了坚实的墙壁什么都没有。她不知道这里究竟是属于哪个位置,是否还在罚禁殿,抑或是外界…想当初她从里幽空间出去,直接就到了凡界,倘若真的再是那样,那她也不算吃亏。 走着走着,耳边渐渐有了声响,她仔细分辨着,那是某个仙君在唤她的名字,肖女一边奇怪为何在这里能听见外面的声音,一边无声的叹气,这次的算盘落空了。 声音越来越亮,肖女确定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只是这声音忽上忽下,直到刚才还以为是在她头顶之上传来的,如今倒像是在隔壁。 走了多长?是否能看得清后面?肖女好奇的刚想要回头,突然想起老罪仙的的嘱咐。以防万一在这破地方出现什么状况,肖女还是决定听从那人的意见,乖乖的直走,直到走到一面墙之前再无道路。 肖女试着运了一掌拍过过去,墙壁轰然倒塌,竟如此轻而易举。迈过倒塌的墙壁,稳了稳身形,此处已经是有光亮的地方,只要寻着光亮走,就一定能找到出口。 呼唤肖女的声音再次传来,肖女立马回了一句,“吾在这。”其实她也不确定对方能不能听见她的回应,毕竟这里只是一处黑洞。 “轰!” 突然在肖女背后传来沉闷的声响,等她转过身来时,身后的一切却已经不见,刚刚走过的漆黑石洞变成了一堵完好的墙壁,她越看越熟悉,最后终于想起这是罚禁殿一宫中的绿石墙。肖女走上前伸手摸了摸,毫无破裂的痕迹,这种平静的局面就好像在说她刚刚什么都没有经历过。 “肖女,原来你在这。”风君的声音把肖女吓了一跳,可当她转过头时,明明只有丝丝光亮的地方竟成了宽广明亮的宫殿。 肖女拧着眉环视着周围,怎么想怎么不对,忒蹊跷。 “咦?你怎么变回来了?”风君第一时间关注的竟是这个问题。 “嗯,回来了。” “虽然回来是好,但也有点可惜……你刚才去哪了?真把我吓个半死。” “哪也没去。”肖女决定把这事暂且搁着。 “真的?你刚才不是在西殿吗?从西殿消失却又来了南殿?难不成时因为五宫术的原因让你回了原身?” 若不是自己亲身经历,亲眼所见,肖女真的以为所有都只是虚幻。 “也许是吧。不过,这五宫术不能再用了。” “在下不明白公主的意思。”禁君同样担心的不得了,但他的五宫阵术也是同样是不能消除的,这些年,他几乎把心思都用在了这上面。 “吾说不行就不行,哪有那么多理由,倘若你不应着,吾直接废了就是,到时候天帝怪罪,直接再罚吾好了。” “没错,我看这五宫阵也不能用了,禁君你先封了它。” 禁君没见过肖女中还幼术的样子,也没亲眼所见肖女的消失,他自然不会因为口头上的说话而真这么做,坚持己见的心他还是有的,“假如公主真的找天帝理论,在下也只能如此,五宫阵不能去除。” 看着二人剑拔弩张的样子,风君劝哪个也不好劝,五宫阵术的确奥妙众多,但精妙的同时怕也担着危险,肖女大约是明白了这一点才会如此说。 “肖女,你到底看见了什么?这还幼术又是如何解开的?这些你必须全部都告诉我。” “没有。” “还幼术?你说公主中了还幼术?”禁君突然插了一句。 “怎么?你自己作下的却不知道?东南西北四宫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禁君,你若是还私自设了其他禁术,我绝不会包庇你!” 禁君一张脸惨白如纸,慌忙解释道:“风君上仙言重了,在下哪里敢设什么禁术,那可是死罪,不过这还幼术……在下当真并未设过。” “没设过?怎么可能。”风君摆明了不相信,他若是信了,不就说明让肖女中还幼术的真的另有他人,甚至肖女的消失都与那人有关?他宁可相信,这只是禁君的失误。 “不行不行,我要去禀告天帝,这罚禁殿,肖女坚决不能待了。”说完刚要走,肖女快速拉住了风君的衣袖。 “风君你是不是记错了,肖女并未中什么还幼术,而且,这里因为虚实相反,你一定看错了。”肖女笑道。 “什么情况?肖女你不会短暂性失忆了吧?” “什么失忆不失忆,肖女只是在想如何出这罚禁殿,所以一时迷了方向,你知道的,肖女的方向感本就不怎么好。” 风君眯着凤眸瞧了肖女好一会,确定她是肖女真身没错,这才慢慢静下心仔细考虑这件事,一般说来,肖女很少有犯傻的时候,倘若真碰上她犯傻,那这里面就一定有事。 “风君上仙和公主所说,到底孰真孰假?”禁君打刚才就没听出个所以然,一味的被牵着鼻子走。 “也许我说错了。”风君适时的承认。 “这也说不准。” “倒也是,这里虚实难分,何时是真,何时为假,连我也分不清了。”风君无奈的一摊手,这话不假,他真的不知该如何判断了。但跟着肖女走,肯定不会有错,所以他认肖女为真。 “这……” “禁君不用多想,这五宫阵术的启动,源在风君,他怕吾烦闷,所以给吾送点东西。” “这五宫阵术,只要一有人闯进,或是有人出去,便自动开启,公主还是老老实实待在这的好。” “是,但这阵术实在时太讨厌了,禁君如果为了吾的安全着想,不如陪着吾一同待在罚禁殿,然后把这东西关了它,如此皆大欢喜。” “……” 风君抱着臂一脸看好戏的样子,假如真去了这东西,他也得益不是?转转悠悠的每天还能来上几趟。 “只要公主不再想什么歪主意,在下就可以在这里陪着公主。” “当真?” 禁君一咬牙,“当真。” “成交.。”肖女欢快答应。 于此,禁君请求天帝,同倾天苑位公主一同进入罚禁殿清修,天帝一拍龙椅,准了。 第七十四章 受罚(五) 青天明日,朗朗乾坤。肖女简直像回到了她几千岁的时候,每天对着书册从头看到尾,论那时是什么都看不懂的。如今倒多了个解说的人,不用她自己动手动脑,旁边自有人给解释。肖女打心底满意的不行,这算盘终究是打了回来。 这天,阳光无限好,肖女伸个懒腰,打个哈欠,对着旁边的禁君说道,“吾渴了。” 禁君深深的看了肖女一眼,然后指了指旁边的茶壶。 “不行,吾现在正在思考。”肖女说的一本正经。 “……公主,这里是罚禁殿。” “罚禁殿怎么了?不能喝水?” “……” “算了算了,既然如此为难,那吾自己去。”说着晃晃悠悠的起身,好像弱不禁风到下一秒就要倒在地上。 禁君一咬牙,一步挡在肖女面前,“公主在这歇息就好。”短短的几个字,就像是从牙缝里挤出一般。 肖女难为情的笑了笑,“好。” 有过一次,再有第二次就好说多了,肖女只稍微一招手,禁君就快速把水送了上来。 肖女在罚禁殿的行程不多,大部分时间用在处理这些书册上面。禁君既担任着监督的身份,又兼职教导,齐真没能做到的,他如今是完成的非常好。 凭着他对这些书册的理解,基本上没有什么不懂的,这让他在肖女面前有些得意,狂傲的公主也不过如此。 吃饱喝足,肖女重新坐回去,拿起刚才看过的一册继续看,据禁君所知,这本旧的不成样子的册子,肖女翻来覆去已经看了三遍了。不是他不赞同,而是他没发现这上面有什么值得特别关注的地方。 一刻钟后,肖女拧着眉头把书递给禁君,“还是再念给吾听吧,吾一看它们就头疼。” 禁君暗自发笑,肖女在这方面果然弱的不行,试问这天庭之上,有哪个仙者连一本书都看不了?足足的成就感在禁君心里滋生发芽。肖女不如他。不过,她如今肯看这种东西,就说明她有想悔改的意思。 突然肖女一伸手,“刚才那个地方,再给吾念一遍…顺便再解释一下。”肖女斜歪在摇椅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前后晃着,看上去很自在。 禁君刚刚还想着肖女改了道行,这会子念头又全部打消,他早就知道天帝之所以同意他跟肖女一起待在罚禁殿,就是因为他压根没想过是罚肖女,只不过让她在这里休养两天而已。而自己,俨然成了肖女的使唤仙童。 “这句已经念了两遍了,公主确定还要再听一遍?” “要听,当然要听。” “…盘天下,双元道,初有无,而后为之……” “停。”肖女突然坐起来,“这句,你刚才是怎么解释的?” “古界生之,初初为零,而后有之,说的是三界之初。” 肖女嘴里又嘀咕了好几遍,摇了摇小脑袋,“不对,不是这个意思。” “那公主以为是什么意思?” “双元道这三个字你该如何解释?” 禁君凝眉思索了好一会,“元为零,双元……”说到半截,他忽然觉得哪里漏下了什么。 “我想听听公主的见解?” “吾有什么见解,因为不知道才问你的。” “那我再找找其他的书册有没有记载。”肖女的说法并非空穴来风,不过这些书册,他翻来覆去不知读了多少遍,字里行间的奥妙也是参了又参,从未觉得哪里有问题,肖女这一说,倒叫他忽然觉得也许真的有什么其他意思。 临走前,禁君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肖女,“公主稍等片刻。” 说这话无非是怕肖女偷溜,肖女当然明白,不过这次她没有这种想法,这事一天没弄明白,她就不会走。 桌子上的明珠球时不时的闪一下,除了看书册,这是她的第二个任务,自从她回到天界,人界的一切都与她再无关联,一想到这点,肖女心里就说不出的孤独落寞。 斋丽馆还是那样,由丽娘一个人守着店面,其实她倒现在也不知道,丽娘到底为何一个人坚持守在这个地方。 天上一天地下一年,她悠闲的过完一天,而下界的他们却已过完一年。肖女很想把丽娘留住,无奈她干涉不得。 如果每天都能看上她们一眼,知晓他们安然的过活,便也知足了……想着想着头开始有些痛,肖女揉揉眉头,困意上,她只好先小睡一会。 等禁君回来时,看到的就是已经睡着的肖女,如此安静的肖女,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只是在那安静的面容上,眉头紧皱,表情有些不情愿。 他以为的肖女是刁蛮的,不讲道理,甚至不可理喻的,但这两天的相处,这些东西像在肖女身上突然消失一般,她会安静的听他讲解,会提出不同的见解,也会给他赞同的眼神,甚至仅仅因为这一个动作,他竟有些欢喜。 她因为什么皱眉,有什么事让她纠结不情愿?他忽然很想知道。 手里拿着的是他以往收藏起来的卷宗,当日他在司命仙君府里的时候,是管理这些书卷宗则的,因为觉得有用,便偷偷留了下来,没想到今日却拿给他最不想与之合作的人。 一钟一刻的过着,禁君坐在肖女旁边,既不出声叫醒她,也不离开,忽然这样感觉也不错,仙者,最怕的就是懈怠,所以他不敢有一点松懈,倘若肖女有什么事,他还能第一时间去做。 得出这个想法的禁君,很郁闷的自嘲了一下,什么时候变得没有原则了呢? “咚…” 沉闷的推门声传来,禁君惊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肖女,确定没有被惊醒,这才舒了口气往外走去。 “怎么回事?” “回仙君,是大公主,说要给位公主送东西。” “大公主?”听到这几个字,他脑袋里第一反应是,她来做什么。 “带我去见她。” 等在殿外的弋月,手提一大篮子糕点,里面都是肖女喜欢的口味,听说肖女被关在这两日了,而且还不止一个人,所以她来瞧瞧。 禁君肃着一张脸,朝弋月微弯了弯腰,“参见大公主,不知大公主来罚禁殿所谓何事?” 弋月浅浅的笑了笑,“也没什么事,来给肖女送点东西,她在这一定闷坏了,如果禁君能通融通融,让我可以见见……” “这恐怕不行,天帝有令,位公主在罚禁殿的数日,外人一律不得靠近。” 弋月显然有些惊讶,顿了好一会才说,“没想到父王这次如此狠心……算了,把这个先给肖女送去吧,肖女的事,我再去求父王。” “是。”禁君接过弋月手中的篮子,掀开来看了看,确定只是些糕点后,这才算完事。 明显的不信任让弋月的脸色变了又变,但当着面她又不好说什么,只能面带微笑,任由禁君检验。 “大公主如若没什么事,那臣先进去了。” “那好吧,替我给肖女捎句话,待她出来,我与她一同去繁花苑赏花。” 禁君点点头,迅速又回了殿内,这刚迈进去,突然一个身影冲过来,五指成爪,朝他抓来。 他不能动,也没想动,因为此人的目标不是他,而是他手中的篮子…… 素手抓过篮子,迅速的打开,禁君都能看到她眼中放出的两道光。看完里面的东西,然后又朝他使了使眼色,很可笑的是他竟然读懂了。 她是让他同自己一起吃。 禁君摇了摇头,回应了那个眼神。 “你不吃的话,那吾自己享用了,不过没有了可别怪吾,弋月姐姐做的糕点很好吃的。”肖女得意的搂着篮子,脸上洋溢的笑容,如孩童得到什么好东西一样的兴奋。 禁君心里的某个地方突然莫名咯噔了一下,他自问这些年在阵术上一了不少功夫,但对人情世故这种东西,却是渐行渐远的状态。 就比如弋月,谈不上喜欢与否,讨厌与否,就是单纯的不想靠近,不想多说话。 “不吃就不吃,露出这么怪异的表情干什么,吾又不吃你。” 禁君摸了摸脸,自己是什么表情?他不知道。 “回去了,继续看册子,你不是拿来很多古册么,再解释给吾听。” “……好。”他发现,这个事是自己现下最喜欢做的一件事。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肖女冷不防的回过头,快速的塞到禁君嘴边一个点心,看到他惊呆的表情,还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禁君非常不利索的把点心拿下来一点一点的消化,味道不错……不知是因为送的人,还是因为逼着他吃的人,总之,感觉不赖。 吃了点心,禁君又忽然想起弋月的传话,既然跟肖女有关,他还是按时传话的好。 “大公主邀公主去繁花苑,公主可有需要回应的?” 肖女的步子顿了顿,因为背对着,所以禁君看不见肖女的表情,但听那口气,大约是欢喜的。她说,“没什么需要传的,等吾出去后直接去找弋月姐姐。” “公主与大公主关系很好?” “当然,弋月姐姐很疼吾的。”说完又拍拍怀里的篮子。 第七十五章 天帝的打算 天庭上因为关系好而组到一块的神仙不少,禁君因为这得罪仙的差事,自然不会有多少仙友,当然也不懂关系好究竟会做哪些事,所以他认为肖女的开心只源于这糕点。 “你还站在做什么?这古册吾看不懂的。” 听到唤声,禁君赶紧回了堂内,有些事他需要慢慢理解,就像糕点一样,要一点一点消化,他有很长时间,所以不用着急。 肖女看着满桌的古册,头快要炸裂一般,能全部理解这些东西的人,她也是打心底佩服的。 “这些都是关于上古的记载,当然,不排除有些是虚造的。” “这还有虚造的?” “有些东西得不到查证,但又必须要符合下来,也只有如此。” “无妨,只要合情合理,吾就能接受。” “前后一共八十多册,公主都要看?” “这么多?……不行不行,你挑一些重要的。” “让我来挑?”禁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比吾知道的多,当然由你来找。”肖女说的漫不经心,但听的人却十分受用,顿时觉得这事还非得由他完成不行。 要了解这些东西的确是件枯燥无味的事,但肖女想着,只要弄清一个症结,剩下的就像绳子一般,顺着缕下去就好了。 ………… 弋月回到自己宫堂,一股气憋在胸口,始终出不了。她是整个天界的大公主,名位比之这些仙君高的不少,偏偏有些神仙当着她的面就敢怀疑她。她大公主之名根本对他们来说根本没什么威慑性,这她知道,可是她一心好意,却被人就这样怀疑,怎么说她也过不去这道坎。 “大公主,有人求见。” “不见!” 仙婢被弋月的声音吓了一跳,几乎很少见到发脾气的大公主。为了完成任务,仙婢只好斗着胆子又说了一句,“那仙君称他姓元。” “元?” “是…” “让他进来。”弋月深呼吸了一口气,终究该咽回去的还是咽回去,她一直都是天界中最温文尔雅的大公主。 片刻,一身银装的人走进来,银色与弋月的明月堂交相辉映,毫无突兀。 弋月嘴角微弯,露出一丝柔和,与那冰冷的银色倒是相衬,“你来也是为了看我笑话?” “我看你笑话做甚,来是找你办些事。” 弋月愣了愣。 接着他又说道,“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 并非奉承的话,甚至带些命令,可弋月听了却觉得好像就该这样,这是对她的肯定,而且,自始至终只有这个人会对她如此。 柔和的面容慢慢舒展开,“就会给我下什么任务,可也想过我的感受?”话虽如此说,但却听不出一丝不快。 “做与不做是你的事,说与不说,是我的事,这些我分的清。” “呵呵,元辰,你这是给我卖关子么?” 看到元辰不说话,弋月也就不再开玩笑,跟这个人说什么都是一个样,骂他跟夸他一样,好事坏事也是一样。简单的说,就是没什么情绪。有时她也在想,假如褪去这一身的银装,他会是怎样的面容,可惜,她想象不到。 “到底什么事让你亲自跑一趟,直接让他们送过来就是了。” “过来看看也好。” “我倒是不介意你往这里跑,只是……边界那里…” “不用担心。” “……那就好。”弋月瞧到元辰手中的卷轴,自从他进门到现在,只说让她办事,却一直不曾说什么事,而且,这手里的东西似乎不想放下。好奇心总能成功引起疑惑。 “你手里拿的什么?” 元辰紧了紧卷轴,“一幅画而已。” “画?谁的?” “一个认识的人。” “也是天界的?”凭着直觉,她好像能猜到这画的是谁,只是不想确定。“跟你是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 “抱歉,问的有点多了。” “无妨。”元辰低眉看着卷轴,就像是看什么重要的东西。 “你要我办的究竟是何事?” “听说倾天苑位公主被禁足于罚禁殿…” 弋月心中暗叹,她猜想的果然不错。“对,肖女被关在罚禁殿,并且,有禁君亲自守着。” “这我知道。” “那……你的意思是……” “以最快的时间,让公主出来,不管用什么方法。” “好,我也正有此意,明日我便去求父王,让他……” “不行,就今天。”元辰冷声道。 弋月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事明摆着没有回旋的余地。她也明白了为何元辰会说这事只有她能做到。 元辰待的时间并不长,大约是为了给弋月留出时间,而那幅画,弋月终究是没有看到。 收拾好一切,弋月不得不履行约定,这事,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 清君殿一直很安静,她深知自己父王的脾性,没有一个人敢在他面前撒娇或者傲慢,包括她,几万年以来,她从不如此做。 “月儿拜见父王。” 天帝半眯着眼,淡淡的应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父王今日看起来很累,是不是有什么事?说出来月儿没准能帮上忙。” “倒也没什么事。” “月儿猜父王大约是因为肖女的事……”有些时候就要赌一赌才好。 天帝终于坐起身,双眼也瞬间来了精神,“那丫头当真让孤头疼。” 弋月勾勾嘴角,“就知道父王是在为肖女的事愁心,月儿也是一样。” “能有什么办法,她不听劝,老老实实的待在倾天苑,听孤的安排,有什么不好?偏偏凑什么热闹,惹出了麻烦,孤又怕她受到伤害……”天帝难得的像个平凡的神仙,滔滔不绝的在向弋月诉苦,完全没有了天帝的威严。 弋月明白,只有在触及到肖女的问题时,才有这样的天帝,这样的父王。 “父王何不把肖女放了,让她待在罚禁殿,连我都要心疼,今日刚刚送去一些糕点,肖女明显没有了欢笑模样。”说着美目泛红,真情不免流露。 “孤也想,可是总得找出个理由,如今关她还不到两天的时间……” 天帝的话,弋月听的清楚明白,放人,当然可以,不过得要理由。 “其实父王只需下一声命令,派肖女去做件事,而且这事非肖女不可,这样的理由还不够充分?就算其他仙君有什么意见,一听肖女是为天庭做事,这意见也就没有了。” 天帝凝着眉既不点头同意,也不摇头拒绝,似乎在思考这事可行性。整个清君殿静的连自己的心跳声都能听见。 片刻,就当弋月以为这事也许不行的时候,风君急匆匆的一脚迈进来,看到弋月后显然愣了一下。 “你有什么事?”天帝明显的一丝不悦,风君和齐真两位大仙见到他,十次有八次不行礼。 “天帝英明。” “什么英明不英明,说正事。” 其实风君这一来,弋月心里也有了底,风君来找天帝,多半跟她是一个目的。 “肖女受罚之前托臣一件事,让臣代她寻找神兽凤鸟,今日总算有了眉目,天帝也知道,肖女养的兽从来只听肖女一人的,是以……臣没有办法。” “所以呢,来让孤放了肖女?” 天帝的反问让风君小心脏一抖,他寻思了一大圈才找到这个法子,虽然有违答应肖女的承诺,但眼下,也只好这样做。总比让肖女继续待在里面好吧。关键是,他听说那个禁君苛待肖女,这不是明显的与他作对么。 “天帝难道不想?” 要问这天界中还有什么最厉害,那就是风君的嘴皮子,从初一说到十五,还能从白天说到黑夜。 “父王正为这事考虑,风君上仙来的真是时候。” “真的?” 弋月点头。 “天帝果真英明。”风君再次夸了一句。 “不用你来说,孤也想把肖女放出来,因为有件事,孤确实需要她去做…而且非她不可。” “天帝有什么事?”风君眉开眼笑。 “这事先不告诉你们,等孤确定好了,再通知你们。” 弋月以为只是自己的一种想法,却没想到自己的父王早就有所打算,只剩下在他们来送一个定心丸。暗自苦笑了一声,她不过是个引子而已,一切为了肖女安好无恙的引子。 “回父王,月儿还有些事,就先退下去了。” “恩,回去吧,肖女喜欢吃你那的东西,你多做些给她。” “是。” 风君也走上前,对着弋月拜了拜,“多谢大公主。”这谢的,自然是弋月为肖女求情这事。 “上仙又不着谢我,你们为肖女好,我也是一样的想法。” “那…还是要谢谢你。”没有一点的虚伪,风君认为自己没有比现在更真的言语了。 处理妥当,风君美美的从清君殿出来,直奔目的地,他要赶着去宣传帝令,这事肖女一定非常高兴。 但还没到达罚禁殿,就听到一阵笑声传出,风君瞅瞅周围,都是空旷的地方,这里只有罚禁殿。 明明是严肃灰暗的地方,这笑声实在有些不太附和这里。风君撇撇嘴,没想到肖女跟禁君待的还挺欢乐,这是今天让他最不爽的一件事。嘴里不甘心的嘟囔了一句,有什么了不起!是哪个不长眼的说禁君苛待肖女? 第七十六章 风水转 “开门,天帝有令,解除倾天苑位肖女的处罚。”风君迫不及待的想看到肖女。 天兵对视了一眼,再看看风君手里的黄锦帛,似乎不像假的,乖乖的打开了门,这门一开,却发现禁君和肖女正站在门口等着。 短暂的呆愣过后,肖女问向风君,“你怎么来了?” “我当然是来解救你。” “解救?什么意思?”肖女疑惑的看了一眼禁君,她没明白,禁君可是听明白了,这不就是说在他这罚禁殿是受苦的么。 “风君上仙可有天帝的指令?” “当然,喏,黄锦帛在此,这东西我哪能虚造。”风君朝着肖女挤眉弄眼,活脱一张邀功的脸。 确定了这黄锦帛是真的,肖女却面露不悦,“现在还不想出去。” 一句话惊了旁边的两人。 “为什么?这可是天帝下的令,肖女,你不是一直想出来吗?” “确实是如此,但还有一点事,马上就要完成了,所以……现在肖女不想出去。” 风君惊讶的看向禁君,后者的眼中分明有一丝得意。风君那叫一个气啊,他以为的两人是见面分外眼红的死对头,如今这是哪出?惺惺相惜? “肖女,凤鸟有了下落,你不想去找找?” “不是还有你吗?”肖女很放心。 “……可是天帝下了命令,这绝对是不能收回的,况且,天帝还有事情指名让你去做。” “天帝也真是任性……” “……” 在这个场合里,禁君很无奈,他没有任何立场去说一句话,即使他想的是肖女能留下,可再一想,他有什么理由让肖女留下,这是惩罚,不是恩赐,待在这里一天,就意味着肖女毫无自由可言……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倔,怎么说都不听,我是为了你…” “知道知道,但你也没经过肖女同意不是?这边真的有事,等肖女忙完再去履行帝令也不晚。”肖女是认定了不走。 初初是风君看着肖女和禁君剑拔弩张的局面,如今风水轮流转,转到自己身上,风君只觉自己的上仙面子丢到了三界开外,一身的尴尬。 “既然天帝赦免公主,对公主无疑是件好事,公主的事,我记下了,等公主完成天帝交待的任务,我再把这些东西给公主送去。”禁君突然插嘴道。 “真的?” “绝无虚言。” “那吾可以再来吗?” 禁君抬头看了肖女,立即低下头去,“当然……”好像只有两个字不妥,他又在后面加了一句,“只要公主犯了天规。” “…哈哈,吾不会再犯天规的。”肖女笑道,“没想到你居然也会说笑话。算了,既然有你的承诺,那吾就离开这里。”说毫无一丝犹豫的离开。 从肖女拒绝赦免到肖女离开,只不过短短的一刻钟,看着肖女的身影,禁君忽然很好奇,既然风君说肖女中了还幼术,变幻成小时的样子,那时的她究竟是什么样的? 罚禁殿的大门慢慢关闭,刚才还有说有笑的地方此时冷清无比,禁君叹了口气,转身又钻回那堆古册中,毕竟他答应了肖女。 路上,风君一直问个不停,大多是关于肖女在罚禁殿的两天是如何过的。肖女很平淡的回了他,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这两天,她明明什么都没干,可却觉得做了好多,只是她没打算把这些告诉谁,包括她的师父和风君…… “你说找到了小凤的踪迹,它在哪?” “明月宫。” “弋月姐姐那里?” “起初我也纳闷,到最后凤鸟出现的地方,确实是在明月宫。” 肖女半信半疑的看着风君,虽然他办事从来都没有差错,但不保证他不会有一点的漏洞,就比如拿到天帝的赦免这事。 “小凤的事,天帝是不是也知道了?” “……这事也不能怪我,毕竟赦免你的处罚才是最重要的。而且,小凤的事可以从长计议。”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从长计议的了。”这事本就是她的猜测,如今被别人知道了,所有的猜测都要打消。 “明月宫,你去不去?”风君忽然改了方向,既然要找凤鸟,肯定是要同他一起去。 “肖女自己去就行,风君不用跟着了。”肖女的动作很快,还没等风君反应过来,身影就已经消失。留下一脸疑惑的风君在原地苦思,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懂肖女,这个状况不行,绝对不行! 明月宫,向来以简素为主,真真把弋月的性子完美的诠释了一把,大公主温柔如水,可是出了名的。 肖女慢悠悠的走到明月宫旁,还没开口说话,门旁的仙婢一看到肖女吓的慌忙跑开,肖女呆了呆,她什么时候这么可怕了?她们明明看了天地双兽还不跑的。 “弋月姐姐,肖女来了。”没办法,她只好自己往里面喊一声。 远远的,肖女看着弋月快步朝她走开,脸上止不住的笑意,肖女顿觉心里满满的温暖,为什么她父王母后不多给她生一个姐妹,不过这个也挺好。 “弋月姐姐,你这里可有什么吃的?” “当然,知道你回来,早就给你准备好了。”说着牵起肖女的手,“做了很多,就怕你吃不完。” “肖女不怕多,就怕不够。” 弋月带着肖女边往前走边招呼一旁的仙婢,“快点,去把我做的那些都端上来。” “她们好像都怕肖女呢……” “还不是因为你整天带什么古兽回来,她们哪见过这些厉害的神兽,只当你是比神兽还可怕的神仙。” “弋月姐姐明鉴,肖女真的没有对它们怎么样。”肖女一张小脸甚是委屈,她明明什么都没做,但就是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 “好好好,我信你就是了。”弋月笑道。 “就知道姐姐最好。” 事实证明,弋月确实是为了肖女准备了不少,光小糕点就六样,而且还都是弋月亲自动手,肖女心里一百个欢喜,想着要不要哪天跟天帝申请一下,她要搬来和弋月一起住。 “姐姐那日传话要肖女去繁花苑,是不是繁花又开了?”肖女狼吞虎咽,连声音都是模糊不清。 “倒也不是,只是想着看看还有没有残花,与你一同收拾回来,我一个人在这里也是孤独。” 肖女重重的一点头,“肖女也想呢。”说到这她不禁有些难过,自从她诞生以来,还没有与谁一同去往哪里做一件事。 “那说准了,明日我们就一同去。” “成。” 肖女吃饱喝足,斜躺在一边的木椅上思考着这段日子的始终,所有都进行的太快,还没有给她一点空闲时间,让她捋清头绪。 “肖女,昨日我画了一幅画,你看看可是喜欢?” 肖女虽然不曾亲自执笔画什么,但欣赏能力还是有的,弋月画的是两只凤凰,相互盘旋着往上飞去,或争或助,似友似敌。 “弋月姐姐画的自然好,这凤凰栩栩如生,好像要冲天……”说到一半,肖女突然停顿了一下,随后又梦呓般的轻喃,“冲天?双凤……双元…” “怎么了?是不是不好看?” 肖女不语,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 “肖女?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肖女猛的从木椅上站起来,慢慢的又坐下去。 弋月明显被肖女吓了一跳,拿着丝绢给肖女擦了擦头上的汗,“到底怎么了?” “……突然想起一件事。” 肖女把目光移到弋月身上,“弋月姐姐,你知道的最多,可不可以回答肖女一个问题?” “你说。” “天帝……是不是就一个人?” 弋月的表情一怔。 “天帝是不是就是天帝?” “……” 肖女的目光锐利如鹰,弋月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身体正好碰到一旁的桌子。 “啪”,桌上的玉盘被弋月带动而掉落在地,也是这一声响把肖女从疑惑中勾了回来。 意识到自己有些咄咄逼人,肖女赶紧扶住了弋月,“抱歉啊弋月姐姐,肖女问了些乱七八糟的问题,肖女只是想问,天帝还有没有其他…就是类似于兄弟这样的存在。” “是不是禁君跟你说了什么?” “禁君?他对肖女说什么了?” 弋月的笑明明很淡很轻,却让肖女认为这同审视没什么区别,“弋月姐姐为什么要说禁君?” “也没什么,只是在想他之前在司命仙君的府上待过一段时间,会不会听到些不好的事,然后又告诉了你。” 肖女虽然不怎么待见禁君,但他好歹也十分听自己的话,而且,他也没向自己说些什么,否则她现在就不会再问了。 “禁君倒没说什么,但是肖女想听他说,哈哈…” “肖女,这天界并非所有人都如你一般单纯干净,你不要轻信任何人。” “不管他们如何,都与肖女无关,每天逗逗小凤和凰血,然后再吃着弋月姐姐的糕点…恩,不错。”说着拿起一块绒花糕放入口中,一脸的享受。 “成,只要你不嫌弃这里冷清,什么时候来都给你做。” 第七十七章 好久不见 “真的?那肖女要报答姐姐……嗯…就这样吧。“肖女正过身,擦了擦嘴角余留的糕点屑,郑重其事的说道,”只要姐姐需要,肖女第一时间出现,凡是姐姐要做的,肖女保证完成。” “呵呵…肖女你这是在与我起誓吗?”弋月笑的合不拢嘴。 肖女捏起食指和拇指比划着,“算不上起誓,只是一点点小承诺而已。”誓言太重,她承担不起,但她有自己的承诺,不是许给别人,而是许给自己。 “弋月姐姐,这幅画送给肖女吧。” “好,只要你不嫌我画的不好。” “怎么会,这样的画作,肖女可是画不出来。”这话不是她自谦,而是她真的画不出来。 “明日,我在繁花苑等着你。” “好,肖女一定按时到。” 这明月宫还没有转个遍,突然婢女来传话,“大公主,天帝传令,让您去一趟。”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弋月微微歉意,“肖女,父王找我有事,你自己先在这歇会,我一会就回来。” “成,只要有吃的,肖女就不会走。”肖女笑的灿烂。 只是弋月一走,肖女却觉得明月宫真的冷清如此,硕大的宫堂,没有一点让人感觉温暖的气息,虽然她的倾天苑有些安静的过头,但好歹凑热闹的不少。 肖女很纠结,若是忒热闹了,也许她会选择另去他处,若忒安静了,她也会觉得别扭。 留下侍奉肖女的仙婢个个躲的远远的,那紧张劲儿,就像肖女会吃了她们。 既然不受欢迎,肖女也不想太难为她们,苦笑一声,转身朝后堂走去,她记得风君说小凤最后的踪迹是在这里发现的。 后堂并非多么大的地方,肖女也是纳闷,一般来说,这后堂更是一片小欢地,像倾天苑,她特意把后堂建的是前堂的两倍大,而明月宫,也只有一半多而已。 再往后,肖女并不认为这里会有凤鸟出现,因为这里一大片的池水,小凤是不喜欢水的。 肖女闲得无聊,拿起一个石子投向了池中,想练练自己漂水花的功夫,而石子落水以后,只“噗”的一声以后再无其他声响。 水这么深?肖女疑心,直接飞身在池水上空往下看去,这一看不要紧,这根本不是池水,而是一深潭,黑漆漆的。肖女往上空又移了移,这下倒好,整个深潭如怪物一般张着血盆大口,甚是吓人。就算是看到东海西海,也不会有这样的感觉。 肖女慢慢落下来,在池水平面上划了一道屏障,带着极大的好奇心,肖女在屏障下打开一个口子,伸出手指放入池中,冰冷无比。拿出手指后,还有冰冷的余感,而且还有一丝痛意。 “想不到弋月姐姐这里还有这东西。”肖女不甘心的嘟囔了一句,但也只是过过嘴瘾,若真给她,也不见得就一定喜欢。前脚刚迈出去几步,她忽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假如她的凤鸟真的来过这里,会不会被这池水伤着? 肖女不放心的回头又查看了一番,爪印确实有,但并不是凤鸟的,至于落在这里的雀鸟之后又如何了,她不想猜测。肖女有些后悔,后悔没有把风君带来。 “公主。”密音传耳,肖女警惕的扫了一眼周围,“谁?” “在这里。” 这次肖女听的真切,找到那处声音的来源,在她右边的屋顶之上,一袭玄衣,一只神鸟。 “小凤?”红紫色的羽毛,小巧的身子,她不会认错。当然,那一袭玄衣,她也不会看错。 “嗻—呜—” “果然是小凤。” 凤鸟急冲而下,很不客气的落在肖女的手臂上,周身的气势之大,激起一片轻尘。 “乖乖,你去哪了?”肖女怜惜的看着凤鸟,为它仔细检查身体,果不其然,在它的右边的翅膀之下,有一处小血块。 “怎么回事?谁伤你了?”她很确定,知道是谁做的,她第一时间冲过去给凤鸟讨公道。 “没人伤它,不过是有其他神兽来你的倾天苑捣乱,小凤看不过便跟那神兽对战了一番。”屋顶上的人转眼间来到肖女身边。 “那结果呢?” “两败俱伤。”空凡很淡定的回道。 肖女点点头,这种事像是凤鸟的作风,当然,身边这个人的出现,也像是他的作风。 突然间空凡轻叹了口气,“好久不见,公主。” 因离得近,肖女只感觉到空凡的气息吐到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灼烧着,不自在的回了一句,“是吗?怎么吾记得是两三天?” “大约是我记错了。”话虽如此说,脸上却没有任何错意。 “谢谢你帮吾把小凤带回来。” “它一直在明月宫这里待着,或许正准备找时机出去。”这事要从他找到凤鸟的踪迹说起,基本上他是与风君同一时间找到了这,但风君忙着去告知天帝,而他则是留下来找凤鸟。 天界的并不多,也就是几位上仙的宫府里养着,有的则作为坐骑,来倾天苑里捣乱的神兽,便是大公主弋月另一处决明殿里养着的灵鹤。灵鹤生性好妒,而且脾气不小,稍有不如意便对对方出手,一万年的修为,灵鹤只能算是神兽。 而凤鸟,几万年的修为,又是上古神兽,在倾天苑里吃香的喝辣的,显然比它那个冷清的宫殿要舒服的多。唯一不能解释的是,这决明殿向来紧闭大门,弋月大公主亲自设了结界,外人根本进不去,里面的自然也出不来,这灵鹤是怎么出来的,这就不得而知了。 肖女百般推想,也想不出是神兽自己出来找凤鸟算账这样的事,难不成神兽之间闲着没事还要打个架?试试谁的修为高,法力大?先不说其他仙家的,就说凤鸟,那也是绝不可能的事。倾天苑倘若出这么个惹事的,她早一巴掌打出去了。 “那灵鹤如何?” “灵鹤的修为才多少,自然是小凤赢的。” “那弋月姐姐知道吗?”肖女现在担心的还是这件事。 “大约是不知道的,毕竟,灵鹤现在也是下落不明。” 肖女停下步子,瞅了一眼周围,随后唇边露出一抹得意的笑,“那你帮吾……” 当弋月回来时,已经不见了肖女的影子,仙婢说,位公主的府上有人来找她,好像是出了什么事,所以就先匆匆回去了。 “也好,肖女的事务繁多,也没空在我这里久待。” “大公主恕铃儿多嘴,刚才您不在的时候,那位公主去了后堂,待了很长时间,铃儿听着后面有声响便偷偷去看,结果发现她正与一位铃儿从未见过的仙君谈话。” “你从未见过的?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这里还有别人?”不怪弋月想的多,她清宫明殿,若是平白出来个什么不知来历的人,那若是传出去还得了? 铃儿顿觉口误,扑腾一声跪了下去,“大公主恕罪,铃儿只是想说,那仙君确实是铃儿从未见过的,而且他什么时候来的,铃儿都不知道……大公主千万莫要误解…” “好了好了,起来吧,我也没有怪你,只是身为明月宫的总管仙子,你说话要注意点。” “是,是。” 弋月前想后想,始终想不到铃儿口中的仙君是谁,这天上的神仙,只要她弋月认识的,铃儿都认识,何况还有一些位分低的神仙,铃儿都说得上名号。 “你可看清他长什么样?” “离着太远,铃儿一时没看清,只知道他一袭玄色锦服,见到位公主,既不行礼也不问好,就好像久识一般。”铃儿回想着,只有这个词最为贴切。 “与肖女熟知的,大多我也认识。” “大公主要不要去问问位公主?” “不用。”她明白自己的位置,不会去干涉谁的事。 “可是大公主明明才是天界唯一的公主,而那位公主,虽然是战神之女,但也顶多给她一个与百花仙子齐名的位子,如今却……”铃儿越说越带劲,脸上的怒气也越来越重。直到她抬头看到弋月淡淡的表情,就好像她说的这些与面前的人根本无关,这才停下,轻轻的唤了一声,“大公主,你……” “说够了吗?” “……是,铃儿知错。” “以后肖女的事你不要插嘴,我有我自己的主意,也有自己的处事办法,该我得到的,我不会让份,不该我得到的,我也不会去争抢,这点,跟随我两万多年的你应该明白才对。” 这话对铃儿来说比发牢骚更为管用,随即一个满足的笑,“多谢大公主。” 简素的明月宫只有弋月一人,这周围冷清的气息比那真正的明月还要更甚。 热茶端在手中,明明是烫手的茶杯,她却觉得在手心不过是一块冰块,始终是冰凉不已的温度,就像她后堂外名为冻池的池子。 只要她需要就会出现?只要她想做的,都会按照她想的去做? 没有什么人能做到如此,也从来没人这般应过她,不是不相信,只是一般单纯的不想去信。 第七十八章 失策 当瑾薰看到是空凡把肖女送回来的,偷偷拉过清言问道,“他怎么在这?” 清言很纳闷的回了一句,“空凡仙君为什么不能在这?”她也是罪仙,她都能待在这,而且不知要比空凡过的好多少倍。 “可是他对公主……” “对公主那是一百个好,你看不出来吗?”清言朝着肖女那边努努嘴,这好不好只要看肖女脸上的表情就是了。 “我没说他待公主不好,也没说公主如何,只是……”瑾薰欲言又止,那时的情形她不知该不该说出来。肖女笑魇如花,她看得出这是真心的。 “只是什么?难道你也知道空凡仙君的身份?告诉你,我也是罪仙身份,公主待我可如亲姐妹呢。”清言一脸的得意。 “好好好,你厉害,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空凡仙君在公主心中那也是一百个重要,以后在公主面前可不要说他的不是。” 瑾薰终究是凡界的女妖,高处不胜寒的道理她也知道,只是作为一个女子,她是打心底想为肖女多着想。 肖女刚回来,这边还没说什么,两个丫头倒在旁边争论不休,瑾薰往肖女那边看了看,总感觉空凡有意无意的往这边瞟一眼,干脆闭上嘴不说话。 “小凤安然无事,你们也不用再挂念了。” “小凤回来了,在哪呢?”清言与凤鸟相处的时间比肖女要长,她挂念的最紧。 “这会子八成回房间里窝着了。”凤鸟的脾性有点像齐真,一股子别扭劲,不就是受了个伤么,非要自己躲起来。“通知她们不用再到处找了。” “是,我这就去告诉她们。”清言刚转过身还没走出几步,朝着远处的仙婢就喊了过去,于是整个倾天苑都回荡着小凤找到了的消息…… 没记得言儿是这种性子呢?肖女暗自腹讥,温婉的清言,柔和的清言,甚至有时都不会大声说话。想归想,终究也没说出来,一旁空凡倒是回了一句,“不管是谁,总有变的时候。” 肖女疑惑的瞅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吾在想什么?” “我猜的。” “猜的?猜这么准,难不成你神仙不想当了,想做吾肚中的虫子?” “若是做公主肚中的虫子,那我甘愿放弃所有。” 肖女愣了愣,随即明白了一个道理,她肚中的虫子原是这样高的位分。 “你最近说话倒是甜,吾很高兴,应该给奖励的。”当然也包括空凡把凤鸟给她找回来。她不想欠谁的情承谁的恩,人家做了什么,她还回去就是了,这跟对方是谁没有任何关系。 “奖励什么?” “你要什么?” 看着空凡皱着眉头认真思考的样子,肖女忽然觉得,这倾天苑大约没有能配得上他的东西,基本上她有的,他也有,甚至他所能及的地方,她却丝毫没有听说过,两人唯一不同的便是身份。 突然空凡回过头,“不如公主先欠着吧。” “……也好。”她绝对不会说,这话简直说到了她心坎里。 “公主不问为什么?” 肖女一愣,“哦,为什么?” 空凡神秘的笑了笑,“这原因公主不知道也罢。”随后他从袖中拿出一枚手镯子,样貌奇特,与龙须环倒有些相似,“上次去野妖族带回来的,送给公主。” “又送给吾?”肖女嘴上这样说着,还是乖乖的接过镯子,“这个不会又是什么大宝贝吧?” “算不上什么宝贝,只是觉得它与公主相衬而已。” 一句话把肖女逗笑了,“吾还觉得你与吾相衬呢,要不干脆把你也带身上好了。” “……” 两人有说有笑正走到莲池边,扇一远远的守在池的对面,有时候肖女都怀他是不是对女子恐惧,每次见到女子都躲的远远的。 肖女突生一个想法,会不会因为空凡的缘故,毕竟在空凡身边就没有哪个女仙的存在,当然这得排除她。 “公主,禁君上仙求见。” “这么快就找到了?” 小仙婢只是个传话的,她自然听不懂肖女的说辞,“禁君称着急见公主,公主要见他吗?”基本上禁君与肖女不和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大半个天庭。 “见,为什么不见?快去请他进来。” 小仙婢提着裙摆赶紧跑了过去,她心里想着,大约战争又要开始了,而且让他们放心的是,禁君与肖女之间的斗争从来都不会波及到他们,所以只需要看戏。 “禁君,我听过他。”空凡突然开口。 “恩?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听说他在司命仙君的府上待过。” 自从弋月说了司命仙府,肖女就一直在寻思到底怎么回事,而且每个人都只说一半来吊胃口,这点是最让她不爽的。 “司命仙君是个耿直的神仙,这吾倒知道,至于他手底下有几个仙君,何年何月在那里待过,这些吾就不知道了。”弄不好那个时候她还没诞生。 “公主不知道也无可厚非,毕竟是两万年前的事,当时司命仙君不知犯了什么错,天帝震怒,本来这事也是被压了下去,但整个司命仙府却在极短的时间消亡的。” “消亡是什么意思?司命仙府还换过主人?” “司命仙君自始至终都没换过,但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也只有他知道,或者曾经待过那里的禁君也知道。” “这事整个天界都知道么?” “也说不准,这事应该是封口的,不过公主也不要太过介意,左右也跟公主无关。” 肖女点头应着,应是应,具体怎么做还要看她的内心想法,打空凡说这件事开始,她就决定一定要追到底,不管与她有没有关系。 禁君拿着一摞子册子朝肖女这边快步走来,还没等肖女开口,空凡便隐了身形,时机正好。而肖女不知道的是,周围已经隐藏了很多个仙婢,等着她与禁君的斗争。 “找到了?”肖女问道。 禁君很遗憾的摇了摇头,“没有,但我挑了些这两万年的记录拿来给公主,重要的部分也都做了记号,倘若公主还有什么地方不懂,再让他们给我送去,我再标注。” 仙婢们你压我我挤你的,仔细分辨着哪句是争吵不休的,而自己的公主是不是赢了,很不巧,肖女一句争论的话也没说。 “哪有那么麻烦,你跟吾来。”说着拿起禁君手上的半摞册子,“去吾的芳华阁,还有事吾得好好问问你。” 肖女走着走着身后突然没了动静,不禁回头去看,结果发现禁君还在原地愣神,那呆愣的样子让肖女忍俊不禁,她以前怎么没发现禁君脸皮这么薄? “快点,想耽误吾的事不成?” “……是。”声音小的恐怕连他自己也听不见。因为转变太快,他甚至连自己应该怎样说话都不知道。 肖女与禁君一前一后的离开,清言指挥着周围看热闹的仙婢们也都散了场,这个结果没什么突破性,在她们的理解范围内,碰上肖女,一切不正常也都正常。 直到完全感受不到二人的气息,空凡这才现了身形,扇一也第一时间凑过来,紧皱着一双眉,很不解的样子。 “主子,你说公主是为什么?” “为了知道想知道的事。” 扇一撇撇嘴,“啧啧…她与禁君可是死对头来着,怎么两天功夫就把禁君收服了?”他以为自己说完这事后会得到空凡的一番解释加说明,谁知空凡转身就走。 “主子,您不是还有事找公主吗?” “暂时先回去。” “那万一公主被天帝派出去,您岂不是又要等上好多天?” “……无妨。” 扇一赶紧追过去,“主子,那东西呢?您不是说公主中的是另一种毒术吗?那怎么办?” 空凡继续走,“不碍事,在天界她有仙气保护,不会有什么事。” “哦……原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扇一舒了口气,他可不想再看到肖女那种疼痛万分而又极力忍受的样子,简直比在他身上还难受。 “如果你实在太闲,不如去帮我取样东西。” 空凡突然停下,大约是本能的缘故,扇一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主子是说拿,拿什么东西?”直觉告诉他,八成不是件好事。 “一本古册。” “古册?禁君刚才不是拿过来了吗?” “不在这里面,你去拿就是,我已经放在了另外一个地方。” 扇一恍然大悟,心里一百个夸赞自己的主子厉害到一种无人能及的地步,在有五宫术的地方还能轻而易举的进出,简直就不是常仙做的。 “这个给你。”在扇一还在疑虑的时候,空凡幻出一节木竹,青灰色的竹节,粗细如笛,长短如手掌。 “禁君已经把结界消除,你直接去就可,西殿南首角橱里有一个木箱,把里面的古册拿回来。” “是。” 扇一痛快的领命,刚想着自己又有一个大任务,后来仔细琢磨了一下,这罚禁殿之前一直有五宫术的存在,他别说进,就是靠近都能感觉那阵术的强大只力,这事他主子是知道的,但既然自己的主子安然的进出,为什么还让他去给公主送什么东西? 第七十九章 怀疑 禁君进了芳华阁,那表情比进了天牢还难受,肖女也不点明,她也不想难为人,等把这事弄清楚,她就决定与禁君划清界限。 “这些都是?” “差不多,因为不知道公主到底是找的哪部分,只好把所有有关系的都带了过来。”禁君在一边拘谨的站着,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他自打诞生以来,这是第一次进入到女仙的房间。 肖女挑出上面写着天历的几本古册,“你过来,把这几本再给吾讲一讲。” 禁君突然有些犹豫,“公主当真要看?” “当然,怎么?反悔了?” “那倒不是,一切听公主的就是。”禁君为难的接过书册,接下来肖女终于明白为什么禁君会这样问,因为这几本上面说的大多是她的亲亲父王位中的事,而且还是批判的言语,位中孤傲,向什么什么仙将挑衅,胜;或者位中脾气狂躁,从来不知忍让。肖女很感谢那位记载的仙君,她也看自己的父王不顺眼。 禁君时不时的抬头看肖女一眼,生怕她脸色有个变化好及时停止,结果不但没变脸色,嘴角还带着一丝满意的笑容,弄的他一阵发懵。 “公主还要继续听下去?” “额…这几本讲的都是这个?” “……差不多。” “那就算了,他的这些事吾也听烦了。” “公主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一定尽所知告知公主。”禁君难得的好心肠。 “正好吾有个问题。” “公主请说。”禁君心里是在打颤的,倘若肖女知道这些记载的仙君有一半是他,不知道还会不会让他继续待在芳华阁中。 “你以前是在司命仙君的府上?” “是。” “那个时候你是做什么呢?” 禁君很郁闷的叹口气,果然该来的还是要来的,“记载史册。” “记载史册?那你肯定知道天界以前……不对,是吾诞生之前的事。”肖女像是得到什么重要宝贝一般,双眼变的明亮无比。 “这…公主诞生之前好像不曾有什么事发生。” “你确定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我不记得那时候有什么大事发生,两万多年前公主诞生,本就是天庭的第一大事,除此之外…”禁君为了确定自己所说属实,回头又仔细想了想,确定无疑后,又郑重的说了一句,“没有了。” 肖女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足尖,上面绣着的是鸾凤,鸾凤飞天,享天之厚,就是这个寓意。每个东西的存在都有它存在的必要,这点她从不质疑。包括她看到的那句话,也包括关于禁君的传言。 “禁君。”肖女忽然出声。 “在。” “两万多年前司命仙君的府上突然遭受了一场惩罚,这你可知道?” “…知道。” “那为什么不告诉吾?”她不认为自己能藏得住疑问,是以还是问出来的好。 “那些事跟公主并无关系,而且……”禁君停了停,似乎在想如何说出口。 “无论你说什么,吾都不怪你。” “这事说来也怪,我曾经试着回忆那时候的事,但却毫无头绪。” 肖女还以为禁君会给他消息大爆料,没想到却是一场空欢喜,更何况,还是一场让她无可奈何的局面。不过也不算没有收获,最起码让她确定了,两万多年前,肯定是有什么事的,只不过让谁给压了下去。禁君,大约是让人给消了那时的记忆。 能压下去的,要么是天帝,要么是自己的父王,她不认为还有比这个两位大仙更厉害的谁。 一点一点……肖女总觉得整个天界就像一个永远画不完的圆圈,每次她认为简单的事情,总会连接着另一个,本来快连到一起的点就变成了一个空洞。 也许肖女沉默的时间太长,让禁君以为自己是不是哪里说错了话。 “公主?” “嗯,没事了,你先回去吧,这些东西先放在吾这里。” 见禁君不走,肖女奇怪的问道,“还有事?” “……没有。”说完转身走出了芳华阁。 看着牌匾上的芳华阁三个字,禁君突然想起天帝亲自为这屋阁取名字时的场景,天帝的意思是肖女之风华定是将来这天界独一无二的存在,芳华阁便是寄予肖女之风华的地方,事实证明,也确如此。 “上仙是不是还有什么事,要不要清言唤公主一声?” 清言的声音把禁君拉回了现实,他这才发现自己在芳华阁前站的太久了,久到忘了离开。 “没有了。” “……那上仙走好。” 没过一会,肖女打开阁门,“跟吾去清君殿。” “是。” 既然天帝有任务交给她,那她也不能不做,毕竟赦免她的罪行,是承了天帝的恩。 ………… 齐真匆匆来到风君的殿里,可惜殿内毫无一人,就连侍奉的仙婢也都没了踪影,他只不过出去一天的功夫,去南海做了次客,回来就听说肖女被赦免,而且还是天帝亲自下令,不用多想,这肯定跟风君脱不了干系。于是来找人,结果就是如此。 肖女瞒着他也就算了,第一因着肖女还小,有些事他没必要看那么紧,第二,肖女就算再闹腾,也出不了他们的掌心。但风君不同,倘若有什么事瞒着他,那便是头等大事。 这一等下去就半个时辰,之后风君迈着雅步一脚跨了进来,看到他后第一反应竟是退了回去,看了看自家的牌匾。 齐真白了他一眼,“闹够了没有?” 风君半明白半糊涂,“闹什么?” “你跟肖女。” “哦,够了。” 风君一身的酒气,齐真最讨厌的也是他这点,不分情形,不分地点,无法无天的喝酒。 “南海一趟,你可是去南海神君那里打探了什么消息?”他人醉但意识清醒。 “不错,该打探的也打探了,东海与南海最近,当然得问南海,依东海神君的阴险性子,我自是信不过他。” “阴险有阴险的好,而你耿直这么多年,岁月长河你可得到过什么?” “你不要说我,你跟肖女做的好事,可有经过我同意?不要说我做事一板一眼,就是再宽怀无量的仙君,也由不得你们这样胡来。”他一回来就有人往他耳朵里灌谁谁的事,他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管不住别人的嘴,难道还管不住自己的人?他偏偏不信这个邪。 “我风君做事向来有理有由,自然也都是为了肖女好。”刚才还浑沌的凤眸,只一个片刻便恢复了清明,能做到的怕也只有他一人。 “肖女在那我不放心,禁君的情况你我都知道,何况为难肖女?” “这怎么叫为难肖女?当日天帝亲自下令,你我都在场。” “谁让那个姜玄多此一举,如若不是他,我能骗肖女?我能想出这办法?” 齐真凉凉的看了他一眼,“凤鸟是找到了的,所以这算你的功劳?” 风君不服气的嘟囔了一句,“这么赶巧的事,我怎么知道。”当初确实是他骗了肖女,他根本没发现凤鸟的踪迹,想想也知道,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但有人却找到了,而且还顺着他的意思往下走。于是找到凤鸟的是空凡,帮肖女的也是空凡,而他风君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骗了天帝。但谁又清楚天帝是不是在诓他们?他那句只有肖女能做的事又是什么? “凤鸟失踪肯定有一番原因,我还没查出来便被别人抢了先。” “同肖女在一起的那位仙友,你一直不肯告诉我他的身份,是准备一直瞒下去?” “我要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还在这犯愁?”他的怀疑程度不低于齐真,就算肖女告诉了他,他还是戒备。这只是一种本能而已。 “去南海到底如何?” “据南海神君所知,妖族现在安静的很,根本不会出来滋事,人界再也没有去过……”按理说这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可是在齐真脸上并未看到“好”。安静过后是什么,他就怕是安静只是一个幌子。 “魔族呢?” “魔族一样,魔族跟妖族看似分开,实则一体,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不过南海神君跟我的意思倒是相同。” “知道这些就够了。” “怎么说?” 风君得意的一笑,“说你榆木脑袋,你还不承认,可不就是那么回事?妖族魔族沉静下去,对我们不正是一个好时机?他们为什么沉静,是因为在准备着什么,或者在试探我们,而我们只需以不动制万动就好。” “肖女跟妖族已经交过手。我怕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肖女。” “这有什么,他们打过来,我们对战就是了,有当年,就会有现在,大不了再来一个当年。”风君终究没把自己的猜测说出去,妖族魔族之所以现在才跟肖女交手,只怕早已把肖女设为目标,而就是因为中间出了些许偏差,他们才没有得逞。至于这个偏差,他不想承认是哪位,也绝不会承认是谁。 第八十章 真相(一) 青魔山良久没有像今日紧张压迫的感觉,全山上下几乎都在紧绷着神经,只因在半个时辰前,妖王连邪竟突然出现,一身黑红宽袍,带着些许戾气,但却少了往日的狂躁,不管如何,只要是他本人出现,众魔兵都会时刻准备,不是害怕,而是一种防卫。谁都知妖王现在统领两个族,势力比他们魔族大出半倍多。 石桌上放着的是一张图纸,就因为这个东西,两王已经僵持了很久,以至于躲在暗处的夜和魅心脏快要跳出来,妖王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而他们魔王则是一忍再忍,这并不是一个平等的交谈。 “你将里幽空间的烂摊子扔给我,可有想过以后我不会再还回去?”终于,万离先开了口,他能有什么办法,连邪可是头一遭在他这里待这么长时间,万一真不走了,那他可不划算。其实连邪的目的也没有那么糟,不过是给他送来了里幽空间的改动计划,然后剩下的事让青魔山去做。 里幽空间出自魔族之手不错,但那也是许久之前的事,妖族一直霸占着不放,为的就是将里幽空间改动,然后变成自己的东西,既然他想要,万离也不会再跟他去抢,而现在又返回来给他,这就是让他不明白了。 连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好像很难入口的皱了皱眉,然后又说道,“里幽空间的改动不是现在,自然也怨不到本王。” “总之,里幽空间我是不打算再接手的。” “这由不得你,自从里幽空间再次开启,你魔族就已经脱不了干系。别忘了,这里幽空间是唯一的通道。”连邪一双红眸低垂,看不出是悲还是喜,是怨还是怒。 “你在威胁我?” “本王威胁你作甚?只是告诉你这事该如何去做。里幽空间是最佳的选择,而本王…已经等不了那么长时间。”改动是他的事,但进得去能出得来的还是魔族。 “劝你不要打倾天苑位公主的主意。” 连邪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怒气,这也让万离确定,连邪再也不能忍下去的点,就是肖女。上次他得知肖女有难,以沅虹之事将连邪压了下去,虽然有惊无险,但连邪终究还是惦记着此事。但肖女之事,他受人之托,只要那人没有点头,决不能出任何差错,而且,他自己也有这种打算。用计,不能以计迷了自己的心,否则吃亏的是自己。 “肖女杀了本王不少的妖兵,本王岂能容忍!” “位公主也对魔兵下过手,这点我也没忘,但,现在不行。” “假如本王找到一条更好的路子,做与不做,由不得你。” 万离舒了口气,“那是自然。时机对魔族很重要。” 两王终于不再剑拔弩张的样子,万离朝旁边的侍女一招手,“给妖王上血茶。”这个喜好,恐怕也只有连邪。 一杯血茶下去,万离见连邪并没有准备离开的样子,自己也就不再陪着他,起身直接走人。他不怕连邪在青魔山下手,就怕他没这个胆子。 连邪抬手抚了抚额头,今日并不顺心,不管做什么都一个样,杀不行,不杀也不行,当初只想着的让野妖族回归,现在却又觉得野妖族并未给他带来什么大的好处。忽然想起沅虹也许还在青魔山,朝旁边的侍女一招手,“去叫沅虹过来。” 侍女哆哆嗦嗦的回了一句,“沅虹主子不在青魔山…” “不在?去哪了?” “她…她已经有好几天没有来了。” 连邪还以为沅虹会整天追着万离跑,不在他妖族,不在青魔山,他不认为沅虹还有别的去处,要么,沅虹在瞒着他做什么。 “告诉魔王,本王要回去了。” 侍女赶紧退了下去,她巴不得将消息快点告诉魔王,也巴不得逃离这窒息的地方。 只是他刚准备离开时,却发现在桌角处有一丝黑污,像极了他妖族中的东西,袖袍一挥,整个石桌上的东西全部飞落一旁,露出了下面的玻璃石,而透过玻璃石,则是一张画像。画像上的人是他在熟悉不过的,美目带笑,朱唇微弯,肩上立着一只神鸟,右手是一竹笛,十分惬意的样子。 但此画与普通的画唯一不同的是,纸角四周弥漫的黑色污气。连邪举起画像朝着对光的一面看去,果然,黑污已经浸染了整张画纸,只能说明已经到了没有任何办法的地步。这是什么东西造成的,他最清楚。 画中的人是他的对手,是他一直想要打败的人,尽管如此,他并未想过用什么法子让她受尽折磨,他要的是她光明正大的输给自己,然后在他面前露出一丝可怜之意。 “万离!”连邪冲着洞口怒喊了一声。 这一声怒,足以让青魔山的魔兵做好战斗的准备,妖王连邪要对青魔山动手了。 万离不疾不徐的走过来,在看到满地狼藉的纸卷,以及连邪手中的画像时,突然之间明白了他的怒意。 “私自翻看我的东西,妖王这么做可是为何?” 连邪冷哼一声,“本王虽被称为阴险,但也不曾做什么违背规则之事,你在本王面前一直是装模作样,今日也终于露出了真面目,你比本王,好不到哪里去。”说罢把画像直接扔了过去。 “一副画像而已,妖王何出此言?” “画像上的东西该如何解释?” 万离打开画像上下仔细看了好几遍,他并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的地方,但既然连邪提出,那肯定有问题。 “我并没有什么要解释的。” “你让沅虹帮你拿黑枷,原就是用在位肖女身上?这样做可真是符合你魔王的性子。”连邪连嘲带讽,让他抓住把柄是绝不会就这样轻易放过的,更何况,这事关系到他。 万离蹙起眉,“黑枷?你是说只有妖族才有的黑枷毒草?” “现在装糊涂有点晚了吧,这上面都是黑枷留下的印记,你就算抵赖也无济于事。”他忽然想起上次与肖女的对战,只一招下来她就开始喘粗气,甚至有些勉强,他还怀疑这不过是肖女使的骗术,现在想想那样子也忒奇怪,分明就是中了毒术的结果,心里某个位置稍稍触动了一下,她竟是在那种状态下与自己对战? “黑枷草只妖族有不错,但也只有承了妖的血才起作用,而且妖术越高,黑枷就越毒,你与沅虹当真演了一场好戏,差点连本王都瞒过去了。”连邪一脸的不屑。 万离始终找不到开口的机会,或者不知该说什么,这画像经连邪这么一说,他才发现在四周周围有些许的污丝渗出,如果不仔细看是绝对看不出来的,但连邪是妖王,对这种东西当然轻而易举的就能感觉到,所以他不怀疑连邪的说法。再加上之前肖女的状态,他无法反驳。 “就算这画像上有黑枷,可青魔山跟肖女的距离,根本无法控制。”他不想解释自己有没有做,只想知道到底怎么一回事。 “画像上有你的气息。” 一句话点明了原因,画像是他作的,上面有他的气息很正常,就算是夜和魅,甚至沅虹,只要与他接触,身上也必定有他的气息,他根本避免不了。也就是说他的气息,成了引肖女中毒术的点。 据他所知,黑枷的毒术分为两层,一层是身体亲自碰触,那结果肯定是消亡;而第二层,便是以谁作为介质,在对方的身上下毒术,至于那人变成什么样,那就要看对方的法力如何。肖女的法力高到什么地步他不知道,但是最不济也与他差不多少,所以当时的痛苦可想而知。 沉默半响,万离开口道,“我知道了。” 他放弃了辩解,而连邪继续毒舌,“这一点,本王的确不如你。” 不管连邪如此说,万离一颗心却是终于放下,没有什么比找到事情的症结更明朗的了,所以他庆幸,庆幸现在知道,还不晚…他劝自己。手指狠狠的一抓,整张画像即刻成为灰烬,幻火一烧,连灰烬都不复存在。 “你以为画像一毁,黑枷就能消除的?”连邪仍旧不放过。 “…我知道,我会想办法。” “想办法做什么?救她?只要中了这毒术,只要她下界,还会出现上次的状况。” 万离不会去想肖女到底如何中的这术,又是如何接触到他的人,但有一点他不否认,这是他的错。 “毒术的解除方法。” “没有。” 万离盯着连邪,眼中布满怀疑。 “黑枷没有解药,老妖王留下来的东西,本王不知道。”难得有他不了解的东西,但恰恰就是别人最需要的。 “把黑枷拿来,我自己找。” 连邪冷笑一声,“本王凭什么?” “凭这里幽空间的事,我答应。” “本王还以为你会说娶沅虹为妻。” “明天之前,我要看到实物。” “好。”连邪也不是不懂规则,哪头轻哪头重,他分得清,否则也登不上一族之王的位子。 第八十一章 真相(二) 打发走连邪,万离这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全都是冷汗。在他眼皮底下做这样的事,除沅虹外,他不认为还有谁有这样的心计和本事,但能让她这样做的原因,他却始终想不明白。 轻声唤了魅出来,魅一脸的担忧,自己王的脸色不太好。 “王……可是不舒服?” “去找沅虹。” 魅愣了愣,这可是大年初一头一遭的事。 “我找她有事。” “是。”她其实也没多想什么,只是觉得太突然。 随后魅又斜了一眼暗处的夜,“王,夜他……” “夜的事我自有主意,找到沅虹立刻回来。” “是。” 魅刚走,夜从暗处显了身形,呆呆的现在万离面前,等着发落。 “我想听全部过程,不允许有一点漏洞,所有。”万离把所有两个字说的很重,他的决心也可想而知。 “是。”夜很平淡,这已经不是在谈什么生死的问题,而是能赎罪的赶紧赎。能做一点是一点。 从第一次见肖女开始,夜把所有他知道的关于肖女的消息,从最初的野妖族到斋丽馆,以及从半路听来的消息,甚至是自己迷糊的一段,他都说的仔仔细细,生怕有一丝一毫的漏洞。 “位肖女没有出任何问题是庆幸,若是有一丝问题,连我都保不住你。”比起说给夜听,万离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是。” “自从你来到青魔山,我说过,所有的一切你自己承担,命由你不由我。”他又不是能赦免一切的王,自然做不到让谁永生。更何况,他连自己的未来都无法确定。 “下去吧,去跟着魅,不要让魅受了伤。” “是。” 自夜走后,万离一直没有离开洞殿一步,茶水换了好几壶,喝进去的顶多只有两杯。 魔兵外传着魔王难得的被妖王惹了气,谁都不敢靠近。 “你在愁什么?” 万离一惊,手中的杯子还没拿利索,“啪”一声摔个粉碎。 “辰……你来了。” “恩。” 万离欲言又止,他思考该如何说出这件事,却始终不知该如何开这个口。他大意,不代表所有人都大意,特别是眼前这位,万离有百分之八十确定,这个人已经知道了。 “辰,我……” “她暂且无事。” 果然。万离一颗心又提起,不管他猜到还是猜不到的结果都会发生。 “殿下,属下大意铸成大错,请殿下责罚。”他顶多只是一个魔族的统领,而他如今拥有的所有都是面前这人赐给他的,他没理由不遵从他的意愿。 “前后我已经弄清,一定给殿下一个结果。” 元辰没有立即回应,而是仔细看了看地角里的一丝纸屑,这才说道,“都销毁了?” “是。” “还不晚。” “……” “所有的一切重新计划就是。” 重新计划几个字看似简单,他最清楚当初元辰是下了多大的决定。 “让肖女与连邪一战,我一直在犹豫,这下反而让我彻底放下了此事。” 元辰平淡的态度让万离更加奇怪,他只知元辰的计划里有倾天苑位公主,却不知具体是怎样的一种计划。元辰当日下了死令,位肖女不得有任何差错,不能受一点伤,否则后果自己担着。 而他并没有做到如此,肖女现在到底如何,是好还是不好,身体怎样,他一概不知,甚至直到如今他还蒙在鼓里,要不是今天连邪来,他还不知道自己惹下了多大的祸事。 他等着元辰的怪罪,等来的却是平淡的问话,而元辰的意思并未怪他画像之事,反倒是一种轻松的解脱。 “殿下何出此言?难道是中间出什么事了?” “老魔王等不及,我也只能这么做。” “老魔王?你见过他了?” “见了。” “妖王还不知你的身份,你打算如何?”他认为元辰现在是一种委屈,让他屈身待在那种地方,简直是对他的侮辱。 “他知不知道全靠他的本事,妖族,很了不起么?” “连邪把里幽空间的图纸送来,辰,我们是…” “接。” 万离心中像吃了定心丸,这次终于没有背道而驰。 “明日他便会把黑枷送来。” “我这里已经不需要了,若是你想留着以后用,随你。”元辰漫不经心的说道。 万离终于松口气,他早该想到的,既然元辰已经知道,那就一定找到了解决办法,肖女一定无大碍了。 “只是这凡界,她不能来。” 万离随即一愣,“为什么?” “毒术被人吓了咒,不只是中毒这么简单的事。”倘若真就这么简单,那那人也称不上毒妇。 “肖女她…”万离一时情急叫出来肖女的名字,可说出来后又后悔自己不看情形,竟当着元辰的面失态。 元辰沉默片刻,抬头看了一眼万离,说道,“你很担心她?” 万离低下头,用一种甚至自己也听不清的声音回着,“是。”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我怕她会耽误殿下的计划。”两句话都是真心话,就要看听的人如何理解。 偏偏对面这位并不愿意想什么更深层的意思,他只听到了那一个“是”字。 “你见过她几次?” “算上人界这次,统共三次。” “她是怎样的人?” “这……” “我只不过想听听而已。” 万离没有办法只得照做,回想肖女的样子,若问天下风华之人,那肯定是非肖女莫属,只是在战神的位子上,她却是有些欠缺。护天之神,要的不只是她的风华,而是一颗坚定的狠心。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能了解她,也算你的能耐。” 这话可以说给万离扣了一个大帽子,他对肖女根本不是了解不了解的问题,而是一种假设,更或者说是一种想象。就比如看到这个人的相貌,听到她的声音后,认为她是怎样的一种人。 “属下并不了解肖……公主。”差点又犯了同样的错误。 “无妨,你了解她正好对计划有好处。” 万离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感觉元辰说这句话时带着一丝警告。 “殿下有殿下的计划,属下以后只做计划之外的那部分,还请殿下允准。” “……随你。” “殿下可否告知下一步的计划?” “暂时还没有想好,等想好了再告诉你。”他并非搪塞,而是真的没有任何主意,一步棋子走错了位置,其他的要么重新来过,要么满盘皆输。他现在还不能输。 “启禀王,魅回来了。”这次夜只用了很短的时间。随后看见元辰的身影又行了一礼才退了下去。 元辰站起身,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石桌,“位肖女的画像都销毁了吧?” “是。” “以后莫再出现这样的事情。” “谨遵殿下之令。”万离心里已是一百个芥蒂,哪敢还会再有什么画像之说,一不小心便被别人利用了去。 魅的回来让万离更加确定,有些事还是要早些处理,元辰离开,也是为他处理这事倒了地方。 “让她进来。” 还没有看到身影,就听那让人酥麻的声音,“离哥哥这么着急找我是为了何事?” 万离的一双眸子平淡无波,若仔细看,那无波的瞳孔如一把刀刃,让人不寒而栗。“找你是有些事。” 沅虹抿嘴微笑,“离哥哥尽管说就是。” “黑枷一事,告诉我你的理由。”不问是不是她,也不问究竟是怎样做的,他就一个目的,理由。 沅虹顿时僵硬了一张脸,连嘴角都忘了恢复常态,以一种很不自然的表情说道,“离哥哥说的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你听懂与否跟我没有关系,我只要你的理由。” “可是我真的没有听懂,我怎么越听越糊涂?黑枷是我们妖族的毒草不错,可是黑枷与我有什么关系?” 万离突然上前迈了一步,若是沅虹再晚退一步,两个人几乎就要撞在一起,与他的任何一个接触,沅虹是开心的,可那阵势看起来就像要喝了她的血一般。 “离,离哥哥,你怎么了?” 一直温和的表情突然消失,变为一张极为严肃的脸,冷的吓人。“理由。” “什么,什么理由?” “我不介意手上沾染女人的血。” 沅虹倒吸一口气,害怕,恐惧,甚至是一种揪心的疼,让她有些窒息。 “黑枷毒术,是我下的。” “我知道。” “不为什么,就是让她离你远一些。” 在万离的呆愣中,他听到沅虹的埋怨声,尽管他分不清这到底算什么理由,可大致的意思他听出来,沅虹怪的是他不随了自己意,反而对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天上的公主关心有加,甚至还画了她的画像。 他从未想过自己做这些事有哪些地方不妥,到头来不仅成了毒害肖女的理由,而且还坏了殿下的事,他若早知如此,便不会当初。 “你从未对我作过任何画像!”沅虹的声音嘶哑,难听到极致。“就因为我得不到你,谁也别想靠近你,你也别想要得到别人!”几近嘶吼一般,万离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第八十二章 条件 看着沅虹一改往日的常态,万离有些犹豫,他只知沅虹对他的情,却没想到到了这种地步。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的时候,沅虹突然开口,“我知道你不会杀我。杀了我会引起什么后果,你不会想不到。而且……你不能杀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计划好的,怎么能出一点差错。 万离并没有否认沅虹的话,他只是在反思自己的行为,刚才一瞬间他真的打算出手,倘若沅虹不说出原因,说不定现在已经成了灰飞烟灭。他的确不能对任何人出手,这只有他和元辰两个人知晓的事,如今却被妖族知了去,无论怎样都不是件好事。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认识你已经几万年。”表达情意是沅虹始终不愿说出口的事,她知道这些东西对万离根本不起任何作用,求饶,软弱都没用。就算是双眼充斥着可怜至极,嘴边说的饶她不死,结果都是一个样。 “我不介意你在青魔山待着,待几万年都不成问题,但倘若你毁了我的事,你当知道后果,诅咒这种东西,于我无用。”万离淡淡的说着,若不是那人说让他先等等,他现在会毫不犹豫的破了身上这该死的诅咒,然后杀了面前的人。 “所以你是想说,你会杀我吗?”朱唇边渗出一丝苦笑,“你是想告诉我,你随时都可以不顾自己的生死来杀我?只因为倾天苑的位肖女?” “我并非为了她,而是为了整个计划。”事到如今,万离不准备再隐瞒,女人的心有多可怕,他早就知道,倘若不给她足够的理由,她至死不会罢休。“我于谁都没有那种情感,你若是明白这一点就早点收手,倾天苑位公主,与你我都没有关系,如果非要订上一个原因,她是我们计划中的人,不能有任何差错。” 万离认为自己说的已经足够明白,肖女只是元辰计划中的一部分,仅此而已。 沅虹冷笑一声,“离哥哥是在欺骗我还是欺骗自己?” “我没必要骗谁。” “我很想相信你说的是真的。”沅虹站直了身子,“离哥哥,我不会保证以后不对位肖女下手。” 万离皱起眉,“条件。” “要么杀了我,要么让我成为青魔山王后。” “杀你,你以为我不会?” “你但可以下手。”纵然知道万离如此说,沅虹仍旧有些失落。 此时夜和魅都站在一边紧绷着神经,沅虹是什么样的女人,他们甚至比万离还要了解,只要她有一刻不离开,他们也断不会自动退下去。生怕自己的王受亏,女人真要是狠起来,真的比男人会高很多级,魅想着,暗中给夜法过暗号,希望他能出来说几句。可是夜不仅像没动,反而眉头紧皱,就像现在受煎熬的不是万离而是他。 “青魔山与双夜谷联姻,似乎也不错。”万离突然开口。 同一时间,魅和夜猛的抬起头,而沅虹则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我说你可以嫁入青魔山。”他突然一瞬想明白,即使沅虹嫁入青魔山,对他是有利无害的事,既保全了肖女,又让妖族的一部分归顺,至于他对沅虹,他并不想改变什么。 “你同意了?”他居然同意了,他竟然同意了,就单单因为她提的条件? “青魔山一直缺少一个魔王后,想想也是时候了。” “你当真?” “我是魔族之王,说出的话哪有不当真的道理。”于此时,万离才是真正的心平气和下来。 沅虹眼中的怀疑仍然没有褪去,她怎么想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等了两万多年,今天算是等到了?她不信。 “你先回双夜谷,明日我便去找连邪商量婚事。”其实什么时候定下这事,他并不怎么在乎,哪怕现在就办也无所谓。不过为了礼面上过得去,他作为一族之王,这个责任是要负的。 “离哥哥莫不是在打发我?” “我打发你作甚,你不说我也早有此意,既然你再次提出,也省的我费事。”看出沅虹的怀疑,万离也没打算解释太多,让他做的他做了,应该就没什么可说了吧。 一直到沅虹离开,魅这才出来,“王,您当真要与妖族联姻?” “事到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但凡他有其他法子,也不会如此。 “可是以沅虹之心,这魔王后的位子,绝不能由她来做。”对于魅的身份来说,这样的话绝不允许,以下犯下是死罪。 “我只是让她嫁来青魔山而已。” 魅讶然。 “以后如何再说以后的事,我并不想在辰公开自己的身世前再出什么岔子。” 魅刚想开口,万离一摆手给挡了回去,“你们都下去。” 临走之前,魅鼓起勇气问了万离一句,“王,你是否对天界那位公主动了凡情?”但她并不想知道答案,只是在一个不适合的时机给她的王提个醒。 不管是还是否,她都只希望王能安好无恙,不受委屈。 …… 肖女一身青衫打扮,活像一个凡间的普通姑娘,本来空凡劝她化个男身,可肖女说这女身更好行事。扇一不懂,直到遇见一位田间行走的老人,首先是扇一过去一番打听,这位大伯把扇一打量了两遍,愣是没说出个啥,然后肖女出场,只对着他微微一笑,立马得到了答案。 直到刚才扇一才好不容易走出这个阴影,反复嘟囔着“人心险恶”,这趟人界算是没白跑,受教了。 “公主,小的就不明白了,天帝为什么偏偏派你来人界取东西?” “不知道。”天帝老头的心思,她也猜不到。 “来人界取东西,就算是天兵天将也能办得了吧。” “吾也不清楚,等回去后再问问他。”其实就连她没有听天帝说个明白,天帝只一句让肖女帮他取样东西,因为他不能亲自下界,只能委托肖女。这东西就在人界蓝田镇的青峦寺里,当时肖女只一个反应,这名字起的倒是有些韵味。至于这东西的样貌,天帝也是一副什么都不了解的样子,于此,她只能硬着头皮自己找。 这不一个多时辰才稍微有了点结果,她转悠来转悠去,等的人一直还不来。 扇一是她临时叫来的,天帝说这事要瞒着天庭的任何人,没办法,她只能为难的把清言和瑾薰舍下然后找扇一,当然,她最初目的是空凡。 “公主,要不我们再等等主子,有他在,我们不怕找不到。” 肖女往远处看了看,一望无垠的田地。跟人约好的时间也快到了,想了想干脆一屁股坐在了田边,等空凡。 “公主,不是我说你,你真不应该听天帝的,他连个兵都不让你带,你可又想过,万一再碰上妖族他们……” “闭上你的乌鸦嘴。” “就算是乌鸦嘴小的也得说,这事不能将就,天帝让你将就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他是真心为肖女担忧,因为他怕再遇上那种情况后,肖女身边只有束手无策的自己。所以他才让肖女先停下等空凡。 肖女哪不会想那么多,她巴不得不在天庭待着,省的各种麻烦。等这边完了事她去看看丽娘,也了了她的挂念。 “你跟着吾只管找路,其余的吾来做。” “小的纵然不济也不能都让公主去做,届时主子…” “什么?” 扇一咽了一口吐沫,“没,没什么。”空凡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这话他还是不说的好。 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再看看身边的青田绿地,肖女的心情一下子舒畅了许多,就应该多出来逛逛,在天庭闷着,实在不符合她的性子。 “假如吾消逝后还能再次为生,吾一定做一介凡人。”肖女突然说道。 “为什么?” “虽然吾不太懂人间到底如何生活,但蓝天之下任吾行游,只这一点便能让吾快活。”肖女想象着自己在凡界的样子,突然嗤笑出声,凭她的懒惰劲,必须有个能管她的。 扇一一脸的糊涂,他自是不可能知道肖女已经将自己的生活方式想象了一个遍。也自然不可能知道她的想象中有谁的存在。 “当然,吾此生不会的,战神一定是吾之位,天帝之恩,吾绝不会忘。”还有一件事她没有提,那就是父母之命。 “公主决意成为战神,一定明白战神后艰辛,属下也会竭尽全力助公主一臂之力。”难得他有这么正经的时候,肖女觉得好笑,在草地上捡了一颗小石子直接砸了过去,“不要在吾面前装严肃,忒别扭。” 于是整幅画面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主子跟属下,倒像是谁家的姐弟或者兄妹,和谐美好的样子着实让人羡慕,看的来往的人脸上都漾着笑,嘴里直夸。 “公主,让你久等了。” 突然一个声音的插入,肖女和扇一立马停下欢笑,回头看着站在他们身后的空凡,也许是因为他们坐着而空凡站着的原因,不过再怎么说,这块阴云也忒大了些,扇一抬头看了看天,还好,是晴天。 第八十三章 破旧寺庙 “你什么时候来的?” 空凡面容带笑,温和如玉,“并没有多长时间。” 并没有多长时间的意思是,他已经来了有一会。扇一愣愣的站在一旁,连唤了几声主子都没得到回应,难不成自己又做错什么了?最近屡屡犯错,他也是该好好反思了。 “既然你来了那赶快去,这事办完了还有其他要事呢。”肖女拍拍身上的尘土,然后直接拉向空凡的衣袖,很欢快的走在了前面。单单这一个动作,扇一觉得自己好像很多余,不对,应该就是很多余。 “若是天帝多派吾下届办事,那该多好…”肖女乐呵呵的说道。 “公主天命在身,总不能一直往人界跑。” “这有什么,谁规定的天上的神仙不能久居人界?” “不是规定不规定的问题,而是公主之身,由不得如此。” 肖女把空凡的衣袖一甩,“你今天是要与吾唱反调?” “我怎敢与公主唱反调,只是说些让公主明白的道理而已。” “道理用不得你说,这些吾知道。”说完一甩头走了。 看着聚散离合的肖女与空凡,扇一不禁感叹,这天晴的快,阴的也快,这才几句话的功夫? 扇一小心的跟在空凡的身后,他很不明白自己的主子为什么要逆着肖女的话说,明明肖女很开心的在等他,却换来的这个,他为肖女不公。 看着空凡一脸淡然,扇一终究把话藏自己咽自己肚里,他好像没有理由掺和这事。 三人一条线走着,各怀心思,谁也不说,谁也不问,这一路总之诡异得很,庆幸的是,前面不远处好像有什么庙,倘若现在就能完成任务,对谁都是一种解脱。 突然空凡越过肖女身前,先她一步到达那座寺庙,待看清楚这寺庙的样子后,几人都是惊讶不已,这寺庙也忒破了,牌匾歪歪斜斜的挂在门上,木门也只剩下一扇,几乎所有的角落都被尘土覆盖,沧桑占尽。 肖女和空凡谁也不让谁,几乎一同跨过门槛,刚进去一顶木梁忽然掉下来,就在二人的眼前落下,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激起大片尘土。不知什么时候肖女被空凡拉在身后,当然有他在,这尘土也无法沾染到分毫。 扇一一脚踢了上去,该死的木梁什么时候不出来偏偏现在才出来,万一伤到公主怎么办! 再往里走,先不说除了破桌椅好一尊已经残缺不全的菩萨像外根本没什么,就是在这些东西上,他们也并未发现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空凡挥袖一扫,所有的东西全部归位,即使没有尘土遮掩,这些的样貌也没好哪去,该破的还是破,肖女都怀疑这里是不是经历过什么激烈的战斗。 “吾先去里面看看。” “公主先等等。”可空凡说话的功夫,肖女已经转身没了踪影,她赌气,谁都能看的出来。 扇一瞅瞅这个,再瞅瞅那个,双腿像被拉了千斤石一般,无论往哪边都抬不动脚。直到空凡一声命令“去看看公主”,他这才得以解放。 等两人都没了影子,整个破庙堂里回荡着空凡的一声轻叹,与这寺庙倒是有些相称,伴着凄凉和无奈。 明明看到她的身影是有些愉悦的,可一开口说的便是与她之理背道而驰的论,明明想要顺着她的路子走,却又反了方向,他竟然找不出为什么这么做的原因。 肖女以为前面破旧不堪,后堂也好不到哪里去,谁知后堂竟是明亮如新,所有的摆设上一丝尘土也没有,就像有人故意收拾过。 虽然摆设并不多,但也看的出精心设计,两排桌椅,正坐,纱帐,这里不像是寺庙应该有的,倒像是哪里的大户人家,亦或是借此处破庙居住。总之,所有的想法,她都无法自行解说。 就算是有谁在这里住,那也应该有其他的房间,或者通向后院的门,可肖女发现这里根本什么都没有,正坐后面是完整的墙,严严实实的封闭了起来。 奇怪,肖女只有这一个感觉。 “公主。”扇一一直没听到肖女的声音,还以为她怎么样了,便突然大叫了一声。结果肖女从纱帐后走出来,白了他一眼,“喊什么喊。” “小的还以为……” “以为什么?吾有能力自己保护自己。” 扇一也不傻,肖女不过就是在赌气,然后不知道应该把气出哪,倘若现在有哪个敢找茬的,肖女的气八成也能顺过去了。 “扇一,过来帮吾找找。” “公主要找什么?” “门。”肖女直接明了。直觉告诉她这墙上绝对有什么机关。 “这不就是一堵墙吗?公主在哪找门?” “就算它只有一尺半丈,吾也要把它找出来。” “门…有这么小的?”扇一没发现自己很容易放错重点。 “为什么没有。”肖女其实也就是随口说说,这边刚说完,手底下突然触碰到一个圆圆的东西,跟墙面几乎持平,但仔细感觉是能发觉它突出墙面一点,也就是这一点,若是发现了还好说,发现不了,也就是什么都没有。 “公主,请你退后。” “做什么?” “所有危险的事我来担着,决不能让公主受一点伤害。”扇一如背什么古册一般,说的无滋无味。 “你担着什么?吾的命?”肖女一把把扇一拉到后面,“一边待着别动。” 随后将手指放在凸起上用力一按,果然,“轰隆”几声,在他们对面的一侧竟有了动静。 有动静是好事,他们也盼着,但方向居然是反的,也就是说,现在发生变化的不是他们面前的这堵墙,而是空凡所在的前堂。 肖女身影一闪立马离开,等扇一反应过来的时候,肖女正在后堂的入口处了。此时他也忽然意识到,自己的主子空凡还在那里,万一前堂有事…… “公主,你是在找我?”门上方,男子吟吟笑意,正看着肖女。 肖女抬头看了一眼,确定那人安好无事,她这才放下心,舒了口气,却发现手心里全是汗。她很怕,怕自己会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赌气还在继续,扇一也不是不看事的人,不过这下子他心里明朗了,无论他的主子究竟是谁,只要待在肖女身边就是对的。 “公主放心,我没事。只是这前堂…怕是已经出不去了。”空凡无奈笑道,虽然刚才的情形下不能把他怎么样,但他与肖女是一样的。里面怎么样了,会不会有事?他一瞬间想到的也是这些,在门快熬关上的一瞬间,他跻身而过,这才见到肖女。 “前堂怎么了?” “应该是陷了下去。”他顾不得回头去看,只是听到地上翻动的声音,大约应该是此情形。 “吾知道了。”肖女转身又去看墙面,只是眼中多了一丝清明。 走到半路忽然又停下,这两排的椅子也实在是忒整齐了,怎么看怎么不对劲。正准备去试探一番,旁边有人更先她一步,很显然,空凡也发现这点。 椅子上自然不会有什么特点,清一色的木椅,怎么看怎么像复制出来的,但越是一样的东西,看起来就越不自然。空凡干脆把这六把椅子全都换了位置。 “应该不是位置问题。”肖女开口道,“这下面并没有什么阵术。” “确实,那就这样。”然后他又把所有的桌椅都换了位置,在前面的放到后面,左边的放到右边。 “这还不是一样?”肖女有些不理解,分明空凡没有把她说的话听进去。但话刚说完,面前的情景发生了变化,在桌椅下面出现了一个圆形阵术,中心点就是他们所站的位置。 “这是什么东西?”扇一最先跳开。 “捕术。” “没错,专门用来抓人的。” “公主也知道?” “在古册上看过。”她也奇怪,为什么在人界会有天界上的东西? “这种捕术很奇特,它不会突然启动。”空凡在中心点的位置前后连续走了两步,然后又走回,就像是在走什么八卦。 “那我们…是不是被这种捕术抓住了?”扇一小心的问道。 这种捕术既不狠也不厉,关键是谁若把它参透,那么谁就要留下。 随后,空凡指着他走的几步问向肖女,“公主选一个方向。” 肖女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左。” “好。” 扇一还未明白怎么回事,空凡直接往左边迈去,突然阵术间的所有线开始往左移动,牵连着所有的桌椅,“轰!”像是什么东西被打开的声音。 “竟然真的有门!”扇一不禁惊讶,这也忒蹊跷了,他可是找了好几遍,挨个查的仔细,这门是怎么出来的? 空凡与肖女一前一后走过去,谁都没有说一句话,好像所有的一切就该如此,两人的合作天衣无缝。 扇一边走边确定,幸好自己跟的是空凡,而另一个主子是肖女,一个是天下最能耐的人,一个是天界的宠,于是他暗自把两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风流与风华,最好的诠释。 第八十四章 潭洞 墙门之后是一个往下走的通道,肖女一脸平淡,凭着这些日子见过的东西,就算现在天帝突然在她面前,然后告诉她这是天庭,她都不会惊讶。 这通道越往下走越窄,起初两个人还能并排走,直到最后只能容许一个人通过,空凡手中的夜明珠越显明亮,同时也让他们知道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远。 “注意墙壁。”空凡突然嘱咐道。 一般听到空凡这样说,肖女是不会仔细辨别墙壁究竟如何,只要注意就行了,而扇一偏不死心的往墙上看,这一看他不禁心一惊,这墙上是些密密麻麻的钉子,钉体细如针,高低不一,能通过前面,不一定通过后面,若是普通人,肉身经过此处必定是血肉模糊的画面。 几人直接改为侧身通过,前面是如何的画面,肖女不用看只用想也能想的差不多,但其实大多她经过的地方都被空凡做了改动,她只需要稍微注意一点就好。扇一在后面自喜,他沾了肖女的光。 空凡一手拿着夜明珠,还要腾出一只手去找出那些高出的钉子,他不确定上面有没有什么毒素,虽然被划两下对他而言没什么,但他更不希望后面的人有事。 直到最后一个台阶,空凡止住了步子。 “前面是深潭,只有中间一处立足之地,公主在这稍等片刻。”扫视了一周确定可行,空凡一跃而起,飞向潭中心凸起的涧台上面。 空凡拿着夜明珠往下照去,透出的光也只有一小片,说明这潭水是浑浊的,他又试着伸了伸手指,刺骨的冰,这只是水平面而已,若是到了深处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危险。 “公主要找的东西是怎样的样貌?” “大概是水中的东西。”肖女虽然也不确定,但眼前只有水,加上天帝一句“游若水,冷如冰,动若荇”,无论哪句话都与水有关。 空凡凝视着深潭,除非下去,否则什么都看不见。 “你莫要下水。”在空凡还未有任何动作的时候,肖女突然出声阻止。 “难不成公主还有更好的办法?” 扇一站在肖女身后,这窄小的地方他也只能往前探头看上一看,深潭他见过不少,也并未觉得这潭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于是张口就是,“属下下去找。” 就算他自告奋勇,也并没有引起二人的注意,肖女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最后一个台阶离着潭水已经很近,只要她抬脚一迈,随时都可触碰到水,不动,是在思考这趟险冒的有没有价值,冒然涉险都不是他们的作风。 肖女往周围看去,虽然她不知道这具体在什么位置,但假如是在地下,大的动作只会引起上层的动荡,最后坍塌,届时无论是谁都不会好受。 而若是在地上,那这潭水就相当于地面,到时候水溢洞口被堵,他们一样危险。 怎么办?肖女凝着眉纠结的是他们怎么出去。而空凡,则是想着如何拿到东西。 他只想着如何能见到那样的东西,他的进入会不会引起深潭的变化,其实对他来说,下水去摸索是最好的办法。 断定了这个主意,空凡伸手摸了摸台子下方浸在水里的部分,大约是越往下越细。 忽然,空凡抬头看了肖女一眼,发现她竟然独身立在墙壁之上往下看去。 “青峦寺是这座庙的名字,那这里便是青山。”她想到这一点不是突然,一直在刚才她都在思考,万物相连,不可能一点关系都没有。 “青山绿水,有水便有荇。”空凡接道。 “什么东西与水一般冰凉?” 扇一一拍手,“是玉。” 肖女与空凡皆点点头,这个问题也慢慢清晰起来。 “不过吾没有见过会动的玉。”游若水,不就是说的它能游动,而且像水一般灵活? “我也没有。” “会不会它不在水中?” “不会。”他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他刚刚过来的时候已经把周围的一切情况都做了假设,这里看似比较凶险 但并没有太大的阵术,要论起来,这里还不比那间屋子的阵术。 “一定在深潭中。” “需要吾做什么?” “公主拿着夜明珠便可。”说着把夜明珠扔给肖女。 肖女也不问为什么,只按着空凡的要求去做,什么时候低一些,再高一些,能让他看到整个深潭的面貌,从远到近,以及光亮透过最大的距离。 自打研究这深潭以来,空凡的眉就没有舒展开,这一点很不巧被肖女一直看在眼里,赌气什么的随着时间的消耗也慢慢消失,她好不容易才见到他,好不容易等来他,好不容易跟他一起做事,将来还会一起做好多好多,看蓝天白云,人前花庭,她没必要为了一句两句的话而耽误。想明白这一点,肖女轻轻吐了口气,心里顿时舒畅无比。 扇一实在是无聊,就差蹲在一边就差数墙上的钉子数了,因为没有一个人理他一理,更别说用他一用,他作为属下实在是有些委屈。 肖女在上空,自然看不到下面的人什么表情,更加没有注意到那人的俊颜之上露出的一丝微笑。 次次的试探,大约持续了两刻钟,直到空凡一声“可以了”,这才算完事。但可以了并不代表这件事就能简单的做到。 “三丈之下应该有那种东西。”把范围缩到最小,也只能如此。 “好,你在那里待着,吾下去看看。” “这个不急,也许……也许谁都不用下去。” “你确定?” “不确定。”凡事都有个例外,更何况他是根据这里的情形分析出来的。“下面大约有些链条,距离我们也并不深,只要找到……”空凡环视着周围,“只要找到这里的机关。” 起初他们是不希望有任何机关,而现在他倒是希望机关的启动,环环相扣,总有一个点是他们需要的地方。 “属下去找。”扇一终于找到用武之地,那股子高兴劲自是不用说。 “要小心。”肖女嘱咐了一句。 “公主放心,小的不会受伤的。” “吾是说,你不要弄错了地方,伤到旁人。” “……是。” 纵然肖女如此说,扇一还是有些开心,对他的担心,肖女绝对是有的。 于是,在肖女和空凡的注视下,扇一在墙壁上仔细摸索,他不禁发现在这些钉子坑坑洼洼的壁上是有许多小型连锁的,精细至极,堪比天工。既是精细,那肯定没有足够的硬度,扇一拿剑往上一砍,很意外的是,这精细的铁链生生的将他的剑给弹了开来,而且一丝裂缝都没有。 “不要碰那些,找最薄弱的地方。” 得到空凡的指示,扇一立马放弃了这些精致铁链,最薄弱的地方……假如说这些细的东西是最不容易破坏的,那看起来最不容易动的便是最薄弱的。 扇一一边感慨着自己聪明,一边去找那些粗链,但他忘记了一点,这种一转念就能想到的东西,建造此处的人更能想到,这里根本没有一条粗链。 肖女和空凡并不着急,什么时候扇一找到了,他们再动手也不迟。于是肖她干脆旋身而下,落在了空凡的身边,与他一起在涧台上等。 明明是紧张的潭洞,现在倒多了一丝安静宁和的意味。空凡一撩衣摆直接盘腿而坐,肖女则背对着他,台子不算小,容许四个人的空间,二人一下子占去了一多半。 “其实吾明白你的意思。”肖女冷不丁的开口。 空凡一愣,回头想想,肖女提的大约是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 “吾知道你为吾好,可是吾也有自己的想法,自己开心的方式。这与吾的身份定然不会冲突。” “是我做了多余的事。” “多余倒算不上,只是吾觉得你对吾好像不太放心,可是你为什么不放心呢?” 不放心?为什么不放心?空凡紧抿着嘴,似乎有一点不自然。 “吾为公主,天帝对吾有恩,吾当然以恩还之,所以那些想法,吾也只是说说而已,战神之位,吾不会让的。” “跟你在一起,可以让吾知道好多吾从来不知道的事,甚至每一次见闻都让吾打心底欢喜,吾不想与你吵架,更不想让你不高兴。”她贵为公主,但心是一样,并不会因为她的身份,而一颗心也高傲无比,简单轻松,她想要的就这些。喜欢什么样,想要什么样,她都会直接说出,绝不会压在心里,去让别人猜测,那样谁都不会痛快。 “如此,你明白了吗?” 许久听不到空凡回话,肖女心里有些纳闷,不禁偏偏头看了他一眼,却发现他已经正过身看着自己,脸庞如雕刻的玉,薄唇微弯,眉眼带笑,看到这样的一张脸,肖女一时觉得头脑有些发懵,然后不知怎的,手不自觉的伸了出去。 “吾与你,谁更好看?” “自然是公主好看些。”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公主?” 肖女释然一笑,“你没有骗过吾,以后也不准骗吾。” 第八十五章 毁术 空凡突然前倾,右手揽过肖女的腰身飞身而起,左手在涧台顺势上一按,两人身体几乎与涧台平行。而肖女窝在空凡的怀中,听着他的心跳,着实满足。 “公主,属下找到了!”扇一突然冲出来大吼一声。却发现涧台已经大半截沉入到潭中,而空凡与肖女正在对面的岸边。 “真谢谢你啊,这么快才找到。”肖女没好气的回了一句。若不是空凡反应快,他们现在就泡在水里了。 扇一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他若有那两人的本事,那还不就是瞬间的事? 说话间肖女忽然意识到自己还在空凡的怀中,胳膊也搭在空凡的脖子上,亲密的动作让肖女脸上又开始滚烫起来,这感觉似曾相识,可就是没个准确的时间点。 “要不吾先下来?” “公主确定要下去?”这里只能容一个人的地方。 肖女看了看脚底,又看了看深潭,“……要不再在你怀里待会?” 听她说出这种话,不禁扇一跟着愣了一下,空凡也是短瞬的一滞。 并不明亮的潭洞,肖女一双眸子堪比明珠,或比明珠更加吸引人,绯红的脸颊,珍珠一般的小脸,倒比平日多了些娇艳的意味。 见空凡不说话,肖女自顾自的点头,“那就再待会。”左右怀里比地上舒服。 潭中心的涧台并未全部沉下去,只沉到一半时,中的水开始翻滚,而且肖女清楚的看到有什么东西在水中飘过来荡过去。 确定是他们要的东西,肖女说了一句“吾去拿”随后从空凡怀中飞起。身体几乎是擦着潭面,冰冷感袭来,她不禁打了个轻颤,这潭水何止是冰凉,简直是多年的冻冰,还未接触到水就能清晰的感觉到,倘若下了水又没有法力护体,那还不给冻成棍? 水下的铁链翻动的愈加厉害,甚至有几条已经打出水面。瞅准了水下的东西,肖女快速出手抓了过去。 冷,冰,滑,只有这三种感觉。 等肖女拿出来一看,圆溜溜的,只不过是块如手掌那么大的玉,玉体青灰色,若是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块石头。 “好冷。”肖女有种想扔掉的感觉。 “公主小心。” 听到空凡的声音,她这才发现周围的潭水莫名的涨了起来。 回头看了一眼空凡,“吾拿到了。” 空凡的眼神并未在肖女身上停留,只因她身后有一条铁链破水而出,直接打向肖女,而现在还有一条缠在他的脚踝上,之所以他没有说,是因为刚才肖女正忙着拿水中的玉。不过也通过这一点他发现,这铁链是能找到目标的,就像是有人在控制。 “你怎么了?” “无事,公主先走,我随即跟上。” “为什么?” 空凡将夜明珠朝扇一扔了过去,扇一顿时明白了自己该怎么做,做属下的,若是不随时知道主子的意思那就是失职,只是他明白还不如不明白的好。因为他也看到了空凡脚上的铁链。 肖女被激起的水帘挡住视线,根本看不清对面,只能凭着感觉去找。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拉着她出了这潭水帘。 扇一拉着肖女疾走,因为之前空凡做的准备工作,他们现在逃行起来要方便的多。 “公主,我们必须赶紧出去,这里马上要坍塌了,就算你一身法力再强,也不能保证你无恙。” “扇一,你先放开吾。”肖女往后一拽迫使扇一停下来,只不过相对有些晚,在这窄小的通道里还不如宽阔的地方好施展。 看到自己的手正拉着肖女的手腕,扇一猛的一下松开,他对女子是有些抵触的。 “这就对了。”肖女微微一笑,“吾以公主身份命令你,拿着玉先上去。” 只是她不知道在空凡和她面前,扇一只听空凡一人的,他的命令是比自己的命重要的。 扇一快速转身越过肖女,“若公主实在想过去,就请先杀了属下。”他想不出其他办法,唯有拿自己一赌。 “杀你,吾没有那个时间。”想要套她的善良,实在是找错了时机。“吾就不明白了,吾只是想看着空凡安然的过来而已,为什么偏要拦着吾?” “你的任务就是要看着吾和空凡安然无恙,就这么点事还非要吾解释几遍才行?” “可是…” “哪有什么可是,你是不相信吾还是不相信空凡?” 不得不说肖女这个问题很尖锐,说的扇一一愣。 “吾相信空凡的能力,这点破地方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嘴角上扬的弧度,刚好显示出她的自信。但她的自信不是对自己,而是由对空凡的信任转化而来的。 “是,属下多虑了。”扇一乖乖的让开,“请公主下令。” “那就去通道口确认能出去的方向。” “是。”他不是死脑筋,也不是顽固不化。 等肖女把这个问题解决再去关注后面的深潭时,潭水已经涨的越来越高,并且有一部分水掉下来,冲进她所在的通道中。当机立断,肖女一掌拍在身旁的墙壁上,整个墙壁开始颤动,左右这里也已经没什么用了,该拿的也拿到了,就算是全部倒塌或者消失也应该没有关系,肖女温柔的想。 潭水浑浊,再叫上本来潭洞就很灰暗,肖女很难看清上方到底怎么样,但有一点她确定,如果不把这涨起的潭水弄一边去,她就看不到空凡。如今她只能听到对岸有铁链的声音。开口刚想要唤空凡,肖女又赶紧闭严了嘴,倘若他知道自己没走,大约会分神吧。 墙壁震动一番后又恢复平静,肖女不禁感叹这潭洞造的可真牢固,经她一掌还能一点事没有。 再来。 肖女两手同时拍向两边的墙壁,让她意外的是,无论怎么晃,都不会有任何裂缝,只能说明这里不是突破口。 三人面对的是三个局面,空凡这边比起肖女那边要好一些,最起码他找到了症结处,潭水涨的越高就说明越有问题。借着它涨起来的时机,他发现这些铁链只来自一处,就算这里所有的潭水流光,在铁链下方还有一层,而那一层是他所不能确定的。 这里的建造方法与他所见的不同,比起天庭那些甚至更精密。 牵一发而动全身,要想把所有东西都露出来,那就只有翻个天翻地覆,当他正想下去一趟一探究竟时,却发现对岸一个青色的点在移动,青衣乌发,实在是熟悉。虽然他一早就想到过,但隔得时间也太短了,只能说明扇一的任务没做好。 轻轻叹了一口气,空凡决定放弃把这翻个天的计划,比起这个,他更看重某人的安全。 去除脚踝上的脚链,空凡朝对岸冲了过去,可就在他起身的同时,所有的铁链忽然一齐朝他打过去,在将要打到他身上的时候,空凡迅速转了身,“砰”铁链全部打在墙壁上。借着这个时间,他又朝另一侧飞去,铁链到底不是人,就算是人的速度,也不一定能及得过他。 眼看着马上就要触及到对岸的边缘,突然一道水柱从下面冲出,逼迫着空凡往后退去,看样子这潭水是铁定心要拦下空凡。 空凡被迫于回到了中心,本该温和如玉的脸庞此时充斥着冰冷,周身的空气几乎要凝结,寒冷,与这寒冰潭不相上下。 “毁。”空凡低喝了一声。 只见在他周围一股形成强烈的风流包裹着他,就像蚕茧一般。既是蚕茧,就有破茧而出的那一刻。 他最精通的并非跟谁比剑术或者法力,而是阵术。 “去!” 破茧而出,看的就是风与水的相抗,到底谁更胜一筹。对于术与术的较量,他还从来没有输过。 风周旋于潭水间,打破了水柱原来的方向,主流没了方向不能连续,自然会失去重心,“哗”潭水全部落下。这场比试,是他胜。 空凡并不打算给这种东西喘息的功夫,况且就算他停下,毁术也不会罢休,直到全部凋零,毁术才算真正完成。不过这根本不需要空凡在场,他只需要做自己的事就好,只要他一刻活着,所有的术便一直存在。 水起水落,终于看到那青衣之人。 “公主没事吧?” “你没事吧?” 不同的声音,相同的问话,一个温润,一个清亮,重叠在一起。 “没事。”空凡回道,“不过,我们要赶快离开这。” 肖女淡淡一笑,“吾觉得也是。” 两人统一了意见,迅速往上冲去,在他们身后不断有石子掉落,铁链断裂,潭洞崩坍,终究也不及二人逃行的速度。到达通道口,肖女顾不得跟扇一说话,直接一把拉过他,往外跑去。 里面不好过,外面自然也好不到哪去,肖女决定破墙而出,什么阵术,通通不管,她身边有个阵术行家,就算有个什么,也定然伤不到她分毫。 三人一跃而出,青峦寺轰然倒塌。所有的一切就像是在顷刻间。 稳住了身形,三人转身朝寺庙看去,这里哪还有什么庙,分明就是一堆土还有一堆木头。 第八十六章 为她所有 “空凡,你好像做的太过了。”肖女朝空凡抱怨道,但那嘴角的笑意实在看不出她是在生气。 “彼此彼此。” “这要跟天帝怎么交代?” “那就全靠公主了。” “嘻嘻,没问题。” 看着眼前此情此景,肖女感觉好久没这么舒畅过了,该塌的塌了,不该塌的也倒了,总之,她不知空凡在里面做了什么,但知道自己做了不小的手脚。 等三人收拾利索,这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扇一自然是无所谓自己今夜在哪里过,而两位主子身份特殊,这露宿着荒山郊头的,实在有些不合适。自己一门子苦思如何才能让二人更舒服点,而那两个人直接找地方看星星赏月亮去了。 从他这个角度看去,那俊俏清秀的侧脸洋溢着的是比睡在床榻上还舒服的笑意,这是不是就是说不用他找地方了?于是扇一干脆也找了块好地一屁股坐了下去,不远不近的距离,正好可以欣赏美景,要说做属下的不八卦,那是不可能的。 肖女大咧的往地上一躺,头枕着自己的双臂,翘起二郎腿,全然没有公主的样子,这里又不是天庭,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这是她的自由,头脑里就俩字,舒服。 歪头一瞥空凡,盘腿正坐,身体挺的笔直,与她那种散漫成鲜明对比。使坏的想法一来,肖女随手摘了一根草往空凡的耳朵上蹭去,嘴里还嘀咕着,“痒不痒?痒不痒?” 扇一抬手挠了挠自己的耳朵,他不知空凡痒不痒,反正自己看着就挺难受。 “上次一起看星星看月亮是在西海,不过那时候吾没有想过还会有这样的时候。” “那公主是情愿还是不情愿?” “当然是情愿的,吾恨不得每天都能如此……唔,好像又说错话了。”她记得空凡是不喜欢她排除自己身份的。“你放心,吾只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想,不是太想。” 空凡没有计较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只问道,“假如有轮回,公主想做什么?” “吾想要像纪青山那里的木屋,还有这样的天空。” “然后呢?公主是想要人界的生活?” “也不错。”肖女想起她在丽娘家中,有吃有喝有玩,还有人陪着说话,天界的故事她早就听腻了,而人界似乎每天都有新的故事。“当然,吾要一个能陪着吾的人,就像现在这样,吾不喜欢一个人待着。” 肖女很单纯的想着,但态度是很认真的,从她与空凡认识到现在,两人几乎没怎么心交心的谈一谈,这是第一次。 “你呢?自从吾认识你以来,无论什么事吾也要拉着你一起,是不是耽误你的事了?” “并没有,为公主,我乐意之极,公主并不曾妨事。况且这三界中也没有我应该做的,或者不应该做的。” 一提到这些,肖女就打心眼里觉得不舒服,为他讨一次公道的决心就更加深刻。 “公主不必为我多想什么,我现在很好,能看到公主……倘若还能帮上一星半点的忙,那就更好了。” 因空凡背对着肖女,是以她不知道空凡到底是以什么表情说出这番话,她听风君说过,如果一个人愿意为另一个甘心情愿的付出,那就叫做情,她虽能理解这句话,却又不能理解到底是哪种情。 “你的头发似乎比吾的好呢。” “…自然是公主的要好些。”他有点跟不上肖女思考的方式。 突然肖女一骨碌坐起来,脸色有些纠结,“怎么办,吾发现你的什么东西都比吾的好。” “……” “若是你成为吾的就好了。”肖女脱口而出。 空凡一声轻笑,撩起她的一缕头发顺势滑下,就像是爱惜最珍贵的宝贝一般,“我的一切都能成为公主所有,只要公主真心所想。”一切就是一切,包括他的命。但他知道,肖女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也因为她不明白,他才能放心的说出,毫不避讳。 “吾当然真心所想,一百个一千个想。”肖女使劲的点头,生怕空凡有个不相信。 “公主累了一天,稍微歇息会吧。” 肖女扫了扫周围实在没个称心的地,而面前就有一个非常称心的,拍了拍空凡的腿,“既是成为吾所有的你,就将腿贡献出来供本公主歇息吧。”随后不顾空凡是否同意直接躺了上去,末了还十分满足的咧嘴一笑。 白衣相称月色,有些凄凉又有些柔和,一低头就能看见的容颜,一伸手就能触碰的珍宝,但由他做起来却是如此艰难。 空凡捏了个诀,在两人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结界,两人的气息瞬间从草地边消失,只有今晚他不想任何人发现,任何人打扰。 ………… “人呢?怎么突然间消失了?”风君在一颗玻璃球面前转过来转过去,既难过又奇怪,刚才还好好的能看得到肖女,竟在一瞬间凭空消失了…“难不成这东西坏了?这不是刚从肖女那里拿回来的吗?空凡那小子送的是假货?” 齐真瞥了一眼自言自语的风君,懒得做任何评价,想想整个天界,也只有他做这种多余的事,肖女被天帝派下去后,风君势必要知道她去了哪,好不容易被他喝止住了,又去倾天苑拿了什么明珠回来,说这东西能看到下界的情况,几乎把所有术都试了个遍,好不容易看到肖女的影子,结果连一盏茶的功夫还没有,那边全然消失。只能说风君太爱折腾,而且竟是些没用的。 折腾了一番没什么效果,风君又转向齐真,眉头紧皱,“你说肖女会不会出什么事?” “不会。”齐真近乎敷衍。 “你养她那么大怎么一点担心都没有?” “因为她没事,我为什么要担心?”齐真给肖女下的术可不是下着玩的,倘若在他身上出现什么状况,那就说明肖女真的遇到了麻烦。难不成他好端端的还要盼着自己出什么岔子? “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可以不用听我的。” “在肖女的问题上,我还是听你的。” “天帝让肖女帮他取东西,而且还是秘密进行,这说明天帝对肖女的重用,就算是试探也无可厚非,你我若是护的太紧,只会让天帝起了疑心。” “起什么疑心?他有什么疑心可起?”风君刚坐下又起来,一股子沉不住气,刚才看到肖女与空凡并肩一起,他险些要越过时空,直接挡在二人中间。不是他小心眼,护肖女心重,而是他忒小心眼,到了迷失的地步,至于什么时候有的,大约肖女一出生就有了。 “护她是我们的心意,谁还管得着?” “你既这么说那就根本没明白我的意思,也没有弄清楚天界的规则。”白弄了一个天界最优雅神仙的称号,根本名不副实。 “什么规则?我几乎都要忘了自己活了多少年,难道这时间还不够了解的?” 齐真猛的把书一合,肃起一张脸,厉声道,“你敢说你能看清楚大公主的心思?”他是榆木脑袋不错,那是因为他对待天规天条一本正经,绝无歪心,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明白其他事,有时候站得远看得清,他比谁都要明白,如果是他不说,也只能说明他不想管。 “你这是什么意思?大公主与我有何干系?” “大公主屡次出现在连风殿,是巧合?从明月宫到清君殿根本不需要经过这里。” 齐真的眼神尖锐,逼的风君只好避开,“……谁有空思考这东西。” “唯独这件事你不能不去想。” “为什么?”他就纳了闷了,别人对他什么心思那是别人的事,他管那些作甚? “昨日我看到大公主见了一个陌生男人,男人的法力在你我之上。” 风君不屑的撇撇嘴,“这天界那么大,弄不好是大公主认识的哪位殿下,现在的年轻仙友,法力高于你我不是很正常的事么,大惊小怪。” “先不说这三界之内所有的王孙殿下我们都认识,再者大公主自小在明月宫长大,她几时出过天庭?”齐真认为自己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贵为公主,又怎么会和外界有所接触? “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上次还是大公主跟我说的妖魔占据人界的事,如此想想,弘护那里的仙婢仙童都未曾知道弘护下界的事,又怎么会无端谈论妖魔,论起身份也忒大胆了些。” “真亏你能记得。”他就是在那件事上开始怀疑的。 “好吧,这事我多留点意。” 齐真并不指望他能做多大的事,一般来说,跟风君说的每件事,只要跟肖女无关,不出一天的时间,基本上就全都忘记了,等他下次再说的时候,又要从开头说起,真是费力。 “假如肖女回来,不要告诉她我用了这东西。” “为什么?” “我怕她会生我的气。” “那我一定告诉她。” “为什么。” “看你不顺眼。” 第八十七章 私心 第二天一早,肖女几人离开青峦寺,临走前对着青峦寺还表示了一番感谢与愧疚,终究是他们做的不太好。 “吾要去丽娘那里,你去不去?”小脸上的一丝希冀,任谁也不忍拒绝。 “好。” 扇一看着两人携手又踏上新程,而自己只能孤独的先回纪青山待命,心里说不出的难过。不过暂且放下所有的因素,他还是乐意见到这种局面的。 正想要离开,忽然一个小妖从草丛中窜出,跪在扇一面前,“头领,鬼王请主子去一趟。” “我知道了,主子稍后到。”扇一瞅瞅肖女离开的方向,真想说他们是故意的。“鬼王是什么意思?” “鬼族太子重伤一直未醒。” “茩渃重伤?” “是。” “谁伤的?” “听说是妖王。”小妖一直待在鬼族,他只看到茩渃重伤回来时的样子,而且听说是妖王伤的,下手何止是一个狠。 “这么大的消息为什么现在才说?” “…属下失职。” 扇一本也没心思怪小妖,多半是鬼王将这个消息封锁,然后现在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想起主子。 “你先回去,我这就去通知主子。”茩渃出了问题,对他们来说算是件坏事了。 …… 肖女远远的看着斋丽馆繁忙一片,记得她刚来的时候这里根本鲜少人靠近,避着丽娘都像避瘟疫一般,如今倒是上赶着,只是物是人非,少了她而已。 空凡一回头看到她有些失落的表情,不禁回握了她的手,“若丽娘为善,百年后说不准与你同处天界。” “吾就不能掺和一下?” “公主指什么?” “比如在她身上多制造点麻烦,然后再帮她渡过去。” “人界的事公主还是少管为妙,毕竟你施了多少,将来也会反噬在自己身上。”若不是这样,那所有神仙都可以下界帮忙,那天界和人界还有什么分别,而且神仙还落了好名声,何乐不为? “在吾身上发生点倒是没什么。” “公主不为自己想,也该为身边的人想想。” 空凡眼神真诚,虽不是什么大道理,倒真的让肖女说不出什么。为身边的人……她身边确实有很多。 “既然你这么担心吾,那吾就不做了,不过……如果是小小的忙,在可以承受范围内,吾还是愿意做些的。” “届时由我帮公主做就好。”大的做不了,稍微小一点他还是可以的。 肖女眼珠一转,“要不去丽娘那里喝杯茶?” “好。” 肖女笑意吟吟,上前牵起空凡的手,“嘻嘻,就知道你会答应。” 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谈笑风生的不少,如他们这般亲昵的可不多,本来肖女的声音就很清亮,甜甜的笑声更是引来更多人的注目,但看到她身边的空凡时,却又很识趣的转过头,人家是有主的,非礼勿视。 “他们为什么躲着吾?”肖女好奇的问道。 空凡笑着摇摇头,温和的样子让肖女看着心头一颤,心里想着,大约是因为空凡长的忒好看了,所以他们才不敢上前。 一路悠达悠达,肖女从未有过的轻松,心其实是很贪婪的,如果没让她知道也就罢了,可一旦尝过这滋味,她便想要更多。 两人刚想要踏进斋丽馆,空凡突然停下,“公主稍等一下。” 片刻空凡又折回来,“今日恐怕不能陪公主了。” “你有急事?”刚才那一闪而过的身影她不是没有看见。 “是。”还未等肖女再开口,空凡直接消失。 肖女站在门前,既不离开也不进去,就算身后是如何的热闹,在她这也只是烦心的吵闹而已,只一天,就算她多么渴求,也只有这么短的时间而已。手心的热度慢慢的降下来,就像是从未停留过一般。 等肖女回到天界,弘护仙君正在天界门前等她,看样子是等了很长时间。 “天帝已经在等候公主了,请公主直接去清君殿。” “吾知道了。” “公主是有什么事?”弘护虽然并未像齐真那样疼爱肖女,但到底也因着位中的关系而默默关心,只要肖女有一点不如意的样子,他照样能看出来。 “大约是累了吧。”肖女随口回道。 “公主为天帝做事,自然是用心至极,天帝正思考该如何奖励公主。”对他们来说,没有比天帝的恩泽更让他们如意的事,所以他以为肖女会因此而开心。 “他想奖励什么就奖励什么吧。” “……” 清君殿,天帝果然在等她,而且只有天帝一人,就连弘护也是送来肖女然后退了下去。肖女从怀中掏出那枚只有手掌大小的青玉,当初看着是极为普通的东西,现在倒有了些光彩。 “天帝要的是否是这东西?” 天帝拿过后仔细辨认了一番,捋着胡须连连点头,眼中带笑,看样子十分满意。“不错,是它。” “肖女不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还请天帝为肖女讲解。” 天帝极其爱惜的抚摸着青玉,那自豪的神情比当初看茶炉时更甚,“这是软玉,又称天玉,是属于天界的东西。” “天界的东西怎么会在人界?” “当年征战不小心遗落在那。” 肖女有些鄙夷的看了一眼天帝,“天帝着实有些小气。”既然丢在那了,再去弄一块得了,还费这么大的力气再寻回来,依她看,就是件没必要的事。 “这你就不知道了,天玉的本事只有在仙者手中才能彰显。”说着用力握了一下天玉,竟然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只长剑,换了个方位,长剑消失,又出来一弯蛇弓。而这变化,肖女却根本来不及看清楚。 “怎么样?天玉就是此物。仙者幻化有数,而天玉却无数,甚至天玉可以吸收天地间灵气转为己用。如此好的宝贝,这天下有多少?” 肖女眨眨眼,“见识了。” “也亏你能识别,这东西在水中与石头差不多少,不过……”天帝皱了皱眉,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妥。 “怎么了?” “没什么……也许岁月磨痕,才使得它有些缩小。” 一方面说着天地间少有的宝贝,一方面又嫌宝贝小,肖女暗想着天帝与齐真都是一个类型的,要求特多。 “潭水浑浊,肖女也并不知晓到底是哪块,只觉得它拿起来像活物,便捉了出来。”当时软趴趴的,她差点以为是什么虫子。“天帝既然得了它,可否告知到底是用来做何用?” “既然让你去拿,自然也不瞒你,孤一方面想把它切开一半给你,另一方面,天界兵将也只有那么多,假设一日你用得上,它还能帮你一帮。” 肖女自认自己知道的离奇的事已经够多了,没想到天帝比她还厉害,只一块玉而已,难不成还能生出来多少天兵天将?那还要天界做什么? “这东西不要看它小,本事可不只那么一点,吸魂入魄,倘若给它一个魂魄祭之,它便能复制多个术兵。” 听完天帝的解释,肖女只感觉三个字:不靠谱。 “这天下,没人愿意把魂魄献出来给它,这个肖女敢保证。” “哈哈…肖女你还小,这种事你现在还不能明白。” 肖女不满意的撇撇嘴,天帝的笑让肖女很不舒服,那意思好像在说她无知一般。 “这么好的宝贝肖女不要,天帝您还是自己留着吧。” 天帝的笑容瞬间止住,“为何?” “肖女凭着自己的本事就好了,还有……顺其自然。”什么以魂魄祭之,她不懂,也不需要,自己有本事占据一方,这种损人利己的招术她还不屑于。 “孤并非只为了你,也为了整个天庭。” “是,肖女知道天帝的意思,但肖女想要先自己试试看。” 天帝在龙椅前来回踱步,想着这事该如何完好的传达给肖女,让他知道自己真的是在为她以后做打算,天下没有什么东西是永久的,这点肖女现在根本不会体会得到。 “天帝,如果没什么事,那肖女先回去了。” “回去吧……回去好好歇一歇。” 肖女走到门前忽又停下,一回头看见天帝正巧也在盯着她,眼神中有爱怜,也有担忧。 “天帝莫不是最近没有休息好?” “怎么说?” “眼圈很黑的。”肖女笑道。 听肖女如此说,天帝赶紧摸了摸眼下,及时的动作惹的肖女一阵欢笑,“天帝不要总是皱着眉,都不年轻了呢。” “……小丫头,竟敢揶揄孤。” “不敢不敢,只是实话实说。”说完这才欢快的出了门。 天帝叹了口气,重新坐回龙椅,手里的天玉服帖在手掌中,就像是一块吸了水的海绵一般,全然没了神气。 他有私心没错,可是他身不由己,他是三界主宰,坐在这个位子就必须做这个位子该做的事。可是,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合理的解释。 弘护走进来站在一旁,“天帝,公主走了。” “恩。” “您对她的保护已经够多了。” “如果孤没有看到那些,也许就不会担心。” “天帝的‘看’术是世间唯一,公主纵是将来有什么不测,那也是她的命数,说不定她还能自己化解,天帝何必担心以后的事?” 半响,天帝轻言出声,“孤宁愿没有拥有这种术。” 第八十八章 掌控 “看”术,能预见将来,只能是与生俱来的东西,但弊端却是即使能得知未来,也一样做不了什么,所以最可悲的不是你知道自己将要不幸,而是知道后仍旧无法改变。 “天帝身份特殊,能担任三界之主的大任也只有天帝。”弘护不会宽慰人,也只能说着心里话。 “纵使如此,他仍旧是孤的心头之患,孤既不能杀他,亦不能放了他……” 弘护思索了一会,小声的试问,“天帝说的是另一个‘看’术的拥有者?” 天帝眉眼中露出一丝狠厉,“这三界中除了他没有谁能让孤这般惦记。” 弘护心中微颤,天帝能说出惦记一词,只能说明此人在他那的份量是如何的‘重’,恰好,他也知道那个人的底细。 “天帝不必担心,他一直囚于息龙洞中,不曾有任何变故。只是,臣有一事疑惑,既然天帝拥有‘看’术,为何不能得知那人的情况?” “孤也曾试过,只是大约两人拥有相同的‘看’术,并不能预知对方,甚至连他周围的一切孤也看不到。”说完又是一声重叹。明明天底下只有他一个王,却偏偏有与他拥之相同法术的人存在,这是对他的排挤还是拥戴,他分不清。 弘护跟着天帝十几万年,如今才真正知道此事的症结,这既是天界的秘密,天帝隐藏此事也是应该的。 古之天外,神有两生,一个是天帝,而另一个就是同为赋有天命的神。而天下除了一直跟着天帝的他们,根本没人知道。 “孤不能成为他的克星,但这不代表孤的身边没有人。” “位公主自打出生便有火凤来喝,是又一个天命之存在,确实是天之护身的不二人选,但公主似乎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天帝悠然一笑,“不着急,孤并不逼她做什么,一切随着她的喜好来就好,就算她身边有什么人,孤相信她的判断能力。” “天帝知道公主身边有其他仙者?”弘护不免有些惊讶,论起做臣子的,知道些乱七八糟的事不足为奇,若是天帝也知道,那就说明这问题就大了。 “孤为什么不知道?” “……” “孤当然知道,只是现在还不想说,在没有摸清那人的身份之前,孤不想做太多评价,若是真心为天界,孤不介意肖女做任何打算。”他是天帝,自然有更广的胸怀和视野。 听着天帝淡淡的叙说,除惊讶之外,他忽然有些担心和害怕,担心的是肖女,害怕的却是天帝。担心以肖女的性情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而害怕的则是天帝如此的掌控力。 三界,所有的一切都在天帝手中,这话一点的不假。 “你先下去吧,孤累了。” “……是,臣先退下了。” “把天玉送到明月宫的池中,告诉弋月,此事不得让任何人知晓。” “遵命。” 等弘护走时,天帝已经气息均匀,闭目养神去了。而在他手中天帝交待的三界宝中之宝,对于他而言,根本没有丝毫兴趣。 一路经过罚禁殿,远远的就发现禁君在门口晃来晃去,在自家门口还这么纠结,他认为禁君的做法实在是有些奇特。 本来弘护打算就这样越过去,谁知禁君一下子挡在他面前,神情焦急,“上仙见到位公主没有?” “位公主?” “倾天苑位公主。”禁君特意把倾天苑说的重一些。 “公主刚才就回去了,你找她……” “公主回来了?” 不管怎么说,禁君脸上的表情变化也忒迅速了,刚才还一脸纠结像,现在倒看着有些高兴。前日他知道肖女在罚禁殿受罚,后来被天帝放出,八成是因为禁君对肖女苛刻,所以弘护自然不会给禁君好脸色看。 “回来了,但公主累了,而且天帝下令,谁也不准叨扰公主。”天帝的作用不仅管理于三界,用来吓唬人也不错。 “这……可是在下有急事要找公主,这可怎么办?” “什么事?” “公主之前交待让在下查的资料,如今在下想起些事,正好给公主做参考。” 弘护也是个实在心肠,虽然对禁君有那么一点不待见,但肖女的事他不敢含糊,“你去倾天苑看看,倘若公主正在歇息便不要打扰她,还有,对待公主小心谨慎些,这是我对你的劝告。”说完一甩袖转身离开。 禁君摸摸后脑,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说错了什么,为什么弘护仙君会对他突然变了脸色……他一概不知。 倾天苑自肖女回来后就没安静过,不过是下界转一圈,也根本提不上多么累,她虽然身娇,但不矫情,事情过后该怎么乐呵就怎么乐呵。事实上就算累也累不到她,一会子“清言给吾捏捏腿”,再一会“瑾薰给吾揉揉肩”,所以忙的都是旁人。 第一次肖女的屋阁中同时存在了四五个仙婢伺候,端茶倒水揉肩捏腿……应有尽有。 肖女的心情也随着身体上的舒坦慢慢变好,她又不是不讲道理,什么事都可以往好处想的。 禁君在外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直到守卫的天兵都看不下去了,直接给了肖女通报。 “让他进来就行,从今往后禁君来倾天苑直接放行便可。”肖女边吃东西边说,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心话。 不过清言和瑾薰听到可是清楚,她们自动成了肖女的第二双眼和第二张嘴。 “公主好点没有?” 瑾薰甜甜的声音让仙婢是一阵羡慕,只有知道她底细的清言不屑的瞥了一眼,这妖族的女子就会讨好人,时不时飘来几个可怜兮兮的眼神,非得让人时刻关心她才行。 两个姑娘之间的暗斗,肖女懒得搭理,只要乖乖待在她身边,不给她惹事,怎样都好。 “公主,那空凡仙君可是跟一直您在一起?” “恩。” “那他怎么没送您回来?” 清言一听狠狠的瞪了瑾薰一眼,“你甭想打空凡仙君的主意,否则我杀了你!” 肖女摸摸清言的头发,示意她不要紧张,打谁的主意这种说法她倒没看出来,只是觉得瑾薰似乎有什么事要告诉自己。 “公主,您不要听清言胡说,我绝没有这个意思。” “恩,吾不会听她的,还有什么你一同说了便是。”说着又去抓了一把瓜子,这一伸手的动作,露出了腕上的镯子,镯内烟丝缭绕,让两个丫头眼前一亮。 “公主,这是仙君送与您的吧。”聪明如清言,看东西直接想到人。 肖女嗑着瓜子点了点头。 “传曰龙有三种,黑龙,白龙,还有公主养的龙蟒。”不得不说,瑾薰了解的东西比肖女要多。 “公主请看。”瑾薰把衣袖一撩,露出她的龙须环,“公主还记得吧,这是白龙须做成的,但排在第一的是黑龙的龙须环,其力量要高出这个许多。” “然后呢?” “公主手上的这个大约是与黑龙须环齐名的青冥镯。”此话一出,所有的仙婢都凑过来欣赏,肖女也不吝啬,把衣袖干脆撩起让她们看个清楚。而她则拧着眉头思考瑾薰的话。 “公主不知,凡界有种名叫青冥王玉的宝贝,但为数极少,这三界之中仅有两块。” “你怎么知道的?” “公主忘了,我之前是待在……” “吾知道了,你不要说了。” 瑾薰知道肖女是在刻意对别人隐瞒她的身份,顿时多了一丝感激,“公主请相信我。” 肖女只淡淡的瞟了一眼,“吾信你。” “公主,禁君求见。” “你们都下去吧。”禁君来找她,肯定是有什么新鲜事。 临出门前,瑾薰特意回头深深看了肖女一眼,那眼神中大约是说,让她小心些。 小心什么?小心谁?禁君?她认为没有那个必要。 禁君本来就是个一脸严肃不可侵犯的貌相,他这一来,仙婢们能躲的就躲,论起来,她们还是喜欢风君那样的。 “公主,有件事不知该不该说。” “你认为该说就说,不该说就不要说。”肖女自诩不喜欢婆婆妈妈的。 “那是因为这件事与公主所认为的正好相反。” “说来听听。” 禁君为难的瞅一眼肖女,又低下头,反复了两三次,叹了口气,“也许我想起的这些并不准,公主只需听听即可。这天界的弋月大公主,并非天帝所生……” “放肆!”倾天苑很少有肖女生气的时候,她这一吼,震的屋阁外的雀鸟齐飞,着实吓人。 禁君干站着既不求饶,亦不解释,只静静的站在肖女对面。 片刻过后,肖女敛了一身狂躁的气息,关己则乱,凡是关于她周围的这些,她不想出一点差错,所以才会如此。 “你怎么知道的?不要告诉吾你是臆想出来的,结果如何,你当知晓。” “是我看古册时突然记起的,公主之前交待让我发现任何事都要告知一声,是以这才敢前来。” “到底是什么样的古册让你有了这番记忆?” “就是上次公主看的天界史……” 说白了就是那本评论位中的册子,倒不想还有这等重要信息,但只凭一人之词,她还不会相信。 第八十九章 合作 “吾相信你不会欺骗吾。” “谢公主信任。” “所以今天你说的那些,吾就当什么都没听见。”她之所以这样说,是不想有人因为她而被落下犯了天规的名。这大公主的身份岂是随便就能议论断定的?那天帝的脸面何在?若谁都可以说上一说,那还要天规天条做什么。 不过由此她也得出了一件事,禁君是个实在过头的神仙,对她,也是丝毫不保留。 “公主之意,在下明白,只是想把所有有疑点的地方告诉公主。” “这算什么疑点,跟司命仙君有关系吗?” 禁君摇头,“大约算不上。我来还有一件事,公主可否如实回答?” “得看你问的是什么问题了。”她不是什么都能说,自己也有一份私密。 “公主在罚禁殿消失的那段时间……到底去了哪里?” “吾还以为你要问什么大事,这件啊……告诉你也无妨。” 禁君竖起耳朵仔细听着,他想来想去既然是他罚禁殿里的事,没准与他消失的那部分记忆有关。 “一个陌生的黑洞,见了一个陌生的人,然后就没有了。” “罚禁殿下面还有其他地方?我怎么不知道?” “所以呢?”肖女嗑完最后一个瓜子,斜了禁君一眼,“你不信?” “这倒不是。” “吾跟你一样,起初也不信,但回头再想想,这天庭之上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奇怪,就像是你消失的那部分记忆,也比如吾突然遇见了谁。”肖女说的极其深情,分明是一种遇到了让她记忆深刻深而后体会的状态。 禁君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不是就算是说她并没有记恨罚禁殿的事? “你今天来就只有这一件事?双凤的事呢?” “跟公主知道的差不多,所有这类的消息都被销毁。” 风君在倾天苑中转啊转,从东头走到西头,再转回来,谁让他来的不巧,禁君就先他一步,而且肖女还下了令,谁都不准靠近芳华阁半步,否则后果自负。 受刑之类的后果他自是无所畏惧,他怕就怕肖女不理他,是以前后掂量一番,他还是选择不去打扰,可知等待对他来说已然算是一件惩罚。 仙婢们喜欢风君,时不时的送个茶安慰一番,这才让他觉得不那么难熬。 直到茶冲的都没了味道,风君朝芳华阁看去,阁门禁闭,一点出来的意思都没有,这禁君进去已经超过半个时辰,两人在里面到底说了什么? “风君上仙,清言再给你换些茶。” “不用了,我现在不口渴,是心里难受。” 清言一怔,难道是茶不对口? “唉,跟你说你也不明白。” “上仙找公主有重要的事?” “没有。” “那……” 风君把扇子往石桌上一放,声色并茂的说道,“就比如你有一个宝贝,她一直属于你,突然有一天,她有了自己的想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然后也不告诉你,你难不难受?” 清言木讷的点头,“好像有些难受。” “我现在就是这种滋味。” 看着清言懵懂的样子,风君也不为难她,这种感觉估计只有他能体会。 “公主出来了。” 风君本以禁君与肖女一同出门,谁知只看到了肖女的身影,心里头纳闷,禁君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就这么出去了? 肖女走过来瞅瞅桌上的茶壶茶杯,再瞅瞅风君,眼里的一丝鄙视之意很是明显,“你来这就是为了喝茶?” 风君懵了懵,“不是。” “那是为了找仙婢聊天?”她可是一出门就看到风君与清言在聊天,那表情和动作,何止是一个带劲能表达的。 “当然不是。” “就说嘛,你的连风殿根本不缺漂亮的仙女姐姐。” “你先不要取笑我,我问你,禁君为什么来找你?”由一个受气包快速转变成一副训戒的样子,除了风君应该没人做到。 “因为有事啊,这个还用问。” “什么事?” “私事。” “什么私事?” “私事你也管?”肖女丝毫不介意风君的紧追逼问,大约就是一种习惯的姿态。 “你什么时候和禁君一道了?” 肖女抬头看了一眼天,似乎在回想什么。 风君心里一凉,这样子大概就是说两人已经合作很久了吧。 “你放心,肖女没有做什么坏事,干嘛一副紧张的样子。” “这么说,你知道禁君的身份了?” “知道啊。”风君这么一问,无非就是说明他也知道禁君的身份,而一直瞒着她,这多少让肖女有些不爽。 “知道还跟他来往?” “这有什么关系,肖女多一个朋友也是件好事,再说了,三界之中不也有许多你的朋友,凭什么肖女就不能有?” 两人争执不下,谁说谁有理,清言悄悄的退下去,这事没法掺和。 “我不是说你不能有,但要看是谁。”风君想了想,似乎觉得不太妥当,又补了一句,“禁君的仙德倒是不错,但是你在做这件事之前为什么不跟我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 “商量……总之你的事必须经我知道。”如赌气一般的话,本来还准备生一通气的肖女生生被风君逗笑了。风君的年岁可以说得上这天界中的老仙了,如今来她倾天苑冲她撒娇加哭诉,这要是传到其他上仙的耳朵里,准会让人笑掉大牙,从此风雅上仙的称号离他远去不复返。 以前她只知风君是装模作样,可时间越长她越发现,风君只要在她面前就是什么招都敢使,什么话都敢说,但就是不会惹怒她,那她也学着忍让一次,这次她退一步就是了。 “以后会提前告知你的。” 可惜肖女的善意没传达到,风君张了半天的嘴,愣是没说出个什么。 “天帝让肖女去取了件东西,这事你知不知道?” 风君摇了摇头。 “那就算了,本来还想问你点事呢。” “说来也怪,最近天帝好像有事情瞒着我和齐真,有一段日子没去清君殿了。” “你们不会把天帝得罪了吧?” “丫头,你还嫌事不够大,要往我胸口上插一刀是不是?” “嘻嘻,肖女没那意思。”肖女笑的越是无心,就越让人怀疑。 而对于天帝究竟让肖女办了什么事,风君最终没有问,就像是事前商量好一般,他们有他们自己的底限,做臣子的,该知道的知道,不该知道的就不要多嘴。 “下月初,大公主诞辰,你准备怎么做?” 肖女难得的叹了口气,“要不献之舞?”她也在愁,要怎样才能既独特又新颖,还能让人家开心。“算了,肖女的舞在弋月姐姐面前,根本就是班门弄斧。” “其实我觉得很好,比大公主要好。”风君美美的回忆了一番,想当初百花盛宴,肖女一枝独秀,惊艳了四座,谁不夸赞她?只可惜现在没什么盛会,肖女也没有时机展示一番,倘若再能欣赏一次,那也是仙友们的福气。 “送个什么宝物吧。弋月姐姐那里好像不曾有什么大宝贝。” “谁家有宝贝还要整天在外面晾着?” “可是她那里也太冷清了,不如……”肖女把目光转向风君,清亮的眸子异常光彩,把风君看的一惊。 “丫头,想好了再说。” “嘿嘿,要不你去陪陪弋月姐姐?肖女把你打扮一番,然后直接送去明月宫,定让她欢喜。” 此话的效果非常,肖女看到风君的脸由红色变为绿色,再到黑,很迅速的过程。“肖女,说话可是要负责任的。”亏他还提醒了肖女一句。 “虽然这么做对你是有点……但是姐姐诞辰,总不能让她只守着一大堆冰冷的宝贝吧,也得多个鲜活的不是?” “鲜活?”风君被肖女说的一愣一愣,他堂堂翩翩君子仙,就只用鲜活来描述? “这个主意不错,要跟师父提提。” 风君一口气憋在胸口,就是出不来,与弋月那是清白如纸,为什么非要把他俩凑一起?但要说起讨厌,却也倒没这么严重。 “你不会至今看不出来弋月姐姐对你的情愫吧?”她虽然不太懂这里面的奥妙,但弋月每每提到他便羞红了一张脸,而且时不时的去趟连风殿,她问了瑾薰,瑾薰说这叫做男女之间的情愫。 “……” “啧啧啧,不是肖女说你,你也太迟钝了。”她都看出来的东西,当事人还没什么感觉,那不是迟钝是什么? 突然风君站起身,拿着扇子“啪”一声打在肖女的头上,“小丫头片子,不学无术,知道这些做什么,赶紧去习练法术,省的以后后悔。” “你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给个准确的答案。” “这个没什么愿意不愿意,你看着办吧,我无所谓。”不是什么套话,而是真的无所谓,没什么感觉的那种。 “万一你不去,肖女就把师父送过去,大约也不错。” “齐真?他大概还不能胜任,若是为了你开心,让我去趟一次浑水也没什么不可,齐真的话就算了吧。”风君很平淡的解释。 “哦—”肖女把音拉的老长,“那一切听肖女安排怎么样?” “我还有其他选择吗?” “暂时没有。” “记得到时把我打扮的帅气些。” “那是自然。”倾天苑的仙子都知道,瑾薰的妆术最好看。 第九十章 贺礼 风君悻悻的离开倾天苑,修长的身影看起来有些孤单落寞,怎么看都让人有些心酸,清言叹了口气,她是肖女的仙婢,自然明白肖女的意图,不过是让风君了解一下自己的心思。 这事说起来也怪,肖女明明能看清楚别人,为何却看不明白自身? “言儿,快来帮吾选快料子。” 听着肖女急促的唤声,清言无奈的一摇头,她就知道肖女的心根本不在重点上,五花八门的心思全在别人身上。 肖女把天帝赏的还有其他上仙给她庆诞辰时送的衣料全都翻了个遍,这天界之上除了弋月那里她不敢说,但其余的神仙家中,宝贝的数量最多的差不多就是倾天苑了,所以比起去别人家找,还不如翻自个的家。于是就有了现在的结果。 满地的衣料,缙云衫,连丝锦……清言心底不由有些心疼,这些东西有些仙子自出生到消逝也许都不能看见一块,而肖女对待它们却跟石头没什么区别。 “公主这是要给风君上仙选的?” “对啊,弋月姐姐帮吾那么多,吾怎么说也该做点什么。”肖女揉揉眉心,她实在对这些料子没什么鉴赏力,在她眼里看来都一个样。 “公主当真如此做?” “不然怎么样,倘若吾不知道还好,可这事让吾知道,就不能不管。”她不知风君的态度,又问不出来,只好这样,由他亲自去确认,然后给所有人一个答复。 “公主真是劳累的命。”清言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 “没什么啊,言儿是说这件怎么样?”清言说着拿起一件银白色缙云衫,如水流畅的暗纹,十分典雅。 肖女摇摇头,“不成,这件给空凡还差不多。”典雅这个形象不太符合风君。 “那这件?”瑾薰又撩起一件玄色薄翼衫,袖口绣着金鹰,张狂无忌。 “这件还是适合空凡。”肖女皱着眉,怎么看都觉得与风君不配,倒不是料子不适合,而是风君的性子实在不适合。 瑾薰与清言对视一眼,随即明白她们想的都是一件事。 “要不还是让司衣坊去做吧。”肖女突然发现选衣料这种事不太适合自己。 “公主大可不用这样麻烦,不如让瑾薰搭给您看,您若是觉得好看,那不就行了?” “算了,吾还是不掺和了,你们按照风君的性格做,做好了直接给风君送去就行。”要是风君知道她如此敷衍,不知会不会有些失落加伤心。 等清言和瑾薰把这些都收拾利落了,肖女却又不见了踪影,但依刚才来看,八成是给大公主准备什么东西去了,自个的公主和弋月感情甚好,这谁都知道。 “我觉得风君上仙跟大公主倒也般配。” “我没见过那位大公主,不知道她到底如何。”瑾薰来的时间短,天庭上的神仙大多还不认识。 “大公主温婉有加,柔和似水,风君有些邪魅张狂……”清言说到一半忽然停下。 “怎么了?” “无事,只是突然感觉似乎也没那么般配。” …… 肖女随走随玩,不知不觉走到了繁花苑,一丝亲切感袭来,说不出的满足,虽然花期已过,但当日花盛,树下而遇,在她这里仍旧如昨日一般。 大约半刻钟后,肖女从繁花苑中出来,手里提着一篮子落花,她想着,若是弋月见到,定会说她善解人意,可爱乖巧。倒也不是为了受个夸赞而这么做,只是单纯的想让人开心罢了。 明月宫,依然有些凄凉之意,当然这也只是她自己的感觉,与倾天苑比起来而已。 肖女还没到门口,守门的小仙婢早早的跑开,肖女算着大约比上次还要早一些。每次都是这样,若是有一次同这相反,她定会认为进错了门,找错了人。 虽然弋月常说她来的话直接进去就可,但总归还有礼仪那么一说,毕竟弋月是天界名正言顺的大公主,而她只是因为位中的缘故才被封为公主。 “肖女,你终于来了。” 肖女远远的看着弋月,面若桃花,脸颊绯红,表情明显的比上次要开心的多,大约是因为诞辰临近,多少添了点喜事。 “弋月姐姐,肖女帮你采了好多落花。” 弋月接过篮子,里面白的红的紫的,颜色倒是应有尽有,但至于花样的摆放整齐度,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也许这些不太符合弋月姐姐的标准,总之姐姐凑合着用吧。”她又不是专业采花的,只能识别哪个好看,完整。 “肖女第一次做这些事,已经很不错了。” “嘻嘻,姐姐只会安慰人。” 肖女在弋月身边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之意,“姐姐本就生的美丽,这一身的月牙白水云衫倒更衬的姐姐肤如凝脂,玲珑如玉。” 弋月笑的花枝乱颤,“肖女今个怎么了,嘴上这么甜,临来是不是喝了蜜?” “这个倒没有,谁叫肖女看见姐姐就欢喜呢,怨不得旁人。”肖女平日里不怎么夸人,夸起来也是有模有样,若是这话用在风君身上,保不准会高兴的几天几夜睡不着觉。 弋月宠溺的往肖女的笑脸上轻轻一掐,“真是败给你了。” 这种和谐美好的场景在天庭上不多见,这明月宫一传出笑声,来往的仙君时不时的往里面瞧一眼,都说一直冷清的明月宫竟变成了与倾天苑一样的地方,可亲多了。 “大公主,柳仙君来送贺礼。” “快请。” 只见门外走进一个白须仙君,简单的白袍装束,手里拿着一支白拂,脚步稳健,肖女也只是听说过他的名号,并不熟悉,为了礼节上过得去,她便唤了一声“柳仙君”。 谁知这位柳仙君看见肖女后竟对着她行了大礼,极其诚恳的歉意,“臣不知位公主也在,有失礼仪,望公主见谅。” 肖女不着边际的躲开这一礼,平日里齐真教导她多次,就算她是天界上名声赫赫的位公主,对待仙长也必须谦虚谨慎。况且,她也没有那么大的名声。为了防止这位仙君再对她行礼,她赶紧走过去接过童子手中的贺礼,“替弋月姐姐谢过仙君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肖女这是在撵人,可这位柳仙君非但没走,反而直起身与肖女平视,他这一抬头,肖女才看清他的面容,唇红齿白,一双眼睛倒是精神的很,长须并不影响他的容貌,让她有些怀疑这胡须是不是假的,就像当初的齐真。 一想到这点,肖女手指开始发痒,上前走了两步,朝着柳仙君的胡须往下一拉。 “咝…”这种感觉就算是别人看到也会有点疼痛。 “这是真的?” 柳仙君忍痛点头,“真的。” “哦,吾以为是假的。”惹的一屋的人齐齐低笑。 隔墙有耳,所有的声音自然也传到了另一人的耳中。狭长的眼中如化开的水,淡去一层冰冷,染上一丝温和,嘴角微微弯起,他甚至可以想象到某仙女轻描淡写掩饰自己罪行的模样,让人无可奈何。 但即使他能想象所有,也只能在此躲避,听着她的动作。 肖女确定完胡须的真假,似乎对什么放了心,然后又警戒的看了看周围,鼻尖轻轻一嗅,“嗖”的一下往隔壁飞去,让人猝不及防。 不但是柳仙君,就连弋月也纳了闷,赶紧跟过去。一行人呼呼啦啦的去找肖女,以为她遇到了什么大事,到了以后才知道,肖女正很认真研究桌上的东西,此时桌上摆着梨花酥,水晶糕,还有一茶壶水酒。 如此之光景,让弋月一行人忽然有些转不过弯,柳仙君捋一把胡须掩饰眼中的笑意,而弋月则轻咳一声,希望肖女能快速回神。怎么说她是倾天苑的公主一位,如此行为不太雅观。 意识到周围的情况,肖女抬起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什么,吾只是来看看姐姐的手艺。”明眼人看的出来,肖女这根本不是看,应该是尝。 弋月也帮着她打圆场,“呵呵,这事怪我,明知道肖女喜欢吃这个糕点,却未告诉她。”这一天弋月算得上笑的最多次的一天。 “就是啊,弋月姐姐你知道的,肖女只喜欢你做的点心,你们忙就是,左右肖女也插不上什么话,不如让肖女在这待着吧。”她差点说出欣赏美食这种话。 “好,都随你,待会我再让她们给你端些上来。”说完与柳仙君一同出了房间。 两人一走,肖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一双眸子清亮无比,与刚才贪恋美食的好吃样分明不是同一个人。然后起身围着桌子转了好几圈,熟悉的气息,甚至是气味,可就是不能断定到底是不是她猜测的那样。 “不对,应该就是。” “难道不是?” …… 屋中一直循环着肖女的自说自话,无人应答。 直到搜寻一切无果,肖女如释怀般的一叹气,轻喃了一句,“既来之则安之。” 第九十一章 初遇元辰 柳仙君一走,弋月赶紧去看肖女,谁知她竟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有半杯水酒。 “肖女,你若是想歇息就到床榻上去。” 肖女边摆手边嘟囔,“姐姐不要管,就在这待会。” 弋月没办法,拿了件薄衫给她披上,然后又把酒杯拿走,“肖女,你在这先歇着,我一会就回来。” 随后听到肖女模模糊糊说了一句“知道了”她这才离开。 外堂中络绎不绝的仙君,数不过来的贺礼,无一不是为她诞辰准备的宝贝,可就算这些东西再是天下难寻,在她眼里与这珠瓦砾烁没什么区别。 慢慢的静下来,各路的神仙来的差不多了,弋月有些疲倦的靠在椅子上,沉声道,“你知道的,我并不喜欢这些。” 屏风后面发出轻微的声响,算是回应。 “我想想要的?” “我要的是像肖女所总拥有的光环,真正的可以触摸到的。” “可是我没有。” “并非你没有。”低沉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谁也不会知道,从刚才开始,这里一直多一个人。 “呵呵,你是在安慰我还是在谴责我?”弋月笑的有些苍白。 “并没有任何意思,只是想告诉你,有时候拥有太多未必是一件好事。” “对你而言,确实是拥有太多,但到了什么都实现的那天,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屏风后的人走出来,丝毫不介意会不会被谁发现。 银色的面具似乎有些变化,冷峻的眼色多了些柔和,倒透出美丽的韵味,而那薄弱的气息,让人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看你的样子,似乎是练成了?”弋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大约是吧。” “没人能有你的本事。” 元辰抬手摸了摸面具,“多亏了你。” “你我之间不用说这些。肖女还在我这里,你还是快些离开吧。”弋月看了一眼门口,确定没什么动静后这才稍稍放心,不是她不信任谁,而是因为深知和了解。 “你的诞辰……没什么可送的,东海得来的碎屏珠,用来观赏还可以。” 小小的珠身,如琉璃般明亮璀璨,若是多碰它两下,身体便增长一倍,再摸两回,又缩到原来大小,有些调皮的意味。 “倒真是个可爱东西,我收下了。” 元辰走出明月宫,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连续转了几个弯道,直到周围没人烟稀少,他这才停下,然后回身看着跟踪他的人。 这应该不算是跟踪,因为某仙女连躲的意思都没有,就这样大摇大摆走过来的。 两人互相审视着,似乎有一种谁先开口谁就输的比试。 不过从他这个角度看,肖女似乎有敌意,而且敌意还不小。 “不知位公主找在下何事。”终究,还是他先开口。 “你知道吾?” “倾天苑位公主,有谁不知道?” “那你是谁,跟弋月姐姐什么关系?”肖女的架势,似乎只要元辰说一句跟弋月有什么关系便会有血光之灾。 “位公主以为什么关系?” 肖女不语,她要是知道就不跟过来的,谁让她刚醒就听到二人谈话,如此诡异,而且比起谈话,此人更诡异。 “公主追出来就是为了此事?”元辰有些好笑,难道不是因为他的身份而一路追到这? “这件事还小吗?你出入弋月姐姐宫中,而且行迹可疑,为了弋月姐姐,也为了风君,吾必须弄清楚。”肖女打量着元辰,把自己包裹的这么严实,是怕别人认出他?不由又问了一句,“你戴的面具是什么意思?” 元辰紧抿着嘴,似乎不想回答她的问题。 “你不是天界的仙君。”肖女很肯定的说道。 “公主何出此言?” “吾没有见过你。” 这么简单的回答当做理由也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 “天界众仙,不一定都被公主见过。” “吾不需要一一看过容貌,哪怕隔着两条条弯道,吾照样分辨的出。” 元辰微勾唇角,“位公主倒是好本事,我确不是天界的。” “所以呢?下一句不该告诉吾你是哪里的么?” “公主太过聪明,所以我没打算告诉公主。” 肖女摸着下巴点点头,并没有因为他拒绝的话而生气,反而像是在思考,“这语气倒是有些像某人。” “某人?” “是啊,跟你差不多,法力也很高,但大约照你还差那么一点。”她忽然发现自己无论走到哪里,做什么事,都能把空凡拿出来比上一比。 “公主说的是谁?” “这与你无关,对了,你还没告诉吾你跟弋月姐姐到底什么关系。”她差点把正事忘了。 “公主很介意这件事?” “当然。”这对她来说是毋庸置疑的事。 “我与弋月公主的关系,下次见面的时候再告诉位公主。” “这个还有期限?不过……”肖女拧着眉慢慢靠近,小鼻子一抽一抽,“你身上怎么什么味道都没有?你到底是妖还是仙,亦或是魔?” “位公主认为我是什么?” “你们不要总把问题抛给吾好不好?这样很烦人的。” 元辰微愣,他们不应该是敌对状态么?怎么成了普通见面的对话一般? “吾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总之离弋月姐姐远一些。” “为什么?” “因为弋月姐姐在吾心中很重要。” 来回周旋似乎是种会上瘾的东西,一边是忘了来的目的,一边是忘了离开的时间。 “重要?何为重要?” 两人之间只有两步的距离,肖女微微抬首,忽然很想揭开此人的面具,面具下是张怎样的脸?俊俏还是英朗?邪魅还是阳刚?或者有条深深的疤痕?所有的可能在一瞬间几乎被她想了一个遍,但没有一个符合她想象的标准。 恰好,她也没有揭人秘密的习惯。 突然元辰往后退去,与肖女的距离越来越远,然后转身,消失。 肖女紧了紧手中的玉佩,眼中一丝狡黠闪过,她从来不做亏本的交易。 回到倾天苑,肖女把瑾薰单独叫进屋中,把玉佩递给她,“看看这件东西,识得吗?”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她对瑾薰就是这个意思。 瑾薰紧皱着眉,明明从哪里见过,却不能明确的说出。 “没关系,慢慢想,吾不着急。” “公主,您这东西是哪来的?” “从别人身上摘下来的。”她并不觉偷偷摘下来谁身上的东西是件不光彩的事,不过想想那人突然发现身上的东西没有了而纳闷,怎么说她都有些得意。 瑾薰把玉佩翻过来覆过去,最终在一点小小的刻字上发现了什么,只是这字刻的太古老,她不识得。 “公主,这里有一字,我…不认识。” 肖女拿过来仔细瞅了瞅,但已然这内容是在自己所知范围内,不禁心底暗骂了一声,做个玉佩还要耍个心机。 “公主不如去找禁君上仙,他知道的多,大约会知道。” “你这么一说吾想起来了,你去给他送去。”肖女决定整件事就交给瑾薰去做。 一直没有得到肖女的亲口原谅,如今就算是什么都不说,只让自己帮她做事,就已经很高兴了。一个叩谢,赶紧跑了出去。 “公主。”清言幽怨着一张笑脸走进来,刚才她不是没看见,至今为止,一直是她在肖女身边。 “怎么了?” “公主当真相信瑾薰?她可是妖……” 肖女一个眼神压过去,吓的清言赶紧闭上了嘴。 “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起。” “…是,清言知错。” “你想说什么吾都知道,该怎么做吾心里清楚,你大可不必为了此事瞎想。” 清言似乎仍不放心,立马红了一双眼,她知道肖女最吃这一套,于是故伎重演。 “哎……言儿,你最近可是有些不可爱呢。” 清言由委屈转为惊恐,“公主的意思……” “算了算了,你就当吾什么都没说。”她可不想说什么伤人的话,只是让她明白自己现在的状态,其实她常常觉得瑾薰和清言有着很多相似的地方,硬要说明白,瑾薰更像是以前的清言,有些谨慎小心,但也有着自己的主见。心里的嫉妒谁没有,但要看处理得当与否。到底是什么时候变了呢,在她什么都没发现的时候? 清言小声的啜泣了一会,大约是在啜泣的过程中明白了什么,说了一句知道了,便退了下去。 “公主,衣服做好了,是否要现在给风君上仙送去?” 肖女只对着仙婢上的衣服瞟了一眼,看着还算可以,便招了招手,“去吧。”仙婢刚想要出门,她又突然出声阻止,“这衣服谁做的?” 小仙婢似乎是被吓坏了,连头都不敢抬,弓着身子唯唯诺诺的说道,“回公主,是清言仙子送到司衣坊的,司衣坊刚刚做好。” 肖女拎起一个边角,往下一抖,飘逸如羽,轻盈如纱,“不错,这件外衫倒是可以。” “送去吧,给风君说,就说吾要他多准备些千年珍酒。” “是。” 第九十二章 大公主诞辰盛会 大公主诞辰盛会,天帝下令要福泽天下,无论是人界还是仙界,普天同庆。 弋月今日一袭水蓝色雾纱裙,外披青衫,发梳飞天流云髻,凤凰步摇随身而摆,远远看去,如画一般美不胜收。各路仙家早早到场,与弋月来往密切的来凑个场,平日里不来往的,那就来一睹芳容。总之天帝已昭告四海八荒,只要想来的都可以。 而齐真和风君则被天帝安排到后台,并不露脸,他们今天的任务一是保护弋月安全,二是维持秩序。 风君抿了一小口酒,嘴边发出一声赞叹,自己酿的千年珍酒就是美味十足,当然像他这种自恋到一定级别的神仙也只有他一个,是以孤独的很。 齐真盘腿正坐,眼睛连眨都不眨,既然天帝交待,那就得严肃的办,他可不想像某人一样闲散懒惰。 风君踢了齐真一脚,“看没看见肖女?” “没有。” “你怎么做师父的?连自己的徒弟都看不好!”风君不满的撇撇嘴。 “难道我还要寸步不离?肖女肯让我这么做?”说不担心那是假的,一大早就没看见肖女,谁知她在哪忙活什么。只要没事就行,他现在已经学会慢慢放宽心,否则他怕自己会提前消逝于三界之中。 风君突然没由来的打了个冷颤,第七感告诉他,坏事正在接近。 肖女躲在不远处,她对这浩大的场面阵势实在没什么兴趣,而且天帝也恩准了,她可以不出现,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天恩浩荡,她可以尽情的发挥自己的才能,然后给弋月准备礼物。 此时摆在她面前有一个大箱子,是她辛辛苦苦才找到的木箱,七彩的颜色,煞是好看。 “公主,您想要什么直接变幻一个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这么辛苦的制作这东西?”对于清言来说肖女的行为她是十分不解的,先不说这箱子的笨重程度,还有这样式……不知别人怎么看,总之她是不想多看两眼的。 “若什么都靠法术,那还有什么意思。”肖女本的是凡事亲手亲脚的原则。 “可是这也忒……” “是不是很好玩?”肖女把箱子的四角做上四个轮,直接能滚动,省时省力。这可是她花费了很长时间才跟天工仙君学会的功夫。 “然后再这样……恩,还缺点招摇的东西。”说着又把箱子上方插了一杆旗,“这杆旗太空了,要不要写点什么?” 清言拼命的挤眼,希望可以通过眼神告知肖女不要这么做。 但很不幸,肖女根本就是走火入魔的状态,提笔往旗上写了“月”字,而且还振振有词,“字不在多,用心则诚。” 直到最后,一个七彩霓虹箱闪亮形成,肖女满意的一拍手,说道,“剩下的就是把风君打晕装箱了。” “打晕?” “对啊,不然怎么装进去。他自己肯定不会主动进去的。”庆幸的是,肖女有自知之明,这点她已经考虑到了。 清言往后躲了又躲,似乎要把这事与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肖女朝清言使使眼色,“言儿,这事交给你了,吾还有别的事要做。” “……公主当真要交给我?那风君……” “打晕风君当然吾来做,剩下的你来做。”肖女此番还觉得自己十分深明大义。 随后两人蹑手蹑脚的朝盛会走去,让她们惊讶的是,这场面也忒盛大了些,她的诞辰也不过只是天庭上的仙君凑场,而现在……她很怀疑是否连妖魔鬼三族也都来了使者,若真是这样,那就另提别论了。 “言儿,你说天帝是不是弄的过头了?” “公主是指什么?” “弋月姐姐虽然是天界的大公主,但也没必要搞的四海八荒都知道吧。”她看问题向来简单,但不代表她没有想法。 “他也来了?” 清言伸长了脖子往台前瞅,她只听说今个会有一场盛大的聚会,以弋月公主的诞辰为名,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公主可是看到谁了?” “东海小太子啊,霎华。” “就是那个救过清言的小太子?”说话间眼里已经泛感动的泪花了。 “没错。” “那……” “吾已经替你谢过他了,所以你不必再多想什么。”肖女没有心思把这事再拿出来说一遍,毕竟又不是某个人的错,至于恩情,她分的清,会在合适的时机还回去,但不是现在。 “吾有事,你先回去吧。”说完一溜烟没了身影,既然有霎华在,那肯定还有其他人在。 为了不暴露身份,肖女扮做仙婢的样子跟随在队伍后面,借着精妙的法力该隐身的时候隐身,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正躲的欢快呢,突然一只大手伸过来,及时抓住了将要逃跑的肖女。 威严的气势压下来,肖女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既然决定偷偷摸摸,她就做好了时刻被逮住的准备。 “天帝,您怎么在这?” 此时的天帝一身常服,周围没有天兵天将跟着,显然跟肖女一样。 “只能你这么做,孤为什么不能?” “天帝可是找到什么好玩的?”她不管天帝是不是天界主宰,也不会考虑他这么做的原因,道路相同,就可以相为谋。 “没有,孤下来是来找个熟人。” “熟人?是谁?” “东海神君。” 肖女一脸的失落,“还以为是什么熟人,原来是东海神君啊,他可是……” “他是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她可不会把饿你还东海神君是个阴老头这种话说出来,以免天帝把话传给东海神君,落她个不好的口舌。 “肖女,你窜来窜去的又是为何?” “额……跟你差不多,找熟人,嘿嘿…” “哦?那孤想听听,你的熟人是谁?” “保密。”肖女慢慢的从天帝身边挪开,“肖女还有要事,就不陪天帝聊天了。然后利落的一转身,逃走了。 这一番事让肖女明白,哪里都不可靠,而且,她一个人的力量太单薄,若是空凡在,没准她能安安稳稳的玩一场。 刚想着自己要小心,下一秒就落入了不知道是谁的手中,不过根据她特有的感觉,这人是她想想念念的那个。 “吾正在想你呢。” 空凡笑笑,“找公主找了半天,不想公主却扮成了仙婢……” “至少有一次出乎你的意料,这应该算是吾赢了。” “……是,一直是公主赢的。”但他实在不明白肖女为何要比输赢。 “吾跟你说啊,天帝也下来了,在人群中转来转去,啧啧…没点天帝的样子。” “公主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是天帝,吾只是个公主,根本不能比。” “似乎公主刚才是赞成天帝的。” 肖女干笑了两声,“这也没办法不是?不过若是撇开天帝这个位子,吾倒是十分赞成,没准还能做个伴。”肖女往空凡身前凑了凑,似乎在找寻什么什么东西,末了满足一吸气,笑道,“还是你的气味好闻些。” 空凡一怔,这气味是什么? “霎华来了,吾要去找他。” “公主还是不要去了,今天……有些反常。”空凡看向远处,眼中的担忧一闪即逝。 “你也感觉到不对劲了?” “难不成公主也知道?” 肖女点点头,“天帝不让吾参加就已经很可疑了,而且,师父和风君都不在,天庭的仙君来的不多,有的只是些吾根本不曾见过的……”说白了就是那些重要的将领根本不在场。 “守护天界是他们的职责。” “所以他们在一旁暗中保护?那……弋月姐姐呢?” 空凡理所当然的说道,“今天的主角。” “不行,吾要去弋月姐姐身边。” “公主不可。” “这有什么不可,吾今日不必出席。” 空凡叹口气,肖女的善良是没得说,可是性子未免就有些急了。 “就是因为公主不用出席,所以公主行动能更为方便,看的更仔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个道理,她应该明白。 来此的宾客只注意到盛大的场面及美丽的弋月,根本不会考虑到人多就意味着潜藏的危险。况且,这堂堂的天帝的地盘,谁敢撒野,但谁也无法保证,这万里就不能出个一。 “公主可以在明处,而我在暗处,这样我也可以随时帮助公主。” “明处……今个是弋月姐姐的诞辰,吾就不参与了,还是和你一样待在暗处吧。” “这样也可,不过我只是……” “是什么,你只不过是吾喜……”喜什么?喜欢?喜爱?肖女忽然分不清自己该怎么说这样的感情。但她心底明白,只要跟空凡在一起,无论做什么她都觉得欢喜。 空凡定定的看着肖女,看她皱着眉紧思不解,疑惑又极力的肯定,半丝无奈,半丝犹豫,从见到她到现在,似乎每天她都在变化,而每次的变化都会让他惊讶,若以她的标准来计输赢,那他是每次都输了的,只是他的掌控能力太好,根本不会让人发现他的些许变化。 第九十三章 盛会继续 等肖女回过神的时候,那边已经开始仙乐玄歌,整个宫殿前天籁回绕,不绝于耳。 而接下来,弋月将要依次对天、帝君行礼,这算是寿。肖女记得自己当日并未举行如此重要的仪式,还以为是年岁的原因,后来才知道是因为她之前说了不喜欢太过繁琐,而天帝硬生生给取消了。如今看来,这倒是十分严肃的时刻,是她做的任性了些。 一身仙婢打扮的肖女并不惹眼,当然得排除些有心人士,比如东海那位小太子。 霎华在人群中挤过来,站在肖女身边,小声说道,“你也太大意了,就不怕别人发现?” 突来的声音把肖女吓了一跳,低头一看是自己要找的霎华,这才缓和过去,“你不在你父王那里待着,来这做什么?” 霎华皱了皱眉,“难道不是你正在找我?” 肖女呆了呆,“…好像是。” “……找我什么事?” 肖女拉着霎华往后退了退,“东海除了你,还有谁来了?” “霁华哥哥也来了。” “东海神君一下子把你们全带来了?” “这有何不可,父王说要带我们认识认识大公主。” 肖女不禁有些发汗,敢情这老神君还惦记着弋月,要与天界结亲。 “你不要多想,我跟上面的那个公主到消逝都不会有任何关系。”眼睛真诚无比,就像是在所什么承诺。 “弋月姐姐心里有旁人,你就算插上一脚也没什么用。”最根本的不是年岁问题,而是他们之间根本就是平行,永不相交。 “我也不想与她有什么关系,这件事以后不要说了。” “还不是你先提起来的?” “所以呢,你只来问我这件事?” 其实每次跟霎华在一起,肖女都觉得他未免有些太人小鬼大了,她像霎华这么大的时候,不过也就是捣个乱,犯个错,然后惹齐真发个火,还真没怎么做事,也没有他这般忧愁的眼神。少年老成,大概就是说的他。 “吾找你也没什么太大的事,左不过时间相隔太长,想见你了而已。” “当真?” 肖女随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当真。”这要怪就怪她一个人太无聊,只能这里那里找点乐子,若是自己有几个兄弟姐妹的,大约就没这么无聊了。 “你等着,我有东西要给你。”说着从怀中掏出个红色的东西递给肖女,“我亲手做的。” 红色的很扎眼,再加上霎华的动作,肖女打一看还以为是血淋淋的那个,拿到手上才发现是块红玛瑙,只不过被人精心处理打造,成了块空心的观赏珠,中空为元,里面估计着还能放点东西进去。 “你还会做这种事?”肖女想象不出一个小男孩坐在桌前摆弄着这种东西。 “那日你去东海也没拿走什么东西,我心里过意不去,但又找不出什么好宝贝,便亲手做了这个,但实在是不太精妙,只做个装饰还可以。”霎华似乎对自己的作品很不满意,全程都在皱眉。 “这已经很不错了,吾直接把它做成玉佩戴在身上不就好了,东海的玛瑙珠,定然不同凡响。” 霎华随即一张笑脸变的开朗明亮,眉头也渐渐展开,他本以为是最坏的结果,现在却成了让他惊喜的意外。他暗暗决定,一定要找到最完美的宝贝,然后再送给她。 肖女把玛瑙珠反过来转过去的看,一开始不觉得怎样,多看两眼却觉得还真是好看。平日里都是这个赏那个赐,大多都是些司空见惯的东西,肖女见了就觉得头疼,用玛瑙制成的东西在她倾天苑里已经多到数不过来,论外观的美丽程度,无一都比霎华送她的好看,但唯有这件最得心意。 肖女这边正欣喜着,霎华突然踮起脚伸向她的额间,“你额间的凤羽花竟然变了样子?” “变样了?”肖女自己抬手摸了摸,这东西自她一出生就有了,她也不知道到底什么原因,见过这么多的仙女姐姐,却从未发现有谁跟她是一样的。“变什么样了?” “颜色更深了,而且那风羽好像更伸展了些。”霎华仔细盯着,那样子简直要当肖女的一面镜子。 “变就变吧,左右也没什么用。” “我不这么认为。”霎华直接否定,“我曾经听闻有一种禁术,在身上的某种印记作为封印的标志,你的…会不会也是这样?” “那肯定不是,吾身上怎么会有禁术呢?再说了,就算真的有这种东西,为什么没人告诉吾?不会啦,霎华你想多了。”肖女满不在乎的说道。 “可是…” “嗡” 沉闷的钟声突然响起,表示这盛会开始。 各路仙家站在自己该待的位子,等着这天帝的发话,看到那明黄的影子,肖女不禁咋舌,若不是她熟知天帝,还以为现在这个是假的。 比起天帝,肖女更多注意的是弋月,毕竟这仙子中最美丽的当然是弋月,即使同为女身的她也觉得美的实在不像话,多看两眼根本是不自觉的。 “你不必露出这种眼神,她没你好看。”霎华冷冷的插了一句。 “小孩子懂什么,只有让女子觉得美那才是真正的美。” 霎华白了肖女一眼,“那我也告诉你,女子的容颜是由我们来评价的。” 肖女顿时呆住。这算什么?一万多岁的小孩,把她的理论反驳了?然后还反驳的极有道理? “看我干吗?我说的都是真理。” 如此大言不惭的话也只有霎华会毫不避讳的说出,甚至没有一丁点悔意。肖女只觉,此番自己败了。 “和你计较会不会显得吾欺负你?” 霎华斜着眼反问,“你欺负得到?” “……” 一大一小刚才还处在温馨的场景中,不消片刻就成了互不谦让的局面,让一旁的某仙觉的自己简直是观看一场完整的戏,而且戏情曲折难以预测。只好让开地方,省的一会两人再动起手不会波及到他。 天帝在台上说的什么肖女没心情听,她只关心周围各路仙家的状况,因为她不知天帝到底是什么意思,所以就算看到什么也不会轻举妄动。 “我只知道父王收到邀请,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所以,你是在告诉吾,这里面还有其他事?”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总感觉…似乎有其他东西掺了进来。”霎华一双眼睛精明无比,就像是一只小豹。 “吾是越来越不懂天帝了。”肖女眼中露出一抹担忧,她不信这种情况带来的弊端天帝会不知道,而明知有坏处,还偏偏去这么做,要么有什么特殊的原因,要么就是没事找事。 “你不用想那么多,天界之上,有弘护等仙君,自然也不会让你有一丁点委屈。” “倒没有这么严重,吾只是觉得被人瞒着的滋味不太好受。” 因他俩是躲在后方的后方,离着台子很远,前面的仙君时不时的站起来举个杯,大约说的就是祝福的话,没什么意思。但是从她这个位置看去,一个十分不起眼的角落里,弘护守在那里,相隔不远处则是乔了装的敖川。 “霎华,你先待在这,吾去去就回。”肖女临走前如此说着,可是直到两刻钟后依旧没有人影。回头一看是空凡,心里顿时有了谱。 “肖女姐姐大约去找风君了。” 空凡点点头,“我看到了。” “你在这等着就好,不要乱动。” “恩,我知道,我会等的。” “你倒是心甘情愿的信她,为何?” “哥哥不是也信她,来问我又是为何?” 空凡嘴角一勾,“你跟着她学了不少,倒会反驳人了。” 霎华恍然大悟,“原来我是跟她学来的……” 本来他以为肖女会很快回来,等对他来说也无非就是站在这个地方多点无聊,所以霎华很认真的等。 直到对面突然一声尖叫。 “怎么回事?”天帝迅速站起来,派天兵前去一探究竟。 尖叫声是位仙子传来的,可当天兵到达时,这位仙子已经是不省人事,呼吸微弱,分明是被谁下了黑手。 此时所有的仙家倒是极守规矩,只是稍微探头而已,毕竟天帝在此,谁也不敢做太多动作,仙女出事那是天庭上的事。 肖女也在第一时间到达出事点,很不巧的是,她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她突然有些怀疑,这尖叫声到底是不是这位倒下的仙女发出的,小小的身影快速移动,她要把所有的疑点告诉齐真他们。 “回天帝,刚才臣子发现有位上仙怀里揣了一条红花蛇,仙子许是看到了被吓到了,这才暂时昏厥过去。”天兵的声音尤为洪亮,生怕有人听不见。 “没有出事就好。”天帝威严了扫了一眼在座的各位仙君,厉声说道,“今日盛会,弋月诞辰,孤不想看到有谁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扰了她的兴致。” 弋月一双美目追随着那位倒下的仙子,脸上一丝怜悯,似乎极为担心她的安危,“父王,还是先看看仙子吧。” 第九十四章 喜事 弋月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所有人都听得见,这弋月公主宅心仁厚是出了名的。 天帝微微点头,随派仙臣过去看看到底如何,不出一盏茶的功夫,仙臣回来报告,那仙女已经醒了,但却记不起刚才发生的事。 “因为惊吓而忘却,倒是可以理解。”天帝总结道。 肖女在一边听着,很满意天帝的回答,因为暂时失忆这种胡扯的原因是她让仙臣这么说的。这事回到刚才,她先到了齐真那里说了说,没一会的功夫仙臣竟来问齐真怎么办,原不过两者皆为同道中小凤。 其实她并不喜欢这个理由,但这个理由几乎是百搭,无论好事坏事,一句忘却了,任谁也没有办法。至于那个仙女……肖女已经安排妥当,她怎么可能把第一情况交给别人。 天帝一挥手,刚才这事就算是过去了,众仙家该喝喝该吃吃,不过是个仙女,没什么影响。 “肖女,要不要来两口?”风君晃了晃手中的酒壶,“你让我多备点,是做什么用?” “现在先不用,你留好了,别自己都喝了。” “这个保不准。”风君一脸阴险。 虽然风君说的是很欠揍的话,但肖女并不认为他会不遵守约定,还算是放心。 “肖女,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没有啊,肖女并没有搞什么名堂。” 齐真本想狠狠的数落她一番,但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只能转移到风君身上,改为怒瞪。 风君无辜的眨眨眼,“你看我也没用啊,我根本不知道。” 肖女发觉她现在又多了一个乐趣,那就是看着自己的师父和风君斗来斗去。等欣赏够了这才开口,“师父,肖女只不过想要帮风君一个忙,而且这事还算是师父的一个心愿呢。” “我的心愿?” “可惜事还没成,肖女不想提前透露。”说完冲着风君一挤眼,风君立马起了一身冷汗,放下酒壶,整张脸上就写了俩字:无助。 “你说的……莫不是,莫不是关于弋月的事?”风君隐隐的感觉到此事的不简单性。 “咱俩之前不是商量通了嘛。” “你不会要来真的吧?” “当然是真的。” 无助直接升级为悲怆。 齐真愤愤的又看了一眼风君,虽然有够生气,但看到他悲怆的表情,总算是捞回一点,便不再难为他。 随后肖女把抓狂的风君晾一边,盘腿而坐,她还有很多疑点要问,包括这盛会。 齐真低头看了她一眼,自从他放养肖女以来,好像并没有太糟糕,以前,肖女从未有过一本正经的时候。 “说吧,想问什么?” “肖女想知道天帝的目的。” “哪个目的?” “天帝以弋月姐姐之名办的盛会,这肖女已经知道,但是天帝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有肖女记得自己的诞辰正好与百花盛会一起,百花盛会这种场合也并未有这么多仙友……” “我知道了。”齐真打断肖女,“你问的这些,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 “无关紧要?师父可否说的更明白些?” “并没有特别的意思,无关紧要便是让你不要再深究。” 肖女知道齐真说话一直都很直接,而且从不知道委婉,但也不带这样的,直接把她全部否定。 “肖女,你断可以不用想这些,天帝怎么说就怎么做,他有他的主意,我们做臣子的照做就是了。”风君突然插了一句。 齐真跟着也点点了头,他要表达的也是这个意思。 “可是……” “没有可是。” “等到该你做事的时候,再去问也不迟。” 肖女一愣,“该做什么事?” “当然是护天之职。” 沉默片刻之后,肖女抬起头对着齐真微微一笑,此时的她眼中不再有疑问,他们说的没错,她这个时候问这些确实有些不合时宜,而且,她只是臣子,她有自己应该做的事。 抚了抚衣衫上的褶皱,肖女利落的离开,丝毫没有迟疑。 风君和齐真,该歪的歪着,该坐的坐着,就像肖女没有来过一般,什么都没改变。 “齐真,你说我们这样对肖女,将来有一天她会不会怪我们?” “这是她的命,早晚有一天她会想明白。” “可是她现在根本还不知道。” “这有何妨,她毕竟是位中的女儿,用不了多长时间。” “就算如此,我们也要让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始终以她为中心。” ………… 双夜谷,青魔山,从未有过的热闹。 妖王的妹妹要嫁与青魔山魔王为妻,成为魔族第一位王后,这等喜事可谓天下难寻,八荒都知道妖王的妹妹对魔王钟情多年,今日终于得愿,嫁了如意郎君,这热闹劲比妖王继位那会儿还要多上几倍,至于之前妖族与野妖族联亲一说也就不了了之。 妖王坐在行队的黑轿中,邪魅的一张脸看不出到底是喜是怒,前面都是迎亲的魔兵,妖兵大部分都被他安排在双夜谷守着,跟随行队的,除了他也只有抬轿的几个妖兵,他倒不怕谁来滋事,成亲的不是他,自然会不在乎杀不杀生这一点。 沅虹今日一身大红凤霞披,衬着妖艳的面容更加美丽,脸颊绯红,朱唇边时不时有浅笑露出,若不是有规定在先,她恨不得施个术把双夜谷到青魔山的距离缩短到几步。 手里拿着自己绣的莲花包,想象着给万离亲手戴上的场景。几乎一路上她都在问,还有多远,走快一些。 这轿上是魔王后,魔兵自然不敢怠慢,只得加快步子。 “近日,你们魔王可有什么安排?” “王并没有什么安排。” “那他可有见过什么人?” 魔兵仔细想了想,他们魔王这两天确实是看不见人影,但也并没有什么人来这,便对着沅虹摇了摇头。 “王后放心,只要王后来了,王定会对你比以前还好。” 沅虹低眉一笑,其实只要她嫁过去,所有的事都水到渠成,她是王后,还有什么是她想要得不到的。 “这我知道,我也会的,到时候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魔兵眉开眼笑,“谢王后。” 她等这一声王后已经两万多年,有多期盼,只有她自己知道。 连邪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黑轿的窗边,自打出双夜谷就一直发闷,他只听说今日天界是公主诞辰的盛会,四海八荒的都去凑了热闹,虽然他也想去看看,但恰好今日是妖魔联亲,他走不开。 事实上到底是哪个公主诞辰盛会,他不知道,只是有些想见那人而已。 “再快些。”他已经到了很难忍受的地步。 “王,是否要越过沅虹主子?” “直接越过去,不用管他们。” “是。” 沅虹看着连邪远去的背影,心里不禁有的担心,她不盼着连邪能遵守礼仪,但她很怕自己的哥哥会做些让她为难的事,信不信任是一回事,今日是她最重要的一日,谁也不能打断。 连邪首先到达青魔山,青魔山虽然也喜气一片,到万离仍旧不见人影。问了才知道,他一大早便出了青魔山。 “什么时候回来?” “这……属下不知。”夜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而且他也正在找。 “有没有派人去找?” “去了,但都没回来。”对于连邪,他只得实话实说,毕竟一会万一沅虹来了,到时候又是一场恶斗。 让他奇怪的是,今日的连邪非但没有抱怨魔王的不是,也没有震怒,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倒叫他有些不适应。 连邪在洞中待了一会,觉得这喜气实在不适合自己,总之无论走到哪都是一样的烦闷。 “本王去找万离,若是沅虹到了,让她先等着。” 夜一惊,这太阳打哪边出来了,因为任性妄为而出名的妖王竟然说让自己的妹妹等着……简直匪夷所思。 “可是妖王这……不好吧。”怎么说也是她嫁入的第一天。 “不过是联亲而已,用不着这样计较。” 夜和魅对视一眼,突然感觉沅虹的嫁入有些凄凉,顿时心里多了对她的可怜之意。 “就这么定了,本王出去一下。” 然后硕大的联亲仪式,还没有进行,这最大的当事者和见证者就这样消失。 夜无奈的叹气,他最近发现,自从魔王答应与沅虹的亲事,在青魔山待的时间简直少之又少,一天看不到个影,就像是故意在躲什么,而今天,大喜的日子,竟然忘记自己重要的身份,直接走了。 “怎么办?” 魅把两手一摊,“能有什么办法,王不在家,能有什么办法,左右我不喜欢她,还是按妖王说的,让她先等等。” “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残忍?” “怎么,你突然有了怜香惜玉之情?对那个毒妇?” 夜赶紧摇头,“我只会对她起一身的鸡皮疙瘩而已。” 魅淡淡一笑,这个回答她还是比较满意的,然后对着洞外的魔兵说道,“一会妖王的妹妹到了,你们都高兴点,王现在不在青魔山,知道该怎么做吧。” “知道。”震耳欲聋的声音,魔兵都是万离亲自训练的,其套路都是跟着万离走,他们王的心意,他们看的出来。 第九十五章 天庭涉险 连邪绕了远找了一圈,四处不见万离的影子,一股劲上来,直接去了天界。 天界四方看起来守卫森严,必须出具收到的邀请才能进去,但这种守卫对他来讲,不过是小菜一碟。 等他进来以后才发现这天门不过就是一道关,而他面前还有几道无人守卫的机关,许久不曾踏入的天界,如今他就站在这里,甚至只要他唤妖兵前来,就可以解一仇之恨。 连邪勾唇一笑,能让他轻易进来,而且还设这种简单的机关算术,这种显而易见的诓骗把戏若是看不出,那他的妖王之位也白坐了。 远远的听着天籁之音,确定了盛会的方向,只要不靠近那里,其他地方都是冷清。 连邪幻成一个普通天兵的样貌继续往里走,这些年他已经忘记天界的样子,如今亲身到这,几万年前的场景一点一点显现出来,这种感觉比在妖界还要烦闷。 “你怎么在这?” 连邪在前,声音在后,连邪回过身却看到了本该待在青魔山的魔王,万离。 “魔王来此是要逃过婚事?” “我从未逃过什么。” 连邪冷哼一声,“大言不惭,把本王的妹妹晾在青魔山,你何居心!” “我说过会娶她为妻,但并未承诺过什么,既她来之,从今以后她便是魔王后。”他并不觉自己做错什么,也不会承认什么。只不过不去参加什么,这青魔山任何一件事都由他说了算。 “你倒是有理,说说你来这的理由。” 少了张狂的连邪对万离来说简直是破天荒,但也不难理解,现在的连邪是拜肖女所赐。 “来探探究竟而已,毕竟这事传的沸沸扬扬。” 看万离平淡的表情就知道,这盛会的主角并不是肖女。 “本王再去看看。”他还没见到该见到的人。 “在天界还是压低身份比较好,一口一个本王,你是要全天庭都知道你来了?” 连邪闭口不言,这事他确实没考虑到。 “你要找她?” “跟你无关。” “若没有我,你找不到她。”万离浅笑道,他不过是在试探连邪而已,假如连邪真的跟了他一路,只能说明他更看重其他东西。 不过这不太可能,毕竟连邪的狂傲是骨子中发出的,再加上自己的身份,助长了而已。 连邪瞪了万离一眼,万离清楚的看到那眼中有十足的杀意,但接下来的话更让他吃惊。 连邪说,“敢骗本王,第一个杀了你。” 微愣过后,万离暗自叹了口气,他猜想的最不可能的果然发生了。 万离本就长相温和,跟天上的仙君没什么区别,就算有仙子看到,也是红着一张脸躲一边,而他身边就是一直阴着脸的天兵连邪。 “你收一下杀气,太重了会让人起疑心。” “带你的路!” “到时候被那些天将发现,我会先你一步离开。”他的意思很明确,如果真的有什么事,他绝对不会管什么妖魔之间的联姻关系。 “你在威胁本王?” “我不是威胁你,而是单纯的在说这件事。” 两人越走越近,直到盛会边缘,连邪斜了万离一眼,“在这?你确定?” “我只是告诉你今天的主角。”万离朝弋月的位置扬了扬下巴,他一开始看到弋月时也觉得惊艳,但现在再看,却少了那种感觉。 “那是谁?” “天界大公主,弋月。” “本王不认识什么弋月。” 万离并不搭理他的说辞,他的意思不过是不熟知而已,对于连邪来说,凡是没有深交过的人,都是不认识。 “天帝并没有太多疼爱她,位子虽高,其他的却不及肖女。” “天帝倒是做的明白。” “但肖女跟她关系很好。” “这能想得到。” 连邪并不问万离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有些事只要有了开头,剩下的只需轻轻一捋就能明白。 “她在哪?” “她不在这,在天帝的后面。” 连邪听后立马动身,这种乌压一片的地方他实在是不想待。 “你现在去就是找死。”万离突然开口。 连邪皱了皱眉,以他的法力不难逃过这些天兵天将的眼睛,就算是天帝,他只要小心点就是,一句找死可不是应该对他说的。 “天帝之所以没让肖女出现,你以为为什么?天帝身后又怎么可能只有她一人,风君和齐真当然也在。”万离说着又朝右边指去,“天界的大将弘护在那,你应该知道他的本事。” “所以你是让本王只在这里站着?” “你来之前出了点状况,再等等,她应该快出来了。”作为一直等在这里的万离,几乎把所有都看个清楚,只是就算是与她擦肩而过,照样还是没能与她说上一句。 是故意的隐藏还是无意的错过,连他也不明白。 “出了什么事?” “这你不需要知道,左右也跟你妖族无关,跟她也无关。” 连邪退后几步,一个闪身上了身后的屋顶,隐藏在屋瓴后往下看去,这这一打眼不要紧,连他也有些惊讶,鬼族的兵将竟来了十多个,而他们多半隐藏在四海之后。 此时万离也上了屋瓴,今日来的这些宾客,他也是吓了一跳,太过杂乱,简直毫无理由。 “他到底想做什么?” “不知道。” “你来这么久,一点结论也没有?”连邪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损回去的机会,坚决不会放弃。 “你不必如此说,我确实看不明白。而且我感觉,天帝好像在给我们让开天界大门,由我们来去自由。” 连邪冷笑一声,“他就不怕妖魔联合给他们重创?” “恐怕不是。别忘了天帝拥有天眼之术,他能看到所有。” “本王不怕他看到,就怕他看不到,早知到这里轻而易举就能进入,本王定会率全族妖兵前来。” 万离无奈摇头,“若你如此想,妖族命不久矣。” “肖女?”连邪突然站起来,也不顾自己会不会被谁看见,一个飞身而下,朝着那方的身影飞去。 万离随即跟上,倘若肖女身后跟着他人,他一定要把连邪拦下,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时候。 肖女对着远处淡淡一笑,转身离开了盛会。 待到了连风殿旁,肖女止住了步子,随后,她看着两人先后落地,一个是只需靠近就能暴露身份的连邪,另一个就是她将要去找的万离。 “终于把你们等来了。”肖女像是松了一口气。 “你在等…我?”连邪话间转弯,当真听了万离的劝告。 “你这是什么打扮?还不如你的一头银发好看。” 看着肖女有些鄙夷的眼神,连邪的脸黑了黑,迅速幻化回本来模样。那黑眸中印着他的影子,银发黑袍,从来不觉得原来一头扎眼的银发也不算难看。 “公主为何要等我们?”万离第一时间考虑的是这个问题。 “因为知道你们在找吾,还有啊……”肖女忽然转过身打量了一番万离,“吾刚才是不是见过面了?而你却装作没有看见,是什么意思?” 被这么突然一问,万离却有些不知所措,她确实是认出他了,并不是简单的擦肩而过,就算只是如此,他竟欣喜到不知何以言说。 “抱歉公主,我…没有看到。” 肖女不满的撇撇嘴,“什么嘛,早知道就不说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找你?” “就这么暴露自己的身份,谁会不知道?吾早已安排天兵在等你们,因为吾相信你们会来。”在这里,她为主,而除此之外的所有人,只要不伤害天界的就都是客。 即使她与连邪对过战,但如今连邪只身一人站在她面前,在这偌大的天庭,她也算是佩服。 连邪和万离双双沉默,像商量好一般,谁都不提今日凡界的喜事,好像比起娶妻嫁妹,更重要的是涉险。 “连邪,吾不管你来此找吾到底何意,倘若是继续完成上次的对战,倒不是不可,吾会找时间下界找你,待分出胜负,吾与你把酒言欢,但倘若是对天界的威胁,吾不介意与你对战到底,吾与你,只留一个。”肖女不会言语婉转,自然也做不到,开门见山,是她最拿手的。 “吾不是不懂你的心思,你比吾更狂傲,但吾有吾的底限。”一次两次的挑衅并不能把她怎么样,但若是屡次如此,那她就不得不怀疑此人的目的。 连邪很少有这样听别人讲话的时候,一句把酒言欢,就像是极其口渴的时候喝下去一坛清酒,无比的痛快。 万离亦没想到肖女会直接的说出这样的话,但对于连邪,他是清醒的那个,对立者如果成为友人,除非走出对立的局面。他不能,连邪更不会。是命中注定,也是生来所有。 突然肖女又看向万离,先是叹了口气,随后又说道,“吾不管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但绝不能碍到吾的事,吾手下留情是因为你帮过吾,下次吾不会再手软了。” 万离点点头,从今天开始,沅虹是他的王后,就算只是名义,那也是跟他有一定的关系,不用肖女说,假如她再次做出同样的事,不会等肖女动手,他一定先自己解决。 “什么事?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