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墓语无声》 楔子 楔子 “嗤——”漆黑之中,燃起了一朵橘黄色的火苗。随着火苗的晃动,一支白脂蜡烛被点燃放在了黑暗中的一角。 借着昏黄的烛光,显露出两个灰头土脸年轻人的面庞。 “安子真有你的,头一回干这个,居然一点就中。”两人中明显壮硕的一个冲另一个人竖个拇指,一脸兴奋的表情。 “那是,不看看兄弟我学什么的。”被称作安子的年轻人也掩饰不了脸上的兴奋和得意,一边打量着四周的环境,一边说道:“大熊你打洞的本事也绝对一流,我不过说个方位,你居然一口气就给洞打过来了,这手艺绝对没的说!” “你当我三年工程兵白当的?”大熊咧咧嘴,一脸的骄傲道:“别的不敢说,单论打洞的话,我还真不服谁。不过安子,你没觉得,这里冷嗖嗖的,像是有双眼睛盯着咱们似得。” “别乱扯。怕鬼不倒斗,倒斗不怕鬼。冷点儿很正常,不冷那就不叫阴宅了。”确定四周安全后,安子从背包里掏出一盏LED风灯来,一按开关,亮了。 再一打量,前后两头黑,感情这里只是个甬道,俩人这盗洞开在甬道墙上了。 从盗洞里拉出两个硕大的背包,一人一个背在身上之后,安子从怀里掏出个罗盘,定了定位道:“往这边儿。”说着带头向甬道深处走去。 “蜡烛,蜡烛不要了?”大熊跟在安子后面提醒道:“那可是进口货,一根好几十呢。” “不是号称5个小时不熄火嘛,留着当个记号,否则等会儿黑灯瞎火找盗洞,多麻烦。” “对啊,我咋就没想到呢。”大熊咧嘴一乐:“那你买那么多荧光棒是不是打算插一路记号啊!” “五十米插一根,万一有个迷宫啥的,咱也不至于走丢了路。” 俩人一边儿聊着一边儿就走进了地宫深处。 俩人用罗盘指路,一路上几个岔口,在安子的指引下都走的顺顺利利,丝毫没有遇见什么麻烦。 一路顺风顺水,让俩人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都说盗墓小说乱骗人,哪儿那么多奇奇怪怪神神叨叨的东西啊。要是古代有那技术,咱老祖宗至于被欺负成那样儿么?五胡乱华就不说了,元朝、清朝做皇帝的都不是汉人。至于八国联军、小日本什么的,是个汉人都不愿意提,提了丢人。 一路胡言乱语,俩人顺着甬道走到尽头,看见一扇青石大门,门上刻有花纹,左右两边儿还立着两只守门石狮。 “安子,咋越来越冷了,外面可是三十几度的天儿,怎么这儿就跟到了北极似得。”大熊冷的直哆嗦,声音都打颤儿。 安子这会儿也好不到哪儿去,一说话,嘴里先喷白气儿:“是冷的邪行,不过也到地头儿了。主墓室应该就在这门后面。咱俩为了这一趟,可把身上所有的钱都花光了,要是空手回去,撑不了三五天就得饿死。要么捞一票回去,要么饿死街头,你选哪样?” “废话,这还用选?”大熊一挺胸:“你等会儿,看我给这门炸开。” 上前摸了摸石门,又敲了敲,大熊扭头冲安子比个大拇指,瞧意思是没问题。 没说的,掏炸药,装引线,然后俩人退远了些,按钮一按,就听一声闷响,耳朵嗡嗡的。 等尘埃落定,俩人再回到石门跟前。原来的石门已经被精准的定向爆破,炸成一地碎石全都向外散落,露出里面黑黢黢的墓室。 打火机点了个火,火光稳定。俩人对看一眼,举着风灯就进了墓室。 在灯光下,一个上圆下方的圆拱型墓室呈现在俩人面前。墓室的四壁上雕刻着许多花纹,还画着色彩斑斓的精美壁画。不过这些对于两人来说,那是狗看星星,看也不懂。 在墓室中央,砌有一座石台,石台四周是汉白玉雕栏,一口散发着莹莹蓝光的玉石棺椁就摆在石台中央。一片肉眼可见的白色寒烟不断从这淡蓝色的玉石棺椁上缓缓流溢而出。 安子和大熊两人站在墓室入口,看的目瞪口呆。 “寒玉棺,居然是寒玉棺?!”安子咽了口吐沫,不可置信的指着石台上的棺椁对大熊叫道。 大熊打了个哆嗦:“啥意思?啥寒玉棺啊?快着点儿吧,不然不用等出去饿死,咱俩现在就能冻死在里头了。” “哈哈哈,寒玉棺啊,当年秦始皇和咱毛太祖想找都没找到的东西。秦始皇后来怎么对付的我不知道,但咱毛太祖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弄了副东海水晶棺。”安子依然一脸兴奋,口沫横飞的向大熊解释道。 “啥?咱毛太祖都没的东西?”大熊这俩眼珠子立马瞪的溜圆。 “可不是嘛,这要是能弄出去,多了不敢说,咱俩躺着吃三辈子的钱那就算有着落了。” “那还等啥啊!搬呐!”大熊这会儿都感觉不到冷了,撩袖子就打算去搬那寒玉棺。 “先等会儿,这棺椁没长腿,跑不了。咱有用没用得先点根蜡,否则被人家说咱们没规矩了!”安子一边儿说一边儿从包里往外掏蜡烛。 “你还真把自己当摸金尉了?干一票拉倒的菜头,还那么多穷讲究。你倒是快着点儿。”大熊笑骂道。 将蜡烛放在墓室东南角,安子上前点着了蜡,结果烛光稳定,丝毫没有要灭的意思。 彩头不错,俩人顿时兴高采烈,都想着是合该俩人发财。 装模作样的冲寒玉棺椁拜了拜,俩人这就走上石台准备开馆。 走到棺椁跟前,定睛一看,俩人都呆住了。 这寒玉棺晶莹剔透,从外一眼看到里,通透无比。 棺椁只有一层,里面并没有其他套棺。一个身穿大唐盛装华服的少女静静躺在棺中,虽然素面朝天,但却眉眼如画,肌肤胜雪,美的如同九天仙子,羞死人间俗色。这棺中少女脸上纤毫毕现,宛如一个沉睡中的公主一般。 少女头上一支翠鸟金钗,华光异彩,精湛绝伦。合在胸腹的双手之中,抱着一个描金白玉匣,玉色华润,巧夺天工。 “安子,你说这么漂亮的丫头,怎么年轻轻的就死了呢?”大熊一脸遗憾的搓搓手:“咱这一开棺,这丫头怕不就要变成一具红粉骷髅了吧。” 安子看着棺中少女,半天都没说话,心里反而涌上一种莫名其妙的悲伤,明明初次见面,却总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安子,快着点儿,看看就得了,在待下去,咱们保不准儿就冻成冰块给这丫头陪葬了。”大熊看安子半天没声儿,赶紧上前推了他一把,催促道。 “……,啊?,哦,……,要不咱看看有没有别的东西顺点儿算了?这一路顺顺当当的,别说啥穷凶极恶的东西,就连祭祀陪葬的牲口都没瞧见一个。可见这姑娘一定是个善良人家。虽说入斗不走空是规矩,但好人得有好报才对。咱不能跟鬼子进村儿似得,好赖不分,逮啥摸啥对吧?” “你说的道理是对,但咱走了这一路,别说金玉宝器,连陶盆瓦罐都没看见一个,你不能指望咱把那俩看门的石头狮子扛回去吧?”大熊看了看棺中少女,摸了摸下巴,然后皱眉道:“要不这样,这价值连城的寒玉棺咱就给这丫头留着,就摸了她头上的钗子和手里的匣子结束。如果咱麻溜儿的,到时候再给这寒玉棺重新封好,保不准儿这丫头还能原模原样的继续睡呢!” “那……,好吧,说好了,就顺两样啊!手脚轻点儿。”安子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知道了,就你小子文艺。都到这份儿上了,还想怜香惜玉呐?早几辈子干嘛去了?”大熊咧咧嘴,一边说,一边儿从包里翻出两根撬杠。 安子也没闲着,掏出把薄刃匕首,小心翼翼的打算把封棺的朱砂脂泥刮掉。 大熊拎着两根撬杠,看安子绕了寒玉棺一圈儿,结果却啥都没刮,不由有些急了:“还说麻溜儿的呢,你倒是快着点儿啊,磨磨叽叽的绣花儿呢?这儿冷的跟冰柜似得,真想冻躺在这儿啊!” 安子一脸郁闷的转头看着大熊道:“你以为我想啊,这寒玉棺别说封棺的朱砂泥,它连条缝儿都没有,我想刮也得有的刮啊!” “不是吧?”大熊拎着撬杠绕着寒玉棺仔细看了一圈,左摸摸,右拍拍,不由也傻了眼:“嘿,真的连条缝儿都没有,那这丫头片子是怎么装进去的?” 俩人虽然冻的不行,但强打着精神,绕着寒玉棺摸了无数遍,把这寒玉棺的每一寸地方都摸遍了,愣是没找到打开的方法。 “不,不行了,要不上炸药吧,我算过了,小半两的事儿,从侧面炸开一个口子应该没问题。”大熊冻的上下牙打架,搓着膀子说道。 “不、不、不、不行!”安子虽然也是健壮身板儿,但比大熊还是差了一圈儿,这会儿冻的脸都青了:“说,说好了的事儿,不,不能言而无信。” “那你说咋办,我是没招儿了。”大熊快三百斤的身子猛地往寒玉棺上一靠,气呼呼的说道。 “咔哒”一声,在寂静无声的墓室里显得尤为刺耳。 俩人都吓得一哆嗦,以为触动了什么机关,两步就逃离了石台。靠在一块儿,一个举着匕首,一个拎着撬杠,警惕的四下打量。 “哗”的一声轻响,这寒玉棺的棺盖儿居然自动向后滑开了。感情这棺盖儿两侧有滑槽,不是翻盖儿的,是滑盖儿的。刚才大熊这一靠,居然触动了寒玉棺的机关,这棺材盖儿自己就打开了。 “我去,这也行?!”安子和大熊被这一变故弄的目瞪口呆,半晌没反应过来。 随着棺盖儿打开,一股温润香甜的气息从寒玉棺中缓缓散发而出,闻着让人头脑一振。 “快,动作快点儿,不然这姑娘的尸体就保不住了。”安子猛然醒悟,立马大叫起来。 “行了,十秒钟的事儿。”大熊被安子一叫,立马也反应过来,两手一搓,眼睛冒光的就往寒玉棺前走去,边走边说:“都说棺材里的尸气臭不可闻,这丫头片子的棺材里倒是香喷喷的,看样子棺材里宝贝不少啊!” “就拿两件儿啊,说好了的!还有你轻着点儿,再憋着气,别把阳气呼在人家身上。”安子不放心,紧赶着跟在大熊后面,边走边叫道。 谁知到了棺材边儿上的大熊猛不丁的就站住不动了。上下牙得得得直响。 紧跟着大熊背后的安子一时没收住脚,一头就撞在了大熊石头一样的背上。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儿下来。 “干嘛停了,抖的跟筛糠一样,至于吗,不是说快着点儿,要不尸体就保……、保……、保……”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俩人肩并肩的站在寒玉棺前,都是一脸惊恐,吓的话都不会说了。 光影一闪,一直在墓室东南角静静燃烧的蜡烛,居然在这个时候没有半点儿征兆的灭了。只剩石台上那盏风灯静静在寒玉棺边儿洒下一片光圈。 顺着两人的眼光望去,只见寒玉棺中的少女不知何时眼睛居然睁开了,那眼珠子又黑又亮,看着看着就有种能把人吸进去的感觉。 在两人目瞪口呆,魂不附体的当口,这少女居然缓缓从那寒玉棺中坐了起来。 “起、起、起尸了!”大熊突然狂吼一声,手中撬杠带着一路恶风“呜——”的就朝棺中少女头上砸去。 “别!”安子也不知怎么,冲口就叫了出来。结果声音发了一半儿,就跟被人掐住脖子似得,“咯”的叫不出来了。 “啪唧”一声,大熊全力砸落的撬杠连这少女的油皮都没碰着,他自己到不知怎么就飞了出去,直接一个大字型砸在了墓室墙壁上。等掉下来的时候,除了还能哼哼,动都动不了。 而那只撬杠居然悬在半空,随着少女慢慢从寒玉棺中站起,缓缓指向了安子。 “大熊!”安子叫了一声,连忙冲到大熊身边查看。幸好,这少女粽子似乎没下杀手,大熊只是摔的狠了点儿,鼻血流不少,但终归没断胳膊断腿儿的。 “噗通”一声,安子就给那站在寒玉棺中的盛装少女跪下了。 “大仙饶命啊,我俩也是迫于生计,这才打扰了您安寝。还请大仙看在我们年纪尚轻,初次犯错,绕了我们这回。回头我俩一定给大仙多烧金银元宝,一日三炷香,三日一拜祭,绝不敢有丝毫怠慢啊!” 大熊虽然浑身跟散了架似得,依然说不出话,但也攒了全身力气,趴那儿点头。 半晌没动静。 安子偷眼一瞄,那少女粽子居然在研究放在石台上的那盏LED风灯。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啊! 背包也顾不上了,安子扛起大熊,一闷头就往被炸开的墓室门跑去。 这少女看着纤细弱小,可收拾大熊也就一眨眼儿的事儿,安子胆儿再大,也没想过凭自己能收拾了人家。 可怕什么来什么,跑了没两步,安子和大熊俩就吓的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了。 自己俩人少说小四百斤的份量,现在居然飘起来了。任凭你划胳膊蹬腿儿,它就是不受力。 转头一看,研究LED风灯那位,提着风灯,就这么静静站在寒玉棺前看着他俩,一个指头都没动,但他俩就这么飘到了少女面前的石台之下。 浑身一重,俩人一股脑儿的就摔在了少女面前。 “尔等奇装异服,究竟何人?此处何地?”千想万想谁也没想到,这少女粽子居然开口说话了?! ; 第一章 出山 盛装少女一口古音,李易安和熊壮俩人听的是半懂不懂。至于俩人说的话这个少女懂不懂,大概只有天知道。反正李易安和熊壮俩人是没胆子问。 幸好很快的,这少女的注意力就放在了别处。那个本来被她抱在怀中的描金白玉匣。 这白玉匣上根本没有任何机关,甚至锁都没有一把。少女从白玉匣中找到了一卷写满字迹的锦帛。就着风灯的光线,顿时读的十分入神。 眼看时机不错,李易安对熊壮打个眼色,那意思是你还行不行?行的话咱俩就撤吧。 熊壮心领神会,冲李易安点点头,又朝石台下不远处的背包努了努嘴。 偷偷看了一眼大熊的背包,李易安立马明白了大熊的意思。背包里还有一些炸药,估计用的着。 抬头看了看,那锦帛中不知写了什么,那盛装少女居然读的无声哽咽,眼泪直流。 李易安心说此时不跑,更待何时。缓缓伸手拉住大熊的背包,拖到身前,然后跟熊壮俩慢慢向墓室门口挪去。 好容易挪到了墓室门口,李易安一把拉起熊壮,俩人跌跌撞撞的就跑了出去。 俩人一路沿着标记,在甬道里七拐八拐的死命跑了一阵,这心里总算缓过了些劲儿。 “安子,要是一会儿那粽子追上来,你就别管我了。”熊壮刚才一下摔的不轻,咬着牙根儿冲李易安说道:“炸药留给我,爷爷死也拖着那粽子垫背。” “拉倒吧,你见过粽子会掉眼泪啊!”李易安惊魂未定的看看身后,啥情况也没有。但却一点儿也不敢停,只是架着熊壮咬着牙往前跑。 “不是粽子,那是什么东西,该不会是个妖?”熊壮一瘸一拐的,嘴里还不闲着。 “你问我我也得知道才行啊!”李易安喘着粗气,不时回头看看。 “真不知道咱俩这运气是好还是背,头一回下地,就挖出个这么邪行的东西。”这一路动了动,熊壮的身体缓过来不少,虽然还是一瘸一拐的,但至少能靠自己的力气跑动了。他伸手拉过李易安背上装炸药的背包说道:“等会儿不管能不能出去,盗洞一定得封了。否则给这东西放出去,还不知道造多大孽呢。” 李易安没接话,只觉得心里像是打翻了调料盒子,五味交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情。 “快到了,我看见前面的蜡烛了!”熊壮突然兴奋的叫道。 果然,前方不远处,一只白蜡静静的在甬道角落里燃烧,可不就是当初下来时点的蜡烛么。 眼瞅这希望就在眼前,俩人疲惫的身体里顿时又涌出了一股力量,相互搀扶着终于跑到了盗洞前。 “快上!”熊壮一把给李易安推进盗洞,盗洞里留着一根绳索,就是当初为了方便出洞预留的。 到了这份儿上,李易安也不多说什么了,拉着绳索就玩了命的往上爬。 熊壮飞快的把背包里的炸药安装好,然后一脚踢飞了蜡烛,也合身钻进盗洞,开始往上爬。 爬到一半儿,熊壮毫不犹豫的按下了起爆按钮。一声闷响之后,一股气浪就从下方涌出,毫不留情的把熊壮和前面的李易安从盗洞里顶了出来。 啪、啪两声,俩人被爆炸喷涌的气浪掀出地面三四米高,直接摔了个七荤八素。 缓了半天,李易安才终于从眩晕迷糊的状态里找回一丝神志。 “你疯啦!”李易安躺在地上**着骂道:“没被那个女妖怪弄死,差点儿到被你炸死!” “呵呵,呵呵!这下那个妖怪出不来了。”熊壮受到的冲击波比李易安更猛,到这会儿都躺地上动不了,一张嘴,先吐血。可就这样,还呵呵笑个不停。 夕阳的余晖下,一座深山谷地,四周全是郁郁苍苍的树林,山壁上数道水帘垂下,汇入不远处一条不算宽阔的溪流,从谷地中静静流过。 刚才那声闷雷一般的爆炸,让树林中宿鸟惊飞,叽叽喳喳一阵之后,才缓缓重新归于平静。 躺了一阵之后,李易安率先回魂,只觉得浑身上下从骨头缝里透出一种酸痛。 “大熊,还挺的住不?”李易安挣扎着向熊壮爬去。 “死……死不了!”熊壮虚弱的说道,似乎浑身上下动都动不了。 “他肋骨和左手手骨都断了,内府也受了冲击,若不及时医治,就算不死,将来也是个残废。”一声清冷的古音从两人头上响起。 李易安艰难的抬头一看,站在两人不远处的可不就是古墓里那个盛装少女。 西落的阳光,此时就在这少女头顶,从李易安的角度望去,少女身上如同遍洒金光,煌煌不可直视。 “你,你究竟是人是鬼?”李易安绝望的叫道。 少女冷冷的瞥了李易安一眼,并没有说话。只是缓步向熊壮走去。 “要吃先吃我,他膘肥肉厚不好吃!”李易安狂叫道。挣扎着想爬起来。 “吃,吃了我……就放过我兄弟,老……老子做鬼也不喊怨。”熊壮有气无力的看着那少女道。 熊壮一嗓子吼的那叫个义薄云天,绝对有听者伤心,闻者落泪的效果。 李易安这边儿眼泪都掉出来了。咬牙切齿,拼了命的往熊壮身边儿爬。瞧那架势,今儿也是不打算活了。 可那少女脸上却一点儿表情都没有。径自走到熊壮身边儿,出手如电,似乎用什么东西扎了熊壮几下,然后一双小手在熊壮胸口一摸一捏,一撸一拧。 原本睚眦欲裂的李易安定神一瞧,发现熊壮的呼吸居然平顺了。插在熊壮身上的东西,颤巍巍,金闪闪的,居然是几根金针?瞧这架势,这个诡异的少女,非但不是在害人,反而是在救人? 接完熊壮的肋骨,少女抬头四周看了看,也没见动作,一根细山藤就自己折断飞到了少女的面前。 拿过山藤,少女并指如刀,一划拉,就把山藤破开,抽出里面一段细白的藤芯。捏着熊壮的胳膊,“呲啦”一声,熊壮的左胳膊上的衣服连里带外,就被扯了下来。那样子,直接就改无袖装了。然后少女一手按肩头,一手捏手肘,一拉、一拧,“嘎”的一声,就给熊壮脱臼的肩膀先装回去了。 照理熊壮被这么折腾,肯定得疼的吱哇乱叫啊,可这会儿这小子瞪大了两只熊眼,看看那诡异少女,再转头看看李易安,脸上全是不清楚不明白的傻样,张张嘴,居然连声音都发不出来。那样子,即诡异,有好笑。 到了这份儿上,李易安反而不害怕了。只是觉得眼前这情况实在是诡异的已经超出自己的理解范围了。 也就这么会儿的功夫,少女已经又接好了大雄左小臂的断骨,然后一手捏着他的手臂,一手将那细细的藤芯用力往熊壮的手臂上戳了下去。 此时细细的藤芯就像是变成了一条小蛇,“嗉”的一下,就钻进了熊壮的手臂。那少女手势繁复,快的根本让人看不清楚。捏揉抻展,几下的功夫就已经搞定收工了。 等少女停手,两根拇指粗细的笔直树枝已经自动飞到了少女面前。将熊壮被扯掉的衣袖撕成几条布条,把两根树枝固定绑在熊壮的手臂上。 然后少女单手一划拉,原本插在熊壮身上的那些金针顿时失去了踪影。 “七日之内,静养。少荤腥,多汤水。”少女站起身,淡淡说了几个字。然后旁若无人的走到溪水边,静静坐在一块青石上默默看着逐渐昏暗的远山发呆。 “大熊,怎么样?有没有哪儿不舒服?”李易安总算跌跌撞撞爬到了熊壮身边,上下看看熊壮,关心的问道。 熊壮捂着胸口,用没断的右手捂着胸口,慢慢坐直了身体,看看李易安,又看看自己胸前和绑着树枝的手臂,然后一脸疑惑的问道:“安子,我不会是在做梦吧?我怎么觉得这会儿比刚才舒服多了。” “呼——”李易安长出了一口气,这悬在喉咙口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这精神一放松,就觉得浑身上下,满是酸痛麻胀,就没有个舒坦的地方。 **一声,李易安往地上一躺:“你是舒服了,我倒要挂了。哎呦妈呀,刺激死我了!” 熊壮挪了挪屁股,也懒得理会李易安,只是呆呆看着坐在溪边的少女,然后又傻不愣登的捏了自己的脸一把,看样子捏的不轻,疼的他自己脸都抽了。 “安子,咱俩到底倒腾出个什么……那啥啊?你看,她有影子,那就肯定不是鬼,但也没听说粽子不吃人还救人的。难道咱们碰上大仙儿了?”熊壮神叨叨的看着李易安问道。 “是不是大仙儿我不知道,反正不会是粽子。”李易安龇牙咧嘴的爬起身说道。 “嘘——,你小声点儿,别粽子不粽子的,你当心大仙儿封了你的舌头,让你当一辈子哑巴。我小时候听我姥姥说,虽然有的大仙儿会好心救人,但最忌讳人家说她坏话。谁要口没遮拦的,大仙儿就封了谁的舌头。让他这辈子都说不了话。”熊壮又撅嘴又挤眉毛的说道,弄的好像他自己刚才没说粽子两字个似得。 “别说这些没用的。现在怎么办?”李易安偷偷瞄了瞄那个诡异的少女,悄声说道。 “你问我啊?”熊壮摇摇头:“我哪儿知道。” “你觉得咋样?要是身体挺的住,要不咱俩悄悄的溜?”李易安看看熊壮,小声说道。 “你就别扯犊子了。”熊壮立马摇头:“你没看人家大仙儿这神通广大的,还溜?我姥姥可说了,被大仙儿盯上的人,你跑到天边儿都没用!” “那咋办?……,要不咱跟人家聊聊?”李易安心里也没个主意,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合适,眼前这情况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大仙儿说的话听着费劲啊!而且口音还挺重。”熊壮咂咂嘴道:“你读书比我多,你能全听懂不?” “半蒙半猜估计能听个一二成。”李易安想了想道:“这么闷下去憋死个人,而且这天儿也晚了。难不成咱们还留这儿过夜啊!” “走也出不了林子,你还真当自己飞毛腿啊!”熊壮撇撇嘴道。 想想也是,这深山老林的,当初自己俩人走进来就走了快两天,如今各个有伤,速度肯定快不了,怎么着也得走三天才能走出去。 谁也没主意,俩人一时到沉默了。眼看着天色越来越黑,李易安听见自己和大熊的肚子咕咕直叫。实在忍不住,干脆小心翼翼的爬起来,准备跟坐在溪边动也不动的少女沟通一下,最不济生堆火也好! “你想好了没!”李易安刚站起来,结果又被大熊拉一个趔趄:“你叫人家啥啊?” “还能叫什么,小姑娘呗,看她的模样顶了天也就十五六岁。” “你拉倒吧你,找死都没见过你这样儿的。你也不看看人家穿的那身大衣裳,一看就知道是唐朝才能有的。”熊壮一脸鄙视:“还小姑娘,你脑瓜儿被雷劈啦。” “那你说叫什么!”李易安一脸不乐意。 “以前听我姥姥说,狐黄白柳灰五大仙儿都忌讳人家直接叫它们大仙儿。碰上男的得称爷,胡(狐,谐音)二爷,黄三爷,白五爷,柳七爷,灰八爷。要是碰到女的呢,如果是年轻的,就得叫姑奶奶,如果是老年的,就得叫老太太。”熊壮一脸认真的说道:“所以啊,你过去得叫姑奶奶。” “不是吧!” “听人劝,吃饱饭。嘴甜的孩子不吃亏。叫一声你又不掉肉!” “废话,要不你去,我看你怎么叫。” “小姑奶奶刚才说了,让我静养!” “我去,小姑奶奶,还真亏你叫的出口。” 俩人叨咕半天,最后李易安还是硬着头皮慢慢蹭了过去。 “那个……,那个……,小姑奶奶,这山中昼夜温差颇大,咱可生堆火否?”离三米远,李易安看少女没动,只能大着胆子说道。 少女平静的扭头看了看李易安,然后点了点头。就又扭过头看着天空发呆。 李易安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心想你爱发呆你就呆着吧。我还是按自己这套路来吧。 得到了许可的李易安直接捡了些石头围了个简易的灶,又跑到树林里捡了些干柴。然后连拍带打的就逃回来了。 “干嘛啊?这咋还啪啪的拍着回来了?”点燃篝火的时候,熊壮纳闷的问道。 “蚊子,拳头大的山蚊子一群一群跟敢死队似得,叮死我了!”李易安揉着脖子说道:“可一靠近咱这儿,那些蚊子立马自己就散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这有啥奇怪的。”熊壮冲少女的所在呶呶嘴,理所当然的说道:“这叫蚊蝇不扰,蛇鼠绕道。就凭这位小姑奶奶的道行,别说那些蛇虫鼠蚁,就连这山里的熊罴虎煞见了,估计都得给她磕头。” “嘿哟,我说你这一套一套都哪儿听来的。咱俩一条开裆裤穿着长大的,我咋就没听过。” “我姥姥晚上哄我睡觉的时候讲的啊!”熊壮一脸怀念的说道:“你别看我姥姥大字不识一个,但肚子里的故事那是一筐一筐的。白娘子,七仙女,山精水怪,天罡地煞的,我姥姥都知道。所以,我小时候最喜欢跟我姥姥一起睡,那故事听的,没个够。可惜,现在就是想听也听不着了。” 拍了拍熊壮的肩膀,李易安安慰道:“你小子别老缠着姥姥。她老人家现在在天上忙着跟神仙打麻将呢。要是被你一惦记,害她老人家分了心,输了钱,你这罪孽可就大了知道不?赶紧给火生生旺,我这就河里抓几条鱼去。饿了一天了,再饿下去咱俩就都得奔姥姥那儿哭去了。” 话音刚落,啪啪啪,俩人面前掉下来几条又肥又大的草鱼来。 再一抬眼,那个盛装少女居然走到了篝火边。 “你们,带我,出山!”少女平静缓慢却坚决的说出了六个字。 简单的六个字,听在李易安和熊壮耳中,不啻于炸响了六道惊雷! ; 第二章 生意 三年后 上海城隍庙 游人如织,摩肩擦踵。 李易安和熊壮在自己铺子里支了张桌子,正下象棋呢。 自打带着小姑奶奶出山,俩人的日子那就是翻身农奴把歌唱,天翻地覆慨而慷。 总而言之,小姑奶奶那是身价高,本事大。三番五次的下来,这俩那算是彻底服气,铁了心的跟着小姑奶奶混。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时间一长,俩人多少都沾染了些小姑奶奶那种目无余子的态度。反正这个户外用品店只不过是个幌子,房子产权也是自己的,所以俩人压根儿就没认真做生意的想法。这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生意自然也就好不到哪儿去。 熊壮提议雇个人照看店面,可李易安说本来就是亏本生意,再雇个人开工资,岂不是亏上加亏?反正就是个消遣时间的去处,不能再糟践小姑奶奶的家底儿了。熊壮一听,深以为然。也就再也没提雇人这茬儿。 却说李易安和熊壮俩人车来炮往正杀的起劲儿。就听门上铜铃“叮呤”响,推门进来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头儿。瞧老头那光秃秃的头顶和脸上深深的褶子,那就绝对七老八十的没跑儿。 老头儿进店后没吱声,只是上下打量店里情况。 李易安觉得挺稀奇,七老八十的人基本不会来自己这种户外装备的店面。所以停下手,起身招呼道:“老爷子这是打算买点儿什么啊?您别看我这儿的货品种类不多,但我敢拍着胸脯保证,我这儿没那虚头吧脑的假货,全是货真价实的真东西。” 老头儿点了点头,一开口居然盘起了“山经”。 这什么叫“山经”呢?就是老古话讲的“切口”,现在讲起来就叫“黑话”。正所谓七十二行,正行三十六,偏门三十六。对于捞偏门的行当来说,那都是不在正经路数上的行当,所以大家都有自己的一套“切口”。 盘子和切口,用如今时髦的话来说,就是WIFI跟密码的关系。盘子就是WIFI,切口就是密码。想接WIFI,就得先输密码。想点盘子,就得先对切口。如果切口对不上,那就等于密码不对,自然连不上WIFI。用行话来说,就是盘子不亮,买卖不接。 偏门三十六,盘口不一样,这买卖也就不一样。怎么来区分呢?得靠“暗标”。暗标其实跟商标一个道理,但却不是大明大亮的东西。打个比方,一家店铺,明着是个香烛店,招牌也是你起你的,我写我的,但在店门口镶块铜罗盘,就代表这店实际干的是挑风水选阴宅的买卖。也就是古时人讲的阴阳先生,风水师的干活。当然了,现在能继承这一套的,万中无一。但真正的高人,通常是在这种万中无一的店面里。 李易安和熊壮这家户外用品店也是一个盘口,看着是户外用品店,但店门口却挂着一个二郎真君的铜牌。一般人只当是摆设,但在内行眼里,这就是“阴阳鉴”的标识。说白了就是**里的鉴定师。按照行内的规矩,这“阴阳鉴”的标志一般行内人都不敢挂。为什么呢?阴阳鉴是要担责任的。古玩、字画,只要是哪家阴阳鉴过了眼的,那就等于这家阴阳鉴给你打了包票。一旦看走了眼,佣金全退不算,过手的物件一赔十。比方说一件古董,阴阳鉴说是真的,价值一千万,结果证明这东西是假的,除了鉴定佣金全退之外,这家阴阳鉴还得赔上1个亿给东主,这就是行规。对于偏门行当来说,行规比法律都有用。所以,阴阳鉴的招牌,没有真才实学,那是绝对不敢往外挂的。当然了,阴阳鉴的佣金也绝对不便宜。为什么呢,因为需要阴阳鉴来鉴定的东西,通常都是暗货,也就是不能摆在明面儿上的东西。这种东西,肯定没法儿走正规的鉴定渠道,但买家又吃不准,所以才会请阴阳鉴来做个鉴别。这种暗地里的交易,你说能便宜的了么? 本来这一套李易安和熊壮那是完全不懂的。但自从有了小姑奶奶,这俩货就算是正式入行了。小姑奶奶的眼光,那就没话说了,自打挂了这阴阳鉴的招牌,从开张到现在,就没错过一回。所以,在行内,他们这间店铺,现在也算是一块响当当的招牌。 咱们闲话不说,书归正传。 那进店的老头看了看李易安,开口就是山经:“七十二山神仙庙,一炷清香拜群仙。山里淘沙山下金,唯愿求得真太平。” 这话什么意思呢?就是说偏门行当,各行有各庙,各庙有神仙。我这儿点香拜山,有事相求。山里淘沙意思是指盗墓。而且只有南派盗墓的人才会说山里淘沙,北派的切口会说“寻龙寻到龙脊背”。连起来的意思就是,上门先烧香,烧香拜神仙,我这儿有从墓里挖出的宝贝,但不知道宝贝底细,定不了价,还请阴阳鉴过眼,估个价值。让我换得真金白银,过上太平日子。 要是放在以前,李易安肯定傻眼,听都听不懂。但现在却不一样,小姑奶奶言传身教之下,如今这套路李易安是熟门熟路。 只见李易安一抱拳说道:“山前门童引贵客,上山求神必有得。莫道不识千里驹,我家常驻有伯乐。” 这话的意思就是,我只是看店的,既然贵客上门,那还请放心。我家买卖真材实料,你只管把宝贝亮出来,我们这儿自然有能人给你品出个一二三来。 话说到这儿,那切口就算对上了。也就意味这生意上门,买卖开张。 老头儿点了点头,又说道:“沙货难上路,还请移贵步。” 这意思就是我的货不好带出来,还请阴阳鉴上门鉴定。 李易安一听,立马回道:“移步需车马,车马谁人驾?” 意思就是,上门鉴定可以,但无论结果如何,我们出马就必须给钱。 老头儿淡淡一笑,伸三个指头在李易安面前按了按。 这个也有讲究,阴阳鉴由于要担风险,所以起价绝对不便宜,通常都是万元起价。 如果货主指头竖起不动,代表货主自己都对自己的货没信心,所以佣金固定不动,以万起价。比如一个物件,没鉴定之前,货主方竖起一个指头不动,就代表佣金是这件东西价值的1成。也就是说阴阳鉴鉴定下来,这个东西值1百万,那佣金就是10万。如果这个东西是假的,一文不值,货主也得付1万的鉴定费。 如果指头竖起上下虚按,那就代表货主对自己的货很有信心。鉴定佣金加倍。按物品价值提成,几个指头就代表几成。就算这东西是假的,那佣金也是按倍算的,三个指头虚按,那就是普通佣金的三倍,如果按万元打底的话,那就得付3万鉴定费。 “老爷子信心十足啊!”李易安笑了笑,拳放心口,算是接了这笔生意。 “这是我的电话,时间、地点老爷子您定好了,就给我们打个电话。”李易安给老头儿递上一张名片,微笑着说道。 “那就这么定了。”老头儿收了名片,点了点头,也没多言语,直接就转身走了。 “大熊,看着老头儿衣着不凡,做派不低,这笔生意估计小不了。”李易安送走了老头,回到店中对熊壮说道:“就凭你我学的这点儿把式估计不够看,所以这回看样子得请小姑奶奶出马了。” "那你赶紧得跟小姑奶奶言语一声。否则,她的脾气你还能不知道?如今她整天泡在图书馆里,最恨没事儿骚扰她。这如果不提前打好招呼,你等着被她抡墙上就对了。”熊壮一脸心有余悸的说道。 李易安盯着熊壮道:“上次我打的电话,这次怎么也该轮到你了。” “你接的生意,凭什么我打。”熊壮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什么我接的生意,是咱们的生意。”李易安瞪眼道:“就这么说定了,你打电话!”; 第三章 点金陈 话说李易安和熊壮在店里接了一单生意。谈生意的是个怪老头儿,做派不低、谈吐不俗。俩人一合计,觉得这单生意靠他俩这新手把式估计拿不下。所以,只能好说歹说请了小姑奶奶出马。 要说这小姑奶奶在如今这红尘俗世里也待了三年,可这气质依然清冷凛冽。尤其是那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有种能把人都看透的感觉。所以只要她往那儿一站,话都不用说一句,一般人自动就会有一种自惭形秽,不敢冒犯的感觉。也就是李易安和熊壮俩跟小姑奶奶缘分非浅,又一起呆了三年多,所以才能走得比较亲近。 书归正传,文续前章。 那怪老头儿得了李易安的名片后,隔天就订好了时间和地点,而且礼数周到,很客气的派了专车专人来接。 要说小姑奶奶和李易安、熊壮这三个人站一块儿,简直就太有特点了。小姑奶奶本来年纪就不大,身材又娇小纤细,穿着一身运动服,扎个马尾,看着跟个中学生似得。而熊壮魁梧健硕,胸宽背厚,加上豹眼狮口,肌肉虬结,一看就不是个善茬。李易安虽然比熊壮矮了一头,但也有一米八的个儿,形态潇洒,目光灵动,看就知道是个聪明机灵的主儿。 三个人站一块儿,那就跟高中低组合柜似得,各有特色,却又显得融洽合拍。 登车上路,三人一路就被带到了市郊的一片别墅区里。这地方在上海那也算是小有名气,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都是一等一的有钱人。 车子最后停在一处独栋小院儿,那个怪老头已经站在门口待客了。 简单寒暄之后,老头儿带着三人进了别墅内部。 只见房屋里面是中式古典装修,厅堂楼阁,布局严谨,用料考究。几排展架上放的全是古物文玩,从玉石瓷器到陶俑兽头,摆放的错落有致,独具匠心。 “我去,安子,这些不会全是真家伙吧?”熊壮看了看后,啧啧称奇的跟李易安说道:“随便哪件儿,那都够咱俩吃一年的。” “瞧你那点儿出息!”李易安瞪了熊壮一眼道:“敢这么随意摆出来,那就说明人家没把这些东西当宝贝。这在老话儿里叫‘摆龙盘’,是表示主家财大气粗,地位显赫的一种手段。专门给来客到访的看的,说白了就是个下马威。你就长点儿心吧,别丢了咱小姑奶奶的脸。” 俩人这儿正嘀咕,前面带路的老头儿却转头看了两人一眼,嘴角挂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 “你们俩,回去继续练眼力。”走在前面的小姑奶奶,头也没回的淡淡说道:“这些全部都是假的。只不过手艺还看的过眼罢了。而且这个不是‘摆龙盘’,是‘走三关’,三关不过,请客回头。” “哎呀妈!”熊壮一拍大腿:“我就说吧,这些玩意儿有问题。感情是拿假货吓唬人呐!要有这么些真宝贝的话,还倒腾啥,躺着在家吃都够吃到下辈子的。还走三关,看来这里的主家也不厚道,这是信不过咱们呐!” 李易安此刻脸上也有点儿挂不住,冲那老头儿说道:“老爷子,我们诚心而来,你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儿过了。” 那怪老头冲三人拱手道:“失礼,失礼,三位海涵。但这是我家少爷的规矩。如今这世面儿上,假多真少,我家少爷不想被那些满嘴跑车的俗人骚扰,所以才摆出这点儿场面博人一笑。三位,二楼请。” “嘿呦喂,什么人啊,还这么大架子。我说老头儿,别整那虚头巴脑的,不是说过三关吗?剩下两关是啥。没有三分三,不敢上梁山。你也别藏着掖着了,痛快儿的亮出来。看能难住我们不?”熊壮站在小姑奶奶身后,不满的嚷嚷道。 李易安其实心里也是这意思,索性停步不前,看老头怎么讲。 “这个……”老头儿显得有点儿为难。 “不用说了!”小姑奶奶抬头看了一眼,开口道:“第二关就是这楼梯。你们看这每个台阶上都刻着花纹,有实有虚,有盈有亏,其实就是日月符的衍生。实盈主生,寓意日月明,大道清。虚亏主死,寓意脚无根,步步虚。所以,如果在这里如果走错了,凶险是不会有,但一定会摔跤。” 李易安和熊壮俩凑前细看,果然如小姑奶奶所说,从一层上二层的楼梯台阶上层层雕花,若不仔细分辨,极难看出其中的虚实玄机。 “就这么几层破楼梯,还整这些个幺蛾子,你说这些人是不是吃饱了撑啊?”熊壮一脸无法认同的表情。 “不是说了吗,这叫过三关,是暗中测试来客本事的机关。如果过不了,那就说明本事差,人家也懒得见。而且换做你自己一连在人家面前摔几个跟头,你还有脸继续往里蹭啊?真到那时候,什么也别说了,直接打道回府就对了。”李易安却知道这是小姑奶奶在指点自己两人,所以一边用心看,一边记着小姑奶奶的话,还得一边嘴上不闲的应付着熊壮。 “至于第三关,想是二楼那个门上的八柱锁了。这东西看似复杂,实际却简单不过。如果是一百二十八柱以上的,我或许还有点热兴趣,这个就算了,横三柱进,竖二柱出,太过简单。”小姑奶奶看了看怪老头儿,摇了摇头。那意思就是我都懒得上去! 此时怪老头脸上已经满是赞赏之色,乖乖冲小姑奶奶微微躬身道:“都说小姑奶奶鉴阴识阳,法眼如炬,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三位请堂上稍候,我家少爷马上就到。” 大堂落座,自有侍者端上茶果点心。怪老头告罪一声,就进到屋子里去了。 熊壮一边把果子嚼的嘎嘎响,一边冲小姑奶奶说道:“小姑奶奶,这人家什么来路啊?搬梯子上炕,架子挺高,整的跟真的似得。” “吃还堵不上你的嘴啊!”李易安笑骂道:“你是打算攀亲还是叙旧?活儿干完,钱收到,咱就拍屁股走人。其他的说起来,咱一概不知道。否则,知道越多越麻烦!” 熊壮侧头想了想,恍然大悟道:“对,被安子你一说,还真是这么个理儿。咱什么都不知道!” “哈哈哈哈,三位果然风趣。”一声朗笑响起,只见那个怪老头推着一个坐着轮椅穿着传统中装的青年人从内屋出来了。 青年人在轮椅上冲大家一抱拳道:“在下陈四维,长沙人,因身体原因,在上海养病。失礼之处,还望多多海涵。” 小姑奶奶看见这陈四维,皱了皱眉,但犹自岿然不动,李易安和熊壮俩都赶紧站了起来。不为别的,因为这人太有名了。 只要是倒斗摸金的,就没有不知道长沙土夫子的。这行中的南派最早指的就是长沙土夫子。而长沙土夫子中,点金手陈家从解放前就是名震一方的大豪,解放后虽然名声不如以前响亮,可家传绝活儿没撂下。远了不说,当年国家对“马王堆”遗址进行考古挖掘的时候,陈家就是被有关部门指定的“土专家”。在整个考古挖掘过程中,陈家出人出力出主意,可以说整个“马王堆”的成功挖掘,陈家在里面也是劳苦功高。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最后这一部分事实,被人为的忽略了。但也就是从那儿起,“点金陈”的名号,在倒斗摸金的行当里,又变成一块响当当的招牌。只不过因为陈家跟当政.权.贵走的很近,所以一般道上的人也不愿意跟他们往来,更不要说去轻易得罪了。 客气两句,茶水换新。 李易安心细,发现小姑奶奶一看到陈四维,就先皱了皱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就一直定定发呆,自顾自想起了事情。所以李易安立马率先开口,接过了话头道:“陈老板,别的话我们就不多说了。有什么东西需要让我们打眼的,您看是不是就请拿出来过过堂?” “对啊,陈老板你也是贵人事儿忙,如今既然请我们来了,那就痛快儿的,要不老这么悬着,谁知道是个什么谱儿啊?你说是吧!”熊壮也跟着帮腔。 陈四维淡淡一笑,端着茶碗儿抿了一口,并没有接话。只是略带笑意的看了看小姑奶奶。 “三百万!”谁知道小姑奶奶却突然说话了,而且一开口就吓人一跳:“我可以告诉你,你身上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陈四维听了小姑奶奶这话,浑身一震。他身后的怪老头更是激动的不能自已。 “钱不是问题,还请小姑奶奶李九璇李姑娘赐教。”陈四维定了定心神,正色说道。 李易安心里直接一个激灵。看来陈四维肯定事先给他们几个人摸了个底儿透。 李九璇是小姑奶奶的大名,除了自己托关系给她弄了套身份信息和证件外,只有自己和熊壮俩知道。如今陈四维一口道破小姑奶奶的名字,显然也有着一种警告的意味在里面。 熊壮眉毛一横,刚要站起来发飙,结果小姑奶奶一伸手,就把他拦了下来。 “你身上的东西叫鬼手咒。明显标志就是在你颈后有一个形如鬼爪的漆黑枯骨手印。你中咒大约三个月,开始只是有些发冷,易做噩梦,随后从脚趾开始麻痹,一路蔓延,现在应该已经到了你腰椎的位置。如果我说的没错,你现在整个腰部以下的皮肤都是黑色的。”李九璇看着陈四维平静的说道。 “严叔,汇钱!”陈四维听到这里,仰天吐了一口气,然后直接就对身后的怪老头说道。; 第四章 鬼手咒 “今日始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小姑奶奶之名,果不虚传。”陈四维一把拉开自己的裤腿,果然是两腿皮肤漆黑如墨,压根儿看不出那是人的皮肤。陈四维丝毫没有理会李易安和熊壮惊讶的眼神儿,只是目光炯炯的看着李九璇道:“还请细说。” “钟离国原是古楚国的从邑国。楚人崇巫,源起上古。钟离国第一代国君本就是古楚国的一代神巫。古楚立国之初,楚王熊绎分封功臣,就是因为通神有功,才将这位大巫封为钟离王。钟离国存世五百余年,这鬼手咒是古钟离国神巫一族的恶咒之一,又名骨阴咒,历来只用于封守国主陵寝。而你偏偏中的就是这种咒。所以,你一定是开了古钟离国的古墓。”李九璇的声音平静如水,清澈透明。说道这里她顿了一顿,然后看着陈四维道:“你还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既然收了钱,我有问必答。” “请问这恶咒可有解法?”陈四维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紧张。 “有!”李九璇点了点头。 陈四维狠狠握了握拳,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浑身都剧烈的颤抖起来。 努力平静了一下心情,陈四维颤抖着问道:“还请小姑奶奶告知,何人能解此咒?” “我!”李九璇平静的吐了一个字。 可这个字听在在场所有人耳中,那绝对就有平地一声惊雷的效果。 没等大家伙儿缓过神来,李九璇又平静的说道:“鬼手咒是用九阴血刻于钟离国独有的锥形无面人偶上的,遇阳而附,遗祸三代。当初你一定是用手碰了那看似艳丽奇特的无面人偶,鬼咒依附而上,那人偶失去咒力,立刻就会化成一堆尘土。看你的样子,元阳已泄,儿纹已生,必有妻儿。所以,这鬼手咒不仅你身上有,你孩子的身上肯定也有。只不过你孩子身上的咒印现在是粉红色的,咒毒会等到他十八岁后才慢慢发作。” 李易安和熊壮两人此时听的是一身白毛汗。心说:这鬼咒果然阴狠毒辣,若没有小姑奶奶的见识,那还不是谁碰上谁中枪啊!虽说倒斗摸金的人都是刀尖儿上混饭的滚刀肉,死了算点儿背。但这鬼咒居然能凭空祸人三代,这也忒损了,简直是逮着了就往死里坑啊! “小姑奶奶所言,句句不差,简直就如亲眼所见。”陈四维说着眼泪都下来了:“今日不言昨日非。只求小姑奶奶能巧施妙手,无论什么条件,我陈某人绝无二话!” “解咒不难,难在没有器具。”李九璇平静的看着陈四维说道:“要解鬼手咒,需要三样东西,那是钟离国神巫代代相传的胎玉血盘、引魂铜牌和勾命骨针。没有这三样东西,鬼手咒无解。” “钟离三神器?”陈四维显然也是知道这三样东西的,所以一点儿都没怀疑李九璇说的话,只是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语道:“三神器,要不是为了三神器,我何必下那鬼墓。非战之过,天亡我也,天亡我也!” “这位小姑奶奶,难道真的就无法可想了吗?”被称为严叔的怪老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众人背后。想是汇完钱回来了,此刻一脸悲戚的惨声叫道。 “一千万,我封住你体内的咒毒一年。然后你自己去找三神器。找到,我帮你解咒。你的咒解了,你孩子身上的咒自然会消失。找不到,你就怪自己命不好!”李九璇想了想,认真的说道。 “当真!”陈四维如同捞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惊喜的叫道。 李九璇点了点头:“一年之内,除了鬼手咒印还在,你与常人无异。一年之后,如果没有三神器,咒毒再发,你也不必再找我们了。” 小姑奶奶的金针术,李易安和熊壮绝对知之甚深,在他俩看来,那简直就是没二话的神术。而且,一直以来,只要是小姑奶奶嘴里说出的话,那就是砸在地上的坑,钉在板儿上的钉,没虚的。如今这点金陈都已经到这地步了,肯定得孤注一掷!所以,他俩对个眼神儿,打定了主意,只要这姓陈的小子敢二话,他俩立马就堵死话头儿,拉着小姑奶奶走人,绝不给这孙子还价儿的机会! 俩人这都准备好了,就等陈四维说话。可陈四维一开口,让这俩以为自己听错了,愣是半天没回神。 “我出五千万!”陈四维一脸豁出去的表情,一抬手,伸了五个指头在大家面前。 “什么条件?”还是小姑奶奶明白,皱了皱眉,直接问道。 “小姑奶奶的眼光见识,陈某人平生仅见。既然你说能封住我身上的咒毒,陈某人相信此事绝对不虚。但说实话,有了这次的经历,我对找到古钟离国的三神器实在没什么信心。夏商周三代古墓,非后世风水术能测,且其中多有玄奇,非我等凡夫能解。小姑奶奶你身怀奇术,而且法眼如炬,鉴阴识阳。因此恕我斗胆,想请小姑奶奶同行。”陈四维满脸诚恳的说道:“一切装备、费用由我陈家承担。佣金一分不少,一次性付清。途中有难我抗,有险我当,墓中其余物品,只要小姑奶奶你看得上,都归你所有。只请小姑奶奶能从旁指点迷津,也让陈某此行多几分把握!若邀天之幸,得以不死,我陈家还有厚礼奉上。以后三位有任何困难,只要陈家力所能及,绝无二话。” “我去,这条件开的……,这小子这回可真是豁出去啦!”熊壮目瞪口呆的对李易安小声嘀咕道。 “废话,钱再多,人没了还不是白瞎!”李易安嘀咕道:“不过反过来说,这条件越高,说明凶险越大啊!” “有咱小姑奶奶在,能有个屁凶险!”熊壮不以为然的撇撇嘴,满脸的跃跃欲试。 而李易安显然也有些心动。不为别的,只是想看看这点金手陈家倒斗摸金的绝活儿。至于危险,他倒是和熊壮一个心思:有小姑奶奶在,没哪个粽子敢翻天。 所以这会儿大家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小姑奶奶李九璇身上,只看她会有怎样的回答。 李九璇想了想,然后看着李易安和熊壮道:“会有危险,你们想去么?” “小姑奶奶你说了算!”熊壮抢先答到:“大熊我没二话。” “你去我就去。”李易安琢磨了一下李九璇问的话,越琢磨越觉得不是味儿,所以看着李九璇说道:“小姑奶奶,你可不能因为有危险就把我和大熊撇下。当初咱们仨说好的,不离不弃,同进同退!” “对,就这话!反正你到哪儿,我俩到哪儿。”熊壮听李易安一说,立马也琢磨出味儿了,连忙补充道:“天塌了,我俩顶着,地陷了,我俩往里填。反正你不能撇下我们。” “那就一起去吧。”李九璇点点头,然后转头看着陈四维道:“尽人事,听天命!” “好!”陈四维用力一点头:“尽人事,听天命!”; 第五章 筹谋 既然一切说定,小姑奶奶就在一间静室里施展金针神术帮陈四维封印了体内咒毒。 下肢咒毒发作,坐着轮椅进房间的陈四维。在治疗完毕后,居然是红光满面,迈着腿儿出来了。 李九璇的金针术再次让大家伙儿知道了什么叫神奇。此时在陈四维眼里,这位小姑奶奶简直就是医仙再世,药神重生,瞧他的模样架势,真就有把小姑奶奶供起来的意思。 诸事已毕,李九璇又关照了陈四维一些禁忌。然后大家商定,由陈四维筹划先期事宜,等确定方向准备出发的时候,通知李易安三人集中即可。 客套寒暄一番,小姑奶奶拒绝了陈四维请吃饭的要求。带着李易安和熊壮离开陈四维的别墅。 咱们有话则长,无话则短。 大约等了十来天,陈四维就已经打点安排好了一切,亲自登门,跟小姑奶奶商量这次行动的计划。 对于古钟离国,史料极为匮乏。陈四维为了找钟离国古墓,那也是下了一番功夫的。否则,几千年无人发现的钟离古墓,也不会被他第一个找到。如果不是墓中玄奇诡异的话,恐怕这会儿陈四维早把里面打扫的干干净净了。 《吴越春秋·吴王寿梦传第二》:“寿梦元年,朝周,适楚,观诸侯礼乐。鲁成公会于钟离,深问周公礼乐,成公悉为陈前王之礼乐,因为咏歌三代之风……” 《春秋·成公十五年》杜预注:“钟离,楚邑,淮南县。” 《史记·伍子胥列传》:“楚平王以其边邑钟离与吴边邑卑梁氏具蚕……,吴使公子光伐楚,拔其钟离,居巢而归。” 通过这些古籍上的描述可见,钟离国地处吴、楚交界,原为古楚国的从邑国,鲁成公曾经在这里开过宴会。不过后来因为楚吴开战,结果钟离国被吴国给灭了,其属地也就归了吴国。再往后,越国灭吴,这里又成了越国的地盘儿。最后到了战国七雄争霸天下的时代,又重新归于楚地。秦汉时期,这里叫钟离县。明初,因为明太祖朱元璋出生在这里,所以从钟离县划出一块地,增设了凤阳县,又改钟离为临淮。而古钟离国当时的核心地区,就是如今的安徽省凤阳县临淮关附近。 这个钟离国持续了多长时间呢?没有具体文献记载,不过可以通过其他相关文献的记载推算。 《吴越春秋·王僚使公子光传·九年》:“九年,吴使光伐楚,拔居巢、锺离。……” 这里所称的九年,可考证为公元前525年,也就是说钟离国是公元前525年被吴国公子光灭国的。 而钟离国的建立,有传说是楚王熊绎被周天子分封后,因大巫通神有功,为犒赏其劳而封的从邑国。这位大巫具体姓什么叫什么实在没有什么确切的考证史料,大家全靠推断,所以做不得数。但钟离国建国的时间,应该是在公元前10世纪左右,一直到公元前525年被吴国所灭,中间至少存在了五百年左右! 从这些史料来论断的话,完全印证了当日小姑奶奶李九璇所说的话。也就此可见,李九璇对于古代史博闻强识到了什么地步。 陈四维当初之所以能完全相信小姑奶奶的话,那也是因为小姑奶奶一口就把钟离国和鬼手咒的来源说了个清楚明白。陈四维知道自己为了收集这些资料请教了多少人,废了多少心。而小姑奶奶的表现,实在让陈四维有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扯了这么多,咱扯回三神器。 从刚才的那些资料来看,钟离国先是被吴国公子光所灭,后来吴国又被越国所灭,等转过头,越国又被楚国灭掉。等这一路罗圈儿仗打完,钟离国早就湮灭为尘埃了。也正因为这样,这三神器到底到哪儿去了,没方向! 钟离国的三神器不见于正史,但在很多野史和逸文上却可一见端倪。三神器最后一次出现的文献,是一本叫《巫源》古吴残卷。里面写了一个“大巫镇魑”的故事。 “钟离有大巫,善术。一日,猎者于山中得怪蛇,两足而马尾。怖,杀之。及数日,手足烂坏,恶疾缠身,泣求于巫。巫言:‘尔害非蛇,魑痋也。索命,祸非浅。今法器三剩其二,不得全术,命无碍,股不全。’遂寻魑痋尸,以命针取髓,以铜牌引魂,持咒行术,魑痋镇服。然猎者左股烂化,终不得全。” 这故事什么意思呢?就是说钟离国有个大巫,善于巫术。有一天,一个猎人在山里看见一条有两个爪子,尾巴像马尾的怪蛇,因为害怕,所以猎人就把怪蛇杀掉了。过了几天,这个猎人的手脚就开始烂坏,而且身上也有了恶疾。猎人哭着求大巫救命,大巫说:“你个瘪犊子,杀错了,你杀的不是蛇,是魑痋。现在人家来索命报仇,你闯大祸了。我趁手的三样法器如今就剩俩了,能保你的命,保不了你的腿。”后来大巫到山里找到了魑痋的尸体,用勾命骨针取了魑痋的髓,又用引魂铜牌把魑痋的魂魄引来,然后捏咒行法术。最后魑痋被镇服。可猎人的左腿也完全烂掉,成了残疾。 从这个故事推断,在钟离国被灭掉之前,钟离三神器中的胎玉血盘就已经不在当时的大巫手中了。 那么做为国之神器,在当时的社会里,谁有资格拿着这血盘呢?除了大巫,算算也就是钟离国国君了。 如果血盘在国君手里,那以大巫的身份,为了救人,完全可以向国君借来用用啊。但这位大巫明显一点儿都没有借的意思,由此我们是不是可以推断,因为他知道借不到呢?按照上古时代的社会情况,国君和大巫那绝对得是铁哥们儿,也必须得是铁哥们儿,所以没有借不到的理由啊?除非一种情况,这个血盘被前国君拿去殉葬了,根本拿不回来了。这样也就没借的念想儿了不是。 也就是凭着这个推断,陈四维才挖空心思寻找古钟离国国君的古墓。结果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被他找到一个。就在当时古钟离国地界之内,现在的安徽蚌埠淮上区小蚌埠镇双墩村。 结果大家都知道了,陈四维失手。不仅啥也没捞着,反而中了钟离国的守墓恶咒——鬼手咒。 综合以上种种情况,加上时间紧迫,所以陈四维的想法是分两步走。 一边儿留怪老头严叔坐镇上海,发动陈家的关系网,继续在国内和海外社会上查找钟离三神器的线索。 一边儿亲自带队,组织一只精干人马二探双墩镇钟离国古墓。看看能不能从其中找到一些神器的线索,或者干脆祖坟冒烟中大奖直接找到其中某件神器。 如今万事具备,只欠东风。这东风是谁呢?那自然就是咱们的小姑奶奶李九璇啦! ; 第六章 隐患 一辆商务车在高速公路旁的紧急停车带上停了下来,陈四维和李易安等四人从车上下来后,商务车扬长而去。在陈四维的带领下,几人翻过隔离带,穿过路边的农田后,停在一条乡间机耕道上。 等了没多久,一辆破破旧旧的金杯开到众人面前停下。从驾驶位子上下来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汉子。黝黑的脸庞,胡子拉碴,老式白背心,蓝色裤子的裤腿儿卷到膝盖,一双破拖鞋,脚上全是已经晒干的泥浆。 “少爷,来了。”汉子话不多,冲陈四维招呼了一声,打量了一下李易安等人,然后摆了摆头,示意众人上车。 “是个硬茬儿!”熊壮偷偷对李易安和李九璇打了个眼色,悄悄嘟囔了一声。 这金杯外面看着破,里面到还算干净。李九璇上车后就独自一人坐在最后,看着外面绿油油的田野发呆。 好在大家早已习惯她的做派,倒也无所谓。李易安和熊壮凑在靠前的位置跟陈四维说话。 “这是阿南,家里的老兄弟,跟大熊一样当兵出身。这次就我们五个一起,大家空了多亲近亲近。”陈四维介绍了一声后,又对阿南说道:“上次之后,有什么动静。” “村里莫名其妙死了几个人,人心惶惶的。”阿南说的简单扼要:“现在这时间不年不节的,很多外出打工的年轻人都不在。留守的老人们迷信重,好多怕了,就去投奔在外打工的子女,剩下的都是些没去处的。所以大家没事儿都窝家里不出来。到了晚上,路上更是人都看不见一个。” “死人了,怎么回事?”陈四维皱眉道。 “不知道,很蹊跷。有两个老汉都是在地里干活时,突然就倒了。还有个姑婆坐在田埂上跟人说话。讲讲就没声儿了,等大家去看时也死了。”阿南一边开车,一边说道:“后来条子专门从外地请了专家来验尸,结果说是毒虫咬死的。但究竟是什么毒虫,谁也说不清楚。村里有人闹了几回,结果条子就带他们去看了尸体,现在全消停了。” “就这样了?”陈四维追问道。 “还能咋样?前几天还来一波什么除害虫的,在村里到处喷杀虫水。那味道大的,活人都能呛死。”阿南不满冲车窗外狠狠呸了一口。 “那杀掉虫子了没?”李易安好奇的问道。 “苍蝇算不算?”阿南挑了挑嘴角。 “苍蝇又咬不死人,我们是说咬死人的毒虫。”熊壮叫道。 “没有。除了苍蝇,连耗子都没杀掉一只。”阿南看了熊壮一眼,摇了摇头。 “照理说这里又不是荒山野岭,村子少说都有几十年了,人来车往的,怎么会突然冒出什么咬死人的毒虫?简直就邪门儿了。”李易安疑惑的说道。 车里沉默了一阵儿,陈四维开口道:“那洞怎么样了?” 李易安和熊壮耳朵立马竖起来了,陈四维说的这洞,肯定就是当初他钻古墓时打的盗洞。 “青石板盖着,再没开过。”阿南说道:“我每天都会撒点儿石灰粉,要是有东西爬过动过,我肯定知道。”阿南摇摇头,言下之意是说那毒虫应该不会是从盗洞里爬出来的。 “是个隐患。”陈四维眉毛都快拧一块儿了。早没毒虫,晚没毒虫,偏偏陈四维从古墓里逃出来后就出现了毒虫。时间上太巧合了,所以大家心里都知道,这毒虫跟那座诡异的古墓一定有关系。可现在大家又要进那座古墓,所以还没到地方,一股浓浓的危机感就笼罩在众人头上。 “装备到了么?”陈四维吐了口气,眼中闪起一丝凶光。 “到了,三大箱,我检查过了,没问题。”阿南点点头。 “好!”陈四维点点头:“在这种村庄里,基本都是熟面孔。突然冒出几个陌生人很容易被注意。现在的情况,虽然有危险,但也给我们的行动创造了条件。我们争取速战速决,尽可能把危险降到最低。” 李易安等人都点了点头,认为陈四维说的还是有道理的。只有小姑奶奶李九璇依然沉默无语,似乎根本没有听他们说话。 车子沿着机耕路一路行驶,在太阳快落山时到达了目的地——双墩村的一处农宅。说是农宅,但也挺大,上下三层楼的小洋房,还有一个不小的院落。 跟阿南说的一样,虽然天还没有全黑,但整个村子里已经静悄悄的。如果不是还有袅袅炊烟和点点灯光,那就会让人误以为进了鬼村。 阿南开了院子铁门,将车子停在院子里后,又去左右看了看。然后才关起了院门。 众人鱼贯下车,进了屋子。阿南开了灯,然后给众人先到了杯水,让大家休息一下,他自己则到厨房给大家烧些饭菜。 陈四维带着李易安和熊壮到了三楼的一间储藏室,里面放着几个大号旅行箱。拉开箱子,只见里面各种下古墓需要的装备一应俱全。 陈四维给李易安和熊壮一人一套装备,从手电,头灯、冷光棒、电池到绳索,爪具、面罩、匕首等等,装了两个行军背包。然后又打开储藏室里的一个暗门,进了暗门,只见里面有个工作台,台子上放了几把保养好的枪械,有92式,也有85式微冲。 陈四维看到李易安和熊壮惊讶的表情,只是笑了笑,然后给了他们一人一把92式和几个压满的弹夹。然后看了看熊壮,又递给他一把85式和四个满仓弹夹,这才笑道:“没有外国货,但如今国产货不比外国货差。大熊这身板儿,当火力手最合适不过。” 熊壮当过兵,拿着枪熟练的摆弄了几下后,大包大揽的说道:“陈老板,真有你的,都是好货色啊!你放心,有了这个,再加上小姑奶奶在,我就不信能有什么东西敢翻天。” “有备无患,能不用尽量别用,这东西一响,大小都是个麻烦。”陈四维点了点头。 几人整理一番之后,才从楼上下来。这时阿南已经炒了几个热菜,有搬了一箱啤酒,等大家开饭了。 “先不急。”陈四维看到李九璇正蹲在院子里,一手摸着院中土地,似乎在感觉什么,就冲阿南摆摆手,然后向李九璇走去。 “小姑奶奶,乡村简陋,怠慢了。”陈四维客套的说道:“不如一起随便吃些东西?” 李九璇没理陈四维的话,却轻声说道:“你摸摸这地面,然后仔细听……” 陈四维一愣,忙凝神静气,学李九璇的样子,一掌摸在地上用心感觉,同时竖起耳朵仔细听了起来。 这一下,果然发现了名堂。空旷的夜色中,连一丝虫鸣的声音都没有。只有一阵若有若无的“沙沙,沙沙”声。而且从地面下传来一阵阵极为轻微的震动,像是什么动物在地下爬行的动静,从声音的频率来判断,这东西似乎还不小。 陈四维惊讶的挑了挑眉毛,一是佩服小姑奶奶超人一等的敏锐感官能力,二是因为他实在想不出在这个村庄里,怎么会有什么大型的地下爬行动物。 但他反应极快,立刻就向房间里的人做了个手势,让大家都噤声,保持警戒。 又过了一会儿,就听那声音突然弱了下去,而且地面的震动也彻底消失。 “小姑奶奶,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确定那东西消失了之后,陈四维小声问道。 李九璇侧头想了想道:“很大很长的地下爬行动物,类似蛇或者蜈蚣。或许这个就是你们车上说的那个咬死了人的毒虫。” “可这里从来都没有大型的蛇和蜈蚣。”陈四维想了想道:“毕竟这里又不是荒山野岭,四周都是农田,而且这里人口也不少。要是有,早就被村民发现并打死了。” “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蛇,什么蜈蚣?”李易安他们三个小心的走过来,好奇的问道:“刚才怎么了?” 陈四维把刚才的经过讲了讲,然后道:“如果不是小姑奶奶在,连我都完全没注意到。” 李易安和熊壮早就习惯了小姑奶奶的种种神奇,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倒是阿南,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之前他虽然碍于陈四维的面子没有说,但心里却很看不起这个又瘦又小还不爱说话的大小姐。认为带这么个丫头去倒斗,完全就是累赘。但如今听了陈四维说的话后,他不由得重新审视起了眼前这个少女。 “既然那东西都已经走了,咱也就别傻呆着了。”熊壮揉着肚子叫道:“要不咱先吃饭吧,吃饱了再想咋整行不?” “大熊说的有理。”陈四维点了点头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可怕的。走,吃饭!” 大家一起回到房内,李易安比较细心,特意把饭菜都单独给小姑奶奶挑出了一份儿,然后才跟其他几人一起喝五邀六的喝起了酒,吃起了饭。; 第七章 蛊鳖 旅途劳累,加上晚上又喝了不少酒,李易安这一觉睡得很熟。等睁开眼,都快中午了。 招呼了同屋睡的四仰八叉的大熊起床。李易安简单洗漱了一下,就下楼去找陈四维他们。 才下楼,就看见陈四维正和阿南说话。从两人脸色上看,似乎不是什么好事儿。 而小姑奶奶李九璇则一如既往,一个人坐在院中的凉棚下,正聚精会神的看书。看封皮,就知道一准儿又是那种晦涩难懂的古籍。 “站着干嘛,下去啊!”大熊这时也从楼上下来了,看见李易安堵在楼梯口,没好气儿的说道。 陈四维听到了声音,冲两人点点头,算是打个招呼。然后又向阿南交代了几句。阿南点点头,便匆匆忙忙的推门出去了。 “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李易安和熊壮走到陈四维身边问道。 “又死了一个人。”陈四维点了点头,脸色有些阴郁:“听阿南说,昨晚上有个老汉死在自家水田里了。跟前几个一样,身上没有明显伤痕,但脸色黑紫。如今条子也来了,田头上乱哄哄的。如今这里接二连三的死人,条子们压力巨大,专门派了个工作组下来调查。估计短期里不会撤。” “那咱们的行动……?”李易安一听就知道陈四维在烦恼什么了。 “先看看情况。”陈四维叹口气,然后心一横道:“这风头上,咱们这些外人不宜久留,实在不行,就趁今天夜里行动。” “昨天晚上你们听到的该不会就是那虫子咬完人回窝的声音吧?”熊壮摸着下巴说道:“你说这虫子什么毛病,要么就痛快儿的把人吃了填个肚子。这吃又不吃,光祸害,算是个什么习性啊?” “谁说不是呢。”陈四维苦笑了一下。 “我想看看那尸体。”一直没说话的李九璇不知何时已经把书放下了,此时看着几人突然说道。 陈四维眉毛动了动,看着李九璇道:“小姑奶奶你的意思是……” “大家心里都知道,这东西肯定跟钟离古墓有关。”李九璇说道:“与其下了古墓提防它,不如现在排除它!” “对,小姑奶奶说的有道理。”大熊啪的一拍手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么提心吊胆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干脆给这东西弄出来,大家明打明的弄死它。” “也对。在地面上是咱们的主场,就算那东西再厉害,光天化日的就不信它能翻天。否则到了地底下,那就是它的主场了,一个不留神,说不定就得吃大亏。”李易安也点头道。 “有理。”陈四维仔细想了想,也觉得是这么个理儿,所以点头道:“我联系一下关系,尽量争取。” 既然打定了主意,陈四维就开始疏通关系。一通电话打完,陈四维冲大家点点头道:“行了。等会儿阿南会回来接我们去看尸体。” 很快,阿南回来,众人乘着阿南的破金杯,一路就去了镇上的殡仪馆。 原来条子一早来了之后,为了避免引起更大的恐慌,直接就把人拉进了殡仪馆。然后才开始做调查工作。 到了殡仪馆,自然有人接头。一路通行无阻的到了停尸房。拉开冷柜,除了李九璇,其他那些胆大包天的主儿,都不由被这尸体的恐怖模样吓了一哆嗦。 这才没多少时间,这死了的老汉居然连个人样子都看不出来了。七窍全是被冻成冰块的黑血。整个人几乎肿成了一个球。皮色黑紫,俩眼珠子能弹出眼眶一寸。 李九璇冲陈四维看了看。陈四维立刻心领神会,悄悄塞了点儿什么给那个带路的员工,然后又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那个员工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身出了停尸房。 见没了外人,李九璇走到尸体边儿上,两手如电,飞快的在尸体身上点了几下,然后又摸了摸尸体的心口和腹部。 其他几人虽然看不懂这算是什么手法,但对于李九璇的胆子,那是不由得暗自钦佩。 并指一抖,谁也没看见怎么回事儿,李九璇的手指间就多了一道黄色的符纸,只见李九璇一手在尸体后脑勺上一抬,另一手两指捏个剑诀,夹着符纸往尸体口中一送。 “呼——”的一声,整张符纸居然在尸体嘴里燃烧起来。这还不算什么,只见那膨胀如球的尸体内部,居然也在瞬间燃烧起来。透过被撑的透明的皮肤,大家都能看见尸体内跳跃闪烁的红色火光。 不过让人诡异莫名的是,虽然大家都看见火在烧,但停尸房里却没有一丝热度,而且尸体的表皮一点儿也没有被灼烧毁坏的痕迹。 整个停尸房里顿时一片安静,几个男的都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 火光很快就暗下去了,那膨胀的尸体慢慢瘪了下去,黑紫色的皮肤也这时已经恢复成死人特有的苍白。 “拿个盆过来。”李九璇突然吩咐了一句。 “哎?哎!马上,马上!”几个目瞪口呆的大男人先是一惊,然后立马手忙脚乱的在房间里找盆儿。 最后还是李易安眼尖儿,从门后面拎了一个拖地用的水桶来。 等李易安把桶放好,李九璇关照道:“稍微离远一点儿。” 立刻,所有人贴墙站好,大气儿都不敢喘。 一手捏着尸体后颈,一手并指一点那个桶。只见从那尸体里的嘴里居然“哗”的一声吐出一大摊黑糊糊黏答答的东西。顿时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腥臭味儿。这味道,即不像是死鱼的腥臭,也不是尸臭。而是一种刺鼻钻脑的怪味儿。被那味道一熏,大家伙儿只觉得整个人都晕晕沉沉的迷糊起来。 “唰!”李九璇抖手扔给李易安一个小瓶子,然后说道:“把里面的东西抹在鼻子下面。” 李易安二话不说,立马从小瓶里倒出一些油状液体,抹在了鼻子下面。 “阿嚏——”一股冰凉醒脑的寒气入鼻,李易安一个喷嚏打完,顿时整个人都醒灵了。 一点儿不敢耽搁,他给其他几个人鼻子下面都抹了一把。顿时停尸房里一片打喷嚏的声音。 这货还想伸手给李九璇抹,结果差点儿被一脚踢一跟头。 “小姑奶奶,这什么玩意儿啊?”熊壮揉着鼻子问道。 “自己看。”李九璇把尸体重新摆正,看看自己的手,皱了皱眉。 “这儿有消毒水。”阿南此时看李九璇的眼神儿像是在看神。指着停尸房一角的水斗说道。 冲阿南点了点头,李九璇自顾自的洗手去了。 陈四维带头往那桶里一看,久经风浪的他都恶心的捂着嘴干呕了一声。 只见那桶里是一大坨黑乎乎黏答答的恶臭“糨糊”,在那里面满是米粒儿大小的地鳖幼虫。数量之多,让人毛骨悚然。 李易安也看了看,干呕的比陈四维还厉害。幸好他还捏着小姑奶奶给的瓶子,立马又到了些药液抹了一把在脸上,这才缓过来点儿。 还没等把瓶子收好,大熊和阿南已经干呕着伸手把瓶子抢走了。 “太恶心了!”大熊龇牙咧嘴的说道。 “这是地鳖吧?”阿南疑惑的问道:“但没听说地鳖能咬死人的啊?” “这不是地鳖,是蛊鳖。”洗完手的李九璇一边擦手一边说道:“地底下那只是鳖母。那些死了的人不是被咬死的,而是被毒死的。鳖母借人体产卵,这些卵有毒,所以人就被毒死了。之后这些幼虫会以死人的内脏躯体为食,等把尸体吃光了,就四散而走。幸好现在尸体都是先冷冻再火化的,否则遗祸无穷。” “那这些东西咋办?烧了?”李易安心有余悸的问道。 “不!”陈四维摇了摇头:“我们查明原因就行。后面会有人接手,咱们不用操心。” “那还等啥,走啊!这里我是不想再待了。恶心死我了!”熊壮摇着头道。 离开了殡仪馆,陈四维又打了几个电话,同时跟带他们进去的那个员工关照了很多话。然后众人才坐着阿南的金杯返回了双墩村。 “小姑奶奶的手段,果然鬼神莫测。”车上,陈四维佩服的说道:“不知后面如何安排?” “那还有啥说的,不把那鳖母弄死,谁能有心情下斗啊!”熊壮接口道。 “不错,这鳖母是个祸害,于情于理都该弄死它。”阿南拍着方向盘赞同道。 “鬼手咒,蛊鳖,这钟离古墓还真是阴曹地府啊。”李易安有点儿担忧的皱眉道:“这还没下去呢,就已经冒出来这么多邪行东西。谁知道里面还会不会有什么更邪行的?” 车上一阵沉默,毕竟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钟离古墓里的东西,显然已经超出了土石机关,粽子行尸之类的范围。就算是陈四维和阿南这种行家里手,如今也不敢说自己有把握全身而退。 “蛊鳖这种东西,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很有威慑。但现在既然知道了,那也没什么可怕的。”李九璇平静清澈的声音让大家精神一振。 “这么说,小姑奶奶你是有万全之策了?”陈四维忙问道。 “需要你们配合。”李九璇想了想,然后认真说道。 “那当然!”大熊拍着胸脯说道:“这么些年了,你说往东,我大熊就不会往西。你让撵狗,我就不会去撵鸡。” “小姑奶奶放心,从现在开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无条件服从。”一听李九璇有把握除掉蛊鳖,陈四维顿时心里一阵轻松,所以朗笑道。 李九璇点了点头道:“那我们今晚就先除掉这蛊鳖。” 只见李九璇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细细安排了分工。等所有人听明白了怎么回事儿之后,大家不由对小姑奶奶的手段心悦诚服。 ; 第八章 除害 用一张地图,把几次死人的地方在地图上进行标注后。阿南带着李易安、大熊和李九璇到村子周边去实地走一圈。 陈四维拿着李九璇开出的单子去准备东西。虽然东西不多,但有几样特殊的,除了他别人还真不一定能弄到。 走在田间地头,李九璇会不时对李易安讲解一些使用罗盘的要诀。阿南和大熊则扛着铲子,分别在李九璇指定的几个方位上下铲取土。 “有了!”探了几个点之后,阿南率先叫了一声。同时把带着土层的铲头递给李九璇看。 果然,在铲头的土层里,其中有一层明显与其他土层不同。李九璇用手指捻了捻,然后对阿南和大熊道:“土里有黏液浸润的痕迹,而且带有一丝腥臭,所以我们的猜测没错。首先这鳖母是以古墓为中心,在一个圆形的范围内活动。其次,从出现的时间上看,这只鳖母被从古墓里惊醒没多少时间。所以,在陈四维之后,肯定又有人进入了古墓,而正是这个人,触发了激活蛊鳖的机关。蛊鳖被放出来后,几次活动,都是在杀人产卵。如果不是因为如今殡葬方式的改变,这里现在一定已经是鳖虫泛滥,死人无数的疫区。” “我去,太狠了!”大熊咬牙道:“为了保护自己的墓,就人为制造无人区。这简直就是绝户计啊!葬下面的这位,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没说的,咱这次不给他掏个一干二净,简直就对不起那些被虫子弄死的老百姓!” “您的意思是,在我家少爷之后,还有人进过这斗?”阿南有些无法相信的问道。 “这还不明显啊!”李易安拍拍阿南的肩膀道:“陈老板进墓是三个多月前的事情,而这鳖母第一次咬死人是两个月前,这中间差了一个多月呢。如果这鳖母是陈老板放出来的,那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鳖母干嘛去了?总不可能是睡回笼觉去了吧?” “可少爷打的盗洞一直封着,我这段时间一直看守,从来没离开过啊!”阿南急忙说道。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没人怀疑你。”大熊咧嘴一乐,一脸我明白的表情道:“你身手是不错,可冒然碰上这个鳖母的话,想全身而退估计难点儿。而且你别以为这世上倒斗摸金的就你们一家,说不定你家少爷是螳螂捕蝉,结果被人黄雀在后了一把。” “原来是这样。”阿南脸色狰狞的说道:“要是被我查出来是什么人干的,看我不活活捏死他!” 一行人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很快来到一处小山坡。站在山坡上,往南能一眼看到不远处的淮河水,往北大约隔着两三公里远的样子,能大致看到双墩村的轮廓,中间全是一览无遗的平整田地。 李九璇看了看罗盘道:“鳖母第一次咬死人就是山坡下的农田里。而从方位上说,这里正对着我们刚才取土的地方。位置上是是巽位,巽位生风,因风济水,有四通之意。所以,你们在这里仔细找找。陈四维之后进古墓的人,盗洞应该就打在这附近。而鳖母第一次也是顺着这盗洞爬出来作恶的。” 李易安等三人答应了一声,就在土坡上下的荒草丛里寻找起来。果然,没一会儿,李易安就在山坡底部的一条沟坎里找到了一个盗洞。 “看吧,我家小姑奶奶多神,说有什么就有什么!”大熊哈哈大笑着冲阿南说道。 这个盗洞洞口只有半米左右,口小腹大,打的很有技巧。李易安用手电往里照了照,伸手探了探风,又仔细看了看盗洞上的铲印儿。这才对李九璇说道:“是老手干的。洞口小,里面大。先是借着山坡的地形,斜30度往上打,然后转弯,一路沿着30度斜坡向下打。这样从外面看不出虚实,很隐蔽,从里面干活的时候,也方便散土。打洞的铲印儿均匀,说明干活的人不急不躁,胸有成竹,是卯准了去的。” “要不要进去探探?”阿南咬牙切齿的问道。 “不用了!”李九璇蹲在洞口看了看,然后说道:“我们先解决鳖母,其他的以后会搞清楚的。大熊,你负责把这个洞彻底封掉。” “是!”大熊立马应道:“这是我的老本行,拿手啊!!” 说完大熊拿着手电探身进洞看了看,然后拍着身上的土说道:“半斤搞定的事儿,这里不用管,到山坡对面下铲子,然后把雷子扔下去,放个屁的动静儿,这条道就算彻底封死了。” 李九璇点了点头,然后对大熊道:“注意安全,天黑之前做完。” “没问题。”大熊拍拍身上的背包,咧嘴笑道:“你们先回,我随后就到。” 李九璇带着李易安和阿南往回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下,转身走到熊壮身边。 “蹲下!”李九璇说道。 “咋了?我又说错话啦?”熊壮一边儿纳闷的蹲下,一边问道。 李九璇也不说话,直接就用金针刺破了自己的手指,然后把血珠子捏在了熊壮的耳垂上。 “注意自己的脚下。万一碰到鳖母,直接跑,你一个人斗不过的。有我的血在,只要你不跟鳖母拼命,它也绝对不敢碰你。”李九璇叮咛了几句,然后才头也不回的带着李易安和阿南回去了。 熊壮傻了吧唧蹲在那儿愣了半天,然后突然啪的一拍自己脑袋,站起身挥着铲子叫道:“哎妈,这心跳的,太有劲了!” 李九璇等人回到据点,陈四维也已经开着金杯回来了。除了要采购的东西外,居然还带了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 “小姑奶奶,这是那边儿的人。”陈四维当着大家的面儿,也没隐瞒,直接用手指了指头上方说道:“鳖母的事情闹的太大,而且对普通人来说实在难以置信。上边儿说可以提供配合,但必须派人跟着,想要看看究竟怎么回事儿。我实在没别的办法,所以只好给他带来了。” “我姓张。”那个中年人态度有些冷淡,扫视了众人一眼,然后道:“我工作的部门比较特殊。所以道上的规矩我很清楚。这次来,我只看,只听,不会多说一句。事关群众安危,我对各位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用最快的速度解决这件事。” 李九璇冷淡的看了姓张的中年人一眼,也没说话,径自向陈四维带回来的用品走去。李易安和阿南相互看了看,只当没瞧见,跟着李九璇去帮忙了。 夜色深沉,村外一块空出的农田上,此刻被挖了好大一个坑。一个时装店展示衣服用的人体模型用一根绳索拴着,悬吊在大坑中央。 人体模型的头部、两侧肩膀和两个膝盖上,各贴着一张用朱砂笔写就的黄色符纸。 在大坑的四周,十七八张布满了闪亮倒钩的渔网已经随时准备激发。而大坑的底部,三根浸过药水的线香正在冒着袅袅轻烟。 在大坑不远处,李九璇设了一条香案,上面一不点香烛,二不设贡品,只放了一个刻着人性图案的陀螺。此刻李九璇一手摇着一个黄色铜铃,一手点在自己眉心,默念着什么。而她整个人,则在香案前不断的绕圈行走。 随着李九璇越走越快,被悬吊在大坑中央的人体模型居然慢慢动了起来,亦步亦趋的学着李九璇的样子,开始悬空绕圈行走。 “啪”一声轻响,香案上刻着人型符号的陀螺突然自己一跳,然后开始在香案上逐渐加速旋转起来,瞧那样子,似乎丝毫没有要停止的打算。 当陀螺转了起来之后,李九璇慢慢停止了步伐,只是极有节奏的摇着手中铜铃。 陈四维、阿南、李易安、熊壮四个人分别蹲守在大坑的四周,每人背上都背着武器,手里则拿着一个激发渔网发射器的开关。那个姓张的中年人蹲在陈四维身边,此刻也紧张的看着大坑,如果不是之前关照过他不准出声的话,恐怕此时他不知道要问出多少个为什么了! 此刻几人各个头上冒汗,看着比正在香案前施法的李九璇都紧张。 突然铜铃一震,李九璇本来闭着的眼睛一下睁开了。 “来了!”李九璇低喝一声:“准备!” 大家精神一振,屏息凝神,死死盯着坑中。 只见坑里的三支线香开始轻轻震动起来,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震动的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 “呼啦”一声轻响,一对巨大的虫螯刺破了坑底,从地下探了出来。 光看那对巨大的虫螯,就知道那藏身地下的鳖母至少也得有八仙桌的大小。 将虫螯刺出地面后,地下那只鳖母并没有急着破土而出,而是把两只巨大的虫螯轻轻摆动,似乎在感知什么。 李九璇见状,突然并指一指香案上那个旋转的陀螺,只见那陀螺骤然加速,摇晃着在香案上摆动起来。与之对应那个本来悬空而走的模型,突然迈开大步,甩腿狂奔,模型头顶和肩膀上的三道符纸也猛的燃烧起来, “哗啦!”这次的声音比刚才大多了,只见一只前窄后宽,浑身紫黑色的巨大扁圆型鳖母,一下从地底冒了出来,随着“嘶”的一声虫鸣,这只鳖母居然用两只短而强壮的后肢人立起来了。 这时再看,只见这只巨大鳖母,头小,身大,背有甲,腹有板,三层九节,如瓦覆盖,密不透风。在那紫黑色的虫腹上,长有三对毛茸茸的粗壮节足,那节足前细后粗。最细的地方也有成人手臂粗细,最粗的地方,估计比象腿也不遑多让。 随着鳖母人立而起,先是一口淡白色的雾气从鳖母口中吐向了空中的那个模型,随后腹部的护甲一开,从里面激射出一根粉红色略透明的针管状器官。“噗”的一声,这东西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从悬空模型的[菊.花]里就扎了进去。 “咕”,除了李九璇之外,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吐沫,只觉得股.间一紧,两腿发软。 随着那粉色器官扎入模型的[菊.花],“咕叽、咕叽”不断有黑色液体开始往模型里灌进去。 “起!”,就在这时只听李九璇一身清叱,眼中精光一闪,双手用力往上一托。 那只巨大的鳖母居然凭空被拉出了地面,缓缓悬空而起。 “嘶”鳖母猛然受袭,嘶鸣一声,虫腿不断乱蹬。可惜,悬在空中,毫不受力。除了蹬腿之外,它还想拔出插在模型上的器官。可是不知那模型里设了什么机关,连拔了几下,居然都没有拔出来。 “动手!”李九璇双手托在空中,咬牙叫道。 “弄死它!”熊壮豹眼环睁,浑身肌肉坟起,率先一把按下渔网发射器的按钮。其他人也没犹豫,全都立马发动。 “呼啦”一下,十七八张布满倒钩的渔网兜头兜脑就给这只鳖母罩了个严实。 “轰轰轰轰”一连串的声响,五六盏探照灯把整个田间照的如同白昼。 一直没有发动的吊车此时也骤然轰鸣。随着绞索的不断提升,那被裹在渔网里的鳖母被越提越高,最后悬在了大坑的上空。 那只鳖母不断挣扎,嘶嘶乱叫,渔网上的倒钩全都深深扎进了它的身体,一时间墨绿色的虫血四下飙散。 好在李九璇提前已经做好了关照,此时根本凑近鳖母,所以那些虫血虽然把地面腐蚀了一个个坑洞,但却丝毫没有伤到人。 “噗哧!”一把大号渔叉呼啸着扎进了鳖母的身体。 “这个味道怎么样?”眼看一击命中,熊壮兴奋的挥舞着手里的鱼叉枪叫道。 “别停下,弄死它!”阿南也狰狞的叫着,然后轰轰轰开着一辆拆迁用的破碎钳过来,丝毫没有留情,直接冲着鳖母就是一夹子。 “咔叽”一声,被渔网困住的鳖母直接就被夹成了两节。 “嗤——”一声,鳖母的虫血居然把破碎钳腐蚀出了一阵阵的白烟。 一场毫不留情的歼灭战! 这只不知道已经活了多久的鳖母,就这样三下五除二的被弄死在了渔网里。 在地底的特定环境里,它或许是无敌的霸主,但如今身悬半空,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又被渔网层层裹住,它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也使不出来。 当鳖母终于停止了挣扎,无力的垂下了虫足时,除了李九璇,其他人全都发出了胜利的欢呼。包括那个姓张的一直不苟言笑的家伙。; 第九章 古墓 在小姑奶奶李九璇的安排指挥下,神出鬼没、满身是毒的鳖母终于被有惊无险的干掉了。 被夹成两截的鳖母尸体,当夜就被装进特质的铝合金大箱秘密运走。至于后面解释缘由、安抚村民等一系列的收尾工作,自然有相关强力部门妥善安排。而李九璇、陈四维等一众人,套用一句行话:“活儿干完,领盒饭走人,别有多的想法儿!” 当然了,这帮人从一开始就是冲着钟离古墓去的,压根儿没啥其他想法儿,要不是莫名其妙冒出这个鳖母来,说不定他们早就给古墓做完清扫工作了。归根结底,为人为己,这才不得已而为之。毕竟自打走了偏门路,谁都没想着要跟“上面儿的人”打交道。 抓紧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清早,吃完丰盛的早饭,陈四维看看众人,直接说道:“今天村里会开村民大会,全村的人都会去晒谷场。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机会。所以,咱们今天就下斗!”说到这里,陈四维特意看了看李九璇道:“小姑奶奶,你看怎么样?” 李九璇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这对陈四维来说,顿时心里一阵高兴。毕竟李九璇的本事手段,大家看在眼里,服在心里。如今有什么事儿大家都已经习惯性的会问问她。虽然这位小姑奶奶话不多,但她说出来的话,那就没有不准的。所以能得到小姑奶奶的支持,毫无疑问等于多了一份保险。 “行了!就这么定了!”陈四维顿时信心满满:“大家去准备一下装备,一刻钟后集合出发。” 很快,大伙儿换好了厚实耐磨的迷彩服,背着各式装备集中好了。当然了,李九璇身上啥装备也没有,有四个大男人在,那还用得着小姑奶奶背装备? 大家伙儿在陈四维和阿南的带领下,来到院子后面的一间柴房。阿南搬开一口空水缸,然后掀起水缸下面的两块青石板,一个黑魆魆的盗洞就呈现在大家面前。 “我开路!小姑奶奶第二,安子第三,阿南第四,大熊断后。”陈四维举着一盏手持探照灯,拎着一个卷线器说道:“洞深60米左右,之字型,直接通到古墓的一间耳室,路上没什么危险,大家跟紧。” 说完,陈四维就打算往洞里下去。 李九璇突然一把抓住陈四维,阻止了陈四维的动作。 “怎么了?”李九璇的动作太突然,把大家吓了一跳。 “不对!”李九璇俯下身,在洞口闻了闻,然后说道。 “什么不对啊?”陈四维急忙问道。 “点根蜡烛!”李九璇冲李易安伸手。 李易安二话没说,点了根蜡烛递过去。 李九璇把蜡烛往盗洞里一探,只见原本橘黄色的火焰瞬间变成了深绿色,照的盗洞里一片绿油油的,看着都渗人。 “起尸了?”陈四维一惊。 “嗯,还是毒尸!现在这墓里的气有毒。”李九璇点了点头:“不做防备的话,时间一长,想救都法儿救。” “这回碰上真家伙了!”熊壮非但没害怕,反而一脸兴奋的冲李易安说道:“真粽子啊!” “你心还真大!”李易安没好气儿的说道:“大家眉毛都拧一块儿了,你还傻乐!没听小姑奶奶说啊,毒粽子,比砒霜耗子药毒多了知道不?” “毒尸怕火。”李九璇这时说道。 “那不就得了!”熊壮立马眉飞色舞:“有信号枪没有,实在不行弄俩汽.油瓶,塞上棉线手套那就是**。” “好!就这么办,信号枪有一把,再弄几个燃烧弹,至于毒气,就用防毒面具!”陈四维咬着牙说道:“我上次下去还没那么多事儿,不用问,肯定是我后面那帮孙子干的。一群混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大家动手,重新准备。很快一切就绪,所有人都带着防毒面具,然后按照陈四维之前说的顺序,依次钻进盗洞。 由于盗洞打在柴房里,有电源供应,所以陈四维准备了很长的电线,拿卷线器圈着,一路放线,给探照灯供电。加上每个人头上还带着头灯,所以盗洞里虽然逼仄,但光线却不错,大家都能看清四周的情况。 “这洞打的,大气!”李易安跟在李九璇身后,一边爬,一边儿研究陈四维打的这个盗洞,越看越觉得无论打洞的手法还是选择的路线,那就没话说了!之前以为被大熊封掉的盗洞打的技术挺高,现在一对比,这点金手之名果然不是吹得。 一路无话,大家就跟耗子似得努力在盗洞里爬行。闷热的环境,加上体力消耗较大,所有人都是一身臭汗。可偏偏没人敢把防毒面具脱了。毕竟墓里还有一毒粽子,热点儿总比被毒死好。 终于,陈四维在前面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到了。 李九璇身材娇小,往前探了探,发现盗洞洞口开在一间耳室的上方,洞口离墓室地面有三米来高的距离,需要绳索才能上下。透过探照灯的光线,能把整个耳室一览无余。 李九璇示意陈四维稍等,然后用手按了按盗洞的四壁,再对陈四维和对李易安比了个手势。 俩人一看就明白,小姑奶奶这是让他们把这洞口横向打宽一些,方便大家行动。 所以李易安对后面的阿南和熊壮打个招呼,四个人直接拿出工兵铲,相互配合着,三下五除二的就把这附近扩大到了一人高,两人并排宽的程度。 李九璇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跟陈四维并排观察下面的墓室。 只见这间耳室不大,三十平米左右,中间一个土台,上面并排放着四具已经发黑腐朽的棺材,其中有两具棺材上甚至还长出了苔藓和一丛丛说不出名字的鲜艳菌菇。透过腐烂发黑的棺木,依稀还能看见上面的花纹和雕饰, 在土台下方,墓室南边儿,堆放着两排陶器,碗、罐、壶、盆之类的,有的里面还放着东西。不过此刻已经全都腐朽成灰,基本看不出究竟是什么。 在墓室的西边儿,堆放着几个已经破碎腐朽的箱子,里面黑漆漆一坨一坨的,估计是陪葬的衣服布料之类的东西。 而墓室的东边,有一条甬道,甬道不长,能依稀看到甬道尽头的一扇方形石门。 整个墓室,已经有一定程度的浸水,水色黑乎乎的,估计气味儿好不到哪里去。 陈四维先是示意,这里他之前来世没有水,然后扔了一块土坷垃,从水花溅起的程度来看,水不深,也就到脚踝附近。这也就说明,墓室浸水的时间肯定不会很久。 指指墓室,陈四维看看李九璇,问是不是要下去。 李九璇摇摇头,指了指土台上的棺木,拿过探照灯,用光线指着其中一具棺材,然后做了个掐脖子的动作。显然,小姑奶奶发现这棺材里有个粽子。 两人身后的李易安、熊壮和阿南都看见了两人的手势,不由有些心惊肉跳。这才下来,居然立马就碰上粽子了?! 熊壮从包里掏出个燃烧瓶,看看李九璇,意思是要不直接烧? 李九璇摇摇头,用手指在地上写了几个字:“不是毒尸。” “我去,这里粽子品种还不少啊!”大熊惊叹道。 李九璇从李易安腰间解下一卷绳索,然后在绳索一头绑了一把匕首,让陈四维腾出一点儿空间,李九璇抖手就把匕首钉到了盗洞对面的墓室墙上。只见匕首整个没进了墙面,连手柄都看不到了。可见李九璇这一刀飞的力量有多大! 用力拉了拉绳索,钉的很结实!李九璇把绳索交给陈四维和李易安,示意他们俩拉住,又从陈四维那里拿了开馆用的探阴钩,然后让阿南和大熊掩护,自己则把安全扣往绳索上一扣,仗着人小体轻,居然沿着绳索一路爬到了那具有问题的棺材上方。 “妈呀,小姑奶奶这胆儿也太大了!”熊壮攥着85式,手都出汗了,瞄准器死死瞄着棺材。 阿南同样举着一把92式,这脑门子上也冒汗,枪口压的很低,那架势也是即紧张又害怕。 只见李九璇冲两人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俩准备,然后自己全靠脚上力量,倒挂在绳索上,直接就用探阴钩钩住了棺材盖儿的一边儿。然后单膀用力,“吱嘎”一声,就给棺材盖儿掀掉了! “嘎——”一声刺耳尖叫,随着棺材盖儿被掀开,一道黑色的身影弹射而起,直扑倒挂在绳索上的李九璇。那动作快的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好一个小姑奶奶李九璇,两脚脚背用力,细腰一挺,凭空一个大回旋,硬生生以毫厘之差让过了那黑影的扑击。 “哗啦”一声,一个漆黑干枯,依稀可分辨出是个女人的僵尸直接扑进了墓室中的积水里。 “我艹你姥姥!”熊壮这时眼珠子都红了,二话不说,没等僵尸站起来,直接就开火了! 只见一道肉眼可见的子弹痕迹,噼噼啪啪全打在这黑皮女尸身上。一时间打的女尸发出一种极为尖利的嚎叫。 阿南先是一惊,随后也立刻反应过来,92式直接开火,“呯呯呯呯”的接连扣完了一梭子。 等熊壮和阿南的子弹打完,俩人这才喘了一口气。趁着换弹夹的功夫,大家都去看那个黑皮女僵尸。 只见黑皮女僵尸一只手没了,两条腿儿也找不到了,半边儿身体连皮带骨如同破布一样挂着。可就算这样了,居然还没死! 仰着脸,龇着牙,两个惨白的眼珠子盯着熊壮和阿南等人,仅有的一只漆黑鬼手不断在积水中划动,似乎还想爬起来行凶。 被这女僵尸惨白的眼珠子凶狠一盯,包括陈四维在内的几个大男人顿时就觉得一股凉气沿着脊椎骨蔓延。那种毛骨悚然的渗人感觉,根本就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胆儿再大也顶不住啊! 就在这一眨眼儿的工夫,小姑奶奶李九璇再次从绳索上倒挂而下,手中探阴钩猛然挥出,“噗哧”一声儿,从黑皮女僵尸的前脸儿进,后脑出,紧接着单手一甩,“呼啦”一下,就把这女僵尸的脑门盖儿给掀了! “啪叽”,一坨绿中带黑的僵尸脑子直接砸在墓室的墙壁上,留下一道墨绿色的痕迹。 ; 第十章 毒僵 随着黑皮女僵尸那墨绿色的脑子像烂豆腐一样砸在墙壁上,几个大男人同时愣了愣,彼此间相互看看,虽然大家都带着防毒面具,看不清脸上表情,但几个人眼神儿里那都是一种意思——真的假的? 不过李九璇倒是一点儿也没什么感觉。甩了甩手里的探阴钩,直接顺着绳索爬回了盗洞。 站在洞口的熊壮和阿南赶紧给让地方,虽然手里有枪,但这俩一点儿都不敢往小姑奶奶身边儿凑。 拽着绳索,李九璇抖手一拉,就把钉在墓墙上的匕首给扥回来了。 “退,水有毒,得配药!”李九璇用匕首在地上划了几个字,大家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陈四维一点儿没犹豫,直接挥了挥手手,后队变前队,一行人又从盗洞里钻了出来。 摘了防毒面具,大家都热得一头大汗。熊壮和阿南忙不迭的把背包一扔,脱的只剩背心,拉过一个电风扇,俩人一通狂吹,这才觉得爽利了一些。 “注意点儿形象,又不是卖肉的!”李易安一边儿敞着衣服扇风,一边儿笑骂道。 “拉倒吧!我都已经成酸菜了,再捂下去,就成大酱了知道不?”熊壮一边吹着风一边说道:“三十几度的天儿啊,焖肉呢这是。” “兄弟们辛苦了,等会儿冰啤酒管够!”陈四维虽然也是一脸汗,但风度不减,一边拉开领口透透风,一边笑着说道。 李九璇也摘了防毒面具,可人家脸上却是一滴汗水都没有。 “我写单子,你去买!”李九璇看着陈四维平静的说了一句,然后就默默走出了柴房。 “小姑奶奶还真是小姑奶奶。”陈四维苦笑着摇摇头,然后对李易安说道:“你们也够辛苦的。” 李易安心里一跳,心想这意思是打算套我们的话啊?正想开口周旋,就听熊壮大大咧咧的说道:“辛苦?陈大少你就别逗了。你别看我们小姑奶奶话不多,但体贴着呢。有她在,老省心了!” “不错,这话说的实在。”陈四维点了点头道:“都说为官三代,才会穿衣吃饭。小姑奶奶无论见识身手还是气质做派,那都不是我们这些江湖草莽之辈能比的。可见一定是家世渊源。我陈某人自认见识不低,几大世家也都略有所知,但这几家里,绝对培养不出小姑奶奶这样的人物。” 李易安心说戏肉来了,得琢磨琢磨怎么跟陈四维这种老江湖打哈哈。结果谁知熊壮却一点儿不含糊,说的那叫一个直截了当:“陈大少你就别跟我俩瞎打听了。你当初能找到我们,那肯定把我们查个底儿透啊。不是我自己糟践自己,你觉得凭我跟安子俩能有本事搭上小姑奶奶的线?我就跟你说实话吧,我俩当初混的那叫一个惨,差点儿就饿死街头知道不?结果祖坟上冒青烟,就让小姑奶奶在路边儿碰上我俩了。小姑奶奶见我俩实在可怜,就说你俩跟着我吧。这不,我俩这才算过上有着有落的日子。所以说啊,我俩也想知道小姑奶奶究竟是哪路神仙呢?要不,你给帮忙打听打听?” “好!”李易安心里顿时觉得自己该为熊壮点个赞!这话说的,有水平啊!谁要再敢跟自己说熊壮傻憨傻憨的,自己就用鞋底子抽他嘴! “是啊,要是没有小姑奶奶的知遇之恩,我跟大熊俩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儿躺尸呢!”李易安一脸唏嘘的接口道:“所以我和大熊说好了,只要小姑奶奶不说散伙儿,那我俩铁定得跟她跟到底。” “哪还用说吗?必须的!”熊壮拍着胸脯说道。 “两位兄弟也不必埋汰自己。”陈四维丝毫没有被人看破心思的尴尬,反而就坡下驴,一脸笑意的说道:“你俩的本事,我是亲眼看见的。是人才!要是稍加磨练,那就是能独当一方的人物。小姑奶奶当初想必也是看到你俩的资质,所以这才在你们身边提携的。行了,说了这么多,小姑奶奶的单子估计也开完了,我这就去安排一下。屋里有酒有菜,你们自己安排!”说完,这位笑着跟阿南打个招呼,让他招待好几人,然后拍拍屁股走了! 很快,李九璇要的器具和草药就运来了。也不挑拣地方,李九璇直接征用了灶房,一连忙活了两天。 陈四维虽然心急如焚,但也不得不等着小姑奶奶准备。如今斗里的情况已经超出他的预计,没有小姑奶奶点头,他自己都觉得下去是有死无生。 好在村里这几天都在谈论防疫部门抓的那些蜈蚣蝎子,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杀虫灭害上。几乎家家户户都在撒药水,备药材,所以倒也没人注意陈四维他们的行动。 这天晚上,一场大雨过后,天气终于风凉了些。李九璇给每人准备了一个草药香囊,再把防毒面具里的滤芯换成药囊,最后给每人服了两颗防毒解疫的药丸。再让熊壮背了一大包的药粉。这就算准备就绪,大家打算二下古墓。 带着防毒面具一路沿着盗洞爬到古墓中的耳室,大家非但没有上次燥热胸闷的感觉,反而觉得目清神明,气息顺畅。这让所有人都对小姑奶奶的草药充满了信心。 拿过熊壮背的药粉,小姑奶奶直接撒了不少在耳室底部的积水中。随着药粉撒落,漆黑如墨的积水里一阵咕嘟嘟冒泡,然后耳室中的积水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成了正常死水潭里那种常见的墨绿色。 “行了!”李九璇冲大家打个手势,率先跳入了耳室之中。 哗啦哗啦的,几个人都从盗洞里攀绳而下,踩进了积水之中。许是才下了大雨的缘故,积水又深了不少,已经漫到了小腿肚子的高度。幸好这次下来大家准备充分,都穿了一体式的防水装备,所以倒也不至于灌一脚臭水。 熊壮拉了拉李易安和李九璇,指指土台上另外三具棺木,意思问要不要开棺看看有没有什么明器。 李九璇摇了摇头,指指甬道,率先走了过去。 李易安耸肩摊手,示意自己也没招儿,拉着恋恋不舍的熊壮跟在李九璇身后。 陈四维带着阿南看都没看耳室中的棺木,直接一左一右的护着李九璇一路来到甬道前。 在接近甬道的时候,陈四维止住众人脚步,冲甬道地面指了指。然后用探照灯照了过去。 这条甬道跟之前看到的情况一样,不长,也就八九米的样子,宽度可容三个人并排而行。甬道的尽头是个方形石门。由于日久年深,石门已经有些变形开裂。 甬道有些坡度,石门处高,耳室处低,不断有黑水从石门开裂的缝隙里往耳室中流淌。 而透过这些黑水,能清晰看见一排排三四十公分高的陶制人俑。这些人俑头朝石门,底儿朝耳室,整齐的排列在甬道之中。 人俑极有特色,一个个圆头宽身细底,整体呈锥型,虽然有头,但圆溜溜的没有任何面目。由于浸水的缘故,这些人偶身上都黑漆漆的,有的甚至已经破碎,根本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通过陈四维打的手势,大家都知道这就是当初让他中了鬼手咒的无面人俑。 李九璇点了点头,然后拿过探照灯,走近仔细把这些人俑看了一遍,然后将探照灯还给陈四维。 叫过李易安,李九璇从李易安这儿拿过一卷绳子,然后用绳子环了一个圈儿,套住一个人俑的头,然后把人俑提了起来。人俑从水中被提起,细细的底部居然有个洞,往外不断流水,显然这些人俑都是中空的,被浸在水里,水就流入了人俑内部。 李九璇提着人俑,走到耳室墙角,然后小心的将人俑放下。转头示意了一下,让大家照着她的方法做。 几个人同时合作,很快,除了五六个碎掉的人俑之外,甬道里的人俑都被转移到了耳室的一角。 李九璇指指脚,又指指破碎的人俑,摆了摆手,示意大家不要踩到,然后第一个向甬道尽头的石门走去。 已经变形开裂的石门上原本应该画着画,但现在被腐蚀的已经难以分辨全貌,只能从上面雕刻的纹路上看个大概。 李九璇在仔细观察石门,陈四维帮着打探照灯,阿南握着92式警惕的守护他俩身后,就剩下熊壮和李易安显得无所事事。 熊壮扯了一下李易安,又指指不远处的三具棺材。 李易安估摸着李九璇他们不会很快结束,所以对熊壮点了点头。俩人掏出探阴钩,冲阿南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去开棺看看。 阿南无所谓的点点头,比了个OK。 熊壮和李易安俩来到土台上,看了看三口棺材,由于棺木已经腐烂,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有了裂痕。所以在头灯的照明下,甚至可以看到其中一具棺材里发黑的枯骨。 指指已经开裂的棺木,熊壮比划了一下探阴钩。 李易安点点头,俩人合力,从棺材板儿后面掀开了棺材。 看一切正常,李易安这才探头往棺材里看了看。 只见这具棺材里黑乎乎的,里面的东西基本已经烂干净了,一幅比较完整的枯骨躺在棺材里,骨头上黑了吧唧的,有些地方甚至长出了霉菌。 熊壮骂骂咧咧的用探阴钩在棺材里钩了几下,没发现什么值钱东西后,干脆就放弃不管,准备去开另外两幅棺材。 李易安眼尖儿,伸出探阴钩在枯骨的手腕处刮了刮,只见刮掉一坨黑乎乎的东西后,一只白玉手镯露了出来。 熊壮顿时来了劲,冲李易安比个大拇指,然后探阴钩一伸,就把那只手镯从枯骨上扯了下来。 在积水里洗了洗,只见这白玉手镯上已经有了些尸血沁,而且色泽也不复最初的华润,显得有些黯淡。但手镯外型圆润光滑,正反两面儿都雕刻着许多花纹图案,刀法古朴雄浑,精湛异常。由于是春秋古物,所以这镯子肯定价值不菲。 熊壮刚想把手镯装进准备好的密封袋,结果冷不丁冒出一个绿油油的爪子,一把就从旁把手镯抢走了。 熊壮和李易安俩猛然回头一瞧,吓得差点儿一屁股坐下。只见一个浑身光滑无毛的绿油油怪物正趴在积水里,爪子里抓着那只白玉手镯仔细的看着。 ; 第十一章 破局 话说李易安和熊壮趁李九璇和陈四维他们研究甬道尽头石门的间歇跑去开馆摸金。结果摸出一个工艺古朴的白玉手镯。结果手镯还没捏热,就被一个突然出现的绿皮怪物一把给抢跑了。 李易安和熊壮俩人被这猛不丁的情况吓了一哆嗦。眼看这绿皮怪物正趴在积水里研究抢来的白玉手镯,俩人都说不出话来。 要说这绿皮怪物,长得那实在是难以形容。简单点儿说,整体就像一只变异的人型青蛙,还是被剥光了皮那种,脑袋溜圆,两只鼓出来的红眼没有上下眼皮,大的让人渗得慌,除了眼睛之外,这家伙没鼻子没嘴没耳朵,浑身上下绿油油黏答答的,前肢短小细长,后肢外八字型分开,肌肉粗壮虬结,一看就知道力量不小。要不是这怪物指间没蹼,尖利如爪,乍一看那还真能被当作是只剥皮青蛙。 由于角度关系,如今李易安和熊壮正好挡住了甬道里其他人的视线,所以其他人应该是还没发现这鬼魅般突然冒出来的绿皮怪物。 趁怪物注意力正放在白玉手镯上,李易安和熊壮俩对了个眼神儿,多年的老兄弟,彼此间自有默契。几乎就在瞬间,李易安已经从熊壮包里把刚才小姑奶奶用来解水毒的药粉掏出来砸向那怪物。 这边儿才砸完,熊壮已经拉着李易安的腰带,一把给他甩向了甬道,自己则就地翻身,抄枪在手,看都没看只凭方向感就是一顿扫射。 “退”熊壮耳边就听李九璇一声清喝,然后自己整个人就不由自主的飞了起来。 刚往后一飞,就听哗啦一声,那被药粉撒中的怪物,跟被泼了强酸一样,浑身冒着白烟,碧绿的身体上出现大片暗黑色的腐蚀。如今正扑在自己刚才所在的位置,利爪如钩,尖齿如锯。TNND,这货的嘴居然长在脖子底下! “啪唧”熊壮重重摔在甬道入口,溅起一大片臭水。早到一步的李易安立马给他扶起来。而小姑奶奶李九璇不知何时已经摘了防毒面具,直接站在甬道外,挡在众人身前。 这时陈四维和阿南都已经看傻了。小姑奶奶一没伸手,二没扔绳的居然就这么凭空把熊壮拽回来了?这是个什么情况? 嗷一声怪吼,一下又把众人拉回了现实,无论刚才什么情况,当务之急是把眼门前儿这位料理了才是真的。 阿南也不含糊,手里92式抬手就是几枪,枪枪不离那怪物的脑袋。 但打了几枪之后,阿南没法儿打了。别看那怪物浑身没皮没毛,光溜溜黏答答的,但子弹打在这位身上就跟打铁板上一样,叮叮冒火不算,弹飞的子弹那就跟流弹一样,有两颗差点儿就打着自己人。 那怪物对阿南的攻击视而不见,脖子下面的大嘴里发出声声嘶吼,围着甬道入口处来回爬动。不过这怪物似乎对小姑奶奶李九璇极为忌惮,所以只是威胁,不敢靠近。 而小姑奶奶李九璇这时眼睛盯着那怪物,站在甬道入口把众人护在身后,也不敢随意乱动。生怕一离开甬道入口这个有利地形,就会被这个怪物有了可乘之机。 熊壮刚才被这怪物一吓,又被小姑奶奶隔空这么一摔,脑子还有点儿懵,被李易安摇了几下才清醒过来。一看李九璇手无寸铁的挡在前面保护大家,顿时就血上头,李易安拉都没拉住,这位就已经窜起来了。只听他爆喝一声,抄着探阴钩就要扑上去跟那个怪物拼命。 这时候就见小姑奶奶一回头,眼光一瞪,也没见任何动作,就听“啪”的一声,熊壮捂着脑门就差点儿又摔一跟头。 “我定住它,你们用燃烧弹。”小姑奶奶这时头已经转过去了,但她的声音永远都是那么平静清澈,脑子再乱,只要一听这声音,立马都能冷静下来。 “吼——”那怪物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大吼了一声,一转头闪电般的向那个放棺材的土台窜去。 它一动,小姑奶奶也动了,那动作快的,跟移形换影似得。眼睛慢点儿的都能看出残影儿来。 只见李九璇在弹射飞跃间,两手一甩,数条金色细光闪过,直接就扎进了怪物的身体。 那怪物吃痛,嚎叫一声,猛然一个急停,转头就向李九璇扑咬过来。 李九璇单手在土台边儿上一撑,一个旋身,直接就转到了怪物身后,手中金光再现,等她退步离开时,只见又有三根金针插在这怪物的脖颈上。 “嗷——”一嗓子,那怪物叫的那叫一个凄厉。身上猛的冒出一条条咒文一样的血线,被这些血线一激,那些插在它身上的金针已经有向外弹出的迹象。 刚闪到一边的李九璇也不含糊,嘴唇喃喃变幻,双手舞出无数繁复手印,最后两手剑指交叠,猛然下压,一声清叱道:“九针锁影山河定!” 就听一阵嗞嗞之声,那些本已经有些松动迹象的金针如同通了电的钻头一样,飞速旋转着就往怪物身体里钻。 怪物拼命的挣扎,嘶吼连连,原本绿油油的身体这会儿满是血色,一条条咒文如同鼓动的蚯蚓,盘曲扭动,看得好不狰狞! 这边儿打的热火朝天,激烈异常。那边儿几个看的目瞪口呆,全都有种手足无措帮不上忙的感觉。 “快!”李九璇双手如有千斤重,似乎也很吃力,狠狠瞪了几人一眼。 几人一个激灵,顿时清醒过来。 陈四维一个箭步,冲出甬道,手里的信号枪冲着怪物的嘶嚎不断的嘴里就是一枪。 五氧化二磷做的信号弹,瞬间冒着一溜儿刺眼的白光在怪物嘴里燃烧起来。 “嗷——”被李九璇定住的怪物惨号一声,身体发狂般的扭动。 李九璇顿时压力巨大,身子摇摇晃晃的,几乎控制不住那钉在怪物身上的金针。 “孙子,再尝尝这个!”熊壮此时点燃了一个燃烧瓶,两步冲上来,一家伙就砸在怪物的脑袋上。 “轰——”的一声,汽油混着火苗在怪物身上爆燃开来,整个耳室里顿时一片火光跳跃。 “还有一个,也送你!”阿南根本不顾炙热的火光,直接烈火烹油,再扔一个。 “嗷——”怪物在一片大火中,猛的狂嚎一声,摔在积水里不动了。 “退到甬道去!”李九璇似乎有些用力过度,火光中脸色有点儿泛白。身子更是软绵绵的脚步不稳。 李易安根本不顾熊熊火光,直接冲上去一把扶住她,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的外套脱了,罩在李九璇身上,然后抱着李九璇越过燃烧的怪物,一路跑回了甬道。 陈四维等三人这会儿也顾不上墓室里积水臭不臭了,接过李九璇后,直接就给李易安按在积水里,一阵手忙脚乱,总算把他身上的火苗子弄灭了。 “快,大熊,把石门炸个洞,否则氧气就要没了。”李易安摘下面具,吐了几口臭水,指着甬道尽头的石门叫道。 熊壮一拍脑袋,抄起背包就跑到石门跟前。按了按石门的厚度,有在顶上变形的地方摸了几下,然后掏出炸药就开始接线。 耳室里已经是一片燥热,大火消耗了巨量的氧气,众人又戴着防毒面具,所以呼吸困难的感觉越发严重。 好在熊壮手脚飞快,迅速装完了炸药,然后拉着众人躲在甬道入口两侧,一按按钮,众人只觉得轻轻一抖,一声不大的爆响之后,从甬道里涌出一股臭水和一阵浊气。 稍等了一会儿,陈四维一探头,然后一挥手,大家伙儿立马向石门处跑去。 大熊的手艺那是绝对没话说了,石门中间被炸出了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大洞,而石门和整个顶上土层居然没有任何要坍塌的迹象。 陈四维用头灯照了照,率先从洞里钻过去,之后立马转身接过李九璇,其他几人随后相继钻过石门,到了这时,大家才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石门后面是一条左右延伸的长长墓道,远处黑黢黢的看不清楚,墓道两侧的墙壁上画着各式各样的壁画,但此时也已经在腐蚀下失去了以前鲜艳的色彩。只剩一坨一坨红红黑黑的颜色。 陈四维靠在墓道墙壁上,大概憋的不行,一把就扯下脸上的防毒面具,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李易安扶着李九璇,这俩早就把防毒面具摘了,所以这会儿到还行。 熊壮和阿南有样学样,也扯了防毒面具,靠在墙壁上喘息回神儿。 “这个斗太特么邪行了!”阿南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喘着粗气儿说道:“才一个耳室,又是黑皮粽子,又是绿皮怪物的。这再往里走还指不定有什么东西呢。” “管他还有什么东西,开弓没有回头箭,总归是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而已。”熊壮呸了一声,恨恨说道:“不把这斗给它摸个干净,难解老子心头之恨!”说完,他看看烟熏火燎的李易安道:“安子,咋样?小姑奶奶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撩掉点儿毛而已。”李易安摇摇头,看看靠在身上的李九璇,又看着几人道:“小姑奶奶有点儿脱力,要不咱们先撤,等小姑奶奶恢复了再下来?” 几个人相互看看,都觉得这主意不错。面对这么邪行的斗,没有小姑奶奶在,大家都是心里没底啊! “不用!”李九璇这时似乎恢复了一些,自己坐直身体,轻声说道:“钟离国起于古楚,崇尚巫术,并不擅长机关阵法。如今鳖母、毒僵已死,这墓里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 “那个绿皮就是毒僵?”李易安好奇的问道:“那究竟是拿什么怪兽做的?” “对呀,反正大伙儿都累了,小姑奶奶要不你就给大伙儿讲讲,让我们也长长见识?”陈四维也算缓过来一些,此时开口说道。 看众人都露出一副极度好奇的样子,李九璇点了点头道:“耳室里殉葬的是钟离国的巫女,她的职责就是守护墓葬。所以我们至今碰到的所有东西,都是这位巫女的杰作。” 指了指被炸开的石门,李九璇说道:“石门上的雕刻壁画,其实就是巫女殉葬的场面。能有巫女殉葬,那只能说明这座墓里葬的是一位钟离国君。” ; 第十二章 分工 “国君?撇开那些恶心东西不谈,他这墓的档次也忒低。”熊壮不满的说道:“整这老半天儿,连件儿像样的东西都没有!” “没文化真可怕!”对于熊壮的插话李易安极为鄙视:“夏商周三代的时候,咱老祖宗才圈了多少地你知道么?就这么点儿地方,那还是诸侯遍地,大点儿的放现在也就是个市长,小点儿的顶多就只能算县长。如果算上人口和地域因素的话,还得在后面加括弧贫困市、贫困县。” “哈哈哈哈”陈四维和阿南不由失笑出声。 “安子这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陈四维笑过之后说道:“三代之时,青铜器只属于奢侈品范畴。百姓们的生产工具大多数还是木质或者石质。根本无法跟我们现在动不动机械化施工的效率相比。再说钟离国本来就不大,人口也有限,而且地处吴越两国边界,战火不断。这墓能修成这样,在当时算的上是大工程了。” “哦,整半天这么回事儿。”熊壮点点头道:“难怪里面穷的可以。不是虫子就是粽子的。” “那个毒僵其实不是什么怪物,而是用人炼制的。”李九璇此时接着说道:“具体的炼制方法现在也无从得知,想来也不外乎是巫术的一种。但据我所知毒僵一般都是静伏不动的。因为毒僵是墓中毒气的源头,毒僵若死,所有毒气也就烟消云散。因此只要不触动法器,毒僵绝对不会自行活动。” 李九璇话说到这儿,大家的目光都看着李易安和熊壮。不言而喻,这突然冒出来的毒僵,绝对就是他俩给弄醒的。 李易安挠挠头道:“我俩就从一个棺材里摸了个白玉手镯,结果还被那毒粽子抢了。那镯子上一没贴标签,而没写说明的,谁知道那就是什么法器啊。” 熊壮突然一拍手道:“我就说嘛,那毒粽子上来不伤人却先抢东西,感情那镯子真是件宝贝。不行,我得去找找,肯定就掉在那个耳室里了。”说着话这位就想爬起来钻回耳室去。 “你太平点儿行不?”李易安一把给熊壮拉住:“别说风就是雨的。现在那里面什么味儿你能不知道啊?刚才要不是小姑奶奶,你这会儿都已经躺那儿给这位钟离国君陪葬了。别再给大伙儿找麻烦了,消停儿地。真要想找,那也得等咱们回程的时候,顺带地帮你摸摸。” “既然这个白玉镯子是件法器,同时又是钟离国殉葬巫女随身佩戴的,那说不定也会成为一条线索。”陈四维想了想说道:“大熊说的没错,不管有用没用,这东西到时候还是要找回来的好。” “看,还是陈大少有见识,我就是这么想地!”熊壮得意洋洋的看着李易安。李易安此时都懒得说他,直接给熊壮竖了个中指。 李九璇没有理会众人,休息了一阵后,从李易安腰间拔出把匕首在地上画起了什么。 “咋啦?”众人此时都是惊弓之鸟,一看李九璇的动作,以为又冒出来什么危险,各个都是枪上膛,人绷弦儿的戒备起来。 李九璇都懒的说话,轻轻摆了摆手,依然在地上画着,偶尔停顿时,也只是皱眉思索,然后再接着画。苍白的脸色,纤细的身躯,让几个大男人看着都心里不落忍。 虽然李九璇示意没事儿,但大家都不敢掉以轻心。毕竟这斗里有多邪行是有目共睹的。所以只能一边小心戒备,一边等李九璇的指示。 又等了一会儿,李九璇终于画完了,然后冲众人招了招手。大家自动就围聚到了她身边。 李九璇也没废话,指着地上的图形说道:“根据刚才石门上殉葬的图案来看,这个墓是圆形的,正中圆形的是主墓室,西侧一耳是巫女殉葬的耳室。我们现在就在这个位置。”李九璇在图上用刀尖指着一点说道:“从我们的位置,无论往左还是往右,都是围着中间这个圆形主墓室在转。而主墓室的东边,应该存在两个耳室,一个是嫔妃殉葬的地方,一个是祭祀用的殉坑。整个古墓的布局是三鼎一元的格调。三鼎天地人,一元为太虚。巫女敬天,祭祀敬地,嫔妃敬人,而以墓主为太虚。钟离国崇尚巫术,机关阵法并非强项。因此只要破了天位,剩下不足为虑。为了节约时间,陈四维带着阿南从通道左侧走,入地位,大熊和安子从右侧走,入人位。这两个耳室的布局跟我们破掉的天位耳室肯定是一样的。三鼎一元的格局里,必然有三个作为镇器的铜鼎。根据刚才的情况看,耳室里摆放棺材的土台下面一定藏有一个铜鼎。毒僵被作为天位耳室压鼎的器物存在。而你们要做的,就是把放置在其他两个耳室铜鼎里的东西清理出来。只要天地人三位一体的局被破了,保护主墓的巫咒就会失去根源而消散。不然就算我们能打破主墓,恐怕也无法活着离开。” “那小姑奶奶你一个人咋办?”熊壮第一个开口问道。 “我刚才被毒僵身上咒术的力量反扑,功力损耗太大。需要行功调息一阵。”李九璇轻轻摇摇头:“不然后面没力气行动的。” “留你一个在这儿可不行!”李易安第一个投否决票:“陈大少的能力有目共睹,让他一个人去破地位耳室肯定没问题。阿南也是经验丰富,让他带着大熊去破人位耳室,我留下来陪你。万一冒出点儿什么,也保护你!” 李九璇没说话,只是看了李易安一眼。眼神里的意思是个人都明白:“就你?” 李易安难得的脸皮一红。小姑奶奶的战斗力那就不用多说了,自己说保护她这话,的确有些让人耻笑。“我不行的话,大熊总可以!”李易安一指熊壮:“我跟阿南去,大熊留下。万一有点儿什么,凭他的块儿也能抵挡一下。” “这话有理。”熊壮点点头:“就算打不过,我扑上去当肉盾。” “统统滚蛋,速战速决!”李九璇只当俩人的话是耳边风,都懒的搭理他们。平静的说了一句话后,不知从哪儿又摸出几根金针,飞快刺入自己身上的几处穴道,然后盘膝而坐,缓缓入定。 面对小姑奶奶这种脾气,陈四维、李易安几人相互看了看,都不知道该咋办才好。 “按小姑奶奶说的办!”陈四维想了想,把手里的探照灯放在李九璇身前的墓道里当作信标,然后道:“大家快去快回!” “好!”李易安看着盘膝闭目的李九璇,咬了咬牙道:“出发!” 小姑奶奶画的地形图,在她讲解之时,大家就记住了。如今两组人毫不犹豫的飞奔着就一左一右的向目标跑去。 花开两朵,咱们各表一枝。 李易安和熊壮俩人一路飞奔,只想早点儿把活儿干完赶紧回到小姑奶奶身边儿。所以这一路上什么壁画,什么雕刻,干脆理都不理。 果然如同李九璇所言,墓道整体成圆弧形。大概跑了一两百米的距离后,在墓道外侧的墙壁上又有了一扇石门。门上同样刻着各式各样的图案和花纹。 李易安和熊壮停步在石门跟前,李易安还想就着头灯看看这些花纹上画着什么。谁知才停下就被熊壮一把拨拉到了一边儿:“傻杵着干啥啊,让开点儿,别挡我干活儿!”说完熊壮就开始探测石门,寻找合适的爆破点。 此时的熊壮,暴躁焦急的情绪简直就溢于言表。三下五除二就给引线接好,然后拉着李易安跑到安全距离,直接就把石门炸的四分五裂。 没等四处弥漫的灰尘散净,熊壮已经率先举着85式冲进了耳室。 由于能见度很差,仅凭头上的头灯,也就看清眼前一米左右的距离,所以李易安摸出狼眼手电,增加照明。 耳室同样不大,四面黑黢黢的,俩人一边戒备,一边寻找放棺材的土台。 “我艹!”熊壮突然一个趔趄,然后骂了一声。 李易安赶紧把光照过去,一看之下,差点儿就吐出来。 耳室积水中趴伏着一具尸体,尸体上穿着冲锋衣,所以肯定不能是原来墓里的人。由于尸体浸泡在积水里,体内腐气鼓胀,所以已经出现了令人恐怖的巨人观。而熊壮刚才没注意,一脚踩在了尸体上,所以整个尸体一下跟气球受了挤压似得,嘭的炸开了。尸液,腐肉以及令人做呕的尸臭一下迸溅开来,那景象和味道,简直就无法形容。如果不是进墓之前吃过李九璇配的药丸,这会儿俩人都能被熏死在耳室里。 “留心脚地下,不止一个!”李易安眼尖儿,借着狼眼手电和头灯的亮度,发现除了那具被踩烂的尸体之外,在耳室积水里泡着的尸体至少还有两具。 “是另外那伙儿打盗洞的孙子!”大熊此时在前面瓮声瓮气的说道,显然也被这味儿呛的不行。 李易安上前两步,狼眼一照,顿时暗骂一声。 土台找到了,上面的棺材已经全被开完了。这帮孙子的盗洞居然是从土台边儿上一步的位置打上来的,估计他们也没预计到墓室里会有积水,所以仓促之下,在盗洞边儿上搭了一圈土坝挡水。土坝外围还挡着一圈棺材板儿,至于原来棺材里的枯骨,不是被随意扔在土台上,就是被用来支撑土坝。 由于有些日子了,所以这圈儿土坝已经基本溃塌,如今整个盗洞里全是积水。李易安用脚脖子想都知道,这盗洞内部肯定是“U”字型结构。这帮孙子先是从上往下打,打到墓室底部后再往上打穿墓室。而且从盗洞直接打在了放棺材的土台旁边这点来看,这几个家伙里也有能人。至少寻龙定穴的本事一流。如果不是这钟离古墓建的不符常规,不能完全用后世的定穴手法判断,估计这帮家伙就能把盗洞打到主墓室里去了。 当然了,这些现在说都是闲话。李易安和熊壮现在面临的问题是怎么找到土台下的青铜鼎器。 ; 第十三章 无头 在水里挖坑,十分的力气等铲到地面也就只剩两三分。而这古墓的封土明显是特意加工过的,比起后世的三合土不遑多让,哪怕积水里泡了这么久,依然硬的跟石头一样。 铲了几下,李易安就知道,照这个铲法儿,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挖出土台下的青铜鼎器。 熊壮这会儿明显进入了狂暴模式,脑子压根儿不会转,也不理李易安,就是闷着头一个劲儿的疯狂铲地。整个耳室里全是工兵铲跟封土较劲的“铿、铿”声。 李易安趟水绕着土台走了两圈,又在耳室里四下照了照,最后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土台边儿那个盗洞上。 盗洞是从下往上打的,而且离土台极近,如果从盗洞里避过封土层横向往土台下面挖,岂不是要比现在省力多了?就是这恶臭的积水实在麻烦。再看看那些死了的盗墓者为了隔离积水而做的简易土坝,李易安突然有了主意。 “大熊,大熊!”李易安拉住熊壮说道:“咱们把石门上炸碎的碎石收集起来,给这个盗洞边儿的土坝加固一下。再把洞里的水掏掏,然后从这个盗洞下去,横向挖洞。” 熊壮不愧是当过工程兵的人,李易安一说,他就明白了李易安的意思。用李易安的办法,的确比从上面挖穿封土层要省时省力的多。 “那还等啥啊,快点儿!”熊壮立马投入行动,一点儿都没浪费时间的意思:“小姑奶奶那儿还不知道咋样呢,赶紧把这儿收拾利索,咱也好快点儿回去看看。” 说干就干,俩人一个加固土坝,一个从盗洞里掏水挖泥,挖出来的泥再加固土坝,一时间干的是浑然忘我。 按下李易安和熊壮这边儿,咱们再说说陈四维和阿南这边儿。 陈四维和阿南都倒斗摸金的行家里手,经验比李易安和熊壮丰富多了。虽然也是沿着墓道快速前进,但却一直注意着地板墙壁的变化,生怕碰上什么机关陷阱。所以他俩到达耳室的速度并没有李易安他们快。 一路无惊无险,顺利到达李九璇所说的地位耳室,无论方位距离都是丝毫不差。 “这小姑奶奶,太神了!”阿南一边勘测着耳室石门,一边跟陈四维说道:“这么厉害的高手,之前咋就一点儿没听说过呢?” 陈四维趁这功夫在观察石门上的壁画雕刻,听见阿南所说,顿时没好气儿的说道:“之前计划准备的时候,你不是还跟我说一个丫头片子懂什么的话?现在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 “这可不怪我。”阿南似乎在石门一侧摸到了什么,一边用匕首用力刮着,一边说道:“那小姑奶奶撑了天说也就十六七岁,干咱们这个行当的,十六七岁能干什么?能学会怎么打铲子都算是不错的了。”阿南突然顿了顿,用手在匕首刮过的地方仔细摸了摸,然后用力一扳,居然从石门一角上掀起一块儿小石板来。 “少爷,看完了没?看完我开门了!”阿南冲陈四维比划了一个搞定的手势。 “开吧!”陈四维点点头:“小姑奶奶说的不错,这耳室果然是祭祀用的殉葬坑。这门上的画说的就是封棺祭祀的情景。” 阿南从包里掏出一个形状特殊的铁钩,往刚才被石板盖住的空隙里一插,然后用力一拧。 “咔哒”一声,石门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 “行了!”阿南收起工具,冲陈四维点点头。然后跟陈四维俩一人一边儿,卯足了劲儿的一推。一阵磨石倒牙的吱嘎声后,石门被推开了一条可容人挤过的门缝儿。 陈四维和阿南都没急着进门,而是蹲在墓道一头儿,一人一根儿烟的点着了休息。 “少爷,那小姑奶奶究竟什么来路你能猜猜不?”阿南一边抽烟一边说道:“那本事,一等一的高手啊。这要不是世家,绝对教不出来。” “屁!”陈四维咂了咂嘴道:“陈张王林吴,行里五大家。咱家就不说了,老张家是摸金校尉一脉,王老怪家是搬山道一脉,林家、吴家虽然谁也不服谁,但论起祖根儿来,都是明朝观山太保的遗泽。五大家的手法各有长短,但都算是有根可寻。可小姑奶奶的本事你也看到的,咱先不说那神乎其神的金针术,光是人家那身手,你在五大家里见过比这厉害的没有?至于眼光见识,那就更别提了。你家少爷我从来不服谁,但如今算是对小姑奶奶心服口服。好在如今小姑奶奶算是咱们这边儿的,只要搞好关系,以后那就不愁摸不出底。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把我身上的鬼咒解了,否则五大家里咱老陈家算是要除名了。” 阿南点头称是。俩人又一通闲扯后,估摸着耳室里的秽气已经散差不多了,这才整理装备,准备进入耳室。 先扔几根冷烟火进去,从门缝上张望了一下,室内布置果然跟之前见过的那间天位耳室一模一样。唯一所有区别的是,在这间耳室的土台上没有棺材,而是放着一张石床,从样子看,像是活祭时的刑床。在这刑床上有一副已经彻底枯朽的人体骨骼。 耳室四周,也散落着不少枯骨,由于照明有限,一时倒也分辨不出是不是人的骨骼。 阿南和陈四维先后从门缝里挤入耳室,然后又扔了几根冷烟火,这才算彻底把耳室看了个清楚明白。散落在耳室四周的,果然也是人骨。 “少爷,现在怎么办?”阿南一边警惕的看着四周,一边开口问道。 “按照小姑奶奶的说法,鼎器应该是埋在耳室的土台下面。但现在积水不少,而且古墓的封土不是那么好挖的。”陈四维用力踩了踩积水下的地面,然后围绕土台转了一圈儿,最后把目光放在那个祭祀用的石床上:“阿南,你四周盯着点儿,我看看这石床有没有什么古怪。” “行!”阿南点点头,持枪在手,为陈四维站岗放风。 陈四维仔细观察了一下土台石床,然后脱了手套,在石床的四周仔细摸了起来。 这个石床是雕凿出来的,上面镶嵌着一些玉符和宝石。四个已经满是铜锈的腐烂铜环固定在床上。从位置看,应该是用来把人绑在石床上用的。在石床的一头,刻着一头相貌狰狞凶狠的怪兽,怪兽张着血盆大口,正对着石床上枯骨的头部位置。雕刻怪兽的刀法虽然简单古朴,但极为精彩传神,简直可以用大巧不工来形容。撇开别的不说,光这石床,只要能运出去,那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陈四维仔细摸过了石床四壁,然后又仔细摸了摸石床上那个凶兽的头。最后才开始仔细看石床上那具枯骨。等全部看完,陈四维终于露出一脸明悟的笑容。 “阿南,过来搭把手。”陈四维站在石床的一侧叫道。 “来了!”阿南点点头。 在陈四维的指挥下,阿南先是用墓室里一个散落的头骨替换了石台上那具枯骨的头骨。 被替换下的头骨上镶着一个玉符。由于时间久远,已经色泽黯淡,如果不是陈四维仔细,估计一般人都看不出来。这个玉符与镶嵌在石床上的几枚玉符形状相似,刻着的图案也一脉相承。 根据之前天位耳室中的情况来看,这个镶嵌在头盖骨上的玉符应该跟当时李易安他们摸到的玉镯一样,是激发鼎器中沉睡事物的东西。 所以,陈四维非但没敢动这个玉符,更是利用经验,想出了一个李代桃僵的办法,干脆把镶着玉符的头骨都换掉了。 将换下来的头骨包好收起后,陈四维示意阿南退后,然后猛的拉住床头凶兽口中的舌头,用力往外一拔。 “咔咔”两声,石床的床面左右一分,居然翻了下去。原来这石床当中居然是空的。那具床上的枯骨直接掉进了床下空洞中,发出“咕咚”一声。 陈四维和阿南此时背靠耳室一角,两把枪都上了膛,警惕的看着石床的位置。生怕里面突然冒出点儿什么东西。但等了好一会儿,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招了招手,陈四维和阿南分两个方向重新靠近了石床。 手电,头灯一同从石床的空洞照下。 只见石床下的洞里果然放着一只绿锈斑斑的青铜大鼎。这鼎约有一人高,两人合围粗细。鼎身和鼎口内都刻着繁复的纹饰。随着枯骨跌落,在铜鼎四周的墙壁上,不断有暗红色的液体流入鼎口内,而那个头骨,正好掉在鼎内正中的位置。随着暗红色液体的注入,这古老铜鼎正散发着一股黯淡的血色光芒,而石床四壁镶嵌的玉符上竟然也开始隐隐透出血色。可惜,因为激发用的头骨已经被陈四维换掉了,当铜鼎里暗红色的液体没过那头骨时,一切变化立刻歇灯熄火,最后咋地也没咋地。 呼——,陈四维和阿南到了此刻方才同时舒了一口气。之前的诡异景象已经让两人深深后怕。万一当时没有换掉这个头骨,这会儿还不知道要冒出点儿什么东西呢。 正当两人暗自庆幸的时候。就听铜鼎里“嘎”的一声,异象再起,从鼎口中猛然伸出一只沾满暗红色液体的骷髅手。这只骷髅手上捏着的,正是那个没有玉符的替换头骨。 陈四维和阿南不禁失色,同时退了一步,没想到已经把激发玉符替换掉了,这鬼东西还是活了? “嘎——”又是一声凄厉诡异的声音从石床下的铜鼎里发了出来。声音里似乎充满了不甘和怨念,听的陈四维和阿南脸色发白,捏着枪的手都有些颤抖。 不过随着这声凄号过后,石床上的玉符突然纷纷碎裂。从石床洞口散发出的红光也一并熄灭,耳室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寂静,如同之前的一切从未发生一样。 陈四维和阿南相互看了看,然后鼓足勇气,再次向石床上的洞口望去。只见铜鼎内的暗红液体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一具无头骷髅盘坐在铜鼎之内,一只手不甘的冲天伸起,而这只手中的头骨早已被捏的粉碎,只剩一些残渣还散落在骷髅手的缝隙之中。 ; 第十四章 汇合 话说李易安和熊壮俩利用那批盗墓者留下的盗洞,筑坝挡水,虽然花了些时间,但总算比在水里跟封土层较劲来的快捷。 随着盗洞被清理出来,里面居然还有一把铝合金的折叠梯子。可见这伙儿人准备的多充分。 看看差不多了,李易安率先从梯子上下到盗洞里面,空间不大,只够一个人勉强活动。所以李易安让熊壮在上面负责挡水,自己则开始往土台的方向横向打洞。 果然,避过封土层后,下面的土层被积水浸过,又软又烂,李易安没废多大力气就把洞挖进去了一大截。 “哗啦”一声,李易安就觉得铲子突然一轻,居然真的在土台下面挖到一个空洞。 用手电照了照,土台下面的洞还挺大,由于位置关系,他只能看到这个洞跟土台垂直,洞口一人宽,至于多深就不知道了。 “大熊,拉着我点儿,我过去看看!”李易安从盗洞里爬出来,一边儿跟大熊把情况讲了,一边儿从包里掏出绳子系在腰上,最后检查了一下安全锁扣,重新从盗洞里横着爬进了土台下面的空洞。 等李易安爬进去之后,大熊也顾不上挡水,跟着下了盗洞,站在梯子上拽着绳子,算是替李易安把风。 “咋样啊?”大熊借着头灯的光线,看到李易安趴在新打的洞里,探头往土台下的洞看,所以忍不住出声问道。 “是有个青铜鼎,个儿挺大!”李易安声音闷闷的回答道:“里面全是烂泥,好像还有什么东西。” “有东西就对了,你上虎爪,给那些东西掏出来!”熊壮催促道:“赶紧弄完拉倒!” 李易安想想也是,掏出飞虎抓,直接扔进青铜鼎口,然后拉绳子往上提。 第一把,烂泥。第二把,还是烂泥。等第三把一抓,李易安心说有了!从飞虎爪反馈的力道来看,还真抓到什么东西了,而且个儿不小,挺沉! 由于是趴着,李易安不太好用力,拉了两下居然没拉动,不得已,李易安把绳子踢给熊壮道:“大熊,帮着拉一把,我在里面不好用力。” “行了!交给我!”熊壮接过绳子,两膀用力,嘿的一声,就给飞虎爪里抓的东西拉了出来。 “我去!”李易安突然大叫一声。 “咋啦?”熊壮连忙问道。 “是具尸体,忒恶心!”李易安捂着鼻子骂道:“跟死外面那几个一伙儿的!你先出去,我把尸体固定一下,然后退出来,到时候你再给这货拉出来。” 俩人先后退出盗洞,回到耳室,然后一起用力,果然从洞里拉出一具尸体。 同样穿着冲锋衣,到没怎么腐烂。只是浑身上下基本没什么好肉,全是伤口,不仅缺胳膊少腿儿,而且头都没有了! 李易安看了看尸体,然后道:“这货大概是被那头鳖母当口粮了吧。” 熊壮皱着鼻子,伸脚把这尸体往边儿上踢了踢道:“管他呢,那青铜鼎里还有东西没有?” 正说着话,就听“当啷”一声,尸体身上破破烂烂的冲锋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撞到了地面,发出了一声声响。 “什么玩意儿?”熊壮纳闷的走过去翻了翻尸体的冲锋衣。 李易安好奇的跟过去,手电一照,只见熊壮居然从尸体的冲锋衣里翻出一块玉器。玉是白玉,血沁嫣然,整体成椭圆形,巴掌大小,正中雕刻着一只鳖母,四周还刻有一圈儿稀奇古怪的符文。 “这个应该就是激活鳖母的器物了。”李易安用手电照着仔细看了看这块白玉。然后冲熊壮道:“这下就对了。这伙儿人开了这个耳室里的棺材,结果这家伙跟你一样,摸着了这个玉器,激活了鳖母。鳖母把他们全弄死后,把拿着玉器的家伙弄到青铜鼎里镇着,然后自己就爬到这墓外面害人。你看,这不就全理顺了?” “顺了又能干啥啊?你就别废话了,没人把你当福尔摩斯,赶紧下去给那青铜鼎整干净。”熊壮侧头想了想,然后又是满脸不耐烦的说道:“等回到小姑奶奶那儿,我再听你慢慢扯都没关系。” 就在俩人说话的当口,这耳室突然一震,四面墙上的灰都直往下掉。 俩人顿时吃了一惊,四下看看,心说这是咋了?又闹啥呢? “嗡——,嗡——,嗡——”的一阵鸣响突然从盗洞里传出,随着这嗡鸣声越来越大,整座古墓里满是回响,就连地面上的积水都开始泛起阵阵波纹。 “哗啦”一块碎土掉落在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跑!”熊壮把那玉符一揣,背上包,拉起李易安就跑:“这么整下去,这墓撑不住的!” 李易安立马明白了熊壮的意思,这震动如果越来越大的话,这座年深日久的古墓随时会有坍塌的可能。为今之计,只有尽快与小姑奶奶汇合,先逃出去再说。 所以俩人二话不说,连滚带爬的就从耳室里钻了出去,沿着来时的路飞奔而回。 这时,整座古墓里充满了嗡鸣之声,不断有碎石尘土从墓墙上掉落,就连古墓的地面都开始震颤起来,那一脚深一脚浅的感觉,如同踩在弹簧地板上! 李易安和熊壮一路跌跌撞撞的往回跑,终于在不久之后看到当初陈四维放在墓道里的那盏探照灯。 可让俩人心里瓦凉瓦凉的是,探照灯还在,小姑奶奶李九璇却不见了踪影。 “快,阿南,到了,快点儿!”墓道另一头传来陈四维焦急的声音。随着两盏头灯一前一后的快速移动,只见陈四维在前,阿南在后,俩人也跌跌撞撞的跑回来了。 “什么情况?”陈四维显然也看见李易安和熊壮了,所以满脸纳闷的问道。 “我们要知道就好了!”李易安苦笑一下。 “小姑奶奶呢?”陈四维大叫道。 “我们也刚到,灯还在,小姑奶奶却不见了。”李易安摇摇头。 “墓室里找了吗?是不是先回墓室了?”阿南一瘸一拐的走到陈四维身后,明显也听见了大家的话,所以插口道。 “没有!”耳室石门下,熊壮灰头土脸的爬出来道:“我刚看了看,里面没人!” “来不及了!先出去!”看了看震动越来越强烈的古墓,陈四维咬着牙说道。 “要出去你们先出去,找不到小姑奶奶,我……,我就不出去了!”熊壮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后把背包一背,调整了一下头灯,这就要往墓道里走。 “墓是圆的,咱们是分别从两边儿跑过来的,要是小姑奶奶在墓里,早就被我们看见了!”阿南扶着墙,一把拉住熊壮叫道。 “阿南说的没错,如果小姑奶奶是沿着墓道走的,总会碰上我们其中一队的。可既然没碰上,那就说明小姑奶奶不是沿着我们走的墓道走的。”李易安一边安慰熊壮,一边拿过探照灯,蹲在地上去看之前李九璇用匕首画在地面上的地图。 就在这时,整个古墓突然剧烈的一震,力量之大,让李易安、陈四维等四个人顿时站立不稳,摔做了一团。 就当大家心如死灰,以为古墓这就要彻底坍塌的时候,古墓竟然恢复了平静。除了好些地方还有些掉灰之外,那嗡嗡的嗡鸣和震动居然全都停止了! “你们看那儿!”阿南突然指着墓道内侧的墙壁叫道。 众人抬眼看去,只见墓道内侧的墙壁上不知合适竟然浮现出许许多多如同鬼画符一样的血色符文。而如今,这些如同蚯蚓般扭曲的符文正像是风吹流沙一样,不断的烟消云散。 “难道这就是小姑奶奶所说的守护陵墓的诅咒?”陈四维看着那些正不断消失的血色符文,惊讶的说道。 “应该没错了!”李易安点了点头,重新看了看已经恢复平静的古墓四周,然后说道:“刚才的震动大概是天地人三位一体的格局被破除后的结果。你们难道没有感觉到,如今这个墓给人的感觉变了。之前是诡异恐怖,让人不寒而栗。如今却是一种深邃平静,寂寥无声。” “你说的没错,我也感觉到了!”阿南点了点头:“这墓的味道是变了。” “啥味道不味道的,你们整啥玩意儿呢?”熊壮骂道:“你们到底找不找小姑奶奶,你们不找,我自己去找!” 李易安等人立马神色一紧,对啊,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小姑奶奶找出来啊! “你们找我?”就在几个人重新低头研究李九璇画的地图时,李九璇那永远波澜不惊的清澈声音从大家伙儿背后想起。 “小姑奶奶!”所有人都是又惊又喜。回头一看,李九璇正从耳室石门上的洞里钻出来。 “小姑奶奶,你跑哪儿去了,看给我们急的这一头汗!”熊壮气呼呼的咋呼道。 “那就擦擦!”李九璇看了熊壮一眼,然后径自走到众人跟前,把手一伸道:“我刚才从毒僵肚子里把这个找出来了。” 大家伙儿定睛一看,李九璇湿淋淋的手上居然拿着一个白玉手镯。正是之前那个毒粽子从熊壮手上抢走的。 从肚子里找到的?大家伙儿互相看看,然后该咳嗽的咳嗽,该挠头的挠头,刻意忽略了小姑奶奶居然把毒粽子解剖了的事实。 “我刚才进去没看见你啊?”熊壮奇怪的问道。 “我在土台底下的洞里,那青铜鼎器上的铭文和图画挺有意思。”李九璇一边说一边看看陈四维道:“就是大了点儿,不太方便拿。” “小姑奶奶,夏商周三代的青铜鼎器,那是国宝。拿了也没人敢收,沾上就是挨枪子儿的下场。所以从来没人敢打这个主意。”陈四维立马摇头:“咱找点儿小件儿得了,那青铜鼎的重量都是按吨算的,除非是国家队入场,否则没人能搬得动。” 李九璇点了点头,然后突然道:“把你们找到的巫玉拿出来,三块巫玉合一,就是开启主墓室的钥匙。” ; 第十五章 金棺 三件玉器,一个是手镯,一个是玉牌,一个镶在头骨上的玉符等拿下来才知道,居然是根钉子一样的玉锥。 在大家好奇的注视下,李九璇跟变戏法一样,把玉牌往手镯里一合,然后把那根玉锥从上往下一插,这三件玉器居然合一块儿了!如果不是大家亲眼看见这三件玉器的组合过程,一准儿就把这合成的新玉器当成一个完美的整体。无论是合口初的缝隙,还是整体的雕纹造型,绝对是巧夺天工,完美无缺。 “我去!”熊壮瞪大了眼睛发出一声惊叹:“这手艺,绝了!” “拿个手电过来。”李九璇伸了伸手。 陈四维二话不说,立马放了一把狼眼手电在她手里。 把手电往合成的玉器上一照,光柱透过玉器之后,只见墓道的墙壁上就出现了一副图画。 “这是古墓的结构图?”李易安仔细看了看地图,略带疑惑的问道。 “不,这是这个古墓整体的设计思路。”陈四维毕竟见过识广,仔细看了之后,这才肯定的说道。 “啥意思啊!”熊壮直接问出了他和阿南的心声。 “上是日月星辰,下是山川大地,这位钟离国君自比太阳,活着是万民之主,死了也要到地下去做他的幽冥天子。所以墓形如日为圆,以天地人三元为鼎足,三元终归一虚。太虚即为极,寓意万物因他而起,由他而生,他就是天,就是一切的主宰。”李九璇淡淡说道,但平静的语气里是满是毫不遮掩的蔑视。显然很看不起对这位自恋无比的钟离国君。 “感情做白日梦啊!”熊壮嗤笑一声。 “是啊,当时尚有周天子,这一个小小的钟离国君的确是做白日梦啊!”李易安点了点头道:“跟夜郎自大算是一个意思。” “人家至少是一国之君,被人捧的日子长了,难免会自大狂妄,不稀奇。”陈四维笑了笑:“活着的时候不敢想不敢干的事,到死的时候反而想在阴间做一做。这种斗,太多了。” “走吧!”李九璇收起手电,拿着那个三合一玉器,淡淡说道:“如今三元已破,咱们去主墓室看看。”说完,当先带路,沿着墓道向深处走去。 大家伙儿打起精神,背包拿家伙,紧随其后。 李易安拿出罗盘,跟在李九璇身后,很快,顺着圆形墓道,走到了墓室的乾位。 乾为天,根据整个古墓的设计布局来说,这位钟离国君的主墓入口就在这儿了。 果然,李九璇在墓道内侧的墙壁上细细寻找了一会儿之后,毫不犹豫的就把三合一玉器竖着插进了墓墙上一个毫不起眼的缺口之中。 合成的玉器插入了三分之二,然后就听“咔哒”一声,像是什么东西合槽的声音。紧接着墓室再次震动起来。 “先退,放掉墓室中的秽气。”李九璇挥了挥手,领着大家退到了墓道一侧。 随着一阵轰隆之声,不断有尘土碎石从古墓四壁掉落,不过这一回,大家并没有什么惊慌。都看着一段本来严丝合缝的墓墙缓缓向地面沉降下去。随着一股晦暗之气从墓墙后涌出,一个黑漆漆的巨大墓室出现在大家的眼前。 等了一阵,李易安点了一根蜡烛往墓室里探了探,昏黄的火苗燃烧的十分平稳。他冲大家点点头,然后当先走入了墓室。 这是整体为圆形的空间,连上方墓顶都是圆的,从已经泛黑发红的壁画上,不难看出原本描绘于墓顶上的日月星辰。 在圆形墓室的中央,筑起了一座有九层台阶的石台,石台上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棺椁,黑底金边,上面用赤红色描绘着许多古老图案。 环绕着石台,摆放了一圈儿锥形无面人俑,层层叠叠,不下数百。而在墓室的四周,还摆放着很多陪葬品。 从陶罐瓦器,到箱笼木架,虽然很多都已经腐朽成土,但依然有不少青铜制成的箭头、兵刃、编钟之类的东西散落在地。 “不要碰那些人俑。”李九璇用手电四下照了照,然后道:“其他没有什么机关设置。” 李易安这时已经把手里的蜡烛安放在墓室东南角上,然后冲熊壮一咧嘴道:“看着干吗?动手啊!” “得嘞,就等这句话了!”熊壮从背包里掏出一沓密封袋,眦着大白牙笑道。 “看看有没有什么龟甲或者竹简,如果要找三神器的下落,这些记载文字的东西最有用。”李九璇指着墓室一角对陈四维说道。 “交给我了!”陈四维一听,立马精神百倍,顶着头灯就向李九璇指的地方走去。 阿南刚想跟过去帮忙,谁知被李九璇叫住:“阿南,你帮我开棺!” 阿南先是一愣,颇有不解的看看李易安和熊壮,意思是放着他俩不用,找我干嘛? 就连正兴致勃勃研究那些青铜器的李易安和熊壮听见这话都停下手看着李九璇。 “大熊太沉,安子力量不够!”李九璇显然明白阿南在想什么,一边说把之前用的匕首绳索拿了出来。 抖手一射,匕首就钉在棺椁的上方墓顶上。李九璇收了收绳索,避免下垂的部分碰到那些人俑。然后拉着绳索一荡,就越过那些环绕着石台的人俑,直接跳到了摆放棺椁的石台上。 将绳索扔给阿南,阿南立刻明白了李九璇所说的意思。 熊壮太沉,钉在墓顶的绳子经不起他拉扯。棺椁太大,李易安过来力量不够,帮不上忙! 李易安和熊壮此刻也明白了情况,相互看看,一点儿脾气都没有。 “阿南,交给你了。要是棺材里那个什么狗屁国君是个粽子,你直接就下手,别累着我家小姑奶奶知道不?”熊壮咧咧嘴,悻悻说道。 “放心!”阿南笑了笑,也抓着绳子荡到了石台之上。 “你俩帮我找两个品相好的青铜卣,有用。”李九璇感觉到了李易安和熊壮有些低落的情绪,站在石台上说道。 “啥是青铜卣?”熊壮立马来了精神,转头问李易安道。 “古代的酒器,卣是祭祀时的专用酒器,里面的酒水上敬天,下敬地,中间敬鬼神,活人是不能享用的。”李易安显然也精神一振,一边儿解释,一边儿眼光已经开始在散落在地的青铜器里寻找。 “酒器。明白了!”熊壮冲李九璇点点头道:“小姑奶奶你放心,这里的酒器我都给你打包了!”说完就蹲那儿跟李易安一起寻找起来。 李九璇摇了摇头,绕着棺椁走了一圈,又伸手在棺椁上仔细摸了摸,敲了敲,这才对等在边儿上的阿南说道:“有三层,没有什么机关。” 对于李九璇的种种手段,阿南早就心服口服,如今听李九璇这么一说,顿时心里有底。从包里掏出撬杠,抡了抡胳膊,然后找到棺材钉的位置,这就开始开馆。 李九璇和阿南配合的很好,阿南翘起一处后,李九璇就再指一处,很快最外层棺椁的盖子就被完全撬起。阿南两膀用力一掀,就把最顶上的棺材盖子掀了起来。 李九璇从后方接住,把棺材盖子移下来侧靠在棺材上放稳,这才示意阿南再开二层棺。 二层棺是并没有钉钉子,只是用木楔卡口咬合的,所以很快也被撬了开来,当第三层棺材露出来的时候,阿南不由得惊呼起来。 “咋了?有粽子啊?”熊壮咔咔就给85式抄起来顶了火儿。 就连李易安和陈四维也做好了战斗准备。 “不是粽子,黄金,这第三层棺材居然是黄金做的!”阿南把第二层棺材板儿放到一边,呼吸急促的说道。 “我去,金子做的棺材?!那得用多少金子啊?”熊壮放下85式,惊讶的问道。 “阿南,你没看错把,不会是把黄铜当金子了吧!”李易安虽然有些心跳加快的趋势,但还是问了一嗓子。 “要不是金子,我挖了自己这双招子!”阿南一急,连黑话都出来了。 “是黄金棺!”李九璇一句话说完,所有人都欢呼起来,就连陈四维都哈哈笑的开心。 阿南这会儿简直就力大无穷,直接给黄金棺材盖儿撬了起来,但由于太沉,只能用撬杠先支住一边儿,然后这位就想把里面已经完全化作枯骨的那位钟离国君扔出去。 “既然拿了他的金子,就不要毁坏的尸身了。”李九璇制止了阿南的动作。 “那怎么办?” “你让让,先把黄金棺弄出来。” 阿南赶紧站到石台一边儿,向看看这位小姑奶奶怎么把黄金棺弄出来。 就连李易安、陈四维和熊壮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瞪大了眼睛看。 只见李九璇先把黄金棺材盖儿给盖上,退了一步,站在石台上闭目调息了一下,然后猛然睁眼,双手一合,两掌在虚空中往上一托。一具镶着不少玉符和宝石的黄金棺就自己从二层棺椁中浮了起来。 除了正在运功的李九璇,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浮在空中的黄金棺在李九璇的控制下,缓缓飘到了无面人偶的包围圈外,平稳的落地。 “你们给棺材盖子打开!”李九璇冲李易安和雄壮说道。 “啊?是!马上!”熊壮和李易安先是一愣,但马上反应过来,一起动手,很快就打开了黄金棺的棺盖。 李九璇两手一圈,剑指一挑,那黄金棺中的枯骨连同黑腐的垫物就自动浮了起来,然后被运回二层棺椁之中。 等一切搞定,李九璇才吐了一口气,擦擦鬓角细细的汗珠。 “阿南,把棺椁给他合上吧。”李九璇挥了挥手,对依然痴呆状的阿南说道。 “是。”阿南一个激灵,用力点了点头。这会儿,小姑奶奶李九璇在他心里那就是真正的神仙,如假包换! ; 第十六章 收获 在头灯、手电的照耀下,这古老金棺的颜色并不是很靓丽,甚至有些暗沉,但那金黄一体的格调,依然让大家为之兴奋。 阿南很快就把另外两层棺椁重新盖好,然后和李九璇一同离开了石台,回到无面人偶圈外。 “是沙金。”陈四维这时已经看过了金棺,啧啧称奇之余,略带些遗憾的说道。 “啥是沙金啊?”熊壮小声向李易安问道。 “质地不纯的金子。”李易安回答道:“古时候的提炼手艺并不完善,所以那时候的金子纯度没有现在高。你看这棺材上有些地方发黑发暗,就是金子里的杂质被氧化腐蚀后的结果。” “那好办,砸了重新熔一下就行。再提纯一下,这老大一个棺材,少说也能弄几百斤纯金啊!”熊壮啧啧嘴,不以为然的说道。 “话是不错,但你会提纯啊?”李易安鄙视的看看熊壮:“这么多金子一下拿出去,交给别人你放心啊?” “那肯定不行。”熊壮想了想,摇摇头:“绝对得一路盯着。” “那不就结了?”李易安摇摇头道:“弄不好,就是被人盯上的下场,**白道的,麻烦多着呢!” 李易安一边说,一边给熊壮打了个眼色。熊壮心领神会,立马就戒备起来,俩人的手都放在枪上,生怕陈四维和阿南会因为这巨大的财富起了异心。 “小姑奶奶,按照之前说好的,古墓里的东西都是你们的!”陈四维什么人,虽然年轻,但绝对是老江湖。两句话的功夫,就已经闻出不对味儿来,所以直接摆明了态度,同时很光棍儿的把身上的枪往金棺上一扔道:“等会儿运这东西怕是要花大力气。这枪搁身上太沉,大家伙儿还是轻装上阵的好。” 阿南看了陈四维一眼,沉吟一下,把身上的枪也扔在金棺上。嘴上虽然没说话,但脚步微微移动,挡在陈四维身前。 “你继续找龟甲竹简,还有你俩,我要的酒器找到了吗?”李九璇神色依然平静,淡淡看了大家一眼:“阿南,把这两把东西收起来,别扔在那儿碍事。过来帮我照亮,我要找东西。” 本来有些紧张的气氛,被小姑奶奶清澈的声音一说,大家脑子都是一个激灵,冷静了下来。 “愣着干什么!”李九璇不满的看了所有人一眼。 立刻,大家该干嘛干嘛,阿南老老实实收了枪,然后举着手电替李九璇照亮。 李九璇走到金棺跟前,仔细看了一遍,然后细细摸了一下金棺的外壁,最后停留在金棺的一块侧板跟前。 “照亮一些。”李九璇蹲在金棺旁,头也不回的说道。 阿南立马又找了把手电过来,两个手电加头灯,站在李九璇身后。 李九璇在金棺侧板上摸索了一下,然后按住侧板上的一块玉符,左右动了动,最后用力往外一拔,这金棺的侧板顿时被李九璇掀下来一块。在阿南的照明下,金棺侧壁上出现了一个暗格。暗格之内,一把绿中泛黄的青铜古剑静静安放其中。 虽然大家手里都被安排了活儿,但全都留着个心眼儿看小姑奶奶在干啥。 等这古剑一出现,大家伙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全都凑了过来,就连陈四维这样的老江湖也不能免俗。 当看见这柄古剑,李九璇万年不变的平静面色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要是知道小姑奶奶好冷兵器,我早给她买了!”熊壮看见李九璇的笑容,不由冲李易安感概道:“绝对要啥有啥,还都一水儿的冷钢牌儿,保证比这个锋利。” 李易安此刻都不知道说他什么好,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啥也不说了。 李九璇更是对熊壮的话充耳不闻,只是伸手拿起那把藏在金棺夹层中的青铜古剑。 当古剑被李九璇拿起后,剑身突然震颤起来,“嗡!”一声清澈的剑鸣在墓室里显得极为响亮。 “灵剑?”陈四维惊讶的叫道。 除了李九璇,其他人都一脸纳闷。 “啥意思啊?”熊壮用胳膊肘戳了李易安一下。 “不懂,反正就是很厉害的意思。”李易安也没明白,所以只能猜测道。 “噢!”不仅熊壮,连阿南也点了点头。 陈四维听见,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只好解释道:“从古至今,剑都是百兵之君。在三代以前,只有国君才能佩剑。那是一种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古剑虽多,也分档次,有名剑劣剑之别。你们想,几千年下来,有多少剑化成了尘土,消失在历史中?而真正能留下的又有几把?就算这些留下的剑里,大多也只是有质而无灵。也就是只有尸体,没有灵魂的意思。真正意义上的灵剑,可以不是神兵利器,但一定要有剑灵,也就是一定要有属于这把剑自己的灵魂。拥有剑灵的剑,才能有资格被成为灵剑!老古话说‘灵剑可破天下邪!’。远了不说,就拿咱们倒斗的来讲,有一把灵剑傍身的话,任何邪祟鬼物都无法近身,那些粽子行尸之流更是不值一提。而小姑奶奶手里这把剑,至少也是快两千年的古物了,也就是说那剑灵至少也已经存在快两千年了。你们自己算算,那得是什么道行,多大的本事?要是拿着这把剑倒斗,粽子见了都得跪下磕头。” “我去,这么牛啊!”熊壮代表所有人发出了一声惊叹。 李九璇此时,并指在这青铜古剑上一抹,一道嫣然的血印就留在了剑身之上。 “嗡——”的一声清澈剑啸,这把青铜古剑居然从李九璇手中漂浮起来,悬空而立,斑驳的剑身再次震颤。而李九璇留下的那道血痕则如同水波般流动。所过之处,古剑上的铜锈黑斑,如同艳阳化雪一般纷纷剥落消失,剑身也开始散发出一片莹莹紫金色的光芒。随着这光芒越来越亮,那抹嫣红的血痕终于化作一道红色符文,契合在剑身上,波光流转,如同活物。 “嗡——”古剑再次一声鸣啸,此刻整把古剑明如秋水,亮如星辰,紫金之光莹然遍布全身。千年尘埃一朝洗尽,煌煌剑威凌然生寒。 “啪”古剑自动飞入李九璇手中,紫金之光尽数收敛,只是那锋锐之气依然不减。 “这……,这个可以拍玄幻电影了吧?”熊壮看的目瞪口呆,揉了揉眼睛喃喃说道。 “鳖母、粽子、毒僵一路都见识过了,这场面,小意思。”李易安盯着李九璇的手指,满是担心的说道:“这剑上刚才全是铜锈,她说割手指就割手指,这要是感染了可怎么了得?保险期间,是不是得让小姑奶奶去打一针破伤风的啊?” “破你个头!”熊壮不满的骂道:“你个乌鸦嘴,咱小姑奶奶什么人?百毒不侵知道么?什么狗屁破伤风……,对了,你说这村里的卫生所有破伤风针么?” “别的不知道,这个可以有!”阿南这时插话道:“我保证!” 李九璇一点儿也没有可能会感染破伤风的觉悟,她满意的用手指拂过剑身,然后看着众人说道:“古剑归我,酒器归我。龟甲竹简归陈四维,金棺与其他物品平分。” “小姑奶奶……”陈四维急忙开口想要说什么。 “既然所有东西都是我的,那我就有分配之权。就按我说的分配!”李九璇毫不犹豫的就把陈四维的话全部堵住了。 “这是为啥啊?好多钱呢?”熊壮也有点儿舍不得,小声嘟囔道。 “陈大少不要东西,那是因为之前有言在先,这叫信。小姑奶奶这做法,叫做义。大家一起出生入死的,那感情不是用钱能衡量的。”李易安小声对熊壮说道:“而且陈大少关系广,路子宽。咱们以后说不定还有合作的地方,多个朋友多条路,有些路子钱都买不到。所以说,咱小姑奶奶的眼光和胸襟,那绝对是这个!”一边儿说,李易安一边儿冲熊壮悄悄竖个拇指,脸上满是钦佩。 “小姑奶奶高义,陈四维愧受!”陈四维同样一脸钦佩,他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抱拳向李九璇低头一礼。 李九璇点了点头,然后看着众人道:“动作麻利些,快些收尾。”说话间手中剑光几闪,整个金棺就跟豆腐一样被切成了好多块。 “是!”大家此刻心服口服,齐声说道。 巨大的收获,让大家充满了力量。从盗洞里来回几趟之后,终于把包括金棺在内的部分物品运出了古墓。之后小姑奶奶和陈四维收尾,重新把古墓封闭了起来。 离开双墩村时,李九璇对陈四维说道:“让国家队进场,记得把三个青铜鼎器的拓片弄一套,上面的信息有用!” 陈四维心领神会,点了点头,然后略有担忧的说道:“那些无面人俑……?” “九阴血见不得阳光。再未经阳光照射之前,让他们不要用手碰人俑。” “那就没问题了。”陈四维眉头舒展,点头笑道。 “要是没我们清场,国家队就这么冒然进去,还不知道得死几个呢?”熊壮嘟囔道。 “行了!”李易安拍拍车上的几个箱子道:“盆满钵满,你还有啥报怨的!” “这倒是!”熊壮立刻来了精神。 陈四维笑了笑,然后看看阿南道:“走!” “好嘞!”阿南此刻显得也很高兴,毕竟这一票的收益,实在令人激动。 一脚油门,在经历了一连串的波折后,众人终于从双墩村满载而归! ; 第十七章 老街 “小姑奶奶,求求你啦,那些龟甲竹简实在是没人能破译啊。”陈四维坐在沙发上,一脸惆怅。而在他对面,小姑奶奶李九璇则专心致志的在用白棉布蘸着特制溶液擦洗那批青铜酒器。 “小姑奶奶,能找的专家我都找了,但那批龟甲竹简一百个字里他们顶多也就认识五六个,根本没法儿破译全文啊。反而是见了我的拓片,他们各个跟恶狼一样,追着我要原本。这些日子你是不知道,我都快疯了我!”陈四维用力揉着脸,又是无奈又是疲惫。 “陈大少,别着急,来先喝杯茶。”李易安端着茶盘过来,递给陈四维一杯,然后看看依然一脸恍若不闻的李九璇,只能安抚的说道。 “小姑奶奶,我想来想去,也只有求助你了。钱不是问题,只要你肯帮帮我,价格随你开。”陈四维近乎哀求的看着李九璇,就差没掉眼泪了。 李九璇依然擦着她手里的青铜酒器,也不知她调配的什么药液,反正那酒器上的铜锈污斑,随着白棉布的细细擦拭,全都逐渐消失,古朴雄浑的青绿色酒器,正渐渐恢复这原貌。 对于李九璇的做派,陈四维这些日子也算是彻底熟悉了,所以丝毫不以为意。反而向李易安和一旁看笑话的熊壮打个眼色,示意他俩也帮帮忙。 “咳嗯,小姑奶奶,陈大少也不是外人,怎么说大家都那么熟悉了,要不你就帮个忙呗?”李易安咳嗽了一声,然后接过话头,给陈四维帮腔道。 “是啊,小姑奶奶,要不你就帮忙瞅一眼,看看写了点儿啥玩意儿呗?”看李易安说话了,熊壮也只能一旁帮衬着说道。 眼看李九璇压根儿没搭理大家的意思,李易安冲陈四维耸耸肩膀,代表自己无能为力。 陈四维一脸失望,但也没辙。只好起身道:“小姑奶奶你先忙,我明天再来打扰。” “青铜鼎器的拓片。”李九璇一点儿没拦着陈四维的意思,只是一边忙自己的,一边说了一句。 陈四维怕就怕小姑奶奶不说话,此刻听到李九璇的声音,顿时就脸上一喜,急忙道:“我已经派人去催了,国家队手脚太慢,这会儿刚挖出一个鼎,就这还藏着掖着,生怕别人知道一样。” “啥效率啊这是?”熊壮嗤笑道:“这都快一个月了,咋手脚这慢呢?要是那斗里的虫子粽子给他们留下,他们还不得忙活几年啊!” “等三个鼎器的拓片齐了你再来吧。”李九璇头也没抬的说道。 陈四维顿时惊喜道:“真的?太谢谢了,小姑奶奶,你放心,我这就在亲自去一趟,绝对不耽误!”说完话,陈四维就风风火火的离开了李九璇他们三人住的别墅。 “这位陈大少也真不容易。”熊壮窗子里看着陈四维乘车离开,不由感叹道:“背着个鬼咒,活一天少一天,难怪这么拼命呢!” “是啊!”李易安也感叹道:“没接触前还不知道,如今接触的久了,到觉得他是个人物,当得起朋友。” “你们,去买装备!”李九璇拿出一张写满字的纸放在桌子上,然后又接着擦拭那些青铜酒器。 李易安拿过那张纸,和熊壮俩低头细看,有些东西知道是干什么用的,有些东西简直就闻所未闻。 “小姑奶奶,这些东西哪儿去买啊?”李易安指指那些自己听都没听过的东西问道。 “老街。”李九璇头也没抬。 李易安和熊壮俩脸色一紧,显然是知道到哪里去买东西了。 “老街”不是街,是一个铺子的名字。在上海市郊的一个老式街区,门面不大,房子老旧,如果不是李九璇带他俩去过一回,他俩根本就不知道那里会有这样一个古怪的店铺。至于李九璇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到现在也是个谜,小姑奶奶的事儿,她不说,谁都拿她没辙。 开着熊壮的路虎,俩人一路来到这个老街区,然后把车停了一路走了进去。 “老街”就在街区深处的一栋石库门房子内,门口不大,漆黑的门板上挂着一个兽头门环。由于地方偏僻,不大的巷子里根本没人。如果不是置身处地,你根本也想不到在繁华的大上海还有这样一个僻静诡异的地方。 “笃笃笃”李易安叩响了门板上的门环。 “谁啊?”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青天鹞子翻金羽,红尘法眼鉴阴阳。”李易安一长一短在叩了两响门环,然后低声说起切口。 “吱——”一声,木门开了,一个带着老花镜,有些秃顶的老人家打量了一下门口的李易安和熊壮,然后点了点头道:“二回客?” “一回生,二回熟。”李易安丝毫不敢怠慢,点头抱拳。 “小观音呢?”老人背着手往屋里走,嘴里问道。 “修剪竹枝呢。”李易安笑道。 “哦!”老人带着李易安和熊壮走到屋内一个大书架跟前,然后在书架上的青瓷花瓶上摸了摸,书架反转,一道楼梯出现在书架背后的暗墙里,老人一边顺着楼梯往下一边说道:“小观音的竹枝,我也有兴趣。你们回去跟她说说,我这儿空有花瓶,就少几只翠竹。让她也关照关照我这个小老头。” “老爷子放心,话一定带到。至于能不能青竹入金瓶,那小子可不敢保证。”李易安客气的说道。 “有这话就行。”老头儿带着李易安和熊壮下了楼梯,底下居然是一个颇大的空间,从装饰布置来看,居然是老式的那种药店风格。一个个满是抽屉的柜子,一张长长的柜台,算盘笔墨样样不少,铜枰钩称件件不缺。 老头儿往柜台里一站,身姿立刻挺拔了几分:“今儿两位来,可有什么关照?” “关照不敢当!”大熊抱抱拳,然后递过一张纸给老头儿道:“想备点儿物件儿,不知老爷子可有存货。” “一笔臭字儿,这可不是小观音的手笔。”老头儿扶着老花镜,看了看纸上的字,摇了摇头,冲李易安道:“是你写的吧?” “是,照虎画猫,让老爷子见笑了。”李易安尴尬的点点头。 “嗯,我就说嘛,要是小观音的字,即可收藏,也可卖钱。可你个猴精猴精的娃娃,愣是一点儿便宜都不给老头我占。”老头儿一脸失望的说道。 “行啦!老爷子,上次我家小姑奶奶的两张单子还不够您乐一阵儿的?”熊壮看着老头儿说道:“您倒是看看货有没有?小姑奶奶还等着我俩呢?” “你个熊崽子,就你急。”老头儿骂了一声,然后又细细看了看纸上罗列的东西,不由“咦——?”了一声。 抬起老花镜,老头儿看了看熊壮和李易安道:“小观音这是要炼器?” “啥?”熊壮一脸疑惑:“炼器是个啥器?” 李易安此刻也是一脸迷糊,有点儿没听明白。 “啧——”老头儿一脸鄙视的啧啧嘴:“小观音这样的人物,怎么就带着你们两个棒槌!” “老爷子,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俩怎么就棒槌了?”李易安皱眉道。 “炼器是什么都不知道,还说不是棒槌?” “那老爷子你倒是给我们涨涨见识,说说啥叫炼器?”熊壮不满的说道。 “没空!”老头儿脸儿一扬,然后转身走到柜子前拉开一个个抽屉开始准备货物。 “老爷子,您手忙,嘴可不忙。要不就给我俩上一课呗?”李易安恬脸说道:“大不了我们付学费还不行么?” “真想知道?”老头儿转过头了。 “您就开个价?” 老头儿没说话,就是给手里的单子往李易安面前晃晃。 “啧,您老还真会要!”李易安一脸舍不得的从内袋里给李九璇写的纸拿出来,直接递给了老头儿。 “嗳,还是这个字看着舒服。”老头儿一脸满足的看着李九璇写的字,摇头晃脑的,好不得意。 “行啦,东西您也拿到了,这下该给我们讲讲了吧?”李易安催促道。 “炼器,有两种解释,一个是名词,一个是动词。名词解释是指炼制物品用的器皿,动词解释是指通过特定的手法,做出某件具有特殊功效的东西。”老头儿一边说一边把李九璇写的单子细细收好,然后道:“小观音这次要的东西不一般,若不是老头子我对古籍经典还有些了解,恐怕还想不到这一层。毕竟在如今这个时代,炼器已经成为了一种传说,无论是名词意义上的还是动词意义上的。” “那您老的意思是,我家小姑奶奶这次不但要买炼器,还要买炼器用的材料?”李易安好奇的问道。 “孺子可教也!”老头子点了点头,继续去寻找货品,一边找一边说道:“自打第一眼看到小观音,我就知道这孩子不是一般人。那气质做派,实在让人难以相信会出现在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女娃娃身上。现在看来,不是有着数百年传承的古老世家,那是绝对教养不出这样的人物的。可如今这年代,早就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数百年传承的古老世家了。一个不应该出现的人物却偏偏出现了,你们说,这是不是奇哉,怪哉!” 李易安和熊壮相互看了看,心说老头儿果然不愧是小姑奶奶认可的供货商。别的不说,光这份儿眼力就绝对有一套。小姑奶奶是他俩从古墓里找到的,那可不就是个不应该出现却偏偏出现了的人物么! ; 第十八章 车祸 老头子虽然年纪不轻,但手脚利索,很快就把李九璇要的东西备齐,满满当当,两个箱子,有两个大物件,还得专门打包让熊壮拿着。 “老爷子,谢啦!”李易安和熊壮完成了差事,心情不错,所以跟老头子道谢。 “钱咋算,你老说个价。”李易安掏出银行卡,底气十足的说道。 “钱的事儿,慢点儿说。”老头子沉吟了一下,然后道:“我有样东西,坏了有些年月了,你们帮我带给小观音。如果能修整,这次的货老头子我分文不取。如果不行,你们给我带回来,咱们再算钱。” “老爷子您还是直接开价吧!”李易安赶紧摇摇头道:“小姑奶奶的主,我可做不了。再说了,您老手里的物件儿,恐怕也非凡尘俗物,这活儿怕是不好接。” “我让你替你家小观音做主了么?”老头眼睛一斜,哼了一声道:“你们帮忙跑个腿儿的事儿,有那么难吗?猴精鬼滑的小子,难不成还怕老头子我讹上你?” “跑个腿儿不难,但万一惹小姑奶奶不高兴,她能打断我的腿您信么?”李易安假装可怜,然后道:“要不您容我给小姑奶奶打个电话说一声。只要她应了,我绝对没二话。” “嗯,这还像话。”老头点点头:“那你问吧。”说完老头子就自顾自的往房间角落的一个大柜子走去。 李易安也不敢怠慢,直接给李九璇打电话。 李九璇那手机,里面就俩号码,一个李易安的,一个熊壮的。难得有用的着的时候,要不是李易安心细,每天都帮她充电,那就跟砖头一个样。 很快,李九璇接了电话,李易安把情况跟她一说,她只说了一个字:“好。”也就这么一个字,李易安心里一下就有底了。 “小观音答应了?”老头儿拎着一个古旧的皮箱,箱子外观虽然老旧,但擦拭保养的不错,看不出一丝灰尘。 “那还不是您老的面子大!”李易安笑着说道:“东西我带回去,行与不行,您放心,三天之内,一定给您回话。” 老头点点头,将皮箱交给李易安道:“仔细些,除了小姑奶奶,你俩别开。” “既然交给我们了,您老放心。”李易安点点头。 肩扛手拎的从“老街”出来,熊壮这才喘了一口粗气儿道:“安子,这老头儿好厉害,光是气势就压的我话都说不利索了。说实话啊,自打遇见小姑奶奶,我算是开了眼了,各式各样的人都见了一遍。你说咱俩以前咋就不知道那么多门道呢?”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混的圈子两样呗。”李易安说道:“以前咱俩混的什么圈子?不说别的,整天愁来愁去的就为了千把块。如今呢?多了不敢说,一万两万的你放在眼里不?” “嘿,你还真别说什么一万两万的,就是十万二十万的,熊爷我现在也不当回事儿!”熊壮腰杆儿一挺道:“自从跟了小姑奶奶混,咱啥时候差过钱儿?” “拉倒吧,别得瑟了!”李易安笑骂道:“赶紧回去,说不定有啥活儿需要咱俩搭把手呢。” 一路回到车上,东西放好,李易安抱着老头子交付的皮箱坐在副驾驶。熊壮一边儿开车,一边儿好奇的问:“安子,你猜这里是啥稀罕东西啊?看那老头儿的样子,挺慎重啊。” “我又不是透视眼,怎么会知道里面装的什么?”李易安轻轻拍了拍箱子:“不过东西不重,估计不是大件儿。” “要不咱俩开了看看呗?”熊壮怂恿道:“咋说咱俩也是大风大浪过来的,看看又能咋的?” “别闹!”李易安摇头道:“小姑奶奶认识的人,哪个不是大有来头的?这老头儿能用气势就压死你,怎么看都不是个好像与的。他这么郑重其事把东西交给咱俩,还嘱咐千万别偷看,那一定有他的道理。咱俩老老实实把东西交给小姑奶奶就行了。别没事儿找事儿!” “你说说你,这么大个人,胆儿咋这么小呢?”熊壮不以为然的说道:“那万一里面是啥毒气暗器的,咱也往小姑奶奶面前送啊?包裹上飞机还得安检呢,还不兴咱俩给这箱子安检安检啊?” “安检个屁!”李易安不服气的说道:“咱现在也是圈子里的人,这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知道啥意思不?那是名气,是信誉,是咱们混下去的门脸儿!咱不能自己给自己脸上抹黑知道不?” “抹啥黑啊?这车里就咱俩,你不说,我不说,别人能知道个屁。”熊壮依然不死心的说道:“就瞅一眼能咋的?还能给他瞅坏了?” 其实李易安心里也对这箱子里的东西很好奇,只是一直强忍着好奇心而已。如今听熊壮这么一说,心里也有些心动。但想了想,他还是摇了摇头道:“这个……,还是……,前面,看前面!”李易安话说一半,突然惊叫起来。 熊壮向前一看,原来车到转弯口,他只顾着跟李易安说话,结果方向打的少了,车辆径直朝着路中隔离带撞去。 “吱——”一声急刹车,紧接着“咣当”一声,车头还是撞在了隔离带上,整个车子的引擎盖都掀了起来。 “嘭,嘭”两个安全气囊弹出,巨大的撞击力让熊壮和李易安都是一阵头晕目眩。 等俩人稍微缓过来一些,李易安只觉得怀里空荡荡的。 “箱子,箱子呢?”李易安推开安全气囊,四处查看之后,终于在副驾驶的座位地下找到了箱子。 但是箱子一入手,就听里面“哗啦”一声的声响,貌似什么瓷器被打碎后的碎片碰撞声。 李易安心里当时就是一寒:“老头子托付的东西居然被打碎了!” “还愣着干啥,你先带着扎眼的东西走。”熊壮这会儿倒是反应挺快,顾不上鲜血直流的头,用力推了李易安一把道:“否则咱这一车东西被条子看见那还了得?” “大熊,你咋样啊?”李易安一震,连忙问道。 “破皮的事儿,赶紧得,别磨蹭。”熊壮抹了一把遮住眼睛的血,急吼吼的说道。 李易安此时也顾不得想箱子里到底什么东西了,赶紧连扛带背的把几个看着扎眼的东西全部带了,然后给熊壮打了个招呼,就抢先离开了现场。 绕了几圈,李易安又胡乱指路,连换了几班出租车,最后才找个离窝僻静的地方下车,自己一路走回了住处。 气喘吁吁的回到别墅,李易安放下其他东西,抱着皮箱急急忙忙到二楼书房找李九璇。 “小姑奶奶,我和大熊不小心撞车了。”看着李九璇平静清澈的目光,李易安有些沮丧:“老爷子托我们带的东西摔了一下,好像碎了。” “人没事吧?”李九璇一没有生气,二没有焦急,用她独有的平静声音问道。 “我没事儿,大熊头上受伤。因为怕车上东西扎眼,所以我先背着东西回来了。”听见李九璇的声音,李易安心里渐渐平静了下来,摇了摇头道:“只是这东西……” “本来就是坏的,再坏一点儿也无所谓。”李九璇无所谓的摇了摇头,然后说道:“人没事就好。联系一下大熊,看看他的情况如何。” 一个小时以后,李九璇和李易安两人在交通队里见到了大熊。此时大熊头上已经做了简单的包扎,正在询问室里做笔录。 李易安说明来意后,一位接待的民警看着两人问道:“你们是他什么人?”态度还算客气。 “我们是他朋友。”李易安掏出包中华,拔了一根给这位民警。 民警摆了摆手,指指办公室里“禁止吸烟”的牌子,然后问道:“我们在他车上发现了很多奇怪的东西,所以必须问清楚这些东西是干什么用的。要不你们先坐着等一下。” “能借用一下吗?”李九璇突然上前一步,拿过民警台子上的一个陶瓷茶杯问道。 “欸?”民警一脸纳闷,但却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可以是可以,但……” “哐啷!”李九璇点了点头,手一松,茶杯直接摔成了几片儿。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一惊。 “你们想……”接待民警话还没说完就被李九璇打断了。 “我们是做古董修复的。那些东西就是修复用的材料。”李九璇平静的蹲身捡起地上的碎片,然后看着围拢过来的几个民警,声音依然平静:“直接说你们会怀疑,所以我可以当场演示给你们看。” 车上没来得及搬走的东西被摆在了桌子上。李九璇先是用一些粉末涂抹在破碎瓷器的断口上,然后又把一些材料调和成泥,之后飞快的把瓷杯碎片粘着这些调和料拼成一个完整的杯子。把剩余的调和泥细细涂满整个拼接起来的杯子,最后用一种不知名的树枝点燃了小堆火,把整个杯子放在火焰中加热。 当杯子被拿出来重新洗干净的时候,一个几乎完美的杯子就出现在大家眼前。 指了指杯子上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几处痕迹,李九璇对一帮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警察说道:“火温不够,所以如果细看还会发现裂纹。如果火温够高的话,这些裂纹根本就看不到。” “这也太神了!”那个被修复的杯子在许多警察手里传来传去,一堆破碎的瓷片,居然这样就完全修复了?要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们都不会相信。 “这位姑娘,你们是干嘛的啊?这手法太专业了。”一个年轻的民警好奇的问道。 “我们是专门修复古董的。”李九璇平静的说道。 “对,我们是专门修复古董的!”李易安看李九璇脸上已经有了不耐烦的表情,连忙插进来挡在李九璇面前道:“不瞒各位,博物馆、拍卖行里那些古董,有几件不是经过修复的啊?都是几百年的老物件,哪能保护的跟新的一样?还不是靠我们这种人一点儿一点儿修复出来,让它们重现当年的光彩。” “噢——”所有民警都点了点头。有李九璇之前的神奇表演做铺垫,李易安这话他们至少就信了九成。 现在在看那些材料,大家到都不觉得奇怪了。隔行如隔山,何况是古董修复这种冷门的行业,有点儿奇奇怪怪的东西那还不是很正常的事? 于是一番手续之后,熊壮连同剩下的那些东西,终于被李易安和李九璇从交通队里领了出来。 ; 第十九章 心病 回到家里,李九璇帮熊壮重新检查了伤口,上了药,再配合金针散去了积瘀的血肿。从头到尾,熊壮都低着头不说话,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等一切收拾停当,李九璇坐在李易安和熊壮两人对面,就这么平静的看着他俩。 五分钟,十分钟,还没到一刻钟,李易安和熊壮就投降了。 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讲了一遍之后,熊壮大包大揽的说道:“小姑奶奶,这次的事儿是我惹的祸,要不是我好奇心重,撺掇安子,又没注意开车的话,也就不会整出这乱七八糟的事儿。您要打要骂,我都认。” “这事儿我也有责任,说到底,箱子里的东西是我摔坏的,只要能给这事儿平安揭过去,小姑奶奶你怎么罚我我都没二话。”李易安也态度诚恳的认错道。 “知道错了?” “嗯,知道了!”俩货赶紧点头。小姑奶奶不气不闹,就这么看着平静看着他俩,那效果绝对比直接给他俩贴墙上要好多了。 “没有下次?” “绝对没有!”俩货一起摇头。 点了点头,李九璇对李易安说道:“安子,去把箱子拿来吧。” 给箱子拿来,李九璇当着他俩的面儿就给箱子打开了。 只见皮箱里面一堆碎瓷片,从外观估计,原本应该是个一尺左右的瓶子。但现在,连固定的架子都摔散了。 “你说这老头儿,既然是瓷器,那怎么说也得垫几层海绵塑料啥的不是?就弄这么个破竹架搭着,能顶屁用。”熊壮嘟囔道:“这老货不是故意坑我们呢吧?” 李易安心里其实也这么想,但是又觉得这箱子里的布置有讲究,至于什么讲究,却又说不出来,所以一时没言语,只是拿起已经散架的竹架子在看。一看,果然看出了名堂,这竹架子上用朱砂刻着不少梵文不算,底座上还用金粉刻着一个观音坐像。撇开这些不说,这竹子也不是一般的竹子,翠绿中透着一种金红色,质地细密,温润不寒,如果不是份量不对,那简直就像是极品的翡翠。 再看那摔碎的瓷片,白润如玉,胎质细腻,外有一层黑线薄彩,色泽鲜亮如漆,从破碎的图案上看,整体应该是一副水墨观音画像。笔画不多,但笔笔入神,残图尚且如此,可想而知,这瓶子在完整时是多么动人心魄。而瓷器内壁上也有玄机,上面刻着很多线条,李易安连看了几片之后,猜测一定是一种法阵之类的东西,只可惜这方面他毫无研究,所以根本无从得知是什么法阵,效用如何。 “这瓶子不简单!”李易安轻轻放下手中碎片:“无论是外面的薄釉还是里面的阵图,都不是近代能有的手笔。而且这瓷片透薄如玉,细腻如脂,就是现代的顶级瓷器也比不上。大熊,咱俩真的闯大祸了。” “真的?”熊壮声音一抖,若论眼光,除了李九璇,熊壮最信的就是李易安。如今听李易安一说,再看他那如丧考妣的样子,哪怕心大如他,也不由心底泛寒。 等俩人用求救般的眼光去看李九璇时,俩人顿时如入冰窟,浑身打颤。因为一向不动如山,平静如水的李九璇,此刻捧着一片碎瓷浑身颤抖,眼中泪花流转,竟然哭了! 从相见、相识、相知到现在,天大的事儿,小姑奶奶都是一脸的波澜不惊,胸有成竹。所以,李易安和熊壮理所当然的把她当成了心里的主心骨。可如今,小姑奶奶居然哭了?这对俩人来说,无疑就是天塌了!所以两个人不由自主的慌乱起来。 “小姑奶奶,你这是咋了?”熊壮一下扑到李九璇身边:“你可别吓我!” “小姑奶奶,到底怎么了?难道是因为这瓶子?”李易安看到李九璇捧着一个碎片在流泪,所以立马想到是因为这瓶子的缘故。 默默流泪的李九璇,抬起朦胧泪眼,看了李易安和雄壮一眼,刚想开口,突然眉头紧蹙,一手捏着一片碎瓷,一手捂着心口,满脸的痛苦,身体就这么软软倒了下去。 “小姑奶奶,小姑奶奶!”熊壮一把接住李九璇,石头一样粗壮的身体,此刻竟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一脑门子急汗唰就流下来了。 “小姑奶奶!”李易安一个箭步跳过茶几,冲到李九璇身边。 只见此刻李九璇面白如纸,唇色紫青,紧紧捂着心口,就这么晕倒了。 “救护车!……救护车!”李易安手忙脚乱的在身上翻找手机。 熊壮此刻瞬间进入了狂暴模式,把李九璇往李易安手里一放,风一样的冲到自己房间,眨眼的功夫又风一样的冲了回来,手里提着一把92式,二话不说把李九璇往身上一背,冲着李易安吼道:“等啥啊?走,送小姑奶奶去医院,路上不管谁的车,老子都抢了!”说完咔嚓一声,就给92式上了膛。 李易安此刻脑门子上青筋直跳,眼睛都瞪的充血了,扑到书桌旁,飞快打开一个密码锁抽屉,从里面也拿出一把92式,咔嚓上膛,又揣了几个弹夹在身上。然后冲熊壮一摆手道:“走!”,熊壮背着李九璇,跟李易安俩杀气腾腾的就冲出了别墅。 话说也巧,刚到别墅门口,就见阿南从一辆别克上下来。 “这是怎么了?”阿南被突然冲出门的李易安他们吓了一跳,等一看熊壮背上的李九璇,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二话不说,一拉车门:“上车!” 黑色别克,在巨大的油门轰鸣声中,闪电一样从路上冲了出去。一路上阿南打了几个电话,然后对李易安和熊壮道:“医院和医生都联系好了,少爷刚好还没走,已经先去医院了。你俩别急,枪先收起来,医院人多眼杂,别在这档口上出事儿。” “阿南,啥也不说了!”熊壮抱着李九璇,眼睛通红,冲阿南点点头:“谢了!” “医生靠谱不?”李易安关切的替李九璇擦擦额头冷汗,咬牙切齿的问道。 “放心,绝对是专家。”阿南点点头。 一路无话,别克一路风驰电掣的冲进一家医院,陈四维已经跟一堆医生站在门口等着了。 把李九璇放上推床,一群医生就拥着推床去给李九璇做检查。 李易安、陈四维等人则焦急的等在检查室外。 “怎么回事?”陈四维向李易安问道。 李易安摇了摇头,眼睛盯着检查室门口道:“不知道,小姑奶奶突然就捂着心口倒下了。” 很快,一个女护士从检查室走了出来直接问道:“谁是病人家属?” “我!”李易安一步上前。 在给李九璇办身份信息的时候,李易安就是以自己亲属的名义去找人的。 “病人情况怎么样?”陈四维等人也围上去问道。 “病人是先天性心瓣膜闭塞引起的急性休克,现在需要紧急手术。这种病早都该治疗了,你们当家属的怎么一点儿都不注意?” “啊?”大家全都一惊。 “具体情况你们等下可以问医生。由于手术中病人需要输血,保险期间,你先跟我去验个血。”护士说道。 “没问题!”李易安毫不犹豫的说道。 “也验验我的血!”熊壮急吼吼的说道:“要是能用,就尽管抽!” “我们都可以去验血,人多些,把握更大。”陈四维也说道。 血型一验,结果李九璇的血型是RH阴性的O型血,属于稀有血型,只有李易安的血型与李九璇完全匹配,其他人都不行。 “真稀罕!”护士一边做着血型检测记录,一边说道:“幸亏提前做个检测,否则就惨了。全国都找不到几个你们这样的血型。血库里根本就没有这种存血。这位先生,你愿不愿意参加中华血库?当然,每次献血都有一定奖励费用的。” “没兴趣!”李易安摇摇头,心里却有种莫名的想法。护士说的不错,自己的血型全国也找不到几列与自己相同的,可小姑奶奶居然就跟自己的血型一模一样。当初碰到小姑奶奶的时候,自己就有种似曾相识的莫名熟悉感,难道…… 那个护士还不死心,正滔滔不绝的用各种大道理劝说李易安加入中华血库。 “护士小姐,我想做个DNA鉴定。”李易安突然打断了护士的话:“就鉴定我和那位病人。” “你们不是亲属吗?还要做什么鉴定?”护士奇怪的问道。 “鉴定一下我们到底有多亲……”李易安挠了挠头,略有尴尬的说道。 回到诊室,医生对大家讲了李九璇的情况。 李九璇属于先天性心脏瓣膜闭塞。用医生的话说,能活到现在是个奇迹。不过这种病现在已经可以通过手术的方式来治疗了,对于李九璇宁可冒着随时病发的生命危险,也迟迟没有接受治疗,医生觉得很不可思议。 医生表示,李九璇手术的成功率很高,而且由于她的心脏瓣膜只是闭塞,并非发育不全或者有病变,所以也不用植入人工瓣膜,只要把闭塞的瓣膜通过手术重新打开并加以休整就行了。 在签署了一堆的材料后,带着氧气罩的李九璇被推进了手术室,李易安也被先抽了400cc的血然后等候在手术室外,万一有情况的话,还得靠他。 手术的红灯亮起,四个大男人坐在手术室外,各个脸上都是一副担心忧虑的表情。 ; 第二十章 身世 手术很成功。 当大家看见李九璇被平安的送进重症监护病房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陈四维留下阿南照料,自己则急匆匆的赶去了双墩村。对他来说,时间也很紧张,在没有解除鬼咒之前,他注定要为了自己的一线生机而四处奔波。 第二天,李九璇醒来,李易安和熊壮一脸后怕的把情况对李九璇说了,并一直埋怨李九璇没有早点儿把身体情况告诉他们,害的他俩差点儿就被吓死。 李九璇摸了摸心口,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但李易安发现她的落寞更大于获救后的喜悦。 大大咧咧的熊壮则扬言要让小姑奶奶把医院里所有的检查都做一遍,确认身体没事儿。否则他是死也不会让小姑奶奶出院的。 李九璇的体质特殊,伤口复原的速度远远超出了医生的想象。仅仅过了三天,李九璇的刀口就已经全部恢复,身体彻底复原。顺着熊壮的心意,做了一套全身检查之后,没理会医生协助研究的请求,她直接带着李易安、熊壮和阿南离开了医院。 阿南送三人回到别墅后,也告辞离开,说是要去双墩村找陈四维。 李易安和熊壮谢了又谢,跟阿南订了大醉一场的约定,这才将阿南送走了。 回到别墅,一切依然。茶几上的皮箱和碎瓷全都丝毫未动。 李九璇坐在沙发上看着瓷器发了一会儿呆。李易安心里没底,几次想把这些东西收起来,但最后还是没做。 熊壮以静养身体为由劝了几声,但李九璇恍若未闻。不得已之下,俩人只有陪坐在李九璇身边,生怕再有什么意外。 “安子,大熊,我有话要说。”沉默了许久,李九璇似乎下了决心,开口道。 李易安和熊壮俩相互看看,隐隐觉得有些奇怪,但依然竖起了耳朵。 “我要说的,可能跟你们知道的东西有冲突。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我一时也理不清头绪。”李九璇无奈的摇了摇头后,看着两人认真的说道:“无论你们相信与否,我还是决定要把事情跟你们说清楚。” 熊壮和李易安俩咽了口吐沫,心说这是考验我们承受能力的节奏啊! “我叫李妙筠,小字九璇,生于大唐永徽六年。我爹爹是大唐琅琊王李逸,母亲是大唐晋阳公主。”李九璇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 “永徽六年?那不是公元655年?离现在要有……1350年?”李易安眨了眨眼,不可思议的说道。 熊壮把自己的脸拍的啪啪响,终于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这节奏,简直了就。 “我外祖父是唐太宗李世民,舅舅是唐高宗李治,由于我母亲先天有心疾,所以我出生后亦有心疾,比起我母亲,我的心疾更为严重。因此做为祝愿和祈福,我舅舅在我出生后就封我为定安公主。”李九璇盯着那些瓷器碎片,平静的说道:“我爹爹李逸,字乐休,道号三七。是大唐第一才子,文资武略,才冠天下。不仅百家精熟,而且通晓阴阳。又因我爹爹曾与药王孙思邈、师兄袁天罡、师侄李淳风一同编纂《道藏》,从而融会贯通,领悟仙道,所以当时不仅世人,连我舅舅都称他为李神王。由于我先天心脉闭塞,血气不足,所以我爹想出了以气行血,以意养神的办法来疏导我的血脉。我从小就修行天心道法,后来爹爹为了给我找养血补气的灵药,更是翻尽了古籍,踏遍了九州。最后让他在夷岛之地碰上了张叔叔。张叔叔来历不明,却神通广大。虽不及我爹爹博学广艺,但法力精纯,战力无双。据我张叔叔自己说,他和我爹本就是一个地方来的,能在这混沌万世里相遇,实为有缘。所以两人一见如故,结为了好友。我张叔叔一心要让我爹跟他一起走,做一个自由自在的真神仙。但我爹拒绝了,当时我张叔叔很生气,骂我爹看不穿红尘百态,而我爹说本在红尘,何谈看穿?真又如何,假又如何,我心安处,便是故乡。”说道这里,李九璇的眼中满是泪水。 李易安和熊壮俩听的那叫一个云里雾里,有心想问,但见了李九璇的泪水后,硬是话都说不出来。 “我十五岁那年,我张叔叔远游而至,问我爹爹是否想通了。我爹爹说,从来未曾想,又有什么想通不想通的。张叔叔见我爹爹如此,也极为无奈,本来又要走。但我爹爹却提出了一个他冥思苦想后得到的救我的方法,张叔叔听了,直说我爹是异想天开。但我爹爹最后还是说服了张叔叔。之后张叔叔在我家住了一段时间,教会了我很多东西,而我爹也不断在布置着什么。后来我才知道,我爹认为我的心疾虽然在当时无救,但千年之后,医道繁荣,或许能有一线生机。但我本凡体,又有心疾,命数不长,又如何能渡过这千年岁月?所以我爹就替我逆天改命,帮我在冥冥天道中寻得生机。张叔叔找来了举世无双的寒玉棺,我爹则用金针神通封了我的命数,让我从那个时代的天机中消失了。我爹当时跟我说过,若他和张叔叔所知的天机不出差错,日后必有李氏血脉唤醒我,届时我的命数将重新开始。‘命数轮转,世事不同,此世或非彼世,然天机一脉相承。纵有变故,心安处之’。这是我爹封我命数前最后告诉我的话。”李九璇擦了擦泪水,缓缓说道:“之后,我果然被你们重新唤醒。可我遍查书籍史料,却发现这个世界的历史与我所知的历史绝不相同。不但历史不一样,连许多人物也变了。我爹和我张叔叔这样的神通人物,更是只字未提。若硬要说天机尚有一脉相承的话,那就是你们的历史上也有唐朝,也有我外公,舅舅、母亲的记录。那时候我才知道,我爹爹和我张叔叔以无双神术,彻底把我的命数改变了。而我,硬生生被从另一个世界孤零零的送到了这里。我当时心灰意冷,只觉得此间虽繁华,终非我故乡。虽然知道此世医道有其独到之处,但却一点儿也不想治疗自己的心疾。” 李九璇顿了一顿,然后伸手拿过茶几上的一片碎瓷,抚摸着这片碎瓷,李九璇眼中泪光更盛:“直到我看见这个瓶子。我才真正了解了我爹爹的话,了解了什么是天机一脉相承。” “小姑奶奶……”李易安递上一盒餐巾纸,然后满脸问号的问道:“难道这个瓶子有什么玄机?” 而熊壮此刻,已经接近于痴呆傻的状态了。 李九璇擦了擦泪水,看着瓷片说道:“这个瓶子,就是我十岁那年,由玄奘叔叔设计,我爹亲手烧制给我的礼物——渡瓶。” “渡,渡瓶?”李易安纳闷道:“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红尘叁千苦,慈航灵水渡”李九璇点点头,继续说道:“这个瓶子上的水墨观音,是玄奘叔叔亲笔所画,瓶内是我爹亲自刻的汇灵水阵。清水入瓶,瓶上会有佛光流动,以翠篁竹取而用之,可祛病解毒,培灵养气。供瓶于堂内,百邪不侵,鬼魅退避。” “不是吧……,神器?”李易安惊讶的叫道。 “在你们这个世界来说,的确算是神器了。”李九璇沉吟了一下,后面半句没说。 “那你怎么肯定这个就是你说的渡瓶呢?”李易安疑惑道。 李九璇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瓷片递给了李易安。 从瓷片的形状看,应该是这个瓶子的一块瓶底,上有两个朱砂印章,瞧着既像是字又像是画,古朴怪异。 “这两个印,一个是玄奘叔叔的法印,一个是我爹的道印。我自幼便经常把玩,所以绝不会认错!”李九璇在一旁说道。 “哦!”李易安赶紧轻手轻脚的给这块碎瓷放下,然后试探着问道:“那个玄奘叔叔是……?” 李九璇怪异的看了李易安一眼道:“这个世界称他为唐僧,又叫唐三藏。” “咕咚”一声,熊壮终于壮烈的倒下了。 李易安也好不到那里去,用力拍了拍额头,确定自己真的不是在做梦。 “我说的,无论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并不强求。”李九璇轻轻叹了口气:“事实终归是事实。我自己尚理不清这天机,何况是你们。不过既然我爹爹说天机总有一脉可循,那就绝不会错。与我血缘相同的安子,我爹爹亲手做的渡瓶,如今都先后出现,那就说明我爹爹的存在是不容抹杀的。所以,我以后会按着这一线天机继续走下去,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放弃。至于你们……” “等一下!”李易安立刻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散伙是不可能的!我实话说了吧,小姑奶奶你就是我亲祖宗。我做过DNA鉴定,咱俩血缘关系99.9998%,比真金都真,我可是李氏直系后裔。以后你到哪儿,我到哪儿。什么狗屁历史,居然就这么把咱家淹没啦?我还就决定了,一定跟着您把这其中的缘由给刨出来!我也要见识见识天机到底是什么!” “散伙?”熊壮一下跳了起来:“什么散伙儿?那不行!我不同意!虽然我没听懂啥意思,但按我的理解,无非就是个穿越呗?小姑奶奶还是小姑奶奶,换了环境而已,这有什么啊?反正我就跟着小姑奶奶你,还是那句话,天塌了,我和安子顶,地陷了,我俩扑进去填!” ; 第二十一章 探风 豪言壮语的作用是激励士气,提高信心。但对于摆在眼门前儿的事情来说,如果没有办法,光凭豪言壮语是一点儿用都没有的。 如今摆在三个人眼前的问题就是渡瓶碎了,这该怎么办?如果这个瓶子只是个古董,那至少还能有个价钱。但如今这东西都上升的神器的级别了,那就不是光凭钱能解决的事情了。 李易安看着这一箱子碎片,那是又心疼又着急。这会儿只能看着李九璇道:“小姑奶奶,散伙儿这事儿那是不可能的。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看看能不能把这瓶子修好还给那个老爷子。这要是修不好,把咱们全部身家垫进去估计也不够赔这瓶子的。而且这还不光是钱的事儿,传出去那是要砸招牌的。” 李九璇说出了心里的秘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似乎有了很大的改观。虽然还是那种平静如水的气质,但却多了一些灵动和生气。如果说之前的她是一池结冰的湖水,那现在她给人的感觉就是湖水解冻了。 “要不咱给他粘上得了?”熊壮出主意道:“反正老头子这瓶子本来就已经坏了。要不也不用送到小姑奶奶这儿来修了不是?咱给他粘上,然后告诉他修不了,这不就得了?” 交通队里,李九璇用堪称神奇的手法修复瓷杯的一幕,让熊壮对李九璇的本事充满了信心。 “虽然也行,但那老头子估计不会这么好糊弄吧?”李易安有点儿犹豫的说道:“万一被他看出破绽,一场口水仗是免不了的。” 李九璇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瓷片若有所思。此刻她抬头道:“这是我爹送我的,我不打算给别人。” 李易安和熊壮一愣,但立刻明白了李九璇的意思。这瓶子对李九璇来说意义重大,的确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那就没啥说的了。”熊壮眼中凶光一闪道:“小姑奶奶的瓶子,谁都别想动。老头子交给我搞定,保证利索儿的,不留后患。” “这……,妥当么?”李易安听明白了熊壮的意思,心里不由有些挣扎:“没其他法子了?” 李九璇显然也明白了熊壮的意思,瞪了他一眼,然后道:“我爹做的瓶子能修,但不能还。我再做一个给那位老人家好了。虽然效力不及我爹做的,但在这里,够用了。” “那就最好了!”李易安顿时满脸喜色,心中如同大石落地,轻松的说道:“小姑奶奶出手,自然不同凡响。那老头子能拿到小姑奶奶你做的瓶子,已经是祖上积德了。至于咱老祖宗做的这个瓶子,在他手里简直就是暴殄天物,给他他也消受不起。如今交还给咱们,也算是物归原主!” 熊壮听了李九璇和李易安的话,不住点头,煞有其事的说道:“还是小姑奶奶的办法好,就这么整。里子面子咱都给了,老头子要是再敢有啥想法儿,那出了什么事儿就怪不得咱们了。” “拉倒吧你!”李易安鄙视的看看熊壮:“那老爷子光凭气势就能压住你,一对一放单的话,还指不定谁收拾谁呢。” “气势有屁用!”熊壮嘴硬道:“一枪就撂倒的活儿,谁他娘的会去动拳脚?” “行了。”李九璇动手收拾起瓷片道:“安子去趟老街,告诉老人家,瓶子可以修,但有些材料特殊,需要他帮忙准备。等会儿我开个单子,你拿给老人家,他看了自然明白。”顿了一顿,李九璇道:“顺便探探老人家的口风,看看这渡瓶的来源。” 说完李九璇对大熊道:“大熊,你去找个偏僻的地方,最好靠海,人越少越好。地方要大,能买就买下来,以后做许多事情方便些。” 李易安和熊壮点头答应了之后,李九璇收拾好皮箱,然后说:“我去找炼器用的工具。陈四维那里最多一个月就会回来,所以在这之前,我们要把这件事情做完。” “知道了。” 三个人分头行动,别人咱们暂且不说,单说李易安一路。 李易安急匆匆打车到达老街时,已经时近黄昏,石库门的弄堂里灯火通明,炊烟处处。 按照老规矩敲开了门,老头子一手拿这个老式收音机,听着咿咿呀呀的戏曲,一手捏着个茶壶,把李易安引入了地下室内。 “你小子到还敢来?”老头子坐在地下室的太师椅上,冷哼一声说道。 李易安心里一惊,老头子这话口气不善,难道是知道了什么? “老爷子这话何从说起?”心里虽然有事儿,但李易安脸上毫不动色,往老头子身旁的椅子上一坐,故作讶异的问道。 “从何说起?”老头子冷笑道:“从撞烂的车说起啊!” 李易安心里更是震惊,心说这老头子的消息哪儿来的?虽然已经是几天前的事情了,可这老头子的路子肯定不简单啊。 “呦,老爷子的耳报神还真是灵!”李易安哈哈一笑道:“大上海别的不多,就是车多人多,磕磕碰碰在所难免,老爷子太大惊小怪了。” “不惊也不怪!”老头子吸了一口茶水,然后道:“只要你把我的箱子平平安安送回来,我管你的车撞成什么样。” “老爷子这话说着了。”李易安笑道:“手艺人,自然凭手艺说话。除了这个,别的那都是扯淡,您说是吧?” “别废话,我的箱子呢?”老头子瞪眼道。 “自然在我家小姑奶奶手里。”李易安顿时觉得老头子身上这气势越来越强,所以也不废话,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道:“小姑奶奶让我给您带个话儿,活儿我们接了。但修那东西的材料特殊,她给您列出来了,您要是想修,材料自备。否则,我家小姑奶奶也是无能为力。”说完,李易安把李九璇写的清单掏出来往老头子面前一推,笑眯眯的看着老头子。 老头子被李易安一副有恃无恐,心中无愧的样子弄的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不过此刻对他来说,自己的箱子最重要,其他都是假的。所以老头子皱了皱眉,拿过清单,打开细细看了起来。 等看完,老头子心里松了一口气,不为别的,老头子虽然不会炼器的本事,但入行多年,眼光和经验那绝对是没问题的。就跟药房伙计抓药一样,年深日久,这伙计或者没本事给人看病,但只要拿到药单,立马就能知道这方子是治什么病的,开的有水平没水平。 李九璇这清单,虽然只写了材料,其他多余的一个字都没写。但老头子还是看出来这小观音的功底和本事了。有几样材料,不是高人开不出来。如果不是自己祖传的本事和几十年的经验,甚至都不一定能知道这单子写的是什么东西。 这清单毫无疑问,说明了两个问题。一、两个臭小子的车虽然撞了,但东西完好的交到了小观音手上。二、小观音看了东西,不仅知道是什么,而且知道怎么修。 光是一张单子,老头子心里就信了八成。在加上小观音开门立柜三年来的声望和信誉,以及李易安在自己气势压迫下表现出的态度,老头子算是彻底相信自己的东西完好无损了。 “两个臭小子,以后开车长点儿眼。车坏了无所谓,砸了自家招牌那才是大事儿。”老头子虽然嘴上在骂,但口气已然和善了不少。 “老爷子说的是。小姑奶奶也教训过我们了。”李易安受教的点点头道:“我们俩以后一定小心驾驶,安全行车。” “嗯,这还差不多。”老头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小观音的身子无恙了吧?” 这你也知道?李易安愣了愣。 “哼!”老头子一脸骄傲的瞥了李易安一眼道:“别看我是一个守着店门的糟老头子,可这大上海行当里的风吹草动,一样也瞒不过老头子我的。” 李易安心里不禁后怕不已,要是真按照大熊一开始的想法来的话,估计最后躺下的不会是这老头子。 顺着自己惊愕的表情,李易安感叹道:“果然是我家小姑奶奶也尊敬的老爷子,神通广大,佩服佩服!”冲老头子抱抱拳,李易安半真半假的说道:“要是早知道老爷子您这么大的门路,我就该向您求救,怎么着也得给我家小姑奶奶找个高手高高手来治疗。要不老爷子您给我留个电话呗?” 老头子得意的笑了笑,对于李易安的恭维很受用,有滋有味儿的吸了口茶水,然后说道:“陈家小掌柜算是尽心了。他找的那个医生是如今大上海最好的了。总算小观音吉人天相,这坎儿算是过了。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小观音病了,早几天我就找你们两个小子去了!”话到后来,老头子没好气儿的瞪了李易安一眼:“两个冒冒失失的臭小子,害老头子我担心了几天。” 李易安点头称是,摆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道:“害老爷子担心,是我们小辈儿的不对。您大人大量,就别跟我们俩计较了。”,话到此处,李易安露出一脸得意和满足道:“不过不瞒您老说,我自己倒是挺庆幸有这么场祸事,都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若是没这场祸事,说不定我这辈子都见不着那么好的宝贝呢。” 老头子眉头一皱道:“箱子里的东西你见了?” “见了。”李易安满脸又是荣幸又是后怕的感叹道:“我拿着箱子从车祸现场先散。回去跟小姑奶奶一说,小姑奶奶直接就一巴掌给我贴墙上了。然后她也没避着我,直接打开了箱子,总算东西完好无损,不然小姑奶奶能当场给我捏死您老信不?不过也亏的这一出,我总算知道什么叫好宝贝了。” “你小子知道个屁。”老头子冷笑一声,鄙视道。 “您老别看不起人啊!”李易安扯起二皮脸道:“我是不知道,但我家小姑奶奶那是什么人?所以啊,我就求着我家小姑奶奶给我说说,小姑奶奶看在我是他同宗同脉的份儿上,还真给我上了一课。我敢说,现在我知道的,说不定比您老都多!” 不知不觉中,李易安开始给老头子下套儿了! ; 第二十二章 渡瓶 “小子,空口白牙的大话,人人会讲,你也别跟老头子我来这套。你肚子里那点儿油水,老头子我看不上!怎么着,想把从小观音那儿听来的东西在我这儿现学现卖啊?”老头子嗤笑一声,对李易安摇了摇头道:“你这套还嫩点儿!” “嘿嘿,老爷子您还真说着了。”李易安一点儿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感觉,反而得意洋洋的说道:“反正我家小姑奶奶对这瓶子那是了如指掌,我也不跟您打嘴炮。这瓶子,我家小姑奶奶六个字就给总结了。” “哦?”老头子明显来了兴趣,询问道:“那你倒是说说,哪六个字?” “瓷有价,阵无双!”李易安说一个字掰一个指头,六个字说完,掰了六根手指。 眼看老头子一脸正色的点点头道:“小观音果然是小观音。法眼如炬,鉴阴识阳。这大上海阴阳鉴第一的招牌除了她也没人挂的起来了。” “您老夸奖!”李易安一脸与有荣焉的样子,要多贱有多贱。 果然,一看李易安的脸,老头子就骂道:“我夸小观音,跟你有屁关系。你小子,差远了!” “别介!”李易安不以为意的说道:“老爷子,您看,我这都透底了,要不您也教我两句,让我回去跟我家小姑奶奶学个舌,说不定也能落两句夸奖?” 老头儿被气乐了,笑骂道:“感情你小子还是个属八哥的,两头学话,你到不嫌丢人。” “这丢什么人。”李易安摇头道:“学生意,学生意。不就这么学出来的。难道还真指望我家小姑奶奶上课似的给我教啊!” 这话似乎说到了老头子的心坎上,老头子点了点头道:“你这话说的倒也在理。干我门这行,讲究的就是一个多看,多听,多问,多记。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没你这股子油劲儿,倒也成不了出息。” “那可就谢谢您老提携了!”李易安是大蛇随棍儿上,立马抱拳行礼。 老头子微微一笑,满意的点了点头:“那得看你家小观音教了你什么,没教你什么。” “要说这瓶子,那是大有来头。”李易安立马心领神会,所以也不废话,直接抖包袱:“先说这瓷,白如玉,细如脂,薄胎细功,名曰‘玉瓷’,起于初唐,烧制工艺,失传已久。在这瓶子出现之前,玉瓷之名,只有传说,未见实物。” “有眼光!”老头子嗞溜一口茶水,点了点头。 “再说这画。”李易安咂咂嘴道:“啧啧,那就厉害了!水墨观音,笔法端庄,线条简洁。虽无重墨,神韵自来。而且以梵音入国画,以佛法见人心,悲天悯人,普渡慈航,非真正的有道高僧,不能由此功力。” “精辟!”老头子听的是摇头晃脑,红光满面,显然对李易安的话极为认同。 李易安笑笑,突然不说了。 “说啊?你到是接着讲啊!”老头子正听的精彩,却见李易安闭口不言了,顿时不满的催促道。 “老爷子,闻了你这茶香,嘴干了!”李易安祭起二皮脸,冲老头子咧咧嘴。 “个臭小子!”老头子笑骂一声:“鼻子到灵。罢了,看你说的精彩,老头子请你喝茶!” 说罢老头子起身走入柜台,一会儿的功夫,端着全套功夫茶具出来了。 焚香、示茶,起水,淋沐,入茶……一套完整的茶艺,在老头子手里行云流水般的演示出来。那动作,潇洒儒雅,非沉浸此道多年,不能有此功力。 一口色如黄金的茶汤入喉,李易安顿时浑身舒爽。 “好手艺,好功夫!”竖起一个拇指,李易安敬佩的看着老头子道:“这新採的极品金骏眉,配上老爷子您的手艺,就两个字——绝了!” “少来这一套!”老头子摆摆手道:“要不是您小子今天几句话搔到了老头子我的痒处,这茶还轮不到你喝。行了,茶喝了,嘴润了,该继续讲了吧。” “这瓷、这画都说过了,那咱们就说说这印!”李易安神秘的笑笑道:“瓶底两方朱砂印,阴阳刻,九宫章,象形篆,两家书。老爷子可明其意?” “哼!考我?”老头子哼笑一声:“砂是红丹沙,印是铜镶玉,铜为阳,玉是阴,九宫三字分,象形阳龙篆。” “您老少说了一样吧?”李易安贼笑道:“两家书,您看出是哪两家了么?” “这……”老头子略一沉吟,然后道:“阳龙古篆是符道变体,铜镶玉,阴阳刻也是道家法器不传之秘,非道家高人不能书写制作。但这瓶上却绘的是观音,取义慈航普渡,一看就是出自佛道大德之手,虽然唐初道家佛教兼蓄并融,但绝无两者同修之理,更何况还要两者都修出如此高深的道行,故而一直存疑。但你既然说是两家书,那意思难道是这瓶子是由道家和佛教的高人一同制作的?可这也不对,要真是如此,那两方印就是最大的矛盾,道家人用道家印无可厚非,但何以佛道大德也会用道家印章?” “谁说佛道高僧就不能用道家印章?”李易安摇头道:“我家小姑奶奶说了,就是因为那高僧用的是道家印章,所以她才能知道这位高僧的来历。” “哦?”老头子顿时显得极为在意:“那老头子我倒要受教了。” “《大唐西域记》和《妙莲法华经》上可都用过哦!”李易安笑眯眯的说道:“当然,不是现在印的那些,是唐版的。” “玄奘大师?!”老头子立马惊叫道:“是了,是了!我想起来了,《大唐西域记》我虽然未见过唐版藏书,但玄奘大师亲译的《妙莲法华经》我却是见过的。不错,……,不错!书尾页上确有一方古印,用的是铜镶玉阴阳刻。但大家都说这是道家高人收藏了经书后才印上去的。难道那枚印是玄奘大师的?若是如此,这观音像必然是玄奘大师亲笔啦?” “您问我啊?”李易安指指自己的鼻子,然后摇头道:“我哪儿知道啊,不过我家小姑奶奶就是这么说的。” “难怪……,难怪!”老头子一边若有所思,一边连连点头道:“既然小观音由此鉴论,那至少九成是不会差的。只要我拿到那本《妙莲法华经》的印章页一比对,这就能彻底确定了!” “您老跟我家小姑奶奶说的话一样!”李易安点头道:“不过我家小姑奶奶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所以我觉得肯定不会有错儿的!” “算你说的有理。”老头子急切的追问道:“那另一位高人就是谁?” “不知道!”李易安两手一摊:“阳龙古篆和铜镶玉阴阳刻早已失传,您也说了,那字是融入了道家符箓的变体,比甲骨文都难认。要是我家小姑奶奶认识这几个字,还用得着费劲从什么《妙法莲华经》上去想线索?” 老头一脸失望,点了点头道:“也是……,也是啊!” “不过吧……”李易安买起了关子:“您老给这瓶子内壁上的阵法做过内拓是吧?” 老头子眉毛一挑,看着李易安道:“小观音这也看出来了?” 李易安心说“这还用看出来?你要是不知道这瓶子内壁上的阵法,那我刚才说瓷有价,阵无双的时候你就应该傻眼了。我后面至于说这么多么我?” 虽然心里鄙视老头子,但李易安脸上却是一点儿端倪都没露出来,反而得意洋洋的说道:“那是,我家小姑奶奶是谁啊?你老自己承认的大上海阴阳鉴第一,这还能看不出来?而且我家小姑奶奶说了,您呀,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不会玩儿内拓就别玩儿,本来这瓶子内壁上的阵法只是因为日久年深,未做保养,所以有些小问题。结果被您一顿乱拓,把几处内壁拓出了内裂细纹,所以这阵法算是彻底废了。不花大功夫,那是修不好的。” “啪嚓!”一声,老头子手一抖,把太师椅的一个扶手硬生生给掰下来了。 “我去!”李易安吓了一哆嗦,这老头子手上功夫好深啊! “你,你说什么?”老头子脑门子上青筋迸起,脸色血红,看样子气的是三尸神暴跳,浑身打抖。 “不是我说的啊!”李易安连忙摆手,一脸怕怕的表情,可嘴上还扇阴风点鬼火的说道:“是我家小姑奶奶用内透法发现的,还说是暴殄天物,糟践东西来着。” “混蛋!”老头子爆吼一声:“齐建华,我X你姥姥!”老头子看来气的不轻,直接就跺脚骂上了。 “啊?感情不是您老拓的?”李易安一脸惊讶的说道:“这种级别的宝贝,您老也敢往外借啊?” “混蛋!混蛋!”老头子这会儿啥也听不进去,一个劲儿的就是骂人。 “您老消消气儿!”李易安赶紧起身给老头子扶住,撸胸拍背的说道:“事已至此,您老再生气也白搭,何必呢?而且我家小姑奶奶说了,虽然花功夫,但这瓶子还能修。要不干嘛让我到您这儿要材料啊?您说是吧?” “对,对,对!”老头子这句到听进去了,一把抓住李易安的手:“你要的材料没问题,无论花多大的代价,只要能修好这瓶子,小观音要什么,老头子我都一定给她备齐。” 李易安被老头子捏的是龇牙咧嘴,这手都感觉不是自己的了,连忙叫道:“手,手,老爷子,再捏我这手就废了!” 老头子一惊,赶紧松手。李易安把手举起一看,嚯,手腕子上五条乌青那叫一个清晰。 “哼,臭小子这点儿劲儿都受不了,白长了一身皮肉。”老头子还听傲娇,非但一点儿没有歉意,反而鄙视起李易安来了。 “得嘞,我跟你也说不清楚。”李易安皱着脸揉着手道:“不过有件事儿您得帮帮小子。我家小姑奶奶啊,对您这瓶子那是喜欢的不得了。” “嗯?”老头子眼睛里又开始冒凶光了。 “不过看您这样子,那这瓶子肯定就是您的心头肉,旁人休想染指的。所以啊,我也就不说什么废话了。” “算你识相!”老头子冷哼一声,脸色稍缓。 “不过您能告诉我一声,这瓶子您是哪儿淘的?”李易安腆着脸说道:“我去捡捡漏儿,就算淘不着这样的神器,能淘个玉瓷的话,估计也能让小姑奶奶对我另眼相看了。” “哈哈哈哈,淘?”老头子一阵冷笑:“这瓶子传到我手里已经是第六代了,是我天汇山的镇山宝。你要是能找到淘的地儿,没说的,老头子我倾家荡产跟你去淘。” 李易安心里暗想“老东西,总算被我套出来了吧。天汇山,天下万物汇一山,你们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六代,嗯,回去查查年表,就能知道这瓶子是什么时候落到天汇山的了。” 心里这么想,李易安脸上却全是沮丧,一脸失望的看看老头子,李易安叹了口气道:“得嘞,老爷子,我明白了。看来车祸的事儿,只能另外想办法将功补过了。” “哼,明白就好!”老头子冷哼一声道:“等着,我给你备材料去!” ; 第二十三章 赝品 长江入海口有三座岛,最大的是崇明岛,其次是长兴岛,最小的一座叫横沙岛。 熊壮通过以前部队战友的关系,在横沙岛找到了一个破败的砖窑厂。在人口不满千的横沙岛上,这地方简直就是个无人区,海滩,沙地,荒草,野鸟,除了两栋破房子和一排的废弃砖窑外,周围一公里都看不到人。如果不是通水通电,还有一条当年用来运砖头的土路,那基本上就可以称之为与世隔绝区域了。这地方海边多礁,不宜建港,土地盐碱,不宜耕种,地方偏僻,没有人气,就连这砖窑厂都是当年大兴农垦的时代留下的产物,完完全全就是块废地。 岛边一处海边礁石上,李易安和熊壮俩一边吹着海风看海浪,一边抽烟扯谈闲聊天。 “安子,这都好几天了,小姑奶奶天天窝在房间里,门也不出,墨倒是用了好几桶,这是干啥呢?” “你问我,我问谁去?” “要不你进屋问问?” “少来,你干吗不去?”李易安白了熊壮一眼,然后看着不远处的海天一色,惬意的说道:“我倒觉得这样挺好,无忧无虑的,清净!” “这有啥好的啊?天天除了鱼就是鱼,没看我这儿都一身的鱼腥味啊?”熊壮踢了一脚礁石抱怨道:“我都快忘了肉是啥味儿了!要是想清净,咱回东北呗,天蓝水净空气好,山高林茂野味多,外头银装素裹,里面整一火锅儿,那才是过日子的味儿。” “你别急,有回去的时候。”李易安咧嘴笑道:“远了不说,就你现在的身价儿,回去了那铁定算一土豪啊!三丫头还不得抱着你的大腿求你娶她啊!” “土啥豪啊,别扯那犊子。”熊壮哈哈一笑道:“你当我不知道啊,土豪是人傻钱多暴发户的称谓,你就拿我开涮吧!还三丫头呢,那大龅牙,你乐意瞅着你娶回去得了,别跟我提这茬儿知道不?不过这话说回来,以前咱俩穷的就差当裤子的时候,一心想着赚钱。可现在吧,有些钱放我眼门前儿我都懒得搭理。你说这人是不是贼怪,这都啥贱毛病啊?” “还能是什么毛病?还不就是眼界开了,见识多了,人的档次上去了呗。这话怎么说的来着,叫做穷人眼里钱是万能的,富人眼里钱不是万能的,但不管对什么人来说,没钱是万万不能的。”李易安把烟头儿按灭后,扔进了随身带的便携烟缸里:“就跟爬山一样,在山脚下的时候,眼里只有山,想着这山也太TM高了,路也太TM陡了,这坑爹的谁能上去啊?等咬着牙爬到了山腰,往下一看,嘿,我还真上来了嘿,下面那帮孙子还挪着呐?这优越感油然而生啊!得,加把劲儿,上山顶。等拼死拼活上了山顶,放眼一看,我去!这世界原来这么好看啊!再往下一看,嗯,原来这山也就这么大点儿,跟这世界比起来算个屁啊!” 熊壮看着海想了半天,点了点头:“是这个理儿。不过你说的太绕,不好懂!” “是,是不好懂!”李易安拍着熊壮的肩膀道:“因为咱俩都是这么过来的,所以你才能懂!” “看,你说说正经的又开始扯犊子。咱俩啥时候爬过山啊?小时候让你跟我去狍子坡你都嫌路不好走,还爬山!嘚瑟不死你!”熊壮鄙视的看着李易安道。 扬天一声长叹,李易安开始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么让人智商下降的光环。不过也不对啊,要是自己有这种光环,为什么陈四维也好,老头子也好,个顶个的都那么难对付呢?难道自己这光环只对熊壮有用?哎呀妈,这得是多扯谈的想法儿啊! 俩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熊壮突然脸色一变,仰着头用力闻了闻,急急忙忙的起身道:“哎妈!光扯淡了,小姑奶奶出来了。” “哈?”李易安一愣,心说大熊啥时候有着功能了?难不成小姑奶奶房里窝几天窝馊了? “小姑奶奶,你可总算出来了。都急死我俩了!”熊壮也没管李易安,直接往来路跑去。 李易安惊愕万分的回头一看,果然,沿着荒草地缓缓走来的,可不就是小姑奶奶李九璇。 “我去!”李易安再次肯定,熊壮的鼻子能赶上猎犬了,隔着这么远他居然都能闻到味儿? 跟着熊壮,俩人远远迎上了走来的李九璇。 李九璇脸上略带疲惫,冲两人点点头,然后迎着海风,看着大海,心情似乎放松了不少。伸手把一头长发捋了捋,束成一个马尾,然后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这举手投足间,优雅而富有魅力,配上那平静清冷的气质,简直就是一位下凡的仙子,迷路的精灵。 李易安还好,自从做了DNA鉴定之后,小姑奶奶那就是他毫无疑问的亲姑奶奶。辈分儿虽然已经算不清了,但总归是长辈没错。别的有假,基因做不了假!而且小姑奶奶十五岁入寒玉馆,身体彻底停止生长,直到三年前被带出古墓,算算也就十八岁花儿一样的年纪,所以李易安心里有一种理所当然的保护者心态,辈分儿再大,年纪还小,可不得要自己这二十好几的晚辈好好保护? 所以李易安虽然略一失神,但总算立马清醒。然后他就看见彻底石化的熊壮,那傻傻呼呼的样子,除了没吐舌头,口水哗哗的。 二话不说,李易安照着熊壮腚上就是一脚。 “别闹!”熊壮一挥手,眼睛还是看着李九璇,瞄都没瞄李易安一眼。 “好看吧?”李易安笑眯眯的搂住熊壮的肩膀。 “废话!”熊壮理所当然的说道:“小姑奶奶当然好看。” “我警告你,不准打我小姑奶奶的主意!”李易安猛的勒住熊壮的脖子,恶狠狠的在熊壮耳边小声威胁道:“那可是我亲姑奶奶!” 熊壮浑身一震,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脸为难的看着李易安道:“是哦!” “是啊!”李易安点点头:“所以,你的明白?” 熊壮满脸痛苦,点了点头。 “大熊!”走在前面的李九璇突然轻轻叫了一声。 “来了!”熊壮立马跟打了鸡血一样,跳着就过去了。 “我去,是不是真的?”李易安捂着额头,突然头痛了起来。 两句话的功夫,熊壮吭哧吭哧就往回跑。 “怎么啦?”李易安问道。 “收拾那个破火窑去,小姑奶奶说要用了!”熊壮打了声招呼,头也不回的先跑了。 李易安心里顿时也兴奋起来。 “小姑奶奶,你准备好了?”李易安走到李九璇身边问道。 李九璇点了点头:“我这几天临摹那副水磨观音,自问已有些心得,应该可以试试了。” “那要我干什么么?”李易安自动忽略了李九璇应该可以的说法儿,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下来,李九璇的应该可以,到了李易安这儿那就等于万无一失。 “你去收拾一下那些材料,我教你内刻的手法。”李九璇想了想,认真说道。 “不用一上手就这么难吧?”李易安顿时有点儿心虚:“要不咱先教点儿简单的练练手?” 李九璇没说话。 李易安沉默片刻,摸摸鼻子认命的说道:“我这就去做准备。” 在李九璇的指点下,李易安开始上手学习内刻法,李九璇并不要求他刻出有效的法阵,毕竟现在的李易安离那一步太遥远,只是要求李易安能照猫画虎,在泥胚瓶子里刻完一幅阵图。就这样李易安一连刻了三天的泥胚瓶子,毫无意外,全部废品,没有一件成功的!做到后来,李易安那股子犟劲儿也上来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自己刻泥胚,整天窝在房间里不出来了! 倒是李九璇,为了保险起见,做了不少赝品,在熊壮的配合下一连烧了两窑,最后选了自己最满意的两件赝品,其他统统打碎。赝品做好之后,李九璇开始着手修复那个被打碎的渡瓶,在这期间,撇开一心刻泥胚的李易安不说,李九璇也亲自指点着熊壮辨识材料,用剂调配,修复手法等技术。至于熊壮的试验品,不用说,那些打碎的赝品就是最好的练手材料。 一向反应不快的熊壮,在修复术上却表现出了惊人的天赋。虽然辨识材料和用剂调配的记忆背诵让熊壮吃足了苦头,但熊壮的特点就是有股子狠劲儿,一遍不会背十遍,十遍不熟背百遍,那劲头儿,比头悬梁锥刺股都刺激! 一晃眼,又是十天。李易安终于完成了自己人生第一个内刻泥胚,熊壮终于第一次完整修复了一个碎瓶,而李九璇则终于通过自己独特的手法,将原本破碎的渡瓶彻底修复。 “考考你们,三个瓶子,哪个是真的?”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李九璇指指桌子上三个 三个一模一样的瓶子,无论是光泽,还是水墨观音的浓淡,甚至连隐隐散发的气息都一模一样。 熊壮一个个的仔细看了一遍,啧啧嘴,摇了摇头。 李易安看的比熊壮更仔细,最后干脆闭着眼,把每个瓶子都细细摸了一遍。然后指着左边一个道:“这个是真的!” 李九璇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不会吧!”李易安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辨认的瓶子道:“这个瓶子的气息最强烈,而且那种沧桑古老的感觉最为清晰,这怎么会是假的?” ; 第二十四章 真假 上回书说道,李九璇把仿制的两个渡瓶与真渡瓶放在一起,让李易安和熊壮俩认。结果熊壮仔细看过之后,果断放弃,认为三个一模一样,实在没法儿分。之后李易安细细看了三个瓶子,又闭上眼只凭气机感觉来感受,最后认定一个气机最强的瓶子是真的。对于这一认定李易安信心满满,因为气机灵感这种东西,虽然没有科学依据,但却的确存在。何况超五感理论早就不是什么新鲜话题。在李易安看来这真渡瓶那可是历经千年岁月的真正古物,而且内刻阵法,神妙异常,这气机当然最强。 “你的气机灵感的确比以前强了不少。”李九璇认可了李易安的进步,但随即说道:“可是你忘了两点,第一、渡瓶之玄妙,瓷、画皆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内刻了灵水法阵。而这灵水法阵却因保养不善,早已失效,一个失效的法阵在修复之后,要想真正发挥功效,需要聚养一段时间的灵气。所以在阵法发挥功效之前,这瓶子反而不会散发出什么强烈的气机。” 李易安细细想了想,点了点头,然后问道:“第二点是什么?” “第二点,是真渡瓶曾经摔碎过。就算我修复了外型,同时重新勾刻了法阵,但破碎过就是破碎过。一个破碎后修复的瓶子与一个完美的瓶子,其振动频率是完全不同的。你轻轻敲击一下瓶身,仔细听听。” 李易安依言逐个轻弹瓶身,细听之下,果然声音不同。好的瓷器在轻弹下会有金属之音,清澈而悠长。这三个瓶子虽然都满足这个条件,但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三个瓶子同时弹过之后,就会发现其中一个的声音明显略低,而且鸣音略短,总有余音未尽就戛然而止的感觉。 而这个瓶子偏偏就是三个瓶子里气机最弱,被李易安直接认定为赝品的那个。 “今儿算是新技能get了!”李易安此刻心服口服,一脸又学了一招儿的喜悦。 “但是我还是不明白,小姑奶奶你留两个假的干嘛?给老头子一个不就够了么?”熊壮纳闷的问道。 “不,两个都给他,要让他自己去认一个‘真的’出来!”李九璇轻轻挑了挑眉:“否则老先生会疑心我们这一个月跑到哪里去了。” “妙啊!”李易安一拍腿道:“与其遮遮掩掩,不如直接告诉他,这一个月我们不光是给他修了瓶子,因为小姑奶奶对这瓶子实在喜爱,所以干脆自己仿制了一个。现在我们也考考他,让他自己把真的挑出来。如果我猜得不错,之所以两个赝品一个气机强,一个气机弱,这都是小姑奶奶你故意的。如果老头子不懂法阵,只凭气感的话,那他一定会认定气机强的那个是真的。如果老头子懂得法阵,明白新修复的法阵会气机内敛的话,他一定会挑气机弱的那个。反正两个赝品的阵法功效都是一样的,所以无论他挑中哪一个,我们只要长叹一声,赞他眼光高明就对了!” “啊?”熊壮瞪大了眼睛道:“还能这么玩啊?” “而且这么做最大的好处就是,无论怎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两个赝品上,反而可以方便我们隐藏这个真的渡瓶!”李易安拍了拍熊壮的肩膀,自动忽略了熊壮的惊讶,继续说道:“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这两个赝品的阵法是不是真的有效!” “废话!”熊壮直接拍掉了李易安的手,不满的说道:“小姑奶奶刻的阵法,当然有效。我可是亲自试验过的,不信我再试验一遍给你看。” 说完不等李易安说什么,熊壮就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很快,他扛着一桶纯净水,又拎着许多东西就进来了。 把真的渡瓶先收好,熊壮直接给两个赝品里各灌了半瓶纯净水。 只见净水入瓶,那白皙如玉的瓶子上竟然渐渐透出了一抹动人心魄的蔚蓝色荧光,很快,蔚蓝色的荧光就以瓶子为中心,形成了一道蓝色的漩涡,随着这个漩涡由慢至快的旋转,从瓶腹中竟然透出一道金色的光辉。当金色光辉逐渐黯淡下去之后,蔚蓝色的荧光也终于缓缓消散。最终,一切归于平静,就像是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一样。 看着已经被这如梦似幻的一幕震惊到目瞪口呆的李易安,熊壮哈哈一笑,然后掏出一根通体翠绿的篁竹枝来,用竹枝沾了沾瓶中的水,当竹枝拿出来的时候,上面竟然有着几滴淡金色的水珠。熊壮变戏法儿一样的搬来一盆已经枯死的文竹盆栽,然后直接将篁竹枝上的金色水珠滴在了文竹之上。 然后,李易安就在这一刻,见证了一场奇迹! 那本来枯死的文竹竟然活了,而且一改之前枯黄败落的模样,前后五分钟的功夫就完全变得翠绿丰茂,生气盎然! “这不科学!”李易安用力揉了揉眼睛,完全不可置信的叫道:“这完全不科学!” “啥科学不科学的,死人都能变粽子,那个难道科学?”熊壮鄙视的看着李易安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文竹是不是活了?看你还敢怀疑咱小姑奶奶的手段!” “除了能让死了的文竹变活,还有什么功能没有?”李易安揉了揉脸,再次问道。 “嘿!瞧着!”熊壮一把抓过李易安的手,‘噌’的掏出一把匕首,没等李易安反应过来,直接就给他手上划了一道口子。 “哎呦!你……”口子虽然不大,但那血是真的,咝咝就开始往外流。李易安一愣,没明白熊壮这是啥意思。 熊壮又用篁竹枝沾着金色水珠,然后把水珠滴在了李易安的伤口上。 再次见证了奇迹! 李易安手上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好了!竟然真的就长好了!而且居然一点儿疤痕都没有的就长好了! 李易安这次彻底无语了! 没让熊壮再动手,李易安自己拿过熊壮手里的匕首,自己给自己手上又开一刀。 这次换另外一个瓶子里的水试试,结果速度虽然稍微慢了一些,但伤口完美的长好了。 “小姑奶奶,这也算赝品?”李易安看着李九璇说道:“那真的渡瓶得神成什么样儿啊?” 李九璇没说话,只是拿出真的渡瓶,往里面到了一些水。只见真的渡瓶上同样散发出蔚蓝色的荧光,并最终化作漩涡,引出金色光辉,最后消散。 与赝品相比,真渡瓶的这种变化速度要慢不少,而且散发出的光辉颜色更深沉。 当一滴真渡瓶里的水珠沾在篁竹枝上呈现在大家面前后,所有人都明白了两者的差异。 真渡瓶里的水珠色泽金黄透明,比赝品里的水珠颜色更深、也显得更粘稠些。 “我做的瓶子,灵力凝结度不及我爹做的。而且渡瓶是玄奘大师以佛法加持过得,所以灵水效果更强。”李九璇这时才开口解释道:“虽然现在渡瓶里的法阵灵气尚未完全恢复,可灵水的效果已经超过我新作的两个瓶子。等法阵完全恢复之后,赝品里的灵水效能大概只有渡瓶的两到三成。” 李易安和熊壮俩相互看了看。当初李九璇说他爹被世人称为李神王的时候,俩人都只当是一种尊称,但当现在看到如此神奇的一幕之后,两个人突然觉得,李九璇他爹或许真的是‘神仙’!能做出这种完全颠覆科学理论的器物的人,除了‘神仙’,还能有谁? ……,等等,似乎哪里不对!……,小姑奶奶也会做?!虽然效果可能比不上她的神仙爹,但绝对也是颠覆科学理论的存在啊! 俩人这会儿看李九璇的眼神儿都变了! “你们这个世界的理念与我所学的理念完全不同。虽然我说的你们不一定懂,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们,我不是神仙!”对于李易安和熊壮,只要他俩动动眼珠子,李九璇就知道他俩肚子里转的什么弯儿。所以摇了摇头道:“我爹也不是。虽然他有机会成为神仙,但他放弃了。我见过的真正神仙只有一个,就是我张叔叔。在你们现在看来的种种神奇,其实终究只是人间灵力的运用,根本算不上神仙手段。所以,你俩以后也不用老是大惊小怪的。” “小姑奶奶,你的世界我们不能理解。但在我们的世界里,你已经能算是神仙了!”李易安看着李九璇认真的说道:“撇开真的渡瓶不说。你做的这俩瓶子,在我们这儿,那就是神器!如假包换的神器!” “绝对!”熊壮从旁点头道:“老街那个老头儿,到时候能乐疯了您信不?” 等一切安排妥当,李九璇和李易安、熊壮三人,离开了横沙岛,一路舟车辗转,终于重新回到了上海市区里的别墅。 等熊壮把车挺好,三个人下车之后,就见别墅门口扑出一个人来。 “小姑奶奶,你们到哪儿去了,怎么连电话都不接。”扑出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赶去双墩村拿青铜鼎器拓片的陈四维。 李易安在陈四维面前晃了晃手中皮箱,然后道:“还不是生意上的一点儿事儿。现在全妥了!” “妥了就好,妥了就好!”陈四维点点头,然后热切的看着李九璇道:“小姑奶奶,三个鼎器的拓片我全给你拿来了!” “好!”李九璇点了点头,然后看着陈四维道:“老街知道吗?” “知道!”陈四维一愣:“天汇山韩老门主的门面。怎么,有事?” “就是这老爷子的活儿,害我们忙活快一个月!”熊壮一脸不爽的说道。 “我帮老先生修了件东西,对你有用。”李九璇没有废话,直接说道:“刚好你回来了,我们一起去趟老街!” “对我有用?”陈四维惊喜的问道:“难道是钟离三神器?” 李九璇摇了摇头。 陈四维顿时一脸失望,但他知道李九璇从不空言,所以还是打起精神问道:“那对我有什么用?” “如果找不到钟离三神器,这个东西可以保你的命!”李九璇认真的说道。 “真的!”陈四维嗔目结舌之后,大喜过望道:“小姑奶奶,你快告诉我,到底是什么!” “走吧,车上说!”李九璇看看天色,然后道:“我们先去把老先生的事儿给结了!” ; 第二十五章 架梁 一开始的时候,李易安还没想明白小姑奶奶怎么突然就把陈四维给扯进渡瓶这档子事儿里了。 等车子发动,一路直奔老街去的时候,李易安倒想明白了。渡瓶外画观音,内刻灵水法阵,取义慈航普渡,这瓶中灵水有祛病解毒,化朽为奇的神妙功效。陈四维中的是古楚巫术,鬼咒附体,这有着道家佛教渡化之能的灵水,可不就是这种巫法咒术的天然克星?就算不能彻底消除鬼咒,但用来抑制保命应该还是可以的。如果从这个角度去想,可不就全串上了。 而且把陈四维拉进来,这事儿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渡瓶是天汇山的镇山神器,韩老头视之为掌中宝,心头肉,向来秘不示人。如果不是知道小姑奶奶会炼器,恐怕老头子也不会将渡瓶交给小姑奶奶修复。如果让韩老头把修复好的渡瓶借给陈四维取水保命,虽然不是不可能,但其中波折肯定不少。 可如果是仿制的赝品,相信韩老头最多心里不舒服,但却也无话可说。毕竟,陈四维在道上也是响当当的招牌,他的面子在现在看来,远比自己这些人要大的多。 这样一来,制作赝品的原因,大可以说成是为了给陈四维保命所用。真品我们做小辈儿的不敢有所念想儿,但为了给陈四维保命,我们仿造真品做个赝品,你韩老头也不能说不同意不是?天汇山虽然有名,但长沙陈家也不是吃素的。 至于做出来的赝品效果居然能跟真品不相上下,那叫本事。没人规定赝品必须得比真品差才行对吧? 而且事关自己身家性命,陈四维不知道渡瓶的功效也就罢了,现在既然知道了,那肯定不会就此罢手。所以,无论事情如何,陈四维铁定会帮小姑奶奶出头。 对于韩老头来说,小姑奶奶做的这个赝品无疑就成了息事宁人的重要物品。如此一来,不管于公于私,韩老头和陈四维反而都要承小姑奶奶的人情。 彻底想通之后,李易安只觉得李九璇突然扯上陈四维的举动,简直就是神来之笔,前后因果承接,布置的简直就是天衣无缝。不仅把自己这几个人摘了出去,更是彻底将真渡瓶完全掩盖在两个赝品之下。两头儿摆平,两头儿落人情。这活儿做的,绝了! 此刻,陈四维通过熊壮也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顿时对渡瓶显示出了极大的兴趣,一路不断问着熊壮关于渡瓶的种种神奇,并且对小姑奶奶的本事大加赞叹。 熊壮虽然外表粗旷憨直,但绝对是个心里明白的主儿。这会儿一边开车,一边跟陈四维扯起来,直接真真假假的就把陈四维彻底套了进去。 事情的起头全是真的,只有仿制渡瓶的缘由变成了李九璇觉得这渡瓶神妙,对陈四维身上的巫术鬼咒又有克制之效,所以废寝忘食的刻苦研究,终于做出了一个效果不逊于真品的赝品。本着对小姑奶奶的一贯信心,虽然尚未眼见,但陈四维已经对渡瓶的功效深信不疑了。 而李九璇此刻坐在车上,正聚精会神的研究那三张青铜鼎器拓片。李易安凑头看了了一会儿,只觉得图案古朴繁奥,完全看不懂是什么意思。对于这种一没说明,二没解释的东西,这天底下能看懂的,估计除了李九璇之外,也没几个人。而如果李九璇看懂了,那肯定会给自己几个人解释,自己现在也不用废那个脑子了。所以他很快就没了兴趣,转过头与熊壮和陈四维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开始聊天。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 一行人到达老街,一路进了韩老头儿的宅子。 韩老头儿虽然客气,但那眼睛自始至终就没离开过李易安手中的皮箱。 茶水点心一轮儿,客气寒暄一套之后,话入正题,事进正轨。 当两个渡瓶在篁竹架上摆好之后,不仅韩老头,陈四维都看的目瞪口呆。 也不挑拣了,李易安用韩老头客厅的盆栽做实验,很快,折断的枝丫上绿芽重生,败落的花树重现缤纷。然后又是刺血复原这一套,不过是请韩老头儿和陈四维自己亲自试的。 一轮试验做完,李易安看着激动的两位,淡淡一笑,对韩老头拱手道:“老爷子,两个瓶子,一真一赝,还请打眼!” 韩老头儿定了定心神,不理李易安,而是看着李九璇道:“小观音,真品修复如初,这手神技老头子叹服。但这赝品……,可有解释?” 李九璇看了看陈四维,然后把陈四维身中鬼咒,请她医治一事说出,而且毫不避讳的提到了双墩村之行。最后道:“双墩一行,无功而返。唯一的线索就是三个铜鼎上的铭文。因此陈四维一直在忙这件事。而我机缘巧合之下接了为您修复渡瓶的活儿。在修复渡瓶的过程中,我发现这瓶中的灵水法阵神妙异常,经法阵转化的灵水,虽然不能彻底解决陈四维身上的鬼咒,但对鬼咒绝对有抑制的功效。只是渡瓶是您所有,必然极为爱惜,轻易不能外借。所以我就冒昧仿制了一只,总算侥幸制成,功效尚可。虽然此举冒昧,但也属无奈,所以今天我与陈四维一同坦诚而来,特意说明此事。” 陈四维看着小姑奶奶眼中满是感激,此刻听小姑奶奶说完,立刻接过话头说,比较客气的道:“韩老,小姑奶奶此举,皆是因我身上的鬼咒而已。所以您老要是有什么不满,四维甘心领罚。但事关四维身家性命,若有得罪之处,还请韩老原谅则个。” 这话虽然说的客气,但大家都是明眼人,这里面的意思那肯定听的清楚明白。小姑奶奶这档子事儿我接了,你同意也罢,不同意也罢,这瓶子我要定了。之所以只要赝品是因为小姑奶奶的手艺高超,赝品效果不比真品差。否则,你那个真品我都不放过! 话到这份儿上,韩老头自然也清楚里面的厉害关系。微微沉吟了一下之后,老头子虽然面有不愉,但终究没有发作。 “你小子请我打眼,难不成还要考考老头子我不成?”韩老头转过话题,冷哼一声,看着李易安说道。 我去,这臭老头是欺软怕硬啊!李易安心中腹诽,但脸上笑眯眯的说道:“游戏而已,既然老爷子不愿意,我直接给您指指也无所谓。” “哼!少来这一套!”韩老头此刻岂肯被这些小辈看轻了,所以直接冷哼一声,自己走到了两个赝品渡瓶之前。 先看,后闻,三摸,四弹,一套流程走完,老头子脸上稍微舒展了一些。拿过一方净帕,先细细擦过了瓶子,然后才擦擦手,对着陈四维道:“陈家小掌柜向来名满江湖,怎么样,也来打打眼?” 这明显就是一种找场子的行为,陈四维如何能听不出来。但此刻也不以为意,哈哈一笑,起身道:“既然韩老爷子一定要四维露丑,四维也只有勉力一试。”谈吐气度,自有过人之处。 陈四维先是净了手,细细擦干,然后才将两个瓶子仔细查看了一番。与韩老头不同,陈四维跟李易安当初一样,用的是气机灵感法,一双手分别扶着一个瓶子,然后闭目细细感受。片刻之后,便微笑睁眼,将瓶子细细擦过,这才返身落座。 “不知陈少掌柜品鉴下来,有何高见?”韩老头此刻也没客气,仗着老资格直接问道。 “高见不敢,只是觉着左手边那个瓶子气机更强些,应该是真品。” “哈哈哈哈!”韩老头哈哈大笑起来,脸上的快意和嘚瑟显而易见。 陈四维眉毛一挑,心说难道自己看错了?不过转念倒也释然了。这两个瓶子自己都是第一次看见,不比老头子曾把真品仔细把玩数十年,所以错了也情有可原。 想通了此节,陈四维倒显得极为洒脱,也哈哈一笑,然后佩服的说道:“看来小子是看走眼了。韩老爷子到底眼光老辣,我这做后辈的自愧不如。” 韩老头并未接话,只是转眼去看李九璇。 “还是老人家的经验丰富些。”李九璇淡淡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得了李九璇的肯定,韩老头子笑的不由更加畅快。 等韩老头笑完,便略有得意的把自己为什么认定那个气机稍弱的瓶子是真品的原因娓娓道来。 所说所言,倒是跟李九璇当初教李易安的差不多。只不过远不如李九璇讲的透彻。而且从那中云山雾罩的说法来看,分明有着卖弄的嫌疑。但这个时候,不会有人傻乎乎的去揭穿老头子,毕竟让他下不来台对谁都没好处。所以,大家都是一脸受教的认真听讲,至于心里究竟当没当回事儿,那就两说了。至少李易安和熊壮俩是肯定没当回事儿的。 老头一通显摆完,心中那点儿抑郁气总算消散大半。虽然看着那个赝品还是有点儿不舒服,但他自己也清楚,光是一个陈四维,那都不是好对付的,何况还有一个根本让人摸不出深浅的小观音。从如今这事情说起来,小观音如约修好了渡瓶,那就已经完成了她对自己的承诺。至于赝品,谁也没说过不能做啊?人家能做出来,那是人家的真本事。自己还真没什么立场去指责人家。何况这里面还牵扯这长沙陈家小掌柜陈四维,于情于理,自己倒也都不好在这个事情上纠缠下去,否则……,得不偿失啊! ; 第二十六章 线索 一个月的幸苦劳顿,总算把渡瓶之事做了个了结。走出“老街”,李易安和熊壮长长吐了一口气。 陈四维抱着李九璇做的那个赝品,虽然想表现的淡然一些,有气度一点儿,但眉间眼角依然是喜不自禁。对于背负鬼咒的陈四维来说,凭空得了一件保命用的神器,这种从心底里泛出的喜悦,又岂是三言两语能说明白的。所以此刻,他看向小姑奶奶李九璇的眼光是又感激又敬佩。 “三张拓片我收了,那些龟甲竹简的拓片你尽快送来。”李九璇依然一脸的平静,无悲无喜,只是淡淡对陈四维说道。 “没问题。”陈四维毫不犹豫的答应道:“拓片清晰度有限,我还是直接把真品给你送过来好了。” 李九璇无所谓的点点头,然后看看陈四维怀里的渡瓶道:“瓶中只能注入净水,水注七分即可。每日三炷香,以愿力强化灵力,效果会更好些。每三日以篁竹杯取水一杯服用,水少于一半时再补水。以灵水压制咒毒,这样金针封印的时间会大大延长。” 陈四维连连点头,细细把李九璇交代的话记在心里,然后道:“大恩不言谢,小姑奶奶的恩情,我铭记在心。矫情的话我就不说了。以后小姑奶奶但有所需,只要一句话,赴汤蹈火,四维在所不辞。” 一番辞别,陈四维先回去供渡瓶去了。而李九璇等三人则重新蹬车上路,回自己的别墅。 一件心事了结,众人心情都是大好。一路上李易安和熊壮说说笑笑,都说要买些好酒好菜,大大庆祝一下。 隔天,阿南就亲自送了一大箱子已经修复的龟甲竹简过来。而李易安和熊壮则拉着阿南一定要履行前约,出去大醉一场。从双墩村相识以来,三人秉性相投,所以关系很好。阿南左右无事,跟陈四维打电话说了一声之后,欣然应约。 这种活动,李九璇向来是不参加的,李易安等人也早已习惯,所以之问了问李九璇想吃什么,给她打包带回来之后,三人就结伴而出。只留李九璇在家研究那三张拓片和一堆的龟甲竹简。 三人在外滩附近找了一家比较知名的大饭店,要了个包间,点菜叫酒,说说谈谈,都很开心。 等饭局快要结束的时候,李易安出去上厕所,结果一会儿回来之后,脸上却满是兴奋。 “大熊,南哥,走走走,有个好去处!”李易安一边叫服务员买单,一边冲熊壮和阿南说道。 “什么事这么急?”三人中阿南最大,比较老练沉稳,见李易安这种样子,奇怪的问道。 “是啊?这酒都没喝完呢,留着养鱼啊?”熊壮也纳闷的说道:“什么玩意儿值得你这样大惊小怪的!” “我听到勾命骨针的消息了!”李易安凑近两人,悄悄说道。 “什么?”阿南和熊壮都是一惊。 钟离三神器,这段日子,大家伙儿早就耳熟能详了。但满世界都没着落的东西,突然就这样有了消息,怎么能让几人不兴奋。 “哪儿来的消息?当不当真!”阿南急忙问道。 “走走走,路上说!”李易安站在包间门口不知看到了什么,急忙说道:“要不来不及了!” 事关重大,阿南和熊壮也不敢怠慢,跟着李易安就出了饭店。 “跟上前面那辆刚开出去的奔驰!”李易安三人钻进一辆出租车,李易安指着前方一辆黑色奔驰AMGC63高级轿车说道。 出租车司机看了看三人,脸上满是疑问。 “便衣!”阿南是老江湖,掏出个证件往司机面前一晃道:“别问,开车!” 出租车顿时露出一脸了然的表情,二话不说就跟在了奔驰后面。 都知道出租车上不是说话的地方,所以三人都没言语,只是一路跟着奔驰车来到了浦东的一处高尔夫球场。 下了车,眼看着奔驰车里走出两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一高一矮,一路说着话进了高尔夫球场。 “怎么回事,说说看!”确认看准了那两个青年的脸之后,三人来到一处开阔地,阿南小声问道。 “我刚才在上厕所的时候,听见那个高个儿的说他老子最近弄到一件古董,是三代时古楚国的宝贝,少说能值几个亿。矮个儿的就问是什么,那个高个儿的说是一根刻着勾命二字的骨针,具体哪儿值钱他也看不出,但他老子却对这件宝贝紧张的不得了。还说什么拍卖会什么的,我没敢凑前细听。后来俩人说要去打高尔夫,所以我就急着叫你们跟上。”李易安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下,然后道:“古楚文物,而且是刻着勾命二字的骨针,你们听着不觉得耳熟吗?” “废话!”熊壮说道:“一听就知道是勾命骨针!” “好兄弟,你算是立大功了!”阿南也兴奋的不行,直接抄起电话就打给了陈四维,不但把情况说清楚了,还把对方的车牌也说了。 “行了,走,咱么回去等消息!”电话打完,阿南狠狠看了一眼那辆奔驰车,然后道:“很快咱们就知道他们的老底儿了!” 三人一路回到李易安他们的别墅,刚到门口,就看见陈四维自己开着车也来了。 等四人一同进到屋里,看见李九璇后,李易安把情况跟李九璇一说,然后大家都看着陈四维。 “我已经让严叔去打听了。”陈四维握了握拳,强压着脸上的急切说道:“相信很快就能有消息。” 李易安等人点点头。钟离三神器对陈四维来说志在必得,所以他是最急的一个人。没消息也就罢了,如今既然有消息了,那相信陈四维就算挖地三尺也会把事情弄清楚的。 “先不说勾命骨针,胎玉血盘的下落我已经知道了!”李九璇平静的说出一个重磅消息。 “真的?”幸福来得太快,陈四维简直就有点儿眩晕,难以置信的问道。 这说找不到,那就是一件都找不到。可要冒出来的时候,扎着堆儿的往外冒,这世事就是这么难以捉摸! “难道三张拓片和那些龟甲竹简已经破译出来了?”李易安心思灵活,马上想到了答案。 李九璇点了点头:“一箱子龟甲竹简中有用的只有两块,三张青铜鼎拓片其实就是一副地图,而两块龟甲上则刻着破解地图的密码。” 李九璇说的轻描淡写,但陈四维等四人听的却是满头大汗。地图,密码,破译。这里面的门道,又岂是真的那么简单? 李九璇走进书房,一会儿的功夫,拿着一张已经画好的地图和两块龟甲出来。 “三张拓片按照天地人,正反正的顺序重叠在一起,就能合成一张地图。而地图上没有任何说明文字,想要看懂很难。可是这两块龟甲上却刻着一连串的数字,如果没有地图,光看数字,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可是如果配合地图来看,那这些数字其实就可以理解成方位坐标。不过这些坐标是以先天八卦的爻数标注的。所以,地图,龟甲缺一不可。我已经把破解好的地图画出来了。” “我去!”看着铺在桌子上的地图,李易安惊叹道:“小姑奶奶,你真实太神了!这么难的东西,你都能想明白?” “别把小姑奶奶跟你相提并论啊!”熊壮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这世上就没小姑奶奶不会的东西。” “这地图……”陈四维看了一会儿,很尴尬的问道:“什么意思?” 这地图上有山有水,唯独没有文字,看画儿大家都能看懂,但要让你看着一幅画儿说出这是中国的那个地方,哪座山,哪个湖的,嘿,还真没什么人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如果我按照爻数坐标标注的方位没错的话,这里应该是现在的巢湖!” “巢湖?”陈四维皱眉想了想,然后道:“巢湖应该不是钟离国的地盘儿吧?这胎玉血盘怎么会跑到巢湖?” “我开始也怀疑。”李九璇点了点头道:“但你送来的那些龟甲竹简上却解释了答案。” 怎么回事儿呢?原来胎玉血盘之所以会失踪,并不是被哪位钟离国君带去陪葬了。这故事一说就长了,简而话之,就是古楚国的时候,巢湖里来了一个妖怪,这个妖怪霸占了巢湖当巢穴不说,还伤人毁物,弄的巢湖附近生灵涂炭,人都活不下去了!巢湖附近自古就是鱼米之乡,那可是古楚国重要的粮食产地。结果被这个妖怪这么一整,得了,国家收入大减,民心不稳啊!碰上这种事儿,你说古楚国能不派人去降妖杀怪吗?可这妖怪厉害啊,楚王派去的几波人非但没杀掉妖怪,反而被这妖怪全都弄死当点心了。这下大家伙儿都傻眼了,这可怎么办呢?后来也不知道哪个倒霉鬼给楚王出了个主意,说钟离国大巫有神器,专能降妖伏怪。如今咱也没什么好办法了,干嘛不把钟离国的大巫叫来去镇服湖妖呢?楚王一听,心说这也是个办法!于是一纸敕命就送去了钟离国,让钟离国大巫带着神器去巢湖消灭湖妖。 钟离国是古楚的从邑国,这楚王有命,焉敢不从。于是当时钟离国的大巫神后就带着三神器去巢湖镇妖。一场大战下来,湖妖被镇压了,但钟离三神器之一的胎玉血盘却被作为镇妖的神物留在了巢湖。也就是从那儿以后,钟离三神器就只剩了下引魂铜牌和勾命骨针了。大巫神后也因为在与湖妖的战斗中伤势严重,所以回国后没多久就死了。临死还对时代相传的三神器丢了一件而耿耿于怀,所以留下了地图和爻数坐标,希望后人能找回胎玉血盘,重新凑齐三神器。可惜,到了钟离国也没出个能人去把胎玉血盘拿回来。而镇压湖妖这件事做为钟离国的一件大功劳,被当时的钟离国学者记载在了龟甲之上。这龟甲世代相传之下,被埋在双墩村的那位钟离国君当陪葬品了。于是乎,最后落到了李九璇这儿。 李九璇把龟甲竹简上的记载一说,大伙儿算是明白了,看来要找这胎玉血盘,就肯定得去一趟巢湖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过年期间,诸事繁杂。更新不稳定,还请大家见谅! ; 第二十七章 秘门 巢湖,这地方说知道大家都知道,但要说熟悉……,对不起,还真不熟悉。 从李九璇破译出的地图上看,并没有精确的地址,而是只有一个大致的方位。不过想想也明白了,当年巢湖并不属于古钟离国的地盘儿,作为钟离国的大巫神后也不可能没事跑巢湖去转转。如果不是楚王一纸敕命让她去镇妖,估计她一辈子也不会去。所以,她不可能对巢湖地区很熟悉。之后就更不用说了,跟湖妖一路死磕,结果湖妖被镇压了,她自己也五痨七伤的,顺带着做为钟离三神器之一的胎玉血盘也掉湖里成为镇物了。这种情况下,要是她还能弄个跨时代的精确坐标出来,那还了得? 如果不是有突然出现的勾命骨针吊着,陈四维一准儿就亲自带人去巢湖了。可现如今勾命骨针露了头,但情况不明,胎玉血盘更是只有影儿的事儿,毕竟巢湖大了,光凭一副古地图就想给这东西找到,那花的精力跟时间可不是一星半点儿的。 前后思量,左右考虑之后,陈四维做了安排。 让阿南带几个人先去巢湖,一来扎个窝,二来捡舌漏,三则熟悉地形。而陈四维则先留在上海,看看到底是谁拿着勾命骨针,然后想办法把骨针搞到手。至于小姑奶奶,那不用说了,没她打眼定论,谁知道勾命骨针是不是真的? 一番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安排,阿南立刻点头受命,跟大家伙儿告辞一声,先回去收拾收拾准备直奔巢湖。 至于陈四维则留在小姑奶奶这儿,等严叔给他回消息,顺便再跟小姑奶奶一起研究一下那张古地图。 拓片铺开,龟甲竹简摆出来,李九璇倒也不藏私,大大方方的给陈四维、李易安和熊壮三个开了一课。什么先天八卦的爻数变换,什么古楚文字的形式,什么钟离特有的古巫文,听的三个人眼睛一圈一圈的犯晕。至于懂不懂,那就真的只有天知道了! 一课开完,日落西山。 熊壮一拍腿,叫一声:“糟了,忘了给小姑奶奶带饭了!”说完脚底生风,奔着就出去了。瞅他那意思,伺候小姑奶奶吃饭比听这天书一样的东西重要多了! 而陈四维显然也心不在此,毕竟勾命骨针的事儿还没个确切消息,由不得他不急。 反倒是李易安,不管懂不懂,一路就是强记,总算是囫囵吞枣儿的全听了一遍,这会儿正结合记忆摆弄着桌子上的龟甲竹简。 至于李九璇,那绝对有大学教授的范儿,管你听得懂听不懂,反正我讲完了,剩下的,你们自己琢磨去吧!这会儿干脆起身离座,回书房里继续清理那批青铜酒器去了。 就这样几个人个人忙个人的又等了一会儿,陈四维的手机终于响了。 一通电话打完,陈四维两个眉毛拧的跟锁起来似得,脸色也不是很好看。苦恼的揉了揉头发,陈四维长长吐了口气。显然,这勾命骨针的事儿,不简单! 这时候就听门外一声刹车响,听下车的动静儿,就知道是熊壮买完饭菜回来了。 “都收拾收拾,吃饭!”开门进来,熊壮冲李易安一声招呼,然后把大号保温箱往桌子边儿上一放,自己就去叫李九璇了。 左右收拾停当,四个人围在一起吃饭的时候,陈四维把严叔打听来的消息跟大家说了出来。 首先,这勾命骨针的事儿是真的。现在这骨针在一个叫林恒的古董商人手里。而今天被李易安捡了舌漏的那个高个儿青年,正是林恒的儿子林乐。这个林恒明面上是一个古董商人,但实际上却是五大家里林家的外围子弟。说白了,就是个专门‘洗货’的。 什么叫‘洗货’呢?这跟‘洗钱’意思上基本一样,把见不得光的东西通过运作手段,使之合理合法,这就是‘洗’! 如今道儿上名头响亮的‘陈张王林吴’五大家都有自己的洗货渠道。而林恒就是五大家里林家的人。 五大家里林家跟吴家是大明观山太保的一脉两支。这一身本事都是祖上传下来的观山太保一路。而观山太保,起源于西蜀之地,兴盛于大明朝,期间能人辈出,为大明朝皇帝御用的风水师,特赐挂腰金牌,金牌正面写‘观山’,反面刻‘太保’,因此世人皆以观山太保称之。 到了如今,林家和吴家表面上做的还是风水生意,可真正的内门子弟,却依然秉承祖业,观山倒斗,发冢取财。 而五大家的情形,基本如出一辙,有倒斗取货的,就有洗货出货的。远了不敢说,反正如今这市面儿上,只要是古墓里出来的沙货,九成九都跟这五家有关系。 不过五大家同行同业,各有地域划分,平日里也基本井水不犯河水。陈家的地盘儿在湖南湖北,江西贵州四省。而如今这大上海,作为国际级贸易都市,鱼龙混杂,各山神仙都有,自然是‘洗货’的最佳选择之一,所以并不单独属于哪家的势力范围,五大家都有人蹲点儿,也都没本事一手遮天。 现在勾命骨针就在林家手里,从严叔交涉的情况来看,人家那是打算拿来在‘秘门宝会’上拍卖的。 说到这儿,就不得不解释一下什么叫‘秘门宝会’。 秘门,其实就是三十六偏门生意的一个总称。捞偏门得有规矩,谁来订规矩呢?就是秘门。虽然三十六偏门里有盛有衰,有荣有落,但总体来说,各行有各行的本事,各行有各行的门路。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意味着有纷争。小纷争私底下能解决,大纷争呢?就得靠公推的秘门大佬们来解决。毕竟,偏门生意的纷争如果真闹大了被国家插手收拾的话,对谁都没好处。而对国家来说,偏门生意从古至今也没断绝过。所以,你太平,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闹腾,对不起,那就是管杀不管埋。反正你们这些人跟杂草一样,割一茬长一茬的绝不了根。 这种事儿不是没发生过,远了有秦始皇焚书坑儒,汉武帝罢黜百家,到了现代之后,文化大.革.命、八九严打等等那是一波一波的没停过。这里面谁哭谁笑,谁人得利,现在咱也不好说,反正当国家意志过来出头的时候,谁都是吃不了兜着走就对了! “秘门”就是三十六偏门的常设管理和调解机构。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也会带来一些国家对偏门行当的要求和任务。秘门七位长老,六个有名有姓,只有总长老从来都是不显山不露水,神秘异常。但大家都知道,总长老的话,没人敢不听。因为不听的后果就是从此在自己的行当里消失,连人带名的彻底消失。 秘门的总部,五年一变,这一轮儿真好在大上海。而‘秘门宝会’则是三十六偏门五年一度的大拍卖会。能上宝会的物品,没有一件不是价值连城的特级宝物,一般的东西根本上不了台面。三十六偏门各山各行的神仙到时候都会来参加这宝会,买的卖的,都是显示存在,博取名声的好机会。 也就是由于宝会的特殊性,所以对于秘门和其管理下的三十六偏门来说,这是事关脸面的事儿,谁要是敢来破坏,哼……,那下场你自己掂量!反正秘门宝会至今一百三十几届,从无闹场,从无赖账,简单来说,那就是从来没出过纰漏! 以陈四维如今的身价和面子,在小一辈儿里还能算一号,但真摆上秘门的台面,那就差远了!所以想要在秘门宝会上得到‘勾命骨针’,难!非常难! 也就是因为这样,陈四维才会愁眉不展,黯然伤神啊! 听了陈四维把情况介绍完,就连心大如熊壮也不禁咋舌。这活儿不好整,整不好就真的是塌天大祸! 李易安琢磨了一下问道:“那陈大少你筹点儿钱买下来不就完了吗?” 陈四维苦笑一声道:“安子,不瞒你说,我陈家虽然还有点儿钱,但摆在各山各行的神仙面前,我那点儿身价不够看啊!我之前就让严叔算过了,集合我如今的人脉和财力,能凑个十来亿现金也就顶天了。可如果真有识货的行家,十来亿现金不够看啊!” “我去!”李易安瞪眼道:“十来亿还不够看啊,我十辈子都用不完!” 陈四维对李易安和熊壮的情况自然是知之甚详,苦笑一下,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秘门宝会上的卖品有名册吗?”李九璇问道。 陈四维摇了摇头道:“秘门宝会没有名册,没有介绍,那就是个拼眼力、看本事的地方。在宝会开始之前,除了秘门七大长老外,没人知道宝会上到底会卖什么,有几件。这样是为了避免恶意竞价,同时也是对有宝物人家的一种保护。这次如果不是安子耳朵尖,恐怕只有等勾命骨针被拍卖了之后,我才能知道林家找到了这骨针呢!” “什么样档次的宝物能上这宝会?”李九璇想了想又问道。 “常见的古董根本就不要想了,能上秘门宝会的东西,全是孤品,而且各个都得有点儿神奇之处,否则也算不上秘宝会了。”陈四维解释道。 “唬谁呢?哪儿来那老些神器啊?”熊壮撇嘴道:“虽然说五年一届,但神器那可是百十年都出不了一件儿的。” “谁说不是呢!”陈四维点头道:“所以实际上大多数的东西最多算是特级文物,如果是罕见的珍稀孤品的话,差上一级也能勉强参加了。” 李九璇点了点头道:“渡瓶能上秘门宝会吗?” “这……”陈四维为难的看看李九璇道:“如果是韩老的真品,那自然没问题。而且我相信到时价格之高,足以创下记录。但问题是我手里的是小姑奶奶你仿制的赝品,虽然也是神器,但毕竟不是真品。算不得独一无二的孤品,所以恐怕不行。” “也是!”李易安点点头道:“小姑奶奶,以韩老头的身份,肯定会去参加那个什么秘门宝会的,这招儿恐怕不行!” “不是用渡瓶去参加秘门宝会。”李九璇轻轻摇了摇头道:“我们做一件独一无二的秘宝,如果在秘门宝会之前跟林家谈妥,把勾命骨针换来最好,如果不成,那我们也去拍卖,到时候再用卖的钱买勾命骨针不就好了。” “做……一个秘宝?”陈四维、李易安和熊壮满脸震惊的看着李九璇。但三个人转头一想,对呀!小姑奶奶能做出‘渡瓶’这样的宝贝,难道还不许做件别的?反正只要有着独一无二的功效,谁敢说这是假的? ; 第二十八章 设计 虽然小姑奶奶李九璇的方案不错,但真正的好东西哪儿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做出来的呢? 所以,大家最后商量了一下,李九璇这儿琢磨做什么,陈四维则负责去打听一下秘门宝会的具体细节。同时帮李九璇他们几个弄三张入场券。否则,这种隐密性很强的聚会,一般人还真进不去。就算李九璇他们现在也算是大上海阴阳鉴上有一号的人物,但毕竟开张时间太短,与那些动辄十几年几十年的老字号还是有这底蕴上的差距。只能算是小一辈儿里出头冒挑儿的人物,在秘门宝会这种老字号的台面上,摆不上来。 商量既定,陈四维也没多逗留,告辞一声,这就起身走了。 李九璇依然一副不紧不慢分轻云淡的样子,转身自己摆弄之前弄到的那批青铜酒器去了。这些东西埋在土里日久年深,加上水土侵蚀,早已不复当年风采了。要不是小姑奶奶李九璇手段高明,换一般人还真摆弄不了。 这客厅里就剩下李易安和熊壮俩打眼瞪小眼的相互看看,然后熊壮说道:“安子,这秘门宝会听着就不一般啊,虽然咱小姑奶奶本事通天,但参加这宝会的人那也不是一般人啊。这么短的时间,这事儿你说有谱吗?” “有谱没谱我说了算啊?”李易安脸上也有些担忧:“这不都逼到这份儿上了么?除了小姑奶奶手里的技术之外,咱要啥没啥,不这么整,还能咋办?” “谁说不是呢!”熊壮揉了揉脑袋上的发茬儿:“可把啥都压小姑奶奶一个人身上,咱俩也太窝囊了。要不这样,咱俩也出去打听打听?一人计短,两人计长,说不定能被咱俩打听到点儿啥东西呢?” “你别瞎闹了!你认识的人有哪个是我不知道的?就那些家伙,打架闹事一把手,真要说有用啊,得了,您省了这份心吧。”李易安摇摇头:“到时候再有两个嘴巴不把门的大喇叭,把事儿捅出去,咱俩到时候脸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没说找他们!”熊壮显然心里有些打算,所以直接说道:“要不咱俩也去那个什么高尔夫球场溜溜?不是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吗,我琢磨着那个姓林的小子那么喜欢去那种地方,说不定里面还有这种败家子儿混呢?咱就去溜溜,看能不能再听点儿舌漏。就算没有,顶多也就付个门票的事儿,要是再被咱俩听着点儿什么,那可比咱窝这儿干着急强多了。” 李易安一琢磨,还真是这个理儿,反正现在是个俩眼一抹黑的局面,窝着不动肯定没任何帮助,说不定闷头瞎撞还能撞着儿点儿什么呢,哪怕撞的是墙,他也能听个响儿不是。 “行。”李易安:“不过现在这点儿晚了,没听说黑灯瞎火儿打高尔夫的。咱俩晚上恶补一下高尔夫球的知识,也省的明天去的时候太丢人。” 主意拿定,俩人立马上网查了一堆高尔夫球的入门知识,不求能会,但至少得知道个一二三,否则岂不是上杆子丢人去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俩人直接开车去买了一套行头和高尔夫球杆儿之类的东西后,就去了当初林家小子去的哪家高尔夫球场。 高尔夫这项运动,一个字,贵!李易安和熊壮俩人虽然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但毕竟老根儿里是贫寒起家的,进了球场之后,看了里面的标价,再听介绍的小姐一通神侃之后,直接让俩人心里一阵肉痛。要不是俩人另有所图,这地方,八抬大轿来抬,俩人都不一定乐意来。 虽然心里不爽,但一想到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的老古话,俩人还是眉头都皱的败家了一回。直接砸了十几万,办了两张VIP贵宾卡。直把那个接待的小姐乐的眉开眼笑。态度好的不像话,身子更是有意无意的往俩人身上贴,看来是彻底把俩人当成年少多金的冤大头了。 一边装模作样的学打高尔夫,一边留神注意看有没有扎眼的家伙,还得竖着耳朵听听有什么想听的消息,这一通下来,就算是李易安和熊壮俩人都是精力旺盛的主儿,也弄得有些神情疲惫,萎靡不振。 等了许久,别说姓林的小子没来,就连想听的消息都没听到一句。 俩人坐在休息区里点了杯饮料,一边休息,一边叹气。觉得今天恐怕是要无功而返了。正当俩人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李易安眼睛一亮,透过休息区的落地玻璃,一辆正在停车的奔驰,看那号牌,可不就是姓林的小子开的那辆嘛!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俩人给等着了。 车子停好之后,从车上下来的果然是姓林的那个小子,这回他的同伴倒不是之前那个矮个儿青年,而是一个长相不俗的年轻女子。 李易安推了熊壮一把,示意熊壮看看。 精神萎靡的熊壮转头一看,顿时精神一振,咧嘴直乐。心想:好小子,终于等到你了。 此时的林乐可不知道李易安和熊壮早就等他等的望眼欲穿了,只见他一边笑眯眯的跟那个同来的女子说着什么,一边轻车熟路的将女子引近了高尔夫球场。 俩人来了之后,倒也没急着打球,而是跑到休息区里先坐了下来。而且坐的位置刚好也是靠窗,就在李易安和熊壮俩人身边不远。 “莹莹,这里的设施虽然不能跟加拿大的专业球场相比,但也算有些档次,你刚回国不久,恐怕还没有熟悉的练习场,刚好我是这里的VIP,你随时可以来玩,一切记到我账上就行。”林乐一边点了两杯饮料,一边讨好的向那位年轻女子说道。 年轻女子淡淡笑了笑,没有接林乐的话头,而是看了看那些正在练习高尔夫的人,之后摇了摇头道:“看来高尔夫在国内果然不流行呢,都是些初学者。” “是啊,国内的情况莹莹你也不是不了解。毕竟这项运动引入也没多少年,加上花费不菲,一般人都是望而止步。所以跟国外相比还是有些差距的。”林乐笑道:“上海还算比较好的,在国内有些地方,你说高尔夫,一般人还都不知道呢。对了,听洛叔说你前两天刚来的时候还有些水土不服,现在怎么样了?身体有没有好些?” 林乐这边儿跟这个女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李易安和熊壮俩听的直皱眉。 “咋整?”熊壮看了看李易安道:“这小子感情是来泡妞儿来了。整半天没一句有用的。” “你问我,我问谁去?”李易安摇头道:“你也不能指望这小子整天把什么勾命骨针之类的东西挂嘴边儿上吧。” “要我说,干脆……”熊壮暗自比了个手势,那是“抓”的意思。然后道:“干脆利索,问个清楚明白再说。” “别发疯!”李易安赶紧摇头:“咱可不是那条道上的人。” “这磨磨唧唧,罗里吧嗦的得磨到什么时候去啊!”熊壮啧了一声,不满的报怨道。 李易安眼珠子转了转,然后拉过熊壮低声说了几句。 “你比我损多了!”熊壮听完李易安的话,鄙视的看了看李易安。 “那可怪不得我。”李易安咧嘴一笑道:“算他小子倒霉!” 商量定计之后,熊壮起身离开了高尔夫球场,一路就赶回了别墅找李九璇。 “小姑奶奶,小姑奶奶,你这儿有没有什么药,让人吃了能跟中了什么咒似得?”满头大汗的熊壮风风火火的来到李九璇所在的书房叫道。 李九璇没说话,淡淡看了熊壮一眼。但那眼神儿里的意思就是:“把话说明白。” “我们堵着那个姓林的小子了。”熊壮立马明白了李九璇的意思,竹筒倒豆子,一路就给说了个掉底儿。 “安子说,与其这么被动,不如主动出击。只要能让那小子主动来求咱们,那到时候把他搓圆捏扁的还不是咱们说了算?”熊壮说道:“所以,安子还在那儿盯着呢,让我回来问问您有没有什么能给那小子下的药什么的。” 李九璇听完熊壮的话,没吱声,仔细想了想才说道:“药没有,但我可以给他下咒。普天之下,只有我能解的咒!” “那就成了!”熊壮啪的一拍手,咧嘴笑道:“连本带利,我和安子花掉的十几万也有着落了。” 得了李九璇的嘱咐,熊壮一个电话打给李易安,然后二话不说又开回了高尔夫球场。 一路上熊壮打了个电话,把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就从高尔夫球场接走了李易安。 俩人把车停在高尔夫球场外一条小路上,一边抽烟一边等。 很快,一辆面包车停在了高尔夫球场外。熊壮接了个电话,确认所有人都已经到位了。 直到晚饭时分,林乐果然开着车带着那个年轻女子从高尔夫球场出来了,就在他的车准备转弯上马路的时候,一辆破破烂烂的面包车一头就撞在了林乐奔驰的腰眼儿上。 然后林乐毫无意外的就跟面包车上的人发生了冲突。林乐不愧是五大家的子弟,虽然只是外门,但手上还是有点儿功夫的,加上面包车上的司机本身就是演苦肉计的,所以第一回合林乐完胜。紧接着,面包车上又冲下来三个大汉,一顿合围,最后把林乐一通胖揍,吓的林乐车里的女子惊叫连连。 直到警察到场,一场闹剧才算收场。 付了两万块给派出所里出来的几个兄弟,李易安和熊壮如愿以偿的得到了一大把林乐的头发和一块沾着林乐血迹的手帕。 ; 第二十九章 炼气 付了钱,交代了办事的几个兄弟暂时去避避风头,毕竟林家怎么说也是偏门行当里五大家的人,虽然是外围弟子,但真要计较起来,光凭这几位恐怕顶不住。 安排好了后续事宜,李易安和熊壮回到别墅,然后把林乐的头发和染血的手帕交给了李九璇。 李九璇看了看,把这些东西放在一个盒子里后,只说了一句话:“十天之后再说。” 李易安和熊壮立马就明白了,如果林乐今天挨了打明天就中咒,那只要是明眼人就能看出其中的猫腻。所以,这事儿,还真不能急。 就当俩人准备离开,自己找乐子去的时候。李九璇却拿出了两个古朴盎然的绿色青铜酒器。 李易安打眼一看,可不就是这段时间李九璇一直捯饬的那批青铜酒器中的两个。 只见这两个青铜酒器通体绿色,色泽虽不鲜艳,但却古朴厚重。酒器是一对青铜卣,椭圆型,下有四脚,卣身上是牛头浮雕,配有提梁。如果按照古玩的命名来说,应该是一对春秋青铜牛头提梁卣。 李易安和熊壮看看李九璇,没明白她这会儿把这两个牛头卣拿出来是什么意思。 李九璇也没解释,雪白如玉的手掌在两个牛头卣上一扫而过,只见每个牛头卣里就出现了一颗土黄色的圆形药丸。 如果不是这药丸晶莹剔透,药香扑鼻,俩人都能当李九璇是往牛头卣里扔了颗桂圆。 扔两颗药丸不稀奇,稀奇的是李九璇“嗵、嗵”摆了两瓶白酒在桌子上,看牌子还是好酒。直接拧开瓶盖,然后一个牛头卣里倒了一瓶。 两颗黄色的药丸悬浮在酒液当中,既不上浮,也不下沉,李九璇又掏出金针,各自往两个药丸上轻轻一戳。 只见两颗药丸立刻散落的金沙一样,散发着无数金色荧光,迅速融化在了酒液里,原本纯白的酒液顿时变成了淡金色,衬着古朴雄浑的绿色牛头卣,显得庄严而华贵。 李易安和熊壮看的是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准备了很久,今天在终于完工。”李九璇看着两个牛头卣,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李易安和熊壮两人道:“你俩身体素质不差,但一来年纪大了,二来体内杂质沉郁太多,经脉骨骼疏通不易,但没关系,我会设法慢慢帮你俩调理。现在,一人一杯,喝了。” “喝了?”熊壮还在震惊与李九璇的神奇手法,对于什么体内杂质、经脉骨骼的完全没明白,所以一愣道:“全喝了?” “一瓶白酒啊?”李易安虽然听明白了,但脸皱的跟苦瓜一样,明显是被这量吓到了。 “喝了!”李九璇点了点头。 熊壮二话不说,问都不问这酒究竟有什么作用,直接一步上前,抱起一个牛头卣“咕咚咕咚”的就灌了下去。 李易安一看,苦笑一下,活动了活动腮帮子,也抱起另一个牛头卣开始喝了起来。 一口下肚,李易安顿时眼睛一亮! 这金黄色的酒液完全没有了原来那种辛辣燥热,这口感绵柔细滑,清香馥郁,一口下肚,只觉得浑身三百六十个毛孔都一舒畅,似乎有种泡进了温泉水的舒适感。那滋味儿,赞绝! “哈——”熊壮爽快,一口气就给牛头卣里的酒喝了个涓滴不剩,只觉得意犹未尽,还伸舌头在牛头卣里舔了舔才算完。 “好喝!”打个酒嗝,熊壮把牛头卣往桌子上一放,连连点头。 李易安速度稍慢,但这会儿也彻底把牛头卣里的酒喝了个干净。 “现在盘膝坐下。”李九璇指了指地板。 李易安和熊壮依言盘膝坐好之后,李九璇两手连扬,在两人身上要穴割插了几根金针,然后盘膝坐在两人身后,伸出两掌,各自抵住了两人的后心。 “什么都别想,什么也别管。只要用心去记自己身体里那股热流的路线就好。”李九璇叮嘱一句之后,就开始帮两人运散药力。 李易安和熊壮只觉得一股热乎乎的暖流从背心涌入身体,先是在丹田盘旋了一下之后,就开始在体内游走,所到之处,有时顺畅平坦,有时艰涩难行,这身上一会儿热呼呼的,一会儿又是麻痒酸胀,再过一会儿又是凉飕飕的寒意阵阵,反正各种滋味难以言表。 不过好在李九璇早就用金针封住了两人的行动,所以两人倒也咬着牙一路挺了过来,用心记忆身体里那股暖流的走向和路线。 一遍,两遍,三遍,几遍过后,俩人这才体会到这股暖流的妙处,身体里原本那种不适的反应已经彻底消除,俩人只觉得浑身三百六十个毛孔都通透舒畅,那暖洋洋,热呼呼的感觉,当真让人沉迷不已。 功行九遍,李九璇缓缓收掌。然后起身拔下了李易安和熊壮身上的金针,转身离开了书房,只留下李易安和熊壮俩依然在那里行功体会。 良久之后,书房里响起熊壮的一身惨号:“娘呀!我这是浸大酱里了?” “呕——”李易安话都没说,抱着一个垃圾桶一边狂呕,一边冲出了书房。 热水器温度调到最高,俩人在各自的淋浴房里足足洗了有一个小时,这才在身上左闻闻,右嗅嗅的收拾干净出来。 俩人走廊里一碰头,相互看了看后,熊壮倒是先问了出来:“你感觉自己变了没有?” “样子没变,但身体里的感觉……,天翻地覆!”李易安琢磨了一下说道。 “我也是!”熊壮看着李易安点头道:“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反正就觉得自己眼睛贼亮,看什么都清楚了,耳朵贼灵,以前注意不到的东西现在都能听见,这呼吸都贼顺,一口气吸完浑身毛孔都颤那种。” “对对对,就这中感觉!”李易安连连点头道:“咱俩这是脱胎换骨了?” “离脱胎换骨还早呢。”李九璇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只是体质有所改善而已。从明天起,你们每天都要练习身体里那一丝天心真气,否则过不了多久,就又会慢慢退化回从前的样子了。” “天心真气?”李易安眼神贼亮,跟熊壮俩颠儿着就跑去了客厅。 只见李九璇依然一副不动如山的老样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虽然气息依然平静,但她的脸色却略略有些苍白。 “小姑奶奶,你这是开始教我们天心道了?”李易安无比激动的说道。 “我滴个娘啊,还真有真气这种东西啊?”熊壮看看自己的手,满面不可置信的说道:“我也会真气啦?” “你俩差的远呢,现在不过是体内有了一丝真气的种子。配上牛头卣里的千年愿力和天心丹,如果你俩能勤加修炼的话,大概十天之后才能真正进入初步炼气的阶段。” “没说的!”熊壮啪的一拍手道:“我就是不吃饭不睡觉,也得玩了命的练。要不然我都对不起小姑奶奶你为我俩出的这些力。” “小姑奶奶你放心,我保证不能辜负了你的这份栽培。”李易安也连连点头,即兴奋又感动的说道。 李九璇点了点头,没说别的,而是指了指楼上书房道:“修炼结果如何,在于你们自身,我不强求。现在,你俩去把我的书房给我打扫干净就行。” 李易安和熊壮俩一愣,一想到之前身上那黑糊糊黏哒哒的东西,顿时忍不住喉咙口发痒,有点儿干呕。 “这要是不整上一箱消毒水,我估计我自己心里都过不去。”熊壮一脸悲壮的跑去掏出两个防毒面具,一边递给李易安一边咬着牙说道。 开开心心,忙忙碌碌。十天很快就过去了。 这十天里,李易安和熊壮除了采买食物外,几乎足不出户,一门心思的用天心道最基础的炼气法锻炼着体内那丝天心真气的种子。 通过每一次锻炼,感受到那丝真气缓缓的有细变粗,束丝成线,直到最后变成小指般粗细的暖流,每一次的进步都让两人兴奋不已。当然,能有这种堪称神速的进展,与李九璇每天用一颗天心丹配合千年牛头卣的催化是分不开的。 当然,催化的根基肯定没有从小练习出来的根基来的牢固,但想想李易安和熊壮这二十好几的岁数,能有这效果那都是李九璇花了大心思的。这其中的道理,李易安和熊壮又岂能不清楚明白? 对于李九璇,无论是李易安还是熊壮,都有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所以,虽然李九璇没有解释这里面的原理,但俩人压根儿就没想着去问。说白了,在他俩看来,就算李九璇给他俩解释,他俩能不能听懂都是问题。何况这实打实的效果放在那里,俩人都是有着切身体会的,这还用多问吗? 所以,当李九璇为他俩把了脉气之后,宣布他俩终于完成了练习天心道的第一步,导气入体之后,李易安和熊壮俩那份激动和开心简直就不用提了。 在小姑奶奶李九璇的引导下,神奇的真气,神奇的天心道法,一扇俩人以前连做梦都没有想过的大门,终于在俩人的努力下,缓缓给打开了一道门缝儿!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