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磐石风云》 第一章 小蔺然 岁月流淌,风云变换。九州大地,王朝不断更迭。偌大的西南地域,常年战事,众多国家挣扎在弱小、强盛和衰亡三者之间。 四百余年前,西南某一隅之地,本属于陈氏王朝的蔺家举兵倒戈,覆灭了残暴无道的陈氏,自立为王。蔺家潜心经营这个破败不堪的国家六十年,立新旗,改国号为御。 时至今日,御王朝历时四百二十七年的统御、征战,在这西南地域打下了广袤疆土。蔺家,从那位举兵而起,建立新王朝的家主蔺如开始,蔺家人每走一步,周遭国家都会心惊胆战,颤颤巍巍。蔺家的御王朝就像洪荒巨兽一路滚滚而行,碾压一切阻挡在脚下的敌人。 炎炎烈日照耀在九州大地之上,炙热的光线倾洒而下,令御王朝的整个皇城都处于一片光芒之中,偌大的皇宫,琉璃金瓦,龙雕凤舞,一座座宫殿伫立在皇城中央,闪耀着无尽的金碧辉煌。 北边的一座宫殿里,九岁的小皇子蔺然身着石青色龙褂,五爪金龙绣在褂前,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此刻呈现出一抹沉静和专注的神色。他坐在桌案旁,小手正捧着一本穿线的古籍,一字一句默默地看去。这本古籍面上赫然写着《磐石真经》四字,笔锋看似无比凌厉,其中却有一股雄浑厚重之意,咋一看去,又朴实无华暗淡无色。 半晌之后,蔺然合上古籍,极为慎重地把这本《磐石真经》放入一侧书架的格子里,用玉印镇住。此时正值盛夏,宫殿外日光灼灼,蔺然默不作声地向殿外走去,身上的龙褂被他小小的身子撑着,随着他的步伐微微颤动。 “见过殿下。” “见过殿下。” “殿下万安。” 几个小太监看见蔺然从丽阳宫走出,赶忙上前请安,双膝跪地,低眉顺眼。蔺然并未理会他们,跨着步子径直向前走去。 等蔺然走远了,这几个小太监才慢慢起身,转头向远处蔺然娇小的背影看了看。一个太监低声说道:“殿下近些年来好像心里装着不少事儿,每天这神情沉得快滴出水似的,还真奇怪,你说殿下小小年纪,怎么就跟别的顽童不一样呢。” 旁边一个太监接口道:“殿下四月刚满九岁,心里能装什么事,殿下是可怜,五年前丽妃娘娘殁了,你说殿下他一个孩童在这深宫里待了这些年能不有点变化吗。” “说的不错,好在陛下念及对丽妃娘娘生前宠爱,对殿下也不薄。” 丽阳宫,碧芳园。 蔺然在独亭里的石凳上坐下,沉静如水的眼中终于有了变化,一个属于九岁小孩所有的那种思念母亲的忧伤浮现在蔺然的眼中。他征征地地望着园中的绿草垂柳,山石清泉,这一刻他似乎想到年幼的自己在母妃身旁无忧虑的日子。 刚才那几个太监的话,一字不落地落在他的耳中。当时他已经走出很远,那几个奴才努力压低了声音,但蔺然依然听得清清楚楚。 “咚”一声轻响出现在那潭清泉中,蔺然的思绪也被拉回到现实。寻声看去,是一只白猫从假山上跳过,滑落下一块石头。蔺然眼中刚才出现的波动渐渐隐了下去,取而代之的又是一沉如水的淡然。 “《磐石真经》。”蔺然轻轻念道,一瞬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出现一种难以名状的渴望。 四年前,御王朝当今天子蔺水挂念死去的丽妃,命人唤来小皇子蔺然,以解思念之情。蔺然随太监来后,便给父皇请安,随后在养身殿中陪天子说话足足两个时辰。 从养身殿出来,蔺然由丫鬟带着回丽阳宫,路过一处略显老旧的宫殿时,蔺然突然奶声奶气说道:“我走不动了!脚累了,我要歇一歇!” 那丫鬟连忙应了一声,四下一望,这周围没有合适皇子殿下歇息的场所,唯有这所老旧的大殿伫立在前。那丫鬟便说道:“殿下,奴婢抱着你走一段吧,过了这个老殿便有地方休息了。” 蔺然一听,摇了摇头:“就在这里歇息,你看前面不是就有个大殿吗,旧是旧了点,先进去,也不妨碍休息一阵。” 蔺然仰着小脑袋对丫鬟说着,伸出小手指向前面这所破旧大殿,然后就迈着小步子走了过去。小丫鬟不敢阻拦蔺然,应了一声,便紧紧跟着过去。 五岁的蔺然走进这所大殿,一股腐木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蔺然连忙捂住口鼻,目光向殿内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从未见过的破败和荒废,一片片的蛛网挂在墙梁上,满地的尘埃,破旧的屏风、书架。太师椅、铜鼎东倒西斜地摆放在殿内。那丫鬟显然是第一次进这所殿来,看着眼前景象不由得发出一声轻呼。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蔺然捏着鼻子,大睁着眼睛问道。 “回殿下,这座老殿是亡国陈氏所留,听宫女说,这里是前朝修建来作烧香祭仙,拜鬼求神用的。殿下,我们到外面去吧,陈氏的老宫殿还是不要多作逗留了。”小丫鬟跟在蔺然身后,说着还用手里的手绢替蔺然擦去帽子上的蛛网和尘埃。 “前朝所留,烧香祭仙是什么意思?”蔺然突然觉得这里不像皇宫其他地方那样乏味,这令他饶有兴趣起来。 “回殿下,陈氏荒淫无道,国家大乱,这昏君倒好,修建这个大殿,时常在里边疯疯癫癫地念一些旁人听不懂的疯话,点了香插在大铜鼎里,然后就对着铜鼎磕头。听说,那昏君是想求来仙人帮他抵御义军。”小丫鬟答道。 “还有这样的事吗?”蔺然像听故事一样,对这里越发来了兴致,“你说的那个昏君每天对着磕头的大铜鼎是不是就是那个?” 蔺然指着大殿西侧,那里横七竖八倒着不少物件,其中青铜铸就的大鼎最是显眼。 “可能是吧,奴婢不知,这些都是奴婢从其他宫女姐姐那里听来的,说起来也不知是真是假。”小丫鬟低声道。 蔺然突然对这个大铜鼎生出好奇心思,扶正帽子,小心翼翼地向大铜鼎走过去。 “殿下当心啊。”小丫鬟紧紧跟着蔺然,为蔺然把身子前方的蛛网全都用手绢掸去。 青铜大鼎,半人来高,宽约一丈,铜鼎身上刻有花纹古字,只是满身的灰尘让它看起来缺少威严和厚重。 蔺然站在大鼎面前,十分为难地揉揉脸蛋,自言自语道:“它比我还高呢。” 蔺然围着大鼎兜了一圈,没有发现奇特之处,不由稍有些乏味。突然,他眼珠一动,仰头对身后的小丫鬟说道:“抱我起来,我要看看铜鼎里面有什么宝贝。” 那小丫鬟约莫十四岁上下,她望了一眼铜鼎里面,里面除了半鼎高的香灰和尘土,就只剩下一些烧剩下的香火蜡油。小丫鬟把里面的情形讲给蔺然听,蔺然不免大失所望,奇妙之旅似乎就要到此结束了。 “抱我起来看看。”顽童起了心思,总会有些不死心。 小丫鬟遵命抱起蔺然,蔺然两个手臂搭在铜鼎边缘,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去,模模糊糊看得不真切。 “举高一点。”蔺然喊道。 小丫鬟得令,把小殿下高高抱起,蔺然更使出吃奶的劲儿,双手支着铜鼎,身子往前一探。 “哎呀!” 突然,蔺然大呼一声,一头栽进了大铜鼎。 “殿下!殿下!”小丫鬟被这突然发生的事情弄得措手不及,大失惊色,一张青涩的小脸此刻被吓得面无人色,苍白得似一张白纸。 只见铜鼎内香灰抖动,小皇子灰头土脸的从里面冒出身子,呸呸几下吐了两口唾沫,睁大双眼十分无辜地在铜鼎内四下打量。小手在香灰里正要撑起身子,忽然,他好像捏到什么东西,小手一捞,感觉上似乎是一个小册子。 眨巴眨巴眼睛,蔺然就像寻到新奇的宝贝一样,把这东西塞进衣服里,转过头,还对小丫鬟咧嘴傻笑。 当小丫鬟把蔺然带回丽阳宫,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的事情了。小丫鬟惧怕惹了祸事,把小皇子浑身上下擦了干净,才敢领着他回去,对里丽阳宫里的那个老嬷嬷更是只字不敢提起刚才发生的事。 小不点蔺然也跟没事的人一样,嘻嘻哈哈地就跑进了房内。 ; 第二章 练岔了 “磐石真经,不动不移,不陷不破,身如磐石,心如磐石。”这是《磐石真经》第一页,第一行所写内容。 当初翻开这本从香灰里扒出的小本子时,小蔺然失望至极。五岁时的小蔺然绝大多数的字都不认识,又怎么懂得这本册子所书的意思。只当这是自己从那所前朝老殿里寻到的宝贝,细心收藏了起来。 随着年龄长了几岁,虽然蔺然还是个半大点的孩童,但学了字词经书,再看小册子,他知道自己真的从那香灰里扒到了宝贝。 要说这世间有可以移山倒海的人,恐怕整个御王朝几乎不会有人信,仙人之流的传说比比皆是,但真正见过又有几人?移山倒海,故事说起来容易,但却无法让人信服。而翻开了《磐石真经》的蔺然却是个例外,年幼顽童总是会对这些高来高去的仙人传说抱有无尽的遐想。识字之后,这个御王朝最小的皇子殿下——蔺然,便依照着这本《磐石真经》,没有师父教导,自己闷头学了起来。 从最开始的一字一句的意思学起,这本文字本就不多的小册子三两下就被他烂熟于胸。起初他依葫芦画瓢,练来练去,也不见得有任何起色,但仅凭着不想身处皇墙深宫的这般乏味生活和那股子猎奇的心思,也就咬牙坚持了下来,来来回回就这样时间一晃过,直到两个月之后,顽童憧憬的奇迹终于出现在了自己身上。 独亭里,蔺然起身来到那潭清泉旁,细细回想刚才听见的那声轻响。 “两年前,修炼磐石真经,只用了两个月就达到了真经里记载的通灵一层,耳、目、精、气、神等都在普通人的十倍之上。为什么两年过去了,还是难以突破通灵二层呢……”蔺然蹙着眉头,稚嫩的脸上露出竭力思索的表情。 无法突破? 这个问题困扰他两年了,蔺然紧紧蹙着眉,他不相信无法突破。每天翻阅《磐石真经》,上面分明写着“通灵有七,一为始。归元纳气,是筑基”。 “咚!”一块小青石被他踢入这潭泉水里,不由自主地,他往石头落水的地方看去。 一圈圈的涟漪,反射着金灿灿的阳光,向四周荡漾开来。 “咦?”蔺然疑惑地轻咦了一声。 “咚!”又一块石头被他踢进泉水,微波轻荡,波纹懒洋洋地向四下扩散开 蔺然盯着泉水半晌,一沉如水的眼中,仿佛也被扔进了一块石头,荡漾起圈圈涟漪。 这时,他干脆蹲在地上,直接捧起一块大石头丢进泉里,“嘭”的一声响,水花溅起落在他石青色龙褂上。 “我好像把真经练岔了……”蔺然挠挠额头,小脸上露出无比开心的笑意,这时候,这个九岁的小皇子终于露出属于小孩天真无邪的表情。 “练错了,练错了!《磐石真经》不是要把人练成磐石,‘不动不移,不陷不破,身如磐石,心如磐石’,总纲上那磐石二字分明是借磐石来形容真经的特性!磐石可以不动不移,不陷不破,那这潭泉水也能做到这些,我把石头扔进水里,也只是让这死水荡起几圈波纹。几乎刹那之间,水淹石块,较之之前没有任何变化。这潭水,还是一样的平整。” 蔺然细细总结这些心得,竟然感觉自己隐隐有了要突破的感觉。 “实在是在可笑,我竟然想把自己练成石头。这两年一直是沉默寡言,少有笑脸,似乎满怀心事,难怪会失去那些和同龄小孩一样的情绪。还好,我悟到了,不是要把自身和心练得和磐石一样硬,而是要练就不动不移,不陷不破的心道。”蔺然站起身来,望着这一潭泉水暗暗想到。 蔺然正要回丽阳宫,只见一个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过来,看见他后才长嘘了一口气,跪地请安。原来是这太监听见落水的声音,以为小皇子在园中玩耍,不小心掉到这潭泉水里,才这么慌张地跑过来。 “我没事,只是往水里扔了块石头。”蔺然笑嘻嘻地说道,心里还在思索《磐石真经》的事情,心想回了丽阳宫,就要突破到通灵第二层。 午夜,丽阳宫。 熟睡当中的蔺然突然感觉身体一阵燥热,猛地从睡梦中惊醒过来。正暗自疑惑,突然,又是一阵燥热由里到外散发出来,他下意识地用手按向丹田的位置,一股炙热的感觉瞬间传递到掌心。 “丹田发热,气贯全身!这是要突破到通灵第二层的征兆,但怎么丹田如此炙热,不像是真经所记载的简单发热的迹象。” 蔺然感到丹田炙热,先是大喜,随即又生出疑虑。但他不做犹豫,立刻运转《磐石真经》,炙热的感觉立刻形成一股热气,在他全身游走。蔺然盘腿坐在床上,一遍遍默默地运转真经,没过多久,他正要再一次运转真经走一个小周天,那股热气突然直直地冲入丹田,蔺然感觉丹田像是被重物用力撞击的一下,仍不住闷哼一声,随即便忍住这种不适感。 不久后,蔺然张口嘴吐出一口白色烟雾,紧闭的双眼也猛地睁开,一抹异色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欣喜。他张开双臂仔细端详了一下周身,身上穿着白色绸缎睡袍,看不出一点异样。他慢慢站起身来,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步,右掌握拳向前猛力击出,气流呼啸的声音瞬间响起。 蔺然不可思议看着自己的拳头,突破了,但不是通灵二层,而是通灵第三层!他感到自己的双手拥有一股难以想象的力量!就算是那个掩藏《磐石真经》,半人高,一丈宽的大铜鼎,他感觉只要自己这一拳打过去,大铜鼎也会被击飞出去。 “突破了,直接越过了通灵第二层,达到了第三层的地步。”蔺然喃喃自语道,感觉不可思议。。 惊喜过后,蔺然突然感到一阵疲乏,甚至是虚脱的感觉,他不由得面露惊色。 “极度疲乏的感觉竟然出现在突破之后,这是怎么回事?没有师父教导独自修炼果然是困难不断,遇到诸多问题却没有解惑之处。先是无法突破,好在自己突然领悟,如若不然不知会被困在通灵一层多久,如今好歹突破了,但又身体虚脱,好像被亏空了一般。”蔺然脸上露出惊疑的神情,坐到床边,无奈地苦笑。 他默默地运转了《磐石真经》,感觉到身体里元力鼓动,只要挥动手掌就能打出超越常人的力量。 “的确是通灵三层所拥有的力量,但这种身体被亏空的感觉应该是越级突破导致,我的元力足够,以前限制我突破的桎梏也被打破,但我身体年幼,靠着从小各种山珍补药在身体中的沉淀,再加上经过白天在泉水旁边的领悟,睡觉时自行运转真经从而达成了一种契机,刚好临门一脚越级突破到通灵三层。但如今,从小因吃的那些山珍补药而产生的累积也跟着这次突破而消耗一空了。” 蔺然有些明悟为什么突破后会有一阵疲乏感,挠挠头,睁大着眼睛,眼珠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咧着嘴嘻嘻一笑。 “看来以前吃的不够多,从明日起,只要带灵力、元力的东西,不管什么一律给它吃了,就算是桌子椅子也不能放过。通灵有七,其上才是筑基,现在突破到通灵第三层就有这般威力,在往上修炼,那不就真的如故事里的仙人一般了。” 不想还好,一想到这,蔺然的嘴里竟然流出了口水。孩童对于故事里飞天遁地的大神通者自然有着无尽的憧憬和羡慕,自己遇上这样的大机遇,自然会有无穷的遐想。 小手一伸,抹掉嘴边的晶亮亮的口水,倒头合上被子,蔺然十分满足继续睡去。 ; 第三章 打秋风 东方天际跳跃出半轮红日,朝霞璀璨。偌大的皇城在霞光中逐渐苏醒,千家万户迎着朝阳,开始日出而作的千古习俗。 金銮大殿,蔺水龙袍加身,高坐龙椅之上,双手搭在金龙扶手的龙头上,目光直视下方众臣,威严莫测。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身旁的大太监总管徐净细声喊道,目不斜视,望着下面列前的众位大臣。 陆续几位大臣出列,奏禀皇上各地事务,蔺水予以圣令,或追查,或封赏。这时,有人站出奏禀皇上西南某地出现祥瑞,天佑御朝,说得绘声绘色,令殿中众人都抚须称赞。蔺水听完龙颜大悦,呵呵直笑,予以封赏。 不多时,早朝结束,众臣陆续退去。一个发须皆白的大臣也跟着缓缓走出金銮殿,穿过石门桥,正欲继续往前走,只见一个老太监从一旁一闪而出,老大臣被吓了一跳,正欲呵斥,却见老太监对他跪地行礼。 “尚书大人勿怪,奴才是奉了十殿下之令特地在此等候大人。”老太监说道,声音尖细。 楚桐芍,五十九岁,面容褶皱不失威严,留有一撮山羊胡子,朝服加身,步履稳健。他位居户部尚书,二品大员。这几年这位尚书大人日子过得惬意非凡,御王朝政局稳定,再加上十几年风调雨顺,国库充裕,令他上任这些年来仕途颇为顺利,除了在东北边境与鸠摩国常年的对峙和小打小闹,少有大事会令他烦忧。 “十殿下?”楚桐芍微微一愣,他当然知道十殿下是何人,死去的丽妃娘娘为皇上所生的龙子,听说今年才刚满九岁,是皇上最小的一个皇子,并且对其颇为宠爱。只是不知这位小皇子殿下来找他这个户部尚书所为何事,但皇上对十殿下宠爱有加,他也不敢怠慢。 “敢问十殿下找老臣所为何事?”楚桐芍略微回忆了一下十殿下的事迹,其实才九岁的蔺然哪有什么事迹可言,只是楚桐芍实在想不通十殿下为什么找他,便在脑海中思索片刻。 “十殿下说他仰慕尚书大人已久。” 老太监话刚出口,楚桐芍又是一愣,正要说两句谦逊的话,随即想到十殿下如今才九岁,知不知道他这个户部尚书都很难说,听这老太监的话十殿下竟是对他早已心生仰慕,这是哪跟哪啊,他有些哭笑不得。 “十殿下找老臣何事,不妨直说。”楚桐芍不敢怠慢蔺然,但此刻也只是把蔺然当作九岁大的顽童看待。他心里想得明白,八成是十殿下听谁说到自己这个户部尚书,这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楚桐芍的确是猜了个大概,蔺然昨日突然领悟到磐石真意并且突破到通灵第三层,但突破后身体疲乏虚脱,意识到是越级突破耗尽了自己这年幼身体里的物质积累。为了想要继续修炼《磐石真经》,突破桎梏以实现他对故事里能够移山倒海的仙人一般的梦想,他便思索补填消耗和增长积累的办法,思来想去,办法唯有一个,那就是吃…… 蔺然的一日三餐是固定的,这几年吃的东西被昨晚一次突破便消耗殆尽,这令他十分苦恼。他本就是个半大点得孩童,对宫里之事知之甚少,再加上他这几年每天都专注于修炼《磐石真经》,对皇宫里的事情更加一无所知。 但是不管怎样,为了实现能像故事传说里飞天遁地的梦想,蔺然暗自发狠,他要吃!要吃更多的东西,特别是要去吃那些带元力和灵力的东西。 因此,他一起床便唤来老太监问道:“国库归何人所管……” “国库归户部所管……”老太监不明就里,但对蔺然毕恭毕敬,有问必答。 “户部归何人所管……” “户部归户部尚书所管……” “那,户部尚书又归何人所管……” “……” 老太监一时语噎,随即道:“户部尚书自然是归皇上所管……” 听到这,蔺然眼睛一亮,暗自想到那先去找户部尚书拿东西吃,不成,便去找父皇…… 老太监正看着蔺然,突然看见小殿下脸上浮现一抹怪异的笑,暗自打了个寒颤。 这时,蔺然转过盯着老太监思索半晌,然后如此这般如此这般教到……随后就有了早朝退朝后老太监拦住户部楚桐芍的事情。 “十殿下知晓尚书大人执掌国库,是以让奴才来向大人借些东西。”老太监说话间支支吾吾,老脸闪过一抹尴尬。 “借东西,所借何物?” “一些……一些吃的。” “十殿下让你来找本官借些吃的?借什么吃的,本官平日只用粗茶淡饭,没有可供殿下食用的东西。”楚桐芍脸色不太好,正欲拂袖而去,随即又像想到什么,收回迈出的脚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你回去回禀十殿下,就说,就说老臣最近偶然间得到一件事物,颇为奇异,待明日托人送到殿下宫中,老臣还有要事,便先行一步。”户部尚书说完,转身离去。 老太监得了尚书大人的话,长吐一口气,扫了四周一眼,径直回了丽阳宫。 丽阳宫,蔺然正盘算着能不能从户部尚书处弄些好东西回来,如果那老太监空手而归,又该如何向父皇讨要些大补药。他小小年纪,自从悟到不能把自己练成石头,就开始展现他的聪明才智,或者称之为鬼点子。 蔺然思索怎样向父皇讨要东西,也是因为他知道蔺水的确对他颇为疼爱。单单是从这偌大的丽阳宫就能看出不少眉目。丽妃娘娘去世多年,但丽阳宫里仍有大小太监共四人,一个照料蔺然的老嬷嬷,外加四个小丫鬟,这般多的奴才比一些不受宠的妃子的居所还要多。如此一来,这里显得不太寂寞,也透露着蔺水对蔺然的疼爱。 之前老嬷嬷和两个小丫鬟一直是贴身服侍照料蔺然,而自从他开始习练《磐石真经》,便下令未得允许,不可打扰他,为了让老嬷嬷宽心,小蔺然还绞尽脑汁编造了不少理由搪塞过去。 “殿下,户部尚书近日正好得到一件奇物,明日会托人送来,尚书大人说那奇物颇为奇妙,想来殿下是喜欢的。”此时,前去堵户部尚书的老太监已经返回,正将户部尚书所说仔细告诉蔺然。 “什么奇物,是能吃的吗?”蔺然问道,“就这一件东西,没别的了?” “殿下有所不知,尚书大人他,他为官清贫,平日食用的也只是些粗茶淡饭,所以,难有殿下您所需之物。而那件奇物嘛,想来也不是能吃的。”老太监面不改色地答道,户部尚书每日粗茶淡饭,打死他也不会相信,但面对小殿下交代的差事,不论怎样,也得先对付过去。 蔺然听罢,小脸上露出极其失望的神色,暗自鄙夷道:“还堂堂户部尚书,轻描淡写说送我一件奇物,真当是哄三岁小孩吗。” 的确,蔺然他早已过了三岁,现在是九岁的小孩。 “罢了,且看明天他送的什么奇物来。”蔺然嘴一撇,这户部尚书的说辞令他颇为郁闷。 ; 第四章 被欺负了 “殿下,明天是南书房进学的日子,令先生交代的功课可要完成。”老太监见小殿下此刻心情不佳,正欲告退,突然想起明天的日子,又低声提醒了一句。 “我知道,你先退下吧。”蔺然摆摆手,打发走老太监。 南书房,御王朝官署,供众皇子和王爷子嗣读书所用。五月,南书房,照例放假三日,准许学子在家休息,不用来读书。 经老太监提醒,蔺然也想起,南书房准许的假期明日结束。一想到南书房,蔺然的小脸上神情微微有些变化,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令教化这个老东西,还有永安王的小儿子,你们两个再敢欺辱我,本殿下定要叫你们好看。”蔺然低吼一声,喘着粗气,显然是想到什么,被气得不轻。 此时,南书房中。 约莫六十岁的令教化,端坐在桌案旁,正准备明日要教授的经书内容。令教化是大学士,南书房教导皇子的先生。 他所教授的这些学生,身份尊贵,他一个也不敢得罪,但偏偏南书房出了一个永安王的小儿子,蔺泉。平日里,蔺泉十分顽劣,而令他稍稍安心的是蔺泉没做出什么过分的事。但不知何时起,这个永安王爷的小儿子蔺泉竟然和小皇子蔺然杠上了。 蔺泉顽劣众所周知,对于蔺然则很少有人了解过,即便是令教化他自己也不太看得明白他。 “蔺泉又欺负蔺然了!” 这话是令教化在南书房每天都要听到的。身为先生的令教化,理当为蔺然鸣不平,严惩小王子蔺泉,但令教化有自己的考虑。 永安王是什么人? 一刀一剑从战场上杀回来的血袍王爷,军功王。当年御王朝与鸠摩国打得难解难分,是永安王率兵屡立大功,重创鸠摩****心,可说是力挽狂澜,当今圣上也对他礼遇有加,十分看重。 对于小儿子蔺泉永安王十分疼爱,捧在手心怕他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蔺泉一身顽劣性子,也是从小被他惯出来的。 所以,蔺泉是他万万不敢得罪的人。 “明日南书房开课,蔺泉叫我在功课上刁难十殿下,得想个计策,既让蔺泉高兴了,也不能把十殿下得罪死了。” 令教化一挑眉毛,计上心来。 他既然敢偏帮蔺泉,得罪蔺然,自然心底有所依托。 丽妃娘娘几年前便去世了,十殿下又年幼,在宫中也没了什么人可以帮衬,就算皇上对他颇有宠爱,但君心难测,几年以来,皇上也只和十殿下见过几次而已。 在他看来,十殿下木木讷讷,跟块石头一样,不如其他学生那样能说会道,聪明伶俐,就连对蔺泉的欺辱也不闻不问显得有些懦弱,这更加然蔺泉得意忘形,变本加厉。 一想到这,令教化心中稍安,随即想到蔺泉许诺的一些好处,决定明日开课,要好好为难一次蔺然。 他当然想不到,蔺然修炼《磐石真经》,那些日子里,想方设法要把自己练成石头,又怎么会和蔺泉去争执。 “殿下!殿下!” 蔺然正眉头紧锁,思索事情,突然听见有人在门外叫他。 站起身走出房间,只见一个丽阳宫的小丫鬟正面色焦虑,慌慌张张,来回踱步。 “殿下,出事了!”小丫鬟见蔺然出来,急切地说道,“阿进被敏敏公主叫人打伤了,现在他人还在敏敏公主那里,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小丫鬟一边说着,一遍流泪。 “立刻去叫上阿新、阿曲,随本殿下去锦绣宫!”蔺然一听,顿时大怒。 今日从听到户部尚书不咸不淡的说辞起,蔺然就感到极其郁闷,没有更多更好的补品,怎么做到庞大的累积助他修炼《磐石真经》,又想起明天要去南书房读书,瞧见令教化和蔺泉那可恶嘴脸,更加觉得的烦躁不堪。 此时,锦绣宫的人竟然抓了自己宫中的小太监,还打伤了人,真是岂有此理! 今天若不给锦绣宫一点教训,他日是不是还有把自己也给绑起来折磨一顿。 想到这,蔺然体内元力鼓动,怒火中烧,都快压制不住力量了。 锦绣宫与丽阳宫有仇怨,几乎整个后宫无人不知,起因无外乎就是争风吃醋所致。丽妃娘娘打方一进宫起,蔺水就对她极其喜爱,宠爱有加,为此冷落了不少想要讨得他欢心的妃子。 后来,蔺然出生,丽妃娘娘的地位更加尊贵和稳固,除却皇后和几位贵妃娘娘外,在后宫之中,丽妃娘娘威严甚高。这惹得不少妃子对她怀恨在心,盼不得她不得好死。 其中锦绣宫的钰妃对她更是恨得咬牙切齿,摔坏了不知道多少名贵的物件。在丽妃进宫之前,蔺水本来对她十分宠爱,可后来倒好,风头全被那小贱人抢去,皇上更是独独去宠那骚蹄子。 丽妃在世的时候,钰妃不敢妄动,只敢躲在自己宫中撒撒泼。 几年前丽妃突然重病,不久后便香消玉损,这让钰妃欣喜若狂,直念道真是苍天有眼。丽妃虽然死了,但丽阳宫里还有她留下的年幼的十殿下蔺然,而皇上对蔺然的疼爱,也令她嫉妒,也因丽阳宫与锦绣宫相隔较近,由此欺着蔺然年幼无知,时常让敏敏公主上门欺辱。 蔺然修炼《磐石真经》,思维敏捷,聪慧伶俐,哪里能不知道钰妃所想。 这几年,自己忙着修炼,不屑于后宫琐事,对钰妃所作所为也不加理会。但却令钰妃变得气焰嚣张起来,如今竟敢打伤自己身边的小太监!是可忍孰不可忍! 阿新、阿曲两个小太监此时已经匆忙地跑来,在一旁候着。蔺然思索片刻对策,小手一挥道:“去锦绣宫!” 沿着蜿蜒的青石小路,走了不到片刻,一主两仆便看到镌刻了锦绣宫三字的金边匾额。 大门处,锦绣宫的太监从门里探出脑袋,一看见蔺然和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小太监,脸色一白,拔腿往里跑去。 “公主,公主!十殿下带着人来了!正在门外,看架势是现在就要闯进来!”太监一边往里跑,还一边报信。 锦绣宫内,敏敏公主和钰妃坐在一起,看着正跪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小太监。她模样清秀,约莫十二岁,脸上表情略显蛮横,嘴角挂着一丝不坏好意的笑。 “有什么可慌张的!这里是锦绣宫,十皇子来了就来了,难道还怕他不成,把丽阳宫这个该死的小太监拖到院里去。”敏敏公主一扭头,不满地对跑进来的太监喝道。 小太监阿进眼睛哭得通红,白净的小脸被泪水和尘土抹得脏兮兮,他闭着眼睛,轻轻哼哼着。 “十皇子来了,敏儿你得想出一番说辞。”钰妃看着小太监被人拖着出去,转头看向敏敏公主。 “等他进了锦绣宫,我们说什么他就得听什么,那小太监受了点小伤,又没被打死,他能有什么可说的,要怪也怪那小太监自己不长眼,看见我竟敢不见礼。”敏敏公主搂着钰妃的手臂摇晃几下,娇声道,“母亲您看我怎么教训他。” 院外,蔺然将敏敏公主的话听得清楚,稚嫩的脸上气得潮红一片。 “嘭”的一声大响,锦绣宫的院竟然被蔺然一脚踹飞,身后阿新、阿曲两个小太监吓得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望着被殿下踹飞的大门,又望向蔺然的背影,此时他们狠狠地揉了揉眼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震惊,眨眨眼,好像在问这是真的吗。 钰妃母女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浑身一颤,顾不得许多,领着几个太监急匆匆就往院门走来。 刚走出大殿,就看到不远处两块残缺的硕大木门,无力的倒在地上。 “蔺然!你想要干什么!”钰妃声音颤抖,手指哆嗦着指向蔺然。 而敏敏公主和一众太监好像还没从惊骇中反应过来,一脸呆滞的望着空空如也的锦绣宫大门。 这是蔺然自从两年前修炼《磐石真经》起,第一次在人前展露超凡的能力。 “哼!”蔺然理也不理会她,只是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这声冷哼听在钰妃的耳中,她整个人如同遭雷击,举起的手颤颤巍巍地收回来,再也不敢指向蔺然。 蔺然则径直走到庭院一侧的小太监阿进身边,伸出小手一捞,轻易地就把阿进扶了起来。《磐石真经》默默运转,抵在阿进后背的小手,不由自主地向他体内灌输元力。 再听到小丫鬟说阿进被锦绣宫的人打伤时,蔺然就在思索如果阿进伤势颇重,便试着用体内浑厚温和的元力治疗他的伤势。 “殿下……”阿进眼睛缓缓睁开,口中喊道。 “果然有效!”蔺然眼睛一亮,他一直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雄浑的元力非常温和,除了使自己拥有超乎寻常的力量之外,还有不少作用自己不曾探究到。 “怎么样,身上的伤势感觉如何。”蔺然打量着他问道。 “本来我感觉都快被他们打死了,但刚才有东西在我身体里游走,我一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一点事儿也没有了,身上的伤全好了。”阿进答道,又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没有疼痛的感觉,他偷偷看了蔺然一眼,在怀疑是不是殿下治好了自己身上的伤? “嗯,没事就好。”蔺然此时想到元力的好处,心里别提多兴奋了,装模作样地点点头说道,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站在一旁的敏敏公主,这时候终于缓过神来,对着蔺然怒喝道:“蔺然,你好大的胆子,无法无天,竟敢打坏我锦绣宫的大门!” 闻言,蔺然转过身,目光直视敏敏公主,抬脚一步步向她逼近。 “啊”的一声惊叫,敏敏公主被蔺然的眼神盯得不寒而栗,不由自主就往后退去。 “无故打伤本殿下身边小太监之事,你们要怎么解释。”蔺然厉声道。元力震荡,身上的龙褂无风自动,小小的身体竟显得挺拔威严。 “这该死的奴才尊卑不分,遇见本公主竟然不上前见礼,本公主秉承国法,对他惩戒一番何错之有,要说这也是你丽阳宫的人缺乏管教,你还敢闹上门来!”敏敏公主尖声道,刚才竟然被蔺然给吓住,她只感到羞愤不已。 “启禀殿下,奴才之前根本不曾看见敏敏公主,若是遇见了,奴才怎会遇公主而不跪礼。”阿进向地上跪去,低声哭道。 敏敏公主闻言面色一僵,大怒道:“死奴才,你还敢狡辩!” “闭嘴!今日之事,如果不给本殿下一个交代,本殿下今日就不只拆了这大门!”蔺然也是一声大喝,大有誓不罢休之意。 此时,钰妃娘娘不愿见事情闹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锦绣宫的大门都被拆,谁知道蔺然还会干出什么事。 “蔺然,听本宫一言可好。此事敏敏和这奴才各有说词,谁是谁非本宫也不能决断,就算今日错在敏敏,你拆了锦绣宫的大门,就当作两清如何。如若不然,将此事闹到皇上那儿,谁也讨不了好。”钰妃娘娘缓缓说道,看着如今九岁大的蔺然,心里在咬牙切齿。 蔺然闻言,默不作声,心里暗道今天倒是给足了锦绣宫教训。他偏着脑袋装模作样思索片刻,抬眼盯着钰妃和敏敏公主道:“娘娘说得在理,那这事就两清了,但今日之事,下不为例!” 说完小手一挥,转身便走,三个小太监连忙跟上,只留下面色铁青的钰妃娘娘、敏敏公主,和几个面面相觑的太监。 ; 第五章 尚书大人的奇物 丽阳宫,几个小太监、丫鬟正在碧芳园里聊得欢快,三个小太监争着抢说刚才在锦绣宫小殿下威武的模样,小丫鬟们睁大眼睛,听得不可置信。 关于锦绣宫之事,蔺然根本没放在心上。一脚踹飞了大门,只是稍稍用了一点力量,他现在正在房里思索元力的妙用。 在锦绣宫时,手掌抵在阿进的后背,直接将元力度入他的体力,不管内伤外伤都一律被治好了。元力所拥有的治愈的能力,蔺然在通灵一层的时候就想过。当时,他在院内练功受伤,下意识运转元力,一个小周天的功夫,皮外伤竟然消失不见,彻底被治好了,他心神震动,意识到自己这一身的元力拥有难以想象的作用。 如今,元力的能力又在小太监阿进身上得到验证。之前看阿进那半死不活的模样,蔺然直想让他放弃治疗,死马当活医,元力入体,谁曾想那么重的伤眨眼的功夫就痊愈。 “我如今通灵三层,元力雄厚,而元力如此强的治愈能力,如果我作一名太医估计能闻名天下……”蔺然暗自想到,嘴里又流出晶莹的液体。 …… “殿下,户部尚书大人托人为殿下送来了一件东西。”老太监的声音在屋外响起,打断了蔺然的思绪。 小手一抹,把嘴边的口水擦干净了,他推门而出,只见老太监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正恭敬地候在一旁。 “户部尚书送来的东西,他不是说明日派人送来吗?”蔺然向木盒瞥了一眼,漫不经心地问道。 “奴才刚才问过了,尚书大人说这是殿下要的东西,他不敢有所怠慢,所以要即刻就为殿下送过来。”老太监低声道,发出尖细的声音。 “罢了,户部尚书很会来事,打开看看里面所谓的奇物是什么。”蔺然说道,心里也有几分好奇,这物件被楚桐芍吹嘘得十分奇异,他要一睹为快。 木盒被老太监打开,里面呈现出一个通体玉白色,雕花镂空的小灯笼,灯笼下面支出一根短玉棍,可以一手而握,小灯笼上面则结着一根细线,看模样这物件还能被挂在木梁上。 蔺然走进,仔细端详,这个类似小灯笼的物件,整体由白玉打造,做工显得十分精细秀气。小灯笼里面还有一个白色小球,通体晶莹,圆润光滑,看不出材质。 “这是、这就是户部尚书所谓的奇物?”蔺然大失所望,玉质品整个丽阳宫里少说也能翻出一大堆,“这户部尚书,欺我年幼,糊弄我呢!” 蔺然正要发怒,身旁的老太监开口道:“奴才听送来东西的人说,这物件不是面上看着这般简单,它能随风奏曲,声如箜篌,十分悦耳。” 闻言,蔺然俊秀的小眉毛向上一挑,搓搓小手,伸手握住小灯笼底部的玉棍,把小灯笼拿走手中,小手一晃,一股大力使得里面的白色小球直溜溜在小灯笼内部一圈圈滚动。 如泣如诉的声音在刹那间回响开来,蔺然闻声,不由地睁大眼睛。只听见唯美的旋律一阵阵飘荡开去,夏天的风阵阵拂过,他如同站在清脆苍劲的竹海深处,听见四周竹叶起舞的律动。突然,夏风骤停,秋叶满地,落花飘零,又一阵冷风拂面,茫茫大雪铺天盖地,山川河流被万里冰封。 “哎呀,我的妈呀!”蔺然怪叫一声,手中的小灯笼差点被他掷出。 “殿下,没事吧?”老太监被他吓得神情一紧,慌忙问道。 蔺然摆摆手,表示没事,握着小灯笼又细细端详起来,口中自言自语道:“太冷了,差点冻死本殿下。” 老太监闻言眼睑一翻,暗道,如今正值盛夏。 “这东西有名字吗?”这时,蔺然转过头问道。 “来的人说,叫做白玉风铃。”老太监回道。 “尚书大人说这是一件奇物,嗯,虽然不能吃,但本殿下也十分满意。”蔺然说道,“你遣人去答谢一下尚书大人。” 老太监领命而去,蔺然正要转身回屋,突然看见阿进他们几个小太监,随即想到一件自己一直在思索但还未曾付诸行动的事。 唤了一声,一直在偷瞄小殿下的三个小太监立刻摇头晃脑,屁颠颠跑来。 “你们去打听一下,皇宫中有谁武艺非凡,要盖世绝伦那种。”蔺然看着现在依旧满眼星星的小太监们说道。 “回殿下,不用打听,奴才知道。宫中有不少武艺高强的人,要说最厉害,当属如今御林军统领王莽,王将军。”阿曲抢先答道,对蔺然一脸崇敬。 “御林军王莽将军?”蔺然将这名字记下。 “王将军三十七岁,自幼随师父习武,一杆红缨铁枪重达九十斤,却被他舞得出神入化,宫中无人是他敌手,就算放眼全国,王将军也是登峰造极的高高手,他是皇上钦点的御林军大统领。”阿曲说道。 “这么说来,王将军是父皇的人。阿曲,有没有那种比王将军差一点,但却能请到咱们丽阳宫来的人,我有事请教。”蔺然又问道。 对于习武的事情,蔺然早已经在谋划。虽然他身为皇子,要学习刀剑骑射,但那些基础的把式难入他的眼睛。通灵三层的修为,普通江湖招式,稍看一眼,他便能掌握精髓,但这不是他所需要的。 对于《磐石真经》,蔺然是抱有极大的遐想的,他看得很明白,《磐石真经》应该不是凡俗功法,能令他在区区通灵三层就具备如此威势的,那是仙人手段。 所以,他要去习练高深的武功,才能配合上体内澎湃的元力,空有一身元力,却无处能使的感受,令他十分失落。 “殿下,平常人是不能随意出入后宫的,殿下既然有事,不妨直接去御林军所在之处看看,殿下到时或许能瞧见所需之人。”阿进说道。 蔺然闻言,缓缓点头,暗道,明日读完书要去御林军看看。 ; 第六章 南书房中 虽说如今是盛夏时节,但清晨的微风吹来依然让人感觉有些凉意。此时,天际微微泛白,蔺然早已起床准备妥当,跟随老太监向南书房而去。 此时的光线还有些昏暗,他们沿着大理石铺就而成的平坦道路,一前一后的向前走着。宫女太监匆忙地穿梭在众多的宫殿之间,这是新一天的开始,所有人都习以为常,一切也都展现得从容不迫。 就这样,在老太监的带领下,蔺然跟随着约莫走了半个时辰,便看见古朴但气势恢宏的南书房。 此刻,南书房,三三两两来了几位小王子小郡主,正低声说笑嬉闹。他们读书的地方是在南书房里面的一间偏殿内,一人一个位置,身前摆放着桌案。 令教化还未进来,他正在旁边一间房里闭目小憩,右手边有个小茶几,上边一杯热茶正冒着缕缕白雾。耳边听到偏殿里传出的阵阵嬉闹声,皱皱眉头,端起茶杯小酌了一口。他在等读书的时间到了,才准备施施然地走过去。 “快看,蔺然来了。”誉亲王的小郡主蔺卉正在说笑,突然看见蔺然的身影出现在门外不由地娇声喊道。 顿时,所有人都扭头看向正从殿门外走进来的蔺然,先是响起一阵问好声,随后嬉闹的声音又传了开来。 蔺然一边回礼,一边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先拿出已经完成的令教化交代下来的功课放在桌案上,又拿出今日要学习的经书。 把东西都放置好了,他见众人正聊得欢畅,忍不住也插话进去,说起自己从户部尚书那里要来一件能随风奏曲的白玉风铃。 这些王子郡主年岁都不大,不少和他是同岁,其中最大的也不过十二岁,最小的仅有五岁。大家都是同龄人,说话间所谈论的东西也是他们喜欢的。 蔺然想到那件白玉风铃能遇风鸣响,给他带了奇特感受,忍不住便在众人面前炫耀几分。说起他在听到白玉风铃自动奏响的曲子时,仿佛亲身经历了四季变化,感受深刻。 众人听他说得生动,什么万里冰封、百草枯萎,不由自主地在脑海中回想这些画面,觉得不可思议,一双双眼睛盯着蔺然,其中满是不信。 “蔺然,牛皮可别吹大了,那白玉风铃当真有你说的那般神奇?随风奏乐或许是真的,毕竟这世间有不少技艺十分了得匠人,制作出白玉风铃这样的奇物,我倒是相信。我不信的是,白玉风铃奏出的曲子能让人产生你所说的那样奇特的感受。”誉亲王的小郡主蔺卉说道。 所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只是听蔺然自己说得天花乱坠,众人自然是不信。 “当然是真的!”蔺然见众人不信,不由地涨红了小脸,握起小拳头信誓旦旦的保证所说的都是真的。 众人看见蔺然竟然急红了脸,发出一阵哄笑,这让蔺然越发感觉难堪了。 此时,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位小郡主,见众人聚成一团嬉闹,迫不及待地加入进来。 “明月公主来了!明月公主来了!”一个王爷的小儿子突然叫道。 众人闻声,不约而同向门外看去,只见一个十岁上下的小女孩款款走进来,身着曲裾深衣,长可曳地,行不露足,小脸粉雕玉琢生得十分可爱,挂着浅浅的笑意。 “哇,真的是明月公主!” 一众小公主、小王子看见进来的女孩,齐齐发出一声惊喜呼喊,“哄”地一下就聚到小女孩身边问东问西,显然对她十分倾慕。 蔺然也不例外,挤开旁人,来到小女孩身旁,行了一礼笑嘻嘻说道:“明月姐姐安好,三日不见,姐姐又变漂亮了。” 他话一出口,殿内突然变得安静,众小王子郡主一脸惊诧地看向他,那个小女孩似乎也感到不可思议,美目盯着蔺然一眨也不眨。 明月公主是蔺水的第九子,平常宫里的太监宫女也称呼她作九公主。聪明伶俐,容貌出众,会作诗、会乐器、能歌善舞,再加她地位崇高,自从五岁到南书房读书以来,便受到其他人的追捧。 蔺水对她喜爱至极,在大臣面前也不吝啬对明月的宠爱,时常当着众人的面对明月大加称赞。 蔺然作为十殿下,但几乎整日待在丽阳宫中,与其他皇子公主并不十分亲近,但因为这几年同在南书房读书的缘故,对于明月公主,蔺然也是极为仰慕的。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蔺然身上,这一刻,气氛似乎变得有些诡异。 蔺然察觉到气氛变得异样,两手一摊,十分无辜地眨眨眼,显得十分疑惑,似乎在说,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他心里却清楚明白,这几年虽说大家作为同学,每日都会在南书房读书,但基于之前自己练岔了《磐石真经》的原因,与人交往显得沉默寡言,小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时刻都处于石头的状态。 如今顿悟《磐石真经》,突破到通灵三层,自然不能再像以前那般,木木讷讷。 “蔺然,三日不见,你似乎长大了,突然开了窍。”一阵沉默之后,明月掩嘴笑道,眼睛笑成月牙形,十分可爱。 众人闻言,也是跟着一通嬉笑,打量着蔺然,这才想起,刚才他就在众人面前炫耀他从户部尚书那里得来的白玉风铃,还被大家质疑得笑脸通红,当时没有发现他的变化,此刻再一番大量,才发现,蔺然似乎真如明月公主所说,开了窍了。 众人还在嬉闹,突然,一旁有人捅了捅蔺然,蔺然奇怪转头看向那个小王子,也不知道是哪家王爷所出。却见那小王子向门口努了努嘴,蔺然转头看向门口处,脸色跟着变得冰寒一片。 此时,从门口处正走进一个脸上挂着坏笑的少年,蔺然看到此人,冰寒的脸上冷笑一声,转过头继续和其他同学说笑。 “蔺泉给九公主请安了。”那少年看到众人聚成一团嬉闹也不觉意外,看到明月公主,眼前一亮,大步走上前,向明月请安。 明月看了蔺泉一眼,淡淡回了一声,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也不搭理他。 其他学生看到蔺泉吃了干瘪,暗自嘲笑,然后如同相约好一般,竟十分默契地各自回了座位做好。蔺然暗暗发笑,一语不发回到座位上,只留下面色紫青的蔺泉,默然无语地站在原地。 ; 第七章 杀人啦 见整个南书房没有一个学生理会自己,站在原地的蔺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股恼怒的情绪油然而生。被明月公主拂了面子,而众人见到自己便一哄而散,这让他感到无地自容。 他目光扫了一眼整个偏殿,小王子小郡主们都捧着书本装模作样地读书,他只感觉自己的怒气无处发作。 突然,蔺泉眼中精光一闪,嘴角浮现出一抹坏笑。他的目光落到了正襟危坐的蔺然身上。眼珠转动,想到和令教化商量好的计策,不一会儿将会有好戏上演,他内心不禁得意一笑。 蔺泉走到蔺然面前,盯着他冷笑一声道:“蔺然,三天假期过了,先生交代的功课你做完了吗?” 蔺然抬眼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目光,盯着手中的书本,也不作回应,对他不理不睬。 在心里,蔺然已经有了几分猜测,这小王子蔺泉应该又会找各种理由为难自己,不过这一次,自己可不会像以前那样轻易放过他。 “哼,不说话就能蒙混过关,先生交代的功课,你一定没能完成,有种就将你做的功课拿给我瞧瞧,现在装模作样,一会儿先生来了,看你怎么交代!”蔺泉嘿嘿冷笑着说道。他早就习惯了蔺然这种沉默寡言,木木讷讷的性子,这种性子在他看来就是懦弱的表现,自己想怎么欺负他就怎么欺负他。 在蔺泉看来,这一次蔺然应该是完成了令教化交代的功课,不过嘛,就算完成了又如何,自己总会有办法整治他。 “滚开!” 这时,正襟危坐地蔺然突然出声喝道,淡淡地瞥了一眼这个屡次挑衅自己的小王子。 “你……”蔺泉被这一声喝骂吓了一跳,随即脸上怒气横生,“你敢叫我滚!蔺然,有种就把功课拿给我看看,不过,我看你也是没种!” 蔺然闻言又瞥了蔺泉一眼,眼珠一转,心里有了计较。这小子这般想拿到自己的功课,看他不坏好意的样子,是要在自己的功课上做手脚啊。不过,这一次干脆给他来一个将计就计。 “想看功课啊,就在这,自己拿去看吧。”蔺然嗤笑一声,指了指桌案上放着的一个小册子。 蔺泉见他答应得利索,冷哼一声笑道:“看不出来,挺有种的。” 说完,伸手就拿过蔺然的功课,胡乱地翻看了一眼,暗道,果然是做完了,不过嘛……这时,他用手捏住两页纸,用力一扯,“撕拉”一声,纸张被他扯了下来,他大笑道:“蔺然,先生交代的功课,你果然没有完成,看着一次,先生如何罚你,嘿嘿!” 蔺然见他竟敢当着自己和所有同学的面撕掉自己的功课,顿时大怒,脑筋急转,心里冷笑一声,看来这一次要玩个大的了! 蔺然佯装愤怒,大吼道:“蔺泉,你,你好大的胆子!当着所有人的面,毁掉我辛苦完成的功课!看我不教训你!”说完,猛地起身就要朝蔺泉扑过去扭打。 其他学子见蔺泉如此下作,鄙夷不已,纷纷开口斥责。明月公主更是大怒,整个南书房中,就自己和蔺然是皇子,如今蔺然竟然被人这般欺负,身为姐姐,理所应当不能袖手旁观。 就在这时,眼见整个偏殿就要乱作一团,令教化终于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看见蔺然和蔺泉扭打作一团,其他王子郡主群情激奋,不禁一愣,随即暗道不妙。 “住手,住手!都给我停下来,全部回座位坐好,如若不然,罚抄《道子经书》十遍!”令教化大喊道,慌忙跑来就要分开扭打在地上,滚作一团的两人。 不过,他年岁已高,而两个小孩正打得兴起,想要把他们分开,一时半会他也做不到。 不得已,他转头向一旁的一个小王子询问此间发生了何事,听完小王子讲诉,令教化心底暗呼:“这个蔺泉,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不过,这时也由不得他多作思索,急忙上前,拼了老命终于把两人分开。 这时,蔺泉被拉开到一旁,面红耳赤、气喘吁吁地狠狠地瞪着蔺然。而蔺然脸不红心不跳地也站立到一旁,只不过眼中佯装出愤怒,死死地盯着蔺泉。 终于将两人分开,令教化长嘘一口气,命两人坐回座位,训斥道:“你们二人,身为皇子,王子,怎能如地痞无赖一般,在这南书房中扯皮打闹,成何体统!” 说完,他瞥了一眼蔺泉,见他正盯着自己,无人察觉间,向蔺泉点点头。 蔺泉得到令教化的暗示,心里舒坦不少,偷偷把蔺然的两张写满功课的纸张撕得粉碎,暗道:“该死的蔺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二人之间的小动作,被蔺然看了个正着,心里冷笑道:“果然令教化这个老东西又是和蔺泉串通好了,不过,这一次你们两个谁也讨不了好!” 半晌,事情渐渐平息。 这时,令教化便要挨个检查功课,轮到蔺然时,蔺然泰然自若地将本子交给他,令教化翻动小本子,见中间缺少两页纸,自然知晓是为什么,不过,他依然面无表情说道:“蔺然,少写了两页,把这两页重写十遍,明日交于我。” 坐在一侧的蔺泉闻言,放肆地一声大笑,嘲笑道:“蔺然,先生交代的功课你果然没有做完,乖乖回家补上啊,哈哈哈!” 蔺然大怒,正要反驳,明月公主的声音却率先传来,只听小明月厉声斥责道:“大胆蔺泉,分明是你胆大包天毁去了蔺然的功课,竟然还敢血口喷人,中伤于他,你还要不要脸了!” 其他同学闻言,也纷纷开口鄙夷。一时间,整个偏殿里,又吵作一团。 蔺泉只听得脸色通红,被众人斥责,让他倍感难堪。他艰难地大声反驳道:“我没有!是蔺然,本来就是他没有完成功课!与我何干!” 这时,蔺然终于也开口道:“令先生,我的功课是被蔺泉从中扯掉的,你不为我做主也罢了,怎么还偏偏独独罚我!对蔺泉如此下作的行为却不闻不问!” 令教化身为大学士,南书房的先生,他知晓错在蔺泉,不过早已暗中与蔺泉串通一气,又怎会与蔺然争辩,面无表情地说道:“蔺泉有错,我自然会罚他,不过,你这功课少了两页,理所应当也该补上,罚抄十遍,也并不为过!” 蔺然闻言,顿时大怒,猛地站起身来,喝道:“你身为先生,如此偏袒蔺泉,怎能服众,既然蔺泉可毁掉我的功课而不受罚,那我也不客气了!” 说完,身子窜出去,来到蔺泉的桌案旁,就要伸手夺过他的功课册子。蔺泉和令教化同时一惊,不曾想,蔺然竟然如此胆大。 在令教化看来,依照蔺然往日的性子,就算错在蔺泉,罚他抄写十遍缺失的功课,蔺然也不会做任何反驳,按理说,只会默默接受,然后一语不发继续读书。怎么今日,蔺然如同变一个人似的,聪慧伶俐了不说,脾气也大了不少。与往日那个唯唯诺诺的形象,大相径庭。 “蔺然!你敢!”蔺泉见蔺然伸手就来抢夺自己的功课,脸色大变,一声厉喝。 “本殿下有什么不敢的!”蔺然也不相让,夺过他的小本子就要从中撕毁两页。 正在这时,蔺泉身子猛扑过来,要夺回本子,双手一推,就将蔺然推倒在地。 “啊!”一声惨叫从蔺然口中传出。 众人闻声,只见蔺然的脑袋重重地磕在身旁桌案的一角上,然后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一时间,整个南书房如同炸开了锅,眼见蔺然昏死过去,一些小王子、小郡主手足无措,放声大哭。 明月公主也是只感到头晕目眩,也没了往日的矜持,大哭着就跑到蔺然身旁,摇晃着他的身体,使劲呼唤蔺然的名字,却不见得有任何反应,一时间,脸色慌张,跪坐在地上一时竟然没有力气站起身来。 “闯祸了,闯祸了,闯祸了。”一旁的蔺泉此刻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看着倒地不起的蔺然,口中不住地喃喃自语。 令教化也是慌慌张张,腿脚哆嗦,脸色苍白得如一张白纸,看模样这一瞬间似乎衰老了几岁。不过最终还是他反应最快,颤抖着声腔,大喊道:“来,来人!快传太医!” ; 第八章 事儿闹大了 夏天的光线暖洋洋地照射在清晨的皇宫中,此时,早朝已经散去,养身殿中,蔺水正端坐在书桌前,批阅厚厚一叠的奏章。 大太监总管徐净正候在门外,微眯着细狭的眼睛,感受阳光的暖意。他双耳不时微动,时刻聆听着养身殿里的动静,只待蔺水一有吩咐便要随时侍从于左右。 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徐净眉毛一挑,看见一个太监急匆匆地向他走来。那太监脸上挂满了焦虑,看见徐净,更加快步伐匆匆跑来。 “出什么事了?”徐净低声问道。 那太监喘了口粗气,在徐净耳畔低声说了几句。徐净脸色瞬间变了几变,急忙问道:“何时发生的?” “就在半个时辰前,在南书房中,此刻太医院已经遣人过去看了,不过……”那太监回道,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徐净神情凝重,慌忙问道。 那太监咽了一口唾沫,低声说道:“据那边传回的消息,葛太医和肖太医分别给十殿下号了脉,殿下是后脑遭受重击,致颅内淤血,昏迷不醒。肖太医说,后脑本就是脆弱之处,十殿下又是年幼体弱,如果过了今日,还不见得有所好转,怕是,怕是……” 那太监说道此处,面色惊惧。 “呼……”徐净长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骇,低声对那太监道,“此事重大,切记不可再宫内宣扬!” 那太监闻言,面有难色,说道:“当时众多小王子、小郡主在场,包括九公主也在,此事恐怕不易保密,宫里宫外恐怕,恐怕会很快知道消息。” 徐净缓缓点头,摆手挥退了太监,在原地来回踱步几圈,思索片刻,轻轻地叩响了养身殿的大门。 此刻,南书房中,太医院医术高明的肖、葛两位太医神情凝重地相互低语。一旁,令教化颓然地呆坐在椅子,整个人显得无比苍老,口中低声喃喃念着一些旁人听不懂的胡话。蔺泉早在事发后,就慌不择路地跑回了永安王府。 偏殿中,小王子、小郡主们已经三三两两陆续回家,想来会向家中长辈说起今日在南书房所发生的大事。 明月公主未曾离开,正坐在一旁,关切地看着此刻平躺在地上的蔺然,脸色黯然,不时望向正在低语的两位太医。 “九公主殿下,十殿下此刻伤势很重,情形不容乐观,短时间应该难有好转,还请九公主莫要过于悲伤,先移步未央宫,此处有葛太医与我在,公主殿下还请安心。” 这时,肖太医来到小明月身旁,十分关切地说道。 “我知道,蔺然他吉人自有天相,定然会挨过这道难关。只是我看到如今他昏迷不醒的模样,又想到了那位可怜的丽妃娘娘,如今丽妃娘娘已经去了,她的独子怎的也受这般苦难。”明月说着,眼泪簌簌地往下流。 丽妃娘娘生前和明月的母妃关系颇为亲近,是以未央宫和丽阳宫相互走动频繁。当年丽妃娘娘对明月就十分喜爱,时常前往未央宫逗弄明月。 明月公主那时幼小,但也渐渐明白事理,丽妃娘娘生得美丽大方,声音宛若黄鹂,仪态万千,是以明月对丽妃娘娘十分喜爱,甚是倾慕。 当初,丽妃娘娘突然重病,明月公主便时常跑去丽阳宫看望,趴在床沿上,说着稚嫩的话,祈求上天保佑娘娘早日安康。不久后,丽妃病重而亡,小明月更是哭得梨花带雨,天见犹怜。 肖太医听明月说起丽妃娘娘,他不禁黯然神伤。当初,丽妃娘娘重病,他也对其进行了医治,但任凭他医术高明,也只是让丽妃娘娘多延长了几日寿命,最终依然无力回天,眼睁睁看着憔悴的丽妃香消玉损。 这边,葛太医上前对小明月宽慰几句,转头对肖太医说道:“事关重大,皇上现在应该也已经知道南书房中所发生的事,你看,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再等等,小殿下的身体此时不宜挪动,在过片刻,待你我二人为殿下活血、疏通脉络之后,再移回丽阳宫医治。”肖太医叹了一口气,看着昏死不醒的蔺然,无力地说道。 “只能如此了。”葛太医回应道 说完,两位太医对视一眼,默然无语,拿出袋子里的银针、药丸,全力救治蔺然。 养身殿中,蔺水正批阅一份南方某重镇传来的奏章,还待细细阅览,大门处传来轻轻的叩门声。蔺水眼也未抬,口中淡淡说道:“进来!” 殿门无声息地打开,大太监总管徐净,垂头躬身,疾步来到蔺水桌案前,双膝跪地。 蔺水见状,双眉一蹙,道:“什么事!起来回话。” 上一次,徐净这般模样,还是丽妃突然重病之时,徐净得到消息,也如现在这般,轻轻叩响殿门,匆匆进来,跪地不起。 想到这,蔺水突然有些心神不宁,他压下心头的烦闷,双目紧盯着下方的徐净。 “启禀皇上,南书房传来消息,半个时辰前,小殿下蔺然后脑撞击到书桌上,以至于如今昏迷不醒,太医院的人已经匆忙赶去看过,据太医所讲,小殿下伤势很重,恐怕是……”徐净尽量令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不过内心的惶恐此刻忍不住流露出来。 蔺水闻言,眼前一黑,十殿下重伤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击在他的胸口,手中的笔掉落到身前的奏折上,墨迹荡漾开,侵染了上面的字迹。 徐净见状,神色一紧,慌忙跑到皇上身旁,手掌轻轻拍着蔺水的后背,面容凄惨,低声道:“皇上您要保重龙体啊,切莫伤了身子,太医院正在全力救治殿下,殿下定然是会平安无事的。” 蔺水却是什么都没听见,耳边只是不断回响蔺然重伤这句话,胸口越发苦闷起来。 当年,丽妃的死,事发突然,他措手不及,久久不能接受事实,状若发狂。后来,对于丽妃的思念也都寄托到了蔺然的身上,对于蔺然,他只想默默呵护,让他平安无事地长大成人。 是以,丽妃死后第一年的祭日,蔺水实在难忍思念之情,唤来小蔺然,以解相思之苦。此次相见后,往后几年,他只见过蔺然寥寥几次,不想在人前表现太过疼爱蔺然,以免为尚且年幼的蔺然招来祸事。 不曾想,在他最是放心的南书房中,蔺然竟然伤重难治! 蔺水想到此处,怒不可遏,他双手往前一推,桌案上的笔墨、奏折全都打翻在地,目光中怒火燃烧,厉声说道:“蔺然乖巧懂事,平日话语也少,性子憨实,从不和其他小孩嬉闹,好端端的怎会受伤!你给朕仔细说来,如有虚言,重刑伺候!” 徐净闻言,身子一个激灵,重重跪倒地上,口中凄惨道:“皇上且听老奴道尽原委,一切缘由还要从永安王蔺泉身上说起,蔺泉平日里就十分顽劣,今日在南书房中……” 徐净将今日在南书房发生的事情经过,详细地讲给蔺水听,说完,哆嗦着手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低垂着脑袋,不敢去看蔺水。 “永安王生了个好儿子!”蔺水狠声说道,“去南书房!” 徐静连忙应了一声,招来宫女太监,抬来大轿,随蔺水向南书房而去。 ; 第九章 苏醒 装死已经快有一个时辰了,蔺然对自己想出的反制之计内心显得有几分沾沾自喜。他如今倒在地上,虽然目不能视,但用双耳去听,便能知晓四周所发生的事情。 不过他没能料到,原本只是想吓唬住令教化和蔺泉二人,给他们一点教训,不过如今看来,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所想的范围。他终究只是一个九岁大的小孩,哪能想到他这一假装昏死,整个皇宫下到宫女太监,上至皇上,都为之震动,蔺水如今更是震怒不已。 “没想到惊动了太医院,竟然连肖太医和葛太医都来了,这下可不好办了,得找个机会醒过来……” 蔺然心中暗暗想着,现在没了办法,已经装死了这么长时间,连两位太医也进行了诊断,他可听得很清楚,是什么脑部遭受撞击,淤血不散,导致昏迷不醒。所以他现在不敢突然醒过来,嘻嘻哈哈说自己没事了,那不得吓坏众人,而两位太医一定会怀疑自己刚才一直是在假装昏迷…… “不能现在醒来……再等等,等他们把自己抬回丽阳宫,自己装着什么都不知道,慢慢醒来。” 蔺然暗暗运转元力,让自己躺在地上更舒服一些。 时间慢慢过去了,蔺然在地上越躺越别扭,长时间一动不动哪能是他这般大的小孩受得了的,好在还有《磐石真经》,他只能在体内大周天、小周天一遍又一遍地默默运转,让自己不至于躺在地上无事可做。 “皇上驾到!” 这时,大太监总管徐净尖细的声音响起在南书房外响起。 南书房内,众人连忙跪地请安。蔺水显然正在盛怒之中,冷哼一声,对跪在地上的众多南书房官员理也不理,径直向偏殿走去。 偏殿中,两位太医、小明月和令教化跪在地上恭迎皇上驾临,蔺然听见竟然父皇也来的,小心脏砰砰乱跳,《磐石真经》也吓得不敢再练了,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平身!”蔺水淡淡扫了一眼偏殿,看见自己的小儿子蔺然生死不知的躺在地上,原本就怒火中烧的他更加怒不可遏,厉声喝道:“来人!将令教化这个老东西押下去,关进天牢,由吏部严审!” 此刻,瘫软在地的令教化,双目涣散,大呼道:“皇上开恩呐!求皇上开恩呐!” 四个御前近卫鱼贯而入,将还在大喊的令教化,提起来便押了出去。 蔺水快步来到蔺然身旁,蹲下身子拉住蔺然的手,看着昏迷不醒的儿子,悲从心来,转头对肖、葛两位太医质问道:“为何不将殿下送回居所,让他这般躺在地上,你们胆子也真大!” 肖太医慌忙跪地解释道:“启禀皇上,方才殿下脑部淤血严重,实在是不易移往丽阳宫,如今微臣与葛大人已经帮殿下活络经脉,化开了部分淤血,想来现在已经可以将殿下送回到丽阳宫了。” 蔺然躺在地上,心里暗自发笑,刚才两位太医的确帮自己以针灸的手段,疏通经脉,化开淤血,不过,那“淤血”实则是自己以元力所造成的假象,两位太医能化开淤血,一半功劳还在于自己,自己若不控制元力稍稍分散,两位太医拼了老命也不能化开那“淤血”。 蔺水闻言,缓缓点头,站起身来,对伺候在一旁的大太监总管徐净说道:“传永安王进宫见朕!他教子无方,纵子行凶,朕要好好与他说道说道!一旦,蔺然有事,就让他儿子陪葬!” 盛怒之下,蔺水身为九五之尊的威严霸气自然流露出来,什么永安王,永乐王的,一概不管!有功又如何,冲撞皇子本就是大不敬之罪,更何况此次导致蔺然重伤难治,天王老子来了,蔺水也要严惩不贷! 徐净领命,让身边的太监去传话,自己静立在一侧,一句话也不敢说。 此时,躺在地上的蔺然,虽然双目紧闭,但耳中清楚的听见蔺水对自己的维护,心中激荡,感动万分。 “父皇果真十分疼爱我,自从母妃去世后,这几年父皇只与我见过几次,本来以为父皇对我渐渐冷淡,如今看来父皇一直默默地关心着我。这一次,为了我竟然丝毫不顾忌永安王,我要是死了,蔺泉就得陪葬。”蔺然暗自想到,感受到父爱是如此的真切,心中一片暖意。 “先将小殿下送回丽阳宫,传朕圣旨,令太医院不论怎样也要让殿下在今日醒来,如若不然,全部论罪!”蔺水紧蹙着眉头说道。 圣旨既出,太医院上下震动,慌乱成一片,既然肖、葛两位太医已经断言小殿下伤重,难以于今日内醒来,太医院众人也束手无策,只得在心里祈祷,愿蔺然无论如何挺过难关醒过来。 “陛下,微臣这便送殿下回丽阳宫,再与众太医商讨办法,臣等定然会竭尽全力医治小殿下!”肖太医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低声对蔺水说道。 蔺水点点头,又慈爱地看着此时双眼紧闭的蔺然,心中万分悲痛。 几名从太医院赶来的太医,与肖、葛两位太医一起,将蔺然小心翼翼地送回丽阳宫。蔺水则叮嘱,有任何情况要立即禀报,让他知晓。 丽阳宫,大殿之外,肖太医正与太医院的众人对蔺然的伤势进行各种商榷,反复商讨多次,也没有什么结果,在众人看来,蔺然今日定然是醒不过来的,凶多吉少了。 众人脸上挂满愁云,却不知道此时躺在床上的蔺然正在思量着是不是要苏醒过来。他听见房间里面已经没有了人,从床上跳下来,狠狠活动了一下身子,耳边还传来殿门外,众太医商讨声和叹息声。 他偷笑一阵,又蹑手蹑脚躺倒上床去。 丽阳宫里那几个小太监小丫鬟此刻尽都静候在蔺然的房门外,脸上写满了哀伤,有几人脸上还挂着泪痕,他们候在门外只祈祷能像往日一般,听见房里小殿下呼唤的声音。 “阿曲、阿新、阿进呐!” 这时,果真一阵呼唤声传来,小太监、小丫鬟们向四周打望了一圈,也没见人走动,正暗自奇怪,莫非悲伤成疾出现了幻听。 过了一阵,同样的呼唤声又一次传来,这一次,他们确定没有听错,这声音竟然是从殿下的房内传出。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不可思议的惊喜神色。 “殿下醒了!”阿进大呼一声,喜形于色,连忙推门而进,众太监丫鬟纷纷跟上。 房中,蔺然正双目无神、面色苍白地望着房梁,似乎是听见有人进来了,还装模作样地哀嚎了两声。 “殿下真的醒了,我去告诉太医!”阿新惊喜地叫道,一阵风似的从房里冲了出去。 小丫鬟们也兴冲冲地各自去取热水、手帕等物。 “殿下!殿下!您可算是醒了,您不知道您都昏睡了三个时辰了!奴才们都快急死了!”小太监阿曲先是一阵哭泣,又是一阵傻笑。 蔺然心中偷笑,我当然知道昏死了多久,本殿下是掐着时间醒来的! 不过,看见小太监、小丫鬟们伤心欲绝的模样,他幼小的心里十分不忍,他装作极其勉强的模样,低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我的头好痛啊,还有,本殿下好饿啊。” 小太监们闻言,你一言我一语将事情的经过讲了出来。蔺然还待装模作样说点什么,却见十几个太医一窝蜂得冲了进来,神情紧张又激动,眼中泛着奇异的光芒,紧紧地盯着他。 蔺然被这阵势着实吓了一跳,寒毛直立,本想脑门挤出几滴汗水把自己的受伤之事描绘得更加真实,但此刻脑门却不由自主地渗出了冷汗。 肖太医见蔺然呆呆地望着他们,想到自己等人冲进来时鲁莽的模样,老脸有些泛红额,轻咳了一声,走上前,关切地看着面色苍白得蔺然。 “殿下醒了,臣等万分欣喜,且容微臣替殿下再把一把脉。”肖太医说道,捏住蔺然的手腕,闭目蹙眉,神情严肃。 好一阵之后,肖太医放下蔺然的手腕,回头对正站在身后,神情紧张的众太医点点头,又转头对蔺然笑道:“殿下身体已无大碍,这几日微臣帮殿下配出几副药,殿下需得每日服用,把身子调理妥当。” 蔺然呆呆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着早些打发走这些太医,避免自己一时不慎,露了马脚。 肖太医又对蔺然行了一礼,领着众人走了出去,轻轻地带上房门。 “呼……” 蔺然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摸了摸肚子,有些饿了,正要唤人给自己准备膳食,突然,他小脑袋中灵光一闪,眼中闪烁着狡黠的神色,心中生出一个绝妙的计策。 “本殿下一直在对吃的所发愁,《磐石真经》对于自身积累,要求极大,平常的食物显然不足以令我尽快突破修炼中的桎梏,真经上也说了通灵第四层是第一道坎,迈过去,海阔天空,迈不过去,止步不前。”蔺然心中细细思索着,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有这一次昏迷之事作为由头,那么,向父皇求来一些东西,想来不会太难。” 想到得意之处,蔺然在心中放声大笑,原本假装苍白的脸,一瞬间,变成满足之后,回味的模样。 ; 第十章 好饿啊 养身殿中,蔺水看着桌案上的奏折,提笔久久不能落下,心烦意乱间,已经怒批了不少各地上奏的奏章。 他心里挂念蔺然的安危,毫无心思批阅奏折,不时地询问太监总管徐净,蔺然的病情如何。 已经两个时辰过去了,午后殿外阳光炙热,微风拂过,却带来阵阵热浪,令人更加烦躁不堪。 这时,徐净满身大汗,面带喜色,匆匆跑进养身殿。 还隔着一段距离,他已忍不住说道:“皇上,大喜事,大喜事,十殿下已经苏醒了,正在丽阳宫休息,据太医院传来的消息,殿下如今除了身体有些虚弱,已经并无大碍,还请皇上安心。”。 “如此甚好!立刻随朕前往丽阳宫,朕要亲眼看看蔺然。还有,太医院有功,你去拟一份册子对其予以封赏,肖太医年事已高,且劳苦功高,要特别加赏!” 蔺水闻言,心里的大石头落地,抚掌大笑。 “是!奴才早已备好车马,皇上可随时动身。”徐净连忙说道。 蔺水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出了殿门,登上马车直奔丽阳宫而去。 一路快马,众人避退。半晌后,丽阳宫门已映入眼帘。 看着伫立前方的丽阳宫,一幕幕回忆,不可阻挡地涌入蔺水心头,他突然陷入了几年前与丽妃潇洒自在的往事之中。待到马停下,丽妃的身影也越飘越远,两行泪水从他眼中滑落。炎炎烈日照耀在整个皇城,他只感到浓浓的空虚与悲痛。 “丽妃,朕一定会把蔺然好生抚养长大,让他无忧无虑,荣华一生。”蔺水闭上眼睛,在心间默默起誓。 轿子外面传来徐净的声音,蔺水起身,走下马车,进入丽阳宫,迈开步伐径直向蔺然所在的房屋走去。 “皇上驾到……”徐净正欲喊出这句话。 “噤声!”蔺水向他斥道,“从今往后,宫里的那套规矩不准在丽阳宫行使!” 徐净闻言,慌忙闭嘴,低头称是。 蔺然正在房间里百无聊赖,未曾料到装死一事闹大了,即便自己“苏醒”过来,也不能随意走动。 阿曲那三个小太监把自己看得很严,惧怕他大病初愈又添新伤。 “嗯?父皇来了!”蔺然耳朵一动,蔺水与太监总管徐净的对话传入耳中,蔺然动着小心思,暗自想到:“上次也没从户部尚书那里讨得什么好东西,如今唯有求着父皇,听说宫里有个皇家宝库,囊括了我御王朝四百余年的收藏,也不知是真是假,得向父皇打听打听,不然也不知何年何月能够突破通灵四层。” 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蔺水缓步走了进来,看见蔺然正躺在床上,已经醒来,他心中激动,快步来到床边。 “父皇……”蔺然轻唤了一声,睁大着眼睛,模样楚楚可怜。 “父皇在这,身体感觉如何了,头还痛吗?”蔺水拉住儿子的手,关切地问道。 “儿臣感觉身体已经没事了。”蔺然说道,眼珠一转,虚弱地说道:“只是不知为何,醒来之后,总感觉腹中饥饿,吃了许多膳食,也不见有所好转。” 蔺水闻言,眉头紧蹙,眼中一抹凌厉一闪而过,问道:“是那些奴才伺候不周吗?殿下饿了也不知道多准备膳食!” “不是,不是。阿曲他们伺候得很周到,儿臣也吃了不少东西了,只是不知为何,饥饿的感觉一直挥散不去。”蔺然连忙解释道,心里想着:“快问我为什么,快问我什么!” 果然,蔺水闻言面露惊色,忙问道:“这是为何,太医说你的身体已经无所大碍,只是略有虚弱,难道,难道那些庸医胆敢欺君!” 蔺然见父皇面露惊惧,心中不忍他胡乱猜测,忙说道:“不怪太医们,是儿臣自从苏醒之后,凡俗的食物似乎吃进去,不起作用,儿臣也不知这是为何,只感觉继续这般下去,儿臣恐怕常年忍受饥饿之苦。” 蔺然眨巴眨巴眼睛,挤出了几滴泪珠,作出一副面色凄苦的模样。 蔺水闻言,大失惊色,转头对门外候着的徐净喊道:“徐净!去传太医,令他们速速赶来!” 徐净在门外不知里边发生了何事,慌慌张张就令人快马加鞭去请太医。 不过多时,以肖太医为首的几名太医匆匆赶来,来不及拭去额上的汗水,便询问皇上发生了何事。 蔺水将蔺然所说之事,仔细地将给肖太医等人听。 待听完皇上所述,肖太医连忙上前,为蔺然号脉,好一阵之后,他露出大惑不解的神色,转过头示意其他几名太医也来看看。 另几名太医纷纷上前,仔细为蔺然把脉额,事毕,相互对视一样,都从对方眼中看出疑惑之色。 蔺水站在一侧见几名太医交头接耳,半晌也不说一句话,顿时大怒,随即强忍着怒火问道:“你们可看出了什么不妥之处!” 肖太医面色惭愧,低声道:“启禀皇上,小殿下所患之症,微臣闻所未闻,一时之间,难以判断。” 蔺水闻言,顿时怒意勃发,怒斥道:“你们能将殿下从昏迷中唤醒,如今殿下这点小病都不能治了吗!” 肖太医垂头躬身,一句话也不敢说。 这时,旁边一位太医说道:“还请皇上息怒,微臣倒推测出几分殿下病症的缘由。殿下如今腹有饥饿之感,却食而不觉满,这应该与之前殿下脑部受到撞击有关。” 这太医顿了顿,见蔺水脸色稍安,仔细聆听,又接着说道:“殿下刚才说,吃了不少太监送来的膳食,微臣把脉后却发觉殿下腹中空空,是以殿下依然饥饿难耐,那么微臣断言,凡俗食物无法为殿下所食用!” 躺在床上的蔺然闻言,心中大乐,也不知道这个太医姓甚名谁,医术如何,不过,如今他倒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一旁的蔺水闻言,却是神色一动,不再显得惊慌和愤怒,他又询问其他几名太医所想,这几名太医将自己的诊断娓娓道来,与先前那位太医所说大同小异。 “既然知晓了病症缘由,且并非不能破解,那此事就不算太难!朕堂堂御王朝皇帝,还不能养活自己的儿子不成!” 蔺水说道,挥退了众人,房内只剩下他和蔺然。 “父皇,儿臣该怎么办,好饿啊。”蔺然凄凄惨惨地又发出一声哀嚎。 “然儿不必担忧,我蔺家偌大的江山,伫立世间四百余年而不倒,父皇定然有底气让你一辈子不为吃食发愁!”蔺水露出慈爱的笑容,宽慰道,“然儿,可能下地行走?既然你凡俗之物不能食用,父皇便带你去见见我御王朝这几百年来所收集的各种奇珍异物,定然有法子让你衣食无忧!” 蔺然闻言,除了有能继续修炼,突破有望的激动之外,还有满心的感动,蔺水对他的疼爱,令他胸中激荡。 “儿臣能够下地行走,除了腹中饥饿外,其他并无大碍。”蔺然说着,突然跳下床,对着蔺水双膝跪地,重重磕了一个响头,“父皇对儿臣的疼爱,儿臣无以为报,只愿父皇长存千秋,儿臣也好常伴左右!” 蔺水被儿子的举动,惊得有些慌乱,连忙把蔺然扶起来。蔺然头部才遭撞击,如今又对自己行如此大礼,他心中急切,担心儿子旧伤还未痊愈又添新伤。但心中也对蔺然小小年纪,且带病之身,对自己表现得这般孝顺,异常欣慰,感慨万分。 “然儿快起来,解决当务之急要紧,且先去找到破解这病症的法子。”蔺水说着,又转身唤进候在门外的徐净,吩咐道,“传朕圣令!御林军统领王莽,携三万精锐,随朕与十殿下前往锁龙山!” ; 第十一章 锁龙山脉 长空无云,烈日炎炎。 远离皇城十里之外的官道上,一支绵延数里的军队正稳稳向前而行。烈马嘶鸣,铁蹄扬起一阵阵烟尘。马背上,御林军将士铁甲披身,长刀在手,银枪、弓箭挂于马上,列队齐整,静默前行,气势恢宏。一杆杆高举的王朝金黄龙旗,随着刮来的阵阵大风狂舞,猎猎作响。 足足三万御林精锐,一语不发,徐徐向着目的地进发。中军之中,一架看似平平无奇的马车随军而动,三匹神骏的马匹拉动着青灰色车身,一阵大风扬过,青灰帆布下面显露出龙纹金帐。 蔺然此刻正与父皇坐于马车之内,他目光穿过窗户,看向外面森严的军队,心中生出许多疑问。 他原本以为,王朝数百年来收藏的宝藏应该存放在皇宫之中,或者是离皇城中心不远之处,但如今却听说要行军数日,前往自己从未听说过得锁龙山。最让他大惑不解的是,只是去一趟去锁龙山,父皇竟然命御林军大统领率兵三万,且尽皆精锐。 看着外面的这些面容坚韧肃穆,眼神无比凌厉的骑兵,蔺然突然感觉,这一路势必不会那么平静。 蔺水见他不停地往窗外打望,不时地皱着眉头作出思考状,看出了蔺然的疑惑,他开口打断蔺然的思索。 “然儿,此番前往锁龙山,路途遥远,一人一骑也需一日才可到达,而今,三万大军整装而行,想来速度会慢上许多,快则三日能到,慢的话四五日方可到达,朕担心然儿你要忍受几日的饥饿之苦。”蔺水说道,“不过只要到了那儿,朕定然有办法让解决你的病患。要说今年也该去一趟锁龙山了,上一次去还是在六年之前,如今几年过去,也不知那里是否还是当年一样。” 蔺水说着,目光飘向窗外,脸上浮现追忆之色,似乎已经看到了锁龙山,看到了那里的一草一木,看到了御王朝数百年来收集的宝藏。 “然儿,许多事情不要多问,你如今年纪尚幼,等你长大成人,该知道自然就会知晓。”蔺水面容渐渐严肃,一抹谨慎出现在眼中,“你现在只需要知道,这与我北方大敌鸠摩国有关。” 蔺然点点头,尽力压下心头的疑问。他才九岁而已,很多事情落不到他头上来,天塌了也有个高的顶着。 “父皇,锁龙山是什么地方,我能知道吗?”蔺然犹豫片刻,小声问道,怕问到不该问的,令蔺水不悦。 蔺水显然对他这个问题并不在意,悠悠说道:“锁龙山是锁龙山脉最外围的一处山峰,本来是没有名字的,当年我蔺家灭陈氏,建国之后,才给这处山峰起了名。锁龙这个名字也是根据锁龙山脉来的,而锁龙山脉早在若干年前就已存在,具体年份已不可考证。” “锁龙山脉很大吗?”蔺然问道。 “何止是大,然儿待你见到锁龙山的时候,便可猜测锁龙山脉有多大。锁龙山仅仅是山脉最外围的一处小小山峰,却实际是整个御王朝最大的山峰,它的雄伟真的,真的很难想象。”蔺水说着,从一旁的箱子拿出一副画,递给蔺然,“看,这便是锁龙山。” 蔺然接过这幅画,打开一看,这是一副绣得极为精美的地图。蔺然细细看去,眼中出现震惊之色,他的目光反复扫视着这副地图,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父皇!您说这只是锁龙山的地图,而不是锁龙山脉的?”蔺然睁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如果这副地图是真的,儿臣实在不敢想象锁龙山脉到底有多么巨大!” 蔺水见蔺然这般大失惊色模样,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自己当年还是太子的时候,刚看到这副地图,也是这般震惊的模样。 他将地图从蔺然手中接过,小心翼翼地放入箱子里,回身说道:“这的确只是锁龙山的地图,走过锁龙山脉外围部分,若继续往深处走去,所进之人定然生死难料。历代先祖也曾派人进去打探过,期待窥探到锁龙山脉的真容,但是,几百年来陆续派遣进入那里的将士,从来没有人回来过,以至于后来就再也没有尝试过。所以,莫说锁龙山脉完整的地图,即便是穿过外围,深入其中十里的地图也没有。” “为什么没有人回来,他们都,都死了?”蔺然听得暗自心惊,赶忙问道。 “或许死了,或许也没死。” “这时为何?”蔺水这句话令蔺然迷糊不已。 “之所以说或许死了,或许也没死,是因为有人不完整的出来过!”蔺水说道。 蔺然不解,望向蔺水,眼中有迫切想他继续说下去的渴望。 “然儿,若说世上真有我等凡夫俗子无法想象的存在,你相信吗?”蔺水突然话锋一转。 “什么!” 蔺然一惊,凡夫俗子无法想象的存在?他突然想到自己一直在修炼的《磐石真经》,这本真经不就凡人无法想象的吗,那父皇所指的又是什么? “我相信!”蔺然大声说道。 蔺水闻言,看向他,自己这个九岁大的儿子,此刻似乎不像一个小孩。 不过,看着蔺然大睁着眼睛,咬着牙,斩钉截铁地模样,他发出一声大笑,蔺然这般模样想来是把他逗乐了。 蔺然看着父皇在那笑得欢畅,不由地脸上一红,心里颇有些郁闷。 时间流淌,西边那一轮红日,在天际的尽头缓缓下沉。 大军继续向锁龙山行进,他们身后,皇城在落日的余晖中,身影越来越小,待到落日只剩下一丝了红艳的圆弧,整个皇城已经隐没在了后方。 “启禀皇上,再行军五十里,便是驿站,大军要在驿站休整吗?”这时,一个参军驾马上前,在马车外喊道。 “命大军加速前进,一刻不停,到了望风台驿站再作休整!” 蔺水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参将领命,拍马而去。 蔺然探头出了窗外,只听见号角声此起彼伏,军队前进的速度猛然增加,坐在马车之中,也能感觉到马车的摇晃较之之前加剧了不少。 “父皇,望风台驿站还有多远?”蔺然问道。 “千里之外!”蔺水闭上眼睛,缓缓说道,“然儿,你先睡一阵,到达望风台还要一日一夜。” 蔺然应了一声,暗暗心惊,一日一夜一刻不停地行军,御林军的能力令他佩服不已,不愧是圣前将士。 落日早已隐没多时,一弯皓月斜挂在夜空之中,繁星闪烁。 夜晚降临,不待黑暗笼罩,一支支火把在军中被点亮,照亮四方。将士们身上的铁甲在火光的照耀下,在漆黑的夜里,反射着幽幽的冷芒。军队依然安静地行进,绵延开来,如同一条披着烈火的迤逦长龙 在夜里行军,整个军队的速度放慢了许多,依旧稳稳地前进。道路四周,火把的光芒不曾照耀的地方,显得黑暗、空旷还有深邃。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怪鸟的叫声,和蛐蛐阵阵鸣叫声,才让火光之外的黑暗显得有些许生机。 ; 第十二章 黑夜突袭 夜晚在这般寂寥和沉闷之中很快度过,军队继续徐徐行进。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破开云雾照射到大地上,御林军的将士感受到朝阳的气息,尽皆抛开疲乏的状态,加速而行。马蹄声震荡开去,大地震颤,发出声声闷响。 在宽大的马车里,蔺然睁开迷糊的双眼,伸了个懒腰,听见马车外震动的马蹄声,逐渐从睡意中清醒过来。 “这一觉远不如自己在丽阳宫里睡得舒服。”蔺然想着,不过随即想到此行的目的,又变得亢奋。 此刻,蔺水早已安坐在一旁,手中翻动着一本书籍,正细细阅览。看见蔺然醒了,关切地问他身体感觉如何,蔺然嘻嘻哈哈地表示自己没事。 随着大军继续前进,蔺然有些百无聊赖,他也学着蔺水的模样,随意捧起一本书,装模作样地看起来,实则在默默运转元力,修炼《磐石真经》。 清晨温暖的阳光逐渐变得炙热,烈日沿着它的轨迹升起又落下,夕阳投射出昏黄的光线,散发出慵懒的味道。 “吁!”一声勒马声在马车外响起,蔺然探头往外看去,是昨日那个参将。 “皇上,前方十里便是望风台驿站,还请皇上予以圣令。”参将大声喊道。 “入望风台驿站,休整一夜!”蔺水看着书籍,头也不抬的说道。 参将领命,扬起马鞭,向前军疾驰而去。 “呜~呜~呜~” 片刻之后,号角声响起,从前军传来,传到中军,又往后不断传播。 号角声此起彼伏间,蔺然感觉到全军的前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马车也不再摇晃。 不久后,蔺然感觉马车停了下来,他好奇地往外望去,自己已经不在官道上,此刻正身处于一片建筑丛中。 此地有房屋、训练场、马厩等等。 “这就是望风台驿站?”蔺然兴奋起来,看着此刻忙碌起来的御林军。 “全军脱甲,休整一夜!明日寅时,整装出发!”御林军参军高声喊道。 将士们闻言,默默地先将马匹牵入马厩。脱去身上的铁甲,或原地直接休整,或走进房屋里休息。 一日一夜的急行军,即便是御林悍将也倍感疲劳。倒在地上,不多时,睡意就笼罩了身体,鼾声渐渐传出。望风台驿站还驻有两万精锐之师,所以他们才敢脱甲,安心睡去。 经历了白天的长途颠簸,蔺然却没有多少倦意,他与蔺水下了马车,走入一处殿内。蔺水显然已经有些疲乏,就要进入里屋休息,回身吩咐蔺然自己玩耍,不要跑得太远,又唤来几名驿站的侍从,让他们跟随蔺然。 第一次离开皇宫,又到了千里之外,且暂时不用再继续随军颠簸,蔺然显得有些兴奋。他跑出大殿,在驿站里随意转悠,感受着与皇城完全不同的环境,几名侍从紧紧地跟随着他,怕他有什么闪失。 如今御王朝正值鼎盛时期,国力强大,但劲敌鸠摩国一直在东北方虎视眈眈,需以防患于未然。 望风台驿站位处于王朝西部,与鸠摩国相距甚远,按理说不需过于担心,但此中牵连了锁龙山,使得望风台驿站历来是御王朝的重中之重,也是鸠摩国的探子窥探之处。是以望风台驿站常年驻扎了两万精锐军队,以备不时之需。王朝其他地方或许是太平盛世,但在望风台驿站,却是戒备森严,如同战时。 此番前往锁龙山,蔺水之所以点兵三万,也是因为上一次的教训,使得他不得不谨慎而行。 六年前,他前往锁龙山,想着而今天下太平,从望风台驿站传来的消息也显示未发现任何异常,是以他只带上五千御林军便往望风台而来。本来一路颇为顺利,谁曾想,在距离望风台驿站二百里处,遭受伏击,对方一千余人直冲中军而来,悍不畏死。 中军遇袭,事发突然,前后两军阻敌不及,眼看蔺水就要被对方斩首成功,幸得当时还是御林军副将的王莽力挽狂澜,仗着武功高绝,一杆铁枪杀进杀出,才堪堪救出蔺水,逃出生天。 有了上一次教训,蔺水这一次说什么也要慎之又慎,是以带着三万御林悍将前来,他才能稍稍安心。 蔺然自然不知道六年前发生的事情,他在驿站里转悠了好一阵,兴奋劲儿过了,才慢慢回了蔺水所在的大殿。这也让跟着他的几名侍从暗暗松了口气。 入夜,驿站渐渐安静下来,点着的火把插放在驿站每一个角落,黑夜的笼罩之下,火光随着阵阵微风摇曳,把驿站映照得忽明忽暗。 子时,驿站里的人都已经沉睡,列队巡逻的士兵,井然有序地在各处守卫。这些士兵都是从东北边境战场调回的精锐,如同拥有猎鹰敏锐的双眼,在黑夜里扫视。如今,皇上驾临,他们不敢又任何放松警惕的时刻。 黑夜,更加深邃了。 三条矫健的身影,迅猛地在驿站南边起落,速度之快,令人咂舌,身影闪动,躲过了巡逻兵的视线,贴在一处房屋后面。 这三人皆穿着一袭黑衣,口鼻处遮有一块黑布,只露出了一双狠辣的眼睛。 三人相互交换了眼神,其中一人向蔺水所在的大殿方向指了指,另外两人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三人同时一登墙面,身子飞跃而出,轻如鸿雁,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径直落到距离大殿还有二十米远的地方。 “我去引开王莽,你二人趁机攻入殿内,将蔺水……”一个黑衣人低声说着,比划出一个割喉的手势。 说完,他身子一跃而起,一脚轻点在一侧屋顶的房檐之上,顿时速度暴增,手中长剑一闪而出被他握在手中,整个人直直地射向蔺水所在的地方,一身超绝的轻功,展现得淋漓尽致。 “大胆狂徒!胆敢行刺皇上!” 一声大喝,震响在驿站之中,声音远远传开,顿时,熟睡中的将士纷纷醒来,不及穿衣,便提刀而出。巡逻的士兵也快速向大殿围拢。 话音刚落,御林军大统领王莽人已经飞驰了过来,手中铁枪掷出,划出一道冷光,寒芒一点,直刺而出。 “护驾!护驾!” 一声声爆喝回响在空中,一时间大殿四周围起了层层人墙,银枪、长刀、弓箭全部架起。将士们纷纷列队,严阵以待。 那名飞向大殿的黑衣人,见王莽出现,正欲反身退走,不料,王莽一杆铁枪来得如此迅猛,要退已经来不及了,手中长剑挑出,“铿锵”一声,长剑挡开铁枪,身体却被这一阻拦,落到了地上。 方一落地,四周无数的将士就挥刀砍来,黑衣人暗道不妙,挥剑一通猛刺,同时口中大喝:“夜黑风高,金戈铁马!” 正躲在暗处的两名黑衣人闻声,对视一眼,同时低声道:“计划有变,强攻!”言毕,身体暴动,直射而出。 此时,大统领王莽拾起铁枪,正欲回身斩杀被围困的那名黑衣人,突然感觉到有风声响动,凌厉的目光向响动处刺去,竟然还有两人! 他双脚前后向地面一登,速度陡然增加,身体怒射而出,手中长枪前刺,整个人转瞬之间就杀到两名黑衣人身前。 “找死!”一名黑衣人一声大喝,手中亮出一柄长刀,向王莽横砍而去。“铛”的一声脆响,王莽的铁枪竟然被他干净利落地格开,同时身体转动,就贴近了王莽,手中长刀“铮”的一声向他脑袋挥砍下去。 王莽一击被阻,手中铁枪横握,挡在面前,对方长刀迎面而来,重重地撞到铁枪上,发出刺耳的声响。王莽身子暴退,惊疑不定地看着面前这名黑衣人。 “先天七层!”王莽狠声说道。 “哼!”那名黑衣人冷哼一声,厉声说道:“王莽,你今天拦不住我们,同为先天七层,我一人便能挡住你!” 王莽脸色不变,说道:“拦得住我那有怎样,我数万御林军将士照样也能斩杀你们三人!鲁勋、白墨前来助我!” 正在大殿外严阵以待的鲁勋、白墨二人闻声而动,身影闪烁,片刻间就来到王莽身旁。 这一刻,眼前这名黑衣人终于脸色一变,狠狠说道:“两位御林军副统领,该死的探子,这么重要的消息竟然不告知我等!” “鲁勋、白墨,你二人去挡住那名黑衣人,眼前此人,我来对付!”王莽面无表情地说道,说完,提枪便要冲上前去。 本来对此次行动,把握十足的黑衣人,此刻不免有些气急败坏。他三人都有先天修为,深夜刺杀蔺水,按早先的计划,先由先天六层的二弟引开王莽,再由先天七层的大哥暂时挡住御林军,最后由同样是先天六层的三弟冲入殿中斩杀蔺水。 如果一切按照探子报回的消息行事,就算中途出现意外,凭他三人的修为也能勉强应付,可如今倒好,御林军两位先天五层副统领也在大军当中,这让黑衣人三兄弟此刻感到事情不妙! “大哥,现在如何是好!”一旁的黑衣人脸色难看,急切地问道。 “先摆脱这三人,找机会退出望风台驿站!”黑衣人大哥怒意勃发说道。 “那、那二哥怎么办?” “如今管不了许多,来日方长,先离开这里,日后定然要为二弟报仇!”黑衣人大哥面容狰狞,狠声说道。 长刀挥舞而出,黑衣人怒火中烧,但也知道此刻必须要拼尽全力,不然今夜难以保全自己。 铁枪刺出,影如从龙,瞬息之间,王莽便与他交手数十回合, 白墨、鲁勋二人也不甘示弱,提刀而上,与黑衣人三弟战在一起。 大殿之外,层层将士筑就成了人墙,而大殿之内,众多御林悍将,严阵以待。 蔺水此刻已经换上戎装,手提长剑,端坐在大殿之中,看着四周围满的御林军,面无表情。只待敌人杀入大殿,他便要提剑而上,做最后的殊死搏斗。 蔺然此刻安静地待在蔺水身旁,听着外面的动静,他不禁握紧了小拳头,转头看了一眼蔺水。蔺水似乎察觉到儿子的目光,揉了揉他的头,以示安慰。 大殿外边,黑衣人三兄弟,逐渐有些抵挡不住了。特别是此刻被大军围住的那名黑衣人,早已经伤痕累累,拼着最后一口气,负隅顽抗。 黑衣人大哥瞥了一眼二弟,心中不禁长叹一口气,暗想,恐怕他们三兄弟今夜就要葬送在驿站之中了。心中悲切,手中的刀却越打越猛。 “咻!咻!” 就在此时,王莽突然听到两声闷响,回身猛地一转,就看见两枚飞钉和他擦肩而过。 “何方宵小,现出身来!”王莽厉声喝道,一枪挑开黑衣人,眼神警惕地盯着向飞钉射来的方向。 “不愧是御林军大统领,好快的反应!不过今夜,待我宰了蔺水,下一个就宰了你!”一道阴沉的声音传来,回响在整个驿站。 王莽对面的黑衣人闻言,嘿嘿冷笑两声,长刀提在手中,冷笑道:“王莽,看来今夜来的人不少啊,老夫看你如何抵挡!莫说蔺水的命你救不了,你自己的命,也有人要取了!” 王莽并不理会他,只是盯着暗处之人所在的方向,手中的长枪握得更紧了。 突然,一道黑影闪动,临空而起,刹那间就冲入驿站,向大殿方向直冲而去,速度之快,令王莽瞳孔一缩。 “狗贼,你敢!” 王莽一声狂怒的暴喝,瞬间调转枪头,速度全力爆发,阻杀过去。 ; 第十三章 元力爆发 大殿外,御林军将士重重围住此地,手中兵器挡在胸前,构成战阵,将此处紧紧守护,水泄不通。 在那道阴沉的声音刚刚响起,众将士手中的兵器就已经指向那个声音的源头。猛然间,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速度奇快无比,几乎在眨眼之间,就要冲到大殿之前。在这道黑影之后,还闪动着两条人影,紧紧跟随。 冷幽幽的青光闪烁,黑影未至,先是数十枚铁钉疾刺而来。 “列阵!” “列阵!” 御林军将士发出排山倒海的怒吼,震动天际。 一排排士兵持盾而立,重重堆叠,阻挡在前,后方战士取出弓箭,弓弦搭箭,弯弓便射。 顿时,无数利箭划破夜空,破空之声,炸响在黑夜之中。 最前方那道黑影,手中闪出一柄长剑,身前的利箭被他纷纷拨向四方,“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大殿就在眼前,黑影带着猛烈的撞击力,狠狠地砸在那一排排持盾而立的士兵之中,刹那之间,大战爆发。 王莽身形疾驰而来,正待救援,突然,后方风声响起,他手中铁枪猛地转动,往后刺去,“铛”的一声,黑衣人的长刀被他挑开。 “滚开!” 王莽一声暴喝,铁枪连连刺出,要将黑衣人逼退。 “王莽!你的对手是我!”黑衣人手中长刀快速舞动,连连冷笑,“今夜,蔺水必须死!” 此刻,大殿之前,另外两道黑影已经杀到殿门之外,御林军将士纷纷以命相搏,悍不畏死。刺目的血浆早已将此处染得鲜红,刺鼻的血腥味道,即使是身处大殿之内的蔺水等人,也能清晰地嗅到。 不安的情绪在蔺水心中酝酿,紧握长剑的手掌渗透出丝丝冷汗。殿门口此时杀声震天,不时有御林军将士身体被甩出,撞击到殿门之上,发出凄惨的吼叫声。听着巨大的殿门不时震颤的声音,蔺水脑筋急转,思索对策,可思来想去竟然没有任何退敌之策,只能眼睁睁看着御林军伤亡惨重,自己坐以待毙。 王莽此刻心中急切,睚眦欲裂,发出一声声怒吼,直欲震穿天际。奈何,眼前这名黑衣人同样有着先天七层的修为,短短时间之内,难以彻底摆脱。 “嘎嘎!” 这时,一声残忍的狞笑声从殿门处的那个黑影口中发出,他猛然回头,恶狠狠地盯住王莽,怪叫道:“王莽!下一个就是你!” 说完,手掌击出,重重地印在殿门之上。 “轰隆”一声巨响,巨大的殿门,被他一掌打碎,身影一闪,直冲而入! “狗贼!”王莽怒发冲冠,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手中铁枪疯狂刺出,不再顾及防御,一味的攻伐,只想重创眼前这名黑衣人,才好回身救驾。 黑衣人却是连连冷笑,不与他搏命,此刻心中早已没有了之前的不安,手中长刀舞动得越发游刃有余。 殿门处的那道黑影已经冲入大殿,另外两条人影伫立在门口,死死地抵挡住此刻双目通红,口中发出可怖咆哮的无数御林军将士。 大殿之中,众多御林军将士瞬间暴起,挥舞着兵刃,奋不顾身冲向那道破门而入的黑影。此刻,蔺水眼神极其凝重,猛然站起身来,一手握紧长剑,一手牵着蔺然的小手,缓缓后退。 “誓死保卫皇上!”“永不后退!” 一声声惨烈的咆哮,回荡在大殿之中,黑影手中利刃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走一条鲜活的人命。四周鲜血四溅,残肢断臂散落满地。 “皇上!” 大殿之外,依然被黑衣人死死困住的御林军大统领王莽,此刻,肝胆俱裂,震天怒吼。 片刻之间,黑影已经杀过重重御林军将士,手中长剑所指,正是蔺水的咽喉。 “死吧!”残忍的声音从他口中发出,刹那间,剑尖就要刺入蔺水的喉咙。蔺水挑动手中长剑,想要挡开这一击,可是,修为的差距注定让他无能为力,黑影的长剑来得实在太快了,快到令他看不真切,他所有的动作在一刻都是徒劳的。死亡的阴影笼罩之下,他缓缓闭上双眼,等待死亡的降临。 一阵沉寂之后,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间,蔺水猛地睁开眼睛,朕还活着!目光转动,那柄利剑依然指在自己的咽喉处,但是,他突然双目圆睁,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有人挡住了这一剑,救了自己,而这个人,竟然是自己的小儿子蔺然! 此刻,蔺然正举着一只小手,那柄利剑的剑刃被他轻轻握在手中。持剑之人,全身笼罩在黑衣之中,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半大的小孩,想要抽动长剑,但是长剑却纹丝不动。 一丝丝的冷汗从他的额头渗出,双目透射出骇然的神色,一时之间,似乎时间静止,他的身体僵直地保持着持剑向前刺去的姿势。 “你们都是坏人,行刺父皇,罪当处死!”终于,他眼见这个半大的小孩说话了,小手一折,“叮”的一声脆响,自己的宝剑竟然被轻易地折断。 蔺然拿住断裂的剑尖,元力鼓动,向那黑影甩手一掷,“噗嗤”一声,剑尖直接没入那人的胸口,炸裂开来。 黑影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鲜血正汨汨地流出,血流如注。 “竟然是……玄师!” 黑影吐出最后一口气,带着满脸的惊骇,重重倒在地上。 蔺然对他的死亡视而不见,体内元力爆发,速度瞬间提升到极致,眨眼之间,冲出大殿。 正在殿门口拼死抵挡的两条人影,还未回过神来,鲜血炸开,喷射而出,双目毫无色彩,仰面而倒。 与王莽斗得难分难解的黑衣人,正时刻留意着大殿里的动静,一旦那帮黑影得手,他就要抽身退走。可是突然间,看到令他惊恐的一幕,他猛地挑开王莽的铁枪,反身便往驿站外退去。 王莽挂念皇上安危,迫切想要逼退黑衣人,突然之间,对方身体暴退,向外极速飞奔。他心中诧异、不安,也不去追击,身体瞬间反转,往大殿冲去,皇上的安危才是他心头之重,必须要确保皇上平安无事。 还未进入大殿,他便看见刺目的血浆从殿内汨汨流出,如同潺潺小溪,情形可怖。 “不好!” 王莽惊呼一声,飞身冲入大殿。一进大殿,只见众多御林军的尸首,面容染血,双目空洞堆叠在地上,刀剑散落,地面被鲜血染得通红,他心中悲切,直欲仰天长啸。这些都是跟随他多年的弟兄,如今惨死,怎能不令他发狂。 “皇上!” 王莽压抑住心中的悲痛,急切地四下寻找蔺水。 在大殿的一处墙角,蔺水此刻正斜倚在墙边,看着满地的御林军将士毫无生机的身体,心中痛恨,此时他恨不得立刻举兵百万,发动对鸠摩国的战争,杀尽敌人,为死去的将士们复仇。 “皇上!” 一声惊喜的大喊传来,紧跟着王莽的身影瞬息便至。 “王将军,你可算来了。”蔺水声音低沉,目光望向大殿门外,刚才他的小儿子就是从这里冲了出去,如今已不见了踪影。 “末将来晚了!皇上圣体可有恙,嗯?小殿下人呢?” 王莽单膝跪地说道,对于蔺水能够毫发无损,他只感到不可思议,他亲眼看见那道黑影破门而入,原以为蔺水要就此遭难。突然,他发现自己没有在大殿内看到十殿下蔺然幼小的身体。不由地,他感到一阵通体发寒,站起身来,举目在大殿之内慌忙地扫视,映入眼帘的只有满地的鲜血和众将士的尸首。 “皇上,小殿下他,他人呢?” 王莽问道,声音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 蔺水松开手掌,扔下宝剑,眼睛依然望着殿门外,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可置信,说道:“说出来,你可能无法相信,若不是有然儿在,恐怕你此时已经见不到朕了!” “然儿只用一只手就捏住了他的剑。”蔺水目光看了一眼此刻仰面倒在地上,毫无生气的黑影刺客,“然后小手一转,折断了剑尖,随手一掷,就斩杀了眼前此人。现在然儿已经追了出去,不知所踪。” 听完蔺水的叙述,王莽眼睛渐渐圆睁,喘出一口粗气,目光投向倒在地上的那具尸体。 从之前这名黑影刺客的身形速度看来,此人至少有着先天七层以上的惊人修为,远远要强于自己。但这名拥有如此修为的刺客,却被小殿下随手钉死,那么小殿下他是…… 想到此处,他不敢继续想下去。 他所知道的,最为杰出之人,能够达到先天极致,九层巅峰的骇人修为。而先天极致之上会有什么,他当年练功闲暇之余,也会望着天际遐想。 后来,他终于有机会向师傅说出这个疑问,而师傅在一阵沉默之后,轻轻吐出四个字。 “通灵玄师。” “皇上,小殿下他,他真的……”王莽抑制不住脸上的惊骇神情,想继续说些什么,却感觉口中干涩,发不出声音来。 蔺水看了他一眼,双手背负在身后,抬步缓缓向殿门外走去,嘴唇张合,说出一句话。 “朕也无法理解此事,那个刺客倒地之前,说了两个字,玄师。” 王莽闻言,如遭雷击,呆立无言。 ; 第十四章 抬手灭杀 御王朝西部苍茫大地之上,黑夜笼罩,从高空俯瞰,望风台驿站在空旷的土地上闪耀着火光,明灭不定。 安置在各处的火把,很多被摔落在地,熊熊烈火刹那间被点燃。盛夏的夜里,烈火喷射出阵阵热浪,火舌卷动,吞噬周边的事物。 在冲出大殿的同时,蔺然随手捞起一柄躺落在地的长剑,身子跃出,剑光闪烁,径直抹向殿门处那两道人影。 血光刹那飞溅,两条人影不及作出任何反应,嘴里发出凄惨的叫声,双手死死地按住咽喉。鲜血“咕咕”往外涌动的声音,让人遍体生寒。 蔺然幼小的身体,跃上半空,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两道双目死灰,摇摇欲坠的人影,不做任何停留,双眼闪过一抹凌厉,看向正与鲁勋、白墨二人斗成一片的黑衣人。 体内元力,汹涌澎湃,他身处半空,身体下意识的就要往黑衣人所在处冲去。风声骤响,蔺然身体旋转,速度猛然提升,手中长剑直指那名黑衣人的胸口。 数十米的距离,转瞬跃过。长剑所向,血光绽放。手中长剑直直穿透黑衣人的身体,“嘭”一声脆响,蔺然松开剑柄,手掌震动,长剑化作一道白光,从黑衣人后背刺出,射向远处。 “十殿下!” 变故发生得突然,鲁勋、白墨二人满脸惊骇,眼中震惊之色难以掩去。电光火石之间,长剑刺来,下一刻,面前先天六层的强敌,胸腔被穿透,无所反应,仰面而倒。 二人对视一眼,想说些什么,却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自己骇然失色的脸。艰难地转过头,看向一旁皇袍染血,垂头默默不语的小殿下。 斩杀了此刻望风台驿站里最后一名刺客,体内的元力渐渐平息了躁动。蔺然低头看向倒在自己脚下的黑衣人,心中突然生出了些许不安和惶恐。黑衣人胸口正不断向外涌动鲜血,鲜血侵湿了夜行衣,缓缓流向蔺然的脚尖。 看到流淌过来的血水,蔺然不由自主地抬脚向后退了一步。他举目四望,长刀利剑散落满地,众多御林军将士倒地呻吟,火光闪耀,多处房屋早已被熊熊烈火淹没。夏日的夜空下,他却感到身体发寒。整个望风台驿站,此刻似乎化为了大战之后的炼狱场。 “我杀人了,四个人,四个行刺父皇的敌人。”在元力安静之后,蔺然的思绪变得游离。 最初,三名黑衣人杀入驿站之时,蔺然未曾担心,驿站中有数万精锐将士,黑衣人敢来行刺,定然插翅难逃,有来无回。却没有料到,到得后来,局面竟然有些难以控制。 大统领王莽分明已经和两位副统领,挡住了两名刺客,就要擒下时,没想到,突生变故,又有三名刺客攻入,并且较之先前潜入的黑衣人,出手更加逼人,片刻之间,就杀到殿门处。 三名统领都被对方牵制,军中再也无人有能力挡住武功超绝的三名黑影刺客。 到了此时,蔺然心中才有些慌乱。他看向蔺水,却见蔺水面色已经凝重到了极点,手握长剑,一身戎装,随时要与对方搏杀的模样。 御林军将士死伤惨重,血腥味刺入他的鼻腔,直欲作呕。只能默默运转真经,才压下不适的感觉。听见大殿之外凄厉的惨叫,蔺然的心也收得更紧。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更为与人做过殊死搏斗,他仅仅只是九岁大的孩童,如今眼前的情形,让他难掩心中震惊。 大殿之门被黑影震开的那一刹那,他直想拉住父皇的手,爆发元力,夺路而逃。 但黑影刺客来的太快了,片刻之间,就杀到眼前。当长剑刺向蔺水咽喉时,蔺然终于意识到,父皇危在旦夕,就要殒命!一瞬间,他只感觉思维似乎停止了,“父皇要死了”这几个字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不断撞击他的胸腔。 猛然间,大脑充血,元力暴动,悍然出手,瞬间击杀对方。 杀了一人后,原以为自己定然会心神震荡,他却发现,自己的心境出奇到荒谬的平静。 “磐石真经,不动不移,不陷不破,身如磐石,心如磐石。” 在那一刹那,《磐石真经》的总纲,情不自禁浮现在眼前。 “原来我的心,真如磐石。”蔺然喃喃念道。 黑衣人的鲜血终于还是流淌到了他的脚下,这一次,他却没有避退。 “十殿下!” 缓过神来的两位副统领,单膝跪地,拜见蔺然。 到了此刻,他们依然无法理解,为什么九岁大的小殿下,会拥有这般恐怖的修为。 眼前倒在地上的这个黑衣人,他们两人拼死搏杀,才堪堪上了风,而蔺然却轻描淡写般,一剑秒杀对方! 秒杀!一剑穿胸! 面对这个拥有先天六层修为的黑衣人,想要秒杀他,只有先天八层,甚至先天九层的绝顶人物才能做到。 在黑夜之下,火光冲天之际,他们突然感觉眼前一身皇袍的十殿下,神秘莫测起来。 “两位副统领请起。”蔺然说道,目光扫向四周,问道,“另一名刺客呢?” “启禀殿下,与王将军交手的刺客,不久前逃出了驿站。”白墨答道。 “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白墨向北一指,说道:“那刺客走得很快,往北边逃去。” 蔺然闻言,应了一声,双脚前后震向地面,顺手捞起黑衣人的长剑,身体爆射而出。 鲁勋、白墨二人还未作出反应,一句话从北边传来:“去禀告父皇,我去去就回。” 相视一眼,两位副统领默默领命,转身向大殿奔去。 这名黑衣人早在蔺然冲入殿门,一剑斩杀两名刺客之时,就逃之夭夭。他速度提升到极致,脸上依然一片惊恐,向前方飞遁。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不断地在心中默念,恨不得此刻后背生出双翼来,他有一种感绝,那道冲出大殿的小小人影,会向他追击而来。 他越想越恐慌,不时回头打望,突然,他心脏一阵猛烈地收缩,有人来了! 他看见后方一道身影,正快速地向他接近,他的心脏此刻因为恐惧,几乎快停止了跳动。 猛然间,他发现那个人影似乎停下来了,长长舒了一口气,正欲加速飞遁,突然,他惊恐地睁大双眼,一张脸毫无人色。他看见一点寒光,在身后闪烁,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噗嗤”一声,寒光临身,刹那间穿透他的后背,余力不减,射向前方,深深地刺入黄土之下。 而身后那道身影,早已转身,消失不见。 ; 第十五章 何为玄师 广袤的大地在夜空下,显得分外宁静。月光透过堆叠的暗云,洒向空旷的土地。 一道幼小的身影,出现在远方,身影闪烁,几个起落之后,就出现在近前。 蔺然一身皇袍,衣带随着微风摇曳,皇袍上的血渍已经风干,暗红的血浆,一块块凝结。 解决了最后一名刺客,蔺然向着望风台驿站方向飞驰。四周空荡、寂静,一路疾驰,他心中却有些许莫名的感觉,疲乏、失落、恐惧、兴奋等等奇怪的感觉不由自主地在他心里出现。对于九岁的蔺然来说,今夜发生的一切,直观地震撼了他的心灵,触动了他对于力量的渴望,改变了他的世界观。 数万精锐将士也无法抵挡的几名刺客,他却不费吹灰之力,轻易斩杀。在这之前,他从未对自己拥有的力量有过直观的比较,可今晚,他发觉自己的能力竟然能够比肩数万御林军将士。 心底兴奋的感觉也是来源于此,他可以想见,继续修炼《磐石真经》,或许,自己真的能够如愿以偿,成为移山倒海般的仙人之流。 一抹精光在他眼中闪过,元力涌动得更加凶猛,速度陡然极速提升,向着前方飞射而去。 大火还在熊熊燃烧,望风台驿站中,众多的将士提水试图浇灭各处猛烈燃烧的火焰。困倦的感觉早已经过今夜的变故,从御林军将士身体上被驱散。今夜的行刺,事发突然,并且对方个个以一挡千,惨烈的大战之后,留下一地废墟。 刺客已经被全部剿灭,其中一名陷入大军围困的黑衣人,被御林军将士生擒活捉。大战告一段落,驿站中的将士却未敢放松戒备,更多的士兵组成一列列巡逻队伍,在驿站每一个角落严加巡视。 “你是说,然儿今夜展现得实力,超越了世俗范畴?” 大殿已经被打扫干净,众多战死将士的尸首被挪出大殿,妥当安置。简略地冲刷地上的血水,蔺水与御林军三位统领此刻正安坐于大殿里间一个屋内。 蔺水的眼睛死死盯住王莽,胸口剧烈的起伏,长久之后,吐出一口粗气,说道,“你师父童峦当年对你说了什么,你详细告诉朕!” 王莽被皇上刺目的眼神盯得有些许不自在,轻咳一声,他的目光瞥了一眼坐在一侧的两位副统领,说道:“回禀皇上,末将与两位副统领皆是先天修为,先天有九,九为极数,世俗之人不可逾越。师父曾言,这个极数之上还有一重境界,是为通灵玄师。” “玄师,玄师。” 蔺水闻言,口中轻轻念道,双眉微蹙,露出思索的神情。 “皇上,进入大殿的那名刺客,显然知道什么,临死前所说的‘玄师’二字,应该是指向小殿下。那名刺客修为精深,应该是先天九层修为,与我师父相仿。能够轻易斩杀他的人,定然是玄师无疑。” “这些朕都知道!” 蔺水突然不悦的训斥道,“朕如今只想知道,玄师这两字,是什么意思,代表了什么!” 皇上突然发怒,王莽有些不知所措,慌忙单膝跪地,说道:“皇上,我师父他,他也未曾向我细说关于玄师的事情,末将,末将也不知如何解释此事,请皇上赎罪!” 蔺水闻言,压抑着胸中怒火,转头目光刺向鲁勋、白墨二人,说道:“你们呢,知道什么!” 鲁、白二人慌忙跪地。白墨说道:“皇上有所不知,玄师二字已经超越了世俗武者范畴,末将虽有先天修为,但,但末将所知实在有限,也不知、不知……” 白墨说着,口中发干,一句话也说出来。 “哼!” 蔺水冷哼一声,不满地说道,“想我御王朝,唯有你们三人最为勇猛,修为精湛,你们都说不知道,那何人能向朕解释!” “皇上,何不等殿下回来,询问殿下,到时,或许能明白此事。” 鲁勋垂头,低声说道。 “你们的殿下如今才九岁!九岁!他身处深宫,从未外出,你要朕怎么问他!”蔺水突然勃然大怒,厉声喝道,“再说,蔺然是我儿子,若真如你们所说,玄师超越世俗,已然如同仙人之流,那朕更要倍加爱护他,不管他如何成为的玄师,朕只要让他平安长大,真如同仙人般,逍遥自在!哼!” 冷哼一声,蔺水站起身来,拂袖走出屋子,向大殿外而去。 三位御林军统领,此刻战战兢兢,低着头,不敢多说一句。 蔺水对于蔺然的爱护,或许常人不知,但皇上身边的大太监总管徐净,对此清清楚楚。 不论丽阳宫众多太监、宫女,还是珍宝、膳食,都是当年蔺水下令,命徐净一手操办的。 王莽与徐净,私交较好,虽说徐净是太监,但他也是皇上身边最得信任之人,是以,同样身为皇上身边最为亲近的御林军大统领王莽,倒是与徐净时常走动。 许多较为隐秘的事情,王莽都能略知一二。 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彼此对视一眼,屋内单膝跪地的三位统领,缓缓站起身来,向皇上走去的方向赶去。 抬眼望向深邃的夜空,大殿之外,蔺水轻轻叹了一口。 “玄师,玄师,何为玄师!” 心中仍然有些恼怒,方才在屋内,蔺水真想怒斥三人的无能,竟然一问三不知。不过,他身居皇位多年,狠狠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去了有一段时间了,怎么还没回来。” 看着静谧的夜,和远方漆黑的大地,蔺水突然有些担心儿子。 这个念头一旦在心里浮现,便再也挥散不去。 他越想越觉得不安,一转头,看见王莽三人此刻正远远跟在身后,立刻将三人唤到跟前。 “王将军,你往北边去,看看小殿下可否回来了,朕心中有些不安。” 蔺水说道,又望向驿站的北方,那里一片黑暗。 王莽领命,向驿站外飞驰而去,正要离开驿站范围,他突然看见前方一道模糊的人影浮现。 心中警惕,脚步停下。待到那道幼小的身影,逐渐清晰,他借着淡淡的月光看去,是十殿下! 他心中大喜,反身走回驿站,向蔺水奔去。 “皇上,殿下回来了!” 还未到蔺水跟前,王莽便急切地说道,喜形于色。 蔺水见他刚去便返,正暗自疑惑,此时闻言,不由地脸上露出激动的神情。 “殿下在哪?”蔺水连忙问道。 王莽手指向驿站北边一指,蔺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一道幼小的身影飞跃而起,身影临空,转瞬之间,飞射而来。 ; 第十六章 前往锁龙山 看着不远处,火光颤动,蔺然心中明了,是望风台驿站。 飞身而起,临空滑翔一段,风拂脸庞,把他帽檐外的鬓发吹得凌乱。紧跟着又是一个起落,驿站已在眼前。 “父皇!” 看到站在场地中央的蔺水四人,蔺然兴奋地一声呼喊。 身体几度飞旋,速度暴增,刹那之间,来到蔺水面前。双腿震向地面,稳稳地站立。 “十殿下!” 三位统领跪地请安,悄悄抬眼望向他的脸庞,不禁觉得,飞身而来的小殿下,身上多了一丝威严。 虽然蔺然依旧笑容灿烂,双眼睁得大大的,尽显无辜之色,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但三位统领经过今夜蔺然的杀伐果断、心志坚定,料想他定然是潜龙在渊,将会有傲然于世的一天。 “回来就好!” 笑声从蔺水口中传来,他一步上前,拉住蔺然的小手,望向他,细细端详。眼前九岁大的儿子,身有血迹,面容坚定,小小的身子却好似伫立的巨石,坚韧不拔。蔺水心底,突然浮现出一抹忧伤,丽妃,你可看见,蔺然长大了。 他挥退三位统领,唤来侍从,牵起蔺然的手,缓步走向一处干净的房屋。 大火渐渐被扑灭,被烧成黑炭的几处房屋,还能大致看出基础的构架,缕缕青烟在断壁残垣上升起,水滴被炎热的气温蒸发,传出阵阵烧焦的气味。 今夜一场大战,打乱了原定寅时整军出发,前往锁龙山的计划。驿站中,御林军将士们大多已经歇息,皇令已下,大军午时启程出发,战死将士的后事,交由驿站长官代为料理。 蔺水带着蔺然进了屋子,一夜的神经紧绷,如今事情平息,他明显有些疲乏。与蔺然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便进了内屋,卧床休息。 蔺然本想向父皇和盘托出,关于《磐石真经》和自己拥有通灵三层修为的事情,也将自己假装昏迷之事一并告知。几次张口欲言,却被蔺水用其他的话题引开,让他心里有话,却无法说出。 在他想来,今夜自己如此表现,父皇定然要一问究竟,就算不是追根问底,至少也会提出关于自己此番表现的疑问。 而今,蔺水不闻不问,甚至在自己要说此事之时,几度阻止。 心中暗自奇怪父皇这般举动,不过,既然父皇有意不让自己把话说出口,自己也就不再提起此事。 这一夜显得比以往的夜晚更加漫长,蔺然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入睡。 嘈杂声在屋外作响,驻扎望风台驿站的将士忙忙碌碌,打扫战后的驿站。 “明日午时,继续前往锁龙山,还要走一天一夜。”蔺然躺在床上暗暗想着,“父皇阻止我说话,想来有他的原因,如此看来,父皇应该知道一些我所不知道的事情。而此番前往锁龙山,也希望一路坦荡,能够有所收获。” 一夜无话,蔺然默默修炼《磐石真经》,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淌而去。 午时的阳光,刺目、炙热,炎炎烈日伫立在头顶上方,令人感觉到其中蕴藏的巨大能量。 三万御林军一夜之间损失两千精锐,或伤或亡。 此刻,两万八千将士早已列队齐整,昂首挺立在烈日之下,对昨夜战友战死、重伤的悲痛之色已从脸上抹去。 每一位将士依然面容肃穆、坚韧,唯有眼中闪耀着凌厉的仇恨之光,显示他们心中的痛恨。或许他们在等待,等待蔺水一声令下,便挥刀冲向鸠摩国皇城,杀个片甲不留。 昨夜,那名被生擒的黑衣人,遭受酷刑折磨,无奈招供。此次暗夜突袭,是奉鸠摩国君主之令,前来刺杀蔺水。鸠摩国皇帝给予他们一笔巨大补偿,只要事成,定然荣华一生。奈何任务以失败告终,黑衣人的最终结局,只能是手起刀落,人头滚落。 午时已过,大军徐徐向锁龙山进发。王莽御马行在前军之中,身披铁甲,手握长枪,阳光照射在铁甲之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他回头望向中军,众将士的缝隙之间,隐隐有着一辆青灰色马车随军而动,注视着这辆马车,王莽的目光中闪现出一抹热烈。 “玄师!”他低声念道,转头望向前路,在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渴望神色。 大军稳稳而行,日落之时,全军就地扎营。蔺水下令,不在夜中行军,显然昨夜的突袭,使他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 一夜无事,众将士得以好生休整。 夜空中繁星闪烁,好似只只眨动的眼睛,注视着九州苍茫的大地。 “然儿,你所说的带有灵力之物,是何物?” 马车内,蔺水正与蔺然细细交谈。他没有询问任何关于“玄师”之事,只是面露思索神色,在脑海中极力回想,他所知道与“灵”字有关的事物。 “儿臣也不知,只是感觉如今修炼,遭遇了瓶颈,若只依靠平日的积累,难以突破。为今之计,唯有寻到灵物,摄取其中灵力,才能一举突破桎梏。” 蔺然不知父皇为何会有此问,不过依然如实回答。 “这……”蔺水一时不知如何说起,“那么,等到了锁龙山,父皇与你一起,看是否能在这数百年珍藏之中,寻到你所需之物。” 蔺水自从昨夜知晓了玄师的存在,便想极力相助蔺然,只是对于玄师这类超越世俗的存在,他根本就无法想象。 他只是一位俗世帝国的皇帝,虽然受到万民朝拜,但终究只是空有尊贵身份的一介凡人,何为玄师,他也不知,是以不知从何着手。如今,只有到了锁龙山,看能否从历代老祖宗收集的奇珍异宝中,找到有关的物件。 “想我蔺然何德何能,竟得父皇这般关爱……” 蔺然凝望着父皇蹙眉思索的模样,心中万分感动,他把头转向一边,揭开窗帘,让微风吹拂他发热的眼眶。 夜空的色彩由灰暗变化为红霞艳丽,天际边,一轮红日缓缓升起。 大军迈动着步伐,延绵数里,宛如长龙,早已行进在漫长的路途中。 御王朝的西部本是荒芜,百里不见得存有人烟。荒草满地,裸露在外的岩石,散落四周,光秃秃的岩石在烈日地炙烤下,变得滚烫,散发出逼人的热量。 蔺然探头出了窗外,打望着周围荒凉的景致。 “这里与皇城周边,完全不同,显得太过荒废了。” 蔺然心里想着,对比着刚出皇城时,所看到的芳草茵茵,鸟语花香,满山苍翠的景色。 军队继续行进,踩着荒草,发出沙沙作响声,炎炎烈日炙烤着身披铁甲的将士,残酷而无情。终于,黄昏来临,夕阳在西边天际沉落,明月升空,夜幕再一次笼罩大地。蔺水照常下令全军就地安营扎寨,休整一夜,次日寅时出发。 酷热的夜晚,将士们席地而卧,鼻鼾声渐渐在营地响起。每一位将士都尽全力地趁着夜晚,挥散一身风尘仆仆的疲劳,养精蓄锐,待到第二天,才好振作精神,再一次启程。 东方天边渐渐变得红艳,大军出征的步伐声,回响在空旷荒凉的旷野。 蔺水已经下了马车,骑上一匹骏马。他望向远方,神情有了变化,是激动和崇敬。 蔺然从窗户探头出来,问道:“父皇,锁龙山要到了吗?” “今日便可到达。”蔺水说道,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此刻,他显得格外开怀。 随着大军继续前行,四周的景致开始变化。 群山环绕,重峦叠嶂,茂盛、繁密的树木堆叠在四方,枝繁叶茂、郁郁葱葱,这方世界如同独立开来,被绿意笼罩。 马车外,蔺水轻唤了一声。蔺然探出小脑袋,看到蔺水此时伸出手指,指向前方,他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那里,一片山云缭绕。 “锁龙山,到了。”蔺水轻声说道。 ; 第十七章 后撤五十里 浓浓的白雾从山石之间流淌出来,缭绕在远处群山,使得远处的事物看起来不太真切。葱郁茂密的植被生长在此地,数百年时间流过,这里似乎未曾有过变化。 这里便是锁龙山脉在御王朝境内的外围部分,锁龙山。 蔺然之前看过父皇递过来的地图,单单只是锁龙山,就占据了御王朝西部地域十分之一的疆土。再往山脉深处探查,一切都显得那么神秘莫测。 军队还在徐徐向前行进,看着似乎越来越近的锁龙山,蔺然显得异常兴奋。此次大军出征的目的地,就是这里,而御王朝四百年来的收集的皇室宝藏,也尽皆埋藏在这座巨大无边的锁龙山。 能否突破《磐石真经》所记载的通灵四层,就看在锁龙山里,有没有收获了。 “吁~” 突然,勒马声响起,参将纵马而来,停在蔺水身前。 “皇上!前方情况不对!末将已遣人去了锁龙军驻地,一个时辰过去了,也未见人回来!”参将翻身下马说道,面色有些凝重,“派遣的士兵,都是能力出众的精锐斥候,此时不见一人返回,很有可能遭遇险境。是否还要再往前方行军,还请皇上定夺!” “派遣去的精锐斥候一个也没回来?”蔺水闻言,脸色微微有些变化,问道,“你派了多少人去?” “一队斥候,共六十人!”参将脱口而出。 “嘶~” 蔺水倒吸一口凉气,连忙问道,“六十人,一个也没回来?可听见什么响动没有?” “回皇上,据前军观察,前方锁龙军驻地方向,情形有几分诡异,末将与三位统领不仅未曾听见任何响动,就连原本存在哨兵一个也未见到。”参将说着,拿出一副图来,交于蔺水,同时说道,“皇上,这是锁龙军分布情况,其中明哨暗哨早已标记出来,末将等人已经前去看过,没有任何发现!” 蔺水捧着地图看了一阵,眉头越拧越紧,他抬眼望了一眼前方,那里不知何时起了一层薄雾,把里面的事物遮挡住,让人看得迷迷蒙蒙。 “令全军原地休整,加强戒备,你再派一只十人斥候小队进去探查,一有情况立刻禀报!”蔺水说道,此时的情况似乎超出他的预料,加之之前经历了的突袭,他心里不由得有些沉重。 参将领命而去,片刻之后,大军缓缓停下。 此时,蔺水发现蔺然正从窗户处,探出头来望向他,一脸疑惑的表情。他虽然心里沉重,但在儿子面前,一点情绪也没有表现出来,纵马过去,低声对蔺然安慰了几句。 时间在慢慢流淌,天色渐渐暗淡了下来,山中的白雾越发浓厚,向着大军停驻的地方,缓缓飘荡过来。没过多久,所有将士都能看到身前四周弥漫的雾气。 气氛逐渐变得有些异样,一股不安、焦躁的氛围萦绕在御林军将士左右。 “报!!” 一道拉长的声音远远传来,御林军参将此刻面容有些慌乱,纵马向着蔺水疾驰而来。 “皇上!锁龙军出事了!” 参将勒住缰绳,矫健地跳下马背,跑上前来沉声说道,“锁龙军驻地方圆十里不见人影,此次派遣的斥候全部平安返回,带回的消息是,锁龙军的所有分布点,都已被焚毁,所有人都不见了踪影,地上没有尸体、血迹,在几处地方发现了被遗弃的我军中兵器。斥候通过兵器上的痕迹判断,这些兵器早在一年之前就被遗弃了!” “你说什么!”此刻,蔺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坐在马背上迟迟说不出话来,终于,他回过神来,脸色变得惊恐万分。 “十万锁龙军,十万!竟然全都消失不见了?”蔺水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他从马背上下来,脚步有些蹒跚地走向一侧的马车,伸出一只手来扶在马车上,支撑自己的身体不会跌倒。 蔺然此刻也跳下马车,来到蔺水身旁,伸手扶住他,满眼关切望着蔺水。 “还查看到什么?”虚弱的声音从蔺水口中发出,他只觉的此刻身体软弱无力,口中干涩,就连说话也要使出全身的力气。 参将担心地看着蔺水,张口欲言又止,犹豫片刻,说道:“斥候回报,锁龙军驻地已被焚毁,迹象显示,此事不是近段时间发生的,大概也是在一年以前。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都说出来。”蔺水问道,脸色惨然。 “从大火焚烧后留下的迹象来看,这场火,不像是,不像是平常的大火所能造成的。驻地中,所有建筑均被烧成灰烬,地上全是细小的黑色粉末。而从现场观察,锁龙军的驻地应该是在一瞬间,化为了灰烬。”参将说着,感觉身体有些发冷,“十万锁龙大军,应该没有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就,就在一瞬间,全部被烧死。” 一阵沉寂,蔺水此时一句话也说不来,他目光有些呆滞,面容在这一瞬间变得憔悴不堪,身体僵直的扶在马车上,一动也不动。 蔺然见父皇这般模样,心中焦急,他转头对身边一位侍从说道:“快去传军医过来!” 说完,他又转头向参将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回殿下,末将所说,千真万确!”参将说道。 闻言,蔺然蹙眉,小脸上浮现出思索的神情。参将带回来的消息,离奇诡异,他一时之间也捉摸不透驻扎在此地的十万大军,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心中隐隐有种感觉,这件事定然不会是劲敌鸠摩国所为,此地驻有大军十万,如果一年前是敌军进攻,一定会有消息传回皇城,而如今,十万锁龙军被悄无声息地被覆灭焚烧,竟然无人察觉。 那么…… 蔺然猛然抬起头,望向前方已经被山雾遮掩的锁龙山,眼中一丝精光闪过。在他心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说,这件事,凶手在眼前这座锁龙山中! 并且很有可能,此刻那个凶手正在注视着他们这支两万余人的军队! 想到这里,蔺然瞳孔一缩,体内的元力鼓动起来,目光直接破开云雾,深深刺向锁龙山中。 没有发现,锁龙山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平静如常。 蔺然的眉头紧紧地拧了起来,他在想,能够瞬间焚尽十万大军,使得所有人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有这种能力的人,或者称之为东西,一定不是简简单单的凡俗之物,很有可能便是故事小说中的恐怖妖兽,甚至鬼怪。 蔺然他自己能够修炼《磐石真经》这种仙人之流的功法,从中获得超凡的能力,那么这世上,必然有着凡人想象之外的存在! 蔺然越这样去想,便越确定自己的想法,一定没错。 他看了一眼父皇,此刻蔺水还沉浸在十万大军一夜化为灰烬的悲痛之中,久久未能平复心情,缓过神来。 “你去传令,命大军后撤五十里,先避开此地,度过今晚,明日再作计较!”思量片刻,蔺然说道。 参将望了一眼蔺水,略有犹豫。 蔺然则一眼看出这参将的心思,说道:“本殿下,代皇上传令!” 参将闻言,连忙领命,跳上马背,疾驰而去。号角声吹响,军令片刻间传遍全军。 ; 第十八章 王莽追随 远离锁龙山五十里开外的大地之上,两万余人的军队此刻正在已经构筑了营帐,袅袅炊烟升起,在夕阳沉落的黄昏之下,这支军队显得孤独。 在一处营帐之中,蔺然与父皇坐在一起,正用着侍从端来的膳食。蔺水从锁龙山脚下跟随军队撤退到此地,期间一句话也没说过,整个人显得憔悴不堪。 军队的最高指挥权利,被他交于了御林军大统领王莽,十殿下蔺然负责都督,大小事务必须上报给蔺然。 蔺水如今完全什么事情都不想管,他只想看一眼锁龙军的驻地,看一眼御王朝数百来的珍宝是否还安然无恙。他已经决定一旦事情了结,就要立刻班师回朝,商讨与鸠摩国开战事宜。 锁龙山十万驻军的覆灭,已经被他算到了鸠摩国的头上。前有暗夜突袭,自己危在旦夕,差一点就命丧黄泉,而今又有十万大军惨遭焚尽之痛,在他看来,鸠摩国是要自取灭亡,逼迫自己与其决一死战。 蔺然用完膳食,告知了父皇一声,便走出营帐。他在众多营帐之间穿梭,没多久,来到了大统领王莽的帐前。 揭开帐帘走进去,看到王莽已经用完了饭菜,正捧着一本书籍阅读,只是他眼神游离,看样子并没有把书上的内容看进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蔺然轻咳了一声,引来王莽的目光。 “殿下来了。”王莽连忙站起身来,恭敬地请蔺然坐下。 “王将军,父皇如今心神不定,很多话我不便与他说。对于此次十万锁龙军在一年前被焚灭之事,你认为会是何人所为?”蔺然问道。 “回殿下,如果斥候带回来的消息属实,那末将认为,锁龙军之事应该与鸠摩国无关。”王莽说道,看了蔺然一眼,突然问道,“殿下可知自己现在是几层修为?” 蔺然闻言,眉毛一挑,笑道:“我本想向父皇解释此事,却一直没有机会,看来王将军知道一些事情,还请将军赐教。” “殿下说笑了,末将这就将我所知道的事情,告知殿下。殿下可知,为何我与鲁勋、白墨两位统领,功夫有高有低?这不是因为他二人武功招式不如我,根本原因是修为上的差距。”王莽说道。 他看了一眼蔺然,见他正专注聆听,又说道:“我等凡俗之人修炼分为两个阶段,一是后天武者,二为先天武者。殿下所见我御林军中所有将士皆有后天修为,只是各有高低。而我与鲁、白两位统领都是先天修为。先天修为有九层,第九层是极致,穷我一身可能也无法再作突破。” “你与两位副统领,现在都是先天几层修为?”蔺然问道。 “两位副统领都是先天五层修为,而我是先天七层。” 闻言,蔺然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那夜几名刺客能与王莽三人斗得旗鼓相当,应该也有先天修为,却被自己随手秒杀。 想到这,他笑道:“那先天九层之上,又是什么?” 王莽见他漫不经心地样子,心中暗叹,果然不愧是玄师,只能如实说道:“师父曾说过,突破先天第九层之后,便是通灵玄师。” “原来如此。”蔺然此刻心中明了,看来很多事情,他能够理清楚了,心中暗叹,“没有师父教导,果然是桩麻烦事。” 他又向王莽问道:“王将军可曾见过玄师?” “若是之前,末将的确未曾见过,玄师已经是传说中的人物,我等凡俗之辈或许一生也难以遇见。不过经过那一夜的刺客突袭之事,末将却知道,通灵玄师殿下便是!”王莽说着,突然双膝重重跪倒地上,面色恭敬,语气诚恳地说道,“末将斗胆请殿下教我如何修成玄师,末将愿意终身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虽然,如今的蔺然只有九岁年纪,但他修炼《磐石真经》,心道突破,修为达到通灵第三层之后,给人的感觉逐渐不再像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孩子。 再有便是,经过那夜黑衣人突袭之事,蔺然挥剑连杀数名先天高手,最后更是追出驿站,斩杀了那名逃走的黑衣人大哥,这一切从容不迫的表现,令众人再也无法将他当作一个九岁大的小孩对待。 王莽他心里更是十分清楚,他这一生想要突破先天九层,成为玄师,无疑是痴人说梦。即便是他那位修炼到先天九层多年的师父童峦,也无法迈出这至关重要的一步。 所以,此刻他是心甘情愿地给蔺然跪下,只要蔺然能教他玄师的修炼之法,就算要他赴汤蹈火,他也在所不惜。 “王将军快请起。我能成为玄师,其中也有很多侥幸的因素,要说现在就教你,我也实在是无能为力,不过我能给你一个承诺,在过些年,待我悟通了这所谓的通灵玄师境界,定然会教你!” 蔺然说道,面容沉静。在王莽看来,竟然有一股威严淡淡浮现。 “多谢殿下!殿下大恩,我王莽终身不忘,此次回归皇城,我便向皇上辞去御林军统领之职,以后,便为殿下唯马是瞻!”王莽说道,眼神坚定,语气十分坚决,不容任何人反驳。 就算是蔺然也无法阻止他对于成为玄师的渴望,玄师凌驾在一切凡俗之上,区区一个世俗官职,如何能与成为玄师的诱惑相提并论。 蔺然无奈,只有默默接受王莽的选择。看来回去之后,蔺水不仅要为出兵鸠摩国伤神,还得为何人担任御林军大统领一职烦心了。 “王将军,此番我来找你,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协助。”蔺然说道,不再纠缠玄师之事,言归正传。 “殿下有令,末将一定全力相助,不知殿下所谓何事?” “我要你遣五百将士,随我进山。我要亲眼看看这锁龙山中到底有什么。”蔺然说道,小拳头紧紧地握住,“还有十万锁龙军死得如此蹊跷,我必须要去驻地看看,把事情弄清楚,不然,我怕这件事不管对父皇,还是对我御王朝数百年基业都有可怕的影响。” 不声不响,就死了十万人,蔺然实在无法想象,这件事若是随着御林军回归,而传回皇城,会对整个国家造成多大的影响。到时候,恐怕人人都会十分恐惧、不安。 “末将这就点齐五百精锐随殿下进山!还有一事,此次进入锁龙山,殿下最好向皇上要来九龙宝具,它是打开皇家宝库的钥匙。”王莽提醒道。 “嗯?” 蔺然疑惑了,问道,“王将军如此确定皇家宝库如今还安然存在?十万锁龙军都已覆灭,如果所料不差,宝库也应该跟被人取走才对。” “殿下有所不知,我御王朝设置在锁龙山的宝库,十分隐秘,没有皇上手里的地图和九龙宝具,恐怕就算是玄师来了,也不能找到宝库的具体位置,并且打开它。”王莽说道,“末将相信宝库一定还完好无损地存在于那里。” 他看了一眼蔺然,见他脸上仍有几分不信之色,便尽力解释,因为他想到六年前,与皇上来锁龙山的经历。当时在进山之前,他对于宝库的位置存在得万分隐秘,就算仙人来了也不能发现的说法,并不以为然,觉得有些过于夸大。不过等他随蔺水来到宝库门前,再出山之后,转头望了一眼巍峨的锁龙山,他发现自己竟然完全记不清自己如何进的山,又是如何出来的。 从那一次之后,他就彻底相信,御王朝数百年来为宝库挑选的位置,是有多么的神秘。 “好!我这就去找到父皇,但愿能要来宝库的地图和九龙宝具。你点齐五百将士到账前等候,王将军你不用跟来,父皇的安危还需有人保卫。” 蔺然吩咐到,说完便出了营帐,直奔蔺水那里去。 ; 第十九章 王朝宝库 揭开帐帘,蔺然走进去看见蔺水正在擦拭一柄青光宝剑,剑身在烛光的照射下,反射出渗人的寒光。 “父皇。” 蔺然上前,低声唤了一声。 蔺水抬起头来,看见是蔺然回来了,冲他招招手,唤他来到跟前,询问刚才去了哪里。 蔺然听到询问,便如实与他说了刚才和王莽交谈的内容,又向蔺水询问能否借来宝库地图和九龙宝具。 蔺水思量片刻,问明了缘由,也没有再作犹豫,便从怀里取出地图和九龙宝具交给蔺然。 见父皇只问了几句话就将如此重要的东西给了他,蔺然心中温暖,父皇对自己的信任,恐怕比对任何人都要深。他向蔺水告辞,并承诺三日之内必定返回,随后走出营帐。 帐门前,王莽已经点齐了五百将士,并叮嘱众人进山之后,就算明知是死,也要保证殿下的安全。这时,听到后面有响动声,王莽回头一看,是蔺然出来了。 “殿下,人已经点齐了。”王莽说道,“随时可以出发。” “有劳王将军了。”蔺然点点头,又看向此刻铁甲在身,长刀在握的众将士,小手一挥说道,“众将听令,立刻启程向锁龙山进发!” …… 薄雾萦绕,遮挡住前路的视线,此刻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月光淡淡地洒下,将锁龙山映照得更加神秘、苍茫,在黑夜中,此地就如同是张开血盆大口的猛兽,静静地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此刻,蔺然率领五百将士,已经进入曾经锁龙军的驻地。他用手挥开笼罩在前方的白雾,低头看着已经被大火焚烧成了灰烬的驻地。 他用手捻起地上细小的黑色粉末,放在鼻下闻了闻,没有任何气味。此时距离事发之时已经过去了一年有余,就算之前这些粉末存有气味,到了现在也早已挥散干净了。 “沙沙”的声音随着蔺然每走一步都会响起,他仔细观察这里,果然如同斥候带回的消息所说,这里就如同被一场大火,瞬间焚尽一般。不论是砖瓦,还是钢铁兵刃,都化成了满地黑色的粉末。 “奇怪。”蔺然低声自语道,“到底是什么东西造成的,会是妖兽吗?” 在他现在阅历当中,或许只有那种故事里嘴里能够喷出烈火的可怕妖兽才能毁灭十万大军的驻地。 五百将士此刻静静地跟随在蔺然身后,目光敏锐、凌厉地注视着四周,一旦有任何不好的情况发生,凭借自身的训练有素,将士们会瞬间列阵守卫。 “竟然没有任何线索,也没有任何发现。” 自从他们进入锁龙山地界之后,周围的环境就变得寂静。此刻,四周更是静得可怕,没有一点虫鸣鸟叫。蔺然凭借通灵三层所拥有的敏锐感知力,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四周弥漫着的诡异气氛。 这里竟然没有任何生机的存在,甚至就连风在这里都好似停止了一般,一切事物都显得死气沉沉,四周全是黑压压的遮天树木,月光也渐渐被遮挡在外界。 此刻众将士已经点燃了数十支火把,在火光的照耀下,四周多出了许多摇动的阴影,更将此地呈现得阴森、可怖。 蔺然心里有些发毛,他越是往大山深处感知过去,越是觉得这里寂静的外表之下,似乎隐藏着什么未知的东西,正在窥探着他。 “看来此地不宜久留,在这里很难探查到有用的线索,我要尽快赶去皇室宝库。”蔺然心里想着,转头对身后将士吩咐了一声,借着火光,他看着手中的地图,跟着路线慢慢向宝库的位置走去。 走了不知道多久,四周的环境在暗黑中仿佛没有任何变化,若不是地上已经没有黑色的粉末,蔺然真会认为他们还在锁龙军的驻地徘徊。 “看着地图上的标记,宝库的位置大概还要走两个时辰才能到达。”蔺然心中默想着,一步一步向着前方走去。 “哗啦~” 又走了许久之后,原本一片死寂的环境,突然刮来一阵猛烈的大风,周围遮天蔽日的树木,枝叶相互剧烈撞击,发出一阵震耳的响动。 蔺然的神经骤然紧绷,目光飞快的扫视着四周,没有任何异常,似乎只是一场大风刮过,等到风停下,又是一如既往的沉寂。 “呼~”蔺然吐出一口气,显然是被骤然间刮来的大风吓了一跳。原本都已经习惯,这里寂静无声的环境,却因为突然的震耳响声惊住了。 风渐渐平息,将士们也缓缓放下手中的长刀,依然警惕地戒备,不过没有了刚才那样的紧张 “里宝库的位置,越来越近了。” 继续往前走,蔺然看向地图,又抬眼望向前路,自从进了锁龙山山中,他已经记不得来路了。离开锁龙军驻地之后,山中复杂的地形和云雾缭绕的环境,已经他彻底迷失了方向,只有紧紧跟着地图上标记的路线,才不至于彻底迷失在这苍茫大山之中。 又是一阵枯寂地行军之后,蔺然目光紧紧盯着地图,从上面标记的位置显示,宝库似乎,已经到了! “到了吗?”他抬起头向四周一阵迷茫地打望。 借着火光,蔺然四处看去,此地除了多出许多乱石林立,其他的景致与之前走过的地方没有多大的差异,没有见到类似于宝库的大门。 难怪王莽说就算是玄师来了,也无法找到王朝宝库的位置。到了现在蔺然终于也深有体悟。 “石头?” 蔺然看着四周裸露在外的巨大岩壁,和随地伫立的各种怪石,心中有些明悟。 他在怀中摸索,拿出一件事物。这是一块古朴、精致的黄金令牌,至少蔺然觉得这像是一块令牌,其上可有花纹鸟兽。这就是蔺水给他的能够打开皇家宝库的唯一钥匙,九龙宝具。 蔺然拿着九龙宝具,一阵端详,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他又在林立的怪石中来回走动,也没有看见任何合适九龙宝具大小的锁槽。 “出发之前真该向父皇问清楚,九龙宝具应该安放的位置。”此时,蔺然心中有些郁闷,这么重要的事都被他忽略了。 就在蔺然一筹莫展这时,一名御林军将士走上前来,对蔺然低语了几句,蔺然听完后,脸上顿时露出了欣喜之色。 这名将士是六年前跟随蔺水一起进山的御林军中的一位,他见蔺然徘徊不定,便猜到眼前这位小殿下应该还不知道,宝库大门的具体所在,所以他上前将自己记得的事情,告诉了蔺然。 “原来不在这片乱石之中。”蔺然想着,抬步径直向一处高耸而出的巨大岩壁之下。 他用手在一处长满青苔的地方反复擦拭,不一会儿,青苔之下显露出一个岩石镂空的暗格。 “果真在这!”蔺然看见这个暗格,顿时显得兴奋。 轻轻地打开暗格,格子里面露出的空间正好是可以放进九龙宝具的大小。 蔺然小心翼翼地将九龙宝具放入进去,又用力往里一按,整个九龙宝具被镶入了暗格之中。 “轰隆隆~” 在九龙宝具镶入暗格的一刹那,天摇地动,一声剧烈的震响骤然爆发,回荡在大山之中。山体摇动,无尽的岩石滚落,蔺然连忙跳开,就见岩壁四周在不断地开裂。裂缝一直延伸,最后构筑成了一个两人高的大门的形状。 又过了一阵,等到摇晃结束,四周安静下来之后,蔺然用手挥开遮眼的灰尘,一眼向岩壁望去,就看见两人高的岩石已经下沉,在他的面前露出了一条幽暗细长的阶梯。 “这里就是皇家宝库吗?”蔺然喃喃自语,“我御王朝的先祖真是好大的手笔。” 他拿出暗格里的九龙宝具,转头对五百将士吩咐道:“你们守在门口,等我出来!” 说完,他接过一支火把,向这个这条幽深的阶梯,慢慢走了下去。 ; 第二十章 白色玉碟 阶梯一直向下延伸,整条巷道窄小而狭长,里面没有光亮,一片黑暗笼罩着这里。 蔺然举着火把慢慢地往下走着,走了大概有半刻钟的时间,眼前的场景终于有了变化,摆脱了漆黑的巷道。一座高大的石门伫立在面前,蔺然用手按在上面正想用力猛推,没想到稍稍一用力,高大的石门“轰”的一声就被打开了。 蔺然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这样巨大的石门少说也有千斤重量,竟然能够被设计得能被人轻而易举地被打开。 进入石门后,里面的环境不再是漆黑一片,数不清的夜明珠镶嵌在石壁之上,散发着淡淡的白光,如同漫天的繁星,把这里照得十分明亮。蔺然举目望去,这里是一个仓库的模样,不过这个仓库很大,他一眼向尽头处望去,目测这个仓库可能有数十个丽阳宫的大小。 蔺然在心中暗暗震惊,他将火把插入石门口的一处位置,然后抬步就走进石库。偌大的石库里存放有海量的奇珍异宝,在他所看去的那片范围里,就有几百个箱子和数十个巨大的木架存在。 蔺然往里面走去,俯身打开其中一个箱子,里面装满了金光闪闪的元宝,不过对于这些金子,蔺然没有多少惊诧和意外,御王朝国力如此强盛,并且屹立四百年不倒,有海量金银珠宝作为库存并没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他抬起头细细观察这一片区域,几百个箱子整齐的摆放成一个方形区间,与其他几块区间明显的分隔开,他又陆续打开了十几个箱子,里面无外乎也都是些金银饰品。 “看来这一块区域是用来存放金银首饰的,那么……”蔺然心里想着,目光投向其他几块区域,“那几个地方又会是什么?” 压抑不住心中的好奇,他快步向相邻的一个区域走去。这里和前面那块区间一样,数百个箱子整齐的摆放正一个巨大方形。他快速地将其中一个箱子打开,入眼的是满箱玉石,他伸手触摸到玉石上面,细细感受了一阵,没有灵力的波动,看来这些都只是很普通的玉质石头。 他微微有些失望,又将旁边几个箱子打开,里面装的事物也都大同小异,没有他所需要的东西。 “往里去看看,我感觉到有一个地方似乎不同寻常。”蔺然暗想道,他的目光此刻停留在石库最深处的某个区域。 那个区域与其他的地方有着很大的不同,在他的目光扫视之下,明显发觉那块区域要比其他的地方小很多,孤独地存在于石库的角落上,十分不起眼。 还有,那里似乎没并没有的箱子存放,而是十来个巨大的木架,整齐有序地摆放在一起,与其他那些地方都是数百个箱子堆在一起相比,那里让人很容易忽视掉。 蔺然没有作犹豫,脚步动起来,片刻之后就来到了这十几个巨大的木架之前。他在这些巨大的木架之间随意走动,仔细观察木架上摆放得物件。又拿起几件东西看了一阵,依然没有特别之处。 到了此时,蔺然心中不免有些失望和沮丧,难道王朝宝库里没有能够帮助到他的东西吗? 他有些不甘心地继续寻觅,来到了里面一个木架前,从下往上一一看去。 “这是什么?” 在木架的中间位置,蔺然看见一个落满尘埃的玉碟,有两个成年人手掌大小,通体玉白。蔺然在石库里,有意识地首先是寻找玉类物品,因为他知道的是宝玉通灵,所以他相信或许玉器中含有他所需要得东西。 他捧起玉碟,用手擦掉上面的尘埃,玉碟面上雕刻的图案花纹显露了出来。 “一个玉碟?也不知道上面雕刻的图案是什么意思。”蔺然喃喃自语道,然后下意识地将一只手掌按在玉碟表面。他要向玉碟灌输元力,才能知道这东西对他是否有用。 手掌轻轻按在玉碟表面,一小股元力被他传输向玉碟。元力触碰到玉碟的一瞬间,似乎是被玉碟吸收掉了一般,元力竟然石沉大海,完全无法感知到玉碟内部的结构或者是材质。 “嗯?”蔺然一惊,“有问题!” 这块玉碟没有向其他玉质物件一件,当元力被传入内部时,玉质物件的内部结构和材质都能被他清晰地感知到。 “莫非……”蔺然看着手中这块玉碟,眼睛中闪烁着一丝精芒,同一时间他调动内体元力,猛然间元力就如同决堤的江河直直地输入玉碟当中。 “一定有问题!我倒要看看你能吸收多少元力!”蔺然心里想着,脸上挂着兴奋的神色,体能元力源源不断地继续输入。 蔺然却没想到,在玉碟吸收了大量元力之后,异变突然发生!玉碟忽然间发出一阵白光,还不待蔺然欣喜,白光好似活过来一般,结合成一道闪着白色光芒的气流,在蔺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迅猛地射入了他的脑袋。 “嘭~” 蔺然只感觉脑袋中像是发生了爆炸一般,疼痛的感觉一瞬间传遍全身。 “啊!”蔺然口中大叫一声,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了,猛地一甩手,玉碟被他远远地抛开去。 头越来越痛了,蔺然不由地双手抱着脑袋蹲到了地上。他紧紧咬着牙,不知道自己遇到了什么,但他知道不管遇到什么,自己都要挺过去。 这时,脑袋中疼痛的感觉很快就消弱了,然后变得不再有痛苦的感觉。蔺然长长舒了一口气,正要暗自庆幸,突然,他的表情僵住了,眼睛瞪得老大,一抹难以置信的神情出现在他脸上。 “这、这、这是玄门通鉴!”他突然觉得自己说话有些不利索,呆呆地说出一句话后,“看”到脑海中多出来的内容,他直欲扬天长笑。 “原来如此!”蔺然猛地大喝一声,脸上却极其兴奋的表情,“想我西南地域真是一个偏僻的小地方,我也是井底之蛙!这世间分明就有诸多超脱世俗的人物,我御王朝坊间流传的那些故事传说原来真是确有其事!” “我已经修炼到了通灵三层,而通灵竟然只是玄师的第一重境界,真是难以想象,通灵之上还有聚灵玄师、解灵玄师、斩灵玄师,甚至是通神玄师境界的存在,原来,这个世界是如此的精彩烂漫!” 蔺然“阅览”着脑海中的内容,脸上一片目瞪口呆。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