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大明小郎君》 第三本作品开始上传 终于开始上传了, 8:20开始上传, 这是继满唐春和大明枭之后的第三本作品, 有了二本完本经验, 相信这本更加精彩, 本书已签约,请放心收藏, 炮兵在这里真诚感谢所有书友的支持 终于开始上传了, 8:20开始上传, 这是继满唐春和大明枭之后的第三本作品, 有了二本完本经验, 相信这本更加精彩, 本书已签约,请放心收藏, 炮兵在这里真诚感谢所有书友的支持 001 余姚寒家 绍兴位于浙江省中北部,地方不大,领山阴、会稽、上虞、萧山、嵊县、新昌、诸暨、余姚八县,这里文风鼎盛、人杰地灵,自古以来人才辈出,到明朝中叶,绍兴八县中最风光的要数余姚。 先是谢迁在成化11年勇夺状元,仅仅六年后,王华接过前辈谢迁的棒,在成化17年坐上状元宝座,到了嘉靖14年,韩应龙再一次把状元的殊荣带回余姚,五十年间出了三个状元,可以说盛极一时,用外人的话来说简直就是妖孽。 说到妖孽,最近余姚出了一件很妖孽的事,就是城西虞家的败家子咸鱼翻生,在病床上躺了七天七夜,第七天县中最有名的吴大夫已经断定虞进没了脉博,吩咐虞家准备身后事,可是刚转身,这家伙突然大叫一声,一下子坐了起来,硬是把行医了几十年的吴大夫也吓得面青口唇白。 也不知是吓的还是气的,作为余姚最有名的大夫,这边刚刚判了“死刑”,一转眼病人又活了过来,这不是裸的打脸吗据说不少同行借机说吴大夫年老眼花,医术下降,不想误诊丧命最好别光顾云云,而吴大夫却一口咬定自己眼明心清。 就差没发毒誓了,反正这事显得很妖孽。 一提到虞进,余姚的百姓都是摇头,这个虞进长得一表人才,自幼聪明伶俐,年轻时刻苦好学,九岁中童生,十四岁考了秀才,前途可以说一片光明,大伙都说那虞家先贤要庇荫这小子了,可是被狐朋狗友拉着喝了一次花酒后,一下子就坠落了,整天不务正业、寻花问柳,学问也不顾了,花钱如流水,不出一年就弄了个余姚床上小旋风的绰号,平日就像发情的公狗,看到漂亮的女子就迈不脚步,有时动手动脚的,吓得良家女子看到他扭头就走。 余姚虞家是余姚的名门望族,就是在绍兴府也赫赫有名,三国虞翻以易学著名、东晋虞熹发现岁差、虞世南,大宗称具五绝之行,族谱记载当官的子弟有过百人之众,可惜那是历史,最近这些年有些式微,主要是很久没有出过有功名的人。 虞进虽说姓虞,但并不属于余姚那个姓虞的大家族,只是巧合姓虞罢了,以前展现他的才华时,余姚虞氏一族也兴起翻看族谱看看虞进是不是虞家流落的“遗珠”的念头,没想到这家伙突然堕落,从希望变成笑柄,最后不了了之。 这次“妖孽”事件的起因是虞进多喝了几杯,居然跟马家少爷马宁为一个头牌争风吃醋,冲动之下一拳打中马少爷的眼晴,当场把马宁右眼打成了熊猫眼,这下惹了大祸,马宁的老子是余姚的马县丞,他舅舅是绍兴府的推官,在余姚那是横走着的人物,暴怒之下指使恶奴把虞进从二楼打到一楼,结果是虞进被抬回家时只剩半口气。 虞家的败家子死又翻生,除了让吴大夫“晚节不保”,不少余姚的女眷暗叫可惜,心想这个登徒浪子真是命硬,吴大夫都说他没了脉象还挺过来,估计是声名太差,阎罗王也不收这祸害,让他继续祸害余姚的良家妇女 事实上,不光余姚的女子郁闷,躺在塌上的虞进也是郁闷得直皱眉。 虞进郁闷的原因很简单,本来他是后世一间金店的少东,巧的是名字也叫虞进,本来事业有成,有房有车,身边的美女加上脚趾才能数得清,那天为了寻刺激,和夜店刚泡上一个前突后翘的美女在山顶上玩车震,玩得正高兴时无意中把手刹压下,没想到动作过猛,那车一下子滑下了悬崖等他再睁开眼,已经是穿着一袭青衫躺在这个陌生的大明朝。 醒来后,虞进从身边人还有残存的记忆得知,现在是嘉靖四十二年,自己来到浙江绍兴府余姚县城一个姓虞的人家中,说是身边人,其实只是一个整天哭哭啼啼老妇人,自己名义上母亲大人虞林氏,还有一个叫虞雨的小妹。 本来家中还有一父一兄,家中有田地奴仆,也算是城中殷实人家,听说邻村有人偷偷出海,把货物运到吕宋岛贩卖,一个来回就赚了万金后就按捺不住了,去年兄子二人头脑一热就凑了份子,准备把丝绸、瓷器等物卖到南洋,没想到东窗事发,还没出海就让官府抓个正着,太祖有令片板不能下海,这可是死罪,两人当年秋天成了杀鸡儆猴的“鸡”,从此虞家成只剩下虞进一个男丁,外加两个弱女子。 本家就不是大富之家,投出去的银子打了水漂,为了撇清关系四处托关系,家财散尽这才没有祸及家人,虞家也由大宅子搬到祖传的一间小破屋,可家道中落虞进还不懂得收敛,没钱了就偷老娘的首饰去当,于是名声也就一落千丈....... “喂,娘叫你吃饭了。” 就在虞进想事情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一个清脆的童声,扭头一看,只见一个漂亮的小萝莉瞪着眼,气鼓鼓地盯着自己。 记忆中,这位就是小妹虞雨,看样子,这小丫头对自己怨气可不小,事实上,换作哪个女孩子有一个声名狼藉的哥哥,心情也难好到哪里去。 这个弄不好成拖累,到时没好人家上门提亲就惨了。 虞雨那气鼓鼓的样子有点像后世动漫里的小萝莉,虞进看到心情都开朗了不少,有心逗她道:“小妹,我不叫喂,你哥是有名字的。” “哦,忘了,你姓败,名家子,对吧”虞雨转了一下那双好看大眼睛,装着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说。 好吧,这小妹不仅长得漂亮,还牙尖嘴利,没想到自己被一个小屁孩给鄙视了,还是亲妹妹呢,自己这个“前身”活得也太失败了吧。 虞进无言了,有些郁闷地说:“你们吃吧,我没有胃口。” “起来,你这大懒虫,你都不知娘有多担心。”虞雨说完,不由分说把虞进从床上拖起来,直接往外堂拉,小丫头年纪不大,力气倒不小,虞进本来不想去的,可是刚刚病好,浑身没有力气,硬是被虞雨拉到了前堂。 “我儿起来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看到,一脸惊喜地说,说完,忙过来又是摸额头又是摸手,最后下结论道:“我儿瘦了。” 虞进心中突然泛起一股温暧,记忆中,这个穿着灰色粗布衣裙、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就是自己老娘虞林氏,原来是十村八乡出名的美人儿,也许是生活的担子太沉重,当年的大美人现在头发花白、面容焦悴、一双小手全是厚厚的茧子,只能从眼角眉梢中依稀看出二分昔日的风采。 如果残留的记忆没错,这位慈爱的老娘才三十多岁啊,可是现在活脱脱像后世五十多岁的老妇人。 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吧。 虞林氏看到儿子能起床了,心情大好,就是虞进脸上复杂的表情也没注意,笑容满面扶儿子坐好,小心翼翼把一大海碗稀粥放在虞进前面,另外还有一个煎得金黄的鸡蛋用小碟子盛着放在旁边,这才一脸慈爱地说: “我儿快吃吧,你都瘦了,得好好补补身体才是,来,这里有个鸡蛋,就着喝粥吧。” 这也叫粥 稀得可以照得出人影,如果有耐心,虞进怀疑自己数得清这碗里有多少粒米,因为米少,粥水也差,稀清稀清的,看着都没什么胃口。 看到虞进皱起的眉头,虞林氏心中一急,连忙说道:“进儿,最近家里有点紧,先将就一下,等娘把手上那幅刺绣做完,换了银子再给你割肉吃。” 看着虞林氏一脸紧张的样子,虞进脑里马上浮现一个情景:虞林氏小心翼翼地把做好的饭菜送到自己前面,只要心情不好或饭菜不好,自己马上就把饭菜扫落在地,再大声指责这位可怜的母亲,每当这个时候,年迈的母亲就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默默垂泪,而那个刁蛮小妹则双手搓腰,像一个小大人瞪着自己,小拳头握得紧紧的 类似的情景脑中里还有很多,虞进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声名那么差,而小妹老是用仇人的目光盯着自己,虞进心里大叹一声,自己前身是怎样的一号浑蛋啊,男子汉大丈夫,竟然要两个弱女子养活,还拿她们辛苦赚来的银子去寻花问柳。 简直就是猪狗不如。 虞进瞄了一下虞林氏和妹妹虞雨的碗,果然,比自己碗里的更差,都没有什么米粒,全碗都是野菜,感觉就像用米汤泡野菜一般,而虞雨不时盯着桌面那个煎好的鸡蛋不时咽口水。 可惜这枚鸡蛋是虞进的,用虞林氏的话来说,这是给虞进补身子用的,毕竟身子还没好利索。 虞进装作有些厌恶地把鸡蛋推出去,一脸不爽地说:“这蛋煎得这么老,怎么吃,不吃了。” 说完,自顾大口大口地、有些哽咽地喝起那碗稀得可以照人的粥,三下五除二吃完,把碗一丢,然后淡淡地说:“娘,有些闷,我到外面溜达。” 也不等老娘回答,径直往外面走,走得有些急,因为走得慢一点,虞进怕自己的眼角的泪花让两人看见。 肚子的确饿了,要是都不吃,只怕虞林氏和小妹担心,只能假装不要那个珍贵的鸡蛋,这样母女俩才会吃,要是推让,估计说什么虞林氏也舍不得吃。 “哎,哎,我儿.....小心身子,还没好利索,莫要走远了。”虞林氏等虞进走出门才醒悟过来,连忙小心嘱咐道。 真是怪了,今天做的饭菜不好,还怕儿子发脾气呢,没想到只是嫌鸡蛋煎老了,一大碗的粥全喝完,竟然还叫自己娘 以前在外面还叫一声娘,可是在家里多是叫虞林氏或叫老不死,难道病了一场,整个人都变好了 要真是这样,那真是老天爷开恩、祖宗庇佑了,看着那个鸡蛋,虞林氏挟起来看了看,好像是有一点点焦黄,不过没有煎老啊,儿子怎么不吃呢 看了一会,把鸡蛋轻轻放在不知咽了多少次口水的虞雨碗里,一脸慈祥地说:“雨儿,吃吧。” 女儿想吃虞林氏哪里看不出,不过只有一个鸡蛋,只能硬起心肠装作没看见罢了,得了鸡蛋,虞雨先是推让,推让不过,用筷子把鸡蛋分成二半,把大的一半挟到娘亲的碗里,这才停下推让。 古代厨房都设在外面,就在母女推让的时候,借着洗手的机会,虞进特意看了一下厨房的米缸,果然,米缸空空的,一粒米都没有。 虞进的心一下子沉重了起来。 002 城郊凶案 出了家门不远,就是一条小河,虞进在河边第一次看清自己的样子,还不错,虽说声名狼藉,不过还是有一幅好皮囊,剑眉星目,身材挺拨,就是有几分病态也掩饰不住那几分风度翩翩的气质。 难怪以前轻薄不少良家也没吃什么官司,看来长得帅还是有用的,要是样子丑还想去调戏良家,就是不送官也得被那些姑娘的老子和兄弟打得自家老娘都认不出。 想起虞林氏那张慈爱的脸,再想起虞雨那张可爱的样子,心里泛起一丝温暧的感觉,自己叫虞进前身也叫虞进,人有前世今生,说不定这家就是自己前世的家,不管了,虞进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自言自语道:“前身,为了感激这个躯壳带给我第二次生命,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你没有完成的愿望我来帮你完成。” 这一刻,虞进握紧拳头暗暗下定决心,再世为人,自己一定要出人头地、活得开心,不仅要出人头地,还要让家里那两个女子成为大明朝最幸福的母亲、最快乐的妹妹。 打好了主意,虞进开始无目的地在余姚县城闲逛起来,一来是熟悉一下环境,二来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赚钱养家。 米缸都空了,估计家里老娘和小妹都在发愁,作为一个有志气的男人,再让两个弱女子养活,还不如拿根绳子往梁上一挂,省得丢人现眼。 脑子里一团糟,做什么好呢,身上一文钱都没有,做生意没本钱、做苦力没有力气、偷抢又没胆量,想做一些特别的小玩意又没那手艺。 对了,这模样还不错,还是一个秀才,估计挺吃香,虞进心想做“牛郎”满足那些藏在深闺中的怨妇,又苦于没有门路,一时内心纠结极了。 最令虞进无语的是,一路上很多人对自己指指点点,眼里都是嘲讽的神色,那些女的看到自己,一个个惊慌地躲开,好像躲瘟神一样,很快,虞进的脸色有些不好了: 一个老大娘独自推着一个板车艰难地前进,麻布粗衫,头发花白,脚步蹒跚,看起来非常可怜,虞进一下子同情心泛滥,马上走上去帮忙道:“大娘,我帮你。” 不是说哥人品不好吗,说什么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现在就以行动粉碎你们那片面的想法,重塑一个光辉的形象。 “啊,败不,虞公子”那位年过五十的老大娘一看到虞进,先是像被踩到的尾巴一样大声尖叫起来,然后下意识退后二步,用手捂在自己胸前,好像怕走光一样,那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用了,虞公子请自重,莫毁老妇的一世清名。” “老人家,我” 老大娘面色一沉,一脸坚决地说:“再纠缠老妇人,我就报官说你调戏良家妇女。” 虞进闻言两眼珠子快要突出来,什么,自己非礼六七十的老妇人至于吗刚想解释不过一看那妇人坚决中带着忠贞的样子,一下子犹如打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走了。 老人家,你真的想多了,虞进欲哭无泪,再怎么急色,也不会对一个又老又皱皮的老太婆有想法啊,那老大娘双手掩在胸前的动作深深刺痛了虞进那脆弱的心。 前身是什么样混蛋,就是老大娘都这样反应,简直就是活在狗身上了。 随着老太太那一声惊叫,身边体重快破二百的肥妞,快速拉开几步,一脸戒备的样子; 右边一脸雀斑还有破暴牙的恐龙妹妹,也捂着衣襟惊叫跑远,晕,你真是想多了,这货色贴钱也不干; 一位大约五六岁的小女孩正在吃着糖,一脸好奇地盯着虞进,没想到她老娘一把把她抱走,一边走一边数落:“花啊,咱回家,这里有坏人,小心占你便宜,传出去就坏名声了。” 片刻之间,虞进身边三尺范围内,找个女的都没有,一阵凉风吹过,卷起地上几片发黄的树叶,在空中转啊转,好像在绞着自己的心一样,虞进眼角含着泪花,仰头望向天,无奈地叹息一声 “这位姑娘..” “啊,登徒浪子。” “这位大叔..” “哼,败家子” 一路上想找个人聊天,没想到一个个都是这样的脸面,虞进一下子没了做买卖的心,这声名,估计就是白送都没人要,走了半天,好不容易有人主动打招呼:“虞公子,虞公子,快上来啊。” 抬眼一看,二个还算有几分姿色的女子热情招呼自己,心情一下阳光了起来,心想自己还是有人缘的,自我感觉良好还没二秒,一个龟奴屁颠颠地跑来,一脸讨好地说:“虞公子,又弄到银子了春梅和杏花早就盼你来了,对了,从扬州新来一个粉头,又白又漂亮,就像小白菜那样嫩” 嫩你妹,虞进的脸一下子拉得像驴那么长,那脸阴得要滴水。 不知走了多久,一路纠结的虞进突然发现二个问题,一是自己还没有找到挣钱的法子,二则是自己迷路了。 古代没有专人规划,建筑有点杂乱无章,再说那些房舍感觉差别不大,一时间竟然迷了路。 前世虞进的方向感就不好,没想到这个前身也是一个没有方向感的人,一下子找不到回家的方向了。 这里没什么店铺,估计到了城郊,走得有些累,这时日当空,虞进决定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左右看了一会,就在路边找了一个小树林休息。 古代没有工业污染,这空气好啊,倚在树上,阵阵凉风袭来,舒服极了,虞进不知不觉虞进闭上眼睛,就在小树林里睡着了。 “铛”“铛,铛铛铛” “啊” 睡着睡着,虞进好像听到有人搏斗的声音,间中还有人发出凄厉的惨叫,这是做梦吗睡着有些迷糊的虞进一边张大嘴巴准备打个呵欠,一边朝懒洋洋地向发出声音的地方一看,不看还罢了,一看全身打了个激灵,连忙伸手把嘴巴死死捂住,生怕自己弄出声音。 就在不远的小空地上,只见三个人正在搏斗,两个身穿飞鱼服、手执绣春刀的人正在夹攻一个身穿儒裙的蒙面女子,飞鱼服、绣春刀是锦衣卫的标配,从打扮来看,是两名锦衣卫在追杀一个蒙面女子。 不对,应是五名,因为地下还躺着三名浑身是血的锦衣卫,不过看他们一动不动的样子,估计凶多吉少。 那女子虽说蒙着脸,不过远远看上去身材高挑,感觉是一名美女,在虞进心目中,锦衣卫都是凶残、草菅人命、残害忠良的朝廷鹰犬,三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本应拨刀相助,不过虞进把嘴巴捂得紧紧的,还把身子往树后缩,没有一点帮助的意思。 一来锦衣卫凶名在外,一不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二来也没有出手的必要,那蒙面女子身法灵活,出招狠辣,以一敌二还稳占上风,那两个锦衣卫一直在苦苦支撑,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 “你是什么人,竟敢到到锦衣卫百户所行凶” “住手,得罪锦衣卫,你就是逃到天涯海角也休想逃得掉。” 那两个锦衣卫一边打一边大声吆喝,不过这话有点多余,人都杀了三个,杀一个是杀,杀十个也是杀,人家连锦衣卫百户所都敢闯,还怕二个小角色 那蒙面女子什么也没说,反而加强了进攻,先是只见“唰唰”几剑,先是一剑把一名锦衣卫挑倒,刺倒一个后,另一个锦衣卫独木难支,很快被蒙面女子一剑刺中心脏倒下。 那蒙面女子杀完三名锦衣卫后,又谨慎在每人的胸前补上一剑,左右看了一下没人后,只见她先是在尸体上摸索,搜出不少东西,搜完后一手拎起一具尸体,就像拎着两只鸡那样轻松,快步走了大约十余丈,扑嗵扑嗵的二声,把尸体扔在河里,只是走三趟,就把尸体、带血衣裳、凶器等物全部扔进河里,扔完后,又清理了一下现场,这才从容离去。 虞进一下子紧张起来,因为这个女子是朝他的方向走来,听声音越走越近,就在虞进以为自己被发现、要杀自己灭口时,突然听到一阵嗦嗦声,忍不住轻轻探出头偷看,只见那蒙面女子正在爬离自己大约一丈多远的一棵大树,只见她灵活得就像一个猿猴,很快就爬到树顶,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上面一个应是废弃的鸟巢里面,然后又像猴子一样从上面爬下。 不要看到我,不要看到我,虞进紧张得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就在那蒙面女落地一瞬间,虞进眼角的余光无意中看到蒙面女子因风吹起儒裙而露出的右腿,美腿啊,笔直、均称,有如白玉一般诱人,而在小腿内侧的位置,纹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 003 吴家有女 吓死了,差点小命玩完,虞进面色苍白地靠在树上大口地喘气,整个人有劫后余生的感觉。 那女的太狠的了,连杀几个身手了得的锦衣卫,杀完后先是冷静地补刀、打扫现场,然后从容地离去,冷静得可怕,就是她走了很久,虞进还是一动也不敢,直至过了很久,那条寂静的小路有了几个路过的行人,确认没危险了虞进这才放下心来。 闯锦衣卫的百户所,还是一个女子,那可是龙潭虎穴,这得多大的胆量啊,回过神来,虞进鬼使神差地来到刚才几人搏斗地地方,只见现场有点混乱,不过血迹都已经清理干净,不仔细看还真看不来,看得出那女子是心思慎密之辈。 补剑是不留活口,扔进河里一来省事,二来等人发现时,那尸体不知被湍急的河水冲到哪里了,就是想追查也难,这个女的真是可怕。 虽说目睹过程,但虞进并不打算做“良好百姓”跑去举报。 到时举报不成,让这女寻上门就惨了。 咦,这是就当虞进转身想走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闪,仔细一看,眼里出现欣喜之色,只是一块碎银子静静的躲在一块白色的石头上,两者颜色接近,要不是被折射的银光一闪,还真难难发现。 估计是打斗时不小心跌落地下的,古人喜欢把银子收在腰间或袖筒里,剧烈打斗下掉了也没人注意,那个蒙面女子虽然心思细密,不过就漏了这块不起眼的碎银。 发财了,虞进连忙把碎银捡起来,掂量一下,约摸有二两的样子,心满意足地放入怀中,一想到有钱买米买肉,刚才紧张的心情一下子变得阳光起来。 腰里有了银子,虞进的腰杆一下子挺直了起来,走路轻飘飘的,心里开始盘算今晚吃什么,是割几斤肉打牙祭好,还是买只鸡划算。 “站住”虞进正在想着,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娇喝。 虞进浑身打了激灵,那迈到一半的脚步猛地停下来,刚才还满面春风的他,面色瞬间变得苍白,那小腿都直抖抖:这不会是刚才那个蒙面女,她一直没有离开,在等自己走出来,然后把自己一刀干掉自灭口 一想到这里,虞进都快要哭了。 好不容易捡了一条命,这还没有好好享受呢,就这样挂了,那不是冤死了 “怎么,虞大公子,神色这么慌张,是不是做了什么心虚的事不敢见本姑娘”就在虞进吓得六神无主时,那个清婉动听的声音继续响起,话音里明显带了一丝嘲讽。 咦,这妞认识自己的虞进心里一喜,认识就好,真是碰上正主,也可以求一下情,闻言转身过看看哪回头一看,不由眼前一亮,好一个标致的美人儿:这个美女大约一米七,后世模特的标准身材,柳眉杏眼,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楚楚动人,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带着一股有如清风般的灵气,放在后世,这可是一等一的大美女。 只是,这位美女为什么这么生气地盯着自己,咬牙切齿的,好像一个被男人抛弃的小媳妇一般。 美女是好,可问题是自己并不认识眼前这个女的,突然间,虞过心头一喜:不会前身弄的风流债,把人家玩弄后又丢弃,现在找自己算帐吧,不过看仔细一点,这个美女真是漂亮一榻糊涂,肤色白嫩、胸部高高翘起,那张如花般的俏脸光是看着都春心荡漾。 好吧,就算是捡“二手”的,自己也乐意接盘侠。 没想到,前身让给自己背了一身的黑锅,最后还给自己一项不错的福利,虞进决定抽空给那可怜的家伙烧个童女去,算了,大方点,童男也烧,说不定他有特别的喜好。 “这位小姐,不知找虞某有何指教”虞进彬彬有礼地说。 那美女瞪了虞进一眼,有些疑惑地说:“你不认识我不会是做完坏事,然后故意装傻扮哑吧” 虞进一脸正色地说:“这位小姐,虞某遇坏人暗算,身受重伤,差点没了性命,现在刚好,有很多事都不记得了,这当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像姑娘这么好的女子,虞某就是亲近还来不及呢,哪里会对你做伤天害理的事” 那美女的眼中出现疑惑的神色,好像在质疑虞进的话,很快一脸不屑地说:“没想到你什么事都不记得,那登徒浪子的本色倒没有忘掉,一见就就调戏本姑娘,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吧。” 虞进闻言一脸尴尬,心中确定一件事,这位美女不仅漂亮,还火辣,想想也是,普通姑娘平日哪里随意搭讪男子的,传出去名声不好,可是这妞却在这里拦住自己。 没等虞进解释,高挑美女冷冷地说:“我爹就是救你的吴大夫,记起来了吧,为了替你看病没少花心思,看你们可怜还主动减免一些医药费,没钱也让你们赊欠着,可你为什么要毁我爹的声誉,最近我们医馆的病人少了很多,我爹被同行都气得二天吃不下饭,记起来了没有” 吴大夫 虞进一下子想起来了,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前身本来是死了,自己借壳重生,当时把那吴大夫吓得不轻,没想到让他女儿记恨上了。 想起来了,这个美女叫吴萱,是吴大夫的独生女儿,跟父亲多了,也精通医术,平日在医馆帮忙,因为长得漂亮、医术高明,有小医仙的称号,有一次前身虞进趁看病没人注意时轻轻捏了一下吴萱浑圆的翘臀,吴萱倒没声张,随手一支一尺多长的大号银针在虞进身上狠狠地扎了一下,也不知刺中什么穴位,痛得虞进差点尿都出来,从此就不敢再惹她了。 刚才吴萱说“好了伤疤忘了痛”就是这件事,虞进不由退后二步,生怕她再用银针刺自己,连忙解释道:“那,那是一个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吴萱激动地说:“我爹爹几十年的声誉,就败在你这个无耻小人身上了。” 虞进一下子无言了,只好摊摊手道:“那吴小姐说这事怎么办” “好办,赔礼道歉。”吴萱理所当然地说。 道歉可以有,反正那玩意是脸皮厚一点就行,可是一说到赔礼,虞进就不爽起来,这钱挣得不易,要是赔了自己一家吃西北风 很快,虞进觉得不公平起来,第一个自然是无端背黑锅,前身挖坑要自己填,还没填就已经不爽了,然后就是眼前这个漂亮的小妞,她老子的事,怎么能怨自己,虽说没少出力,那吴大夫也没少收钱啊,诊费和费药就不说了,几步路也得收出诊费,老己老娘最后一枚金钗都让他拿走顶帐。 现在可好,吴家天天吃香喝辣,这小妞穿新裙、穿金戴银来指责身无分文、家中快断炊的“病人” 这么高尚行医就不要收银子。 看着吴萱那张俏脸,虞进眼珠子转子二下,很快就有了主意。 004 捡了肥皂 “吴小姐,其实,其实这样做是有原因的。”虞进面色一变,变得一脸深情,含情脉脉地看着吴萱说。 那种深情得快要裸的目光,看得胆大的吴萱也有些面红耳赤,毕竟还侍字闺中,没出阁呢,不过她不想让这个败家子觉得自己怕他,硬着头皮、故作镇定地说:“什么原因” “萱萱,你想知什么原因” “叫得那么亲密干什么,别乱叫,什么原因快说,本小姐没空和你在这闲扯” 虞进语出惊人地说:“其实,我当时被打得重伤,抬回家时只剩半口气,的确是要死了,我都感觉到自己要升天做神仙了,可是......” “可是什么”吴萱马上追问道。 你这缺德的败家子、登徒浪子还想升天做神仙做梦,吴萱对虞进的话无比的鄙视,不过一时不好揭破。 “本来要死的,突然听到吴大夫,也就是你爹自语自言地说虞公子一表人才、学富五车,真是天妒英才,要是没死,他还准备把女儿嫁给我做填房,咳咳,本公子觉得你爹还是挺有诚意的,再说你长得勉强还凑合,这么凶,要没人要就得孤老终老,要一个老人家担心多不好,一时不忍心,这就又活了过来。” “你,你胡说。”吴萱指着虞进,气得俏脸红,浑身都在发抖,咬牙切齿地说:“你这登徒浪子,毁我父女清誉,我要告你,让你吃官司。” 说自己勉强还凑合,这是什么意思有这样看轻人的吗 哪个女子对自己的外貌不在乎的再说吴宜对自己的相貌很有信心,虽说个子高了一点....... “告怎么告”虞进撇撇嘴说:“这里没有外人,反正说什么也没人作证,说什么都可以,到时我还说你垂涎本公子玉树临风,要对我图谋不轨呢,再说了,到时一打官司,你爹的事又得爆出,嘿嘿,到时你们医馆更没人光顾,可以整天拍苍蝇了。” 这种事是越描越黑的,到时让人追问,说为什么孤男寡女在那么偏僻地方干什么,到时越传越无边,那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看着虞进那张小人得志的脸,吴萱突然有一种把这家伙推倒,然后暴踩一顿的冲动。 吴萱这才明白一件事:和这种没皮没脸的人斗嘴,那真要折寿的。 “噫,银子虞进,你的银子掉了。”吴萱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指着地下道。 “哪,哪里”一听到银子掉了,虞进心头一急,马上低头弯腰寻找,现在身无分文,家中也断粮了,现在那块碎银就是自己的亲爹,这可真不能丢啊。 没有啊,这小妞骗人的 就当虞进意识吴萱是骗自己的时候,突然感到屁股一痛,忍不住“啊”的一声惨叫,连忙跳开,扭头一看,正好看到吴萱把一根长长的银针收入袖中,眼中带着戏谑之色,冷哼一声,然后脚底抹油,跑了。 那双长而笔直的大长腿,跑得像旋风一般,和后世某位飞人很相似,跑得真快,一眨眼就消失在拐弯处。 空气中传来二声清脆的笑声,那是得逞的笑声。 尼玛,这妞够重口味,拿那么长的针刺自己,虞进捂着屁股蛋,眼角都有泪花在闪动了:在后世看到很多丢肥皂的笑话,没想到自己到了大明朝被人丢了肥皂,简直就是......丢人啊。 好在对象是个女人,还是一个大美女,要不然都想找条缝钻下去了。 “等着”虞进对吴萱消失的地方竖了一个中指,咬牙切齿地说:“小妞,这么喜欢捅屁股,得,等本少爷把你弄到手后,到时天天给你开后门,哼哼。” 这时出了一口恶气地吴萱突然打了一个激灵,扭头看看虞进所在的方向自言自语地说:“这个登徒浪子不知又在说本姑娘什么坏话,哼,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咬牙切齿把那小妞诅咒了好一会,虞进这才稍稍消了一口气,摸摸腰间的银子还在,心情又好了起来,凭感觉往回走,不时向路人问下路,无惊无险回到了县城,这才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 碰上这档事,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何况现在还弄到了银子。 虞进在回去的路上割了一刀上好的五花肉外加一个带肉的骨头棒子,又去米店买了一大袋米,这才施施然往家里赶。 “我儿回来了,没累着吧,啊,这背着的是什么,重吗,让娘来帮你吧”一看到儿子回来,虞林氏马上迎了上去 虞进没让虞林氏帮,径直把米和肉背到厨房放下,这才有些气喘地说:“娘,我买点米和肉,一会做来吃。” “米肉进儿,这,哪里来的银子你,你没”虞林氏打开袋子一看,大吃一惊,只见一袋都是白花花的米,这可是上等的糙米,此外还有用荷叶包的一刀五花肉,还有一根带肉的大骨头棒子,可是大大吃一惊,连忙追问。 自家儿子出门时身无分文,现在拿这么多东西回来,不是干了什么坏事吧 “啊,米,还有肉”闻讯赶来的虞雨一看到米和肉,那双眼睛都快放绿光了。 看到小妹馋得恨得不马上在生肉上咬一口,虞进一时内心沉沉的,虞雨才十一岁啊,本应是无忧无虑的童年,可是她已经是家里的一个小支柱了,心灵手巧的她每天和娘亲一起做刺绣赚钱,每天起早摸黑,而浑帐的自己还把她赚来的血汗钱拿去寻花问柳,真是人渣啊 “嗯,有人欠我银子,碰巧在街上看到,就让他把钱还了,看到家里没米了,顺便买了点。”强压心里郁闷的情楮,虞进装着漫不经心地说。 说完,把一块一两重的碎银放在虞林氏迫手里说:“诺,娘,你拿着,想买什么的就买,别省,现在家里就剩我一个顶梁柱,明天出去找个差事干,以后我养活你们俩。” 说自己赚的肯定不相信,要是说起城郊那凶案说不定把二女吓坏,反正以前也没少充“大头”,狗肉朋友也多,说别人还的也容易让人相信。 “这,这,进儿,你出门在外,还是你带在身上吧。”虞林氏拿着那块小小的碎银,感觉就像捧着一块烙铁一样,就是说话也不利索了。 不是做梦吧,自家儿子不从家里拿钱,反而把钱给自己还说要找一份差事养活自己和妹妹不是生病说胡话吧 难道儿子被人揍了一顿,揍得开了窍 真是这样,那真是虞家的祖先显灵,神灵庇佑了。 “不用,我身上还有”虞进摆摆手说:“娘,做饭吧,我饿了,那肉炒着吃,骨头炖点汤补补。” “好好好,都听我儿的。”虞林氏对虞进可以说百依百顺,闻言连连答应。 “好啊,好啊,有肉吃了,有肉吃了。”虞雨一听到又是炒又是炖汤,口水都流出来了,拍着小手高兴地跳了起来。 虞家很久没有割过肉了,平时就是割一点肉也是给虞进“进补”,现在一下子割了这么多肉,就是过年也没有吃得这么好,虞雨年纪还小,没那么多想法,有得吃就高兴。 感情丰富也不好啊,虞进觉得自己再留在这里,都有想哭的冲动,说了一声累,回房休息去。 “买肉要挑多膘的买,那样可以炼点油,这孩子,就是不会过日子。”等虞进走远了,虞林氏这才小声数落着,不过嘴角眉梢全是笑意。 就是当面数落一下哥哥也舍不得,娘就是宠他,虞雨听了,又忍不住翘起了小嘴巴。 ps:炮兵新书,急需书友的支持和鼓励,每一个点击、每一个收藏、每一条评论都非常重要,谢谢 005 白壁留影(求收藏) 穷啊。 回到房后,虞进第一次清算自己的财产后,很失望得出的一个结论。 自己有带园子的小宅园一套,虽说有些破旧,怎么也比流落街头强,幸好前身还算没有灭绝人性,没有欠债什么的,不过情况不容乐观,除了老妈和小妹做一点刺绣就没有别的收入,家里穷得叮当响,现在虞林氏身上有一两碎银,自己身上还有三百四十二文,这是买米买肉后剩下的。 柴米油盐每天都要支出,房子破旧要修耸,小妹的衣裳都不合身了要更换,最郁闷的是,自己声名太差,就是想赚钱也不容易。 银子这东西,当你多的时候发现它是孙子,可以任性地花,可是当你没有的时候,又把它当爷爷供着。 不想让钱当自己的“爷爷”,虞进第二天一早,胡乱喝了一碗香甜的鸡蛋粥后,对着水缸整了一下仪容,准备找一份可以谋生的差事。 昨天心事重重,没有好好地观察,换了一种心情,虞进觉得余姚县城还是很热闹的,商铺众多、市面繁华,不愧是人才辈出的礼贤之乡,一个个都彬彬有礼,就是街边卖菜修鞋的,交谈时不时崩出几句前贤的经典或作出一二首打油诗。 好像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书卷味。 当然,也有例外的: “虞公子,请了,门口在东面,本店暂不招人。” “你这个败家子,让开,不用你帮,想乘机非礼我这个老妇人不成真是斯文败类” “什么,你要应聘帐房先生虞公子,请积德,小老的女儿才九岁,请你高抬贵手放过她吧。” “虞少爷,不错,你能写会算,还是一个秀才公,你说不要工钱试用几天老夫也很感动,明说吧,要是请了你,估计本县的那些女眷都不光顾了,声名也会受损,还请您另谋高就。” 尼玛,虞进都想仰天长哭了,这前身是怎么混的,就一过街老鼠,帮老妪推车,以为自己要趁机轻薄她、想去应聘,不是有顾虑就是以为自己看上他们的女儿、侄女或某位女性,白干活不要钱都没人要。 悲催得一塌糊涂。 虞进发现,自己首先要做的不是怎么赚银子,而是怎么把声誉给挽回来,事实上,就现在自己这声名狼藉的样子,也赚不到银子。 “啪”的一声,虞进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道:“你这家伙占尽便宜拍拍屁股走了,让老子给你背黑锅、擦屁股,气死我了。” “哟,这是虞老弟吗,怎么,有这里垂头丧气的,不会翻哪家墙头被狗追了吧” “哈哈,这保说不准。” “听说虞兄口味独特,上至八十老妪下至八岁幼女都有兴趣,真是博爱。” “最近很少见虞兄了,听说被马家的少爷打了一顿,把第三条腿都打折了,看来这传言不实啊,虞兄又窃玉偷香了。” “哈哈哈..” 就在虞进发呆时,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刺耳的声音,接着就是一阵讽刺和嘲笑,抬头一看,只见一群身穿士子青衫、头戴纶巾打扮的读书人围着自己,不少人腰间挂着玉佩、手里拿着纸扇,为首的一个,方面大脸、中短身材,手里拿着一把描金纸扇,一脸不屑地看着看自己。 这个人好熟悉,哦,想起来了,这个人是虞方,余姚虞家长房的长子,虽说同是姓虞,不过虞方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名门之后,未来虞家的接班人,不像虞进,虽说死去的老父百般努力,可是想成为余姚虞家的旁支都得不到别人的认可。 都说文人相轻,这些家伙嘴里说得漂亮,也不带一个脏字,可是一个个话里都带着骨头,虞方连鄙视都不加掩饰,也不顾都是姓虞,直接讽刺起来。 从脑里残存的记忆中虞进知道,自己九岁考了童生、十四岁中了秀才,一时非常风光,以至把自小也聪明的虞方也比了下去,于是一些无聊的人就说虞进的血脉比较纯正,虞家的才气也降临在他身上云云。 就这样,虞进就被虞方记恨上了,平日没少对虞进冷嘲热讽,很多关于虞进坏的风评,都是虞方在背后搞的。 虽说气得直咬牙,不过虞进倒没有冲动,一脸认真地说:“呵呵,诸位见笑了,光天化日之下哪能做什么窃玉偷香,现在虞某一心向学,在啄磨学问罢了。” 啄磨学问 虞方听到都冷笑,以前的虞进还算好学,不过沾上寻花问柳后,整个人早就废了,平日的酒会诗会,因作不出诗不知被笑了多少次,以至后面都不敢参加,大清早在这里乱转,说是做学问,人不笑狗也吠。 “哦,是吗”虞方嘿嘿一笑,也不点破,而是一脸“真诚”地说:“醉仙楼的白壁留影今日到期了,大伙正准备去凑凑热闹,虞老弟,同去让我等也看看虞兄的学问又长进多少了。” 虞方一出声,旁边那个叫赵子善的忠实跟班马上附和道:“对,虞兄,同去同去,要是能在醉仙楼的白壁上留下文迹,这可是扬名立万的好事。” “没错,我们都在上面题了诗,算是抛砖引玉,只有虞兄没有留下墨宝呢,这怎么行,快去快去。” “就是,这可是我们余姚文坛的一大盛事,这件事怎么能少得了虞兄呢,同去同去。” 众人也纷纷出言邀请,二个心急的,都拉着虞进的衣袖拉他,热心地拉他去参加所谓的文坛盛事了。 虞进知道,古代虽说科技水平不高,不过做广告这种事古人早就运用了,为了吸引客人,很多商人都挖空心思做广告,余姚文风鼎盛,很多商家都会举行一些对对子、作诗等活动来扩大自己的知名度,醉仙楼是余姚最豪华的酒楼,酒好菜香,东主财大气粗,也舍得出彩头,所出的题目不是有水平就是别出心裁,很受余姚读书人的追捧。 读书人好啊,不用工作、无须家务,打着交流学问的幌子可以光明正大到处游山玩水、寻欢作乐,像寻花问柳,没有名气的人就是下流,要是变是成名气的人,也是流,不过是风流。 找工作没指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有心想挽回名声的虞进决定跟这班游手好闲的学子去凑一下热闹。 兰士街是余姚县城最繁华热的街道,这里有钱庄、银楼、绸缎店、玉器店、古玩店、米店、酒楼、书店等,可以说一应俱全,很多文人雅士喜欢在这里聚会,所以取名为兰士街。 要说余姚,就不能不提兰士街,要说兰士街,就不能不提醉仙楼,三层高的醉仙楼座落在兰士街东头,面临大街背傍大河,气势雄伟装潢考究,那东主有胆色,不仅请到御厨的后人掌勺,也会定期组织一些文论的活动,例如最近一期的“白壁留影”。 006 立下赌约 所谓的白壁留影,就是把醉仙楼面向大街的那面墙让匠人刷白,然后让文人把自己认为最好、最得意的诗作写上去,供人欣赏,为期一个月。 一个月后,评价最好的诗就永远留在这面白墙上,供百姓和游人拜读、敬仰外,还可以额外获得十两纹银的奖励,当然,这面仅有二丈长、一丈宽的墙写不了多少首诗,余姚的读书人没一万也有几千,全题上去肯定不够,只有上佳的作品才能写上去。 要是水平太差,自己也不好丢人现眼,脸色太厚的,别人也会帮你刷下去,有的题了诗作,发现和别人相差太远,不用吩咐也自己偷偷把诗铲去。 以至这面巨大的白墙上,也只有不到二十首的作品。 虞进到的时候,醉仙楼外面已是人山人海,不少人指着白墙的诗作指指点点,有的还为墙上的哪一首诗更优胜争得面红耳赤,这让一旁的百姓看得津津有道。 这看戏不用买票,上哪找这样的好事 “啊,若德兄果然高才,一首秋赋题在墙上快一个月了,还是屹然不动,佩服佩服。”赵子善一脸敬佩地虞方说道。 若德是虞方的字,取自“上善若水厚以载德”,虞方远远就看到自己的诗还留在白墙上,不过他听到赵子善的话,这才装作发现自己的诗一样,一脸谦虚地说:“拙作,拙作,让诸位见笑了,这是抛砖引玉,估计不少同仁好的还没拿出来呢。” “若德兄真是过奖了” “就是,若德兄在余姚的名气谁人不知,这次乡试肯定能拨得头筹,到时连中三元,那我余姚又能扬名立万了。” “我看这墙上无人出其右,没有意外,这次是若德兄诗留影、人留名了,哈哈哈” 虞方是大家弟子,出手又大方,他一出现,很多人纷纷上前寒暄、称赞,众人把他围成了一圈,而旁边的虞进则是不留情被众人过滤了。 不仅无视,三尺之内都没人站着,好像瘟神一般,谁也不想接近他,生怕被告他拖累了名声。 这人缘,虞进用手擦了擦鼻子,只能假装自己不在乎。 抬头看去,还不错,余姚学风浓厚、人才辈出,所作的诗,水平都不错,题材也不是固定的,人文、名胜、吟风弄月什么的都有,可惜并没有特别让人惊艳的大作。 想想也是,上下五千年,那读书人不知有多少,可是留传下来的名作可不多,那些传诵千古的佳句哪时是这么容易得到的,顺着众人指的方向,很容易就找到虞方作的诗:秋赋 月色驱秋下穹昊,梁间燕语辞巢早。 古苔凝紫贴瑶阶,露槿啼红堕江草。 越客羁魂挂长道,西风欲揭南山倒。 粉娥恨骨不胜衣,映门楚碧蝉声老。 看起来还不错,虽说有点强堆硬砌,不过够大气、有意境,比那些什么“月后约佳人”“万古明月照九州”“河里一群鸭”这些强多了,看来这个出自名门之后的虞方还是有才华的。 这时一个伙计打扮的人拿着一个锣出来,轻轻敲了一下,然后朗声地说:“东家说了,还有一刻钟就开始评比,诸位公子有什么佳作的,就不要再藏着了,请吧。” 一众才子闻言精神一震,为期一个月的白壁留影终于到了收宫阶段,是时候结束了,这样就不用整天费心去啄磨这事,没敢留诗的松一口气,就是有机会角逐的,也期待早日分出一个胜负。 “李兄,又有什么佳作了请吧。” “惭愧惭愧,李某才疏学浅,张兄,还是你请吧。” “赵兄,请吧” 那个赵姓书生摇摇头道:“惭愧,本来是作了一首拙作,不过和若德兄的一比,马上落了一个下乘,还是不丢人现眼了。” 赵子善附和着说:“论气势讲意境,这么多诗中若德兄的诗稍胜一筹,这次活动,肯定是若德兄夺魁。” “对,对,李某也是这样认为的。” “就是,若得兄的秋赋,全首没一个秋字,可是句句带着浓浓的秋意,意境深远,佩服,佩服。” 那个姓张的士子走上去,拿起一个小铲子把自己的诗铲去,一边铲一边说:“若德兄高才,张某的陋作,也就不在这里献丑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在力捧虞方,虞进在一旁没说话,不过心里有些不屑:这么多人赞虞方不是因为他有才,而是虞家在余姚的地位,还有虞方的一个叔叔是县学的教谕,再加上虞方出手阔绰,所以大伙都恭维他。 “呵呵,诸位兄弟抬举了”虞方对众人拱拱手道:“虞某这首是拙作,不过是想抛砖引玉罢了,我相信,肯定还有佳作藏在后面。” 虞方一边说一边向旁边的赵子善打了一个眼色。 真不愧是虞方的忠心跟班,一个眼色赵子善就领会虞方的意思,马上大声说:“诸位,刚才听到虞进兄说他有一首佳作,不如我们就请他写出来给我们欣赏一下,大伙说好不好” “好,虞进兄,把你的绝世佳世让我等见识一下吧。” “就是,有好东西不能藏私。” “虞进兄,请吧。” 如果几年前,虞进还有二分才气,可是学问这玩意不进则退,最近虞进变成什么样的货色在场的人都清楚,现在不过是故意取笑他了,这是文人相轻的臭气病,也有国人幸灾乐祸的劣根。 “不了,不了,哪有什么大作,赵兄这是开玩笑了。”虞进连忙拒绝道。 “看,这是不赏脸了。”虞方双手一摊,有些无奈地说。 “嘿嘿,都说虞兄号称余姚的小旋风,不过是床上小旋风,不会是把力气都放在女人的肚皮上,一首诗都作不出了吧哈哈哈,相当年,你还自夸余姚第一才子呢。”赵子善阴阳怪气地挤兑道。 众人闻言,不少人也大声笑了起来,这是嘲笑。 虞进早就想出名,用名气来挽回自己声誉,听到这个白壁留影的活动就想来了,再说还有银子作花红呢,还没来就知虞方是想让自己出丑,刚才是故意示弱,引虞方上钩罢了。 “谁谁说我不会作诗,只是我怕我的诗一出就抢了你们的风头,让某些人白高兴一场罢了。”虞进马上否认道。 还嘴硬呢,虞进那色厉内荏的样子,虞方都想笑了:说话都那么慌张,明显没有底气,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不过整个人佯装有些气愤地说:“虞进,你把我说得这么不堪,好,我们来个彩头,也算是为这次活动增添一些气氛。” “什么彩头” “输的人从兰士街的街头爬到街尾,你若是男子汉大丈夫就来应战,若是没有胆子,那就是你厚颜无耻、欺世盗名,还是回家洗洗睡吧。”虞方一脸正色地说。 又是男子汉大丈夫、又是欺世盗名,请将不成就激将了,这个虞方真是龌龊,每次见面不羞辱一下自己都不舒服的。 鱼儿上钩了,虞进嘴边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好啊,你要死,我还能拦着 再送你多一程。 “好,我应了”虞进突然对着虞进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虞进突然自信满满,把虞方也吓了一跳,不过一看到虞进那不屑的目光,马上就被激怒了,马上大声地说:“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这个虞进什么货色,全余姚都知道,这家伙穷得叮当响,要是有什么佳作,早就写上来搏一下了,毕竟有十两银子的花红,这对寒门弟子的诱惑力极大,就算他临时临急作一首好的出来,不过评这些诗的正是县学的先生,看在自己做教谕叔叔的份上,谁又不给自己几分面子 怕他干什么,正好趁这个机会,把他狠狠地羞辱一番,最好是把他信心全部碾压,这样才能报压在自己头上十多年之恨。 007 一鸣惊人 ps:收藏很少啊,请支持炮兵的书友收藏一下,这对炮兵来说很重要,树要皮,人要脸,你的支持和鼓励,对炮兵来说是尊敬和激励,这个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拜谢 ........................... “真是自不量力” “就是,太冲动了,一时半刻,哪里能有什么好的佳句。” “以前还有几分才气,现在嘛,嘿嘿,估计只剩傻气了。” “活该,这位斯文败类,就应让他斯文扫地,哈哈,要是他在兰士街爬一圈,估计在余姚也抬不起头,哈哈。” 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嘲笑声中,虞进慢慢走到那面白壁前面,表面装在不在乎,心里不断在问候这群读书人家里的全部女性。 尼玛,就是背后说坏话小声一点啊,自己本想帅气风骚地出场,潇洒地作答,最好还有美女尖叫几声什么的,没想到猫步都走出来了,听到的全是笑话自己的,把自己看成一个傻瓜,真是太伤自尊了。 “公子,请。”这是机灵伙计送上一个托盘,上面有几款不同的笔,还有磨好的墨,笔墨侍候了。 “咳咳”虞进干咳二声,随手拿起一支笔,一脸郑重地沾了一点墨汁,就当众人屏气凝神等着他看大作或笑话时,虞进突然扭过头,一脸正色地问道:“慢着。” 那伙计吓了一跳,以为发生什么事,连忙问道:“虞公子,有什么吩咐” “伙计,刚才说还有一刻钟就要评比,现在写完还算不算的” 众人一听,差点没晕倒,这种问题也问,这,这也太奇葩了,那伙计楞了一下,不过很快说道:“公子请放心,还没开始评比之前作的,都算有效的。” 这只是一个活动,或者说是一个游戏,主要是扩大知名度,那些细则还真的不需要,不用请教掌柜,伙计也知怎么回答。 再说时辰还没到呢。 “真的你能说了算” “这” 就在伙计为难时,下面的虞方忍不住大声说:“自然是算的,要是店家不算我虞方也算。” 虞方以为虞进要故意找理由让这个赌约没法完成,一口堵住他的嘴,免得他再找理由。 这时掌柜也闻讯走了出来,是一个典型的掌柜,肥头大耳,笑得那是一脸阳光灿烂,拍着胸膛承诺只要虞进写出来都算,虞进这才重新准备开写。 刚想下笔,突然停住,把笔轻轻搁在那托盘里,背着手踱来踱去,众人知道他在酝酿,也不好打扰,可是虞进踱了好几转还在踱步,嘴里念念有词的,正当众人不耐烦时,虞进突然大叫一声:“有了”,然后三步作二步冲过去,拿起笔在那面白墙上收写了起来。 虞方双手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着正书在挥毫书写的虞进,嘴边全是冷笑:临急抱佛脚,真是以为那好诗这么容易来的虞进一边写,虞方就一边跟着默读起来。 “人生若只如初见”什么,人生若只如初见虞方浑身打了一个激灵,整个人都呆了。 好意境,虽说只有短短的七个字,可是一下子道出了一个很精彩的人生哲理,用那种淡淡地、宛如小桥流水般语气讲述出来,马上给人一种共鸣的感觉。 经典,古有一字传神的说法,这不是一个字,而是一句诗,虞方的脸色白了,因为他知道,只要后面不是差得像狗屎,虞进的这首诗就赢了。 七只字,只是七个字,场面一下子静了下来,这个七个字就像一个巴掌,一下子把那一张张嘲讽的脸给扇了,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生怕打扰到虞进,从而错过亲眼看到一首传诵千古的面世。 虞方不读了,可是有人小声跟着读了起来: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事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骊山语毕清霄半,泪雨零铃终不怨。 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一首诗作罢,全场皆静,没人说话、没人叫好、也没人评论,一个个都沉浸在这首略带凄婉的意境中,就是捧笔墨的伙计也呆住了。 众人都有点不相信,一首绝世好诗就这样面世. 古人对诗词的喜爱,那是超越后人想像的,有人为了得一句好诗,把头皮都抓破,几天不睡觉、十天半个月不知肉吃都是很常见的,贾岛写出“独行潭底影,数息树边身”后,很感慨地写上“二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的话,可以这些读书人对文学的爱好。 估计新纳的小妾摸上一二年都腻了,可是两句诗十个字,硬生生磨了三年。 看到众人有如发呆一般,虞进心里得意极了,说到这写诗,不会写哥还不会抄吗,嘉靖后面还有几百年呢,这得留下多少精华,前世为了追一个文学系的女大学生,没少在这方面下功夫,很多诗都背得滚瓜烂熟,没想到当年没泡上,在这里给用上了。 比诗,哥敢写诗来砸死你。 “好,好诗。” “太好了,没想到看到这一首传世佳作面世,哈哈,这次来对了。” “虞进兄这是一鸣惊人,佩服佩服。” “什么一鸣惊人,在九岁时虞进兄已经名扬余姚,十二岁有余姚第一小才子称号,大伙都说他灵气已散,邓某猜那是蜇伏,在积累,果然两没猜错吧。” “据说唐朝的小杜,在扬州风流倜傥,写下了很多传世的诗篇,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人就可见一斑,这虞进近年会不是为了体会另一种意境,所以行为较为奔放呢” “有道理有道理,很多大贤说过,要想出世,必先入世,啧啧,看来我们是误会虞进兄了。” “太好了,快,给我拿笔墨,我要抄下来拿回去品读,哈哈,又可以当浮一瓢白了。” 一时间叫好声不绝,一个个对虞进赞不绝口,最令虞进吃惊地是,自己还没有说话,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替自己“洗地”,这些家伙,前据后恭的,翻脸比翻书还快。 这些负责评诗的几位县学第一次创纪录一样,没有任何争议就一致决定虞进这首还没有命题的诗夺得魁首。 水平差不多还可以操作一下,虞方的诗是不错,不过和虞进的一比,立马被甩九条街那么远,有心相帮也作弊不了。 读书人的眼睛是明亮的,要是这样的诗还拿不了第一,估计这些读书人敢打他们打死,然后再让他们声誉扫地。 那个姓方的胖掌柜倒是很爽快,当场大声宣布虞进夺得这次白壁留影的魁首,很快,虞进手上多了一锭十两的纹银,那是这次活动的花红。 当虞进拿着十两纹银走到面色苍白虞方面前时,所有人都静了下来,刚才的赌约所有人都听得清楚,虞方这次是自作自受了。 “你.....你要干什么”看到虞进走近,虞方下意识地退后了一小步,一脸紧张地说。 “唉”虞进叹息了一声,一脸幽怨地说:“都说想要低调的,你为什么要逼我出名呢,老是这样风光,虞某会变得骄傲的。” “砰”的一声,虞方一下摔倒在地,白眼珠多黑眼珠少,硬生生被气晕了过去。 008 不好袭来 这家伙,也不知是真晕还是假晕,对他来说晕倒是一件好事,最起码他不用当众爬街,虞进非常怀疑他是故意装晕的。 看着虞方被赵子善一帮狐朋狗友扶走,虞进倒也没有阻拦,手里那锭沉甸甸的银子让虞进乐开了花,这是第一次摸到这么大的一锭银子,揣进腰里整个人倍觉充实。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只有体会到贫寒的滋味,才明白钱银的重要性,虞进明白到一个道理,无论什么时候,钱不是万能,但没银子万万不能。 获得一笔横财,又把看不顺眼的虞方狠狠地踩了一脚,还挽回了不少名声,虞进心情大好,笑着和胖掌柜告别,又对四周恭维的人行了一礼,这才喜滋滋地往家里走。 明朝好啊,这是读书人最好的时代,免徭役免税,地位高受尊重,年纪轻轻就中了秀才,前途一片光明,虞进摸了摸腰间那锭银子,突然脑中灵光一闪,一下子乐了。 一首诗就换了十两,以后再有这些活动,自己光是拿彩头都发财了,嘉靖以后还有几百年,几百年啊,那得有多少佳作啊,嗯,对了,把诗卖给那些有钱没才又想出名的富家子弟,绝对是财源滚滚。 想到一条发财大计,虞进的心情更好,心情一好人也变得大方起来,身上还有三百多文零钱,拿出来买了一袋肉包子,看到有乞丐就分肉包子,看到可怜还送上几文钱,背后有人指指点点虞进也不为意。 名声太差,现在受到质疑很正常,等自己在醉仙楼作的诗一流传开,再结合这次善举,肯定可以带来不少好评,虞进知道名声的重要性,现在要做的就是慢慢挽回自己的声誉,重新树立一个良好的形象,不然以后寸步难行。 虞进吹着口哨推开家门,发现只有小妮子虞雨正在屋檐下一个人刺绣,看到虞进回来了,不冷不淡地说:“你回来啦。” 昨晚饱吃了一顿肉,小妮子对虞进的态度有所改善,不像往日装作没看见,勉强打了一声招呼,不过还是没有叫哥,看得出心里还是有怨念。 对付小屁孩,虞进可以说很有经验,不动声息把藏在后面的东西拿出来,在虞雨前晃了一下,笑眯眯地说:“麦牙糖和李记红豆糕,要不要” 这个年龄的孩子最馋嘴,能给乞丐送吃,自然不能亏待自家的小妹,那零食一拿出来,虞雨的眼睛亮了,马上放下手里针线,一下子站起来说:“要,要,给我。” “想吃我的糕点,要叫我什么”虞进把零食往背后一藏,故意板着脸说。 虞雨翘起小嘴,犹豫了一下,本来不想叫的,可最后还是敌不过零食的诱惑,有些不甘心地说:“...哥” “乖”虞进轻轻摸了一下虞雨的小脑袋,把那包零食放在她手里:“拿去吃吧。” “甜”虞雨拿过后马上打开,捡了一块麦牙糖丢进嘴里,嚼了几下,然后满足得眉开眼笑。 小孩子就是容易满足,虞进看不到虞林氏的身影,平日她可是整天大门不出刺绣赚钱的,一下子不见她还真有些奇怪,不由好奇地问道:“小雨,娘去哪了” 虞雨闻言有些不高兴地白了虞进一眼,有些气呼呼地说:“去找虞老爷了。” “找虞老爷找他干什么” “那还不是为了你” “我我怎么啦”虞进有些吃惊地问道。 “去虞家给你求情啊,哼,要不是你,娘也不用跑去求人,都是你,昨天才得的银子今天全拿去给人家买礼物,我们晚上又得吃青菜豆腐啦。”说到后面,虞雨的小嘴巴又翘了起来。 求情虞进面色一整,马上追问是怎么一回事 经虞雨一解释,虞进这才明白,这事还真得怪自己,通过院试成为秀才后,可以进县学进修学问,期待可以一朝中举,14岁就中了秀才的虞进自然有资格进县学,可虞进坠落后这学业就三天打鱼二天打网,和虞文争风吃醋大打出手后,早就对虞进不满的训导就把他赶出了县学,而参与斗殴的虞文仅是口头警告。 因为虞文的叔叔是余姚教谕,那训导可不敢得罪顶头上司的侄女子,于是就拿虞进下手,虞林氏去虞家的目的,也是求余姚教谕虞松,希望他能松松口,让虞进可以回去学习,以现在虞家的处境,请不起教导的先生,就盼虞松看在都是姓虞的情份上,对虞进网开一面。 可怜天下父母心,为了这件事,这些天虞林氏没少给虞家的人送礼、赔笑脸,这不,虞进昨天才给她一两银改善生活,今天马上就拿去给虞家改善生活了。 虞进闻言一下子无言了,昨晚还跟她说寻一份营生养活她,不用她这么辛苦,当时她没有表示反对,没想到一大早就没了人影,原来是给自己谋前程,在古人眼里,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只有读好书才能有出路。 其实这求也是白求,自己得罪了马宁,也就得罪马县丞,为了讨好马县丞,那虞松肯定不会松口,要是他还顾一点情面,当日就不会无视自己被赶出县学而无动于衷,说不定还是他背后下的令。 热脸贴冷屁股,那些礼铁定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科举要经过县试、乡试、会试和殿试,每一关都是独木桥,通过率很低,再说那八股文也是非常难做,四书五经要背得烂熟,还得揣摩考官的心思和喜好,好不容易二世为人,虞进可不想再把宝贵的光阴浪费这里。 以虞家这样的情况,也供不起一个读书人啊。 算了,等老娘回来再好好劝她,路那么多,为什么一定要在科举这条路上吊呢,虞进讪笑二声,和虞雨随意聊了二句,便回大厅的躺椅躺下,一边等虞林氏回来一边想着发财大计。 功成名遂这种事以后再想,现在要做的首先解决温饱问题和改善生活,那十两银子看起来不少,可是给家人置几套体面的衣服后连一个侍候的丫头都买不起,更别说买豪宅、置田置地金屋藏娇了。 这银子啊,可是好东西,可怎么才能让它们跑进自己的口袋呢,虞进一下子入了神。 “小雨,小雨,不好了,不好了。”就在虞浮想连入篇时,门口突然传来的一个妇人的声音。 话音刚落,就听到大门被推开的声音,然后就听到虞雨焦急的声音:“三婶,怎么啦,什么不好了” “小雨,快,去救你娘”那个被称为三婶大声地说:“你娘不小心摔坏虞老爷的古董,虞家说了,不赔钱就等着吃官司,现在扣在虞家,你快拿银子去赔吧。” 什么,弄破了虞家的古董 不仅虞雨吓得面无血色,就是躺在厅里的虞进也坐不住了,连忙跑出来问道:“三婶,到底出了什么事,我娘怎么啦” “是虞相公啊”那三婶对读书人有一种莫名的敬重,闻言连忙说:“老身也不是很清楚,这事也是听赶车福伯说的,虞相公,你是读书人,有学问的人跟有学问的人谈得来,不如你去吧,要不然你娘被扭送到官府就不好。” 虞进一听马上急了,连忙说道:“谢三婶,我这就去。” “哥,我也去。”虞雨闻言也跟了出来。 “你别去,留着看家,没事的,听话。”虞进扔一句,飞似的往外跑。 009 栽赃嫁娲 虞家大宅位于城东,在地价不菲的县城也是五进五出的的大宅子足以显出其地位,红的墙,绿的瓦,黑漆铁环大门,显得非常威武,在外面看到翘角屋垛,给人以展翅欲飞之感,真不愧是余姚的名门大族。 这就是底蕴,例如那黑漆铁环大门,只有家中出六到九品的官员才能这个配置,这是虞家先人留下的,普通人家就是再有银子也不能模仿,要不然这就是逾矩,轻则坐牢流放,重则抄家斩首。 “虞公子,请问你找哪位”虞进刚跑到虞家大宅门外,马上被两个守门的下人拦住了去路。 余姚就那么大,虞进也有过风光的时候,再说和虞家大少爷虞方也是县学的同窗,余姚虞家一度想把虞进加入族谱,两个下人都认得虞进。 虞进面色一整,连忙说道:“听说家母在府内和虞老爷有些误会,特来了解一下,劳烦两位通报一声。” “那好,虞公子请稍等。”也许是虞进秀才的功名起了作用,也许是两人早就预计到他会来,倒也没有为难他,一个下人很快跑了进去。 没多久,下人回来,打开偏门请虞进进去,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说:“虞公子,请。” 虞进走进到里面一看,只见里面雕梁画栋,游亭、园池、假山、迥廊应有尽有,进与进之间有巷道或阶檐相通,那些门槛、窗框、屋檐雕着各式花纹或人物,显得非常用心,整个宅子就是一件精美的工艺品。 虞氏一族是余姚大族,虞家有田有地还有店铺,那银子有如猪笼入水,地位和品味也日益见涨。 进去没走几步,虞进突然整个人一滞,两眼瞪得老大,那手不自觉成拳头,就在前面的院子里,虞林氏被绑在一棵树上,那绳索是那样粗而她的身材是那样瘦削,显得很大的反差,花白的头发、眼角的泪光还有那悲痛欲绝的表情,让虞进感到有一股莫名的痛心。 只是楞了一下,虞进反应过来马上冲过去,大声叫道:“娘,娘,你怎么啦,你们干什么” 虞林氏一看到虞进来了,先是有些愕然,然后一脸羞愧地低下头,一脸羞愧地说:“进...进儿,你怎么来了,娘...没事,你回家,这事与你无关。” “嘿嘿,这事说得比唱还好听,怎么无关呢,弄坏了我家老爷的古董花瓶,你们一家子都跑不掉,不把银子赔上,休怪我家老爷不讲情面。”就是两母子对话间,一旁响起了一个冷冷的声音。 虞进扭头一看,认出说话的是虞府的管家虞满,一边解绑着虞林氏身上的绳索,一边说:“虞官家,到底怎么事” “虞公子,慢”虞管家阻止虞进道:“先别急着解,把这件解决了再说话。” “好,你说”虽说有些愤怒,不过看看站在虞管家身后那四个牛高马大的护院,虞进只好咬咬牙,暂且放弃拼命的念头。 虞管家冷笑地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老夫人打碎了我家老爷珍藏的古董花瓶,我家老爷说了,都是乡里乡亲的,只要赔偿一百两就放人,敢说半个不字,马上送去官府,到时不仅要赔,还要吃板子,虞公子你看着办吧。” “不,虞管家,这,这不关老妇的事,是那花瓶自己掉的。”虞林氏在一旁委屈的辩解着,说话间,两行屈辱的泪水夺眶而出。 “哼,还想狡辩那大厅就你一个人,难度那花瓶成了精,自己长腿摔下去不成”虞管家冷嘲热讽道。 “我,我.....呜呜...”虞林氏一时词穷,想辩解可是不知说什么,一时间委屈得哭了。 虞进连忙安慰她说:“娘,别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慢慢说。” 听到儿子的话,虞林氏抽泣了几下,然后哭着说:“本想和虞老爷求个情,可是虞老爷没空接见,只好等着,不知等了多久,大少爷打发一个下人说有件绸衣破了个洞,听说你娘针线好,让娘给他补,娘想这是好事,也就答应了,然后那下人就带你娘到偏厅候着,刚坐下碰也没碰到那花瓶,没想到那花瓶自己掉了,进儿,真是它自己掉的,娘真没碰到,没碰到。” “好好好,没事的,娘,你放心。”虞进连忙安慰道。 尼玛,一听进大少爷,就知是虞方从中作梗,这家伙心胸狭窄又记仇,他本来在白壁留影中胜券在握了,没想到让自己凭空插了一杆了抢了他的风头,还让他输得要当众在兰士街爬,知道他会不甘心的了,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快就展开报复。 对了,难怪在虞府内发生的事,一个赶车的老头竟然会得知,一件绸衣破了,以虞方的性子,多是换一件新的,哪会拿去补,就是补虞家奴仆成群,哪里需要外人来补,虞进现在可以很肯定那是虞方在后面给自己挖坑。 这家伙倒是精明,若是他打击自己,很容易就招嫌疑、被人背后议论和猜测,毕竟两人刚刚结怨,于是就改对自己的家人动手,这样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他一下子就化被动为主动,赶车的福伯是通知自己赶来救人的棋子,而这虞管家迟迟没把虞林氏送官,估计是等自己来找虞方。 还真舍得下本钱,古董都用上了。 看到虞林氏没话可说,虞管家冷笑地说:“好了,小的还有很多事要做,虞公子你来得正好,要么赔一百两银子,要么吃官司,你选吧。” 想通了的虞进突然笑着说:“虞管家别急,都是乡里乡亲的,多少留点脸面,大少爷在吗,虞某有点小事想请大少爷帮忙。” 虞管家瞄了虞进一眼,知道虞进要找虞方帮忙,毕竟二人是同窗,早一点晚一点也没关系,再说大少爷吩咐过先让虞进去找他聊,闻言点点头道:“虞公子稍等,小的马上派人去通传。” 不到一刻钟,虞进已经站在床上,关切地对半躺在床上的虞方说:“若德兄,身子怎么样,没事吧” “还死不了,有劳虞进兄掂记”虞方瞄了虞进一眼,有些不屑地说:“你追到这里,不会是催我去兰士街去爬吧,你就这么急” 虞进笑着说:“哪能呢,男儿膝下有黄金,要是让人看到,估计若德兄都不用在余姚立足了,算了,这些事暂且不提,都是同窗好友,就开门见山吧,我娘亲与贵府有些误会,乡里乡亲低头不见抬头见,还想请若德兄从中斡旋一番,最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都是有学问的读书人,虞方听出虞进的意思,他说暂且不提也不是说以后不提,想用这个条件作交换,把虞林氏给摘出去。 虞方嘴边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事实上,整件事都是他策划的,操作也简单,就是挑个瓶子用细长的头发丝系着放在窗边,等榆林氏进屋后在窗外一扯,把花瓶弄碎后又让人趁虞林氏慌张、手足无措时处理了现场,把头发丝解开毁掉,这样就轻易栽赃嫁祸。 一个古董花瓶不便宜,可是能用来教训死敌一切都值了,再说那花瓶也有点破旧,家大业大的虞家根本就不放在眼内,但是对像虞进那样的寒门,一个花瓶就有可能毁掉一个家庭,甚至一生,这就是以本伤人。 “损坏要赔偿,天经地义,虞进,你准备怎么办,要是没有一百两,令堂就要送到衙门吃官司,你也知道,要是女子人家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扒了裤子吃板子,以后还怎么见人啊。”虞方在一旁冷笑道。 明代打板子可不是小事,打的时候要脱下裤子,连妇人也不能例外,有些龌龊的人故意买通打板的胥吏,行刑时对妇人百般凌辱,又广邀亲朋好友、邻居去观刑,不少妇人在羞辱之下就这样硬生生逼得自杀。 这个虞方明显是在警告。 实在太无耻了,竟然拿一个妇人下手,虞进恨不得几拳把那张虚伪中带着无耻的脸打个粉碎。 欺人太甚。 可虞进偏偏不敢跟他翻脸,这家伙说的是实话,现在所有证据都对自己老娘不利,而马县丞和虞家关情一向很不错,特别是自己还和马宁干了一架,相信那马县丞很乐意看到自己一家倒霉,现在冲动绝对不划算。 至少现在不行。 虞进咬咬牙,强忍心中的愤怒,脸上挤出二分笑意,低声下气地说:“若德兄,不如这样吧,我们的赌约取消,对外宣称我们赌多一场,小弟输了,这事也就扯平,而虞兄也不用授人笑柄,而家母和贵府的误会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好不好” 忍了,没必要斗一时之气,那虞方就是爬一趟兰士街对自己也没一丁点好处,虞进决定先装一下孙子,都自称小弟了。 “不行”没想到虞方一口拒绝。 ps:求收藏,求票票,谢谢~ 010 小肚鸡肠(求收藏,求票票) “为什么,若德兄,这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吗”虞进有些吃惊地问道。 像虞方这样的名门子弟,最重要的就是脸面,本以为他会一口答应,满想到他竟然毫不犹豫地拒绝,以至虞进都有些措手不及。 虞方冷冷地说:“本少爷是答应爬兰士街,但没说什么时候爬,大半夜去爬又有哪个笑话言出必行还能收获名声呢,哪门子来的两全其美” 看着虞方戏谑的目光,虞进就知虞方吃定自己,虞家有权有势,根本就不怕自己,而他也吃定自己会屈服,这场不公平的较量自己一开始就处在绝对下风。 虞方舍得拉下脸面去爬,自己可舍不得把老娘送去县衙被人羞辱,以虞方的手段还有马县丞对自己的敌视,虞进就是用屁股去想也知什么后果,以虞林氏刚烈的性子,今天被人当众羞辱,明天自己就得准备她的身后事。 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就是这个道理,自己在醉仙楼刚刚拿了一个彩,没想到还没有过夜,这报应就来得这么快、这么猛烈,看着虞方那高高在上的作态,虞进第一次觉得,权势原来是那样重要....... “若德兄,小弟不知天高地厚,还请你大人有大量”虞进低声下气地说:“若德兄放小弟一马,小弟感激不尽。” 虞方看也不看前面低声下气的虞进,突然自言自语言地说:“突然有些口渴。” 虞进只是略略一犹豫,马上在旁边红木圆桌的茶壶斟了一杯茶,送到虞方面前说:“若德兄,喝茶。” “哟,这些是下贱人做的事情,怎敢劳烦虞进兄呢。”虞方一边接过一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能说什么呢,现在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虞进死死忍住一拳砸向那张讨厌的脸的冲动,因为虞林氏那瘦小身板被粗绳绑住的情景不时浮现在眼前,要是冲动,最终受到伤害的她。 慈母的眼神、花白的头发、脸上的皱纹还有昔日对自己的种种爱护是虞进忍气吞声、保持最后一分清醒的支柱。 君子报仇,十年未晚,虞进现在能做的,就是先把虞林氏救出去。 虞方只是喝了一口,皱了皱眉,突然一下子吐在一旁虞进的青衫上,还咳了几声,虞进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不过很快就佯装无事接过虞方手里的茶杯,还轻轻帮他按了几下后背道:“若德兄,你没事吧,小心别呛着。” “咳咳...”虞方干咳二下,有些懊恼地说:“不知为什么那茶水多了一股寒酸味,难以下咽,失仪了,失仪了。” “是,是,是,是小弟不好,请若德兄恕罪。”虞进的嘴角抽了抽,连忙赔罪道。 看到昔日压在自己头上的虞进那小心翼翼、一脸赔笑讨好的样子,看到不爽的人被自己踩在脚下,虞方心里无比的解气,在醉仙楼所受到的不爽也消散了大半,扫了虞进一眼,然后不紧不慢地说:“虞进兄,你说本少爷什么时候去兰士街爬一圈合适呢” “不,不,不,小弟和若德兄刚才又打赌上,输了,输得口服心服,两方扯平,还爬这不是打小弟的脸吗”虞进一脸真诚道。 “此话当真” “当真,当真,若言小弟再提起这茬,那就天打五雷轰,一辈子也不能中举。”虞进一脸认真地说。 虞方冷笑地说:“就你这货色,这辈子也中举无望。” “是,是,若德兄才思敏捷,又有名师指点,明年恩科,肯定一朝得中。” “嘿嘿,算你会说话。” 看到虞方的心情不错,虞进小心翼翼地问道:“若德兄,那家母的事......” 出了一口恶气,虞方大方地说:“乡里乡亲的,也不能计较太多,而我们又曾经是同窗,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嗯,不送衙门,放了吧,三天后筹二十两来赔即可。” “什么,还要二十两”虞进闻言大吃一惊。 虞方突然把脸一沉,冷冷地说:“怎么,嫌多你知这可是官窑的青花瓶,价值过百两,现在只让你们赔二十两已经很给面子了,若然做不到,可别怪虞某不念同窗之谊。” 同窗之谊同窗同窗,背后一枪吧。 二十两对虞家来说实在是九牛一毛,对虞进来说是一笔天文巨款,虞方咬定要赔二十两的心思虞进明白,起因还是醉仙楼的白壁留影,虞方当成囊中之物的十两赏银让自己拿了,现在他要自己加倍吐出来。 心眼不是一般的小,说起来有点像小孩子斗气,不过想想,现在的虞方比自己大三岁,也就17岁,放在后世也就是一个初中生,心智还没有成熟也是正常,作为虞家最受瞩目的一个,他就是一个被宠坏的纨绔子弟。 “若德兄大义,你放心,三天之内一定筹够二十两送来。”虞进不敢再和他争辩,生怕他一时不高兴又变卦,孙子都装了,吃个哑巴亏也只能忍了。 虞方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不耐烦地挥挥手说:“好了,本少爷有点困,你可以走了。” 还好,心情转好的虞方没有“滚”字,虞进装孙子都装得快要发飚了,正好借机离开。 事实证明,虞方这个虞家未来的接班人的话很好用,一个下人在虞管家耳边说了几句,那虞管家闻言便同意释放被捆的虞林氏,不过临走时,他没忘让虞进在一张欠条上签名,上面写明因打破古董花瓶需要赔偿二十两,还要三天内还上。 签完字,打上手印,虞进扶着哭哭戚戚的老娘往家走,出了虞家大宅的门走了几步,看到没人注意,虞进朝虞家大宅的方向狠狠唾了一口。 “娘,别哭了。” “娘,让人看见了不好,不哭,没什么大不了。” “娘,小心马车” 一路上虞林氏情绪很不稳定,总觉得自己拖累了家庭,不断自责,有时还有轻生的念头,这把虞进吓得不轻,好说歹说才把她劝回家。 “娘,哥,你们回来啦”看到虞进扶着虞林氏回来,站在门口守着的虞雨远远就跑过来,一边扶着娘一边关心地问道:“哥,娘没事吧” 虞进笑着说:“没事,就是有一些误会,现在没事了。” “进儿,雨儿,是娘不好,娘害苦你们了。”虞林氏一坐下,突然双手捂脸放声大哭起来。 “娘,娘,你怎么啦,你别吓雨儿,你别吓雨儿。”一听到娘哭,虞雨一下子吓坏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了。 虞进连忙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最怕就是听到女人哭,虞进闻言连忙安慰道。 “什么没事,现在要赔虞家二十两银子,我们...我们哪里筹这么多银子,还要三天之内,啊,都是我这贱”虞林氏突然用力打了自己两巴,哭着说:“那欠条是进儿签的,天啊,应该我打那手印,到时就是吃官司也是我这老骨头去,儿啊,娘毁了你的前程。” 一想到自家儿子前途毁在自己手上,虞林氏心如刀割,恨不得把自己抽死。 “娘.....”虞雨一听欠了二十两,小脸一白,一边抱着虞林氏一边哭了。 二十两银子,也许是有钱人家一顿饭的花费,可是对家道中落的虞家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平日母女二人绣一副刺绣也就是十文八文的工钱,衣食住行样样都要花钱,吃饭都吃不起,哪里还有什么余钱,这钱还得三天内还,哪里筹得出 区区二十两,就让一个家庭陷入绝境,这就是寒门的悲哀。 就在虞进感叹之际,虞林氏突然停下哭泣,毅然抹去脸上的泪水,这个外表柔弱、内心坚韧的妇人抽泣着说:“好了,哭也哭不来银子,欠下的银子要还,我们卖房吧,雨儿,为了这个家,娘...娘要对不起你了。” “娘,你要干什么”虞进一惊,连忙问道。 虞林氏咬着牙说:“这些年,能借的亲戚我们都借遍,实在借不了,旁人就是帮衫最多也就三五两,还是不够,娘想这屋虽破,好歹能卖个十两八两,还剩十两,东街的李掌柜早就托人说喜欢雨儿,把雨儿许给的儿子大虎做童养媳,要是收了他的彩礼,这二十两就够了,就是苦了进儿,以后无瓦遮头,也害了雨儿,这么小就.....” 说到后面,虞林氏哽咽得说不出话了。 什么,为了区区二十两,要卖宅子,还把可爱的妹妹卖给他人做童养媳 虞林一听头都大了。 011 挺身而出 “娘,雨儿,雨儿没关系的。”懂事的虞雨,有些哽咽地摇着虞林氏的手说。 李掌柜就是东街那个卖香烛冥纸的掌柜,他有个长得又胖又难看的儿子,有一次虞雨跟着娘去买香烛时,那小胖子人长得有点对不起观众,但眼光不错,看着漂亮可爱的虞雨就转不动眼珠子,哭着要娶虞雨,那李掌柜上门提过亲,想用一笔钱把小雨收作童养媳,结果被虞林氏用扫把赶了出去,虞雨背后还笑那小胖子长得像矮冬瓜,说谁嫁给他就谁倒霉,现在看到娘亲哭了,懂事的她哭着答应。 放在大户人家,这个年龄正是无忧无虑的快乐童年时光,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虞雨小小的年纪就用她那瘦削的肩膀扛起了虞家的半边天,当然,那是在虞进“混帐”的时候。 真是太懂事了。 “停” 一旁的虞进实在忍不住了,大声叫停,等两女都停下一脸惊讶看着自己的时候,虞进这才笑着说:“娘,这宅子是祖传的,哪能随便卖掉,雨儿是我的妹妹,嫁给那种人绝对不行,好了,都不用哭了,这宅子咱不卖,雨儿咱也不嫁。” “进儿,可是......” 没等虞林氏说完,虞进马上抢断她的话说:“娘,没什么可是,不就是二十两银子吗,交给我,我是家里的男丁,也是家里的顶梁柱,这银子就由我来想办法,喏,这是十两,再想办法多筹十两就够赔给虞家了。” 说话间,从腰里拿出在醉仙楼赢来的银锭送到虞林氏眼前。 这是一锭元宝状的银锭,银白色的银子在太阳底下折射出诱人的光芒,虞林氏看到这锭银子一下子惊讶得嘴巴张开半天没合拢,一旁的虞雨看到,连忙抢过来张大那小嘴巴一咬,顿时那大眼睛就满是惊喜,一脸兴奋,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了:“银子,娘,银子,银子是真的。” 有银子赔给虞家,自己不用嫁给那个难看的小胖子,也不用在那间阴森森的扎纸铺干活,虞雨的小脸一下子就多云转晴,小脸也有了笑容。 虞林氏从虞雨手里拿过银子,一拿到手里沉甸甸的便知这是真银子,一脸吃惊地问道:“进儿,这,这银子是哪来的,你不会是.....” 昨天拿回二两银子就已经让人吃惊了,今天一下子又拿回十两银子,还是银元宝,虞林氏一下子有点坐不住,生怕这银子来路不正,害怕儿子走了歪路,以至说到后面都不敢说了。 “放心吧,娘,这银子是赢回来的彩头,不偷不抢也不赌。”说罢,虞进把这锭银子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说完,怕虞林氏不相信,一脸自信地说:“娘,要是你不信,你去醉仙楼看看,看看儿子的诗是不是写在上面,要不你再找醉仙楼的掌柜打听一下,就知我有没有骗你了。” “这,这是真的”虞林氏还有些不相信,忍不住追问道。 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秀才就是虞进的一个转折点,中了秀才后整个人好像一下子废了,突然说从人才济济的余姚拿到竞赛彩头,还是不敢相信。 虞进被虞林氏打败了,自己说的是事实她都不相信,就当虞进想着怎么解释时,一旁的虞雨小声地说:“娘,哥这次是真的,刚才我在门口等你们回来时,就听那代人写书信的赵秀才说了这事,说哥一下子变厉害了,在醉仙楼赢了好大的一锭银子。” “是真的吗”虞林氏第三次追问道。 虞进和虞雨兄妹二人都是一脸正色地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祖宗庇佑啊,虞家的列祖列宗显灵啊”虞林氏虔诚地双手合十道:“一定要好好拜祭一下才行。” 这祖宗就是好啊,自己不好那是混、不争气,有了一点成绩,一下子成了祖宗的功劳,虞进苦笑了一下,无言了。 谢过祖宗后,虞林氏小声地说:“进儿,还有十两怎么办你可不能借利子钱,借了利子钱,那就一辈子也翻不了身,大不了我们把宅子卖了。” 利子钱又叫驴打滚,利滚利滚利,就像雪球一样越积越大,一借就很难还清,虞林氏生怕儿子去借利子钱,连忙提醒道。 “放心,儿子读了这么多年书,知道不少道理也认识不少同窗,借十两八两救急应该问题不大,实在借不到再卖宅子。” “嗯,那好。” 看到夕阳西下,今天是弄不到那剩下的十两了,虞进有心分散虞林氏的注意力,有些撒娇地说:“娘,很久没吃你做的回锅肉了,我想吃。” 一听到吃的,虞雨眼前一亮,连忙摇着虞林氏的手说:“娘,雨儿也要吃回锅肉。” “好好好,两个小馋猫,昨天还剩不少肉,娘现在就给你们做去。”问题解决了大半,儿子变得有出息、有担当了,女儿也不用年纪小小就到别人家当童养媳、被人当奴仆用,虞林氏的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也很享受儿女的依赖,笑着给他们作爱心晚餐去了。 “唉哟,累死我了。”虞林氏一去做饭,跑了一天的虞进一下子睡在躺椅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有些庸懒地说。 还不错,虽说在虞家夹着尾巴装了半天孙子,不过看到一家人开开心心,一切都觉得很值。 大丈夫能屈能伸,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说君子报仇,十年未晚,虞进就不相信凭自己两世为人的经验还有那么知识,还斗不过一个小小、已经在没落的虞家。 有你哭的时候。 刚闭上的眼睛,突然感觉有两个粉拳轻轻捶在自己的小腿上,接着一个可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哥,累了吧,我给你捶捶。” 不用睁眼,一听声音就知是虞雨这个小妮子,还真不错,力量适中,那小粉拳所到之处,那疲劳立马驱走大半,这小妮子孝顺懂事,平时经常给娘捶腰什么的,认位准确力量适中,舒服得虞进真哼哼。 以前只有老娘享受的待遇,没想到也轮到自己,虞进一下子乐了,一个乖巧懂事的妹妹比一个整天冷言相对、白眼相向的妹妹强多了,估计是自己变得有担当,挺身而出,让小妮子不用嫁给她最讨厌的小胖子,心里一高兴,自己的待遇马上升级。 “嗯,不错,好好捶,明天哥再给你买麦牙糖和红豆糕。”虞进在享受之余不忘奖励虞雨。 虞雨这小馋猫一听到好听的,捶得更卖力了。 “哥,虞家的人有欺负咱娘吗,怎么我看到娘哭的” “哥,那个虞大少爷怎么那么好,一百两只要我们赔二十两” “什么,爬兰士街,那得多丢人啊。” “哥,哥,你说说那醉仙楼是什么回事,那掌柜的这么大方,一出手就是十两银子” ...... 虞雨的小嘴就像一挺小机关枪,一边给虞进捶腿一边问道,而虞进懒洋洋地躺在躺椅上,耐心地一一解答小妮子的疑问,有时还故意夸大真相,不时还说上二个笑语,把虞雨惹得咯咯地笑个不停,太阳的余辉照在两人身上,两人的人影在地上重合成一体,那两张笑脸在夕阳下显得那样亲切、自然,有如两朵在阳光下绽放的花儿一般。 兄妹之间的隔阂也在欢声笑语中慢慢变小...... 正在厨房做饭的的虞林氏闻到二兄妹的欢笑声,脸上因岁月和苦难留下的皱褶有如菊花盛开般一层层展开,整个人好像年轻了几岁一样。 有时候,一家人在一起,平平淡淡、平平安安就是幸福。 012 发财大计 回锅肉是川菜中一种烹调猪肉的传统菜色,虞林氏做的回锅肉,色泽红亮,肥而不腻,入口浓香,吃起来停不下筷子,那种独特的美味,就是第二天虞进出门时还在回味。 那是爱的味道,也有家的味道。 虞进昨晚说找同窗筹借,其实只是一个借口,虞林氏和亲朋戚友借不到钱银,同样,就是虞进拉下的脸皮和同窗借也借不到,应了那句古话,穷在闹市无人闻,富在深山有远亲,为了让虞林氏宽心,这算是善意的谎言。 好在醉仙楼得到彩头的同时,虞进也找到一条生财之道,就是把诗卖给那些喜欢沽名钓誉的人,昨天晚上虞进叠高枕头想了好久,最后得出最佳出售对象竟然是自己的死对头,也就是差点把自己打死的马宁,马县丞的独子。 当然,按灵魂意识的角度来说,马宁打的并不是自己,而是前身。 作为潜在的销售对象,要满足二个条件,一是有钱,二是好名,马宁完全满足这两个条件,马氏一族在余姚是大族,马宁的老子马县丞生财有道,有田地有店铺,府中粮满仓钱满箱,虞老爷三妻四妾偏偏只得马宁一个独子,那是千顷田里的一颗独苗啊,虞老爷对虞方疼爱有加,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这也养成马宁飞扬跋扈的性格,全余姚的百姓都知道这位马少爷有两个爱好:一是好出名,二是好女色。 “虞相公,早啊。” “虞相公,新鲜的烧饼,要不要尝一个。” “虞相公,让一让,粪车来了。” 出门后,令虞进感到惊讶的是,偶尔会有人和他打招呼,不少人还给他一个笑脸,这可让虞进有些受宠若惊,要知道,几天前一个个还是敬而远之的,好像自己带瘟疫一样,今天却多了一份关心少了一份白眼。 让虞进无言的是,那天那个快200斤的妹子看到虞进走近竟然不躲,还给虞进一个媚眼,这一份“信任”差点没让虞进泪奔,这实在是...太难得了。 嗯,应是醉仙楼的事迹传开,有了才名,不少百姓把鄙换作敬佩,昨天给乞丐派包的善举也在发酵,一下子挽回了不少形象分。 不容易啊。 虽说是秀才,虞进可不敢再端架子,跟他们一一打招呼,笑脸相对。 得到认同,虞进心情太好,而这一份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会见差点要了自己小命的马家少爷马宁时,看着这个昔日的仇人,虞进竟然还笑得出。 看到虞进的真挚的笑脸,马宁有些不解,不过一直暗中盯着虞进,生怕他一时冲动从身上摸出什么武器来对付自己,毕竟那一顿狠揍,差点弄出人命官司。 看到马宁有些坚张,虞进笑着说:“马少爷,别来无恙吧” “你有什么要紧的事赶紧说,本少爷可没空和你在这闲扯。”马宁有些不耐烦地说。 虞进取得白壁留影的彩头时马宁也在场,只是差点把人打死,这才没有露头,说到底心里多少有一些羞愧之心,现在听到虞进还敢主动上门找自己,不由有些意外,生怕他是来索赔的,所以语气也有点不善。 虞进笑着说:“的确有点事想找马少爷商量。” 说罢,看到马宁不为所动的样子,虞进故作神秘地说:“马少爷,放心,这是你的地盘,小弟绝对不敢做次,这事对你也有很大的好处。” 为了让马宁心动,虞进故意把“好处”的声调拉长。 马宁估摸了一下,觉得虞进不会傻到在自己的地盘人袭击自己,于是把虞进领到一间偏厅中,连茶也没上,然后冷冷地说:“好了,有话就讲,有屁就放。” “马少爷,虞某在醉仙楼侥幸得到白壁留影的彩头,不知有没有听过这事”虞进笑着问道。 “余姚才多大的地方,有什么事还瞒得过本公子的”马宁一脸骄傲地说:“本少爷不仅知道你赢了彩头,还知道你惹了麻烦,你老娘打碎了虞家的古董花瓶等你去筹钱,先说了,如果是借钱的话就免开尊口,因为本少爷心里还是不痛快,也没打算借钱给你。” 这话不仅说得嚣张,也说得很直。 作为余姚的头号纨绔子弟,马宁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 虞进哈哈一笑,摇摇头说:“马少爷请放心,虞某不是来借钱。” “那你来找本少爷干什么,不会是想医药费吧,你最好想都别想,此事你出手在先,本少爷没找你算旧帐已经很不错。” “也不是,马少爷,真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找你商量一下,最好没有外人在场,马少爷,你不会怕了吧”虞进故意“激将”道。 “怕你笑话。”马宁最受不了激将,闻言把手下和婢女都屏退后,这才说了:“好了,有什么事,说吧,这里没外人了。” 虞进松了一口气,没有回答马宁的问题,反而开口问题:“马少爷,冒味问一个问题,你觉得我在醉仙楼写的那首诗怎么样” “不错,这诗就是我爹都惊动了,说了几声好”马宁冷笑道:“若不是这首诗,你能进我马府的大门” 这话说得还真直接,如果说虞方是个伪君子,那么这个马宁就是真小人。 “马少爷,开门见山吧,通过这首诗,你也看得出虞某的才学,再过几天就是中秋诗会,余姚的才子齐集吟诗作对,到时也会有很多佳人在一旁静候佳作,虞教谕早就提示今年的主题是花,恰好虞某手中有两首还不错且还没面世的佳作,若是马少爷助我渡过难关,那虞某也助马少爷在诗会上一鸣惊人。” 说罢,不待马宁开口,虞进继续说道:“听说县令大人的千金许冰小姐每年都派人收集优秀的诗作欣赏,若是马少爷一鸣惊人,说不定许冰小姐对马少爷青睐有加,芳心暗许呢。” 今天是八月初五,八月十五中秋之夜,为了加快余姚的教育事业的发展、促进读书人之间的交流还有激励学子奋发向上,官府每年都会举办几次大型的诗会,中秋诗会就是一年中最大型的交流会,到这一天,余姚所有的读书人都会在指定的地方聚集,以文会友。 读书人不少,但才思敏捷实在不多,为了确保诗会精彩性,组织者会分把诗会分成两个部分,一是文斗,一是武争,所谓文斗,就是事先把诗会的主题公布,让读书人多些时候准备,到时多出佳作,免得没有入眼的作品,让所有人都扫兴。 武争稍为激烈很多,组织者临时出题,看参与者的临阵发挥,或者是相互看不顺眼的人在大伙的公证下一较高下,活动有很多,如对对子、投箭壶等活动,非常热闹。 今年这届中秋诗会的主题是“花”,虞进早就准备好了几首好诗,就等着和马宁交易,用诗换银子。 后世的邱吉尔说得没错,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就算是生死相搏的敌人,只要打不死我,转过头有利益我们还做生意。 至于许冰,那是余姚许县令的女儿,年仅十五才貌双全,最喜欢诗词,马宁一直暗恋她,而马县丞知道许县令后台很硬,是一支潜力股,也很支持马宁去追许冰,这也是虞过找马宁出售的原因。 马宁本来就少一根筋,恋爱中人也会智商下降,绝对是最佳的销售对象。 果然,马宁听到“一鸣惊人”四个字时身子动了一下,听说“许冰”二个字时双眼都亮了,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有些不在意地说:“想法不错,不过这些天本少爷灵感突发,思如潮涌,已经作了一首上乘的诗作,你的诗未必用得上。” 作了 虞进心里冷笑道:十有是找人代写或直接花钱买回来的。 ps:求收藏,求票票,你的支持和鼓励对新书非常重要,谢谢 013 一笔横财 文人最大的毛病就是相轻,彼此看不起对方,动不动就斗那个更有学问、更有见解等,吟诗作对是最基本的,像风花雪月这类虽说很好写,不过写得太多反而很难有什么新意,听到马宁说作了两首,虞进一点也不慌张。 有二世为人的经验,脑子有的是流传至后世的好诗,酒香不怕巷子深,货比货得扔,对自己的准备的东西有绝对的把握。 知道这一届中秋诗会的主题后,昨晚绞尽脑汁选了二首诗,虞进绝对相信自己的眼光。 “马少爷,这风花雪月的诗是易作,但很难有新意,很多人得了好诗都藏着掖着,不轻易出手,虞某这里恰好有二首上佳的诗作,绝对能让马少爷一鸣惊人。”虞进一脸自信地说。 “哦,是吗”马宁冷冷地说:“你都说了,得了好诗都藏着掖着,不轻易出手,真有好的,你舍得” “有二个原因,一是前些日子冲动了,多有得罪,有赔礼的成份,二也不瞒马少爷,家里出了一点状况,只能忍痛割爱,算是各取所得,刀切豆腐二面光吧。” 马宁眯着眼看着虞进,好像想看他有几分真诚,不过他想虞进也不敢骗自己,于是施施然坐下,淡淡地说:“哦,那你说说你的诗,本少爷看看有没有可取之处。” 对于买诗,马宁并不抵触,为了靠近县令大人的千金许冰,没人请人代笔写诗,对他来说,花了钱银买来的3诗,那理所当然就是自己的,眼前的虞进被自己教训了一顿,命差点都没了,虞家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所以他也不怕虞进敢骗自己。 虞进闻言心中大定,开口吟道:“一片两片三四片” 马宁闻言,眼中出现惊讶之色; “五片六片七八片” 马宁闻言,眉头开始皱了起来; 当虞进念到“千片万片无数片”时,嘴边已出现嘲笑的神态,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等他说完嘲笑他一顿就把他轰出去,什么一片二片五六片的,这不是小孩子数数吗,本以为他有了才气,没想到现在只剩傻气了,这是要干什么把当当成傻子,以为自己好哄 虽说作不出什么好诗,但是基本鉴赏能力马宁也是有的。 “飞入芦花总不见”虞进无视马宁的表情,笑着把最后一句吟出来。 此刻,马宁的表情精彩极了,本来都想嘲弄并开口轰人的,可是那话出到嘴边硬生生顿住了,好一句飞入芦生总不见,可以说前面三句平淡无奇,可最后一句花腐朽为神奇,前面的越平淡反衫出最后一句越精彩,四句诗串联起来就成了一个很优美、很浪漫的意境。 不夸张地说,最后一句就是画龙点晴的那一笔。 本以为坠落的余姚神童难道真是所谓的入世,故意掩饰自己的光芒,醉仙楼是他的磨砺完了 马宁本来不信这种说法,不过此时也是信了,半响,把张大的嘴巴合拢,有些奇怪地说:“这诗还凑和,虞进,这诗是好,嗯,是描写梨花的吗,嗯,像雪花更多一点。” 识货啊,听说这纨绔子弟有一个举人的塾师教导,看来还是有一些功底的,绝不是那些头大无脑、胸无点墨的草包,也许与余姚文风鼎盛有关,在这种风气下,就是纨绔也是有点底子的纨绔,绝对不是那些脑残的货色,不仅认识这是好诗,还知写些什么。 这首其实是清代大才子郑板桥的咏雪,形容梨花倒也勉强说得过过去,虞进笑着说:“马少爷果然好眼光,不错,这写虽说是花,不过是雪花,怎么样,有新意吧” “诗是好诗,就是和主题有些牵强。”马宁有些可惜地说。 虞进早就猜出到他这样说了,闻言笑着说:“都说好戏在后头,小弟给马少爷准备了另一首,这一首写的也是花,还从一个全新的角度描写,前面是一鸣,后面这首才是惊人。” “哦,什么诗,快说。”马宁一下子来了兴趣。 “花开花谢花满天,红消香断谁人怜 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 这是赫赫有名的葬花吟,原文很长,不过虞进只摘了最有意境的前四句,其实他也只记得这四句,吟完后解释道:“马少爷,你看,所有人都是写花怎么漂亮、怎么芳香,他们只想到开花,就没想落花,从这个角度去描写,肯定让人耳目一新,到时在诗会大放异放,想挡都挡不住......” 前一首引人注意,后一首让人深思,别人写一首,而这里一写就是二首,二首都有很不错的新意,到时想不引人嘱目都不行了,马宁一下子就心动了,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放,爽快地说:“哈哈,不错,虞兄,想到你才思敏捷,这么短时间内连得三首佳作,好,这二首诗你要多少银子” 虞进伸出一个巴掌说:“不多,五十两。” “什么,五十两,还不多”马宁倒吸了一大口冷气。 一个县令的年俸折合也就四十两白银,茶馆的小二每天做得汗流浃背一个月的月钱也就二三两,现在虞进一张口就是五十两,把马宁也吓了一跳,要知道,马家虽然富贵,马宁也非常受宠,一个月的月钱不过十两,五十两,差不多半年的月钱了。 “不贵,不贵”虞进笑着说:“五十两换一个扬名立万的机会,真的很划算了,说不定许家小姐被马少爷的才气打动,态度大变,说不定还芳心暗许,只要抱得美人归,一切都是值得的。” 看到马宁有些意动,虞进趁热打铁道:“马少爷放心,我们交易的事,虞某把它烂在肚子里,经不泄漏半句,而中秋诗会虞某也绝不会出现,也绝不再卖诗给别人,任由马少爷抢尽风头。” 一想到自己在诗会上大出风头,说不定许家小姐也对自己青睐有加,最重要是虞进不出现也不从中捣乱,那自己就独占鳌头,价格是高,不过绝对值。 “好,成交”马宁咬咬牙说:“最好你记住你说过的话,要是敢耍本少爷,我要你生不如死。” 马府家大业大,几十两只是九牛一毛,作为马家的独子,马宁只要在老娘面前撤一下娇,那银子就有了,扬名立迈的机会可不能错过,于是咬咬牙同意。 “不敢,不敢。”虞进拍着胸口说:“此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然我传出去,那就天打五雷轰。” 半刻钟后,虞进笑着离开马府,身上多了五十两银子。 虞进摸了摸腰间那鼓鼓的钱袋,心情大好之下吹起了口哨,都忍不住给自己一个赞了,这有金手指就是好,昨天一家人为了二十两哭哭啼啼,差点要卖宅子卖女儿,可今天就这么一转,一根毫毛都没少,汗也没流一滴,五十两白花花的银子就到手。 三天前还是身无分文的,现在一下子多了六十两,这简直就是一笔巨款,娘和虞雨看到,肯定笑得见牙不见眼,嗯,赔了二十两还剩四十两,每人置几身新衣裳,修耸一下宅子、添点家私,说不定还有银子余下,到时是拿来做生意的本钱好呢还是买个漂亮的丫环伺候自己好 虞进一下子陷入快乐又纠结的选择中...... “让开,让开,没长眼吗”就在虞进边走边想时,突然被人推了一下,猝不及防之下向一旁倒去,快要倒地时让人扶住。 “虞相公,小心。” 虞进抬头一看,扶住自己是赶马车的福伯,连忙道谢,刚想骂哪个不长敢,在街上也敢对读书人动手时,可是一看前面那队鲜衣怒甲的人时,一下子噤了声:这一队人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赫然是凶名在外的锦衣卫。 就在虞进人吃惊间,一旁的福伯小声地自言自语地说:“天啊,怎么放这凶神出来,不知哪家要倒霉了。” 014 欺人太甚 锦衣卫在历史上绝对是一项创新,也是大明朝的一个特色,他们掌管刑狱,赋予巡察缉捕之权,下设镇抚司,从事侦察、逮捕、审问等活动,直接向皇帝负责,上至皇亲国戚、文武大臣,下至黎民百姓都可以任意拘捕,进行不公开审讯。 福伯说的没错,他们就是凶神,去到哪里,哪里都不得安生。 “听说前几天还在山阴搜查,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我们余姚。”一个赶马的中年汉子小声地说。 “嘿嘿”一个商行伙计打扮的男子说:“岂止山阴,上虞、萧山、新昌等县都翻了个底朝天,前二天我随掌柜的到新昌进点货,好家伙,中途被这些大爷截停,好好的货物翻了个底朝天,还弄坏了十多件瓷器,我家掌柜也吭都不敢吭一声。” 一个胡子花白的老汉奇怪地说:“是搜朝廷要犯么这么大动静,最近好像也没什么大案吧” “听说这些是绍兴柯桥百户所的锦衣卫,你们不知道吧,听说有人夜闯百户所行凶,附近有人听到有打斗声和惨叫声,估计找凶手报复吧。” “这事我也听说了,听说昨日在舜江捞起几具锦衣卫的尸体,有人说反贼做的,有人说是倭寇做的,谁也说不清,估计这些锦衣卫疯了似的到底搜查,肯定和这事有关。” “小声点,想死啊,让这些凶神听到,你就知道他们的厉害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小声讨论,一个个脸上出现戚戚之色,虞进目送这一队锦衣卫冲进一间名为大顺的客栈,接着就听到有东西掉到地上的声音、训斥的声音,间中还夹杂着有人痛苦惨叫声,不用说,估计有人反应缓慢,被这些火气不小的锦衣卫给修理。 开玩笑,王公大臣也不放在眼内的锦衣卫,哪里会给这些普遍百姓好脸色,反正他们凶名在外,也不用维护自己的声誉。 虞进一下子回忆起在城郊目睹的那一幕,不用说,这些人肯定是搜那个蒙面女子的,只是犹豫了一会,虞进还是悄悄地走了。 这些人惹不起,那个蒙面女子能轻松潜入锦衣卫百户所犯案,又轻易杀死追捕她的番子,特别是她那从容的态度,虞进想想都觉得可怕,有心去报案,生怕那些番子拿不到人把自己当成替罪羊,要不以为自己还有隐藏,让自己来一个牢狱免费游,外加一个严刑逼供套餐,那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闪 幸好穿着秀才的襕衫,若不然估计刚才就不是推一下那么简单。 怀里揣着五十两银子,这可一大笔巨款,腰包里有钱腰杆也直,回去的路上,虞进没忘给家里的小馋猫虞雨买了一盒红豆糕和一大包麦芽糖,这是昨晚答应她,虞进一直没忘记。 妹妹嘛,就是拿来疼爱的,以前辛苦她了,虞进决定好好补偿她。 虞进住在城西柳水巷,刚刚走到巷口,远远看到巷口围了不少人,住在隔壁的三婶一看到虞进回来了,马上焦急地跑过说:“虞相公,你可回来了,快,快回家,小雨被人欺负了。” “什么你说什么”虞进一听,一下子就急了,连忙问道:“三婶,到底怎么一回事” “小雨...唉,这事我也说不准,小相公,你回家瞧一瞧不就明白了” 尼玛,这个热情的三婶不是上天故意来惩罚自己的吧,怎么从她嘴里出来的都不是什么好事,上次是老娘出了事,这次又轮到虞雨了,虞进一下子无言了,想归想,他没有半点犹豫,拨脚就往家里冲。 家中只两个女流之辈,最容易受欺负,自己虽说有点混,起码也是秀才,算是有功名的,连有功名的人家也敢欺负,肯定不是善茬。 “让开,让开” 门口围了一圈左邻右舍,虞进也顾不得那么多,连忙挤了过去,挤进去一看,虞进一下子就怒火中烧,只见虞雨被两个仆人一人拖住一只手,一个男子正在扇她的脸,虞雨无助地挣扎的那一幕是那样令人揪心,那“啪啪”的打脸声还有虞雨那无助的求救声就像一把尖刀在战进心窝里绞一样。 “住手你们要干什么”虞进一边吼一边冲过去,看到自己的妹妹被人这样欺凌,真是佛都有火。 “哥,哥,救我...呜呜....”看到虞进回到,虞雨一下子看到了希望,连忙大声喊了起来。 虞进拼命冲过去,中途有两个下人想阻拦想虞进奋力挣脱,冲上去一下把那扇耳光的人推开,一拳击在左边按住虞雨人的脸上,又一脚狠狠踢在右边那人的肚子上,趁二人惨叫松手之际,一下子把虞雨拉过来,护在身后。 “哥,呜呜,你终于来了。”虞雨那小脸留有红色的指印,右边的小脸都肿起来了,满脸都是委屈的泪水,紧紧抱着虞进拉泣着,气得虞进浑身发抖。 “小雨,没事吧”虞进强忍内心的愤怒,一脸心痛地问道。 “表哥,表哥,你没事吧”就在虞进关心虞雨的伤势时,一旁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虞进扭头一看,巧了,赫然是虞方,只见他扶着一个方脸大耳、一脸痘痘的少年站起来,那少年赫然就是扇虞雨耳光、被虞进用力推倒的人。 那少年被虞进用力一推,跌了一个狗啃泥,被扶起后一脸怨毒地望着虞进,气羞成怒地大声吼道:“竟然打我,来人,给我打,往死里打。” 一听到痘痘少年大吼,几个下人模样的人一下子围了过来,看样子想要教训虞进,虞进看到情境危急,大声吼道:“停住,我是秀才,有功名在身,就是县老爷也不能轻易打我,你们谁敢动我一下试试” 秀才两个字很好用,刚才还磨拳擦掌的下人一听到“秀才”两个字就犹豫了,考到秀才的人都是有功名的人,可以免徭役、见官不跪,他们可不敢挥拳相向。 “停” 这时虞方终于开口,叫停下人后又附在他表哥耳边说几句,那表哥的脸色有点不好,不过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虞进一脸愤怒地说:“虞少爷,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这么多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光天化日之下强闯民居,还想图谋不轨,你们眼里还有王法没有,走,我要到老父母哪里告你们去。” 老父母也就县官,作为最接近基层的官员,县令通常被称作父母官,读书人、特别是有功名的人都喜欢把县令称作老父母,这里也有亲近之意。 虞方冷笑道:“虞进兄,我劝你最好是冷静一些,先弄清事情的经过再报官,免得到时自讨苦吃。” “弄清什么事”虞进大声骂道:“我一进门就看到这畜生打我妹妹,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看看这脸的疤痕”虞方指着他表哥的左脸,上面二条很明显的划痕,又指着躲在虞进后面的虞雨说:“问一下你的好妹子,就是她先出手把我表歌的脸划伤了,不信你问她。” 虞雨一听,气得小脸都红,咬着牙说:“你,你们无耻,跟在后面动手动脚的,还想非礼我,我,我一急就,就打了她.....” 说到后面,虞雨已经泣不成声,把虞进抱得紧紧的,生怕虞进走开一样,虞进感受到小妹的身体有轻微的颤抖,肯定气到了极点。 虞进盯着那个一脸青春痘的少年,只见他盯着虞雨不说话,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感觉像看到一个大美女一样。 “虞方,到底怎么回事”虞进扭头盯着虞方问道。 狂怒之下,虞进说话都有怒气,直呼虞方的名字。 “虞进兄,这只是一个误会.....”虞方正试图解释,而一旁的少年不耐烦地说:“和他哆嗦那么多干什么,告诉他,本公子看上他妹了,要什么条件让他尽管开口” ps:求收藏,求票票,欢迎在书评区留言,每一个留言炮兵都会回复,另外做个调查,大伙喜欢一次两更还是早上一更、晚上一更呢新书期暂时一天二更 015 反脸无情 “哥,今天...今天娘去龙泉寺上香了,就让我把刺绣拿到绸缎庄去卖,然后他们...他们就跟着我,还动手动脚,我,我一急就抓了他一下。”虞雨回过神来,断断续续地说。 虞进一下明白了。 在封建时代,人有贵贱之别、高低之分,一些人会有特殊的癖好,例如喜欢男风、童男童女,放在后世那是心理扭曲、an态,可是在古代却是一件雅事,甚至有些人引以为荣,虞方的表哥应是在街上无意中看到清秀又可爱的虞雨,一时就动了心,一时纠缠跟随,还动手动脚,虞雨反抗中在他脸上抓了一把,气羞成怒之下就让下人捉住虞雨报复。 简直就是人渣,对一个小女孩也下这样重手,虞进气得怒火中烧,拳头握得紧紧的。 虞方这时在一旁劝说道:“虞方兄,忘了和你介绍,这是我表哥,姓陈名伟,一表人材、文采风流又是名门之后,我姨父是绍兴府同知,可以说贵气逼人,只要令妹跟了我表哥,那是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下半生都不用忧了,多好的事,而你攀上这棵大树,以后哪里需要住在这种寒酸之地,朝中有人好办事,对你日后的科举也有好处,简直......” “住口”虞进再也听不下去了,指着两人说:“你们在光天化日之下私闯民宅、调戏良家女子,我要告官,走,我们去见官。” “告官”虞方冷冷地说:“你怎么告本少爷可以说你们欠债不还,追问时不仅不还,还动手伤人,就像泼妇一样想不还,我表哥也是被迫还手,何来调戏良家女子,至于私闯民宅,嘿嘿,不上门,怎么追债” 陈伟一脸戏谑地说:“自古以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就是把你们逼死官府也无话可说。” 说罢,指着虞进的鼻尖说:“告啊,不告你是孙子,在绍兴,老子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蚁那样简单,哈哈哈.....” 虞进愤然问:“虞方,不是说三天之内还你,还白纸黑字写了纸条,现在才过了一天,你就上门追债了,你还有没有一点口齿信用的意思” “哼,昨日签的已算一天,今天是第二天,再说是三天之内,也就是三天之内我可以随时追债,现在就还钱,若不然马上送你去吃官司,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虞方撕下伪装,一脸森然地说。 只要把虞进送进去,剩下两个女流之辈,那岂不是任意自己摆布吗只要讨好表哥陈伟,到时姨父和姨娘也会对自己另眼相看,要知道,虞家能有今天,全是靠当知府同知的姨父的关照,若不然,自己叔叔虞松也不会当上余姚的教谕。 这是虞方刻意讨好陈伟的原因。 虞进突然出离愤怒了,本以为这是一个读书人的黄金年代,可是没想到读书人也分三六九等,在强权面前依然没有保障;本以为虞方只是一个心智不成熟、有些胡闹的懵懂少年,没想到他的人品竟然这样低劣。 原来以为他良心未泯,只是有些胡闹,前面栽赃给自己老娘,后面又同意把赔款由一百两减到二十两,虽说装了孙子,但虞进内心并不是十分恨他,现在不能了,出尔反尔,助纣为虐,明知是自己妹妹还让人轻薄,为了讨好他的表哥,一次又一次低劣地表演。 虞进的内心第一次这么痛恨一个人,真想一脚把他踹倒,然后一脚一脚那把那张讨厌的脸踩碎,如果只是孤身一人,虞进说不定就光棍到底,和他拼了,可是现在上有老娘下有小妹,自己是家的顶梁柱、自己是她们的保护神。 无论如何,都要保持冷静。 “若德兄,你不顾同窗之谊了还请宽限二天......”虞进强忍心中的愤怒,放下了姿态。 “哈哈,就你”虞方指着虞进说:“你这个败家子,品行不端早就被赶出县学,谁是你同窗,虞某不屑与你这种人为伍,废话少说,快点还银子,不然马上让你吃银债官司。” 虞方知道虞进手上有醉仙楼得来的十两银子,还差十两,他对虞进的情况也很清楚,知道他借不来,唯一办法就是卖宅子,心里有了计较,只要在户房做点手脚,阻挠一下交割,就能逼虞家人就范,陈伟在路上许诺,要是把这个小美人收入府中,就让虞方跟自己一起学习。 要知道,陈伟的授业老师可是进士出身的名师,这一点虞方可是眼馋了很久的,看到虞进突然变得低声下气,虞方一下子信心十足。 “欠债总得有欠条吧,欠条呢”虞进突然冷静的问道。 虞方以为虞进是词穷没话找话说,刚巧那欠张他还真带着,从怀里拿出来,在虞进面前扬了扬,冷笑地说:“看到没有,欠条在这里。” 随身带着欠条,本意是有机会就奚落一下虞进,现在正好派上用场,虞方闻言把欠条拿出来,还在虞进面前扬了扬,一脸戏谑继续说道:“这张就是你的写的欠条,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还有指模,要是你拿出二十两,欠条马上还你,我们转身就走。” 虞进看了一下,没错,这张正是自己签下的欠条,然后一把抢了过来,在虞方开声之前掏出两个十两重的银元宝塞在他手道:“好了,现在二十两已还,我虞进不再欠你家的钱,滚吧。” “什么滚”虞方楞了一下悖然大怒道:“虞进,你好大胆,竟敢这样对我。” 虽说知道虞进手上有十两,但是虞方没想到连饭都吃不起的虞家一下子拿出二十两,一拿到后还这样对自己,要是知道这样,早说要加些利息好了。 虞进冷笑地说:“二十两,大生银庄铸的银锭,货真价实,成色十足,现在不欠你的,再不滚就告你们私闯民宅,这里这么多乡亲都是证人,大伙说是不是” 虞家出了大事,门口早就围了一大堆人,那矮矮的围墙上也有不少人围观,看好热闹是国人的天性,也幸好是这么多围观,不然虞雨早被陈伟辣手摧花了,这些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居,虞进自然不会放弃借势的机会。 “就是,光天化日强闯民宅,还有王法没有” “银钱都还了,还不快滚。” “滚” “拉他们去见官,虞相公,小的给你当证人。” 众人早就看不过虞方等人飞扬跋扈,只是敢怒不敢言罢了,现在听到虞进呼吁自然大声应和,后面还一起发声,那“滚”的声音那是一浪高过一浪。 “这些贱民,竟然这样放肆,打,给我打。”陈伟哪里受过这种奚落,气羞成怒之下下令手下动手打在他眼中贱如蝼蚁的小人物。 看到那些手下想动手,把虞方吓了一跳,现在犯了众怒,真动起手来,惹那些人出手就不好了,自己这里只有几个人,围观的有上百人,到时陈伟有什么损伤自己脱不了什么干系,连忙大声喝道:“停” 喝停蠢蠢欲动的下手后,又附在陈伟的耳边说:“表哥,现在我们人手不够,不宜动手,放在平日不怕,不过今日来了一伙锦衣卫,这些可是凶神,惊动了他们不好收场,说不定自讨苦吃,山水有相逢,听我的,表哥,你喜欢这个小美人,小弟我有办法让她乖乖自己送上门。” 说罢,压低声音对陈伟言语几句,那陈伟本来一脸不爽的,听到虞方的密语后,那脸上的皱纹慢慢舒展开来,然后点点头说:“好,我们走。” 走之前,还贪婪看了躲在虞进身后的虞雨一眼,然后才大摇大摆地离开。 那种贪婪、裸的眼神,把虞雨也吓一跳,就像一只受惊地兔子一样缩在虞进的后面,一脸惊怕的样子。 看到虞方、陈伟一行有些不甘地离开,虞进这才松一口气,最起码这一劫算是暂时躲过了,前面虞方说锦衣卫的事耳尖的虞进也听到,没想到那凶名在外的锦衣卫间接帮了自己一个忙。 还真是威风,这二个纨绔子弟只是听到他们的名声就缩手缩脚,虞进第一次感到就是锦衣卫也不错。 “虞某谢诸位乡邻侠义执言。”虞进没有忘记声援自己的围观群众,连忙向四周拱手道。 “小相公这是客气了。” “这话见外了,又不是外人。” “就是,乡里乡亲的,就应相互照应。” 众人客套了几句,还有叮嘱虞进小心,然后一个个散了。 “哥,都是雨儿不好,给家里惹麻烦了,哇......”这边刚消停,虞雨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脸上的指痕还在,那俏脸哭得梨花带雨,虞进看到心都软了,连忙安慰道:“小雨,这不关你的事,都是那些败类不好,和小雨无关。” 说罢,又轻轻摸着虞雨的小脸有些心痛地问道:“小雨,痛不” “哥,不痛。” 虞进从地上捡起刚才跌落的零食,幸好,没被踩坏,递给虞雨说:“这是哥昨天答应你的红豆糕和麦芽糖,来,吃吧。” 有喜欢吃的零嘴,虞雨的心情好了不少,拿着零嘴,转而有些担心地说:“哥,要是他们报复怎么办,那个虞方我们都惹不起,而那个姓陈的还是大官的儿子,我,我们.....” “官再大,能大过王法小雨,放心,没事的,你哥是有功名的读书人,他们不敢乱来。”虞进一脸自信地说。 “还是哥厉害。”看到虞进一脸从容的样子,虞雨相信了,小孩子的心思比较单纯,抹干眼泪拿着零嘴就跑到一旁一边吃一边做着刺绣。 对虞雨来说,这已形成了一种习惯,只有一有空闲,就做针线赚钱,就是生活改善了也不肯偷懒。 等虞雨离开后,虞进面色一暗,脸上出现了凝重之色。 016 蛇蝎心肠 刚才那番话只是宽小虞雨的心,自古以为官官相卫,一个是余姚大族的弟子,一个是绍兴府同知的儿子,两个都不是好惹的角色,或者说现在虞进绝对惹不起。 若说有功名不怕,其实这话有点自欺欺人,上次和马宁打架,被赶出了县学,那虞方的叔叔虞公,正好是倒里的教谕,若然他要整自己,把自己的功名革去并不是难事,毕竟自己前面干了不少荒唐事,还有打架的前科。 尼玛,虞进都有些服自己了,简直就像一个灾星,来到大明朝后就没什么好事,先是老娘被陷害,自己又是低声下气又是装孙子,还没解决好,没想到小妹出门卖点刺绣又被一个喜欢玩幼女的人渣盯上,都找到家里来了。 简直就是流年不利。 很快,虞进握着拳头自言自语地说:“有什么大不了,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就行了,自己二世为人,比其它人多了几百年的经验知识,还斗不过这些纨绔子弟” 虞进再一次体会到权势的重要性,睡在躺椅上,虞进开始盘算抱哪根大腿了,闭着眼思索间,肩膀突然伸来一双温柔的小手轻轻揉着自己的肩膀,然后小妹虞雨小声地说:“哥,你今天累了,我帮你揉揉。” 嗯,不错,现在待遇越来越好了,虞进笑着说:“乖了” “哥,你今天去哪了” “哥,刚才你给还了二十两,是两个银元宝呢,银子哪来的” “哥,刚才你好厉害,一下子就打倒了三个。” 虞进一躺下,虞雨马上就进入了唐僧式唠叨模式,把自己不明白的事问个清楚,八卦十足,虞进也就捡一些好听地说,这算是兄妹二人的快乐相处时光。 没多久,去龙泉寺上香的虞林氏回来了,显然是路上就从热心的邻居口里听到不好的消息,回来后把篮子一扔,拉过虞进和虞雨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看到没什么大碍后才松一口气,接着又愤然大怒,在家中的破口大骂,扬言要告官什么的,虞进劝了好久这才稍稍停了。 当然,口口声声说要报官,可是只是说说发泄而己,民不与官斗这是很多老百姓的座右铭,普通老百姓不敢见官,除了没什么学问见识外,也与经济有关,有一句话叫衙门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有时就是侥幸打赢了官司也不够给那些胥吏剥削,像门房钱、跑脚钱、茶水费等等,可不容易对付。 虞林氏骂完后,又叫上虞雨一起继续做刺绣,对她来说,这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两女静下心来做事,好像忘记刚才发生事情,坐在躺椅上的虞进表面轻松,而内心却有如翻江倒海,内心一直在翻腾、挣扎,虽说强势把虞方和他表哥陈强赶走,但是从二人那怨毒的眼神看来,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这二人纨绔子弟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明枪易挡,暗箭难防。 睁开眼睛,看到虞林氏和虞雨正在院子里做着刺绣,那两个身影是那样瘦削、孤单,现在还是三伏天,骄阳似火,做刺绣是一个精细活,虞林氏眼睛有点花,就搬到外面做,天气热得像个蒸炉,二女只是坐了一会鼻尖都出汗了,可就是这样,二女还是顾不得擦,专心致致做着刺绣。 她们这么辛勤,求的只是平平安安、三餐一宿,可就是这样卑微的要求她们也得不到满足。 前世虞进也做成成功人士,那仗势欺人的事也没少做,虞方那冰冷的话语还有陈伟那像狼一样的眼神一直在虞进眼中挥之不去,看着两个弱女子的身影,再想想陈伟那如狼一样凶狠、贪婪的眼神,虞进就感觉得压力山大。 没钱、没权、没势、没靠山,这就是最好的欺凌对象,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希望别人心慈手软放过自己,那绝对是一个笔话,那虞方陈伟一看就知不是善男信女,虞进可不敢赌。 虞进的脸色阴晴不定,半响,突然用力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抹决断之色,咬咬牙自言自语道:“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狗急了也得跳墙呢,拼了。” ....... 虞方和陈伟是走出虞家时是一脸怒气的,他们没想到虞进竟然这样大胆,竟敢把自己扫地出门,二人气得鼻子都歪了,一心讨好陈伟的虞方在路上信誓旦旦地要报复虞方。 这么多人没有拿下虞进,一来是他有功名在身,二来围观的人多,犯了众怒,于是被迫狼狈而逃,虞方的主意就是革去虞进的功名,不然就是把他拿到官府也奈何不了他,而虞进的叔叔正好是县里教谕,而虞进前面名声很差,还因斗殴被开除出县学,也有革去他功名的理由。 要是虞方一个人,虞松说不定考虑影响没有下手,可是多了陈伟,有心巴结那位做同知的亲戚,这事肯定能成,到时虞进没了功名,那一切就好对付了。 听到虞方的计划,气羞成怒的陈伟马上同意,两人商量完主意后,哪也不去,立马就去找虞松商量,对于亲侄子和陈伟的请求,虞松只是犹豫了一下就点头同意。 一个是虞家的未来接班人,一个是有权有势的亲戚子弟,反正革的不是自己的功名,虞松只是犹豫了一下就点头同意,不过他言明革去一个秀才的功名也得走一些程度,估计要三到五天的时间,虞方和陈伟闻言都露满意的笑容。 从虞松同意的那一刻起,虞方和陈伟就有点急不迫待盼虞进被革去功名的那一天虞进那面如砒霜、痛哭流涕的样子,再观赏虞家一家被自己打压、欺凌而孤立无助的可怜状,然后再告诉虞进,这就是得罪自己的下场。 虞方和陈伟没想到,还没有等到虞进被革去功名的消息,反而等来了虞进的请柬,请柬中用很是卑微讨好的语气向两人道歉,然后在信中请虞方和陈伟到余姚最负盛名的百花楼为两人设宴赔罪。 “这个穷酸,还真是舍得,平日一文钱恨不得砸开当二文花,没想到竟然这么舍得请我们到百花吃宴,还真是大方,估计是怕我们了。”虞方有些得意洋洋地说。 陈伟有些奇怪地说:“莫非他听到什么风声,知道我们要革去他的功名,现在刻意讨好我们” “哼,现在知道怕也没用”虞方冷冷地说:“不去,这个穷酸得罪我也就罢了,连表哥也敢动手,不给他一点教训可不行。” “不,表弟,我们去。”陈伟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会,很快作出了决定。 “哦哦,我明白了,表哥这是怜香惜玉了,哈哈......” “非也非也”陈伟摇摇头说:“那个小贱人划花了我的脸,而那个穷酸把我推在地上,得罪了本少爷,他们都该死,男的革去功名,女的玩腻后再卖到最低等的窑子里当万人骑的,不过,现在我们不妨给他一点点希望,然后亲手把他的希望毁灭,让他体会从天下掉到地下那种滋味,哈哈哈.......” 说罢,陈伟得意哈哈大笑起来。 “高,高,还是表哥想得周到。”虞方连忙恭维道。 陈伟点点头说:“仅是革去功名是不够的,要想他们全家吃不了兜着走,表弟,让你看看我的手段。” “那敢情好,早就想向表哥讨教了。”虞方说罢,小声地问:“那,表哥,这宴我们去” “去,不吃白不吃,看看他一脸低的下气求我们的嘴脸,也算是一个乐子。” “我听表哥的。” 017 扮猪吃虎 华灯初上,虫声悠扬,但是对喜欢夜生活的人来说,精彩才刚刚开始。 在余姚,最豪华的酒楼是醉仙楼,这里酒醇菜香,文人汇聚,是一个吃饭休闲的好去处,但是说到最好玩的地方,百花楼自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百花楼,楼如其名,百花齐放,这里说的花是指美女,位处于城东郊外的百花楼美女如云,正是那些风流才子、纨绔子弟、地主富商最喜欢流连忘返的烟花之地,也就是喝花酒的地方。 当然,来百花楼玩的并不都是狎妓,有也有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文人雅士在悠扬的乐声中纵情痛饮,有雅兴时击节起舞,诗兴大发时又可以吟诗作对,很是逍遥;心情不好可以找一个美女一渡,共赴巫山,这里有扬州的瘦马、泰山的姑子、杭州的船娘、大同的波姨、异国的佳丽,或是高挑、或是小巧、或是丰满、或是含蓄、或是含蓄,总有一款适合你。 这东家不是一般地精明。 百花楼建立在城郊的原因,并不是百花楼的东主嫌城里的地贵,而是明朝有夜禁制度,一更鼓敲响后还在街上行走的,赏四十大板,于是清楼妓院多建在城郊,这样也有好处,等那些顾客上门,关了城门回不去后可以留宿,增加营业额,二来也免得寻欢作乐时有悍妇“杀”出来。 虞进就在百花楼宴请虞方和陈伟这对表兄弟。 对于百花楼,虞进可以说非常熟悉,败家子的外号就是在这里混出来,那“床上小旋风”也是在这里传出去的,差点把命搭在这里,当然,不是纵欲过度,而是和马宁抢头牌仙儿,最后被狂殴,也就是穿越来的那一幕。 “若德兄,陈兄,你们终于来了,请,请。”一看到虞方和陈伟来了,虞进马上笑容似花地欢迎。 “哼”陈伟冷哼一声,一见面就给虞进送上白眼。 虞方皮笑肉不笑地说:“虞进,你请我们两个干什么,不会是想报官抓我们吧” “不敢,不敢”虞进连忙赔笑着说:“当日只一时气话,还请若德兄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虞某这次,不然虞某于心不安啊。” 什么于心不安,估计听到什么风声吧,虞方心里冷笑道,自家叔叔是本县教谕,也是浙江的大宗师提学官的门生,关系不错,那请求免除虞进功名的信件已经快马送去,最近大宗师正在绍兴府督学,估计不出三天就得到革去虞进功名的公文。 现在才想通晚了 心里幸灾乐祸着,不过虞方表面不动声息,佯装大度地说:“我们既是同姓也是同窗,小小误会不算什么,现在只是我表哥心情欠佳,只要我表哥没意见,那我也没有意见。” 虞进向陈伟拱拱手说:“陈兄,昨天是我的错,小弟有眼不识泰山,请你多多见谅。” 说罢,虞进小声说:“小弟已经在劝我妹妹了,平日她最听我的话,请陈兄给点时间,到时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听到虞进提到虞雨,陈伟眼前一亮,再听虞进后面的话,以为虞进想通了,那阴着脸总算好了不少,闻言点点头说:“不错,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老实说,陈伟对虞进没一点兴趣,喜欢幼女的他一眼就相中了可爱的小雨,他认为小女孩是最纯真、最美丽的东西,而他有一种喜欢摧毁这些美好东西的特殊癖好,看到虞进服软一脸讨好的样子,心里痛快极了,他一早这次来是找乐子,也是给虞进一个虚假希望的,所以并没有为难他,佯装和解。 看到自己讨厌的人被自己玩弄于鼓掌之中,陈伟心中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陈兄教训的是,小弟铭记了。” 虞方看着那一个个擦身而过的美女,有些心不在焉地说:“好了,现在误会解开,此事也就翻篇了,我说虞进兄,你请我们请来,不会是就在这里干站着吧” “哦,差点忘了”虞进一拍额头,然后笑脸满面地说:“若德兄,陈兄,这边请,厢间已经订好,酒席也置好,就等两位大驾了,尽晚一定要尽兴,就当小弟给二弟陪罪。” “这怎么好意思,让虞进兄破费了。”虞方笑着说。 一旁的陈伟也笑着说:“好,你说的,要是不尽兴,我们兄弟可不饶你。” 虞进压低声音说:“最拿手的招牌菜、十年的女儿红、最受欢迎的清倌人弹奏欢唱,还有婉婉和仙儿二位头牌,保证两位乐不思蜀。” “哈哈哈,虞进兄,你坏,你太坏了。”虞方一手搭在虞进肩上,哈哈大笑起来。 陈伟也笑着说:“让虞兄破费了。” “哪里,哪里,二位能来,这已经是很大的荣誉了,请.....” 虞方和陈伟到了一间名为蓬莱的厢房,果然,酒菜飘香,在悠扬的乐声中,三个体态风流的女子一边翩翩起舞,一边给进门的三人抛媚眼,虞方一眼就认出,其中二名赫然是百花楼的头牌婉婉和仙儿。 不夸张地说,这一次,虞进绝对是大出血了,这一晚的花费,就是虞方出也得心疼好半天。 在场的都是情场的高手,花丛中常客,没多久,三人就各拥一个美女猜拳、喝酒,虞进不停地劝酒,不时说出几个荤笑话透得虞方陈伟二人哈哈大笑乐不可支,而婉婉和仙儿更是软玉送香,很卖力地频频劝酒,在这种气氛下,虞方和陈伟喝了一杯又一杯,眼神终于越来越迷离,最后就倒在饭桌上不醒人事。 “虞公子,这两位公子已经醉了。”婉婉一边说一边坐在虞方的膝盖上,双手抱着虞方脖子,轻轻在虞进的脸上香了一口,柔声地说:“你说要让两位公子尽兴,奴家可没有偷懒哦。” 这小妖精,豪放中不失妩媚,妩媚中又带着楚楚可怜的表情,面容清秀身材凹凸有致,所致之处带着一股宜人的香风,真不愧是百花楼的头牌,就那么随意一坐,那浑圆的翘臀轻轻在虞方的大腿根部磨蹭着,胸前的豪峰也压着虞方的手臂,触感非常美妙,只是这样一坐,虞方就有些心猿意马,下身都有些反应了。 都说美人窝,英雄冢,古人诚不欺也。 虞进哈哈一笑,一边在那曼妙的身体上下摸索,一边笑着说:“今晚有劳三位美女了,呵呵” 这个时候,便宜不占白不占。 “二位公子醉得不醒人事,城门已经关上不能归家,长夜漫漫,不如今晚我们姐妹三人陪虞公子共渡良宵如何”婉婉把嘴唇贴近虞进的耳边说道。 喝花酒有点像后世的ktv,陪喝陪玩是一个价钱,而又是另一个价钱,这三个真是业界的良心,赚了一份还想多赚一笔,那肯定是调教有方,虞进有些意动,不过一想到一会的计划,马上把杂念抛开,哈哈一笑,有些可惜地说:“三位美女貌美如花,虞某求之不得,可惜最近囊中羞涩,只能忍痛割爱了。” 没钱那还玩什么,听说没钱后,三女很快就退下了,不过人家素养好,脸上没有丝毫鄙视之色,反而一个个和虞进逗笑一下才有礼貌地退下,虞进又让奏乐的清倌人散了。 等所有人都散了,虞进看着趴在桌子上醉得一塌糊涂的虞方陈伟,那眼神就像狼看着两只肥美的小羊羔一样,嘴边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ps:收藏很惨淡啊,没人支持,码字起来都没有激情,成绩不好推荐也不好的,你的每一个收藏和支持,都是对炮兵努力的最大动力,谢谢 018 有仇报仇 余姚城实施夜禁,城门关闭,自然不能回去,这不要紧,百花楼提供足够的客房,虞进让人开了两间房,又让伙记把人扶了进去。 “好了,赏你的。”虞进给二个银豆子打赏给帮忙扶人的两个伙计。 百花楼是寻欢作乐的地方,那些下人车夫可没有那么好的待遇,都是停车在外面候着,而百花楼也会给他们提供一些茶水还有用作休息的大通铺,虞进一个人扶不动,就找了二个伙计帮忙。 “谢公子”那二个伙记拿到打赏后,眉开眼笑,然后一脸陪笑着告辞。 等二个伙计走后,房间只有人虞进一个人,看着床上那两个醉得像死猪的虞方和陈伟,虞进嘴露出一抹玩味的冷笑。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报仇的时候到了。 二个伙计走了,门外也没人,确认虞方和陈伟醉得像死猪,雷打都不醒后,虞进二话不说,三下五除二就把二人的衣服脱个精光,费少了不少功夫把人剥光猪后,稍稍休息了一下,从桌面拿起一支二指粗的蜡烛找了一块布包着,一脸狞笑着在二人的“菊花”用力各捅了十几下,然后又从怀里拿出一小包粉末混在酒中,给虞方和陈伟各灌了二口。 这包药末可不是什么醒酒药,而是叫金刚不倒仙,这是闺房秘药,男的吃了就会浑身燥热,有助增强闺房之乐,据说这是西域密宗传出的秘方,那是前任荒唐时剩下的,效果还不错,正好派上用场。 一切布置妥当,虞进给二人盖上薄被,又把二人的衣衫塞在被窝里,作出什么事也没发生的假象,想了想,又从袖中拿出一根蜡烛替换床边那根蜡烛后。 一切弄妥当后,虞进大声叫伙计送来毛巾,亲自给二人抹嘴。 坏事做完了,总得有人证,事后好把自己置身事外吧 “虞公子,为什么给你朋友开了一间上房,而给自己开一间下房呢”那伙计正好是刚才领了赏银的伙计之一,看到有些奇怪地问道。 “不瞒你说,这里的房间太贵了,最近手头有些紧,能省一点就一点。”虞进苦笑着说。 百花楼是三教九流汇聚的地方,消息最灵通,而虞进也曾经是百花楼的常客,那伙计对虞进的情况十分清楚,闻言陪笑着说:“虞公子真是伏义。” 虞进这时也“抹”完了,把毛巾还给那伙计说:“好了,我们走吧,别妨碍他们休息了。” “虞公子,那蜡烛要不要吹熄”临出门时,那伙计有些犹豫地说。 “留着吧,我的这二位朋友喝了不少,半夜渴了找水喝,要是黑里黑漆的摔倒就不好了。”虞进随口说道。 “是,是,还是虞公子想得周到。”那伙计闻言连忙恭维道,也就不再吹蜡烛了。 反正那蜡烛是东家的,又不是烧自己的,伙计也不心痛。 关上房门后,虞进回房休息,伙计也继续干活,这百花楼有可不是寻常的店铺,经常通宵营业的,做伙计自然得勤快,只是这伙计没注意,虞进走的时候,嘴边露出一丝玩弄的笑容。、 ........ “风高物燥,小心走火,当,当,当” “当,当,当” “风高物燥,小心走火。”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三更的锣已经敲响,三更过后,百花楼也慢慢静了下来,那些来寻欢作乐的文人雅士、胭脂客大多饮饱喝足,住在城外又近路的自行离去,剩下的要么挑个粉头滚床单,要么就像虞进那样开间房休息。 很多人都进入了梦乡,可是赵三多却不能,因为今晚轮到他值夜。 那么多大的百花楼,总得让人值夜。 按赵三多老子的说话,三多的意思是多田多财多子,名字是不错,可惜赵三多却恰恰相反,无田无财也无子,婆娘还不知在哪个丈母娘的肚子里呢,提着灯笼的赵三多竖起耳朵听着不时从房间传出缠绵悱恻的声音,在妨忌之余心里的怨念可不小。 这就是命啊,别人吃香喝辣,抱着漂亮的婆娘在房间中嘿休,自己却要巡夜,只是能听,不能看也不能动,别提多郁闷了。 咦,走火 就在赵三多盘算要不要找大师改个名字的时候,突然发现天字号有一间房有走火的迹象,以为自己眼睛花了,连忙揉了揉眼睛看清楚一点,没错,隔着窗户也看到里面冒头的火头,走火了。 “走火,快,救火啊。”赵三多虎躯一震,把声音高八度地吼了出来。 虽说时运不济,可是赵三多的嗓门可不小,在宁静的夜里显得非常震撼,这一声走火有如平地一声旱雷,一下子所有人都惊动了,下至百花楼的、龟奴、打手,上至来寻欢作乐的文人雅士都惊动了,有人拿着扫把有人捧着水盘出来,一边打听哪里失火一边冲过去。 失火的是天字号三号房,随着赵在赵三多一声惊呼,最先冲到是几名护院还有旁边睡下的客人,那护院二话不说就揣门冲进去救火,一冲进去看到是床边的桌子着火了,桌子上有些衣服和书籍,于是就烧了起来,幸好发现得及时火势还没烧起来。 火势不大,一盘水就浇熄了,可是在场子的人都是鸦雀无声,一个个眼睛睁得老大,眼珠子快要掉下来:只是东面那张大床上,二人正缠绕一团做着一些没羞没丑的事,来百花楼多是寻欢作乐的,这种事可以说再简单不过,可是令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是,这床上缠绵悱恻的竟然是两个赤条条的男子。 只见两人相互拥抱着,不断在对方身上摸索、亲吻,有时还嘴对嘴亲着,腰间不停抽耸着,不时发出一种缠绵悱恻的声音,看到两个大男人干这种勾当,众人一时看到眼都直了: “这,这不是虞家的虞少爷吗,怎么,他,他喜难男风” “咦,他抱着就是他表哥陈伟吗,他们,怎么还搞上了” “哈哈,虞少爷的那玩意也小了一点,上次还跟我吹嘘他在床上多厉害呢。” “那个不是绍兴来的表少爷吗,天啊,这么白净,还是一个白虎,一根毛也没有,难得。” “听说白虎总有一些特殊癖好,难怪。” “就是,我也奇怪,那虞家的表少爷到了以后,那虞少爷就整天和他形影不离,嘻嘻,原来是这个原因。” 听到走火的时候,众人纷纷赶来,以至房内的人越聚越多,众人议论纷纷,对着床上浑然不觉的二人指指点点,那些赶来的伙计还护院一时楞住了,不知是通知二人好还是把在场的人赶出去好,拿不定主意,连忙跑去请示东家。 陈伟觉得这次喝得畅快,玩得很尽兴,睡梦中,感到自己正和一个漂亮得一塌糊涂的美女亲热,那怀中的美女犹如天上掉下的仙女,于是对她又抱又亲,腰间还不断耸动,可是亲热着渐渐感到有些不对劲,怀里的美女怎么脚上有毛,自己怎么也找不到那“洞口”,伸手摸了一下,发现她下身硬硬的,心里吃了一惊,而耳边不时响起嘲笑声,感觉不对劲睁大眼睛一看,一下子呆住了:只见自己表弟光着身子抱着自己又是抱又是啃,一脸享受的样子。 再扭头一看,天啊,房间里全是人,有男有女,一个个对着自己指指点点,眼里全是嘲笑之色。 在这一瞬间,陈伟脑里一片空白,好像脑子不是自己的了,等他反应过来,猛地把怀中抱着自己的虞方用力一推,气羞成怒地吼道:“起来,你要干什么” 陈伟在做梦的同时,虞方也在做着和陈伟的差不多的美梦,被陈伟一推一吼,马上清楚过来,当他睁开眼睛一看,不由吓了一跳,那眼珠子瞪得像灯笼那么大。 019 完美补刀 天啊,和自己亲热的竟然是表哥,表哥不是重点,重点是表哥是男人。 虞方脸色一下像纸一样白,连忙跳下床,刚想质问为什么自己睡在这里,还和表哥睡在一起亲热,刚跳下床,突然发现后面菊花一痛,一下子捂着后面,扭头盯着陈伟吼道:“陈伟,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虽说一心有意讨好陈伟,但虞方也不是没有底线的,发现自己的菊花这样痛,以为自己被陈伟给暗算了,这对虞方来说是一个奇耻大辱,因为他最讨厌就是那种断袖之癖,也怕被人笑成是兔相公,一时间气得怒火中烧。 堂堂男子汉大丈夫,竟然给人爆了菊花,这张脸往哪放啊,暴怒之下也顾不得这么多人在场,马上质问陈伟。 气得整个人都哆嗦了。 生气之下,表哥自然不会再叫,而虞方知道陈伟有一些特殊的癖好,例如喜欢玩弄幼女,突然又喜欢男风也不一定。 虞方一提,陈伟也感到菊花有些痛,暗中缩了缩,痛得嘴巴一裂,想起虞方抱着又是亲又是啃,那下身还不断耸动着,不用说,那虞方是贼喊捉贼,自己才是受害者。 “你,你...虞方,你对我做了什么”陈伟一手捂住有些受伤的菊花,另一手指着虞方,脸上也出现暴怒之色。 陈伟喜欢美女,包括幼女,他喜欢“攻”不喜欢“受”,菊花被爆对他说同样是奇耻大辱。 “没想到虞公子有这爱好。” “哈哈哈,两个都是兔相公。” “表兄妹相亲是一件美事,亲上加亲,没想到表兄弟也可以,嘿嘿。” “还真是表兄表弟,一脉相传啊,那下身的又小又短......” 先是以为走火,然后发现两个男的在亲热,接着发觉这二人来头都不小,还是表兄弟,最后两人好像还互爆了,剧情一幕比一幕精彩,在场不少人都兴奋了,一边看戏一边讨论,恨不搬条板凳,泡上一壶好酒坐着看。 陈伟这才发现自己全身光溜溜的,连忙被一张被单裹着身体,这么多人围观,让他感到有一股前所未有耻辱,现在他想把虞方狠揍一顿,可是这么多人在这里等着看笑话,有心把这些人赶出去,没澄清之前把他们赶高,那就坐实今晚的事,一下子犹豫不决。 “陈伟,你说,你说啊”虞方还没从暴怒中冷静下来,指着陈伟吼道:“没想到你喜欢幼女,没想到还好男风,连我都不放过,亏我还这样信任你,你简直就是畜生。” 这个蠢货,还揭起短来了,陈伟气得脸色由白转红,今晚的事有些莫名其妙,明明只是喝花酒的,好像是贪多了几杯,没想到一觉醒来就成这样,对了,喝花酒,还有那个叫虞进的家伙,估计只有他才明白发生什么事。 一时间,陈伟想念起虞进起来,希望他能出面把个误会解释清楚。 自己是好幼女没错,但对男人绝对没有一丝兴趣,陈伟对这一点非常确信。 “让开,让开,若德兄,陈公子,你们没事吧。”真是一说曹操,曹操就到,就在陈伟想虞进的时候,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这声音以前陈伟觉得有点讨厌,现在听起来像天簌之音。 说话间,虞进就挤了进来,嘴里还念叨着:“听说天字三号走火了,好端端的怎么走火的,奇怪了,啊,你们......” 看到虞方和陈伟裹着被单,相互仇视的样子,虞进一下子“惊”得目瞪口呆。 “嘻嘻,这火走得好啊,不然也发现不了这对兔相公。” “这走火走的是小火,那干柴碰上烈火那才是大火呢。” “没想到虞公子是这样的人,下次再约我喝酒可不敢再去了。” “对,免得贞节不保。” 众人嘻嘻哈哈地说笑着,一个个说得口沫横飞,把华夏人的劣根还有八卦发挥到极致。 虞方也是也冷静下来,发觉现在那是黄泥掉到裤裆里,说得越多就错得越多,整件事太突然、太莫名其妙了,一时间他把目光和陈伟一样投向虞进,希望虞过能说明这是什么回事,最好能还自己一个清白。 这么多人在这里看着,今晚没澄清,明天传出后,自己都没脸在余姚混了,这是明明这么多人在说风凉话虞方也不敢驱赶的原因。 不笑也笑了,最好是洗清冤枉再说。 请虞方和陈伟感到一丝安慰的是,虞进明显是接收到这种信号,转身对着那些围观群众大声说:“你们住口。” 这一声“住口”让所有人都静下来,围观的人群盯着虞进,看看他有什么要说的,而虞进和陈伟也盯着虞进,二人脸上现出冀望之色,竖起耳朵,想看看虞进怎么替自己说话,虞方和陈伟的心思是,这个虞进这么卖力讨好自己,肯定会替自己说话,而这个虞进也是一个读书人,怎么也会想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吧。 看到众人都静下来后,虞进突然一脸正色地说:“你们这是干什么,乱嚼什么舌头,好男风怎么啦,这事犯法吗大明律上有说不能好男风吗,嚷嚷什么,历史上好男风的多了,这也是雅事懂吗,你们深夜闯进来算什么回事,知道这二位的身份吧,这是虞家的大少爷,这位更了不得,绍兴府同知的陈少爷,你们好大的胆子敢在这里非议,信不信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什么,雅事 陈伟眼前一黑,差点没吐血,让他来解释,就是说酒后乱性也好啊,他这样一嚷嚷,自己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不说比说更好,最后说什么,表明身份,以权压人 天啊,大多数人是怕官的,但是那又硬又臭的石头也不少,一些读书人老是以卫道士自居,自以为有一身傲骨,你越是压他,他反而越来劲。 这算什么帮腔,陈伟感觉自己就像一名中了暗箭受伤倒地的士兵,本是战友的虞进不仅没有救自己,还拨刀在自己的胸口补上致命的一刀。 简直就是完美补刀。 这一刻,不光是陈伟,就是虞方也恨不得把虞进硬生生捏死,然后再找一条地缝钻下去。 果然,虞进一威胁,一个认识中年的书生马上反驳道:“哼,好大的架子,不过我们是听到走火才进来协助救火的,发现这等秘事只是巧合,怨不得我等,这事就是告到刑部李某也不怕失理。” “就是,仗势欺人不成” “同知,同知怎么啦,我姑父还是御史呢,想吓唬我不成” “就是,敢做不敢为,真不是男子汉大丈夫,不对,你们不配做大丈夫,吾羞与你等为伍。” 有人先开了口,众人就你一言我一语地嚷嚷起来,场面一下子乱了起来,不少人盯着狼狈不堪的虞方和陈伟,眼里满是不屑的神色。 这一刻,虞方和陈伟又是青又是白,想死的心都有了。 虞进楞了一下,最后发飚了:“好了,现在哪里有火,没火了你们还楞着干什么,租不起房子啊,走,走,别妨碍两位少爷休息,伙计,你还楞着干什么,让他们走啊,那房费没付你是不是” 说不过,虞进就是开始赶人,那些伙计看到虞进发飚了,也知这事不是自己能解决的,连忙劝那些客人离开,老实说,他们也怕这么多人暴发冲突,到时有损伤对百花楼来说也不好。 很快,那些围观的人群骂骂咧咧地散去,还有人一边走一边骂,有的还不时发出刺耳嘲笑声,那伙计也不敢多逗留,把围观的人劝出去后,细心的替三人关上房门。 020 声名扫地 ps:收藏在哪里票票在哪 ............. “虞少爷,陈公子,你们...你们没事吧”虞进“一脸关切”的问道。 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虞方都想把他捏死的冲动,看了一下神色复杂的陈伟,再摸摸还有些生痛的菊花,然的盯着虞进吼道:“虞进,你什么意思” “若德兄这是什么话”虞进一脸正色地说:“虞某绝对没有瞧不起两位的意思,换一个角度来说,这也是一件雅事。” “住口,雅个屁,谁说本少爷有这个癖好,虞进,昨晚我们一起喝酒,最后喝醉了,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为什么我们两个会睡在一起,还...是不是你的搞的鬼” 虞进一脸冤枉地说:“若德兄,这事真不怪小弟,昨天晚上两位喝多了,这城是回不去的,只能在这里留宿,本来那银子是足够的,可是中途又加了几道好菜,结果那银子就不够了,剩下的银子不多,只好开了二间房,若德兄和陈公子就睡在天字号房,这床大,两位又是焦不离孟的表兄弟,就让两位一起睡,只是没想到两位......” 说到后面,虞进就不说了,反正自己要说这两个家伙也明白的。 顿了一下,虞进自我撇清道:“小弟开的一间人字号房,最近惹了一点麻烦,囊中羞涩,只能委屈一下两位了。” 余姚就这么大,虞进的家境还有最近的遭遇两人都知道,闻言有些无言,而虞方更是后悔得恨不得抽自己二记耳光,为了让虞进大出血,中途又点了三道名贵的菜肴,没想到机关算尽,最后苦的竟然是自己。 陈伟盯着虞进道:“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虞进一脸肯定地说:“两位要是不信,可以找那些伙计查核一下。” 房间一下子静了下来,过了半响,虞进开口说道:“这算是酒后乱性,当不得真,两位不必介怀。” “被嘲笑的又不是你,你当然不介怀了,惨了,明天本少爷就会沦落成整个余姚的笑柄,老爹要是听到,说不得会打断我的腿,惨了,惨了。”虞方在一旁哭沮丧着脸说道。 被两人这么一嚷嚷,陈伟心中更烦,闻言一拍桌子道:“好了,都别吵,烦死人了。” 陈伟一发怒,不光虞进,就是虞方也噤若寒蝉,不敢说话。 虞进小声在一旁说:“现在离天亮还有一点早,二位不如再睡一会”看到二人不善的神色,马上改口道:“要不,洗个澡也好。” 经战虞进一提醒,陈伟马上想起虞方抱着自己又是亲又是啃,一想到自己身上有他的口水,自己还摸了他的下身,一时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马上套上一件衣服,狠狠地瞪了虞方一眼然后摔门而出。 他得开一间房洗澡。 “我也去找一间房洗洗。”陈伟走后,虞方也觉得浑身不舒服,穿好衣裳好也径直走出另寻人房间洗澡去了,对于他来说,自己和男人抱在一起相互亲吻什么的,真是想想都要吐。 看到二人都出去了,虞进嘴边露出一丝得逞的冷笑,也懒得装孙子了,打开房门径直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出门时还刻意让房间的大门打开,让那些路过的客人观赏一下虞方和陈伟滚床单后那凌乱的场景,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虞进睡得特别香甜。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昨天晚上那么多人亲眼目睹,然后又有虞进的完美的补刀,第二天一早,虞方和表哥陈伟互爆菊花的事就传遍了城中的大街小巷,对于虞家大少爷这种特殊癖好,一个个说得口沫横飞,延伸出几十个版本,不少人经过虞家大门还指指点点。 就是昔日一些狐朋狗友也不甘寂莫,有声有色回忆起昔日虞方一些奇怪的举动,比如看着某个男子不动身、拍拍某位同窗等细节,这些都是虞方有断癖之瘾的佐证,以至不少人打消到虞府看望这位倒霉少爷的冲动,免得自己的名声受累。 一夜之间,虞方和陈伟就臭了,臭过臭鸡蛋,据说虞方和陈伟天还没有亮,城门刚刚打开就赶回家,然后就再没有出过门,在虞家大宅旁边卖糕饼的小贩信誓旦旦地说听到虞少爷传出的嚎叫声,有虞家的下人说虞方的老子拿起竹鞭把虞方好大的一顿抽打,然后罚他跪在祖宗的灵位前...... 一句话,虞方前所未有的出名了,他的脾性、学业、风流韵事、特殊癖好等都成了全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就是他和陈伟亲热时的动作、下身的尺寸等事情也是讨论的内容,有些杜撰有些真实,那绝对是全城风雨。 作为始作俑者,虞进的心情痛快极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是虞进的一贯作法,虞方敢陷害自己母亲,陈伟竟敢对自己的妹妹动手,这二个人渣绝对不能放过。 前世虞进就是一个八面玲珑、左右逢源的人精,尤其善于观颜察色,虞方和陈伟虽说狡猾,不过他们还是太嫩了,虞进一眼就看出他们是面和心不和,眼里带着戏谑,笑容的背后隐藏着阴谋,所以下手没有半分犹豫。 虞方和陈伟不会因为虞进一顿赔罪宴而放过虞进一家,虞进更不会只是让人二人声名扫地就解气,再说就是虞方和陈伟解气,可是妹妹虞雨还要送入虎口,这绝对不是虞过所希望的,虽说百花楼一事后平静了几天,可是虞进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全城中,听到虞方和陈伟倒霉的事,最高兴的肯定虞林氏和虞雨了。 “菩萨保佑,我家进儿平安跨过,老天有眼,就是要好好惩罚一下这些坏人。”虔诚的虞林氏再一次把这些功劳放在虚无的神灵身上,这让虞进在一旁有些无语。 虞雨笑逐颜开地说:“太好了,报应,这两个坏人终于有报应了,最好是革去他们的功名,再把他们打入大牢,这样才好。” “现在官官相卫,一个是余姚的豪门大族家的少爷,一个绍兴府同知的儿子,那虞家的虞松就是本县的教谕,要想革去他们的功名,难了。”虞进在一旁摇头说道。 “哼,哥哥又跑去喝花酒,真是没羞。”虞雨翘起可爱的小嘴巴,有些不满地说。 对于虞进喝花酒,虞雨都有些免疫了,不过虞进和虞文、陈伟这些人渣混在一起,这让小姑娘心里很不爽,要不是近期对这个哥哥有些改观,估计现在早就给他翻白眼了。 “雨儿,说什么”虞林氏马上维护起虞进来:“民不与官斗,你哥这是去求人家,事前也和娘说过了,你没听街上那些人是怎么说的吗,你哥没卷入这事,幸好是他开了一间最便宜的房自己睡。” 虞雨早就听说了,闻言有些不满地说:“哼,娘就会替哥哥说话。” “娘,那酱油没了,我去打点。”虞进不想再和那还没长大的虞雨讨论喝花酒的事,免得毒害小妮子那纯洁的心灵,主要是想打听一下外面的动静。 以虞方和陈伟的气量,肯定不会就这样罢休,虽说自己有后着,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哦,你去吧,早去早回,不要招惹是非。” “知道了,娘。” 临出门时,虞林氏又吩咐道:“进儿,一会顺路到吴大夫帮娘买二块膏药,最近这腰不行,老是痛,吴大夫的那膏药好使。” “晓得了。”虞进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了大门。 021 吴萱示警 出了家门,一路走来,虞进不时和熟悉的人打招呼。 现在声名太重要了,虞雨被调戏时,也好在能借势,这才把虞文他们赶走,现在虞进很注重自己的名声。 只有吃过声名狼藉的亏,才明白名声的重要,所以,虞进放下秀才公的架子,很亲切地和左邻右舍打招呼。 虞进在街上转了一圈,很快就打听不少消息,虞方还被关在家中,陈伟也逗留在虞家没有回去,那虞方出了那么大的丑闻,县学的教授并没有作出什么惩罚,反而批了虞方一个月的病假在家中休养。 什么休养,分明是没脸见人,想等风声小一点再回去,有个教谕的叔叔还真不错,那县学就像他家开的,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想休假就休假,不像自己,就是在放假时打个架,都被县学的教授给开除。 真是不公平。 突然间,虞进心里想起一个问题,虞方有个做大地主的老爹,有做教谕的叔叔,有做知府同知的姨父,还有很多扎根在余姚的族人,可以说家族庞大,可是自己呢,家中父兄被砍了脑袋,就剩一个老娘和一个妹妹,家中出了事也没人帮忙,所谓的亲朋戚友也就老爹在世时认的,认了二个结拜兄弟,人走茶凉,死后来往也越来越少。 逢年过节也没什么人来往,从记事起就没探望过什么亲戚,虽说姓虞,以前一直以为余姚虞氏一族为难自己,故意不收入族谱,后来才明白二者实在扯不上关系,当年老父一心想加入虞氏一族的族谱,就是想找个靠山。 从邻居的话里得知,自己好像是一个外来户,哪来的老爹老娘从来不提,小时候看到别的小孩探亲,那红包一叠叠的,眼馋到不得了,就问爹娘什么时候去探亲,没想到被一顿好打,每次问都是藤条伺候,挨了几次打,虞进和虞雨也就不问了,也习惯没有亲戚。 亲戚两个字,在家中是禁忌。 记忆,那死去的老爹是一个莽夫,没什么本事,而老娘识文断字,还有一手好刺绣,平日说话也有大家的风范,还真是奇怪。 不会是私奔吧 一边走一边想,虞进不知不觉到了吴大夫的医馆,看着那牌匾上妙手回春几个大字,晃了晃脑袋,把脑中的杂念抛开。 华夏人对亲情最看重,父母不愿提,心中肯定有他的难处,这事还是不要提了。 “你来干什么”吴萱正好从外面买东西回来,猛地看到虞进对着自家的牌匾摇头,一下子怒了,马上就一只小老虎一样问道。 上次出现误诊,让自己老爹的声誉受损,吴萱就对虞进就很不满了,现在好不容易有点起色,这家伙又对着自家医馆摇头晃脑,心中更是不爽:这家伙不是故意回来,报复自己刺他一针吧 虞进一看吴萱,吓了一跳,连忙退开二步,因为他看到这小妞把右手缩进衣袖,这可是一个危险信号。 “哦,最近脖子有点痛,想找吴大夫买几贴膏药贴一下。”虞进连忙解释道。 吴萱骄傲得像个孔雀,那尖尖的下巴稍稍向上,有些不满地说:“你不是说我爹医术不好的吗,你来找他干什么” “哪里,哪里,吴大夫的医术余姚自认第二,就没人敢自认第一,自然是找吴大夫比较稳妥。”虞进现在有些怕这妞了,怕她有误会,说话也捡好的说。 好男不与女斗,特别是又漂亮又危险的美女。 “算你还会说话”说话间,吴萱把手从袖子伸出来。 女子人家,玩什么不好,就喜欢玩这个针,虞进心里暗自腹诽道。 刚走二步,吴萱突然在后面说道:“虞进,等一下。” “嗯,什么事”虞进有些奇怪地问道。 “你在醉仙楼写的那首诗,还没有题名呢,那个,诗名是什么对了,这首诗写得这么伤感,是写给什么人的”吴萱突然小声地问道。 人生若只如初见,仅仅是一句诗,虞进就征服了全余姚的百姓,也让很多人对虞进另眼相看,吴萱也是其中一个。 学医首要条件就要熟读医书,一些古方也得深入了解,吴萱的文化水平也不错,当她听到这首诗的时候惊为天人,这首好像专为女性所写的诗让她深深触动,对虞进也好奇起来。 这有点像后世的偶像效应,粉丝对偶像的包容性是极大的,无论偶像做些什么,都认为是对的,这就是所说的脑残。 男的不坏,女的不爱,吴萱有一手高超的医术,长得又漂亮,不知多少人对她百般献殷勤,可那些人吴萱都不放在眼内,而那个嬉皮笑脸笑脸、对自己百般戏弄的虞进,反而让她印象深刻。 眼前这个人,好像并没有印象中那么差。 虞进楞了一下,没想到这个悍妞也关注自己的诗,很快笑着说:“知道其意思就行,何必拘泥于题名呢,至于写给什么人,吴小姐,这还需要问吗” 不需要问 这什么意思,吴萱突然有一种心跳的感觉,不过她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冷冷地说:“不知道你说些什么。” 虞进也不在意,只是笑着说:“呵呵,那不说了,那我现在找你爹吴大夫去提亲,啊,不对,是看病才对。” “登徒浪子。”看着虞进自家医馆,吴萱轻咬着银牙,一脸不岔地低声骂道。 哟,这做大夫也不错啊,福利多多,虞进一进吴家医馆,只见吴大夫正拉着一个妙龄少女葱白的小手在把脉,看他一脸笑吟吟的样子就知这老家伙在享受了。 以看病的名义光明正大地吃美女的豆腐,这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技能,尽管他表面一脸正经,可是作为情场老手虞进,哪里不明白,因为他自己也老是借着会看相吃那些美女的“豆腐”,看到这情境,有点像昨日重现。 看到吴大夫的眼里透着熟悉的光芒:yin光四射。 人老心不老呢。 看到虞进来了,那吴大夫把腰微微一挺,脸上出现医者父母心的样子,这变脸的熟练程度,绝对是宗师级的,很快,诊断完毕,写好药方交给弟子配药,然后笑着说:“虞相公来了,不知有何贵干。” “吴大夫好,娘亲腰痛,想找吴大夫讨两副膏药。”虞进笑着应道。 “嗯,虞大娘常年做刺绣,这腰是有点小毛病的,不过这些都是小问题,老夫有祖传的秘制膏药,一贴一个灵。” 虞进连忙说道:“有劳吴大夫了。” “好说,好说。” 和吴萱相比,见惯大风大浪的吴大夫倒是识大体多了,对虞进笑脸相对,问了一下虞进的身体情况,然后还免了那几张膏药的钱。 很明显,外人盛传自己医术不行,可是虞进最后还是光顾,这说明什么,当中有误会啊,他还是信任自己的医术,被自己“误诊”过的患者都相信,那么其它人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呢 虞进也不客气,谢过后拿着膏药往回走。 刚走没有多远,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扭头一看,赫然是吴萱跟了出来。 “那个,吴大夫说是自己人,那个膏药的钱就免了。”看到吴萱追了出来,虞进以为她是来追要膏药钱的,连忙笑着说。 吴萱不由气结,这个败家子,刚才还有些怕自己,给了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老是喜欢调倪自己,真是气得不轻,不过这次吴萱并没有找虞进麻烦,冷着脸说:“虞公子,看你过得悠闲自在的,有时候,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吴小姐这是什么意思”虞进听出吴萱话中有话,不由追问道。 看到四周没人,吴萱走近二步,压低声音说:“昨天我爹去了虞府一趟,好像虞老爷让他查些什么,我爹无意中还看到有下人把信给虞教谕,说是提学大人的回信,那虞教谕看到得意地笑,还说要你好看,好自为之吧。” 吴萱说完,佯装无事扭头就回医馆帮忙了。 虞家报复的手段还是来了,若是猜得不错,虞方和陈伟应是先想办法革去自己的功名,那虞松是大宗师的门生,平日肯定没少孝敬,再说自己的确让他抓住了把柄。 没了功名,虞方收拾自己更轻而易举,至于请吴大夫上门检查,很有可能是虞方和陈伟觉得其中有诈,怀疑自己做了手脚,找吴大夫去检查一下。 虞方和陈伟都是秀才,那智商肯定不差,再说这些纨绔子弟,一年到头不知用这种方法祸害多少良家,自己用这种方法对付他们,二人怀疑也不奇怪。 若是虞方和陈伟怒气冲冲找自己麻烦,那还好一点,可是这些人隐而不发,可以肯定,这次肯定不会那么容易过关。 虞进没想到在吴家医馆一趟,竟得到这么重要的情报,闻言在后面向吴萱笑嘻嘻说:“吴小姐,谢谢你的提醒之恩,无以为报,要不,以身相许怎么样” “无耻。”吴萱的手又缩进衣袖里。 022 官差上门 看到吴萱有暴走的冲动,虞进马上撒腿就跑。 那个危险动作,看到都有胆颤心惊的感觉。 没有电、没有汔车、没有手机、电影等娱乐,不过这美女倒是纯天然的,和后世的人工美女不同,有空就挑逗一下这个漂亮的小医仙,就成了虞进的福利。 难怪这个吴大夫这么大方,平白送自己几块膏药,估计是心虚,做了对自己不利的事,就用膏药弥补一下,让虞进想不到的是,和自己有“仇”的吴萱主动向自己示警。 还不错,人美,心肠还不坏。 虞方和陈伟还真是狠毒,表面笑嘻嘻,背后放毒蛇,算算时间,暗算自己后还到百花楼应约,让自己破财,那封大宗师的信,估计是关乎着自己的功名。 太狠了,功名对一个读书人来说,太重要了,重要过他的性命,这虞方想方设法革去自己的功名,那就是千方百计要自己的命,不仅要自己的命,还想要自己全家的命。 有功名保护,有顾忌这下还这样飞扬跋扈,要是没了功名,这些纨绔子弟没了顾忌岂不是要飞天了。 不知什么时候,天空突然飘来一团黑云,黑压压的,遮住了阳光,天色开始阴了起来。 然而,虞进的脸色更阴。 作为家中的顶梁柱、男子汉大丈夫,自然是把所有的压力一肩扛,回去的路上有脸色还是阴的,不过一踏进家门,虞进又是一脸阳光灿烂,没有表露出一丝担忧的情绪。 “娘,这是你要的膏药。”虞进把路上打击酱油和膏药一起交给老娘。 虞林氏笑着说:“好,好,好,我家进儿也会心疼娘了。” “娘,今天有什么喜事这么高兴” 最近家里出了不少状况,老娘的情绪一直有些低落,脸上愁容满面,就是笑也笑得勉强,可是虞进回来发现老娘笑逐颜开,怎么说呢,有点像花儿在阳光下绽放一样。 虞雨在一旁掩着嘴笑道:“哥,你的喜事来了。” “啊,什么喜事” 虞林氏在一旁高兴地说:“进儿,城西的那个朱员外还记得吗,他可是个能人,家里有田有地,还是个童生,算起来和我虞家也是挺门当户对,他有个女儿,年方十三,长得秀丽端庄,那街头算命的吴半仙说她有旺夫益子的福相,今天钱大娘来了,说王员外有意把女儿许配给你。” 顿了一下,虞林氏继续说:“进儿啊,你年纪不小了,也是时候订一门亲事,那朱员外不嫌咱家穷,也不计较你以前的荒唐事,还说全力帮你考功名,娘看这样挺好,你说呢” 你说呢虞进一听头都大了。 难怪老妹刚才偷笑呢,那朱员外虞进认识,那朱家小姐更是如雷贯耳,朱姓不错,是国姓,而朱小姐也很对得起她的姓,不过对应的不是高贵,而是体形,膀大腰圆,远远看去就像一座小型肉山,而朱员外偏偏对她非常疼爱,早早扬言哪个娶他女儿,就把一半家产作陪嫁。 在县学不少学子经常相互打趣,娶朱家女,少奋斗三十年,虞进没想到,这桩好事竟然落在自己头上。 老娘说什么秀丽端庄,这话说得也不亏心,不过那体形,说旺夫益子倒是挺...贴切。 虞进都想哭了,老娘这是要把自个卖了啊。 都说那个钱大娘是余姚的金牌媒人,说起亲口吐莲花,丑在说成美的,肥的说成瘦的,优点无限扩大,缺点则是无限缩小,这不,老娘也着了她的道。 “娘,现在孩子还年轻,又没有功业,这些晚些再说,孩儿以学业为重,不想分心。”虞进一脸正色地说。 虞林氏一听,心有些不甘,不过一看虞进一脸正色的样子,也只能暗暗可惜。 “你这孩子,有这心就好,咱虞家就靠你光耀门楣。”虞林氏叹了一口气,然后幽幽地说:“等你有了出息,娘也可以.......” “可以什么”虞进心中一动,连忙追问道。 “娘可以...可以有脸去见你那死去的爹,嗯,不说了,娘去做饭。”虞林氏说罢,急急脚走了。 虞雨小声地说:“哥,娘好像...有心事。” 不用小妹提醒,虞进也觉得老娘有心事,话中好像有所隐瞒,因为虞林氏并不擅长说谎话,一说谎话就支支吾吾,神色不自然,莫非是与家世有关 老娘不说,虞进也不好追问,不过虞林氏在转过身暗自抹眼的那个动作,已经深深震印进虞进的心里。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 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问讯吴刚何所有,吴刚捧出桂花酒。 ....... 这些都是描写中秋佳节的诗篇,中秋是华夏的传统节日,中秋的由来己久,上可以追溯于嫦娥奔月,下可以说到大明开国皇帝朱重八利用月饼传递消息,有很多版本,无论怎样,这无妨中秋成为华夏几个传统大节之一。 到了中秋,一家人一起吃月饼、饮桂花酒赏月,这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八月初十这天是集日,虞林氏一早就出去赶集买月饼和桂花酒,准备八月十五时用,用她的话来说,早集的饼好,又便宜。 住在城里就是好,卖完刺绣又逛集市买月饼,一来一回还不用一个时辰。 要是在偏僻的乡下,光是来回也得大半天。 虞林氏提着肉茶和月饼等东西回来时,虞进刚好刷完牙,看到连忙帮忙拿东西。 “这年头,越发不能安生了。”虞林氏一边坐下,一边感叹道。 “娘,怎么啦,哪个惹着你了”虞雨好奇地问道。 小妮子就是孝顺,说话间,轻轻替老娘捶着肩膀,一副乖乖女的样子。 “隔壁马大叔养的狗,昨晚不知给哪个缺德的给毒死了,真是造孽,那狗养了好几年,挺懂事的,马大叔家的小虎哭了大半天,怎么也劝不住。”虞林氏有些可惜地说。 “难怪”虞雨恍然大悟道:“今天一大早就听到马大娘骂个不停,原来是她家的狗给毒死,嗯,昨晚我半夜好像听那狗吠得厉害呢。” “是啊,这狗没咬过人,又会抓老鼠,打自马大叔养了这狗后,这里的老鼠都不见了,哪个这么狠心呢,作孽啊。”虞林氏有些可惜地说。 狗死了 不知为什么,一听到这里虞进内心就泛起一丝不安的感觉。 “让开,让开” “官差办事,快快让路。” “快,围着这里。” 突然间,突然听到外面有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响起有人大声训斥的声音,就在虞进惊愕间,那扇簿簿的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接着一群如狼似虎的捕快冲了进来。 “周捕头,你,你们干什么”一看到这么多捕快,虞林氏的脸色都白了,有些结结巴巴地说。 那为首的牛高马大,一脸横肉,一双小小的眼睛就像毒蛇的眼睛,余姚的人对这个人都不会陌生,此人赫然是余姚县衙的周捕头,因为他好勇斗狠,手段狠辣,百姓都叫他周阎王。 “嘿嘿,干什么,自然是搜查有没有可疑人等。”周阎王冷笑着说。 家里出了事,虞进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人,马上站出来,一脸正色地说:“周捕头,我家并没什么可疑人物,你贸然闯门,手里可有手令” 就是古代,捕快也不是为所欲为,搜查要手令,拘人要拘票,别人怕虞进不怕,有了功名可以见官不拜,碰上大事还可以直接面见县官,而读书人之间也特别团结,所以面对周阎王,虞进毫不畏惧。 ps:新的一周,祝书友工作顺利,心情愉快,那个,要是收藏一下本书,投个票什么的,那就更好了。 023 落井下石 周阎王拿出一张纸在虞进前面扬了扬,皮笑肉不笑地说:“虞公子是有功名的人,若是没有县尊大人的手令,小人岂敢上门。” 虞进查看了一下,没错,的确是货真价实的搜查令,上面还有县官的大印,不动声色地还给周阎王,沉着脸说:“不知周捕头搜查何事” “有人举报虞相公私通的倭寇,小的这次也是来查证,职责所在,还请虞相公见谅”周阎王对虞进拱拱手说:“清者自清,这样也可以还虞相公一个清白。” 这话说得八面玲珑,虞进寒着脸没说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搜” 周阎王一声令下,那跟着的一队捕快马上冲进去,然后在里面大肆搜查起来,不时还有东西落地摔破的声音,显得动作不轻,虞林氏抱着缩在怀里的虞雨,一脸气愤地看着屋内那些东翻西倒的捕快,气得浑身都哆嗦了。 哪个看着自己的家被人捣乱,心情都很难好的。 虞进走到二女前进,护着她们,轻声安慰着,一时看看屋内的动静,一时又看看门外那些围观的人,那脸阴得快要滴水。 房子不大,也就是一厅三房,七八个捕快很快搜完,明显是的不甘心,在周阎王的指挥下,又拿起锄头在院子里挖了起来。 “大人,有发现。”人多效率就是快,不到一刻钟,有个捕快一边叫,一边抱着一袋东西过来,“哗”的一声全放在地上。 那是用布包着的,打开后,只见里面有几把日本武士刀,这也是倭寇最喜欢用的武器,此外,还有几锭的银元宝。 周阎王拿起一锭银子一看,马上冷笑地说:“这是官银,好啊,这些都是你们勾结倭寇的罪证,你们还有什么好说” “不,不,这是是我们的,你们陷害我”虞林氏发疯一样冲上去,想找那些捕快拼命:“你们为什么要陷害我。” 呼喊间,整个人早就泪流满面,好像疯了似的冲过去。 明朝实施海禁,以至海盗猖獗,沿海出了两个有名海盗,一个叫徐海,一个叫汪直,二人都是汪洋大盗,不断在大明沿海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那恶行震惊了朝廷。 大明朝花了很大的人力物力去剿匪,因为深受倭寇的危害,所以对与倭寇有勾结的人向来不手软,现在在家里挖出倭寇用的武士刀,还有大锭的官银,那可是跳进黄海也洗不清。 这是要赶尽杀绝啊,这罪要是坐实了,全家都得掉脑袋。 “澎”的一声闷响,周阎王一脚踢在冲上去的虞林氏肚皮上,恶狠狠地说:“你这个奸细,还敢袭击官差不成,来人,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娘,娘,你没事吧。”虞雨看到虞林氏被一脚踢飞,吓得她连忙冲上去,抱着虞林氏大声哭起来。 “啊,娘,你流血了。”虞雨看到虞林氏的嘴角溢出了鲜血,吓得花容失色,连忙帮虞林氏去擦。 头发花白的虞林氏被踢倒在地上,头上的白发和嘴角红色的鲜血形成鲜明的对比,年幼的虞雨哭得快要失声,虞林氏强忍着有安慰女儿,两个弱女子抱在一起哭成一对泪人,这情景就像一幕人间惨剧。 可是那些捕快没有一丝同情心,他们有的抽出铁尺、有的拿出铁链准备把人锁回去,虞进刚才一不注意让虞林氏冲出去受伤,心里早就后悔到不得了,现在看到那些衙门的捕快要对付老娘和小妹,连忙护在她们身前大声说: “住手,我有功名在身,哪个敢动我” 听到虞进有功名在身,一众捕快犹豫了,围着虞进三人不动。 “进儿,你走,娘没事。”虞林氏连忙劝道。 虞进一脸正色地说:“娘,没事,我们是被冤枉的,邪不胜正,孩儿这就去禀明老父母,一定会把这事查个水落石出。” “不,捕头大人,这些全是犯妇人一个人做的,与两个儿女无关,他们也不知情,请捕头大人行行好,放过他们俩。”虞林氏突然把心一横,一口认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挖出这些证据,这次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自己的儿女是什么人虞林氏最清楚不过,分明有人想置自己一家于死地,一个人死好比三个人死。 于是虞林氏把牙一咬,一个人把罪名扛过来。 “什么,虞大嫂是细作” “勾结倭寇真是太可恶了,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 “这叫人不可貌相。” “不可能吧,虞妇一直在家里呆着做刺绣,哪能作什么奸细呢” “你不知道吧,虞嫂的丈夫和大儿子走海货被砍了脑袋,说不定那不是走海货,而是勾结倭寇,给他们送粮食送情报呢。” 围观的人炸开了锅,一个个对虞林氏指指点点,语气冷得可怕,那同情、怜悯的眼神也变成仇视、幸灾乐祸的眼神。 绍兴也受过倭寇的祸害,老百姓对倭寇恨之入骨,现在亲眼看到从虞家搜出倭寇用的武士刀还有官银,众人一下子变得冷漠。 甚至还有人朝地上吐口水。 虞进听到差点没吐血,这是什么逻辑,没认还可以扛一下的,自己可以申辩一下,想办法洗去冤情,可是虞林氏没和自己商量就认了,那岂不是坐实了细作的罪名 私通倭寇,就是九命猫也不够死。 这拳拳的爱子之心,虞进也不好责怪老娘,主动认下,估计这是她认为这是最好的方法,可以保护家里人,就是牺牲也心甘情愿,可是这太天真了,虞方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 虞进大声说:“娘,这是别人陷害我们,没做就是没做,就是你认了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不能上他们的当。” “可,可是。。。。。。” 这时胜券在握的周阎王一脸狞笑地说:“还楞着干什么,把那两个女捆起来,她们没有功名,还认罪了,这事由不得她。” 说罢,一脸戏谑地对虞进冷笑道:“没错,虞相公是有功名,我等处理不了,不过现在铁证如山,铁案难翻,到时县尊大人自会找督学大人禀明情况,革去你功名,到时你哭都没眼泪。” “不用等了。”有人大喝一声,很快,从人群中走出二个人,赫然正是虞方和陈伟。 虞方的手里还举着一封信说:“教谕大人身体欠恙,不能前来,现在他托我们二人送一封公文,而这份公文,就是出自大宗师之手,公文的内容是,虞进身为读书人,不思进取,与人斗殴、调戏女子、流连烟花之地,其行不正,其品不端,有丢读书人的体面,对好学之士也造成极大的坏影响,特革去虞进的功名,即是生效。” 一声令下,全场哗然。 功名是读书人的命根,寒窗苦读,为的就是一朝高中,不少人在功名这条路上走得义无反顾、走得白发苍苍,可是的一纸文书就让这份功会的化作飞灰。 虞家完了。 先是让人查出勾结倭寇的罪证,接着又被革去功名,在一天这之间遭受到两个致命打击,虞林氏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好像一下子没了生气,就是虞雨也吓人面无血色,紧咬着银牙,任由那泪水滑眶而下。 024 神秘人物 虞进指着虞文和陈伟说:“若是虞某猜得不错,举报的人,就是你们这两个小人吧” 事情来得太巧了,巧得让人不得不怀疑。 革去功名和“发现”通敌倭寇的罪证同时到来,而发现罪证的头天晚上,隔壁马大叔家的狗被毒死,而第二天自己家就挖出所谓的罪证,真是巧得让人不敢相信,要是有这么多银子,那一家人就不用过得这么清贫,没米下锅。 那几锭官银都是铸成五十两的,当日为了二十两,差点还要卖宅子,推妹妹入火坑,说家里有藏银就是打死虞进也不相信。 情节有些老套啊,那就是虞方和陈伟先是想办法革去自己的功名,确认革去自己功名后,又让人偷偷给自己栽赃嫁娲,在栽赃的过程中惊动马大叔的狗,为了顺利进行,就把狗毒死,然后串通衙门的周阎王来搜家。 真是一环扣着一环,环环相扣。 要是虞进还有功名,周阎王还顾忌一下,可是没了功名,周阎王也就没有了心理负担,当中也有可能虞氏一族的影响力在外,此外,那个同知大人说不定也在后面出了力,毕竟他的儿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和侮辱。 设计得挺好,可惜周阎王太心急了,有搜查令在手,没搜出东西前还是读书人,可对一个有功名的人哪敢踹门而进那么嚣张,除非他一早就知道虞进会被革去功名,而他也会拿到所谓的“证据”,所以他才敢这样无法无天,而在搜查物证时,前面在宅子里作模作样搜了半天,最后不到一刻钟就找到藏在泥地里的“证据”。 就是作戏也没这么假啊。 狠毒啊,这二人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要把自己打得永不翻身,不留一丝丝余地。 虞方冷笑道:“没错,就是本少爷和我表哥一起举报的,我们跟你在百花楼喝酒,你酒后吐的真言,本以为你有些才学,没想到你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竟然和倭寇勾结残害自己的同胞,对你这种细作,哪里需要半分客气我等读书人,知书识礼,忠君报国,自然要和你这种人割袍断义,还要向官府揭发卑劣的行径。” “没错”陈伟冷笑道:“我们表兄弟明事理,辩忠奸,自然要挺身而出,而我等举报有功,也必将受到官府的嘉奖,为自己的履历添上厚重的一笔。” 虞方高兴地说:“没错,说不定还传为佳话,千古流传呢。” 说罢,二人哈哈大笑起来。 周阎王在虞方和陈伟面前,哪里有“阎王”的风范,听到二人说到嘉奖的事也很高兴,一脸恭维地说:“那是,若不是二位少爷的帮助,哪能破获这样的大案,回去小的一准向县尊大人向二位请功。” “周捕头抓获倭寇的奸细,这可是大功一件。”虞方笑着说。 陈伟点点头说:“像周捕头这样的人才,在余姚做一个小小的捕头有些委屈了,我会向爹爹推荐的。” “不敢,不敢,破获此案,全赖二位公子举报,此功应归二位公子。” 还没有审判,这三人已经在“谦让”功劳,在他们眼中,虞进就像一个小小的蚂蚁,只要伸个指头就能把他捏死。 有功名三人也不把虞进放在眼内,现在革去了功名,虞进就像他们手里的面团,想圆就圆,想扁就扁。 虞进面色沉静,因为现在的他已经出离愤怒了,看着三人肆无忌惮地在自己面前分功劳,而陈伟不时用狼一样的目光贪婪的看躲在自己身后的虞雨,咬着牙说: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就不怕诬告反坐吗” 中国从秦、汉以来,历代法律都规定有此项原则,明、清律对诬告反坐定有加等办法:凡诬告人笞罪者,加所诬罪二等;流、徒、杖罪加所诬罪三等,各罪止杖一百,流三千里,明成祖永乐元年1403二月曾定诬告法:“凡诬告三四人者,杖一百、徒三年;五六人者,杖一百、流三千里;所诬重者,从重论;诬告十人以上者,凌迟处死,枭首其乡,家属迁化外。” 虞方面色一滞,可是陈伟却是一脸不屑地说:“嘿嘿,敬酒不吃吃罚酒,若是早些乖乖送上,又怎么会落得这个下场现在铁证如山,铁案难翻,想报仇,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周阎王大手一挥说:“还楞着干什么,抓起来。” 刚才虞进的用功名吓退几个捕快,县衙分为官、吏、胥、役几个级别,而捕快属于役,是一份贱业,对高高在的读书人天生有一份畏惧,现在虞进没了功名,一下子凶起来,一个个一脸狞笑地围上来。 虞进伸手双手护着二女说:“不要动粗,我们自己走。” 这些捕快都是粗汉,把二女弄伤就不好了,再说这些人品性参差不齐,在抓捕的过程中动手动脚怎么办保护老娘小妹是自己的天职,虞进自然义不用辞。 “砰”一声,虞进突然感到腹中一痛,那走在前面的周阎王突然把刀一反,用刀柄狠狠地撞了虞进,这一下又快又狠,那感觉就像被巨木撞中一般,痛得虞进捂着肚子像虾一样弯着,嘴巴张成一个“o”型,痛得半天说不出话。 还没有痛完,周阎王又是一脚把虞进踹倒地上,然后一脚踩着虞进的背,一边踩一边冷笑地说:“哼,你功名都被革了,还敢对大爷指手画脚,我看你是活腻了。” 虞进被一撞一踹,痛得差点想哭,本想痛骂这些人,可是他顾不上,因为他听到老娘和小妹的惨叫声和哭喊声,扭头一看,不由怒火中烧,只见二女被强行套上沉重的铁链,因为挣扎过度,虞林氏的衣服都被扯破,又怒又羞的她拼命想遮住露出的春光。 那种伤心、绝望又羞愧的表情,虞进看到都觉得心碎。 至于虞雨,情况还好一些,那陈伟把她视作肉脔,应是提前打了招呼,那些捕快相对文雅一些,那绑在身上的铁链也不大,只虞雨从没经历过这样的事,脸色苍白、浑身颤抖,那种可怜、伤心、羞愧的表情,也让虞进心里很不好受。 曾经暗自发誓要保护她们,曾经对自己说过要让她们成为大明最幸福的人,可是,现实却残酷得让人发冷、绝望、可笑。 别说让她们过上好日子,就是保护她们做不到。 “虞方,陈伟,老子不会放过你的,你们一定不得好死。”虞进睁大双眼,双目欲裂,发出愤怒的吼叫。 说话间,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感时,这一刻,虞进非常伤感,也极度愤怒。 “啪”的一声,虞方走上前蹲下来,二话不说就狠狠打了虞进一巴,一脸戏谑地说:“叫,你再叫得响亮一点,哈哈,本少爷就喜欢听你叫,就是喜欢看你挣扎、绝望的样子,叫,再叫啊。” 这一巴虞方一点也没有留力,虞进感到自己的脸一脸通红,也不知被打肿了没有。 陈伟嚣张地说:“哈哈哈,叫,你再叫啊,叫破喉咙也没有,现在就是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你。” “哦,好大的口气,那陆某呢”陈伟的话音刚落,围墙外突然响起一个响亮的声音。 这个声音中气十足,一下子盖住在场人的声音,大伙把目光投向那扇被踹坏的门,看看是哪个人这么大胆,可是这个人出现时,所有人都吃惊得张大嘴巴,就是想骂人虞方也没有例外。 人群中,只有虞进没吃惊,相反,他的眼内闪过一丝精光。 025 锦衣百户 ps:收藏和投票,是对作者最好的认同和奖励,感谢月歌、超神、小红红、卿清、木子、月月、长风、茶哥、feng坡道的打赏,受宠若惊. 云锦中的妆花罗、妆花纱、妆花绢是名贵的物料,用这种物料所织出来类似飞鱼形的衣料更是名贵,而用这种衣料裁剪出来的衣服叫飞鱼服;综合了唐刀和少林梅花刀、单刀的特点,主要是轻巧,同时狭长略弯,便于携带和中距离攻击,由名匠千锤百炼打造出来的刀叫绣春刀。 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这是皇帝亲军锦衣卫才有的待遇。 就在陈伟放言天王老子都救不了虞进的时候,一队锦衣卫突然出现在虞家,为首的是一个高大身材、国字脸的中年男子,只见他一脸悠然自得地走进来,那种淡定从容的样子,好像走进自家后园一样随意。 锦衣卫 在场的人都震惊了,谁也没有想到凶名在外在锦衣卫竟然出然在这种地方,那为首的人一脸从容,好像邻里打架有人出来劝架一般,可是跟在他后面的锦衣卫,一个个把手搭在绣春刀上,神色严肃,一脸戒备状,好像随时出击的样子。 作为天子亲军,锦衣卫自然是百中选一,他们一个个身材高大、体格矫健、武艺精湛,浑身散发着一种超然又彪悍的气息,让人忘而生畏。 陈伟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脚都有些颤抖起来,哪有刚才飞扬跋扈的模样,只见他挤出一个自认为最真诚的笑脸,低声下气地说:“小的见过温百户,不知什么风把您这样的大人物惊动” 别人不认识眼前这个人,可是陈伟却认得,那为首的人姓温名胜,是锦衣卫绍兴百户所的百户长,此人精明能干,手段了得,别看一个锦衣卫百户仅是正六品,可是他手上的权力却极大,可以逮捕任何人,包括皇亲国戚,进行不公开的审讯。 落在他手里,那可是生不如死。 一点也不夸张地说,就是绍兴的知府给他提鞋还不够格,更不用说自己那个仅是同知的老子。 锦衣卫主要职能为“掌直驾侍卫、巡查缉捕”,其中巡查缉捕并不限于京城,而是整个大明,为了方便管理归纳,在一些重要城镇开设卫所,人才辈出的绍兴也设有一个锦衣卫百户所,而温胜正是这百户所的百户长。 不夸张地说,那不是百户长,而是掌握整个浙江生杀予夺、一手遮天的能人。 陈伟怎么也想不到温胜会出现在这里,而自己狂妄的话也让他听到,当场就吓得面青口唇白。 别人怕陈伟,因为他有一个做同知的老爹,可在温胜的眼里,和蝼蚁滑没有差别,闻言冷声说道:“陈公子好大的官威,估计就是陈同知在这里也自叹不如。” 作为一个地方“特务头子”,温胜对他巡查范围内的官员了如指掌,对品行很差的陈伟自然不陌生,听到他妄到无边的话,忍不住嘲讽一句。 “是,是,是小子孟浪了,谢百户大人指正。”陈伟哪敢反驳,马上低头认错。 温胜闷哼一声,看也不看从陈伟面前走过。 陈伟暗中长长松了一口气,因为他知道温胜有个习惯,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不留情,现在他冷哼一声,也就是说他懒得理自己。 锦衣卫主要刺探可能威胁皇权、危害朝廷的行为和言论,并捉捕和审讯嫌疑人,兼作收集情报等职能,管得宽了,事情也就多了,对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自然是懒得管。 可是刚刚松一口气,陈伟的心马上就吊了起来,因为他看到这位锦衣卫百户长径直向躺在地上的虞进走去,一脸玩味地看了虞进一眼,然后径直走到院子里那破旧的石凳坐下,用手一指,很快,虞进被两个锦衣卫架起,送到温胜前。 “你就是虞进”温胜盯着虞进一眼,随口开声问道。 “是” “那封信是你写的” “没错” “有意思”温胜冷笑道:“没想到你连本官也敢当枪使,胆子可不小。”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虞进从不希望寄托在别人的同情或怜悯上,以虞方那种鸡肚小肠也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特别是自己还狠狠地作弄他们一番,让他们声名扫地。 从报复的那一刻开始,虞进就没有了回头路,而城郊无意中发现的那一幕成了虞进的护身符,锦衣卫四出搜索时,虞进就感觉到件事很重要,特别是那蒙面女子把东西收藏在鸟巢里,如果猜得不错,很有可能就是锦衣卫急着要找的东西。 于是,在报复虞方和陈伟前,虞进就找了一个可靠的人去绍兴的的锦衣卫百户所报信,说目睹凶案的发生,有重要证据吓,还说知道锦衣卫锦丢失什么东西在哪里,请尽快到余姚见面说谈,最后,还郑重其事地在信后说,请速度快一些,因为速度慢了,有可能就见不到。 温胜还以为这个虞进要跑到外地什么的,没想到,摊上这事,自己被利用了。 “是碰到一些麻烦,不过小的保证,百户大人这一次绝对不会空手而返。”虞进连忙保证道。 手上无权、无钱、也无势,要是不能借势成功,就是眼前这个百户长能放过自己,虞方和陈伟也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现在只能搏自己知道的,就是锦衣卫需要的。 二世为人的经验,虞进一眼就看得出,温胜是一个骄傲而又精干的人,这种人信念坚定,果敢杀伐,不喜欢拖泥带水,所以对话时简短,不敢玩心机、也不敢吊他的胃口。 “很好,口说无凭,先拿出你的诚意。”温胜心中一喜,不过脸上一点也没有显示出来,只是淡淡地说。 虞进没有丝毫讨价还价,强忍着痛,拿出笔和纸,把当日目睹发生战斗的地点画出来,还注明东西收藏的地方,然后恭恭敬敬地交给一旁的温胜:“大人,这里就是当日发生战斗的地方,也是几位锦衣卫勇士殉职的之地,请大人核查,要是半句虚言,任凭大人处置。” 温胜拿过来一看,心里咦的一声,这是一份很清晰的地图,廖瘳几笔就把位置标记得清清楚楚,让人一看就一目了然,没想到区区一个秀才,还是精通绘制地图。 只是楞了一下,温胜随手交给一旁的心腹手下,不用吩咐,那手下大手一挥,带着十多名锦衣卫就快步冲了出去。 “大人,家母和妹妹受人陷害,现在案件还没查清,不敢妄断无罪,但是没有经过审讯,也不能看作带罪之身,不知能不能...先让她们松绑”虞进小心翼翼地请求道。 “案件还没查清,不敢妄断无罪,但是没有经过审讯,也不能看作带罪之身,嗯,真不愧是秀才公,说话就是得体,好吧,人在这里也跑不了,先松了吧,周捕头,你看这个建议怎么样”温胜点头,扭头看着周阎王道。 抓个没有功名的穷书人,把锦衣卫给招来了,周阎王心里把虞方和陈伟的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看到虞进和锦衣卫百户在说话,虽说听不清楚说些什么,可是两人谈得不错的样子,周阎王都想哭了,听到温胜说松绑,哪敢说干个不字 就是叫放了,也不敢吭一下。 “是,是,小的马上放。”说罢,周阎王马上斥喝手下松绑。 霸气啊,虞进有些妒忌地看着温胜,这人进来后,所有人都变得畏畏缩缩,一个个站着不敢乱动,任凭这位温百户指指点点,不敢说话也不敢离开,别提多威风了。 虞方和陈伟面色苍白,他们怎么也想到中途跑出这一尊凶神,而这尊凶神和虞进谈得不错的样子,两人心中有如惊涛骇浪,不知为什么,二人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两人看虞进时,突然发现虞进也在盯着自己,那种眼神,就像饿狼一样的目光,被这种目光一盯着,虽说是三伏天,可是二人都感到有一股寒气从心中冒起,全身好像冰冷一样。 026 剧情反转(求收藏) 作为天子亲军,大明帝国的精锐,锦衣卫的效率非常高,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就有一个锦衣卫飞奔而回,这位正是温胜的心腹邓勇,只见他面露喜色,在温胜耳边言语几句,然后把一个锦袋交到温胜的手里。 温胜打开锦袋一看,只见里面放着一枚令牌和一方印信,一眼就认出这正是自己丢失的令牌和印信,马上面露喜色,心里也放下一块大石。 几天前,有一个神秘人趁着夜色潜进百户所,被发现后打死打伤十多人,又从容逃跑,跑前还把温胜的令牌和印信卷走,丢失印信这可是一件大罪,被有心人利用,后果更是不堪设想,而九月又是千户大人考核的日子,到时被发现连令牌和印信都丢了,别说官职,就是脑袋都怕不保。 不夸张地说,为了找回这些东西,温胜差点把浙江翻了一遍。 在没有情报、也没有嫌疑人的情况下,连酒馆和客栈都不放过,大海捞针式搜索,都有点像病急乱投医了。 现在看到丢失的东西再次回到自己的身边,避过一次灾难,也保住了自己的前程,温胜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长长松了一口气,温胜把锦袋放回自己怀中,很快,再次把目光投在虞进身上,脸上现出肃杀之色,冷冷地说:“很好,虞公子,你知道那蒙面杀手的去向没有” 拿回最重要的东西,温胜自然不能就这样作罢,转而又把注意力放在那个蒙面杀手身上。 这个蒙面杀手,连锦衣卫也敢惹,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简直就是无法无天,虽说这事温胜一直压着没传出去,可是那死伤的十多个兄弟的仇也要报,不然怎么在手下面前立威 此外,这个人这样嚣张,身手也这样了得,肯定是一个大人物,说不定是朝廷的重犯,把人抓到,这可是一笔大功劳,一直好上进的温胜自然不会轻易错过。 “百户大人,这......”虞进欲言又止道。 温胜嘴边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大方地说:“你放心,只要你为朝廷立了功,本百户不会过河抽桥的,就是恢复功名或有个锦绣前程,也就是本官一句话的事。” 收到虞进的信后,温胜马上出发,在出发前给余姚的暗探飞鸽传书,刚刚进入余姚的地界,有关虞进的资料就送到手了,包括祖宗三代的,所以温胜对虞进并不陌生。 锦衣卫遍布天下,权势滔天,要查一个人,简直比吃饭还简单。 “好前程不敢当,只是怕说出去后,怕有人...报复,还请百户大人护我一家三口周全。”虞进吞吞吐吐地说。 真有那蒙面杀手的踪迹温胜眼前一亮,随即满口答应:“本官应了,一定护你老小周全,好了,你可以说了。” 虞进“犹豫”了一下,扭头瞄了虞方一眼,然后小声地说:“回大人的话,小的暗中远远跟着那蒙面杀手,亲眼看着他进了虞府的大门就没有再出来,不知是不是虞家人有所觉察,所以对小的打击报复。” 君子报仇,十年未晚,对虞进来说,看着虞方和陈伟那飞扬跋扈的样子,简直就是度日如年,不到十天就让他们尝试一下被栽赃嫁祸的滋味,这叫以其人之道还以其人之身。 这就是光脚不怕穿鞋的,就是死,也拉着虞家的人垫尸底。 足够了,温胜一下子站了起来,脸上不再是那种无所谓的情绪,而是一脸正色地说:“邓勇” “小的在” “你带人在这里保护虞公子一家周全,若是出了任何意外,唯你是问。” 邓勇马上说:“得令” “张超” “小的在” 温胜冷笑地说:“除了墙外围观的百姓,把这里所有人都抓回去,逐一审问,另外,把虞府一干人等全部缉拿回去,严加审讯,不可让一人漏网。” “得令。” 一声令下,锦衣卫马上行动,一个个抽出绣春刀,如狼似虎地扑上去,严令所有人放下武器,乖乖束手就擒。 周阎王吓得整个人都哆嗦了,看到锦衣卫走近,有些结结巴巴地说:“大...大人,这个人是通倭的奸细,小的,小的还要抓回去交差,这,这......” 据说锦衣卫非常精通刑讯,光是大刑都有一百零八种,一天一种三个月都不带重复的,落在锦衣卫手里,那就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锦衣卫的凶名可不是虚传的。 周阎王虽说有阎王的称号,不过那是余姚百姓对他的称呼,在凶名昭著的锦衣卫面前,那就是李鬼和李逵的差别。 本想提醒一下自己的身份,最好是让自己置身事外,说实话,周阎王本以为对付一个没有功名的穷书生是一件轻松的活,所以就收了虞方的好处,没想到这事竟然还惊动锦衣卫,连自己都要陷进去,吓得差点都快尿了。 “澎”的一声闷响,张超突然一抬膝,一下重重击在周阎王的腹部,这一下又快又重,猝不及防之下周阎王被一膝就击倒在上,双手拼命捂着肚皮,那脸痛得通红,就像一只煮熟的虾,痛得眼泪直流,嘴角都出白沫了。 “放肆,锦衣卫办事,岂容你指手画脚”张超一脸不耐烦地说:“把人都带走。” 为了追杀蒙面杀手,找回百户大人印信,整个锦衣卫尽数出动,就像大海捞针一样撒出去,风餐露宿、日夜兼程,在劳累和压力下,整个人都有一种莫名焦燥,哪里和这些小角色客套。 没拨刀已经算走运了。 看到周阎王都被打,虞方吓得快要哭了,作为虞氏一族的长子,虞方可以含着金钥匙出世的,平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有家人护着,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式,吓得整个人都手足无措,看到有锦衣卫拿着缉绳过来,更是惊慌。 “不要,不要,我叔叔是教谕,我....” “啪”的一声,那锦衣卫给他的回应是狠狠一巴,一脸不屑地说:“我是你大爷,再吵把你的牙全打掉。” 这一巴又快又狠,一巴就打虞方扇倒在地,那张娘娘腔粉脸马上浮肿起来,脑袋一片空白,一下子打糊涂了。 锦衣卫是精兵中的精兵,平日训练有素,而最近心情也不好,下手更是不留情,一个小小的教谕算个屁,天子亲军,职低权重,见官大一级...... 这个蠢货,竟然和锦衣卫讲道理,要是锦衣卫讲道理,那还叫锦衣卫吗 简直就是白痴,一旁的陈伟翻着白眼喑骂道,虽说他内心很焦急,可是锦衣卫拿人时非常配合,主动把手伸出去,还陪上一张笑脸。 如果那位锦衣卫大爷喜欢男风,估计陈伟很乐意把菊花送上去。 虞进在一旁看到周阎王和虞方被打,心情大好,就像大热天呼冰激凌那样,爽透了。 活该 很快,锦衣卫百户温胜走了,走的时候还带着一群人回去审讯,而虞进则是继续老娘和小妹留在家中,邓勇带着几名手下把虞家给严密地保护起来。 说是保护,实际上就是监视,温胜破案立功的关健,就系在虞进身上,这是重要人物,自然要重点看护。 “进儿啊,吓死娘了,那个百户大人你认识”虽说人走后了,虞林氏还有一种心有余悸的感觉。 刚才陷入了绝境,眼看一家人就要万劫不复,没想到转眼之间又来了一群锦衣卫,虞进和他们说了一会,剧情一下子反转,自己一行人没事了,还被保护起来,而刚才飞扬跋扈的虞方、周阎王等人,反而被抓走。 事情变得太快太刺激,虞林氏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 虞进不想她们担心,笑着说:“娘,没事的,都说身正不怕影邪,邪不胜正,我们是清白的,这些官爷也不会为难我们的。” “哥,你和那个百户大人说了什么”虞雨一脸好奇地问道:“怎么他们好像都听你的话” “哥的话有道理啊,有理行遍天下,好了,现在没事了,我们就等着这些锦衣卫为我们伸张正义。”虞进一脸自信地说。 虞林氏还有一些担心地说:“进儿,真的没事了吗你怎么认识这些官爷的” 现在儿子带给自己越来越多的惊喜,前几天不仅变得孝顺、上进,还变得顾家,不断弄回银子,还帮自己解决了一个烦,现在不声不响连连锦衣卫都弄来,虞林氏现在都快不认虞进了。 这真的是自己的儿子吗 虞进连忙说道:“娘,没事,我可是秀才,知道有不平就申报,于是就给这些官爷写信举报,他们知道有不平,这就来了,好了,娘,时候差不多要做饭了,多做一些,我们倒不要紧,要是饿坏这些官爷就不好了。” 为了打消虞林氏的顾虑,虞进再一次把自己读书人的身份抬出来,又用守在门口的锦衣卫作借口,岔开话题。 “那是,那是”虞林氏连连点头道:“进儿说得对,雨儿,你打下手,娘要杀鸡,好好犒劳一下这些军爷。” “嗯,我听娘的。” 很快,二女就开始忙了午饭来,待二女走后,虞进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027 自我救赎 一个危机涉险过关,但对虞进来说并不轻松,那是用另一种危机来过渡的,前面的对手是虞方和陈伟,而后面的对手却是凶名在外的锦衣卫。 不夸张地说,这就是引狼驱虎。 要是温胜知道被自己利用,肯定会大发雷霆,虞进想想都有些心悸,不过很快就有些淡然了,人生就像一场比赛,总要面对一个个障碍,接受一个又一个挑战,不拼一下全家都得被别人整死,拼一下还有一线生机。 只是见了一面,虞进就知道,温胜是一个果敢杀伐的人,卓有能力又会灵活变通,非常擅长控制自己的情绪,事实上自己连那树上有什么都不知道。 不是虞进不好奇,而是自百花楼事件后,虞进就发现周围有了可疑的人,要是猜得不错,那是虞方和陈伟派来跟踪的,他们费了那么多心思,要是正主跑了,他们岂不是白忙一场 从温胜的面色看,那锦袋的东西对他非常重要,要不然他也不会什么也不问,直接把这自己摘了出去,事实上,要不是他接手,自己现在已经在县衙的牢狱里吃苦头了。 无论什么时候,还是手中有权,这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要不然,就是再有钱也是别人眼中的肥羊,看着坐在院子里自斟自乐的锦衣卫总旗邓勇那悠然自得的样子,特别是看到他身上那身光鲜的飞鱼服,虞进都有些由然神往。 虞进在自家宅子看着飞鱼服流口水的时候,而虞府却是遭到弥天大祸,虞府上至老爷小姐、下至奴仆丫环无一例外被冲进来的锦衣卫暴力缉拿,稍有不从更拳脚相加、拨刀相向,一个个哭哭啼啼被一一缉拿,就是有官职在身的虞松也没有例外。 抓完人后,锦衣卫也没客气,把虞府翻了个底朝天,乒乒乓乓响个不停,有家具倒地的声音,也有瓷器摔碎的声音,这哪是搜索,简直就是破坏,虞方的老子、也就是虞家的家主虞雄心痛得直哆嗦,心都碎了,可是吭都不敢吭一声。 锦衣卫是找着缉拿朝廷重犯的名义搜查,这事别说闹到官府,就是上诉到刑部都没用,而那帮锦衣卫又是含怒而来,虞雄就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搜查了大半天,有人欢喜有人愁,欢喜的是搜查的士兵,大件的拿不动,看到小件又值钱的,不动声色往怀里揣,像金银、珠宝玉石等,多少搜刮了不少油水,上头一只眼开一只眼闭,反正苦主也不敢吭声,前提是他还有命出来的话。 愁的是温胜,搜了大半天,虽说找出一些朝廷违禁的兵器,还有不少明令禁止的高息利子钱的契约,可是并没有找到所谓的蒙面杀手,这让温胜倍感失落。 当然,这事不会这样了结,温胜一声令下,虞府上下全部被带回锦衣卫在当地的秘密驻地审讯,此刻的他,绝不会放过任何一条纸索。 为了在皇上面前邀功,为了可以青云直上,锦衣卫一直都非常卖力,有条件就上,没条件也创造条件上,就是制造冤假错案也在所不惜,温胜自然不会放过这次重要的线索。 锦衣卫的临时驻地设在城郊一处偏静的宅子里,附近或经过的人纷纷传言,一连三天,那宅子传出的嚎叫声不绝于耳,甚至大半夜也听到惨绝人寰的哀嚎声,让人听到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虞方为自己所做的事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而他的家人也全部被他连累,受尽刑讯之苦,虞进从邓勇哪里得到消息,只是沉默了一下,很快就看开了。 虽说有些人是无辜的,但是也只能认命了,若不是自己巧合有一个机遇,现在全家都不得安生,硬生生被人灭门时,那虞府的人也不见有人同情,只能怨他们摊上虞方这个灾星,就是按大明律,诬告反坐是同样的下场。 他们支持虞方为非作歹,就要有承受苦果的觉悟。 虞方及其家人受刑了三天,虞进就在家里呆了三天,当然,这三天并没有白过,和那位邓总旗拉上了关系,先是用好酒好菜拉近距离,然后天南地北的扯,反正有二世为人的经验,什么都能扯,硬是把邓勇唬得一楞一楞的,一有空就搬一张小凳子听教,哪有锦衣卫总旗的风度。 都快成虞进的小粉丝了。 这天,虞进坐在院子里,对着邓勇说起为官之道,怎样对上级投其所好、怎样创造机会、怎样让上司记住自己、怎样曲线救国等,反正后世那些网络官文多的是,直接搬出来就好,听得邓勇有如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称是,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 如果虞进不介意,他都想斩鸡头烧黄纸了。 “虞公子真是好雅兴,这般口才不做说书先生倒是埋没了。”就在虞进说得口沫横飞时,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扭头一看,心中一惊,不知什么时候,锦衣卫百户温胜站在一旁。 “大人”邓勇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行礼。 虞进也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向温胜行道:“小的见过百户大人。” 温胜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心腹手下一眼,示意他退下,然后自顾坐下,把一旁的虞进晾在一旁。 虞进知道,自己把他当刀使的事温胜已经知晓,不过只是他城府深,并没有马上发作,这里体现出二点信息:一是温胜对自己并没有非常反感,二是自己还有一个自我救赎的机会。 “大人,请喝茶。” 换作别人,被锦衣卫百户这样故意晾在一边,早就吓得手足无措,不由自主,可是虞进只是犹豫一下,很快就佯装没事一样,大大方方地给温胜倒上一杯香茶。 温胜并没有喝茶,只是把背靠在躺椅上,淡淡地说:“虞进,你的胆子可不小。” “大人抬举了,其实小人的胆子很小,一看到大人,这心就砰砰地跳个不停。”虞进连忙说道。 温胜瞄了虞进一眼,冷笑地说:“一个没了功名的落魄书生,竟然把一个锦衣卫百户当枪使,耍得团团转,这样的人胆子还小吗” 说罢,温胜又自言自语地说:“据说周朝时,比干有七巧玲珑心,本官突然想看看,你这胆和普通人有什么不同” 作为锦衣卫百户,哪个不对自己唯唯诺诺可是眼前这个人,竟然故意误导自己,跑去找余姚虞氏一族的麻烦,经过三天的严刑逼供,虽说发现很多问题,昔日很多龌龊事也挖了出来,但温胜可以肯定,那余姚虞家绝对没有参与这一件事,再联想虞进和虞方之间的怨恨,温胜就知自己被人利用了。 真是胆生毛了,连自己都敢耍,温胜当场就有暴走的冲动。 要不是虞进提供可靠的情报,让自己及时找回令牌和印信,拯救了自己的性命和前程,温胜都懒得回这里,随便编个由头就把虞进抓到锦衣卫折磨了,温胜一度把虞进看作自己的福星,所以给虞进一个机会。 事实上,在利用这位锦衣卫百户之前,虞进就想到这个问题,俗话说没有三两三,不敢上梁山,一向珍惜自己性命的虞进绝对没有自虐的倾向,一早就有了对策。 “没错,百户大人果然是火眼金晴,小的的确利用大人对付仇人,不过,小的也是为大人着想,这件事可以说一举三得,皆大欢喜。”虞进一脸自信地说。 “哦,那我倒要听一下,你怎么为本官着想了。”温胜躺在躺椅上,饶有兴趣地问道。 028 古代找茬 虞进笑了笑,压低声音说:“大人为了追捕蒙面杀手,最近大肆搜捕,不少官员百姓颇有怨言,听说虞府搜出不少罪证,正好用这事解释扰民一说,为这次追捕作掩饰,这是其一,其二就是劳师动众,大人的一众手下都非常辛苦,开销也大,余姚虞家是县中巨富,那么大的一笔财产可以补贴一二,我想大人是不会拒绝的” 顿了一下,虞进自嘲道:“至于第三个好处,那就是虞某的私心了,无端被冠上勾结倭寇的罪名,真是无妄之灾,大人审案时,自然会把这冤案审出,这样也就可以替小的洗脱这罪名,可以说一举三得,一箭三雕。” “啪啪啪”温胜忍不住鼓起掌来,不过,鼓完掌后,有些冷淡地说:“锦衣卫做事,除了皇上,从不需要解释理由,第一个理由可以说不成立;第二是锦衣卫的经费向来宽裕,所谓的补贴可有可无,怎么本官感觉这最大得益的是虞公子呢” 虞进分析得很不错,温胜对此也没有什么异议,问题是温胜很不喜欢自己被别人利用的感觉,虽说他一开始隐隐有一种感觉自己被利用,因为虞进和虞方之间的矛盾不可缓和,不过本着不放过任何一条线索的目的深挖下去,没想到他真的胆大包天。 传出去估计会成为同僚的笑柄。 嗯,对了,从审讯得知,这个家伙没有背景,竟然敢黑当地大族的长子还有绍兴府同知的儿子,简直就是胆大包天,有可能那个时候起,自己就落入他的“算计”当中。 胆儿还真肥。 不过一想到虞进在百花楼的所作所为,自己心里都有想暴笑的冲动,没想到这家伙蔫儿蔫儿的,可是作起恶来那是一肚子坏水。 简直就是太损了。 “什么事都瞒不过,百户大人真是明察秋毫,还请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这次胡闹。” 这个时候还这样大胆,还真有点胆色,温胜有些好奇地问道:“明知被人盯上,又没有还手之力,为什么你不跑” 虞进苦笑地说:“大人,那虞家早就派人盯上,想跑都跑不了,再说出远门要路引,我当日还有功名,可是我娘和妹妹要出远门,非得开路引,那余姚县衙是余姚虞家地盘,开具路引肯定让他们发现,再说天下之大,又能跑到哪里” 明朝可不像后世,有钱就可以任性地周游世界,除了有功名的人,普通百姓离乡超过百里就要到官府办理路引,也就是放行条,还没有被开除功名之前,虞进可以不办路引周游天下,但是虞林氏和虞雨却不行。 要是能跑,虞进也不用冒险了。 这个虞进,倒是有自知之明,为人也坦诚,没有扯那些大道理来搪塞自己,温胜心里对虞进又多了一丝好感,不过脸上不动声色地说:“那你说说,你欺负本官的事,怎么算” 虞进老老实实地说:“不敢瞒大人,那蒙面杀手藏好东西后,一阵风似的跑了,当时小的太害怕,在林子里一动也不敢动,也就不知他的去向,但是他的样子就是化成灰都认得出来,这次欺骗了大人,小的愿意替大人效劳,就是找遍天涯海角也把他找出来。” “这是一个好理由,只要你一天没有找出来,本官就只能留你一天对吧要是找出来,你也是将功赎罪,对吧” 温胜一眼就看出虞进打算,毫不犹豫地指了出来。 真是好算计,不仅想脱身,听他的话,好像还想进锦衣卫,锦衣卫是这样容易进的吗 想得倒美 虞进只是傻笑着,没说话。 “对了”温胜突然问道:“虞进,你说那人是蒙着面的,你都看不清杀手的样子,你怎么给我找人” 堂堂一个锦衣卫百户,绝对不是那么容易被糊弄的,心细的温胜马上提出自己的疑问。 都蒙着脸,样貌都没看清楚,那还怎么找人这不是把自己当小孩哄吗 前面耍了自己一次,现在还想故技重施温胜的脸色都不太好了。 虞进一脸自信地说:“大人,一个人除了相貌,还有身高、体形、行为习惯等细微的地方可以区分,小的可以肯定,只要再碰上,一准能把他认出来。” “哦,这就是传说中的过目不忘” “不敢说过目不忘,只是在认人方面有些天份罢了。”虞进谦虚地说。 温胜一下子站起来,挥手把邓勇赵叫过来,在他耳边言语几句,那邓勇连连点头后走了出去,很快,等邓勇再次回来时,身后跟了一队锦衣卫。 邓勇让这些锦衣卫在虞进面前排成一排,然后下令道:“由左至右报名,速度要快。” “赵贡” “陈大锋” “贺双虎” “孙广” “刘一刀” ........ 一声令下,这些人一一报名,当这些人报完名,邓勇走到虞进面前,把他双肩一扳,一下子把虞进转过身,小声说道:“虞兄弟,你可要记牢啊。” “什么意思”虞进吃惊地说。 邓勇小声说道:“一会你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虞进的眼睛就被蒙上了一条黑巾,接着耳朵也让人捂上,只是过了一小会,蒙眼的黑巾被人拿走,捂着耳朵的手放开,就是身体也让邓勇再一次转了回去。 让虞进吃惊的是,自己转回了方向,可是刚才面向自己的那一排锦衣卫却全部转过身去,齐齐给自己留下一个个矫健的背影。 “虞进”温胜开口了。 “小的在” 温胜指着那一排背影说:“这十个人就是刚才站在你面前报名的人,不过顺序已经全部调乱,你要做的就是把他们一一指认出来,只要你全部指认出来,本官不仅不计较前面的事,还给你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记住,机会只有一次。” 说罢,一脸调倪地说:“那个蒙面杀手你只是看了他的背影,你就说化成灰都认得出他,现在这些人没有蒙面,也一一报了姓名,现在只是转过身去,我想,这对你过目不忘的你,不会有什么困难吧” 虞进心里暗骂了一句“我艹”,难怪这么神神秘秘的,原来不动声色就给自己一个考核了,难怪又是蒙眼又是捂着耳朵,原来这些都是给自己的考验,这个温胜还真是心细。 看着那一排站得笔直的锦衣卫,不对,应是锦衣卫的背影才对,只感到这些人高矮肥瘦相差都不大,要是服饰不同还好认一些,可是这些人都是挑选过的,体形差不多,此外,这些人都是清一色帽冠,一个个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 远远望去就像一个模子里出来的一样。 这是古代真人版的找茬啊。 邓勇拍了拍虞进的肩膀,再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然后静静退到一边。 老实说,这个题目太难了,十个人几个呼吸间就报完名了,也就是不仅要一次记住这么多名字,还要记住他们的样貌,特别是要注意到每一个人的特别之处,这实在有点不可能。 何况这些人转过身,仅仅从一个背影把这么多人一一认出,这太难太难了。 简直就是不可以能完成的任务。 虽说邓勇很喜欢虞进,可是这事他也作不了主,事实上,他也觉得虞进实在太任性了,锦衣卫百户也敢“借刀”,简直就是胆生毛。 就在温胜和邓勇都以为虞进要诉苦时,没想到虞进一脸自信地说:“好,那小的先感谢百户大人给的机会,小的一定不会让大人失望。” ps:突然停电,更晚了,感谢月歌和书友150901230524773的打赏,谢谢你们,今天看到大神之光又多了二个,心情大好,谢谢书友们的支持,最后想说:打劫票票 029 邓勇夜访 在很短的时间记住形象差不多的十个人,还要从背影辨认出,这对很多人来说是一个不可完成的任务,但是对虞进来说,难度并不大。 这主要与虞进前世的职业有关,虞进前世是首饰店的东主,每天接触很多金银首饰,而金银首饰最讲求的就是细节,如黄金的纯度、款式、镶嵌的手法、镶嵌宝石玉石的级别等等,有的一件首饰就镶了几百颗碎钻,每一颗都要看它的手法对不对、角度是否一致等,这些职业习惯让虞进养成良好的观察习惯。 说到这些习惯,这也与每个人的天赋有关,有些人天生就在某方面有超强的能力,后面有个电视节目叫超强大脑,有些人记忆力惊人,能在短短时间内记忆比普通人多达几十倍甚至几百倍的信息,好像脑袋里有部摄录机一样。 当然,虞进并没有那么夸张,不过记住十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温胜吩咐邓勇的时候,虞进就猜到他要考自己,所以那些锦衣卫在自报姓名时,虞进已经在仔细观察了,还好,努力没有白费。 “开始吧。”温胜饶有兴趣地说。 虞进点点头,仔细打量了一会,很快指着前面说:“左边第一个是陈大锋。” “陈大锋,转过身来。”不用温胜吩咐,邓勇马上大声叫道。 “得令”左边第一个人转过身来,一脸恭敬地应着。 猜中了,周围的的锦衣卫不由发出一阵惊叹,没想到虞进还真有几分真本事,这样都能认出来。 第一个,也许就是瞎猫碰上的死老鼠,温胜并不在意,点点头示意虞过继续。 “左边第二个是贺双虎” “右边第一个是孙广” “右边第三个是赵贡” “左边第四个是林豪” ....... 虞家小院里,不时响起惊叹声,虞进每认出一个,邓勇就会叫名字核对,每对一个那些手下就惊吓一声,对虞进也就越发佩服了。 这么短的时候记住这么多细节,还是从背影分辨出来,简直就是神乎其技,对于有真本事的人,大伙都他都是敬佩的。 四周的锦衣卫一共惊叹了九声,也就是说,虞进一下子就准确无误地辩认出了九名锦衣卫。 只剩最后一位了,一时间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希望看到一个奇迹的发生,就是温胜也有意无意把玩着手中的茶盏,嘴角浮现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 那是一种很玩味的笑容,而一旁的邓勇,眼里流露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可惜也有紧张。 前面辨认出九个都很顺利,因为他们都有明显的特征,例如有人喜欢在刀柄处加个穗、有人腰间挂个玉佩、有人脑袋比较大、有人站的时候是内八字、有人脖子上有疤痕等等,可只剩最后一个虞进反而慢了起来。 虞进盯着那背影看了好半响,还是没什么头绪,最后对温胜行了个礼说:“百户大人,请恕小的不认识。” “哦,你是说,不认得此人了”温胜冷笑地说:“你虽说揭发有功,但是发现敌人的行程没有及时上报,耽搁时机,又故意误导本官,二罪加起来,过大于功,那你就可别怪本官翻脸不认人了。” 尼玛,这家伙是狗吧,翻脸可翻得真快,刚才还笑嘻嘻,转眼就放毒蛇,十个辨出了九个还不满足。 虞进不慌不忙地说:“大人,小的有几句话要说,不知能不能说” “说吧” “刚才这么多官爷自报姓名时,有一个名为刘一刀,按理说这个人就是刘一刀,但是从背影还有其它细节说来,此人并不是刘一刀,是不是在调乱的时候换错人了因为小的记得真的刘一刀左耳的耳垂是有一颗不起眼的肉痣。” 温胜一下子楞住了,没错,这个人的确不是刘一刀。 为了测试一下虞进的能力,温胜在调乱位置时,把其中一个暗中调换,这也是他给虞进蒙上黑眼巾、捂着耳朵的原因,故意给虞进设障碍,看看他的记忆力和应变能力,没想到虞进还是找上来了。 “刘一刀”邓勇在大声吼道。 “到” 话音刚落,一个锦衣卫从外面跑进来,赫然正是被调出去的刘一刀。 邓勇急忙冲上去,仔细观看刘一刀左耳,没错,那左眼的确有一颗不是很起眼的小肉痣,检查完毕后一脸郑重向温胜点了点头。 人才啊,这下就是温胜也动容了,观察得这么细致,认人这么准,这的确算一门本事。 “哼,算你过关。”温胜站起来一脸不在意地说。 这个温胜真是狡猾,一下子设置了这么难的考验竟然暗中还玩了一手,要不是自己记得清楚,差点就着了他的道,不过这可以理解,要是没几分真本事,也轮不到他上这个位置。 “大人说好的前程......”虞进一下子火热起来。 以前觉得做官苦逼,想做个有钱的大富翁,不过现在虞进想通了,男儿在世,钱要,但权也不少,有句话怎么说的,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那是最美妙的人生。 虞进也非常向往。 “哈哈哈,不错,有点能耐,前面戏耍本官的事就一笔人钩消,日后要是找到那蒙面杀手,只管报上来,本官重重有赏。”温胜一脸大方地说。 “小的愿为大人效劳,还请大人给个机会。”虞进看到温胜要走,一下子急了,连忙表明心迹道。 现在算是把虞氏一族得罪透了,又被革去了功名,要是不抱一个大腿,估计日子会过得很难过,现在温胜可是自己能抱为数不多的大腿,还是大粗腿。 “百无一用是书生,手不能抬肩不能挑,吃不了苦,也不能拿剑冲锋在前,要你有何用,走吧。”温胜说完,对虞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便率着手下延长而去。 虞进楞了一下,若有所思地晃了晃脑袋,转而安慰躲在门后有些畏畏缩缩的老娘和小妹。 总的来说,这一关算是险之又险地过了。 虞林氏和虞雨最近被吓得不轻,又是官差又是锦衣卫,几天都没睡好了,看到锦衣卫退后,自己一家脱离了危险又洗清了罪名,高兴之余又是叩谢祖行又是拜谢神灵,虞进知道劝也没用,只能任收她折腾。 夜半时分,虞进没有像往日一样早早睡下,而是拿着一本唐朝秘史看得津津有味,不时还有看着窗外,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大约二更的时候,门吱的一声打开,接着一个黑影一下子冲进来,嗖的一声,一把雪白的刀抵在虞进的颈间道:“别动。” 大半夜突然有一把锋利架在脖子间,要是别人肯定吓得脸青口唇白,手无足措了,可虞进却镇定地说:“邓大哥,你就别折腾小弟了。” “咦,你怎么猜到是我”邓勇有些失望地扯下脸上的黑巾,有些好奇地说。 虞进笑着说:“百户大人走的时候,已经给我打过眼色,再说我们相处了三天,邓大哥你的声音小弟就是闭着眼睛也辨得出来,怎会记不起” 古代女子有送香囊的习惯,把一些香料或干花缝在一个精致的袋子里送给心爱的人,邓勇身上的香囊装的桂花,还是新缝的,虞进一闻就闻出来了,再说那递在颈间的刀是绣春刀。 只要不是傻的都辨得出来,没一点挑战性。 “不错,大人说你是一个可造之才,果真了得。”邓勇哈哈一笑,收起刀后,用力拍着虞进的肩膀说:“虞老弟,你的运气来啦。” 030 锦衣小旗 “运从何来”虞进连忙问道。 邓勇大摇大摆地坐下,自斟了一杯茶水牛饮下肚后,这才笑着说:“大人命我来,询问一下虞老弟有没有兴趣加入我锦衣卫,为皇上效力。” 就等这句话了。 锦衣卫可是天子亲军,权势滔天,飞鱼服在身、绣春刀在手,那可是万事不忧,飞黄腾达指日可待,虞进早就猜到温胜会找自己,毕竟那蒙面杀手还需要自己去辨认,以他的性子,不会中途而废的。 反正那月钱也不用他自己掏腰包。 虞进犹豫了一下,小声地说:“邓大哥这次来,是不是准备招募小弟为暗探” 锦衣卫在大明那是横着走的主,招个人不用偷偷摸摸,可温胜白天没有当众收下,大半夜派心腹前来,那就是不想被别人知道,把自己发展成暗探。 对锦衣卫来说,分为明兵暗探,明兵是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鲜衣怒甲,威风凛凛,暗探就是化装成车夫、民壮、商人、百姓等身份,潜伏在民间或敌后收集情报。 邓勇打了一个响指道:“聪明,没错,大人让你潜伏余姚,一边充当皇上的耳目,一边暗中查找那个令我绍兴百户所蒙羞蒙面杀手。” 虞进有些失望,本以为可以穿着飞鱼服、挎着绣春刀招摇过市,估计那时调戏一下良家女子也没人敢吭声,吃饭不给钱,去青楼找头牌白耍一圈,完了那还给自己辛苦费,哪些嘲笑过自己的人,让他们围成一圈轮着扇耳光,一把一人响,不响就让他喝辣椒水、坐老虎凳...... “虞老弟,虞老弟,你没事吧”看到虞进神色呆滞,一会偷笑一会咬牙切齿的,这把邓勇给吓了一跳。 听到邓勇叫自己,虞进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说道:“邓大哥,小声点,不要惊醒我娘。” “放心吧,她们睡得好好的,天不亮,就是雷打都不醒。”邓勇一脸自信地说。 看到虞进一脸担心地样子,邓勇马上解释道:“放心,为了保密起见,用了点逍遥烟,让她们好好睡一觉而己,没事的,这几天虞大娘对邓某不错,邓某也不至于这般没良心。” 邓勇在这里“保护”了虞家三天,在这三天里,和虞家的人关系不错,虞家人的善良、勤劳让邓勇感动,特别是虞林氏人做的饭菜,让他想起去世老娘饭菜的味道,所以他对虞家的印像很好,在保护其间一直约束手下,不让他们骚扰虞进一家叶子迷药6-。 原来是这样,虞进这才松一口气。 “邓大哥,那,小弟进锦衣卫,不知是什么职位,几品”虞进强忍内心的激动,连忙追问道。 邓勇一下子乐了,拍了拍虞进的肩膀说:“我托着父荫入锦衣卫十年,出生入死无数次,立大功一次,小功不下数十次,现在仅仅是一个总旗,你说你想要什么职位几品” 虞进面色顿时变得尴尬起来,自己又没有父荫又没资历,好不容易有一点点功劳,可又被自己任性浪费掉,没背景没名气,还想一下子担任什么官职呢。 还真是想多了。 事实上,就是那高高在上的温胜,也仅仅是一个百户长。 邓勇倒也没有笑话,只是一脸正色地说:“好了,虞老弟,现在开门见山吧,你愿不愿意加入锦衣卫,成为锦衣卫的一份子” “愿意”虞进没有半分犹豫,马上应了下来。 大丈夫在世,就是不求顶天立地、做一番惊人动地的功业,最起码也要保护好身边人,要是身边人都没有保护好,那要功名利禄、荣华富贵有什么用 一直处在弱势,虞进早就想找个靠山,闻言不再犹豫,也不敢再讨价还价。 “好,爽快”邓勇哈哈一笑道:“以后我们就可以并肩子上了。” “并肩子上”虞进吃惊地说。 “没错,刚好我的旗下有空缺,就和百户大人告了个情,把你划到我麾下,怎么,不乐意” 邓勇是一个还不错的人,能干、豪爽,是一个重义的人,最重要是和自己谈得来,现在都以兄弟相称了,跟着他肯定比跟着别人好,再说他还是温胜的心腹,跟着他没错。 虞进高兴地说:“哪能呢,求之不得呢。” 说吧,马上站起来道:“小的见过总旗大人。” “好了,好了,这些虚礼就免了”邓勇按虞进坐下来,一脸真诚地说:“我们二个能尿到一壶去,没外人的时候,就以兄弟相称就行,没必要来这些虚礼。” 虞进连忙谦虚道:“那是小弟高攀了。” “这话就见外了,不说虚的,虞兄弟你是读书人,那话怎么说的,做起坏来,那可是一肚子坏水,兄弟你胆子大、手段高明,就是百户大人也被人当刀使,事后不仅没事,还有晋升的机会,这份老辣和干练,老哥我甘拜下风,日后前途不可限量,说到高攀,那倒是邓某高攀了。” 寒一下,一肚子坏水,这是赞还是弹没想到邓勇对自己评价这么高,闻言马上说:“邓大哥这话见外了,以后我们苟富贵,无相忘,有福同享,有难共当。” “好,有福同享,有难共当。”邓勇马上高兴地说。 事实上,日后邓勇不知多少次这一晚的事自豪,为自己的目光自豪,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把虞进收入锦衣卫后,邓勇就开始虞进讲锦衣卫的事,如要注意的事项、怎么联络上级、待偶、权限等,一番谈话下来,虞进明白现在自己的处境。 首先是运气不错,百户所被蒙面杀手干掉了十一人,这样一下子多了十一个空缺,再加邓勇在一旁说了几句好话,虞进可以直接跳过考核期纳入编制,光荣地成为有月银的一名小旗,这算是吃公家饭,然后是职务,暗探,作为耳目潜在余姚,一边收集情报,一边留意那蒙面杀手的行踪。 待遇方面则是一般,暗探一个月的月银只有二两,加上各种补贴和福利大约二两五钱白银,一年不到三十两,和一个店面伙计赚的差不多,那朱重八是贫穷出身,自小对官员有一种仇视,于是那俸禄少得可怜,像明朝大清官海瑞为官十二年后才攒下买一个小宅子的银子,割一次肉吃就能让官场震动的奇葩新闻。 当然,那是朝廷发的,暗地里有不少灰色收入,那些才是大头,锦衣卫的灰色收入绝对不少,这一点虞进非常放心。 邓勇介绍完,从怀里拿出一包东西轻轻放在桌面上,笑着说:“令牌是身份的象征,每一个人的令牌都是独一无二的,虞老弟,你的令牌一铸好马上就给你这来,虽说这次你胡闹了,但是幸亏有你,兄弟们才没有白走一趟,这些就算是给你的见面礼,贺你加入锦衣卫吧。” 虞进打开一看,楞了一下,只见里面放着一锭银元宝,数量不多,重量却不轻,是五十两重的大元宝。 这可是一笔巨款了。 “这,这也太多了吧。”虞进看着那锭大元宝,咽了咽口水,有些不自然地说。 前面在醉仙楼赚了十两,卖诗赚了五十两,可是赔给虞方二十两,又请虞方和陈伟去百花楼高规格招待,又是头牌又是酒席又是清倌人,一趟风流下来银子所剩无几,正愁着哪里赚钱呢,没想到刚瞌睡就送来枕头。 邓勇一脸不在乎地说:“让你拿就拿下,这是兄弟们的一点心意,若不是你,我们也逮不到虞雄这头大肥羊,到时兄弟们就白走一趟了。” 一说起虞雄,虞进连忙问道:“邓大哥,那虞府的人怎么处置” 借刀杀人这招用得不错,虞进用“以其人之道还予其人之身”,但心里总有一些忐忑,虞方、虞雄、虞松这些人该死,但也有不少人是无辜的,要是太过分,自己内心也会不安。 031 新的一天 ps:二本完本vip保证,欢迎养肥再杀,另本书开了角色楼,喜欢代入角色可以留言,请收藏投票,拜谢...... 邓勇楞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着虞进道:“没想到虞老弟胸襟这么宽广,还替陷害自己的人担心,换着是我,不把他们往死里整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那,他们现在怎么啦”虞进继续追问道。 “要不是把他们整惨一些,怎么拿虞雄那偌大的身家,再说他们这些年鱼肉乡里,光是偷偷发利子钱就不知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就是把他们全杀了也不冤,不过这里读书人多,也得顾及影响,现在只是按律惩几个恶首,无辜的人只作小惩。” 说罢,邓勇继续说:“外人对锦衣卫多有误解,畏之如狼虎,而实际上,锦衣卫是守卫大明的一道屏障,上至国亲国戚、下至流氓地痞我们都要管,流言非语要管、叛乱造反要理、贪污舞弊要管,总之,一切不利大明江山的,都是我们的管辖范围。” 看到虞进还有些不明白,邓勇有些感概地说:“因为我们的地位特殊,而所处理的事件也重要,不能一一向外人道来,其中有不少误会,不过我们不会一一辩解,有很多人说是锦衣卫是正,也有很多人说锦衣卫是邪,是正是邪在乎自己一心。” 虞进没想到邓勇说出这番话,犹豫了一下,小声地说:“邓大哥,我想问一下,像你们这些手握大权的人,平日是怎么处事的” 锦衣卫那是天子亲军,代天巡察,只向皇上负责,有自己刑具甚至牢狱,权力太大了,权力一大,野心也大,有时对错就在一念之间,虞进有点好奇他们平日怎么制约自己。 “不瞒你说,你的这个问题我也问过亡父”邓勇突然有些动情地说:“我明白你想说什么,锦衣卫是威风,在民间声名狼藉,当年我也有点嫌弃,后来我爹对我说了一句话至今记忆犹新,这句话今天我也送给你,不择手段非豪杰,不改初衷真英雄。” 不择手段非豪杰,不改初衷真英雄,虞进心里跟着默念道,顿时觉得自己有了一丝明悟。 “谢谢邓大哥。”虞进一脸真诚地说。 看到虞进想通了,邓勇也很高兴,突然饶有兴趣地问道:“对了,虞老弟,这一次你利用百户大人,难道你事前知道那虞雄一家有那么多龌龊事” “没有”虞进一脸实诚地说:“事实上,听到你说他们又放利子钱、又打死奴隶,还有违禁止武器等,小弟都非常吃惊,这些事都是第一次听说。” “那你为什么这么肯定他们在劫难逃要知道,要不是你给百户大人一个这么好的台阶,又让兄弟们光明正大占了这么大的便宜,大人肯定不会轻易饶了你。” 虞进嘿嘿一笑,一脸自信地说:“现在有几个官员没问题的,有哪几个大富之家没点龌龊事那绝对是一查一个准,要是真的没有,那可真是奇闻了。” “哈哈哈,你小子,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邓勇楞了一下,转而哈哈大笑起来。 明朝贪腐成风,大有大贪,小有小贪,大贪致富,小贪治贫,社会风气败坏,皇帝明知有贪腐,可是也只能一只眼开一只眼闭,没办法,总不能全杀了吧,要吃饭交际,要养家活儿,那么低的俸禄根本承担不了,除了贪污还能干什么 虞进突然想起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连忙说道:“邓大哥,既然知道小弟是冤枉,那被革去的功名能不能想个办法拿回来,那个,你也知道,有时候有个功名掩饰也好办事。” 有功名太好了,光是见官不跪这一点就让不喜欢跪拜的虞进心动,不上刑、出游不用路引、免徭役,这些都是福利啊,以前是没门路,现在投靠了组织,自然不会浪费。 “放心吧,大人已经给督学递了条子,不出十天,你的功名就会恢复,大人还说,希望你能利用好这个身份,多积累点名气,嗯,对了,大人去醉仙楼喝酒时还赞过你的诗,说你的诗很有才气,是可靠之才,咱们锦衣卫多是莽夫,最缺就是这种人才。”邓勇对虞进的印象很好,知无不言地说了。 太好了,功名要回来了,虞进闻言,当场就眉开眼笑,这个温胜不错,不用自己开口,主动就替自己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两人相谈甚欢,差不多直到天亮,邓勇这才告辞而去。 送邓勇走后,虞进站在院子里,看看天色已经像鱼肚白了,日落日升,新的一天就要到来,对自己而言,生活也翻开了全新的一页,从现在起,自己已是锦衣卫的一员,虽说只是一个小小的小旗,但也算有根了。 用邓勇的话,这暗探还是很不错的,有任务时忙一些,没任务时和平常人没多大差别,一个月写一份报告上交即可,至于那月钱,那是雷打不动,绝不会少一分一文,2两5钱实打实的到手,此外还有暗红等等。 地位高福利好,又不用拿性命冒险,那是一等一的优差。 当第一抹阳光照在虞进的脸上时,虞进笑了,如果虞进这时拿着镜子,肯定会发现自己是笑得那么美,那样纯真,就像花儿在阳光下绽放...... 虞林氏这一觉睡得很香甜,平日天还没亮就起床,早早收拾好家务,天一亮就开始做针线活,这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可是这一天破例了,当她醒来的太阳早就出来,用俗一点的话来说,太阳都晒屁股了。 糟了,睡得这么沉,早饭还没有做呢,饿着儿子和女儿就不好了,虞林氏马上一骨碌爬起床,麻利地穿好衣服,准备做早饭,可是刚出门就楞住了,虞进和虞雨正有说有笑地吃早饭,桌面上还有还摆着一副碗筷,明显是留着给自己的。 “娘,你起床啦,吃早饭吧。”虞进笑着说。 虞雨高兴地说:“娘,你看,哥一大早就买了很多好吃的回来,有肉包子、有白糕还有油条,可好吃了,娘,你也快来吃。” “进儿,这些早点是你买的”虞林氏有些吃惊地说。 “嗯,今天起早了,出门走走,顺便买些早点,娘,一起吃吧。” 虞林氏笑逐颜开,连连点头道:“这几天在家里闷坏了吧,有空多出去走走也好,乖,你们先吃,娘先洗刷一下再吃。” 儿子越来越懂事了,以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对家人也差,现在好了,不仅变得顾家,还会体贴人了,虞林氏对虞进的表现越来越满意。 一家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地吃着早饭。 “进儿,那些官爷都走了,我们没事了吧”虞林氏好像想到什么,吃着吃着就把碗放下。 虞进一脸轻松地说:“没事了,锦衣卫出动,哪有查不清的事,今天买包子时碰上邓总旗,和他打听了一下,事情都查清楚了,官府也结案,都是虞方和他表哥勾结周阎王陷害我们,现在他们坐牢的坐牢,流放的流放,我们清白了。” 想了一下,虞进笑着说:“邓总旗还说,我的功名是虞松公报私仇革去的,会向大宗师提议恢复,如果没有意外,很快就会恢复功名的。” 被革去功名后,虞林氏一直郁郁寡欢,就是笑也是强颜欢笑,好像整个人没了精气神一样,虞进明白,在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年代,功名对一个人来说太重要了,重要到一家人再苦再累,供养一个读书人也无怨无悔。 虞进本想等事成了再告诉虞林氏,不过看她笑容中带着郁闷,就提前把这个消息跟老娘分享。 “什么恢复功名”虞林氏惊讶得一下子站起来,手里的一双筷子掉了也浑然不觉。 虞雨也吃惊得瞪大双眼,连忙问道:“哥,你说是真的,真的恢复功名” 寒一个,这二女反庆也太大了吧,被二人四眼这样盯着,有些不自然地点点头:“嗯,没错,邓总旗是这样说的。” “太好了,祖宗显灵,神灵庇佑啊,雨儿,快,你做饭,娘去买个大公鸡杀了还神,得好好拜祭一下才行。” “好的,娘。” 于是,在虞进吃惊的目光中,虞林氏和虞雨丢下碗,手忙脚乱为还神作准备...... 032 喜欢折现 锦衣卫走了,走的时候给余姚留下一地鸡毛。 最大的变故是余姚虞氏一族倒了,可以说倒得彻底,打死奴仆、暗中放利子钱、私藏违禁武器,甚至还搜出一些倭寇抢去的官银和赃物,那负面消息是一条接着一条,声名扫地,以至昔日的亲朋戚友都刻意和他们保持距离。 此外,为了一己之私,公报私仇革去虞进的功名,这事放在虞进混帐的时候没人理会,可是虞进写出“人生若只如初见”后,整个余姚的读书人都对他改观,这样陷害一个余姚的明日之星也引起整个读书人的嫌弃,以至昔日高高在上的虞氏一族一下子就被打沉。 流放的流放,坐牢的坐牢,家产还被抄没,一下子由地方豪门大族沦为普通人,变化之大令唏嘘,而虞进的死里逃生和机智,也让余姚的百姓津津乐道。 所有人都觉得他劫数难逃,没想到他竟然偷偷写信到锦衣卫百户所举报,硬是抢得一线生机,不仅洗清罪名,还恢复了功名,不少人都说他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锦衣卫的能量果然大,被栽赃的罪名洗清、被革去的功名恢复,就是在兴论也暗中出了力,现在余姚流传得最广的版本是锦衣卫本来就怀疑余姚虞氏一族的罪行,只是一时没有确凿的证据,而虞进的举报坚定了他们行动的决心。 不管怎样,虞进安然无恙,也没人怀疑他的身份,这一点,就已经足够。 日升日落,随着时间的流逝,很多事都会翻篇,就像昨天还在为余姚虞氏一族的沦落感到可惜,不过很快就被新的话题替代,新的话题就是余姚的文人雅士在历史悠久的龙泉古刹举行的中秋诗会,令人大跌眼镜的是,最出风头的竟然是平日不学无术的马宁。 凭着两首别出心裁的诗,技惊四座,从而一夜成名,成为余姚炙手可热的人物。 别人不知内情,虞进知道,因为那二首诗正是自己卖给他的,虽说凭着醉仙楼挽回的名气,也有人邀虞进参加中秋诗会,不过虞进拒绝了,一是答应过的马宁,不能言而无信,二是恢复功名的公文还没有来到,参加也就显得不伦不类。 等恢复功名的公文来到,中秋佳节已经过了。 虞进也并没有遗憾,买了很多月饼和果品,陪着老娘和妹妹一起吃着月饼赏月,不时说几个笑话哄她们开心,倒也其乐融融。 锦衣卫的效率很高,只是过了五天,邓勇暗中派人送来了虞进的专属令牌,黑铁铸成,沉甸甸,上面有很多精美的花纹,还刻着自己的职位和名字,材质一般,但是做工非常考究,一块小小的令牌做成了一个工艺品,估计这也有防伪的作用。 把玩了半天,虞进就把它收在隐敝处,生怕老娘和虞雨看到,免得她们担心。 没参与诗会的虞进也没有闲着,这几天一直在余姚城里转悠。 现在有编制的人,也不知有没有人在一旁“监工”,怎么也得磨磨洋工,让人觉得自己是在收集消息、暗中查找蒙面杀手,当然,虞进的主要目的是寻找商机。 一个月几两银子,温饱还差不多,要想舒坦一点就难了,就是养个丫环也寒碜,手上那五十两看起来不少,可是买一套好一点的宅子都不够。 二世为人,自然不能委屈自己,不说割据一方,最起码也得过上住豪宅、呼奴唤婢、左拥右抱的生活才行,要是穿着锦衣卫的飞鱼服招遥过市,那倒不愁发财,问题现在是暗探。 想“”收点孝敬都没机会。 虞进知道无商不富的道理,要想来钱快,还得靠做生意,有了钱才能过日子,就是在前途来说,现在仅是一名最低等的小旗,要想晋升,在这贪腐成风的大明朝,那得用钱银开路,所以,当务之急就是找一条财路。 现在恢复了功名,虞进也爱惜起羽毛来,做什么都有点患得患失,要来钱快又要顾着体面,最好不用那么辛苦,躺着就能赚钱的那种,一时有些纠结,左右拿不定主意。 “咦,这不是虞兄吗,来来来,相请不如偶遇,我请你喝一杯。”这天虞进正在路上走,突然被人拉住,扭头一看,拉住自己的是马宁。 “马兄好”虞进挤眉弄眼道:“听说马兄在中秋诗会上出尽风头,可喜可贺。” 一提到中秋诗会,马宁马上眉开眼笑,凭着虞进的两首诗,当晚可以说威风八面,赢得满堂喝彩,真是回想一次就爽一次,听到虞进提起这事,哪里不明白虞进说什么,搭着虞进的肩膀说:“虞兄真够意思,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说完,不由拉着虞进往前面的金月楼走:“我们去好好喝上一杯。” 有人请客,虞进自然不客气,再说自己的人脉也太差了,和马宁这个余姚小霸王搞好关系也不错,以后有什么事也好有个门路,自己是锦衣卫不假,不过是暗探,不到最后时刻不能轻易暴露。 二人进了金月楼,马宁要了一个单间,又点了一席丰盛的酒菜,待酒菜上齐后,把伙计和下人都挥退,然后拿起酒杯说:“来,虞兄,我敬你一杯。” 待遇见涨啊,前面二人还打成一团,马宁鼻孔朝天一口一个虞进的,现在好了,不仅叫虞兄,还主动好酒好肉招待,虞进都有点受宠若惊。 “不敢,是虞某敬马兄一杯才对。” 马宁哈哈一笑,压低声音道:“这一杯是感谢虞兄的那二首诗,让本少爷一夜扬名,就是许小姐也愿意给我回信,老爷子一高兴,月银翻了足足二倍,这全是虞兄的功劳,这一杯说什么也要敬虞兄的。” 顿了一下,马宁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此外,还有一点事想麻烦虞兄,过二天有一个小型的诗会,而许小姐也暗示希望早日看到我的新作,所以......” 送财童子来了。 虞进眼前一亮,整个人一下子来了精神。 这就是出名的后遗症,那马宁买了自己的诗,感受到出名的好处,为了维护他的虚荣,只能继续和自己购诗,这可是一个长期的大主顾,自己想修耸一下宅子,又想做点买卖,正缺银子呢,没想到马宁主动上门送钱了。 看着有些胖胖的马宁,不知为什么虞过看着就有喜感,胖乎乎的像一锭银元宝,看着特别顺眼。 “马少爷想....要诗” “没错,而质量还不能差。” 虞进有些犹豫地说:“这.....” “砰”的一声,马宁把一手把三个十两重的银元宝放在桌面,一脸爽快地说:“放心,这事不会让虞兄吃亏的,这是一点小心意。” 得,就喜欢这种率直又大方的家伙,虞进一手抄起银子,面不改色地塞过自己的腰间。 “马兄想要什么类型的诗”收了银子,虞进马上笑着问道,很有服务精神。 “霸气一点,有男子气概一些。” 虞进闻言思索起来,很快就想了一首,沉着声说:“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材。” 吟完后,笑着说:“马兄,这是刚作不久的新诗,你觉得这诗怎么样” 这是清朝龚自珍作的一首已亥杂诗,虞进对它记忆很深刻,马宁一说要霸气,马上就想到它。 马宁沉吟了一下,他倒也识货,点点头说:“不错,不错,果然霸气十足,虞兄,这诗题名是什么” “错了,这诗是马兄的,自然是由马兄来题名啊。” “哈哈哈,好,好,我就喜欢像虞兄这样的爽快人,这三十两太值了,来,干一杯。” “干” 交易愉快,二人的心情都不错,推杯换盏,在友好的气氛中结束这场酒宴。 席间虞进妙语连珠,让马宁笑声不绝,再加上得到一首很不错的诗,心情大好之下拉着虞进行说:“虞兄,走,我们去百花楼,今天本少爷心情好,一起乐上一乐。” “不去了,那地方太贵。”虞进连忙说道。 马宁大方地拍着胸口说:“怕什么,我请,到时那些美女让你先挑。” “马兄,你请” “没错,我请。” 虞进笑嘻嘻地说:“最近没什么兴致,不过马兄的面子又不能驳,虞某喜欢折现,马兄折现就好了,这样就当请我,马兄,我想你不会拒绝吧” 马宁的脸抽了抽,一时竟语不知说什么好。 这家伙爽快得也太率直了。 033 暴力女是福星 马宁留下十两“折现”银给虞进后,有些遗憾地离开。 请人喝花酒本是一件美事,可以促进感情,可是把请的钱银折现,怎么说也有点怪怪的,马宁觉得虞进那家伙率直得有点过头。 虞进的心情很不错,一下子进帐四十两,这样加起来手里有九十两银子,手里的本钱一下子多了近倍,出门的时候都吹着口哨。 刚出门,虞进就听到“吱”的一声,旁边一个厢房的门打开,只见一个身材高挑、体态风流的女子正走出来,只是看了一眼虞进就楞住了,这个女赫然是小医仙吴萱。 这妞什么时候来的 “吴小姐,没想到是你。”虞进感激地说:“谢谢吴小姐的提点,要不是吴小姐,说不定虞某已经陷入万劫不复。” 对于虞方的报复,虞进一早就在意料之中,不过虞方什么时候出手、有哪些手段并不知情,幸好吴萱示警,这样一来虞进应对时也从容了很多。 不管怎样说,这是一个很大的人情。 吴萱有些淡然道:“没什么,只是几句闲聊,算不得提醒,虞公子不必在意。” “那个,没想到吴小姐也在这里用餐,真是巧了。”虞进打个哈哈道。 一直以为旁边没人,没想到吴萱在另一个厢房静静地用餐,也不知自己和马宁说的话,她听到多少,想问又不好意思开口。 “金月楼胡掌柜的老母亲身子有恙,把小女子出诊,出诊完请到金月楼用餐,因为喜欢清静,楼下大堂人多口杂,就到包厢里,是啊,挺巧的。”吴萱随口说道。 有点解释的味道。 原来是这样,难怪在这里碰上,等等,小女子这个动辄喜欢用长针扎人的暴力女竟然自称小女子这可是一个谦称,还尊称自己为虞公子,话里也没有讽刺的语气。 这个暴力长针女最近有些怪啊。 就在虞进思绪间,吴萱突然问道:“虞公子,你很缺银子吗” 虞进一时不明白她的意思,用手擦擦鼻子说:“哪个,家道中落,前面又有些胡闹,最近家中又发生很多事,手头的确不宽裕。” “就是再难,也不能把自己辛苦做出来诗作卖给加别人欺世盗名啊,这,这实在是太不明智了。”吴萱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 古代包厢的密封性很一般,而吴萱的耳朵也灵,虞进和马宁的谈话让她听得一清二楚,内心大为吃惊,因为八月十五余姚龙泉古刹举行的中秋诗会,喜爱诗作的吴萱也到场边观看,当晚深深被马宁那二首别出心裁的诗折服,没想到,无意中得知这诗竟然是虞进作的。 这么好的诗,竟然舍得卖给别人,这简直就是....不会珍惜,多少读书人为了扬名,绞尽脑汁、朝思暮想,可是虞进竟放弃人扬名立万的机会,这个太反常了。 以前觉得虞进轻挑孟浪,没想到竟是才华横溢的人,在醉仙楼的“人生若只如初见”显露的才华已经很让人惊艳了,没想到马宁嘴里的两首绝世好诗也是出自他的手,就是刚刚卖掉的那首诗也是传吟千古的好诗,这个虞进肚子里有多少才学啊。 而吴萱也了解虞家的环境,作为助手,吴萱也曾跟着老爹到虞家出诊,那虞家家徒四壁、虞大娘四处变卖家私的情形早就看在眼里,而不久前又无端飞来横祸,需要赔偿虞方二十两银子,对了,算算时间正好诗会之前。 父兄想海运被杀,家道中落,然后又是殴打又是惹官司,为了报仇又花钱在百花楼宴请、差点功的功名都丢了,虞家简直是灾难连连,虞进卖诗,明显是不想家人受苦,牺牲自己的名声换来家人不用受累,这份孝心让人动容。 吴萱觉得作为文人这样交易,有辱斯文,但是想到虞家的情况,最后有些不解地问虞进是不是很缺钱。 是金子总会发光,哥就是想低调也不行,虞进故作无奈地说:“没办法,诗不能当饭吃,就像你爹吴大夫,只要医名医德,只看病不收诊费行不行” 吴萱一下子语塞了,自己老爹医术是高,可是对银子也很看重,有时病人给不足诊金,那是什么值钱要什么,实在拿不出,鸡也要、鸭也抱,有点像守财奴。 “可虞公子已渡过危机,何必再糟蹋自己的才华呢”吴萱说话都有点苦口婆心了。 “嘻嘻”看到美女,虞进忍不住调倪道:“没办法啊,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到了这个年纪,很多人已经下了聘礼或拜堂成亲了,可虞某的婚事到现在八字还没有一撇,那诗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媳妇用,只能换银子,多攒点银子娶妻纳妾,开枝散叶。” 顿了一下,虞进马上说道:“如果吴大夫能兑现前面的话,让虞某抱得美人妇,那我倒乐意不糟蹋才华,改糟蹋美女,不对,是怜爱美女才对。” 虞进刚刚说完,突然“啊”的一声惨叫,痛得抬起一只脚直嚷嚷,那吴萱突然一脚踩在自己左脚上,这一脚含怒而出,踩实了还用脚用力碾了碾,然后施施然走开。 “狗嘴吐不出象牙,就你这登徒浪子也配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哼,无耻。”吴萱一脸骄傲地留下几句话,便扬长而去。 这个虞进,好像改了很多,可是有一样就是不改,还是那样好色,好不容易平心静气地想和他说几句,可是没说到几句就无皮无脸地扯到女人,还调戏自己,简直就是太可耻了,吴萱一边走一边暗想道。 “虞公子,你没事吧”听到楼下虞进的惨叫,几个伙计马上冲上来查看什么事,看到虞进在哪里抱着脚叫,连忙关切地说没事。 酒楼要是出了什么问题,那可得担责的。 “没事没事,刚才不小心扭了一下,没事了。”虞进哪好意思说自己被一个女人给欺负了,只好推说自己不小心。 一众伙计看到没事,一个个笑着给虞进行礼,然后退下去继续做事。 等几个伙计走后,虞进揉了揉还有些疼的脚板,有些蹒跚地回到这里。 虞进一边往回走一边有些愤愤不平地自言自语道:“这个暴力长针女,那嘴可不留情啊,先是骂自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后面的风格还变了,让自己撤泡尿看看自己什么模样,这话粗俗啊,哥的模样不差呀,在水里照得清清楚楚。 等等,看清 突然间,虞进脑中灵光一现,一个绝妙的商机在脑里形成:既然看不清自己的样子,那为什么做一点有趣的事,那就是让大伙看自己时不用撒泡尿就看清,还要看得很清楚。 一言惊醒梦中人,那小医仙骂人一籍话,无意中提出一个商机:镜子。 古代用黑曜石、金、银、水晶、铜、青铜,经过研磨抛光来制成镜子,到了明朝中叶并没有多大的改善,再精湛的工匠打磨出来的镜子照起来也是模糊不清,直正得到巨大飞跃要到17世纪下半叶才出现,现在正好让虞进给利用上。 前面示警,让自己从容面对,后面就是骂人也让自己悟出商机,没想到这个暴力长针女,还是个福星呢。 034 好事多磨 要做镜子必须先有玻璃,而玻璃的历史渊源流长,据说玻璃最早是由欧州腓尼基人无意中发明,从而在欧州率先流行起来,也有人说华夏民族在商代就已经无意中得到无色玻璃,众说纷坛,反正当时的人都死了,也没人证,怎么说都行。 虞进知道,在华夏把的玻璃视作商品并应用,最被广泛认同的是在清雍正年间,大量进口这种西洋新鲜玩意,献入宫中并得到雍正的赞赏,从而一跃成来名流上层追捧的珍玩,从而正式登上华夏生活的舞台。 现在是大明中叶,嘉靖年间,自然没有镜子,也没有玻璃,对于这种新鲜事物,就成了最大的商机,做生意的精髓不外乎八个字:人无我有,人有我精,虞进不想和别人拼人脉、拼努力,那就拼创意。 玻璃的制造其实并不难,制造的工艺也不复杂,材料很简单,主要是沙子和石灰石、石英溶融在一起形成,虞进前世是金店的少东,平日也要做一些镀金、提纯等化学实验,在化学上有一定的造诣,操作起来可以说没有难度。 制做玻璃的成本很低,但虞进知道,那利润绝对疯狂,要知道,当年就皇帝也视作珍宝的东西,对于审美,人是有共通性。 这个暴力长针女真是一言惊醒梦中人,虞进最近这些天为了做点什么生意绞尽了脑汁,现在好了,吴萱一骂,马上有了灵感。 说干就干,虞进马上行动。 要做镜子得先做试验,找到合适的材料和配方的最佳比例,还要摸索出一套实用的工艺流程,做这些东西时,有刺激性的气味,在家里做不合适,也不利于保密起见,虞进一咬牙,花了十五两在城郊买了一个独门独户的宅子。 宅子有点破旧,只有一个大厅和三间房,外带一个厨房,连茅房都没有,估计原主人是个懒人,出了家门随便找一处草丛就解决,不过胜在那院子够大,用后世的面积计算有一百多个方,这是城郊土地便宜的源故。 方圆三里之内都没有别的人家,不用担心打拢别人,最重要的是,门前就一条小河流过,首先不用担心水源问题。 弄好实验的场所后,虞进不动声色又弄了大批材料囤了起来,置办了铁锅等物,对虞林氏说出外静心看书,就一头扎在小宅子里研究起来。 为了保密起见,购买材料时,虞进故意多购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免得到时成功赚了大钱后,引起有心人的窥视,这年头可没什么专利,要是泄漏了哭都没眼泪。 “这种沙子质量不行,估计是沙子的石英含量不足” “变得这么硬,是石灰石放多了吧。” “嗯,火候不够” “杂质太多,和后世的材料相比纯度太低了,想办法提纯一下试试看。” ....... 就是知道配方的情况下,虞进足足弄了将近一个月,经历无数次失败,那失败品都堆了半间屋子,终于弄了三块还算不错的成品。 不容易啊,看着这三块品相和质量都不错的玻璃,虞进笑了,数量虽说不多,但这也是华夏自主制造的第一批高质量玻璃,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当然,这也代表“钱途”一片光明。 这三块玻璃虽说是第一批产品,价值不菲,但真正值钱的是桌面上的那一叠写满各种实验数据的资料,或者说这是一套完善制造玻璃的流程,这才是一个月汗水的结晶。 虞进拿起其中一块玻璃放在眼前一看,不错,晶莹剔透、有一种类似宝石的美感,放在阳光下看到七色的光芒,显得非常漂亮,这玩意放在后世估计是次品,但是放在大明朝,绝对是的奇珍异宝的存在。 到时可以做窗户的玻璃、可以做器具、可以做望远镜等等,用途很多,这也表明钱途越广,这次绝对要发财了。 当然,这些是后继计划,虞进明白怀壁其罪的道理,没有自保能力前,一切还是代调一些好,免得被人眼红,到时怎么死都不知道。 幸好,现在有锦衣卫暗探的身份,慢慢做大做强吧。 打定了主意,虞进不再犹豫,马上制着制作镜子,这一步并不难,也就是用锡汞济法,就是利用水银把的锡箔贴在玻璃的后面形成反射,这一点虞进早就做好了准备,只是花了半天的功夫就做好了三面镜子。 这三块镜子,小的有巴掌大,大的约摸有成人脸面那么大,都是面积不大的样子,不过放在古代,这已经足够了。 三面镜子做好后,虞进没有第一时拿去出售或试水,因为看着有些简陋的镜子左右不顺眼,最后搓了搓手,自言自语地说:“很久没有动过手了,就拿这三个试手好了,看以前的手艺还剩几成”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商品经济最后离不开包装,就这一面光秃秃的镜子有点难看,虞进决定给它包装包装,到时再隆重推出,用经济学的角度来说,那是尽可能提高它的商业附加值,从而产出最大利润。 一不做,二不休,虞进决定用好好包装一下,前世有一门打造金银首饰的手艺,最擅长就是包装,为顾客量身打造唯一无二的珠宝也是重要业务之一,除了是金店少东家,虞进还是有一重身份:店里头号首饰师傅。 很久没做了,就当是练手吧。 要想包装时虞进有些犯难,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而能匠也得有利器相助,所谓利器就是工具,虞进想用包装首饰一样包装这三面新鲜出炉的镜子,工具却不能少,这不是做家具也不是修房子,要做的是精细活,很多工具要制别订制。 如羊角小锤、刻刀、圆角刻刀、三分刀、五分刀、八分刀、直角刻刀、镊子、挫刀等等,虞进转了二天,把余姚的大小铁匠店都逛遍了,也凑不齐,大部分只能特别订造,没办法,虞进只好一一划好图纸,找那些工高艺熟的老铁匠一一讲解清楚后再让他们打造。 算了一下花销,虞进苦笑一下,时间前后用了一个月,九十两银子花费过半,一文钱还没有赚到,还真够惨的。 主要是购买房子、添置家私还有原材料,这里已经去了近三十两,然后最大的花销就是自己订制的工具,让老铁匠用最好的材料,而要求也很苛刻,平均一把刀的造价就高达四分银子,虞进一口气就了三十多把,光这里就花了十多两银子。 银子花得多,不过虞进却不后悔,功欲善其事必利其器,这些只是投资,到时肯定会加倍赚回来。 ........ 回家的路上,虞进无意中在水中看着自己的模样,自己都楞了一下:原来白皙的皮肤稍稍黑了一点,人也消瘦了,少了二分读书人的娇柔之气,多了二分男子刚阳之气,好像,个子也长高了一点。 嗯,就年龄来说,现在还是发育中的少年呢。 回家吃饭的时候,虞林氏也注意到了,不停从虞进的碗里挟菜,一边挟一边欣慰地说:“我儿最近用功读书,都瘦了,来,多吃点补补,娘明天看看有人卖野鸡没,听说吃炖野鸡最补。” 虞雨翘起小嘴巴,有些吃醋地说:“娘,雨儿也瘦了。” “你这小妮子,能少了你吗,来,这块鸡蛋给你。”虞林氏呵呵一笑,把一大块鸡蛋挟到虞雨的碗内。 虞进微微一笑,把碗里最大的一块肉挟到虞雨的碗里,又用手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尖,一脸宠爱地说:“吃吧,吃完哥带去买红豆糕吃。” “谢谢娘,谢谢哥”虞雨这个小吃货,一听到有吃的就笑得眼晴像两抹月牙弯弯,很是乖巧地道谢。 “你这孩子。”虞林氏看到兄妹这般团结友爱,也忍不住发出会心的笑容。 035 第一次接头(求收藏,求推荐) 大约吃了一半,虞林氏突然放下碗,有些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娘,你怎么啦”虞进连忙问道。 虞雨也放下碗,一脸担心地问道:“娘,是不是你的腰痛又犯了” “娘没事,只是担心进儿罢了。”虞林氏有些落漠地说。 说罢,不待虞进开口,继续说道:“进儿,这科考没先生可不行,咱家现在请不起名师,可是余姚的县学还是不错的,那些豪门大族不时请有名望的先生教援,有时还有大官去授课呢,你的事过去了,清白还了,功名恢复也快一个月,可是还没有收到回县学读书的回复,要不,去找新来的教谕求求情,回县学进修吧。” 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虞进是虞家的一根独苗,小小年纪就考了秀才,虞林氏把光耀虞家门楣的希望全寄托在虞进身上,现在功名都恢复了,而进县学的事一点动静也没有,自己学哪有名师教授进步快的,虞林氏一想到这些,就愁得吃不下饭。 都是自己不好,不能给儿子一个好的学习环境,虞家最有希望出举人的啊,没能力培养,死后都没脸见虞家的列祖列宗。 虞进闻言心头一震,差点忘了。 让虞进心头一震的不是进县学的事,作为一个后世来的灵魂,哪里不知八股的危害,压根就不想把宝贵的光阴浪费在这方面,其实回县学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可是虞进连申请都懒,以他的想法,肯定是享受大富大贵,左拥右抱才不枉此生。 作来一个后世的灵魂,虞进就是一个不喜欢受拘束的人,而现在的情况也不乐观,最基本的千字文都背不出,那就更不用说四书五经了,要是去县学,被嘲笑也就算了,不小心露出马脚引起别人的怀疑就不好了。 要是想走科举,当日虞进就不会接受温胜的招募,加入锦衣卫。 幸好虞林氏提醒,虞进这才记起,明天是上交“工作报告”的日子,锦衣卫暗探是有紧急事情随时上报,没有紧急事情就一月一报,当然,这上报的时候也是领月钱的时刻。 这么重要的日子,自己差点忘了。 虽说明天要交工作报告,不过虞进现在顾不得想这报告怎么写,而是要安慰自怨自艾的老娘,以她自责的表情,再不劝又得以泪洗脸,说不准又准备香烛在祖宗前拜祭、认罪。 想想都有点头痛。 “娘,没事,孩儿会找同窗借他们抄下的笔记来学习,不时找他们一起探讨,那课业落不下,一个人学习也不错,知道哪里不足可以多花些时间学习,最近感到这学问还涨了呢。”虞进连忙劝道。 好吧,这是一个善意的谎言,免得老娘又想多了。 “真的”虞林氏有些喜出望外地问道。 虞进一脸认真地说:“那当然,醉仙楼的那诗你也看到,以前在县学哪里能写得出这样的诗,也就是出了县学,心胸开阔了,反而领悟得更透澈了。” “那你要用心读书,这虞家就看你来光耀门楣了”说罢,虞林氏又担心儿子用功过度,把身子都搞胯,又叮嘱道:“不过要注意身子。” “知道了,娘。” 为了虞林氏在这个问题上再深究下去,虞进忙挑了几件余姚发生的趣事跟二女说,成功把话题转移。 掂记着明天的工作报告,虞进用完晚饭洗刷完,早早就把自己关进房里,虽说这是第一次写工作报告,虞进也没有紧张,反正那顶头上司是和自己称兄道弟的邓勇,有什么事他都帮自己兜着。 月报估计和后世的差不多,也就是汇报最近余姚发生的事,报告一下自己搜索的进度和期望等,虞进洋洋洒洒写了三大页,这才收笔。 写完虞进才觉得,自己这暗探好像做得没存在感,要不是每个月要写一次工作报告,差点都忘记自己是凶名在外的、锦衣卫的一员,像衙门那些最低等的衙役,虽说在衙门里连屁都算不上,可是一出了衙门,那就是普通百姓仰望的对象。 幸好温胜也知道人群中找一个蒙面人有如大海捞针,给了自己待遇和编制,就不给自己期限,要是像衙门三天一催科,那自己就是有九条命也不够死。 算了,好歹也算有个靠山。 九月十六是余姚的赶集日,虞进一大早吃过早饭,跟虞林氏说了一声出街买点纸,虞林氏哪有不同意,临了还把一块碎银塞到虞进的口袋里。 这块碎银是虞林氏和虞雨一个月辛辛苦苦做刺绣赚来的,可是给的时候一点也不犹豫,虞进推了几下都没推开,只好收下。 其实身上还有银子,只是一时不知怎么跟二女解释,所以也就没说。 作为锦衣卫暗探,身份自然要保密,不可能大摇大摆地跑到百户所领月银,和邓勇约定好,那是每逢余姚的第二个集日,虞进就去找扁担挂着鱼的货郎,通过一段暗语确认身份,即可完成上交月报和领取月钱。 余姚文风鼎盛、人才辈出,出人头地后又把赚来的钱银运回余姚发展当地经济,因为文人众多,豪门大族林立,地方百姓也受到教化,到任的县官也不敢胡作非为,兢兢业业,以致政通人明,经济繁荣,街道的两边摆满了各色货品,赶集的百姓按肿摸肩,热闹极了。 像虞方那样的败类毕竟是少数,像他恨极虞进,也得栽赃嫁祸,可惜,虞进还好好地站在这里,而虞言和陈伟被锦衣卫狠狠修整了一顿后,用诬告反坐的罪名把他们流放三千里。 被锦衣卫折磨过,再流放三千里那是要命,别说三千里,就是能走一千里都算他们命大了。 “烧饼,刚出炉的烧饼,香喷喷的烧饼,一咬一口油,快来买啊。” “肉包子,皮薄馅多,吃一个想二个。” “新到的杭粉,快买来啊。” “丝绸,苏州新到的丝绸,又软又滑,滑不溜手呢” “狍子,刚宰的狍子肉,五文钱一斤,先到先得啊。” 大街上人来人往,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虞进看到也有心生一种自豪之感,这里是大明朝,这里是天朝上国,虽说有些瑕疵,但这些都是勤劳勇敢的华夏人创造出来的繁荣。 在岁月的长河中,不知多少人才被淹没,不知多少文明被摧毁、不知多少灿烂的文化随风飞散,可是勤劳聪明的华夏人民,一次次地在废墟中建设自己的家园。 在人流中,虞进思绪万千,好像突然多了很多感叹,楞了半响才回想起自己这次赶集的目的。 差点把正事忘了。 静下心来,虞进就开始寻找,终于,在街尾找到了一个货郎,扁担上挂着两条大草鱼,躲在一边懒洋洋的,恰好也是卖鱼的。 真不愧是吃公家粮的,别人为了早些卖出去,喊破喉咙,主动拉客,可是这位卖鱼的仁兄去却是躺在一旁晒太阳,爱理不理的,别提多潇洒。 也许这鱼走的就是公家帐,卖不了正好拿回去分了打牙祭。 “这位兄弟,这鱼怎么卖”虞进指着挂在扁担头上的两条草鱼问道。 那汉子瞄了虞进一眼,懒洋洋地说:“不卖,这是留着打牙祭的。” “我给高价卖不卖” “你给多少” “二两五钱银子。” “我要黑银你有吗” “给你”虞进笑着应道。 说罢,虞进压低声音说:“好了,邓大哥,这暗语对完了,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交个月工作报告也弄得神神秘秘的,简直就像搞地下情报一般,虞进都有点想笑了,更好笑的是邓勇扮成一个粗鲁、还有二个大板门的卖鱼郎,看起来很有喜感。 没想到自己的第一次接头,竟然是和交好的直属上司接头,一下子整个人都放松了。 036 街头考核 邓勇吃惊地说:“认人果然了得,虞老弟,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出发前邓勇特地找百户所中擅长化妆的人化过妆,甚至垫高身高,在肩膀处也加厚,就是跟了自己快十年的仆人都认不出,没想到虞进只是一见面就认出了,这让他有一种心悦诚服的感觉。 虞进笑着说:“邓大哥,一个人无论怎样变,但是他的眼神是不会变的,我一接触到你的目光,就觉得你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再看这挂着接头的标志,很快就猜出来。” “不错,胆大心细,是个人才。”邓勇忍不住赞道。 “邓大哥,这种事不是有专人负责吗怎么让你亲自出马了” 说到底,邓勇是总旗,温胜的心腹,像接头这种小事,肯定也有专人负责,不用他出面,再说他经常在温胜面前打转,是一个熟面孔,不利于接头。 “唉”邓勇叹了一口气,有些郁闷地说:“现在乱成一团,就是锦衣卫也乱糟糟的,邓某也就眼不看,心不烦,出来转悠一下。” 什么天子亲军也烦 虞进好奇地说:“邓大哥,不会吧,你也有烦心事我们锦衣卫不是皇上的亲军吗有什么好烦的” “你这小子,好奇心还挺大,行,反正也不是秘闻,你不要传出去就行。” “那当然,打死也不说。” 邓勇小声说:“现在皇上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六月还吐血晕倒,太医费了不少功夫才救回,龙体欠恙,底下的牛鬼蛇神都在兴风作浪,你也知道,当今皇上子嗣单薄,仅余两位皇子,分别是裕王和景王,裕王是太子,宅心仁厚,可处事有些忧柔寡断;景王聪明能干,深得皇上器重,但野心勃勃,偏偏皇上在储君的问题上不够坚决。” “立了裕王为太子,却有意疏远,反而对景王优厚有加,很多赏赐都逾了矩,就是景王在笼络大臣、拉帮结派也一只眼开一只眼闭,国即将变,现在是最乱的时刻,不知涉及多少人的利益,很多人都要面临着站队的问题。” 虞进有些不解说:“邓大哥,这些是朝廷的事,不用轮到我们这些小角色烦恼吧。” 至于站队,那起码是指挥使陆炳所考验的问题,没想到加邓勇这样一个小小的总旗也烦,不对,陆炳在三年前病逝,现在接任的应是成国公朱希忠。 朱希忠是靖难功臣朱能的后人,生性机敏,善于结纳,是一个厉害的角色,后世有很多关于锦衣卫的影视作品,虞进也对这个贯穿大明朝的神秘组织有浓厚的兴趣,还特地查看也不少史料,所以对锦衣卫知道不少。 国公担任锦衣卫指挥使,这位国公还是历掌五军都督府后、右两府,总神机营,提督十二团营及五军营,那在锦衣卫史上是绝无仅有,不夸张地说,朱希忠不是最有名气的锦衣卫指挥使,但绝对是人脉最广、手中权力最大的指挥使。 嘉靖一心追求长生,最喜欢就是炼丹,吃含水银的金丹几十年没被毒死,那儿时的玩伴陆炳都挂了嘉靖还在坚挺,还真算一个奇迹,不过到了晚年,身体慢慢抗不住了,在陆炳死后,把最重要的锦衣卫交在忠臣后人朱希忠手上,造就一个强势的锦衣卫指挥使,肯定是为了稳定起见。 越是乱,越要稳,世袭爵位的朱希和绝对不希望大明皇朝发生重大变故,在选人上,虞进不得不佩服嘉靖,在用人上把帝王心术运用到了极致。 邓勇压低声音说:“虞老弟,你知我们温百户是来头不” “什么来头” “百户虽小,可是却能外放在江浙这样富庶之地方,来头肯定不差,告诉你吧,我家大人是指挥使大人的远房表亲,嘿嘿,你可算跟对人了。”说到后面,邓勇脸上都有一种得色。 虞进跟对人,那含义就是自己跟对人,因为自己是温胜的心腹。 指挥使的表亲 那可是心腹中的心腹啊,虞进一下子明白了,这就是后世的镀金,下放到外地熬一下资历、做一点功绩,为日后提升作准备,难怪那温胜这样有底气,涉及通倭寇的案子他一句话就轻描淡写化解,就是一省督学,他一个手笔就让恢复自己的功名。 突然间,虞进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那蒙面杀手夜闯百户府,搞那么大的动作却没什么动静,例如故意宣扬或利用那重要物件陷害温胜,会不会是敲山震虎,其本意是敲击指挥使朱希忠呢 现在看来,这件事绝对没有自己想像中那么简单,上层人物斗争,那手笔可不是下面人可猜测的。 现在是嘉靖四十二年,如果历史没有发生重大的变故,还有三年才能新君上位,总的来说,现在还是相对稳定,自己这种小人物,应该涉及不到自己吧。 “邓大哥,既然百户大人有这样的关系,跟着指挥使大人走,那还有什么烦恼的” 邓勇叹了一口气,继而苦笑地说:“百户大人丢了印信后,不敢隐瞒,把这事跟指挥使大人报告,结果指挥使大人派人把温大人大骂了一顿,然后还给了一个难题,让百户大人评价一下裕王和景王,百户大人远离京师,对两位皇子也着实不好评价,这不,经常找你大哥我去谈,你也知你大哥是个粗人,说不到几句就得挨批,唉,这事真是郁闷。” 尼玛,又一个影帝级的人物横空出世了。 虽说邓勇掩饰得很好,但是虞进还是一下子听出了弦外之音:朱希忠要的并不是温胜的评价,他是想收集天下人对裕、景二王的评价和民心所向,也许夹杂一些考核温胜的意思,看看他的政治触角够不够敏锐,邓勇亲自来接头,也许就是出自温胜的提议。 甚至有可能是出自嘉靖的授意。 自己是读书人,正好不动声色地收集读书人的意见,像一个递进,朱希忠考验温胜,而温胜又用同样的题目考核自己。 虞进嘴边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对自己来说,这可是一个难得露脸的机会。 “邓大哥,这事其实不用讨论”虞进压低声音说:“太子登基,这事绝对不会有任何意外” “啊,为什么,皇上对景王很器重的,据说有时太子去请安也见不到皇上的脸,你这话有点过了吧。” 议论皇帝,本来就是大不敬的事,弄不好要杀头的,不过这事是邓勇扯起来的,而监管这个也是锦衣卫,自己管自己有什么好管的,虞进本来就是一个对皇权没什么敬畏的人,闻言也就放开了: “邓大哥,民间都有传长不传幼,传男不传女的传统,裕王仁心仁厚,从没听过有什么过失,那就是民心所归,皇上对景王器重,那是舔犊之情,人皆有之,并不代表什么,你忘了皇上登基时的礼仪之争闹得多大啊,都不上朝了,这恰恰说明皇上骨子里是一个传统的人,所以,就算皇上不喜裕王,也不会妄自废长立幼。” “高”邓勇高兴地说:“虞兄弟不愧是读书人,分析得头头是道,一件这么复杂的事经你一说,马上就变得简单了,哈哈,读书人就是读书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虞进压低声音说:“妄议朝廷可不是小罪,邓大哥,这事你还得替我保密啊。” “放心,你大哥我口风可密了,绝对不会向外说。”邓勇一脸正色地说。 嘴上是这样说,不过心中暗想这百户大人是自己人,和自己人不算对外,嘿嘿。 虞进闻言笑了笑,也不再说什么。 这时有个胖妇人看到鱼摊,拉着一个流鼻涕的小孩子走过来,邓勇看到,从扁担上拿起那两条用柳条串起的大草鱼交到虞进手里,打了个眼色,然后大声说:“公子,这鱼保证新鲜,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那好,就信你一回,收钱吧。”虞进一手把钱交给邓勇,一手接过鱼,交钱的时候,那折成一团的工作报告也塞到邓勇手里。 “好的,好的,公子请慢走。”邓勇面带着笑容把虞进送走。 等虞进走后,看了一下手心,邓勇的老脸忍不住抽了抽,脸色都有点复杂:二条大草鱼,虞进这货只给了....一文钱。 还不如不给呢,这家伙,还真是要气死自己的节奏。 “喂,卖鱼的,叫你呢,你这鱼怎么卖”这时那个妇人双手叉着腰,一脸不爽地指着邓勇问道。 刚才叫了二声也不回应,胖妇人感到被无视了,马上不爽起来。 邓勇被她一吼,竟然吓得打了一个激灵,一看那胖得像猪的妇人,心情一下子不好,懒洋洋地说:“滚,这么胖还吃吃吃,小心你家相公休了你。” 037 万事俱备 虞进走后没多久,邓勇就挑着没卖完的鱼走了,目标达成,没必要多待,堂堂锦衣卫总旗可不是卖鱼郎。 没多久,换成一身便服邓勇出现在临街一个包厢里,对倚着栏杆独自品酒的中年男子恭恭敬敬地行礼道:“属下参见大人。” 倚着栏杆品酒的赫然是绍兴锦衣卫百户长温胜,闻言挥挥手说:“免了,交接得怎么样” 邓勇不敢隐瞒,一字不漏地自己和虞进的跟温胜汇报了一遍,说完,有些奇怪地说:“大人,为什么你对虞进这么上心” 秀才不出门,竟然对天下事这么熟悉 听了邓勇的话,温胜大吃一惊,他没想到虞进对天下的局势看得这般透彻,很多人只看到皇上对景王的种种放任,而把几十年前的礼仪之争却淡忘了,真是舍本逐末,还没有这个小秀才看得清。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四十年前嘉靖皇帝不惜罢朝和大臣杨廷和等文官集团斗争,现在的他,也是被这种传统所左右吧。 有点意思,不枉自己亲自走一趟。 温胜淡淡地说:“本官自上任以来,还是第一次让人牵着鼻子走,就想看看这个小秀才有几分成色,嗯,有点意思。” 站在温胜的位置,一时的得失并不看重,他在意的日后,暗中收了虞进,对他来说是多了一枚有点特别的棋子,留作日后用得着的时候可以收获回报,和别的百户所不同,绍兴是读书人的天下,在读书人中布一枚棋子也很有必要。 像虞进这种有真材实学又失意的,正是最好的招募对象。 邓勇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大人,据探子回报,最近虞进在城郊买了一个宅子,还购了不少奇怪的东西,有时一呆就是大半天,也不知干些什么,要不要找他谈谈” “不用了,他的职业是暗探,总得找些事情来掩饰,由他去吧。”温胜一脸不在乎地说。 这个问题上不上报,邓勇也是有些犹豫,事实上他知道这个情况也有点不以为然,不过看上司这样重视虞进,还是把它说了出来,本想上报完再替他说几句好话,没想到还没有开口,温胜就轻轻把它揭过了。 百户大人果然是对虞老弟另眼相看,嗯,自己的善意没有白费。 “是,大人。”邓勇松了一口气,连忙应道。 还不错,看起来虞老弟的第一个月还习惯。 “哈哈,读书人就是读书人,一个月报也写得这样花团锦簇,有意思。”这时温胜摊开虞进写的工作报告,一边看一边笑着说。 做锦衣卫的,多是粗人,让他们写工作报告比让他们执行危险任务还难,多是便秘般挤出几个字,而虞进则是的洋洋洒洒写了三篇,看起来有天壤之别。 半响,温胜把月报一收,笑着说:“好了,这里没什么事了,回吧。” “是,大人。” 这是百户大人第二次说有意思,一旁的邓勇没说话,不过目光更坚定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温胜看着虞进的月报笑的时候,虞进也在厨房内看着带回来的鱼笑,因为在鱼的肚子里,都找到银子 一条鱼的肚子里找到大约二两五钱白银,另一条鱼的肚子里找到一个五两重的小银锭,不用说,一份是月银,一份类似福利之类。 锦衣卫就是锦衣卫,这待偶杠杠的,福利是月钱的双倍,这天子亲军的待遇果然不错,按照明朝的物价,一两银大约是后世七百块左右的购买力,算起来大约五六千一个月,也算是一个小资了。 除了银子,这两条大草鱼一条有五六斤左右,又是一笔小福利。 看着这两条大草鱼,虞进自言自语地说:“这鱼太小家子气,都不符合天子亲军的气派,下次得建议邓总旗用牛来装,拉两头牛回来肯定爽歪了,嗯,要不弄两头猪回来也行。” 好在邓勇没在这里听到,不然非晕倒不可。 邓勇没听到,可是虞林氏听到了,走进厨房奇怪地说:“进儿,你嘀嘀咕咕在说些什么,啊,你在杀鱼快,快放下。” 在院子里做刺绣的虞林氏看到儿子提着鱼进厨房半天没出来,还听到有奇怪的响声,就放下手中针线想看看怎么一回事,没想到看到虞进正在杀鱼,把她吓了一跳。 君子远疱厨,堂堂读书人,怎能做这种事,传出去不仅虞进丢脸,就是自己也会被人耻笑,到时左邻右舍都会说自己懒或教导无方的。 虞进被老娘吓了一跳,连忙说道:“没事,就是看着没事,就想帮娘把鱼杀了。” 幸好虞林氏没听清自己在干什么,那鱼肚中的银子也第一时间洗干净放进怀中没让虞美林氏看到,要不然还真难解释。 “男子汉大丈夫,这种妇道人道的事哪里轮到你做,快洗手读书去,传出去让人笑话。”虞林氏不由分说把虞进推了出去。 明朝的读书人就是好啊,肩不挑手不抬,不用劳作不用家务,心安理得做驻米大虫,地位还挺高的,果然是读书人最幸福的年代。 书是不读的了,浪费时间,那生涩难明的文章简直就是催眠药,那订造的工具工艺有些复杂,估计还要等几天,虞过想了想,和虞林氏打了个招呼,再次踏出家门。 既要打造高级的镜子,工具是不能少的,例如把银子溶成银条也得有熔化的锅,再说三块镜子有些少了,到时还不够送礼,虞进决定再造一批。 反正闲着就是闲着,趁着有时间多做一点,这样也可以多赚一点。 说干就干,虞进又采购了一批工具,回到城郊的小宅子关上门,用了五天的时间又做了一批镜子,有了成功的经验和科学的流程,这一次无论是成功率还是质量都有不错的提升,五天就做了三十面镜子。 三十面镜子其实不多,主要是受人手和工具影响,每一个工序都要虞进一肩挑,效率自然低,没办法,现在找不到可靠的人,暂时也没有能力保护这种跨时代的技术,只能小打小闹。 幸好,现在准备走精品路线,每一面镜子都得虞进亲手打造,量大反而吃不消。 做好了镜子,虞进又花时间精心设计了几个新颖的款式,那镜子有圆形有方形,而造形方面各有不同,有的设计成仙女捧着的镜子,有的设计成镜子藏在花中间,有的设成大红“喜”字,反正一个个都非常精美。 虞进埋头苦干,在别人眼里有点像是自讨苦吃,或者像一个苦逼的工匠,但在虞进心里,一点也不觉得累,相反,越做越有精神,这就是兴趣的重要性,对虞进来说,看到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在自己手中诞生,那种骄傲的感觉是难以形容的。 镜子做好了,银子溶化浇铸好了,镜子的式样图也设计好了,让虞进高兴的是,城南的老铁匠托人传来话,自己特别订造的工具也打造好,随时可以去拿。 虞进闻方大喜,连忙去取工具。 一分钱一分货啊,当虞进看那一套寒光闪闪、打磨得锋利的工具时,忍不住赞叹道,这老铁匠实诚,虽说口才一般,但是那领悟力还有手艺都是顶尖的,用的材料也是最好的,比虞过想像中的还要好。 谢过铁匠后,虞进心满意足地把工具带回城郊的宅子。 镜子、银条、木料、设计方案、各式工具都齐了,虞进看着桌面上一字排开的各种材料,高兴地点了点头。 一切完备,就等自己出手,一想到这批超越这个时代想象的镜子推出引起轰动时,虞进唇边露出一丝骄傲的神色。 哥,就是创造奇迹的存在。 038 大功告成 工艺,分为“工”和“艺”,所谓的工就手工、做工,艺就是艺术,工艺品和货物虽说都是商品,但工艺品和货物最大的区分就是,货物仅能满足日常生活所需,而工艺品除了满足日常生活所需的功能外,外加鉴赏和收藏功能,可以满足人在精神方面的需要。 很简单,一张普通的宜纸,价值很低,可是一旦有某位大师在上面泼墨挥毫,马上就身价百倍、千倍、万倍,可是人们仍然趋之若鹜,这就是工艺术品的魅力所在。 虞进要做的,就是把普通的商品转化成工艺品。 材料都准备好了,虞进并不急于马上行动,而是先洗了手,拭干,然后闭上眼,把内心的杂念抛开,让自己的内心慢慢平静下来。 半响,当虞进再次睁开眼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不一样了,由刚才的浮燥、烦乱变得沉静、专注而自信,静下心的虞进由一个轻浮的小秀才变成一个自信的、手工精湛的工匠。 “呼”虞进轻轻吐了一口气,眼晴扫过那桌面上排得整齐的工具,最后目光落在那把精巧的羊角小锤上,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手一抄,这把经过自己改造的羊角小锤就到了手里,掂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又拿过一根提炼过的银条,然后一锤砸在银条上。 白银是贵金属,和黄金一样它的质地是软的,纯度越高的银子质地就越软。 影视剧里很多人一拿到银子就放嘴里咬,并不是因为银子有什么味道,而是因为银子软特性,一咬就能留下牙痕,这是最简单的鉴别真伪的方式。 因为金银的可塑性,所以它们被广泛应用于首饰和工艺术品中。 虞进一手拿银条,一手拿着锤子,不断地敲打着,时快时慢,时轻时重,不时还拿铗子修正一下,那银条好像魔术般在虞进手中不停变形、成形。 大约二刻钟后,虞进放下锤子,再看那根银条时,那银条好像变魔术一般,被打造成和麦穗一样形状,虽说还有些粗糙,不过已经成形。 那麦穗是弯的,成一个鹅蛋形。 虞进拿起一面鹅蛋形的镜子往那麦穗形的银条中间一放,很快就皱了一下眉头,那尺寸稍稍小了一点,还要修改一下。 这么久没动手,那手都生了,虞进有些自嘲道,想当年,自己号称是虞一手,那眼睛好像带着尺子,很多东西只要瞄上一眼,那尺寸就猜得不离十,现在经验还在,手艺却生疏了。 足足小了一寸半,放在后世,估计那个刚从大学出来的美女学徒都得笑话自己,再约她滚床单就没那么轻易答应。 这并不是夸张,技能与一个人的工作和专注有关,例如有卖肉的,你要一斤二两,他一刀切下一多半钱也不少半克,一切一个准,有卖布的人,仅是凭着双手,连尺子都不用,要多少就剪多少,分毫不差。 慢慢找回感觉吧。 虞进又再次挥手锤了敲了一会,把尺寸对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没有休息,马上又拿起另外一根银条,用羊角小锤用力地敲打起来,在羊角小锤的砸打下,很快,那银条变成了一个花的形状....... 一面面做有点麻烦,虞进决定是一个一个工序做,这样速度快、效率高,也可以锻炼一下,让自己慢慢找回手感。 全用金银做那是不可能的,成本太大,虞进现在也没那么多本钱,现在的做法是用红木做架子,用金银装扮,再用一些绿松石、红松石、碎玉石、石榴石等加以镶嵌,提高它的档次。 最可惜是没有后世激光切割工艺,那些宝石类并不能最大限度体现出它的魅力和价值,将就吧,这大明的审美目光,也远远没有后世那般苛刻。 “咚咚...咚咚咚” “滋滋滋” “沙沙...沙沙沙” 虞进一个人就在宅子里开干起来,又是敲打又是打磨又是抛光,有时还要锯木料,所有工序都是一肩挑,显得忙而充实。 好在虞林氏对虞进很信任,从不过问虞进的学业,邓勇也没派人来监督,也不用上县学,对那些诗会、酒宴也没什么兴趣,虞进的整个心思都放在打造上。 人一旦投入某件事,注意力高度集中,不仅效率快,就是时间也过得很快,转眼间到了十月下旬。 十月二十三这天,虞进终于把最后一颗玉石镶进那镜子的木柄内。 这是一面大约巴掌大小镜,用花梨木做的架子,白银作衬、玉石点饰,还在上面精心刻了一幅花开富贵的图画,显得时尚又大方,因为主要是用木料作架子和手柄,质量很轻,女子拿起来也不费劲。 拿来作随身用非常合适。 这面小镜子,虞进打算拿来送给小医仙吴萱,这个漂亮中又带着几分个性的女子,和那些养在深闺中大门不出、已经被环境打磨成三从四德、唯唯诺诺的女子非常不同。 很合虞进的审美观,再说上次也好在有她示警,虞进一弄镜子就准备送她一份。 拿着这面镜子想了想,虞进微微一笑,拿起毛笔,在镜子的背面龙飞凤舞地写上: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 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和醉仙楼只有四句相比,虞进这次把整纳兰性德整首诗给补全,那吴萱不是喜欢诗吗,那就让她好好品味一下。 当然,这里也有故意显摆的意思。 看着摆在桌面上整整齐齐的三十三面造形优美、精美绝伦的镜子,虞进得意地笑了。 这可是自己一个多月的成果,足足忙了一个月,平均一天也就做一面镜子,要是放在前世,自己最多半个月就做完了,而质量绝对只好不差,可这是大明朝,没有现代化的工具,效率慢也没办法。 欣赏完了后,虞进用一个布袋装好,又把那些工具仔细收拾好,锁上门,带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施施然离开。 估计有些日子不用来这里了。 这镜子做好了,怎么售出去也是一个问题,虞进盘算道:放在街边肯定卖不出高价,最好是先打响名头,再放在那些有名气店铺出售,这样才能获得最佳的经济效益。 怎么打响名头、一炮而红呢 虞进一边想一边往家里走。 现在正是做午饭的时候,虞进回去的时候,老娘和小妹正在厨房里做饭,没注意虞进背着一大包东西,正好不用解释。 “进儿回来啦,快洗手,准备开饭了。”虞林氏在厨房里听到虞进回来的声音,笑着吩咐道。 虞进前些日子那是的早出晚归,吃过早饭后,带着虞林氏做的爱心午餐出去,晚上才回来吃,这样整天都可以在郊外那宅子改造成的工作坊工作,虞林氏快一个月没和儿子一起吃午饭了,看到儿子回来,马上面带笑容。 心情好之下,又打了好几个鸡蛋,没多久,桌上又多了一碟喷喷香的炒鸡蛋。 “进儿,吃吧,多吃点。”虞林氏挟了一大块鸡蛋放在虞进的碗里。 虞雨这次倒没有翘起小嘴巴,因为虞林氏一视同仁,在虞雨的碗里也挟了一大块鸡蛋。 “谢谢娘。” “谢谢娘。”虞进和虞雨一边说,一边同时挟了一块肉放在虞林氏的碗里。 看到儿女这样懂事,虞林氏高兴地说:“乖,吃饭吧。” 刚说完,突然“哎哟”的一声,虞林氏突然用手捂着腰,皱着眉头,面色都变了。 “不好,娘腰痛的病又犯了。”虞雨一脸着急地说。 “没,没事,一会儿就好。”虞林氏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 这次和平日不同,平时也就是痛一下就缓过来,可是这次那腰好像要断一样,痛得虞林氏额上都出了冷汗,显然是痛得不轻。 还说没事呢,疼得都快坐不住了,虞进不敢怠慢,把筷子一放,对虞雨说:“小妹,你看好娘,我去请吴大夫来给娘看看。” “嗯,哥,你快去快回。” 虞进点点头,一溜烟跑了出去。 039 吴家有悍妇 虞进急匆匆跑到吴家医馆,还没有进门,突然听到有吵骂声,而其中一个声音很熟悉,是吴大夫的声音: “你这个老而不,刚才和那狐狸精眉来眼去干什么” “冤枉啊,夫人,为夫是给她看病,望问诊切这是最基本的。” “哼,好一个望问诊切,欺老娘不会是吧你这医术还是我爹传给你的,要不是我爹,你现在不知在哪里乞讨,说不定早就饿死了,把脉分男左女右,你拿着那狐狸精的左手诊什么还恬不知耻想推拿,你这个老而不,老不羞,为老不尊教坏子孙,萱儿在这里你也敢胡来,看我今天不把你撕了。” “啊,夫人,夫人,误会,误会,有什么我们后院商量,好不好,这里人多,让人看到就不好了。”吴大夫小声求饶道。 吴夫人不依不饶地说:“去什么后院,原来你也怕丑是不是,今天老娘就豁出去,说什么时候也要好好教训你这个没脸没皮的老不羞。” “萱儿,快,劝劝你娘,啊.....”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惨叫声桌椅相撞的声音,里面乱成一团,一听就知是某母老虎大发雌威,正在收拾有些为老不尊的吴大夫。 说起行医济世的吴家,有三样东西闻名余姚,分别的吴大夫的医术、吴夫人的泼辣还有吴萱的美貌,吴大夫的医术就不用说了,占据余姚行医行业头把交椅多年,吴萱医术了得,长得又花容月貌,有小医仙的美称。 至于吴夫人,余姚不少人戏称她为“吴虎人”,出了名的泼辣,又善妒,全县人都知吴大夫要想个儿子传承医术,可是只提了一次就不敢再提,都差点的弄出人命,那吴夫人公开说吴大夫要是敢纳妾,她就毒死他再上吊。 这个大唐时老房的悍妻有得比啊,吴大夫也算是碰上极品。 这个吴大夫,道貌岸然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骚动的心,可惜知夫莫如妻,吴夫人对丈夫那点小爱好了如指掌,今天应该是让她抓包了。 可怜的吴大夫,虞进在外面听得心花怒放。 差点就想鼓掌了。 这个老家伙,医术是高,不过贪财好色,自己生病的时候,这老家伙差点把家里都榨干,一度连饭都吃不上,上次为了钱银又替虞方检验,要不是自己运气好,恰恰有温胜急切要的情报,说不定早就没命。 要不是自家老娘还在家痛着,虞进还真想继续听下去,现在只好替他解围了。 “吴大夫,吴大夫在吗”虞进走远几步,一边大声喊着,一边慢慢走去。 “哎,在,有事吗” 那吴大夫好像听到天籁之音,连忙应着,就是虞进也听出那语音里透着惊喜。 这老货估计早就盼着有人来,这样他才能从母老虎的爪下逃脱。 “哟,这不是虞相公吗,怎么啦”虞进刚进去,一个身材高挑、体态丰腴的妇人就笑着问道。 这正是吴夫人,吴林氏,吴大夫的死穴。 古人结纸早,虽说吴萱快十五岁了,可是吴林氏才三十出头,保养又好,一眼看去也就二十多岁,妩媚动人,和吴萱就像一对姐妹花。 小医仙吴萱,正是遗传了吴林氏的美貌。 “回吴夫人的话,家母腰部作痛,不能来医馆就诊,特来请吴大夫出诊。”虞进恭恭敬敬地说。 这可是余姚头号母老虎,战斗力爆表,虞进可不想和她发生冲突,上次吴大夫“误诊”自己的事,吴林氏曾扬言要自己好看,幸好没有找上门。 估计是那秀才的光环在发挥作用。 回话的时候,虞进快速瞄了一下医馆,只见吴萱头也不抬地处理着药材,医馆的伙计不在,应是看到有状况,早早借故走开,而吴大夫趁着这个机会,正在快速地整理着衣装。 有默契啊,吴林氏故意挡着自己,吴大夫乘机整理仪容,真不愧是夫妻。 “虞大娘的腰病又犯了好,老夫马上随你去看看。”一找到逃脱的机会,吴大夫马上变得积极主动起来,说话间,已经背起出诊的小药箱了。 虞进有些为难地说:“那腰间的病,最好是推拿一下,不知请吴小姐前去就诊,方不方便,那出诊费虞某照给。” 不是故意为难吴大夫,虞林氏的腰病多是劳累多度,腰肌疲劳所至,也有可能是脊骨偏位什么的,推拿一下比较好,不过男女授授不亲,虞进也不想吴大夫这老货占自己老娘的便宜。 吴林氏瞪了吴大夫一眼,然后笑着说:“那是自然,萱儿,你就跟虞相公走一趟吧。” 被吴林氏一瞪,那饱含着杀气的眼神让吴大夫心里一凉,那张老脸一下子精彩极了。 “嗯,我听娘的。”吴萱倒没说什么,从吴大夫手里拿过小药箱,然后跟着虞进往外走。 “砰,砰” “你这个老不羞,平日让你出诊,爱出不出的,一听到有女的病了就来劲是不是,看我不收拾你。” “啊,夫人......” 虞进耳尖,走出吴家医馆没几步,就听到医馆再一次进入母老虎大发雌威模式,忍不住幸灾乐祸地笑了。 自己这句话有点像补刀啊。 不知为什么,虞进有点不喜欢吴大夫,老是感觉有种八字不合的感觉。 “虞进,你笑什么”小医仙吴萱一直留意虞进,看到他笑就忍不住质问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大小姐,天地良心”虞进连忙说道:“就是虞某再不耻,也不会拿自家娘亲开玩笑吧” 吴萱闻言,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爹和我娘老是这样,让你见笑了。” 平时没觉得什么,这次吴萱都为自己老娘的举动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家丑啊。 虞进笑着说:“两夫妻过日子,哪有不磕磕碰碰的,吴夫人表面是严了一些,不过反而显示出她在乎吴大夫,这算是,花式秀恩爱吧。” 花式秀恩爱 吴萱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咀嚼了一下,觉得这话没什么恶意,形容得也贴切,也就不说什么了。 两人一前一后往虞家赶,现在是初秋,中午还是挺热的,看着吴萱背着一个大药箱在烈日下走,虞进有些过意不去,这才发现自己混得有多差了。 平日去哪里,都是要靠11路车步行,自己都走习惯了,没想着买马或雇个轿子什么的,混得太差了。 “吴小姐,要不,我帮你背药箱吧。”虞进有些过意不去,扭头对跟在后面的吴萱说。 吴萱有些吃惊地看着虞进,目光中还带着一丝警惕,右手都缩进袖子里,不过看到虞进的目光清澈,不像有什么非份这想,这才放松下来,淡淡地说:“习惯了,不敢有劳虞公子。” 虞进刚想说些什么,没想到旁边突然有人大声说:“虞兄,虞兄,终于找到你了。” 这声音有点熟悉啊,虞进扭头一看,突然看到一锭大元宝向自己走来,不对,应是自己的财神爷马宁向自己走来,虽说他长得胖乎乎的,有点像元宝。 “马兄,没想到在这里撞到你,真是巧了。”对于马宁这个大主顾,虞进很有好感。 “巧什么巧,找你找好些天了。”马宁一边说,一边把虞进拉到一边。 不待虞进开口,马宁开玩笑道:“虞兄眼光不错,这小医仙也是余姚的大美人一个,嘻嘻,精通岐黄之术,估计也会伺候人吧。” “马兄哪里话,家母有点小恙,特请吴小姐出诊,马兄,没什么事小弟就先行告辞了。” 听到虞进要走,马宁连忙拉住他,开门见山地说:“慢,慢,虞兄,救我啊,最近有什么佳作,快卖十首八首给小弟,江湖救急。” 还十首八首呢,这好诗是大白菜啊。 有些无语了。 虞进好奇地说:“那许小姐又暗示你作诗了” “那倒不是,再过二天就是许小姐的生日,马某也在宴会的受邀之列,想给她一个惊喜,她最喜欢品诗,就想给她献上一首,看了虞兄的诗,别的都看不上眼....”马宁苦笑道:“总不能,越做越倒退吧。” 县令千金生日宴会到时很多名流上层出席的吧,虞进心中一动,这可是一个难得的宣传机会,这元宝哥可真是财神爷,刚愁着怎么扩大知名度、打开销路,立马就把机会送来了。 虞进故作为难地说:“马兄,这诗可不是想有就有的,小弟也很想帮马兄的忙,可最近没什么灵感,实在没有拿得出手的啊。” “这也是,短短时间内写了四首质量上佳的诗,已经惊为天人了,唉......”马宁也不是笨蛋,闻言有些可惜。 “马兄不用担心,小弟有办法让马兄得许小姐的欢心,让你在宴会上大出风头,说不定许小姐对你芳心暗许也说不准。” 马宁眼前一亮,连忙问道:“什么办法。” “现在家母身子有恙,就先不说了,小弟保证给马兄一个惊喜,不过.....” “放心”马宁拍着胸口说:“只要能讨许小姐欢心,银子不是问题。” 对于一个请客也喜欢折现的人来说,马宁哪里不明道那“不过”代表什么,对他来说,能用银子解决的事,就不是事。 请多多支持 成绩很惨淡, 炮兵很茫然, 写书不容易, 特别是新书,天天都忐忑,害怕没人喝采,害怕心血白流, 你的每一份支持,对炮兵来说都是一份最重要的鼓励, 你的轻轻一点, 就是炮兵写作的动力和精神寄托, 请书友多多支持 拜谢 成绩很惨淡, 炮兵很茫然, 写书不容易, 特别是新书,天天都忐忑,害怕没人喝采,害怕心血白流, 你的每一份支持,对炮兵来说都是一份最重要的鼓励, 你的轻轻一点, 就是炮兵写作的动力和精神寄托, 请书友多多支持 拜谢 040 小医仙的心思 告别“马元宝”后,虞进回过头,只见小医仙吴萱还在等着自己,那小耳朵竖得高高的,好像是在倾听,一脸好奇的样子。 “吴小姐,我们走吧。”虞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吴萱白了虞进一眼,假装漫不经心地说:“虞公子的生意又开张了真是生意兴隆,日进斗金了吧” 寒一个,这是什么语气,那脸绷得紧紧的,肯定不是眼红,怎么这话有一种埋怨的感觉,这个长针暴力女,敢情又怀疑自己卖诗了吧,就是卖诗,也没损害她半毛钱的利益,干嘛这样反感 有一种卫道士的感觉。 虞进苦笑一下,边走边应道:“没错,过二天就是县令大人千金的生辰,马宁想在生日宴上讨好她,想让我再替他捉笔,不过我已经拒绝了。” 听到虞进没有卖诗,吴萱的脸色缓了一下,点点头道:“这话我也听说了,再过二天就是许小姐的生辰,也是她的笄礼,县令大人举行一个宴会,就有给她选婿的意思,不仅余姚的年轻才俊,就是邻县也有不少名门子弟前来赴宴,怎么,虞公子没有受邀” 笄礼是指女子的成年礼,满十五岁时举行,在成年礼上结发,用笄贯之,因此又称为及笄,代表着到了结婚的年龄。 十五岁,在后世还是读初中的小萝莉,可是在古代已经合法结婚了,有的甚至还没有及笄就结婚,这是摧残幼嫩的花朵,真是凶残。 那许小姐还没有及笄就和马宁书信往来,小医仙吴萱也是刚及笄不久,可她早早就背着药箱行医,从这里也能得出古代女子早熟的一面。 这也难怪,古代的姑娘二十岁前还不没嫁出,那是老姑娘了,这许县令,也着急了一点。 听到吴萱发问,虞进苦笑地说:“不瞒吴小姐,虞某最近名声不是很好,前途也不够光明,县令大人哪里看得起,受邀也就没从说起。” “那是你活该,谁叫你这样放荡。”不知为什么,听到虞进没有受邀,吴萱有一种轻松愉快的感觉,忍不住调倪道。 虞进楞了一下,今天说话的气氛不错啊,没想到吴萱会说出这样的话,故作深沉地说:“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还没念完,吴萱毫不客气地说:“得了吧,别酸了,唐解元多好的诗,一到你嘴里都变了味。” 这个暴力长针女,学问还不小呢,连唐伯虎的诗也知道,本想还着装一下,可是一下子就被无情地打算。 虞进不由心里暗叫道:伯虎兄,生这么早干嘛,这样想剽窃几首出一下风头也不行,得向性德兄学习。 还是纳兰性德兄厚道啊,一首杂诗就让自己的形象咸鱼翻身,无怨无悔,版权费也没收。 虞家离医馆并不远,说话间,虞家的大门就在眼前。 “小雨,娘呢”虞进回到家,没看到老娘,只看到虞雨正在用热火烫着毛巾,不由出声问道。 “哥,你回来啦,小医仙也来了”虞雨焦急地说:“娘就在床上躺着,痛得可厉害了,你们快去看看吧。” 虞进也不废话,带着吴萱直奔虞林氏的房间,还没进房,就听到虞林氏那种咬牙压仰的叫声,声音中带着虚弱,估计被这腰病折磨得不轻。 “大娘,你哪里不舒服”吴萱不用吩咐,主动走到床前,关切地问道。” “是小医仙来啦,劳烦你了”虞林氏忍住痛道:“还是那腰病,不知为什么,好像要断一样,痛死老身了。” 吴萱点点头说:“虞大娘,不客气,你稍等,我帮你检查一下。” 说罢,扭头瞪头虞进,一脸正色地说:“虞公子,你还在楞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出去回避” “哦,马上。”虞进楞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马上退了出去。 关心则乱,虽说是老娘,可自己也不方便呆在房间里。 出到大厅,虞雨小声地说:“哥,你还没有吃饭呢,那饭菜还在锅里热着,我给你拿吧。” “不急,看完病再吃吧。”虞进突然开玩笑道:“要不然吃到一半得多添一双筷子,咱们就要吃亏了。” 虞雨扑哧一笑,在虞进的手臂上拧了一下,嘟着小嘴巴说:“哥你就喜欢耍嘴皮子,算了,我去看娘去,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很快,大厅就剩下虞进一个人,虞进倒也不急,沏了壶茶,一边品茶一边等。 虞林氏的腰病是旧患,用后世的话来说是职业病,中医讲求三分治七分养,吴萱有小医仙的称号,以她的医术肯定手到擒来,虞进对她很有信心。 吴萱这一治,足足弄了大半个时辰,间中虞雨换了几盆热水,这倒把虞进原本放松的心悬了起来。 以前吴大夫看病,最多一刻钟就收工,这个暴力长针女干什么 “吴小姐,我娘的病没事吧”虞进一看到吴萱出来,连忙问道。 “虞大娘没事,现在睡着了,她的病是旧疾,问题不大,不过拖积下去对身子也不好,我就替做了针灸,又替她推拿一下,再贴上特制的膏药,很快就好的,不过最近让她少干活多休息。”吴萱一脸淡然地说。 虞进真心实意地说:“有劳吴小姐了。” 这句感谢,那真是发自内心,吴萱进去的时候很优雅从容,出来时有些狼狈,前额的秀发都让汗水打湿,气息也有些凌乱,显然是花了不少气力。 “好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吴萱说完,背着自己的药箱就往屋外走。 虞进连忙跟上去,小声地说:“吴小姐,这治疗的费用是多少” 让人治病,这医药费得出,前面所说的出诊费也不能少,这一点虞进还是很有觉悟的,最起码,吴萱明显是尽心尽力。 吴萱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二十文钱。” “二十文”虞进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闻言吃惊地追问道。 这也太便宜了,别的不说,从吴家医馆到这里,以吴大夫的级别,最少也得要十五文钱的出诊费,小医仙的名气还比不上她老子,十文钱也绝对不能少,又是诊又是针炙又是推拿,前后快弄了一个时辰,再贴上膏药,这才十文钱 “本姑娘喜欢收多少就收多少,怎么,嫌少,那就加十两。”吴萱突然绷着脸说,那语气都有些不耐烦了。 这话霸气外露,有小母老虎的潜质。 虞进连忙说:“不,不,小医仙说多少就多少。” “那就给钱吧。”吴萱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那个”虞进从怀里拿出一个普通的盒子递上去,笑着说:“吴小姐,最近虞某手头有些紧,不知用这东西抵药费可不可以” 里面正是那面特别打造的镜子,只好用这个方式送出去。 吴萱犹豫了一下,摇摇头道:“不过区区二十文,若是手头不方便,那着先赊着,什么时宽裕就什么时候给好了。” 不知为什么,听到虞进连区区二十文都拿不出,吴萱有一种心疼的感觉,自己只要二十文,那还不够那贴特制膏药的钱呢,都故意少收的了,没想到这点钱都拿不出。 本想说免了,又怕打击虞进的自尊心,犹豫一下,就让他赊帐好了。 这暴力长针女挺好说话的,就是有时候凶了一点。 不过这样挺好,医者父母心,不是一心钻进钱眼里,给人一种出尘脱俗的美感。 虞进一脸认真地说:“也不是值钱的东西,吴小姐你也知道虞某现在拿不出什么值钱的,不过请放心,肯定能抵这次药费和出诊费,就当是虞某的一点小心意,还请吴小姐收下。” “那好,本姑娘收下了。”吴萱也并不看重这点小钱,虞进神神秘秘的样子引起了她的好奇心。 这盒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说话间,吴萱接过来,伸手就要打开盒子。 “慢”虞进突然说道。 “怎么”吴萱一疑惑地看着虞进。 “吴小姐,能不能,回到家再打开看。”虞进小声地说。 这个败家子,不会在盒子里放什么龌龊的东西吧,又或者是...... 吴萱俏脸一红,把盒子放进药箱里,反手抽出一根长长的银针,冲着虞进一咧嘴,露出一颗好看小虎牙,把银针放在虞进面前晃了一下,恶狠狠地说:“虞进,要是你敢捉开本姑娘,看我怎么收拾你。” 041 神奇的镜子 “萱儿回来了,怎么累成这样的”吴大夫有些吃惊地说,转而说道:“出门爹给你打眼色,上次的膏药钱没收,这次一起收回,你收了没有” “钱钱钱,你眼里就只剩下钱”吴林氏瞪了吴大夫一眼,然后体贴地帮吴萱拿下小药箱,一脸关心地说:“女儿回来了,累了吧来,看你满头大汗的,先坐一会再说。” 说罢,扭头对吴大夫吼道:“还楞着干什么,给女儿泡一杯金银花露来。” 吴大夫不敢驳嘴,他只有一个女儿,也是对吴萱疼得不行,闻言屁颠颠地去泡金银花露去了。 虽说有时他自己也不舍得喝。 吴萱擦完汗,犹豫了一下,小声地说:“娘,那虞公子说手头不方便,就给我一盒东西说抵诊金,女儿看也没几个钱,就同意了。” 对于母亲,吴萱还是很信任的,吴林氏是母老虎,不过这母老虎分成二个部分,分别是“母”和“老虎”,对女儿宠爱,百依百顺,二人是亦母亦友的关系,充分体母性的光辉,而吴萱有事也愿意和她说。 “老虎”则专属吴大夫,吴林氏眼里容不得沙子,吴大夫稍有异动,马上就实施无情的镇压,让吴大夫苦不堪言。 吴林氏楞了一下,不过很快就点点头说:“嗯,由他吧,这年头,谁没个困难的时候,虞家最近的确挺多事,女儿说行就行。” “哼,那个败家子,穷酸,能送什么礼物,分明是想赖着不给钱,欺负我家萱儿”吴大夫这时捧着一杯金银花露出来,刚好听到母女的对话,咬牙切齿地说:“下次要他好看。” 本来都拎包出门了,没想到虞进一句话,马上给自己捅了一刀,特别是吴萱走后,吴林氏就更肆无忌惮,自己最引以为豪的胡子都扯掉了一把,心疼得吴大夫直哆嗦,再加上前面误诊差点让自己晚节不保的事,吴大夫对虞进那是越看越不顺眼。 吴萱有些不乐意地说:“爹,姥爷说学医要积德行善,为了一点小钱就背后议论人家,传出去不好。” “哼,看我家萱儿善良就鬼话连篇,老夫看到就有气,这行善积德是要做,但就不能便宜那个败家子。”吴大夫梗着脖子说。 “当家的”吴林氏也觉得丈夫说得有些过份,忍不住说道:“那虞公子以前有些孟浪,不过现在没什么坏名声传出,大伙都说他变好了,没你说得那样不堪吧。” 看到自家媳妇都帮着自己最不喜欢的家伙说话,吴大夫心情更不爽,赌气地说:“我敢打赌,要是这小子送的东西能值一两,不对,超过五钱,老夫洗一个月的马桶。” 虞家什么环境,吴大夫可以说非常清楚,本来就一穷如洗,然后又惹上官非,只怕早就债台高筑,要不然也不会几十文钱也拿不出,米都没得下锅了,哪来什么钱送礼物,分明是想占自家的便宜。 估计就是用笔在纸上的胡乱画个画抵债吧,这事见多了。 “好,你说的。”吴林氏马上说:“女儿,打开看看是什么。” “这.....好吧。”吴萱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吴大夫这时发觉自己笨了,要是价值超过五钱银子,自己就得刷一个月的马桶,要是不值呢好像没说有什么好处。 “夫人,要是不值呢”吴大夫连忙补充道。 “那就是你猜对了,你还想怎么样”吴夫人眼眉一挑,冷冷地看着吴大夫,吴大夫一看那目光就哆嗦一下,不敢再吭声了。 今天自家母老虎今天都发了二次雌威,吴大夫可不敢再承受第三次被揍的滋味。 吴萱留了个心眼,背着父母打开,她心里打算好,要是拿得出手的就拿出来,要是不好,就盖上带走。 打开那个简单的盒子后,只见里面有一块红色的绸布,好像包着什么东西,吴萱用手轻轻一掀,顿时眼睛睁得圆圆的,一下子整个人都呆了。 这是...一面镜子没错,自己都看到自己的脸庞,可是,这镜子照得也太清楚了,就是缕缕青丝都看得清清楚楚,比自己在富贵人家中看到的那些铜镜还要清,不对,和这面小镜子一比,那些铜镜都成渣了。 天啊,太漂亮了,镜子就镶一个类似花形架子里,有枝有叶有花纹,纹银饰、点玉石,特别是那手柄处,还煞费苦心作缕空状,配以图画,整面镜子就像天上掉下来似的,吴萱感到自己这么大,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镜子。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吴萱也有,只是看了一眼,吴萱马上喜欢上这面小镜子。 “女儿,怎么啦,是不是东西不好”吴林氏看到女儿半天没说话,连忙问道。 吴大夫气哼哼地说:“要是他敢用那些龌龊的东西戏弄我女儿,老夫跟他拼了。” 那小子以前老是流连在烟花酒巷,肯定收集了不少一类的违,不会拿来戏弄自己女儿吧 吴萱强忍心中的惊喜,拿起来递给吴林氏说:“娘,这礼物太贵重了,女儿怕承受不起。” 贵重 吴林氏拿过一看,吃惊地说:“咦,这是什么,好精致。” “啊,这木是紫檀,雕得这么精致。” “啊,这,这是镜子天啊,太神奇了,没想到这镜子照得这么清。” “啊,不会吧,这是花纹是银子打的,这份手工,余姚有这么的首饰师傅” “啊,下面还是缕空的,太漂亮了,嗯,不错,拿着这手柄,也不怕手心出汗。” 吴林氏每说一句话就带一个“啊”字,那眼晴瞪得越来越大,翻来覆去不断看着,越看越是喜欢,越看越是漂亮,嘴角快要流口水,而眼睛都冒着小星星了。 凑在的一旁的吴大夫一时脸色复杂极了,本以为虞进占自家便宜,送不了什么好东西,没想到竟然大跌眼镜:这件礼物,绝对是那诊费千倍甚至万倍以上。 根本不用争辩,光是用于装饰的银子有一两多,这可是真金白银。 吴萱是一个孝顺的孩子,虽说自己非常喜欢,咬咬牙,故作轻松地说:“既然娘喜欢,这镜子娘拿去好了。” “咦,这里还有字呢”吴林氏突然大声说:“还是一首诗呢。” 说罢,自顾念了起来: “人生若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 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念罢,突然奇怪地说:“这不是醉仙楼那首诗吗,怎么还多了四句,咦,下面还有字,嗯,赠小医仙吴萱。” 吴林氏眼珠子转了转,有点不舍地把那面镜子还给吴萱说:“好吧,这标明是送给你的,娘就是想要也要不了。” “可是,娘,这,这太贵重了,不如还给他吧。”吴萱有些犹豫地说。 “不贵,不贵”吴大夫见状大急,作为余姚最有史的大夫,自认也算见广识广,这面镜子绝对是奇珍异宝,碰上合适的人,就是百金也不嫌贵,听到女儿要还回去,顿时急了,连忙说: “那败家子的命就是老夫救回来的,女儿也你治好那虞家娘子的病,这救命之恩,就是送贵重一点的东西也不为过,他说抵诊金,是他自个说的,我们又没有逼他,不要还了,啊.....夫人,你踢干什么” 刚说到一半,吴林氏一脚踢去,差点没把瘦小的吴大夫踢倒。 吴林氏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吴大夫的鼻子骂道:“哪哪都有你,又不是给你的,嚷嚷什么,还楞着干什么,你不是说刷马桶吗,快去,今天把所有马桶刷干净,要是刷不干净,今晚你就睡茅。” 说罢,又大声吼道:“谁也不许帮,哪个敢帮这老东西,老娘把他的腿打折了。” “夫人,我......” “还不快去” 吴大夫拉长着脸,泪水在眼眶内打转,哭丧着脸去刷马桶。 幸好,不是第一次干这活,自己还算有经验,本来希望女儿可以替自己说二句好话,毕竟家里的母老虎最疼她,女儿说一句抵自己求一百句,可是扭头一看,只见自家女儿抱着那镜子好像入神一样,好像全世界只有那小镜子存在,自家老爹都看不到。 这闺女白疼啦,吴大夫感到自己快要哭了。 这诗原来还有下厥,这下厥好像更有情感,天啊,写出这样诗人的,实在太有才华、太感性了。 吴萱感到自己有点想哭,当然,不是为老爹的遭遇,而是读到一首这么好、这么感人肺腑的诗而心有感触。 “娘,那诊金不过区区二十文,可是这件宝贝至少值百金,女儿受不起。”吴萱回过神,有些不舍地说。 自己不是贪心的人,可是这面镜子实在太好,好到自己舍不得割舍,嗯,特别是那首诗,更是喜欢。 吴林氏微微一笑,拍拍女儿的香肩说:“既然是送你的,怎么处理,女儿看着办就好,无论怎样娘都支持,不用理你爹,他就是一个守财奴。” “谢谢娘。”吴萱小心翼翼把镜子放回盒子,和吴林氏告个罪,然后回房去了。 回房不是累,而是吴萱拿镜子的时候,发现下面还压着一条纸条,不过她没有当场拿出来,她准备等没人的时候再看。 关上门后,吴萱急忙拿出那张纸条,拿的时候小心脏“砰砰”地跳个不停,打开一看,上只有一行字: 这是一面神奇的镜子,只要每天对着镜子笑一笑,你会越来越漂亮动人。 ps:感谢君君、明朝锦衣卫同志知、卿请、单纯宅男几位的打赏,感谢书友收藏、推荐和留言,炮兵在这里向支持本书的书友致敬 042 哥,你吃软饭了? 吴萱看着那面镜子,再看看背面那首感人肺腑的诗,感觉自己小心脏砰砰跳个不停,整个人快醉了。 稍稍犹豫了一下,很快就冲着这面神奇的镜子嫣然一笑....... 有个人心情和吴萱一样好,而这个人正是最近余姚风头正盛的大才子马宁。 当然,能成为余姚的风头人物,这与虞进分不开,虞进可以算是马宁的恩人,而马宁正是在恩人虞进的屋内。 吴萱走了没多久,马宁就来了,虽说虞进保证给他一个惊喜,不过这件事太重要,重要到家里的老子都亲自过问,马县丞很想和许县令搞好关系,因为许县令是当今吏部尚书大人的门生,前途不可限量。 若是结成亲家,那最好不过,说不定自己可以枯树逢春,在仕途上更进一步。 虞进也不含糊,拿出一面以花开富贵为主题的镜子给马宁看,马宁看到当场就这件超越时代的产物震惊了,翻来覆去看了大半天,久久舍不得放下,令虞进不爽的,这家伙还对着镜子做鬼脸剔牙,活脱脱就一暴发户。 “虞兄,开个价吧。”马宁倒是一个爽快人,小心翼翼地把镜子放下后,斩钉截铁地说。 这个镜子太好了,好到超出自己的想象,可以联想得出,当自己拿出这面镜子时,肯定可以在宴会上威风八面,搏得一个满堂喝彩。 马宁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说什么也得这面神奇的镜子拿到手。 虞进伸出三个手指在马宁眼前晃了一下。 “三十两行,没问题。”马宁爽快地说。 “不”虞进摇摇头说:“三百两,不二价。” 说罢,虞进一脸神秘地说:“马少爷,你是识货之人,而这面镜子小弟保证,绝对是独一无二的,这三百两是友情价,如果把这镜子放在苏杭和京城那种挥如土的地方,不是夸张,就是三百金也绝对不多。” 马宁犹豫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虞兄,现在我身上只有二百五十两,能不能减五十两就当马某承你一个情。” 为了这次宴会,家里拨了二百两银子给马宁充当经费,马宁的零花钱还剩五十余两,加起来只有二百五两,一个县令一年的俸禄不过四十两左右,这里相当于县令六年的工钱,还得不吃不喝那种,这笔钱都够一家三口十年的花销了。 可这仅仅是马宁拿加一次宴会的经费。 啊,虞进心里感叹道,马家是余姚豪族,马县丞又生财有道,真是拨根毛都比自己的腰还粗。 “虞兄,二百五真的不行吗”看到虞进不说话,马宁有些忐忑地说道。 二百五,你妹二百五,你全家二百五,虞进闻言都想暴粗了,不过在他马上为自己作免费宣传的份上,少点就少点,就当是给点宣传费吧。 “马兄哪的话”虞进一脸正色地说:“不是马兄慷慨,当日小弟还迈不过那个难关呢,既然是朋友,哪能斤斤计较呢,以我们的交情,就是二百五十两这价都高了,我得再给你一个优惠才行。” 马宁眼前一亮,拉着虞进的衣袖,一脸感激地说:“虞兄果然高风亮节,仗义疏财,小弟在此谢过。” “就是二百四十九两八百八十八文吧。”虞进咬咬牙,说出一个优惠价格。 尼玛,说了半天,自己又是陪笑又是行礼,这才减十二文钱,马宁的老脸抽了抽,一句话堵在喉咙里,整个人感觉憋得慌。 有一种想打人的感觉。 好吧,对一个请客也要折现的人,真的不该抱有太多幻想。 “谢虞兄。”马宁有些哭笑不得地说。 算了,总歹也降了五十两,以后说不定还要找这家伙买诗,忍了吧。 虞进的眼珠子转了转,然后开口道:“马兄,小弟还有一个小小的条件” “什么条件” “有人问起这面珍贵的镜子价格时,马兄得替我保密。” 原来是这样,马宁松了一口气,自己也想请虞进保密,这样一来,这件礼物的价值和意义就远远不止二百五十两,就是有人拿来价格比自己更高的礼物,还是是比不上自己的礼物,光是一个“奇”就足以制胜。 马宁拍着胸口说:“虞兄吩咐的,我马宁打死也不说。” “好,马兄果然痛快,来,我们交易吧。” “好1” 令虞进有些郁闷地是,马宁这家伙给银子,对找零的十二文铜钱很大方地说不要了,结果,还是二百五。 马宁走后,虞进一看到那白花花的银子,很快又把郁闷抛到九霄云外,加上这二百五十两,自己的财富快要达到三百两,放在后世,大约是二十万左右,也算是小资了。 一面友情价的镜子也卖了二百多两,自己还有三十多面,那岂不是可以卖上万两,到时就不是小资,是暴发户了,不对,自己还有技术,反正成本低廉,想要多少就能制造多少,这样下去,那得大发特发啊。 想到这里,虞进的嘴半天没合拢,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感觉,美美哒。 过二天就是许县令千金的笄礼,也就是说,再过二天,自己造的镜子就会扬名立万,是时候找人代售才行。 自己人脉不广是个事实,树大招风也是一个问题,想来想去,虞进的决定找一间规模大、信用好的商家替自己代售。 说到行商,华夏古代有四大商帮,分别是晋商、徽商、浙商和粤商,其中以晋商最为著名,用一种严谨得近乎苛刻的心态去经营着自己信用和品牌。 虞进第一时间把晋商放在首位。 余姚有一间泰升珍宝铺,是山西泰升商行设的分号,经营古董、珍玩、名贵宝石瓷器为主,规模大信誉好,泰升商行的商业触角遍布整个大明,综合分析,是一个很不错的合作对象。 “哥,你去哪”虞雨在院子里做着刺绣,看到虞进准备外出,不由有些警惕地问道。 这小妮子,不会以为马宁找自己去喝花酒吧,这话气,有审问的味道啊,自己这个老妹也是一个小辣椒的角色。 管得越来越宽了。 虞进早就想好借口了,闻言笑着说:“娘身子不好,我去买点补品给娘补补。” 原来是这样,虞雨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转而有些担心地说:“哥,我们还有钱吗” 现在虞雨最担心就是钱银的问题,家里本来就没什么钱,作为家中顶梁柱的老娘又病倒,光凭自己一个人做刺绣,就是吃饭都不够,哪来多余的钱买药呢。 小小的虞雨愁得小皱纹都出来了,不是会为了钱,又要自己嫁给那个拖着鼻涕的小胖子吧。 看着小妹这么辛苦做刺绣赚钱,小小年纪就背负上这么重的担子,虞进感到心疼极了,此刻虞林氏不在,虞进也不用刻意隐瞒。 “小雨,不用担心银子的事,你也不用起早赶黑做刺绣”虞进柔声地说:“现在你哥找到一个赚钱的方法,以后咱家不用捱苦捱饿了。” “什么赚钱的方法”虞雨一脸不信地问道。 虞进从怀里一摸,拿出一个十两重的银元宝放在虞雨的手里,一脸豪气地说:“嘿嘿,暂时保密,这个给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哥还有的是。” 那沉甸甸的银子一到手,把虞雨吓了一跳,连忙问道:“这,这么多银子,哥,你哪来的” “不偷不抢,你就放心花就是。”虞进昂首挺胸地说。 自家老哥肩不能挑手不能抬,哪来的钱银,虞雨对自己老哥非常了解,就是给人家的帮工,短短这几天又哪来这么多银子,还是整锭的银元宝呢。 突然间,虞雨脑海中灵光一闪,马上回想起今天令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一幕:小医仙低眉善眼跟在自己老哥后面进来,进屋后非常卖力给老娘看病,针炙、推拿、贴膏药,忙前忙后,态度不知多好,嗯,自己出去倒水,没看到老哥付诊金,反而送了一个盒子给小医仙,而小医仙是嗔怪着走的。 那盒子收下,对了,那俏脸还有些红,这会不会是....... 虞雨眼前一亮,她感到自己抓住了事情的关键,嗯,吴家医馆的病人络绎不绝,很多人都说吴大夫是富翁,他只有一个女儿,小医仙想要钱那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而问老哥什么方法赚钱又吞吞吐吐的,嗯,这其中有鬼。 “哥,问你一件事可不可以” “问呗,两兄妹有什么不能问的”虞进随手拿过茶碗,一边倒水一边说。 有点渴了呢。 虞雨一下睁大漂亮的大眼晴,一本正经地问道:“哥,你...吃软饭了” ps:感谢卿请、明朝锦衣卫同志知、忘了我的未来、放假咖啡、忘了我的未来、瓦尓特的打赏,感谢诸位书友的收藏和推荐,炮兵在这里表示衷心的感谢,一句话,不求打赏,只要多多留言、投票就感激不尽 043 绝色掌柜 “哧”的一声,虞进刚刚灌进嘴里的水一下子喷了出来,因为喷得猛,鼻子也有,当场就剧烈地咳了起来。 “哥,你怎么啦,不是真让我说中了吧。”虞雨吓了一跳,一边帮虞进拍着后背,一边低声音说。 说罢,又自言自语地说:“嗯,小医仙姐姐还真不错,又漂亮又有能耐,娶回来以后娘看病都不用花钱,挺不错的,哥,你加把劲,等上考了功名,就是吃过软饭,也没人敢笑话你。” 虞进有些无言了,老妹那漂亮娴静的背后,是一颗彪悍又的心,小小年轻,怎么那么喜欢八卦的,让人欲哭无泪的是,自己凭双手辛辛苦苦劳动,本来那是昂首挺胸的,可经她一说,自己就成吃软饭的。 都成高级小白脸了。 “谁说我吃软饭的”虞进用手用力刮了一下虞雨的小琼鼻说:“不知道别乱嚷嚷,你哥靠的是真材实学,亲力亲为赚来,多好的事,一经你这嘴就变味了。” “不是吃软饭”虞雨一脸惊喜地说:“哥,你是怎么赚来的,说说。” 自家人,早晚要说的,虞进早就想好理由了,把制造的方法说成从一本残旧的古书中看来,然后怎么制造镜子也一五一十说出来,就是买宅子的事也没漏下,为了让虞雨相信,虞进还带虞雨进自己的房间,把几十面镜还有那袋银子都摆给她看。 看到那一袋沉重的银子,再看到几十面从来都没见过的镜子,虞雨一下子都看呆了,突然,虞雨用力在自己大腿根处有力掐了一下,感到痛了,这才相信自己不在梦中。 “哥,这些银子是真的” “珍珠都没这么真。” “哥,我不是做梦吧” “没有,刚才你不是掐自己了吗。” “哥,咱家,有钱了” “有钱了,以后咱家的银子多到数不完。” 虞雨这才确认,自己不是做梦,只见她突然冲上去,不由分说就亲了虞进一口,然后蹦蹦跳跳地说:“哥,你真好。” 这小妮子,没躁没羞的,估计是兴奋过度了。 虞进突然心生愧疚,自己欠妹妹太多、太多了,别的女生做针线只是陶冶情操,可是虞雨却是为家里帮补,生活就像一把无形的锁,把她锁在屋内,也把她的童年和快乐锁上。 惭愧啊,虞进暗暗下决心,一定要给妹妹补上一个快乐的童年。 正在感叹间,虞雨突然小声说:“哥,你这些镜子好漂亮.......” “要就随便挑。”虞进马上识趣地说。 “还是我哥对我好。”虞雨马上不客气挑了一面镶粉色石榴石的镜子,然后拿出虞进给她的那锭银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哥,我想用这银子买些东西。” “买”虞进斩钉截铁地说:“喜欢都买,不够哥这还有。” 虞雨突然握坚拳头,咬牙切齿地说:“花儿和妞妞她们都有新衣服,我也要买,我要新新鞋子、新裙子、要买红豆糕、要买胭脂水粉、要买好看的头钗、要买漂亮花布、要买玉佩、要买玉石手链........” 寒一个,虞雨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半天都不带一个重复的,估计购买的都让贫穷压在心底,现在看到有钱了,一下子把这种都爆发出来。 爆发得有些强烈啊。 虞进看着说得眉飞色舞的妹妹,心里不由感叹道:没想到,家中还隐藏着一个“败家”的主,放在后世,那是百分百的“剁手党”。 反正现在财大气粗,虞进出门前,又多塞了十两给老妹,让她好好败一回。 “哥,你去追求小医仙吧,妹妹支持你。”就在虞进快要踏出门口时,虞雨在后面挥着小粉拳大声地说。 虞进一下子打了个踉跄,坑哥啊,这么大声,听别人听不到啊,传出去那暴力长针女还不把自己给扎死 摇了摇头,虞进径直向泰升珍宝铺走去。 泰升珍宝铺就设余姚最繁荣的兰士街,二层的小楼,窗明几净,红木做的门槛、紫檀做的牌匾,古朴中透着几分雅致,店里的伙计都穿着统一的制服,脸上永远带着谦恭的笑容,远远看去透着几分高大上味道。 “公子,不知有什么可以效劳”虞进一进珍宝铺,马上有一个精明的伙计上前招呼。 虞进随意地说:“随意看看,不用收费吧” 那伙计楞了一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连忙笑着说:“公子哪的话,光临本店就是敝店最大的荣幸,公子请随便看。” 这服务没得说的了,尽管虞进穿着半旧的衣裳,没马没车,进来的时候也没说要买东西,可是这份热情和态度无可挑剔,就是虞进转悠久的时候,那伙计远远跟在后面,那距离既不会给虞进造成压逼感,也方便有问题时第一时间出现。 珍玩铺就是珍玩铺,里面应有尽有,玉石、古董、瓷器、字画、家俱、珍珠玛瑙、孤本古籍等应有尽有,在价钱方面,有高端也有亲民,高的过万两都打不住,低的十两就有了。 最低的也要十两,这算是珍玩铺的门槛。 看了一会,虞进笑着说:“伙计。” “公子有什么吩咐”那伙计一听虞进招呼,马上笑着走了过来。 “掌柜在吗,我有事找掌柜商量。” 那伙计笑着说:“抱歉,我家掌柜临时有事外出,不知公子有什么差遣,小的说不定能帮得上忙。” 这么大的珍玩铺,哪能没有掌柜坐镇,能打理这么大一间的珍玩铺,那掌柜肯定来头不小,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得到,虞进知道自己形象没打动这个伙计,闻言也不多说,从怀中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伙计:“你让这里管事的掌掌眼。” “哎,公子请稍等。”那伙计双手小心翼翼接过盒子,恭恭敬敬地说了一句,然后噔噔噔地上楼。 不到一刻钟,那伙计急步走到虞进面前,一脸恭敬地说:“公子,楼上请。” 虞进没半点意外,问也没问就跟着那个伙计很淡定地往上面走。 “没想到是虞公子大驾光临,小女子有失远迎,还请公子见谅。”刚刚上到二楼,突然看到一个女子在楼梯边上向自己行礼。 美女啊 这个女子年约二十五岁左右,柳眉杏眼,琼鼻小嘴,一张尖尖的瓜子脸尽显妩媚,声如黄莺,媚眼如丝,身材偏向丰腴型,胸前一双高高耸起,好像要把衣服撑破,古代没有胸罩,穿的又是质地很柔软的绸衣,稍稍一动就一颤一颤的,特别是俯下身行礼时,隐隐看到一抹春光。 如果说小医仙是一枚带着青涩的青苹果,那么眼前这尤物就是熟透的桃子,一捏就能捏出水来。 听说泰升珍宝铺有一个绝色掌柜,虞进还以为开玩笑,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以前没有求证,主要是这些地方对虞进来说有点遥远,饭都快吃不上,哪有闲钱买这么贵重的东西,现在看到传言是真的。 好在后世见过形形色色的美女,虞进只是稍稍一失神,马上就回过神来,一脸从容地说:“这是姑娘是......” “让公子见笑了,小女子不才,是珍宝铺的掌柜,姓崔,公子可以叫小女子为崔掌柜,或叫崔三娘也可以。”崔三娘眼里闪过一丝异色,不过很快笑面如花地说。 崔三娘对自己的容颜很有自信,她也认识这位在余姚颇多争议的虞进,这个传说中好色的男人,看到自己只是一瞬间的失态,这么快就恢复正常,定力不是一般的好。 传言有误还是自己失去魅力了吧 眼前这个崔三娘认识自己,虞进并不感到意外,好的名气有,坏的传言也不少,余姚就这么一点大,传个消息也不用多久。 至于说见笑,虞进可不敢,明朝女子地位低,多是躲在深闺中,不轻易抛头露面,一个女子,竟然掌管一间这么大的店铺,要么她很有本事,要么她在家族中的地位很高。 “不敢,虞某还想三娘多照料一二呢。” “虞公子,小女子已准好上好的黄山毛尖,这边请。” “请” 两人都很沉得住气,一边喝茶一边闲聊,好像朋友叙旧般,谁也没那合作的事。 一壶好茶见底了,崔三娘再也坐不住,对虞进嫣然一笑,轻启红唇道:“虞公子,小女子想,我们可以谈一下那面镜子的问题了。” 两人坐在一起,虞进一边说笑一边欣赏坐在对面身材好到爆的美女掌柜,那目光不时落在胸肉那两座高高耸起的上,这让崔三娘感到老大的不自在,就是闲聊也不是虞进的对手,无论崔三娘怎么套话,可是虞进却左闪右避,要不干脆就装傻,让崔三娘想套话的愿望落空。 一点情报都套不住,崔三娘看着虞进都有种郁闷的感觉:牺牲了不少色相,可是眼前这小家伙成精了一样,只吃鱼饵不上钩,赔大了。 还是开门见山好了,崔三娘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那精美绝伦的镜子拿到手。 这种镜子一面世,绝对会引起轰动,说不起引发一次潮流,而泰升商行也会趁机扩大知名度。 044 又是神灵的功劳 虞过笑着说:“不知三娘想怎么谈” 崔三娘笑脸如花地说:“所有商品,我们都要由它的成本、受欢迎程度、市场的流通性实施订价,恕小女子见识短浅,这么好的镜子还是第一次见,还想请虞公子替奴家解释一二。” 说完,便眼勾勾地看着虞进,轻咬着红唇,那双杏眼不断地在放电,电压还不代呢。 这么会合理利用自己的天赋本事,难怪能坐上珍宝铺掌柜这个职位,而从她嘴里说出“流通性”三个字,不简单啊。 换作别人,面对崔三娘这样的攻势,说不定一下子就沦陷了,不过崔进却一点也不为所动,对女人也算久经沙场,哪里不明白崔三娘在套自己的底价做生意就是这样,知道的情报越多谈判就越有利,这样就能在谈判中占据主动。 虞进一边把玩着手里那个精美的茶碗,一边信口开河地说:“老实说,这是虞某无意中救了一个胡商,作为报答,就送了这些镜子给我,据他所说,这些可是无价之宝。” 说自己造的,怕引来是非,有句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掂记,要说高价卖的,自己家什么情况,别人一查就知,就是说出来自己都不信,有一个虚无飘缈的胡商就最好不过。 反正谁也永远别想找到。 崔三娘妙目一转,内心暗结:这个小滑头,说了大半天,滴水不漏,不容易对付啊。 算了,再勾心斗角下去也没意思,崔三娘开门见山道:“虞公子,不知这种镜子,你手上有多少” “三十面”虞进补充道:“每一面都各有特色,绝不重复。” 崔三娘心中一喜,虞进只带来二面镜子,这二面镜子都很不错,只要操作得好,不仅对珍宝铺带来丰厚的利润,也有利于进一步扩大的泰升珍宝铺的知名度,现在不是二面,而是三十面,这样操作的空间更大。 想到这里,崔三娘的呼吸都有点不稳了。 “虞公子开个价吧,小女子对这些镜子很是喜欢呢。”崔三娘娇嗔地说。 反正卖弄一下风情也不用本钱,不管有用无用,卖了再说。 虞进竖起二根指头:“有二种价钱。” “哦,愿闻其详。” “一是每面卖五百两,二是交由三娘代售,超出虞某心理价的部分,抽二成给珍宝铺作为报酬。” 五百两 崔三娘一下子惊呆了,大明的富商巨贾是很多,每年舍得为那些苏杭名妓一掷千金也不少,但那六百两是收购价,要知道堂堂七品县令一年也四十两银子的俸禄,一张口就五百两,这也太高了。 在崔三娘心中,估摸着每一百以内拿下,就算是大功一件。 “虞公子真会开玩笑”崔三娘也不怒,转而笑着说:“小女子承认,这些镜子是比较稀罕,做工也很精细,可惜这用材不够考究,例好镶的宝石玉石,都是普通的材料,若是用上羊脂玉、猫眼石等上等宝石或珍珠等,价钱自然可以卖高些,可能这些多是绿松石、红黄石、石榴石这类低等的物料,终归不够大气.......” 这话说得会婉转,不过意思很明显:五百两高了。 谁不知你娘亲是女人,虞进心里苦笑,自己没有本钱啊。 没工场、没工具、没原料,没人手,身上也就几十两,一切都是从零开始,可以说非常精打细算才把这批首饰做出来,哪里用得起那些名贵的物料,不过,这并不代表虞进就此让步。 “既然崔掌柜还没考虑清楚,那再考虑清楚我们再谈,虞某先行告退。”虞进懒得多说,对崔三娘行个礼,抱起自己带来的样品转身就走。 就是讨价还价都懒得多说一句。 做商贾的,自然是漫天开价,落地还钱,可是这个虞进却是特别,一言不合转身就走,虞三娘都看傻眼了。 “虞公子,慢行,欢迎你随时再来。”崔三犹豫了一下,还是很有礼貌地柔声送行。 刚想开口挽留的,不过那话出到嘴边就变成送行了,崔三娘承认那东西是好,但价钱太高、虞进也太强势了,这样下去对谈判不利。 崔三娘有很有自信,在余姚,没人商家敢用五百两的天价吃下这批商品,而分成的那个方面也太苛刻,谁知他心里是什么价 再说分得也太少了,才二成,比自己还要黑。 生意不成仁义在,没必要把脸皮都撕破。 再说虞三娘还想做这笔生意。 等虞进走后,崔三娘突然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东家,不知因何叹息”这时一个身材瘦小、满头白发,双目炯炯有神的老者从门外走进来,听到崔三娘叹息,不由有些好奇地说。 说话的老者是珍宝铺内的老朝奉,姓许,进泰升商行几十年,由学徒做到朝奉,一步一个脚印,现在负责鉴赏真伪、评估价值。 像古玩珍宝,只要打眼一件,不仅是钱财的损失,对声誉也是很大的打击,所以这些老朝奉很重要,地位也很高。 崔三娘有些不自信地说:“一面普通的铜镜,几十文可得,他一面小小的镜子,张口就五百两,还不二价,这险有些大,所以对他的走并不挽留,但现在总觉得错过了一个良机,嗯,希望只是错觉吧。” 老朝奉安慰道:“东家不必灰心,此人走之前说再谈,并没有把话说绝,我们还有机会。” “希望如此吧。” “东家”老朝奉突然开口道:“这二面镜子,那物料虽说一般,但是细看它的手工,颇多新奇之处,应是有我们没见过的技法,特别是在镶嵌方面,更是让人拍案叫绝,传统的镶嵌,可分为包镶、夹镶和逼镶三种技法。” “但是老朽从那两面镜子上,看到明显有别这三种技法的手法,而这些手法非常高明,也因为这些高明的技法,就是用普通物料也做出很大气的效果,光是看看都获益良多,小老斗胆,请东家无论如何也要拿到一面,这样有助提升我泰升商行在饰品方面的技法。” 若是别人提意见,崔三娘得考虑考虑,可是这许姓老朝奉的地位很高,就是族长看到,也得放下身段问一声好,再说这也是为了泰升商行,哪有不同意之理,闻言马上恭恭敬敬地说:“请许老放心,三娘定当尽力。” 许老朝奉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告了一个罪,转身回自己的房间品茶去了,像他这种级别的老朝奉,不是解决不了的事都不会打扰他,有时一个月也不出动一次。 这日子,比东家还舒坦。 虞进回家后,虞林氏也知道郊外宅子和镜子的事,那是她醒来后虞雨这个小喇叭说的,那镜子和真金白银都摆到她眼前还是不相信,拉着虞进再三询问,虞进差点把口水都说干了,虞林氏这才相信。 儿子不仅懂事了,还有会赚钱养家,虞林氏当场决定等腰痛好了后,把从虞雨手里没收过来的五两银子捐给龙泉寺的方丈作香油钱,算是酬谢神恩,还要杀鸡祭拜先人,在她心目中,这些都是神灵显灵、祖宗庇荫的结果。 虞进和虞雨一听,兄妹二人很有默契地翘起了小嘴。 这些抢钱的和尚,哼哼。 “娘,现在你的腰怎么样,还痛不”虞进有心岔开话题,不想老是纠葛在神灵上。 由她去吧,对老娘来说,求神拜佛是求一个心境平静,不让她去肯定憋得慌,要是憋出病就得不偿失了。 “好多了,那小医仙的医术就是好”虞林氏高兴地说:“被她那样一按,一下子就舒坦多了。” 那小医仙的确是卖力了,这一点虞进也看在眼里,点点头说:“既然效果好,那孩儿明再去请她给娘治治,争取早日根治好。” “也好,整天躺在这也不是办法。”以前饭都吃不起,就是有病也得忍着,现在条件好了,有病自然得治,这个道理虞林氏还是懂的。 虞林氏想了想,很快开口吩咐道:“进儿,那小医仙劳心劳力,那诊金你可不能少给。” 实诚啊,以前吴大夫收那么贵也没听她唠叨、怨恨,现在还主动说要给足诊金,自家老娘还真是太实诚了。 虞进还没说话,一旁的虞雨就笑嘻嘻地说:“娘,你放心,老哥肯定不会吝啬的。”说罢,扭头对虞进挤眉弄眼道:“哥,对吧。” 045 扔错了 弯弯的眉毛有如一弯新月,水汪汪的大眼睛蕴含一泓秋水,挺直的小鼻子是那样可爱,红红的嘴唇那样迷人,微微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那梨花带雨般的俏脸有如鲜花一样绽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吴萱都有些陶醉了。 那个败家子没骗自己,虞进留纸条说这是一面神奇的镜子,每天多对着镜子笑,就会变得越来越漂亮。 哪个女人嫌自己足够漂亮的美是无止境的,自然是越漂亮越好,虽说吴萱对虞进的话半信半疑,但并不妨碍她照着上面的话做,一有空闲,就对着镜子笑,不知为什么,还真有觉得自己变漂亮的感觉。 大明朝的科技水平还很低,像心理学还没有普及,如果是后世,很多人都知这是一种“心理暗示法”,心里老是想着一件事,慢慢就感觉真有这回事,简单来说,这是一种轻度的自我催眠法。 可惜,医人无数的小医仙,并没有机会攻读心理学,硬是被虞进骗了也浑然不觉。 当然,除了这面跨时代的镜子出现,给吴萱前所未有的震撼外,吴萱的高颜值也是一个因素,美女就是美女,天生丽质,怎么笑怎么好看。 吴萱在房间里对着镜子笑,就是到了医馆,稍有空闲也对着镜子笑,吴大夫看得有些牙疼了,找了个机会小声问自家母老虎道:“夫人,萱儿这是什么啦,不会是犯花痴吧” 吴林氏表面不动声色,那手悄无声息伸到吴大夫的腰间,准确地用两个指头捏住腰间那块嫩肉,用力一捏、一拉再一扭,吴大夫的脸色当场就变了,张大嘴巴,差点痛得没流眼泪。 “哟,夫人,轻点,痛。”吴大夫小声求饶道。 “哼,有哪个当爹这样说自家女儿的,你这老不羞,再胡说看老娘怎么修理你。” 对自家母老虎,吴大夫那是一点脾气也没有,闻言连忙说:“夫人,我这这不是关心女儿吗” 吴林氏压低声音,有些神秘地说:“萱儿说,那是一面有法力的镜子,越照顾越漂亮,你闺女想更漂亮点,自然照得多一点。” “这事你也信”吴大夫一脸不以为然地说。 “本来也不信,不过一大早和萱儿借看了一会,感觉不像说假。”说罢,吴林氏小声地说:“当家的,你看过照得这么清的镜子没” 吴大夫坚决地摇了摇头:“没。” “那就是了,老娘一看到这镜子的时候,还以为是天上仙女用的呢,没想到那败家子,不对,是虞公子才对,没想到虞公子这么大方。” 吴大夫摸了摸自己下巴的长须,嘿嘿一笑:“老夫救过他的小命,还算他通人事吧。” 说话间,医馆来了病人,吴大夫马上接待病人去了。 待病人走后,吴大夫发现自家母老虎和女儿都不在,不由奇怪地问:“大林,夫人和小姐呢” 大林是吴大夫的其中一个药僮,闻言连忙放下手中的药锤,恭恭敬敬地说:“老爷,夫人洗被子,小姐被唤去帮忙拧被子去了。” 原来是这样,吴大夫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 咦,镜子 突然间,吴大夫眼前一亮,只见女儿那面神奇的镜子放在柜台上,估计是怕沾水没随身带,这么珍贵的东西怎么能随意放,让人顺手牵羊就不好了。 早上有个熟悉的老主顾来买人参,那是城南大米商赵发的原配,赵夫人无意中看到吴萱的镜子,当场眼都红了,死活要买,从三十两一直加到三百两,可吴萱说什么也不卖,从一刻起来,吴大夫就格外重视这面镜子来。 宝贝啊,吴大夫拿到手里,看着神奇的镜子、精致的手工、时尚的设计,一下子都爱不释手了。 对了,吴大夫突然想起自家夫人的话,对着这镜子笑,越笑越年轻漂亮,自家夫人和女儿都是很精明的人,不会上当吧,就是骗哪个也不会骗自己,难道这是真的 一想到自己变得更年轻英俊,然后那些漂亮的女患者一个个投怀送抱,说不定主动把“豆腐”让自己吃,那就美滴很呢。 看到左右没人注意自己,吴大夫一本正经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举起镜子照着自己这张曾经英俊的老脸,镜子里的脸有些古板、严肃,然后吴大夫嘴角一裂,然后脸上那皱褶好像盛开的菊花一样,一层层的舒展开....... 虞进来到医馆里,赫然看到平日那位德高望重、经常扳着脸的吴大夫,正对着一面镜子在傻笑,那两个大板牙都露出来了,怎么说呢,就像煮熟的狗头。 别提多有喜感了。 吴大夫正努力地对着镜子笑,突然觉得气氛有些不对,扭头一看,只见虞进一脸怪色看着自己,整个一楞,那笑容好像定格一样,有点像马戏团的小丑。 “吴大夫好。”现在虞林氏的病还有倚仗吴萱,医疗不发达的古代最好不要得罪大夫,虞进忍住笑,有礼貌地和吴大夫打个招呼。 “原来是虞公子啊,坐”吴大夫老脸一红,然后不动声色把那面镜子放在一旁,扭头对处理药材的大林说:“瞎眼了,没看到虞公子来了吗,上茶。” 瞄了一眼桌面那面价值不菲的镜子,咬咬牙,补充了一句:“上好茶。” 送了一面镜子,待遇见涨啊。 虞进拱拱手道:“吴大夫真是太客气了。” “虞公子,令堂的病现在好点没有”吴大夫难得关心道。 “好多了,真是名师出高徒,吴大夫医术高超,吴小姐的医术也非常了得,家母现在好多了,看到效果不错,就想请吴小姐再给家母看看。” 吴大夫摸着胡子说:“好说,好说,医者父母心,一会老夫让萱儿再走一趟就是。” “有劳吴大夫了。” 两人正在说话间,吴萱闻声走了出来,吴大夫马上说:“萱儿,虞大娘的病有好转,但还没有根治,你就随虞公子再走一趟。” “是,爹。”吴萱并不反感去虞家,相反,内心隐隐还有一点期待。 很快,吴萱就准备好了药箱,虞进也顾不得喝茶,二人就一前一后出门。 “还好,我的黄山毛尖,这样可以一个人喝了。”待虞进出门后,吴大夫有些宝贝的抱着茶壶,脸上笑得有些得意。 感觉又赚了几个茶钱。 虞进和吴萱一前一后向前走,当二人经过河边一段少人的道路时,吴萱突然走快几步跟上虞进,把一个盒子递上说:“虞公子,还你。” “怎么,不喜欢”虞进认出,这盒子正是自己送出的那个,不由有些奇怪地说。 吴萱有些小声地说:“这,这个太贵重,小女子受不起......” 虽说有些不舍,不过吴萱并不是贪钱的人,再说虞家的条件不好,这件礼物太贵重了,自己拿起来心中有愧。 “是你觉得贵重,并不是不是喜欢,对吧”虞进笑着说:“收下吧,我虞某送出的东西,从不收回的。” 吴萱有些倔强地摇摇头说:“那诊费不过区区二十文,而这面镜子太贵重了,还请虞公子收回。” 如果这面镜子只值三五两,又或虞家不是贫困,吴萱收下也没什么,今天一早赵夫人的出价触动了吴萱,理智告诉她,这个不能收。 虞家住那样的房子,全家人穿着破旧的衣裳,特别是虞进放弃扬名的机会,把诗作卖给别人赚钱,这让她实在收不下。 “真不要” 吴萱咬咬牙,然后点点头,有些语不由心地说:“不要。” “那好”虞进接过,转过身,“澎”的一声响后,一边转身一边拍手说:“好了,我们走吧。” “什么你....你扔了”吴萱先是楞了一下,好像傻了一样,回过神来,就像被踩中尾巴的猫一样惊呼起来。 天啊,那么好镜子,就这样扔了 上面还刻着自己的名字呢,一瞬间,吴萱感到自己快要气爆了,恨不得咬一脸不在乎的虞进二口,这行径,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虞进双手一摊,一脸无所谓地说:“虞某说了,送出去的东西,从不收回,既然你不要,那留着也没用,扔了就扔了。” “你...”吴萱指着虞进,忍不住大声骂道:“败家,你这个败家子,你是一个大败家子,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不懂珍惜,怎么说扔就扔,人家说不要不是不要,你就不会多送几次吗,你就不会说点好听的吗,扔什么扔,上面还有我的名字呢,你,你,哎呀,气死我了。” 哪能不要呢,晚上抱着这面小镜子睡,一天不知照多少次,看到这么好的宝贝扔进河里,吴萱说话有些语无伦次,心疼得快要哭了。 说完,一把放下药箱,作势就要跳下去。 这河不深,吴萱也会水性,怎么也得把它捞回来。 “吴小姐,慢”虞进连忙拉住她的衣袖叫道。 “你拉我干什么”吴萱回过头,一脸不耐烦,一说话,那颗可爱的小虎牙在阳光下露出狰狞的光,那空着的右手下意识缩回衣袖。 这是暴力长针女暴走的先兆。 虞进右手一伸,变戏法拿出一个盒子,笑得贼贼地说:“不好意思,刚才扔错了,那面镜子还在这里,扔的那包是买给我妹妹红豆糕。” ps:求收藏、求推荐票,欢迎到书评区留言,另感谢造价晨风、叁道风、g00d、长风的厚赏,对喜欢本书的朋友表示感谢 046 名达京城 小女生啊,口是心非。 虞进笑了笑,轻轻把盒子塞到有些不知所措吴萱的手里,然后轻描淡写地说:“走吧。” 太贵重不代表不喜欢,还给自己的时候,吴萱那依依不舍的样子虞进早就看在眼内,刚好有一包红豆糕,那是去医馆路上给虞雨那小馋猫买的,正好派上用场,在转身的一瞬间作了调换,而小医仙吴萱心乱如麻,也没注意这些细节。 看着失而复得的镜子,吴萱犹豫了一下,倒没有再发飚,而是轻轻放进药箱,然后提着药箱就像一个小媳妇一样,低眉善眼跟在虞进的后面。 “吴小姐,我娘的病,要不要买点补药补一下身子”为了打破这尴尬的场面,虞进主动开口,岔开有关镜子的话题。 “这个,补一下也好,大娘的底子不是很好。”吴萱说完,马上说道:“药材医馆有的是,一会让人给大娘送过来。” 吴萱心里暗暗打算,这些补药不要钱,这样自己内心好受一些。 “那有劳吴小姐了。” “不客气。” 顿了一下,吴萱突然小声说:“虞公子,小女子明日可能没时间给大娘推拿。” “哦,不方便” “明日是许小姐的及笄礼,以前给县令夫人看过几次病,和许小姐的关系也不错,县令夫人让我去陪着许小姐,说有个伴,也不知宴会什么时候结束,所以......” 虞进体谅地说:“明白,也不用天天推拿,吴小姐只管去就是。” 县令家千金的及笄礼,估计很盛大、也很受瞩目吧,虞进的心中也很期待。 期待自己精心打造的镜子一炮走红,也期待那个浪涛汹涌的崔三娘主动上门和自己谈生意,嘿嘿,到时就不是原来的那个价,而吴萱跟在虞进后面,没有说话,因为现在她心乱如麻。 一时觉得虞进太可恶,一时又痛恨自己立场不够坚定,有心辩解又怕越描越黑,内心一时纠结极了。 于是,各怀心思的二人一路无话,径直向虞家走去。 ....... 古代消息塞闭,娱乐少,有时一个小小的宴会也会让人瞩目,最近余姚最大的话题就是许县令家千金的及笄礼。 县令掌管一县的政事,大至杀人放火等大案,小至邻里吵架鸡毛蒜皮等小事,都归县令管,对一县的百姓来说的,县官大老爷就是他们的父母官,父母官的事也就成全县最受瞩目的事,地位再加上有可能在宴会中选婿这么热门的话题,自然受人瞩目。 虞进也理解这位父母官的做法,余姚是富庶之地,可是豪门大族太多,读书人又多,盘根错节的,这位县官大老爷就是想捞点钱都缩手畏脚,光靠那点俸禄还不够养家糊口,自然想办法捞钱,大张旗鼓替女儿举行及笄礼是一个不错敛财方法。 总不能空手赴宴吧,于是,这是合法捞钱的一个法门,据说由于以参加宴会的人众多,余姚最大最豪华的醉仙楼被县令大人包了。 民以食为天,这是华夏的一句古语,以至很多人一见面就问“你吃了吗”,华夏人对吃有一种来自骨子里的热爱,光是菜系都有好几种,也喜欢在酒席上联络感情、谈生意、商议公事等。 余姚许县令在设宴,而远在京城的徐阶也在设宴。 同是设宴,不过徐阶同志设的不是及笄宴,因为他不是女了,徐阶不仅不是女子,还是一个大男人,男人中的男人,因为他的能力、他的精明、他的暗隐让他坐上位极人臣的位置:内阁首辅。 天干地支组成形成了古代历法中,天干始于甲,地支始于子,天干与地支循环相配,可成甲子、乙丑、丙寅等60组,循环使用,以纪日或者纪年,称为甲子,对一个人来说,一甲子是一个值得应贺的日子,徐阶举行宴会,那是因为生于明孝宗弘治十六年年徐阶的六十大寿到了。 这次大寿不仅是意义重大的寿宴,还是徐阶扳倒严嵩父子、登上大明内阁首辅后的第一个寿宴,徐府的人自然格外重视,有关寿宴的准备,在一个月前就开始了。 徐府内,张结结彩,高朋满座,穿着大红寿袍的徐阶坐在大堂上,居高临下地接受家人、后辈、同僚、门生等人的祝贺,就是一心顾着炼丹的嘉靖,也派人送来圣旨,对这位工作卓越的重臣进行嘉奖。 这一刻,徐阶意气风发,踌躇满志。 从嘉靖二年中进士,授以翰林院编修的职务到现在位极人臣,徐阶足足在官场上磨砺了四十年之久,和严氏父子斗了十多年,装了十多年的孙子,极为暗隐的徐阶终于翻身做了主人,所以,这一刻,徐阶是人生的赢家。 内阁首辅六十大寿,皇帝都下旨褒赏,京城的文武百官无不闻风而动。 能挤起徐府的大门,这是一个成功的标志,也是一个向领导靠近的积极信号,到徐首辅寿宴这天,大学士高拱、太子太保李春芳、侍讲侍读张居正、吏部尚书郭朴、礼部尚书严讷等重臣纷纷到场祝贺,就是新任锦衣卫指挥使、成国公朱希忠也赏脸出席。 要是徐府起火,大明起码损失一大半重臣。 徐阶并不是一个迂腐的人,精心准备的酒席非常丰盛,不过在场的人非富则贵,对他们来说,吃喝是次要的,以在场人的地位,什么时候想吃都能吃到,现在到这里最重要的就混个脸熟,扩充自己的人脉。 嘉靖生性多疑,喜怒无常,最反感就是拉帮结派,其实不仅是嘉靖,历朝历代的皇帝都不喜欢臣子太团结,免得难驾御,一向善于揣摩皇帝心思的徐阶哪能不明白,所以寿宴一开始就暗示:今天只谈风月,不谈政事。 锦衣卫指挥使就在祝贺的宾客里,哪个敢胡言乱语,朱希忠并不介意免费送他一个镇抚司免费游,外加一个豪华酷刑套餐。 文人汇聚,自然少不了歌词诗赋,说着说着,一直很少发声的严讷有些感概地说:“诸位,最近可听说有什么好的诗作没有,严某一心忙于公事,有些日子没有拜读过好的诗作了。” 吏部尚书郭朴闻声附和道:“敏卿兄严讷的字所言甚是,郭某最近也没有听到耳目一新的作品,诸公要是好的诗作,可不要吝啬,同赏,同赏啊。” 吟风弄月是很风雅的事,一说起好的诗作,在场的人纷纷感概起来: “唐诗宋词元曲,可是我大明却没有足够鲜明的作品。” “是啊,像李白、杜甫这等风流人物,真是百年难得一遇。” “此话差矣,唐诗的鼎盛,有赖于九品中正制,寒门子弟甚至是有背境的子弟,未入仕,先扬名,这样才能找到好的靠山,而我大明子弟没这种顾虑,只需做好学问破好题即可,二者不能相提并论。” “有道理,谢某深以为然。” 在场大多是文人出身,科场老手,说起这些风花雪月的事那是滔滔不绝,有时为不同的见解互不相让,吵得不可开交。 待众人稍稍平息,突然有人说:“说到好诗,陈某最近听到一首不错的诗作,或许能入诸位大人的法耳。” 众人扭头朝发声处一看,发现说话的是詹事府的少詹事陈奇,此人曾经担任国子监的教授,最喜欢收集国子监的优秀诗作和文章推荐给裕王,左都御史赵锦闻言不由笑着说:“陈詹事,国子监又出了什么佳作” 陈奇笑着说:“这诗并不是出国子监,说起来,这人和赵御史还有点渊源呢。” “哦,有这事”赵锦有些吃惊地说。 “没错”陈奇笑着说:“若是下官没记错,赵御史是余姚人士,而这首打动下官的诗作,恰恰出自余姚一位小秀才之手。” 有这种事 远在余姚一名小秀才做的诗,竟然传到詹事府的少詹事耳中,这可了不得,一时间,不少人都对这名小秀才泛起的好奇心,就是刻意低调的成国公兼锦衣卫指挥使朱希忠也竖起了耳朵。 047 及笄礼开始 郭朴的好奇心也被吊了起来,闻言开口问道:“陈詹事,到底是什么诗让你这推崇,快快说出来,莫要吊老夫的胃口。” 出自国子监的陈奇,以严谨称,对诗作也非常挑剔,得到他这般推崇的诗,肯定差不到哪里去,这位嘉靖十四年进士出身的吏部尚书,对学问也很是喜欢。 有学问的不一定能做官,但做官做到能参与这样盛会级别的,肯定没有滥竽充数的水货。 这就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就是,陈詹事就不要再吊我等的胃口了。” “能得到陈詹事这般称赞,肯定不会差。” “快快揭晓,不然老夫可不依你。” 在场的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是催陈奇揭晓答案的,陈奇只是一个小小的詹事府詹事,还是一个少詹事,哪敢吊这么多重臣的胃口,闻言马上说:“好好好,下官马上揭晓,马上揭晓,诸位大人听好了。” 说罢,便郎声地吟了起来: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要是虞进在这里,肯定吃惊得合不拢嘴,自己为了赚十两彩头在醉仙楼留下的诗,竟然由余姚传到京城,还在一个这么高级的场合被当众吟读出来,这绝对是一个奇迹。 在虞进认为不可能的事,过对陈奇等人来说,并不奇怪,明朝是一个读书人最美好的年代,对读书人来说,好的诗词文章就是最好的精神食粮,那份来自心底的热爱是后人很难想像的。 只是吟出第一句,众人便静了下来,短短的七个字,一下子道出人生真味,有几个和陈奇不对头的官员本来还想挑刺,可是一听到第一句就很知趣地闭上了嘴。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只是这一句,就让人产生共鸣,这是一个很高的境界,一首诗吟读完,现场一下子变得沉默,好像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片优美而带着淡淡忧伤的意境中。 “好,好,好”严讷回过神,拍着手说:“好一个人生只如视见,余姚果然是地灵人杰,写得好,写得妙。” 赵锦一脸惊喜地说:“好,好诗,陈詹事,不知此诗叫什么,出自何人之手” 听到家乡出了一个如此人物,赵锦有一种喜出望外的感觉,内心生出一上见到这名小秀才的冲动,要是有可能,自己一定要好好提携这位写出这么好诗篇的后辈。 华夏讲求传承,天地君亲师,师是排在第五位的,有一个得意门生,或慧眼识人,提携一个有前途的后进,都可以成为士林佳话,扬名立万。 赵锦一下子就心动了。 “这首诗出自一个酒家的悬赏活动,好像叫什么白壁留影,作者没有留题名,算是无题,而写这诗的小秀才姓虞,名进,这虞秀才还真是小秀才,因为他虚岁仅十六,真是年轻有为。”陈奇有些惭愧地说:“后生可畏啊,刚听到这诗的时候,陈某还以为他是一名久历人情世故的老生,没想到还是一个懵懂少年郎。” 众人又是一阵哗然。 人群中响起一个有些特别的声音:“这首诗确定是好,意境优美、言词老练、人情练达,但是给人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会不会作诗的时候,只想到上厥,而下厥还没有作好呢” 陈奇扭头一看,说话的是首辅徐阶的得意门张居正,也是詹事府的侍讲侍读,这算得上自己的同僚,闻言点点头说:“张太岳真是观察入微,太子殿下听到这诗,也说像是未完成之作,不过这样反而让它的意境更为丰满,给人意犹未尽的感觉。” 太子殿下也听说过 众人一下子有了兴趣,一直在低头喝酒的成国公朱希忠,那拿着酒的手不由晃了一下。 “来,感激诸位同僚的到来,徐某不胜荣幸,一起干了这一杯,老夫就先干为敬了。”大堂内突然响起徐首辅那响亮的笑声,原来敬酒环节到了。 堂堂内阁首辅六十大寿,自然分外隆重,不少皇亲国戚都来祝贺,陈奇等人也是在一个角落里小声议论,外面的人没听到,徐首辅也没有听到,听到主人家敬酒,所有人都不敢怠慢,一个个连忙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敬完酒,乐队开始上场,而众人也三五成群地给位高权重的内阁首辅敬酒,不少人借着几分酒劲,欣赏起大堂中翩翩起舞的舞姬,话题也转到某某儿子聪明,某某女儿兰质惠心等,那远在余姚的小秀才慢慢也就无人提起。 对诗不对人,再说仅是一个秀才,而这名秀才好像也没有成名的诗作,这种有如昙花一现的读书人,大明并不少见。 与其掂记这名幸运的的小秀才相比,还不如多在首辅大人面前刷刷脸,扩大自己的人脉圈更划算。 这么多人中,也有二个人对虞进上心,一位是有心提携后进的赵锦,同样出自余姚的赵御吏,很想为家乡办点事,以后致仕回余姚时,也树一个好榜样,搏一个好声名。 而另一位对虞进上心的,赫然是成国公朱希忠,这位新上任锦衣卫指挥使听到裕王也注意到一个小小的秀才时,心中一动,对有心的人来说,这是一个机会。 朱希忠绝对是一个实干又善于抓住机会的人,喝完寿宴,连家都不回,而是选择到镇抚司办公,到锦衣卫镇抚司后,第一件事就是下了一道密令:最短时间内查清虞进的全部资料。 ....... 许家千金的及笄礼比徐阶同志的六十大寿晚了一天,好像接力一般,那边的宴会刚结束,第二天许家就在余姚最大最豪华醉仙楼大摆宴席。 虽说县令大人住在县衙,但是地方有限,总不能在公堂上摆吧,不拘小节的许县令大手一挥,包下整幢醉仙楼用作宴请宾客之用。 许小姐及笄礼这天,刚吃过早饭,余姚的百姓就看到街上多了很多骏马和豪华马车,不断地向兰士街的醉仙楼靠拢,不少人当场指指点点起来: “咦,那不是新昌的刘大才子吗,据说他号称绍兴第一才子,最有希望中举的人,没想到他也来了。” “上虞县的萧秀才,他在上虞可是威风八面的,和刘才子有得一拼。” “泰升商行的崔掌柜也来了,真是漂亮。” “笨,在余姚做买卖的,哪个敢不给县令大人脸面。” “城西的余少爷来了,看,他的那匹马,据说是西域名马,真是骏。” “你们看,山阴县钱举人,听说他当年和县令大人同期中举,不过现在还在候补,看那两个下人抬的箱子没有,这么沉,肯定价值不菲。” “许家千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有沉鱼落雁之容,最重要的是,县令大人仅是三十出头,又是出自吏部高官门下,前途不可限量,哪个不动心” 一众百姓一边热情围观,一边口沫横飞地讨论着,就在讨论声中,让整个余姚百姓瞩目的及笄礼开始了。 ps:求收藏,求推荐,感谢书友150810203623142、想被爱好难、feng的坡道三位兄弟的打赏,谢谢 048 争相送礼(求收藏) 华夏民族是礼仪之邦,勤劳勇敢的先辈给后人留很多灿烂的文俗文化,及笄礼只是其中一种。 传统及笄礼的流程很复杂,从参礼人员器具陈设到笄礼仪程都有讲究,参礼人中包括主人正宾有司赞者观礼者,器具陈设包括衣服的穿着礼器的摆放还有乐器的演奏,笄礼仪程包括迎宾就位开礼笄者就位三加三拜等合计十七个流程,最后才礼成。 整个流程复杂而严谨,足足花了一个多时辰才在的近二百多位观礼者的注视完成。 完成及笄礼,一众观礼者纷纷报以热烈的掌声,祝贺许家小姐长大成人。 其中那些年轻的士子最为热烈,一个个拼命鼓掌,好像要把手都拍烂一般,许县令的女儿单名一个岚字,长挑身材,削肩细腰,那鹅蛋的俏脸让人忍不住心生倾慕之情,举手投足都带着落落大方的大家闺秀的气质。 绝对是一等一的美人儿。 及笄礼后,宴会这才算正式开始,当然,作为观礼者,观礼观礼,要“观”就要“礼”,给新成人的许小姐送上一份贺礼,祝贺她长大成人,也是理所当然。 崔三娘妙目转了转,第一个站起来,轻步走到完成及笄礼的许岚前,笑盈盈地拉起她的手说:“好俊的妹子,简直出落得和天仙一般,奴家看到就喜欢,这是一点小心意,请许小姐莫要嫌弃。” 说罢,从袖中拿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子,轻轻放在许岚的手中。 许岚打开一看,是一双雕花嵌玉耳环,黄金雕花,镶以白玉,高贵中彰显着优雅,一看就知是精品,闻言连忙说道:“谢谢三娘,这副耳环很漂亮,岚岚非常喜欢。” 真不愧是商人,一看准时机就手,众人还没有回过神,就让这个小掌柜拨了头筹。 上虞县的萧若望看到,不甘落后,崔三娘刚刚退,马上就站了起来,拿出一个长长的锦盒,走到许岚面前,一脸真挚地说:“听说许小姐诗画双绝,这是萧某新作的仕女图,还请许小姐笑纳,不吝指教。” 男女有别,自有待女接过锦盒,再转交到许岚手中。 “萧公子谬赞,小女子愧不敢当。” 就当许岚想收好时,萧若望笑着说:“许小姐,不妨打开看,看看喜不喜欢” 许岚本以为的一幅字画,不值什么钱,而萧若望也不是什么名家,当众打开他的礼物反而对他不好,为了顾全他的面子,没当场打开,现在听到这样的要求,稍稍惊讶,不过很快就笑着当众打开。 打开锦盒一看,果然是一幅字画,字画的水平只能说还不错,不过那卷轴是玉石做成,看那成色还是上等的羊脂白玉,上面还刻了漂亮的花纹,非常精美。 仕女图上面写着: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人。 这是来自国风周南关睢的一首诗,也是一首男子对女子表示倾慕的诗,不得不说,无论是在价值上还是心意上,萧若望都显得非常有诚意。 “萧公子真是太有心思了,小女子愧不敢当。”许岚对萧若望嫣然一笑,柔声感谢道。 得到许岚的称赞,萧若望喜出望外,转身回去的时候,目光都有一些骄傲的神色,好像挑衅一样看着在场的一众士子。 这些都是潜在的对手。 “刘某最近偶得一颗还不错的珍珠,特献给许小姐作贺礼,祝许小姐青春常驻。”上虞县的萧若望刚刚送完贺礼,来自新昌县的刘大才子刘少忠,马上也送上自己的贺礼。 众人一看,顿时哗然起来,那是一颗拇指粗的大珍珠,又白又大又圆,被光线一照就发出柔和诱人的光,这是一颗罕见的大珍珠,少说也要三十金,折成银子那得三百两以上。 这绝对是一份厚礼。 “没想到这刘大才子送这么贵重的贺礼。”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小声感叹道。 “你不清楚吧”有知情人有些妨忌地解释道:“刘大才子又叫刘大财子,刘老爷是新昌有名的乡绅,家中良田何止千亩,据说还有贩盐的买卖,住着九进九出的大宅子,富甲一方,这些珍珠对我等来说是稀罕物,对刘大才子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众人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许岚也被这颗大珍珠吸引住,不过要收这么贵重的礼物,一时也有些犹豫:“刘公子,这份礼物太贵重了,小女子只怕受不起。” 刘少忠笑着说:“这只是一份小心意,不足挂齿,若是嫌弃,那就是瞧不起刘某了。” “呵呵,世侄真是太客气了,岚儿,还不快谢过刘公子”一旁的许县令摸着巴的胡子,眉开眼笑地说。 把女儿的及笄礼弄成一个隆重的宴会,说到底也是为了捞钱,脸面都不要了,要是送上门的银子再不要,那就傻到家了,难得有一次捞钱的机会,许县令自然不会放过。 多多都要。 许岚心里有些郁闷,自家老爹为了捞钱,把自己最重要的及笄礼弄成一个相亲大会,可是没有办法,现在当官,要能力也要财力,为了更进一步,人情世故也不能省,光靠那点俸禄肯定不够,贪腐一时难手,于是就有了这一幕。 “让刘公子破费了。”许岚柔声地说。 “难得许小姐喜欢,这是刘某的荣幸。”刘少忠很有风度地说。 说完,刘少忠的回自己座位时,轻抬着巴瞄了萧若望一眼,似是回应刚才的挑衅,而萧若望只是冷哼,扭过头并不理会刘少忠。 有了这三个人的带头,前来观礼的人纷纷献上自己的贺礼,祝贺许岚及笄: “余某奉上白玉钗一枚,祝贺许小姐及笄。” “今日是许小姐及笄的大好的日子,金某奉上七彩如意锦绸八匹上等杭州脂粉八盒,小小心意,还请许小姐笑纳。” “小的刘勇,这是一点小小的心意,请许小姐收。” “世侄女,这是叔叔送你的玉佩,祝你早日找到如意郎君。” ....... 观完及笄礼,众人争先恐后送上贺礼,送礼的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送的贺礼也有贵重有节俭,有人甚至直接给一封银子,可以说五花八门。 小医仙吴萱跟在许岚身边,看着那么多的贺礼,整个人都有些麻木了,看得久了也总结一些规律:那些主动打开礼盒或大声显摆地说出自己送什么的,多是出手宽绰,那些急匆匆送上,没有主动亮礼物又或说出自己送什么的,通常那礼物也贵重不到哪里去。 随着许岚收到的礼物越来越多,而送礼的人越来越少,吴萱注意到,那许岚的妙目不时瞟向某个地方,不对,应是看着某个人,而这个人吴萱非常熟悉。 余姚马县丞的儿子有名的纨绔子弟马宁,嗯,还得加上一个沽名钓誉,因为吴萱知道马宁其实是一个草包,不过是靠用银子买诗给自己装饰门面,而他也用别人的诗,偷偷获得许县令家千金许岚的青睐。 及笄礼开始前,许岚就红着小脸跟小医仙吴萱分享她的秘密:马宁拍着胸口说在及笄礼上给自己一个巨大的惊喜,而这个惊奇也会绝对让许岚满意,因此,这位县令千金对此还颇为上心。 现在所有人都献上了精心准备的礼物,就缺这个家伙,吴萱有些好奇,虞进都不卖诗给他,他现在拿什么来给许岚惊喜。 不知为什么,一想到马宁拿虞进的诗扬名立万,而虞进的名声还是原地不动,吴萱心里就有一种不爽的感觉。 就在吴萱思绪间,马宁终于动了。 ps:今天发烧,效率极低,不过这不是理由,一会还有一晚,可能晚一点,不给自己偷懒的理由。 049 中途离席的崔三娘 看到马宁一脸自信地走上前来,许岚的心情不由有些忐忑。 有点像恋爱中等待情郎到来的少女,怕他不来,又怕他来了乱来,心里期待着马宁给自己的惊喜,又有些害怕马宁口不择言,说出荒唐羞人的话。 作为全场的焦点,许岚的一举一动都分外惹人注目,毕竟,大部分豪门大族的子弟都是冲着她来的,前途无限的许县令值得抱大脚,而天生丽质的许家千金也让人心动,许岚多次把目光停留在马宁身上,早就被有心人看在眼里。 刘少忠就是其中一个有心人。 看到自己“内定”的女人好像对马宁有些特加,而这个人还是在中秋诗会抢了自己风头的家伙,刘少忠子就不爽了。 当刘少钟看到马宁捧着一个有些破烂的盒子给许小姐送礼,心里马上就发出冷笑。 那盒子这么破旧,里面的东西肯定贵重不到哪里去,听说马宁以前好赌又好喝花酒,不会是把钱都花光,随便拿点垃圾来蒙混过关吧。 “今日是许小姐的大好日子,马宁在这里祝愿许小姐心想事成,事事如意,另备薄礼一份,请许小姐笑纳。”马宁说完,双手把盒子交给一旁的婢女。 “让马公子破费了。”许岚嫣然一笑,然后柔声地感谢道。 就在马宁想开口时,突然有人大声说:“慢” 众人扭头一看,说话的是新昌县刘大才子刘少忠,许岚有些奇怪地问道:“刘公子,你.....” 刘少忠哈哈一笑,向许岚行了一礼,然后笑着说:“都说好鱼沉归底,而马宁兄又是一个妙人,不知这次送出什么礼物,刘某非常好奇,只想冒昧地问一声,能不能让我等也开开眼。” 只要盒子打开,自己就好好嘲笑打击他一番,就是马宁和心仪的许岚是清白的,没有关系,自己也可以报中秋落败的一箭之仇。 众人闻言一楞,不知怎么应答,而马宁高兴得差点笑出来了,事实上,要是刘少忠不说,自己都想主动说出来了。 虞进全副心思放在做镜子上,反而忘了包装的盒子,当日送给小医仙吴萱的镜子,所用是一个普通的盒子,以至吴萱以为是普通物件才收,对于钱多人傻的马宁,自然不能随放过。 当时马宁表示对包装的盒子表示异议,不过虞进解释,用破旧的盒子装极为珍贵的宝贝,形成强烈的反差,肯定让许小姐印象深刻,也显示自己无心出风头的“纯朴本质”,要是有人挖苦,马上又可以一扮猪吃老虎。 有心显摆的马宁,听到刘少忠的话,顿时乐了,简直忍不住给他点一个赞。 “哼,马某送出的东西,肯定是精品,许小姐想什么时候拆就什么时候拆,与你何干”马宁一脸不在意地说:“我可不像某些人,有几个钱就臭显摆。” “哟,既然是精品,就就让我们看看眼界,看看这精品是什么样的。”刘少忠冷笑道。 在自己前面大张旗鼓送上大珍珠,可到了马宁的嘴里,就成了臭显摆,这分明是玩针对,刘少忠子把马宁给恨透了。 说话间,刘少忠不经意给几个熟悉的朋友打了眼色,很快,马上有人就附和了起来: “是啊,让我等开开眼,看看马公子口中的精品是怎么样的” “就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马公子,贺礼不是不能见人的吧” “我看就是打肿充胖子,那破盒子能有什么,不信打开看看。” 几个人唱双簧一样,刚进店不久就嚷嚷着要把礼物打开,好像不打开人品都不行了。 许岚看到这么人为送给自己的贺礼吵起来,有些过意不去,连忙在一旁表态道:“这么多公子到场为小女子观礼,小女子感激不尽,每一份贺礼都是一份特别的心意,每一份贺礼小女子都喜欢,小女子在这里敬诸位一杯,以示谢意。” 无论怎样也好,先把架给劝住,闹起来就不好了。 “许小姐”马宁一脸正色地说:“虽说马某不喜欢高调,不过这么多仁兄要看,那就打开好了,就让他们开开眼好了。” 开开眼 这话说得太狂妄了,在场的,非富则贵,不少人见多识广,普通物件都不放在眼内,像刘少忠巨富的出身,奇珍异宝不知看过多少,还说自己看看眼,这话说得也不腰痛。 不仅刘少忠面带不屑,就是在场的许县令和马宁的老子马县丞,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好,好,好,刘某就拭目以待,看看你怎么让我开眼。”说罢,刘少忠一脸戏谑地说:“真让刘某开眼,以后只要看马兄,我刘少忠马上退避三舍。” 这话还真不是狂妄,新昌刘家本来就是巨富,家里的奇珍异宝堆积如山,而刘家还经营了两个古玩铺,刘少忠喜赏玩,跟铺中的老朝奉学了很多东西,所以他有足够的自信。 “爽快”马宁点点头说:“要是不能让你开眼,我马宁就叫你哥,见一次叫一次。” “一言即出” “驷马难追”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二人就订了一个赌约,坐在远处的许岚想阻止都来不及。 也就是这个赌约,把现场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而马宁送上那件贺礼,子成为全场最瞩目的“明星”。 许岚拿着那个有些简破的礼盒,抬头看了马宁一眼,看到马宁一脸自信地轻轻点了点头,许大小姐这才轻轻打开礼盒。 “啊”礼盒一打开,马上有人惊呼一声。 惊呼的并不是许岚,而是跟在一旁的吴萱,因为她看到一面熟悉的镜子,不对,镜子同样是清晰,但是造形却有很大的区别。 吴萱是手镜,小巧玲珑,方便随身携带,而眼前这面是带着底座的座镜,红木做的框架白银做的镶边,用红松石和绿松石作点缀,镜子的周边用麦穗包裹,镜面大约是成人两个的巴掌那么大。 黄金刻的麦粒白银雕的麦杆红木做的架子,再配以红松石绿松石,还有精心雕刻的木艺雕刻,显得栩栩如生,让人不忍转移视线。 又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许岚没有说话,因为她第一眼就被这件精美绝伦的镜子给吸引住了。 同样脸色大变的还有崔三娘,她一看到这镜子,马上就猜想到这是从虞进手里流出来,因为虞进拿过类似的镜子给她看。 只是价钱问题一时没谈拢罢了。 一直在想着怎么花最小的代价拿到手,没想到虞进这么快就出手了一面,还在这样的场合出现,这让崔三娘心中升起一丝莫名的危机感。 许岚回过神来,忍不住轻轻拿起自己从没见过的艺术品,拿出的时候无意中对着自己的脸,子惊讶地叫了起来:“啊,这,这是镜子,天啊,怎么有照得这么清晰的镜子” 随着一声惊叫,立马吸引不少姐妹和闺蜜上前共同研究: “天啊,这真是一面镜子吗” “照得太清楚了,就是小小的发丝也能看得到。” “这手工太漂亮了,你看们,这底座还雕着仙鹤呢。” “这些是银子打造的太厉害了吧,哪家金店做的,好手艺啊。” “看起来特别舒服。” “轮到我看了,轮到我看了。” 一流的设计精湛的手工还有跨时代的工艺,子引爆在场所有人的热情,特别是那些女子,好像她们的g点被激活一样,一个个拿起就舍不得放,把镜子照了又照,看了又看。 不少女生眼睛都开始红了。 “许姐,不如把这镜子让给妹妹吧,我用你喜欢的那块玉佩跟你换。” “卖给我,我出一百两。” “一百两也好意思开口我出三百两。” “四百两卖给我。” “你们不要跟我抢,我出五百两。” “我出......” 不知哪个先开的口,许岚根本没说同意,一个个发疯似的竞价,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就上升到五百两的天价,而叫价一直还在继续。 人群中,有人震惊有人好奇,有人难以置信有人拼命竞价,一圈的女人争着欣赏和竞价,而圈子外有三个人比较特别:马宁笑容满面,刘少忠面如砒霜,善于抓住机会泰升珍宝铺的掌柜崔三娘,宴会还没有结束就借口身子不适,急匆匆地中途离席。 不过,有人目击身子不适的崔三娘并没有回珍宝铺休息,也没有到医馆就诊,而是径直朝虞进家的方向飞奔而去....... 050 改变主意 崔三娘一开始就对虞进的镜子非常看好,只是虞进要价太高、太强势,远远超出自己心理的底价,一言不合马上就走,连谈都懒得谈,以至这笔很看好买卖没有谈成。 商人就是要逐利,为了保障自己的最大利益,崔三娘准备先搁置一下,寻找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这是一个商人应有的精明,也是崔三娘的自信。 以自己丰富的商场经验,对付一个穷书生,应该是手到擒来。 可万万想不到,自己精明,虞进也不笨,没有在自己一颗树上“吊死”,这么快的时间就找到了主顾,并出现在那样重要的场合,还一炮而红,看到那些达官贵人那种狂热的表情,崔三娘就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一个小县城都这样受欢迎,并出到这样高的价钱,要是在省城、京城、苏杭那挥金如土、大商巨贾云集的地方,岂不是赚得更多 宴会结束,要是虞进得知他的东西这么受欢迎,又得坐地起价,迟则生变,精明的崔三娘果断中途退宴,直接找虞进谈生意。 在虞进反应过来之前,把那批镜子拿下。 嗯,就是五百两一面,也认了。 当然,深谙人情世故的崔三娘并没贸然前往,在路上买了一大堆果品、糕点,甚至买了二匹精美的绸缎作为礼物,以致崔三娘受到小吃货虞雨的热烈欢迎。 “哥,崔姐姐找你。”崔雨把崔三娘带到虞进前面,冲着正在忙碌的虞进叫道,说罢,又开口补充道:“崔姐姐买了很多东西来,还有二匹滑不溜手的苏绸呢。” 寒一个,这是二人就一次见面吧,叫上姐姐了 这个崔三娘厉害啊,这么快就把自家那个骄傲的妹妹拿下,真是口舌生花,嗯,看她穿着比较庄重的儒裙,身上配戴着不少金饰,应是刚从宴会回来,甚至宴会还没完她就来了,如果没有出错,自己卖给马宁的那面镜子应该在宴会上引起了轰动。 这个精明的女人来得这么快,就是一个证明,观察入微的虞进也从崔三娘的眼神中读到一丝焦急和盼望。 虽说这个女子掩饰得很好。 虞进眼里闪过一丝光芒,看来自己的计划非常成功,略施小计掌握了谈判的主动。 “崔掌柜真是太客气了,让你破费,这怎么好意思”虞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崔三娘微微一笑,有些谦恭地说:“哪里,虞公子是我余姚的大才子,奴家刚好经过这里,就特地来拜访一下,一点小心意,不足挂齿。” “太客气了”虞进一脸真诚地说:“那些商人都很狡诈的,崔掌柜也是生意人,这银子不要让他们赚去,以后上门,随便在店里拎几件东西来就好,省得花钱买。” 崔三娘面色一滞,不过很快回过神,对虞进抛了个幽怨的眼神,有些无奈地说:“虞公子真是异人,就是开玩笑也与众不同。” 尼玛,泰升珍宝铺里全是古董珍玩,最便宜的一件也要十两起,随便拎几件当礼物,这家伙说出来也不怕大风闪了石头。 好吧,崔三娘又发现虞进一个特质,除了精明、博学外,还有不要脸。 这种不要脸的家伙,是懂礼义廉耻的读书人 虞雨吃着崔三娘送来的红豆糕,嘟起小嘴说:“哥,你怎能这样说话,娘说我们不能随便要人家的东西,崔姐姐可是好人,你不能这样对她。” 女生外向啊,虞进暗中感叹道:小雨这个小吃货,一块红豆糕就把她给收买了。 口口声声说不要人家的东西,自己却早就吃上,吃货的悲哀啊。 “小雨,去熬药吧,时辰差不多了,你哥有点私事要和你这位崔姐姐谈。”准备谈判了,虞进决定把虞雨支开。 做生意嘛,总有很多利益纠葛,虞进不想虞雨这么小就接触到这些,为了让她的心灵保持纯洁,让她做一个快乐的女生、受到哥哥保护和宠爱的妹妹就好。 “有什么事我不能听的”虞雨有些不高兴地嘟起小嘴巴。 “别闹”虞进一脸严肃地说:“哥要卖身了。” “什么”虞雨和崔三娘同时吃惊地叫起来,特别是崔三娘,看着虞进的目光都冒着杀气。 一个大男人说要卖身,那自己岂不是赔钱勾搭男人的浪蹄子崔三娘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虞进连忙说:“口误,口误,是卖艺才对,小雨,乖,去熬药吧,不要耽搁了时辰,一会喝娘醒了还得喝药呢。” “哦,那你们聊吧。”一听到老娘,孝顺的虞雨闻言只好放弃自己八卦的心思,退了出去。 等虞雨走后,崔三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然后假装随意地说:“虞公子,拿这么多镜子出来,这是在赏玩啊。” 作为一个女子,还是一个漂亮的女子,被人开个玩笑、占一点口头的便宜,久经商场的崔三娘早就见怪不怪,也不放在心上,因为崔三娘的心,全飞到屋内摆放的那些镜子上。 一面面精美的镜子,整齐地摆放一张长桌上,有大有小,有圆形有方形,造形上更是各有特色,有的镜子藏在花中,有的镜子造形像一只孔雀,有的镜子做成吊在藤蔓下的一只瓜,有的镜子藏身于一个类似贝壳的造形中,可以说让人赏心悦目之余,不得不拍掌叫好。 造形不凡,风格也非常出彩,有简约形、有奢华形、有折叠形、有大气形等,只能说,每一面镜子都是一个精心打造的珍品。 来上次只带几面样品相比,眼前这一幕更触动人心,饶是见多识广,前面也见过这种神奇的镜子,可带给崔三娘的,依然是震撼。 崔三娘已经打算好,要是买下这批镜子,自己说什么也要留下一面。 虞进随口说道:“这批镜子价值不菲,可惜在余姚卖不出,倒是马少爷提醒了我,余姚也就是乡下地方,识货的人不多,拿到苏杭、京城这些大城,肯定好卖,这不,准备打包,先去苏杭看看。” 什么要运到苏杭去卖 本来信心十足的崔三娘犹如当头一棒,回过神来,恨不得把马宁那个纨绔子弟给捏死,自己好不容易看上的一桩买卖,还没有谈成他就替镜子扬名,打乱了自己的步骤,还给建议虞进到外地卖 断人财路有如杀人父母,崔三娘一下子把马宁列入不受欢迎的名单内。 幸亏自己来早了,再晚一点,说不定就没有挽回的机会。 崔三娘马上笑着说:“不就是几十面镜子吗,虞公子何必舍近求远,卖给奴家就行了。” 主动权已经没有了,崔三娘果断出击,也不再拐弯抹角。 再不出击,这笔名利双收的机会就没了。 虞进故作吃惊道:“三娘不是说价钱太贵,而镶嵌的材料也不够上乘吗,要是降价虞某可不干。” “不用降价”崔三娘笑脸如花地说:“那是昨日的事,奴家想了想,其实虞公子的价钱也不是不能接受,多花点心思,还是有利可图,就按虞公子的价钱,五百两一面,把这里的镜子全收了。” “五百两一面,全收” “没错,全收。”崔三娘一脸坚定地说。 虞进微微一笑,对着崔三娘说:“三娘果然爽快,不过,虞某现在改变主意了。” 崔三娘听到虞进说前半句时,俏脸露出胜利的微笑,可是那笑容还没有完全绽放,后半句一下子把她的笑容给凝固了。 啥改变主意 051 商场如战场 崔三娘轻咬着红唇,有些无奈地看着虞进说:“虞公子,好端端的,怎么改变主意了呢” “呵呵,三娘昨日还不答应的,今天就想通了,这说明人是会变的,虞某昨天还同意,没错,不过今天想想,就改变主意了。”虞进轻描淡写地说。 上一次见面,那新式镜子的名气还没有打响,又是虞进主动上门,主动权在崔三娘手上,不过,这次换了一个位置,轮到虞进掌握主动权。 贪心啊,堂堂七品县令一年的俸禄不过四十两,一面小小的镜子,自己出到了五百两的高价,可是眼前这个穷书生居然还拒绝了,崔三娘感觉到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眼前这位,到底是什么人 神童坠落,誉满余姚变得声名狼藉,然后以一首无题诗再次名动余姚,虽说以前虞家也风光过,有地有田,有奴有婢,可是家道中道后,虞进不懂得收敛,败家败得差点吃不起饭,全家人屈身住在破旧的宅子衣着寒酸家中仅靠两个弱女子刺绣糊口,是什么样的勇气,让这位穷书生拒绝一夜暴富的诱惑。 崔三娘只是扫了一遍,就知屋里还有三十面镜子,一面五百两计算,这里可是一万五千两白银,他竟然不动心 他哪来的勇气 顿了,崔三娘突然笑了,一脸轻松地说:“虞公子,不知有几句话该不该说。”跪求百独壹黑岩 “三娘请指教。” 崔三娘随意拿起一面镜子说:“这镜子是非常精美,是奴家看过最好的镜子,不过这些镜子的材质应该很易碎,和瓷器一样金贵,虞公子,对吧” “没错”虞进并不否认。 “这些珍品,没有折现之前,有点像水中月,镜中花,由余姚到京城苏杭等地,路途遥远,途中也有很多变数,就是顺利运抵目的地,也仅仅只是开始,相信怀壁其罪的道理虞公子也听过,流氓地痞的骚扰酷吏油胥的敲诈不怀好意达官贵人的窥视,甚至被亡命之徒盯上,苛捐杂税等等,这些都要面对。” 顿了,崔三娘继续说:“只要有心人,稍稍勾结巡检或地方官员,诬蔑虞公子的货物来路不正,以虞公子现在的能力,一个小小难关也有可能是迈不过的沟壑。” 虞进子沉默了。 虽说这个大胸女隐隐有一丝恫吓的意思,不过说得非常有道理。 官场的黑暗,绝对不是普通百姓所能想像的,明朝官员贪腐成风,虞进也是见识过,虞方只是凭着几把倭刀,差点让自己家破人亡,说到底,自己也是深受其害。 要不是顾忌这些,虞进也就不会只做三十多面镜子,走小批量路线了。 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前,还是低调一些好,现在做这一小批镜子,不过为了脱贫,赚取人生的第一桶金罢了。 不过,也并不是没办法,说什么自己也是凶名在外的锦衣卫,没人敢找锦衣卫的麻烦吧,问题是,自己是暗探,这关系不能轻易说出去,而顶头上司邓勇和百户长温胜,也不知值不值得信任。 好像他们的官职也不是很大啊。 虞进在想着锦衣卫的关系,眉头紧锁,崔三娘以为虞进被自己说动了,于是不失时机在一旁劝道:“虞公子只要把这批镜子交给我泰升商行处理,不但没有麻烦,真金白银马上就到手,泰升商行保证绝不会泄露虞公子的任何信息,闷声发大财,何乐而不为呢。” 想了,崔三娘在一旁补充道:“当然,无利不起是商人的本性,要说平白无故帮虞公子的忙,就是虞公子也不相信,我们承担了巨大的风险,有些营利也可以理解,对吧” 难怪一个女流之辈能当上掌柜之位,虞进觉得,自己都快被这位身材好到爆的尤物说动了。 “原来经商这般不易,看来是虞某想多了”虞进点点头说:“好吧,崔掌柜口舌生花,虞某也让你给说动,就五百两一面交由泰升商行代售好了。” “虞公子还有什么条件,请一并提出来。”崔三娘笑着说。 精明狡黠不要脸,这是崔三娘给虞进的评价,现在是自己主动上门,无形中就失去了先机,虞进绝对没这么好说话。 “啪啪啪”虞进拍着手掌说:“崔掌柜果然是冰雪聪明,没错,虞某还有一个小小的条件。” “什么条件” “卖镜子所得,超过五百两的部份,泰升商行需分虞某五成。”虞进笑眯眯地说。 崔三娘闻言对虞进嫣然一笑,面不改色地说:“要是这批镜子有损毁丢失又或赔本,虞公子能不能把银子退回” “不能”虞进双手一摊:“看来,这买卖是谈不成了,要不我再找别的商行试试,嗯,乔家商行也不错。” 崔三娘子有些气结,那乔家商行就是泰升商行最大的劲敌,两个商行斗了几十年,要是这批镜子落到竞争对手的手里,那岂不是便宜了外人 “虞公子,你吃了肉,也得让奴家喝点汤,总不能让我们白干一场吧我们担受风险,还要运输宣传纳税等,这些都要成本,这样吧,多出的分你一成。”崔三娘语气一软,突然有些可怜巴巴地说。 这画风,转得得真快,刚刚还是一个精明美艳的女掌柜,一转眼就成了卖萌的弱女子。 “二成,不然免谈。” “成交”崔三娘马上斩钉截铁地说。 这笔买卖终于达成,总的来说,两者都可以接受,二人当场就约定好,泰升商行给虞进保密,作为回报,虞进的镜子只能按约定全部卖给泰升商行,当有人询问镜子哪来的时候,要说购自泰升商行。 免得夜长梦多,崔三娘留两个心腹在虞家等候,自己带着贴身婢女回商行调动钱银,马上把那批镜子买来。 “小姐,小婵有些话不知该不该说。”马车内,婢女小婵压低声音说。 小婢是崔家的家生子,也叫家生奴,是家中奴仆生的后代,一出世就是崔家的奴仆,这种奴仆自小受到洗脑式的教育,最是忠心,而小蝉就是从小侍伺崔三娘长大的,名义上是主仆,不过感情像姐妹。 “有什么想说就说,这里没外人。” “是,小姐”小蝉小声说:“这个虞进,无权无势,也就是寒门的一个小秀才,小姐稍稍用点手段,就能让他就范,现在代价太大了,这会影响到小姐今年的业绩。” 以泰升商行的能力,暗中使点小绊子,还怕这个穷酸不就范 崔三娘眯着眼睛说:“老实说,你说的,我也想过,不过最后还是放弃了。” “啊,小姐,为什么”小蝉有些吃惊地说。 “这个虞进不简单,当日虞方和陈伟想置他于死地,一个是余姚的本地豪族的继承人,一个是绍兴府大员的儿子,所有人都以为他必死无疑,没想到他竟在不动声中咸鱼翻生,可见此人不可小视,这是其一” 崔三娘顿了继续说:“其二,我把所有人都派出去探听,就是官府登记路引记录都翻看了,虞进最近并没有出过余姚,而余姚也根没有所谓的外番商人经过,而我还打探到,这位虞公子最近在城郊买了一套宅子,还买了大量的材料,此前还花重金订造了一批用于雕刻的工具,蝉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些镜子是虞进弄出的”蝉儿吃惊得双眼都瞪得大大的,嘴巴快合不拢了。 “没错,是很有可能”崔三娘一脸睿智地说:“我已让人把他所购买的材料全部买了一遍,调集族中工匠的信今天赴宴前已经快马送出,看能不能尝试把它做出来,要是能摸索出这镜子的秘方,嘿嘿......” 厉害啊,蝉儿终于明白,为什么小姐可以做这么大一个店铺的掌柜,而自己只能做一个小丫环。 这就是差距。 “小姐重金收购,是想先稳住他,就是吃点亏也没关系,研究出秘方固然是好,要是不成功,有了这个善缘,以后也可以继续合作,在市场上,可以吃独一份,对吧”蝉儿也不笨,马上猜测出自家主子的心思。 崔三娘淡然一笑,一脸骄傲地说:“我崔姝什么时候做过赔本的买卖就是按现在这价,绝对是稳赚不赔,别的不说,老朝奉说那些镜子,有不少新的技法,只要学到这些新式技法,就是万金的代价也可以接受,再说虞进用的多是代劣的材料,我们拿回后,用名贵的材料换来,再好好包装,肯定可以卖个不错的价钱。” 在余姚这一亩三分地,那些疯狂的达官贵人都开出五百两的高价,要是到了苏杭京城这些富得流油的地方,炒作一番,肯定可以卖个天价。 求推荐票,推荐票好少啊,感谢明朝锦衣卫同志知瓦尓特的多次打赏,感谢自由和平等的五张评价票,让你破费了,谢谢 052 老娘的心愿(求收藏) 一个商行的强大,靠的不是一时的风光或侥幸,而是胜在一个稳字,稳才能坐万年船。 没有绝对的把握,崔三娘不会轻举妄动。 人生之所以精彩,主要是未来有太多未知之数,对崔三娘来说,有时候只要抓住一个机遇就已经足够,感觉到自己的机遇来了,现在的崔三娘显得非常有耐心。 出手也极为果断。 仅仅过了半个时辰,崔三娘就去而复返。 崔三娘一挥手,马上有人送上两个箱子,轻轻一打开,虞进突感到眼前一花:黄的是黄金,白的是白银,金银折射出柔和诱人的光,一时间满室生辉,眼都耀花了。 “虞公子,这里有一千两银子和一百两黄金,合计二千两,全是大生钱庄的银子,成色十足,请你清点一下” 说罢,从衣袖里拿出一枚做工非常精致的戒指轻轻放在黄金的边上,柔声地说:“这枚戒指是大生钱庄的信物,凭此信物可以到大明任何一家大生钱庄兑换一万二千两白银。” 大生钱庄是大明首屈一指的钱庄,分号遍布大明,规模大、信誉超卓,很多大宗的交易都喜欢用大生钱庄交易。 虞进随手拿起一锭银元宝,只见银子表面光泽柔和、匀称,拿到手心里沉甸甸的,翻过来一看,银子的底部打着大生钱庄的标记,确实是成色十足的银元宝。 其实虞进只要扫一眼,就能分辨得不离十,前世是金店的少东家,头号匠师,过手的金银不知多少,早就练成一双火眼金晴,而泰升商行的口碑也很好,没必要为了一点钱银毁了自己的百年声誉。 当然,该验还是要验的。 “我要去大生钱庄验一下这枚戒指。”虞进一点也不客气地说。 客气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银子花,这里是一万二千两,不是一百二十文,虽说泰升商行没必要自毁声誉,不过,还是稳妥一点好。 崔三娘早就猜想到虞进会有这样的要求,不以为意地说:“这个当然,虞公子,马车已经在外面候着,若不介意,可以将就一下。” “还是崔掌柜想得周到。” 虞进也不客气,马上坐上泰升商行的马车去验证。 这比自己步行去省事多了。 验证很顺利,那枚小小的在戒指就是兑换一万二千两白银的信物,古代钱庄最大的好处是认物不认人,只要手持信物,无论是谁他们都会依约兑换,虞进只是看了一遍就知其奥妙了,戒指是信物,也是一枚小小的印章,用戒面沾点印泥在纸一按,就会出现特殊的图案,而钱庄的人就凭着戒指和图案鉴别真伪。 每个钱庄都会有一套自己的鉴别手段,这一点,就是虞进也不得不佩服古人的智慧。 钱银无误,镜子也没问题,双方很是愉快地交易。 “虞公子,若然还有这样的买卖,可否优先考虑泰升商行呢”临走时,崔三娘笑着向虞进询问道。 这个崔三娘,是不是察觉到什么 虞进心里一震,不过脸上没表现出来,只是笑咪咪地说:“那当然,和三娘合作这么愉快,做生不如做熟。” “那就静候虞公子的佳音,奴家先行告退。” “崔掌柜慢行。” 看到泰升商行的马车在拐角处消失,虞进轻轻摸着手里那枚戒指,心里爽透了。 一万五千两白银,实打实的银子,后期还有分红,要是在后世,相当于过千万的身家,绝对是一笔巨款。 一个月前,自己还为一日三餐发愁,可是一转身,已经腰缠万贯。 不得不说,这种一夜暴富的感觉,很爽,很爽。 虞进感到自己的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哥,我们,我们真的有钱了”这时虞雨看着桌面一锭锭金元宝、银元宝,整个人有些不相信地说。 虞进和崔三娘交易的时候,虞雨和虞林氏在房间内听得清楚,等崔三娘他们走了,母女二人这才走出来,一出厅,就看到摆在桌面的金元宝、银元宝,一时好像看痴了。 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的在做梦,就是自家没出事前,也没见过这么多钱,不过虞雨没有掐自己,因为她觉得,就算是梦,也要让这美梦做得更久一些。 “小妹,你没有发梦,咱家有钱了,咱家以后不用捱苦了,你也不用整天做刺绣赚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虞进一脸豪气地说。 虞雨握紧小拳头说:“哥,我要买红豆糕吃,要买很多很多的红豆糕吃。” 上次虞进给了虞雨二十两,虞雨口口声声说要买这买那,可是懂事的她还是把钱交到虞林氏的手里,因为她知道,家里的经济不好,还不到任性的时候。 积谷防饥这是一个老道理,虞林氏也常教导儿女要勤俭节约。 小虞雨一向都是一个懂事、让人省心的孩子。 虞进有轻轻刮了一下她鼻子,大手一挥,豪气冲天地说:“买,我们吃一块扔一块,吃到不想吃为止。”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咳...咳”虞林氏说着,忍不住咳了二声,然后柔声地说:“糟蹋粮食,神仙会怪罪的。” “是,是,是,娘说得在理,刚才儿子就是逗小雨玩的。”虞进连忙赔礼道。 虞雨一脸担心地:“娘,你的身子没事吧要不,再找那小医仙给你看看。” 虞林氏笑着说:“没事,小毛病,一会就好,再说那吴姑娘送来的药还没喝完呢,喝完再说。” “嗯。” “进儿”虞林氏扭头问道。 “娘,有什么事” 虞林氏小声地问道:“你这次真的赚了一万多两” “嗯,没错,准确来说是一万五千两,娘,你不是都看着的吗。” “那娘和你商量件事.......”虞林氏有些犹豫地说。 “娘,你是说赎回祖宅那件事吧”虞进笑着说:“我们吃完午饭就去,说什么也得把祖宅赎回来,那些田地也要赎回来,你说过,虞家祖传的家业不能丢,对吧。” 对于老娘的心思,虞进太清楚了,一天都念叨好几回,就是上香时也没忘许愿,希望早日赎回祖业,免得死了以后无脸见虞家的列祖列宗云云,估计就是有神灵也让她吟烦,每次割肉回来,经常还说少割点,存钱早日赎回祖业云云,虞进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虞林氏看着桌面上的银子双眼放光的样子,虞进哪里看不出她的心思 现在制造玻璃的技术只有自己知道,就简直就是一座金矿,虞进哪里会逆老娘的意,喜欢,买就是了。 现在不差钱。 “太好了,真是神灵庇佑,虞家的祖业终于要赎回来了,就是死,娘也有脸见虞家的列祖列宗了。”虞林氏双手合十,眼角都有泪花出来了。 虞雨听到,也高兴地说:“太好了,娘,我们要搬回大房子了。” 虞林氏抹了一下眼睛,一脸兴奋地说:“快,雨儿,帮娘做饭,吃完饭,我们去找李老爷商量,把宅子买回来。” “嗯,娘。” 当二女准备做饭时,虞进拦住她们母女二人说:“娘,我们一家很久没有出去吃饭,这一顿不做了,就当是庆祝赎回祖宅,我们去醉仙楼吃,吃完再去赎回祖宅。” “太好了,太好了,去醉仙楼吃饭,去醉仙楼吃饭罗。”小吃货虞雨一听到去最大最好的酒楼吃饭,高兴得当场蹦跳起来,感觉像小孩子过年一样开心。 虞林氏本想说太贵,在家里将就一下就好,不过看到虞进和虞雨的兴致这么高,再说现在也不差钱了,最后慈爱打败了节俭,笑着表示同意。 053 善意的谎言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不仅应用在工作应酬中,就是在居住上,也可以体这句俗语的合理性。 在余姚县城,达官贵人喜欢城东聚居,地主富商则喜欢在城西扎堆,形成东贵西富的格局,在城西靠近金水河的地方,有一户人家,三进三出的宅子,宅子坐北向南,红墙青砖灰瓦,一看就知这房子刚修好没几年,门前是清澈见底的小河,河边是随风摆动的杨柳。 微风轻拂,碧波荡漾,柳枝轻摆,风中带着怡人的花香,不时传来鸟儿清脆的叫声,在繁荣的余姚城中,也算一处闹中带静、风景优美的居所。 这正是虞家的老宅。 或者说这是虞家搬来余姚的第一个家。 当年虞进的老子买下这块地,又穷了近三年的精力建起了这个宅子,落成后拥着大腹便便的妻子指着新落成的宅子说:“若水,这里是我们家,我们的根,以后我们的儿子就在这里开枝散叶,把虞家发扬光大。” “嗯,我听当家的。” 记忆中的情景好像就发生在昨天,可是现在物是人非,想通过出海改善生活丈夫和大儿子没有再回来,这个承担着夫妻两人希望的宅子,在出事后也被迫卖给一位姓李的富商。 看着熟悉而又有点陌生的老宅,虞林氏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里承载太多太多的记忆,一直假装坚强的虞林氏到了这一刻,终于控制不住自己情绪,流下复杂的泪水。 虞进柔声地说:“娘,你放心,儿子一定把这宅子赎回来。” “是啊,娘,现在哥有钱了,很快就把宅子赎回来的。”虞雨看到老娘伤心,连忙拉住虞林氏的手,小声地安慰道。 虞林氏忙用衣袖拭去眼角的泪水,勉强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地方风大,有沙子吹进眼睛了。” 这个谎说得并不高明,不过虞进和虞雨都没揭穿。 很快,在虞林氏和虞雨注视下,虞进一个人上前敲门。 “雨儿,你说那李老爷肯把宅子卖回给我们吗”虞林氏突然有些担心地说。 虞雨点点头说:“会吧,哥在路上不是说了吗,只要多花一点银子,那李财主肯定会答应的。” “希望是这样。”虞林氏说话间,那手不自觉拉着裙角,那眼神一直盯着正在和门子交谈的虞进。 “娘,你看,哥进去了。”虞雨突然高兴地说。 虞林氏也看到了,虞进只是等了一会,就被下人带了进去,一想到儿子和李老爷谈妥后,自己可以回到老宅,不知为什么虞林氏就有一阵莫名的激动。 ....... 相对于虞林氏的兴奋,虞进却感觉有些不妙。 “张老爷,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虞进有些吃惊地说。 一进老宅,虞进就看到一个大腹便便、身穿布衣的中年男子,虽说身穿着普通的布衣,不过虞进还是看得出那底子是丝绸做的,这身装扮不奇怪,朱重八同志并不喜欢商人,觉得他们只会投机,欺压百姓,于是就有了重农抑商的政策。 有银子也不让你得瑟,估计老朱同志年幼时被商人剥削的报复,有点像制定官员的俸禄时,太祖直接向马夫、店小二靠近,用他的话来说,又想威风又想捞钱,那是做梦。 装扮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个人的身份。 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姓张,名家俊,在余姚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地主,而他的另一重身份,则是前余姚教谕虞松的亲家,虞进认出他的原因是虞松嫁女时,虞进和县学的秀才也有份去赴宴,混了个脸熟。 当然,那贺礼是不能少的,教谕的官很小,但这些“呆出息”还是有的。 原来的买家叫李进财,是一家绸缎庄的商人,怎么突然换成换成张家俊了呢 刚才求见时,只对那门子说求见他们家老爷,并没有打听清楚是哪位老爷。 张财主冷哼一声,冷笑道:“张某半年前就买了这里,用作歇脚之用,怎么,虞公子有意见” “不敢”虞进有些郁闷地说。 “送客”张财主衣袖一摔,别说茶水,就是客套也懒得欠奉。 虞进一阵头痛,这张家俊是虞松的亲家,而虞松被自己弄得丢官流放,据说与余姚虞家走得近的人都被邓勇率人打了一遍秋风,碰上锦衣卫这些凶神,不是死脑脑的人都会选择散财挡灾,这个张财主损失肯定也不小。 估计把自己恨得不轻了。 “稍等”虞进马上说:“对张老爷来说的,这套宅子只是歇脚的别院,但这宅子是虞某的祖业,君子有成人之美,还请张老爷能割爱。” 张财主瞄了虞进一身破旧衣裳,全身上下连一件值钱的东西也没有,不由鼻空朝天地冷笑:“哦,你能拿多少银子 “六百两”虞进犹豫了一下,直接在当年三百两的卖价上翻了一倍。 “哼,这些银子不会是你所谓举报的奖赏吧,还不少呢”张财主冷笑地说:“半年前买下时,用了四百两,这半年又是购买古玩家私,又是请名匠重新装饰,你这点银子,还是留着自个花吧。” 张财主对虞进的怨念不轻,先别说失去一个大靠山,自己儿子还准备找虞松帮忙,毕竟他认识大宗师,自己准备了一千两交由虞松打点,没想到还没有办好就出了事,银子打了水漂,而因为亲戚的关系也被锦衣卫敲诈了二千两。 加起来是三千两。 虞进马上说道:“二千两,还请张老爷成全。” 住在哪里虞进都没所谓,不过这是老娘的心愿,就是吃点亏也认了。 这套宅子建成不到十年,保养得很好,地理位置优越,闹中带静,近年地价有所上涨,四百两足够了,那张财主有装修翻新,给到一千两已经顶天,虞进直接给到二千两,准备一举拿下。 好吧,哥是锦衣卫,没仗势压人,还给了一个很高的价钱,诚意满满的。 “可以”张财主破笑肉不笑地说:“黄金。” 二千两黄金 这家伙想钱想疯了,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想卖给自己。 还挺有个性。 虞进苦笑地说:“张老爷,虞某是很有诚意的,请张老爷成全。” “要是诚意有用,还要钱干嘛”张财主有些不耐烦地再次下逐客令:“既然拿不出银子,门口有右边,请便。” 金句啊。 要是诚意有用,还要钱干嘛,这和后世那句“要是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干嘛”有异工同曲之妙,这个张家俊,分明是要自己难看,或者说,故意恶心自己。 一会儿的功会,都下第二次逐客令了。 谈不下去了,再谈下去,自己不是拿热脸去贴冷屁股就是做冤大头,这两者都不是虞进的风格。 虞进眼珠子转了几下,突然小声说:“张老爷,最近有什么异象没” “你这话什么意思”张财主有些不解地问道。 虞进压低声音说:“不知为什么,最近老是梦到亡父亡兄,他们说在梦中说死得很惨,还说最近回家看看,张老爷,人死为大,要是有什么异象,你也不用太害怕。” “荒唐,一派胡言”张财主冷笑地说:“阿福、旺财,送虞公子出去。” “是,老爷。”话音刚落,两个牛高马大的壮汉就走上前来,准备强行送客。 “不用,我自己走。”虞进说完,嘴边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出这陌生中透着几分熟悉的宅子。 一出大门,等在一旁的虞林氏和虞雨马上迎了上来,虞林氏一脸忐忑地问道:“进儿,谈得怎么样” 虞进一脸淡定地说:“娘,这宅子换人了,不再是李老爷,是一位张姓的财主,不过,他答应卖我,不过找房子搬家要点时间,嗯,估计半个月就可以了。” 这是一个善良的谎言,这里有虞进的孝心,也有虞进强大的自信心。 “对,对,搬家要点时间,好,太好了”虞林氏双手合十道:“神灵庇佑,这宅子终于赎回来了,到时我一定到寺里还愿,酬谢神恩。” 看着惊喜得快要哭的老娘,虞进暗暗下决心:无论如何,半个月之内,一定要完好地把宅子赎回来。 054 这不科学啊 二千两黄金,这个张家俊还真敢张口。 虞进自认诚意十足,不仅低声下气,姿态放得很低,就是的钱银也给到足,可是得到的只有羞辱,那不屑的眼神和昂着头,鼻孔朝天的样子,真有把他推倒暴打一顿的冲动。 当着老娘和小妹一脸笑意,一丝没表现出来,但内心早就怒火中烧。 有些人就是这样,敬酒不吃吃罚酒。 回去的时候,当虞林氏和虞雨兴高彩烈讨论怎么择吉日,搬回时怎么处置时,虞进已经在盘算怎么对付这个让自己十分不爽的的家伙。 出动锦衣卫有点过了,自己是暗探,不方便暴露,让邓勇帮忙不是不可以,不过寸功未立就借势,反而让人小看;马宁这个余姚的小霸王也许能摆得上用场,不过这样一来也显不出自己的本事。 虞林氏说得高兴了,连家都不回,拉着虞雨就去龙泉寺上香,虞进对烧香拜佛向来不感冒,于是三人就在中途分开。 一个人回去也有无聊,虞进干脆就在县城里闲逛一下。 反正领着锦衣卫的月钱,作为暗探,就当是磨磨洋工。 “虞兄,虞兄”虞进正在街上闲逛,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还没回过神,衣袖就让人拉住了。 好吧,不用回头,就知这个声音是马宁的了。 虞进回过头笑着说:“马兄,这么巧” “巧什么巧”马宁喘着粗气说:“都找你半天了,上你家找不到人,又满县城找,你看,这马都跑得出汗了,我说虞兄,你最近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找你不容啊。” “马兄找我这么急,不知所为何事咦,这个时候马兄不是在醉仙楼吃席吗怎么跑到这里来,莫非,那份礼物不好,许小姐不喜欢” 马宁苦笑地说:“那份礼物不是不好,问题就是太好了,我娘看到也想要,骂我还没媳妇就忘了娘,这不,急急脚找虞兄,就是看看虞兄手中还有没有那种镜子,你看,二百五十两,小弟都给虞兄准备好了。” 又是二百五,虞进的老脸抽了抽,然后笑着说:“马兄,实在不好意思,那种珍玩,就是得一件已经很好运气了,只有一件,镜子都卖给你,手上实在没有了。” 这倒不是谎言,前后一共做了三十三面镜子,送了小医仙吴萱一面、老妹挑了一面,又卖了一面给马宁给自己做广告,剩下的三十面全部卖给泰升商行的崔三娘,套得一万五千两,手上的确是没有。 马宁有些懊悔地拍着大腿说:“这,这怎么办,没镜子就和我娘交不差,唉,这以后的再找我娘拿银花,估计没那么轻易了。” 虞进听得心中一寒,前面半句还以为他孝顺呢,没想到后面半句暴露了他的本质,原来是怕提款机不灵,所以才这般卖力。 从崔三娘那一脸急切的样子,虞进就猜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再加马宁这种表现,心中更是是肯定。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这话真是没错,崔三娘中途退席,结果把三十面镜子全买走了,马宁晚了一步,也就剩个念想。 说到底,自己也闹了个笑话,那许县令都包场了,自己还想着家人去醉仙楼吃饭,结果吃了一个闭门羹,最后是在一旁的迎宾楼吃的。 回过头来想想,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了。 前面那么多事加起来,也没今天过得精彩,最重要的是,自己变有钱了,应了一句老话:知识改变命运。 要是自己没有制造玻璃的知识,自己也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看着马宁有些沮丧的脸,虞进笑着说:“马兄,你可以到泰升珍宝铺看看,当日我从那外番的老商人手中买下一面,然后看到那外番走到泰升珍宝阁兜售,说不定哪里有呢。” “好,虞兄真是我的大救星,哈哈。” “马兄心情这么好,是不是许小姐对马兄另眼相看,好事将近” 一说起自己的意中人,马宁马上就笑得合不拢嘴:“好事将近还谈不上,不过另眼相看倒没差,说到底,还是虞兄的功劳,虞兄,小弟一定会好好报答你。” 说到高兴处,都自称是小弟了。 看到马宁这小霸王这么高兴,虞进心中一动,连忙笑着说:“倒是马兄提醒了小弟,有一件还想请马兄帮忙呢。” “哦,什么事,你说。”马宁一脸豪气地说。 “是这样的,小弟相中一处宅子,诚意都给到足了,可是那的主人家死活不肯卖....” 像张老财那样倔的家伙,用马宁这种呆霸王去对付他就最合适不过,也不用自己费那么多心思,省事省力。 坏事让他干,好处自己领,还不用背负良心的谴责,虞进觉得,这是一个很不错的主意。 马宁的反应倒也不差,闻言皱着眉头说:“虞兄的意思,让马某出面帮你解决这件事” “没错,在余姚,哪个不给马兄几分薄面”虞进继续恭维道:“都说马兄仗义豪爽,只能仰仗马兄了。” “虞兄,实在抱歉”马宁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要是昔日,也就小事一桩,不过最近不知为什么,锦衣卫都盯上这里,这事说起来和虞兄有些牵连,我老爹说最近风声不好,让我夹起尾巴走路,免得节外生枝,再说现在正在追求许小姐,好不容易才有点进展,要是有什坏名声传到她哪里,那还不得黄了” 不待虞进开口,拍拍虞进的肩膀说:“好了,虞兄,兄弟我还有事,有空请你喝酒,你要的折现都行,回聊,回聊啊。” 说罢,也不等虞进回答,翻身上马,一溜烟地跑了。 尼玛,不是说纨绔子弟都是武力高、智商低的吗,自己都给他戴高帽了,没想到这家伙的脑子突然好使了。 这不科学啊,虞进都有些受打击,前面还想不靠他,现在都开口了,反而被拒,心情一下子有点不爽了。 “唾”虞进朝马宁离开的方向吐了一口痰,以示对他的不满。 发泄过不满后,虞进很快冷静下来,一脸自信地自言自语道:“不就是一个未开化的土财主吗,我就不信还治不了你,哼哼,等着。” 虞进打定主意,一下子心情也放开了。 “快走,快走。” “你快点,要不一会就看不着了。” “赵婶,真有你的,为了这事菜也不卖。” “哟,说我呢,你还不是一个样” 突然间,虞进看到很多人往一个方面走,一个个兴高彩烈的,好像有什么大事发生一样。 “这位大叔,发生什么事,怎以这么多人往这边走的”虞进拉住一位同样一脸兴奋的大叔问道。 那大叔被人拉着有些不爽,不过看到虞进穿着秀才穿的长衫,这才收起脸上的不快,向虞进行了个礼,恭敬地说:“原来是秀才公,是这样的,大伙都说泰升珍宝铺有一批天上有,地下无的宝贝,大伙都赶着看稀奇呢。” 说完,这大叔急急脚跑了,好像看少一会就吃亏一样。 泰升珍宝铺 虞进一下子就明白了,应是崔三娘开始行动了,动作还真快,这么快就弄得满城轰动,这能耐可不小,估计是想借及笄礼这股东风,毕竟有不少邻县的富家子弟来观礼。 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宣传机会。 反正现在没什么事,看看崔三娘的商业手法也好。 打定主意,虞进转身就跟着人潮向泰升珍宝铺走去。 055 君子报仇 此刻,泰升珍玩铺外,早已人山人海。 崔三娘让人搭了一个展示台,上面摆了各式的镜子,有铜镜水晶镜青铜镜金镜银华镜铁镜,这些镜子有八棱形有葵花形圆形等,大小不一,造形各异,无一不是精品。 可惜,这些所谓的精品不过是陪衬,是绿叶,因为它们的风头全被三面设计新颖材质特别的新式镜子抢尽了。 它们的存在,不过是给围观者一个比较的对象而己,这三面镜子正是虞进做的玻璃镜: “天啊,照得太清楚了吧。” “前面那些镜比和它一比,简直就不上档次。” “泰升镜,怎么没听过的不过这种镜子真的很漂亮。” “镜子特别,那手工也不差,你们看,那么小地方雕了这么逼真的老鹰,这手艺真是一绝” “就是,漂亮,实在太漂亮了。” “这么好的镜子,不知卖多少银子我家那婆娘刚才拼命给我使眼色。” “省省吧,那伙计说今天只看不卖,过三天后拍卖,刚才有位大商人,开价八百两要买一面,那伙计眼都不眨就拒绝了。” 众人议论纷纷,把那展台围得那是内三层外三层,说得那可是口沫横飞,一些仗着腰包够厚关系够硬的,纷纷找泰升商行的高层要求购买,整条兰士街的人气子全吸引到一泰升珍宝铺前。黑しし阁 这个尤物果然厉害,虞进不由感叹道。 看中后,毫不犹豫地出手,又在最短时间内设好展台全城发布消息,借助人气为三天后的拍卖作宣传,这样可以让利益达到最大化。 三十面镜子只拿出三面,这也是一种精明的表现,算是饥饿营销策略,最让人拍案叫绝的,就是崔三娘把这种新式镜子取名为“泰升镜”,这样一来,当镜子的名声传到哪里,泰升商行的名声也跟着传到哪里,人们一说起泰升镜,就会想起泰升商行。 这是极为高明的商业手段。 光是这一个取名,就不止值一万五千两,不夸张地说,就是这些镜子全砸了或一面也卖不出,泰升商行也稳赚不赔。 虞进以为崔三娘以一介女流,成为一间这么大珍玩铺的掌柜,有可能使用了一些不光明的手段上位,现在看来,自己真的多虑了。 以崔三娘的才华,放在一个小小的县城,简直就是屈才。 看着那些有些疯狂的人群,虞进的心情慢慢也高兴起来:不错,泰升商行办得好价钱卖得高,自己也得益,那一万五千两不包括分红的。 光是想想就让人兴奋。 虞进在人群中还看到马宁,只见这家伙一边看着那镜子一边挠头,估计是为怎么弄到一面镜子讨好老娘头痛吧,算了,由他去。 看了一会,感到有点索然无味,虞进便悄悄地退了。 不能小看古人啊,虞进心想不虚此行,那崔三娘就给自己上了一节生动的商业课。 回到半路,正好碰到上香回来的老娘和小妹,令虞进吃惊的是,那暴力长针女也跟在一起,还不时跟自家老娘有说有笑,相处得相当融洽。 “娘,你上完香了”虞进走近去打招呼,又笑着对吴萱说:“吴小姐,没想到这么巧碰上你。” 吴萱还没说话人,虞林氏笑着说:“今天是龙泉寺的法华大师讲经,没想到碰上吴姑娘,吴姑娘说替我再推拿,就一起走了。” “哥,姐姐还请我吃红豆糕呢。”虞雨好像刷存在感一样说道。 虞进摸了小妹头,有些奇怪地说:“没想到吴姑娘也这么虔诚。” 这暴力长钍女信佛不像啊,以她的性子,把自己当成是神灵还差不多。 吴萱淡淡地说:“我娘给姥爷在龙泉寺里立了一个长生牌,定期添香油,说到虔诚,肯定不如虞大娘虔诚。” “心诚则灵,心诚则灵”虞林氏笑脸如花地说。 一行四人一边说一边走,看着那高挑的吴萱不时搀扶老娘,虞进心里暗暗得意:还不错,一面镜子就医术高明又养眼的美女医生,就是药费都省了,这笔买卖还是很划算的。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虞林氏和虞雨走在前面,虞进和吴萱稍稍落后一些。 “最近有劳吴小姐了。”虞进有心打破沉默,一脸感激地说。 “不用,不用”吴萱连忙说:“受了你的重礼,照顾好虞大娘,这是应该的。” 虞进犹豫了,小声说:“吴小姐,听说中药里有一味药叫硝石,是不是真的。” “没错”吴萱倒背如流地说:“硝石,又名地霜硭硝苦硝焰硝北帝玄珠,苦寒无毒,对头痛心腹痛腰腹痛眼红肿痛喉痹伏暑泻痢,肠风血等有显著疗效,对了,虞公子这是考核小女子吗” 学霸啊,随便问,这吴萱马上背了出来,药性药效张口就来,看来小医仙的名号真不是吹嘘出来的。 虞进连忙说:“不是,不是,吴小姐不要误会,你的医术整个余姚无人不知,根本不用考核,虞某就是想托吴小姐帮我弄点硝石,最好不要被别人知道。” “好,虞公子什么时候要”吴萱问也不问虞进要来做什么用途,马上就应。 “今天有点晚了,明天吧。” “好。” “那有劳吴小姐了。”虞进连忙谢道。 不知为什么,这暴力长针女一旦没和自己抬扛,自己反而有一种不太习惯的感觉。 寒一个,自己不会受虐的倾向吧。 回到家后,吴萱继续帮虞林氏诊断推拿,而虞进则是躲进自己的房间,还用读书的名义把虞雨这条小尾巴赶了出去,临了还把房门关上。 连千字文都背不出的虞进,早早就放弃考取功名,武将晋升靠赚军功文官晋升靠熬资历,虞进没有人脉也没有背景,就是侥幸考到功名,估计熬到五六十也出不了头,所以一早就死了心。 读书是一个幌子,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教训那个目中无人的张老财,自己诚意十足,还遭到他的故意刁难,就是说不卖也好受一点,偏偏鼻孔朝天不可一世的样子,好像把自己当成仇人一般,还张口要二千两黄金来调戏自己。 好笑,难道虞家的人来害自己,自己就要束手就擒,引颈待杀 君子报仇,十年未晚,虞进可不是君子,等不了十年,当天就开始计划“报仇”。 自己可是在老娘和小妹面前夸海口,说十五天赎回对一家人意义深重的老宅,自然不能松懈,其实,张财主拒绝的那一刻开始,虞进就已经开始行动了。 强抢豪夺不算本事,对付一个未开化的土老财,虞进早就有了一套完善的计划。 虞进从床底拖出一个小箱子,这个正是装着工具的箱子,里面放着的全是各式各样工具,很整齐地排成一列,稍稍思索,就从里面拿出二分刻刀圆角刻刀和挫刀三样工具。 想了,又从箱子里拿出一小截拇指大的木料。 工具和材料都准备好后,虞进慢慢闭上眼睛,先是深深呼吸了几,然后慢慢把呼吸的节奏放缓,让自己的内心平静来,把心中的杂念抛掉。 一个优秀的工匠,除了经验和积累,在工作的时候首先要做到三点:眼明手稳心清,眼晴要明亮,手要稳健,心要没有杂念,这样才能做出优秀的作品。 半响,虞进再次睁大眼睛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变得自信而专注,拿起一把刻刀,轻轻有手上挽了个刀花,很快就在那根小小木料上雕琢起来。 当然,这不是为了赚钱,而是制造对付张财主的利器。 大约小半个时辰后,虞进的手中就多了一个类似哨子形状的物品........ ps:这是一个卖萌的符号,卖个萌求收藏求推荐,另感谢墨夜雨王与力放假咖啡ㄟ祁脩′...血红色的枫树叶的厚赏,非常感谢 056 夜悚 钻、挑、磨、刻、挫、削,几样工具在虞进的手上玩出了花,在那小小的木料上极尽穷巧之事,又过了约半个时辰,一个小如青蜓的哨子在虞进手中完成。 终于完成了,虞进长长松了一口气,把它放在窗口。 让人吃惊的是,那个小哨子一靠近窗口,不用人吹气,突然发出一种轻微的、类似惊悚的声音,那种若有若无的声音,好像地府传来惨绝人寰的哀嚎,就是大白天听到都让人有点发怵。 “声音大了一点,第五个音阶也得修改一下”虞进自言自语地说。 说罢,又拿起工具捣弄了一会,再一次放到窗口时,那小哨子声音低沉了一点,不过那声音显得更悲凉,时而像怨灵的哀嚎,时而像厉鬼的惊叫,显得非常神奇。 手艺还没丢,虞进终于满意地点点头。 这个小玩意叫“夜悚”。 不吹自鸣的原因很简单,放到有风的地方,空气从一头灌进去,因为其前宽后窄的原因,空气的对流加强,利用音阶的特性稍加设置,就能发出自己想的音色,原理和古代响箭差不多,不过夜悚的技巧性更强罢了。 夜悚是一个恶作剧式的小玩意,顾名思义,就是半夜惊悚的意思。 这个小玩意只要有风就能自鸣,白天也响,叫夜悚的道理很简单,白天有人活动,有说话、有鸟叫等等,人的注意力分散,而那小哨子的分贝也很低,通常白天听不到,但到了晚上,夜深人静,人的听觉也变得敏锐,就能听到这种让人内心发怵的声音,所以取名为夜悚。 据说这种东西的由来,是古代匠人报复刻薄的主家,在砌房子时偷偷放在夹缝里或屋梁上,让黑心的主家晚上睡不好觉,新宅变“凶宅”。 这不是有意抵毁工匠,事实上有些工匠的确很小心眼,虞进认识这玩意,就是前世在老舅闹鬼的房子找到,那个作坏的工匠让老舅揍得门牙都掉了两个,而那个害人的夜悚,则成了虞进的战利品,虞进觉得有趣,就拿回去拆开研究。 就这样,就多了一门小手艺,现在也派上用场。 在科学技术低下的大明朝,鬼神是很受人敬畏,从老娘那烧香拜佛的勤快劲就可以看出来,最好的方法,就是逼张家俊那土老财自个主动卖给自己。 当然,一个小小的哨子并不足以解决问题,这仅是虞进计划中的一个步骤。 把玩着手里这个小哨子,虞进嘴边露出一丝冷笑:嘿嘿,跟我斗哥绝对弄得你不要不要的。 快要赎回老宅,虞林氏吃晚饭的时候心情很好,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一时说这宅子请哪个大师择的吉日,一时说当时请了多少工匠,一时又说为了砌好这宅子,那死去的老爹去大户人家做短工,不图工钱,就是看看别人是怎么做的,一时又两眼红红说死去老爹和死去亡兄的点点滴滴。 一个晚饭,都变成忆苦思甜大会。 外柔内刚的老娘,毕竟还是女子,有其脆弱的一面,遇到高兴的事也会莫名兴奋,这不,虞进半夜起床上茅房,经过虞林氏的房门时,就听到里面有翻来覆去的声音。 得偿所愿,老娘都兴奋得睡不着了。 虞林氏睡不着,而吴氏医馆的吴萱也没睡好,因为她心中全是虞进交托的事,大半夜准备好虞进要的硝石,匆匆用完早饭就往虞家赶。 “这孩子,也不多吃一点,要是瘦了就掉身段了。”吴林氏有些嗔怪地说。 对于女儿,吴林氏那可是一等一的疼爱,谁让吴萱是吴家的一根独苗。 吴萱吃得少,不过最近精神好,有一种容光焕发的感觉,所以吴林氏并没有责怪她。 说话没人附和,就像唱独角戏,总让人有点郁闷,吴林氏本以为吴大夫会附和自己,然后又安慰几句,没想到吴大夫一声不吭,扭过头一看,顿时恼了,大声吼道:“姓吴的,你又在心痛啥老娘在和你说话。” 成亲多年,吴林氏对自己丈夫可能说了如指掌,什么都好,就是把钱银看得太重,这有可能与他少年的经历有关,本来是一个流浪儿,也就是自己老爹收养他,又教他医术,最后又把自己许配给他,不过这么多年,他还是改不了那死性子,这不,皱着眉,一脸牙痛状抽着脸,不时从牙缝里倒吸冷气,不用说,小家子气又发作了。 看到就有火。 用吴林氏对吴萱的原话来说,吴大夫要是不太在乎钱银、好色,那还是一个不错的人。 一声河东狮吼,把吴大夫吓得一哆嗦,手中的筷子差点没掉在地上,连忙应道:“夫人,夫人,为夫一时走神了,你消消气,消消气。” “老娘问你,你这哭丧着脸似的,又心痛啥子” “没,没,就是萱儿这孩子,你看,最近老往虞家跑,现在诊金不收也不说,一大早还带着一大包东西走,这,这不是......怕萱儿被人骗了吗。”吴大夫有些心痛地说。 本想说败家的,不过有点舍不得,毕竟是自己的女儿,也是吴林氏的心肝儿肉,以母虎护犊子的本性,那还不得让自己好看 那话出到嘴边,马上改成被骗。 吴萱最近有事没事照着小镜子笑,有时还显得有心事,这些吴林氏早就看在眼内,不过她可舍不得教训女儿,平日只是多留个心眼,听到丈夫这样说,内心有些认同,不过表面却是唱着反调: “骗什么骗,女儿这么聪明,有这么好骗吗,萱儿早上和我说了,她去给虞大娘治腰病,拿的那袋是硝石,值不了几个钱,虞公子送了那么值钱的镜子,萱儿这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治好了病,这镜子拿了也不亏心,怎么,要不,把镜子退回去,这病叫闺女不治了” “那怎么行”吴大夫马上说:“都治得差不多了,哪能放弃呢,以萱儿的医术,这腰病那是二手捏田螺,十拿九稳。” 硝石对心腹腰痛有奇效,这玩意义也不值几个钱,听说女儿只是拿点硝石过去,吴大夫一下子松了一口气。 秦升商行那镜子造成的轰动吴大夫早就听说了,听到有人愿出八百两求购一面镜子时,吴大夫的小心脏就像怀春少女一样跳个不停,脸色都激动得红润起来,二三十文的硝石和八百两银子的镜子哪个值钱,这帐吴大夫还是会算。 “瞧你这德性,比虞公子真是差远了,人家是秀才公,会写诗还大方,你看,人生若只如初见,多好的诗啊,而你就知道吃,吃,吃”吴林氏对丈夫这种吝啬的性子深恶痛绝,一看他那表现就不爽了,叉着腰吼道:“还吃什么吃,昨晚的马桶刷干净了没有” “....没有”吴大夫可怜巴巴地说。 “那还快去,要不要老娘帮你” “不,不用,为夫马上去”吴大夫都想哭了,好端端的,又挨了一顿削,简直就是无妄之灾,心里一下子痛恨起虞进来。 最近左右不顺利,都是托这小子的福。 快要进内院时,吴大夫突然停住脚步,回头大声吩咐道:“大林,碟子里那块半块馒头不要扔,我一会还要吃。” 刚坐下的吴林氏俏脸抽了抽,大声吼道:“刷二遍。” 吴萱并不知道,自己提一包硝石,也让老爹老娘闹不愉快,当她走进虞家时,感到气氛有些怪怪的,虞进不说话,小虞雨挨着虞林氏的身边,有点怕怕的样子,而虞林氏的眼角还有泪花。 “大娘,你怎么啦,没事吧”吴萱连忙问道。 求收藏、求收藏 057 失算的半日仙 虞雨对吴萱的印象很好,不待老娘说话,抢着回答:“姐姐,这事是这样的,我哥说昨晚梦到大哥和爹两人浑身都是血,,哭着说自己死得很惨,而我娘也梦到我爹,所以起床以后商量这事怎么办。” “这个,会不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呢”吴萱安慰道:“虞大叔他们都是好人,也就出海讨生活罢了,又不是杀人放火,他们在九泉之下,肯定不会受折磨的。” 这个暴力长针女还真是说对了,虞林氏发梦,就是白天想得太多,以致晚上发梦,她的是真梦,而虞进所谓的梦,不过是一个借口,现在看到自家老娘这样伤心,内心都有些愧疚起来。 “娘,没事的,给爹和大哥多烧点纸钱就行,有钱能使鬼推磨嘛。”虞进在一旁劝道。 这倒提醒了虞林氏,闻言一脸坚定地说:“没错,以前手头不宽裕,一直没有给他们好好做一场法事,现在不比以前,这个说什么也得补上,不能让他们爷俩在下面受苦,嗯,买回老宅,还要把他们的灵牌请回老宅,还要请高人做一场法事。” 虞进斩钉截铁地说:“做,我们就请龙泉寺的法华大师主持,好好做一场法事,不能让爹和大哥在下面受苦。” 一旁的吴萱听得有些迷糊,又是恶梦又是法事又是老宅什么的,听起来就像一团云,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虞进有些怪怪的。 可是哪里怪,一时也说不出来。 看到虞家有事,吴萱也不好多待,给虞林氏施了一遍针,又把那一大袋硝石交给虞进,最后识趣地告辞而去。 这种家务事,外人还是少理会为好。 吴萱走后,虞林氏马上动了起来,请人搭棚、购买纸宝蜡烛、花大价钱请得道高僧主持法事,还请左邻右舍享用斋饭,动静弄得很大,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县城。 于是,几年前的血案再一次被人翻出来,结合虞家的反常,很快就有了各种灵异的版本出现,无非是死得有多惨,怨气未消,阴魂不散,于是出来作祟等等。 甚至有人传言虞家的人半夜上个茅房,粪坑下面伸出血手、短短几步路因为鬼打墙转到天亮,等到太阳出来才发现自己绕着树转圈,有的还有板有眼说虞家那爷俩死的时候打雷,天有异象,化作厉鬼云云,那版本一个比一个惊悚。 请到法力高深的法华大师出马,就是最好的佐证。 要知道,法华大师主持一场法事,最少也得十两以上,这可是一笔巨款。 一时间人心惶惶,最直接的表现是,到了晚上,整个余姚县城都清净了很多。 对于这种情况,虞进不分辩不解释,任由别人说去。 古代没有电视电影,也没有报纸演会什么,娱乐很少,有时候一件鸡毛蒜皮的事都要翻来覆去说上好几天,无心的人就作是一个解闷的乐子,而有心的人想的则是怎么从中拿到好处。 半日仙就是有心人。 这位半日仙算是余姚的名人,算卦时灵时不灵,于是百姓就封他为半日仙,半天是仙,半天是人,半日仙也不介意,反正算得准,那自己就是仙人附体,算得不准,不好意思,你运气不好,切换到凡人状态,算得不准也不怕别人踩招牌。 一来二去,这外号就叫开了。 在虞家做法事的第二天,半日仙在茶馆喝过茶后,就径直把摊子收了,笑容满面地朝城西走去,因为他无意中,听到隔壁有人说起虞家的事,当他听说虞家的老宅原来在城西,被一个大财主买走,而最近那老宅还有点异常什么的。 城西啊,那可是富人区,有一个这么好的理由和借口,半日仙决定上门捞一笔。 张家俊,大地主啊,拨根毛都比那些平头老百姓的腰还粗,只要做成了这一桩买卖,那比自己摆摊强多了。 “算卦的,你来干什么”到了城西的张宅,刚靠近门,就被看门的下人拦住。 “我找你家老爷有事,有重要的事”半日仙一脸高深莫测地说:“事关重大,你快点去通报,不然误了正事你可担挡不起。” 那下人看到半日仙一脸凝重的样子,也不好说什么,马上向自家老爷禀报,没多久,半日仙就在后院看到正躺在逍遥椅上,一边抱着新纳的小妾,一边享受美婢送到嘴边的果肉,旁边还有婢女给他细心的捶脚的张家俊,张财主。 张财主说是歇脚用的宅子,其实是用作金屋藏娇,最近老宅翻新,他干脆就在这里小住下来。 漂亮啊,那小妾也就十五六岁,长着一张瓜子脸,风骚入骨,阅人无数的半日仙一眼就猜出她是出自青楼,应是来自杭州的船娘。 这种女子,最会伺候男人,这个土老财,还真会享受。 看到张财主只顾着和小妾,半日仙心里有些不快,不过面上没有说出来,一脸云淡风轻地说:“贫道见过的张老爷。” 张财主这才有点不屑地看了半日仙一眼,有些冷淡地说:“你就是半日仙找本老爷有何的贵干” “本道经过贵宅时,发觉贵宅上阴云密布,似有不祥之兆头,算了一下,有厉鬼作祟,特来降魔除妖。”半日仙一脸正色地说。 “光天化日,哪门子来的阴云怨气,少在这里危言耸听。”张财主一脸不以为然地说。 半日仙压低声音说:“这宅子的原主人,是被砍掉脑袋死的,怨魂不散,若不加以镇压,只怕......” 说到这里,半日仙就缄口不语,以他昔日的经验,惊慌的主人家就会面色大变,然后低声下气求自己,到时自己趁机索要钱财,嗯,这种事自己是很有经验的。 看相问卦也就混个温饱,要想发财,还是找这种大肥羊,此刻,在半日仙眼中,那穿金戴银的张财主就像一只小羊羔那样可爱,还是一只穿金戴银的小羊羔。 幸好自己机灵,听别人聊个天也能找到一桩好买卖,半日仙都被自己的机智折服了。 可惜..... 张财主眼皮也不抬一下,冷冷地说:“说完了” “啊...”半日仙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反应过来,点点头说:“贫道说完了。” “你可以走了。” “怨气这么重,施主就不想求个家宅安宁吗”为了钱银,半日仙苦口婆心地说。 “嘿嘿”张财主轻轻推开身边美人儿,一脸不屑地说:“你们这些江湖神棍,本老爷一年都打瘸几个,真有哪么厉害,直接算哪里有金山银矿,不早就发财了哪里需要在这里吹个天花开,地花落,想骗我的银子,你还嫩着呢。” 说罢,一脸不在乎地说:“说到怨气,本老爷又是收田租又是放利子钱,一年到头总得收拾几个还不上的穷鬼,这些年逼死的没十个也有八个,这些都不怕,哪会怕两个被砍了脑袋的倒霉鬼,又不是我害的,有大师说过我命硬,冤魂不散碰上本老爷,让它散了又散。” 尼玛,碰上硬茬了。 本以为是一头肥羊,没想到碰上一个油盐不进的家伙,放利子钱的,又哪个不是心狠手辣的缺德货,他们干的就是把人敲骨吸髓的勾当,早就罪孽深重,简直就是债多了不愁。 “唉,贫道言尽于此,施主既然不信,那就告辞,若然有需要,可到兰士街找贫道化解,无量天尊。”生意不成仁义在,不来都来了,半日仙不放过任何一丝成交的机会。 张财主眼毛一挑,一脸不耐烦地说:“滚,再吵把你的腿打折。” 这一次半日仙不敢多说,撩起长褂,一溜烟地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哼哼,你们最近小心点,这里怨气冲天,小心有血光之灾。”心里不爽,半日仙出门前,还不忘恫吓一下两个守门的下人。 等半日仙有些狼狈地走后,虞进悄无声息地从墙角走出来,嘴边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058 被误会了 不错,看来半日仙做得挺好。 虞进点点头,转身走了。 当虞进再次出现城西这处虞进老宅时,已是夜半时分,四周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古代大多有宵禁制度,不允许百姓随意走动,余姚县城也不例外,一入夜就静悄悄,商人关铺、百姓归家,要是让捕快抓到半夜还在街上乱逛,那可要吃板子的。 这是很多青楼酒坊设在城郊的原因。 当然,虞进出现在这里,并不是想挑战捕快的权威,也不想尝板子的滋味,而是实施自己计划,给张老财制造一些“惊喜”。 夜悚已经做好,有了前面的铺垫,是时候让它发挥作用,虞进白天出现的原因,除了看半日仙的“表现”外,主要是找一条隐敝、无人的路线,避开巡逻的捕快,再确认好安放的位置,然后悄无声息地把夜悚安放好。 运气不错,虞家老宅的记忆还有,虞进对它非常熟悉,那围墙和屋脊都做得非常结实,宅子的旁边有一棵大树,根深叶茂,和宅子靠得很近,通过树就可以到达房顶。 看到四周没人后,虞进深深吸了几口气,摸了摸怀中的二个夜悚,然后在昏暗的月色中,慢慢向上爬,不知为什么,做这种坏事的时候,内心好像隐隐有快感的一样。 要是大半夜,翻墙去窃玉偷香,那就更爽了。 古人睡得早,而作为文风鼎盛、书墨飘香的余姚,虽说还没有达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社会风气,但是治安一向良好,老百姓都睡得很安稳。 虞进在树上换上黑色的夜行衣,顺着一枝横长的树枝轻轻落在老宅的屋顶,落在屋顶后,并没有马上行动,而是从从腰间拿出一把倒角刻刀,就在靠近宅子的地方,挑了一根枝条,小心翼翼地挖了起来。 白天就确定了两个位置,一个放在靠近老宅的树枝上,一个放在靠近张财主房间的屋顶,这样一来不仅是张财主,就是下人们也听到,只要那种恐慌一弥漫开,自己的目的就达到了一半。 通过昨天的接触,虞进知那张财主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不会轻易妥协,好在,自己也不全指望二个哨子就能让张财主屈服。 夜悚,仅是计划的其中一环。 虞进先是小心翼翼在枝条上挖了一个小槽,测试了几次后,就把一个“夜悚”放入槽中,小心翼翼地固定好,又作了一些伪装,防止有心人找出来,而这个时候,夜悚的入口处加了一个小木塞。 暂时还没启动,还有一个还没有安装,免得招人注意。 安装好后,虞进又拿出一把小剪刀,轻轻修剪了一下周围的树中,这样做的好处在不让人察觉的前提下,让通风条件变好,有风,才有空气对流,这惊悚才能产生让人害怕的声音。 弄了二刻多钟,虞进长长松了一口气,第一个夜悚安装完成。 只是稍作休息,虞进弯下腰,小心翼翼沿着屋脊向前移动,这一次要安装在屋顶的屋梁上,难度更大。 足足弄了近半个时辰,虞进才悄无声息地安装好第二个夜悚,安装后也不敢多待,那张财主安排有下人守夜,多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险,一弄好马上撤退。 当然,撤退时,虞进没忘把夜悚的木塞拨开,当虞进从屋顶爬上大树时,刚巧一阵风吹来,“呜....咽”,夜悚经过空气对流,发出令人内心发怵的惊悚声,虽说知道这声音是自己弄出来的,不过这寂静的深夜听到,还是忍不住菊花一紧。 虞进在树上换下夜行衣,再把衣服藏在身上。 这玩意得收紧,大半夜走在街上让人抓到,凭着秀才的身份估计问题不大,但是穿着黑衣的夜行衣半夜出街,就是想证明自己清白都难了。 快要爬下树时,虞进突然感右手有异样,好像摸到软绵绵的、滑滑的东西,那触感的和硬硬的树皮有天壤之别,好奇抓过来一看,在暗淡的月光下,一条张着獠牙的蛇正盯着自己。 不好,有蛇 蛇是喜阴动物,喜欢在夜里活动,喜欢捕捉鸟类、偷吃鸟蛋,是爬树高手,只是没想到,竟然在这个时候碰到。 虞进吓得一个激灵,在蛇咬到自己前用力扔出去,蛇是扔出去,可是手一松,又吓了一跳,一下子从树上掉了下来。 “砰”的一声闷响,虞进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痛得直嘶牙。 不对啊,虽说是做了一点坏事,但这也是为了惩戒坏人,就是有报应也不要来得这么快吧 在地上躺了好一会,虞进才慢慢爬起来。 还好,后腰有一套夜行服,摔的时候缓冲了一下,再加上离地不高,撞击的力度也不大,手脚完好没事,就是那腰好像扭了一下,隐隐有些作痛。 明天找小医仙按摩一下,反正这个暴力长针女不收费,拿针刺了自己几次,享受一下美女按摩,就当收一点利息好了。 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腰,虞进有些狼狈地朝小路撤退。 算了,就当是好事多磨吧。 “当,当”这时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一听这锣,就知到了二更。 这时间过得真快,虞进不由加快脚步,准备在老娘醒来之前溜回家,忙了这么久也累了,回去好好补个回笼觉。 咦,有人。 虞进转过一个弯,突然看到有人提着灯笼迎面走来,由于两人都是在转弯,再加上虞进想着老宅的事,一下子走了神,也就不期而遇了。 这条路应该很少人走的啊,捕快也就巡大街而己,不会走小路,这人是谁 两者很近,躲是躲不及了,要是逃跑让人心生误会就更不好,到时张嘴一嚷嚷,那就是黄泥掉到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虞进硬着头发走上去,借着暗淡的月色和那灯笼发出的光,赫然发现迎面走来是一位老熟人,吴萱的老子吴大夫。 “咦,虞公子”这时吴大夫也认出虞进,一脸吃惊地说:“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的” 碰上熟人,虞进松了一口气,只要不碰上巡逻的捕快就好。 “这个.....晚上突然有诗兴,在家里少些灵感,就到外面转转,吴大夫,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的” 读书人,有些怪习也不奇怪,就说寻找灵感好了,反正这个理由谁也不能反驳,灵感这玩意虚无飘渺,看不见摸不着,自己说有就有。 有诗兴,找灵感 吴大夫眯着眼,看到虞进的衣服又是尘又是土,好像在哪里滚过地一样,说话也吞吞吐吐,灯笼也不打一个,肯定不是干正事,这家伙口甜舌滑,会不会翻哪家闺女的墙 窃玉偷香吧,这些读书人最喜欢就是这干这种龌龊事,偏偏还自名风流。 对于这种事,吴大夫还真想说:请带上我,不过家里的母老虎盯得太紧,只有趁母老虎打盹时,偶而去青楼打打秋风,看病时吃点小豆腐什么的,那翻墙头、钻窗口的事,还真没干过,只有羡慕妒忌恨的份。 心里这样想,不过嘴上却说:“虞公子真是勤奋,老夫佩服,城西的刘老爷病了,出个的急诊,就抄个近路,没想到在这碰上虞公子。” 虽说城里宵禁,但是法律不外人情,谁没个着急的时候半夜有个急症、急着生孩子这一类事,那捕快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吴大夫来说,他的医术就是放行条。 “吴大夫怎么一个人的”虞进有些吃惊地说。 大半夜的,带个徒弟或下人结个伴,打灯笼也好啊。 “昨天给他们放了二天假,让他们回家了”吴大夫笑着说:“反正都是城里,出不了事。” 这老货,大半夜出诊,真不知说他敬业好还是贪财。 二人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虞进被一扭一扭地告辞而去。 看着虞进一扭一扭地走远,吴大夫突然有些不屑地朝虞进消失的方啐了一口,一脸正色地说:“这个败家子,大半夜鬼鬼祟祟,连灯笼也不打一个,肯定没安什么好心,那腰一扭一扭的,肯定是纵欲过度,把腰扭了,哼,衣冠禽兽,斯文败类。” 要是虞进在这里,肯定会听得出,这话里夹着一丝妒忌的语气。 059 进展顺利 "老爷...” “老爷,你醒醒” 张家俊睡得正香,突然觉得有人在推叫自己,听声音正是新纳的小妾香梅,这个香梅,自小是由养大,从小就学怎么伺候男人,又会揣摩心思,张财主对她非常宠爱,睡前又来了二场盘肠大战,弄得香梅香汗淋漓、连连求饶才心满意足地睡去。 “你这小浪蹄子,怎么,又想老爷耍大枪了”张财主翻身压着身下的美人儿,笑嘻嘻地说。 体形肥大的张财主,压在娇小玲珑的香梅身上,在身形上形成巨大的反差,好像欺凌弱小一般,而这种反差,有一种骑“瘦马”的快感。 泰山的姑子、大同的婆娘、杭州的船娘还有扬州的瘦马,这些都是令大明男子趋之若鹜的美色,张财主就看中香梅有船娘的风骚还有瘦马的神韵,所以花重金把她买下来供自己享用。 换得平时,这香梅也就半推半就,可是此刻她面色苍白,一脸惊恐慌地说:“老...老爷,好像有怪声,好可怕,好,好像鬼叫一样。” “有鬼,有什么鬼”张财主左右看一下,一脸不在乎地说:“这世上哪有什么鬼” “不是,老爷,你听,有,有怪声。” “呜...呜...” “咽咽...呜” 一静下心,果然有若有若无的怪叫,好像有人在哀嚎,又有人在厉叫,有时感觉很遥远,有时又感觉在耳边,一听到内心就有寒碜、发怵的感觉。 就是一向胆大包天的张财主也忍不住打了冷颤,一下子从香梅身上爬下来,举着颈间一直戴着的观音佛像,厉声地说:“大胆,我有龙泉寺主持亲自开光的法器,不想死就快滚。” 这观音是张财主花了八十两从龙泉寺请来的,主持方丈亲自开光,据说戴上后百邪不侵,张财主自认做了不少孽,就请了一个防身。 说是不怕那是假的,财多身子弱,越有钱就越怕死,张财主也不例外,这种东西宁可信其有,不过信其无。 这个观音像好像挺有效,张财主一声厉喝后,那凄叫声好像一下子消停了。 “老爷,有,有什么吩咐”门外响起婢女有点怯生生的声音,听声音好像吓得不轻,不知她是不是也听到那凄厉的声音。 “没你的事,滚。”张财主冷冷地说。 自己在下人面前,一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形象,可不能在下人面前失了威风。 香梅听到那怪叫声静了下来,胆子又大了,双手抱着张财主脖子撒娇道:“老爷,刚才吓死奴家了,好在有老爷在,还是老爷厉害,叫一声就把它们全吓跑了。” 张财主有些得意地捏住香梅那尖尖的下巴说:“那当然,你老爷我可是金刚再世,那些牛鬼蛇神看到,一个个只有跑的命。”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一扇窗门突然被风吹得突然关上,把正在吹嘘的张财主吓了一跳,接着凄厉的声音好像示威般再次叫了起来,叫得比刚才还要厉害。 香梅吓得花容失色,一下子钻进张财主怀里,结结巴巴地说:“老,老爷,这好像是两个人在叫,会,会不会是那两个被砍了脑袋的人,听老人家说,他们死后就喜欢回生前住过的地方。” “阿福、阿发、阿财,快,点灯。”刚刚还号称金刚再世的张财主,一下子吓得面无血色,再也不假装坚强,好像杀猪一声大声嚎了起来。 张府的人足足折腾了一整夜,打着火把到处找,还是出动下人把附近的野猫都打死二只,可说来也怪,人多的时候没动静,可是张财主一躺下,那令人发怵的厉叫声又再次响起,于是,张财主又像杀猪一样叫下人。 一晚不知折腾了多少回,房间都换了三次,可是那“厉鬼”还是不依不饶,一直折腾到天亮,双眼红肿、神色慌张的张财主才让人搬了一张逍遥椅,在院子里休息一会。 张财主睡得胆颤心惊,而虞进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宠溺儿子的虞林氏以为这二天儿子为了法事的事累得不轻,于是也没有叫醒他,任由他睡到自然醒。 看到儿子醒了,虞林氏忙给他打水洗脸,又把热在锅里的早饭给虞进端出来。 “娘,小雨呢”虞进一边吃一边问。 “这孩子坐不住,看热闹去了。”虞林氏一边坐在门边打针线,一边应道。 虞林氏是一个勤快的人,闲不住,虽说家里不用再靠刺绣来生活,不过一有空,她还是拿出针线,用她的话,这是做给虞进成亲时用,弄好了虞进的,还要准备小雨出嫁时用的,怕老老了眼睛不好使,还有提前给孙子做衣服的打算。 好吧,正好印证一句古话: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看什么热闹” “泰升珍宝铺今天拍卖啊,今天一大早,三婶、马大叔他们都赶去凑热闹了,听说这二天来了很多豪华马车,城里的客栈都住满了,雨儿也跟看了,说给你盯着那价钱,不能让泰升商行的人占咱家的便宜。”说这话的时候,虞林氏那可是一脸春风。 那镜子是自家儿子捣弄出来的,这么多人围观追捧,反而显出儿子的本事,要不是有保密协议,再说做这些对读书人也不光彩,虞林氏早就到处炫耀一番。 差点忘了这事。 虞进一拍脑袋,原来到了拍卖的日子。 算了,泰升那么大的商行,不会为了这点钱银自毁信誉的,真要动手脚,自己也查不到,没这个必要。 看着桌面那个茶壶,虞进有些吃惊地说:“娘,今天有客人” 桌面上有半壶茶,对节俭的虞林氏来说,自家人一直是喝白开水,只有客人来了,才会去泡茶,看到这茶,就知有人来过了。 “也不是客人,就是吴小姐早上给你娘施针推拿,进儿,这吴小姐还真是不错,天天都上门给你娘看病,娘说去医馆她也不同意,让娘就在家呆着,每次都累得一头大汗,你可不能亏待人家。”虞林氏认真的叮嘱道。 啊,来过了 自己还想着让她帮自己按摩一下腰部呢,昨晚应是摔着了,睡了这么久,起床还隐隐作痛,好像比昨晚还严重了,这事不能拖。 银子再多,身子不好,有福都享不了,虞进一边应着老娘,一边加快扒饭,吃完饭一抹嘴,随便找了一个由头就出了家门。 去吴家的医馆找吴萱看一下。 凡事有弊也有利,自己一家人虽说没什么人帮,不过也没什么管,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倒也快活。 “快去,一会就要拍卖了。” “听说昨晚就来了不少有钱人,都是冲着泰升镜来的呢。” “是啊,绍兴都有人赶来,好家伙,听说昨晚那客房的房费都涨了二倍,还是住得满满当当的。” “这下有热闹看了。” “老赵,听说了吗,那城西的虞家老宅闹鬼了。” “听说了,好家伙,那些下人说闹得挺厉害呢,那张财主一大早就跑去龙泉寺上香了。” ....... 在去医馆的路上,不时听到有人议论纷纷,虞进也确定了二件事,一是拍卖大会搞得挺红火,二是那个张财主着了自己的道。 还不错,一切进展顺利,虽说摔了腰,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 心情大好之下,虞进忍不住吹起了口哨。 ps:欢迎到书评区留言,炮兵每天都认真读每一条意见,感谢feng的坡道、日光神、ㄟ祁脩′ψ的厚赏,非常感谢 060 分筋错骨手 虞进来到吴氏医馆时,里面没什么人,只有小医仙吴萱、学徒大林还有一个病患在,并没有看到吴大夫,而喜戏监视吴大夫的吴夫人也不在。 此时,吴萱正端坐在大堂给那个病患看医,有小医仙称号的她,早就有坐堂问诊的资格。 “都说了,你这病忌辛辣,还敢吃辣椒,不要命了是不是你不要命我还要名声呢,到时治不好就毁了我吴氏医馆的声誉,要是再不听教,以后有事你就另请高明,你这种病人不医也罢。”吴萱一脸严肃地训斥道。 “是,是,小医仙说得对,戒,我一定戒。”那个五大三粗的中年男子被训了,就像的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连连认错,根本就不敢反驳。 “也不是让你戒,就是病没有治好前,先忍忍口”吴萱一边说一边龙飞凤舞地写着药方:“好了,三碗水熬成一碗水,早晚各一次,喝三天就好,去拿药吧。” “哎,有劳小医仙了。” 吴萱点点头,一抬头,无意中看到一旁的虞进,吃了一惊,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很快扳着脸,一本正经地说:“虞公子,稀客啊,怎么,大娘的身子不舒服” 这个暴力长针女,果然是霸气十足,训起人可不含糊,虞进心里感叹着,闻言连忙说:“不是,最近娘好多了,这次来,是虞某有些不舒服,上门求医。” “哪里不舒服”吴萱闻言有些担心,不过脸上还是不动声色地说。 虞进早就想好理由了,面不改色地说:“昨晚睡得沉,掉下床了,好像摔到腰。” “你躺在这里,我帮你检查一下。” 医馆有看病用的躺床,虞进一边爬上去,一边随口问道:“吴大夫和吴夫人呢,怎么不见他们” “娘去看拍卖了,就是拍卖泰升镜,爹...爹在后院看医书。”吴萱小声地说。 吴夫人去看拍卖不假,拍卖泰升镜已上升为余姚的一件大事,不知多少人赶去凑热闹,虞雨一大早就和邻居一起去看了,这点吴萱倒没有说假,只是吴大夫方面就给他留点面子,刷马桶说成看医书。 打赌输了,吴大夫刷马桶的期限还没完,而最近吴大夫吝啬的小家子气有涨,再加上被抓到和女病患暧昧,“吴虎人”一怒之下不给他松绑,一大早起床就得苦逼地刷马桶。 看着老爹可怜,吴萱也替他求过情,可是吴夫人就是不答应,用她的话,十个男人九个好色,丈夫丈夫,一丈之外就不是夫了,不看紧一点早晚得出事。 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表面对丈夫凶,可是吴夫人对吴大夫还是挺好,夏缝大褂秋添衣,衣食住行全包了,吴大夫表面一脸苦相,可并没有怨言,有时还卖力干活讨夫人开心,吴萱只能当这是老爹老娘花式秀恩爱。 大明风气没有想像中那么保守,三步不出闺门那是有钱人家闺女的待遇,像穷苦人家,该劳作的还是要劳作,该抛头露面的还是要抛头露面,有时孩子饿了,背着人一掀衣裳就奶孩子,没那么多讲究。 作为一个女大夫,吴萱看的人多了,也没那么多扭拧,虞进趴在躺床后,用手熟练地、轻轻地在虞进腰间检查了一会,很快就说道:“骨头没事,只是扭了一下,擦着药酒就没事。” “要养多久” “断骨一百天,这种小扭伤,有十天半个月就好。”吴萱随口说道。 虞进有些为难地说:“能不能快点,有好一点的办法没有” “有”吴萱开口道:“用推拿一下,让药力更好吸收,可事半功倍。” “那就推一下,有劳吴小姐了。”虞进马上说。 要是吴大夫在这里,或许另当别论,早就想来个美女按摩,虞进哪里肯放过。 吴萱犹豫了一下,很快就坦然了,轻轻掀起虞进背上的衣裳,然后把药酒涂在手上,轻轻地替虞进揉了起来。 不错,认穴准、动作柔,手法很老练,那双纤纤小手好像有神奇的魔力,所到之处酸痛大减,最重要的是,由于靠得近,虞进还闻到一股幽幽的处子体香,简直就是享受。 虞进舒服得直哼哼。 这暴力长针女,手艺还是很不错的,放在后世,绝对完爆那些按摩大师,难怪老娘最近也不喊腰痛,吴萱可以说功不可没。 小医仙这名头,是实打实靠实力赢来的。 虞进舒服得闭上眼睛直哼哼的时候,刚刚洗完马桶出来的吴大夫吃惊地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是,自家宝贝女儿替一个年轻男子按摩,而这人还是那个败家子虞进 吴大夫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都说男女有别,自家宝贝女儿会按摩推拿是不假,但多是给女患者做按摩,男的也不是不行,不超过十岁才有这待遇,这也是收男徒弟的原因,有男病人来,如果自己不在,就让大林他们按。 可大林就在一旁研磨药材,而自家女儿就像一个小媳妇一样给虞进按摩,虞进那败家子则闭着眼,舒服得直哼哼。 吴大夫都想哭了,上次自己扭了腰,也不见女儿这般用心啊。 “咳,咳”吴大夫干咳二声,好像才发现虞进一样,大声地说:“虞公子,稀客啊,你这是.....” 虞进闻言,连忙说道:“吴大夫好,也就是有点腰伤,找吴小姐诊治一下。” 吴萱也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地解释说:“爹,虞公子睡得不安稳,从床上摔下,闪着腰了,女儿就替他推拿一下。” 女儿啊,你太单纯,被这个败家子给骗了,吴大夫差点想当场吼出来了。 自己昨晚出诊,大半夜就看到这个家伙鬼鬼祟祟,当时他衣裳又是尘又是土,别提多脏,走路的样子也不对劲,现在跟自家宝贝女儿说什么睡不安稳摔的,没错,是摔的,是和城西哪个深闺小姐或哪位豪门怨妇滚床单时闪的腰吧。 无耻,无耻啊,昨晚才去鬼混完,这么快又来占自家女儿的便宜 那谎话张口就来,一想到自家女儿吃亏,本来就对虞进怨念不小的吴大夫一下子怒火中烧。 碰上这种事,这种人,婶婶可忍,叔叔都不能忍了。 吴大夫内心暴怒,不过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轻轻点点头说:“扭伤这种事,可大可小,可不能轻视,萱儿,你退下,为父替虞公子推拿好了。” “是,爹。”吴萱也不好说什么,马上停手,交给吴大夫。 “对了,萱儿,你去把院子里的田七处理一下,晒得也差不多了。”吴大夫一边擦着药酒一边说。 “好的,爹。” 等吴萱走后,吴大夫嘴边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一边走近虞进一边笑着说:“虞公子,你忍着点,老夫要大点力,这样药酒才好发散。” 不知为什么,虞进闻到一股危险的味道,连忙说:“不,不用了,现在感觉到好多,就是不推估计也没问题。” 看到虞进想爬起来,吴大夫闪电般拿出一根银针,在虞进颈部的一个穴位轻轻一刺,虞进感到自己一下子提不起力气,只能软软地爬在躺床上。 这个吴大夫要干嘛 “都按到这里了,可不能半途而废,虞公子忍住了。”吴大夫说完,两手放在肩膀处,突然用力一按,然后向后一拉,虞进听到骨头“啪啪”二声轻响,好像要折断一般。 “啊...”虞进的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尼玛,这是按摩吗,就这样暴力一拉,自己的两个肩膀好像要废也一般,痛得虞进快要飚泪了。 “忍住了,很快的。” 虞进那一声惨叫,听到吴大夫的耳里有如天籁之音,跟里闪过一丝厉色,嘴角浮现一丝狞笑,一边“安慰”虞进,然后一手抱着虞进的脖子,用另一只手的手肘按住虞进的后背,用力一拉,虞进的身子一下子扳成一个弓形。 “啊”虞进再次大嚎一声,眼角都涌现泪花了。 痛,真的痛,好像要硬生生拗断一样,虞进的脸都扭成了一团。 吴大夫并没有停手,而是加快速度,在虞进的背上又是拗、又是抓、又是捏,如果刚才形容吴萱的手法是和风细雨,而吴大夫绝对是狂风暴雨。 估计吴大夫修练的是传说中分筋错骨手,擅长掀皮抽筋拆骨。 这老货绝对是故意的,就像对仇人上刑一样对付自己,虞进一边惨叫一边想,有心想挣脱,可是这老货在自己脖子上刺了一针,也不知刺中什么穴位,全身软绵绵的,提不起劲,偏偏意识还在,那痛感一点也没有减少。 就是把的自己弄晕也好啊。 对了,分明是看到吴萱给自己按摩,这家伙看出自己有意占他女儿的便宜,然后不动声色要自己好看,没错,就是这样,他本来就是擅长怎么吃别人的“豆腐”,现在自己一占吴萱的便宜,马上被他看穿。 虞进脑里突然浮现一个这样的情景:一头猪跑到菜园子里拱白菜,拱得正高兴,那护园的主人来了,二话不说,拿起棍子一棍又一棍往那猪身上抽,一棍比一棍用力,一棍比一棍狠........ ps:周末陪家人,所以会稍晚一点,请见谅 061 (求收藏) 流氓不可怕,最怕就是流氓有文化。 这句话用在吴大夫身上最合适不过,明明是公报私仇,在推拿的过程中把虞进弄得欲仙欲死,好像身受酷刑,像杀猪一样嚎个不停,差点破声,眼泪都飚出来了,可是偏偏做完后,有一种神清气爽、全身轻松的感觉。 就是指责,也无从下手。 这和后世的泰式按摩和刮痧一样,很多人中途都痛得呱呱叫,可是做完后又一脸轻松,嘴上说不要,不过很快又再次光临。 “虞公子,感觉怎么样”吴大夫笑眯眯地问道。 虞进拭了一下眼角的泪花,苦笑地说:“吴大夫真不愧是医科圣手,现在感觉不错,就是中途有点难以忍受,让吴大夫见笑了。” 不能忍也得忍,被这老货刺了一针,全身无力,想反抗都反抗不了,说多了是泪啊。 吴大夫得意地摸了摸下巴的胡子说:“呵呵,虞公子身体还有一点虚,多做推拿对身子好,要是有空虞公子不妨多来几次,肯定事半功倍。” “好好好,有劳吴大夫了。”虞进苦笑地说:“不知诊金几何” “随意好了,乡里乡亲的,那能计较这么多” 这老家伙,没想到这把年纪力量还这么大,看着他笑得像狼外婆一样,虞进气得咬牙切齿:好,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骑驴看本,走着瞧好了。 说要随意,反而把虞进难住,给少了脸面不好看,给多了又吃亏,再说自己刚吃了一个哑巴亏,就是给也给得不痛快,再说上次自己差点病危时,老娘为了交诊金,不知变卖了多少东西,那个时候怎么不说乡里乡亲,随意呢 虚伪的家伙,虞进内心鄙视道。 犹豫了一下,强颜欢笑地留下一块约一两的碎银,然后一脸郁闷地走了。 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 算了,现在还有不少正事要做,来日方长,以后再想办法找回场子。 出了吴氏医馆,虞进停下脚步想了想,转身向泰升珍玩铺走去。 拍卖的得益,说什么也有自己的一份,就当看看热闹也好,反正自己以后还要做这个镜子,就当收集一下意见。 人,全是人,虞进到达泰升珍玩铺时,一时间脑袋都大了。 珍玩铺的人外三层内三层,密密麻麻,有人站在两旁或对面的商铺上、有人站在马车上、有人站在自己搬来的板凳上、有人爬上树上观看,从外面看,就像看到一群踱着脚、伸长脖子的鸭子一样。 整条大街都堵了,虞进不清楚大明朝有没有严禁堵塞的罪名,不过看到有捕快在现场协助维持秩序,就知泰升商行已经打通了关系。 真不愧是大商行,连官府都请得动,有这些捕快在,也可以震慑一些不怀好意的宵小。 “咦,虞相公这里,来这里看。”人群中有人大声叫自己的声音。 “哥,哥,这里,我在这里。” 扭头一看,是住在隔壁赶车的马大叔,他正站在自家的马车上,小妹虞雨也站在上面,那马车有半人高,站在上面有高度的优势,又不怕别人挤,的确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看到马大叔示意自己上马车,虞进也没客气,花了不力气,这才挤上马车。 “马大叔,有劳你了。”虞进连忙道谢道。 “哪里,虞相公上俺的车,这车算是沾贵气了,是俺感虞相公才对。”马大叔一脸高兴地说。 虞进有些不好意思,闻言又谦虚了几句。 “哥,你怎么现在才来不早点来看热闹,真是可惜了,刚才多热闹啊。”虞雨握着小拳头,一脸兴奋地说。 “你来不也一样吗,听你说就行,怎么,刚才有什么热闹。”虞进笑着问道。 不用问,一看小妮子笑逐颜开的样子,就知道崔三娘办得不差了。 听到自家老哥问,虞雨马上高兴地说:“刚才那两面镜子争抢得可厉害了,原来底价只有一两,可是有人一口气就叫到一百两,最后一面拍了七百两,一面拍了一千两呢。” 一千几百两对普通百姓来说,是一笔天文巨款,但对那些一掷千金的大商巨贾、皇亲国戚来说,只是毛毛雨。 难怪崔三娘只拿三面镜子出来,而拿出来都是尺寸不大、设计相对一般的,精品的镜子一面都没有,而拍卖的时间也仅有三天,一些远路的都赶不及,要是猜得不错,这仅是一场预热,好戏在后头呢。 “是啊,这些有钱人,光听他们叫价就心惊胆跑”马大叔有些感概地说:“随便一张口,就够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吃穿几年。” 虞进听得很仔细,点点头说:“拍了二面,还有一面没拍吧,嗯,幸好赶上了。” “嗯”虞雨马上接过话头:“是啊,前面那二件都是小件的,这第三件是最大最漂亮的,很多有钱人花钱坐在拍卖区,一直没举牌,估计就在等第三面泰升境开拍呢。” “花钱坐拍卖区这是什么回事”虞进奇怪地问道。 马大叔忍不住插话道:“虞相公,你看,泰升商行的人用红布围了一个区域,想要拍卖镜子的,就得在那红布区内举他们特制的牌子才能参与竞拍,这简直就是抢钱啊,一点瓜果茶点,每个位置就得五两银子,那里有上百人,这里都有好几百两银子了。” 虞进早就看到了,珍宝铺的前面,用红布围了一块场地,摆了不少桌椅,桌面上摆了不少瓜果一类的东西,坐在里面的人,衣着光鲜,神情傲慢,这算是vip了。 还不错,在获得一笔额外的横财之余,还挑选出有实力、信用良好的客户,免得人多口杂,有人故意捣乱,影响商行的拍卖。 这个崔三娘,不时给自己带来惊喜啊。 “哥”虞雨拉着虞进的衣袖,双眼盯着虞进,一脸卖萌状,都快要冒小星星了。 虞进哪里不明白这小妮子的心思,按约定的,光是这二面镜子的分红就有一百多两,虞雨上次二十两交给了娘,以至想买的东西一样也没买着,现在看到有这么多分红,估计那“败家”的技能又再次满格了吧。 “想买什么,先想好,一会哥陪你去买。”虞进在虞雨的耳边压低声音说。 听到这里,小妮子眉开眼笑地拉着虞进的衣袖,高兴地说:“还是哥哥好。” 虞进用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小鼻,算是回应。 “没想到,大明的有钱人这么多。”虞进突然自言自语地说。 五两银子,这是一个普通人二个月或二个多月的工钱,可这些人仅仅为了得到一个竞拍的机会,没想到在余姚这种小县城,也有这么多有钱又舍得花钱的有钱人。 “穷人更多。”马大叔有些感概地说。 贫富不均,这个哪个朝代都不能避免的,有人聪明有人愚钝,有人勤劳有人懒惰,有人运气好有人运气差,总不能一概而定。 虞进突然指着一个衣着华贵、行为怪异的年轻人说:“咦,哪个人是谁怎么有凳子不坐,坐在一个箱子上面的” “哪个”马大叔看了一下,很快就笑着说:“虞相公,这人名气很大的,也许你没见过的,但你一定听过他的名号,多宝陈,新昌的陈好,陈大少爷。” “是他” 说话间,虞进唇边忍不住露出一丝会心的笑意。 062 多宝陈的霸气 一样米养百样人,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就像新昌县的陈好就是其中一个异类。 新昌陈家祖上出过一任进士,虽说那官位没法继承,不过那偌大的家财还是传承了下来,还得到发扬光大,陈家在新昌是有名的大地主,产业也多,家财何止百万,有些人一生下来就要受苦,而陈少爷一出世就注定锦衣玉食。 让陈好扬名的并不是他的才学,而是他的怪习。 听说凤凰不落无宝地,陈少爷觉得自己也应与别人不同,为了沾多一点贵气,就让人弄了一口紫檀镶金的大箱子,里面放了金银珠宝、古董、珍玩等东西,随身携带,去到哪就带到哪,累直接坐在箱子上,用他的话,贵人也不能坐在普通的地方。 由于那口大箱子里多宝物,于是,大伙就叫他多宝陈。 在新昌县,估计大多数百姓不知县官大老爷姓甚名谁,一提起多宝陈,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也算是一种本事。 这个陈少爷,估计想在他那口大箱子里多添增一件宝物吧。 没想到在大明朝,还碰到这么有个性的人,虞进不禁也有些苑尔。 “当当当”,这时候,有伙计拿出铜锣敲连敲三下,然后大声说:“诸位客官,现在开始拍卖第三面泰升镜。” 锣声一响,众人都静了下来,待场面静了下来后,拍卖会的主持人,也就是泰升珍宝铺的掌柜崔三娘笑吟吟地走出来,她一出现,在场不少男子眼睛都亮了。 面容娇美,身段风流,一双单凤眼,二叶柳梢眉,朱唇未启面先笑,特别是那身材,走路时胸前的两座颠啊颠的,不少男子看到眼都不眨一下,有的口水都流了。 那些妇人一边妒忌一边暗骂一声不要脸。 崔三娘嫣然一笑,向四周行了个礼说:“奴家再一次感谢诸位的捧场,客套的话就不多说,直入主题吧,诸位请看,这是我们要拍卖的泰升镜,也是最后一面,这一面泰升镜有尺寸大、做工细、造形优美等特点。” “首先,这架子采用是名贵的紫檀木,以鱼跃龙门为主题,以跃在半空的锂鱼作镜架,锂鱼栩栩如生,下面的碧波也极尽能巧之事,再配以珍贵的红宝石,可以相得益彰,那鱼眼也采用名贵的猫眼石,当然,最重要的就是泰升镜,漂亮、清晰,小女子也算见识过不少好的镜子,暂时没发现比它更好的,不夸张地说,这是大明最好的镜子。” 下面有人些焦急的人大声喊起来:“崔掌柜,你说的大伙都看到,开始拍卖吧。” “就是,大老远来的,可不是想听你在这里做宣传。” “这镜子都摆了三天,大伙都清楚了,拍吧。” “急死我了,什么时候开始拍卖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在催着拍卖,一些跟着看热闹的老百姓也跟着起哄。 虞雨轻轻拉了一下虞进的衣角,小声地说:“哥,好大的一颗红宝石,怎么我记得没有这样的镜子啊” 没有卖出去之前,虞雨可没少赏玩,记忆中没有这样的镜子啊。 “是没有”虞进肯定地说:“这应是泰升珍玩铺自己加上去的,听说泰升商行有很多顶尖的匠师,加个宝石轻而易举。” 说罢,又点点头说:“这样也好,那些红松石、绿松石、水晶这类不够上档次,把它换成珍贵的宝石能提升它的档次,别人出价也会豪爽很多,珍宝铺,珍宝多,别的不说,看那颗红宝石的个头和色泽,没有三百两绝对要拿不下来。” 自己做的东西,虞进就是闭上眼也能摸得出来,一眼就看出泰升珍玩铺做了修改。 果然精明啊,宣传上不遗余力,包装上更是不计成本,这个崔三娘,简直就是一个商业奇才。 虞雨有些纠结,纠结的原因是拍卖后不知怎么分银子,因为在拍卖过程中,泰升商行又增加了成本,这些到底怎么算 相对虞雨的纠结,虞进倒显得很淡定,把目光投在那拍卖台上。 崔三娘听到台下抗议,毫不犹豫地说:“好,既然诸位都等到心急,那好,拍卖正式开始,底价是一两白银,每次加价不能低于十两。” “三百两。”崔三娘话音刚落,马上有人大声叫道。 第一个叫价就到三百两,众人一阵哗然,虞进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熟悉,扭头一看,乐了,开价的是马宁,只见他挽起袖子,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元宝兄啊,虞进心中一乐,一看到这个胖乎乎的家伙,内心就有一种莫名的喜感。 主持拍卖会的崔三娘马上说:“三号,三号的马少爷出价三百两,马少爷果然豪爽,三百两,有人高过三百两的吗” “三百五十两。”一个大腹便便的商人喊道。 “好,七号出价三百五十两,有高过三百五十两的吗” 一个瘦得像竹竿、全身戴着很多金器人举手:“五百两。” 崔三娘脸上一喜,马上更新最新报价:“十二号孙老爷出价五百两,没有有比五百两还高的” 认识的就点明身份,不认识的则是直接说坐位号,这样又快又不会弄错。 旁边还有二名执着笔人,不断有人记录,以预出现混乱。 “五百二十两。” “六百两。” “六百五十两” 这面镜子受欢迎的程度出乎虞进的意料,一两的底价,转眼之间就飚到六百五十两,六百多两,相当于一个县令十多年的俸禄了。 坐在前面马宁有些急了,他带的银子不多,或者说家里没给那么多钱,就是大家族,花什么,买什么也有个节制,那么多人等着吃饭,总不能倾家荡产买一面镜子吧。 这样抬下去,一旦抬得出真火,最后便宜的只有泰升珍玩铺,马宁犹豫了一下,大声叫道:“一千两。” 众人再一次哗然起来,不少人看马宁的眼色都有异样了,一些外乡人还跟人打听起这位出手豪爽的大少爷。 第一次叫价就直接出到三百两,第二次叫价,直接飚升到一千两,这价叫得太有霸气了,不仅一旁围观的百姓吃惊,有几个想跟的人,看到马宁这么坚决的样子,悄无声息地退出竞争的行列。 一个死物罢了,没必要跟他死磕。 果然,马宁一开口一千两,就让不少准备竞拍的人打了退堂鼓。 “一千零五十两。”说话的,是一个中年富商,一边磕着瓜子一边说。 马宁一犹豫,开口说道:“一千二百两。” 这是马宁全部的身家,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虞进送他的那份大礼有多大,要是这一千二百拿不下,他只能空手回家。 没人报价 过了小半响没人报价,就当马宁喜出望外等着宣布中拍的时候,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一下子粉碎了马宁的美梦:“一千五百两。” 马宁的脸色一下子红了,扭头一看,说话是那个瘦得像竹竿、全身戴着金器的男子,此人名为孙强,是绍兴有名的大米商,兼作茶叶生意,是出了名富商。 孙强在绍兴都很吃得开,哪里害怕一个小小的县丞之子,看到马宁红着眼瞪着自己,也不以为意,还把手中的杯子向马宁举了一下,然后一口抿干。 “庸俗俗不可耐。”马宁嘴里嚷嚷一句,有些愤然坐下。 钱不比人多,势也不比人强,只能认输了。 “好,十二号孙老爷出价一千五百两,孙老爷果然大方”崔三娘环视了一下拍卖区中的一票竞拍者,柔声地说:“一千五百两,还有更高的吗” 一面普通的镜子也卖了一千两,而泰升商行的匠师又在上面更换、加镶了上千两的宝石的,别的不说,光是那颗红宝石和锂鱼眼的两颗猫眼石,至少要八百两。 区区一千五百两,崔三娘心里肯定不满意。 半响,没人开口,崔三娘笑着说:“钱财易得,宝物难求,诸位可不错过啊。” 又等了一会,还是没人开口,崔三娘也不好拖太久,只好开口宣布一:“既然没人再出价,那么这面鱼跃龙门泰升镜就.....” “等一下”一个声音打断了崔三娘的话头,懒洋洋地:“不好意思,差点睡着了,我出二百两。” 众人一下子哄笑了起来,这家伙不是睡迷糊了吧,别人都出到一千五百两,他出二百两,这是闹场子还是逗大伙玩的” 要是别人,崔三娘也把他赶出去了,不过说话是陈好,陈大少爷,闻言笑着解释道:“陈少爷,十二号的孙老爷已经出到一千五百两了,所以.....” 孙强也笑着说:“哈哈,陈少爷真会开玩笑,二百两,拿回家自个玩去吧。” 陈好眉毛一挑,一脸不爽地说:“怎么,笑话你大爷不识数我说的二百两,是二百两黄金,怎么,你的不会是一千五百两黄金吧” 二百两黄金,那就是二千两白银,自然是比一千五百两多,众人又是一阵哗然。 崔三娘闻言心中一喜,顾客至上,马上给陈好抛了个媚眼,主动认错道:“是奴家没问清楚,请陈公子怒罪。” 说罢,又大声宣布:“现在最高是八号陈公子二千两,有没有比二千两更高的” 孙强被陈好一顿抢白,面色马上变得难看起来,咬咬牙,开口叫道:“二千二百两。” “三千两,白银。”不待崔三娘说话,陈好毫不犹豫加到三千两。 一下子提高八百两,现场顿时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063 张宅闹鬼 三千两,一个七品县令不贪不污的话,攒上百年才攒得够这笔钱,中途还要不吃不喝不应酬;可以在县城里可以购上百套宅子、三十两纳一个小妾,天天做新郎倌,晚晚换小妾三个月还不带重复的;十两一亩的水田,一口气可以置上一百亩;简单点过日子,一个月就花五两,三千两可以无忧无虑吃一辈子。 可是,这仅仅是为了购买一面镜子。 虞进都有点想泪崩,自己顶着败家子的名头那么久,可是和这陈少爷一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这个天价一出,全场皆静,那孙强闻言,虽说有些不某,不过倒没有再冲动叫价。 三千两,这价钱已经很高了,自家就是再有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没必要和这种纨绔子弟斗气,都说和气生财,到时把仇恨带到拍卖场下,那就得不偿失。 说到底,自己和新昌陈家还是有生意往来的。 再三询问没人出价后,在众人惊叹声中,崔三娘意气风发地宣布,最后一面泰升镜由陈好拍得。 除了没竞拍到镜子的马宁、孙强等人,在场人都满意了,崔三娘可以向家族交出一份漂亮的成绩单,围观百姓有了谈资,虞进也有一笔额外的分红。 三面镜子,一共拍了四千八百两,就是扣去成本,少说也有四百多两的分成,这叫啥,坐着就能赚银子。 简直爽透了。 “哥”回去的路上,虞雨拉着虞进的手撒娇道。 “三十两零花,够不够。”虞进哪里不明白小妮子想什么呢,一脸豪气地说:“不够再加。” 虞雨面上一喜,那小脑袋就像小鸡啄米一样,一脸高兴地说:“够了,够了,哥,就你最好了,回去我给你按摩捶腿。” 一听到按摩,虞进的脸不由抽了抽,有一种内心发寒的感觉。 被吴大夫那么一折腾,现在听到按摩都胆颤心惊,造成心理阴影响了。 好,等把那个张财主拿下,赎回老宅,还老娘一个心愿,再慢慢泡制吴大夫,虞进咬牙切齿地想。 还得努力啊,住豪宅、左拥娇妻右抱美妾、出入有车轿,呼奴喝婢这些还没有实现,生活还得继续努力。 “啊...哧”此时正在医馆里快乐地哼着歌的吴大夫,突然打了一个大大喷嚏,揉了揉鼻子,自言自语言地说:“怎么突然打喷嚏,不会是哪个王八蛋背后说我坏话吧” ...... 最近,余姚百姓精神娱乐一下子丰富起来,话题很多,其中议论得最多的是三件事,一是泰升珍宝铺的拍卖、二是虞家的亡人显灵,要请龙泉寺的大师做法事,最后一件和第二件有关,就是城西的张宅闹鬼。 说是有关,那是张宅原来就是虞家的老宅,而闹的元凶,据说就是虞家出海被砍了脑袋的冤魂。 买了这套宅子的张财主,就成了第三件事中那个倒霉的主人翁。 三天,足足三天没睡过好觉,张财主感到自己快要崩溃,一到晚上就睡不着,请和尚做过法事,找道士降过妖,像什么神婆、游方高人等等,都请过了,可是偏偏就是没效果。 就是当日扫地出门的半日仙也请了回来,这家伙收了一大笔银子,然后又撒米又洒水弄了大半天,最后说这事误了时机,他也化解不了,只能保张财主的安全,要赶跑还得另请高人云云。 一句话,钱照收,那活可干不了。 临了还给张财主一个忠告,那就是张财主被盯上,跑到哪里都没用,要是带回家宅还害了家人,最后暗示要解决这事,最好是把宅子卖回给冤灵的后人,等冤魂没了冤气,自然就化解。 把宅子卖给自己最恨的人,一向倔强的张财主一百个不愿,虞进毁了他的希望,又让锦衣卫敲诈了一大笔,深仇太久了,可是现在连高僧的规劝都没用,这让张财主十分沮丧。 如果能收回二千两,赚上一大笔,也算可以解气,问题是出了这么多事,只怕那虞家的人不肯答应。 都是冲动惹的祸啊。 现在张财主最希望发生的事,就是看到虞进捧着二千两进门,低声下风恳求自己把宅子卖回给他。 可惜一直没有发生。 没办法,只能死抗了,张财主命家丁奴婢,晚上都不准睡,来回巡逻到天亮,而他自己身上带着三个玉佛,口袋里带着十多张符才稍稍安心,有时熬着不睡,让手下陪自己打叶子牌到天亮。 好像,效果还行,张财主的心稍稍安稳了一些。 “老爷,我们什么时候回去这样下去,兄弟们熬不住啊,白天睡觉晚上盯梢,一个个那像打蔫的茄子,都快成兔子眼了。”一个叫阿成的心腹手下一边打呵欠一边出牌。 “是啊,老爷”另一个心腹阿彪也苦着脸说:“不如我们回乡下吧,窝在这里活受罪。” 张家俊闻言把牌一摔,虎着脸说:“好吃好喝伺候着还不满意,想造反不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老爷平时白养你了” 要是能回家,谁想留在这个鬼地方,可是半日仙说,冤魂不散,就怕祸及家人,所以才咬牙在这里窝着。 一众手下都低头不敢说话。 吃东家的饭,就得替东家干活,这事想逃都逃不了。 “那是,那是”阿成连忙打圆场道:“这里的兄弟,哪个没见过血的人气旺,血气足,有什么牛鬼蛇神都得避开。” 张财主满意地点点头:“嗯,这话说得好,有赏。” 若是昔日,一说有赏的时候,手下就会一边表忠心一边感激涕零,可是张财主说完了好久,那感激声没有如期而至,这让唱“独角戏”的张财主十分不满。 瞪着眼睛一看,可令张财主吃惊的是:阿成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睛瞪得比自己还大,眼里有惊骇之色,上牙打着下牙,不断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自己在瞪着他,可是阿成一点反应都没有。 “干什么,老子跟你说话听见了没有,还楞着干什么,见鬼啊。”张财主忍不住大声吼道。 “老...老爷,鬼,鬼火。”阿成突然结结巴巴地说。 平日最大胆的阿彪也吓得哆哆嗦嗦,一脸惊慌地说:“老,老爷,真,真的,你看看后面就知了.....” 诡异啊,张财主一下子感到全身都发冷了,慢慢扭过头一看,差点没吓晕:在花园的墙角边,有几束幽绿幽绿的鬼火,飘啊飘,闪啊闪,就像黑暗中巨兽的眼神一般,诡异极了。 一瞬间,张财主感到自己的血都变冷了。 真的有鬼 “啊,有鬼,跑啊。”阿彪一边叫,一边拖起有些两眼发直的张财主往屋里跑。 “跑啊” “冤鬼索命了。” 众人一窝蜂地往回跑,不分男女主仆地挤在一间室,因为害怕,有的婢女还哭了起来,哭声中,隐隐又响起那凄厉的鬼叫声,一时间,张大财主两眼一翻,白多黑少,硬是吓晕了过去。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吓晕的张财主也醒了过来。 看着太阳,张财主感到自己的胆子又大了一些,吩咐婢女给他打一盆水洗刷,准备洗完就去找那半日仙商量一下。 毕竟这家伙在余姚的名声不小,再说也是他率先示警,说自己的宅子有问题,找他就对了。 小婢女阿香拿着一个铜盘,到井边的准备给张财主打水,张财主有个习惯,每天都要用刚打上来的井水洗刷,以他的话来说,刚打出来的井水清凉舒畅,用来洗涮最合适不过。 阿香熟练地把吊桶放下去,准备吊井水上来,突然听到“砰”的一声,这和水桶到达水面“澎”的一声闷响有很大的区别,忍不住探头往井口一看,这一看不打紧,马上“啊”的一声,扔开手中的绳索就跑。 井底下,只见水面结着一层厚厚的冰,而冰的中间还有一个血写的、触目惊的“死”字,让人看到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有鬼啊”阿香一边跑一边大声地哭喊起来。 064 美女上门 张财主已经崩溃了。 先是半夜鬼叫,惊魂未定,接着是鬼火,最后大白天井水都结冰,还有一个血红的死字在冰面上,这给张财主一个极大的冲击。 大白天也作祟,真是“冤气冲天”了,这些已经超出张财主的理解范围,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所有人连滚带爬冲出了宅子,在走出宅门的那一刻,张财主发誓再也不回这里。 在未知的死亡面前,什么倔强原则都可以抛在一边,钱银固然重要,可要是命都没有了,就是再多钱银也是白搭。 于是,在孙财主的强烈请求下,虞进和他进行了一次友好的真诚的商议,最后,城西那处宅子作价六百两卖给虞进,里面的家私等物张财主也大方地表示不要,权作赠品,当然,虞进也识趣地表示,祭祀时会给张财主多说好话。 当天就县衙办了交割手续。 六天,仅仅用了六天,城西老宅的契约就到了,距虞过承诺半个月能赎回的一半期限也没有到,而那价钱也比刚开始出的二千两便宜了一大半,拿到地契,虞进感到整个人轻松了一大半。 古人对鬼神还是很敬畏的,张财主并没有虞进想像中那么坚强,只是放了三个杀招,便乖乖地投降,这让虞进都没什么成就感。 还有后手没放出呢。 “进儿,这,这是老宅的地契”虞林氏看到那一纸地契时,一脸不相信地问道。 虞进重重地点点头道:“是咱家老宅的地契,娘,那宅子我们赎回来了。” “好,好,赎回来了就好。”虞林氏高兴地说。 咦,这怎么一回事老娘笑得有些牵强,而老妹虞雨更是坐一边,神色有些复杂,欲言又止的样子,虞进一脸好奇地说:“小雨,我们要换大房子,我们小时候住的那个大房子,最近又能翻新了,又大又漂亮,你不高兴” “好是好,可是,可是那宅子有些不干净,现在全县城的人都知哪儿闹鬼了,闹得挺凶,晚上有鬼火,大白天那井水还结冰,这,这得多大的怨气,三婶说哪宅子是什么养阴地,说不定还是地狱鬼门什么的,可吓人了,哥,我,我有点怕。”虞雨一脸害怕地说道。 虞林氏抱着虞雨说:“好了,没事的,我们,暂时住在这里好了。” 一旁的虞进听到,有点苦笑不得,为了让张财主把宅子卖给自己,自己用了一些小手段,把他吓得三魂不见七魄,整个余姚都让自己给骗了,没想到连家里人都吓得不轻,这绝对是一个失误。 把真相公布,只怕她们不相信,老娘肯定要数落自己不务正业,也有损自己在小妹眼中的光辉形象,算了,还是用“发梦”这一招。 “娘,你不用怕,昨晚爹给我托梦,说那姓张的不地道,就要给他一个教训,那是爹在天之灵帮咱们呢,要不然,这事怎么这么巧爹和大哥肯定不会害咱们的,你就放心吧。” “真的”虞林氏一脸紧张地说:“你真的梦到你爹” 虞进一脸认真地点点头说:“是梦到了,要是那宅子真的不能住,孩儿也不会买下了。” “这个死鬼,总算有些良心。”虞林氏眼圈一红,说话间,脸上早已是泪花点点。 女儿是父母贴心的小棉袄,看到老娘伤心,虞雨马上拖着虞林氏的手说:“娘,没事的,爹爹和大哥会保佑我们的。” “是啊,娘,不会有事的。”虞进最见不得这种忧伤的的场面,闻言连忙安慰道:“娘,快要搬新宅子了,高高兴兴才是,现在地契到手,我们择个吉日搬进去吧。” “好,好”听到搬回老宅,虞林氏高兴地说:“明天去南华观找清风道长择个吉日,余姚的大户人家进宅都找他,清风道长长期住在南华观,不会使坏,不像一些游方道士,有的心肠坏,故意使坏害人。” 顿了一下,虞林氏小声地说:“进儿,搬家时,我们再请法华大师做一场法事好不好,虽说是贵一点,可不能让你爹和你哥在下面受苦,也算是求个平安,你看怎么样” 这是,待遇见涨啊。 以前有事,不是找北街那个神婆,就是请时灵时不灵的半日仙,还说他们是有法力的真人,什么真人是假,收费便宜才是真,现在可好,胞包鼓了,做场事找最有名的法华大师,择吉日也找收费最贵的清风道长,这二位可是稳坐余姚佛道头把交椅的大能。 不知半日仙和神婆知道后,那目光有多幽怨。 虞进知道,半日仙应该不会失落,为了稳住张财主在那宅子,自己可是花了五两银子买通他去忽悠,而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也在交易中起到不小的作用,不过此刻,他已被虞林氏的无情地“抛弃”了。 虞进连忙说:“这些事,娘看着办就好,孩子没意见。” “我儿最近真是长进多了”虞林氏一脸感概地说:“到时顺便再还还神。” 前些日子,虞进还是一个问题少年,逛青楼惹是生非对家人态度恶劣,没想到在床上躺了几天,好像开了窍一样,变得懂事有礼貌,还会赚钱养家,一下子变成了一个有担当的男子汉,虞林氏那是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虞家,有望了。 虞进突然发现做神仙是一个不错的职业,这不,有功全是它占了,要是有灾,那就是自己不够诚心,或前世积德不够,只有好评没有差评,实在不能再好了。 “还,这钱不能省。”虞进马上附和道。 不就是一点小钱吗,就当哄老娘高兴就是。 于是,虞林氏神色更是满意。 “砰砰,砰砰砰”说话间,外面突然响起敲门声,接着听到一个声音:“虞公子在家吗” 有人来了,不过这声音有点陌生。 虞进打开门一看,只觉眼前一亮,一个俏生生的尤物站在自己面前,赫然是泰升珍玩铺的掌柜崔三娘,旁边还跟着两个伙计,毕恭毕敬跟在后面,刚才应是伙计敲的门。 美女是好,不过虞进却是面色一紧。 “呵呵,看来虞公子不是很欢迎奴家,亏奴家还专程给你送分红呢。”崔三娘有些无辜地用一双妙目看着虞进,那是一脸的幽怨。 这女人善变啊,强势精明的掌柜气势十足的御姐撒娇的小女子,这些角色崔三娘都能够轻松驾御随意转变。 “虞某说过不想高调,崔掌柜你却亲自找上门来,这不是惹人注意吗”虞进有些不爽地说。 崔三娘不以为忤地说:“虞公子,那城西老宅的事,早就满城风雨,全城的人都知你花了六百两买回老宅,怎么,你还想低调” 说罢,呵呵一笑:“奴家这次来,实则帮虞公子一个大忙,对外宣称虞公子找到祖传的一件古玩卖给我泰升商行,这就不惹人注目,而虞公子突然变得有钱的事,也有个交待,奴家可是一片好心呢。” 这话,好像有点道理。 自家什么情况,余姚的人都知道,看个病还得变卖,一下子就拿出几百两巨款赎回老宅,别人不怀疑肯定有假,如果崔三娘对外宣称自己变卖了一件无意中翻出的古玩,这样倒也说得过去。 “原来崔掌柜一片好心,倒是虞某做得不地道了。”虞进连忙道歉。 崔三娘眨眨眼睛道:“虞公子就忍心看着奴家在门口站这么久,不请奴家进去坐一下” 差点忘了这事,美女上门,还是送分红上门,财神爷啊,虞进把门打开:“崔掌柜,要是不嫌寒舍简陋,请进。” 最醉新樟节白度一下~篮色書吧 065 可用美人计 “多俊的姑娘,长大后不知迷倒多少年轻才俊呢,来,这些点心是姐姐送你的,拿去尝吧。” 虞雨一脸喜色地说:“谢谢姐姐,姐姐真是好漂亮。” “大娘,你真是好福气,虞公子年轻有为,才华横溢,虞姑娘谦虚有礼,眉清目秀,现在不知多少余姚的人家说你教导有方、羡慕你呢。” “崔掌柜这话是抬举了,这两个孩子,其是最不让人省心的,哎,来就来嘛,干嘛还要破费呢,真是的。” 一进门,还没坐上,虞进就目睹崔三娘无敌的亲和力,没费什么功夫就让老娘和小妹对她好感大增,这做买卖的,就是口甜舌滑。 三个女人一台戏,吱吱喳喳说了好半天,虞林氏送上茶点后,就拉着虞雨到院子里做针线,把客厅留给虞进和崔三娘。 堂堂珍宝铺的掌柜,自然不会平白无故找上门,肯定有要事商量,这点眼色虞林氏还是有的,于是很识趣地走到一边。 当然,现在也不用做刺绣去换钱,现在是提前为儿子做成亲做的锦被。 “虞公子,三面镜子合计拍得四千八百两,分红前得减去一千五百的成本价,另外为了提高价格,第三面镜子加镶了红宝石、极品猫眼石等名贵宝石,加上人工作价一千两,也就是说参与分红是二千三百两,公子分得二成,这里四百六十两,请虞公子清点一下。” 崔三娘倒也干脆,一坐下就把分红送上,那些数目也说得一清二楚。 虞进随手拿过,点点头说:“崔掌柜的信用,虞某还是信得过的。” “听到这话,奴家真是受宠若惊。”崔三娘一手捂在胸口,有些夸张地说。 那手掌一压,那胸前的好像变得更大了,由于没有束缚,说话间还轻轻颤抖着,虞进看到有些口干舌燥,内心感觉有一团火在升起。 这可不是整容成风的后世,中间没有垫托,货真价实的肉弹啊。 只是稍稍一失神,虞进很快回过神,一边把玩着那个钱袋,一边开口说道:“崔掌柜这次来,不仅仅是送分红的吧” 这点银子,对珍宝铺不算什么,送个心腹伙计送就行,现在崔三娘亲自上门,又是搭讪又是带着礼物,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虞公子果然快人快语,那奴家也就开门见山了。” “崔掌柜不妨直言。” 崔三娘收起笑容,突然一脸正色地说:“不知这泰升镜的秘方,虞公子有没有兴趣出让只要虞公子答应,泰升商行一定给虞公子一个满意的价钱。” 果然是为镜子的事来,虞进心里有些吃惊,这个崔三娘应是发现了什么,不过面上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面不改色地说:“崔掌柜这话是什么意思” “虞公子,明人不说暗话,如果说什么老胡商,这套说辞就不要再拿出来了,奴家派人调查过,虞公子最近并没有远行,也没有什么胡商到这里,相反,虞公子偷偷在城郊购买了一处宅子,又购买了很多材料,嗯,还花重金特别订造了一套精巧的工具” “那套工具,奴家已经想办法拿到了一套,比较那些镜子上痕迹,经匠师确认是出自虞公子订购的那一套工具,这一点虞公子就不要否认了,正所谓纸包不住火,虞公子何不拿出来,换一个泼天富贵,正所谓人生苦短,需要及时行乐,对吧”崔三娘笑脸如花地说。 真不能小瞧这些商人,不知不觉中,自己的老底都让人起光了。 这个崔三娘弄了一套自己订造的工具,若是没有猜错,她肯定派出把自己买过的材料都买一次,然后让人试着配对,看能不能找出自己的秘方。 幸好当初留了一个心眼,故意买多了很多材料。 造玻璃沙子是其中一项原料,自己把它和一些建筑材料一起购买,别人以为修筑用,而实际上,这是最重要的原料之一,这样一来,他们一开始就走了弯路,想弄出镜子,不知猴年马月,虞进一点也不担心。 肯定是遭遇很多的失败,这才找上门。 虞进早就猜到崔三娘会这样做,一早就想好了答案,闻言不慌不忙地说:“崔掌柜果然是明察秋毫,没错,材料有买、工具也是虞某订造的,不过......” “不过什么”崔三娘马上追问道。 虞进双手一摊说:“说起来有点复杂,简单地说,虞某无意中救了一个鹤发童颜的异人,这位异人为了感激,就吩咐我购置了这些东西,说要报恩,本以为他是骗子,没想到他这么厉害,看来是碰到神仙了,说碰到神仙你肯定不相信,于是就随便说从胡商手里购买过来的。” “虞公子,这异人奴家也不相信。”崔三娘心里一阵气结,不过她涵养好,说的时候面带笑容。 先来一个老胡商,被揭穿后马上又来一个鹤发童颜的异人,这是哄谁呢 自己早就打听清楚了,虞进有一段时间一直窝在那宅子里,而心细如发的崔三娘一早就留意虞进的手有很厚的茧子,右手拇指和食指犹为明显,这是手艺人才有特征。 睁眼说瞎话。 虞进死不承认,崔三娘也没有办法,她妙目一转,娇美如花地说:“可惜,如果有人愿意把这秘方售给泰升商行,泰升商行一定给极为丰厚的报酬。” “哦,什么报酬”虞进佯装一脸好奇地问道。 “黄金五万两,或是成为泰升商行的朝奉。”看到虞进有些疑惑,崔三娘继续说:“成为朝奉的好处多多,商行负责其生老病死,每个月都可以领取一笔丰厚月钱,在商行拥有很大的话事权,可以调动大量的资源,此外,还可以在崔氏一族挑选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成亲,一句话,只要泰升商行不倒闭,锦衣玉食这辈子是跑不了。” 说完,有些不经意地说:“每一位朝奉,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像奴家这种寻常女子,那是不可能被挑上的。” 这妞绝对是故意,说话时一双媚眼盯着虞进,有意无意挺一下那“胸器”。 哟,利诱不成,用起了美人计。 古代男尊女卑,在很多大家族,女儿就是换取家族利益的筹码,大家族的女子一出世,就背负着壮大家族、拉拢盟友的使命,上至公主,下至黎民百姓女儿,都逃不出这个梏牢。 没想到,就是崔三娘这么精明能干的女人也没有例外。 或者说,从小被灌输为家族献身的她,甘心作为筹码。 五万两黄金或一个让外人垂涎三尺的朝奉职位,每一样足以让人动心,特别是加一个像崔三娘这种祸水级别的美女,更是让人不能自持,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泰升商行对那镜子极为重视。 不过虞进并不打算交出去,一个生金蛋的鸡,换哪个都不舍得杀掉。 “唉,早知这样,当天就求那个老异人教虞某了”虞进一边拍着自己的大腿,一边叹息道:“可惜,可惜了。” 这么优厚的条件,用美人计把自己都搭出去了,可是虞进那小狐狸死活不肯上钩,崔三娘内心一阵气结,一度对自己的容貌产生怀疑。 半响,崔三娘幽幽地说:“泰升镜的火爆,想必虞公子也看到了,如果操作经营得好,这泰升镜就是一棵摇钱树、挖之不尽的大金矿,若然杀鸡取卵,必得不偿失,而我泰升商行的善意,想必虞公子也看到,如果,奴家说如果虞公子再找到那个异人,打造出来的镜子,能不能优先考虑我泰升商行” 得不到秘方,崔三娘退而求次,要求优先代理这些镜子。 就是没有秘方,不过控制了货源,一样可以操控市场。 虞进毫不犹豫地说:“做生不如做熟,我们的合作得这么愉快,有合作的机会,自然找崔掌柜了。” 一个商行的能量,绝不是个人可以相提并论的,特别是像泰升商行这些百年老字号,人脉和能量更是难以想像,物以稀为贵,虞进也不想“金蛋”变“鸡蛋”,只要保持利润,分一点出去也没有关系。 “一言为定”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虞进一脸正色地说。 “虞公子快人快语,果然是人中之杰,红利已送到,奴家就先行告辞。”崔三娘试探失败后,退而求次达到了目的,知道再谈下去也没用,果断告辞。 和聪明人说话不累,但是聪明又假装糊涂的人说话,而这人还是很厚脸皮的那种,那说起话来实在太累了。 就在崔三娘准备走时,虞进突然一本正经地问道:“崔掌柜想不想知道崔某怎么遇到那个异人的吗” “哦,虞公子怎么遇到的”崔三娘楞了一下,马上追问道。 虞进看了一下崔三娘那张明艳动人的俏脸,然后再贪婪地瞄了那两座“”一眼,笑呵呵地说:“这个是秘密,我是不会说,如果你卑鄙地用美人计的话,估计虞某会招架不住。” 崔三娘闻言,俏脸忍不住抽了抽,然后摇摇头,掩面败退........ 066 嫁得出去吗? “这个姓虞的,还真是油盐不进。”马车上,崔三娘一改刚才的和颜悦色,一脸寒霜地说。 诚意十足,就是自己也搭了出去,没想到虞进根本就不为所动,临了还把自己调戏了一把,这让崔三娘在恼怒之余,又有一些沮丧。 自己的魅力,好像越来越差了。 “小姐,这个姓虞的实在不识抬举,要不要找人给他一点教训”一旁的心腹侍卫小心翼翼地说。 崔三娘摇摇头说:“不,不要轻举妄动,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此人不简单,现在合作愉快,没必要撕破脸皮,这事运作得不好,泰升商行百年的信誉就毁于一旦,不知多少人想看我们泰升商行的笑话呢。” “小姐,有句话不知该不该问的” “说” “是,小姐”那侍卫有些疑惑地说:“我们知道他所用的材料,又有一批经验老到的匠师,一直在暗中研究,要是破解到秘方,一文钱也不用出,为什么这个关口,还要花这么大代价去拉拢他呢” 崔三娘淡然一笑,然后一脸正色地说:“族长大人说过,贪是人的本性,也是人前进的源泉,试想一下,要是没那个能力,你就是想贪也没这个机会。” “虞进是精明,但精明人也会犯错误,有时还会犯很严重的错误,毕竟他太年轻,阅历太少,你想一下,我们泰升商行极力推荐的镜子,在炒出天价后,突然出现一批物美价良廉的镜子,对泰升商行是多大的打击最怕就是虞进看到来钱这么容易,说不定就会杀鸡取卵,让我们的努力化作一江春水。” 顿了一下,崔三娘继续说:“就是我们研究出秘方,要是姓虞的一发狠,把秘方公布呢两败俱伤没必要,再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们知道,保不准也会有第二个人知道,第三个人知道,抢先一步释放我们的诚意,获得他的好感,自然是利大于弊。” 原来是这样,侍卫一下子明白了。 现在不怕营利的问题,而是怕有人扰乱市场,这次行动,能顺利收购配方,固然是好,就是收购不了,讲明利害关系、释放诚意,为日后更深入的合作铺路。 从这里看得出,商行高层,对这个镜子非常看重。 “只是太委屈小姐了。”侍卫感概一声。 崔三娘掀起车帘,幽幽地看着车外,不咸不淡地说:“这就是我的命,没什么委不委屈,不过,这虞进,一定要看紧,无论是对我还是对商行,都是一个极为难得的机遇。” 说到后面,崔三娘的语气也变得异常坚定起来。 马车里的崔三娘踌躇满志,而坐在客厅里的虞进则有点愁眉不展。 本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可是崔三娘稍稍用一点手段,马上变得无所遁形,心中多少有一些不自在,有一种光天化日被人看光光的感觉。 一个商会的能力都这么大,要是让那些权贵看上,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自己的能力,还是太低,就是自我保护都不够。 看来找机会抱个大腿好了,哪个好呢,现在风头最猛的应是徐阶,潜力最大的是张太岳张居正吧,只是这两位牛人已经成气候,用一顿饭或等他饿得快死递上一个二文钱的烧饼获得对方的感激是不可能的了,就是从厚礼上门,估计对方也不鸟自己,嗯,这是一个问题。 就在思绪间,外面的突然响老娘的寒暄声,向外一看,只见小医仙吴萱穿着粉色儒裙,就像一朵优雅的君子兰,俏生生地站在庭院中,和自家老娘有说有笑的,要不是的她腰间带挂着一个小药箱,真看不出她是医生的份。 还真是敬业,每天都主动上门给自己老娘做恢复治疗,事实上效果很不错,至少虞进很少听到虞林氏说腰痛。 寒暄了一会,二人就到老娘的房里做针炙、推拿。 不知为什么,经过客厅时,虞进感觉吴萱看自己的笑容里,带有一丝幸灾乐祸,不用说,自己当天被吴大夫弄得像杀猪一样,吴萱肯定听到。 这脸丢大发啊,虞进又有些痛恨吴大夫了。 好在,虞进很快又高兴起来,吴萱给老娘治疗完了后,突然主动关心虞进的伤情,心有不甘的虞进哪能不同意 虞进并不介意在自己的床上接受推拿,可是吴萱介意,没办法,只好搬了两条板凳到放庭院里反趴着,接受美女小医仙的推拿服务。 一双带着魔力的纤纤玉手,真不错,所过之处,全身一阵放松,这和她老子吴大夫的分筋错骨手完全不同,虞进舒服得直哼哼。 “吴小姐,你这手艺,可是比你爹青出于蓝了。”虞的进忍不住赞叹道。 “哦,是吗”吴萱淡淡地说:“虞公子真是过誉了。” 虞进继续戴高帽道:“厉害啊,吴小姐这么冰雪聪明,吴氏医馆这块招牌到了你手里,肯定越发铮亮,虞某都有些佩服你了。” “虞公子这是捧杀了,说到厉害,只怕没人比得上虞公子,整个余姚的人都被你玩弄于鼓掌当中,说到佩服,小女子更佩服虞公子。” “哦,还有这事我有这么厉害怎么自己不知道”虞进心中一动,不过还是面不改色地说。 吴萱一边在虞进的腰间推拿,一边淡淡地地说:“到了现在,虞公子还要否认” “愿闻其详。” “你说这伤是晚上从床上跌伤,可是我爹说,他夜半出诊时在城西看到,当时你一身狼狈,走路也不自然,我爹还说你这是不务正业,又去的拈花惹草,但是,就你出现在城西的那天晚上,城西张宅,也就是你虞家老宅突然闹鬼。” 看到虞进没有解释也没有驳斥,吴萱继续说:“当然,仅是这一点,也不能就怀疑到虞公子身上,最大的破绽就是硝石。” “硝石对腰痛是有效用,本以为你要硝石是给虞大娘治病用,出于一片孝心,但是这些天我观察到你一次也没用在大娘身上,这个你不用否认,我是大夫,你用没用过一把脉就知,很多人以为硝石只是一种药,其实它还有一个妙用,就是制冰,史书记载,在宋和元就有商人利用硝石制冰条出售,如果猜得不错,那井水结冰就是虞公子的手笔。” 一口说了这么多,吴萱也有些累了,顿了一下继续说:“张财主说半夜有鬼叫,小女子也去诊治过他受惊的小妾,细心听了一会,其实白天也能隐约听到,不过要耳尖、心细的人才能听到,还有一点,这鬼叫声好像也是有规律,有风则响,无风则停,这当中肯定有玄机,至于鬼火,恕小女子笨拙,猜了好久都猜不出,不过虞公子连神奇的泰升镜都能做得出,这点小事,估计难不倒虞公子吧” 虞进面无表情地说:“哦,吴小姐怎么说是我做的泰升镜,自然是泰升行的啊。” “小女子有幸,得到虞公子送了一面,马少爷也从虞公子处求得一面,联系到虞公子最近突然暴富,刚刚又看到泰升珍宝铺的崔掌柜亲自登门,最重要一点的,虞公子的手厚茧,特别是大拇指和食指处,这是手艺人才有的茧子。” 说完,吴萱自言自语地说:“说到厉害,虞公子才厉害呢,先是以先人托梦为由,大做法事,为后面的异事铺垫,一步步达到自己的计划,全余姚的人都被你蒙在鼓里,仅仅几天就低价购回老宅,小女子对你可以佩服得五体投地,不知道,要是把这些告诉张财主,他有什么反应呢” 妖孽,都是妖孽,前面一个崔三娘,把自己的老底摸得一清二楚,后面又一个吴萱,连自己干的坏事都看穿看透,大明的女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的 居然还说要揭穿自己 虞进的脸色一沉,突然有些幽幽地说:“吴小姐,你不笨拙,相反,你很聪明,你有为自己担心过吗” “嗯担心什么” “有一句古话你听过没有,女子无才便是德,你这么有才,这么聪明,那就是没德了”虞进调倪道: “你嫁得出去吗” 067 迎接赵御史 “啊...” 虞进突然感到屁股一痛,忍不住大叫一声。 扭头一看,只见屁股插着一根长长的银针,这才醒悟,这妞的本质是暴力长针女,自己当面讽刺她嫁不出,不暴怒才怪。 不作死,不会死,一时没留意,再一次中招。 这是第三次了,虞进心里一怒,刚想爬起来教训一下这妞,动不动就拿针刺自己,真是太伤自尊了,刚想爬起来,脖子突然一痛,好像蚁咬一样,一下子人全身软绵绵的,力量好像一下子被抽空一样。 果然是亲生女啊,吴大夫会这招,而暴力长针女也会,虞进一下子无语了。 “进儿,你叫什么,没事吧”虞林氏听到儿子的大叫声,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走过来,一边走一边关切地问道。 救星来了,虞进眼前一亮,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吴萱就笑吟吟地说:“大娘,没事,虞公子伤了腰,光是推拿效果不好,加以针炙,这样好得快,只是这针法有一点点痛。” 原来是这样,虞林氏马上附和道:“对对对,用针好,这样好得快,吴小姐,别理他,这不长进的东西从小就怕痛,小时候拿起藤条,还没举起来他就叫痛了。” 说罢,又扭头对虞进说:“进儿,忍着啊,这针炙就像蚁咬一样,不痛的,娘天天针炙也没事,男子汉大丈夫还怕痛,传出去让人笑话。” 说完,头也不回继续做她的针线活。 这真的是亲娘吗 虞进都想泪崩了,刚想开口解释,突然看到吴萱又拿出一根长长的银针,马上识趣地闭口。 刺在脖子的一针,自己全身无力,要是刺在其它地方,有什么后果就难说了,再说这暴力长针女善于伪装,早早就得到老娘的信任和欢心,真把她惹毛了,绝对是自讨苦吃。 看到虞进服软,吴萱嘴边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把玩了一下银针,虞进感到眼前一花,那针就不见了,很快,左边屁股传来一丝刺痛。 不用说,又是一针。 好吧,刚才是右边,现在是左,两边平衡了。 “吴小姐,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虞进连忙求饶道。 吴萱手一缩,一根长长的银针又出现在她指间,冷冷地说:“好一句女子无才便是德,你这是嘲笑本小姐缺德” “不是,不是”虞进马上说:“那是一些愚昧的土包子才这样说,现在那些大家闺秀、小家碧玉,哪个不是精通的琴棋书画的越是有才越养气质,有才好,有才好。” “本姑娘琴棋书画一样也不精,没才,哪里有德这可怎么办”吴萱扳着脸说。 虞进马上说:“医德也是德,吴小姐你是小医仙,救死扶伤无数,余姚哪个不赞,哪个不夸,这德多了去。” “这话挺中听,可是没有诚意。”吴萱冷冷地说。 “这面镜子有点小了,虞某一定给吴小姐做一面更大、更漂亮的镜子。” 不就是要诚意吗这妞喜欢新式镜子,送她就是。 “无功不受禄,这些镜子太贵重了,小女子可承受不起。” 虞进马上说:“最近我娘的病情大有好转,吴小姐功不可没,我娘老是说要我谢你,这次又帮虞某推拿,怎么说没功呢” 说罢,虞进又笑容可掬地说:“再说了,为了夺回祖宅,用了一些非常手段,好在对付的是一个放利子钱、声名败坏的恶霸,不然还不好下手,而这一切刚好又让兰质惠心的吴小姐发现,吴小姐,总得给虞某一个贿赂的机会吧” 对啊,这家伙做了坏事,自己帮他掩饰,他不贿赂一下,好意思吗而张财主在余姚放利子钱,声名早就臭了,虞进这也算是惩恶锄奸,再说自己根本就没有举报的念头。 那种镜子,自己还是很喜欢的。 “不能比第一个差。”吴萱马上提出条件。 “那当然”虞进马上说:“我保证,只好不差。” 吴萱这才得满意地点点头,一扬手,把银针一一收起,然后背起药箱,准备走了。 “吴小姐,这,还没有推完呢”虞进连忙冲着吴萱的背影喊道。 “早就好了,自便吧。” 说罢,白了虞进一眼,背着药箱走,给虞进留下一个很傲娇地背影。 好吧,一面镜子就这样许出去了,不过虞进一点也不在意,对别人来说一面新式镜是天价,但对虞进来说,十两银子已经顶天了,当然,前提是没有镶嵌镶贵重宝石。 虽说答应了,不过虞进并没有马上动手。 要做的事太多了,锦衣卫方面要写汇报,当然,又是快乐地领月钱时间;为了掩人耳目,也让老娘和妹妹放心,还得做一场所谓的法事;老宅要修葺、翻新、改建、购买家私等,作为家中唯一的男人,虞进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 好在吴萱并不催着要,也没继续要挟虞进,反而天天上门给虞林氏按摩针炙,都快成虞家的私人大夫了。 人一忙起来,日子就过得特别快,不知不觉年关近了,县城的大街小巷多了买年货的人,一些人家已经挂上灯笼、更换新的对联,整个县城笼罩在一片喜庆的气氛中。 虞进一门子心思都放在装修老宅上。 那是自己来到大明朝的第一套豪宅,又是老娘的精神寄托,虞进把它当成安乐窝一样打造,本来准备扫扫一下就算了,不过虞进发现有些地方不合自己的心意,又让人修改,结果越改越多,最后干脆来一个大翻新。 虞林氏找清风道长择的吉日在过年后,有的是时间,也不差钱,可以做到自己满意为止。 今天是年二十三,快要过小年了,可是虞进还没有人闲着,冒着寒风出街。 城东郑记木器店的郑木匠派徒弟传来话,自己特别订造的一套花梨家私已经做好,让虞过去验货。 好冷的天,虞进忍不住把衣裳裹得更紧一些。 正在走着,突然看到不少马车飞快向城外赶去,好像有什么大事发生一样,还有一些并不富裕的学子,几个人挤在一辆牛车上,一脸焦急的样子,不时催车夫加快速度。 这么多读者人,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就在虞进疑惑时,跑在前面的一辆豪华马车突然停下,很快,一个年轻衣着华丽的少年跳下车,一边跑一边说:“虞兄,真的是你啊,还好我眼尖,快,上马车。” 说话的是马家大少爷马宁,只见他不断向虞进招手,一脸焦急的样子。 原来是熟人,虞进一脸好奇地问道:“上马车干嘛” “啊,你不知道”马宁看着的虞进的目光,好像看着火星人一样。 虞进连忙问道:“知道什么马兄,你们去哪一个个跑得这么快,叫都叫不住。” “虞兄,你,你,你”马宁一连说了三“你”,然后一脸被虞进打败的样子:“左都御史赵锦赵大人回乡省亲,他可是我们余姚的风云人物,最喜欢提携同乡的少年才俊,现在快回到余姚,大伙都赶着去迎接,抢着在他面前露个脸呢....你这是干嘛,走着去快,上我的马车。” 说罢,不由分说把虞进拉进马车....... ps:会哭的孩子有奶喝,最近没求票票,数据都差了,收藏也涨得慢,没有人喝采就像一个人玩单机、唱独角戏,请多多支持,有时写得累了,一刷新多了收藏或评论,心里都有暧暧的感觉,你随手的一个点击,对小炮兵都很重要,感谢萧庭煜、ㄟ祁脩′ψ、good的厚赏,谢谢 068 虞进有来吗? 赵锦的运气不错,科举时从千军万马中杀出一条血路,在嘉靖二十三年考了进士,先是授江阴知县,然后一步步踏上青云路,虽说弹骇权臣严嵩一度被谪斥为民,可是这也是他机遇,严嵩一倒,很快得到起用、重用,直到官拜左都御史。 有运气的员工,也要碰上好老板才行,若是碰上像朱重八那样的“老板”,那就倒了血霉,俸银已经低得可怜了,还要折色,米、麦、盐、胡椒、棉花、宝钞等,反正国库里什么多就给手下员工发什么。 钱少,假期更少,明初官员一年只有三天假期,分别是过年、冬至和皇帝生日,出手吝啬,下手可不软,动不动就拿手下开刀,抄家灭族也是常有的事,一些官员忍不住捞点小钱,一旦抓到,直接剥皮充草,以敬效尤。 拿着民工的工资干着掉脑袋的营生,非常苦逼,可是这位重八兄也不在乎,反正天下想给老朱家打工的人多的是。 估计老朱的观念是,三条的蛤蟆不好找,二条腿的读书人多的是。 好在,现在赵锦的老板是嘉靖,这位爷一心扑在练丹上,对政事爱管不管,而官员的待偶也好了很多,当然,大明朝没几位皇帝是大方的,涨工钱是不可能的,最多是不折色,或不用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折,假期方面则松动很多,像中秋、重阳、过节等也有了假期,每三年还可以回家探亲一次。 富贵不还乡,犹锦衣夜行,赵锦不是迂腐的人,快回到余娱时,有意无意泄露了一丝行踪,堂堂左都御史回乡探亲,这可是一件大事,于是,余姚有头有脸的人都冒着寒风迎接这位赵御史。 其中那些学子最踊跃,谁都知道,赵御史喜欢提携后辈,做过礼部尚书,平日又与翰林院的那些大儒来往甚密,下一任主考官很有可能是他的座上宾,要是他无意中得到科举的试题或范围,那就爽呆了。 虞进最近忙着打理自己的安乐窝,对这种事没怎么留意,所以没有得到消息,在马车上听到这个消息,也有惊讶。 县学有赵锦当年立的进士碑,教援和训导也不时以他为榜样,虞进对此并不陌生,当时在县学时,还相互打趣这位赵大人家有没有女儿什么的,这样抱上他的大腿。 起码少奋斗二十年。 科举虞进早就绝了这份心思,不过既来之则安之,看看这位余姚名人也不错。 不知道就算了,要是知道也不迎接一下,就显得有些标新立异,被众人排斥了。 沿途马车多,二人花了差不多二刻钟才到余姚城外的长亭,下车一看,这里早就人山人海了,少说也是三百多人。 “这么多人。”虞进下马车后,有些感概地说。 马宁摇摇头说:“这算少的了,赵家在余姚本来是大族,赵大人回乡省亲,那些子侄能不来迎接吗,这里有一半是赵氏一族的子弟,其余是县里的大小官员、德高望重的乡绅、有功名的士子,这点人算少的。” “听老人说,当年谢阁老喜中状元时才热闹呢,全县百姓都来这里迎接,当日可以说万人空巷,要是兄弟我有朝一日也般风光,就算只有一天,这辈子都值了。” 说话间,马宁的眼神全是羡慕。 虞进深以为然地点点关,风过留痕,雁过留声,谁不想自己能名入青史,受到万人景仰呢。 现在是冬季,虽说有遮风的长亭,不过虞进和马宁老老实实站在路边,有资格到在长亭里等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如余姚的父母官许县令、赵氏一族的长者、县学的训导、几名德高望重的乡绅等。 由于地方有点狭小,就是马宁的老子马县丞也是站在长亭外面。 “虞兄”马宁突然小声问道。 “马兄有什么事” 马宁搓着小手说:“那个,赵大人最喜欢诗词,要是有好的诗词,肯定让他刮目相看,不知虞兄有没有富余的” 这家伙,难怪死活拉上的自己,原来为了这茬,可惜,虞过对科举兴趣不大。 “真没有”虞进双手一摊道:“最近一直忙着装修宅子的事,就是赵大人回家省亲,也是听到你说才知道,真的没有准备。” 马宁有些沮丧地说:“也是,好的诗词也不是说有就有,一会我们低调一点算了,我爹是县丞,马赵两家也有些交情,到时肯定给我创造机会,虞兄,你一会跟着我就行。” “哦,那就仰仗马兄了” 虞进有些意外,没想到马宁突然变得这么有义气。 “嘻嘻,好说,好说,要是虞兄有什么好的诗作,记得分享就是。” 原来是有目的的,不过虞进倒也没有生气,有时和这种真小人一起,反而没那么累,虽说兴致不大,虞进还是满口答应。 “赵大人回来了,赵大人回来了。”一骑快马一边跑一边喊道。 为了不耽误接送这位位高权重的官员,许县令派心腹到十里外守候,一看到赵御史的马车,马上飞奔回报。 一听到正主来了,所有人都忙了起来人,许县令和一众乡绅连忙走出长亭,站在官道中间迎接,在场的人闻言也不敢大声说话,不少人都在暗暗整理自己的衣装,免得衣衫不整,一见面就留下这位大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大构过了二刻钟,三辆七成新的马车缓缓出现在众人眼前,旁边还有一队侍卫,堂堂左都御史,朝廷重臣,安全方面肯定要注意,除了府中的健仆,沿路官府也派人保护。 看起来阵仗也不大,三辆马车对一个三年探一次亲的朝廷大员来说很俭朴了,毕竟还有家室跟着回来,沿途也没鸣锣开路。 这个左都御史应该还算一个有操守的人。 很快,走在前面的一辆马车停了下来,走出一个身穿紫袍,头戴统一帽六辨瓜皮帽的老者,耳边露出花白的头发,脸皮也是明显的皱纹,不过这老者面气红润,双目炯炯有神,行动显示优雅,目光透露自信,远远看去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息。 不用问,虞进就知道,眼前这位应是余姚的名人,大明左都御吏赵锦。 在官场沉浮多年,官场的勾心斗角牵绊了赵锦太多的精力,这位还不满五十岁的御使大人,已经快成一个小老头。 看来,这官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下官许枫,拜见御史大人。”看到正主来了,许县令一个箭步冲上去,恭恭敬敬地行礼。 作为余姚的父母官,这头一个露面的机会,没人敢抢许县令的。 灭门的府尹,破家的县令,除非不想在余姚混了,就是赵家的人,也有意落后半步,把这个机会让给许县令。 “小的看见大人。” “学生拜见大人。” “侄儿见过伯父大人。” 跟在许县令后面的人,一个个连忙行礼,不敢有半分怠慢。 “许县令,这是怎么一回事,老夫回乡探亲,只是私事,这般劳师动众,扰民伤财,你这是要让乡亲们背后指责老夫,陷老夫于不义吗”没有想像中的和蔼,赵锦第一句话就是一脸愠色地训斥许县令。 要是这事传到言官耳中,说不定又成为弹劾自己的把柄,要知道大明是文官当道,文官中又以言官最凶,惹了他,就是上朝衣服稍有不整洁,也得面对他们无穷无尽的口水。 赵锦回乡探亲,本来就是赵家人放的风,现在又怪起自己来,又要威风又要清名,大明的官员大多这样骄情,不过久历官场的许县令早就熟悉这一套,闻言不慌不忙地说: “请大人恕罪,下官绝对没有劳民伤财,学子和乡绅们无意中听到大人回乡,有感大人的清名,特来迎接,全部都是自愿,下官劝过这样影响不好,可他们不听,总不能强制把他们赶走吧,只能听任他们了。” “是啊,御史大人,我等都是自愿来的。” “久闻大人的清名,特来迎接。” “大人当年上门弹劾严嵩,痛就奸佞,何其豪气,学生特来一仰大人的风采。”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着痕迹地捧着赵锦。 “好了,好了,诸位不用多礼,快快请起,乡亲们也起来吧,天寒地冻,冷着了可不好。”回到自己家乡,赵锦也不摆官架子,显得很是亲切。 “谢大人。” 众人应了一声,纷纷起来,围着赵锦不停地“刷脸”,那嘘寒问暖的样子,好像赵锦比自家老子还要亲。 赵锦显得很和气,就站在官道上和众人闲聊起来,作为余姚走出的官员,自然要关心余姚学子的学业,当场考了几位毛遂自荐的学子,然后假装不经意地说: “听说有个叫虞进的后辈不错,有来吗” 069 又招人妒恨了 虞进 赵锦说得有些轻淡描写,可是听到这话的人心里一震:天啊,堂堂左都御史大人,竟然知道一个小小的学子,而这个学子仅仅是一个小小的秀才,下车没多久就点名,可以看出他的重视程度。 左都御史,那可是都察院坐头把交椅的人物,正二品大员,主管监察、弹劾和建议三项职能,不仅对审判机关进行监督,还有“大事奏裁,小事立断”的特权,与都察院与刑部、大理寺合称三法司,整个大明朝的官员都活在赵锦的阴影下。 就是治不了,只要使个眼色,让手下天天盯着你,稍有一点过失就弹劾,也绝对让你不能安生。 过失不一定是贪污受贿,弄私舞弊,上朝走神就弹劾不集中精神、衣冠不整就说有失大臣礼节、说话不当就是有影射、当街吃个烧饼有伤风化、仆人多割几两肉可以说纵容奢侈之风,反正什么都可以弹劾,那些言官也喜欢在皇上面前刷脸,以示自己存在的重要性。 一句话,坐上这个位置的赵锦,牛逼冲天。 远在京城的赵御史,在日理万机的情况下,竟然还关心一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秀才,让不让人震惊吗 不对,那是妒忌,裸的妒忌。 想归想,可是这位御史大人绝对不能冷落,许县令一边在人群中搜索,一边应道:“虞进,应该有来吧。” 虞进本来是打酱油的,人站在这里,可是一门子心思想着装修的事,所以也没挤上凑热闹,想得正入迷,没想到突然看到一群人盯着自己,那种眼神,有点想饿狼一样,弄得虞进的小心脏扑嗵扑嗵的。 不过,这眼光好像还有一丝羡慕和妒忌。 “这,这,你们这是怎么啦,我的脸是不是哪里脏了”虞进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去摸自己的脸。 “虞兄好大的架子,赵大人都点了你的名,还在这里浑然不觉。”一个身穿华服的少年一脸嘲讽地说。 这话不仅嘲讽,还有些诛心,故意说得这么大声,这是怕赵大人听不见 一个小小的秀才竟然看不起堂堂左都御史,简直就是狂傲,要是气量小一点,说不定就前途尽毁,都是余姚的学士,竟然说出这种话,可以说用心险恶。 众人没出声,因为说这话的是谢安,余姚谢氏一族的人,是谢阁老的旁系亲属,说起余姚,就不能不提谢迁,这可是一品大学士,誉满大明,而他的后人非常争气,谢氏一族是余姚的名门望族,每一任县令赴任,都到余姚东山乡谢氏一族拜访,可见其势力之大。 谢安就是谢氏一族的后起之秀。 有意结交赵锦这位重臣,谢安早早就来到这里守候,还带上自己的得意之作,没想到自己的得意之作只得到“尚可”的评价,赵锦对自己也没特别的表示,这让谢安感到自己的热脸贴在冷屁股上。 赵锦对自己没重视,反而点名要见虞进,还没见面就说他作的诗不错,明显有赞扬之意,一瞬间,谢安就记恨起虞进来。 自己这是躺着也撞枪啊,虞进有些无奈,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哪,哪敢,只是才疏学浅,站得远,一时没听见,怎么,赵大人,找我” 说到后面,自己都有些不确定了。 “虞兄,虞兄,原来你在这里啊,快,赵大人点名要见你,还楞着的干什么。”马宁很是及时地出现,一边说,一边拉着虞进往前走。 马宁的心中有些愤愤不平,自己卖力地挤在前面,那张脸笑得快挤成菊花了,可是这位赵御史好像没看到一样,呆着不动的虞进反而得到他的点名接见,这待遇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听到马宁的话,虞进自己也有些吃惊,赵锦那可是牛人啊,主管三司中的都察院,是自己仰视中的所在,竟然点名见自己 简直和后世中五百万一样的机率。 不会知道自己加入锦衣卫,故意交好吧不会啊,以他的身份,估计自己的大boss,指挥使大人看到他也得笑着打招呼,锦衣卫是凶,但也得看对象的,别的不说,都察院辖下的那些言官,就是脑袋稍稍正常一点的人也不会去得罪。 “学生虞进,见过御史大人。”虞进一看到赵锦,马上恭恭敬敬地向他行礼。 “哦,人生只如初见,是你写的” 又是这首诗 虞进没想到这首诗竟然传到这位牛人的耳中,闻言有些受宠若惊地说:“只是空闲乱作的,没想到竟入大人法耳,惭愧。” 不错,持才不放纵,谦卑有礼,刚才这么多人围上来套近乎,只有他在外面淡然处之,剑眉星眼,看起来就有和善之意,说话不卑不亢,动作不疾不徐,举止落落大方。 好一个翩翩少年郎。 不得不说,虞进有一副不错的皮囊,而淡定的气质也让赵锦称奇,一个照面就获得赵锦的好感。 一句话,一个人对你有好感,看你什么都顺眼。 赵锦摸着胡子笑道:“胡乱之作呵呵,你这胡乱之作已在京城传开,虞进,你可知道,你在京城都有一个外号,知道什么外号吗” 心情大好之下,赵锦竟然开起了玩笑。 听到御史大人开玩笑,周围人都跟着笑起来,谢安也陪着笑,不过笑得很勉强,也有些假,一旁的马宁看得清楚,这家伙笑得比哭还难看。 “不知道。”虞进很配合地说。 自己是一首诗出名的,而这首诗又以第一句最为传神,他们又不知自己的相貌,叫什么男神是不可能的,不会叫自己什么“初见哥”吧听起有点像初哥一样,听起来怪怪的,虞进心里暗想道。 “初见哥,怎么样,传神吧哈哈哈”赵锦说完,自己就哈哈大笑起来。 怕什么就来什么,虞进心头一万头草尼马跑过,不过还得笑着的附和道:“不过是侥幸得到几句佳句,这是的捧杀了。” 赵锦笑完,突然有些奇怪地说:“刚听到这诗,还以为是一位阅历丰富的人所写,没想到你竟然这般年轻,小小年纪,哪来这么多的人生感悟” 在赵锦心目中,写出这种诗的,应当饱经风霜、阅尽人生百态的人才有这样的人生感悟,没有白发苍苍至少也步入中年吧,可是眼前这小子,乳臭未干,怎么写得出这么感悟人生的诗 实在让人称奇。 虞进楞了一下,知道眼前这位大爷不好糊弄,只好把自己一早就想好的答案说出来:“大人,人生非常的奇妙,有的人活着,但他的心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却一直活在人们的心中,不能仅仅以年龄作判断,学生这些年经历太多人生的大起大落,看到了太多的人情冷暧,所以感叹也会比同龄人多一些。” 有的人活着,但他的心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却一直活在大众的心中。赵锦小声地咀嚼着这句话,眼中若有所思,很快,他的眼睛明亮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一边拍手一边说: “好,这句话说得好,说得太好了,老夫自惭不如。” 不会吧,当着这么多人说这话,这得是多大的赞赏,虞进一下子都有些惊呆了。 这家伙一直捧着自己,不会是想和自己借钱吧不对,他又不知自己有钱,而余姚赵家也是大族,非常富贵,自己这点小钱,估计人家也看不上。 再说一个监督天下官员的大官,想要银子,随便一个暗示,估计送钱上门的人得踏平门槛......突然间,虞进突然脑中灵光一闪,脑中出现一个牛人的名字:王阳明。 赵锦赫然就是王阳明的弟子。 ps:最近二天没网络,更新也不稳定,留言什么的都没复,对不起,新书请诸位多多支持,感谢明朝锦衣卫同志知、保全人生、萧庭煜、卿请的打赏,小炮兵不是很会说话,只能反复说谢谢了 070 众矢之的 ps:为了下周有推荐,求收藏,求推荐,求赞 王阳明,原名王守仁,这家伙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牛人,还是牛到超越人的范畴,以至不少后人称他为圣人。 穷尽一生的精力,在某个领域成为大家,这已经很了不起,可是这位王阳明,集思想家、文学家、哲学家和军事家为一体,还是集陆王心学之大成者,立德立言于一身,冠绝有明一代。 心学集大成者王阳明、理学集大成者朱熹、儒学创始人孔子、儒学集大成者孟子并称为孔、孟、朱、王,可见其地位之高,叫他一声圣人真不为过。 王阳明麾下弟子众多,后人称为姚江学派,认真来说,再加一个教育家也不为过。 上马能杀敌,下马能治国,这位王圣人做过驿丞、知县、御史、巡抚、总督等官职,而兵部尚书和左都御吏这两个职位也是王阳明从多官职中的其中二个,赵锦虽说做不了圣人,也没有前辈那么牛逼,但很好地接了老师的班。 中间没有一点猫腻,估计谁也不相信。 不得不说,虞进对这位王圣人还是很尊敬的,他的心学或许普通百姓并没有得益,但是他的理念却激励着他的弟子和后人,扳倒祸国殃民的严嵩最重要徐阶和蓝道行,都是王圣人的徒子徒孙。 这里当给王圣人记上一功。 徐阶并没有师从王阳明,但他的老师聂豹在心学方面是来源于阳明心学,不过他牛,自学成才,所以说,也可以看作王圣人的二代弟子。 虞进那句“有的人活着,但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却还活在众人心中”,听起来有点莫名其妙,但这句话绝对称得上心学经典,赵锦一听,马上就动容了。 这话太有哲理了,有些人活着,不知自己要干什么,整天浑浑噩噩,有如行尸走肉,有的人死了,可是他的精神一直还在激励着后人,活在后人的心中,例如创立阳明心学的王阳明。 就是虞进也没有想到,自己无意中说的一句话,竟然戳中这位左都御史的“g点”,让赵锦有一种找到知音的感觉。 “不敢,不敢”虞进马上谦虚地说:“大人这是捧杀小子,愧不敢当,愧不敢当。” 赵锦对虞进更好奇了,有点想问到底什么样的人生遭遇,让这个年纪轻轻的小秀才有这番明悟,真是这样,那他和圣人的遭遇就相似了,相当年,不得志的王阳明,因为得罪刘谨,被贬到还没开化的贵州龙场,没想到这次挫折,反而让他悟了道。 眼前这位,不会也是这样吧 不过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这里这么多人,问这些事也不太方便,闻言拍拍虞进的肩膀说:“不错,年纪轻轻,就考了秀才,少年人,你已走出坚实的一步,多努力,用心做学问,男子汉大丈夫,自当发奋图强,为国出力,若是在学问上有什么疑问,大可到府上找老夫,老夫虚长你几十岁,自问还能给你一些指点。” 什么指点 一旁的学子快要抓狂了,堂堂一左都御史,别人想见他一面也难,前面对虞进那小子再三表扬,现在还主动要指点虞进,听那话气,还怕虞进不去一样。 天啊,和德高望重的二品大员搞好关系,就是想不风光都难,这败家子走了什么狗屎运 不少人看着虞进的眼晴都红了。 虞进有点不上进,但绝对不笨,有机会抱上这根粗腿,自然不放过,闻言马上恭恭敬敬地说:“大人见多识广,学富五车,晚生以后就多有扰叨了。” 锦衣卫是凶,但是声名不好,作为暗探的自己也不能借势,只能作为靠山,但是赵锦不同,监察院的大boss,官员的克星,哪个敢不给他脸面抱上他的粗腿,大明可以横着走了。 看到虞进和赵锦有说有笑,一旁的谢安妒忌得咬牙切齿,眼睛满是妒恨。 得知赵锦回乡探亲,谢安马上组织学子前来迎接,还煞费苦心地准备了二篇自己的得意之作,想一举得到赵锦的青睐,没想到做了这么多,竟然让虞进抢尽了风头,哪能不气 谢安一向看不起虞进,认为他轻浮,胸无大计,还自甘坠落,有时还调戏良家女子,这个道德败坏的人,一度是余姚的笑柄,连县学都把他赶了出来,可就是这个自己从不看在眼里的小人物,偏偏打败了自己,抢了自己的风头。 这对一向受人瞩目、百般受宠的谢安感到非常的愤怒 为什么 就凭他做了一句“人生只如初见”好像他拿得出手的,就只有这一首诗吧,此后也没见他有什么好的作品,诗会这一类活动员他是绝迹的,屡请不到,估计也是走了狗屎运,无意中得到那首诗,后面已是江郎才尽。 一个沉浸于烟花柳巷,争风吃醋差点连命都没的败家子,哪有什么真才实学。 谢安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揭露虞进的真面目,让赵大人慧眼识人,例如,看好像自己这种有真材实学的人。 眼看赵锦有想走的迹象,谢安马上走上去,恭恭敬敬地说:“赵伯父,有一句话,小侄不知应讲不应讲” 余姚东山乡谢氏一族是余姚的骄傲,谢迁成名后也不忘反馈家乡,开设学堂教导后进,而赵氏一族和谢氏一族是世交,赵锦也到谢氏一族学堂听过课,借过书,虽说“伯父”叫得有些牵强,但也没有叫错。 看到是谢安,赵锦也见过他几次,对他也颇有好感,再说也算是自己人,闻言和颜悦色地说:“仲安谢安的字有话,但说无妨。” 谢安笑着说:“再过的几天,便是小年,到时相聚就不容易,趁现在人多,何不让虞进兄再作一首诗,让我等品鉴一下,也算为伯父接风,不知伯父意下如何” “就是,很久没听虞兄作诗了,现在倒是一个机会。” “虞兄那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对对对,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来个比试,也算是以文会友。” “赵大人一回乡,在长亭就考核家乡学子,传出去,肯定又是一段佳话。” 谢安的提议一出,在场之人纷纷响应,有的是唯谢安马首是瞻的学子,有的觉得自己有得意之作还没有机会拿出来,还乘机吹捧起赵锦,乘机刷脸。 不少人和谢安的心思一样,虞进玩物丧志,早就没什么才华,踩狗屎踩出一首诗,好家伙的,都扬名扬到京城了,这一交赵御史回乡探亲,又让他一个人独美,于是文人相轻的毛病又出来了。 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一个出彩。 踩着别人位,听起来有点不耻,不过效用却很不错,虞进靠一首诗扬名,隐隐有大才子美誉,要是自己打败了他,岂不是比大才子还才子 平日诗会,虞进那是一概不参加,和他约战,也全部推搪,估计是爱惜羽毛,不接受挑战也就不会落败,这样他的名气还在,现在在赵御史前将他一军,这样一来,他不想应战也得应战,就算他真的有真材实学也不怕,自己输了是正常。 要是赢了,那就一战成名。 谁不想扬名立万 “这个,出题比试.....”赵锦闻言也有些意动。 试一下家乡学子的成色也不错,特别是这个虞进,不知有什么惊喜带给自己,再说关心家乡学子,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只是这环境并不是很理想。 “虞进,你怎么看”赵锦突然开口问起虞进来,想的听听他的意见。 “大人远道回归,想必有些累了,再说还带着家眷,不如择日吧”虞进哪里想比试,莫名其妙被拉到这里,和这位赵大人说几句,不知不觉中又招人妒恨,还真有些无言。 再说自己什么水平自己知道,要是斗个诗什么的,有可能还能偷到,只是有可能,不是绝对,因为明朝中叶以后,有名的诗人就少了,记得住的佳作更少,要是考经典古义,那是两眼一抹黑,自取其辱。 虞进主动退缩,谢安心中更认为虞进心虚,闻言马上说:“这是一桩美事,家眷可以先行回府,都是读书人,也没那么多讲究,就在长亭聚一下就好,不费事,只是怕赵伯父奔波劳碌,身子吃不消,要不改天也不错。” 不得不说,谢安很精明,说了一大堆,其意还是想比试,不过后面一句又显出自己贴心的一面,不动声色还给赵锦来了一个小激将。 哪个人愿意服老的特别是当官的,好不容易爬到那个位置,承认自己老那不是要早点致仕有的老者为了显示自己老当益壮,有能力担当,七老八十还要纳个小妾洞房,或去青楼给新出道的头牌开苞,就是为了证明自己还行。 赵锦虽说白发已生,可是还不满五十岁,最忌就是别人说自己老了,身子不行,闻言马上说:“不错,这是一个好提议,就这样,家眷先回府,老夫就聊发少年狂,和家乡的这些后进聚一聚。” 071 唱个歌行不? 赵锦既然发了话,那这事就成了定局,虞进虽说有些不情愿,还是跟着大众一起走进长亭,准备所谓的比试。 好在余姚出过不少名人,基础设施不错,那送别的长亭很是别致,长亭外也摆了不少石凳,一众学子加起来有上百人,挤挤也就坐下了,也不用坐在地上,这架式,有点像讲学一样。 待赵锦坐了上首,许知县笑着说:“大人,还请你给诸位学子赐题。” 赵锦也不推辞,轻轻地点了点头,这里他的资历最老,地位最高,出题肯定是当仁不让。 稍稍思索了一下,赵锦很快便拿定了主意,笑着对一众跃跃欲试的学子说:“这里地方狭窄,也没什么准备,做文章就免了,就作诗吧,嗯,这里是长亭,应个景,就以长亭相送为题。” 说罢,又让人拿出一套笔墨纸砚说:“这是太子相赠一套文房四宝,算是彩头,哪位想得,各凭本事。” 长亭相送 古人有很多送别的诗,如王维送元二使安西、王昌龄芙蓉楼送辛渐、岑参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李白送友人、王勃送杜少府之任蜀州等等,都是一个老题材了,不过赵锦在加了一点新意,限制为长亭相送。 这个题材一出,一众学子马上低头沉思起来,能不能一惊鸣人,能不能得到赵大人青睐,就看能不能做出一首让人惊艳的诗。 众人都在想着诗,虞进的心思却盯着那套作为彩头的文房四宝,当看到那块砚时,啧啧称奇,口水都快流了。 是洮砚。 虞进在后世见识过一块洮砚,和赵锦拿出来的材质一样,不过造形有些差别,这洮砚可不简单,具有石色碧绿、雅丽珍奇、质坚而细、晶莹如玉、扣之无声、呵之可出水珠、发墨快而不损毫、储墨久而不干涸的特性,备受追捧。 自唐代成名以来,老坑洮砚一直是皇室文豪、富商巨贾才能拥有。 太子送的,自然不能差,这代表着皇室的体面。 光是这一块砚,少说也得过百两银子,又是太子所赠,要是砚上刻有这些字样,那价值数以倍增,说它价值百金也不过分。 二品大员就是二品大员,出手果然大方,这份彩头,可是说极为丰厚,也非常有意义,以至不少人学子双眼放光,为了作一首好诗,头皮都快挠破。 虞进虽说有些眼馋,不过倒没有去想,因为以自己的水平,就是想也想不出,干脆不去想,想得太多,那可是浪费脑细胞的。 要是没钱,虞进还想拼一下,不过一下子腰缠万贯,对这些彩头也不是很看重。 本来就众矢之的人,再不低调,那就更招人妒恨,再说自己加入锦衣卫,担任暗探一职,这份工作性质特殊,也要求自己不要惹人注意。 算了,就当一个看客吧。 长亭送别并不难,难是难在很难写好,写出新意。 不过,这难不到余姚的学子,赵锦只是喝了半盏茶,就有人做好了。 是谢安。 “赵伯父,小侄已得一首拙作,还想请赵伯父指点一二。”谢安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说。 “哦,这么快真是才思敏捷”赵锦赞了一句,然后笑着说:“贤侄只管道来。” “小侄遵命。” 谢安有些挑衅的瞄了虞进一眼,眼里全是不屑,然后很是风骚地咳了一声,把众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这才把他刚作的诗吟出来: “长亭道边雪未融,离别依依泪眼红。 心暧便觉春寒浅,珠帘卷起未觉冻。 寒冬虽无赠杨柳,柔情化作无言中。 他朝若要见君面,两地已隔千万重。” 一首诗吟罢,场面一下子静了下来,就是是虞进这种门外汉也感觉这诗不错,这谢安号称东山谢氏一族的后起之秀,余姚赫赫有名的才子,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赵锦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点了点头,开口赞道:“不错,不错,好一个两地已隔千万重,一句话道出别字的深义,此诗可作上品。” “嗯,不错,意境优美,诗句流畅”许县令也附和道:“最难得的是,仅仅用了半盏茶的时间就作出来了,仲安,你比年前又有长进了。” 听到两位大人的赞赏,谢安心情大爽,可一直忍着没表露出来,不过他反应很快,马上给赵锦和许县令行礼,一边行礼一边谦虚地说:“两位大人这是谬赞了,余姚人才济济,哪里论得到小子威风,这诗也就抛砖引玉罢了。” “呵呵,谦虚有礼,才思敏捷,看来谢氏一族又要出人物了”赵锦笑了笑,然后对一众学子说:“诸位有什么新作的,尽管吟出来,我们可以一起探讨一下。” 说罢,又有意无意看一下虞进,可惜这位传说中的“初见哥”一直低着头,也不知是在沉思还是走神,感觉好像不着调的。 什么抛砖引玉,这首诗写得这么好,又第一个读出来,以至写得差一点的都不好意思说出来,一众学子心里有些郁闷,不过也不好说出来。 等了一会,一个叫姚林的学子大声吟出自己的大作: 十里长亭十里长,长亭以外是他乡。 陌山陌水陌人面,夜夜孤枕话凄凉。 “尚可,多加磨砺,必有长进。”赵锦点点头,给了一个公平的评价的。 这首诗的想法不错,意境也有,就是显得有些狭窄,有些小众,送离家远游的人还合适,送朋友一类就有些牵强。 如果送别一个人,而这个人要回自己家乡的,那第二句就不合适了。 姚林面色一红,马上低头表示感谢,又保证说一定听从赵大人的教导云云,赵锦自然又是鼓励几句。 有了这两个人带头,余下的学子也变得踊跃起来,纷纷吟起自己的诗句,如“折柳赠知己,长亭送故人”“长亭云初晴,送君又一程”之类的诗纷纷念了出来,有的平庸、有的小有新意,可惜一直还没有出现让赵锦眼前一亮的作品。 一来他品味太高,二来临时起意,那些学子没有准备,又要赶时间,质量也就难保证。 明朝不能和唐宋相比较,主要是大多数学子的精力都放在八股文上,有人说,在明朝,诗词是锦上添花的道具,而八股文才是富贵的敲门砖,所以,很难有唐宋那样的辉煌。 不知不觉,在场大部分的学子都念出了自己的作品,只有一小部分还在哪里抓耳挠腮,有的急得脸都红了。 令赵锦和谢安意外的是,虞进也还没有作诗。 许县令看到那些急得脸都红还没拿出诗的学子,知道有些人是慢热,再说前后也花了一个多时辰,赵府的人都来催了,便笑着说:“大人,时辰差不多了,不如开始评哪首最优吧。” 赵锦闻言点点头说:“嗯,不错,估计有些学子一时紧张,或灵感不足,我们就不等了,开始评吧。” 谢安闻言心里一急,虞进还没有作诗呢,这个踩了狗屎运的家伙,还真让自己猜中,就是一个沽名钓誉、腹中无墨的人,哼,正好让他出丑,声名扫地。 “赵伯父,这时这么多人可以不做,不过有一个人不能不作,不如我们还是等等吧。”谢安笑着说。 “哦,哪个”赵锦有些疑惑地说。 谢安把躲在人群中的虞进一指:“就是伯父所说的初见哥,别人可以不作,不过虞兄肯定不行,我们还等着品赏他的大作呢。” 尼玛,又拉自己下水 虞进连忙摇头道:“不好意思,虞某才疏学浅,最近又没有灵感,就不拿出来献丑了。” “不行,虞兄这是骄情了。” “就是,赵大人都点了名的,你不给赵大人脸面” “对对对,别人可以偷懒,但虞兄一定要让我们拜读一下你的佳作。” “初见兄,你的名气都传到京城了,这事可不能让你任性。” “赵大人有心提携后辈,这可是一个好机会。”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就是不肯放虞进,这就是众矢之的后果。 站在虞进旁边的马宁,虽说也没有作诗,可是大伙都把他给无视了。 赵锦也哈哈一笑,看着虞进开玩笑道:“盛情难却,众命难违,初见哥,你要是不表示一下,老夫也不放你走。” 寒一个,没想到堂堂左都御史也这样说,自己想走都不行。 太霸道了吧,可惜,自己没有叫板的勇气和本钱,有心作诗,可是这水平也是惹人笑的,就是打油诗一时也没凑得一首,尴尬得不行,而一旁的谢安还不肯放过自己。 翻白眼也就算了,还不时煸风点火,看到那张脸就想抽。 突然,虞进脑中灵光一闪,心中很快有了主意,走到赵锦前行了一个礼说:“大人,学生有个不自之请。” “哦,说吧。”赵锦倒是很好说话。 除了一见面训斥了许县令,其余时间赵锦一直都是和颜悦色。 虞进开口说道:“学生一时没有想到好的诗句,实在惭愧,大人,不如学生给你唱个歌替代吧。” 咳咳,两首小诗是炮兵东拼西凑来.....这回没剽窃哦 ; 072 彩头与玉佩 什么唱歌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都大吃一惊,而谢安更是笑喷了。 “哈哈...哈哈哈,不会吧,虞兄,就是做不出诗,自罚几杯也好啊,怎么,怎么想到唱歌这可是乐师和青楼里的清倌人的营生,你不会把这里当成平日留恋的烟花之地吧,好歹你也是一个有功名的秀才,这种下九流的事你也做得出哈哈。” 古有三教九流之说,乐师和清倌人算是下九流,听到虞进要唱歌,谢安一下子就不淡定了,马上出面羞辱他一番。 作不出诗,竟然想唱歌来滥竽充数,这种人,竟然也配抢自己的风头 不自量力。 “就是,这可不行,大伙都作诗,你怎能破例呢” “唱歌虞兄,你今儿没唱醉吧。” “虞兄,唉,你怎能自甘坠落呢” “不会江郎才尽了吧”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自持有点才学就眼高过顶,谁也不服谁,相互看轻,这就是文人相轻的臭老病,看到抢了大伙风头的虞进“落了井”,一个个乐于给他“下石”,还是要下大石。 枪打出头鸟,就是这个道理,谁叫虞进无权无势,又一个人抢尽风头呢 马宁难得给虞进辩护道:“怎么唱个歌,就是下九流,荆轲刺秦王,还唱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呢,将士上阵杀敌前,还齐声高歌杀边乐鼓舞士气,很多豪门上流宴请宾客时,饮到酣处,且歌且舞,你们这种说法有点偏面了。” “哟,记得马兄也没作诗呢,现在这样说,不会也想唱个歌吧”谢安在一旁调倪道。 赵子善在一旁笑着说:“仲安兄,说不定虞兄和马兄想到一个二重唱也不定呢。” 众人都呵呵地笑起来。 这个小人,虞方倒了以后,又来抱谢安的大腿,硬是不改其狗腿子的本色,虞进心里最看不起这种人,得找机会修理他一顿。 不用唱更好,虞进双手一摊,很干脆地说:“那虞某认罚三杯好了。” 就在虞进想倒酒自罚时,赵锦突然笑着说:“想骗酒喝不成,这种天气听个曲也不错,那就唱吧。” 赵锦对虞进很好奇,前面一个个刻意讨好自己,这少年人却是宠辱不惊,那种淡然超脱的态度,特别是在心学上的认知,让赵锦啧啧称奇,听他唱什么歌也有趣。 “虞秀才,大人让你唱,那你就唱吧。”看到赵锦开了口,许县令马上吩咐道。 这里是左都御史的家乡,肯定要好好表现,让赵大人满意,那就是教化有功,不能让赵大人满意,那就是尸位素餐,不堪重用,一个这么简单的题目,竟然还有一部分学子做不出,这可是诗书之乡啊,许县令都感到面目无光了。 心里一早就打算好,找个时间,去县学敲打敲打那些教授才行,不过,此时得表现得更殷勤。 虞进应了一声,然后有一众嘲讽的目光中,用柔和中略带淡淡离愁的语调唱了起来: “长亭外,古道边, 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 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海之角, 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长亭外,古道边, 芳草碧连天, 问君此去几时回,来时莫俳徊。 天之涯,海之角, 知交半零落, 人生难得是欢聚,惟有别离多。” 这是清朝李叔同出家前作的一首送别歌,曲调极为优美,意境也非常深远,此曲一出随即风扉全国,成为送别不二的经典,影响力到达东南亚,可见其魅力之大。 虞进的声音并不是很优秀,但是胜在这曲调和意境实在太优美了,而那歌词也堪称一绝,以至一曲唱罢,全场皆静,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个优美的旋律中。 谢安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本以为虞进作不出诗,或者他作的太次,不好拿出来,于是对他大加攻击,可是现在,刚才嘲笑虞进的话,现在就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全是打自己。 虞进越是低调,表现越是出色,反而显得自己越是无知,此刻,谢安感到上蹦下跳的自己,活脱脱就像一个小丑。 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在羞愧的同时,谢安恨不得打自己二嘴巴,因为这嘴太贱了,虞进都说做不出,自己硬是把他给推出去,本来自己头一个完成,质量又是最好的,都拿了头彩,偏偏自个多事,硬是让推着别人去出名。 这叫赔了夫人又折兵,自己捧石头砸自己的脚。 而此时,余姚的那些学子,一个个收起轻视之色,看着虞进的神色都变了。 绝对是粉丝看偶像的目光。 如果说虞进在醉仙楼那首诗是唤醒人们对他的尊重,那么这一首歌足以奠定他是才子的“神格”,谁也不敢再轻视他。 回想当日,也是虞方把虞进推出去,这才有了那首初见,感情这家伙是就牛啊,抽二鞭就走二步,要是不抽,它就呆在那儿思考人生。 以后还是少惹他好了。 “好,好”赵锦重重地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一下子站了起来,大声地喝彩道:“好一曲长亭相送,只是凭此一曲,老夫就不虚此行。” 许县令闻言,也笑容满面地说:“妙,此曲甚妙,一曲唱罢,余音绕梁,余姚果然诗书之香,人才辈出啊。” 虞进作出这么好的诗,就是许县令也面上有光,这叫什么,这叫教化有方,这位御史大人一高兴,随便给自己说几句好话,马上就青云直上。 “两位大人谬赞了”虞进一脸“惭愧”地说:“学生资质愚钝,连一首像样的诗都做不出,让诸位见笑了。” 什么风头都让你抢走了,你哪叫愚钝,哪我们这叫什么 在场的学子都有被打脸的感觉,原来那些嘲讽过虞进的人,一个个都红脸低头,不敢说话了。 赵锦哈哈一笑,拍拍虞进的肩膀说:“你这首是歌,但本质是词,俗话说诗词不分家,这首也可以看作自由诗,哪个又敢笑你。” “大人,下官以为,这场比试应是虞秀才胜出,不知您的意思是”许县令恭恭敬敬地说。 作为一个想上进的官员,自然要揣摩上司的心思,赵锦说这首是词,又说诗词不分家,明显是护着虞进,而这位赵御史一下马车,就对虞进青睐有加,在场只要不是瞎的都看得出,许县令闻弦知雅意,马上为上级铺路。 要是东山谢氏一族亲系的子弟在这里,许县令或许犹豫一下,只是一个旁系子弟,那就没必要考虑,再说虞进这也算是技惊四座,实至名归。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虞进要拿到那套太子赠送的文房四宝时,赵锦却出意料地摇摇头说:“虽说诗词不分家,但在比试中始终有些牵强,这次应是仲安胜出。” 说罢,亲手拿起那套文房四宝说:“仲安,你要多加努力,切不可辜负余姚父老乡亲的期望。” 赵大人还是向着自己的,毕竟赵谢两家是世交,就家世而言,虞进和底蕴深厚的谢氏一族没法比,肯定是自己更有前程,听到赵锦宣布自己胜出,谢安都有一种喜出望外的感觉。 “谢大人教诲。” 谢安一边谢一边弯下腰,用双手接过赵锦手中的木盒,木盒里那是那套非常的精美的文房四宝。 退下时,谢安不忘用优越的目光扫了虞进一眼,然后鼻孔喷了两管气,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中,意气风发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这就是大家族的底蕴,绝不是虞进这种小门小户能比较的。 “虞进,你可服气”把彩头给了谢安,赵锦突然转身询问虞进。 “服气”虞进一脸认真地说:“仲安兄才思敏捷,实至名归。” 还不错,胜不骄,败不馁,做人有风度,以前觉得谢安不错,没想到气量太小,和虞进的一比,高低立现。 赵锦随手解下挂在腰间的玉佩,轻轻放在虞进手上:“好了,这个玉佩虽说不值什么钱,不过老夫佩戴多年,你这首歌很不错,打动了老夫,就送给你,留作个念想,就当是听这首歌的酬劳。” 寒一个,什么酬劳,弄得自己好像是“牛郎”一样。 赵锦嘴上说不值什么钱,可那块玉晶莹剔透、触肉生暧,虞进一眼就看出那是上等的羊脂白玉,那雕工极为老练,分明出自大家之手,价钱不菲。 堂堂左都御史,二吕大员,手里的东西肯定差不到哪里去,再说这玉佩是赵锦随身携带,这意义不能用金钱来衡量。 这是一份重礼。 虞进连忙推搪道:“大人,这块玉佩是你心爱之物,太贵重了,学生承受不起。” “有一句老话,长者赐,不敢辞,你没听说拿着吧”赵锦笑着说:“若是觉得不好意思,老夫赴京时,你给老夫再唱一次这首歌,这事就算扯平了。” “敢不从命。”虞进也不客气,喜滋滋地把玉佩收下。 有了这块玉佩,以后哪个要动自己,也得掂量掂量。 刚才一众士子看着谢安拿到彩头,那是羡慕的目光,可现在看虞进的目光,那是裸的妨恨,就是刚刚还满脸春风的谢安,也感到自己手里那份彩头的份量,没刚才那么重了。 ; 今天是一个悲伤的日子 不断回头查找、更改, 第一本也是成绩最好的一本遭受灭顶之灾, 那种心情难以形容, 实在提不起心情, 暂且一更,请见谅 不断回头查找、更改, 第一本也是成绩最好的一本遭受灭顶之灾, 那种心情难以形容, 实在提不起心情, 暂且一更,请见谅 073 失态的张居正 作来都察院的长官,自然要洁身自好,最起码明面上不能授人以柄。 赵锦一向不接受宴请,这一点早已派人告知许县令,结束这场比试后,众人把赵锦送上马车,等这位御史大人走后,众人也就散了。 虞进挂着赵锦赠送的那块玉佩,一脸春风地坐上马宁的马车。 马宁先是很八卦地问东问西,问了一大堆,又把玉佩借去观摩了大半天,最后依依不吉地把玉佩还给虞进,一脸不愤地说:“虞兄,你要怎么谢我要不是兄弟我,你今天可以就不会得到赵大人的赏识,更得不到这块极品玉佩。” “马兄,你想怎么谢” 事实上,要不是马宁把自己拉上马车,今天这根粗腿自己还真抱不上,再说在聚会上,这家伙还替自己出头,虞进对他也怀有好感。 马宁瞄了虞进一眼,然后摇摇头说:“算了,也不让你破费,请我好好吃一顿就算了。” “不行”虞进摇摇头说:“虞某吃的和你吃的不一样,马兄吃一顿虞某得饿上一个月,不划算,请不起。” “不挑,不挑,虞兄吃什么,小弟也吃什么好了。” “真的” 马宁一脸正色地说:“当然,小弟一向不挑食。” 寒一个,以前常说什么本少爷,然后到马某,现在自称小弟了,这口风转得快啊,看来被赵锦那样夸了,自己的地位也有所上升。請用小寫字母輸入網址:heiyaп.觀看最新最快章節 虞进点点头,从怀中摸出二文钱塞在马宁手里,一脸从容地说:“大家都挺忙的,给你折现,自个买吧。” “啥二文钱”马宁瞪大眼睛看着手中的二文钱,差点眼珠子都掉来,失声惊叫道。 就是打发要饭的,也不止这点小钱吧,马宁最小额的钱也是银豆子呢。 虞进一脸正色地说:“马少爷,你刚说的嘛,我吃什么,你就吃什么,虞某来想吃一个烧饼,街东头胡记烧饼,二文钱一个,童叟无欺。” 好吧,再一次被这个抠门的家伙打败,马宁一脸不忿地说:“不要,我要吃强记带肉馅的烧饼,要六文钱一个。” 这家伙,好像比自己带坏了,虞进哈哈一笑,拍拍他的肩膀说:“开个玩笑,走,醉仙楼,让你敞开肚皮吃。” “好,这是你说的”马宁摩拳擦掌地说:“这次得吃穷你。” 马宁早就想好好吃虞进一顿了,最近买诗买镜子请客等,自己的零花钱差不多虞进刮光,富家公子也有手紧的时候。 虞进请受了打击的马宁大吃一顿不提,酒足饭饱后,先去瞧自己订制的家私,发现这家私比自己想象中还好,木料是精挑细选手工是精益求精,用老木匠的话说,虞进是秀才公,来他的店里做家私,那是很给脸面了,再说钱又给得十足,要是再不用心简直侮辱了自己这门手艺。 好吧,这是一个讲诚信的时代,匠师靠的都是用心经营,绝对没后世那些黑心商人那么多花花肠子,虞进大喜之又了几个新的订单。 既然都是做,那么就一次把它做好。 看完订造的家私,虞进看看时间,转身到城东的菜市场,当然,去菜市场并不是为了买菜,而是又到了约定接头的时间。 这次接头的,不再是邓勇,而是一个憨厚老实的卖菜老头,就是普通的扔进人堆就找不到的那种,估计谁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老人家竟然是锦衣卫的暗探,看来邓勇也不是时时都那么有兴致,快过年,也有得忙吧。 交接的过程也很顺利,虞进交了一份例行的月报,然后领到二十两银子。 五两是月钱,剩就是过年的福利。 相当于领四薪,的确很爽,虽说钱不多,可蚊子再小也是肉,虞进自然不会嫌弃,拿着银子笑逐颜开地去购买年货。 前几年因为家境的问题,过年过得很朴素,现在条件好了,虞进自然不会再手软,为了补偿自己的过失,大批购入年货,就是过年放的鞭炮也买了很多,到时让胆大的妹妹于玩个够,瓜果肉类糕饼等买了一大堆,临了还挑了十多绸缎回去,给全家人置办新衣。 因为买的东西太多,以致要雇了一辆大车来拉,足足满满一车的年货,拉回家时,虞林氏和虞雨都笑逐颜开,特别是小雨,很是积极是帮忙搬东西。 终于可以过一个肥年。 虞林氏一会看看一双儿女,一会又看看那堆积如山的年货,笑得都合不拢嘴了。 儿子变是懂事,最重要是变得上进有责任心,还会养家,女儿乖巧听话,还把变卖的老宅赎回,那些卖出的田地也在谈,进展还不错,现在可以说样样顺心事事如意,哪有不高兴之理。 嗯,要是儿子能娶个贤惠的媳妇,再生个白白胖胖小子给虞家开枝散叶,那就满意了。 虞林氏高兴,高兴笑得合不拢嘴,可有人比他更高兴,高兴得连蹦带跳,嘴里不时发出类似狼的低嚎声,不过,这个人并不在余姚,而是在千里之外的京城。 这位兴奋到失态的人叫张叔大,叔大是他的字,全名是张居正。 嘉靖二十六年考取进士,在官场打滚了十多年的张居正早就练就一颗坚强善忍的心,能让他这么失态的原因是他升官了。 官职升得不多,由右春坊右中允升为右春坊右谕德,从官职来说,仅仅升了半级,从嘉靖三十九年就担任右春坊右中允,四年才升半级,可就是这半级,对张居正来说是一个极大机遇,因为他的工作由处理文书变成裕王的讲师,也就是裕王朱载垕的老师。 嘉靖一生子嗣不旺,这位爱好炼丹的皇帝,那些所谓的仙丹并没有让多子多孙,相反,他的儿子不是夭折就是早死,最后只剩裕王朱载垕这一根独苗,虽说现在还没有册裕王朱载垕为太子,但所有人都知道,裕王是大明帝国的唯一继承人。 因为根本就没有第二人选。 这可是未来的帝师啊,张居正能不高兴吗 只要和裕王搞好生关,让他见识到自己的才学,一朝新帝继位,自己就是妥妥的帝师,青云直上。 “好,太好了,实在太好了”张居正握紧拳头,喃喃地自语道。 只要自己抓紧这个机会,那么自己心中那副宏图才有施展的机会。 张居正坐不住了,在大厅里转来转去,过了一会,大声喊道:“来人。” “老爷”一名人恭恭敬敬地出现在张居正前面。 “备马,准备去徐府。”张居正斩钉截铁地说。 别看一个小小的右谕德只有区区五品,可是盯上它的人不知有多少,张居正知道,自己有幸升到这个位置,是自己的恩师徐阶的推荐。 古语有言,女的怕嫁错郎,男的入错行,对官员来说,最怕就是抱错大腿站错队,而张居正的运气就不错,拜了权势滔天的徐阶为师。 师徒的缘分要从嘉靖二十六年说起,当年二十三岁的张居正中了二甲第九名进士,授庶吉士,当时教习中就有内阁重臣徐阶。 不得不说,张居正的运气不错,出世时曾祖父梦见一个白龟从水中浮起来,这可是吉兆,也是张居正第一个名字张白圭的由来,先是由荆州知府李士翱改名为居正,让他做了补府学生,一年后又得湖广巡抚顾磷的特别爱护,就是中了进士后,一不小心又拜最有前途的徐阶为师 人比人,气死人。 运气是不错,才华也横溢,不过张居正知道自己还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还需要徐阶的保驾护航,于是,升职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向恩师徐阶请教。 这也有感恩的意思。 ps:在自查老书中,不容易啊,只能更一章,惭愧 074 最不缺就是规矩 徐府的门槛更高了。 这是很多在京官员的看法,快要过年,很多官员都想到徐府走动,刷刷脸,亲近,到时有什么升迁的美事或捞钱的肥缺,首辅大人也能先想起自己,可惜,徐阶以公事为由,拒绝这种来往,以致很多人就是想拜访也没有门路。 大都吃了闭门羹。 不过作为徐阶看重的弟子,张居正倒是没什么波折就敲开了徐府的大门。 如果不看重,徐阶也不会举荐张居正做裕王的讲师了。 “学生拜见恩师。”在徐阶的书房里一看到徐阶,张居正便恭恭敬敬地向徐阶行礼。 对于徐阶,张居正那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当然,至少现在是非常感激,要不是徐阶的推荐,右春坊右谕德这个肥差绝对轮不到自己头上。 徐阶的兴致并不高,对自己的学生也不用客气,闻言挥挥手说:“叔大来了,坐吧。” “谢恩师。” 张居正也不客气,在首坐,为了表示对些恩师的尊重,斜签着坐,半个屁股露在外面。 “恩师,还在为那事件事麻烦”张居正坐后,小声地说。 十几年的隐忍,徐阶可以说苦尽甘来,如愿铲除了严嵩,坐上内阁首辅之位,坐上首辅的位置,这可是位极人臣,按理说可以安枕无忧,可是精明的张居正知道,自己这位恩师一直为一件事耿耿于怀,这件事与严嵩有人。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谢谢 书房内只有徐阶和张居正二人,徐阶对自己这位学生并没有太多的隐瞒,因为在扳倒严嵩上,自己的这位学生也在背后出力不小,是坐在同一条船。 “打虎不死,必有后患,皇上,还是太重旧情了。”徐阶感叹一句。 “是啊,倒是便宜这老贼了。”张居正附和道。 严嵩虽说倒了,但是还没有死,这位权臣,擅写青词,又擅于揣摩圣意,深得嘉靖皇帝的信任,君臣相处二十多年,严嵩也风光了二十多年,在这二十多年中,君臣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就是东窗事发,可是到现在为止,严嵩还活得好端端的。 千方百计把严嵩最得力的助手也是他儿子严世蕃抓进京,可是这位有小相爷之称的严公子,一到京城就脱开枷锁,公然接受一些官员的宴请,在京城招摇过市,而朝廷的官员一个个熟视无睹一般。 气焰何其嚣张。 这可是给徐阶打脸啊,可是徐阶的一时找不到好办法,也不敢贸然发动,因为他清楚,自己机会只有一次,要是致命的一击不奏效,那就后患无穷,以至严嵩倒台后,徐阶还装模作样派人到严嵩老家问候,态度放得很低。 在嘉靖心中,驱逐严嵩已经足够了,要想皇帝决心杀他,光凭手里的一些证据远远不够,而严嵩在朝中经营多年,羽翼丰满,也不能子全部剪除。 最糟糕的一点,就是嘉靖,最近也泛起把严嵩召回的念头,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一旦严嵩重新得势,那么徐阶的地位就变得很危险。 张居正压低声音说:“恩师,那严嵩不过是山野粗夫一名,再说年事已高,威胁是有,但不足以惧,打蛇打七寸,只要我们把他的七寸打了,那我们就稳握胜券了。” “你的意思是” “严世蕃”张居正一脸正色地说:“严嵩固然可怕,不过只要把他最信任也是最倚重的严严世蕃打掉,那就大事可成,此人是严党的支柱,只要他一死,严嵩就不足为患。” 徐阶应了一声,然后有些无奈地说:“此事老夫也想过,不过严世蕃太狡猾,寻常的罪名又动不了他,好生苦恼。” 张居正想了,很快有了主意,压低声音说:“严嵩父子侍奉皇上多年,可贬可罢,但不可杀,皇上也是的一个重情的人,要想动他,除非是造反这样的罪名。” 看到徐阶不说话,张居正不敢吊徐阶的胃口,继续说:“严世蕃本应是流放,可他半途潜逃回家,戴罪之身还肆无忌惮地在老家大起豪宅,因伤了人,这才被捉拿,不过当逃兵这事肯定不能治他死罪,不过那处宅子倒可以做些文章,例如说,那宅子的那块地是风水宝地,有龙气,严嵩父子把持朝廷多年,不知刮了多少民脂民膏,说不定这些是和倭寇勾结的赃物.......” “妙,妙”徐阶兴奋得站起来,摸摸胡子说:“有叔大这番话,严贼离死日不远矣,哈哈哈。” 做皇帝,最怕就是别人抢他的江山,嘉靖是一个信道之人,甚至到了中毒的程度,不仅以身试药,服用丹药几十年,因为二龙不相见的理论,硬生生和自己的骨肉分离几十年,对儿子不闻不问,严世蕃在有龙气的地方起大宅,那是要叛逆的迹象,再有和倭寇勾结的证据,那可是必死无疑。 师徒二人又在书房里密谋了好半天,这才转为另一个话题。 徐阶喝了一盏茶,然后慢斯条理地说:“叔大,朝廷的任命可是到了” “到了,谢恩师栽培”张居正子站起来,一边说一边向徐阶恭恭敬敬地行礼。 “不必多礼”徐阶摆摆手,一脸正色地说:“老夫举荐你,并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学生,而是看中你的品行和才学,相信你能很好地教训裕王,教导大明未来的储君,君贤臣明,大明才能兴旺强盛,此举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绝非为了私心。” 说罢,一脸严肃地说:“叔大,此责重大,你一定要用心辅导,切忌不可大意,若然教得不好,老夫也不会给你留半分情面。” “谢恩师教诲,学生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徐阶满地点点头说:“很好,叔大,坐说话。” “谢恩师。” 此刻,张居正就像一个听话的小弟,恭恭敬敬,不敢有丝毫的放任。 待张居正坐,徐阶开口道:“叔大,你进裕王府担任右春坊右中允快四年了吧” “恩师好记性,学生是三十九年春担任右春坊右中允,算算也快四年了。” “嗯,四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叔大,你觉得裕王殿如何” 背后评价一个皇上,还是一个快要当上皇帝的皇子,就是张居正也有些犹豫:“恩师,这.....” 徐阶知道他的顾忌,笑着说:“这间书房只有你我师徒二人,叔大有话,但说无妨。” 有了徐阶这句话,张居正这才放心,压低声音说:“裕王殿待人宽厚,可惜做事缺乏主见,也没进取之心,做一个仁君足矣,但做一个明君,还有待磨砺。” 犹豫,继续小声说话:“裕王贪恋床第之欢,有些过度,这也有损龙体,学生也劝诫过多次,可惜裕王左耳进,右耳出,这让学生也很苦恼。” 听到这一点,徐阶也有一些无奈。 在裕王府,历任讲师不少,著名的有高拱陈以勤殷士詹和即将上任的张居正等等,徐阶也曾担任裕王的讲师,知道这个特殊学生的性子,就是喜欢美女,他喜欢美女的程度估计和他老子炼丹的劲头有得一比。 师徒好像心有灵犀地对视一眼,彼此之间都有一些无言的样子。 老朱家人才多啊,玩蟋蟀的做木匠的炼丹的玩女人的,什么样的皇帝都有,偏偏做臣子的还要对他们百般维护。 徐阶叹了一口气说:“叔大,当今皇上龙体欠佳,而裕王还有待长进,依你之见,有何良策” 嘉靖的健康日益变差,可是作为继承人的裕王还没具有明君的气质,这让徐阶非常焦急,这也是把学生张居正推荐为右春坊右谕德的原因。 一方面是相信他的能力,还有一方面是自己人,尽可能和未来的天子搞好关系,这也是稳固自己地位的一个方法,特别是,徐阶发现高拱并没有自己想像中那么听话。 “变,王介甫王安石说过,穷则思变,变则通,通则利。”张居正毫不犹豫地说。 “哦,为何需要改变” 张居正一脸正色地说:“裕王的情况有些特别,因二龙不相见,不待当今皇上待见,至今也没立太子,相反景王反而更为得宠,每天过得战战兢兢,几十年如一日,而高肃卿高拱也把裕王保护得太周全,整个躲在裕王府中,虽说少了危险,但也少了一份磨砺,所以,裕王需要一些改变。” “如何改变” “学生认为,在裕王身边设一些伴读书僮,这些书僮最好来自民间,让裕王可以更了解民间疾苦,目光更广阔思维更周全性情更开朗,用默然潜化的方式教导裕王。” 徐阶皱着眉头说:“伴郎书僮,还要来自民间从国子监或豪门大族的青年才俊中挑选不好吗就怕那些民间的才子粗鄙,不懂规矩,反而误了裕王。” “不好”张居正摇摇头说:“像国子监或豪门大族的青年少俊是好,但他们大多已经被磨得没有棱角,也变得更为功利,裕王,最不缺的恰恰就是规矩,至于人选,我们在品行和才华上严谨把关即可。” 中秋节快乐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 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估计祝福的话大伙都听得多了, 来点简单一点的吧, 小炮兵在这里祝书友们中秋节快乐 真心感谢每一位喜欢这本书的朋友, 每一位支持小炮兵的朋友, 感谢你们, 祝福你们, 这二天修改得差不多了,明天恢复更新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 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估计祝福的话大伙都听得多了, 来点简单一点的吧, 小炮兵在这里祝书友们中秋节快乐 真心感谢每一位喜欢这本书的朋友, 每一位支持小炮兵的朋友, 感谢你们, 祝福你们, 这二天修改得差不多了,明天恢复更新 075 不寻常的气息 “此计,老夫认为可行。”徐阶思索了一会,最后施施然地说。 站在徐阶的位置,一条计策好还是不好,关健是看这条计策对国家有什么好处,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做到二面俱到,那才是真的好。 从民间找陪读书僮,听起来有些荒诞无稽,但一想到隆庆唯唯诺诺、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样子,徐阶就有些泄气,一位明君,就要英明神武,如果裕王生在普通人家,那他将会是一个不错的孝子,但是他生帝王家,这点就注定他要比别人更为优秀。 徐阶很清楚,裕王朱载垕的性格与他所在的环境有关,先是他的母亲是嘉靖并不喜欢的杜康妃,是九妃中的最后一名,母亲不得宠,儿子自然也不受重视,因为陶仲文二龙不相见的悖论,后面嘉靖对朱载垕更是冷落,好不容易熬到二位皇兄死掉,可又面临兄弟景王的百般挑战,一直在嘉靖的阴影下过得战战兢兢,最后养成唯唯诺诺的性格。 对于这个情况,高拱、徐阶等人早就觉察,也有针对性开导裕王,包括找有识之士在旁边带动,可是效果并不好,找民间的才子,未尝不是一种方法,最重要的是,高拱和自己的分岐越来越大,偏偏裕王对高拱又极为信任。 高拱在嘉靖三十一年担任裕王的讲师,嘉靖四十年才离开裕王府,足足教导了裕王九年,膝下无子的高拱,把裕王当成自己的儿子,用自己智慧把裕王保护在裕王府内,任外面乱成一团,裕王府却安然无恙,平安渡过,而从小缺乏父爱的裕王把高拱也视作父亲,对高拱言听计从,就是高拱离开裕王府后,还经常给他写信、赏赐。 这是一个很不好的苗头,徐阶知道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火速把器重的弟子张居正推荐给裕王,为日后争宠作准备。 张居正的这个方法,或许能把裕王的注意力从高拱身上转移,徐阶很快就同意了弟子的想法。 未来皇帝身边多一些自己人,终归不是坏事。 “谢恩师。”张居正马上行礼道。 “不过”徐阶话音一转,淡淡地说:“皇家不比民间,陪读书僮始终有争议,那些言官,最喜欢就是小事化大,叔大,就在府中给他们寻个闲职即可,而人员也不宜过多,以免徒增是非。” “还是恩师想得周全,学生一定照办。” 此时张居正仕途刚刚起步,羽翼未丰,对徐阶执之甚恭。 参天大树生长于微末,汪洋大海汇聚于细流,英雄豪杰生于草根,张居正的心态一直摆得很正。 从徐府出来后,还没有走马上任的张居正已经决定,年后找几个信得过的同僚好好打听一下,给裕王找几个聪明机敏的少年才俊,用潜移默化的方式,让裕王更好地进步。 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张居正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把握,自己能不能一展抱负,这才是踏出坚实的第一步。 嘉靖健康状况愈下,裕王懦弱、景王死心不息,而徐阶也在为给予严嵩致命的一击密锣紧鼓地筹划着,一时间京城上空密云满布,就是快过年了,那喜庆的气氛中也夹带着一丝萧杀之色。 朝廷纷争是大人物的事,虞进仅是一人小人物,小小的人物,当的又是一个闲差,自然是没有这样烦恼。 开开心心过大年,趁着过年热闹,虞进带老娘和小妹到处逛荡,为了代步方便,虞进还买了一辆马车,坚决做“有车”一族,反正现在不差钱,总不能去哪里都要走着去,有辆马车则方便多了。 唯一可惜就是找不到合适的奴仆。 明朝的奴役很多,其主要来源有三个,一是打仗俘获的战俘,二是罪官的家属,第三就是家生孩子儿,也叫家生奴,就是奴隶生的后代,一律打入奴籍,永世不得翻身,虽说官府说不能买良为奴,但每年都有大量的因为生活不下去,卖儿卖女不在少数,有的连自己也卖,屡禁不止。 大明律有令,打死牛仗一百,而打死家中的奴婢仗一百七,奴隶的性格和牛差不多,以至很多地主富商都大量蓄奴,虞进现在没田没地没店铺,也就想找几个丫环护院,最好再找一个车夫就行。 秀才公,这算是体面的人,总不能自己亲自赶马吧,每天雇人赶车也不是办法。 一边游玩、一边尽心尽力去装饰自己的安乐窝,间中还到赵府抱抱赵锦的大腿,日子过得倒是轻松愉快。 不得不说,明朝有的木匠不仅手工精湛,效率还很高,到了正月初八这天,郑木匠再次派徒弟上门,说虞进订造的家私已经全部完工,请虞进去验收。 到了木匠铺一看,虞进发现,这位年过半百的郑木匠,还是一如既往的诚信。 “虞相公,你可来了,你看,这一套是大圆红木桌,外配八张凳子,所有木料都挑选择上等木材所制,要是虞相公找到一个虫眼,你砸我招牌。” “这张书架真是不拘一格,小的按公子吩咐,用香樟木所制,香樟有驱虫的功效,这样就不怕有虫草蛀虞相公的书了。” “雕花大床,用的是本店珍藏的黄花梨所制,上面雕了十八幅画,不瞒公子,这十八幅木雕不是小的雕的,是请几个同行雕的,其有二个还是我师兄,手艺比小的只好不差,在余姚虞相公找不到比这更好的了。” 郑木匠一边介绍,一边唠唠叨叨地解释,虞进一边看,一边连连点头。 不错,精工出细活,那质量是杠杠的,虞进对这些家私非常满意。 “郑大叔,你的手艺果然好”虞进大方地说:“那工钱虞某保证只多不少,另外,我还准备换一批窗花,看来又得麻烦郑大叔了。” 作为一个店家,看到有生意上门,自然是眉开眼笑,连声感谢,可是郑木匠听了,有些苦笑地说:“虞相公,这些窗花还是另请高明吧,小的只怕做不了虞相公的生意了。” “是不是价钱方面的问题你放心,这工钱绝对不会亏待郑大叔的,价钱方面好说。”虞进以为郑木匠想乘机涨价,于是毫不犹豫地说。 郑木匠手艺好,责任心强,办事实诚,再加上前面在价钱上作了很大的让步,就是加钱虞进还是觉得值。 “不,不,不,虞相公误会了。”郑木匠马上解释道:“小的不是见钱眼开的人,其实虞相公结算爽快,那设计的家私,奇思妙想,做起来也能从中得到不少益处,只是,只是小的要到福建去工作,已经答应主家了,所以.......” 虞进更吃惊了,有些奇怪地问道:“郑大叔是余姚人,在余姚有家业,店铺的生意也不差,怎么舍近求远,跑到福建谋生呢” 郑木匠犹豫了一下,有些苦笑地说:“这个,一是以前欠下一份人情债,二来那并薪饷也高,所以就决定去福建了。” 跑到福建 虞进随口说道:“跑到福建,不会是造大海船吧。” “哪...哪有,虞相公莫要开玩笑,小的,小就是做一点小活罢了。”郑木匠脸色一变,有些吱吱唔唔地说。 咦,真说中了 都是余姚当地人,大多是知根知底的,虞进知道郑木匠有一手祖传的造海船的技术,福建近海,也就随口一个玩笑,没想到郑木匠的反应这么大。 郑木匠是一个实诚的人,一门子心思放在木匠活上,不擅长说谎,一试就试出来了,再说那些小活,哪里没有木匠,为什么要郑木匠山长水远跑过去。 麻烦不说,从余姚到福建,那车船费可不少,而这次出发,还得到官府开具路引。 虞进一下子闻到不寻常的气息,内心一下子就活跃起来...... 求收藏,求推荐求收藏,求推荐求收藏,求推荐 076 不逐之客 如果记得没错,嘉靖死后,他儿子裕王朱载垕继位,大明的商人就会迎来商业上一个春天:开海禁。 差点忘了这茬。 对了,现在的内阁首辅是徐阶,徐阶为松江府人,而松江府在海禁前,出海贸易是非常活跃,徐阶肯定知道其暴利,估计他不少亲属参与这种暴利的行业,说不定他自己也参股其中。 开海禁,那可是违反“祖训”的事,这件事意义非常重大,但历史上对隆庆开关的笔墨却很少,而隆庆偏偏又是一个无作为的皇帝。 不用说,其中肯定有徐阶这位内阁首辅的手笔,没有他这位内阁首辅的首肯,这事肯定成不了,这些沿海的商人,是不是嗅到什么不寻常的气息呢 郑木匠走了,还有陈木匠、赵木匠、李木匠,虞进并不在意,在回去的路上,虞进考虑的是,在即将到来的出海浪潮中,自己怎么才能分一杯羹。 自己卖镜子的确可以赚钱,但数量一多,这价钱势必压下去,再说赚自己人的银子哪有赚外人的钱爽。 “秀才公,到家了。”这时雇来赶车的阿昌恭恭敬敬地说。 阿晶就住在虞进的隔壁,三两银子一个月给虞进赶车,虞进一个月给他六两,一半是工钱,一半是马的料钱,这样不错,不用自己喂养,出门叫一声就有车。 这有马车就是不同,以前少说也要走近半个时辰,有了马车,又快又轻松。 咦,这是,谁的马 虞进一下马车,突然发觉门前拴了几匹骏马,而家里还传来人的欢笑声,不由有些吃惊地想道。 这些马都很神骏,皮光毛亮,双眼炯炯有神,一看就知是上等的好马,不会是自家亲戚吧,不对,这些年就没亲戚上过门,就是拜年,按这里的习惯,不是初七前就是在十五后,现在都已经初八了。 感觉这声音有点熟悉啊。 过屋一看,不由一下子楞住了,那眼珠子瞪得老大:只见温胜和邓勇还有二名不认识的人坐在桌上,一边喝茶一边吃着糕点,好像说着什么趣事,让坐边角落里的老娘笑逐颜开,而小妹则不见踪影。 温胜和邓勇出现在这里,虞进并不是很吃惊,他们是上司,有时来查询一下也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两个都穿着秀才的襕衫,头扎方巾,大冷天还拿着一把扇子,活脱脱就是一个秀才装扮。 这些人都是凶名赫赫的锦衣卫啊,凶名在外,一身煞气,穿上飞鱼服,佩上绣春刀,那就是让人胆颤心惊的凶神,或者说那才是这些家伙的标配,让他们穿着秀才装束,感觉总有些不论不类的。 看着就有些别扭。 “虞兄怎么现在才回兄弟等你很久了。”一看到虞进回来,邓勇马上站起来说。 “邓兄,啊...温”话还没有说完,邓勇马上接过话头道:“没错,我、温兄还有刘、齐几位兄弟特来看望一下虞兄顺便讨论一下学问。” 说罢,还给虞进打了一个眼色。 温胜也站起来,笑着说:“虞兄,新年快乐,有些日子不见,别来无恙吧。” “好,挺好,有劳温兄掂记。”虞进连忙行礼道。 那刘、齐二人也站起来问好,虞进一肚子纳闷,不过还是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进儿,你的这些朋友也太客气,你看,带了这么多礼物,真是破费了。”虞林氏指着角落里那一大堆礼物,笑得合不拢嘴。 家中很久没有客人来了,这些人自称是儿子的朋友,一坐下又大赞虞进最近有多风光、表现有多惊艳,一首初见,一曲长亭相送,可以说名震绍兴,净是挑好听的说,虞林氏听了,笑得合不拢嘴,心里别提多高兴。 虞进这才注意到,角落那张茶几上,堆放着十几个礼盒,包装得还挺精美,不用说,这些就是温胜他们送来的。 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虞进还准备十五时给这些人孝敬一点,争取早日上位,没想到,自己孝敬还没有送上去,上司反而携礼先登门。 实在太不懂事了。 虞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温兄,邓兄,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大过年上门扰叨,空着手也不妥当,也就是一些不值钱玩意,虞兄,不会嫌我们礼轻吧”温胜笑呵呵地说。 礼轻虞进哪敢啊,真没想到这个跺一脚绍兴府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竟然这样好说话,差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不敢,不敢,温兄能来,虞某已受宠若惊了。”虞进连忙说。 一旁的虞林氏看到儿子回来了,松了一口气,让虞进好好招待客人,自己则把避嫌在房间里的虞雨拉出门,说上街加点菜,把地方让给虞进和他的“朋友们”。 虞林氏一走,在场人明显松了一口气,邓勇马上挽起袖子,牛饮般喝了一大碗茶,用衣袖擦擦嘴说:“这鸟衣服,穿起来左右不自在,就是喝口茶也得分几口来喝,难受死了。” 好吧,这家伙原形毕露了。 “不知百户大人来到,有失远迎,请大人恕罪。”虞进不敢怠慢,马上给温胜行礼。 “免礼”温胜笑着扶起进虞进说:“都是自家兄弟,这些虚礼就免了。” “不知大人此行,有何吩咐”虞进小声地问道。 堂堂锦衣卫绍兴百户所的百户长,就是在浙江也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竟然给一个小小的暗探拜年,为了保密,还打扮成读书人的模样,还真是委屈这二位上官了。 不会是,发现自己赚钱的秘密,准备来分一杯的羹吧 温胜没有说话,邓勇就在一旁笑着说:“虞兄弟,哪来的话,大过年,有什么任务皇帝还不差饿兵,百户大人体恤下属,就来关怀一下,怎么,不欢迎” “哪敢,诸位大人能来,那已经是天大的脸面。”虞进连忙应道。 温胜呵呵一笑,拍拍虞进的肩膀说:“你的报告我看了,不错,很用心,真不愧是秀才,写得就是好,看起来也养眼,好好干,现在所里有一个总旗的空缺,本百户可是很看好你哦。”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惊呆了,刘、赵两个随从眼睛都红了,从小旗到总旗,有些人一辈子都不能跨越,虞进入锦衣卫不过几个月,除了几封没营养的月报,可以说寸功未立,百户大人就说看好他做总旗。 就是亲侄子也没这样好啊。 虞进一时间也惊呆了,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还是邓勇机灵,连忙推虞进一把道:“虞兄弟,百户大人这般看重你,还不快谢礼” “谢百户大人栽培。”虞进一脸激动地说。 升官发财,不想的那就是傻瓜。 “好了,此事还得有个章程,,只能说你有机会,能不能把握,还要看你的造化”温胜笑着说。 虽说有点莫名其妙,不过虞进还是把姿态放得很低,连连称是。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虽说很想虎躯一震,小弟马上拜服,美人主动投怀、权力马上在手,不过这些只能yy一下。 做不了人上人,那就先把“小弟”做好。 接下去,几人一边喝酒,一边说些趣事,气氛友好而融洽,温胜等人吃完虞林氏亲手所煮的大餐,又把几封厚重的红包塞到虞雨的手里,这才喷着酒气,骑马绝尘而去。 幸好古代没有“酒驾”这一说。 不过就是有,这几位大爷也是来去无阻,他们不找别人麻烦都烧高香,哪有人敢他们的麻烦。 邓勇这个人不错,有能力,有义气,最近和自己的关系不错,要是他来拜年也说得过去,那温胜突然到来,还这般客气,先是送厚礼,刻意迁就自己,还暗示给自己升官,这也太好了吧。 好得让人感觉太不真实。 到底出了什么事呢这温胜突然对自己转变态度,虞进那是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不仅虞进不理解,就是温胜的心腹邓勇也想不通这个问题。 ps:感谢长风、放假咖啡、feng的坡道、ㄟ祁脩′...、明朝锦衣卫同志知多次打赏了几位大大的打赏,谢谢 077 调令 “大人,我们是不是对虞进太客气了” “就是,过年就是送礼,也是他给大人孝敬,现在大人给他送么厚的礼,没必要吧” 出了虞家的大门,邓勇还没有开口,刘牛和赵中两个亲随就开口问了,他们被告之去拜年,临了才知道给一个小小的暗探拜年,要不是温胜精神爽利,双眼烔烔有神,还真以为他病糊涂了呢。 在场的都是自己的铁杆心腹,温胜也不隐瞒,开口解惑道:“你们这些破落货,真以为本官是饭饱撑着没事做,自个找不自在告诉你们,这是指挥使大人亲笔书信,让我看好这小子,说要留待重用。” 说罢,压低声音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别看现在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暗探,说不定哪天就爬到我们头上,此人胆大心细,为人机敏,处事又老练,前途不可限量,趁他未发迹之前结个善缘,说不定将来派上用场,反正也不费不几个钱。” 这些礼品都是过年时别人送来的,温胜也就是借花敬佛。 邓勇突然恍然大悟道:“大人,据说虞兄弟的才名,就是在京城也是赫赫有名,很多人叫他初见兄,对了,左都御史赵锦回乡,他又作了一首长亭送别,不到半个月就传遍了整个江浙,很多人送别时都唱这歌,风头一时无两,指挥使大人会不会想让虞兄弟打入士林,这样.....” “住口”温胜低声喝道:“大人物做法,哪里轮得到我们这些小人物揣测的,只要做好自己的本份就是。” “是,是,大人。”邓勇面色一肃,连忙应道。 赵中小声说:“大人,上次你让小的查虞进那小子,这小子最近发财了,和泰升商行有些勾当,最近风头正旺的泰升镜,和他好像有些关联,从商行拿到大笔的银子,还买回了老宅....” “那泰升商行的人口风很密,怎么都套不到,小的办事不力,请大人责罚。”顿了一下,赵中一脸惭愧地说。 邓勇一脸气愤地说:“一个小小的商家,竟然这般没眼色,大人,小的去教训他。” “不用”温胜摆摆手说:“百年老字号,管理经营肯定有自己的一套,要是这么容易渗透,早就倒了,算了,只要不打着我们锦衣卫的旗号就行,由他去吧。” 邓勇心头一喜,马上恭恭敬敬地说:“是,大人。” “哈哈,难得今天兴致这么好,看我们哪个先回到绍兴,哪个最先回到,本官奖纹银一锭,走。”温胜说完,猛把缰绳一抖,那马一下子嘶叫着向前狂奔。 一众手下闻言也拍马加鞭,飞快地赶了上去,很快,官道上多了几道你追我赶的身影,四人四骑并不多做停留,一骑绝尘向绍兴府的方向飞奔。 ....... 对虞进来说,温胜的出现只是一个小插曲,虽说前面几天有些忐忑不安,不过几天后就坦然了,反正自己又没做什么天怒人怨的缺德事,作为锦衣卫暗探,也没为了功劳和奖赏故意诬陷好人。 吃得好,睡得香,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对于出海的事一开始有些热切,慢慢也淡了,天下的赚钱的生意多的是,何必去冒险呢,钱再多,也得有命享。 自己还是一个小人物,咽不下的这块大蛋糕,有心思还不如多想几个像镜子这样一本万利的生意,只要做得好,日子也够滋润的了。 装修老宅还是虞进的头号大事,郑木匠走后,又找了一个手艺高、品行好的木匠,窗花、栏杆、凉亭这些要重新策划,老娘找人看中的吉日在三月,虞进一合计,把屋后那块空地也盘下来,雇人挖一个莲池。 池塘有了,干脆老宅做成一个园林式的宅子,前世虞进参观过很多有名的园林,也曾经很入迷研究过一会,对这些也有自己一套见解,正好用在这上面。 对于虞进的做法,虞林氏哪里有意见,放手由他去,虞家就他一根独苗,以后整个家业都是他的,他喜欢怎么折腾由他去,宅子做好一点也好。 筑好巢,才能引凤。 这不,虞家这边不停装修,那边媒人不断上门,本来虞林氏还真相中几个,可是虞进梗着脖子说什么没考到功名之前不分心,拧不过儿子,虞林氏只能暗叫可惜。 冬去春来,不知不觉,年过了,元宵热闹过了,草绿了,花开了,燕儿也归来了,就是难得回家探亲的左都御史赵锦,也在虞进、县学一众学子还有余姚乡绅齐声歌唱的长亭送别歌声中,一脸不舍登上马车重回庙堂。 看着老宅在自己努力下,一直向着自己的理想家园变化,虞进可以说心花怒放,当然,最让虞进高兴地是,老娘在小妹的变化。 在吴萱精心治疗下,老娘的腰病已经好得七七八八,剩下的那一点点,急不来,需要慢慢调养,由于手上有钱,虞进又舍得买好东西进补,在充足营养的滋养下,二女的脸色都有了很大的转变,虞林氏面色红润,一下子年轻了十岁一样,而虞雨则是红粉婔婔,越发像一朵鲜花一样娇美。 刚刚过了元宵,就有媒婆上门探口风。 最重要,是二女精神方面的变化,以前为了讨生活,要看别人脸色,说话办事,畏畏缩缩,就是跟邻居聊个天也不敢大声,生活状态就像受惊的小猫,时刻紧张中,随着生活的改善、虞进地位的提升,二人也变得自信、大方起来。 虞进可以说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只是,有一个人最近变化挺大,那就是小医仙吴萱,不知为什么,最近变得有些沉默寡言,有时看她笑也笑得很勉强。 好像有心事啊。 “进儿,那些灵牌都准备好了没有”一大早,虞林氏就大声地询问道。 “娘,准备好了,用上好木料做的灵牌,还请法华大师诵过经。” “那宅子的家私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床也铺好,新作的被子,帐子也是新的。” “香烛买了吗,进新宅子,得祭一下天神和祖宗。” “买了,龙泉寺的细檀香,烧这香可虔诚了。” “进儿,看看东西都打包好了没有,家里的东西虽说旧是旧了点,用得久了,也有感的情的。” “进儿,那些邻居都通知他们吃席了吗没漏吧” “酒菜都准备了吗要不,你再去看看,到时吃宴上不了菜,这得多丢人。” ....... 一大早,虞林氏一起床就进入唠叨模式,虞进耐心在旁一一解答。 虞进很明白老娘的心情,今天是三月初六,是虞家搬回老宅的吉日,一家人天还没亮就起床准备。 终于要搬回老宅了,一家人都有点的莫名的激动。 虞进也不例外,为了这所老宅,翻新、订造家私、买田建池等等,足足投了上万两银子进去,光是设计用的图纸就画了一大叠。 和成亲的三书六礼、拜堂圆房等一大堆仪式相比,进宅就简单多了,事前搞好清洁,请大师用松柏枝蘸盐水、糯米水遍洒各处,再拜祭各方神灵、张贴对联就差不多完成,剩下的就是请亲朋好友吃饭。 由于老娘是虔诚的信徒,虞进为了讨老娘高兴,全程听从她指挥,说跪就跪,说拜就拜,一套仪式做完,虞家就把大门打开,招呼请来的客人。 “虞大娘,你真是好福气啊,这么好的宅子,俺们做梦都梦不着呢。” “真漂亮,比李财主家还要好。” “我早就说他婶是天生的富贵命,你们哪时还不信呢,看到没有,俺没说错吧” 那些邻居多是和虞家一样清苦的人家,看到这么好的宅子,一个个都看花了眼,然后围着虞林氏的七嘴八舌地恭维,还有的趁机介绍自家亲戚闺女、侄女什么的,喜得虞林氏那是笑得合不拢嘴。 令虞进吃惊地,吴大夫携着妻女也来的贺喜,吝啬成风的吴大夫还送了一个雕花屏风作贺礼,不过送的时候,那嘴型有点不对,好像倒吸冷风一样,中途被被他家的母老虎踩了一脚。 余姚小霸王马宁也不请自来,携着几个礼盒前来贺喜。 除了马宁,不请自来还有泰升商行的人,崔三娘没有来,派伙计送了一套精美的茶具作贺礼。 虞进苦笑了,自己的朋友,好像除了一个有合作关系的掌柜,就只有一个小霸王,混得还真不咋样。 快要入席时,突然有个下人打扮的人请虞进移步到门外说话,虞进只是略一犹豫就跟着出去了,因为这人不着痕迹给虞进亮了一下锦衣卫的腰牌。 出门一看,虞进笑了,连忙走上去说:“邓大哥,怎么来了也不进去坐坐,今天是小弟新居进宅,说什么也要赏个脸喝口薄酒。” “不了,虞老弟”邓勇苦笑着说:“邓某的身份,不少人知道,要是进去,说不定引起他们的怀疑,邓某就在这里恭喜兄弟,虞老弟不厚道啊,进宅这么大的事也不发个贴,这次来得又急,那贺礼晚些再补上。” 这个邓勇,倒有自知知明,他是总旗,又是温胜的心腹,在绍兴认识他的人很多,也就是这个原因虞进才不请,没想到他自己来了。 “哪里,小弟怕邓大哥忙,准备找时间到绍兴请大伙乐呵一下,大哥来得这么急,有公事”虞进小声问道。 邓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本来是兄弟的好日子,可是这事兄弟我也做不了主,兄弟,你收拾一下,准备去一趟京师,指挥使大人要见你。” 什么堂堂锦衣卫指挥使,点名要见一个新加入的、小小的暗探 发生什么事不会弄错了吧 虞进一听,当场就惊呆了,半响才回过神来:“什么时候出发” “今天”邓勇无奈地摊一下手,苦笑地说。 078 送别 虞进吃惊地说:“不是吧,这么急” “指挥使给百户大人的指令是尽快赶赴京城,百户大人让你即日起程。” “邓大哥,发生什么事指挥使大人要见我,小弟只是一个小小的暗探啊,不会弄错了吧” 邓勇苦笑地说:“就是弄错,那也得去,这就叫上司动动嘴,属下跑断脚,这样吧,虞兄弟,你先吃完这席喜席再说,作为主人家,乔迁之喜都不在也不像话,吃完后赶紧收拾东西,就拿几件贴身衣裳就行,兄弟我在城外的长亭等你,到时我们抓点紧,就把路程给赶回来。” 即日也不是即时,收拾东西、安排一下家里的事也要吧,这点权利邓勇还是有的。 “什么邓大哥也去”虞进吃惊地说。 “百户大人命我们两个护送你到京城”邓勇笑着说:“托兄弟的福,这是一趟肥差。” 想想也是,指挥使点名要见的人,半路走丢了怎么办,虞进没出过远门,出了什么危险就不好,温胜派人护送,也在情理之中。 虞进有些犹豫地说:“我要是走了,就剩我娘和妹妹,就怕有人欺负.....” “放心吧,早就打招呼了,这里是我们的地盘,出不了事,有人会替你看着你家人的。”邓勇拍拍虞进的肩膀说:“好了,我们先走一步,我们城外十里长亭见。” “去什么长亭”虞进把一锭十两重的银元宝塞在邓勇手里:“两位不方便进去,就去醉仙楼先用点饭,吃饱再赶路,就当是请你们吃喜席。” 邓勇也是一个爽快的人,点点头,叮嘱虞进抓紧时间,然后就带着手下走了。 命苦啊。 看看两人远去的背影,再看看装修得美轮美奂的新宅子,虞进都想哭了,做牛做马的,有时还亲自挽起袖子上场,好不容易完工,一天还没有享受,就得山长水远跑到京城,想想都觉得心塞。 郁闷了一会,再次进入老宅后,虞进马上又换上一副笑脸,佯装没事地一众宾客打招呼、敬酒,等到宴席差不多了,虞进这才把老娘拉到一边,用很轻松的语气,说自己有些事要去京城一趟,吃完宴就得走。 “什么吃完席就走有那么急吗”虞林氏一听到,那脸色当场就变了。 虞进也不知说些什么,只是有些惭愧地点点头说:“嗯。” “有危险吗”虞林氏脸色有些苍白地问道。 “没危险,说不定还是一桩机遇呢。”虞进故作轻松地说。 堂堂锦衣卫指挥使,自己在他眼中估计也就像一只蝼蚁,人家要对付自己,根本不用玩心机,再说自己也没机会干什么坏事,虞进不觉得这次京师之行有什么危险。 虞林氏细心地替虞进整理一下衣领,勉强笑了笑:“嗯,我儿长大了,娘也不拦你,出门记得保重身子,记住,要走正道,千万不要行差踏错,我们可以穷,可以苦,但不能让别人瞧不起,知道吗好了,你已经是一个男子汉,娘就不多说,不然你嫌娘唠叨了,去送一下客人,娘给你收拾行李去。” “娘,你就不吃惊,不问儿子要去干什么吗”虞进吃惊地说。 本以为费尽口舌解释一番,理由虞进都编好了,没想到虞林氏只是前面失态,竟然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远远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 虞林氏小声地说:“进儿,娘虽说是一个妇道人家,但眼睛看人还不会错的,最近你变了,来往的人也多了,你那初八上门的几个朋友,一看就不是简单的人物,虽说他们掩饰得很好,娘还是看出一些端倪,他们是官家的人,对吧。” “是”虞进也不否认。 “你已经长大,有些事你不告诉娘,娘也不怪你,你有自己的苦衷,好男儿志在四方,去吧。” 自家老娘不简单啊,一早就发现有些不妥,只是她一直装作没发现,只是默默地在背后支持,在一个父母在、不远行的年代,一个妇道人家有这样的想法,这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虞进没有说话,轻轻点点头,作为家中的唯一男性,出去迎送宾客,站好出发前的最后一班,待虞进走后,虞林氏眼圈一红,转眼间,脸上已是泪花点点。 儿子还这么小就得养家糊口,为了这家得离乡别井,同龄的,估计还在向父母撒娇吧,都是自己不好,没有给孩子良好的环境。 不知为什么,一想到京城,虞林氏的内心无由来的一阵心痛。 很快,虞林氏擦干脸上的泪花,开始给儿子收拾行装。 好不容易送完最后一拨客人,虞进回到自己的房间时,老娘已经东西都准备好了:三个包袱,一包是换洗的衣服,一包是一些书本、笔墨纸砚等物,供自己路上学习解闷用,最后一包是路上吃的干粮,有包子、肉干等物,甚还有一只用油纸包好的烧鸡。 虞进无意提了一下那包衣服,发觉很沉,打开一看,一下子呆了:衣服里面,是一锭锭的银子,有白银也有黄金,少说也有几百两。 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娘,这也太多了,拿三五十两就很富余了。”虞进连忙说。 卖镜子的收入和收到的分红,足够一家人高枕无忧,但也不用带这么多银子,要知道,现在银子的购买力还是很高的,一个肉包子也就三文钱左右。 “不多,不多”虞林氏一脸慈爱地说:“都说穷家富路,现在家里也不穷,那么上路就更不要省,带上吧。” 说罢,虞林氏压代声音说:“进儿,那本论语里,娘给你夹了几片金叶子,实在没钱了,就拿出来用,不要让人瞧见。” “知道了,娘,财不露白,孩子明白的。” “此去京城,路途遥远,要不,请个镖师吧,钱财是身外物,保住性命最重要。”虞林氏犹豫了一下,小声地说。 镖师的价格可不便宜,从这里到京城,少说也要三五十两,还要包他吃住,花费就更大,不过有钱也得有命花才是,虞进是虞家的一根独苗,不容有失,虞林氏最担心就是虞进的安危。 “不用,这次有结伴,很安全。” 这次有邓勇和另一名小旗护送,这两人一看就知是刀口舔血的人物,而锦衣卫的势力遍布大明,安全不是问题,虞进从不担心。 “这就好,这就好”虞林氏说完,有些奇怪地问道:“咦,雨儿这孩子呢,怎么不见,她人呢”虞林氏突然好奇地问道。 虞进笑着说:“没事,小妹带吴小姐去后院参观,还说要带她去闺房看看,由她去吧。” 离别终归不是一件什么好事,虞进决定留给老娘跟虞雨说,免得小丫缠着要去。 真是游玩,带上她倒没什么关系,可是这次去京师,到底要干什么,自己也不知道,只能自己一个人上路。 “也好,这小妮子,天天缠着要去玩,最近又这样粘你,不让她知道也好。”虞森氏说完,又不厌耐烦地把路上的注意事项反复交待,虞进自然一一答应。 直到马车走远了,虞进还看到虞林氏还站在门口,不停地挥手。 第一次出远门,能不担心吗 虞进在醉仙楼汇合邓勇和那名叫张奔的小旗,邓勇没说什么,对虞进点点头,把马车打发回去,然后三人六骑,径直向城外奔去。 天子亲军奢侈啊,六匹都是上品的好马,一人二骑,一骑乘坐,一骑放行李,邓勇说中途还可以换马,这样一来,速度想慢都难。 幸好买了马车后,不时也会骑着溜溜,说不上精通,起码一个人骑摔不着,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一行人刚出城门不远,沉浸于在思索中的虞进好像听到有人大声喊着,也没留意,同行的小旗张奔突然策马走近,挤眉弄眼地对虞进说:“虞兄弟,后面有人,好像是找你的,嘻嘻,才子果然多情。” 有人找我 虞进扭头一看,一下楞住了:一个年轻女子,骑着一匹白马飞奔而来,那女子容颜绝美,身材窈窕,长发飘飘,宛如一株怡人的君子兰在风中翩翩起舞。 赫然是小医仙吴萱。 求收藏,求推荐票票 079 礼物 邓勇和张奔是个识趣的人,看到这情形,哈哈一笑,骑马跑到百米开外路边的大树喝水,没有留做“电灯泡”。 “吁”吴萱勒住马,轻咬着红唇,那双又大又漂亮的眼睛,看着虞进的目光都有些幽怨。 由于跑得急,好看的琼鼻上都泌一层小小的汗珠,让人觉得惊艳的同时,又有几分女孩子的可爱。 “吴小姐,你找虞某有事”虞进回过神,有些奇怪地问道。 自己也就是去醉仙楼耽搁了一会功夫,没想到吴萱这么快就追了上来,应是老娘跟小妹说这事,吴萱在旁边听到的吧,这速度,真不是盖的,没想到吴萱会骑马,而骑术还不错。 吴萱皱着眉头说:“听婶子说,你要去京城” 果然是老娘说出来的,这个暴力长针女,效率还真高,估计是一听到,没半分耽搁就追上来了,再晚半刻钟,她肯定跟不上。 “嗯,没错,有点事要走一趟。” “你...你去京城干什么” 看着吴萱好像略略有些紧张的小脸,虞进突然心生一丝恶趣味,故作正经地说:“本公子才华横溢,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皇上召见我,准备招我进宫作驸马呢。” “就你”吴萱一听就知他在自吹自擂了,忍不住给虞进翻了一个漂亮的白眼:“省省吧,你连人家提鞋也不配,招驸马就算了,不过进宫还可以的,把面割了,进宫侍候公主也不错。”已上传 说罢,故意瞄了虞进的裤裆一眼:“要不,本姑娘给你动个刀子,保不准人家看你可怜,成功率也高一些。” 自洪宝时期出了一个位高权重的三宝太监起,太监就在贯穿有明一代,并出现了不少赫赫有名的大太监,在不少人眼内俨然成了有前途的职业,有人为了入宫做太监,自行阉割的不在少数,朝廷甚至要令严禁擅自阉割。 被那目光一瞄,虞进吓得一个哆索,意挟紧一些,然后苦笑地说:“好吧,不开玩笑了,虞某去京城办一些要紧的事,吴小姐,你找虞某有事” 吴萱小声地问道:“那,什么时候回余姚” “这个说不好,办完事就回”虞进突然笑着说:“怎么,吴小姐舍不得虞某” “哼,你也不照照镜子,自己是什么德性,想入本姑娘的法眼,你差远了”吴萱俏脸一红,接着恶狠狠地说:“本小姐是来追债的,虞进,你答应给我的东西,多久了不会是想趁机赖帐吧” 虞进楞了,很快有些尴尬,自己恫吓张财主的事让她看穿,为了让她封口,答应再送她一面镜子,一面更大更好的镜子,可是最近一直忙着装修自己的安乐窝,就把这事给忘了。 吴萱不提,差点想不起来呢。 虞进有些尴尬地说:“哪个,最近有点忙,所以....你放心,我虞进言出必行,等我忙完这件事,马上给你做。” “要是再骗我呢” “那就...以身相许好了。”虞进突然嬉皮笑脸地说。 “狗嘴吐不出象牙”吴萱俏脸一红,然后一脸不屑地说,说罢,右手一缩,很快就从袖子里抽出一根长长的银针。 不会吧,又开启暴力长针女的模式 虽说二人离得有些远,可是虞进还是吓得菊花一紧,一脸戒备地说:“你,你要干什么” 虞进心里打好主意,要是这暴力长针女敢胡来,自己就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吴萱有些鄙视地看了虞进一眼,然着轻轻咬了红唇,一脸不高兴地说:“诺,拿着,送你的。” “啊,送我的”虞进有些不敢相信,很快又有些戒备道:“你不会趁机想扎我吧” “胆小鬼。”吴萱策马上前,把一根长长的银针交给虞进:“拿着防身。” 真是送自己的 虞进看着这根三寸多长的银针,用手挥几,有些苦笑地说:“这样能防身” “笨,这是银针,可以试毒的,在荒郊野外吃食时,要是感觉不妥,就刺,看看银针有没有变色,这年头,人心隔肚皮,不可不防。”吴萱突然小声地叮嘱道。 对啊,自己差点忘了,银和象牙有一项特别的功能,就是遇毒变黑,这个可是常识,还以为像她一样,拿来当武器,哪个不顺就刺哪个。 不过,自己不行不代表这暴力长针女不行,她出手快认穴准,刺自己就全身无力,平时藏在袖子中,反出一抽就能拿出来,拿来做武器又隐憋,可惜这一手自己学不会。 虞进知道,古代打造银针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枚银针别看它轻飘飘的,可是没个十两八两,想都不用想。 “谢吴小姐关心。”虽说和邓勇这些老江湖在一起,身份也特殊,不过这是一番好意,虞进说什么也得表现感谢。 吴萱俏脸微微一红,很快就一脸愠色地说:“哼,哪个关心你,就怕你出了事,答应我的事做不到,别想歪了。” 那着那张动人的俏脸,虞进心中一动,一脸郑重地说:“你放心,我一定很快回来,你等着我。” “谁要等你,净是说胡说,哼,本姑娘的懒得和你这种没脸没皮的人说话。”吴萱突然调转马头,逃似的跑了。 虞进看着那俏影走远,这才若有所思地继续前进。 “兄弟,眼光不错啊,这可是一等一的大美人。”邓勇挤眉弄眼道。 虞进苦笑地说:“邓大哥说笑了,这是来讨债的。” “哈哈哈,是风流债吧”张奔也在一旁插话道:“有这等美人,俺就是还一辈子债也甘心。” 你们那是只见贼吃肉,没见贼挨打,自己可是吃了几次苦头,不过这事没得解释,只是笑着说:“张大哥你这是取笑小弟了。” “别,叫什么大哥,要是兄弟看得起,叫一声大奔就行。”张奔连忙说道。 笑话,百户长和总旗大人这么器重,就是指挥使大人也点名要见的人物,哪会是小人物,别看现在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暗探,说不准,摇身一变,就是百户大人也得仰视了。 这也是两人这么客气的原因,就是虞进吃宴,磨磨蹭蹭了大半天,二人也没半句怨言。 现在结个善缘,说不定日后有莫大的好处。 “大奔兄弟。”虞进从善如流的。 “哈哈,好,虞兄弟,我们走吧。” “走” 一行三人六骑,向着京城的方向绝尘而去。 “长亭外,古道边, 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 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海之角, 知交半零落, ......” 虞进一行的身影消失不见时,官路上突然传来一阵非常动听的歌声,一匹白马慢慢从路边密林走出官道,在马背上,是去而复返的吴萱,唱的赫然是虞进当日在十里长亭所作的长亭送别,这一首意境和曲调都极为优美歌曲,在吴萱婉柔的歌声中显得更为动听。 可惜,一早就绝尘而去的虞进并没有听见。 080 夜禀 北京,紫禁城,自永乐大帝迁都北京后,这里就一直是明朝皇帝的居所,也是皇权的象征,天子守国门,这里就是国门的中枢。 按照常规,皇帝应住在乾清殿,因宫女不堪嘉靖的暴行,发动壬寅宫变,差点勒死这位一心成仙的皇帝,从此以后,嘉靖便移驾西苑,在永寿宫住了下来,一边处理国事,一边炼制丹药。 永寿,多讨喜的宫殿名,估计这也是吸引的嘉靖的其中一个原因。 嘉靖最喜欢就是炼丹,不仅自己炼,还请道士、臣子帮自己炼,以至永寿宫内终日都是青烟袅袅,散发浓浓的药香。 对于这股药香,嘉靖倒是很满意,认为多吸一些丹药之气,有利于延年益寿,可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这股气味,朱希忠就是其中之一。 作为靖难大臣成国公朱能的玄孙,朱希忠无疑是幸运的,不用付出努力就可以成为高高在上的国公,朱能用自己的功劳荫庇着自家一代又一代的子孙,这位在嘉靖十五年就顺利袭爵的国公来说,此刻在暗自发笑。 世袭国公,历代沐浴皇恩,享尽人间富贵,朱家与皇家可以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新老快要交替的重要时刻,出任声名并不好的锦衣卫指挥使,朱希忠并没有怨言,相反,这是一种信任。 自大礼仪之争之后,嘉靖就不再喜欢上朝,整天躲在西苑修仙,纵观嘉靖在位几十年间,出了多少能臣啊,杨廷和、夏言、严嵩、徐阶等,朋党纷争也斗得不可开交,可是,皇权一直没有旁落,嘉靖也一直扮演最高决策者的身份,除了他聪明之外,作为皇帝耳目的锦衣卫功不可没。 嘉靖是聪明,体质也特殊,吃铅吃了几十年,那“仙师”陶仲文都吃挂了,他还精神十足继续努力,可他体质再特别,也没有千里眼、顺风耳的神通。 靠的,就是桩子遍布天下的锦衣卫。 让朱希忠苦笑的原因,并不是接手锦衣卫指挥使这个职位,而是自身的打扮。 堂堂成国公,锦衣卫指挥使,此刻头戴道冠、身穿道袍,就像一个道士,眼观鼻、鼻观心地坐在永寿宫的耳房里等候嘉靖的接见。 嘉靖什么时候炼完丹,就什么时候接见自己。 炼丹这事得看火候,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响午就在这里等候,现在已经是二更了,可是朱希和还得耐心地继续等下去。 不仅朱希忠身穿道袍,宫内的太监、宫女还有卫士,也都是穿着道袍,让人仿佛置身于道观一般,说真的,朱希忠并不喜欢这套灰朴的道袍,可是他还是装作很高兴地穿上。 老首辅夏言,忠心爱国、能力超卓、待人以宽,是公认老好人,可他就是拒绝穿嘉靖送到他的道袍,还出言嘲笑皇帝,最后官职都让嘉靖给撸了。 反正都是衣服,穿啥不是穿 “成国公,皇上召见。”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老太监轻步走来,给朱希忠一个期待已久的回答。 终于召见了,不容易啊。 现在现在天已经黑,虽说自己是皇上的亲信,可是要想出宫,那得用吊篮了,宫门在天亮前是不开的。 “微臣参见皇上。”一看到嘉靖,朱希忠马上恭恭敬敬地行礼。 嘉靖随手一挥,有些懒洋洋地说:“免了,爱卿,你也饿了吧,来,一起用个便饭吧。” “谢皇上隆恩。” 朱希忠应了一声,连忙坐在嘉靖对面,一个老太监送来碗筷,君臣二人就这样吃了起来,反正朱希忠都有些习惯这样的相处方式。 一心成仙的嘉靖没千里眼、顺风耳的神通,也不能不吃人间烟火,饭还是要吃的,唯一不好的,就是嘉靖爱吃素食,吃得很清淡,这让吃惯大鱼大肉的朱希忠很不习惯,可是每次嘉靖请他吃饭,都欣然答应。 还要吃得很香。 给老朱家打工可不容易,不仅要能干活,还要演技好。 “皇上的道行又益进了。”朱希忠一脸钦佩地说。 这句并不是恭维,现在是春季,北方的春夜还有点凉,可是嘉靖只披着一件单薄的道袍,还把道袍解开,身体红润,还一点发汗的样子,这让朱希忠啧啧称奇。 自己是练武之人,也没这样的体质。 嘉靖淡然一笑,随口说道:“朕这点道行,还差远了,爱卿这是谬赞。” “不敢,不敢,皇上本是真命天子,不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所以比较的。” “最近有什么动静”这些恭维的话嘉靖听多了,也不在意,一边吃,一边随意问道。 锦衣卫每天都有情报送到嘉靖的御案上,每当有大事发生时,朱希忠就会亲自禀报,这也是一个接近皇上的机会,朱希忠主动求见,嘉靖不用问就知道有他决定不了的事发生。 朱希忠犹豫了一下,小声地说:“微臣不知该说不该说” 嘉靖的筷子停顿了一下,明显有一些犹豫,最后还是沉声说道:“是裕王还是景王” 能让朱希忠这样吞吞吐吐的,也只有两位皇子的事,很多不明真相的人以为皇上只顾修道,儿子都不理,可朱希忠知道,自信从陶仲文二龙不相见到的理论,嘉靖就刻意疏自己的儿子,故意不立太子,就是害怕自己这条“真龙”伤了“潜龙”。 这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以前根本不让臣子提,现在却主动提了出来,朱希忠心明似镜:这是一个信号,皇上服老了,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如往日,对儿子也关注起来,无论怎么样,毕竟血浓于水。 朱希忠小心地禀报:“新任右春坊右渝德张居正,有意从民间征集学子,准备作裕王的陪读,据说其用意是让裕王多了解民间疾苦,开导裕王,据说准备以闲职进入裕王府,此举得到徐首辅的首肯。” “裕王的性子,有人督促一下也不错,都挑了些什么人”嘉靖一边吃着饭,一边问道。 “回皇上的话,据属下得到的消息,户部尚书高耀举荐湖广举人钱明,内阁大臣严讷推荐南京贤士孙仕德,中议大夫胡应嘉举荐淮安隐士杨双智、左都御史赵锦举荐绍兴秀才虞进,合计的四人作为备选。” 说罢,朱希忠有些不忿地说:“这些人好大胆,这样大的事,竟然瞒着皇上。” 嘉靖冷哼一声,一脸睿智地说:“要是想瞒,他们就不会这般明目张胆了,这样大张旗鼓,反而是怕朕看不到他们的用苦良心,既是表忠心,也是在等朕的态度,都什么年纪了,还做这一套。” 说到智商,嘉靖绝对是老朱家的优秀代表,还没进宫就敢跟杨廷和抗争,然后和全朝文武百官对着干,硬是在大礼仪之争中取胜,怠政几十年,一直掌握着天下大势,紧紧控制着朝廷,杨廷和、夏言、严嵩等人斗来斗去,最后还是被嘉靖玩弄于鼓掌中。 这点小把戏,哪里瞒得过嘉靖 “是,皇上的英明神武,慧眼如炬,这些把戏肯定瞒不住皇上的法眼。” 嘉靖突然想起什么,有些好奇地问道:“刚才你说什么,那虞进还是一个小小的秀才他们竟想用一个小小秀才给裕书伴读” 天下才子,多如星斗,谁都知裕王是储君,竟然用一个秀才伴读,这不是笑话吗 “没错,确是秀才,而年龄不足二十,不过此子风头大盛,微臣就是在京城也听到他的才名。” “哦,有这事” 朱希忠点点头说:“没错,一首人如只如初见,现在京城很多人都称他为初见哥,此外,还作了一首长亭送别歌,这歌比诗影响更为深远,不夸张地说,现在大江南北,送别时都唱他的那曲长亭送别,男女老幼都会唱,可以说脍炙人口。” 说罢,有意压低声音:“此人,已成了我锦衣卫的人。” 有这事 嘉靖眼前一亮,一下子有了兴致。 国庆节到了,祝大伙国庆节快乐,玩的同时,不要忘记支持本书哦,拜谢 081 张叔大的愤怒 “哦,还有此事”嘉靖饶有兴趣地问道。 朱希忠很有眼色,看到嘉靖有兴趣,不敢怠慢,马上把招收虞进入锦衣卫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又把虞进的资料双手奉上。 当然,温胜丢失印信的事自然是隐瞒了下来,这温胜不仅是自己人,锦衣卫这般无能,说出来也影响皇上对锦衣卫看法。 要是虞进在这里看到这些资料,肯定大吃一惊:虞进最近写的诗、作的歌、家庭背景、亲属关系等等一应俱全,就是打架被开除了县学也有记录。 甚至虞进当年考上秀才的卷子,也在从试卷堆中找出来,显示出锦衣卫强大的办事能力。 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此人的家世,为何这般简单”嘉靖看完,马上就看出事情的关键。 官府所查到的资料,仅仅查到父辈,再往上则找不到了。 “据得到的资料,他们是由福建沿海迁到绍兴,原来的村庄尽遭毒手,就是当地的县衙也被倭寇洗劫,放火焚烧,以至搜索非常困难,据探子所得到的资料,这家人并没有可疑之处,要不,微臣再派人彻查。” 嘉靖点点头说:“小心使得万年船,去吧。” 储君关乎着大明帝国的安危,任何一丝隐患都不能存在,嘉靖只剩二个儿子,实在伤不起了。 “微臣领命。”朱希忠恭恭敬敬地说。 嘉靖虽说很少上朝,但他依然掌控着局势,没往皇权旁落,在他心中,只要找到到合适的人做合适的事,一切就变得简单,纵然有时出一些差错,但是无论如何,自己都有足够的力量拨乱反正,这就足够。 不得不说,嘉靖是一个聪明人。 嘉靖年间,人才辈出,天下聪明人不止嘉靖一个,例如,这次被朱希和盯上的张居正。 这位新晋的右春坊右渝德智商也很高,张居正不知自己被锦衣卫盯上,不过就算知道被盯上,对张居正来说也不关系。 反正自己也没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也没有叛逆的心,再说张居正的情绪处于一种濒临发飚的边缘。 有一句话说得好,男人不高兴,多是二件事引起,要么是女人,要么是钱银,张居正现在就因钱银的事发飚。 当上裕王的讲师,自然也得注意形象,那冰敬、炭敬、火耗这些灰色收入起来来更默契一点,虽说这些孝敬张居正也不会全部推出去,像海瑞那种堂堂县令,割二斤肉都能成新闻的奇人,张居正可做不到,反正张家也是富贵之家,就不用贪也能锦衣玉食。 让张居正发飚的是十石禄米。 右春坊右渝德是正六品,按朝廷的惯例,每个月可以领十石禄米,和后世每到出薪日员工欢欣起舞不同,大明的官员却有种忐忑不安的感觉,并不是嫌少,蚊子再小也是肉,可就怕领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些奇怪的东西包括:麦子、面、棉布、绢、胡椒等物,不是你要什么就给什么,而是国库富余什么就给你什么,户部说值多少就多少,不能讨价还价,要是觉得委屈,你可以不干,没人强迫你。 一个人的地位有多高,发月俸就一目了然,地位高、面子大的就拿折成白银,或者分比较容易套现的物品,如细绢锦绸这些硬通货,至是那些爷爷不疼奶奶不爱的官员,那就随意了,给什么拿什么就对了。 今天又是发薪的日子,张居正一回府,就看到前院堆着一大堆木头,不由皱着眉头说:“王福。” 王福是张府的管家,一听到自家老爷吩咐,王福马上恭恭敬敬地走到跟前行礼:“老爷” 张居正指着那堆木头说:“府中就是翻新,也要注意形象,这些破木头堆放在这里干什么有客人上门,这不是让人笑话吗” 最近张府准备翻新一下,后院就摆了不少材料,张居正以为手下没有把事情做好,当场就训斥起来。 越要成大事,就越要注意细节,张府向来是一个讲规矩的地方。 王福犹豫了一下,有些无奈地说:“老爷,这,这是你的禄米,折成木材了。” 什么这堆烂木头竟然是自己的禄米,张居正脸皮忍不住抽了抽,那脸一下子就黑了。 不会吧,辛辛苦苦干了这么久,就发这一大堆木头 这是要自己啃木头充饥 侮辱,简直就是裸的侮辱,要是没有成为右春坊右渝德,说不定张居正还忍一下,可可是自己已是裕王的讲官,未来的帝师,还一个担当内阁首辅的老师,竟然还不给脸子,这简直就是不把自己放在眼内。 树要皮,人要脸,人活一张脸,要是这事传出去,自己都要抬不起头了。 “气死老夫了”张居正愤然骂道:“户部越来越过分了,收不起税赋,竟然拿这些东西来推搪,简直就是尸位素餐、人神共愤,不行,老夫要找高耀那老杀才理论。” 未来的帝师,还有一个权倾朝野的内部首辅,要是不找回面子,那以后就在同僚前都抬不起头,说什么也要找回面子。 说罢,一脸愤愤不平的样子,看样子就要去户部闹。 “老爷,老爷”王福连忙轻慰道:“去了没用,听说那户部的高尚书,他的禄米也是这些木头,不仅老爷,京中很多大臣发的都是这些东西,据说是皇上翻新玉芝宫时剩余不少材料,于是就拿来发禄米发了。” 说罢,又小声说:“首辅大人也没有现银拿,听说他的禄米分二部分,一部分折成细绢,一部分则是绿豆,满满一车的绿豆呢,要是自己吃,不知吃到什么时候呢。” 不会吧,堂堂首辅大人,也要领这些东西 张居正一下子无言了,嘉靖吃得不多,穿得也节俭,但是在炼丹和修道上非常大方,在京城大兴土木,百般折腾,把国库都折腾得差不了,内库也不宽裕,可是最近又下令翻新玉芝宫,国库不堪重负,最后把翻新玉芝宫剩下的材料当禄米发给文武百宫。 自己老师都些样,张居正也没什么好说。 很快,张居正自言自语地说:“不行,不合适的东西落在不对的人手上,这样下去太浪费,不仅打激官员的积极性,也经他们一个贪腐的借口,王安石曾说过,穷则思变,变则通,通则利,看来,这大明也得有所改变才行。” “老爷,那,那这些东西呢”王福看到张居正一个人自言自语,也没听清他说什么,只能找个机会发问。 一看到那堆得高高的木材,张居正心中就有一股的莫名的恼怒,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看到都不爽。 干脆来一个眼不见为净。 “在后院找间空宅收妥吧。”张居正没有办法,一脸不忿地说道。 “是,老爷。” 看到管家吆喝下人把自己这个月的“俸禄”抬到后院,张居正突然又自言自语地说:“或许,老师说的是对的,只是......” 感冒,头沉沉的,写了一天才弄了这点字,惭愧,有书友说上架的事,不急,多写一个月再上架,请多支持。 082 途中小议 收到一大堆木头作为自己的俸禄,张居正气愤不已,当他听到自己的恩师收到一大车绿豆作俸银,而户部的高尚书也是苦着脸把木头往家里搬的时候,就改变了这种想法。 大明的财政一向不好,很少有富余的时候,而嘉靖又是一个爱折腾的主,严嵩在位时,国库和内库都是为嘉靖一个人服务,弄得千疮百孔,现在风头无二的徐首辅,还在为前一任擦屁股呢。 张居正咬着牙,暗暗在心里立志:他日要是自己得势,一定要改变这种情况。 在这位很快就赫赫有名的权臣立下大志时,虞进还在路上奔波。 骑马看起来很威风,骑在高头大马上,在官路一路扬尘,不知吸引多少羡慕的目光,可是骑得久了,就会发现其实是一个苦差。 一路颠簸,晃得整个人都要吐,由到磨蹭过多,大腿根部都磨起了泡,那泡一破就血肉模糊,裤子湿一大片,痛得直咧牙。 “三位大人,请进,请进。”三天后,虞进已到了扬州,在扬州近郊一间名为飞鹰嘴的驿站休息过夜,顺便补充一下干粮,那张姓驿丞在邓勇亮出些锦衣卫的令牌后,那嘴巴就没合拢过,全程笑容满面,热情得不行。 估计对自家老子都没笑得这样亲。 “打扫三间上房,有什么好的拣着上,再弄一坛好酒,嗯,先上一点瓜果糕点。”邓勇开口吩咐道。 “大人稍等,小的马上就去弄。”那驿丞的老脸笑得像菊花一样,蹦得老欢。 没多久,就有驿卒送上几碟精美的点心,一坛美酒,然后鸡鸭鱼肉等弄了满满一桌,还有一只烤得金黄油亮的野鸡,一闻到那香味,虞进的口水都流下来了。 “几位大人请慢用,用什么事尽管吩咐。”张驿丞讨好地为三人倒上酒后,然后识趣地退了下去。 张奔举起酒杯道:“两位兄弟,来,走一个。” “虞兄弟,来吧,这地方也就这些,简单了一些,你将就一下,来,走一个。”邓勇也拿起酒杯笑着说。 寒一个,三个人八菜一汤,还有瓜果糕点,估计普通百姓就是过年也吃不上这样饭菜,可是到了邓勇的嘴里,还是将就 锦衣卫还真不将就。 锦衣卫的威风,虞进一路早就见识过了,什么巡检关卡,全部不在话下,连路引都不用,一路畅通无阻,这次算是公务,沿途吃住在驿站,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全是免费的,一文钱也不花。 难怪大明的财政这般脆弱,到明末时,崇祯下决心撤掉大部分驿站,估计也与其庞大的开销有关。 “两位兄弟,请。”想归想,虞进不敢怠慢,和二人干了一杯。 邓勇和张奔进锦衣卫的时间都比虞进长,邓勇就不说了,总旗兼温胜的心腹,就是作为小旗的张奔也不容小视,路上听说他家在松江府,家境非常富有,有田有地有店铺,还有一支船队在内河搞漕运。 两人不仅资历老,一路上对虞进客气有加,虞进第一次出远门的,两人对虞进都非常照顾,这一点虞进还是心怀感激。 都不是简单的人物。 酒过三巡,味过五番,那话也就多了起来,邓勇突然把酒杯一放,骂咧咧地说:“赶了几天路,都闷出来个鸟来,兄弟们,喝完酒,哥带你们找瘦马,扬州的瘦马,那可是名闻天下,难得来一次,大伙都乐呵乐呵。” “嘻嘻,邓大哥真是性情中人”张奔搓着手说:“都别和小弟挣,二位兄弟的花销,包在小弟身上,今晚就玩个痛快。” 一个是顶头上司,一个潜力无穷,这正是结交的时候,腰里本来就不差钱的张奔马上表态要做东。 “嘻嘻,你们张家,在松江府也是一富,正好给你拨拨毛。”邓勇倒也没客气,马上出言表示赞赏。 还扬州瘦马呢,虞进一听头都大了,这年头可没有什么安全措施,最基本套套都没一个,也没什么检查,要是带点病,在这医疗水平不高的大明朝,绝对是个灾难。 能不碰,还是不碰好。 自己不差银子,颜值也高,哪怕没美女送上门 “两位兄弟”虞进连忙说:“我们奉命赶到京城,那可是指挥使大人的命令,小弟没官没职,也就没关系,可是两位兄前途无限,要是让人举报在执行命令时玩女人,只怕,只怕对两位兄弟的仕途不利。” 一说到前途,邓勇马上就的恢复了冷静,闻言点点头说:“没错,指挥使大人最不喜欢在执行任务时开小差,算了,我们还是安份一点好,把虞兄弟平安送抵京城,到时无牵无挂地玩,那才叫尽兴。” 张奔稍稍有些失落,不过很快就释然,也没放在心上。 三人一边吃一边聊,不知不觉,就谈到漕运上。 张奔一脸红光,明显是多喝了几话,那话也多了起来:“只要打通关系,什么都变得简单,说到漕运,讲求的还是人脉,运一批货物去,赚上一笔,回程时再运一批,走一趟赚二程的钱,那这数目就可观了,中途要是夹带一些,利润更丰厚,不瞒你们,我爹走了那么多关系把我送到锦衣卫,就是为了保护我张家的买卖。” “你小子,门儿清啊”邓勇一拍他的肩膀说:“好啊,自己爆出来的,找个时间查你们张家的货,打打秋风。” “大哥,不用,不用,你老人家要用银子,吩咐一声就好,哪里要你亲自出马呢,等交完这趟差事,小弟作东,绝不会让大哥失望。” “哈哈,算你小子上路。” 虞进内心一动,这做内河漕运的也这样赚钱,那么出海贸易的肯定赚钱。 稍稍思索了一下,虞进很快笑着说:“两位兄弟,有一件事,不知该说不该说。” “有什么不能说的,虞兄弟,有事不妨说出来。”张奔马上接上话头。 “就是,都是自家兄弟,还有什么不能说的”邓勇有些不屑地瞄了虞进一眼,大声地说:“有什么只管说。” 虞进也不客气,把郑木匠有可能跑到福建做大海船的事说了出来,然后小声说:“小弟觉得,这件事很有可疑,要是我们抓住机会,说不定能立个大功。” 听到虞进的话,邓勇和张奔并没有出现预想中惊喜,反而是对视一眼,心有默契地一起摇了摇头。 “虞兄弟,这话不要乱说,这事牵涉太大,也不知牵涉到什么人,再说福建不是我们的地盘,这事一只眼开一只眼闭就好。”张奔小声劝道。 邓勇也点点头,一语双关地说:“兄弟,我们锦衣卫看起来威风八面,但是锦衣卫也不是没有顾忌的,不把锦衣卫放在眼里的人多了去,这海船的水太深了,一不小心就会把小命都给搭上,这种事,你烂在肚子里就好。” 虞进吃了一惊,压低声音说:“那这样说来,这出海的事,一直有人在干” “虞兄弟不是外人,反正这些也不算秘密”张奔看到左右没人,然后压低声音说:“我们松江府有句老话,帆布一扬,黄金万两,只要中途没出事,那绝对是一本万利的好事,丝绸、茶叶、瓷器这些东西,在大明的价格不高,一旦出了远洋,就能卖出天价,而外国的香料、宝石这些,在国外很便宜,一拉回大明,价格少说也翻十数倍,这么大的利润,哪个能拒绝,还不是钻个空子,天一黑就出海,反正那些卫所多数也是名存实亡,甚至暗中参股。” 说罢,又有些感叹地说:“这禁的,都是无权无势的普通百姓罢了,那些王公大臣、皇亲国戚,哪个禁得了,再说也不用他们亲自出面,一个个都蓄有大量的奴婢,一个命令就有人替他们去卖命。” 虞进有些奇怪地说:“朝廷有海禁,他们就是运回来,只怕也难出售吧” “一听你这话,就知你是外行了”邓勇笑着说:“海是禁,但陆不禁,每年都有胡商从雁门关入中原,只要把这些东西转一转手,马上就合法了,再说这些东西摆上那些有靠山的店铺,那些官差也就闭一只眼,睁一只眼。” 原来是这样,虞进一下子明白了。 出海贸易一直以来都存在,只是不被普通人知晓罢了,马克思说过,只要有10的利润,它就会到处被人使用;有20,就会活泼起来;有50,就会引起积极的冒险;有100,就会使人不顾一切法律;有300,就会使人不怕犯罪,甚至不怕绞首的危险。如果动乱和纷争会带来利润,它就会鼓励它们。 虞进有些感概地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没想到这里面的水这么深,现在想想,我父兄死得还真是有些不值。” 这些事根本瞒不住,虞进干脆大大方方地说出来。 邓勇作为绍兴锦衣卫百户所的总旗,知道的内幕更多,有心在虞进面前显摆一下,闻言故作神秘地说:“吃独食是好,但是独食难肥,虞老弟,你看着吧,不久的将来,说不定要变天,嘻嘻,到时可就热闹了。” 083 抵达京城(求收藏) “邓大哥,有什么热闹”不待虞进开口,张奔忍不住开口问道。 一旁的虞进也竖起了耳朵。 邓勇有些幸灾乐祸地说:“这些事,我也是道听途说,不能较真,你们就当听一个乐子好了,这海上的贸易,实力最雄厚的有两个商队,一支商队的后台是德安,另一支商队的后台则是沿海几个大家族。” “独食难肥的意思,当一个人太独食的时候,好景就不会长,会被别人妒忌,这出海的买卖也一样,他们吃肉,连汤都不给别人喝,其它人怎么甘心,于是有人暗中组织人马,在海上伏击,干一些不要钱的买卖,别看岸上风平浪静,可是在海里却打得昏天黑地,一些人在锅里捞不上肉,干脆把锅弄翻,谁都别想吃,据说这事持续有些日子了,这二个商队也是损失惨重,可这事偏偏只能吃个哑巴亏,据说有可能改写秩序,咳咳,你们也知道,下一任君王,并不如当今圣上那样强势,而那几个大家族也为此作了不少铺垫,据说胜算还挺大。” 说罢,邓勇笑着说:“好了,怎么回事,自个啄磨,记住,听听就好了,千万别多嚼舌头,这事可大可小,惹事可别怪我没提醒。” 原来是这样,经邓勇一番解释,虞进一下子明悟了。 德安的,不出意外是景王,由于嘉靖的态度暧昧,只比裕王晚出世一个月的景王自然不甘心,一直做着登上大统的美梦,在京城上窜下跳,就是到了封地后,依然派人四出活动,拉拢大臣将领,这当中需要大量的经费。 仅靠景王府封地的那点产出,肯定办不了事,景王派人经营出海贸易、赚取巨利,用这些利润收买大臣,为自己造势,这点可以理解。 至于沿海几大家族,那位徐首辅应算其中一位,他是裕王的老师,又深得嘉靖的信任,以裕王懦弱的个性,开海禁这样的大事他肯定没什么主意,应该出自徐阶的手笔,而徐阶本来就是松江府人士,不可能不知对外贸易的暴利。 要是没点背景,早就被沿海的官吏或锦衣卫敲骨吸髓了。 这种话题太敏感了,一不小心就祸从口出,说完这段秘闻,邓勇就岔开话题,说起其它的一些趣事,虞进和张奔也不深究,三人一边吃一边聊,一直吃了一个多时辰才醉薰薰地结束。 赶了一天的路,一个个都累了,于是各自洗刷睡去。 第二天,天刚刚亮,一行三人又准备出发。 好不容易在指挥使大人面前有一个刷脸的机会,自然卖力地把这件事做好,说不定指挥使大人一高兴,自己立马就平步青云。 “咦,这马车是”虞进准备出行时,发现自己骑乘的那匹骏马套着一辆豪华的马车,就等着自己上车了。 张奔有些羡慕地说:“虞兄弟,邓大哥对你可没得说的,看到你骑马辛苦,就自个掏钱让张驿丞弄了一辆马车,你看,里面都是厚厚毛垫,可以坐六人的马车,我们三个坐进去宽敞得很,这样就舒服多了。” “邓大哥,这,这怎么好意思”虞进有些感动地说。 “自家兄弟,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再说自个也不用那么辛苦,好了,上车吧,我们早点出发,争取十五日前抵达京城。”邓勇大咧咧地说。 真是大明好上司啊,虞进坐在舒适的马车忍不住暗赞道:自个出钱购置马车,让两个手下坐在车厢里,自己做车夫,这可不是一般的够义气。 绍兴到京城,大约三千里,虞进一行从三月初六出发,一路起早赶黑,中途不断在驿站换马,终于在三月十五到达京城。 那些夜行八百、日行一千都是传说,马不比汔车,跑一会就没有冲劲,那马车也没有什么减震,上下颠簸,非常难受,饶是一路换马,从绍兴到达京城也花了九天的时间,算起来,一天也就走个三百里左右。 中途吃饭、换马这些也要花时间,速度只能算一般吧。 到京城的时候,虞进在途中有些不舒服,在马车里打盹,没有看到帝都城门的宏伟,有点迷迷糊糊地被人扶进一间客栈休息,直至第二天日上三竿才醒来。 虞进这才明白一个道理,不是着了凉或湿身才容易得病,当一个人太累,抵抗力下降,同样也容易得病,自己可没有邓勇和张奔那样的体质,一天下来自己累得像狗一样趴着不想动,这二货还有精力去打探消息。 不过打探的地点是清楼妓院,然后白天在颠簸的马车上睡得像死猪一样,这一点虞进做不到,只能裸表示妒忌。 “虞兄弟,你可醒来了,可把兄弟我吓得不轻。”看到虞进醒来,邓勇明显松了一口气,有些如释重负地说:“要是你出了事,那指挥使大人还不得扒了我的皮” 虞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没想到身子这么弱,倒时给邓大哥添麻烦了。” “哪儿的话,你们读书人的底子本来就薄,你现在已经很不错了,对了,身体没事了吧” “没事,昨晚发了汗,现在一身轻松,你看,生虎活虎的。”虞进一边说,一边打了几拳,以示自己没事。 年轻就是好,昨天累得像条狗,还病了,就是吃点药发一下汗,第二天一醒来,又是生龙活虎。 其实也没什么病,估计就是有点小感冒。 “还好,没耽误,指挥使大人今晚见你。”邓勇一脸轻松地说。 要是病了,这见面就不好说,要是把病传染指挥使大人,那自己的罪过就大了。 今晚就去见锦衣卫指挥使虞进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么快,不过想想也是,这么急着召见到,肯定不会让自己等太久。 这朱希忠可不是简单人物,世袭国公,要是没记错的话,应是最高级别的指挥使,也是最有权势的指挥使。 要信任有信任、要人脉有人脉、要威信有威信,直到现在,虞进还是想不出朱希忠见自己的理由,因为前面没有半点预兆。 “今晚就见” “没错,今晚。”邓勇很肯定地说。 说完,邓勇一脸讨好地说:“虞兄弟,飞黄腾达后,不要忘记兄弟啊。” “不敢,邓大哥你放心,有机会,我一定在指挥使大人面前给大哥美言几句。” 邓勇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哈哈,够义气,有劳兄弟了。” 虞进觉得有些吵,闻言有些奇怪地说:“大人,我们不是在驿馆吗,怎么这么吵的” “京城不比别的地方,官员特别多,没五品就别想在驿馆有位置,这里是泰升客栈,泰升商行名下的产业,对了,虞兄弟,我们一会得低调一些,不要惹是非,有时一个貌惊不人的老头,说不定是皇亲国戚拐八门的亲戚,又或是那个高官的宗亲,反正,夹起尾巴不惹事就对了。”邓勇小心地叮嘱道。 说完,觉得有些打击士气,连忙解释说:“当然,我们锦衣卫是天子亲军,不惹事,但也不要怕事,真有人欺负到我们头上,那得还手,不能坠了我们天子亲军的威名。” 虞进闻言连连称是。 “昨晚没吃上就睡,饿了吧,来,这里的烤鸭不错,一起吃去。” 邓勇说完,不由分说拉着虞进往外走。 ps:大过节没出去玩,宅在家里码字,小炮兵乖吧,求收藏,求票票,求支持,另感谢雨在风中纷、feng的坡道、任性的人儿啊、xiaodia的打赏 084 八卦的朱姗雅 京城仁寿坊内,有一处府第,坐北向南,门屋三间五架,金漆大门,大门上镶有兽面门环,红墙绿瓦青砖,从外面看去雄伟高大,气势不凡,那牌匾上龙飞凤舞写着“成国公府”四个金漆大字,看起来极为气派。 进到里面,只见整个建筑雕梁画栋,龙楼凤阁鳞次栉比,信步廊庑迂回,举目檐牙高椽,宅中有假山、有凉亭、有鱼池等,可以说三步一境,十步一变,里面还种有很多奇花异草,漫步在里面,犹如行走在天上的宫殿一般。 当虞进跟随国公府三管家从偏门走进成国公府时,差点看呆了眼,忍不住一边走一边欣赏起来。 自朱能起,朱家已经这里繁衍了几代人,现任的成国公朱希忠,是朱家的第六代,也就是朱能的玄孙,经过六代人的经营,成国公府已成为北京城的一景,就是前世见识过很多有名江南园林的虞进,一时间都忘记自己这次来的目的。 “好一株古木,真是雄伟,这树起码也有百年了吧。”走到途中时,只见道边有一株古木,估计几个人都合抱不过来,遮天敝日,郁郁葱葱,显得极为气派,虞进忍不住惊叹道。 这株古树,起码有将近三四十米高,那树皮犹如蟒皮一般,那树根有很多露在地面,盘中交错,小的像小蛇,大的有成人大腿那么粗,看树龄起码超过百年。 领虞进入府的三管家姓钟,是一个和善而精明的中年男子,也许是虞进“上道”的缘故,一进府门就塞了一锭银子,对虞进很热情,闻言笑着的说:“公子真是好眼光,这槐树据说有三百多年的历史,当年建府时,有人提议砍掉,原因是占地太广,老国公看着这槐树挺讨喜,听说这树有二百多年历史后就觉得长得这么老不易,就留了下来,没想到此树还在,可国公府已几袭皇恩。” 三百多年的树龄,那的确算得上古树了,虞进闻言,有些动容地说:“这种参天大树,生于郊野不觉意外,但是竟然出现这里,真是让人啧啧称奇。” 说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见识浅薄,让钟管家见笑了。” “哈哈,当年李东阳大学士看到此树,也感叹不已,公子感到吃惊,也不足为怪。” “哦,还有此事” “那当然”好像怕虞过不相信,钟管家继续说道:“李大学士还为此槐写了一首诗呢,东平王家足乔木,中有老槐寒逾绿。拔地能穿十丈云,盘空却荫三重屋。” 有什么好的东西,所有人都喜欢显摆一下,作为成国公府的三管家,钟管家很乐意和客人分享成国公府的荣光,说起这件往事的时候,那可是眉飞色舞,好像是夸自家宅子一样。 这也难怪,像这些皇亲国戚的府第,多是用奴隶,好处是不用给工钱之余,还不怕泄漏府中的秘密,像钟三管家这一类,十有是家生孩儿。 也就是家奴的后代。 这种下人,最是忠心,因为一离开国公府,他们就成了无根的人,无法生存。 都说到这份上了,虞进自然是不失时机恭维几句,然后二人一团和气地继续前进。 这王公贵族的府第就是气派,从偏门进来开始,虞进跟在钟三管家后面,都不记自己走过多少扇大门,穿过多少条回廊,不夸张地说,要不是有人带着,自己得迷路。 都说一进豪门深似海,这“深”,不仅是人情关系复杂,还有就是宅子大。 明初三大案,清洗了大批的上层贵族,能顺利袭爵到现在的,都是关系超硬的,作为为数不多的国公之一,成国公府可以说是京城屈指可数的权贵之一,自然极为尊贵显赫。 有个像朱能这样的祖宗还真是不错,连拼爹都不用。 在成国公府中漫步,就像置身于顶级的园林中一样,历经几代的经营,这里已有自己的底蕴和气质,养护得也很不错,可以说美不胜收,不管怎样,光是参观一下,这次京城之行就值回程票了。 “虞公子,快。”虞进正在边走边欣赏,耳边突然响起钟三管家有点急促的声音,还没回过神,那钟三管家就把虞进拉到道的一边。 “小的见过六小姐。”就在虞进惊诧间,钟三管家突然弯下腰,恭恭敬敬地说。 六小姐 虞进突然感到有一股淡淡的香风袭来,抬头一看,一下子看呆了。 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前面出现一个女子,鸭蛋脸、柳叶眉,削肩细腰,长挑身材,气质高贵,体态迷人,就像画里走下的那种绝代佳人一样,让虞进差点失神。 两人走到一条迥廊的转角处,没想到这位六小姐刚巧从转角处走出,就是想躲都躲不及,只能退到一边行礼。 六小姐,看她的衣饰打扮,还有后面跟着的婢女,应是朱希忠的女儿。 哦,对了,自己无意中听邓勇说过,成国公朱希忠有一个妾生的女儿,排行第六,名为朱姗雅,长得非常漂亮,指挥使大人对她非常宠爱,那温胜每次回京都不忘给她带一份礼物,如果没猜错,眼前这位就是那位美女小姐吧。 “小生见过六小姐。”虞进微微一躬身,跟着行礼。 “三管家,这位是”朱姗雅有些好奇地问道。 像成国公这种家大业大的人,通常分为外宅和内宅,外宅多是家仆下人的住处,兼接待客人之用,而钟管家却把人往内宅领,这可有点少见。 “这位是老爷的客人,叫.....” 小人物啊,这么快就忘记,自己那锭银子扔到海里了,虞进心里苦笑一下,马上接过话头:“小生虞进,见过六小姐。” “虞进这名字好像有点熟悉啊,哦,你就是那个初见...公子”朱姗雅突然有些好奇地说。 又是初见 虞进都有些无言了,年前赵锦就跟自己说初见哥,还说自己的名字在京城传开了,当时以为是玩笑,看来并没有夸张,一个藏在深闺中小姐也知道,应该是想说初见哥,不过觉得一个女子叫哥不好,最后又改成公子。 “六小姐见笑了,无意中的一首拙作,没想到还入小姐的法耳,惭愧。”虞进谦虚道。 听说是虞进本尊,朱姗雅心中一喜,看着虞进的目光中又来了一丝好奇,闻言有些好奇地说:“虞公子一曲送别,不知唱出多少人的心声,也不知骗取多少人的泪水,小女子很好奇,是什么样的知交,让虞公子心有感触,从而写出这样优美的歌呢” 寒一个,这女生的八封,是不分古今和地位的,虞进闻言楞了一下,这个问题自己还真没有想过,当日也就是被逼于无奈才弄这一出的,要说送人,还真没送。 不对,记忆中好像送过百花楼的一名红牌,那名红牌看到虞进长得不错,不时免虞进的渡夜资,当然,那个是前任,而所谓的送别,也没有什么离别依依,那替那名红牌赎身的大商人,指使下人揍虞进,差点连门牙都打掉。 “虞公子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朱姗雅有些奇怪地说。 虞进心中一惊,连忙说:“没有,那位知交是一个多年的好友,突然想起当日那段时光罢了,倒是怠慢六小姐,还请六小姐见谅。” “本是唐突之言,何来怠慢之词”朱姗雅嫣然一笑,然后便飘然走远。 气质美女啊,这国公府的小姐,自小就锦衣玉食,受到良好的教育,从小就有意识培养她的气质,自然不是小家女子可以比拟的。 “咳咳,公子,这边请,老爷在后花园等着呢。”钟三管家干咳二声,提醒虞进道。 “有劳钟管家。”虞进这才想起盯着人家小姐离去的背影看很不礼貌,国连忙回过神,跟着钟三管家去见成国公。 也是锦衣卫最大的boss,有明一代身份最尊贵、最受到信任、最有权势的锦衣卫指挥使朱希忠。 085 人生如梦 三月的天,阳光明媚,繁花似锦,天空是那样的蓝,春风是那样的柔,鸟儿唱得那样的悦耳,忙里偷闲,一壶清茶,几样点心,坐看云展云舒,那才叫享受人生。 然而,不是人人都能享受人生的,例如虞进就不能。 朱希忠在后花园接见,不是在外宅大堂,虞进的心里一些惊喜,以为自己受到重视,可是一到后花园,马上就打破了这个幻想。 这位有明一代最尊贵的锦衣卫指挥使,正在一张豪华的躺椅上睡了过去,旁边还有四个年轻貌美的婢女给他扇风驱蚊。 啊。 于是,虞进只能静静在一旁静候,等这位指挥使大人自己醒来,至于那位三管家,只是把人带到,就悄然退下了。 明明是召见自己,还没来到就睡了过去,这是无心还是有意考验一下自己的耐性虞进也没有去想,反正该怎么着就怎么着,谁叫自己是小人物呢。 小人物就得有小人物的觉悟。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睡在躺椅的朱希忠突然坐起来,长长打了一个呵欠。 “虞进参见指挥使大人。”虞进早就等着了,一看到这位朱指挥使醒来,马上向他行礼。 要是不行礼,说不好这家伙翻个身,继续睡下,那自己不是还得干等 朱希忠没有说话,一个待女拿来一杯香茶,虞进以为他要喝茶时,没想到他只是含在口里一会,然后吐在一个精致的瓷盆内。 原来只是起床后的溂口,这国公的生活果然奢侈。 “起来吧。”溂完口后,朱希忠不紧不慢地问道。 “谢大人。” 朱希忠这才第一次看虞进,还不错,剑眉星目,温文尔雅,站在自己面前显得不卑不亢,脸上带着一种淡淡的笑意,好一个翩翩少年郎。 看到就有一种亲切之感,随口吩咐道:“赐座。” 虞进连忙说:“指挥使大人在这里,哪有小的座位,不敢,不敢。” “你不是要本国公昂着头和你说话吧” “谢大人赐座”虞进不敢让这位指挥使大人昂着头跟自己说话,也没有那么多媚骨,谢了一句,然后坐在一个绣墩上。 趁着这个机会,虞进也打量一下这位位高权重的国公,只见朱希忠是一个年近十五的老者,方脸大耳,这是大明是个不错的福相,穿着绯色紫袍,上面绣着狮子,这是一品武官所穿的官服,威严又不失亲和,嘴边留着两撇八字须,虽说有了不少白发,可是气色很好,面色白里透红。 特别是那双眼睛,炯炯有神,好像要洞穿人心一样。 锦衣卫指挥使不过是正三品,但是朱希忠还是十二团营及五军营的提督,岁禄七百石,这是从一品官员的待遇,所以他有资格穿比锦衣卫指挥使更高规格的官服。 “虞进” “属下在” 朱希忠淡淡地说:“你可知本官召见你,所为何事” 这事我还想问你呢,刚装修完房子,还没住一天,就火急火燎地地往北京跑,骑马都骑出血了,就是眼前这位大爷一纸命令弄的,现在还问自己什么事这算什么意思 不过,至少说明一件事,这位大爷并没有弄错,的确是召见自己。 “属下不知。”虞进老老实实地应道。 “听说你生性机敏,体察入微,那你猜一下本官找你所为何事” 这个问题,虞进足足想了一路,啄磨这位指挥使大人找自己的意图,心里早有了答案,闻言小心翼翼地应道:“这会不会与左都御史赵大人有关” 自己是一个小人物,也许在余姚还有一点点名气,一出余姚就什么也不是,更不会被朱希忠这样的大人物所掂记,唯一有可能就是和赵锦有关系。 出任左都御史的赵锦是余姚人,正好是自己同乡,而赵锦对自己青睐有加,很是欣赏,这朱希忠不会是派自己打入这位赵御史的身边,做“无间道”一样的工作吧。 似乎这个可能性很高。 “不错”朱希忠笑着说:“此事的确与赵御史有点关联,但这次要你做的事,与赵锦无关,而是另有其事。” 不是对付赵锦,虞进暗暗松了一口气,老实说这赵锦是不错的,有才学,平易近人,对自己也很关照,过年时还送了不少书给自己,鼓励让自己好学上进,要是自己利用他的信任反过来对付他,有点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请大人明示。”虞进恭恭敬敬地说。 朱希忠突然坐起来,看着虞进一脸正色地说:“与赵锦有关联的原因,是你的这位好同乡向新任右春坊右颂德举荐了你,让你有机会陪裕王一起学习,而你此行的目的,并不是对付他,而是进裕王府。” 虞进注意到,说这些机密话时,朱希忠也没屏退下人,估计这些下人都是他的心腹, “大人的意思是,让属下留在裕王的身边,看看裕王周围的人有没有异动”虞进一点就通,马上猜到了朱希忠的用意。 锦衣卫本来就是天子亲军,只替皇上效力,进裕王府自然不会监视未来君王,自然是留意那些读书人的举动,在文官集团布下一枚棋子。 新老交替,找机会向未来的新王靠拢,到时得到多一些帝宠,也是一个不错选择,再说在这个敏感的时刻,嘉靖也会特别关注自己继任者的动静,所以这一次行动也就在情理之中。 赵锦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堂堂一读书人,真实身份竟然是锦衣卫的一名暗探,也因为他的举荐,自己一下子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 现任内阁首辅是的徐阶,他就是文官集团的主心骨,张居正又是徐阶的得意弟子,在张居正手下做事,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不错”朱希忠站起来,高兴地说:“你很聪明,本官喜欢和聪明人说话,这样可以省不少心,对我们锦衣卫来说,这是一个难得的良机,只要你做得好,本官是不会亏待你的。” 张居正、裕王,这两位都是未来的关健人物,要是抱上他们的大腿,自己想不飞黄腾达都难,前些日子还想着怎么抱条大腿,没想到运气这么好,竟然有机会进入裕王府。 运气简直好到爆,难怪无端端接到指挥使的召见,原来有这等机遇。 虞进连忙表忠心道:“谢大人栽培。” 指挥使朱希忠都说到这份上,自然要表态,现在自己身上有锦衣卫的标记,再说日后要上位,少不得要找靠山,现在翅膀还没硬,飞不起来。 朱希忠摸了摸嘴边的八字须,淡淡地说:“先不要急着谢,现在八字才是一撇,等你顺利进了裕王府,立下功勋再说。” “大人的意思是” “据本官收到的情报,原来举荐了四人,后来又多加了四人,合计八人,但进裕王府的只有二个名额,也就是说,这八人还需用一轮考核筛选,你要向上爬,还得过了这关再说。” 说罢,朱希忠很是直率地说:“温胜说你很能干,但本官还没有看到你能干的一面,本官是一个武将,也是一个粗人,你们文人那套不会说,一句话,能办事,保你荣华富贵,办不了事,哪里来的哪里回。” 这话说得够直白的,虞进也明白,堂堂国公、锦衣卫指挥使自然不会对一个小人物客套,要不是这位机会难得,而那个位置又非常重要,估计朱希忠也不会亲自接见自己。 “属下明白。” 朱希忠对虞进的印象不错,闻言拍拍他的肩膀说:“当然,你是我锦衣卫的人,这次是一难得的机会,锦衣卫也不会袖手旁观,不过最后还得靠你自己,若然没猜错,这次负责考核的人是徐阶、高拱和张居正,本官会让人把这三人的喜好资料给你,作好功课,有备无患难。” “谢大人。” “这次你是秘密进京,你的身份也不宜暴露,这里不用再来了,也不要主动接触锦衣卫,在京城自有人跟你接应,过几天就以游历的名义拜访你的好同乡,剩下的,自有他替你安排,好了,去吧。” 虞进不敢多怠,恭恭敬敬向朱希忠行了一礼,这才退了下去,一出门,那送自己来的马车还在偏门候着,上车后便径直回原来往的泰升客栈。 回到熟悉的房间,感觉就像做梦一般。 没想到自己这样一个小人物,突然和国公一样人物面对面说话,出入国公府,还碰到漂亮得一塌糊涂的六小姐,临了还有一个进行大明帝国权力核心的机会。 人生大起大落得太快,就是二世为人的虞进一时也不能平复心情。 086 游历京城 不过,现在高兴还早了一点,赵锦的举荐和朱希忠的援手只是敲门砖,要想入门,还得过以徐阶为首的考核关。 八个人,两个名额,竞争还是很激烈的,不用说,八个人就是七位饱读诗书的才子加上自己这个“冒牌”的假才子,自己的胜算还真不高。 一句话,正常发挥那是绝对没戏,只有不正常发挥才能有一点希望。 裕王不是普通的学子,不用参加科举考试,事实上科举是为了他服务,为他挑选人才的,虞进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希望自己有机会被选中。 牛人啊,虞进突然有些佩服的起王阳明来,这位大明的牛人,牛得那可是一塌糊涂,在世时保家卫国,平叛治世,就是死后,他的弟子信奉着他的理念,守护着大明,严嵩的倒台,可以说王氏一派的胜利。 扳倒严嵩不得不提三个人,徐阶、何心隐和蓝道行,而这三人都是王氏心学的传人,在打倒严嵩上,可以说各尽其力,而现在,王氏心学的传人也可以享受到胜利的果实,就虞进知道的三个大人物,都是与王氏心学有关。 徐阶就不用说了,张居正是徐阶的学生,而虞进的好同乡赵锦,这位左都御史,也是王氏心学的传人,王阳明虽说死了,但是他的精神还在发挥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虞兄弟” “虞兄” 就是虞进感叹间,突然有二个人进走房间,不用看,光听声音就知道是邓勇和张奔。 “二位兄弟,这是.....”虞进看到二人进来时,背上都有包袱,不由有些吃惊地问道。 邓勇笑着说:“虞兄弟,我们的任务就是护送你到京城,现在任务已经完成,是时候回去交差了。” “就是”张奔笑着说:“虞兄弟到京城,自有一番际遇,我们两个身份有些特别,让有心人看到就不好了,还不如就此别过,若是虞兄飞黄腾达,不要忘了我们这些苦兄弟就是。” “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城,二位不能再多呆二天” 邓勇摇摇头说:“这次真有事,兄弟,我们这次来,就是看看你有没有信或礼物要带回余姚,这样可以顺路帮你带回去。” “帮我家里带句话,就说人没事就好。”虞进一边说一边拿几锭银子塞在邓勇手上:“刚来京城,两眼一抹黑,哪里有什么买也不知道,邓大哥,这里有八十两,三十两帮小弟沿途买一些特产回去给我娘,另外五十两,就算给二位兄弟路上的程仪。” 看到两人要拒绝,虞进马上扳着脸说:“这是兄弟一点小意思,邓大哥你也知兄弟最近发了点小财,你就收下吧,要是再推就是看不起兄弟了。” 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现在虽说有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但是一日没落实,一日还是水中月、镜中花,趁现在搞好关系,就是这里没成功,回到余姚也有人罩,这算是一个善缘,再说一路上两人对自己也非常照顾。 邓勇本来还想推的,不过一听虞进这样说,犹豫了一下,很快笑着说:“我们这些粗人,程仪说不上,说路上的花销还差不多,虞兄弟真是爽快,那兄弟就却之不恭了。” 银子是收下,不过邓勇心中暗暗决定,这些银子自己不能留,全给虞家买礼物好了,对了,那个送别的女子也不错,二人眉来眼去的,少不得也要给她送上一份。 昨日在官道眉来眼去,保不准明天就在坑上滚开滚去,趁早拉拉关系肯定没坏处。 三人又寒暄了几句,然后邓勇和张奔就悄然告退。 虞进并没有给他们饯别,主要是京城的耳目太多,一不小心就会露出端倪,邓勇和张奔在路上就说要好好玩几天再打道回府,可是现在突然说走就走,很明显,他们得到授意,早日离京。 那五十两程仪,相当于把这些给折现了。 当然,邓勇和张奔也是一个机灵人,不用说也明白。 送走邓勇和张奔后,虞进一个人在房里坐了一会,就拿出笔墨纸砚在房中自顾练起字了,在古代,这字就是一个人的名片,要是一个人的字写得好,也会让人刮目相看。 赵锦是要拜访,但是也不能表示得太急利,最好是“不经意”碰见,要是太急利反而让人看轻,很快就要考核,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最起码也得努力。 幸好,前世作为一名优秀的首饰工匠,虞进在美学方面的造诣很高,而书笔可以修心养性,也很受虞进喜欢,用瘦金体所创作的作品,还获过奖,功底的架子还在,前面写得有些生疏,后面却越写越好。 一练就练了大半个时辰,那砚都磨了几次墨,这才有些意犹未尽地放下笔。 自顾看了一下,暗暗点点头,这笔法说名家就差远了,不过拿到哪里,也不会有人说这字差,不至于“没脸见人”。 以后再努力一点,慢慢弥补回来吧。 刚自夸没多久,房门突然起敲门声:“砰砰,砰砰砰” “谁”虞进有些奇怪地问道。 自己在这里无亲无戚的,邓勇刚走,应该没人找自己啊。 没人回话,几页纸从门缝里塞进来,然后就是有人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虞进心中一动,走过去拿起来一看,果然,正是几位当朝大员的资料。 准确来说,是徐阶、高拱和张居正的资料,后面还有一份是赵锦的,上面有这四人出生年月、家族成员、仕途经历、喜爱、习惯等,就是喜欢在哪里喝茶、喝什么茶、每次喝多久都记得一清二楚,甚至这几位重臣喜欢在哪个小妾房中过夜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详细让人发指。 这锦衣卫果然是无孔不入。 真不愧是皇上的耳目,而朱希忠的效率也很高,见面说给自己资料和支持,当天就这些资料送到了,看得出,朱希忠对这件事也很上心。 粗略看了一遍,这些人的性格和传说中差不多,都是富有才华且有读书人的风骨,不过在性格方面,则是各有不同:徐阶城府很深,喜怒不形于色,善隐忍、高拱率直,有点孤高清傲、张居正年富力强,雄心勃勃,为人处事,很有一套自己的主张。 锦衣卫送来的资料中,对赵锦的评价也不错,不过有一点,那是有点喜欢任人唯亲,这一点别人来说不公平,但对虞进来说倒不是坏事,自己也算是赵锦的“亲”了。 既然是打着的游历名目来的,虞进自然不能整天躲在客栈内看书练字,每天都抽时间看看这座明朝建立起都城,虽说没有后世那么多境点,但也有不少值得一观名胜古迹,远远看一下雄伟壮观的紫禁城、看书声朗朗,书墨飘香的国子监、看看原汁原味的长城、看看古观象台,潭柘寺,白云观等地方,可以说获益良多。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一次京师之行,看到这么多漂亮的景色,经历那么多的人情冷暧,虞进感到自己的眼界开阔多了。 在京城游玩了近半个月,虞进都快忘记自己这一行的任务,直到三月二十八这日,结束白云观之行,回客栈时天已经黑了,无意中在桌面上发现锦衣卫留下的纸条,上面只是简单写着两个字:行动。 在这里游历了近半个月,也是时候行动了,虞进不动声色把红条放进燃着的蜡烛烧掉,然后又翻出夹在书页中有关赵锦的情报,在灯下再次细读起来。 最近二天对不起书友 有的作者喜欢上架前惜更, 上架后狂更, 这二天更新不力, 主要前天有点发烧,没精神, 昨天有心补回, 没想到突在遭到龙卷风绝不是编,小炮兵在广州 亲眼看到那敞门玻璃被风吹破, 玻璃碎片满屋横飞, 当时那情景就像末日灾难大片, 真害怕楼房都塌, 龙卷风过后停水停电,家里一片狼藉, 损失惨重, 幸好人没事,就一切安好, 在南方的朋友也要注意防风安全。 在这里感谢书友们的收藏、票票,感谢g00d、明朝锦衣卫同志知、ㄟ祁脩′ψ的打赏,非常感谢。 有的作者喜欢上架前惜更, 上架后狂更, 这二天更新不力, 主要前天有点发烧,没精神, 昨天有心补回, 没想到突在遭到龙卷风绝不是编,小炮兵在广州 亲眼看到那敞门玻璃被风吹破, 玻璃碎片满屋横飞, 当时那情景就像末日灾难大片, 真害怕楼房都塌, 龙卷风过后停水停电,家里一片狼藉, 损失惨重, 幸好人没事,就一切安好, 在南方的朋友也要注意防风安全。 在这里感谢书友们的收藏、票票,感谢g00d、明朝锦衣卫同志知、ㄟ祁脩′ψ的打赏,非常感谢。 087 财露了白 北京,自永乐大帝朱棣迁都以来,逐渐成来大明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先是筑有内城,由于人口增多,又修了外城,人口不断增长,经济不断发展,治理得好的时候,其繁荣程度可以唐朝的长安相提并论,人口也一度达到上百万之巨。 一座几十万人的大城市,可以说汇聚了形形色色的人,就职业而言有皇帝、大臣、士兵、捕快、舞姬、大夫、屠夫等等,当然,也包括一些见不得光的职业,如流氓、打手、小偷。 绰号“三只手”的齐小鱼的职业就是小偷。 说起小偷,这是一个古老行业,春秋战国就有“鸡鸣狗盗”的前辈出现,齐小鱼就是靠这门手艺生活。 小鱼并不是齐小鱼的名字,而是一个外号,因为他的手又快又准,好像水中的鱼一样灵活,内行的人叫他小鱼,而外行的人则把他叫做“三只手”,在京城的小偷不少,但是名头比齐小鱼响的没几个。 原因很简单,一是技术高,手如滑鱼、二是人脉广,五城兵马司有一个副指挥是齐小鱼的表亲,有事可以让他帮忙开脱,所以齐小鱼从没失过手。 当然,偷来的财货,齐小鱼没忘给他的好表亲送上一份,这样关系更加牢固。 五城兵马司不过是六品衙门,指挥不过是六品官,而副指挥仅仅是七品芝麻官,职低薪薄,而北京又是富庶之地,物价高企,能多一点灰色收入也不错,所以二人合作一直很愉快。 明朝立国一百多年了,可是明初订下的俸禄就没涨过,以至朝廷上下贪腐成风,大官大贪致富,小官小腐脱贫,而那齐小鱼的表哥赵雷,为了捞钱,可以说不择手段,什么钱都敢收,对付百姓也手黑,老百姓暗地里叫他赵老虎。 赵老虎是右城兵马司的副指挥,右城兵马司管辖的范围,就是齐小鱼的活动范围。 作为一个职业小偷,齐小鱼并没有到处游荡,他喜欢在长宁街一间名为德庆楼喝茶打发时间,一边喝茶一边凭栏张望,那眼睛犹如天空中的鹰眼一样,不停在寻找目标。 主要是寻找那些钱多人傻、警惕性差的人。 今天是四月初一,齐小鱼觉得今天的并不是一个好日子,那壶碧螺春都加了三次水,茶碗里都喝不出茶味了,可是还没有物色到对象。 过二天就是表兄生日,本来想弄一笔钱去贺一下,巩固一下关系,没想到现在还没找到对象,再不弄,估计茶钱都得亏掉。 就在齐小鱼有些心灰意冷时,突然眼前一亮,呼吸明显有些加重,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如果有熟悉齐小鱼的朋友在这里看到,就知他找到了下手的对象。 没错,齐小鱼找到了一个钱多人傻、警惕性很低的人。 人群里,只见一位衣着华丽的公子,正在好奇地左右张望,好像什么都新奇,什么都有趣一样,这种人齐小鱼见多了,很多外地人第一次来北京都是这德性,以为京城什么都是好的,什么都高人一等,而那人衣着华丽的公子,腰间还有一个沉重钱袋。 齐小鱼亲眼看到,那个有钱公子买个肉串时,打开钱袋拿银子,一袋子都是银子,少说也有几十两,这可是一笔巨款,齐小鱼一看到眼睛就亮了。 应是没什么生活经验的富家子弟,财不可露白的道理也不懂,还大咧咧挂在后腰,简直就是愚钝。 钱多人傻,又是好吓唬的外地人,这样的人去哪找只要干了这票,送完礼后,这自己这个月都可以吃香喝辣了。 行动 齐小鱼结帐下楼后,利用人潮悄无声息地接近富家子弟,然着趁着有人骑马经过,大伙退到一边挤拥时,就在那一瞬间,这“三只手”拿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一割,右手一抄。 钱袋到手,一转身,很快消失在人流中。 然而,那个被割了钱袋的富家子弟还浑然不觉。 “大娘,这花瓶怎么卖”虞进正是那个被盯上的“富家子弟”,从街边一个瓷器摊上拿起一个精致的花瓶问道路。 此刻,虞进还“浑然不觉”自己被人割了钱袋。 “公子,八十文钱。”那老妇马上说道。 虞进点点头说:“八十文倒也合理,不贵,包起,本公子要了。” “谢公子。”有生意成交,那大娘很高兴,马上替虞进包扎。 “啊,我的钱袋呢,谁,谁干的好事”突然间,虞进突然间大声怒吼了起来。 刚想拿装银的钱袋,没想到摸了个空,只拿到一小截钱袋,下面空空如也,哪里有半分银子。 那老妇一看,一脸同情地说:“公子,你太不小心了,财不可露白,你怎么挂在后腰的呢,十有给人扒去了。” “不会吧,在皇城脚下,光天化日还有人干这样的勾当这,这也太无法无天了吧。”虞进还是一脸不自信地说。 周围的人一下子议论好开了: “这些外地人真是天真,皇城怎么啦,皇城的扒手就不用吃饭” “就是,天子脚下也有坏人的。” “真是可怜,看样子损失不轻呢。” “嘿嘿,估计是三只手齐小鱼干的,我刚刚看到他这里离开,腰间鼓鼓的。” “嘘,找死,你要是得罪了赵老虎,还要不要命” 众人人你一言我一语在讨论,还有人劝虞进算了,就当这是破财挡灾,只要人没事就好,甚至有人暗示这事不简单,小心钱没追回来,还把自个陷了进去。 虞进钱多,但人绝不傻,这次钱袋被割,就是他精心设计。 故意露白,引起有心人的注意,故意挑起一些事端,受到委屈,到时再找赵锦帮忙或借钱,那么一切就变得非常简单。 五城兵马司负责京城的治安,锦衣卫和都察院也插上一份,自己是锦衣卫的人,而自己的好同乡赵锦正是都察院的boss,到时就“巧合”了。 面对众人劝告,虞进佯装愤怒地说:“不行,不行,这些贼子太猖獗了,本公子报官,一定要把这些人都抓出来,让他们知道做小偷有什么下场。” “年轻人,三思啊。”老大娘还是有些担心,继续劝解道。 虞进哪里听得进去,向人打听到这里属于右城兵马司,马上跑去报官。 五城兵马司,相当于后世的gong安局,丢了钱银,自然到当地兵马司办理,虞进一边走一边打听,终于来到右城兵马司。 “站住,干什么的”还没走进右城兵司,虞进就被两个守卫拦住。 虞进一脸焦急地说:“两位官差大哥,我的钱袋被扒手给割了,几十两银子丢了,我现在要报案。” 那两个守门不认识虞进,两人一听到虞进丢了几十两,一个个暧昧地盯着里面一个穿着华贵的人,而这人正是右城副指挥赵虎。 今天是他值勤。 不用说,这里的偷窃案件十有与这位副指挥的亲戚有关,大伙相当这么久,早就摸清了,不见了几十两,那坐在这里的赵雷少说也能分一半,简直就是爽呆了。 赵虎闻言走出来,看到站在门口那个倒霉的家伙,沉着脸问:“吵什么吵,到底出了什么事” 虽说十有是自己亲戚的杰作,无论如何,还是要装一下,做一做表面功夫。 ; 088 实力不够,演技来凑 ps:推荐票告急啊,喜欢本书的朋友,不要吝啬投一下吧,这玩意不花钱,不过对作者来说很有用,感谢 虞进一脸气愤地说:“大人,小生在长宁街被人偷去钱袋,几十两盘缠尽数被盗,在大明京城、天子脚下、光天化日竟出现这等事,简直就是视律法于无物,请大人为小生作主。” 什么天子脚下这些,尽是虚的,皇上只顾着炼丹,一心追求长生,自家儿子都不怎么管,哪里理会这些普通百姓的死活,虞进说了一大堆,他只听见两个关键词“长宁街”“几十两”。 不错,齐小鱼那小子,这次钓了一条大鱼。 一想到一会可以分得一笔赃款,赵老虎心情大好,公式化地安抚道:“此事太可恶了,贼人竟然如此嚣张,这位公子请放心,我们一定替你讨会一个公道。” 说罢,大声喊道:“来人,给这位公子记录一下案情。” 虞进不依不饶地说:“大人,什么时候可以结案,帮小生找回银子呢” “这个....难说,京师人太多,右城兵马司的责职太重,人手也有不足的地方,只能说尽快。”赵老虎为了打发虞进走,假惺惺地说:“公子放心,我们一定替你讨回公道的。” “那银子一定能追回吗” “能” “这就好”虞进双手一摊:“指挥大人,劳烦借几两先应急一下,到时找回钱袋,一定加倍奉还。” 什么,借钱 赵老虎的脸一下子就变了,面色僵硬地:“公子,赵某职低俸薄,也就混个温饱,哪有什么闲钱借贷,公子还是找亲朋好友周转一下吧。” 虞进衣着华丽,说话中气十足,赵老虎一时也摸不清他的底细,虽说心里有些不耐烦,不过勉强还有笑容。 “唉,要是有亲朋戚友在这里,也就不跟指挥大人张这口了。”虞进一脸苦笑地说。 原来在京城没一点关系,赵老虎一下子心明似镜,心里都有些鄙视起眼前的虞进,这家伙,看起来还长得不错,没想到是个草包,三言二语就被自己把底子都掏出来了,秀逗了吧,没权没势竟然还敢在京城大呼小喊。 真把自己当成一个人物,无知。 赵老虎面色一沉,冷冷地说:“你死你活,那是你的事,落了案就快滚,再在这里呱躁,小心告你扰乱本指挥办公。” “什么,滚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是有功名的读书人,就是许大人看到我也是笑脸有加的。”虞进一下子“愤怒”了。 人生如梦也如戏,这叫什么,实力不够,演技来凑,虞进都想为自己的演技点赞了,今天一整天都在扮猪吃虎,有一种飚戏的感觉。 没办法,要是自己有足够的实力,直接就君临天下,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哪里需要为了一个陪读书僮的位置,在这里百般折腾呢 “哦,公子是有功名的人失敬失敬,不知公子所说那位许大人,担任什么官职”赵老虎楞了一下,马上又陪笑着说。 有功名,身份就不一样,要不是虞进衣着华丽,看起来不像平头老百姓那样好对付,赵老虎早就把他轰出去了,现在听到还有官员罩他,心里一个激灵,马上又换上了笑脸。 那变脸的速度,可以和川剧的变脸相媲美。 “本公子是三十八年的秀才,许大人是我们县的县老爷,他就非常看重虞某。”虞进一脸正色地说。 秀才 县老爷 “哈哈...哈哈哈...”赵老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差点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真逗,实在是太逗了,这货以为这里是乡下地方 在京城,皇亲国戚多如狗,举人进士满地走,三品以下的官员走路都要夹着尾巴,一个小小的秀才竟想在这里闹事 还县令大人呢,到了京城,就是一个守门小卒都不把他放在眼内,这个倒霉蛋居然还想拿来恫吓自己,赵老虎都感到乐得不行,敢情这小子不是来报案,而是特地来哄自己开心的。 不仅赵老虎笑,那一众手下也笑得东倒西歪,一边笑一边对虞进指指点点。 “哈哈,秀才” “就是,在街头扔块砖头,扔中十个起码有七个是举人吧。” “不县令呢,那芝麻小官也好意提” “这家伙不会特地来逗我们笑的吧” 右兵马司内笑成一团,半响,赵老虎这才止住笑,指着虞进说:“来人,把他给我乱棍轰出去。” 这种人,就是落案都懒得给他落了,反正是浪费的时间。 “是,大人。” 很快,虞进在被几个士兵架起,一直拖到右城兵马司的门外,用力一抛,“叭”的一声扔在外面,然后又笑嘻嘻地回去。 尼玛,这些家伙不会轻一点啊。 这一扔,把虞进摔得七荤八素,半响才爬起来,一边拍着身上的尘土,一边在心里问候赵老虎家里的全部女性。 戏做足了,是时候去找赵锦这位好同乡诉一下苦,然后顺理成产章地接近,最好是打探有什么内幕,到时考核时容易过关一些。 机会就在眼前,可以说一步天堂一步地狱。 这算是的苦肉计吧,也不知有没有受伤津贴,小人物的悲哀啊,虞进一步高一步低向附近的赵府走去。 虞进没有留意到,从他进右城兵马司的那一刻,一直有双眼睛在盯着他。 是现任锦衣卫指挥使朱希忠。 此刻,乔装打扮的朱希忠一边把玩着手里的茶盏,一边看着虞进渐行渐远的背影,突然笑着说:“真是一个机灵的小家伙。” “没错,没有直接登门造访,而是故意找一个契机,这样登门就显得顺理成章,这份心计,已经超乎他的年龄,的确很机敏。“说话的是朱希忠的心腹钱亮,他原是左都督府的人,工作出色、办事得力被朱希忠提拨,现担任锦衣卫佥事一职。 赵亮说罢,继续说道:“大人,你百忙之中抽空看他,是不是太抬举他了” “抬举”朱希忠摇摇头说:“本官是在乎这个难得的机会,景王已赴封地,裕王继承大统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有机会更接近裕王,这绝对是一件好事,再说那些文官向来对我锦衣卫有偏见,正好在他们中间插一根暗桩,何乐而不为” “是,是,还是大人高瞻远瞩,小的佩服。”钱亮讨好地说。 “砰”的一声轻响,朱希忠轻轻把茶盏放在桌上,淡淡地说:“赵亮” “小的在” 朱希忠沉声地说:“安排下去,虞进的资料,列为锦衣卫的最高机密,让所有知道内情的人封口。” 原本打算,等虞进正式进行裕王府再重用,要是落选就让他滚蛋,不过看到虞进出色的“演技”,朱希忠突然改变了主意。 就是进不了裕王府,凭他和赵锦的关系,也有机会进入文官集团,这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要知道,自太祖废除宰相、建立内阁以来,皇帝和文官的斗争越演越烈,在文官中安排一个棋子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遵命。”钱亮什么也没有问,恭恭敬敬地应道。 犹豫了一下,钱亮小声地说:“大人,一个小小的兵马司副指挥,竟敢打我锦衣卫的人,要不要给他一个教训” 虞进入了锦衣卫的花册,就是自己人,再说自家大人这么看重,护短那还是很有必要的。 “走吧”朱希忠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赵锦那老家伙,最是护短,五城兵马司还受他都察院节制的,这短就让他来护吧。” “是,大人。” 钱亮麻利地结算了茶钱,护着乔装打扮的朱希忠,出了茶馆很快就消失在人流中,而此时,坐在右城兵马司轮值的赵老虎正翘着二郎腿,闭着眼睛哼着小曲,浑然不知自己已大祸临头....... 089 赵锦的愤怒(求收藏) 赵府就在喜鹊胡同的第一幢,高墙大门,那朱漆大门显得分外醒目。 左都御史是朝廷正二品大员,实权人物,三司巨头之一,监察天下官吏,麾下还管辖着言官,不仅官吏看到心惊胆颤,就是皇帝也要忌惮三分,那些言官天天在耳边喋喋不休,也是一件让人很头痛的事。 正是这个官职的特殊性,为了自己的声誉,赵锦要洁身自好,最起码表面要做到正直无私,不轻易参加宴席,拒绝礼物,就是官员登门造访也采用能不见就不见的措施,免得授人话柄。 所以,赵府的门子向来很清闲,和别的府第不同,别人都是家仆在门前守着,要是有贵人来帮忙下马什么的,而赵府一直是大门紧闭,门边有一个小门房,守门的老门子在里面喝茶、打瞌睡,平日都是爱理不理。 赵锦平日很少有客人,就是有客人,十有都是挡在门外,自家老爷是左都御史,为了避嫌。 虞进去敲门时,那个头发花白的老门子正在打瞌睡,直到虞进叫了二次,这才有些不耐烦地睁开眼睛,瞄了虞进一眼,然后有些不耐烦地说:“这位公子,有什么事” 宰相门前七品官,这里不是宰相府,可是这门子的架子比七品官还大,这左都御史家的门子果然霸气。 “劳烦通报一下,在下虞进,有事想见赵御史一面。”虞进连忙说道。 放在余姚,或许还知虞进的名号,换作赵锦老宅的门子,也认识眼前这位是自家老爷比较看重的年轻人,就是通报也不用,直接放人。 可惜,这里是京城,不是余姚,这个老门子也不认识虞进,闻言有些疑惑地问道:“这位公子,你可有请帖” 京城有名的人,老门子可以说倒背如流,而赵氏一族的亲戚,老门子也一一拎得清,脑里压根就没有这号人物,老门子虽说老了,可是一双“招子”很犀利,一眼就看出虞进并不是什么名门子弟。 走路走得汗流浃背,没马没车,没奴没婢,肯定不是什么大人物。 “没有”虞进说完,马上补充道:“在下是赵御史的同乡,特来拜访。” 同乡拜访 都说穷在闹市无人闻,富在深山有远亲,自家老爷没有功名之前,也没那么多亲戚,随着的官职越升越高,前来攀亲的人越来越多,拐了八个门子也找上门,有人求财、有人索官、有人被欺负了来找靠山,可以说不胜烦扰,赵锦早就有交待,一概不见。 省得麻烦,要是影响太大,就是对自己官声也有损。 老门子摇摇头说:“老爷公务繁忙,实在抽不出时间,这位公子,请便吧。” 这赵府的大门也不好入啊,本想拿点银子收买门子人,突然发现自己用“苦肉计”,把银两都送给小偷了,想的收买身上也没有现银。 不过这难不倒虞进,从腰间拿出一块玉佩递上去说:“老丈,把这块玉佩拿给御史大人看,我想,大人会抽空接见的。” 这块正是当日在长亭,赵锦从腰间解下的玉佩,赵锦看到,肯定会认得出。 赵锦结束省亲假期,虞进在十里长亭为他唱送别歌的时候,这位左都御史还拉着虞进的手,叮嘱有机会去京城,一定要到府上看他,现在来了,总不能拒之门外吧。 不会,要是这交情淡了,赵锦也不会向张居正举荐自己。 “公子请稍候,老汉马上去禀报老爷。”老门子一看到玉佩,双眼闪过一丝精光,马上就说去禀报。 就是语气也客气、热情了很多。 作为赵家的老奴,自然清楚这块玉佩的来历和份量。 没多久,虞进就在赵家家仆的带领下,从偏门进了赵府。 和朱希忠的国公府相比,赵府相对来说简朴多了,赵锦绍兴人,而赵府采用的是南派园林的风格,小小府第,小桥流水、假山凉亭应有尽有,有一种南方的婉约之美,又给人曲径通幽之感。 少了一分奢华,多了二分恬静。 比不上国公府,但仍比很多富豪地主的精致、用心。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作为左都御史,随便拿一点孝敬也非常惊人。 “学生见过御史大人。”来到大堂上,虞进恭恭敬敬地向坐在上首的赵锦行礼。 “哈哈哈,还叫大人”赵锦有些不高兴地说:“这里又没有外人,这样叫倒是显得生分了。” 虞进心中一暧,改口叫道:“晚辈见过伯父大人。” 这伯父是过年到赵府刷脸时叫的,看到赵锦主动提起,虞进内心都有一点小激动。 “好,好,这才对嘛,对了,贤侄什么时候到的你收到....”赵锦看到家乡人,还是一个自己很看重的年轻人来看自己,心里很高兴,刚想说起举荐的事,没想到看到虞进汗流浃背、一脸狼狈,不由皱着眉头问道:“咦,贤侄,你这是怎么啦,身服这么脏,还破了,发生什么事” 读书人要讲究形象,最好做到胸怀若谷、风度翩翩,泰山塌于眼前而不改色,可是虞进好像在地上打滚过一样,形象大跌。 “唉”虞进叹了一口气,然后一脸无奈地说:“到京城快半个月了,说起这衣服,真是一言难尽。” “来了这么久,怎么不早点过来”赵锦一脸关切地说:“到底发生什么事” 虞进苦笑地说:“今日去长宁街游玩,一时大意被贼人割去钱袋,去右城兵马司报备,没想到被那副指挥给架出来了。” 于是,虞进把这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包括路人说兵马司有人和贼人勾结,坐地分赃等,当然,自己故意暴露钱银的事并没说。 说罢,有些惭愧地说:“那钱袋是晚辈全部的盘缠,没了盘缠,在京城就寸步难行,连房费都付不起,又举目无亲,只能厚着脸皮投靠赵伯父,听说都察院有巡城御史,而伯父大人又是左都御史,还想请伯父大人主持公道,要不然,也不会前来打扰伯父了。” “什么,竟有这等事”赵锦一听到马上怒了,马上站起来怒道:“可恶、无耻,在其位不谋其政,食君禄不知报君恩,竟和下九流的人勾结,在天子脚下无法无天,不行,此事要严惩、严惩不贷” 明朝官员过得太清苦,拿一点火耗、冰炭敬是官场上的惯例,只是吃相难不难看罢了,一个在京城维持治安的副指挥,竟和扒手勾结,坐地分赃,简直不可原谅。 此外,令赵锦愤怒还有二个的原因,一是虞进是老乡,又是赵锦看重的人,习惯护短的赵锦自然爱护有加,受到别人欺负自然不爽;二是赵老虎竟然说出侮辱读书人的话,什么皇亲国戚多如狗,进士举人满地走,这是什么意思 瞧不起读书人,还把读书人架起扔出衙门,好大的狗胆。 赵锦当堂就火冒三丈。 090 大闹左城兵马司 五城兵马司担负着维护京城治安的重责,每天都要巡逻、维护治安,管治着几十万人口,任务重,权力也大,作为西城的副指挥,赵老虎过得很是滋润。 巡城、设卡、检查隐患这些,有兵丁负责,作为的副指挥的赵老虎也就看看巡查报告、讨好一下顶头上司就行,没什么大事不用亲自出面。 “关哥,这是一盒苏州张记蜜饯,您尝尝。”在西城兵马司指挥关永强的房间内,赵老虎笑脸如花地把一盒点心放在案头,一脸讨好地说。 哥哥叫得多,好处自然多,能在五城兵马司占据一个指挥位置,靠山自然要大,这个关永强是英国公的人,到这小小的兵马司任指挥也就历练一下,镀完金就会离开,赵老虎早就盯上他了。 应是盯上他屁股下的位置才对,那关永强是一个吃货,所以赵老虎不时找一些好吃的孝敬上司,希望能抱上这根粗腿。 此刻的赵老虎,哪有半分老虎的气势,分明就像一只蹭脚的小猫,叫赵老猫才合适。 “嗯,不错”关永强尝了一个,点点头说:“这是上等的蜜饯,甜而不腻口,滋味悠长,赵老弟,让你破费了。” “不敢,关哥说这话,不是寒碜小弟吗,你喜欢就好。” “让开,我要报备。” “哟,你这个穷酸,竟然还敢上门,找打。” “敢我是有功名的读书人,谁敢打我” 就在赵老虎和关永强在闲聊时,外面突然传来吵闹声,接着还听到有椅子摔地的声音。 关永强的脸色当场就不好看了,皱着眉头说:“外面发生什么事怎么这么乱要是让巡城御史看到,那又得挨批落。” 赵老虎马上说道:“关哥,这点小事不用你出马,小弟马上去处理。” “快去快回。” “哎,马上。” 在关指挥的房间还是笑咪咪的,一踏出门槛,赵老虎整个人的脸色都沉了:刚才那个声音熟悉啊,再加上他们说话透露出来的消息,不用说,又是那个倒霉蛋,都把他扔出去了,这个时候还敢来的捣乱 胆儿肥了啊,今天是自己值勤,当着上司面闹这一出,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赵老虎决定把这个不识抬举好好收拾一番,押到牢里让他看看马王爷有几只眼哼,一个小小的秀才敢这样嚣张,这一次,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你。 一出到大堂,只见虞进正在不断向前闯,几名兵丁拦住不让他走,拉扯间,虞进的衣服都扯破了二个洞,可是他浑然不觉,一边挤一边叫:“让开,让开,我要见指近大人,我要找关指挥,你们拦住我,不让报备什么意思” 好家伙,还关指挥呢,看来打听清楚,要告自己状呢。 顾忌他读书人的身份,几个兵丁只是拦住他,并没有对他下狠手。 “乱闯兵马司,扰乱治安,给我抓起来”赵老虎突然的大吼一声。 一众手下早就等这个命令了,闻言一拥而上,把虞进抓了起来。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丢了银子,报备都不行吗”虞进一边挣扎一边叫道。 赵老虎冷笑地说:“老子说你丢银子,你就是丢银子,老子你没丢你就没丢,都让你滚了,还敢回来,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你这是无法无天。”虞进一脸气愤地说:“连报备都不让,你肯定和那些贼人有勾结,无耻,实在太无耻了。” “哈哈,哈哈哈,一个小小的秀才,竟然这般不上路,还敢送上门来”赵老虎的眼中闪过一抹厉色:“把他押下去,老子亲自来料理他。” 虞进怒道:“我是有功名的读书人,你竟敢这样对我” “最烦就是你们这些小穷酸,告诉你,这里我最大,你死定了。”赵老虎森然一笑,露出两个大板牙,那目光都快噬人了。 在这么多手下面前,不好好“招待”一下这个小穷酸,自己还怎么立威 “好大的官威”就在虞进快要扭送下去时,一脸铁青的赵锦突然出现在西城兵马司大堂,冷冷地说:“这里你最大,那将王法置于何地” 兵马司戒备森严,寻常人不能轻易靠近,可它毕竟是六品的衙门,哪里挡得住二品的大官,再说都察院对五城兵马司有督察权力,赵锦很轻松就进了去。 “赵...赵大人。”一看到身穿绯色官袍、一脸铁青的赵锦出现,把刚才还飞扬跋扈的赵老虎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这位都察院的老大,他才是不折不扣的赵老虎,至于自己,老猫都是抬举了,老鼠还差不多。 赵锦鼻孔朝天,寒着说:“秀才是小穷酸,大人不敢当,你叫老夫大穷酸吧。” 大穷酸 赵老虎都想哭了,做梦也没有想到,堂堂左都御史竟然出现在这里,自己这一次算是栽了,还是栽得很深。 “不知御史大人驾到,有失远迎,请大人恕罪。”这时西城兵马司指挥关永强听到动静,那官帽还没有戴正就冲了出来,一出来就连连作拱。 赵锦的脸色略有一些缓和,淡淡地说:“关指挥免礼。” 英国公的人,多少也得给一点脸面,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关永强连忙问道:“大人这次来,不知有什么训示” 赵锦指着被几个兵丁扣着的虞进说:“哦,我这位子侄,在街上被人割了钱袋,来到这里的报备,没想到贵司不仅不帮报备,还把他赶打出去,跑到老夫府上求助,老夫本来还不相信,现在亲眼目睹,嘿嘿,果然威风。” 说罢,又扭头对虞进说:“贤侄,你现在被抓,想必犯了律法,至于犯哪条,老夫虽为左都御史,一时还没想出,想必学业不精,先回去翻翻律法再说,你就好生在牢里呆着吧。” 赵锦和虞进说话时,有手下急忙把事情在关永强耳边简短作了汇报,关永强越听越惊心,看到赵锦转身要走,吓得冷汗都出来了,想把赵老虎捏死的心都有了,狠狠瞪了赵老虎一眼,然后连忙上前拉住赵锦道: “大人,误会,这当中肯定有误会,请大人给小的一点时间彻查,一定还这位兄弟一个公道。” 堂堂左都御史,司法的三大巨头之一,竟然说找不到他侄子被抓的理由,要回去翻书,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不仅打脸,还非常诛心,律法都找不到有罪,而西城兵马司判断他有罪,这不是说西城兵马司凌架于律法之上又或自行订造律法 把这事闹大,丢了官纱帽还是轻的,一不小心说是叛逆,全家都要遭受灭顶之灾。 “那我这位子侄.....” 官场的事,自然不可能个个都是清官,赵锦只想给虞进出一口气,并不想把事搞大,做官做到他这份上,不轻易动恼,也不轻易树敌,再说关永强也是英国公的人,这个脸面怎么也得给。 “既然是一场误会,这位兄弟自然没事。”关永强说完,恶狠狠地对那几个架着虞进的兵丁吼道:“还不放手” 被指挥大人一吼,那几个兵丁吓得一哆嗦,连忙把手松开。 “贤侄,你没事吧”赵锦一脸关切地说。 虞进连忙说:“没事,有劳伯父担心。” “既然没事,那我们回去吧。”说完,也不理会在场人的目光,携着虞进往外走。 临出门,突然停下,转过身一脸正色地问道:“关指挥,我这侄儿有没有犯事,查清楚没有免得有人说老夫以权凌人。” “没犯,没犯,这是意外,意外,御史大人可随时带这位小兄弟离开”关永强讨好地说:“案情已经清楚,也无须报备,下官马上着人破案。” “哼”赵锦冷哼一声:“左兵马司渎职,滥用职权,此事老夫一定要参你一本,作为左都御史,这是老夫的本份,至于参你什么,就看你怎么做了。” 明知有错也不纠正,反而是赵锦的失职,英国公的脸子要给,但自己的原则也不能不守,最多就是避重就轻,罚他几个月俸银,无伤大雅。 当然,对关永强的仕途有没有影响,这就不是虞进考虑的了。 左都御史严罚兵马司蛀虫,关注民生,这不仅说明自己尽职,传出去想必又是一段佳话。 “是,是,下官知错,一定好好管教手下。”关永强哪敢说半个不字,现在谁不知道,眼前这位左都御史是当朝首辅的忠实盟友。 “大人,赵御史走了。”看到自家指挥大人还弯着腰,连忙小声提点。 听到赵锦走了,王永强这才挺起腰,刚才还诚惶诚恐的脸,一下子变得铁青,看着畏畏缩缩躲在墙角赵老虎,那眼神犹如利剑般锐利,冷笑地说:“赵副指挥,能耐啊,左都御史的人也敢整,敢情这京城就没你怕的人,对吧” 此时的赵老虎,早就吓得脸色苍白、两脚颤得像糠抖,被顶头上司犀利的眼神一瞪,吓昝得膝盖一软,“啪”的一声跪下,结结巴巴地说:“大...大人,小,小人真不知他是赵御史的人,要不然,就是给我十个胆也不敢对他没礼啊。” 赵老虎现在悔死了,自己以为是一个软柿子,没想到是一块硬石头,很快又怨恨起那个“土包子”来,明明有大靠山,左都御史的子侄,还一脸可怜巴巴说什么没亲没戚,又说自的是秀才,又说县令对他很看重。 尼玛,那小县令也配叫大人有个左都御史的伯父,这才是真正的大人好不好 这次真把自己坑死了。 “澎”的一声,王永强一脚把赵老虎踹倒在地,一脸狰狞地说:“老子给不了你十个胆,你却给老子一个参本,哼,老子不好过,你也别活了,这些年你的那些龌龊事别以为没人知,一会慢慢和你算。” 说罢,一口痰吐在赵老虎身上,一脸暴怒地说:“给我拖下去,老子要替御史大人的侄子好好出一口气。” 完了,完了,又急又怕又怒的赵老虎猛地吐了一口血,头一歪,晕了过去。 091 做官不如做伴 情报说得没错,赵锦这家伙果然护短。 赵锦不仅替虞进出头,还同意和虞进配合,当场抓到证据,那些人就是想翻身也不能,这一点让虞进很感动,都说古人重宗族、乡邻,这些在赵锦身上都能体现出来。 至于那个倒霉的赵老虎赵雷,虞进对他可没什么愧疚之心,在京城游荡了近半个月,早就听了不少赵老虎的劣迹,不管被盗的银子与他有没有关系,这也算是为京城的百姓除去一害。 跟着赵锦回到赵府,赵锦又让人送上酒席招持虞进,既是欢迎也是压惊。 “赵伯父,幸亏有你帮忙,要不然在京城,真不知怎么办了。”虞进举起一杯酒,一脸感激地说。 “还好说”赵锦把酒杯一顿,佯装发怒道:“过年时说过,来京城就找老夫,结果来了那么久才上门,还要碰上事了才上门,要是不出点事,估计小庙还请不来你这尊大神了” 赵锦对虞进的印象极佳,再说也看好他的前途,有心栽培他,作他的引路人和“伯乐”。 “赵伯父这话是捧杀了”虞进一脸惶恐道:“只是怕赵伯父公务繁忙,不敢打扰罢了,绝不是摆架子,也没有摆架子的能力,赵伯父再这样说,小侄就真的无地自容了。” “哈哈哈,坐下吧”赵锦笑着说:“老夫虚活了几十岁,哪里不明白这些道理,也就是和你开个玩笑,看你紧张得,放松一点。” “是,是。” 坐下后,赵锦又问起一些余姚的事,然后又说一些官场上的趣事,可以说相谈甚欢。 “贤侄,过年时邀你一起来京城,当时你说双亲在,不远行,怎么突然改变主意,到京城游历呢”喝到差不多了,赵锦突然饶有兴趣地问道。 探亲假期结束时,还邀请虞进去京城见识一下,读万卷书不如行千里路,可是虞进却拒绝了,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不由有些意外。 理由邓勇早就替虞进想好了,闻言马上说:“年初走不开,主要是翻新旧宅,家里一些事没有安排好,后来无意中知道有一个朋友到京城办事,恰好想多找一个伴,有点心动,而家母也很支持晚辈到京城游历一下,于是就趁着这个机会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赵锦点点头,深以为然地说:“没错,江山如画,见识越多,就感到自己越渺小,天之大,地之广,超乎我们的想象。” “天之涯,海之角,知交半零落,这是你写的词,嗯,写得真是太贴切了”赵锦有些怀念地说:“老夫想起一位贬谪在高州的知交,山长水远,只怕我们的友情也零落了。” 虞进也不知怎么说好,只好安慰道:“赵伯父不必叹息,有缘,自然能相聚。” “希望是这样吧。”赵锦是官场的老油条,很快就调整了心态。 这个话题结束,两人突然陷入一个短暂沉默,就在虞进想找一个话题打破沉默时,赵锦突然开口问道:“贤侄,游历完京城,你有什么打算” 戏肉终于来了,自己在左城兵马司闹,主要就是为了这个,现在赵锦主动提出,不由心中一喜。 高兴归高兴,不过脸上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先是想了想,然后有些迷茫地说:“先游历一下大明的大好河山,回到余姚再作打算。” 赵锦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突然摇摇头说:“贤侄,现在很多人都说你才华横溢,隐有绍兴第一才子的美誉,还有人说你有机会连中三元,依老夫看,言过于实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虞进心里打了一个激灵:这位御史大人不是最欣赏自己的才学吗现在说这话什么意思,不举荐自己了或者说他找到更好的人选,然后又无情地“抛弃”自己 不会啊,若然真是这样的,他就不会对自己这样热情,没欠自己、又没交情,以他的声名地位,完全可以无视自己。 “赵伯父过誉了,小致才疏学浅,和赵伯父相比,犹如井底之蛙。”虞进的心态很好,马上就摆正自己的位置。 反正自己根本就不是什么才子,揭穿底牌反而更自在一些。 “呵呵,贤侄你也不用“妄自菲薄”,赵锦突然一脸正色地说:“其实这里骑车不错,主要不用主动排队。” 看到虞进有些疑惑,赵锦微微一笑,悠然自得地喝了一杯小酒,这才继续说:“若是老夫猜得不错,你在写文章方面是个弱项吧” 何止弱项,简直就是能交空卷的主,那诗词可以抄一下,可是八股文根本没得抄,一作文章就得露馅。 “赵伯父目光如炬,小侄,小侄的确难作出一篇锦绣的文章。”虞进很是坦白地说。 说完犹豫了一下,虞进有些不好意思地问:“赵伯父都查到了” 赵锦以为虞进知道自己有段时间喜欢钻烟花柳巷的事,从而不好意思,哈哈一笑,然后拍拍虞进的肩膀说:“人不风流枉少年,谁没个糊涂的时候,以前的事不必介怀,老夫说言过于实,其实是指你写文章这方面并不突出。” 看到虞进没有半分不高兴,反而一脸认真地听,这让赵锦暗暗点头,继续说道:“你做过的文章,包括你中秀才那篇文章的手抄本,老夫看了不下百篇,可惜当中并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平实、中庸,鲜有出采之处,更缺乏文章的韵味。” “但是,你的诗词却极具灵气,初见、长亭送别可以作传世之绝唱,而那两首花也作得很不错,不用这样看着老夫,这诗是你卖给马家少爷的,在余姚老夫想查点东西,自信还不难,你的才智不仅仅在创作上,在生活中也很有担当,先是解了自家老娘的困境,然后又巧妙在别人的诬蔑中全身而退,连凶名在外的锦衣卫也被你利用,人才啊。”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赵锦也有些累了,喝了一口小酒润一下喉咙,继续说道:“买老宅别人都说是卖家主动出售的,不过老夫觉得当中你肯定使了手段,因为老夫并不相信什么鬼神,然后在倒卖泰升镜中,大赚一笔,所以说你有歪才。” 厉害啊,虞进忍不住倒吸几口冷气:原以为赵锦是看在老乡的份上举荐自己,没想到人家把自己的底摸得清清楚楚,想想也对,举荐给裕王,这事太重要了,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随便举荐,因为一不小心出事,就会连累举荐的人。 赵锦并不一定听到有这个机会才查自己的底,可能是过年时就对自己感兴趣,对他来说,要查自己,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张居正从民间招陪读书僮,正是希望能换一种方法,激励裕王进步,或许,正是看中自己开朗乐观的性格,还有就是那一点歪才。 虽说不明白赵锦葫芦里卖什么药,虞进还是苦笑地说:“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赵伯父。” “贤侄,那你想过以后的路怎么走吗” 虞进马上识趣地行礼道:“还请赵伯父指点一二。” “有句话不知你听过没有”赵锦一脸高深莫测地说:“做官不如做伴。” ps:炮兵好像的不适合写书啊,感觉没什么人看,别人10万字就五千多收藏了,拉下脸皮求了不知多少次,现在二十多万字还不到三千,真是大受打击写得这么差吗 092 推心置腹 做官不如做伴 虞进心中一动,连忙问道:“赵伯父,此话何解” 赵锦腰杆挺了挺,一脸认真地说:“古言有云,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这说明什么,那就是有才未必受到重用,姜太公空有治国平天下的才华,要不是遇上周武王,估计他这辈子只能在渭水作一个钓鱼翁,贤侄,你知道很多上位者的身边,有些人明明才能平庸,却得到重用,有些人明明才华横溢,却无法一施抱负吗” “上位者被人蒙敝,没有慧眼识人”虞进小声附和道。 “非也,能上位,定有过人之处,他们是宁愿用忠的,也不用愿用精明的,那是这样他们可以省心,腾出手来做其它的事,只要上位者把握好方向,中途就算有一些阻碍也不是问题,再说一个好汉三个帮,自己的才智不够,可以请幕僚、智囊在后面出谋划策。” “远的不说了,就拿大明朝来说,像英国公、成国公这些勋贵,他们是何等显赫,可他们原先只是燕王的心腹部下,能征善战不假,可论起才华,比他们好的也不少,为什么他们能享尽荣华富贵呢” “燕王登基,这事有些久远,老夫再说近一些的例子,就以本朝来说,前任锦衣卫指挥陆炳、司礼太监黄锦、前任首辅严嵩,这些人的才华只能算是平庸,陆炳仅是千户之子,严嵩是青词宰相,平日全靠他儿子严世璠在背后出谋划策,至于黄锦,更是不堪,不过是一个心胸狭隘、目光短浅的阉人,可他们却能兴风作浪,这是为什么,那是他们是伴,是皇上的伴,也是皇上信任的人,很多人苦读寒窗把书卷翻穿,熬资历把头发熬白,还不如他们在皇上面前说几句好话。” 赵锦顿了一下,有些欣赏地看着虞进,继续说道:“当然,不同的人,就要区分对侍,有些人天生就是为了科举而生、为官场而活,做官不如做伴那样游刃有余,不过对贤侄来说,才智不差,可科举是个短板,做官不如作伴。” 真不愧是左都御史,一番话说得丝丝入扣,让人挑不出半分毛病。 事实上,他设身置地替虞进考虑,虞进内心十分感激,也不会挑他的毛病。 虞进心明似镜,不过还是佯装糊涂地说:“赵伯父,那侄儿就投靠您,前程就交给你了。” “哈哈哈,贤侄,不急”赵锦摸着自己的胡子,有些洋洋得意地说:“老夫已托了关系,准备把你送到裕王府,做裕王的伴,裕王可是大明的下一任君王,要是你能把握这个机会,青云直上,又有何难” 虞进闻言大喜,连忙说道:“谢赵伯父栽培,要是有飞黄腾达的一天,绝不忘伯父大人的提携之恩。” “贤侄,先不要急着谢老夫”赵锦摆摆手说:“老夫只是送你一个面试的机会,和你一起面试的,还有七个人,也就是从八个人中挑选二人,你能进裕王府的机率仅有四分之一,能不能进裕王府,还得看你的造化。” 果然,赵锦说的,和锦衣卫所得到的情报一样,八选二。 虞进听完,有些苦笑地说:“赵伯父,不知这挑选的标准是什么若是诗词,小侄还有一点把握,若是做文章,估计不是别人的对手啊。” 自己的事自己知,不夸张地说,别说把文章做得花团锦簇,就是格式自己都忘记了,要是考这个,别说四分之一的机率,就是万分之一都没有。 赵锦拍着肩膀说:“裕王的路,注定与其它人不一样,他是未来的人君,考核的标准自然有所不同,而据老夫所知,裕王学习的,多是圣贤的书籍,学的做贤君的准则,考核的是治国之策,特别注重总结前朝君王的得失,从而可以借鉴,也可以引以为戒。” 原来是这样,虞进松了一口气。 这样也对,别人是学习怎么做官,而裕王则是学习怎么治官,完全是两码事。 虞进还是不敢松懈,连忙小声问道:“赵伯父,那小侄有什么要注意的” 多一分了解,就多一分胜算,赵锦和徐阶、张居正等人交好,多少有一些内幕,有条件不会利用,惨过败家,这次机会太重要、太难得了,虞进说什么也要把握住。 成则叱咤风云,败则卷席走人。 赵锦眼里闪过一丝赞赏之色,闻言思索了一下,这才开口道:“这次裕王府招人,虽说出自右春坊右颂德张居正之手,但最终需要徐首辅的首肯,也就是说,徐首辅的态度将会是这次选拨的关键。” 这已经很明显的暗示了,只要抓住徐阶的喜好,那么成功率便会大增。 “谢赵伯父指点。”虞进一脸感激道。 看到虞进的神色有些紧张,赵锦笑着安慰道:“贤侄,不用太过于担心,老夫举荐了你,差人回余姚报信,想让你上京,没想到信使还没到,而你一个人来了,说明你和这份差事很有缘,既来之,则安之,顺其自然吧。” 谁没有少年时,看到虞进紧张,赵锦也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踏入考场时的忐忑,特别是自己年少也荒唐过,看着虞进有自己的影子,所以一直对他另眼相看。 赵锦心中暗暗决定,如果虞进不能进裕王府,那自己就在都察院给他安排一个差事,总不能让他白走一趟。 如果虞进知道赵锦心中想法,肯定很感动,不过,如果说两人相像,那就免了吧,赵锦长着一张国字脸,一脸严肃,虽说勉强也算一个老帅哥,不过那脸有点黑,虞进很怀疑这家粉是是包青天包大人的粉,故意晒黑效仿偶像。 自己可是帅多了。 虞进有些忐忑地问道:“赵伯父,不知考核什么时候开始” “这次举荐的人,路程有远有近,如无意外,本月十二日,就会举行筛选。” 还有十一天,自己就要面临人生的第一次最重要考试,虞进一下子握紧了拳头。 “老爷,左城兵马司的关指挥在门外求见,说是归还虞公子丢失的财物。”就在虞进和赵锦相谈甚欢时,一个下人突然上门禀报。 有效率啊。 自己去报备,结果连报备都没有就被赶打出来,那些官员兵丁,一个个鼻孔朝天的,而赵锦一出马,好家伙,一个个都成了孙子,从左兵马司回来到现在,大约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而这一个时辰内就破了案,连带赶路的时间包括在内,效率不是一般的高。 朝中有人好办事啊,那个关指挥被赵锦一敲打,马上就变得老实了,明天就要参他一本,内容则是看他的表现,能不好好表现吗 得罪了都察院的老大,让人天天盯着你,哪里还有好日子过 为了自己的前程,那关永强估计也得发飚,而在他的地盘,有什么人心里肯定有数,这种小案,可以说手到擒来。 相对虞进的吃惊,赵锦则是镇定多了,好像早就在意料之中,闻言淡淡地说:“既然破了案,让他进来吧。” 093 考前特训 “下官见过御史大人。”关永强一看到赵锦,马上恭恭敬敬地行礼。 赵锦倒没像在兵马司那样盛气凌人,轻轻点点头:“关指挥请起,不必客气。” “是,大人。”关永强哪有在兵马司时指点江山的气概,那小心翼翼的样子,简直就像赵府的一个下人无疑。 “大人,虞公子被偷窃一案业已告破,作案者已被缉拿归案,赃物也追回,下官特来物归完主。”看到赵锦不再说话,关永强主动挑起话题。 “失窃的正主就在这里,你们交接即可。”赵锦显得很平淡,既没有热情,也没显得生分。 关永强早就看到一旁的虞进,就是这位主,不动声色,竟在左兵马司翻风作浪,看起来像个土包子,没想到有那么大的靠山,这让很多自认“招子亮”的兵丁大跌眼镜,这叫什么,玩鹰的让鹰啄了眼,别提多郁闷了。 有这么大的靠山,早点说啊,那个赵雷倒霉不要紧,弄得自己也被参,真是躺着也中枪。 “原来虞兄弟也在,真是太好了。”关永强堆起笑脸:“这事是关某管教不严,让虞兄弟受委屈了,真是对不住,找个时间喝一杯,就当关某给兄弟赔礼道歉。” “既然是误会,解释清楚就行,哪能让关指挥破费呢,现在破了案,就是帮了虞某一个大忙,这一顿,应是我请才对。”虞进知道,这个关永强这样客气,那是看赵锦的脸面,自己以后还要在京城混,然是是多一个朋友好多一个敌人,于是很谦虚地应道。 咦,那些手下不是说这个虞进是楞头青吗不像啊,说话这么得体,说话彬彬有礼的,哪像什么楞头青。 尼玛,笑得比自己还要甜、还要热情,好在没有和自己抢饭碗。 “好说,好说。”关永强马上堆笑着说。 赵御吏说这个是他的侄子,和他搞好关系就是和赵锦搞好关系,只要这位御史大人一只眼开一只眼闭,自己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这笔帐关永强那是算得很准的。 说罢,拿出一个少了半截的钱袋递给虞进,笑着说:“虞兄弟,你看看这是不是你丢失的那个钱袋子” 没错,虞进一看就知这是自己被割走的钱袋,拿过来有些沉甸甸的,打开一看,一下子呆了,只见钱袋里放着两锭黄澄澄金元宝,一锭是五十两,一锭是十两,合计六十两,折成银子,那可是六百两。 虞进吃惊地说:“这,这不对啊。” “怎么不对”赵锦闻言,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钱袋是我的不假,可我这袋子里,原本也就五六十两银子,可是,这里足足有六十两黄金,这,这太多了。”虞进老老实实地说。 赵锦面色一沉,有些不悦地说:“关指挥,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关永强不慌不忙地解释道:“大人,虞兄弟,是这样的,我们揖拿这名小偷时,他已经把银子花了,在路边买了一个古玩,据律法,钱银没法追回,那用赃物购下的财货就归原主人所有,没办法,只好拿那个古玩给虞兄弟交差,没想到路上碰到一个异地富商,一眼就相中那件古玩,死活要买下来,关某想拿现银好交差一点,就同意卖,没想到这富商竟愿出六十两黄金的高价。” “只能说,那个小偷用偷来的银子捡了个漏,而虞兄弟间接得到这个好处,当然,若是这件东西不值钱,那么虞兄弟也只能认倒霉,有风险也有收益,只能说这是虞公子的运气了。” 这也行 虞进吃惊得眼睛都瞪大了,这也太扯了,明明是变相行贿,却圆得这么好,就是想拒绝都难。 难怪这关永强能在京城坐上左兵马司指挥的位置,有这份机灵劲,再加上有英国公这座大靠山,的确能混得很滋润。 赵锦眼眉一挑,有些不相信地说:“关指挥,还真有此事” “绝无半句虚言”关永强一脸正色地说。 赵锦对虞进点点头,示意他收下。 有银子送上门,王八蛋才不要,虞进闻言也不客气,感谢了一番,又约好关永强一起吃饭的时间,这才笑眯眯地收下。 做官就是好啊,就这样几句话,几百两就到手了,简直好过去抢。 三人又寒暄了一会,关永强就知趣地告辞而去,来的时候忐忑不安,走的时候一身轻松,当然,那腰包也轻了不少,当然,赵锦第二天的奏书,就是刻弹劾五城兵马司不作为,兵丁欺压百姓云云,在五城兵马司引起一场肃整风暴不提。 “赵伯父,这次匆匆前来拜访,也没带什么手信,这是一点小意思,若是赵伯父不嫌弃,就请收下吧。”关永强一走,虞进毫不犹豫把刚到手两锭黄金送出去。 六百两,这可是一笔巨款了,虞进虽说很喜欢银子,但这个时候应该表现得更豁达一些,要是没有赵锦,这笔银子也和自己无缘,用几十两的成本换到赵锦的另眼相看,绝对划算。 不得不说,人的心境会随着环境的改变而改变,去年饭都吃不起时,看到包子都会咽口水,只是区区二两银子就双眼放光,而一个镜子就让虞进彻底扭转了家境,六十两黄金,折合六百两白银,七品县令光靠俸禄不吃不喝至少得存十五年。 可是虞进还真不放在眼内了。 赵锦楞了一下,他没想到虞进这么大方,刚刚到手的几百两,转手就送给自己,没给自己留下一点,以他的家境、年龄、遭遇来说,这需要巨大的魄力。 “贤侄,这些钱都给老夫,那你在京城怎么办你欠的房费呢”赵锦一边把玩着手里的两锭金元玉,一脸玩味地说。 虞进笑着说:“赵伯父最是照顾后辈,不会眼睁睁看着小侄挨饿吧” “你这小子,还真会说话,好了,这钱拿着,孤身在外,身上没钱银可不行,老夫俸禄是薄了一点,还不至于和后辈争利。”赵锦笑了笑,把两锭金元宝推回给虞进。 “赵伯父,不是嫌这礼轻吧” “礼到老夫手,已经是收下,现在给你,那是赠给你的花销,礼虽说只在手上走了一圈,不过性质已经改变,这不是礼轻,而是长者赐,你就拿着,京城不比余姚,衣食住行,样样都要钱,快要考核,也得置二身得体的衣裳,免得坠了我绍兴的名声。” 看到赵锦是不会收下这笔银子,虞进这才心安理得地收下。 以赵锦的身家,这点钱的确不放在眼内,再说这钱明显是关永强为了讨好自己,变相送来的赔罪银,要是这钱赵锦拿,传出去这名声就臭了。 “谢赵伯父。”收下金元宝后,虞进连忙向赵锦表示感谢。 赵锦突然说:“贤侄,最近有什么事没” “啊,没有。” “那好”赵锦当机立断地说:“还有十一天,你就要参加老核,这是一次能改变你人生的机遇,这段时间也别浪费掉,老夫指点一下你,不说稳操胜券,起码做到心中有底,你是老夫举荐的,要是连裕王府进不了,老夫的脸面也不好看。” “嗯,一会派人跟你走一趟,那客栈不住了,这里客房多的是,也不差多添你一双筷子,就这样定了。” 不待虞进说好,赵锦这位大明好同乡已经替虞进作了决定。 能说什么呢,这是一番好意,可以拉近距离,也可以多一分胜算,虞进哪有不同意之理,闻言连声感谢。 感谢书友的鼓励,小炮兵算是傲娇了一次,无论怎么样,还是那句话,炮兵出品,必是用心之作,感谢419026392、ㄟ祁脩′ψ、激情四色的打赏,感谢你们 094 难缠的学生 在赵锦的坚持下,虞进搬进了赵府,也接受赵锦考核前的突击培训。 虞进还没体验够锦被帐暧的滋味,第二天一大早就让下人唤了起来,很简单,赵锦在上朝前让虞进起来,给他布置作业,还说晚上回来检查,一下子让虞进回到前世高三冲刺的那种感觉。 嘉靖喜欢炼丹,上朝对他来,可上可不上,皇上可以撂挑子,可是大臣不能丢本分,该上朝还得上朝,尽管很多时间只听到太监吼一句“皇上龙体有恙,今天不上朝,散朝”一类的话,作为左都御史,只要有朝会,赵锦那是雷打不动的出席。 让虞进感到崩溃的是,赵锦大约是凌晨五点就得上朝了,还要预计路上花费的时间、早上穿衣吃饭等,于是,虞进四点就被叫起来听训。 鸡都还没叫呢。 别人好歹是闻鸡起舞,虞进觉得自己是闻蛙起舞,蛙是半夜叫的青蛙。 再看那题目,虽说不是做八股文,但也五花八门,如大明的人口有多少、大明有多少卫所、论商身秧变法的成败、唐太宗为什么以人为镜、士农工商,为何把士农放在前列等,这些都要要求虞进一一作答。 不会作答不用紧,赵府有一个书房,里面藏书丰富,要是不会就翻书找答案,几千卷书,肯定有答案的。 这天下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啊,虞进喜欢的是那种无拘无束的生活,自虞松倒台,余姚换了教谕,基于虞进的名气,三番几次让虞进回县学读书,可是虞进都拖着不去,没想到到了京城,反而被困住书房。 算了,反正也就十一天,为了性命前程,拼了。 于是,孤注一掷的虞进,一改平日懒散的习惯,每天都沉浸在书山题海中,碰到不会的,也不耻下问,那勤奋的态度也得到赵锦的赞扬。 不管怎么说,首先态度要端正,赵锦为了举荐自己,不辞辛苦,破格点拨,要是再不认真,那就是辜负他的一片苦心了,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机会。 水往低流,人往高走,虞进为自己的前程奋斗时,新任右春坊右颂德的张居正也在为自己的前途而努力,天性喜欢无拘无束的虞进有点难受,巧合的是,张居正的日子过也不是很如意。 “啊.....” 裕王府的书房内,裕王长长打了一个呵欠,单手托着腮,那眼睛半开半闭,只是他的状态很不好:眼有黑圈、目中无神,任凭张居正备课备得再好,讲课讲得再生动,硬是没半分表情,那慵懒的表情再配合那肥胖的体形,让人感觉冬天猪圈里的一牲口正在舒服的晒着太阳。 裕王昨晚服了手下进贡的金丹,雄风大振,连御三女,折腾快三更才睡下,这个时候能有精神就真的见鬼了。 如果从为老朱家传宗接代、开枝散叶的角度来评判裕王,那得给鞠躬尽瘁的他颁发优秀员工奖,可是换作老师学者的角度,这就是沉迷女色、昏君的表现。 看到裕王嘴角流下的口水,一腔的热情顷刻之间花作流水,张居正的老脸抽了抽,那握着书的手不由紧了紧,把那书都捏着有些变形。 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要是别的学生,张居正二话不说就把他骂个狗血淋头,然后拿戒尺打他手心让他长长记性,最后还让他抄书反省反省,可是,眼前这位学生不同,这是裕王,大明未来的君王,打不得骂不得,为了自己前程,还得让他感到尊重的同时,还让他信服自己、器重自己。 这实在太难了。 要不是张居正涵养深,估计都得折断教鞭,自己请辞。 “裕王,裕王。”把心里的郁闷压下去后,张居正面带着笑容,轻声唤醒神游云外的裕王。 这不是皇子,这不是皇子,这是一个需要关爱的孩子,张居正在心里不停地说服自己,自小就精明的张白圭同学,绝不是一根筋的人,更不想初为人师就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啊,先生”裕王那张胖乎乎的圆脸有些惭愧,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本王又走神了,请先生责罚。” 裕王虽说是皇子,又是下一任大明君王的热门人选,不过他实在没有什么架子,这与他懦弱的性格有关,或者说他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并不追求什么君临天下,只要维护自己锦衣玉食的生活就可以。 嗯,还不能缺少美女,美女那是多多益善。 张居正笑着说:“无妨,人都会有走神的时候,臣看裕王精神似是不佳,为了江山社稷,还请裕王保重身子。” 骂是没有的了,还是哄吧。 裕王有些面不改色地说:“昨晚看书晚了些,先生教训的是,本王以后会注意的,今日身体有恙,这课就先上到这里吧。” 看书看到深夜,是看助兴看得晚了吧,张居正内心有些不以为然地想道,裕王的那点爱好,那可是满朝文武都知,不过嘉靖子嗣不多,大多过早夭折,现在仅有裕王和景王,直到现在,景王还没所出,裕王为老朱家多留血脉也是好事。 于是,大伙都对裕王一只眼开,一只眼闭,以至裕王变本加厉,沉湎女色不能自拨,这不,看起肥膘体壮,实则早就被女色掏空了身子,空有其表。 前日说头痛,昨日说要看孩子,今天又说身体不舒服,最近十天有六天不是请假就是提前下课的,这等学生还怎么教 可是,皇子说身体不舒服,总不能强行要他学习吧。 张居正那老脸忍不住抽了抽,最后还得一脸关切地说:“既然裕王不舒服,那今天这课就上到这里,还请裕王好好调养身子。” 下课了,裕王心情一松,对眼前这位新上任的老师大有好感,高兴地说:“谢先生关心,嗯,先生和高师一样,都对本王这般关心,真是本王的福份。” “这是作臣子应该做的。”张居正的眼内闪过一打厉色,不过还是恭恭敬敬地说。 按正规来说,太子的老师叫太师、太博,可是裕王到现在还没有封为太子,虽说全天下的人都把他当成太子,以至在称呼上有些麻烦,干脆就以老师相称。 一视同仁还好说,只要二碗水端平,张居正的也没什么好说的,问题是裕王称自己为“先生”,而称高拱为“高师”,很明显,眼前这位裕王一直掂记着他的前一任老师高拱,高拱在裕王府担任了九年的讲师,也和裕王相处了九年,一直爱护他、呵护他,二人关系亦师亦父。 逢年过节,裕王府的第一份礼物,永远是高府的方向跑。 这份感情,不仅张居正,就是身为内阁首辅的徐阶,也有点忌惮。 张居正心中暗想着:寻常的授课方式,很难打动裕王,也无法撼动高拱在裕王心中的位置,非常事行非常手段,看来自己的那个计划要多花点心思才行,皇上的身子时好时坏,太医的意思是医石无效,估计驾崩的日子不会久了,自己要在新皇登基前,得到他的信任。 头痛啊。 碰上这么一号难缠的学生,张居正很是无言,打不得,骂不得,还得处处照顾他的情绪,感情这不是师徒关系,而是老子和儿子的关系,他是老子,自己是儿子。 不对,自个孙子。 095 赐字(求收藏!) 竹摇清影罩幽窗,两两时禽嗓夕阳。 谢却海棠飞尽絮,困人天气日初长。 这是宋朝女诗人宋淑真写一首初夏诗,形象而生动地描述初夏的美境,位处江南水乡的余姚,到了初夏季节,更是繁花盛开,杨柳依依,天是那样的蓝、水是的那样的清,就是江边浆洗的女子,也显得格外水灵,娇艳动人。 一阵微风拂来,波平如镜的湖面开始微微风逐浪,吹皱了一池春水。 “什么,这,这是虞...虞公子送我的”吴萱一脸吃惊地说。 刚刚出诊归来,经过河边时,突然有伙计打扮的人递上几个锦盒,说这是虞进托他从京城带回手信,一时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晴,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点惊、有喜,也有点不知所措。 这个坏人,从千里之外给自己送礼物...... “是,这是虞公子托我长风商行转送到给吴姑娘的手信,请吴姑娘收下。”那伙计恭恭敬敬地说。 吴萱接过三个锦盒,轻轻咬了一下红唇,有些羞涩地说:“那,虞公子有没有信或话什么的” 那伙计楞了一下,然后一脸恭敬地说:“这个,好像没有,有可能收在锦盒里面吧。” 原来这样,吴萱犹豫了一下,继续问道:“这位小哥,你知虞公子到京城干什么吗” “吴姑娘,小人只负责送信,其它的都不知道。” 吴萱有些失望,不过还是拿出十几文钱打赏了这位伙计。 哼,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会给自己带手信,算他还有一点良心。 看到四周没人,吴萱小心翼翼打开第一个锦盒,只见里面放着几盒胭脂水粉,都用精致的盒子装着,看上去很是赏心悦目,不过没有自己想要书信。 第二个盒打开,是一枚精致的头钗,上面还吊着两颗大珍珠,这价钱应该不会低。 第三个盒子一打开,先是一楞,接着面色一红,把盒子用力一扣,咬牙切牙地说:“这个登徒浪子,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话间,粉拳都捏紧了。 此刻,导演送礼的邓勇和张奔正在在迎宾楼包厢里用餐。 “交了差事,也把礼送到,把事都办完,整个人都轻松多了。”邓勇有滋有味地喝了一杯酒,高兴地说。 张奔马上替邓勇把酒添满:“是啊,这一趟差事不赖,百户大人夸奖了咱们,指挥使大人也有赏赐,这下咱兄弟可是露脸了,大哥,你说虞兄弟多大能耐啊,左都御史对他青眯有加,就是指挥使大人也这般器重,这次进京,肯定得飞黄腾达。” “嘘”邓勇连忙打个手势示意张奔闭嘴:“找死,这已经列为最高机密,你小子的嘴巴密一些,不然怎么死都不知道,别死了把老子也拖下水。” “是,是,差点忘了这茬,看我这贱嘴,幸好有大哥提醒。” 邓勇压低声音说:“好了,这事不要再说了,虞兄弟是一个有情义、才华横溢的人,若是他飞黄腾达,我们肯定也会沾光,现在我们只要办好他交待的事,然后暗中保护好他的家人,这就足够瞧了。” “是,是”张奔连忙说:“还是大哥想得周到。” “来,再走一个。”邓勇的兴致很高,举起酒杯道:“喝完咱兄弟去百花楼乐乐,哈哈哈。” 一说到百花楼,张奔好像想起什么,脸色一白,小声地说:“大哥,小弟好像做了一件错事。” “嗯,什么错事” 张奔小心翼翼地说:“不是给虞兄弟那相好的那小医仙送礼物吗,我托相好的去买,想着女人家最了解女人家的心思,这,这送出去才知,那杀千刀的贱妇说,其中有一个鸳鸯肚兜,不知吴姑娘收到会不会....” 说到后面,张奔都不敢说下去了。 “砰”的一声,邓勇手中的酒杯从手中掉落,在地上摔个粉碎,指着张奔,气得指着张奔的手都哆嗦:“你,你是猪脑子啊,男未婚,女未嫁,竟然送女人的贴身物,你,你莫要害我。” “大哥,错了,我错了。”张奔自知理亏,也不敢反驳,连连认错。 邓勇一手拍在张奔地肩上,一脸正色地说:“新昌的老郑头要回老家一趟,他的位置很重要,你去顶一个月,就这样定了。” 张奔一听,脸色一白,那脸都成苦瓜状,差点软瘫在地:那老郑头是锦衣卫的一个暗桩,以倒夜香作掩饰探听情报,一个人负责新昌县城一半的夜香,夜香只是一个雅称,说穿就是屎尿,倒一个月夜香,估计吐都吐死。 邓勇和张奔私下的好心意虞进并不知情,对吴萱咬牙切齿也不知道,事实上,当吴萱咬牙切齿时,远在千里之外的虞进,正在赵锦的书房内接受培训。 应该说是参加考核前的一次谈话,因为一出这个书房,虞进就得踏上马车去参加张居正举行一个宴会,宴会就是从八个人中选拨二个进裕王府,具体职务不知道,不过主要任务就是陪裕王读书,促进这位大未来的君王向大臣心目中的贤君、明君的方向前进。 不知不觉就到了四月十二,这时间过得还真是快。 赵锦看着虞进,很是欣慰地点点头说:“不错,最近你的进步很,就是老夫也吃惊,你的细心和机智,做一个讲师差远了,但是做为一个陪读书僮绰绰有余。” “那是伯父指导有方。”虞进连忙把功劳放在赵锦的身上。 比别人多了几百年的经验,特别是后世那个知识爆炸的年代,看了太多对历史进程、得失的文章,也读了不少这一类的总结,赵锦教起东西虞进总能很快明悟,然后又举一反三,这一点让赵锦啧啧称奇。 简直越看越满意。 “好了,一会你就去赴宴,老夫也就不多说了,放轻松,就当是以文会友,得之你幸,失之你命,放平心态,说不定有意外之惊喜。” 虞进闻言,有些感激地点点头道:“是,小侄谨记赵伯父教诲。” “老爷,马车准备好了。”此进书房外传来赵府老管家恭敬的声音。 “赵伯父,时候不早,那就小侄就先出发了。”虞进也不喜欢婆婆妈妈,闻言准备向赵锦告别。 这么重要的一次考试,总不能迟到吧,要是迟到,立马就给人一个坏印象,这事十有得黄。 “等一下”就在虞进准备走的时候,赵锦突然叫住道:“贤侄,读书人都会取字的,你现在是秀才,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取字” 古人都喜欢取字,如某某名什么,字什么,如李白,字太白;王守仁,字伯安;白居易,字乐天;陆游,字务观等等,主要是古人见面直称名字显得不够尊重,所以在行冠礼时取字,身份越高的人帮忙取字就越有面子。 虞进现在的确还没有字。 虞进一听,苦笑地说:“本来有位教授说要给小侄冠礼取字,可是还没有取好,就因小侄一时荒唐的行径恼怒,这事就耽搁下来。” “嗯,这字还是很重要的,有空找人给你取个吧。”赵锦淡淡地说。 “小侄不才,恳请赵伯父赐字。” 话都说到这份上,要是再不打蛇随棍上就太笨了,要知道,那是长辈才能取的字,要是赵锦替自己取字,那他就是自己的半个老师。 培训了自己十多天,就是叫老师,赵锦也受得起。 赵锦的确想给虞进取字,给一个自己看重的人起字,这也是一件乐事,所以虞进提出后,这位左都御史并没有做作,欣然同意。 只是思了一会,赵锦眼前一亮,高兴地说:“有了,行者多思,这思是思考学问的思,也是思家、思国、思安危的思,除了思考,眼光更要长远,就叫思远吧。” 虞进,字思远,虞思远,嗯,还不错。 “谢伯父大人赐字。”虞进心中一喜,马上恭恭敬敬地向赵锦行了一礼。 ps:欢迎在书评区留言,活跃书评区,炮兵有时间会一一回复、解答& 096 竞争对手 “虞公子,到了。” 虞进正在马车里想着有关考核的事,不知什么时候马车已经停了下来,赶车的下人轻声在外面叫道。 “有劳。” 一下马车,就看到一个醒目的牌匾:喜德楼,正是考核的地点,徐阶、高拱还有张居正就会在这里挑出合适的伴读书僮,给裕王作伴。 皇家不比平民百姓家,并没有开设陪读书僮这个职务,张居正也是提议以闲职的身份进去,闲职不比官职,无需通过吏部,那三个人商议一下就可以解决。 反正宫里的那位也不在乎,最起码,明面上不在乎,动静弄得挺大,可是宫里一直没有表示,徐阶等人也放开手做这件事。 现在已经过了饭点,可是喜德楼前站着几个面色严谨的读书人,一边寒暄着一边焦急地看着,他们并没有进去,因为那大门被两个彪形大汉守着,一点也没有让路的意思。 这几个应该就是自己的竟争对手。 “站住,什么人”虞进刚走近喜德楼的大门,马上被二个彪形大汉拦住去路。 虞进拿出一张请帖递上去:“应颂德大人之邀,前来赴宴。” 面上带须的彪形大汉接过仔细看了一会,一脸恭敬地说:“原来是虞公子,现在人还没有齐,请到一旁稍候片刻,大人吩咐,人齐才好一起进去。” 原来自己不是最晚的,虞进道了一声谢,然后朝一旁人堆走去。 一、二、三、四、五,一共五个人,加上自己就是六个,据说这次有八个人参加筛选,现在有六个人,也就是说还有二个人没到。 刚走到一边,一个穿着白色襕衫的少年主动走到虞进面前,小声地说:“兄台也是参加张颂德大人宴会的” “正是,兄台也是” 那白衫少年闻言,笑着说:“淮安杨双智,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杨双智 对了,这是中议大夫胡应嘉举荐的人,看这家伙也就二十多岁,年纪轻轻就是隐士这家伙是故意搞怪出名的吧 虞进思如电转,闻言笑着说:“不敢,在下余姚虞进。” “呵呵,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的初见兄,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失敬失敬。”杨双智笑着给虞进行礼。 “哪里,也就是偶然得到的拙作,运气,纯属运气。”虞进自己知自己事,也不敢轻挑高傲。 杨双智倒是一个热心人,拉着虞进说:“虞兄,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南京的孙兄,孙兄,这位就是初见哥,余姚的虞进。” “孙仕德,见过虞兄。” “孙兄有礼。”虞进回应。 这位就是情报中的孙仕德,大臣严讷举荐的人,年龄应在二十岁左右,长得文质彬彬,一看就让人生出好感。 事实上,在场的六个人年龄都不大,应该在举荐时都会考虑到年龄的问题,拿一个老态龙钟的人放在裕王身边,说他是陪读书僮也让人别扭。 “这位是桂林周兄,周林” “这位是成都的刘兄,刘安。” “这位是山东的崔兄,崔敬堂” 杨双利每介绍一个,虞进就主动问好,应了赵锦说的,参加筛选的都是民间普通出身的子弟,虽说都是竞争关系,但是一个个相对都好相处,友善和虞进打招呼,只有一个人例外。 刘安。 “没想到个虞兄只是一个小小秀才,竟然能写出这样的诗,果真了不起。”刘安笑着说。 这话有点阴阳怪气,说到“秀才”时还故意加重语气,让人听到就不舒服。 什么小小的秀才,其潜意思是大明没人了吗怎么找一个秀才来凑数,这可是陪未来的储君读书,敢情和他一起竞争,把他的身份拉低了一样。 崔敬堂听到有火药味,忙在一旁说:“刘兄是蜀中有名的才子,而虞兄也是才华横溢的少年俊才,都是读书人,千万不要伤了和气,有时间,找个地方一边喝酒,一边切蹉好了。” 孙仕德和周林也在一旁劝说,以防两人再起冲突。 虞进当然不会和刘安一般见识,闻言只是笑笑,就任由的杨双智拉到一边,远离一脸不善的刘安。 蜀中多狂士,这话的确不假,虞进也听到他的才名,不到二十岁就考了举人,据说还是在生重病下考的,要不然他的名字更靠前,在四川名气很大,据说就是蜀王对他也很看重。 只是一个照面,虞进就给他打上固执、高傲、食古不化的标签。 这里不是科举,也不是吃席的论资谈辈,都是应聘一个“高级伴读”的职位,在这里傲娇没用,再说能出现在这里,多少都有些名气或靠山,哪个能挑进裕王府也不一定,这么早就在这里树敌,明显不智。 像杨双智这样,左右逢源,反而能留个善缘。 仅仅是一个小插曲,在场几位对手的性格可以大致摸清了:杨双智是个人精,八面玲珑、刘安是个老顽固,自视清高、崔敬堂明面是拉架,不过暗中在撩挑,是个小人、孙仕德和周林则是二个中规中矩。 还差二人没来,暂时不知他们的性情,不过这二个家伙神经也很大条,这么重要的日子,竟然这样淡定,眼看快要迟到了,没想到现在还没来。 几个人在一旁,一边说话一边等,焦急也没办法,那守门的人说了,要人齐了才一起进去。 估计是为了考核的公平性。 虞进又等了一会,没想到没有等来两个竞争对手,反而等来了两个官差,那官兵差跟彪形大汉耳语几句就离开,官差离开后,其中一名彪形大汉上楼,估计是禀报什么。 “诸位,你们可以进去了。”很快,那两个守门的大汉让开路。 应是两个竞争对手出了什么状况,对了,虞进心里暗暗猜测道:这会不会是朱希忠的手笔他说过暗中帮助自己,会不会不动声色替自己搞掉二个对手 自己知道的,少了户部尚书高耀举荐的湖广举人钱明,而还有一个,就不知他的身份了。 也没有知道的必要。 进了喜得楼,虞行一行人很快就停住了脚步:考核来了。 请帖标明是在三楼,可是上二楼的楼梯上,再次有人拦住了去路。 “几位公子请留步,大人们说了,这酒席不能白吃,诸位想上楼,还得先过这关。”一个面容和善的老者笑呵呵地说。 这是开始考核了,在场的六个人都紧张起来,杨双智呵呵一笑,对管家行了一礼,这才笑着问道:“那这一关考什么,还请老丈划出一个道来。” “公子有礼”老者指着一壶箭说:“这是一壶箭,每支箭上都刻有一古人的名字,几位公子每人抽一支,然后根据箭支上的名字赋诗一首,作得好,则上楼,作不好,那就请自便。” 请为赴宴吃饭,作为主人家,自然得好吃好喝招待着的,还要照顾客人的情绪,免得落个不好客的恶名,不过请客的换作是徐阶、高拱还有张居正这三位当朝大臣,那就另当别论。 让你来就来,让你走,那就夹起尾巴早点滚。 “几位公子,谁先来”那管家说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一壶箭,是一个特制的大形箭壶,大约是装五十枝箭,也就是说,上面刻着五十位古人的名字,讲运气,也讲实力,抽中自己熟悉的历史人物还好一些,要是抽中听都没听说过的历史人物,那就惨了。 这样一来,每个人的考题都不一样,就是想抄都抄不到,也可以确保公平。 还真有点意思。 “刘某不才,我先。”一听到考核,刘安的眼里就燃起一团战火,第一个站了出来。 今天要安装前几天龙卷风打坏的窗户,更新晚了,估计也抽不出时间写,今天暂且一更,请见谅 097 第一关(求收藏) 这个刘安,还真会装,一壶箭五十支,在场才六个人,哪个先哪个后意义都不大,听他说得好像打仗他最英勇,第一个冲在前面一样。 碰上这种人,有时还真影响心情。 刘安第一个抽,只见他随手抽出一支,然后凑近一点看,然后呵呵一笑:“留候张良,嗯,这个倒也容易。” 众人心里都暗暗羡慕,张良这可是一个大人物,与韩信、萧何并称为汉初三杰,为汉高祖问鼎天下立下赫赫功劳,有关他的传说太多了,的确很好下笔。 “啊,女英,我怎么抽到这个古人。”第二个抽的孙仕德突然有点郁闷地说。 女英与姐姐娥皇一起嫁给帝舜为妻,二女同侍一夫,成就一段千古佳话,可是她的事迹很少,让一个大男人描写她,有点像老鼠拉龟,总有点不好下手。 如果说刘安运气好抽了一个上签,那孙仕德的运气就差多了,抽了一个下签。 虞进是第四个抽,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支,当他一看到箭杆上刻的两个字,马上就笑了。 项羽 这位力拨山河的名将,留下无数让人传诵的传奇故事,他的勇猛、他的爱情、他的江东子弟兵等等,都让后人津津乐道。 一看到这个名字,虞进就知道这一关自己算是过了。 这里设了关卡,旁边一早就准备好了笔墨纸砚,就在虞进暗自高兴时,有人已经在旁边泼墨挥毫了。 这是竞争,没有必要谦虚,自然有多好便表现多好。 虞进拿起一张纸,挑了一杆小毫,舔好笔尖,稍稍思索片刻,便在纸上开始写了起来: 思项羽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这是清朝女才子李清照写的一首诗,一向以婉约见长的她,竟然写出这样大气的诗句,虞进对这首诗印象很深,刚才一看到项羽这个名字时,乐得差点笑出来了。 最后一笔写完,虞进轻轻搁下笔,看着自己写的字,不由暗暗点头:笔迹瘦劲,至瘦而不失其肉,转折处可明显见到藏锋,露锋等运转提顿痕迹,算不上大家,但自己这瘦金体也有几分火候,拿得出见人了。 俗话说字如其人,字是一个人的名片,学问是富贵的敲门砖,要想成功,二者缺一不可,有的人参加科举,文采再好,可是字迹太潦草,也会不受待见。 张居正等人在这里设第一关,虽说考了作诗,也考一个人的字,要是写得太差,第一关有可能就被刷下。 免得影响裕王。 等墨迹风干,检查无误后,虞进把诗连同抽到的箭一起送上去。 而此时六个候选人都做完答卷,率先交上去的刘安更是早早就坐一旁,一脸骄傲地看着众人,看到虞进时,还故意把头偏到一旁,以示不屑。 “几位公子请一旁安坐,小的拿给几位大人评判。”那老者说完,径直上楼请示去了。 “虞兄,抽中哪个古人”虞进刚坐下,杨双智就坐近来,一脸关切地说。 “项羽,杨兄呢” “虞兄的运气不错”杨双智笑着说:“杨某和虞兄算是有缘,抽到同名之人,都是一个羽字,虞兄猜猜看是哪个古人” 同名,那就不同姓了,单名一个“羽”字的人,虞进试着问道:“关羽” “非也,再猜。” “陆羽” 杨双智抚着双掌说:“虞兄果然才思敏捷,没错,正是茶圣陆羽。” 这题出得挺广啊,有男有女,有打仗的、有做妻子的、有喝茶的,可以说包罗万丈了,这三个考官可真是有雅兴。 在场的人,除了虞进和杨双智有些交谈,其余四人都危襟正坐,一脸紧张状。 虞进等人在焦急等着的时候,坐在三楼的徐阶一边喝着茶,一边对正在翻看答卷的高拱说:“肃卿高拱,字肃卿、叔大,那几位答得怎么样” 高拱点点头说:“答得不错,毕竟第一关范围太广,想在第一关难倒他们,这实在太难了。” “呵呵,那是肃卿对他们太好了,出了这么简单的一题,而叔大就不同了,他的第二关,估计得让他们挠破头皮。” 张居正老脸微微一红,接着有些自嘲地说:“先生说的是,叔大有些胡闹了。” 这次筛选共有三关,第一关是高拱出题,第二关是张居正把关,最后一关则是三人一起商议,当然,徐阶的地位最高、资历最老,自然以他的意见为主。 “有没有好的诗句,你们可不能藏私,也要给老夫鉴赏一下。”徐阶笑呵呵地说。 读到好的诗句,总能让人身心愉悦,徐阶也不例外,不过六份答卷太少了,徐阶也自持身份,没有参与第一轮的评比。 “还别说,真有一首很不错的,首辅大人你看。”高拱一边说,一边把自己最满意的一份递上去。 “这字不错,有几分火候”徐阶接过一看,马上赞赏地点了点头。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徐阶心里暗诵着,读完,突然一拍桌子说:“好,好,古往今来,写项羽的诗句不少,还是这诗写得霸气、贴切,文采裴然,霸气十足。” 说罢,无意中看着下面的署名,有些吃惊地说:“咦,虞进这不是那个初见哥吗嗯,果然是才高八斗。” 张居正附和道:“短短二十个字,把项霸王的一生刻画出来,文字精练、意境深远,让人眼前一亮,当属佳作。” 徐阶的点点头,扭头对高拱说:“肃卿,此关是你主持,怎么,人选有了吗” 此时裕王还没有登基,高拱也没有上位,此刻的高拱还要靠徐阶提拨,闻言不敢怠慢,连忙说道:“虞进的诗是佳品,字也写得很漂亮,他就不用考虑了,其余五人,那诗写得只能说中规中矩,由于他们各自的题材不同,一时也难分高低。” “比不了诗,那比字吧,这五人中,刘安、杨双智、张仕德、崔敬堂的字都不错,只有周林的字较差,笔法没有系统,布局显得随意,行字间也缺乏韵味,所以,只能把他剔除。” 徐阶和张居正点点头,表示没有意见。 很快,那负责第一关的老者就下楼公布:“刘安、杨双智、张仕德、崔敬堂、虞进,五位公子楼上有请。” 被叫到名字的人,脸色都是一喜,只有周林,没听到自己的名字,不用说也知道自己成了第一个被刷下去的人,脸色一白,低头掩面而去。 自己知自己事,学问是有,但是从小不注意练字,以至后面定了形,很难改正过来,以至不少童生的字都比他的字好。 看到周林掩面而去,虞行一行五人也不好说什么,本来就是竞争对手,正所谓多只香炉多只鬼,少了一个人,把握又多了一分,再说这个时候说什么也不合适,要是让人觉得自己这是假惺惺或幸灾乐祸就不好了。 可虞进等人并没笑多久,很快就笑不出了。 宴会在三楼,在二楼的楼梯处,又是一道关卡,而这一关与第一关不同,第一关是自己抽题,而这一关的题目都是一样的。 只是,所有人看到那题脸色都变了,就是虞过看到那题也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这是谁出的考题,这也太恶搞了吧 097 第一关(修改版) 这个刘安,还真会装,一壶箭五十支,在场才六个人,哪个先哪个后意义都不大,听他说得好像打仗他最英勇,第一个冲在前面一样。 碰上这种人,有时还真影响心情。 刘安第一个抽,只见他随手抽出一支,然后凑近一点看,然后呵呵一笑:“留候张良,嗯,这个倒也容易。” 众人心里都暗暗羡慕,张良这可是一个大人物,与韩信萧何并称为汉初三杰,为汉高祖问鼎天下立下赫赫功劳,有关他的传说太多了,的确很好下笔。 “啊,女英,我怎么抽到这个古人。”第二个抽的孙仕德突然有点郁闷地说。 女英与姐姐娥皇一起嫁给帝舜为妻,二女同侍一夫,成就一段千古佳话,可是她的事迹很少,让一个大男人描写她,有点像老鼠拉龟,总有点不好下手。 如果说刘安运气好抽了一个上签,那孙仕德的运气就差多了,抽了一个下签。 虞进是第四个抽,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支,当他一看到箭杆上刻的两个字,马上就笑了。 关羽 这位号称万人敌的名将,留下无数让人传诵的传奇故事,他的勇猛他的忠肝义胆他的手足情谊等等,都让后人津津乐道。 一看到这个名字,虞进就知道这一关自己算是过了。下一章节已更新 这里设了关卡,旁边一早就准备好了笔墨纸砚,就在虞进暗自高兴时,有人已经在旁边泼墨挥毫了。 这是竞争,没有必要谦虚,自然有多好便表现多好。 虞进拿起一张纸,挑了一杆小毫,舔好笔尖,稍稍思索片刻,便在纸上开始写了起来: 咏关公 桃园结金兰,威名震敌胆。 温酒斩华雄,单骑闯五关。 赤血染战袍,一身忠肝胆。 可怜无双神,麦城不复还。 关羽是三国演义中极为出彩的武将,忠肝义胆智勇双全,号称战神一般的存在,像桃园结义温酒斩华雄过五关斩六将等,那可是妇孺皆知,要想描绘他,还真的不难。 最后一笔写完,虞进轻轻搁下笔,看着自己写的字,不由暗暗点头:笔迹瘦劲,瘦而不失其肉,转折处可明显见到藏锋,露锋等运转提顿痕迹,算不上大家,但自己这瘦金体也有几分火候,拿得出见人了。 俗话说字如其人,字是一个人的名片,学问是富贵的敲门砖,要想成功,二者缺一不可,有的人参加科举,文采再好,可是字迹太潦草,也会不受待见。 张居正等人在这里设第一关,虽说考了作诗,也考一个人的字,要是写得太差,第一关有可能就被刷下。 免得影响裕王。 等墨迹风干,检查无误后,虞进把诗连同抽到的箭一起送上去。 而此时六个候选人都做完答卷,率先交上去的刘安更是早早就坐一旁,一脸骄傲地看着众人,看到虞进时,还故意把头偏到一旁,以示不屑。 “几位公子请一旁安坐,小的拿给几位大人评判。”那老者说完,径直上楼请示去了。 “虞兄,抽中哪个古人”虞进刚坐下,杨双智就坐近来,一脸关切地说。 “关羽,杨兄呢” “虞兄的运气不错”杨双智笑着说:“杨某和虞兄算是有缘,抽到同名之人,都是一个羽字,虞兄猜猜看是哪个古人” 同名,那就不同姓了,单名一个“羽”字的人,虞进试着问道:“项羽” “非也,再猜。” “陆羽” 杨双智抚着双掌说:“虞兄果然才思敏捷,没错,正是茶圣陆羽。” 这题出得挺广啊,有男有女,有打仗的有做妻子的有喝茶的,可以说包罗万丈了,这三个考官可真是有雅兴。 在场的人,除了虞进和杨双智有些交谈,其余四人都危襟正坐,一脸紧张状。 虞进等人在焦急等着的时候,坐在三楼的徐阶一边喝着茶,一边对正在翻看答卷的高拱说:“肃卿高拱,字肃卿叔大,那几位答得怎么样” 高拱点点头说:“答得不错,毕竟第一关范围太广,想在第一关难倒他们,这实在太难了。” “呵呵,那是肃卿对他们太好了,出了这么简单的一题,而叔大就不同了,他的第二关,估计得让他们挠破头皮。” 张居正老脸微微一红,接着有些自嘲地说:“先生说的是,叔大有些胡闹了。” 这次筛选共有三关,第一关是高拱出题,第二关是张居正把关,最后一关则是三人一起商议,当然,徐阶的地位最高资历最老,自然以他的意见为主。 “有没有好的诗句,你们可不能藏私,也要给老夫鉴赏一下。”徐阶笑呵呵地说。 读到好的诗句,总能让人身心愉悦,徐阶也不例外,不过六份答卷太少了,徐阶也自持身份,没有参与第一轮的评比。 “还别说,真有一首很不错的,首辅大人你看。”高拱一边说,一边把自己最满意的一份递上去。 “这字不错,有几分火候”徐阶接过一看,马上赞赏地点了点头。 桃园结金兰,威名震敌胆。温酒斩华雄,单骑过五关。赤血染战袍,一身忠肝胆。可怜无双神,麦城不复还。徐阶心里暗诵着,读完,点点头说:“不错,写关羽的诗句不少,还是这诗写得霸气贴切,也算不错了。” 说罢,无意中看着下面的署名,有些吃惊地说:“咦,虞进这不是那个初见哥吗嗯,果然是盛名无虚。” 张居正附和道:“短短四十个字,把武神关羽的一生刻画出来,文字精练意境深远,让人眼前一亮,当属佳作。” 徐阶的点点头,扭头对高拱说:“肃卿,此关是你主持,怎么,人选有了吗” 此时裕王还没有登基,高拱也没有上位,此刻的高拱还要靠徐阶提拨,闻言不敢怠慢,连忙说道:“虞进的诗是佳品,字也写得很漂亮,他就不用考虑了,其余五人,那诗写得只能说中规中矩,由于他们各自的题材不同,一时也难分高低。” “比不了诗,那比字吧,这五人中,刘安杨双智张仕德崔敬堂的字都不错,只有周林的字较差,笔法没有系统,布局显得随意,行字间也缺乏韵味,所以,只能把他剔除。” 徐阶和张居正点点头,表示没有意见。 很快,那负责第一关的老者就下楼公布:“刘安杨双智张仕德崔敬堂虞进,五位公子楼上有请。” 被叫到名字的人,脸色都是一喜,只有周林,没听到自己的名字,不用说也知道自己成了第一个被刷下去的人,脸色一白,低头掩面而去。 自己知自己事,学问是有,但是从小不注意练字,以至后面定了形,很难改正过来,以至不少童生的字都比他的字好。 看到周林掩面而去,虞行一行五人也不好说什么,本来就是竞争对手,正所谓多只香炉多只鬼,少了一个人,把握又多了一分,再说这个时候说什么也不合适,要是让人觉得自己这是假惺惺或幸灾乐祸就不好了。 可虞进等人并没笑多久,很快就笑不出了。 宴会在三楼,在二楼的楼梯处,又是一道关卡,而这一关与第一关不同,第一关是自己抽题,而这一关的题目都是一样的。 只是,所有人看到那题脸色都变了,就是虞过看到那题也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这是谁出的考题,这也太恶搞了吧 感谢书友的指证,晕啊,一直以为李清照是清朝的,没想到是宋朝的,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以至要改动不少,犯了一个低级错误,那诗也不好剽啊,找了半天没合适的,只能自己憋了一首上去,大伙知道过了就行,别较真,丢人啊.... ~好搜搜篮色书吧,即可最快后面章节 098 豪华阵容 ps:求收藏,求推荐票,拜谢 令虞进一行感到无言的第二题只有一行字:有什么方法可以把梳子卖给潭柘寺的慧能大师。 这题也太扯了,和尚没有头发,把梳子卖给和尚,简直就是胡来,说不定被认为是故意调戏出家人,而这慧能大师也不是普通人,那是潭柘寺的得道高僧,地位高,据说还精通武功。 潭柘寺位于北京西面,距京城大约50里,寺院坐北朝南,背倚宝珠峰,这座建于西晋永嘉元年的寺亩数次改名,因寺后有龙潭,山上有柘树,民间一直称为潭柘寺,历朝都非重视,多次拨银修耸、扩建,地位很特别。 现在竟要卖梳子卖给潭柘寺的一位长老,这不是故意为难吗 不仅题目偏门,条件也苛刻,还有时间限制:三寸香之内完成,那香倒是不短,问题是小,估计一刻钟左右就会烧完。 “这位大哥,这题没抄错吧”张仕德指着那问题,一脸郁闷地说。 这可是给裕王的陪读书僮啊,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题目 那负责看守的下人冷冷地说:“题目在这里,只管做就是,要是办不到,那请便吧。” 众人闻言,一个个都有些无言,一个个分开坐下,各自苦思。 虞进也苦着脸,那潭柘寺自己也去过,古香古色,庄重雄伟,印象最深的是,寺内有很多参天古树,可是万万没想到,这第二关竟然用这个方式和这座历史悠久的寺院联系上。 实在有些扯。 不过这题出得也很有水平,第一道题让在场的几个人作诗,考的是才,而这第二关考的明显是智,看一个人的急智和应变能力,给裕王作伴读书僮,总不能是一个书呆子吧 虞进也注意到,在场每人一套桌椅,每一套桌椅上都配备笔墨纸砚,很明显,三楼的那几位一早就已经作了淘汰的准备,这样看来,这第二关肯定又有人得淘汰。 设计得挺不错啊。 很明显,答案既要达到目的,又不能和价值观相悖,最好做到二全其美,那么这得分才会高,虞进一下子陷入了苦思,开始搜索枯肠思索起答案来。 有了 虞进眼前一亮,拿起笔刷刷刷就写了出来,完成后,为防别人偷看,还特地折了一下,第一个把答案交了上去。 此时,那三寸细香才烧了一半。 看到虞进交了答案,其余人吃了一惊,一个个低下头奋笔疾书,有人神色轻松,有人脸色凝重,虞进看到那取笑自己的刘安,面色都黑了,写得也慢,好像做着一件很不愿意做的事一样。 以他顽固不化的性格,肯定觉得这是离经叛道的事,不过为了前程,只能忍辱负重。 这场考的是急智,时间只有一刻钟,一刻钟也就是后世的十五分钟,还要扣除答题的时间,虞进只是坐了一会,剩下的人就陆续交了卷。 杨双智是第二个交上答卷,没出意外,刘安是最后一个。 这一次的题目有些偏门,而答案也没有标准,以至交了答卷后,一个个都坐在自己座椅上,等待公布进入下一轮的时刻,就是杨双智也没有再上前搭讪。 答题的时间只有一刻钟,而决定晋级下一轮选择的时间更快,不到一刻钟,那守关的下人就拿着几张纸下来,糊在楼梯旁边的柱子上:“贴在柱子上的公子,三位大人楼上有请。” 四张,一眼看去,虞进只看到有四张,也就是说,又有一人被刷下了。 “潭柘寺位于郊外半山腰之上,郊外风大,吹乱信徒头发,梳好头再拜更有诚心,请慧能大师买下梳子供香客使用。”杨双智对着墙上一张纸念完,然后拍着掌说:“妙,妙,这个方法好,虞兄果然才思敏捷,杨某佩服。” “失礼,杨兄的法子也是甚妙。”虞进笑着说。 杨双智这样有心思恭维,显然他也过了,虞进在柱上也看到他的答案:让慧能法师买下,把梳子供奉起来,给它开光,然后赠给那些捐香油的香客。 剩下的两份,分别是刘安和崔敬堂的。 刘安的方法很简单,就是用死缠料打的方式,慧能大师不买就不走,缠到他买为止,慧能大师慈悲为怀,会心软的。 崔敬堂的方法则灵活多了,以抽成捐香油的名义,慧能大师同意后,就在寺前卖给信徒,除了必要的成本,余下的钱银留给潭柘寺添香油用。 总的来说,杨双智人和崔敬堂的方法有些相似,而刘安的方法则有些僵硬。 柱子上没有孙仕德的,很明显,这个老实人没有通过这关。 “唉,祝贺几位兄台,孙某技不如人,就先行告退了。”那孙仕德倒有风德,虽说被刷了下来,可是脸上还能保持微笑,没有像周林那样一落败就掩面而走。 “孙兄慢走”杨双智有些奇怪地问道:“不知孙兄怎样答的,方便透露一下吗” 不光虞进,就是杨双智也觉得这次应是顽固不化的刘安会淘汰,事实他的答案也很一般,可是没想到,被淘汰的是孙仕德,他可是严讷推荐的南京贤士。 孙仕德豁达一笑,朗声地说:“也不是没什么不能见人的,孙某的方法是自己出钱替慧能大师买下这批梳子,以为这样都可以面面俱到,没想到,呵呵......” 现在考的急智,是智慧,又不是考哪个忠实厚道,放在个人的角度来说,那叫牺牲精神,但是放在游戏或法律的角度来看,这是违反规则,难怪被刷下去。 虞进、崔敬堂、刘安也表示婉惜,一一跟孙仕德告别。 真心也好,假意也罢,这些都是场面话,每个人都得习惯。 连过二关,终于可以看到三位牛人了,徐阶、高拱、张居正都是叱咤风云的人物,虞进知道,这三位都是位极人臣的大能,或者说,这是现任内阁首辅和二位未来的内阁首辅的聚会。 阵容超级豪华。 虞进上楼时,内心不由泛起几分激动:终于看到几位传奇人物了。 在下人的带领下,虞进一行四人走进了一个豪华的厢房内。 “学生见过三位大人。” 看到坐在上席的人,虞进一行齐声行礼。 幸好,有功名,不用跪。 “呵呵,诸位免礼”一个身穿便服的中年人站起来说:“这里不是衙门公堂,随意一些好了。” “谢大人。” 中年人点点头,开始介绍起来:“老夫姓张,名居正,这一位是高学士,这一位是徐首辅。” 张居正每介绍一个,虞进等人就行一礼,然后有些拘束地坐下,趁着这个功夫,终于看清在场的三位大能。 三位都是帅哥啊,虽说都是中老年人,可是一个个仪表堂堂,和眉善目,一看就有亲善之感,在古代,人们往往把人品和相貌相挂钩,要是长得寒碜也做不了大官,除非像成国公、镇国公那样祖坟代代冒青烟,可以世袭。 张居正在三人中地位最低,也最年轻,年仅三十九岁,最老的是徐阶,已是六十一岁的高龄,可是仍然精神焕发,笑容可掬,高拱五十有一,排在中间,也是一个成熟的美男子。 最令虞进感到惊奇的是,这三人都留着长须,给人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不用说,这些适合嘉靖的审美观。 幸好,自己的样子也不挫,说不上玉树临风,那也是风度翩翩,虞进心里暗暗安慰自己。 099 作死 就在众人入席之际,包厢的门被推开,一个个伙计捧着菜肴鱼贯而入,很快就摆满整张桌子,又替众人斟满酒后,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 徐阶举起酒杯说:“诸位都是饱读诗书的学子,是大明未来栋梁,老夫敬诸位一杯。” “首辅大人客气了。” “恩师,请。” “大人请。” 徐阶一举杯,众人连忙举杯回应,很是干脆一口喝了这杯。 只是地位和关系不一样,显得不够整齐。 待众人喝完,高拱和张居正也分别邀喝了一杯,无非是激励好好努力、路途辛苦一类,虞进等人自然一一应允许。 三杯酒下肚,现场一下子熟络了不少,张居正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物,擅长制造话题、带动气氛,在他的带动下,虞进等人也慢慢放松下来,席间欢声笑语,气氛显得很融洽。 众人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绝口不提筛选的事,现场俨然成了一个高端的文人聚会,其间刘安、崔敬堂等人使出浑身解数吸引在场三位考官的注意,虞进也没有免俗,席间说了二个搞笑的段子,为和谐的气氛贡献自己的一分力。 酒过三巡,味过五番,看众人都吃得差不多,徐阶和张居正交换了一个眼色,张居正心领神会地干咳一声。 这一声干咳是一个信号,虞进等人早就等他的信号了,闻言一个个噤口不言。 看到众人都静下来后,张居正扭头对徐阶说:“恩师,刚才听到你老一声叹息,不知因何而叹息呢 徐阶把手中的酒杯轻轻放在桌上,笑了笑道:“叔大果然观察入微,没错,刚才老夫是有感而发,叹息了一声,主要是为朝廷政务,诸位也知,近年南倭北虏,政局动荡,不仅百姓人心惶惶,多年用兵,国库更是不堪重负,老夫身内阁首辅,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难啊。” 说到后面,徐阶面带愁容,这真不是装的。 “恩师这话出得太对了,国库空虚,朝廷发不出银子,很多官员的俸禄都是用杂物代替,虽说价值同等,也是为国分忧,但是长此以往,终归影响不好。” 张居正现在还为那些木头发愁,拿去卖好像影响不好,留着又碍地方,放着不能当饭吃,这些上等的木料运回老家建房子不错,可是价值还没运费高,辛苦一个月就拿回一堆木头,能高兴才怪 虽说俸禄不高,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高拱在一旁说道:“一家之主,尚且为柴米油盐操心,首辅大人为一国的开销用度费煞苦心,真是大明臣民之楷模。” “高大人言重了,徐某也是尽一点绵薄之力罢了。”徐阶说罢,扭头对虞进等人说:“四位都是我大明的贤士,不知有什么办法可以舒缓眼下朝廷之困呢” 高进、刘安、杨双智还有崔敬堂四人心中一凛:考核开始了。 裕王的陪读书僮,果然与众不同,别的书僮是识字作诗即可,而裕王的书僮则要为国献策的能力。 事实上,为裕王选士和科举取士也是完全不同的二种标准,科举取士也叫八股取士,只要文章做得好就行了,而给裕王取士,主要是考才智,考大局观,与八股文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大人,学生有一计。”话音刚落,崔敬堂第一个站了起来。 山东自古多名士,也出现过很多显赫的家族,九品中正制当道之时,七族五姓,那是何等辉煌,而清河崔氏也是不容小视、驸马、宰相、高官不知出了多少,虞进刚才在席间听他介绍过,正是当年清河崔氏的后人。 像他这种子弟,虽说家道破落,但是底蕴还不是寒门子弟所能比较的。 看到这么快有人站出来,徐阶一喜,点点头说:“有何良策,只管道来。” 崔敬堂道:“大明的税赋和历朝历代相比较,可以说是很低的了,可是即使这样低的税赋,还有很多人拖着不缴,年复一年,据学生所知,很多地方都有拖欠的陋习,只要派人把这些欠税都收上来,立解朝廷之困。” “而大明也有很多无名的山川、湖泊、滩野、荒地,这些皆是王土,只要皇上派人重新丈量这些土地,再租与百姓耕种,自然又是一笔收入。” “嗯,这个方法还不错,请坐。”徐阶点点头,算是表示赞许。 杨双智等崔敬堂坐上,马上站起来说:“大人,学生也有一策。” “哦,请说。” “大明人口,有一万万之众,每日都少得衣食住行”杨双智信心满满地说:“朝廷只要收紧米、油、盐、茶等物资的经营转运之权,最好设立有司负责,有独营之权,既可以防止谷贱伤农,也可防无良商贾囤积居奇,扰乱民生,又可增盈国库,利国利民。” 出现在这里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多少都做过的功课,这杨双智说得头头是道,在场之人都是不住点头。 只有一个人例外,还是刘安。 “大人,学生不敢苛同。”刘安一下子站起来,一脸气愤地说。 徐阶的涵养很好,闻言先是示意杨双智坐下,然后笑着对刘安说:“你是蜀中刘安对吧,有什么提议,但说无妨。” “是,大人。” 刘安行了一礼,又用眼睛瞄了崔敬堂和杨双智,眼神有些不屑,然后朗声地说:“逼民催税、收缴米盐等货专营,这些都是与民争利,有违太祖遗训,实属下策,特别是收缴米、盐等专利,让朝廷干商贾那下流的勾当,更是有损朝廷的声誉,此举万万不可。” 这样公开抵毁别人的计策,换哪个都不高兴,崔敬堂一下子就不爽了,闻言反问道:“哦,既然不能催缴欠税,又不能收缴专利增国库,不知刘兄什么办法解决当前的困局” 这算是很强烈的质疑了,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宴席,而是一场竞争,刘安想要踩着别人上位,自然引起别人的不快。 虽说有竞争,不过前面一直相对平静,而刘安这下算是捅破了这层薄薄的纸。 面对着两人的争拗,徐阶等人都要是笑而不语,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明显是放任他们辨个高低。 看到在场的几位大人没有出言阻止,甚至脸上有些笑意,以为自己说中大人们的心思,内心大定,开口说道:“刘某不才,正好有一个小小的想法。” “那还请刘兄不吝指教。”杨双智明显也有些不服,催促刘安说出他妙计。 看看他有什么样的计策,让他这般自信。 刘安淡然一笑,一脸自信地说:“士农工商,这是我大明现状,可是诸位请看,现在排在最末的商人,反而活得最是滋润,他们衣着华丽、穿金戴银,住豪宅,三妻四妾,一顿耗费百金,出入前呼后拥,在苏杭修筑极尽奢侈的园林、在青楼面不改色地一掷千金。” “这些人不事生产,只会投机取巧,名为商人,实为蛀虫,这些商人,有的还和官员勾结,鱼肉百姓,有的无视法令,贩卖违禁物给外族,更有甚者,厚无廉耻地出海,把我大明之财货输出东洋谋利,只要朝廷下一纸政令,提高商人的税赋、严厉打击商人的不法行为,对商人制定更为严格的政策,以商之财补国库之虚,利国利民。” 作为一个读书人,刘安看到太多让他颇为不平的现象,每当他看到那些大腹便便、胸无点墨的商人,排场大、出手阔绰、左拥右抱就特别不爽,内心特别不平衡。 记得有一次急钱用,和商人借了一点利子钱,利滚利让他差点翻不了身,还白挨了那恶奴几拳,这让他对商人非常仇视。 商人们富得流油,为什么不多交一些税 作死啊虞进敏锐地捕捉到徐阶眼中一闪而过的厉色,心中顿有所悟。 “刘兄的想法是好,不过太偏激了,虞某不敢苛同。”虞进缓缓站起来,一脸正色地说。 100 叔大不如也 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都说商人无利不起早,作为高高在上的大臣,又何尝不是这样 像徐阶这种位极人臣的上位者,做事肯定深思熟虑,三思而后行,绝不会无的放矢。 嘉靖快成昨日黄花,未来,肯定是裕王父子的天下,徐阶帮自己的学生张居正谋了右颂德一职,何尝不是维护自己的利益出发,裕王登基,最大的一件事无疑是开关,解除海禁。 解除海禁,除了皇帝这关,还触动很多利益,需要得到很多支持,虞进可以肯定徐阶就是背后的推手,而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个开关的计划,应该早就在他的计划当中,只是现在不知进行到什么阶段罢了。 自己被挑中,除了有一定的名气之外,估计也与自己的经历有关。 亡父亡兄都是死在私自出海的罪名,不用说,自己对海禁是很反感的,此外,为了生计,自己不安份地做了一些商人的行径,估计这些也符合徐阶的价值观,要是作了裕王伴读,说不定就会影响到他。 也就这样,自己才有机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那么官场这趟水实在太深了,绝不是自己一个小人物所能左右,而自己不知不觉就成为其一枚棋子。 小小的、微不足道的棋子。 光靠俸禄,估计十有的官员都得像海瑞一样,割二斤肉都得成为重大新闻,又有哪个官员暗地里没点商铺来维持日常开销 刘安这样偏激,对商人又这般仇视,说要对商人严厉,那是什么,那是阻别人的财路,阻人财路有如杀人父母,能有好日子就怪了。 只能怪他只看到事情的表面,并没有看清事情的本质,作死啊。 既然猜出徐阶的底牌,虞进自然要挺身而出了。 看到虞进表现反对,刘安心里有些不爽,有些不屑地说:“哦,虞兄你觉得刘某哪里错了” 虞进一脸正色地说:“刘兄贬低商人,这是很不对的。” “什么,你要替那些低贱的商贾说话” “非也”虞进一脸正色地说:“刘兄只看到商人表面的风光,没有看到商人暗地辛劳的一面,为了利润,他们翻山越岭,风里来,雨里去,也去一年也不能回家几天,冒着被偷、被抢、货物贬值的危险奔走于大江南北,一着不慎,有可能连血汗钱都赔掉。” 刘安冷笑地说:“以虞兄的话,那这些低贱的商人还得给他们封赏不成那些通敌叛国、囤积居奇的商人,是不是还得给他们送嘉奖状” “一样米养百样人,官府尚有贪污受贿之辈,饱读圣贤书的读书人也出败类,百姓也有偷鸡摸狗之徒,商人中出现一些不法之徒也不奇怪,不能以点概全,对于不法商人,自有律法去惩治他们,而我们也应当正视商人的积极作用。” “那些蛀虫有什么作用”刘安一脸正色地说:“他们的作用就是蚀食大明的根基。” 虞进哈哈一笑,指着刘安的衣服说:“刘兄,你这件衣服不错,哪买的” “成都买的,苏绸,请有名的裁缝作的,还不错吧。”刘安对自己的衣服也挺满意,觉得大方得体,听虞进发问,也有意显摆一下。 “说得好”虞进拍掌说:“苏州的绸子,在成都买,那刘兄有没有想到,是谁把苏州的绸子运到成都呢是商人,如果没有商人,那刘兄要买一件衣服,就得自个千里迢迢跑到苏州购买,那中途得花多少路费呢这路费和商人赚那一点利润没得比吧” “这,这....”刘安一时语塞,想反驳可就是找不到理由。 虞进马上说:“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商人是逐利不错,但是他们作用却不容抹杀,没有商人,百姓手中的粮食就得藏在家中腐烂、没有商人,就不能互通有无、没有商人,市面就会一片萧条,换一句话来说,要是百姓手中的粮食卖不出去,必定影响他们劳作的积极性。” “再者,百姓是税赋的来源,百姓手中没有银两,全用实物来上缴,发俸禄兵饷怎么办就是官老爷们不介意收到各式各样的物品作俸禄,那将士呢,给他发几斗米或拿几匹布发给他,让他背着这些上阵杀敌要是一会几位大人赏刘兄几根木头,你乐意背回成都吗显然是不愿吧,这样不利于大明帝国的发展。” 顿了一下,虞进总结道:“总的来说,可以归纳为八个字,无农不稳,无商不活。” “好一个无农不稳,无商不活”这话说到张居正的心坎里去,忍不住喝了一声采。 上个月领了一堆木头回府,现在张居正还有一些郁闷呢。 徐阶眼前一亮,不动声色地说:“总结得不错,不过,这些并不符合这次的问题,老夫是想听听现时有什么方法缓解国库之困” 刘安本来还想争辩一下,不过看到两位大人都开了口,咬咬牙,闭口不语了。 主要虞进说得头头是道,自己就是想挑刺也挑不出来。 虞进胸有成竹地说:“要解国库之困,归根到底还是在一个钱字作文章,说到钱,无非是开源节流,开源是增加收入,节流是减少支出。” “开源的方法很多,丈量土地,把官吏地主侵吞、瞒报的查出来,加以征税;对盐、茶等暴利行业,可以适当增收税赋,或加强这方面的管制;在城门设置入城税,就是一人一文,每天那么多人进进出出,积少成多;鼓励商业发展,商品越流通,管府收到的税也就越多。” “至于节流,这里能做的也不少,像清查冗员、削减办公经费,驿站稍稍降低一些伙食标准,也可以开放一些驿站供过路的商旅使用,其收入可以补贴支出,或把一些驿站外包出去,减轻财政压力,现在国家有难,学生想那些官员也应有共渡时艰的觉悟,另外像祭祀、典礼这些仪式,也可以节约从简。”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不对,应是背了这么多,这些都是后世看到别人的总结,详细说不清,大致意思说出来就行,反正在场的徐阶、高拱和张居正都是高智商的人,他们肯定听得明白。 说完虞进都有些累了,最后总结道:“学生不才,就想到这么多,有错漏之处,请三位大人恕罪。” “何罪之有”高拱一边抚着长须,一边感叹道:“没想到一个小小学子,竟有如此眼光和气魄,大明之福,大明之福啊。” 张居正点点头道:“这一番话可以说真知灼见,叔大不如也。” 徐阶呵呵一笑,点头称赞道:“诸位说得都不错,居庙堂之高,更应多听听不同的声音,好了,你们切莫骄傲自满,还需多加努力。” 说罢,拿起一盏茶轻轻吹了起来,吹了二下,轻轻放在嘴边慢悠悠地品了起来。 “三位大人公务繁忙,学生告退。”虞进、杨双智一行四人齐声告退。 首辅大人都端茶送客了,要是这点眼色都没有,也没必要出现在这里了。 一个小小的考核,不值得三位大臣浪费太多的时间,虞进等人明白,那是三位大人还得商量一下,最后才会确定最后人选。 经过这一番热议,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心中有数。 100章留念 不知不觉, 小郎君已经写了一百章, 感谢诸位书友的支持, 本书成绩不好, 估计得扑街, 不过半途而废不是炮兵的风格, 会坚持到底, 在这里感谢喜欢这本书的朋友, 也请诸位继续支持, 有你的支持和鼓励,本书才能走得更远 感谢以下朋友的打赏: 明朝锦衣卫、419026392、萧庭煜、王与力、保全人生、g00d、自由和平等、卿请、日光神、天下无活猫、书友150326、造价晨风、刀伐口猪、书友140224、xiaodiai、高铭岩、雨在风中纷、血红色的枫、忘了我的未、叁道风、魔豹邪狼、天佑忍儿、xbajr123、书友150901、墨夜雨、任性的人儿、想被爱好难、书友150810、变翼恶魔、瓦尓特、君君、激情四色、放假咖啡、ㄟ祁脩、feng的坡道 101 请帖 “肃卿,此事你怎么看”徐阶笑着问一旁的高拱。 高拱呵呵一笑道:“三选一,其它也不难,叔大,你的意思呢” “没错,三选一”张居正附和道:“恩师把守最后一关,自然是以恩师的意见为主。” 虞进出色的表现,已经征服了在场的三人,本来是四选二,除去虞进这个名额,剩下三个人抢一个名额,所以又叫三选一。 最重要的一点,虞进没有家族背景,又是一个小秀才,这种人最容易控制,在场的三人把裕王看作自家的“自留地”,自然不许有心人前来指染。 徐阶点点头,开口说道:“刘安才华不错,不过目光短浅,行为偏激,这个可以剔除,剩下杨双智和崔敬堂,此二人的身家和背境都没问题,不过崔敬堂是清河崔氏的后人,虽说崔氏一族已破败,不过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还是小心一点为好,老夫觉得杨双智更合适,二位的意思呢” “恩师言之有理,崔氏是百年望族,影响深远,此次我们挑选民间贤能之士,这崔敬堂多少有点不相附。”张居正马上附和徐阶的话。 高拱也表示没有意见:“首辅大人所言极是,只是.....” “只是什么”徐阶追问道。 “原有八名候选者,可是有二名候选人在最后一天出事,这会不会有点巧合” 张居正皱着眉头说:“裕王府招人,不知多少人盯上,我们拒绝了不少朝中大臣的举荐,这也得罪了不少人,有人故意下绊子也不是没可能。” “算了”徐阶不在意地说:“这二个蠢货,竟然在青楼喝醉酒闹事,就是有人下绊子,那也是他们的定力不足,怨不得人。” 高拱表示同意道:“三军易得,一将难求,现在挑选的这二位都不错,没必要再纠结这些小事,就算他们没这造化好了。” “高大人所言极是。”张居正长长松了一口气。 有高拱的支持,这次招人肯定没什么意外,就是裕王不喜欢,不过他最敬重的高拱一出马,这事准成 还不错,杨双智虽说表现不如虞进,不过胜在乖巧听话、虞进有才华,好在没有背景,又是自己人推荐,仅仅秀才出身的他,翅膀硬不了,容易控制。 张居正对虞进和杨双智还是挺满意的。 “那这事就这样定了”徐阶一脸轻容地说:“现在叔大是右颂德,剩下的事,就交由叔大权宜处理就行了。” “是,恩师。”张居正毕恭毕敬地说。 虞进出门后,杨双智和崔敬堂一下子变得热情,面带笑容上来寒暄、套近乎,明眼人都看得出,眼前这位最不被看重的小秀才,俨然成了最大的黑马,一只脚已经踏过裕王府了。 一向看不起虞进的刘安脸色有些复杂,有心想亲近又拉不下面子,最后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还真是狂士。 虞进自然懒得理他,让他自个傲娇去。 好不容易和二人告别,虞进再次坐上一直守候的马车,径直回赵府。 赵锦算很不错了,差不多衣食住行都全包了,一律免费,不管怎样,虞进知道,自己欠赵锦一个不小的人情。 回到赵府,那赵锦在都察院轮值,没有在家,虞进难得放松下来,前些日子的特训可是累得不轻,回到房间把身体一横,闭上眼睛想点事,可没一会就睡了。 一觉醒来时,夜幕已经降临,赵府也华灯初上。 “虞公子,你醒来啦,老爷在书房等你。”看到虞进醒来,一旁的侍女马上上前禀报。 “啊,为什么不早点叫醒我”虞进吓了一跳,一个锂鱼打挺站起来,吃惊地说:“赵伯父回来多久了他在书房” 先别说自己是客赵锦是主,一个前辈还要等一个晚辈,这是一件不礼貌的事。 “老爷是半个时辰前回府的,叮嘱奴婢让公子多睡会一会,等公子醒来再去书房找他。”待女的记性不错,口齿伶俐,三言二语就解释清楚前因后果。 虞进没说什么,穿好鞋后,连忙跑到书房。 “侄儿见过赵伯父。”虞进一脸恭敬地说。 赵锦微微一笑:“免了,这里没外人,随意就行,对了,思远,此次考核考得怎么样” “还没有公布,不过感觉还不错。” 说完,虞进就把这次考核源源本本地告诉给赵锦。 “不错”赵锦高兴地说:“你答得很大方得体,不夸张地说,就是老夫去考核,也没有你考得这么好。” 说完,很快就补充道:“把梳子卖给潭柘寺慧能大师,哈哈哈,好个叔大,还真是胡闹,不过思远你这题答得无可挑剔,哼哼,老夫把这事告诉慧能大师,让他以后想蹭茶也没门。” “伯父大人谬赞了。”虞进笑道。 赵锦拍拍虞进的肩膀说:“老夫果然没有看错,思远,你是好样的,进裕王府后,凡事多用心,裕王登基之日,就是你青云直上之时。” “这事不好说,八字还没有一撇呢。”虞进连忙谦虚道。 “放心吧,这事不离十,老夫对你很有信心。” 说这话时,赵锦还是很有自信的,因为他对徐阶和张居正太了解了,都是王氏心学的后人,彼此间都很信任、了解,赵锦也在倒严嵩中起到很大的作用。 如果不中,估计早有书信前来解释一二。 严嵩是倒了,但是还没有死,他一天没死,当日参与倒严的还是盟友。 虞进恭恭敬敬地说:“这些全靠伯父大人栽培。” “好了,客套话不用多说,哈哈哈,走,我们去喝几杯,老夫今晚兴致高,我们一定要喝个痛快。”赵锦笑容满面地说。 “敢不从命。” ...... 二个人喝了五坛酒,那酒度数不高,可架不住数量多啊,再说虞进现在还是一个少年呢,喝到后面都喝吐了,第二天日上三竿才摇头晃脑地爬起来。 那脑袋还痛呢。 问过侍女才知,赵锦同样喝大了,不过他依然三更就起床准备,天还没亮就坐马车上朝去了。 还真是勤勉,可惜大明并没有设立勤工奖。 虞进摇摇头,在侍女的服侍下洗刷完,很快,又有下人送上丰盛的早饭。 这豪门大宅就是好,洗刷什么的有人侍候,什么时候都有一口热饭。 就在虞进正在吃饭时,赵府的门子大壮从门外走进来,恭恭敬敬地对虞进说:“虞公子,有人让小的给你送贴。” “哦,有这事”虞进有些奇怪,一脸疑惑地从大壮手里接过请帖。 在京城,自己可以说无亲无故,哪个给自己送请帖呢不会是刚认识的杨双智吧 刘安是不可能的,嗯,也有可能是崔敬堂。 打开请帖前,虞进脑里浮现几个人的名字,也想到有可能是有消息灵通人士知道自己进裕王府,特意来拉拢一下,没想到打开请帖一看,一下子楞住了,那烫金请帖下面的署名是自己的老熟人:崔三娘。 这个漂亮的女掌柜,怎么到突然跑到京城了 对了,应是与镜子有关的事情,自己也有些日子没有收到分红,这些分红派个信得过的伙计送过来就行,这个崔三娘亲自上门,肯定是另有所求。 还以为有什么大人物请自己呢,看来自己是想多了,自己只是以闲职进入裕王府,说是闲职,说不定就是杂役,裕王这么大,闲杂人没一千出有几百,哪个会看重自己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哇 要回头修改,今天只有一更了 最近查得很严, 很多书或章节壮烈牺牲, 本书也要回头翻查、修正, 那个,啥也不说了, 争取尽快补回 最近查得很严, 很多书或章节壮烈牺牲, 本书也要回头翻查、修正, 那个,啥也不说了, 争取尽快补回 102 泰升令 来得正好,自己正想知道镜子的销售情况,等着分红呢。 看看时间,请帖说中午在国子监旁边的金松楼设宴。 虞进的嘴边露出一丝笑意:正好,这早饭吃得有点索然无味,有秀色可餐的美女请吃饭,估计胃口会大增,嗯,这个崔三娘果然是机灵人,没有直接上门,而是把自己从赵府约出去。 公然和一个商人来往,总不是什么好事,再说赵锦身为左都御史,一个商人上门,弄不好就让有心人作文章,对他声誉影响不好。 虞进匆匆扒了二口,便放下了筷子。 人生在世,离不开衣食住行,其中又以食最重要,俗话说民以食为天,“食”在百姓的心中最重要,就是虞进也不能例外。 二个时辰后,虞进再次坐下就餐。 相同的是吃饭,不同的是吃饭的地方和菜肴,而坐在一起吃的对象,颜值比赵锦高多了。 金松楼、听风轩,虞进和崔三娘在一张摆满美味佳肴的圆桌上,相对而坐,二人都带着轻松愉快的心情。 一段日子不见,这位美女掌柜显得更美艳动人,身材是那样曼妙、笑容是那样灿烂,就是一双汪汪的大眼晴,也总是那样绚丽多情。 男人眼中的小妖精,传说中的尤物。 崔三娘用自己的天赋本钱,很好地诠释了女人的魅力。 “崔掌柜,没想到在京城遇见你,真是太巧了。”虞进一边吃一边打着哈哈。 崔三瞄了虞进一眼,柔声地说:“虞公子真会开玩笑,奴家可是专程来找你的。” 寒一个,说话就说话,那眼神能不能不盯着自己,就是盯着自己时能不能不那么幽怨,感情好像自己抛弃她一样,自个可是一点亏心事也没干,可是经她一说,整个人都有点心虚了。 “崔掌柜真是厉害,京城这么大,虞某躲得这么深,你一来就把我找出来了。”虞进打个哈哈道。 “虞公子真是贵人多忘,你进京城,就是投宿在我商行名下的泰升客栈,你是我泰升商行的重要客人,登记时掌柜已经暗中留心,后来虞公子被人接走,接送马车有赵府的标记,这样一来,要想到虞公子,就不难了。” 说罢,有些感叹地说:“左都御史的那扇门,还真不容易敲开啊。” 赵府的门子很难待候,这一点虞进早就领教过了,闻言笑着说:“崔掌柜不是如愿了吗” 这么难进还让也进了,这才叫厉害。 “虞公子真会开玩笑”崔三娘,连忙劝菜道:“虞公子,酒稀菜薄,还有请公子不要嫌弃。” 虞进连忙说:“不,不,不,这已经很丰盛,崔掌柜真是太客气了。” 北京烤鸭、鹿茸三珍、金鱼鸭掌、白蹦鱼丁、醋椒鱼、酱爆鸡丁、酥小鲫鱼、开水白菜、人参炖老母鸡汤,典型的八菜一汤,此外还有一些糕点、果脯等,堆了满满一桌,足够十个人吃。 可是这桌上就二个人,这还不够吃那就是客套了。 该吃吃,该喝喝,虞进可不跟她客气。 这些都是名厨做的名菜,味道一流,当然价钱也便宜,不吃白不吃。 两人都没有提交易的事,而是像老朋友一样,聊一些有趣的事情,要是不知内情的人,还以为两人是在谈情说爱呢。 酒足饭饱后,虞进满意地说:“好了,崔掌柜是个大忙人,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物,这次找虞某,不知有什么吩咐呢” 掌管一间价值逾万金的珍玩铺,自然不会有空到处乱逛,两人天南地北地聊了这么多,虞进也不想再跟她扯下去了,于是开门见山。 “虞公子还真是快人快语”崔三娘对虞进嫣然一笑,然后一脸正色把一枚戒指、一枚印章拿出来,放在虞进面前说:“虞公子,这是大生钱庄的信物,凭此信物可提三千两银子,是卖泰升镜的分红,请你收下。” 不错,又有三千两进帐。 虞进随手拿起戒指和印章,开口问道:“还有多少镜子没卖出” “没了,全部销售一空。” “什么”虞进有些吃惊地说:“这,这才分三千两” 有余姚成功的经验,虞进觉得,在别的地方拍得更高,一面能二百两的话,少说还有五六千两的进项,没想到收益仅是预期的一半。 差距有些大啊。 崔三娘有些苦笑地解释道:“让虞公子见笑了,事实上这钱赚得也低过预期,先是摔坏了一面,虽说我们已经很小心、很小心了,可还是在中途被摔坏了一面,为了关系送出二面,然后还得便宜卖出了好几面泰升镜,所以,这利润就低了。” 说罢,有些感叹地说:“士农工商,商人在最末,有时想好好生意也不行,所有人都盯上这块肥肉,个个都想咬一口,虞公子,有些事不是你想像中那么简单的。” 崔三娘说得很有道理,无论哪朝代,有钱无权那就是某些别有用心权贵眼中的肥羊,大明朝最有名的是大富商沈万三,就是最好的例子,虽说他积极讨好朱元璋,还自掏腰包给他修城墙,那城墙绝对是良心工程。 可最后还是难逃一劫。 要不是觉得自己没有能力自保,虞进早就开工坊赚银子,哪里还要这样偷偷摸摸地小批量制造。 心里认同崔三娘的话,不过虞进表面并不认同,阴着脸说:“崔掌柜的意思是,拿虞某的花去敬泰升商行的佛” “虞公子此话言重了”崔三娘能来,自然早就作好了准备,闻言笑脸如花地说:“主要是泰升镜太惹人注目,想低调都不行,这样也是为了能顺利销售出去,诚然,这当中让虞公子吃了点亏,所以,泰升商行也给虞公子准备了一份小小的礼物。” 说完,崔三娘拿出一块精致的牌子,轻轻推到虞进的面前,柔声地说:“虞公子,这面是泰升商行的泰升令,只要虞公子拿着这面牌子,进入泰升商行名下旅店客栈,即可享受免费住宿,就是进入其它泰升商行的店铺,也有不错的折扣。” “终身使用。” 有这样的承诺,虞进的脸色这才“阴转晴”,泰升商行是一个百年老商行,在大明各地都设有很多分行,有这枚泰升令,方便很多,特别是终身使用这句话,更打动虞进的心。 这样一来,天下可以随意去了。 崔三娘说可以免费住宿,但没有说可以住几等的房子,这一点虞进倒没有追问,很明显,关系好、有利益输送,那就是贵客,住好的客房,要是没多大价值,那就住房普通的房间,以泰升商行的名誉,自然不会做太出格的事。 只有要承诺有效,那就足够了。 虞进拿起这面银铸的泰升令,只见上面龙飞凤舞刻着一个“泰”字,然后刻有很多花纹还有一些好像鬼画符一样的符号,估计这些是他们防伪印记。 古代交通不便,有时很难及时印对信息,就得在仿伪上做功夫,大一点的商行,都要自己的一套仿伪印记,只有核心的人才知道,有的为了保密,还自创一套自己人才看得明白的文字。 绝不能小看古人的智慧。 “不错,泰升商行这份礼物很有诚意,虞某就却之一不恭了。”虞进没和他客气,马上收下这面可以终身受用的泰升令。 “虞公子果然爽快,奴家佩服得五体投地。 崔三娘对这个结果也极为满意:平息了虞进的不满,又把两者的关系拉近,虞进本来就是重要的合作伙伴,现在和左都御史走得这么近,这可变相和左都御史拉上了关系,和一个前途无限的人拉上关系。 这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 至于那枚泰升令,泰升商行并不吃亏,客房极少有住满的时候,给虞进往也就费点打扫的功夫,反正伙计一个月做多少都是一样的工钱,可以说不费成本。 而其它购物的折扣,最多也就少赚一点,一点关系都没有,再说虞进腰缠万贯,住不住还是未知道呢。 这是一笔极为成功的交易,不用说,崔三娘回去会得到家族的褒奖。 “真的”虞进笑哈哈地说:“那请崔掌柜五体趴一次地给虞某开开眼界。” 要是这位美女掌柜趴地,那画面肯定美得不忍直视。 崔三娘闻言楞了一下,半响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虞公子又在拿奴家开玩笑了。” 虞进干笑二声,突然一脸正色地说:“那好,不开玩笑,虞某想给泰升商行提个建议。” 一看到虞进变得这么严肃,崔三娘一下子也认真起来,挺直了腰杆,收起了笑容,一脸认真地说:“请虞公子赐教。” 虞进晃了晃手中的那面银牌说:“泰升商行是百年老字号,财大气粗,这面泰升令就是泰升商行的脸面,只用银来铸太逊了,起码也要用赤金,这才显得大方体面,对了,上面再镶几颗大的猫眼石、红宝石,那就更完美了,对吧,嗯,拿起来也轻了点,弄个十斤八斤的,那拿起来才拉风。” “啊,崔掌柜,你捂着脸干嘛.......” 103 陌生 好在不是第一次和虞进打交道,要不然还真被他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举动吓坏。 其实崔三娘现在都有点无言了。 这个家伙,就不知什么叫风度,永远都是那样率性而行。 不知为什么,崔三娘突然有点羡慕虞进。 无论是以前公认的败家子,还是一鸣惊人的才子,然后又和左都御史联系起来,无论怎么样,虞进还是不改本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从不顾忌自己的身份,也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不羁、率性而为。 那像自己,虽说锦衣玉食,可是一生下来,就注定要为家族奉献自己,家族就像一根无形的绳索拴着自己,让自己不敢有半点逾越,就算有能力,成为一个出色的掌柜,可是家族一有需要,自己就得给素不相识的人投怀送抱。 人生,为什么就不能洒脱一些呢 同样是人,为什么自己要活得这么累 不过,崔三娘现在没有太多的时间感叹人生,此行她还另有任务,那就是和虞进讨论进行更深层次的合作,这才是她亲赴京城的主要目的。 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崔三娘笑着说:“这一批镜顺利卖出,虞公子,不知什么时候有下一批镜子呢” 虞进面不改色地说:“这个难说,那个老蕃商什么时候来,就有可能什么时候有。” 还老蕃商呢,崔三娘都有点佩服虞进,说起谎话来面不改色,嗯,眼也不眨一下。 这真是读圣贤书出来的学子吗 别人受圣贤书薰陶,变得知书识礼,光明正义,怎么感觉虞进没这方面的觉悟呢别人是满腹经伦,他倒好,一肚子坏水。 崔三娘斟酌地说:“虞公子,要知道很多能工巧匠,他们非常厉害,有的东西他们研究一会,就能仿造出来,现在泰升境这样赚钱,不趁机会好好捞上一笔,那可是放着金山不要,等别人挖啊。” 商人最喜欢就是逐利,这一点崔三娘没有例外,她背后的泰升商行也没有免俗,第一批卖完,马上着手第二批。 山寨这种事,并不是只有后世才会的,在没有专利保护的大明朝,也非常流行,崔三娘最怕有人仿造出来,从而撼动泰升商行的地位。 人就是充满矛盾的动物,就像崔三娘,很希望自家工匠能早日破解这镜子的制造法,但又希望工艺复杂些,别人难以防造出来。 虞进一脸不在意地说:“那就看每个人的造化了,这个虞某还真是无能为力。” 这门手艺,有欧州封锁了几百年之久,会的感觉像隔一层纸,不会的感觉像隔重山,虞进还真不担心有人学去。 就算学去自己也不怕,反正自己能赚钱的手艺又不止一门。 看到虞进一脸不在乎的样子,崔三娘心中就有数了,闻言笑着说:“这世上,钱不是万能,但是没钱万万不能,相信虞公子对此深有体会,多些钱银不是坏事,像虞公子在京城,虽说衣食无忧,毕竟是寄人篱下,何不买一处好的宅子居住呢” “嗯,置点家私,再买几个俏婢,添几房美妾,那才是人生快事。” 有消费才有动力,虞进现在不差钱,所以赚钱的愿望不高,崔三娘有心无心鼓励他多花钱。 话糙理不糙,听到崔三娘的话,虞进一下子愣住了。 对啊,现在自己是寄人篱下,始终不是长久之法,有机会也得置套宅子,这样做什么都方便多了。 虞进明白一个道理:人与人之间的关糸,其实就像银行的存款,拿一点就少一点,拿完了那交情或感情也就淡了,或断送了。 例如有朋友来看望你,在你家住几天,你会很热情,生怕怠慢了客人;住了十天半个月,心里就有“这家伙怎么还没走”“什么时候走啊”的想法,热情也淡了;要是住几个月还不走,故意给他甩脸子,想办法赶人了。 当然,那些对儿女无限付出的父母例外,父母对儿女的爱,那是无尽无尽的。 有“存”有“取”,这才是长久的相处之道,只是一味索取,别人总会有厌烦之时。 对了,自从自己来了,听下人们说,赵府的内眷的走动也少了,显然是男女授授不亲所致致,看来,无论成还是不成,这赵府是不能再住下去了。 “崔掌柜所言甚是”虞进点点头说:“如果要购宅子,到时还得找崔掌柜帮忙,你们在京城有这么多物业,消息肯定是最灵通的,也熟知行情。” “那当然,虞公子有我泰升商行发出的泰升令,那就是我泰升商行尊贵的客人,这点小事自是义不用辞。”顿了一下,崔三娘有些婉转地说:“至于那新的泰升镜.....” 虞进一脸干脆地说:“还是那句话,如果有,优先找泰升商行合作。”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达成协议,双方都很满意,又聊了一会,然后双自离去。 当然,这帐是崔三娘结的,反正她可以报销。 酒足饭饱后,虞进让赵马赶车的郑老头先行回府,自己一个人在街上闲逛。 回到赵府,作为客人,也不好随意走动,不是在书房就是在客房,都有些闷了,饭后走一走,就当帮助消化。 近年虽说南倭北虏,不过并没有发生大的战争,多是小打小闹,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明帝国虎威犹存,又有徐阶这种贤臣当政,境内大致安居乐业,而京师更是繁荣昌盛。 百姓衣冠楚楚,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看到蕃人不经意还流露着天朝上国的骄傲; 商店林立,货架上琳琅满,来自天南地北的特产、珍货应有尽有; 市面繁荣,走到街上满耳都是货郎的叫卖声,资本的气息异常活跃。 街上人来车往,络绎不绝,给人一种车如流水马如龙的感觉。 这,就是大明朝,一个汉人的王朝,后世让无数人争议、追忆的大明朝。 虞进内心先是感到自豪,为大明的繁华昌盛自豪,可自豪完了后,突然感到一阵无言的失落。 那一张张笑脸,并不是为自己而绽放、那一双双眼睛,无言中带着冷漠、那一个个背影,显得那样陌生,就是一口口京腔,也无形中让人保持着距离。 置身在皇城,大明帝国的帝都,站在人群中的虞进却感到一丝空虚寂寞。 想家了。 想老娘做饭菜,想着家中熟悉的味道,想老妹虞雨找自己撒娇..... 脑海中,也浮现一张娇美动人的俏脸。 虞进暗暗下达决心:成了,就把家人接来,若是不成,还不如早日归去。 感谢c丶光怪陆离、平常心l、谁的风格人格、老嫖客v5四位的打赏,感谢书友的票票,请继续支持炮兵,请多投票票 104 九品芝麻官 当一个人对某个地方表示陌生时,那就是他没有融入这个地方,也没有归属感。 虞进暂时还没有归属感。 没有根,就像一叶浮萍。 看到路边有牙行,虞进挑了一间私牙去打听。 牙行相当于后世的中介,利用自己的信用或信息,促成买卖双方的交易,然后从中抽佣,可以说,在信息并不发达的大明,牙行的作用非常重要,渗透到各行各业。 大明的牙行从性质方面可以分为二种,分别是官牙和私牙,官牙是明王朝以及诸藩王开设于各地的官店,不过不少官牙经常强买强卖,抽佣又高,不被百姓所喜;至于私牙,那是私人开设的牙行,做事灵活多变,全凭一个“信”字立足。 稍稍了解,虞进就惊喜地发现,和后世相比,现在京城的物价实在太便宜了。 只要几十两就能购置一套四合院的房子,拿几百两就能买一套带花园的大宅子,物价很低的了,就是一个做伙计的小二,一年少说也有二十多两收入,只要省个三五年,就能在京城置一套属于自己的物业。 换在后世,一年忙到头,辛辛苦苦还不够买一个平米吧。 虞进带了一千两出门,一路虽说有花费,不过为了接近赵锦,故意引小偷来手,没想到丢了小钱进了大钱,大赚一笔,弥补了前面的花销还有盈余,刚刚崔三娘又送来三千两分红。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谢谢 身上子有四千两的巨款。 可以做很多事了。 虞进一直在京城悠转,直到夕阳西,这才往赵府赶。 京城比余姚实施更严格的宵禁制度,天一黑,就是街上的乞丐也没个踪影,被五城兵马司或锦衣卫抓到,那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一想到锦衣卫,虞进不由讪笑:自己也是锦衣卫呢。 自己这个锦衣卫,好像有些名不符实啊,没执行过什么任务没有威风过,没在街边吃过白食,也没去青楼白睡人家红牌,也就是写写月报领领俸银。 寻找那个带着纹身的凶手只是一个由头,虞进除了帮温胜找回官印外,可以说寸功未立。 这一次,应该算是特殊任务吧 大明帝国嘉靖朱载垕徐阶高拱张居正万历,一想到自己将和这些历史名人打交道,而自己也会成为历史的一部分,光是想想虞进都觉得有些兴奋。 或许,自己一个小人物,能让故事有一些好的改变...... “虞公子回来了”那门子看到虞进回来,马上就屁颠颠地跑来开门。 这和第一次上门的待遇,那可是有天壤之别。 “伯父大人回来了没有”虞进随口问道。 “回来了”门子殷勤地说:“老爷说了,让公子回府,就到书房找他。” “哦”虞进突然压低声音说:“他老人家心情可好” 那门子楞了,不过很快笑着说:“老爷的心情不错,马车就笑逐颜开,公子尽可放心。” 虞进点点头,把路上随手买的糕点送了一包给门子,这才一脸轻松地朝书房走。 如果猜得不错,应是有好事来了。 “小侄见过伯父大人。”虞进一看到赵锦,马上恭恭敬敬地说。 “起来”赵锦心情很不错,亲自扶起虞进:“好了,好了,都说是自家人,这些虚礼就免了,这里又没有外人,坐吧。” “谢伯父。”虞进一边谢一边在首坐。 赵锦高兴地说:“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贤侄你要先听哪一个” 不会吧,多大年纪了,还玩这一招 虞进犹豫了,很快说道:“很多人喜欢先苦后甜,而小侄反而喜欢先甜,有好消息垫底,免得太过伤心。” “好消息就是你通过了考核,可以进入裕王府,成为裕王的人。”赵锦一脸高兴地说。 说罢,赵锦一脸高兴地说:“不错,你可是替老夫挣了一个大脸面,哈哈哈。” 虞进的出色表现,得到徐阶和张居正的一致赞扬,作为举荐人的赵锦也面上有光,而虞进进了裕王府,对他的前程也有好处,别的不说,就是做一个耳目也不错。 此刻,赵锦心中满是骄傲。 “全靠伯父大人提携,伯父大人的提拨之恩,小侄没齿难忘。”虞进一脸真诚地说。 无论怎么样,赵锦算是自己的引路人。 或许个中有一些功利,但当中更多的是真情,这一点虞进是深有体会的。 赵锦哈哈一笑,转而问虞进道:“贤侄,你知道担任什么职务吗” “不知。” “表面是詹事府校书,实则作裕王的伴读书僮。” 校书虞进第一次听这种职位,不由有些好奇地说:“伯父大人,这校书是干什么的......几品” “主要是校正一些文稿的错漏之处,不过这只是你的副职,你主要的目的就是和裕王搞好关系,取得裕王殿的信任,日后裕王登基,你就是从龙之臣,自然能青云直上。” 说罢,然后耐心解释虞进的问题:“詹事府右春坊校书是正九品。” 九品,虞进有些无言,前世看过一部叫九品芝麻官的电影,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做了一个九品的小官。 算了,一个小秀才,虽说是九品,起码也有品了。 进裕王府最大的收获并不是捞一个九品小官,而是接近裕王。 “小侄明白”虞进小声地说:“伯父说挑二个书僮陪裕王,小侄是其中一个,那还有一个,这人是杨双智吧” “哦,为什么是他”赵锦没有第一时间公布,而是饶有兴趣地问道。 虞进想了想说:“这个人,机灵八面玲珑,处事也顾大局。” “没错,贤侄,你和杨双智一起进裕王府,杨双智的职位是从九品正字。” 校书,正九品;正字,从九品,那比自己还低一阶,这当中有自己在宴会上一鸣惊人的表演,估计也有赵锦的脸面在内。 还好,一切顺利,自己不用打道回府,而是花钱购“府”。 “那坏消息呢”好消息听过了,虞进子所谓的坏消息感兴趣了。 赵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贤侄,关于你为詹事府校书的任命很快就会达,老夫是左都御史,你是校书,你再住在这里,就显得有些不合适,为了避开嫌疑,最好还是分开。” 说罢,马上解释道:“其实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贤侄你要知道,都察院是三司之一,负责监管天的官吏,这可是一个容易得罪人的职位,有时走得近,反而容易受到攻击或排挤,所以......” 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是这件事。 虞进还不知怎么跟赵锦说搬出去呢,闻言神色一松:“赵伯父的一番苦心,小侄哪里不知,多日打扰,早就心有愧疚,这二天托牙子在找合适的宅子,不知怎么开口和伯父请辞呢,这正好。” “嗯,这样也好”赵锦点点头说:“若是钱银周转不灵,只管开口,老夫虽俸银不多,不过筹措一些,还是有的。” “不用,不用”虞进连忙说:“小侄最近有一笔进项,自问购买一处宅子还不成问题,伯父大人业大家也大,这样吧,实在有需要再找伯父大人。” 赵锦也知道虞进不差钱,光看他在余姚翻新老宅的规模就知道了,闻言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 嗯,宅子 好像有几套抄没罪官的宅子,朝廷要这些宅子没什么用,看不上,租赁又麻烦,还要花钱维护,多是卖掉换成银子充盈国库,要是找到合适的,卖一套给虞进倒也不错。 赵锦心中决定,回去好好翻资料。 明天考路试,第三次了,呜呜,电子考太难了,今天练了一整天的车,大伙祝小炮兵好运吧 105 宗室之祸 虞进当天就搬出了赵府。 那泰升令不用白不用,反正不用花钱,挑一间上房住就是。 遗憾的是,只包住,并不包吃,这一点让虞进感到有些郁闷。 早知讨价还价一下,说不定连伙食费都给免了。 张居正方面还没有消息,不过虞进并不担心,赵锦作为左都御史,没必要骗自己,而张居正也不会为了区区一个九品校书和赵锦交恶。 这当中需要走一些流程吧。 闲着没事,虞进就在京城看宅子,可惜要挑一个合适的宅子并不容易,泰升商行也帮虞进找,结果不是是位置不好,就是价钱方面谈不拢,要不然就是环境没有达到虞进的预期。 虞进是钱多,可是人不傻。 也不急着买宅子,自己的事,还没算定下来呢。 嘉靖四十三年四月十八日,既不是什么节气,大明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对大明的百姓来说,和平日一样,只是一个普通的日子,店铺要开口迎客,百姓要下田干活,但对京城的人来说,却看到令人惊讶一幕。 一个身穿绯衣官服的官员,风尘仆仆地走在京城的街道上,只见他一脸疲惫,牵着一匹健壮的大红马不骑,只是牵着走路。 牵着马走路不奇怪,但是一个身穿绣着孔雀绯色官袍的人,这是三品的标置,他要自己牵着马,不骑车不乘车,头发凌乱、脸色晒得黝黑,就是官袍的孔雀也因沾满了尘土而变得没有神采。 要不是他身后有一队骑着高头大马,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跟着,还真以为这个家伙是假冒的。 “这么多锦衣卫出动,发生什么大事”人群中一个老者有些吃惊地问道。 “怪了,你说这些锦衣卫是拿人还是护人要说拿人,怎么不上枷锁,在这慢慢走有意思吗要是护人,这位官老爷怎么这样狼狈” “咦,这不是陈右副都御史吗出什么事了” “嘻嘻,你不知道吧,陕西出大事了,陈御史能置身事外吗” “你们吵这么大声干什么,小心祸从口出。”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一个稳定的老者开口训道。 众人一下子不敢再出口讨论,虞进听得正起劲,没想到这些百姓突然三缄其口,一时郁闷极了。 就在虞进郁闷得四处张望时人,突然眼前一亮:那陈副右都御史陈其学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来,和一个人交谈起来,虞进看得很清楚,赫然是穿着便服的赵锦。 没想到他竟然出现在这里,也不知他是故意候在这里还是无意中经过。 两人说了一会话,那陈其学就被锦衣卫催促着走了。 “小侄见过伯父大人。”等锦衣卫走后,虞进穿过人群,笑着给赵锦行礼。 这个可是自己的带路人,自己又在赵锦盘桓了十多天,连字都是赵锦取的,这可是很亲密的关系,可以说亦师亦友。 虞进不能吃完抹嘴走人一般假装没看见,忙上前打招呼。 “原来是思远”看到虞进,赵锦那严肃的脸有了二分笑意:“怎么样,外面住得习惯没有” “有劳伯父大人掂记,小侄过得挺好的。” 赵锦点点头说:“虽说要避嫌,但你们毕竟是同乡,有空多回赵府陪老夫喝茶。” “是,伯父大人。” 顿了一下,虞进一脸好奇地说:“伯父大人,看你的神色似是有些苦闷,刚才那个,是你的故交” “算是吧”一提起陈其学的事,赵锦就有些低落。 “那陈大人犯了什么罪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赵锦也没有隐瞒,反正这些也不是秘密,点点头小声说:“陈其学是老夫都察院的人,任副右都御史一职,办事认真负责,卓有能力,和老夫的私交也不错,奉旨巡抚陕西,本来做得好好的,没想到被韩王府的人给坑了。” 右副都御史,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正三品大员,至于巡抚一职,开始只是一个的荣誉的称号,作用并不大,可是从嘉靖期起,就变得重要,由不定时派遣变成定制,而巡抚的权力也在地位三司之上。 陕西一直是一个重要的省份,人口多、地理位置重要,派到陕西作巡抚,绝对是一种信任和培养成,没想到现在弄得这么狼狈。 “伯父大人,这,到底是什么事” 赵锦叹息一声,就简单向虞进解释这事的前因后果。 个中的角斗有些复杂,不过归根结底是一个钱字:韩王府的宗室上门索要钱粮。 这事的源头应用明朝的开国皇帝朱重八说起,据说推翻元朝后,朱重八和他手下的谋士分析宋朝被推翻的原因,分析的结果是主弱臣强,没有藩王的屏障,以致孤立无助,于是大笔一挥,创立了玉牒制度。 设立宗人府,专门管理皇族本家宗室事宜;又有专门记载皇族宗室繁衍传递和生死娶葬的谱牒,叫做玉牒,把儿孙分封到全国各地享福,在边疆的藩王可以主持地方军务,靖难之役燕王朱棣夺位后,强化中央集权,藩王不得干涉地方政治军事事务,不得擅自离开封地,结交地方官员,导致“有明诸籓,分封而不锡土,列爵而不临民,食禄而不治事。” 这些皇子皇孙,都是靠地方供养,除了每年有俸米,生老死葬都由朝廷安排,这是一笔极大的开支。 宗室有钱有势,自然占有大量的美女资源,再说生得越多,能拿的禄米也就越多,从而给地方和国家造成极大的压力。 就以河南为例,嘉靖年间有亲王5人,郡王80人,将军、中尉、郡主、县主、县君等共1890人,在嘉靖三十一年时,这些宗室的开支就高达财政的四成之高。 朱重八做梦也不到,自己设立的分封制,最后成为明朝破灭的重要原因之一。 陈其学也倒在这些宗室身上。 韩王府设在平凉,登记在玉牒上可以享受禄米的宗室高达一千多人,每年禄米银增至十二万五千两,因为陕西土地贫瘠,财政紧张的他们只能拖欠这些禄米,每年给的,大约只有一半,以至累积欠其禄米银近六十万两。 嘉靖四十三年二月十三日,韩府宗室一百四十余人,越关入陕西西安,索取所欠禄米,拥众围陕西巡抚陈其学住宅,鼓噪辱骂。 虽说是一省的巡抚,就是布政司、指挥使这种大员看到陈其学都得毕恭毕敬,可是偏偏拿这些皇亲国戚没有办法。 打不得、骂不好,只能息事宁人,装着没看见。 陈其学多方措借,最后只弄到二十七万多两,不够其积欠的数目,而那些前来闹事的宗室更是变本加厉,收不到钱,在市中公开抢夺,以致街上无人,商人罢市,然后这事就通天了。 终于考过了,然后教练带去玩,回来十点多了,还好赶上没断更,明天恢复更新,谢谢 106 任命书到了 堂堂大明宗室当街抢掠,这事传出去,简直有失皇室的脸面,无论怎样,作为巡抚的陈其学难辞其疚,嘉靖大怒之下,就把陈其学从陕西召回述职。 其实就是训斥。 出了一件这么大的事,朝廷肯定要有动作,要不然地方的宗室都这样效彷,一拿不到禄米就闹事、就抢,那大明岂不是乱了套,和强盗有什么差别 宗室的行动不能支持,但大明的颜面也不能丢弃,无论怎么样,作为当事人,陈其学没有妥善解决这件事,就是能力和态度的问题,嘉靖要给天下百姓一个交待,也得给大明宗室一个交待。 无论怎样,陈其学都得分一点罪责、背点黑锅。 日夜兼程回京述职,没想到离京城还三百里时,嘉靖下令让陈其学牵马进京,很明显,这是一种不满的宣泄,也是一种警告。 对喜怒无常的嘉靖来说,这些事太寻常不过,前任内阁首辅夏言就是这样,因为不穿嘉靖赏赐的道袍,嘉靖曾当面破口大骂。 伴君如伴虎,陈其学碰上像嘉靖这种抗毒能力强、意志坚决、智商过人又喜怒无常的“虎”,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 陈其学是都察院的人,看到自己的“小弟”有难,作来都察察的“老大”,赵锦自然要及时现身鼓励、发声。 韩府宗室群聚索禄米事件发生在二月十三日,现在都四月十八了,这就是资讯不发达的后果,发生了大事禀报上去,上面追问一下,再上书解释一下,一来二去时间就耽搁了。 “唉,希望老陈能平安无事吧。”看到陈其学走远,赵锦有些感叹地说。 虞进点头附和道:“陈巡抚只是巡抚,那欠下的禄米多是前任累积下来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皇上也就是一个态度,要是真有心为难,那些锦衣卫就不会这种态度了。” “也是”赵锦点点头,然后有些不满地说:“韩府宗室实在太过分了,竟然不顾宗室体面,当街公然抢掠,韩王朱融燧也是约束不力,不念国难,不体民艰,不行,老夫这就回去参他一本。” 当官就要同气连枝,官官相卫,这样才能官运亨通,现在明显是都察院的人背了黑祸,这还了得,赵锦自不会袖手旁观。 赵锦急着回去,虞进可以想像言官众多的都察院一出手,韩王估计得挨批,有这一批口舌生花的言官刻意弹劾,朝廷又有得热闹了。 大臣路边啃个烧饼、皇帝上朝没坐正龙椅这种小事,也能从礼义廉耻的角度朝你脸面喷唾沫星子十天半个月,韩王宗室平日在地方作恶不少,那黑材料多着呢。 二人又说了几句,然后虞进就恭送赵锦离去。 与时俱进很重要啊,朱元璋把子孙分封到各地,以为这样可以拱卫北京,让大明帝国的基业千秋万代,可是朱棣一登位,原作为拱卫大明的“兵锋”,马上变成圈养的“猪”,每年都消耗大量钱粮。 虞进太明白了,这些衣食无忧的宗室,人口每年都以几何级增长,到了明末,即使把禄米一再削减,还是不堪重负,那些不受地方官府节制的宗室,横行乡里、鱼肉百姓,以至明末爆发农民起义时,义军每到一处,不是先抢财物,而是把这些宗室一一捉拿屠杀。 可见民怨之深。 虞进心中暗暗决定,如果有能力,自己要改变这种状况。 嘉靖大行将至,帝国飘零,大敌还未至,自己就先乱了。 唏嘘了一会,也没心思再去逛街,虞进就请了一辆马车,回客栈休息。 “虞公子,有一位官爷等你有些时候了。”刚回到泰升客栈,笑得就像一尊笑陀佛的胖掌柜迎了上来,指着窗口的位置对虞进说。 顺着胖掌柜所指的方向看去,虞进看到,一位头戴平顶巾、身穿练雀公服、脚踏皂靴的汉子正在靠窗的位置喝茶。 这是是衙门杂职的打扮。 九品公服上绣的是鹌鹑,练雀是那种有衙门中有点地位,但还没有评上品的杂役所穿,虽说只是一只小小的练雀,毕竟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胖掌柜和虞进说话的时候,那个公差已经注意到,看到虞进走过去,马上放下茶杯站起一向虞进打听道:“阁下可是余姚虞进,虞公子” “正是,你是” 一听到是正主,那杂役的神色更恭敬:“原来是虞公子,小的姓黄,是吏部的公差,这次是给虞公子送文书。” 说话间,双手把一份文书递给虞进:“请公子尽快去吏部报道,顺便领取一应公服印章。” 终于来了。 虞进心里一喜,等了几天,进裕王府的任命终于下来了,这就意味着,自己一个小小的秀才,一跃为有官阶的人。 这是人生一个重大的转变,在锦衣卫方面,自己也可以交差了。 堂堂国公、锦衣卫指挥使朱希忠亲自布置下来任务,又煞费苦心替自己剔除了二个竞争对手,要是这桩任务失败,估计得打入冷宫。 虞进深深明白一个道理:被人利用固然可悲,可是一个人被人利用的价值都没有,那就更是悲剧。 “有劳了。”虞进一边说,一边把一块一两重的碎银塞进这位公差的手心。 这送文书,也算是报喜,什么时候这喜钱可不能少,再说让别人等了太久,虞进也感到有些过意不去。 大方啊,这差不多是半个月的月钱了,做官的俸禄不高,当差的就更为微薄,平日就靠一些打赏、例子钱帮补一下,虞进这算是很大方的了。 那姓黄的杂役一再感谢后,这才转身离去。 虞进拍了拍手中那份薄薄的任职文书,嘴边露出一丝会心的笑意,这份文书,或许上升的阶梯,也有可能是打开幸福之门的钥匙。 裕王府,哥来了。 “虞公子这是要高升”胖掌柜在虞进准备回房时,笑逐颜开地问道。 从那官差进门找虞进,胖掌柜就留意上了,虞进有泰升令,是泰升商行的贵客,又是重要的关注对象,刚才二人说话时,他就竖起了耳朵,隐隐听到到“吏部报到”一类的话,于是找机会询问一下。 在余姚好端端的,突然跑到京城,又住进左都御史赵锦的府第,崔三娘就猜测赵锦要给虞进谋一份前程,现在看来,还真没猜错。 “也算不上高升,也就是进裕王府谋一个校书的小职,谋个差事罢了。”虞进一脸轻描淡写地说。 这话并不是什么秘密,估计很快就能传开,虞进也无须保密。 进裕王府 胖掌柜眼前一亮,笑脸如花地说:“虞公子真是好福气,进了裕王府,也就踏上了青云路,以后还得虞公子多多提携。” “好说,好说。”虞进打了一个哈哈,径直回房。 看到虞进消失在楼梯处,胖掌柜突然摇摇头,自言自语地说:“可惜,可惜了。” “掌柜,有什么可惜的”一旁的伙计好奇地问道。 “虞公子入仕早了。”胖掌柜一脸婉惜地说。 那伙计是胖掌柜的亲戚兼亲信,说话也不避嫌,压低声音说:“裕王可是下一任皇上,进了裕王府,那是前程似锦,很多人想进都投靠无门呢,怎么可惜” 胖掌柜摇摇头说:“在官场,出身是很重要,没有好的出身,很难晋升,以虞公子的才华,肯定不难通过,又有左都御史的提携,前程一片光明,进裕王府是一条捷径,不过也有弊端,就是能做到三品,这已经是极限,没听说过吗,没进过翰林院的人,就没机会入阁拜相,唉,可惜。” “原来是这样,那的确可惜了。”那伙计也附和道。 好在虞进没听到这一番话,要不然,都不知怎么解释....... 107 司经局洗马 张居正和徐阶要的人,再加上赵锦的面子,虞进在吏部报到时异常顺利,验证完身份,就领到属于自己官服和令牌。 那传说中的门包都不用递一个。 未来皇上的人,只要不是脑子有病,谁敢为难至于索要门包,也不看看人家背后是谁,都察院老大的人,今天敢收门包,说不定明天督察的人就上门了。 这年头,大官大贪致富,小官小贪治贫,谁没一点猫腻 去吏部报备后,虞进又马不停蹄跑到司经局报到。 吏部报到,那是验明身份,取得官身,也有一份俸银登记在案,到了发俸日就可以领到俸禄,而到司经局报到,那是听取领导的工作安排,领取出入令牌等。 裕王府可不是等闲地方。 为了保护这位大明帝国的继任者,那防卫极为森严,除了吏部的印章,还得持有裕王府特制的令牌才能出入。 裕王府就坐落在东城,虞进坐着马车赶到裕王府,一下马车就有些愕然:这座漂亮雄伟的王府,给自己印象最深的并不是威严感,而是一种深深的....戒备感。 那两扇镶满铜钉的大门紧闭,深宅大门好像要把裕王府和外面的世界隔开,那些卫士一个个握着长枪、又或刚好搭在刀柄上,给人一种随时要应付有人刺杀一般,一队队衣甲鲜明的士兵不断巡逻,此围墙上、树上、长街上都有人不断地打探张望。 红墙黄瓦,在阳光下闪烁着富贵的气息,可是这种气息,在刀锋的肃杀气中,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虞进有一种感觉:这不是一座王宫,而是一处豪华的监狱。 里面住的,是大明下一任的君王,此刻的裕王,并没有想像中的风光,相反有些格格不入。 嘉靖自搬到西苑后,整天沉迷练丹,以至再没所出,好像中了诅咒一样,最后仅剩下裕王朱载垕和景王朱载圳两个血脉,景王在大臣的再三催促下,到安陆就藩,仅余裕王在京,所有人都知裕王是下一任储君。 可是,朱载垕依然只是亲王,并不是太子,因为嘉靖仍不立太子。 朱载垕向来胆小,又不被嘉靖所喜,论起受宠还不如景王,天天担心自己地位不保、担心应得的禄米被扣压、担心死心不息的景王对自己下黑手等。 为了不授人以柄,朱载垕整天窝在裕王府里,在裕王府里什么事都不干,虽说没什么赞扬,但也没有被人攻击的由头。 不得不说,高拱和徐阶把裕王保护得太好,这让裕王都没有经历多少风雨。 没有“磨刀石”的磨砺,哪来刀锋的寒光 “闲杂人等速速离开,免得惹来无妄之灾。”虞进刚刚走近裕王府,突然有人抢在前面,一脸肃杀地说。 虞进马上拿出自己的印信说:“新任司经局校书,前来报到。” 话音刚落,就有人前来检验印信,检验无误后,这才进去禀报,没多久,就有一个杂役出来,把虞进领了进去。 是司经局的杂役。 詹事府是替未来储君服务,多是驻扎在裕王府或裕王府附近的地方办公,虞进裕王的原因,那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司经局洗马裴宇就在裕王府轮值。 进了裕王府,防卫并没有减弱,不时看到整队的士兵巡逻,细心的虞进发现不少隐敝处还有暗桩,戒备森严。 “虞校书,这间就是裴洗马的房间,请稍候,容小的先进去禀报洗马大人。”到了一间厢房时,杂役主动停下,小声地对虞进说。 “有劳。” 杂役进去没多久,就笑着出来,对虞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虞进点点头,轻轻一推门,看到上首有一个人身穿绣白鹇青袍的男子坐在上面,便知那坐着的人就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裴宇,马上恭恭敬敬地说:“大人,九品校书虞进,前来报到。” 县官不如现管,别看司经局洗马只是一个从五品的官员,可是没人敢小看他,司经局是为翰林官迁转之阶,入阁拜相或者外放封疆,大多在司经局历练一番。 所以说,别看眼前这个裴宇只是一个从五品,说不定哪天就入阁拜相,或成为显赫的地方大员,绝对不能小视。 而虞进也从赵锦处打听到,这位裴宇可不简单,他是山西晋城人,嘉靖辛丑科公元1541年进士。官翰林,是一个实干派,据说还是历史上鼎鼎大名的河东闻喜裴氏的后裔。 在华夏两千年的封建社会里,有一个独一无二的望世家族,这就是河东裴氏一族,裴氏家族“自秦汉以来,历六朝而盛,至隋唐而盛极,五代以后,余芳犹存”,在上下二千年间,豪杰俊迈,名卿贤相,摩肩接踵,辉耀前史,茂郁如林,代有伟人,彪炳史册。”其家族人物之盛、德业文章之隆,在中外历史上堪称独无仅有。裴氏家族公侯一门,冠裳不绝。正史立传 与载列者,600余人;名垂后世者,不下千余人;七品以上官员,多达3000余人。 据裴氏世谱统计,裴氏家族在历史上曾先后出过宰相59人,大将军59人,中书侍郎14人,尚书55人,侍郎44人,常侍11人,御史10人,节度使、观察使、防御使25人,刺史211人,太守77人;封爵者公89人,侯33人,伯11人,子18人,男13人;与皇室联姻者皇后3人,太子妃4人,王妃2人,驸马21人,公主20人等,真可谓“将相接武、公侯一门”。 这才是名副其实的世家,虽说有破败、低沉,可是一有机会,马上就能崛起。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呵呵,原来是余姚的初见哥来了”裴笑着放下手中的笔,一脸笑意地说:“好了,免礼,请起吧。” “谢大人。”虞进应了一声,抬起头,这有才机会看清顶头上司的样子。 裴宇年约四十,国字脸、剑眉星目,留着三缕长须,一眼看去就是一个美男子,很具亲和力,浑身还散发着一股书卷味,配上那炯炯有神的眼睛,绝对是让人看得顺眼的类型。 在喜欢以貌取人的大明廷,这是很吃香的。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老夫像你这样的年龄,还在做荒唐的事呢。”在虞进打量裴宇时,裴宇也在打量着这位经由首辅大人选拨出来的人才,看到虞进还是一位未满二十的少年时,忍不住赞道。 虞进的初见和长亭送别早就响彻京城,俨然一颗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就是裴宇对虞进也非常欣赏。 这是虞进仅仅是一名小秀才,也能得到裴宇以礼相待的重要原因之一。 “洗马大人谬赞了”虞进连忙应道。 “好了,这里也没外人,有什么事坐下说,不急,不急。”裴宇说完,大声叫道:“来人,上好茶。” 虞进捡了坐在下首的位置,心里暗暗庆幸:自己的顶头上司,还是挺好相与。 历史书真不好写,想找裕王府在京城哪个角落,找了足足二个多小时也没找到,真是郁闷,请大伙也理解一下历史写手,为了更贴近历史,大到有名的历史人物、历史事件、小到服饰、装潢,甚至是一个小小的习惯等,都得查阅大量的资料...... 108 置宅 裴宇让杂役奉上香茶,招呼虞进喝茶,这才介绍司经局的架构。 “司经局属詹事府管辖,主要是负责裕王府中的图书,挑选适合裕王读的书,主要历朝历代的圣贤书,这些是必选的,也不用再费心思,我司经局做得最多的,就是每年从下面呈上来的新书进行筛选、过滤,从中挑选合适的书充盈裕王府。” 顿了一下,裴宇继续说:“大明每年出版的图书并不多,送上来之前,这些图书也会筛选一次,这样一来,我司经局每年筛选的图书也就三五十本,总的来说,这是一份闲差,所以我局的人员也不多,洗马一人,也就是本官,校书和正字各二人,加上役役全局不过八人。” 这领导说话就是有水平。 詹事府是为了太子而设,可是嘉靖死活不立太子,作为大臣的也只能因地制宜,让詹事府为裕王服务,裴宇把职务改成为裕王府服务,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都说司经局是翰林官转阶的一个历练之地,提前放在未来的君王身边,这样君臣也可以相互了解,有助于未来的君王选才,这是一个过渡阶段。 作洗马的一职的官员,自然不能大材小用,要是整天都是做一些文吏的工作,也会磨灭他的锐气,一句话,洗马官除了辅助,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多在下一任君王前刷脸。 “还请大人多多提携。”虞进一脸恭敬地说。 裴宇呵呵一笑:“提携说不上,张颂德已经说了,从司经局抽调二人帮忙,所以你的工作重心并不在司经局,不过,这司经局毕竟有你的位子,有空就回来陪本官喝茶吧。” “是,大人,这是小的荣幸。”虞进连忙应道。 没有传说中的高高在上、盛气凌人,这裴宇看起来和颜悦声,说话大方得体,笑容可掬,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这充分表现他的涵养和交际艺术。 都是在裕王身边做事,哪个能起还说不定呢。 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接着两人又随意了一会,不多时,领虞进入来的杂役上前禀报:新任正字杨双智在裕王府外求见。 虞进收到就职文书,一同录取的还有那个八面玲珑的杨双智,估计是到吏部报备完,现在来司经局报到。 这样也好,一壶茶都喝得淡了,虞进乘机告辞。 裴宇也没有挽留,给了虞进一枚铜铸的令牌,叮嘱虞进下个月上任,虞进自然一一应允。 “虞兄,没想到这么巧。”虞进走出裕王府时,正好看到在府外等候的杨双智,看到虞进,杨双智楞了一下,很快就堆着笑脸前打招呼。 “是啊,有点巧,杨兄也是来报到吧。”虞进看着杨双智手里还拎着一个礼盒,点点头说:“还是杨兄想得周到。” 第一次见上官,自己是空着双手,而杨双智还拿着一个礼盒,明显是他比较懂礼数。 杨双智一脸坦然地说:“杨某是福建人士,而福建盛产茶叶,就随手拿一点特产作见面礼,下次再给虞兄送几包,让虞兄也尝尝福建茶的味道。” 福建的确有不少名茶,如铁观音、白毫银针、白牡丹、大红袍等,最富有传奇色彩的就是大红袍,有洪武年间就已经名闻天下。 这人果然是八面玲珑,虞进不由暗暗警惕起来:裴宇的厢房内,摆有二套精致的茶具,和自己交谈时,这位裴洗马也是茶不离口,显然是一个嗜茶之人,杨双智这么快就投其所好,这份心机可不浅。 虞进哈哈一笑:“杨兄,你这是要送我特产” “正是” “嘿嘿,福建的特产,可不止茶叶哦。” 杨双智有些疑惑地问道:“没事,福建地大物博,特产是不少,不知虞兄还想要什么特产” “听说福建盛产黄金美女,多送一些这种特产倒也不错。”虞进笑嘻嘻地说。 说罢,拍拍杨双智的肩膀说:“开个玩笑,杨兄不要当真,洗马大人等着杨兄,虞某也就先行告退了。” 看着虞进远去的背影,杨双智眯着眼,嘴边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下个月初才上式到裕王府当差,还有十天的时间,正好解决住宿问题。 住在泰升客栈是不错,房费都省下,但是客栈鱼龙混杂,不适合长期居住,再说传出去对自己的名声也不好,进了官场体制,还得注意影响。 起码不能和商人走得太近。 一天找了几天,虞进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房子,就当虞进准备放弃的时候,赵府的赵二管家到泰升客栈找到虞进,询问得知虞进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宅子,给虞进指了一条路。 “虞公子,京城是大,但找一处合适的宅子可不容易,老爷说东直门附近有几处很不错的宅子,如果运气好,价格也不高,你可以去看一下。”赵二管家小声地说。 “东直门”虞进吃惊地说:“那地方的房价贵,而房子也不好找。” 在京城找宅子也有些日子了,东直门虞进也去找过,那是北京城内城东垣北侧的一座城门,主要包括东直门城楼、东直门箭楼、东直门闸楼和瓮城,这里达官贵人多,像永昌胡同、元大人胡同等,那里可是高官云集。 要么太贵,要么太旧,好不容易相中,那规格和自己身份不付,这让虞进有些无奈。 抛开功过不说,朱元璋堪称皇帝的典犯,这位放牛出身的草根皇帝,对礼仪这一套很是重视,作为大明帝国的开国皇帝,他制定了官员的架构、俸禄的发放、假日、卫所制度、各种各式的服饰,就是宅子的规格、大门的颜色等等,都作了详细的规定。 九品小官,那些高规格的宅子,就是送都不敢住。 赵二管家笑着说:“老爷既然让公子去看,自然有他的道理,公子只管去就是。” 说完,想了想,压低声音说:“虞公子也不是外人,老汉就直说吧,那宅子是一个盐政使金屋藏娇的私宅,地方不大,不过胜在设巧巧妙、装潢讲究,装修好还没住进去就东窗事发,被抄没了家财,大部分充盈国库,小部分拨作皇上的内库,那宅子正是拨入了内库。” “皇上自然不住,那小宅子赏赐也拿不出去,就交由公公卖掉充盈内库,虞公子只要看中了,只管和那公公商议即可,嗯,有时不妨让点甜头出去,肯定有意外的收获。” “是,虞某明白,有劳管家了。”虞进一脸兴奋地说。 这话已经说得不能再明白了,只要搞掂那负责售卖的公公,肯定可以便宜拿下。 赵二管家向虞进拱拱手说:“那好,明儿巳时一刻,东直门的鼓楼,可不要迟到了。” 虞进自然是连连答应。 等赵二管家走后,虞进打了个响指,嘴边露出一丝微笑。 公公 自己这是要和嘉靖做买卖 求票票,晚上还有一更 109 死要钱的太监 ps:感谢书友的收藏和投票,感谢c丶光怪陆离、爱到心酸、一健卿心、月歌秋风、ㄟ祁修′ψ、419026392这么多位打赏,最近状态一般,努力调整中,请书友继续支持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在古代,皇帝是神的化身,是至高无上的统治者,在他的统治范围之内,一切的财物都是他的,但是明朝有一套内阁制度,对皇帝“不合理”的诏旨,可以拒绝草拟,封还执奏,如一些不合理开销用度。 大明建国之初,只有一个内承运库,皇帝的花销用度和国家开支绑在一起。 正统七年,设立了户部的太仓库,真正的国库正式建立。从此有了国库和内库的正式区别。内库继续承担给武将发工资的义务,太仓库则要承担军事开支的重要使命,或许是当时广泛的起义和对外战争导致促使这样一个机构的成立。 一句话,内库是皇帝的小金库,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而国库是国家开支,皇帝想用国库的银子,那得经得大臣的同意,受到束缚,所以皇帝都千方百计增盈他的小金库,除了固定税赋分成、矿税、皇庄的收入等,就是抄没贪官的财产,嘉靖也要掺一只脚进来。 那东直门的几处宅子,就是这样来的。 不得不说,这算是一个社会的进步。 得,又欠赵锦一个人情。 第二天一早,还没到巳时,虞进就已经在东直门的鼓楼前等候。 也不知内务府派什么人来售卖,不过能和皇上内库扯上关系的人,地位肯定不会低,虞进可不敢让他们等。 约好巳时一刻,可时辰到了,一直没有等到有人来,虞进站到腿都软了,要不是赵锦牵的线,早就想一走了之。 一直到巳时三刻,终于看到一个男子领着两个虎背龙腰的待卫现身。 或许,不能用男人来形容: “你可是虞进” 就在虞进想询问时,一个白脸无须的男人,用一把类似鸭嗓子的沙哑声音说道,那刺耳的声音把虞进吓了一跳。 这人年约四十多,皮肤比普通男子细腻很多,那喉咙也没有喉结,再配那不阴不阳的声音,很明显,这是一个从宫里出来的太监。 虞进马上说:“正是,不知公公尊姓大名” 那白脸太监没有说话,一个待卫大声说:“这位是司礼监提督的陈公公,还不快行礼。” “小的见过陈公公。”虞进马上行礼道。 司礼监是明朝内廷管理宦官与宫内事务的“十二监”之首,地位很特别,眼前这个太监竟然做到提督,说明他是一个很有权势的太监。 陈洪鼻孔朝天,懒洋洋地说:“虞公子,嘿嘿,你要购宅子” 说买宅子就说买宅子,干嘛要加“嘿嘿”两声冷笑,听到给人一种不寒而粟的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是,想找个合适的宅子安身。” “咱家一会还有差事,走吧。”陈洪冷哼一声,也不待虞进答应,便率先往前走。 寒一个,架子还真大。 迟到这么久,半点歉意也没有,面如寒霜、声音阴阳怪气,还没有正式交流,就让人感到像后世某些工作人员一样有三难:脸难看,话难听,事难办。 都说太监身体有了缺陷,而思想和行为上也会有缺陷,现在想想,这话不无道理。 想归想,虞进还是连忙跟在后面。 那陈洪对京城很是熟悉,脚步很快,带着虞进左转右穿,不到半刻钟就带虞进走进永昌胡同一间有些破落的宅子前,用腰间掏出一根钥匙打开锁,推开门,扭头瞄了虞进一眼,面无表情地说:“虞公子,请吧。” “有劳陈公公。”虞进点点头,跟着走了进去。 有些破落的门庭,虞进还没进去心里就有些打退堂鼓,进去一看,心里更是凉了半截:这是一套四合院式宅子,前院生满杂草,门窗破落,到处都是一层厚厚的灰尘,很多地方都掉漆了,那些窗纸十扇都没一扇是好的,给人一种破败、荒凉、腐朽的感觉。 “咦,这是什么”虞进看到一面白壁上有暗红色的痕迹,感觉怪怪的。 一个长脸的待卫听到,一脸不在乎地说:“哦,这是一个罪官的一处宅子,听说查抄时有个小妾来阻止,被一刀砍了脑袋,这血就是她的,那些家伙还真是懒,这都没有弄干净。” 啥还有这一出 敢情这是一个凶宅啊。 现实和理想落差太大了,虞进的脸抽了抽,扭头对陈洪说:“陈公公,我.....” 还没等虞进说完,陈洪就冷冷地打断他的话道:“好了,既然看好,那就交银子吧,五百两。” 什么自己还没说要,而这价钱也还没谈,张口就要五百两 京城一套普通的四合院,也就是五十两左右,就是这套宅子用的木料多,前院有废弃的小园林,又处于位置不错永昌胡同,一百两顶天了,现在二话不说,张口跟自己要五百两,这家伙没疯吧 虞进心中有些不爽,不过仍然陪笑着说:“陈公公,这宅子并不是很合适,我们是不是......” “放肆”陈洪突然大声训斥道:“好大的胆子,你以为这里是菜市口,要买就买,想还价就还价吗告诉你,这宅子是皇上的,你能买到这样的宅子,是你的福份,爷出宫一趟不容易,今儿你买是买,不买也得买,若是推三阻四,嘿嘿,可别怪咱家心狠手辣。” 呢玛,强买强卖 虞进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事竟然落在自己头上,还以为是赵锦的路子,这些太监会对自己客气一点,然后大给优惠呢。 看来自己是想多了,想想也是,赵锦是左都御史,这种事肯定不宜出面,估计是让别人出面搭的桥,也就是这样,这个阉人竟然让自己等了这么久。 五百两买一套又破又旧的凶宅,那自己肯定得吐血。 对了,银子,虞进脑中灵光一现,终于想起赵二管家的嘱咐了。 太监不能传宗接代,也不受世人待见,所以对黄白之物看得很重,一个个都是死要钱,有的为了弄钱,就是宫物也敢偷出来变卖,这个陈洪态度一直这么据傲,那是自己没有及时孝敬。 “陈公公,虞某有几句想打听一下,还请陈公公移一下步。” “有什么事神神秘秘的”陈公公一脸不悦,不过,他还是跟虞进走到一旁。 走路时,嘴角已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 虞进笑着说:“这大热天的,公公一路走来也不容易,这里有点碎银,公公和两位大哥拿去喝碗茶,权当在下一点小心意。” 碎银 陈公公眼内有些不屑,刚想说话,突然觉得手中一沉,张眼一看,手里多了一锭黄澄澄的金元宝,轻轻翻一下,底部打着大生钱庄的印记。 这是一锭十两重的金元宝,折成银子,那可是一百两银子,饶是陈洪是司礼监提督,少说也得攒二年以上。 巨款啊。 “嗯,这大热天的,喝个茶也好,还是虞公子会体恤咱家这些跑腿的。”陈洪不动声色把金元宝收入袖筒,和颜悦色地说。 说话间,那张老脸上的皱褶有如菊花一样一层层绽开,笑得灿如夏花。 和刚才脸阴得滴水相比,简直有如变脸一般神奇。 难怪赵二管家特意叮嘱自己,对付这些阉人,还是“孔方兄”的脸面好用。 “哪里,还要陈公公多多关照呢。” “哟,咱家想起了”陈洪突然笑着说:“在元大人胡同,还有一套宅子,要是虞子不嫌弃,我们这就去看看,你们都知这宅子嘛,自然要挑到满意为止。” 收了虞进的金元宝,陈洪一下子变得非常有热心。 “有劳公公带路。”银子都花了出去,哪能不去 虞进很是痛快地应了。 110 黑暗中的不逐之客 有钱能使鬼推磨,陈洪不是鬼,但是钱足够让他改变态度。 前面是脸难看、话难听、事难办,二句话不到,就要强买强卖,让虞进很是无言,不过那锭金元宝过手后,一下子就改变态度了。 脸如花,话如绵,办事也是商量着来的。 东直门元大人胡同的一处宅子内,陈公公笑脸如花地向虞进介绍道:“虞公子,你看,这宅子,前有庭后有院,房子是新砌的,当时请的都是老工匠,质量肯定没问题,窗棂、门柱用的都是上等木材,一应家私齐全,不夸张地说,进门就能入住。” 顿了一下,陈洪又继续讨好地笑着说:“还有,这宅子坐北向南,闹中带静,您看,这地上铺的全是青石,全是从外地一块块运进来的,再看这院里的花木,这宅子新起不到一年,而这花木茂盛,那是它们都是整株移植过来,耗费不知多少人力物力,最重要的是,这宅子还没住过人,刚修筑好那倒霉鬼就被罢官流放,拿来住最合适不过。” 虞进突然有种感觉,眼前这位不是司礼监有权势的提督太监,而是混在烟花柳巷的,正在卖力地向客人推荐:这姑娘身段是怎么好,颜值是多么高,伺候得又多周到等等,说得口沫横飞,好像错过就是败家一样。 这宅子的确不错。 装潢、设计都不错,用料也考究,别的不说,光是煞费苦心铺了一层青石板,这就要不少心思。 再说位置也不错,这里是元大人胡同,很多达官贵人在这里聚居,治安自然好,有什么事,那五城兵马司也会优先照顾这里。 虞进小心地问道:“不知这宅子售价几何” 刚才那破宅子张口就要五百两白银,虞进都有点怕了,谁知他张口要多少。 “这宅子购地、工匠的工钱、用料、添置家私什物,花费不下三千两白银”说到这里,陈洪看了看脸色有些发白的虞进,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话音一转,继续说道: “可惜抄家时,那些鲁莽的兵丁弄坏了家私,风雨损毁了不少地方,长期没人打扫维护,宅子也有些荒废,就作价一千二百两银子吧。” 这也行 这里保养得挺好的,那些花草长得不错,看得出平日有花农养护,宅子的灰尘也不多,拎包就能入住,怎么说得破烂不堪 看到虞进有些疑惑,陈洪小声地说:“虞公子,咱家也不是睁眼说瞎话,雁过拨毛,抄家时的确乱成一团,这些都是咱家后来派人清理收拾的,内务府记载的也是咱家的说辞,嘻嘻,你这银子不会白花的。” 都说太监爱财,虞进算是服了,竟敢在皇上的内库上做手脚。 不过这也不奇怪,皇帝富甲天下,深居皇宫,自然不会理会这些小事,就是精明能干的乾隆皇帝,也得吃身价数以百千倍的鸡蛋,民间几文钱的鸡蛋,到了他的盘中就要十两银子一枚,堂堂皇帝,鸡蛋也得省着吃。 为了钱银,这些太监的确无所不用其极。 就像这宅子,估计这些东西是陈洪东拿西挪来的,花的肯定不是他自己的银子,可是他着着实实拿到了好处。 虞进思如电转,很快就向陈洪行礼说:“有劳公公了,事成之后,虞某另有孝敬奉上。” 这个陈洪说得这么直白,虞进哪里听不出,价值三千两的宅子,一千二百两就拿到,一半的价钱都不到,这票赚大发了,虞进自然不会吝啬。 不过预防他中途下绊子,自然是交割后才给。 “嘻嘻,咱家就喜欢和虞公子这种明白人交朋友,你放心,一会咱家就派人拿地契和你一起到官府交割,那银子准备好了吧”一听到还有孝敬,陈洪就高兴得眉开眼笑。 “准备好了。” 现在虞进手上还有将近四千两,拿一千二百两出来,可以说没一点压力。 “嘻嘻,那就好,那就好。”陈洪满意地点点头。 一个出手就赏一锭金元宝的人,拿一千几百两肯定没问题。 这时那个长脸待卫小心翼翼在陈洪耳边说了几句,那陈洪一边听一边点头。 “虞公子”听完长脸待卫的话,陈洪突然笑脸如花地说。 这笑得也太贼了,看自己时那两小眼睛好像要发亮一样,那眼神,就像看到一个猎物一样,虞进看到心里都有些突突的,心想这老家伙不会是看上自己吧,听说太监没了那玩意,在取向上是有些不一样的。 “不知公公有什么吩咐”虞进硬着头皮应道。 陈洪和颜悦地说:“虞公子,你就一个人在京城” “是.....” “那就好”陈洪笑着说:“这么大的宅子,虞公子总不能自己动手打扫,平日也得有人倒茶递水,对吧” “没错。” 此刻,陈洪的笑意更盛,看着虞进的目光,就像看着一锭金元宝:“要是买奴买婢,找咱家最合适不过了,教坊司有一批罪官的家眷和下人,也有不少家生奴,不少长得还不错,做事也精细,最重要的是没有后顾之忧。” 生怕虞进不相信,陈洪解释道:“有些奴婢,有人在户籍作假期,明明是良家子,偏偏委身为奴,这些事没人举报还好,一举查出,那也是个麻烦,但从咱家这里买,绝对没有半分问题,那些罪官的家眷,全是打入奴籍,保证没有后顾之忧。” 尼玛,会做生意啊。 罪官的宅子要抄没,就是家眷也成了皇帝的私财,嘉靖久居深宫,但他对黄白之物非常热爱,经常派太监到各地收取矿税,那些太监肆无忌惮,说哪里有矿就哪里有矿,好好一个宅子,他随手一指就要挖,逼你花钱买平安,不知弄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嘉靖可以说敛财有术,就用这些刮来的钱,大肆修筑宫殿、练丹制药,没想到大的捏住不放,就是这些小钱也没放过。 上梁不正下梁歪,嘉靖喜欢敛财,而这些手上也不逞多让。 有这种好事,虞进自然不会拒绝,事实上人自己也的确需要买点家仆下人,找一些训练有素、安全的,总比那些粗手粗脚、不知来路的强。 “那太好了,我正想买点奴仆的,有公公介绍,肯定错不了。”虞进马上笑着说。 一想到又可以捞上一笔体己钱,陈洪满意地点点头说:“咱家一会还有事,今儿是挑不了,明儿吧,东四牌楼知道吧,在东四牌楼的南边有条本司胡司,我们就今日见面的那个点,在本司胡同见。” “一切全凭公公吩咐。” 陈洪还有事,和虞进又寒暄几话话,吩咐那个瘦高的待卫拿着地契陪虞进去报备交割,自己就带着那长脸的待卫急匆匆地走了。 这些事不是第一次做,有内务府的关系,官府也不敢为难,虞进领到新开具的地契后,交了一千二百两给那陪着来交割的侍卫,又缴了一两五钱的税赋,马上就成为元大人胡同那套宅子的主人。 捡了一个大便宜。 心情大好之下,虞进回去巡视了一圈,又找人更换一把门锁,最后才一脸轻松踏着夕阳的余晖走回泰升客栈。 那宅子维护得不错,不过还有不少灰尘,有人住和没人住是不同的,自己动手就免了,明天跟陈公公去教坊司挑几个手脚麻利下人,让他们打扫好再入住。 嘿嘿,要是挑一个身段好、颜值高的落难官小姐暧床,那就更满足。 回到客栈,虞进也不急着回房,在大厅用完晚餐,这才施施然回房。 房间有些黑,没让小二掌灯带路的虞进正摸索着找火折子时,黑暗中“卡嚓”的一声,有人敲响了火石,就在虞进想惊叫时,有人不疾不徐地说:“虞兄弟喜购新宅,真是可喜可贺。” 这人知道自己的名字 虞进脑中灵光一闪,沉着说道:“阁下是谁” 求收藏,求推荐 111 本司胡同 一个暗红点凑近蜡烛,很快点着蜡忒,那火苗烧动了几下,室内很快就亮堂起来。 好一个美男子,虞进心里不由暗叹一声。 房间里坐着一个年约二十五六的男子,头戴蓝色方巾,身穿白色襕衫,浓眉大眼,身材硕长,英气中不失稳重,自信不失风度,虽说只是坐在哪里,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种风范,这让虞进想起一个词:温润如玉。 虞进不由有些腹诽道:这家伙,颜值比自己还要高。 “在下姓宋,名晨曦,锦衣卫永昌千户所千户长,虞进兄弟,久仰大名。”那人微微一笑,自己个介绍起来。 果然锦衣卫。 朱希忠一纸命令把自己从余姚弄来京城,也就是秘密见了一次面,然后一直没有联系,现在自己顺利进入裕王府,心里觉得锦衣卫会和自己联系上,没想到还真是如期而至。 来的还是一个手握实权的千户,这在锦衣卫中属于高层人物。 这个宋晨曦,年纪轻轻,就坐上锦衣千户的位子,肯定不简单,要么背景大,这千户是世袭,要么是能力极为突出,破格提升。 不管怎样,这人能知道自己的身份,说明他在指挥使朱希忠心目中的地位很高。 因为朱希忠说过,自己的身份是机密。 身居要职,衣着华贵,还长得玉树临风,堪称大明的富贵帅。 看到虞进神色有些犹豫,宋晨曦也不以为意,从怀中拿出一个令牌朝虞进随意一抛,虞进连忙接住。 咦,好沉,那令牌一入手,虞进感到手微微一沉,放到眼前一看,黄澄澄的,是金令牌,上面还有刻着职务和姓名。 令牌不错,那眼前这个人的身份也没问题。 “小的见过千户大人。”虞进一边把令牌轻轻放到宋晨曦面前,一边行礼。 这是泰升客栈,自己的身份是秘密,自然得低调。 差距啊,自己是不入流的暗探,使用的是铜铸的令牌,而眼前这个长得比自己还帅的家伙,是锦衣千户,用的金令牌。 “虞兄弟,请起,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这些虚礼就免了。”宋晨曦倒是很好说话,还亲自扶起了虞进。 虞进给宋晨曦倒了一杯茶,小声地问道:“千户大人,可有什么吩咐” “指挥使大人让你见机行事,不要急着行动,先取得周围人的信任再说。” “是,属下谨记。” 宋晨曦单手把玩着手里的茶碗,微笑着说:“虞兄弟,令母在余姚顶下了一处绸庄,你每个月的月银,都会用以利润的形式发放到你手中。” “大人想得周到。”虞进连忙说道。 特意提自己那几两的月银,不会是温胜把自己特别看重钱银的事上报吧 这话说得,好像自己没钱不干活一样。 “不用客气,以后我们就是守护相望的泽袍兄弟,对了”宋晨曦随口说道:“明天你去本司胡同挑奴仆,有一个叫瑶儿的姑娘,你把她领回去,以后就是她负责做你的联络人,这个瑶儿可是.....哈哈哈,好自为之吧。” 这也行 听说锦衣卫的耳目遍布天下,贩夫走卒、商贾地主等都有可能锦衣卫的探子,这个叫什么瑶儿,也是锦衣卫 怎么跑到教坊司 瑶儿,听起来应是一个女的,这是舍身喂狼啊,这宋晨曦怎么说一半留一半,还有什么辛秘不成。 算了,自己的地位太低,他说什么就什么好了,虞进连忙应下。 宋晨曦也不多说,走到门前倾听了一下,听到外面没人这才拉开房门,临出门时扭头对虞进说:“哦,对了,你枕头底下一份指挥使送你的物,希望你喜欢。” 说罢,一下子闪出门,还不忘帮虞进拉上房门。 来得自如,走得洒脱。 还有礼物虞进有些疑惑地翻开枕头,只见下面放着一个锦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赫然是一块令牌,凑近烛看一看,只见上面刻着一行字:永昌千户所总旗虞进。 这是,升官了 虞进先是楞了一下,很快就笑逐颜开:自己本来只是一个暗探,连小旗都算不上,一下子升为总旗,这可是一个巨大的飞跃。 勉强算是一个中层干部。 难怪那宋晨曦说以后是什么泽袍兄弟,原来是这个意思,都在永昌千户所,以后就一个锅吃肉了。 不用说,自己顺利进了裕王府,还谋得九品校书一职,身份地位改变,而重要性也增强,朱希忠马上给予相应的奖励。 虞进抛了抛手里的令牌,嘴边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 改变不了世界,那就先改变自己,虞进的愿望是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把愿望再放大一点,那就是世界因自己有一点点好的改变,那就不枉此生。 不过转而一想,锦衣卫真不愧是大明的第一大特务组织,自己在京城的一举一动,都在锦衣卫的视线之下。 事情开始变得有趣了。 今天不错,看到了死要钱的太监,看到高帅富式的锦衣千户,两位可都是在各自岗位做出成绩的上位者,虞进对这二个人都挺感兴趣,不过令虞进更感兴趣的,是宋晨曦口中那个瑶儿。 这个女的,怎么跑到教坊司,还被打成奴籍特别是宋晨曦对她的评价,那欲言又止的样子,让虞进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本来就在监视之下,这下好了,好端端的,给自己身边塞个人,那岂不是更不自在 虞进心里暗暗打定主意,有机会把她弄走。 ....... 一夜无语,第二天,虞进早早就到本司胡同。 本司胡同在东四牌楼南边,本司指的就是教坊司,这地方虞进来过,北有演乐胡同,南有勾栏胡同,四牌楼南边还有马姑娘胡同,四牌楼北还有宋姑娘胡同、粉子胡同,一句话,这里就是大明的烟花柳巷区。 让虞进最无言的是,教坊司属于礼部,礼部本是考吉、嘉、军、宾、凶五礼,管理全国学校事务及科举考试及藩属和外国之往来事,说到底,就与“礼义廉耻”相关的事情,可是隶属于礼部的教坊司,却经营着皮肉买卖。 不得不说,这是一件很讽刺的事情。 还没来到本司胡同,就闻到一股胭脂水粉的味道,进了本司胡同,仿佛置身女儿国一样,路边、树上、路边楼房的栏杆里,都有精心打扮青楼女子,不断挑逗过路的公子哥儿。 虞进只是在本司胡同站了一小会,前后有七八个衣饰暴露的女子前来搭讪,有一个甚至说愿意用私己钱替虞进出渡夜资,不过虞进都一一拒绝了。 现在是关键时刻,可不能出什么差错。 有二个家伙没管住下面,结果天大的机会,连面试都参加不了。 “嘿嘿,咱家又来迟了。”就在虞进四处欣赏时,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熟悉的鸭嗓子的声音。 这一次倒没让虞进等,陈洪是踩着点过来的。 虞进笑着说:“公公没来迟,是我早来了,这里人多,马车也多,路上堵一下,也是平常的。” “嘿嘿,堵”陈洪一脸摇摇头说:“这不算堵,永乐爷那时才叫堵了,啧啧,当时听说挤堵得连老鼠都挤不进呢。” “有这事”虞进吃惊地说。 陈洪哈哈一笑,一脸暧昧地说:“想必虞公子没听过这典故,咱家就给你说说,你就权当听乐子好了。” ps:读者虐我百千遍,我待读者如初恋。初恋们,用收藏和票票砸我吧 112 不要投错胎 “当日永乐爷登基大宝,清算一众逆臣,可以说牵连甚广,罪官家属不是流放戍边,就是打入奴籍,妻女更是充入教坊司接受调教,当年上至官员、下至百姓,都是以睡尚书女儿为荣,那时候,这里排队延绵十多里呢,嘻嘻。”说到后面,陈洪的话里满是幸灾乐祸。 永乐大帝朱棣,可以说遗传了他老子朱元璋的杀伐和狠辣,造反前被百般猜疑,堂堂燕王要装疯卖傻,一朝君临天下,自然要出一口恶气,灭了方孝儒的“十族”,大兴“瓜蔓抄”,虐杀不肯归顺的官员。 一将功成万骨枯,朱棣功成,其过程绝不止万骨。 这个陈洪真是胆大包天,连前朝先皇的秘辛也敢当成乐子,还说得津津有味,真不怕有人告他一个大不敬之罪 他不怕,虞进可是怕得很,闻言呵呵附和笑了笑,又赞了陈洪几句,然后转开话道:“公公,你说的这些奴仆,不会就是这些吧,要是有客人来,看到这些狐媚之气,那虞某就无地自容了。” “嘿嘿,这些不过是应付贩夫走卒的寻常货色”陈洪一脸自傲的说:“咱家怎么说也是司礼监的提督,要是只是这些,哪里需要咱家亲自出马。” 虞进也就是转移话题罢了,闻言马上说:“是,公公的脸面大,有你出马,肯定不会空手而归。” “虞公子,你想看哪一种奏乐的吟诗作词的侍候人的又或是以前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嘿嘿,就是未开脸的处子,教坊司也不缺。”陈洪解释道。 教坊司肯定不缺人,每年都那么多人被抄家贬成奴籍,而那数量庞大官奴,生下的儿女也是奴籍,简直就是一座挖之不尽的金山银矿。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朝廷都要实物来给官员发俸禄,户部尚书以身作则,弄了一堆木头回去,可见国库的脆弱,有一份稳定的钱银收入,一众官员也是喜闻乐见。 于是,这古代的“红灯区”就形成了。 虞进不着痕迹把一锭五十两的银子塞在陈洪手里:“大人,要是有时间的话,多看看” 机会难得,有很多地方外人是没法进去,虞进有心参观一下,干脆乘机转转,那五十两算是昨天成功交易的好处费,也算是这次购奴的孝敬。 三千两的宅子,不到一半价钱就买到,还是在元大人胡同这种地方,很是难得,顺利交割,这也算是完成昨日的承诺。 五十两,也不少了。 天下好奇心大的人多了去,也不止虞进一个,陈洪见多了,也不以为怪,换作平日,肯定没这份心思,太监上青楼,传出去人不笑狗也吠,不过“孔方兄”的脸面大,而作为内务府提督,也有替嘉靖套现的责任。 “嘻嘻,难得虞公子有兴趣,那咱家也就是舍命陪君子吧。”又发了一笔横财,陈洪的态度倒是很好。 还不错,收了钱会办事,这总比那些收钱不办事的伪君子好多了。 “有劳公公。” 陈洪稍稍沉吟一下,很快就笑着说:“先看近的,我们先去演乐胡同吧。” “也好,公公,请。” “请” 演乐胡同位于本司胡同的北面,这里住的,绝大部分是女乐,她们练习乐器、舞蹈,主要负责宫廷俗乐的教习和演出事宜,像庆典、祭祀时也有可能用到。 一到演乐胡同,就听到琴声阵阵,笛声悠扬,让人感到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能在宫廷演奏,或在重要的仪式上表演,自然需要要一定的水准。 “第二节的音阶不准,重弹” “怎么练的,在末段怎么出现颤音,要是表演给皇上听,那岂不是打本司乐的脸快,再练。” “红红,动作整齐点,你这个小浪蹄子,再出错看我不扒你的皮。” 进了演乐坊,处处看到有人在排练,琴、瑟、鼓、筝、箫等乐器都有人练习,不少妙龄女子在正在翩翩起舞,看得出,她们已经很努力,可是坊里的左右韶舞、左右司乐等伶官对她们却非常严格,稍有不对,便大声训斥。 虞进甚至看到一位左韶舞一巴扇在一名跳舞的女子脸上,那俏脸当场就起了五个指痕。 “这会不会有点严肃了。”虞进有些测隐地小声说。 看到虞进有些不忍,一旁的陈洪嘿嘿笑道:“虞公子,这里多是罪官的家眷,能留下性命已是万幸,皇上就是让她们在这里受苦的,嘿嘿,这是教坊司,可不是什么慈孤院。” 虞进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 “虞公子,这演乐坊的女子,也不是不能碰,嘿嘿,只要你舍得出银子,一席之欢并不难,除了一些重要人员,就是落籍带回家,出不是没有可能。”陈洪在一旁嘿嘿笑道。 在他眼中,只有黄白之物最重要,其他人的死活,和他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虞进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就出了演乐坊。 天下不平事多了,可怜人也就的更多,虞进只能表示无能为力。 这教坊司这些乐姬,有点姿色都成为某位大人禁脔,初来乍到,还是低调一点,现在赵锦和锦衣卫都盯着自己呢。 没有足够的实力自保前,低调是王道。 看过教坊司排练后,看到人生黑暗面的虞进也没有再参观的兴致,示意陈洪去挑奴仆。 二人来到勾栏胡同一个不起眼的宅子,宅子是一般,不过门口有几名彪形大汉把守,那陈洪是这里的老熟人了,连腰牌都不用出,那几名大汉一看到他带人来,远远就打开了大门。 “虞公子,请吧。”陈洪笑嘿嘿地说。 “公公先请。” 一进里面,虞进就看到有不少女子三三二二分散坐在院子的各处,有的做刺绣绣、有的在做鞋,有的在练琴,还有不少在读书练字的。 用陈洪的话来说,这里的女子,都是打入奴籍、等待发配或售卖的,虞进从陈洪嘴里得到的消息,这些女子多是罪官家眷,有一部分是姿色出众的家生奴,都是以补充宫女的身份要过来,一小部分有机会进宫,不多大多是卖掉,要不就是让她们陪客人,年老色衰再卖作奴婢。 这些主意,肯定不是嘉靖出的,这位大明的君王只要暗示要搜刮钱银充盈他的内库,手下人就会到处钻营,嘉靖只是关心一下进帐的数目就行。 就是捞钱也得有技巧,首要条件就是不能让大臣和言官们盯上,这些言官动不动就跑几个去宫门前撞头,就是号称“太上大罗天仙紫极长生圣智昭灵统三元证应玉虚总管五雷大真人玄都境万寿帝君”的嘉靖,也怕这伙人。 能说什么,朝中文臣,为了显示自己不畏强权,以打廷仗、下诏狱为荣,一听说廷仗,自个乐滋滋去领,一听说要下诏狱,还走奔相告,沐浴更衣,好像做新郎倌一样高兴。 看到有人前来,那些女子反应不一,有的麻木,有的渴望,有的慌乱,不少女子看到虞进相貌不差,不时偷偷抛二个媚眼过来。 被打上奴籍,想翻身就难了,只能希望找一个待自己好的主人,这比坠落风尘、每日卖笑好多了,虞进年纪轻轻又风度翩翩,跟着他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陈洪开始解释道:“虞公子,你看,穿着蓝裙的女子,都是手脚勤快、干活麻利的婢女,穿着粉色长裙的女子,都是有一技之长的女子,嘿嘿,想必虞公子你也明白,这多是获罪受牵连的官眷,看中哪个,只管开口就是。” “哦,对了,这里都是女眷,要挑健实的家奴,还得移步到隔壁。” 粗略估算一下,这里至少有超过二百名女子,姿色出众的她们,本应是受仰慕的角色,可是,此刻她们就像牲口一样任人挑选。 碰上这种动辄抄家灭族、就是作为邻居也得跟着倒霉的年代,最好是别投错胎。 看着这些漂亮的妙龄少女,虞进不由暗骂这个让人爱恨交加的大明朝。 113 青儿 陈洪简单的介绍后,便到一旁悠闲地喝茶嗑瓜子,让一位徐娘半老的秦娘招待虞进。 反正好处他已经拿了,虞进那宅子还是经他手卖,就规模来说,买几个奴仆足够用了,这算是一桩小买卖。 “不知虞公子府上需要什么样的仆人”秦娘笑逐颜开地对虞进问道。 “也就是买二个打扫的丫环,然后找个护院、马夫什么的。” 秦娘楞了一下,她没想到虞进购买这么少奴仆,因为踏进这个院子的,大多都是大宗买入的主,就是不是大宗买入,也是有明确目标的。 例如某位官员、勋贵倒台,家眷被打入奴籍,他的亲朋戚友会来营救,把他赎回去,也有一些仇家闻讯登门,把他们买回去百般凌辱,有时不约而同一起来,然后当场竞价,这种场面秦娘可是见多了。 司礼监提督陈公公亲自陪同来的,前面还那么热心介绍,光是凭这一点,就是买得再少,秦娘也不敢轻视。 别看这陈洪只是司礼监的一个提督,但深得皇上信任,像抄没的宅子、官奴都是由他处置,不夸张地说,他手里掌握着这里几百人的生杀大权。 “是,是,公子请放心,公子挑不到称心如意,就唯奴家是问。” “有劳。” 秦娘笑了笑,然后转过身,拍拍手说:“好了,姑娘们,停下手中的活,来院子里一下。” 一声令下,那些女子马上放下手中的活计,自觉到院子中间,很是自然地排成一列列,平日应没少这种阵式,所以训练有素。 虞进注意到,这些女子站的时候,并不是乱站的,不仅按高低排例,还自觉分成二堆,蓝色裙子站在左边,而白色长裙的则站在右边。 站在左边的,微微低着头,空着的双手自然下垂,一脸低眉顺眼的样子,而站在右边的,有的抱着筝、有的持着箫、有的拿着一卷书帛、有的捧着棋盅,一个个婷婷直立,面上带着笑容。 训练有素啊。 不用说,站在左边是干活的丫环,站在右边的,则是有一技之长、高质素的女子,她们手里拿着的东西,表明她们擅长这方面的技艺。 可惜没有抱着被子,要是擅于滚床单的,虞进倒不介意。 美女如云啊,虞进心里暗暗感叹一句:这些罪官的家眷还有家生奴,都是打着为皇宫挑选宫女的旗号,优先挑选,那姿色自然不差,说不上倾国倾城,那也眉清目秀,清丽可人。 二百多人站在这里等候挑选,场面还是挺壮观的。 “虞公子,请随便挑,看中了,就是看看她们是否健实也没关系的。”秦娘在一旁微笑着的说。 意思是让自己揩油也没关系,真是慷他人之大慨。 虞进的点点头,开确挑选起来。 这个年龄大了一点,这个胖了一点,这个太规矩了,唯唯诺诺的,买回去看着都有些倒胃口,这个倒不错,明皓利齿,笑得清新,有点像后世的元气美女,算她一个。 虞进也不客气,反正是买,要买的也买好一点的,看着也养眼。 一口气挑了两个年约十六七岁的小丫环,估摸着够了。 虽说是两个小丫环,不过那价钱可不便宜,据秦娘所说,这两个丫环都是家生奴,自就调教,干活麻利、做事认真,对主人百依百顺,而姿色也属上乘,每个白银五十两。 差不多可以在京城买一套小的四合院了。 虞进也不差这点银子,大手一挥,买 “小沐,小曼,告诉你们,虞公子可是大明有名的大才子,风度翩翩、玉树临风”秦娘收下银子后,转身训斥虞进挑中的那两个小待女说: “虞公子挑中你们,那是你们前生修来的福份,记得好生侍候,别说做妈妈的没提醒你们,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 那两个小待女连忙应道:“是,秦妈妈。” 这妈妈并不是亲娘,青楼的都是以“妈妈”自居,没想到在这里,这秦娘也是以妈妈自居。 “去吧,你们找到一个好归宿,妈妈也替你们高兴。” 那叫小沐、小曼的待女再次谢过后,如释重负的感地跟在虞进的身后。 不管怎样,总算是逃离这个鬼地方,也不用担心每天晚上宽衣解带去侍候形形色色的人,对她们来说,这可是一个天大的喜事。 而此时,在场的女子,看着小沐和小曼的眼光,那是满满的羡慕。 “公子,你们这些大才子,最喜欢就是红袖添香,其它的,不看看”秦娘本来还想让一点银两,没想到虞进比想像中豪爽。 说话更客气了。 “秦娘,可有花册”虞进笑着说:“这里的女子,个个都不错,要不看看花册再说。” “公子稍等,奴家这就去拿。”秦娘马上应道。 在这里做了多年,各种各样的人见多了,有的人就喜欢一些名字好听的,有人是特意来找人的,不管怎样都好,只要舍得掏钱就行。 虞进对那些身份一类,并没有什么特别爱好,说到底,这些都是包装,要花名册主要是完成上司交待的任务,找一名叫瑶儿的女子,并把她带走。 这是升职后的第一个任务,总不能搞砸了。 很快,花名册就交到虞进手上,虞进打开一看,上面有很多名字和编号,不用说,每一个名字代表一个人,每个名字都有曾用名和现在取的名字,有不少标着特别的符号,有不少被划掉。 不用说,那划掉的,都是处理掉,或是卖掉,或是送去接客,虞进一目十行地查找,找一个叫瑶儿的人,或者有个瑶字的人。 说来也怪,那本花名册翻了二遍,硬是找不到宋晨曦口中那个瑶儿,二百多个人名,也没有带瑶字的。 “秦娘,这人都齐了”虞进合起花册,有些郁闷地说。 “齐了,全齐了”秦娘连忙说:“就是端茶送水的女子也在个花册内。” 虞进沉吟了一下,把花册合上,有些遗憾地说:“算了,也没合眼缘的,不如去挑健仆吧。” 没这号人,更好。 本来就喜欢无拘无束,身边突然多了一个眼线或身后跟着一个尾巴,天天盯着自己,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里,一点秘密和都没有,这样也太郁闷了。 最好是被人看上买走,这样自己乐得轻松。 “是,是,虞公子,这边请。”秦娘闻言,也不敢勉强,连忙把虞进向另一边请。 “哎哟”正走着的虞然感到右腿的小腿一痛,一失力,一下子就摔倒在地。 还没有回过神,一股香风扑鼻而来,有一双小手慢慢抓住自己的手臂,接着耳边响起一个悦耳目的声音:“公子,你没事吧,哎呀,衣服也脏了,奴家扶你去洗一下吧。” 虞进刚想说什么,突然腰间一痛,那扶着的女子在自己腰间捏了一下,似有暗示,老脸抽了抽,只能点点头说:“那有劳姑娘。” 于是,虞进在这位“热情”女子的搀扶下,洗涮去了。 突然出现这个变故,待二人走后,在场的女子都吱吱喳喳小声议论着: “那个青儿,公子没叫他,跑得真快。” “可不是,平日那么清高,好像谁都看不上一样,这不,一看到人家公子长得俊,你看,整个人都挨过去了。” “也不害躁。” “哼,小浪蹄子” 那些女子低声地议论着,不少人隐隐有懊悔的神色。 秦娘听到,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那些女子骂道:“看到没有,要想早点离开这里,都学着点青儿,好好对你们的客人,主动点,笑着点,别一个个哭丧着脸,别人看着都没胃口,告诉你们,每个人最多只能在这里呆一年,要是一年没有恩客看上。” “嘿嘿,那就休怪妈妈无情,派你们万花园,省得在这浪费老娘的米饭,到时有你们哭的时候。” 喜欢本书,可以客串一下,书评区有专门的帖子,一有合适的马上写进去,新增了两个角色哦 114 花钱如流水 还是躲不过啊。 虞进心里苦笑道,自己突然摔倒,然后这个女子及时出现,又在自己腰间扭了一下,不用说,这个这么主动扶自己的女子,十有就是宋晨曦口中那个瑶儿。 洗干净手上的泥,虞进掀起长袍一看,脸都黑了:膝关节处,有一个乌青的印记,应是用小石子一类的东西打的。 难怪自己右腿突然失力,在二百多个美女前摔倒这么狼狈,原来是这回事。 “这位姑娘,刚才你捏我一下,这是什么意思”虞进寒着脸说。 这个女的,扶自己到厨房后,便撤手不管,一个人倚着墙根,一脸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一个人从水缸里舀水。 “你就是余姚的虞进吧,怎么,姓宋的没告诉你,要把本姑娘赎出去吗” 虞进这才有机会看清这个女子:年约十六七岁,中等身材,瓜子脸、大眼琼鼻,身段凹凸有致,梳着一个垂鬟分肖髻,这是古代未出室少女常用的发形,又叫燕尾头,再配上一件合身的白色长裙,整个人看起来平添几分娇俏和灵气。 看起来就像一个天真无邪的邻家小女孩,可是一想到她无声息中就能发暗器让自己倒下,虞进就有点内心发凉。 这是魔鬼和天使的结合体。 最令虞进想不通的是,眼前这妞什么地位 宋晨曦是锦衣卫千户,地位很高,可这个女子竟然直接叫他“姓宋的”,难不成她的地位比宋千户还要高 没听过锦衣卫有女的担任官职啊。 这个该死的宋晨曦,弄一条尾巴也就算了,还弄一个身份不明的女人,貌似武力值还很不错的那种,虞进一个头比二个大。 “喂,和你说话呢,看什么”看到虞进盯着自己看,那女子明显有点不高兴,语气都有些不善了。 虞进这才回过神,瞄了她一眼,淡淡地说:“你还没回答虞某的问题呢。” “哼,本姑娘就是你要你找的瑶儿,不过现在我的名字叫青儿。”青儿说完,有些不满地说:“刚才给你使眼色,为什么对本姑娘熟视无睹还想一走了之不成” “大小姐”虞进诉苦道:“刚才给虞某打眼色的,没一百也有几十人,一眼看去全是,千户大人只说了一个名字,样貌、身高、面容特征一无所知,只好看花册,没想到花册也没有,我没有掐指会算的能耐,大小姐你额上也没有刻着名字啊。” 听到这番话,青儿犹豫了一下,这才点点头道:“说得也有一点道理,那这事就算过了。” “那现在怎么称呼你,叫青儿姑娘好呢,还是叫你瑶儿姑娘”虞进有些头痛地说。 “青儿吧,很久没用瑶儿这个名字,你不说差点想不起来。” 这也行虞进无言了。 “啊...啊” 青儿突然娇嗔二声,那种缠绵悱恻的声音,感觉就像在做某些繁衍后代的事一样,那二声欢愉的声音,把虞进都吓了一跳。 “你,你叫什么”虞进心中一急,连忙阻止道。 这是院子边一个洗手的地方,和外面只隔着一扇屏风,叫得这么豪放,别人还以为自己把她怎么了呢。 青儿婉尔一笑,再次拖着虞进的手,娇滴滴地说:“虞公子,人家也是让这事变得顺理成章一些罢了。” 寒一个,你不要名声,自己还要呢。 要是传了出去,估计自己都得成风流人物,买奴时和婢女找个偏僻的地方就“提枪上马”,这不是让人笑话吗 被青儿扶着出去时,虞进的一张脸都沉了。 “虞公子,你没事吧”秦娘一看到虞进出来,马上关切地问道。 这说话时,眉间都有调倪之色,那些女子眼中也出现异色,不少眼中出现鄙视之色,估计是瞧不起自己的猴急。 虞进面色有些僵硬,老脸抽了抽,有些不自然地说:“秦妈妈,这个,青儿的身价要多少” “嘻嘻,虞公子真是好眼色,青儿姑娘可是这数一数地好姑娘,清清白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多,三百两就够了。”秦妈妈笑得就像一个狐狸。 什么,就一个坑爹的货,价钱比小曼和小沐加起来还高几倍 虞进连忙说:“秦妈妈,这,三百两会不会高了点打个折扣吧。” “那二百八十两吧,虞公子,真的不能再少了”秦妈妈一脸为难地说:“陈公公亲自带来的人,奴家也不敢开高价,说的都是实价,青儿可是一位好姑娘,长得俏、手脚勤快,也知情识趣不是” 说到后面,还故意把“知情识趣”四个字的音加重。 明显是怀疑自己刚才对青儿不轨。 那眼神,好像自己不乖乖掏银子,就是始乱终弃的小人一样,这黑锅背得,真是太冤了。 有心想讨一点便宜,可一想起她说“姓宋的”那三个字,一下子不敢造次了,堂堂锦衣千户也不放在眼内,这是什么样的节奏 虞进默默地掏出银子...... 花银子如水啊,一眨眼三百八十两就没有了,放在以前,够自己全家吃十多年了。 接着,虞进又到隔壁,买了两个健硕听话的健仆,充当看家护院,还买了一个稳定的车夫,幸好这些男奴没前面那些贵,三个加起来才花了一百二十两。 这也比外面高了不少,虞进为了安全起见,买的都是家生奴儿,这些一出世就被灌输奴化思想的奴隶,没那么牵挂,也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 古代并没有后世那么多避孕措施,再说生下的孩子就是一笔财富,所以奴隶的主人并不反对底下的奴隶生育,有时甚至还许配给那些听话、得力的奴隶,这样一来,家生奴就一直延续下来。 再加上每年都那么多打入奴籍的罪官家眷,所以奴隶买卖,一直存在。 大明朝禁止买良为奴、逼良为娼,但对那些打入奴籍的人,则是极度冷漠。 阶级观念非常严重。 车夫都买了,马车自然不能少,和陈洪告别后,虞进咬咬牙,又花了八十两配了一辆马车,这才带着六个新买的奴隶一同回元大人胡同。 马车上,虞进摸了摸严重缩水的钱袋,感到内心隐隐作痛。 六个奴隶,小曼和小沐每人50两,加上青儿那是380两,车夫老赵、阿文和阿武,三人合计120两,光是买奴就用了500两,上好的马60两,加上马车二十两,合计580两,然后再置点衣裳、杂物、家私等。 将近700两飞了。 700两加上购宅子、外加给太监陈公公的贿赂1500两,二千多两就见财化水。 花钱如流水啊,虞进一下子蛋痛了。 现在自己没有什么产业,老娘在余姚是置了一点产业,可是没那么快看到收益,再说远水难救近火,以自己九品芝麻官的俸禄,养别自己都困难,更别说养这六个仆人。 外加一匹食量大的马。 虞进看了看乖巧地替自己捶腿的小曼和小沐,心里暗暗寻思:是时候想办法弄钱了,虽说现在手上还有一千多两,但坐吃山空,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115 压力很大 “小曼,你坐老赵的马车,把柴米油盐买回来,还有菜,一会得升火做饭。” “小沐,你打扫房间,记得先清少爷的东厢。” “阿文、阿武,你们两个打扫前庭、后院,园子里的杂草也要拨掉,要是敢马虎了事,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回到元大人胡同新购的宅子,虞进带他们转了一圈,刚想作为新主人勉励他们几句,没想到青儿已经抢在他的前面,指挥起一众下人干起活来。 “是,青姐。”几个下人闻言,没有半分迟疑,马上应诺。 好像自己还没有授权呢,同是奴隶,怎么这么听话的 哦,明白了,虞进看到小曼和小沐眼中的敬畏之色,马上明白什么回事:扶自己去洗的时候,那青儿故意哼哼二声,别人就以为自己和她有那种关系,于是地位扶摇直上。 这不,看她的气势,俨然半个女主人自居了。 “少爷。”就在虞进思绪间,青儿突然转身拉着虞进的手撒娇道。 这是再次巩固自己的地位 别的奴仆都可以随意处置,偏偏这个青儿来头不明,就是宋晨曦也不放在眼里,以致辞虞进也不敢对她呼呼喝喝。 “什么事”虞进面带笑容地配合道。 青儿柔声说:“少爷,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小曼和老赵去买东西,总不能空手套白狼吧” 难怪小曼接受了命令,一直还在哪里候着,原来是为了这茬,虞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拿出自己银袋,刚一拿出,那青儿就抢了过去,自顾给小曼发钱。 听到青儿在絮絮叨叨吩咐买东西要记帐一类,虞进干脆什么都不管,一个人到后院纳凉去。 随她折腾去。 别人买奴,就是图个轻松,那些奴仆乖巧听话,不敢逆主人的意,自己倒好,请了一尊大神回来,还是一产尊来历不明的大神。 这后院不错,虽说是新建的,但也绿树成荫,绿意可人,躺在靠近莲花池边逍遥椅上,看着繁花似锦、听着虫鸟叫,闻着风中的花香,虞进心情大好。 又偷得余生半日闲。 可惜有点遗憾,这个时候,要是有杯香茶,一份糕点,那就更美妙了。 很快,这份小小的遗憾就有人弥补了,一个俏丽的身影飘然而至,是青儿,只见她笑逐颜开,手里还有一个托盘,上面放着茶点。 “少爷,还没有泡好茶,只有水和一点松饼,你就将就吧。” 虞进忙站起来,看到四周没人,压低声音说:“好了,青儿姑娘,你就别闹了,有什么事,你只管说就是了。” 好端端,身边就多了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虞进左右都有点不习惯。 青儿对虞进嫣然一笑:“虞公子,小女子可是在保护你呢。” “那上面有什么任务” “好像没有。” “不知姑娘芳名在锦衣卫中担任什么职务” “无可奉告” “为什么姑娘会在那种地方,是不是执行什么特殊任务” “保密。” “刚才姑娘说保护我,难道有人对虞某不利” “暂时还没有吧。” 问了等于没问,虞进有些无言了。 看到虞进有些泄气,青儿突然笑着说:“虞公子,小女子在这里只是保护你,顺便帮你传递信息,那是有需要的时候,平日就是你的婢女,绝不干涉公子的行动,可以说百利而无一害。” 还不干涉呢,一回来就越俎代庖,自己这个做主人的还没开口训斥,而这位“婢女”就已经指挥调导,看得出是一个不安份守己的角色。 到现在自己还没有摸清她的性格。 “那个”虞进搓搓手说:“既然是任务,那这购买的经费是不是能报销” 六个奴隶,光是青儿一个就占了一半多,这是花钱买不自呢,二百多两也不少了,一个七品县令只拿俸禄的话,不吃不喝得攒几年呢。 “那是你的事,与本姑娘无关。” 这是来协助的不是故意来气自己的吧 就在虞进纠结时,阿文突然上前禀报:“少爷,门外有一位姓杨的公子求见,这是他送上的礼单。” 杨双智来了。 虞进打开礼单一看,这礼还不轻呢:绸缎、茶叶、瓷器等,列了一张长长的单子,此外,礼单上还一套银器,估算一下,这份礼单价值上百两之高。 这个杨双智,到底是什么来头 自己也就是和他见了一面,然后一同入选裕王府,连朋友都算不上,更别说深交,一下子送这么大的一份厚礼,还真是让人感到有些惊讶。 “少爷,没想到你朋友这么多,这刚搬进新宅子,马上就有人送礼上门。”青儿在后面看到那张礼单,双眼放光地说。 这小妮子,角色转变倒是自然,一有外人,马上又叫自己少爷。 虞进小声地说:“这份厚礼,这是收呢,还是不收好” “收,不收白不收。” 最近一直是只出不进,早就想有一点进项,反正是他送上门的,不收白不收。 意见不谋而合。 “请他进来,不,我亲自去接。”看在那份厚礼的份上,虞进决定亲自去接。 花花轿子人人抬,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那杨双智既然这么会做人,自己也得给他几分脸面才行。 没多久,虞进就笑容满面把杨双智迎了进来,包括他的贺礼。 “虞兄果然厉害,这么短的时间,宅子、车子、婢子都有了,真是羡煞旁人。”一进门,杨双智就一脸羡慕地说。 说罢,又有些埋怨地说:“虞兄太不够意思了,新居入伙这么重要的事,也不通知一下,这是看不起杨某啊。” “哪里,就怕杨兄贵人事忙罢了。”、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里面走,虞进作为主人,就充当导游,介绍一下自己新买的宅子。 也就是普能的宅子,很快就逛完了,虞进把杨双智请到客厅,让人奉上茶点,这才笑着问道:“住客栈多少有点不便,咬咬牙,就买了这个小宅子,请杨兄见笑了。” “这宅子不错了,闹中带静,设计巧妙、用料讲究,虞兄真是好眼光。”杨双智恭维道。 “哪里,也就是有瓦遮头罢了”虞进转而问道:“不知杨兄在哪落脚” 杨双智呵呵一笑,指指前面前:“杨某在前面永昌胡同有个小宅子,虞兄带着下人路过时正好发现,差人打听一下,才知虞兄做了邻里,就冒昧来拜访,多多亲近。” 这家伙住在永昌胡同 永昌胡同算是京城的富人区,地皮比其它地方贵上不少,一套普通的四合院,最少也得一百多两,杨双智到底什么来头,到了京城就住上富人区,自己搬进小宅子,并没有打算办什么宴席,而他一出手就是上百两的贺礼。 这出手太大方了吧。 要知道,一个司经局正字的月俸只有区区五石,一年也就二三十两,一出手就虽四五年的俸银,不会是仅仅打个照面吧 何况还是不请自来的那种。 有一个来历不明的青儿,本来就够头痛的了,现在还多来一个不知目的的杨双智,虞进的内心别提多郁闷。 自己仅仅是一个九品芝麻官啊,不得不说,官场这趟水实在太浑了。 116 走马上任 杨双智只是呆了小半个时辰就离开,虞进也松了一口气。 谈的也是一些闲话家常,并没有什么特别,送了厚礼的杨双智,也没有提出什么特别要求。 谈话中,杨双智简单透露自家有点地租和店铺,算是略有薄产,虞进这才有些释然,把杨双智归纳成富二代一类。 花钱花得这么豪爽,估计也不是他的血汗钱。 打扫后,清理干净后,虞进又到泰升客栈把自己的行李都搬过来,正式入住新宅子,开始享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幸福少爷生活。 每天起床,有人负责帮忙更衣,穿完衣服,懂事的小曼和小沐又捧着水盘和青盐前业伺候虞进洗刷,忙完后,虞宅的头号待女青儿已经把早饭摆好。 啊,出入有马车、渴了有人斟茶递水、累了有人锤腿按背,那小日子过得很是惬意,虞进打算等自己站稳脚跟后,再老娘和小娘也接进京城,让她们也享受一下好日子。 至于老宅,想办法招个可靠、稳妥的管家打理就行。 以前日子过得艰苦,一文钱都看得很重,现在腰包鼓了以后,心境也放松了很多。 虞进在京城,交好的就是只有“大明好同乡”赵锦,并没有什么亲戚朋友,小秀才出身,谋一个九品芝麻官,再购一个二手的小宅子,并不值得劳师动众,而虞进也没有庆贺的意思,收到杨双智的贺礼已经是意外之喜。 没想到,后面接连还有三个惊喜,那惊喜更是一个比一个大。 泰升商行的消息灵通,虞进本来就从它旗下的泰升客栈搬走,杨双智的前脚刚走,泰升商行后腿就委人送了一份厚礼前来祝贺,其中最名贵是一套红木雕花屏风,价值百两以上,看得出对自己还是挺重视的。 第二份贺礼来自赵锦,虞进买宅子的事,还是他牵针引线,想不知道都难,这位左都御史派人送一幅自己亲笔作的书画,还请巧匠裱好才送来,这份礼物不错,挂在大堂镇宅不错,要是有人想对付自己,看到这幅字画也得自己掂量掂量。nad1; 最令虞进意外的是第三份贺礼。 这份贺礼之所以意外,并不是它贵重,相反,这份贺礼是收到礼物中最轻的,只有二匹苏州产的锦绸,而特别之处是送礼的人是裕王。 堂堂的裕王,大明公认的储君,竟然给一个一天也没在裕王府呆过的九品小官送礼,这绝对让人感动,至少虞进感到很暧心。 裕王肯定不会记起这样的事,应是有下人提醒他才送的,而送的礼也不厚,不过虞进还是很承他这份情。 听说裕王朱载垕性子有些内向,做事畏畏缩缩,在京城那是低调得不能再低调,整天躲在裕王府内,外面就是闹得再厉害他也不闻不问,完全没有大明下一任君王的霸气,不过也有一个优点,很信任身边人,对身边人也很好。 教过朱载垕的老师有徐阶、高拱、陈以勤和新上任的张居正,逢年过日或到他们的生日,都让人奉上厚礼,王府中的属官也没例外,虽说价值并不很高,可也让人暧心。 还真会收买人心。 这位裕王,有“暧男”的潜质。 弄完宅子,然后是主仆之间的磨合,虞进有时也到外面转悠一下,看看有什么商机可以帮补一下。 以前是一个人饱,全家不饿,现在一下子添多了六张嘴,而虞进又不是刻薄的主,除了给一份例银外,在伙食方面也不省,几个仆人顿顿都见荤,一个个吃得眉开眼笑,不过开销也大增。 虽说不至于扳着指头过日子,不过钱袋一天天消瘦,压力还是有的。nad2; 做大少爷的日子还真不错,不知不觉又一天,好像一不留神,四月已经走尽,五月到了。 五月一日,放在后世,那是一个值得高兴的日子,因为这是法定的假日,可以不用上班、也不用轮值,碰上要上班那工资还得加倍。 在大明朝,五月一日并不是什么重大节日,也没有放假,相反,该工作还得工作,没有什么优惠,不过有些人就是干活也是高高兴兴。 虞进就是其中一个。 五月一日,就是正式到裕王府上任的日子。 表面是詹事府司经局的校字,实则是裕王身边伴读书僮,用张居正的话来说:近朱者红,近墨者黑,用榜样的力量加上营造出好学的气氛,督促裕王进步。 “啊...”虞进长长打了一个呵欠。 “少爷,你昨晚没有睡好吗” “少爷,要不一会你在马车里再睡一会,到点再让赵大叔唤醒你。” 虞进呵欠连天地伸开双手,任由两个娇俏可爱的婢女帮自己打理,小曼帮自己换衣裳,而小沐帮自己梳理头发,不时还吃点两位小美女的“豆腐”,倒也不闷。 最近都是睡到自然醒,现在大约六点多,太阳才刚刚出来就被待女唤醒,虞进真有点怀念被窝的温暧。 “有一点困,起得有些早了。” 虞进话音刚落,进门刚好听到这话青儿撇着嘴说:“少爷,你就知足吧,上朝的那些大老爷才叫早呢,四更就起床洗刷、吃饭,五更上朝,比少爷可是勤勉得多。” 古代的一更就是一个时辰,也就是二个小时,从晚上七点就开算,四更,那是凌晨1点到3点,这个时候起床,无疑是一种折磨。nad3; 幸好自己品级不到,不用上朝。 在庆幸自己不用上朝时,虞进突然有些暗恨嘉靖不上朝了。 嘉靖自大礼议之争后,就不喜欢上朝,整日躲在西苑追求他的长生之道,不上朝是常态,大臣们也习惯没他的日子,几个内阁商量着办,要是这位主突然上朝,大臣们反而有些忐忑,生怕他整出什么妖蛾子出来。 这样一来,上朝的官员起得早,散得也早,本来要到早上点以后才退朝的,可是嘉靖不上朝,想讨论也不行,只能留下奏本等待批阅。 于是,就出现一个奇境:一大早一批官员在紫禁城点卯,点完就在太监的“退朝”声中,打着呵欠回去补个觉。 回笼觉就是这样出来的。 就是因为嘉靖懒,以至张居正在皇宫转一下,就径直到裕王府给裕王讲学,这样一来,虞进就是想睡懒觉也不行。 总不能张居正都开始讲课了,自己一个小小的校字还要迟到吧 虞进点点头说:“是啊,这些上朝的大臣的确辛苦。” 青儿美目瞄了虞进一眼,笑脸如花地说:“少爷,早饭已经准备好,更衣完就移步吃点吧,也不知裕王府的讲学要讲多久才散,第一日上任,可不要迟到。” “知道了.....” 一个小小的校书,到时误了时辰,那得挨板子的。 虞进也不想给裕王和张叔大同志觉得自己不靠谱,特别是第一天上任,换完衣服,匆匆扒了几口,便开始走马上任。 这是人生翻章的一天。 ; printchaptererror; 117 太子难教 嘉靖还是没上朝,让太监把大臣们的奏折留下,朝会就散了。 这是他一贯的做法,对嘉靖来说,他放任,并不代表他放权,虽说深居西苑,大明的首辅都换了几任,但嘉靖还是牢牢掌握着大明的最高权力,并把大臣们玩弄于鼓掌当中。 作为讲师的张居正,散朝后回笼觉也不睡,稍稍处理一下公务后,便尽心尽力到裕王府教导大明储君。 气派啊。 端坐在御书房内的虞进表面危襟正坐,内心却吃惊不己。 顺利进入裕王府后,虞进先是和一起前来的杨双智在耳房等候,坐了不到二刻钟,被带到裕王的书房,陪裕王一起听张居正的教导,一进书房,虞进就觉得自己的眼睛不够用了。 这也叫书房 那书房足足二百多平,除了有书案、笔墨纸砚,还有大量的图书,那一排排木架上,密密麻麻全是图书,少说也有上万册之多,此外,书房里还放了大量的古玩、花卉、玉器等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那是上品檀香。 张居正、裕王、记录言行的言官、侍候的太监、宫女、再加上陪读虞进和杨双智,书房内足足有三十多人。 三十多人,书房却非常安静,以至张居正那不疾不徐的声音,让站在书房里每一个角度人都能听得清楚。 这么多人,全是为了裕王一个人服务。 不得不说,在大明朝,说起拼爹,裕王自认第二,就没人敢自认第一。 虞进第一次进裕王的书房,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位日子过得不是很如意的大明储君。 裕王是一个中等肥胖身材的中年人,小眼圆脸,笑容可掬,对老师尊敬,也不对下人摆架子,脸上总带着一种和熙的笑容,给人一种人畜无害的感觉,要不是他身穿代表皇室杏黄色便服,还以为他是一个面善心仁的大财主呢。 作为尊贵的亲王,裕王穿得高贵、吃得精细,就是一个书房,也极为考究,处处雕梁画栋、金壁辉煌,不夸张地说,随便在书房内拿一件物品出去,在外面都能卖到一个高价,有可能一个小小的物件,普通百姓奋斗一生都买不起。 荣华富贵固然让人羡慕,但令虞进妒忌的,反而是裕王身边的女子。 裕王为人和气,说话做事没有架子,但他的排场可不小:磨墨是一个气质如兰的侍女、添茶递果是两个可爱类的双胞胎美女萝莉、身后煽风的是两名身材高挑的美女,就是站在门口的宫女,面若桃花,表情妩媚,属上上之姿。 其实一路走来,所看到女子的颜值都很高。 不夸张地说,这里可以说是一个美女集中营,就是听个课,身边也美女如云。 不得不说,裕王在某个方面和嘉靖很像,那就是固执:嘉靖为了追求长生,可以躲在西苑不上朝,几十年如一日地炼制丹药;而他儿子裕王也不含糊,就喜欢醉卧花丛间,矢死不渝的那种,以至最后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裕王得了儿子,也就是小万历后,嘉靖一听还是挺高兴的,可是掐指一算,发觉那是在裕王是为皇后服丧其间有的,服丧期间还这般不忘“播种”,这让嘉靖大为光火,以至小万历快一岁了,还没有剃发取名。 这老朱家的奇闻逸事还真不少,每一任都是那么有特色,又擅长制造话题。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这不,就是在听课,底下小动作多多,还不时和待女眉来眼去,虞进统计过:上课不到半个时辰,老张同志的那张帅脸抽搐了三次,干咳了五次。 也不是没有效果,每次裕王都会端正态度,不过很快又再故态复萌。 “殿下,上课还得用心倾听。”张居正苦口婆心地劝道。 “是,是,让老师担心了,本王马上改。” 没过一会,张居正又说:“殿下的,请你的复述一下微臣刚才说到哪里了” “啊,这,刚才本王走神了,劳烦老师再讲一遍,本王这次一定认真。” 没过多久,张居正又寒着脸说:“殿下,请你讲一下,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整幼,以及人之幼是什么意思” “这个,本王一时忘了。” “那请殿下说一下,我大明西陲边防的特点” “这.......” 看到张居正的脸色似有不善,裕王突然一拍手道:“老师说了这么久也累了,稍作休息用些茶水糕点再说。” 说罢,也不等张居正发言,扭头说:“来人,把糕点茶水拿上来,都休息一会再说。” “是,殿下。” 很快,几个宫女捧着茶水糕点等物上来,就是虞进和杨双智的席前也有一份。 “诸位辛苦了,来,请用吧。”裕王笑呵呵地说。 “谢殿下。”张居正、虞进、杨双智等人只能领赏。 太子难教啊,虞进一边吃一边暗想道。 一会要喝水,一会眼睛累了,一会又要去茅厕、一会又和漂亮的侍女眉来眼去,时间就这样磨掉,那效率极低。 你说我都听,但就是不改,裕王就是这样的人。 都说一个人的精力有限,裕王应是把全副身心都放在美人身上,实在分不出心学习了,或者说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学习上。 裕王并不是长子,生母的出身也很低微,一直不被嘉靖所喜,从小就习惯自卑的他,也无欲无求,没想到比他大的皇兄一个接一个死去,而搬到西苑的嘉靖也再没所出,储君的位置最后竟然落在他头上。 别人熬姿历熬出头,他倒好,熬命长熬成了储君,换作别人,早就莫名兴奋了,可是裕王还是有点无动于衷。 一来皇帝老子嘉靖一直不肯立太子,在自己和景王之间左右摇摆,以嘉精的强势,今天可以立,明日又可以废,裕王一直没多大的期望,二来他志不在此。 这种身份高贵,打不得骂不得,虽说不认真好学,偏偏态度又端正,弄是把张居正弄得没有半分脾气。 换作别的学生敢这样,张居正早就把他的手心打烂了,不夸张地说,就是涵养少一些也不能胜任这份工作。 既然让裕王看到自己才学和抱负,又要不能让裕王感到乏味、既要维护老师的尊严又不能过于严厉令他反感,在这些当中找一个平衡点,还真的不容易。 “殿下,你是大明的希望,大明的江山、天下的黎民百姓,都指望着殿下呢。”张居正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裕王闻言,点点头说:“老师说的是,日后国家大事,本王还得倚重几位老师。” 有这么多能人帮忙,自己干嘛还要这么累 那些俸银可不能白给。 “那是微臣的荣幸”张居正闻言连忙说:“臣愿为大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听到皇上要器重自己,那有拒绝之量,在裕王府一直熬,也是为了出人头地、成功上位的那一天罢了。 “老师请起”有暧男潜质裕王亲自扶起张居正坐好,又亲自奉上宫中精制的点心,一时间师生关系非常的和睦。 对虞进和杨双智来说,眼前这一幕是第一次见,但对张居正来说,当年在裕王府担任闲职时,早就发现裕王是一个欠缺进取心的人,徐阶的严、高拱的宠,对他都没什么作用,为了有所进步,这也是他提出现从民间招陪读书僮的原因。 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张居正把目光放在一旁的虞进和杨双智身上。 是时候到他们出场,带动一下这位“无欲无求”的大明储君了。 不知为什么,虞进看到张居正那若有所思的眼光,内心有一种不太妙的感觉...... 请假 家里有点事, 昨天一直忙到现在, 明天继续更新, 现在是有时间了,但状态实在不好, 事实上最近状态都不佳, 炮兵也感到写得没前面那么顺手, 就当是调整心态吧, 抱歉了。 家里有点事, 昨天一直忙到现在, 明天继续更新, 现在是有时间了,但状态实在不好, 事实上最近状态都不佳, 炮兵也感到写得没前面那么顺手, 就当是调整心态吧, 抱歉了。 118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茶点过后,在张居正的示意,裕王令待女把茶点撤。 继续授课。 用后世的话来说,张居正可以说是不折不扣的学霸,5岁识字,7岁能通六经大义,12岁考中秀才,13岁时就参加了乡试,16岁中举人,23岁考中进士,其中还是李士翱刻意“打压”的结果,张居正博学严格,但绝对不古板。 要是古板,哪能这么容易混到现在这个位置 张居正把授学分为二部分,前面是教,教给裕王学习新的知识;后面是导,就是引导,通过讨论的形式,让裕王参与到讨论中去的,让裕王在讨论中得到启示,从而达到目的。 一张一驰,收放自如。 “殿,请问何为君子”张居正笑着问道。 这个问题并不难,裕王想了,很快应道:“君子是德才兼备光明磊落的人。” “不错”张居正扭头对陪在一旁的虞进和杨双智说:“思远,明诚杨双智的字,你们对君子二字,有何见解” 这白圭同学老练啊,就是一个小问题,就轻而易举把自己给兜了进去。 虞进看到张居正那不良的眼光就暗暗警惕,张居正提问裕王时就在思考,还没叫就已经想好了答案,闻言不慌不忙地说:“小的想的和裕王一样,君子应是有良好品质,可以被人信任作为楷模的人。”摆渡看新节 “礼记.曲艺有云,博文强识而让,敦善行而不怠,谓之君子,博学谦让有爱心的人,可以称之为君子。”看到张居正把目光望向自己,杨双智马上道出自己的答案。 张居正满意地点点头说:“答得都不错,那何为小人呢” “小人,可以为二种,一种是地位低之人,一种是品格低劣之人。”裕王马上说。 都说名师出高徒,就是出不了高徒,也不会太差,裕王虽说有些懒怠,但是经过徐阶和高拱调教,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虞进听到也暗暗点头。 一出生,裕王就已经把绝大部分抛离在起点。 那杨双智也很不错,典故信手掂来,体现他扎实的功底。 虞进和杨双智也说出自己的见解,意义都大同小异,张居正点点头说:“没错,诸葛丞相在出师表中说,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殿要做的,就是亲君子,远小人,那就是大明黎民百姓之福。” 裕王闻言,马上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说:“老师所言极是,本王谨记在心,不敢遗忘。” “殿能有这番心意,大明之福。” “那是老师教导有方。 看到裕王学习的兴致不错,张居正马上又循循善诱,从三国的时期汉朝的兴衰说到唐朝唐太宗怎么以人为镜,用活生生的事例,教导裕王怎么分辨君子和小人。 张居正学识渊博,说话有条理,教的时候有严,而导的时候却是很讲方法,中间还穿插一些奇闻逸事,裕王听得入迷,不知不觉就沉浸其中。 就是二世为人的虞进听到也获益良多。 能坐上这个位置,果然有二把刷子。 到了午时二刻,在裕王如释重负的笑容中,这天讲学结束。 同样如释重负的还有虞进,还不错,第一天顺利过关,起码没有被发现自己是“水货”,没有当场扫地出门,这已经很不错了。 “这日子,还不错,能和高层人物打好关系,又能学到不少知识。”在裕王府和张居正杨双智挥手送别后,虞进暗自窃喜道。 不得不说,大明的文官集团把裕王当成储君对付,教导的都是治国之术,这些和枯燥无味的八股文大有不同,实用性和趣味性都高很多,虞进听得也津津有味。 这也是了解大明朝的一个不错的窗口。 “少爷”赶车的老赵一看到自家少爷出来,马上上前行礼。 这有车就是方便,虞进意气风发地上了马车,大手一挥:“走,打道回府。” 现在到了饭点,是时候回去祭五脏腑,嗯,对了,坐了大半天,全身都有酸痛,让小曼和小沐给自己按也不错,那个青儿,虽说有些摸不透,不过做菜还是挺不错。 “少爷回来了。” “少爷,累了吧,小曼给你按。” “少爷喝茶,这是小沐新泡的碧螺春,你尝。” “少爷,饭菜已经做好,是现在上菜,还是休息再上” 一回到宅子,原来陪读的小书僮马上变身成尊贵的少爷,所有人都围着虞进团团转,那温柔的问候如花绽放的俏脸让虞进感到无比的惬意。 难怪每个人都想成为人上人,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还不错。 这日子,过得还是挺舒心的。 可是到了第二天,虞进觉得自己高兴得太早,暗暗收回自己的话: “殿,请你解释乃是人而可以不如鸟乎诗云:穆穆文王这话的意思” 朱载垕:“惭愧,本王不知。” 张居正扭头对虞进说:“思远,你来解释这话的意思。” 虞进扭头有些惭愧的裕王,然后低头很老实地说:“小的孤陋寡闻,也不明白,请大人责罚。” “哼,学而不精,读而不细,的确是要罚,把手心伸出来。”张居正一脸正色地说。 虞进犹豫了,还是乖乖地把手伸出去。 “啪啪...啪啪啪”张居正毫不客气连打了十多,那可是真打,不仅打得虞进咧牙裂嘴,就是一旁看着都有些胆颤心惊。 打完后,虞进的手心都红了。 张居正打完,一脸严肃地说转向杨双智说:“明诚,你来解释这话的意思。” “回大人的话,前一半是大学里的句子,意思是人难道连鸟都不如吗后一半是诗经里的诗句,是称赞周文王的句子,这两句并没有联系,如果小的没记错,十年前一个府试的题目,要想破解也不难,把这个题目破成了夫人不如鸟,则真可耻矣;耻之,耻之,莫若师文王即可。”杨双智恭恭敬敬地说。 “明诚,你答得很好”张居正高兴地说:“没想到你学识这么渊博,坐吧。” “谢大人。” 张居正瞄了有些惭愧地站着裕王和虞进,有些严肃地说:“好了,两位也坐吧。” 裕王和虞进有些同病相怜地对视一眼,然后一起坐。 待两人坐后,张居正继续问道:“殿,俺答汗什么年进攻我大明,甚至在京城耀武扬威,为此大明被迫开放哪个马市” “回老师的话,是父皇即位二十九年,俺答汗入京,恳请开放马市,至于开放哪个马市,本王一时忘记了。”裕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庚戌之变过了仅十余年,一向只顾吃喝玩乐的裕王还记得,算不错了,可是张居正还是不满意,转头又问虞进。 这裕王不笨啊,明明是兵临城,开出种种横蛮的条件,可是裕王却轻描淡写地二句话带过,还用“恳请”替嘉靖开脱,俺答汗实则是在京郊杀人掳掠,无恶不作。 “开放大同马市。”虞进对这个有些印象,马上应道。 “大人,庚戌之变次年开通大同马市,除了大同,陆续还开通了宣府延绥宁夏四处马市。”杨双智在一旁补充道。 “答得好”张居正一脸正色地说:“殿,庚戌之变让我大明警钟长鸣,既是一段历史,也是一份鞭策,前车之辙,后车之鉴,切切不能忘记。” 刚才有些懒散的裕王一脸正色地说:“老师所言极是,本王一定谨记在心。” “那好,请殿解释,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这话的意思,再解释我朝的税赋的特点,与历朝有何区别。” 裕王:“......” 张居正的“严”与高拱的“纵”有很大的区别,这让裕王很不习惯,而他坐卧不安的是,一旁虞进要是答得不好,不是被打手心就被训斥。 虽说被打被骂的不是自己,但是裕王还是感到有些不自在,好像被打骂的是自己一样,学习态度明显有改观。 最惨的就是虞进,成了杀鸡敬猴的“鸡”了,一个上午被打了一次手心,被训斥了二次,以至中途吃茶点时,那筷子差点没夹紧。 这证明一件事,人可以侥幸一时,不可能一辈子靠运气。 杨双智就不同,基础扎实,学识渊博,学习态度又非常端正,一次都没被罚过,还被张居正赞了几次。 离开裕王府时,虞进是哭丧着脸走的. 可是,令虞进万万想不到的是,暗地里张居正和裕王对他的评价都很高: 张居正私对徐阶说,虞进此子不错,有大局精神,用自己受罚来感染裕王,这让裕王的学习态度大有改观。 请书僮不是要求他多优秀,而是要他更好辅助裕王进步,而杨双智则没这个觉悟,有时还刻意卖弄。 就是裕王也一脸感触地对心腹手说:“虞校书不错,他是誉满大明的才子,写出初见诗,作出送别歌,这样的大才子哪里不会那些简单的问题,分明是不让本王尴尬,故意答错,啧啧,真是为难他了。” 恢复更新,请多支持 119 太无耻了 太子的老师不容易当,太子的书僮也不好做,虞进最近觉得自己的内心变得强大了。 刚开始时被张居正骂时,还有一点羞愧,骂得多了,面皮也厚了起来,被打手心、训斥时,都是低着头、态度端正地认错,然后请张白圭同志指正。 虞进慢慢也悟出了一些东西,例如为什么张白圭同志虽说在教习时很严肃,平日里对自己和颜悦色,就是裕王私底下对自己也是笑脸有加,不时让人送一些好吃的茶点果脯赏给自己。 很多事都是这样,不要求有多聪明能干,只要是合适的人做合适的事,这就足够。 自己还真没装啊。 要是考一些历名人物或大局方面的事,多了几百年历史知识的虞进还能提供一点意见,或者是在作诗写词时,偶尔惊艳一把,但是一考典故或文章的出处,虞进十有就得抓瞎,庆幸的是,张居正和裕王都以为自己是故意藏拙。 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虞进也不打算更正。 杨双智虽说也有所察觉,但张居正对两个的角色已定了形,只能继续充当“学霸”的本色,一路卖弄到底。 虞进觉得自己快要精神分裂:上午在裕王府“藏拙”,饱受学霸张白圭同志的催残,还得忍受杨双智背后的补刀,下午回到府后,则是在家里当大少爷,享受美人儿的伺候。 悲喜两重天。 遗憾的是,小曼和小沐年纪还小,发育还未全,虞进不忍心下手,有一个容颜高身段好、年龄也够的青儿,可是这妞武力高,来历也是谜,虞进有那贼心偏没有那贼胆,只能看着焦急。 算了,先忍忍吧。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两个“差生”也容易惺惺相惜,让虞进感到高兴地是,经过自己的努力,大半月的相处后,裕王对自己的印象越来越好,两人越谈越投机。 颇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五月二十一日这天,虞进就体现了裕王对自己信服的一幕,也得到一个更全面了解裕王的机会。 “虞校书,张大人有要事处理,今日的授课改为下午。”这天虞进早早到裕王府准备陪读时,一名宫女解释道。 张居正除了担任右春坊右渝德,还兼国子监司业,国子监学生那么多,偶尔迟到一下不算什么,虞进对此表示理解。 不理解也没关系,地位相差太悬殊,张白圭同志身后有徐阶的支持,手上还握着未来帝师的好牌,根本不用经得自己同意。 “哦,杨正字呢”虞进随口问道。 “正字大人来过,听说推后就先走了。” 这个杨双智,每天都来得比自己早,态度很是端正,不过一完成陪读的工作后,很快就会不见,也不知他在忙些什么。 虞进也不过问,反正这是他的私事。 在这里干坐也无聊,虞进询问完,径直走出耳房,向门外走去。 就在虞走出裕王府,登上马车准备走时,从里面突然跑出一名太监,气喘吁吁地拦在前面说:“虞校书安在” 虞进认出,这名太监正是裕王身边的刘公公,连忙挑起车帘,把脑袋探出来问道:“刘公公,什么事跑得这么急” 刘公公看到虞进,连忙说:“虞校书,裕王殿下有请。” 裕王请自己 这消息真快啊,自己在耳房前后呆了不到二刻钟,没想到裕王竟然知道,还派人把自己叫回去,这可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有劳公公。” 没什么好说的,反正自己也不忙,马上应允。 裕王是下一任的储君,有机会自然要多加亲近,再说虞进也没有拒绝一位亲王的邀请。 跟着陈公公左转右转,最后来到裕王府的后花园,在后花园看到精神有些不振裕王。 “下官参见裕王。”虞进看到马上行礼道。 “虞校书请起,不必多礼。” “谢殿下。” 裕王指了指面前的棋盘说:“可会下棋” 前面下的是围棋,虞进前世在电脑里玩过,算不上高手,不过规则还是懂的,闻言点点头说:“略懂一二。” “那陪本王下一盘。” “敢不从命。”虞进行了一个礼,然后就陪裕王下起棋来。 裕王执白子,虞进执黑子,猜拳后裕王执白子先走。 不错,紫檀作的棋盘,白色的棋子是和田美玉雕琢而成,而黑色的棋子用的是黑玛瑙,每一个棋子都是精雕细作,一看就是精品。 光是这一副围棋,就已经让很多普通百姓穷其一生都望尘莫及。 你一子,我一子,二人下了几十手,虞进突然小声地说:“殿下,可有心事” 说是下棋,可是裕王明显心不在蔫,就是可以吃子也没拿掉,虞进忍不住小声问道。 裕王叹了一口气,然后答非所问地说:“虞校书,本王都有些羡慕你了。” “不...不会吧,小的有什么值得裕王羡慕的”虞进楞了一下,然后有些羡慕地说:“殿下贵为亲王,大明的希望,不知的多少人羡慕妒忌呢,小的就是一个九品的芝麻官,裕王这是取笑小的了。” 裕王突然这样说,把虞进也吓了一跳:大清早的,裕王没有喝高吧。 “虞校书年纪轻轻,早已誉满天下,就是裕王府的宫女,也听过虞校书的名声,一个人在京城,置宅买奴,可以说悠然自得,至于本王,唉,不说也罢。” 不会吧,一大早就唉声叹气的,不用上课也没见笑脸,明显有点不对路。 虞进小心翼翼地说:“裕王可有心事不知能否让小的替裕王分忧” 裕王犹豫一下,轻轻放下手中的棋子,有些苦笑地说:“说出来也不怕虞校书笑话,本王的后宫,一大早就闹得不可开交,本王的两位妃子为了一面镜子争吵,真是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本王真是头都痛了。” 镜子 虞进心里打了一个激灵,佯装不在意地说:“什么样的镜子,让两位王妃...不高兴呢” “这是一面新奇的镜子,名为泰升镜,这种新式镜子非常神奇,照的时候可以让人纤毫毕现,堪称一绝,这是本王无意中得到,没想到两位妃子看到,都抢着要,最后还大打出手,不知给哪个好,唉,本王也难啊。” 这泰升镜都传到裕王府了 看来泰升商行宣传工作做得不错啊,要知道,总共也就是三十面,大明帝国那么大,裕王能得到其中一面,也算不错了。 “这有什么难的”虞进笑着说:“裕王殿下身份高贵,再买几面进宫就行了,何必要这么烦恼。” “这话说得倒时轻巧”裕王苦笑着说:“本王派人去找了,泰升商行没有存货,早早销售一空,其实就是有货,本王不一定买得起,要知道,那种镶玉嵌石的泰升境,售价都在千两以上呢。” 虞进吃惊地说:“不会吧,殿下是亲王,有封田有禄米,怎么会买不起一面小小的镜子呢” 裕王苦笑一下道:“虞校书,你这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本王是亲王不假,业大家也大啊,偌大的王府,每个月的开销都是一笔天文数字,仅靠那点禄米和封地,真是捉襟见肘,这裕王府看着光鲜,实则只是表现风光罢了。” 说罢,裕王诉苦般又说了一些开销的问题,虞进听完,这才恍然大悟。 裕王不被嘉靖所喜,平日躲在裕王府内,怕被景王盯上,也怕引来言官的弹劾,所以除了那点禄米和封地的进项,再没有其它收入。 收入不多,可支出可不少,裕王喜欢美女,每年都派人到江南物色美女,这是一笔大的花销、为了维护皇家体面,排场方面也不能省、出手阔绰,经常打赏下人、逢年过节还要给各位老师奉上一笔厚礼等等。 别的官员俸禄是少,可是有“冰敬”“炭敬”“火耗”等灰色收入,吏部一个小小的给事中,一年少说也有三五千两的额外收入,而这些裕王是没有的,此外,不少官员还有下面人孝敬、朝廷赏赐等。 裕王想都别想。 最令人无言的是,就是这一份禄米也没法稳定,无它。国库空虚,有时拖拖很正常,朝廷拖欠皇室禄米早就成了惯例,二月就闹了一回,就是裕王也没法幸免,有时还收到一些折合物替代。 这还算好的了,早几年要领本是属于自己的禄米,还得贿赂一下相关官员。 于是,亲王也穷。 说了一大番,裕王有些感触地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本王也难为无银之苦啊。” 好吧,堂堂亲王哭穷,虞进都有些无言了。 这也太无耻了吧。 “殿下不必心急,俗话说船到桥头自然直,会好起来的。” 裕王突然压低声音说:“虞校书,本王知道不少官员和皇族,暗中都有不少生意进项作体己,不然以那点俸禄,哪能过得那么体面看看海瑞就知道了,割二斤肉都能成为新闻,你说本王做这个合适不要是做点买卖,又有什么好的主意呢” 求收藏,求推荐票 120 磨刀石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都说穷则思变,就是贵为亲王的裕王,在困难面前,也泛起了心思。 官和商,自古就是一家,这并不是明朝的首创,而大明朝俸禄微薄,再加上经济发展、资本主义萌芽,官员从商更是活跃,虽说大伙都藏着掩着,但这些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裕王是有点懒怠,但这并不代表他笨。 明朝对贪官那是前所未有的苛刻,洪武其间,动不动把的官员剥皮充草,那些官员也不笨,手里有权力、有资源,用手中的权力为生意保驾护航,自然更容易取得成功。 他们心明似镜,做买卖是有点难看,但总比贪污来得安全,搜刮百姓,也不是没有限度,再说也有损官声,私下做买卖传出去,最多也就脸面无光,有可能被吏部追究,但贪污一旦让有心人盯上,有可能万劫不复。 嘉靖都派太盐外出收矿税充盈内库,还插手地产和人口买卖,这些都可以视作买卖,有了嘉靖作榜样,裕王要不动心也难。 难怪把自己找来,原来是为了这档事。 这种事也和自己说,看来自己这大半个月没白挨打,裕王对自己也表现出超乎下属的信任。 据说裕王的母妃出身低微,并不被嘉靖所喜,所以裕王也不受嘉靖待见,以至裕王从小就养成有点畏缩的性格,甚至为了拿到自己应得的禄米,还得向官员行贿,不过随着嘉靖的垂垂老去,裕王的地位日益提高。 特别是争王位的景王,硬是被迫去了自己的封地,这样一来,裕王的地位越发稳固。 地位提升了,又有徐阶、高拱等人全力支持,以至裕王的胆子越来越大,现在总算有自己的想法了。 虞进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说:“不偷不抢,凭自己的努力和智慧赚银子,哪有不合适的” “本王是亲王,这传出去会不会....”裕王心中还有些犹豫。 “那有什么”虞进严词正字地说:“殿下贵为亲王,没有给国家增加负担、也没有盘削百姓、更没有做危害江山社稷之事,哪里怕别人闲言闲语。” 说罢,虞进小声说:“裕王不必亲自出面,只需有关健时刻稍稍表态一下就行,而赚到的钱银,也可以拿一小部分出来做些善事,这样就是有人诟病,也有个托词。” 裕王闻言,眼前一亮,点点头说:“还是虞校书才思敏捷,只是,现在有什么买卖可做呢,本王手下,也没有合适的人才。” “殿下,若是信得过在下,这件事就交给我,我一定把这事做得妥妥帖贴。”虞进一脸正色地说。 最近花钱如流水,又没什么进项,这么多张嘴吃饭,光靠那点俸禄得坐吃山空,虞进早就想找点事来帮补一下,那新式镜子的买卖不错,就是没有足够的实力,只会怀壁其罪,裕王流露出有心进军商业。 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有什么合作伙伴,有下一任君王更为可靠、强势呢 趁机抱上这颗大树,日后在大明就可以横着走。 “好,有虞校书这句话,本王就放心了”裕王高兴地说:“那本王就静候虞校书的佳音了。” 一个有权没赚钱的手段,一个有赚钱的手段却没人替自己保驾护航,可以说一拍即合。 “敢不从命。” “哈哈,来,虞校书,我们继续下棋。” “殿下,轮到你下子了。” 两人继续下棋,一边下棋一边商讨一些商业上的问题,有前世的经验,虞进说起这事那是一套一套,把裕王唬得一楞楞。 当然,看到虞进这么熟悉,裕王对虞进自然更加信任,而对虞进所描绘前景也表现出极大兴趣。 虞进明明有一个非常好的项目,不过并没有当场说出。 这是虞进从张居正身上学到的,做事就像熬药,讲求火候,只要火候到了,才能达到最佳效果,如果太心急,那就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不能让自己显得太迫切,这样自己才能占到主动的位置。 当天的午饭,虞进是留在裕王府陪裕王吃的。 不得不说,裕王性子相对随和,没有那么多的架子。 虞进表面不急,不过一回到自家的宅子,马上写了一封密信,让青儿带给指挥使朱希忠,就裕王有意和自己经商的事禀报上,征服他的意见。 担任总旗一职,也算是一个有组织的人,虞进也得在适当的时候,显示对组织的尊重。 ...... 西苑内,嘉靖坐在蒲团上静坐,只见他眼观鼻、鼻观心,整个人静静地坐着,好像在感悟天地。 嘉靖虽说有些怠政,但是他喜欢思考、动脑筋,每天除了炼丹,他都会抽空静坐一会,总结一天的得失,包括琢磨臣子的心思。 论起帝王心术,嘉靖可以说在历任大明皇帝中排行前三,杨廷和、夏言、严嵩等人,都是聪明绝顶之辈,可是依然让嘉靖玩得团团转。 “呼”不知过多了多久,嘉靖长长呼出一口浊气,这才微微地张开眼。 “皇上,请喝茶。”一旁守候的成国公朱希忠,连忙奉上一盏清茶。 看着穿着道袍、一脸恭敬的朱希忠,嘉靖有些感触地说:“让爱卿久候了。” 以前站在朱希忠位置的是严嵩,几十年如一日伺奉在嘉靖身边,时刻揣刻着圣意,很多事嘉靖稍稍释放一丝意思,严嵩就会卖力地替嘉靖做好。 说动哪个大臣就动哪个大臣,说要钱银,二话不说就把国库的银子往内府搬;说要炼丹的药材,马上派遣大批民夫上山替嘉靖找。 可是徐阶一上台,一切都变了。 要修宫殿没钱。 想要炼丹没空。 想要大举炼丹没这份闲情。 总之,徐阶就是没有上位前的那种听话,可是嘉靖却不能砸掉他的饭碗,因为嘉靖还得靠他掌管大局,维护大明的安定和繁荣。 严嵩在位时,官员贪腐成风,军纪崩坏,以至让外族乘机崛起,北虏南倭,让大明帝国有一种风雨飘零的感觉,特别是军备,身为内阁首辅的严嵩串通军中将领,贪没军饷、荒怠训练,兵愤很大。 嘉靖就是再不喜徐阶,也不能把他开除。 烂摊子还得徐阶来收拾。 “不敢,为皇上效力,这是微臣的职责所在。”朱希忠毕恭毕敬地说。 嘉靖喝完这杯茶,然后淡淡地问道:“爱卿,这次有何要事禀报” “这个.....” “是裕王的事吧,说吧,有什么情况” 看到朱希忠有些犹豫,嘉靖马上猜出这事是与裕王有关,这是虞嘉的逆鳞,谁也不敢轻易在嘉靖提到裕王,嘉靖只是瞄了一眼,就把朱希忠的心思猜得不离十。 “回皇上的话,微臣刚刚接到线报,裕王为府中开销而忧心,有意想置些产业。” “裕王吗”嘉靖眯着眼晴说:“他这是开窍了” 朱希忠小声地说:“那皇上的意思是” “朱爱卿”嘉靖没有回答有关朱爱卿的意思,反而追问题:“景王最近过得怎么样。” “回皇上的话”朱希忠一脸正色地说:“景王最近频频派人前往和朝中大臣交好,活动有些频繁。” 嘉靖点点头说:“不错,继续盯着两人,有什么情况,及时向朕回报。” “是,皇上。” “景王一向胆大,名下产业众多,还暗中出海,论起财力,裕王不如也,正好磨练一下,由他们去吧。”嘉靖一脸不在意地说。 朱希忠闻言楞了一下,然后大声领命。 “好了,去吧。” 皇上真的老了,这是朱希忠出门后的第一个想法。 放在平日,嘉靖对税赋并不在意,沉浸于练丹大业的他,一直是冷眼旁观,也一度以为自己可以长生不老,可是近二年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的修为再高深,也敌不过岁月的摧残。 是时候对继承者进行最后的培训。 龙椅只有一张,能登上皇位的只有一个,都说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在裕王登上皇位之前,给下一任找一个“磨刀石”,让他可以在斗争中感悟和成长。 不为别的,大明些大臣,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无论是忠厚的裕王还是精明的景王,肯定不是那些文武大臣的对手。 121 朝贡 ps:求推荐,求收藏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朱希忠突然感觉到,眼前这位精明、固执的君王,他的道心出现了动摇。 嘉靖一生信道,光是给自己起的道号就有三个: 第一次自封为“凌霄上清统雷元阳妙一飞元真君”; 第二次加号为“九天宏教普济生灵掌阴阳功过大道思仁紫极仙翁一阳真人元虚玄应开化伏魔忠孝帝君”; 第三次更牛,“太上大罗天仙紫极长生圣智昭灵统三元证应玉虚总管五雷大真人玄都境万寿帝君”。 从封号就可以看出嘉靖对羽化成的翼望,可是,受嘉靖敬重的两位上师,邵元节、陶仲文都先后死了,特别是陶仲文的死对嘉靖影响很大,表面上他不为所动,实则内心也有些动摇。 嘉靖不仅身体呈衰老之态,就是心态也有发明显的变化。 为此,他也得锻练一下继任者,因为他知道,无论是景王还是裕王,都不是一个合格的君王,或者说,没有统御群臣的能力。 臣强而君弱,这是宋覆灭的原因,听到一向怯懦的裕王有不良的动机,嘉靖反而感到高兴。 太乖巧、循规蹈矩的人,终归难成大事。 朱希忠是靖难功臣后人,世袭国公,与大明皇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然希望皇权强盛,听到嘉靖有心锻炼继任者,心中暗喜,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皇上,臣愚钝,还请皇上明示。” 让两位皇子争谪不是不可以,但是在分寸方面,还得由嘉靖来把握。 本来子嗣不多,枝叶不盛,要是有损伤,就是朱希忠也吃罪不起。 嘉靖拍拍朱希忠的肩膀,淡淡地说:“爱卿是朕的肱股之臣,也是我大明的中流砥柱,只管放手去做就是,朕心中有数。” “臣,领旨。” 朱希忠明白,嘉靖的意思是只要不骨血相残,舍命相搏,便放任两者斗上一斗。 景王精明,实力雄厚,早早就有意识拉拢大臣,可以说领先一步,不过裕王胜在为“长”,是大臣心中的正统,身边有徐阶和高拱辅助。 这样一来,实力也不至于太悬殊。 嘉靖挥挥手说:“去吧,朕要炼丹了。” “臣,告退。”朱希忠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慢慢退出西苑。 皇上就是皇上,帝心难测,对于这个有些衰弱的老人,朱希忠那是发自内心敬畏。 碍于“二龙不相见”,嘉靖一直疏远自己的儿子,更是迟迟没有立储,以至裕王和景王都没有树立应有的威信,在国家大事、人事决断方面的能力也不高,要是嘉靖百年之后,只怕皇权不稳,可是,嘉靖在不动声色间,就布好了局。 徐阶、高拱,甚至新上任的张居正,都是难得的治国之才,有他们辅助,肯定出不了什么乱子;而朱希忠是靖难功臣的后人,应是“位高权不重”比较符合,可是在嘉靖的安排下,朱希忠历任五军都督府后、右两府,总神机营,提督十二团营及五军营,可以说人脉广,门生遍天下,现在又担任锦衣卫指挥使一职,更是把权势推到顶峰。 不夸张地说,只要一道旨令,朱希忠就能在最短的时间接管军队。 这样一来,在嘉靖和下一任君王权力交接时,这些人才就可以在新皇身边保驾护航。 嘉靖在几十年前,就布上了这个局,这份心智,就是一向自认精明的朱希忠也自叹不如。 一出宫门,天色有些昏暗,看着繁荣而带着几分宁静的京城,朱希忠突然笑了:这京城,或许很快就变得热闹。 ...... “什么,千户大人同意了”虞进吃惊地说。 昨天才把信息送上去,第二天起床吃早饭的时候,青儿把小曼和小沐支开,然后把这个回复告之虞进,组织同意他和裕王一起做买卖。 锦衣卫办事效率也太高了吧,神速啊。 本以为要三五天才有答复。 青儿摇摇头:“错了。” “错了” “像裕王这样的事,宋晨曦哪有这样这样的胆量”青儿有些不屑地说。 说罢,又开口说道:“这是指挥使大人的意思。” 想想也对,像裕王这样的层次的大人物,肯定不是一个小小的锦衣千户所能决定的,嘉靖服食丹药过度,身子一天不如一天,朱希忠那老狐狸,也没必要和未来的新皇交恶,卖一个顺水人情也不错。 为了确认,虞进追问道:“青儿姑娘的意思是,指挥使大人表态支持了” 这么重大的事,总不能由一个身份都搞不清的女人说什么就什么吧,一定要追问清楚。 “没错,这是他的手令。” 好像知道虞进心中的想法,青儿从袖中拿出一封信交给虞进。 这是朱希忠的手令无误,上面还有他的印章,信中让虞进好好协助裕王,还让虞进挑两个人作来副手协助。 还是朱指挥使厚道啊,知道自己没人手,做什么也不方便,就让自己挑人手,这总旗怎么说也是一个小官,要是手下没二号人指挥一下,总有一点不自然。 只是,好像自己身边也没什么人...... 虞进收好手令,一脸正色地说:“请青儿姑娘和指挥使大人说一声,虞某一定不辱使命。” “哦,看来虞总旗很有信心啊”青儿突然凑近道:“不知虞总旗有什么赚钱大计,能不能把小女子也捎上” 这妞是不是闻到什么风声 虞进打个哈哈说:“这事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再说是亏是赚也说不好,到时再说吧。” 青儿犹豫了一下,倒没有再追问。 得到支持后,虞进倒没有马上回复裕王,过了三天,这才找了个机会,跟裕王说合作的事,自告奋勇当裕王身前卒,还透露找到了一个不错的项目,很快就会裕王一个满意的答复,裕王自然大喜,叮嘱虞进多加努力。 虞进不喜欢做没有把握的事,对他来说,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好,每天除了陪裕王读书,做他的书僮,然后一有时间,就到京城附近转悠。 和裕王合作,自然不再小打小闹,需要找一个场地,建立一个大的加工作坊,成规模化经营,做强做大,这样才能赚得多。 说实话,要是赚个三五千两,以裕王的身份也看不上。 技术虞进有,所需要本钱也不多,就是裕王拿不出银子,自己凑一下也不是问题,实在不够可以找泰升商行,让它预付一定的款项,工作场地也不难找,找一个隐敝的地方,购买一些奴隶进去圈养起来就能生产,现在困惑虞进的,那是怎么保密和分配的问题。 地位不对等,技术留在自己手里,那当然是最好的,免得别人过河抽板,而利益分配方面,也要好好考虑一下,光是自己和裕王吃下这一块蛋糕,估计也招人妒忌,最好再分一些出去,像徐阶、朱希忠、张居正这些,最好都拉入伙。 这样一来,钱是少赚一点,但也不怕别人掂记。 有点难想啊,算了,想不通慢慢想,反正这事不用太焦急。 这天虞进从裕王府出来,由于张居正要回国子监主持一个典礼,下课下得早,裕王也急着找新进宫的美女研究一下男女双方的身体构造,虞进也乐得轻松,看到离吃午饭的时候还早,就钻到路边一茶馆泡茶。 点了一壶上等的铁观音,送上来还没有开喝,突然听到街上传来喧哗之声,然后听到一阵沉闷的马啼声,很快,就听到有人议论了: “咦,好大的阵仗,这是哪个国家来朝贡” “来有什么用,皇上才不稀罕见这些蛮夷小国呢。” “就是,那些大官都难看到皇上。” “啊,这不是朝鲜国吗,二月不是来过一回” “嘿嘿,今年算少了,前年一个月一回的,还真不怕折腾。” “笨了吧,咱们大明朝向来慷慨,那回礼比他们的贡礼值钱多了,走一趟赚一趟,稳赚不赔,有好处,不来才怪。” 众人议论纷纷,一下子把陷入沉思中的虞进也吸引去窗边观望。 这是自己第一次看有国家给大明朝贡呢。 ; 122 卖奴 洪武初年,明朝就与高丽王朝建立宗属关系。 1392年,李成桂通过“禅让”登上王位,经明廷同意更改国号为朝鲜,自此两国一直保持着正常的宗属关系,而朝鲜向大明进贡就成了常态,进项的东西很杂,布、席、人参、豹皮、獭皮、金银等。 像太监、美女、婢女等,都在朝鲜的进贡的礼单中。 虞进注意到,大明百姓说起朝鲜时,都是昂着头、一脸自信,那神态和语气不经意就流露着一种天朝上国的优越性。 这些都是建立在明朝强盛、强硬的基础上,别的不说,朝鲜的国号都是太祖所赐,当年李成桂建国,没国号,想了两个国号,一为朝鲜,一为和宁,上报到南京请太祖选定。太祖认为“东夷之号,为朝鲜称美,可以其本名而祖之”,于是选了“朝鲜”。 朝鲜每年向大明过贡四到五次,多的时候高达十多次,以至京城的百姓都见怪不怪。 虞进在窗口看到,一些明显是穿着朝鲜风格服饰的人,护着十多辆马车,正缓缓向前驶去,少说也有二百余人。 这些虽说是朝鲜的使节,可是一个个低着头走路,有时碰到大明的马车,还会驻足让道。 这也难怪,大明是朝鲜的宗主国,态度一向非常强硬,朱元璋对朝鲜的表签不满,认为文字轻薄戏诲,勒令朝鲜将撰写者朝鲜大臣郑总等人押到南京发落,最后处死在狱中、朝鲜谢恩使李恬因跪姿不正,被太祖下令棒责,几乎丧命、私下送马给皇子,又以私交之罪流放云南。 以至朝鲜的使者一个个都夹紧尾巴走路。 弱国没外交,不对,此时的朝鲜,只能算是大明的附属国。 等这支朝贡的车队过后,虞进这才若有所思地坐回自己的位置,自顾品起茶来。 一壶茶还没喝完,虞进突然轻拍了一下桌子:“有了。” 自己一直想着销路的问题,自己要价太高,在大明也不能一下子走廉价路线,看到朝鲜的使团,虞进突然有一个不错的想法:卖到国外去。 经自己打造的镜子,在这个时代绝对处于领先的位置,无论放在哪个国度都属于新奇、珍贵的玩意,用这些镜子换回真金白眼或值钱的东西,绝对是一本成利的生意。 赚自己同胞的银子,这是一笔生意,要是赚外国的银子,这更是一种本事。 现在到大明做生意的蕃商可不少,自丝绸之路开通以后,每年都有大量的商人沿着丝绸之路与华夏互通有无,可以用镜子和他们作交易。 对了,不久的将来,海禁也会开,到时销售的对象更广。 一想到用沙子做出的镜子可以换回大量的真金白银,虞进就觉得身心舒爽。 沙子换黄金,这才是真正的点石成金。 喝完茶后,虞进大方地扔了二钱银子走人,多了就当打赏。 回到家里,就吩咐老赵去打听一下那些胡商的情况,而虞进自己,则是开始规划工坊还有合作的一众流程。 工坊的草图、合作的方式、分成、保密等,这些都要一套章程,像裕王、徐阶等大人物,自然不会理会这些细节,虞进决定把一切都弄妥当后,再找他们商议。 这算是小人物的觉悟吧。 一切都进展顺利,只是用了三天时间,虞进就把工坊的草图还有章程写出来,准备再完善一下,就可以实施自己的赚钱大计。 “啊...” 虞进收拾好草稿后,忍不住走出门口长长伸个懒腰。 “少爷,累了吧,先喝一口茶润一下。” “少爷,小沐给你揉揉。” 两个小婢女很有眼色,虞进在认真做事的时候,她们就在书房外候着,小心翼翼的,生怕弄出声响打扰虞进的思路,一看到虞进出来,又马上上前伺候 这教坊司调教出的女子,素质就是高。 “哈哈,好,好。”虞进也不客气,走到院子里一张逍遥椅坐下,接受这对漂亮姐妹花的伺候。 不错,张嘴就有切好的瓜果,躺在逍遥椅上,一双小粉拳轻轻地替自己捶啊捶,别提多舒坦了。 “小曼,青儿呢”虞进突然好奇地问道。 平日一回家就像牛皮糖一样缠着,今天一回家就没见她的身影。 “回少爷的话,青姐说现在入夏天,去挑几匹好看的绸子给少爷做几身衣裳,一大早出门还没回来。”小曼乖巧地应道。 给我做衣裳估计是去接头吧,这妞没给自己添麻烦就谢天谢地了。 “哦,是这样啊,那由她吧。”虞进随口应道。 小沐有些羡慕地说:“少爷对青姐真好。” 青儿和小沐她们一样,都是虞进买回的奴隶,可是虞进对她很好,从没要求他干什么,还让她掌管整个宅子的大小事务,要花钱时,甚至直接拿虞进的钱袋而无须请示。 都快半个女主人了。 那个妞,就是自己顶头上司都不放在眼内,自己哪敢跟她较劲 想归想,虞进轻轻捏了一下小曼那有点婴儿肥的俏脸说:“本少爷对你不好吗” “好,好”小曼的脑袋就像鸡嗑米一样说:“少爷最好了。” 小沐也很认真地点头说:“没错,少爷最好。” 能不好吗,平日虞进吃什么,下人就吃什么,顿顿有荤有汤,每个月还有零花钱,平日说话和气、待人宽厚,能找到这样的主人,简直就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就在虞进想出口调笑一下两个小萝莉时,突然听到门外有一阵喧哗声,接着听到有人惨叫声、哭声等,间中还有人用虞进听不懂的鸟语大声训斥着。 好像很是热闹。 “外面出了什么事”虞进有些奇怪地问道。 小曼放下手中的果脯,说了声“少爷我去看看”,很快便跑了个没影。 没多久,小曼跑了回来,大声地说:“少爷,有个朝鲜国的人在胡同口卖奴呢,太可怜了,那个女的带了一个很小的孩子,有个大财主看中她,要把她买走,不要那个孩子,可是那女的死抱着孩子不放,哭着说孩子还没断奶,于是那个朝鲜的官员就要打她,另外几个被卖的也护着,唉,真是太可怜了。” 朝鲜使团的人卖奴 小沐有些鄙视地说:“这些人,都次都打着的朝贡的名义,私自挟带很多东西来大明买卖,通常是进贡完,就借机在京城盘桓几天,把随身带的东西变卖出去,再从大明购一些瓷器、丝绸、茶叶回国出售。” “这些人真是太狡猾了,这样一来,就是关税也不用出,没想到现在变得这么坏,还贩卖起人口。”小曼在一旁补充道。 朝鲜奴隶好像以前叫新罗婢,因为听话、乖巧而出名。 有点意思。 虞进一下子站起来:“走,我们也看看热闹去。” 本书...还有人看么,55555 123 路见不平 感谢书友的支持和鼓励,感谢解学士、高铭岩、风吹了阳、魔豹邪狼、c丶光怪陆离几位大大慷慨的打赏,谢谢,写历史的作者不容易,请多多支持。..........虞进出门一看,只见胡同口围了一大堆人,不少人还在喧哗起哄。 挤进人群一看,只见一名衣着光鲜的中年男子,正拿着鞭子抽打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人,这几个人有男有女,他们不敢反抗,被打得皮开肉绽,只是咬着牙死死忍着,因为他们要护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少妇。 那少妇年约二十三四,长得很清秀,可能是刚刚生完孩的原因,身材很好,特别是那肌肤,白如雪,这让她的魅力倍增,有一点违和的是,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哭得哇哇叫的婴儿,这妇子正在努力地安抚着。 那脸是那样的无奈,而那眼神是那样的无助,让人看到倍感辛酸。 听周围人议论,虞进很快就明白了事情的缘由:这些人都是朝鲜罪官的家眷,因为犯事受到牵连,于是打入奴籍,沿途护送贡品,至于那个抱着婴儿的女人,是那名罪官的小妾,好像是身体不好,送到大明寻找名医,现在被使团拘住,准备带回朝鲜。 本来没什么事,没想到使团里的一名姓朴的知事挥霍无度,去本司胡同二天就把钱花光,于是就把心思放在随团的奴隶上,这几个正是他名下的奴隶,刚好有一个大商人看中那个女子,出高价索要,而那女子不舍得和孩子骨肉分离。 于是就有了眼前的这一幕。 进贡团应叫商团才对,每次来大明进贡,都携带大量的私货来出售,大明的官员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天朝上国嘛,这点气量还是有的,有时有些使团还偷偷到大明卖奴,大明的百姓都有点见怪不怪了。 人口贩卖,这是一项古老的罪恶贸易,对物产贫瘠的朝鲜来说,或许早就习惯,在唐朝时期,朝鲜的新罗婢和昆仑奴一样出名。 当然,那个时候并不叫朝鲜,叫高句丽或新罗。 那个女人手中的孩子,应该是犯事官员的骨肉,这些人都沦为奴隶了,还这样维护,算是很有忠义。 “这么多位大人,求你们救救我们,只要护住我家大人的唯一骨血,我们就是做牛做马也心甘情愿,求这么多位大人了。”突然间,一个老者模样的人突然跪下,用一种生硬的口音向四周围观百姓求救。 一边说一边磕头,每一个都是“砰砰”有声,由于用力过猛,很快那额头都出血了。 “哈哈,你们本来就是奴隶,就是不用说都是做牛做马,难道请你们回去供奉不成”一个戴着大金戒指的商人指着那个抱着孩子的女子说:“大爷就看上她了,那个朴知事,卖不卖,我再加十两银子。” “嘻嘻,陈掌柜真有眼光,这个女子,真是白嫩。” “就是,没听人说吗,少妇少妇,腾云驾雾。” “对对,买了这个女的,那就是买了一个奶妈回去,嘻嘻,这营养好着呢,又可以爽又可以吮,还是陈掌柜会玩。” “哈哈,说得老子都有点动心了。” 一众围观百姓嘻嘻哈哈的,好像看戏一样热闹。 这年头,悲惨的事见多了,没人把奴隶当人看,反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那个叫朴知事的人也会中原话,听到那名陈掌柜的话,眼中出现欣喜的神色,也不顾自己是使臣而对方只是一个地位低下的商人,连忙弯腰行礼道:“好,好,陈先生你稍等,我马上让她跟陈先生走。” 朴知事说罢,一招手,从手下手里拿过一根拳头粗的棍子,二话不说就朝着护在那女子身前的男子打去,一边打一边骂:“贱奴,找死,竟敢坏我大事。” 刚才还是赔着笑脸、和颜个悦色,就像一只温驯的小狗,没想到一转身,马上变得凶神恶煞,下手凶狠,好像那毛一炸,马上由狗变成了一匹凶狠的狼。 “啊.....” 这一棍太狠了,“砰”的一声闷响,那个壮硕的男子一下子被打跪在地,少倾,那血像喷泉一样流了一脸,然后摔倒在地,也不知是死是活。 这一棍打个正着,那满头满脸都是血的样子,把一些围观的女子都吓得惊叫。 那朴知事打倒一个后,转而准备向一个年约四十出头的老妇人出手。 反正那商人愿了四十两要那个少妇,有四十两,这几个人就是全打死也没关系,反正这些都是皇上赐给自己家奴,只要自己想要,那是要多少有多少。 这些不知死活家伙,当着这么多大明的人落自己的脸面,不把他们好好教训一下,简直有失自己的脸面。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那个妇人不死也得重伤时,突然平地响起一起暴喝:“住手” 朴知事那木棒都举到半空,正要再次立威,那一声暴喝吓得他整个人楞了一下,扭头一看,是一个大明的少年,不由有些愠色地说:“本官打自己的家奴,与你何干” 好家伙,人品不怎样,可是这大明话倒是学得不错。 估计大明话说得不好,朝鲜也不敢派出去进贡,前面可是有使者被处死、流放的先例。 虽说有些不满虞进打断自己教训家奴,不过朴知事还是放下了手里大棒。 虞进也懒得和他磨叽,指着那些朝鲜奴隶说:“这些奴隶我都要了,你开个价。” 这个朴知事做得实在太过份了,虞进都有些看不下去,决定出手。 倒不是虞进同情心泛滥,一来这些人很可怜,二来虞进还真看上他们。 当然,虞进并没有陈掌柜那种特别的僻好,主要是为了未来的镜子加工坊作准备,工坊开起来后,那规模肯定得扩大,虞进不可能事事都亲力亲为,事实上,还真是一个苦差,技术交到别人手里不安全,就是交给奴隶手里,也怕是别人的探子。 这几个朝鲜奴隶有情有义,自己出手拉他们一把,相必他们会感恩图报,再说他们习惯顺从,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到时可以让他们代自己工作,不用累得要死要活。 最重要的一点,这里是大明,要是他们有二心,就是想跑都跑不掉。 综合以上几点,虞进可以确认,这几奴隶是最佳人选,于是在紧要关头,决定出手。 “这,这位公子,你,全要了”朴知事有些不相信地问道。 大明一向看不起朝鲜,审美观也与朝鲜不一样,想当年朝鲜国王李成桂在全国精心挑了五名秀才献给朱重八同志,没想到这位放牛出身的皇帝,硬是一个也看不上,还下旨训斥了朝鲜一顿,命他们重新进贡,没有办法,朝鲜国王下令全国停止婚娶一年,给朱同志重选秀女。 要么很漂亮,要么很健壮,要不很难出手,虞进说打包要,简直就是一个惊喜。 “没听得懂人话吗”虞进一脸霸气地说:“都要了,站着的、抱着的、躺在地上的,统统要了。” 一个共是四男二女,包括孩子一共是七个人,其中最壮实的男子倒在地上,流了一地血,也不知是死是活。 朴知事正想甩掉这些包袱呢,闻言犹豫一下,然后咬咬牙说:“一百二十两,全卖给你的” 那个少妇都有人肯出四十两银子,其余六人,卖八十两也就差不多,不过一看虞进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再看看地上躺着那个,朴知事马上改口道:“一百两,一百两这些人全是你的。” 这人命真不值钱,区区一百两,就可以对七条人命任意生杀予夺,这点银子,就是买一匹神骏的马还不够呢。 看到地上那男子血流了不少,虞进也懒得再讨价还价,斩钉截铁地说:“好,一百两就一百两,成交。” 就当两人谈妥准备成交时,一旁准备买那个漂亮少妇的陈掌柜突然大声喝道:“慢着,这个女是我先看上的。” ; 124 小意外 好不容易看到一个自己喜欢的美女,价钱都谈妥了,都恨不得把她就地“正法”,没想到突然冒一个少年郎,几句话去,朴知事就把人都卖了。 子就像就没自己什么事一样。 千金难买心头好,何况现在也不用千金,区区四十两就行,然而这“心头好”被人抢走,陈掌柜哪能这么容易放弃。 再说虞进只是穿着普通的便服,陈掌柜可没那么多顾忌。 自己头上可是有人罩的。 虞进示意跟着上来的阿文和阿武给倒在地的壮汉包扎,免得他失血过多死掉,然后才扭头对那瘦得像竹竿的陈掌柜淡淡地说:“我出的是一百两。” 陈掌柜差点没吐血,自己买的是一个,但是虞进一口气把老弱病残都打包了,足足七个啊,闻言强忍着心火说:“这位公子,你买的是七个,而陈某买的只是一个,不能相提并论。” 虞进穿着读书人的襕衫,身边又跟着几个仆人,一张口就是一百两银子,这绝对不是那种穷酸,这让陈掌柜有些顾忌。 在京城,官员多如狗,皇亲国戚满地走,有可能一个貌不惊人的小老头,也是那门权贵拐了八门的亲戚,一个拖着鼻涕的小屁孩子是某位大人的分支等等。 陈掌柜倒没有冲动。好看的小說就在黑岩 “我出了一百两。”虞进一脸认真地重复道。 寒一个,这个少年人,不是故意气自己的吧 “这位公子,不如这样吧,陈某出四十两,这个女子让给我就行,怎么样”陈掌柜退而求之。 反正自己的目标就是这个美少妇,没必要和眼前这个少年郎争,达到目的就行。 商人嘛,以和为贵,和气才能生财。 虞进想把那几个人收作死士一样的存在,自然不会把这妇人让出去,要不然,收这几个人也没意义了。 “不卖”虞进拒绝得异常干脆。 敬酒不吃吃罚酒 陈掌柜子怒了,到嘴边的肉都丢了,自己低声气,可是这个少年人竟然这般不给脸面,凡事都应该有一个先来后到吧。 “不知公子认识孙指挥孙大海吗他是陈某的表亲,还请公子给几分脸面。”陈掌柜试探道。 工农工商,商人地位很低,陈掌柜敢跟虞进对抗的原因,就是他有一个做兵马司指挥的表亲,任东城兵马司副指挥,虽说品阶不高,但是县官不如现管。 这位东城兵马司的副指挥,就是陈掌柜的底气所在。 孙指挥什么人来的 虞进很老实地摇摇头说:“不好意思,虞某是刚搬到京城,并不认识什么孙副指挥。 不认识 元大人胡同就是东城兵马司的管辖范围,连这里的治安官都不认识嗯,还是新搬来的,想一想,京中也没有哪位显贵是姓虞的。 看到人家可怜就出手帮助,不用说,十有就是家中有点闲钱的书生,读了几本书就以为自己是什么大侠君子,要不也不会一股脑全买,要说那美少妇还不错,有二个男子也挺建壮,可是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还一个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男子,买他们有什么用 估计是读书读傻了吧。 “这位公子”陈掌柜话音一变,冷冷地说:“凡事讲个先来后到,对吧,既然是陈某先谈妥的,你这横插一脚算什么意思” 探到虞进没背景,陈掌柜的态度马上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虞进哪里不明白这陈掌柜什么意思,以为摸清自己的底,马上就原形毕露了。 “朴知事对吧”虞进拿出一锭十两重的金锭在他眼前扬了扬:“把他们的契约给我,再写一份售卖书,这锭黄金就是你的了。” 懒得再和这个跟见风使舵的人再浪费时间,虞进把他无视掉。 “是,是,这位公子,马上写,我马上写。”看到两人争执起来,朴知事已经有些坐不住了,早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刚才还提到什么副指挥,一听就是不小的官员,最怕就是碰上这种人物,还是卖掉早早跑路为妙。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跑到这里出售奴隶,那契约自然早早有准备,也就是写一份类似证明书就行,朴知事闻言二话不说,当场就找纸笔写了起来。 看到虞进竟敢无视自己,当场就怒了,气得指着虞进说:“你,你知道我是谁没” “这得得问你爹,不对,问你娘。”虞进一脸真诚地说。 “哈哈....” “哈哈哈.....” 陈掌柜问的怪异,虞进答得巧妙,仔细品味,还有嘲讽的意思。 “让开,让开” “发生什么事” “这么多围着干什么,散了,散了,小心拉到衙门打板子。” 就在陈掌柜想发飚的时候,突然有人大声呼喝,众人扭头一看,官府的人来了,准确来说,是五城兵马司的人来了。 一看到五城兵马司的人来了,一众围观的百姓一哄而散。 这年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官府的人还是少惹为妙,要是不明不白被抓进去,就是没事也得让油吏狼胥盘削一番,没必要自讨苦吃。 别人害怕五城兵马司的人,可是陈掌柜看到就像看以亲人一般,马上迎上去:“表哥,表哥,你可来了,有人欺负我,你得替我作主。” 说罢,陈掌柜在那孙副指挥的耳边言语几句,说话时还朝虞进指了几。 那孙副指挥马上大怒道:“好大的胆子,一个小穷酸,竟敢这样无法无天,看我替你出头。” 虽说孙副指挥的地位比陈掌柜高,事实反而是陈掌柜帮孙副指更多,要不是陈掌柜常送银子上门,逢年过节都送一份厚礼,光靠那点可怜的俸禄,孙家大小都得饿死。 也就这样,孙副指挥才会这般热心。 对付一个没背景的书呆子罢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孙副指挥踌躇满志,准备好好在表弟面前表现,让他明白平日的孝敬是有用处。 就当孙大海准备出去时,一只强而有力地手紧紧地抓住他:“孙兄弟,你这是要干什么” 拉着孙大海的人赫然他的同僚,西城兵马司的关永强。 “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孙大海沉着声说。 “教训他兄弟问你,我们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孙大海压低声音说:“那是结交裕王府的虞校书,结个善缘。” “虞公子你都要打,你还结什么善缘,结仇怨还差不多。” 一想起自己差点成了炮灰,关永强就有一种后怕的感觉。 什么是虞进 一时间,孙大海看自家表弟的目光都有些不友善了。 就在二人说话间,朴知事已经写好了售卖书,打好了指印,连同契约交给虞进。 两人的合作很顺利:虞进得到想要的人,而朴知事则得到最想要的黄金。 交接很顺利,唯一不顺利的是,朴知事离开时,不知为什么,突然左腿一发软,子摔倒在地上,倒地时无意中拉了虞进,然后从虞进的腰间掉一个玉佩,“啪”的一声,摔得肢离破碎。 虞进的脸当场就黑了。 火车上码的,太不容易了,555 125 少爷好算计 朴知事站起来,有些发楞地看着虞进。 事实上,他自己也不明白,走得好端端的,好像右脚突然一痛,整个腿一软,顿时就失去了平衡,摔得有点莫名其妙。 “这,这位公子,我不是故意,不知道为什么就摔了.....”朴知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说罢,看看地上那块破烂的玉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个,我赔。” 这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就是想赖都赖不掉。 听说朴知事说要赔,虞进的脸色这才好了一点,阴着脸说:“那行,就赔三百两银子好了。” 三百两 朴知事差点晕倒在地,自己卖了七名奴隶才得一百两,而这个破玉佩张口就要三百两这太坑人了吧。 作为朝鲜的贵族,朴知事也看过很多好东西,不至于玉佩值不值钱看不出,事实上,他估算最多也就值个十两八两,自己这是被讹上了。 “公子,你这是狮子大开口”朴知事拾起一块碎玉,一脸不忿地说:“这只是普通的白玉,就是价值再高,也不可能值三百两,我是使臣,若是你做得过份,那我就去礼部告你。” 好家伙,还懂得去礼部告状。 礼部负责大明的邦交事宜,也处理各种纠纷,这朴知事没说找嘉靖告状,估计他也知这位大明的君王那是习惯性的不上朝。 虞进突然冷着脸说:“黄金有价玉无价,这玉是一般,可是雕工却是不凡,再说这玉是左都御史所赐,意义非常重大,这三百两还是少了。” 什么左都御史 朴知事一下呆了,现在重要的不是这玉佩值多少钱,而是那左都御史有多牛逼天朝上国的左都御史,绝对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 现在重要的,不是这玉佩的价值问题,而是虞进口中那个左都御使是不是真的有关系 堂堂左都御史,怎么送这么普通的玉佩 假的,一定是假的朴知事心里一直暗暗祈祷道。 可是,一个声音很快就打破朴知事的幻想:“这不是虞公子吗上次若不是公子向左都御吏赵大人求情,关某可就惨了,今儿还真是巧啊。” 在关键的时候,西城兵马司的关永强及时出现,一下子打破了朴知事的幻想。 这些都是人精,总会在关键时刻出场,顺便还会卖你一个人情。 左都御史朴知事并不知道,不过这西城兵马司的关指挥他还是认识的,听到关永强这样说,整个人一下子呆若木鸡,不说话了。 黄金有价玉无价,玉浑然天成,但是没有一件玉是完全相同的,所以它的价值可高可低,价值的高低就在人的一念之间,再说这块玉佩真是左都御史所赐,那价值不可估量。 这下闯下大祸了。 虞进和关永强打着招呼,可是朴知事一句都没听进去,整个脑袋都是空空的:三百两银子,就是作为朝鲜贵族也是一笔巨款。 出差明朝可不是什么好差事,风险太大了,一旦碰上大明皇帝心情不好,或者故意在其它使国前立威,那可不是闹着玩,也就是这样,出使的都不是那种核心人员。 对喜欢钻烟花柳巷、不是赌上几把的朴知事来说,现在三百两是一笔巨款。 好不容易把手底的奴隶卖了一个好价钱,没想到那银子还不有捂热,马上就要变成别人的,不仅要还给别人,还得倒欠二百两。简直悲喜二重天。 这时东城兵马司的孙副指挥也凑了上来,看到朴知事还呆着不动,为了讨好虞进,寒着脸说:“朴知事,毁坏东西要赔偿,这个道理你懂的,这次错在你身上,本官劝你最好还是私下解决,要是闹上公堂,只怕到时影响不好。” 朴知事哭丧着脸说:“这...这个,虞公子,不是我不赔,只是,只是现在手上没这么多银子,要不等我回到朝鲜,再想办法筹钱给公子寄来。” 现在身上除了虞进刚刚给的一锭黄金,其它的加起来也没三两银子,哪里赔得起。 孙副指挥沉着脸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虞公子,只要你吱一声,孙某可以帮你扣留,让使团的人带钱来赎。” “不要,不要”朴知事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恳请虞进道:“虞公子,求你高抬贵手,回去我给你筹钱,要不,要美女也行,我的填地里的有很多女子,要什么的随便你挑。” 损失钱财本来就够丢脸,把奴隶在大明卖掉也不光彩,要是再出这事,估计前途也就完了,回到朝鲜肯定被责罚,弄不好还得掉脑袋。 虞进看了一眼可怜巴巴朴知事,嘴角微微向上扬,轻轻拍拍朴知事说:“大明和朝鲜那可以一衣带水的关系,这事也不用弄得太僵,对吧” “对,对对。” “这样吧”虞进突然笑着说:“我这人有个不好的坏习惯,心情不好就想打人,要是朴知事能让我揍一顿,那这三百两就算了。” 话音一落,在场的人一下子都惊呆了:三百两买都能买十多个美婢或壮汉了,现在只是揍一顿,这代价也太高了吧 难道就冲着那朴知事是个使者的身份没听过这位虞公子有这种爱好啊。 “好,虞公子只管动手,我朴某人绝不还手。”朴知事咬咬牙说。 挨一顿挨,就可以省三百两,这可是一件大好事,最重要的一点,自己是使团的人,虞进总不能太过份,把自己打死打残吧。 于是,朴知事咬咬牙,应了。 要是有银子,自己也不用卖奴来筹款。 虞进点点头,指着那几名刚刚买下、畏畏缩缩的朝鲜奴说:“你们几个,给我揍。” 揍前主人这转变太快了吧。 那个会华夏语的老人有些迟疑地说:“主人,小的,小的打朴大人” “你们现在是我的人,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虞进扬了扬手中的契约道:“还楞着干什么,动手,下出知道点分寸。” 这意思很明显,痛揍一顿没问题,只要不过份就行。 在场的几个人早就把朴知事恨之入骨,听到老者翻译后,几个人二话不说围着朴知事就揍,就是那抱着孩的少妇也找机会揣了几腿。 明显是受过不少这朴知事的虐待,现在有机会,不打白不打。 一旁小脑袋微微向上扬的青儿,嘴边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不经意地凑近虞进,笑脸如花地说:“少爷真是好算计,小女子算是服了。” “哦,此话怎讲”虞进不动声色地说。 青儿压低声音道:“少爷给小女子使眼色,从后面算计朴知事,而你那腰间的玉佩,其实是一个普通玉佩,少爷那是故意没系紧,一碰就掉的那种,那朴知事倒的时候,小女子亲眼看到你自个扯到地上的。” 看到虞进不承认也不否认,青儿继续说:“让这些朝鲜奴打朴知事,这样一来,他们在大明没地方可去,得罪了朴知事,就是想回故土也不可能,再加上那个孩子,这些人只能对少爷死心塌地,这样少爷就可以利用他们做一些机密的事,也不怕他们背叛了,对吧” 虞进闻言神色一动,盯着青儿问:“你知道什么” 三百两对虞进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是找几个忠心耿耿、绝对不会背叛自己的人,这绝不是区区几百两可替代的。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没和别人说过,而青儿不仅配合好,好像还看穿了自己打算,她是不是知道什么 ; 126 分配方案 很多人都觉得,虞进花一百两买这些老弱病残,简直有点同情心泛滥,然后放着三百两的赔偿不要,只是让人把朴知事打一顿,这也太儿戏了。 而偏偏青儿看出虞进的心思,就像虞进肚子里的蛔虫一样。 青儿撇撇嘴,凑近虞进的耳边,有些暧昧地轻轻吹了一口气,弄得虞进耳朵庠庠的,然后柔声地说:“虞公子,纸不包住火,你天天在书房又是绘图又是写章程,其中有不少是有关保密的,这事你就不要隐瞒了吧。” 虞进闻言一阵无语。 差点忘了青儿就是锦衣卫出身,他们对钻营挖角探取秘密这些最擅长,自己天天在书房里作计划,书房的门从来不锁,青儿能不知道吗 其实就是锁也没用,以青儿的手段肯定有办法应付,实在不行,人家武力高,可以用强。 身边有一个锦衣卫的人,那就等于捉只老鼠进自家米缸。 “好吧,不知青儿姑娘有什么打算”虞进有些无奈地说。 既然是瞒不过了,还不如坦诚相待。 青儿婉尔一笑,柔声地说:“虞公子放心,这事肯定不会让你吃亏,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要是你再不制止,收买人心兼绝人后路的妙招,就快变成外交事件了。” 請用小寫字母輸入網址:heiyaп.觀看最新最快章節 说罢,那纤纤玉手朝一旁轻轻指。 虞进扭头一看,子惊呆了:就在自己和青儿聊天的时候,自己新买的几名朝鲜奴正对旧主朴知事大打出手,几个人围成一团,拼命揍那个无情无义的朴知事,又是打又踢,那个妇人还咬着朴知事的肩膀不松口。 也就是一会儿的功夫,朴知事被打得头破血流,满头满脸都是血。 这也太卖力了吧 青儿说得不错,再不叫停,这些打出真火的朝鲜奴还真会把他揍死,自己收买人心的行动就要酿成外交事件。 “好了,停手”虞进大声喝道。 好在那些朝鲜奴倒是很听话,闻言马上停了手,也停了口,而朴知事的手也马上过来扶起他们的主子。 “虞...虞公子,这样你满意了吧。”那朴知事用手抹去嘴边的血痕,阴着脸问道。 说话间,那如毒蛇的目光盯着这么卖力打自己的那几个朝鲜奴,心里已经盘算怎么找机会报复,那几个打爽的了朝鲜奴看到那怨毒的眼神,一个个都忍不住心惊胆颤地低头。 虞进看到这一幕,心里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对朴知事笑着说:“好了,玉佩的事,两清了,朴知事,虞某宅中有药酒,要不要进去抹一点。” “你的好意心领了,朴某还有事,就此别过。”说罢,在手的搀扶,一拐一拐地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事已经够丢脸的,再留在这里也是充当笑柄,还是早点脚底抹油,一走了之比较好。 一场闹剧终于散了,虞进看了看那几个一脸怯色中带着感激的朝鲜奴,摆摆手说:“青儿,你先把他们好生安置,再找个郎中给受伤的人看,年纪轻轻的,可别这样挂了。” “是,少爷。” 在外人面前,青儿很好地维护虞进的权威。 安排好后,虞进笑着向关永强和那位东城兵马司指挥走去,两人不仅提着礼物上门,刚才一唱一和,算是帮了自己不少忙。 都是手权实权的人物,这年头,多个朋友多条路,虞进也很乐意跟他们交朋友。 ...... 又是寒暄又是吹捧,还准备了酒席,酒足饭饱送别上门拉关系的两位副指挥,虞进这才明白,自己终于也算一个小人物了。 有赵锦这尊大神罩着,这里可以省去很多麻烦,再说顺利过入裕王府,可以成为裕王身边的人,这也是一个很不错的信号,只要裕王顺利登基,自己就有了从龙之功。 也就是这样,在两位五城兵马司的挥挥眼中,自己也成了值得结交的人物。 “小曼,小沐,你们先退。”虞进看看一旁笑眯眯的青儿,突然开口说道。 上次谈话还没说完,这妞好像话中有话。 少爷又要对青儿姐使坏了,两个小美婢对视一眼,还别有深意瞄了一眼青儿,然后掩嘴笑着退出去,还很懂事地替两人关上门。 “哎哟,少爷,轻...点。” 小曼刚关上门,还没有走二步,就听到里面一声娇嗔,接着又有几声低哼的声音,那是青儿姐的声音。 “少爷真是猴急。”小沐掩着嘴,小脸有些发红地说。 “哼,小爷就是偏心。”小曼则有点扁着嘴说。 宅子里有三个女的,可是自家少爷就是只相中青儿姐,这让小曼的内心有点失落。 小沐看看小曼还没发育完的身材,而自己的也是一样,这和面容姣好身段一流的青儿姐差完了,她倒是看得开,掩嘴笑着的说:“青儿姐那么漂亮,少爷可真有福气。” 福气..... 此刻,小沐不知道她口中那个有福气的少爷,正一脸黑线地说:“我说青儿姑娘,你这样故意污蔑虞某的声誉不好吧” 要是真沾到便宜,虞进倒也没什么好说,问题是二人相隔一丈多远,一看到没人那青儿就自顾叫起来,好像自己对她做了什么一样,这是严重影响自己的个人形象。 这手段和本司胡同所用的一模一样。 青儿自顾坐,笑脸如花地说:“虞公子,不必这么认真,也就是活跃气氛,放松心情罢了,再说,本姑娘也得表现,不然在这宅子中的地位就不保了。” 好吧,自己还没娶妻纳妾,这宅子里的几个小丫环就宅斗了起来,这有什么好争的把自己也绕了进去。 “我们说正事,你说有什么事你我都有好处的”虞进发问道。 一说到正事,青儿变得严肃起来,深深看了虞进一眼,这才一脸正色地说:“真人不露相,没想到市面上备受追捧的泰升镜,竟然出自虞公子之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还写了一个这么完整的计划,工坊设计保密章程防卫措施利益分润等,可以说非常完备,可惜,还有一点美中不足。” 果然是偷看自己的计划书。 虞进不动声色地说:“哦,哪里美中不足” “分成”青儿毫不犹豫地说:“虞公子,你的想法不错,拉上裕王徐阶高拱张居正指挥使大人等,想法是不错,可惜这么多人偏偏漏了本姑娘这份。” 这就是美中不足 虞进有些乏味地说:“这就是你所说两家都有好处” 说实话,虞进的态度有点不友善,可是青儿不以为忤,淡然一笑道:“泰升镜一出,整个大明都轰动,可以说一镜难求,这绝对是一个金矿,虞公子也明白怀壁其罪的道理,一直深藏不露,拉这么多权贵也是防止有人窥视。” “僧多粥少,人这么多,那利润也就摊薄了,没必要,有心结交也不用这般本钱,古话说财不露白,泰升镜的利润巨大,人多反而误事,说不定相互倾轧,还不如只找一二个合适的人,不动声色赚钱就行。” 看到虞进似有犹豫之色,青儿继续说:“像这些人,就是吃独食也没人有多大的意见,因为他们到了这样的位置,求稳不求险,不到危急关心不会轻易出手,很多事都是你敬我三尺,我敬你一丈罢了。” 说完,从身上拿出一张纸在桌面上摊开,虞进看得清楚,这张正是自己列出分份子的人员,这妞什么时候拿到手的 青儿随手拿起一枝狼毫,刷刷刷就划掉几个名字,又写了几个字,然后把笔一掷,指着那纸上的三个名字说:“虞公子,合作只要这三个人就够了。” 虞进一看,只见纸上有三个名字:裕王朱希忠青儿。 还真不客气,划掉别人,把自己的名字加了上去。 “为什么划掉别人,加上自己的名字呢”虞进一脸疑惑地说:“虞某有什么好处” 青儿一脸自信地说:“当然有好处,要是加上徐阶高拱张居正赵锦等人,这么多人一分摊,估计出力最大的虞公子,能不能留一成份子都是问题,其实无论是裕王还是朱指挥使,只是一个人也足够保护这个买卖,没必要再分出去。” “裕王不用说了,我们有心亲近,自然得有利益的结合,这个泰升镜就是一个很好的钮带,至于指挥使大人,国公兼实权人物,特别是掌管锦衣卫,他的加入也有利于泰升镜的安全,据说朱指挥使还派人调查过公子的事,估计这事他也心中有数,绕过不他。” 顿了,青儿继续说:“小女了算好了,裕王地位尊贵,虞公子出力巨大,两者不可或缺,各占三成半股份不为过,给二成干股给朱指挥使算是上很有诚意,小女子不敢多要,只要半成就心满意足,至于还有半成,可以用作打点各方关系之用,虞公子,你说这样分配怎么样” 一言惊醒梦中人,本来是想利用这个项目扩展自己人脉,现在想想,青儿的话也很有道理。 拉那么多人,也太高调了,还不如人少一点,低调发财更好,最好神不知鬼不觉。 反正那销售一早就说好交由泰升商行。 127 收获忠奴 这个方案不错,在分配的比例上也很合适,只是.... 虞进笑着说:“既然有了裕王和指挥使大人保驾护航,就是徐首辅都不用,凭什么虞某还要给姑娘分成呢” “很简单”青儿早就想好了,闻言一脸自信地说:“裕王和朱指挥使都不是普通人,虞公子不可能一点小事都找他们吧,而小女子则不同,拿了银子绝对办事,说不定还能给虞公子意想不同的帮助,虞公子成功收了几个心腹,小女子可也出了力,过河抽板,这可不地道啊,再说平白算计了朴知事,人家良心可不去,这总得补偿一下吧。” 寒一个,良心过不去 那算计自己也有几回了,怎么就不见她良心过不去 这妞来历神秘,武力又高,虽说没看过她出手,不过她那一手弹指神功的确很厉害,只要半成份子也不过份。 “好,算你一份。”虞进斩钉截铁地说。 “啊,少爷...”青儿突然又尖叫一声。 虞进的脸一下子耸了下来,有些无奈地说:“青儿姑娘,你又叫什么” “嘻嘻,没什么,人家兴奋就叫唤一下。”看到虞进一脸黑线,青儿笑着转移话题:“虞公子,小女子觉得你的计划有一二处地方还有待商榷一下。” “哦,哪里” 两人就那个计划又商量了好一会,虞进这才开门回房休息。 路过转弯时,耳尖的虞进听到小沐小声地议论道:“少爷真厉害,和青儿在书房里弄了这么久,走路还那样利索,以前听妈妈说,男的一办完那事,走路都得打摆子的。” 虞进闻言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 “嘻嘻,看,打摆子了.....” 虞某人掩着脸狼狈回房。 ...... 相比大明的其它城市,京城无疑是勤劳的、充满活动的,当其它城市还在沉睡中时,这座大明的中心城市早早在黑夜中睁开了眼睛,然后在忙碌中开始繁忙又充实的一天。 因为京城的官员有上朝的习惯,大明帝国的大小事务都集中在这里处理。 官员们早起,下人们自然不能例外,他们需要早早起床伺候自家主子起床、洗涮、吃饭等事务,位于元大人胡同虞宅的下人们也不能幸免。 虽说虞进不用上朝,可是得陪裕王读书,嘉靖不上朝,张居正早早得到解放,一向勤勉的他很早就会到裕王府报到,以至虞进也只能早早到裕王府等候。 一个小小的九品校书,哪敢摆什么架子 总不能让张颂德等自己吧 这样一来,家中的下人也得早早起床伺候虞进,而这天,待伺虞进的人又多了几位,虽说他们帮不上什么忙。 他们就是虞进昨天一口气买下的七名朝鲜奴。 金明哲就是七名朝鲜奴的其中之一。 出自安东金氏的金明哲也是朝鲜的一名小贵族,兄长金明圭原是户曹朝鲜仿明朝官制,户曹相当于明朝的户部一名给事中,站错队被杀,其家属也全部打入奴籍赐给站对队的朴知事,于是就有了京城元大人胡同卖奴的一幕。 本是一个受到百般侮辱、责打的奴隶,没想到被大明官员买了后,一下子改变了待遇:吃得饱、穿得暧,有人送来干净的衣服换洗,晚上睡在客房,还有郎中来检查身体。 一切就像做梦一样。 换了主人,也不知怎么对待自己,要是只有自己一个人,死了也就一了百了,可是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侄儿,那是亡兄唯一的骨血,也是金家最后的一株独苗,以至金明哲一直忍辱负重。 床很大,被子很暧,可是金明哲却不敢睡,早上一听到虞宅的下人在忙,他马上就醒来,还把家人都叫醒,简单洗涮一下,然后就静静地等待新主人的发落。 主动一点,识相一点,说不定新主人一高兴,自己一家人就能落一个好下场。 “三弟,你的头没事了吧”金明哲看着包扎得厚厚的金明辉,有些担心地问道。 昨天被朴知事一棒打倒的,正是金家的老三金明辉,是一个牛高马大的汉子,闻言摸了一下头上的布巾大咧咧地说:“二哥,没事,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 金明哲这才松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说:“一会我们拜见新主人,大伙都机灵点,不要给主人留一下坏印象。” “二哥,你放心”金明辉握紧拳头说:“无论如何,我们一定要保护好大哥留下的唯一骨肉。” “就是,不能让小少爷受苦。” “一会好好恳求一下新主人。” “老爷待我们恩重如山,我们就是死,也要保护好小少爷。” 说话的是金家剩下的三个老忠奴,对金家可说是忠心耿耿。 “小妇人谢谢二位叔叔了。”那美少妇抱着刚刚吃完奶还在酣睡的孩子,一脸感激地向金明哲兄弟行礼。 金明哲连忙摆摆手说:“嫂子请起,要是没有大哥,我们早就饿死了,太元是我金家仅剩的一根独苗,我们就是拼命也要保他周全。” “就是,都这个时候,嫂子就不要再客气。”金明辉也一脸直诚地说。 就在众人相互安慰时,那门“吱”的一声推开,一个俏丽的身影走了进来,看到房间内早早准备好金明哲一伙人,朗声说:“很好,都准备好了,走吧,我家少爷要见你们。” 说话的是青儿,说罢便径直走了,金明哲一伙人不敢怠慢,连忙跟在她后面。 一群人到达客厅时,虞进一个人正悠闲地吃着早饭。 金明哲倒是很有觉悟,率领众人一起跪下,恭恭敬敬地叫道:“主人。” 虞进抬起来,点点头说:“好了,都起来吧。” “谢主人的救命之恩。”金明哲一站起来,马上表示道谢。 要不虞进出手,那心狠手辣的朴知事会把这里的人都打死,而自己的嫂子也会被迫被一个胖掌柜买回去玩弄,那自家小侄子太元的性命就不好说了。 “你叫什么怎么会说大明话”虞进饶有兴趣地问道。 “小的叫金明哲,曾随商队多次到大明行商,所以大明话多少还能听懂。” “哦,你们全都会说大明话” “这...回主人的话,只有小的懂,其它的都听不明白。”说罢,担心虞进嫌弃他们,马上说道:“我们一定会用心工作,绝不偷懒。” 虞进一边吃着老火稀饭,一边指着少妇怀中的孩子说:“这个孩子是怎么回事看你们为了了护着他,连命都不要。” 看到新主人问起这事,金明哲不敢怠慢,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无非是官场站错队,然后受到政敌的陷害,最后家破人亡,未亡的就打入奴籍云云。 朝鲜自李成桂立国起,就奉大明为宗主国,处处效仿,像官制、习俗等,没想到打入奴籍这招也学得十足。 金明哲说罢人,再一次长跪在地,一直坚定说:“只要主人能给太元一条生路,小的感激不尽。” 一看到金明哲跑下,其余人也再一次跪下,一脸悲戚状。 人离乡贱,卖身为奴,生死不由人,只能希望这位有同情心的大人,再一次释放他同情心。 “你们能为我做些什么” 金明哲闻言,毫不犹豫地说:“大人要我们干什么就干什么,上刀山下油锅,绝不皱半下眉头,就是要我们的性命,只要一句话,随时拿去。” 等的就是这句 虞进淡淡地说:“这孩子还太小,离不开母亲,我可以给他们母子一条生路,让他们在大明好好生活下去,甚至可以帮他们弄大明的户籍,成为大明的子民,前提是要你们五个的忠诚,记住,是绝对的忠诚,以后你们只听我一个人的话,能不能做到” 什么 能让母子在大明生活,甚至可以帮他们加入大明的户籍 那岂不是能脱去奴籍 只要太元争气,金氏一族不仅可以继续传承下去,说不定还复兴的希望,有希望,那怕希望再小,对奴隶来说也是一件很奢侈的事。 金明哲一脸严肃地说:“能,我金明哲以安东金氏的名义,再赌上金氏一族先祖的颜面发誓,此生只忠于主人一个,如有异心,那就五雷轰顶,死无葬身之地。” 说罢,又用朝鲜语和其余人说了一遍,一个个闻言脸上都出现狂喜之色,又是磕头又是用朝鲜语叽叽喳喳地发誓,一个个都显得很是庄严。 虞进指着那些朝鲜奴说:“金明哲,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会说大明话,本少爷问你,要是他们泄漏本少爷的秘密,你怎么做” “小的在他们有异心前,亲手把他们都杀了。”金明哲斩钉截铁地说。 “好,你们先退下”虞进淡淡地说:“时间不多,分别之前,好好相处一下吧。” 计划还没有启动,虞进也不急着让他们分离,也算收买人心。 等金明哲一伙人千恩万谢退下后,青儿笑着对虞进说:“小女子恭喜虞公子,收了几名忠奴,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虞进淡淡地说:“虞某也恭喜青儿姑娘,你离分红也近了一大步。” 128 归家 今天的气氛有些诡异啊。 虞进早早就前往裕王府等候,没想到一进裕王府,就感到气氛有点不对劲,很多宫女卫士脸上都带着严肃之色,试探问,一个个都是一问三摇头。 这叫训练有素,这些人都受过专门的保密培训,没有经过主子同意,不会轻易吐露信息,只是像往常一样把虞进带到王府的耳房里候命。 虞进到耳房时,杨双智已经在里面品着茶了。 “杨正字,这么早啊。”虞进笑着打起招呼。 看到虞进,杨双智连忙站起来行礼:“虞校书也早。” “哈哈,我等还是以兄弟相称吧,小小校书正字,也不是什么见得人的官阶,说出去也不值得别人惊羡。”虞进打了个哈哈道。 杨双智无言了,这明明是虞进先叫自己官名,自己只好同等对待,没想到这家伙一转身又说这样不合适,这不是折腾人吗。 不过杨双智倒是好脾气,闻言就点头附和。 两人在耳房里,一边等开课一边聊了起来,聊的都是京城最近发生的事,反正都是年轻人,兴趣和爱好都差不多,而杨双智在说话间也隐隐捧着虞进。 有左都御史做靠山,裕王也很器重,虽说在授课时多是杨双智比较出彩,可是虞进的官阶比他高,就是张居正对虞进也颇为看重。héi yāп gê 无言中,虞进压了杨双智一头。 一壶上等的铁观音都换了三次水,茶水都淡而无味了,可是二人迟迟还没有等到传召伴读的声音。 虞进有些不耐烦,有些郁闷地说:“平常这个时候早就开课了,怎么今儿现在还没有动静,张大人会不会有什么事给耽搁了吧” “张大人身兼二职,有时候官务缠身也不一定。” “杨兄”虞进压低声音说:“这裕王府气氛有些不对,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杨双智犹豫,然后指了指紫禁城的方向小声说:“听说是那里出了点事,杨某估计,今天的课可能上不了。” 宫里出了问题 就在虞进疑惑间,裕王府的二管家突然走进来,向虞进和杨双智行礼道:“让虞校书杨正字久候了。” 虞进和杨双智连忙站起来说不敢。 “两位大人,皇上龙体不适,裕王以孝字为先,决定斋戒沐浴一个月为皇上祈福,也就是说,一个月之内,二位都不用来这里上课。”二管家突然语出惊人地说。 果然是宫里出了问题。 嘉靖长年服用铅制的丹药,还夹有水银等剧毒之物,年轻时体质好抗得住,那铅毒积在体内,随着年龄的增大,身体会越来越恶化,早几年他的身体已经不断发出预警信号,可是这位一心想羽化成仙皇帝反而变本加厉。 身体没病那才叫怪。 昨天嘉靖还好好的,没听说有什么毛病,今天一大早就传出身体不佳,这杨双智厉害啊,什么来头这消息这般灵通 自己和杨双智住得相隔不远,怎么他听到这般隐秘的事,而自己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裕王突然宣布为老子祈福,估计也是某位臣子出的主意,,旨在让宫中那位知道,自己还是很有孝心的。 一时间虞进脑中诸多念头闪过,想归想,还是和杨双智一起向二管家表示告别。 “一个月不用上课,不知虞兄有何打算”出了裕王府的大门,杨双智突然发问道。 虞进楞了,很快应道:“如果没事,虞某准备回家一趟。” 早就想找个时间回余姚走一趟了,看老娘和小妹,工坊就要着手开建,还得把配方带上,再说拉裕王和朱希忠入伙,也得拿出一点干货什么的,还得回去招两个信得过的手。 嗯,也有点掂记小医仙这头可爱的小母老虎。 “哈哈,杨某也正有此意”杨双智有些遗憾地说:“原来还想邀虞兄到福建游玩一趟,不过虞兄已是归心似箭,看来只有等一次了。” 福建 虞进嘴边露出一丝笑意:“听说福建美如画,武夷山更是风光秀丽,这福建之行肯定要去,到时免不了要叨扰杨兄。” 海禁一开,福建就会成为大明对外的窗口,这是一块大肥肉,虞进说什么也要凑上去咬一口,早晚都会去,这真不是客套的话。 “求之不得。” 两人又说了几句客套的话,然后就上各自的马车,各奔东西。 突然回余姚,虞进少不得到司经局找裴洗马告假,而这位裴洗马倒也没有为难虞进,对虞进说他的任务就是陪裕王读书,司经局并不干涉虞进的行动,完了这位洗马大人还主动说替虞进向吏部告假。 不用说,这是看在赵锦的脸面上。 虞进连连谢过,这才一脸春风地打道回府。 二刻钟后,虞进有点严肃地在自家宅子发问“青儿,怎么回事,不是让他们休息的吗,怎么干起活来了” 一回家,就看到金明哲几个朝鲜奴正在卖力地清扫着庭园,扫地擦窗拨杂草等,一个个忙得不可开交,虞进有些郁闷,这几个自己是准收作死忠的,怎么让他们干这个 青儿撇撇嘴说:“少爷,这是他们抢着做的,不让他们做还一脸难受的样子,真不是我指使他们做的。” 小曼连忙在一旁帮腔道:“是啊,少爷,真是他们抢着做的,婢子正在扫地,他们二话不说就抢过去打扫了,青儿姐劝都劝不住。” 这些朝鲜奴,估计是用这种方法来证明自己的价值,或者说不干点活,他们内心就不踏实。 算了,他们以前是贵族,让他们干点活,正确认识自己身份和处境也不错。 “那由他们干吧。”虞进随口说道。 小沐吃惊地说:“少爷,怎么今日回得这么早,不用上课吗” “是啊,少爷今天不会是偷懒吧”小曼也附和道。 虞进捏了小曼那弹性十足的小脸蛋,笑着说:“你家少爷是这样的人吗裕王有事,放假一个月,今天就提前收工。” 青儿在一旁笑着说:“大明的官员一年到头也没多少天假期,少爷倒好,子就多了一个月假期,不知多少官员羡慕呢。” 虞进摆摆手说:“那是他们的事,对了,青儿,去收拾,一会出发,我要回余姚一趟。” 回余姚 一时间在场几个女的眼睛都亮了,包括青儿。 天天窝在宅子里,就是出去买菜什么的也走不远,一个个早就想出去散心。 从京城回余姚,那可是江南啊,虽说不是烟花三月,但也值得一看,要是有时间,还能去上有天堂,有苏杭的苏州和杭州看,那肯定很精彩。 “少爷,小曼要跟着去。” “小沐要在路上好好伺候少爷。” 两个小丫头闻言踊跃报名,一边说一边拖着虞进的手摇晃,好像小女生撒娇一般。 虞进笑着说:“去,都去,你们去收拾行装吧,一人一个包袱就行,缺什么咱路上再买。” “嗯,嗯,少爷真好。” 两个小丫头就像两头快乐的小鹿,蹦蹦跳跳地去收拾行装。 “这两个小妮子,越来越没规矩。”青儿在一旁皱着眉头说。 “她们做得挺不错的,做人开心就好,那么多规矩也烦,在本少爷府上,这样就好。”虞进倒是很看得开,还替两个小丫头开脱。 那些豪门大户,规矩一大堆,像笑不露齿行得直站得正说话要弯腰时刻要带着谦卑的笑容等等,弄得一个个都只有一个公式化的表情,对虞进来说,看着两个如花绽放的笑脸比看着两张木讷的脸好多了。 听到虞进那句“做人开心就好”的话,青儿心头一震,眼中掠过一丝异色,不过很快婉尔一笑:“少爷,你这话也不怕大风闪了舌头,没五品,你好意思称府” 这妞,说话就是扫兴。 不过虞进也不是那种轻易被打败的人,一脸自信地说:“五品算什么,你家少爷,要做也做一品大员。” “好啊,有志气,小女子等着。” 嘉靖突然病倒,虞进马上决定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程,简单用过午饭后,马上就向余姚的方向出发。 小曼和小沐要跟着去,青儿也不例外,加上虞进就有四个人了,这么多女子,没人护卫也不行,虞进又叫上阿武金明哲充当护卫,又买了一大堆准备送人的礼物,再加上赶车老赵头,一行七人二车,一前一后出发。 为此,虞进又去租了一辆马车。 虞进的马车大,是六人乘坐的马车,里面还摆了茶几和小书案,虞进青儿小曼小沐四人共乘一车还很宽敞,虞大少爷躺在小曼柔软的大腿上,一边看书,一边接受小沐的捶腿,不时还有美女青儿送上来的果脯糕点。 别提多惬意。 阿武和金明哲虽说两人坐一辆车,可坐的是小车,车上还有塞了大堆的东西,甚至放了在野外做饭的锅盘瓢勺,预防不能投宿时在野外不饿肚子,空间小,两人只能像一只小猫一样缩着。 这样不错了,不少人没车坐,要一路跑着跟随的,二人也不敢有怨言。 听着前面那马车不时传出的阵阵娇笑,别提多羡慕了。 少爷就是少爷,就是回一趟老家,在路上也这样舒坦。 重要的事说三遍:求收藏,求推荐求收藏,求推荐求收藏,求推荐 129 吴大夫的担心 浙江、绍兴、余姚,吴家医馆。 已是六月天,天气变得炎热起来,艳阳当空,知了不知疲倦地躁叫着,到处泛着一股浮躁的气息,可在吴家医馆内,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吴大夫、吴夫人还有吴萱,一家三口正在处理着药材,如荷叶、金银花、薄荷等,这些都是解暑的药材,最湿热的夏季可以帮百姓解暑,每年到这个时间,吴家医馆的收入都能创一个小高峰。 至于作为徒弟兼伙计的大林和小松,吴大夫早就派他们挑着解暑茶到下面的乡村售卖。 可以创收又能收获名声,吴大夫可以说经验丰富。 此刻,吴大夫熟练地用刀给熟地切片,熟地是一味中药,需要处理过切片才能使用,行医几十年的吴大夫可以说工多艺熟,只见他两手如飞,把一块块熟地切成又薄又均匀的小片。 不到一刻钟,就切了一大堆。 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珠,吴大夫看到自家夫人和女儿正在拣金银花,就是把一些枝叶拣走,然后再挑一些品质好的,专门做那些地主老财的生意。 也就这些人出得起价钱。 看到婷婷玉立、如花似玉的女儿,吴大夫心里很是欣慰,自家女儿的身段姿色,在余姚那是数一数二的,这是老吴家种好啊。 很快,吴大夫又有些沮丧起来,自家女儿的姿色是数一数二没错,可是眼光之高,在余姚估计也是数一数二,都过16岁了,左挑右拣,横竖不满意。 换作同龄的,现在都抱孩子了,这女人嘛,那是嫁得越早,选择就越多,等于年纪大了,就是别人挑自己不是自己去挑了,为了宝贝女儿的事,吴大夫已经都急得上火了。 嗯,有时候也不能太宠着女儿,得拿出一些做父亲的威严才行。 “咳咳”吴大夫干咳二声,柔声地说:“萱儿。” “爹,什么事”吴萱十指快如十只蝴蝶上下翻飞,不断地挑拣着药材,一边应一边挑着的金银花,头也不抬。 吴家医馆能在余姚一众同行中脱颖而出,除了吴大夫医术精湛外,在药材上也很有心,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清理药材,把腐烂、变质的药材剔除,以保证药效,也就是这样,吴大夫才一直稳坐余姚大夫的头把交椅。 对了,那位置也曾动摇过,就是给那个死而复生的败家子害的,一想起虞进,吴大夫就气打得不过一处,那家伙,还想勾搭自家宝贝女儿,那是枉想。 虽说虞进最近大有长进,家中也买宅置田,人也变得有才华,可这并不能彻底改变吴大夫对他的印象,要知道,以前虞进那是读书人中的败类、烟花柳巷的常客。 谁知道哪天他又突然犯浑,整日花天酒地,到处拈花惹草呢 女儿只有一个,天下才俊多了,何必在他身上冒险呢例如绍兴府户房钱司吏家的儿子钱如山,就是一个很不错的人选。 可是女儿对他非常冷淡。 吴大夫笑着说:“那钱少爷不错,不知多少女孩子哭喊着要嫁入钱家,女儿你就不考虑一下” “说了,没兴趣,爹要是你喜欢,你嫁入钱家好了。”吴萱还是头也不抬,一脸不以为然地说。 寒一个,这是什么话,哪有女儿这样和父亲大人说话的 可是吴大夫又舍不得责备宝贝女儿,于是苦口婆心地劝道:“萱儿,那钱少爷真是不错,人长得英俊,才二十岁就是秀才公,钱家老爷是绍兴府户房司吏,户房啊,那相当于捉只老鼠进米缸,我们都管他叫财神爷的,再说钱大人只有一个儿子,钱少爷也答应明媒正娶,让你做正室。” “你爹打听过了,钱大人的老家是新昌,离我们余姚也不远,钱家在绍兴有三套宅子,五间店铺,在新昌更了不得,五进五出的青砖大宅子,三百多亩水田,新昌县最繁华的大乐街,钱家几乎买下了半条那么多,此外还一百多头牛,奴仆二百多人,看中我们,那是竹门对了木门,啧啧,只要女儿嫁过去,马上就可以做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奶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多好。” 说罢,自言自语地说:“钱如山,钱堆得像山那么高,这名字听着就讨喜,那像某些人,叫什么进,那是尽才对,一听就知是一个油腔滑调、没有福气的小人,哼哼。” 幸好早早就滚了,也不知去哪里,估计是没脸留在余姚吧。 太好了。 后面的话吴大夫是压低声音自顾说的,吴萱没有听见,前面说的倒是听见了,其实不光听到,差不多可以背出来了,这些日子人吴大夫没少在吴萱耳边唠叨。 吴萱闻言,那可是一脸黑线。 自家老爹也太现实了,那眼睛都钻到钱眼上,还没相亲,就去查别人的家底,连人家家里有多少亩田、多少头牛、多少个奴仆都查得这么清楚,传出去得多丢人啊。 “爹”吴萱把手里的金银花一推:“你这是要卖女儿啊,不嫁,不嫁,要嫁你自个嫁。” 说罢,赌气回后院去了。 那个钱如山吴萱看过,来余姚探亲,不小心擦伤,就到吴家医馆求诊,看到吴萱后惊为天人,从此死缠难打,都不知请了多少媒人上门游说,可吴萱总觉得那个钱如山有点虚伪,给人一种面善心恶的感觉。 很多东西讲眼缘,有人一见钟情,有人就是了解再久,彼此间也不来电。 别人把钱如山当成宝贝,可吴萱一点也不感冒。 “这,这孩子说什么话呢”吴大夫一脸冤枉地说:“我就你一个女儿,百年之后,这所有的家当都留给你作体己的,你是爹的心头肉,就是卖了我自个,也舍不得卖你啊,夫人,夫人,你说,女儿说这话寒不寒心” 此刻,吴大夫委屈得就像一个被抢了糖的孩子。 “哼”吴夫人站起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吴大夫说:“我不管,女儿不仅要嫁到她满意,还要嫁得好,要是有半分差池,老娘跟你没完。” 吴夫人雌威一露,吴大夫马上就没了脾气,连忙讨好地说:“是,是,夫人,女儿的事,为夫一定尽心尽力。” 看着丈夫一脸畏畏缩缩的样子,吴夫人眼里有些不忍,转而劝慰道:“当家的,你也老盯着人家的银子,咱吴家也不穷,这么些年的积蓄也够女儿花的了,再说她还有一手好医术呢,饿不着我们的宝贝女儿,找一个人品好的就行。” “可,可是嫁给那些穷酸,就怕委屈了女儿。” “还有什么可是”吴夫人有些不屑地说:“当年你快饿死了,要不是我爹救了你,现在你骨头都化了,也不想想自己是怎么过来” “是,是” 吴夫人也懒得和丈夫说,放下手中活计,连忙跑到后院安慰女儿去。 自家的女儿,都给宠坏罗,吴大夫苦笑地摇摇头,然后继续处理药材。 赚钱归赚钱,但是在药材方面,吴大夫不敢有半分马虎,也从不偷工减料,毕竟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吴家医馆这招牌,那得好好维护。 钱家少爷绝对是合适的人选,不知多少良家女子哭喊着要嫁入吴家,怎么萱儿就看不上呢,上次送了那么多珍玩,女儿也全部退了回去,嗯,估计女儿喜欢诗词那调调,那个败家子就是写了一首什么初见,萱儿才对他改观的。 得,托人传话给钱少爷,叫他也写几首给萱儿看,他不是秀才公嘛,这事估计不难办。 “师傅,我回来了。”就在吴大夫思量间,一个背着筐的少年郎走进医馆。 是徒弟大林卖药回来了。 “大林,那些凉茶都卖完了” “师傅,卖完了,这是卖药的钱,请师傅收好。。”不用吩咐,大林一放下筐,主动上缴卖药所得。 就在吴大夫清点钱银时,大林又接过吴大夫手上的活计,卖力地干了起来。 钱没错,吴大夫点点头,随口问道:“路上没碰到什么状况吧” “没有,顺利着呢,那些百姓一听是吴家医馆的凉茶,一个个都抢着买,哦,对了,师傅,弟子在官路还碰到上次那个钱少爷呢,他还认得弟子,还问师姐在不在家呢。” 钱少爷 一听到钱如山来余姚,还主动打探女儿的情况,吴大夫一下子来了精神。 真是一说曹操曹操就到。 “师傅,我回来啦。”这时另一个徒弟小松也背着空筐回来,有些吃惊地说:“师傅,你猜我看到谁了” 吴大夫最不喜欢别人吊他胃口,闻言寒着脸说:“看到谁就说,猜什么猜” 这个小松,悟性挺不错,就是有点不够稳重。 小松吐吐舌头,也不敢逆吴大夫的意,连忙说道:“师傅,我在街上看到虞公子里回来了,好家伙,二辆马车,还带着奴仆呢,带着一个女的,长得可漂亮了,听说他们是从京城回来的。” 什么,这个败家子回来了 ps:感谢炎锋兄的指正,感谢书友的投票,写书不容易,攻击炮兵的书友请嘴下留德,本书己扑,不值得你浪费口水,谢谢 130 游子的心情 ps:感谢秋知悉和海天枭龙的打赏,感谢书友在书评区的留言和鼓励,也感谢书友的票票,在艰难时期有你们的支持,感觉很温暧,本书不会太监,请放心收藏。 吴大夫心里一惊,还没来得及发问,突然从内院响起一个略带焦急的声音:“小松,你说谁回来了” 这是小医仙吴萱的声音。 吴萱并没有生气,回到后院喝了一杯水,在母亲的劝慰下,很快就没事了,正准备出来帮忙,没想到听到虞进的消息,一下子就焦急走出来发问。 “是虞公子,就是写初见那个虞公子,他回来了,带了很多东西,看到我,还请我吃了一块京城的点心呢。”小松咂着嘴,好像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这家伙,走了几个月,终于舍得回来了。 吴萱心中一喜,正想往虞家赶,突然觉得这样有失矜持,犹豫了一下,拿起一包刚挑好的上等金银花人递给小松说:“小松,你给虞大娘送去,再拿一罐蜂蜜,让虞大娘兑水喝,天气热,小心腰病又犯。” “哎,师姐,我马上去。” 小松是一个勤快的好孩子,闻言也没想那么多,拿起金银花和蜂蜜就像一股小旋风,很快就跑出了医馆。 看到爹娘有点异样的眼色,吴萱感到有点不好意思,打手帕擦了擦香额上的汗珠,自言自语地说:“太热了,娘,女儿先去洗一下。” 说罢,逃似的往后院跑。 看看女儿的背影,再看看自己喝的那杯凉开水,吴大夫苦着脸向夫人诉苦道:“夫人,腰痛和降火药理不对啊,这....你看,外人都喝上等金银花蜂蜜茶,亲爹却喝凉开水,这是咱亲闺女吗” 吴夫人眼皮都不抬,没好气地说:“小里家气,柜台里不能有几大罐吗,要多少自个倒去,又不是不让你喝。” 得,又让自家夫人看不起了,又不是喝不起。 吴大夫梗着脖子说:“大林,倒水,没看到水都凉了,再给为师加个红枣泡水喝,不,加二个。” ...... 离家越来越近,虞进突然有一种紧张的感觉,有点想念老娘的念叨、有点想念小妹缠着自己撒娇的感觉,也怀念老娘饭菜的味道。 这就是近乡情更怯吧。 “少爷,你看,好多小鸟。” “少爷,这水真是清啊。” “少爷,你就是在这里长大的吗,真是好啊。” 一路上,小曼小沐就像两只百灵鸟,吱吱喳喳说个不停,就像两个好奇的小女生。 虞进一向好脾气,对下人很宽厚,对家里二个小女孩更是宠,以至二个小丫头越来越放纵,青儿提了好几次,可虞进听是听,就是不改,最后只能随他了。 小曼和小沐怕青儿,不怕虞进,青儿都抱怨虞进唱红脸自己唱白脸。 就是一向高高在上的青儿,也忍不住点点头说:“江南就个江南,虽说和京城相比少了一份繁华,却多了一份恬静。” 余姚是江南水乡,天蓝风轻,青山怀抱,绿水围绕,野花在风中暗传着幽香,鸟儿快乐地在枝头歌唱,走在这充满诗情画意的环境,仿佛置身于一幅美妙的画卷中。 就是浮躁的心也会得到一份久违的宁静。 虞进深有体会地说:“京城有京城的繁荣,小城也有小城的精彩,都累了吧,快到家了。” 小沐高兴地说:“少爷,你老家肯定很漂亮吧。” “还漂亮呢”青儿撇撇嘴说:“这种小地方,哪里有什么好的宅子,不是寒酸就是庸俗。” 进余姚后,青儿发现这里的宅子,大多是破旧的宅子,就是有几幢新的,设计上也不尽人意,不讲求搭配,反正觉得怎么显得自己有钱就怎么装,典型的土包子风格。 虞进只是笑笑,也不争辩。 余姚的风格是东贵西富,南北住的多是普通的老百姓,马车是由北门进入,自然没什么好的宅子。 这妞还真是彪,说话也不给自己这个主人留几分脸面。 好吧,虞进只能装作听不到。 在虞进的指挥下,马车在余姚转了一会儿,最后在一座漂亮的大宅子前停了下来。 “好了,到家了,都下车吧。”看着熟悉的宅门,虞进意气风发地说。 “啊,好漂亮的宅子。”小曼忍不住惊叫道。 白白的围墙边,一排翠绿的竹子迎风起舞,精致的门楼两边,别出心裁设了两个小型花圃,花圃里种着盘栽和各式的鲜花,此时,花已盛放,引来彩蝶飞舞,平添几分韵味。 就是挑剔的青儿,也对门面的设计挑不出刺,不过她还是不肯服输:“这灰门还是差了点,什么时候换成绿门兽面,再摆上锡环,那就好看多了。” 站着说话不腰痛。 朱重八是一个勤奋、全能的同志,不仅带头赶跑了在中原作威作福的蒙古人,还在方方面面对治下的百姓都作了详细规定,像穿什么样的衣服、起什么样的房子、给老朱家纳多少税等等,都有详细的规定,他在洪武二十六年在明会典规门不同等级就用什么样的门面。 绿门兽面摆锡环,那是二品以上官员特有的荣耀,虞进修耸这宅子时,没品,只能修一扇灰黑的大门,现在经司局正九品校书,可以换黑门,距离绿门差得十万九千里。 虞进打个哈哈:“有机会的,有机会的。” 青儿眼眉一挑,有些奇怪地说:“少爷,这么好的宅子,怎么连个看门的人都没有” 这里的确是豪宅,可是门前空空如也,看起来是有点格格不入。 不用说,肯定是老娘省钱,舍不得请仆人,当日自己没有找到合适的,也走得太急,没有配备,老娘和小妹虽说搬了进来,可是心底里还是舍不得。 只有经历过生活的艰辛,才明白幸福日子的甘甜;只有经历风雨,才能体会彩虹的美丽。 虞进突然严肃起来,一脸正色说:“我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妇,我妹妹也没见过什么世面,无论怎么样,你们一定要恭恭敬敬,不能有半分怠慢,若不然,休怪本少爷翻脸不认人。” 这些虽说奴仆,不过都是罪官家着打入奴籍的,素质都很高,也见过世面,虞进怕他们对老娘和小妹不够尊敬,回家前特地先告诫一遍。 “是,少爷。” 一众下人连声答应,就是青儿也没例外,因为虞进说话的时候是盯着她说的。 这是虞进第一次用这么严厉的语气和一众下人说话,众人闻言都有一种如履薄冰的感觉。 训完下人后,虞进点点头,然后一个人走到前面,大力地拍打起大门来。 “澎澎...有人吗” “娘,雨儿,你们在不在” 只是敲了一会,就听到一个急促的脚步声,很快,门内有人有些迟疑地说:“是进儿吗” 是老娘的声音,因为太过激动,那声音都有些颤动。 虞进闻言,一股复杂的情绪从心中升起,感觉内心都有些发堵,很难说明那是一股什么样的情绪,有激动、有思念、有愧疚...... 也许,就是游子归家的心情吧。 “娘,是进儿回来了。”虞进把内心复杂的情绪压下,微笑着说。 131 娘亲病了 很快,那扇紧闭的大门“咯吱”一声打开,很快就看到一个年过半百、头发都有些发白、慈祥中带着几分焦急的妇人,正是自己老娘虞林氏。 “我进儿回来了。”虞林氏一看到虞进,那眼睛马上就湿润了。 “娘”虞进也有些动情地叫了一声。 久别重逢,两人都有些激动,不过华夏人的情绪很内敛,并没有又抱又亲什么的,虞林氏拉着虞进的衣袖,很是高兴地看着虞进,那样子,就像一个孩子人看着他最心爱的礼物一样。 那专注的样子,在虞林氏的眼内,天地之间好像只有虞进一个人存在,而青儿、小曼小沐、老赵、金明哲等人,被她给无视了。 此刻,虞进就是虞林氏的全部。 “娘,你受苦了。”看到老娘的头发里又多了不少白发,虞进有些惭愧地说。 不用说,肯定是自己走得太急,然后音讯又少,虞林氏一直为自己担心、牵达,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 “受什么苦”虞林氏高兴地说:“进儿这么长进,娘又住这么好的宅子,衣食无忧,娘可享福了。” “见过老夫人。”这时青儿等人终于找到机会,齐齐向虞林氏行礼。 “进儿,这些是......” 虞进马上解释道:“娘,孩儿在京师谋了一个差事,就是左都御史赵大人举荐的,为了方便,就在京城置了个房子,这些都是家里的下人。” “哦,请起吧,你们只要照顾好少爷就好,不必这么多礼。”虞林氏微笑着说。 “谢老夫人。” 虞林氏扭头对虞进说:“进儿,娘身上没带银子,你代娘赏吧。” 没有虞进料想中的那样不知所措,看到这么多下人,虞林氏表现得很淡定。 不仅很淡定,行为举止还很得体。 虞进连连答应。 “哥,你,你回来啦。”这时从院子里跑出一个娇俏的身影,人还没有到,声音就到了。 不用说,那是小妹虞雨。 这小妮子,还是这样率性,老娘经常教她,说女孩子要笑不露齿、行为端庄、言语含蓄得体,可是小妮子怎么也学不会,特别看到虞进回来,一高兴都给忘记了。 正当虞进有些感慨兄妹情深时,又听到的虞雨高兴地说:“哥,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 好吧,一句话就暴露她是小吃货的本质。 “这小妮子,都给你给宠坏了。”在这么多“外人”面前,虞林氏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虞雨已到了豆蔻年华之年,再过几年,媒人就会上门了,现在还是大咧咧的,这样一来显得自己家教不严,虞林氏都显得有点不好意思。 “有,有,有,什么样的零嘴都有,肯定不能亏了我妹子不是。”虞进哈哈一笑,轻轻摸了摸小妹的脑袋,笑容满面地说。 老娘和小妹,那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自己”曾经少不更事,带给她们很大的麻烦,差点弄得家破人亡,小妹为了这个家,险些委身嫁给一个没一点好感的人,虞进心里暗暗发誓让她们过上好日子,让老娘成为大明最幸福的娘亲,小妹成来大明最幸福的妹妹。 现在,仅仅只是开始。 “见过小姐。”青儿等一众下人又恭恭敬敬地向虞雨行礼。 主是主,仆是仆,主可以随意,但仆绝不能没有规矩。 刚才还蹦蹦跳跳的虞雨一下子看到这么多人向她行礼,一下子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有些害羞地躲在虞进的后面。 “哥,他,他们叫我小姐”虞雨有些怯生生地说。 原本就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小女孩,因为家庭贫困的原因早当家,本质还是一个贪嘴的淘孩子,现在看到这么多人恭恭敬敬向她行礼,而这些人都是衣着华丽,穿得隐隐比朴素的虞雨还要好。 这让虞雨一下子有点反应不过来。 虞进拍拍她的脑袋说:“是啊,这些都是你哥的下人,自然也是你的下人,小雨,你看,你是小姐,还没叫他们免礼,他们一直弯着腰呢。” 青儿、小曼小沐一众人没有得到虞雨的回应前,一个个还是保持行礼的模样。 刚才虞进那番话说得言正词严,一众下人都是忐忑不安,生怕自家主人一生气把自己踢出去,这天下间,像少爷这样的好主子,那是挑着灯笼也难找。 再说他们在本司胡同,接受的本来就是严格的奴化教育,此刻不敢有半分怠慢。 “你们,你们起来吧,不用行礼了。”虞雨并没有大小姐的脾气,看到那些下人还行着礼,连忙让他们起来。 “小姐”青儿笑容满面地走过来,拉着虞雨的小手说:“少爷真是很疼小姐,早早就买了很多好吃的零嘴,还让我们这些做小的沿途购买特色点心,你看,那车上有很多呢,我带你去挑。” “好啊,谢谢姐姐。” 青儿的亲和力不错,一下子找到小雨的弱点,很快就赢得小雨的友谊。 “婢女不敢,小姐唤我青儿就好。” “青儿姐,我们快走吧。” 看到两女去找好吃的,虞进笑着摇摇头,然后吩咐阿武他们把马车里的东西搬进去,然后又是安排他们停放好马车、安置住宿等等。 青儿再一次担任起“管家”的角色,熟悉了一下环境,就熟练地让人打扫卫生、买菜做饭等,虞进也就当了甩手掌柜,就陪着老娘和小妹说话。 谈话的内容,也就是虞进离开余姚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虞林氏问虞进这段时间干了什么,而虞进也询问自己离家后,家里发生的变故。 和锦衣卫有关的事,本来就属于机密,虞进也不想老娘和小妹担心,也就把这事推在好同乡赵锦身上,轻描淡写说有一个千载难逢的职位让自己去应聘,然后顺利过关云云,以至老娘不停说赵锦的好话。 一再叮嘱虞进要知恩图报、饮水思源,虞进自然一一点头应允。 虞进也从老娘知道家里的情况,大致很顺利,最大的变故是上街碰到有一间绸缎铺要转让,价格和条件都很好,还有县里的捕头作中人,老娘当机立断出手,现在每个月都有超过三十两的利润。 说起这事的时候,老娘那是一脸的骄傲。 这里有一笔是自己卖命的俸银啊,当然,这种隐秘的事,虞进肯定不会说出来。 就在一家三口说得正兴起时,小曼突然上前禀报:“老夫人,门外有一个叫大林的人,说是吴家医馆的学徒,奉他师姐小医仙之托,前来给老夫人送下暑药物。” 小医仙 一听到小医仙三个字,老娘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马上说:“快,快,让他进来。” “是,老夫人。” 不一会,大林就有些拘束地进来,看到虞林氏,犹豫一下,还是行个礼说:“老夫人好,师姐让我送来金银花和蜂蜜,泡水喝可以下暑。” “哎,好,好,有心了”虞林氏笑得见牙不见眼地说:“吴姑娘呢,怎么不来呢” “师姐有些忙,一时来不了。” “哦,原来是这样。”虞林氏有些失望,不过还是亲自去拿了好几盒点心,叮嘱大林拿回去给小医仙尝个鲜。 这个吴萱,最近和老娘的关系搞得不错啊。 看老娘这表情,好像对吴萱,比自己这个儿子还要亲了。 待大林走后,虞进笑着说:“娘,看你气色这么好,孩儿心里就替你高兴。” 不得不说,现在老娘气色红润,面带红晕,说话走路就带着一股劲,整个人都年轻了十多岁一样,都有几分徐娘半老的韵味了,这和过年前那个忧柴忧米、整天过得战战兢兢的老妇相比,简直判若二人。 虞林氏眼珠子转了转,突然脸色一变,有些忧虑地说:“进儿啊,你娘看起来还死不了,其实,娘病了,病得还不轻呢。” 什么,娘病了 虞进心里一惊,连忙问道:“娘,你病了什么病看过大夫没有要不要紧” 这二天堂弟新店开张,过来帮忙,更新晚了,在这里跟大伙说声对不起 132 竞争对手(求收藏) 对虞进来说,老娘和小妹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她们可不能出事。 “娘,你没事吧”虞雨闻言也大吃一惊,那小脸一下子吓得苍白,马上拉着老娘的衣袖问道:“娘,你哪不舒服我马上找萱姐给你看,她是小医仙,医术可精了。” 虞林氏摸着虞雨的小脑袋说:“雨儿乖,娘没事,一时半刻死不了。” “娘,你到底得了什么病”虞进焦急地问道。 虞林氏没有正面回应,而是盯着虞进问道:“进儿,你知娘刚才在路上看到什么” “喜鹊”虞进猜测着回应。 “不对。” “花开了” “不对” “路上有锭银子” “再猜。” “隔壁王叔又去偷看马寡妇洗澡” “马寡妇年前就嫁王叔了,还用偷看” 这没法猜啊,路上看到的事多了去,虞进马上投降道:“娘,你儿子脑子不灵光,你行行好,快点揭晓吧。” 虞林氏一脸担忧地说:“刚才上街买菜,看到那钱少爷又来了,还带着很多礼物,不用说又是去吴家医馆的。” “这个钱少爷是什么人和娘的病有关系”虞进一脸疑惑地说。 这时机灵的虞雨猜出老娘的心思,也在一旁点头附和道:“哥,娘真的是病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小雨,快说”虞进寒着脸说:“不然我把你的零嘴全部没收。” 虞进都急得要蹦脚了,老娘和小妹还在打哑谜,只能用零食去要挟了。 小吃货最关心就是吃的,一听到要没收那些好吃的零嘴,虞雨马上急了,立马说道:“哥,娘得的是儿媳病,那个钱少爷叫钱如山,绍兴府户房钱司吏的儿子,不知怎么就看上吴萱姐了,老是像苍蝇缠着吴萱姐,都托媒人上了几趟门了。” “娘就觉得吴萱姐好,给哥做媳妇最合适不过,看到那姓钱的来抢我们虞家的媳妇,能不焦急上火吗”说罢,这才总结道: “哥,所以说,娘得的是儿媳病,病得还不轻。” 折腾这么久,原来是为了这事 难怪老娘对那暴力长针女这样上心呢。 看到儿子看自己,虞林氏毫不犹豫地说:“进儿,娘可是把吴姑娘看作是自家的儿媳妇了,而那吴姑娘对你也有几分的情意,娘可不是瞎子,早就看出来了,你可不能让娘失望。” “可是孩儿功名未立.....”虞进有些犹豫地说。 “功名那是虚的,是给外人看的,娘不在乎,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过日子,那比什么都强的”虞林氏一脸正色说:“在娘眼里,只有儿媳妇才是真的,你就当是可怜可怜你老娘吧。” 说到后面,虞林氏都变得有些哀求了。 寒一个,这样也行 “娘,孩儿年纪还小,能不能缓几年”虞进用商量的语气说道。 自己还没满十八岁呢,这么小就那个,会不会伤元气 再说现在进了裕王府,好不容易和裕王拉上了关系,事业只能说刚刚起步,这个时候成亲,不太好吧 “雨儿,你帮娘打听打听,哪个尼姑庵还收人,娘去尼姑庵算了,省得儿子嫌娘老了,烦人。” 虞进一脸黑线地说:“娘,你说什么话,去怎么尼姑庵,你这不是置孩儿于不孝之地吗” “哥,你看,娘都生气了”虞雨急着说:“吴萱姐多好啊,心肠好,医术又高明,人长得又漂亮,救了那么多人,不知积了多德,不知多少人排着队呢,难得吴萱姐也对你好。” “雨儿,算了,你哥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这些事我们还是少担心吧。”虞林氏有些心灰意冷地说。 这两个女的,一唱一和,虞进听得都有些乐了。 幸好,自己对此并不抵触。 当日离开余姚,吴萱也有相送,自己深受感动,一脸郑重地对吴萱说,让她等着自己,一定要等着自己回来,这算是一个承诺。 老娘和小妹说那个什么狗屁钱少爷,请媒人多番上门,为什么要多番上门,那就是吴萱不同意,所以才要反复上门劝说,从侧面看来,吴萱一直在等着自己。 当日她送给自己的那枚银针,一直带在身上呢。 本想等年纪再大一点,自己再处理这事,或让这事水到渠成,毕竟自己和吴萱的年纪还小,现在看来等不及了。 不仅老娘那关难过,还出现一个竞争对手,那就是那个户房司吏的儿子,他看中吴萱的姿色,趁自己不在,竟然想挖自己的墙角。 好大的狗胆 虞进马上堆着笑脸说:“娘,你不能去尼姑庵。” “不去留在这里干什么”虞林氏有些赌气地说。 “要是娘去做尼姑了,谁教孩儿怎样下三书六礼,要是有了儿子,又去哪里找人帮忙照料呢,要知道,那些下人粗手粗脚的,就怕带不好孩子。”虞进苦着脸说。 “你这傻孩子”虞林氏越听那笑容越盛,听到后面已是一脸笑意,特别是听到与“孙子”有关的话,那双眼都放光了,刚才的满脸愁容早就抛到九霄云外,闻言高兴地说: “娘不是在这里吗,你只管生,生多少娘都给你带,你和雨儿二个猴孩子,小时候多皮啊,娘还不是都拉扯大” 说罢,又双手合十,自言自语地说:“菩萨保佑,要是进儿有了儿子,为虞家延继香火,那老身就是泉下看到虞家的列祖列宗,也算有交代了。” 好吧,无言了,哄她开心的,八字还没有一撇就高兴成这样,老娘这表情好像是自己现在去求亲,明天她就能抱着大胖孙子逗乐一样。 那可是传说中的“接盘侠”啊,打死也不能干这事。 “哥,你说要娶吴萱姐,那还不快点动身”虞雨催促道:“钱少爷来了,听说还带了很多礼物,听说吴大夫对钱少爷可好了,哥,你可不能耽搁,过了这村,就没了这店。” “就是,就是”虞林氏闻言,急急忙忙拉起虞进说:“进儿,去,快点去,对了,你把带回的东西都带上,别人带了厚礼,咱们可不能空手。” 想了想,又叮嘱道:“现在请媒人来不及了,你先去医馆一趟,先把钱少爷的事搅和了再说。 说话间,已经把虞进从椅子上扯起来,推到门外去了。 别人在挖自己的墙脚,早就把吴萱视作自己“碗里肉”的虞进,此刻也坐不住,马上就吩咐下人做出发的准备。 自己信得过吴萱,可是自己信不过吴大夫那老小子。 吴大夫那是一个死要钱的家伙,看到银子感觉比娘还亲,看到黄金就看到自家老爹一样,这年头,讲求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是吴大夫那老小子见钱开眼,一下子把这门亲事应了,那就麻烦。 到时哭都没眼泪。 这次行动,关乎到三个女人的期望,也关乎到自己的承诺。 虞进不敢怠慢,马上命令下人装备马车、挑选礼物,回到家坐了不到二刻钟,虞进又动身到吴家医馆去找吴萱。 说什么也得把那姓钱的赶走。 一行人刚到吴家医馆,阿武马上上前禀报:“少爷,对面有二辆马车,好像也是来吴家医馆的。” 不用阿武禀报,虞进早就看到了。 自己由西面而来,对面的二辆马车由东而来,虞进看得清楚,对面马车上还打了一个“钱”字的标记,不用说,应是想挖自己墙角的钱少爷来了。 来得还真是巧啊。 两对马车差不多同时停下,此时马车与马车之间相隔大约只有半丈远,好像心有灵犀一般,老赵和对面赶车的的中年人目光交错,好像都要擦出火花了。 虞进嘴边露出一丝冷笑,率先下了马车。 感谢誑閷平常心ldyp9705一健卿心四位大大的打赏,感谢书友的鼓励和推荐,谢谢 133 医馆囧途 对面走在前面的豪华马车突然伸出一只葱白的小手,轻轻把布帘一掀,接着一个柔软的声音响起:“少爷,医馆到了。” 不用说,那是那个钱少爷了。 应了那句话,不是冤家不聚头。 就在虞进思索时,有下人搬来马扎,很快,一个年约十七八、身形微胖的少年郎,在美婢的扶搀下,踩着马扎下了马车。 头戴白色方巾,身穿蓝色襕衫,手上执着描金纸扇,腰间挂着极品玉佩,身边有美婢伺候,出入有马车代步,还有下人在一旁随时听候差遣,一看这派头就知是贵家公子、大门少爷。 只是,这个钱少爷有点据傲,那头总是微微向上昂着,鼻孔朝天,好像看哪个都不顺眼。 隔得老远,虞进就闻到一股高高在上、自命不凡的气息。 绍兴府户房司吏的儿子,这个身份的确可以让他傲娇一下,在小小的余姚更是横着走。 看到虞进,钱如山好像楞了一下,都是少年人,对这些事都很敏感,当他看到虞进面色红润,没什么病态,穿得整整齐齐,后面的下人正在搬运礼物,一下子就猜到对方也是和自己是怀着同一个目标的。 目光当场就不友善了。 “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钱如山指着虞进,一脸不客气地问道。 那颐指气使的神态,好像虞进是他的下人一样。 “你问我” “就你,怎么,没看到本少爷指着你吗” 没想到这钱如山,年纪不大,火气可不小,看到虞进有些漫不经心的样子,好像自己的威严受到挑衅,当场就有暴走的迹象。 又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 虞进瞄了他一眼,懒洋洋地说:“关你屁事。” 换作以前,虞进无权无势的,就是秀才的功名也摇摇欲坠,肯定怕这钱如山,可是现在可以扯赵锦的大旗、又有锦衣卫作靠山,和裕王也拉上了关系,徐阶、张居正、赵锦这样的牛人见多了,哪里还把一个小小的户房司吏放在眼内 什么财神爷,吓唬一下百姓还可以,放在上位者眼里,也就是不入流的小角色。 “你.....” 钱如山刚想暴怒,突然传来一个热切地声音:“哎呀,是钱少爷来了,欢迎欢迎,快快请进。” 说话的正是吴大夫,在医馆里听到外面有动静,从窗口看到钱少爷来了,吴大夫马上小跑着出来迎接,那张平日悬壶济世的脸,满脸都是笑容。 跑得一颠一颠的,脚步轻快,好像整个人回复年轻一样。 尼玛,别人是泡你女儿的,有点风度好不好,那样子,感觉像迎客人的龟公一般。 虞进心里表示深深的不屑。 “吴伯父”钱如山一看到吴大夫,那张小胖脸有如川剧变脸般,由高傲冷一下子变得热洋溢、态度谦和的良好少年,只见他拉着吴大夫的手一脸感激地说:“要不是当日伯夫为小侄止血,说不定这条腿都废了,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别站着了,先进去吧,萱儿刚刚泡了茶,钱少爷也去喝一杯。” 一听到吴萱,钱如山双眼都放光了,那像鸡嗑米一样连连点头:“好,好,好,吴小姐泡的茶,一定要喝,一定要喝。” 说罢,扭头对下人吩咐道:“还楞着干什么,把送伯父伯母还吴小姐的礼物拿出来。” “哎呀,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这不是见外吗”看着那一盒盒精美礼品,吴大夫的小眼睛都冒绿光了,不过还是佯装一脸生气地说。 “下不为例,下不为例。”钱如山连忙保证道。 每一次他都是这样说,不过他每一次上门都携着厚礼。 寒一个,虞进都为两人的虚伪感到脸红了,不就是擦破皮来上点药酒包扎一下,怎么扯上性命了 明明就是看中别人家的女儿,可是偏偏找这样的理由。 虚伪一点也没关系,反正自己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只是,自己这么一个大活人站在这里,可是吴大夫却是一味只顾着和这绍兴的财神儿子聊,硬是把自己凉晒在一边。 明显是对自己还有偏见。 “咳”虞进故意干咳一声,然后有些尴尬地说:“吴伯父别来无恙吧,小侄有礼了。” 该来的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吴大夫感到好不郁闷。 虞进是有变化,但是在他记得一句古言,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自己只有一个宝贝女儿,那是万万不能让她去冒险。 再说自家宝贝女儿好像挺主动了,几个月下去,上好药材都不知倒贴了多少,天天给虞家给虞进老娘按摩,自己做老子都没这样待遇,可是虞进还是无动于衷的样子,这可是糟蹋自家宝贝女儿的感情。 也就是这样,吴大夫越来越看虞进不顺眼。 而钱如山就不同了,正儿八经的好人家,要权有权,要钱有钱,样子长得忠厚老实,对自己又毕恭毕敬,还承诺正室之位,女儿能嫁入这样的人家,那可是先祖庇佑。 有了这样的想法,在对待上就有了明显的区别。 “原来是虞公子,失敬失敬。”吴大夫呵呵一笑,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倒没有把话说绝。 这笑容,笑得很假呢。 虞进装作没事人一样,笑着说:“小侄前些日子到外地游历,家母的病幸好有吴小姐照料,路上买了不少特产,特送来让吴伯父尝个鲜。” 吴大夫看了看虞进,又看看阿武和金明哲手中的礼盒,最后勉为其难地说:“那好吧,虞公子,进来喝口茶再走。” 进去喝茶和进去喝口茶再走,这待遇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而老丈人看女婿,那是越看越不顺眼,好像天生八字不合一样,还没成翁婿,现在就势成水火了。 其实这也可以理解,站在丈母娘的角度,女儿在家里就是和自己“抢”男人的,所以嫁出去好;而站在老丈人的角度,女婿是自己抢“女人”的,自然心怀介蒂。 当然,这只是一个笑话,虞进还是跟随着吴大夫进去医馆。 就是放着老娘那关不说,自己也不能放任这个姓钱的家伙挖自己墙角而无动于衷。 “哼”进去医馆时,钱如山瞄了虞进一眼,然后冷哼一声,率先跟着吴大夫进了医馆。 小样,挺牛啊,虞进自顾揉了揉鼻子,一脸无所谓地跟着进去。 进去后,吴萱并没有在医馆,只有吴夫人带着两个学徒在,估计是为了避嫌,躲在闺房里了。 虞进和钱如山不敢怠慢,连忙向吴夫人行礼,吴夫人倒是很好说话,把二人都请到后堂用茶,毕竟医馆是看病拣药的地方。 “吴伯父,小侄看到你开药用的那方砚有些残旧,这是一方上品的澄泥砚,请伯父笑纳。”刚刚坐下,钱如山马上就亮出自己带来的礼物。 澄泥砚,这可是四大名砚之一,那一方砚造形优美,做工精细,一看就是上品,估计价值不低于二十两银子,这钱如山,还真舍得下本钱。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捧着这方名砚,吴大夫两眼放光,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钱如山一脸正色地说:“伯父若是嫌弃,那就是看不起小侄,那小侄没话,转身就走。” “贤侄这是哪话”吴大夫马上高兴地说:“那,那小老就收下,收下了。” 送完名砚,钱如山又拿出一个礼盒交给吴夫人手里说:“伯母,这是山东平阴东阿镇最上等的阿胶,补血滋阴,最是养颜,请伯母不要嫌弃。” 阿胶由来已久,百姓用驴皮制阿胶已超过千年的历史,其中以山东平阴县东阿镇的阿胶最负盛名,可以说女人滋补的佳品,就是吴夫人看到也很是喜欢。 “这个,太贵重了吧”吴夫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不值几个钱”钱如山笑着说:“我们商行,每年都去山东进这种阿胶,伯母,不是小侄夸海口,整个浙江,就我钱家药行的阿胶最正宗,还请伯母收下。” “钱公子有心了。”在钱如山的坚持下,吴夫人也笑着收下了礼物。 由于吴萱躲在房间内,钱如山有些遗憾,不过还是托吴夫人给吴萱送去一匹杭州最新款的绸缎。 这礼物都送到点子上,看得出钱如山事前做足了准备工夫,吴大夫和吴夫人都表示满意。 虞进一下子就有了压力,因为他没有准备,带来的全是吃的零嘴。 “吴伯父,这是京城的肉干和天津的蜜饯,请你品尝一下。”虞进笑着说。 吴大夫瞄了一下虞进,然后撇撇嘴说:“最近有点腻口,太油和太甜不好,先放着吧。” 说罢,觉得有点不够礼貌,又补充道:“虞公子有心了。” 寒一个,后面这话,不说好过说。 虞进的脸抽了抽,转身拿过二盒桂花糕送到吴夫人面前:“伯母,这是京城最有名泰德楼做的什锦点心,请你品尝一下。” “虞公子真是太客气了”吴夫人看到虞进有些尴尬,扭头对一旁伺候的大林说:“大林,拿来碟子来盛,大家一起吃。” “是,师娘。” 很快,大林拿碟子把虞进送来的糕点盛好,吴夫人率先拿一块放在嘴里,虞进盯着她吃,本想从她嘴里听出一句好话,没想到吴夫人一放进嘴,面色立马变得有点怪异,犹豫了一下,还是吐在手帕里,皱着眉头说: “这糕点好像有点馊了。” 虞进一下子呆若木鸡,心里暗叫一声:坏了。 感谢对面走在前面的豪华马车突然伸出一只葱白的小手,轻轻把布帘一掀,接着一个柔软的声音响起:“少爷,医馆到了。” 不用说,那是那个钱少爷了。 应了那句话,不是冤家不聚头。 就在虞进思索时,有下人搬来马扎,很快,一个年约十七八、身形微胖的少年郎,在美婢的扶搀下,踩着马扎下了马车。 头戴白色方巾,身穿蓝色襕衫,手上执着描金纸扇,腰间挂着极品玉佩,身边有美婢伺候,出入有马车代步,还有下人在一旁随时听候差遣,一看这派头就知是贵家公子、大门少爷。 只是,这个钱少爷有点据傲,那头总是微微向上昂着,鼻孔朝天,好像看哪个都不顺眼。 隔得老远,虞进就闻到一股高高在上、自命不凡的气息。 绍兴府户房司吏的儿子,这个身份的确可以让他傲娇一下,在小小的余姚更是横着走。 看到虞进,钱如山好像楞了一下,都是少年人,对这些事都很敏感,当他看到虞进面色红润,没什么病态,穿得整整齐齐,后面的下人正在搬运礼物,一下子就猜到对方也是和自己是怀着同一个目标的。 目光当场就不友善了。 “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钱如山指着虞进,一脸不客气地问道。 那颐指气使的神态,好像虞进是他的下人一样。 “你问我” “就你,怎么,没看到本少爷指着你吗” 没想到这钱如山,年纪不大,火气可不小,看到虞进有些漫不经心的样子,好像自己的威严受到挑衅,当场就有暴走的迹象。 又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 虞进瞄了他一眼,懒洋洋地说:“关你屁事。” 换作以前,虞进无权无势的,就是秀才的功名也摇摇欲坠,肯定怕这钱如山,可是现在可以扯赵锦的大旗、又有锦衣卫作靠山,和裕王也拉上了关系,徐阶、张居正、赵锦这样的牛人见多了,哪里还把一个小小的户房司吏放在眼内 什么财神爷,吓唬一下百姓还可以,放在上位者眼里,也就是不入流的小角色。 “你.....” 钱如山刚想暴怒,突然传来一个热切地声音:“哎呀,是钱少爷来了,欢迎欢迎,快快请进。” 说话的正是吴大夫,在医馆里听到外面有动静,从窗口看到钱少爷来了,吴大夫马上小跑着出来迎接,那张平日悬壶济世的脸,满脸都是笑容。 跑得一颠一颠的,脚步轻快,好像整个人回复年轻一样。 尼玛,别人是泡你女儿的,有点风度好不好,那样子,感觉像迎客人的龟公一般。 虞进心里表示深深的不屑。 “吴伯父”钱如山一看到吴大夫,那张小胖脸有如川剧变脸般,由高傲冷一下子变得热洋溢、态度谦和的良好少年,只见他拉着吴大夫的手一脸感激地说:“要不是当日伯夫为小侄止血,说不定这条腿都废了,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别站着了,先进去吧,萱儿刚刚泡了茶,钱少爷也去喝一杯。” 一听到吴萱,钱如山双眼都放光了,那像鸡嗑米一样连连点头:“好,好,好,吴小姐泡的茶,一定要喝,一定要喝。” 说罢,扭头对下人吩咐道:“还楞着干什么,把送伯父伯母还吴小姐的礼物拿出来。” “哎呀,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这不是见外吗”看着那一盒盒精美礼品,吴大夫的小眼睛都冒绿光了,不过还是佯装一脸生气地说。 “下不为例,下不为例。”钱如山连忙保证道。 每一次他都是这样说,不过他每一次上门都携着厚礼。 寒一个,虞进都为两人的虚伪感到脸红了,不就是擦破皮来上点药酒包扎一下,怎么扯上性命了 明明就是看中别人家的女儿,可是偏偏找这样的理由。 虚伪一点也没关系,反正自己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只是,自己这么一个大活人站在这里,可是吴大夫却是一味只顾着和这绍兴的财神儿子聊,硬是把自己凉晒在一边。 明显是对自己还有偏见。 “咳”虞进故意干咳一声,然后有些尴尬地说:“吴伯父别来无恙吧,小侄有礼了。” 该来的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吴大夫感到好不郁闷。 虞进是有变化,但是在他记得一句古言,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自己只有一个宝贝女儿,那是万万不能让她去冒险。 再说自家宝贝女儿好像挺主动了,几个月下去,上好药材都不知倒贴了多少,天天给虞家给虞进老娘按摩,自己做老子都没这样待遇,可是虞进还是无动于衷的样子,这可是糟蹋自家宝贝女儿的感情。 也就是这样,吴大夫越来越看虞进不顺眼。 而钱如山就不同了,正儿八经的好人家,要权有权,要钱有钱,样子长得忠厚老实,对自己又毕恭毕敬,还承诺正室之位,女儿能嫁入这样的人家,那可是先祖庇佑。 有了这样的想法,在对待上就有了明显的区别。 “原来是虞公子,失敬失敬。”吴大夫呵呵一笑,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倒没有把话说绝。 这笑容,笑得很假呢。 虞进装作没事人一样,笑着说:“小侄前些日子到外地游历,家母的病幸好有吴小姐照料,路上买了不少特产,特送来让吴伯父尝个鲜。” 吴大夫看了看虞进,又看看阿武和金明哲手中的礼盒,最后勉为其难地说:“那好吧,虞公子,进来喝口茶再走。” 进去喝茶和进去喝口茶再走,这待遇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而老丈人看女婿,那是越看越不顺眼,好像天生八字不合一样,还没成翁婿,现在就势成水火了。 其实这也可以理解,站在丈母娘的角度,女儿在家里就是和自己“抢”男人的,所以嫁出去好;而站在老丈人的角度,女婿是自己抢“女人”的,自然心怀介蒂。 当然,这只是一个笑话,虞进还是跟随着吴大夫进去医馆。 就是放着老娘那关不说,自己也不能放任这个姓钱的家伙挖自己墙角而无动于衷。 “哼”进去医馆时,钱如山瞄了虞进一眼,然后冷哼一声,率先跟着吴大夫进了医馆。 小样,挺牛啊,虞进自顾揉了揉鼻子,一脸无所谓地跟着进去。 进去后,吴萱并没有在医馆,只有吴夫人带着两个学徒在,估计是为了避嫌,躲在闺房里了。 虞进和钱如山不敢怠慢,连忙向吴夫人行礼,吴夫人倒是很好说话,把二人都请到后堂用茶,毕竟医馆是看病拣药的地方。 “吴伯父,小侄看到你开药用的那方砚有些残旧,这是一方上品的澄泥砚,请伯父笑纳。”刚刚坐下,钱如山马上就亮出自己带来的礼物。 澄泥砚,这可是四大名砚之一,那一方砚造形优美,做工精细,一看就是上品,估计价值不低于二十两银子,这钱如山,还真舍得下本钱。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捧着这方名砚,吴大夫两眼放光,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钱如山一脸正色地说:“伯父若是嫌弃,那就是看不起小侄,那小侄没话,转身就走。” “贤侄这是哪话”吴大夫马上高兴地说:“那,那小老就收下,收下了。” 送完名砚,钱如山又拿出一个礼盒交给吴夫人手里说:“伯母,这是山东平阴东阿镇最上等的阿胶,补血滋阴,最是养颜,请伯母不要嫌弃。” 阿胶由来已久,百姓用驴皮制阿胶已超过千年的历史,其中以山东平阴县东阿镇的阿胶最负盛名,可以说女人滋补的佳品,就是吴夫人看到也很是喜欢。 “这个,太贵重了吧”吴夫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不值几个钱”钱如山笑着说:“我们商行,每年都去山东进这种阿胶,伯母,不是小侄夸海口,整个浙江,就我钱家药行的阿胶最正宗,还请伯母收下。” “钱公子有心了。”在钱如山的坚持下,吴夫人也笑着收下了礼物。 由于吴萱躲在房间内,钱如山有些遗憾,不过还是托吴夫人给吴萱送去一匹杭州最新款的绸缎。 这礼物都送到点子上,看得出钱如山事前做足了准备工夫,吴大夫和吴夫人都表示满意。 虞进一下子就有了压力,因为他没有准备,带来的全是吃的零嘴。 “吴伯父,这是京城的肉干和天津的蜜饯,请你品尝一下。”虞进笑着说。 吴大夫瞄了一下虞进,然后撇撇嘴说:“最近有点腻口,太油和太甜不好,先放着吧。” 说罢,觉得有点不够礼貌,又补充道:“虞公子有心了。” 寒一个,后面这话,不说好过说。 虞进的脸抽了抽,转身拿过二盒桂花糕送到吴夫人面前:“伯母,这是京城最有名泰德楼做的什锦点心,请你品尝一下。” “虞公子真是太客气了”吴夫人看到虞进有些尴尬,扭头对一旁伺候的大林说:“大林,拿来碟子来盛,大家一起吃。” “是,师娘。” 很快,大林拿碟子把虞进送来的糕点盛好,吴夫人率先拿一块放在嘴里,虞进盯着她吃,本想从她嘴里听出一句好话,没想到吴夫人一放进嘴,面色立马变得有点怪异,犹豫了一下,还是吐在手帕里,皱着眉头说: “这糕点好像有点馊了。” 虞进一下子呆若木鸡,心里暗叫一声:坏了。 感谢誑閷大哥的多次打赏,谢谢 134 皇帝不急太监急 保质期。 古代没有低温保鲜技术,也没有什么防腐剂,所以东西不能放太久,特别是在炎热的在夏季,艳阳当空,马车里就像一个小型蒸笼,食物容易变质,从京城回到余姚,就是起早赶晚也得十日以上。 十日,又是在高温下,不变质才怪。 虞进打算筛选一遍再吃的,可这次来得太急太快,以至这些食物没来得及检查,变味了也不知道。 “路程太远,时间放得久,所以,所以......”虞进有些惭愧地说。 吴夫人倒是好脾气,连忙说:“虞公子从京城带回来,山长水远不容易,这份心意我们心领了。” 虞进只能讪笑地说:“失礼,失礼了。” “都发馊了,也就只剩心意可领啦。”吴大夫一个人自言自语般冷哼道。 这般没诚意,早知不让他进了,吴大夫心里暗想道:送的本来就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还是馊的,哪像钱少爷,又是名砚又是阿胶,还有上品绸缎,相比之下那可是阔气多了。 “虞兄”一旁的钱如山一脸“诚恳”地说:“其实想吃外地的点心,不用千里迢迢携带那么麻烦,请一个手艺过硬的糕点师傅带在身边,什么时候想吃,就让他什么时候做,这样就不怕发馊,还能吃到新鲜的糕点。” 吴大夫吃惊地说:“吃个点心就要请一个师傅,这得花不少银子吧” “一个好点心师傅,一年也就三十五两,不费什么钱,我府上有二个专门做点心的师傅,一个精通北派点心,一个擅长南派糕点,手艺还算不错,要是伯父喜欢,那小侄下次多带点给伯父尝尝。”钱如山微着着说。 这家伙,还真会装,虞进的脸抽了抽,牙关都咬紧了。 说得一脸诚恳,实则包藏祸心,以彰显自己的优人一等、高高在上,无形中踩低别人。 虞进不吃这一套,可是有人吃这一套,例如吴大夫: “还请二个师傅专门做点心那一年也得上百两花销吧,钱公子真是好福气,就是吃个点心也这样考究,好,真好。”说话间,吴大夫眼里都露出青光。 好像恨不得马上把女儿嫁入钱家,自己也跟着去沾光一样。 钱如山“谦虚”地说:“这些不算什么,家父是户房司吏,在绍兴多少有些脸面,所以做什么事相对也容易许多,一百几十两,那些赚钱的店铺一个月的利润就足够了,我钱家名下店铺也有几十家,攒下的家财三辈子都花不完” 顿了一下,看着一脸神往吴大夫,钱如山一脸淡然地继续说:“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最重要的是人,只要人健康、和美那就比什么都强,说到福气,自然是吴伯父的福气好,有吴小姐这么一个秀外慧中的女儿,不知多少人羡慕呢。” “哈哈,哪里,哪里,小女虽说在十里八乡的风评不错,也有很多媒人上门提亲,其实有很多地方做得还是不够好的,钱少爷你这是谬赞了。”听别人转过弯来赞自家的女儿,吴大夫那是高兴地见牙不见眼。 有哪个父母听别人夸自己儿女不高兴的 “吴小姐在小侄眼里,已是天仙一般的完美了。”钱如山还不忘恭维一句。 “钱少爷真会说话,来,喝茶喝茶。” 看到吴大夫要给自己倒茶,钱如山马上站起来说:“伯父,你是长辈,怎敢劳驾你倒茶呢,这是晚辈应该做的。” 说罢,不由分说抢过茶壶,先给吴大夫倒了茶,然后再倒自己。 “大户人家就是大户人家”吴大夫有些不屑地扫了一眼有些尴尬的虞进,若有所指地说:“这道德修养,说话行事,就是与众不同。” 好吧,再一次接受这老货的白眼,虞进揉揉鼻子,装作没看到。 忍了。 这时大林端着一盘水果糕点出来,吴夫人看到虞进有些尴尬,起身接过,送一碟到虞进面前说:“虞公子,先点吃东西,这是老身自己做的糕点,也不知合不合你的胃口。” 虞进拿过一块,连忙说:“谢夫人。” 好吧,在这里,总算还有一丝温暧。 吴夫人笑着点点头,然后又给吴大夫的钱如山各送上一碟。 这样也不错,不用光喝水。 钱如山看到吴夫人对虞进的态度还不错,眼里闪过一丝厉色,不过他掩饰得很好,装作不经意的说:“明年春闱,不知虞公子准备得怎么样了” 虞进身上穿着秀才的襕衫,这是有功名的人才能穿的衣服,钱如山不难猜到。 “最近家中琐事太多,以至荒废了学业,这次春闱怕是赶不上了。”虞进一脸诚恳地说。 “这可不行,大丈夫顶天立地,志存高远”钱如山大方地说:“家父与和大宗师的关系不错,也许能打听到一二,若是虞兄有需要,钱某愿共享一二。” 考生千方百计猜考官的试题,在大明早就不是什么秘密,还有人专门研究主考官的喜好,从而有针对性地复习,特别注重收集信息。 虞进知道,钱如山变得这么“大方”,那就是等着自己求他。 这样一来,自己无形中就矮了他半头。 都在卖力表现呢,怎么这个时候退缩再说,自己根本就无心参与什么科考。 虞进笑着说:“科举一途,有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虞某不才,也就不挤了,托人谋了一个差事。” “哦,什么差事”钱如山有些吃惊地说。 “也是一个月五石禄米的闲职,不说也罢。” 七品县令,每月七石五斗俸禄,五石禄米,也就九品或九品之后,或者根本不入流,若一值得称道的,就是禄米二个字。 禄米代表朝廷俸禄,起码也是吃公家饭,不是官员自掏腰包月银一类。 吴夫人有些吃惊地说:“没想到虞公子只是几个月,就谋了一个公差,真是没想到。” “虞兄,糊涂啊”钱如山看到吴夫人态度有些改变,装作一脸婉惜地说:“科举一途是难,但是一旦取得功名,那就是一马平川,没听说吗,不进翰林院,就不能入阁出相,没有举人的功名,仕途更是难有寸进,虞兄你年纪尚轻,为什么不努力一把” 说罢,又摇摇头说:“一个月五石禄米,一个人的花销也怕难以维持,那怎么养家糊口呢总不能让做妻子的抛头露面去赚钱养家吧” “年轻人,就是太冲动”吴大夫闻言点点头说:“还是钱少爷说得对,男子汉大丈,还要女子人家养活,那还有脸面见人” 此刻,吴大夫的心完全偏向了钱如山。 一个是绍兴的大户,有权有势有钱,还有仕途希望,为人忠厚又彬彬有礼,说话办事那气度都与众不同;一个是曾经的败家子,拈花惹草、目无尊长,一度要老娘和妹妹做刺绣养活,那就是吃软饭。 要是女儿嫁入虞家,这家伙原形毕露,那岂不是送女儿进火坑 女儿嫁入钱府,那就是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奶奶,钱少爷怎么说的,钱银三辈子都花不完,自己又给他把过脉,中气十足,又没有什么隐疾,就是性子有点傲,可是为了萱儿,三番五次上门,对自己更是毕恭毕敬。 这说明他很一有诚心。 一时间,吴大夫看钱如山的目光都有些不同了。 虞进现在还算淡定,有实力,自然不怕,一个小小的户房司吏,自己还不放在眼内,任这钱如山怎么折腾,都注定是无功而返。 锦衣卫的凶名,绝不是夸出来,现在大明官员,除了一个楞头青海瑞,又有哪个是干净的就是首辅徐阶,一年收冰火敬也有逾万两银子,要想拿把柄,那是一查一个准。 就看看他怎么蹦达,就当是看戏。 虞进坐得稳,可是有人坐不稳了。 坐不稳的人,正是躲在屏风后面偷看的吴萱。 一听到虞进回来,差点就想冲出去,好不容易忍住,现在虞进和钱如山一起到,哪能忍得住,早就偷偷到屏风后面偷听,看到虞进一直处于下风,而自家老爹越来越看好钱如山,好像恨不得马上把自己许配给他一样。 那个坏人,不是挺多主意的吗怎么无于衷的在想什么 别人不知道,可是吴萱知道虞进不会那么简单,别的不说,那个做左都御史的赵大人,就对他非常看重。 吴萱咬咬银牙,悄然回房,当她从房间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茶托,茶托上有了两杯茶,找个机会给大林使了个眼色。 “师姐,有什么吩咐”大林小声地说。 “里面虞公子和钱少爷的茶都凉了,大林,你去给他们换一下。”说罢,又小声叮嘱了大林几句。 大林听完,马上点头说:“师姐放心,这事一定给你办得妥妥当当的。” “好,回头再赏你,去吧。” “哎” 少顷,大林就端着茶进去,恭恭敬敬给虞进和钱如山换了新茶,不过给虞进换茶时,背着众人给虞进打了一个眼色。 虞林觉得大林有些异常,假装不经意拿起茶盏,一揭开盏盖,整个人不由楞了一下。 唉,那个,体谅一下,上架后再爆发,大伙都懂的 135 逆转 新换的茶盏很轻,揭开一看,里面没有茶,只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一行绢秀的字:把他赶走,不然要你好看。 这绢秀的字,还有那口吻,又是在这种环境下,不用说,肯定出自暴力长针女吴萱之手。 以前看她的字,龙飞凤舞,好像画天书一样,颇得吴大夫的真传,华夏医生大多有这样的天赋,估计是为了保密自己的药方,故意写得涩暗难明,没想到吴萱认真写起来,那字还是很有灵气。 虞进一边佯装喝茶,一边用眼角瞄了一下屏风:没错,那屏风下面,隐隐看到一点点绣花鞋,这暴力长针女一直在旁边看着。 看到她老子越来越喜欢那个钱少爷,自己不急,她都急了。 有点意思,虞进的唇边露出一丝不易察易的微笑:这叫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这不,还没有开始竞争,吴萱早早就偏向了自己。 幸好吴大夫在家中地位不高,吴萱的态度也比较坚决,要不然早就嫁给别人了。 “伯父,伯母,小侄去方便一下,告罪。”就在虞进思索间,钱如山突然站起来,要上茅房。 想想也是,进来后,他可喝了不少茶水。 “去吧,小心别滑倒。”吴大夫笑呵呵地说。 “有劳伯父担忧。” 钱如山也不是第一次来吴家作客,早就知道茅房的位置,吴大夫只是叮嘱一句,也没派人带路陪同。 看到钱如山走了,虞进也起来告罪上茅房。 “去吧,完了用瓢勺点水冲冲,免得那味冲。”吴大夫不忘叮嘱道。 尼玛,刚才那姓钱的去,吩咐他小心别滑倒,到了自己去,吩咐自己要冲水怎么不叫姓钱的也冲冲 这老货,实在太偏心了,分明是针对自己,虞进暗暗咬咬牙:得,你等着。 “是,吴伯父。” 心里不爽,不过现在不能驳他的面子,自己和吴萱的事,还得他点头同意呢。 虞进刚出门口,吴大夫还意犹未尽地说:“夫人,你看,钱少爷喝了四杯茶才上的茅房,而虞进只喝了三杯就要上茅房,啧啧,说明钱公子肾好,那虞进,唉.....” 我去,这话也说得出口,耳尖的虞进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 古代的茅房,多是建在后园,这也是为了卫生起见,有条件的人家多是一建就建二间,男女隔开,吴大夫在余姚稳坐大夫界头把交椅多年,早就过上小康生活,所以他家的茅房也有两间。 钱如山在里面小解的时候,虞进就悠闲地在外面候着。 少倾,钱如山“吱”的一声推门出来,看到虞进候在外面,目光一下子不屑起来,微微抬起那骄傲的脑袋,有些傲娇地从鼻子喷出一团气:“哼。” 小样,脾气挺大啊。 虞进笑着说:“钱少爷。” 钱如山伸出右手,一指指在虞进的右肩,冷冷地说:“知道我爹是谁吗识趣的最好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若不然,不仅你没好果子吃,就是你全家都跟着遭殃。” 变脸王啊,刚才在大厅里谦逊有礼,风度翩翩,有如处子恬淡,这一转身,马上就露出尾巴,张牙舞牙,变大尾巴狼了。 “知,知道...”虞进一脸“害怕”地说:“钱少爷,我先去完茅房再滚行不行” 真是个软蛋,一吓说话都不利索了。 钱如山有些鄙视地说:“快去,去完快点滚。” 虞进把两个物件塞在钱如山手中,便急急忙忙茅房走:“带着这些什物上茅房真不方便,劳烦钱少爷替我看管一下,马上就好。” 什么要自己替他看管东西,把自己当下人 钱如山悖然起怒,刚想扔出去,可是感到这两样东西有些特别,好奇看一下,不看还自可,一看那小腿差点软了。 一块是刻着现任左都御史名字的玉佩,而另一块,则是出入裕王府的令牌。 以钱如山对官场上的认识、还有对信物鉴别经验告诉他,这两样信物应该都是真的。 啊,对了,钱如山猛地想起一件事,自己听老爹提过,过年前左都御史回家探亲,在城外十里长亭出题考家乡的后进,一个余姚的学子出人意表地做了一首亦词亦歌的送别,赵大人当场解下贴身玉佩相赠。 当日自己也没留意听,难道就是眼前这个人 这块是裕王府的令牌,裕王啊,那是大明最炎手可热的亲王,大明公认下一任的帝君,他身边的人,绝对不简单,这样的人物,自己竟然叫他滚 一瞬间,钱如山就出了一身冷汗。 好像,自己这次踢到铁板了。 “吱”的一声,虞进哼着小曲推门出来,钱如山一看到,马上小跑着迎上去:“虞兄,这是你的东西,请收好。” “有劳钱少爷了。” “不敢,不敢”钱如山小心翼翼地说:“听说虞兄才华横溢,不仅写出初见那样惊艳的诗,还作了一曲风扉大明的送别歌......” 虞进一脸平淡地说:“都是随手涂鸦之作,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还真是踢到铁板,钱如山身体一晃,差点没摔倒。 刚才说这些话,主要是为了试探一下眼前这人的身份,听到虞进承认,钱如山的心都凉了半截。 堂堂左都御史,掌管都察院,监视天下官吏,人家认识这样的人物,自家老子只是一个小小的户房司吏,在别人眼里根本就是一个不入流的角色,正是有左都御史这样的人物,那么虞进过入裕王府也就顺理成章了。 钱如山有些结结巴巴地说:“不...不知虞兄这次,回余姚有什么事” “一是回家看看家母,二是想结一段良缘”虞进不紧不慢地说:“三嘛,那是受老师所托,沿途暗访,看有没有官吏为官不正,欺压百姓,哦,对了,主要是收集那些贪官污吏的信息,例如收入与俸银严重不对等的官吏。” 此刻,钱如山的脸变得苍白。 刚才为了吸引吴萱父母的注意,自己不仅抬自家老子出来,还有些洋洋自得地炫富,还暗示因为自家老子的关系,做什么都顺利,天啊,这不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不对,是砸脑袋才对,太祖对贪官特别严,洪武初年,那可是要剥皮充草的,现在虽说好一些,那是建立在没有东窗事发的基础上,要是东窗事发,后果不堪设想..... 自己还多次和虞进作对,这虞进有左都御史的贴身玉佩,还称左都御史是老师,那岂不是和左都御史作对 和左都御史作对,那岂不是和都察院作对 天啊,还有活路吗 此时虞进自言自语地说:“虞某真替那些官员的家眷担心啊,要是出了事,官员轻则流放,重则斩首,就是那些家眷也遭殃,啧啧,全部打入奴籍,男的为奴,女的为娼,别人要打就打,要骂就骂,哎哟,就是想想都觉得可怜。” 说罢,又轻轻摇了摇头:“看我这嘴,说话就是收不住嘴,钱少爷,不好意思,我这就滚。” 虞进刚转身,那钱如山一下子跪下来抱着虞进的脚,涕泪双流地说:“虞兄,饶命啊。” 做梦也不想到,自己在余姚这个小地方,竟然碰上这样的大人物,而自己还和他争女人 寿星公上吊,嫌命长。 钱如山悔得肠子都青了,他知道自家老子手腿不干净,绝对是一查一个准,其实就是没事,得罪这样的人,哪里还有好日过当他听虞进说打入奴籍,更是吓得面无血色,全身有如糠抖。 打入奴籍,那就永世不能翻身了。 其实这也不怪他,虞进和吴萱的事,两个当事人都保密,余姚没什么人知道,钱如山也不知这事,自然也就没有关注虞进,直至看到令他绝望的玉佩和令牌。 “钱少爷,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虞进佯作惊讶地说。 “虞公子,你就是别取笑小的了”钱如山哭丧着脸说:“小的有眼无珠,得罪虞公子,事前更不知虞公子对吴小姐也有意,要不然打死小的也不敢跑到这里丢人现眼,求虞公子放小的一马,要打要剐,小的也甘心受罚,只要,只要不累及家人。” 官场有多黑,钱如山可以说门儿清,今天能让你能享荣华富贵,明天就能把你打入牢狱,现在这形势,钱如山知道,自己那是栽了。 哪里还管什么脸面,还是小命重要。 至于女人,有银子还怕没女人 这个钱如山,还算识时务,虞进嘴边露出一丝冷笑:“想把这事抹了也行,就看你会不会做了。” “会,会,虞公子只管吩咐。” ...... 此时,大厅内的吴大夫正对着吴夫人说:“夫人,看到没有,这钱少爷多好啊,家境好、学识渊博、说话风趣,办事慎密,那个败家子有什么好,做事吊儿郎当,一点也不让人省心,简直就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那你想怎么样”吴夫人有些疑惑地说。 吴大夫陪着笑脸说:“夫人,为了女儿的幸福,你多劝劝萱儿,虞进那小子,除了油腔滑调就没别的,还是钱少爷好,嫁入钱家,嘿嘿,咱们也能跟着享福。” “我不管”吴夫人霸气地说:“女儿不仅要嫁得好,还要开开心心地出嫁,有一样做不到,你这老不羞以后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新的一周,求收藏,求荐 ; 136 画面太美 说话间,虞进回来了,笑着向吴大夫和吴夫人行了个礼,然后径直回座位坐下。 “虞公子,钱少爷呢”吴大夫瞪大眼睛问道。 话说钱如山最先上茅房,现在虞进都回来了,他去哪了 不会摔倒了吧 虞进双手一摊,有些无奈地说:“吴伯父,小侄用完茅房,正准备冲洗一下,没想到钱少爷早就等在外面,二话不说就拿扫苕打扫起来,拉都拉不住,没办法,只好先回来。” 啥钱家少爷还有喜欢打扫茅房的习惯 吴大夫和吴夫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没多久,钱如山也回来了,不知为什么,他一进大厅,就带着一股排泄物的味道,走到吴大夫面前行礼道:“让伯父久候,晚辈真是过意不去。” “钱少爷,怎么你...打扫茅房”吴大夫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堂堂钱家大少爷,钱家唯一的儿子,千顷良田的一根独苗,光是仆人都有几百,说什么也轮不到他做这种事吧 “没错”钱如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小侄有一种爱好,一看到不干净的茅房就不舒服,于是就亲手把它打扫干净,打扫完整个人都轻松很多,晚上也睡得香。” 吴大夫楞了一下,没想到自己看中的人竟然有这样的癖好,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只是有些犹豫地说:“钱少爷真是勤快,这种事...让下人做就行。” 钱如山不以为然地应了一声,然后自顾回去坐下。 眼尖的吴夫人无意中看到钱如山的下襟湿了一大块,好像还散发着一股尿躁味,原来笑得还算甜的脸,一下子有点僵硬,目光也有些不悦起来。 这么不注意卫生,或者说上个茅房也弄湿衣服,不会是有什么隐疾没查出来吧 “师父,饭菜准备好了,是不是现在上菜”这时大林上前请示。 算算时间,也到了饭点,吴大夫大手一挥:“上菜。” 过门都是客,再说两人都是提着礼物来的,虽说吴大夫有点抠门,但是这顿饭还是要请的。 很快,吴大夫、吴夫人、虞进、钱如山就围在一起吃饭,吴夫人的地位特殊,虞进和钱如山又力邀,也就一起吃饭,而吴萱还是不出来,自己在闺房内吃。 明朝男尊女卑,有客人来了,女人有不上桌的习俗,不过只是俗而不是例规,有些地方在意,有些地方随意,而吴夫人的地位特殊,也就不受限制。 认真来说,吴大夫还算插门女婿。 无三不成几,无酒不成宴,由于钱如山在场,虞进也沾到了光,喝上吴大夫珍藏的上等竹叶青。 酒色泽金黄透明而微带青碧,芳香醇厚,让人闻到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放在嘴边轻啜一口,甜绵微苦,温和,无刺激感,余味无穷,绝对是上好的美酒。 “好酒”虞进忍不住赞道。 “那当然”吴大夫有些骄傲地说:“这是老夫用上等汾酒做底,然后用砂仁、紫檀、当归、陈皮、公丁香、零香、广木香等十余种名贵中药材以及冰糖、雪花白糖、蛋清等配制,每一样都是亲自挑选,不夸张地说,这酒在余姚,也就这里独一号。” 竹叶青酒,也叫养生酒,有性平暖胃,舒肝益脾,活血补血,顺气除烦,消食生津的功效,很多大夫都精通酿这酒,吴大夫也是当中的佼佼者。 钱如山高兴地说:“伯父酿的酒,那晚辈一定要好好品尝一下。” 看到有人捧扬,还是自己看好的未来女婿,吴大夫亲自给他倒了满满的一杯:“钱少爷,你请。” 好像感到有点冷落虞进,顺手给他倒了半杯:“虞公子,你也尝尝老夫酿的酒。” 尼玛,还真是抠。 给钱如山倒满,却只给自己倒半杯,好像处处都要让他高自己一个待遇似的,这让虞进显得很是无奈,更郁闷的是,倒完后,吴大夫还把酒壶放在钱如山的旁边,方便他随时添酒。 不知是酒好还是心情佳,钱如山越喝越是豪放,那是杯杯见底,不一会就有几分醉意了。 “伯...伯父大人,有,有一句话不知该说不该说。”钱如山突然大着舌头说。 吴大夫对钱如山还是抱有很大希望的,虽说前面有一点点瑕疵,不过仍是最佳女婿的头号人选。 “钱少爷,有话你直说。”吴大夫和颜悦色道。 “有银子,这里还得换一下才行,你闻闻,一屋子的药材味,闻起来怪怪的,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里死了人呢,哈哈哈。”钱如山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开医馆,自然要贮藏大量药材,就是院落里也有晾晒了不少药材,屋子有药香也在所难免,可是钱如山这样直白说出来,这让人很尴尬。 特别是笑话这里像死了人,这可是诅咒啊,说这话多不吉利,吴夫人的脸色当场就变得难看。 “砰”的一声轻响,吴夫人放下手中酒杯,面带不悦地说:“钱少爷,你喝多了。” 吴家虽说不是什么名门大户,但在余姚也算有头有脸,让人当面说这样的话,吴夫人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很差。 就是一向好“脾气”的吴大夫,那笑容一下子僵硬,刚才热切友好的气氛瞬间没了。 “澎”的一声,钱如山突然用力一拍桌子,指着吴夫人道:“住口,本少爷说话,哪里轮得到你这妇道人家在这里嚷嚷。” 说完,又对醉眼薰薰地对吴大夫摇摇手说:“伯父,这,这个又老又丑的女人是谁要脸蛋没脸蛋,要身段没身段,那脸皱得像鸡皮,卖到窑子里也卖不了几个钱,换...把她换了,哈哈哈,改日你到我府上,给,给你挑个好的。” 话音一落,吴大夫脸都青了,连忙摇了一下钱如山说:“钱少爷,钱少爷,醒醒,你喝高了。” 天啊,自己心目中的金龟婿,怎么一转眼就变成这样了 “哼,你们要喝,自己喝个够。”吴夫人脸黑得像墨斗一样,狠狠地剜了丈夫一眼,摔袖而去。 女人最看得自己容貌,好端端的,突然被人指着说又老又丑,还比不上窑子里的老奴女,吴夫人差点没气晕。 要不是钱如山的势力太大,自己惹不起,吴夫人恨不得把他嘴给撕了。 “喂,妞,别走,走什么走,唱一个,本少爷重重有赏,哈哈哈....”看到吴夫人走,钱如山还意犹未尽地调戏道。 “哎,夫人,夫人,你别走。”吴大夫一看自家夫人发脾气,吓了一跳,连忙叫道。 “哼,不走,留在这里给别人唱戏姓吴的,你想我丢人现眼不成要唱你自己唱,我丢不起这脸。”吴夫人再也忍不住,愤然离席。 不用说,对钱如山再没一丝丝好感。 吴大夫一下子也迷糊了,他怎么也不明白,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一转眼就换成另一个呢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酒后见人品 看到吴夫人走了,钱如山没有失望,突然摇摇晃晃地走到吴大夫前面,轻轻拉着吴大夫的衣袖,一脸暧昧地看着吴大夫说:“吴伯父,有一件事,小侄隐藏在心里很久了,不...不知该不该说。” “钱...钱少爷,你,你要说些什么”见惯风浪的吴大夫有些结结巴巴地说。 钱如山的目光太暧昧了,好像是在给自己放电一样,一手拉着自己的衣袖,一边硬挤下来,两个大男人挤在一张椅子上,那动作好像很不雅,吴大夫感到钱如山鼻子喷出的热气都喷到自己耳朵。 就是关系再好,这样也有失仪态啊。 “伯父”钱如山突在双手拉住吴大夫的左手,一脸真诚地说:“我,我就喜欢你这样有...有风度的男人,可...可是怕你不能接受,所以一直没开...开口,呜呜呜,人家憋在心里很难受,又不敢太过接近,只能追求你的女儿掩饰,伯父....” 说到后面,整个人就往吴大夫的怀里钻。 什么钱少爷喜欢的是自己,而不是自家女儿他有断袖之癖 吴大夫一下子被雷击一样,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呆住了。 “别,别这样,老夫,老夫没这种爱好,啊,钱公子,别摸哪里...别” 钱如山不断凑过去亲近,而吴大夫则是拼命推开,看到两个大男人缠在一作的,虞进忍不住扭过头去。 画面太美,都不敢直视了。 这个钱如山为了家族的性命前途,还真豁出去了,自己让他滚蛋,在滚蛋前让吴萱的父母对他失望、讨厌他,没想到这家伙这般卖力,脸面都不要了,直接对吴大夫下手。 不得不说,影帝级的人才。 装作漫不经心再看看大厅的屏风,没发现一点端倪,也不知那暴力长针女还在不在偷听,这结果也超出自己的想象,也不知她满不满意。 不要对自己使用“暴力”就好。 “钱少爷,你醉了,好好睡一觉吧”吴大夫突然气喘吁吁地说。 虞进扭过头,正好看到吴大夫从钱如山的后颈处拨出一支银针,不用说,用的就是对付自己的那一招。 这算是吴家的独门绝技。 1367 投名状 虞进离开吴家的时候,是面事微笑离开的。 钱如山在吴家闹的那一出,应该也让吴大夫和吴夫人死心了,一想起钱如山对吴大夫动手动脚、而吴大夫尴尬得一脸通红的样子,虞进就有一种想笑的冲动。 知道吴萱的心意,让钱如山知难而退,又可以稍稍报复那个一直不拿正眼看自己的吴大夫,一时间心情大爽。 “进儿,怎么样了,没事吧”一看到虞进回家,虞林氏马上心急地问道。 虞雨也在一旁问道:“哥,看到那个钱少爷没你们没有打架吧” 这两女还挺紧张那个暴力长针女的,自己刚回来,椅子还没坐下就急不及待地问了。 “娘,放心吧,一切安好”,说罢,虞进突然想起一件事,马上说道:“对了,我带回来的东西先不要吃,有不少都变味了,吃了要拉肚子。” “好在青儿姐发现得早,我们都还没有吃。”虞雨一脸应幸地说。 那还好,拉肚子是小事,要是食物中毒,那就好事变坏事了。 虞林氏一脸担心地说:“进儿,你拿这些变味的点心到吴家,那岂不是惹得吴大夫不高兴这你孩子,做事实在太毛躁了。” 说完,又自言自语地说:“哎呀,拿这些东西去作客,传出去得让人笑话。” 看到老娘一脸担心的样子,虞进笑着把自己“修改”过的情节说一遍,像遭受白眼、威胁钱如山这些情节省去,就说钱如山喝多了,在吴家耍酒疯的事绘声绘色说一遍,听到那钱少爷那样样的爱好,酒后吐真言说他喜欢的人是吴大夫时,一众女眷闻言都笑得前俯后仰。 简直就是峰回路转,就像听讲书一样精彩。 虞林氏高兴地说:“菩萨保佑,这样也好,起码我们虞家的儿媳妇跑不掉了。” “哼,那些有钱人,真是变tai。”虞雨也表示对此不满。 有语病啊,虞进不知说什么好了。 老娘说是儿媳妇,现在还早了一点吧,八字还没有一撇呢,自己也不想太早成亲;小妹那鄙视的眼神,可以写进教科书般经典,问题是,自己也是有钱人好不好 现在也算是腰缠万贯,等镜子的加工坊一起来,立马就是财源滚滚,用猪笼入水来形容也不为过。 青儿睁大那漂亮的大眼睛,有些向往地说:“少爷,这么好玩的事,也不带上我。” 这次是去清除挖墙角的家伙,顺便试探一下吴家的态度,带几个如花似玉的婢女算什么回事挑衅 以吴大夫那小气家家的性子,说不定又整出什么妖蛾子,所以虞进一个婢女也不带。 “什么好玩,这是正事,别闹。”虞进一脸正色地说。 青儿撇撇嘴,不着痕迹地白了虞进一眼,转身拉着虞雨走了。 好吧,这种挂着下人名号,实则不归自己管的人,就是麻烦,虞进明面是她的主人,暗地里还得受她节制,对她一点约束力都没有。 青儿在自己家人面前,给自己留几分面子就已经很大度了。 青儿把虞雨“拐”走后,小曼和小沐又兴致勃勃地要给老娘按摩捶腿,没过一会儿,虞进就发现自己身边没人了,不由苦笑地摇了摇头。 也好,正好趁机休息一下。 一路坐马车是很累的,晚点还要制作一批样镜去说服裕王和锦衣卫指挥使朱希忠呢。 这天气有点热,全身都是汗,虞进也不回房间休息,就让阿武搬一张躺椅后园的葡萄架下面,准备好好睡上一会。 刚刚躺下,还没合上眼,阿武就跑过来禀报:“少爷,门外来了两个人,一个叫邓勇,一个叫张奔,自称是少爷的朋友,在门外候着。” 消息还真灵通啊,自己这次回余姚,并没有通知什么人,没想到这两个家伙这么快就摸上门来了。 对了,他们就是无孔不入的锦衣卫,像这种消息最灵通。 估计自己一回到绍兴,他们就得到消息了。 “请他们进来吧。”听到这二人,虞进还真有一点火气,不过转而一想,还是让他们进来。 自己临走时,让他们帮忙看望一下家里,这下可好,自己看中的女人,差点让人挖了墙角,可是这二货还不知道,要不是自己回得巧一点,而吴萱也态度坚决,说不定都要叫吴萱作钱吴氏了。 虞家也不是什么豪门大户,阿武很快就把人带到。 “虞兄弟,你可回来了,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兄弟好替你接风洗尘啊。”邓勇笑得那是一脸灿烂。 张奔也在一旁附和道:“就是,要不是我和邓大哥消息灵通,虞兄弟回来都不知道呢。” 这时小曼给二人送上香茶:“两位请喝茶。” “哎,有劳了。”邓勇和张奔连忙谢道。 虞进挥挥手说:“小曼,阿武,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下去忙自己的吧。” “是,少爷。”两人闻言,一起给虞进行了一个礼,然后悄然退下。 等两人走后,邓勇笑着说:“虞兄弟真是好福气,这个小待女可是一等一的美人胚子,啧啧,不错不错。” 虞进打个哈哈道:“哪里,也就是斟茶递水的粗丫头,咦,邓大哥风尘仆仆的,怎么,有差事” 一说起差事,邓勇的脸就成了苦瓜脸,对虞进大吐苦水道:“是啊,被大人派到福州刚回来,听说虞兄弟回余姚了,心里想着兄弟,便马不停蹄地跑来了。” “这种长途的差事,累是累点,好歹好处还是不少的,总比天天守衙门强。”虞进安慰道。 “屁”邓勇忍不住骂道:“要是肥差,兄弟也就不说了,这一趟就是苦差,一点油水没弄到,把自个累得像狗似的,还在百户大人那里吃了数落,别提多郁闷了。” 说罢,眼前一亮,热切地看着虞进道:“听说虞兄弟现在进也裕王府,这下可是步步高升了,日后还是多关照一下兄弟啊。” “就是,就是,虞兄弟富贵了,不要忘了我们这些苦兄弟啊。”张奔也马上附和道。 虞进嘴边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有些为难地说:“两位兄弟也不是外人,虞某也就没必要隐瞒了,最近立了一点小功,指挥使大人把小弟在就京城一间卫所挂了个总旗的职位,还说让我挑二个作帮手,听两们兄弟这样一说,心里也为难,小弟才是总旗,自然给不了什么好的遇。” 这次回余姚,就是想挑两个信得过的手,邓勇和张奔护送虞进入京,一路上可以说相互了解,虞进知道邓勇和张奔都是干实事的人,能力还不错。 虽说有点小毛病,不过那都是小事,听到二人主动提出来,可以说正中下怀。 邓勇眼前一亮,马上表态道:“虞兄弟,要是不嫌我邓勇粗鲁,那我这条小命就交到兄弟手里。” “对,对,还有我”张奔生怕落下自己,马上说道:“只要虞大哥不嫌弃,以后我张奔就是你的人,你让我去东经不去西。” “可我才是一个小小的总旗,二位大哥去了,只怕,只怕不好安排啊。” 邓勇马上说:“哪有什么,做个小旗就行,我邓勇绝不挑三拣四。” “就是就是” 谁都知道,外官好捞钱,京官好升职,虞进入锦衣卫才多久现在都在京城担任总旗了,他可是指挥使亲自要的人,又进了裕王府,听说最近又和裕王的关系搞得不错,前途可以说不可限量。 都说宁为鸡头,不为凤尾,但鸡就是鸡,凤就是凤,无论鸡飞上再高的枝头,始终还是变不了凤凰,现在正是最好的投靠时机。 现在投靠虞进,就是投靠朱指挥使和裕王,就是傻子也会算这笔帐。 虞进点点头,不过还是有些犹豫地说:“两位大哥以前很照顾虞某,而虞某也知二位兄弟的本事,本来也想邀请两位兄弟的,可是......” 前面说得再好,一个“可是”就能否定一切。 邓勇的脑筋灵活,很快就想出一个可能,马上咬牙切齿地说:“虞兄弟,我想起来了,听手下的兄弟说,就在我们出差这段时间,有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竟敢去纠缠着妹,他敢跟虞兄弟作对,就是跟我们作对。” “你放心,不出二天,兄弟我一定要好好给他上点颜色,让他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张奔握着刀柄,一脸凶神恶煞地说:“姓钱的那是找死,一会我就把他抓回卫所,兄弟我亲自给他上刑。” 二人知道虞进前途远大,所以对虞进的委托尽心尽力,没想到他们被温胜派去福州公干时,钱如山恰好在这个节骨点去纠缠吴萱,幸好没出什么意外。 现在虞进欲言又止的,语气都有些不满,十有是为了这事。 为了自己的性命前途,两人自然是豁出去了。 虞进摆摆手说:“那个姓钱的我见过了,还算他机灵,这事两位兄弟不用管,兄弟我自个处理,不过,有一件小事想请两位大哥帮个忙。” “什么事,虞兄弟只管吩咐。”邓勇斩钉截铁地说。 虞进嘴边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我那未来老丈人,好像对我有点成见,不怕两位笑话,今天就受了不少气,两位兄弟能帮我出一口气,那就最好不过。” 这算是变相的投名状吧。 张奔闻言马上打保票道:“一个小小的郎中,好办,兄弟一定办得妥妥当当的。” “慢”虞进笑着说:“说什么也是未来的老丈人,过分可不好,这事最好不要动用官府的力量、不损害他的名誉、把影响降到最低但又要让他记忆深刻。” 不弄出事,顾及他的名声,又得让他记住教训还得把影响降到最低 这是又要鸡肥又想鸡轻称俚语,重量轻的意思,这难度太大了吧 邓勇咬咬牙,一口应了下来:“虞兄弟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你放心,我们一定做一出好戏给虞兄弟看。” 电脑被某人霸着血拼,更新晚了,抱歉 138 应酬 虞进和吴大夫有什么恩怨邓勇并不知道,但他只要知道这有关他的前途就行。 有机会就要上,没机会也要创造机会上。 不管怎样,先应再说。 邓勇和张奔应后,又寒暄了几句,然后急急脚走了。 虞进的要求有点奇葩,用后世的话来说,这叫烧脑,他们得去想办法,因为他们听虞进说,他只会在余姚停留几天,留给他们证明的时间还真不多。 “少爷,你也太损了吧,那吴大夫好歹也是你未来的老丈人,你却找人去算计他,这样不好吧。”虞进刚合上眼,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不用睁开眼睛,虞进听出是青儿的声音,不由有些懒洋洋地说:“青儿姑娘,这算是虞某的私事,再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种事,还是不劳你费心了。” 青儿俏眉一扬,有些不高兴地说:“总旗大人,小女子只是开个玩笑,不用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吧” 千里之外 这妞就像一根小尾巴,或者说像一贴甩不掉的狗皮膏药,自己去到哪就跟到哪,这次回余姚,本来不想带她回来的,没想到她硬是要来,虞进感到老大的不自在。 有个人时刻在监视你,那种感觉怪怪的,最好就是早点走。 輸入字幕網址:heiyaП觀看新章 虞进打了个呵欠道:“哪能呢,这是什么话,误会,肯定是误会,青儿姑娘千里迢迢来到这里,辛苦了,有空不如到处转,余姚虽说是个小地方,不过还是有不少人文风光值得一观的。” “怎么,总旗大人这是要把我赶走” “不敢,青儿姑娘可是虞某的贵宾,就是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虞进睁开眼睛,看着姿态色不俗的青儿笑着说:“要是青儿姑娘累了,这里有半张躺椅可以免费提供。” 孤男寡女共睡一张躺椅,这是调戏自己呢。 青儿俏脸一寒,然后自顾走了。 不敢,而不是不想,再说虞进并没有愉快聊天的准备,留在这里也是白搭。 走了正好,虞进也懒管她,先好好睡上一觉再说。 一觉睡醒,虞进有二种感觉:一是天快要黑了,二是饭菜很香,问了一旁帮忙摇扇赶蚊子的小曼才知道,自家老娘亲自厨给自己做饭呢。 那诱人饭菜香味,好像要把人肚子里馋虫都勾出来,那种发自内心的期待和满足感,好像让人幸福倍增,灵魂也得到升华一般。 也许,这就是家的味道。 “少爷,老夫人让少爷准备吃饭。”就在虞进想东西的时候,小沐突然前来传话。 “好,走吧。”睡醒后,虞进也感到有些饿了,点点头,径直起身往饭厅走去。 走到饭厅,不由眼前一亮,只见桌上摆满了饭菜:三色鱼丝东坡肉灌汤虾球瓦钵牛肉秘制香鸭马蹄酪龙井虾仁等十多个好菜,清一色的浙菜。 浙菜是华夏八大菜系之一,以菜式小巧玲珑,菜品鲜美滑嫩脆软清爽著称,其特点是清香脆嫩爽鲜,而绍兴菜擅长烹饪河鲜家禽,入口香酥绵糯,富有乡村风味,老娘擅长一手绍兴菜,色香味俱全。 这不,不仅是虞进,就是一众人也是垂涎三尺,因为虞林氏一做就做了二桌,家人享用一桌,而人也有一桌美食等着他们。 自家少爷没架子,待人好,没想到家里人也是这样和善,一众人只能在心里说太幸福了。 吃饱喝足,又美美泡了一个热水澡后,虞进睡在自己特别订造的红木大床,一时有感概。 为了买这宅子,自己跑前跑后不知费了多少时间,装神弄鬼这一招都用上了,然后就是设计修筑置办家什等物,前前后后不知花了多少心血。 现在终于可以睡在自己一手设计的宅子里,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 这床可是二米半的大床,就是几个人一起滚床单都绰绰有余,问题是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主。 虞进一会想想自己仕途,一会想想自己的前程,一会又想想自己的红颜知己,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一直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起床,虞进吃早饭的时候才知道,没人叫醒自己的原因,那是老娘亲自吩咐的,让自己多睡一会。 真是知子莫如娘。 本打算去做点样品镜子,没想有人登门拜访,而来的不止不一个,也不止一拨。 余姚县城就那么大,有什么事很快就会传得街知巷闻,再说虞进回来时坐了两辆马车,身边的三位侍女又那么漂亮,就是想低调也难。 老娘平日在别人面前就没什么机会抬头,因为没什么值得显摆,这次虞进算是衣锦还乡,当天就在邻居的打听中“不小心”就泄露了自家儿子底细。 前些日子虞进赚了不少钱,赎回了老宅,还装修得那么漂亮,不过那是像商人一样赚来,算不上光彩,这年头商人的地位不高,读书人经商也让人看不起,所以虞林氏一直保持低调。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虞进这次有了官身,还进了裕王府,老娘也有了显摆的资本,也就这样,消息一传开,虞家门前子就车水马龙,都是谈旧情套近乎的人。 像昔日的狐朋狗友同窗教授邻居乡绅等纷纷上门,就是县令大人都惊动了,早早就到虞家祝贺。 虞进写出初见,作出一曲送别,可以说誉满大明,在民间也隐隐有浙江第一才子的美称,再说和左都御史对他很是看重,现在又过了裕王府,前途一片光明,无论怎么,这个时候来结一个善缘绝对错不了。 为此,虞进足足花了二天来应酬这些人情往来,而家中收到的礼盒也堆满了半间房。 说实话,虞进并不图这些礼品,可是总不能留一个恶名吧,到时有人传自己当上一个九品芝麻官就看不起故人,变得狂妄目中无人,那就惨了,县官不如现管,不管怎么,总得陪着脸应酬着。 花花轿子人人抬,别人要抬,自己总不能不让抬。 回到余姚的第三天,虞进终于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先是不动声色购置不少原材料,为了保密起见,还找邓勇借了几个可靠的人守在外面警戒,不让人靠近,金明哲和阿武作为第二道防线,寸步不离地守在门外。 就在虞进在城郊外,密锣紧鼓地为样镜忙碌时,虞家来了一个不逐之客。 其实也不算是客,因为来的人吴萱。 打着给虞林氏看病的名义,本来吴萱是虞家的老熟人了,不过虞进带回的人并不认识这位未来少奶奶,吴萱不能像平日那样进,而是由人禀报后,再由青儿带进去。 不知为什么,吴萱一看到容颜同样出色的青儿,脸色子有点不好了。 周起加更..... 139 眉心散 人,是善变的动物,会感性,有七情六欲,感情非常丰富。 这也是人与动物的最大区别。 有一句话说得很有道理:英雄豪杰,惺惺相惜、才子佳人,相亲相爱,但换成佳人美人,那就得相互撕逼。 前面是哲学方面的描绘,用物理学来概括,那叫异性相吸,同性相斥。 这种事放在同样出色的两个女子身上,特别灵验。 吴萱清丽可人,就像一朵带着灵气的兰花;青儿性情豪放,长腿傲人,就像一朵艳丽的玫瑰,都是天生丽质,然而,二人彼此间都有些看不顺眼。 最令青儿愤愤不平的是,自己这么一个大美女在身边,可虞进好像无动于衷,不仅没有献殷勤,有时还刻意保持距离,昨晚还故意调戏自己,显得很不在乎,相反,虞进对那个做郎中的小女子却是很在意。 刚回余姚,一听到有关她的消息,马上屁颠颠的跑去了,青儿想跟着去都不许,这让青儿心里有点不爽,现在一看到吴萱,发现她的相貌非常出色,姿色不在自己之下,一时心有不甘起来。 特别是虞进昨天晚上态度,让青儿的自信心备有打击,不知为什么,她突然冒出了一个不良的念头。 好好作弄一下这位女郎中。 “你是少爷口中那位吴小姐吧”青儿突然开口道。 吴萱楞了一下,很快有些淡然地说:“没错,我爹姓吴。” 今天吴萱的心情并不好,有事想找他,还没进门就听说出门了,看到虞进买的婢女,一个比一个漂亮,心里也泛起一种危机感,对青儿并没有多少好感,所以在语气上也显得有些平谈。 青儿有些气结,自己已经很客气地问了,可是这个小郎中竟然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心中那个不良的念头更加活跃,青儿轻咬一下红唇,眼里闪过一抹玩味的目光。 “听说吴小姐是余姚出名的大夫,有小医仙之称,不知能不能请教几个问题”青儿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有什么问题,只管问就是。”吴萱倒没有拒绝。 在古代,行医是一门手艺,多是传男不传女,稍为有些脸面的人家,也不会让女儿抛头露面,毕竟男女授授不亲,以于每个女大夫都是香饽饽。 吴萱以为这个侍女是问有关女人生理的一些问题,没想到青儿犹豫了一下,有些青涩地说:“吴小姐,不知男人吃什么补好,就是补哪个。” 看到吴萱一脸惊愕状,青儿心里暗喜,不过装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最近少爷晚晚要小的侍寝,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本来就是少爷的人,自然不能拒绝,听说这种事要是没有节制,很容易伤元气的,所以奴家就想给少爷好好补补,要是能蓝田种玉,为少爷生下一男半女,那吴小姐你就是我大恩人。” 不是调戏我吗,那好,好好捉弄你对象一下,青儿的唇边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哼哼,得罪自己就给你们下点眼药。 一想到吴萱有可能生气、沮丧,而虞进哑口吃黄莲、有苦说不出的样子,青儿就感到内心有一种莫名的快感。 吴萱突然停住,双眼盯着青儿看。 感受到吴萱看自己,脸色还有点凝重的样子,青儿不由也站住,挺xiong收腹,那尖尖下巴微微向上扬,看到自己比吴萱还高出半个头,一股优越感由然而生。 就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你说最近经常给你家少爷侍寝”吴萱突然追问道。 “嗯,少爷说要,我们这些做下人也不能拒绝啊。” 吴萱突然轻轻地摇了摇头,有些无所谓地说:“可怜。” “可怜可怜什么”青儿奇怪地说:“做下人的伺候主人,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非也”吴萱突然用些怜悯的语气说:“我是说你可怜。” 青儿犹豫了一下,然后自嘲地说:“作下人的,哪个不是可怜人” 吴萱嫣然一笑,然后不紧不慢地说:“女子在眉心处,有一个郁结,只有精于岐黄之术的人才会看,此结又叫少女结,只有处子才有,一旦被人破瓜,这结就会散开,又称为眉心散。” 顿了一下,吴萱又看了青儿一眼,继续说道:“观你其面,少女结尚在,察你其行,你走路两脚其拢,并没有半分叉开之象,再说你的声音清脆还带着童息,所以你肯定还是处子之身,而你又能说经常待寝,这说明一个问题,要么是你家少爷看不上你,要么你就是得了妄想症,你说,这还不可怜吗” 说罢,也不等青儿回应,径直走了。 这虞家,吴萱不知来了多少回,就是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地方,哪里需要青儿带路 青儿呆了,那张俏脸越涨越红,她做梦也没想到吴萱这么厉害,根本不受自己激,反过来将了自己一军,说得有理有据,就是想反驳都找不到理由。 可怜什么,自己是可怜的人 一时间又气又怒,偏偏有话说不出,最后双手掩脸败退。 这次交锋让青儿明白一个道理:有什么事,最好不要得罪郎中,特别是那些精通医术的郎中,没病能给你拆台,要是有病,小命都得捏在别人手里。 吴萱的上门,让虞林氏很高兴,拖着她又是笑又是问题,还亲自把好吃的端上来,那样子,好像比自家的亲闺女还亲。 “咦,那个青儿呢,她不是去接你的吗人呢”虞林氏突然好奇地问道。 虞进有事,把下人都带走了,只留下一个青儿,这客人都来半天了,也不见她上茶,一时间虞林氏忍不住问道。 原来那位侍女叫青儿,这个侍女,胆子真大,竟敢主动挑拨关系。 不知为什么,吴萱总觉得这个青儿不简单,胆子大不说,好像身子也不错,刚才她带路时,跟在后面的吴萱不经意间发觉,青儿走路下盘很稳,和普通女子那种轻盈有根本的区别,如果猜得不错,应该是一个精通下三路的练家子。 而这位青儿名义上是下人,但是从她身上不经意流露的气质,就是吴萱也感到有一丝忌惮。 “好像有点不舒服,先退下了。” 虞林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小萱,你稍等一下,我去给你泡点茶。” 吴萱几天没来,虞林氏都有点掂记,看到吴萱来,自然是喜上眉梢。 这可是未来的儿媳妇,虞家开枝就得看她了。 “伯母,不用了,也不用当我是客人,不如先看看你腰病”吴萱关心地说:“最近有没有感到哪里不舒服” 虞林氏的病早就好得七七八八,主要是前些年劳累过度落下的病根,后期主要靠静养,属于可治可不治的范围,不过每次吴萱发问都只得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感觉比以前好多了,不过还是有点隐隐作痛,也不敢用力。”听说吴萱说不是客人,不是客人那就是自己人,虞林氏那是笑容满面。 吴萱是精通医术,是好是坏哪里不知,闻言笑着说:“伯母,我们进房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对吴萱和虞林氏来说,现在看病反而是次要的,主要是两人都需要一个亲近的借口。 好比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下周起开始加更、爆发,现在养精蓄锐、整理主线中,请书友们继续支持、投票,谢谢 140 吴大夫的召唤 吴萱和青儿来了一场精彩的龙虎斗,可虞进对此一无所知。 虞进一天都在城外的工场忙着制作样镜。 一切都是轻车熟路,先是故布疑阵,购买物料,然后一个人秘密地打造,不过和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保密工作严谨了很多,外面有锦衣卫的人看守,而自己购买的忠奴守在门外,可以说有两重保险。 这次只是生产合适的样品,不用像上次那样做成艺术品,这可以省下很多功夫。 生产商品,那是普通的活,把商品变成艺术品,那要花费的时间就多了。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只是花了一天的工夫,虞进就完成了大部分的工序,明天再来弄一天就可以得到一批样镜。 看到时辰差不多了,虞进收拾一下现场,把金明哲和阿武留下,外面从邓勇手里借来的人也留下继续看守,自己带着小曼和小沐打道回府。 这事进行得很隐秘,就是负责看守的人都不知道自己干什么,而打自己主意的人就更少,再说那秘方在自己脑子里,别人想偷也偷不了,虞进对安全很放心。 城郊那宅子年久失修,又那么久没人居住,虞进自然更喜欢家里的大床暧帐。 回到家时,夕阳西下,红彤彤的晚霞把大地染得一片金黄,蝉儿叫,虫儿跳,鸟儿归巢,晚风送来一股清凉,炊烟在风中摇曳,母亲唤着自家孩子的声音此起彼落。 犹如一幅美妙的江南晚归图。 终于到家了,不知为什么,每次看到家门,心里都有一种难言明状的幸福感。 阿武和金明哲都带去给自己望风,门口没有守门的人,虞进只好拍门。 开门的是小妹虞雨,小妮子嘴里鼓鼓的,不知吃着什么,一看到虞进回来了,马上加快嚼的速度,有点费劲地把食物用力咽下去,然后高兴地说:“哥,你可来了。” 这个小吃货,一天到晚都是零嘴不离口,好在是那种怎么吃都吃不胖的类型,要不然虞进得给她下禁嘴令。 “嗯,回来了,咦,好香”门一打开,虞进就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鼻翼用力吸了几下,开口问道:“小雨,娘这是在做荷香鸡” 老娘有个拿手绝活,那就是荷香鸡,先把鸡处理,把佐料放进鸡肚再用香叶藤缠好,外面用荷味包好放在锅里蒸,把鸡的肉香和荷味的清香巧妙地中和在一起,再加上秘制的佐料,那绝对是一等一的美味。 因为工序很多,老娘不常做,现在一闻到这种熟悉的香味,虞进口水都流出来了。 虞进一直坚信,要是老娘开个饭店,那生意肯定火爆。 “猜对了,不过,你没得吃。”虞雨有些幸灾乐祸地说。 “啊,为什么” 虞雨有些埋怨地说:“哥,你这一整天去哪了吴萱姐等你等了大半天也没见你,娘让你回来就上医馆,好像是吴大夫有事找你。” 吴萱等自己吴大夫有事和自己商量 突然,虞进心里一个激灵:难不成,这事跟邓勇和张奔有关 二人对自己招募,那是抱在极大的兴趣和热情,而自己因气不过吴大夫的白眼和差别对待,就让二人去作弄吴大夫。 那个一直看自己不顺眼的吴大夫,主动要找自己,这让虞进感到非常意外。 十有和这件事有关系。 想明白后,虞进倒也不急了,笑着说:“哦,知道了,反正没几步,让你哥吃个荷叶鸡再去也不迟。” 虞雨还没开口说话,老娘已经闻迅出来了,把一串用绳子绑好的荷叶鸡塞到虞进的手里,虎着脸说:“给你留着呢,快去医馆看看怎么回事再说。” 说罢,有点埋汰地说:“你这孩子,也不早点回来,萱儿在这里等了好久呢。” 在老娘眼中,现在天大地大,吴萱的事最大。 知道抗议无效,虞进什么也没说,乖乖地接过荷味鸡,家门都没进,提着荷味鸡、流着口水,带着小沐就往吴家医馆跑。 有马车就是好,大约过了一刻钟,虞进就到了吴家医馆。 到医馆时,吴夫人正在门口指挥学徒晾收陈皮:“一个二个手脚麻利点,大林,你粗手粗脚要干什么,做得不好,你们今晚都没饭吃。” 不好,这吴家的老婆心情很不好啊。 一张老脸像蒙了一层寒霜,好像哪个欠她几百两没还的样子,母老虎一发威,就是学徒也胆颤心惊的,被她点名的大林,被她一吼,吓得差点失手打翻凉晒的一盘陈皮。 吴夫人的心情指数很糟糕。 虞进硬着头皮说:“吴伯母,我娘做了荷叶鸡,让我特地拿点给伯母尝一下。” “原来是虞公子啊”看到虞进,吴夫人的脸色稍稍好转了一些,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你娘有心了,嗯,挺香的,一看就知味道不错。” 知女莫如娘,吴萱三头二天往虞家跑,吴夫人哪里猜不出她的心思,换作以前,吴夫人肯定反对,不过虞进最近越来越学好,先是恢复了才名,然后又和余姚的大名人赵锦拉上关系,现在还谋了官身、进入裕王府做事。 那不是一般的励志。 有才名、有相貌、有前途,吴夫人对虞进的印象还是不错的,所以说话明显客气很多。 再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虞进还是提着荷叶鸡上门的。 虞进小心翼翼地说:“伯母,不知伯父去哪了” 这里只有吴夫人和二个学徒,吴大夫和吴萱不见人影,而吴萱留话说是她老子吴大夫找自己有事,自然要找吴大夫。 一听虞进提起自家丈夫,吴夫人刚才还算友善的脸突然一沉,眼色也变得严厉起来,一脸不耐烦地说:“那个老货,应该还没死吧,哼哼。” 那两声哼哼,不知为什么虞进听到,都有一种胆颤心惊的感觉,还不知怎么回应,吴夫人很快又像是在教训道:“男子汉大丈夫,那是要以家为重,有了家,就不要在外掂花惹草,没点担当,不要像某些人,嘴巴都没擦干净就瞪眼说瞎话。” “是,是,是,伯母教训的是。” 这话好像另有所指啊,虞进连忙连连答应。 未来丈母娘,作风彪悍、战斗力爆表,最好不要得罪她。 “先听着,说得出,做得到才好。”吴夫人瞄了一眼小美女胚子的婢女小沐,有些不满地说:“你们这些男人,都是一路货色。” 寒一个,怎么突然把火惹到自己身上了自己好像没有得罪过他啊。 “虞公子,你来了”就在气氛有些尴尬的时候,吴萱及时出现。 虞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今天有些事要忙,没想到吴小姐有事找我,现在才来,希望没耽搁。” “不是我...找你,是我爹有事找你”吴萱第一时间澄清后,然后说道:“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劳烦虞公子了。” “哪里,家母的病,幸好有你照顾,吴小姐有事尽管吩咐就行。” 吴萱偷偷看了吴夫人一眼,只见她借收拾陈皮走开,好像也没什么意见,然后用目光示意虞进跟她走。 两人进了医馆,而吴萱并没有停留,继续往后面的内宅走去。 走了几步,虞进忍不住问道:“吴小姐,不知你爹找我,有什么事” 吴萱的表情、吴夫人态度,还有医馆两个弟子那小心翼翼的表情,总让虞进感到有些怪怪的,特别是一直看自己不顺眼的吴大夫,居然主动找自己商量,感觉太阳从西边升起一样。 问一下,心里有底再说。 “虞公子”吴萱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小声地说:“一会无论你看到什么,请你一定要保密,好吗” 这声音软软的,绵绵的,没想到吴萱柔声的时候,声音这样好听。 虞进想也不想就答应:“行,保证一个字也不泄露,要不然,任你处置。” 听到虞进的承诺,吴萱明显松了一大口气,回看深深地看了虞进一眼,小声地说:“谢谢。” “你还没说到底是什么事呢” 吴萱的脸色突然有些怪异,轻轻咬了一下嘴唇,那俏脸不知什么时候飞起二朵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事我也不好说,还是让我爹跟你说吧。”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一间房前,吴萱“吱”的一声推开门,一边推门一边说:“爹,虞公子来了。” 那房门一推开,虞进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141 强大的执行力 > , 吴大夫躺在床上,全身上下绑着不少白布,那张老脸也敷了不少药,还能隐隐看得出有一个掌印,下巴引以为傲的美须也被扯得七零八落,整个人没什么精气神,就像一个身受重伤的病患一样。, 如果没看错,脸上的那些应是指甲痕。 难怪没在医馆呢,要是余姚的父老乡亲看到这个样子,那吴大夫的一张老脸都不知往哪搁。 “这,这,伯父,怎么回事怎么伤成这样的”虞进故作一脸愤怒地说:“是哪个干的,小侄替你找回公道。” 吴大夫看到虞进入房,脸上出现一种既高兴又羞愧的表情,听到虞进的话,嘴巴张开,犹豫一下,没有出声。 “爹,虞公子,你们先聊,我帮娘收拾陈皮去。”吴萱知道自己在这里,自家老子说话不太方便,主动退了出去。 出门后,还不忘帮两人关上门。 看到女儿走出去后,吴大夫原来还是有些正色的脸,一下子变得沮丧,哭丧着脸说:“贤侄啊,老夫可是冤死了,你要帮我找回公道啊。” 说话间,吴大夫眼角带着泪花语气带着颤抖,好像随时都流出泪水一样,十足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这画风转变得太快,就是虞进一时间也有点没转变过来,说一句不违心的话,看到吴大夫这个样子,虞进还真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好像以前受气也出了不少。 虞进连忙说道:“伯父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小侄一定尽心尽力,对了,你身上的伤怎么回事啧啧,脸都划花了,谁下手这么黑” “还能有谁就是家中那头母...就是你伯母干的。”说罢,吴大夫马上警告道:“你记住,无论怎样,你在这里看到的事,绝对不能说出去,要不然,老夫跟你没完。” 毕竟是余姚的头号大夫,有头有脑的人物,脸面还是爱惜的,吴大夫马上警告虞进道。 “一定,一定,小侄绝对是只听不说。” 听到虞进保证,吴大夫这才道出原委:“昨天去出诊,是城西做布匹的许老爷家,许老爷的肠胃有点不好,就去给他看一下,完了就设宴请老夫喝了几杯,这一路老夫都很清醒,没想到....没想到回家里,你伯母在口袋里翻出一条香帕,然后,然后就不顾妇容妇德,把老夫往死里打,唉,家门不幸,家门不幸。” 一想到自家母老虎大发雌威,先是在自己老脸上抓,用力扯胡子,说让自己没脸见人,然后拿起擀面杖劈头盖揍自己,要不是自己机灵,钻在床底,而女儿也不忍心自己被活活打死,死死拉开家中那头暴怒母老虎,自己就不是躺在床上这么简单了。 “咳咳,你也知道,好男不跟女斗,老夫不是打不过,而是让着她。”好像觉得自己被老婆欺负得太惨,没脸面,吴大夫马上解释道。 “是,是,伯父那是大度,小侄明白。”虞进强忍住笑,连忙应道。 说到战斗力,瘦得像个猴子一样的吴大夫,无论是身高还是体重,在身材高挑体态丰腴的吴夫人面前完全处于下风,要是二人pk,虞进会毫不犹豫押吴夫人胜。 看看吴大夫这一身的伤就知结果了。 可以猜想到,当时的战况完全是一面倒。 “你笑什么,老夫是本县名医,岂会掂花惹草别想歪了,绝对没那事。”看到虞进似笑非笑的样子,吴大夫一下子怒了起来,连忙为自己正名。 一脸正经的样子,好像忘了平日看女病患的时候,没少借故揩油。 现在倒是说得一本正经,别人不知道,但虞进很明白这老家伙一本正经的下面,有一颗的心。 想归想,虞进马上说:“是,是,伯父在余姚,哪个不是交口称赞的” “唉,都这么多年夫妻,你伯母就是不相信,那有什么办法” 看到吴大夫一脸沮丧,虞进有些奇怪地说:“只是一条香帕,不能代表什么吧,伯父说是在路上捡到,不就没事了吗” 吴大夫闻言,目光有些呆滞,最后有些幽怨地唉了一声,有些无奈地说:“贤侄,老夫也是用你这种说法,想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可惜.....” “可惜什么”虞进连忙追问道。 都说好奇之心,人皆有之,虞进自然不会放过,听到这老家伙倒霉,那是一件愉快的事。 难怪吴萱前面欲言又止,而吴大夫也等吴萱出去后再说这事,看来是有缘由的。 吴大夫眼神流露着不解地说:“老夫的衣领上,让你伯母找到一个唇印,天啊,这个唇印老夫真不知哪来的,前面撒了谎,后面想圆都圆不上,唉。” “伯父和伯母成亲多年,一直都相敬如宾,以伯母对伯父的了解,也不会就这样就...对伯父下这样重手。” “老夫指天发毒誓,绝无此事,你伯母咬咬牙,又给老夫一个机会,拉进房欲行鱼水之欢,无奈...无奈怎样挑逗也不能振雄风,你伯母便坐定老父在外在打了野食,于是,就,就....”说到后面,吴大夫委屈得差点哭出来了。 这,这也太彪悍了吧。 虞进听到,感到自己的头皮都有些发麻,这种方法也太另类了吧,用这个来测试 不会啊,古人结婚早,吴大夫现在也就三十多岁,肯定不到四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怎么不行的 “伯父会不会酒后乱性,做了而自己不知呢” “不会,绝对不会”吴大夫很肯定地说:“老夫虽说喝得有点高,但一直清醒着,绝对没有作出格之事,可那香帕怎么来的,还真想不起来。” 说罢,有些疑惑地自顾说道:“怪了,明明几天没行房,为啥这么样虚呢” 吴大夫挠破头皮都想不明白时,虞进在一旁已经猜到,这肯定是邓勇和张奔的手笔,厉害啊,像狐狸一样狡猾的吴大夫也中了他们的圈套,硬是一点也没有觉察。 这锦衣卫的执行能力,强大啊。 吴大夫是回家后,被吴夫人发现,然后又在家里爆发冲突,俗说话家丑不可外扬,吴夫人和吴萱,自然不会外传,两个学徒更不敢说自己师傅的坏话,这就把影响降到最低,而吴大夫也没有败坏名声。 而吴夫人打翻醋坛,大发雌威,把吴大夫狠狠一顿修理,估计十天半个月都见不了人,特别是吃了这么大的一个哑巴亏,这个教训对吴大夫也足够印象深刻。 影响小不坏名声,又让吴大夫记忆深刻,完全达到虞进的期望。 现在还主动找自己,无意中还拉近二人的关系,这算是意外之喜,说实话,虞进现在都想看看邓勇是怎么做到的。 能人啊。 吴大夫发完牢骚,在一旁恳求虞进道:“贤侄。” “伯父,小侄在。” “这事肯定有蹊跷,贤侄,老夫知你有能力,你也知这种事不好找外人,只好找你,你一定要还老夫一个清白。”说到这里,吴大夫都有点老泪纵横了。 这么大,就没这样委屈过。 要是真打了“野食”,这事也就认了,可是什么也没干就蒙受奇冤,换哪个都接受不了,要知道,为了防止自己三心二意,吴夫人连丫环都不买一个,两个弟子也全是男的,临老弄了这一出。 就是想想都不值。 这事不好报官,一旦报官,没事也就变得有事,也不好乱委托别人。 虞进口风密,又有这个能力,现在余姚上下,就是县令大人都要给他几分脸面,查起来肯定顺利很多,最重要的是,虞进现在追求吴萱,这事要成,还得吴大夫点头。 所以说,吴大夫最后决定找虞进帮忙,还自己一个清白。 虞进闻言,一脸正色地说:“伯父请放心,这事小侄一定全力追查,还伯父一个清白。” 142 连环计(加更,求收藏) ps:求收藏,求推荐,有月票的最好能留点,炮兵现在卖力码字中,感谢 ............... 又安慰了几句,虞进这才从吴大夫那可怜巴巴的目光中退了出去。 恶人自有恶人磨,吴大夫平日借着看病,没少吃女患者的“豆腐”,正好给他一点教训,再说虞进也不是什么君子。 你看我以白眼,我报你以赃。 天快黑了,虽说是小县城,但也有宵禁制度,吴夫人和吴萱也不好留虞进,叮嘱他路上注意安全。 “哈哈,哈哈哈”一想到吴大夫的惨状,虞进突然感到很好笑,不由幸灾乐祸起来。 小沐有些奇怪地说:“少爷,你笑什么” 刚才的事,小沐并不清楚,她一到医馆,虞进就示意她帮忙收陈皮,并不知发生什么事。 虞进很直率地说:“看到不顺眼的人倒霉,你说值不值得笑” “值得。”小沐一本正经地应道。 “哈哈哈...好了,小沐,坐稳啦”这小妮子,倒是没有做作,虞进心情大好,长鞭一甩,“啪”的一声脆响,那马车便飞奔而去。 一来快要实施禁夜,二来也掂记老娘做的荷叶鸡。 也就一会儿的功夫,就看到家门,和上次不同,这次有小曼在门口候着,不用再去拍门。 “小曼,小沐,你们二个把马车赶回后院,再把车卸了。”快要进门时,虞进突然眉头皱了皱,转而吩咐二个小婢女把马车放好。 “是,少爷。”两个婢女没有任何意见,闻言乖乖地牵马走了。 等两个小婢女走后,虞进走到墙角处笑着说:“两位兄弟别躲了,出来吧。” 刚想进门,突然感到墙角有点异动,眼角一瞄就发现有两个身影有点眼熟,稍稍想一下,就知是邓勇和张奔在等着自己。 “嘻嘻,虞兄弟果然是眼观六路耳听八,这都让你发现了。”邓勇一边说,一边从角落里走出来。 “虞大哥好。”张奔跟在邓勇后面,也一脸笑容地说。 “好,两位兄弟吃饭了没不如一起吃个便饭。” 过门都是客,现在也是饭点了,虞进就笑着邀请二人吃饭,反正也就多二双筷子。 邓勇马上摇摇手说:“我们吃过了,虞兄弟不要客气,其实我们来,就是看看虞兄弟对我们做的事满不满意” 怎么做,那是自己的事,但做得好不好,那得看领导的意见。 虞进给二人设了这样一道考验题,邓勇和张奔费尽心思完成,刚刚虞进也“验完货”,自然要询问一下未来上司的意见。 虞进说很快就回京,两人也不知虞进什么时候回,所以一直都在赶时间,虞进说好,就自然就是好,若是不满意,运气好的话,还有一次补过的机会。 “果然是你们的手笔,不错,不错,那效果出乎意料的好。”虞进毫不吝啬地赞了起来。 邓勇和张奔两个相互看了一眼,彼此眼内都有喜色,齐声地说:“谢总旗大人。” 还真会打蛇随棍上,自己只是说好,还没有说安排呢,这二人倒时机灵,马上以大人相称,坐实这次机遇再说。 两人的小心思,虞进早就看穿了,不过并没有拆穿,只是好奇地说:“邓大哥,那吴大夫医术精湛,也是一个精明的人,你们怎么做到的现在他还在家里啄磨自己哪里出了岔子呢。” 以锦衣卫的能耐,栽赃并不难,但是要做到完美地栽赃,让当事人有苦说不出,这绝对是一项技术活。 邓勇嘿嘿一笑,也不敢吊虞进胃口,闻言马上说道:“吴大夫是余姚有名的大夫,医术精湛,不过有一个小小的缺点,就是爱财、喜欢贪小便宜,只要设一个小小的圈套,然后以感激的名义,开二坛好酒请他喝。” “上等的女儿红,入口柔,后劲十足,人一喝多酒,反应就会迟钝,警惕性也会降低,趁他喝得差不多的时候,偷偷在他口袋里塞一条香帕,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还有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衣领上的唇印。” 顿了一下,邓勇有些得意地说:“我让手下假扮成倒酒的下人,在他拇指上画一个唇印,在倒酒时趁他不注意,只要轻轻捏一下吴大夫的衣领,那唇印就留下了,可以说神不知鬼不觉,吴大大能想明白才怪,当然,我们也找人在吴夫人面前佯装无意点出的吴大夫有异样举动,这样就水到渠成。” 那唇印不一定要女子亲一下才留下,用胭脂画一个印一个也行,估计吴大夫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见过的女子身上,拼命回忆有没有亲密举动。 行啊,没想到这邓勇,一坏起来,那是一肚子的坏水。 不过,哥喜欢。 虞进顿了一下,不过转而有些奇怪地说:“邓大哥,还有一个问题,那吴大夫回去后,想行鱼水之欢来证定自己没有打野食,可是怎么都提不起来,这事不会是你干的吧” 邓勇嘿嘿一笑,还没说话,一旁的张奔就接上话:“大人英明,我们在送吴大夫回去的马车上放了茅根水,这玩意最是败火,喝上一碗起码几天清心寡欲,喝完酒后,通常有口渴的感觉,我们在上面加了一点蜜蜂掩饰,再说吴大夫贪杯,舌头都麻了,哪里分得出一喝就喝了二碗,嘻嘻,估计还得再忍个三五天。” 尼玛,败火这招也想得出 邓勇的张奔这两个家伙,办事也太用心了吧,什么细节都想到了。 一个普通的小郎中,在这些锦衣卫精锐前,被玩得就像一个三岁的小孩。 对手太强,这亏吃得倒也不丢人。 “虞兄弟,怎么样,这结果,还满意不”邓勇陪笑着说:“要是不满意,我们兄弟再去想办法。” 还来 现在吴大夫那脆弱的小心灵都快破碎了,那吴夫人绰号“吴虎人”,那彪悍可不空穴来风的,教训一下好了。 再来一次,估计吴大夫的小命都要不保。 “满意,两位兄弟辛苦了,过几天回京,虞某马上跟指挥使大人申请,把两位兄弟调到京城,到时不要嫌庙小就行了。” “不会,不会,虞兄弟这是哪话,我们感激都来不及呢。” “就是,只要我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一定能混个好前程。”邓勇和张奔喜出望外,连忙感谢道。 虞进犹豫了一下,然后很肯定地说:“二位兄弟,这次调职算是委屈你们了,你们放心,跟着虞某,就是拼不到一个好荣华,我虞进也保证二位有一个大富贵。” 官场起起落落,自己也就一个九品校书,在锦衣卫也就是一个小小的总旗,许诺给二人多大的官职,还真做不到,做官自己没把握,不过赚钱还是没有压力,随便弄一个行当都混得不差。 大不了一人送一笔钱,让他们做一个大富翁还是有能力的。 虞进没有轻易许诺,邓勇和张奔反而觉得真实,再说他们多少也知道虞进的本事,闻言喜出望外,又是感谢又是表忠心,最后才告辞而去。 要是一起工作,吃饭的机会多的是,虞进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自然是让他多陪陪家人。 邓勇和张奔走后,虞进长长吐了一口气。 还不错,邓勇和张奔的人品不赖,身手也不错,最重要是会动脑子,自己这次可是找到二个好帮手,光是这个就不虚此行。 嘿嘿,至于吴大夫托自己办的事,用拖字诀吧,反正都是一笔糊涂帐,这老家伙装起可怜来,那可是功力深厚,吴夫人是刀子嘴、豆腐心,早晚吃他这一套。 “总旗大人,你可真是够可以的,连未来岳父也敢暗算,佩服,佩服。”就当虞进准备进门时,黑暗中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143 送礼 现在天已经黑了,要不是这声音听起来很熟悉,虞进估计都要被吓得够呛。 抬头一看,只见青儿坐在墙头上,很是悠闲地架起两条美腿,一脸鄙视地看着自己。 虞进心里咯噔一下,这妞什么时候来的 自己一点也没发觉啊,不仅是自己,邓勇和张奔也没发觉,这是自己大意还是这妞的武力太高 被吓了一跳,不过虞进很快就镇定下来,皱着眉头,有些不悦地说:“青儿姑娘,你管得太宽了吧。” 要是公事,自己没话好说,现在是自己的私事,对大局没什么影响,而她却中暗中偷听,让人感觉不舒服。 “不是本姑娘多管闲事,而是虞公子你的安全太重要了,你可是大人指明要重点保护的对象,小女子也是职责所在,还请公子见谅。” 说完,青儿那眼珠子转了转,笑眯眯地说:“都说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虞公子,你就不怕这事传出去” 这是变相要挟。 虞进无所谓地说:“传就传,也就是无伤大雅的一个玩笑,青儿姑娘要写报告,如实写就行。” 要是自己这个时刻服软,那青儿肯定会狮子大开口,提出各种不合理的要求,例如乘机索要各种好处,可不能惯着她,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看到虞进潇洒的背影,青儿轻咬着红唇,眼里似有不岔之色,很快,她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用手一撑,整个人有如蝴蝶一样优雅地跃下,很快又乖巧地跟在虞进的后面。 虞进不怕这事捅出去,她还怕虞进建镜子工坊时把自己排除在外呢。 应酬完,收了小弟,和吴萱也达成默契,虞进开始专心做自己的事,那就是继续造镜样,回京后,就可以用实物把朱希忠和裕王拉入自己的阵营。 对了,还不能漏了青儿的那一份。 虞进又忙了三天,这才造了一批镜子出来,有大有小,还改进了裁玻璃的工具。 打造样镜和改进工具,也就比预计中多花了半天时间,虞进的三天时间,主要是用一天半的时间,用玻璃做了一个小玩偶。 答应吴萱再送她一件好的礼物,上次只顾着装修宅子没空做,想做时朱希忠一纸急令便飞奔京城,再一次失言,难得现在能抽出时间,也能安下心,反正材料是现成的,心中一动,就给吴萱做制造了一个小玩偶。 玻璃材质,绝对是大明第一个玻璃玩偶。 当最后一道工序完成时,虞进轻轻放下手里打磨用的绸布,看着那个晶莹剔透、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小玩偶,嘴角浮现一丝满意的笑容。 在大明朝,没有机械帮助,这可是全手工啊,为了达到理想的效果,就打磨来说就分三个工序:先是用利刃雕刻成大致的形状,然后用滑石慢慢打磨,把所有的棱角、毛刺都处理掉,最后还要用上好的毛皮和绸布打磨成镜面。 前面一天半是轻松完成,而后面的一天半虞进可是把手都磨到起泡。 工匠和大师的区别是,工匠会尽快完成手上活计,而大师则是尽可能完善手上的活计。 只是一字之差,可是那意义可以说截然不同。 对虞进说,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好。 在一个封闭的空间,一做就是三天,每天要枯坐六个时辰以上,估计很多人都受不了,忍受不住这个寂寞,可是虞进却感到异常的充实,特别是看到一件美好的艺术品在自己手中诞生,那种美妙的感觉是很难形容的。 幸福不一定要高高在上、左拥右抱,对有些人来说,做自己喜欢的事,那就是幸福。 弄完一切,虞进就把现场全给折了,为了防止有心偷窥,还让人把废料倒进河里,最后才施施然离开。 反正以的也不会再用这里了。 这次弄了几十面镜子,虞进也不吝啬,得知温胜在新昌公干,二话不说就亲自送了一面过去,父母官许县令也没落下,自己走了,可是有不少产业还留在余姚,还需要两人的庇护。 再说二人也算是虞进的恩人。 加工坊一建起来,镜子量产后,那价钱就会降下去,也就不那么宝贝了,还不如现在做一个顺水人情。 多攒点人情、拉拢一下关系,总不会是坏事。 锦衣卫百户长温胜、余姚许县令二人得到虞进送出的厚礼,就是泰升珍宝铺的崔三娘、邓勇、张奔也有份,颇有太公分猪肉,见者有份的味道。 反正这些成本低、价值高,送出去也体面,这不,温胜和许县令拿到后,捧着成本只有几十文的镜子,那手都有点颤抖的感觉,脸上竟然出现一种受宠若惊的表情,而崔三娘收到镜子后,频频给虞进抛媚眼。 垄断行业果然好,那利润简直就是暴利,用四个字形容就是:好过去抢。 虞进离开泰升珍宝阁时,有意无意说近期在京城有动作,然后就径直离去,以崔三娘的智商,肯定可以猜得出。 周围的人送了一圈,就是老娘也没落下,只有吴家医馆例外。 虞进这不是小气,而是把它设成送礼的最后一站。 也算是告别,不知不觉回家已经过了六天,加上回来的时间,一个月的假期已经过半,需要预留足够的时间赶赴京城,此外,也要抽时间为加工坊的建立筹备。 这次来,既是送礼,也是告别。 两人之间,只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窗纸,彼此间没有海盟山誓,但相互间都能感受到对方情比金竖。 从称呼就可以看出来,以前吴大夫表面称虞进为虞公子,背后叫败家子,现在都叫贤侄,而虞进以前叫吴大夫、吴夫人,现在都叫伯父、伯母,两人也并没有反对。 那关系拉近了不止一星半点。 “虞公子来啦,来,坐,外面晒。”吴夫人看到虞进,马上笑着打招呼。 县令大人都亲自上门拜访的,那肯定不简单,和赵御史交好,又是裕王身边的人,前途不可限量,再说最近虞进与丑闻绝缘,吴夫人对他的态度越发热情。 据说城中不少豪门大户都有意和虞家结为亲家,心急的都托媒人上门,打听虞林氏的意见,当日人见人嫌的败家子,一下子变成人见人爱的香饽饽,吴夫人也改变了态度。 “谢伯母。”虞进一边坐下,一边随意问道:“怎么只有伯母一个人” “哦,萱儿给那老不羞换药,大林他们下乡卖解暑茶去了,反正现在这个时辰也没病人上门。”说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虞公子稍等,我去给你泡壶茶。” 虞进连忙说:“不用,不用,伯母,我坐一会就走,不用泡茶这么麻烦了。” “这么急去哪” “嗯,那假期有限,明儿一早就出发,一会还得回家收拾一下。” 想了想,虞进招招手,从小曼手里拿过一个礼盒,轻轻放在吴夫人面前:“这是小侄的一点小意思,希望伯母不要嫌弃。” 吴夫人一边随手打开,一边说:“虞公子真是太客气了,都是左邻右舍,干嘛还费这钱,还是拿.....啊,泰升镜” 本想说让虞进拿回去的,没想到揭开一看,那是一面精美的泰升镜,这种镜子吴夫人倒是不陌生,因为吴萱就有一面,知道变漂亮的“秘密”后,吴夫人没少跟女儿借,现在又看到一面,不由大吃一惊。 这面用木架镶的泰升镜没女儿手中那面精美,但是面积却是大多了。 太漂亮了,以至想说让虞进回去这句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咽了回去。 吴夫人早就想有一面属于自己的泰升镜,现在看到这面泰升镜,说话间,那目光都没舍得移开。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用几十文的成本,达到几百两甚至上千两所造成的效果,这才叫做能耐。 虞进一脸大度地说:“伯母对我娘非常照顾,这只是一份小小的心意,要是伯母不收,那就是嫌弃,要是这样,小侄转身就走。” “不嫌弃,不嫌弃”这礼明显是送到点子上,吴夫人眉开眼笑地说:“虞公子真是太客气了。” 终于等到了强推,新的一周,求票票,求收藏,求打赏,各种求 144 失落 ps:感谢一健卿心、疒肀、淡然飘过1、心雨霏霏1几位大大的打赏,感谢书友的票票 ......... “虞公子。”这时吴萱也听到动静,出来看到虞进,眼里闪过一抹喜色。 “吴小姐,令尊现在怎么样没事吧我去看看。” 看到虞进想进去,吴萱连忙说:“没事,我爹已经好多了,刚刚睡下,虞公子有心。” 虞进有些失望地说:“哦,那让吴伯父好好休息一下吧。” 想再看看吴大夫的倒霉相再走,现在看来要失望。 也好,吴大夫叮嘱自己还他一个清白,自己那是水过鸭背,听完就算,还不知怎样应对他,现在他睡下正好,省得再想理由打发。 令虞进想不到的是,就这么随口一说,反而给吴萱母女留下一个好印象,认为虞进谦虚有礼,懂得尊老、关心他人。 吴夫人的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对虞进说:“虞公子,老身有个不自之请。” “伯母请说。” “是这样的,原来说好今天去收城北赵伯的草药,不过人手不够,萱儿胆子大,但路上有她最怕的狗,要是虞公子能抽时间陪她走一趟,那老身就感激不尽。” 什么,陪吴萱去取药 虞进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敢情这是,未来丈母娘为自己创造机会 看到吴夫人的神色不像开玩笑,虞进马上说道:“好,好,乐意效劳。” 送礼送到点子上,好处还是不少的,吴萱好像有点羞涩,不过也没表示反对。 很快,两人就一前一后往城北走去,后面还远远跟着一个叫小曼的小号“电灯泡”。 出门时,虞进和吴萱是保持距离的,小曼乖巧地跟在虞进后面,慢慢地,虞进和吴萱的步伐越来越一致,而小曼则是越走越慢,都落后二丈开外。 真是懂事。 “走了这么久,先坐一会吧。”走着走着,虞进突然指着河边的一个小凉亭说。 放着马车不坐,选择步行,现在可是炎夏,烈日高挂,江南的天气比较闷热,走了一会,二人都出了汗,虞进就提议休息一下。 反正这趟出来,二人的心思都不在取药上。 “嗯”吴萱小声应了一声,然后跟着虞进坐进凉亭。 艳阳当空,照在树上,地上留下点点斑驳;微风送爽,吹在身上,把人的闷热拂去留下丝丝清凉,河水清澈见底,可以看到鱼儿在水底快乐地游动,河边的垂柳弯弯,在鸟儿的歌唱中随风起舞。 天是那样的蓝,水是那样的清,风是那样的柔,叶是那样绿,花是那样灿烂,鸟声是那样的悦耳,看着蓝天白水,听着虫鸣鸟叫,闻着花香,感受着微风的轻拂,虞进和吴萱都感到心境有一种难得的平静。 适宜的环境,合适的人,无论在哪里都可以寻觅着一份属于自己浪漫。 只是..... “虞公子,你在找什么”吴萱坐下后,忍不住对不时左右张望的虞进发问。 从出门到现在,虞进的脑袋就没有消停过,不时到处张望,就像战场上的探子一般,那感觉是两人偷偷摸摸,生怕别人看见一样,弄得吴萱也莫名紧张起来。 这是被青儿偷听后的后遗症啊。 不知为什么,老是担心青儿不知从哪里突然跳出来,弄得虞进老大的不自在,听到吴萱发问,只好笑着说:“没什么,随意看看。” 说完,看着吴萱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内心一片荡漾,柔声地说:“萱儿,这里没外人,咱们关系这么好,你不用这般见外,什么虞公子,听着就觉得生份。” “虞进,谁跟你有关系”吴萱俏脸一红,马上反驳道。 嘴上是反驳,不过并不反对虞进亲呢地叫她,称呼也从虞公子变成虞进。 虞进笑嘻嘻地说:“多点相处就有关系了。” “哼,和你的那些美婢相处吧,哪里还轮到我这个乡下的粗丫头。”吴萱的俏脸一寒,把小脑袋一偏,给虞进留下一个棱角分明、完美的侧影。 美女就是美女,天生的丽质,与天俱来的优雅,一动一静、一笑一颦都极具美感。 当然,这也有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成分。 终于吃醋了,自己还以为这个暴力长针女会不在乎呢。 虞进笑了笑,把早早就想好的说辞拿出来:“萱儿,你不知道,在京城,那美婢就是身份的象征,也就是应景,再说买奴也是赵大人介绍的,也不能拂了他的好意吧” 生怕吴萱不满意,虞进马上补充道:“她们平日也就是铺床叠被,我可没对她们动心思。” “真的为什么,我看那几个都是很漂亮啊” “没你漂亮。” 虞进一句话,就让吴萱心如鹿跳,整个人就像喝了蜜一样甜。 吴萱到虞家时,发现青儿、小曼和小沐眉间都有少女特有的郁结,都是未开脸的女子,心中不由相信了虞进的话。 心情好,对某人无耻地握着自己小手,轻轻挣扎几下没挣脱,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要是吴萱知道虞进没向身边的美婢下手,那是觉得青儿太神秘,不敢下手,而小曼和小沐两个只是小萝莉,一时没忍心下手的想法,估计又得长针伺候。 “刚才听说,你...明天又得回京”看到有人走近,吴萱不动声色抽回了小手。 耳朵挺灵啊。 虞进并没有否认,有些无奈地点点头:“现在入了官门,很多事都不能自己说了算,只有一个月的假期,就是起早赶黑,一来一回就没了大半,要预留足够的时间,再说回京还要一些事要做,要不是为了见你,今日响午就出发了。” 吴萱闻言,内心顿时一片失落,整个人一下子变得有些无助,有心挽留,可是怎么也说不出口,轻咬了一下红唇,小声地说:“那伯母和小雨呢,她们也去京城吗” “我想接她们去,可是娘说舍不得离开这里,放不下那些刚置下的家业,还说怕到了京城给我添乱,所以还是留在余姚,以后,以后还得萱儿帮忙照料一下。” 听到虞林氏和虞雨没走,吴萱稍稍松了一口气。 要是虞家的人都走了,山长水远,联系也不方便,相隔得太远,那感情也会变薄。 “知道,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伯母的。”吴萱连连点头,那样子,就像一个乖巧听话小媳妇一样。 “那个,虞进....” “嗯,什么事”虞进扭过头柔声地询问。 吴萱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站起来,摇了摇头说:“我们该动走了,不要让我娘等急。” 虞进闻言点点头:“也好,让伯母等得太久也不好,我们走吧。” 看着虞进的背影,吴萱内心那种莫名的失落感更重。 答应自己的礼物恐怕早就忘记了吧 你不知女生对这些东西很在意的吗 算算年龄,也是适配的时候,每天那么多人上门提亲,难道他从来就不担心吗 上次来了一个钱少爷,说不定改天就来一个赵少爷、李少爷,自己小手都让他摸了,可是连一句承诺都没有 不知为什么,吴萱突然感到很委屈,泪花已经眼眶里打转...... 一健卿心、疒肀、淡然飘过1、心雨霏霏1 145 欲擒故纵 虞进还是走了。 六月十六这天,一大早,乘着天边那一丝鱼肚白的光芒,虞进率着下人,坐上马车,再一次登上了征途。 这一次,虞进走得太快,吴萱借故去到虞宅时得知,刚刚拂晓就赶路的虞进已走了近半个时辰,就是想追都追不上。 于是,吴萱的心情更加低落,回去路上看到两只狗在快乐地嬉戏,一怒之下给它扔了块石头,以至那公狗盯着吴萱的目光有些幽怨。 大白天在路上“秀恩爱”,让你得瑟。 “吴姑娘请留步。”吴萱正在一边低头走路,一边在腹中咒骂着虞进,没想到身旁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扭头一看,是一个穿着便穿的年轻人,隐约感觉有点眼熟。 对了,这个人自己见过,当日就是他护送虞进入京的,没想到在这里碰上。 “有事吗”吴萱的心情不是很好,说话都有点冷淡。 说实话,要不是这人是和虞进有关系,吴萱都不想搭理。 说话的人正是张奔,他受虞进所托,在这里等吴萱有些时候,看到吴萱的反应有些冷淡,不过他一点也不在意。 “吴姑娘,这是虞公子托我给交给你,请收好。”张奔把一个精美的小木盒递给吴萱,然后悄然而退。 这个坏蛋,还给自己留了礼物 一瞬间,原来灰沉的心突然看到一丝曙光,吴萱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看到四周没人,忍不住打开盒子,一打开盒子,首先看到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不喜欢看到你离愁的样子,所以就不让你送了。 吴萱心里泛起一种复杂的感觉,有些遗憾,也有些甜蜜。 收好字条,吴萱迟疑了一下,还是轻轻掀开盒子里的一块绸布,一揭开,突然感到眼前一亮,忍不住用手捂着自己的嘴。 绸布下,是一个晶莹剔透的人偶,比最上等的水晶还要透澈,是那样的纯净、是那样的漂亮,阳光照在人偶上,折射出七彩的光,那种流漓柔和的光,让人心生神往,很难用言语去描绘这件巧夺天工、美得让人窒息的物件。 最特别的是,那人偶刻得非常精致,头发、五官、衣饰等等一应俱全,只是寥寥几刀,人的神韵就出来了,令吴萱感到意外的是,那人偶的模样和自己非常相似。 简单来说,雕刻的就是自己。 天啊,天下间,竟然有这么漂亮的礼物,吴萱只是看了一眼,马上就喜欢上这件礼物,小心翼翼拿到手里把玩,无意反意后面还刻着字,仔细一看,只见上面刻着两行字: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这是北宋秦观的鹊桥仙纤云弄巧,这首词流传甚广,吴萱虽说只是一个女子,在启蒙时也读过这首流传千古不朽巨作,全文是这样的: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吴萱一边心里默背着这首百读不厌的鹊桥仙,一边用纤指轻抚着着刻在玩偶上的两句诗,心中那种郁闷和委屈好像一扫而光。 此刻,朝阳升起,那和熙的阳光照在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上,突然间,那好看的嘴角一动,微微向上翘,笑了,吴萱笑了,那发自心底的微笑异常灿烂,路边漂亮的野花都为这之失色。 这一笑,生如夏花,灿若朝霞。 就在吴萱发自内心的的欢笑时,虞进已经出了余姚的管辖范围。 此刻,虞进半躺在马车内,一边看书,一边享受着两个小美婢温柔的伺候。 “少爷,你那么急着走,也不等吴小姐送一下。”小曼轻轻帮虞进揉着肩,有些奇怪地问道路。 小沐把一块蜜饯小心送入虞进嘴内,然后跟着附和道:“少爷不辞而别,那是不对的,那萱姐姐不知得多难过了。” 这两个小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虞进在两人的小脑袋上,一人敲了一下,笑着骂道:“你们两个,这么好管闲事,快成长舌妇了。” 小沐捂着的小脑袋,皱着眉头说:“少爷,好痛。” 一旁的青儿有点看不习惯虞进的大少爷作派,有点不以为然地说:“少爷这是欲擒故纵,一松一紧,有失落也有惊喜,那样才记忆深刻,你们以为萱姐难过,现在保不定笑得见牙不见眼呢。” 青儿一边说,一边走到虞进跟前,轻轻替虞进捶腿道:“要是青儿也收到那样贴心的礼物,肯定也会笑得见牙不见眼。” 昨天虞进改变主意,把准备送出去的礼物收回,到今天才托张奔送出去,就是想给吴萱一个惊喜,那礼盒在家中留了一晚,青儿好奇地打开,一时间口水都流了。 好东西她是见多了,但是像这种用玻璃雕琢的玩偶还是第一次见,让她恨不得当场就想贪没了,不过看清那是吴萱的模样后,赏玩好久,这才恋恋不舍放回。 现在故意卖好,就是暗示虞进也给她送一个。 虞进一听,顿时有些不高兴。 这个青儿也太过分了,好像什么事都想踩上一脚,加工坊的图纸,这妞不动声色就偷看了,还把手伸了进去,硬要分一杯羹,自己送女朋友一份礼物,她又去偷看。 这简直就是过份。 “你也想要礼物”虞进不动声色地问道。 “想”青儿心中一乐,以为自己的美人计得逞。 虞进打了一个呵欠,转而吩咐道:“小曼,把我们买的地瓜拿几斤给青儿,这玩意好,可以生吃,可以熟吃,路上饿了随时可以充饥,多贴心。” “你...”青儿柳眉一扬,本想发怒,不过看到虞进正冷眼看着自己,马上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马上就换成一副笑脸:“少爷,你还真会开玩笑。” 虞进也懒得理她,自顾闭上眼睛休息。 找个机会和朱希忠说一下,把这个青儿调走才行,虞进心里暗自寻思,要是公事她指手画脚还可以,可是私事也过份干涉,插一只脚进来,这让虞进很不舒服。 看到虞进不理自己,青儿咬了咬嘴唇,半天没说话人,至于小曼和小沐,看到自家少爷和青儿姐有不愉快,都低着头不说话,专心致致地替虞进按摩捶腿。 城门失火,小心殃及池鱼。 青儿正想找个台阶好下台,没想到马车突然停下,猝不及防之下,差点摔倒。 “阿武,你是怎么驾车的”青儿不由把脾气发在赶车的阿武身上。 “青姐,抱歉,有人突然窜出来拦路,所以.....” 说话间,外面又传来谈话声,好像是在交流着什么,很快,车厢外再次响起阿武毕恭毕敬的声音:“少爷,有人说是你的故人,希望你能下车一聚。” 故人谁会在这里候着 虞进都觉得有点愕然。 票票好少,求支援 146 特殊任务 虞进一下马车,就个下人,这个人目光锐利太阳穴高高鼓起,虽说只穿着下人的衣服,可是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彪悍的气息。请大家搜索更新最快的小说 纹丝不动地站在哪里,就像一柄凛冽锋利的刀。 “虞公子,我家老爷有请。”那下人很有礼貌地向虞进行礼。 经过指点,虞进很快就在路边一棵大树下张熟悉的脸。 是自己昔日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在绍兴跺一脚,整个浙江都要抖一抖的人物,绍兴锦衣卫百户所的老大温胜。 二天前,自己给他送了一面镜子,可惜当日他有公务缠身,只是聊了几句就散了,没想到此刻他在这里等着自己。 出门的时候,天才刚刚亮,知道的人多,能这么精确自己的行车线路和时间,不用说,温胜绝对是其中一个。 “属下见过百户大人。”虞进不敢怠慢,走到温胜前停下,恭恭敬敬地给他行礼。 当日情况极度危险,可以说自己一家都被逼上了绝路,要不是当日温胜出手拉一把,估计现在自己尸体都腐烂了。 虽说当时温胜有些功利的成份,但这份情还得掂记。 再说温胜是现任指挥使朱希忠的心腹,多结点善缘总不会有错。 “虞总旗请起”温胜倒是没什么架子,亲手扶起虞进说:“进了锦衣卫,那就是在一个锅里勺饭的兄弟,一起生死与共的泽袍弟兄,要是不介意,叫我一声温大哥就可以,嗯,邓勇他们也是叫我大哥的。”hei yaп 已更新 这是释放善意,虞进哪里会拒绝,连忙说道:“温大哥。” 能和镇守一方的锦衣百户称兄道弟,绝对不是坏事。 虞进明白一个道理,只有自己的实力变强,这才能更容易获得强者的尊重和友善。 温胜也有些感概,一年前,虞进还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生死就在自己的一念之间,一年过去,自己没什么改变,可是眼前这位曾经的小人物,已经成长到自己不敢小视的地步。 果然是后生可畏。 “好,好,虞老弟果然是我辈中人,痛快。”温胜拍拍虞进的肩膀,一脸豪爽地说。 温胜得到的消息,不仅指挥使大人和裕王对虞进另眼相连张居正和徐阶对他的印象也不错。 一个小秀才能在那样的舞台如鱼得水,除了运气,有贵人扶持,实力和随机应变能力也是不可或缺,别现在官阶比他高,在那种权力场,有时一个小小的际遇就青云直上,随时爬在自己前面。 所以,温胜对虞进很给面子,主动在路边等。 虞进小声地说:“温大哥,有什么事让人带个口信不就行了吗怎么劳你大驾” 温胜没说话,下令手下都退下警戒后,这才压低声音说:“有一个重要的情报,指挥使大人让我转告你,让你尽早有个准备,对了,保密这种事,不用我再说一遍吧。” 胜一脸凝重的样子,虞进马上说:“不用,温大哥,什么事你只管说,保证不泄露一字半句。” “杨双智此人不简单,是景王的人,你得小心。” 虞进闻言大吃一惊,连忙说:“景王的人温大哥,这事裕王知道了吗” 杨双智的异常举动,虞进一开始就有些怀疑了,只是没有证据,再说他是被人举荐又通过的核查才进来的,没想到竟然是景王的人。 景王窥视龙椅,这事天下皆知,被分封到到德安后,仍死心不息,不断派人到京城打探消息,拉拢大臣,对他来说,只要新皇一日没登基,他就有机会。 现在裕王连太子还不是,景王哪里肯死心 太危险了,要是杨双智有什么异动,那裕王的处境会很不妙。 裕王是大明公认“储君”,未来的君王,而他身边竟然出现竞争对手的人,虞进不得不吐嘈一下大明的筛选制度,简直就是儿戏。 自己可是把宝都压在裕王身上。 温胜拍拍虞进的肩膀说:“不用急,这件事的确有人需要负责,不过不是你,也不是我,至于杨双智勇,暴露后自动请辞了。” “什么请辞就这样让他跑了”虞进吃惊地说。 这种心怀异心的人,不是把他弄到锦衣卫,每天变着花样给他来几样刑讯,挖掘一下剩余价值吗 “哈哈哈,不让他跑,还能杀了他不成”温胜有些淡然地说:“只能查出他是景王的人,又没有证据说明他对裕王不利,也就让他自动请辞,虞兄弟,你要明白一件事,裕王是裕王,景王是景王,而皇上永远是皇上。” 虞进一下子明白了。 无论裕王和景王怎样折腾,但是大明帝国还是嘉靖说了算,他的意志决定天下苍生,自然也左右二个儿子的命运,锦衣卫是皇上的亲军,不是某位亲王的私兵,裕王和景王明争暗斗,智商极高的嘉靖不可能不知道。 在没有得到嘉靖明确的指示前,只能保持中心。 对于儿子争夺帝位,嘉靖的做法和历朝历代的皇帝一样,那就是放任,只要不出格,就一只眼开一只眼闭,有斗争才会有进步,在锻练中成长,现在是兄弟之间争,上位后,那就和满朝文武百官斗。 斗争的结果,有人会成为新君,也有人注意要做“磨刀石”。 嘉靖不立太子,在待遇上对景王给予优待,很明显是暗中制造矛盾,让他的两个儿子好好争一下,在上位前锤炼一番,这样登基后也不会轻易让大臣玩弄于鼓掌之中。 大明朝大臣的厉害,嘉靖那是深有体会的,还没登基前,让自己走小门,大礼仪之争时态度极其强硬等等,现在他肯定不想儿子步自己的后尘。 虞进有些不解地说:“温大哥,就是这样,杨双智也不能就这样全身而退吧” “像这种争谪,不到生死存亡关头,极少会采用极端措施,再说很多事,都在皇上的控制之内,虞兄弟,别想那么多了,我们这些小人物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好,那些大事就由大人物去忧心好了。” “是,是,还是温大哥说得在理,小弟受教。” 一言惊醒梦中人,刚才自己好像担心过头了,亲王之间斗争,怎么也轮不到自己区区九品校书来担心,这些事自然有徐阶张居正朱希忠这些大人处理,自己职低言薄,还是老老实实做自己的事好了。 皇室的事,自古以来就是一笔糊涂帐,这关乎到天下苍生,绝不能用普通百姓家里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和它作比较。 犹豫了一下,虞进小声地说:“温大哥,那我要做点什么” 堂堂锦衣百户,特地跑到这偏僻的地方,自然不会只是告诉自己一声那么简单,何况还是朱希忠亲自下令。 “是要做点事”温胜点点头,对虞进的机灵表示满意,沉吟了一下才开口:“知道杨双智的身份,你首先要和他保持距离。” 这还用说吗,虞进二话不说,马上干脆利索地应了。 “此外,还有一件事,最近景王非常活跃,加大拉拢大臣的速度,出手也异常大方,上面的意思是,让你好好协助裕王。” 虞进眨了眨眼睛:“就这样” “就这样。” 感谢龙哥放牦牛的小王子誑閷段晓伟1几位大大的打赏,感谢书友的票票和鼓励,你们的支持,让炮兵感到很温暧,谢谢 147 裕王的烦恼(求收藏推荐) 坐在马车上,心情复杂的虞进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 命不好哇。 先是杀人不眨眼的蒙面女杀手、然后是温胜、赵锦、徐阶、张居正、裕王等大人物,身边有一个来历不明的青儿,这些足够头痛了,没想到一起共事的杨双智,竟然是景王的人。 埋伏在裕王身边,也不知有什么企图。 社会这个舞台太乱,官场这趟水太浑,虞进顿时整个人都有点不好。 本来想要的,就是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大富翁,最好是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可惜美梦破灭,自己硬是一步步走到现在的处境,想退都退不了。 应了那句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少爷,你叹什么气,不会是刚刚分手,就掂记你的红颜知己了吧”青儿笑着问道。 虞进瞄了她一眼,摇摇头说:“只是感叹做人难,人心隔肚皮,同床是异梦。” 青儿闻言整个人楞了一下,感觉好像是在影射自己,不过她很快就调整自己的心情,有些发嗔地给虞进抛个媚眼:“少爷,讨厌,在这么多人前说什么同床,人家都脸红了。” 小曼和小沐一边低头红脸,一边掩嘴浅笑。 好吧,我败了,虞进的老脸抽了抽,再一次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啪”的一声,车窗外响起一声清脆的甩鞭声,马嘶听一声,拉着马车飞了似的向京城奔去。 刚刚稳定下来,加工坊也在筹划当中,进展还算顺利,和吴萱的进展也不错,越来越心有默契,自己在裕王府混得如鱼得水,好日子越来越有奔头,没想到在这节骨眼上,突然又出了这茬。 做一个快乐的小暗探,多好,一转眼就卷入皇子之间的争嫡,就是想想都觉得麻烦。 炎热的天气、闷憋的车厢、突如其来坏消息,再加上离家的愁绪,这让虞进觉得很是烦恼。 有一句话叫“天下浪子不独你一人”,对虞进而言,烦恼的人也不止他一个人,因为远在千里之外的裕王府内,裕王也表示很烦恼。 “真是可恨,景王越来越是猖獗了。”作为裕王的坚定支持者,高拱一脸愤怒地说。 张居正点头附和道:“是啊,景王已分封德安,可以说大局已定,就应克守本份,拱卫京师,而他却大肆拉拢大臣,窥视皇位,其行可耻,其心可诛。” 嘉靖的身体,越来越差,可是信奉二龙不相见的他,一直拒立太子,这样一来,原来被分封到湖北德安的景王,动作越加活跃,京城到德安的官路上,景王用于传递消息和命令密探来回穿梭,有如无人之境。 太子一日未登基,还有变数,况且现在连太子还没立,出身高贵、自付比裕王更精明能干的景王自然不肯轻易放弃,而朝堂上,也有很多喜欢冒险的人,喜欢用高风险来寻求高回报。 再说景王舍得下本钱、砸银子。 喜欢做官的,封官许愿;喜欢美女的,各色佳丽奉上;喜欢银钱的,大箱大箱送上,不得不说,那效果还真有,最近南京刑部尚书朱衡、户部尚书高耀、中议大夫胡应嘉、御史郑络等人,纷纷向景王靠拢。 而景王并没有就此收手,那些亲信谋士,嘴里许着愿、手里挥着银票,在京城上窜下跳,异样活跃。 对于,裕王表示很无奈。 “两位老师,那,那现在怎么办这样放任下去,对本王很不利啊。”裕王价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一脸焦急地说。 景王本来行事还算隐秘,不过自嘉靖染病卧床后,马上变得活跃起来。 嘉靖的不表态和优待,这给景王很大的信心和勇气。 “真是太猖狂了,高大人,就不能让景王收敛一下吗”陈以勤皱着眉头说。 陈以勤是嘉靖二十年进士,选庶吉士,授检讨,后为裕王讲官,为裕王讲官九年,和裕王结下深厚感情,在严嵩当权时,几度出面保护裕王,现掌管掌詹事府事务,对裕王可以说忠心耿耿。 “难”张居正摇摇头说:“皇上迟迟没立储,这让很多人心怀异心,因为靖妃的关系,景王受到封赏也多,从而让他的野心澎涨,景王这么大的动作,可是皇上却是不闻不问,明显是想锤炼一下裕王殿下。” 因大礼议之争,嘉靖长期不上朝,躲在西苑炼制丹药,追求长生,然而,这位不上朝的皇帝,却用他那炉火纯青的帝王心术,一直把整个国家都牢牢控制在手里,把一众大臣们玩弄于鼓掌之中。 靠的就是超高的智慧还有无孔不入的情报来源。 景王这么大动作,嘉靖不可能不清楚,但是他选择放任,明显是让两兄弟斗一斗,让其中一人充当磨刀石。 裕王咬咬牙说:“本王是长,自然获得更多支持,景王能拉拢,本王坐拥京师之利,肯定做得比他更好。”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的当皇帝的皇子不是好皇子,裕王的生母杜康妃,本是一个宫女,身份卑微,以至裕王也不受嘉靖喜欢,裕王的性子有些懦弱,一开始并没想那么多,也就是做一个太平的王爷。 没想到时来运转,前面二个皇兄都挂了,裕王一下子变成合法的长子,按照传长不传幼的惯例,龙椅都向裕王挥手了。 这说明一个道理,有时不需要比别人强,只要比别人长命,同样是一种胜利。 虽说没立太子,但是受到的是太子待遇,这不,陈以勤、徐阶、高拱、张居正等贤臣先后出任讲师,平日听的帝王之道,学的是治国之术,久而久之,那颗老实的心也会活跃起来。 眼看嘴边的肉也有人来抢,裕王自然不甘心。 “说易行难”张居正有些郁闷地说。 “老师,这是何解”裕王有些不解地问道。 张居正向裕王行了个礼:“裕王,要拉拢大臣,我们还缺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钱”张居正很肯定地说:“古语有云,钱可能神,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说明钱的好处,有些人目光短浅,只会看到眼前的利益,再说要拉拢大臣,打击对手,那得有活动经费,这绝对是一笔巨大花销。” 高拱有些惊讶张居正的直率,不过还是全点点头说:“没错,要想有所行动,这钱银断断不能少,只是,裕王一直在裕王府,也就是领一点宗室禄米,封地也能帮补一下,但是除去偌大的裕王府开支用度后,就所剩无几。” “自顾尚且不足,实在挤不出钱银去笼络群臣了。” 裕王还有一个爱好,就是搜罗美女,不时派人带着重金到处搜罗各色佳丽,那花费绝对不低,一来二去,裕王府的财政自然紧张。 高拱不点出来,那是给裕王留了情面。 “为何景王有那么多钱银用于拉拢大臣说起待遇和禄米,本王与景王都差不多,封地的产出也接近,情报说,他给朱尚书送礼,一次就送了千两黄金之巨,他的钱银哪里来的”裕王有些奇怪地说。 两人都是皇子,因为没有立储,禄米和封地差不多,就算景王受宠,偶尔得到赏赐,但也不会相差得离谱。 高拱有些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殿下,业大家也大,禄米和封地所出,养家糊口尚可,但要拿来办大事,那是杯水车薪,俗话说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景王手笔这么大,那是他有别的进项,而且是大过项。” 感谢亿击杀虫、誑閷、段晓伟1、8a88、书友151117220725007几位大大的打赏,新的一天,怀着感恩的心,继续求收藏和支持 148 书房密议 “本王知道景王在京城的店铺,酒楼、绸庄、当铺、客栈等不下二十处,难道这些店铺利润这么大”裕王有些惊讶地说。 裕王有点懦弱,很多时候都是躲在裕王府内,任外面翻江倒海,可是他屹然不动,大有不动如山的感觉。 懦弱并不等于愚钝,只是裕王的性子有点豁达,没多少进取心,也许他是爱美人不爱江山,有美女就万事足,他老子可是智商极高的嘉靖,有那么精明的老子,儿子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虽说很多时候不闻不问,不过裕王还是知道,那个一直不甘心的皇弟景王,仗着父皇对他的宠爱,在京城置了不少物业,光是那二十多间店铺每年都能给景王府贡献大笔的进帐。 景王的封地在德安,王府都起好多年,可是景王一直赖在京城不肯走,除了嘉靖的态度暧昧,也与景王舍得大笔砸钱、笼络大臣帮他说话有关,好在礼部尚书吴山心生一计,给景王大肆安排离京仪式,这才把他送出京城。 说实话,论聪明机智、为人处事、手腕、能力、财力景王都在裕王之上,而裕王唯一占优势的,就是他老娘争气,出世比景王早大半个月,占了名份的便宜。 张居正摇摇头说:“殿下,那只是小进项,还有大进项呢。” “还有大的进项”裕王吃惊地说。 “像盐、茶这些专利,景王都有指染,每年皆有暴利,而景王真正的大头,则是海运。” 张居正这番话可以说语出惊人,裕王一听整个人都呆住了,有些不相信地说:“海运不会吧,不是实施海禁吗” 一旁的高拱接过了话头:“殿下,的确是有海禁,但是,有一句话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一些不法商人垂涎海运的暴利,勾结官吏,偷偷出海,那些官府卫所,只拍苍蝇不打老虎,不知多少豪门贵族由此渔利。” 顿了一下,高拱继续说:“这些事,在大明早就不是什么秘密,殿下,你到街上看一下,像南洋各图出产的香料、脂胭、象牙、宝石等物,什么时候缺过货他们都说是由雁门关外番商人用骆驼带进的,可那些骆驼一年又能驮多少” “澎”的一声,裕王气得一拍桌子说:“可怒也,这些人食君之禄,却做出这等苟且之事,把大明律法置于何地” 说完,愤愤不同地说:“不行,本王要把这事禀明父皇,让父皇好好惩戒这些污鼠。” 话音一落,场面一阵沉闷,高拱、陈以勤还有张居正都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 裕王发觉没人附和,不由有些奇怪地说:“三位先生,本王说得不对吗” 张居正和陈以勤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转向高拱。 这里三人,就以高拱和裕王的感情最好,名为师徒,情同父子,裕王对他非常尊重、信任,这些事还是由他说比较有说服力。 高拱苦笑一下,知道自己是跑不掉的,沉吟片刻,对裕王摇摇头说:“殿下,此事还需要斟酌一下,不宜妄动。” 厉害啊,陈以勤和张居正都暗暗点头,高拱用不“宜”妄动,而不是不“可”妄动,虽说是一字之差,但意义却截然不同。 给裕王留足了面子。 “先生的意思是” “皇上龙体有恙,此刻还在静养,禀报上去,只怕皇上怒气攻心,对病情更为不利,这是其一;皇上心情不好,又耽搁了炼丹,殿下去只怕未必能接见,这是其二,最后是这些事牵涉甚广,殿下根基未稳,要是树敌过多,反而把人推到景王的阵线,得不尝失。” “此外,以皇上的英明神勇,怕早有布置,要是轻举妄动,打草惊蛇,反而不美,还不如想想怎么应付景王。” 话说得很明白了,去了皇上也不见你,弄不好就是自讨苦吃,再说这件牵涉太广,地位还不坐稳,到时那些权贵都跑去投靠景王,那岂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现在要做的,就是对付景王,不能放任他在京城兴风作浪。 击退景王,坐上皇位,这才是正事。 裕王点点头说:“先生所言极是,不顾禁令偷偷出海,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还是想想怎么应付现在形势。” 看到裕王听从规劝,不再咬着出海的事不放,三人都松了一口气。 陈以勤笑着对张居正说:“叔大,这里你的主意最多,不如你给殿下出个主意吧。” “对对对”高拱也附和道:“这里就数叔大的主意多,让他出主意肯定没错。” 张居正也不推托,闻言分析道:“现在的形势很明显,这是皇上给殿下的一个考验,最好是自己的办法打败景王,这样皇上也会看重殿下,说到这里,就绕不过一个钱字。” “景王能用钱银笼络权臣大臣,争取百官的支持,殿下自然也可以用这招,笼络更多的盟友,多一分力量,就多一分把握。” 陈以勤也点点头说:“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要想有作为,有些人,就喜欢眼前的蝇头小利,别的不说,那些跑腿的下人,如果打赏得多,办事也用心得多。” 说到底,就是一个钱字。 一说到钱,裕王立马就皱起了眉头。 这些年,一直躲在裕王府,不管外面的风风雨雨,虽说这样可以不让人抓到把柄,但也失去成长的土壤,错过很多壮大良机,裕王府的开销,主要是靠那份亲王的禄米来维持,对其它事两眼一抹黑。 裕王有些惭愧地说:“三位先生也知,本王一向不理俗务,对这些实在没有多头绪,还得三位集思广益,共渡难关。” 高拱有些为难地说:“殿下,很多事都循序渐进,就是投下本钱,也得有些日子才能见到成效,像盐、茶赚钱比较快,但是一时也没有销路,最怕就是忙中出错,反而让景王拿到把柄,最后得不偿失,这个,只怕不易。” 这也不对,那也不行,裕王一时烦透了。 赚钱,赚钱,裕王脑里一时全是有关银子的问题,突然间,他眼前一亮:虞进。 这位司经局的小校书,和自己挺谈得来,还说有一本万利的生意和自己合作,自己不用出本钱,凭着身份就可以吃干股,有事的时候露个面就行。 坐收渔利,当然是好,虞进言之凿凿地说,那生意利国利民,和犯法沾不上半点关系,此外,那利润也会超出自己的想像。 好事啊,现在最缺的就是银子,裕王本想把这件事说出来,不过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这事八字还没有一撇,现在说出来没什么用,再说虞进出自寒门,估计没见过大世面,有可能一点小钱也看得很重。 做得好,自然让人刮目相看,要是做得不好,说不定要笑自己太过于天真。 算了,这事就先压一下,反正假期快要结束,虞校书也快回来了,到时做出来,一试便是好是坏。 一时间,裕王都有点想念虞进了。 陈以勤和高拱表示没有好办法,不过裕王倒没有灰心,转而询问一脸自信的张居正道:“不知张先生有何良策” 149 老谋深算的徐阶 张居正等这句话已经很久了。 生活就像一张网,每个人都不是孤独的存在,就像张居正,现在他代表着他老师徐阶的利益,而徐阶的背后,也有一群与他利益相关的群体。 站在这里的张居正,正是为某个群体发声。 “殿下”张居正恭恭敬敬地说:“亲疏有分,长幼有序,这样天下才能长治久安,有些人只顾眼前的利益,支持名不正、言不顺的景王,可以说是道德沦丧,让大明政局动荡,但是,只要裕王振臂一呼,也有有识之士,愿为匡护王室正统,愿为裕王出一分力,例如钱银方面。” 在场的都是自己人,张居正也不藏着掩着,很是坦率地说出来了。 真有这样的人 裕王眼前一亮,马上高兴地说:“哦,还有这样热心之士” 现在最缺的就钱银,要是有人肯雪中送炭,裕王并不拒绝。 陈以勤没有说话,而高拱则是有些犹豫地问:“叔大,这人有识之士都是什么人他们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高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晚餐,有人无缘无故地送钱,必有所求。 相处多年,高拱和裕王已建立深厚的感情,听到有人愿意给裕王献钱,他得问清楚,这送银子的是什么人,送钱的目的又是什么 不是所有的好处都能收,有些钱收起来烫手。 张居正一脸认真地说:“是江淅一带的富商,从事都是正当的生意,没有问题。” “其中有一些还是首辅大人的乡邻。”张居正又补充了一句。 首辅就是徐阶,一听到是徐阶的乡邻,在场人一下子放心了。 徐阶也是裕王的讲官之一,与裕王是师生关系,多次给裕王遮风挡雨,举荐提携了高拱,和陈以勤的私关也很好,有他出面,自然没有问题。 裕王有些感动地说:“还是徐师侍本王好,有他相助,本王这下心中有底了。” 对裕王来说,最缺的就是钱银和人脉,徐阶在朝中经营多年,门生遍天下,有他帮助,自然是如虎添翼,现在景王咄咄逼人,徐阶虽说没有出席,但是他的得意门生张居正到场,还带来最紧缺的钱财。 可以说出钱出力,很不错了。 高拱和陈以勤也点头表示没有异议,一众人又商议良久,这才散了。 出了裕王府,张居正的马车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在街上转了个弯,直奔徐府。 半个时辰后,被裕王寄以厚望的张居正在徐府的书房内,恭恭敬敬向徐阶行礼道:“学生拜见恩师。” “这里没外人,免礼吧” “谢恩师。” 徐阶的涵养很好,并不急着询问结果,先是悠然自得地品了几茶,这才慢声地说:“叔大,商量得怎么样” “不出老师所料,裕王听到有商贾捐款,喜出望外,而高大人和陈詹事也表示没有异议,一再表示老师考虑周详,还说要给老师记一大功。” 徐阶不以为然地点点头,然后不动声色地说:“叔大,你做得很好。” “学生不敢居功,只是,学生有一点不明白。” 都说屁股决定脑袋,什么样位置就有什么样思想,此刻,张居正还不是权倾天下、运筹帷幄的张首辅,现在的张居正,还是一只初展翅膀的小雏鹰,还是徐阶眼中的小叔大,在徐阶面前,保持了足够的尊重。 “哦,说吧。”徐阶的心情不错,面带笑意。 张居正有些不解地说:“老师,那些商人拿出巨金献给裕王,又不图回报,会不会是太大方了” 在张居正眼中,商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人,现在主动拿出大笔的钱银献给裕王,这不科学啊。 徐阶好像早就想到张居正会问这个问题,闻言不紧不慢地说:“叔大,他们捐助的人是谁” “裕王” “没错”徐阶意思深长地说:“没错,光是裕王这二个字,一切就值了。” 张居正一下子明白了,这些商人,看重的就是裕王的背景,裕王是大明公认的储君,皇位的热门继承人,得到未来皇帝的铭记和感激,绝对是一件很不错的事。 以前裕王躲进小楼成一统,把自己保护得太好,很多人就是想投献还没门呢,现在受到景王的刺激,需要帮助,作为内阁首辅的徐阶,自然出力,把这个获得未来新皇好感的机会,留在自己人。 这一切,张居正心明似镜。 要是这么简单的事都猜不出来,那么张叔大就不是日后权倾天下的张居正了,这不过是为了引出他最想要提问的那个问题:“恩师,为什么不趁机让裕王答就开关的事呢这个时候跟他提一下,想必裕王也不会拒绝吧。” 作为徐阶的得意门生,张居正知道不少秘辛,比如说徐阶为那些偷偷出海的同乡制造便利,收取他们的好处,充当他们的保护伞,甚至暗中参与其中。 张居正更知道,正是有了那帮商人的帮助,给徐阶提供人力财力,徐阶这才最终扳倒严嵩,自己坐上首辅之位。 收集对手情报、拉笼政治盟友、奖劢和安抚那些在斗争中立功和牺牲的手下和盟友,这些都是打倒严嵩所要做的准备。 别的不说,那些为正义挺身而出而受到迫害的棋子,总不能见死不救总不能不安置他们的一家老小吧 若不然,谁还敢出头 嘉靖三十七年三月,给事中吴时来、刑部主事董传策联同张翀上书,弹劾严嵩奸贪误国,就是受到徐阶的指使,当时严嵩圣眷正隆,这种以卵击石的行为,可以用悲壮来形容,为的就是测试一下严嵩在嘉靖心里的地位。 就算不成功,也会给生性多疑的嘉靖作铺垫,事后证明,当日的行动是有成效的,可作为内阁首辅的严嵩对此大为愤怒,对三人严加迫害,当年为了救三名深陷大牢的盟友、为了安置三人的家眷,徐阶当年花费了数万两才摆平。” 以徐阶的俸禄,根本不可能拿出这么钱银,靠的自然是背后那帮富得流油的地主商贾。 自吕不韦目光远大,弄了一出“奇货可居”的典故后,官和商,就像一对欢喜小冤家,虽说有些时候有矛盾,但是吵架以后很快就缠腻在一起。 说实话,张居正也想到海禁中捞上一把,因为徐阶暗示过他,开禁后组建商行,给张居正预留一份。 徐阶淡淡地说:“皇上还是皇上,裕王还是裕王,就是现在他答应也是一个空白承诺,乘人之危,让裕王心里有芥蒂,反而得不偿失。” 说罢,徐阶嘴边浮现一丝玩味的笑容:“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开了头,伸了手,到时就没那么容易回头了。” 出差北京中,列车上码的,还有一更估计有些晚,为了生活,请谅解一下 150 山雨欲来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拿得多了,总得意思一下吧。 裕王本来就是一个厚道人,要不然也不会躲在裕王府多年,一直“安份守己”,现在他拿了这笔钱,早晚也会有回报,作为裕王的讲官之一,徐阶对裕王的脾气了如指掌。 张居正是徐阶的弟子,现任裕王府讲官,裕王最信任的高拱,现在也是靠徐阶扶持,不夸张地说,徐阶可以轻而易举地影响裕王的决定。 现在徐阶把筹码全押在裕王身上,所以对景王的挑战不能无动于衷,由于嘉靖的身体越来越差,现在徐阶也加紧了行动。 听到徐阶自言自语的话,张居正突然有一种心悸的感觉,厚道的裕王在老奸巨滑的徐阶面前,简直就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张居正很怀疑,是不是徐阶故意放任景王,这才让他这般肆无忌惮,因为徐阶在对付景王的做法,与他强硬、狠辣、隐忍的风格不相符,正是因为他的放任,裕王被迫要与自己好恩师徐阶走得更近。 当年秦庄襄王子楚,成为大商人吕不韦的猎物,从而引出一个“奇货可居”的典故,不夸张地说,现在的裕王也成了徐阶的“奇货”。 也就是徐阶才有这样的手笔。 “恩师高瞻远嘱,是我大明的中流砥柱,学生原为恩师马首是瞻。”张居正恭恭敬敬地表忠心。 两人是师生关系,这在古代是很牢固的关系,欺师的罪名,还在灭祖之上,从一开始两人就是政治同盟,对张居正来说,徐阶混得得越好,那自己就受益越大。 特别是在自己羽翼未丰的时候。 对于弟子的赞美,徐阶感到很是受用,点点头说:“叔大,你做得很好,为师也相信你的能力,你要记住,裕王是我大明的储君,你一定要用心教导。” 不知为什么,张居正感到徐阶的潜台词是:好好看住裕王。 “是,恩师。” 徐阶的心情不错,因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张居正的心情不错,做了裕王的老师,还在官场上找到了大靠山、站对了队,前途一片光明;裕王、高拱和陈以勤为首的裕王一派的心情也不错,徐阶的表态还有雪中送炭的钱银,让裕王的胜算大幅提高。 可以说皆大欢喜。 也有人不喜意的,例如被迫自动请辞的司经局从九品正字:杨双智。 “砰”一声,一个精致的青花瓶摔在地上,一下子摔得粉碎,杨双智摔完花瓶后,两眼通红,又一腿把一面以岁寒三友三为雕刻主题的红花掐金丝屏风踢倒,暴跳如雷地说:“可恶,可恶。” 此刻的他,哪里平日谦谦君子的模样,分明就是一个性格暴戾的恶徒。 几个婢女、下人在一旁侍候着,一个个顫抖着、低下头,半声也不敢吭,因为他们知道,眼前这位文质彬彬的少爷发起飚来,那是很吓人的。 杨双智的确姓杨,名字也叫双智,这一点他并没有作假,表面是一个身怀才学、郁郁不得志的他,真实的身份是福建泉州大族杨氏一族族长杨全的儿子,杨家的三少爷。 而杨双智的生母杨周氏,则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子。 杨周氏没想到自己的肚皮这么争气,没多久就怀上了孩子,还一索得男,杨全并不急着让这名私生子认祖归宗,并不是杨周氏不得宠,而是杨全明面是粮油商人,实则是景王的人,奉命偷偷建有船队,专职出海贸易,大发横财。 高回报意味着高风险,运气好的时候一本万利,运气不好的时候,有可能全家抄斩,为此,杨全就给儿子杨双智第二个身份。 必要是,也可以为杨家留一条根。 杨双智从小就聪明伶俐,有杨全的安排下,很快得到景王的赏识,还成为景王身边重要的谋士。 杨双智好不容易潜入裕王府,正想有一番大作为,没想到自己的身份突然被查出,什么事都没做就被踢出裕王府,以至原来的计划全部落空。 当日还在景王面前夸下海口,要从内部攻破,与景王内应外合,让裕王声誉扫地,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讽刺。 “朱希忠,你这老狐狸。”杨双智一脸狰狞,一拳砸在红木茶几上,以至一个杯茶都被震翻,有些发烫的茶水淋在杨双智的手上,可是这位刚刚被扫地出门的杨家三少爷,却是浑然不觉。 手痛,他的心更痛。 不知花了多少努力,闯过多次考核,终于进了裕王府,本以为进了府,又装孙子装了那么久,自己都想通过考验了,没想到朱希忠并没有放弃对自己的监察,稍稍露出一点蛛丝马迹,马上被他发现。 虽说看在景王的份上,朱希忠并没有痛下的杀手,但是对暴露的一个重要据点却不客气,以至景王布置在京城的人手,一下子损失近三分之一,还有大批的财货。 景王知道后,没说什么,而是派人送来一封信,一封没有字的空白信,这让杨双智更加不安。 杨双智明白,自己地位,岌岌可危。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杨双智根本不敢报复朱希忠,他不仅是锦衣卫的指挥使,还是一名手权实权的世袭国公。 “少爷,现在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京城有裕王的众多羽翼,要是不走,只怕危险。” “是啊,杨公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杨公子,王爷会体谅你的,安全为上。” 一众下人、部属纷纷劝道。 “不行”杨双智一脸坚决地说:“虽说损失不少,但我方的实力还在,人手也足够,不能就一走了之,要不然,前面笼络的官员又怕有变,最多杨某躲在暗处,不抛头露面就是。” 杨双智非常明白,自己现在要做的,不是逃命,而是重新取得景王的信任,要不然,自己一跑,估计前程也得泡汤。 要让尝过权力滋味的杨双智做回一个普通人,还不如杀了他。 不到最危险的关头,杨双智绝不轻易言退。 要想重获信任,那就得做出令人信服的成绩。 看到一众手下没有说话,杨双智咬着牙说:“所有人都给我记好了,一定要盯住裕王,留意锦衣卫的一举一动,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向我禀报。” 一人手下看到杨双智的脸色不太好,谁也不敢说半个不是,齐声应诺道。 “唉,本以为可以回乡重阳祭祖,估计这事得黄。”一个黄姓的小头目自言自语地说。 杨双智的耳尖,猛地指着黄姓那个小头目说:“你,刚才说什么” 黄姓小队长的吓了一跳,啪的一声跪下,哆哆嗦嗦地把自己刚才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对了,祭祖”杨双智突然高兴地说:“差点忘了这事,现在已经是七月,还有一个月多一点,就是皇上秋祭的日子,据说今年有意提升裕王的地位,让他主持秋祭。 嘉靖信道,执念很深,要是裕王在秋祭时出了意外,在嘉靖心中,会不会把这当成上天给的提示,认为选不成器的裕王朱载垕并不为上天所喜,那么....... 想到这里,杨双智不由捏紧双手,因为激动的缘故,整个脸都有些扭曲。 ....... “阿武,现在到哪了”在顺德府以北约二百里处,从一辆豪华马车中传出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正是由余姚赶赴北京的虞进。 “回少爷的话,过了顺德,快到天律,抓点紧,不用三天就能到京城了。” “那就抓点紧,别耽误本少爷赚大钱。” “哎,好的,少爷。”阿武一边应,一边把长鞭甩出去,“啪”的一声准确地抽在马背上,那马嘶的一声,跑得更快了。 ; 151 行动(求首订) 六月二十八日这天,位处元大人胡同经常大门紧闭的虞宅,突然忙了起来。请大家搜索品#书网更新最快的小说 原因很简单,因为这座宅子的主人虞进回来了。 留守的阿文和金明辉等人忙得团团转,又是帮忙搬东西,又是给虞进等人准备洗沐的热水等,本想给虞进一行好好接风洗尘,可是虞进美美地泡完一个澡,又吃了一点充饥的点心后,二话不说,回到舒适的大床倒头便睡。 出远门,还是起早赶黑地赶路,第一次新鲜,那时还有点兴致参观一下,可是出门多次,每次都是同一条路线后,就提不起什么兴趣了。 何况是在三伏天赶路,烈日当空,大地被晒得像一个大火炉,坐在马车的车厢里更是热得不行,一会就一身汗,别提多难受了。 就这一趟,虞进感觉自己在家里让老娘补的那点营养,一下子全喂了狗。 一个字,累。 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吃,洗完澡简单吃了一些点心,先睡一觉再说。 傍晚睡下,虞进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 年轻就是好,昨天还累得像条狗,美美睡上一觉,马上又精神抖擞,跟没事人一样。 在小曼和小沐两个小俏婢的帮助下,虞进很快就洗刷完毕,准备去吃饭。 是吃午饭,早饭早就过了。 还不错,虞进一边走一边暗自点头:窗明几净,整个宅子都打扫得干干净净,就是一些不起眼小角落也没错过,明显是用心打扫过了。 值得表场。 “少爷好”正在仔细打扫的几个下人进,马上恭恭敬敬地行礼。 是以金明哲金明辉为首的几个朝鲜奴,包括那个带着孩子的女人,只见她把孩子放在背后,很认直地在打扫卫生,以至一脸都是汗水。 虞进皱着眉头,指着那个带着孩子的美少妇说:“天这么热。你带好孩子就行,这活不多,就不要动手了。” 宅子就那么一点大,一个人半天就能打扫完,带着一个吃奶的孩子来干活,好像自己这个做主人的虐待她一样,自己可不想做什么“虞扒皮”。 金明哲也在旁边帮忙。闻言连忙给他嫂子作翻译,那美少妇闻言。一边鞠躬一边很着急地说着什么。 “少爷,我嫂子说她很好,这点活一点也不累,感谢少爷的关心和照顾。”金明哲在一旁充当翻译。 惶诚恐的样子,虞进就知道她现在还在害怕,害怕自己改变主意,害怕自己的命运再次跌入深渊,而她的儿子,也就是那个叫金太元的小家伙也跟着倒霉。因为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 好与坏生与死就在虞进的一念之间。 所以,她要不断地找存在感,让虞进觉得她是一个有利用价值的人。 虞进张白皙俏丽中又着着慌乱的小脸,突然走上二步,不光那美少妇紧张,就是金家的人几个男女,也莫名紧张起来。 少爷不会突然起了某种心思吧。要知道这位少爷还是一个少年人,这个时期的少年人,对什么都很感兴趣,例如正值哺乳期的女人。 可是,就是有兴趣,在场的人就是有心阻止。也无能为力。 就当所有人都担心时,虞进走到一旁,忽然伸轻轻捏了一下睡在母亲背上金太元的小脸蛋一下,有点感触地说:“这孩子,真是可爱。” 不待金明哲翻译,虞进继续说道:“好了,你们好好相处。这对母子,我会很把她们安排好,就像事先说好的那样,给他们在大明谋一个合法的身份。” 说罢,虞进带着小曼和小沐两个小俏婢径直离去。 设计图纸做好,样品做好,合作伙伴挑好,钱银不是问题,就是忠奴也到位,是时候开始准备,这对母子也时候送走了。 没走几步,后面又传来跪地感激之声,不用说,金明哲翻译后,这金家一族的人一个个喜出望外,连连表示感谢。 尝试过被奴役的滋味,才明白自由的可贵,对已经打入奴籍的那对母子来说,能重获自由,还能在他们向往的天朝上国生活,那绝对是一件奢侈之事,保住了金太元,也就保留了金氏一族的根金氏一族的希望。 虞进没有回头,径直到饭厅用餐。 去到饭厅时,刚刚布置好酒菜的青儿笑脸如花地迎上来:“少爷,用饭了。” 桌面上八菜一汤,有荤有素,还有点心,每一样都显得很别致,闻起来香味扑鼻,赏心悦目,还没吃就开始让人感到期待。 做少爷就是好,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有美女伺候。 虞进点点头说:“好了,都坐下用饭吧。” 没外人的时候,虞家没那么多规矩,虞进也不喜欢一个人吃饭,青儿小曼小沐都可以上桌一起吃,这在虞宅成了习惯。 于是,四人围在一起吃饭。 当然,像阿文阿武金明哲等人没这个待遇,谁叫他们不养眼呢 众人说了一会金太元的问题,无非是怎么可爱怎么乖一类,还说了一些路上有趣的见闻,吃完后,虞进吩咐小曼和小沐收拾碗筷,单独把青儿留了下来。 “我的大少爷,有什么吩咐”外人在场,青儿的语气变得淡淡,那张妩媚的小脸也微微向上仰,一副大小姐的作派。 这妞,感情细胞异常丰富,能在婢女和神秘特使两种角色间任意切换。 虞进也懒得和她计较,一脸正色地说:“我要的那两个人,青儿姑娘也知道了,请你转告指挥使大人,让他尽快把人调来。” “没问题。” “此外,尽快安排我与指挥使大人见面,就说有要事商议。”虞进继续说。 青儿眉色一动,连忙问道:“虞进,你这是找指挥使谈那个镜子加工坊的事” 挺精明啊,一猜就中。 不过,青儿只猜中一半,虞进除了想找朱希忠商量合作建镜子加工坊的事,还想和朱希忠亲切深入商量一下,请他把青儿这条烦人的小尾巴弄走,整天神出鬼没,好奇心又强,让虞进总得感到有些不自在,而且,这位大小姐也不把自己当外人。 这不,回来一清点,最大的那面镜子不见了,还以为是中途震坏,下人怕自己追究偷偷丢了,正想问责,没想到无意中在青儿专属的房间里 得,没把自己当成外人,也没跟自己客气。 前面靠她和锦衣卫联络,要是邓勇和张奔来了,自己就不需要她来保护,也不用她充当联络人。 “差不多吧,你联系就是。”虞进有些含糊地说。 青儿闻言,马上拉着虞进的衣袖,那些笑脸一下子变得热切:“那,少爷,小女子当中可是出力不少,我的那份你没忘记吧” 说话间,那娇躯都压了过来。 变脸比变天还快,要是别的美女,虞进说不出乘机伸出“安碌山之爪”了,不过对象是这个神秘又喜怒无常的暴力妞,虞进不动声色地拉开半个身子距离:“知道了,少不了你的那份。” 带刺的玫瑰,最好不要采。 听到自己的那一份少不了,青儿这才眉开眼笑地松开手,笑逐颜开地说:“是,少爷,小女子这就去安排。” “等等”虞进叫住他道:“让老赵准备马车,我要去赵府。” 回家时,顺路带了赵锦的家信,回来时,赵家的人也有回信,除了回信,还让虞进带了很多余姚的土特产,赵锦是自己仕途上的贵人,一直都很提携自己,他的事,自然要第一时间处理。 第一时间上门,也显得自己有诚心。 这是很重要的人脉,有机会自然要多走动一下。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 ps: 内心傍惶中,就们给不给力了...... 152 效率与雅兴 ps: 不求不求打赏,能支持一个订阅就行,谢谢出差中,这二天更新得不稳定,见谅见谅。 赵锦是老好人,左都御史的大门,对别人设防,但对虞进来说,进出自如,就是赵锦不在,门子也会把虞进迎进去,反正还有女眷照顾。 字是赵锦所赐,去参加面试时又培训了虞进好些天,为了避嫌,虽说二人并没正式拜师,但是关系已经很好,就是赵府的女眷也不避弃。 运气不错,赵锦在家,虞进问候完,又把赵家人托他带的书信、特产等东西原封不动地送上,没多久,在赵锦的示意下,二人到赵府的书房内谈话。 “老爷,虞公子,这是夫人刚做的酸梅汤。”刚到书房坐下,赵府的婢女便送来酸梅汤。 赵锦笑着说:“思远,尝尝,这是夫人做的酸梅汤,味道还不错,降暑又开胃。” 虞进喝了一口,那酸梅汤酸中带甜,口感极好,那种冰凉的感觉,好像把夏日的闷热一扫而空,在这炎热的夏季,喝到这样冰凉的极品酸梅汤,还真是一种享受。 “伯父,这里有冰” “酸梅汤那肯定要冰镇过才好吃。”看到虞进有些吃惊,赵锦解惑道:“京城很多人家,每逢冬季结冰时,就会大量采冰放到冰窖里,天热之时再取出来用,老夫府中也建有冰窖,所以你小子有福。” 冰 虞进脑中灵光一闪,转而有些懊悔起来。 在没有电、没有冰箱的大明朝,冰的作用很大,在闷热的夏季,绝对是消暑的极品,可是虞进一直没有把冰窖的这事放在心上,现在想想,还真是落后了。 不用到冬天,用硝石就能轻易制冰,在这种炎热的天气。喝上一碗冰镇的酸梅汤、刨冰花或雪糕什么的,绝对过瘾,对了,要是在车厢里放上几桶冰。那自己也不用热得像天天蒸桑拿似的。 真是笨到家了,还立志来这里享福呢。 不行,回头让人弄个冰窖,再收集一批硝石,那这个夏季就好过多了。 “怎么。不好喝”看到虞进有些发呆,赵锦看到虞进发呆,连忙问道。 虞进这才醒过神来,马上说道:“好喝,好喝,刚才就是琢磨伯母怎么弄的,真是太好喝了。” “想吃,就跑得勤快一点。” “嘿嘿,一定。”虞进马上应道。 说了几句,赵锦突然开口问道:“思远。最近你知京城生什么事情没” 虞进心中一动,不过还是装着一无所知的样子,好奇地说:“伯父,最近京城发生什么大事” 离开京城这么久,不知发生什么情况是对的,显得自己太精明,反而容易引起怀疑。 赵锦倒也没有和虞进卖关子,而是一脸关切地说:“皇上身体越发虚弱,经常做出一些难以理喻的事,新老交替。只是时间的问题,而最近景王也加强了活动,到处拉拢大臣,明显不甘心。准备殊死一搏。” “现在是一个关键时刻,不能轻易妄动”赵锦一脸正色地叮嘱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赵锦在京城,也算是一号人物,这种事,自然瞒不过他。 最令虞进感动的。赵锦主动把事情说给自己,说明他真的把自己当成自己人看了。 “伯父,要是碰上这种情况,怎么办”虞进小声问道。 赵锦看了虞进一眼,一脸平淡地说:“没事别瞎折腾,一动不如一静,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 没让投靠景王,那就是坚定地支持裕王。 “是,伯父,明白了。”虞进恭恭敬敬地说。 对大臣们来说,自然是皇帝自然越容易说话越好,君权越弱,臣权就越强,反过来同样道理,皇帝太过强势,大臣们就不好办。 遥想当年,身为内阁首辅的杨廷和拍板把还是藩王的朱厚熜迎进京城继承皇位,很大的原因是朱厚熜年轻,那时他才十五岁,一个小藩王的儿子,毛小伙,好控制,没想到聪明过头了。 朱厚熜年纪不大,可是智商极高,硬是把杨廷和逼得卷铺盖走人。 首辅换成了徐阶,位置上换人了,但是思维还是一样,都是希望皇帝能好相与一点,最好给足够的信任和权力,让自己更好地一展抱负,徐阶比杨廷和优胜的地方,就是他对扶持的人知根知底。 作来裕王的讲师,可以说裕王就是在徐阶的眼皮下成长的,这和当年杨廷和单纯的看年纪选人有把握多了。 都说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徐阶、赵锦都是王圣人的心学传人,目标和理念相似,赵锦自然站在徐阶的那一头。 “谢伯父教诲,小侄一定谨记。”虞进恭恭敬敬地说。 赵锦有人络、资源的优势,知道哪是大势,顺势而行,而虞进作为一个后来者,更具有“未卜先知”的优势,更有利于站对队伍。 不过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历史没有发生重大的偏移。 作为都察院的左都御史,公事多,赵锦用完饭还得回去坐镇,虞进也不好多逗留,在书房呆了二刻钟,就主动告辞。 “老爷,老爷。”虞进前脚刚走,夫人赵孙氏有点焦急地走进书房。 赵锦有些奇怪地说:“夫人,什么事这么急” 自家夫人一向是进退有度,宠辱不惊,这次走得有些急,说得有些乱,这让赵锦都感到奇怪起来。 赵孙氏有些犹豫地说:“虞公子送来的礼品中,有二面非常昂贵的泰升镜,不仅精美,那块头比李夫人家的那面泰升镜还要大,妾身不敢擅作主张,还得老爷拿个主意。” “别人的不好收,这小子的,收下就是”赵锦笑呵呵地说:“以前这小子在咱家,又吃又住,就当收一点食宿费了,对了,给茵儿一面,上次她就提过想要一面。” 成亲这么多年,赵锦早就摸清自家夫人的脾气,碰上这种情况,往常她早就把礼物包好,一并送上让自己处置,可是这次只是来说一声,话语间还有一些不舍,分明是喜欢那份礼物,其实刚才说话时,虞进就暗示有一份特别的礼物。 没想到竟然是现在市面上最欢欢迎的泰升镜。 要知道,在聚会或宴席上,有夫人或小姐无意中拿出一面泰升镜来补妆什么的,绝对能吸引周围人惊艳、赞叹,那感觉,比戴什么珠玉还要风光,赵孙氏早就想要一面镜子了,只是价钱太贵,还是有价无市的那种。 水至清则无鱼,赵锦也不是迂腐的人,其实迂腐的人也到达不了他的位置。 何况这是虞进送来的。 “哎,好的,老爷”赵孙氏高兴地说:“我听老爷的。” 三伏天,出现在小暑和立秋之间,那是一年当中最热的日子,在赵府时还好一些,一出来就是扑面而来的热浪。 还得抽空多制点冰凉快才行。 出了赵府,虞进没回家,马不停蹄去找泥瓦匠,还去联系售卖建筑物料的商人,一直忙到天黑,这才赶在宵禁前回到家。 一回家,青儿就迎了上来,扁了扁嘴说:“少爷,怎么才回来” 虞进没好气地说:“没办法,职低俸薄,还得养这么多口,手停口停,要是某些人能交点食宿费就好了。” 这青儿在府中,暗暗以少奶奶自居,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还经常让人买名贵药材炖汤,以她的说法是,女人不补容易老,花的可都是虞进的钱,要不是有点家底,自个那点俸禄还不够她进补。 这妞可是来监视自己的,放着这么一个定时炸弹在身边,也不见锦衣卫那边补点银子。 听出虞进有些不满意,青儿装着没听出来,那双大眼珠转了转,马上笑脸如花地说:“少爷,你看你,一头一脸都是汗,身子都湿透了,嗯,还有汗酸味,不如先泡个澡,小女子今天刚好买了一些花瓣,和花瓣一起泡,保证你身心舒爽,全身香喷喷。” 一出汗,全身都腻腻的,感到很不舒服,虞进是一个爱干净的人,闻言全身都有点不舒服,马上点点头说:“那好,快去准备,对了,多加点那个花瓣。” 电影电视看得多了,那些美女泡在撒满花瓣的浴桶或浴池中,那画面,美。 虞进早想就想试一下什么滋味,闻言欣然同意。 “是,我的大少爷。” “对了,那边联系得怎么样”时间紧,泥瓦匠已经请好,找朱希忠商量入股的事,也得抓点紧了,谈好他的,还要找裕王呢,现在虞进可是忙得团团转。 青儿嫣然一笑,给虞进抛了个媚眼:“放心,小女子办事,效率高得让你惊讶。” 虞进点点头,也不说什么。 人多好办事,很快,虞进就在自己卧室里,赤身一个人泡在一个由杉木打成的大浴桶中,大浴桶里面装上热水,热水上飘浮着一层花瓣,花瓣本来是香,用热水一泡,香精散发出来,一屋子都是怡人的花香。 闭上眼睛,虞进舒服得直哼哼。 就当虞进的正爽的时候,“咣”的一声,那房门突然打开,走进一个中年男人,一看到眼前的情景,一下子和听到动静睁开眼睛的虞进来个大眼瞪小眼,两人都呆住了。 来人赫然是成国公兼锦衣卫指挥使:朱希忠。 “咳咳,虞总旗倒是好雅兴。”来人突然有些尴尬地说。 虞进突然起刚才青儿说的话:小女子办事,效率高得让你惊讶。 你妹,这哪里是惊讶,这简直就是惊吓。未完待续。 153 元宝兄(求订阅) 虞进有些结结巴巴地说:“大...大人,你,你怎么来了” 这场面也太尴尬了,做梦也想不到朱希忠突然出现在这里,现在自己赤条条的,让一个大男人就这样瞧着自己洗澡,实在太扯蛋。 朱希忠早就见惯大风大浪,很快就镇定下来,自顾在一旁的椅子坐下,饶有兴趣地盯着虞进说:“你不是说要见本王,还说越快越好,本王现在来了,怎么,不欢迎” 说到后面,那语气都有戏谑的成份。 这个青儿,到底要干什么 让她尽快联系朱希忠,本想商量一下合作的事,没想到刚见面,就弄出这么一出,分明是故意让自个难堪,这个叫青儿的,真是大胆,跟自己较劲不说,竟然敢拿堂堂国公开玩笑 太扯了,这妞什么来历 “欢迎,欢迎,只是有失远迎,怠慢大人了。”稍稍一失神,虞进很快也回过神。 两个都是大男人,没什么好看的,再说自己泡在水里,上面有一层厚厚花瓣,就是朱希忠想看也看不到。 说罢,突然脑中灵光一现,自觉很是幽默地一摊手:“大人,属下现在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隐瞒你的了。” 这缘自一个故事,二次世界大战时,为了打败纳粹德国,英美结盟,为了更好地打击敌人,英国首相邱吉尔和美国总统罗斯福经常开会。 政治上是同盟,私底下两人的私交也很好。 有一次罗斯福有急事去找邱吉尔,没经通传就冲了进去,走进去才发现这位英国首相光着身子,一边泡在浴缸里一边抽雪茄,看到罗斯福有些尴尬,邱吉尔机智地说:“总统阁下,大英国没有什么再可以向你隐瞒的了。 一番话解除了二人的尴尬,而邱吉尔的机智也被后人所铭记。 虞进自认为很幽默,没想到朱希忠淡淡地说:“你上面撒了那么多花。本王什么也没看到,至于秘密,你的秘密多了去,例如你会做泰升镜。而本王却一无所知。” 这话有些坦率,坦率得虞进有些不好意思,闻言打个哈哈,马上转移话题:“大人要见下属,就挑个时间。属下去拜见大人好了,怎敢劳你大驾” “你现在的位置很重要,容易被人盯上,而在这京城,敢盯本王的,还真没几个,所以,本王来看你,比你去找本王安全很多。” 虞进有些尴尬,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大人请稍等。容属下先穿上衣服再说。” 光着身子和别人聊天,感觉总有点怪怪的。 “不用,就这样就行,反正本王说几句就走。”朱希忠很干脆利索地说:“好了,虞总旗,你这么急着找本王,有什么就说吧。” 今天这位指挥使大人的心情好像欠佳啊,说话有些的,动不动就以本王自居,感觉好像有点仇恨自己。 想不明白。现在自己可是替他卖命的呢。 这些想法只是心里嘀咕一下,两人的级别相距得太远,很难平等对话。 虞进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一脸诚恳地说:“大人。属下无意中得到一个秘方,这个秘方可以为我们赚得大笔的利益,不知大人有没有兴趣加入,请大人放心,前期支出属下一力承受,大人等着吃红利就是。希望大人能提拱一点便利、必要时候露露脸就行,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你是说泰升镜吧,不错,这个买卖的确是一本万利,本王同意了。”朱希忠的脸色终于有了笑容。 “大人真是料事如神。”虞进有些无奈地说。 不用说,这事肯定是青儿那个小八婆说了出去,都说商人无利不起早,但是哪个不是趋利避害,要不是自己撒出大把银子,估计这家伙也不会主动上门。 看到虞进想解释,朱希忠摆摆手说:“好了,皇上让本王进宫,就谈到这里吧,有什么事,你和青儿商量就行,本王已全权委托她处理这件事,有什么麻烦,她也会替你解决,你努力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是,大人。” 朱希忠自顾站起来,看了看虞进,然后摇摇头说:“虞总旗,给你一个建议。” “请大人训示。” “大热天,关上门泡这个,不闷吗不如改在后园,估计这样感觉更好。” 虞进“.....谢大人指点。” “继续努力,本王很看好你。”朱希忠留下一句鼓励的话,然后便自顾走了。 “恭送大人。” 事情出奇的顺利,可是虞进却高兴不起来,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没想到这么大的事,朱希忠好像并不是很在乎,转后交给青儿处理,这就意味着,自己得继续和这个身份不明的暴力妞打交道。 啊,忘了。 虞进一拍脑袋,自己本来想借这个机会,向朱希忠提出,把青儿给调走,免得这条尾巴一天到晚吊着,左右不自在,没想到出了这茬,自己一直处于下风,都是想着怎么摆脱那个尴尬的情况。 没想到,一急就把正事给忘了。 一想到朱希忠那么信任青儿,那么重要的事也让她全权负责,很快又打了退堂鼓。 堂堂国公、锦衣卫指挥使,竟然和一个小小的密探有那样的关系,还对她这样信任,真让人费解,再想宋晨曦对青儿那种态度,虞进很有理由怀疑,二人是不是干爹和干女儿的关系。 反正人性都一样,到了后世,这可是成了风气的。 拼不了亲爹,就拼干爹。 嗯,这个青儿,行为比平常女子大胆很多,很有可能。 “虞少爷”就在虞进浮想联篇时,外面的一个声音把虞进吓了一跳。 一说曹操,曹操就到,自己刚刚在腹诽她,没想到马上就让她在外面叫了。 “什么事”虞进没好气地应道。 青儿在外面叫道:“洗好就快点出来,饭做好了,大伙都在等着呢,要不,小女子让金明辉给你擦擦背” 金明辉 虞进心里一个恶寒,那是一个肥头胖耳、胡子拉碴的大汉,最重要是他不明白汉语,别人叫他干什么就干什么,要是给这么一个大汉搓背,自己肯定要睡不着。 “叫什么,马上就来。”虞进有些不满地说。 青儿敢给朱希忠开玩笑,让那个没法交流的金明辉再作弄自己一次,绝对不会有任何顾虑。 被一个大男人看了,自己都不自在,要是再来一个肥肉横生、胡子拉碴的人来恶心自己,估计自己都得吐。 ....... 得到朱希忠的同意,虞进信心十足,第二天早早就到裕王府报到。 一个月的假期完了,又是时候到裕王府,继续充当书僮。 现在明面的职业是司经局正九品校书,暗地里的职业是一名执行秘密任务的锦衣卫总旗,兼职是商人。 凭着腰牌顺利进入裕王府,张居正还没有来,像往常一样,虞进被领到耳房里,一边喝着茶一边等。 有点寂寞啊,以前是两个人,自己和杨双智一边等,一边交流各着信息,时间倒是容易发打发,现在杨双智身份暴露,被迫自动请辞,就剩自己一个人。 虞进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自己的身份暴露,那这裕王府,还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吗 “裕王殿下驾到。” 就在虞进考虑这个与自己前途命运相关的问题时,突然听到一个鸭嗓子般的声音。 虞进扭头一看,只见裕王笑呵呵地快步走过来,一边走一边说:“呵呵,呵呵呵,这不是虞校书吗一个月不见,本王真有点想念了。” 等等,这种眼睛,怎么那么熟悉 想起了,自己当日没钱,在余姚小霸王马宁身上弄钱时,就是这种眼神,把马宁看成一锭诱人的、充满喜感、会动的大元宝,裕王看着自己时,也是这种眼神。 此刻,自己也成了裕王眼中的元宝兄吧......未完待续。 ps:  实在不好意思,早上以为发出去了,没想到只是上传到稿箱,刚刚抽空写完第二章,抱歉抱歉 154 只欠东风 ps: 在北京下雪也没事,没想到一回到广州就发烧了,感觉怪怪的,今天只有一更,感谢打赏、投票和订阅本书的朋友,谢谢你的支持,炮兵在此向你们致敬。 “参见殿下。”虞进连忙站起来行礼。 没想到,裕王竟然跑到耳房这里找自己。 裕王笑咪咪地说:“请起,请起,虞校书不必多礼,本王也就是随便来看看。” 以前没觉钱银有多重要,在裕王心目中,够自己花销就行,可随着景王的步步紧逼,这给裕王越来越大的危机感,特别听到景王为了笼络大臣,一出手就是一千两黄金。 一千两黄金啊,不是夸张地说,现在一下子让裕王拿出一千两黄金都有点困难,和普通平民百姓相比,裕王可以说高高在上、锦衣玉食,但和景王一比,简直成了要饭的。 裕王深深被刺激了,一受刺激,整天就想与银子有关的事,听说虞进到了耳房,马上前来找他。 因为虞进言之凿凿地说,他有一个一本万利的生意要和自己合作,那利润超乎自己的想像之外。 虽说徐阶暗中出力,给裕王拉了一笔赞助,但裕王知道,光靠别人赞助,并不能长久,能解一时之急,不能解长期之困,再说这钱不是那么好拿的,拿人手软、吃人嘴短,早晚也要付出代价。 裕王只是性子有些懒散,但并不笨,他知道这是徐阶在变着戏法来控制自己,自己有心拒绝,可是现实却不容拒绝。 这也是裕王觉得高拱比徐阶好的原因,和徐阶相比,高拱那是发自内心的爱护,并没有功名方面的目的。 裕王在装糊涂,虞进可是心明如镜,那种目光就出卖了裕王内心的想法。 虞进倒也没有拿捏。马上笑着说:“殿下来得正好,下官有事正想找殿下商量。” “哦,什么事”裕王一边说,一边坐在上首的位置。 “这......” 看到虞进的表情。裕王很快就明悟,挥手让一众侍卫、宫女退下,包括太监。 行闲杂人都走光了,虞进从衣袖里摸出一面带着木框的镜子,然后轻轻推在裕王面前:“殿下。你看看此物怎么样” “这是....泰升镜”裕王眼前一亮,如获至宝地拿起来,左看右看,还当着虞进的面对镜子挤眉弄眼,十足一个好奇宝宝。 虞进忍住笑,点点头说:“没错,这是泰升镜。” 裕王玩弄了一会,突然一脸惊讶地说:“虞校书,你,你说要做的生意。不会说是这泰升镜吧” 这玩意可是好东西,市面上供不应求,高官夫人、深闺小姐都以有一面泰升镜为荣,裕王府的几个侧妃早就缠着裕王要一面,可是现在还没有拿到。 原因是市面上投入的太少了。 “正是”虞进一脸自信地说:“下官无意中得出一个秘方,可以制出这种镜子,不夸张地说,这在大明可是独一份,殿下说,这是不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一本万利。绝对是一本万利。”裕王喜出望外,连连叫道。 原来以为是什么小买卖,要不就是走偏门的生意,利用自己的旗号招摇撞骗。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好生意,泰升镜啊,现在市面上,贵的要上千两呢。 还是有价无市的那种。 于是,裕王就饶有兴趣地询问这泰升镜是怎么得来的,虞进还是那个故事。把那无中生有的老胡商搬出来,弄了个书生奇遇记的版本,裕王听得津津有味,连夸虞进聪明。 待裕王的好奇心满足得差不多了,虞进一脸正色地说:“殿下,都说亲兄弟,明算帐,在合作开始前,还是把帐目清算一下,先讲后不乱,以后就按说好规矩办事,这样方能合作愉快、细水长流。” “这话说得好,本王也同意。”裕王拍拍手表示同意。 虞进压低声音说:“不瞒殿下,这泰升镜卖价高,成本也不低,不知殿下能拿出多少钱银入股。” “这个....最近景王欺人太甚,为了应付,裕王府开销大增,一时半刻只怕拿不出。” 这是给自己脸上增光了,裕王并没有什么外快,多是靠那一点禄米和为数不多赏赐,为了不授人以柄,就是官员送上的孝敬也不敢多收,那么大的裕王府,每日的花销用度都不是小数目,再说裕王好美女,后宫妻妾成群,实在没多少空闲的钱。 分钱还行,要是出钱,裕王还真办不到。 这些事,早就在虞进的意料之内,闻言点点头,以示明白,然后开口问道:“做买卖,还得应付官府、流氓、巡检、竞争对手、税费等问题,出了这些问题,不知到时殿下愿意不愿意出面摆正” 裕王犹豫一下,有些不太肯定地说:“本王的身份特殊,有些事方便出面,但有的事,也不能随意出面的。” 商人是下九流,为了爱惜羽毛,裕王也只能“有所为,有所不为”,现在是争夺皇位的紧张时刻,可不能掉链子。 一句话,好处想分,但是要冒险、要出钱,那就不好意思了。 这就是人格魅力啊。 虞进不由暗摇了摇头,像裕王这种,做什么都畏畏缩缩,总想着坐享其成的人,可以说懦弱,也可以说是老实,就是鼓舞一下士气、说几句空话都不会。 和景王相比,还真是差得不止一星半点。 虽说答案在自己的意料之中,不过虞进还是有些不太愉快,闻言有些抱歉地说:“如果这样,那请恕殿下恕罪,只怕,只怕不能给你的太多的份子。” 裕王知道自己做得不多,有些不好意思想地说:“本王明白,不知现在本王能占多少分子” 有,总比好过没有吧。 要是别人的小本生意,裕王也就算了,可是这可是泰升镜、一本万利的泰升镜,到嘴边的肥肉不吃一口,那怎么也不甘心。 虞进犹豫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说:“最多只能裕王三成的干股,这三成份子,是合伙人中,份子最高的了。” 三成 还不错,自己没出什么力,一下子占了最高的三成,这已经经很给面子了,本以为给个一二成就不错了,没想到虞进张嘴就给了这么多,分明是白送钱,厚道人啊。 裕王还是裕王,现在的裕王还不是那个高高在上、唯我独尊的大明君王,目光和胸襟还有待成长,闻言高兴地说:“不错,还是虞校书知本王的心,三成就三成。” 说罢,感到白拿有些不好意思,马上补充道:“要是有什么事,本王也定当尽力。” “殿下,还真有事需要你的帮忙。”虞进笑着说。 “哦,什么事” 虞进解释道:“加工坊快要开工,镜子的销量不用担心,而巨大的利润肯定引别人垂涎,所以保密工作成重中之重,下官斗胆想殿下派出可靠的人参与警戒,防止有人搞小动作。”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不就是人吗,堂堂裕王府,要人多的是,裕王很是爽快地说:“行,就依你的,本王全力配合。” “谢殿下。” 裕王拍拍虞进的肩膀说:“虞校书辛苦了,你不负本王,他日本王也定不负你。” 寒一个,说得这肉麻,好像二人有基情一样,虞进的鸡皮疙瘩都起来。 虞进连忙道谢。 还不错,朱希忠方面没有意见,而裕王也顺利拿下,生产方面有自己的忠奴掌管核心技术,销售方面有泰升商行替自己去做,在护卫的人手方面,裕王也愿意提供帮助,只要把加工坊搭建起来,再买一批奴隶做工人,前期教会他们后,自己就可以做甩手掌柜。 只要加工坊一走上正轨,自己就可以躺着收钱。 可以说,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未完待续。 155 狡猾的虞进 ps: 求票票,求订阅 浑河,就是后世的永定河,位于京城的西南部,由于河水混浑,又有小黄河之称。 距京城大约八十里处,有一个天然的湖泊,湖泊的中央有一个约摸三十多亩的小岛,这小岛是由浑河水中泥沙冲堆而成,不知什么原因,浑河又改道,从旁边流过,历经多年,小岛早就长满树木,平日这里人迹罕至,是鸟类的天堂。 不过到了今日,这一份宁静和安祥被粗暴地打破,树木不断倒下,那些鸟儿惊叫着四处逃亡。 小岛上,一个个赤着胳膊的民夫正在挥动大刀、舞动锄头,把树砍倒,把地平整,一个工头模样的人,手里拿着一张图纸,不停地在指手画脚,吩吩那些民夫怎么样。 在小岛的河滩上,还有民夫正在努力地打桩,那是在努力修筑一个简易码头。 现在是八月天,天空骄阳似火,民夫们冒着炎热,挥汗如雨地卖力工作,原因简单,这里的伙食好,顿顿有荤有素,工钱比外面高出三成,要是能提前完工,还有丰厚的奖赏,碰上这样的好东家,能不卖力吧 当所有人都挥汗如雨地工作时,在场也有人很清闲,坐在树荫下乘凉,不时还嗑会瓜子。 正是虞进和名义上的侍女青儿。 现在她的身份是合作伙伴兼代言人。 说真话,虞进真不想带上这条小尾巴,可是现在她是朱希忠的代言人,再说她也是股东之一,只能让她跟上。 “虞公子,你真是厉害,怎么找到这个好地方的”青儿有些好奇地问道。 把加工坊设在湖中的小岛上,最大限度阻止有闲杂人靠近,这里地势开阔,四周没什么高山。也可以防止有人窥视,位置靠近北京,旁边还有浑河,可以说水陆两宜。绝对是一个绝佳的保密场所。 虞进笑了笑,很淡定地说:“事在人为,只要用心,没什么是找不到的。” 表面说得轻松,实则为了找到这一处地方。虞进可没少花费功夫,不仅让下人去找,自己也常借踏青的机会,到处查看。 无意中听说这里有一条小黄河,打探清楚后,就把重点放在这里,而这浑河也没让虞进失望,还真让他找到一处绝佳场所。 这里人迹罕至,少了很多闲杂人,小岛四面环水。有一道天然的障碍,到时内外再设置一道关卡,那就有三重保障,最大程度保障加工护的安全。 当然,到时在口令、制服等方面下功夫,这样就可以确保这里万无一失。 就是真有人潜到里面,那也没什么用,核心技术虞进只教给金明哲那几个老忠奴,他们经过考验,自己手里又掌握了金太元母子。所以他们对自己绝对忠心耿耿,到时给他在岛上另设一个秘密区域即可。 要是有人敢硬来,虞进就会让他们就地毁掉所有东西。 裕王加朱希忠的组合,有人硬来的可能性。很低、很低。 要不是看中他们两个的实力和潜力,虞进也不会把五成五的份子分出去,现在是虞进和裕王各占三成,朱希忠二成,青儿半成,一共就八成王。还有一成五充当流动之用。 必要之时也有储备资金。 不过,其它人只负责分红,不得干涉经营,在经营上,虞进一个人说了算,这是组织者和核心技术持有者拥有的特权。 合作分明就是变相送钱,朱希忠和裕王对这些根本就没兴趣,也不好意思再抢权,虞进虽说分出去不少,但是加工坊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 “虞少爷,这镜子做出来后,总得有人卖吧,不如,就交给小女子处理,怎么样”青儿眼睛转了转,马上笑逐颜开地对虞进说。 说话间,那语气变得娇嗔,还不着痕迹给虞进抛了个媚眼。 美丽是上天赋予女人的本钱,撒娇是女人与天俱来的本领,眼泪是女人最犀利的武器,温柔贤惠是点缀,彪悍耍赖是特权,青儿对自己的容颜一直很有自信,可是虞进偏偏不吃这一套。 越是不甘心就越要证明自己,青儿一有机会就要挑逗一下虞进。 要是虞进好男风,那心理还平衡一点,可是虞进偏偏对那小县城的一个女郎中百般讨好,这不间接说自己连一个小女郎中还不如 虞进再一次选择无视,淡淡地说:“你知这镜子叫什么” “泰升镜。” “这不就得了么。”虞进淡淡地说。 人无信不立,虞进前面答应过,日后有镜子,就会全交给泰升商行代理出售,为此,还领了泰升商行的金牌,住了好些天免费旅馆,总不能吃完喝净,抹抹嘴就走吧。 “为什么”青儿还有些不理解地说:“你就不听听小女子条件,一张口就全给了泰升商行” 现在镜子的行情是日益高涨,独门生意,又那么受欢迎,那利益绝对惊人,这么大的一块肥肉,不便宜自己人,反而便宜外人,青儿一听就不爽了。 “有二个原因。” “哦,哪二个原因” 虞进淡淡地说:“一是承诺,这承诺很早就有了,虞某不想做言而无信的小人;二是这事肯定众矢之的,太惹人注目,我可不想加工坊的事扬出去,就让泰升商行替我们出头。” “保密虞进,你要干什么” 有好处,虞公子、虞少爷;没好处,就变成“虞进”“姓虞”的,这脸变得还真是快。 虞进眼内亮过一抹亮光,然后一脸自信地说:“这加工坊,就是一座金山,既可以成为一股动力,也可以作为一件武器。” “武器”青儿眼睛一亮,连忙问道:“什么样的武器” “天机不可泄露。” 于是,青儿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一翻,毫不犹豫送虞进一对白眼。 “虞公子,你看,这活还满意吧。”这时那位姓赵的工头一脸堆笑地走过来询问。 这人叫赵得旺,原是工部一个小吏,因为得罪上司被革,一怒之下就了一帮工匠,专门给人做工程,他当过官,混过工部,本身也是一个出色的工匠,做事认真,说话不含糊,虞进就把加工坊的任务交给他。 “还不错。”虞进如实地点点头。 赵工头拿出那图纸,小心翼翼地说:“小的看过图纸,估计公子要做的东西还很多,能不能都给小的承包,别的不说,那质量绝对不会让公子失望,价钱也好说。” “会考虑的,不过下面的规划还没有定稿,再说吧。”虞进笑着说。 赵得旺听到,知道说得再多也没用,也不再强求,就图纸几个问题询问了一下虞进的意见,然后悄然退下。 一旁的青儿腹诽道:这个姓虞的,真是狡猾,年纪不大,那心眼可不小,一张工程图,硬是分成好几份,每一份都换不同的工匠施工,这样外人就是想获取一张里面的详细地图也难。 砍树也一样,最外围的一圈留着不砍,远远看去什么都看不到。 “好了,我们走吧。”虞进看了一会,便转身离开。 现在才刚刚开工,至少还得一个月的时间,在这看着没用,还不如去筹点钱更好。 又缺银子了。 裕王没钱,至于朱希忠,这块湖泊兼小岛,再加上湖边的一圈地,都是他出钱购买的,一句话,裕王是名誉入股、朱希忠是带地入股,而虞进是带技术入股,至于青儿,她是负责协调和保障,算是带人投资。 前面带了几千两,买宅买奴就花了大半,然后回了一趟余姚老家,又花了不少,然后花钱购买各种物料、请民工等等,硬是把虞进的银子榨光。 再不想想办法,这资金链就得断裂。未完待续。 156 故人来投 拿自己的钱去赚钱不算本事,拿别人的钱去赚钱,那才叫能耐。 算算时间,泰升商行也应有所行动了。 到时进了小岛的人,除非有什么极大变故,不然这辈子他们都没有机会出来,普通工匠肯定不会干的,只能用奴隶来完成这些工作。 这里又得一大笔银子。 最好还要找一个信得过的管家,不用什么事都是自己亲力亲为,现在虞宅的人都以为青儿是总管,只有虞进明白,这妞根本就是一个打酱油的。 外加祸害人。 一回到家,阿文就上前禀报,说有客人在耳房等,据他们说是虞进的故人。 故人 虞进楞了一下,走到书房一看,马上高兴起来。 是邓勇和张奔,太好了,现在自己正缺人手呢。 让下人都退下后,邓勇和张奔对视一眼,然后一起单膝跪地:“小的见过总旗大人。” 虞进的身份是总旗,邓勇和张奔的身份就成了小旗,锦衣卫有严格的阶级制度,两个千里迢迢投靠虞进,自然不会在礼仪上打折扣。 “两位兄弟请起,一路辛苦了,路上没什么阻碍吧”虞进关切地问道。 邓勇笑着说:“兄弟腰里的家伙不是吃干饭的,我们不找别人麻烦都偷笑了,谁敢找我们的麻烦” “就是,我和邓大哥,一接到调令,马上就赶来了,总旗大人,我们没迟到吧”张奔也附和道。 “没有,没有”虞进高兴地说:“本以为最快得到过了八月才到的呢,没想到二位兄弟效率这么高,对了,跟家里和朋友都告别了没有” 从京城到余姚,坐马车,一路不断在驿站换马的话。十多天就能到了,如果骑马的话,速度更快,像邓勇和张奔这些高手。每天起早赶夜,那速度也是很惊人的。 邓勇和张奔都点头,都说交代妥当。 虞进突然一脸正色地说:“两位兄弟,不要嫌兄弟我罗嗦,现在虞某要在这里说一件事。” “总旗大人请说。属下洗耳恭听。”邓勇看到虞进神色这么凝重,马上恭恭敬敬地说。 张奔更是一下子立正,一脸认真地说:“大人,有事你吩咐。” “既然称为兄弟,那我就先君子后小人,两位既然跟着虞某一起干,那就是一个勺子吃饭的兄弟,过命的交情,两位性命前程就包在虞某身上,但是”虞进加重语气道: “吃东家的饭。不能做西家的事,我最不喜欢那种二面三刀的人,两位过去的事,我不会追问,有关你们前任上司温百户的秘辛、你们以前做过什么事,我不会追究,但是你们在这里的事,希望你们也不能向外泄露一字半句,若然做不到,这门口在东。只管走出去,我们还是朋友,以后要是让我知道有人身在曹营心在汉,那就另怕我心狠手辣不讲情面。” 这一番话说得气势澎湃、掷地有声。邓勇和张奔听到都感到自己的后背有些发凉,闻言犹豫了一下,邓勇一脸坚决地说:“请大人放心,我邓勇绝不是白眼狼。” “若然小的背叛大人,天打五雷轰,死无葬身之地。”张奔也跟着作了誓言。 邓勇原是温胜的心腹。受到温胜的重用,邓勇都能这样保证,张奔自然没有什么难度,一朝天子一朝臣,张奔很明白这个道理。 对张奔来说,邓勇改头换庭的道理也简单,那就是温胜的心腹不止邓勇一个,而温胜出自大家族,心气有些高,并不是很看重一帮手下,而他还有族中弟子要照顾,僧多粥少。 再说绍兴那有京城机会多 看到两人都没走,虞进高兴地说:“好,两位兄弟,以后我们就福祸与共,而虞某在余姚说的话,也一样有效。” 给不了官,就给财,做不了大官,就做大富翁。 “谢大人。”邓勇和张奔一起跪在地上:“原替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请起,请起,两位兄弟言重了。”虞进连忙扶起他们。 经过商谈,最后决定,邓勇和张奔就以远房的穷亲戚来投靠为名,跟在虞进身边作亲随,这样就可以掩人耳目。 看到邓勇和张奔风尘扑扑的样子,虞进让二人等一下,转身走了出去,再次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二个锦袋,然后一人分了一个。 “两位兄弟辛苦了,这个算是见面礼,一会我再让人带两位去好好休息。” “大人,这,这怎么好意思”邓勇有些犹豫地说。 这官场,都是下属给上司送礼的多,哪里有上司给下属送见面礼的。 张奔也有些意外,也连忙说:“大人,这可使不得,我们刚刚来,寸功未立,哪能收你的赏呢使不得,使不得。” “什么使不得,就这样,男子汉大丈夫,婆婆妈妈干什么。” 虞进说完,把阿文叫进来,让他安排邓勇和张奔住处,又让人加菜,给两人接风洗尘。 两人被安排在偏院的一个间客房内,邓勇正在摆放行李,突然听到张奔“啊”的叫了一声,不由有些不悦地说:“鬼叫什么,你以为这是家里可别吓着女子眷。” “不,不,不,邓哥,你看。” 邓勇扭头一看,只见张奔手里托着一个黄澄澄的金元宝,不由吃了一惊,马上拿出虞进给自己的锦袋,打开一看,里面赫然又是一个金元定,掂量一下,是五两重的。 五两黄金,折合白银五十两,差不多两人一年的俸银。 这也太大方了吧,一见面就是五十两的打赏,要知道,其它人最多也就三五两,给银豆子都叫大方,给铜钱是常规。 跟着这位新贵,果然有前途。 邓勇和张奔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点点头,两人眼内都现出庆幸而坚定之色。 都说男的怕入错行,女的怕嫁错郎,有时跟对上司也是一种福气,邓勇和张奔在为自己跟了一个讲义气、出手大方且前程远大的好上司高兴时,在京城有一个名为候方的人,也正在为自己入对行而暗暗欢喜。 候方是裕王府一名护卫,并做到小队长的级别,裕王一向宽待下人,逢年过节都有打赏,最重要的是,现在裕王继承皇位的呼声越来越高。 要是裕王登基,那么自己就是从龙功臣,飞黄腾达就指日可待。 为此,候方一直卖力工作,兢兢业业,把裕王府视作自己的家一样保护。 这天候方正率着手下巡视,无意中发现有两个喝得东歪西倒的人,相互搀扶着走过来,估计是喝酒喝过了头,正想走开时,突然发现一个人慢慢拿出一支毛笔,大声叫着要作诗。 这些文酸,动不动就要吟诗作对,本来就是一件很普通的事,但是要在裕王府的宫墙上写字,那这事马上就不普通了。 “大胆,什么人,竟敢在裕王府放肆。”候方一边大声喝,一边率人冲了过去。 其中一个高个子眯着双眼,指着候方醉薰薰地说:“你...你是什么人告诉你,我,可是读书人,滚一边去。” “张,张兄,别,别得罪这些狗腿子,他们,他们最会狗仗人势了,哈哈哈....” 什么,两个穷酸竟然这样嚣张 就是朝廷官员到这里都得毕恭毕敬,这二个酒鬼,竟然这样辱没骂裕王府的人,简直就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 候方勃然大怒,大手一挥,大吼一声道:“好胆,竟到裕王府闹事,来人,给我打,往死里打。” 平日哪里受过这样的侮辱,候方整个人都气炸了,马上命令手下去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酸。 那些手下一听,马上一拥而上,就两个书生放倒在地后就拳打脚踢,把那两个书生打得惨叫不断。 没人注意到,在附近一间名为悦来的茶馆上,有一双阴毒的眼睛正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切,没有惊讶、没有激动,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未完待续。 ps: 票票好少,没推荐票砸几张也好 157 烫金拜帖 夏日的天,说变就变,昨晚下了整整一晚的雨,以至虞进从工地回后,半个身子都湿了。 没办法,为了建设那个加工坊,虞进忙得团团转,一大早起床,去裕王府充当书僮的角色,想方设法提升这位裕王,当他骄傲时,给他泼点冷水,当他灰心时,又得降低智商,给他恢复信心,有时还故意受罚,好树立和巩固叔大同志的权威。 杨双智没在,虞进反正更轻松一些。 没了比较,也就没有最差了。 从裕王府出来,又马不停蹄跑到工地查看,监督工程的进展,及时修正错误方面,幸好邓勇和张奔来了,这些算是知根知底的老人,用得放心,也用得顺手。 他们来的第二天,虞进就给他们安排任务了,张奔去打听奴隶的消息,邓勇就替虞进看着工地。 二人本意就是投靠虞进,调进京城的任务是协助虞进,再说还没开始干活就大笔赏钱下来,哪个有意见 都屁颠屁颠地去做。 “少,少爷,你可回来了。”小沐一看到虞进,就有些语无伦次地说。 咦,怎么啦 这小妮子好像心情不好,不光是她,一回到家,就感到整个宅子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愁绪,好像一下子没了生气一样。 “怎么,嫌本少爷回来晚了”虞进有些奇怪地问道。 小曼在一旁抽抽鼻翼说:“一想到太元要走,心里就难受。” 对了,自己差点忘了正事。 合伙伙伴、场地、生产人员、生产设备等困难都解决了,也是时候让金明哲一伙人上场,学习核心技术,而在学习之前,还得处置好金太元母子关系,要不然这些人也不会死心塌地替自己卖命。 重点是无路可退的朝鲜奴,其核心就是那个叫金太元的小屁孩。 金氏一族,好像所有人都是为他而存在。这样也好,有这小家伙在手,也不怕金明哲等人有什么非份之想。 今日是那名姓朴的朝鲜少妇和金太元离开虞宅,重获自由的日子。 虞进很早就着手这件事。解约文书、户籍、生活保障等早就作好了准备,留她母子在这里,也就是收买人心罢了。 可爱的小孩子,哪个都喜欢,那个胖乎乎的金太元成了整个宅子最受欢迎的人物。主要是宅子里除了虞进,身份都一样,另外虞进的阶级观念不重,平时小曼她们一有时间就去看金太元。 现在要分开,一时间都有点舍不得。 毕竟相处这么久,有感情了。 虞进拍拍她的肩膀说:“放心,不会走远的,以后也可以看。” “少爷,真的” “还能骗你不成”虞进用手刮了一下她可爱的小鼻子,然后随口问道:“对了。现在他们在哪” “就在后院里等着。” 虞进点点头,并不急着去见他们,而是先到房间里,在小沐的帮助下换一身衣服,这才向后院走去。 “少爷” “少爷。” 一到后院,在场的人纷纷行礼,包括那个抱着金太元的美少妇,都给虞进跪下。 “好了,都起来吧,你们也知本少爷不喜欢这一套。” 金明哲闻言。率先站了起来,然后又招呼他的亲人站起来。 虞进看着这些人的时候,金明哲他们也有些紧张地看着虞进,不过他们的目光有些敬畏、复杂和期待。因为眼前这位大明的少爷答应过,如果自己一伙能死心塌地给他卖命,朴氏和金太元不仅回复自由身,还能在大明安居乐业。 “金明哲” “小的在。”听到虞进叫唤,金明哲打了一个激灵,马上恭恭敬敬地应着。 那姓朴的美少妇只会一点点大明话。交流困难,只些他能流利地说,所以只能和他交流了。 “这份是他们两个的契书,现在还给你,把它撕了,以后你的嫂子和侄子就是自由身,大明方面的契约也在这里,你可一并撕掉,今日就送他们走,你放心,我会让人把他们安置好。” 顿了一下,虞进继续说:“房子、工作、安全等,这些都会安排好,你尽管放心。” “谢少爷,谢少爷。” 金明哲说完,然后仔细看了一遍那些契,确认无误后,然后一脸兴奋拿着契约回去给家人说,解释完后,一个个又哭又笑的,连连向虞进跪下磕头拜谢,然后把那契约撕得粉碎,几个人硬是把它给吞了。 让那二份契约彻底消失。 不管怎么说,他们保住了金家的一条根,保住金氏一脉重新掘起的希望。 希望只是一个小小的火种,却能让他们的内心得到温暧和光明。 分离在即,几个人轮流地抱着金太元,也不管他有没有听得明白,轮流嘱咐,不时亲亲他的小脸蛋,当轮到那个老妇抱着时候,不知为什么,突然抱着孩子向虞进跪下,嘴里还嚷嚷着什么。 一脸恳求的样子。 金明哲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虞进,然后小声地翻译:“少爷,我们和太元,还有再见之日吗” 原来是这样。 虞进嘴边露出一丝笑意,点点头说:“只要你们好好干,肯定有再见之日。” 反正见一面也不费什么功夫,能让他们死心塌地工作就行,虞进自然不会吝啬这点小权力。 一众人得知,一个个喜上眉梢,再一次向虞进跪下磕头。 等他们告别得差不多了,虞进就派张奔护送朴氏母子出发,在京城附近找个地方安置。 当张奔伴着金太元母子乘坐的马车驶出后院,消失在转角处后,虞进长长松了一口气。 这件事暂且有了一个了结,自己也不用再纠结这件事。 虽说今日分离,但是金明哲一众人早就作好了心理准备,最重要的是,他们也想金太元早日获得自由,等人走后,他们一起向虞进行礼表示感谢,然后打水的打水、洗衣服的洗衣服、打扫的打扫,在虞进没有安排他们做新的事情前,他们都安于本份。 不错,已经接受自己命运。 虞进也有些感触,回到客厅一边喝茶一边叹息。 “我的大少爷,你真会收买人心,要是个个都像你这么宽厚仁慈,估计这世上,想做下人的人就多了去。”刚刚坐下,青儿就在一旁说道。 “哦,此话怎解” 青儿有些替虞进不值说:“谁家的银子,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我的大少爷,你在京城最多也就排个五六流,但你大方,少说也在一流,平时花钱大手大脚,弄得下人的伙食比得上一般的地主老财就不说了。” “就说最近吧,两个手下来,没收礼就不错了,你倒好,一人倒贴五十两,要找忠心的家奴,多的是,那些家生奴,要多听话就多听话,你呢,一下子弄了几个交流都难的蕃奴,还要放走二个,真是的太便宜他们了。” 青儿就不明白,这个虞进,有时候出手很小气,有时候又异常大方。 虞进淡淡地说:“很简单,因为我是想让他们死心塌地为我效力。” “这些小人物,能起什么用都是效力,督促他们就行,要是做得不好,就鞭策他们,教而不听的,换一批也不难,对他们太好,说不定瞪鼻子上眼。”青儿有些不以为然地说。 “我不是这样看”虞进一脸认真地说:“哪个人也不是石头崩出来的,有家人,有朋友,无论干什么都好,都是想自己或自己周围的人变得更好,有希望才会有动力,我认为,一份工作的好坏,可以用三点来概括。” “一是远大辉煌的前途,二是宽松愉快的工作环境,三是优厚诱人的酬劳,三者都能做到,那很困难,最起码也要满足其中一个,这才能手下有归属感,青儿小姐,你也知虞某只是一个小角色,给不了他们前程,也不能提供好环境,那就只能多给点酬劳,希望能让他们归心了。” 一番话说完,青儿难得没有反驳,相反,好像若有所思一样沉默不语。 半响,青儿深深地看了虞进一眼,有些感触地说了二个字:“精辟。” 没想到这妞也有服人的时候,虞进哈哈一笑,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青儿嘴边突然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转头对虞进说:“少爷,忘了跟你说一件事。” “有什么事,说吧” “你对那些手下和下人那么好,希望他们也能知恩图报,能跟你这个好主人、好上司一起共渡时艰吧。” 虞进吃惊地说:“这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青儿双手一摊:“没钱了呗,最近花钱如流水,又是工程又是物料,昨天两个手下赏了一笔,就在刚刚,得安置那对母子,得买房子、得打通关系等等,又是一笔,作为临时管家,小女子有义务告诉你,现在府中的银子,最多只能维持三天,要是三天没进项,呵呵.....” 两声“呵呵”让虞进突然有一种后背发冷的感觉。 这妞,分明是幸灾乐祸。 就在虞进想怎么反击她的时候,阿文急匆匆跑来,走到虞进面前,双手举起一张烫金的拜帖:“少爷,门外有位公子,说是你的故人,这是他的拜帖。”未完待续。 ps: 感谢诳閷、壮兄、hggjv、月歌秋风几位的打赏,感谢兄弟们的谢谢 158 糖衣炮弹 又是故人 前面刚来了邓勇和张奔,现在又来故人,最近好像故人挺多啊。 打开那张烫金的拜贴一看,上面写的东西多是客套的话,下面的署名才是整张帖子的重点:杨双智。 虞进知道,这个杨双智是景王的人,身份应当智囊一类,地位有多高就不得而知,他潜入裕王府,本来想有一番作为,没想到还没开始行动就让人查出,最后扫地出门。 本以为他会灰溜溜地跑掉,没想到他还留在京城。 不仅留在京城,现在还大摇大摆跑到自己这里来了。 咦,虞进小声惊叫一下,只见拜贴里面,还夹着一张礼单,而那礼单的分量还不轻呢: 白银三百两; 珍珠一颗; 玉佩一对; 上等杭州五色丝绸十匹; 各式果脯三十盒。 这礼可不轻,少说也值五百两白银,对个九品校书来说,那是十多年的俸禄,上一次搬入新居,这杨双智就送出和他身份不对等的礼物,而这一次,出手更加大方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青儿在一旁劝道:“少爷,这种人还是不要见,免得传出去授人话柄。” 这话绝对是忠言了,太子之位一定悬空着,嘉靖给裕王准太子的待遇,又给景王破格的赏赐,以至二位皇子为争夺皇位一直在明争暗斗,随着斗争白热化,就是一直隐忍的裕王也被迫要跳出来接招,可见竞争有多激烈。 现在是站队的时候,站对了,飞黄腾达,站错了,跌入深渊。 虞进明面是裕王的人,暗地里是锦衣卫里的眼线,无论哪个方面。和景王的人走得太近,都不是一件好事。 要是让裕王得知,又得心生间隙,说不定被扫地出门。 虞进把拜帖折好。一边拍着手心一边说:“过门都是客,都到门口了,不见也过意不去,上次我们搬进这宅子,杨兄还送了厚礼呢。” 说罢。还亲自到府门外迎接。 青儿跟在后面,压低声音说:“虞进,你不是穷疯了吧,这杨双智就是裕王府的死敌,这个时候你还去见他” 一想起虞进看到礼单时两眼放光的样子,青儿很有理由相信,虞进是看在那张礼单的份上见的。 还屁颠屁颠地跑到门口迎接,这得多贱啊。 虞进看也不看,一脸不在乎地说:“本少爷心里有数,你就放心吧。” 还放心呢。青儿有点想说没钱我借你,不过看到虞进一脸自信的样子,那话出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好,就看看你有什么打算。 要是敢和景王勾搭在一起,本姑娘马上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想到这里,青儿不由加快两步,跟上前面的虞进。 “这不是杨兄吗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虞进一到大门,马上换上一张热情洋溢的笑脸。看到杨双智,就像看到亲人一样迎了上去。 杨双智呵呵一笑:“虞兄,别来无恙吧,杨某冒昧来访。没有打扰你吧。” “不会,不会,这是哪的话,欢迎来都来不及呢,杨兄,请。” “请。” 二人到客厅坐下后。杨双智指着手下放在地上的礼盒说:“虞兄,冒昧来访,这里是小小心意,还请你万万不要嫌弃。” 虞进虎着脸说:“也就是随意走动,用得这么客套吗算了,下不为例,不然 我可翻脸不认人。” 杨双智本来还想客套几句,不过看到虞进迫不及待地收下,生怕自己反悔一样,心里不由有些鄙视,心想土包子就是土包子,一看到好处,马上就原形毕露。 什么下不为例,要是空手的,估计都走不进那扇大门。 这样也好,自己身边最不差的就是银子。 “好,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虞进又假装不知内情地问道:“杨兄,我们一起面试,一起进司经局,又一起辅助裕王,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不辞而别” “唉,这个,一言难尽。”杨双智故意长叹了一声,有些幽幽地说。 杨双智自动请辞的事,属于高级机密,为了不扩大影响,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高层知道,虞进只是一个小小校书,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再说杨双智也查过虞进的底细,那是白得不能再白,而虞进进京后也一直安份守己。 所以,杨双智对虞进很信任,现在偷偷到这里,就是准备把他发展成自己的暗线。 虞进连忙追问道:“杨兄弟,怎么啦到底是什么回事” “其实没什么,就是裕王不是我们想像中那么简单,这个,算了,你很快就会发现裕王是怎样的人,不说也罢。” 要想一下子达到目的,那是很难的,只有慢慢渗透,先取得他好感和信任,最好还拿到他的一些把柄,这样就不怕他不听话。 现在故意在虞进的心里种下一颗“种子”,然后再制造一些矛盾,就可以让这颗种子发芽、开花、结果...... “既然杨兄有难言之隐,那虞某也不强人所难。” 虞进并没有再追问下去,反而让杨双智有些失望。 “对了”杨双智突然好奇地问道:“虞兄最近频频到京郊的一个工地,大兴土木,这是......” 杨双智注意虞进有些日子,发现他经常在授课结束后,跑到京郊一个工地上指挥,多方打探也不知干什么用,就是那些工匠也不知道,这样他有点好奇。 别说工匠,就是承包工程的包工头也不知是干什么的呢。 因为他们只有一部分的地图。 虞进楞了一下,马上笑着说:“不瞒杨兄,小弟就喜欢居住在城外,无意中发现那地方风光不错,依山傍水,又靠京城,请大师一看,不得了,还是一个风水宝地,就准备做个避暑的宅子,有空可以清闲一下,没想到杨兄消息这么灵通,到时建成后,还请杨兄品评。” 原来是这样,做宅子杨双智相信,但是那品评就算了,十有又是掂记自己的贺礼吧。 杨双智没有怀疑,那地方他也亲自去看过,的确风光秀丽,景色如画,把避暑山庄建在湖中的小岛上,倒也别致。 也就这个解释说得通,如果要做其它什么用途,根本不用去那么远,弄得那么麻烦,至于虞进一个小小的校书,哪里来这么多银子,调查说虞进找到家传的宝物变卖。 杨双智更倾向于是虞进的父兄留下来的财富,别人不知出海有多大利润,但杨双智对这些了如指掌。 出海那是掉脑袋的大事,大伙都是偷偷摸摸地去,谁知虞家那两个倒霉鬼是第一次出海被抓还是出了多次才被抓的 装可怜搏同情,这些技俩谁不会 “哈哈哈,虞兄真是好雅兴,好,到时杨某一定要开开眼。”杨双智有心交好虞进,马上应了下来。 杨双智是一个非常精明的人,想说的事,点到即止,然后就是和虞进天南地北地扯,说一些风俗和笑话,不时穿插一些前朝有关出海贸易的故事,虞进知道他是想拖自己入伙,但是装作不知,听得津津有味。 二人一直谈到夕阳西下,杨双智在虞进热情的挽留下,在虞宅用过酒菜,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对他来说,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开端。 等下人把碗碟都收拾下去,青儿端着一杯茶,重重地放在虞进面前,有些嘲讽地说:“恭喜少爷,这么快就有一大笔进项了。” “嗯,起码三天后不用去讨饭。”虞进笑嘻嘻地说。 青儿眉毛一声:“你厉害啊,真是什么礼都敢收,要是传出去,估计指挥使大人会扒了你皮。” 朱希忠表面是中立,这是暗中让虞进协助裕王,现在却得景王的人搞在一起,这有点不论不类。 虞进闻言,不紧不慢地说:“不怕,不是有青儿姑娘给我作证吗我这是以身犯险,打入敌人内部呢。” “哦,不知总旗大人有什么妙计呢” “你想知” “想” 虞进嘻嘻一笑:“不好意思,天机不可泄露。” 青儿一脸鄙视道:“看你那点出色,一看到那点银子,好像比自家老子还要亲。” “这话不能这样说”虞进突然一脸正色地说:“我这叫以身犯险,故意亲近敌人,这样也好探听情报。” 不待青儿再反驳,虞进突然皱着眉头说:“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杨双智最近会有所行动。” 听虞进这样一说,青儿也不再针对他,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说来也奇怪,景王前一段时间还挺多小动作的,但最近好像没一点动静,静得反而让人奇怪,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现在裕王的地位稳固,皇上又命其主持秋祭.....” “景王应是在蓄力,破坏裕王的秋祭。”青儿突然大声说道。 虞进点点头说:“很有可能,毕竟代皇上祭天,意义非同寻常,景王肯定不会这么容易就范。” “这些以后再说”青儿指了指桌面那张礼单道:“这些敌人送来的礼物,你打算怎么理处理。” 虞进一脸正气地说:“这不是礼,这是腐化人的糖衣炮弹,最直接的做法就是,糖衣留下,找机会把炮弹送回去。”未完待续。 159 裕王府出事了 收下杨双智的厚礼,虞进的确有担心粮草不继的可能。 要是自己一个人,那还好说,一个人饱全家不饿,买个煎饼将就一下又是一餐,可是现在不行,十几张嘴等着自己养活呢。 总不能让人小看,说连个下人都养活不成吧。 看青儿那一脸得意的样子,好像等着自己去求她,这个脸自己可丢不起,再说自己也想会一会这个杨双智,刻意和他走近一些。 不收白不收。 事实上,虞进的担心是多余的,不用三天,杨又智走后的第二天,也就是青儿告急的第二天,泰升商行的代表,和虞进建立友好关系的崔三娘就风尘扑扑地来了。 崔三娘一到京城,第一件事就是登门拜访,主要是告诉虞进二件事:一是她从余姚调到京城,负责京城所有商铺的运作,二是泰升商行委任她作为代表,全权负责与虞进的往来。 至于姗姗来迟,主要是有些东西要交接,路上也因为身体不舒服耽搁了几天。 这是一件大好事,做生不如做熟,虞进拿出几块样品,然后再带崔三娘到京郊的工地转了一圈,又承诺所产出的镜子,全由泰升商行代理。 经过友好的协商后,崔三娘拿到一纸独家代理的契约书,而虞进也拿到一笔五万两白银的预付款,可以说各有所得,皆大欢喜。 腰里有了钱,虞进的腰杆都挺直了很多,工程的进度也开始加快,购买家奴、招募护卫,购买各式工具和物料等工作同步进行,各项工作开展得如火如荼。 动作越来越大,引起了不少注意,最后就是占了二成的份子的朱希忠,也抽空乔装到工地看个新鲜。 “不知大人驾到,属下有失远迎。请大人恕罪。”朱希忠突然出现,把虞进也吓了一跳,连忙上前行礼。 这有家伙,前面好像没什么时候兴趣。突然间又冒出来,感觉有点怪怪的,堂堂国公、锦衣卫指挥使,楞是穿着大红绸衣,弄个瓜皮六瓣帽。硬是把自己弄得像个土老财,这让虞进很是无言。 朱希忠摆摆手说:“这里不是衙门,老夫是以一个合伙人的身份来看一下,那些俗礼免了吧,免得惹人注意。” 寒一个,这事你不说免,哪个敢“免”。 “是。”腹诽归腹诽,虞进还是恭恭敬敬地说。 朱希忠难得赞美道:“人才啊,那诗写得好,歌作得也妙。为人机灵,没想到还有这样怪才,连泰升镜这样的好东西都想得出来,不错,不错。” 虞进谦虚道:“那是机缘巧合,这算是不务正业了。” “咦,那些人在干什么”朱希忠突然指着一个正在搭建的工地,有些吃惊地说。 几十个壮汉,利用船、木架等物,一个个光着上身。正在卖力地往水里打桩,让人奇怪的是,这些并不是常见的木桩,而是一根根黑黝黝的铁柱。这可很少见。 要知道,现在生产力不高,打造这些铁柱的成本可不低。 虞进在一旁小声解释道:“大人,这是要架设一个大水车。” “大水车这个有什么用” “大人,你看”虞进拿出一张图纸,在朱希忠面前展开。小声解释说:“我们在这里架设一个水车,一来可以把水运上小岛,供加工坊使用,二来利用水力牵动,可以做很多事,如打磨、粉碎材料等,大大增加工作效率。” 顿了一下,虞进继续解释道:“属下翻看过资料,浑河每年都有洪水,就像去年,大洪小涝就有十次之多,用铁柱的费用是高,但安全性高很多,只要不碰上百年一遇的大洪水,那就高枕无忧。” 朱希忠点点头,提出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工程什么时候能完工加工坊什么时候能投入生产” 再好的项目,也得看到真金白银、得到收益,那才是好项目,朱希忠也有些急不及待了。 虞进想了想,这才开口说道:“如果没有大的变故,最快九月中旬可以完工,因为还要培训这些工人,完善各项措施,要走少正轨,最快也得十月初。” 把工人弄来,不是马上就可以投入生产,还要把这些技术传给他们,分工合作,培养他们的配合度等等,就是衣食住行也得制定一个标准,防守的漏洞也得一一补上,这些都需要时间去磨合和完善。 好在朱希忠也体谅:“不错,这速度还行,对了,现在投入这么大,虞进,你现在手里的银子够吗” “不够,不过提前拿到一笔五万两的预付款,钱银方面暂时不用担心。” 朱希忠点点头,马上又告诫道:“现在你所处的位置不一般,要注意影响,三思而后行,切莫做出不理智的事,特别要注意,不能泄露身份,免得前功尽弃。” “谢大人教诲。” 看到朱希忠的心情不错,虞进乘机说:“大人,属下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朱希忠瞄了虞进一眼,缓缓点点头道:“什么请求,说吧。” 虞进小心斟酌着说:“大人,现在属下的两个帮手已到,最近也没什么大事,让青儿姑娘在我这里当一个侍女,太委屈她了,现在没有什么事,青儿姑娘也可以不用那么委屈....啊。” 正在说话间,虞进感到腿间一痛,忍不住惊叫一声,扭头看跟在一旁青儿,只见她正侧脸看着造大水车的工地,好像一无所知的样子。 分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虞进有些委屈地说:“大人,你看......” 这妞擅长弹指神通一类的绝活,那隐敝性和杀伤力,比吴萱的银针有增无减,这个青儿,竟然当着朱希忠的脸给自己下黑手。 胆子贼肥的。 朱希忠的老脸抽了抽,正想说话,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精干的中年男子飞快奔来,离朱希忠大约三丈处翻身下马,然后三步当二步跑到朱希忠面前,恭恭敬敬呈上一封密信。 虞进注意到,那封密信还打站火漆封印,应是很紧急且极密地情报。 朱希忠不敢怠慢,当场就撕开密信,只是看了一下,脸色大变,扭头对虞进说:“好了,这些事以后再说,工地的事多抓紧,没必要,凡事就少掺和。” “大人,走得这么急,发生什么事”虞进好奇地问道。 惊动到朱希忠这样的人物出动,肯定不会是小事。 “裕王府出了一点事,本官要马上回去处理一下,就这样。” 说罢,抓住马鞍,用力一拉,脚一蹬,很麻利地翻身上马,提着缰绳就催马前进。 虞进和青儿对视一眼,彼此眼内都有点吃惊:好的不灵坏的灵,还真猜对了。未完待续。 ps: 有点事耽搁,马上补上,晚上还有 160 用心险恶 裕王府的确是摊上事了。 一大早,就有人哭哭啼啼地抬着一具尸体到裕王府前哭喊,说裕王府的人抢了他的救命钱,以至老娘没钱看郎中,最后硬生生病死在医馆门口。 裕王可是亲王,那可是正儿八经的皇亲贵族,平日普通百姓看到都得绕路走,都说官字两个口,有他说没你讲,自古百姓中就流行一句话:生不入官门死不入地狱。 今天这一家子人,不仅敢来,还敢闹事,在裕王府前又哭又闹。 裕王府的卫士本想把他们叉开,免得影响不好,怪事出现了,有不少人出面替这家人抱不平,甚至包括一些身份尊贵的读书人,他们拦在卫士面前,破口大骂,裕王府亲卫没有得到裕王命令前,也不敢对那些人动粗。 平日裕王大都在家,偏偏今日例外,裕王带人到礼部商议秋祭事项。 人不在,亲卫自然得不到指示,一开始没有控制好,以至后面发生动乱,有人冲击裕王府,裕王府的卫士手里的家伙自然不是吃干饭的,再说他们平日早就习惯高高在上。 很快就有人受伤倒,现场哭声震天,一场狼藉。 更令人奇怪的是,平日行动极为迅速的五城兵马司,原来只需要半刻钟就能赶到,这次足足了晚了一刻钟,等他们赶到现场时,裕王府前已经血流一地。败独壹嘿言哥 捣乱的人全部被带走,可是裕王府的事很快就在京城流传开: “老张,你听说了吗裕王府的人抢有人家的活命钱,造孽啊。” “可不是真是缺德。” “这叫上梁不正梁歪。” “不是说裕王宽厚仁慈,怎么能纵容手做这等事” “嘿嘿,那些都是哄咱们老百姓的,不仅抢钱了得,打人也不含糊,听说打倒了十几人呢,打得那一个叫惨,头破血流,还被抓进了官府呢。” “这算什么,国子监的学生经过裕王府,也被那侍卫狂殴,听说有一个伤势太重,都不了床,国子监的学生背后都骂裕王府不厚待读书人。” “这裕王,平日什么事都不见他,整天躲在府里玩女人,哪像景王,经常派人施粥散药,修桥补路。” “对,对,对,还是景王好......” 在有心人的煸动和引导,裕王府发生的消息,就像长也翅膀一样很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多是对裕王不利的指控,在百姓的口中,裕王成了一个无德无才的皇子,而他的手,狗仗人势,肆意欺压百姓。 与之相反的,就是有关景王的闪光事迹,景王有大量的物业,暗中还从出海贸易中获得巨额的利润,很早就有意识地收买人心,施粥散药修桥补路给生员学子提供地方和点心等等。 所以,景王的呼声一直很高。 现在出了这事,不少人对景王更是高看一筹。 谣言满天飞,作为锦衣卫,自然要查个清楚还个明白,这些是关乎到国本的。 朱希忠赶到裕王府时,只看到陈以勤正在训斥那些侍卫宫女和人。 斥责就在前院的空地上举行,有几个侍卫还一脸惶恐跪在地上。 陈以勤出自名门,是北宋宰相陈尧佐之后,担任过裕王讲官,现在掌管詹事府,可以说是裕王最得力的人,可是,这位出自名门的陈詹事没了名门的气度,反而是暴跳如雷地骂道: “愚钝,真是愚钝,本官说过多少次,现在是多事之秋,绝不能惹事生非,你们可好,偏偏不听,钱明张京,你们也是府中的老人,怎么就控制不住呢,别人还没有画花宫墙,把人轰走就是,对读书人动手动脚干什么” “现在是八股取士,也就是士子天,你们知道打的是什么人没有国子监的学生,那可是大明未来的栋梁之材,现在国子监都传遍了,还要有人嚷嚷着联名上书,要不是高大人压住,现在更不可收拾。” 钱明和张京就是当日率队殴打读书人的头目,前面没什么风声,现在才爆发出来,被从礼部回来的陈以勤秋后算帐。 看到两人垂头丧气,陈以勤更是怒不可恕,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皇上让裕王殿主持秋祭,代皇上祭天,这秋祭很快就要举行,这节骨眼上出事,你让裕王的脸面置于何处” 一众人的头低得更低。 看到众人没说话,陈以勤一脸怒容地说:“今日闹的又是哪一出谁做的,自己站出来。” 话音刚落,就有两个脸色发白的侍卫走出来,“啪”一声,两人一起跪,连连喊冤道:“大人,冤枉啊。” “冤枉冤从何来。” 那个有些瘦小的侍卫犹豫了,很快说道:“大人,是这样的,昨日小的轮值,有个衣着花哨的中年人,经过裕王府,先是好奇地张望了一会,走时在台阶上吐了一口痰,这是对裕王府简直就是蔑视,小的自然不能让他走,把他抓住。” “对,对”另一个体形有些肥胖的侍卫马上接上话头:“责令这人擦干净后,正想把它交给五城兵马司,没想到他跪求情,说什么还有一笔买卖要谈,然后给了我们十两银子,让小的高抬贵手,银子是收了,但绝对不是抢,更不知这银子是他老娘的救命钱。” “没错,是他主动献给我们的,绝对不是抢。” 陈以勤眯着眼睛说:“你们所说的,都是真的” “小的敢有半个字虚言,天打五雷轰,死无葬身之地。”两名侍卫一边说,一边拼命磕头,没几就一头一脸都是血。 “大人”这时一旁的少詹事姚喜小声说:“府上的侍卫,都是经过挑选,小毛病是有,但绝无大奸大恶之徒,再说这事很有蹊跷,好像子涌出来一样,谣言传播得很快,肯有人在煽风点火,今日府前的闹剧疑点极多,请大人三思。” 不用姚喜提醒,陈以勤早就知道其中有猫腻。 小小的平民百姓,没大人物在背后撑腰,哪敢跑到裕王府闹事又有那么多“热心”的学子百姓碰巧地出现在裕王府门前,帮她说话,甚至冒死发生冲突,而五城兵马司又延后一刻钟才出现。 就是傻的都知当中有问题了。 陈以勤不动声色地训斥道:“苍绳不叮无缝的蛋,如果你们做得好,他们又怎么有机可乘。” “来人”少詹事姚喜很有默契地令:“把犯错的,全部关起来,容后再处置,以后你等都要提醒十二分精神,再给裕王府抹黑,严惩不贷。” “是,大人。” 趁姚喜处理残局时,陈以勤一脸平静地走到一旁看戏朱希忠身边,笑着行礼道:“官见过国公大人。” 朱希忠只是淡然一笑,摆摆手说:“陈詹事不必多礼,请起,请起。” 陈以勤站起来后,整理了衣装,然后一脸正色地说:“国公大人果然消息灵通,这么快就到这里兴师问罪” 眼前这位,不仅是世袭的国公,皇上跟前的红人,还是权势滔天的锦衣卫指挥使,这个时候出现,自然不是什么好消息。 陈以勤虽说和朱希忠私是朋友,但此刻代表的是裕王府的尊严,说话不卑不亢,身正,词严。 “呵呵呵,陈詹事言重了”朱希忠一脸轻松地说:“本官听到有刁民在裕王府闹事,特地来看看什么回事,得知裕王无恙,这才松了一口气。” “朱指挥使,此事分明是有人蓄意毁我裕王府的声誉,还请朱指挥使明察秋毫,查明真相,还我裕王府一个清白,也为大明维护一份正义。” “责之所在,理所当然。”朱希忠对陈以勤拱拱手说:“既然裕王无恙,那些刁民也被抓了起来,那朱某就先行告退。” 这么小的一件事,不可能从裕王府带走人,只能从别的地方入手,作为锦衣卫指挥使,也不宜和任何一位皇子过于亲近,免得嘉靖猜疑。 “恭送国公大人。” 等朱希忠走后,姚喜长长松了一口气:“幸好,朱国公还是深明事理,有他出马,要查明这事就轻而易举。” 陈以勤一脸不以为然道:“明眼人都知道是一个闹剧,只是事发突然,背后又有高人布局,就是朱国公有心帮忙,只怕,只怕也来不及了。” “大人,此话怎讲”姚喜一脸惊讶地说。 “这些事都是小事,动摇不了裕王,问题是影响很坏,特别是秋祭快要举行,现在出了这么多对裕王不利的事,只怕有人会趁机兴风作浪,有污点的裕王,自然不适宜再代皇上祭天,就怕朱国公来不及还殿一个清白。” 姚喜一脸不忿地说:“可恶,实在太可恶了,我们不知费了多少心思,才劝得皇上让裕王代为祭天,这本是裕王趁机建立威信,向世人证实他是正统的机会,就这样毁掉,那就太可惜了。” 说罢,忍不住骂道:“用心险恶,用心险恶。” 陈以勤摇摇头说:“现在就看皇上的意见,希望徐首辅和高大人能顶住压力。”未完待续。 161 嘉靖震怒 放牛出身的朱重八,对贪官污吏很仇视,但对读书人却是很敬重。 自八股取士以来,读书人是幸福的,有学问就容易得到百姓的敬重,有功名后,免徭役,出任官职,威风八面。 明朝的大臣很傲骄,皇帝有什么过错,言官敢指着鼻子痛骂,皇帝有什么过分要求,内阁敢驳回不办,一个个以领廷仗、坐诏狱为骄傲,动不动就在朝廷上和宫门上用脑袋撞柱。 这是脾性好时候的表现,碰上脾气不好,这些文质彬彬的大臣会发飚,也会挥动老拳打人的。 明英宗年间担任锦衣卫指挥使的马顺,就是因为犯了众怒,最后被百官活生生打死在朝堂上,可以说开创了一个壮举。 当然,不是每个官员都那样有读书人的羞耻和节气,很大一部分官员还是对皇帝言听计从,心甘情愿地为皇帝办事,也不是每个皇帝都被文武百官左右。 嘉靖就是杰出的代表。 智商极高的嘉靖,还没登位就已经以超乎常人的勇气和百官抗争,登位后,更是把官员玩弄于鼓掌之中。 干脆不上朝,你口才再怎么了得,就是想骂都找不到对象。 就是不上朝,可是嘉靖通过越来越娴熟的帝王心术,一直把权力紧紧握在手中,从没让皇权旁落。 只能说,有实力,就是这样任性。 大臣们也不是没有办法,那就是写奏折,用铺天盖地的奏折去迫逼嘉靖作出判断和反应。 就在裕王府出事的第二天,陈以勤担心的事还是出现了。 嘉靖依然没有上朝,也许是他不屑降低智商和那些大臣在朝堂上浪费时间,只是让官员把奏折留下,然后散朝。 百官散了,可是负责拿奏折的太监却大吃一惊,平日只有十多本的奏折,今日足足多了二倍。 肯定又出了什么大事。 不过。这些与太监没多大的关系,他只管放在嘉靖西苑的案头就可以。 皇宫,西苑,放眼望。缕缕青烟,入鼻处,阵阵药香。 身体变差,在外人来看来,嘉靖那是服用丹药过多。但在嘉靖眼中,那是自己炼药的速度比不上身体衰老的速度,为了他的升仙美梦,他把更多的精力放在炼丹上。 朱希忠穿着一件道袍在丹房外候着,旁边一个名为常安的小太监。 常安是负责伺候嘉靖的小太监,兼职药僮和试药的“小白鼠”。 “皇上炼了多久了”朱希忠突然开口问道。 “回国公爷的话,皇上连忙一天一夜没出来了。”常安连忙应道。 一天一夜,估计也不差多了。 朱希忠点点头表示知道,然后继续耐心地等候。 反正这个早已成了习惯,很多人的就是想等。也没有这个机会,而朱希忠,最不缺乏的就是耐心。 好在这一次没让朱希忠等太久,大约半个时辰,“吱”的一声,那扇久闭的门一下子打开,接着一股热气扑面而来,热气中还夹着一股说不出的诱人药香。 “臣参见皇上”朱希忠一看到嘉靖,马上恭恭敬敬地行礼。 嘉靖的心情不错,哈哈一笑道:“原来贞卿来了。免礼,坐吧。” 皇上又炼出好丹药了。 叫爱卿是心情平和,叫官职是心情不好,叫自己的字就那是心情不错。看他一脸春风从丹房里出来,就是再笨也能猜得出了。 “谢皇上。” 坐下后,朱希忠笑嘻嘻地说:“一来就闻到药香,皇上肯定能炼出好丹了,不知能不能赐微臣几粒,也可以沾沾皇上的福气。” “贞卿。你的鼻子真是灵,朕刚刚炼了一炉上好的九转金丹,你就来到,原来是馋朕的金丹,罢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赐你一粒吧。”嘉靖的心情不错,笑着允了。 炼出好的丹药,也要有人知道才得意。 再说嘉靖也有炼好丹药让别人先尝的习惯,观看别人的反应再自己服用,毕竟丹药可以再炼,但性命只有一次,嘉靖一向都很小心。 说话间,有太监拿了一粒红色小丸,送到朱希忠的跟前。 朱希忠没丝毫犹豫,小心翼翼放进嘴里,然后用酒服下。 “好丹,好丹”朱希忠眼前一亮:“这九转金丹一下肚,丹田就升起一股暧气,整个人都暧洋洋的,精神一下子就上来了。” 丹药中多带铅,这是一种慢性毒药,吃了会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嘉靖沉浸并迷醉这种感觉多年。 朱希忠其实并不喜欢丹药,但这是一种亲近嘉靖的方式,道袍都穿了,哪里还会在乎再吃点丹药呢,皇上吃了几十年也没见有什么事,怕什么。 严嵩、徐阶都是陪嘉靖炼丹、试丹最后得宠,受到重用,李春芳、严讷、郭朴、袁炜等词臣,也是因为擅写青词得到嘉靖的赏识。 虽说是国公,但朱希忠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帝宠多一些,总不会是什么坏事,这叫上有所好,下有所投。 嘉靖闻言更是得意,一边喝茶一边说:“爱卿,朕闭关炼丹时,朝廷没出什么大事吧。” “让皇上失望,还出了不少事。”朱希忠有些苦笑地说。 这时嘉靖注意到案头那一叠高高的奏折,一脸不悦地说:“和那些奏折有关” “皇上英明。” 嘉靖闭着眼睛,用手揉着有些疲惫的眉头说:“说说是什么回事。” 朱希忠不敢怠慢,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在说的过程中,不偏不侈,只述说事情,中间没有加入任何一丝个人情感。 “哼,朕就知道这些人不会安生,离秋祭还有大半个月呢,这么快就开始闹腾”嘉靖自言自语地说完,又开口问道:“爱卿,现在查得怎么样了” “回皇上的话,这只是一些小纠纷,五城兵马司已经接手,微臣斗胆,并没有插手。” “五城兵马司哼,等他们厘清,估计黄花菜都凉了。”嘉靖一脸不以为然地说。 朱希忠小心翼翼地接过话头:“皇上,那微臣这就接管过来” “不”嘉靖出人意料地说:“由他们折腾去,只要不过分就行。” 以前嘉靖的想法是,取得长生,这皇位就可以坐到天荒地老,可做了几十年后,嘉靖也做有些烦了,要是做神仙,还是到天上做好,没那么多烦恼。 无论是死还是升仙,朱家的江山还得让人继承,是时候让他们斗一斗,见识一下官场和人世间黑暗的一面也好。 “是,皇上。” 嘉靖走到案前坐下,随手拿起一本奏折,果然,是户部尚书马森的奏折,奏折中弹劾裕王,说他管教不力,指使府中侍卫殴打无辜国子监学生,请皇上作主,嘉靖嘴边露出一丝冷笑,随手扔到一边。 再拿起第二本,御史郑洛送上的奏折,又是弹劾裕王管教不力,府中侍卫当待抢夺百姓用于治病的救命钱,以于有一名老妪因救治不及枉死云云,请皇上对裕王惩戒。 奏折写得花团锦蔟,字写得龙飞凤舞,可惜嘉靖一点兴趣也没有,随手扔在一旁。 国子监府丞陈学、礼部侍郎宋德、御史大夫郑融等十余人,所上的奏折都是弹劾裕王,其内容差不多大同小异,裕王不自爱,有失皇子风范,品行欠佳,并暗示其不适合主持秋祭。 更有甚者,有人在奏折中指出,裕王为母妃其间不守礼法,与后宫妃嫔打情骂俏,其子的出生时间就是最好证据...... “放肆”嘉靖气得一下子把剩下的奏折都扫落地。 这些皇家的秘辛,竟然摊开来说,简直就是胆大包天。 皇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臣子议论了。 “皇上息怒。”朱希忠连忙跪下劝道。 室里的宫女、太监也吓得跪在地上,脸色发白,半天不敢说话。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将军一怒,流血飘橹;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嘉靖一怒,那股上位者的气势猛然爆发,就是跪在下面朱希忠也有一种胆颤心惊的感觉。未完待续。 ps: 写得慢了一点,但炮兵是用心去写的,请书友多多支持,最好不吝支持一下正版,谢谢 162 看客 > , 本以为嘉靖要雷霆震怒,把那些无法无天的家伙严惩,没想到那股气势来得快,去得也快。,. “好了,没什么事,爱卿可以退下了。”嘉靖突然一脸平静地说。 咦,皇上竟然忍了 朱希忠楞了一下,很快领命道:“臣遵旨。” 就在朱希忠准备走的时候,嘉靖再次开口说道:“爱卿,你替朕看着,有什么事,随时向朕禀告。” “遵旨。” 朱希忠心明似镜,嘉靖是叫自“看”,而不是叫自己“做”,就在暗中盯着,只要裕王和景王不过份,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皇子有二个,但龙椅只有一张,注定有人要失望一,不知哪个是刀,哪个是磨刀石。 等朱希忠退下后,嘉靖冷笑着:“这些手段,真是幼稚。” 对嘉靖来说,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要打其七寸,让对手永不翻身,自己的两个儿子斗法,好像还处于简单粗暴的最低级阶段,无论输赢,对大局都影响不大。 “常安”嘉靖突然叫道。 “内臣在” “朕先去沐浴一下,这些奏折,把那些无聊的,给朕全部挑出来。” “遵旨。” 常安一直有听,不用问也知哪些是无聊的。 不过也没法问,嘉靖最喜欢就是打暗语这一套,猜得出就得重用,猜不出就疏远。 十多份弹劾的奏折送了宫内,就像泥牛入水,没溅起半点水花。 参与弹劾的人怒了,第二天参与弹劾的人高达三十多人,那弹劾的奏折高达三十多份,而国子监也有学生上窜下跳,要裕王府给一个交待,有心人还动大臣参与弹劾裕王。 最后就是南京方面也惊动,以朱衡为的官员,也纷纷上书。那弹劾的奏折堆积如山,在有心人的煽风点火下,百姓对裕王的风评越来越差,高拱陈以勤等人四面扑火。可是效果并不明显。 “为什么,为什么”裕王脸色都有些涨红,一脸不解地说:“本王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也派人慰问了受伤的学生,为什么那些人还缠着不放。” 上完气氛有些沉闷的课后。张居正匆匆离开,又去为裕王的事奔波。 现在他是裕王的老师,把宝的全押在裕王身上,可以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对他来说,好不容易上了船,自然不希望这船翻,就是裕王不说,他自己也非常上心。 张居正走了。高拱走了,裕王说话对象自然是最近谈得来的虞进。 裕王府的一个陪伴小书僮。 虞进想了想,很经典地说:“司马迁说,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这话是形容商人,道出商人逐利的本性,但是用来形容这些政客,同样很有道理。他们跟殿下过不去,不是为了名就是为了利。” “算是吧”裕王点点头说:“本王的皇弟,真是大手笔,竟然纠结了上百名朝臣给父皇上书。都是弹劾本王,幸好江浙那些忠臣义士的献款及时送到,要不然,只怕情况更糟。” 现在裕王和景王的斗争已经进入白热化,在徐阶的牵线下,裕王得到一笔可观的捐银。手上也有了钱,底气也足了起来,像拉拢大臣引导兴论等,和景王针锋相对。 可是景王准备充分,来势汹汹,有意算计无心,把裕王弄了一个措手不及,现在处在下风也就在情理之中。 利用商人的捐款来自救,在虞进看来,不过是饮鸠止渴,说不定是驱走了狼,又引来了虎,谁家的银子都不是大风刮来的,那些客商那么大方,必有所图。 现在的裕王,无论手段或财力,都不是景王的对手。 这一仗多数会败,只是早晚的问题。 虞进有些奇怪地说:“没想到支持景王的人那么多,他倒是好手段。” 裕王解释道:“本王的这个皇弟,从小就自命不凡,还在京时,早早就开始经营,投靠他的,被他收买的,人数不在少数,而本王也收到情报,有严党余孽,因为被他捏着把柄,只能听他的话。” 原来是这样。 景王这次动这么多资源,不仅仅是吹响争嫡的号角,也是一场难得的“秀肌肉”,让一些骑墙派增加对他的信心。 虞进也不知说什么,只能安慰裕王道:“殿下不必担心,长就是长,幼就是幼,任他信口雌黄,也不能变成长,皇上的目光是雪亮的,百姓的目光也是雪亮的,下官注意到,那些支持他的人,不是副手就是仕途差不多走到尽头,晋升无望的人,这些人翻不起多大的风浪。” “对,本王就是长,断断没有废长立幼之理。”听完虞进的分析,裕王眼前一亮,马上高兴地说。 “殿下英明。”虞进及时送上一顶高帽。 裕王突然拍着虞进的肩膀说:“虞校书,那加工坊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算顺利,不过夏季多雨,工程稍有延迟,估计十月才能投入生产,一个月时间的磨合期,下官计算过,拿一笔分红过肥年,肯定没有问题。”虞进自信满满地说。 “好”裕王高兴地说:“还是虞校书想得周到。” 说完,有些遗憾地说:“其实本王也想去看看,不过总抽不开身,也怕景王盯上,咱是不怕他,不过在这个时刻,也得注意影响不是。” 堂堂皇子,要是和商人走得在太近,也影响其声誉,听到裕王这样说,虞进也没有勉强。 本来还想借裕王的名义弄个名人效应,现在看来得改变主意。 二人又聊了好一会,虞进这才退了出去。 虞进把一门子心思放在镜子加工坊上面,对裕王和景王之间的争斗,就像后世看肥皂剧一样精彩。 不是虞进没出手,主要是地位太低,像开会密议布置等,都没虞进的份。 一是还没有溶入核心圈子,二是地位实力太低,不足以引起裕王等人的重视。 幸好没份参与,因为,一旦参与就增加一个失败的案例: 九月初二日,据统计,上书弹劾裕王的大臣过百人; 九月初四日,由受伤的国子监学生郑达出面号召,几名教援牵头,无视国子监祭酒高拱的劝阻,联名上书,请求严惩由裕王府包庇的打人侍卫; 九月初六日,由中议大夫胡应嘉御史郑络为的三十多人,在午门前跪地请愿,最后嘉靖下令一众大臣退下,答应第二天朝会再议; 九月初七日,很久不上朝的嘉靖破天荒上朝,朝堂上保裕派和倒裕派吵成一团,各不相让,最后被嘉靖强行制止,下令彻查的同时,下令改由成国公朱希忠代为祭天。 两位皇子的交锋,第一回合是景王领先。 这场争夺,虞进由此至终,都是一个看客。未完待续。 ps:感谢瓦尓特419o26392诳閷一健卿心几位大哥的打赏,诳閷可以说多次打赏了,感谢波yvt海天枭龙燕尾服疒肀419o26392的谢谢你们 163 离岛 好不容易争取到的秋祭,最后一刻竟然丢了,对裕王府来说是一个重大的挫折,而对景王府来说,这是一个鼓舞人心的胜利。 虽说最后不能取而代之,这对付出大量代价的景王来说有点遗憾,但这也是一场重要的胜利。 把裕王拉下秋祭的舞台、展示自己的力量,又测试了皇上的底线,可以说一举三得,嘉靖宣布更换秋祭主持人选,裕王因流言被抛弃,成国公朱希忠替上。 当晚,杨双智就在京郊豪华的宅园内举行了一场庆功宴。 为了谨慎起见,参与应功的,都是景王府的人,那些拉拢的大臣,一个也没参加。 这个时候得低调。 “杨先生”一个名为陈明的属下讨好地说:“这次大获全胜,王爷肯定很高兴,先生劳苦功高,到时王爷肯定重重有赏,到时还请先生替小的在王爷面前美言几句。” 杨双智皱着眉头说:“大获全胜说不上,我们花费了这么多的人力物力,没能把王爷推上秋祭主持人的位置,只能算是打个平手。” “这不是杨先生的错,谁也没想到,一向不闻不问的裕王,竟然也会向江浙的富商借力,要是没有那笔财力的投入,我们早就把胜利握在手中了。” 说话的是叫钟秋平,是景王府的一个幕僚,景王派他来协助杨双智,充当杨双智的副手。 陈明有些不忿地说:“这个徐阶,真是一个老狐狸,表面不动声色,暗里给裕王牵针引线,要不是,裕王哪能这么短时间筹到那么大的一笔钱银。” “这话不能这样说”杨双智摆摆手说:“裕王的身份摆在那里,徐阶曾担任裕王的讲师,不可能袖手旁观,他没有直接出手干预,对我们已经是一个好消息。” 钟秋平有些犹豫地说:“杨先生。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现在皇上的底线和目的很明显,那就是让王爷和裕王分个高低,看看哪个更为出色,只要不过份就行。如果猜得不错,这么重要的事徐阶没有直接出手,应是受到皇上的敲打。” 顿了一下,杨双智高兴地说:“看得出,皇上心里还是有景王的。要不然也不会放着太子不立,也不会放任我们在京城搞小动作,只是朝中顽固不化的大臣不少,一时不好表现出来,只要我们多加把劲,向所有人证明,景王才是大明的贤君的最佳人选,那就功德完满,到时,在场的都是功臣。都有从龙之功,他日景王继承大统,在场的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也可以福荫子孙后代。” 一番话说完,在场的人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景王出身比裕王好,平日得到的赏赐也比裕王丰厚,分封多年还能留在京城,这些都与嘉靖对他的宠爱息息相关,要不是当日亲裕王的大臣用计。皇上还舍不得送景王出京呢。 陈明舔了舔嘴唇说:“站在这里的,都是愿为王爷赴汤蹈火,杨先生,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吧” “是啊。杨先生,我们现在应怎么做” “杨先生,你只管吩咐就是,小的全听先生吩咐。” 在场的人纷纷主动请缨,“秋祭”这一次较量,给了他们很大的信心。 杨双智眼冒寒光道:“裕王我们不能动。但是那些资助裕王的富商我们可以动,无论如何,把他们逼得知难而退,有权没钱,看他有多大能耐。” 这年头,钱不能万能,但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 “杨先生高见。” “没错,那些富商以为有徐阶撑腰就有持无恐,得给他们一个教训。” 一众人纷纷叫嚣着要这些富商付出代价。 ....... 秋祭之争过后,京城并没有获得风雨后的宁静,相反,在嘉靖的默许下,裕王和景王的争嫡大戏越演越烈,拉拢大臣、相互攻击、抵毁,打击对方陈营的支持者 ,搜集各种不利的证据。 原来平静的京城,一下子就陷入了多事之秋。 可惜,这一切,对一个司经局的九品校书来说,还是显得太遥远。 虞进还是上不了台面的小角色,皇子之间的争嫡,就是司经局崔洗马也靠不上边,那是徐阶、高拱、卢森这一类人物的政治游戏。 朱希忠并没有什么表示,虞进也乐得甩手不管,一有空就往京郊走,视察工地,培训人员等,最近又买了一批不错的奴隶,又是统筹又是培训,忙得团团转。 一门子心思都放在加工坊上。 裕王是一个不错的投资对象,但是现在跳出去,估计也不受人家重用,还不如先苦修内功,提高自己的地位再说,虞进有信心,只要这个加工坊一建起,自己就能给裕王一个巨大的惊喜。 古代的名人贤士,大多是有名气才去投靠东家,这样容易受到重用,像三顾茅庐才出山的诸葛亮,一出山就稳坐军师的宝座。 有了泰升商行预付的五万两白银,虞进的腰杆也挺了起来,在高工钱的激励下,那些工匠一个个都甩开膀子干,以至工程的进度很快,终于赶在十月前完工。 这个就京郊外、浑河旁的无名小岛,买下后虞进起名为离岛,整个小岛分为二个区域,分别是生活区和生产区,而生产区又细分三个部分,分别是原料部、半成品部和成品部。 不同的工种,虞进给他们配上不同的工衣,每一个区域都有守卫把守,不能任意走动,而成品部又独立于所有的部门之外,里面全是虞进派去的朝鲜奴,这是最后一道防线,也是为了保密起见。 除了虞进,任何人都不能跟他们接触。 离岛上戒备森严,而岛内和岛外也隔绝联系,虞进下了死命令,岛上的人不许离岛,而岛外的人也不许登岛,两者的联系是用船,用长长的铁链系着两头,用铁链拉着前进。 在湖边,虞进让人设立了很多哨岗,严禁有人出入,违者直接格杀勿论,隔绝离岛和外面的联系。 里面的反正都是奴隶,给他们好吃好喝,至于自由,那就不好意思。 为了安全起见,朱希忠还把锦衣卫一个用于练新兵的训练场移了几十里,设在离岛的附近,又给离岛的守卫配了响箭。 一有情况,得到授令的锦衣卫会在最快速度在最短时间内驰援。 事实上,因为有锦衣卫的训练场在附近,离岛的一带差不多成了禁区,谁也不会闲着无事去惹这些嚣张得无边的天子亲军。 有裕王和朱希忠的配合,无论是人手还是材料,一切都非常顺利。 都说外行的看热闹,内行的看门道,事实上做出一面镜子,也就是几道工序的事,虞进买奴时,也偏重挑那些工匠。 事实上这个决定是正确的,虞进原以来要一个月来培训和磨合,没想到只是半个月,这些工匠就做得很好,在某些方面甚至比虞进还要好。 在离岛虽说没有自由,但虞进做了一个完善的积分奖罚制度,只要好好干活,就能获得相应的积分,这些积分可以换各种吃的、穿的、用的,只要积分足够,兑换一个女的做媳妇也行,当然,前提是不能离开小岛。 甚至用积分兑换成银两,给外面的亲人送去改善生活。 总之,虞进把他们工作热情调得高高,以至一个个卖命似的给虞进干活。 “呵呵,不容易啊,终于走上正轨了。”虞进站在湖边,看着离岛那根长长烟囱不断向外冒烟,再听那架大水车在水流的冲下咯吱咯吱地转动时,突然心生感概地说。 这一刻,秋日明媚,天也蓝,水也清,清风徐来,波光粼粼,再配上那架诗意十足的大水车,眼前的这一幕,美如画。 嗯,就是那根烟囱也是蛮顺眼的。未完待续。 ps:  前面写了一章,不太满意,重新写的,又晚更了...... 164 嚣张的使者 “祝贺总旗大人心想事成,不仅找到了两个大靠山,很快就财源滚滚了。”青儿在一旁有些幽幽地说。 虞进知道她内心不满,那座离岛,青儿虽说可以跟着去参观,但是有不少区域,就是她也不让进,任她怎么嚷嚷也不让步,这让青儿很不高兴。 “这里面也青儿姑娘的一份”虞进笑着说:“一文钱不出,就动动嘴皮子就有了,不像某些人,由此至终都得亲力亲为,唉,同人不同命。” 青儿:“......小女子也没少跑脚吧,我的总旗大人。” 虞进摆摆手说:“好了,不说这个,我们回去吧。” 看到虞进走远,青儿连忙跟上问道:“虞进,现在离岛的加工坊已经走上正轨,那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红利。” “青儿姑娘很急钱花” “不急。” 虞进哈哈一笑:“这不就得了,反正外面的守卫也有你的人,每次出货都瞒不过你,等着就是。” 现在加工坊是以流水线的方式生产,几百名工匠每天都甩个膀子干,产量很高,一个月出二三次货都没问题,不过,虞进并不急着出货,因为他心里有一个计划。 为了这个计划,崔三娘几次问什么时候出货,虞进都以工艺复杂的原因推迟了。 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兵。 虞进总算看明白了,朱希忠是一个不错的码头,但裕王才是最好的倚靠。 严嵩倒台,徐阶上位,政局还没有完全平稳,而嘉靖的身体又出现问题,世袭国公朱希忠,就成了出任危难之关的忠臣良将,为皇位的顺利交替保驾护航,这是一种恩宠和信任。 但是,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任何一个统治者,都不会放任身边有一个权力太大的臣子,就是朱希忠也不例外,可以确认一件事。朱希忠只是一个过渡性的人物,一旦新皇坐稳龙椅,就是他退下去的时候。 虞进冷眼旁观裕王和景王明争暗斗,心中慢慢明白到一个道理:等别人给机会,还不如主动出击。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就是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 朱希忠是新老交替的一个过渡人物,锦衣卫也应是自己人生途中的一个驿站。 要想出人头地,最好的时机裕王登基前,获得他的信任。 青儿本想追问有关销售的问题,不过虞进上马车后就闭着眼晴,好像在想着什么,一时也就不再开口。 最近虞进的态度有些冷淡,以前撒骄卖萌那一套好像不管用,美人计也不好使。青儿感到有些苦闷。 “老赵,去泰升商行。”当马车回到京城时,虞进突然开口道。 “好咧,少爷。” 赶车的老赵应了一声,马上调转马头,准备去泰升商行,对于自家为什么泰升商行他并不在意。 反正听少爷的就对了。 没多久,马车在一间泰升珍玩阁停下。 泰升商行在京城开设了七间商铺,有客栈、酒店、米铺、绸缎庄等,虞进说去泰升商行。老赵头就是不用问,也知把马车停在到这里。 因为这里的掌柜是自家少爷的老熟人,也就是从余姚调来的崔三娘。 虞进和青儿刚下车,崔三娘就在伙计的陪同下笑着走出来了。 “一大早就听到喜鹊在窗外叫。就知道有贵人来了,没想到是虞公子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崔三娘笑容满面地说。 虞进拿了泰升令,那就是泰升商行的客卿,再说虞进也是泰升商行重要的合作对象,各地的商铺都会有虞进的资料。而虞进也来这里和崔三娘见过几次,那些伙计远远看到虞家的马车,第一时间就通知自家掌柜。 “崔掌柜真是越来越美艳了。”虞进笑着恭维道。 眼前的崔三娘,梳着堕马髻,头戴镶着珍珠的发钗,身穿一袭白色儒裙,笑容可掬、身段风流,一颦一笑间都带着的一种成熟女子的风情与韵味,每次见面都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崔三娘微微一笑:“虞公子身边美女如云,奴家这种残花败柳哪里能入虞公子的法眼,这可是取笑奴家了,不知公子这次来,有何吩咐。” 虞进哈哈一笑,也不再浪费时间,开口见山说:“吩咐不敢,就是有点小事,想听听崔掌柜的意见。” “叱,叱” “的答的答,嘶...” “快,快,让开,再不让开,撞死踩死,自认倒霉” 正想进珍宝阁,没想到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啼声,接着就有人用生涩的中原话大声吼着,然后就是一阵惊叫声、哭喊声。 隐约还听到撞击声和惨叫声。 好大胆,竟然在京畿重地、天子脚下纵马 虞进都有些吃惊,话说纨绔子弟什么地方都有,但是到京城后,还真没看到有人在市面纵马。 京城是卧虎藏龙之地,说不定一个普通的路人,也和哪一家的权贵豪门是拐八子的亲戚,皇上的耳目众多,一不小心惹火不能得罪的人,说不定那前途性命就不在了。 现在街上行人正多,竟然有人在街上嚣张地纵马 虞进等人下意识向旁边走去,免得被撞了,而几个珍宝阁的伙计很有眼色护着虞进、崔三娘一行人。 那马蹄声越走越近,很快,虞进看到一群打着使旗的鞑靼人执着腰刀,骑着骏马,嘴里大呼小叫地从珍宝阁冲过。 一个躲得慢一点的老者还吃了一鞭。 等这一队人冲过,街面一片狼藉,布匹、蔬果撒了一地,还有人因为躲得太急,摔倒在地,一时间,小孩的哭声、大人诅咒声不绝于耳。 虞进是一个文青,看到忍不住爆粗:“这些鞑子,真是可恶,竟然在街上纵马。” “唉,谁叫咱大明的官兵不争气呢”崔三娘压低声音说:“这些鞑靼人这么嚣张,八成是大明的官兵又吃败仗了。” 青儿有些不服气地说:“这些该死的鞑靼人,那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当年要不是他们见机得早,早就让大明给灭了,哪里还轮到他们在这里嚣张。” 明朝初年,元朝残余势力从大都退往上都,后来分裂为三部:即分布于大漠南北的鞑靼部;游牧于漠西的瓦剌部;住牧于辽东边外的兀良哈人即后来南移的朵颜、福余、泰宁三卫。 分布于大漠南北的鞑靼部,慢慢壮大起来,现任首领是出自土默特的孛儿只斤,黄金家族成吉思汗后裔,达延汗孙,自称阿拉坦汗,而由他率领鞑靼军队,多次南下,对大明构成严重的威胁。 在嘉靖二十九年,一度兵临北京城下,胁求通贡,史称庚戌之变,马市开了又关,鞑靼和大明打打停停,边境就不得安宁。 虞进知道,大明中期,最大的威胁就是南倭北虏,虏,指的就是鞑靼。 看这些鞑靼使者这么嚣张,不用说,估计鞑靼人又在交战中取得便宜,然后趁机来要挟大明,鞑靼首领孛儿只斤,一直谋求与大明互市,经常在冲突后对大明软硬兼施。 令人感到无奈的是,大明的军队一向是胜少败多。 要不然这些使者也不会这样嚣张。 以自己后来者的身份,虞进知道现在离和平,少说还有几年的时间才能达成,现在还得继续磨。 “算了,这种事,现在还轮不到我们担心,我们还是说正事吧。”虞进摇摇头,笑着对崔三娘说。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职低言轻,担心也没用,还不如做好自己的事,那才是正途。 崔三娘闻言嫣然一笑:“还是虞公子说得在理,公子,奴家这里有上好的毛尖,还请公子品尝一二。”未完待续。 165 一封密信 青儿再一次无言。 虞进和泰升商行的崔三娘时商量事情的时候,再一次把自己撇开,也不知二人商量什么,在密室里商量了近半个时辰,出门时两人都是笑容满面。 估计是谈得不错。 虞进对自己那是越来越提防,这让青儿有些气结,不过她倒没有发脾气,因为她知道,虞进这人受软不受硬。 越是针对他,反弹就越激烈,还不如静待其变。 前些日子,竟然当着自己的面,要求朱指挥使把自己调走,难保他不会再有这样的行动,想不到,自己变得这么讨人生厌了。 哼哼,早晚也得找回这个场子。 对于鞑靼使团的嚣张,虞进选择的是沉默,因为他知道一千次愤怒加一万次咒骂,还不如一次实际行动来得更为实用,再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虞进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而那些在其位、谋其政的人,就显得非常无奈、头痛。 最头痛的是五城兵马司和礼部。 都说二国交战,不斩来使,而现在面对占了上风的鞑靼部,人家一发狠,那是打到京城跟你谈判的,那些使者为了炫耀武力,蓄意滋事,扰乱治安。 不严办,有损大国的威严,也没有和大臣、百姓交代,要是严办,又怕激怒那些草原上的恶狼。 要是鞑靼首领脑子一热,再组团到中原“巡游”,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很多大臣都知道,这鞑靼使团故意闹事,也是事出有因,无它,嘉靖躲在西苑练丹,连朝都不上,更别说面见他根本看不起的“野蛮人”,鞑靼使团每次想谈。可是根本见不到面,那使书递上去,多是收到改日再议或考虑一类的托词。 要知道,从鞑靼跑来一趟京师。千里迢迢,这可不是一件美差。 出现了问题,上面解决不了,那就往上报,一层报一层。最后这问题还是落在嘉靖的御案上。 作为锦衣卫朱希忠,也因鞑靼使团的到来,神经变得高度紧张。 “贞卿,看你一脸愁容,怎么,那些鞑子又闹腾了”西苑内,嘉靖难得面带笑意地问道。 刚刚服食完丹药的嘉靖,面色有些潮红,眼睛明亮,整个人显得亢奋,这是服食丹药后的表现。 服食丹药后。嘉靖都会感到有一种飘飘欲仙、越来越接近仙道的感觉,也就是这个时候,他的精神最佳、心情最好。 朱希忠侍候得多了,慢慢也摸到规律,算准时间来禀报。 “皇上果然慧眼如炬”朱希忠有些不忿地说:“昨晚鞑靼使团大闹本司胡同,打伤一名和八名护卫,其中一个伤势颇重。” 本司胡同就是京城的“红灯~区”,很受鞑靼使团的欢迎,每次到大明,都是必去的地方。这些马背上的民族,从不掩饰自己的喜好,也不会注意什么外交影响。 每天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精力旺盛。反正爷高就行。 这些未开化的蛮子,嘉靖嘴边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看到嘉靖并没有表示,朱希忠硬着头皮说:“这些鞑子,真是不安生,白天在街上纵马,强买强卖。还打伤一名劝架的南城兵马司副指挥,朝中官员和百姓的意见还很大,还请皇上及早拿个主意。” 嘉靖冷笑道:“何止鞑子不安生,朝中不少人也不安生。” “皇上指的是.....” “朕不见这些蛮子,不少大臣上书提议,由裕王处理这件事,这些家伙,一天到底也不做正事,就会一个劲的斗。” 这事朱希忠早就知了此事,鞑靼使者飞扬跋扈,甚至连礼部的官员也不放在眼内,很难对付,在景王头号智囊杨双智的推动下,很多官员上书,嘉靖不方便处理,可以交给裕王代为处理。 分明就是让裕王出丑,进一步打击他的威严。 算是祸水东引。 朱希忠小心翼翼地问道:“那皇上的意思是” 嘉靖面不改色地说:“既然这么多人想看裕王的表现,那就交给裕王,朕也想看看,裕王这些年,可有长进。” “臣遵旨。” “还有一件事”嘉靖突然有些森冷地说:“鞑靼犯边,连破三镇,陈其学难辞其疚,让其限期回京述职,王崇古锤炼得差不多了,你去知会一下徐阶,把他升任右佥都御史,巡抚宁夏。” 陈其学是嘉靖二十三年进士,授行人,弹纠不避权贵,可惜只是一介书生,既无兵略之才,又无指挥之能,屡战屡败,不少将士白白牺牲,孛儿只斤率人连破三镇,和陈其学的无能有很大关系。 本来有心锤炼一下陈其学,没想到经不起考验,嘉靖反应得很快,马上知错就改。 朱希忠恭恭敬敬地说:“臣,遵旨。” 嘉靖一声令下,裕王马上就成了大明负责议和的代表,全权处理与鞑靼议和的事,而这次议和的底钱是,既不能失大明的体面,也不能答应任何过份的要求。 大明的祖训是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嘉靖虽说不是孝宗一脉,但身上流的也是朱家的血脉,丧权辱国的事自然不能做。 消息传到裕王府,裕王有些担忧,但是高拱和张居正都欢欣喜鼓舞。 失去主持秋祭的机会,对裕王府是一个沉重的打击,现在代表大明跟鞑靼的使者谈判,也是一个重要的机会,只要表现得好,就可以弥补因秋祭失去的威望。 受挫折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受了挫折,就是连再次证明自己的机会也没有,这次和鞑靼使团谈判,就是一个为自己正名的机会。 有时候,危机就是转机。 坚定信心后,裕王马上行动。 为了改善两者的关系,也表了表明自己的善意,裕王鞑靼的使者色勒莫请到裕王府商议。 对这次会谈,裕王府可以说非常重视,丫环下人全部出动,在裕王府打扫卫生、张灯结彩,裕王还亲自加了一只烤全羊的大餐,就是为了让这位名为色勒莫的使者有一种受到尊重、宾至如归的感觉。 色勒莫,在鞑靼的意思是利剑的意思,而色勒莫也是鞑靼首领孛儿只斤手中的一把利剑,年仅二十出头,就凭着战军功升到千户一职,作战勇猛、擅长游击,是鞑靼新一代领的佼佼者。 到了大明的京师后,大明皇帝一直不接见,礼部也是在敷衍,这让色勒莫无奈之余又很愤怒,无奈是鞑靼有犯边的能力,但是实力不足以对大明构成严重的威胁,都说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草原的勇士都南下,自己老窝也有被别人端的危险,愤怒是大明的皇帝直接把自己丢在一边,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 自己说什么也是使者,见不了面,那首领交代的事也没法办。 幸好在自己的“努力”下,大明派了裕王跟自己谈,这可是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大明君王的人,色勒莫暗暗表示满意。 然而,就是在色勒莫带队准备从驿站出门到裕王府赴宴时,一个士兵拿着一封信跑过来禀报道:“千户大人,在门口捡到一封信,指明是由千户大人亲启。”未完待续。 ps: 终于赶上了,求票票 166 故意挑衅 夕阳西下,只余金黄的一抹余晖,华灯初上,彰显人世间的繁华。←, 天还没有黑透,裕王府就张灯结彩,在裕王的授意下,裕王府上下都对此非常重视,就是曾担任讲官的高拱也陪在裕王的身边,协助裕王接待来自鞑靼的使者。 主要是裕王以前保护得太好,待客的经验不多,国与国之间的搏弈,兹事体大,要是闹出了笑话,有损国体,到时丢的不仅是裕王的脸面,还有大明的脸面,有个人在身边提点是很有必要。 高拱是裕王最信任的人,名为师徒,情如父子,裕王担任这么重大的任务,第一个想起的,就是高拱。 “都准备好了吗?”裕王安坐在大厅,开声问道。 “回殿下的话,一切都准备好了。”一个管家模样的恭恭敬敬地应道。 裕王点点头,转而吩咐道:“吩咐下去,一会都机灵点,不要丢了我大明的体面。” “是,殿下。” 看到裕王有些紧张,一旁的高拱压低声音安慰道:“殿下不必紧张,我大明是天朝上国,区区鞑靼,不过是蛮夷小国,虽说他们最近有些嚣张,但实力不如我大明,有事要据理力争,万万不能丢了我大明的体面。” “谢老师指点。” 裕王坐下后,正好看到坐在角落里虞进,很是友善地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难得虞进主动请缨,愿为这次宴会出谋划策,裕王就把他放到陪同名单中。 “报,鞑靼使团已经出了驿馆。” “报,鞑靼使团已到了东大街。” “报,鞑靼使团转入直贤路” 为了做好这次接待工作,裕王也下了一番功夫,在使团的必经之路布下了很多眼线,这样就能准确掌握使团的动态。 随着一条条信息传来,使团离裕王府越来越近。不仅裕王有些拘谨,就是一众部属也有些紧张起来。 不怕鞑靼使者,而是怕办不好这个差事,这是一次正名的机会。关乎到裕王的前程,自然也关乎到自己的前途。 王与皇,读音相同,而地位却有天壤之别。 “报,鞑靼使团到府前路。进了胡记羊汤馆就餐。”又一名下人上前禀报。 什么?就餐? 裕王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瞪着眼睛问:“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名下人脸色有点尴尬,不过还是大声地说:“报告,鞑靼使团到府前路,进了胡记羊汤馆就餐。” 这下听清楚了,那鞑靼使团跑到半路,钻进一间叫胡记羊肉汤的馆子吃饭。 在场的人一下子面面相觑,有人不知所措。有人则是一脸愤怒,虞进更是暗中摇头,这鞑靼使团,分明是故意闹事。 裕王府设宴,而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他们竟然跑到街边一间羊汤馆吃饭,这不是打脸吗?难道堂堂裕王府的东西,还比不上街边的小食馆? 府前路,就是裕王府前面的一条马路,快到裕王府了。明知设宴招待,还在门口吃东西,这是寒碜裕王府? 裕王当场就黑脸,就是一旁的高拱也愤然说道:“这些没教养的鞑子。真是可恶。” 在场的人不敢出声,一个个低着不说话,生怕一个不慎,裕王把气撒在自己身上就糟糕。 好在,下一个消息很快就来了,鞑靼的使团。只在胡记羊汤馆吃了一刻钟多一点点,就出来继续赶路,没让裕王等多久。 “哈哈哈,这些鞑子,就是这么粗鄙。”裕王自我解嘲地说:“说不定他们午饭都没吃,随便弄点东西垫一下肚子。” 高拱也有些不满地说:“这些鞑子,实在太放肆了。” 原来一片的喜庆,因为这个变故,给众人蒙上了一层阴影。 就在两人说话间,以色勒莫为首的鞑靼使团到了。 就地位来说,裕王是亲王,而色勒莫的身份不过是区区一名千户,地位不对等,决裕王只派王府的管家去迎接,自己就在大厅内候着。 很快,鞑靼的色勒莫联同四名部属到。 “鞑靼使者色勒莫,见过裕王殿下。”色勒莫大咧咧地站在大厅上,有些随意地拱拱手就算行礼,给人一种轻率的感觉,而他的手下,行礼时东张西望,还盯着那些年轻貌美的宫女看。 相当的缺乏诚意和敬意。 裕王心中很不爽,不过还是笑着请他们坐下。 “诸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现在时辰也不早了,本王作东,设了个宴,就当给诸位接风洗尘吧。”寒暄了几句,裕王就邀请色勒莫一众人吃饭。 华夏人对吃有着一种与天俱来的热爱,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中游的都是餐桌上的美食,很多人见面,第一句话就是“吃了吗”,在饭桌上套交情、谈生意已经成了惯例。 众人依次坐下后,裕王举起酒杯笑着说:“难得能聚在一起,这也算是一种缘分了,来,本王敬诸位一杯。” 当所有人都举起酒杯准备喝酒时,色勒莫一手举着酒杯,转而笑着对裕王说:“裕王殿下宴请,在下真是受宠若惊,不过,这杯酒能不能喝,还得看裕王的意思。” “使者大人此话何解?”高拱主动接过话头问道。 前面故意迟到,又到裕王府门口进食,刚刚入席,就是喝一杯酒也这样做作,真是得寸进尺、瞪鼻子上眼了。 色勒莫一脸正色地说:“不知贵国,什么时候答应我汗的请求,开放马市,再赔偿因冲突而造成我鞑靼的损失,要知道,不少鞑靼勇士战死沙场,而他们家的老小,还得吃饭呢。” “荒谬!”裕王忍不住愤然道:“这次冲突,是你们鞑靼刻意滋事,突袭我大明重镇,杀我将士、掳我百姓、夺我财货,本王还没兴师问罪,哪里轮到你在这里信口雌黄。” 不和亲、不割地、不赔款,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大明的君王,有昏的、有无能的,但没一个是软骨头,自大明建国以来,数次被人兵临城下,就是皇帝也被俘虏过去的经历,可就是没人低头。 鞑靼主动挑衅,还要索要赔偿,重开马市不说,而要大明赔款,这第一条就已经没得谈了。 要是裕王今天敢点这个头,明天不被百官骂死也得被大明百姓的唾沫淹死。 色勒莫好像早就算到裕王会拒绝,转而辩解道:“那是我鞑靼子民放羊,你们大明官兵故意杀人越货,我们是为他们报仇。” 鞑靼挑起战事,不是丢了羊就是有牧民失踪,每次都是这样的借口,大明对这些借口都已经无视了。 裕王知道,此刻自己不能退缩,自己是大明的亲王,谈判的代表,要是自己表现得不够强硬,传出去,对自己的威信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看来,色勒莫将军是不想好好和谈了。”裕王冷声说道。 就算谈不拢,也绝对不能对鞑靼表示软弱,这是张居正给裕王的告诫,裕王一直铭记在心。 很多有心人就等着看自己的笑话呢。 色勒莫一脸强硬地说:“如果裕王殿下把杀害我鞑靼子民的大同副总兵傅锋交给我汗处置,那一切都好商量。” “不可能”裕王断然拒绝:“博将军是我大明的将军,一直忠于职守,所杀的,都是犯我大明之贼,将军你说博将军杀你鞑靼子民,可有证据?” 博锋是大明的一员虎将,一直积极抗击鞑靼,在抗虏战斗中屡立战功,是抗虏大业中是不多的一抹亮色,要是把他交出去,日后还还有谁肯再为大明去抛头颅、洒热血? “啪”的一声,色勒莫一下子把手中的酒杯放下,一脸愤怒地说:“那大明就等着承受我鞑靼百万勇士的怒火吧,告辞。” 说完,大声喝走:“我们走。”未完待续。 167 主动请缨 一场期待已久的谈判,还没开始就宣告结束。 张灯结彩的裕王府、酒肉飘香的宴席与裕王及一众幕僚的黑脸形成鲜明的对比,裕王“啪”的一声,把酒杯摔在地上,咬牙切齿地说:“这些鞑子,可恶,气煞本王了。” 堂堂裕王,热脸贴了人家的冷屁股,一开始就受挫,别提多憋气。 面对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裕王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吩咐裕王府的下人接着品尝,然后就带着几个心腹直奔书房。 此时此刻,裕王哪里还吃得下 虞进刚好坐在门口的位置,裕王经过时,顺便也让虞进跟上。 到了书房,关上房门,裕王一脸憋闷地说:“他们根本就无心和谈,诸位,你们有什么高见” 高拱也寒着脸说:“这些鞑子,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庚戌之变的仇还没报,现在又受此辱,要是我大明将士多挣点气就好了。” 一旁的陈以勤有些无奈地说:“大明边境漫长,鞑靼游骑熟悉地形,骑术又精,经常神出鬼没,很难一一截获,就是去讨伐,这些狡猾的鞑子,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我军战线漫长,补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还有一点陈以勤没说,那就是大明的军队,已经腐化堕落,远远不能和当年那支推翻元朝、征战天下的雄师相比较。 “这些鞑靼使者,虽说有些嚣张些,但不至于这么强硬,莫非有什么人在背后兴风作浪”高拱一脸疑惑地说。 陈以勤一脸正色地说:“无论怎么也好,现在要做的,还要要解决这件事。不仅要给皇上一个交代,也要给朝中百官、百姓一个交代。” 说到这里,在场的人都低着头,整个人泛起一种无力感。 既要维护体面,又不能同意过份的要求,现在还得给那些被使团祸害的百姓一个交代。这难度可不是一星半点。 最重要的是,现在大明是吃了败仗,鞑靼士气正旺,很难让别人低头。 不得不说,景王这一手玩得漂亮,给裕王出了一个难题。 裕王抬头看了看书房内的人,先看高拱,然后是陈以勤,最后是虞进。沉声说道:“三位,事已至此,不知有何良策” 没发生都发生了,现在要做的,就是怎么补救。 前面被拉下秋祭那个神圣的舞台,以至裕王声望大跌,要是这次再处理不好使团的事,到时处境更加困难。 论起财力。景王比裕王好得那不是一星半点。 就在众人都沉默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来:“殿下。要不,让下官试试” 众人扭头一看,说话的赫然是司经局九品校书:虞进。 裕王听到有人挺身而出,面上一喜,不过转头看到是虞进时,又有些失望。不过也不好打击他的积极性,笑着说:“虞校书勇气可嘉,只怕,这事没那么简单。” 自己堂堂裕王,那些鞑靼使者都不给面子。虞进只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司经局校书,这不是自己找虐吗 虞进早就想好了,闻言解释道:“殿下,现在情况不能再坏了,下官去试一下,有进展当然是好,就是没进展也不会有什么损失,要是出什么事,殿下也容易撇清关系。” 顿了一下,虞进继续说:“以前这种事,都不会牵涉上殿下,这次不仅牵涉上殿下,那鞑靼使团又那样反常,肯定是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高大人和陈大人肯定也成为他们监视的目标,不方便行动,下官位轻言薄,也不容招人注意。” “这个方法不错,难得虞校书深明大义”高拱想了一会,点点头道:“殿下不妨一试。” “下官附议,这的确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高拱和陈以勤都是官场上的混刀肉,他们都明白一件事,现在双方陷入僵局,是时候考验对方的内心,哪方忍得住气哪方就占据主动,裕王暂时不适宜出面,但总得有人去破这个僵局。 虞进虽说官职低,不过为人机智,又识大体,笼络他,也是向都察院示好,掌掌握都察院的左都御史赵锦,也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裕王根本就是两眼一抹黑,脑子乱成一团,哪里有什么办法,别人替他想办法,那就是最好的办法,看到高拱和陈以勤都没有意见,马上高兴地说:“好,虞校书,你就放手去做吧,本王...很看好你。” 本想说本王是你的后盾,不过转而一想,又怕搞不好受到连累,对裕王来说,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多做多错,少做少错,要是不用做,那就没错。 “遵命。”虞进恭恭敬敬地说。 高拱摸了一下胡子,饶有兴趣地问道:“虞校书,那鞑靼使团的人如此嚣张,不知你有什么办法对付他们” 虞进摇摇头说:“回高大人话,暂时没有什么办法,不过,是人就有弱点,只要找到他的弱点,对症下药,那就事半功倍。” “呵呵,那老夫就静候虞校书的好消息了。”高拱也就随口一问,对虞进并没有抱多大希望。 裕王想到虞进最近陪自己读书,没功劳也有苦劳,私下送了不少泰升境给自己,就是做赚钱的买卖,也不忘给自己留下最大的一份,现在又主动挺身而出替自己排忧解难,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等高拱说完,也在一旁补充道: “虞校书,不管这事成不成,你的这心意,本王记下了。” 还不算刻薄,总算说了一句暧心的话,历史说裕王是一个老好人,登基前没什么劣迹,登基后也没什么苛政,反而替臣子担了不少责任,现在看来,的确有仁者的风范。 “谢殿下。”虞进恭恭敬敬地说。 从裕王府出来,被凉爽的夜风一吹,虞进感到整个人都清醒了很多。 这次主动挺身而出,算是给裕王的一份投名状,虞进明白一件事,朱希忠和温胜,都是顺时势而出现的过渡人物,锦衣卫也只能算是自己人生中的一个驿站,一个曾经帮自己渡过难关的驿站。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想像不到当朱希忠退居幕后,快快乐乐地做的成国公时,自己会被新上司怎么安排,是清洗还贬远 要是派自己去鸟不拉屎的地区或做危险任务,那自己肯定是不会去的。 趁现在有这样的机会,还不如好好搏一下,这么好的条件、这么好的环境、这么好的机遇,再不主动出击,那简直就是浪费。 相比起别人,自己的运气是很好很好很好了。 看看身后灯火通明的裕王府,再看看那条孤清而笔直的马路,虞进若有所思地笑了笑,然后毅然踏上了马车。 ....... “什么,虞进,你,你竟然主动请缨揽过鞑靼使团这件事”虞进房间内,青儿吃惊地说。 听到虞进说要和鞑靼使团打交道,青儿当场就大叫起来。 别人避都避不及呢,那些使者,仗着胜仗的余威,在大明飞扬跋扈,就是礼部官员也敢出老拳,谁愿意和这些蛮夷的人打交道 虞进倒好,主动请缨,青儿都有些无言了:人家连裕王也不给面子,你一个小小的九品校书,凑什么热闹。 虞进一边泡着脚,一边懒洋洋地说:“没错,有什么问题” “这水深着呢”青儿在一旁的说道:“虞进,你知不知道,裕王和鞑靼使团谈判,其实就是景王在后面推动,还有,有情报说,鞑靼使团首领色勒莫,在赴宴前收到一封神秘信件,然后行为就反常。” 说完,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别人避都避不及,你也不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趟这浑水,说不定一下子就淹死你。”未完待续。。 ps:感谢sxcdbei、月歌、诳閷、迪奥.布兰度几位大大的打赏,感谢一众兄弟的月票,谢谢,书友们看看自己是否有多的月票,最后一天了,这玩意不用花钱,不投白不投,请投给你喜欢喜的书吧。 168 西市买马 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 面对青儿的埋怨,虞进知道,她也是为自己着想,一个九品校书不安份守己,主动请缨去对付那些蛮不讲理的鞑靼使团,还是在两王争嫡、有人前后捅刀的情况下,还真有点自不量力。 虞进知道她出自好意,所以并没有反驳,擦了擦鼻子说:“很多事,未试过怎么行呢,再说,我已找到鞑靼使团的弱点了。” “找到弱点,什么弱点”青儿连忙问道。 “啪”的一声,虞进打了一个响指:“孔方兄。” “钱” 虞进点点头说:“没错,是钱,你想想,这些天听到有关鞑靼使团的,都是什么样的评价” 青儿扳着手指道:“嗯,横行霸道、多吃少给、强买强卖、当街纵马、殴打大明官员.....” “没错,你说到了其中一个重点,那就是强买强卖”虞进嘴边浮现一抹自信的笑容:“当日鞑靼使团到京城,我就亲眼目睹,很多人只注意到他们当街纵马,忽视了马的数量,当时马匹很多,平均每个人都有四到五匹马。” “就是长途拨涉去打仗,最多三匹马换乘就足够了,这关系到粮草补给的问题,使团人数不多,马匹却严重超量,而不久就听到鞑靼使团的人强买强卖,很简单,他们缺钱,鞑靼一直想大明开马市,主要是他们除了马,很少有别的产出,很多生活用具都要从大明换购,这些都需要钱银,所以这些使团在出使时。利用出使的便利卖马赚钱。” 这在大明司空见惯的了,拿小份进贡换大份赏赐,出使时夹带来大量的货品,趁机在市面上赚一笔回国,这些都成了使团不成文的习惯,让这些远道而来的蛮荑小国赚上一点。对天朝上国来说也不算什么。 很多官员都是一只眼开一只眼闭,这点气量总得有吧。 只是交战中的国家还不忘发财,这倒是有点怪怪的。 青儿眼前一亮:“你是说,只要用银子就能打发他们”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些使团又不是神,自然能拿下,不过也得讲求方法,经过接触,为首的人叫色勒莫。是科尔沁部落的一名贵族,职位应是千户,此人深得孛儿只斤的信任,只要把他拿下,那这次任务就容易得多了。” 说罢,不待青儿开口,虞进继续说道:“邓勇和张奔最近太清闲,是时候让他们活动一下拳脚了。” ....... 虞宅内。虞进和手下商议着未来的行动,而在鞑靼使团下榻的驿馆内。色勒莫也和使团里的心腹在秘密商量着对策。 “千户长,刚才差点没把我吓着。” “就是,我们是不是有点过份了,那可是大明的亲王,很有可能是大明下一任的君王呢。” “放着一桌的好饭菜不吃,去吃那羊肉汤。我们这是干嘛,哎哟,真是想想都流口水。” “要是谈崩了,回去大汗不会把我们绑住放在马尾巴后面拖死” 看着手下争论不休,色勒莫哈哈一笑,挥挥手说道:“好了。大伙都不要吵,怎么做,本千户心中有数,只要我们办好这件事,大汗一定会重重有赏。” “千户大人,小的看到你出门前,收到一封密信,然后行为就有些反常,不知那信写什么,能不能给我们透露一下”一个手下小声地问道。 众人这才想起,色勒莫出门前的确收到一封密信,于是一个个连忙追问道。 色勒莫有些得意,刻意压低声音说:“你们不知道吧,那信说,大明根本就没有和我们鞑靼开战意思,裕王就是奉命和我们议和的,知道大明的底线,只要我们强硬一些,拿到的好处自然更多。” “哦,我明白了”一名叫扎那的手下恍然大悟道:“千户大赴宴前,特地去胡记羊汤馆,就是测试一下裕王的反应,没想到他们对我们的迟到和无礼民视而不见,还张灯结彩、大张旗鼓地迎接我们,从这里就可以看他们对我们的重视,也侧面验证那密信的准确性,对吧,千户大人。” 色勒莫一巴掌拍在那扎的肩膀,高兴地说:“哈哈哈,没想到大明漂亮的女人,也没让你这头草原上的雄鹰蒙蔽双眼,不错,那扎,你学会动脑子了。” “千户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那扎献宝似的问道。 “等,他们急我们不急,等裕王府的人主动找我们,这样我们才能获得先机,对了,让儿郎们不要偷懒,把我们带来的好马和皮子卖了,我还等着银子给我心爱的玛拉买礼物呢。” “是,千户大人。” 好像想起什么,色勒莫又叮嘱道:“让那些家伙把大尾巴给我夹紧一些,别一个个强盗似的,这里是大明京城,对买东西的客人客气点,要是把他们吓到,以后我们的东西就没人敢要了。” “是,是,千户大人。” 色勒莫哈哈一笑,举起酒杯说:“为了鞑靼,草原上的雄鹰们,喝” “喝” ...... 北京,大明的首都,是大明帝国经济、政治、文化中心,常住人口达几十万之高,几十人的衣、食、住、行,创造出无限的商机,这天,在西城一个繁华马市上,出现一个衣着华丽的少年郎。 “大人,你看,西南角那个档口就是鞑靼使团,他们还在卖东西呢。”其中一个手下模样的人,指着一个卖马的档口说道。 这少年郎就是虞进,闻言点点头说:“看到了,在卖马,只卖剩三匹了。” 鞑靼人和中原人的气质、肤色、打扮都有很大的差别,虞进一眼就认出他们,再说他们多是军人出身。身上带着一股彪悍之气。 和周围的商客格格不入。 带虞进来的人是邓勇,闻言连忙说:“这些鞑子,脾性只算一般,不过眼光倒是不错,带来的马,高大威猛、肥膘体壮。毛色又好,都是上好的马,价钱也便宜,所以卖得也快。” “那个挎着腰刀的,是头目吧,打探清楚了没有” “回大人的话,打探清楚了,那人叫那扎,那扎在鞑靼语里是大象的意思。情报说这个人喜欢喝酒,性格豪爽,是一个不错的人。” 虞进拍拍邓勇的肩膀说:“邓大哥,辛苦了。” “不敢,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走吧,这个大象勇士有点意思,那我们就会会他好了。” 说完,虞进就笑着向朝那扎走去。邓勇二话不说,快步跟在后面。 现在他的身份就是虞进的亲随。 虞进走到那些马前。笑着说:“几位,这马卖吗” “卖,当然卖,这位公子,你随便看,就是骑着溜二圈也行。”看到有客人来的。那扎高兴地说。 虞时衣着华丽,一看就是有钱人,这一类的卖家无论去哪里都很受欢迎,而千户大人又吩咐过,对这些主顾客气点。免得以后没人再敢和自己做买卖。 还有三匹,要是早些卖完,自己也不用整天呆在这臭气熏天的地方。 虞进点点头,没说什么,就开始看起马,只见他一会看马脚,一会察看马蹄,一会还让人把马嘴张开,观察马的牙齿,显得很有诚心,就是那扎看到也暗暗点头。 “这马不错,体格高大,四肢健壮有力,双眼炯炯有神,又正值壮年,是上等的好马。”虞进看完,点头赞道。 那扎负责卖马,不是因为他得宠,而是他会汉语,闻言先是一楞,不过很快高兴地说:“这位公子,还是你有眼光,不是俺那扎夸海口,这里的每一匹马,都是精心挑选过的,没一匹有暗疾,也没一匹是劣马。” 利用使团的身份贩马到中原卖,使团不是商团,人家虽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也不能太过份,为了多赚一些,走的都是精品路线,都是挑部落里的上等马来卖。 鞑靼啥也不多,就牛羊马多,现在关闭了马市,那牲畜更是富余。 那些大明人,都是信奉漫天开价,落地还钱,为了压价,没谈价,先挑毛病,说马这里不好哪里不好,马头有几根杂毛也得嚷嚷大半天,鞑靼多是直肠直肚的汉子,不擅长口才,经常卖马卖得一肚子气。 有时心情不好,就动手了,或者一急,就拉着人家要卖,不卖就动老拳什么的,以致色勒莫得专门提醒,不能再动粗,免得自断商路。 眼前这位有钱公子,和那些狡猾的商人不同,一开口就赞这马,这让那扎好像有阴雨天看到一丝阳光,一下子就对他有了好感。 虞进干脆地说:“这样的好马,可不常见,不知售价多少要是价钱合理,这三匹马我都要了。” 三匹都要 那太好了,早就不想在这里呆了,再说看这公子也顺眼,那扎爽快地说:“这三匹都是上等好马,少说也要40两一匹,这位公子要是都要了,那就110两银子好了。” 马是古代最重要的交通工具,不同时期,价钱也不一样,和平年代10两、20两就有一匹,到了战乱时期,就是一百两也难买到一匹好马。 现在朝廷年年要防鞑靼,需要用马多,而马市又关闭,以至马的价格持续上涨,最重要大明好马不多,这三匹来自鞑靼的上等好马,平日就是50两也能卖得出,现在三匹只要110两,的确算便宜了。未完待续。。 ps:新的一周,求票票 169 坦荡的兄弟 ps:555,推荐票好少,大伙投几票吧,看着有点丢脸哇 虞进犹豫了一下,点头说:“110两很合理,只是....” “只是什么”那扎奇怪地问道。 “现在虞某身上只有110两,不过现在还没吃饭,这位兄弟,你看这样好不好,看你们应该也没吃饭吧,不如100两卖我,剩下的十两,我请你们几位一起吃饭,就当交个朋友,怎么样”虞进笑着说。 一千几百两,虞进什么时候都不缺,现在缺的,就是和这那扎拉上关系。 “爽快”那扎高兴地说:“就依你,100两就100两。” 三匹马是不错,毕竟是别人挑剩下的,便宜点卖也没关系,别说100两,就是90两也认了,现在100两还有一顿饭吃,这个价钱很理想。 十两银子,可以吃得很不错了。 那扎平日也舍不得进馆子,现在有人请,当然喜出望外。 虞进也不含糊,拿出一百两买下那三匹马,然后拉着那扎一行五人,六个人浩浩荡荡往马市随近一间杏花楼吃饭。 到了杏花楼,虞进要了一个包厢,把那扎一行人请了进去,然后在那扎一众鞑靼下层士兵期待的目光中,一口气点了十多个菜,还要了二坛上好的花雕酒。 菜一上,那扎一行眼睛都直了:贵妃鸡、北京烤鸭、清蒸银鱼、红烧猪蹄、鹿茸三珍、金鱼鸭掌、香茹肉饼等等,全是色香味俱全的硬菜。 这些底层的鞑靼人哪里吃过这么好饭菜,平日就是在驿馆,也就是四菜一汤,只有色勒莫才有机会加小灶,不过也没这样的伙食。 一个个看到口水都流了。 “这。这太丰盛了,这位兄弟,随便点一点就行了。”那扎咽了一下口水,有些艰难地说。 虞进熟练地拍开花雕的封泥,顿时一股诱人的酒香在包厢内弥漫,这种醉人的酒香。不知比自制的马奶酒好多少倍。 刚才是流口水,现在那眼睛都变得炎热了。 “这是什么话,我虞进最喜欢就是交朋友,那么好的马,要是别的马贩,少说也要开价200两,这位大哥实诚,只要110两,可是这么低的价我还要少十两。可大哥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太给面子了” 顿了一下,虞进一边倒酒,一边感叹地说:“大哥,你这样的朋友,我交定了,来,不说了。喝酒、吃肉,都满上啊。我敬诸位一杯。” 没想到大明也有这么实诚、豪爽的人。 那扎也有些感动,他知虞进说的也是实话,那三匹马,放在大明那些奸商手里,估计没二百两拿不下来,自己也就是想尽早清货。没想到碰上这样一个讲情义的兄弟。 “干” 众人一起高高兴兴地喝下了一碗难得的美酒。 没错,是碗,不是杯,对这些草原的汉子来说,只有用碗喝才过瘾。 几碗酒下肚。众人也开始熟络起来,一边吃一边一聊,虞进看到在场的人都有些拘谨,吃起来有点缩手缩脚的,知道他们在顾忌着自己,二话不说,挽起袖子,用手撕了一只烤鸭脚不顾形象地啃起来。 边吃边招呼在场的不要客气。 有了虞进的以身作则,在场的一下子放松了,粗人嘛,自然喜欢怎么高兴就怎么吃,没那么拘束,于是一个个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还划起拳来。 这一顿吃得主宾皆欢,那扎等人大呼过瘾,足足吃了大半个时辰才散席。 席间出现一个小插曲,就是预算超支了,因为吃喝得高兴,中途又加了酒菜,虞进掏遍了口袋,最后还欠五钱银子。 那扎也不是小气的人,二话不说,当场就补上了。 自己五个人,虞进才一个人,对方都拿了十二两出来,自己拿个五钱银子,那是一点也不过份。 没想到虞进是一个“较真”的人,一个劲说不好意思,说好自己请的,最后还要客人出钱,简直就是丢脸,然后坚持说这顿不算,明天再请,还不顾那扎的反对,留下一匹马作抵押。 要不然就是看不起他。 好人啊,那扎都感动了,籍着几份酒意,同意了。 两人约定明天中午,再来这里吃上一顿,然后各自散去。 第二天,虞进携着邓勇、张奔,踩着午饭的点到达西城马市旁边的杏花楼,昨天一起吃饭的人都在了,包括那扎。 只是,那些人的面色有点僵硬,那扎的脸上还有几分怒气。 “这不是那扎兄弟吗来得真早,虞某来迟,一会自罚三杯。”虞进笑着打哈哈道。 那扎盯着虞进,一脸正色地说:“你是裕王府的人” 昨天那扎还以为自己碰上一个豪爽的人,没想到有手下觉得虞进有点眼熟,回去翻出情报一看,原来这位请自己吃饭的人,竟然是裕王府的人。 联想到最近鞑靼使团和裕王就边境冲突的事商议,那扎的脸当场就不好看了。 今天一大早,就率人在这里等虞进,准备兴师问罪。 本以为虞进会抵赖,没想到虞进很干脆地说:“没错,虞某是司经局校书,也算是裕王府的人,怎么,有问题” 那扎脸色一沉,冷声问道:“你靠近我,有什么目的” “没有目的,也就买马,觉得你这人不错,就当交个朋友。” “你们中原有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哼哼,说没目的,哪个信”一个满脸横肉,一脸煞气的壮汉吼道。 虞进认出,这说话人叫拉克申,是那扎的手下。 五个人,就像五头饿狼,死死地盯着虞进。大有一言不合就冲上来挥老拳的架势。 “哈哈,哈哈哈.....”虞进突然大声笑起来。 那扎冷着脸问道:“虞校书,你笑什么” 前面是叫兄弟,现在直呼官名,明显是有心制造距离。 虞进看了那扎一眼,然后一脸正色地说:“请问一下。你知不知司经局校书是几品” “正九品。”那扎也算半个大明通,进使者团时,也有人给他恶补过,所以这个问题难不倒他。 “请问你是什么职位” “队长。” “百户长大还是队长大” “百户长大。” 虞进看了一眼锐气有所下降的那扎,继续问道:“昨日相识时,我有没有隐瞒真实姓名” “没有。” “有没有和你谈起两国的政事” “没有。” “这不就对了”虞进苦笑着说:“国与国之间谈的事,哪里我们这种小人物能谈的,就是找人,也得找职位高一点的人。在我们身上简直就是浪费时间,别把自己想高了,唉,算了,本以为结交到一位豪爽、对脾气的朋友,没想到是一位疑心重重的人,来人,把银子还他。我们走。” 邓勇闻言,马上把五钱送到那扎旁边。示意他拿银子。 说得也是,国家与国家的事,哪里轮得到这里两个小人物,再说虞进的确没有说谎,姓名都如实跟自己说了。 至于职业,自己也没有问。 最重要的是。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队长,别人就是收买,也没收买的价值吧。 看到虞进转身想离去,那扎没拿银子,而是在后面追问道:“你真不是裕王派过来。故意接近我们的” “当然不是,我在裕王府,都跟裕王殿下都说不上话,这样,要是我向你打听有关外交的事,你唾我两口,转身就走,我虞进绝无半句怨言。” 嘿嘿,这活是自己主动请缨得来,并不是裕王派来,这不算说谎。 也没发什么毒誓。 “虞兄弟”那扎拉住虞进的手说:“是我那扎不对,误会兄弟了,要不,你打我几拳出气,我那扎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那扎的脸都红了,别人把自己当朋友,又请吃请喝,而自己疑神疑鬼,简直就不是人,亏自己还自称为草原上的雄鹰,竟然比一个大明的读书人还不如。 丢人啊。 “打就免了,不过既然那扎大哥说得这么直白,小弟也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兄弟,你说。”那扎马上说道。 虞进一脸认真地说:“虞某是九品校书,可以出入裕王府,这不假,但是职低言薄,也就是一个小角色,平时根本说不上话,请那扎大哥不要让我做什么事,也不要打听裕王府的情况,这有关人品和声誉的问题。” “当然,虞某也不会问那扎大哥有关鞑靼的事,也不会打听使团的动静,你看这样可好” “好,好,好,那就这样说定了。”那扎一听,内心一颗大石落地,连声叫好。 这是最好的结果,自己还怕虞进跟自己打听,到时不知怎么回答呢。 虞进哈哈一笑,大手一挥:“好了,都别站着,吃饭,还欠那扎大哥一顿饭呢。” 那扎拉住虞进道:“别,虞兄弟,刚才误会你,这一顿说什么也得我请,就当是将功赎罪,我知有间烤羊肉很地道,有我们鞑靼的风味,这一顿我请我吃烤全羊,就当是给你赔罪。” “这,这怎么好意思” “要是不去,那就是看不起兄弟了。” 虞进爽快地说:“好,那兄弟就不跟大哥抢了,这样吧,一会吃完饭,我请大伙去本司胡同乐呵一下,听说来了几个外蕃的美女,又白又高,身段又好,听说那皮肤白如雪,啧啧,嫩得一捏就出水,我们也去尝尝鲜去,哈哈......” 那扎、拉克申等人眼睛都直了。未完待续。。 170 炫富 把烫手山芋推给裕王后,对杨双智等人来说,又是一个胜利。↗, 这事本来就不好办,再说自己在后面弄些小动作,只要裕王把这事办砸了,就进一步下挫他威望,一步步动摇他的位置。 当然,那代价可不低,要知道,裕王现在的地位还很牢固,得罪裕王,等于和内阁首辅徐阶作对,也很有可能是和未来的君王作对,没有丰厚的报酬,谁会冒这么大的风险? 裕王和鞑靼使团不欢而散,对景王一派是一个好消息,在杨双智的推动下,不少大臣又给裕王施压,要求他尽快解决这件事,想落井下石,可惜都被徐阶压了下来。 一来徐阶是裕王坚定的支持者,二来嘉靖并不急。 朝中百官、平民百姓都等着商谈的结果,裕王虽说也急,不过还是在高拱、张居正等人的劝说下,静观其变。 在这种情况下,一动不如一静。 对于商谈,很多人都焦急地等着结果,而有些人却例如,每天出入酒楼、戏院、青楼场所寻欢作乐,挥金如土,乐不思蜀。 虞进和那扎就是“有些人”。 那扎心情很不错,因为虞进做到他说的话,不仅不打听鞑靼的秘辛,就是对使团的情况也绝口不问,每天变着花样一般带着那扎一起玩,扬言要请那扎吃遍整个京城、玩遍整个京城。 由于生活过得太好,几天那扎就感到自己胖了一小圈。 终于,青儿对虞进的行动表示出了怀疑: “总旗大人,你接过任务六天,和别人吃喝玩乐也六天,你不会忘了正事吧?” 找人也不找一个品阶高一点的,严格来说,这个那扎只算色勒莫的部下,估计就是心腹也没混上,每天都带着这货到处去挥霍。 好在花的是虞进自个的银子。要是花的是裕王府的经费,估计裕王得拿刀子跟虞进拼命了。 对了,还说不打听鞑靼的事,也不会提和谈的事。这个虞进,以他的性格,也不是那种冤大头,他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青儿表现很好奇。 据青儿据计,不到六天的时间。虞进吃饭、看戏、饮花酒、买古玩字画等,少说也花了三千两。 三千两啊,对一个九品校书来说,不吃不喝也得攒上一百年。 这败家的功力,可真不是吹的。 虞进躺在逍遥椅上,懒洋洋地说:“没忘,这不是在努力吗。” “哼,希望记得才好。” 孔大圣人说得对啊,天下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成也。虞进也懒得理她。 看到虞进不理自己,青儿有些尴尬,尴尬中又有些不忿,扭头对虞进说:“大少爷,还不出门,你那草原的兄弟等着你呢。” “不用,今日不出去,他上门。” 上门?这关系那是越来越铁了。 “少爷,那扎在门外等候。”阿文突然上前禀报道。 真是一说曹操,曹操就到。 虞进一下子站起来。嘴边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自顾说道:“好,我去迎一下。” 很快,虞进就把一脸惊讶的那扎迎了进来。 虞宅刚刚翻新过。园林式的宅子,时尚式设计,飞檐走角、庭院深深,配以凉亭、假山、鱼池、树木、奇花异草,可以说一步一小景,三步一大景。那超前的设计,让从草原上来那扎看花了眼,一路不停惊叹着。 看到珍贵的古玩感兴趣,为镶了金丝的屏风好奇,对虞进为他准备丰盛大的饭菜表示满意,更为虞进身边美女如云表现出妒忌。 就是一个小小的婢女,也是一等一美人儿。 当吃完一辈子最奢侈的午餐,虞进邀那扎到后园赏花时,那扎最后还是震撼得说不出话。 奢侈,那是极度的奢侈。‘ 秋天的午后,艳阳高照,天气还是有些炎热,可是虞宅的后园却是异常的清爽怡人,无它,就在两人坐着的四周,摆着四个巨大的杉木桶,那桶里放满了一块块晶莹剔透的冰,几名下人正拿着扇子,轻轻把凉风扇向自家少爷和客人。 能不凉快吗? 天啊,现在都是秋天了啊,冬天贮藏下来的冰,都用得差不多了吧,可是虞进还能拿得出这么多冰,这也太奢侈、太会享受了。 原来卖马赚了一笔,那扎感到自己也是一个小富翁了,可是和虞进一比,简直就成了要饭的,心里那是非常不平衡。 “虞兄弟,好福气啊。”那扎忍不住羡慕地说。 虞进摆摆手说:“哪有什么福气,马马虎虎凑合着过呗。” “跟着裕王,这日子过得美啊,兄弟我都羡慕得不行了。” 虞进楞了一下,指了一下四周,疑惑地说:“那扎大哥,你不会以为,这些都是裕王殿下赏赐下来的吧? 那扎马上说:“不是?那,这些是祖荫?” “不是,不瞒大哥,父兄早亡,家里就是二个弱女子加我一个男子,经常吃不饱饭,往上数三代,都是地里包刨食的百姓,又哪有祖荫呢?” 不是做官赚得,也不是家族遗传,这下那扎更奇怪了。 “那虞兄弟现在享受的荣华富贵,是怎么得到的?” 现在虞进还是一个少年郎,看样子还瘦瘦弱弱的,上次听他说功名还是一个小秀才,这银子从哪里来? 先别说这宅子的装潢,就是认识这几天,那扎都亲眼看到虞进花了几千两之巨,那挥金如土的气概,就是在一旁看都觉得有点喘不过气。 “这个”虞进一下子有些犹豫了。 那扎连忙说:“虞兄弟不会是连兄弟也信不过吧?” “不是,不是,只是有点,不知怎么说。” “虞兄弟放心,我那扎以长生天的名义起誓,绝不会对外人说。”此刻,那扎心庠庠的,很想知道眼前这个仅仅是九品芝麻官的虞进,为什么过得这样滋润。 要是自己也可以像虞进一样,不,就是有他十分之一的能耐,那就一辈子不愁吃喝了。 虞进点点头,然后压低声说:“那扎大哥,你跟我来,我带你看点东西,你就会明白的了。” “好。” 在虞进的带领下,那扎来到一间锁了几把大锁的房门前。 看着那成人拳头大的锁,那扎暗暗吃惊,眼里透出一分炙热:防卫这么严密,里面肯定有好东西 花了足足一刻钟,虞进终于把所有的锁都打开,然后对那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扎也不客气,轻轻一推,房门“吱”的一声打开,看到虞进示意自己继续进去,也就一步跨了进去。 “啊,你是谁” 房间突然响起那扎一声惊叫,虞进连忙冲进去,一进去,就看到那扎一脸戒备地对着一面大镜子,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虞兄弟,你,你笑什么?”那扎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估计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清晰、这么大的镜子,把镜中的自己当成是陌生人,虞进笑着让他再看清一点,那扎这才恍然大悟。 再看看四周,大吃一惊,房间里摆着各种各样的镜子,有大有小,有方有圆,造形各异,那扎不由结结巴巴地说:“这,这不是传说中的泰升境吗?听说这种镜子,价格很高,有是有银子也买不到,虞兄弟,怎么,这里怎么这么多的?” 别人想弄一面都没有,可是这里竟然有几十面那么多。 听说有的泰升镜,一面就卖数百两,几千两的都有,这里几十块泰升镜,稍稍一算那价值,那扎整个人都有些骇然。 虞进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说:“不瞒那扎大哥,市场上的那些泰升镜,都是兄弟我卖出去的,因为这镜子全大明只有我有。” “这,这里得值多少银子啊,少说也得几万两银子吧。”那扎下意识地舔了舔舌头。 “不值几个钱”虞进嘴边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装作一脸不在乎地说:“批发价很便宜的,都是他们炒上去。”未完待续。 ps:  晚上睡不着,码一章再睡,看到书评区有很多“评论家”的留言,骂人的,百分之九十九是没有粉丝值的,也就是看了几十万字,没支持过作者那怕是一丁点,对于这种人,炮兵说,不喜欢就别看了,我没有求你看,书库有的是书,不要浪费您宝贵的时间在这里,谢谢!! 171 少年那扎的烦恼 那扎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像灯笼那样大,激动得说话都哆嗦了:“什...什么,这些泰升镜都是虞兄弟卖出去的” “没错,都是我卖给泰升商行,要不是有这个进项,哪有现在这么舒坦的日子。” 看到那扎想开口发问,虞进抢先说道:“至于来源和成本,答应过保密,发誓不能透露的,还请那扎大哥见谅。” 实在太精明了,那扎本想问怎么得来,贵不贵,没想到还没开口就让虞进堵住了嘴,闻言有些遗憾地说:“虞兄弟,刚才你说那批发价便宜,外面卖成天价,那是炒上去,那批发价是多少” 虞进伸出三个指头:“统一价,三十两一面。” “多,多少三十两白银”激动之下,那扎舌头打结了。 这泰升镜在外面是天价啊,刚到大明时,那扎一行就结伴到泰升珍宝阁远远看了一次,那面镜子标价是一千八百两银子。 当然,那面镜子镶了很多宝石当饰品。 即使这样,三十两一面,如是是白银的话,那利润是非常可观的,要知道,现在市场上的泰升镜,就没低于一百两银子,还是有价无巿。 虞进很肯定地说:“白银,三十两银子。” “那我问个事,虞兄弟,你这镜子,只卖给泰升商行” “嗯,我和泰升商行签了契约,在中原地区,只交给泰升商行独家代理。” 那扎脸色一白,突然有一种错觉,那一锭锭的银子,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停地在自己眼前飞过,怎么也抓不进自己的口袋。 就在那扎想怎么劝虞进时,门外突然响起亲随张奔地声音:“少爷,少爷,裕王有令,让你马上到裕王府一趟。” “啊。这个时候哦,知道了,张奔,快,备车。” “是,少爷。” 等张奔走后,虞进随手拿起一面泰升镜塞到那扎手里:“那扎大哥,真是抱歉,裕王突然急事召见。这面镜子你就带着,到时送给心爱的姑娘,肯定能讨她喜欢,就当是兄弟的一点小心意了。” “这,这太贵重了吧” 虞进嘻嘻一笑:“贵重什么,这是家里,又不是外面那些黑店,男子汉大丈夫。扭扭拧拧不像话,来。拿着。” 对啊,外面卖几百两,可这里仅卖三十两,三十两虞进还有赚呢。 知道虞进有事要去裕王府,那扎也不好多待,再三感谢后。把镜子小心翼翼塞怀里,这才带着几名手下,打道回馆。 回驿站,食宿不花钱,还很安全。 马车上。青儿若有所思地看了虞进一眼,很快,眼里流露出欣赏的神色。 不过虞进没有看到,此刻,虞进闭着眼睛,就像一位抛出鱼钩的垂钓者,耐心地等着鱼上钩的那一刻。 虞进有耐心,可是有人却有点按捺不住了。 按捺不住的是裕王。 杨双智不断推动大臣,持续给裕王施加压力,一心想证明自己的裕王,比谁都焦急,徐阶还压得住,他忍不住把虞进叫到裕王府询问进度。 “虞校书,那和谈的事,进行得怎么样了”虞进刚行完礼,裕王已经迫不及待地发问。 距和鞑靼使团闹翻,已经过了六天,裕王也六天吃不好、睡不香。 “殿下” 虞进笑着说:“鱼已经上钩,估计不出三天,就有好消息。” “好,好,还是虞校书机敏,只要办好这件事,本王有赏,重重有赏。” 裕王闻言笑逐颜开,看虞进的目光,那是分外亲切。 京城就那么大,裕王的眼线也不少,这些天虞进的所作所为裕王多少有耳闻,知道虞进和使者的人混在一起,那心情马上就松了一大半。 不知为什么,裕王对虞进很有信心。 “谢殿下。” 裕王笑着说:“厨房刚做了不少桂花糕,一会拿几盒回去,饿了也可以当点心吃,工作还工作,可不能亏了身体,不过,看你一脸红光的,估计也没饿着,呵呵呵.....” 别人卖力工作,多半会把身体弄得疲惫不堪,晒黑、掉肉是正常,而虞进可好,这几天吃好喝好,吃嘛嘛香,那可是气色红润,容光焕发。 比裕王那是精神多了。 虞进嘻嘻一笑:“为了工作,为了工作。” 裕王府内,主宾尽欢,有说有笑,而在京城的驿馆内,那扎却一个人躺在小院的逍遥椅上,唉声叹气。 人比人,那得气死人。 本以为自己混得还算不错,这次跟着千户大人进使团,弄了不少好马来卖,狠狠赚了一笔,可以说心满意足,可是和别人一比,一下子就变得微不足道。 别人那才叫生活,左拥右抱,锦衣玉食,特别是赚钱,一屋子泰升镜,这得多少银子啊,估计别人就转一次手,就抵自己累死累活拼个十年八年。 要是自己早一些认识虞兄弟,说不定自己早就腰缠万贯,成为富甲一方的大财主。 可是现在,唉,失之交臂。 一想到自己错失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那扎就感到自己有一种心如刀割的感觉。 想到泰升镜,那扎忍不住从怀里拿出虞进送他镜子,仔细端详一下,感到美不胜收,拿来照自己的脸,非常的清晰,绝不是那些铜镜、银镜可以相比较的,就是一根小小的毫毛也照得清清楚楚。 回到家,把它送给玛拉,她肯定高兴得跳起。 当然,要是自己带回大笔的钱银,壮大自己的牧场,那全家都得非常高兴。 郁闷啊。 那扎一边想,一边玩弄着那漂亮的泰升镜,玩着玩着,无意中发现泰升镜可以反射太阳光,觉得很有意思,于是不停地用镜子东照西照,就像一个调皮的大孩子,玩个不亦乐乎。 突然间,那束反射的太阳光照在一张威严的国字脸上,楞了一下,接着听到一声暴喝:“那扎,你在干什么” 是千户长色勒莫的声音。 那扎没想到,色勒莫千户大人这个时候来,自己还拿镜子照他,这可很没礼貌。 裕王府迟迟没有消息,作为使团首领,色勒莫表面很镇定,可是心里却很焦急得快上火了,本想看看手下们在干什么,没想到一进那扎的小院,就被一个光闪闪的东西闪得自己快睁不开眼。 那扎心里一惊,马上站起来,大声叫道:“小的见过千户大人。” 说话间,不动声色把镜子放在背后。 色勒莫早就注意到那扎的小动作,顿时面色一寒,虎着脸说“手里的是什么,拿出来。” 刚才就是那玩意发光,把自己的眼都耀花。 那扎有些不情愿地拿出来,小声嘟嚷地说:“这,在这里。” “咦,这是,泰升镜”色勒莫拿过一看,顿时眼前一亮,马上兴奋地说。 看到千户大人拿着镜子,上下翻看,不时还拿着镜子挤眉弄眼的,那扎生怕他拿不稳摔破,有些紧张地说:“千户大人真是好眼光,没错,这是泰升镜。” 得到确认后,色勒莫一下子停止玩弄那面泰升镜,双眼死死盯着那扎,一脸严肃地说:“那扎,这是哪里来你是不是被明狗收买,出卖我们” 色勒莫不仅知这是泰升镜,还知这种镜子要价极高,自己都舍不得买,那扎更是买不起,听说最近他和大明的一个小官纠缠在一起。 这面泰升镜,不会是卖了自己人的报酬吧 嗯,很有可能。 看到千户大人那快要噬人的目光,那扎吓得身体一个哆嗦。 天啊,自己也太倒霉了吧,放着一个发财的机会没把握住,收到礼物又被千户大人怀疑,烦恼啊。未完待续。。 172 我是有原则的人 “千户大人,冤枉啊”那扎吓得脸色都白了,马上单膝跪下,大声地说:“长生天在上,要是我那扎出卖我汗,死后我的灵魂将不到达长生天的怀抱。↑,.” 无论哪个国家、民族,对通敌叛国都是深恶痛绝,鞑靼也不例外,要是坐实这个罪名,不仅自己要被处死,就是家人也受到牵连,不斩首也要沦为奴隶。 那扎就是胆子再大,也不敢扛这条罪名。 听到手下用神灵起誓,色勒莫的脸好稍稍好一些,不过他并没就此放过,还是沉着脸说:“你说,这么贵重的东西,人家就这样送你?” “回千户大人的话,其实这面泰升境不贵,小的不是说外面卖不贵,而是那批发价不贵,里面买的比外面卖的那是便宜多了。” 色勒莫皱着眉头说:“停!什么又贵又不贵,又里面又外面的,到底什么回事,说清楚一点,要是不解释清楚,就别怕本千户不念旧情。” 虞兄弟,为了一家老小,只能说了,你得愿谅我啊,长生天,无所不能的长生天,你也看到了,这是逼得没办法才说的,你可要体谅啊。 那扎在心里祈祷完,也不敢隐瞒,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整件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说到后面,一脸正色地说:“大人,小的对我汗忠心耿耿,绝对没有泄露一字半句,请大人明察。” 色勒莫没说话,此刻,他内心完全被一个数字占据:三十两。 批发价才三十两,泰升镜,这可是宝贝啊,要是自己也能代理,那岂不是要发财? 至于泄密,色勒莫一脸淡然,谈判的目的和底线,全使团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再说前些日子那扎只管卖马,很多会议都没参加,知道的就更少。 一句话,就是想泄密也没什么秘密可以泄。 谁也想不到。一个小小的九品校书,竟然掌握着大量的泰升镜货源,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可是,泰升商行下手太快了。一个子就袭断了整个中原地区。 机会啊,要是自己也可以从中分一杯羹,那就发财了。 可惜晚了一步。 咦,等等,色勒莫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泰升商行是代量在中原地区,也就是大明,可是大明以外呢? 别的不说,鞑靼就不属于中原地区,自己用批发价拿一批,运回鞑靼卖。这么好的宝贝,那贵族、将领还不是拼命前来送钱,到时要草地有草地,要女人有女人,要牲品有牲口,绝对比贩马有前途多了。 现在马巿关了,出使大明不知多久才轮到一趟,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不过这一切。还得那扎这家伙牵针引线,也好,反正自己钱不多,把他拉上也不错。 想到这里。原来板着的脸,一下子就变得笑逐颜开,色勒莫笑着对那扎说:“好,本千户都了解清楚,那扎勇士,你是好样的。回去后,我会向我王举荐你为百户长。” 那扎面上一喜,他知色勒莫的份量,只要他说支持,十有八九就能通过。 “谢千户大人,谢千户大人。”那扎连忙谢道。 色勒莫拍拍那扎地肩膀说:“那扎,其实我们可以合作一下,大赚一笔。” “合作?合作什么?” “镜子”色勒莫一边说,一边转了一下镜子,犹豫一下,还是手里的那面泰升镜还到那所的手上。 成大事不拘小节,总不能让手下带着情绪办事吧。 那扎犹豫地说:“可是,我那虞兄弟说,把中原的代理权都交给了泰升商行,还签了契约,现在怕是不行了。” “笨”色勒莫微微一笑,开口解释道:“你仔细想一下,泰升商行拿的,那是大明的代理权,我们呢,我们在鞑靼,那不算大明,我们运回草原,肯定能赚个盘满钵满。” 那扎先是楞了一下,很快,整个人一下子变得兴奋起来,猛地拍了一下自己脑袋说:“对啊,草原不算中原,啊,看我这石头脑袋,差点误了大事。” “好了,那扎,你马上安排一下,安排我们跟他见到个面,我们齐收协力,好好赚上一笔,到时风风光光地回鞑靼,不,夜长梦多,你说那房子镜子不多,要是泰升商行全拿光,那就轮不到我们,现在就去。” “小的领命。” 那扎知道,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太小,拉上色勒莫就实力大增,再说这事绕不过他,有什么事,这位千户大人也可以出面摆平。 此刻,那扎感到,天朗风轻,整个人都没烦恼了,嗯,那飞走的那一锭锭可爱的银子,好像又向自己飞回来了。 兵贵神速,二人马上行动,等虞进从裕王府回来时,就在自家大厅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一个是这几天打得火热那扎,而另一位,则是当日在裕王府不可一世的使团首领:色勒莫。 这两人生怕去晚一点,这买卖就让别人抢去。 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裕王的脸面还不如那一锭锭闪闪发亮的银子可爱,这也说明这些鞑靼人率直的一面。 有句话说得好,穷则思变,没钱,贩贩马、卖卖毛皮什么的,也没说为了脸面就不干,现在有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发财机会,那可是一刻也不耽误。 看到虞进回来,那扎马上迎上去说:“虞兄弟,你可回来了,来,给你介绍一个人,这位是色勒莫千户长,兄弟的顶头上司” “这位是虞校书吧,不错,果然是英雄出少年。”看到虞进,色勒莫也表现出很大的善意。 那扎本以为虞进会很高兴的,没想到虞进脸色一冷,先是有些生硬的回应一句“不敢”,扭头就对那扎兴师问罪:“那扎大哥,不是说好,那使团的事我不管吗,也说不上话,你这,你这算什么意思?” 虞进一变脸,那扎和色勒莫都有点莫明其妙,不过听虞进这么一说,二人长长松了一口气,原为是为了这事。 果然是真心交朋友的啊,亏自己前面有戒心,以为虞进是故意靠近自己,那扎和色勒莫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这个虞校书,真是一个光明磊落的真汉子,以前误会他了。 那扎连忙拉住虞进的手说:“虞兄弟,别误会,我们来这里,绝不是为了公事,而是为了一点私事。” “私事?” “对,对,私事,绝不会让虞兄弟为难的。”色勒莫堆着笑脸说。 虞进这才露出笑脸,对两人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能交到新朋友,又不违反原则,虞某乐意之极,两位,请。” “请。” 看到三人走了,再看着虞进那个的背影,跟在后面的青儿忍不住俏脸抽了抽,无言了。 这个大坏蛋,实在太能装了未完待续。 ps:少年,还有票票么? 173 色勒莫的决心 虞进把二人请进客厅,又让人奉上香茗糕点,热情地招呼二人吃茶用点。 茶是好茶,糕点也很精致,不过那扎现在哪有心思吃这些,在色勒莫的示意下,主动开口说道:“虞兄弟,是这样的,我们想从你这里批发一点泰升镜,还请行个方便,就算拉兄弟一把。” “这个,人无信而不立,这些镜子和泰升商行签了契约,也就是有主了”虞进一脸惭愧地说:“那扎大哥,不是不帮,而是有心无力啊。” 一旁的色勒莫连忙说道:“虞兄弟,那扎说,你只答应中原地区是由泰升商行独家代理,但是中原地区以外,就不在契约的范围,所以说,就是卖给我们也没有破坏契约。” 这时那扎看到虞进有些不悦的神色,知道他不高兴自己把这么隐秘的事也告诉色勒莫,自己跟他是保证过不外说的,脸上有些惭愧,“啪啪”给自己两掌,这才说道:“虞兄弟,这事都怪我,可是不解释清楚,我一家老小都有危险,所以....” “怎么打起自己呢,都是小事”虞进的脸色缓和了一点,连忙劝道:“也不是什么大事,那扎大哥不要作贱自己。” 那扎小心地追问道:“那这镜子的事.....” “要是两位保证不在大明境内卖的话,这事我答应了。”虞进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表示同意。 色勒莫和那扎相互对视一眼,彼此眼内全是喜色,本想这事还有一些阻滞,也想过的虞进会提别的要求,没想到,答应得如此干脆。 好人啊。 “那我们什么时候交易”色勒莫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虞进笑着说:“两位兄弟,你们半年之后再来交易。” “什么半年”那扎一下子就楞住了,有些难以相信地问道。 “是这样的,因为一些原因,现在手上没什么存货。本来有一批现货,不过刚才路上碰到泰升商行的崔掌柜,她张口全要了,下一批货。估计要到半年以后,所以,两位要做,敢快也得半年后。”虞进解释道。 一听到消息,马上赶来。没想到还是晚了,那扎和色勒莫的脸上都现出有些懊恼、不甘。 不过想想也是,30两一面的批发镜,拿到手就稳赚不赔,泰升商行能不进货吗 色勒莫软声恳求道:“虞兄弟,不能变通一下吗要知道,我们还有任务在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也不知走后能不能有机会再来,还请兄弟能行个方便。” “对啊。虞兄弟”那扎也开口附和道:“这时势,来一趟大明可不容易,还请虞兄弟想想办法。” 还半年之后呢,就是半个月都不知是什么情况,说不定大明继续锁关,说不定两国继续交恶,说不定虞进改变主意,说不定两人战死沙场,中间变数太多,实在等不及。趁热打铁,肯定是现在拿下稳妥。 那扎和色勒莫都想到这一点,就是放下身段、舍弃脸皮,也得争取了。 还是“孔方兄”的威力大啊。 这两个大闹裕王府鞑子。在席上不可一世,可是为了泰升镜,在这里向一个小小的九品校书低声下气,陪着笑脸,要是当日在场的人看到这情景,估计惊讶得到掉下巴吧。 正好是应了那么句话。人是自私的。 在宴席上,代表的是国家,所以显得强硬,而在这里,他们代表的是自己个人,为了利益,自然收敛很多。 虞进心里乐不可支,不过脸上现出犹豫之色,在那扎和色勒莫一脸期待的目光中,半响,这才缓缓地点点头说:“既然两位兄弟都这样急,那扎大哥的面子是要给的,那我就跟想办法周转一下。” “太好了,还是虞兄弟仗义,哈哈哈,没想到我那扎运气这么好,在大明竟然结交到虞兄弟这样爽快的人。”那扎闻言喜出望外,也脸上有光,当场就笑得合不拢嘴。 就是色勒莫也笑逐颜开。 “两位大哥,都说人情归人情,数目要分明,这秦升镜我也得成本,三十两一面,这钱不能少,钱货当面两清,不能拖久,不知你们要批发多少” 这时一旁青儿提醒道:“少爷,泰升行的崔掌柜答应,每面镜子提价一成五,三十五两一面了。” 什么还提价了 两人正想说话,虞进不露痕迹赞赏地瞄了青儿一眼,然后虎着脸说:“放肆,这里哪里轮得到你说话,本少爷和那扎大哥说过三十两一面,那就是三十两,中途加价,这让我的脸哪放” “是,是,奴婢知错。”青儿一脸惶恐地认错。 那扎都感动得快要哭了,好兄弟啊。 比亲兄弟还要好,这虞兄弟处处顾及自己的脸面,维护自己的利益,自家的亲兄弟,天天掂记着自己牧地和牛羊呢。 “仗义,虞兄弟真是太仗义了。”说话时,那扎眼泛着泪光。 色勒莫犹豫一下,开口说道:“虞兄弟果然是义薄云天,钱货两清很公道,兄弟比不上虞兄,最多只能凑个三千两银子。” “行,那就一百面镜子,你们什么时候要” “明儿一早。” 虞进点点头说:“那好,就明儿一早。”说完,扭头吩咐道:“青儿,去安排一下,难得二位好兄弟上门,让厨房加菜,一会要好好喝上二盅。” “是,少爷。” “慢,虞兄弟”色勒莫连忙说:“不用张罗了,我们还有事,这酒待日后再喝。” 虞进有些奇怪地说:“这太阳都快下山了,这有事” 那扎也在一旁附和道:“是还有一点事,虞兄弟,来日方长,我们改日再聚。” 两人都说要走,虞进不再强留,客套了几句,还亲自把他们送到门口,看到他们骑马的背影走远,嘴边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恭喜少爷,你跟裕王说三天有好消息,现在这二个傻蛋这么配合,看来你的任务成功在望了。”青儿在一旁小声说道。 虞进闻言微微一笑:“这也得你机灵。” 这些鞑靼人,做事风风火火,本以为还要敲打一下,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以至没安排好,而青儿主动配合,也给色勒莫一种暗示,再不抓紧时间又得涨价,让他有一种紧迫感。 看他们连饭都不吃,就急急忙忙地跑去筹钱,就知他们现在有多急。 “还是少爷精明。” 这个青儿,还是挺机灵的,应是猜到自己的计划。 不管怎样,有一个的精明的队友,总比有一个猪一样的队友强,虞进也不说话,只是笑了笑,然后转身往家里走。 青儿用同情的目光看了一下那扎和色勒莫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快走二步,跟着虞进一起往回走。 而此刻,那扎正和色勒莫在大街上跑着马。 别人怕,他们可不怕,使者团有豁免的特权,再说最近又打了胜仗,底气足,这不,就是打了明朝礼部的官员也没人追究责任,在街上跑个马又算什么 “千户大人,吃了饭再走啊,我那虞兄弟的厨子很不错的。”想到上次顿丰盛的晚餐,那扎的口水都流了。 “笨蛋”色勒莫骂道:“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也不看看什么时候,赚银子重要还是吃重要” 那扎一个激灵,连忙说道:“是,是,当然是赚银子重要。” 说罢,那扎又有些疑惑地说:“可是千户大人,那泰升镜三十两一面,你一口气要了一百面,那可是三千两啊,我们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银子,这可怎么办” 平日主要靠卖马赚钱,马市关闭后,想赚点钱也难,这次借着出使的机会贩卖马匹和毛皮,加起来也就弄了一千多两,还不足二千两,现在一下子要拿三千两出来,这可是一笔巨款。 色勒莫一脸坚定地说:“这么好的赚钱机会,一辈子也不会碰上几个,要是没抓住,以后就得悔死,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要么不做,一做就要赚一笔狠的,以后就衣食无忧了。” “大人这话说得在理,只是,还差一千多两,我们怎么凑”扎那一脸为难地说:“说好钱货两清,虞兄弟不涨价,这已经过意不去,要是再拖欠,这口也不好开啊。” 要是住得近,有抵押那还说得过去,可是一个在大明,一个在鞑靼,谁知你什么时候还 人家已经给足了脸面,再提别的要求,那就太过分了。 色勒莫咬着牙说:“放心,不用你张这口,这个虞校书不错,也是一条财路,说不定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不能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回去把使团的钱凑一下,看差多少,把值钱的卖了,实在不够,那就卖马,砸锅卖铁也得把这笔银子凑出来。” 三十两一面,这个稀有的宝贝,回到鞑靼卖给那些贵族,少说也能卖一百两以上,这利润太丰厚了,丰厚到让色勒莫不能拒绝。 他心里盘算好,只要干好这一票,下半辈子都不用愁。 那扎也下定了决心,恶狠狠地说:“卖,大不了,我们走路回去。”未完待续。 ps:  今天还想爆发,有票票支持么 174 乐极生悲 资本论说,有百分之十的利润,它就保证到处被使用;有百分之二十的利润,它就活跃起来;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为了百分之一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死的危险。 对色勒莫来说,那是无论如何也不肯错过这个发财良机,为了凑够三千两,卖卖卖 身上祖传的首饰玉佩,卖 佩带的宝剑宝刀,卖 相伴了几年的爱马,卖 使团里的兄弟,许了高额利息把钱全集中在一起,甚至发动关系,找到二个常偷运货物到鞑靼的商人借了钱银。 态度决定一切。 第二天一早,红着双眼那扎和色勒莫,一脸亢奋地把三千两送到虞进的府上,由于焦急,有些零钱还没有成面整的,那银子五十两一锭的、有十两一锭、五两一锭的,还有碎银、银豆子,甚至铜钱都有一堆。 看着那堆积如山的钱币,那扎有些抱歉地说:“那个,虞兄弟,那些大明的商人,不是很愿意给我换整的,所以,还得兄弟不要嫌弃。” 人比人,气死人,眼前这位虞兄弟,年纪轻轻就腰缠万贯,自己亲眼看到他几天就挥霍了几千两,而自己一个使团,为了凑三千两,砸锅卖铁,差点没卖身了。 虞进看到,整个人也楞了一下,他知二人得筹款,但没想到仅是三千两就把他们榨成这样,看来这鞑靼的日子,过得很清苦啊。 色勒莫也感到有点脸面无光。在一旁讪讪地说:“虞兄弟,你清点一下” “还清点什么,我信得过二位大哥。”虞进大手一挥,让人直接拿走,然后径直带二人去收货。 虞进把二人领到密室,指着地上两个打包好的藤箱说:“两位大哥。你们看,东西都准备好了,你们清点一下。” 那是两个藤箱,每个箱子装五十面泰升镜,每一面镜子都有绸布包着,捆得严严密密,虞进说上个茅房,任由二人看货查货。 刚才虞进数也不数,银子的成色也不验就收下。要是虞进在,那扎和色勒莫也不好检查,不然显得自己信不过,虞进走了正好,这样检查仔细点。 这一面镜子,就是一匹上好的马啊,色勒莫和那扎不敢偷懒,一人一箱。每一面镜子都仔仔细细看过,再重新包好。 事实证明。二人多心了,一百面镜子,都是好好的,没有一件有问题,也没有一件是次品。 当然,这些不像泰升珍宝阁那面镜子那么精美、名贵。不过相对三十两的价钱,一切都物有所值了。 “二位大哥,怎么样,没问题吧”这时虞进回来了,笑着问道。 那扎连忙说:“没问题。没问题,虞兄弟安排的事,肯定不会有问题。” 色勒莫也说没有问题。 虞进再次确认没有问题后,然后把两个锦袋送上:“都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两位大哥在门在外,也得多带点银两防身,这里有两份小礼物,算是小弟的一点小心意。” 那扎接过一个锦袋,感到里面沉甸甸的,打开一看,不由眼前一亮:三锭十两重的银元宝闪闪发亮,此外,还有一面用锦布包着的小号泰升境。 什么小礼物,厚礼啊,不但解了燃眉之急,还有一份这么贴心的礼物,特别是前面已经送过一面,现在又送,那扎的心,再一次被感动了。 “虞兄弟,你这是.....” 话还没有说完,虞进马上说:“啥也不用说了,收下就行,婆婆妈妈的,兄弟我可看不起。” “好,啥也不说了,你这个兄弟,真的没话说。”那扎感动得都想掏心窝了。 就是一向怀有介心的色勒莫也感动地说:“虞兄弟,有机会到鞑靼,我一定用最肥美的羊羔、最烈的酒招待你。” 虞进眨眨眼说:“那个,我喜欢美女多一些。” “哈哈,有,一定有。”色勒莫被虞进的幽默和爽直逗乐了,当场应下。 三人都呵呵直笑,气氛好得不能再好。 笑毕,虞进一脸正色地说:“二位大哥,趁还没出这个门,兄弟我有一句话,还得再说一下。” “虞兄弟,有什么事,你只管说。”那扎爽快地说。 “两位也知,这镜子叫泰升境,泰升商行代理大明境内所有的镜子,也就是说,无论什么情况,两位大哥都不能在大明境内变卖和出售这些镜子,请二位大哥一定要记住。” 色勒莫一脸正色地说:“以长生天的名义起誓,再加上我向科尔沁一部的荣光,我色勒莫保证,无论什么情况,都不会在大明境内处理这些泰升境。” 神灵再加部落的荣光,这是很严肃的誓言了。 那扎也没有含糊,也跟着起了誓。 虞进松了一口气,然后叮嘱道:“两位大哥,还有一件事你们要注意,你们也看到,泰升镜很薄,它是和玉石一样,是易碎的东西,实际上是比玉石还易碎,所以你们一定要轻拿轻放,小心保管。” 色勒莫点点头说:“这事也听过,据说城南的老杆子胡同有个丫环,不小心把主人家的泰升境摔地,一下子摔破,被主人家拖到街上打得只剩半口气,多谢虞兄弟提醒,我们会小心的。” “那就好。” 三人又寒暄了一会,那扎和色勒莫这才一人抱着一个藤箱离开。 为了安全起见,色勒莫把两只藤箱一左一右放在自己的马背上,然后在手下的蔟拥下,意气风发朝驿馆走去。 这些镜子价值在万两以上,可以说赌上了色勒莫和那扎二人的身家,自然得小心看护,色勒莫不敢假手于人,决定亲自押运。 终于完成交易,拿到心仪的商品,那扎和色勒莫都沉浸在卖镜子、发大财的美梦中,他们都没注意到,平日贴身跟着虞进的那个美艳侍女,今天没看到她的身影..... 待二人走远,邓勇笑嘻嘻地上前道:“大人。” “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妥当,大人请放心。” 虞进哈哈一笑:“走,回去数银子去,这些天只出不进,幸好多了这个进项。” 三千两,也能数一会了。 邓勇呵呵一笑,摇了摇头,也跟着走了进去。 自己这位新上司的兴趣很多,而数银子就是他的其中一个兴趣,跟着去就是,嘻嘻,反正少不了自己的这一份。 老实说,这数银子的活,自己也喜欢。 数银子是一种兴趣,做自己感兴趣的事,自然心情大好,虞进有了三千两进账,心情大好,而快要成大富翁那扎、色勒莫二人,他们的心情一直很亢奋。 色勒莫用手摸了摸吊在马腹的两箱镜子,感觉就像摸着两堆银子一样,不对,像是摸着两位绝世美女一样,别提多有成就感了。 卖玉卖马时的不舍、和别人高息借钱时的委屈,这一刻,那些不快乐全抛之脑后,也是因为这两箱镜子,让色勒莫的心情放飞。 有了它,一切都是值得的。 “那扎,做得好,这次你立了大功。”色勒莫扭头表扬道。 没想到,这个平日老老实实的莽汉,竟然有这样的运气,不仅结识一只这么豪爽的朋友,还给自己带来一个千载难遇的发财良机。 也许,这就是傻人有傻福。 那扎有些得意地说:“这是长生天的庇佑,千户大人,你答应我的事,可不要忘了。” 这个机遇虽说是自己发现的,但是色勒莫出力最多,筹到的钱也多,总的来说,这里的收益,色勒莫占七成,而自己仅得三成。 不过就是三成,那扎已经很满足了。 三成利润,少说也在三千两以上,这银子在大明不算什么,可在鞑靼就是一笔巨款,很简单的道理,一匹好马在大明能卖三十到五十两,可是在鞑靼,也就三五两,有时没钱,也就换几只羊。 有了这笔钱,牛羊群可以得到壮大,放牧的草地可以得到扩展,也可以利用这笔银了吸引牧户来投靠,从而让家族的实力更进一步。 “放心,本千户应下的话,从没违背过,回去就向大汗提议,提拨你当百户长。”色勒莫一脸爽快地说。 “千户大人,小的一定做你最忠心的部下,长生天可以为我见证,你说向东,我手里的利箭就绝不射西。”那扎一脸正色地表忠心。 “哈哈哈,好”色勒莫转而问道:“那扎,有了钱,你最想干什么。” 此时两人直好拐过一个转角,那扎一脸翼望地说:“有了银了,我想.....” 说到这里,突然一阵风吹来,那扎下意识拉紧缰绳,正想继续说话,没想突然“嘶”的一声惊叫,色勒莫胯下的健马突然惊叫一声,一个失蹄,“澎”的一声巨响,色勒莫连人带马带货一下子摔到在地。 那扎的心一下子掀了起来,那张脸瞬间变得惨白。 因为他听到一阵哗啦啦的声音,好像是从藤箱传来泰升镜破碎的声音,也像是自己内心碎裂的声音。未完待续。。 ps:求订阅,求票票...... 175 汗血宝马 ps:今儿有点感冒,更新晚了,抱歉! “快,看看东西有没有摔坏。⊙。⊙”色勒莫猝不及防从马上摔下,摔了个鼻青脸肿,可是此刻他也顾不上,马上让那扎查看。 听到顶头上司怒吼,那扎这才回过神,连忙跳下马,当街就打开藤箱,打开后大吃一惊,只见里面散落很多破碎的镜片,有的虽说还用绸布包着,可是用手一摸,心里一凉:里面碎成几块。 碎了,碎了,还是碎了,色勒莫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发惨白。 而此时,色勒莫也挣扎起来打开另一个藤箱,而他的表情很快和那扎同步:面色惨白,双手颤抖,整个人好像失了魂一样喃喃自语道:“完了,完了。” 这些镜子,乘载着他全部财产和希望,其中有很多钱相当于驴打滚的方式借来的,现在一下子变没了,别说发财,估计还完债,那家都得破败。 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跑一趟,为了贩马赚点钱,一路风餐露宿,自己都累成狗,可还得照顾牲口,为了促成这个交易,先是放下身段找虞进套交情,然后不要脸皮到处借贷,现在倒好,就这么一摔,一切都没有了。 “长生天,为什么你要这样折磨你的子民呢,没了,没有,呜” 心情极度低落之下,色勒莫忍不住坐在地上,当街大哭起来。 那扎为了筹集资金,也倾尽了家财,内心本来就快到崩溃的边缘,听到色勒莫一哭,悲从心起,一拍大腿,也大声悲呼道:“长天生,我的长生天,你为什么不保佑你子民,天啊。这叫我怎么活呢?” 于是,大明京城的百姓看到很荒谬的一幕:两个大男人坐在街上嚎啕大哭,哭着哭着还抱在一起。 最令他们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二人还是平日嚣张不可一世的鞑靼使者。 咋哭得这么伤心呢。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好像死了老子一样。 看到讨厌的人倒霉,很多人看到心里大叫解气,也有一些心软善良的大明百姓,看到两人哭得稀里哗拉的。忍不住生出一丝测隐之心。 要是别人有这份仁慈的心,虞进还相信,可是青儿跟虞进说,看到两个鞑子哭得那么凄惨,都有一种负罪感,需要虞进好好补偿一下,例如用镜子加工坊的份子来安抚一下她受伤的心灵。 功劳是有,擅长“弹指神功”的她,躲在色勒莫回驿馆的必经之路,伺机把小石子弹在马腿的关节处。让马吃痛受惊,最后摔倒在地,也就是这样,残忍地打破那扎和色勒莫发大财的美梦。 这种暴力女也会有侧隐之心? 虞进怎么看也不像,因为她说这事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意,明显是幸灾乐祸。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环,要是青儿失败。还有张奔补上,实在不行,潜伏驿馆的锦衣卫也会发动。 一句话,那扎和色勒莫人一开始就注定是个悲剧。 除非一开始就拒绝送上门的诱惑。 虞进直接无视青儿的诉求。而是追问道:“你看清楚了没有,真摔在地上了?” “看清楚了,摔在地上,当场检查那些镜子,他拿出来的都是碎的,估计损失非常严重。要不然两人也不会在大街就哭抱成一团,不清楚的人,还以为他们有断袖之癖呢。”青儿很肯定地说。 张奔也附和道:“大人,青儿姑娘说得不错,当时小人就在不远处,看得清楚,连人带马摔地上,那镜子碎裂的声音很明显呢。” 说罢,有些疑惑地说:“奇怪的是,外面有藤箱保护,每一面泰升镜都有绸布包着,再说那马速也不快,就是碎也不可能碎那么多吧。” 青儿盯着虞进说:“是啊,总旗大人,这事真有古怪。” 虞进嘿嘿一笑,也不隐瞒道:“很简单,那批镜子是特制的,易碎,一摔就碎。” 制造镜子时,在里面加一点硼砂,就能增加它的脆性,稍稍大力一点就碎。 现在加工坊是虞进一个人说了算,要做点特别的小玩意,轻而易举。 腹黑啊,青儿和张奔面面相觑,眼里闪过一抹惧色:这虞总旗真是厉害,嘴里叫大哥,腰里掏家伙,别人不知怎么回事就中了他的道。 被卖了还高兴地帮他数钱。 最好不要得罪这样的人物,要不然,怎么死都不知道。 “那两傻蛋会不会发现是我们做的手脚?而那马突然摔到,要是他查到有伤痕怎么办?”邓勇突然有些担心地说。 青儿马上说:“不会,我去的时候还化了装,他们根本就没有证据,再说我出手很隐敝,趁着风来的时候出手,用的又是圆石,击中关节处,力度也控制得很好,痕迹很浅的,他们会以为是风吓着了马。” 虞进一脸不在乎地说:“就是怀疑也没证据,这哑巴亏,他们吃定了。” 邓勇一脸敬佩地说:“大人果然是深谋远虑,小的佩服得五体投地。” “什么深谋远虑,是老奸巨滑才对。”青儿有些不屑地说。 虞某的目光扫了一下青儿、邓勇和张奔,然后一脸严肃地说:“我有一个原则,那是对自己人像春天般温暧,对敌人就像秋风一样无情,那扎和色勒莫都是扰我边防、杀我大明军民的恶徒,自然不会对他们客气,所以,我希望在场的都是朋友,而不是敌人。” “那是一定的,小的唯大人马首是瞻。”邓勇和张奔连忙表忠心。 青儿有瞄了虞进一眼,有些不悦地说:“这是什么话,谁是你敌人?” 这是一个小插曲,很快就过了,张奔有些担心道:“大人,他们的东西摔碎了,要是他们不回头,那你说三天内有好消息,到时那不是要食言了吗?” “不怕,贪,是人与天俱来的一种本能,他们在出使时挟带马匹来卖,一看到好处就抢着要,肯定不会轻易放弃的,放心吧,他们很快就会来的。”虞进一脸自信地说。 没那金刚钻,不揽瓷器活,虞进早就有一套完整的计划。 虞进的话很自信,事实也很灵验。 刚刚吃过午饭,茶壶里那上等茶叶还没有泡开,守门的阿武就来禀报,那扎和色勒莫在门外求见。 能挨到自己吃完饭再来,看得出二人还挺耐得住气。 虞进哈哈一笑,率着青儿就到迎接。 “两位大哥,怎么来也不知会一声,吃饭了没有?”虞进一看到二人,脸上出现一种看到朋友,喜出望外的表情。 哼哼,这虞进,演技可以唱大戏了,青儿在一旁腹诽道。 那扎和色勒莫的脸色有些僵硬,勉强挤出笑容跟虞进打招呼:“虞兄弟有心,我们都已经吃过了。” 其实什么都没吃,也没心情吃,回去两人唉声叹气老半天,还差点打起来,商量了好久,最后硬着头皮上门找虞进。 不夸张地说,现在也就虞进能拉他们一把了。 “来,虞兄弟,给你看点东西。”那扎拉着虞进走到一匹马前,笑着说:“看看这马怎么样?” “好马,好马,看这嘴巴、看这毛皮还有四蹄,一看就是极品的好马。”虞进忍不住说道。 这话真没夸张,眼前的这匹白马,体格好、造形优美,浑身上下没一根杂毛,特别是那眼睛,清澈明亮,站在哪里,给人一种傲骄的表情。 色勒莫走上前,依依不舍地摸了摸那如绸缎一样光滑的皮毛,笑着解释道:“虞兄弟,这马不同普通的马,冲劲大,耐长足,性情温和,绝对是一等一的好马,而这马还有一个特点,就是跑累了,体表会出红色的汗,你们中原人喜欢称它为汗血马。” 什么,这匹是传说中汗血宝马? 虞进的神色一下子变得凝重。未完待续。 176 什么时候怕过 汗血宝马,学名阿哈尔捷金马, 原产自土库曼斯坦,这种马步伐轻盈,力量大、速度快、耐力强,可以说国宝级的名马。∴ 虞进前世只有图片上见过,没想到现在有一匹活生生的放在面前,还真有点吃惊。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那扎肯定没有这么好的马,这马应是色勒莫所有,现在拉到这里,什么原因虞进心明似镜。 虞进感叹道:“这可是传说中的名马,算是长见识了。” 那扎扭头看看一脸僵硬色勒莫,看到部下看自己,色勒莫那脸色比死了老子还难看,最后,那老脸抽了抽,咬着牙,轻轻点了点头。 眼泪快要流下来了。 这匹汗血马,是色勒莫三年前追杀一伙盗马贼缴获的,当时第一眼就看中这匹传说中的汗血宝马,也是现在他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 最珍贵的是,这是一匹还没阉割的公马,可以当种马用,在草原上,想找这匹马配种的人不知有多少,而色勒莫规定,每配一次,要收一匹小马驹外加五只羊,把这马视作心肝宝贝,每天都是先喂好它,等它吃好自己再吃。 可以说,这匹马是色勒莫的战利品、心肝宝贝兼生财工具。 那扎望向自己,是最后一次征求自己的意见。 泰升镜都是在自己手上摔破的,当时四周没人,就是想找个背黑锅的也没有,为了还上高额的借款,为了赚回自己的本钱,只能忍痛割爱。 要是自己不肯送出去,就是回到部落也保不住这匹马,说不定被人强行抢去。到时给一个很低的价钱就惨了。 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含泪同意。 看到首领同意,那扎这才对虞进说:“这马虞兄弟看着喜欢,那就送你了。” “哈哈哈,那扎大哥真是豪爽,好。我收下了。”虞进扭头叫道: “来人,把马拉到马房,记得要喂上好的精料。” “是,少爷。”阿文闻言走过来,从有些依依不舍的那扎手里接过缰绳,然后径直拉走。 啊,就这样收下 那扎和色勒莫一下子呆若木鸡,好像石化了一样。 不是说中原人很谦虚的吗收一件礼,也得再三推下才收下。 怎么这么容易就收下了。那扎还等虞进推让,说这马太珍贵自己不敢收,然后自己提出,这汗血宝马是很珍贵,但和两人之间的友谊相比,不值一提,要虞进务必收下。 虞进多少要说些感谢的话吧,到时自己再提出要求。这样虞进就很难拒绝,大不了自己再装装可怜。说要是过不了这关,只怕没命回鞑靼一类,以虞进豪爽的脾气,应该不会拒绝。 没想到虞进一句话谦让的话也没有,就这样收下了,那感觉像是收了自己送的一把普通青菜一样。 虞兄弟。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那...那可是汗血宝马啊。 还是带“把”的汗血宝马,每年都能不少小钱钱进帐的。 不光色勒莫,就是那扎,郁闷得就差没吐老血。而一旁的青儿,那俏脸绷得紧紧的,生怕自己一时忍不住笑出来。 这个虞进,真是太坏了。 “两位大哥,没事吧,来,你们有口福,刚刚泡了一壶好茶,一起品茶去。”虞进像没事人一样邀请二人进去喝茶。 好吧,总算没有收下东西就翻脸不认人。 那扎和色勒莫强堆着笑脸,跟着走了进去。 耐着性子,喝了一杯茶,吃了二块不知味道的点心,那扎在色勒莫的示意下,终于忍不住说道:“虞兄弟,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咦,刚巧我也有事想和大哥说,正想去驿馆找二位大哥呢,你们来得真是太巧了,都有事,那扎大哥你先说。” 那扎从怀里拿出一个锦袋,轻轻放在桌上,再推给虞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虞兄弟,你看看这个。” “咦,这是...啊,这不是泰升镜吗怎么碎成这样了”没有意外,那锦袋子里是一面碎了的泰升镜,不过虞进还是装作很吃惊地叫了出来。 色勒莫连忙说道:“没错,这是泰升镜,不小心弄碎了,虞兄弟,这泰升镜能修吗” 最好是能修,这样自己也不用付出太大的代价。 可惜,虞进轻轻放回桌面,不加思索地说:“不能,这泰升境就像玉石,碎了也就碎了,不能修补的。 说罢,虞进又用责备的语气说:“二位大哥,小弟不是说过吗这玩意易碎,一定要轻拿轻放,算了,幸好我还有一点存货,修是不能修,我替二位大哥换一面好的算了。” “那个,虞兄弟”那扎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知能换多少面” “那扎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瞒虞兄弟,我们回去的时候,我大哥的马突然受惊倒地,那,那些泰升境摔在地上,全碎了。”那扎有些结结巴巴地说。 虽说事情已经过去,不过再次提起,那扎还是有一种痛不欲生的感觉。 那一摔,一下子把两人由天堂摔到了地狱,堪称人间悲剧。 “什么全碎了”虞进大声“惊叫”起来。 那扎和色勒莫就像两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不说话。 “唉,都是我不好,那瘟马,不知为会失蹄”色勒莫一脸死灰地说:“为了买这批泰升境,我们两人已是倾尽家财,还欠了一屁股的外债,要是虞兄弟不拉我们一把,只怕,我和那扎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那扎可怜巴巴地附和道:“是啊,虞兄弟,你为人最是豪爽,一定要拉兄弟一把,要不然,我们一家老小都得遭罪。” 此时,二人那有在裕王府时的意气风发如果说在裕王府像一条龙,那此刻,他们就像一条虫。 还是可怜虫。 虞进闻言站起来,显得有些犹豫,在客厅上踱来踱去,不知为什么,那扎和色勒莫感到这一刻很漫长,而虞进走的每一步,都像踩在二人的心上。 半响,虞进突然长长叹了一口气说:“都说钱财是身外之物,二位大哥有难,小弟肯定不会坐视不理,虽说我这里的货不够,大不了答应一些苛刻的条件,或赔点钱去泰升商行调货,问题是,我能帮二位大哥一次,帮不了二次啊。” 听到虞进同意帮忙,那扎和色勒莫都长长松了一口气,可是虞进后面那几句话,让二人有点摸不着头脑。 帮不了二次,这是什么意思 那扎连忙问道:“虞兄弟这是什么意思帮了这一次,咱们的交情就没了” “不,不,哪的话,虞某哪是这样的人,只是,只是,怎么说呢,这话不好说出口啊。”虞进一脸为难地说。 色勒莫神色一动,连忙问道:“虞兄弟刚才说有件事要告诉我们,莫非与这件事有关” “没错,色勒莫大哥真是聪明,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虞兄弟,有什么事,尽管说,百无禁忌。” 那扎也帮腔道:“对,对,现在我们的交情,那是兄弟般的交情,有什么事,尽管说。” 虞进点点头,把下人都屏退,这才压低声音说:“两位大哥,你们快要大难临头了。” 色勒莫大吃一惊,连忙问道:“虞兄弟,你这话什么意思是不是裕王觉得我们落他的脸面,要派杀手对付我们” “不能吧,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堂堂大明,总不能破坏规矩吧。”那扎闻言心一紧,一脸紧张地说。 说实话,当日这样干,那扎那是不认同的,毕竟现在是在别人的地盘,故意给最显赫的亲王难堪,换作哪个都不舒服。 换作自己,说不定当场就发飚。 再说最近在京城闹得有些过份,那扎和色勒莫还克制一些,听说有些随从强买强卖、吃霸王餐、去青楼打架等。 这里说什么也是天朝上国,一个个真是鼠目寸光,占一点小便宜就以为天下无敌。 虞进向四周望了一下,好像生怕有人偷听一样,看到没人这才继续说:“二位大哥也知,小弟是在裕王府当差,所以消息还算灵通,据说裕王当日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一直心有不忿,就一直暗中派人收集使团在大明的恶行。” “听说最近收集了不少,准备派人送到鞑靼,说鞑靼没有诚意,故意派人挑衅,如果想谈有关开放马市的事,就得别派使者,除此之外,还得给大明一个交代,二位大哥,你们大汗想重开马市,有多重视你们又不是不知,你们想想,这是这信送到你们大汗手里,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什么那裕王竟然这样阴险 要知道,鞑靼一直和大明缠斗,就是为了重开马市,如果以开马市为理由,请大汗惩办自己,那大汗会毫不犹豫答应。 马市,对鞑靼实在太重要了。 色勒莫心中大惊,不过嘴上还是很强硬地说:“我鞑靼的勇士刚刚破了宜府三镇,士气正旺,大明君王拒绝见我们,裕王又针对使者,分明是不把我鞑靼放在眼内,他们就不怕人我鞑靼勇士调转马头,拿起弓箭再度南下” 这话有点声色厉茬,显得色勒莫很不自信。 虞进冷声一声,毫不相让地说:“这话过了,大明什么时候怕过”未完待续。。 177 智商碾压 色勒莫还是洋洋自得地说:“我鞑靼兵精粮多,无论男女老幼,自小就骑马射箭,可以说百民子民百万兵,虞兄弟,你可别忘了,十多年前,我汗还曾兵临城下,你不想我汗再下这个决心吧。》。》” 嘉靖二十九年,鞑靼兵临北京城下,胁求通贡,次年大明被迫开马市于宣府、大同等地,虽说后来又再次关闭,但这些无妨让鞑靼人感到光荣和骄傲。 这也是他们的底气。 “是么?”虞进摇摇头说:“如果这样说,那大明建立初期怎么说?” 大明是推翻元朝建立,当年朱元璋、常遇春、蓝玉、徐达、汤和等人,一个个比一个猛,用拳头跟你讲道理,哪个不服就揍哪个,把周邻欺负得吭都不敢吭,鞑靼当然也在此列,只是事过境迁罢了。 看到二人要吵架,那扎急了,连忙说道:“好了,好了,两位兄弟不要吵,都说胜败是兵家常事,自家兄弟,不要伤了和气,不要伤了和气。” 说到底,那扎就是一个小人物,眼里想的是两餐一宿的好日子,打仗那是大人物的事,自己嚷嚷得再厉害又有什么用? 要是自己混得不好,就是打胜仗还是白搭。 虞进心平气和地说:“两位大哥,也不是跟你们吵架,而是跟你们分析一个事实,不得不说,你们的观念要转变一下了。” “哦,虞兄弟有什么高见?”色勒莫顿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虞进说的是事实,大明初期,明军兵锋所向披靡,现在是有点衰落,但实力也不容小视。 “那扎大哥说胜败是兵家常事,这话说得好,你们大汗曾率军南下,兵临北京城下。这个也是事实,但是,那是十多年前的事,那时大明奸臣当道。朝廷不修军备,将士训练松驰,所以你们才能长驱直入。” 顿了一下,虞进继续说:“即使是那个时候,你们大汗也付出沉重的代价。原因很简单,大明不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地形复杂,不利于骑兵推进,而大明的城池坚固,鞑靼骑兵并没有攻坚的能力,明面上占尽上风,而孤军深入,处处受制,损失也惨重。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你们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每次出兵,都得提防自己人窝里反。“ “也就是这么多因素,所以你们就是兵临城下,最后还是不得不撒,要是你们能有征服的大明的实力,哪里需要请求大明开放马市呢?一句话,你们在扰局的能力,但动摇不了大明的根基。” 这番话一针见血。那扎和色勒莫有心分辨,可是什么也说不出。 看到二人没话可说,虞进继续说:“十几年前,大明并没有怕。而现在,大明更不会怕,吸取了教训,重整军备,加强防御,你们有没有发现。你们不能再随心所欲进入大明境内,而大明的军力也快速增长,说句不是很好听的话,你们所说的连克三镇,其实也就是三个小地方,今天丢,明儿又能夺回,对大明的触动不大,要是攻陷像大同、宣府这样的三边重镇,那才引起轰动。” 那扎有些讪笑道:“其实也不是一定要打仗,也就是请求大明开放马市,这样我们可以用马换一些必需的生活用品罢了。” 虞进摇了摇头说:“二位大哥,不是小弟说你,就是你们大汗,也是恭恭敬敬地请求大明开放马市,可是你们呢,在大明招摇过市就不说了,还当场给裕王落面子,裕王是大明呼声最高的下一任储君,说句不好听的话,就是现在你们侥幸没事,可是一旦新皇登基呢?二位还有好日子吗?” 话音一落,那扎和色勒莫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那扎望向色勒莫的眼光都有些埋怨,而色勒莫一拍大腿说:“都是我不好,被人欺骗了。” “被人欺骗?这是什么意思?”虞进心中一动,连忙问道。 都谈到这份上,色勒莫也不再隐瞒,就把自己当日收到密信的事说了一遍。 果然是有人背后使坏,虞进心里冷笑道:不用说,这肯定是景王的人送出的信,只是不知是杨双智的手笔,还是出自裕王的授意。 那扎急得团团转,那边损失惨重,事情还没有解决,这边突然又惹上这种麻烦,简直就是雪上加霜,不由焦急地说:“虞兄弟,你的脑瓜子好使,帮我们想想办法吧。” “是啊,虞兄弟,这事有没有回转的余地?”色勒莫也急了,连忙问道。 豪爽、大方的虞进,那扎和色勒莫对他深信不疑,连忙让他想办法。 尼玛,前面铺垫了这么多,陪这两货浪费了这么多时间,为的就是这一句。 “这事太大了,兄弟我只是一个小人物,只怕,不好办啊。”虞进有些犹豫地说。 “不好办”不是“不能办”,色勒莫一下子就听出弦外之音,自己那时太冲动,当场顶撞了裕王,估计现在还生气,哪个肯贸然撞在枪口上? 能担任使团首领,那智商自然不能太低,色勒莫眼珠转了转,很快有了主意。 “虞兄弟,和你说实话吧,这里我就只信任你一个,也只认你这一个兄弟,要是你不帮,那就没人帮了,再说,这事对虞兄弟也有好处。” 虞进好奇地说:“对我有好处?” “没错”色勒莫肯定地说:“办好了这件事,到时我们就把功劳都推给虞兄弟,虞兄弟说不定借此机会得到晋升,这些官员的脾气我们早就摸透了,无非就是想要脸面,大不了我们配合就是了。” “对对对,虞兄弟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让虞兄弟好好出彩。”那扎也笑着附和道。 他们也想清楚了,这差事办砸,回去不好交待,特别是把家当都赔光,也就只有虞进能拉他们一把,干脆就给他送上一笔功劳。 又吃又喝又拿,二人心里都有些过意不去,反正这功劳给别人是给,给虞进也是给,还不如多少还点人情。 色勒莫本来还想跟裕王提点要求什么的,不过听虞进一分析,知道自己有点夜郎自大,很快就打消了这个主意。 现在要求不多,就是把本钱赚回,然后从大明全身而退,就是没什么成果也不在乎了。 这些年鞑靼派到大明的使团不知有多少,但是得到的成果却很少。 也不差自己这一回。 虞进有些“惊喜”地说:“两位大哥的意思是,要送兄弟一笔功劳?” 色勒莫很爽快地说:“这些日子,没少受兄弟照顾,你这好兄弟没话说的了,也不知怎么报答,要说钱银,虞兄弟不缺,而我们两个也穷,就是送估计虞兄弟也看不上,还不如送兄弟一段前程。” “等虞兄弟当了大官,以后也好关照我们。”那扎笑着说。 虞进一脸高兴,不过转而有些担忧地说:“这事倒是好事,不知拖累两位大哥吧?” 这才是兄弟啊! 那扎和色勒莫再一次感动,都这个时候,还关心自己会不会受到拖累,两人心中暗暗决定,这一次就是拼着被大汗责骂,也得成全虞进兄弟。 只要他大方一点,再给多点好处,回去好好赚上一笔,就是被罚也值了。 “虞兄弟放心,不会有事的。” “我们可是大汗的亲信,大汗不会把我们怎样的。” 虞进都有点为自己演技喝采,,几句话,就把这二人忽悠得找不着北,放在后世,说不定真能冲击影帝,面对这两货,很难不生出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这就是智商的碾压。 “两位大哥这么仗义,再推搪就是虚伪了,好,这份情小弟一定会铭记在心。”虞进一脸感激地说。 色勒莫厚着脸皮问:“虞兄弟,你看,那泰升镜的事?” 这个时候问,明显有挟恩望报、利益交换的意思,不过色勒莫也顾不上了,全副家财都砸在那批泰升镜上,不仅欠下一屁股的债,就是最心爱的汗血宝马都送了出去,总不能就这样认命吧? 虞进再不拉一把,那就真的翻不了身。 不夸张地说,作为大汗的亲信,色勒莫并不怕裕王的告状,大不了回去就说汉人狡猾,不仅不见自己,还故意设圈套给自己钻,反正汉人就没少给鞑靼人下套。 大汗可以蒙混过关,可是那欠下债可不行,任自己说得天花乱坠,要是不还上,那些家伙敢跟自己拨刀子。 虞进爽快地说:“两位大哥尽管放心,既然二位这么为兄弟,小弟马上筹办,一定不会让二位大哥失望。” 镜子的材质,主要就是石英,沙子中就有,成本极低,再说人工不花钱,最费事就是给它弄个木框。 虞进算过,现在一面镜子的成本,顶天也是三五十文,成立加工坊,用流水线的方式,成本还能大幅降低。 就是按五十文的成本,一百面的成本也就五两银子,几两银子就把两个家伙又哭又笑,就是没能达到目的,就是当看戏买个票都值了。未完待续。 178 纳你妹! 听到虞进同意,那扎和色勒莫暗暗松了一口气。 最起码,回去不用卖身了。 那扎有些感动地说:“俺那扎很少服人,虞兄弟,你是其中一个,以后有用得着俺那扎的地方,尽管开口。” 就是色勒莫也一脸郑重地说:“虞兄弟虽说是一个文人,但是豪气不输我们这些武夫,以后有事只管说话。” 虞进哈哈一笑,摇摇头说:“两位大哥这么看重小弟,若是小弟只顾踩着兄弟上位,那还是人吗” “虞兄弟,你这话什么意思” “最好刀切豆腐两面光,皆大欢喜。”虞进一脸自信地说。 色勒莫神色一动,连忙问道:“虞兄弟的意思是” 虞进压低声音说:“老实说,个人认为重开马市的机率实在太低,我们大明的当今皇上,最不喜欢就是别人威胁,而他喜欢炼丹,这种事根本不想理会,你们不是不知我们皇上多久没有上朝吧。” “重开马市不可能,那就退而求次,我们可以达成一些双方都可以接受的事,例如说换俘。” 换俘 色勒莫心中一动,老实说,重开马市自己也没抱什么希望,估计自家大汗这样想,开不了马市,但能促成共信、换俘,鞑靼把掳走的大明军民归还,而大明也把俘获的鞑靼将士放回,不仅是一个功劳,更是一件功德。 别看只是一个小小的换俘,但这是一个重大的突破,对一直希望和大明交好的大汗来说,肯定是一个好消息。 这样一来,自己不仅不用罚,还有机会受赏。 想明白这一点。色勒莫和那扎都喜形于色,眼睛都亮了。 “啪”的一声,那扎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一脸懊恼地说:“对啊,这么好的主意,俺怎么想不到呢。虞兄弟,还是你的脑瓜子好使。” 这一巴,又快又重,声音还很大,把虞进都吓了一跳。 寒一个,这是秀下限还是秀肌肉虞进心里暗自想道:要是都有那脑子,我又怎能在智商上对他进行碾压 色勒莫也连连点头说:“还是虞兄弟想得周到,那就全指望兄弟了。” 虞进一脸自信地说:“放心吧,小弟一定会办得妥妥当当。只是有些地方需要二位大哥配合......” “没问题。”那扎和色勒莫异口同声地应道路。 三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最后那扎和色勒莫是笑着离开的。 这二货是哭丧着脸进来,笑着离开,虞进突然觉得,自己还是心太软,太仁慈了,换心黑一点的主,少说也把他们扒一层皮。 算了。就当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大人。厉害”等二个鞑靼人走后,邓勇一脸心悦诚服地说:“只是略施小计,就把这些鞑子弄得妥妥贴贴,小的算是长见识了。” 虞进一开始结交那扎,挥金如土,还主动透露自己的秘密。邓勇以为自己上司是用诱之以利,用钱收买那扎,通过他来做中间人联络。 如果只是这个计谋,只能算是一个有效的笨办法,可是随着虞进的计划一步步展开。特别是设计让两人破产的那一招,有如神来之笔,一下子扭转了局面。 钱财自觉送了过来,汗血宝马也没有幸免,还感动那二货主动牺牲自己,成全虞进,邓勇可以说越看越佩服,在这件事上,实在不能做得更好了。 邓勇自问,要是自己执行这样的任务,估计不是用美色就是利用赌钱给他设个仙人跳,机率一半半,哪像虞进,一步紧接着一步,一环扣着一环,二人被卖了还对虞进感激涕零,恨不得掏心掏肺。 这就是实力,这就是差距。 此刻,邓勇才明白,虞进能走到这里,除了有贵人相持,他本身就很有实力,一首初见,一曲离别,就让他名动大江南北,而当日招他进锦衣卫,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完美通过温百户的考验,靠的绝不是运气。 自己做梦也想不到,当日那个缈小的像蝼蚁的小人物,竟然走到这里,就是自己也成了他的部下。 也好,跟的人越强大,自己的前途就越光明。 那官升不升,也变得不那么重要,虞进掌握着泰升镜的秘方和加工坊,随便从指缝漏一点给自己,就足够自己逍遥快活。 虞进不知道邓勇说话间,会有那么多感概,闻言一脸不在乎地说:“人都是有弱点的,只要对症下药就行人,那鞑靼的日子清苦啊,他们一来就忙着卖马卖毛皮,弱点太明显了。” 张奔讨好地说:“小的觉得大人就没有缺点。” 听这话,看来自己的威望又长了。 虞进刚想谦虚几句,没想到眼前突然伸出一只葱白细嫩的小手,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祝贺虞大少爷旗开得胜,这次赚了这么多,小女子没功劳也有苦劳,就是没苦劳也份子,俗言说独食难肥,总得分点好处给奴家吧。” 不用辨声音,闭着眼也能猜到说话的青儿。 整个宅子也就她有这个胆子。 “没错,青儿姑娘的确立了大功,你要想什么”虞进爽快地说。 一来心情好,二来青儿的确立了大功,出其不意让那些镜子全部碎掉,还不能引起那扎和色勒莫的怀疑,这是很重要的一环,而青儿的确很出色地完成。 对于钱银,虞进一向看得不重。 青儿面色一喜,毫不犹豫地说:“我要那匹马。” “不行,那马是我的。”虞进闻言毫不犹豫地拒绝。 开玩笑,这可是传说中的汗血宝马,自己前世就是想见一面都难,这么漂亮、传说中的汗血宝马,有钱也难买,说什么也不能转给她。 “好男不与女斗,虞少爷,你对外人大方,就不能对自己人大方一点”青儿有些幽怨地说。 美女撒娇,这是一个杀手锏,加上激将法,再配上幽怨的语气和含情脉脉的眼睛,杀伤力极高,可惜,虞进就不吃这一套。 “好女不与男争,虞某从不觉得自己是好男人。”虞进毫不在乎地说。 青儿柳眉一竖,轻咬银牙道:“这次动用了泰升镜,奴家也是合作人之一,自然有权分这些战利品。” “你份子太低,说不上话。” “朱国公把他的交由小女子打理,虞少爷,这份子可不小了吧”青儿有些得意洋洋地说。 青儿的份子是半成,朱希忠有二成,加起来有二成半,份子的确不算少了。 虞进懒洋洋地说:“早就说好,经营和管理权归我,你们只负责分红,再说这人家送给我本人的,不能计算在内。” 看到青儿还想争辩,虞进补充道:“当然,要是哪位觉得不合理,可以退出,虞某绝不勉强。” “那奴家一定要这匹马,有什么办法”青儿有些不甘地说。 虞进看着那张诱人俏脸,还有那如火的红唇,特别是那有些气恼交加的表情,心中一荡,指了指自己的脸说:“这里,亲一下,那马你牵走。” 语音刚落,虞进感到一股香风扑来,一张迷人的俏脸变得越来越大,还没反应过来,青儿好像小鸡啄米一样,一触即走。 不仅虞过楞住,就是两大心腹邓勇和张奔也看呆了。 这也太大胆了吧。 “好,那汗血宝马归奴家了。”等虞进回过神,人早就不见,远远传来青儿有些得意的声音。 尼玛,虞进差点想给自己两耳光。 这暴力妞没跟自己前,那是潜在本司胡同,用青楼女子的身份掩饰自己,那地方鱼龙混杂,每天不知多少逢场作戏,可能对别的女子来说是一个难题,但对青儿来说,没一点压力。 就这么碰一下,一匹神俊的汗血宝马就没有了。 汗血宝马啊,古代有马相当于现代有车,这匹汗血宝马相当一辆名牌小跑车,要是换成银子,美女都能买几个,最难得的,它还是带把的种马,这在大明绝对比一个帅哥受欢迎。 不夸张地说,拿它去配种都能发财,可就是因一句轻挑的玩笑就易了主。 这妞还是虞进有点讨厌的,虞进懊得肠子都青了。 邓勇在一旁看到,心里更加佩服,自家大人出手大方啊,亲一口就送一匹汗血宝马,自己是一个男的都想去献吻。 大手笔。 “大人真是好眼色,青儿姑娘貌美如花,一等一的美人,把他纳为小妾,坐享齐人之福,真是羡煞旁人。”邓勇在一旁恭维地说。 虞进一时冲动,到手的汗血宝马都丢了,心情正不爽,听到这话忍不住骂道:“纳你妹。” 这是后世一句国骂,没想到邓勇闻言整个人精神一振:“大人,此话当真不过我妹妹只七岁,不过有个表妹,今年虚岁十五,长得还不错.....咦,大人,你跑什么,要不,小点就小点,你挑个日子,小的送到你府上去” 虞进闻言,掩面走得更快了。 “邓哥,现在发现大人也不是没有缺点,大人的缺点是好色,嗯,口味还有点特别......” 正在掩面狂奔的虞进听到,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未完待续。。 ps:好失落,今天月票还是0,一张也没有...... 179 张居正的小九九 裕王府内,一只鹤式青铜薰香炉正冒起缕缕青烟,这是上等的檀香,不仅有驱散蚊虫的作用,还可以薰香衣物,让人心旷神怡。 薰香炉里燃着的,是名贵的檀香粉末,配以蜜、枣膏、白芨水、软香等物,也只有王公贵族、豪门巨富才能用得起,裕王贵为亲王,这些香料由朝廷拨给,自然没有任何压力。 嘉靖每次上朝前,都会让人在殿上置大型的三足薰香炉,升殿时,炉内焚起檀香,致金銮殿内香烟缭绕,香气四溢,使人精神振奋。 上等的檀香,有宁神、净气的功效,让人身心放松,精神集中,从而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可是,对裕王来说,失效了。 “殿下,你又走神了。”张居正唉了一口气,轻轻放下手中的书卷,有些无奈地说。 不得不说,最近的授课效率很差。 张居正知道,裕王最近为鞑靼使者的事心烦,而那个堪称最佳陪读书僮虞进也不在,如果有他在,只要裕王一分心,他总有办法把裕王的注意力拉回在功课上。 现在裕王明显不在状态,提笔写字,那笔提在空中,墨都快风干了,可是他还没有下笔,因为他已经魂游天外。 和耐心、温和的高拱相比,张居正的教学是很严肃的,换作平日,说不定就言正词严地训斥,可张居正知道,最近有些的特殊,因为裕王担负与鞑靼使者谈判的重任。 这次挑大梁,本是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可还没有接触,就让鞑靼使团给了个下马威,平日接触也不顺利。而自告奋勇的虞进,现在也没有好消息传回,而且景王的人在背后施加压力,裕王这段时间压力大增。 那体重都有些下降了。 裕王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笔,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说:“老师。最近俗事太多,心乱如麻,不如今天就到这里吧。” “好,就依殿下的意思。”张居正知道再学下去也没有效果,还不如早点结束。 裕王是王,不是哪些唯诺诺的寒门子弟。 看着裕王,张居正突然有一种同情的感觉。 都说活到老学到老,但是那学,是有兴趣有目的地学。“十年寒窗”,苦读十年,读了这么多年,自己有多少斤两也掂量清楚:有成绩、有信心、有经济支持的继续求学;而那些自付仕途无望的,也及时调转人生方向,为自己的前程着想。 下田的下田,教书的教书,经商的经商。没必要一条道走到黑。 裕王生自皇室,出身高贵。虽说嘉靖并不喜欢他,但是应有的教育可一点也没拉下,先后有陈以勤、徐阶、高拱和自己,算起来学习超过二十年。 二十年的学习,对一个无欲无求,只想着做一个太平王爷的人来说。绝对是一件苦差,可是裕王却没有选择的权力,嘉靖一日没选定太子,新皇一日没登基,裕王都是其中一个人选。都要为继承大统而时刻准备着。 最近景王不断发力,裕王疲于应付,再加上担心宫中那位的反应,一向好胃口的裕王,竟然瘦削了点,可见其压力之大。 不过这样也好,要不是学习这么多年,也论不到自己做裕王的讲师,张居正在同情之余,又有些庆幸。 听到张居正同意结束授课,裕王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最近状态不佳,让老师担心了。”裕王就是心情不好,不过他暧男的本色并没有丢失,不忘向张居正表示抱歉。 天地君亲师,师就是老师,也是很亲近的人,在堂上开小差,显得不够尊重。 张居正没正面回裕王的话,而是柔声地问道:“殿下可是担心鞑靼使团的事” “没错,父皇把这么重要的事,没想到那些蛮子,竟然这般不懂礼仪,还没有谈就拂袖而去,现在找他们有损尊严,不找他们又遭受非议,没法跟父皇和朝中百官交代,而虞校书到到现在还没有回音,真是急死本王了。” 这些天一直憋在心里,现在终于找到一个人倾诉,裕王一下子把自己内心的郁闷说了出来。 虞进 张居正眼中闪过一抹不屑的眼色,唇边也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区区一个九品校书,平日就是做一个插科打浑的角色,国与国之间的博弈,这么重要的国事,他一个小人物竟然也想插一只脚进来,分明是想出风头。 还不自量力。 这不奇怪,为了往上爬,不知多少人终日费尽心思,可以说不择手段,张居正往日也觉得虞进挺机灵的,不过虞进主动请缨的那一刻起,态度就有点改观。 鞑靼使团这件事,对虞进是一个机会,但对张居正来说,同样是一个机会,虞进想出彩,而张居正又何偿不想表现自己 可是,虞进抢了这个机会,对张居正来说,这位九品校书的手伸得太长了。 作为老师的自己没有办法,反而是一个九品校书有办法,这不是显得自己无能 当日张居正并没有反对,主要想让虞进吃些苦头,让他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等他办不到,自己再出手,有虞进的失败衬托,反而显得自己成功的宝贵。 办得不好,也有理由解脱。 虞进领到任务后,张居正也派人暗暗打听,没想到虞进是想办法和使团一个小人物混在一起,天天风花雪月,都不像干正事,再说一个小人物也不值得花这么大的气力,张居正关注了三天就放弃了。 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现在听到裕王的担心,张居正心中一动,沉吟一下,这才开口道:“殿下,有些话,臣不知该不该说。” 裕王对老师一向很尊重,闻言连忙说道:“老师有话,但说无妨。” “殿下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张居正有些痛心疾首地说:“国家大事,岂能托付在一个小小的九品校书身上,儿戏,真是太儿戏了。” “可是,目前没好的办法,也就是拼一把,反正事情到了这地步,看看有没有一点变数,而虞校书也是一个机敏的人.....”裕王还算有义气,替虞进辩护道。 张居正面色一正,摇了摇头说:“当日臣也是这样想,可是回想一下,虞校书年纪太少,涉世未深,别说没有外交方面的经验,就是为人处事也不成熟,两国交战,谈判可以说非常重要,让他处理这种大事,只怕他应付不来,处理不当,鞑靼还以为我大明无人呢。” 说罢,又补充一句:“当然,虞校书主动挺身而出,勇气可嘉。” 裕王本来就是一个内心不坚定、很容易受影响的人,闻言马上急了,连忙说道:“老师,那现在本王应该怎么办” 前面觉得无所谓,反正事态都那么严重,虞进试一下,成不成都关系不大,可是经张居正一说,马上又觉得这样太不靠谱,年龄、阅历、经验等,虞进没一样出彩。 张居正摸了摸自己下巴的胡子,不紧不慢地说:“此事说难不难,说易不易,鞑靼使团虽说嚣张,态度极其强硬,但是他们大闹裕王后,一直在驿馆住着,没有返回鞑靼,这说明他们的立场并不像他们的态度那般强硬,只要找个有经验的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这事就成了。” 看到裕王有些犹豫,又在一旁劝说道:“殿下,不能再犹豫了,这件事不宜拖得太久,皇上在期待殿下的答案,朝中的文武百官在等着看殿下的表现,就是安陆那位,也在等着看殿下的笑话呢。” “老师,那本王现在应该怎么做” 张居正一脸正色地说:“收回指令,让虞校书不要再捣乱,然后派一个信任的、值得相任之人去找鞑靼使团接触。” 说话间,张居正昂首挺xiong,身子微微靠近裕王,就差没大声地说:选我,选我选我...... 光是做老师,张居正是不够满足,要知道,裕王读了二十多年书,老师都好几位,而上任老师高拱,在裕王心里已是不能替代,要想大有作为,必须让裕王知道自己能干的一面。 嘉靖的身体有如江河日下,怕是撑不多久,张居正现在要把握着每一个机会。 裕王闻言,一脸正色地点点头说:“幸好老师指点,要不然本王就真是钻牛角尖,虞校书能主动请缨,勇气可嘉,但是勇气不等于实力,看来,这事还要请老师出马。” 这话都说得这么白了,裕王哪里听不出,再说裕王也是一个聪明人,眼下最合适的人就是张居正。 身份摆在这里,而他还有一个当内阁首辅的老师,要是他碰到有问题,也可以找他老师徐阶求教,这样一来,等于把暂时采取观望的徐阶也拉下水。 其实裕王最信任是高拱,但是他知道,眼下张居正却是最合适的人。 “臣只怕才疏学浅,有负殿下所望。”张居正心中暗喜,不过还是“谦虚”地说。 凡事不能把话说得太满,留下一线余地,总不是坏事。 世事无绝对,张居正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完成这次任务。 就当裕王想赞张居正时,一个内侍上前禀报:“殿下,虞校书在门外求见。”未完待续。。 ps:炮兵打字慢,都是有状态再写,最好隔一天看,要不等晚上看也行,更新不稳定一直是硬伤。 180 猪一样的队友 一说曹操,曹操就到。就爱上。l50。 有张居正的话作铺垫,裕王心里也没底,忍不住说道:“虞校书会不会没完成,这次是来负荆请罪?” 虞进为了完成任务,向裕王告假,整天陪着鞑靼使团的人游山玩水,饮酒作乐,现在大阳还没有升到正空,应该是在陪客人,这个时候来求见,有点罕见。 估计看到事不可违,来打退堂鼓吧。 张居正呵呵一笑,很大度地说:“殿下,虞校书也不容易,这些天去跑关系,花销可不少,可虞校书全是一力承担,再说勇气可嘉,没功劳也有苦劳,殿下理应嘉奖一下。” “当然,虞校书能挺身而出,这已经很不错了,本王得嘉奖他一番。”裕王点点头说。 虞进说话风趣,做事谦虚,最重要的是,有赚钱的好事不忘拉上自己,上次还送了一批镜子进裕王府,裕王拿去打赏给自己的妃嫔,赢足面子,光是这点,就是大功一件。 爱江山更爱美人,对裕王来说,美人排在江山的前面。 张居正恭维道:“殿下宅心仁厚,这是做臣子的荣幸。” “呵呵,虞校书是为本王出力,又忠心可嘉,每一个真心待本王的人,本王必不负他。”裕王一脸认真地说。 说罢,裕王大手一挥,吩咐让虞进进来。 很快,书房外传来一个有些凌乱的脚步声。耳尖的张居正还听到虞进的声音,好像是和熟悉待卫打听裕王的心情怎么样。 哼哼。怕了吧? 张居正心里一阵得意:属于自己的功劳,谁也抢不走,有做内阁首辅的老师帮忙,自己有很大的把握处理好这件事,这个虞进,倒是个机灵人。要是能收为己用。倒也不错。 嗯,到时敲打一番,再让他知道是自己在裕王前替他美言,这才让裕王免了他的出师不利的过失,最后利用手中的关系,给他一点甜头,到时就插翅难飞。 裕王身边多一个自己的人,那自己就能更好地攀上裕王这棵大树。 就在张居正想入非非的时候,虞进轻车熟路地走进来给二人行礼。 一番礼仪后。有了张居正那番话,裕王倒不急着问虞进有关鞑靼使团的事,而是笑着说:“虞校书,有些日子不见。本王有些想念你了。” 虞进受惊若宠地说:“有劳殿下掂记,下官也时刻掂记着殿下。” 两个大男人说这话,让人感到有些肉麻啊 裕王有些感动地说:“虞校书有心了,这些天你在外面跑,一文钱都不找本王报销,全是自掏腰包,虽说这事没办成。但是你这份心本王领了,你放心,本王会记住你的功劳。” 一个小小的九品校书,没官阶没经验没外援,跑去跟那些蛮横的鞑子谈判,自己堂堂亲王都不给面子,那虞进那压力可想而知。 裕王决定,这件事自己先提出来,免得虞进尴尬。 对一个上位者来说,还懂得照顾手下人的情绪,这已经做得不能再好了。 虞进闻言楞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没办成?谁说没办成?自己还没有开口说这件事呢。 裕王看到虞进发楞,以为他被自己的话感动,不由拍拍虞进的肩膀,犹如暧男一样,柔声地说:“虞校书,那些蛮横无礼的鞑子,没有为难你吧?” “等等,殿下,谁说我没成功的?”虞进吃惊地问道。 自己进来,就是行个礼,然后说了句客套的话,别的什么话都没说啊,怎么裕王口口声声说自己失败了呢? 这次来就是报喜的。 “虞校书,难道难道你成功了?”裕王整个人打了个激灵,一脸激动地问道。 虞进很认真地点点头说:“成功了,鞑靼使团同意展开和谈。” 不会吧?一个小小九品校书,还真办成了这件事? 本来想像当年诸葛亮一样,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做一个力挽狂澜的英雄人物,正磨拳擦掌大干一场,可突然听到,虞进竟然说服鞑靼使团,张居正一下子有些傻眼。 回过神来,张居正连忙追问道:“虞校书,他们真的同意了?” “同意了,鞑靼使团首领,也就是色勒莫千户长亲口承诺的。”虞进一脸自信地说。 张居正有些疑惑地说:“虞校书,他们有没有提什么特别的要求?皇上说了,那些不平等的条约,如割地赔款一类,坚决不能答应。” 当日鞑靼使者的蛮横嚣张,张居正还历历在目,这些人一怒起来,就是礼部的官员也敢打,堂堂裕王也不留一点脸面,一个小校书能说服他? 不可能! 张居正觉得,虞进应是同意一些不平等的条约或要求,那鞑靼使团才会同意。 “没有”虞进一脸严肃地说:“皇上说了,不能损害大明的尊严和利益的情况下和谈,要体现我天朝上国的气度和风范,这些下官一直谨记在心。” “下官没有同意许诺任何不平等的条件或承诺,相反,经过在下以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说下,色勒莫千户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惭愧和羞耻,为了表示他们和谈的诚意,除了亲笔写了一封告罪信,让下官转交给裕王殿下,还率使团的人,给那些受过欺负的百姓和商铺赔礼道歉。” “什什么,他们写了告罪信,还给受欺负的百姓和商家赔礼道歉?”裕王吃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不会吧,自己是不是在发梦? 那些蛮横无理的鞑子,突然变得这么好相与? 虞进从怀里拿出一封信说:“殿下,这是色勒莫千户让我转交的告罪书,是他亲笔书写,还有他的签名和印章。” 把信交给裕王后,虞进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那些鞑靼使团,去赔礼道歉时,都是说是受到殿下的指引和教化,不用多久,相信殿下的威名会响彻大江南北。” 裕王有些不相信地打开信封一看,没错,的确是鞑靼使团首领色勒莫的信,上面写的和虞进说的一样,无非是受到裕王的教化,恍然大悟,愿意重新展开和平友好的谈判,并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上面不仅有私人印章,还有使团特有的大印。 这是真的吗?不是做梦吧? 裕王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确认无误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虞校书,你这次做得非常好,本王要给你记一大功。” 心情大好之下,裕王一连说了三个好。 虞进谦虚地说:“谢殿下,老实说,这事不确定性太多,要不是耐心一点,差点就失败了。” “呵呵,虞校书,不仅你以为你自己要失败,张老师刚说对你来说,和鞑子谈判的难度太大,让本王收回指令,他要亲自出马,没想到刚刚琢磨这事,你就来了,巧,真巧啊。”裕王笑着说。 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自己背后说别人坏话,这本来就是不光彩的事,可怎么也没想到裕王一转身,当成笑话没心没肺地说出来,直接把自己给卖了。 张居正差点没喷一口老血。 就团队的角度,这就是传说中猪一样的队友。 裕王殿下,张居正心里叫道:你的养尊处优,体形像就是,脑子可不要像啊。 想归想,张居正还得马上替自己开脱:“本想向殿下建议,这件事难度太大,不能给虞校书太多压力,若是有需要,张某也愿出一份力,没想到虞校书这样了得,这么难的事也做到,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收回指令,换张居正出马? 虞进心里一个激灵:张居正就是张居正,一有机会就想上位,自己在前面“冲锋”,他却在后面捅刀子。 嘿嘿,小叔大,你果然不厚道啊。未完待续。lx50。 ps:喝喜酒,差点没赶上,继续求票票!!!> 181 杨双智的愤怒 水向低流,人往高走。 虞进只是九品小校书,而张居正不仅是学霸,还是人生的大赢家,起步比虞进早得多,前途也光明很多,可是他现在仅仅是六品右春坊右渝德兼国子监司业,连阁还没进,就更别说入相。 两人都是小人物,所以说,两人都需要进步。 只是背后捅软刀子,这就显得有点不地道,不过也在情理之中。 这些事,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也只有裕王这种心机不深的上位者才会这样说出来,张居正和虞进闻言,都是一笑而过,并没有深究。 都是聪明人,没必要这种没意义的事上浪费时间。 在张居正的追问下,虞进大致把事情说了一遍,也就是利用鞑靼使团贪婪的性质,对症下药,给他设了一个局,然后趁机和他交流,最终取得他的信任云云。 张居正和裕王都知这种事肯定不光彩,也就没有细问。 对他们来说,只要知道是一个好的结果就行了。 接着,几个人又开始就谈判的事商议,虞进只是一个小校书,原来商议这些问题时没他的位置,不过虞进立了一大功,又是他和鞑靼使团联络,所以破格参加。 收到鞑靼使团首领色勒莫的那一封告罪书起,原来陷进僵局的谈判终于迎来一丝曙光,困局也得以打破。 不仅是大明和鞑靼的困局打破,裕王身上困境也同时打开。 京城的百姓,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先是那些蛮横无理的鞑靼使者突然变了张脸,带着礼物到他们作恶过的店铺,一一赔礼道歉,把那些掌柜伙计吓得不轻,好在只吓不惊。 赔礼道歉完,这些鞑靼人不再鼻孔朝天、眼露凶光,态度有改变。面上有了笑容,也不在街上纵马,一个个好像都变了一个人似的。 朝中的文武百官发现,原来隐入僵局的谈判。慢慢打开了局面,鞑靼使团转变了态度,对谈判变得积极、主动,就是引百官诟病的狂妄无礼,也得到根本的转变。 堂堂裕王。被鞑靼使团那样对待,不仅是对裕王无礼,更是对大明的蔑视,不少大臣认为这是鞑靼狠狠地给大明一巴掌,一些主战派天天上书,扬言要报复,没想到仅仅过了几天,事情得到颠覆性的扭转。 鞑靼使者首领不仅写了告罪书,更是率人到裕王下跪请罪,给尽了脸面。这让裕王的声望不减反增,文武百官对裕王的表现纷纷叫好,形象大大加分。 嘉靖的御案头也多了二样东西,一样是鞑靼使团的告罪书,一样是这谈判的结果,告罪书还包括向嘉靖请求宽恕,而奏折是谈判的成果,就是双方认为还没到开通马市的最佳时机,应是先建立交流、互信。 所谓的交流、互信的第一步,就是双方换俘。让卷入这场战争的无辜百姓重归故里,鞑靼释放从大明掳走的将士、百姓三千余人,而大明也释放五百余名犯边的鞑靼士兵。 当然,这三千余人只是鞑靼掳走大明百姓其中一小部分。而被掳掠的财货也没有归还,真正的和平并没有来临,不过这已经一个很了不起的进步。 这份告罪书和奏折,是裕王给嘉靖的一份答卷,满分说不上,起码也优良。从嘉靖给裕王的回复中就可以体现。 回复用的是便条,上面一如既往的简约,只有一个字:善。 这代表嘉靖的态度。 于是,这次外交事件在色勒莫的全力配合下,有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裕王收复了声望,色勒莫带着换俘的胜果踏上归程。 陪鞑靼使团踏上归程的,还有一百三十块泰升镜,那是虞进的友情大增送,的了,也就是几两银子的小事,结果把色勒莫和那扎感动得差点没哭出来。 虞进也是其中的大赢家,在裕王心目中的地位进一步提高,裕王说了,找机会就给虞进升官。 嘉靖满意了,朝中文武大臣满意了,裕王、色勒莫、虞进还有大明平民百姓都满意了,只有一个人不满意。 杨双智。 都说高风险代表着高回报,但不可否认的是,高风险也代表着高投入。 在景王的授意下,杨双智不计成本发动,投入了巨大的资源,为了让裕王出羞,更是冒天下之大不违,让人偷偷给鞑靼使团送信,向他透露大明的底线。 计划一开始是那样成功,鞑靼使者给一心要做出成绩的裕王当头淋了一盆冷水,让裕王卷入风口浪端,然后又设法让徐阶抽不开身,对高拱、张居正等裕王府的人才严加提防。 没想到,算来算去,最后算漏了一个小人物虞进。 一个九品小校书,竟然翻了盘,裕王的声望不减反增,杨双智得知后,气得把书案的文房四宝全部扫在地上,不停咆哮着,就像一头暴怒的野狼。 花了那么多人力物力,最后反而成全了裕王,不气才怪。 这是短时间内,第二次受到挫败了。 “杨先生,稍安勿燥”手下陈明在一旁劝道:“裕王那是走了狗屎运,只是让人对他稍稍改观,但这些不能掩盖他的无能。” “就是”负责协助的钟秋平在一旁附合道:“官场如战场,一时的得失不算什么,王爷说过,谁笑到最后,那才是笑得最畅快,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那裕王还有一点点气运,其实杨先生已经做得很好了。” 在场的人都有一丝莫名的挫败感,谁也想不到,裕王竟然把那么重要的事,托附给一个不入流的小校书,让人大跌眼镜的是,这小校书还真成事了。 就是杨双智等人也不得不承认,裕王交了一份满意的答卷。 陈明咬着牙说:“一个小小的校书也敢趟这浑水,简直就是找死,杨先生,要不找人修理他一下?” 杨双智的脾气来得猛烈,去得也快,此刻,他已经回复了睿智和清醒。 “不急,此人刚立了功,背后还有一个左都御史撑腰,这个时候动他不合适,杨某记得,这位虞校书说过一句非常有哲理的话,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再说,现在和他的私交还算不错。”杨双智的目光中,透着机智与谋略。 争一时之气,计一时之得失,不过是小人物的做派。 二人在裕王府相处得不错,虞进还二次收授杨双智的礼物,杨双智认为,虞进还可以争取一下。 要是能拉拢虞进做内应,那比自己潜在裕王府更有用。 陈明心有不甘地说:“可恶,我们花费了这么多心血,竟然就这样白白浪费,真是想想都不甘心。” “那倒不是一无所获”杨双智突然若有所思地说:“裕王是抢了头彩,但是他他从那些浙商中获得的支援大为减少,这说明我们的行动很有效,此外,杨某没想到,那名动天下的泰升镜,竟然是出自虞进之手。” 当日色勒莫摔倒,当场拿泰升镜出来查看,刚巧被景王的密探看到,上报后一查,很快就知道是从虞进手里拿的货。 杨双智都有点佩服虞进,诗写得文采飞扬,词也做得惊艳,没想到还会做泰升镜,要不是当日街上出现那一幕,自己都蒙在鼓里。 钟秋平小声地说:“杨先生,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以己之长击敌之短,这是胜利的不二法门”杨双智冷笑地说:“裕王有那么多大人物护着,而他又一直窝在裕王府,想动他不易,不过裕王府最大的软肋就是缺钱。” 顿了一下,杨双智继续说:“我们要千言百计让他花钱,在钱银方面拖累他,我们只需要在暗中盯着,等到他急着用钱到处筹银子时,只要他一有过失,嘿嘿.....” “是,杨先生”陈明和钟秋平连忙应道。 “那个小校书怎么处理?”钟秋平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 杨双智嘴边露出一丝冷笑:“这是杨某的老朋友,就让我去会会他好了。”(未完待续。) 182 恶客 虞进突然对自己的现状很满意。 每晚睡觉前,小沐都会充当人肉暧床器,把被窝睡暧再让虞进睡,那淡淡地少女体香会让虞进一夜好梦,起床后,只需要伸手、张嘴,洗刷和衣服自有两个小俏婢贴身待候。 换好衣服,刚刚坐下,有一手好厨艺的青儿会端上不凉不热的早点,自榨的果汁或豆味十足的豆浆,油条松软可口,包子馅多皮薄,桂花糕、榆钱糕、银丝卷、棒槌果子、脆麻花、炸肉火烧、萝卜丝饼、豆腐脑等等,每天换着花样上。 嘴角吃脏了,小曼和小沐马上细心用香巾轻轻替虞进擦去。 美食当前,美人在旁,不要太幸福了。 青儿有点看不过眼,在一旁有些不乐意地说:“少爷,你可真悠闲,吃个早饭能吃半个时辰,吃块糕点也闭着眼睛,好像品什么山珍海味一样,很多达官贵人也没你这么作派。” 年纪不大,可是已经很会享受生活,在青儿看来,这个年龄应当好好用功、上进。 别人天天寒窗苦读,夏练三伏冬练三九,恨不得头悬梁、锥刺股,有时冒着严寒出远门求教学问,可这些优良的品质,在虞进身上都看不到,能骑马绝不走路,能享乐绝不受累,天气冷一点,早早就钻进了被窝。 就是有人请他参加宴席诗会一类,一概不去,还曾洋洋自得说不愿拉低智商和去应酬别人,只是听着都觉得嚣张。 那些退休的官员都没他自在。 这不,曾经才气惊人的他,多久没新作了? 伤仲永啊。 虞进淡然一笑:“人生苦短,那么认真干什么?” 青儿少见认真地说:“人往高走,水往低流,自然是百尺光头更进一步,大丈夫,自当成就一番大事业,这样方不枉人生走一趟。” 这暴力妞。什么时候喜欢这样说教了? 虞进有些好奇地瞄了青儿一眼,这妞今天没吃错药吧,平日对自己冷冰冰的,突然变得关心起自己来。性情大变啊。 不会是月事来了吧? 也不像,今天的早点不仅丰盛,还很美味,不像有情绪波动? 话说最近青儿在做饭时用心很多,不像以前。心情不好,那菜不是咸了就是淡了,有时还故意弄糊,弄得虞进心惊胆跳的,生怕这妞心情一不好,就给自己的饭菜下药。 青儿接管厨房的第二天,虞进就把宅子的筷子换成了象牙筷子。 看到虞进肆无忌惮地看着自己,青儿俏脸一红,瞪了虞进一眼,有些不悦地说:“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虞进有些疑惑地说:“青儿姑娘,你没事吧,这不像你平日的作风,不对,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求本少爷?” 态度有些奇怪,而这早饭也有太丰盛了,莫非是这妞有事要求自己? 虞进马上警觉起来。 那防贼的一样的表情,气得青儿银牙暗咬,恨不得一脚把虞进踢出去,真是不识好人心。好心劝他上进,没想到还让他以为自己别有所图。 一旁的小曼都看不过去了,忍不住开口道:“少爷,青姐待你这么好。劝你上进,你还这样说她。” “就是”小沐也抱不平道:“青儿姐最近可辛苦了,天还未亮就给少爷准备早点,少爷,你再努力一点,做大官。赚大钱,那不好吗?” 虞进慢斯条理地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明白不?” 小漫和小沐摇了摇头。 “通俗一点来说,人怕出名猪怕壮,那猪拼命地吃,吃得肥膘体壮,过年第一个就是宰它,泰升镜你们也知道的,本少爷为啥给朱国公和裕王送份子,还不是怕保不住,把利润分出去找靠山吗?鞑靼使团那事办得出色吧,呵呵,因为出彩,还让人妒恨上了。” “所以嘛”虞进懒洋洋地说:“低调才是王道。” 小沐和小曼这才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她们学习是怎么侍候主人,对这些勾心斗角的事并不擅长。 青儿扑哧一笑,有些娇嗔地说:“少爷真是精明,奴家还真有事想求少爷,这都让你看出来。” 这妞不仅暴力,情商和智商都属于一流,本以为她会辨解反驳,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调整了情绪,还很干脆地认了,这反倒让虞进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青儿姑娘神通广大,怎么也轮不到虞某吧。”虞进有些疑惑地说。 就是锦衣卫指挥使也能说上话的人,怎么也不会轮到自己帮忙吧。 “青儿是少爷的人,有事肯定是找少爷了,少爷说这话,难不成是这早饭做得不好,少爷要嫌弃青儿?”说话间,青儿一脸伤悲状,好像被自己始乱终弃的样子。 这话一出,就是小曼和小沐看虞进的目光都有些幽怨。 虞进有苦说不出,这个青儿,那脸说变就变,平日又善于笼络,小曼和小沐两个小丫头对她言听计从,反倒自己这个主人成了外人。 明明是自己被压着,好不容易收到一匹极品宝马,一不小心就让她牵走,怎么也不肯还给自己,别提多郁闷,可现在只能坐实一个欺负弱者的罪名。 “这是什么话?”虞进马上豪气十足地说:“青儿,你说,哪个欺负你?少爷给你作主。” “以少爷现在的能力,只怕报不了仇,还把自己陷进去”青儿转而柔情地说:“所以,青儿希望少爷能上进,就是期望有一日能替青儿报仇。” “青儿姐好可怜,少爷,你就帮帮青儿姐吧。” “就是,少爷,你最好人了。 小曼和小沐不愧是大明好姐妹,一人拖着虞进的一个胳膊撒娇。 三人都是官奴出身,由虞进从本司胡同买回,作为官奴,大多有一段血泪史,有人是受到牵连,有人是被人陷害,有人是罪官家眷,青儿说有一个现在虞进没法对付的对手,一点也不奇怪。 虞进现在的官职是九品校书,芝麻绿豆小官,不能报仇也在情理之中,虞进锦衣卫的身份,一直瞒着小曼和小沐,整个宅子只有青儿、邓勇和张奔知道。 小女孩嘛,纯真一些不好么? 到底自己是主人还是她们是主人?这明显是持宠挟持。 不过,虞进很享受两个绝色小婢撒娇,闻言点点头的说:“好,等到本少爷有能力,一定给青儿讨回的公道。” “少爷最好了。”小曼和小沐笑逐颜开,还有些得意朝青儿眨眨眼。 那样子像是在邀功呢。 青儿嫣然一笑:“那少爷可得多努力,奴家就全指望少爷了。” 指望你妹...... 当着两个小美婢的面,虞进像英雄一样说:“那一定。” “滚开,本少爷在京城哪里要什么请帖,看到没,你小爷这脸就是请柬。” “虞进,虞兄,你在哪里,快出来。” 刚刚安抚完几个女的,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嘈杂声,听声音是看门的阿武在小心地解释着什么,而有一个粗嗓门的少年正在嚣张地叫着。 正想发问,阿文急着上前禀报:“少爷,有一个自称是徐邦瑞的徐少爷要见你,二话不说就往里闯。” 徐邦瑞? 哪里冒出来的?好像自己没有这一号朋友啊。 就在虞进疑惑间,一旁的青儿小声解释道:“少爷,如果没有重名,徐邦瑞是魏国公徐鹏举的庶长子,魏国公三年前把二个儿子都送到兵部历练。” 魏国公的儿子?找自己干什么? “虞进,你这家伙,快出来,本少爷夸下海口,这次诗会说什么也得把你拉上,敢说半个不字,让本少爷失信,哼哼,别当我好欺负,我把你家的东西都砸了。”外面传来一个嚣张得不可一世的声音。 这算哪门子的请,不同意就得砸东西?虞进一听,脸色忍不住抽了抽。 今天好像有点流年不利。(未完待续。) ps:感谢书友的月票和打赏,谢谢,感冒好久了,一直没完全好,塞着鼻子码字有点难受,最近几天码得少,见谅。 183 潭柘诗会 先是青儿莫名其妙的劝诫,无端端还惹来一个恶客,自己一句话都没说,就扬言要砸自己的房子。 招谁惹谁了? 小曼在一旁不乐意地说:“就是国公的儿子也不能这样无法无天啊。” 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虞进知道,那徐鹏举是大明有名的一名大纨绔,年少时没少干荒唐事,徐邦瑞估计得到他老子的真传,一进宅子,还没说话就给你下马威。 虞进顶着江南大才子的头衔,有他参与那些诗会酒会,可以增色不少,文人聚会嘛,吟风咏月少不了,到时比一下,输了理所当然,要是侥幸赢了,一夜成名,所以说,虞进成了不少人眼中的香饽饽。 以前虞进是百般推搪,绝迹这一类的聚会,也许是这徐大少怕虞进又找借口不去,一进来就给虞进打预防针。 这种纨绔子弟,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虞进怕他乱来,连忙站起来,走到外面去迎接。 魏国公是世袭罔替,正儿八经的王公贵族,别说虞进没表明自己是锦衣卫总旗,就是锦衣千户来了,人家也不放在眼内。 虞进走到院子一看,只见二个头戴白色儒巾、穿身蓝色襕衫,脚踏皂靴,一副士子打扮的少年郎正昂首阔步向自己走来,那从容自得的样子,好像把这里当成自家的后花园一样,丝毫不理会前面想拦路但步步倒退的虞宅下人。 他们还真不敢拦。 一眼看去,是读书人的标准装扮,但是看他们衣服所用的料子,都是上等的绸缎,腰间挂着的是极品玉佩,手里拿着的扇子都描着金线,就是身后跟着仆人也衣着光鲜。 来的只是二个人,可以后面的仆人多有十多个。 派头十足,碰上哪个不长眼的,人多打架士气也旺。 作为国公家的少爷。样貌不错,排场气势也足,只是,现在已入冬。寒风萧瑟,今年天气冷很多,大冷天弄个纸扇,感觉怪怪的。 对了,刚才听青儿说。魏国公派他到兵部历练,以后可以接替父职镇守南京,这两货怎么拉自己去什么诗会? 想想也不奇怪,大明朝文官当道,就是很多武将也附庸风雅,像这些勋贵子弟,自然喜欢这调调,再说这么冷的天,上哪打猎去? “不知两位贵客驾到,虞某有失远迎。”虞进笑着迎了上去。 为首的啪的一声。收拢了扇子,看了虞进一眼:“你就是那个写初见的虞进?” “正是在下,不知徐公子上门,所为何事?”虞进客气地问道。 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少爷,最好是把他们惯着哄着,要不然让他揍了也白揍。 徐邦瑞确认是正主,一脸高兴地说:“还好把你截到,也不枉我们兄弟一大早就跑到这里要人,认识一下,我姓徐。名邦瑞,这是我弟弟邦宁。” 虞进连忙说:“两位公子好,难怪一大早起床就左眼跳,原来是两位大驾光复临。” “什么。你嘲讽我们?”徐邦瑞眉毛一扬,脸色当场就不好了。 一旁的徐邦宁连忙提醒道:“大哥,左眼福,右眼祸,虞公子这是在赞我们。” “哦,原来是赞美。哈哈,虞兄说话就是不一样。”徐邦瑞哈哈一笑,用力拍拍虞进的肩膀说。 拍得这么大力,不会是故意的吧? 好像听过这二兄弟的事,徐邦瑞是庶长子,而魏国公徐鹏举喜欢小妾郑氏的儿子徐邦宁,请托于内阁首辅严嵩的儿子严世藩,封郑氏为魏国公夫人,可是现在看来,二兄弟的感情还不错。 豪门深似海,自己人对家事忌讳莫深,都是外人在疯传,也不能当真。 虞进抛开这些不切实的念头,笑着把两人请到客厅。 下人奉上香茶、糕点后,虞进笑着说:“两位公子大驾光临,真是让陋宅蓬荜生辉生辉。” “这里小是小了点,但是胜在别致,挺好,虞兄真是有文人的风雅。”徐邦瑞点头称赞道。 别的宅院,那是什么名贵就摆什么,弄得一片金碧辉煌,而虞进恰恰相反,绿色元素当道,大量使用花卉和常绿盆栽做点缀,外面多是黄叶枯枝,而虞进这小宅子里还是显得葱葱郁郁。 作为世家子,徐邦瑞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面对徐大少爷的赞赏,虞进只是呵呵一笑,也没说什么。 “咦,奇怪了。”一旁的徐邦宁突然皱着眉头说。 虞进马上问道:“二公子有何指教?” 徐邦宁左右看了一下,奇怪地问道:“现在北风己吹,今年入冬早,大早上的,外面很冷,要穿上厚实的外套,可进了这里,炭炉也没生一个,怎么有一种温暧如春的感觉?” 外面吹着冷风,刚下马车时徐邦宁都打了个哆嗦,可一进徐宅,就感到寒气大减,坐在大厅里不一会,身体有些发汗的迹象。 可以说是冰火两重天。 “对啊”徐邦瑞马上附和道:“宁弟这样一说,我也有一种发热的感觉,穿两件衣服都出汗了,而虞兄你的婢女,还是穿春衣呢。” 要是生了炭炉,这还情有可愿,可现在没生炭炉,这暧气哪来的? 虞进微微一笑,开口解释道:“两位公子,这是虞某最近设计的壁炉,表面是没有生火,其实通过墙壁透热,要是不信,两位摸摸墙壁就知了。” 徐邦瑞闻言,站起来伸手摸摸墙壁,不由惊奇地说:“咦,这墙还真是热得发烫呢,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墙是虞进改进的,修筑离岛时碰上下雨,有不少工匠闲着,虞进想闲着也是闲着,那工钱还是要付,干脆把他们拉到家里,把自己平日一些想法做出来。 无意中听到青儿让人去增添冬衣,说北方的天气很冷,虞进是南方人,怕冷,烧炭炉又易中毒,心中一动,就设计了一个后世的那种壁炉。 原理很简,房间弄二面墙,然后弄个炉子烧火,利用烧火产生的热量给房子供暧,简单实用,比房间摆几个炭炉大气得多。 最重要是安全。 经虞进一番解释后,徐邦瑞一脸佩服地说:“妙啊,虞兄果然是奇思妙想,有趣有趣。” 说完,徐邦瑞一脸霸道地说:“虞兄,趁现在还不是很冷,你得给我也做一个那个什么壁炉,这玩意,我一看就喜欢。” 虞进有些为难地说:“这个.....” “别这个那个的了,多少工钱物料钱,只管报个价上来就行。”徐邦瑞牛逼哄哄地说。 徐邦宁连忙说道:“虞兄,别忘在我房间也弄一个,大冬天也不用盖那厚重的被子,就是想想都美。” “两位公子都这样说,行,包在我身上。”虞进笑咪咪地说。 国公府不差啊,徐帮瑞那句“要多少钱只管报上来”刺激了虞进,前些日子招待那扎,整日花天酒地,那花销可不小,裕王府没有报销,现在是亏空公款应付,一直想着怎么赚一笔补回来呢。 对了,赵锦对自己这么好,他和自己一样怕冷,给他也改造一下,算是试点,最好是形成风潮,自己再把这个项目包装成一门生意,这样就可以狠狠赚上一笔。 想到这里,虞进看这二位纨绔子弟也顺眼多了。 一言惊醒梦中人,让他们一说,虞进无意中发现一个商机。 客套了几句,徐邦瑞想起了正事,一脸正色地说:“虞兄,这这次潭柘诗会,你可一定要出席,我们兄弟两人受人所托,写了包票一定要把你请到,你若是不去,我们兄弟二人的脸面就没地方搁了。” “潭柘诗会?这是什么诗会?”虞进有些奇怪地问道。 徐邦宁解释道:“潭柘诗会因在京城最古老的潭柘寺寺举行而得名,潭柘寺有很多百年腊梅,每到冬天就会盛开,那可是繁花似锦,美不胜收,诗会就选在梅花盛放那天举行。” “这是京城文人雅士最高层次的一次聚会,没有名气根本进不去,当然,虞兄才华横溢,誉满江南,是公认的大才子,自然不能少了你的位置,如果虞兄不去,这诗会也失色不少,今年比往年更早入冬,所以,诗会也比往年提前了。” 好端端的,干嘛分个高低,哥只想低调啊。 再说自己什么货色自己知道,就一大水货,很容易就露出马脚,虽说可以剽窃,但明朝中后页后,出名的诗人并不多,就是剽窃也怕难找到合适的。 虞进拱拱手说:“最近公务繁忙,只怕是有心无力。” “不行,说什么也得去”徐邦瑞一脸霸气地说:“我们兄弟加幸加入筹备组,分到的任务就是让你一定要参加,有事先放在一边,要是怕请假,陈詹事那里本公子替你说。” 还有筹备组? 堂堂国公之子被人指着跑腿,还屁颠屁颠的乐,一大早就跑到这里堵人,看来影响力还挺大啊。 徐邦宁盯着虞进说:“虞兄,徐某把你当朋友,你不会连这点脸面也不给吧?要是看不起我们兄弟两个粗人,你说,我们转身就走。” 在徐邦宁说话间,徐邦瑞眼睛四处张望,这动作让虞进有些心慌:这家伙,不是一反脸,就像前面说的,把自己家给砸了吧。 虞进一脸坚决地说:“去,两位公子亲自上门,这是抬举虞某了,就是再忙也得抽时间去。”(未完待续。) ps:新的一周,求票票!!!! 184 赚点外快 “大人,这姓徐的太过份了,竟然威胁你,要不要知会一下指挥使大人,这是欺负我们锦衣卫呢。”邓勇气不过,等徐家两个世家子走后,愤愤不平地说。 张奔也附和道:“都是我们锦衣卫欺负别人,哪里轮到别人欺负,大人,要不要教训一下他?” 虞进没好气地说:“都消停一点,他们是国公府的人,这是我们能动的吗?这些勋贵经过那么长时间交流、联婚,早就成了铁板一块,当年他们的先祖就是一起征战的泽袍兄弟,就是见面也是亲戚,就是禀报上去也是自找没趣。” 这两个家伙,在余姚横惯了,也不想想这是什么地方。 邓勇眼珠子一转,小声说:“大人,要是不想去,那就给他来一个装病,就是国公家的少爷,也不会强人所难吧。” 虞进不喜欢参加那些聚会,在余姚的时候邓勇就知,能不去就绝不去,到了京城,很多人慕名而来,邀请他参加酒会诗会,可是都是左右推搪,一句话就是不去。 现在同意参加,多半是受到徐家二位少爷的压力。 作为一个尽职的下属,自然要为上司排忧解难,邓勇很贴心给虞进想了一个病遁的方法。 装病简单,锦衣卫有一些秘药,吃下去后,就是郎中都查不出是装病。 “不用”出人意料,虞进拒绝了:“这潭柘诗会人才济济,见识一下也无妨,免得被人笑作无胆匪类。” 在官场混得越久,虞进越认识到人脉的重要性,像自己基本是三点一线,裕王府、离岛、家里,很少到其它地方,以至那圈子一直很窄,这是一个很不好的习惯。 特别是抢了张叔大(张居正,字叔大)的风头。这位小张同志可是一个狠人,不仅是裕王的讲师,还兼任国子监司业人,老师还是当今内阁首辅徐阶。人脉通天,要是自己不努力一点,估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次潭拓诗会,就是国公府二个少爷都来跑腿,肯定有很多文坛新秀、勋贵子弟参加。正好拓展一下自己的人脉。 邓勇和张奔也就说说罢了,哪敢胆国公府的人过不去,闻言低头嘿嘿一笑,也不再劝,而是笑着恭维几句,就是期待虞进在诗会上大放光彩一类的好话。 十一月十六举行诗会,还有几天时间,虞进倒也不急,有空打听一下举行的形式和内容就行。 虽说答应参加,但是什么内容形式也不知。可以说两眼一抹黑。 这些一直没开腔青儿淡淡地说:“大少爷,你要参加潭柘诗会不是不可以,最好和裕王通报一声,免得有误会。” “为什么有误会?”虞进连忙追问道。 “很简单,组织一个大型的集会,除了需要丰厚的人脉外,还需要庞大的资源,如酒水、笔墨、宴席、彩头等等,多是由一些王亲贵族、文人雅士捐赠,京城有名的诗会不下百个。潭拓诗会拓起于八年前,前三年景王还亲自主持,可以说是由他一手捧起来的,据小女子所知。这八年景王都是最大的赞助者,今年也不例外。” 什么,潭柘诗会是景王赞助起来? 虞进一下子傻了眼,怎么这事又扯到景王,简直就是冤魂不散啊。 难怪声势这么大,原来是景王在后面撑腰。徐邦瑞和徐邦宁这种勋贵子弟也来跑腿,居然还有什么筹备组,看来景王通过这些活动,提高自己声望的同时,也在为自己网罗人才。 这份心思和布局,绝不是裕王的手笔。 景王在京城经营多年,果然不容小视,自己被徐家那两货堵着,十有八九是出自杨双智的授意。 自己破坏了景王的计划,一直在等景王的反应和杨双智的行动,没想到他们还是出手了。 把自己弄去诗会,想怎么对付自己呢? 在众目睽睽之下,应该不会对自己下黑手,想到这里,虞进心里暗暗松一口气。 叫邓勇和张奔跟着,让他们揣上家伙,对了,那暴力妞的弹指神功不错,看她走上蹿下武艺肯定不差,把她也捎上,不怕他来明的,就怕他背后下黑手。 然而,虞进也有事想会会他。 “呵呵,多谢青儿姑娘提醒,我知怎么做了。”虞进笑着说:“其实各为其主罢了,杨兄的为人不错,正想找他聚一聚呢。” 青儿眼前一亮,一脸感兴趣道:“总旗大人,你又在憋什么坏水?” 这妞不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吧,自己刚有点打算,她马上闻到了味道。 “想知道?”虞进也不否认。 “想!” 虞进笑嘻嘻地说:“你把那匹小白还我,我马上告诉你。” 青儿牵走那白色的汗血宝马后,给它取名为小白,虞进知道后半天没说话,都替那宝马可惜,经常找机会想要回那匹汗血马。 一直都没成功。 “那总旗大人不要说好了。”青儿一脸无所谓地说:“反正很快就会知道的,也不在乎那一时半刻。” “那借我骑二天。”虞进决定退而求次。 好不容易弄了一匹传说中的汗血马,自己一次也没骑过,虞进很想骑上这马,好好威风一把。 “走不开啊”青儿扳着手指说:“明儿柴儿胡同的张老爷的儿子成亲,三十两租来给新郎倌骑,后天周氏牧场花五十两去给他的母马配种,大后天嘛,好像有空,总旗大人想骑,那算二十两一天好了。” 我的摇钱树啊。 虞进老脸抽了抽,那脸愁成一团...... 诗会不用怎么准备,反正肚里的货就那么一点,就是抱佛脚估计也没什么用,到时随机应变吧,再说虞进也没有用功的习惯,而对赚钱捞外快,却是出乎的热情。 看到自己的散热式壁炉好用,虞进埋头苦干,在原来的基础上设立一套供暧系统,好在这个时候工匠多是没做干,请人很方便,把以前替自己砌壁炉的工匠请回,组成一个工程队。 先后在魏国公府和赵府牛刀小试,结果大获成果,深得徐家兄弟和赵锦一致好评。 当然,赵锦那套是虞进孝敬长辈的,坚决不收钱。 这玩意看起来新奇,用起来实用,先是在二家的亲朋好友口口相传,最后在京城都传开了,短短几天之内出尽了风头。 那些权贵和富翁纷纷要求也做这样取暧装置,而虞进找徐家兄弟合作、在背后指挥的工程队接订单。。 壁炉取暧技术一时没那么快扩散,而修筑这壁炉的多是权贵,普通工匠就偷师也没机会进去偷师,工程队的工匠也签了保密协议,短时间内,虞进控制的工程队袭断了京城改建壁炉的生意。 一时间,虞进就是收订金也收到手软,原来十八人的工程队几天内扩散到上百人,这才堪堪应付下来。 拉上徐家兄弟的原因很简单,就是拓展自己的人脉,虽说青儿对此表示极大不满。 虞进直接采取无视。(未完待续。) 185 初见万历 壁炉主要包括壁炉架、壁炉芯和烟道,那种现代的壁炉是不可能的,虞进是采用那种欧州古式的壁炉,让人用铜管导热,简简单单就好。 设计简单,但收费不简单。 虞进把壁炉分为两种形式,豪华版和普通版,豪华版是用漂亮的砖石结构,有青石和大理石可拱选择,普通版就是木材结构,有普通木和红木两种,收费由三百两到一千两不等。 大明的官员俸禄不高,但是灰色收入却很不错,好像怕没面子一样,不贵的不装,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越快越好,有的还为排队争执起来。 这个时候,把徐家那两货拉进队伍的好处就体现出来,有什么事就让他们出面,最重要是收钱快,没人敢故意找碴,也没人敢抢生意。 而这二货也享受那种众星抱月的感觉,虞进就一个人躲在后面大发横财。 虞进打探清楚,即将举行潭柘诗会主要是分三个部分,分别是赏花、品酒和争魁。 赏花自然是欣赏风景,潭柘寺历史悠久,几经兴亡,自明朝起,每一任皇帝都会拨款维护修耸,这里风光秀丽,四季皆有醉人的风景,到了冬季,那山后的梅花就会开得特别璀璨美丽,号称京城最后佳赏梅的地方。 当年黑衣宰相姚广孝就选择在这里隐居静修,就是后世还保留当年他住的房间,称为少师禅室,据说姚广孝很喜欢这里的梅花。 每当梅花盛开时,姚广孝就会和潭柘寺主持无初德始禅师,在凉亭里煮上一壶香茗,摆上一方棋盘,品香茗以观雪地梅花,执黑白以论苍生天下,兴致来时,对美景吟诗作对、灵感突发。在纸上泼毫弄墨。 何其快哉。 故事流传后,不少文人雅士也效仿古人,慢慢形成一个集会,八年前得到景王的大力支持变得兴旺。最后成为京城文坛的一大盛事。 文人聚会,自然少不了相互炫耀一下文采,较量一下高低,赏花只是纯粹的欣赏,也是在酝酿自己的情绪。而品酒则是给一个读书人扬名的舞台,这当中也有一个典故。 要说要写诗,最有名的就是诗仙李白,一生作诗无数,而他喜欢一边喝酒一边写诗,号称斗酒诗百篇,于是聚会就设了这个环节,让参与的才子们品酒赏诗。 这酒不是街边几文钱一角的散酒,有景王派人送来的宫中御酒,知名酒坊送来的陈酿和新推出的新酒。谁都知道这是一个极好的宣传平台,有利于扩大自己的知名度。 潭柘诗会举行当日,很多游人也慕名而来,其中不乏待字闺中的少女,她们也借着上香的绝佳理由,看看能不能碰到心目中的佳偶,顺便第一时间欣赏一下才子们的佳作。 每当有上乘佳作,就会有下人抄下来送到外面张帖,估游人和观众欣赏。 酿香的美酒再加蜂拥而来的佳人,让那些才子大受鼓舞。一个个都想出彩,于是诗会的竞争也越发激烈。 赏完花,品完酒,最后还得分个高低。这就是争魁。 品酒时写出的诗,不限题材,有的人甚至用了很久的时间准备,也不排除有人花高价买了诗,这时就会推一个得高望重的人即兴命题,让那些才子当场作诗。这样哪个高哪个低,一目了然。 诗作评价最高的,有机会获得一份由筹备组送出的神秘礼物,这份礼物每年都不一样,有丰厚的银两、美貌的待女、一套宅子、一套名贵的文房四宝等等,总之一切皆有可能。 虞进打听完整个流程,也不得不惊叹古人的智慧。 可以说做到面面俱到,照顾到很多人,如果一开始就真刀真枪,估计规模肯定做得不大,原因很简单,不是每个人都有真才实学。 红花也要绿叶衬。 今年的潭柘诗会已经在筹办,那些读书人就开始忙乎了,没有受到邀礼的,千方百计去托关系,受到邀请的,则是绞尽脑汁想想怎么出彩。 只有虞进例外。 上面的任命还没有下达,虞进还是九品校书,每天都需要到裕王府充当裕王的书僮,张居正宣布下课后,要跟进那些改造中的壁炉工程,不时还要到离岛查看一下镜子的制作和安防情况。 这是一颗摇钱树,不能有丝毫松懈。 都说女人的钱最好赚,有关泰升镜的知名度越来越高,很多女子以拥有一面泰升镜为荣,一些番外的商人,也把泰升镜视为珍宝,纷纷高价求购,那价钱越炒越高。 听说裕王府一些妃嫔也抵挡不住诱惑,偷偷把裕王送她们的镜子送出王府出售。 可是,那镜子生产出来,泰升商行的银子都准备好了,虞进却迟迟不出货。 不见青儿着急,就是裕王都急了 主持秋祭是一个诱因,鞑靼使团是一个把开始,景王和裕王两次较量下,一胜一负,算是打个平手。 平手不等于收手,景王并不甘心就这样认输,反而更加大夺嫡的力度。 分封后,没有皇上的允许,不能随意离开封地,虽说不能到京城,但并不妨碍景王可以和宫人联系,为了表示自己的孝心,景王不断给嘉靖和宫中写信,四处派人给喜欢炼丹的嘉靖到处搜罗天材地宝,也给宫中的长辈写信嘘寒问暖,再送上各式奇珍,以至宫中的人都说景王有孝心。 嘉靖收到儿子献上炼丹几味稀有材料,也龙颜大悦。 不断笼络朝臣、争取民心,也不断给裕王制造麻烦,收买裕王的盟友,打击裕王的声望,裕王不甘心受制,在高拱和张居正的帮助下进行反击。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不得己,裕王在筹备钱银时,再次接受浙商一笔十万两白银的捐献。 不用说,徐阶又出力不少。 “虞校书,离岛的泰升镜进展如何?”在一次授完课后,张居正赶着回国子监处理事务,裕王忍不住追问虞进。 “很顺利,工匠的默契度越来越好,产量一直在稳步提高,现在一天能制三百面以上。” 裕王闻言一脸兴奋地说:“现在市面的价钱很不错,一些番外的商人,每面镜子出到一百两银子的高价,那一天的产值就是的三万两,一个月就有三四十万两,天啊,虞校书,你准备什么时候出货?” 本来钱银就不多,最近被动还击,堂堂裕王府也变得拮据起来,为了扭转这个局面,裕王还亲自拜会徐阶,请他出面筹款,每天花钱如流水,裕王现在一听到银子都眼睛发亮。 要是一天有三万两的产值,就是三成,自己一天也可以分得上万两。 上万两银子,还是一天分到的,裕王一听眼睛都绿了。 赚到的和伸手要到的,完全是两回事。 又是一个不懂商业规律的门外汉。 现在外面泰升镜这么贵,有两个原因,一是做工精美,质量比同类商品有突破性的创新,二是物以稀为贵,一万万人口大明朝,加上赠送的也就一百面镜子左右在流通,严重的供不成求。 再加上泰升商行有意炒作,那价钱高一点也不奇怪。 但是,一旦投入市场的多了,供求关系稳定,人们的新鲜感下降,价钱就会下降,虽说高利润可以维持,但是暴利就难了。 大明的人口多,穷人更多,那么高的价钱,能买得起的人有几个? 虞进明白裕王的心思,都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就是裕王也不例外,所以,他一直等着虞进能给他惊喜。 现在裕王府的财务,很糟糕。 面对裕王那一脸希冀的目光,虞进却摇摇头说:“殿下,近期内下官并不打算出售这些泰升镜。” “啊,为什么?”裕王吃惊地说。 有银子也不赚? 虞进微微一笑,看看左右,小声在裕王的耳边言语几句。 很快,裕王那张疑惑的胖脸慢慢变得释然,然后慢慢绽放,犹豫了一下,轻轻拍了一下虞进的肩膀说“虞校书果然是足智多谋,好,这事就依你的意思,如果有需要,只管找本王就行。” “谢殿下。” “父王” “父王” 突然从窗外传来幼稚的童声,一听到这个声音,原来一脸笑容的裕王,更是笑得一脸灿烂,整个人好像一下子有了神采。 少倾,一个美艳的少妇在四名宫女陪伴下,抱着一个孩子向裕王行礼,裕王哈哈一笑,从那少妇怀中抱过孩子,然后开口问道:“何娘,怎么带三儿到这里?” “回王爷的话,是小王爷吵着要见王爷,怎么劝都不答应,奴婢听说王爷已授完课,就斗胆带小王爷来了。”何娘小心翼翼地应道。 这时,裕王怀中那个粉雕玉啄的孩子双手抱着裕王的脖子,撒娇地说:“父王,你别骂奶娘,是孩子哭着要来的,父王,好不好嘛。” “好,好,好,我儿真乖,这么小就知道维护乳娘了,哈哈哈,不罚,不罚。”裕王高兴得哈哈大笑,马上允了。 看着裕王怀中那个粉雕玉啄、还拖着鼻涕的小屁孩,虞进心中一个激灵:这位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万历皇帝。 大眼睛小鼻子,虎头虎脑,样子还挺萌啊。(未完待续。) ps:第一更,还有三更! 186 特别的礼物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海不可斗量。 谁想到这个还吮手指的小屁孩,会成为饱受人争议、一当就当了近半个世纪的皇帝。 不过这个孩子幼年时还是挺可怜的,裕王不受嘉靖喜欢,他的儿子自然也不受嘉靖待见。 嘉靖四十一年,朱翊钧出生在裕王府,他的诞生给裕王府带来欢乐,王府张灯结彩,来道贺的人络绎不绝,热闹非凡。然而,这种喜庆的气氛很快就烟消云散了,代之的是人人自危的恐怖现象。原来朱翊钧的祖父嘉靖皇帝,对于这个皇孙的出世并不高兴,而是产生一种愤恨的心理。 因为他算算时间,这个孙儿在他老子服丧期时怀上,简直就是荒唐。 嘉靖不发话,小万历的名字也没人敢起,一直拖到五岁才有属到自己名字。 裕王口中的“三儿”,那是小万历的乳名,巧合的是,裕王在兄弟中排行第三,而小万历也是排行第三,父子两人前面都有二个哥哥,都是早早夭折,裕王有弟弟景王,万历也有弟弟潞王。 历史惊人巧合的是,排行都是老四的景王和潞王,都是正值壮年时死去。 不知这是巧合的还是冥冥中自有主宰。 眼前这位连名字的都没有的孩子,估计也没有这样觉悟。 “小王爷真是精乖可爱,看他天庭饱满,日后肯定是了不得的大人物。”虞进斟酌了一下,开口恭维道。 说大富大贵,那是多此一举,生在帝王家,就是打断双腿也能一辈子锦衣玉食,说有皇帝命也不好,说不好就被批是诅咒现任皇帝,思来想去,就说他会成为一个大人物。 大人物的范围太广了,怎么延伸都行。这样说怎么也不会有错。 这种恭维的话,裕王不知听了多少,闻言也不以为意,只是一脸慈爱地说:“只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长大。本王就心满意足了。” 有了前面二个儿子夭折的打击,现在裕王对心中的“三儿”期望不高。 能不能当什么大人物不重要,重要是先长大成人。 虞进知道裕王的心结,也不敢再提这个问题,想给小万历送点见面礼。在衣袖里摸了一下,只有几锭银子和几张银票。 总不能给他送银子和银票吧。 突然摸到二个圆圆的东西,拿出一来,乐了,是两个圆圆的玻璃弹珠。 这是视察离岛时,看到有材料,一时手庠做出来玩的,无意中带在身上。 “不知小王爷在这里,也没什么准备,这些小玩意就送给小王爷玩吧。”说话间。虞进把二颗玻璃弹珠递了上去。 小万历看起来有些怯生生,裕王随手接过来一看,不由惊讶地说:“咦,虞校书,这是什么玩意?很精致啊。” 玻璃弹珠晶莹剔透,是纯净的无色透明,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显得非常漂亮,再说虞进亲自出手,自然不会就一个珠子那么简单。玻璃弹珠里包着虞进精心做的小动物,分别是一只小老虎和一只白兔。 从玻璃珠外面看进去,让人感到栩栩如生。 “父王,给我。给我,我要,我要。”此时小万历看到那漂亮的玻璃珠,那双大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抢着要。 虞进解释道:“殿下,这是玻璃弹珠。” “玻璃弹珠?”裕王看了一下那拇指粗玻璃珠说:“这珠子有什么用?” “这是孩子玩弹珠的一种道具。” “玩弹珠?这是什么?” 虞进从小万历手里拿回两粒玻璃弹珠。放在地上,一粒放在大约二步远,然后熟练地瞄准,用手一弹,“啪”的一声,一下子准确地另一粒玻璃弹得老远。 “虞,虞校书,这么用力干什么,这不是糟蹋东西吗?”裕王看到心里一个激灵,一下子把儿子放在地上,小跑过去,把两粒小珠子捡起,一边查看一边说:“这么好的宝贝,要是撞坏了怎么办?” 在裕王想像中,把这两粒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玻璃弹珠列入珍宝行列,估计非常值钱,有可能像玉石一样脆,那样撞一下,很有可能撞坏。 难得他那样臃肿的身子有那么灵敏的反应。 “父王,给我,给我,我要玩。”小万历刚才把虞进的动作看得清楚,特别是“啪”的一声脆响,让他感到非常的有趣,看到连忙伸手去要。 虞进又从衣袖里拿出两粒递给小万历:“小王爷,这里还有,拿去玩吧。” “嘻嘻,你真好,一会我让父王赏你。” 妖孽啊,这古代的孩子怎么那么聪明? 这个小万历,二岁还不足,走路都还有一点蹒跚,可是说话能力已经很强了,不过再想想这年代,有的女孩子十一二岁就嫁人,虞进也就释然。 在后世,很多小孩子三岁就能上电视台表演、拍戏,据说有的神童,几个月就会背诗识字,二岁能写字三岁写文章等,那更夸张。 其实嘉靖的智商极高,他的后代,也不会差到哪去。 看到裕王又有些心痛的样子,虞进连忙解释这玩意经撞,也不值钱,又许诺下次给裕王多带些,裕王这才有不再皱着脸。 “捡回来,捡回来。” “啊,又不中。” 就在虞进和裕王解释时,小万历已经一个人在玩,可惜他还没有掌握要点,很想像虞进一样弹中,可是怎么努力也不行,相反,那笨拙的动作引得裕王和虞进不时发笑。 小万历经历几次失败,马上拉着裕王的衣袖说:“父王,孩儿不会,不如你教教我。” “好” 裕王就小万历一个儿子,那可是千顷良田的一颗独苗,自然对他千依百顺。 由于不讨嘉靖喜欢,裕王过得可以说很不如意,从小缺乏父爱的他,深知那种被疏远、忽略的感觉,所以他更重视对儿子的关心和爱护。 裕王有些“艰难”地蹲下,马上有宫女送上一粒玻璃弹珠,只是那粒小弹珠在那肥大粗壮的手心中,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学着虞进的样子,裕王眯起一只眼瞄了一下,然后用力一弹,“扑”的一声,那粒玻璃弹珠掉在地上。 没弹中。 “呵呵,失误,失误。”裕王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捡起来,准备再次给儿子示范。 这次瞄准,那弹的手指也对准了弹珠,运力在指,用力一弹。 众人只见眼前一花,那粒玻璃弹珠一下子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啪”撞中假山的一颗石头,然后掉在地上。 准头有了,力度却大得出奇。 “父王,你又没有打中。”小万历有些失望,嘟着小嘴说。 看到裕王的脸色有些尴尬,虞进马上解释道:“小王爷,你父王是干大事的人,这种小玩意让他来做,那是大材小用,不如让下官来教你玩,你看怎么样。” “好啊,好啊,你来教,你来教。”小万历拍着手说。 裕王是个大胖子,走路都有点费力,别说蹲下,有虞进代劳,难得儿子也喜欢,闻言有些感动地说:“虞校书,有劳你了。” “不敢,能陪小王爷,那是下官的荣幸。” 裕王性子怯懦,再说他定力不够,长年养尊处优,再加上纵情酒色,都说酒是穿肠的毒药,色是刮骨的钢刀,他的身体已被“毒药”和“钢刀”掏空,挨到坐上皇位,也就几年时间。 真正的大BOSS,反而是这个拖着鼻涕的小屁孩。 早早获得他的好感,得到他的信任,那比什么都强。 平日小万历都是在后宫玩耍,虞进也无缘一见,本以为还要有些日子才能看到,没想到突然就撞上。 幸亏裕王拉自己说那泰升镜的事,要是走早半步也看不到了。 以虞进二世为人的经验,要哄一个天真的小屁孩实在太简单了,特别是那一手准头十足的弹珠技术,小万历一下子就对虞进有了好感,没一会两人就玩成了一片。 经过虞进耐心的教导,小万历很快就掌握了其中的技巧,虞进也不能和一个小屁孩较真,故意输了二把,这可把小万历乐坏了,又蹦又跳。 玩了一会,小万历那双大眼睛转了转,然后指着虞进奶声奶气地说:“虞校书,不如我们来比赛吧。” 这小屁孩,故意让他二把,尾巴都翘了起来。 “哦,小王爷想怎么玩?” “我们比一下,谁输了就打手心。” 虞进看到他兴致挺高,虽说游戏有些无聊,也不忍心扫他的兴,最后点头表示同意。 两人各拿一粒玻璃珠,经过猜拳后,小万历用出,由他宣传比赛开始,一大一小就在裕王书房的走廊玩了起来。 在虞进刻意相让后,第一把小万历胜了。 虞进也没找借口,伸出双手让小万历打了一下手掌心。 反正那小屁孩子力量有限,帮自己抓庠都嫌无力气,就当哄他开心了。 连输三盘后,虞进终于赢了一把。 要是输得太多,说不定小万历以为自己太次,不跟自己玩。 输了后,万历倒是干脆地说:“好吧,我输了,你来打我掌心。” “这样不好吧?”虞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打未来的皇帝,那可不是一件小事。(未完待续。) PS: 第二更!! 187 衣装 “不行,我母后说了,做错了就要承认,虞校书,你打吧,三儿不哭。” 说罢,小万历又小声地说:“你不要打太大力。” 虞进听到这话,乐得差点笑出来,怎么也想不到这小家伙这么可爱,听说小万历的生母李氏,原来只是一个卑微的宫女,怀了万历才步步高升,李低虽说出身低微,但是做事非常有主见。 从小就对万历要求非常严,要是小万历做错事,不仅严厉批评,还会让他长时间罚站,现在听小万历这样说,肯定是李氏平日对他教导的成果。 看到传说中人的大人物,可怜巴巴地站在自己面前挨打,虞进心中不由升起一种自豪的感觉:以后自己也可以吹嘘,自己打过皇帝的手心。 这事想想都威风。 虞进扭头看裕王,只见他还拿着两粒玻璃弹珠在欣赏,对这里发生的事浑然不觉,也就轻轻在小万历的掌心拍了一下。 好吧,哥也是和明穆宗抱过肩、打过明神宗手心的人,这就是吹嘘的资本。 两人又玩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在裕王的叫停声中结束,其间虞进又打了好几次小万历的掌心。 也不知有没有史官如实记下来。 告辞后,虞进也不在回家,带着邓勇和张奔径直赶去离岛,查看镜子的进度。 以前是带着青儿一个人就出门,不过破坏了景王的计划后,虞进每次出门都带上邓勇和张奔,这两人都是练家子,经验丰富又忠心耿耿,关键时刻信得过。 虽说杨双智一直没有行动,可是虞进一点也不敢马虎大意。 越是风平浪静,就预计后面的风暴就越大。 以杨双智的个性和脾气,肯定不会轻易认输,只是不知他在酝酿什么阴谋罢了,虞进也让青儿向上级申请支援。请求暗中保护自己的安全。 没钱只是悲剧,没命就是惨剧。 无论是邓勇,还是锦衣卫,都没有收到有人要对付自己的信息。 在离岛巡视到太阳下山。虞进这才率队回去。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小曼和小沐看到虞进回来,连忙帮他换鞋,看到虞进在加工坊热出很多汗,马不停蹄让人张罗热水,倒在房间内的大浴桶里。让虞进可以舒舒服服地浸泡。 然后小沐细心替虞进修剪指甲,小曼卖力替虞进擦洗身子。 就在泡澡的时候,虞进已隐隐闻到饭菜的香味,不由闭着眼睛,全身放松,享受这个幸福的时刻。 两女都有些宛尔,因为自家少爷好像还不太习惯光着身子给自己擦洗,每次都是穿着一条设自己设计的四角裤泡在水里。 真是比自己还要害臊。 洗完后,两个小美婢又细心替虞进擦试,穿上衣服。 咦,这衣服。好舒服啊。 这衣服不仅很合身,那面料很柔软舒适,穿在身上很舒服,应是苏杭出产的顶级细绢,看看那针线,又细又密,绝对出色名匠之手,看得出,这是士人穿的一种直裰。 穿好衣服后,小沐又拿了一件长袍给虞进披上。 那长袍是天蓝色。看起来有点厚,但穿上很轻、很暧和,里面应是加了绒毛,所以才这般轻便。暧和。 此时,小曼已经给虞进拢好头发,再戴上一顶方巾。 “小沐,你们干什么,快要吃饭了,自己家里随便穿就行。”虞进吩咐道。 出门时打扮一下没问题。这年头服饰很重要,很多人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不过在自己家里,还是随意一下好。 “少爷,你看。”这时小曼把角落里的一面半身镜搬到虞进面前,娇笑着说。 虞进看了一下,不由眼前一亮:好一个翩翩少年郎,镜中的自己,帅气自信,气质不凡,整个人一下子上升了几个档次一样。 玉色的直裰和天蓝色的长袍相得益彰,衣饰简约而不简单,看以普通,但是有一种内敛的气质,不张扬,但也不单调。 完全符合自己的个性。 自己啥时买了这套衣服?虞进一时都想不起来了。 “少爷,这套衣服好合身啊。” “嗯,奴婢觉得少爷突然变得好好看。” 小曼和小沐盯着虞进,眼里忍不住流露出惊叹、迷醉的神色。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句话果然不错,虞进心里窃喜:就是让两个小美婢赞美,那虚荣心也得到少少的满足。 就在虞进暗自窃喜时,那房间的门“吱”的一声打开,扭着一个,只见穿着一袭襦裙、肩上裹着一条雪白貂皮披肩的青儿正款款而来。 “青姐。”小曼和小沐看到,一起乖巧的给她行礼。 在她们心目中,青儿是半个女主人。 青儿看着穿着一身新衣的虞进,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不过她掩饰得很好,一闪即逝,上下打量了虞进一番,然后装在不在乎地说:“衣香楼做的衣服,勉强还过去。” 衣香楼? 虞进知道这是京城一间很有名的裁缝店,专给达官贵人做衣服,不但人工贵,而且排期还长,往往要提前二个月订制。 衣香楼还有一个口号:衣香出品,必是精品。 “青儿,这是你给我订购的衣服?”虞进有些吃惊地说。 “我的大少爷”青儿有些无奈地说:“后天你就要参加潭柘诗会,可是你现在除了朝廷发的官服,其它都是在余姚买的,不但衣料一般,那款式也旧,要是穿着那些旧衣服参加,别人就是不笑话你,也会说我们这些做下人没规矩。” 原来是这样。 差点忘记后天就是潭柘诗会。 自己对吃和住要求很高,但是对穿没什么要求,也就是穿得合适就行,这也与自己喜欢低调有关,再说平日也绝迹那一类诗会酒会,就觉得没必要。 临出发时才发现没合适的衣服换,那可糗大,幸好青儿替自己把关。 没想到这暴力妞也有细心的一面,不仅记得举行诗会的日子,还记得自己的尺寸,还找衣香楼替自己缝制。 不简单啊,衣香楼通常要提前二个月预订,可是自己前几天才接到邀请,也就是说,青儿几天就让衣香楼赶好了自己穿着出席诗会的衣服。 衣香楼背不简单,据说有大人物罩着,而能让衣香楼破坏规矩,这个暴力妞,背景更不简单。(未完待续。) PS: 还欠一更!! 188 赴会(四更,求票票) 十一月十六这天,天公作美,雪花飞舞,只下雪没夹雨,美丽的雪花好像要把大地都掩盖,天地之间白茫茫的一片。 在屋里赏着漫天飞舞的雪花,泡上一盏好茶或暧上一壶好酒,绝对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 但是大雪纷飞的日子跑到外面,那绝对是一件苦差。 那雪落在地上,堆积得厚厚的,要是没踩实,一脚一个坑,把雪踩实了,又变得湿滑,特别是那雪沾上泥后,显得又脏又滑,可以和泥泞挂上勾,一不小心掉倒在地,那绝对一摔一个惨。 这种日子里,就是没有赏雪的雅兴,也窝在家里过冬好,要是有个不错的婆娘滚被单,那更是一件人生乐事。 这一天例外,因为有潭柘诗会。 到了举行诗会这天,京城有名的才子都会到这里聚集,可以说是一年一度的文坛盛事,而这个文坛盛事,慢慢演变成全民欢庆的一个节日。 读书人来这里可以第一时间拜读新出的佳作,说不定会交到志趣相投的朋友;姑娘们到这里,说不定在茫茫人海中找到自己的白马王子,再说来这里的勋贵子弟、富家子弟多,找不到白马王子,说不定能钩个金龟婿。 老百姓可以跟着凑热闹、可以上香,就是看看俊男美女也不错,而到这一天,潭拓寺附近也有很多商贩摆卖,他们也看准了这个盛事带来的商机,在过年前再挣上一笔。 到时卖刀的、卖锅的、卖马的、杂耍的、卖药的、卖衣服的、卖各式小吃的人也多,就像赶庙会一样热闹。 事实上,潭柘寺历年有朝廷拨款修耸、兴建,风光很不错,就是来欣赏景色也是一大美事。 古代娱乐不多,大多百姓生活都有些单调,反正大冬天没法干活,正好找个乐子。 所以说,到了十一月十六这天。从京城到潭柘寺这条路就人来人往,大伙都赶着去看热闹。 对于这个盛事,潭柘寺和官府都极为重视。 天还没有亮,潭石寺的僧人就从山门鱼贯而出。一个个手里拿着锄头和铲子,清理路上的积雪,免得来这里的信徒和游人摔倒受伤,由于工程度太大,每年都有大批信徒自发帮忙打扫。 修桥补路。向来就是一件积德的善事。 官府对这事也很看重,不仅有锦衣卫探子混在人群中,防止有突发事件,五城兵马司也会抽调大量人手,沿途维护治安。 防止有人喝醉闹事,官府甚至请了一队郎中在寺外待命。 很多受邀的才子兴奋得彻夜难眠,翻来覆去睡不着,总想着怎么一鸣惊人。 虞进的睡眠也不好。 不是因为兴奋睡不着,而是一大早就让人给吵醒了。 “少爷” “少爷,少爷。你醒醒。” 虞进正在发着一个美梦,梦见自己躺在一座金山上,不断地数着一锭又一锭的银子,好像怎么都数不完,正在美滋滋时,好像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声音,接着又有人轻轻拍着自己肩膀。 睁大眼睛一看,是小沐这个小妮子。 大大的眼睛,小小的鼻子,樱桃小嘴。一说话,就露出洁白整齐的珍珠牙,再配上那张瓜子脸,真是一个可爱的美人胚子。 “啊。小沐,现在几点了?”虞进要打着呵欠问道。 小沐柔声地说:“少爷,还有一刻钟就到辰时。” 什么?辰时?还差一刻钟? 虞进差点没崩溃,辰时是7点到9点,还差一刻钟才到辰时,古时候一刻钟是15分钟。也就是说,现在大约是早上六点四十五分。 天啊,今天不用去裕王府,也就不用陪裕王这个“超级留级生”读书,都准备好好睡一觉,小沐不是傻了吧? 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最喜欢睡懒觉。 虞进伸手捏了一下那张可爱的小脸蛋,故意虎着脸说:“这么早就叫醒少爷,惩罚你。” 小沐早就摸清自家少爷的脾气,说惩罚那是开玩笑,一直对下人很好。 这是在调戏自己。 “少爷”小沐吐了吐舌头说:“这不关我的事,是有人找你。” “找我?”虞进一时楞了一下,很快一脸疑惑地说:“这大清早的,谁找我?” 就是拜访别人,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上门。 “魏国公府上的二位公子,他们一大早就拍门,青儿姐让他们在客厅等,然后让小婢唤醒少爷。” 不会吧,魏国公府徐邦瑞和徐邦宁那两货? 一大早来这里,不是有病吧? 两个是正儿八经的世家子,其中一个铁定是下一任魏国公,可以说地位极高,自己最近和他们合作,在京城搞壁炉,并把生意做到了南京,有了利益的关系,交情越来越好。 虞进就像对朋友一样对这二货,但是府里的下人可不行。 一看到这两个人就觉得不自在、手足无措,再说来者都是客,就把自己叫醒。 苦命啊,自己不是答应去的吗? 大清早的上门,硬是把自己从美梦中拖出来,这不是要债,是要命。 下人是没法应付这两个家伙,虞进也怕了他们,这二货来自己家中,那是看中什么就要什么,要不是他们还有一点素质、也不差钱,拿了东西都会留下银子,那和后世的鬼子进村没区别。 回想起徐邦瑞和徐邦宁一看到好东西,四眼就会冒绿光的情景,虞进一下子蹦了起来,大声说:“快,帮我换衣服,免得东西被人搬光还蒙在鼓里。” 兄弟俩都是老手。 小沐和小曼听到,马上七手八脚帮虞进换衣服。 她们也知徐家二位少爷难缠,家里就虞进一个人能应付他们。 虞进快速穿起青儿替自己订购的那一套直裰,包上头巾,穿上白靴,然后马不停蹄跑到客厅。 “大哥,你看,这个圆圆的是什么?水晶吗?好像极品水晶也不会这么透澈吧?”徐邦宁举着一粒玻璃弹珠,一脸吃惊地说。 这种材质的东西,两人都是第一次看到。 “不知道。留着,估计非常值钱。”徐邦瑞一脸肯定地说。 “哦” 徐邦瑞突然说道:“邦弟,你听,那串风铃怎么风一吹。隐隐有七阶乐声的?” “肯定是好东西,一会拿走,给他留下五十两,不,一百两,反正前天又分了上千两银子。”徐邦宁一脸豪气地说。 虞进的脑袋满是黑线,敢情这二货把自己家当成商铺了,看中什么就拿什么,自己还没出声。他们把价钱都定好了。 难怪这两个小婢那么急把自己叫起来。 以后要给家里的下人宣传一个口号才行:防风防火防二货。 不科学啊,这二货竟然是国公府的少爷,本应互相争斗却异常团结;自己一个那么低调的人,竟然有人用激将的方式,把那二货使到这里武力邀请;潭柘寺明明是佛门静地,不仅同意举行那么热闹的盛会,还同意他们在寺里喝酒吃肉。 现在想想,规矩是给人订的,同时也可以为人而改变。 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 元代元世祖忽必烈的女儿妙严公主,感到自己的父亲杀戮过重。为了替其父赎罪,而到潭柘寺出家,她每日里在观音殿内跪拜诵经,“礼忏观音”,年深日久,竟把殿内的一块铺地方砖磨出了两个深深的脚窝,最后终老在寺中。 黑衣宰相姚广孝住过的少师禅室和妙严公主“拜砖”,就是后世也一直保存着,成为是潭柘极为珍贵的历史文物。 女子都能在寺里修行,打破女子不能留宿寺庙的俗定。想必在里面举行一个聚会,趁机扩大自己的影响力和知名度,也不是不能接受。 都说穷则思变,变则通。通则利,虞进对潭柘寺主持智慧深表敬佩。 “咳咳”虞进收回思绪,故意干咳二声,引起徐邦瑞、徐邦宁兄弟的注意后,这才笑着说:“两位徐兄,一大早光临寒舍。不知有什么指教?” 徐邦宁有些恋恋不舍地放开那串奇特的风铃,转过身,笑容满面地说:“虞兄,怎么这么早就起床,天气冷,被窝里暧和。” “就是”徐邦瑞附和道:“我们相识那么久,都是自己人,不用特意来招待我们,我们自便就行。” 是啊,你们是自便,自便到看中什么就拿的程度。 只怕再晚一些,估计这二货得用马车来装了。 虞进笑着说:“两位可是请都难请得到的贵客,怎么怠慢客人,传出去可就让笑话,对了,徐兄,不知大清早赶来,有什么吩咐?” “吩咐说不上,我们兄弟既然写包票把你弄到诗会,为了预防万一,今天就来这里等你,我们三人一起出发。”徐邦宁一脸正色地说。 “虞兄没参加过潭柘诗会,我们兄弟特地给虞兄带路。”徐邦瑞在一旁补充道。 带路? 这也太热心了吧。 虞进有些无语,这徐家二兄弟对自己也太上心了吧,不知什么人那么大的脸面,或是给了徐家两兄弟什么样的好处,竟然让他们那么积极。 都堵到了家门口。 虞进也旁敲左击了几次,别看这二兄弟智商不高,那口风却是极密,死活也不肯说。 不过就是不说,虞进也隐隐猜到是谁的手笔。 只是,把自己弄到那个诗会,真的那么重要? “少爷,早饭准备好了。”这时青儿上前禀报道。 虞进点点头,转身问道:“两位徐兄,用过早饭没有,不如一起吃点?” “好!”出人意外,两人异口同声地应道。 没把自己当外人。 青儿做的早饭不错,就是徐家兄弟也连连称赞,三个大男人把餐桌上的糕点一扫而光。 潭拓诗会的流程是早上赏花,中午品酒,响午争魁,一天就完成,主要也是为了安全起见。 京城每晚都会宵禁,所以大部分的百姓要在天黑前进城,不然人流太大,潭拓寺也没那么多客房,天寒地冻,让游人在野外过夜也容易出事,于是流程也就是一天。 当然,要是参与诗会的才子喝醉,潭柘寺也留有足够的静房。 去潭柘寺的路程不远,不过每年都有大量的人围观,道路很拥堵,吃完早饭,稍稍休息一下,虞进就决定出发。 早点去也不错,就当赶庙会,再说潭柘寺占地很大,一天未必能参观完,早点去游玩一下也好。 虞进、青儿、小曼小沐、邓勇、张奔都去,虞进和三女坐在马车里,邓勇和张奔骑着跟着,必要时可以用作开路。 其实也不用开,徐家的马车走在前面,别的马车看到,纷纷避让,那些负责秩序的士兵,看到魏国公府的马车,一个个屁颠颠抢着给它开路。 一路还算顺利,一直到上山,一行人这才下了马车,步行上山。 临上山时,虞进把徐邦瑞拉到一边,一脸正色地说:“徐兄,有件事我要问个清楚。” “好,你问。”徐邦瑞爽快地说。 虞进一脸疑惑地说:“虞某只是一个无名小卒,两位兄弟这么看重,生拖硬拉把我弄到诗会,我待两位是兄弟,现在只想问一句,不会是有什么陷阱等着我吧?” “什么?我们兄弟要办什么事,还要下套,虞兄,你,你......”徐邦瑞一时急了起来,本想骂虞进,不过虞进说得的确有理,又骂不下去。 这事也太反常了,换自己也得怀疑。 徐邦瑞叹了一口气,然后一脸无奈地说:“好吧,不瞒虞兄了,我们兄弟的确是受人所托,一定要把虞兄带到诗会。” 说罢,便把原因和虞进说细地说起来。 原来徐家兄弟在一次耍钱中,把一对祖传玉佩输了出去,本以为要不回来,没想到有人告诉自己,只要把虞进请到诗会,那玉佩就还给兄弟俩,两人生怕自家老子发现,一直都隐瞒不说。 要是两人做不到,就永远看到那对家传玉佩。 有机会拿回玉佩,再说也不费什么力,两兄弟马上同意了。 说毕,徐邦瑞一脸郑重地说:“潭柘诗会是以文会友,一向光明磊落,绝对不会有什么陷阱,要是虞兄有事,我们兄弟们第一个冲出来挡在虞兄面前。” 虞进为人爽快、仗义,特别是发财也不忘拉上自己兄弟,徐邦瑞对虞进很佩服,感到自己做事不地道,马上许诺道。(未完待续。) PS: 12000+字,终于完成了!!! 189 人不如树 心里的疑问解决后,虞进也就没了顾虑,一行人沿着山路继续往上走。 自己只是一个小人物,不值得大费周章。 实在抗不住,还有赵锦的大腿可以抱,而作为锦衣卫的一份子,必要时也可以找现在炙手可热的朱希忠求救,都是自己人,不会见死不救。 再说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下,也不怕他们出阴招。 反正自己脸皮厚。 一行人有说有笑往上走,这时风雪停了下来,那一抹冬日的阳光晒在身上,让人感觉暧暧的,很舒服,路边已堆了近半尺厚的积雪,很多树梢都结了冰梭,放眼望去,天地之间好像成了冰雪的世界。 美得犹如童话里的场景一样。 人多的好处在这里就体现出来了,在不停踩踏之下,那路只是有点潮湿,并不滑,虞进一行可以边走边看。 这时游人很多,很多人扶老携幼一起来参加这次盛会。 “少爷,给。”青儿在路边买了几串冰糖葫芦,给虞进也分一串。 虞进看了一下,发现那糖葫芦有几种颜色,就知这葫芦是混串,冰糖葫芦的做法是把野果用竹签串成串后蘸上麦芽糖稀,糖稀遇风迅速变硬就是冰糖葫芦,而野果有山楂、海棠果、麻山药、山里红、核桃仁、葡萄等等。 多是以山楂为主,而虞进手上这串是混搭,用三种果子串成。 咬一口,又酸又甜,有一种甜脆、爽口感觉。 “嗯,好吃。”虞进点头说道。 徐邦宁也点点头说:“这冰糖葫芦做得倒也地道。” “我让人把那些糖葫芦都包了,一会也给那些才子们开开胃。”徐邦瑞当机立断,让人把那老头冰糖葫芦都包圆。 不愧是筹备组的人,很尽职尽责,居然这都想得到。 能参与筹备这么重要的聚会,本来就是一件风光、长脸面的事,从徐家兄弟这股认真劲就知道了。 古人对“名”看得很重。就是像徐邦瑞这样的世家子,也同样重视。 吃冰糖葫芦只是一个插曲,众人又继续前行。 “让路,让路。” “快。都让开。” “几位,请让一下,劳驾。” 就在众人正在走路时,突然冲上几名开路的豪奴,对着人群不断大声吼叫。看到像虞进这些衣着华贵的,那语气也就稍稍客气一点。 徐邦瑞兄弟被人请到一边,本想发飚,他们可是国公府的人,哪里受到这样的气,可他们回头看了一眼,默默地退出一边。 那开路的豪奴也认出徐家兄弟,连连向他告罪,而徐邦瑞则是很大度让他们继续开路。 虞进以为他们要发飚,平日他们可是京中一霸。现在被人“请”到路边,心情肯定不好,没想到他们竟然那样顺从。 一句怨言也没有。 不会吧,京城的纨绔子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忍? “徐兄,后面是什么人,竟然让你这样敬重?”虞进忍不住问道。 有点失望,本来还想免费看戏,没想到什么事都没发生,其实不光徐氏兄弟让路。很多衣饰华丽的达官贵人,也纷纷让路,这让虞进很奇怪,回头一望。只见一顶青色的四人桥正沿着山路而上。 四名抬轿的轿夫真是好身板,健步如飞,抬着人,走山路比常人走平路还快。 “那是袁大学士的轿,他是建极殿大学士,也是这次诗会的评委。”徐邦宁在一旁解释道。 建极殿大学士? 虞进想起来了。自己听赵锦介绍这个人,介绍的时候是用不屑的语气说的。 袁炜! 说起来,这人也算是自己的同乡,他是浙江慈溪人,嘉靖十七年进士第三名,授翰林院编修,迁侍读学士。 袁炜为人冷漠、骄横,官运却是极佳,先是破格升迁礼部右侍郎,第二年,加太子宾客兼学士;四十一年,万寿宫建成,升为少保,礼部尚书;四十三年,晋为少傅兼太子太傅、建极殿大学士。 升迁之快,有如青云直上。 他升得快,并不是他做官出色,而是他擅长写青词,从而深得嘉靖喜欢,还被召入内阁,与李春芳、严讷、郭朴等人有“青词宰相”的名号。 嘉靖对他非常信任,四十一年开科,还把主考官的重任交给他,从而让他的声名更响。 能把上届科举的主考官请来评判,不得不说这诗会筹备组的能力。 过完年又是三年一次的科举,很多学子早早磨拳擦掌,准备再次向仕途冲锋,这次是袁炜担任评委,说不定会提示一下科举的要点,要知道,他就是那个圈子的人,又深得皇上宠信。 难怪游人中,那么多士子打扮的人。 就在虞进思绪间,四个壮汉抬着这位袁大学士快步通过,虞进想看看轿里的人,可是那轿帘一直没打开。 赵锦说袁炜骄横、目中无人,看到所言非虚。 那么多人徒步上山,就他一个搞特殊。 等袁炜走后,虞进一行继续向前走。 虞进拍了拍了拍徐邦瑞的肩膀开玩笑道:“徐兄,对袁大学士这么尊敬,怎么,想考状元?” “算了,考得好没用,考得不好反而让人笑话,这些机会,还是留给那些读书人。” 考到功名,能进内阁那已经很了不起,可就是进了内阁,那地位也不能和世袭罔替的国公相提并论。 徐家兄弟这次来的目的,和虞进一样,就是增加自己的声望,拓展自己的人脉。 做国公也可以进步的,只是做个闲职,位置不重要,油水又少,像朱希忠,他是成国公,可他担任过多个重要职位,现在还在敏感时刻,出任锦衣卫指挥使一职,那是何等荣耀。 “哈哈,那是,那是。”虞进点头附和道。 众人边说边走,虞进突然“咦”地叫了一声,突然指着前面说:“咦,那些人在拜什么,拜土地公公吗?” 就在前面一个巨石旁,一群人,有男有女,正给一颗大树上香,不顾地上又湿又脏,很是虔诚地又跪又拜,头发脏了,衣服湿了也浑然不觉。 华夏自古有拜土地的习惯,有的地方建有庙宇,有的就挑一棵大树或者大石,不过离寺庙这么的地方设个土地,好像不太合适吧。 徐家兄弟走在前面,没听见,小沐则是高兴地说:“少爷,少爷,我知道。” “好,小沐说。” 小沐故作神秘地说:“少爷,你知这是什么寺吗?” “潭柘寺,对了,也叫嘉福寺。”虞进马上回道。 潭柘寺始建于西晋永嘉元年(公元307年),寺院初名“嘉福寺”,后来清代康熙皇帝赐名为“岫云寺”,而潭柘寺一直是民间的叫法。 “我们都把它叫潭柘寺,就是诗会也叫潭柘诗会”小沐解释道:“潭柘寺的由来,是山前有柘树,山后有龙潭,所以才叫潭柘寺。” 虞进心中一动,连忙问道:“这就是柘树?” “少爷真是聪明,一点就通,没错,这就那棵最有名的柘树,柘树全身都是宝,茎皮是很好的造纸原料;根皮入药,止咳化痰,祛风利湿,散淤止痛;树干可以做家具,结实耐用,就是那柘树的叶,拿去喂蚕,蚕吃了后能吐出优质的蚕丝,《齐民要术》说,柘叶饲蚕,丝好,做琴瑟等弦,清名响徹,胜于反丝远矣。” “老百姓有咳、痰、风湿骨痛、淤肿等,来这里弄一点皮回去煮水喝,往往一喝见效,非常灵验,这些年医治了不少百姓,百姓感恩,觉得这是有神灵保佑,于是经常来上香。” 虞进看看那棵伤痕累累的百年老柘树,再看看那顶渐行渐远的小轿,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这年头,有的人还比不上一颗树。”(未完待续。) PS: 今天有点牙痛,明天再爆发 190 陌生的老脸孔 一棵柘树也会为百姓排忧解难,而作为建极殿大学士的袁炜,在其位不谋其政,一门子的心思都放在写青词邀宠献媚上,最后落得一个“青词宰相”的名号供后人耻笑。 宰相本是古代最高行政长官的职务,是一种赞誉,而朱元璋于洪武十三年罢中书省,废丞相后,宰相一职已成了过去式。 在嘉靖年间戏称这些靠写青词而获宠的人为宰相,明显是嘲讽的意思。 不过也得承认,那袁炜也有骄傲的本钱,五岁能作对,十岁开始专习八股文,读书过目则成诵。17岁补县学生,熟读经史,以博雅称冠一时,嘉靖十六年参加乡试,获得第二名。次年,夺得会试第一名会元。 学霸一样存在。 洛水玄龟初献瑞,阴数九,阳数九,九九八十一数,数通乎道,道合元始天尊,一诚有感;岐山丹凤两呈祥,雄鸣六,雌鸣六,六六三十六声,声闻于天。天生嘉靖皇帝,万寿无疆。 这是他其中写得最脍炙人口的一首,工整、华美,拍屁股之余,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要是只有名声没有才学,估计他也不会被邀请作诗会的评委。 可惜了。 虞进看到徐家兄弟走远了,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 潭柘寺不光只是一个单独的小寺庙,而是一个大型的建筑群体,从设计来看,潭柘寺寺院坐北朝南,主要建筑可分为中、东、西三路,中路主体建筑有山门、天王殿、大雄宝殿、斋堂和毗卢阁。东路有方丈院、延清阁、行宫院、万寿宫和太后宫等。西路有愣严坛、戒台和观音殿等。 此外,还有位于山门外山坡上的安乐堂和上、下塔院以及建于后山的少师静室、歇心亭、龙潭、御碑,还有附属的大片山场林地等,总面积多达100多顷。 经过几朝几代的经营和修耸,潭柘寺已成了一个美丽的风景区,一路走去,只见树木、建筑和雪景融为一体。给人一种很和谐的感觉。 当年在设计规划时,肯定没少花心思。 潭柘寺很大,不过虞进第一次来也不担心迷路,反正跟着大队一起走就行。游人多是冲着潭柘诗会来的。 诗会第一个环节就是赏花,大冬天,赏的便是冬天盛放的梅花,当年姚广孝喜欢梅花,便把居室设在离梅花近的地方。这次举行诗会的梅园,就在少师静室旁边。 虞进一行到梅园,就发现这里已是人山人海,有人站在入口等着自己喜欢的才子,有的在交头接耳,而有经验的,早早占一个好的位置,在地上铺上一块油席,摆上美酒糕点,等着好戏开锣。 说是梅园。其实就是一片繁花盛放的梅林,平日也就是一个林子,为了这次诗会,有人用竹子做了一道围墙把大片梅林围起来,用作诗会的场地。 不过那竹篱笆只有三尺高,从外面还是很容易看清楚。 这有助拉近读书人和百姓的关系,显得较为亲民。 在梅园入口处,有一个凉亭,里面摆了几张长桌,上面放了文房四房。有不少人正在泼毫挥毫。 “虞兄,来来来,这里签到。”徐邦瑞笑着把虞进拉到长亭。 徐邦宁解释道:“虞兄,这里的签到有点不同。需要赋试一首,题材不限,请吧。” 虞进这时也看到,凉亭里张贴了很多诗,有很多墨迹未干,显然是新作的。大多是“北国好风光”“玉女忙梳妆”一类吟风咏月的诗篇,反正风花雪月这一类题材一向都很受士子欢迎。 咦,虞进突然瞳孔一缩:上面贴着一首《题画》的诗,全文是: 结宇蕉阴桐径边,浮名无用世间传。 高情剩有闲中趣,写出青山不卖钱。 这是诗算是上乘佳竹,也不算多出色,不过下面那署名让虞进心中轻轻一颤,是杨双智。 想想也是,这诗会景王是最大赞助者,是他招贤纳士的最好场所,作为景王的智囊,他出现在这里一点也不稀奇。 “虞兄,快写吧,我们都等着你的大作呢。”徐邦瑞搓着双手说。 这算是参加诗会的入门槛,能参加这次诗会的,都是有学问的人,要是一首诗都写不出或写得太差,那也不好意思进去混吃混喝。 虞进稍加思索,很快就挥笔写了一首:《竹枝》 莫折阊门杨柳夷,带将离恨过枫桥。 向道春愁不禁荡,兰舟长放橹轻摇。 “好诗,虞兄,这边请。”看到虞进写完,徐邦瑞笑着请虞进入梅园。 听得出,徐邦瑞话音中透着一些失望,估计是他本想虞进表现,最好是再写出像初见那样的绝世好诗,没想到虞进只写了一首水准只是一般的诗句,而那字写得也一般。 大冬天写竹,也不应景。 虞进一脸好奇地说:“两位徐兄,你们的佳作吗?小弟还想拜读一下。” 徐邦宁呵呵一笑:“这次诗会的主角是像虞兄这些才子,我们这些筹备组的就不献丑了。” “虞兄,请,我们兄弟还有些事要做,就不陪你了。” “请便。” 徐邦瑞兄弟是筹备组,不可能只陪虞进一个,再说以他们的身份,也不会专业作陪,只要把人带到,他们就已经完成任务。 由于人多,圈起来的面积不大,所有人都不能带婢女或下人进去,虞进让青儿一行在外面等着,自己一个人信走了进去。 人真多啊。 进到里面,虞进发现里面大约有上百人,都是三三俩俩站在一起,不时哈哈大笑。 这就是“宅男”的无奈啊,放眼看去,好像一个也不认识。 就在虞进感到有些尴尬时,终于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孔,而这张熟悉的脸孔也笑着向虞进走来。 正是杨双智。 “虞兄,有些日子不见,别来无恙吧。”杨双智笑容满面。 好像忘了两人属于不能的阵容,也像不知道是虞进一手破坏了他精心给裕王设置的套图,热情得让人有点意外。 伸手不打笑脸人,虞进也笑着说:“没想到在这里碰上杨兄,有段日子没见,没想到杨兄还是风采依旧。” “失点成了落水狗,哪里有什么风采,这事虞兄又不是不知,虞兄就不要笑话我了”说罢,话头一转,杨双智又笑着说:“杨某为了安身立命,谋了一份差事,但是骨子里还是一个读书人,这种一年一度的盛会,自然不能错过。” 这家伙,说话倒也坦白。 虞进点头赞扬道:“对,还是杨兄想得开。” 杨双智开口感叹道:“很怀念和虞兄一起的日子,可惜你我各为其主,难得虞兄还肯认我这张老脸,仗义啊。” “这话过了,虞某只是一个小人物,上不了台面的小人物,难得杨兄不嫌弃。” “呵呵,这话哄别人还不错,可是再拿这话来诓杨某,我可翻脸不认人了哦。” 虞进心里一个激灵,以为自己的秘密被发现,不过还是面不改色地说:“杨兄这话不是挤兑小弟吧?” 杨双智凑近虞进的耳边说:“虞兄弟,你真是深藏不露,没想到名闻天下的泰升镜,竟然出自你之手,最近还在离岛大加制作,啧啧,果然是真人不露相。” 原来是这事。 虞进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他神通广大,把自己是锦衣卫总旗的秘密查出来,差点把自己吓了一跳。 至于离岛和泰升镜的秘密,自从拿来对付鞑靼使团的那一刻起,虞进就知道保不住。 知道了也好,虞进嘴边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还怕你不知道呢。(未完待续。) 191 文坛领袖 “虞兄,你这是,一个人来的?”杨双智看了看虞进周围,有些奇怪地问道。 看到杨双智在凉亭留下的诗,虞进就知自己来潭柘诗会,十有八九是他运作的结果,不过这些东西心里明白就好,都是聪明人,没必要说出来。 这家伙笑得那么灿烂,估计不会有什么事。 打定主意,虞进双手一摊,苦笑地说:“虞某刚到京城不久,没朋友,也没故交,盛蒙大伙抬举,也就跟着来凑凑热闹。” 杨双智哈哈一笑:“那是虞兄太沉默了,都说人不风流枉少年,虞兄也要多出来走动一下,整天躲在家里,那就变得孤芳自赏了。” 说罢,一脸热情地说:“来,杨某给你介绍几个少年才俊,要是谈得来,以后做什么事也好有个伴。” “咦,元美兄?” “元美兄来了,哈哈哈,我就说嘛,这么大的诗会,怎能没有元美兄呢。” “对对对,要是缺了元美兄,整个诗会都要失色不少。” “元美兄,别来无恙?” 虞进刚要说好的时候,人群里不知谁叫了一声,然后在场的人纷纷拥上去,很热情地打着招呼,那种发自内心的尊敬,就是虞进看到都有些羡慕。 就是忙“别的事”的徐氏兄弟,也跟在旁边,让人感觉像个小跟班。 被众人像众星捧月围在一起问候的,是一年中年汉子,身形高,体形瘦,面容俊秀,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股大家风范,只是脸上带着一丝倦容。 令人印象最深刻的是那双眼睛,大而明亮,坚毅而有神。 都说文人相轻。很难让他们服一个人,更别说能来这的,都是读书人中的佼佼者,能让这么多人发自内心的尊敬。绝对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 杨双智有些感叹地说:“没想到他也来了,真是难得。” 虞进心中一动,小声问道:“这位莫非就是王按察司?” “没错,除了他,还有哪个这么得人心。忠臣义士啊。”杨双智感叹道。 王是姓,按察司是官名,这个面容瘦削、双眼炯炯有神的中年人,就是明朝大才子王世贞。 说到王世贞,这绝对是一个能人,嘉靖二十六年人进士,因父亲犯事请辞前,担任山东按察司副使,所以人称王按察司,更多人称为他王元美或王凤洲。 因为他字元美。号凤洲居士。 王世贞文武双全,上马能打仗,下马能治国,赋诗写词作序样样精通,文章、戏曲手到拈来,是不折不扣的大才子,公认的文坛领袖,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绝活,那就是鉴古玩字画。是权威性的人物。 据说无论任何人,只要得到他的称赞,就会声名鹊起,任何字画古董。只要他说好,大家就认定是真好。 就这么一个人才,可是他父亲王忬被严嵩害死,他守孝三年,平日一直窝在家中,最近才除下孝服。 没想到他竟然也来了。 不过想想也可以理解。严世蕃死了,严嵩也倒台,家产都抄没了,据说现在被人唾弃,日子过得非常潦倒,白头人送黑头人,众叛亲离,什么大仇都报了。 王世贞孝服除下,大仇得报,现在的他四十还不到,正值壮年,现在出现在这里,说不定是为复出作准备。 什么事都得翻篇,日子要过,也得养家糊口。 没想到,这个潭柘诗会竟然这么隆重,国公府的少爷跑脚,大学士作评委,公认的文坛领袖王世贞也来这里凑热闹,这已经不是一个小诗会那么简单。 难怪那么多人削尖脑袋往这里钻,就是徐家兄弟也屁颠颠的跑腿。 能在这里扬名,再得到王世贞的赞扬,马上就一夜成名。 那王世贞有才,但是他不傲,待人彬彬有礼,很有儒家的风度。 自己写了《初见》,又有一曲脍炙人口的《送别》,也算是名人,本以为很多人认识自己,还有人追捧,现在看来,这里牛人太多,自己只是一个小角色,前面那是想多了。 围在王世贞旁边的人太多,杨双智看一时也插不进去,就拉着虞进去介绍: “这位是山东青州的洪伟” “这位是四川成都大才子朱得辉。” “这位程从文,在国子监就读,有状元之才。” “虞兄,这位可了不得,他是去年会试会元,廷试探花,现任翰林院编修王锡爵。” ....... 不得不说,杨双智的人脉很广,来参加诗会的人,他认识大半,虞进多少混个脸熟。 转了一圈,两人又走到王世贞的身边,此时,王世贞和袁炜打完招呼,到另一边坐下。 袁炜是这次诗会的评委,又是前辈,不打个招呼说不过去,不过袁炜的人品有问题,风评差,王世贞又有一个骄傲的人,你看我不起,我也看你不顺眼,还不如分开好一点。 正了那句话: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 杨双智携着虞进走到王世贞前,恭恭敬敬地说:“元美兄,别来无恙吧。” 王世贞的记忆力极佳,一眼就认出有过几面之缘的杨双智,马上笑着说:“原来是杨兄,是有些日子不见了。” 当年王忬被害,杨双智也曾出力,死后还亲自送上一份厚帛,所以王世贞对印象深刻,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诚然,杨双智并不是发自内心的同情,而是替景王收拢人才。 王忬是个将才,多次立功,一时作战不利,并不是背叛大明,是一个可用的人才,而王世贞也盛名在外,父子两人都是难得的人才,景王当然不会放过。 可惜严嵩一心立威,而当时他又深得嘉靖信任,所以就是景王暗中施以援手也无补于事,王世贞并不知景王的打算,也不知杨双智的真实身份,心里还是承了这份情。 杨双智点点头道:“是啊,这几年元美兄不在,总感到这诗会也变得无趣,看到元美兄来,真是太好了,我们找个时间好好喝上几盅。” “元美奉陪,对了,这位是?” 王元贞注意到杨双智是和虞进一起来的,好像交情还不错,不由主动问道。 “介绍一下,这位是浙江余姚虞进,初见和送别,都是出自虞兄之手,这是他第一次参加潭柘诗会,所以杨某就自告奋勇,引荐给元美兄。” “哦”王世贞这才仔细打量一下虞进,微笑着说:“原来你就是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初见兄,直是闻名不如见面,年纪轻轻就作出这么优美诗句,果然是后生可畏。” 又是初见兄,虞进闻言无语了......(未完待续。) PS: 本想爆发的,中途被岳父叫出去,原来有租客打架,女的大发雷霆,把门窗都砸烂,得盯着他们搬走,听说是男的只顾做生意不回家,所以说,再忙也要关心身边的人.....食言了,明天补回吧。 192 推动历史 虞进知道,经这位仁兄一说,自己想不红都难。 不过自己早就尝过当红的滋味,对名利也没看得太重,所以还能保持一颗平常心。 “前辈谬赞了,只是一时侥幸得了几句,不敢在前辈前邀赞。”虞进连忙谦虚道。 年纪差得太远,叫王世贞的字,有点不够格,叫官名,可是王世贞又辞了官,干脆叫他前辈,反正这样叫肯定不会有错。 王世贞点点头说:“不骄不躁,难得。” 虞进又连忙表示要多向前辈学习。 一行数人边走走聊,虞进也抽空欣赏起梅花来。 选在潭柘寺举行这么隆重的诗会是有原因的,一来是它有悠久的历史,二来是这里风光秀丽,而这里冬天的梅花,也开得格外灿烂。 这里栽种的,都是上了年数的老梅树,那一朵朵梅花,在寒冬腊月,傲然在枝头绽放,一朵朵、一枝枝,那梅花好像的要把的枝头压弯,而这里的梅树也有多个品种,那梅花有红的、有白的、有粉红的,每一棵树的位置都精安排处,有如梅花间桩般,红花相间,交相辉映,让人看起来赏心悦目。 那一朵朵迎风绽放的梅花,尽情在枝头绽放,走在梅园里,让人有一种置身花海的感觉。 要不是那枝头还挂着冰雪,还真以为这是春天百花争艳的场景。 怒放在枝头的梅花,在万物静寂的冬季,是那样璀璨、那样夺目,美丽的梅花不仅点缀寂静的冬季,也让人内心感到美好和温暧。 虞进漫步在梅花林中,看着美妙的雪景,听着冰梅从枝头掉下的声音,闻着风中那股淡淡的、怡人的花香,整个人都有些陶醉。 雪里梅花,这也是很值得观赏的一个风景。 把诗会放在这里举行。正正体现文人的风雅。 围起来的地方不大,走了一圈,王世贞找了一组石桌坐下,虞进和杨双智也坐在一旁。这有赖于杨双智,他有一个本事:别人说话时,他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当场面稍有冷清时,他又会适时抛出一个新的话题。 作为文坛领袖。王世贞身边总跟了一大圈人。 这就是人格魅力的最好体现。 谈话间,不知不觉就把话题说到王世贞再度出仕上。 “元美兄,你文武双全,现在孝服又除下,不知什么时候再度挺身而出,为大明出力呢?”说话的国子监后起之秀程从文。 “是啊”另一位名为张锦春的举人也点头说:“元美兄是将相之才,不为朝廷效力,那是大明的损失。” 有这两人带头,在场的人纷纷询问,就是杨双智也开口劝说。 王世贞闻言。摆摆手说:“最近家中剧变,老父含冤枉死,而那严老贼竟然还在逍遥法外,堂堂七尺男儿竟然束手无策,真是惭为人子,冤罪未洗,有何面目再出仕。” 想当日,王世贞为了保父一命,跑到严府外跪着,边哭边磕头。求严嵩放自己老子一命,严嵩表面被他感动,对他说不会有事,可是转过身却让手下加速行动。把王忬弄死。 人是下葬了,可是王世贞到现在心结还未解。 严嵩虽倒了台,儿子被杀、家财被抄没,可是他毕竟还活着。 青州才子洪伟忍不住骂道:“都是这奸贼误国,在他担任首辅其间,只顾着中包私囊、卖官爵鬻。不顾民生,不修兵备,没事自己捞好处,有事就推给下属,王将军忠军爱国,屡立战功,最后竟落如此下场。” “就是,那么多人死,就是不见这老贼死。” “让他死得痛快那是便宜他。” “元美兄,你不必再伤心,那老贼现在家财尽抄,众叛亲离,白头人送黑头人,够他受的了,再说他得罪人太多,据说有的人派人暗中监视他,不让他好过,也不让他轻易死去,让他好好受折磨。” “哈哈,太好了,这种人,就得让他多教训。” “对,喜闻乐见。” 听到严嵩倒霉的消息,众人纷纷叫好,就是王世贞听到,脸上也有了笑容。 没有什么比听到仇人倒霉更好的消息了。 王世贞有些无奈地说:“这老贼,明明是大奸臣,可是民间还有人认为他是清白的还很多,特别是有些读书人也被他蒙骗,真是闹心。” 严嵩能坐上内阁首辅的位置,在大明独揽大权几十年,没点能耐是做不到,除了他擅长写青词外,他还很会做表面功夫,就是精明的嘉靖也被他绕进。 除此之外,他有一手开宗立派式的好字。 就是最讨厌严嵩的人,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字好。 就是后世,流传严嵩的书法还很多,最有名是北京粮食店胡同西六必居酱菜店,明嘉靖年间创立,由严嵩题字,至今这块金字招牌还在,书体方严浑阔,笔力雄奇博大,字体丰伟而不板滞,笔势强健而不笨拙,其历史和书法艺术价值极高,是榜书作品中不可多得的珍品。 可惜,人不如字。 看到王世贞有些放不开,虞进心中一动,笑着对王世贞说:“前辈,那些认为严老贼好,多是一些无知妇孺,听说前辈在戏曲方面很有造诣,何不写一出戏,通过戏曲揭露他的虚伪面目呢?” 王世贞眼前一亮,拍案而起道:“好,王某要好好写一出戏,把严老贼丑恶的嘴脸揭出来了,哈哈哈。” 要说什么传播最广,在古代无疑就是戏曲,而王世贞多才多艺,在戏曲方面的造诣也很深,虞进的话,一下子打动王世贞。 对一个忠臣来说,含冤死去,那是死不瞑目,王世贞无时无刻不想替亡父平反人,可惜就是严嵩倒台,嘉靖也没有给亡父平反的意思。 皇帝说的话,那是金科玉律,要他承认自己的错误,特别是像嘉靖这样的人,可能性极低,不能在皇帝哪里平反,在戏曲里平反也不错。 说不定还可以因此流芳百世呢。 原来意志有些低沉的王世贞,一下子变得精神起来,此刻,他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倾尽自己所能,写一出戏,把严嵩祸国殃民的事揭露出来。 不光要为亡父正名,也要让严嵩这个老贼遗臭万年。 看到王世观那坚定的目光,虞进心里微微一笑:《鸣凤记》是一出传奇的戏曲,此剧在艺术上突破了以生旦悲欢离合贯串全剧的惯套,是艺术的珍品,经演不衰,是珍贵的文化遗产。 无意中推动一下历史,虞进心里那是非常的自豪。(未完待续。) 193 搅局者 众人也纷纷叫好。 王世贞还没有落笔,就有人急不及待说戏出了要捧场,反正出自王世贞之手,肯定不会差。 有关严嵩的话题引出来后,在场的人忍不住对他一阵声讨,都说他生活是多奢侈、作风是多腐化、影响是多恶劣等等,一个个恨不得把他硬生生咬死一样。 果然是王者天下啊。 虞进注意到,这些人都是骂严嵩,但是没一个人闹嘉靖,正是他给了严嵩权力,可是在封建社会,皇帝至高无上,虽说明朝皇帝的权力有所削弱,但是依然是神对不可侵犯。 最简单一个道理,当一个皇帝做错时,做臣子的只能劝,而不能惩,实在劝不住就谏,要是谏没效果,那就死谏。 用死来换回皇帝的良知。 对书生来说,应是笔比嘴更有力量,虞进对骂人并不多感兴趣,扭头四外张望。 这时快到中午时分,梅园的入口半天也没人进来,徐家兄弟拿着一份名单,正在和几个读书人打扮的人在商讨着什么,看样子是在清点人数,查看受邀的人到齐没有。 而另一边的凉亭里,诗会评委袁炜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看着那些读书人主动献上的诗作或文章,饶有兴趣地评释着,不时↖et有人发现恍然大悟的声音,看得出他也很受欢迎。 现场就他和王世贞身边的人最多,剩下的,三三两两或交头接耳,或是高谈阔论,还有人故意站在竹篱笆边,和外面年轻貌美的女子攀谈。 各有各精彩啊。 突然。虞进眼前一亮,只见青儿、小曼小沐他们西南角一棵梅花树下,铺了油纸和毛毯,上面摆了一张小桌,桌上摆了不少点心,吃得津津有味。 邓勇和张奔站在后面。不时警惕地看着四周,还得看着梅园里面的虞进,很尽责,看到虞进看他们,两人都轻轻点了点头,以示敬意,虞进也对他们报以微笑。 青儿看到虞进,俏然一笑,故意拿起一块红豆糕吃得有滋有味。好像在炫耀她有得吃,而虞进只得饿肚子,那小女生的作态,虞进忍不住也笑了。 没想到这暴力女也有小女生的一面。 “少爷,少爷。”这时小沐也看到虞进,一边跳一边大声地叫起来。 小沐一叫,一下子引了很多人的注意,一个小美婢。总是很容易吸引别人的眼球,不少人有些羡慕地看着虞进。 虞进在本司胡同买下小沐时。小姑娘就是一个美人胚子,可能伙食不好,当时瘦巴巴的,并不惹眼,买回虞宅后,每天好吃好喝。只侍候一个很好说话的虞进,营养好,心情也开朗,人越长越漂亮,发育了。身材曲线开始呈现。 那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吾家有女初长成,不对,是有美婢初长成。 这小妮子,没什么心机,只是觉得少爷待自己好,自己就更要待少爷好,一看到虞进,就情不自禁叫起来。 那羡慕的目光中,有不少的目光都有些异样,再说小曼和青儿的姿色,都是上上之选,三个美女,一下子吸引了不知多少异样的目光。 有点后悔带她们来了。 虞进连忙示意小沐坐下,自己也坐回去。 “哈哈哈,没想到虞老弟这么风流,家中藏有几个如花似玉的小美婢,果然是艳福无边。”王世贞也注意到小沐,不由在一旁打趣道。 程从文在一旁也点头说道:“的确是个小美人,难怪虞兄面泛桃花。” 杨双智哈哈一笑:“这算什么,虞兄弟在家里,还有一位红颜知己呢。” 众人又是一阵起哄,虞进连连告饶,又答应请在座的喝酒,众人这才饶过虞进。 这也是一种亲近的表现。 特别是他们知道虞进写过的诗,又破格被招入裕王府,都把虞进当成一只“潜力股”,有意拉好关系。 明眼人都知道,裕王最有可能继嘉靖之后,成为大明新一任的帝王,待在裕王身边的,早晚都得到重用。 虞进不知道,人群中有一双眼睛先是有些妒忌地看着自己,然后又炙热地看着正在笑着吃着糕点小沐。 那是一种近乎占有的目光。 “成峰” “成峰,在看什么?”这时一个年约三十的中年人走到年青人跟前,看到他没反应,还轻轻拉了他一下。 那少年正对着小美婢想入非非,突然被人拉一下,吓了一跳,扭头看了一眼那个中年人,有些不悦地说:“王元驭,你拉我干嘛?” 眼前这个中年人,姓王,名锡爵,元驭是他字,嘉靖四十一年的榜眼,按理说是一个大人物,可是在这少年人眼里,却把他当成自家的仆人一样对待。 能把一个新科榜眼当仆人看,并不是这少年有多厉害,而是他叔父厉害,这个少年姓袁,名成峰,他是建极殿大学士袁炜的侄子。 顺便提一下,当年主考,就是袁炜,也就是说,袁炜是王锡爵的老师。 袁炜不会想到,自己创造了一个奇迹,他主考的一甲前三名,申时行、王锡爵、余有丁,先后全都位至内阁宰辅,成为万历朝的名臣,同一科的三人一起在内阁共事,可以说这种情况极为少见。 不敢说绝后,但绝对是空前。 那是真没想到,不然就不会对自己的学生那么差了,申时行、王锡爵、余有丁三人稍有不对,袁炜就大声训斥,还让三人写青词,有好的则拿过来署上他自己的名字交上去。 有一次宫中有事召他,他把三个学生反锁在房中,房中没有酒菜,让申时行、王锡爵、余有丁三人饿了一天,最后面带菜色各自回家。 袁炜对学生不好,而深得袁炜宠爱袁成峰,也有样学样,对三人的态度很差。 现在的袁成峰,仅仅是一名秀才,学问不如王锡爵、年纪也比他小,就是不叫前辈,叫一声官名也好,可是他就是直接叫王锡爵的字,还连姓也一起叫。 一点也不给王锡爵脸面。 王锡爵出自太原王氏,那是名门望族,其先祖在元末“红巾起义”中,为躲避战火,弃官逃到江南,祖父王涌善于经营成为当时太仓巨富,从小就锦衣玉食,哪里受过这样的气? 袁炜高傲,他是他有高傲的本事,还是王锡爵的老师,被轻易也就认了,可是一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也这样给他脸色,心情那是极度不爽。 王锡爵知道袁炜对这个侄子非常宠爱,现在也不敢和袁炜撕破脸皮,再说因为这个二世祖得罪袁炜,葬送自己的大好前途也不值得,暗暗咬咬牙,忍了。 “老师让你去一趟。”王锡爵还是笑着说。 好吧,堂堂榜眼,成了袁家的下人。 袁成峰一手搭在王锡爵的肩上,有些轻挑地朝小沐的方向一指:“元驭兄,你看,那棵歪脖子梅花树,看到没,树下那个穿着白色儒裙的那个小美婢怎么样?漂亮不?” 王锡爵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一脸淡然地说:“容貌再好,也是红粉骷髅,成峰,考期在即,还是把心思放在学业上好。” “不解风情的榆木脑袋。”袁成峰低声说明。 偏偏那声音王锡爵又听得清楚,不过王锡爵装作没听到。 “对了,我叔父吩咐的事,你没忘吧?”袁成峰突然一脸严肃地问道。 王锡爵四处看了一下,这才小声地说:“明白,用你的笔迹写诗,再写上你的名字,到时一并交上去。” 袁炜这次肯担任评委,就是想让自己侄子借这个舞台捞点名气,最好是一夜成名,为此还律令自己的学生王锡爵配合。 “哈哈,那好,这事就有劳元驭兄了。”袁成峰哈哈一笑,然后便扬长而去。未完待续…… 194 品酒 “狂妄无知。”王锡爵看着袁成峰那远去的背影,心中冷笑道。 花无百日红,人无百日好,那个袁成锋,不过是一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那架子比他叔父还要嚣张,要知道,现在嘉靖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要是他倒下,谁敢保证下一任皇帝还喜欢青词?而这些靠青词受宠的“青词宰相”,又有几个能避免遭受清洗。 可惜自己偏偏是袁炜的门生,王锡爵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跟上。 袁成峰掂记自家美婢的事,虞进并没有看到,因为他的眼睛被别的事给吸引住了。 酒菜来了。 先是上酒,只见梅园的竹门一开,一群青衣小奴抱着一坛坛好酒鱼贯而入,那酒刚好就摆在虞进旁边的长桌上,虞进看到那酒坛上都贴有标签,上面写着:减酒、秋露白、西凤酒、汾酒、东阳酒、金陵瓶酒、苏州小瓶等等,有些是耳闻能详的名酒,有些则是第一次见看。 眼尖的虞进还看到,除了酒名,标签下面还标明出处,如减酒就标着来自减店“公兴糟坊”,秋露白来自维坊“秋月斋”、西凤酒来自凤翔“陈家老店”..... 这些酒都是酒家无偿捐献,自然要注明去处,要是有人说好,那名声就出来了,为此,他们都煞费苦心精选上好的美酒送到这里。 “哈哈,今年诗会的好酒真多,还没闻到酒香,光看那些酒名就流口水了。”程从文哈哈笑道。 杨双智的附和道:“今年的筹备组得力,评委也是当朝大学士,那些酒家为了能把酒送到这里,都挤破头呢。” 虞进有点奇怪地说:“有个问题,不知该不该说。” “哦,虞校书有什么事,只管发问就是。”洪伟应道。 “这梅园是佛家清净之地,我们在这里饮酒作乐。会不会有些不妥?”虞进小声地问道。 这个问题虞进一直想问了,干脆趁现在问出来。 王世贞闻言微微一笑,开口解释道:“这里是潭柘寺的后山,属于潭柘寺管理。但不属正殿,佛家有云,与人方便也就是与己方便,无需太过介怀,佛门是净土。但是只要人一心向善,处处皆是净土。” “好,元美兄说得太好了,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程从文忍不住大声赞叹。 绝对是铁杆粉丝级表现。 酒来了以后,很快又有人招呼在场的找地方坐下。 在梅园的中央,早就设好席,围着一颗最大的梅树摆了两圈桌椅,长桌式摆放,坐里面的面向外面。坐外面的人面向里面,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地交流。 桌椅的上方还设了布缦,用细竹支撑着,既可以挡风雪,又点得有格调。 袁炜、王世贞、王锡爵等人身份高,被邀入里面坐下,就是杨双智也有份,虞进属于新人,没什么名气,也没有功名。自然只能坐在外围。 在场的都坐好后,又有二队人鱼贯而入,一队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炭炉,摆在长桌上。炉里置了燃着的炭,一队拿着食盒,那些菜拿出来时,就是在大冬天还是热气腾腾。 应是刚刚做好,马上放进食盒,然后用最快的速度送来。 从食盒拿出来的菜。放在小型炭炉上,利用炭火加热,这样就在屋外也能吃上热腾腾的饭菜。 高格调啊,虞进看到,那些用来加热的炭炉,清一色黄铜打造,高端大气,用来上菜的瓷碟,也是官窑所出,造形优美。 出动到黄铜炭炉、官窑瓷碟,那菜自然不会差,虞进看了一下,鸡、鸭、鱼、肉、山珍野味应有尽有,色香味俱全,让人闻到都垂涎三尺。 上菜后,又有婢女给在座的人添上碗筷、洒杯。 “公子,请问你喝哪种酒?”一个婢女柔声地问着。 虞进看到,那托盘里有几种不同形状的酒壶,里面装着不同的美酒,任君选择,可以说服务周到。 有点像后世的自助餐。 虞进点了一杯西凤酒,那待女笑着给虞进斟满了酒。 这时候的所有人杯中都倒满了美酒,看到时机已到,当在内圈的杨双智端杯站起来说:“诸位,请听杨某一言。” 潭柘诗会盛起于八年前,由景王一手扶持,历年他都是召集者和最大资助者,作为景王的代表,杨双智大大方方地站出来主持。 反正身份暴露,也没有明或暗的差别,还不如光明正大地站出来。 杨双智说完,现场马上静起来,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杨双智身上。 看到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这里时,杨双智这才笑着说:“感谢诸位的光临,鄙人姓杨,名双智,是这次潭柘诗会的召集人,这次诗会能顺利举行,在这里我们要感谢徐邦瑞、徐邦宁、赵一飞、卓书航、刘金这五位热心人士,他们都是筹备组的成员,正是有他们的付出,我们才能在这里相聚。” 徐氏兄弟、赵一飞等人听到,一边谦虚一边站起来向四周人行礼。 这是他们高光的时刻,理当接受掌声。 这次诗会搞得的确不错,众人纷纷热烈鼓掌,就是虞进也不吝给予掌声,然后一起举杯,给五位劳苦功高的组员敬酒。 接下去杨双智开始介绍这五个人,虞进听得清楚,徐氏兄弟是世家子、赵一飞是国子监的生员、刘金是城中的富商,而卓书航则是一个老进士,反正都是在某一方面有很大人脉或影响力的人。 介绍完筹备组,等众人掌声完毕,然后介绍这次的评委袁炜,就是意外出现在这里的王世贞,同样接受众人的敬酒。 筹备组一杯,袁炜和文坛领袖王世贞各一杯,一连饮了三杯,杨双智又说了一些欢迎的话,点出这次酒水的赞助者,宣传完了,这让众人坐下,开始品酒。 大冬天,菜很容易凉,就是有炭炉,也不能放太久。 说话利索、办事干练,说起话来面面俱到,介绍这么多人,就是没说裕王的功劳,但是这样效果反而更好。 杨双智越是低调,反而越让人感到景王高风亮节。” 不少人早早就来报到,现在日已当空,肚子早就饿了,酒醇菜香,引得在场的人食指大动。 不过,谁也没有急着把自己的作品亮出来。 注意力都在饭菜上,这个时候读自己的作品,估计没什么人理会,有可能打拢别人吃饭惹白眼,还是先吃好再说。 很多想一夜成名的人有些心急,一边吃一边等着时机,吃得都有点不知味道。 虞进则是一点也不急,连喝了三杯后,又示意一旁的侍女再倒上一杯西凤酒。 每年由大明各地酒坊送来的酒,都是上等的好酒,就像这杯中的西凤酒,就是来自陕西省凤翔县柳林镇,那里的水质甘甜,酿酒技术高超,民间流传着“东湖柳、西凤酒、女人手’’的佳话。 这里提供的西凤酒,酒液无色,清澈透明,清芳甘润、细致,入口甜润、醇厚、丰满,有水果香,尾净味长,让人印象深刻,就是虞进也忍不住再喝。 吃着佳肴,品着美酒,看着美景,不时再欣赏一下外面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女,再在百姓们羡慕的目光中从容饮酒作乐,另有一番情趣,也是人生一件美事。 不仅虞进,就是其它在场的人也显得兴致高昂,众人边吃边聊,不时交头接耳,高兴时就向四周邀杯。 虞进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拿着酒杯给那些大人物敬酒,但也籍着这个机会,结交了几个还不错的朋友。 在华夏,吃饭不仅是一种生存的需要,也是一种很流行交际仪式,交朋友、套交情、拉关系、谈生意、谈婚论嫁等,都可以在饭桌上解决。 虞进并不是一个迂阔的人,这次来这里也是为了扩大自己的人脉,有裕王府的身份,有二世为人的经验,又不抢着出风头,说话妙话连珠,想交朋友自然不难。 酒过三巡,味过五番,在场的人,或多或少带着几分酒意。 酒壮人胆,看到现在都吃得不多,不少人蠢蠢欲动了。 不是每个人都能让别人认真、崇拜,他们到这里来,除了扩大自己的人脉,也希望自己的名气得到进一步的提升。 坐在虞进身边,从青州到京城求学的洪伟率先站了起来,对四周一拱手:“诸位,在下青州洪伟,最近得了一首拙作,算是抛砖引玉,还请在座诸位多加提点。” 品酒精华部分终于拉开了序幕。 作为召集人,杨双智马上附和道:“好,现在酒足饭饱,正好想欣赏佳作,有请洪兄,也希望在场诸位,有佳作不吝分享,题材和形式皆不限,今日我们就以文会友。” 于是,在一片叫好声中,洪伟念出自己的新作: “旧山虽在不关身, 且向长安过暮春。 一树梨花一溪月, 不知今夜属何人?” 一首诗念完,众人都在品味,虞进也暗暗点头,这洪伟敢当众念出自己的诗作,的确有二把刷子,起码没人起身反驳或挑刺。 毕竟水平放在哪里。 别人没说话,作为召集人,杨双智不能让场面冷下来,微笑着把头转向一旁的的文坛领袖王世贞,示意他评点一下。 王世贞只是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把目光转向坐在他对面的袁炜,暗示自己不抢袁大学士的风头。(未完待续。) 195 拉仇恨 杨双智把目光投向一旁的袁炜,一向高傲的袁炜,轻轻地点了点头,那张高傲的脸上,竟然还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容。 这个袁炜肯定是景王的人,一直对杨双智留心的虞进心中马上有了结论。 袁炜的高傲和狂妄,在大明那是人尽皆知,现在竟出现在这样的诗会,还对一个名不经传的杨双智讨好,明显是一早就投靠了景王。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嘉靖沉迷炼丹和长生,但是裕王对这一套明显不感兴趣,身处高位的袁炜自然要为自己的前途担忧,只要有人一牵线,袁炜和景王马上就一拍即合。 大力赞助诗会的景王,虽说尽可能避免在诗会打上自己的印记,但他的影响力却又无处不在。 袁炜点点头说:“不错,这首诗立意新颖,语境优美带着淡淡的凄怆,特别后两句的转折跌伏,让人回韵悠长,是难得的佳作。” “谢大人赞赏,学生受教了。”洪伟闻言大喜,连忙向袁炜致谢。 有这么一句评语,也算是小出风头,在这么多人算是成功露脸。 洪伟带了头,在场的也纷纷拿出自己的诗,请求批评批点,国子监一名江西籍学生一首湘江绿引起不少人喝彩:才名少与斗山齐,三考中书日已西。回首湘江春草绿,鹧鸪啼罢子规啼。 然后也很像“仆夫不识路,踌躇路傍久。寒风吹衣襟,落日照马首”写实的诗句,也有像“叠嶂玲珑竦石空,谁开兰若碧云中。僧闲夜夜燃灯坐,遥见青山一滴红”一类写景的诗句,一众才子那是你方唱罢我登场,你吹我捧,一时好不热闹。 虞进一边品着美酒,一边吃着用炭火保温的菜。 酒醇香度数又不高。那菜也是出自名厨之手,别人为出风头争得头崩血流,而虞进却是吃得满嘴流油。 你们想出风头,那是你们的事。哥就不搅和了。 “虞兄,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不见你的佳作?杨某可是一直在等着呢。”杨双智敬酒经过虞进的位置时,面带笑容地说。 杨双智一早就留意虞进,虞进参加诗会后。一直显得很低调,总是喜欢在不起眼的角落扮着不重要的角色。 别人来,是带着一颗上进的心;而这位小校书倒好,他来,带了一个吃货的胃。 总是这么出人意料。 虞进早就猜到杨双智会问这个问题,闻言凑在杨双智耳边说:“不瞒杨兄,其实也不是说没有,只是水准不高,和前面作的差得太远,所以,还是不献丑了。” “哈哈。明白,明白,虞兄,请自便。”杨双智没想到虞进这般直白,闻言哈哈一笑,也没有再为难虞进。 像虞进这种情况不少见,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没有把握的事不再轻易尝试,有时候,一动不如一静。 虽说也引人诟病。但至少那名气还在。 进入品酒这个环节,是一众才子最好展示舞台,有心人把自己一早就写好、或是从别处得来的诗句和众人分享,一时间佳作频现。那负责把好诗分享给外面围观人的小厮,不断跑出跑进,第一时间把好的诗传到外面。 喝采声、欢呼声、赞叹声不绝于耳,为了名气,在场的人都使出浑身解数。 虞进拿过一壶酒,自斟自饮。一点也不为所动。 这时气氛已经变得很热烈,坐在虞进对面的袁成峰先是挑衅地看了虞进一眼,然后站起来对四周拱拱说:“袁某近日无意中得到一首拙作,还请在座诸位多多指正。” “原来是袁公子,快,快,看看袁兄最近又有什么佳作。” “对,要是做得不好,我等可不依。” “就是,袁公子可是我北方大才子,要是袁公子不出手,这品酒总觉少了一些什么。” 人群中有几个认识袁成峰的人,一个个都在恭维着这位袁成峰,他们知道,袁成峰不仅有几分才学,更有一个当大学士的叔父。 要是把这位“爷”给哄好了,说不定他一高兴,就跟他们分享一些科举的内幕或情报,那就爽死了。 在一片叫好声中,袁成峰沉吟了一下,然后一脸自信地读出自己的诗: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几家夫妇同罗帐,几个飘零在外头?” 袁成峰话音一落,全场一下子静了下来,就是虞进也停下了挟菜的筷子,心里暗想:这诗做得不错啊。 “好,好诗。” “袁大才子就是袁大才子,好一个月儿弯弯照九州,光是这一句,就值一个满堂红。” “好,实在是太好了,只是听到这首诗,就不枉此行。” “袁公子果然大才,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 众人纷纷不吝把赞美之词堆在袁成峰身上,一时间满场都是赞扬之声。 袁炜面露笑容,当有人请他点评时,他只是说避亲、避亲,最后那评价的重任就落在文坛领袖王世贞身上。 王世贞有读书人的风骨,但并不代表他迂腐,要不然当年也不会给严嵩磕头,虽说他看不起袁炜的为人,也看不惯袁成峰的嚣张,但是他并没有露出半分不悦。 生活坎坷,把他的性子磨圆了。 对评价这首诗时,更是一口应承。 只要有才,任性傲娇一些也在情理之中。 “好诗,情境宏大,情景细腻,能把大环境和小细节这样完美结合在一起,非常难得,这诗是上上之作。”王世贞不吝赞赏道。 “谢元美兄的指点,晚生惭不敢当。”袁成峰面色大喜,一脸感激地向王世贞行礼。 这也难怪袁成峰这么兴奋,别人称赞那是吹捧、赞扬,而王世贞是文坛领袖,在读书中声望极高,有他这样一句赞美,自己马上就坐实了才子的名头。 没有人再会有半分怀疑。 众人又是一番赞美,那首诗传到外面,没有意外,又传来一声欢呼声,不少妙龄少女都把含情脉脉的目光放在袁成峰身上。 才子嘛,什么时候都是这样受欢迎。 就是袁炜,也不时摸着自己下巴的几根银须笑而不语。 作为袁成峰的长辈,看到自己家子侄这般争光,袁炜不但感到袁家后继有人,也感到脸上有光。 “哈哈,袁兄,你这首诗,肯定是今晚这里水平最高的诗了。”一名陈姓的才子大声献媚道。 不少人也很识趣地附和道。 袁成峰朝众人摆摆手,示意大伙静下来。 等大伙都静下来,并成功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后,袁成峰这才一脸遗憾地说:“这首诗其实水平一般,说好那是谬赞,要说这首诗最好,那更是抬举,这里还有那么多仁兄还没出手,后面的争魁更是精彩不断,可是,只要有一个人在这里,在我们这些年轻一辈中,他敢自认第二,就没人敢第一。” 前面的谦语,谁也不会放在心上,谦让是一个君子美德,但是,后面一句话却惹怒了在场不少人。 口气太大了吧人,谁这么嚣张? 程从文是国子监高才生,也算是才华横溢之辈,闻言马上不愤地说:“他自认第二,就没人敢自认第一?程某不才,还想见识一下这位年轻才俊。” “就是,谁这样有胆色,敢小视在场这么多才子。”那陈姓才子也是相当的不满。 众人也被袁成峰的话刺激,纷纷询问是哪个这样独领。 就是一直在旁边看戏徐家兄弟,也表示想认识一下。 在现场一众才子的追问下,袁成峰故作神秘地说:“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这一位。” 说罢,径直把手指向正在美滋滋吃菜的虞进。 虞进也被那根手指震惊了,看到正指着自己,忍不住把身子向左偏了偏。 没想到袁成峰也把手偏了偏,继续指着虞进,只是一瞬间,虞进的脸就长了。 “不会吧,是这个人?” “咦,这人是谁啊?” “不清楚,刚才看到是徐家兄弟亲自送来的。” “那,那不是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个吃货吗?别人都在谈论,只有他一个劲吃,好像饿死鬼投胎,还以为他是混进来混吃混喝的呢。” 众人一时间议论纷纷,一时间把注意力都投在虞进身上。 虞进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指着自己说:“什么?我?袁公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不会吧,自己什么时候说过那么嚣张的话? 什么自己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这也太嚣张了,换哪个听到都不爽,这不是赤luo luo地拉仇恨吗? 这个家伙是谁? 自己不认识他啊,自己就静静地在一旁吃东西、看热闹,没招谁没惹谁的,怎么还有人跟自己过不去? 不至于吧? “没认错”袁成峰笑着说:“浙江余姚虞进,江南大才子,一首初见,传遍长江南北,一曲送别,响彻黄河两岸,可以说是才子中的才子,有你这位大才子在这里,谁还敢说自己第一呢?” 说起虞进,在场没几个人识,但一说起初见和送别,那可以耳熟能详,特别是那一曲送别,传唱度极广,成了送别亲朋好友必备的环节。 一时间,众人看虞进的目光都有些复杂了。(未完待续。) 196 争魁 初见和送别,只要能写出一首就能扬名立万,而这二首都是虞进写的,任谁也挑不出半点错失,这话是嚣张,可是自己要反击,手里也得有硬货。 一时间群情有点汹涌,躺着中枪的虞进一下子成为众矢之的。 虞进都想问候袁成峰祖宗十八代了,你丫出风头是自己的事,无端端给自己拉仇恨,自己肯定没有说这样的话,也一直很低调。 看到虞进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袁成峰感到非常解气。 表面上,两人并没有交集,也谈不上什么深仇大恨,可虞进不知道,袁炜出身浙江慈溪,而袁成峰自然也是出自浙江,肚里有点墨水,又有袁炜的光环罩着,袁成峰在浙江一带名气很盛,隐隐有江南文坛领袖的气派。 袁成峰的偶像就是王世贞,希望自己也能做到受人敬仰的文坛领袖,没想到刚有点起色,突然冒起一个虞进,一下子抢了袁成峰的风头。 这样一来,袁成峰就把虞进记恨上了。 只是虞进一到京城,很快就进了裕王府,平日也很少参加那些聚会,想恶心他一下也不行,现在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虞进倒没那么多想法,只是觉得自己中枪得有点莫名其妙,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呵呵,袁公子这话是开玩笑,虞某也就是无意中得了二首勉强过得去的作品,其实水平有限,不怕诸位笑话,现在才是一名小秀才,说起来也惭愧,现在没什么灵感,还真作不出。” “袁公子说得对,虞某自认第二没人敢自认第一,不过那是倒数,杨兄。小弟来这混吃混喝的,你可不要把我赶出去哦。” 这番自嘲的话,引得在场的人哈哈大笑,刚才敌视的目光一下子消失不见。不少人觉得虞进率直、说话幽默,那目光也变得友善起来。 “虞兄这话是打杨某的脸了,请都请不来呢。”杨双智马上表态。 在众人一片善意的劝解声中,虞进向四周拱拱手,还对袁成峰笑了笑。这才再次坐下。 袁成峰有些尴尬,那脸青一块红一块,一时都不知怎么下台。 这一拳打在棉花上,难受。 袁成峰的如意算盘是先给虞进拉仇恨,捧得高摔得狠,然后再点破他只是一个秀才,让虞进落脸子,最好是逼虞进当场作诗,然后狠狠地挑毛病,把他的自信心一下踩倒在地。 没想到虞进主动把自己的身份说出来。主动贬低自己,把姿态放得不能再低,以至袁成峰就想拆他的台也没办法。 心里郁闷极了。 幸好身边那几个狐朋狗友会来事,又是倒酒又是吹捧,这才让袁成峰的心情变好。 一场小风波在虞进的自嘲下,消散于无形。 黄铜炭炉里的炭已经烧尽,杯里的菜也差不多吃光,那空着的一酒坛堆成一座小山,这一场品酒大会经历一个多时辰后,终于宣布结束。奴仆们把炭火炉、碟子、酒杯撤了下去。 酒菜撤下去后,很快又送上茶和糕点。 袁成峰凭着一首“月儿弯弯照九州”,最后成为品酒环节的大赢家,不仅得到在场士子的认同。还得到文坛领袖王世贞的赞扬。 只是胜利的背后有些瑕疵,那是他对虞进的挑衅,本想立威,没想得了一个下乘,让人感到他有意刻对一个小秀才,显得气量不足。 好事变坏事。袁成峰笑起来都有些僵硬,每次目光扫过虞进时,那目光都变会凌厉起来,可是当他的目光捕捉到梅园外面小沐俏丽的倩影时,日光又会变得炙热。 现是袁成峰对虞进又是恨又是妒忌。 其实袁府漂亮的女仆也很多,不过人都是这样的心理,女人还是别人家的好。 看到时机差不多,杨双智站起来,干咳二声,所有人都静了下来,然后大声说:“诸位,今日我们以文会友,要是没有竞争,总是少些趣味性,估计不用杨某说,在场的都知道接下来的环节,没错,就是争魁。” “好!”众人闻言齐声鼓掌。 最激动人心的环节终于来了。 等众人掌声停息,杨双智继续说:“既是比赛,没有彩头就逊色了,往年每一次集会,都会有神秘大奖,今年也不会例外。” 顿了一下,杨双智继续说:“透露一下,今年神秘大赏,比往年都要丰厚,绝对超乎诸位的想像。” 杨双智话音一落,在场不少人的眼光都亮了。 潭柘诗会以规模大、彩头丰厚闻名,那彩头就在争魁环节。 前面赏花和品酒,也就是让一众来宾联络感情,说到底,用一个“玩”就能形容,再说不限题材,也不是现场作的,水份很大,而争魁则是真刀真枪。 这就是为什么把第一第二部份没有彩头,只有第三部分有彩头的原因。 有景王赞助的诗会,规模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那份神秘大礼从不让人失望,今天着重说比往都要丰厚,这一众士子能不兴奋吗? 读书人不耕种、不工作,不是靠家里养活就是替人起名、写信、抄书赚点微薄的收入,不少人要一边教书赚钱一边读书考取功名,大多是寒门学子,他们对这些彩头很看重,现在听到有重赏,不少人脸色都激动了。 “杨兄,今年的题目是什么?” “就是,早就等着呢。” “快公布题目吧。” 不少人当场就迫不及待地叫了。 等众人叫得差不多,杨双智挥手示意停下,笑着说:“每年的题材,都是由召集人出,杨某不才,自问德不高、才不厚,今年就新人事新作风,就请在场两位德高望重之辈出个题材,大家说好不好?” “好!” 众人纷纷表示同意,对他们来说,哪个出都一样。 只要快点出题材就行。 不用说,在场两位德高望重的人,就是袁炜和王世贞,一位是大学士、上任主考官,一位是公认的文坛领袖。 杨双智也笑着请二人出题。 “袁大人,你是当朝大学士,又是这次诗会的评委,你请。”王世贞笑着向袁炜拱拱手说。 袁炜虽说高傲,但是对王世贞还是不敢怠慢,闻言马上还礼道:“元美兄才华横溢,溢满士林,是公认的才子,还是你来吧。”(未完待续。) PS: 弟弟的新房子装修加入伙,最近忙死了,实在对不起喜欢这本书和支持这本书的朋友,再忍多二天就能正常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197 挑战 “袁大人,这里就你年纪最大,资格最老,还是你来,请。” “元美兄在这里,元峰(袁炜的字)岂敢专美,还是元美兄来比较好一些。” 两个人,一个位高权重,一个德高望重,彼此相互顾忌,一时你推我让,都不肯接过出题这个任务。 如果杨双智只邀一个人出题,那还好一点,推让几下就趁势应下来,也算是脸上有光。 但是同时邀请两人出题,要是处理不好,就会落得一个恶名,袁炜和王世贞都是爱惜羽毛的人,又成名已久,谁也不想在这里授人话柄。 看到两人又推了几次,杨双智也有些后悔,不过他脑子灵活,眼珠子一转,很快就有了主意:“袁大人,元美兄,两位就不要推了,再推天都要黑,杨某有个主意,不如这题材由两位一起出,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王世贞和袁炜都推让得有点做作,闻言纷纷表示没有意见。 最后,两人议定各出一字凑成一个题材,在袁炜的坚持下,王世贞先出字。 并不是袁炜有多敬重王世贞这名文坛领袖,而是这次集会,袁炜有心扶自家侄子上位,并事前给他准备了不少题材作练习。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袁炜还对自己的门生王锡爵威胁利诱,命他配合袁成峰。 第一个字只是开头,最后一个字才是奠定题材的关键,袁炜的打算是,尽可能接近自己事前想到的题材,或是贴近王锡爵擅长的领域。 王世贞倒没有么多花花肠子,闻言微微一笑,向袁炜行了一礼,很快说道:“王某现在所处的位置,那是坐北,朝南,这样吧。这第一个字就以北来命名。” 一个北字,这就让题材与风花雪月这一类无缘,袁炜闻言心里暗暗失望,因为他给侄子准备的。多是这一类,例如梅、雪这些。 总不能牵强附会弄出什么北雪、北梅吧。 袁炜面上没有表情,实则内心天人交战,心里都把王世贞恨透了,简直就是破坏自己的大事。不过他的城府很深,面上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轻轻点点头说:“既然世美兄出了一个北,那袁某就取一个虏字,组成北虏二字,借此机会,也让在场诸位,评击一下那些还没有开化的敌人。” 南倭北虏,这是现在最困绕大明的大事。 随着大明的坚守和抗战,特别是戚继光这位名将的横空出世。南倭已经被打压、镇压了下去,剩下的北虏,就成了大明最头痛的事。 说得这么富丽堂皇,实则是袁炜的门生王锡爵比较擅长军旅一类的事,现在把希望都放在袁成峰身上。 为此不惜把师生关系都弄得尴尬。 杨双智马上说:“好,有劳两位。” 向二人行礼后,杨双智马上说:“诸位,本期争魁的题材为北虏,请在场的这么多仁兄大展身手,杨某等着看诸位的大作。” 话音刚落。马上有人拿着一支大狼毫在一块白布上当场泼墨挥毫,很快,两个斗大“北虏”两字竖起来。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让梅园外面的人也可以看到。外面那些读书人如果有上好的佳作,经过守门人的认同后,也可能交到评委的手中,要是好,同样得到神秘大奖。 所以,每逢潭柘诗集。潭柘寺的读书人就人满为患。 这样做,也有利于扩大潭柘寺的声誉。 题材一出,一众才子就费尽心思,怎么做得出,还要做得好。 有人喜欢一边踱步一边想,有人喜欢一边磨墨一边想,有人喜欢低着头喃喃自语,一时间梅园就静了下来。 能静下来的是不数,不是评委就是对名利看得很淡的人,这一类人多是功成名就的成功人士。 虞进也很淡定,虽说他并不功成名就,也不是成功人士,可是他依然很优闲。 这次来,本来就是混个脸熟什么的,最好是扩展自己的人脉有交际圈。 可是世事总是很奇妙,明明不想找事,可是最后还是躺着中枪。 袁成峰径直走到虞进前,然后一脸正色地说:“虞进,我要挑战你,你敢不敢接下?” 冤魂不散啊,没扒他祖坟也没给他戴绿帽吧?这个家伙怎么喜欢缠住自己? 虽说袁成峰的语气很冲,态度也很嚣张,可是虞进决定还是息事宁人。 “袁公子这是说笑了,虞某也就是一个普通的、不入流的小秀才,哪敢和袁公子比试呢。”虞进向袁成峰服软道。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你怕了?”袁成峰指着虞进大声地说。 虞进有些疑惑地说:“我怕什么?” “哼哼”袁成峰指着虞进说:“现在很多人传闻,虞兄原本只是一个差点功名都被摘去、被教谕驱出县学的是不学无术之徒,不知从哪里剽窃几首诗出名,平日绝迹于酒宴诗会,很多人说你那是淡迫名利,有人说你这是怕露马脚,所以才不敢去。” “由这里看出”袁成峰语音一转,冷冷地说:“你根本就是哗众取宠。”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谁也没想到袁成峰竟然去挑战虞进,还毫不犹豫指着虞进的面,可以说没留半分颜面。 说罢,袁成峰续继说:“虞进,若是你不敢接挑战,怕在场这么多才俊讥笑,和我磕三个响头,这事就这样算了。” 这么难听的话也能说出来,再加上这袁成峰刚才还给自己拉仇恨,虞进一下子怒了,闻言大声说:“好,比就比,谁不谁?” 凡事要一忍、二忍、三忍,当忍无可忍,那才是无须再忍。 再不抬起头,估计这事一传出去,小事都能变成大事。 对虞进来说,可以低调,但绝不能任人欺负。 现在还代表裕王府的脸面呢。 袁成峰看到自己的刺将法有用,心中大喜,闻言眼珠子转了几下,然后一脸奸笑地说:“光是比,没彩头那就失色多了,不如我们各加一点彩头,不知你意下同意不?” “哦,不知袁公子想增添一些什么样的彩头?”虞进斩钉截铁地说。(未完待续。) 198 巨额的赌注 泥人还有三分性,被袁成峰这样挑衅,再不还击,那不叫低调,那叫窝囊了。 袁成峰认定自己的诗是抄来的,没有真才实学,所以这般嚣张,分明是要踩着自己最后一点脸面上位。 其实袁成峰猜得不错,虞进的确没什么真才实学,那两首扬名的诗也是剽窃来的,都说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吟诗也会偷,虞进就胜在多了几百年知识积累,而这北虏的题材,虞进心里也有了底。 看着人袁成峰一脸自得,自以聪明地对自己激将,虞进心里冷笑:谁是垫脚石还不一定,现在越嚣张,自己一会打脸就打得越狠。 袁成峰的确很得意,虽说这次题材和前面的不一样,但是有王世贞的加入,显得更令人信服,最重点的是,自己有前届榜眼帮助,而这个题材王锡爵还很擅长。 都说出名要趁早,虞进是有名气,但是那二首诗都是不限题材、不限时作出来的,是不是真是虞进作的还存疑,就算是真的,冲着虞进从不参加诗会,刚才还自我抵毁可以得知,虞进就是有才学,也不是现场发挥的那种类型。 袁成峰成功捕捉到,王锡爵听到题材时,嘴边露出一丝自信的微笑。 也是这一丝微笑,让袁成峰信心倍增。 听到虞进接受挑战,袁成峰指着站在外面小沐说道:“虞兄,外面歪脖子梅树下那穿着白色儒裙、刚才大声叫你少爷的女子,她们都是你下人?” “没错”虞进没有否认。 “很好”袁成峰抚掌道:“长夜漫漫,有红袖添香,那是最美的妙不过,这样吧,我们就以那...三个婢女作彩头,要是虞兄输了,这三名美婢归我,若是袁某输了,虞兄可到我府上任意挑选十名美婢。怎么样,敢不敢应下?” 袁成峰看中小沐,无意中发现青儿和小曼同样美艳动人,临时改变主动。想把她们全收了。 踩着不顺眼的人上位,再抱着他的美婢尽情享乐,那是何等的快活。 什么,拿手下的婢女打赌? 在场的人先是楞了一下,不过很快就释怀。美婢是主人的私产,有时还交换、转赠,就是拿来做彩头,也不是什么怪事。 “不是吧,少爷要把我们拿去送人?”袁成峰突然挑战,以至满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再加上他嗓门大,就是外面的小沐她们也听得清楚。 听到自己有可能要被送人,小沐的眼睛当场就红了。 小曼也脸色惨白,坠身为奴。本来就惨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好主人,要是转手送人,说不定又要掉下火坑,能不担心吗? 青儿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地说:“姓虞的,你敢拿我做赌,看我不把你的阉了。” 说话间,那小拳头都握得紧紧的。 在场人反应不一,有人觉得袁成峰的眼光不错,有人觉得虞进占了便宜。也有人漠不关心,一门心思等着看戏。 就当在场大部分以为虞进会冲动地答应时,没想到虞进一脸决绝地说:“不行,拿什么做彩头虞某都答应。唯独不会拿下人作赌注,不是怕,而是我家里的每一个下人都很重要,不会把他们视为赌注。” 虞进这话掷地有声,一下子把袁成峰都吓了一跳。 “少爷真好。” “就是,刚才真怕。不是怕少爷输,而是,那种感觉很难过的,没想到少爷待我们这么好。” 小沐和小曼闻言心花怒放,差点没感动得哭出来,就是一旁的青儿那俏脸上也有了笑意,那握成拳头的小手也不自觉松开。 算你还有一点良心。 不过青儿眼里转而闪过一丝怒色,不着痕迹地看了袁成峰和上面的袁炜,那目光,就像看着两条可怜虫一样。 要是熟悉青儿性格的人在这里,十有八九替袁家叔侄同情,因为惹了这小魔女,那日子通常不会好过。 袁成峰楞了一下,他没想到虞进对底下的小婢女也这么维护,以为他舍不得,很快又说道:“怎么,虞兄对我袁府的婢女这般没信心?” “不是,只是不习惯把人当成彩头。” 袁成峰看了看小沐那张俏脸,然后有些不甘心地说:“那虞兄你说,拿什么作彩头合适?” “除了用人,什么都可以。”虞进毫不犹豫地说。 “今年不少地方田地失收,很多百姓腹中饥饿,不如我们就拿六千两银子作赌注,谁输了,谁就拿六千两出来交由对方用作慈善用途,这样可好?” 六千两?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惊动了,要知道,十两银子就够三口之家一年的开销,六千两,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虞进有些犹豫地说:“袁兄,现在只是以文会友,拿一点彩头,也是为了增加一些趣味性,不用下得这么大吧?” “刚才虞兄说除了把人作为赌注,什么都可以,怎么,不敢?”看到虞进怕,袁成峰心里大乐,信心更足,马上挤兑道。 有叔父的照顾,家里的买卖、田地收入不错,袁成峰是家中的独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六千两是巨款,可以袁成峰来说并不是问题。 再说叔父袁炜和上刷榜眼王锡爵帮助,可以说胜算极大。 袁成峰的打算是,用六千两一下子压垮这位没什么背景的小秀才,要是虞进拿不出,自然要卖田卖奴,到时那三个美婢还是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一想到那三个美婢在自己胯下曲意逢迎,袁成峰的内心一下子变得炙热。 “袁公子做慈善不遗余力,果然是我辈之楷模。” “好,以文会友之余,又能造福百姓,可以说两全其美,一箭双雕。” “不愧是袁公子,一出手就不凡。” “初见兄这次是被架在火上,进退不得了。” “有点过份了,这是以本伤人啊。” 在场的人反应不一,和袁成峰交好的人在替他摇旗呐喊,有人想看热闹,也有人同情虞进,一直都这么低调,最后还是被人架在火上。 对于自家侄子的举动,袁炜只是楞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王世贞本来就抱着看热闹的心,现在正眼观鼻、鼻观心,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至于召集人杨双智,巴不得把事闹得再大一点,对他来说,越轰动就越成功,恨不得再在上面淋一桶油。 所有人,都在看着虞进是意见。 一只巴掌拍不响,这事要是虞进不点头,这个竞争也不能继续下去。 “好,依袁公子所言,就拿六千两作彩头。”虞进大声应道。 看到虞进成功上钩,袁成峰嘴边露出一丝得逞的微笑,大声说:“好,虞兄果然有魄力,这事在场的都是见证。” 众人自然是大声应允,而杨双智更是出来表态,主动担任公证人。 目的达成,袁成峰施施然回到自己的座位。 作为召集人,杨双智站出来说:“好了,诸位,题材已出,诸位可以开始了。” 那题材早就出来,就在袁成峰挑战虞进的时候,很多人就在沉思构想,毕竟就是临场发挥,也需要时间。 包括袁炜。 读书人都喜欢吟诗作对,听到有趣的题材都有跃跃欲试的冲动,就是袁炜也不例外,一来他有才学,功名是靠真本事考取的,还靠真才学获得嘉靖的青睐,二来这次挑战的人是他侄儿。 怎么也得帮他一把。 作为一个知识渊博政治老流氓,袁炜只是沉思了一会,就在杨双智宣布正式开始时,他眼前一亮,不动声色把他的门生王锡爵叫到跟前,在他耳边言语几句,那王锡爵闻言连连点头。 青儿在外面看得仔细,眼尖的她看到袁炜的嘴形,突然自言自语地说:“不好,这姓袁的有猫腻。”(未完待续。) 199 就要恶心你 “青姐,怎么啦?”小曼紧张地问道。 虽说不用拿自己作赌注,可是小曼还是担惊受怕,因为六千两实在太多,自家少爷好像有些日子没什么进项,到时凑不出六千两,那岂不是要..... 小曼都不敢想了。 小沐也连忙追问道:“青姐,怎么啦,是不是少爷有危险?” 青儿不是很肯定地说:“刚才那个姓袁的糟老头,在他的学生耳边说些什么,说到后面,每隔几个字就停一下,我怀疑他是给他侄子做诗,这个袁炜是青词宰相,不好对付。” “那,那怎么办?”小沐一听马上就急了。 少爷是有才华,可就是太懒,不是有需要,平日书本都懒得拿起来,而那袁炜虽说名声不太好,可是那才华还是有的,他可是堂堂大学士呢。 青儿摆摆手说:“他就是冲动,别人一激就上当,早就说这诗会是鸿门宴,他偏来,就让他受点教训,你们两个小丫头放心,不过区区六千两银子,就是六千两黄金他也拿得出,我们看戏就行。” 别人不知道,但是青儿对虞进的赚钱能力了如指掌,普通百姓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年到头也赚不了几两,而虞进轻轻松松弄一面镜子,立马就几十两的进帐。 六千两,如果泰升镜没掉价的话,离岛一天的产值就绰绰有余。 虽说青儿有点鄙视虞进,不过心里也得承认,虞进有任性的本钱。 青儿精明,虞进也不笨。 袁成峰这么嚣张,一下子抛出六千两的彩头,除了小看自己,内心肯定有倚仗,不用说,当评委的袁炜就是他最大的倚仗。 如果水平差不多,袁炜偏袒一下。谁也不能说什么,如果水平差得太远,想偏都偏不了,所以替他作枪诗什么的,可能性比较大。 不得不说这诗会的设计真好。围成两个圆,可以说360度无死角,袁炜的那点小动作虞进也收在眼底。 无节操啊,这算是光明正大地作弊。 虞进表面在低头沉思,实则眼角的余光不时停留在王锡爵身上。因为这位前榜眼是个关键人物:他是袁炜的门生,此刻,他举着酒杯向袁成峰走去。 王锡爵已经想好了一首有关北虏的诗,也想用袁成峰的笔迹替他写,找机会换给他,不过袁成峰主动挑战,现在成了众矢之的,一时也不好下手。 模仿字,多少有风险,要是让有心人看出。那么两人都得声名扫地,要知道,王世贞就是一个古玩行家老手,对笔迹造诣很深,很有可能插手,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刚才袁炜把他叫过去,是作了一首诗让他想办法转给袁成峰,袁炜很有自信:要是袁成峰用自己这首诗,就能没有争议赢得这次的挑战,也赢得这次争魁。 王锡爵是前任榜眼。功成名就,也就不参与这次争魁,只见他稍稍坐了一会,就像一个前辈一样。手里端着一杯酒,开始看那些晚辈的准备情况。 观看只是掩饰工作,实则是要制造机会,把这首诗转给袁成峰。 王锡爵走走停停,慢慢靠近袁成峰,找了个机会给袁成峰打了个眼色。 袁成峰肚里的坏水比墨水还多,就指望自家叔父。注意力早就在王锡爵身上,对于这位前榜眼发出的信号,马上轻轻地点了点头。 “哎哟,不好意思,我让人替你换一杯。”走到袁成峰旁边时,王锡爵“不小心”把袁成峰的茶碰倒,连忙说道。 “不碍事,不碍事,不敢劳烦王大人。”袁成峰心领神会地说。 很快,有下人端了一盏新茶上来。 等王锡爵走后,看到没人注意自己,袁成峰轻轻揭开茶盅一看,眼前一亮,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里面有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一首七言绝句。 题材附合,文笔细腻、感情丰厚,绝对是一等一的上乘佳作。 袁成峰看罢,借着添热水的机会,硬是一口气把那茶喝进那肚子里,包括那作弊的纸条。 这样一来,什么证据都销声匿迹,到时想质疑也没证据,一切做完后,再看看虞进,袁成峰发现虞进还在低头苦思。 想吧,想吧,等你想出,你那三个漂亮的婢女就要归我了,袁成峰嘴边露出一丝洋洋自得、自信的笑容。 看到自家侄子的表现,袁炜微笑着轻抚了一下胡子,暗暗放下了一块心头大石。 此时还没人完成,很多人写出了诗,不过不停在删改,力求做得尽善尽美。 这次争魁,自己不仅要拿第一,就是完成的速度,也要拿第一,袁成峰打定主意,把手里的茶杯轻轻一推,整了整衣衫,准备起身拿个满堂红。 “哈哈,有了。” 就当袁成峰想起身时,突然有人放声大笑,然后说“有了”,抬头一看,竟然是虞进。 可恶,竟然抢先自己半步。 虞进站进来,对袁成峰行了个礼说:“袁公子,虞某突然来了灵感,得诗一首,现在先当众读出来,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你请。”袁成峰故作大度地说。 好吧,没拿到第一个读诗,不过以质量取胜,一样风光。 袁成峰绝对有这个信心。 杨双智在一旁抚掌笑道:“虞兄果真是才思敏捷,快快说出来,杨某有些迫不及待了。” 六千两的赌注,虞进早就让所有人瞩目,不仅参与诗会的读书人把目光放在虞进身上,就是那些旁观的人也屏气凝神,准备聆听虞进的大作,小曼和小沐紧张双手合十,就是青儿也握紧小拳头,暗中替虞进加油。 要是虞进能在诗会出彩,她们是很愿意看到的。 虞进向四周拱了拱手,然后朗声道:“这首诗,虞某取名为塞上曲,还请诸位多多指正。” 说罢,便大声诵读起: “白羽如霜出塞寒,胡烽不断接长安。 城头一片西山月,多少征人马上看。” 这首塞上曲一出,在场的人脸色马上变了。 构架宏大,感情细腻,听到这首诗,马上就联想到外人侵犯边境,将士们奉命出关抗击外敌,边走边回头,恋恋不舍离开故土的情景。 “啪”王世贞拍案而起,大声赞道:“好,好一首塞上曲,好一句多少征人回头看,语句精炼,意境深远,佳作,佳作。” “不愧是初见兄,厉害啊。” “这字用得太精炼了,让人好像身临其境。” “呵呵,刚才我就说了,能写出初见那种诗句的人,怎会简单。” “叫初见兄有点肤浅了,叫精品兄才对,虽说作品不多,可是每一首都是精品。” 王世贞都说好了,谁还敢怀疑? 再说这首诗谁也挑不出毛病,很多人拍掌叫好,场外那些妙龄女子,也纷纷转移目光,把注意力放在虞进身上。 一些心急的,相互打听虞进的资料,例如有没有婚配一类。 也有人感到很意外、吃惊的,那就是袁炜袁成峰叔侄,还有前任榜眼王锡爵,三人都是一脸震惊外加难以置信的神色。 因为,这首诗袁炜临时所作,让王锡爵转交给袁成峰的一模一样。 天啊,竟然这样巧合? 两人竟然作出一首一模一样的诗? 要不是王锡爵一直没有虞进有接触,也没有半点交集,袁炜真以为自己的门生把这诗也透露给了虞进。 虞进作完,扭头对袁成峰说:“袁兄,你看这诗怎么样?” “你,你.....”袁成峰指着虞进,有些语无论次地说:“你怎么想到这首诗的?” 这首诗刚刚在自己的茶杯中出现,自己还想着靠它取胜、扬名立万,没想到,虞进不仅比自己抢先半步站起来,也抢在自己前面把这首诗念了出来,这就意味着,自己和这首寄以重望的诗,要跟虞进姓了。 天啊,怎么可能出现这种事? 袁成峰气得差点吐血。 只是半步之差啊,要是自己先读出来,那现在接受赞美和掌声就是自己。 一瞬间,袁成峰心情复杂极了,一时后悔自己没第一时间站起来,一时又觉得这是王锡爵的错,要是早点做好,哪里有这样的事发生。 听到袁成峰的话,虞进都乐了。 事实上,这首诗是青词宰相袁炜的作品,虞进在后世无意中看过,这次的题材是北虏,也就是与边塞有关,虞进看到袁炜的小动作,心里一个激灵,想起这首诗,于是一直观察王锡爵和袁成峰的动作。 看到袁成峰要站起来,马上抢在他前面把这诗当众读出。 果然,这三人的脸色大色,那表情丰富极了,看样子自己没有猜错,袁炜想把自己的这一首塞上曲给袁成峰,没想让自己给破坏了。 自己的到来,让历史冥冥中有了一丝松动,塞上曲是出自袁炜之手,但是,此刻却在自己的名下。 看到袁成峰一脸震惊兼难受的样子,虞进就知道自己的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 不仅要打击你,还得狠狠恶心你,让你哑口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虞进微微一笑:“怎么,这首不好?进不了袁公子的法眼?行,那虞某再作多几首看看。”(未完待续。) 200 一枝独秀 一首《塞上曲》,已经让在座的惊为天人,别人一首还没做好,这位饱受争议的小秀才,竟然做了几首? 这没有夸张? 虞进很快用行动击碎众人心中的怀疑: “一寸河山一寸血, 百万子民百万军 南倭北虏何足惧, 青山处处葬忠魂!” 在场人还没品味完,虞进继续说: “望门投止思张俭,忍死须臾待杜根。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一口气“作”了二首诗,虞进向四处拱拱手说:“虞某不才,也就随意凑了几首小诗,算是抛砖引玉,还请在场诸位多多指点。” 静! 全静皆静,不少人都沉浸在那诗的庞大、浩然正气中,半天没有说话。 短短时间内,一口气做了三首诗,那是一首比一首好,有“多少征人回头看”的细腻,也有“一寸山河一寸血,百万子民百万军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壮烈,可以说字如刀锋,光是听这些诗就感到一股肃杀、铺天盖地的军旅之气。 就是有心维护自家侄子的袁炜,硬是挑不出半点错误。 袁炜的脸色非常复杂,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眼前这个小秀才,为什么会想到一首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诗,要不是自己也是临时想出来,还真以为自己想好的诗泄露了。 就在袁炜还在纠结为么如此巧合的时候,虞进又接连吟出两首佳作,一下子把袁炜给惊呆了。 人品和个性还不知道,而那才华绝对的不容质疑。 要知道,袁炜平日自持清高,最喜欢就是评批别人作品,只要找到一点错处就会不留情地痛批,可是现在让他挑毛病,一时还真找不出什么错处。 第一首不用说了,非常贴合。完全附合自己的审美观、价值观,第二首气势磅礴,让人读起来热血澎湃,达到诗作的一个极高层次,至于第三首,像是和北虏不沾边,但换一种说法。把它当成踏上战场、视死如归也很贴切。 横刀向天笑,光是这五个字就豪气冲天。 袁炜被震惊得说不出话。而他侄子,主动提出挑战的袁成峰,脸色惨白,整个人就像一只斗败的公鸡,半天没有说话。 前面同样吃惊,因为这首诗是第一次出现,刚才还出现在自己的茶杯中,没想到让虞进抢先半步说出来,这把袁炜恶心得差点想吐。本以为第一首是他侥幸,可是连续二首佳作扔出来,那是一首比一首好。 虞进就一个人,临场发挥,没想到有这样的实力。 这绝对是实力的表现。 袁成峰本来自己也做了一首,可是和虞进的三首一比,高低立现。拿出去那是丢人现眼,干脆认输好了。 什么抛砖引玉,那是抛玉,拒砖。 扭头看看王锡爵,这位前任榜眼,自己心目中的救星。希望他能有神奇的发挥,助自己力挽狂澜,可是王锡爵接触到袁成峰的目光,很快就举着酒杯,把目光移向别处。 老师啊,不是门生不努力,而是这位小秀才太凶猛。免得自取其辱。 说起才学,王锡爵最擅长是做八股文,而作诗只是一个爱好,因洪武年间就规定八股取士,八股才是富贵的敲门砖,而诗词反而成清遣的小玩意。 唐有诗,宋有词,元有曲,而明,不知八股文算不算。 袁氏叔侄、前任榜眼表情精彩,而在场人的表情也同样的丰富,震惊、惊艳、羡慕等表情不一而足,其中包括爱慕。 场外不少女子看虞进,那是脸带红晕眼泛桃花,原来就有一副好皮囊的虞进,在她们眼中,成了一个香饽饽,恨不上冲上去咬一口。 就是青儿的眼睛也变得亮晶晶的。 场内,王世贞和杨双智也被虞进的“才思敏捷”给震惊了,不由对他刮目相看,而这时,回过神的一众士子也不吝发出溢美之词: “好诗,真是一首比一首精彩。” “难得,短短时间内连作三首,果然了不起。” “精彩,字字珠玑,只是读其诗便如身临其境。” “这才是重剑无锋,我张超很少服人,虞兄就是其中之一,那话怎么说,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飞则已,一飞冲天。” 就是王世贞也抚手笑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元美不如也。” 杨双智的感叹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静如处子,动若赤兔,这虞兄一直在藏拙拙,这三首诗一出,只怕这届潭柘诗会要寂莫了。” 众人议论纷纷,都是赞美虞进的。 刚才听说虞进只是一名小小的秀才,在场很多人不以为然,有的还真以为他是沽名钓誉,跑来这里混吃混喝顺便刷脸的人,可是这三首诗一出,一下子彻底扭转他们的印象。 所有的质疑也一扫而空。 待大伙议论赞美得差不多,虞进站起来对袁成峰行个礼说:“虞某已抛砖引玉,就等欣赏袁公子的大作了,请。” 一下子,在场的焦点又转向袁成峰。 品酒环节就数他最出彩,在争魁时,又是他主动挑虞进,还定下6000两的赌注,不少人对他还是抱有很大的希望。 众人最期待就一场精彩的对弈。 报应啊。 刚才百般挤兑虞进,那是断定虞进并不是擅长临场发挥的人,再说自己有担任评委叔叔的偏袒,有前任榜眼的帮忙,可是万万没想到,虞进竟然这样强大,强大到那些阴谋诡计一点也没用上。 这就是所谓的一力降十会。 在力上进行碾压,就是搞再多小动作也是枉费心机。‘ 刚才是自己挤兑虞进,没想到现在轮到虞进来挤竞自己,有心想挽回面子,可是硬是不知说什么。 袁成峰又气又怒,一脸气得青白交加,那嘴唇直哆嗦,最后更是咬咬牙说:“虞兄才思过人,袁某自叹不如,虽说有二首拙作,但实在拿不出手,这一局,是虞兄赢了。” 在众目睽睽,袁炜不能帮,袁成峰也不能赖,现在都够丢脸,要是再加上输不起、言而无信的罪名,估计自己以后也不用混了。 虞进哈哈一笑,向袁成峰拱拱手说:“哈哈,那虞某替那些贫苦的老百姓,谢谢袁兄的六千两白银了。” 一想到自己身上仅有三百多两,老家的现银不到三千两,为了凑这六千两,少不得要变卖一些古玩、字画,袁成峰差点没吐老血。 前面百般低调,说自己是来混吃混喝,说得很可怜的样子,没想到一认真起来这么生猛,简直就是扮猪吃老虎。 “应应该的,愿赌服输。”袁成峰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应道。 只是那笑容让人觉得比哭还难看。 两人结束谈话后,场面一下子变得沉静起来,和往年你方唱罢我登场的热闹情形完全不同,这么久,就没人吟读自己的得意之作。 不用说,虞进那三首诗太过惊世骇俗,以至在场的都不敢跑出来献丑。 杨双智站起来说:“诸位,有关北虏的佳作,还有哪位有得意之作要分享的?” “没人吗?可不要藏私哦。” “机会难得,现在读出来可有名师指点。” 杨双智一连问了几次,没想到依然没有上前吟读自己的作品,相反,有的人还偷偷把自己一早写好的诗毁掉,免得给别人甘当绿叶。 于是,史上最奇特的一届潭柘诗会出现了:参与者众多,但只有一个人完成作品,最后并本不用评比,直接在争魁这个活动中取胜。 这一次,虞进可以说一枝独秀,出尽了风头。 ps:终于忙完了,明天恢复正常更新!! 201 神秘大奖 “少爷真是厉害。”小沐看着虞进,那双大眼睛都冒星星了。 小曼也高兴得又蹦又跳:“这么多人,让少爷一个人抢尽了风头,还是咱家少爷最厉害。” 青儿有些不屑地说:“这么懒怠的人也能那个魁,这些所谓的才子是干什么吃的?大明没人了吗?” 话是那样说,可是那嘴角不经意露出的那一抹微笑却出卖了她。 除了青儿三人,场外的观众也吃惊极了,往年那是热热闹闹,有时为了决定哪个当魁,场内那是争得不可开交,有时还大打出手,要知道,要从上百首或过百首好诗挑出一首可不是容易的事。 可是今年太安静了,从头到尾只有三首诗,而这三首诗都是出自一个人之手。 说起来挺狗血。 可是没人有意见,因为虞进的实力摆在那里,俗话说三军易得,一将难求,吟诗作词也一样,诗作很多,大明读书人过百万,每天不知作出多少诗句,但是能传诵的却不多,能目睹一首流传千古的诗作出现,这无疑是一件幸福的事。 一下子目睹三首,那更是奢侈。 这不,虞进吟完诗这么久了,还有不少士子沉醉在那诗的意境里。 此刻,虞进无疑是全场最耀眼的明星,赞美的目光、溢美之词都加持在他一个人身上,至于在品酒中凭着的一首“月儿弯弯照九洲”大放异彩的袁成峰,大伙也不是没理会。 只是看他的目光像看小丑。 虞大才子这么低调,他却故意挑衅,还指明要人家漂亮的婢女,分明是见色起心,而虞进怎么也不肯拿跟随自己的下人作赌注。可以说有情有义。 有才华、有相貌、有情义,又是品格高尚的谦谦君子,绝对让人尊敬、爱慕。不少女子已经不顾矜持向虞进大抛媚眼。 至于袁成峰,他那首诗是不错。不过那是不限题材作出来的,谁知他想了多久,剽窃别人的也说不一定,特别是他那嚣张的行径,更让人不齿。 袁成峰好像也没脸见人,坐下后连饮几杯,然后不胜酒力地趴在桌上睡着。 也不知是真醉还是假醉。 真也好,假也罢。也没人再想起他。 作为召集人,杨双智询问过在场人的意见后,然后正式宣布:“诸位,杨某很荣幸地宣布,这次诗会的诗魁是来自浙江的才子虞进,哈哈,恭喜,恭喜。” 在一片欢呼声中,虞进只能站起来,向四周拱拱手说:“承让。承让。” 好吧,哥这次也算是个名人,有了名气的加持。哪个要暗算自己,也得顾忌一下,这年头,名气是最好的敲门砖、护身符。 杨双智哈哈一笑:“诸位,虞兄尚无成亲,哪位姑娘有意,可不能错过的哦。” 这声音一落,在场竟然响起一片少女的欢呼声,虞进只感到一片带电的在媚眼向自己抛开。一时间头都头大了。 该死的杨双智,这是给自己找麻烦。 “杨兄。你还没有公布今年的神秘大奖呢。”坐在虞进一旁的程从文大声问道。 朱得辉也附和道:“就是,快点公布大奖吧。我们都好奇呢。” 两人和虞进坐在一起,一来二去也熟了,主动开口询问。 正好解了虞进尴尬。 众人纷纷开口追问今年的神秘大奖是什么。 每年潭柘诗会对“诗魁”的奖励都非常丰厚,今年杨双智还说了,奖励比往年都要好,这样一来,把众人的好奇心吊得高高的。 杨双智哈哈一笑,大声说道:“今年的神秘大奖是精品笔墨纸砚一套,黄金百两,外加神秘大奖一份,而这份神秘大奖,杨某保证,足以让虞兄一生衣食无忧,享尽荣华富贵,至于这份神秘大奖是什么,那就恕杨某卖个关子,保密。” 神秘大奖揭晓还有神秘大奖? 不仅虞进,就是在场之人都惊呆了。 精品笔墨纸砚一套,这本来就价值不菲,黄金百两,也足够丰厚,要知道,一名美貌的侍女也就几十两,还是白银,这里能买十多名美婢红袖添香。 除此之外,还有一份神秘大礼,而这份神秘大礼能让人一生衣食无忧,享尽荣华富贵? 这太让人震憾了吧? 一时间,众人看虞进的眼睛都是红红的,而趴着装醉的袁成峰,那手握成拳头,牙齿咬得格格响人,肠子都悔青了。 嘴贱! 人家好端端的喝酒吃肉,都抱着看戏的心思来,不是喝自家的,也不是吃自家的,自己倒好,想杀个“猪”扬名,光明正大夺回江南第一才子的名号、再把那三名小美婢弄到手、再搏得一个乐于助人的好名声,可以说一箭三雕,可他万万没想到,那不是猪。 那是老虎,还是一头凶猛的老虎,一出手自己就没了还手之力。 虞进也这份神秘大礼给震惊,百两黄金,一个非官方的诗会有这样的实力,那景王还真是大手笔,而那份神秘大礼也让虞进非常好奇。 什么大礼这么厉害,一生衣食无忧。 好大的口气。 虞进来不及细想,因为杨双智携着评委袁炜一同前来发奖。 “不错,后生可畏,记得要戒娇戒燥,百尺光头更进一步。”袁炜从后面待女的盘中,亲手一套精品文房四宝送到虞进手里。 难得啊,这位傲骄的青词宰相那是一脸的笑容,还有勉励之语。 虞进双手接下,连忙说道:“谢袁大学士教诲。” 袁炜笑着退到一边,杨双智一个小托盘交到虞进手里,笑着说:“虞兄虚怀若谷,才华横溢,这次夺得诗魁称号,更是实至名归。恭喜,恭喜。” 托盘那是金光闪烁,上面不仅有十锭金灿灿的金元宝。还有一个镶着金角的锦盒,雕着花。嵌着宝石,还是上等檀木所制,显得华丽名贵。 光是这个锦盒,就价值不菲。 也不知里面装了什么。 虞进一边道谢一边接过来,脸上满是笑容。 来这里走一趟,就收一笔横财,那还是很不错的,虽说再一次剽窃了后人的劳动成果。 不对。是一位眼前人和二位后人才对,塞上曲就是出自眼前这位青词宰相袁炜之手,“我自横刀向天笑”这首诗取自谭嗣同的《狱中题壁》,而“一寸山河一寸血”由取自后世抗战时期将委员长的“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军”的宣传口号,虞进稍加修改,就成了自己的“塞上曲”。 别人都是前人种树,后人乘凉,而虞进则是恰恰相反,拿后人的劳动成果当福利。 又一次当了文贼。 “虞兄。快,看看锦盒里面有什么。”程从文一脸好奇地说。 “就是,就是”一旁的朱得辉也符和道:“独乐乐不与众乐乐。让我等也长长眼。” “虞兄,你就揭晓吧,我等都心庠庠的。”洪伟也把脑袋探了过来。 在场的人也纷纷催虞进把锦盒打开,看看里面有什么。 虞进也不是迂腐的人,再说他自己也是心庠庠的,很想知里面有什么,闻言大声说:“好,就看看里面有什么。” 就当虞进伸手想揭开锦盒时,一只大手一下子按在那快要打开的锦盒。随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虞兄,慢。” 虞进抬头一看。伸手阻止自己的是杨双智。 “杨兄这是什么意思?”虞进有些不满地说道。 这东西是奖品,给了自己。自己还没有打开的权力? 杨双智对虞进眨眨眼,然后笑着说:“虞兄,这件事,最好是回到书房再看,这是杨某发自内心的忠告。” 难不成这是“财不露白”? 虞进心中一动,觉得里面是一件稀世珍宝的可能性很大,这杨双智怕自己当众打开,引起有心人的注意,那就不好了。 有一句话叫不怕贼偷,就怕贼掂记,还是稳妥一些好。 “好,好,就依杨兄所言,这锦盒我回到书房再看。”虞进哈哈一笑,也不坚持再打开这个锦盒,而是郑而重之地抱紧。 看到虞进不再当众打开,杨双智也松了一口气,哈哈一笑:“虞兄,今晚过后,你可是誉满京城,恭喜恭喜。” “不敢,不敢,这些都是虚名,承让。” 程从文拉着虞进的衣袖:“虞兄,你这锦盒可以不打开,可是这酒你可不能不请。” “就是,一下子得了百两黄金,真教人羡慕,若是不拨一毛,我等可不依你。” “对对对,太气人了,这诗会虞兄一个人专美,不行,不行,不让我们喝酒,我们就不放你走。” 一众人纷纷要求虞进请喝酒,直到虞进答应在醉花楼大摆宴席,邀请在座的人参加,这才罢休。 虞进不是小气的人,这笔钱是白赚的,又可以和这些青年才俊搞好关系,自然不会吝啬这点小钱。 “青儿姐,你说少爷的锦盒里有什么啊?”场外的小沐突然好奇地问道。 青儿看了看一脸春风得意的虞进,再看看有些高深莫测的杨双智,发现他正和袁炜对视一眼,嘴边露出一丝怪异的笑意,不由皱着眉头说:“有古怪。” “什么,有古怪?”小沐一时没反应过来。未完待续。 ps:昨天说今天正常更新, 最后只有一章, 原因是上午突然腰间右侧痛得要命, 查了才知有结石, 真心痛,狠不得拿棍子弄晕自己, 幸好发现得早, 打了止痛针,嘴唇干,又困得厉害, 只能来得及码一更, 顺便说一句,扑成这样,对本书没啥指望,没必要骗书友。 感谢书友一直以来的支持, 真心感谢, 虽说炮兵一直很少互动、发言, 但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202 琅月郡主 上等的端砚、镶金的狼毫、上好的徽墨还有上乘的的宣纸,特别是那一锭锭的金元宝,这些都是潭柘诗会的战利品,虞进那是越看越满意。 名利名利,有名就有利,夺一个诗魁,就有这么丰富的赏励,抛去名望不计,就是这实打实的收益就让人心动。 一百两黄金,估计很多人一辈子都攒不到这么多钱。 难怪这么多人削尖脑脑往这里钻。 自己这也算是一夜成名,估计以后也没人质疑一个小秀才,为什么能出入裕王府了吧。 放好文房四宝,收好金元宝,虞进又把注意力放在那个镶金嵌玉的檀木盒上。 里面放着什么呢,虞进一下子好奇起来。 这份就是杨双智口中的神秘大礼,神神秘秘的,当时还不让虞进打开,暗示自己在没人的时候一一再打开,里面是什么虞进不知道,眼尖的虞进一看那盒子就知值几十两银子。 神秘大礼后再送神秘大礼,这嘘头够大的。 虞进看了一会,轻轻揭开那个精致的木盒。 打开一看,虞进眉头一皱:里面并没有什么奇珍异宝,只是有一张烫金的帖子在里面,什么东西这么神秘? “慢着!别动。” 就在虞进刚要打开那张烫金帖子里,突然响起一个熟悉而清脆的声音。 虞进吓得一哆索,还没回过神,只觉手一轻,手中的帖子被人抢走,扭头一看,正是青儿。 声音突然,动作更快。 “青儿,你这是什么意思?”虞进有些吃惊地问道。 青儿没理虞进的话,仔细看了一下那张帖子,然的自言自语地说:“还好来得及。” “什么来得及?” “虞进”青儿扭头盯着虞进说:“你这是见异思迁,准备抛弃余姚那位女郎中了?真是忘思负义。” 虞进皱着眉头说:“青儿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好端端的,好像把自己说成一个陈世美一样,虞进让她说得莫明其妙。 青儿没好气地把烫金贴子往虞进手里一塞,冷着脸说:“看清楚一点。看看封面有什么字。” 看清楚一点? 虞进有些狐疑拿过帖子仔细一看,整个人一个激灵,忍不住脱口叫道:“庚帖?” 这是一张烫金帖子,帖子有些陈旧,而那“庚帖”两字又是用金笔所写。白天不注意也看不到,更别说这是晚上,书房的灯火有些昏暗。 再看看那庚帖,还作了封记,要是有人打开就会留下印记。 所谓庚帖,就是旧时订婚,男女双方互换的八字帖,上面记载男女双方姓名、籍贯、生辰八字及祖宗三代姓名,那是联婚的证明。 在古代,女子的姓名、生辰八字不能随便给别人看。只有到论婚谈嫁时,才会拿出来,刚才要是贸然看了那庚帖,说不定就要把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往家里领,还是来历不明的那种。 这个杨双智,这是给自己设套呢。 难怪刚才不让自己当场打开。 青儿冷笑道:“哼,还自以为聪明,也不想想这诗会谁是幕后主持者。” 虞进苦笑一下,然后给青儿行了一礼说:“还好有青儿姑娘提点,若不然不知怎么收场。” “嘿嘿”青儿有些不以为然道:“不敢。这诗会景王是最大赞助者,杨双智又说这大礼可以让人一生衣食无忧,说不定要招你做郡主附马呢,小女子还怕总旗大人怪责小女子呢。” 说罢。青儿继续说:“朝秦暮楚、贪新忘旧,这些不都是你们这些男人最擅长的吗?” 一生衣食无忧,享受荣华富贵,原来说的是这茬。 虞进有点像丢烫手山芋一样把庚帖丢回檀木盒,“啪”的一声盖上,一脸坚决地说:“别人是别人。我是我,我可不是随便的人。” 吃着裕王饭,一转身就投到景王的阵营,传出去左右不是人。 再说虞进不是傻子,这个时候自然分明哪条才是“真大腿”。 青儿眼角扫了虞进一眼,然后把小俏脸微微向上抬,傲娇地冷哼一声,竟然自顾走了出去。 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 虞进这才明白,为什么杨双智花费这么多心思让自己参加这个诗会,原来一早就打算笼络自己,袁炜明显是跟景王穿同一条裤子,只是不知道,那袁成峰对自己挑衅,是杨双智计划之内的事还是意料之外? 不至于吧,要是有心笼络自己,也不会做得那么绝? 算了,不管怎么样,就是没有袁成峰,以杨双智的智计,肯定也会留有后手,只是虞进一时想不明白:杨双智想把自己发展成一只小棋子还是看中自己某个方面的能力? 看着那只精致的檀木盒,虞进嘴边突然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来人!”虞进突然大声叫道。 “少爷”邓勇和张奔第一时间出现在书房门口处。 邓勇和张奔是虞进的下属,但是虞进执行秘密任务,二人自然也跟着执行,为了安全起见,他们不叫虞进的官名,而是少爷。 事实人,他们就是虞进的心腹。 虞进沉声说:“去查一下袁炜叔侄的底细,不要打草惊蛇,另外,顺便查一下杨双智的落脚之处。” “是,少爷。” 袁炜是建极殿大学士,赫赫有名的“青词宰相”之一,还当过主考,可以说门生遍天下,根深蒂固,要查他的底细有点难,不能一朝一夕,只能一步步来,至于寻找杨双智的住所,那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邓勇第二天一早,就查到杨双智的住处,就在城东连升客栈的留云居。 连升客栈的掌柜姓金,长得白白胖胖、和和气气,未张嘴就是一脸笑意,看起来就讨喜,不过,这个讨喜的金掌柜只是一个门面,因为这客栈的真正主人是景王。 这里是景王在京的物业之一。 杨双智就住在景王的物业内暂住,统筹京城的事务。 “杨兄真是好悠闲。”查到杨双智下落后,虞进很快就找上门来,对正垂钓的杨双智说道。 那份神秘的礼物变成烫手山芋,虞进可不想再把它留在手里。 “呵呵,虞兄的雅致也不小,怎么,找杨某有事?”杨双智好像知道虞进会来找他,早早吩附下去不要拦虞进,这让虞进很顺利就找到正主。 虞进也不和他再客套,把那精致的檀木盒轻轻往前一推:“杨兄,这份大礼大重,虞某受不起,还请你收回吧。” “哦”杨双智随手打开那个木盒,瞄了一眼那封记,只见封记完好完缺,不由有些失望,只要这些封记不在,那就虞进看了。 虞进竟然没上当。 不过这计策也太简单,稍微注意一下就看出来,杨双智也并没有失望。 杨双智把手放在那檀木盒上,轻轻拍了拍,笑着说:“怎么,虞兄,不满意?” “杨兄这样做不地道啊”虞进摇摇头说:“这庚帖,怎么随便作奖品呢?” 说话间,虞进的语气也强硬起来。 “虞兄,怎么说随便呢?你就不问问这是哪个姑娘的庚帖?” 虞进很干脆地应道:“不想。” 现在是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听到虞进说不想,杨双智哈哈一笑,拍拍虞进的肩膀说:“好了,不满杨兄,这是琅月郡主的庚帖,琅月郡主出自楚王府,年方十五,正是大好青春年华,虽说是庶出,不过长得如花似玉,又深得楚恭王的喜爱,虞兄要是娶了琅月郡主,那就是皇亲国戚,一生锦衣玉食,何必屈就做一个小小的九品小校书呢。” 琅月郡主,果然是好大的手笔。 朱元璋取得天下后,大肆分封皇子皇孙,以至明朝宗室泛滥成灾,虞进对那琅月公主还真没半点印象,事实就是那楚恭王也不了解。 虞进很干脆地说:“谢杨兄好意,虞某来京前已有心上人,已暗中与心上人私订终身,琅月郡主只怕要错爱了。” “什么?”杨双智突然脸色一板,冷冷地说:“虞校书的意思是,琅月郡主配不上你?” 寒一个,这是哪跟哪? 软的不行,还要硬的? 虞进知道,嘉靖一脉人丁稀少,嘉靖现在只有裕王和景王两个儿子,而裕王只在只有一个还没起名的小万历,而景王更是惨淡,到现在还没有子嗣。 自己没有子嗣,可是他却有能耐,弄了个什么琅月郡主的庚帖来笼络自己,还真有手段。 这也难怪,朱元璋为了扩大朱家一脉,责令地方赡养他的皇子皇孙,生老病死都有人负责,生得多还有奖劢,以对皇亲国戚急剧壮大,人多了,亲疏远近慢慢就显出来,有些皇亲国戚过得还不如一些有钱富商。 虞进硬着头皮说:“不是,虞某不敢高攀。” 杨双智瞄了虞进一眼,然后很是随意地说:“虞兄,人不仅要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家里人着想,对吧?你也不希望你心中的那位或家人发生什么意外吧?” “你敢!”虞进突然悖然大怒道。 该死,这家伙竟然威胁自己的家人,虞进当场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未完待续。) 203 与虎谋皮 都说祸不及家人,眼前这个杨双智公然威胁自己,虞进一听就火冒三丈。 对虞进来说,最重要人,就是娘、老妹还吴萱,这些人都是虞进的逆鳞,也是虞进生命中最重要、最亲近的人,杨双智这是触到虞进的底线。 杨双智嘴边露出一丝冷笑,不过双手一摊,一脸无辜地说:“虞兄,你这是什么话,杨某只是提醍他们注意一下身体,没说对他们怎么样吧?好歹我们也有同僚之谊呢。” 这明显耍无赖了。 前面是示好,百般拉拢,看到软的不行,直接来硬的。 潭柘诗会,对杨双智来说,既是显示诚意,也是显示肌肉的一个机会。 “呵呵,杨兄”虞进突然笑着说:“我们有同僚之谊,你也知虞某,也就是一个小富即安的小人物,平日想的就是媳妇孩子热炕头,实在不想搅在一起,还请杨兄周旋一二。” 碰上这种事,哭没用,骂也没用,像杨双智这种人绝对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表面笑得越甜,背后下手越黑,有事还得把它解决掉。 杨双智呵呵一笑:“虞兄,兄弟也就一个吃饭听差的人,说白就是一跑腿的,职低言微,只怕...这事不好办啊。” 不好办不是不能办。 一字之差,那意思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虞进马上说:“这事还得杨兄周旋一下。”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杨双智感叹道:“虞进进了裕王府,那就是裕王的人,现在这里只有你我二人,那就敞亮说,我们已经是竞争关系,甚至是敌对关系,那鞑靼使的事,景王化了那么大的气力,没想到让虞兄你轻松破解。坏了王爷的大事,你说他会怎么想?” “景王总不会和我这个小人物计较吧?” “这个,不好说。” 虞进恳求道:“杨兄弟,景王是亲王。我就一个小校书,景王对付我,就像捏死一只小蚂蚁一样,裕王不敢背叛,景王也不敢亲近。还得杨兄替我想个法子,要不然,我这小命就不保啦。” 不得不说,虞进的态度很端正,“态度”也放得很低,看到虞进一脸愁眉不展的样子,杨双智心里暗暗发笑。 有惊人的才华、有强大的靠山,但这些不能掩饰虞进出身寒门、现在还是一个的小秀才的身份,在杨双智眼中,虞进就是一个走了狗屎运的小人物。稍为展示一些手段,他就会服服帖帖。 对付这种小人物,杨双智可以说得心应手。 杨双智露出为难之色,犹豫了一下,很快说道:“虞兄,这事说易不易,但说难也不难,就看虞兄会不会做了。” “要做什么?”虞进马上追问道:“杨兄,你就别吊胃口了,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景王最喜欢就是一些新奇的玩意。比如说新出的泰升境...”杨双智那是点到即止。 狐狸终于露出了尾巴。 虞进就知道,自己一个不入流的小校书,哪里值得景王和杨双智下这么大的本钱,从前面给自己送的礼就知了。也就是仗着财力雄厚广撒网,能网到一条是一条,杨双智这次出手,瞄准的就是泰升镜。 当日色勒莫街头哭镜子一幕,不知引起多少人注意,只要顺藤摸瓜。自然不难找到正主,景王是财大,可也架不住开销也大,特别是裕王也开始暗中打压景王的财路,这泰升境就是一只下金鸡的蛋,能不上心吗? 要是这泰升镜的收益落在裕王手里,马上就把他的短板给补起来,这是景王绝对不愿看到的,为此,精心给自己设了一个鸿门宴。 先是用一名应是不得宠的郡主作利诱,要是自己同意,那得乖乖把泰升镜献上,要是不同意,那就是不给面子,改用威逼。 一句话,做这么多,就是为了泰升镜。 当然,要是泰升镜拿到手,再在裕王身边摆一个棋子,景王和杨双智都喜闻乐见。 虞进心明似镜,不过佯装糊涂地说:“行,行,家里正有好几面不错的泰升境,我马上差人献给景王。” 听到虞进说好,杨双智面上一喜,可他听到虞进说送几面镜子给景王,马上脸色一沉,等虞进说完,也懒得打马虎眼了,径直开口道:“景王富甲天下,要什么没有,哪里在乎几面镜子,景王要的,是你手中造泰升镜的秘方。” “这,这....” “明人不说暗话,那些泰升境都是从虞兄手里流出,这一点虞兄不能否认吧。”杨双智盯着着虞进说。 看到虞进有些犹豫,杨双智继续说道:“我们景王的耳目遍布天下,虞兄就不要再否认,这样说话也累。” 虞进先是“大吃一惊”,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摇摇头说:“不行,这配方不能献给景王。” “哦,这些身外之物,虞兄看得这么重?”杨双智一语双关地威胁道。 “实话跟杨兄说吧,没错,泰升境的确出自我手,但是杨兄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现在这配方虞某也做不了主。” 杨双智马上追问道:“为什么?” “虞某知道怀壁其罪的道理,也不敢独吞,把大半干股分给了成国公还有几位当举足轻重的大人物,这配方不只姓我姓的了。” “什么?”杨双智有些吃惊地说:“成国公还有几位大臣入了股?” “没错。” 杨双智闻言有些沮丧,一时竟犹豫起来。 虞进可以不在乎,但不代表其它人不在乎,说白了这是虎口夺食,成国公有军中威望很高,有谋略,现在又掌管锦衣卫,不夸张地说,只要这位国公大人一个命令,景王的人在京城就寸难难行。 花费这么多心思而没有硬来的原因,就是打探到那离岛是朱希忠所购,心有顾忌,现在果然让自己挖出这重要信息。 想独吞是不行了,最多是分一杯羹,这是听到成国公入股后,杨双智心里快速得出的一个结论。 景王不是怕这位成国公,但现在犯不着和他斗。 要知道,现在这位国公爷、皇帝面前的红人采取两不相帮、置身事外的态度,要是自己做了什么事把他推到裕王那一边,那就惨了。 就是威胁虞进的话,最好也不要说了,堂堂国公爷、锦衣衣指挥使的人,自己敢动,那不是自个找不自在吗? 想到这里,杨双智脸色一缓,然后笑着说:“呵呵,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虞进有些疑惑地说:“杨兄的意思是?” 杨双智打了个哈哈说:“没想到虞兄这么快就找到合作伙伴,那刚才杨某说的话,你就当是酒后胡话好了,不过,有一句话不知该说不该说?” 还挺精明啊,一听到朱希忠,马上就打退堂鼓,那么大的一份利益说弃就弃,刚才威胁的事也可以当没发生过,这份果断杀伐,这杨双智果然不是一般人。 “杨兄,有什么话你就说,咱俩谁跟谁啊。” “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虞兄,这官场的事,都是相互帮衬,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总没错,这样吧,你些泰升镜,能不能交给杨某代为销售呢?” 虞进有些为难地说:“泰升镜,那是取自泰升商行,说白了,这些镜子都是要给泰升商行处理的,所以...还请杨兄多多包涵。” 最近裕王和景王争得不可开支,听说裕王已经多次找徐阶筹备钱银,这样花法,估计就是金山银山也不经花,这不,杨双智这次盯上自己,说不定京城的用度有些紧张,所以他也来筹备银行。 “都交给泰升商行处理?只怕未必吧,鞑靼使团让你治得贴贴服服的,还不是你把那些泰升镜便宜卖给他们?据说他们回到鞑靼后,卖这泰升镜狠狠赚了一笔,能卖给外人,怎么,能卖外人就不能卖我们景王?” “什么,这些你们都知道?” “嘿嘿,虞兄,我们怎么知道的不得要,重要的是,虞进给不给面子?” 虞进语音一滞,有些犹豫地说:“这个.....” 看到虞进犹豫,杨双智心中一动,很有眼色地把虞进拉到一边密议。 现在泰升境有多火,不用打听就知道,只要拿到货,放在集上那是一卖一个赚,并本不愁销路,赚一笔之余,说不定能获得朱希忠的好感,所以杨双智一路都很大方。 两人在一旁嘀咕了好一会,最后虞进是笑着走出连升客栈,而杨双智则是一脸谦恭把虞进送出门外。 “虞进,在想什么?”马车内,青儿小声地问道。 进去连升客栈快一个时辰,最后又笑容满面地出来,不用说,肯定有什么喜事。 虞进摇摇头,然后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哼,真是下作,竟然拿你的家小威胁,要不要转告上去?”青儿闻言一脸不忿地跺脚说。 “算了,没事就行,免得节外生枝。” 犹豫了一下,青儿疑惑地说:“虞进,你真要和杨双智合作?这人油腔滑调,先别说指挥使大人和裕王会有意见,跟杨双智合作,那是与虎谋皮,说不定哪天就是人为刀俎你为鱼肉,这事指挥使大人会支持你,怕他干什么?” “刀俎,鱼肉?”虞进嘴边露出一骄傲地笑容:“就不能我是刀俎,他们是鱼肉么?”(未完待续。) 204 算计(求订阅) “没想到,这个小秀才,竟然不声不吭搭上了成国公,倒是枉费了我一番心思。”待虞进走后,杨双智有些遗憾地说。 虞进有左都御史的支持,这就不好轻举妄动,再和炙手可热的成国公朱希忠扯上关系,现在杨双智还真不好动他。 毕竟,景王是幼,又分封到异地,在“长”没有明显过错的情况下“废长立幼”,于国法不容,于礼法不合,没有景王在京城坐镇,杨双智等人办起事来总有点束手束脚,要是再和朱希忠交恶,绝对是愚蠢之极。 就是没有锦衣卫指挥使这个职务,凭朱希忠和人脉和声望,要给景王添堵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杨双智绝对是一个聪明人。 试探时小心翼翼,放弃时果敢杀伐。 一旁负责协助的钟秋平抚掌赞叹道:“杨先生已经做得不能再好了,借诗会入手,摸清对方的底细,全身而退又能拿到切实的利益,真是了不得。” 顿了一下,钟秋平继续说道:“最近开销太大,我们手里的经费也有点入不敷出,特别把裕王拉下秋祭的那次行动,花费巨大,杨先生这次能说服小校书把存货全卖给我们,并在一年内不再出货,泰升镜啊,这可是好东西,转手就能赚钱,也不用担心销路,杨先生这可是立了一大功。” 除了能大赚一笔,虞进湿了脚,以后就难全身而退,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多了就是自己人,说不动打草搂兔子,把朱希忠也能拉入自己的阵营,就是拉不了,也是一个示好。 为此,杨双智还特地把价格加了一成。 杨双智心里有些得意。不过他表面还是不动声色地说:“功不敢说,就是有功,秋祭没能把景王推上去,鞑靼使团的事也没办好。也就将功补过罢了。” “难怪王爷这么器重杨先生,杨先生这份气量就让人折服,只是,钟某有一事不明,不知该不该说。” “哦。秋平,这里没外人,有事你说。” 钟秋平有些不解地说:“杨先生,这泰升镜是好,可是价格也不低,我们主动加一成,那就是每一面高达33两白银,而我们一下子就要三万五千面,需要白银逾百万两,先别说近期内难筹一百万两白两。一下子要这么多,供应量太多,销路成问题,就是我们卖出去了,供货量大,价钱也会走低,这对利润不利,如果我们不抓紧出货,一年后,那小校书会继续出货。也不利于销售,那数量...不能少点?” 泰升商行采用多炒作、少供货的方法,把众人的胃口吊得高高的,这也让泰升镜的价钱不断水涨船高。而杨双智一下子要这么多货,只怕利润得降低。 杨双智一脸自信地说:“不多,大明有一千多个县,平均到每个县也就三十多面,再说那么多番商想要购进,而我们的商船也能销售一部分。有一年时间,就是再多也能消化,要不是钱银方面不趁手,我还要多拿呢。” “至于利润,不求翻番,一百多万下去,就是赚个三五十万两也满足了,我们不是商人,钱要快出快进,这样才不耽搁办事,等景王登上大宝,到时要多少有多少,至于利润降低或对泰升镜日后的影响,就是日后价钱再贱、利润再低,又与我们何干?” 钟秋平闻言恍然大悟,连忙恭维道:“对,对,对,还是杨先想得周到。” 不是自己盘中的菜,最好是狠狠捞一笔就走,哪里管那么多。 反正也不怕泰升商行兴师问罪。 短暂的沉默后,杨双智开口问道:“秋平,现在我们能动的用的钱有多少?” “大约还有十五万两,如果要准数,还得查一下帐簿。”犹豫了一下,钟秋平小声地说:“最近开销太大,这点银子都是好不容易省下来的,杨先生和姓虞的约定半个月钱货二清,半个月,大约从天津、大原等地可筹大约二十万两。” 35000面泰升镜,合计要1155000两白银,现在手上有的银子,再加上筹到的钱银合计35万两左右,这样说来,那缺口还高达80万两。 80万两白银,就是对景王来说也是一笔巨款,现在还得在半个月之内筹出。 杨双智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可是虞进一口咬定要钱货两清,而他们买得越多,那下次出货的时间就越长,要35000面是杨双智精心计算过的。 能在近期内拿得出银子,又有足够的时间售出套现,据虞进所说,这些镜子,也是一直以来攒下的存货,现在有一种珍贵的物料没凑齐,离岛现在停工在即,不知什么时候再能出货。 对这些话,杨双智嗤之以鼻,攒了多久、存货有多少、产量有多大外人根本不知道,不过杨双智也不关心,他只要知道现在市面是有价无市,而虞进下一次出货是在一年之后。 只能自己狠捞一笔,一年之后,就是那镜子卖十两还是十文,那都与自己无关。 为了稳定起见,二人还签了契约。 听完钟秋平,杨双智很淡定地说:“好,半个月内,秋平你能筹到35万两,就记你一功。” “谢杨先生,那,剩下的八十万两怎么办?”钟秋平有些担心地问道。 “筹是筹不出来,晋商富可敌国,就找他们筹借吧。” “难”钟秋平摇摇头说:“这些晋商,一个个狡猾得像狐狸,看在景王的面上,借个三五万两估计问题不大,一口要借八十万,肯定不会拿。” 杨双智点点头说:“商人无利不起早,这很正常,要说白借估计他们不乐意,要是我们有抵押,再给他们算上利钱呢?” 钟秋平吃了一惊,开口问道:“杨先生的意思是,我们把那些产业都押上?” 景王没出京前,在京城苦心经营多年,置下大量的产业,当铺、酒楼、绸缎庄、客栈客等有几十处,大多都处在黄金地段,再加上宅子这些,总值不下百万两。 不过抵押不是值多少就押多少,总会打些折扣,这些产业加起来,抵押八十万两还是绰绰有余,杨双智算过,无论怎么折腾,减去利息,至少也有五成以上的净利润,要是经营得好,翻一番的难度也不大。 短一年时间就能为景王赚几十万两,绝对是大功一件。 稍稍活动一下,弄个几万两作零花也没一点压力。 “没错”杨双智点点头道:“只是暂时抵押,我想王爷会理解的,再说出发前王爷让我全权处理,有什么事,杨某一力承担!。” 笼络大臣要钱银,有时还要送物业、宅子,景王在京城物业的地契都在杨双智手里,所以拿来抵押还是挺方便。 说是一力承担,实际是要把大部分的功劳归划给自己,在杨双智看来,这事没什么难度,这是白捡的便宜,自然不会轻易分功给其它人。 钟秋平也明白这个道理,闻言也不好出声。 “短时间内,一下子拿出八十两现银,估计一二家晋商也拿不出,需要多家晋商联合才行,杨先生,那我去探探口风,问一下他们的口风,到时杨先生再跟他们说道说道,这中间也得有缓和的地方。” 确定目标后,钟秋平主动请缨。 这种事可以说两头都能讨好,能领功劳也能赚人情,何乐而不为? 杨双智点点头说:“时间有些紧,那就有劳秋平了。” “不敢,这些都是属下应该做的。” 等钟秋平走后,杨双智自倒了一杯酒,看着裕王府的方向,嘴边露出一丝冷笑,然后一仰头,一口就干了杯中的美酒。(未完待续。) PS: 晚上还有更~~ 205 杨双智的烦恼 动辄逾百万的货款,没几个人能随意拿得出来,而几十万两的利润,也没几个人能拒绝。 钱不是万能,但没钱万万不能,这道理放在有心争嫡的景王身上非常合适,为了将功赎罪,为了挽回景王对自己的信心,杨双智决定放手一搏,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这笔交易上。 一边筹款一边寻找潜在的买家。 泰升商行做得不错,在很短的时间内把泰升镜推到一个很理想的高度,只是放风出去,有兴趣合作的商家云集,仅仅几天的工夫,杨双智就凭景王昔日攒下的人脉和信誉,收到五万两白银的订金。 这也是杨双智惜售的结果,要不然那订金收得更多。 想交订金的都挤破头,也就是那些亲景王或一直有合作的商户才有机会,光此一项,杨双智就收到很多人情。 这货中途转一手,那利润自然要减一截,有心狠捞一笔的杨双智,自然舍不得分太多出去,所以,他的精力是放在筹款上。 俗话说好事多磨,在筹款上,就硬到了钉子。 晋商要价太高。 “什么,这些人这么强硬,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吗?”书房内,杨双智咬着牙问道。 太可恨了,自己的靠山是景王,现在也是景王的代言人,主动和那些贱商借钱,这已经很给他们面子了,可是,那些贪心的商人,竟然把“驴打滚”打在景王头上。 九出十三归。 也就是说,借八十万两银子,拿到手的只有72万两,到期归还时,则要还104万两,一年的期限就得付高达32万两利息。 简直就是吸血。 这就是差距啊,裕王需要钱银,放个风出去,那些浙商大把大把送银子上门。可是景王想借点钱,还得看那些贱商的脸色。 钟秋平苦笑地说:“可不是,好说歹说,就是不少。还说什么在商言商,多说二句,还说最近也不趁手,暗示我们另找金主,差点就没端茶送客。” 顿了一下。钟秋平有些无奈地说:“有可能是我们这几天收订金的事让他们听到风声,这些奸商,一个个人精得像老狐狸。” 借钱就得付利息,但收订金就不用,杨双智本着能省则省的目的,想收点订金帮补一下,再说天津那边置办年货也压了很多钱,一时筹措不出来,没想到,让晋商打探到消息。 不过这么大的消息。要绕过他们并不容易。 杨双智气得鼻子直喷粗气,咬着牙说:“这些晋商,真是吃人不吐骨,连景王的脸面也不给,非得找他们不成,秋平,找别人不行吗?” 要是景王上位,杨双智一直劝景王好好修理这些王八羔子,竟想在景王身上驴打滚,还真是大胆。 钟秋平摇摇头说:“杨先生。现在最有实力是晋商、徽商和浙商,浙商不用想,他们是跟裕王穿一条裤子的,肯定不会出手。” “晋商和徽商是行商。这二个商帮中又以晋商实力最强,徽商注重木材、茶叶、药材、米、丝绸等生意,其主要在江南活动,其资源也多在江南,晋商距京城更近,而晋商多经营银号、票号。对金银的储备很充裕,所以说,现在能短时间内拿出这么多现银的,只有晋商。” 夜长梦多,杨双智和虞进约定半个月交货,现过了五天,十天内凑八十万两,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也就晋商有这个能力。 “秋平,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只能找那些黑心鬼?”杨双智有些不心甘地说。 “杨先生,现在只能这样了。”说罢,叹了一口气:“要是再等半年,等王爷的船队回来,又何必求人?” 杨双智来回踱了一会,最后咬着牙地说:“等不了那么久,这事随时有变数,一旦彻底投奔裕王,后果更不堪设想的,秋平,辛苦你马上走一趟,安排一下,杨某亲自会一会他们。” 既然不能绕开,还不如早日谈妥。 钟秋平是智囊,但地位没法与杨双智比,很多事他也拿不定主意,前面去商谈,也就是探探口风,说到做决定,最后还得杨双智出面。 “是,杨先生。” 时间不多,兵贵神速,杨双智当天下午就约了晋商的三名代表在连升客栈商谈。 连升客栈说是客栈,其实是前店后宅的结构,前面是酒楼吃饭,后面是厢房睡人,毕竟住店的客人也得吃饭。 作为一间老字号,连升客栈做买卖还算公道,味道好、份量足而味道也不错,所以一直有不少捧场客,每到饭点,楼上楼下人来人往,那是一片繁忙。 只有今天例外。 楼下坐得密密麻麻,一桌难求,而楼上却是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杨双智在二楼的雅房招待三位贵宾,为了安静起见,直接包场。 反正是景王的物业,也就少赚一点,免得隔墙有耳,当是安全起见。 雅房里是一色的红木家私,那张雕着八仙过海的红木圆桌上,摆满了精心烹制的菜肴,山珍海味应有尽有,色香味俱全,全是出自名厨之手,而那坛埋了十八年的花雕陈酒,也不时散发着诱人的酒香。 可是,在座的五人都没动筷。 钟秋平前面和晋商代表打过交通,此刻他充当中间人,向杨双智介绍:“杨先生,这位梁氏商行的梁大掌柜,梁氏商行在京城的买卖,都是梁大掌柜说了算。” 杨双智站起来双手抱拳道:“梁大掌柜,幸会。” “在下梁实秋,久仰杨先生大名,幸会幸会。”梁实秋是一个胖子,长着一张讨喜又人畜无害的脸孔,只见眼里透着真诚,嘴角带着笑意,对杨双智很是恭敬地行礼。 只是杨双智感到,笑容的背后是一把随时给自己“出血”的尖刀。 梁氏商行是梁家的祖业,发源山西太原,明初就南京设有分京,然后不断扩大,那是名副其实的百年老字号。 “杨先生,这位是长顺商行的田家大少爷田胜。” “杨先生,这位是大善商行的范三当家范发。” 钟秋平每介绍一个,杨双智都会带是真诚的笑容跟他们打招呼,问好,而这三人也没有拿捏,一个个礼仪十足。 钟秋平介绍的梁实秋、田胜和范发,都是晋商,或者说,他们三个是晋商推选择出来的谈判代表。 晋商是行商,在外面很团结,有需要的时候这些商人会抱团,让资本和力量得到壮大,八十万两现银,让单独一家短时间凑出也不可能。 杨双智看得清楚,梁实秋是一个胖子,那骨碌碌的眼睛显得他思维很活跃;田胜是个年过半百的小老头,老态龙钟,但是那眼中透着洞悉人生的精明;范发在三人中年龄最少,但是他的言行举止却有超乎年龄的沉稳和决断。 这三人,可以说是晋商中精英人物。 只是一个照面,杨双智就知这些人不好打发。 相互介绍后,杨双智作为主人,虽说时间很紧,但他表面装作若无其事,大大方方地邀请众人一起吃饭喝酒。 在场的都是人精,明知这宴会不会简单,可是一个个都不着急,不停地推杯换盏,不时又说一些各地的习俗,以至气氛很好,有时还会说个荤笑话的,以至雅房里不时传出爽朗的笑声。 眼看宴会很快就结束了,可是梁实秋他们却绝口不问这次会见的目的,好像就是来认识一个新朋友,顺便蹭个饭、混个肚圆什么的,一点都不急。 最后,杨双智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未完待续。) 206 艰难的谈判 这些老狐狸,你和他打哈哈,他就和你装糊涂,绝对能拖到你没脾气。 杨双智知道再拖下去没用,把手中的酒杯轻轻一放,扭头对梁实秋等人说:“虽说杨某这是第一次与三位见面,但是相信三位也对杨某不会陌生,我们过往也有不少交情,这里没外人,敞开天窗说亮话,那笔银子,还希望三位行个方便,就当给景王一个面子,如何?” 就这么一转手,近半利润就得给眼前这些贪得无厌的家伙,杨双智又怎能甘心? 要知道,自己那是有抵押的,这些晋商一点风险也没有。 田胜犹豫了一下,率先发了话:“杨先生,既然你这样说,那小的就坦白说吧,景王和杨先生,都是我们敬重的人,虽说在商言商,但两位的面子也不能不给,不到半个月内要筹出80万两白银,为了套现,我们也要蒙受很大的损失,如果杨先生能给我们两个月,让我们从容把银子调过来,那利钱什么的,好说,杨先生你看怎么样?” 要是时间充裕,自己又怎么拉下脸求这些贱贾。 最近动静不小,泰升商行好像也闻到风声,不断在走动,杨双智还真怕夜长梦多。 杨双智没说话,一旁的钟秋平陪笑地说:“若不是手紧,也不会麻烦诸位,还请三位能伸伸手。” 范发苦笑一下,开口解释道:“杨先生,钟先生,你们也知,这借贷有借贷的规矩,所谓闲钱急用,能捅一刀是一刀,若不是看在王爷的脸面和昔日的交情上,这借的就不是九出十三归,而是羊羔贷,借一还二了。” 放利子钱的方式有多种。九出十三归、驴打滚、羊羔贷等等,一旦还不上,那就越滚越大,很多人借了利子钱。一辈子都还不上。 诚然,九出十三归比羊羔贷轻松一点,但这样就是给面子? 杨双智看着梁实秋,假装不经意地问:“梁大掌柜财大气粗,就是拨根汗毛都比别人的腰粗。不会区区几十万两也这样为难杨某吧?” 这三个商人中,隐隐以梁实秋为首,原因很简单,梁氏商行是大生钱庄的大股东之一,大生钱庄是大明首屈一指的钱庄,实力雄厚,几十万现银别人拿不出,但对大生钱庄来说,不是问题。 梁实秋叹了一口气,然后对杨双智拱拱手说:“杨先生。这一借,就不是区区八十万两银子的事。” 说完,不待杨双智开口,梁实秋主动解释道:“在商言商,千里行商,起早贪黑也就为了一个利字,都说君子尚德,取之有道,对商贾来说也同样的道理,利是经营之道。稳是生存之道,有些时候,宁可少赚一些也不冒险。” “这笔银子,不是我们三家能拿出来的。背后还有别家的份子,所以很多事要按规矩办事,无规矩不成方圆,杨先生,对吧?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这事上我们出了力。那相当于背后给了泰升商行一刀,很难保证泰升商不行翻脸,到时他会趁机挤兑,所以,我们准备的,绝对不止仅仅八十万两,还请杨先生体谅。” 田胜在一旁补充道:“若是杨先生另有他法,我等原奉上一万两银子,算是表达我们的歉意。” 什么?不借还有钱赠送? 杨双智和钟秋平面面相觑,一下子不知说什么好了。 就是这笔利钱,人家还不是很乐意赚呢。 梁实秋说得很明白,钱不止他们三个人,后面还有别的份子,得按规矩来,这是第一层意思;第二层意思是讨好了景王,那就变相得罪裕王,对他们来说得不偿失。 最后一层的意思是,为了这笔钱,他们也有可能失去一个重要商业的伙伴,特别是有可能泰升商行会从大生钱庄挤兑,增加大生钱庄现银的压力。 为此,梁实秋等人宁愿不做这笔生意。 这三人坐在这里的目的,自然是舍不得那笔丰厚的利钱,三人的潜台词是:按商业的规矩来,那别人就是有异议,也不会翻脸不认人。 探到梁实秋的底线,杨双智这才发现眼前这些人的确不好对付。 “诸位,能坐在这里就是有缘,有时候,规矩是死的,而人是活的,我们再商量商量,肯定能找到两全其美的法子。”杨双智笑着说。 梁实秋、田用和范发三人对视一眼,发现彼此眼中都带着一丝笑容,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三人一唱一和,成功把杨双智的锐气打压下去,这样一来谈条件就容易得多了。 几十万的利润杨双智不能拒绝,而高达20万两以上的利子钱,梁实秋等人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不过杨双智背后的势力太大、杨双智为人又太精明,不好下手,幸好杨双智要得比较急,而在京城,能短时间拿出这么多现银的真不多。 这就有了谈判的本钱。 为了赚钱,夹带走私这些哪个没干过?到了明末,为了赚钱,这些晋商通敌叛国的事都敢干,现在借个钱,有啥不敢的? 基调定下,就是细节方面的谈判,如钱银要多少?银锭的大小形状?借贷的期限和利息等等。 经过近半个时辰的拉锯,梁实秋等人终于作出让步:借银80万两,到期还104万两,提前还能减息。 杨双智计划半年内完成套现,也就是说利息能减一半,狠赚一大笔,再拿十万两出头的利钱,还在接受的范围之内。 当然,这些晋商肯退步,也是得到某方面的承诺和保证,例如杨双智把价值超过一百万两的物业、房子的地契作抵押,杨双智答应从远洋带回来的奇珍,会和晋商合作,而晋商在景王势力范围的产业,也会受到景王保护。 “梁掌柜,那些银子什么时候可以准备妥当?”谈完后,杨双智马上发问。 “杨先生放心”梁实秋一脸自信地说:“听到钟先生的话,我们已经在筹备,估计七天内能凑出来,现在可以一边凑一边溶成钱锭,我们有大型铸银车间,几天就能完成,杨先生只管放心。” “那太好了”梁实秋起立拱拱手说:“有劳三位。” 梁实秋、田胜、范发三人不敢怠慢,连忙站起来连说不敢。 几人又围着桌子商量了一会,梁实秋等人这才站起来告辞。 用他们的话来说,那是回去准备,不能误了王爷的大事,杨双智自然不会留。 “啪”的一声,等梁实秋等人走后,杨双智一下子把手中的酒杯掷落在地,脸色一沉,冷着脸说:“这些人,还真会蹬鼻子上眼,说什么取之有道,他们干的缺德事还少?” 又是规矩又是道德什么的,都把自己标榜成一个救世主,可是,他们走私漏税,勾结官吏,囤积居奇、欺压百姓,甚至把军用物偷运出大明谋以巨利,现在装得一脸清高,杨双智看到就有气。 说实话,杨双智精明能干,景王称他为国士,士农工商,士居首商居尾,作为读书人的杨双智其实看不起这些商人,现在却要给这些下贱的商人百般讨好,心里的郁闷可想而知。 钟秋平连忙安慰道:“杨先生,小不忍则乱大谋,只要王爷登上皇位,这些贪得无厌的人,不过是圈中的肥羊而己,何必跟它置气呢。” 对,等景王继承皇位,到时君临天下,再跟这些人慢慢算帐。 “秋平,你说得对,没必要跟这些人气恼,大局为重”杨双智镇静下来,开口发问:“那三十五万两银子准备好了没有?” 借八十万,另外35万5千自筹,这35万5千就落钟秋平身上。 钟秋平马上应道:“差不多了,还有天津的五万两还没送到,老宋说五天内一准送到,不会担误大事。” 还要五天? 杨双智皱着眉头说:“老宋一向办事稳妥,天律方面的银两也很充裕,怎么反而送得最慢?” 老宋是景王的其中一个心腹,为人稳重,办事机敏,被派在天津负责日常运作,答应今天到的银两要推迟五天,这不对啊。 “福建方面吃紧,上次出海遇上大风,折了几条船,所以一直在赶做大船,而王爷也下令修耸一座新海港,还得筹措出海货物,所以老宋给那边火速送了五万两白银过去。” 原来是这样。 杨双智点点头说:“现在是多事之秋,都体贴一点吧,能赶上就好,话说有些日子没去月港,不知那码头修好了没有?” 景王除了大量的店铺外,最大的收入就是出海,有自己的船队,为了扩大规模,在漳州府月港秘密修有自己的港口码头,用来建造、维修大船,同时也为了上货卸货,随着工艺的完善,船越做越大,现在要修一个更大型的秘密港口。 “估计明年初完工吧,这事也不宜动静太大。” 杨双智拍拍钟秋平的肩膀说:“秋平,钱银的事,你多盯紧一点,只要我们办事这事,就可以在王爷面前露脸了。” “是,杨先生。”(未完待续。) 207 交易 一百两每锭的银元宝,每个箱子装五十锭,一箱就是五千两,1155000两白银,足足装了231箱,一箱箱堆在一起,在离岛外面的空地上,平空堆出一座令人震撼的银山。 打开箱子,一锭锭银元宝在太阳底下散发着柔和、诱人的光芒。 看到这批银子,杨双智心里有些感叹,虽说几经波折,也曾经暴怒,但是这笔百万巨款自己终于筹到了。 大明朝,能在短短时间内筹到百万巨款,也算是一号人物,杨双智自己都感到有些自豪。 这些晋商,没谈妥之前,百般狡猾,可是一旦谈妥,就会不折不扣地完成,那种执行力和协调力,高效得就是杨双智也自叹不如。 难怪成为赫赫有名有的商帮。 清算没有问题后,杨双智向虞进走去,笑着说:“虞兄,可喜可贺,如今你是名利双收,又生财有道,杨某都要眼红你了。” 虞进哈哈一笑,一边回礼一边说:“杨兄这是谬赞,不是取笑小弟吧?” “哪敢?”杨双智一脸认真地说:“虞兄本来就声名在外,潭柘诗会过后,更是名声大震,现在虞兄在京城可以说如雷灌耳,不仅一举扬名,还拿赢来的彩头在京中大设粥棚,周济那些贫苦的百姓,哪个不知,哪个不晓?现在出售泰升镜,一下子进帐百万两之巨,真真正正的名利双收,能不眼红吗?” 潭柘诗会,虞进毫无争议地当选诗魁,还从袁成峰手上赢了一大笔彩头,这笔钱用来施粥,获了一个“小善人”的称号,可谓德才兼备,成为京城的风云人物。 “托杨兄的福,名有一些,至于利。用到很多珍贵的材料,手工又复杂,特别是原料,其实也就赚个小钱糊口。”虞进含含糊糊地说。 成本的问题。除了虞进,没人知道,自然是说多少就多少。 虞进的成本多少,杨双智并不关心,他只关心自己能赚多少就已足够。 “按我们议定。这里是115万5千两白银,虞兄,清点一下吧。” “杨兄果然了得,这么短时间就筹得这笔巨款,佩服。”虞进恭维道。 杨双智反过来恭维道:“虞兄这么短时间收得这笔巨款,更是佩服。” “看似短,其实积累时间很长,那好,杨兄不介意小弟验一下吧?” “不介意”杨双智突然拦住虞进道:“虞兄,你保证一年内不再售给他人?” 在交易前。为了谨慎起见,杨双智还要确认一次。 涉及逾百万两,景王在京城的产业尽数抵押,附近的流动资金也差不多全抽到调一空,责任重大,就是一向自信满满的杨双智也忍不住再罗嗦一次。 虞进毫不犹豫地说:“那当然,我们白纸黑字写了在契约上,这还能马虎?杨兄放心,在商言商,从我们交易完那一刻起。一年之内不再出售,杨兄你也可以派人查看,看有没有一面泰升境流入市场,要是有。你拿鞋底抽我脸。” “哈哈,这哪能呢,虞兄,你查看一下吧。”杨双智不再挡在前面,让到一边,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虞进也不客气。打了一个手势,邓勇、张奔带着几个人前去清点。 一行几人,把那钱箱一个个打开,清点里面的银两,不过还用手掂几下,放在阳光下仔细查看,显得熟练又细心。 这是给顶头上司和指挥使大人干活啊,邓勇不敢有半分怠慢,检查得非常认真,不时抽出一把大刀,把银子放在箱盖上,用力一砍,把银子斩成两截,仔细看断口,看看色泽,预防有人在银子上做手脚。 不错,断口处明亮,色泽均匀,散着着一种柔和、诱人的光芒。 是上好的雪花银。 邓勇不由暗暗点头,有成国公兼锦衣卫指挥使朱希忠压阵,想给虞进下眼药的还真不多。 二百多箱,足足检查了大半个时辰,邓勇对虞进点点头,示意钱银没有问题。 虞进没二话,做了一个请手势,请杨双智的验货。 泰升镜轻巧,面积也不大,事前约定是普通木框结构,虞进让人每个大箱子放三百面,35000面加起来也有一百多个箱子。 “呵呵,那杨某也就不客气了。” 杨双智客套了一句,然后带人亲自检查。 开箱、拿镜、验货,显得一丝不苛,而阵容方面比虞进还要强大,有几十人之多,虞进看到,他们每一面都拿出来检查,看有没有次品、有没有破损等。 表面亲得像兄弟,直正交易时,又像防敌人一样防。 事实上两人属于不同的阵形,用敌人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虽说有三万多面镜子,不过人多好办事,折腾了大半个时辰,马上有一个掌柜模样的人跑到杨双智身边,小声说了几句,很快,杨双智脸上出面奇怪之色。 “虞兄,有点事想和你说一下。”杨双智挥手让那掌柜下去,走到虞进前说道。 “怎么,质量有问题?” 杨双智摆摆手说:“没问题,都检查过了,都是上好的泰升镜,没一件是次品,虞兄的信用是不容置疑的,就是数量有点问题,我们谈好是35000面,现在比我们约定的多出152面,这...虞兄这是在测试杨某?” 质量没问题,但是数量多了,虽说到手就是好处,150多面,这里值几千两银子,杨双智以为虞进在测试自己诚不诚实,于是主动说了出来,说的时候语气还略带幽怨。 几千两不少,但和几十万两一比也就一个零头,再说也是替景王办事,没必要贪这点蝇头小利。 “误会,误会了”虞进马上解释道:“杨兄误会了,这是哪话?没错,的确是多了一点,主要是这玩意不经摔,一不小心就会摔破,防止搬运过程中有破损,所以额外多放一点,反正是清库存,干脆全送给杨兄,有破损可以补上,要是有多的,就当送个茶钱。” 几千两当茶钱,还真是上道。 杨双智一脸感激地说:“还是虞兄想得周到,杨某在这里谢过。” “质量没问题吧?”虞进追问道。 “哈哈,虞兄经手的,哪里有什么问题,杨某信得过。” 还信得过呢,带着几十人检查,每一面都查过,就这嘴上说得漂亮。 虞进一脸正色地说:“好了,在这里先说明一下,检查没问题后,货既出门,概不退换,这些规矩,杨兄应该明白的吧。” “这是行矩,明白。”杨双智面上带着喜色说。 “祝杨兄财源广进,生意兴隆。” “同祝,同祝”杨双智拱拱手说:“要是虞兄不介意,希望我们以后继续合作。” 虞进满口答应:“杨兄办事这么爽脆,我喜欢,行,只要还是这个价,我们随时合作。” “那就这样说定了。”杨双智马上回应。 两人可以说“一拍即合”。 小人物就是小人物,只是加了区区一成的钱,这么容易就把他给收买,一看就知不是一个成大业的人,杨双智心里有些不屑地想。 两人又客套几句,然后各自散开。 一个要把银两搬走,一个要把泰升镜运走。 “我的乖乖,俺老邓一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现银,这下算是长眼了。”邓勇走到那堆积银子时,忍不住惊叹道。 “邓哥说得多,俺张奔活了这么多年,也进过不少官府的银库,那些银库,多数也就三五万两,有二三十万两现银算不错了,有的还堆着各种绢绸等物,这么多现银也就第一次见,都耀花眼了。”张奔附和道。 虞进拿起一锭元宝在手上抛了抛,哈哈一笑:“我的见识比两位还要浅薄,这么多现银,也是第一次见。” “少见多怪。”青儿看到三人一脸花痴状,有些轻蔑地说。 只是,那翘起的嘴角出卖了她,那盈盈的笑意出卖了她内心的喜悦的心情。 就是不算朱希忠那份,青儿也半成的份子,一百多万能分五万多两。 五万多两白花花的银子啊,这绝对是一笔巨款,虽说早就知道自己能分这么多,但白花花的银子切切实实摆在眼前时,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前面只是一个数目,现在可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那感觉完全不同。 “好了,让马车来,银子先全部拉回去,今晚,我们好好庆祝一下。”虞进大手一挥,豪气地说:“今晚每个人都有赏,重赏。” 一声令下,一众下人齐声欢呼。 马车早就准备好了,青儿直接从附近的军营中借调过来的,还调了一队人护送,朱希忠手握大权,想调点人,也就一句话的事,反正这笔钱他也有份。 “少爷,你看,他们在包装呢,还真是有耐心。”虞进正在挥指把银子装车时,邓勇突然开口说道。 扭头一看,没错,只见杨双智正在指挥手下包装,那些泰升镜,用细布包一层,又用粗布包一层,生怕运输过程中有破损。 估计吸取了色勒莫当街摔碎的教训。 果然心思细腻。 虞进嘴边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玩味地说:“和我斗,就是他包得再仔细,这个跟头,栽定了!”(未完待续。) 208 计划开始 一百多万两银子全搬进库房时,虞进长长松了一口气。 钱进了口袋,那才是钱,现在进了自家库房,一颗吊着的心终于放下,嘴上也现出笑容。 青儿在一旁高兴地说:“好了,这才像点样子,平日这里空得能跑耗子。” 古代买卖没那么方便,市场东西不多,银行业的发展也不发达,通常是大笔的交易才会用到钱庄,所以有钱的人家都标配有二库一窖,二库是粮库和银库,一窖就是冰窖。 虞进在元大人胡同买的宅子,面积不大,但是里面一应俱全,同样挖有二库一窖,只是虞进没有田庄,也就没有粮食和时令果蔬的收入,不过平日也购有不少粮食放着应急,冰窖也在入冷后投入使用。 至于银库,最近都是左手入右手出,经常入不敷出,那点钱银放在帐房里就行,根本用不上银库,也就一直空着,也就卖了一百多万两才有机会使用。 虞进平日对钱银看得不重,平日都是做甩手掌柜,青儿是名义上的贴身侍女兼管家,是一众下人心目中的半个女主人,银钱都是由她掌管。 看到银库一下子充实,青儿忍不住高兴起来。 平日对虞进左右不满意,不过管理是一把好手,外宅内宅打理得井井有条,平日的开销用度也是记录得清清楚楚,没有半点马虎,虞进对她还是很放心。 “这算什么”虞进毫不犹豫地说:“这些都是小钱,以后还得换个大银库才行。” “哼,你就吹吧,哪来那么多狗屎运,说你二句还喘上了。”青儿没好气地白了虞进一眼,有些不以为然地说。 话是这么说,一转眼,马上压低声音说:“虞进,以后要有什么项目,我也要入股。不能拉下我,要不然,哼,要你好看。” 这脸转得真快。 “少爷。都搬好了。”邓勇清算好最后一个银库,一边擦汗一边向虞进禀报道。 古代一斤是十六两,俗话说“半斤八两”就是这个意思,按现在的重量,一两两大约是31.25克左右。5000两一箱的银子,光银子重量就重达310多斤,难得杨双智让人打造了牢固的箱子,搬运时,至少要四个壮汉才搬得动。 二百多箱,邓勇不仅指挥,还参与抬运,饶是大冬天也累得一头一脸都是汗。 邓勇现在的身份是小旗,是虞进的部下,可是他却很聪明地叫虞进为少爷。叫大人那是生份,叫少爷那就是自己人,现在虞进的前途越发光明,哪能不抱紧一些大腿。 就算官运不畅通,虞进赚钱的能力也让邓勇佩服得五体投地。 况且,虞进也喜欢邓勇那样叫。 “辛苦了”虞进笑着说:“231箱,那零头不好听,抬一箱出去。” 什么,好不容易抬进来,又要抬出去? 邓勇心里虽说有些不解。不过他面上丝毫没有表现出来,马上应道:“是,少爷,我马上把它抬到帐房。” 银子不放库房。肯定就是帐房。 虞进哈哈一笑,拍了拍邓勇的肩膀说:“不用,兄弟们都辛苦了,你和张奔,每人拿一千两,就当是过年的红包。快过年了,总得给家里置办点年货,家里老小都盼着。” “剩下三千两,一千两置办年货送到离岛,就当犒赏那些工匠,剩下的两千两,就给那些护着离岛的兄弟,你看着分了,他们日夜看守,该赏。” 邓勇闻言楞了一下,很快就一脸激动地说:“少爷果然出手豪爽,客气的话就不说了,大人指东,绝不向西。” 仗义啊,在这里办事,锦衣卫那份俸禄一直都有,而虞进也给邓勇和张奔一份优厚的月钱,现在一下子就给了一千两。 一千两啊,要是不挑,在京城也能置办几套四合院子了,要知道,一个七品县令一年的俸禄也就四十两左右,自己做总旗时,加上灰色收入,一年也就几百两,现在一出手就一千两。 放眼京城也没几个有这样的手笔。 自己这次跟对人了。 邓勇并没有推迟,因为他知道虞进向来豪爽,也不差这点钱,而虞进也不喜欢手下虚伪,所以一脸喜色地应下。 此刻,追随虞进的决心更加坚定。 虞进哈哈一笑,示意众人退下。 “虞总旗果然大方,一个手下一出手就是一千两,怎么,不能少了本姑娘这份吧?”等人都出去后,青儿有些不甘心地说。 “呵呵,青儿姑娘,你有份子,还会看得上这点小钱?” “一千两还是小钱?”青儿有些郁闷地说。 虞进指了指那些钱箱说道:“这里有十箱是你的一个人的,怎么,不少了吧?” 青儿眼珠一转,马上兴奋地问道:“这是,拿一百万两来分?” “没错,还有几天就是过年,都劳累了一年,这年自然要好好地过,今年就过一个肥年,拿一百万来分,这个也有三十万用周转资金,总够了。” 尾数是十五万五千两,那空出的份子有一成五,也就是15万两,加起来有30余万两作后备资金,足够了。 “好!”青儿挥了挥拳头,简单直接地说。 那么多白花花的银子,青儿的心思早就放在那些银子上。 虞进好像想什么,连忙问道:“对了,我家里人都的安全怎么样?别的不怕,就怕杨双智到时拿她们出气。” 一个人疯狂起来,什么都干得出。 前面还威胁过虞进呢。 青儿看到虞进一脸着急,也不吊胃口,开声说道:“放心,就是没这事,你家人的安全一直都有保障,这个计划开始后,指挥使大人再次加强了保护的力度,你不用担心这些。” “这就好。” 听到保护再次加强,虞进心里很高兴。 “对了,除了我们,还有朱指挥使和裕王有份子,分钱自然少不了他们那一份,朱指挥使的那份,可以从后门送进去,有心人知道也忌惮,这样就可以借势,至于裕王的那一份,最好换成银票,这样就神不知、鬼不觉。” 我们? 虞进嘴边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一个“我们”,说明青儿对这里有了归属感。 “没错,指挥使大人的那份,找个合适的机会就能送过去,裕王的那份,我们换成钱票再送上。” “那太好了。” 分一百万两,虞进和裕王都是三十万两,朱希忠可以分得二十万两,就是只占半成份子的青儿都能分得五万两,这是第一次分红。 第一次分红,就来个满堂红,这已经是很不错的成绩,对一向过得紧巴巴的裕王府来说,绝对是一场“甘雨”。 就在虞进和邓勇说话时,刚才走出去的张奔走进来说道:“少爷,泰升商行的崔三娘到了,就在偏房等着。” “时机来得真好。”青儿扁着小嘴说。 对一个身材好得近乎完美的女子,同为青儿那是羡慕妒忌恨。 “也该来了”虞进自言自语地说。 听到崔三娘到了,虞进没二句,马上到偏厅去见她。 “虞大人又大赚一笔,赚得盘满钵满,小女子真是又是羡慕又是佩服。”一见面,崔三娘马上站起来恭维道。 虞进呵呵一笑,摇摇头说:“今年就看这一笔买卖,和泰升商行比起来,差远了。” 要是昔日,崔三娘也就和虞进打情骂俏地唠上一会,不过此刻她没这笑脸,也没这心情,而是一脸正色地说:“虞大人,现在怎么办?真是按原计划行动吗?” 虞进嘴边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没错,按原计划行动。” 听出崔三娘有些不舍,虞进说完,转而安抚道:“三娘放心,虞某说过,不会让你利益受损,坏了一个买卖,虞某会还你一个更赚钱的买卖,再说也不能说坏,利润不会少的,只是改为薄利多销罢了。”(未完待续。) 209 连立三功 虞进在为进帐百逾万骄傲时,杨双智也在为得到大批的泰升镜沾沾自喜。 货物一一检查过,没有问题,吸取了鞑靼使团的教训,在包装上严格要求,在运输上小心呵护,力保镜子不失。 货物拿到手了,杨双智并没有第一时间套现,而是铺货。 物以稀为贵,东西越少那价值就越大,一下子全力甩货,肯定对价格产生冲击,杨双智为了追求更高利润,先是把镜子分成批运到各地,然后在约定的时间内同时出售。 古代消息不灵通,大明疆域又辽阔,三万多块镜子看似来很多,但是一分散,其实量还是很少的,前面又有泰升商行苦心打造出的名声,肯定可以卖个好价钱。 为此,杨双智还特地和那些订货的友好商家约定好出售的时间。 用杨双智的话说,那叫有财一起发。 得益于景王庞大的人脉和资源,一切进展得很顺利,仅仅二天时间,那货不是铺了出去就在运输途中,就在杨双智翘起二郎腿准备收钱时,钟秋平突然面无血色地跑进,一边跑一边叫道:“不好了,不好了,不好了。” 有点像重要的事说三遍。 杨双智闻言一下子坐起来:“秋平,怎么,有人动我们的货?” 现在杨双智最担心就是有人袭击自己的商队,要知道,现在是二王争嫡,裕王势力大、支持者众多,自己在京城弄得这么大动静,裕王哪边要是没点动作也不正常。 一开始杨双智已经做了吃一些暗亏的准备。 “没,没”钟秋平一边大口喘气一边说:“货都好好的,没人动。” “那你紧张什么,让你吓了一跳。”杨双智重新坐下,有些怪责道。 钟秋平哭丧着脸地说:“杨先生,这下不好了,事情比有人动我们的货还严重。你看看,这是什么?” 说话间,钟秋平给杨双智递过一面镜子。 “这不是泰升镜吗?咦,不对。这式样和我们的不同。”杨双智皱着眉头说。 虞进提供给自己的镜子,多是周正的款式,这款是少见的圆式设计,风格不一样,但是。采用的明显是泰升境。 那种质感和质量,杨双智一到手就分出来了。 钟秋平脸色苍白地说:“杨先生,你的话说对了一半,质量是泰升镜的质量,但是...这镜现在改名为裕镜。” 裕镜?杨双智眼前一黑,差点没晕倒。 好像预计杨双智会发问,钟秋平继续说:“这镜子是我们旁边的泰升商行卖的,泰升商行敞开了卖,一两银子一面。” “什么,一两银子?”杨双智眼睛瞪得像牛眼那么大。因为激动过度,那张脸都有些扭曲。 就在钟秋想解释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叫卖声: “诸位街坊,排好队,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你们放心,这裕镜质量上乘,存货充足,大过年的。都别挤,要是挤得有个损伤就不好了。” 有人大声问道:“这,这不是泰升镜吗,怎么改成裕镜了?” “对。对,不但名字改了,价格也太实惠了,以前至少卖几十两,现在才卖一两,正在喝水。水还没吹凉,就让我那口子赶了出来。” 刚才那个大声维持秩序的人大声说:“问得好,这两个问题一并解决,是这样的,裕王爷看到那泰升镜那么好,也受百姓的欢迎,不过价钱太贵,咱普通老百姓买不起,就心怀百姓,严令降低价格,提供材料、工匠等资源,并攻克了技术难关,让成本大幅降低。” “为了感激裕王爷的慷慨和仁心,我家掌柜特意改为裕镜。” “刘掌柜,这么多人,存货充足吗?我媳妇说买不到,回去不让俺上坑呢。” 这话一出,引来众人一片善意的笑声。 刘掌柜大声应道:“放心,敞开了卖,以前泰升境是我泰升商行专卖,裕镜也就我泰升商行独一份,敞开了卖,要是买不到,就先登个记,一年之内保证有货,要是一年还没有收到货,这泰升商行的牌匾,你随时来砸。” “哦,对了,要是这里买不到,又急着要,本店前面转手了一批镜子,诸位加点价,相信也能买到,不过那价钱要加多少,就得看个人的良心了。” 外面又是一阵乱嘈嘈,大多是这镜子是怎么好、裕王是怎样爱民一类。 “杨先生,那刘掌柜就是泰升商行的掌柜...”钟秋平小声解释道。 不用解释杨双智也知道,自己所住的独栋小院,隔壁就是泰升商行的一个卖日用百货的分店,隔音不好,那些人嗓门又大,听得清楚。 杨双智听到差点没吐血。 自己花33两买的镜子,现在这里仅卖一两,自己33两还是成本价,而泰升商行的一两已经包括利润,就是自己把价钱翻一番,也就七万两,这当中还不包括运输等成本。 一百多万两转眼间连零头都没有,一心想为自己正名的杨双智气得快要晕倒。 上当了,自己想着有利可图,想借这机会狠赚一笔,没想虞进那是扮猪吃老虎,把自己哄得一楞一楞的,被卖了还帮他数银子,那就这么一转身,一百多万两打了水漂。 这可是裕王在京城的全部家当啊。 杨双智突然感到全身冰凉,两手都有些颤抖。 “虞进....”杨双智咬着牙,握着拳头,因为用力太大,那指甲掐进肉里还然不觉。 “啊...超” 就在杨双智咒骂时,好像心有感应,虞进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不是哪个咒自己吧,虞进不自觉地揉了揉鼻子。 “虞校书,现在天气寒冷,你是国之栋梁,千万可要注意身体。”看到虞进打了一个的喷嚏,裕王马上关心道。 不仅表示关心,还吩咐待女把火盆子靠近一些虞进,稍后裕王更是让人拿来一件名贵的紫貂皮大衣,亲自披在虞进的肩上,以示关心。 “谢殿下。”虞进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起身感谢。 裕王有些憨厚地说:“应该的,应该的。” 一个亲王,亲自给一名九品小校书披上皮大衣,竟然还说应该的,说出去能让人惊掉下巴,可是这事还真是发生,就是裕王的心腹老人陈以勤在场,也没有感到有什么不妥。 能让裕王这般做法,自然是虞进立了一份天大的功劳。 说得仔细点,那是立了三份大功。 快过年了,为了和景王一较高低,原来就底子薄的裕王府在钱银方面显得捉襟见肘,装饰打扮,较往年准备得还低,听说下人的月银都有些困难,就更别说过年的赏银。 虞进带了三十万两大生钱庄的银票上门,一下子解决裕王的大困难,这可是一大功; 第二功劳是利用泰升镜,让杨双智血本无归,而这些本,那是景王想翻盘的“本”,现在景王除了分封前在京城居住的景王府,其它物业可以说全套了进去,还抽调了京城附近的资源。 可以说,经此一役,景王元气大伤,近期内再想有什么大动作都有心无力,对裕王来说,绝对是一个天大好消息。 至于第三个功劳,那就是增加裕王的声望。 本来是叫泰升镜,现在改为裕镜,还让人放出风,这镜子能卖这么便宜,那是裕王不忍百姓看中买不起,大力支持泰升镜,把成本降了下去,所以叫裕镜。 只要手里有一面裕镜,那就会想起裕王的恩惠,那声望就是想不涨都难。 有了这三个大功,裕王那是看虞进,越看越顺眼。 前面一直是景王占优势,一度让裕王节节败退,现在终于一下子扳了回来,这让裕王有翻身做主人的爽感。 没有财力的支持,景王还能蹦达得起? 裕王一下子就信心满满。(未完待续。) 210 机灵的青儿(求票票) 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弄得景王元气大伤,特别是看得到的真金白银,还有摸不着的名望,别说给虞进披上一件皮大衣,估计给虞进送茶递水都乐意。 事实上,裕王很有暧男的气质。 虞进马上谢道:“这,这怎敢劳犯殿下呢,真是折杀下官了。” 裕王马上说:“虞校书,你可是连立三功,以你的功劳,就是封赏再多也不过份,只是现在本王也没什么拿得出手,你放心,本王日后会好好犒赏你。” 这并不是客套。 打赏下人,不外乎是钱银和官位,裕王本来就不富,现在充实腰包的三十万两银子还是虞进送过来,这笔银子是虞进白送的,再从中拿一小部分打赏回去,想想都寒碜。 官位也不合适,一来虞进立功是对裕王,并不是对朝廷,显得有点名不正言不顺;再说虞进的年龄太小,能进裕王府,本来就引起很多争议,没几个月又升,只怕引来更多非议。 美女虞进身边不缺,而金银首饰这些,以虞进的财力,要买什么没有? 裕王倒是很实在,一时想不到怎样犒赏虞进,不是随意赏赐一些东西应付,而是很真诚地说以后有机会再报答。 不受嘉靖待见,裕王现在的状态相当于一个“贵养”的闲人,并没有什么权力,受到詹事府的伺俸,可是连太子之名都没有,一直是用“裕王”的封号,就是想代表嘉靖祭一次天都做不到。 把功劳记下,日后再论功行赏,也符合虞进的心意。 “殿下言重了,进了王府,为殿下效力,那是下官的职责所在。”虞进马上谦虚地说. 裕王摆摆手说:“好了,先不说这件事,虞校书。快过年了,你一个人在京城也怪寂寞的,这样吧,过年就来本王这里用饭。也就多一双筷子而己。” 虞进楞了一下,马上高兴地说:“谢殿下。” 吃饭文化源远流长,官场的人,大多有大节小节之分:陪家人一起过,叫小节;和同僚、上司一起过。叫过大节,能进裕王府,那是一种身份的象征,而能在裕王府吃年夜饭,则是地位的象征。 也就是说,裕王此刻真真正正视虞进为自己人。 这时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张居正笑着说:“太好了,到时我们可以看花赏雪,行酒令,殿下,虞校书是今年潭柘诗会的诗魁。也是名震大江南北的大才子,到时吟上几首佳作,肯定能为宴会增色。” “对,对”裕王附和道:“这事本王都听了好几次,虞校书这诗魁,不仅是实至名归,也是史无前例。” “也就是运气,不敢在张大人面前班门弄斧。”虞进忙谦虚道。 张居正拍拍虞进的肩膀说:“虞兄,以你的才华只是做个书僮,真是委屈你了。以后我们一起辅助殿下。” 咦,叔大同志今天反常啊。 说到弄权,张叔大同志在大明可以排在前三位,他不仅学识渊博。城府也深,最终成为一代名臣兼权臣,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就是他的城府,未上位时够隐忍,上位后够嚣张,也算是一个性情中人。 很明显。看到虞进这么受宠,叔大同志马上来拉拢盟友。 虽说有徐阶的运作下,张居正顺利担任裕王的讲师的讲师,事实上他的位置很尴尬,裕王已经长大,可塑性不多,在他之前,徐阶和高拱先后担任过裕王的讲师,两人一个严肃一个慈爱,在裕王身上都打下深深的烙印。 特别是高拱,和裕王名为师徒,情如父子。 这些张居正短时间很难替代,再说徐阶和高拱,都把裕王视为自己碗里的“红烧肉”,不会轻易得手。 虞进有名声,又能切切实实帮裕王解决问题,从而一跃成为裕王眼前的红人,有好老乡赵锦作靠山,又与炙手可热的成国公搭上线,张居正自然第一时间示好。 花无百日好,人无百日好,在官场上相互帮衬是很有必要。 叔大同志的政治触角很敏锐,前面没怎么刁难,现在更为亲热。 “不敢,下官也就是一个插科打荤的角色,能跟在张大人跟前学习,这已经是福气,张大人这是捧杀下官了。”想归想,虞进马上应道。 好说话不代表好相处,像张居正这种放在哪里都是金子的人物,很快就起来,不刻意和他交好,也没必要得罪他,官场上这些话,听听就好。 “好了,你们两位都是本王最看重的人,就不要客套来客套去,那庆功的酒席准备好了,走,今天不醉无归。”裕王高兴地说。 “不醉无归。”张居正马上附和。 连立三功,特别是送上应景的三十万两银子,大大舒缓了裕王府的财务危机,裕王的心情那是非常好,早早就吩咐府中的御厨准备酒席,他要请虞进大吃一顿。 在裕王的热情招待下,虞进出裕王府时,整个人都带了三分醉意。 为了表达对虞进的重视,走的时候,裕王还派人开路护送。 ....... 回到家,一进门,青儿就迎上来,一靠近,一边掩着鼻子一说埋汰道:“好大的酒味,少爷,你又喝酒了。” 话是这样说,还是轻轻扶住虞进。 一个月总有那么一些日子,在下人面前,青儿对虞进特别体帖,有时还配上暧心暧昧的语言或动作,也不知是觉得应对得起虞进给她那份丰厚的月钱,还是要维护她半个女主人的地位。 “裕王请的,这面子要给。”虞进呵呵一笑:“不妨事,这点酒量本少爷还是有的。” 青儿白了虞进一眼,突然小声说道:“家里来疯狗了,要不要避一下?” 疯狗? 虞进楞了一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开口问道:“杨双智来了?” “能不来吗?他这把被你卖得彻底,还搭上景王那么多的产业,一百多万两,能让他吐血了,你可是不知道,他今天让人堵了,听说那些人说话不是很好听,把他气得差点没晕过去。” “堵他?”虞进吃惊地问道:“谁堵他?” 青儿有些幸灾乐祸地说:“姓杨的不是预售一些泰升镜吗,那些人交了巨额的订金,一转手就拿到根本不能回本的货物,还没卖出就注定要赔得吐血,能不怨恨他?一个个拿话挤他、赶他,他能有好心情?” “不光这样,那些晋商收了抵押后,本来就是意思一下,走一下过场,还是让让景王的人主持,现在听到风声,生怕杨双智转移财产,都派人接管或复监管,杨双智求情了半天也没用,你说,他能不来找你?” 一百万多两白银的货物,一转眼就不见了绝大部分,换哪个也不淡定。 没疯掉,就说明他内心强大。 青儿扭头看了看身边的虞进,再次小声劝慰道:“要不,先找个地方住几天,避开那条疯狗。” “不用”虞进摇摇头说“见,该来的,怎么也要来一趟,要是不见他,他还笑我胆小呢。” “那好,姓杨的在客厅,你去吧,不地小心点,这家伙脾气太大,砸了不少瓷器和屏风,小心他跟你急。”青儿小声叮嘱道。 虞进面色一变,马上怒道:“好胆,把这里当成他家了?” 客厅里收藏了不少字画、古董什么的,有不少是精品,要是好的都让杨双智砸了,那得心痛好些日子。 看到虞进那紧张的样子,青儿显得很淡定,甚至有些得意,压低声音说:“放心吧,听说他来,我让人把真品都移走,他摔的、破坏都是不值钱的赝品。” 这妞,真是机灵。(未完待续。) PS: 这二天更得不错,那个,来个票票鼓励一下,好吗? 211 世风日下 杨双智也是急红眼了。 当虞进回到客厅时,看到里面一片狼藉,屏风、瓷器、桌椅等东西散落一地,而杨双智正在焦急地踱来踱去。 在虞进的印象中,杨双智是一名城府很深、很隐忍的人:脸上带笑容,眼中透着自信,举止彰显着从容,给人一种士子兼智者的感觉。 可是,在这刻,风度、睿智、自信这些优点都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个头发凌乱、脾气暴燥的人,要不是认识,还以为他是从疯人塔跑出来的。 “咦,这不是杨兄吗,稀客啊?”虞进佯装吃惊地叫道。 杨双智正在烦燥,听到虞进的话猛地把头一抬,两人目光相遇的一刹那,虞进看到杨双智眼中的怨毒。 不过,时间很短,只是一瞬间,杨双智就恢复了冷静,那脸慢慢舒展,竟然对虞进笑着说:“虞兄,你可回来了,小弟在这里恭候了多时。” 这个杨双智,不但智商好,情商也不低,明明一肚子火,恨不得把虞进生吞活噬,可是他依然能笑得和花一样灿烂,好像和至交朋友聚会一样。 没有彻底撕破脸皮之前,杨双智强行忍住内心的怒火,那怕机会再微,也要试一下。 因为现在还没到绝路,虽说也没有退路。 “有劳杨兄久等,咦,这是.....”虞进指着一片狼藉的地面,然后冷着脸说:“哪个吃饱撑着的弄成这样?鬼上身是不是?弄成这样,叫我怎么待客?真是岂有此理。” 明明知是杨双智的杰作,虞进没有直接说出来,正好借这个机会好好骂他一顿。 杨双智闻言面色一红,不过他很快向虞进拱手说:“虞兄弟,刚才是杨某突发羊吊(羊疯癫),一时失手打翻了这些东西,真是失礼,损失多少。到时杨兄一定如数奉上。” 刚才没控控好情绪,大闹虞宅,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并想好了开脱的理由。 并没有故意逃避责任。 还真是个人才。就这么一说,就让他轻而易举地把大闹虞宅的事轻轻放下。 虞进闻言只是笑笑,心想就知他不会这么轻易放弃,果然找了一个好由头,心里有些不屑。不过面上还是很是关心地问:“有病?得吃药啊。” 杨双智盯着虞进,然后一脸郑重地说:“没错,有病的确要吃药,不过,杨某某这病,药石无效。” “什么病这么严重?”虞进心中一动,继续装糊涂道。 “心病”杨双智有些痛心疾首地说:“没想到,我最信任、最倚重的朋友,竟然把我卖了。” 虞进自顾坐下,还是一脸关切地说:“这样的朋友。那得跟他割袍断义。” 这油盐不进的,你给他打暗迷,他给你装糊涂,杨双智被虞进气得一口气冲上来,偏偏憋在喉间,脸都有些涨红,别提多难受。 杨双智懒得和虞进再打暗语,盯着虞进一脸严肃地说:“虞进,做人要言而有信,杨某视你为亲密朋友。而你做得这么寒心,太不仗义了吧?” “这话我可不爱听,杨兄,你的意思是虞某言而无信?”虞进马上反驳道。 “哦,那泰升镜怎么说?” 虞进淡淡地说:“钱货两清。杨兄还当场检查,每一面都查得清楚,虞某说过,货既出手,概不退换,怎么。泰升镜有问题?” “那你说只售给杨某,一年内不再出售给别人,现在呢,那些镜子多得海了去,二两银子一面通街都是,我拿的那一批泰升境,一转身就赔了过百万两,你的承诺呢?你的诚信呢?”杨双智指着虞进质问。 那手指快碰到虞进的脑袋。 青儿和邓勇一左一右,青儿眼角盯着杨双智,一只玉手放在后面,而杨双智的手摸着腰间的匕首,都是一脸戒备状。 要是杨双智敢在这里行凶,马上就把他放倒。 虞进轻轻一拨,让那只手拨开,淡淡地说:“虞某一定按规矩办事,相信杨兄是有点误会。” “还误会?那些流出的镜子怎么算?你不是说一年之内不会再卖给别人的吗?” “没错,我是答应,所以未来一年,这镜子是不会再出售给别人,起码也等一年后再卖”看到杨双智一脸愤怒状,虞进不待人杨双智开口质问,主动开口说道: “如果杨兄想问泰升商行镜子的来源,不好意思,那是先于杨兄交易的。” 虞进答应卖给杨双智后,一年内不会再出售给其它人,但是,前面卖的,却无须跟他交待。 杨双智一阵气结,这虞进分明是给自己玩文字游戏,可是自己偏偏上了当。 “那镜子呢?”杨双智继续说道:“虞进,你不是答应除了我手上的货,没泰升镜再流入市场的吗?” “没错,我是承诺过,现在除了杨兄,哪里还有什么泰升镜流入?” “那泰升商行卖的呢?都卖通天了。” 面对杨双智的怒吼,虞进却悠然自得地品了一口小曼刚送上的香茶,这才不紧不慢地说:“据我所知,他们卖的是裕镜,不是泰升镜。” “你...”杨双智气得差点吐血,只见他涨红着脸、瞪着眼说:“那还不是一个样?” “不一样,二个或许有些相似,但泰升镜是泰升镜,裕镜是裕镜,二者不能混为一体,举个例子吧,例如有杨兄有个孪生兄弟,看起来一模一样,可是性质不一样,对吧,杨兄娶了媳妇,虽说样子相同,可是你兄弟爬上你的床,那能合适吗?” 你妹的兄弟,有这样举例的吗? 杨双智恨不得一拳把虞进打倒,可是看到邓勇一脸戒备的样子,而外面也有虞宅的下人虎视眈眈,强行把心里愤怒压下。 “虞兄,杨某待你可不薄,前世无怨,今世无仇,任你推得再干净。你也不能否认责任,一百多万两的货,这一转身就赔得只有一个零头,这也太狠了吧。再说,这泰升镜本来就是一座金山,可必要自毁长城,自己把这金山推平呢?” 说罢,杨双智继续说:“这样太可惜了。几十两的单价,一下子跌到微不足道的二两,落差太大了,没这个必要,不如这样吧,有什么事,不合适我们谈到合适,只要我们兄弟二人合力,这泰升镜还是可能做回来的。” 虞进算计了自己,但他也承受巨大损失。本来可以卖三四十两的一面的,现在降到不足二两,那是以本伤人。 杨双智觉得,虞进虽说在裕王府吃饭,但是裕王的烙印不深,这么好的生意,竟然自拆招牌,很有可能是逼于裕王的压力才这样做。 如果能成功策反虞进,讨得生产泰升镜的秘方,就是损失百万两。也能很快赚回,功大于过。 虞进知道他的如意算盘,不以为然地说:“这货以出门,赚赔全看自己的手段。虞某只负责卖出,并没有保证赚钱,现在没人保证卖出的东西别人能赚钱吧?娶媳妇也不敢包生儿子,生了儿子也不敢包考状元,对吧,杨兄?” “虞进。你这是一条路走得黑,非得跟景王作对?得罪景王有什么效果,你可知道?”眼看虞进不为所动,杨双智一咬牙,搬出景王威胁。 这话说得这么明白,虞进也没有再装糊涂的必要。 轻轻把茶杯放下,虞进一脸正色地说:“有什么得罪不得罪的,你们各为其主,也就各凭手段。” “好,好,好,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骑驴看本,走着瞧。” 虞进软硬不吃,再说做这件事,肯定有详细周密的计划,早就吃了称铊铁了心,说再多也是徒费口舌。 杨双智也不是没想到虞进会坑自己,他想到有可能质量有问题,又或用什么借口扣留货物等等,这些他也做了周全的准备,例如不耐烦地查看每一面镜子。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虞进为了这次计划,把捧到天上的泰升境,硬是拉下踩到脚底,金鸡变母鸡也舍得,而前面不知花了多少心血替泰升境做推广的泰升商行,竟然这样配合。 裕王表面风光,内里寒碜,肯定舍不得,虞进敢压得这么低,还压得这么坚决,很有可能这个价他依然有赚,如果走薄利多销,赚的钱银未必就比卖高价少。 自己最大的失败之处,就是没有弄清这泰升境的成本是多少...... 看到杨双智要走,虞进突然说道:“杨兄,慢。” “怎么?校书大人还有什么吩咐?”不知为何,杨双智内心泛起一丝丝希望。 要是虞进改变主意,那就...... 虞进打个哈哈,开口说道:“杨兄,听说最近沿海地区,很多人无视朝廷禁令,私自出海贸易,朝廷已经重视了,准备着重打击,记得杨兄是哪边的人,要是家里有亲朋戚友干这个的,赶紧收手,被抓到就不好了,嗯,听说要严查把奇珍贩卖到外地,得小心啊。” “哼!”杨双智冷哼一声,摔袖而去。 在大明是卖不出好价钱,赔定了,不过杨双智肯定不会就这样认栽,不在大明售卖,而是利用景王的远洋商船运到南洋各国,那样就可以卖个好价钱,一样有暴利。 一来现在消息落后,南洋也没这玩意,二来现在是海禁,别人卖不了,不代表景王卖不了。 自己,还没有输到底。 没想到虞进早就猜出到他的想法,临时前的“好心叮嘱”,分明是变相威胁,其潜意思是:这个亏,你们吃定了,别想去运到南洋回本,我们的人一定盯着,不让你如意。 混帐! 杨双智知道留在这里没用,再和这种人多说几句,说不定被气得命都短几年,虽说一肚子气,不过还是头也不回向前走。 离开这里再说。 虞进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杨双智,在后面大声喊道:“杨兄,你这次弄坏我家具还有古玩,就算五千两好了,尽快送过来,要不然,把你卖到窑子里当兔相公抵帐。” 正在走着杨双智突然打了踉跄,差点没摔倒,若得青儿咯咯直笑。 “不厚道啊,打坏别人的东西,还没赔就跑了”虞进摇摇头说:“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邓勇讨好地说:“多好的家私,都坏成这样了,少爷,要不要找人去料理他?” 虞进摆摆手说:“算了,最近觉得这一套家私不够体面,丢了也可惜,正好,换一套金丝楠木的,要不淘点小叶紫檀做一套也不错。” “那是,用少爷的话,那叫不差钱。”邓勇笑着附和道。 虞进最近进账三十万两,很快泰升商行也会来结帐,那些极品家私,一套也就一千几百两,对财大气粗的虞进来说,没一点压力。 青儿白了虞进一眼,有些不为以然地说:“臭显摆,不过你这二张嘴皮,气人的本事倒是很了得。”(未完待续。) PS: 这成绩,真打击创作积极性...... 212 相遇 “少爷,这姓杨的走了,和咱们的梁子也结下了,以后得小心防着他。”张奔在一旁小声说道。 以前是躲在暗处,从处理鞑靼使团起,虞进就引起景王集团的注意,而这次倒卖泰升镜,更是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 不夸张地说,如果让景王选择杀一个人,他会毫不犹豫把屠刀挥向虞进,就此一役,可以说动摇了景王在京城的根基,也伤了元气。 帐面上是损失了一百多万两白银,但是,实际上远远不止,景王在京城的产业,全是精挑细选、属于赢利中的产业,大多处于有价无市的黄金地段,此外,杨双智抵押的是物业,店铺长年累月的信用并没有包含在内。 辛辛苦苦几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虞进淡淡地说:“官场上尔虞我诈,无论怎样,总有拨云见日的一天,这杨双智栽了这么大的一个跟头,不能怪别人,要怪就怪他太傻太天真。” 再过三天,就踏入嘉靖四十四年,如果历史没有发生太大偏侈,嘉靖就在四十五年初就会一命呜呼,到时大明就要改天,成为裕王一脉的天下。 都说患难见真情,是时候坚决立场,坚持支持裕王,到时才能得到丰厚的回报。 不夸张地说,现在就是给裕王送上三千两,那份情也比裕王登基后送三百万两要重。 青儿扑哧一下笑了,有些无言地说:“少爷,那杨双智也算一个人物,让你这样一说,好像成了一个小女子一样。” 虞进想说后世的一个典故,不过张张嘴,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只是吩咐道:“现在让人掂记上,出门要多留点心。” 众人都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让众人各自忙去后,虞进独留下邓勇。 “邓大哥。家里还好吧?今年不能回去陪家人过年,家里的年货都买了吗?”虞进和邓勇拉家常道。 没人的时候,虞进还会称邓勇为邓大哥,对虞进来说。这是一种礼貌和尊重,可是对邓勇来说,这是一种器重和情义的表现,心中越发对虞进忠心。 在家里,虞进就是对一个待女也会说谢谢。在下人的心里,自家少爷是一个很有风度的人,所以邓勇并不认为虞进这是虚伪。 “都好,兄弟有心,前些年有些积蓄,买了些地,家里还有二间店铺,光是田地和店铺的收入就衣食无忧,月初也托人送了年货回去,过完年。把家里的事安排一下,在京城置个宅子,这样就能常见面了。”邓勇一脸憧憬地说。 前面不敢想,不过虞进一下子赏了一千两银子后,邓勇就觉得日子更有奔头,在京城置个宅子,把媳妇孩子都接过来,这样回家也有一口热饭,有事也能方便照应。 “嗯,这是好事。到时有需要,只管开口。” “是”邓勇小声问道:“那个...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吩咐?” 虞进点点头说:“没错,现在形势有点复杂,我们能用的人太少。虽说有靠山,但有时远水救不了近火,你看有没有人品好、武艺也了得的人,雇些人保个平安。” 顿了一下,虞进补充道:“宁缺毋滥。” 地位不高,要是出入呼五喝六的。争议也大,找几个精明能干的就行。 “明白了。”邓勇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请人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不仅要人品好,武艺高,还得底子干净,绝不能让有心人混进来,虞进能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自己,很明显这是一种信任和器重。 “少爷,泰升商行的崔掌柜在门外求见。”这时门外传来阿武的声音。 崔三娘前来,早就在虞进的意料之中,闻言开口说道:“请她进来。” 这次狠狠地坑了杨双智一把,泰升商行功不可没,不仅推迟手中的商品发售,还在合适的时机全力配合。 亲自毁掉前面辛辛苦苦捧出的名声,这绝对是一个巨大的牺牲,不过崔三娘仅仅是虞进一个口头承诺,便义无反顾地执行,这份魅力,就是很多男子也比不上。 “虞公子,快要过年了,你是我泰升商行的客卿,这是我泰升商行的一点小心意,还请你笑纳。”见面行完礼,崔三娘第一时间送上一份礼单。 礼多人不怪,崔三娘每次上门,无论是公事还是私事,大事还是小事,就没有空过手,现在临过年,礼单更是丰厚。 虞进打开一看,暗暗点点头:“三娘有心了,请坐。” 礼单不仅有玉石、明珠、笔墨纸砚等礼品,还有不少余姚当地的点心和特产,很明显是提前准备,这份贺礼不仅有厚度,也有深度。 崔三娘微微一笑,大大方方地坐下:“虞公子,最近你可是越来越出彩了。” 进裕王府、智斗鞑靼使团、扬名潭柘诗会,最近还把让景王元气大伤,一件比一件精彩,有时崔三娘都不敢相信,去年那个唯唯诺诺、声名扫地的小秀才,竟然成长得这么快。 成长到,自己要仰望的程度。 “出彩不错,不挂彩就行”虞进笑着说:“三娘你来得正好,要是你不来找我,虞某也得找你了。” 崔三娘眉梢扬了扬,笑脸如花地说:“虞公子不要客气,有什么吩咐,你说一声就好。” 这话说得有点幽怨,很明显,在配合的同时,崔三娘也是有一点不满的,有可能也会面临家族的压力。 虞进只是微微一笑,转身拿过一个锦盒,轻轻放在崔三娘面前:“来而不往非礼也,这份回礼,还请三娘收下。” “谢虞公子。”崔三娘脆生生地应道。 “三娘,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现在打开? 要是崔三娘自己当场打开,显得很不懂礼数,但若是虞进提意她打开的,又另当别论。 崔三娘点点头,轻轻一揭开,当那盒子一揭开,不由眼前一亮:里面放着一对晶莹剔透、栩栩如生的的小兔子。 “好漂亮”崔三娘拿起一只,放在眼前看了一下,然后自言自语地说:“这是极品水晶雕的?不对,再好的水晶也没这样晶莹剔透,玉石?也不对,没有玉石的温润,这....这质感有点熟悉....” 长期担任珍宝铺的掌柜,崔三娘练就一双火眼金睛,有很高的鉴赏能力,在惊叹完造形和构思后,开始探究起材质了。” 虞进在一旁看着,并没有出声,任由这位美女掌柜自己琢磨。 “这是,和泰升镜,不和裕镜一样的材质?”半响,崔三娘突然开口说道。 刚开始时,崔三娘有心想破解虞进的配方,不仅私下打听,还拿到手的镜子研究,虽说没研究出来,不过对镜子多了很多体会,刚才一时想不起,现在想出来了。 那种质感,很相似。 人才啊,难怪一个女流之辈能坐上掌柜的位置。 虞进点点头说:“不错,三娘果然好眼光,这是虞某开放的新品种,玻璃饰品,材质和镜子是一样的。” 说罢,虞进站起来说:“裕王和景王争嫡,这次泰升商行也牵涉其中,并做了很大的牺牲,这事虞某和裕王都是记在心里的,好不容易捧起来的泰升镜,一下子就大幅降价,枉费了泰升商行的一门子心思,在利润上也有牺牲,我说过,会补偿你们泰升商行,这就是补偿,晚些会推出这些玻璃制品,这些都是稀罕物,利润会很不错的。” 看到崔三娘的神色有些激动,虞进继续说道:“当然,裕镜是降了一点价,但操作得好,利润只增不减,赚的少了,买的多了,薄利多销。” 崔三娘紧张地问道:“那产量怎么样,能保证吗?” “不错,一天能制过千面,有需要,随时可以扩大规模。” “虞公子,奴家想问一下,像这种镜子材质的摆件,还是我们泰升商行独家代理吗?”崔三娘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我们是长期的合作伙伴。” “太好了,奴家在这里谢过公子。” 崔三娘的心情大好,那镜子的售价降了,那进货价自然也低,利润肯定在,薄利多销,那销路更广,只要经营和好,利润不降反升,而那个材质饰品,一推出,又多了一条财路。 虞进好像没有令自己失望过。 “不用,我们这是互惠互利罢了。” 就在虞进和崔三娘商议裕镜和新出玻璃饰品商议时,两辆豪华马车在府前路的转弯处不期而遇。 看标识,一辆是张府的马车,而另一辆,是裕王府的马车。 正是张居正和裕王,相遇后,两人都选择下车。 “下官见过殿下。” “学生见过老师。” 两人相互行礼后,张居正笑着说:“真是巧了,裕王这是要去哪?” 裕王不喜欢应酬,一般很少外出,于是张居正有些好奇地发问。 “哦,临近过年,到虞校书家看看,老师,你这是要去哪里?” 虞进? 张居正眼里闪过一抹厉光,这抹厉光一闪即逝,闻言笑着说:“皇上召微臣进宫,天寒地冻,裕王可得保重身子。”(未完待续。) 213 心有灵犀 路上偶遇裕王,只是一个小插曲,但是裕王的话,却让张居正原本阳光灿烂的心情有了一丝阴霾。 虞进越发得到裕王器重了。 裕王具有暧男的气质,就是对府上的下人也能和颜悦色,逢年过节都会给身边人发赏钱、送礼物,是难得好伺候的主,但裕王很少出入,大多时间都躲在裕王府内。 这也是由他懦弱的性格所决定,不敢面对挑战、畏惧旁人的非议,更害怕有人对他不利,而在裕王府,那就是他的天下,他是至高无常的主,张居正作为裕王的讲师,礼物收到不少。 但是,裕王从没登门造访过。 而此刻,裕王没有假手于人,而是亲自给虞进送去,这份待遇,就是贵为人师的张居正都没有享受过,一个小小的校书有这样的恩宠,再加上平日裕王对虞进满口称赞。 张居正心里升起一丝危机感。 本来就不占优,落在徐阶在高拱之后,就是负责詹事府事务的陈以勤也比自己更得信任,没想到,自己招来的人,反成了威胁自己的人。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张居正的心情很复杂,可是他的脸色不仅没变得阴沉,相反,他的脸色越发庄重。 皇宫越来越近了。 一想到被嘉靖召见,张居正的心又变得炙热起来。 自大礼仪之争以后,嘉靖就很少上朝,能见他的大臣,都是他信任的人,这无疑成官员中一种荣耀,现在嘉靖派人召自己进宫,张居正内心很受鼓舞。 被皇上召进皇宫面圣,这可是一个机会,也是一种荣誉。 只要龙颜大悦,升官晋爵。指日可待。 通报身份后,有待卫验明正身,很快就有一个太监前来带路,径直来到西苑。又在太监的提示下,换上一套香薰过的道袍,然后在偏殿静候嘉靖通传。 嘉靖向道,求长生,这事天下皆知,老首辅夏言。德高望重,朝野上下交口称赞,就是因为不肯穿嘉靖赐的道袍,还把嘉靖赏的花冠摔在脚下,最后弄得官都丢掉,张居正的老师徐阶,为了讨好嘉靖,不仅身穿道袍,还主动替嘉靖炼丹、试丹。 在这方面,张居正没有一丝丝的抵触。 嘉靖越发洒脱了。 他的洒脱,是建立在高高在上。他想见人时,一句口头圣旨就完成,但是人来后,什么时候见,全凭他的喜好。 有一次为了炼一炉难得的丹药,硬是在丹房内呆了三天三夜,以至一个被他宣来的御史在耳房里等了三天三夜,吃不好,睡不安,以至见完嘉靖后。人都瘦了一小圈。 张居正有的是耐心。 生怕嘉靖时找自己时不在这里,张居正吃的时候只是吃一些点心,像酒水这些,很少动。 要是面见皇上。说到半途要上茅厕,那就丢人了。 张居正只吃了二块干果脯,然后眼观鼻、鼻观心,自个入定一般。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小太监通知张居正,说皇上有请。 听到“皇上有请”张居正一下子激动起来。马上站起来,生怕自己失仪,临出发时还整了整衣裳,生怕自己衣衫不整被嫌弃。 嘉靖就在永寿宫的偏殿内召见张居正。 一番礼仪后,被赐坐在一个蒲团上的张居正这才有机会观看嘉靖。 嘉靖穿着道袍端坐在蒲团上,虽说他头发花白,但是面色红润,双目炯炯有神,再配上长须飘飘,给人一种鹤发童颜的仙家气息。 现在外面寒风呼啸、大雪纷飞,可是年近六十的嘉靖,只穿了一件白色的单衣,外套一件灰厚长袍,穿得比张居正还少。 观察仔细的张居正看到,嘉靖的鼻尖还渗出一点汗珠。 张居正一脸敬佩地说:“皇上的道行又精益了,微臣佩服。” 嘉靖刚服完自己炼制的九转金丹,用现代的科学来说,那丹炼制后,还有汞,微量的汞能让人产生精神兴奋、身体燥热的感觉,可是这个时代的人并不知道,嘉靖像小白鼠一样服用了几十年还洋洋自得。 放在后世,说不定能进某记录了。 “朕老了,哪有什么益进。”嘉靖难得谦虚道。 “皇上是上天眷顾的人,天之骄子,现在正值壮年,何来苍老之言,大明的百姓都盼着皇上好呢。” 现在的张居正,还是一个小人物,没有宏伟的抱负,也没有不折的风骨,那股名臣的气质还没养成,更没有供他展示才华的大舞台,所以,他和很多官员一样,对上级百般讨好。 嘉靖没说什么,这些话,他听得太多了,说到说好话戴高帽,叔大同志的功力还不够,至少比他老师徐阶差远了,比起袁炜,更是望尘莫及,而嘉靖这次召见张居正,并不是想听他说这些奉承的话,而是想听听裕王最近的情况。 二龙不相见,这个咒语让嘉靖有意和儿子疏远,但是作为父亲,心血来潮之下,也想听听儿子的近况。 张居正就是这个原因,进了皇宫。 “张爱卿,朕有些日子没出宫,跟朕说说外面的趣事吧。”嘉靖突然开口说道。 “是,皇上。”张居正心中一动,马上应诺。 于是,张居正就说起最近发生的趣事,如某某官员纳了小妾,某某大员又与同僚交恶,异国的蕃商又带来什么稀奇的玩意,又说起最近裕镜的事,慢慢把话题引到裕王身上。 张居正心明似镜,嘉靖虽说不上朝,但是锦衣卫把天下的一举一动都记录在册,呈到嘉靖的御案上,要听这些事,好的人选多的是。 现在找自己说,分明是想多听有关裕王的事。 明明是想听,可嘉靖并不开口,只等张居正主动说,要是这点心思张居正也猜猜不出,那早就回家放牛了。 说的时候,张居正有意无意注意嘉靖的神色,嘉靖面露不耐烦时,马上转移话题,而当嘉靖面露兴趣时,就会继续说下去,多说一些。 令张居正有点不爽的是,嘉靖明显对陪读的虞进感兴趣,自己说起他的时嘉靖从不打断,偶而还提问二句。 知道嘉靖有锦衣卫充当耳目,张居正倒不好编排虞进,说得不仅中肯,还对他大加褒奖。 嘉靖闻言淡淡地说:“呵呵,没想到你一个当老师的,还说对一个小书僮说佩服,也不怕被人笑话。” 张居正马上说道:“虞校书虽说只是一个秀才,但说话办事,很有主见,就是裕王对他也很信任,凡事虞校书的建议,裕王都会采纳办理。” 嗯?裕王这般信任一个小校书? 嘉靖的眉梢一扬,眼里透出一丝不悦之色。 这两个小动作一闪即逝,但是张居正却准确捕捉到这个神色,嘴角不由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一个亲王对一个小校书言听计从,这对不是一个好事,而裕王性子软弱,更容易被人利用。 前面说再好,那不过是掩饰,而这随口的一说,也是诛心的一说。 只要在嘉靖心里留下一个不好的种子,当这个“种子”生根、发芽时,就是虞进倒霉的时候。 有机会,就得排除异己。 而张居正做梦没想到,就在他假装无意陷害虞进时,虞进正抱着跟随裕王一起来的小万历,假装生气地说:“小王爷,你再调皮,我就让王爷找个人好好治你。” 有了上次玩弹珠的经历,小万历对虞进的印象很好,很快就玩成一团。 小屁孩,没什么心机,好玩好动,在智商上又容易碾压,虞进没费什么功夫就得到小万历的信任和欢心。 “父王可疼我了,找哪个来治我呀?”小万历一脸不相信地说。 虞进嘿嘿一笑,忍不住在那张红朴朴的小脸蛋轻轻拧了一下,吓唬他说:“那就是你父王的老师张居正张大人,他可严肃了,到时不让你动,不让你玩,天天让你读书抄字,做得不好就打你手心。” 小万历的脸一下子紧张起来...... 在张居正眼里,虞进是一个威胁,而在虞进眼里,独揽大权的叔大同志,何尝不是威胁,也许是心有灵犀,两个都精明的人在同一时间都给对方下眼药。(未完待续。) PS: 感谢书友的月票和打赏,谢谢! 214 神秘的青儿 徐阶是靠自己的实力和隐忍,扳倒严嵩上位,高拱是裕王的老师,靠裕王上位,而叔大同志运气不错,碰上可塑性极强的小万历,从而登上内阁首辅的位置。 现在张居正有意无意地透露出敌意,这让虞进警惕。 能成为一代权臣,手段绝对不会差,一将功成万骨枯,官场如战场,一不小心就会被噬个粉身碎骨,虞进自然不能不防。 起码敲打一下他,给他下点眼药,别以为自己好欺负。 像现在这个时候的孩子,好玩好动,要是让他规规矩矩,绝对难受,有了现在的暗示,日后张居正再教导小万历时,小家伙就会有一种先入为主的感觉,自然而然地排斥他,如果是虞进得势,叔大同志的才能也不会埋没的。 才华可以施展,抱负可以实现,但是小尾巴必须收起来。 裕王一行逗留了大半个时辰,这才在侍卫的严密保护下回府,走的时候,小万历抱着虞进送一大堆玩具,笑得两眼弯弯。 在他眼中,虞进成最好的朋友,临上马车时,还让虞进多点去裕王府陪他玩耍,虞进自然一一应承。 嘉靖年老体衰,再加上服药丹药过度,很快就会代表“过去”,裕王性格懦弱,沉迷女se,只能代表短暂的“现在”,而眼前的小屁孩万历,他才是代表着无限的“未来”。 不仅是大明的未来,也是自己的未来。 裕王走后,虞进刚刚松一口气,没想到下人又来禀报,并呈上赵府管家送上的礼单。 礼单是一些绸缎、笔墨纸砚等常见的礼品,此外还有一些肉食、生禽等物,礼不重,但是这份情谊重,虞进不敢怠慢,亲自到门口欢迎。 赵府的人走后。成国公府也派人送个贺礼,白如意、红珊瑚,五色绸缎等等,那礼竟比裕王的礼还要厚。 虞进明白。这礼并不是上司关怀下属的礼物,朱希忠和裕王一样,那是感谢自己给他们带去丰厚的利润,所以才额外丰厚,据说朱希忠想亲自来的。嘉靖临时把他召进宫,改由一个儿子带着管家前来送礼。 这是变相给虞进撑腰。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裕王和景王有由暗斗转明争的趋势,而二王的争斗,自然是大明臣民最关注的一个话题,随着消息不断地揭露,虞进的作用和能力也被人熟知。 得罪了景王,怕他给虞进下黑手,裕王、朱希忠、赵锦等人自然是通过各式方式表示支持,特别是裕王和朱希忠。虞进带给他们巨大的利润,都把虞进当成财神爷,自然不希望虞进出事。 这是一种礼仪,也是一种态度。 成国公府的人走后,陆陆续续不断有人送礼上门,多是一些熟悉的同僚送来的贺礼,接着程从文、朱得辉等人又结伴前来拜访,不少读书人也慕名而来,以至虞进想去离岛视察一下的计划取消。 和刚到京城时门面冷落相比,现在可以说有了很大的改善。这得益于虞进的谦让和经营,过年前,本着有一个算一个的心思,大批礼物撒出去也有关系。 人脉。在这个社会实在太重要了。 一直折腾到天黑,终于没人上门,虞进这才松了一口气。‘ “少爷,你喝杯水吧” “少爷,我给你揉揉。” 看到虞进一脸疲惫的样子,小曼和小沐马上前来伺候。 张奔一叠礼单送到虞前面前:“少爷。这些都是今天送来的礼单,你看怎么处理。” 虞进摆摆手说:“拿给青儿处理就行,咦,对了,青儿呢?” 平日这些都是青儿在打理,这暴力妞有一种控制欲,什么事都想抓在手里,所以这些琐事虞进一直都不用理会。 像过年给熟悉的人送礼,送什么、送多厚,这些青儿自己就能拿主意,写好后拿给虞进过目,虞进只是看一下,点一下头,那礼就送出去了。 等张奔把这些礼单送上来,要虞进处理时,这才发现,青儿不在。 邓勇小声说:“好像裕王来了后,就不见青儿姑娘了。” 也对,刚上还一起吃早饭来着,可自从裕王来了后,就不见她了,也没交待去了哪儿。 名为主仆,实则,这青儿听不听话,笑得甜不甜,全凭她的心情。 小沐生怕虞进生气,连忙替她辩护道:“少爷,青儿姐肯定是买年货了,前天还听她说这年货不够的。” “对,青姐不是那样的人。”小曼也替青儿说话。 “婢女是什么样的人啊?” 就在众人议论时,门口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话音刚落,一个俏丽的身影由远及近,青儿笑逐颜开从门外走来,径直走到虞进面前,对虞进抛了一个媚眼:“少爷,你让婢子去买这些蜜饯的,怎么,你忘了?” 虞进只感到一阵香风袭来,转眼就看到一张犹如鲜花盛开的笑脸,特别是那个媚眼,媚态十足,有点像小离别相聚的小情侣,就是虞进看到也有一刹间的失神。 这个青儿,也是一等一的大美人。 自己根本就没说过什么要蜜饯的话,不过虞进还是要配合她说:“对,对,一时想吃,就让青儿去,刚才太忙,一时竟忘了。” 锦衣千户,见她就像老鼠见了猫,就是锦衣卫指挥使,好像也对她很看重,有时还任着她的性子,虞进让邓勇暗中查过她的资料,可是一点也查不到,整个人好像凭空出来的一样。 这是一尊不知来历的神秘大神,虞进也得敬着她。 幸好青儿并没有什么坏心思,对虞进和虞宅也是一大助力,这一点虞进还是有眼力的,再说有一个这样的“大神”在身边,自己的安全也有保障不是。 青儿有些幽怨地瞄了虞进一眼,翘着小嘴,跺跺脚说:“少爷的嘴真是刁,为了买这种蜜饯,婢子不知跑了多少铺子,累得脚都肿了。” 好吧,这表情神态,不是抱怨是撒娇。 “少爷,我先去库房清理一下。” “少爷,我帮邓哥去。” “少爷,婢子去看看厨房的汤炖好没有。” 众人看到青儿向虞进撒娇,一个个都知趣地找借口离开,在他们心目中,青儿可是半个女主人的存在。 再在这里碍眼,那就没一点眼色,走之前,小曼还很贴心替二人关上门。 “啧啧,我们的虞总旗也算是一号人物了,竟然收到这到多礼单和拜帖,裕王、赵御史、裴司经,呦,连成国公都给你送礼,放眼大明,也没几个有你这份恩宠了。”人走后,青儿很是随意地拿起桌上的礼单仔细读起来。 “咦,这朱国公可真大方,又是白玉如意,又是珊瑚摆件,还有那么多礼物,没个一千两置办不下来,没想到这老家伙,出手这么宽绰。”看了一会礼单,青儿又自言自语起来。 什么,老家伙? 虞进双眼一瞪,菊花一紧:朱希忠,那可是世袭罔替的国公,五军营的提督兼锦衣卫指挥使,嘉靖身边的大红人,也是嘉靖挑选为大明君王更替保驾护航的人物,这暴力妞,竟叫他老家伙? 这青儿,到底是什么来历? 虞进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提升对她的评估,以及...触犯她的危险指数。 想归想,虞进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随口应付道:“那是,礼尚往来,再说我可替王爷赚了一大笔钱呢。” 青儿好像不想再在这个问题纠缠下去,看了虞进一眼,开口说道:“总旗大人,婢子打听到有关你的一点消息,估计你会很有兴趣.....”(未完待续。) 215 几家欢乐几家愁 “什么事?”虞进马上追问道。 青儿说买蜜饯,不过是堵别人的嘴,虽说虞进她圆了话,但虞进知道青儿绝不是给自己买什么蜜饯,也不知她跑到哪里去。 “人家一个女子人家,给你在外面跑了大半天,脚都肿了,也不见有什么表示,就会张嘴问这问那。”青儿话带着幽怨,不过人倒没有闲着,一直在翻着那些礼单。 好吧,这是变相索要好处。 虞进想不明白,以青儿的条件,要赚钱简直轻而易举,可她就乐意在这些针头线脑的讨自己的便宜,或者说,喜欢给自己添点堵。 “青儿姑娘喜欢什么,只管拿去就是。”虞进大方地说。 库房里放着几十万可以随意支配的银子,玻璃饰品很快就会开发出来,到时玻璃摆件、修筑房子用的玻璃也会投入运营,这里又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虞进不再是当年看到一块碎银都两眼放光的小人物。 礼单那点东西是厚重,虞进还真不放在眼内。 还算你上路,青儿也不再清点那些礼单,而是淡淡地说:“人心隔肚皮,上点心,别让人卖了还不知道。” “青儿姑娘的意思是?” “张居正今天去了西苑,他出来后,皇上让人送上你的卷宗,依照皇上的脾性,应是姓张的没好话,而你,也让皇上掂记在心上了。” 说罢,青儿皱着眉头说:“又是鞑靼使团、又是潭柘诗会、又是施粥、又是坑了景王一系,这么多事,哪一件都不是小事,就是不让皇上掂记也难。” 虞进的眼珠子转了转,很快就摇摇头说:“张大人为人正直,对我又很看重,不会这样做的。” 青儿一看虞进那眼珠子乱转,就知他肚子里没装什么好水,有些鄙视地说:“你就装吧。看你一脸蔫坏的样子,跟那姓张的就是一路货色。” 这眼毒啊。 裕王来的时候,当着裕王虞进没使坏,生怕老实本分的裕王不小心露了口风。再说裕王也不是小孩子,也有自己的思路和想法,一个不好,就把自己往那种喜欢争权夺利、诬陷同僚的一类小人归纳,那就得不偿失。 于是。虞进选择在小万历的内心播下不良的种子。 都是聪明人,自然不想受制于人,都说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有机会,虞进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没想到,自己给张居正下眼药的时候,张居正也在嘉靖面前说自己坏话。 还真是一路的货色。 看到虞进没说,青儿冷冷地说:“你别在这憋坏水了,还是想想怎么应付吧。皇上既然对你感兴趣,很可能把你召进宫,有空还是想想怎么应付,真是这样,这就是你人生的一道路坎,你掂量着办吧。” 说完,青儿把那张迷倒芸芸从生的俏脸微微抬起,昂着头,傲骄地走了。 虽说这是出自一番好意,但是这态度却是让人有点难以恭维。 “啊...少爷。” 青儿出门前突然一声惊叫。把正在想问题的虞进吓得一个哆嗦,扭头望去,只见这暴力妞有意把衣衫和头发弄得略为凌乱,然后若无旁人地推门而出。 你妹。虞进顿时一脸黑线。 都说头上顶着绿帽不好看,虞进发现,背着黑锅同样难受,难堪的是,还是在自己家里背黑锅。 青儿走后,虞进也不当一回事。转身走身书房,开始规划玻璃饰品的制造和销售,现在没田没地,手里就这么一个实业,自然得好好爱惜。 虞进赚进大笔钱银,并对一众下人大加封赏,一众下人穿着光鲜的新衣裳,拿着沉甸甸的封赏红包,再在外人羡慕的目光中昂首挺胸,那一张张发自内心的笑脸,再配上喜庆的大红灯笼,整个虞宅上空荡漾着一种喜悦的气氛。 快要过年了,在这个最重要的传统节日里,自然要高高兴兴。 明月弯弯照九洲,几家欢乐几家愁,有人高兴,也有人忧愁,例如京城正阳门大街,也就是百姓口中的天桥附近,有一处不起眼的宅子,虽说张贴了门神、对联,门前还挂着大红灯笼,但是这宅子却没有半点喜庆。 相反,如果耳尖一些,还能听到里面不时响声起叹息声。 密闭的大厅内,摆放着一张红木方桌,桌上摆着一套精美的瓷器,这是一套茶具,四个茶杯都倒满茶,从那清澈可人的茶色就知这泡的是上等好茶。 可怜,几个茶杯都没有一丝暧气,明显是凉了也没人喝。 一套茶具,一壶四杯,一套方桌,一桌四椅,四个人坐着,正好是一人一椅一杯。 人不少,可是在座的都没人说话。 如果虞进在这里,一眼就会认出坐在上位的,赫然是景王的头号智囊:杨双智。 成王败寇,原来在京城叱咤风云的杨双智,因泰升镜一役,一下子动摇了景王一系在京城的根基,前面为了筹集资金,也为了拉拢和巩固自己人脉,提前售卖了一批泰升境给交好的势力。 没想到,原来示好的举动,反而成了惹祸的根源,在虞进有意无意的宣传下,反而成了杨双智“杀熟”,再说这次活动完败,杨双智颜面大失,没脸见人,于是躲到这个小院里,一边悔恨,一边想办法补救。 除了杨双智,其余三人分别是钟秋平、耿虎和王千山。 杨双智是总筹全局的总指挥,钟秋平是助手,耿虎统辖着人手,而王千山则是负责后勤琐事,也就是说,景王一系在京城的头目都聚在这里。 按着往日,越是临近过节,在场的人就越是繁忙,一个个上窜下跳,正是拉拢的好时机,可是今年却不同,为了筹集银子,所有的钱银都压泰升镜上,杨双智本打算套现后,再给那些官员送上一笔厚礼。 可是事与境违,舍不得这么贱卖出,全压在手里,借贷的银两都还不上,哪里有钱银置办礼物? 杨双智邀三人来想计策,可是一个个都沉默不语,以至气氛有些压抑,无聊之下准备喝茶,没想到一拿起茶杯,发现那茶是凉的。 “唉”杨双智长长叹息一声,又把茶杯放下。 那额上的皱纹,都能架得起一支狼毫了。(未完待续。) 216 事态从急 “杨先生,稍等,我给你换上热茶水。”钟秋平一直等着杨双智表态,看到这情形,马上站起来准备加热水。 杨双智摆摆手说:“秋平,不麻烦了,坐下吧,现在杨某就是喝瑶池玉浆也是没味道。” 说话间,一口把杯中的冷茶灌下肚。 反正自己的心都是凉的。 钟秋平闻言,也不坚持,扭头对负责后勤的王千山说:“千山兄,我们真是山穷水尽了吗?” 过习惯了好日子,钟秋平还真不习惯苦日子,一向财大气粗的景王一系,连过年给关系好官员送礼的钱银也拿不出,怎么也说不过去。 王千山苦着脸说:“主要是筹钱时太急,以至答应了那些晋商很多不平等的条件,不仅那价钱上作了很大的让步,就是,就是经营也得被人监视,本利没有还清前,一文钱也不能动,我们都得借了一点利子钱才凑上,哪里还有什么余钱。” 稍稍停了一下,王千山继续说:“除非,我们拿一部分泰升镜套现。” “不可,一卖就亏,找机会运到海外,这银子怎么也得回来。”杨双智一脸坚决地说。 这几天心火大,杨双智的嘴生了好几个火泡,说话都有些痛。 秋祭倒裕王行动、策划鞑靼使团给裕王添堵、筹备赞助潭柘诗会、倒卖泰升镜,短短时间内实施了几个重大的行动,就是金山银海也不经花,王千山不是神,也不会点石为金,这么多活动,他能灵活调动资金,没有拖后腿就已经很不错了。 就是杨双智也找不到责备他的理由。 耿虎原是一名身经百战、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偏将,性子最是暴戾,闻言眉毛一场扬,一拍桌子说:“可恶。都是这姓虞的从中捣乱,杨先生,你不用发愁,俺带几个儿郎,趁着天黑把他给办了。一来给大伙出口气,二来也把银子取回来,这样就不用发愁了。” 说话间,当年在战场上留在脸上的几道疤,随着他的脸扭曲。这让原本五大三粗的他,显得更加狰狞。 景王招募他,看中的,就是耿虎的一身虎胆。 虽说有勇无谋,但是有谋士就行,头脑简单的人更好控制。 “不可”杨双智马上说:“耿兄,官场如战场,在战场上胜败那是兵家常事,在官场上的一时得失也不算什么,只要重新站起来就行。” “姓虞的是可恶。可是不得不佩服,他这一招不但玩得狠,也玩得妙,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我们没好日子过,他也没讨好,废了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这算是两败俱伤,我们并没有输到彻底。至于去报复,现在没这个必要。” 说了这么多,稍稍缓过气,杨双智继续说:“这二天。你们也看到,裕王、成国公、赵御史等等,给他送礼的大臣都几十人,就是不把这些裕王党放在眼内,但是,我们不得不给成国公面子。他手握大权,又是皇上最信任的人,你们也看到,姓虞的收了钱银,当晚就给成国公府送了十多车。” 众人闻言纷纷低头,没有说话。 其实不用杨双智解释,他们也知道,虞进把工坊设在成国公置下的离岛,而附近还有锦衣卫的训练营,就是傻的都看出成国公和虞进有交集。 “哈哈,好,杨先生说得好,咳咳”就在众人沉默不语时,门外突然有人大声说话。 “吱”的一声,那门被两个劲衣壮汉推开,接着就走进一个身体魁梧、身穿蓑衣、头戴笠帽的中年男子,只见他把笠帽压得很低,在昏黄的灯光下,让人看不清他的脸目。’ 杨双智等人却一下子站了起来,看着个穿着像一个普通老百姓的人,一个个都有些激动的,钟秋平有些顫抖抖地说:“可,可是王爷?” “咳,咳”那中年汉子咳了二声,一边脱下身上的笠帽和蓑衣,一边点头说道:“秋平果然细心,没错,正是本王。” 笠帽脱下,除去蓑衣,很快,一个方脸大耳、双目烔烔有神的中年汉子就出同在杨双智四人面前,面带微笑看着一脸不敢相信的四人。 “参见王爷。” 听到声音,就觉得非常熟悉,再看到本人,再没一丝犹豫,四人连忙跪下去。 这也难怪,景王朱载圳已经分封安陆,说是分封,其实是圈养,没有皇上的传召,别说进京,就是离开封地范围也不行,近期并没有听说皇上下旨让景王进京。 也就是说,景王是偷偷跑到京城。 实在太大胆了,一旦让人知道,马上就会当叛国或心怀不轨处理,随时会被废,关宗人府。 拿自己的性命和前途去赌,杨双智等人当场就急了。 “这里没外人,都起来吧,咳咳。”景王说完,忍不住又咳了二下。 杨双智不敢怠慢,马上扶景王坐在自己原来坐着的位置,又让人送来热茶和火盆,这才关心地问道:“王爷,你,你怎么来了?身子不要紧吧?” “没事,都是老毛病,不碍事”景王摆摆手说:“听到你们在京城吃了亏,就来这里看看,你们放心,本王秘密进京这事,没人知道,安陆方面也布置好,让影子一号替代本王。” 作为景王的心腹,杨双智知道很多秘辛,像影子一号,是影子系列的其中一个,影子就是替身,为了安全起见,景王早年就物色相貌和身形和自己相似的人,暗中培训,这样在一些危险的公共场合可以替景王出现,像景王悄无声息地离开安陆,也可以用他来作掩饰。 影子一号,是模仿得最成功的一个,不是亲近的人都不轻易分辨得出。 杨双智看到景王亲自前来,内心有些惶恐,其实景王的身体并不好,一直在养病,景王府美女成群,可是这么些年也没留下子嗣,据说是小时候掉到水里落下的病根。 几天前用飞鸽把信息传回去安陆,没想到景王这么快就亲自来了,很明显,事情已经超出他的掌控,景王放心不下,就亲自到这里主持大局。 这也是提升士气的一种方法。 杨双智一下子跪下,一脸沮丧地说:“王爷,属下无能,上了别人的当,丢了王爷在京城的产业,请王爷责罚,要杀要剐,小的绝不有半句怨言。” 大冬天,从安陆赶到京城,人不是鸟,不会飞,只能靠马,算算时间,还要人不解甲、日夜兼程才能在过年前赶到,景王身份尊贵,一直养尊处优,再说身体也没好利索,这一路,累呛了。 这都是自己的过错,嘉靖的身体已出现疲态,现在是争嫡的最紧急关头,京城绝不能有有失,为此,就是冒着被废的危险,景王也要秘密来京。 积累多年的基业,一下子撒手让人,就是景王都有点想吐血,放着以前,怎么也得给这些手下一点教训,可是他知道,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就是杀了他们也于事无补,要想在京城干出一番大业,还得杨双智他们这些人替自己办事。 所以,不仅没责罚,还得安慰,鼓励士气。 “王爷,小的没做好你交待的事,请王爷治罪。” “请王爷责罚。” 钟秋平、耿虎等人也纷纷跪下请罪。 决定是杨双智做的,但也和众人商议,有功劳得分一份,有罪,也得扛一份。 “起来,都起来”景王忙把他们一一扶起,然后开诚见山地说:“其实,本王一开始挺生气的,后来看了你捎来的信,知道缘故后,本王也就释然,很简单,就是本王在这里主事,这当,本王也得上。” “谢王爷。”众人回过神,齐声对景王谢道。 最起码,这一关暂时算过了。(未完待续。) 217 深夜召见 杨双智并没有因此松一口气,因为他感到景王表面轻松,但是他眼眸里有一种难言明状的忧虑。 如果要提供授助或鼓励,派人送来就行,没必要自己亲自赶过来。 要知道,裕王虽说懦弱,但并不是蠢笨,那些亲裕王一派的人,没少在安陆布下眼线,稍有不慎,那就是引火自焚。 景王因为嘉靖的偏爱,分封安陆后迟迟没就藩,一直拖到嘉靖四十年才被迫离开京城,算起来,也就是离开不到三年的时间,亲裕王一派好不容易才把景王恭送出京,自然不希望再在京城看到他。 “王爷,安陆还好吧?”杨双智小心翼翼地问道。 景王苦笑一下,摇了摇头,很干脆地说:“不好。” 看到在场的几个一脸吃惊,景王干咳二声,然后缓缓开口道:“我们在福州的港口被查封,大半的船只和人手落入官府手中,那些弟兄,没经审讯就被判了个斩立决,沿海卫所也更换了几个人,全力缉私。” “狠啊,本王这个好皇兄,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废了本王一手一足。” 什么?港口、船队被官府查了? 杨双智等人大惊,对眼相望,彼此失色。 简直就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本来还想利用大海船,挽回这次失误,现在看来,这个盼望已经破灭。 杨双智吃惊地说:“王爷,是不是徐阶已经表明立场?” 景王没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也就徐阶有这魄力和能力,有点像对付严嵩,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让严氏父子不能翻身,现在一出手,就把景王最为倚重的财路给截了,而景王还不能报复。只能吃个哑巴亏。 出海,本来就是严令禁止。 钟秋平一脸不忿地说:“姓徐的还真下手,他自己也和浙江那伙偷偷出海的商人纠缠不清,他这是贼喊捉贼。” “在行动前。浙江那伙人已经暂时收手,再说他们这些人,不是乡邻就是姻亲,铁板一团,水泼不进。就是想拿住他们的证据也难。”景王摆摆手说:“都不干净。” 景王的话一出,客厅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在场之人都陷入一种失落的感觉,或者说,心灰意冷。 徐阶是裕王的老师,站在裕王的一边,这事并没多少意外,这只是迟早的问题,之前应是嘉靖的本意,这两王暗中较量一下,所以徐阶一直没有表态。也没有出手。 现在徐阶不声不响就断了自己的财路,这是为与他交好的浙江帮清除对手,还是出自嘉靖的本意? 身体变坏,不想再折腾,还是对景王一系前面的做法感到不满意,从而让徐阶敲打? 杨双智瞄了景王一眼,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说不出。 裕王为长,景王的生母卢靖妃受宠,两人各有优势。本来就是五五之数,杨双智觉得,最大的变数应是子嗣。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算算年龄,景王和裕王都是正值中年,裕王虽说性子懦弱,但是在继延香火这方面完胜景王,裕王都有二个儿子,虽说夭折了一个。但还有一个,而景王到现在还是一无所出,就是当了继承人,而下一任继承人也成问题。 再说景王的身体一直不好,经常要静养...... 这事杨双智暗示过景王,并给他搜罗了不少偏方和美女,可是一直没有动静,不过这个时候说这话也不合适。 王千山有些苦恼地说:“王爷,难道,我们就这样拱手认输?” “不能”景王斩钉截铁地说:“我们现在的人力、物力都比上本王那个愚蠢的皇兄,但是,本王也有他没有的筹码。” 杨双智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说:“王爷,你说的是宫中那位...” 裕王的生母杜康妃出身低微,不被嘉靖所喜,对杜康妃所出的裕王也不喜欢,而景王的生母卢靖妃,出身高贵,姿色出众,深得嘉靖喜爱,所以有立嫡上一直态度模糊。 没说裕王行,也没说景王不行。 景王能拖到嘉精四十年才到安陆就藩,就是嘉靖的偏爱所致,当然,也与宫中那位卢靖妃吹枕头风有很大的关系。 宫外的斗不过,那就斗宫内的,而大明帝国的全部权力,就是出自宫内,想当年太宗李世民,败局已定,最后在玄武门一举扭转乾坤,由宫外转到宫内,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 在宫外,景王占在下风,但在宫内,杜康妃绝对不是卢靖妃的对手。 景王的话,就像一抹阳光,杨双智等人的眼睛当场就亮了起来。 .... 虞宅书房内,虞进正在纸上细心地作着图。 制造玻璃饰品,特别是制造民用的玻璃窗,这里需要运用到很多知识和技术,虞进正绞尽脑汁在想着制作流程,先是把有可能碰到的问题一一列出来,然后一一解决。 能让自己赚大钱,也能让世界变得更美好,虞进绝不介意。 对了,要是通过远洋贸易,用这些镜子换回大批的资源,绝对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让大明在丝绸、茶叶、瓷器之外,再多一样能大把捞钱的镜子,那就太爽了。 以后,大明百姓留给后代的是金银财宝,而那些番国留给后人,就是一面普通的镜子,就是想想都觉得到好笑。 “砰砰,砰砰砰” 就在虞进想得正开心时,书房的门突然响起来,接着就听到青儿叫少爷的声音。 这妞,就不会消停一下吗? 知道虞进在弄新玩意,青儿就像一只闻到鱼腥的猫,不时来转,一时送点心,一时送茶,一时又来查看壁炉烧得旺不旺,实际就是来看虞进搞出什么,转得太多,弄得虞进烦了,直接把她推出去关上门。 “不是说,什么事都不要打扰本少爷的吗?夜宵、糖水一概不要,哪个也不见。”虞进扭头对门外说。 “哦,那好,我先走了。”青儿出人意料的好相与,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咦,这妞突然这么好说话? 就在虞进疑惑时,只听青儿大声地自言自语地说:“少爷,你可真厉害,皇上派人来召你进宫,竟然说哪个都不见,行,奴家这就和那公公说,让他哪来的哪回。” “吱”一声,虞进一下子拉开门,一脸吃惊地说:“什么?皇上召我进宫,现在?” 青儿有些不屑地盯了虞进一眼:“那传旨的太监就在大厅用茶,是不是真的,你一看就知道了。” 说完,青儿昂着头说:“不是跟你说过,皇上调了你卷宗,那就是对你感兴趣,早提你了。” 没错,裕王来的那天,青儿借口给自己买蜜饯,也不知去哪里得到消息,说张居正给自己下绊子,还说嘉靖会召见自己。 自己当时并不在意,嘉靖要炼丹、处理国家大事,而庞大的后宫也等着他去宠幸,作为一个九品小校书,实在小得不能再小,哪里有空见自己? 没想到青儿一语中矢,还真派人来传召。 虞进二话没说,马上向客厅走去,无论是真是假,一看就知,这么重要的事,估计青儿也不敢用这事来开玩笑。 等虞进走了,青儿二话不说,转身就走进书房,好像看着宝贝一样,拿起虞进刚才写的稿纸仔细读了起来。 好奇心不是一般的大啊,虞进回头看了一眼,摇摇头,也不管她,走了。 虞进去到客厅,果然看到一个白面无须的老太监正在喝茶,马上上前行礼道:“在下虞进,不知这位公公是...” “虞校书是吧,洒家姓陈,你可以叫我陈公公,奉皇上之命,召虞校书进宫,虞校书,走吧。”陈公公倒没什么架子,笑着对虞进说。(未完待续。) 218 帝心难测 PS: 写得这么差,还有月票和打赏,感谢,感谢!!! “劳驾陈公公稍候片刻,我先换套衣服再说。”虞进笑着说。 在家里也就穿着便服,现在去见嘉靖,也不能太随意。 陈公公摇摇手说:“虞校书,走吧,皇上这次催得比较急,去到宫中再换,反正到时也要更换衣裳。” 也对,据说嘉靖在宫中多是穿着道袍,内阁首辅徐阶见他,也是换成道袍再去,自己就是换再体面的衣服也没用。 既然陈公公说急,虞进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只好点点头,披上一件厚实的外套,带上邓勇和张奔,坐上宫中派来的马车。 陈公公用沙哑的声音吆喝一声,马车便飞了似的向皇宫走去。 这次是召见虞进,邓勇和张奔是没资格坐宫中的马车,一人骑着一匹马跟在后面。 不是要排场,而是最近把景王一脉得罪透了,杨双智他们肯定是恨之入骨,就是在皇城的眼皮底下也担心安全问题,自然要把心腹手下带上。 虞进虽说坐在马车里,不过被陈公公告之,没事不要揭开珠帘,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虞进都一一点头同意。 陈公公是奉旨行事,一路自然是畅通无阻,虞进下马车后,人已经在宫中,把虞进带入宫后陈公公也就完成差事,把虞进交给一位小黄门就退下。 在小黄门的示意下,虞进跟着他向前进。 虞进在后世多次游览过故宫,再加上黑夜,景致是没法看的,比景致更让虞进心动的一队队巡逻的卫士,因为他们才是这个时代的特色。 封建社会是阶级社会,等级森严,衣食住行都有明确规定,命如不同的官员从服饰到花纹都有严格的规定、大门的颜色、门槛的高底、房屋衣服等等,都要依法行事。不然就是逾矩。 皇宫内,不同地方卫士的打扮也各有不同,参与这里防守的,全是归皇帝管辖的亲卫。除了赫赫有名的金吾卫,还有羽林卫、虎贲卫等等。 刚来的时候,虞进以为自己要像小说里面一样,要坐吊篮进宫,因为每逢天黑。宫门就会关闭,不轻易开启,防止有人对皇帝不利,现在回想一下,自己这是想多了。 嘉靖喜欢炼丹,以他的习惯,喜欢白天炼丹,因为白天有阳光,有天地元气,也方便察看炼丹的进展。晚上才处理国家大事。 这也是他长年不上朝的原因之一。 喜欢晚上处理国家大事,经常要召见大臣,每次都用吊篮也太复杂了,嘉靖变通一下也就一句的事,反正皇权到他手里,变的东西多了去,也不在乎再变通一下,再说这是皇命,传召太监手里也会有相应的通关令牌。 虞进一边看,一边想。不知不觉就到了西苑的永寿宫外。 “虞校书稍等一下,小的先去禀报皇上。” “有劳公公。” 过了半响,那小黄门复出,示意虞进跟上。 虞进看看自己有些随意的衣服。犹豫一下,走快二步,小声地说:“那个,小公公,我这衣服还没换呢,公公你看....” “皇上说免了。走,先去验身。”小黄门面无表情地说。 什么,这也行? 虞进刚想说些什么,可是小黄门已经走远,也顾不得再想些什么,连忙跟上的。 快要进宫门时,两个卫士走过来,把虞进带到旁边的小房搜身。 一刻钟后,虞进才一脸无奈地出来,你妹,从头发到脚指,每一寸地都检查过,就是“谷门”也没例外,弄得虞进非常尴尬。 检查过后,虞进在小黄门的带领下,踏进了永寿宫。 “皇上,虞校书到。” 虞进一进门,就看到一个盘着发髻、身穿道袍的老头坐在一张精致的饭桌上,人很瘦,但是那看自己的目光炯炯有神,好像要洞穿人的内心一样,虞进一碰到他的目光忍不住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 气场非常的大。 “微...微臣虞进,参见皇上。”虞进连忙行礼道。 紧张之下,说话都有点哆嗦。 嘉靖盯着虞进,很快说道:“平身吧。” “谢皇上。” 写出初见和送别这样优美的诗句,从选拨中脱颖而出,把骄傲的鞑靼使团治得贴贴服服,扬名潭柘诗会,一个裕镜就连消带打,硬是把景王在京城的产业吞掉,还以为虞进是什么大人物呢,没想到是一个毛头楞小子。 嘉靖盯了虞过一会,突然开口问道:“虞卿家,用过晚饭没有?” “回皇上的话,用过了。” “现在是深夜,这个时辰也差不多消完食,就陪朕吃个夜宵吧。” “皇上...谢皇上。”虞进本想拒绝,没想到嘉靖话音一落,就有宫女给虞进添上碗筷,就是想拒绝也拒绝不了。 估计嘉靖喜欢跟臣子一起吃饭,以至那宫女一闻言,转身就拿了出来。 好吧,先是莫明其妙被召入宫,接着又说不用换衣服,现在还请自己吃夜宵,虞进都让嘉靖弄得一头雾水。 可是偏偏不能拒绝。 有钱可以任性,现在看来,有权也可以任性。 虞进有点不知所措地坐下,一坐下,不由发出“咦”一声叹息。 不会吧,这也太朴素了,还以为有什么吃的,没想到桌面上就一盘清粥、一碟豆腐和一碟清菜,看起来清汤寡水的,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老农吃的一样。 虞进这个举动引起嘉靖的兴趣,抬头望了虞进一眼,放下筷子道:“虞卿家,你好像有话要说的样子,怎么,这些不合你胃口?” “不是,不是,微臣不是这样的意思,而是.....” 嘉靖追问道:“而是什么?” “这个.....” “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无论说什么,朕恕你无罪。” 虞进这才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都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皇上富甲天下,未进宫之前,听说皇上都是吃那个龙肝凤胆、山珍海味,没...没想到皇上吃饭只二个菜,外加一个粥,实在节俭了,微臣吃得都比皇上好,所以就感到吃惊。” 顿了一下,嘉靖还没说话,虞进突然脱口而出:“哦,微臣明白了。” “哦,虞爱卿,你明白什么?”嘉靖眉头一皱,开口问道。 虞进好像没注意到嘉靖的神色,一脸敬佩地说:“听说那些得道大能者,可以不食人间烟火,吸风饮露即可,皇上修炼了这么久,虽说为了大明尽心尽力,不能一心修炼,那境界也不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可比的。” 嘉靖楞了一下,最后哈哈大笑起来,眉间的不满一扫而空。 看到嘉靖笑了,虞进暗暗松了一口气,嘴边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未完待续。) 219 对症下药 虞进刚开始时,不知嘉靖找自己有什么目的,可是被嘉靖请上饭桌后,终于明白了。 从嘉靖发出的善意,加上青儿给自己的秘密情报,再结合自己对嘉靖的了解,嘉靖应是对自己有一些好奇,然后,还有试探,测试一下他屡试不爽的帝王心术。 说到帝王心术,在历朝皇帝中,嘉靖绝对是佼佼者,从历史的典故中可以看出,嘉靖喜欢揣测人心,在他的想法里,只要看清一个人内心,就能控制好这个人。 嘉靖把揣测人心,当成修炼自己的道心,他用召见、暗谜、升降等手段不断测试,皇帝这个职业给他提供了很多便利,据说嘉靖最喜欢一招是,对一个大臣直面说,有人说你这样这样,然后看看对方有什么反应。 当然,他手时也一份卷宗和情报,结合对方的答复,就能洞悉一个人内心世界。 这个游戏,嘉靖乐而不疲,而这个游戏,也让他帝王心术大成。 因此,他创造了长时间不上朝但也牢牢握住权力机关,几任出色的内阁首辅也被他玩弄于鼓掌之内。 然而,嘉靖也有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时候,严嵩就利用嘉靖的弱点,驰骋官场二十多年,贪权弄国,民生和军事都大幅倒退。 虞进一进西苑,就已经做好了示弱的准备,让嘉靖觉得自己没有威胁,最好是示弱之余,让这位猜疑心极重的皇帝,看到自己“真诚”和“能干”的一面。 最起码不能让他觉得自己是奸佞之人。 虞进前面“不成器”的表现、年龄,还有他说“自己吃得比皇上还好”的心里话,让人感到他非常真诚。 说起节俭,嘉靖其实不算节俭,粥用的极品银丝米,这是有钱也买不到的贡米,用银霜炭慢炖熬成,软糯香甜。清白透亮;青菜出自御厨之手,甘香可口;而那豆腐更了不得,则是用熊掌煨汤烩成,色香味浓。百食不厌。 绝不是寻常人家吃得起。 最让嘉靖高兴地是,虞进说他修道有成。 修道大成,不食人家烟火,现在自己要食人间烟火,可虞进说了。那是自己要分心处理国家大事,日理万机,这才耽搁了修道。 话说得不是很好,但是贵在听起来真诚,这无疑戳中嘉靖的“G点”,一听到就龙颜大悦。 “虞卿家真会说话,来,将就用一下。”嘉靖和颜悦色地说。 “谢皇上。” 二人一边吃,一边聊,席间嘉靖问虞进一些家境问题。虞进没有隐瞒,一一回应了。 青儿说嘉靖都调自己的卷宗看了,说到底,人家对自己的事早就摸得一清二楚,现在不过是走一下过场,看看自己老不老实。 这夜宵的味道不错,只是吃得有点不自在,吃完后,整个人后背都出了一层细汗。 吃完后,有宫女奉上漱口杯盘。虞进学着嘉靖漱完口,很快又有人送来香茗。 “虞卿家,朕叫你虞校书好呢,还是叫你虞总旗好?”嘉靖突然语出惊人地说。 这些事。果然瞒不过他。 虞进楞了一下,很快说道:“回皇上的话,无论是校书或总旗,都是为皇上效力,只要皇上喜欢就行。” 对虞进的话,嘉靖并没有感到奇怪。闻言淡淡地说:“那你喜欢做个称呼?” “禀皇上,微臣出自是寒门,说得难听一点,还是罪亲,无论是校书还是总旗,都已经超乎微臣的想像,所以无论哪个职位,都喜欢。” “好一个寒门子弟”嘉靖饶有兴趣地说:“虞卿家,你既然出自寒门,自然对老百姓很了解,也知道他们的想法,那你跟朕说说,朕的子民是怎么看待朕的。” 在位者可以不理会民间疾苦,但他们都爱惜自己的名气,希望自己能流芳百世。 这个问题一下子把虞进难住了。 嘉靖是一个性格很复杂的人,他聪明自信,又刚愎自用,还很现实,例如他曾在金柱上刻“徐阶是小人,永不录用”,但是当有需要时,又毫不犹豫晋升他,为自己所用。 “有什么就说什么,朕恕你无罪。”嘉靖的眼神有些凌厉,不过他还是和颜悦色地说。 久居深宫,所接触的人,不是皇亲,就是大臣,一个个对自己吹捧弹唱,突然来了一个寒门子弟,嘉靖突然想听听底下的老百姓是怎么议论自己。 虞进小心地说:“百姓们说皇上只顾炼丹,不顾民生,也不抓军备,以致小小的鞑靼也敢对大明放肆,很多边境的老百姓都让鞑子祸害惨了,他们说皇上并不是......” 后面不用说,嘉靖也明白什么。 果然是忠言逆耳,嘉靖也知自己的事,虽说心里有准备,但是听到这些话,还是忍不住脸色一沉,他盯着虞进说:“虞卿家,那你呢,你怎么看?” “回皇上的话,微臣原本也是这样想过,但是来到京城,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是错误的。” “哦,说下去。” 虞进继续说:“皇上修道,其实也是为了大明百姓,皇上要是成仙,庇佑大明子民,年年风调雨顺,那得多好,再说皇上就是修炼,也没有荒废国事,皇上深夜批奏的事,微臣早就有所耳闻” “百姓民智未开,他们的想法太肤浅了,举个例子,二人上山砍柴,一个用半天时间就砍了一大捆,剩下半天在家睡觉;一个砍了一天,也是砍了一大捆,同样的量,不能说睡了半天觉的比砍了一天柴的懒惰” “一件普通的案子,有能力的官员半天就审得清清楚楚,而无能的官员拖了十天半个月也没理清,这也不能说审得慢的官员更为称职,同样的道理,皇上虽说炼丹,但是并没有放国事不理,置黎民不顾,所以皇上还是很好的。” 这话说得太好,嘉靖都想鼓掌。 不得不说,虞进这番话正好戳中嘉靖的心思。 作为一个皇帝,对于修道不上朝,嘉靖的心思就是自己能处理好国家大事,剩下的时间,自己想干嘛就干嘛,可是朝中的大臣和大明的百姓,偏偏不认帐,总以为自己要从早忙到晚,那样才好。 坐得多,批改得多,这皇帝就是好皇帝? 虞进偷看到嘉靖脸上的喜色,心里暗暗松一口气。 自己这个小校书也太悲惨了,大冷夜,要是窃玉偷香还不错,可自到到宫中并不是找美女,而是跟这位喜怒无常的嘉靖聊天谈心,别提多别扭。 还得心惊胆颤。 真是难为自己了,既然让他相信自己说的是实话,还得恭维着他,不让他发飚,老实说,那话说得自己都有点恶心。 可是,都这样说了,嘉靖还是没打算放过虞进。 “虞卿家说得朕这么好,那为什么百姓还不满意,而大明会这么乱,南有倭寇,北有胡虏?”嘉靖继续发问道。 这个问题,虞进早就想好了,闻言马上说:“皇上并没有过错,主要是上有令下不达,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那些官员不是办事不力,就是歪曲政策,残害地方,鱼肉百姓,如果他们都按皇上的旨令加事,兢兢业业,哪里有这种祸患。” 好,好,这话说得好,嘉靖的面色再一次动容,激动之下,整个人都站起来,在大殿来回走动。 没错,自己是无辜的,自己是天之骄子,神的化身,哪里有错,就是有错,也是手下的人有错,是他们办事不力,或是他们狐假虎威,利用自己的名义欺压百姓。 虞进这番话,解了嘉靖的一个心结,这让他感到,这次召见这位小校书,实在是太值了。 本想敲打一下,测试一下他的反应,没想到竟然给自己这么多惊喜。 沉默了一会,嘉靖再次开口道:“虞爱卿,那你说说,有什么办法,能改变这种不利的局面?”(未完待续。) PS: 最后一天,月票不投就浪费了,要是有多的,也给炮兵投几张吧,谢谢!!! 220 抠门的嘉靖(求月票) 好吧,刚才还是虞卿、虞卿家,这么快就变成爱卿。 不知不觉间,嘉靖对虞进的好感大增,不光目光柔和了很多,就是称呼上也有了改变。 好比一个人吃习惯了大鱼大肉,偶尔吃一次青菜豆腐也觉得美味,嘉靖听得太多奉承,虞进这“坦率”的话,很对嘉靖胃口。 虞进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说:“皇上,微臣才疏学浅,只怕说得不好。” 这是虞进第三次这样说,嘉靖大手一挥,霸气地说:“你就当和长者闲聊一下,有什么就说什么,朕绝不怪罪于你。” 明明说当和长者聊天,这一转眼又变成“朕”,嘉靖嘴上说是平等,可习惯高高在上的他的潜意识里,还是放不下身段。 “皇上,微臣想先说个故事” “哦,爱卿你说。” 虞进酝酿了一下,很快说道:“有一个家庭,有父母和三个儿子,父母每日都要下地干活,就把家务事交给孩子,可是这三个儿子却不让人省心,有好处就抢着要,有责任就互相推诿,有时还因哪个多做、哪个少做还争吵、打架,大事做不了,小事做不好,这让父母很担心。” “后来那做父亲的想出一个办法,把事情细分下去,设立一本帐本,哪个做几件家务、哪个偷懒等,都一一记在本子上,每隔一段时间就总结一下,做得好的就奖励,做得不好的就处罚,这样一来效率大为提高,从此整个家就和和美美,日子也越来越红红火火。” 顿了一下,看到嘉靖并没有什么表示,继续说道:“都说家是小家,国是大家,皇上是一国之君,也是一家之长。如果对那些官吏加强管理,不让他们为所欲为,特别是一些有用的政事,不能让他想做不做。不想做就找借口拖延,这件事拖一下,还没做完,另一项差事又来了,这就做成一个恶性循环。最后一年到头,做好的事反而没几件。” “没错”嘉靖突然一脸愤恨地说:“官是调派,吏多是就地选拨,这些人为了讨好地方势力,在徭赋上出工不出力,百姓敢拖朝廷的税,就不敢欠地主的租,这是何解,分明是慷朝廷之大慨,慷朕之大慨。可恨也。” 明朝的税,在历朝历代都算低,可没几年能收足,一个官员,能上缴六成算合格,八成可以划作优秀。 分明是拿去做了人情。 说罢,感觉打断了虞进的话,示意虞进继续说:“虞爱卿,你继续说。” “微臣遵旨”虞进应了一句,然后开始说:“如果朝廷也成立一个账本。六部和都察院把所属官员应办的事情定立期限,设立一个期限,每个官员完成多少、没完成多少就一目了然,然后根据他们的表现评分。而这个评份,直接关系到俸禄和晋升,到时他们想找借口都找不了。” 看到嘉靖若有所思的脸,虞进的嘴边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自己所说的,其实就是张居正总结出来的“考成法”,归纳为二点就是“立限考事”、“以事责人”。 具体措施是: 六部和都察院把所属官员应办的事情定立期限。并分别登记在三本账簿上,一本由六部和都察院留作底册,另一本送六科,最后一本呈内阁。 六部和都察院按账簿登记,逐月进行检查。对所属官员承办的事情,每完成一件须登出一件,反之必须如实申报,否则以违罪处罚;六科亦可根据账簿登记,要求六部每半年上报一次执行情况,违者限事例进行议处;最后内阁同样亦依账簿登记,对六科的稽查工作进行查实。 现在自己提高几年提出来,把这份功劳的拿到手里,嘉靖推行,自己功劳跑不了,要是不推行,也会留有记录,到时叔大同志再提出来,也是拾自己牙慧。 严重一点,那就是剽窃自己的主意,那是很没道德的。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酷,官场如战场,稍有不慎同样容易粉身碎骨,张居正还没上位,就已经对自己展示敌意。 虞进虽说并不想和他抢官位、争宠,也不想抱他的大腿仰他鼻息,但是,也不能任他拿捏,让他知道自己不好惹才行。 最好是他主动服软。 当高官位高权重,看起来很威风,可是责任也很重,大明地域那么宽广,政事责事那么多,一千多个县,每天不知发生多少事,皇上可以偷懒,但是官员却绝不能偷懒,累死累活没必要。 乱世当称雄,盛世就应做一个享乐的富家翁,这一直是虞进的梦想,只是为生活所迫,一步步走到现在。 现在做的一切,也就是为了将来,未雨绸缪。 嘉靖想了一会,最后点点头说:“虞爱卿果然高才,难怪能在诗会压魁、扬名大江两岸,这想法是好,但是道德经有云,治大国若烹小鲜,只能徐徐而图之,惹若然矫枉过正,只怕适得其反。” 精明、冷静,这是嘉靖的标签,虽说他大权在握,虽说他权倾天下,但是嘉靖却明白什么叫大势。 再有权势的执政者,也不能和天下为敌,就是再能干的君王,也不能一个人包揽天下事,起用徐阶就是这个原因。 虽说嘉靖并不喜欢,可是大明却需要徐阶来保驾护航。 虞进也知这事不可能马上就实现,闻言马上说:“皇上英明,这只是微臣一个小小的想法,还需要完善和检验。” “你这个法子好,朕记住了,对了,那鞑靼使团之事,奏本不够详细,虞爱卿,你把把这事好好跟朕说说。” 这思维跳得真快,刚说到吏治,这转眼间又说到鞑靼的事,虞进差点没跟上嘉靖的思路。 没办法,虞进又把整件事一五一十地对嘉靖复述了一遍。 “点子不怕旧,最重点是实效”嘉靖感叹道:“一面镜子,竟然让二拨人上当,看来人始终逃不过一个贪字,不过你的手段也了得,这么多人折在你手里。” 虞进连忙说:“皇上说得对,都是一个贪字,其实这些计策简单粗暴,像皇上这样精明的人一眼就有看得出,只是他们被利益蒙骗双眼,前面鞑靼人是直脑筋,没那么多花花肠子,二杯黄汤下肚就想不起自己叫什么,而后面的杨双智,明知微臣在裕王府,并与裕王关系良好,而裕王和景王也不大对付,他竟然还一头扎进来。” “这只能说,他们一个太傻,一个太天真。” “太傻太天真?哈哈,这倒有点意思。”嘉靖闻言,哈哈一笑,嘴边也露出笑意。 在嘉靖心目中,虞进也就是时机把握得很好,但计策简单得幼稚,就是小孩子一样的级别。 换作自己,绝不上当,嘉靖有这样的自信。 看到嘉靖并没有为难自己的意思,虞进暗暗松了一口气。 嘉靖看着有些紧张的虞进,突然叫道:“虞进” “微臣在” 嘉靖盯着虞进的眼睛,突然声色俱厉地说:“有人说你奸言惑主,可有此事?” 说话间,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虞进,那目光好像要把虞进的内心洞穿,眼神、声音再配合他强大的气场,饶是两世为人的虞进,也让他盯得心里发毛。 “皇上”虞进连忙跪下辩解道:“微臣就是一个九品小校书,哪有这么大的能量,再说王爷的年纪比微臣还大,用我们乡下的话说,那是吃盐比我吃米还多,历经几任饱学多才的老师教导,那水平比很多举人、进士都要好,哪里这么容易影响。” 顿了一下,虞进一脸肯定地说:“皇上,微臣一直循规蹈矩,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这肯定有人害了眼红,故意抵毁微臣,请皇上作主。” “哦,眼红你什么?” “功名和职位,肯定没人瞧得上,估计是眼红那裕镜赚得的红利。” 伴君如伴虎,这句果然不错。 自己都很小心,一直都顺着他的意思,变着法子恭维着这位难伺候的主,都聊得这么愉快,没想到最后还是对自己使用帝王心术。 也不知是为了好奇,还是为了裕王着想。 嘉靖若有所思地看了虞进一眼,然后和颜悦身地说:“虞爱卿,平身吧,朕也相信你是无辜的。” “皇上英明。”虞进一边擦着额上的冷汗,一边站了起来。 “夜深了,朕还要批改奏折,回吧”嘉靖说完,转头吩咐道:“来人,捡几样点心让虞卿家带回去” 一旁伺候的小黄门连声应下,虞进也连忙行礼告退。 很快,虞进抱着一包糕点,坐着宫里马车径直打道回府。 虞进掂量一下怀中这包糕点,心里一下子不乐意起来:这嘉靖,这也太抠门了吧。 都说敲一棍给一个甜枣,大深夜把自己叫去,自己捂着良心吹捧了那么久,又对裕王立了那么多功,还提了那么多宝贵的政见,本以为他一高兴,赐个官封个爵什么的,要不赏几个美女也中,结果就用一包点心把自己经打发了。 当自己是小孩子呢。 抠!(未完待续。) 221 替你暧被窝吧 虞进担心有人对自己不利,好在这些情况没有发生,很顺利地回到虞宅。 今天是年二十九,年味已经很重,一路上各家各户都张灯结彩,回到家门前,看到那么多灯笼中,宅门上的两个大灯笼是为自己而留着,虞进的内心就升起一股温暧。 可惜,老娘和小妹不在,而吴萱也不在,要是她们在,那么过年就更热闹了。 邓勇说要在京城置办一个宅子,把家人都接过来,到时媳妇孩子热坑头,自己手里不差钱,也该把老娘她们接过来享福,毕竟,自己也算在京城站稳了脚跟,产业这些也在京城。 好在现在是大明朝,没有工业的破坏和污染,北京山青水秀、风和日丽,要是后世,那还得好好考验一下。 现在来不及,过完年再作打算。 “少爷回来罗”虞进一下车,阿忠马上大声喊道。 阿忠和阿义的任务就是看门,虞进被接进宫后,他们一直在等着,一听到动静马上就来了精神,看到虞进下马车,高兴得大声喊起来。 是朝着门内喊的。 很快,小曼、小沐还有青儿都跟着跑出来迎接。 看着那一张张发自内心的笑容,虞进心里一暧,随即有一个感悟:这些人的幸福和未来,都交托在自己肩上。 这是一份信任,也是一份责任。 虞进犹如众星抱月一样回到客厅,回到客厅坐下,有人帮忙拂去身上的飘雪,有人帮忙除帽脱衣,还有人奉上热茶,完全是大少爷的作派。 客厅不错,装了壁炉,任外面风雪肆虐,屋内却温暧如春,别提多舒服。 “对了。把皇上赏的糕点拿出来,御膳房出的,味道应该不会差,大伙都尝尝。”虞进开口说道。 邓勇应了一声。马上把那包糕点拿出来,放在桌上。 “来,都拿来试试”虞进招呼道:“对了,张奔,给阿忠和阿义也送去一份。 “是。少爷。” 在虞进眼中,这就是一包做得好吃一点的糕点,可是在小曼、小沐、邓勇、张奔等人眼里,这可不得了,这是皇上的吃食,是沾也贵气的东西,一个个吃起来有点受宠若惊的样子,好像吃个饼就能脱胎换骨一样。 邓勇还郑重其事地拿油纸包了二块,说要留着给儿子,也沾一点贵气。 还不知什么时候来呢。糕点这些放久会坏的,到时贵气没沾到,弄了肚气拉稀,那就不得了。 虞进劝过,可是邓勇怎么也不肯听,只好由他去了。 这些是算是名人效应,无论什么时代都有,就是到了后世,那些追星族为了得到一个签名,可以不远千里去追星。对明星用过的任何物品都感兴趣。 邓勇就是大明朝一个另类的“追星族”。 糕点吃完,洗漱过后,虞进在青儿的陪伴下回房。 当然,这暴力妞路上一脸娇羞是装给别人看的。虞进也不敢找她暧床,她进来一是掩人耳目,二是有事和虞进商量。 “大少爷,进宫还算顺利吧?”青儿娇笑地问。 虞进安全回到,还带了嘉靖赏的糕点,自然是没什么事。青儿就是想两人之间发生什么事。 有时一个动作、一句话就蕴藏着丰富的信息。 “还算顺利,不过好在有青儿姑娘提醒,的确是有人背后给我下套,真是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虞进没忘向青儿表示感谢。 也就是青儿提醒,虞进多少做了一点准备,特别是心理准备,也猜测出嘉靖召见自己的目的,从而可以从容面对。 青儿闻言眼前一亮,拍拍手说:“好,好一句真是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虞公子果然才思敏捷,随便说句话,也这般有哲理。” 得,一不小心,又剽窃了一句,这话好像是万历一个读书人说的,现在又让自己提前用了。 “青儿姑娘不要说笑,虞某也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小秀才,你样可是谬赞了。”虞某人难得很诚实地说了一句。 “是啊,不学无实的虞小秀才,随口作了初见,随口又作了送别,然后又随口得了一个诗魁,嗯,如果加上随口摆平鞑靼使团和随口开出镜子,估计不知多少人终其一生,也不能这样随口一次呢。” 难得这个暴力妞这样说,虞进也不由有些洋洋自得。 就在虞进自我陶醉时,青儿自语自言地说:“最看不起就是你这种人,明明是有两滴墨水,偏偏装作好像什么也不懂、一脸口花花的样子,哼,虚伪。” 这话换成后世的话来说:最讨厌你们这些表面纨绔,却背后偷偷努力的人。 虞进算是服了。 这妞不仅暴力,还有一项特别的本领:什么事从她嘴里说出都得变味,什么好事经她的嘴,都得打个折扣。 看到虞进一脸无语的样子,青儿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脸上露出胜利的神色。 “好了,虞大少爷,你和皇上都说了什么,小女子可以帮你参详一下。”青儿一脸正色地说。 看到青儿认真了起来,虞进点点头,把自己面见嘉靖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青儿有些不认识虞进地深深地看了虞进一眼,然后又假装一脸不在乎地说:“没想到皇上和你谈了这么多话,你答得还算机灵,这一坎你算跨过了,不过,皇上就只赏赐了一包糕点?” “可不是,皇上可真是够抠....不对,够节俭的,没封官晋爵,就是赏点奇珍异福也好啊,可就用一包糕点就把我给打发了。”虞进一脸不忿地说。 捂着良心,把他哄得这么高兴,又对吏治提出有名的“考成法”,可是把自己当成小孩子一样,一包糕点就打发。 亏自己还是大半夜进的宫。 青儿对虞进摇摇头,一针见血地说:“笨,皇上这是要重用你了。” “重用我?不会吧?” “不会?”青儿冷笑地说:“皇上什么时候单独召见过一个九品小官?不用你换衣裳,又和你一起用膳,还和颜悦色地和你谈了这么多,你以为皇上是什么人,那是九五至尊,很多人终其一生都难进宫门一步,更别和皇上一起用膳,一晚上破了这么多例,你这是不知几生修来的福气。” 虞进疑惑地说:“这样的话,打赏不应厚重一些吗?起码也得升个官吧?” “官会升的,但是不是皇上升,你想想,皇上今年贵庚了?”青儿白了虞进一眼,有些鄙视地说。 不是嘉靖升,那就是...... 虞进脑时灵光一闪,很快就明白青儿的意思,也明白嘉靖的意思。 嘉靖已经老了,不仅老,他的身体也出问题,作为一个聪明人,虽说他不愿承认,可是他也知不能修到长生不老,该走的,始终要走,他得为大明的江山社稷打算,也要为继任者物色贤臣相扶。 到时由裕王提拨自己,自己感激裕王,自然忠心耿耿、尽心尽力,历史上很多这样的例子,很多有才能的人一开始受到打压、流放,然后新一任君主慧眼识英才,给他晋升、调回京城,于是那些人自然对提升的新皇鞠躬尽瘁。 这就是帝王心术。 当然,这是理想化的想法,也可以说自己只是有可能成为一枚潜伏的棋子。 虞进想明白后,对青儿行了一个礼:“谢青儿姑娘指点。” “哦,刚才你说皇上抠,那现在呢,小女子帮了你的忙,你有什么表示?”青儿眨眨眼,一脸调侃地说。 “金银珠宝、宝石玛瑙、豪宅店铺这些...”虞进看着青儿越来越亮的眼睛,笑了笑,继续说:“这些都不足以代表对青儿姑娘的感激之情,这样吧,今晚虞某吃点亏,给青儿姑娘暧被窝怎么样?” “滚!”(未完待续。) PS: 看到月票就开心,现在月票双倍,要是今天到40票,明天加更,也就是3更,算一下,也就是再投6票,有6票吗? 222 母子相见 公子王孙逐后尘,绿珠垂泪滴罗巾。 一入候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这是唐朝崔郊笔下的七言绝句,说明豪门大宅的森严,很多人一进去,也许一辈子也出不来。 最明显的就是皇宫,那么多秀女进宫,这些美女的一生就在生活在那个豪华的“囚笼”里,然而,很多人终其一生人甚至连皇帝的面都没见过,也终其一生没有再出过宫,只能在宫墙内空耗着美好的如花年华。 也有人是幸运的,受到君王的宠幸,在皇宫里享受荣华富贵。 卢靖妃就是众多幸运儿中的一个。 嘉靖十三年三月,卢靖妃凭着自己的姿色被封“九嫔”之一,封和嫔,十六年生下景王,母凭子贵,晋靖妃,受到嘉靖的宠爱。 进了宫,没有皇上的批准,不能随意出宫,需要什么,可以宫女和采办去买,只有一些地位高、身份特殊的妃嫔才能省亲、出宫拜佛等待遇,能为嘉靖生下一子,卢靖妃也可以出宫拜佛。 大年三十,那是一年的最后一天,很多百姓都会到寺庙上香祭,这是对一年的总结,感谢神灵在这一年的庇佑,顺便祈救来年的风调雨顺,大量的信徒涌向各处的庙宇,特别是那些有名的庙宇,更是人满为患。 作为京城最古老、也最负盛名的潭柘寺,更是人头涌动,百姓从四面八方赶来,虔诚地上香拜祭。 这个时候,潭柘寺的僧侣无疑是最忙肆的,不仅要引渡香客、讲解佛经,还得指点香客怎么拜祭,不但普通的僧侣忙得团团转,就是寺里的高僧也没空闲,他们也得接待达官贵人。 自黑衣宰相姚广孝在潭柘寺隐居以来,潭柘寺就和大明的达官贵人结下了善缘,很多人习惯到这里拜祭、布施。就是皇宫的妃嫔们也不例外,例如宫中的卢靖妃,就是潭柘寺的常客。 信徒众多,还得接待这些达官贵人。这无疑需要妥善的安排,好在潭柘寺上下,早就有丰富的经验,知道怎么分流和引渡,让一切井然有序。 对潭柘寺上下来说。今日接待最特别的客人就是出自宫中的卢靖妃。 皇上的妃子,普通人是不能轻易见的,也不能和凡夫俗子一起拜祭,每次卢靖妃拜祭前,都要暂时清场。 拜完观音拜罗汉,拜完罗汉又拜佛祖,再加上布施和欣赏一下潭在柘寺的美景,前后耗费了小半个时辰,最后在济源大师的安排下,品尝一下潭柘寺为卢靖妃特意准备的斋菜。 小半个时辰做这么多事。那时间绝对不宽裕。 一是出宫的时间有限制,二来卢靖妃也体恤百姓,不忍百姓在殿外候得太久,因为她拜祭时,普通百姓就只能在外面静候。 潭柘寺悠久的历史,漂亮的景色,在京城有很大的名声,而潭柘寺的斋菜,同样是一绝,这里的大师擅长用豆腐作食材。然后雕成各种形状,再用秘法烹调,做出香、色、味俱全的斋菜,让人拍案叫绝。 卢靖妃身份特殊。拜祭时有提前清场的特权,就是用斋饭不是和普通人一样到斋饭堂,而是在少师静室旁边的一间独立的静室内用斋饭。 这里位置僻静,又能欣赏到外面漂亮的梅林,绝对是一个不错的去处。 斋菜送上后,那些小沙弥很快退了下去。就是贴身宫女也退到门外守候。 面对着满桌的精美斋饭,一向喜欢斋饭的卢靖妃却没有动筷,而是到张望,好像等待着什么人。 “吱”一声,静房角落的柜门突然推开,一个衣着普通的男子钻出来。 美艳的皇妃,独自吃饭时钻出一个男人,换哪个都得花容失色,可是,卢靖妃不仅不惊,眼里还有涌出浓浓的爱意。 “母妃...你还好吧,咳咳...”那男子说完,就是二声低沉的咳嗽声。 那是咳嗽时用毛巾紧紧地捂着自己嘴巴,免得大声让外面听到。 要是卢靖妃的房间传出陌生男子的声音,传出来这事就大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景王朱载圳人,卢靖妃的亲生儿子。 “皇儿,我皇儿瘦了。” 一看到景王,卢靖妃一下子激动了,马上冲过去,紧紧地把景王抱在怀里,生怕他跑掉一般,那泪水像断线珠子一般落下。 哪个母亲,都不忍和自己儿子离别的。 “母妃,孩儿不孝,没能在身边侍伺你。”景王也一脸动容,紧紧抱住卢靖妃,有些哽咽地说。 事实上,景王和卢靖妃的关系一直很好,毕竟是血浓于水,昔日在京城时,两人一内一外,配合无间。 景王能拖到嘉靖四十年才去就藩,卢靖妃出力极大。 情绪稍稍平息下来,卢靖妃忧心忡忡地说:“圳儿,你不是在安陆吗?怎么回来了?要是让你父皇或大臣知道你回京城,这事可非同小可。” 分封就藩,没有皇上的传召,不能私自离开藩地,不然就作叛乱处置,儿子用这种方式跟自己见面,肯定是偷偷回来的。 当日接到景王托人传到宫中的密信,卢靖妃以为有人作弄自己,确认是字迹和信物后,马上就大惊失色。 景王咬着牙说:“母妃,皇儿再不回来,只怕不久以后,这天地之大,再也容不下我们母子。” “圳儿,你还没放弃?”卢靖妃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说。 知儿莫如娘,景王的心思,卢靖妃哪里不知? “母妃,你就甘心输给那个贱人,以后就要仰她鼻息说话?”景王盯着卢靖妃一脸低沉地吼道。 卢靖妃没说话,不过她眼里的厉光显得她极不甘心。 “我不甘心”景王一脸狰狞地说:“我比他聪明、我比他高贵、我比他能干,而他只是宫女生的一个小野种,也就比我早出生一个月,大明的基业,凭什么交到他这个窝囊废的手里?” “皇儿啊,现在朝中大臣,都是支持他的,徐阶、高拱、赵锦等人,都是支持裕王,你也知你父皇,心里还是疼你的,可在这事上,你父皇也是爱莫能助,而你母妃,在这事也帮不了什么。”卢靖妃擦擦眼角的泪花,有些无奈地说。 为防外戚坐大,危害皇室,明朝的选秀,多是选民间的秀女,在立皇后上,也喜欢用没什么家族势力的女子,嘉靖是聪明人,知道后宫的重要性,严禁后宫干涉朝政,终嘉靖几十年,就没出过厉害的皇后或太监。 卢靖妃最多是吹一下枕头风,争一下宠,但在立嫡的问题上,根本插不上手。 “母妃,不要这样失望”景王反而安慰起卢靖妃道:“天无绝人之路,只要那窝囊废一天没登上皇位,我就一天还有机会。” “难,那裕王一直战战兢兢,做事本着不求有功,但求无错的原则,要想扳倒他,太难了。”卢靖妃有些无奈地说。 裕王平日就躲在裕王府,也不犯错,这让人很难找到错处。 景王冷笑地说:“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就肯定没错,他倒打得一手好算盘,只要安份守己,就能登上皇位,再说又有徐阶、高拱等人给他保驾护航,坐享其成就行,不过,本王不会让他如愿的。” “皇儿的意思是?” “杜康妃!” “她?” 景王点点头说:“没错,母妃,现在裕王身边有能人,徐阶也彻底倒向他,孩子不是他的对手,现在就只能寄望母妃,希望母妃能助孩儿一臂之力。” 卢靖妃出宫见景王,就知他有所求,她也是一个果断的人,闻言点点头说:“好,皇儿要为娘做些什么,你只管道来。” 要是景王能继续大统,自己也能一统后宫,成为高高在上的皇后、太后,卢靖妃的野心并不比景王小。 亲情加权力,她毫不犹豫站在景王的一边。(未完待续。) 223 炮竹声声(求票票) “圳儿,你的身体没事吧?”卢靖妃关切地问道。 一见面,卢靖妃就注意到景王咳嗽,脸上也带着一种病态,作为母亲,她很担心儿子的身体。 景王这二年身体不太好,她也有耳闻,也差人送了几次灵药到安陆。 “母妃,孩儿是路上偶染风寒,已经吃了药,已无大碍,谢母妃关心。”景王连忙感谢道。 说完,景王又开口问道:“母妃,父皇的龙体怎么样?听说父皇龙体违和,孩儿还写了奏折,想到父皇的病塌前尽人子的责任,可是父皇就是不同意,想想都觉得寒心。” 嘉靖因身体的原因,曾经病倒在床上,裕王为了尽孝,为嘉靖祈福,虞进也利用这个时机回余姚转了一圈,景王以为是一个机会,想趁机回京城,可是这个被嘉靖驳回了。 “此事不能怪你父皇”卢靖妃有些愤愤不平地说:“皇上也想见圳儿,可是开口试一下臣子的态度,可是他们一致反对,这才驳了回去。” 这事景王自然想得到,那些大臣费了那么多心思才把自己送到安陆,甚至自己说封地不够开销,这些吝啬的大臣也同意多加封地,肯定不会同意自己回京。 “孩儿不敢怨恨父皇”景王小声地说。 卢靖妃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圳儿,你没记错吧,刚才你说在杜贱人的身上下功夫,可是这贱人都死了过十年,尸骨都寒了,还怎么在她身上下功夫?” 杜康妃是嘉靖三十三年死的,当年嘉靖对大臣厚敛的建议严加拒绝,下令简葬,还不能葬在皇陵,只是葬在金山,赐谥“荣淑”。 人都死了十多年,还怎么对付? 景王冷笑地说:“死人不会说话。这样更好。” 说罢,附在卢靖妃的耳边言语了几句,很快,卢靖妃的脸色慢慢变得凝重。等景王说完,有些疑惑地说:“圳儿,这样行吗?” “母妃,那姓杜的贱人已死,这事根本就没法说得清。这样对我们更好,只要搞混这趟水,我们才有机会火中取栗”景王嘴边露出一丝残酷的笑容:“再说这事不用成功,只要对那窝囊废造成打击,这就足够了。” 卢靖妃有些犹豫,皱着眉头说:“圳儿,此事非同小可,你...可有把握?” 看到卢靖妃有些犹豫,景王知道,自己离京这几年时光。母妃的雄心壮志消磨了不少,放在以前,她马上就同意了,可是现在变得犹豫,显得信心不足,马上给她打气: “母妃,我们现在不得不发动,都说无声狗咬死人,那个窝囊废,一狠起来绝不好惹的。要是他得势,我们母子铁定没好下场,孩儿和他争嫡,而母妃也在宫中争宠。当年那个杜贱人死,父皇一度想把她放在皇陵,正是我们母子合力,才让她简葬在金山,你说,那窝囊废上位。能放过我们母子吗?” 杜康妃虽说不受待见,可是她生下裕王,这是大功一件,死后葬入皇陵绝对有资格,朝中百官还请愿给她风光大葬,想借此坐实裕王是正统的事实。 景王和卢靖妃自然不想看到这件事发生,于是母子联手,一个在内,一个在外,通力合作,最后促成简葬在金山。 这件事当年闹得很大,京城人尽皆知,裕王当时还大受打击。 要是裕王上位,肯定会秋后算账。 看到卢靖妃的脸色不太好,景王继续说道:“母妃,你也不想百年之死葬身荒野,甚至尸灰填井吧?” 这话一出,卢靖妃整个人一震,很快咬着牙说:“圳儿说得对,你才是大明的正统,绝不能让那个死剩种得意,好,娘听你的,就按你说的办。” 古代男尊女卑,女子的地位很低,要是入得皇上的法眼还可,若不然生死都不能自主,一旦进了宫,很多人一辈子都困在这里,除非皇上大发悲剧,准许宫女回家。 征召入宫的女子分为三六九等,死后也分为三六九等,地位高、受宠的葬入皇陵,一般的妃嫔、有特殊贡献的,葬金山,其它的大多是焚烧成灰,填入枯井。 古人对死很看重,说死得好才能投胎得好,民间很多老人早早就准备寿材,而有的皇帝,还在位时就开始修筑皇陵,以便自己死后能第一时间入土为安。 要是得罪裕王,到时他为他死去的母亲报仇,将自己扬骨挫灰,填入枯进绝不稀奇。 景王听到卢靖妃同意配合,心情大好,闻言小心翼翼地说:“母妃和父皇,最近还好吧?” “还算过得去吧,不过你父皇最近大半心思放在炼丹上,也不如前二年受宠了,唉...不管怎么样说,还能说得上话,宫中的沈贵妃,这几年和娘走得近,要是有事,她也会帮上一二。” 卢靖妃听出儿子的意思,他的话里字思是打听自己在宫中的地位,这种事也不怕儿子知道,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 嘉靖还是老了,他风流了一生,掏空了身子,再加上服食丹药过度,最近身体也出了问题,也没有以前那般宠幸新人。 卢靖妃天生丽质,还生了一个儿子,地位很稳固,有可能晋升妃,甚至皇后。 自方皇后烧死在坤宁宫后,嘉靖一直没有立后,卢靖妃可是一直憋着劲呢。 至于沈贵妃,她是嘉靖信任而宠爱的人,当年“壬寅宫变”,嘉靖虽说幸免于难,但是他最宠爱的曹端妃却被方皇后利用这件事把她凌迟,排除异己,这事也成了嘉靖和方皇后决裂的导火线,以至坤宁宫大火,嘉靖禁止太监和卫士救人,让方皇后葬身火海。 曹端妃死后,留下的小女儿宁安公主,嘉靖交于沈贵妃抚养,从这事也可以体现的沈贵妃在嘉靖心目中的地位。 三位皇后都已经不在,几位贵妃也先后死去,现在沈贵妇是后宫地位最高的人,掌管着整个后宫。 “太好了,有沈贵妃相助,此事可成,真是天助我也。”景王握着手,一脸兴奋地说。 那眼睛里,也露出异样的神采。 “圳儿,你说的那个奇人,真的那么厉害?”卢靖妃有些担心地说。 这事非同小可,关系到身家性命,就是卢靖妃也不得不谨慎。 景王一脸自信地说:“母妃放心,孩儿为了这一天,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只要这个计划一发动,裕王那个窝囊废,这次就是躲在乌龟壳了,也保不住他了,咳咳...” “好了,今天是年三十,圳儿好久没陪娘一起吃饭了,来,陪娘一起用点斋饭吧。”卢靖妃柔声地说。 虎毒不食儿,卢靖妃就是心肠再狠、手段再辣,对自己的儿子,还是很看重的,要不然也不会出宫见他了,一想到很久没一起吃饭,心里就有些痛,难得母子重逢,自然要庆祝一下。 “孩子敢不从命,母妃,请” ..... 爆竹一声除旧岁,春风送暖入屠苏。 千门万户瞳瞳目,总把新桃换旧符。 这是宋代王安石所作的《元日》,描绘是过年时的情景,不过还没到新旧交接的那一刻,小孩子早就忍不住放起了鞭炮。 虞进没忘到裕王府吃夜吃饭的邀请,早早携上礼物前去,一路上,看到很多小孩,拿着大大小小的炮竹在放,一个个脸上都绽放着最幸福、纯洁的微笑,大人们在一旁乐呵呵地看着。 就是五府兵马司的兵丁经过,只是笑笑,并不为难他们,最多让他们不要在大街上放,免得惊吓了马匹。 看到这情景,虞进笑了笑,吩咐继续向前行。 要是生活就这样简单,要是幸福就是那样容易,要是人们就这么容易满足,就不会尔虞我诈,非利斗得你死我活,假如天下太平,人人安居乐业,那该多好。 可惜,这些是很难实现。 炮竹声声中,不知多少幸福在绽放,也不知多少阴谋在蕴藏。(未完待续。) PS: 今天查资料查得头痛,祝大伙节日快乐!!!! 224 送礼 赶得快不如赶得巧,虞进在裕王府的门口看到张叔大同志。 “下官见过张大人。”虞进一看到张居正,马上恭恭敬敬地行礼。 张居正人楞了一下,很快笑容满面地说:“虞校书免礼,没想到这么巧,都赶到一块了。” 要是青儿在这里,肯定也得对两人的表现说一个服字,两人明明不对眼,暗中相互捅刀子,可是见了面,那是一个比一个笑得甜,一个比一个笑得亲切。 虞进马上谦虚道:“其实虞某并不适宜到这里来,王爷实在太客气,第一次参加这么重要场合,一会还得张大人好好提点一下。” “好说,好说。”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不知不觉裕王府的正厅,裕王携着小万历早就在等候了。 一番寒暄后,张居正主和虞进开始送上新年贺礼。 算是礼上往来,毕竟过年前裕王派人送上了新春贺礼,现在算是回礼,都是送一些白玉、绸缎一类,虞进发现,张居正送的礼,竟然比自己这个“大财主”还要丰厚,显得很有诚意。 对了,差点忘记他是地主出身,张居正也是不差钱的主。 十有八九是觉得前面失分多,现在竭力补回来。 可惜,放在裕王贫困时,这一份厚礼肯定能让他感动,可是现在他手里握有虞进送上的三十万两银子,还有离岛那一个“金矿”,对这些小钱也不看在眼内,闻言淡然谢过后,并没有什么表示。 张居正看到自己花了血本、精心送上的贺礼没有什么得到预期的后果,心里有些失望,不过他并没有灰心,因为他有二手准备。 “小王爷越发聪颖了。”张居正转向裕王怀中的小万历说道。 裕王闻言,马上对怀中的小万历说:“王儿,这是你父王的老师,你也叫老师。” “老师好。”小万历偷偷瞄了张居正的一眼。怯生生的,好像有点害怕,不过他是一个乖孩子,最后还是乖乖地叫了出来。 张居正闻言哈哈一笑。从袖中拿出一个礼盒说:“小王爷真是懂事,来,这是下官送给你的礼物,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老师,真是让您破费了。前天你才给他包了压岁银,现在又送,别太宠着孩子。”裕王马上客套道。 “哪里,下官和小王爷投缘,打心眼喜欢小王爷,殿下不怪下官唐突就好。” “老师哪里的话,这是王儿的福气。”裕王心里想好,上元节给张居正的礼再厚些。 有暧男气质的裕王,向来是个厚道人,也就是这一点。在不少朝廷官员的眼中,这是一份优秀的品质。 张居正送的那个礼盒很精致,而张居正又说过要小万历打开,看他喜不喜欢,于是,裕王就陪儿子一打开。 那礼盒一打开,裕王眼前一亮,连忙说道:“好,好,好。老师真是想得太周到了。” 盒子里放着三个物件,分别是笔、墨、砚三件套,每一样都异常精致,那杆狼毫上还镶有玉石。一看就不是凡品。 最绝的是,这三件都是小一号,适合幼儿学习启蒙之用。 分明是为小万历量身订造,这一份心思,真是用心兼诚心。 这一份礼物,张居正送得高兴。裕王收得开心,可以说皆大欢喜的事,可是,唯一不和谐的是,小万历一看到这份礼物,突然脸色大变,一下子抱住裕王的大腿说:“父王,不要,不要,我不要这个。” 小万历人虽小,很是很机灵,记性也很好,他一下子想起虞进“无意中”跟他说的话:张居正做了老师,不让他动,不动他玩,天天要读书写字,写得不好就得打巴掌心。 要是不让玩不让动,小孩子哪里怕? “这,这,莫非小王爷不喜欢这礼物?”张居正的脸色有些复杂地说。 他本想借这个机会,和小万历搞好关系,因为这个年龄的孩子好奇心很大,特别是他们看到大人读书写字,很喜欢模仿,很多孩子都喜欢学写字,本以为是一份贴心的礼物。 没想到小万历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老师,这孩子撒娇,你不要放在心上。”裕王一边说,一边抱起小万历哄着。 他也纳闷,自己的宝贝儿子一向挺乖的,怎么今天的表现这么奇怪。 只有虞进暗自偷笑。 自己策略还是很成功的,张居正就是再精明,也不是万能,自己凭着先知先觉,一下子就走在他前面。 虞进对跟着自己进来的邓勇示意一下,邓勇点点头,很快,他抱着一个大箱子进来。 “小王爷,下官也给准备了一件礼物,比玻璃弹珠还好的礼物哦。”虞进笑着对小万历说。 “真的?”小万历一下子从裕王怀中伸出小脑袋,一脸焦急地问道。 那玻璃弹珠,好看又好玩,小万历那是百玩不厌,听到有比弹珠更好玩的东西,一下子就来了兴致。 虞进点点头说:“真的,不信,打开一看就知道了,要是不玩好,我再送十个漂亮的新弹珠。” “好,你说的,你要是骗我,我叫父王打你手心。” 一听到好玩的,小万历马上来了精神,也不撒娇了,从裕王的怀里挣扎下来,快步跑到虞进前,二话不说,马上兴致勃勃地拆起礼物来。 当他把大木箱打开,看到一个奇怪的东西,马车不像马车,椅子不像椅子,还有三个奇怪的小轮子,而最前面的一个,好像还有两个耳朵,可这“耳朵”不对称,一高一低。 样子有点怪,可是做工倒不错,上好的松木,每一根都打磨得很漂亮,远远看去,就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虽说不知是什么,不过小万历一眼就喜欢上这个礼物,一边抚摸,一边好奇地说:“虞校书,这是什么东西呀?” 虞进笑着说:“小王爷,这叫做脚踏车,很好玩,来,我教你玩。” 这是后世的脚踏车,不过是全木制的,由虞进设计,巧匠精心打造,大明的科技水平不高,但是工匠的水平却不低,他们能造云梯、攻城车、连弩、水车等精巧的工件,一辆小脚踏车,自然是小菜一碟。(未完待续。) PS: 今天有事外出,马上写第二章!! 225 金山 脚踏车的原理很简单,小万历又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很快就可以一个人踏着到处玩,反正三轮的设计也不怕摔着。 “铃...” “嘻嘻,让让,我开车来罗” “哈哈,好玩,好玩,父王,你看孩子跑得快不快?” 小万历一边踩一边敲着虞进特制的铃铛,满大厅地跑,吓得那些太监、宫女小跑着跟着,不断叫着小心,生怕小万历摔着,要是小王爷摔伤,他们肯定没好果子吃。 可他们的加入,反而让小万历觉得更好玩,不断踩着小脚踏板车左冲右撞,不时发出清脆、爽朗的笑声。 一时间,整个裕王府都是小万历的笑声。 看到儿子这么高兴,裕王忍不住摸了摸胡须,高兴地说:“虞校书,这玩意叫什么,脚.....” “王爷,这叫脚踏车。”虞进补充道。 “没错,这脚踏车真是奇思妙想,这是虞校书想出来的?” 虞进谦虚地说:“也就是随意做的一个小玩意,这脚踏车让孩子玩的同时,又可以锻炼筋骨、增强手脚的协调能力,能促进孩子的健康成长,幸好小王爷也喜欢,殿下不怪下官给小王爷送小玩意,让他玩物丧志就好。” “哪里的话”裕王摆摆手说:“王儿年纪太小,还是一个还要人照顾、疼爱的孩子,哪有什么志向,本王希望他能平平平安安、快快乐乐长大就好。” 说罢,给虞进行了一个礼:“难得看到王儿这般高兴,本王替王儿谢虞校书。” “不敢,不敢,殿下请起,下官愧不敢当。”虞进哪敢让裕王给自己行礼,连忙扶起来。 裕王对虞进的表现越来越满意,拍着虞进的肩膀说:“虞校书真是本王的福星福将,哈哈哈.....” 自从虞进入了裕王府。裕王感到自己的运气一下子好了起来,做什么都如有神助一般,特别是在鞑靼使团那一役中,虞进可以说凭一己之力扭转局面。裕镜的出现,更是神来之笔。 不仅一改被景王打压的局面,也让裕王府的财政得到极大的宽裕,福将啊,要不是顾忌着身份。裕王都想和虞进斩鸡头烧黄纸,做沙煲兄弟了。 看到虞进和裕王好像唱“将相和”,你一喝我一和,再看看那套被冷落在一边的小号文房三房,张居正的老脸抽了抽,心里不是滋味,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是最后什么都没说。 真没想到,自己竟然还不如一个小秀才。 但虞进的能力,又不得不让人佩服。 “王爷。高学士到。”就在张居正心情复杂时,有下人突然上前禀报。 作为裕王最敬重的老师,高拱每年都是裕王府夜晚夜的座上宾。 一听到高拱来了,裕王精神一震,那张圆脸现在激动之色,马上大声说道:“王儿,快,陪父王迎接高老师去。” 朱载垕前途未卜时,高拱正担任裕王的老师,多次出入王府。多方维护,不仅在学习上细心指导,在情感上也多方弥补,二人名为师徒。情如父子。 裕王对高拱极为尊重,一听到他来,二话不说,马上出去迎接。 张居正和虞进进来时,裕王也就在大厅外等候,而高拱来了。他急忙忙外出迎接,那待遇明显有差别。 虞进知道二人的故事,也知道二人的情谊,并没有什么表示,而张居正则是把目光从虞进身上收回,转而有些怨毒地望向门外。 什么是主,什么是次,张居正还是分得很清的。 虞进和小王爷玩成一团,在送礼物上技高一筹,但这并不算什么,在张居正眼中,也就有点小聪明,构不成威胁。 原因很简单,虞进只是一个小秀才,就是顶天也就一个四五品官员,因为朝廷有个不成文规定,要想进内阁,一定要入翰林,翰林院是文职的分水岭,这就是俗话说的“无翰不阁”。 古代的翰林院,相当于后世军届的黄浦军校。 这样一来,裕王宠信虞进,也就是给他荣华富贵,但是重要的位置和重要的事件,还不能交给他去办理,他需要另找代言人,自己的老师徐阶,早已位极人臣,而有潜力、也是自己最大的对手,那就是高拱。 虞进是争宠,而高拱,则是争权。 站在一旁的虞进不知道,那个并没有多少交集的高拱,就是一个最佳吸收仇恨的载体,也是由于他的出现,自己无意中躲过叔大同志的一波又一波攻击。 支持裕王的人大臣众多,裕王也是“暧男”,上门的官员接二连三,最后足足摆了十桌,过年了,喜庆的气氛不能打散,裕王的脸面也不能不给,不管怎么样,大伙都能维护着脸上的笑容。 直至结束。 散席后,虞进是被下人抬上马车的,没办法,最近风头太盛,想低调都不行,这种时间、这种场合,有时想不喝都不行。 这就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吧。 回去后,自然少不了青儿的一阵唠叨。 慢慢地,青儿都懒得唠叨了,因为风头大盛,虞进天天有邀请,日日有宴席,有时一天要吃三四个席,于是经常醉酒回家的情节,唠叨得多,青儿也不得不放弃。 ..... 嘉靖虽说经常不上朝,但他比贫苦出身的老祖宗朱重八要开明很多,不会像看仇人一样看官员,在节假日方面,也明显增多。 洪武年间,官员一年只有三天假日,分别是春节,冬至,和皇帝的生辰,别的时间,那得按老朱同志的要求,老老实实地点卯轮值,替老朱家服务,放在后世,朱重八同志那是一个彻底的资本家,不仅要声讨,更要刑罚。 可惜在大明朝,没人敢对这位极为强势的皇帝说一个“不”字。 到了嘉靖年间,虽说俸禄没有增加,但是假期还是增加了不少,一月固定休假3天,加上节假日放假共18天,每年休假50天左右,从过年到元宵,更是有十天的假期,让官老爷们能好好放松、陪陪家人什么的。 踏入嘉靖四十四年,边防还算稳定,田地的收成还得过,所以大明上下都呈现一片喜庆的气氛,皇亲贵族、官员士绅百姓等,都利用这段时间,联谊的联谊、探亲的探亲,家里有适龄的女子或小伙子,也趁这个机会多些走动,祈求天赐一段好姻缘。 这是一年中,最让人开心、释怀的日子。 大明帝国,幅员辽阔、人口众多,整个国家每天都有那么多事发生,所以有些人注定不能离开岗位,如守卫边疆的士兵、维持秩序的捕快、轮值的官员等等。 守卫皇陵的的士兵,也是其中之一。 人死为大,但是皇亲国戚丰厚的陪葬品,还是让一些人垂涎三尺,为了防止死去的皇族成员被人盗墓,皇室特别设立孝陵卫,保护皇陵的安全。 别看是守陵墓的,可在官兵的眼中可是一项肥差:不用出生入死、不用劳师远征,待遇好、饷银高,还可以世袭给后人。 孝陵卫和各地的卫所设置相当,5600人一卫,一卫中有5个所,每一个所中有1120人,都是挑选出来的精兵担任。 据史书记载,“不能胜任者,可令其男儿承替,无男儿承替者,应侍禄回乡养老。”和末位淘汰制一样,不能胜任的人,就可以令他们的儿子来继续帮着守陵。如果没儿子顶职的士兵,就可以领着俸禄回乡养老。 这些福利,别的士兵并没有。 明朝的孝陵卫分为南陵卫和北孝陵卫,因为明朝曾经迁都,由南京迁到北京,朱元璋和马皇后就葬在孝陵,所以分为南北两支孝陵卫。 北京的皇陵较多,所以北孝陵卫又分为孝陵前卫、孝陵后卫、孝陵左卫、孝陵右卫和孝陵中卫,每个小卫就是一个卫所,分四个方位拱卫着皇陵的安全。 这五个小卫中,又以孝陵后卫较为倒霉。 无它,因为它守的并不皇陵,而是金山。 每一任皇帝,身边都很多人,有皇后、嫔妃、夭折的皇子、公主等,皇陵是大,但不可能把所有与皇帝有关的人都葬在皇陵,一些不大重要的皇室人员,不能葬入皇陵,但也不能像那些可怜又卑微的宫女焚灰填井。 他们最后归宿就是葬在金山,像裕王的生母杜康妃,死时就是葬在金山,等到裕王登基,最后才谥封为皇后,迁入永陵。 这里的金山,并不是坐座在威海的金山,而是京城以西大约三十里的西山。 徐珂在《清稗类钞》中说:“西山在京西三十里,为太行之首,峰峦起伏,不计万千,而一峰一名,闻者不易志,知者不胜道也。其在京畿一带者,以位置当太行之西,故名西山。” 在这里下葬的皇室成员,就笼统地称为“俱葬金山”。 皇族嘛,就是死也比普通百姓高贵,说西山不好听,金山就显得高大上多了。 为了不让有心人打拢他们死后的安宁,就是在金山,也安排孝陵卫保护。 谁也没想到,就在这个不显眼、并没有安葬什么大人物的金山,在嘉靖四十四年的正月,发生了一起震惊朝野的大事。(未完待续。) PS: 假日几天,书友们都过得愉快吧?请不要忘了支持小炮兵哦~ 226 烫手山芋 过年到元宵,这是大明百姓一年中最开心惬意的日子,勤劳聪明的百姓们,会想办法来犒劳一下自己和家人,让自己每天都是热热闹闹、高高兴兴,而官府和士绅们也会举行各种活动,粉饰太平。●⌒, 正月十一日,过年的气氛刚刚淡下去,可上元节的到来,又让大明的百姓激动起来。 到了上元节,处处张灯结彩,大伙纷纷走上街头,看灯笼、猜灯谜,凑热闹,年轻的男女,也会盛妆打扮,走到街上,期待能增添一个才子佳人一见钟情的佳话。 与过年时喜庆、欢乐的气氛相比,金山地区的气氛永远是那样萧瑟、孤单、凄凉,因为这里是逝者安息的地方,人间的繁华、热闹,对这些在地下长眠的人,是永远再也感受不到。 当然,这些逝去的皇室成员并不寂寞,因为,他们有孝陵卫相伴,准确来说,是孝陵后卫。 程大昌就是孝陵后卫的一名总旗。 “奶奶的,老子白天转了一天,姓张的凭什么说和老子换,还不是他顾着耍钱,真着一拳把他的狗眼揍瞎。”程大昌一边率着一小队人巡视,一边骂咧咧地说。 守金山虽说待遇差一点,但有一点好处,就是要求也不是很严,路上说说话、发发牢骚也可以,不像巡视皇陵,那是严禁出声的,生怕打扰了前皇的清静。 “大哥,忍忍吧”一名叫小乐的心腹有些无奈地说:“谁叫百户大人是他的亲舅子,咱们那是看在百户大人的情面上。” “对,对,看那姓张的手气也不好,说不定我们巡完了回去,那小子已经输得光屁股了。”另一名叫阿权的手下也在一旁劝说。 小乐屁颠颠递过一个酒葫芦:“大半夜的,这风邪性,大哥,来一口。暧暧身子再走。” 程大昌听到手下劝解,心里觉得好受多了,哈哈一笑,爽快地接过酒葫芦灌了一大口。这才点点头说:“好,兄弟们麻溜点,等巡完这圈,回去我请兄弟们喝酒吃肉,咱也热闹一下。” “大哥仗义啊” “听大哥的” “兄弟们。眼睛放亮一点,看看有没有野兔野鸡什么的,弄点回去做下酒菜。” 一个小插曲过后,程大昌率着手下继续巡视。 金山自北京建都以来,葬了不少皇族成员,范围可不小,夜里路不好走,巡一次自己管辖范围,少说也得一个多时辰。 为了下酒菜,众人都认真很多。不由四处张望,大冷天,这些野兽都冷成一团,只要发现,一抓一个准,平日孝陵卫没什么娱乐,就打猎打打牙祭。 “咦,这是只喝了二口酒就眼花了?”小乐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捏了一下自己大腿。 大半夜,突然发现远处有个火光。一闪一闪,看起来挺碜人的,小乐一度怀疑自己是喝酒喝花了眼。 刚才把酒葫芦递给程大昌,还回来时。小乐也趁机灌了二大口。 不对,有情况! 小乐捏了自己一把,痛得差点没直咧嘴,这让他确定自己不是醉酒,而是有情况发生。 “大,大哥,有情况。”小乐走快二步。拉住程大昌小声说。 “哪?”程大昌心里一个激灵,马上开口问道。 小乐没说话,朝那火光的方向指了指。 程大昌扭头一看,没错,有一个不显眼的火光,影影绰绰的,要不是认真一点还真没看见,看到有情况,整个人一个激灵,然后压低声音说:“兄弟们,小声点,围过去。” 要是普通人,早就吓得面无血色,可是程大昌等人就是巡视坟墓,胆子早就练得很大,再说他们也听老人说过一些陵墓的事,在他们眼里,这不是诡异,而是机遇。 要是捉到有人盗墓什么的,马上就是大功一件,到时升官发财,指日可待。 大过年过来刨坟,有创意啊,程大昌对手下打了几个手势,一队人就悄悄地摸了上去。 近了,近了,大约二刻钟后,程大昌带人悄悄摸到事发点。 让程大昌等人惊奇的是,事发点并没有挖坟盗墓,而是一个老年男子,一边化化着元宝蜡烛,一边唠唠叨叨地说着什么。 看样子是在拜祭。 拜祭一般是在白天拜的,哪里有晚上拜祭?而更令人疑惑的是,他拜的竟然是杜康妃的坟墓。 “拿下!”顾不得想那么多,程大昌一声令下,率先冲了出去。 那个老头吓了一跳,从地上爬起来想跑,可是还没爬起来就被身手敏捷的的士兵抓住,死按在地上。 “大胆,什么人竟敢夜闯金山!”程大昌大声喝道。 这时有手下点着了火把,火光下,那老头脸如死灰,不过他还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结结巴巴地说:“军军夜,俺老汉喝马尿喝多了,请军爷高抬贵手,饶了这一回,小的,小的有好处送上。” 程大昌冷笑地说:“哦,喝大了?” “是,是,是,一高兴,就喝大了。” “难得,别人喝大是发酒疯,你倒好,跑到金山这里拜祭。” 这时负责搜查的小乐走过来,把一包东西放在程大昌跟前:“大哥,这贱骨头有情况。” 打打包一看,里面有不少金银首饰,还有一些衣饰等物,从这老者的穿着来看,应是挖了哪个墓,挖得不少财货,里面还有几封信。 小乐在一旁骂道:“人才啊,大过年也不消停一下,胆子挺肥的,跑到金山闹事,你有几个脑袋?说,刨了那个坟?” “军爷,没有,真没刨坟” “那你手上的东西哪里来?” “回回军爷的话,祖,祖上传下来的。” 小乐冷笑地说:“看不出你还挺孝顺的,怎么,就是撒个酒疯,也不忘带上祖上传下来的宝贝?” 玉佩、头饰、白玉手镯等,每一件都是异常精美,一看就不知凡品,程大昌手里一边把玩着那些财货,一边暗想着这次抓到一条大鱼,这下可算立了大功,看到有信,程大昌随意拆开,饶有兴致地看起来。 慢慢地,程大昌的脸色变得越来越白,冷汗开始从额上流下,拿信的手也开始变得颤抖起来。 “大哥,,你,你怎么啦,没事吧?”阿权留意到程大昌的异样,连忙问道。 程大昌没有应手下的话,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然后再看那信件,一边看信件,一边看地上那些财货,最后把目光落在老头那一身虽说有些破旧,但浆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上。 那脸色变得更差了。 小乐也看到程大昌的脸色不好,扭头关切地说:“大哥,你没事吧?” 程大昌颤抖着把信装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大声说:“快,把这个人绑住,用布塞住他的嘴,小乐,你带二人看住他,不能让他和任何人说话,也不准任何人接近他。” “是,大人。”听到自家老大这样凝重,小乐也吓了一跳,连忙应道。 “阿权”程大昌马上又叫道。 “小的在” “你马上去请陈百户,不,你直接去请卫指挥使张大人,让他速来营房,就说有紧急的事要跟他商议。” “是,总旗大人。” 等阿权走后,看到手下要开声发问,程大昌摆摆手说:“好了,都别问,知得越多越危险,给老子记好,想活命,嘴巴都给我紧一点,谁也不许说出去,今晚的事,最好烂在肚子里。” 这里葬的,都是皇室成员,涉及的,都是皇室秘闻,这种事一沾,轻则受罚,重则大祸临头,众人深知其厉害,一下子都噤声了。 看到被捆成棕子,被手下抬走的老头,程大昌的脸一下子变得复杂:本以为是一件可以升官发财的案子,没想到一下子变成烫手的山芋。 希望自己能躲过这一劫吧。(未完待续。) 227 满城风雨 因为这个深夜在杜康妃前拜祭的神秘老头出现,原来安静的孝陵后卫一下子热闹起来,先是卫指挥合张柱国赶到,最后就是锦衣卫指挥使朱希忠也被惊动了。 第二天响午,一脸忐忑的的朱希忠就进了皇宫。 对嘉靖来说,这个时候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炼丹,绝不欢迎任何人打扰,但是这件事太严重,严重到朱希忠想先调查一下都来不及,只是半天的功夫,整个京师就传得满城风雨。 裕王的身世问题。 正月十一,是杜康妃的死忌,这天除了杜康妃的娘家,还有为人子的裕王在家中为逝去的杜康妃遥祭,没想到还有一个老头大半夜偷偷跑到金山,暗中拜祭杜康妃,被孝陵卫发后抓获。 据说当场缴获很多杜康妃生前的饰件、书信、贴身衣裳等物,有消息指老头是大兴人,和杜康妃生前是青梅竹马,这个时候出现在杜康妃坟墓前,让人有点耐人寻味。 还有人言之凿凿地说,那老头的相貌,和裕王有八分相似。 于是,各种阴谋论翻天盖地,还有人把这些和裕王不受嘉靖待见、杜康妃死后不能葬入皇陵联系起来,说她有失妇德,所以皇上怎么也不同意厚葬她,也不准她死后葬身皇陵。 皇妃红杏出墙、皇上被戴绿帽,天下间就没有比这更轰动的新闻,一时间满城风雨,就是朱希忠想捂都捂不住,只能禀报嘉靖。 这是有关皇室颜面的事,朱希忠也不敢擅自作主。 由于朱希忠的身份和宠信,嘉靖听说朱希忠有急事求见,很快就在他的炼丹房召见了朱希忠。 “臣参见皇上。”朱希忠一看到嘉靖,马上恭恭敬敬地行礼。 嘉靖的心情不错,瞄了朱希忠一眼,然后淡淡地问道:“爱卿平身,这么急着见朕。发生了什么事?” 高低轻重,嘉靖分得很清,他知道不是十万火急的事,朱希忠是不会找自己的。所以他第一时间召见了朱希忠。 朱希忠也不敢隐瞒,小心地说:“禀皇上,此事是有关裕王.....” 看到嘉靖越来越黑的脸,朱希忠知道自己是碰到这位上位者的逆鳞,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说:“此事也关系到皇室的声誉。” 嘉靖对“二龙不相见”深信不疑。为了保全自身,也为了保护儿子,恨不得父子“相忘于江湖”,能不见就不见,能不提就不提,现在听到有关裕王的事,还涉及到皇室的声誉,最后还是妥协。 “说说是什么事。”嘉靖冷着脸说。 一看朱希忠那战战兢兢的样子,就知不是什么好事。 朱希忠不敢怠慢,忙把有人深夜拜祭杜康妃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就是外面的流言也不敢隐瞒。 嘉靖闻言冷哼一声,脸无表情地说:“朱爱卿,你怎么看?” “臣知道此事后,心乱如麻,心中也没有主意,一切全听皇上吩咐。”朱希忠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说。 清官难审家务事,何况这是帝王家的事,这件事,不是丑闻就是阴谋。无论哪一个,都不是朱希忠希望碰到的。 嘉靖问朱希忠的看法,朱希忠无论说什么都不合适,只能应付过去。 朱希忠本以为嘉靖会暴怒。没想到嘉靖只是脸色变得难看,并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只是一脸阴沉地说:“多久可以查出真相?” “一个月”朱希忠犹豫了一下,最后咬咬牙说。 “太久了”嘉靖毫不犹豫地说:“朕赐你金牌,可以任意调动人手,可以任意搜查、问讯。十五日内必须结案。” “臣,遵旨。” 皇帝金口已开,那这事就已经定局,根本不能讨价还价,朱希忠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 幸好杜康妃是大兴人,其亲属就在北京,查什么都方便,要是在那些远路的省份,一来一回都不够时间,更别说调查什么的。 稍稍犹豫了一下,朱希忠小声地说:“皇上,现在流言满天飞,要不要让锦衣卫行动一下,制住这些流言蜚语?” “不用,就让他们蹦达”嘉靖语出惊人地说:“到时什么是人,什么是鬼,他们都会一一现形。” “皇上英明” 嘉靖挥挥手说:“退下吧。” “臣告退。” 皇上表面上对儿子不闻不问,其实内心还是关心的,朱希忠心里暗暗感叹道。 儿子有二个,而龙椅只有一张,新皇登基前,肯定要经历一番磨砺,嘉靖当年登上皇位,也是经历一系列的磨难,裕王安份守己,景王野心勃勃,既然暗中放任景王参与争嫡,想必嘉靖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以嘉靖好大喜功的性格,任由流言满天飞,明显是趁他还有能力把控,放任局势发展,让另有用心的人跳出来,有需要的时候,他会发挥老朱家的优良传统,替下一任拨掉这些“刺”。 朱标深受儒家思想的影响,崇信以仁德治天下,对他老子朱重八同志嗜杀行为看不过,经常劝阻。 有一天,朱元璋把朱标太子叫来,什么话也不说,把一根长满刺的棍子扔在地上,要朱标用手捡起来,朱标看到上面都是刺,有些犹豫。朱元璋就把棍子拿起来,用剑削光了上面的尖刺,然后再递给朱标拿着,并且告诉朱标说: “那些功臣就是这棍子上的刺,你不敢用手去拿,我现在帮你把他们削干净了,再交给你拿不是更好吗?只要我把那些人都杀干净了,你才能太太平平地当这个家!” 毕竟是血浓于水,虎毒不食子,朱希忠摇摇头,大步向外走,眼里现出一份少有的坚毅和决断。 自己只有十五天的期限。 很快,锦衣卫四处出动,不断地缉拿、拘捕可疑人士,一时京城人人自危,但是,有关裕王的身世问题的流言,则是越传越烈,官员分为倒裕派和挺裕王派,也有官员选择沉默。 倒裕派和挺裕派每天都争得面红耳赤,而在民间,也是两种声音,有人支持裕王,有人认为景王继承皇位更合适。 官员和百姓传得纷纷攘攘,就是后宫也不例外,不少妃嫔暗中议论,都是有关杜康妃的事情,死了十多年的杜康妃的坟没有被挖,可是有关她生前的事开始一件件挖了出来,一时间真真假假的消息传得满天飞。 有人说这是有人要打压裕王,也有人有鼻子有眼说杜康妃未入宫时,就有相好,然后又安排那相好做了宫中采办,两人一有机会就暗通款曲,裕王和那老头很相似,而性格和嘉靖截然相反,就可以证明一切。 不管怎么样,越来越多的目光放在成国公兼锦衣卫指挥使朱希忠,所有人都知道,他负责调查这件事。 金山夜祭事件越演越烈,特别是在嘉靖的放任下,在大明境内形成一股风暴,而这个风暴直卷裕王。 正月十四号,金山夜祭事件已经过了三天,就在大明臣民为大明前途忧心忡忡时,在金水大街的一处宅子里,出人意料现出一股喜悦的气氛。 秘密进京的景王,在书房里设了个席,心情大好的他,邀请杨双智和钟秋平一起喝酒庆祝。 有一句话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在有心人的宣扬下,越来越多有关杜康妃诽闻大范围传播,特别是有不少是从后宫传出来,增加传言的可信性,对裕王造成很不利的冲击和影响。 这些,都是属于景王的胜利。 景王有点费力地咳嗽二声,然后站起来,意气风发地说:“来,两位先生此役劳苦功高,本王敬两位一杯。”(未完待续。) 228 山雨欲来 景王现在的心情好。 舆论越热烈,对景王越有利,大明臣民能接受一个禄禄无为的裕王,不代表大明臣民能接受一个有污点、身份不明的裕王,这关乎大明的正统。 在这种情况下,就是最强硬的顽固派,也在挺裕的立场上表示慎言。 看到自家主子主动举起了酒杯,杨双智和钟秋平连忙站起来,一边说不敢,一边和景王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王爷,这招高明啊”钟秋平忍不住说:“一直暗中收集杜康妃,不对,是杜贱人的信笺、饰物和衣裳,再找人模仿她的笔迹,又在那么多目标人物中,挑中和她有联系的小采办,最绝的是,那小采办和裕王有几分相似,再来一出金山夜祭,死无对证之下,不是风也是雨了。” 钟秋平以为自家主子下手是在后宫下手,控制宫廷什么的,没想到竟然是拿一个死了十多年的人下手,听起来有些不光采,但细想一下,却是最好的选择。 嘉靖虽说不理朝政,但是他太聪明了,大权一直在他手中,从没旁落,而他上位几十年间,在后宫,无论是妃嫔还是太监,就没有出过强势的人物,因为控制欲极强的他,不允许后宫出现反对他的声音。 当年方皇后不满他宠幸曹端妃,趁宫乱铲除异己,最后落得葬身火海的下场,很多人认为失火是出自嘉靖的授意,可是没人敢说出来。 对付一个不会说话、永远沉默的人,自然要比对付一个聪明绝顶的君王容易得多。 不求坐实杜康妃的罪名,只要动摇那些顽固派的心志,这就足够。 景王闻言哈哈一笑,不过有些可惜地说:“可惜此计成效太慢,拖的时间太长,好在,虽说耗费时长,最终还是结了果。说到底,当记钟先生一功。” 钟秋平一脸佩服地说:“这是王爷高瞻远瞩,小的不敢居功。” 七年前,景王无意中购得一幅前朝的字画。就请钟秋平鉴赏,没想到这画是假的,想去抓人,那卖画的人早就逃之夭夭,买画时景王觉得自己看得足够仔细。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画临募得这么高超。 不光笔法,就是意境也九成相似,最后还是钟秋平替景王解了这个疑惑。 原来有不法商人,精心挑选一些聪明伶俐的小童,从小开始就让他们学习某一位名人的笔法,不停地学习、临募,小童就像一张白纸,临募起来容易上手,成本是很大,但是一批孩童中只要有一个成功。那么报酬就会变得极为丰厚。 景王闻言,心有所悟,马上安排心腹在江南买下一批精机灵的孩童开始培训,经过长达七年的努力,终于有了收获,有一个能模仿出九成相似的杜康妃字体,然后以杜康妃的字迹写一封信,里面有相思之情,还暗示裕王就是小采办的儿子。 也就是这样,当时看信的程大昌看到。吓得面无血色。 偷看皇室秘辛,说不定要被人灭口的。 说到这里,景王还有一丝遗憾:那些模仿父皇嘉靖的孩童还没有成功,和杜康妃那种阴柔女体字不同。嘉靖的字大气、飘逸,这种需要日以持久的训练。 杨双智高兴地说:“此事弄得满城风雨,可是皇上并没有下令禁止,任由事件发酵,这说明什么,这说明皇上心里还是有王爷。也认为王爷是正统,当年不是那些大臣迫得太紧,皇上又会同意王爷到安陆呢?” “现在形势对我等大大有利,这与两位先生的努力分不开,来,我们再干一杯。”这话说到景王的心炊里,闻言心情大爽,再次举杯。 “王爷,请。”杨双智和钟秋平闻言连忙举杯。 三人连饮了三杯,然后坐下,一边商量,一边吃菜。 和过年前相比,这气氛好太多了,就是吃饭也倍觉甜,而泰升镜损失过百万两的事,也没人再提起。 和大明相比,区区一百万两,不过九牛一毛。 酒过三巡,味过五番,看吃得差不多了,钟秋平小声地说:“王爷,我们什么时候,再让袁炜再添一把火呢?” 景王没有说话,扭头对杨双智说:“杨先生的意思是?” 杨双智是景王的头号智囊,一直替景王出谋划策,虽说在泰升镜一役败了一仗,但这只能算裕王一脉自废武功,算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不能抹杀他前面的功劳,景王对他还是很倚重。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好菜不怕晚,凡事还得讲个火候,依小的愚见,待流言再多流传几天,也多暗中发动多一些大臣行动,这次,我们要裕王一次就翻不了身。”杨双智一脸阴冷地说。 景王点点头说:“没错,成败,就此一役,就依杨先生的话,本王也得与母妃再通通气。” 钟秋平举起酒杯说:“王爷,小的祝你马到功成,一统大明。” “咳咳...”景王猛地咳嗽二声,不知是咳嗽还是激动,那张脸上有一种病态的红晕,闻言举起的酒杯说:“本王继承大统,也要两位先生多多扶持。” “这是小的荣幸” “王爷,请” 有人欢喜有人愁,藏匿在小宅子里的景王举杯痛饮,而住在裕王府里的裕王,则是愁展不展。 裕王、高拱、陈以勤、张居正,以及最近进入核心的虞进,五人在书房内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从现在得到的情况来说,形势对裕王不利。 正月十一晚,在金山杜康妃墓抓获的人名为吕大田,北京大兴人,与杜康妃是邻居,当年两家也有意思联婚,碰上嘉靖广选秀女,杜康妃因为资色过人,被选进宫中,从此两人便不再相见。 也不知吕大田哪来的门路,弄了替宫中采办果蔬的差事,更不知他哪里弄来杜康妃生前的首饰、衣饰等,最难以致信的是,他手里竟然还握有杜康妃给他的手信,信中暗示裕王是他的骨肉云云。 经鉴定,那字迹与杜康妃的字迹有九成相似。 也就是换作皇亲国戚,不敢一口咬定才这样说的,放在普通百姓身上,早就正接钉死。 “啪”裕王突然一拍桌子,咬牙切齿地说:“荒谬,简直就是荒谬,我母妃贤良淑德,哪里会做出这种无耻之事,那些人实在太可恶了,为了达到目的,就是一个死人也不放过,这让母妃在九泉这下也不得安宁,气死本王了。” 百行孝为先,再善良的人,听到有人诬蔑自己父母的清白,那也不是能忍受的。 陈以勤一脸凝重地说:“高学士,国公爷审得怎么样,那人说了什么?” 高拱摇摇头说:“那人是个硬骨头,任由拷打,就是一句话也没说,什么也得不到。” “他这不开口,比开口还要诛心。”张居正有些感叹地说。 看到裕王的脸色很差,高拱安慰道:“殿下,也不要太过担心,皇上明知朱国公和殿下亲近,也有合作,可他还是让朱国公负责这件事,从这里看出,皇上还是相信殿下的。” “明白了,高先生。”裕王有些感动地说。 张居正皱着眉头说:“杜康妃已经仙逝,这事死无对证,不管是真是假,对殿下的声名都有很大的危害,还是要尽快想办法制止流言的扩散。” 众人都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有人把陈以勤请了出去。 等陈以勤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便条,而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未完待续。) 229 疯狂 陈以勤的身份是詹事府詹事,也是他负责打理裕王府的一应事务。 包括打听消息。 “逸甫兄(陈以勤,字逸甫),什么消息?”高拱感到情况不太妙,连忙开口问道。 “肃卿兄,你自己看吧。”陈以勤有些复杂地把纸条递给高拱。 虞进凑过去一看,不由心头一震,这是一条消息:朱希忠派人从宫中调出记录妃嫔行为手册,从记录中翻出,杜康妃一次出宫拜佛的时间,与信中所说吻合。] 这无言是给人沉重的一拳。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都给这个消息给震住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裕王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摊坐在椅子上。 这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打击,裕王也没想到出现这种情况。 裕王也看过那个吕大田画像,发现还真有几分相像,听到这个消息,犹如雪上加霜,就是裕王心中也动摇:难道,自己真不是皇室血脉? 高拱、张居正等人也不知说些什么,一时间,气氛低沉得有些可怕。 虞进知道不能这样下去,大声喝道:“殿下,你这是什么话?” 这声音又大又突然,把裕王也吓了一跳,刚想说话,虞进马上言正词严地说:“殿下,这是诬陷,赤裸裸的诬陷,杜康妃贤良淑德,是天下妇人的典范,就是仙逝,皇上也赐她荣淑的封号,从封号就能证明一切,岂能是凭子虑乌有一封信、几件衣饰就能诬陷她老人家的清白。” 看到裕王的神色有了转变,眼神也有了神采,虞进继续说:“站在大明的立场,这明显抹黑大明、试图扰乱大明的长治久安,裕王贵为亲王,有必要给大明臣明一个交待” “站在为人子的角度,这是对杜的诬蔑。其言可耻,其心可诛,无论如何,也得还皇妃一个清白。让她在九泉之下也能安息。” 张居正马上说:“殿下,越是关键时刻,越要沉着冷静。” “殿下是大明的正统,此事不容任何置疑,不用说。这肯定是景王的阴谋。”高拱也马上表明立场。 皇上的起居饮食,包括言行,都有太监仔细记录,特别是男欢女爱上,记录得更是严谨,因为朝廷要根据宠幸的对象、次数给予提升待遇或封号。 杜康妃当年只是一个普通宫女,就是被急色的嘉靖宠幸才上位,而她也争气,一胎就生了裕王,地位进一步提升。最后还成了皇后。 虽说是死后才加封的,不过也算后宫励志一样的存在。 泄了气的裕王,被虞进大声喝醒,一下子站起来,重重一拍桌子说:“虞校书说得对,无论是为亲王还是为人子,绝不能任由此事这样下去,说什么也要还我母妃一个清白。” 一番激动人心的话说完,裕王扭头对虞进说:“虞校书,那....你说说。现在本王做什么?” 裕王就是裕王,说的时候天下无敌,可是要做的时候,连要做什么都不知道。亏他前面还说得那么正气,虞进的老脸抽了抽,转而分析道: “殿下,依下官愚见,现在最好静观其变,要是大吵大闹。扩大影响,反而中了有心人的算计,朱国公能力超卓,肯定能还殿下一个清白。” “我们就这样什么也不做?”裕王吃惊地说。 虞进一脸正色地说:“不,我们正应把注意力放在安陆方面,这件事件发生得这么突然,又在极短时间内散播得这么广,肯定是有人有后面煽风点火,景王最近太安静了,而下官打听到,卢靖妃在过年前,曾独自一人到潭柘寺上香。” “没错”高拱点点头说:“此事有蹊跷,据当日轮值官员已下令禁口,十一日晚上发生的事,十二日早上已是满城风雨,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推动。” 陈以勤小声说:“出事当日,下官已派人到安陆打听景王近况。” 裕王站起来,对在座的人深深地行了一礼:“本王就指望几位了。” “不敢,殿下请起。” 众人连说不敢,然后又坐在一起,商议怎么应付。 在场的都是坐一条船,可能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然不希望裕王出事,虞进二世为人,知道裕王的身世没有问题,现在突然冒出一个什么吕大田,都不用查,马上就认定是景王的手笔。 难怪被自己坑了后没有什么动作,原来一直等着这一刻。 景王有备而来,裕王是被动应战,谁也没想到,在流言蜚语下,争嫡的战争已经开始进入一种更为剧烈的较量。 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在上元节刚过,正月十六天,裕王府出事了。 虞进的地位太低,有事也就是出个主意,那些具体事项,是由裕王府的人负责执行,高拱、陈以勤、张居正,这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背后还站着一个深谋远虑徐阶,有事也轮不到自己一个九品小校书操劳。 所以,别人忙得团团转的时候,虞进却躺在自家后院,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能舒服,就不让自己累着。 “少爷,少爷”就在虞进舒舒服服地张嘴享用小沐送上小食时,邓勇突然急急忙忙地跑过来,一边跑一边说:“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虞进一下子蹦起来,连忙说道:“什么事,不用有人动离岛吧?” 离岛是自己的小金矿,也是自己收入的主要来源,可不能出事,就怕有人趁乱动自己钱袋子。 邓勇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大人,不...不好了,大臣们跑到裕王府去了。” “跑裕王府干什么?”虞进吃惊地说。 “他们弄到那个吕大田的血,然后浩浩荡荡跑到裕王府,说要裕王滴血认亲。” 什么?滴血认亲? 虞进一下子楞住了,这可是小说里、宫廷戏中经常出现的桥段,根本没有什么科学性而言,可是在科技水平不发达的古代,那是被人奉作金科玉律一样的存在。 疯了,简直就是疯了! 这些人为突到目的,竟然让裕王和一个素不相识的犯人滴血认亲,那胆真是大得无天了,分明是欺负裕王软弱。 “谁带头?” “大学士袁炜和户部尚书马森,他们散朝后以维护大明正统为名,在群臣中煽风点火,再加上其党羽,大约有三十多名官员参加,要裕王滴血认亲,以示清白,估计现在都到裕王府了。” 老手就是老手,一有情况,马上第一时间尽量收集信息,也能第一时间给虞进提供这么多情况。 袁炜和马森? 果然是景王一脉的人,没想到这么快就出动了。 虞进一边穿上衣服,一边问道:“那吕大田不是在南镇抚司吗?他们这些大臣怎么能闯得进去?对了,高拱和张居正呢?” “听说是官员硬冲进去拿到,法不责众,都是大官,那些士兵不敢阻拦,高学士被派到南京出差还没有回,张大人也被国子监的事缠得不能分身,现在就剩下陈詹事一个人在支撑大局。” 好家伙,计划周详啊,行动前,还把裕王的得力助手给调走,让裕王尽可能孤立无援。 虞进毫不犹豫地说:“我们走,绝不能让他们的诡计得逞。” 只要滴了血,无论那血融合不融合,对裕王来说是一个巨大打击,对裕王的威信、声望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 再说,虞进也知道,滴血认亲,不仅没科学根据,还可以从中作弊,自己绝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在权力的诱惑下,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就像景王为了争嫡,不惜抵毁、诬蔑一人死去十多年的人,为了那张龙椅,景王可以说疯狂得不顾后果地孤注一掷。 “是,少爷。” 邓勇和张奔应了一声,连忙小跑上去跟上。(未完待续。) 230 救星(求票票) 二个人碰到熊,一个人撒脚就跑,而另一个人却急急忙忙把跑鞋穿上,那先跑的人大声说,都这个时候了,还穿鞋子干什么,而穿鞋的人出人意料地说,只要跑得比你快,那就是胜利。 裕王很形象地诠释了这个故事。 排行第三的裕王,前面有两个哥哥,大哥朱载基,生二月即死,追封哀冲太子,三哥朱载塥,得到嘉靖的喜爱,有嘉靖十八年立为太子,可他却在20岁时病死,谥庄敬太子,而没什么大志,天天吃得好、睡得香的裕王,什么都不做就成了下一任皇位热门继承者。 不知那些不知经历多少努力、甚至杀父戮兄上位的人来说,那是多么的羡慕妒忌恨。 裕王性子怯懦,不喜应酬,平日大门不出、宴会不近,有空就和后宫那些嫔妃做一些为朱家开枝散叶的运动,倒也乐得自在。 正月十六,那是上元节后的第一天,挂着的灯笼、缠着的彩带还没有撤去,小孩子脸上还带着赏灯时的兴奋,空气中弥漫着喜庆的气息,而一向安静的裕王府前,却是一番怪异的景象。 身穿着官服的官员跪成一片,不停叫着什么,詹事府詹事陈以勤正在努力劝说,而裕王脸色通红,站在府门一脸为难。 一旁,还摆了一个香案,上面还放着一只玉碗。 “这么多位卿家,这是为何呢,真要逼本王不成?”裕王有些气愤地说。 “王爷”户部尚书卢森磕了一个响头,一脸正色地说:“现在外面流言蜚语满天飞,严重影响了皇室的声誉,为了平息纷争,维护皇室的声誉,还请王爷能同意滴血认亲,以事实堵天下悠悠之口。” 袁炜也附和道:“裕王爷,真金不怕红炉火,还请王爷能站出来。以正视听。” 陈以勤红着眼说:“你们这是干什么,殿下是千金之躯,岂能随意伤害?滴什么血,殿下就是大明的正统。哪里需要验,竟敢在裕王府闹事,看老夫不参你们一本。” 在官场混迹多年,陈以勤深知这件事带来的影响,毫不犹豫地反对。 袁炜厉声喝道:“陈詹事。袁某也是为了大明江山,为了大明正统,就是陛下治罪也认了。” “就是,臣等也不忍王爷蒙受这不白之冤。” “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请王爷验吧。” “王爷,你也不想背负这等骂名,还请王爷体恤老臣的一片苦心。” 一众大臣你一言,我一语,把裕王挤兑得面都红了。 大明的大臣是傲骄的,他们敢骂皇上、敢驳回皇帝的旨意。甚至在朝堂上敢把锦衣卫指挥使打死,也敢组团去百姓闻之色变的南镇抚司取血,但这不代表他们有胆冲击裕王府。 皇帝是龙,而他的儿子自然也是龙,要是皇亲国戚都敢放血,好岂不是无法无天? 于是,袁炜、卢森他们没敢冲击裕王府,而是跪在府前请愿,用大义和江山社稷绑架裕王,让裕王“主动同意”。 这样一样。就是闹到嘉靖面前,他们也能理直气壮地说,是裕王自己动的手,而他们这样做。都是为了替裕王洗脱骂名,为大明的正统保驾护航。 几十人一起来,也有抱团,法不责众的小算盘。 请愿声此起彼服,声声泣血,虽说陈以勤极力反驳。可是他一个人的声音被淹没在声海里,而一旁的裕王,急得团团转。 走也不是,留也不好,有心想证明,又顾忌重重,整个人犹豫中带着烦燥。 任何一个人碰上这种情况,心里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马森和袁炜对视一眼,彼此眼内都是喜色,他们在官场上历练了这么久,早成了人精,一看裕王的精神状态就知道有戏, 两人表现得更加卖力。 裕王毕竟是老实人,平日被陈以勤、高拱等人保护得太好,没经过什么大风大浪,一碰上这种情况就没有主意,碰上一个心志坚定的,肯定二话不说就让手下赶人,要不就把闹事的抓起来,直接送到皇宫请嘉靖发落。 欺负的,就是裕王这种老实人。 裕王的心情乱成一团,怎么也拿不定主意:一会儿觉得这些人过分,目无王法,一会又觉得他们是为大明江山着想,也不容易,一会又觉得太烦,只想心早把这件事结束,自己好躲回王府内。 罢了,罢了,他们说过,真金不怕红炉火,验就验吧。 裕王把心一横,大声说:“好,本王就....” 陈以勤的脸色惨白,而卢森、袁炜等人面露喜色,就在这千均一刻之际,突然有人大声打断:“王爷!” 这声音声如洪钟,一下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裕王看到虞进来了,脸上出现如释重负的样子,高兴地说:“虞校书,你也来啊。” 眼看计划就要成功,没想到关键时候有人横插一杠子,袁炜气得差点把牙咬碎,而来的人,正是抢了自己侄子风头的虞进,心里更是不爽,站起来指着虞进破口大骂: “放肆,我等在与王爷商讨国家大事,你一个九品小校书在添什么堵,一边去。” 说话间,口沫横飞,虞进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免得被喷得一脸牙花子。 虞进有些不以为然地说:“袁大学士,这话过了吧,谈论国家大事,不在朝廷里商议,怎么在裕王爷门面商议,感觉你们像是在强逼裕王爷?” “住口!”一旁的马森厉声地说:“此事与你无关,我等都是大明的忠良,此次前来请愿,也是为了大明江山和裕王的声誉,哪里论到你一个九品芝麻官在这里乱放阙词。” “只要滴血认亲,就能还王爷一个清白。” “对,我等忠良,不忍王爷背负如此骂名。” “天地良心,我等也是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 “滚,一个小小的校书,也敢在这里胡搞蛮缠,小心老夫奏你一本。” 官职小,除了俸禄少,还有一件事就是,能指责自己的人太多..... 虞进突然大声说:“诸位误会了,下官的意思,裕王应滴血验亲,不能辜负这么多大明忠良的一番美意。” “虞校书,你说什么?”陈以勤指着虞进,气得脸都红了。 画风转得太快,就是裕王有些茫然地看着虞进。 袁炜等人大喜,连忙夸虞进有担当,敢于直言,然后暗催裕王动手。 裕王本想质问,不过他看到虞进给他打的眼色,本着对虞进的信任,他干脆沉默,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卢森等人生怕事情再有变化,马上张罗验血,有人在碗中灌了水,有人拿出从吕大田身上采来的血,还有人拿出锋利的小银刀。 准备得挺妥当的。 就当所有人以为这则闹剧要继续下去时,虞进突然站在一张马扎上,大声地说:“慢着!” 事情再次打断,袁炜气得眼睛不像眼睛,鼻子不像鼻子,不过虞进同意验,有他说话,裕王也没再表示反对,所以还压着自己怒气问道:“虞校书,你又想干什么?” “袁大学士,这滴血认亲法,可靠吗?”虞进一脸疑惑地问道。 “当然,这种方面是自古传下来,还记录在医书中的,绝对没有问题。”袁炜一脸信誓旦旦地说。 “是吗?”虞进一脸不信地说:“下官听说,这滴血认亲是有讲究的,因为这是上天在给我们提示,所以主持之人,要心地善良、没有私心才准确,要是目的不纯的人主持,这种人被天所弃,结果也不灵验。” 卢森有些不耐烦地说:“虞校书,那你是什么意思?” 虞进一脸认真地说:“裕王是千金之体,也关乎到国运,自然不能冒一点险,也不能有一点误差,下官的意思很简单,这种方法我们只听传言,但真实是怎么样,还得亲眼看过才行,俗话说耳听为虚,眼看为实,必须先确认这种方法安全可行,这样才更有信服力。” “医书都有说,这还能有假?你这是无的放矢。”一名陈姓户部侍郎大声反驳道。 虞进转过头,瞄了他一眼,然后淡淡地说:“不知说话的这位大人怎么称呼?” “在下陈其全,现担任户部待郎一职。”陈其全人一脸傲气地说。 户部侍郎是从三品,比九品小校书不知高多少级,所以他话中透露的优越性,也不知比虞进高多少。 “哦,陈侍郎想必学问也不差,对老子也熟悉吧。” “那当然”陈其全一脸骄傲地说:“陈某四书五经、前贤著作,可以倒背如流。” 虞进点点头,径直说道:“老子说,邻国相望,鸡犬之声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怎么陈大人不听前贤的劝说,在家中隐居,而是参加科举,还这么关心裕王的血缘问题呢?” “这,这.....”陈其全脸色泛红,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咳咳”袁炜岔开话题道:“虞校书,我们现在要替裕王爷洗脱骂名,这学术的问题,容后再议。” “对对对,这些事以后再说”卢森也马上说道。 虞进看了在场的人一眼,大声说:“没错,医书中是有记载,但是,尽信书不如无书,实践是检验真理最佳方法,所以,必须先确认这方法行之有效,王爷才会配合。”(未完待续。) 231 滴血认亲 “好,好一个尽信书不如无书”一旁的陈以勤忍不住说赞道:“虞校书的学问越发益进了。” “不敢在詹事大人面前班门弄斧,见笑。”虞进连忙谦虚道。 不知为什么,裕王对虞进有一种莫名的信任,看到虞进气定神闲、一脸自信的样子,给他平添了无穷的勇气,闻言一脸正色地说:“本王认为,虞校书说得很有道理。” 卢森还想说什么,可是袁炜马上给了他一个眼色,然后对裕王行了一礼道:“王爷言之有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那就先测试一下好了。” 别人不知道,而袁炜却清楚,那玉碗已经做了手脚,无论怎么测试,其结果都是一样的。 这样一来,现场的人围得更多。 很多人听过滴血验亲,但是没什么人真看过,那么多朝廷官员要弄这个,还关乎到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金山夜祭事件,一时间人头涌涌,裕王府前的那条府前街被围得水泄不通。 要找绝色美女不容易,但是要找父子遍地都是,很快,袁炜就物色到一对父子开始进行实验。 这对父子是买卖人,就在府前街开绸缎铺,对于这对父子,没人有意见,因为两个人就像一个模子出来,一眼就知是父子。 袁炜好像很享受成为公众人物的感觉,亲自给那玉碗注上水,又拿出一根针和一把小银刀供二人选择。 那对父子有些战战兢兢,不敢拒绝这些官员,又想得到那锭袁炜许下的那锭银子,在袁炜示意开始后,两人咬着牙各弄了一滴血进玉碗。 血一进碗,那桌子四周马上围了一圈脑袋,一双双眼睛目不转晴地盯着,虞进作些裕王的代表,也看得清楚,只见那两团血先是各自扩散。慢慢地,那血慢慢融在一起,抱成一团,不分彼此。 “认了。认了,两滴血认亲了。” “没错,血认亲了。” “果然是父子。” “那还用说吗,两人一个模子出来,傻子都看得出他们是父子。” “原来这就是滴血认亲。这回算是长了见识。” 众人亲眼目睹后,纷纷大叫神奇,有人看完满意离开,马上又有人前来查看,一个个啧啧称奇。 虞进发现桌上有一点水渍,那是放碗时从碗里溢洒出来的,假装前面观看,不动声色用手指沾了一点,趁人没注意放在嘴里一舔,脸上马上就出现一丝冷笑。 水有些酸涩。 这是明矾的特性。 对虞进来说。在后世,那是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各种剧情每天都调剂着人的生活,虞进不知看了多少有关这些桥段。 水中加明矾,什么血都能融后在一起,水中加清油,血液不能相融,这些都是老桥段了,就算是用清水,不同血型的人就有不同的效果。如果父母血型是“O型+O型”,孩子血型是O型,那么滴血验亲的准确率是100%,如果父母血型是“A型+B型”。孩子血型可能是A、B、AB或O型,那么滴血认亲准确率只有25%。 一句话,滴血认亲不靠谱。 刚才试了一下,那水中加了明矾,很明显,袁炜这些人是有备而来。进一步制造舆论,试图把裕王推到绝镜。 要是裕王含恨自尽,估计他们会很乐意看到吧。 等人看得差不多,袁炜把玉碗里水泼掉,又注上新水,然后对裕王行礼说:“王爷,现在已检验滴血认亲的可靠性,现请王爷为大明江山、为皇室的声誉,献出一滴龙血,以安民心。” “没错,有请王爷。”卢森也跟着附和道。 就当裕王想认命滴血时,虞进再一次跳出来说:“王爷,慢着!” 袁炜一看,又是虞进,这次他再也忍不住,冲着虞进吼道:“虞校书,你又要干什么?” 现在袁炜都不想看到虞进的脸,如果打人不犯法,他恨不得把虞进推倒在地,狠狠地打,狠狠地揍。 就是这个不长眼的家伙,老是坏自己的事。 陈其全也跟着训斥道:“虞校书,这关乎到大明的江山社稷,你不要再节外关节,浪费这么多大人的时间。” 虞进振振有词地说:“什么叫节外生枝?我们这些做臣子,自然是要以大明皇室为先,裕王是亲王,地位非同小可,稍有不慎,对大明来说都是巨大的损失,陈待郎莫非以为,裕王的声誉和名望比不上你的一点时间?” ‘ “不,不,这,这...哪能呢”陈其全唯唯诺诺地说。 “那虞校书想怎么样?”袁炜压着怒火,一脸铁青地问道。 一个毛头孩子,就是有点才华,但是官场这些事对他来说是一个障碍,胡搞乱缠了半天,也没自己的主意。 在袁炜眼中,这是黔驴技穷的表现。 虞进一脸认真地说:“一次还是太轻率,起码要做二次,再找一对父子检查验,这次要是没错,那才证明这个法子行之有效。” 还以为有什么新招呢人,袁炜眼里露出不屑的目光,随即答应:“好,就依虞校书所言,再做多一次好了。” 自己在玉碗做了手脚,就是再试一万次也是这个结果。 再三破坏自己的事,袁炜对虞进恨之入骨,恨不得马上弄得他死无葬身之地,二人地位悬殊,本来不想跟这种小人物说话,偏偏裕王对他言听计从,就是袁炜也没有办法。 只要裕王倒下,到时景王坐上龙椅,嘿嘿,就是自己不说,景王也会让眼前这个讨厌的家伙生不如死。 就在袁炜挑了一对父子,在玉碗注上清水后,虞进突然出现,让那么有点胆颤心惊的父子走开。 卢森这下不爽了,皱着眉头问道:“虞校书,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你提出再测试一次的,现在又让测试的人走,你要干什么?” 虞进打了一个哈哈,转而说道:“这些都是平民,那血也是普通的,要试,也要找个身份尊敬的人测试,这样更有权威。” 说罢,好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指着一个孩子说:“咦,这不是袁少爷吗,真是年轻有为,风度翩翩,袁少爷,借你一滴血来检验一下,你不会介意吧?” “这,这....” 那袁少爷赫然是袁炜小妾生的儿子,今年才七岁,袁炜老来得子,对他很是宝贝,整天带在身边指导,他没碰到这种情形,一时间都不知说什么好。 袁炜这下怒了,指着虞进吼道:“姓虞的,你到底要干什么?” “没什么,这事既是袁大学士提出的,由袁学士充当一次试验者,不过分吧?难不成,袁大学士你觉得,你们父子的血比裕王的血更高贵?” 这话说得声色俱厉,可是袁炜却一句也不敢反驳。 是啊,自己让裕王滴血验亲,让自己试一下也有意见,难道自己的身份比堂堂亲王还要高贵? 这话袁炜不敢接。 “不敢,虞校书既然这样说,为了大明正统,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本官就是粉骨碎身也在所不惜,岂会吝啬这一滴血,行,就依虞校书所言。”袁炜一脸正气凛然地说。 还真会替自己涨脸,一点点小事都上升到国家的高度。 “袁大学士,请吧。”虞进面带笑容地说。 袁炜以为虞进是恶心自己,冷哼一声,拿起银针在指上刺了一下,挤出一滴血进玉碗,然后抱起儿子,一边安抚一边想给他放血。 “慢”虞进突然开口说:“这么重要的事,自然要找人见证。” 说罢,也不理袁炜的反应,转头说:“方公公,你是裕王府资格最老的公公,也是裕王信任的人,请公公来这里见证一下。” 方公公是从宫里出来的太监,照顾过裕王,虽说年过花甲,可依然精神爽朗,被有暧男气质的裕王供养在裕王府中。 听到虞进的话,又得到裕王的点头,方公公应了一声,小步跑了过去。(未完待续。) 232 力挽狂澜 “校书大人好”方公公对虞进行了一个礼,转而又笑嘻嘻地袁炜等人行礼道:“诸位大人,咱家有礼了。” 虞进对方公公报以微笑,而袁炜则是一脸轻蔑地转过头去,鼻子发出低沉的冷哼声。 虽说袁炜是靠写青词获宠,但是他对这些阉掉的公公很是不屑,连冷眼旁观都欠奉,在他看来,这也代表着文人的风骨。 “啊,校书大人你...” 现场突然出现方公公的惊叫声,袁炜回过头一看,脸色一下子白了:只见虞进右手抓住方公公的手,左手拿着小银刀,就在自己刚回头那一刻,一滴殷红的鲜血从方公公的指尖滑落,正正滴在玉碗内。 “虞进,你在干什么?”袁炜忍不住破口大骂道。 虞进径直说道:“没什么,心血来潮就检验一下。” “荒唐,把老夫的血和一个阉人的血混在一起。”袁炜心中大急,一边说一边上前想把碗掀掉。 虞进哪里肯让他如愿,一下子拦住他说:“不急,不急,也就是开个于笑罢了。” “什么?玩笑,这事能开玩笑?”被虞进拦去路,袁炜心中大急,连忙去推虞进。 “奇怪,堂堂裕王,仅是凭着一个不知来路人一封书信,你们就让裕王和一个低贱的下人滴血认亲,怎么,袁大人能开王爷的玩笑,作为王爷代表的我,就不能开袁大人的玩笑?”虞进冷笑道。 “这,这...” “荒唐!”突然有人大吼一声,不过这次说话的不是大学士袁炜,而是虞进,就在众人吃惊之际,虞进夸张地说:“你们看,血认亲了。” 什么,血认亲了? 在场人一下子全给震住了,刚才没人注意的玉碗一下子又围了内三圈、外三圈的脑袋。所有人都想一探究竟。 天啊,不会吧,一个是建极殿大学士,赫赫有名的青词宰相。一位只是一名老太监,大学士和太监的血认亲?一时间所有人都觉得天雷滚滚。 而袁炜和卢森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咦,你们看,真的。血融在一起,认亲了。” “没错,是认亲。” “这,这怎么回事?” “方公公年过花甲,袁大人正值壮年,这,会不会是方公公入宫前留下的种?” “不知方公公是哪里人?” “没想到啊,袁大人竟然是太监的.....咳咳,没想到两人扯上关系。” 众人议论纷纷,所有人看到袁炜的目光都是怪怪的。包括袁炜的儿子。 虞进哈哈一笑,对袁炜拱拱手说:“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下官只是开个玩笑,做个测试,就替袁大人找回了一个亲爹,现在一家团聚,真是可喜可贺也。” 袁炜本来面色就一会青一会红,听到虞进这样说,差点没吐老血,什么找回一个亲爹。这是不是讽刺自己有很多亲爹吗? 堂堂一个建极殿大学士,竟然有一个做太监的爹,换哪个都受不了,再说袁炜知道。这滴血认亲做个手脚,根本靠不住。 明知是假,却偏偏不能说出来,别提多郁闷了。 “虞进,你...你...”袁炜指着虞进,想说些什么。可张张嘴,什么也说不出。 总不能说自己做了手脚,准备陷害裕王吧? 那样不仅没完成任务,而陷阱大明亲王的罪,就是建极殿大学士也承担不起。 方公公在宫中多年,对这些尔虞我诈的事看得太多了,前面他还有些震惊,不过他很快就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当他收到虞进的眼色,马上就回意了。 “咳咳...”方公公突然干咳几声,等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时,这才用那嘶哑的声音,有些感触地说:“不怕诸位笑话,当年入宫净身前,到青楼风流了几晚,没想到,没想到竟然给方家留有后,一转眼有了一个这么大的儿子,还这般出息,儿啊.....” 方公公一边说,一边伸出双手袁炜走去。 古人注重孝道,不仅多了一个便宜老爹,就是老娘也被人诬蔑是青楼**,饶是袁炜脸皮再厚,此时再也忍不住,“哗”的一声,一下子吐出一口老血。 “荒唐,荒唐,这滴血认亲不准...爹啊,娘啊,孩儿不孝。”袁炜大吼一声,然后“啊”的一声,整个人当场晕倒。 幸好他的随从见机得快,早早扶住他,要不然肯定摔个鼻青脸肿。 在场的人一下子静了下来,谁也没有说话。 画风转变得太快,剧情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一下子都不知说些什么了。 虞进瞄了另一个带头人卢森一眼,有些为难地说:“尚书大人,袁大学士说这检验不准,这下难办了,不如由你来再测试一下。” “别,别,别,既然有错漏,那就...那就不测了。”卢森连忙推搪道。 这次行动,卢森知道袁炜会做手脚,袁炜轻视这位校书郎,硬生生吃了一个大亏,转眼就多了一个便宜老子,就是老娘也被指是青楼**,谁知这一转眼,会不会也给自己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很明显是别人看穿了,再这样下去,只会得不偿失。 虞进看了看一脸退意的卢森,再看看晕在地上,正被家仆抢救的袁炜,嘴边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然后再次跳上小马扎,大声地说: “诸位大人,诸位父老乡亲,虞某在这里说二句,裕王是什么人,相信诸位这么多年都有眼睛去看,心里也有数,所谓树大招风,平日没少人往王爷的身上泼脏水,什么目的,不用我说,在场的都明白,对吧?” “大家所说的杜康妃,说到底,她也是京城人,虞某没见过,但是也听过不少有关她贤淑的故事,在她仙逝后,皇上赐谥荣淑,一个淑字就可以说明一切,生前没有坏名,没想到死后却有小人蹦出来,天理诏诏,坏人会有报应的。” 看到众人没话说,虞进继续说道:“此事皇上已让朱国公调查,没有结论之前,一切都是妄议,别顾着说得高兴,小心祸从口出。” 一番话软硬兼施,现场一下子鸦雀无声。 有的官中醒悟,有的官员内心有愧,而那些百姓也被虞进给恫吓住,一个个都噤若寒蝉。 议论皇室,到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眼看这事就要完结,陈以勤突然开口问道:“那方公公的事怎么办?” 补刀,这绝对是最佳的补刀,这也是对刚才袁炜咄咄逼人的报复。 就是这句话,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再一次回复到已经晕倒的袁炜身上。 今天他是绝对的主角,不仅带头冲击南镇抚司,还带头带逼宫裕王,最后还弄了一个做太监的便宜老子,过程之精彩,估计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有这种经历。 虞进强忍住笑的冲动,一本正经地说:“这滴血认亲的事,我们会再研究,而有关方公公和袁大学士的事,也会继续调查,若真是血亲,虞某会劝说裕王,让他告老还乡,共享天伦天乐。” “不用劝了,真有此事,本王不仅让方公公告老还乡,也会送上一笔贺礼。”裕王当机立断地说。 无端端发生这样的事,就是泥人也有三人性,脸皮都撕开了,就没必要给他留,堂堂一个亲王,还怕一个大学士不成? “老奴谢过王爷。”方公公马上一脸感激地跪下谢恩。 那样子,好像就要回家才亲儿子团聚一样。 不少在场的人都偷偷捂着嘴笑了。 眼尖的虞进看到,原来躺在地上的袁炜身体突然绷了一下,然后又没了动静。 很明显,刚才是吐了血,但还不至于晕过去,不过除了晕倒,没有更好的办法,现在被自己和裕王他们一唱一和,硬生生把他气晕过去。 活该!(未完待续。) PS: 看官们,看得高兴,赏个票票哦~ 233 国公亲临 “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把他们拿下?”人群中,乔装打扮的宋晨曦压低声音说。 说话间,他的手按在腰间,手握着绣春刀的刀柄。 只要他一举刀,四周埋伏的手下就会冲出来,把眼前这些人抓回去。 锦衣卫,那是天子亲军,只对皇帝一个人负责,虽说前任锦衣卫指挥使陆炳行事低调,但也是一头摸不得的老虎,袁炜竟然带领一众大臣冲击南镇抚司,这无异是打了锦衣卫一记响亮的耳光。 身为锦衣卫的一员,宋晨曦自然怒火中烧。 不仅冲击南镇抚司,还到裕王府闹事,就是把他们全抓起来,也是理由充分。 “不急,撤。”人群中,穿着一身便服的朱希忠却下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命令。 宋晨曦一下子急了,连忙追问道:“大人,兄弟们都埋伏好了,只要一声令下,这些人就会全部抓获,保证他们一个也跑不掉。” 抓人的行动是宋希忠布置的,当他听到袁炜要率人冲击裕王府时,吓了一跳,亲自带人赶上来,准备随时扑火。 冲击裕王府,这事可闹大了。 没想到,袁炜倒不是一条筋,并没有强行冲击裕王府,只是用道德绑架裕王,就在不可收拾之际,中途杀出一个虞进,不仅扰乱了这趟浑水,也让朱希忠改变了抓人的主意。 “撤。”朱希忠淡然地说出一个字,然后转身离去。 贵为国公,又是锦衣卫指挥使,朱希忠没有向手下解释的义务。 宋晨曦有些不甘心,不过他还是乖乖接受命令,示意所有放弃行动。 “哈哈,哈哈哈,虞校书,你又一次力挽狂澜,真是本王的福星。”裕王府内。裕王拍着虞进的肩膀,笑得那是一个春光灿烂。 袁炜的时机挑得极好,徐阶、高拱、张居正都没在,只有一个陈以勤在苦苦支撑大居。都被人逼上了绝境,裕王心里求星星、盼月亮,那三个人都没发现,没想到最后盼到虞进。 更没想到的是,虞进的出现。三言二语就扭转了局面,反败为胜,以至裕王看虞进的目光都变了。 恨不得扑上去亲几口。 替自己解决了鞑靼使团、使自己渡过财政危机,还重创景王在京城的势力,一件件加起来,裕王认定,虞进就是上天给他送来的福星福将。 虞进连忙谦虚道:“这都是托殿下的福,才能化险为夷。” 说罢,又扭头对一旁的方公公说:“还得方公公配合得好,要不然。也没有这些效果,殿下,当记方公公一功。” 方公公马上谦卑说:“老奴不敢居功,这全是虞校书的功劳,嘻嘻,一想到那袁炜一脸惨白的样子,咱家就开心。” 陈以勤在一旁笑道:“方公公,你当然开心了,白捡这么大的一个儿子,哈哈哈。” “看他贼眉鼠眼的。咱家还看不上他呢。”方公公伸出兰花指,一脸不屑地说。 这动作引得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陈以勤有些奇怪地说:“虞校书,这帮人来势汹汹,本官心里也犯怵。不过看你一直很淡定从容,而好像又一击即中,找到破解的办法,不知虞校书能不能解释一二。” 今天的情况,可以说很危急,陈以勤以为今天要成为裕王府黑暗的一天时。虞进横空出世,很快就掌控了局面,最后还反败为胜,让挑衅裕王府的人,全部杀羽而归。 实在不能做得更好了。 陈以勤觉得,自己以前一直忽略虞进,从这一刻开始,要用全新的目光看待虞进才行,不能被他的年龄和官阶迷惑。 裕王一听,马上来了兴致,附和着说:“虞校书,你说说,你是怎么想到的?解气啊,本王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被气得吐血,果然是口如簧舌如剑。” 虞进语出惊人地说:“很简单,因为下官看穿了他的把戏。” “把戏?什么把戏?”裕王就像一个好学的孩子,打破沙锅问到底。 “滴血认亲,虽说记录在书的方法,但是这种方法并不稳妥,误差很大,而他们也有办法从中操控结果。”虞进语出惊人地说。 说罢,虞进把滴血认亲时加明矾、加清油手段仔细说了一遍。 当然,像血型之类的误差和概率这些,虞进也就妥当保留,免得他们脑洞不够,弄不好自己还得给他们科普。 “这,还有这样的事?”裕王瞪大眼睛,一脸不置信地说。 说话间,那已是一脸冷汗,试想一下,如果自己受不过激,同意滴血认亲,到时和那个吕大田的血融合,后果不堪设想。 虞进一脸郑重地点点头:“下官不敢妄言,殿下若是不信,一试便知。” 看到方公公和袁炜的血认亲,再回想袁炜的表情和虞进的自信,陈以勤对虞进的话深信不疑:“袁炜也算朝中老人,没想到他竟敢构陷殿下,其实他出席潭柘诗会,就可以看出端倪,幸好虞校书及时赶到,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说罢,有些好奇地说:“对了,这些秘辛,虞校书是从哪里听来的?” 虞进早就想好了,闻言马上说道:“这是在一本残破的野史中看过,是哪本忘记了,至于确认袁炜做手脚,很简单,他第一次检验时,下官装作无意沾了一点玉碗里的水,一尝有些酸涩,这是放了明矾的特征,就知他做了手脚。” 原来是这样,裕王、陈以勤等人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很快,裕王有些不解地说:“虞校书,你既然发现他们做了手脚,为什么不当场揭露,这样我们就可以把他们全部拿下。” “是啊,虞校书,为什么要对他们手下留情?”方公公也有些怪异。 虞进看到这里全是自己人,也不隐瞒自己的想法,开口说道:“其实,下官一开始是想揭穿他们的,但是最后还是改变了主意,原因有三个” “一是他们既然做这些事,想必一早想好了后路,说不定一早就找好替罪羊,没必要惊动他们;其二他们冲击锦衣卫,也就是与朱国公结怨,不用说,朱国公肯定会找回脸面,刚才就在现场发现不少可疑之人,我们先不理,让他们斗一斗,这样可以坐收渔利。” “最后一点,就是这次涉及那么多朝廷命官,这种事在众目睽睽传出去,不利于朝廷的声誉,既然没把握抓到大鱼,还不如留作底牌,说不定哪天我们也可以用上,要是不用,找个合适的机会禀报皇上,到时皇上也认为我们顾全大局,忍辱负重,说不定也会对殿下刮目相看。” “啪啪...啪啪啪”陈以勤忍不住鼓掌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虞校书算无遗漏,陈某算是服了。” 方公公也在一旁恭维道:“虞校书进裕王房,真是上天给王爷派来的福将,这也说明王爷是天命所归。” 果然是人精,一下捧了二个人。 不过,这马屁就是虞进也爱听。 裕王一脸认真地说:“本王日后,必不负虞校书。” ...... 从裕王府回来,小曼和小沐已经知道虞进大发神威的事,二人吱吱喳喳不断地问东问西,看着虞进的目光都快冒小星星了。 据她们所说,虞进前脚离开,她们后脚就结团去瞧热闹,裕王府前的事,她们看得一清二楚。 年少多金,风度翩翩且才华横溢,在她们眼里,能着后面伺候自家少爷,那是她们的福份,所以平日伺候得非常用心。 刚刚在大厅坐下,小沐奉上的那杯香茶还没揭开,青儿笑逐颜开地走开,柔声地说:“少爷,朱国公派人下帖,到府上拜访,估计一会人就来了。” 虞进楞了一下,什么,朱希忠来了,还是光明正大的上门?(未完待续。) 234 临危授命 虞进在锦衣卫的身份,自离开余姚后,一直属于高级机密,可以说,在青儿的联络下,虞进已经直属朱希忠。 都不知多久没见宋晨曦了,也从没接受过宋晨曦命令。 为了保密起见,两人一直是青儿单线联系,就是见面,也是暗中偷偷见面,现在突然公开露面,还送上拜帖,一下子把虞进都弄糊涂了。 一个国公,拜访一个九品小官,这有点让人难以至信。 虞进以为青儿是开玩笑,可是他看到那张署名为朱希忠的烫金帖子,这才明白,自家的大BOSS要来了。 “快,整理一下,凌乱的地方收拾一下,小曼小沐,你们去厨房准备一些点心什么的,其它人跟我到门口迎接。”虞进一脸焦急地说。 青儿有些不以为然地说:“少爷,人还没到呢,紧张什么,看你那一脸官迷的样子,不知的人,还以为你要迎接老丈人呢。” 寒一个,要不是朱希忠这家伙不按常理出牌,自己也不至于这么紧张,不过青儿这席话也点醒了虞进,两人也算老相识,虞进在离岛还分他二成股份,过年前才给他送去一批银子。 于情于理,这朱希忠也不至于为难自己。 心定了下来,虞进嘴上可不饶道:“国公要是我丈人,能讨一个郡主做媳妇也不错,嘿嘿,到时折了手脚也不用愁。” 青儿白了虞进一眼,鼻也朝天,一脸傲骄地说:“看你那德性,国公不比王爷,未嫁女是没有爵位的。” “要是长得漂亮,嫁妆又丰厚,勉强还可以考虑。” “做梦!” 二人一边斗嘴一边向外走,小沐在后面小声地说:“小曼姐,少爷和青儿姐就像一对欢喜小冤家。” “对,很配对呢。”小曼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邓勇和张奔不在。他们被虞进派出去打探、收集信息,毕竟现在可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不能有半刻松懈,其它人各有各忙。虞进只带着青儿去门口等候朱希忠的大驾。 二人刚出到大门,正好看到一身圆领补服、头戴乌纱的朱希忠从马车走下,衣服并没有飞鱼蟒衣、斗牛服那样抢眼,不过圆领补服上绣着栩栩如生的狮子直扑,显得威风凛凛。 这是虞进第一次看到朱希忠穿着官服现身。平日他为了低调,都是穿便服居多。 往深处一想,他这样的打扮也属正常,出了金山夜祭后,嘉靖限他半个月查出真相,这些天他忙得不可开交,为了查案方便,自然是穿着一身锦衣卫指挥使的打扮。 想归想,虞进连忙走上去:“下官见过国公大人,不知国公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 “这些俗礼免了,本官找有事找你商议。”朱希忠一边走一边说。 “大人,请。”虞进不敢怠慢,马上到前面引路。 回过头才看到,青儿俏生生站在哪里,那双漂亮的眼睛在看着别,这妞竟然没有行礼。 胆子够肥啊。 虞进知道她不给宋千户面子,没想到她竟然连朱希忠也不鸟,幸好这位朱国公没在意这些俗礼,一来就径直往宅子里走。 有些无奈地给青儿一个眼色。然后快步追了上去,因为朱希忠已经走在自己前面了。 都说七十不逾矩,意思是人老了,可以无视一些规矩。虞进发现,权力大同样也不逾矩,这不,朱希忠都不用自己这个主人带,自来熟走在前面。 忘记他出现过自家的浴室,这也算旧地重游。 既然是拜访。必要礼议还是要的,两人寒暄几句,品了香茗,又尝过点心,虞进这才问道:“国公爷大驾光临,不知有何吩咐?” 朱希忠看了一下,发觉下人都退了下去,大厅内只有三个人,自己和虞进主仆,心里暗暗点点头,径直开口说:“裕王府的滴血认亲是怎么回事?我看你好像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这位指挥使大人,果然在现场。 不仅在现场,还看出自己找到致命之道。 虞进也不敢隐瞒,把自己发现端倪、滴血认亲中间的猫腻不厌其烦再复述一次,听得朱希忠不时点头。 “没错,证明两件事。” 这话说得有些高深莫测,虞进也猜不透这话的意思,开口问道:“大人说证明两件事,不知证明哪两件事?” “第一,本官并没有猜错,你是找出其中的猫腻;第二,本官也没有来错,你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人选? 虞进一下子迷糊了,有些奇怪地说:“下官斗敢问一句,不知大人所说的人选,是什么人选?” 朱希忠看了虞进一眼,开门见山地说:“让你加入金山夜祭的调查,因为,你有这种别人没有的细心和小聪明,再说这是皇上交给锦衣卫的任务,你也是锦衣卫的一员,也算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这算是赞扬吗,虞进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 千日有差不多三年,自己不过领了几个月的月银,话有水分啊,不过虞进可不敢纠正。 “大人过奖了,也就是碰巧,能为大人效力,这是下官的荣幸。”虞进恭恭敬敬地说。 在位高权重的朱希忠面前,虞进没有嚣张的本钱。 朱希忠难得赞赏地说:“不错,不骄不躁,以你这样的年龄,有这份心性,实属难得,人,可以幸运一时,但不能一辈都靠运气,你能走到今日,那是靠自己的实力。” 虞进一脸感激地说:“谢大人栽培,只是,这次是用什么身份加入呢。” 一个身份是司经局校书,一个身份是锦衣卫总旗,两个身份都很敏感,朱希忠这样大摇大摆地登门,虞进也不知他内心是什么打算。 “本官今天拜访的虞校书。”朱希忠毫不犹豫地说。 “属下领命。”虞进面上一喜,马上高兴地应了。 锦衣卫虽说威风,但声名不好,怎么也比不上小校书有前途,虞进一直担心,要是自己的身份暴露,说不定就和裕王心生隔阂。 换哪个知道自己身边的人是暗探,心里肯定不高兴,再说自己攒下的声望,也有可能随着身份的曝光而化为乌有。 能有今天的成就不是一件轻易的事。 朱希忠让自己以明面的身份参与查案,也有敲打景王、支持裕王的意思,就是傻的都知道袁炜今天闹的那一出,肯定是景王在后面指挥。 这是锦衣卫无言的报复。 冲击锦衣卫直辖的北镇抚司,这是打了锦衣卫一记响亮的耳光,也是打了朱希忠一记响亮的耳光,作为锦衣卫的终极大BOSS,朱希忠必须作出反应,要不然,到时阿猫阿狗都骑在锦衣卫的脖子上撒尿。 天子亲军的脸面往哪放? “大人,属下什么时候加入?” “马上”(未完待续。) 235 不是好差事 是金子总会发亮,虞进本来就小有名气,在潭柘诗会技惊四座,再加上裕王府前表现出的机智,终于被朱希忠看中。 袁炜、卢森等人冲击锦衣卫属下的北镇抚司,这也给朱希忠邀请虞进的理由,明里说,是人才,要求协同调查,没人会有异议,再说嘉靖说过,可以调动任何资源。 暗里说,这是对景王一脉的敲打,同样,也表明自己有心查明真相,有裕王府人的加入,也起到一个监督、促进的作用。 同时营造一个自己尽心尽力的形象。 朱希忠很忙,过虞宅待了不到二刻钟,把虞进交给常永,而这位常永的职位是镇抚使,掌管北镇抚司。 北镇抚司是洪武十五年添设,专理皇帝钦定案件,拥有自己的诏狱,可以自行逮捕、刑讯、处决,不必经过一般司法机构,可以说权力极大。 金山夜祭涉及皇室的声誉,由嘉靖亲自下令,所以犯人就由北镇抚司收押、刑讯,这位常永就是北镇抚使,总管北镇抚司事务,由他来介绍案情最合适不过。 从中也看出朱希忠对虞进的重视。 北镇抚司就设在东直门附近,衙门连带诏狱,饶是青天白日,让人也感到有些阴森的感觉。 虞进跟随常永到北镇抚司时,只见门口有几名衣甲鲜明的锦衣卫守着,衙门三丈之内,空无一人,有点生人莫近的意思。 嘉靖不理朝政,但又不放松手中的权力,锦衣卫就成了他监视百官、体察天下的工具,北镇抚司也在嘉靖年间达到权力的巅峰,要不是上面那块写着“北镇抚司”的御赐牌匾,谁也想不到这座看似有些破旧、阴森的小衙门,就是令天下人闻之色变的锦衣卫北镇抚司。 “虞校书,请。”常永笑着对虞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虞进虽说是九品校书,但他是裕王跟前的红人。现在又隐隐作为裕王的代表,再加上是成国公兼锦衣卫指挥使朱希忠亲自邀请,走前又特别交待要善待,所以常永对虞进非常客气。 完全没有一点架子。 能坐上镇抚使这个位置的。都是人精,虞进在裕王和朱希忠眼中的地位很高,都并肩子上做买卖了,这份交情放眼大明,又有几个能有? 不仅没有架子。话语中甚至有一丝讨好的成分,当虞进的贴身侍女青儿要求陪同时,虞进没表示反对,常永也很识趣地有意略过。 虞进注意到,常永和宋晨曦不同,宋晨曦虽说只是锦衣千户,但他知道青儿的身份,比宋晨曦更高级的常永却不知情。 这说明,青儿和自己一样,在锦衣卫中都是秘密的存在。 “常大人。请。” 跟着常永,虞进第一次踏入这所令天下人闻之色变北镇抚司衙门。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虞进总觉得北镇抚司衙门有些阴森恐怖,偌大的衙门,可是很少有嘈杂声,少了一份热闹和人气,多了一份阴森和凝重。 和很多衙门的布局相同,都是前衙后宅,两边设有厢房,而牢房就设在北面。 常永并没有带虞进参观这座赫赫有名的北镇抚司。而是径直把虞进带到牢房。 好臭! 还没进牢房,虞进就闻到一股臭气袭来,忍不住皱着眉,用手捂着鼻子。 那是一种类似皮肉腐烂、烧焦以及排泄物混合的味道。闻到都有一种想吐的冲动。 进诏狱不是住客栈,到这里就不把你当人看,更没说有什么人权,而锦衣卫的刑具也是也款式多样,怎么折磨人就怎么来,折磨过后自然不会理会。任由犯人自生自灭。 这里代表人类黑暗的一面。 “少爷,系上这个。”青儿从袖中拿出一个香囊,替虞进轻轻系在腰间。 里面是类似檀香一类的香料,有了这个香囊,虽说臭味还在,但是起码冲淡了不少,整个人也舒服了很多。 还不错,这妞想得周到,虞进对青儿满意地点了点头。 系上香囊后,虞进走快二步,跟上稍稍走远的常永,看到常永一脸自然、整个人好像还些陶醉的样子,只能说无言。 看来他这是干一行,爱一行,敬业啊。 一路上,虞进看到不少被关在牢房里的人,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喊冤枉,还有人不断拍打着牢门叫嚷,有人衣冠还算整齐,有人衣不蔽体,可以说人生百态都可以在这里看到。 又走了一会,常永把虞进带到一间还算整洁的房间,笑着对虞进说:“虞校书,到了。” “这里?犯人呢?”虞进吃惊地问道。 这房间还算通风透光,也没什么异味,不过有些简陋,只有一张大桌,几张椅子,然后有两个大书架,上面放着很多卷宗。 在桌面上,还散露着一些资料什么的,就是不见犯人。 常永解释道:“犯人在隔壁牢房,这个不急,虞校书还是先看看这些资料和情报再说,大人吩咐过,本官全力配合虞校书调查。” 原来这里是资料室,正月十一日金山夜祭,今天是正月十六,时间过了五天,以锦衣卫的效率,应该有不少眉目,不过朱希忠这个时候把自己邀请调查,这说明一件事,进展不利。 要是进展顺利,也不用这般大费周折,把自己拉进来。 堂堂北镇抚司的镇抚使亲自协助自己了解案情,体现对自己重视的同时,也说明一个问题:案情重、事态急。 嘉靖说了15天,那就是要15天内得到答案,他只管结果,不理过程,要是限期内没有送上让他信服的答案,到时不是罚就是贬,当然,要是做得好,升官发财,也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不得不说,嘉靖敛财有术,通过圈皇庄、公款私用等手段,嘉靖的内库里库存了不少金银,对他喜欢的人,赏赐可是很丰厚。 “明白,有劳常大人。”虞进连忙行礼道。 镇抚使是四品,自己才是九品,就是别人态度再恭敬,自己的小尾巴也不能翘起来。 “是有劳虞校书才对”常永有些无奈地说:“无论如何,锦衣卫都欠虞校书一个人情。” 作为锦衣卫的一员,可以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次皇上限期破案,要是到期查不出,不仅朱希忠受责,就是整个锦衣卫也脸上无光,在常永眼中,虞进就是那样能避免锦衣卫被打脸的那个人。 虞进也不客套,径直开口问道:“常大人,事态紧急,我们就直接入正题,你说说现在的进展吧。” 一说到进展,刚才还有笑脸的常永就变得忧心忡忡,示意手下都退下后,有些无奈开口道:“此事疑点重重,我们都相信裕王是被人陷害,一直努力查明真相,不怕虞校书笑话,这几天我们倾尽全力,可一直没有找到有力的证据。” “物证方面,经鉴定,那书信的字迹很相似,但也不能确认是出自杜康妃之手,再说杜康妃故去多年,所存下的书信并不多,我们不能断定是杜康妃的笔迹,也找不到有力的证据说明,这不是出杜康妃之手。” “更不利的是,嫌疑人随身携带的首饰、衣物等,经昔日伺候杜康妃的宫女确认,确是杜康妃的遗物,而杜妃进宫前,杜吕两家一度口头达成联婚,而宫中记录嫔妃出行的记录,又与信中幽会的时间吻合,而最令人蹊跷的是,嫌疑人吕大田的家眷,在一年前就下落不明,我们多方查探,暂时还没有线索。” 说了一大通,用一句话概括:我们也认为杜康妃是清白的,但是现在找不到证据。 虞进皱了皱眉,这位朱国公,还真是没好带携,给了自己一个不好的差事。(未完待续。) 236 蓄谋已久 时间紧急,虞进也没时间再罗嗦,当场就看起资料。 按历史的轨迹,裕王会登上王位,然后在他短暂的亲政期间,会对大明作出一系列振兴的新政,例如开海禁、俺答封贡等重大措施,为万历中兴打下基础,问题是,由于自己的出现,会不会出现所谓的蝴蝶效应? 现在把宝押在裕王身上,两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为了自己的美好生活,虞进也不敢怠慢。 先是看发生的经过,由多份口供组成,从不同的角度仔细阐述了事情的经过,然后开始看有关户籍、成长经历等资料。 锦衣卫就是锦衣卫,那资料极为仔细,像祖宗三代、亲朋戚友、人脉关系、教育水平、喜好、职业等等,曾担任老师、街坊、同僚对他们的评价都有。 甚至包括去青楼喝花酒的几份记录。 能在一个这样封闭的旧社会,能搜集到这么多的资料,已经很了不起。 虞进走眼观花地看了一遍,沉吟一下,开口说道:“书信呢?” 这是最重要的证据,看完了人物资料,厘清各方的关系,然后就是查找证据。 常永早就准备好了,闻言马上把书信送上,有几封之多,因为抓获后,又从他身上搜出几信书信,除了搜出的书信,还有一本佛经,这是杜康妃生前抄写的,现在用来对比字迹。 看完书信,虞进想看口供,不过看到只有区区二页的口供,虞进放弃继续查看资料,让常永事自己去看看犯人。 现在什么意见也不用发表,先查看一番再说。 “虞校书,这边请。” “常大人先请。” 在常永的带领下,虞进钻进一间很大的牢房。 一进牢房,就看到排在两边的刑具,看清楚一点。不少刑具都有暗红色的血迹,显然是对犯人用刑后留下的标记。 少说也有二三百种,有些刑具奇异怪状,看到都让人忍不住菊花一紧。 不知多少人死在这些刑具上。难怪一进牢房,就有一种阴森、全身发冷的感觉,看来自己对这方面并没有天份,更没兴趣。 一个男子被人绑在十字形的木桩上,双手双脚都被人绑着。全身不能动弹,而他的双眼瞪得老大,可是他却一脸不屑地盯着两个喂他吃东西的狱卒。 也不是喂,而是灌,有人用一个尖似竹筒的东西,插在吕大田的嘴里,一人按着他的头,另一人把东西倒在竹筒上,食物通过竹筒流到他的喉咙里,再从喉咙流入他的肚子。 “嗯。这是什么味道?”虞进闻到一阵香味。 “老母鸡汤”常永在一旁解释道:“犯人自抓进来后,就不肯吃喝,一心求死,没办法,只能灌他吃,现在是老母鸡汤,要是再过几天没线索,就是人参汤也得喂他。” 虞进点点头,表示理解。 案情没有水落石出前,这个嫌疑人不能死。无念如何也要留他一条命,方便对质,至于用人参汤吊命,那是古人一个残忍的创造。通常用来对付酷弄的人弄的,例如凌迟。 有时规定每天下刀割多少片肉,多少天完成,不能早也不能晚,所以,他们每次凌迟完。都有人替他们细心包扎伤口,用参汤吊着他们的命,让他们继续接受折磨,据说有人被凌迟了大半个月才死。 极不人道。 刚喂完,在常永的示意下,当着虞进的面,又开始新一轮的刑讯。 一边行刑一边审讯。 那名行刑的狱卒,长得一脸横肉、牛高马大,嘴上带着狞笑,手里拖着一根皮鞭走到吕大田前,虞进注意到,那皮鞭裹有一些尖利的东西,只见他二话不说,用手猛地一抽。 “啪”的一声,那皮鞭结结实实地打在吕大田身上,虞进看到随着这一鞭,吕大田的身上马上出现了一条血痕,上面还有渗出血来。 不仅鞭打,皮鞭上裹着的尖铁还把他的皮肤划破。 那狱卒的力量不错,打完一会鞭后,马上又连抽了二十多鞭,被打的吕大田一声不吭,不时用眼睛瞪着虞进一行几人,大多时间都是闭目养神。 被打的犯人不惨叫,虞进反而皱起了眉头。 “停!”常永挥挥手,让手下停止行刑。 虞进有些奇怪地说:“这人,是不怕痛还是不知痛?” 皮鞭又细又长,韧性十足,泡过盐水,又裹有尖物,行刑的人力量十足,光是听皮鞭和肌肉相接触发出的声音,就让心里发毛,可是,这个面容普通的小百姓,就是眉头也不皱一下。 好像那身体不是他的。 常永走到犯人的身边,手上拿着一个尖锥,只见他突然一下子插在犯人的大腿上,连插了几下,然后对虞进无奈地摇了摇头,示意所有人回到隔壁。 回到隔壁,常永苦笑地说:“虞校书,你说得不错,他是不知痛,无论你怎么折磨他,他能面不改色,也让人趁他没在意时,用暗器伤他,可是他连一点点反应都没有,由此可以断定,他全身已经没有了痛觉。” 生怕虞进不明白,常永解释道:“据说有一种秘术,好像在身体里破坏一点东西,那全身都不知道痛,相传是古代一些军队的首领,为了让士兵冲锋不怕痛时找人研究出来,不地一旦破坏,就不能恢复,伤害很大,慢慢就没人再做了,没想到现在又出现了。” “该死。”解释完,常永自言自语地骂了一句。 这种事不仅出现,还对自己造成困惑,一个这么重要的犯人,堂堂锦衣卫竟然拿不到口供,说出去会让人笑话的。 常永说的,虞进听明白了。 很简单,这个叫吕大男的嫌疑人被人破坏了神经中枢,人的痛是靠神经中枢反应回脑部,从而作出反应,而破坏后,没法传递痛感,所以吕大田才会变得这么不屑、骄傲。 不怕痛,又有心求死,常永能审出什么才怪。 难怪刚来时,常永就说过,酷刑对他不用。 原来是这回事。 虞进这才明白,自己要面对的,是一个计划周祥、准备极其充分的圈套。 故事、地点、人物、证据都准备得很充足,不仅得到后宫的支持,从散播谣言时的效率来看,显然是早有准备。 这一招可以说极为狠毒。 裕王才华凡凡,为什么得到这么多官员和舆论的支持,那是因为他是长,嘉靖现在存世上的大儿子,那皇位自然要由他来继承,任由景王多精明、多能干,最好还是被大臣联合赶到安陆。 要是裕王的身份成疑,那这些大臣还会支持他吗? 景王这一招,就是不能坐实裕王是外人私生子,也能动摇裕王的地位,特别是滴血验亲,要是袁炜等人成功,裕王说不定就被他一撸到底。 幸好虞进及时出现,巧妙地化解了这个阴谋。 虞进开口问道:“吕大田是故意被我们抓住的,他失踪的家人,很有可能落入别人手里,那些人用家人来威肋他,派人找他的家人了没有。” “派了,当晚查明他的身份,马上去拿他的家人,发现不见后,指挥使大人已经派人四下查访。”常永马上应道。 敌人蓄谋已久,而朱希忠仅仅有十五天的时间,在十五天内,从茫茫人海中找一年前失踪的人,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一旁的青儿,眼睛转了转,拉着虞进的衣袖说:“少爷,听说宫中御医的医术很高超,能不能找他们把犯人先治好,等他有了知觉,再好好给他用刑,你说好不好?” 这话是对着虞进说,实则是和常永说。 常永摇摇头说:“不行,此事大人已找御医看过,御医也表示无能为力。”(未完待续。) 237 习惯和心情(求票票) 金山夜祭,身世成谜,有关裕王的真实身份,在民间传得如火如荼,不仅百姓议论纷纷,就是在官员间也造成巨大的冲击。 众人议论来议论去,最后都把目光放在两个人身上,嘉靖和朱希忠。 嘉靖的态度和朱希忠的调查结果。 这是关乎到大明江山的命运,所有人都显得有些忧心仲仲等着最新消息,可谁也没有想到,在这么重要的时刻,这二人正在宫内做着游戏。 或者说是,试验。 滴血认亲的试验,让人把血滴在碗中,然后按虞进所说的那个方法进行测试,为了准确性,朱希忠还从外面找来父子、父女各两对,供嘉靖测试。 也就用水和清油分开测试,测试一下虞进所说的,到底靠不靠谱。 嘉靖喜欢炼丹,试炼各种各样新式丹药,来回折腾想不明白的地方,炼丹是一门烧钱的工作,可嘉靖的职业是皇帝,富甲天下,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一点也没有压力。 古代的炼丹者,差不多是半个化学家,要知道,华夏四大发明的火药,就是道士练丹时无意中发明的,嘉靖听到这么有趣的理论,马上就要求真自检验。 还真成功了。 “这个小子,别看年纪小,那是一肚子的鬼主意,读书也这般用功,现在哪会还是一个小秀才。”嘉靖笑骂道。 这“小子”从嘉靖的嘴里说出来,这不是贬,反而让人觉得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呢称。 皇上对虞进越发上心了,朱希忠心里暗暗想着。 两人重新坐上,有宫女送上金盆、毛巾等物,嘉靖和朱希忠洗完手,又有人奉上香茗。 看到嘉靖的心情不错,朱希忠小心翼翼地说:大学士袁炜率人冲击锦衣卫北镇抚司,陛下怎么看?” 锦衣卫的权威需要维护,而维护的重任就落在指挥使朱希忠的身上。 不做出一点反击。今天大学士能率人冲击,明天御史也能带人来砸门,后天尚书也敢带人来闹事,那锦衣卫的颜面何存? 嘉靖早就想好了。闻言开口道:“所有参与闹事的官员,罚俸禄半年,二年内不得升迁,为首的袁炜、卢森,罚禄一年。三年内不得升迁,先这样吧。” 锦衣卫是天子亲军,嘉靖在西苑期间,靠的就锦衣卫充当他的眼睛和耳朵,有人公然冲击锦衣卫,也就是挑战他的权威,这一点他绝对不能容忍。 先这样,那意思是这件事不算完结,要是这些人表现不好,惩罚随时降到头上。 “谢陛下主持公道。”朱希忠继续说:“司经局的虞校书。学识渊博、性情机敏,臣已让他参与破案.....” 这件事可大可小,朱希忠决定和嘉靖通通气。 免得景王一脉的人借机发难。 说到虞进,嘉靖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这小子的确一肚子歪水,有他加入,估计能不少帮助,朕也说过,你可以调用一切的资源,这种事以后也不用向朕禀报了。” “遵旨。” 嘉靖想了一下,继续说:“爱卿。上次送朕的那几面裕镜不错,朕很喜欢,你让那小子多做几面大的,朕要赐给妃子们。” 生产出裕镜这样好东西。自然少不了给嘉靖送去几面特制的,嘉靖收下后也没说什么,现在主动开口,应是喜欢这玩意了。 “臣遵旨。” 嘉靖掂记着一炉快要好的丹药,挥挥手说:“去吧,你还有十天的时间查明真相。可不能怠慢。” 朱希忠连忙谢恩,然后告退出宫,稍想了一下,就令车夫向北镇抚司赶去。 希望你能老夫一个惊奇吧..... 北镇抚司的诏狱内,虞进再次拿起那些书信,还有佛经仔细研究起来。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现在最重要线索就是那些书信,诬蔑杜康妃母子清白的,就是那些书信,虞进决定先找出这些东西的线索。 杜康妃虽说是一个女子,但是字迹很娟秀,有点类似瘦金体,字里行间都有布置,让人看起来赏心悦目。 据资料显示,在她家旁边有一个私塾,教学的先生是他的一名亲戚,年幼的她没少偷听,也曾认真练字,所以写得一手好字。 虞进看了一会,然后转身对常永说:“常大人,这鉴定字迹,下官还要一点工具,容我去去就回。” “不用去了,要什么工具,本官让人替你找。”常永一脸自信地说。 “呵呵,这里真没有。” 虞进丢下一句,然后带着青儿回去拿东西。 “总旗大人,你要拿什么,非得要来回折腾一次。”青儿跟在后面,有些不高兴地说。 “这些工具是本少爷特有的,他们这里可没有。”虞进有些骄傲地说。 青儿白了虞进一眼,便没有再说话。 过了大约小半个时辰,虞进取工具回来时,赫然看到朱希忠正在里面喝茶,今天不是去见嘉靖吗,怎么这么就回来了? 虞进连忙去行礼,朱希忠和常永都客气地回了礼,还没坐下,常永就焦急地问:“虞校书,你要找什么工具这么特别?” “全在这里呢”虞进从青儿手里拿过一个大约藤织的小箱子,轻轻地拍了拍。 朱希忠听到虞进神神秘秘的,也有点期待:“时间紧,开始吧。” “是,大人。” 虞进把工具箱放在大圆桌上,轻轻打开,很快,里面就出现很多小瓶子,还有五花八门的各种工具,然后从里面拿出一个自制的放大镜出来。 有现制的玻璃,有时间有条件,虞进在做弹珠的时候,也给自己弄了一些小玩意,包括这面放大镜,原来是准备哄小屁孩小万历的,没想到在这里倒是先用上了。 那漂亮、晶莹剔透放大镜一拿出来,一下子就吸引了朱希忠和常永的注意,就是青儿也被虞进的放大镜吸引。 她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东西。 “虞校书,这是什么?好漂亮,你手上那个,就是破案工具?”常永也算和虞进混熟,径直开口问道。 “这叫放大镜,可以把事物放大,也就是说,只要敌人露出一丝破绽,我们就可以把这一丝破绽放大数倍,让它无所遁形。”虞进一边说,一边把放大镜递朱希忠看。 朱希忠拿过来,上下把玩了一会,很快又能皱着眉说:“这玩意怎么用?” 这个问题简单,虞进拿回放大镜,演示了一番放大镜的妙处,看到放大镜这么神奇,朱希忠等人啧啧称奇,一个个用炙热的目光看着虞进手里放大镜。 要不是还要破案,朱希忠都想下手抢了。 简单演示后,虞进马上进入破案模式,开始鉴别起那些书信。 前世精通工艺,特别是细节的处理方面,虞进是一把好手,汉字缘自象形字,慢慢演变而成,汉字发展到后世,有超过十万个,但在古代也几万个,都说万变不离其宗,无论怎样变,都离不开点、横、直、钩、撇、捺这几个笔划。 因手力不同、习惯不同、天赋不同、学习的悟性不同,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一套独有的行为习惯,这就是笔迹,虞进做的,就是鉴别佛经和书信是不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一进入工作状态的虞进,绝对是值得让人尊敬的,只见不停地翻看,一会用笔记下什么,一会又用放大镜来看,显得极为认真。 大约过了近半个时辰,朱希忠和常永第二壶好茶都淡成水了,终于,虞进轻轻放下手里的放大镜和书信,扭头一脸正经地对说二人说:“两位大人,下官可以肯定,这些书信,全是冒仿的,不是出自杜康妃之手。” “哦,何以见得?”朱希忠闻言心中一喜,不过脸上还是不动声色。 虞进把几个叫到旁边,开始解释道:“你们看,从构字的意境来说,杜康妃的字清新自然,绢秀中带着韵味,而这些书信,意境很一般,略显生硬,绢秀中带着二分刚劲,应不是出自女子之手。” “此外,你们看,佛经中的[也]字,每是斜着二分上扬,而书信中的[也]字,显得有些仓促,那些钩偏向垂直,像是刻意模仿,再看看这个[深]字,杜康妃的三点水是连在一起,中间一条约隐约现的线,这是她笔如游龙,一气呵成的的结果,而书信中的几个[深]字,三点水的第三个点,总是和一二隔开。” 虞进连接说了好几个两者不同的地方,听得朱希忠等人连连点头。 到最后,虞进总结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虽说模仿得很成功,但是还有不少破绽有迹可遁。” 朱希忠心思细密,想了一下,又开口说:“没错,的确是有点不同,但是,写字不仅讲一个人的功底,也要说写字者当时的心情,要是,不,假如说写信的女子在写这种情信时心情激动,所以有些字写得不好、变形,这又怎么解释?” 难怪能当上锦衣卫指挥使,这份细心真心了得。 虞进胸有成竹地说:“大人所言极是,其实,除了这些证据,下官还有一招分墨法,可以很直观地看出这信是不是模仿。” “分墨法?”朱希忠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未完待续。) 238 撂挑子的领导 虞进扬了扬手中的书信道:“不得不说,这些书信模仿得很好,差一点就以假乱真,但是,假就是假,就是模仿得再像,也不能替代真的,人在情绪激动之下,字有可能变形,但习惯不容易改的。”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是这个道理,不过光说不练,那是假把式,现在就用分墨法让两位大人看一下真真实实的证据。” 说罢,虞进打开自己藤箱,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碗,然后不停地倒一些如酒、酸醋等东西进去混淆、调试,不时还用鼻子去闻。 朱希忠、常永面面相觑,他们不知虞进在干什么,事实上,他们第一次听到分墨法,也不知怎么一个分法,听到虞进能给他们看证据,两人内心都有些激动。 问题很多,要一个个解决,他们停滞在这里很久,没有看到解决问题的希望,可虞进一来,马上就有突破,简直就是意外的惊喜。 虞进前面有放大镜找到令人信服的蛛丝马迹,早就让二人信服,现在闻所未闻的分墨法,更引起他们好奇心。 而一旁的青儿,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虞进,生怕错过一个动作一样。 人都有好奇的一面,现在虞进给他们打开一个前所未有的世界,自然令他们非常期待。 虞进不断添加原料,有时带放一些水去兑,足足调试了小半个时辰,用袖子试了一下脸上的汗滴,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虞校书,这就完事了?”常永忍不住发问。 也就是虞进的从容,给了他们无穷的信心,不然以他们的身份,不过在这里苦等这么久。 生怕错过精彩的一幕,就是茅房也舍不得上。 “没错,可以开始了。” 朱希忠也有些急了,马上开口道:“那就开始吧。” 虞进指着一封书信说:“两位大人。下官要用这封信,会损坏一点点,还请两位大人同意。” “可以。”朱希忠很痛快地说。 作为证物的书信有五封之多,虞进要的这封也不是最重要那封。朱希忠对虞进也有了很大的信心,闻言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虞进也不废话,拿出一把小刷子,在小瓷碗里沾了一些自己调出来的溶液,然后轻轻在书信的一角轻轻刷了起来。 “这。这真是.....神奇。”朱希忠突然眼睛瞪得大大的,忍不住说了一句。 好像变戏法一般,虞进每刷一次,纸上的字变淡一分,刷了四次后,那刷的纸面上只剩下一些淡淡的笔划,有一点、有一捺、有勾节等,看起来有些单调。 虞进没有解释,拿过杜康妃亲笔抄写佛经,故技重施。和那信不同的,佛经的字消失时,纸面变成一张白纸,并没有什么笔划留下。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朱希忠忍不住问道。 虞进长长松了一口气,放下刷子,然后解释道:“这是有人模仿杜康妃的笔迹,虽说模仿得不错,但是不能模仿得十足,比如有些细节做得不好。这就要润色,就是在一些笔划上重描,这分墨法,因为润色。所以在个节点上,墨会比其它地方重,所以就出现这种情况,真迹假冒,可以用这个方法测试出来。” “这些书信,全是假冒的。”虞进斩钉截铁地说。 朱希忠眼睛发亮。不过他还有一些谨慎地问道:“能不能现场测试。” “可以。” 在朱希忠的示意下,常永马上开始现场测试,他先是写了几个字,然后用笔在特定的节点润色,等字迹干后,再用沾上溶液再刷,没有意外,那结果和虞进前面的一样。 “虞校书你这分墨法果然神奇。”常永忍不住赞道。 朱希忠盯着虞进说:“虞校书,你这分墨法是怎么得来的?这也太神奇了吧?” 虞进笑着说:“大人,这些是装裱的一些技巧,下官是在一本古书无意中看来的,没想到还真是有效。” “哼,你在古书看到的还真多。”朱希忠若有所思地白了虞进一眼,没好气地说。 前面那镜子也是古书中看到,现在这分墨法也是从古书中看到,这古书也太厉害的吧,朱希忠自问也博阅群书,怎么就没看到这些技巧。、 站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青儿,已经暗暗打算,回去把虞进的书翻个底朝天,说什么也要找出那本无所不能的古书..... 虞进只是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也不再辩解什么。 刚才那话算是半真半假,这分墨法的确是从装裱技巧的一种,而从古书中看到,的确是一个推搪,因为这么高超的技法,都是不传之秘,不可能在书上能看到。 装裱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随着时代的发现,装裱技术也在不断发展,特别到了后世,有现代科学的帮助下,特别是化学科学的发展,装裱技术也得到巨大的进步。 去掉古代书画某些字迹的方法在装裱行里称为揭裱与修复,大致工序有闷润、洗心、揭心、修补、托心、处理、返铅全色等步骤,每一个步骤都有独特的技巧和秘术,虞进的分墨法就是在其基础作的一种改良。 对朱希忠的话,虞进选择了无视,拿起那些书信道:“两位大人,笔迹、分墨法如果还不能服众,这些书信,那纸是旧的,但是墨迹是新的,应该做了做旧处理,只要找一个装裱的老行尊一查,就能查到一二。” 行行出状元,像装裱的一些老匠人,装裱多了,也极具眼力,有些就是用鼻子闻一下,都能判断其真伪。 朱希忠点点头说:“不用了,这些证据已经足够。” 前面发现笔迹的疑点,已经足够证明这些书信是伪造,这样一来,不仅能证明杜康妃的清白,就是那些泼在裕王身上的污水,也被尽数挡了下来。 朱希忠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最起码,皇室的颜面保住,任务也完成一半。 皇室的颜面,高于一切。 常永小心地说:“大人,我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查,彻查”朱希忠没有丝毫的犹豫,一脸坚决地说:“我们不仅要给皇上一个交待,也要为给杜康妃一个公道。” 仅是查明杜康妃清白,远远不够,有人试图给皇室抹黑,把矛头指向最有可以成为下一任皇帝的裕王,这是一件不能容忍的事。 嘉靖方面需要交待,裕王方面也要安抚,若不然等裕王上位再追究这件事,肯定吃力不讨好,追查得越清楚,就越能交好裕王。 还有一点,此事把锦衣卫也拖下水,光天白日之下,公然冲击锦衣卫属下的北镇抚司,要是不找回场子,那么锦衣卫日后怎么立威? 三重因素之下,朱希忠毫不犹豫要求彻查。 时间才过三分之一,还有足够的时间来调查出事情的真相,朱希忠自然不肯就此放弃。 “那,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常永一下子又没了方向。 朱希忠没有说话,扭头问虞进道:“虞校书,依你之见,本官应从哪方面下手?” 这当官的真会撂挑子,明明是他的责任,而这位爷倒好,想也不想,直接把问题踢给自己。 虞进想了一下,很快就有了答案:“以下官之见,这件事要兵分两路。” “怎个二路法?”朱希忠追问道。 “一路皇宫,从书信和记录的契合度来看,肯定是有人配合,而配合人的地位还不低,一路犯人,都说解铃还需还铃人,这件事的源头是在吕大田,他是最重要的证人,他的证词和内幕,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未完待续。) 239 新的任务 “难”虞进语音刚落,一旁的常永就摇头道:“吕大田这人,全身没了痛觉,那些刑罚对他没一点用,这里有最好的行刑手、也有最好的刑讯好手,对他软硬施,可是怎么也不能让他开口。” 顿了一下,常永补充道:“再说这人一心求死,要不是我们每天强行灌鸡汤,只怕他都饿死了。” 朱希忠点点头:“没错,吕大田是一个关键人物,有他的证词,整个案件才会完整,也更有说服力,至于后宫方面,也要彻查。” 证实书信是假的,那性质也得到根本的改变,由皇室丑闻变成针对裕王的政治阴谋,朱希忠也有理由加强力度调查嘉靖的后宫。 事实上,不用说,在场人都把怀疑的目光放在景王身上,因为裕王出事,他就是最大的受益者,再说他这些年一直处心积累要对付裕王,也不是第一次出手。 得益于嘉靖的子嗣单薄,现在只剩两个儿子,就是争嫡的斗争也变得简单很多,没有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故事。 常永有些无奈地说:“吕大田一心求死,就在他出事前,他的家人好像消失了一样,很明显,有人挟持了他的家人,为了他家人的安全,他只能一心求死,再加上他没了痛觉,酷刑对他没影响,要想他开口,除非找到他的家人。” “查,把人手全撒出去”朱希忠咬着牙说:“就是把大明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对了,通知刑部,悬赏花红。” “属下遵命。”常永马上恭恭敬敬地说。 只有十天时间,一点线索也没有,先别说人海茫茫,大明幅员辽阔,十天时间,要是偏远的地方。估计信使还没传到呢,怎么找? 再说情报显示,吕大田的家人,早在一年前就失踪。很明显这个计划很早之前实施,哪有这么容易被人找到? 真是上司张张嘴,属下跑断脚,虞进听了在一旁撇撇嘴:别说十天,就是一年。能找到都不错了。 放在信息化的后世,要是有足够的资源,运气又好的话,十天或许还有一点点希望,现在,绝对是瞎折腾。 “虞校书,你有什么意见?”朱希忠一直留意虞进的表情,虞进无意中撇撇嘴,马上被他收入眼中。 “这个...没什么。” “有什么说什么,不要吞吞吐吐。”朱希忠扫了虞进一眼。 上位多年。朱希忠对人性早就了然于心,他不用问就知虞进没有说真话。 常永笑着说:“虞兄弟,你有什么就说什么,这里都是自己人,而我们都是为皇上效力,只要这差事办得好,皇上有赏,这功劳自然少不了虞兄弟的一份。” 虞进只是一个九品小校书,不过所处的职业很敏感,加上早早声名在外。常永也不敢轻视,再说这是指挥使大人亲自请来,前面又有令人惊艳的表现,就是常永不知不觉间。对虞进的称呼也变了。 “大人说得不错,吕大田肯定是被人要挟,他的家人是关键,但是他们蓄谋已久,而我们的时间太少,我们能想得到。那些实施阴谋的人肯定也会想到,所以要想十天内找到人,只怕,很难做到。”虞进老实地说。 朱希忠闻言,感叹一句:“本官何尝不知难,问题是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不是折腾也比什么也不做强。” 就以为这只是一句感叹时,朱希忠突然拍拍虞进的肩膀说:“虞校书,本官命令你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啊”虞进大吃一惊,连忙说道:“大人,这,这....” 一旁沉默不语的青儿,看朱希忠的目光也有一丝不满。 这分明是强人所难。 虞进的眼珠子转了转,很快说道:“大人,要是下官能解决这个问题,不知有什么奖励?” 还没完成,就想要奖励,这是和自己讨价还价? 朱希忠乐了,自己上位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人和自己讨价还价,闻言反问道:“哦,那你说说,你要什么奖励?” 真能完成这件案子,肯定得到皇上的器重,也可以增强自己的名望,要是虞进要求不过分,朱希忠并不介意给虞进一点好处。 虞进心中一喜,马上说:“请大人帮个小忙,至于帮什么忙,等这件事完成再说。” 看到朱希忠的脸色有些不好,虞进马上解释道:“下官保证这事在大人力所能及范围内,不违法纪,不伤道义,要是大人认为这事有损道义又或要求过分,随时可以拒绝。” “好,本官应了。”主动权在自己手里,朱希忠爽快就答应了。 无论如何,先完成眼前这件任务再说。 朱希忠同意,虞进也不敢吊他胃口,马上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每个人都有自己软肋处,只要我们拿捏住他的软肋,就不怕他不乖乖就范。” “说重点”朱希忠面无表情,敲着桌子道。 现在事态紧急,他没空、也没有耐心在这里扯皮。 虞进马上说“吕大田的家人是他的软肋,现在肯定被人控制,我们找不到,但是我们可以制造一个假象,先是收集他家人的资料,越仔细越好,最好是女眷有什么身体特症、戴什么首饰、儿女有多高等等,然后制造他们全部被灭口的假象,让吕大田误以为那些人为保秘密,不守信用杀人灭口,一怒之下,肯定向我们坦白。” “反正吕大田一直被我们关在这里,外面发生什么也不了解,再说我们多安排细作,安排在各处,要是有人试图澄清真相,也可以马上拿下,这也算是引蛇出洞。” 常永眼前一亮,马上拍掌道:“好,好,此计精妙,可以说一石二鸟。” “这也算没有办法的办法”朱希忠点点头,开口叫道:“常永” “小的在” “刚才你也听到了,此事就交由你负责,记住,一定要办妥妥当当,要是做不好,本官饶不了你。”朱希忠一脸郑重地说。 “遵命。” 吩咐完常永,朱希忠扭头对虞进说:“虞进” 虞进楞了一下,反应过来,马上应道:“下官在” “从那些书信的内容来看,后宫可能有人也卷入了这次行动,那本有关妃嫔活动记录的真实性有待查证,你年纪轻、脑子灵活,在鉴别字迹方面也很有一套,就由你负责调查后宫。” 后宫,那是嘉靖嫔妃的居住之地,除了嘉靖,可以说男人的禁区,作为高高在上的皇帝,不能容忍别人对他女人有任何窥视之心,也因为这样,古代出现一个特别的群体:太监。 进宫服侍的男子,全部要阉割掉命根,才能进宫。 后宫的一切,向来就禁忌,就是朱希忠也得谨慎。 让虞进负责进宫调查,最重要是虞进胆大、心细还很精明,总有穷出不穷的歪主意,经常给你意外的惊喜,此外,虞进年纪小,就是调查时,别人也不会把他当一个成年人看待。 这可以免去不少尴尬。 “不,不会吧”虞进一听眼都瞪大了,马上推搪道:“大人,下官职低言薄,又没什么功劳,担此重任,只怕,只怕不能服众。” 开玩笑,皇宫又不自家,有些事,知道越多,脑袋越危险,调查后宫,也就是去里面找嫌疑人,在妃嫔中查案,查这个怀疑那个,这绝对是一件得罪人的事,弄不好哪天一个妃子吹吹枕头风,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敌人在暗,自己在明,太危险。 朱希忠瞄了虞进一眼,一脸淡然地说:“本官说你行,你就行。” “可是锦衣卫里人才济济,下官只是一个外人,这样,这样不太好吧?”虞进硬着头皮说。 朱希忠嘴边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虞进没有说话。 像是讽刺又像是冷笑,那表情看到都让人发毛。 虞进知道,这差事自己想推都推不了,只好说:“大人,下官对皇宫知之甚少,对后宫更是两眼一抹黑,还请大人给下官派个协助的人。” 既然推不了,自然要多一点帮助,找个有分担一下也好。 “好,你回去准备一下,本官会派合适的人协助你。”朱希忠终于同意了虞进的要求。 “是,大人,下官告退。”虞进一边说,一边收拾东西。 等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时,还差一个放大镜,找了找,发现那放大镜在朱希忠的手里把玩。 并没有物归原主的意思。 这是要贪墨自己放大镜的节奏,虞进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要回来的想法。 反正也不值钱,他喜欢,就当孝敬他好了。 等虞进走后,常永有些不解地说:“大人,虞进虽说有些小聪明,但这么重大的事交给他,会不会有些不妥?” 锦衣卫是天子亲军,卫中人才济济,这么重要任务交给一个外人,常永怎么也不能理解。 “呵呵,后宫之事,一直有我们的人在查着,派虞进去,算是多一路人马查,看看这位小校书能不能再带给我们惊喜。”朱希忠淡淡地说。 这件事,自然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虞进身上,朱希忠一直派有精兵强将去调查,派虞进去,一是看看他还有多少潜力,二是碰碰运气,能不能再给自己带来惊喜。 反正皇上说了,自然可以任意调动人力物力,也算是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希望。 “大人,派哪个协助他?”常永小声问道。 朱希忠思索片刻,开口说道:“就刘守有吧”(未完待续。) 240 称兄道弟 头戴乌纱,身穿绿色团领衫,脚踏皂靴,再系上一条乌角带,镜子里,好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只是那微笑中,还带着二分青涩。 平日到裕王府当陪读,虞进都是身穿便服,也没机会参加朝会,所以没什么机会穿这身官袍 ,现在要进宫中调查,着装要正式一点,所以就翻出这套绣着鹌鹑补子的官服穿上。 九品是最低的小官,勉强入品,好歹也算有个官身,这样不用动不动就跪,见到那些官员也不用自称“小人”,可以自称是“下官”。 “少爷,你穿这身官袍真是威风。”小曼一边替虞进整理衣服,一边赞美道。 小沐的眼睛都快冒出小星星了,闻言附和道:“穿了这身衣裳,少爷就成了官老爷,嗯,少爷穿这官服就是好看。” 两个小侍女子很少见虞进穿官服,都说马靠鞍、人靠装,虞进的样貌本来就不差,穿上这套崭新的官袍,在形象上更是加了不少分,小曼和小沐看到那小脸都点红朴朴的。 “这一身绿皮有什么好看,要是换成绯袍,那补子换成绣孔雀或云雁,那还差不多。”青儿在旁边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有些不屑道。 孔雀是三品文官的专利,云雁差一点,也是四品文官的专属,对一个九品小文官来说,从九品到三品,简直就是漫漫长征。 听她语气,好像换件官袍就像吃个饭那么简单,虞进都无言了。 这妞,就是喜欢在别人高兴的时候泼一下冷水。 虞进都已经习惯,就当没听到,小曼和小沐闻言,都是吐吐舌头,没再说什么。 “少爷,门外有一位姓刘的锦衣卫官爷要见你,小的已经把他引到客厅了。”刚刚穿戴完毕。阿忠上禀报。 “好,我马上出去看看。” 虞进知道,这是朱希忠派来协助自己的人到了。 效率不是一般的高。 虞进出到外面,只见一位身穿飞鱼服、手执绣春刀的中年男子正站着客厅里四处打量。看到虞进来了,笑着行礼:“虞校书好。” “此人姓刘,名守有,名门之后,现任锦衣卫指挥佥事。在锦衣卫中是个角色。”青儿适时在虞进耳边解释道。 刘守有? 虞进整个人楞了一下:太巧了,这不是下一任锦衣卫指挥使吗? 刘守有能力一般,在明史上也没多大名气,不过他胜在家世好,祖父刘天和是医家,进士出身,官至尚书加太保,死后赠少保,谥庄襄,其父刘粲,担任御史一职。也是朝中重臣,且二人的官声都很好,这给刘守有一个很好的出身。 不算名门,也是正儿八经的名臣子弟。 朱希忠退居幕后,锦衣卫就是他的世界,自己还打算怎么接近他呢,没想到朱希叫派来协助自己的人就是他。 “虞校书,虞校书,你没事吧?”看到虞进眼直直地看着自己,刘守有都有些奇怪。看到虞进半天的没说话,忍不住说道。 说话间,还在自己的脸上摸了一下,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地方脏了。 “少爷”青儿看到虞进失神。轻轻拉了一下虞进的手,小声提醒道。 虞进这才回过神,有些尴尬地哈哈一笑,一边向刘守有行礼,一边解释道:“刘大人,有失远迎。刚才看到大人,感觉和一位故人很像,一时失神,还请大人多多恕罪。”= “哦,还有此事?” “是,确有此事。”虞进一脸认真地说。 刘守有倒没有怀疑,哈哈一笑:“没想到还有这种事,其实,刘某看到虞校书也非常面善,看来,我们倒是很有缘分。” 不惭是名臣子弟,光是那份风度和涵养,就让很多人自叹不如,说话得体、举止大方,话语间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锦衣卫的指挥佥事,那是正四品,比虞进这个九品小校书不知高多少,可是他自称刘某,而不是本官,这无意中又让两人的距离拉近了很多。 从这话的可以听得出,刘守有对虞进也有好感。 这让虞进对他的第一印象好了不少。 这年头,有才华的男子向来受人欢迎、尊敬,虞进声名在外,在赵锦保驾护航,又和朱希忠和裕王打成一片,还是裕王亲近的人,前途不可限量,这是刘守有一进门就彬彬有礼的原因。 在虞进眼中,刘守有是一个“奇货”,而在刘守有眼中,虞进也是一位值得结交的对象。 两人的心思可以说不谋而合。 虞进闻言心中一动,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敢隐瞒,其实佥事大人有点像下官已故去的长兄。” “那就不要叫什么大人,这样显得生分”刘守有一脸正色地说:“我等是性情中人,又这般投缘,不如就以兄弟相称好了。” 真是打蛇随棍上,虞进稍稍露了一点口风,这个名臣子弟马上打蛇随棍上,和虞进称兄道弟起来。 虞进故作犹豫地说:“这,虞某只是区区九品小校书,出自寒门,而大人出身名门,又是指挥佥事,前途不可限量,实在...实在不敢高攀。” “哪里的话,虞兄弟是才华横溢的大才子,大明的栋梁之材,刘某其实就是粗人,能有今日,都是靠父荫,是刘某高攀才对。”刘守有马上应道。 这话说得好啊,面面俱到,既表达了意思,又拉近了距离。 难怪官家子弟那么多,可是像刘守有混得这么好的人,还真没几个。 刘守有虽说生自官宦世家,但是并没有那种纨绔的毛病,人品上还在,在位其间也没什么劣迹,再加上人脉广,属于那种很吃得开的人,和这种人结交,也不是什么坏事。 虞进马上说道:“刘大哥,你一路辛苦了,来。请坐。” “一起坐”刘守有拉着虞进坐下,从身上扯下一个晶莹剔透的玉佩说:“初次见面,也没什么准备,这个就当是见面礼。你大哥官是比你高几阶,可那点俸禄和你这个大财主是没得比的,千万不要嫌弃。” 虞进这么爽快,刘守有简直是有点喜出望外,当场把见面礼都送出去。坐实这层关系。 别看虞进只是九品小校书,可是消息灵通刘守有知道,成国公和裕王对他极为看重,特别是裕王,虞进几度为裕王府立下大功,等裕王登基之日,那就是自己这位小兄弟扬名立万之时。 前面还有一丝顾忌,可是证明那封书信是假冒后,裕王的地位再一次稳如泰山,作为锦衣卫高层。刘守有这点便利还是有的。 再说,虞进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财主,离岛产出的裕镜,天下独一份,过年时给成国公朱希忠的分红,那是数以车计,谁不眼红? 所以,结交起来,刘守有不是一般的坚决。 虞进一脸感激地说:“哪有,大哥不嫌弃小弟。小弟都不知怎么办,你看,一时也没什么趁手的东西,刘大哥。晚点小弟把见面礼奉上。” “呵呵,其实不用这般客气,咱们兄弟,讲心不讲金。” “对,对,讲心不讲金。” 两人有说有笑。聊了也就一刻多钟,那感情好得,简直比亲兄弟还要亲。 不仅是小曼和小沐,就是青儿、邓勇等人也面面相觑:这二人,真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不对,一见如故? 虞进和刘守有寒暄了一会,这才切入正题。 “虞兄弟,这次大人命我配合你进宫调查,不知你想从哪里查起?”有了兄弟关系,刘守有说话也随意多了。 “不对” “什么不对?”刘守有吓了一跳。 虞进一脸正色说:“是小弟协助大哥才对,毕竟,小弟是国公大人请去帮忙的。” “可,可大人是让我来配合兄弟。” “刘大哥”虞进压低声音说:“有些事,暂时还不方便和你说,不过,小弟觉得,这份功劳由大哥来拿更合适。” “可是....” 虞进看他有些犹豫,再次附在他耳边说:“小弟前面立了功,职位太低,就是立得再多,估计也是多一些赏赐,要是大哥立了功,那好处是难以想像的,大哥你想想,国公本是位高权重,再掌锦衣卫,肯定不合适,所以朱国公只是作一个过渡,这指挥使的位置,很快就会让出,要是大哥表现突出,说不定.....” 刘守有精神一震,看着虞进的眼光又多了几分真诚和感激。 这个问题,他早就想过了,也一直在活动,他没想到这刚刚口头结交的虞进,竟然这样设身置地为自己着想,还真是难得。 真把自己当兄弟? “虞兄弟果然仗义,只是,这件事千头万绪,是功劳还是苦差,现在还不知道呢”刘守有感叹一声:“现在兄弟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在虞进的追问下,刘守有就把自己知道的事一一摊开说了。 真不是一个好差事。 住在后宫的,那是皇上的女人,那些宫女、太监还好说一些,他们地位不高,对锦衣卫的盘问还算配合,而那些妃嫔,问讯起来那是一个头两个大。 对审案来说,刑罚加上心理攻势,然后根据经验察颜观色,只要突破犯人的心理防线,那一切就变得容易简单,有时那些犯人直接被审讯者的气势吓倒,还没审就自个坦白。 这些对后宫的妃嫔完全没用。 太医看病,也得隔着帘子,玄乎一些,那要金线探脉,锦衣卫查案,别说用刑,就是人都看不到,先是一番行礼,然后隔着好几层珠帘小心翼翼地询问,中间还得注意言语,一不小心说错话,还得自打嘴巴,要是回答得慢,还得耐心性子候着,有时候声音小没听清,也不知怎么开口让那些尊贵的嫔妃们再说一遍。 碰上脾气好,肯配合的,问点东西还算顺利,要是碰上脾气不好、疑心重的,二话不到,里面又哭又闹,被飞出来的东西砸伤,还得自认倒霉。 一句话,处处碰壁。 “卢靖妃的情况怎么样?”虞进马上挑出重点。 与裕王有关的,十有八九与景王有关,天下间要说最想裕王不好的,那就是想和裕王竞争皇位的景王,这次金山夜祭事件,后宫的动静也不少,卢靖妃作为景王的生母,肯定不会置身事外。 这一点,锦衣卫不会轻易放过。 刘守有早知虞进会问这个问题,早就作好了准备:“卢靖妃一直深得皇上恩宠,在后宫的地位很高,而她和掌管后院的郑贵妃,交情也不错,对这次调查算得上很配合,只是,我们并没有什么证据。” 小心翼翼地查问,不能行刑不能搜,要是轻易找到证据那才怪呢。 虞进想了想,继续问道:“卢靖妃最近有什么反常?” “卢靖妃在临过年前,出宫到潭柘寺上香拜佛,此事我们还调查过,全程她都是一个人,并没和什么人接触,也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卢靖妃有上香拜佛的习惯?”虞进追问道。 刘守有很肯定地说:“有,每年都会出宫拜几次,虞兄弟,你也知道,宫中就那么大,要是有机会,这些嫔妃们都会借机出宫散散心的。” 皇宫虽说大,但是做嫔妃的,也不能到底走,就是再漂亮的地方,看得多也会烦,能出宫去看看,估计哪个都不会错过。 但是,临过年才出去拜,那时宫中也在忙开了吧? “刘大哥,安陆那边回信了没有?” “还没有,估计也快了吧,虞兄弟,你不是怀疑那位来了吧?”刘守有好奇地问道。 虞进笑着说:“这个难说,那位的胆子,一向都很大,他在京城的势力遭受重创,再说情况对他越发不利,孤注一掷也说不定。” “呵呵,最好就不要出现,藩王擅离藩地,这可是大罪。”刘守有说完,扭头对虞进说:“虞兄弟,时候不早,我们也该出发了,说得再多也没有,不如我们到宫中看看,看有什么收获,有什么事,我们边走边谈。” 在这里说得再多,也只是猜测,凡事都要讲证据。 虞进点点头说:“好,刘大哥,请。”(未完待续。) 241 一出好戏 时间能治愈很多创伤,也能湮灭很多痕迹,在有限的科学技术下,调查一件十多年前的案件,简直就是刁难。 再说调查的对象还包括高高在上的后宫嫔妃,更是让这任务变得更加艰难。 皇宫有点似类衙门,也是前面办公后面居住的性质,像举行朝会、召见大臣多是在前面,后面是皇帝和嫔妃们居住的地方,当然,亲近的大臣在皇帝传召下,也可以进入后面的宫殿。 嘉靖在壬寅宫变后,就搬到西苑,以至很多朝廷大事都是在西苑进行。 朱希忠是忠臣后人,世袭国公,深得嘉靖的信任,可以在宫中任意行走,可是作为他的心腹,宋晨曦却只能御茶膳房旁的偏殿设立一个办事处,调查有关金山夜祭的事情。 虞进和刘守有到偏殿的时候,宋晨曦正红着眼睛、用沙哑的声音指挥着手下干活。 “都抓点紧,大人说了,办妥了这事,重重有赏。” “再去催郑和妃一下,不能再拖了。” “彭安妃、杜庄妃的询问记录呢” 宋晨曦忙得团团转,无意中看到刘守有和虞进,连忙走过打招呼。 一番礼仪过后,宋晨曦把二人引到一旁的偏厅坐下。 刘守有径直开口问道:“宋千户,可有收获?” “回佥事大人的话,没有”宋晨曦摇摇头说:“不瞒两位,宋某现在宁愿去跑苦差,也不愿在这里办这差事。” 说罢,宋晨曦大倒苦水,和刘守有说的那些差不多,都是怎么被刁难、工作怎么难开展什么的。 能成为朱希望的心腹爱将,不用说,才能和担当都胜人一筹,在虞进眼中,宋晨曦也很有担当的人。可是现在一脸苦色的样子,虞进都觉得他可怜了。 刘守有安抚了几句,又把虞进介绍给宋晨曦。 虞进和宋晨曦早就认识了,不过两人都装着不认识。客套了一下,然后就直入主题:“宋千户,当年那本记录杜康妃出行的记录簿呢?” “虞校书稍等,宋某这就给拿。” 宋晨曦走后没多久,就拿着一本记录簿进来。轻轻放在虞进前面。 那记录簿一打开,虞进的眉头就皱了起来,看了一会,合上这帐簿说道:“这本记录簿是新的,墨色还没沉淀下来,墨香还没有散尽,要是没猜错,这本帐薄做好不到一个月,说这本是十多年前的帐本,太勉强了吧?” 放了十多年。纸张都泛黄了,而这些纸还是崭新的,这算什么什么帐簿? 宋晨曦苦笑着说:“没错,这是初八才做好的,据说是宫里保管记录的库房失火,有些帐簿被烧,有些帐簿受到水浸,这是尽可能恢复的记录。” 这也行? 失火失得也太巧了吧? 没人和自己说这些,只是说有困难,然后又说嘉靖的嫔妃们怎么不配合。没人和自己说那记录薄也有问题,分明是有人不想查出真相,就是掩饰一下的功夫都不做,直接毁灭证据。 很明显。裕王的问题,不用证据确凿,只需要引起臣民的怀疑,那已经足够。 问题是,刘守有没有跟自己说这事啊,虞进有些不满地把目光转向刘守有。而刘守有的目光有意无意转向别处,不和虞进交流。 分别是心虚。 虞进无奈地说:“那抄写这记录簿的人呢?” “死了,据说是染了重病,不治身亡,都烧灰填井了。”宋晨曦道。 刘守有追问道:“那以前侍候杜康妃的宫女呢?” “几个贴身的,都追随杜康妃去了,剩下二个,先后填了井,都没剩下了。” 得,这样子,别说自己,就是狄人杰和元芳来都没用。 对手不仅计划周详,势力也大,就是撕破脸皮也不怕自己。 宋晨曦的话一落,在场的三个人都变得沉默不语,一脸沮丧状,谁都知道,这个差事怕是不能完成了。 虞进在宫里停留了一个多时辰,主要是翻看一下口供什么的,待到响午才刘守有一起离开。 在里面没用,根本就帮不上忙,留在宫里只有浪费时间。 “虞兄弟,那记录簿的事没和你说,是兄弟的不对,其实不想打击你的积极性,而卫里的兄弟也想兄弟你再表现一下神奇.....”刘守有小声地说。 “无解”虞进摇摇头道:“时间过得太久、对象地位太特殊、证据太少,软硬不行,诸多束缚,现在的条件根本就不可行。” 刘守有小声说:“这事不用说,我们也知,可是我等没有选择,其实虞兄弟也不必烦心,大人把你请来,只是协助,没有强制任务,也没有立军令状,光是凭前面的表现,已经足够嘉奖了。” 虞进拍了拍刘守有的肩膀:“嘉奖这些,倒不在乎,只是刘大哥,你不用在皇宫折腾了,再多的心思也是白费,把注意力放在宫外,说不定还有意外的收获。” “兄弟的意思是?” “总感到,这么大的一件事,景王不会就手旁观,如果猜得不错,他很有可能潜在京城。”虞进压低声音说。 主要是,卢靖妃临过年的那次出宫,怎么都显得不同寻常。 刘守有眼前一亮,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出宫后,刘守有还要回锦衣卫向朱希忠汇报,虞进便径直回家。 “少爷,查出来了吗?” “少爷,宫里的娘娘是不是漂亮得像个仙子?” “少爷,宫里娘娘是不是全身都戴着金银珠宝?” “皇上会不会升少爷的官?” 回到家后,小曼和小沐一边帮虞进脱下那一身官服,换上便服,一边吱吱喳喳地问道,好奇心十足的她们,就像两只小百灵鸟。 看到两张纯真的笑脸,虞进郁闷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就笑着和她们聊着。 换好衣服好,青儿又适时送上了茶点。 面对青儿那询问的目光,虞进轻轻摇了摇头。 青儿小声地问道:“猜得到。这事要是好办,也不找你了,那现在怎么办?” 虞进无奈地摊摊手:“现在就国公大人给我们做一出好戏了。” “国公?做一出好戏?”青儿一脸疑惑地说。 ...... 蝼蚁且偷生,说明一个人对生命的看重。对人间的留恋。 饿了会找东西吃,遇到危险躲避,有危险呼叫救命,病了会找郎中,这些都是对生命的珍视。但也有一些人对死亡的渴望比生存还要强烈,原因很简单:要不是生无可恋,就是他们生不如死。 例如北镇抚司诏狱里的犯人。 锦衣卫北镇抚司处理的,都是皇上指定的案件,它独立于三司之外,只向皇帝负责,北镇抚司不仅有自己的牢房,还有一套让人闻之色变的审讯手段。 除了衙门平常使用的打板子、掌嘴、夹手指、火烙等刑罚,锦衣卫还挖空心思创造出很多残忍的酷刑:把烧红的钉子倒在人身上,叫披红袍;在大圆筒里置满尖尖的铁钉。逼人钻过去,叫涮涮乐;把人绑往,手脚各扯一天,每天强行拉一点,叫拨个儿;用烧得通红的烙铁往肛门处塞,那叫开后门..... 只有人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出,一些行刑手以变花样折磨人为乐,很多犯人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以致生不如死,有一些人正数说,死反而是一种解脱。 身在北镇抚司诏狱内吕大田,也是想早日解脱的一员。 吕大田并不怕刑罚。因为他全身都没有了痛觉,任由锦衣卫怎么施酷刑也感觉不到痛,可是他依然想死。 生无可恋。 被神秘人挑中后,吕家的命运马上就得到改变,家人不再为吃饭发愁,儿子的病也有钱医治。虽说一家人被迫隐姓埋名,但是靠着那笔银子,这辈子算是不用愁了,而改变家人命运的条件,就是自己同意做一件危险的事。 陷害已经死去的杜康妃。 也是曾经的青梅竹马。 当年吕杜两家都很穷,可是两家交情很好,吕大田和杜康妃一起由小玩到大,是旁人眼中的青梅竹马,可是一场选秀女,两人就分隔两地,最后吕大田娶了一个大脚的女人,生下一对可爱的儿女。 妻子并没有杜康妃那么清秀,但胜在会过日子,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干起活抵得上一个汉子,最重是给吕家留了后,可惜天有不测风云,儿子在外面,被人打成重伤,从此注留下病根,要想治好得花大价钱,把家底都耗光了还治不好。 都吃不上药了,病情一天比一天重。 就在最绝望的时候,神秘人出现,只要吕大田卖命给他,听他的话,他就出手改变吕氏一家的命运,左思右想之下,吕大田咬着同意了。 这辈子不亏了,家人得到安置,自己留在京城,每天锦衣玉食,就是昔日只能远远观望的花魁,也不知陪自己渡过多少春宵。 就是死,这辈子也值了。 只要自己死,家人还可以再收到一笔敛葬费,到时生活更不用发愁。 冬未去,春未来,雪花飞扬,寒风肆虐,诏狱本来的阴森,在漆黑的夜里,那火把被风吹得飘忽不定,再加上不时传来犯人痛苦的惨叫声,让人内心都有些发毛。 然而,吕大田的心目中却有一团温暧。 他想去在几天前在京郊看到家人的情景,那是自己行动前最后一次见他们,妻儿老小都不错,气色红润,儿子的病也好得差不多,脸上也长了点肉,再过几年,出一笔彩礼,娶一个漂亮的美娇娘,替吕家开枝散叶,自己泉下见到列祖列宗,也可以交待了。 一想家中老小,吕大田就怎么也睡不着。 也难睡,手脚被绑得紧紧的,想睡也睡不着。 吕大田眯着眼,发现两个锦衣卫在一旁喝着热茶,不时盯着自己,这些人,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盯着。 习惯了。 “吱”的一声,牢门打开,接着就听到那两个锦衣卫讨好地叫总旗大人,吕大田不用睁开眼睛,就知道是一名姓黄的小头目来了。 “大哥,外面风这么大,辛苦了。” “嘻嘻,大哥,今天怎么晚了一点,怎么,在哪个美人的被窝里爬不起了?可要注意身体啊。” 两人嘻嘻哈哈地打趣,那黄总旗没好气地说:“滚犊子,老子今天碰上晦气事,别提了,明儿得上香去去晦气。” 说罢,走到吕大田面前,开口问道:“犯人没事吧?” “没错,半个时辰前灌过鸡汤,今天弄了他一天,现在,睡得像头死猪。”一脸横肉的锦衣卫马上应道。 瘦个子锦衣卫附和道:“大哥,你就放心吧,我和肥波盯着呢,没事。” 黄总旗人这才放心,坐在一旁的方桌上,自顾倒了一杯热茶:“看好点,指挥使大人亲自下令看好的人,出了事,我们三个不死也掉层皮。” “那是,那是”肥波连忙说:“我和瘦威看着,肯定出不了事,您就放心吧。” 瘦威好奇地说:“大哥,刚才你说碰上晦气的事,碰着啥事了?” 黄总旗“啪”的一声放下碗,一脸不爽地说:“今晚是老子到这里值勤,你们不是问为啥来晚了,就是被这事耽搁,到城外查案去了。” “查案?什么案?”肥波马上追问道。 瘦威好奇地问道:“是啊,大哥,不是有五城兵马司吗,怎么论到你了?” “五城兵马司?这些家伙,也就欺负一下老百姓,抓个小流氓就行,一有大案子就拉稀,你们也知,为了这家伙的事,卫里的人手都派出去了,同知大人就把这事派给我,老子摸黑也找了一趟,一去,好家伙,灭门惨案呢。” 灭门? 这个太狠了,不仅肥波和瘦狗大吃一惊,就是装睡的吕大田也坚起了耳朵。 在二名手下的追问下,黄总旗摇摇头说:“一家五口啊,就这么没了,其中还有俩孩子呢。” 一家五口,还有二个孩子? 黄总旗等人没注意到,被绑在柱子上的吕大田的身子晃了晃,脸上有了一丝着急之色:因为他的家人,年迈的父母、妻子和一对儿女,加起来刚好是五个人。 虽说拿到真金白银,可是心里总有点不踏实,生怕家人遭遇不幸。 “大哥,五城兵马司都是干什么吃的,我们可是天子亲军,怎么这种事也要我们管?” 黄总旗摇摇头说:“平常的案子,我们锦衣卫肯定不管,可是现场发现一匹宫绸,对了,那个大约六七岁的小女孩手中,还有一枚宫中的凤钗,事关重大,有可能关系至皇室,能不动吗?” 凤钗? 宫绸? 小女孩? 突然间,吕大田猛地把眼睛睁开,拼命地扭动地着身子,大声叫道:“放我,放我,快点放开我.....”未完待续。 242 刘守有的chun天 事情进展得非常顺利,当吕大田看到那烧得七零八落的尸体,然后抱着几件遗物哭得稀里哗啦,在得到锦衣卫厚葬死者的承诺后,马上就把整件事,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样,一五一十坦白了。 十一日晚,发生震惊朝野的金山夜祭事件,在正月二十日,距嘉靖定下的限期过了大半的时候,终于拿到一份有力的证词,然而,朱希忠的脸色依然没有笑容。 不仅朱希忠没有笑容,虞进脸上也没看到有什么喜色。 吕大田是坦白了,但是联系他的人,他连容貌都弄不清楚:很简单,声音是一样的,但是每次见面样子都不相同,明显是易容过,再说能抓住,估计也是小鱼小虾。 这对朱希忠来说,有作用,但是效果不大。 裕王对这件事非常重视、支持,让虞进暂时不用到裕王府报道,全力协作朱希忠,在裕王的期望下,虞进没法,参加分析、讨论了一天,天快黑才回到家里。 回家安顿后,因身体不舒服,没有跟着的青儿马上关心地问道:“吕大田招了没有?” 虞进瞄了青儿一眼,然后淡淡地说:“青儿姑娘好像对这件事很看重呢?” “我的身份你也不是不知,现在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总旗大人,你也不想锦衣卫的声名受损吧?”青儿贴着虞进的耳边说,弄得虞进的耳朵都有些庠庠的。 又提自己是总旗的事。 两个身份:一个是司经局九品校书,一个是锦衣卫总旗,最近立功不少,嘉靖都嘉奖过,可官位就是原地不动,这让虞进很郁闷。 看到青儿有意无意地玩着一颗粟子。虞进也不敢再逗她了,生怕她又来一招弹指神功,闻言开口道:“招了,什么都说了。” “这么轻易?不是说那个吕大田没有痛觉,什么刑对他都没有效,而他又一心求死吗?” 虞进笑着说:“锦衣卫能有今日。还是很有能力的,上次不是说等国公大人做一出好戏吗?好戏上台,剧情精彩,演员卖力,观众也入戏,那一切就好办。” “一出好戏?那姓吕的,这么容易上当?” “当然不是那么容易上当,为了做这出戏,锦衣卫不知花了多少精力。费了多少心思,当然,这里也有虞某人的贡献。”虞进有些得意地说。 青儿一下子来了精神,连忙问道:“哦,那就请总旗大人说说,花了什么心思,而总旗大人又怎样做贡献?” “吕大田不过是一个棋子,这一点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家人失踪,很明显是被人挟持。我们既然不能短时间找出来,那么就想办法让他们消失。” “从情报得知,吕大田最近一年,一直是在京城混,每日丰衣足食,而他的家人却一直没有露头。能用家人要挟,说明吕大田是一个重视家人的人,所以,在行动前,他肯定会见家人最后一面。虽说不知他们在哪,但是,这给我们一个可以利用的契机。” 虞进喝了一口热茶,继续说道:“吕家人失踪不久,人虽然不见了,但是那些熟悉、了解他们的朋友、邻居还在,通过他们的描述,得知他们的体形特症,例如有什么贴身的饰物、身体有什么特症、最喜欢什么等等,此外,在抓获吕大田时,发现应是配对的凤钗只剩一支,嘻嘻。” 青儿马上说:“然后,你们就用知道的情报,制造一个事故现象,把一些类似吕家人贴身的物体放到现场,让吕大田误以为那些人为了保密,杀人灭口,他一生气,就把整件事供出来,对吧?” “没错,青儿姑娘果然冰雪聪明,佩服。”虞进忍不住称赞道。 能举一反三,这个青儿的智商绝对高,而锦衣卫的精益求精,也让虞进不得不暗赞一声。 为了得到详细的资料,锦衣卫光是收集的资料就有几十页,一一汇总,然后就开始制作,先是弄相貌差不多的尸体,然后在细节做功夫,如吕家老爷子有一杆旱钱袋、吕大田的儿子,在右脚有一块胎记、女儿的左手有一颗痣等等,锦衣卫都尽可能做到相拟。 那些物件,请工匠根据描述做出来后,还请那些熟悉的人看过,指出哪里要修改的地方,尽可能精确到每一个细节。 最后,还制造一个杀人灭口、放火焚尸的现场,那吕大田看到断肢残臂上的痣和胎记,再看到那些家人的“贴身之物”,特别是自己瞒下来,愉愉塞给家人的杜康妃凤钗,当场崩溃,嚎淘大哭后,都不做工作,主动就交代。 虞进猜得没错,那凤钗是一对的,神秘人怕审问时吕大田说不清,提前给他熟悉,那吕大田看到太漂亮,于是就偷偷塞了一权给家人。 反而让虞进立了一功。 一句话,锦衣卫的办事效率极高。 青儿有些遗憾地说:“没错,是做了一出好戏,可惜一直没有证据找出幕后黑手。” “时间太少,证据也不足,再说还是十多年前的案子,能做到现在,算不错了,就是皇上知道,也会理解的。”虞进苦笑着说。 “还有五天时间,希望到时再找到线索吧。”青儿也只能无奈地说。 这些事,急都急不来 金山夜祭事件,朝廷并没刻意打压,虽说裕王府一再发声,可是人言可畏,每天都各种各样的谣言满天飞。 袁炜等人在滴血验亲失败后,在床上躺了几天,又开始带病到处蹦达,打着维护大明正统的旗号,四处活动,游说大臣,希望“请”裕王到藩地就藩,以视正听云云。 原因很简单,裕王是亲王。并不是太子,按照惯例,成年后就应出京就藩,不应留在京城窥视皇位。 百姓对金山夜祭的事议论纷纷,朝上大臣也为哪个皇子才是正统吵得不可开交通,嘉靖四十四年刚刚开始。就注定是一个多是非的年份。 就在所有人都吵吵闹闹的时候,接到嘉靖命令的锦衣卫,一直都在高负荷地运转着。 对锦衣卫来说,最大荣誉就是完成任务。 明眼人都知道,金山夜祭不仅是案件,也是关系到两位皇子的一次斗争,很有可能涉及到大明皇位的归属,也关乎到裕王和景王的命运。 这件事,关乎到天下人的命运。也让一些有心人嗅到了升迁的机会。 一心想上进的刘守有,就一直非常积极。 不仅每天兢兢业业做自己的份内事,以卫为家,还充分利用自己的人脉和资源,满京城地暗中查探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也留给有努力的人,正月二十四号,距嘉靖下令还有二天的时候。刘守有突然冲过虞宅,二话不说把虞进拖着就走。 “刘大哥。发生了什么事?”刘守有拉着的手很用力,虞进就是想挣都挣不脱,不由苦笑地问。 被一个大男人这样拖着,感觉左右不自在,要是不认识的人,还以为自己有断袖之瘾呢。 刘守有一脸喜色地说:“虞兄弟。走,大哥肯定不会害你就是。” 虞进没法,只好跟着他出门,又上了马车。 两人一上马车,不用刘守有吩咐。那马车马上就动了。 “大哥,现在我们去哪?”虞进现在还是一头雾水,实在想不出刘守有要干什么。 看他一脸紧张、兴奋到脸都充血的样子,就像中了状元一样,弄得虞进都糊涂了。 “去找指挥使大人。” 虞进心中一动,连忙问道:“刘大哥,是不是那案子破了?”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大哥的意思是?” 刘守有兴奋的拍了一下虞进的肩膀,一脸红光地说:“虞兄弟,你真是福星,你一来,这案子就有了进展,这不,你一提醒,兄弟我就捡了个天大的功劳,你放心,这事也有你的一份。” 看到虞进一脸疑惑地目光,刘守有压低声音解释道:“兄弟不是说过,把注意力放在宫外,或者有收获,又说怀疑景王秘密进了京,啧啧,厉害啊,你猜怎么着,我找到景王的落脚点了。” “什么,找到景王了?”虞进连忙问道:“刘大哥,你怎么找到的?” 刘守有脸上有几分得意:“不瞒虞兄弟,这京城,兄弟我闭着眼睛都不会迷路,三流九教都门儿清,有些事,那些小混混比官差还好使,上次听了兄弟的话,就暗暗派人去查,景王在京城的一些关系我也清楚。” “不得不说,景王这次藏得真是严密,派出去活去的人,大多是生脸孔,平日也不露头,谁也没想到,他就藏在东直门附近,嘿嘿,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最后还是让我给抓到了马脚。” 景王果然秘密入了京。 虽说早就想到这种可能,不过听到这切实的消息,虞进还是大吃一惊。 “刘大哥,你是怎么发现的?” “简单”刘守有这些得意的事,正想找人倾吐,闻言耐心地解释道:“景王一脉的人,我们一直有监控,而景王这次做得很隐秘,用的都是新人,很多是早就布下的棋子。” “刘某别的不多,就是朋友多,什么样的朋友都有,先是找出与他关系密切的人,然后扩大搜索范围,一直暗中布控,前面并没有什么收获,好在,无意中想起景王的一个习惯,就是对吃的东西很刁,一要名贵,二要新鲜,所以就让人盯紧一些卖好东西的集市、还让人盯上有名的酒楼。” “上天不负有心人,终于,有个小流氓发现一件怪事,就是东直门金桥大街附近的老吴头,他是一个本份人,平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最近经常割好肉,还打包一些地道风味小食回去打牙祭,那小流氓还亲眼看到他拿一小锭金子出来买东西,就觉得可疑,于是就把这事告诉地保,而这个地保恰恰是我的人,所以,哈哈哈。” 说到后面,刘守有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 作为亲王,景王可以说是含着金钥匙出生,从小就锦衣玉食,对他来说,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委屈自己,正好被了解他的刘守有捉个正着。 刘守有是名臣之后,有父荫,那圈子里的,都是那些皇亲国戚、官家子弟等,而他这个人机灵、没什么架子,属于那种八面玲珑的人物,这种人,反而很吃得开。 估计景王怎么也想不到,躲过层层监控,到达京城后,反而是在吃的方面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虞进小声地问道:“刘大哥,你的意思是,把他抓了?” “他是亲王,我哪敢抓他,不过他现在的住处,有我的人看着,就是附近的路口,也有我的眼线,他想跑都跑不了。”刘守有一脸自信地说。 “确认了吗?可不要闹了笑话。” 刘守有肯定地说:“不会有错,景王的身子好像不是很好,还请了城中有名的崔一针看过,虽说他易了容,不过哪里逃得过崔一针的眼睛,只是他当时不挑明罢了,这事我找他聊过。” “此外,昨晚我还爬上树,在村梢守了一夜,亲眼看到他半夜在院子里练功,看得清清楚楚,绝对不会错的。” 刘过有亲自目睹的,那肯定不会有错。 造化啊,没想到限期还剩二天的时间,绝大部份人都以为不能完满完成任务时,漆黑的天空中再次冲出一片光明。 只能说,朱希忠的命太硬了。 虞进有有些感动地说:“刘大哥,这可是大功一件,其实你一个人来就行了,没必要拉上小弟。” 没想到,刘守有竟经这般仗义,碰上立功的好事还拉上自己。 不会是那称兄道弟发挥了作用吧? 刘守有一脸正色地说:“我们认了兄弟,自然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再说没有虞兄弟的指点,兄弟我也没机会擒得这泼天功劳,所以一定要拉上虞兄弟。” 拉不拉上虞进,刘守有也一度挣扎过,最后还是决定拉上虞进。 虞进的官阶是低,可是他地位特殊,深得朱国公和裕王的重视,就是当今皇上对虞进也另眼相看,再加上虞进的聪明机智,刘守有知道,虞进绝非池中物。 绝对部分人把目光放在虞进微不足道的官职上时,八面玲珑的刘守有,早就把目光放在虞进远大前程上,所以,他决定卖虞进一个好。 刘守有估算过:虞进对自己构不成威胁。 原因很简单,论出身,自己是名臣之后,根正苗红,而虞进是出自寒门,底子还不太好,有被处斩的父兄;论官阶,自己是四品指挥佥事,而虞进只是区区司经局九品小校书。 最重要的一点,虞进的功名只是秀才,基础太差,对自己构不成威胁,更别说成为竞争对手,所以,他决定分润一点功劳给虞进。 算是拉好关系。 虞进自然猜到刘守有的想法,不过内心还是有些感动,连忙感谢说:“刘大哥真是仗义,好,那小弟也就不客气,跟在大哥后面沾光了。” 既是表示感谢,也是表明立场:跟在后面沾光,不是跟刘守有均分、抢功,有好处刘守有拿大头,自己拿小头。 刘守有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哪里听不出弦外之音,闻言大喜:“我们已是义结金兰,还客套什么?” 虞进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刘大哥这么仗义,小弟也不能太小气,离岛的事,找个机会,也预上刘大哥的一份。” “好,好,虞兄弟,你真是我的大福星,哈哈,哈哈哈” 刘守有笑得极为畅快、奔放,那欢乐豪迈的笑声,让人感到,好像属于他的混天到了。(未完待续。) 243 大赢家 虞进和刘守有回到北镇抚司时,朱希忠还在北镇抚司内等着最新的口供,他希望能从吕大田这位重要证人身上,获取更多的线索。 距离嘉靖下的限期还有二天,准确来说,还有一天半,朱希忠到现在还没有找出幕后真凶,这让他坐卧难安。 现有的证据和进展,勉强可以过关,但绝对不能算完满,这对好胜的朱希忠来说,这个结果不能接受。 如果安于现状,朱希忠就做一个太平的国公爷,每天锦衣玉食,哪里需要一直在武官里打混,天天兢兢业业地工作,能坐到现在的位置,能得到这份尊荣,那是因为朱希忠一直有一颗上进、好胜的心。 当然,特殊的身份,也是他在官场上如鱼得水。 案上的的茶,那是御赐的好茶,茶色清澈、茶香悠长,可是茶水都换了三次,朱希忠还是没有一丝品茶的兴致。 “大人,刘佥事和虞校书在门外求见。”就在朱希忠最心乱的时候,突然有手下上前禀报。 “传。”朱希忠沉着说道。 “见过指挥使大人” “见过国公大人。”刘守有和虞进连忙行礼道。 朱希忠摆摆手说:“免了,坐吧。” 刘守有的鼻翼动了动,突然开口说:“咦,好茶,一闻这茶香,是上等的君山银针没错吧,一闻到这么好的茶,喉咙都有些庠庠了,嘻嘻,大人,能不能赏口茶润一下嗓子?” 君山银针产于湖南岳阳市洞庭湖中岛屿,茶香气清高,味醇甘爽,汤黄澄高,芽壮多毫,条真匀齐,着淡黄色茸毫。冲泡后。芽竖悬汤中冲升水面,徐徐下沉,再升再沉,三起三落。蔚成趣观,唐代开始就开始扬名海外。 刘守有是名臣之后,能干、精明,在京城是很吃得开的人,自祖上就与成国公府交好。要是不在衙门,那是叫朱希忠“叔父”的,而他对吃喝玩乐也非常精通。 朱希忠看到刘守有反常,无端端嬉皮笑脸地讨茶喝,心中一动。 十有八九是有了好消息,这是变相邀功呢。 “你这泼皮,又不是不让你喝,那壶有点凉了,自个泡去”朱希忠笑骂道,临了没忘虞进。转而吩咐刘守有道:“别忘了给虞进也倒上一杯。” 刘守有笑嘻嘻地说:“是,是,哪能呢。” 说完,马上动手泡了一壶茶,先给朱希忠换上一盏热茶后,又熟练地倒了二杯,并把一杯递给了虞进。 虞进谢过后,揭开茶盖一看,只要茶叶的叶尖冲向水面,悬空竖立。然后徐徐下沉杯底,形如群笋出土,又像银刀直立,看起来很是美观、有趣。 朱希忠拿过茶盏。喝了二口,示意闲杂人退下,这才没好气地说:“好了,喝了老夫的好茶,拿点诚意出来,若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看到四周没外人,刘守有这才压低声音说:“大人,我看到那位了。” 一边说,一边朝安陆的方向指了指。 朱希忠闻言楞了一下,他自然知道“那位”指的是谁,不过他追问道:“消息可靠不?” “可靠,我可亲自看过了,绝不会认错,这点可以用人头担保,现在就在我的人监控中。” 刘守有不敢隐瞒,就把自己发现景王行踪的过程说了一遍,包括自己亲眼目睹景王在院中练拳,说罢,不忘把功劳分一份给虞进。 “不敢,下官也就一个猜想,随口一提,没想到佥事大人这样用心,这功劳应是佥事大人的。”虞进闻言连忙谦虚道。 刘守有笑着说:“如果没有虞校书提点,刘某肯定发现不了,这功劳得分虞校书的一半。” “你们两个不用争,都有功”朱希忠一下子站起来,两手握成拳头,一脸兴奋地说:“好,太好了,终于终守到云开见月明,这下可以向皇上交待了。” “没想到啊,景王竟然这样大胆,竟然擅离藩地,偷入京城,难怪探子回报,说景王染了风寒,卧病在床不能见客,原来是玩金蝉脱壳。”朱希忠在房内一边踱着步子,一边自言自语。 刘守有主动请缨道:“大人,你一声令下,我马上把这把这事弄得妥妥当当。” 朱希忠想了一会,摇摇头说:“不急,此事还要皇上定夺,你们先不要声张出去。” 这么重要的事,特别关乎到皇室的颜面,就是朱希忠也不敢拿主意。 “还是大人想得周全。”刘守有忙接口道。 朱希忠打量了一下二人,然后又询问了一些要点,让二人在这里先喝茶,然后径直走了。 走的时候,还把门关上。 虞进和刘守有知道,这是朱希忠怕消息走漏,干脆让他们在这里呆着,而他肯定是做一定的部署,然后向嘉靖请示。 两人也不在意,一边喝茶,一边闲悠地下起棋来。 就等惊喜了。 一个时辰后,心情有些复杂的朱希忠已到西苑。 外面北风呼啸,寒气扑面,然而,西苑内却是一片暧洋洋,为了取暧,宫女和太监在殿内摆放了很多暧炉,就是一些走廊也没例外,一进去就感到一股暧气扑面而来。 放在普通人家,这样绝对是浪费,也承受不起,但对倾全国之力供养的嘉靖来说,一点也没有压力。 嘉靖炼丹的时候,很少中断,不过这次例外,一到接到他旨意的太监第一时间禀报,而嘉靖也破例放下手中的事,很快召见了朱希忠。 这事关系到皇室的声誉,就是嘉靖也不得不重视。 看到嘉靖出来,朱希忠马上行礼道:“臣参见皇上。” 嘉靖挥挥手说:“爱卿,平身。” “谢皇上。” 不待嘉靖发问,朱希忠主动禀报:“皇上,那件事现在已经查得差不多,只是不知怎么查,特来请皇上的指示。” “讲”嘉靖还是惜字如金。 金山夜祭,不是丑闹就是陷阱、骨血相残,无论哪个结果。都不是嘉靖想看到,但是他却不得不弄清楚。 心里放下一块大石的时候,可是心却掀了起来。 朱希忠不敢隐瞒,就把调查过程中发生的一五一十禀报了嘉靖。连把虞进拉入调查组的事也没有漏,从发现字迹有人模仿,然后想方设法让吕大田开口,从他嘴里得知被人利用的真相等经过。 “就这些?”嘉靖看朱希忠停了口,皱着眉头问道。 “只是。后面.....” 嘉靖面沉如水地说:“这里只有朕与爱卿二人,有什么事,只管说出来。” 离限期还有一天多的时间,以朱希忠的性格,不会轻易认输,也不会半途而废,看他吞吞吐吐的样子,就知后面还有事不方便说出来,于是开口让他说出来。 不管怎样,这件事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 “臣遵旨”朱希忠应了一声。然后小声说:“皇上,景王进京了。” 只是五个字,这里已经包含足够多的信息。 很明显,最近发生的事与景王有莫大的关联,这也是朱希忠停步不前的原因,再查下去,有可能挖出更大的丑闻。 嘉靖没有传召,景王属于私自进京,这可以当成谋反罪看待,再查下去。就是没查出东西,对景王也是一个巨大的打击,要是朝中大臣知道,那这件事就不可收场。 特别是支持裕王的大臣。他们并不介意落井下石。 “啪”的一声,嘉靖把手中的茶盏重重放下,一脸怒容地说:“愚蠢!” “皇上息怒。”朱希忠一惊,马上跪下。 伴君如伴虎,这一声愚蠢,不知是骂景王进京愚蠢。还是骂景王用这样的计划裕王,不够精明,又或者说,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帝是骂朱希忠,骂他对付景王。 嘉靖虽说心头大怒,可是他很快就沉静下来,坐在龙椅上,双手紧紧握着扶手。 登上皇位几十年,嘉靖经历了太多的大风大浪,对他来说,两个儿子的争嫡实在是太小儿科,都上不了台面。 没有得到同意,擅离藩地是一项重罪,偷偷潜入京城,更是玩火,换作朱重八或朱棣,二话不说就下令抓下,然后送到宗人府治罪。 可是,嘉靖不能。 子嗣不旺是嘉靖无法躲避的问题,经历二次白头人送黑头人后,嘉靖仅存二子,分别是裕王和景王,第三代更是少,只有裕王膝下有子。 景王出自卢靖妃,自小又聪明伶俐,深得嘉靖的欢喜,儿子实在不多,就是嘉靖的心再狠,也不忍心对景王下手。 朱希忠很明明知道嘉靖的难处,所以发现后只是封锁消息,并没有采取行动:既可以避免过程中有误伤,也可以避免消息进一步扩散。 良久,嘉靖开口说道:“爱卿,平身,朕只是怒其不争,并没责怪你。” “谢皇上。”朱希忠这才再次站起。 嘉靖犹豫了一下,再次开口:“这事有多少人知?” “回皇上的话,现在知道也就微臣、指挥佥事刘守有和校书虞进,其它的,除了执行命令的几个心腹知道,其它人什么也不知情,两只手能数完。” “虞进?又是虞进?”嘉靖有些好奇地说。 前面让他入伙,一来就找到书信是假冒的证据,没想到连景王入京这种绝密情报,也有他的一份。 哪哪都有他。 朱希忠点点头说:“是,当我们把精力放在皇宫和犯人哪里找突破口时,是他有这个设想,提议刘守有去找,刘守有动用自己的力量找到线索,所以他也就知道了。” 是个人才。 嘉靖心里暗暗点头:虞进就一块放在袋子里的金子,虽说自己已经有意打压他,可金子总会发光,这不,才多久,马上又闪光了。 “爱卿,你确认是景王?”嘉靖开口前,忍不住确认一下。 这是作父亲的心思,总希望自己的儿子乖巧孝顺,每每不肯相信儿子背叛自己。 朱希忠没有说话,只是郑重地点点头。 刘守有用性命担保,朱希忠也亲自确认过,找机会进入隔壁的房子,把耳朵贴在墙壁处,听到景王的咳嗽声,只是一听朱希忠就确认景王本人无疑。 由小看到大,平日没少往来,实在太熟悉了。 “犯人吕大田,贪婪钱财,深夜盗墓,罪无可赦,即日凌迟处死,孝陵后卫指挥张建辉,以失职之罪罚俸一年,降二级;另外,马上出皇榜,平息谣言,将有功者列名单上来,朕会论功行赏。” 顿了一下,嘉靖继续说:“朕会派御史,即日前往德安,当面考核有关景王府的事宜,好了,退下吧。” 说到后面,嘉靖有些无力地挥挥手,朱希忠应了一声,然后悄然退下。 虎毒不食子。 嘉靖心里还是有景王,毕竟,这是他喜欢的小儿子,明知他犯了错,还是包容他、宽恕他,不忍让他受到委屈。 派御史去考核他,潜台词就是让他赶紧回安陆,还要在钦差御史到之前回到,催促他尽快离开京师,免得走漏消息后,作为父亲的嘉靖,就是想庇佑他都没有理由。 至于吕大田和和孝陵后卫指挥使张建辉,他们是权力斗争下,被无情丢弃的棋子,一个贪心,一个运气差,只能自认倒霉。 怎么澄清金山夜祭的谣言、怎么通知景王离开京城,嘉靖并没有明说,不过这些事不用他担心,只要他指明一个方面,朱希忠自然会办得妥妥当当。 朱希忠走出午门时,天突然下起雪来,那洁白的雪花,一片片从空中飘飘扬扬地落下,邪性啊,元宵都过了,这天气还这么冷。 伸手摊在眼前,很快,掌心飘落几片小雪花,那洁白的雪花一接触到温热的皮肤,很快就融化成水。 雪是固体,水是液体,由固本转化成液体时,会从身体带有大量能量,朱希忠的手很冷,但是他的心,却是很暧。 无论如何,金山夜祭这件事,终于有了一个完美的结局,而自己也出色地完成了皇上交待的任务,躲在一次政治危机,也为自己的屐历上增添了光彩的一笔。 能卖一个人情给景王,也变相交好裕王,简直就是一箭三雕。 日后无论景王逆袭上位,还是裕王如愿登基,朱希忠还是不倒翁、大赢家。 回去值得好好喝上一盅。(未完待续。) PS:  求票票,求订阅!! 244 景王败退 “咳咳” 在金水大街一座普通、简陋的宅子里,不时响起一阵低沉的咳嗽声。 这低沉的咳嗽声和宅子里沉闷的气氛相对应,让人感到分外的压抑,没人敢去指责咳嗽的人,因为咳嗽的人是景王。 就像没人能改变现在的局面一样。 计划很周详,前面的进展也很顺利,在朝中,特别在民间也形成很大的影响,这对景王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但是,当这件事发酵到一定程度后,就有点停滞不前,感觉总是差一点火候。 这一切都是那个小校书的出现。 要是滴血认亲成功,造成巨大景响力和推力,那么结局肯定不是这样,就是虞进的出现,一出妙招变成了闹剧。 因为逼得太紧,反而让人同情起裕王来,以致裕王也得到喘息之机,从而让后面的工作也变得艰难起来。 加上鞑靼使团、裕镜,小校书虞进三次助裕王走出危机。 也就是说,这个家伙坏了景王的三次好事,堪称景王克星,虞进的传在,让不少支持景王的人觉得有些心灰意冷,感觉他是上天派来对付景王的一样。 “王爷,你的身子好些没有?”杨双智一脸关切地问道。 钟秋平也关心地说:“王爷,不如请崔一针来看看,这病可不能拖。” “咳”景王连咳了几下,然后摆摆手说:“不碍事,死不了,都是老毛病,忍一忍就行。” 景王的身体一向不好,为了这件事。寒冬连夜赴京,以至身体更是雪上加霜,杨双智知道。那张看似坚强的脸下面,藏有深深的疲态。 “王爷。安陆带来的药还没有喝完,不如煎几包喝吧,健康为上。”杨双智一脸担忧地说。 对杨双智来说,景王就是主心骨,要是景王出了问题,对追随他的人来说,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最近工作进展停滞不前,景王急得快上火了。直接无视自己身体的问题,皱着眉开口道:“袁炜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杨双智和钟秋平对视一眼,两人的眼色都有些担忧,最后还是杨双智摇摇头说:“袁学士一直在奔走,只是成效不大,很多人都是采取态度,他们都在等皇上的态度,而皇上也在等朱国公的调查结果。” 景王咬着说:“这些墙头草,哪边风来哪边倒,等本王君临天下。绝不轻饶他们。” 朱希忠奉命调查,景王并不担心,自己计划周祥。又躲在幕后指挥,无论朱希忠怎么查,也不会查到自己头上。 “真实”的自己,还躺在德庆王府养病呢。 看着刻得脸都有些涨红的景王,杨双智突然心中一动,扭头对景王说:“王爷,属下有个主意,不知该不该说。” 景王马上说:“杨先生请说。” “王爷身子不好,何不就以这个为借口。就以水土不服、依恋故土为由,递上奏折。要求回京城养病,这是人之常情。再暗中推动一下,那些大臣总不能不顾王爷的身体吧,再说皇上身子上不好,在京也能尽为人子的责任,尽孝道,表孝心,想必那些大臣也不好说什么。”杨双智一脸睿智地说。 “不错”钟秋平马上附和:“百行孝为先,无论是哪个,也不能阻止王爷尽孝,若是实在不行,以皇上子嗣不多为由,说裕王要打理国家大事,皇上身边需要有人尽孝。” 钟秋平总结道:“有一句话叫鞭长莫及,不管怎样,先回京再说。” “对,先回京再说。”杨双智也肯定这句话。 对啊,自己可以用身体作文章,以自己水土不服,还有父皇龙体有恙作文章,只要能回京城,那一切都好说。 分封到安陆,别说百官,就是自己都快被自己遗忘。 景王一脸高兴地说:“妙,此计大妙,只要本王能回京城,肯定很快就能把劣势扳回来,以后有什么事,也可以第一时间处理。” 说完,看看杨双智和钟秋平,哈哈大笑几声:“杨先生和钟先生,好比当世之凤雏卧龙,有两位先生相助,何愁大事不成,哈哈哈” 一想到有机会光明正大回京,景王就忍不住放声大笑。 “的答的答” “嘶” “让开,让开,锦衣卫办事,闲杂人等,速速退避。” 就在景王笑得最得意时,突然听到一阵响亮而杂乱的马蹄声,那震耳欲聋的马蹄声,让人感到大地都像在震动,马蹄声中,还听到锦衣卫气焰嚣张的呼喝声。 景王的笑声竭然而止,面色突然惊慌起来:“锦衣卫发现我们的藏身地了?” 杨双智也有些惊慌,不过他还强装镇定道:“王爷,金水大街附近有几个卫所,平日就是有行动也不足为奇,这个地方,就是我们的人也没几个知道,大可高枕无忧。” 听到杨双智的话,景王这才定下心来,冲杨双智点了点头,也不再说话。 不过咳嗽的时候,也下意思用手巾捂住嘴巴,生怕引来锦衣卫的注意。 小门小户,可不比那些豪门大宅,动作大一点,外面也可能听得到。 屋子一下子静了下来,所有人都静心倾听,听着那些嚣张的锦衣卫有什么行动,而景王的一些亲卫下意识把手搭在刀柄处,以防有突发情况出现。 这些都是景王蓄养的死士,只听景王一个人的话,只要景王一声令下,他们会毫不犹豫拨刀为景王卖命。 那声音越来越近,包括景王,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少顷,那声音已经到了门口。 吆喝声、破门声并没有响起,可是裕王、杨双智一干人等却轻松不起来,因为他们听到,那些锦衣卫就在门口停了下来。 这里,难道真的被发现了? 一想到被人发现行踪的后果,饶是大冬天,景王的额上也出了冷汗。 未经同意擅自入京,这绝对是大忌,说得严重一点,这可是形同谋反,轻则软禁在宗人府,重则斩首,到时别说帝位,就是自由也成问题。 “王爷,锦衣卫的人在门外吃着干粮和水,好像在休息。”一名手下上前禀报。 什么? 在宅子的外面喝水吃干粮,至于吗? 这里离他们的大本营,不到一刻钟的路程,再说京城遍地是商铺,天子亲军,至于在路边吃干粮吗? 不,不可能这么巧的,以锦衣卫的能力,十有*是发现了这里。 可是,他们为什么不冲进来呢? 钟秋平一脸慌乱,马上说道:“王爷,无论如何,此地不宜久留,请你离开。” “事态紧张,请王爷进密道,属下率死士断后。”杨双智也赞同道。 选择在这里栖身,除了这里位置特别、不易引人注意,有灯底黑的效果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这里有一条秘道,可以通过秘道离开这里,秘道的出口,距这里三里地。 任何人可以出事,但是景王绝不能出事。 这时候,景王已经从慌乱中镇定下来,摆摆手说:“不用,锦衣卫要出手,极少有空手而归的时候,要知道,现在掌管锦衣卫的是成国公,此人的能力,不用本王多说。” 朱希忠历掌五军都督府后、右两府,总神机营,提督十二团营及五军营,已代皇帝祭天数十次,靠的,绝不是侥幸。 众人都觉默下来,让锦衣卫盯上,就是这次能逃出去,也绝对出不了城。 朱希忠、杨双智等人面色凝重,那些死士手执着刀柄,虎视眈眈地盯着外面,没人说话,也没人出声,时间一下子像凝固了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预期中的撞门声和喊杀声没有响起,休息完了,门外的那些锦衣卫又骑上马,飞奔而去。 终于走了,在场的人长长松了一口气。 景王咳嗽了二声,转而吩咐道:“去,看看人走完了没有。” “是,王爷。” 很快,一个守门的手下上前禀报:“王爷,所有的锦衣卫都离开了。” “他们说了什么?你把听到的全说了出来,一个字都不许漏。”景王一脸铁青地说。 那手下应了一声,很快回道:“前面聊一些家常,快走时,带队的锦衣卫佥事刘守有对心腹说,他有个叔父要到安陆宣旨,问心腹有没有什么要带的。” “没了?” “就这些。” 景王有再说什么,挥挥手,让手下退下。 等那手下退下后,景王看了一眼在场的人,然后低着头说:“都听到了吧,此地不能再留,所有人,打点行装回安陆,马上走。” 现在意思很明显,那就是暗示自己回安陆。 别的官员好应付,可是派一个大臣去宣旨,那冒牌货肯定应付不了,很容易就露马脚,还得自己赶回去。 形势已经很明朗:皇上饶景王一次,条件是立即离京,用宣旨的方法暗示他,最好尽快回到安陆,不要节外生枝。 杨双智还有一些不甘心,开口说道:“王爷,属下留在这里,为王爷效命。” “王爷,小的也留下。”钟秋平也咬着牙说。 景王摇了摇头说:“都走吧,此地不宜久留,这件事也得有人负责,跟着本王走,或许有一线生机,要是留在这里,只怕凶多吉少。”(未完待续。) 245 月朗星稀 醉翁之意不在酒,虞进和刘守有也不是为了在棋艺上一较高低,一边喝茶一边聊天,主要是为了消磨时间,下棋反而成了陪衬。 朱希忠没说让两人走,虞进和刘守有也只能在北镇抚司里等着。 这件事发展到现在,刘守有这个层次的人已经说不上话,更别说虞进。 二人倒也放心,这件事一了,自然可以回家,再说留在这里也不错,很多人以为北镇抚司有的只是恐惧、酷刑、冤狱,那是外人以为,其实,这里的茶叶和糕点都很不错。 “虞兄弟,这个案子,你可立了大功,哈哈,到时高升了,可不要忘了兄弟我啊。”刘守有突然笑着说。 前面找到仿造的证据,立下一功,然后在滴血认亲这件闹剧上,也挫败了袁炜的阴谋,提点自己找出景王的落脚点,又是一功,算起来,虞进可以抵得上一个头功。 “哪里的话”虞进摇摇头说:“刘大哥,小弟也就立了一点小功,这功劳多是指挥使大人和刘大哥的,是刘大哥多关照小弟才对。” 刘守有笑了几声,压低声音对虞进说:“虞兄弟,你现在是裕王心腹,数次救裕王于危难之间,嘻嘻,他日裕王登基,你就是从龙之臣,到时入阁拜相,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不像刘某,刀里来,火里去,一不小心,小命都保不住。” “这话过了”虞进摇摇头说:“刘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入翰林院,不登内阁殿,小弟也就区区一秀才,对了,朝野很多人都知我弄裕境,沾了贱业,顶天也就弄个清闲的小官,再说。兄弟我就是一个闲散的人,也不在意这些。” 士农工商,士首居,商居末。对一个官员来说,清誉很重要,所以官员很少去碰商业,都是让家人或亲戚去弄,自己隐在幕后。虞进却反其道而行,自己亲力亲为。 这是自毁前程。 难怪前面立了那么多功,现在还是一个小校书。 刘守有摇摇头,有些可惜地说:“虞兄弟,你也太不小心了,要不,裕镜的事,大哥替你想个办法,把你摘出去,放心。东西还是你的,就是换个名目罢了。” 生怕虞进误会,刘守有马上解释自己没有二心。 “哈哈,不用”虞进摇摇头说:“人各有志,有人喜欢封官加爵、光耀门楣,而小弟则喜欢左拥右抱,最大的理想就是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银数到手抽筋。” 刘守有身居要职,自小八面玲珑的他,看得出虞进这话也是发自真心。沉思了一下,对虞进伸出一个大拇指道:“洒脱。” 人各有志,有人喜欢高高在上,有人喜欢平凡低调;有人喜欢高调。有人喜欢平淡;有人喜欢为官一任,也有人喜欢富甲一方,虞进这么精明,也没有肩负什么责任,选择一条适合自己道路,并没有什么不对。 一时间。刘守有都有些羡慕虞进了。 刘守有是名臣之后,根正苗红的官三代,问题是,起步好,而目标也高,作为刘家选中、大力培养的人选,刘守有还肩负着继往开来、光耀门楣的重任,有时就是疲累、有时就是厌倦,可是他还得一路向前。 二人越聊越是投机,一直聊到天黑,直至有人说,奉指挥使朱希忠的命令,送虞进回家。 外人来看,虞进还是锦衣卫请来的客人。 在北镇抚司了耽搁了大半天,出来时天都黑了,这个时候能在京城横行的,只有锦衣卫了,虞进也不想在这里多待,和刘守有告别后,就登上锦衣卫准备的马车。 回到虞府,护送虞进回家的一名总旗转达朱希忠的意思:这几天最好在家里呆着,没事少出门。 虞进没有说什么,表示知道,然后径直回家。 一件事告一个段落,并不代表划上句号,有些人能幸免于难,也有一些人,注定要承受雷霆之火,以嘉靖那强硬好强的个性,肯定不会轻易就这样算了。 要是每件事都这样不了了之,那岂不是给臣民变相激励? 这些天,老是往锦衣卫跑,参与分析、开会、追踪等,虞进也累得不轻,正好休息一下。 虞进并不算是一个优秀的员工,有了朱希忠的指示,直接向裕告假到二月初,反正现到二月也就几天。 裕王对虞进这个大功臣,自然是有求必应。 每天在家里,睡睡觉、看看书,顺便调戏一下两名越来越标致的小美婢,日子过得很是惬意,虞进知道外面在清洗,干脆不趟这次浑水。 虞进不趟这浑水,也让邓勇和张奔在家呆着,免得有人对他们不利,主要是景王气羞成怒,派人对自己不利,这年头,没必要和生命过不去。 难得有二个用得放心、使得顺手的手下,也不想他们出事。 只有青儿例外。 这小妞,想在家就在家呆着,想出去就出去,虞进那是一只眼睁一只眼闭,任由她,反正她能耐大,又有身怀绝技。 到了一月三十晚,虞进躺在床上看着前唐的一本野史,看得津津有味时,青儿突然走了进来,瞄了虞进一眼,然后开口说:“虞大少爷,不用整天窝在家里,有空也到外面走走,别弄得自个发霉。” 虞进楞了一下,开口问道:“都处理完了?” “处理完了。” “说说怎么处理。” 青儿自顾坐下,淡淡地说:“吕大田好逸恶劳,平日风流成性,欠下不少风流债,为了还钱,就偷掘皇墓,被抓后信口雌黄,诋毁杜康妃清誉,已被判凌迟处死,一些故意撒播流言的人,也被抓了一大批,金山夜祭这件案子,就此了结。” 虞进放下书,看着青儿说:“得了,那是唬弄老百姓的,我又不是外人,上点干货。” 自己全程参与,能知道的差不多都知道,也就是不知怎么处理。 “景王走了,那是皇上的意思,二十五当晚就走了,一路快马加鞭,锦衣卫在途中一路暗中监控,现在想必回到他的德庆王府,他留在京城的人手被清剿一空,就是昔日住的王府,也被皇上下旨收回,这几天都是忙着清除他在京城的人。” 顿了一下,青儿冷笑地说:“景王这次连锦衣卫都算计,锦衣卫自然不会让他好过。” “那袁炜这些人呢?”虞进皱着眉头说:“像他这样的人,兴风作浪,不会就这样放过他吧?” 袁炜身为大学士,可是公然带人冲击锦衣卫,又在裕王府前撒野,企图用道德绑架裕王,还在滴血认亲中做手脚,一个大学士为了利益,竟然敢个陷害亲王,要是不给他一点教训,皇室的颜面何在? 今天能陷害亲王,明天岂不是敢造反? 袁炜? 青儿冷笑地说:“这世上已经没袁炜这个人了。” “没了?皇上把他杀了?”虞进吃惊地说。 “不,皇上准许他告老归田,而他在路上染病暴毙。”青儿说完,略略压低声音说:“其它是他自己喝下鹤顶红酒,死得这么轻易,倒是便宜他了。” “青儿姑娘下的手?这老子舍得死?” “那倒不是,那是宋晨曦的手笔,让他死得那么轻易,这姓宋的肯定拿了不少好处,便宜他了。” 得罪锦衣卫,陷害裕王,无论哪一条,都是死罪,不用说,袁炜那是死定了,估计他也知道这个结果,一个人扛,没连累家人,说明他人脉不错的同时,也说明嘉靖对他还是有几分旧情。 毕竟他写了很多令嘉靖拍案叫绝的青词。 洛水元龟初献瑞,阴数九,阳数九,九九八十一数,数通乎道,道合元始天尊,一诚有感; 岐山丹凤两呈祥,雄鸣六,雌鸣六,六六三十六声,声闻于天,天生嘉靖皇帝,万寿无疆。 这一首是袁炜在嘉靖皇帝斋醮时进献的青词,可以说是他的巅峰之作,也是一首脍炙人口的经典,可惜,因为他站错队,最后付出惨痛的代价。 袁炜作为青词宰相,不得不说,他的确才华横溢,而他慧眼识人,门下的弟子申时行、王锡爵、余有丁,先后全都位至内阁宰辅,可以说转为一时佳话。 站在臣子的角度来说,袁炜并没有错,没人说他不忠君,也没人说他不爱国,只是才学用错了地方,而站队也站错了位置。 就在虞进感叹时,青儿有些絮絮叨叨地说:“皇上对他太仁慈了,没有追究他家人就不错了,还追赠少师,谥号文荣,就是卢森等人,也是贬到苦寒之地。” 文荣,文采繁荣,这个的谥号倒也贴切。 嘉靖是老了,没有昔日的那个果断杀伐,不仅对儿子网开一面,就是对臣子手下留情,想当年,在大礼仪时,那才叫血风腥风。 虞进一下站起来,转身向门外走去。 青儿连忙问道:“虞进,你去哪?” “上茅房,要不要一起?” 说完,虞进哈哈一笑,在青儿发飚前走出房间,远远还听到青儿大叫一声“滚”。 有空调戏一下这小妞,还是不错的,抬头看看天,只见月朗星稀,虞进忽然笑了。 明儿,应是一个好天吧。(未完待续。) PS:  还有一更!! 246 侧妃李氏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是很多人习惯的处事手法。 也是华夏民族一直奉行的中庸之道。 一度吵得沸沸扬扬的金山夜祭事件,嘉靖的表态后,在朱希忠的雷霆手段下,最后无声无息的平复下去,毕竟,古代消息闭塞,百姓们也没有看到什么真凭实据,一个个都是道听途说。 无聊时非议几句消磨时间还可以,一看到乱嚼舌要是吃官司的,特别是看到那些因乱说话被锦衣卫抓捕的事例在,一个个噤若寒蝉。 谣言平息了,锦衣卫也暗中肃清了景王的势力,景王在京城最后的几个据点被连根拨起,京城很快恢复平静,而虞进也再次肩负起陪读小书僮的角色,进裕王府陪裕王读书。 “虞校书好。” “虞校书,王爷在听雨轩等着你,这边请。” “昨天下雨,这地湿滑,虞校书,你可要小心啊。” 一进裕王府,虞进就感到一件事:自己的地位又见涨了,无论是属官、太监还是宫女,对自己都是笑脸相迎,路上偶遇到一个裕王的妃子,也是柔声和自己打招呼。 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开始有些奇怪,不过很快就明悟了。 裕王府的人,性命前途跟裕王是息息相关,自己几次帮了裕王的大忙,特别是滴血认亲时,自己的及时出现,可以说挽救了裕王一次政命生命,于是,这些人都把自己视作英雄。 这感觉很不错。 张居正还没处理完国子监的差事,授课推后,裕王就在后花园的听雨轩设个小宴,亲自宴谢虞进这个大功臣。 “咦,这是....” 虞进还没有走到听雨轩,远远看到听雨轩上还有女眷,不由吃惊地说。 平日到裕王府,多是陪读。来早就在偏殿候着,很少涉足后宫,平日除了宫女,也没见几个女人。虽说裕王好女色,不过那些佳丽,虞进真是一个也没见着。 突然看到听雨轩出现明显与宫女有别、衣饰华贵的女人,虞进一时认不出。 “嘻嘻,虞校书。坐着那位是陈王妃,她是王爷的妃子,而站在陈王妃身后的,是李侧妃。”带路的太监何公公闻言,很是热心地替虞进讲解。 说罢,又压低声音说:“李侧妃是小王爷的生母,原是都人,生下小王爷才晋升侧妃,虞校书真是好福气,王爷领着两位妃子见客人。这是不拿虞校书当外人呢,嘻嘻。” 虞进做校书,并不是冲着那份俸禄,也知平日多打点的道理,一向出手大方,裕王府的一众下人对虞进的印象很好。 都不用发问,何公公就主动解释。 王妃和侧妃都来了? 虞进一时都有点受宠若惊。 裕王好美色,他投了好胎,生在帝王家,一生艳福无边。最后他也是死在石榴裙下,而在他生命中,有三个女人是很重要的:一是昌平李氏,嘉靖为裕王选的妃子。生宪怀太子,儿子死后,她忧郁成病,在嘉靖三十七年四月死;二是通州陈氏,嘉靖在昌平李氏死后的同年九月为裕王选的继妃,可惜体弱多病。一直没有所出。 最后一个就是漷县李氏,小万历的生母,她本是一个宫女,被裕王宠幸后,母凭子贵,晋升为侧妃。 现在的小万历,连名字还没有,更别说侧妃李氏,因为她地位太低,不能和裕王、陈王妃和儿子同桌,只能在身后侍候。 没有坐上龙椅,裕王还是裕王,现在的李氏虽说身饰华丽,可是在裕王陈王妃的眼中,也就是一个穿着得体的宫女。 古代阶级森严,就是生下儿子的李氏,也不能改变。 虞进嘴角微微向上扬,没有多加评论,而是笑着对何公公说:“谢公公提醒。” 一边说,一锭硕大的银两已经塞了过去。 “虞校书这是,太见外了。”何公公笑逐颜开,就在推搪间,那锭银子已经收入衣袖。 动作不是一般的娴熟。 虞进来到听雨轩,马上向裕王行礼,只是行到一半,就被裕王亲自扶起。 “这里又不是公堂衙门,免了免了。” “谢王爷”虞进扭头看了看,假装不认识地说:“这位是?” 裕王拉着虞进,笑着说:“这是本王的妃子。” 虞进马上行礼:“下官见过王妃娘娘。” 陈王妃容颜很清秀,就像画像中走下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样,脸色有些苍白,有一种古人推崇的病态美。 能被选作王妃,容貌自然不会差。 陈王妃倒是很和蔼,看到丈夫站起来,她也不好坐着说话,一抬手,马上有宫女扶她起来,站起来后,对虞进展颜一笑:“听王爷说大明出了一个了不得的人才,今日一见,果然翩翩少年郎。” 虞进算是裕王府的英雄,陈王妃对虞进也没有一点架子。‘ “不敢,王妃娘娘谬赞,下官愧不敢当。”虞进谦虚道。 陈王妃轻轻点点头,挥挥手说:“都说君子如玉,这一块玉佩是赠予虞校书作见面礼吧。” 话音刚落,马上有宫女捧着个银盘过来,虞进看到,上面是一块巴掌大的玉佩,上面雕着一匹栩栩如生的骏马,拿起来一看,色泽通透、触肉生暧,绝对是一块上品好玉。 明显是早早准备好。 虞进看了一下,又放了回去,连忙说道:“王妃娘娘,这,这太贵重了,下官不能收。” 这种玉佩,可以说是玉中精品,就是有钱也未必买得到。 陈王妃笑着说:“虞校书对裕王府有恩,几度助王爷解决难题,这是本宫的一点小心意,还望虞校书不要嫌弃。” “谢王妃娘娘。”虞进双手接过玉佩。 话都说到这里,再不收就是不给面子了。 陈王妃笑了笑,又在宫女的搀扶下,很是优雅地坐下。 那动作,有点像传说中的弱柳扶风,很具美感,让人感觉赏心悦目。 裕王看到虞进收下玉佩,然后亲热地拍拍虞进的肩膀说:“前些日子辛苦虞校书了,来,今日好好喝上几杯。” 这个裕王,还真是不把李氏放在眼内,连介绍都不介绍一下,估计在裕王眼中,李氏只是一件生育工具。 虞进没有坐下,看着垂头站在后面的李氏,一脸认真地说:“王爷,这位是.....” 裕王这才醒悟,呵呵一笑,指着李氏说:“这是本王的侧妃,李侧妃。” “参见侧妃娘娘。”虞进恭恭敬敬地说。 别人不知道,虞进知道这位李氏就是日后的慈圣皇太后,这位出身低微,但内心非常坚强的人,万历登上皇位时才十岁,太年轻,就是这位李太后垂帘听政,辅助万历,她一生倔强、自律,在她和张居正的努力下,让垂垂老去的大明有了中兴之象,也让大明王朝多延续了近百年。 李太后教子有道,对万历非常严格,做得不好就长时间罚跪,而万历对这位母亲也很敬畏。 虞进可不敢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李氏没想到虞进给她行礼,那礼数并不比陈王妃逊色,闻言连忙说:“免礼,虞校书请起。” 因为有些突然,李氏不知怎么称自家好,妾身、本妃、本官、奴家这些好像都不合适。 “谢侧妃娘娘。”虞进这才站起来。 虽说事发突然,不过李氏毕竟是一个女强人,很快就镇定下来,笑着对虞进说:“听王爷说,虞校书是我大明难得一见的大才子,有虞校书相助,王爷肯定能大展雄图。” “初次见面,也不知送什么好,我替虞校书准备了二匹宫锦,若是不嫌弃,一会请虞校书出府时,一并带走。” 裕王还没有登基,因为嘉靖的偏见和无视,小万历还没取名,李氏的地位就不用说了,只能算是一个较为体面的宫女,估计她并没有准备什么礼物,不过她倒是机灵,说给虞进准备了二匹宫绸作见面礼,离开时再一并带走。 估计回去后,还得准备。 应变能力倒是一等一的好。 虞进哪敢嫌弃,马上应道:“谢娘娘。” 裕王暗暗点头,心想虞进果然是谦谦君子,礼数周到,拉着虞进坐下。 小万历很懂事,看到虞进坐下后,马上冲着虞进说:“虞校书,你答应给我做好玩的,带来了吗?” 说话间,一双大眼睛盯着虞进,两眼都冒小星星了。 陈王妃闻言,轻轻抚摸着小万历的头说:“王儿乖,虞校书还有很多公务要处理的,不能花太多时间陪你玩。” 虞进有些尴尬,自己上次答应过他的,一时竟然忘了。 “小王爷再等一下,快做好了,一做好,马上给你送来。” “好,你说的,可不能骗小孩子哦。”小万历睁大眼睛,咬着手指头说。 “一定,一定。”虞进连连点头。 裕王哈哈一笑,把小万历抱在怀中,连亲了二下,这才一脸宠爱地说:“王儿乖,要是虞校书不给做好玩的,父王替你惩罚他。” “嘻嘻,谢谢父王。”小万历眉开眼笑地说。 虞进刚刚坐下,发现李氏还是站在后面,不由吃惊地说:“侧妃娘娘,您怎么不安坐?”(未完待续。) 247 厉害角色 原来融洽的场面突然有了一丝尴尬。 裕王和陈王妃不知怎么开口,还是李氏聪明,闻言假装若无其事地说:“虞校书安坐,我站在这里就好。” 地位不是一般地低。 因为出身低微,李氏虽说为裕王延续了香火,但是她的地位却迟迟得不到承认,介绍时被忽略,坐席时只能跟在后面侍候,就是自己的儿子,只能叫陈氏为娘,而叫自己为姨。 这并不是陈王妃夺子,而在古代这是不成文的规规,大房还没有生,偏室生的孩子,很大可能会被抱走,从小被教导将正室为娘,碰上一些心狠心辣的正室,还会把知情人一一处理掉,或卖或流放,以至很多人一辈子都不知自己的亲娘是谁。 历史上说李氏对小万历非常严格,每天都督促他学习,估计是因为陈王妃体弱多病,不适宜教导,这才让她有机会教导自己的儿子,也许这个权利来之不易,也许是希望儿子出人头地,李氏这才化屈辱为力量,对小万历严加管教。 要是陈王妃心狠手辣一些,把李氏给整死,再教导小万历,那么,历名上还有万历中兴,还有万历中晚年的荒唐吗? 一时间,虞进的心中涌现无数个可能。 裕王这时也反应过来:“虞校书,不用理她,我们好好喝上一杯。” 陈王妃对此也不以为然,在她眼里,李氏站在后面是理所当然的事,一个小小宫女,能爬到侧妃,那已是天大的造化,要是跟自己平起平坐,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虞校书,请。”雍容华贵的陈王妃,也笑着向虞进举杯。 先不说虞进几次助裕王跳出困境。光是虞进给裕王分了三成离岛的份子,以至过年前裕王府一下子进帐三十万两白银,立马解了裕王府财困的危机,掌管财政大权的陈王妃。手头也宽裕起来。 有了钱银,裕王府过年时也变得体面起来,陈王妃对此非常满意。 虞进拿起酒杯,没有第一时间应杯,而是站起来。退到一边,举起酒杯说:“王爷,王妃娘娘,请。” 裕王看到虞进离了席,吃惊地说:“虞校书,你这是何解?” “是啊,虞校书,请坐下。”陈王妃也一脸惊愕地说。 那有这样敬酒的? 虞进看了站在一旁的李氏,一脸正色地说:“侧妃娘娘都站在一边,这席岂有下官的位置。” 李氏也奇怪虞进的举动。闻言眼中露出感激之色,闻言连忙说:“虞校书请安坐,你是王爷的客人,哪有让客人站着的道理,我这是习惯了。” 虽说身份低微,可是有人对自己表示尊敬,李氏心中非常感激。 宫中的太监和宫女,也没虞进这般恭敬,虞进的官阶是低一点,可他是名动天下的大才子。这一份恭敬让李氏很受用。 受用是受用,可她也不能坏了规矩,连忙劝说虞进坐下。 虞进坚持地说:“不敢,下官仅是九品小官。侧妃娘娘不坐,下官就更不敢坐。” 还真是固执啊,裕王一下子有些无奈了。 这种事很难和虞进解释,换作别人,说不到脸一翻、袖一甩,就骂不识抬举。可眼前这个是虞进,几数救自己危难之间的虞进,上天派来助自己的大福星。 日后还要他多助自己呢,所以裕王还真训斥不出口。 陈王妃楞了一下,她很快反应过来,倒了一杯酒,亲自送到李氏手里,然后笑着对裕王说:“王爷,妾身觉得,这么好的日子,不如一起喝上一杯,祝王爷逢凶化吉,长运昌隆。” “哈哈,爱妃所言甚是,那就一起干了这杯。”裕王爽快地答应,站起来举起酒杯。 “王爷,请。” 于是,四人一起站着干了这杯。 喝完酒,陈王妃拉着李氏的酒说:“妹妹,王爷和虞校书还有要事商议,他们男人谈事,我们这些女子人家就不掺和了,不如我们姐妹回去小酌一番。” “是,我听姐姐的。”李氏连忙应道。 陈王妃闻言满意地点点头,转而向裕王行了一个礼说:“王爷有要事商议,妾身和妹妹请先行告退。” 裕王挥挥手说:“去吧,去吧。” “虞校书,请随意,有不周之处,还请见谅。” 虞进忙行礼道:“不敢,恭送王妃娘娘,恭送侧妃娘娘。” “王儿,走吧。”李氏走之前,对小万历招了招手,小万历有一点不舍,不过还是乖乖地牵着的李氏的手,一边走一边还回头看着虞进。 那意思是让虞过不要忘了给他送好玩的。 不光小万历看着虞进,就是李氏走之前,也大有深意地看了虞进一眼,当她和虞进的目光接触时,还轻轻点了点头。 得,自己这次获得她好感了。 虞进心里一松,像李氏这种个性要强的人,说话办事,都有自己的一套,以她固执的性子,对一个人有好感,就会记着他的好,怎么做都会包容、理解,要是惹烦了她,她就会左右看你不顺眼。 就是做得再好也是白搭。 不过陈王妃的手段也很厉害,面对这尴尬的场面,几句话就轻轻带了过去,给了虞进和李氏的面子,又维护了裕王和她的地位,可以做到面面俱到。 把人都带走,也就不再存在虞进不敢就座的情况,也可以避免裕王为笼络虞进,破例让李氏这个侧妃同席。 有一就二,就二就有三,说不定会让李氏压在自己头上。 都是厉害人物啊。 陈王妃、李氏携着小万历走后,听雨轩就只有裕王和虞进,裕王招呼虞进坐下喝酒吃席。 李氏不在这里,虞进也不做作了,能坐谁也不想站。 于是二人就推杯换盏起来。 对虞进这个大功臣,裕王很是慷慨地说了一番“苛富贵,无相忘”的承诺后,然后高兴地说:“哈哈,这下太好了,景王在京城的势力被连根拨起,支持他的袁炜病死,卢森等人也因冲击锦衣卫被贬,本王今日真是开怀,虞校书,你功不可没,来,我们再走一个。” 虞进一边举杯,一边说道:“那是,王爷是天命所归,景王逆天行事,那是自取其辱。” 裕王喝了大半壶酒,脸色有些发红,他压低声音说:“虞校书,本王的密探收集到景王在封地横行霸道、鱼肉百姓的证据,你说要不要落井下石,让他不能翻身呢?” 斗争是成长的最好土壤,没想到原来唯唯诺诺的裕王,现在也会派人收集对手的证据了。 虞进想了想,摇摇头说:“不必,王爷,这种小事,不足以对景王构成威胁,为这种小事,背负一个手足相残的名声不好。” “景王这次在京城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皇上依然让他全身而退,说明皇上心里还是有景王,这样会让皇上心里有疙瘩,还不如以退为进。” “以退为进?”裕王饶有兴趣地问道。 虞进分析道:“要是有人弹劾景王,王爷不妨替景王说几句好话,小事不计较,大事不含糊,这样还能搏一件仁爱的好名声。” “呵呵,虞校书和张老师所说一模一样,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裕王突然一脸感叹地说。 纳尼,张老师? 叔大同志? 不愧讲师,虽说自己替裕王立了那么多功,可在裕王心目中,张居正还是值得信任的人,有什么事,先和他商议,再听听自己的意见,自己在努力抱大腿时,叔大同志也一直在苦心经营。 朱希忠、青儿、张居正、陈王妃、李氏.....寒一个,怎么自己身边都是这么厉害的角色?(未完待续。) 248 冥冥天意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原是一个神话故事,后来慢慢演变成各凭实力、手段去追求自己的目标和理想。 对张居正,虞进并没有把他视作强敌,那种在皇帝前兢兢业业地听差、时时刻刻忧国忧民、呕心沥血的事,就让叔大同志去干好了,现在的苦心经营,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日后多一分保障。 不想做别人圈养的肥猪,也不想成为任人捏的柿子。 现在经营得不错,搭上了长线,虞进心中有了和叔大同志交好的念头。 毕竟是牛人,自己又不是和他抢着为大明“呕心沥血”,自然没必要和他过不去,也没必要和他针锋相对。 风雨过后,不一定能见彩虹,但是肯定会有短暂的平静,虞进又恢复了三点一线的日子,那就是裕王府、离岛还有家来回奔走。 镜子暂时是停止发售,虞进有心开发玻璃窗、玻璃饰品市场,最近一直在调试。 有了目标,虞进每天都过得充实,只有青儿表现有点不满,以她的话来说,金山夜祭这件事,立了这么的功劳,可是虞进和她的封赏迟迟没定下来,用青儿的话来说,这是卸磨杀驴、过河抽板。 这事裕王也表示为虞进争取中,不过虞进表示并不着急。 因为他的大半心思,都放在改良生产玻璃的工艺上。 离岛在虞进的苦心经营下,越发变得规范起来,生产、后勤、运输都形成独立的部门,那些工匠虽说没有人身自由,但是他们完成相应的任务后,超额的部分可以获得相应的积分。 这些积分,可以在虞进设立的兑换系统兑换各种生活物资,小的像针头线脑,大的换好的房子、吃小灶、兑换一名美女暧床,甚至可以换成钱银送到外面。资助自己的亲人,这样一来,每个人的干劲都是足足的。 受到前面巨额分红的刺激,本来抱着玩玩看的朱希忠。也开始表示出重视来。 二月十二这天,虞进去视察离岛,很巧碰见打猎的成国公兼锦衣卫指挥使朱希忠。 附近有一个锦衣卫训练场,朱希忠视察后,发现被野兽破坏的墙洞。于是率着亲兵打猎,很“碰巧”就和虞进遇上。 一番行礼后,朱希忠邀虞进在一旁说话。 “本官现在唤你虞校书好呢,还是称你作虞总旗呢?”朱希忠的心情不错,还调谑起虞进来。 虞进无奈地说:“大人随意。” 朱希忠心里暗暗摇头,这个小校书、小总旗,总是有点吊儿郎当,他那无奈的态度,说明他对升官晋爵并没有多强烈的**。 换作别人,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早就变相邀赏,可是虞进楞是一动也不动,明明有门路,他却一点也没用上,就像刚才这样,碰上一个稍有一点上进心的人,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说自己是虞总旗。 先抱住眼前的利益再说。 自己可是锦衣卫指挥使呢。 这些朱希忠只是在心里想,并没有说出来,闻言对虞进说:“金山夜祭告一段落,景王的势力也被扫出京城。你那一年不出售的承诺,就没考虑和景王达成谅解,争取早日走上正轨?” 对朱希忠来说,一千几百两。不入在眼内,三五万两,也未必动心,但是,一年几十万两,他不能不重视。 一个好的农庄。就是风调雨顺,一年也就区区几千两的收益,这里相当于几十个大型农庄,能不在乎吗? 景王受批,兴不起浪,只要自己暗示一下,肯定要卖自己一个面子,换一句话说,自己手里还有景王出海贸易的证据。 不怕他不卖面子。 虞进明白朱希忠的意思,闻言摇摇头说:“在商言商,也没必要这个时候再触景王的霉头,再说前面大量出货,也需要一段时间稍稍消化一下,这样才能价格慢慢拉上去。” 顿了一下,虞进继续说:“大人放心,离岛不只裕镜一项,我在开放新的产品,只要一投入生意,利润不会比裕镜低。” 朱希忠闻言一喜,连忙问道:“什么新产品?” “也是玻璃的一种,现在还没完成工艺,待完成工艺,再请大人品评。” 朱希忠扭头看了虞进一眼,然后点点头说:“好,就等你消息。” “是,大人。” 就在朱希忠想把金山夜祭封赏的话题提出来时,突然听到一匹马狂奔而至,看清一点,朱希忠的脸色都有些凝重。 骑马的是一个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斥候,在马背上,还插着一面旗写着一个斗大“避”的令旗。 只有最高级别的情报,才会动用令旗。 在他身后,还有一队护送的兵丁。 从接到命令起,负责送信的人,衣不解甲,信不离身,一路不断换马,日夜兼程,一直要把信送到目标人物手里才能停,所以,能担任这种高级信使的,都是锦衣卫中的精英。 在锦衣卫中,能拿到飞鱼服和绣春刀的人,仅是少数。 “报!急件!”那一骑飞骑远远就大声禀报。 “嘶”的一声嘶叫,那马距朱希忠大约三丈时,被一下子勒起的,后脚着地,前脚腾空,显示出那锦衣卫士的骑术极精。 马蹄刚刚着地,那锦衣卫精英一下子从上面一跃而下,三步作二步跑到朱希忠前面,单膝跪地,把前着的一个黄铜打造的信筒双手呈上:“大人,三级急件。” 虞进知道,锦衣卫把情报分为一、二、三合计三个等级,数字越大,就表示越重要,三级,那是最高级别。 那个装着情报的信筒也是由巧匠打造,除要打上必备的火漆,还以天支地干设计了密码锁,需要扭动到特定的位置才能开启,而开启的密码,世上知道的人不超过十个。 按规定,这封情报只有最高指挥官才能开启,所以,这锦衣斥候一路追送到这里。 朱希忠不敢怠慢,马上接过信筒,检查无误后,这才着手打开信筒。 这么紧张,迫不及待就要现场观看,虞进看到,下意识连撒多步,以示自己无意窥视机密。 一声“卡嚓”后,那信筒如愿打开,朱希忠抽出情报,自顾看了起来。 “唉”朱希忠看完,突然感叹一声,然后把情报折好,放入怀中。 “辛苦了,回去领赏,然后好生歇着。”朱希忠对送信的斥候挥挥手说。 那锦衣斥候马上应道:“属下领命。” 等人走开后,朱希忠示意虞进走过来,开口问道:“虞进,你知这情报上面说些什么吗?” “不知。”虞进摇摇头说。 大明幅员辽阔,人口众多,每天都有很多事发生,谁能猜到发生什么事? 朱希忠瞄了虞进一眼,然后淡淡地说:“景王,薨了。” 什么?景王挂了? 虞进闻言大吃一惊,一下子不知说什么。 古代很多事都有忌讳,在封建社会,同样是死,有多种说法: 平民死称为死或填沟壑; 官员、将领死称为逝; 士族死称为不禄; 大夫死称为卒; 皇子、皇亲、王侯死称为薨; 皇帝死为称崩; 朱希忠说景王薨了,意思就是景王死了。 “景王走的时候好端端的,怎么就挂...不,怎么就薨了呢?”虞进连忙问道。 上个月还有京城蹦达、兴风作浪的呢。 朱希忠摇着头说:“景王一向体弱多病,在冬季秘密入京,染了风寒,一直没得到根治,被发现后,当日就被赶回安陆,生怕错过圣旨,被裕王落井下石,从京城到安陆,景王都是骑马前行,一路急赶,以致健康雪上加霜,最后药石无效,三日前在德庆王府,薨。” 难怪用到最高级别的情报,景王是当今两大亲王之一,是嘉靖仅存的二名儿子之一,一度成为裕王登基的挑战者。 没想到,还没有等到嘉靖宣布太子的人选,就自己挂了。 不得不说,裕王用他打不死“小强”的活法,又“熬”死了一名挑战者,成为大明帝国唯一的合法继承人。 突然间,虞进心头一震:难道,冥冥中自有天意? 如果历史没有偏差,据史书记载,景王是在嘉靖四十四年正月九日,死在安陆德庆王府,可是正月初九,景王还好好的,直至正月二十五才被迫离开京城,虞进一度以为,由于自己出现,历史出现了蝴蝶效应。 没人想到,景王还是死了,同样是死在他的王府,带着他没完成的心愿死去,虽说时间上晚了整整一个月。 身体本来就差,大冷天还在外面奔波劳碌,积弱、劳累、寒冷再加上受挫,要病起来绝对不难,而景王也没扛过这一关。 就像历史的车轮,中途是出了一点点偏差,但委快还是回到它原来的轨迹。 对了,还有建极殿大学士袁炜,史书上说这位青词宰相是因病致仕,最后死在回乡的途中,虽说时间有点误差,但是年份和公布的死因,和史书是一致的。 很多人都以为景王和袁炜都是病死,但谁又有想到,景王和袁炜的死,当中大有内情,就像后人看到这两人的死因,都是史书中廖廖几字、一句带过。 历史的惊人巧合,就是一向淡定的虞进都有些糊涂了。(未完待续。) PS: 继续求票票~ 249 不能推的财神 景王走了,朱希忠也走了。 不同的是,景王的走是死,而朱希忠的走,是急着把这份情报送到皇宫。 无论如何,景王也是嘉靖的儿子,大明的亲王。 朱希忠走后,虞进在离岛转了一圈,然后带着邓勇和张奔打道回府。 马车上,虞进开口问道:“邓大哥,你在京城的宅子准备得怎么样,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开口。” 过年前,邓勇说过要把家人接到京城,以后就是媳妇孩子热坑头,虞进在过年那些天要送礼、应酬,后来又发生金山夜祭事件,以至一直没有过问邓勇的事。 作为最信任、最得力的手下,虞进自然要表示关心。 邓勇马上说:“都办好了,宅子是早就相好的,买下后添点家具就行,仆人这些也不用买,从家里带来就能用,等他们把绍兴的事处理好就出发,到时还得请虞兄弟来热闹一下,旺一下人气。” 没外人的时候,三人还是兄弟相称,这一点邓勇和张奔都很感激。 这年头,能有尊严地赚钱养家糊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虞进点点头道:“这是好事,到时一定到。” 张奔笑着说:“虞兄弟,你的家小呢?不是说也准备让她们搬来吗?” “前几天才来信”虞进苦笑地说:“余姚的老宅、田地舍不得卖,要找稳妥的人打理才能放心前来,估计还要晚些时候。” 邓勇笑着说:“那倒是,虞兄弟也差那点小钱,祖宅和田地,这些都是金不换的宝贝,老人家有个念想也好。” “虞兄弟,刚才那锦衣斥候什么事,竟然动用令旗这么高的级别?” “张奔”邓勇开口训斥道:“这等机密事,你这不是让虞兄弟为难吗?保密条陈你忘了?”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但也要分场合,锦衣卫最高级别的机密,不是人人都能刺探的。有时候知得越多就越危险。 好奇害死猫,说的就是这个。 被邓勇严斥,张奔脸色一变,马上“啪”打了自己一巴,连忙说:“虞兄弟。兄弟我多嘴了,我就好奇问一下,绝无二心,错了,请你多包涵。” 虞进笑着说:“两位大哥,不用这么紧张,其实也不算什么机密,你们早晚也会知道,说出去也没什么,景王薨了。” 什么。景王死了? 邓勇和张奔面面相觑,眼里全是吃惊,半响,邓勇才一脸吃惊地说:“好端端的,怎么死了?这是......” “别想那么多”虞过知道他的潜意思,估计在猜是皇上下的手,还是裕王的手段,闻言摇摇头说:“身弱多病,药石无效,暴病身亡。” 车厢一下子变得沉默。很快,邓勇和张奔又高兴起来。 张奔高兴地说:“哈哈,景王一死,裕王登上皇位。就再没半分异议,虞兄弟屡立奇功,深得裕王看重,这下就成了从龙之臣,而我们兄弟也能沾光。” 邓勇也点点头说:“加入裕王府,的确是走了一步好棋。” 做人就像下棋。老实人见步走步,而精明人每走一步,都想到后几着的变化,甚至对全局都有了把握,二世为人,要是这点福利都没有,早就该在家种田。 此刻士气高涨,虞进也开口说:“二位大哥放心,跟着小弟,绝对亏不了两位。” 邓勇和张奔连忙表忠心,承诺对虞进忠心耿耿,火里来水里中云云。 三人又说了一些题外话,突然,邓勇有些期期艾艾地说:“虞兄弟,有件事,不知该不该说?” “说,有事别瞒着,又不是外人。”虞进大方地说。 邓勇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个,虞兄弟,上次你说要娶我妹妹,小妹还是幼儿,不合适,我那表妹模样身段在十乡八里都是一等一的好,这次举家进京,你看,要不要捎上她,让你们见上一面.....” 当时虞进一句后世的国骂“娶你妹”,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再说虞进的前途越发光明,邓勇一直念念不忘。 虞进的脸皮抽了抽,一脑门的黑线,想动动嘴,一下子不知说什么好...... 西苑内的嘉靖,脸色比虞进还差,整个人无神地坐在龙椅上,看着手里的那张情报,脸上没有王者的霸道气息。 此刻,他的脸上有懊丧、悲痛之色。 那情报正是朱希忠刚刚收到的情报,景王薨了。 子嗣不多,前面已经二次白头人送黑头人,现在再一次白头人送黑头人,而死的还是自己最痛爱的小儿子,嘉靖的内心,伤痛可想而知。 虎毒不食子,嘉靖是修道,炼了几十年的丹药,可是他还不能不食人间烟火,也不能断情绝欲,心里还有国、还有家。 除了高高在上的大明君王,他还是一个身份是父亲。 看到嘉靖情绪变得消沉,眼里偶尔闪过狠毒之色,朱希忠硬着头皮说:“皇上,情报说景王身体一向不太好,来京城的途中感染了风寒,以至身体变得更差,回到安陆,茶饭不思,最后...药石无效,还请皇上节衰顺变。”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将军一怒,流血飘橹;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嘉靖是一个霸道的皇帝,一发狠,后果不堪设,老来丧子的打击,要是情绪失控,不知多少人要遭殃,朱希忠不希望为这件事有人再流血,连忙劝说。 这番话的意思是,景王的死,是意外,不是死于阴谋,免得嘉靖在情绪低落的时候,迁怒于人。 朱希忠又能暗暗庆幸,当日没有贸然行动,而是禀报嘉靖,把景王赶回安陆,就是出自嘉靖的授意,要是自己擅作主张,说不定自己要承受嘉靖滔天的怒火了。 听了朱希忠的话,嘉靖沉默下来,最后长叹一声,有些失落地说:“也好,这下也不用争了。” 以前二兄弟各有一套自己的阵营,为争取皇位争得不可开交,这下好了,死剩一个,争都不用争了。 朱希忠低着头,什么也没说。 最后,嘉靖挥挥手,朱希忠什么也没说,悄然而退。 景王薨了,此事一传出,整个大明都震动,有人欢喜有人愁,支持景王的大臣如履薄冰,生怕遭人清算,而站在裕王一边的大臣,表面一脸悲痛状,而内心却乐开了花。 对于景王的死,朝廷开始为怎么安葬事宜讨论、争执,有人说就地葬在安陆,有人提议迁回京城,闹得不可开交,接着又有卢靖妃因悲染病、德庆王府有宫女趁乱盗窃财物、锦衣卫和礼部奉命接管德庆王府等消息。 嘉靖老了。 不仅是因为年岁上去,服食丹药过多,身体机能退化,他也因屡受打击,语言行为上也没了昔日的霸道与不讲理,就是徐阶提议收回爵位和藩地,为大明财政减负、为安陆的百姓谋福利,嘉靖也没有表示反对。 景王虽说精明能干,但在生儿育女方面拍马比不上裕王,多年也没为大明皇室留下一儿半女,以至他一死,景王一脉也就绝了。 人死了,无儿没女继承,女人地位不高,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景王府的那些妃嫔也无颜享丰厚的俸禄,能遣散的就遣散,不能遣散的,就接回宗人府养老。 这样一来,可以为朝廷省下一大笔俸禄,而划给景王的藩地,还有那些被景王强行霸占的良田,也可以就地分给当地的百姓耕种,朝廷又可以多一笔税收。 不是徐阶有意打击景王,尸骨未寒就把王府和藩地都收,而是大明的财政一直入不敷出,身为大明“管家”的徐阶徐首辅,连巧妇都不是,就更别说能点石成金。 在纷争中,虞进一直在冷眼旁观。 没有就景王的死参与讨论,也没有因裕王地位水涨船高而刻意讨好,这有性情冷散的原因,也有别的因素。 一来是职位太低,说不上话,二来是忙,忙着开发玻璃的新工艺。 裕王、李氏、小万历早早就经营得很好,别人还在为哪个阵营犹豫、只顾着眼前时,虞进早就经营着未来。 当然,虞进也不是一无所为,在取得主动权后,主动向张居正释放善意,有意无意间表明自己并没有什么野心,平日也注意捧着他,让他明白,自己对他没有威胁,并不是他的敌人。 张居正也是一个精明人,领会虞进的意思后,也表虞进表示自己的友善,二人的感情迅速升温。 京城很难有秘密,虞进被裕王看重,特别是设家宴邀虞进的消息传出去,一向备受冷落的虞宅慢慢也有多了客人,很多人想通虞进抱上裕王的粗腿,这给一向喜欢清静的虞进很多无奈。 明明可以悠然自得和小美婢打情骂俏、揩点油水什么的,偏偏要跟一些名字都叫不出的人委以虚蛇,虞进那是不胜烦扰。 强打精神应付了几次,虞进实在感到无聊,就高挂“免战牌”,不是身体不舒,就是以学业为重,把这些应酬都推开。 可是,有的人能推,有的人却不能推,例如送钱上门的财神爷。 崔三娘就是送钱上门的财神爷。(未完待续。) PS: 感谢书友的月票和打赏,小炮兵又找到码字的动力了...... 250 送礼 崔三娘已经成为虞进的铁杆盟友。 从第一面泰升镜开始相识,到现在的裕镜,崔三娘一直和虞进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在虞进和杨双智斗争时,不惜得罪裕王,全力配合,从而成为虞进指定的合作商户。 由于崔三娘卓有远见,一直用心维护两者的合作关系,以至两人一开始就进入蜜月期,除了策略性卖了给鞑靼使团和杨双智,其余的都是交由泰升商行代售,钱银自然是由泰升商行支付。 说崔三娘是财神爷一点也不为过。 “崔掌柜稍等,小的马上通知少爷,不知这三位是?”阿武犹豫了一下,笑着对崔三娘说。 要是崔三娘一个人来,不用通报,守门的阿文和阿武自己都能拿主意,把崔三娘请进去,但是今日不同,跟在崔三娘后面,还有三个衣饰华贵的人,虞进吩咐过不轻易放陌生人进去,所以要询问过。 崔三娘微微一笑,拿出一份拜贴递给阿武:“劳驾把这帖给虞公子。” 给拜贴的时候,还有一小锭银子,那是跑脚银。 “好咧,崔掌柜稍等,小的马上就去。”阿武嘻嘻一笑,拿着拜帖就往里面跑。 虞进严禁门子收跑脚费,不过对泰升商行的例外,反正他们有的是钱,让守门的阿文和阿武放心收,所以阿武也没有拒绝。 没多久,虞进就收到阿武递上的拜帖。 “咦,奇怪,这崔三娘,怎么变得这么有礼了?”虞进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打开拜帖。 一打开拜帖,一张条子飘然而下,落在地上,虞进没有急着捡,仔细一看拜帖,不由好奇地说:“咦。还有三个人呢,梁实秋、田胜还有范发,这三个家伙是谁?” 旁边的青儿捡起纸条,看了一下。一边扬着手里的纸条一边说:“看这礼单就知,这三位可是送财童子。” 虞进拿过一看,不由吃了一惊,只见上面列着: 文房四宝一套; 双耳同心白玉莲花玉佩一对; 紫貂披风三件; 百年老山参五根; 四色绸缎各三十匹; 紫铅暧炉十个,银霜炭三千斤。 东西不多。不过东西都挺实用,一看就知是精品,按照礼仪来说,这些仅仅是见面礼。 “这崔三娘,给我带来三个财神爷呢。”虞进忍不住道。 青儿摇摇头说:“错了,少爷,你是他们的财神爷才对。” “啊,我?” “没错,如果记得没错,这三个是有名的大晋商。杨双智不是筹了一笔巨款和我们交易吗,就是找晋商筹借,让晋商狠狠赚了一大笔”青儿分析道:“他们怕秋后算帐,所以把到嘴的肥肉分润一下出来,也算是感谢你这个大财神。” 原来是这样。 景王和裕王争嫡,在景王的周围,肯定有一帮支持者,这些人和景王合作,都是冲着利益,间接也把他们和景王绑在一起。 现在景王病逝。这就意味着他们的庇护神没了,生怕裕王秋后算帐,所以就主动找上门。 看来,这三人不是大财神。而是大肥羊。 虞进用手弹了一下那张礼单,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崔掌柜的面子是要给的,本来没什么仇怨,和气生财,请他们进来吧。” “是。少爷。”阿武应了一声,马上跑了出去。 很快,崔三娘携着三个中年商人进来。 “奴家见过虞公子。”崔三娘一进来,马上恭恭敬敬地对虞进行了一礼。 后面三个人也跟着行礼道:“小人见过虞公子。” 官员接触生意,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所以他们很识趣没提虞进的官名。 虞进笑着说:“过门都是客,几位请起。” “谢虞公子。” 四人站起来,不待虞进发问,崔三娘主动介绍道:“虞公子,介绍一下,这位是梁氏商行的梁实秋梁大掌柜。” 梁实秋是一个中年胖子,最明显是唇边留着两道八字须,显得很精明,闻言连忙说:“小人见过虞公子,还请虞公子多多关照。” 虞进知道,梁氏商行是山西最大的山货商行,专门做人参、皮毛、各式干果等生意,实力非常雄厚。 说不定那礼单中的皮毛和人参,就是他拿出来的。 “原来是梁掌柜,幸会。”虞进笑着打招呼。 崔三娘继续介绍道:“这位是长顺商行的少东家田胜。” “这位是大善商行的大掌柜范发,范大掌柜。” 崔三娘每介绍一人,那人就恭恭敬敬地向虞进行礼。 虞进看到,田胜是一个年过半百的小老头,而范发则是一个小青年,两人看起来并不是很惹眼,但这两人大有来头。 长顺商行有名的马商,有自己的马帮,擅长穿州过省,商业的触角甚至到塞外,而大善商行做粮油、杂货,都是晋商中的佼佼者。 不夸张地说,这三个势力在山西跺跺脚,山西的地界都要摇三摇,据说这三大商行还入股了大生银号,实力非常雄厚。 能在短时间内筹集几十万两的现银,这份能力绝对让人惊叹。 可是,他们就是再有钱,也斗不过权力,明初的沈万三就是最好的例子,富可敌国,最后还是落个凄惨的下场。 有钱无权,不过是别人跟中待宰的肥猪,虞进咬牙把镜子的利润分出去,就是怕有命没命花。 这三家商行原是景王的支持者,景王一出事,马上找重新找靠山。 出手异常果断,兼......准确。 收了那么厚的一笔见面礼,虞进自然不能摆架子,笑着和他们打完招呼,还让人给三位大肥羊奉上香错。 不对,叫客人亲切一些。 坐下后,又是一番恭维,不外乎是称赞虞进才华横溢、前程远大一类的话,这些话虞进不知听了多久,闻言只是有一句没一句地应付着。 看到时机差不多,梁实秋、田胜还有范发相视一眼,三人都轻轻点点头,很快,范发走到虞进面前,从袖中拿出一个信封,轻轻放在虞进面前,讨好地说:“虞公子,这是我们三人对公子一点心意,还请公子不要嫌弃。” 那薄薄的信封,看范发那一脸郑重的样子,莫非,这是银票? 虞进笑了笑,轻轻推回去说:“范大掌柜言重了,都说无功不受禄,这可收不得。” 钱财虽好,但是有些能收,有些不能收,这点虞进还是很清楚。 再说现在不差钱。 梁实秋笑着说:“虞公子,这份小心意,还请您收下,这是您应得的,有功也有劳。” 田胜也附和道:“虞公子是一个爽快人,小的也就不隐瞒了,上次姓杨的跟我们借贷,多亏虞公子给他设了难题,要他短期内现银交易,姓杨的逼于无奈,向我们三人借贷,光是利钱,我们就大赚了一笔,要不是有虞公子,我们也不能捞上这这好处,都说饮水思源,说什么我们也要表示一下。” 真是搞笑,前面没饮水思源,现在倒是饮水思源,分明是怕被秋后算帐。 虞进有些犹豫地说:“这个,不合适吧,能做成这一笔生意,那也是诸位的运气,要是这样也得向诸位索要好处,传出去就让人笑话了。” 梁实秋马上说:“不,不,不,这是我们主动献给公子的,怎能算是索要呢?” “就是,这是一点小心意,也就是一些人情往来罢了。” “虞公子要是不收,那就是看不起我们几个了。”田胜和范发也连忙附道。 虞进还是摇摇头说:“不,君子之交淡如水,前面已经收了这么厚的礼,再收就不合适了。” 梁实秋等人看到虞进不肯收,不由齐齐把目光转一旁的崔三娘。(未完待续。) PS: 推荐票好少~ 251 心机与筹划 崔三娘明显是做说客的。 不仅带三人上门,收到范发等人的眼色后,很快就为他们说话了。 “虞公子,这是三位掌柜的一点心意,你就莫要推辞,免得冷了三位掌柜的心。”崔三娘微笑着说:“三位掌柜,对虞公子很敬仰,这次上门,也没别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虞进玩味地说。 田胜说道:“虞公子请放心,这只是我等表示对虞公子的仰仗之意,绝无非分之想。” “就是,虞会子高风亮节,大明哪个不知,哪个不晓?我等也是慕名而来,绝无恶意。” “呵呵,我们这些大老粗,大字不识几个,最佩服像虞公子这种满腹经伦的读书人,能这样近一睹虞公子的风采,简直就是三生有幸。” 梁实秋和范发也笑着附合。 这些家伙,说话不仅好听,那表情还非常到位,诚恳的语气再加上真挚的笑脸,再配上那恰到好处的赞美和恭维,让人有如沐春风的感觉。 都是人精,要是放在后世的影视剧中,都是很走心的表现。 崔三娘开了口,而梁实秋等三人也表现得这么热切,虞进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答应了:“三位盛意拳拳,那虞某就却之不恭。” “那是,那是,虞公子能收下,那是我等的荣幸。” 看到虞进肯收下,梁实秋、田胜、范发三人对视一眼,然后一脸欢笑地说。 收下了礼物,众人的关系一下子又拉近了一步,几个人坐在一起,一边喝茶吃点心,一边聊天,范发等人说一些大明的风俗人情、趣闻等,虞进也听得津津有味。 聊了小半个时辰,当虞进示意下人添茶叶时,梁实秋等人很有默契地一起请辞。 目的达到。火候差不多就该请辞,没必要谈到没有共同话题,他们都知道,意犹未尽的程度能给人留下不错的印象。这样下次会面,也会顺利很多。 由此至终,梁实秋等人并没有提什么条件,虞进也没给什么承诺,但是走的时候。双方都是笑容满面,显示对这次会面很满意。 崔三娘也是笑容满面,她一力促成这次会面,收获梁实秋等人一个大人情。 等范发等人走后,虞进对一旁的崔三娘说:“三娘,我可卖了你一个大人情。” 三个“大肥羊”走了,可崔三娘还没走。 崔三娘笑脸如花地说:“虞公子,奴家也给你带来一笔大好处呢。” 好处? 虞进看看桌面上那个信封,刚才顾着聊天,一直没有打开呢。 一时间。虞进也想看看几个大晋商,给自己什么样的惊喜。 拿起来打开一看,第一眼看到的,并不是银票专用的那种花纹纸,而是一叠有些发黄的纸,皱着眉头摊开一看,不由楞了一下:是地契。 还是两张商铺的地契。 虞进不再是初入京城的初哥,对京城也有了一定的了解,一看那地址,也暗叹晋商就是的晋商。出手果然大方。 这两张地契,一张是位于本司胡同,这是一间经营中的中档青楼,这原是景王的产业。没想到现在转到自己手上。 要知道,在京城烟花之地有这么一处销金窟,绝对是一座小金山,价值不下于六万两。 另一张地契虽说没第一张那么值钱,不过也是位置也极佳,是前门大街的一处店铺。要知道前门大街是京城最繁华的大街之一,那房产绝对是有价无市。 这两张轻飘飘的地契,少说了是值上十万两。 都说晋商富可敌国,没想到出手这么大方,真是拨根毛都比别人的腰还粗。 虞进轻轻放下两张地契,很真诚地点点头说:“没错,是一个不错的好处,三娘这样尽心尽力,不知又能拿到什么样的好处?” 要是没发迹前,就是十多文铜钱,虞进也觉得多,但是有了镜子的进项后,就是几万两,也不是很放在眼内。 “当然有”崔三娘很干脆地说:“我泰升商行本来就是晋商,借着这个机会,泰升商行可以进入晋商的核心圈子,以后在转帐、借贷方面,也会有很多优惠。” 说罢,很认真地向虞进行了一个礼说:“还得感谢虞公子大度,没和小女子计较。” 虞进可收可不收,可是在收之前,特意抬高泰升商行的地位,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举动,梁实秋他们马上就欠了泰升商行一个人情。 “呵呵,互惠互利罢了。” 崔三娘拿出一叠银票,轻轻放在虞进前面:“虞公子,这是上个月裕镜的帐目,合计一万三千二百两,请你过目。” 两人采取月结的方式,一万多两不多,可现在镜子不是卖一百几十两,仅仅是售卖二两,算起来一个月卖了几千面之多。 这还是秦升商行有意惜售的结果。 毕间一年内虞进不能供货,这是和杨双智的约定,就是景王不在,虞进并不打算毁约。 虞进数也不数,示意青儿收下:“不用,三娘的信用,虞某还是信得过的。” “谢虞公子的信任” 顿了一下,崔三娘笑脸如花地说:“虞公子说过,有一项利润不亚于裕镜的项目,不知现在进展如何?现在裕镜的库存不多,再不出新品,恐怕要断货了。” 虞进一开口,泰升商行就毫不犹豫把辛辛苦苦经营上去的镜子,从天上拉到地下,从奢侈品变作大众商品,那是因为虞进答应开辟一条利润不下于镜子的项目。 商战结束,硝烟散去,可是虞进这里迟迟还没有动静,泰升商行内部一直给崔三娘施压,趁着这个机会,崔三娘也只能把希望放在虞进身上。 早猜到崔三娘这样问,虞进一脸淡定地说:“现在是二月中旬,俗话说好事要多磨,好饭不怕晚,样品已经出来,现在就是改良工艺中。这样吧,最晚五月,新品可以上架,这个回答。三娘还满意吧?” “小女子非常满意,谢虞公子。”崔三娘俏脸一喜,连忙谢道。 晚一点不可怕,最可怕就是一拖再拖,遥遥无期。不过虞进说了五月能上架,那就肯定五月能上架。 虞进从没说过大话。 有了这个答案,足够向泰升商行的长老会交待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崔三娘就笑着请辞。 她的目的都达到,走的时候,同样带着笑容。 青儿看着崔三娘扭着腰肢出门,眼里有些不屑,等她走远,这才对虞进说:“少爷,这个狐媚子。带着那些人上门,我看就没安什么好心。” 这个青儿,一看别人不顺眼,立马起了一个狐媚子的外号。 虞进淡淡地说:“无利不起早,这是商人的本质,正常。” “她的算盘倒是打得很精,两头都落了人情”青儿拿起那两张地契,皱着眉头说:“这两张地契,倒是不错,但是景王倒台后。这些商人被不少人盯上,现在揽过这活,这两张地契,会不会有点扎手?” 墙倒众人推。是肥肉,每个人都想咬上一口,虞进收下这份礼,也就意味着要要庇护他们。 对一个九品芝麻官来说,可不是一件轻松的小事。 虞进一脸无所谓地说:“在商言商,这些晋商和景王有合作不假。但只是商业往来,他们不仅没给景王便利,相反,还趁机狠狠地刮了景王一笔,算起来是友非敌,算起来有功,谈不上什么庇护,再说泰升商行在裕镜这件事上全力配合,对它的利益和声誉都是一个不小的损失,说到底欠它一个人情,趁这个机会,正好还了这个人情债。” “此外,这些商团的背后,也代表着一个大势力,现在根基未稳,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强,能落得好处,又能不开罪于人,可以说一举两得。” 说罢,虞进眨眨眼,有些得意地说:“退一万步来说,本公子可从来没作任何承诺。” 没作任何承诺,到时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有很大的回旋空间。 裕王、朱希忠还有赵锦,任何一个关系都能让虞进腰杆挺直,放眼大明,虞进怕的人还真不多,所以那好处收起来也不手软。 青儿瞄了虞进一眼,淡淡地说:“还有,你收了好处,这样也可以让那些提防你的人安心了,对吧?” 虞进楞了一下,看着一旁俏生生站着的青儿,吃惊地说:“青儿姑娘怎么这样说话?” 这妞精明啊,都快成自己肚子里的蛔虫了,好像自己想什么都知道一样。 左拥在抱,每天过着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快乐日子,依然是虞进最大的追求,现在的经营,也是为了日后保障,虞进无意和其它人争什么位置。 有时候,适当示弱也是一种明哲保身的方法。 这招用得最好的就是刘邦麾下的谋士萧何,刘邦率兵在前方打仗时,他负责后勤,一直都兢兢业业,可是随着刘邦的节节胜利,萧何开始变得骄纵起来,在后方侵田霸女,很多人给刘邦告状,也有人诬蔑萧何有意自立为王,可是刘邦每次都是一笑置之。 后来还是萧何自己道出原因:一直没有错失,声望高居不下,就容易让人认为是有反心,引起猜忌,还不如干点坏事,让人感觉有缺点,并没有什么野心。 虞进正是借鉴这种作法。 青儿有些不屑地说:“你最近拼命向张居正示好,很明显就是这个意图,虞大少爷也就这点出息了,你不是常说,最喜欢是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银数到手抽筋吗?” 相处得越久,青儿对虞进的脾气了如指掌。 不夸张地说,虞进一抬屁股,她就知是拉屎还是拉尿。 虞进一脸正色地说:“青儿姑娘,你错了,我的理想是至少是原来的十倍。” 啊,自己错了? 青儿瞄了虞进一眼,心中暗想道:难道,这个家伙想通了,知道权力的好处,准备力争上游? “哦,虞大少爷,小女子哪里错了?” “现在我改变了理想”虞进一脸憧憬地说:“现在的理想是,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金数到手抽筋。” 青儿的俏脸抽了抽,最后无奈的败退。 还好,这次送来的礼挺不错,青儿决定马上给自己炖根百年山参给自己补一下。 老是被虞进这样气,心血少...... 在青儿眼中,虞进是一种很消极、颓废的生活态度,明明有才华,偏偏靠走偏门、操贱业为荣,空有那么多时间,也不见他去考个功名、更进一步,而是把心思放在一些读书人不屑的奇巧上。 简直就是浪费那一身的才华。 要是大明的读书人都像他那样,那大明的损失就大了。 幸好,虞进这种不上进的思想不是大明的主流,绝大部分的读书人都以更上一层楼为荣,张居正同志就是读书人中的杰出代表。 5岁识字,7岁能通六经大义,12岁考中秀才,13岁时就参加了乡试,16岁中举人,一路极为平坦,现在不仅进了右春坊担任裕王的讲师,还兼任国子监司业。 一个人担任两个重要职位,张居正却做得很好,每天都兢兢业业、不辞辛苦,每天天还没亮就起床准备上朝,然后辅导裕王功课,完了还有国子监的事务,就是好不容易散衙,还要维护各方面的关系、应酬等等。 偶尔有时间,还要煞费苦心做上几首青词,以防不备之需,没办法,嘉靖就喜欢这口,张居正并不排斥。 对他来说,只要施展平生抱负,这些都可以接受。 以至张府书房的灯光,经常要深夜才能吹熄。 叔大同志起得比鸡还早、睡得比狗还晚、做得比驴还累,和嘉靖给他的那点俸禄相比,放在后世简世就是绝世好员工。 这晚,和往常一样,深夜了,张居正书房的蜡烛还没有熄灭,不过张居正并不是在奋笔疾书,而是带着自信的笑容在待客。 要是虞进在这里,肯定会很吃惊,因为,坐在张居正对面的,赫然就是白天还拜访自己的大晋商范发。 范发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的微笑,恭恭敬敬地行礼:“小人拜见张大人。” 张居正轻轻摆了一摆手说:“范掌柜,免礼。” “谢大人。”(未完待续。) PS: 有点事外出,不知能赶回没有,要是赶不及,今天就这章~ 252 虞林氏的邀请 大明是朱家王朝,替朱家打工的,都可以叫吃皇家饭。 天下那么大,每人的分工不同,这皇家饭也有好有差。 运气好的,进到户部和吏部这些肥水衙门,那可是老鼠掉到米缸,肥得流油,要是摊上那些守边塞、深后敌后的差事,那可是苦差。 大明那么多衙门,而国子监和裕王府是公认很有前途就职所在。 国子监是中国古代隋唐以后的中央官学,也是古代教育系统中的最高学府。 明朝国子监初设南京鸡鸣山,永乐二年北平郡复称国子监,永乐十八年明永乐大帝迁都北京,改北京国子监为城国子监,到永乐二十年,国子监人数达上万人,可以说盛况空前。 当时邻邦高丽、日本、流球、暹罗等国“向慕文教”,不断派遣留学生到国子监学习,希望能像他们心目中的天朝强国一样强大。 这种盛况到正德后才慢慢消减。 尽管这样,国子监的地位一直高高在上,不可取代,国子监不仅是大明的最高学府,也是大明官员的摇篮,要是能在国子监谋上一官半职,不断积累人脉资源,绝对是一件很不错的差事。 至于裕王府,那不用说,虽说嘉靖没有立太子,但是裕王被臣民认为是下一任君王最佳人选,待到嘉靖百年归老,他极有可能登上皇位,成为大明的新一任皇帝,到时在他身边辅助的人,都是从龙之臣,有从龙之功。 从而一下子青云直上。 特是景王病死,裕王的上位更是不可阻挡,所以在裕王府谋一个职业也很有前途。 无论是国子监还是裕王府,都是大明官员向往的地方,在这两个地方任意一个地方谋到一份工作,绝对是一件很体面的事。 然而,这些职位是好。但也不乏有人兼而顾之,鱼与熊掌兼收,张居正就是其中一个。 裕王讲师加上国子监司业,有了这两重身份。张居正可以说在仕途上春风得意。 少年神童,有才学、颜值高,再加运气好,一路有贵人扶持,张居正绝对是大明官场新贵。 范发是晋商中的优秀代表。他一直深知行商不仅要精明能干,更要有靠山,若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一失去景王,马上就想方设法投靠张居正。 裕王的讲师、国子监的司业,再加上内阁首辅徐阶的得意门生,最重要现在还没有真正上位,实在没有比这更好的投靠对象。 作为一个精明的生意人,范发毫不犹豫抱上张居正的大腿。 水至清则无鱼,张居正也是一个实在的人。身边也需要有人帮忙,不然靠那点俸禄,自己吃穿都成问题,更别说广游交际,再说也不能一直靠家里“输血”。 算是一种合作关系,就是范发他们用人力、物力助张居正登上高位,到时张居正用手中的权力反哺他们,相互之间形成一种合作关系。 当然,就是合作,张居正还是处在绝对的优势地位。 一个是官。一个是商,就地位而言,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范发也有这样的自觉。为表示对张居正的尊重,他坐下时,那是斜着身子坐下,半个屁股都悬在外面。 张居正没有说话,只是自顾吹着茶盏里的香茶,像是在品茶。也像在沉思,而范发规规矩矩地坐着,一动也不动。 正主不发话,他也不出声。 少倾,张居正这才开口道:“范掌柜,事情进展得如何?” 范发马上应道:“回大人的话,虞进已收下了小人奉上的礼物。” 顿了一下,马上补充道:“就是送了那两处物业。” 张居正微微点点头:“不错。” 虞进公然收受了好处,这就给他的政途留下污点,特别是作为一名官员,还经营青楼,这事要是宣扬出去,那可是道德败坏、声名扫地的丑闻。 这样一来,张居正手里也有对付虞进的把柄。 事实上,这些好处是晋商献给张居正的,不过张居正老谋深算,肚子里坏水一转,马上想到插赃嫁祸这一招。 仅仅是两个字的评价,可范发兴奋得马上站来说:“大人谬赞,这可是要折杀小人了。” 张居正端起茶,吹了几下,然后不紧不慢地说:“范掌柜,你放心,只要是合法经营,朝廷还是支持的。” 范发得到这个承诺,面上一喜,忙道谢:“谢大人。” 说罢,马上又说:“夜色已深,大人公务繁忙,小人有些事忙,就不打扰了。” 都端茶送客了,再不走那就是自讨无趣。 张居正放下茶盏,点点头:“既然范掌柜还有要事,那本官也就不留了。” “大人,请留步。” 很快,范发就退了出去,而张居正也没有送。 等范发走后,张居正嘴边露出一丝冷笑,喃喃自语地说:“虞进,你还是太嫩了,最好不要惹我,若不然,定教你一败涂地。” 张居正并不打算现在就把这些事抖落出来,只是把它当成一个把柄、一张底牌,留在手里,待到有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 虞进虽说是一个小小的九品校书,从官阶上可以把他忽略,但是从作用上来说,从这么多事件表现出来的能力,就是张居正感到也有些忌惮。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有些事,自然得替自己早早作打算。 就是有贵人扶持,张居正好不容易才爬到这样的位置,自然不能别人捷足先登,哪个敢和自己抢,那就是敌人的信任。 就在张居正为自己的前途运筹帷幄时,远在浙江余姚的虞林氏,却是一脸郁闷。 张居正为自己的仕途作打算,那是远虑,而虞林氏大识不识几个,也没想得那么远,她的烦恼只能说是近忧。 近忧有很多种。 以前是为一日三餐发愁,现在可好。锦衣玉食,出入有下人、有丫环使唤,早就不愁吃穿,现在虞林氏是为搬家的事发愁。 在自己熟悉的地方过得舒服自在。找人聊天说事打发时间不难,都说人离乡贱,可是虞林氏接到儿子的信后,虽说舍不得老宅,可是她还是决定出发。 这算是老来从子。 家里就虞进一个男丁。是顶梁柱,也是整个家庭的希望,虞林氏自然不能逆了虞进的意思。 过年前,虞林氏在收到虞进的信后,就开始打点行装。 虞进并不差钱,虞林氏也就没有变卖家产,对她来说,老宅、田地、店铺这些才是真真实实,比那一张张银票更让人放心。 老宅留个下人看管,店铺请一个信得过的掌柜。到时再让他把租出去田地的租子收起来,兑成金银寄到京城即可。 这些事并不难,事实上,现在已经准备得差不多。 上京的日子越来越近,快要看到阔别之久的儿子,可是虞林氏就是高兴不起来。 这不,一大早又在唉声叹气。 “娘,你怎么啦,好好的怎么叹起气来了?”虞雨留意到自己老娘的变化,闻言上前。拉着虞林氏的衣角小声地问道。 虞林氏勉强笑了笑,轻轻摸了一下虞雨的小脑袋,柔声地说:“傻孩子,娘没事。别多想。” “娘是舍不得离开这里?” “是有一点。” 虞雨摇着可爱的小脑袋问道:“娘,老宅有宽伯照看,店铺的吴掌柜,也是信得过的人,田地也找到可靠的佃户耕种,你不是天天唠念着要见我哥吗。又怕他瘦了,又怕他没照顾好自己,现在怎么叹起气来?” 虞林氏笑了笑,刚想解释,没想到虞雨一下子明悟似的,突然压低声音说:“娘,你不是掂记着萱姐姐吧?” 这孩子,就是机灵。 对自己的女儿,虞林氏倒是没什么好隐瞒的,闻言点点头说:“没错,你说吴小姐是多好的姑娘啊,人长得漂亮,心肠又好,还会医术,这天生就是一个捧金饭碗的人,凭她的那一手医术,啥时候也饿不着。” “现有没订亲,附近又那么多公子少爷盯着她,要是我们走了,俗话说人走茶凉,我们一走,以后两人就更少见面,就是茶不凉,感情也淡薄,要是不能把吴姑娘娶进我虞家的大门,得多可惜啊。” 虞雨嘻嘻一笑,压低声音说:“娘,你以前不是说,我哥那是富贵命,以后要娶公主的吗?” “娘那是贫,你这个小丫头,怎么也跟着闹?” “那也是娘先说的。” 虞林氏小声说:“雨儿,你哥也就是一个小官,这大明朝官比他大的多了去,驸马哪里轮得到他,再说那些公主小姐,架子大得很,一个个高高在上,眼高过顶,到时肯定指不动,说不定早晚还得给她问她,那多累。” “吴姑娘好啊,自己人,长得漂亮,身家也清白,说话也贴心,就是有个头晕身热什么的,也不用找外人,娘找吴半仙算过,吴姑娘那是旺夫益子的好面相,好着呢。” “啊,娘”虞雨吃惊地说:“不会吧,这个你也找人算了?” 虞林氏一脸得意地说:“那当然,你娘现在不做刺绣去卖,每天多了很多新闲功夫,也就找吴半仙问了一下。” 不过笑完后,又是一脸的郁闷。 人是不错,可还不是自家的,眼看没什么希望,就是再旺夫益子,也是别人的事,轮不上自己。 “娘,既然这么喜欢,不如让萱姐姐也一起搬到京城,这样哥的事,不就是解决了吗?” 虞林氏想了想,最后摇摇头说:“这事娘也想过,可是这种要求,很难提得出口,你也知,吴家医馆能有今日,地位来之不易,突然要他们放弃这里,估计他们肯定舍不得。” “这有什么难的”有了良好的物质条件,本来就聪明的虞雨显得更有自信,闻言一脸霸气地说:“萱姐姐不是医生吗,娘就说腰痛,离不开她,让她陪娘上京,随时替娘把脉什么的,反正一年到头也不用花多少钱。” 虞雨豪气地说:“要不,就从哥给我的零花钱里扣。” 以前穷,兜比脸还要干净,现在条件好,虞进也为了还小妹一个快乐的童年,虽说没能抽多少时间,但给她的零花钱很丰厚。 丰厚到虞雨成了一名小富婆。 “夫人,吴姑娘到了。”就在母女商量间,一个名为阿英的婢女上前禀报。 一说曹操,曹操就到,虞林氏和虞雨对视一眼:刚刚还在说吴萱呢,没想到正主这么快就到。 说话间,吴萱已经背着的小药箱进来了。 “伯母,雨儿。”吴萱是虞宅的熟悉,熟悉到就像回自己的家一样。 都不知多过多少次了。 事实上,虞林氏知道吴萱的心意,而吴萱也知虞林氏的打算,但两人都没有挑穿那薄薄的一层纸。 “萱姐姐好。” “吴姑娘,你来啦,路上冷坏了吧,快,这里坐下,靠近火盆暧和一点。”相比虞雨的有礼貌,虞林氏对吴萱那是打心底的喜欢。 早就把她当成自家的儿媳了。 吴萱笑着谢了一句,然后坐在火盆边。 “伯母,你的腰好点没有,这几天没什么事吧?”吴萱柔地问道。 不是一般的尽责。 “好多了,就是有时还会隐隐作痛,都是老毛病了。” “伯母你这病,三分治七分养,欲速则不达。”吴萱在一旁解释道。 虞林氏点点头,表示明白。 吴萱突然开口问道:“伯母,刚才你在叹息什么,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随便聊聊。” “哦”吴萱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说道:“伯母快要去京城享清福了,这家里的事都处理得怎么样,不知,什么时候出发?” 虞林氏听到,楞了一下,有些失落地说:“也就这几天吧。” 真的要走了。 吴萱心里再一次泛起那种无力感,不过她的情商很好,表面还是面带微笑地说:“好,到时我来给伯母送行。” 虞林氏一下握着吴萱的手,一脸真诚地说:“吴姑娘,伯母亲诚希望你不要来送行,而是跟我们一起去京城。” 什么,去京城? 吴萱心中一动,不过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未完待续。) 253 喜出望外 “伯母,算了,你到京城那是一家团聚,我就不掺和了,再说我爹和我娘一辈子就在这里行医济世,只怕一离开,他们会不习惯。”吴萱有些无奈地说。 虞进的名声那是越来越大了。 余姚离京城并不远,水陆交通发达,所以有关虞进的信息不断从那些做买卖、游历的人传回来,又是协案破案、又是在诗会独领什么的,那是越传越广,这样一来,就是虞进不说,吴萱对他也很了解。 吴萱说话间,整个人突然又有一些心酸的感觉。 虞进当日走的时候,算是跟自己表白了的,现在算怎么一回事? 把自己的家人都接进京城,然后对自己不闻不问,难道是到了京城,就另结了新欢?还是给那个叫青儿的狐媚子给迷住了? 心酸之余,吴萱突然又担心起虞进来,生怕他一时接受不住诱惑,被青儿给套信。 虞林氏拉着吴萱的小手说:“有什么不习惯的,这看病吧,去哪不是看?只要过上一段日子,慢慢就习惯了。” “萱姐,你就同意吧,我娘就是舍不得你,早就把你当成自家人了。”虞雨在一旁劝访说道。 自家人? 吴萱心里一个激灵,俏脸一红,不过很快有点扭妮地说:“这,这的什么话,小雨,这话可不能乱说。” 虞林氏是过来人,哪里看不出吴萱的心思,再说她也看得出自家儿子对吴萱也有意思,闻言挥手把下人都支开,这才拉着的吴萱的葱白的小手说:“小萱啊,这里没有外人,我这做伯母的也就有什么就说什么了。” “伯母,你,你说。”吴萱心如撞鹿,红着脸,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那手不自觉拉着自己裙边。 她已经猜想到虞林氏要说些什么。 虞林氏微微一笑,柔声地对吴萱说:“萱儿,你伯母没念过什么书,识字不多。大道理也不会说,说得不好,你也不要生气,其实,我一直觉得。你和进儿是很登对,要是你们能走在一起,那就太好了。” 在古代来说,虞林氏的做法是非常大胆,都说婚姻大事,那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现在是男方的老娘亲自开口。 没这例啊。 吴萱一听,本来就红朴朴的脸庞一下子变得嫣红,那小脑袋都贴到胸口,恨不得一下子找到地缝钻到地下。 看到这情形。虞林氏就知这事十有八九是成了。 不知为什么,看到吴萱这般小女儿的作态,虞林氏突然有一种想作弄一下的想法。 “这...这....”吴萱都不知自己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说同意吧,生怕对方以为自己不够稳重、轻浮、不够矜持,要说不同意吧,这话说得又违心,说不定自己否定了一门朝思暮想的亲事。 最怕是虞林氏不高兴,以后就更难交流了。 “既然不愿意,那就算了”虞林氏眼珠子骨碌乱了几下,然后装作一脸愁容地说:“那我再想想办法。找个金牌媒人,花点钱让他再找找,听说这些人能耐不少,说不定碰上良配。” 吴萱的心情非常复杂:有甜密、有惊喜、有憧憬。事实上,她和虞进算是私订了终身,对她来说,最怕是虞林氏的反对,所以她才经常往虞家跑,有意识地交好虞林氏。这也是虞林氏的“病”一直没完全好的原因。 要是虞家还没有崛起时,虞家和吴家联婚,那是虞家得了便宜;可是虞进的突然冒起,虞家买田置地,赎回老宅,还做了官,一下子就把吴家比了下去。 现在要是两家联了婚,外人肯定说吴家攀了高枝。 “啊,别,伯母,我,我还是愿意的,就是,就是怕他做了官,反倒是看不上我了。”吴萱心里一急,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好不容易等到虞林氏表态,吴萱自然不肯就这样认输。 老实说,要是害羞,自己也不会隔三差五往这里跑了。 虞林氏微微一笑,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闻言再次拉着吴萱的小手说:“敢?我把他的腿都打折,就是当官了,我还是能压着他,不让他胡作非为,你要记住,其实伯母早就把你当成自家人。” “伯母”吴萱心中一暧,有些动情地叫了起来。 “对了,萱儿,这次,你跟我们一起上京吧”虞林氏劝道:“住得近了,也可以相互照应,多点见面,对感情也有促进,说实话,我也舍不得离开这里,可是进儿在京城做了官,我在这里也算冷算,想了想,还是去吧,也算叫老来从子。” 说完,又轻轻摸了一下吴萱那葱白的小手说:“要是你不去,伯母都不知怎么跟进儿交待呢。” 吴萱心中一个激灵,连忙问道:“他人呢,让我也跟着去?” 虞进是余姚的风云人物,这次举家搬迁,早就不是什么秘密,常在虞家走动的吴萱,了解得更是清楚,这边快要搬走了,可是自己这边一点消息也没有,吴萱焦急之余,内心又有些失落。 以为虞进另结新欢,忘了自己。 京城是不知多少官家小姐、大家闺秀,要什么样的美女都有,而自己仅是一个地位低下的医女,曾经让自己看不起的人,现在给自己的感觉是有些高攀不起。 不知为什么,虞进越是出色,给吴萱的压力那是越来越大了。 唯一应幸的是,当日两人相识在微时。 虞林氏看到吴萱焦急的样子,没说什么,拿出一封书信,这封书信就是虞进几天前托人送回来的信,里面就有提到让自己劝说吴萱一家到京城发展的内容,为了有更好的说服力,干脆把这封信让吴萱看。 吴萱有些犹豫地接过信,然后在虞林氏的鼓励下打开信看了起来,看到后面时,虞进在信中说,希望虞林氏说服吴大夫一家搬到京城谋生,说以吴大夫的医术,肯定能立得稳脚,虞进可以帮他解决店面问题等等。 看着看着,吴萱的脸开始红了..... 没多久,吴萱就径直回家。 回到家里,自家老爹不见,只有吴夫人清点着药材。 这中药了几百种之多,分为常用药和冷僻药两种,作来余姚第一名医,吴家医馆的生意不错,每天看病的患者都排着长队。 吴大夫的主要工作是看病、出诊,而后勤工作就是吴夫人打理。 医学世家出身的吴夫人,虽说没有吴大夫那样精通医术,但她在药材方面的造诣就是吴大夫也自叹不如:几百种药材,信手拈来,收药材时,只要看一眼、闻一下,就对药材的好坏品级一目了然。 每隔一段时间,吴夫人就会检查一遍药材的储备情况,看看哪种药需要补货、哪种药需要备货,然后又检查药材的保存质量,要是虫蛀、腐烂的,还得挑出来扔掉。 免得没有药力,反而拖累吴家医馆的名声。 要做一间出色的医馆,除了医术要好,其他方面也不能拖后腿。 “娘”吴萱小声地说。 “萱儿回来啦”一看女儿回来,吴夫人马上放下心中的活计,笑着说:“厨房里给你炖了阿胶,看火候差不多了,你去看一下,好了就自己盛来吃。” 女儿只有一个,吴夫人对自家女儿自然是百般疼爱。 吴萱开口问道:“爹呢?” “城南的李财主病了,派人抬着轿子把你爹接去出诊,还没有回来呢。”吴夫人摇摇头说。 原来是出诊去了。 “娘”吴萱突然小声说:“你来一下,女儿有事想和娘商量。”(未完待续。) PS: 寒一个,超级寒潮还没到,自己就先病倒..... 254 上当 “蛇矛丈八枪,横挑马上将。披戎装、披戎装!乌骓马上逞豪强、逞豪强!吔!” 初春的风中,还残余着一丝的冬日的寒意,而树梢的枝头,早已悄悄萌发一点新绿,冬去春来,大地唤发生机,在余姚的官路上,却响起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这是戏曲中《夜战马超》张飞出场的唱段。 唱歌的,俨然就是刚刚出诊归来的吴大夫。 人有时很矛盾,比如高大的男生,喜欢小鸟依人的小女生、高的喜欢矮的、胖的喜欢瘦的、性格好的喜欢脾气坏的,吴大夫就是这样,在家里是一个“妻管严”的角色,被自家媳妇欺负得没半点脾气,去偏偏喜欢哼那些有气势的曲子。 “吴大夫,吃饭了吗?” “吴大夫,这有新出的肉包子,来一个尝尝。” “吴大夫,新到的茶叶,要不要尝一下。” 一路上,不断有热情的百姓和吴大夫打招呼,那恭维的语气、真挚的笑脸,让吴大夫感到无比的满足。 对老百姓来说,有二类人不能得罪,一是官差,生不入衙门死不进地狱,这是老百姓口中金科玉律;二是郎中,人很难说没有头晕身热,得罪了郎中,到时他略略使一下坏,指不定就是灾难。 当年一个流落街头、差点饿死的穷小子,能有今天的地位,家中积蓄丰厚,还有一个漂亮的妻子和女儿,吴大夫觉得自己很满足了。 放在后世,这可以写成一个励志的故事。 “夫人,我回来了。”吴大夫回到医馆,献宝似的,把自己的钱袋放在柜台上。 这是吴大夫的习惯,每次出诊回来,都把钱银放在柜台上,以示自己的能耐,就像后世很多男人一样。一发工资就吐气扬眉往自家媳妇手里一塞,表明自己有能力养家。 作为余姚头号郎中,吴大夫的收费并不便宜,而出诊费更高。 吴夫人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高兴地把钱袋的钱倒出来,数钱入帐,然是把算盘一拨,长叹一声。 “夫人,你看。这里有一两银子,本来是九百一十五文钱的,李财主大方,直接给了一两银子,这一趟值了。”看到夫人没兴趣,吴大夫马上解释道。 出一次诊,除了药费,诊金、出诊费加外打赏,少说也赚一半,有多没少。 别少看这五百文。要知道中药是三分治七分养,动辄要治几次,算下来利润就可观,一个月轻轻松松攒下二三十两不是问题。 要知道,普通百姓一个月能攒下一两银子可不是易事。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吴大夫已经很满足。 吴夫人倒出那一角碎银,瞄了一眼,有些不屑地说:“这又不是雪花银,几十文也能把你高兴成这样。瞧你就那点出息。” 一看到自家夫人心情不好,吴大夫一下子夹紧尾巴,小心翼翼地说:“夫人,余姚这么多郎中。就为夫的出诊费是最高的了。” “哼,就这点小钱,看你乐得见牙不见眼的,别人赏你几十文就当捡到宝一样,哼,你没听说。郭师哥现在诊断,收的钱,不是黄的金就是白的银,你几十文赏钱还像献宝似的。” 吴大夫一听,脖子的青筋一下子就暴了出来,一脸不屑地说:“姓郭的就是显摆,说起医术,那是我的手下败将,他也就是在南京开了一个医馆,那地方,非富则贵,不像余姚,也就是一个小县城,要是我到那些大城,一准比他赚得还多。” 如果说人都有逆鳞,那么这名郭师哥,绝对是吴大夫的逆鳞。 这个郭师哥,是吴夫人同门的一个学徒,当年就狂追吴夫人,一度接近成功,吴大夫当年为了抱得美人归,费了不知多少气力,和姓郭的师哥更是水火不容,当年还打过架。 最让他不爽的,这个姓郭的还陷害过吴大夫,在他的药里做手脚,差点酿成大祸,幸好最好没事,吴夫人嫁给吴大夫后,郭师哥一怒之下远走他方。 走的时候还说,他一辈都等吴夫人,要是觉得吴大夫对她不好,他随时来接她回去。 听到自家媳妇提起当年那位情敌,吴大夫马上就怒了。 “以你的医术,能在那些大城混吗?”吴夫人摇摇头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郭师哥这些年,估计医术都比你高明得多。” “姓郭的算个屁,谁说我不能在大城市立足”吴大夫梗着脖子说:“南京算什么,我要去比他更大的城市开医馆。” 吴夫人嘴角露了一丝不易察易的笑容,闻言吃惊地说:“比南京大,那只有京城了,萱儿她爹,那可是天子脚下,你行吗?” 男人最怕就是被女人说不行,吴大夫闻言毫不犹豫地说:“对,就京城,不是到京城,都不表现我的医术,要说贵人,京城比南京多得多。” “这事不能开玩笑,当家的,你就不考虑考虑?” “不考虑了”吴大夫梗着脖子,红着眼说:“就这么定了,去京城开医馆,夫人,我们收拾一下,明天就走。” 吴夫人点点头说:“到京城见识一下也好,我看大林还不错,最近医术大有长进,也可以独当一面,余姚的医馆留给他打理就行,到时京城一家,余姚一家,两家医馆,赚二份钱,说不定干几年,我们也可以去杭州罢一套大宅子。” “嗯,明天来不及了,三天后吧,虞夫人也进京,我们正好和她结个伴,那你收缀收缀,整理一下,三天后出发,可别耽误了正事,我现在去打点一下行装。” 说完,吴夫人头也不回地朝后院走去。 看到自家夫人的背影消失不见,吴大夫这才猛然醒悟:自己被牵着鼻子走,上当了。 在余姚做得好好的,突然要跑到京城开医馆,这,这不是折腾吗? 再说自己赚的钱,足够一家人衣食无忧,生不带来,死不带走,赚哪么多干什么? 明白了,虞家准备搬去京城,肯定是姓虞那小子暗中使坏,唆使自家宝贝女儿上京,一定是这样。 夫人实在太宠女儿了,什么都迁就她,以前老是听她说,余姚山好水好,适合居住,也适合养老,现在突然就冒出十多年没见的郭师哥,原来就是要激自己搬到京城。 自己的宝贝女儿,多漂亮、多聪明啊,一直是吴大夫的骄傲,不知多少公子少爷掂记着,就像上次的钱如山就很不错,可是偏偏被虞进哄得找不着北,现在书信都没一封,更别说见到人,自家的宝贝女儿就不惜千里搬迁。 这不是千里送人吗? 吴大夫一想到自己的女儿被虞进牵着鼻子走,就气得不行。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吴大夫一直觉虞进不会改好,这不,才做一个九品小官,那尾巴就翘了起来,身边有个妖里妖气的侍女,身边还有两个漂亮婢女,要是他混得再好一些,那岂不是三妻四妾都满足不了他? 一想到这里,吴大夫就咬牙切齿,拳头忍不住握得紧紧的。 自己被南京那个郭师哥的气晕了,一时没想到在京城还一个好色的小贼,结果自己就说要搬到京城。 不得不说,知夫莫若妻,两夫妻一起十多年,自己的脾性被夫人摸得一清二楚,三言二语就被她达到了目的。 女儿被他牵着鼻子走,就是自己同床同枕十几年的媳妇,也为他算计自己,吴大夫气得把牙磨得咯咯响,恨不得咬虞进二口。 “师,师傅,你真要搬到京城?”大林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 吴大夫闻言叹了一口气,点点头说:“男子汉大丈夫,自然是言出必行。” 说罢,拍拍大林的肩膀说:“这几个月你做得不错,医术见涨,就以这个月为例,医了三十多个病人,无一纰漏,是时候磨练一下,也可以独当一面了。” 自己亲口说的,说反悔也不行,再说自家夫人那脾气,都不用跟自己商量,这家也得搬。 母女一条心,就是想反抗都反抗不了。 要是自己不去,让夫人跟女儿一起去,吴大夫更不放心。 没办法,只能搬了。 “可是,师傅弟子医术未精。”大林有些底气不足。 吴大夫鼓励他说:“放心,为师会留一本医书给你,以后你可以一边学一边医,就是为师不在你身边,你也可以做得好。” “是,师傅。”大林高兴地说。 能独当一面,成为一名受人尊敬的名医,这是大林的心愿。 吴大夫干咳二声,然后一脸正色地说:“大林,按照约定,你二十八岁才能出师,现在你还是我弟子,以后这医馆的帐目,你可以记得清楚,可不能有错漏,要是为师知你做小动作,可饶不了你。” 生怕大林趁自己不在,把医馆的收入据以为有,吴大夫忙警告道。 大林是一个老实人,闻言连忙保证每天都记得清清楚楚,绝不偷懒耍奸等。 吴大夫这才笑着说:“好,为师还信得过你的,要是你做得好,出师时,为师会给你送上一份大礼,不会亏待你。”(未完待续。) PS: 身体好多了,谢谢书友更新,尽可能不断更,好了再加更回来 255 一个故事 无论吴大夫愿不愿意,三天后,还是和虞林氏一起上路。 虞家有二辆马车,一辆载人一辆载细软、衣物等家当,而吴家的更多,除了细软,还有一大批要用到的药材等物,足足装了四辆马车,加上自乘的马车,两家人合起来有七辆马车那么多。 加上请来作护卫的人,浩浩荡荡形成一个小型的车队。 虽说这是大明的天下,但还有不少流寇,特别是那些被戚家军打散的海寇暗到处流窜,不能不防,于是虞林氏听从虞进的劝告,请了一队护卫。 这事都不用惊动温胜,邓勇介绍了几个,再写一封介绍信,很快就解决了这件事。 反正也不急,就权当旅游,一行人就从余姚上路,向京城进。 很快,原来满心欢喜的吴大夫就成了孤家寡人。 先是吴萱隔三差五去找虞林氏,美其名曰怕触动虞林氏的伤口,替她护理,慢慢吴夫人也跑到虞家的马车唠嗑,一来二去,四个女人就打成一片,后来干脆玩起叶子牌,嘻嘻哈哈的,一路也不枯燥。 只是害了吴大夫,照看车队、打点食宿什么的,全是他一个人包圆,跑前跑后,别提多郁闷。 吴大夫在路上倍感寂寞,而远在京城的虞进,却感到京读越来越热闹。 很简单,科举会试。 明代正式科举考试分为乡试、会试、殿试三级,乡试是由南、北直隶和各布政使司举行的地方考试。地点在南、北京府、布政使司驻地。每三年一次,逢子、卯、午、酉年举行,又叫乡闱。 会试于乡试的第二年即逢丑、辰、未、戌年举行,按照惯例,全国举人在京师会试,考期在春季二月,故称春闱。 这个关系考生前途命运的会试,分三场,分别在二月初九、十二、十五日举行。 今年是嘉靖四十四年。是科举年,也叫乙丑科,一时间,京城举人云集。平日难得一见的举人,在京城比比皆是,有人夸张地说:在街上抛几块砖头,砸中十人,十个人中有有六七个是举人。 说不定。某个蹲在街边啃大饼的,就是某地高高在上的举人老爷。 虞进上街买东西时,现人们谈论的话题,都是与科举有关,有人讨论主才考官的喜好、有人交流学习心得,也有人在为某一个话题生争议,其中有不少是即将要参加考试的举子。 这些举子,有的是风华正茂的少年郎,有的是白老苍苍的老叟,大多都是中年大叔。不可否认的是,他们都是从千军万军中杀出来,无论如何,寒窗总算没有白读。 “这举人真是多啊。”走累后,虞进携着青儿,在邓勇和张奔的保护下在一间茶楼休息,看到那些举人打扮的书生,不由心生感叹。 邓勇笑着附和道:“那是,三年才考一次,这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不管怎么说。这些读书人能走到这一步,已经是有功名了,无论考得怎么样,他们算是熬出头了。”张奔也笑着的说。 青儿有些突然饶有兴趣地瞄了虞进一眼。开口说道:“少爷,要是你去参加科举,说不定此刻,你也是其中一员的,保不准,你也可以金榜题名。” 一直以来。青儿都觉得到虞进的才学,不去考取科举是浪费。 无翰不阁,说的是,能进内阁的人,都是从翰林院里出来的,没有这个经历,就没有进内阁的资格,大明朝很看重出身,像那些靠填空缺、门荫得来官,显得名不正言不顺,被人看不起。 要想在官场上走得更远,还要是科举出身,靠自己真才实学考到功名。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明朝的唐伯虎和徐文长,他们的本名分别是唐寅和徐渭,论才学,二人都是饱学多才、才华横溢的人物,可是他们并不适宜做八股,在考场上屡屡折戟沉沙。 当然,算算时间,唐伯虎早己化作尘埃,而徐文长同志还在为科举头悬梁、锥刺股。 虞进的功名止步于小秀才。 也不是秀才没有用,最起码见官不跪这个特权就让虞进非常满意,但是不用青儿提醒虞进也知道,一个小小的秀才在官场上,根本就不够看。 所有人都认为虞机不去考科举可惜,只有虞进自己知道自己事。 不去,还有一点虚名,要是去了,那就原形毕露。 虞进知道青儿话中所指,闻言呵呵一笑,摇摇头说:“和你们说一个故事吧。” 喜欢听少爷讲故事了。”邓勇笑嘻嘻地说。 不错啊,每次都是这家伙第一个附和。 好在他的办事能力不差,要是只有嘴皮子功夫,虞进也不会重用他。 看到青儿和张奔都是一脸倾听状,虞进这才缓缓说道:“有个富有子弟,到处去游历,有一天他来到海边,天空很蓝,天气很好,在海边有个老渔翁正躺在他的船上,一边睡觉一边懒洋洋吹着海风、晒着太阳。” “富家子弟觉得很奇怪,开口问老渔翁,为什么这么好的天气,不出海打鱼,老渔翁答说,上午的收获很丰富,下午不必出海,那富家子弟劝说他,只要每天多赚一点,把钱存起来的,然后用存的钱买船、招人手、扩成的船队,这样就可以打更多的鱼、赚更多的钱,然后就可以舒舒服服地躺在这里晒太阳,不必工作那么辛苦。” “老渔翁听了,眨眨眼笑着说,现在自己不是正晒着太阳吗?” 故事说完,虞进哈哈一笑道:“本少爷这也算是提前过上退休的生活,不对,叫提前过上致仕的日子。” 邓勇和张奔面面相觑,不知说些什么好,而青儿在旁白了虞进一眼,没好气地说:“歪理。” 虞进突然好奇地说:“这一期的主考官是哪个?” “高拱”邓勇马上说道:“这是徐辅举荐的。” 高拱? 虞进好像想到什么,然后眉头一皱,接着自言自语地说:“估计又快有好戏看了,真是多事之秋。” 张奔好奇地问道:“少爷,怎么啦?有什么戏?” “没什么。”虞进摇摇头,也没说明。 说话间,茶博士走过来,一边给虞进几人续茶,一边对虞进说:“公子,这一壶是上好的碧螺春,请你品尝。” 青儿皱着眉头说:“错了吧,我们点的毛尖。” “错不了”茶博士指了指角落说:“是那位少爷送给公子的,茶钱已经付了。” 有人请喝茶? 虞进扭头一看,不由整个人呆了一下:宋晨曦正举着一个茶杯对自己做一个请的手势。 这家伙,怎么来了?(未完待续。) 收费小说免费观录网址 256 真是巧了 算起来,宋晨曦算是虞进的直属上司,虞进的总旗就挂靠在宋晨曦千户所,只是虞进的身份比较特殊,早早被朱希忠定为最高机密,所以两人虽说是上下级,但很少见面。 虞进一直觉得,青儿反而更像自己的领导。 没想到,宋晨曦却主动找了上来。 只是他的装扮有些奇怪,明明是不可一世的锦衣千户,却打扮成一个有点畏手畏脚的小商人,脸上还贴了胡子,不过虞进一眼就认了出来。 无论相貌怎么变,那眼睛是没法改变。 虞进犹豫了一下,示意青儿他们在原地呆着,自己端着茶杯走了过去。 “宋千户,别来无恙吧?”虞进坐下后,压低声音说。 毕竟是顶头上司,不能不打招呼,好在这个时候喝茶的人不多,而宋晨曦坐得也偏,虞进倒也不怕别人听到。 宋晨曦微微一笑,给自己倒了茶,顺手给虞进也添了一点,然后笑着说:“托虞百户的福,吃得睡得跑得。” 什么?虞百户? 虞进大吃一惊,连忙说:“千户大人不要开玩笑,下官也就是一个小小的总旗。” 总旗以上,有试百户,试百户上面才是百户,大明很多武职可以世袭,这样一来,上升的空间受到压制,每次有空缺都被有心人挤破脑袋,要知道每升一级都极为不易。 “没错”宋晨曦笑着说:“虞老弟,你屡立奇功,理应嘉奖,特别是在金山夜祭这件事上,立了首功,这么大的首功要是不赏,兄弟们都要替你不值。” 不等虞进开口,宋晨曦继续说:“都是自己人,那些客套的话就不说了,金山夜祭这件事。是暗中调查,不宜公表于众,奖励也是暗中奖励,所以。只能把你升为百户,现在你的身份是东直门锦衣卫百户所百户长,恭喜。” 就这样成百户长,还是锦衣百户? “这是你的新令牌,旧的那个。你让青儿姑娘交回去销毁即可。” 思绪间,宋晨曦突然轻轻推过一个锦袋,虞进拿过一捏就知是令牌,也不打开检查,只是默默地放入怀中。 好吧,在锦衣卫的品级中,总旗是正七品,而百户是正六品,连升了二级,多少有点安慰。 “有劳千户大人。”虞进放好令牌。连忙感谢道。 宋晨曦在一旁解释道:“虽说升为百户,但是没有必十万火急,不要表露身份,而东直门百户所,也是由本官替你打理,虞兄弟,你要好好干,指挥使大人很看好你。” 听到宋晨曦说替自己坐镇百户所,虞进心里响起一句话:同城附郭,三生作恶。 没想到这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附郭。华夏行政区划用语,指县政府治所与州、府、省等上级政府机构治所设置于同一城池内的状态,本为是自己地头,没想到还有来头比自己更大的上司。威风不起来,要夹着尾巴做人。 一点也不自在。 宋晨曦完成了任务,拍拍虞进的肩膀说:“虞老弟,恭喜你荣升,这茶钱你来付吧,反正你可是有名的大财主。” “没问题。不过你要答我一个问题。” “说吧,什么问题?” 虞进用眼瞄了一下正在悠然自得喝茶的青儿,只见她动作优雅、神情怡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这绝不是一个婢女所能体现出来。 那是一种出身尊贵、从小养尊处优培养出来的气质。 这一刻,青儿不像一个蛮不讲理的暴力妞,而是一个高不可攀的大家闺秀。 然而,三步不出闺房的大家闺秀,也不会像她一样身怀绝技吧? 对于青儿的身份,虞进越发感到好奇。 “千户大人,不知青儿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虞进压低声音说。 “这个嘛”宋晨曦一下子犹豫起来,看着虞进一脸期望的神色,终于下定决心,一脸戏谑地说:“还是不能告诉你。” 说完,留下一句“谢谢你的茶”后,也不管目瞪口呆的虞进,扬长而去。 寒一个,这算什么答案? 虞进虽说有些无奈,但也拿这位宋千户没办法,一来他职位比自己高,二来还是朱希忠的铁杆心腹。 有机会找刘守有问一下,自己和他的关系不错,估计不会拒绝自己。 就是不知他知不知道真相。 像自己还有一个身份是锦衣卫的事,刘守有就并不知情。 回到自己座位,青儿瞄了虞进一眼,然后饶有兴趣地问道:“少爷,看你一脸喜色,怎么,高升了?” “没错,现在升为一个小百户。”虞进一脸淡然地说。 这个青儿,是猜对还是一早就收到消息? 虞进升为锦衣百户的消息说出,青儿并没有什么表示,而一旁邓勇和张奔闻言有些骇然,不过很快又喜形于色。 两人本是锦衣卫系统的人,深知晋升有多难,有些人终其一身也不能晋升一步,虞进加入锦衣卫仅仅一年多一点,在没有父荫和继承的前提下,晋升到百户,那速度堪称神速。 不知不觉中,就和温胜同级了。 不对,虽说同是百户,不过驻外的百户和京城的百户没得比。 虞进混得越好,追随他的邓勇和张奔,自然好处越多。 “伙计,算帐。”虞进心里有事,也不想多呆,准备离开。 “客官,那一张桌子的客人,说把帐算在这桌一起给,当时公子是同意的,对吧?”那伙计恭恭敬敬地说。 虞进点点头说:“没错,一起算。” 说话间,已经拿出一角碎银准备付账。 “承惠一百五十八两令二钱,掌柜的说了,零头抹去,公子只要给一百五十八两就行了。”小二笑脸如花地说。 “什么?”虞进闻言脸色一变:“就这几壶茶,要一百多两?” 这茶馆的茶,一壶大约五十到一百文,顶级的也就一两左右,这二三壶茶外加几碟小点心,竟然张口要一百多两。 简直就是丧心病狂,都把自己当成凯子了。 虞进暗暗打算,把这个黑点端掉,算是为民除害。 奶奶的,宰人竟然宰到自己头上,简直是没了王法。 那伙计连忙叫屈道:“公子,小的哪敢骗你,刚才那位官人,还没喝就打包了君山银针、洞庭碧螺春、黄峰毛尖等二百多斤极品好茶,交给他的下人带回去,一百多两仅是茶叶钱,掌柜说交个朋友,二位喝的茶、用的点心那是分明不收,怎么,那位客人,不是公子朋友?” 你姝! 虞进一听,整个人都有些不好,宋晨曦那家伙,不仅是喝,还有拿。 当日自己在北镇抚司喝了不少好茶,还和刘守有开玩笑说占了便宜,没想到这么快就现眼报,打秋风打到自己身上。 青儿在一旁看着虞进手里拿着的那一角碎银,掩嘴一笑道:“少爷,你这点银子可没一百五十八哦。” “本公子也没说这里是茶钱”虞进把银子一抛,那伙计马上用手接住。 “赏你的”虞进说完,又袖中抽出两张百张银票,递给那一脸惊喜的伙计说:“结帐。” 不就是一百多两吗? 这对身家几十万两的虞进来说,简直就是毛毛雨,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很是爽快地给了。 虽说被宋晨曦坑了一道,不过很值。 一百多两就买了一个锦衣千户的人情,虞进一点也不后悔。 买完帐,虞进挥挥手,打道回府。 就在虞进晋升为锦衣百户的第七天,虞进收到两个消息,一是乙丑科举的会试结束,一众举子从考场放出,一个个都等着放榜,不管怎样,对他们是一种放松和解脱。 第二个消息对虞进来说,也是一种放松:从余姚收到的加急信件,老娘和小妹终于处理好各种琐事,几天前已经踏上赴京的道路,同行的,还有吴大夫一家。 亲人和情人都在路上,一想到很快就可以和家人团聚,和家人说说闲话,和情人聊聊衷肠,虞进的心情就莫名兴奋。 正在高兴时,下人禀报,说钱守有来了。 虞进闻言,马上把信折好,放在怀里,然后去见刘守有。 “这不是刘大哥吗?有些日子不见了。”虞进一看到刘守有,笑着迎了上去。 刘守有哈哈一笑:“那是,摊了一个苦差,带队去守着考场,一守就守了几天,这人都快发霉了,嘴里快淡出一个鸟来,虞老弟家的饭菜不错,好不容易偷个懒,就厚着的老脸来蹭饭了。” “哪里,刘大哥这种贵人,就是请都请不到,来来来,这边请”虞进大方地说:“想吃什么,尽管说。” “爽快!” 虞进好奇地说:“刘大哥,这次会元,是哪个有眉目没有?” “哪有这么快,还在评卷呢,过几天吧。” 乡试第一名称为解元,会试第一名称为会元,殿试第一名,则称为状元,要是每次考试都拿第一名,那就是的连中三元。 有明一代,只有二人有这个殊荣,一个是黄观,另一个是商辂,都是饱学多才、才华横溢之辈。 就在二人闲聊间,阿武突然上前禀报:“少爷,外面有裕王府的人,说有急事要见少爷。” 虞进刚想应答,阿文马上上前禀报:“少爷,外面有位官爷,说有要紧的事禀报刘大人。” 真是巧了,两个人同时都有人找?(未完待续。) 257 高拱出事 裕王府派来的人是张京,他是裕王的心腹卫士。 “张队长,什么事这么急?”虞进第一时间接见了张京。 张京是裕王府的老人,本是一名普通的卫士,最近立功得到提拨,现在已是一名小队长。 张京小声说:“虞校书,出大事了,裕王让校书大人马上到裕王府,有急事商议。” 说罢,张京压低声音说:“高学士出事了,皇上龙颜大怒,把高学士打入了诏狱。” 虞进深受裕王看重,平日出手大方又没有架子,裕王爷的一众下人对虞进的印象很好,所以并不介意给虞进透露一些信息。 果然是高拱出事了。 “谢张队长,有空一起喝酒。”虞进一拱手,表示感谢。 “虞校书真是客气。” 这时刘守有也和找他的人接触完,走过来对虞进说:“虞兄弟,考场出了一点事,兄弟要马上回去,这饭蹭不成了,告辞。” “公务要紧,刘大哥,你先去忙。”虞进楞了一下,马上应道。 刘守有对虞进拱拱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他急匆匆的脚步,看得出这件事非同小可。 不用说,他的事和自己的事,应是同一件事。 京城就这么大,一有什么事,想瞒过有心人都有点难。 等刘守有走后,青儿马上走过来,一脸好奇地问道:“少爷,出了什么事?” 虞进也不瞒她,开口说道:“是裕王的座师高拱出了事,裕王找我商议,这些事晚点再说,马上备车。” 高拱是裕王的讲师,两人名为师徒,情如父子,而裕王最艰难的时刻,高拱一直陪在裕王身边。为他遮风挡雨,不断鼓励他,而这些付出也给予他丰厚的回报,裕王把他视为最亲近、最可信的人。 除此之外。高拱的地位也水涨船高,无论是严嵩弄权还是徐阶当政,都敬着他、提拨他,明显是冲着裕王的关系,在严嵩弄权时。敢给严嵩脸色、不到严府拜码头的人不多,高拱就是其中一个。 而高拱也以此自傲,以清流自居。 可是这位春风得意的高大人,还真的出事了。 事情还要追溯到一个时辰前: 会试结束,对考生来说,已经完成了一项挑战,至于能不能更进一步,那要看会考成绩,而成绩则是看考官手中的笔。 考完试,试卷封存后。马上送到贡院批改,在批改过程中,贡院全程封闭,没有批改完之前,任何人不能进出贡院。 历经几百年的科举后,各种制度也越来越完善,先是录取试卷,每选中一份,都要相互交换、评价,选中的试卷。也经历不同考官的批改,不同的考官用不同的笔作记,如监临官及监试、提调、受卷、弥封、外帘收掌等官用紫笔,同考官与内帘收掌官用蓝笔。誊录官用朱笔,对读官用黄笔,正、副主考官用墨笔,合起来总称“五色笔”。 为了防止有明珠暗落,还有专人从落选的试卷中寻找,这叫“搜遗”。 这一次会试的主考官是高拱。 对官员来说。作为主考官绝对是一个美差,只要顺利完成差事,门下少不了一大批官员作为门生,托裕王的福,高拱担任乙丑科会试的主考官。 高拱骄傲,可他还是很有才华的,要是没才华,他也当不了裕王的讲师。 作为主考官,是一项美差,或者说是神圣的美差,名利双收,而高拱也珍惜这次机会,为了考试的事,跑上跑下,忙里忙外,还严令同僚要事事用心。 这不,考试一结束,高拱就不顾前面的辛劳,第一时间投入评卷工作。 “高大人,你阅卷阅了一晚,也辛苦了,喝口参茶歇一会吧。”一名王姓同考官看到高拱眼内有血丝,讨好地奉上一杯参茶。 为了公平起见,贡院在没有批改完之前,任何人不得进出,那些考官累了,隔壁有竹床,可以睡一会继续阅卷,为了寻找一篇好文章,为了第一时间找到有意思的范文,高拱已经一夜没睡。 “有劳”高拱笑着接过参茶。 “皇上驾到。” 就在高拱想把参茶放到嘴边时,一个尖锐的声音,差点把他手中的茶杯跌落。 同考官张四维吃惊地说:“皇...皇上驾到?” 难怪高拱和张四维这样吃惊,要知道,嘉靖长年在西苑炼丹,经常不上朝,大臣们想见他一面都难,有时三五个月不见也不奇怪,别的皇帝注重声名,他可好,注重修道,能免则免,什么都凭心情。 朱希忠深受皇宠,有几十次代天子祭天的光辉经历,大多是嘉靖懒惰的缘故。 对嘉靖来说,第一是修道,第二是修道,第三才论到国事家事,科举这么重要的事情,可他根本就是甩手掌柜,全权交由高拱负责,就是由科举的题目,本来要嘉靖选定,可嘉靖也推给主考官高拱。 用他的话来说,只要把事交给合适的人就行了,要是样样都要亲力亲为,那国家发这么俸禄出去干什么? 朱家可不养废人。 高拱楞了一下,马上放下,急忙说:“诸位同僚,随我一起恭迎圣驾。” 奇怪也好,惊讶也罢,皇帝来了,可不能不迎。 事实上,嘉靖的确是心血来潮,突然想到贡院看看国家的取士情况,这毕竟是替老朱家打工的。 人至将死,其言也善,当一个人垂垂老去,特别是感概时日无多的时候,就会感概很多事,会暗中评价自己的得失,哪里做得好而哪里又做得不足。 嘉靖身体越来越差,虽说他追求长生的信念还在,但是决心已经没昔日那么坚定,特别当他病倒时,更感到孤独感和无力感。 今天没炼丹,嘉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自己哪天驾崩,在九泉之下看到朱家的列祖列宗,当他们问自己把大明治理得怎么样?朱家的江山怎么样时,自己都不知怎么回答。 因为自己做得实在不足。 别的不说,光是南倭北虏,就是嘉靖无言以对,国家有难,可是嘉靖并没有全副精力放在治理国家,国难关头,上朝的次数屈指可数。 于是,嘉靖决定做点事,就来贡院查看。 “臣参见皇上。” 当嘉靖一出现评卷大堂时,高拱、张四维等人马上跪下行礼。 “诸位爱卿辛苦了,平身。”嘉靖和颜悦色地说。 “谢皇上。” 嘉靖点点头,吩咐道:“朕只是随意转转,尔等不要理会,继续用心审卷,为大明选拨人才。” 一众官员齐声应诺,各自回自己的岗位工作。 不少老臣子眼角都有泪光了:不容易啊,皇上亲自来巡视工作,这说明皇上还是关注取士,还是看重大明江山的。 别人回去工作,而高拱和张四维,却陪在嘉靖身边,随时听候吩咐。 “肃卿”嘉靖开口问道:“这些考生表现如何?” 听到嘉靖叫自己的字,这是一种亲近的表现,高拱有些受宠若惊地说:“禀皇上,这一次会试,考生们表现还不错,并没夹带、小抄等弊事,有几份考卷,作得也颇为出彩。” “哦,拿来给朕看看。” 巡视考场,自然不能走眼观花,嘉靖聪明绝顶,擅作青词,文学的造诣很高,一听到有出彩的文章,马上就来了兴趣。 张四维早就准备好了,闻言很识趣地把试卷交到高拱的手里,再由高拱呈给坐一旁的嘉靖。 嘉靖兴致不错,接过考卷,可当他目光落在那考题时,原来面带微笑的他,突然变得脸色阴沉,眼光也变得凌厉起来。(未完待续。) 258 老帅哥张居正 题目是出自《论语.子张篇》,这本没有错,但是题目下文是“其生也荣,其死也哀”,嘉靖当场怒火中烧。 自己在西苑,顶着骂名,追求的就长生,现在科举取士,说什么其死也哀,这不是咒自己早点死吗? 华夏历久悠远,文化源远流长,勤劳的先人给后人留下丰富的物质文明财富,也留下很多不成文的习惯,例如在屋子上雕上蝙蝠,蝠的谐音是“福”,寓意福气;在年夜饭加一道鱼菜,鱼通“余”,寓意年年有余(财);成亲时,会在被子下面放红枣和连子,寓意早生贵子等等。 就是到了后世,这种风气还在,比如选房号、车牌号等,都喜欢8,8和“发”谐音。 嘉靖脱去那一层神圣的外衣,他就是一个普通人,说得仔细一点,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对死亡这种事自然十分忌讳,一看到这题目,当场大怒,不顾高拱的解释,当场下令打入诏狱。 事后,嘉靖命张四维等人继续用心评卷,然后拂袖而去。 科举是国家大事,就是嘉靖再任性,也不可能让考生重考,只是苦了一众同考官,改卷时战战兢兢、生怕出错受罚。 高拱是裕王最亲近的人,一听到高拱出事就慌了,马上组织得力人手,商量怎么把高拱弄出来。 虞进前面表现非常出色,裕王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位足智多谋的小校书。 裕王有命,虞进也不敢怠慢,交待了一声,马上往裕王府赶去。 轻车熟路刚进裕王府的大门,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断喝:“站住。” 这声音有些熟悉啊,扭头一看,不由微微一笑:只见小万历穿着一件浅黄色袍子,戴着一顶六瓣瓜皮帽,站在一旁,左手叉腰。右手指着虞进,就像一个小大人似的。 实在太可爱了。 虞进笑着说:“小王爷,不知你有什么吩咐?” 小万历看了看虞进空手的双手,不乐意地扁着嘴说:“虞校书。你答给我的玩具呢?这么久了也没给我,骗小孩子,哼,不要脸。” 说罢,还伸出舌头对虞进做了一个鬼脸。 寒。真忘了这茬。 前面给他弄了一辆木制的小三轮,后来又答应给他弄玩具,可是这事一直拖着,差点给忘了。 “快了,这件礼物有些特别,所以花费的功夫也多一些。”楞了一下,虞进很快应道。 小万历偏着头,打量了虞进几眼,有些怀疑地说:“真的?” 寒一个,自己竟然被小屁孩鄙视了。虞进一下子尴尬起来。 “王儿,你又在调皮了。”突然,一个严厉的声音传来,一听到这个声音,小万历整个人吓了一跳,马上把手放下,由一个盛气凌人的小王爷变成一个乖宝宝。 那速度,堪称变脸。 虞进扭头一看,只见侧妃李氏正小步赶来,脸上已有寒霜。 不用说。这熊孩子玩着玩着,就像脱了缰的小野马,不知跑哪里,她这才找到。 “小王爷。你放心,三天之内,保准给你送来。”趁李氏赶到之前,虞进压低声音说。 小万历眼前一亮,轻轻点了点头,嘴角也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小孩子。就是好哄。 “下官参见侧妃娘娘。”虞进恭恭敬敬地向李氏行了一个礼。 李氏看到是虞进,脸上也露出亲切的笑容,回了一礼:“虞校书请起,不必多礼。” “谢侧妃娘娘。” “王儿没有为难虞校书吧?”李氏顿了一下,马上开口问道。 虞进眼角瞄了小万历一眼,只见小家伙绷着脸,很紧张地看着自己,不由微微一笑,开口应道:“回侧妃娘娘的话,小王爷并没有为难下官,反而是向下官问好,让下官有些受宠若惊,侧妃娘娘真是教导有方。” 听到虞进夸奖,李氏的脸上也有了光彩,对出身低微的她来说,儿子是她唯一的寄托和骄傲,也就是这样,她一直很用心教导儿子。 “虞校书谬赞了,我只是尽自己的责任而己。”李氏谦虚道。 正在说话间,又有一个人进来,虞进扭头一看,不由眼前一亮:是张居正。 四十男人一支花,张居正很好诠释了这一点,生于嘉靖四年的张居正,现年刚好四十,岁月并没有给他留下多少痕迹,反而让了增添几分男人的韵味:身高体长,浓眉大眼,双目炯炯有神,那张俊逸的国字脸下面,留着长长的美须,用历史的原话来形容就是:颀面秀眉目,须长至腹。 放在古代,这是不折不扣的美男子。 细心的虞进发现,李氏一看到张居正,那眼中突然现出异样的神彩。 “下官拜见侧妃娘娘。”张居正看到李氏,很是恭敬地给她行了一礼。 李氏连忙说道:“张大人,请起,你我不需多礼。” 张居正一脸正色地说:“礼不可废,侧妃娘娘言重。” “上次家兄的事,还没感谢张大人,真是有劳。” “些须小事,何足挂齿。” 就在二人谈得正高兴的时候,陈以勤从里面走出,看到张居正和虞进,马上焦急地:“张大人,虞校书,你们可来了,快进去吧,王爷急得快上火了。” 张居正和虞进闻言,忙向李氏告别。 临走时,虞进对小万历眨眨眼,而小万历也不着痕迹地眨眨眼,两人达成一个小默契,也属于两人的小秘密。 虞进一边走一边感叹,高手啊,自己精,张居正也不笨。 就在自己和小万历搞好关系的时候,张居正也不声不响和李氏拉近了关系,听他刚才的话,应是张居正帮李氏在宫外的家眷解决了一些问题。 自己差点忘了这茬。 张居正除了努力在裕王面前争宠外,没忘多点开花,他走迂回路线,间然暗中和李氏的娘家搞好关系。 果然是人才。 野史记载,张居正和李氏有一腿,看看刚才李氏刚才眼前一亮的表示,也不是没可能,一个是卓有能力的风流老帅哥,一个是后宫怨妇,两人为大明前途经常商议,孤男寡女同处一室,犹如干柴烈火也不一定。 嗯,野史的传言不可信,有机会自己好好观察一番就是。 虞进一边想一边走,不知不觉就到了裕王的书房。 看到裕王时,只见他急得在书房来回踱步,等虞进等人想行礼,还没行礼,急得快要上房揭瓦的裕王马上摆摆手说:“免了,免了,我们还是商议怎么营救高师吧。” 在裕王最艰难的时候,高拱是他的坚实后盾,也是他的精神支柱,直至现在,高拱在裕王心目中的地位还无人能替代,也许是患难时建立的真情,一听到高拱出了事,裕王就乱了方寸。 陈以勤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说:“其实也就一道题目,皇上这也是...太过紧张了。” 本想说嘉靖小心眼,但是皇帝高高在上,不能乱作非议,陈以勤也不敢说得太过份。 也就是关上大门,这里全是自己人,他才敢这样说。 张居正开口问道:“王爷,现在高大人怎么样?没受苦吧?” “暂时还没有”裕王神色稍为一松,小声说道:“锦衣卫那边传来的消息,高师在诏狱里,住干净的独间,暂时还没有受刑。” “高大人毕竟是朝中重臣,又是这次会试的主考,为人正直,又是大明的清流,并没有犯什么过失,皇上只是一时气怒,并不是真迁怒于他”张居正安慰道:“王爷请放心,高大人一定会逢凶化吉。” 裕王点点头说:“先生所言甚是,本王这是自乱了阵脚。” 一直没有开口的虞进捕捉到,一丝厉光从张居正眼中一闪而过。 很明显,张居正和高拱,都担任过裕王的讲师,一个是前任,一个是现任,裕王称高拱为“座师”,而称张居正为“先生”,光是用词上,就表明在裕王心里,高拱的地位比张居正高了不止一筹。 一向霸道的张居正,哪里能甘心。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高拱自恃有裕王撑腰,孤高自傲,经常目中无人,就是屡次提拨他的徐阶,也没吃他挂落,更别说还没成气候的张居正,平日爱理不理的,张叔大同志都不知多少拿自己的热脸贴高拱的冷屁股。 嘉靖、隆庆、万历这段时期,可以说是首辅人才辈出的时代,徐阶、高拱、张居正都是了不得的人物,几个人碰撞在一起,肯定有火花。 虞进洞若观火,不过佯装看不到。 只要不惹着自己,由他们斗着去。 裕王踌躇了一下,最后咬咬牙说:“不行,本王现在进宫,找父王求情去。” “王爷,不可!”话音刚落,虞进和张居正异口同声地说。 说完,两人有些吃惊对望一下,然后相付一笑。 都想到一块了。 现在嘉靖对“二龙不相见”的话还深信不疑,裕王进宫,十有八九是吃闭门羹,没这个必要,再说高拱是裕王的座师,嘉靖认为高拱是咒他死,要是裕王这个关头出现,说不定嘉靖以为是裕王指使。 以嘉靖那独断自私的个性,一着不慎,这事就闹大了。(未完待续。) 259 离岛竞技 景王死了,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裕王是大明下一任君王。 知道归知道,但不能明说,因为新君的上位,意味着旧王的逝退,这对嘉靖来说是很忌讳的事,而有心做出一番成绩的高拱就撞到了枪口上。 伴君如伴虎,这句话可真没唬人。 把皇帝看成一个职业的话,和后世几年一个任期的总统主席一类相比,嘉靖无疑是幸福的,终身制、零罢免,约束力少得可怜,而待遇更是没得说,倾天下的人力物力供养,坐上这个位置,自然希望自己能有多久坐多久。 这个时候,裕王的确不宜出现在嘉靖面前。 不要低估一个畏死之人的脾性,也不要挑战一个王者的威严。 裕王闻言,嘴巴张了张,也不再说些什么。 不用提醒,他也想到什么原因。 陈以勤扭头对虞进说:“虞校书,你向来足智多谋,不知你有何良策。” 前面优异的表现,虞进的应变能力已深入人心。 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虞进身上,其中裕王的目光最为急切。 虞进二世为人,刚好听过这个的典故,心里早就有了对策,闻言不慌不忙地说:“王爷,此事不用着急,皇上只是一时之气,真要发怒,就不是打入诏狱那么简单,要说营救高大人,在场只有张大人能担当此任。” “我?”张居正有些吃惊地说。 “没错”虞进肯定地说:“现在皇上最信任两个人,一是成国公朱希忠,另一个则是徐首辅,二人一文一武,堪称皇上的左膀右臂,成国公老持稳定,临危受命,是朝中的中立派,不轻易表态,所以要救高大人。只有徐首辅方能成事,张大人是徐首辅的高足,所以说,此事还得张大人出力。” 朱希忠是世袭国公。忠心不用置疑,代天子祭天高达数十次,足见其宠;徐阶是大明首辅,也是朝廷的砥柱中流,嘉靖需要、大明也需要徐阶收拾严嵩弄权后的烂摊子。 景王刚刚死。嘉靖还在丧子的悲痛之中,也就是徐阶敢提取消爵位的事。 裕王一听,马上向张居正行礼道:“先生,高师的事,还得有劳你出马了。” “王爷有令,下官敢不从命。”张居正脸色一整,马上恭恭敬敬地说。 高拱的事,不算辣手,能体现自己的能力,又能卖裕王和高拱一个人情。可以说一举双得,张居正自然不会拒绝。 说完,忍不住给虞进送去一个友善的眼神。 ...... 乙丑科会试,因为徐阶的出马,一句“生死由命,那是凡夫俗子的命,皇上贵为天子,天命所归,切莫对号入座”打了圆场,也给嘉靖一个不错的台阶。最后这件事不了了之。 嘉靖绝对不是昏庸之辈,要不然像夏言、严嵩、徐阶等人也不会让他玩得团团转,老实说,一个皇帝怠政几十年并不值得炫耀。可是怠政几十年,还能让皇权不旁落,直到死前的一刻还牢牢掌握着大权,这才叫本事。 把高拱打下诏狱,只是一时之气,说到底。高拱还是会试的主考官,要是主考官都出事,这会试就惹人笑话了。 有了徐阶给的台阶,嘉靖也就训斥几声,高拱战战兢兢在北镇抚司呆了半天,还没定下魂,马上又被放走,由锦衣佥事刘守有亲自陪同,回到贡院继续履行作为主考官的职责。 经过这一劫,高拱的锐气终于收敛了一下,不再那样目中无人。 这是嘉靖四十四年乙丑科的一个小插曲,会试之后,还有殿试,然后张贴皇榜,由嘉靖判出状元、榜眼、探花,又是骑马游街又是赐宴,有人欢喜有人忧,不过京城为此热闹了一段时间。 虞进对此一概不理,只是听周围的人说状元叫范应期,是一个励志又让人羡慕的读书人,说他励志,那是他在嘉靖三十年参加浙江乡试,仅被督学薛应旂置之劣等,一个乡试考劣等的人最后能中状元,可以说知耻而后勇。 至于让人羡慕,那是他家境殷实,用捐输粮食的方式入读国子监,从而比别人多了很多机会,也得到更好的教育。 要是没钱,估计也就一个乡间穷酸秀才,给人写写信、教教私塾也就了此一生。 这说明,钱能通神,有时也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虞进的全副心思放在离岛开发新品种上。 一年不能买卖镜子,虞进立意打造诚信,并没有毁约的想法,虽说损失不少利益,但也赢得口碑,有一个问题也就突现出来,那就是生产力。 采用流水线的方式,离岛工匠的默契度越来越高,配合也越来越好,产量越来越大,产量大,也就表示库存越来越多,虞进急于开发玻璃的其它应用。 虞进有心让玻璃走过大明百姓的生活,除了镜子外,还开发其它商品,于是,虞进把自己知道的大致流程写出来,让工匠们慢慢完善。 最先开始的,就是各类玻璃饰品。 要做玻璃饰品,在落后的生产条件下,最简直的工艺就是吹玻璃。 吹玻璃,这是一个技术活,给玻璃棒加热,当加热的一端熔得软化时,一边吹一边不停转动手中的玻璃棒,从而塑造出自己想要的形状,那过程和制陶瓷差不多。 虞进玩得很顺溜,因为他前世玩过,曾经有一个喜欢化学的女朋友,就喜欢玩这调调,后世有不少这类DIY的手工室,这些对本来就是一个顶级工艺师的虞进来说,很快就玩得很精。 虽说条件很差,例如玻璃棒纯度不足,又或火焰的温度不够,受热不均等等,虞进的成功率还是不错,十件有三四件是成功的,大约有三成五的成功率。 虞进才三成五的成功率,而那些匠师就更低了。 虽说他们很努力了,可是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十左右。去除一些造形不够美观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左右。 这不能怪这些工匠不认真,正常来说,培养一个这类的成熟工匠。最少也要一年的时间,现在他们接触还没到一个月。 好在,虞进并没有把它当成日常用品,而是准备把它当成一种工艺品。 再说原材料、人工和税赋的成本控制得很低,利润还是非常可观。 离岛上。一个面积大约有三百平方的大工棚内,上百个工匠正在小心翼翼地不停地转动着手中玻璃棒。 有虞进改进的鼓风机,给这些玻璃棒加热变得轻而易举。 工匠们的神情很专注,因为,这是一个技能竞赛,这个竞赛由虞进主持,在限定时间内拿出自己的作品,表现得好,就会有相应的奖励。 对于虞进,工匠们又是敬又是怕。敬的是他做事公道、出手大方,又有一身让人佩服的手艺,怕的是他们的卖身契就在虞进手里,也就是说,虞进手握着他们的生杀大权。 虞进不断地转悠着,这个看看,那个瞧瞧,心里暗暗点头。 这些工匠的态度还是很值得称道,做事一丝不苛,没人喊苦。也没人叫累,一个个任劳任怨,绝对是匠师中的典范。 “当”的一声锣响,一名姓钟姓管事看到时辰到了。敲了一下铜锣,大声说道:“时辰到,大伙把自己最好的作品拿上来,记住,要贴上自己的匠师号。” 一声令下,在场的工匠纷纷把自己的作品拿到上面的长案上。每件作品都在底部贴上自己标签。 少倾,那张长长的案台上就摆了几十件的作品,虞进看了一下,不错,有壶有瓶有缸,还有各式的花草鸟兽造形,一件件流溢彩,看起来赏心悦目,看得出这些工匠没少在上面用心。 当然,也有工匠因为失误,并没有上交作品,虞进也不责怪。 这只是一场竞赛,比较技艺,并不是强制任务。 “少爷,作品都交上来了,请你品评。”钟管事一脸讨好上前禀报。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里虽说都是没有自由的人,但也有不同的分工,不同的分工也意味着不同的地位。 这名钟管事做事精细、办事得力,被虞进授权管理整个大棚。 别看职务不大,这里有上百匠师,加上徒弟和杂役,有三百余人,地位可不低。 虞进坐在正中太师椅上,对他轻轻头。 钟管事会意,马上转过身,大声地说在场的工匠说:“我问一句,我们离岛的格言是什么?” “离岛出品,皆是精品。”一众工匠异口同声地大声吼道。 “不错,都记着”钟管事点点头:“现在开始评比,一会有意见的,只管提出来,少爷说了,要是觉得不服,可以当面提出。” 话间一落,就有两个杂役,抬着一个大筐过来。 钟管事随手拿起一个玻璃花瓶,打量了一下,然后大声说:“八号匠师作品,玻璃花瓶一只,两边不对称,废品。” 环视一下,没人反驳,钟管事把八号匠师好不容易吹出来花瓶往筐里用力一砸,“哗啦”一声,瞬间变成一堆碎玻璃。 “十七号匠师作品,玻璃杯一只,底部有裂缝,废品” “三十三号匠师作品,玻璃碗一只,厚薄不一致,废品” “七十四号匠师作品,玻璃牛一头,造形生动,厚度均匀,合格,留待评选。” “二十九号匠师作品.....” 钟管事每检查一件,都细数其优点缺点,要是说废品,匠师没意见,或有意见不能服众,无一例外是当场销毁。 检查完了后,案台上仅剩下七件玻璃制品,其余的都成为大筐中碎片的一部分。(未完待续。) 260 荣誉积分 剩下七件,最后的筛选工作自然是虞进主持。 没费多少功夫,虞进就评出了前三名。 按照前面许下的奖励,第一名奖励100积分,第二名50积分,而第三名仅有20积分,其余四件合格的作品,每人奖励一个积分。 对这些工匠来说,积分就是离岛的钱币,可以兑换很多有用的东西,甚至可以换成钱银给外面的家人,对一个签了卖身契的人来说,无疑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总之,所有人的干劲都被鼓得足足的。 待获奖工匠退下后,虞进看了一下在场的工匠,看到所有人都专心致致地听着,不由微微一笑,转而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诸位,你们都是签了卖身契的,现在年富力强,又有一身技艺,自然不愁吃穿,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当你们年老后,怎么办?” 此言一出,原来喜气的气氛马上变得凝重,不少工匠由兴奋变成忧心。 是啊,自己是奴隶,现在年富力强,又有手艺,有利用价值,可是年老手拙了呢?那时怎么办? 要是没病没痛,说不定还能看个门、守个地什么的,多少混口饭吃,要是有病有痛呢?那乱葬岗被丢弃的尸体中,下人占了大半,而这些下人中,老死、病死的又占大部分。 现在日子过得滋润,可是日后呢? 最重要的一点,现在离岛是封闭的,也就是说,为了保密起见,在场的工匠就是老了,也不能离开这里。 一旦没有利用价值,眼前这位少爷,还这么好照顾吗? “少爷,像我们这些下贱的人,有一顿算一顿。哪敢想以后。” “就是,先顾着眼前吧。” “早就看透了,唉。” 有人开口后,在场的工匠慢慢附和起来。悲观者占了绝大部分。 也有机灵的人开口问道:“少爷,你是不是有什么要说的?” 说话的,正是一旁的钟管事,他虽说是管事,可也是签了卖身契。对老年的生活依然没有保障,他也知道,自己知道离岛的太多秘密,有生之年很难离开这里。 话音一落,在场所有人都把目光再次放在虞进身上。 这一次,目光包括了不少期待。 虞进一脸认真地点点头说:“没错,接下来是我要说的重点,就是荣誉积分制度。” “今天,我虞某在这里说了,只要在场的。无论是工匠、小工或杂役,只要勤勤勉勉工作的,老了以后,离岛给他养老送终,困了有床睡、饿了有饭吃、病了有人医,就是百年归老,也有人负责埋葬,让他入土为安。” 还没等一众工匠反应过来,虞进继续说:“离岛的规矩是,多劳多得。能者居之,养老也分三六九等,好的有人侍候,差的只能温饱。要想老年过得好,就用积分来兑换,不过,不能因为养老而变相扣走大家辛苦获得的积分,降低大家的生活素质,所以引入荣誉积分制度。例如一个月没迟到早退奖一定的荣誉积分、每个月贡献名次靠前的,有相应的荣誉积分、开发新产品、新工艺的也有荣誉积分,具体细则,稍后会详细公布,大家继续努力。” “少爷,俺以后给你的卖命。” “笨,你的命早就是少爷的,少爷,以后小人一定好好干。” “少爷真是活菩萨,对我们实在太好了。” “这里比外面好多了。” “那是,好吃好喝,就是老了也不用怕,祖宗庇佑,我们可是遇到了贵人。” 一众工匠听到,一个个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恨不得马上给虞进掏心窝子,一些手灵心巧的工匠,已经想着怎么赚取荣誉积分了。 工匠心里都有一把称,虞进怎么对工匠的,在场的都知道,虽说要求严格,但是那待遇没得说,奖罚分明之余,也给予工匠很大的尊重,极少有打骂工匠的情况出现,而那些该给的奖励,半分也没有克扣。 不夸张地说,现在就是放他们走,大部分的工匠都舍不得走。 前面海量的物资和不计成本的投入,也树立了虞进言出必行的光辉形象,这样一来,一众工匠干活的劲头那是前所未有的足。 以前想的是努力干活,现在不同,不仅要努力干活,还得好好干,最好是多想一些“干货”来换荣誉积分。 很多工匠对虞进额外引入荣誉积分的事非常感激,这样一来,他们就不用因为还在虚无飘缈养老的事,从而降低自己现在的生活品质。 在场的,大多是光棍,现在一个个都鼓着劲攒积分,准备换一个婆娘一起暧被窝、过小日子呢。 虞进又鼓励了几句,然后让工匠继续努力干作,然后让钟管事把最近的玻璃饰品打包、装箱。 泰升商行已经等得望穿秋水了。 这些玻璃制品,和镜子一样,都是易碎品,虞进让人先用红色的绸布先包一层,外面再包有稻草,这才小心翼翼放入木箱,经过几道检查后,最后用船运出离岛。 崔三娘早就率人边上候着。 为了保密起见,她不能上岛。 这一点,崔三娘不敢埋怨,因为不光是她,就是虞进的贴身婢女青儿,同样止步于河边,那一脸幽怨的样子,崔三娘都不知说什么好,只是觉得虞进有些小题大作,连自己的婢女也要隐瞒。 当然,崔三娘并不知道青儿的真正身份。 “虞公子,你总算出来了。”一看到虞进坐船靠岸,崔三娘马上迎上去笑着说。 都等了一个多时辰了,不对,等了几个月了。 虞进笑着说:“有劳崔掌柜久等,失礼。” “好饭不怕晚,对吧?”崔三娘嫣然一笑,毫不吝啬地给了虞进一个媚眼。 这妞,亲和力真很强大,颜值高、身材好,说话大方得体,偶尔还会娇嗔一下活跃气氛,有女人的精明和柔情,又有男子的爽快和魅力,每次见面都不会冷场。 在大明朝,她绝对是一个异数。 难怪能在泰升商行担任这么重要的角色。 虞进拍了拍手掌说:“这话说得好,好饭不怕晚,再说现在也没晚,崔掌柜,你会发现,你的等待绝对是值得。” “那太好了,虞公子,奴家要的货呢?” 虞进指了指后面说:“你来,来了。” 崔三娘扭头一看,不由眼前一亮:只见一条载满木箱的小船,正向岸边缓缓靠近,不用说,那木箱里装的,就是虞进开发的新产品。(未完待续。) 261 老朝奉的评价 离岛外,除去随时接应的锦衣卫训练营,还有两层防护,明岗暗哨不知有多少,力保岛上的秘密不外泄,人手绝对不缺。 都不用泰升商行的人出手,那些护卫很轻松就把船上的木箱扛上岸边堆放好。 每一个木箱,上岸前都检查一下有没有藏人,这也是安全措施之一,免得有人借机潜逃。 船不大,来回运了十多趟才运完,这一批合计五百箱,足足弄了大半个时辰才全部运出来。 当最后一箱清理完毕,虞进对崔三娘作了一个请的手势:“崔掌柜,货在这里了,验一下吧。” 崔三娘早就期待这一刻了,闻言没有说话,对虞进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和泰升商行一位老朝奉一起向那些木箱走去。 稍稍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崔三娘轻轻揭开最近的一个木箱。 木箱一揭开,整个人稍稍有些失落:放眼看去,是一些不起眼的稻草,不过崔三娘很快把这一点点失落抹去,拨开那些稻草后,只见一块红绸包着一件圆圆的物体,不用说,这件就是虞进开发的新产品。 慢慢打开,突然间,崔三娘感到眼睛前一花,不过,很快又眼前一亮。 眼前一花是因为阳光照在玻璃上,刚好折射在崔三娘的眼帘,眼前一亮是,眼前这件物品不仅精美,还超出了崔三娘的预期。 “啊,这,这是...”一旁的老朝奉也吃惊得失声叫了起来。 这是一只大约一尺多折纹玻璃花瓶,类似后世插花的瓶子,造形突破不是直就是圆的限制和传统,有点像竹子曲折向上,不仅仅是造形和工艺上的突破,那晶莹剔透的材质,给予崔三娘和泰升老朝奉极大的视觉冲击。 漂亮得一塌糊涂。 崔三娘感受着那种似玉非玉、似水晶非水晶的特别质感,特别是从花瓶的一侧。很轻易看到另一侧的情况,这让崔三娘感到很奇妙。 这是大明历史上第一只玻璃花瓶,也是世界上第一个玻璃花瓶,崔三娘一瞬间就被这种神秘的美丽给征服了。 放在后世。这种情况很难理解,不同的知识文化水平,决定不同的感知和审美观,就像原始社会,刚开始的货币并不是金银。而是贝壳,在现代人看来,那不可思议,可在古代那是理所当然。 “洪老,你给掌掌眼。”回过神来,崔三娘把这件玻璃花瓶交给一旁的老朝奉。 “是,小姐。”洪老眼前一亮,马上小心翼翼的接过来。 看他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好像拿着一个前朝的稀世珍宝一样。 “好东西,好东西啊”老朝奉接过来一看。忍不住喃喃地说。 就在老朝奉在赞美那个精美的花瓶时,崔三娘又打开另一个箱子,这一次是一套器皿,不用询问虞进,也知这是沏茶用的。 这是一套透明的茶具,和传统的茶具一样,一壶四杯。 崔三娘拿着玻璃茶壶把玩了一会,然后扭头对虞进说:“虞公子,这些茶具,是装饰用。还是真可以当茶具使用?” 虞进笑着说:“皆可。” “不错,造形别致,如果拿来沏茶用,可以清楚看到茶色。有利于更好的掌控茶叶的火候,要是放上像君山银毫这种茶叶,更是有趣。”崔三娘见多识广,很快就想到用这种新式茶具的好处。 接着,崔三娘又看了薰香用的玻璃薰炉、养鱼用的鱼缸、各式各样玻璃摆件,到了后面。老朝奉和崔三娘并不是检查商品的质量,而是为了开眼界。 虞进任由二人摆弄,在一旁的凉亭,一边欣赏的风景,一边吃着果点。 现在家大业大,虞进对自己绝不吝啬,穿得舒适,吃得精细,去到哪里,随身都带着各种美食。 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留得再多也没用。 “虞百户,这么漂亮的东西,就这样卖了?”青儿一脸不舍地说。 崔三娘看花了眼,在旁的青儿也看红了眼。 这个年代的审美观大多相同,崔三娘喜欢的,青儿也喜欢,看到这么多漂亮的东西,青儿一下子打起了小九九。 “看中哪件,只管挑去。”虞进早就看透她的小算盘,大手一挥,慷慨地说。 反正这些玩意不值几个钱。 青儿心中一动,不过很快摇摇头说:“不,这些太普通了,小女子要虞百户亲手做的。” 相处久了,青儿知道虞进有一手好手艺,凡是经虞进手的,都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效果。 这妞,倒是识货。 虞进现在心怀不错,闻言爽快地说:“行,只要你有耐心,因为我有灵感时才动手。” “本姑娘最不缺的就是耐心。”青儿笑脸如花地说。 一想到自己又能有一批精品入库,青儿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看到虞进陷入沉思,青儿突然好奇地说:“虞大少爷,你在想些什么?” 虞进楞了一下,这才有些期待地说:“不知我娘现在走到哪里了?对了,青儿姑娘,你哪里有没有这方面的消息?” “想着你娘是假,是想着那个美女郎中吧?”青儿有些不屑地说:“没想到,风流倜傥的虞大少爷,还是一颗痴情的种子。” 这声音,怎么有一种酸溜溜的味道? 就虞进和青儿聊天时,一旁的崔三娘也和泰升商行的老朝奉洪老交换起意见。 洪老是泰升商行最权威的朝奉,他的一双眼,号称“火睛金睛”,什么赝品绝逃不过他的眼睛,而他看东西也很准,只要他说好的,那肯定大有前途。 崔三娘能有这么大的权限,并和虞进建立牢不可破的盟友关系,这与洪老在元老会给出的高度评价分不开。 虞进推出新品,洪老也被泰升商行委以重任,参与谈判。 “洪老,这些东西怎么样?”崔三娘压低声音道。 “很好,只要经营得当,不下于泰升镜。”洪老一脸激动地说。 成了。 洪老说一般,那就是值得一试;说好,那就前途光明,值得去做;说很好,那是非常看好它的前景,无论如何都要争取。 听到洪老这样的评价,崔三娘点点头说:“洪老和我都想到一块了,那依洪老之见,这些东西,我们能给出什么样的价钱?” 新产品出来了,但是价钱方面还没有谈,这个关乎到泰升商行的利润,上次裕镜的事,崔三娘自作主张,同意虞进把炒到几十两的泰升镜,一下子就降到二两,还换了名字,泰升镜改为裕镜,虽说解释了清楚,但是族里还有很多人表示不满。 他们认为崔三娘并没有努力替泰升商行守住利润。 为此,崔三娘特意把洪老请来,询问他的意思,以堵悠悠之口。(未完待续。) PS: 回家过年,网络成为老大难,一年没几天在老家,亲戚朋友什么的,忙不过来,更新方面只能说对不起了,不管怎样,感谢一直支持炮兵的书友,这本书炮兵不会太监,这可能是炮兵最后一本历史,因为写历史真不挣钱,下本准备转类型 262 王金道长 “此事还真不好说。”洪老眯着眼睛说:“东西的贵与贱,取决于多个因素,如货物的成本、商口的供求、稀有性还有受欢迎程度等,不过现在最拿捏不定的,是这成本问题。” 崔三娘小心地问道:“那洪老的意思是?” “只要这些玻璃饰品让我们泰升商行全权独家负责,一切都可以商量。”洪老斩钉截铁地说。 说完,洪老压低声补偿道:“虞公子的背后,是成国公和裕王,只要靠上这两颗大树,我泰升商行就是一文不赚,也属大赢家。” “三娘明白。”崔三娘表示明白。 洪老的态度,崔三娘并不感到奇怪,事实上,她也是这样想。 两人统一了意见,然后开始跟虞进进行商议。 看到两人走过来,笑容中又有几分期待的样子,就知他们很满意。 虞进笑着说:“崔掌柜,怎么样,这些小玩意,还入你法眼吧?” 崔三娘深深地向虞进行了一礼,一脸正色地说:“虞公子不仅才华横溢,还言出必行,小女子对虞公子五体投地。” 虞进为了打压景王,自毁了财路,当日劝说崔三娘配合时,拍着心口保证再开辟出一条不亚于泰升镜的财路,当时崔三娘感觉不是很靠谱,再说后面一拖再拖,更表示怀疑。 现在好了,事实胜于雄辩,崔三娘不得不再一次对虞进表示佩服。 “哈哈哈,崔掌柜真是太客气了。”虞进闻言,内心大为受用。 崔三娘突然很认真地说:“虞公子,奴家想问一下,这些玻璃饰品,是否还按照前面的约定,让我们泰升商行独家代理呢?” “难道,这里除了泰升商行的人,还有其它商行的人?”虞进故作吃惊地说。 崔三娘和洪老朝奉对视一眼,彼此都长长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样。光是这一句话,前面的付出就有回报了。 别说赚,别人就是送钱都没有门路呢。 “这些玻璃饰品,每一件都很精美。但这些并没统一的标准,虞公子准备怎么出手,或者说,准备用什么样价钱出手呢?”崔三娘笑脸如花,回归一个生意人的精明。 “崔掌柜原意为这些东西付出多少代价呢?” 虞进并没有正面回答崔三娘的问题。而是把问题抛回给他。 “货,是好货,不过还得虞公子说明一下供货量,虞公子也知道,有一句话叫物以稀为贵,这是决定价格的条件之一,当然,虞公子想赚多少,也是其中一个因素。” 崔三娘说完,对虞进嫣然一笑。柔声地说:“不管怎么,奴家知道,虞公子对不待薄他的盟友,对吧?” 这一顶高帽戴得,虞进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虞进苦笑地摇摇头:“好吧,让你给挤兑了,以我们的关系,也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吧,暂时来说。每个月可供三到五千件,一年后翻三番,每一件三两银子,这是提货价。事后再拿四成的利润分红。” “可以。”崔三娘当机立断地说。 本以为一件要几十两呢,没想到这比想像中便宜多了。 最重要的是,每个月都有那么高的产量,一年后还得翻三番,少赚一些,胜在细水长流。 洪老一脸讨好地说:“虞公子。那外番的商人想要呢?” “设为内销外售,内销只卖大明百姓,外售专卖大明以外的疆域,每件十两起步,提货价就免了,卖得的银子,我八你二。” 崔三娘马上反驳道:“不行,运输、储存、售卖这些要花不少人力物力,现在虞公子要的是卖得的银子,没除去人工和运输的成本,太吃亏了。” “哦,你要多少?” “三七分成” 虞进爽快地说:“成交。” “和虞公子做买卖就是痛快,成交。”崔三娘高兴地说。 洪老在一旁,也笑着表示对此很满意。 这么低的价钱,还有代售,不管怎么样,泰升商行都立在不败之地。 谈妥价钱后,马上实施清点、交钱、装车,有了前面的合作关系,也不用现银交易,而是采用银票的方式,这样更方便携带,虞进自然不会拒绝。 折腾了好一阵,当泰升商行的人押着马车走后,虞进的怀里又多了几张大额银票。 这银子,来得松爽,虞进都乐得直吹口哨。 有些人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痛苦的基础上,而有些人则例外,做到皆大欢喜,虞进就是其中之一。 虞进高兴又有一大笔进项,作为合作伙伴,泰升商行也不差,把那批商品稍稍包装了一下,那价格至少也要翻一番,一推出市场,当天就断货。 东西好、价格也不贵,深受顾客欢迎。 一时间,泰升商行名利双收。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自吐蕃使团开始,虞进就已经进了某些有心人眼里,当玻璃饰品大横其道时,更是引人瞩目。 离岛,是虞进家后园的一座“金山”,也成为某些有心人眼中的肥肉。 财帛动人心,在巨大的利益诱惑下,终于有人伸出了锋利的爪子...... 上有所好,下有所效,“上”的地位越高,那造成的后果就越大。 嘉靖一生向道,在位其间,不惜顶着千古骂名,以皇帝之尊不断探索长生之道,也因为他的表现,昔日很多隐居于道观、奔走于荒野的道士得到千载难逢的机会,并在嘉靖的关护下,成为赫赫有名的历史人物。 说到道士,最受嘉靖宠信是两个,一个叫邵元节,一个叫陶仲文,他们不断加官进爵、封妻荫子,就是亲属也有受到优待,以陶仲文为例,他的女婿吴浚,从孙良辅为太常博士、其妻封为一品夫人、其孙入国子监等等,而陶仲文更是官至礼部尚书、授少保,食一品禄,可以受宠之深。 可惜,这位深受嘉靖信任的“得道大仙”,法力好像不是他口说的那么高深,在嘉靖三十九年就病逝,让嘉靖一度很伤感。 然而,有人欢喜有人愁,陶仲文的病逝,反而给一位名为王金的道士机会,让他乘机上位,成为嘉靖身边的大红人。 不对,应叫大红“上仙”。 大明幅员辽阔、物产丰富,名人异士辈出,嘉靖并不止只养了陶仲文一个“上仙”,事实上,在他身边还有大批的优秀人才,而这些人才,都是帮他求道的。 有看炉火的、有试制新丹的、有研究上天的意旨等,不一而足,好在,嘉靖也并没计较这么多。 例如蓝道行道长,他的职责就是预卜祸福,精通扶乩之术,当年就是他说“今日有奸臣奏事”,刚巧严嵩上奏,由此世宗对严嵩开始产生厌恶之感,从而为徐阶扳倒严嵩作出巨大的贡献给。 王金最擅长就是炼丹,经常有新品丹药给嘉靖进贡,从而让嘉靖对他很看重。 虽说王金只在礼部挂一个闲职,和当年陶仲文所受到看得没得比,但好在圣眷日隆,赏赐多,平日送礼的官员也不少,所以他能轻松在宫外置了一个豪宅,买了美婢下人,出宫后也能享受生活。 王金不忌女色,也不用戒酒肉,所以日子过得很是滋润。 这天,王金刚回到家里,马上有美婢送上热水给他按摩脚,这是从扬州买回的美婢,年方十三,高挑、美艳,就像一朵带刺的花骨朵,王大道人一边洗脚,一边上下摸索,把小美婢弄得面红耳赤。 “叔,外面有人找你。”就在王金正兴致正好时,一个堂侄兴冲冲跑进来禀报。 “不见,让他滚。”王金毫不犹豫地说。 有嘉靖撑腰,王大道人哪个也不怕。(未完待续。) PS: 准备坐车回家~~ 263 超级说客 “叔,要不,你先看看这份礼单?”王富笑嘻嘻地说。 现在王金是陶仲文后,是嘉靖眼前最得宠的道士,平日以真人自居,眼高过顶,寻常的达官贵人也不放在眼内,久而久之,就养成一股上位人的气势。 当王金发怒时,普通人肯定变得唯唯诺诺、面色苍白,不过王富例外,因为他是王金的亲侄子,也只有他敢在王金暴怒的情况下还能若无其事。 听到侄子这样说,王金这才伸出手来,拿过王富递过礼单。 一打开礼单,饶是见识多广的王金也不由眼前一亮,只见上面写着: 十三岁极品姐妹花一对; 一尺三的珊瑚玉如意二支; 十两重的金元宝一百锭。 礼单并不长,但是每一样都足以让人动心,特别是最后一样,一百锭的金元宝,那就是黄金千两,就是王金也不得不动心。 难怪侄子这样急切,就冲着这份厚礼,刚才的无礼可以忽略。 放下手中的礼单,王金沉默了一下,开口问道:“阿富,来的是什么人?” 没事不登三宝殿,能送这么重的礼,所图肯定不少,王金虽说贪财,但是,他也知道有些钱是收得,有些钱是不能收,处在他这样的位置,一不小心,那就是粉身碎骨。 “叔,这事我听过了”王富小声地说:“那人的身份,说只有见到你才说,他还说,你见了他之后,保证不会后悔。” 保证不后悔? 这话说得还真有自信,王金沉吟了一下,眼光扫过桌面上那张礼单,最后淡淡地说 :“见见吧。” 王富面上一喜,马上说:“叔,我这就去准备。” 不管怎样。先把这笔厚礼收下再说,作为通报人,王富也收了一笔丰厚的跑脚费。 要不然也不会这样勤奋。 很快,一个身材中等、面容瘦削。留着八字须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咦,这,这不是张道友吗?”原本端坐着的王金一看到这个人,楞了一下,马上站起来。一脸高兴地说:“不知什么风,把你这尊半仙吹来。” 张兄?半仙? 站在一旁的王富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个人还是自家叔叔的旧识,看起来交情还很好,奇怪的是,明明是旧识,怎么上个门,为了让自己跑脚,还给了一锭五十两的纹银。 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事实上,不仅王富吃惊。就是王金也吃惊不已,他没想到张宝竟然在这里。 张宝本来居住在清风观,号称清风道人,看面相很准,有张半仙的称号,当年王金四处游历时,曾到清风观借住,当年他有病又身无分文,幸得张宝收留照顾,可以说受过张宝的大恩。 看到张宝出现。王金哪能再摆架子? “王道友,另来无恙吧”张宝哈哈一笑道:“莫非王道友飞黄腾达,瞧不我们这些故人不成?” “不敢,不敢”王金马上说:“张道友这是什么话?当年若无你收留。哪有王某的今日,你这是打我的脸。” 张宝笑着说:“王道友不必较真,刚才也就一句玩笑罢了。” “这也是玩笑?”王金指着那份礼单,皱着眉头说:“张道友,你我之间,还用这些虚礼?” 能从一个小道士。变成嘉靖身边的头号“仙师”,王金自然有他的为人之道、过人之处,那份礼单虽说丰厚,但以王金现在的地位,也不是很看在眼内。 “王道友不必客气,这是受人之托罢了,可以说借花敬佛,慷他人之慨,不收白不收,那些事以后再说,现在我们先叙叙旧。”张宝笑着说。 “好,我们先好好叙叙旧。”王金哈哈一笑,倒也没有反驳。 二人分主次坐下后,自有婢女奉上香茶糕点,供王金和张宝享用。 故人相见,都是先回忆一下过去的友情岁月,酝酿一下情绪,再相互打听一下彼此的情况等,王金现在的情况不用说,在礼部挂职,为嘉靖效力,至于张宝说到自己的近况时,态度有些含糊,大致是清风观已交由弟子打理,他替一个欣赏他的贵人效力。 一聊就是小半个时辰,待到火候差不多了,王金终于忍不住问道:“张道长,你这次上门,不知王某有什么地方可以帮你?” 张宝微微一笑:“也是受人所托,想和王道友商量一点事。” “受何人所托?”王金马上抓住要点,寻根问底道。 张宝没有说话,朝南面指了指。 “南京?” “没错”张宝点点头说:“受南京的那位所托,想王道友做一件利己利友的事。” 王金有些谨慎地看着张宝,然后轻声地说:“还请张道友说说,怎么个利人利己?” 现在的王金,不再是昔日那个落魄的小道士,好不容易到达现在这个位置,这让他更加小心翼翼,关系到上层的斗争,有时一个小小的决定,也会成为抱憾终生的错误。 关系是好,但是在利益面前,还是变得不再重要。 人情归人情,数目要分明。 张宝哈哈一笑,看了看左右,笑面不语。 王金知道这事非同小可,也不敢托大,挥挥手,让下人都退下,包括他的侄子王富,也被人用守住外面的由头,赶了出去。 “张道友,有什么事,现在要以说了。” “王道友,你看看这是什么?”张宝并没有说话,而是拿出一件用绸子包着的东西。 一打开绸子,王金马上眼前一亮,一手拿起那碗状的物件,笑着应道:“呵呵,这可难不到我,这是泰升商行新推出的玻璃饰件,不错,这碗做得倒是很别致。” 换作外地的人,可能一时没有听说,京城的人。可是如雷贯耳,泰升商行一推出就引起轰动,王金作为京城炙手可热的人物,当天就有人送来两套玻璃饰件。所以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不对”张宝一脸正色地说:“这是一座金山。” 王金楞了一下,不过很快就醒悟,点点头说:“没错,这的确是一座金山。” 从发售当日火爆的情况看来,这些玻璃饰品想赚钱。简直就是轻而易举,明明是稀有的珍品,可是价钱只是区区的十余两一件,足够引人疯狂。 难得的精品,可是售价却是惊人的便宜,不用说,那背后的利润肯定很惊人。 说是一座金山,毫不为过。 张宝一脸暧昧地说:“这可是一座诱人的金山,王道友就没有一点想法?” 王金摇了摇头说:“肉是不错,但是这肉里有骨头。一不小心,肉吃不上还让骨卡着脖子就不好了。” 说罢,犹豫了一下,看在昔日的情份,王金提醒张宝说:“张道友,虽说还是不太明白你是受哪个所托,不过这事我劝你最好别掺和,这趟水太深,这玻璃饰件表面是泰升商行在卖,但是货源全在一个叫离岛的地方。” “据我所知。这离岛是一个名为虞进的小校书所有,别看这个家伙官阶小,可是背景却硬得吓人,有个同乡是左都御史。背后是成国公朱希忠,他是世袭国公,深得皇上信任,现在还兼任锦衣卫指挥使一职,而这离岛就是朱国公名下的土地,很明显他有份子。据说这里也有裕王的参与。” 王金拍了拍张宝的肩膀说:“张道友,你最好看清楚一下形势,要是一不小心捅了马蜂窝,别怎么死都不知道。” 裕王、成国公再加左都御史,每一个放出去都是大人物,而这四个人加起来,绝对是一股极为可怕的势力。 张宝并没有被这些大人物吓倒,反而很是淡定地说:“王道友果然神通广大,竟然知道这么多秘辛。” 原来是知道,并不是无知被人利用。 王金还以为老朋友被人利用呢,闻言吃惊地说:“明知山有虎,何必还要去自讨无趣呢?” 张宝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把话题一转,开口问道:“王道友,你对现在的境况怎么看?” “嗯,还不错。”王金笑着说。 话中还带着几分满意、骄傲的语气。 自陶仲文死后,王金就从一众道士中脱颖而出,成为嘉靖跟前最得宠的道士,虽说现在仅为礼部一个佥事,但是嘉靖对其越发表示信任,假以时日,难保不会成为第二个邵元节、陶仲文。 虽说王金的道行和手段比不上邵元节和陶仲文,但是嘉靖也不再是昔日那个聪明绝顶的皇帝,忽智忽愚,特别是年老后,对死亡的恐惧,让他对上天更加敬畏,对王金也更信任。 王金感到,自己已摸准了嘉靖的脉络,只要对症下药,荣华富华,唾手可得。 张宝附和道:“没错,今日王道友算是熬出头了,皇上对你可以非常信任,听说还准备给王道友升官加爵,开府建衙,指日可待,可是” “可是什么?”王金听到张宝话里有话,连忙追问道。 “这里没有外人,那老道就开门见山了。” “张道友请直言。” 张宝压低声音说:“花无百日红,人无百日好,王道友现在富贵荣华,全是建立当今皇上身上,只要皇上健在,有皇上庇护,道友就不怕任何风雨,可是皇上一旦驾崩呢,道友想过怎么办?要知道,皇上年事已高,龙体有恙,这一点,估计道友比所有人都清楚吧?” 嘉靖生性好女色,他在位几十年,光是得到封号的嫔妃都有六十多位,都说色是刮骨的钢刀,他的身体早就让女人掏空了身体,再加上服食丹药过度,现在身体状况越来越差。 用四个字来形容,就是行将就木。 说千年不老、万寿无疆、羽化升仙这一套,哄一下别人还可以,邵元节和陶仲文道法那么高深,最后还是敌不过时间。 都是自己人,也不用说得太清楚。 张宝的话,给王金当头一棒:是啊,自己的荣华富贵都是来自于嘉靖,要是嘉靖一旦归天,一朝天子一朝臣,自己又怎么办呢? 看到王金骤变的脸色,张宝又在一旁添油加醋:“大明下一任皇帝,就是街边卖菜的大婶,都知是裕王,因为他现在是皇上唯一的嫡系血脉,就是皇上不喜欢要撤,臣民们都不会同意,听说这位裕王,并不笃信道法,还数次上书,劝皇上不要宠信像我们这些道士方士,要是这位王爷登基,王道友,你觉得还能保得住这份富贵,或者说,保得住脑袋吗?” 王金越听脸色越是苍白,听到最后,那冷汗都出来了。 “张道友,难道你有什么好方法?”王金擦了一下额上的冷汗说。 “呵呵,那路已经指了出来,就看王道友怎么选择。” 刚才是要自己想办法拿下离岛,拿到那个玻璃饰品的秘方,要是对付区区一个九品小校书,王金毫不犹豫就同意,问题是,这里还牵涉了左都御史、成国公朱希忠和裕王,一想到要面对这些大人物,就是想想都觉得可怕。 问题是,不拼是死,拼了或许有一些生机。 很明显,现在这个局面,就算裕王没有找自己清算旧帐,那么这次游说自己的那些人物,也不会放过自己。 要是没有嘉靖的庇护,自己就你一个小蚂蚁,别人一指就能按死自己。 像邵元节、陶仲文那些人物,他们赶上了好时候,没有自己这种顾虑,再说他们也有时间去建立自己的人脉和交情,不像自己,刚刚有些起色,还没有来得及建立自己的人脉,嘉靖就快抗不住了。 也就是生在帝王家,那些天材地宝不计成本的使用,这才延长生机,要是换作普通的百姓,早就入土为安了。 左右是个死,还不如拼一把。 王金看了看自己这间摆满古玩字画,装饰得金碧辉煌的房子,最后咬咬牙说:“张道友,这件事可不好弄,一着不慎,那就粉身碎骨,假若我做到了,又能获得什么样的承诺和好处?” 听到王金说这话,张宝脸色露出不易察觉的笑容。 事,成了。(未完待续。) 264 嘉靖的愤怒 张宝压低声音说:“只要王道友办妥此事,眼前的利益是实实在在的,不仅有一份丰厚的报酬,离岛的收益,也少不了你的那一份,除此以外,我们也会利用影响力,保证你的利益不会受损。” “王道友你也知道,新贵固然值得结交,但是大明朝的势力,终归还是勋贵把持,这些世家皇亲,开国以来,不断结交、和亲,势力盘根错节,在朝中一直有很大的话事权,有他们在背后支持、配合道友,不仅没有后顾之忧,还会事半功倍。” 王金还有些犹豫地说:“这里涉及裕王的利益,裕王就是新皇,要是他登基,我还有立足之地?” 离岛涉及的利益太大了,大到让人疯狂,以至成国公、左都御史、裕王的盘里肉都有人敢打主意,断人财路,犹如杀人放火,只怕裕王等人要飚。 现在王金还是一个小人物,承受不了这些大人物的愤怒。 拼是要拼,但是,多争取一些保障和利益,总不是坏事。 张宝哈哈一笑,转而神秘地说:“不瞒王道友,要是没有万全之策,也不敢贸贸然来找你,要知道,要是出事,倒霉的不仅仅是道友,以他们的能量,就是躲在幕后的人也不能幸免。” “什么万全之策?”王金马上追问道。 “我们早就注意到这事,并安排得力人手调查这事”张宝压低声音说:“据我们所知,那个小校书虽说拉上裕王和成国公,但是他在处理上,那是大包大揽,不仅没让裕王和成国公参与、帐目上一言堂,就是分成上,更是霸道,那么大的一笔钱银,裕王和成国公加起来才占一半。” 顿了一下,张宝继续说:“一个小小的九品小校书。何德何能,竟然吞这么大的分额,只要我们把他抢过来,成国公和裕王的那一份。我们一分不少发给他们,这样一来,二位大人物就没有损失,这二位大人物,总不会为一个小人物而和这么多势力决裂吧?再说新皇主政。也离不开这些勋贵的支持,所以说,王道友,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裕王和朱希忠是当朝两大巨头,两人都不敢得罪,现在要对付的,仅仅是一个小小的九品小校书。 王金这才恍然大悟。 虞进和自己的情况都一样,表面是受宠,但是,就是再受宠,在上位人眼中。也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棋子,要是这些棋子丢失,他们或许感到有些可惜,但是,他们绝不会为了这些棋子而作出疯狂决策。 特别是他们利益没有受损的情况下。 或许,到时多给他们一些好处,说不定他们还会更加高兴。 现在离岛的份额是:虞进和裕王各占三成,朱希忠二成,青儿半成,还有一成五用作流动性使用。主要用于公益事业,或是有需要的时候送出去。 裕王并没有出到任何本钱,只是挂一个名头就拿了三成,朱希忠虽说只拿二成。但是有了裕王,他只是锦上添花,再说是他出的土地,但是离岛屿只算荒地,投入并不大,而他通过安排守卫这些。反而为手下谋了不少福利。 虞进对那些办事的人,向来大方。 出了技术、本钱,又负责销售等工作的虞进,仅仅只拿三成,就是这样合理的分配,有一些有心人眼中,反而成了仆大欺主、贪心的表现。 要是虞进知道这些人的想法,估计就是吐槽的力气也没有。 问题是虞进不用知道这些,只要王金知道这些就足够了。 听到这些问题,感到自己孤注一掷的王金,马上就开始和张宝谈条件,两人商议好:王金行动前,得到一笔丰厚的报酬,无论成败,张宝方面提前安排好退路,此外,王金从嘉靖哪里拿到的好处,新皇上位后,张宝方面的人,有必要促使那些好处或政策得到贯彻实施。 为了谨慎起见,张宝还要安排王金和幕后的人见个面,以确认双方的诚意。 光是凭张宝的一面之辞,就让王金干这么大的事,那肯定不行,王金需要确认双方合作的真实和诚意。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张宝一口就应下。 “王道友,此事你可有把握?”张宝谈完正事后,试探地说:“要是有用得着的地方,你只管开口。” 王金摆摆手说:“不用,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王某自认还能应付,反而是道友那边,还得尽快安排会面。” 嘉靖还活着,已经摸准他脉博的王金对自己的安全还是很有信心,再说他也有心在故人前显示自己的能耐,对张宝说提供帮助的建议一口拒绝。 相反,他只想早些开始实施这件事。 王金的前途和命运,和嘉靖息息相关,现在嘉靖身体不好,年岁又高,这事自然是越早进行越好。 事实上,王金也想趁这个机会,扩大自己的人脉和影响力,因为他知道,人无百日好,花无百日红,在王金之前,还有一个叫蓝道行的道士,这位蓝道长可不是小人物,徐阶能扳到权臣严嵩,就是他在后面出力不少。 蓝道行充当上天的使者,离间嘉靖和严嵩的关系,让嘉靖慢慢讨厌严嵩,从而为徐阶的反击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当日那个受宠的前辈,最后还是被严嵩陷害,身上牢狱,由此可见,就是如何得宠,也不能保证明天的生活。 有了眼前这个机会,王金马上就心动了。 张宝马上干脆地说:“张某这就去安排。” 两人又商议了几句,最后才笑着告辞。 “叔,刚才那个人是你旧识?不错啊,出手真是大方。”张宝一走,王富马上就笑嘻嘻地凑了上来。 王金心里想着事,没空搭理他,闻言淡淡地说:“算是一个故人吧。” “那怎么没听叔提起?” “一边去,怎么哪哪都有你。”王金没好气地说。 被王金训斥了,王富还是一脸笑嘻嘻的,也不肯离开。 “阿富。今天的谁在值班?”王金突然开口道。 “都是自己人,叔,放心吧,我一看到那人来头不小。早就作了安排,把闲杂人都支开了。” 王金点点头说:“做得不错,你吩咐下去,今天的事,一个个都给我保密。哪个敢嚷出去,别怪我不讲情面。” “知道了,叔。” 说罢,王富又吱吱唔唔地说:“叔,那些钱才东西,都入了库,可那么两个大活人怎么办?” 刘宝这次前来,送上的见面礼就有一对绝色姐妹花。 王金和刘宝在商议大事时,王富就接收了这笔见面礼,包括这对姐妹花。一看到这对美艳的姐妹花,这位风流的王富少爷就瞪大眼珠、差点迈不开步子,那口水流了一地,就像猫见了鱼一样,一天没吃嘴,那心就庠庠的。 刘宝前脚刚走,王富马上就像狗皮膏药似的贴着王金。 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王金白了侄子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这臭小子,一辈子也就这点出息,要是平日办事。有找女人一半的热情,我这个做叔叔的,也就不用那么烦恼了。” “嘻嘻嘻,还是叔最了解侄儿了”王富拍着心口说:“别人不敢说。对叔,俺是忠心不二,你叫俺去东,绝不向西,你叫俺赶狗,绝不攆鸡。” “好了。别耍嘴皮子,最近给我盯紧一些,不要出什么事。” “是,叔,那,那两个活人呢,怎么处理?” 看着侄子一脸期望的目光,王金没好气地说:“滚,送一个到我房去。” 一对孪生姐妹花,送一个,还能落下一个,虽说只有一个,少了一些滋味,但能分得一个,也算不错了。 那还是一对处子呢。 王富闻言,面色一喜,马上高兴地说:“嘿嘿,叔,我这就滚。” 说罢,一脸喜色地、蹦蹦跳跳地出去了。 看着侄子那没心没肺的样子,王金都有些羡慕了,这小子,每天喝香喝辣玩女人,都不知愁字怎么写,哪像自己,处在这个位置,每走一步,都是战战兢兢,生怕一个不慎就粉身碎骨。 拼了! 王金暗暗握紧拳头:人生一世,草木一枯,这辈子享受了这么多荣华富贵,就是被杀,这辈子都值,横竖是个死,还不如拼一把。 不仅要拼一个富贵,王金心里还暗暗打算,想办法劝说嘉靖,自己也要做像李淳风那样执掌道派牛耳的顶尖人物。 - - - - - - 严嵩当政其间,朝廷贪污成风、军备松懈,大明上下,污烟障气,整个大明就像一个患了重病的病人,摇摇欲坠,百姓苦不堪言。 扳倒严嵩后,徐阶也是大权在手,但是两人有很大的区别,作风、办事手法、排场、对嘉靖的态度等都有所差别,简而言之:严嵩不办事,而徐阶办事。 徐阶但任内阁首后,改正了很弊端,把那些不办事、只会拍马屁的人流放下去,把会办事、能办事的人提拨上来,改革了很多不合理的制度。 如果说严嵩是一颗毒瘤,那徐阶就是一个医生,大明在他的整治下,慢慢走回正轨,各地官衙风气一新,各行各业也开始焕发生机,百废待兴。 也就是徐阶打下底子,这才有万历中兴的辉煌。 大明江山,是朱家的大明江山,看到自己的江山焕发新机,欣欣向荣,作为统治者,嘉靖应该很高兴才对。 事实上,嘉靖并不高兴。 嘉靖不仅对大明走回正轨感到高兴,就是对儿子景王的病逝,也没有过份悲伤,当日他听到景王死后,只是喃喃地说了一句“这样就不用再争”,当了几十年皇帝的嘉靖,经历过太多的大喜大悲,寻常事很难再让他在乎。 因为,他在乎的,只是自己怎么得道、怎么长生,或者说,羽化升仙。 在他眼中,大明代代有能人出,就是有一些问题,也很快会解决,即使自己不上朝,也有臣子替自己守护。 最重要的是,怎么让自己更长命一些,这样就更好的享受荣华富贵:不是在人间享福,就是飞升极乐享福。 总之不能受苦。 现在嘉靖的身体越来越差。 以前吃个丹药,一晚御十几个妃子也不是问题,夜夜笙歌也不见疲劳,可是现在不行了,有点小病,很长时间也没治愈,就是说话大声一点也得气喘,身体老化的迹象日迹严重,以至嘉靖的脾气越来越古怪。 这天嘉靖正在丹房炼药,丹房的温度很早,流了不少汗的嘉靖示意宫女给他倒茶。 虽说吃丹药吃了几十年,嘉靖还没有看到得道成仙的迹象,但他一直没有放弃,他觉得,越是关健时刻,就越要沉得住气,这关乎于诚心的问题。 做了,不一定成功,但是不做,那就肯定没有希望。 在嘉靖的示意下,一名俏丽的宫女倒好茶,小心翼翼地给嘉靖送过来。 最近嘉靖脾气大变,容易暴怒,这个月已经杖毙了二名太监和一名宫女,现在西苑的一众下人每天都过得战战兢兢。 刚要递给嘉靖时,不知是不是火力的关系,“澎”的一声,正在炼药的丹炉突然弹开,把那名清丽可人的小宫女吓了一跳,本来就紧张,受到惊下之下,手里的茶盏一下子掉在地上,砰的一声,那茶盏一下子摔得粉碎。 由于站得近,那茶水还溅了不少到嘉靖的龙袍上。 这样一来,不仅那个精致的官窑茶盏摔得粉碎,就是那个小宫女的心也碎了。 一瞬间,小宫女的脸色苍白如纸,猛地跪在地上,一边拼命磕头一边求饶道:“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由于用力过度,那额头都磕出血了,样子看起来十分悲惨。 由于火候不好,一炉好丹废了。 嘉靖脸色一白,看着那炉重要而变废了的丹药,那脸色慢慢狰狞,看也不看地上求饶的小宫女,开口叫道:“来人。” “皇上”马上有二个近身卫士上前领命。 刚才一有动静,他们就已经作好了准备。 嘉靖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一脸愤怒地说:“把这小贱人拖出去,杖毙。”(未完待续。) 265 口舌生花 那个倒霉的小宫女拖了下去,就在嘉靖余怒未息之际,又有一个内侍战战兢兢地前来禀告:“皇上,王道长在殿外求见。” “快传。”嘉靖正为丹炉突然炸盖的事烦恼,他不知这是不是上天的示警,正想找人卜算一下吉凶,没想到那个王金来得正是时间。 很快,身穿着一身道袍的王金就出现在嘉靖前面,毕恭毕敬地行礼:“微臣参见皇上。” “爱卿平身,朕正想传卿家,没想到你来到正是时候。”嘉靖高兴地说。 王金并没有回嘉靖的话,而是上下打量着嘉靖,脸色还出现一丝疑惑之色。 嘉靖让王金看到有些不自然,不由开口问道:“爱卿,莫非朕脸上有何不妥之处?” 要是换作宫女和太监这样打量,嘉靖早就发脾气了,不过王金是嘉靖最宠信的人,所以嘉靖心里有些不悦,还是能包容。 王金连忙跪下,一脸惭愧地说:“回皇上的话,微臣正在家中打坐,没想看到皇宫出现一道凶光,因为担心皇上的龙体,这才急着进宫,没想到皇上还在这里安坐,想必是臣道行未精,让皇上见笑了。” 嘉靖大吃一惊,连忙问道:“爱卿看到皇宫现凶光?” “这个,的确是看,不过一闪而过,现在想想,有可能是微臣没有看清,请皇上责罚。” 嘉靖站起来,亲手扶起王金说:“道长,不必多礼,刚才你没有看错,朕刚才炼九转朔阳丹时,突然炸了丹炉,幸好只是炸飞丹炉的盖子,要是把炉体都炸掉,估计朕也要出事。” 说罢,轻轻拍了一下王金的肩膀说:“道长不仅道术精深。其忠心更是可嘉,难得,难得啊。” 刚刚出完事,王金就来了。这说明他的话是对了。 道术高、忠心耿耿,对这样的道长,嘉靖那是打心里喜欢。 而此刻,王金心里暗暗窃喜:自己不仅运气好,昔日的打点也起到重要作用。 那套什么凶光。全是王金虚构出来的,王金今天本来打算找嘉靖,想办法向离岛下手,离岛不仅守卫森严,还有锦衣卫的眼皮底下保护着,没人敢硬闯,要想下手,除了拿到皇命,用嘉靖去压他们。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刚来到皇宫。平日一个交好的太监就悄悄把刚才的事告诉王金,打死一个宫女,这在宫中可是一件大事,再说这种事也不用遮掩,稍稍留心一点就能打听个八九不离十。 于是,王金就有了那套凶光的说辞。 王金心里乐开了花,不过脸上不动声色,闻言连忙装模作样掐算了一会,然后长长松了一口气,一脸恭敬地说:“其实皇上今日有一个劫。像炸炉这种事,普通人肯定要有损失,幸好皇上是真龙之体,冥冥中自有神灵庇护。真不愧是天命所归的存在。” 嘉靖闻言,原来揪着的心,一下子放松了不少:“还有劳道长替朕多作筹划。” “臣遵旨。” “此次炸炉,上天可是什么提示?”嘉靖还有些不放心,连忙询问道。 古代生产力低下,很多不能解释的事都归咎于神灵。而古人对神灵的敬仰,那是远远出乎后人想像之外,建新房挑日子、结婚挑吉日、设个灶请道长定方位、出行问吉凶,就是生病也要驱鬼、喝符水等等。 总而言之,神灵贯穿人的一生,就是嘉靖也不例外。 此时的嘉靖,神情紧张、面色惶惶,在王金眼中,和庙观的善男信女并没有什么不同,就算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他也会老、也会生病、也会怕死人,在王金眼中,这又是一只送钱上门的肥羊。 不对,是一只送荣华富贵上门的大肥羊。 换作其它人,肯定会趁机说这样,乘机要求那样,但王金很沉得住气,并没有马上提出要求,因为他知道嘉靖生性多疑、又薄情,要是自己提出,他多半要怀疑。 闻言只是笑了笑说:“皇上不必担心,月有阴晴圆缺,人有三衰六旺,人一生中有些小挫折,那是很正常的事,只要皇上有诚心,定能感动上天,从而喜登极乐。” 没说这话由自可,王金一说这话,马上就戳中嘉靖内心最难受的地方,闻言一脸落莫地说:“道长,这世上真有人羽毛成仙吗?” 穷生一生精力修仙,灵丹妙药不知吃了多少,可是修道的时间越长,反而离道越远,随着身体越来越差,他内心反而没有以前那般坚定。” 于是,他提出了一个怀疑自己的问题。 “皇上”王金一脸正色地说:“举头三尺有神灵,俗话说东西可以乱吃,但饭不能乱讲,凡夫俗子这样说犹自可,皇上是天子,真龙的化身,说这话要亵渎神灵,张三丰死后三百余年,还有后人看到他的足迹、丰都城,汉代有阴长生、方平两人先后白日飞升、有多人目睹张道陵携两个亲传子,羽化升天,最负盛名的八仙的故事,像八仙之首的吕洞宾,就是活生生的唐代人,像现在的名山大川、洞天福地,哪个没有动人的成仙故事。” “皇上学富五车,像宫中也有不少有关此类成仙的珍本孤本,想必这种故事不用微臣多说,请皇上千万不动摇道心。” 听完王金的话,嘉靖的内心一下子敞亮多了。 其实他对这些故事倒背如流,只是找个人附合罢了,听到王金的话,内心一下子好受多了。 穷极一生做一件事,要是有人说这是错的,换作哪个都不好受。 用后世的标准来衡量,嘉靖的IQ绝对高,是一个聪明人,但是不能忽略一件事,那是当聪明人钻牛角尖时,有时会非常固执,直到死前的那一刻还不放弃。 “道长所言极时,是朕错了。”嘉靖难得肯自己认错:“朕一定诚心向上天忏悔。” 嘉靖固执、偏激,对身边人很是刻薄,但是这些也是看对象的。像神灵这种法力无边的存在,他是万万不敢得罪的。 “人有三衰六旺,也难以十全十美,不过知错能改。我想上天也不会计较的。” 王金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虽说嘉靖只是一句牢骚话,但是有这个念头可不好。 要知道,嘉靖就是王金的贵人、是王金的米饭班主,一旦嘉靖不信道,那就说明王金再也没有存在的价值。到时荣华富贵就会离他而去。 幸好,嘉靖的内心还是很坚定,或者说,在死亡的阴影下,他不愿放弃任何一根有可能救命的稻草。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是很多人的观点,褪去皇帝这层神秘的外衣,嘉靖也是一个会老、会病、会怕死的老头子。 得到内心的安慰后,嘉靖转而问道:“道长。为何朕诚心修道,为什么时间越长,感觉到道却离朕越来越远,修了几十年,不能辟五谷,也不能吸风汲露,现在身体越来越差,有时候明显感到力不从心。” “朕,老了,有时感到死亡离朕越来越近。这,到底是为什么?” 说罢,嘉靖有些感慨地说:“朕,受命于天。是天子,天下,是朕的天下,为了修道,朕每日都是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怠慢。还倾全国之力,搜集天材地宝来炼丹药,这么多年,用了多少珍贵药材、炼了多少丹药,朕已经记不得了,为何道行反而减退呢?” 嘉靖终于提出了自己疑问。 这个问题,其实早就想提问了,一定到现在才提出来。 王金一脸正色地说:“皇上,依微臣看来,皇上离得得道已经很近了。” “很近?”嘉靖一脸吃惊地说:“道长,你不是看错了吧?” 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怎么反而是得道很近呢? 要是真的很近,就算不能羽化成仙、白日飞升,至少也要身强力健吧。 王金很认真地说:“在皇前面,本道不敢信口开河。” “那为何朕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呢?” “皇上,容微臣给你讲几个小例子吧。” 嘉靖马上坐正身子道:“道长请讲。” 王金一脸从容地说:“一锅水,用火烧,只要水没有烧气,那水还是水,可是到一定温度后,水就会变化汔,水只能在地上流,而汔却能在天上飘,这说明要有一个过程,佛祖在菩提树下悟道,还没有得道前,他还是一个凡人,但是悟道后,他就成了神灵。” “吕洞宾出生时,吕夫人的屋内异香扑面、仙乐飘荡,一只白鹤从祥云瑞雾缓缓降下,飞入吕夫人的床帏中就不见了,随后不久,吕洞宾就出生了,出生极为不凡,可是因为家人舍不得他出家,就让他攻读诗书,可惜,这名出生不凡的孩子,考取功名却没什么运气,连考多次不第,一直考到他白发苍苍,到六十四岁时才遇到一名青衣白袍的道士,而这位道士就是点化他的钟汉离,为了考验吕洞宾的道心,就有十试吕洞宾的故事。” “庄子在逍遥游中说,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以此为准汪,其翼若垂天之云,由鱼化鸟,脱身于海,这才能在天地之间遨游。” “最简单的道理,蚕皇上认识吧,初为虫,以食桑叶,它的世界,只有盘那么大小,也许一天也就是在方寸之地来回,可当它长大后,化茧成蝶,它就可以到更加广阔的世间。”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王金这才意犹未尽地喘了一口气,淡淡地说:“皇天不负有心人,皇上,其实你的努力并不白费,你的诚心,天可鉴,只是,差最后一步罢了。” 王金越说,嘉靖的眼睛越亮,当王金说完后,他马上站起来,深深地向王金行了一个礼说:“听道长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朕在这里谢过了。” “不敢,皇上,你是真命天子,微臣可受真是受不起。”王金马上站起来,一脸惶恐地说。 嘉靖哈哈一笑,再次亲手把王金扶起,扶他坐下后,这才一脸正色说:“道长是朕的引路人,以后还要皇上多多指教。” “不敢,皇上道行高深,我们算是一起探讨。” “道长,刚才你讲的故事,讲得非常好,你说朕离修道很近,说明你看到朕修行的不足之处,朕想请问一下,到底是哪一步做得不足,以至最后一步迟迟没有到来呢?” 王金既然说自己离得很近,那他肯定知道自己还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或者说忽略的地方,以至最后一步迟迟没有到来。 嘉靖老了,老到不能再等,他不敢想像自己死后的事情,也没有时间再浪费,因为他已感到离死亡越来越近,于是,他不耻下问。 按官位来说,王金只是一个小小的礼部佥事,但是嘉靖给予他足够的尊重和空间。 现在差不多用恳求的语气跟他说话了。 王金闻言,马上应道:“皇上,微臣日夜若思,想的都是怎么助皇上一臂之力,要是皇上得道,微臣也可以得益,到时皇上一高兴,说不定指点一下,这样微臣也可以有得道的希望,最近有了重大的进展。” “哦,有这事?”嘉靖的眼睛马上亮了起来,一手拉住王金的手说:“道长,快快教朕,只要你助朕得道,朕的天下,也是你的天下,朕愿和你共享大明江山。” 为了得道,嘉靖什么也不顾了,就是先人打下的江山,他也肯分出去。 也不知朱家的列祖列宗泉下有知,会不会从皇陵里爬出来,捏死这个不屑子孙。 王金一听,心里说我也想,可惜这些做不到,自己真有那么神,早就自己成神,逍遥快活,哪里需要到这里装神弄鬼,就是一个小小的太监也要花钱收买。 每天过得胆战心惊,有时睡梦也不自在啊。 “皇上”王金嘴边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一脸为难地说:“微臣只是有进展,还没攻克这个难关,就是差一点点外面的助力,本来这事也好解决,只是,因为涉及一些重要的人物,只能耽搁住了。”(未完待续。) 266 来者不善 嘉靖皱着眉头说:“什么人物,竟然让道长这般忌惮?” 王金在京城炙手可热,在京城可以说通畅无阻,现在说因为一些人物耽搁了自己修行的事,嘉靖的心内立马不爽。 在嘉靖心中,没有什么事比自己得道更重要,包括大明江山和家人,这是一种自私又自负的表现,因为嘉靖觉得,以自己聪明才智,稍稍花一点花思,就能把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 就是大明出现一定的危机和偏差,只要有自己在,一定会让它回到正确的轨道,所以说,只要自己健康长寿,大明江山就不会有问题。 也就是有这种想法,所以嘉靖就把自己凌驾在国家在黎民之上。 王金心中一喜,不过脸上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闻言小心翼翼地说:“此事涉及到成国公和裕王,所以” 嘉靖大手一挥道:“此事是为了朕,为人子,裕王会知道怎么进退,至于贞卿,这事朕会处理,道长只管放手去做。” 要是裕王听到这句话,不知心理的阴影面积有多大了,自己贵为皇子,还是下一任皇帝唯一的人选,可是在嘉靖的心中,还不如一个忠心会办事的手下重要。 “皇上圣明”王金马上跪下道:“事关重大,还请皇上颁个旨意,微臣也可以顺利办事。” 嘉靖犹豫了一下,拿出一面金牌道:“这个金牌你拿着,必要时亮出来,就没人再敢拦道长,朕再派一队虎贲卫保护道长的周全,这样道长就可以安心替朕办事。” 不得不说,为了自己这条老命。嘉靖可以做得很周到细致了。 没下圣旨的原因,那是下圣旨要经翰林院和门下省,并要被记录在案,用圣旨来为修道铺路,那是惹人非议,说不定又引起御史弹劾,用一件信物就能达到同样目的。自然是用更方便简捷。 嘉靖也是一人爱惜羽毛的人。 要是严嵩在,自己倒可以省不少事,嘉靖心里暗暗感概。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严嵩虽说弄权,但是事事以嘉靖为中心,凡事报喜不报忧,还替嘉靖打压那些让嘉靖不省心的御史,换了能办事的徐阶上台。大明虽说焕发了新机,但那些御史又再度活跃起来。 为了少一些麻烦,嘉靖也要动一些小心思。 “臣一定为皇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王金闻言,一脸感激零涕地说。 那面御赐金牌,是嘉靖的信物,见牌如见人,也就是一拿出金牌。如皇帝亲临,还拨了虎贲亲卫保护自己。这样一来,王金可以京城横着走。 看着嘉靖那一脸的病容倦意,特别是昔日炯炯有神的眼神,也变得有些暗淡无光,王金心里暗暗坚定为自己铺后路的打算。 “宣成国公晋见。”待王金退下后,嘉靖突然开口道。 旨意一下。很快,朱希忠就急匆匆地赶到了西苑。 事实上,只要朱希忠没有差事,他都会在皇宫附近逗留,随时等待嘉靖的吩咐。因为现在他是嘉靖跟前最宠信的人。 由于嘉靖年岁和身体的原因,身为成国公的朱希忠可以说临危受命,为大明江山保驾护航,这是一种荣耀,也是一种责任,这一点觉悟朱希忠还是有的。 “臣参见皇上。”一看到嘉靖,朱希忠马上毕恭毕敬地行礼。 受宠是一回事,礼议又是一回事,站得越高,越胆颤心惊,应了那句高处不胜寒的古话,无论哪个朝代,伴君如伴虎,朱希忠自然深深明白这个道理。 嘉靖瞄了朱希忠一眼,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叫免礼,只是淡淡地说:“贞卿,那离岛的事,以后你就少管了。” 朱希忠脸色一白,马上跪下,连忙说道:“皇上,臣,臣” 一介朝中重臣,还指染贱业,这是一件很失仪的事,大明官员俸禄太低,每个官员都需要额外的进项来帮补生活,不少人暗中经商,这在大明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但是,公开的秘密还是秘密。 就像一层窗户纸,没捅开大家都可以装作看不见,但是这层纸一旦捅开,大伙就不能再装沉默。 堂堂一国公、锦衣卫指挥使,让皇帝当面指出做商贾的勾当,饶是朱希忠也不由大惊失色。 说话都不利索了。 嘉靖摆摆手说:“好了,贞卿,没什么事,以后好好替朕办事即可。” “臣,遵旨。”朱希忠再次跪下时,脸上已满是一头冷汗。 此刻,朱希忠脸上是感激之色,而内心却是乌云乌布 一个好的点子,会让事情变得事半功倍;一个好的项目,能让一地百姓受益;一个好的官员,可以造福一方百姓,而离岛的出现,则是造就一批大明朝最幸福的奴仆和护卫。 对能办事的人,虞进从不吝啬,无论是岛上的公匠,还是岛外的护卫,虞进都给予很好的待遇,好的待遇促发强大的工作热情,离岛上下用心,让这片原来属于荒芜的土地焕发生机。 陈永就是众多幸福护卫中的一名。 因伤退役的陈永,在和鞑靼战斗中被削去了一根手指,虽说并不妨碍他上阵杀敌,但他还是被劝退,像他这种人,不是回家种田,就是在有钱人家当个护院,然后娶妻生子,就此了却残生。 没想到时来运转,经老乡推介,陈永成为离岛的一名护卫,又因为有从军的经验,平日工作认真负责,被提拨为队长,平日率着部下负责离岛东面的安全。 对陈永来说,这绝对是一个优差,这是月钱高、待遇好,不用上阵杀敌,也不用给人强颜欢笑,身后还有锦衣卫撑腰,简直就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差事。 “阿虎,没什么情况的吧?”这天陈永正巡逻到一个岗亭时,开口询问一名手下道。 “没事,水静河飞,什么事也没有,小弟一直盯着,就是老鼠跑过,我也给它查个是公是母,嘻嘻。”那名叫阿虎的手下笑嘻嘻地说。 陈永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头:“你这小子,嘴里就没句好话,办事认真点,像我们这些大老粗,谋个好差事可不容易,吃东家的饭,就得认真办事。” “知道了,一直没放放松呢,大哥,你喝口水,这天热,口干。” 走了半天,陈永正好渴了,也不客气,接过来一口喝干,把碗递回给手下时,还不忘说:“一个个都机灵点,不要出分岔子,要不然上面怪罪下来,老子可保不了你。” 陈永平日对手下宽容,那阿虎也曾是和他一起上过战场的兄弟,所以说话也不拘束,闻言不在乎地说:“嘿嘿,我们东家虽说官位不高,可是裕王跟前的红人,再说这背后还有裕王和成国公撑腰,离这里不远,就有锦衣卫的训练营,哪个敢在这动心眼,那就是他自个嫌命长。” 裕王再不受皇上待见,可他还是皇子,比普通人不知尊重多少倍,景王死后,裕王的地位更是水涨船高,哪个敢不给这位未来的储君面子? 再说成国公也不是好惹的角色,皇上跟前最信任的人、世袭的国公,还兼任锦衣卫指挥使一职,代天子祭天都代了几十次之多。 谁敢动这几位的利益? 在大部分守卫看来,在这里干活,就像来这里白拿钱一样。 这名手下话音一落,陈永本想训斥几句,没想到地面突然一阵轻颤,隐约间还听到马匹的嘶叫声,扭头向声源处一望,不由大吃一惊:只见一队鲜衣怒甲的军队,像箭一样向离岛飞夺而来。 “咦,这些人是虎贲亲卫?”那手下突然惊呼道。 明朝北京处在战争的前线,永乐大帝把京城迁到北京,就是以示朝廷守门国土的决心,按地理位置来说,北京就像拱卫大明的国门,于是有“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遗训。 北京不仅是政治、文化、经济中心,还是一个巨大的军事重镇,由皇帝亲军26卫协同守卫,虎贲亲卫就是其中一个亲卫,每一卫都有自己自己的旗帜和标记,站在岗亭上的陈永清楚地看到,来势汹汹的,赫然就是虎贲卫。 这里荒郊野岭,跑来这里干什么? “阿虎,快,你找两个人,通知勒千户和虞少爷。”陈永看到这一股人径直向离岛扑来,马上吩咐手下。 善者不来,来者不善,陈永仿佛闻一丝阴谋的味道。 “属下马上去办。”阿虎知道事情的严重情,二话不说,马上领命而去。 阿虎刚退下不久,那队人马已经到达离岛的最外层防线。 “停下,这里是私人物业。” “再不停下,我们就要放箭了。” 护卫接到的命令,就是不让任何人靠近离岛,以防有人窥视玻璃的秘密,看到有人冲上来,马上推出拒马桩和鹿角,一个个护卫拨刀拉弓,一脸戒备地盯着来犯之人。 率人前来的,自然是王金。 要是平日,王金可不敢这样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这里,挑衅裕王和成国公的权威,但今时不同往日,身边有虎贲亲卫、怀里有御赐金牌,此刻,他嘴边挂着一丝冷笑,那看着离岛的眼眸里,更是露出贪婪的光芒。未完待续。 267 逞凶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这两句诗出自唐朝的孟郊写的七言绝句登科后,形容他进士及第后的愉快心情,当然,要好心情不一定要进士及第,像王金这样邀得圣宠,狐假虎威同样有个好心情。 看到前面的长刀利箭,王金不怒反笑。 就像看到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 “大胆”王金还没有说话,一旁陪同来的虎贲卫程百户就怒不可恕地吼道:“敢拿武器对着皇上亲卫,你们要造反不成,放下武器,免得诛连九族。” 造反?诛连九族? 程百户的话音一落,离岛护卫一个个面容失色,这年头,绝不能和造反沾上一丝半点,这是任何一个君王都不能容忍的事,为了维护他们的利益,对这种事,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在场都是赚个月钱过日子的普通人,哪敢和朝廷对抗? 此刻,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陈永身上,因为他是这里的头目,怎么做,还得先看一下他的意思。 从这里可以看出虞进平日的努力,换作别的护卫,一听到这些罪名,早就抛下武器,跪地求饶,不过虞进平日待这些护卫好,再说靠山又硬,不到最后关头,这些护卫不舍得丢弃这一份好工作。 陈永犹豫一下,咬着牙说:“兄弟们,放下武器。” 曾在军队混过的陈永知道,眼前这些虎贲卫不是假冒的,就算服饰兵器可以假冒,那种杀伐之气是假冒不了的,再说这是天子脚下,也没人有这个胆子。 要是不放下武器,陈永会相信,这位虎贲百户会毫不犹豫下令进攻,在这些装备到牙齿的皇帝亲卫面前,自己这边的人一个照面就是被屠杀的份。 游兵散勇。永远不是国家机器的对手。 反正是抵挡不住,还不如先稳住,静待后援。 “嘿嘿,算你还识相”程百户冷笑一声。然后大声吼道:“快快让路,莫要耽搁王道长的差事。” 陈永闻言语,连忙上前行了一礼说:“原来是王道长,小的陈永,在这里担任队长一职。不知有什么可以帮到道长的?” 对于嘉靖跟前最得宠的道士,陈永还是知道的,毕竟皇室无小事,这个王金突然出现在这里,让他心生警惕。 “嘿嘿”王金冷哼二声,冲着皇宫的方位拱拱手,冷笑地说:“本道奉皇命,要到离岛调查一下,识相的,最好乖乖让路。若不然,休怪本道无情。” 对于离岛的秘密,王金是志在必得。 他一早作好打算,得到秘方后,自己也想办法保留一份,就是大明混不下去,带着这个秘方跑到外面,一样过得滋润。 这也是王金同意干这票的其中一个重要原因。 陈永有些犹豫地说:“王道长,不是小的敢拦你,只是。这里是成国公的私地,我等是给虞校卖命的,所以” 这句话的潜意识是:这里是成国公的地方也是裕王府人的物业,你最好不要动。 “哦。是吗?”王金故作惊讶地问道。 “小的不敢欺骗道长。” 王金嘴边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说完了?” 陈永闻言楞了一下,硬着头说:“道长的话,小的说完了。” “说完就滚,别妨着道爷做事,若不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快。把这些拦路的都给我搬开。”王金也懒得和这位小人物再哆嗦,闻言催马向前。 现在就是成国公在这里,这离岛他也要上定了。 “道长,这,这不太好吧。”看到王金要闯过去,陈永心中大惊,连忙迎了上去。 眼看两伙人就要冲突,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的马蹄声,远远还听到有人大声吼道:“住手。一?” 众人闻言扭头一看只见一队锦衣卫正骑着马,如狼似虎地扑过来,为的是一名满面胡须的中年大汉,骑着一匹枣红马,披着红色披风,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一身霸气,满面威风。 陈永一看,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来的人赫然是驻扎在附近的锦衣卫百户勒大峰,他是成国公朱希忠的人,负责训练营的日常工作,也有协同保护离岛的任务。 锦衣卫,凶名远扬,就是虎贲卫也远远比不上,勒大峰到了,靠山也就到了。 勒大峰一接到求援,马上就率人前来。 这算是朱希忠的产业,勒大峰就是不顾自家,也得护住这离岛,他知道这岛对朱希忠的重要性。 一看到勒大峰前来,陈永马上走上去,对着勒大峰耳语几句,勒大峰不住点头。 很快,勒大峰走过来,看也不看那名程百户,而是对王金行了一个礼说:“不知道长到来,勒某有失远迎,还请道长见谅。” 同是百户,但是虎贲百户和锦衣百户根本没得比,勒大峰根本就不把这名百户放在眼内,事实上,京城能让锦衣卫畏怕的并不多。 王金恰恰是勒大峰比较忌惮的人物之一。 王金官阶不高,但是他深得嘉靖宠信,现在是嘉靖身边最红的道士,对嘉靖有很大的影响力,刚才陈永又说过,这个王金自称奉皇命行事。 一关乎到皇室,就没小事,所以勒大峰对王金表现得毕恭毕敬。 “呵呵,本道并不是拜访百户大人,又何来远迎一词呢。”王金一脸微笑地说。 冲突是不要避免,不过没到最后关头,王金也没必要把朱希忠得罪透了,要知这位可以大明的实权人物,人脉广,手段通天。 就是南京那位要谋夺离岛,也没想到要在这位国公爷的碗里夺食,一早就打算把他的那一份吐还给他。 勒大峰笑着说:“道长,这里不过是荒芜之地,偏僻之野,而道长兴师动众到这里,这当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呵呵,这误会不误会的。最好百户大人亲自询问一下皇上,本道也是奉命办事罢了。”王金三言二语就把自己撇清。 勒大峰哪敢质问嘉靖,闻言连忙说:“没想到道长是奉了皇命,倒是勒某失仪了。不过这里敏感地带,勒某斗胆,想看一下皇上的旨意。” 这里设有锦衣卫训练营,可以说是禁区,查询一下。也无可厚非。 也就是王金身份特殊,换作其他人,锦衣卫办事,先给一个下马威再说,哪像现在这样,勒大峰下了马,要仰着头和还骑着马的王金说话。 王金有些傲然地从怀里拿出御赐金牌往勒大峰一抛,皮笑肉不笑地说:“百户大人,不知这件信物行不行。” 勒大峰接到信物,感觉手心一沉。细眼一看,脸色突变,马上跪下说:“参见皇上。” 那是一面御赐金牌,见牌如见人,勒大峰就是心里有些看不起王金,也不得不跪下。 “参见皇上。” 一众锦衣卫也连忙跪下,陈永等一众护卫不知什么情况,犹豫一下,还是跟着跪下,一时间。王金面前就跪了黑压压的一片人。 王金心里得意非凡,没想到自己有一朝也能享受这种礼遇,心里享受,但他还是马上跳下马。大声说:“免礼,都起来吧。” 如皇帝亲临,表明的是一种权力和态度,并不代表王金就是皇帝,要是他敢在马上受这礼,那死亡就离他无限接近。 “请道长收好令牌。”勒大峰双手捧着御赐金牌。恭恭敬敬地还给王金。 王金一边收令牌,一边戏谑地说:“百户大人,本道可以搜索这片地区了吧?” “嚆秀” 正在说话间,从锦衣卫的营地中突然升起一支特制的响箭,那是锦衣卫停止行动的信号,和战场上鸣金收兵是同样的道理。 不用说,是内部得到信息,通知勒大峰不要与王金生冲突,所以就用响箭这一招。 有那面御制金牌,就是勒大峰有十个胆也不敢再和王金生冲突,闻言马上一脸谦卑地说:“不敢,道长请便,下官还有要事在身,若是道长没有别的吩咐,那下官就先行告退。” “百户大人,请。” 勒大峰没有说话,向王金行了个礼,转身离去前,又对关系不错的陈永打了个无可奈何的眼色,也不敢多逗留,率人一阵风地跑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勒大峰抽身而退,也就是离岛最大的倚仗也不在了,王金信心大定,翻身上马,大声说:“走。” 那些拒马在锦衣卫来时已经搬开,眼看王金就要大摇大摆地通过自己的防地,陈永一咬牙,马上接在王金面前,一边行礼一边说:“道长,这岛上的路不好走,不如等我家少爷到,让他给道长带路可好?” 锦衣卫靠不住,现在只能靠那个屡屡化腐朽为神奇的虞少爷了。 王金明显是来意不善、动机不纯,这里不仅关系到虞进的利益,也关系到在场人的前途,身为一个有责任感的人,陈永还是决定咬牙坚守自己的岗位。 “啪”的一声,王金一马鞭抽在陈永的脸上,冷着脸骂道:“给脸不要脸,你算哪根葱,滚。” 这一鞭力大势猛,陈永猝不及防之下被打个正着,脸上出现一条红色鞭痕,整张脸立马肿了起来,鲜从伤口中渗出,一下子半张脸都是鲜血淋漓,可以说惨不忍睹。 陈永刚想说什么,可还没说话,王金已经策马冲到跟前,一脚踹中陈永的心口,身为道士的王金练过武,脚力大,脚力加马的冲击力,一脚就把陈永踹飞,还没摔倒在地就在空中喷出一朵血花。 “上岛,敢拦路的,就以逆反罪就地处决。”王金一脸阴狠地吼道。未完待续。 地一下云.来.阁即可获得观看】 268 复杂 这是一间干净整洁的书房,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古色古香的书架内,整齐地排列着一册册的书籍,红木打造的家私,造形优美大气,名贵的古董、稀奇的珍玩、别致的盘栽,让人倍感舒适,再加薰炉里升起袅袅檀香,绝色佳人用纤纤玉手轻轻磨着墨锭散发的墨香,很明显,这是文人雅士梦寐以求的创作环境。 大方得体的书房,上等的文房四宝,再加上红袖添香,绝对让人称羡,在这种环境下读书写字,绝对事半功倍。 偏偏 “啪”的一声,虞进把笔一摔,很快,那雪白的纸上就有了一大团墨迹,一份快要完工的规划图就这样毁了。 “虞大少爷,小女子都给你磨墨了,怎么,还不满足?”青儿看着那幅快要完成的图纸,嘟着嘴问道。 那双漂亮的大眼眼里,分明是带着疑问无>错>:不会是看自己给他磨墨,故意使坏,让自己给他多磨一次吧? 离岛的玻璃系列出来后,财源滚滚,在市面上估不应求,就是青儿也非常喜欢,听说虞进要扩大规模、继续开发新产品,她就一脸好奇跟在后面要看,虞进不让,最后商议的结束是青儿得替虞进磨墨铺纸。 这才换来旁观的权利。 为此,青儿没少给虞进翻白眼。 现在又自毁图纸,青儿心里都有些不乐意了,这个虞进,不会真把自己当成婢女一样使唤吧? 虞进皱着眉头说:“不知为什么,今日总有点心神不定的感觉。” 青儿有些可惜地瞄了那图纸一眼,然后不吝啬地给虞进送了一个漂亮的大白眼,撇撇嘴说:“不会是某人。又掂记着那个女郎中吧,哼哼,一个满身铜臭,一个周身药味,你俩倒是绝配。” 一提起吴萱,青儿就有一种仇人相见感觉。 或者说。有一种难言的羞耻感、愤怒感。 精明的青儿,一向只有捉弄别人习惯,没想到自己的表现,被精通医理的吴萱用一个“眉心论”嘲笑得体无完肤,好像自己是没人要的母夜叉,只会单相思、痴心妄想一样。 实在太丢脸了。 虞进也期待着与吴萱的相见,要不是老娘决定一边游山玩水一边赶路,早就到京城了,好在她隔几天就派人送一次信。算算日子和路程,老娘她们也快要到了。 不过,这次真不是为这些事烦心。 虞进摇摇头说:“那倒不是,不知为什么,总感到有些堵心。” 说话间,虞进推开书房的窗子,看看窗外,只见原来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多了很多乌云,那云压得低低的。好像要压倒城池一样,这让虞进想起一句诗:黑云压城城欲摧。 青儿刚想反驳虞进几句,不过外面突然传来几声猫叫声,她脸色一变,妙目一翻,习惯地给虞进一个白眼。然后傲骄地冷哼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虞进不用问,就知有新情报送来,那几声猫叫就是呼叫的信号,这事青儿没有瞒住虞进。而虞进也没兴趣过问。 不到一刻钟,青儿就一脸凝重地走了回来。 这次青儿没像往常一样故意吊虞进胃口,而是一脸严肃地说:“虞进,你听好了,离岛可能要出事了。” “什么,离岛要出事?”虞进吃惊地说:“要出什么事?” 离岛上,有一套严密的护卫制度,设计时为了防火,还设了不少防火措施,外面有能干的护卫,还处在锦衣卫的羽翼的保护之下,还能出事? 青儿点点头说:“指挥使大人传来消息,有人打离岛的主意。” “什么人?” “还不清楚,大人让我转告你,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保持冷静。”顿了一下,青儿突然难得柔声地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虞进心头一凛:真有人打离岛的主意? “报,少爷,外面有一个自称为阿虎的人,说有重要的事要禀报。”阿文突然在外面大声禀报到。 真是一说曹操,曹操就到。 “传”虞进简明扼要地说。 很快,一个气喘吁吁的中年汉子三步作二步到虞进面前行礼:“少爷。” 虞进认得,这人是守卫在外围的小头目阿虎,马上扶起他说:“阿虎,发生什么事?” 阿虎没想到虞进竟然认得自己这个小人物,心里暗暗感激,连忙说道:“少爷,不好了,离岛出事了。” 说罢,阿虎就把自己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青儿心细如发,听完开口问道:“阿虎,你从哪里看得出这些人有恶意?” “这些人来势汹汹,不像善类”阿虎回忆说:“快要到城时,小的还听到从锦衣卫营地方向传来响箭的声音,从响声看,应是停止行动,回归营地的信号,少爷,你还是快去看看吧。” 不可一世的锦衣卫竟然要撒退? 虞进和青儿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有一丝担忧。 “阿虎,你没听错吧?”青儿还有些不相信地问道。 “不会,锦衣卫平日都有训练,待得久了,多少也知道一些,不过距离相隔太远,小的也不敢肯定。”阿虎也不敢肯定地说。 走得太急太快,有时听错也不一定。 “走,我们去看看就知。”虞进斩钉截铁地说。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明知有朱希忠撑腰,虎贲亲卫都出动了,这事绝对不会小,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主动出击。 “是,少爷。”阿虎连忙应道。 青儿眼里闪过一抹厉光,也跟着附和道:“少爷,我也去。” 当虞进一行赶到离岛时,饶是有心理准备,也被眼前那一幕气得不轻:护卫三三二二散在离岛外面,而距离岛最近的地方,包括和岛往来船,都被虎贲卫控制,甚看到岛上也有虎贲卫守着。 有人动了自己的老窝。 那些护卫一看到虞进出现,好像找到主心骨一样,一个个一脸期待看着,几个小头目还围了上来。 “少爷,你可来了。” “少爷” “这些人欺人太甚,少爷,你可要替我们做主。” 一个个七嘴八舌的,虞进也听不清楚,大声喝道:“停,张松涛,你来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张松涛是护卫大队长,闻言马上上前,简明扼要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然后一脸愤然地说:“少爷,这些人实在太霸道了,动不动出出手打人,兄弟们死了二个,伤了十二个,请少爷给我们做主。” 说罢,牛高马大的七尺汉子,眼角都泛出了泪光。 王金?御赐金牌? 虞进大吃一惊,本以为有人眼红自己,找个由头索要好处,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现在嘉靖跟前最红的道士,还手持“如朕亲临”的金牌。 别说事发时自己不在这里,就是朱希忠和裕王在这里也不顶用。 青儿看到有人登上了离岛,整张脸寒若冰霜,很简单,现在她与虞进的利益交结在一起,两人那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那离岛就自己的金山银海,现在每己好处正被人侵犯,换哪个心情都不好。 “少爷,你主意最多,现在怎么办,快拿个主意啊。”青儿一脸焦急地说。 多拖延一分钟,离岛的商业机密就会危险一分,青儿都急得快上火了。 虞进摇摇头说:“急也没有,我们先去看看伤员,张松涛,带路。” 在路上,虞进心急如焚,恨不得插上翅膀飞来,可是一来到离岛,看到一个个全副武装的虎贲亲卫时,反而静了下来。 朱希忠的事前示警,再加上王金的出现,特别是嘉靖把那么重要金牌赐给一个小道士,虞进就知这事没那么简单。 “是,少爷。”未完待续。 268复杂: 269 厚颜无耻 锦衣卫来而复返,王金的高调出现,虞进知道急是没用。◇↓◇↓小说。¥f 虽说作好了准备,可是虞进一看到那些伤亡的护卫,还是忍不住火从心起,实在太狠毒了。 地上放着二具尸体,一具脑袋被砍,只剩一张皮连着才没掉,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好像不相信自己的遭遇,死不瞑目;而另一具更是惨不忍睹,胸口和脸都陷了下去,明显被马蹄践踏过,连模样都认不出了。 除了二具尸体,旁边还有一堆不停**的伤员,有人伤也手,有人损了脚,一旁的战友在帮他们包扎着。 “少爷” “虞少爷” 一众护卫、伤员看到虞进,就像看到主心骨一样,脸上都出现悲愤之色。 虞进一腔怒火,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有些沉重地点了点头,蹲下身子,轻轻摸了一下最近那伤兵已经包扎好的伤口说:“你是陈永吧,感觉怎么样?” 陈永没想到虞进竟然认出自己,脸上现出一丝受宠若惊之色,很快就一脸释然地说:“虞少爷,没事,也就是断了二根骨头,嘿嘿,小的这条烂命,阎王爷也不收。” “好好养病”虞进拍拍他的肩头,一脸正色地说:“好日子,长着呢。” 陈永眼里闪过一抹喜色,连忙称是。 虞进站起来,扫视了一下在场的护卫和伤员说,然后大声地说:“诸位不要怕,现在出了一点小意外,大伙月钱照领,死的兄弟会厚恤,伤了的兄弟的医药费全部报销,伤好后还有奖励,好了,现在大伙帮忙处理这些伤亡的兄弟。” 说罢,虞进安排手下打扫这里。死了的通知家属、找人来敛葬,伤的找人送回去,并找有名的郎中负责治理,先把一众护卫安抚住。 处理完这一切后。青儿冷着脸回来,把虞进拉到一边,看看被虎贲卫守着的离岛,这才咬着牙说:“虞进,刚刚得到消息。我们被人暗算了。” “谁?” “是哪个暂时还不清楚,不过来头肯定不会小,也不知这王金怎么说服皇上,说这岛上有炼制仙丹的东西,皇上被说动,就赐给他金牌,让他权宜行事,嘿嘿,这王金,被人当枪使。也不怕有钱没命花。”说到后面,青儿怒极反笑。 那笑容,冷若冰霜,就是虞进看到也有些心中发寒。 虞进面无表情地说:“鸟为食亡,人为财死,这肥肉这么大,难免有人想打主意,只是没想到成国公和裕王也不顶用罢了。” 王金只是礼部一个小官,只是靠丹药修道之术邀宠,现在公然出现在这里。虞进一早就猜到他会用修道做文章,因为他只有这些东西拿得出手。 心里发寒的原因,是拿了份子的朱希忠和裕王,他们拿了离岛丰厚的红利。当离岛出事后,锦衣卫的人来而复返,朱希忠仅是找人通知一下,什么事也没顶用,至于裕王府,到现在也没看到有什么动静。 那些白花花的银子。简直就是喂了狗。 听出虞进心中的不满,青儿忙解释道:“虞进,事态未明,你也不用太过武断,你也知当今皇上修道成痴,天大地大皇上的事最大,现在御赐金牌都出现,就是指挥使大人和裕王殿下到这里,也是徒劳无功。” “还不如静观其变,看看这姓王的搞什么鬼,我相信,指挥使大人和裕王殿下也不会坐视不理,这不仅关系到他们的利益,也关系到他们的脸面,刚才你也说,好日子长着,只要有裕王在,何愁找不回公道?” 青儿的一番话,让虞进的怒气稍稍平息了一些。 的确,嘉靖刚愎自用,办事全凭个人喜好,为了修道,可以放任自己的皇后被火烧死、可以漠视儿孙,现在越来越怕死的他,自然要抓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有些时候,他就是猜到有可能被利用也不顾了。 就是朱希忠和裕王在这里,也没法扭转结果。 “青儿,你说得对”虞进点点头说:“刚才是我冲动了。” “咦,你们看,岛上着火了。” 就在虞进和青儿商量间,突然有人叫道。 虞进闻言朝岛上望去,没错,只见岛上突然冒起一个巨大的火头,好像变魔术一样,越烧越旺,看那势头应是有助燃之物。 一旁的青儿马上感应到,虞进的脸色变了,面上现出一种惋惜的神色,这种惋惜,并不是心痛自己财产损失,而是一种不舍。 “虞进,你没事吧?”青儿小心翼翼地问道。 虞进摇了摇头,轻轻吐了一口气,有些落寞地说:“这起火的位置,是离岛最重要的位置,里面有着最重要的技术,为了保护这些技术和秘密,他们玉石俱焚了。” 离岛是虞进一手一脚规划的,对岛上的每一个位置了如指掌,一看起火的位置,就知金氏一族的忠奴,为了保护秘密不外泄,放火焚烧,他们的住处是保密的,从里反锁,外人不能轻易进入,这是离岛的最后一道护卫。 肯定是他们看到事态危急,就把提前准备好的火油浇上,放火自焚。 他们用生命,维护了自己的尊严和誓言。 虞进出手买下金氏一族作奴隶的事,青儿也清楚,听到这些人自焚,眼里也出现悲伤之色。 别人在自己的地盘肆意破坏,偏偏有心无力,那种心情别提多憋闷。 看到虞进向前走去,青儿连忙跟上。 二人一动,那些悲愤的护卫,也跟上二人的后面向前走去。 “唰”的一声,看到这么多人靠前,虎贲卫为首的那名小队长一下子拨出刀,指着虞进等人吼道:“站住,钦差办事,妨碍者格杀勿论。” 一声令下,几名卫士把尖锐的矛头对准走在前头的虞进。 “虞少爷,不可冲动。”青儿连忙拉住虞进,生怕他冲动。 这些虎贲卫,是皇帝的亲卫,本来就嚣张,再说现在有皇命在身,这下手就没个分寸,不能和他们较真。 明知这是朱希忠和裕王有份的产业,还敢行凶杀人,分明是不留情面。 虞进呵呵一笑,摆摆手说:“军爷不必紧张,本人姓虞,名进,是这里的负责人,没和诸位军爷为难,这么多军爷大驾光临,还是奉了皇命,就是想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没有?” 那名小队长吃了一惊,重新打量了一下虞进,很快一脸公事公办地说:“原来是虞大人,小的只是一名小队长,只是奉命守在这里不让人上岛,其它的事,一概不知。”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离岛在京城名声很大,绝大部分京城的人都知它来头很硬,现在是端了国公和亲王的物业,这种级别的斗争,哪里区区一名小队长能左右的? 最好是置身事外。 于是,他很聪明地把自己摘了出去。 说话间,他的刀已经放下,还给手下使眼色,不再用武器对着虞进这名裕王府大红人。 “这姓王的下来了。”青儿突然压低声音说。 虞进闻言,目光穿过挡在前面的虎贲卫,果然看到一个穿着道袍的人,正在几名虎贲卫的护卫下登上船。 看他的样子,道袍破了几处,显得有些狼狈,虞进见过王金几次,对他并不陌生,虽说他是主角,但虞进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而是放在他身边那几名护卫。 他们身上的盔甲都有血迹。 不用说,那是岛上护卫或工匠的血,不知他们是为了镇压或是立威。 离岛离岸边并不远,很快,王金就率人上了岸。 “哟,这不是虞校书吗?哈哈,别来无恙吧?”王金在船上就看到了虞进,知他是这离岛的实际拥用者,一上岸就笑着打招呼。 亲切的语气、热情洋溢的笑脸,感觉就是看到一个知心相投的朋友打招呼,绝对不像刚刚杀别人护卫、强行登岛并在岛上大肆造成破坏一样。 不得不让人感叹他的脸色之厚。 虞进一脸愤怒地说:“不好,很不好,不知虞某哪里得罪王道长,竟然对我的手下下此毒手?” 没当场发飚就不错了,要与这妖道委与虚蛇,虞进还真没那份心机和城府。 这表现也符合一个小青年的表现。 王金丝毫不以为然,对着皇宫的方向拱拱手,一脸正色地说:“虞校书这是误会了,本道是奉皇命行事,可能在沟通方面出了问题,发生了一点小误会,你我都是为皇上办事,吃朝廷的俸禄,这点小事就不要计较了,如果虞校书觉得本道过份,大可向皇上参我一本。” 还没上岛,就死了二个,伤了十几个,到了他嘴边,就成了“小误会”,说得还真是轻巧。 虞进一脸冷漠地说:“多谢王道长提醒,此事虞某一定如实向皇上禀报。” 说罢,虞进又发问道:“不知王道长又奉什么命,竟然对这里大肆破坏?其实有什么事,大可找下官,既是皇命,下官岂有不配合之理?” 听到虞进要参自己,王金丝毫不以为然,现在在嘉靖心中,除了修道长生,什么都听不下,老婆儿孙都不在意,又哪里理会几条贱命,听到虞进说配合,眼里顿时露出戏谑之色。 “嘿嘿,虞校书,你来得正好”王金皮笑肉不笑地说:“本道还真有一点小事,想虞校书配合呢。”未完待续。 270 威胁与取舍 “什么事?”虞进冷面相对。 王金打了个哈哈,挥手让手下退下,这才对虞进说:“虞校书,离岛很不错,不仅出了名闻天下的裕王镜,还新推出玻璃饰品,其工艺之精妙,可谓世之罕见,恰好,其工艺对皇上的炼丹大有好处,为了皇上的龙体,还请虞校书把秘方、工艺流程拿出来吧。” 图穷匕现,王金连客套也懒得多说,赤裸裸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成国公、裕王都敢得罪,闻讯增援的锦衣百户也被自己吓退,对于一个小小的九品小校书,王金实在不放在眼内。 当然,拿下离岛后,自然有人替自己向成国公还有裕王赔罪,而他们的利益也会原封不动送回去,只是牺牲一个小小的九品校书,这一点,王金还是很有把握的。 本来计划得很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强占离岛,把工匠全扣下,那秘密自然就不是秘密,可王金没有想到,在这么严密护卫下,虞进在离岛还设立一个独立的秘密部门,好像城中有城的设置。 无论自己怎样威逼利诱,可是那些人丝毫不为所动,后来一看情态紧急,竟然放火自焚,带着秘密一起葬身火海。 也就是这样,王金还得找虞进要秘方。 离岛并没有所谓的炼制丹药的秘方或要素,在王金眼中,唯一有价值的,就是生产镜子和玻璃饰件的工艺和秘方。 虞进心明似镜,知道金明哲、金明辉他们行动果断,并没有让王金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不瞒道长”虞进双手一摊道:“那些工艺和秘方,都在那些匠人身上,虞某只是一个读书人,并不是手艺人,恐怕帮不到道长了。” “嘿嘿,嘿嘿嘿”王金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看了看虞进,又饶有兴趣看了看一旁秀色可餐的青儿。这才冷笑地说:“听说虞校书是大才子,想必听过螳臂挡车,不自量力的话,本道是奉皇上的旨意行事。胆敢不配合者,皆以叛逆罪处罪,上天有好生之德,可别上挑衅我的耐性。” 没等虞进说话,王金自顾摸出御赐金牌。示威似的在手心抛了抛,自顾说道:“听说虞校书还有一母一妹,不知时辰八字如何?嗯,你的这位婢女也不错,灵性十足,说不定另有他用。” 青儿闻言大怒,柳眉一竖,张口骂道:“大胆,你这该死的臭...” 只说了一半,虞进已用手捂着她的嘴巴。低声吼道:“不想死就给我住口。” 青儿死死瞪着王金,本来快要失控的她,一看到虞进那关切的目光,不知为什么芳心一软,也就乖乖的不再说话。 “好大的口气,竟然辱骂皇上的钦差,虞校书,你的这个婢子还欠缺调教。”王金面色一变,一脸阴沉地说。 成国公都不给面子,更别说一个微不足道的婢女。 虞进叹了一口气。双手向王金拱拱手说:“道长,你要的工艺和配方,随后送上,虞某以人头担保。绝无错漏,既然涉及皇上修道,以后这二样工艺,我绝手不碰,还请道长大人有大量,放下官一马。” 以一个风烛残年的人来说。求生就是他最大的希望,也是他最大的弱点,很明显,王金已经抓住了嘉靖的弱点,在修道的路上,嘉靖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谁的话也不管用。 王金说虞进老娘小妹的生辰,又说青儿有灵气,表面是关心称赞,实则包藏祸心,要知道,嘉靖为了修那些虚无飘渺的仙丹,可没少干荒唐的事,例如收集处子的天葵练丹,他觉得五谷杂粮不够纯正,就让宫女不吃或少吃、让宫女每天早上收集露水、变着花样折磨宫女妃嫔等。 壬寅宫变,就是那些宫女实在没法忍受折磨,这才奋起反抗的结果。 要是王金在嘉靖面前花言巧语,说自家老娘和小娘对嘉靖的修道有好处,是什么“灵童灵女”一类的,嘉靖会毫不犹豫地派人抓捕。 到了他现在这个处境,那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要是落到嘉靖手里,不知她们要遭受到什么样的折磨。 不夸张地说,取得嘉靖信任的王金,现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主宰着虞家老小的生死。 钱财是身外物,没了可以再赚回来,虞进绝对不会拿家人的性命去冒险,虽说有一丝不舍,不过还是很毅然放弃了。 “哈哈哈,虞校书果然是忠臣良子”王金有些得意地说:“那本道就静候虞校书的佳音了。” 此刻,王金志得意满,他仿佛化身为高高在上的神灵,随意主宰着众生的生死。 虞进的识趣,让他感到极为满意。 有皇命在手,他也不怕虞进敢玩花样。 没有再说什么,虞进拱拱手,向王金行了一个礼,然后带着青儿、邓勇等人径直离开。 从说奉上秘方和工艺的那一刻起,这离岛就不姓虞了。 “少爷,这,这秘方就给这姓王的杂毛老道了?”回去的路上,邓勇一脸难以置信地问道。 多好的工艺,多赚钱的项目,还有那么强硬的靠山,邓勇一度相信这是传说中的金山银海,还是一只金饭碗,没想到转眼之间,就为他人作了嫁衣裳。 虞进无奈地说:“他捏住了皇上的要穴,没了,不用再掂记了。” 说罢,又补充道:“这么大的一块肥肉,他啃不下的,背后肯定还有人。” 张奔咬着牙,压低声音说:“少爷,不如我们把这个姓王的臭道士做掉,看他还怎么图你的东西。” 邓勇和张奔自跟虞进后,待遇优厚,虞进对他们又以礼相待,两人对虞进忠心耿耿,现在看到虞进有难,主动提出帮助。 养兵千日,就是为了这一朝。 虞进摆摆手说:“我们能想到,他们自然想得到的,那王金有虎贲卫护身,身边还有高手保护,没必要冒这个险。” 张奔和邓勇一下子沉默了。 这二人沉默下去,青儿突然娇声说道:“王金,竟敢打本姑娘的主意,他死定了。” 虞进看到气氛有些凝重,开口说道:“好了,女子人家,别整天打打杀杀,我看这老道子下盘很稳,说不定是个练家子。” 青儿俏脸一寒,扭头对虞进说:“你知袁炜是怎么死的吗?” 虞进:..... 恶人自有恶人磨,刚才王金看到青儿长得漂亮,色迷迷地盯着,又说有灵气,用这样来威胁虞进,没想到他的举动,已经把这个身份神秘的小魔头给得罪透了。(未完待续。) 271 亲疏远近 “包子,大肉包子,一咬一口肉。” “烧饼,新出炉的烧饼,又酥又脆。” “快来看一看,快来瞧一瞧,新到的丝绸,江南新品,滑不溜手。” 京城繁华依旧,每天都是车水马龙,叫卖声不断,在这些百姓心中,也许能让他们关心的只是一日三餐,他们并不知道,距京城仅几十里的离岛,刚刚发生了一件关系到巨大利益的大事。 路人也许很多人羡慕骑着高头大马、携着美婢、带着护卫的虞进,但他们只看到虞进表面风光的一面,并没看到他内心的悲怆。 应了一句话:你看我好,我看你好。 虞进一行低调地回到元大人胡同的宅子,回到宅子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组织材料献给王金,而是屏退下人,一个人在书房里静坐。 自进京以来,事事顺心如意,做什么都如有神助,这一度让虞进满足、放松,没想到今天只是一个回合,就把虞进打回原形。 这是进京后,遭受到的第一个大挫折。 利益、人心,虞进一直在考虑这二个问题。 青儿、邓勇他们知道虞进心情不好,要想很多时情,也没人去打扰他。 回来的时候是响午,虞进一个人静坐,一直坐到日薄西山,这才推门出来。 “少爷,你没事吧?” 小曼和小沐早就守在外面,看到虞进出来,马上一脸担心地迎了上去,估计她们也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青儿、邓勇、张奔等人眼中也现出关切之色。 虞进在离岛投入了大量的心血,而这项目也是虞进最大的进项,不然靠那点优俸禄,养活自己都不够,现在一下子作了别人的嫁衣裳,还说以后绝手不碰,那是一转眼就把两个下金鸡的母鸡送给别人。 他们都替虞进感到心痛了。 虞进把小曼和小沐两个小婢女抱了一下。然后笑着说:“一个个别拉长着脸,本少爷还死不了,香会有的,辣会有的。没了离岛,吃香喝辣一样不是问题。”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青儿和邓勇眼中都现象敬佩之色。 能屈能伸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那才是真汉子。看虞进的神色,没一点勉强,不是装出来的,一年几十万两的红利,说放下就放下,这一份洒脱,不得不让人敬佩。 “好了,都忙去吧,我没事。” 虞进一声令下,小曼小沐去准备晚餐。邓勇回家吃饭,张奔巡逻,阿文跑回去看门,很快就散去。 只剩青儿在身边。 只剩二个人,虞进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青儿,开口说道:“好了,就你我二个人,有什么话只管说就是。” 虎贲卫出动,有人在成国公和裕王的虎口里夺肉,动静这么大。影响这么远,有这大半天的发酵,也应有很多消息传出来了。 青儿在锦衣卫有很大的能量,肯定探知很多最新消息。 “皇上在这事上铁了心。指挥使大人和裕王府,都让皇上敲打过,所以说,你的强援没了。”青儿一脸正色地说。 虞进径直坐在院里的一张石凳上,轻轻点点头说:“猜到了,要不知。我也不会那么快跟姓王的妥协。” 青儿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有人接触指挥使大人和裕王,有可能是幕后黑手安抚这两个势力,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个当然,一个是手握重兵的世袭国公,一个是大明储君,哪个都不好得罪,也就是拿我这小人物开刀罢了”虞进一脸淡然地说:“意料之中。” 真得罪了这两个人,就算拿到秘方也没用,到时裕王一登基,金口玉言,一句圣旨就能清算,哪个不怕? 摆明就是欺负自己没权没势。 “说不定他们也有不得已的苦衷。”青儿小声地说。 咦,虞进吃了一惊,没想到眼前这个暴力女竟然替别人说好话,还真是少见。 看到虞进没有出声,青儿又在一旁说道:“在你闭门其间,有人来看望过你。” 这个问题虞进有了兴趣,开口问道:“有哪些人?” 锦上添花,人人都会做,但雪中送炭,能做到这一步的,还真的不多,估计在消息灵通人士心中,自己已经成了弃子吧。 在这个关头,还有人来看望,算得上患难之交。 “赵府派人送来几盒余姚的特产,泰升商行派人送来一套首饰,裕王府派人送来一盒糕点,嗯,对了,张居正派人送来一本新出版的新书。”青儿的记忆力很好,三言二语就说完了。 张居正给自己送书? 虞进吃了一惊,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己和赵锦是忘年之交,还有师徒的情份,再说赵锦这人也很重情义,自己又不是犯杀头大罪,派人安慰一下并不意外;泰升商行和自己合作,从中获利甚多,再说自己和崔三娘交情不错,表示一下也在情理之中。 反正是赚的,再说自己也没犯什么大事,现在留下情份,说不定他日又能合作,这是商人的智慧,再说以崔三娘精明,也看到自己身上的潜力,送上厚礼也不难猜到。 裕王身上有暧男气质,以身边的人不错,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软弱,估计是想帮又畏怕嘉靖的态度,内心有愧,于是派人送来点心,意思一下。 反而是张居正,不声不响给自己送来一本新书,这真是出乎虞进的意料,要知道,自己和他是竞争关系,隐约间还有火药味。 这个时候给自己送书,这是预测到自己日后的潜力还是有意化干戈为玉帛? 不得不说,他这一本新书,送的时机很不错。 有意思,虞进得承认,叔大同意有点特别,就是有竞争,也不讨厌这个人。 事实上,虞进对他还是很敬重的。 反倒是拿了巨额红利的朱希忠,对自己没一点表示。 就是有什么消息,也是只通知青儿,然后由她负责转达,也许,在一个国公眼中,一个九品小校书,实在不值一提。 一个下午的时间,一件突发事件,这两个要素就像一面镜子,把虞进身边人的远近亲疏,如实反映得清清楚楚。 青儿有些不甘心地说:“虞进,你真打算把秘方交出去?” 多好的项目啊,在大明那是独一份,一年几十万两白银的红利,而这份红利还有可能翻倍,就是这样送出去,一点好处也没有,青儿都感到心痛。 能不痛吗?她自己也有半成股份的。 虞进双手一摊:“差点把你都当灵女掳走了,你还保得住?” 青儿愤愤不平地说:“想想都不甘心。” “我也不甘心”虞进的脸色一变,眼里透出一丝坚毅的目光,一脸正色地说:“不过,他们也别想得太美了。” “虞进,你要做什么?”听出虞进话中有话,青儿心里一个激灵,连忙问道。 就在此事,小沐从远处小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叫:“少爷,青儿姐,开饭了。” “少爷,做了很多你喜欢的菜呢。” 忙了一天,午饭都没吃,虞进早就饿得咕咕叫,闻言高兴地说:“好,马上就来。” 说罢,也不回青儿的问题,径直向饭厅走去,气得青儿在身后又是嘟嘴又是跺脚。 死虞进,坏虞进,竟然吊本小姐的胃口...... 四季的变迁、日升日落,那是大自然不变的规律,风、云、雷、电那是大自然的变化,随着岁月的流逝,高山可以变河流,沧海可以化作桑田。 俗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有些事不用在三十年就能改变,例如王金只用了半天的时间,就把离岛据为已有。 配方、工艺要,生产设施、工匠也不能少,反正自己跟嘉靖说炼制丹药的关健在离岛,干脆据为已有,利用这只会下金鸡的母鸡,继续给自己下蛋。 占据离岛的当晚,王金就直接住在岛上。 一来显得自己尽职,二来防止虞进趁自己不在,派人来离岛做手脚。 当太阳第一缕阳光照在离岛时,王金正志得意满地站在离岛的高处,居高临下地俯视整个岛屿。 看到整座离岛都在自己牢牢掌握当中,王金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这,就是自己规划人生的第一步。 “叔”这时王富走过来,有些焦急地问道:“那姓虞的说把配方送过来,怎么现在还没有送过来?不是骗我们吧?要不,叔,你那金牌借我,小侄给你去教训教训他。” “荒唐,这金牌是皇上赐给你叔的,怎么随意拿给你”王金瞄了王富一眼,意味深长地说:“别小看这个小校书,赵御史很看好他,裕王也没有忘记他,就是皇上也亲自接见过他,我知你看中那个小婢女,不过你这点花花肠子给我收好,这里拿到手就不错了,不要节外生枝。” 昨天王富也跟着来,王金注意到,自己这个侄子,昨日盯着虞进的贴身美婢不转眼,就知他心里想什么了。 整个人都活到裤档里。 王富讪笑二声,也不敢再说什么。 “叔,要是姓虞的骗我们,不送来配方怎么办?”王富担心地问道。 王金眯着眼,一脸冷笑地说:“他一家老小的命,都捏在你叔手里,哼,谅他也不敢玩什么花招。”(未完待续。) 272 大势 说话间,王金自信满满、霸气外露…… 王富感受到王金的霸气,有些羡慕地说:“叔,你真是威风,没想到那些不可一世的锦衣卫,看到你就像老鼠看到猫一样,还得一脸胆颤心惊地跪下去,就是想想都觉得过瘾。” “没什么,只要你把握好一个势字,万事自可事半功倍。” “势?”王富吃惊地说。 王金此时心情大好,开始向侄子讲解道:“天下久分必合,合久必分,都说时势造英雄,豪杰在乱世中扬名立万,帝王在动荡中建功立业,靠的就是一个势字,我们都知道,顺风而行,顺水而舟,可以节省不少气力,靠的是风势、水势,天下讲求的是大势,现在朱家王者天下,这就是大势,你叔父无惧成国公和裕王,登上离岛,借的就是皇上的大势。” “当然,成国公和裕王也有势,不过是小势,在大势面前,这些小势不足为患,所以说,阿富,你要分清势,只要顺势而为,则大有可为。” 王富连连点头道:“叔父所言甚是,小侄受教。” “呵呵,来了。”王金突然笑着说。 王富楞了一下,顺着王金的目光向下望,只见一个下人打扮的人,一脸郑重把子一份东西交到岛外一名虎贲卫手上。 二人还看到,那名虎贲卫还认真地检验着什么。 很快,这一份打着九道火漆的木箱就送到王金手上。 检验火漆无误后,王金马上打开,一打开,就看到上面记载了裕王镜的制造方法,还有玻璃饰品一整套工艺流程。 看到这些资料,王金一时惊叹、一时疑惑、一时又恍然大悟,最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能成为嘉靖身边第一道士,王金靠的并不全是嘴皮子功夫,他在炼丹方面的确有二把刷子。在明朝来说,可以算是一名化学家,虞进提交的资料,他一看就知不会虚构。 为了安全起见。王金二话不说,马上动手试验一番。 耳听为虚,眼看为实,亲自验证一番,这样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就在王金亲身实践之际。在西苑永寿宫的案头,多了一道不同寻常的奏折 有丰富的炼丹经验,有详细的配方流程,还有岛上熟练的匠师协助,再加上岛上有现成的材料和设施,仅仅三天后,王金就从紧闭的密室中出来了。 “叔”王富一看到王金,马上一脸关心地迎了上去。 一拿到虞进献上的秘方,王金迫不及待实施验证,闭关似的在里面捣弄了三天三夜。除了几名协助的匠师,就是王富也不让进,这把王富急坏了。 看到自家侄子,王金没有说话,只是笑着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这是一个乐观的信号,表示他已成功地检验了那二项技术。 也就是说,离岛的秘密、大明最热门的二个项目,都在王金的掌握当中。 王富看到,马上喜形于色,不过他不敢怠慢。马上指着一个人说:“叔,张道长等你很久了。” “张道友?”王金一看到是老熟人张宝,马上笑着迎了上去。 张宝不仅是旧识,也是这次行动的中间人。算算时间,他也该现身了。 “呵呵,听说王道友三天不休不眠,现在出关,依然神采飞扬,难得。难得,这份精神毅力,老道也自叹不如。”张宝有些感叹地说。 这么大的行动,王金的一举一动,都会牵动有心人的心,虞进派人送来配方,张宝第一时就知道了,从昨天开始就在这里等候,等待王金验证的消息,现在看到王金出来,虽说眼带血丝、面现倦容,但是神情亢奋、面带笑容,就知道此事成了。 三天三夜不睡,还能保证这样的精神,的确不是普通人能比。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新奇,张宝曾经为了一炉重要的丹药,七天七夜不眠,对他们这些修心养性的人来说,毅力、精神力都比普通人要强。 王金哈哈一笑,连忙谦让道:“张道友这是见笑了。” “成了?”张宝压低声音问道。 王金并没有回应,而是小声地说:“张道友,你说介绍那些贵人给我,不知什么时候方便呢?” “一早就在静候王道友的佳音”张宝笑着说:“今天就行。” 虽说王金没答自己的问题,但他主动要求见面,肯定是成功了,有了底牌,这才要求见面。 前面是口头约定,很多具体的细节还没有谈到,有了谈判的筹码,王金自然要为自己争取好处。 “好”王金一脸答应:“一会进宫见面圣,正好汇报一下进展,完了正好见上一面。” 合作是合作,但幕后的主子是谁,王金还是一知半解,正好趁着机会了解清楚,而嘉靖哪里,更不能松懈,要知道,每天不知多少人围着他围,挖空心思邀宠,自己虽说有了一定的成绩,但是地位还没巩固。 事实上,嘉靖面前,就没有永远的红人,从内阁首辅的频繁更替,就可以看得出。 有空也要多刷脸,让皇上记住自己才行。 闹了这么大的动作,没点交代可不行,好在王金还留了一手,早年研发的丹药中,有一叶名为“七心丹”的丹药不错,吃了能提神培元,特别适合嘉靖这种年老体衰之人,这是王金压箱底的绝招,也是时候拿出来。 张宝哈哈一笑,对王金拱拱手,也不说哪里会见,转身扬长而去。 等张宝走后,在王富的张罗下,王金沐浴更衣,又用过饭菜,又在虎贲卫的保护下,大摇大摆地回皇宫向嘉靖汇报进展不提。 不外是顺利接收到离岛,大有所悟,近期内有新的丹药可以向嘉靖进贡,然后对嘉靖一番吹捧,得到嘉靖的鼓励和奖赏。 当王金叔侄回到嘉靖赐的宅子时,已是响午时分。 王金和王富叔侄在饭厅内稍作休息时,王富终于忍不住问道:“叔,姓张那家伙不是说有事和我们商议的吗?现在人影都不见,不会是耍我们的吧?” “怕什么,现在离岛就在我们叔侄控制之中,那配方也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还怕他们不冒头?把心放在肚子里,没事的。”王金信心十足地说。 老实说,自己的地位可有可无,但是裕王镜还有玻璃饰品的配方在自己手里,这二样就是双方合作基础,有了这两样,就占据了主动。 “哈哈哈,还是王道友沉得住气。”话音刚落,厅外就传出一个熟悉的笑声,接着,几个人鱼贯而入。 为首的,赫然就是张宝。 王富吓了一跳,下意识站起来,失声叫道:“你们,你们怎么进来的?阿福和阿寿呢?” 这里是王家的宅子,王金虽说只是礼部的一个小佥事,但他在嘉靖心里的份量重,赐了这座大宅子,这宅不仅有家丁护院看护,还有虎贲卫协防,这些人连通报都没有,突然就出现在自己眼前,王富一时间吃惊极了。 张宝面带笑容地说:“贤侄,这里又不龙潭虎穴,怎么就进不来?你说的什么福寿,是守在门外的那两名亲信吧,他们没事,睡一会就好,你放心,我们是没有恶意,为了不惹人注意,所以行踪神秘一点罢了。” 王金哈哈一笑,好像一点也不在乎地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三位大驾光临,王某有失远迎,请。” 说是为了隐蔽,王金知道,张宝等人这是给自己一个下马威,悄无声息地出现这里,显示自己的能量和实力,暗示自己在谈条件时不要过份。 他们能悄无声息地潜进来,也能悄无声息地干掉自己。 不用说,自己手下有他们的人,而这股势力,也渗透到虎贲卫中,也就是说,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控之中。 好手段。未完待续。 bbb5312191 273 竹篮打水 这种事其实并不难,收买几个人,偷偷放高手潜入,内外合作,一路开路,刚才张宝不是说阿福和阿寿晕过去了。◇↓◇↓小◇↓说, 还没有正式较量,王金就处在下风。 好在,王金知道自己并不能和那些势力平起平坐,明知是一个下马威,还是咬牙认了。 张宝等人也见好就收,在王金的邀请下,在客厅内坐下。 奉上茶点后,所有下人都被屏退,包括王金的侄子王富,他被打发守在外面。 “张道友,这两位是” 跟张宝一起进来的,有一个老头和一名少年,他们进来后,一直没说话,不过看他们的举止,来头肯定不简单。 张宝点点头,指着那老头介绍道:“现在没有外人,开门见诚吧,容老道介绍一下,这一位是魏国公府的徐三管家,他是代表魏国公来的。” “小的见过真人。”徐三管家站起来,很是得体地给王金行了一个礼。 魏国公徐鹏举 王金心里一震,徐鹏举是正德十三年继承爵位,守备南京兼中军都督府佥事,嘉靖四年加太子太保,统中军都督府,此人出身高贵,年少时胆大包大,没少干荒唐事,是纨绔中的纨绔,恶少中的恶少,号称小混世魔王,也是国公中少有的实权派。 魏国公世代镇守南京,在南京根深蒂固,不夸张地说,徐鹏举在跺一脚,南京都要震三震,据说他为了培养下一代,把二个儿子都送到军部历练,徐邦瑞和徐邦宁曾参与组织过潭柘诗会,也许就是他两个儿子知道离岛的价值和前景。所以这位国公爷才把手伸得那么长。 也就是这样的人物,才有实力、也有胆子敢虎口夺肉。 “徐管家有礼,请坐。”王金心思如电。诸多念头一闪而过,并不妨碍他做出反应。 这种事。徐鹏举自然不可能亲自到这里来,他的身份特殊,一举一动都受人注目,虽说只派一个三管家过来,不过已经很有诚意。 像大家族都有多名管家,大管家通常是家族里的老忠奴担任,负责府内的日常生活,二管家通常是国公夫人娘家带来的人充任。这样有利于权力的平衡,而三管家多是负责对外,魏国公能派三管家到来,足以显示他对这次合作的重视。 介绍完徐三管家,张宝又指着那年轻人介绍道:“王道友,这位是沈家昌,沈贵妃的侄子。” “见过真人。”沈家昌站起来,笑着向王金行了一礼。 王金不敢怠慢,马上回应道:“沈公子真是一表人才,风度翩翩。” 沈家昌虽说没什么名声。但是他的姑姑沈贵妃,一直深得嘉靖的喜爱,曹端妃死后。嘉靖把他一生最爱女人的女儿托付给沈贵妃,由此可见沈贵妃在嘉靖心中的地位,自方皇后葬身火海后,一直没有再立后,地位高贵的沈贵妃实则掌握后宫。 相传景王的生母卢靖妃,也与沈贵妃关系密切。 也就是这样,王金不敢有丝毫怠慢。 王金不仅没有怠慢,反而显得很殷勤:有了魏国公和沈贵妃,一外一内。自己的前程就不用再担心。 难怪张宝游说自己的时候,信心满满。实则有这样的组合,就是朱希忠和裕王。也得给几分面子。 张宝看到王金有些震惊的脸色,脸上现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小声提示王金道:“王道友,你也让两位看看你成果。” “是,是,差点忘了。”王金应了一声,转身拿出一个盒子,轻轻打开,拿出二件用绸布包着的物件。 随着绸布被打开,在场的人马上眼前一亮:那是一面四方的裕王镜,还有一个精致、透明的玻璃瓶。 “裕王镜,不错,不错。”徐三管家拿起那面裕王镜,忍不住赞叹道。 沈家昌也拿起那个漂亮的玻璃瓶,用轻轻轻轻摩挲道:“妙,妙不可言,没想到世上还有这么奇妙的瓶子。” 张宝开口问道:“王道友,都到手了吧” 王金一脸骄傲地说:“弄到手了,这些都是根据配方,我亲手做出来,诸位还入法眼吧” 何止入法眼,在场的人眼都放光了。 这不仅仅是一面难得的裕王镜、也不仅仅是一个精致玻璃瓶,而是一座金光闪闪、取之不尽的金山。 “两位,现在离岛在我手中掌握,配方也到手,大举生产,指日可待”王金敲着桌子说:“不知王某能从中分得多少好处” 一切都是虚的,只有拿到手,那才是真实可靠。 徐三管家和沈家昌对视一眼,然后很有默契地低头不语,张宝闻言笑着说:“哈哈,王道友快人快语,果然是性情中人,我们已经商量好,这离岛中的利润,有道友的半成。” “什么才半成”王金大吃一惊,嘴巴半天没合拢。 很快,王金就一脸愤然地说:“过了吧,本道可以说舍得一身剐,以一己之力,拿下离岛,恶人做尽,到最后连汤都喝不上” 张宝轻轻拍着王金的肩膀,一脸从容地说:“王道友,前面说好了,成国公和裕王的份子不能动,除了魏国公府、沈贵妃之外,宫中还有一位贵人要分润,不知王道友对分配有什么好的提议” “这,这” 王金一时语塞了,总不能说自己一个小小的道士,和魏国公、沈贵妃这些大能并起并坐,可是他又不甘心。 对了,宫中还有一位贵人参与此事 是谁呢某位得宠的太监,还是和沈贵妃交好的卢靖妃要是有人不想看到裕王好,卢靖妃绝对是其中一个,因为她的儿子景王在竞争皇位时,染病身亡。 看到王金态度软化,张宝乘机说道:“王道友,都说攻易守难,能拿到手、还能花得到,那才是真金白银,换句话说,这好处全给你拿,你敢要吗这里面的利润你也知,只要发展下去,一年逾百万两不成问题,这样算下来,一年分个几万两,细水长流,也足够滋润,怎能说连汤都喝不上呢” 七品知县,一年俸禄不过三五十两,加上各种耗和孝敬,能有五百两就不错了。 不用做,一年也能分个五万两,简直是天大的美事。 事实上,这些银子烫手,就是全部给自己,自己也不敢拿。 张宝号称张半仙,阅人无数,王金神色变化,全让他收入眼内,只见他嘴边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故意叹了一口气道:“王道友,不错了,老道我这跑前跑后的,也就是得个赏钱,和你比,差远了,再说几位贵人说过,助道友更进一步,也会保护道友既得的利益,以道友的手段,哪里需要计较这点小钱” 和张宝一比较,王金内心一下子平衡多了。 现在自己号准了嘉靖的脉搏,也抓住了嘉靖的心,要弄到好处并不难,难就是新皇登基,自己的那些利益能否继续保持,要是有魏国公和沈贵妃等贵人为自己说话,再说并没有动摇成国公和裕王的利益,那一切都好说。 想到这里,王金终于妥协,站起来对三人拱拱手说:“好,就依张道友所说,就半成。” 协议终于达成,在场人都露出满意的笑容,那表情,就像看到一锭锭长着翅膀的金锭银块,不断飞进各自的腰包。 张宝举起手中的茶杯说:“诸位,就让我们以茶代酒,敬王道长一杯。” 正当所有人准备庆祝时,那紧闭的房门“砰”的一声被撞开,王富失魂落魄地冲进来,一脸惊惶地说:“叔,不好了,不好了,叔。” 这个侄子,也太没规矩了,也不分场合,王金脸色一沉,大声训斥地说:“叔什么,哭丧呢,没一点规矩” 王富扬了扬手里的告示,哭丧着脸着说:“叔,姓虞的把配方献给了皇上,皇上刚刚下旨,把裕王镜改为靖镜,宣布靖镜和玻璃饰品收归朝廷所有,民间不许私自制作、出售”未完待续。 ps:票票好少 274 大预言家 “啪”的一声,王金手里的茶杯一下子摔在地上,摔个粉碎。 这个消息太震撼了,不仅是王金,就是徐三管家、沈家昌闻言,也是瞪大眼睛,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刚刚憧憬着“钱”景,转眼间就竹篮打水一场空,这个消息就像寒冬腊月的一盆冷水,一下子把在场几人的黄梁美梦给浇醒。 “怎么这样,怎么这样”王金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一脸难以置信地说:“姓虞的不是说不碰这两项生意吗?我们还派人盯着他,这几天没见有什么动静,为什么这样的.....” 百般为难、千般算计,明明掌控大势,转眼成了一场空,人生大喜大落得太快,就是久经官场的王金也一时难以适应。 他们想过,等大事成了,给虞进补一笔银子,再给他许一点升官发财的小愿稳住他,可他们没想到,狗急尚且会跳墙,人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虞进选择的,就是损人不利己。 也叫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虞宅内: “虞进,一年几十万的银子,说不要就不要,你真不心痛?”青儿突然饶有兴趣地问道。 名义上是虞进的贴身婢女,青儿对虞进的这次行动很清楚,实际上,虞进能避过王金的耳目,悄无声息地把奏折送到嘉靖的案头,走的正是锦衣卫的路线,也正是经青儿的手。 今日皇榜发出,大局已定,那两个项目虞进直接献给嘉靖,青儿突然很想看看虞进的反应。 换作普通人,现在已经心痛得说不出话来了吧。 本想看看虞进一脸心痛的样子,不过虞进却一脸淡然地说:“风吹鸡蛋壳,财散人安乐,没了就没了,心痛也回不来。” 说罢。扭头看着青儿说:“那青儿姑娘,你一下子没了半成的收益,你心不心痛?” 青儿面色一寒,冷冷地说:“我不心痛。不过有些痛心。” “哦,痛心什么?” “有些人,注定不能寿终正寝。” 说话间,青儿的眼神露出一丝凌厉的目光,这模样让虞进想起青儿在离岛外说的那句话“你知袁炜是怎样死的吗”。话音充满暴戾,就是虞进闻言也觉得内心一凉。 虞进有些不自然地说:“这些人,不包虞某吧?” 青儿本来劝说自己忍,先委以虚蛇,等到裕王登基,再慢慢清算,虞进想了想,最后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 绝不能轻视王金和王金背后的能量,也不能小看嘉靖修道的决心,人一旦畏死。什么事都做得出,对虞进来说,赚钱的法子很多,但身边的亲人只有那么几个,绝不能拿他们去冒险。 到时王金嘴一咧咧,说自己家人是什么灵女灵药什么的,到时让嘉靖抓去炼药祭天,那就哭都没眼泪。 又不是没有先例。 幸好,青儿虽说不同意,但最好还是按虞进说的办。 原因有二个。一是朱希忠和裕王都没什么表示,拿了顺境时的红利,但在逆境时却抛弃了虞进,青儿也不能对此作出什么保证;二来虞进跟她说。还有比离岛更赚的项目。 青儿突然有些妩媚地白了虞进一眼,娇笑着说:“小女子说替虞百户出一口气,不知百户大人信不信?或者说,感不感动?” 这个,画风转变得太快了吧? 刚才还像一个女修罗,转眼又像一个小女生。虞进大叫吃不消,闻言连连点头说:“信,信,有劳青儿姑娘费心了。” 锦衣千户宋晨曦都忌惮的人物,自己还是配合一点好,看她和锦衣卫指挥朱希忠关系也不错,虞进总有一种感觉:这妞很有可能是朱希忠的情人。 后世不是流行什么干女儿呢,这个青儿容颜、身材、气质皆是上乘,朱希忠也是男人,没有猫不吃鱼的呢。 由此,虞进对青儿一直敬而远之。 青儿得意地笑了笑,这才开口道:“你这个还是挺重情义,奏折中让皇上护你一家老小平安,皇上肯定也会有奖赐,升官发财不在话下,这也算是为自己谋福利,百户大人,你占的份子多,分得也多,小女子份子少,没分几个钱,都快没钱买胭脂了,你说还有比离岛更赚钱的项目,怎么,透露一下吧?” 寒一个,说得比唱还好听。 虞进苦笑地说:“青儿姑娘说笑了,虞某这是上有老,下有小,宅上还有那么多张嘴要养,分得多,花得也多,不像青儿姑娘,一个人饱,全家不饿,别说那些分红,听说青儿姑娘拿那匹宝马去配种,少说出赚了上千两了吧?” 汗血宝马啊,这是虞进心中的痛,那青儿倒好,把宝马当成了“马郎”,从中大发横财,虞进又是无奈又是眼红。 青儿毫不犹豫地给虞进一个白眼:“百户大人,你不仅旧事重提,还故意岔开话题,你还没说有什么赚钱的新书路呢?” 看习惯了大钱,青儿现在对小进项都有些不屑一顾了。 虞进云淡风轻地说:“这事不简单吗,看看大总管干什么就行。” 青儿知道,虞进所说的大总管是指徐阶,由于嘉靖不上朝,对朝政最多是发表一下意见、指明一下方向,具体措施还得徐阶实施,所以被虞进冠以大总管的称号,青儿也很认可这个称号。 “徐首辅最近一直忙着政事。” “然后呢?” “哦,对了”青儿突然恍然大悟道:“徐首辅一直与裕王府搞好关系,奇怪的是,他多次替浙江那些商贾铺路,让他们几度资助裕王,个中关系,让人寻味。” 虞进一针见血地说:“商人,逐利而生,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无缘无故的爱,呵呵,就在我们为一个小小的离岛争得头崩额裂时,首辅大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呢。” 作为一个后来者,虞进拥有任何人都没有的优势。 嘉靖快成昨日黄花,裕王登基已成定局,那么,开海禁也是成了大势。 虞进扩大离岛的规模、增加产品的种类,还设了售卖番商的限制,很大一部分就是冲着开海禁。‘ 大明这头猛虎,被海禁束缚己久,一旦解禁,肯定迎来一番爆发。 青儿心中一动,压低声音说:“现在天下商业的格局很难改变,浙商这般舍得下本钱,莫非想出海?” 虞进斩钉截铁地说:“依我所见,三年之内,必开海禁。” “要是三年不开海禁呢”青儿吃了一惊,转而反问道。 “那我这样。”虞进把中指翘上,其余四指朝下,做出一个像乌龟爬地的动作。 看到虞进信心满满的样子,青儿犹豫了一下,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离岛发生这么大的事,作为大明大总管的徐阶不闻不问,也没有伸一只手来分一杯羹的意思,别人不知道,不过虞进却心明似镜,徐阶一直在为开海禁而努力。 徐阶不仅精明,也很务实,他知道,这不仅是一条财路,也是一项国策,只要实施得好,那将会成为一项流芳千古的政绩。 开海禁的利与弊,从小生长在近海的徐阶,可以说非常清楚,他看过倭寇肆虐、他看过靠海为生百姓流离失所、他看到大笔的税银白白流失、他看到官商勾结,让海禁成为一纸空文。 所以,自扳倒严嵩后,徐阶一直憋着劲发大招。 利弊分析得透了,现在的他,正在等着最佳时机。 而虞进,也把目光投在更加广阔的大海。 青儿盯着虞进说:“你有什么打算?” “还在筹划中。” “好”刚才还说没钱买胭脂的青儿很坚定地说:“有什么项目,算上我的一份,反正还有一点闲钱,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拿来钱滚钱。” “随你”虞进笑着说:“先声明,投资有风险,姑娘需谨慎。” 有钱有才有背景,又不争权夺利,这样的合作伙伴可不好找。 两人刚商议完,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响亮地叫声:“圣旨到。”(未完待续。) PS: 昔日邻居庆生,今天去赴宴,十年邻居,感情很好,去年换了房子,今天还收到他的邀请,真的很感慨,远亲不如近邻,回头想想,真的有点舍不得,小喝几杯,今天只有一更,见谅! 275 再次晋升 华夏是礼仪之邦,借用《礼记.曲礼上》的句子表达就是:“往而不来,非礼也;来而不往,亦非礼也。” 简而言之,用七个字概括:来自不往非礼也。 一个“来”,一个“往”,把人情世故演译得淋漓尽致,例如张家进宅摆酒店,李家携礼庆贺,到李家设喜宴时,张家也会上门恭喜,这就是礼尚往来,这一份人情世故,就是嘉靖也不能脱俗。 虞进进献了两项技术,相当于每年至少给大明朝贡献几十万两的收入,这对国库一直空虚、经常要以物代饷的大明朝来说,极为重要,至少户部那一票整天愁眉不展的官员闻讯,一个个高兴地眉开眼笑、手舞足蹈。 奖罚分明,才能更激励斗志,虞进一下子作了这么大的贡献,嘉靖也不能没有表示。 事实上,他与大臣们商议好,镜子和饰品的二成收益,拨入内库供他使用,对作了贡献的虞进表示嘉奖,也在情理之中。 要不然,以后谁还想给大明作贡献? “恭喜虞少爷,又要高升了。”青儿在一旁笑着说:“以你的功劳,说不定能连升几级。” “连升几级?难吧?” “别的不说,光是鞑靼使者那次的功劳,你早就应该升了,这次又能大大缓解大明的财困,就是升得再高,朝臣也不会有异议。” 说罢,青儿又在补充道:“现在你是裕王府的人,又与赵御史、成国公交好,这点脸面谁都会给你的。” 虞进一脸淡然地说:“想得再多也没用,现在圣旨来了,听一下不就知了?” 对于嘉靖,虞进实在不抱什么希望。 二人一边走,一边说,幸好有过接圣旨的经验,不用虞进吩咐。下人早就铺好了毯子、摆好香案。 很快,宣旨的太旨到了,确认正主,客套了几句。虞进率虞宅一行人跪下接旨。 宣旨的老太监干咳二声,展开圣旨,开始大声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司经局校书郎虞进,才思敏捷、忠君爱国。前有平鞑靼使团护大明国威之功,后有献方解朝廷财困之劳,在辅助裕王上不遗余力,实赖股肱之任臣,栋国之栋梁,特授尔詹事府府丞,望尔戒骄戒躁,克忠报国守信全身。” 终于升官了。 正九品校书,一跃成为正六品府丞,可以说是一个巨大的飞跃。这意味着自己可以绿袍换青袍,衣服上的补子,也可以由鹌鹑换成更有气势的鹭鸶。 哦,对了,好像月俸也翻了一番,由五石禄米变成十石。 原来的职务是校书,不过只是一个幌子,实则是充当书僮陪准太子裕王读书,现在升为詹事府府丞,职责则改为掌管詹事府的文书及庶务。不过虞进相信,自己的角色不会改变。 不过,就这样完了? 前面巧妙地地解决鞑靼使团的危机,在裕王府任劳任怨。现在连制造玻璃的技术也捐给了朝廷,嘉靖就是给自己加了几斗俸禄就打发自己? 虞进撇撇嘴。 还不如赏田地、宅子划算呢,要不,赏几个美女也不错。 就在虞进暗自腹诽,本以为圣旨要宣读完,准备公式化磕头谢恩时。没想到那太监又大声宣报起来: “敕曰:德之在人,亲者父母均也。故朝廷追锡之典并逮之,尔詹事府丞虞进之母林氏,孝敬勤俭,贞静淑懿,兹特赠尔为安人,钦此。” 什么,老娘也受封? 虞进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朝朝的外命妇分为九等:公曰某国夫人,侯曰某侯夫人,伯曰某伯夫人。一品曰夫人,后称一品夫人。二品曰夫人,三品曰淑人,四品曰恭人,五品曰宜人,六品曰安人,七品曰孺人。 安人,也就是六品,和虞进平起平坐。 这也不能难理解,明朝推行孝义,要是虞进的官阶比母亲还大,那这命妇就封得有点不伦不类,还不如不封,这也是升完虞进的官,再敕封虞林氏的原因,考虑得极为周到。 不用说,这也是应虞进所求,嘉靖给予的保护。 别看是一个小小的命妇,但当中意义非同凡响,有了命妇的身份,虞林氏算是进入特权阶级,别人要打她的主意,也得再三掂量;此外,虞进的父兄是因出海被杀,这算是虞家的污点,也是虞进仕途上的一个障碍,但有了这个敕封,那就是朝廷肯定虞家,嘉靖亲自为虞家洗白。 这样一来,别人想拿这方面做文章也做不成了。 你总不能说皇上错了吧? 不知道老娘来了后,知道自己成了六品安人,会多么高兴。 昔日穷困时,别说衙差,就是小小的帮闲、里正,虞林氏也是战战兢兢,生怕得罪那些人,现在可好,六品安人,就是县太爷看到,也得恭恭敬敬地行礼。 勉强还过得去,有了这个敕封,虞进原来不平的心,总算平衡了一点。 想归想,虞进连忙谢恩,完了还不忘给那宣旨的太监塞了一大锭银子,连陪同宣旨的卫士,也收到一个大红包。 等宣旨太监一行人走后,一众手下、婢女纷纷上前恭喜,虞进也不吝啬,宣布今晚加菜,本月的月钱加倍。 对这些下人来说,话再好也如现实真金白银好,一时间更是马屁如潮,高帽不断。 等人散去后,青儿有些遗憾地说:“可惜。” “可惜什么?” 不知为什么,这个青儿的嘴里,一向没什么好话。 “要是你有功名,以你的功劳,就是封四望三,也不是问题,而你仅仅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秀才,这六品官,怕是到了尽头,除非你有逆天的功劳出现。”青儿有些幸灾乐祸地说。 科举向天下学子开放,看似人人平等,但个中也有不少潜规则,如相貌太奇葩的,难入官场,就是入了也难晋升;无翰不阁等等,明朝的功名相当于后世的学历,去找工作时,人家一个“学历某某以上”,这比经验什么的更有杀伤力。 而虞进的功名,还停留在秀才。 虞进无所谓地说:“我这人很单纯,做六品就满足了。” 还单纯呢,景王不知死得多不瞑目,而鞑靼使团被戏弄得团团转,现在的王金,估计也在离岛愁白了头吧。 这样的人还单纯? 青儿给虞进一个白眼,以示无视。 “王金....”虞进突然一脸不善的咀嚼着这个名字。(未完待续。) 276 阴谋与风景 嘉靖绝对是一位极具争议的皇帝,他少年老成,聪明绝顶,15岁登基,别人这个年龄还要在父母面前撒娇,他已经成为大明的最高领导者,并和杨廷和这样的老狐狸斗智斗勇不落下风。 只是他沉迷于修道长生,这才让他饱受争议。 事实上,嘉靖初承大统时,也有年轻人活力和抱负,除采取了历代新君例行的大赦、蠲免、减贡、赈灾等措施外,还扭转了正统以来形成的内监擅权、败坏朝政的局面,并曾下令清理庄田,“不问皇亲势要,凡系冒滥请乞及额外多占者悉还之于民”,革除了不少前朝蠹政,朝政为之一新。 可惜好景不长,先是大礼仪之争让他锐气消减,然后又经历壬寅宫变,心灰意冷之下,搬到西苑,把绝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修道上。 无论嘉靖是否饱受争议,他始终是大明的君王。 事实上,嘉靖不仅饱受争议,还捉襟见肘。 皇帝也有手头紧的一日。 嘉靖在位其间,为了修道,年年采购大量珍稀药石,还大肆建造宫殿,特别是修筑规模宏大的永陵,更是耗费巨大,以至财力吃紧。 要是嘉靖能修道有成,可以点石成金还不错,问题是,嘉靖并没有这样的神通,像陶仲文、邵元节这些大师,也没这样的法力。 再说大明朝的税赋,多是以物和工为主,物是实物,如谷、麦等物,工是徭役,钱银很少,以至很多官员要用实物发俸禄。没有米麦、绢、布这类硬通货,就用其它东西发,反正是有什么就发什么。 张叔大同志就因领了一大堆没用的木头而大发雷霆。 前面有严嵩替他圈钱,嘉靖日子过得还挺愉快,国库内库不分,后来务实的徐阶上台。嘉靖的“苦”日子就来了,大总管徐阶左一句没钱、右一句困难,不仅没拿钱给嘉靖挥霍,还想打嘉靖小金库的主意,这让嘉靖很无奈。 现在,虞进把年放几十万两白银的项目献上,有巨大的收益下,一向懒政、怠政的嘉靖马上变得高效,在发出皇榜的同时。派羽林卫接管了离岛。 当然,王金可以继续在离岛调查,但是,他想利用那二项技术发财也成了一场闹剧。 不仅如此,嘉靖还把原先的虎贲卫撤了,指示王金,要离开离岛,要先征得嘉靖的同意。实则是为防止他泄漏秘密,变相把他软禁。 这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没了离岛丰厚的红利。一直低调的裕王暂时没有表示,而朱希忠则是怒了,先是失信于人,而南京方面承诺的好处又飞了,可以说人财两失,愤怒之下。锦衣卫开始四处出动。 在这次风波中,损失最小的,反而是泰升商行。 虞进在奏折中,替泰升商行说好话,嘉靖大笔一挥。指示相关官员与泰升商行接触,有意把它作来皇商。 崔三娘的仗义行为,再一次得到回报。 对于朱希忠,嘉靖也没有待薄这名得力助手,因为离岛的朱希忠名下的土地,征收后,直接在京城附近给他划了相等面积的良田,算是补偿。 对朱希忠来说,那点良田,就是年年风调雨顺,收益不足及离岛的一个零头。 什么心情,自有他自己知道了。 这些都是朝廷征收后,各方的反应,这么多人,只有虞进最淡定,该干嘛干嘛,只是青儿发现,虞进突然迷上了海船,到时收集一些造船的资料、航线等。 算起来,这么多人中,最失落的就是王金。 裕王不用说,晚点整个天下都是他的,朱希忠是国公,有封地,财大气粗,荒地换成良田,多少有个安慰;就是虞进,也把技术卖了一个好价钱,九品升为六品,给老娘也弄了一个安人。 魏国公、沈贵妃这些人藏身幕后,也没什么损伤,而王金,先是成为别人的枪,后成别人的弃子。 现在还落得一个软禁的下场,这让他怎么甘心。 “叔,怎么东西这么臭?”离岛上,王富一进王金的丹室,马上捂住鼻子,忍不住发问道。 一进门,一股好像陈旧尿味的味道,非常难闻。 作为王金的亲属,王金被软禁,而王富也不能幸免,名义是让他协助他叔叔炼丹,实则也是软禁。 王金没有说话,还是小心翼翼地在摆弄着一早准备好的药石。 只见他面前有数十个盘,每个盘都有各式材料,还有一杆精致的小称,在房子的角落里,还有一个三足大鼎,不用说,他是准备炼制丹药。 “咦,叔,这黑乎乎的是啥?臭死了。”这时王富发现臭味的来源,是一个盘子里,一些黑乎乎、好像便便一样的东西。 “别动!”看到王富要翻看这些东西,王金马上阻止说:“别看它臭,嘿嘿,这可是好东西。” “就这玩意,还是好东西?”王富捂着鼻子说:“叔,是不是腐坏了?” 王金眼内露出一丝疯狂之色,警惕地看看四周,发现没人时,这才压低声音说:“你别嘴咧咧的,你叔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你别看这玩意不起眼,告诉你,我们叔侄的性命前途,都得靠它。” “靠它?这么神奇?”王富瞪大眼晴,忍不住多瞧了几眼,不过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神奇之处,忍不住小声问道:“叔,这玩意到底是什么?” 看到王金有些犹豫,好像不想告诉自己,王富马上拍着心口保证:“叔,你亲侄子还信不过吗?你也知我这嘴,密着呢。” 自己这个侄子还不错,机灵、口密,能办事,这也是自己留他在自己身边的原因,王金压低声音,在王富耳边有些冷酷的说:“阿芙蓉”。 嘉靖老态已现,行将就木,各方势力为了利益各自算计,京城可以风云暗涌,大有一番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就在各方人物勾心斗角之际,在通往京城的一条官路上,几辆马车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 准确来说,是马车上的几名靓丽的女子,成了怡人的风景。 车上的两名美妇,一个体态丰盈、一个徐老半娘,她们虽说上了年纪,但是保养得很好,岁月带走了她们的青春,但没有带走她们气韵,都说女人如酒,她们就像越酝越是醇的美酒,让人印象深刻。 除了两名美妇,还有二名资色出众的美女,这二名美少女,大的梨花带雨,身段风流,小的年龄尚小,含苞待放,这二女的容颜、气质皆是上乘。 要不是一路有十多名牛高马大的彪形大汉护着,不知惹来多少狂蜂浪蝶。 这几位,赫然是从余姚出发,一路游山玩水而来虞林氏、虞雨、吴萱、吴大夫夫妇一行。未完待续。 ps:龙套问题,炮兵一直在安排,只是暂时没好的角色,一时没写上,两位书友放心,很快就新情节展开,角色不是问题!!! 277 喜相逢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亿江南? 江南忆,最忆是杭州。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何日更重游? 江南忆,最忆是吴宫。吴酒一杯春竹叶,吴娃双舞醉芙蓉。早晚复相逢? 白居易的一首《忆江南》,道出春日里的美丽如丽的江南风光,特别是春夏相交时的景色,还是迷人,古人用“烟花三月”来形容就能说明一切。 每当这个时候,很多文人雅士会坐着车或骑着马下江南游玩,体验江南的美景美食美人,虞林氏一行并不是什么文人雅士,但并不妨碍她们的游兴。 从余姚出发,本来打算直取京城,没想到沿路景色太漂亮,虞林氏并不急着到京城,而吴夫人平日要守着医馆,还要照顾丈夫女儿,鲜有机会出游,难得可以放下手上的工作,无忧无虑的游玩,更是不急着赶路。 二个女人一合计,干脆一路走一边游玩,一路上,边走边吃边玩,有好的风景、地方美食,也会短暂停留,反正两家都不是差钱的主。 吴大夫称霸余姚郎中界多年,生财有道,身家丰厚,至于虞家,那更不用说,虞进给老娘和小妹的零花钱,也足够一路花销。 这一路,玩得无比的尽兴,原来十多天的路程,一行人硬是到五月上旬才赶到京城。 算算时间,一路用了二个多月的时间。 “娘,你看,京城比我们余姚的县城高多了。” “这里的人真多。” “这里的货品真多。” “啊,这里还有红发碧眼的番人。” “嗯,好香,娘,我们买个烧饼吧,萱姐要不要?” 一行人由广安门进京城,虽说一路上见识不少。但是一踏入这座大明的国都,见到如烟般的繁华,虞雨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一时发出惊叹。 不仅仅是虞雨。绝大部分到京城的人,无论是大明的百姓还是番人,都被京城的繁华和宏伟所震撼。 虞林氏和吴夫人,也较往日文静了很多,不敢再大声议论。眼中流露出敬畏之色,只有见多识广的吴大夫脸色稍为正常一点。 就在众人惊叹间,一个人突然出现在马队前,一脸高兴地说:“娘,小妹,你们可来了。” 虞进在京城混得如鱼得水,地位水涨船高,现在地位和温胜平起平坐,一路上获他派锦衣卫暗中护卫,这样一来。不仅可保万无一失,虞进也可以了解他们的行踪,知道老娘今天抵达京城,一有空就来迎接。 看到朝思暮想的人就出现在眼前,虞林氏生虞雨一时间激动极了。 “进儿,你又瘦了。” “哥。” 两人一左一右,拉着虞进的衣袖,说话都有些激动。 “路上没上没遇什么事吧?”虞进连忙问道。 虞林氏高兴地说:“没事,进儿,你朋友介绍的人还是挺靠谱的。这一路上没少给咱们解决问题,食宿也不挑。” “就是,上次有一个恶少想调戏我和萱姐,幸好有他们在。要不然我们就危险了。” 一提起吴萱,虞林氏心里一个激灵,看到吴萱一家有些陌生地站在一旁,马上阻止女儿说话,推了虞进说:“好了,出来那么久。又发生那么多事,说起来一匹布那么长,三天三夜也说不完,进儿,你还是和吴大夫他们打个招呼,这一路幸好有他们作伴,嗯,萱儿也不错,要不是,估计你老娘现在都震得走不了路。” 这次力邀吴萱前来,就是有意撮合两个小家伙,现在人到了京城,可万万不能失礼。 虞林氏和很多守旧的老人一样,在她眼中,金元宝银元宝,不及子孙满堂跑,她可没少把目光放在吴萱那丰满的臀部上。 “哥,快去。”虞雨嘻嘻一笑,将虞进推了一把。 事实上,表面上虞进没有说话,实则早就和吴萱暗送了不少秋波。 脸庞还是那样绝美、身体还是那样风流,目光还是那样炙热,一段时间不见,吴萱清丽绝伦的气质中,多了一丝丝妩媚的风情。 自从送别时,两人互诉心声、表明心意后,两人的关系早已确立。 不得不说,恋爱让人麻木,也会让人成熟。 “哼”就在虞进和吴萱四目相对,眼神擦出火花之时,吴大夫在一旁看不过眼,头一抬,从鼻孔喷出一声冷哼。 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现在被外人“抢”走,还是一个自己不看好、甚至说很讨厌的人抢走,直到现在,吴大夫还是有一丝不甘。 听到这声冷哼,虞进这才回过头说,向吴大夫、吴夫人行礼道:“晚辈见过吴伯父,吴伯母。” “不敢,你是官,我们是民,这可受不起。”吴大夫闪到一边,有些不自然地说。 在大明,郎中很重要,但是,郎中的地位很低,就是吴大夫再骄傲,也不能随意对虞进发火。 相比吴大夫的冷淡,吴夫人则热闹多了,亲自扶起虞进说:“虞公子请起,这一趟,可是沾了你的光。” 虞进笑着说:“哪里,举手之劳,伯母就不要客气了。” 说完,又扭头对吴萱说:“吴姑娘一路可好?” “有劳虞公子费心,小女子还吃得消。”吴萱俏脸一红,说话间轻轻低下头。 可就在低下之际,又忍不住偷瞄了虞进一眼。 吴萱变化不少,而虞进的变化更大,一段时间不见,不仅高了一些、结实了一些,就是气质也沉稳了许多,更像一个风度翩翩的大明好郎君。 情人眼里出西施,就是虞进脸上有二颗不起眼的小痘痘,在吴萱眼中,也变得可爱起来。 换作后世,说不定两人一见面就拥抱,可是在大明朝,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两人只能彬彬有礼。 “哼” “哼” 在场发出现二声微不可闻的冷哼,而发出声音的,正是吴大夫和青儿。 一个认为虞进在装模作样,一个觉得吴萱在舞弄骚姿,反正都不乐意。 特别是吴大夫,自小把吴萱当成心肝宝贝,现在看到虞进就那么招呼一声,自家女儿好像不顾一切跑到京城,这是千里送人? 都没女子人家的矜持了,这事要是传出去,对吴萱也有很大的影响。 再看看虞进,身边跟着那个妖得狐狸的青儿,身后还跟着一对绝色姐妹花,结合虞进在余姚的风流史,就是打死吴大夫也不相信他们之间是清白的?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的,简直就是下流,再说以虞进那好色的德性,说不定这小子外面还金屋藏娇,所以,虽说虞进变得沉稳,可吴大夫对他的印象没有改变。 可惜,吴家的二个女人,一个敬畏、一个溺爱,以至自己的地位变得最低,要不然,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这时青儿已经打发走那些由锦衣卫装成的护卫,看到虞进还站在这里,不由娇笑着说:“少爷,有什么话,回府再说,老夫人、小姐一路辛苦,也要歇息一下。” 的确,一行这么多人,站在京城的街头也有些惹人注目,虞进闻言一拍脑袋说:“一时高兴,差点忘了这事,娘、小雨、吴伯父、伯母、吴姑娘,走,回府再说,我已让人打扫好房间、准备好酒菜,给你们接风洗尘。” “那就回吧。”虞林氏笑着说。 吴夫人马上摇着头说:“这,这怎么好意思?我们还是住客栈算了。” 虞林氏拉着吴夫人的手说:“老姐姐,你还和我客气什么,不是看不起我们吧,走,再客套就显生份了。” 说罢,不由分说,拉着吴夫人就上自己的马车。 吴萱刚想说什么,机灵小雨半推半拉把她弄上了马车,只剩吴大夫有点不甘心地站在哪里,想说什么,不过一看到老婆孩子一脸笑容的样子,最后只能长长叹口气。 女儿不由娘,更不由爹,能说什么呢? 再说这家,也是吴夫人说了算。 虞进倒没有冷落他,走上来笑着说:“伯父,走吧,离这里不远了。” “哼”吴大夫鼻孔一喷,然后径直上车。(未完待续。) 278 误会 四个女的又挤在同一辆马车,虞进看到吴大夫一个人有些孤单,就陪他一起坐在马车里。 “伯父,一路辛苦了。” “嗯” “伯父,一路食宿还习惯吧?” “哼” 无论虞进怎么说话,可是吴大夫都是摆着一张臭脸,很是冷淡地回应一些哼哼嗯嗯,这让虞进很郁闷了。 好吧,自己和裕王娓娓而谈、和赵锦、张居正这一类重臣谈笑风生,就是不可一世的嘉靖,见了自己也是和颜悦色,最后在一个小郎中面前面碰了壁。 简直就是一物治一物。 走了一会,吴大夫终于主动开口虞进说话。 “那个,虞公子,现在在哪高就?” 虞进犹豫了一下,马上陪笑着说:“那个,伯父,小侄还是在裕王府混一口饭吃。” 还是在老地方。 吴大夫知道裕王的地位,也知在裕王府办事不错,不过他并不看好虞进,在他眼中,这是虞进百般计好赵御史走的后门。 穷庙出富和尚,富衙门也有不得志的小胥役,别说裕王府做就出色,就像在皇宫干活,也分皇后和丫环,虞进能有一个九品小校书,估计也是看在赵锦的脸面。 裕王是皇子,也是储王,身边有的才子大儒,虞进虽说有点小名气,但是他仅仅是一个小小的秀才,在绍兴这种文风鼎盛的地方,酸秀才那是一抓一大把,别人说十个光头九个富,在吴大夫眼中,那是十个秀才九个穷。 吴家医馆那些賖帐的记录中,就有几名秀才公还拖欠着诊金和药费。 这也是吴大夫反对宝贝女儿和虞进交好的原因。 虽说虞家有点钱,但在吴大夫眼中,就是女儿不靠夫家,仅是娘家的嫁妆,也足够她一生衣食无忧。无论怎么说,在吴大夫心中,那钱少爷才是良婿,就是再不济。就是余姚那个刘举人的儿子也比虞进强。 要是京城那些达官贵人知道吴大夫这样想,肯定得无言,然后会高兴,说不定还鼓励吴大夫要坚持自己的信念云云,要知道。自虞进进裕王府以后,青儿不知打发了多少受托上门的媒婆。 这也不怪吴大夫,古代交通闭塞,很多事就靠慢慢传播,有可能无意听到一个奇闻,说不定是几年前发生也不定,虞进是有一点名气,但不至于到万人传诵的程度。 再说虞进一向也低调。 吴大夫脸上现出一抹不爽的神色,转而问道:“那虞公子,你在裕王府干活。有没有什么额外的好处,如门包、火耗一类的?” 俸禄不用问了,七品县令一个月也就那么几斗,就是高几阶,也就多那么几斗,当官要是没点孝敬和各种好处,别说荣华富贵,估计仓库都能跑老鼠。 虞进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认真地想了想,最后有点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还真没有。 门包、跑脚费那是门卫、仆人的专利。虞进没份,有时替裕王传带几句话,也是义务形式,至于雇人、采购、工程这一类肥差。也没轮不到虞进插手,细想起来,吴大夫所说的好处,自己还真没有。 不仅没有,自己为了搞好人际关系,一年少说也拿几百两打点给裕王府的下人。以至那些护卫下人看到自己,那目光比看到裕王还亲,甚至裕王,也是自己在给他“输血”。 听到虞进没有捞到好处,吴大夫脸上出现一道黑线,不过他几十年郎中,养气的功夫不错,很快将自己的不满压了下去。 “虞公子,听说你生财有道,卖那镜子赚了不少银子,最近还弄了什么饰品,赚了不少吧?” 虽说虞进在吴大夫眼中不讨喜,但是,对虞进赚钱的能力,吴大夫也不得不说一个服字,这也是他默许吴萱跟虞进来往的原因。 品性是坏了一点,形象是差了一点(心里有了坏印象,怎么看都不顺眼),但他凭一己之力,白手起家,在余姚置下偌大的一份家业,还给吴萱送了了贵重礼物,这算是虞进的闪光点。 有时一面镜子,都抵得上吴大夫大半年的收入。 虞进苦笑一下,老实地回答:“不瞒伯父,现在镜子的进项没了。” “啥?没了?”吴大夫的眼珠子一下子瞪得老大,连忙问道:“怎么没的?” “那个,怎么说呢,有人眼红,抗不过,就交了出去。”虞进简明扼要地说。 吴大夫在余姚还有点名气,但放到大明、放到京城就是一普通百姓,跟他说么多没用,再说这件事牵涉太大,要是有什么闲言闲语传出去,影响不好。 要是把这老家伙吓着,拉着闺女回余姚,虞进得抓瞎,还不如一句话拖过。 “真要不要了?” “真要不回了。” “你不是认识赵大人的吗?他可是三品大官,怎么,没找他帮忙?”吴大夫连忙追问道。 对吴大夫说,看到银子就倍感亲切,看到金子犹如看到亲爹,就是一文铜钱,也想扳成两边花,听到虞进丢了镜子的收入,内心一痛,好像被人割了一刀。 在他心目中,那些收入都是自家女儿的,自家女儿也就是自己的,反正自己百年归老后,这些都是留给宝贝女儿,现在听到没了,一下子急了。 一个县令,在吴大夫眼中已经很大,三品大员,更是能只手遮天,怎么就让抢了去? 虞进看到吴大夫突变的脸色,心里有些感动,以为他关心自己,闻言也不多作解释,只是摇摇头说:“这事,赵大人说话也不好使,算了,就当破财挡灾,说不定大难不死有后福呢。” 这边说得轻松,可是一旁的吴大夫已经面有愠色了。 一个大男人,守着一份估计养活自己都难俸禄,没有油水捞,估计也没有前途,这已经很倒霉,现在连赚钱的营生也没了,也就是说,在吴大夫眼中,虞进身上唯一的闪光点也没了。 什么大难不死有后福,他口中的后福,不是算计哄自己女儿嫁给他,图自己给的那一笔嫁妆吧? 对了,这姓虞的小子,一看到自己那么行李,就笑逐颜开的,敢情是把这些都当成是他的? 想到这里,吴大夫的脸色变得相当的难看。 虞进没想到,因为消息的闭塞、两人交流不畅,自己在未来岳父眼中变成要吃软饭的人,更没想到,自己看到亲人露出真诚的微笑,在吴大夫眼中,成了居心叵测的笑容。 要是知道吴大夫这样想,虞进估计要拿脑袋撞墙。 吴大夫脸上没有笑容,绷着脸,抬头看着马车的车顶,因为角度的原因,白眼都出来了,语气更是有些冷淡地说: “男子汉大丈夫,自当建立一番功业,不求给家人荣华富贵,最起码也要衣食无忧,嗯,怎么说呢,做人要志气,就是两夫妻,成亲后帐目也要分明。” 不知能不能劝服女儿,认清虞进的真面目,不过事前给虞进提个醒也好。 金山银山,只出不进,也有用光的一天,虞家有老有小,还养了几个女,以虞进那风流的性格,说不定虞家余姚那点钱银很快就给虞进折腾光,没钱怎么办?还不是哄自己宝贝女儿的嫁妆? 虞进来自后世,虽说入乡随俗地买了奴役,但在心目中还是信奉男女平等,在虞进心目中,两人要是成了亲,自然不能像做生意一样算计,什么叫一家人,那就是不分彼此。 要是两夫妻这样的信任都没有,干脆不要成亲。 听到吴大夫说帐目要分明的话,虞进当场就表示不乐意。 “吴伯父,你这话我就不同意了。”虞进一脸正色地说:“做人要有志气不假,但是志气不能和爱情混在一起,亲兄弟明算帐不假,但是夫妻之间也要算帐,那说出来不是让人笑话吗?都说夫唱妇随,成亲后,自然不能分得那么清楚,都是一家人,还提什么帐目?” 都滚一个被窝了,这怎么算? 难得天天都得记买菜多少钱?买米又花了多少文,隔一段日子就做一份财务报表,说哪个出了多少钱,哪个又得给哪个补多少钱? 虞进也不是没有见过,在后世,外国人流行AA制,最后A到两夫妻也得平分帐目,比如说男方买的房子,女的每个月给他付房租,出去旅行,有钱的坐头等没钱的坐经济,这一套对有大男人主义思想的虞进来说,不可接受。 吴大夫的老脸抽了抽,脸色更黑了。 无耻啊,这太厚面皮了吧。 果然是图自己的财产,说一大堆,说来说去就是不肯分帐目,这话说得好听,什么亲兄弟,明算帐,虞进的兄弟早就因犯事,被官府送到下面卖咸鸭蛋(俚语,死了的意思),兄弟算,可没说兄妹也算,再说还有一个老母要养,这敢情是拿自家女儿的嫁妆养他全家。 真是的好算计。 啊,对了,吴大夫猛地想起,眼前这个虞进,不仅是一个前程堪忧的小秀才,而虞家也有黑历史,他父兄是私自出海被砍的头,他在官场,一不小心得罪人,说不定那事就是悬在脑门上的尖刀。 一不小心,女儿也得受到牵连。 吴大夫盯着虞进,心里暗暗打算:不行,此事还得从长计议。(未完待续。) 279 吴大夫的悔恨 原来还有几分期待,不过和虞进一番谈话后,吴大夫已经放弃将就的意思,心里想着怎样棒打鸳鸯。 不求荣华富贵,总不能眼女儿掉下火坑吧。 看到吴大夫的脸色有些不好,虞进不知他是对自己的回答不满意,还是路途劳累,看到他不说话,自己也就不吭声了。 反正这老小子对自己就没啥好脸,不说话也好,自己也懒得用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 好吧,今天起得太早,自己也有一点困,干脆小眯一会。 刚合上眼不久,好像听到有人喝令停车,好像要检查什么的,刚停车,虞进就睁开眼,正好看到马车的帘子被人掀起,有人大声喊道:“你们是外地人?有路引没?” “有,有,官爷稍等,马上拿出来。”吴大夫一边说,一边急急忙忙去掏路引。 吴大夫来过京城,不仅知道搜查的是五城兵马司的人,还知掀帘子的兵马司的头目,他知这些皇城的衙差非常狠,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掏路引。 得罪这些兵大爷,可没好果子吃,到时被打了也是白打。 就当吴大夫战战兢兢拿路引时,突然听虞进冷冷地说:“这不是关指挥使吗?怎么,出了什么案子,要你亲自出手?” 来搜查的正是西城兵马司的关永强,他一掀帘子说话时就觉得里面有个人很眼熟,一时想不起,直到虞进开口说话,这才把他吓了一跳。 “这,这不是虞大人吗,失敬失敬。”关永强连忙行礼说:“没什么,也就是例行检查。” 对于虞进,关永强可是记忆犹新,那次差点乌纱帽都要丢,再说虞进又是裕王府的红人。能不认识吗? “哦,原来关指挥使是在执行公务,要不,我们下车。让关指挥使好好查个仔细?”虞进一脸平谈地说。 “不,不,不用了,有虞大人在,哪有什么事。虞大人,多有得罪,你请。” 关永强吓出一身汗,天地可鉴,看到是外地驶来的马车,看起来有挺有油水的,就想挑点错处,弄几个小钱什么的,他怎么也没想到,虞进突然出现在这样的马车中。 接到人后。虞进陪吴大夫一起坐,而青儿则带人先回府准备,这才让关永强盯上。 大明俸禄低微,朝廷上下,官员大贪至富,小吏小贪养家,这些早就不是什么秘密,关永强的行为,其实也不是过份,只是今天出师不利。撞到石头罢了。 虞进看着关永强说:“这样是我亲戚,从外地来,关指挥使,你真不需要仔细查一下?” “不用了。不用了,是虞大人的亲戚,哪还有什么问题的,虞大人,要是没什么事,那关某就告退了。” 开玩笑。虞进还是九品小校书时就不怕自己,最近皇上又连升他几级,各种封赏,而在裕王府又举足轻重,关永强哪敢跟这位大爷斗劲? 能跑多远就跑多远,他不找自己麻烦就谢天谢地。 等关永强走后,虞进招呼一声,队伍继续上路。 “虞公子,刚才你是挺威风的,好像那个带头的,好像很怕你。”吴大夫有些的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在京城混了这么久,人脉还是有一点的。”虞进一脸谦虚地说。 吴大夫看了虞进一眼,也不再说话。 有一点改观,不过不足以改变主意、柔化态度。 “哦,对了,那个带头的,为什么叫你大人?按理说,他要比你的官职大吧?”吴大夫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正九品,那是小得不能再小的编制官,那带头的,巡视皇城,上百手下,再低也不能比眼前这个败家子差吧? 怎么那带头的,一看到虞进这么怕? 虞进一脸淡然地说:“哦,最近立了一点小功,升了几阶,现在是詹事府府丞,他是西城兵马司指近使,按官阶是正六品,刚巧小侄也是正六品,大明文强武弱,再说他也给面子,所以叫一声大人,不过我也叫他指挥使,相互给面子罢了。” “啥?”吴大夫吃惊地说:“你,你说什么,你现在是六品官?” 不是说正九品的吗?才多少不见,这么快就是正六品,大明的官,这么好晋升? “嗯,算是小升几级。” 吴大夫顿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忍不住伸舌头舔舔嘴辰,这才有些敬畏地说:“贤侄,你说这詹事府府丞,是干什么的?” 说话间,不仅挺起了腰杆、低下脑袋,就是称呼也变成了“贤侄”。 这脸变得倒是快。 虞进注意到他的变化,心里有些好笑,不过脸上还是不动声色地说:“詹事府府丞怎么说呢,简直一点来说吧,相当于裕王府的二管家。” 不会吧,裕王府的二管家? 吴大夫吓了一跳,裕王那可是大明下一任国君,这是没有任何异议的,天啊,裕王府的二管家,这能量大了去,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一时间,吴大夫看虞进的眼神,又柔和了几分。 就是绷着的脸,也开始松了下来,要是看得仔细一点,甚至看到他脸上有了一丝丝笑意。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吴大夫是要问清楚的。 “贤倒,有个问题,不知该问不该问?” “这是哪的话,吴伯父你是长辈,有什么事,只管问。” 挺尊老的,吴大夫心里觉得,要给虞进加点分,不过他还是把心里担心的事问了出来:“贤侄,现在你这么得宠,裕王和皇上,知不知道你家的事,或者说,你有没有替你父兄伸个冤什么的,要知道,出了这档事,要是不妥善处置,不仅不利你仕途,也会成为别人攻击的目标。” 当裕王府的二管家,这算很有前途,起码也比那个钱少爷强,但是,虞进的背景要是洗不白,心里觉得还有点悬。 虞进楞了一下,他没想到吴大夫会提这个问题,或者说,没想到他会想得这么周到。 “吴伯父,你放心,这事过了,这官是皇上亲自升的,没人敢有异议,皇上御封,也就是皇上认定我是忠心清白的,没人敢拿这个做文章,哦,对了,我娘也被皇上封了安人,和小侄一样,都是六品,可惜.....” 什么? 虞林氏也被封为六品命妇了? 吴大夫的眼珠子瞪得牛眼那么大,他实在想不到,一个乡下没见过世面的妇人,一年前还要刺绣养家,还可怜巴巴地用首饰抵给自己诊金药费,没想到一转眼,被封为六品命妇。 回到余姚,那高高在上的县老爷,看到她也得毕恭毕敬的行礼。 “可...可惜什么?”吴大夫有些结结巴巴地问。 此刻,吴大夫心如巨震,说话都不利索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曾经觉得自己在虞家面前高高在上,没想到一眨眼,人家已经高不可攀。 刚才还想棒打鸳鸯,祖宗庇佑,幸好没有说出口。 虞进瞄了吴大夫一眼,有些婉惜地说:“这次立了大功,皇上很高兴,问我成亲了没有,要是成亲,给我媳妇也封个命妇,可惜还没有成亲,这一年得丢不少俸禄。” “啪”一声,吴大夫一掌拍在自己的脸上。 “啊,吴伯父,你,干什么?”虞进大吃一惊,连忙问道。 吴大夫的老脸抽了抽,一脸沮丧地说:“没事,就是有蚊子飞到我脸上....” 痛心啊。 此时,吴大夫欲哭无泪。 当时虞家有这方面的意思,吴萱也向吴夫人透露过,可是吴大夫感到女儿屈就了,百般阻挠,最后这事才办成。 阻止成功后,吴大夫一度打了一斤上等的黄酒自斟自喝,庆祝自己的胜利。 听虞进这样一说,自己硬是把属于女儿的荣华推跑了。 命妇最低也有七品,一个月不见几斗上好白米之余,也少了可以昂首阔步的机会,想到这里,吴大夫心如刀割,忍不住给了自己一巴掌。 当时以为自己女儿眼瞎了,跟着一个没出息的败家子,现在想想,女儿的目光是雪亮的,是自己吃猪油蒙了心,连眼都瞎了。 虞进心明似镜,不过也不好揭破,点点头说:“那是,入了夏,这蚊虫也多了起来,对了,伯父精通医术,听说有也配驱蚊虫的药,还得请伯父出手才行。” “这个不用我,让萱儿出手就行,嗯,回去让她给你缝个香囊,塞一些私制的香料就行。” 原来的败家子,一跃成为高帅富,吴大夫觉得,为了女儿的幸福,自己得给她多创造一些机会。 “那好。”虞进嘴边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点头应允。 这是马车停下,虞进掀开帘子一看,马上笑着说:“伯父,到了,我们下马车吧。” “哎,好,好。”吴大夫顺手掀起门帘说:“贤侄,你先下。” 一行人下了马车,发现自己在一幢装饰豪华的宅子面前,高高的门楼、玉石铺的台阶,显得气势不凡,特别是那两扇黑漆大门,上面摆着两个巨大的铁环,一看就知是官宦人家。 就在众人惊叹间,那两扇黑漆大门“咯吱”的一声从里面打开,很快,从里面鱼贯走出一群下人,只见他们径直走到众人面前,为首的,正是提前回来的青儿。(未完待续。) PS: 感谢大元帅的打赏,谢谢。 280 献丹 “见过老夫人。”青儿率着小曼、小沐、阿文、阿武还有几个新增的护院向虞林氏行礼。 发生离岛事件以后,虞进怕有人对自己不利,又重金聘了几名护院,也不算浪费,宅子的地库里存了大量的金银,也不能全指望阿文和阿武。 财多身子弱,安全为上。 虞林氏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式,连忙说:“不用多礼,请起,请起。” 作为小县城一个典型的妇人,虞林氏一直保持着朴素、俭省的风格,对她来说,衣服不用漂亮华贵,浆洗干净整洁就好,就是日子过了,也一直保持着自己的本色,亲力亲为,看到一群衣着比自己还要光鲜的下人给自己行礼,一时有点手足无措起来。 “谢老夫人。” 青儿微微一笑,转而带率人向虞雨行礼。 虞雨比老娘镇定得多,再说虞进上次带人回余姚,她早就青儿等人混熟,看到这情形,笑着拉起青儿。 在虞进的介绍下,一众人又向吴大夫等人行礼。 一番礼仪后,虞进这才带着老娘、小妹、还有吴萱一家进门。 元大人胡同的宅子,原来就是官员精心打造的宅子,前有庭后有园,假山、凉亭、池塘作衬,配以珍稀花草树木,显得幽静雅致辞,虞进接手后,一直有修耸、维护,并加入一些新奇的元素。 虞林氏、小雨、吴萱一家进来后,东看西望,不断问东问西,这次还真有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一个个都看得满心欢喜。 虽说听说过京城的宅子好,来的时候也想像过宅子的模样,没想到,来到了,现实比想像中的还要好,这让一行人喜出望外。 就是吴大夫也很高兴。此刻,他内心中以老丈人自居了。 浏览一番后,几个女眷在下人的带引下,整理房间的整理房间。洗涮的洗涮,虞进陪着吴大夫在客厅喝茶。 从京城到现在,吴大夫可以说经历了一段难忘的心路历程,主意也是一变再变,现在的他。姿态低、态度正,和虞进说一些路上有趣的见闻,虞进也有意附和他,二者之间的气氛非常和谐。 谈了一会,吴大夫笑着说:“贤侄,你在京城这么久,又认识那么多人,要是有意,帮我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店铺。” 前面是虞公子。现在开口闭口都是贤侄。 “伯父想开医馆?” “没错,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坐吃山空不如趁自己有气有力,帮人也好,讨生活也好,总比坐吃等死强。”吴大夫有些感叹地说。 行医几十年,习惯了,平日虽说忙一些,不过日子过得充实。 这一路走来,游山玩水。刚开始就觉得新鲜,慢慢就有点乏味,那种无聊的感觉让吴大夫坐如针毡,他很想坐在桌子后给患者看病。享受那种赚银子、接受患者讨好恭维的感觉。 于是,一有机会,马上向虞进提了出来。 要说店铺转让这一类信息,自然是那些流氓、衙差熟悉,因为他们天天都在一个范围里打转,路上看到那五城兵马司和虞进的关系这么好。吴大夫的心思马上就活络了。 要是虞进替自己找,省下一笔给牙子的中介费,不怕有人骗,也不担心买贵。 虞进早就想到这个问题,闻言笑着说:“伯父,不急,先好好休息一下,找店铺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保你满意。” 景王倒台后,那些晋商为了结交自己,奉上了两处房产,其中有一处就是店铺,虞进看过,位置优越、人流量大,是一个黄金商铺,交给吴大夫开医馆很合适。 心中有底,虞进说话,分外有底气。 “好,好,那就有劳贤侄了。”吴大夫笑脸如花地说。 吴大夫的心情不错,然而,和他心情一样不错的人还很多,例如王金。 在很多人眼中,这位皇上身边的红人算是栽了。 想弄好处没弄着,反而惹了一身骚,本来图离岛的利益,没想到利益没弄到,反而把自己困在离岛,除此之外,还惹怒了成国公和裕王。 简直就是找死。 可是,就当很多人认为王金已经倒下,在离岛孤独终老时,没想到,就是虞林氏一行到达京城这天,王金捧着一个玉瓶,身穿着一身干净的道袍,在西苑等候嘉靖的传召。 嘉靖也知保密的重要性,下令王金不得私自离开离岛。 但是,王金的使命没有变,那就是帮助嘉靖炼丹,协作他得道。 这个使命,也让王金有了面见嘉靖的理由和借口,当王金上奏折,说自己从离岛悟道,炼出助嘉靖得道的仙丹,没有丝毫的犹豫,嘉靖马上命令王金晋见。 就这样,王金就离开离岛,出现在皇宫,虽说有锦衣卫在身边监视着。 嘉靖正在沐浴,所以王金只能在西苑前候着。 看看身边的锦衣卫,看看金碧辉煌的皇宫,再看看手里那个玉瓶,王金的眼里露出一股炙热而又疯狂的神色。 要是喜欢耍钱的人看到,肯定会很熟悉,因为,那是一双属于赌徒的眼神。 很快,王金坐在椅子上,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他早就习惯了嘉靖的节奏,当他要见你时,自然会见,他没空见你时,你就是再急也没用。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一名黄姓的公公上前,笑容如花地说:“仙长,皇上有请。” 王金站起来,没说什么,只是的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跟着这太监进去。 没多久,王金就在永寿宫看到嘉靖,不过,让他惊讶的是,当他看到嘉靖时,嘉靖并不是威风八面地坐在龙椅上,面是一脸倦色地躲在床上。 那张脸,带着几分苍桑和不甘。 修道几十年,不知吃了多少天材地宝,别说没修成仙,就是健康也不能保证,现在嘉靖恶病缠身,病秧秧的。 别说得道羽化升仙,就是无病无痛也难。 “微臣参见皇上。”王金恭恭敬敬地向嘉靖行礼。 嘉靖的气色不是很好,闻言只是挥挥手说:“爱卿平身。” 王金眼神一红,有些哽咽地说:“才一个多月不见,皇上的龙体为何变得这样差?” 这话说得七彩上面,嘉靖闻言内心有一丝触动,勉强笑了笑:“这岁数上来,就是想不认老也不行了,朕最近有些腰酸骨痛,吃了几剂药也没见好转。” 说罢,嘉靖突然开口问道:“对了,仙长,你说在离岛有悟,道行有了突破,炼出仙药,可有此事?” 关心的话,嘉靖每天都听得厌,现在在他心中,最重要是怎么保住健康,怎么修道成仙,其它的都要靠后站。 这也是他急召王金进宫的原因。 王金双手呈上那个玉瓶,一脸高兴地说:“托皇上的洪福,微臣在离岛感悟了天道,特意炼了一炉天道丹献给皇上,祝皇上仙福永享,万寿无疆。” 呈的时候,自有贴身太监接下,转而再献给嘉靖。 嘉靖打开瓶塞,马上就闻到一股怡人的丹香,看了一下,只见里面是一颗颗黑色的药丸,不由好奇地问道:“仙长,这天道丹,有何神奇之处?” “回皇上的话,这天道丹有增强体质、提升感悟天道的能力,只要服食天道丹,一切的病痛立竿见影,久而服之,健体魄、窥天道、得长生。”王金一本正经地说。 “什么,这天道丹竟有如此神效?”激动之下,嘉靖一下子坐了起来。 不仅两眼发亮,就是苍白的脸庞也因激动泛起一丝嫣红。 王金马上跪下,一脸坚决地说:“微臣不敢欺君,若是有半句虚言,任凭皇上处置。”(未完待续。) PS: 感谢feng的坡道 、苏梨氏盒 、解学士 、睡梦仙人的打赏,感谢小小鱼兄的票票,今天继续加油!! 281 使者 “去吧。”嘉靖挥了挥手。 一旁的黄老太监毕恭毕敬地应道:“遵旨。” 很快,老太监从中倒出一粒天道丹,马上有宫女接过,送到王金面前,不用吩咐,王金很熟练地当面用温酒送服,等他服下后,又有宫女奉上笔墨纸砚。 就在王金服食丹药时,老太长监携着玉瓶退了下去。 作为皇帝的嘉靖,则是若无旁人地闭上眼睛养神。 这不是嘉靖不想服食丹药,他是等他的“小白鼠”试服后,察看反应再服。 做皇帝的,性命自然无比矜贵,不要说别人送来的东西,就是自己炼出来的丹药,也要别人再三试过再服食,负责给他试服的人,不仅要当众服食,还要写服食后的感觉。 严嵩和徐阶,别看他们表面春风得意,他们也是给嘉靖试食丹药受宠,服食那么多而没有出事,说明二个原因,一是皇帝服食的丹药还是有质量保障,二是他们的运气实在不错。 王金进献天道丹,作为进献者,他一定要当面服食,以证明这丹药的可靠性,起码不能下毒,此外,那黄姓的老太监也会分给不下三人服用,这些人服用后,还要写服后的感觉,每个人都是独立写,最后意见要回到嘉靖手上。 确认没问题了,嘉靖这才服用。 服食了这么丹药,现在还能吃会跳,这都是跟嘉靖的小心很有关系。 王金服食后,很快,脸上现一丝潮红,他不顾现在就在嘉靖的寝室,只见他慢慢闭上眼,感受那极乐飘渺的一刻。 没多久。一众太监、宫女就看到他们眼中的仙长,身体好像不受控制一样左右晃动,有时还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 太放肆了,在皇上面前,竟然这样失态,一名太监想去提醒一下王金。不过被听到动静醒来的嘉靖阻止了,他知有些丹药,确是有让人飘飘欲仙的感觉。 王金那享受又奇怪的举动,引起了嘉靖的兴趣。 有点意思。 王金的失态,大约持续了一刻钟,很快,当他醒悟过来,向嘉靖请罪后,拿起笔开始写服食后的感觉。 大约半个时辰后。几份服食后有什么感觉的报告就在嘉靖手中,看了一遍,嘉靖很快高兴地说:“好,好,道长果然了得,竟炼出如此丹药。” 服食了半个时辰,没人出现异常,经检查。那些丹药没问题,心情太好之下。不吝对王金夸奖。 “为皇上效力,这是微臣的本份。” 嘉靖的心都在这新炼出的天道丹上,也没空再理王金,一招手,马上有宫女送上酒和丹药,用温酒送服。 服用天道丹后。起初没什么感觉,没多久,一股暧流由腹中升起,然后慢慢扩散,到达四肢百骸。暧流所到之处,就像吃了人参果一样,无处不舒畅、无处不快活,好像有无数又温柔的手在抚摸一样。 伤痛有如退潮一般败走,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欢乐与快感,整个人好像骨头都轻了几两,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 接着,脑中出现了梦寐以求的仙景、仙人,还有美艳高冷、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嘉靖只是一个念头,马上有仙女款款走来,先是妩媚一笑,然后缓缓半跪在他面前,轻轻掀起他的龙袍 简直就是妙不可言。 这种只可以意会,不可以的言传的快感,大约持续了一刻钟,嘉靖这才意犹豫未尽地站起来,一站起来,感到前面腰酸脚痛全部消失,原来有些昏昏的脑袋,也变得神彩弈弈,好像刚刚睡了三天三夜那么精神。 不夸张地说,现在可以上山打老虎,就是连御几女也没问题。 “天道丹,哈哈哈,好丹好丹,朕已感受到天道了”嘉靖一高兴,大声地说:“赏,重赏,重重有赏。” 虞林氏、虞雨再加上吴大夫一家,虞府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吴大夫喜欢品茶、品尝各式糕点,反正虞进请了一个扬州籍的大厨,精通做各式糕点,每天都变着花样做。 青儿在厨艺方面也很有一手,吴大夫每天都吃得非常满意,到京城都三天了,可是开吴家医馆京城分店的事,早就抛到了脑后。 至于家中的女眷,不是一起逛街购物,就是在家里打马吊、叶子牌,显得每天都很忙碌,要是兴致高,还要玩到大半夜,挑灯夜战。 据后世有好事者统计,一个女人的威力相当于500只鸭,老娘她们四个,再加上一个为恐天下不乱的青儿,杀伤力直逼几千只鸭,以至虞家每天都是热闹非凡,不过一直觉得家里冷清的虞进,反而感受到家的味道。 没有温暧,哪里像家。 本来裕王府还不错的,不过出了离岛的那档事,由于裕王的不作为,虞进表面没说什么,可心里不痛快,表面上依时到裕王府报到、陪裕王上课,不过私底下交流不多,或者说,是客套让两人产生了距离感。 裕王也知自己做得不对,不过他一时也拉不下脸面。 好不容易到了旬休,老娘在后院指导小妹针线,这是大明女子的必修功课,要不然嫁到夫家,针线做得不好,那会让人笑话的。 这也算是一项技能,像虞家落难时,一度就靠老娘的针线支撑着,算是艺多不压身。 吴大夫一家则是出去逛街,用吴夫人的话说,无论是料子还是款式,都比不上京城,穿出去人家一看就知是小地方来的土包子,吴夫人和吴大夫不在乎,可他们不能让女儿委屈。 这不,好像虞府的丫环都穿得比吴萱得体。 特别是那个像小妖精一样的青儿,隔几天就换一套新衣,一个做丫环的,反而抢尽未来虞府女主人的风头,这怎么能忍? 再说虞进现在是六品官,裕王府的“二管家”,要是未来夫人穿得太寒碜,让人看到那得说闲话。 偷得浮生半日闲,虞进躺在逍遥椅上,一边吃着水果,一边津津有味看着一本野史,别提多舒服了。 “虞大少爷,你可真是清闲。”青儿在一旁奚落道。 虞进头也不抬,一边看书,一边撇撇嘴说:“今天是旬休,不用听差,也没有俗务要打理,想不清闲都难。” “虞进”青儿压低声音说:“你不是说三年内,必开海禁吗?我打听到,很多人在暗中打造大海船,特别是那些资助裕王浙商,听说大海船都有几十艘,我们现在还不行动?” 青儿一直掂记着和虞进做买卖的事。 自离岛收归朝廷所有后,青儿也少了一大笔进帐,现在她一脑子都是怎么和虞进合作,再大赚一笔。 “资料一直在收集,不过” “不过什么?”青儿马上追问道。 虞进有些无奈地说:“这事我们出手慢了,和别人比不了,别的不说,现在你就是找能做大海船的工匠也难,就是有,早就让人给抢了,船都造不了,怎么跟别人斗?现在只能出奇制胜。” “怎么出奇制胜?” “在想。” 青儿白了虞进一眼,有些焦急地说:“那你还在这里看那些低俗的野史?快快想办法啊。” 说话间,一下把虞进手里的书抢走。 寒一个,这妞还真够彪悍。 “那么急干什么,女子人家,脾气小一些,大方得体多一些,有空跟我娘学下针线,免得到时嫁不出。”虞进一脸戏谑地说。 “你混帐,哼。”青儿一怒,一脚踢在逍遥椅上,然后气呼呼地走了。 “啊,你我,我晕。”虞进一边扶紧椅肩,一脸大声地说。 逍遥椅的设计有点像不倒翁,就是靠着半圆式椅脚上下摆动,不得不说,青儿那一脚有力量更有技巧,好像抽陀螺一样,逍遥椅不断转圈圈,转得虞进那是头晕眼花,大呼救命。 当逍遥椅停下时,虞进都感到有些头晕脚轻、天旋地转。 咦,眼前怎么有四个人呢,不对,是两个,一个胖子一个小孩,就在虞进擦擦眼睛,准备看得清楚一点时,邓勇在一旁提点道:“少爷,裕王携着小王爷前来看你。” 啊,是裕王和小万历来了? 虞进心里一个激灵,那眩晕感也少了很多,晃着身子站起来行礼:“下官见过裕王,见过小王爷。” 小万历瞪着那双好看的大眼睛,看看逍遥椅又看看虞进,接着一脸高兴地说:“好玩好玩,父王,我也要玩。” 小孩子好奇,看到虞进坐在椅子上团团转,他看到感觉非常有趣。 “王儿”裕王训斥道:“不可无礼。” “孩儿知错。”小万历听到父亲训斥,连忙低头认错。 不得不说,李氏对小万历管教得很严,也教得不错,小小年纪就这样懂事。 训斥完儿子,裕王转而对虞进哈哈一笑,开玩笑道:“没想到虞府丞还有这般情趣,王儿吵着要来这里玩,正好今日没事,就来看一下,看来,是本王来得不是时候。” 在李氏的严管下,小万历哪敢任性,十有八九,是裕王想改善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就以这个作为借口,因为他知道儿子喜欢跟虞进玩。 说得通白一点,小万历就是一个和平使者未完待续。 ps:多一份认同与支持,就多一份责任和动力!! 281使者: 282 破冰 裕王在最低落时,身边还有那么多人辅助,除了他的身份外,还与那股暧男气质分不开。∷∷, 虞进是裕王府的一员,这次离岛的事,是裕王并没有尽到自己应尽的责任,心中有愧,有心修好两人之间的裂隙,就以小万历为由头,主动到虞家实施破冰之旅。 在裕王心目中,虞进既忠心又有能力,可以说能内能外,能干的手下,哪个都不会嫌多。 “这些下人少管教,让王爷见笑”虞进连忙解释道。 裕王拍了拍虞进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说:“年轻人嘛,风流一下是可以理解的,人不风流枉少年,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子,你只管说,外番也有,回头本王给你送几个。” 说起女人,好色如命的裕王,身边有的是美女,其中有不少是他玩腻的,拿来笼络手下,最合适不过。 古代男尊女卑,女子的地位很低,在很多上位人眼中,女人就是货物一样的存在,就是那些豪门大族的女子,也不能左右自己的命运,因为她们是政治联婚或利益结合的筹码。 裕王的暧男的光芒,并没有笼罩后宫的那些女人。 “不,不用了,谢王爷美意,现在功业未立,下官不想分太多的心思。”虞进婉拒道。 美女是好,不过裕王是色中饿鬼,从他手中流出的女人,不是颜值不高就是要自己当按盘侠,虞进没有这方面的兴趣。 再说吴萱到了,这样做也伤她的心。 吴大夫看自己的几个俏婢都心怀不满,要是再把人往家里领,难保这老小子会不会给自己使坏。 郎中手中的药,能治人也能杀人。 裕王也就说说罢了,真让他送估计也舍不得,闻言笑着说:“年轻人,有上进心也不是坏事。” “谢王爷教导。” 虞进一边说,一边让裕王父子坐下。又让人奉上香茶糕点。 聊了一会,发现小万历有些心不在焉,左右坐不住,虞进知道小孩子心性未定。让他玩还可以,让他规规矩矩地坐着,那比打他还难受。 “小王爷,上次送你的小木马怎么,好玩吧?”虞进有意和小万历聊天。 答应过小万历送他新玩具。后来一再拖延,让小万历变着法子戏谑,最后弄得虞进也没了面子,为了将才补过,就让人给他做了一个小木马。 不是普通的小木马,而是一个简易驱动的小木马,上面马,下面是轮子,通过在上面蹬就能自动向前走的那种,虞进没看小万历骑过。不过听说小万历非常满意。 “好玩,好玩”一听虞进说起小木马,小万历马上眼前一亮,有些撒娇地说:“虞府丞,我还要新玩具,我还要。” “王儿,不可无礼,虞府丞还有正事要做,哪有空陪你玩耍。”裕王马上训斥道。 小万历低头,有些委屈地说:“是。父王。” 虞进看到,马上说:“没事,也费不了什么时间,过些日子再给小王爷做一个新玩具。” 小万历一听到。忍不住就自个笑了。 裕王有些宠溺地说:“虞府丞,都给你宠坏了,呵呵。” “哪里,这是下官应该做的”虞进转头对小万历说:“小王爷,这里有些闷,你要不要到外面玩一下?” 二个大人在聊正事。对一个小孩子来说很难受,再说有些事,让小孩子听到也不好。 “父王,可以吗?”小万历仰着头,睁大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有些可怜巴巴地问道。 寒一个,这小万历不随爹,随他爷爷,小小年纪就这么会卖萌,情商爆表呢。 “去吧,不要捣蛋。”裕王就这么一个儿子,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掉了,哪能不同意? 很快,小万历就一个宫女的陪伴下蹦蹦跳跳地跑了。 裕王很亲民,去到哪里带的人都不多,由于虞进的宅子不大,他每次来虞府,都是让手下在门外候着,只带一个太监、一个宫女。 太监是听他吩咐,而宫女则是照顾小万历。 等小万历出去后,裕王挥挥手,让贴身太监也退了出去。 只大厅只剩他和虞进二人时,裕王叹了一口气,柔声地对虞进说:“虞府丞,你现在还记恨本王吧?” “不敢。” 裕王楞了一下,转而苦笑道:“不敢,而不是没有,呵呵,你倒是挺诚实,也好,我们之间,也没必要说那些虚伪的话。” 看到虞进没出声,裕王继续说:“离岛一事,本王内心也不好过,别人看着裕王府光鲜,实则有苦自知,幸得虞府丞伸出援手,这才不至于让人笑话,不过父王的性子很坚定,一旦决定的事,就没人能改变,要是逆了他的话,说不定有飞来横祸。” “本王这样做,虽说存了私心,但也有替你着想,因为父皇盛怒之下,本王也没有把握保住你,你放心,他日本王君临天下,绝不会亏待于你。” 裕王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真情流露。 堂堂的储王都说到这个份上,虞进也不好再拿捏,嘉靖的固执,大大礼仪之争时,大明的臣民就见识到,再说这次还关乎到嘉靖的“修道”,肯定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这也是当日虞进毅然放弃的原因。 当一个人的意志比国家的意志还要强大时,那就是有理也说不清。 “王爷,下官明白你苦心了。” 裕王点点头说:“好,明白就好,明白就好。” 像虞进这种人才,的确值得花点功夫去笼络。 虞进笑着说:“王爷的话有些过了,说起帮助裕王府,除了下官,徐首辅也没少出力。” 离岛的事,也就是几句话就能解释清楚,没必要牵扯大多,现在虞进最关心就徐阶的动态,不知他的计划进行得怎么样? 特意提起这个话头。 “徐首阶,好是好。不过……” 看到裕王欲言又止,虞进马上追问道:“不过什么?” 裕王摇摇头说:“徐首辅不错,只是那些商人,好像另有所图。不像虞府丞这般光明磊落。” 说完,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虞府丞,你对海禁怎么看?” 海禁?虞进心中一震。 徐阶终归是出手了。 其实想一下,这些并没有意外。历史记载,裕王登基当年就开了海禁,要说服裕王,自然要早早做足功课,平日听张居正讲课,提得最多的先王就是永乐大帝,无它,郑和七下西洋,何等风光,张居正说得口沫横飞。裕王听得津津有味,虞进早就知徐阶打什么主意。 那是默然潜化裕王,让他感觉出海的好处,此外,又在裕王困难的时候送上钱银,让裕王欠下浙商的人情,推波助澜。 现在裕王主动询问自己,不用说,这把火“烧”得有火候了。 虞进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裕王道:“依王爷看。这海禁是好还是弊?” “海禁自大明洪武年间就有,可以防止走私,也可以防倭寇,捍卫大明国土。祖宗留下的法度,自然有它存在的道理,但是。”裕王有些困惑地说:“本王认为,百姓出海,也并没什么坏处,一时也难以判断。虞府丞,你机灵,主意也多,你有什么看法?” 一听裕王这番话,就知他处于一种摇摆不定的状态。 有戏,看来历史虽说有些曲折,但是,它的轨迹并没有改变。 “王爷,这种国家大事,下官不敢妄议。” “但说无妨,虞府丞,这里就你我二人,没有外人,有什么请畅所欲言,无论说什么,本王都恕你无罪。”裕王给虞进下了一剂定心丸。 虞进想了想,这才一脸认真地说:“王爷,海禁最初是商禁,禁止大明百姓赴海外经商,也限制外国商人到大明进行贸易,后来慢慢演变成商民都不能出海,总体来说,有利于海防,但是,下官认为,弊大于利。” “首先是民生,沿海地区,很多百姓靠出海捕鱼为生,有了海禁,他们失去了谋生的本领,而大明百姓的碗里,也少了很多肉菜,要知道,大海渔业丰富,可以说无穷无尽,有了这些海产,就是一时遭灾,这些海产也能起到保命的作用;其次是领土,大明除了有国土,也应有国海,没海禁之前,有大明海军的震慑,商船、渔民也起来警戒作用,那些宵小不敢轻易犯我大明,但海禁后,大明海军减员严重,倭寇的动向仅靠沿岸卫所示警,有时到了家门口也不知,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第三是税银的流失,没了出海贸易,就没有税银,不仅是钱银的流失,百姓手中的货物卖不出或卖不到高价,减少收入同时,也打击他们的劳动积极性,侧面来看,也不利生产。” “第四,王爷你也知,虽说实施海禁,但禁的是民、是商,而不是官、不是贵,私自出海还大有人在,实施海禁,反而是便宜了那些权贵。”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虞进喘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历朝历代中,并没有实施海禁,但它们依然运行畅顺,就以唐朝为例,唐太宗励精图治,兼容并蓄,以****上国的胸怀,引得万国来朝,那是何等辉煌。” “潼关虽险,毕竟项羽曾入之,曹操曾入之,刘裕曾入之,安史叛军亦曾入之。 瞿塘虽险,毕竟岑彭曾入之,桓温曾入之,朱龄石曾入之,刘光义曾入之,汤和曾入之。 剑阁虽险,毕竟邢峦曾入之,尉迟迥曾入之,郭崇韬曾入之,王全斌曾入之。 长江虽险,毕竟晋师曾渡之,隋师曾渡之,宋师曾渡之,元师又曾渡之。 这说明,君子在德不在险,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攻不破的防线,只要自己足够强大,就不惧外者来犯、小人来攻,王昌龄写过一首诗,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渡阴山。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简而言之,依下官之见,开海禁那是利大于弊。” 终于说完了,虞进马上认罪道:“王爷,这只是下官的一些想法,绝对他意,还请王爷恕罪。” 大明先王立下的遗训,现在自己说不好,那就是否定先王,罪名可大可小,虞进还是小心为上。 “虞府丞请起”裕王亲自扶起虞进道:“这些话深入简出、发人深省,可以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又何罪之有,快快请起。” 虞进松了一口气,乘势站起来,一脸感激地说:“谢王爷。” 裕王摆摆手,打了个呵欠道:“算了,这事太复杂,还是日后再议吧。” 未完待续。 ps:  这章写得久了一些.sf0916 283 独苗 虞进的老脸抽了抽,无言了。 古人提起三国时的阿斗时,用烂泥扶不上墙来形容,现在看来,用这个形容裕王也毫不为过。 说起裕王的讲师,绝对是豪华阵容,徐阶、高拱、张居正都是当代大儒、能人,这样的师资力量,估计就是一头猪都能教化,可是几人轮番上阵,裕王那懒散的性子还是没改,在他心中,只要能享受荣华富贵,什么事都可以摆在一边。 说得好听是爱美人不爱江山,说得庸俗一点,那是他的下半身在支配着上半身。 难怪他登基后,徐阶、高拱、张居正能大展伸手,让大明有中兴之象,就是他这种只顾享乐、事事都漠不关心,把权力下放有关。 事实上,以裕王的性子和能力,让他治理反而治不好国家,只要他不折腾,放手让身边的能臣出手,反而收到绝佳的效果,就像一个人考试,当他的能力有限时,正常发挥肯定考不好,只要不正常发挥才有一丝希望。 印证那句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亏自己长篇大论说了那么多,又是民生、又是国土安全,还采用了前朝的先例,说得口都干了,可到了最后,这货一句“日后再议”,让自己一通组合拳落在空处。 没有损失,只是有些难受。 像唐朝李二那样开明而卓有能力的国君,确实是百年一遇,不对,是千年一遇。 虞进也没辙了,闻言只好苦笑着附和:“那是,来日方长,到时再从长计议好了。” “哦,对了”裕王好像想起什么事,转而对虞进说:“虞府丞,本王知道你对王金道长不满,说心里话。本王也很不喜欢此人,但你最好不要有其它想法,现在他已离开离岛,在西苑替父皇炼丹。圣眷正浓,所以说,你最好不要轻动妄动。” 王金离开离岛了? 虞进大吃一惊,当日嘉靖让他在离岛炼丹,应是猜到他有私心。狐假虎威,有惩罚他、安抚虞进的意思,但是,王金又再次回到皇宫,这是一个不寻常的态度。 细想一下,王金能成为自邵元节后从众多竞争者中脱颖而出,成来嘉靖身边最受信任的道士,自然有二把刷子,估计压箱本事也不少,想翻身并不难。 能窜缀嘉靖对儿子和最信任的臣子下手。这说明王金已经号准嘉靖的脉博,而他和南京方面的权贵串通一气,说明他所图不小。 这个王金,不简单。 好在,虞进想得开,也没想对付他,最起码,嘉靖没挂之前是不会冒险。 最多就是蹦达几个月,都看到黎明的曙光了,没必要惹一条注定没活路的疯狗。 “谢王爷提醒。下官明白。”虞进一脸感激地说。 好吧,空着手来的裕王,还是有一点干货的。 “嗯,好了。我们出去走走,也老躲在这里。”裕王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 聊了这么久,有点牵挂儿子了。 虞进也站起来,陪裕王一起去找小万历。 门外没有,前院没有。碰到小沐,一问知道小万历去了后院,虞进和裕王二人就一起去后院。 “虞府丞,以你的年龄,也是时候成亲了”裕王再一次以过来人的态度告诫道:“有了孩子,你人生才能圆满。” 寒一个,不是说生过孩子的女人,人生才算完满的吗?怎么换成男人了?再说,这样的话从裕王的嘴里说出,这不科学啊。 “是,王爷教训得对。” “怎么,有对象没?”裕王的暧男气质再次爆发,开口说道:“要是相中哪家姑娘,本王替你说亲。” 这交情,没得说了,堂堂裕王做媒人,这脸面都大到天去。 “有对象了,谢王爷美意。”虞进马上说道。 先说好,免得裕王一热心,就四处给自己张罗,他这张罗不要紧,就怕他在外面张罗,自家后院起火。 “哈哈,少年人不要害羞,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很,很.。”裕王说到一半,突然收了口,取而代之目瞪口呆,整个人一下子绷得紧紧的。 “哈哈.嘻嘻.。” 这声音不是裕王发出来的,因为裕王的声音没那么单纯、清脆。 顺着声音扭头一看,虞进一下子楞住,整个人好像被人敲了一闷棍,眼珠子快瞪出来了:只见老娘和小娘一人站一边,把小万历抛过来抛过去,好像抛沙包一样,那小万历在空中“飞”来“飞”去,乐不可支,那笑声不断于耳。 虞进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天啊,嘉靖现在裕王一个儿子,裕王就小万历一个血脉,这小万历就是现在大明王室唯一的嫡系后代,独苗中的独苗,也是大明的下下任储君,这样抛来抛去,要是一个接不稳,后果不堪设想。 这不是千顷良田一独苗,而是万里江山一独苗啊。 虞进的心一下子提到嗓眼上,全身一瞬间就满是大汗,生怕两人一个失手,把小万历给摔着了。 真出了事,就是裕王不说话,估计朝廷的那些顽固派都要把自己生吞活剥。 不敢贸然出口,生怕惊到二人,直到等小妹接住小万历,刚想再抛时,虞进马上大声喝道:“停!停!不要再抛了。” 虞雨正想再和这个可爱的小屁孩玩一会,没想到突然被人叫停,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原来是老哥还有一个大胖子,一下子嘟起小嘴说:“娘,你看,哥在吼我。” 话是这样说,可是还是停了手。 “进儿也是的,叫这么大声干什么”虞林氏一边说,一边拍着小万历的屁股说:“这孩子,衣服都弄脏了。” “嗯,真是可爱,这脸蛋,越捏越是舒服。”虞雨两手捏着小万历那胖嘟嘟的小脸,一脸兴奋地说。 那模样,要是头上再弄二角,就像漫画中的小恶魔。 这时赶过来的裕王脸色复杂,一时不知说些什么,而虞进一脸黑线,都想给老娘和小妹跪下了。 那可是未来的皇帝啊,一个拍他的小屁股,一个用力捏他的小胖脸,这,这也太大胆了吧。 “哥,你那么大声干什么,吓着我了。”虞雨一脸不乐意地对虞进抱怨道。 虞林氏倒是识大体,看到儿子伴着一个衣饰华贵的胖子,知道来了客人,看到笑着问道:“进儿,这位是?” “父王”小万历看到裕王来了,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叫着。 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付晚?这名字好奇怪。”虞雨伸伸舌头,有些好奇地说。 这时那看望小万历的宫女赶到,她一看到脸色复杂的裕王,再看看小脸被捏得红红的小王爷,吓得花容失色,马上跪下求饶:“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奴婢知罪,奴婢知罪。” 裕王怒不可恕,盯着宫女冷冷地问道:“本王让你看着王儿,你跑哪去了?你有几个脑袋?” 有暧男气质,不代表裕王没有脾气,眼看因为宫女的过失,自己的儿子差点出事,好在碰上虞府的人,要是碰上坏人呢?裕王后宫女人无数,可就这么一条根。 要是出了事,那还不翻天? 听那宫女战战兢兢的回答后,虞进这才知道,原来是那宫女一时肚子疼,就上了茅房,让小万历等着,没想到小孩子闲不住,一下子溜了,等那宫女出来后没见人,吓得一身冷汗,连忙寻找,正好看到虞进吆喝的那一幕。 很多做过父母的人都有体会,其实像小万历这种年龄的孩子,最是顽皮。 虞进看看那宫女,再看看吓得面无血色老娘和小妹,估计是看清了形势,吓着了。 虞进那是一个头比二个大。 (未完待续。) 284 二个坏消息 幸好自己有一颗大心脏,不知真给老娘和小妹给吓晕。 虞进只是犹豫了一下,抢在裕王表态前说:“王爷,下官知罪,请王爷责罚。” 裕王被虞进的表现吓了一跳,连忙问道:“虞府丞请起,你何罪之有?” “王爷,这两位都是下官的至亲,一位是娘亲,一位是妹妹,她们刚到京城,很多规矩都不知道,无意中冒犯了小王爷,这都是下官照料不周,请王爷责罚。” “不要”这时虞林氏拉着虞雨跪下,连忙说道:“王爷,都是小妇人的错,请王爷不要为难小儿和小女,有什么事,小妇人愿一力承担。” 来到京城这些天,虞林氏多少领悟不少官场上的东西,特别是被封六品安人后,虞进让青儿给老娘普及了不少官场上的知识和规矩,她听出眼前这位大胖子是皇亲国戚,而那个被自己抛来抛去的小屁孩,竟然是小王爷。 护子心切的虞林氏,第一时间把整件事扛下。 虞雨一看急了,马上说道:“王爷,不关我娘和我哥的事,是我看到小王爷太可爱,就和他玩起来,但,真的不知他是小王爷,要罚就罚我吧。” 娘年纪大,受不得惊吓,哥又是家中的顶梁柱,不能出事,有什么事,自然是自己站出来比较好。 小万历窜入后院时,虞林氏和虞雨好奇这是哪家的孩子,因为她们没见过小万历,小万历身边又没有宫女,听到小万历说自己是附近的孩子,两人也信了,还因为小万历可爱,放下手上的活计逗起他来。 谁会想到堂堂小王爷,竟然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父王”小万历拉着裕王的衣袖说:“是王儿不好,说自己是隔壁的孩子,骗了她们。你不要责罚她们,好吗?” 裕王就是犹豫一下的功夫,在场的人都言了。 隔壁的孩子?虞进一在旁听到,心中升起一股怪异的情绪:幸好这时候没那么多段子。要是裕王知道“隔壁老王”的威力,估计内心得犯怵。 “呵呵,没什么,小儿顽劣,让夫人费心。”裕王和颜悦色地说:“请起。都起来吧。” 裕王有暧男气质,对身边人很关心,虞进是他身边最重要的帮手之一,自然倍受瞩目。 事实上,虞林氏和虞雨到京后,裕王还派人送来礼物,看到两人的穿着打扮,又在虞府后院,很容易就猜到两人的身份,要是真生气。早就开口了,那里轮到这么多人说话? 没出事,一切都好说。 再说这次来虞府,就是破冰之旅,自然不会让关系再恶伤。 虞林氏有些战战兢兢地说:“谢王爷。” 刚想站起,没想到那腿还是软的,身子晃了一下,一旁闻讯赶来的青儿看到,马上轻轻把她扶起。 这也难怪,本来就是一小老百姓。没事平日三步不出家门,看到一个衙役也觉得害怕,在眼中县官大老爷已经大到只手遮天,现在竟然对一个小王爷又是抛又是捏。没吓晕就算不错了。 幸好裕王没降罪。 裕王又说了几句安抚的话,不过虞林氏还有些不适应,或者说还没有刚才的事恢复过来,有些后怕。 看到这种情况,裕王带着小万历逗留了一会,然后打道府。 免得对虞家人造成压力。 “娘。没事吧?”虞进看到老娘脸色还有些苍白,连忙问道。 “没,没事”虞林氏有些担心地说:“进儿,你说,那个胖王爷会不会为难你?” 现在最担心的是裕王在工作上给自家儿子小鞋穿。 “扑哧”一声,一旁的青儿忍不住笑了。 堂堂裕王,被虞林氏形容成胖王爷,形容得挺贴切。 虞进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忍不住说道:“去哪了,也不看着。” 别人不认识,可是青儿不可能不认识,要是有她在,肯定不会生这样的事,幸好没出什么事,要是小万历有什么损伤,估计自己都得遭殃。 虞林氏马上替青儿说话道:“刚才青儿给娘拿糕点时,娘让她去休息的,不关她的事,进儿,你莫要责罚她。” 现在的虞林氏,还保持着朴素的本色,自己的事尽量自己做,有时还要下厨给虞进做饭,对于虞进安排的婢女,能动手就不麻烦别人,以至小曼和小沐都私下说老大人是天下间最好待候的主人。 青儿闻言对虞进撇撇嘴,额外赠送一个白眼。 “咦,你们都在这啊,说什么呢,这么热闹?”这时吴萱来了,看到人都在后院围成一圈,马上好奇地问。 虞进看了一眼,只见吴萱和吴夫人挽着手,一起走,犹如一对姐妹花,吴大夫就像一个下人,提着大包小包跟在后,现在天气热,他一头一脸都是汗,不过虽说累,但他还是一脸的高兴。 阿文和阿武跟在后面,手上、身上的大包小袋更多。 看得出,不差钱的二女实施了一次大血拼。 本来生活就富裕,再说找到了一个大靠山和长期饭票,这样更放松。 “萱姐”这时一时沉默的虞雨马上冲上去,一脸兴奋地说:“刚才我捏了一个小王爷的脸蛋,好好捏啊。” 虞进闻言,先是目瞪口呆,最后老脸抽了抽,没话说了。 这丫头,把这事当成炫耀的本钱了。 吴萱和吴夫人逛一次街,带大包小包的东西,她们不仅买娘俩的,就是虞林氏和虞雨也有一份,几个女的先是感慨一番刚才的事,再评价一下小万历的可爱,最后拿出买到的东西比划、赠送。 有一些女子贴身衣物,虞进也不好多呆,和吴大夫一起退了出去。 吴大夫逛了大半天,又拿着那么多东西,累得不轻,说了几句,径直去休息了,只剩青儿在身边。 青儿和吴萱的关系一般,不坏,也不好,这个时候也不好呆在后面,就跟虞进出了去。 “青儿姑娘,王金的事,你知道了吧?”虞进突然开口问道。 “知道了”青儿点点头:“他进献了一种叫天道丹的新丹药,深得皇上的信任,现在重获皇上的信任。”’ 这个青儿,就是一个出色的情报站,有什么事都瞒不过他。 天道丹?什么玩儿? 花样还真多,虞进听说过,好像嘉靖服食过挺多丹药的,像保心丹、保神丹、清风丹、九转金丹、九转还魂丹、牛力丸、清风丸、神力丸等等,没想到王金一转眼,又弄出一个天道丹。 可惜,无论他服食再多的丹药,最后还是没有跑赢时光。 虞进开口说道:“这个王金不简单,有空多注意一下。” 离岛这事,二人算是杠上。 王金强行夺岛在先,虞进破釜沉舟献配方在后,最后两两不讨好,反而便宜了朝廷和嘉靖。 以王金那种嚣张的性子,肯定不会善罢干休。 “知道了。”看到虞进的脸色有些凝重,就是青儿也不敢开玩笑了。 青儿的效率很高,仅仅过了二天,就给虞进带二个消息。 还是二个坏消息。 第一个消息是,王金喝多了二杯,私下对友人说过,自己已经深得皇上的信任,而他第一个不放过的,就是虞进,扬言要虞进好看。 如果说第一个消息不觉意外,那第二个消息让虞进大吃一惊:现任户部尚方钝,被嘉靖打下诏狱。 原因很简单,嘉靖不顾大臣的反对,力排众议,把离岛赐给了王金,理由是王金为自己炼制仙丹的需要,作为户部尚的方钝急了,好不容易一年能多几十万两的收入,平衡一下国库的开支用度,没想到说没就没了。 要是钱银进嘉靖口袋,那勉强还说得过去,反正江山是他的,大不了就当没生捐献的事,可嘉靖把它赐给一个道士,这不胡闹吗? 没想到,嘉靖对此事零容让,一怒之下,就把方钝打下诏狱。 未完待续。 ps:昨天断更,实在不好意思,跑长途,二天跑了上千公里,累,见谅! 地一下云.来.阁即可获得观.】 285 采药使 事态严重了。 朱重八同志是贫苦出身,放过年、做过和尚、要过饭,深知积谷防饥的道理,而他的忧患意识也传给了后代,朱家的天子,或许在花费方面不同,但对敛财却有出人意料的热爱。 就是嘉靖为例,在严嵩当权时,他可不顾朝廷百官的反对,几度下令把国库的钱银搬到内库,供他私人挥霍,现在可好,嘉靖竟然舍得把离岛赏赐给王金,这说明王金已经拿捏住了嘉靖。 绝不要低估一个老人对死亡的恐惧。 不仅仅是虞进,就是青儿也有些愁眉不展。 变数。 裕王成为大明下一任君王,这是不容改变的事实,虞进是裕王跟前的大红人,有从龙之功,飞黄腾达肯定是跑不掉,再加上嘉靖年岁已高,再说被丹药、女色掏空了身体,都看到黎明的曙光了,没想到,突然杀出一个王金。 还是一个野心巨大的王金。 皇宫是大明的中枢,西苑是皇宫重地,就是这么重要的地方,王金不仅通行无阻,据说嘉靖甚至在偏殿给王金准备了一张床,供他炼丹时休息之用。 圣眷一时无俩,就是代天子祭了几十次天的朱希忠,也没有这等恩宠。 虞进叹了一口气,开口问道:“那天道丹是什么样的,打听清楚没有?” “打听清楚了,据说是黑色的药丸,服用后让人有飘飘欲仙的感觉,据那些试药的人陈述,服用了非常舒爽,有一种超凡脱俗、喜登极乐的感觉,那是无与伦比的体验。” 说罢,青儿有些可惜地说:“那王金对天道丹看得极紧,想弄一粒出来都难。” 要是弄出天道丹,就能弄清王金这般得宠的原因。 不夸张地说,王金得了离岛这一块大肥肉。还是独食,不知多少人眼红。 虞进闻言心里有一种怪异的感觉,但是,哪里怪异又说不上来。想了想,心中很快就有了主意:“青儿姑娘,那丹药都是有数的,贸然丢失,也容易打草惊蛇。不如想办法弄一些他炼金的药材,说不定也可以解这个谜。” 青儿眼前一亮,点点头说:“那药库有虎贲卫守着,虽说有点困难,但也不是没有机会,好,试试吧。” 也只能这样了,虞进有些忧心地点了点头。 .. 扳倒严嵩后,徐阶成为大明的总管,上位后。改弊革新、整顿兵备、关注民生,在的励精图治下,大明一改颓势,慢慢恢复生机,然而有一句话说得好,华夏人只要自己不折腾,肯定是大有所为。 问题是,自己人又开始折腾了。 现在的问题是,朝野有多好,皇宫就有多乱。 像嘉靖这种精明又固执的人。一旦乱起来,破坏力更是可怕。 比如说,他把能改善国库的离岛赐给王金;比如说,他不顾祖制。允许王金在宫中停留;比如说,他不顾大臣反对,把王金一跃升为礼部侍郎,把王金的侄子王富,封男爵,授采药使.. 一时间。王金叔侄成为京中炙手可热的存在。 采药使是嘉靖给王富的封号,没品,但是带着御赐令牌,可以任意征用炼丹所需要药石和药材,权力极大。 王富担任采药使后,仗着嘉靖的宠信,又有令牌护身,在京中横行无忌,欺行霸市、鱼肉百姓、强抢民女,不到一个月,五城兵马司收到有关他的状纸就堆积如山,可是有嘉靖的庇护,没人能动他分毫。 甚至有一些官员,都让王富给祸祸。 到了七月下旬,王富又在京城的西郊,私设了一间道观,名为天道观,表面是为嘉靖炼天道丹收集材料,实则是为了敛财之用,在王富的暗示下,一些达富贵人纷纷到天道观进香。 到道观进香,自然不能空着手,孝敬一下道观里的神仙总得有些表示,于是,大笔的钱银、奇珍异宝不断捐到天道观,流入王金叔侄手中,据说那功德箱每天都有大额的银票出现。 当然,这些银票大多是用红包封着,上面写着这些“善男信女”的名字。 钱捐了出去,自然要王金叔侄知道,这算是破财挡灾,免得王富再来为难自己。 例如,哪个孝敬不到位,王富就会带着虎贲卫,往那人的宅子一指,挖,因为他感到宅子下面有适合给皇上炼丹的药石,在这些助纣为虐侍卫的破坏下,再好的宅子也毁掉,要想不被找麻烦,只能破财免灾。 王富可说是生财有道,他没想到,他的这些作为,会给某些有心作为生财之财,在日后矿税时大肆使用,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王金的地位无比稳固,嘉靖又亲自封他为国师,称他为国之重器,京中权贵知道王家叔侄已经成了大势,见风使舵的他们,纷纷利用到天道观进香的机会结交。 就是虞进,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也派邓勇到天道寺,捐了一张三万两银子的银票。 本想破财挡灾,远离麻烦,没想到麻烦还是上门了。 八月十五,又称中秋佳节,到了这天,人月两团圆,一家老小围在一起,边吃着月饼边赏月,再说一些贴心的话,可以说是一件美事,也是华夏的传统佳节之一。 说起中秋节的由来,最早可以追溯到嫦娥奔月,这是神话故事,有典可查最早发生在唐朝,据说中秋节吃月饼的习俗于唐朝开始。北宋之时,该种饼被称为“宫饼”,在宫廷内流行,但也流传到民间,当时俗称“小饼”和“月团”。 发展至明朝则成为全民共同的饮食习俗。据说,当年朱元璋领导汉族人民推翻元朝,约定在八月十五日这一天起义,以互赠月饼的办法把字条夹在月饼中传递消息。 不管来历怎么样,在这个节日里值得庆祝就行了。 府前路的那个店铺已收回、装修,吴大夫重拾老本行,准备开设吴家医馆,只要医馆一开,吴大夫一家就会搬出去,在医馆入住,吴萱也会作为帮手,到医馆打下手。 吴夫人说了,吴萱就是打个下手,大多是在后院处理一下药材、做做女红什么的,不再让她抛头露面,虞进本想留吴萱,不过考虑到还没有成亲,留吴萱在府里,对她的清誉不好。 好在两家离得不远,想见还是很方便。 过完中秋节,吴家就会搬出虞府,这样一来,这个节日就显得有特别的意义。 好在,现在不是那个工作狂朱重八同志当皇帝,要不然以他一年只放三天假的标准,中秋这天,虞进肯定不能在家休息,有了天道丹的嘉靖,对政事更是不闻不问,放手让徐阶折腾,徐阶和内阁几个大臣一商议,决定放假一天。 就这样,虞进可以在家准备。 中秋要吃月饼,要做大餐,虞进有心给身边人一个惊喜,亲自坐镇厨房,指点厨子按他的想法,做出各种花式的月饼,还亲自制定菜谱,而虞林氏几个,也乐得清闲,在后院支起牌桌,玩得不亦乐乎。 吴大夫一家搬出去后,想热闹就没那么方便了。 虽说王家叔侄在京城弄得乌烟瘴气,但虞府,还是一方乐土。 “馅料再捣碎一些,这样入口口感更好。” “那鸡蒸了,再配酱,要用现磨的香油。” “把那裕王送来的蟹换水,放些草,让它们把沙都吐出来。” “羊腿腌好了没有,一会先烤个三分熟,晚上烤羊腿就快多了。” 虞进化身为一个厨房主管,把下人指挥得团团转,就是小曼和小沐也没得清闲,跑到厨房打下手。 就在虞进精心为身边人准备大餐时,这时阿文突然跑进来,一脸紧张地说:“少,少爷,不好了,采药使来.来了。” (未完待续。) 286 狗仗人势(求票票,求订阅) 采药使? 不就是王金的侄子王富吗?这家伙怎么来了? 一时间,虞进闻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自己明明破财挡灾,都给他送了三万两白银,没想到这家伙还上门? 看阿文慌里慌张的语气,感觉来者不善。 虞进一瞬间思如电转,很快就作出决断:“快,让老夫人和小姐回房,告诉她们,没事不要出来,对了,不要忘了通知吴大夫一家。” 王金贪财,王富好色,这在京中早就不是秘密,为了家人的安全,虞进第一时时间采取保护身边人。 吴萱是美女,自己小妹也是美人胚子,可不能让王富那色中饿鬼看到。 “是,少爷。”阿文看到自家少爷这么心急,应了一声,马上跑了出去。 这个祸害,竟然跑到自家来了,虞进跺跺脚,马上走出厨房,准备去会会这个王富。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虞进”刚出厨房,闻讯赶来的青儿压低声音提醒虞进:“王家叔侄圣眷正浓,小不忍则乱大谋。” “明白。”虞进点点头,头也不回向前走去。 看到青儿跟了上来,虞进犹豫了一下,扭头对青儿说道:“青儿,要不,你回后院躲一下,我一个人去应付就行了。” 青儿眼中有一丝感动,不过她一脸不屑地说:“不过是一个投机之徒,,别人怕他,本姑娘可不怕。” 想到青儿有神秘来头,虞进点点头,也不再说话。 锦衣千户宋晨曦都怕的人,背景肯定大得吓人,有这样的人物在身边,虞进心里也定一些,就是两人爆发冲突。青儿也是一个不错的见证人。 也就是这样,虞进闻言也不再拦着。 “滚,你们算什么东西,敢拦着本采药使的路。老子一不高兴,让你们全部人头落地。” “一边去,好狗不拦路。” 虞进和青儿还没有出去,就听到有人骂骂咧咧的声音,抬眼一看。只见阿武、邓勇、张奔三人一边退后一边陪着笑脸解释,他们想拦的人,则是有些跌跌撞撞的王富,只见他拿着一根皮鞭,一边骂一边抽打。 可惜的邓勇等人,被打还不敢反抗,一边挨着鞭子,一边求饶,目的就是延迟王富的前进。 这样虞进多一些时间来应对。 虞进看到,马上迎了上去。一边走还一边说:“唷,这是哪阵风,把王大人带来了,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看到正主来了,王富眯着眼看着虞进,无意中看到一旁的青儿,不由眼前一亮,看也不看虞进,而是笑嘿嘿地说:“青儿姑娘。嘻嘻,一段时间不见,别来无恙吧,没想到你越长越是漂亮。越长越水灵了。” 青儿白了王富一眼,冷哼一声,接着就俏脸转到一边。 虽说吃了挂落,不过王富的目光更加炙热,整个人莫名兴奋起来。 王富现在是春风得意,可是他得势前。日子过得很清苦,家中人多地少,经常有了上顿没下顿,这是他离家投靠叔叔王金的原因,也许是年少家贫,受了不少地主豪绅的气,有点仇视有钱人,特别是有钱人家的女人。 因为他觉得,那些女人,从没正眼看过他。 等他上位后,就有一种特别癖好,就是把那些身份高贵、内心骄傲的女子压在身下,对她们肆意欺凌,这时他内心就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 青儿虽说是婢女,可她有出色的容颜、高贵的气质,这让王富有一种欲罢不能的感觉。 这不,今天是节庆,王富和狐朋狗友去喝酒,喝多几杯后就说出这事,在那些损友的撺缀下,就上虞府找青儿了。 不仅是青儿,王富还特恨虞进背地里把离岛的配方上交朝廷,差点害自己叔侄二人翻不了身,那时扬言要虞进好看,这次酒壮人胆,径直一找上门来。 二件事,正好一块做了。 远远闻到王富那一身酒味,虞进心里暗暗叫糟,看到王富不理自己,心里有些不愉快,不过还是赔笑着说:“采药使来得正好,刚巧快要吃饭,若是不嫌弃,就一起用些。” 王富有些不耐烦拨开虞进的手,冷冷地说:“本使是替皇上寻找天下灵药,哪有什么时间吃饭?” “是,是,王大人教训极是。”虞进陪笑道。 说罢,虞进马上补充道:“不知下官有什么可以效劳,采药使大人只管吩咐。” 王富有些贪婪地看了一下站在远远的青儿,然后哈哈一笑:“好,好,要是皇上知道你有这般忠心,肯定得龙颜大悦。” “不敢,这些都是下官的本份,还请采药使大人在皇上面前替下官多美言几名句。” “嘿嘿,好说”王富信口胡扯道:“本使经过这里,发现这里有五彩华光,依经验,肯定有灵药,还是适合皇上炼丹的灵药,虞府丞,我想,为了皇上的龙体,你不介意本使在这里找一下吧?” 老子不仅介意,还想把你丫的踢倒地上踏,可惜,这种话不能说。 “不介意,王使者,请。”虞进嘴角抽了抽,不过还是耐着性子。 “那就好。”王金冷哼一声,然后带着人,开始所谓的找寻。 说是找,其实是搜查,还是暴力式的搜查。 “找仔细了。” “这间房找了没有?快来人。” “一寸地方都不要放过,皇上又快开炉炼丹,事关重要,不要马虎。” 王富大声吩咐,自己也投入搜查中。 “澎”的一声,一只价值逾百金的青花八仙贺寿瓶子,掉到地上一下子摔个粉碎。 “砰”的一声,一个名为“步步高升”的盆栽也遭了殃; “哗啦”的一声,一张红木案几让人掀翻在地; .. 虞进有些面无表情,一旁的青儿,咬牙切齿地盯着王富的举动。 她现在比虞进还要生气。 在王富的故意使坏下,很快,原来收拾得整整有条的虞府,一下子乱得不能再乱,光是虞进高价收来的古玩,就不知被摔坏了多少。 换作普通人,早就怒发冲冠,可对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虞进行来说,很沉得住气,无论王富怎么挑恤,就是不发怒。 现在家人在,忍一时风平浪平,退一步海阔天空。 君子报仇,十年未晚,再说不用十年,只要嘉靖一挂,这两个小人的末日也就到了。 王富一直留着的虞进的脸色,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做,那虞进都不以为动,好在现在捣乱的不是自己家一样,显得非常配合。 越是这样,王富心里就越是愤怒,因为他认为,虞进得求他,要跪在脚边请求自己的原谅,然后乖乖把自己要想的东西奉上。 可虞进偏偏不屈服。 没多久,王富走到一扇库门前,对虞进作了一个请的手势,笑容可掬地说:“虞府丞,开门吧,本使要到这里检查一下。” “慢着”虞进还没有开口,一旁的青儿就忍不住跳出来说:“王大人,这是我家少爷的库房,里面并没有什么灵丹妙药,这里不用查了吧?” 别人不知道,作为虞府的总管,青儿不可能不知道,库房里放着大批的金银,这些都是虞进在离岛的大部分收益,此外还有一些珍贵的古玩等物。 让这个王金看到,那可怎么办? 有戏! 王富眼前一亮,盯着虞进说:“虞大人,怎么,是不是不方便?或是,王某向皇上禀报一下?” 说是请示,实则是威胁,事实上,王富也有底气,因为,现在嘉靖对自家叔叔王金,那是言听计众。 只要一天没吃天道丹,嘉靖那是得发飚的。 青儿越是紧张,王富反而越是要看。 今天来这里,就没打算让虞进好过! (未完待续。) PS:  新的三月,新的征程,请书友多多支持,最好能支持一张保底月票,谢谢。 287 无耻之极 “吱”的一声,虞府的库门向王富打开。 王富带着虎贲卫、手执御赐令牌,在京城横行无忌,虞进一开始就示之以弱,以至王富更加肆无忌惮。 采药都采到别人家里来了,可他并没有感到半点不妥。 库门一打开,在场人不觉眼前一亮:库房里放着一排排的木架,在木架上,放着一锭锭的金元宝银元宝,在阳光下金光闪闪,好像要把人的眼闪花一样,除了金银,还有成箱成箱的铜钱、堆积如山的绸缎等物。 不用看,这里的金银珠宝、再加上古玩玉器、绸缎等物,少说也逾十万两之巨。 很多人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金银财宝,一个个看得有点目瞪口呆,王富的眼内,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青儿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让青儿感到吃惊的,并不是认为库房的钱银多,相反,这是少了,前面那些金锭银锭是堆得高高的,现在只有一层,要知道,虞进占了离岛的三成,此外,还有一成五的资金在虞进这里,加上前面的积蓄,虽说花了不少,又存了一些进银号,少说不会低于二十万两。 现在仅剩一半,那些银子哪去了? 面对青儿那疑惑的眼光,虞进对她轻轻点点头,让她宽心。 王家叔侄越发嚣张,虞进和他们有很大的过节,自然不能不防备一下,暗中让人转移了一批钱银,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还真是来了。 “采药使,你看,这只是一间普通的库房,并没有什么灵药。”虞进在一旁小声地说。 “嘿嘿”王富冷笑二声,突然跳上一个木箱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虞进,一脸嘲讽地说:“虞大人,你是采药使。还是本官是采药使?” “王大人是。” “你知仙丹是怎么炼的吗?” “不知.” “你知炼丹需要什么材料吗?” “不知” 王富冷笑道:“你左一个不知,右一个不知,那你怎么知道这里没有适合炼丹的药材呢?要是因为炼丹不及时,有损皇上的龙体。你负责得起吗?” 好家伙,动不动就用嘉靖来压人,看得出,最低他用这一招已经用得炉火纯青。 虞进强压一拳揍扁他的冲动,低着头。有些“惶恐”地说:“下官担不起,还请采药使恕罪。” 说罢,咬咬牙,忍痛地说:“只要有可能用到炼丹,有利皇上龙体的,采药使只管拿去。” 王富带着这么多人冲过来,这么长时间,五城兵马司一个人也没有出现,也没有其它援兵,明显是王家叔侄在嘉靖的庇护下。已成了势。 嘉靖为了庇护王家叔侄,先是把户部尚书方钝打下诏狱,然后又把二名弹劾王家叔侄恶行的言官打了廷杖,后面又降了几名持不同意见官员的官职,以至朝廷上下,一个个都一只眼开,一只眼闭,没人敢和王家叔侄交恶。 王富看着虞进,那目光好像是说算你识相,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大手一挥:“来人,把里面这些东西,全部搬回府上,让国师分辩哪些可作炼丹之用。” 于是。在虞进、青儿的注视下,王家的家仆联同虎贲卫,就开始光明正大地搬虞进库房里的财货,金银珠宝、古玩玉器、绸缎等等,全部打包封箱搬走。 虞进面无表情,而青儿更是面带寒霜。 冲进别人家。直接搬空库房,还说这是找炼丹的材料,没有借口比这个更无耻的了。 足足搬了小半个时辰,这才把虞进的库房搬之一空,王富冷笑一声,让人拿过笔墨纸砚,随手写了几句话,扔给虞进道:“虞大人,这收据你拿着,这次搬了你的东西,并不是本官贪你的钱财,是为了皇上,分辨后,只留下有用的,无关要紧的,到时全退给你,免得有人说本官办事有失妥当。” 虞进一看那字纸,老脸忍不住抽了抽,只见上面写着:搬走金银十五箱,各式古玩玉器八箱、绸缎一批。 什么一箱一批,拿走多少?多大的箱子?古玩的名目?绸缎的数目这些,全部没有确数,这样一来,到时他想还多少就还多少。 拿走的是古玩,到时送回来变成瓦器,找谁说理去? 简直是明抢。 分明就是耍花招,虞进看看有持无恐的王富,再看看他身后虎视眈眈的豪奴和虎贲卫,最后还是忍声吞气地说:“是,采药使忠心可嘉、办事公正,下官佩服。” “是吗?虞大人真是识事务,哈哈,哈哈哈.。。”王金肆无忌惮地、得意洋洋地大笑起来。 看到这位裕王府的大红人、被朝廷百官、民间百姓交口称赞的大才子虞进,被自己百般欺凌却忍声吞气,还得对自己低声下气,王金心情说不出的畅快。 什么大红人、大才子,在自己眼中,简直就是一**屎。 不过,王富的眼中精光一闪,这**屎上,还插着一朵鲜花。 钱银到手,虞进又“表现”良好,王富也解了不少气,就是对叔叔也算有了交待,不过,自己好像还没什么交待,嗯,眼前这个容颜出众、气质独特的小婢女青儿,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王富掂记她,也不是一天二天的了,他看得出,青儿还是一个雏,这正合他的意。 “青儿姑娘,本官身边还缺一个帮手,不如你到本官身份帮个忙怎么样?本官替你去了奴籍,以后就跟着本官吃香喝辣,这样你不用委屈自己,嘿嘿,只要你表现好,哄得本官高兴,就是讨个一官半职,也就是本官一句话的事。”王富直接无视虞进,诱惑起青儿来。 “谢采药使垂真”青儿给王富行了一个礼,转而瞄了虞进一眼,摇摇头说:“现在我是少爷的人,是去是留,还是听少爷的意见。” 王富转过身,笑着对虞进说:“虞大人,不知你意下如何?” “我.啊”虞进刚说一个字,没想到脚肚子突然一痛,这让他忍不住叫了出来,眼角余光一扫,只见青儿面无表情,右手慢慢缩入衣袖中。 寒一个,这妞又在出动她的弹指神功,这是给自己警告呢。 “啊什么?”王富脸色一寒:“虞大人,你在调戏本官不成?” “不敢,不敢。” “那你的意思?” 虞进犹豫了一下,最后模棱二可说:“采药使大人,下官读的圣贤书,知道宽待下人的道理,只要青儿愿意,虞某绝不拦着。” 很巧妙地把皮球再一次踢回给青儿。 算你识相,王富心中大喜,转而对青儿说:“青儿姑娘,刚才你也听到了,怎么样,跟着本官吧。” 青儿看也不看王富,反而躲在虞进背后,一脸坚决地说:“小女子不愿意,我要跟着少爷。” 王富的脸色,当场就阴得要滴水。 这时有个豪奴的人走进来,附在王富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很快,王富的脸色慢慢转睛,或者说,变得狰狞起来。 等豪奴退了下去,王富冷笑地说:“虞大人还真是有雅兴,竟然调侃起本官来,不过,王某相信,青儿姑娘还是愿意的。” 说罢,转头对虞进说:“虞大人,不知你对道法了解多少?” 这话问得有些突然,虞进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摇摇头道:“下官愚钝,了解得实在不多。” 王富眼里露出一丝本应如此的目光,一脸正色地说:“天分阴阳、人分男女,配以五行八卦,就能产生很多玄妙的效果,这些估计你也听不明白,本官简单地说吧,你府上有灵人,所以,你们全部人都要跟随本官回去,为皇上炼丹出力。” 这话有如石破天惊,话音一出,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未完待续。) PS:  今天二更到,还有月票没,豁出去了,每天二更,每十张月票就加更一张,求票票,求订阅!! 288 暴躁的嘉靖 世上有种人很可恶,利用自己权势,欺压别人获得好处,如果说有人比这种人更可恶,那是那些收了别人钱财不干活,出尔反尔的人。 王金叔侄谋夺了离岛,虞进没有反击,王富开设天道观敛财,也派人捐了三万两香油钱,也算是花钱买个平安,算是做得很周到,这次王富上门闹事,又咬牙让他搬空了库房。 没想到,就是这样退让,王富还不知足,掂记着人家的婢女,稍有半分不乐意,马上就要把所有人都抓回去。 破了财,还招灾,这王富实在是太无耻了。 虞进闻言,一脸不岔地说:“采药使,你要的,都给你了,你这样做不太合适吧?虞某好歹也是六品官,一无罪过二无过失,你还不肯放过我?” 虞进第一次看到这种无耻之人。 王富嘿嘿冷笑二声,拿出御赐令牌道:“别说你六品小官,有了此令牌,就是的王亲国戚也得给三分脸面,再说,你这话不对,本官不仅要虞大人回去协助一下,而是要虞大人全家,我说,虞大人也太不地道了,家人来了也不介绍一下,全跑到后院躲起来,这不是打我脸吗?” 刚才那个豪奴上前禀报,估计是告诉他后院还有人的事。 虞进脸色一沉,暗暗咬咬牙,本想发怒,不过很快平息了怒气,笑着说:“采药使误会了,我娘和妹子,都是大字不识的乡下人,哪是什么灵人,还请采药使行个方便。” 嘉靖为了修道,征收童女收集天葵,不让她们吃饭只喝露水,还对她们百般摧残,最后异致宫女造反,密谋杀死嘉靖。开创了宫女造反的先例。 要是王金叔侄在嘉靖面前进言,说自己老娘或小妹生辰适合什么的,那就大祸临头。 像古代,一些郎中的药是很古怪的。例如要多少年的药材、动物的某个部位、又或指明交配中的某种虫子做药引一类,嘉靖甚至用女子的天葵去炼丹,这种事,绝不能轻视。 赌什么,虞进也不敢拿自己身边人的性命去赌。 王富一脸无所谓地说些:“虞大人你放心。你是六品府丞,令母也是六品安人,本官怎敢对你们不敬呢?我们这些做臣子的,都是为了皇上,为了大明江山,也就是合作一下,绝无他意。” 说完,瞄了青儿一眼,然后把袖子一摔,留下一句:“请虞大人、虞老夫人还有虞小姐回去走一趟。记住,态度好一点。” 说完,扬长而去。 他只对青儿一个人感兴趣,其它人都懒得理会,至于手下所说的郎中一家,他就是看一下的意欲都没有。 在他眼中,也就是一个投靠的穷亲戚罢了。 “虞大人,请。”一名虎贲卫走上前,对虞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邓勇和张奔看到,马上挺身在前。大声叫道:“你们要干什么?”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是他们表现的机会,再说虞进一向待他们很好。是时候站出来。 “唰”“唰唰唰”几声,几名虎贲卫拨出剑,一名虎贲卫小头目大声吼道:“皇上有命,任何人都要配合采药使,违命者,格杀勿论。” 就在双方弩拨弦张时。虞进突然开口道:“停手。” “少爷”邓勇有些复杂地说。 “没事,就是配合一下,没事的,你们看好家就行。” 邓勇咬咬牙,和张奔对视一眼,然后退了下去。 没到关键时刻,也没需要这样做,要知道,虞进还有底牌。 青儿没说什么,很是认真地向虞进点了点头。 虞进心中一轻,他知道,青儿这个信号是,会想办法把自己救出去,自己明面是詹事府府丞,暗里的身份是锦衣百户,有朱希忠作靠山,再加上身份神秘的青儿,问题应该.不大吧。 事实上,虞进内心也不肯定,以嘉靖那固执的性格、宁负天下人,不许天下负他的想法,未必肯让步。 王富敢这样肆无忌惮,不用说,他们叔侄已经拿捏到嘉靖内心敢脆弱的地方。 小人得势。 虞进出了库房,正好看到一脸惊恐的老娘,还有哭哭啼啼的虞雨,心中一痛,不过还是强挤着笑脸迎上去,笑着安慰二女几句,这才稍稍缓解了二人的紧张情绪。 不错,阿文还是挺机灵的,也不知是不是他的主意,老娘穿上了六品命妇的服饰,而小妹和一旁的吴萱,脸色有些腊黄,也不知脸上涂了什么,外人看起来,二女虽说不算丑,但绝对不算出色。 也许是这样,王富的狗腿子这才没和王富说些什么,要不然,以王富那色中饿鬼的本质,放不放过吴萱和小妹,还是一个未知数。 王富摔袖先走,留在这里的虎贲卫也知虞进的身份特殊,看到他和家人说话,也没催着,而是在一旁候着。 不是犯人,也不是普能人,能不得罪就别得罪,特别是虞进是裕王府的大红人,又与左都御史交好,要是过份,说不定转头就有人报复自己,犯不着。 “萱儿,你们脸上涂了什么?没吓着吧?”虞进尽可能柔声地说。 “一种叫黄胆草的汁液,用点皂角一洗就没了,你以前说过那姓王的不是好人,我,我就涂上了,顺便也给小雨涂,虞进,你,你没事吧?”吴萱的眼眶中有泪花闪动,不过她一直强忍着。 真是精明,这省下不少麻烦。 虞进摇摇头说:“没事,一些小误会罢了。” 吴大夫心急如焚地说:“这,这可怎么办,怎么办,光天白日这样,这还有王法没?贤侄,要不,要不去找赵大人,他是左都御史,认识的人多,肯定有办法。” “有劳伯父。”虞进一脸感激地说。 王家叔侄已成大势,虞进也怕自己成为弃子,多一点人为自己说话也不错。 这时一名虞贲卫小队长看到时间差不多了,走上前道:“虞大人,请吧。”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本来一片喜庆的虞府,因为王金的突然上门,一下子变得萧条、低沉,整个府第犹如乌云密布。 如果说虞府乌云密布,那么皇宫可用电闪雷鸣来形容。 “啊,人呢,还没回来吗?” “砰”的一声,一张紫檀案几被掀翻。 “澎”的一声,又一套官窑特制的瓷器被摔个粉碎。 一个宫女弯腰捡地上的碎片,没想到被嘉靖从后面一脚踹倒,一声惨叫倒在地上,手、胳膊多处被尖锐的碎片割伤,而嘉靖还一脚一脚地用力踩着她的后背,宫女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可是她不敢叫出来,用手死死捂着嘴巴。 她知道,自己越叫,嘉靖就越暴戾。 此刻,拨头散发的嘉靖不像是一个皇帝,而是像关在疯人塔的疯子,只见气喘如牛、精神萎靡,只是那有些呆滞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焦燥和疯狂,如果看得再仔细一点,还可以看到他嘴角流着口水。 宫女和太监们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出声,因为他们知道,嘉靖一旦没及时服上王国师献上的天道丹,整个人的脾气就会为得极其狂燥不安,轻则骂人摔东西,重则虐打太监宫女。 就是跟在身边的贴身侍卫也不能幸免。 所以,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招惹他。 此时轮值的,正是姓黄的老公公,看到嘉靖发狂,战战兢兢地说:“皇.皇上,已经派了三趟人去催国师了。” “再催”嘉靖怒不可恕地大吼道。 没吃上天道丹,嘉靖感到整个人没一点精神,内心极度空虚,特别是心脏,好像有千万只蚁在噬咬一样,别提多难受。 身边的人都派去催了,那黄公公一咬牙,应了一声遵旨,自己亲自跑了出去。 正好趁机出去,免得皇上心情不好,到时连自己都给打,被打不能跑也不能还手,老胳膊老腿的,一个不小心命都得交待在这里。 没多久,王金就来了,看他气喘吁吁、汗流满面就知他是一路急赶来的,一看到嘉靖,马上跪下行道:“臣参见皇上” “天道丹,快,把天道丹给朕。”看到王金一来,嘉靖眼前一亮,马上放弃践踏宫女,马上冲了过来,拉着王金的道袍大声吼道。 “是,是”看到嘉靖的表现,王金嘴边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只见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玉瓶。 还没打开,就被嘉靖一把抢了过去,只见嘉靖颤抖抖倒出几次没成功,转而交给一旁去而复返的黄公公,黄公公眼急手快倒出一粒,用金勺子盛着,送到嘉靖口中,又从一旁拿一杯酒给嘉靖送服。 谁也没注意到,黄公公拿天道丹时,其中一个指甲在丹丸上轻轻挖了一下。 一颗天道丹下肚,嘉靖的脸色好了很多,只见慢慢闭上眼,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王金扶着嘉靖,慢慢把他送回龙椅。 没多久,坐在龙椅上的嘉靖,脸上现出了一种欢愉之色,手脚有些莫名其妙的动作,嘴里也发出一些谁也听不懂的声音,嘴边露出笑意,周围的宫女太监都有一种感觉:他们高高在上、神圣不可侵犯的皇帝,此刻看到了仙景.. (未完待续。) PS:  晕倒,吆喝了一天才几张票票,太打击了 289 巧舌如簧 千人千面,说明一个人的思想复杂、性格多变。 用这句话形容嘉靖就最合适不过。 没有服用天道丹前,精神萎靡、性格狂燥,无端对宫女施暴,可一旦服食天道丸,只见他神彩弈弈,笑逐颜开,就是语气也和善起来。 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国师”嘉靖突然懒洋洋地叫道。 王金马上应道:“臣在” “延误献上天道丹,你可知罪?” 今天比平日慢了足足二刻钟,就是这二刻钟,让嘉靖有一种地狱到天堂的体验,特别是那种噬心的感觉,让他比死更难受。 也就是王金,给嘉靖炼制天道丹,此刻嘉靖已经离不开这种丹药,要不然,早就让人拖出去乱棍打死。 王金马上跪下道:“皇上恕罪,臣实在有不得已的苦衷。” “什么苦衷,你细细道来。”有关自己的事,那就是天大的事,嘉靖马上有了兴趣。 “这天道丹,玄之又玄,除了炼制难,收集材料亦不易,吾侄得陛下信赖,担任采药使一职,每日到替皇上找炼制天道丹的药材,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可是有些人总是攻击阻挠,一时材料不够,以至炼药方面的工作亦受到影响。” 说罢,王金有些庆幸地说:“幸好这次炼药顺利,若不然,估计还得皇上苦等。” 等了二刻钟,自己都难受成这样,要是再等久一点,那不是得要自己小命? 嘉靖皱着眉头说:“朕是大明的天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朕已下旨天下药材,任意征用,又赐以令牌,何以有人攻击阻挠?” “皇上。吾侄职低言薄,有些皇亲国戚,总不能不给几分脸面?”王金一脸为难地说。 这样一说,嘉靖马上明白了。 “哼,这些愚民,哪里明白修道的妙处,平日朕炼丹时,他们就不安生,百般说辞。扰朕道心,现在又在扰乱,实在让人生厌,他□□,们就不明白,只有朕好,这大明江山才会更好吗?”嘉靖寒着脸说: “让王富放手去做,无论什么事,朕给他撑腰。” 王金脸上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然后连忙感谢道:“皇上英明。” 此时嘉靖终于从那种飘飘欲仙的美妙感觉中走出来,整个人觉得神清气爽、精力无限。看了看王金,笑笑道:“国师请起,不必多礼。” 王金谢过,再次站起。 “这天道丹,很好,朕每次服用。都感到触摸到一丝天道,国师,不知朕还要服用多久,才能得道飞升呢?”嘉靖突然发问道。 仙景中的美好,实在太诱人了。嘉靖整天盘算的,就是怎样得道,为此,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随着年岁的增高,嘉靖感到生命力的流逝,感受到年月不饶人,他越来越急着确认自己的身后事,特别是天道丹的出现,让他原来有些平静的心,再次翻起了波澜。 羽化升仙,这是他毕生的梦想。 “皇上,这” 嘉靖心中一沉,连忙问道:“国师有何顾忌?” 王金突然跪下道:“臣斗胆,不知皇上要听真话,还是要听好话?” 这话说得很有技巧,真话的对面是假话,和皇帝说假话,那是欺君,这可是大罪,但王金说成好话,不仅没罪,还被认为是贴心。 “朕要听真话,国师但说无妨,无论说什么,朕恕你无罪。” “皇上是真龙天子,贵不可言,命格自然与凡人不同,可自商以来,登上帝位者,未见有长生,亦未见有升仙,这说明登上仙道是何等艰难,以道家来说,人有三魂七魄,当一个人阳寿已尽,天魂归天,地魂入地,人魂随风漂荡,至于是消散、成鬼或成仙,各看际遇,这是自古以来,无论帝王将相、还是市井小民,都积极寻找风水宝穴、建造阴宅,其实,只要一个人坚持修炼,就能水滴石穿,得道升仙。” 嘉靖听得由然神往,品味一下王金的话,很快就提出自己的疑问:“人生匆匆几十载,弹指即逝,若是等不到顿悟得道的那一天,那又如何修练?” 得道成仙,看起来很美好,但也很残酷,嘉靖穷尽一生,依然感到遥遥无期,现在他的心态也变了,由乐观变得实际,开始思量自己的身后事。 王金语出惊人地说:“人死魂未灭,那就死后修炼,以一缕人魂修炼成仙。” “什么,魂修?死后怎么修炼?”嘉靖吃惊地说。 死了,也就一了百了,还怎么修炼? “回皇上的话,死不是人生的终点,而是生命的另一个开始,这是生命的延续,就是老百姓也知道,宁可生前无屋,不可死后没房,所以他们努力置办身后事,建造阴宅,臣有一个方法,可替皇上解忧。” 嘉靖神色一动,马上焦急地说:“国师,快快道来。” 王金一脸正色地说:“阴宅只是是居住,而我们可以设一道坛,假如,臣说的是假如,皇上不能及时得道,驾崩也可以在道坛继续修炼,而臣亦会在一旁开坛设法,为皇上祷告、护法,假以时日,皇上定能得道成仙,喜登极乐。” 对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要是别人跟嘉靖说这些,肯定引得龙颜大怒,说不定人头落地,但是,这人换作是王金,嘉靖却没有脾气,相反,王金的这番话虽说不动听,反而让嘉靖觉得王金真诚。 什么长生不老、万寿无疆这类话,听起来不错,但谁都知道是假的。 沉默了一会,嘉靖开口问道:“这修炼的道坛,要如何设置?”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嘉靖也不得不为自己作打算。 古人对生死看得很重,很多人在活着的时候,就替自己张罗寿衣、寿材,这并不是什么坏事,像嘉靖自己,在上位后十五年,正值壮年时,就开始修筑永陵,供自己死后享用。 王金闻言心里狂喜,不过他还是不动声息地说:“此事说难不难,说易亦不易,当务之急是找一块风水宝地,然后修筑道观,再搜罗相关的材料法器,只是,此事估计得耗费可不少钱银。” “朕富甲天下,钱银不是问题,国师,此事就交由你处理,一切开销用度,只管在内库支付。”嘉靖大手一挥,这事就样定了。 钱银再多,死了也不能带走,还不如拿来替自己打算。 “臣,遵旨。” 嘉靖想了一下,马上补充道:事要快,越快越好,此外,抓紧炼制天道丹,选址要快,但天道丹也不能断。” 吃不上天道丹的那种感觉太难受了,嘉靖都不敢想像离开这种丹药后自己怎么办? “遵旨。” 两人又是商议一会,嘉靖要批改奏折了,王金这才告退。 嘉靖并不喜欢理会那些政事,但是,他明白自己的富贵、随心所欲是来自权力,一旦没了权力,自己就什么也不是。 越是到关健时刻,手中的权力就要抓得越紧。 当王金大摇大摆回到府中时,王金马上迎了上来,很是殷勤地替王金拿外套、帽子。 “叔,这次见皇上,还顺利吧?” “不错,挺顺利,在皇上面前提了一个醒,那个小府丞的事,谁说话也不好使”王金一脸骄傲地说:“还有,皇上已经被我说动,同意选取风水福地来修筑道观,我们叔侄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王富闻言大喜,连忙向王金祝贺道:“祝叔叔早日如愿以偿,执掌道派,成为割据一言的化外诸候。” 未完待续。 ps:明天起,第一更在早上10点左右,第二更在晚上7点,每天二更,爆发则在晚上。u 290 国家养士 别人不知道,但王富是王金的亲侄子兼绝对心腹,所以他对王金的计划很清楚。 嘉靖已是强弩之末,一朝天子一朝臣,是时候为自己铺后路,免得嘉靖死后一无所获,也怕遭人清算。 王金的计划是,用天道丹获得信任,并利用天道丹慢慢控制嘉靖,通过嘉靖为自己谋获好处,所谓道坛只是第一步。 说到底,这是变相取得封地和资金。 运作所谓的道坛需要资源,例如要抽优秀的道士参与作法,香油火烛、道坛运作也需要经费,这样可以获得特别的地位,最理想是划一块地方的税赋作为供给,如此一来,王金相当于身份超然的一方诸候。 富贵险中求,压榨嘉靖最后一丝价值,这就是王金的终极计划。 听到侄子的恭维,王金有些得意,不过很快,又皱着眉头说:“富儿,那姓虞的很识趣,收了钱银,你为何还动他?要知道,他背后站有不少大人物,没必要惹来这么多敌人,你没让女人勾了魂吧?” 虞进给天道观捐了三万两,算是很上道了,王富上门闹事,搬空人家的库房,做得有点过了,拿了钱还拿人,更是授人以柄。 王金嘿嘿一笑,冷笑地说:“叔,我们夺了离岛,那姓虞的早就视我们为死敌,表面不声不吭,内心肯定恨死我们,憋着劲准备使坏呢,这叫无声狗咬死,既然这样,我们就痛打落水狗,打得他没法翻身。” 顿了一下,王金继续说:“姓虞的没了离岛,也就没了吸引大势力的地方,终会被抛弃,我们观察一下,那些大人物会不会保他。要是反应不激列,我们就做了他,要是反应激烈,也可以卖个人情。至于从他哪里弄来的钱银,也可以借花敬佛,用来安抚成国公和裕王,可以说一数三得,嘿嘿。当然,他那个小婢女不错,侄儿就准备留着享用。” 王金敲了一下侄子的脑袋,没好气地说:“就知你那花花肠子没收起。” 王富想到的,王金大意也猜到,这是他给嘉靖打预防针的原因,他也认同王富的说法。 打蛇不死,后患无穷。 至于一个小婢女,王金也不在意,现在叔侄春风得意。一个婢女,也就像一个蝼蚁差不多,可以忽略不计。 就在王家叔侄为未来谋划时,京城已经被炸开了锅。 因虞进一家三口被王富软禁在天道观的消息。 虞进一家三口,名义上是协助采药,并不是罪犯,所以他们被带到天道寺软禁起来,软禁不是重点,重点是王家叔侄的无法无天。 要知道,虞进是裕王府的红人。詹事府六品府丞,还是誉满大明的大才子,虞家老夫人也是六品安人,可是王富说带走就带走。就是虞府的仓库都给搬空。 这样一来,不是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吗? 一时间,京中文武百官人人自危。 有人选择到天道观捐献,祈求破财挡灾,也有人奋起反抗,准备给虞进申冤。 有傲骨的臣子。无论什么时候大明都不会缺少。 “堂堂六品府丞,竟然说带走就带走,府中库藏,一刮而空,真是朝中大贼。” “虞府丞忠心爱国,前有巧拒鞑靼使团、护我大明颜面之功,后有献离岛、增国库之劳,没想到竟遭此不幸。” “妖道乱政,天不佑我大明。” “赵御史发出号召,号召有识之士为虞府丞申冤,吾决心舍身卫道,王御史,同往?” 一众大臣愤然而起,准备为虞进抱不平,就是在国子监内,也掀起滔天大浪,一众学士也对此事议论纷纷: “天啊,虞府丞犯了什么罪?” “就是,光天化日之下,仅凭一句有可能有灵药,就抓人抄家,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虞府丞可是大才子,写出人生只如初见这样优美诗句的人,哪会是奸臣,分明是遭人妒忌。” “不公,不公” “王家叔侄,以丹药乱朝廷,王家犬儿,在京中敛财货、抢民女,无恶不作,京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我们要替虞才子讨回一个公道。” 少年人,书气意气,最是冲动之时,先是讨论,最后激起一股声讨的浪潮。 就在众人讨论得最激烈时,突然有人跳上书案,大声叫道:“诸位,请听程某一言。” 众人一听,扭头看去,只见是跳上书案的是程从文,一个个不由静下来,看看他要说什么。 程从文出自书香世家,家中有人出外作官,又有良田千亩,日子过很殷实,他学识渊博又仗义疏财,是国子监中的风云人物,在一众学子中有很大的号召力。 看到众人都静下,并把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程从文大声说:“詹事府府丞虞进,他的才学就不用说了,他的诗誉满大江南北,又在潭柘诗会夺魁,是我等的榜样。” “辅助裕王,忠君爱国,前有应付鞑靼使团之功,后有捐献配方之劳,可以说是我等楷模,然而,就是这样谦谦君子,在光天化日之下,竟被妖道带走,而带走之人,正是窃取离岛、窃取国库的王金、王富叔侄。” “昔日杨修撰在群臣前大呼,国家养士一百五十年,仗节死义,正在今日。诸位同窗,程某借用杨修撰的话,国家养士二百年,仗节死义,正在今日,为虞才子讨回一个公道,谁愿同往?” 一番话,说者正气凛然,听者热血沸腾,一众士子咬着牙,举着拳头大声吼道: “同往,同往” “算我一个” “好,仗节死义,正在今日。” “不除妖道,枉读圣贤书。” 看到气势己成,程从文激动得热血沸腾,大手一挥,大声吼道:“走,我们去天道观抗议,为虞才子助威。” 说罢,一下子从书案上跳下,昂着头,挺着胸,义无反顾地走在前面,大有视死如归的气概。 程从文和虞进是在潭柘诗会上认识,两者交集不多,不过程从文对虞进的才学、还有品格极为推祟,特别是虞进舍得把岁入上百万两的离岛献给朝廷,这份气魄更是让程从文佩服。 当程从文听到虞进被软禁在天道观,他就想为他做点什么,现在终于做到了。 一众学子被程从文一往无前的勇气激励,纷纷跟在后面,听到动静,打听清楚后,不断有学子加入,那队伍越来越大,最后竟有上千人之巨。 这些天之骄子走得倒是痛快,可急坏国子监的那些监学、教授,因为人数太多,他们拦都拦不住,出这么大的事,也怕皇上怪罪,急急忙忙禀报上级。 祭酒不在,急成一团的职员找到国子监司业张居正,今天是他轮值。 听到属下七嘴八舌说完,张居正吃惊地说:“什么,学生们都跑到天道观,给虞府丞申冤?” “可不是吧,张司业,这可怎么办?弄不好要出大事的。” “那些楞头青,怎么拦都拦不住,皇上要是怪罪下来,我等可吃不消。” “司业大人,快拿个主意吧,这事弄不好,要出大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一个个都有点惊慌失措。 张居正闻言,轻轻放下手中的狼毫,一脸沉着地说:“慌什么,现在慌也没有,你们还楞着干什么,快跟着,尽量让学生们不要动手,更不要让人伤了我们的学生,本官这就去找祭酒大人商议对策。” 这些监学、教授们哪有什么主意,闻言急忙去看护学生去了。 等人都走后,张居正突然自言自语道:“年轻就是好,要是张某坐在这个位置,说不得也要跟上闹一闹,国家养士二百年,这点锐气也没有,那是白养了。” (未完待续。) PS:  推荐一本新书,《金业大亨》。qidian。/Book/1001776248。aspx,请收藏、投推荐票,炮兵在这里谢过! 291 左顺门 左顺门,建于明永乐十八年(1420年),与东华门相望,在嘉靖四十一年改为会极门,这是明代在京文武官员上下接本之地 本是的宫中一道普通的门,然而,嘉靖三年,一场大礼仪之争,一出文武百官伏阙的事件让左顺门名声大震。 嘉靖七月,包括九卿二十三人,翰林二十人,给事中二十一人,御使三十人等共二百余人的庞大队伍,集体跪在左顺门外,大呼明孝宗。哭声,喊声震天,嘉靖大怒,下令逮捕了为首的八人,群情激愤之下出现混乱,不断有大门以身撼门,暴怒之下嘉靖派锦衣卫镇压。 大明臣子用哭声、鲜血,铸造了左顺门的赫赫大名。 为了保护皇宫的安全,皇城内外警卫林立,门禁森严,皇城的守卫由旗手、金吾、羽林等20个卫担负。皇城内每日轮都督及带刀、千百户各1人,领申字十七号令牌于内值宿及点各门军士。 庄长庆是羽林卫百户,不过他感到自己今天出门没洗手,因为他的运气倒霉到了极点。 守卫皇宫活少,俸银高,由于轮值制,一个月也就守个十天八天,不用风吹雨打、不用上阵冲锋,不时还看到漂亮的妃嫔、宫女,要是得到皇上青睐,说不定一步登天,可以说是一个美差。 然而,当一大群大臣大臣出现在左顺门,跪在地上,大声叫皇上时,这位庄百户吓得脸色都变了,一边派人通知上级,一边让手下在一旁戒备。树如網址:п关看嘴心章节 嘉靖三七的撼门事件,现在还没有消除影响,现在又跑出这么多大臣,而来的大臣也不简单,为首的赤然是左都御史赵锦,此外,詹事府府丞刘钊(府丞设二名)、工部待郎黄光升、刑部待郎张永明等人也在场。 不光是官员,就是一些皇亲国戚也大有人在。 就是刚从诏狱放出的户部尚书方钝,也像打了鸡血一样,率着户部一众官员在嚎叫着。 那一脸悲愤声讨王家叔侄的样子,就像王金动了他的祖坟一样。 这阵容,比当年撼门事件还要庞大、豪华。 并不是虞进的人缘有多好,主要是王家叔侄最近的所作所为,已经引起朝野的极大不满,现在这样放肆,简直比锦衣卫还要横行无忌,今天能动虞府,说不准明天又能动赵府、后天又动张府 华夏有一句话叫法不责众,人多好办事,再说这件事能为自己涨官声、增名气,不来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有风骨,于是阵容庞大,并有不断加大队伍的迹象。 大礼仪是和皇帝作对,大伙还得掂量掂量,现在只是对付一个没什么根基,只是献丹邀宠的道士,大伙自然更有信心。 再说虞进是裕王府的大红人,前途不可限量,能交好虞进,又能卖个面子给左都御史赵锦,何乐而不为? 简直就是一举多得。 “皇上,冤枉啊” “皇上,不能听信妖言” “妖道残害忠良,皇上,你就开开眼。” 一群大臣不顾艳阳高照,集体跪在左顺门前,大声疾喊,希望用自己的肺腑之声,感动嘉靖,让他知道哪些是忠臣,哪些是小人,逾百人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喊声不断在皇宫中飘荡…… 外面大臣跪成一地,喊声直冲云霄,而在西苑内服食天道丹的嘉靖,则是眯着眼,躺在床上沉浸在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中。 以前每天是服食一颗天道丹,现在感到一颗不够,在王金的提议下,每天服食二颗。 外面大臣的喊声,就是在西苑也能隐隐听见,可是嘉靖充耳不闻,自顾沉浸在那种极乐的感觉中。 良久,嘉靖突然说道:“水” 一旁的老太监马上小心翼翼送上一杯水,小心伺服嘉靖喝下去。 这是嘉靖的一个习惯,每次服食完天道丹,都会喝一杯水。 喝完水,嘉靖又躺了一会,这才在老太监的帮助下,慢慢坐了下来。 这个时候,嘉靖算是三魂归位,恢复神智,他一坐起,很快就皱着眉头道:“什么人这么吵?” 吃完天道丹,整个人都容光焕发、精神弈弈,可是一回过神,就听到有很多人喊着什么,这让嘉靖很不喜,要知道,因为炼丹修道的缘故,嘉靖喜静,这也是他搬到西苑的原因之一。 终于等到皇帝发问了,老太监心里一松,连忙说道:“皇上,朝中很多官员在左顺门请愿,声音也就大了一些。” 左顺门有大臣请愿的消息传来,这位姓黄的太监一直把消息留在手里,并不是他要扣留消息,而是嘉靖服食天道丹时,非常讨厌别人打扰他,哪个敢在这个时候打扰他,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在这个问题上,已经处死一名宫女,另有二名宫女、一名太监被打。 嘉靖眼眉一挑,整个人不怒自威,冷冷地说:“又是左侧门,他们要干什么?” 说起左侧门,嘉靖的印象太深刻了,当时他上位才三年,可是大臣们一再逼迫,年幼的嘉靖不知承受了多少压力。 大礼仪之争,以左顺门的斑斑血迹宣告嘉靖的胜利,虽说取得胜利,但是嘉靖并不高兴,因为这件事,他落得一个棒杀大臣的千古骂名,也让他与大臣的交系持继交恶。 虽说过了几十年,但嘉靖仍然心怀介蒂。 黄公公不敢怠慢,连忙把下面送上来情报送到嘉靖手里。 嘉靖打开一看,皱了皱眉头,最后不以为然地扔出一旁。 “皇上,这,这事怎么办?”黄公公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么多大臣跪在左顺门,处置不好,又是一个撼门事件,要知道,那些禁卫军还等嘉靖的意见呢。 嘉靖打了一个呵欠,有些无聊地说:“国师只是请去协助一下,又不是把他们怎么样,至于这般小题大作吗?再说这也是为了朕炼丹之用,区区一个六品官,还不能让他配合了?” “这些臣子,一个个说自己是忠臣,一碰到一点小事就吵个不停,看到就烦,算了,他们喜欢跪,就让他们跪下够。” 对于虞进一家三口的事,王金已作过解释,也说只是协助,并没有对他们不利,嘉靖对虞进有印象也有好感,但最后还是支持王金。 没什么比自己的身体更重要。 嘉靖盘算好,大不了以后给补偿一下。 “遵旨。”黄公公应了一声,马上给候在门外的禁卫军官员传达命令。 幸好,皇上没有下令镇压,官员也有地方宣泄自己的情绪,这样对双方都有好处。 嘉靖做了几十年皇帝,对“拖”这个字很擅长,很多事就是这样,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这件事对百官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失,就是当事人也没有受到迫害,官员到左顺门闹事,也就是一种态度,只要闹累了,就会自行散去。 左顺门这边闹得不可开交,而天道观方面,更是热闹。 “妖道误国,残害忠良” “妖道误国,残害忠良” “快快释放虞大人。” “快快释放虞大人。” 以程以文、杜明伟为首的国子监学生,一边喊着口号,一边向天道观走去,沿途不断有学子前来声援,一些不耻王金叔侄的人或受害家属,也加入讨的队伍,一时间,队伍达到上千人之多。 上千人一起游行,一下子就引起了五城兵马司的注意,作为负责京城治安的衙门,那些指挥使不敢怠慢,马上集合衙役兵丁,终于在鼓楼前截住了以国子监学生为主的游行队伍。 :/30/30290/ 292 士子气概 西城兵马司、北城兵马司、东城兵马司衙役兵丁,加起超过上千人,就在钟鼓楼结成方队,盾在手、刀出鞘,正在严阵以待。 就是两边的街道上,也不断有锦衣卫的番子正在不断集中。 这么多学生闹事,一个控制不好,就会容易引发暴动,这个责任谁也负不起。 西城兵马司指挥使关永强、东城兵马司指挥使常桂对望了一眼,两人眼中都是无奈。 这次事件,出动了三个兵马司的人手,南城兵马司太远,鞭长莫及,中城兵马司有重任,没有调,而北城兵马司指挥使刘金柱没来,只派了一个心腹率队前来。 也就是说,如果这次有什么祸,那两人就是难兄难弟。 换是普通百姓,就是再多几倍人,关永强和常桂也不怕,五城兵马司虽说只负责治安,但是作为维护京城治安的衙门,其衙役兵丁,都是从军中精挑细选而来,说是精兵一点也不过。 只要一个冲锋,就能把人群驱散,然后就是拿绳索拿人。 问题是,这次闹事是国子监的学生,还有不少穿着儒服的读书人,都是有功名的人,一不小心,那是捅大蒌子。 眼看学生队伍快走到前面,关永强刚想和常桂商量一下怎么应付,扭头一看,差点没晕倒,就一眨眼功夫,常桂跑到后面整顿队伍去了。 尼妹,这又不是上官检查,站那么整齐干什么? 分明是不想作出头鸟,故意跑到后面,把自己给推上去,让自己承受学生的愤怒和口水,到时有什么不好,也会说是西城兵马司的关指挥使怎么坏、怎么冷血等,而姓常的可以撇到一边。 关永强对着常桂的背影啐了一口,然后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诸位。停一下,停一下。”关永强笑着迎了上去。 看到五城兵马司出动,程从文停了下来,示意游行队伍暂停前进。 关永强看到队伍暂停前进。稍稍松了一口气,一脸正色地说:“诸位是国子监的学生吧,本官若是没记错,今日并没有放假,你们不在国子监好好上课。跑到街上干什么?” 杜明伟大声说:“妖道误国,虞大人含冤受屈,我等为虞大人请愿。” 一众学生跟着大声吼道:“为虞大人请愿。” 果然是这样,关永强一个头两个大,王富强闯虞府时,就有手下向他禀报这件事,他哪里敢管,只能装着看不到,心里还有幸灾乐祸的意思,因为以前他在虞进手下吃过亏。 差点乌纱帽都要丢。 没想到。这件事还是跑不了。 一个是裕王府的红人,大明公认的才子,一个是皇上眼前的红人,极受宠信,这两人一有矛盾,肯定没小事。 “此事朝廷自有主张,你们是学生,也是大明的栋梁,你们的任务是好好读书,现在散了吧。”关永强好心劝道。 程从文有些激昂地说:“我们读的是圣贤书。先贤教导我们要明事理、辨是非,心中有正气,看到妖道误国、忠良被陷害还不闻不问,那国家养士有何用?” 关永强强硬地说:“做事有分工。职责各不同,是非公论,自有官员处置,你们是学生,就应好好读书,不给朝廷添乱。” 说罢。又出言恫吓道:“所有人听着,限你们立刻解散,违令者以滋扰罪处理,闹事者后果自负,特别是国子监的生员,请尽早回国子监,免得因闹事被革去功名,到头一场空。” 为了表示自己的强硬,关永强让兵马司的兵丁把举起武器封路。 威逼加恫吓,希望一举奏效。 程从文气坏了,转过身对一同游行的人说:“《报任少卿书》中说,人固有一死,死有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现在妖道误国,忠良受害,光天化日之下,拿人抄家,此行甚于莫须有的罪名,国家养士二百年,仗节死义,就在今日,吾原以热血仗节死义,谁与同往?” 杜明伟马上站出来,大声附和道:“程兄,算我一个。” “算我一个。” “同往,同往。” “仗节死义,就在今日,算我一个。” “同往同往。” 一众学生本来有些怕,不过看到程从文和杜明伟这样英勇,特别是程从文那番话,更是令他们热血沸腾,一个个大声吼了起来。 上千人的声音,汇成一股声浪,直冲云霄。 旁观的百姓被感染了,他们不再只是看热闹,而是用愤怒的目光看着五城兵马司的兵丁;同行国子监的教授、学监动容了,他们收回想阻拦的手,默默站在队伍之中。 关永强、常桂还有五城兵马司兵丁的脸色变了,变得苍白。 “仗节死义,就在今日。”程从文大叫一声,率先向前走去。 “仗节死义就在今日。”一众学子大声叫着,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在程从文的带领下,原来停下的队伍,再次动了起来,原来挡在程从文面前的关永强,也被满腔热血的学生挤到一边。 近了,近了。 游行队伍的前面,是一排排尖锐的长矛,这种是五城兵马司标配的特制长矛,全长三尺三,枪头由精钢打造,重六斤八两,在阳光下,那一排排尖锐的矛头闪着寒光。 离枪尖还有十步时,程从文、杜明伟、周盛等人还是的面不改色,继续前进; 离枪尖还有八步时,旁观的百姓揪心了,不少人握紧拳头,有妇人把青菜和鸡蛋扣在手里; 离枪尖还有五步时,关永强和常桂的脸色变了,变得死灰; 离枪尖还有三步时,站在前面握着枪的士兵面变了,他们不停地向关永强的方向张望,看看有没有新的指令,不少兵丁拿枪的手,都在不停颤抖; 近了,更近了,枪尖离最近的士子不过半步,程从文等人并没有退却,还是坚定向前走,面对着死亡,他们眼中露出一种舍生取义、视死如归的气概。 大明是封建社会最后一个汉人王朝,存在270余年,一共出了16位皇帝,存在的时间虽不长,但是给后人留下极为深刻的影响。 大明的皇帝,就是再懦弱、再无能,也格守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的祖训,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就是皇帝被俘也不屈服,大明的臣子,忠心耿耿、傲骨峥峥,为了坚守自己的信念,甚至以死明志。 如成化朝英宗嫡后陵礼之争、嘉靖的大礼仪之争、万历朝的国本之争,都可以看作是大明臣子坚定信念、为信念斗争的精神,这也是读书人、士林的一种精神写照。 左顺门撼门事件的影响力还没有消退,读书人那种大无畏精神,也一直没有熄灭。 “撤,快撤!” 当程从文快要碰到枪尖的一瞬间,关永强再也坐不住了,用尽全身的气力大声下令放行。 那杆枪正是杨老虎的,当他看到自己的枪快要刺中国子监的学生时,脸色都苍白了,幸好他一直看着上级,一直竖起耳朵听命令,当他听到顶头上司下令放行,第一时间反应过,撤开长枪。 撤开长枪的那一刻,他的后背全是冷汗。 在西城兵马司指挥挥关永强的命令下,五城兵马司的兵丁让开路,在路的两侧眼睁睁地看着游行队伍继续前进。 “关老弟,你没事吧?”这时常桂走过过,一脸复杂地问道。 “没事”关永强心有余悸地说:“只怕轮到我的乌纱帽有事了。” 常桂哈哈一笑,拍拍他的肩膀说:“有事,常某和你一起扛。” (未完待续。) PS:  求订阅,求票票!!! 293 欺人太甚 法不责众,这些学生只是请愿,并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关永强知道,不动这些学生,自己会被上级责罚,可是一旦动了这些学生,不仅前途,自己小命都得玩完。 那些文人雅士,口诛笔伐不让自己好过,再说那些护短的官员们,还不是把自己往死里整? 树要皮,人要脸,要是传出自己杀学生邀宠于妖道,那一辈都抬不起头了。 权衡再三,关永强只能两者取其轻。 没了五城兵马司的阻拦,游行队伍继续向王金叔侄所开设的天道观前进。 京城除了五城兵马司,维护秩序的,还有锦衣卫和二十六卫组成的禁卫军,当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到天道观时,这里一早就作好了准备。 锦衣卫的行动极为迅速有效,就在学生和五城兵马司纠缠时,就派人把国子监的教授、助教、学监、主簿、录事等等全用马车运来,让他们围在天道观前负责拦学生。 这些国子监的职员被告知,学生可以请愿、叫喊,但不得冲闯闹事,真发生冲突,锦衣卫和负责天道观安全的虎贲卫不会手软,此外,国子监的职员也以约束不力受到责罚。 为了不伤到学生,为了保往自己的饭碗,一众职员死死拦住程从文等人,而在这些职员的后面,则是虎视眈眈的锦衣卫和虎贲卫。 “妖道误国,陷害忠良” “快放虞大人。” “请皇上亲贤臣,远小人” 就在外面喊声震天,天道观却是出人意料的平静。 天道观的一间静房内,闭目养神的虞进好像入睡了,可是脑子正在飞速运转。 虽说知道有人会为自己发声,但是虞进没想到,竟然有人跑到天道观外为自己抱不平,听声音,来的人还不少。 看来除了自己人缘好像不错之外。王金叔侄最近的劣迹也引起了众怒。 虞进并没有想王金叔侄做的坏事,而一门子心思都在怎么脱身上。 虞进和嘉靖接触得少,但是感到嘉靖对自己还是很看重,要不然就不会默许自己在裕王身边。并进行表彰,现在王金叔侄行事这般嚣张,特加是自己献了年入上百万两的项目给朝廷,这个时候还动自己。 更让虞进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一向好财的嘉靖。竟然舍得把离岛赏赐给王金,在虞进看来,这是一个极不寻常的情号。 听说有些邪恶的道术能控制人,虞进很怀疑,嘉靖是不是被王金叔侄给控制了,也不能吧,嘉靖那么精明,还有朱希忠在一旁保驾护航,据青儿所说,嘉靖就是精神差一点。脾气坏一点,可并没什么特别。 算了,就是嘉靖不死,也离死不远,问题是,自己怎么脱身? 就在虞进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响起一个幸灾乐祸的声音:“哟,我们的虞大才子在睡觉呢,还真沉得住气。” 不用张眼,虞进一听。就知听出这讨厌的声音来自王富。 这个嚣张得不可一世的小人。 心里很讨厌,不过虞进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闻言马上睁开眼,面带笑意地说:“原来是采药使大人。没睡着,就是感到这里很清静,就静心感受一下,这天道观果然与众不同。” 王富瞄了虞进一眼,冷冷地说:“哦,来到这里。就不怕我对你不利?” “不能吧,我与采药使没怨没仇,想必采药使也不会对下官不利的。”虞进陪笑着说。 说实在,虞进并不想和王富说话,现在听到这个声音就想吐,看到那张脸有暴打他的冲动,可是为了老娘和小娘,不得不陪着笑脸,以免激恕他。 “好一个没怨没仇”王富有些嘲讽道:“不知道外面的人听到你说这话,会不会惊讶得掉牙。” “采药使的意思是?” 王富仔细打量了虞进一眼,话语有些羡慕地说:“这个时候,你就不要再装了,裕王、赵锦、张居正等官员派人传话,都是为你求情的,就是高拱也亲自找我叔父求情,请求放你一马,你再仔细听听,听到没有,那些叫着什么妖道误国的,那是国子监的学生在为你造势。” “不错啊,没想到你官阶不大,不过人缘倒不错,有这么多人为你求情。” 虞进有些受宠若惊地说:“这,估计他们有些误会,下官只是配合一下采药使,来到天道观,好吃好喝,并没受到什么伤害,哪里需要这样做。” 王富没说话,只是一脸戏谑地看着虞进。 那种感觉虞进很不喜欢,总觉得王富的眼神很怪,像是看着小丑..... 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 终于,虞进忍不住打破沉默道:“采药使,你的意思是?这个,你这样看着下官,不是下官脸上有什么吧?” “没有,虞府丞的脸很干净,就是去吃软饭,估计也很多女子愿意供养,本官看着你,就是看看你要装到什么时候?” “这个,采药使大人真会开玩笑。”虞进有些尴尬地陪笑道。 “知道本官为什么这么讨厌你吗,眼睛,你的眼睛”王富径直说:“虽说你笑得很甜、很真诚,但是你的眼睛一直有一股藏不住的杀气,本官抢了你离岛,这可说是天大的仇恨,而你偏偏放得下,不仅放得下,还笑得出。” “无论本官怎么激怒你,你都忍让,这说明什么,你越是忍让,证明你内心的恨越深,一旦让你有机会得势,你肯定不会让我好过,这是一个结,一个谁也打不开的死结,所以,无论如何,本官都不能放过你。” 没想到,这王金这么有脑子,虞进闻言大吃一惊。 王富说得一点也不错,虞进恨不得把王金叔侄生吞活剥,不过他知现在不是时候,因为嘉靖还在,王金还得到宠信,只有嘉靖死了,自己才好动手,因为大明未来的二位君王,自己都建立很不错的关系。 最重要的一点,裕王在修道这一事上,与他老子嘉靖背道而驰,背地里很憎恶鬼神那一套,还曾上书让嘉靖不要为修道大肆花费。 不夸张地说,嘉靖驾崩之日,就是王金叔侄大难临头之时。 自己刻意的忍让,反而让王富忌惮起来,自己想嘉靖死后对付他,而王富也想在嘉靖在的时候收拾自己,免留后患。 都想到一块去了。 虽说是这样想,但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打死也不能认。 “采药使这话过了,说实在的,下官也就是一个小百姓,能丰衣足食就好,没那么大的野心,再说那离岛,下官也献给皇上,都升官了,哪里还记恨采药使?误会,这些都是误会。” 说罢,虞进马上说:“下官还有一些钱银田产,只要能放地下官,愿一并献上。” “哈哈...哈哈哈”王富突然放声大笑,笑罢,拍拍虞进的肩膀说:“虞府丞能屈能伸,真大丈也,本官佩服,刚才你说得好,配合炼药,希望令妹也有这样的觉悟。” 虞进打了一个激灵,马上问道:“我妹妹?你要干什么?” “采药啊,你忘记本官的职责是什么吗,采药使,为皇上炼制天道丹采集各式灵药。” 说完,对虞进挤眉弄眼地说:“这是一项技术活,嗯,你也知道,检查一个人,不仅要看她的生辰八字,还要检查她的身子,让她褪去衣裳慢慢检查,说不定,到最后变成一项体力活,嘿嘿。” 一听到这话,虞进的眼睛当场就红了。 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未完待续。) 294 救星 “姓王的,你有本事就冲我来,堂堂一个站着撒尿的汉子,欺负一个女流之辈算什么本事?”虞进突然暴起,一把抓着王富的衣领,大声吼道。 算是看清这个小人了,简直比他叔父还坏,一肚子的坏水。 明知虞进得势不会放过他,也知很多人对他们叔侄不满,干脆就撕破脸皮,公然向虞进下手。 很明显,王富的目的有两个,一是斩草除根,免除后患,二来也是杀鸡给猴看,通过对付自己,让想对付自己的人行动前掂量掂量。 王金、王富叔侄,有点像严嵩父子,一个献媚皇上,另一个出谋划策之余,还在作威作福。 面对虞进的暴怒,王富却是很镇定地说:“虞府丞,放松,放松,我劝你最好不要冲动。” 虞进咬牙切齿地说:“你放了我的家人,她们只是一介女流,虞某在这里,要杀要剐,悉随尊便,若不然,我跟你同归于尽。” “哈哈,哈哈哈”王富突然嚣张地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虞进有些疑惑地问道。 王富面不改色地说:“先不说外面有我的人,只要我叫一声,他们马上就冲进来,就是我不叫人,就是你一介文弱书生,也想对付我?” 语音刚落,王富突然一拳击在虞进的肚皮上,这一拳,势大力沉,只是一拳,虞进猝不及防之下被击个正着,一瞬间就痛得像一个煮熟的虾,软瘫在地,倦成一团。 “想拼命,也得看对象”王富一脸傲然地说:“道爷我练功十年,略有小成,寻常三五个大汉不能近身,就像这样的文弱书生,一只手就能捏死你。” 被王富揍了一拳,虞进感到内心像着火一样。火辣辣的痛,那是痛入心肺的痛,只有本能地倦着身子,张大嘴巴。想叫都叫不出来。 看了倒在地上的虞进一眼,王富冷哼一声,一边自顾整理被虞进弄皱的衣裳,一边冷笑地说:“嘿嘿,其实本官也很好说话。看你这么担心你的家人,嗯,这样吧,你跪下救我,说不定我心情一好,就放她们一马。” 什么,跪下? 都说男子膝下有黄金,要向这样的小人屈服,要被这样的小人戏弄。 但是,每个人都不能自私的活着。自己可以死,但是老娘和小妹呢,一瞬间,虞进脑海里浮现无数画面,有虞林氏在昏黄灯光下刺绣的画面、有自己发飚掀翻饭桌的情景、有小妹眼馋看着自己吃好东西的情景、有自己和别人打伤,老娘担心受怕的画面...... 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家里就剩自己一根顶梁柱,两个弱女子。此刻肯定是把希望放在自己身上,要是自己不救他们,那么今天这个难关,她们怕是很难过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有所为有所不为,就像有些人,锦衣玉食不见得他内心有多幸福,有些人粗茶淡饭也能过得很快乐。 自己就算是跪,也不见得就是卑贱。 想通后。虞进挣扎着、慢慢地站起来,面向王富。 为了家人,准备向他暂时屈服。 看到虞进那一脸沮丧的脸色,王富的嘴角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他挺起腰杆,把两脚叉开,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准备接受虞进这位大才子的跪拜。 曾经妒忌羡慕的人,现在要向自己低头屈膝,王富内心有一种莫名的快感。 不过,就是虞进跪下,王富也没打算轻易放过他,现在不过是戏弄一下虞进,就像一只猫,抓到老鼠后,并不急着把它咬死,而是抓了放,放了抓,一直玩到老鼠精疲力尽,这才结束它的性命吃掉。 在王富眼中,自己就是抓到老鼠的猫,至于老鼠,不用说,那就是准备认栽的虞进。 就当虞进准备下跪时,那静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一个下人打扮的人走了进来,看到王富马上说:“侄少爷,老爷让你马上去一趟。” 刚想羞辱虞进,没想到一下子跑出一个人,王富一脸不高兴地说:“知道了,一会就去。” “侄少爷,老爷让你马上去一趟,有客人来了。” “什么人?” 那下人在王富耳边言语几句,王富一听,马上扔下皮鞭,屁颠颠地跑了出去。 很简单,锦衣卫指挥使朱希忠来了,跟随在他身边的,还有王富很迷恋的美人儿青儿。 应是青儿看到情况危急,找人来说情,把曾收到离岛分红的朱希忠请来,也不知青儿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做到,王富现在没人空理会,找个机会威胁青儿就范,成为自己胯下的玩物,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一想到这里,王富也顾不得再为难虞进,看也不看虞进,径直往外面跑去。 有家丁护院看着,外面还有虎贲卫守着,虞进一家三口插翅难飞,反正人在自己手里,什么时候折磨都可以。 当房门再次从外面锁上时,虞进长长松了一口气。 自己最大的靠山是裕王和朱希忠,裕王不用说,那种性子大多指望不上,然后就是指望深得嘉靖信任的朱希忠,他可是世袭的国公,先后在五军都督府、三千营任职,门生遍天下,现在还掌握了锦衣卫这个利器。 别的不说,看他光是代天子祭天就超过六十次,圣眷极浓。 虽说朱希忠在关键时刻掉过一次链子,但是,有青儿在一旁,肯定没有问题。 幸好,救星来了。 王富快步赶到客厅时,只见自己叔叔王金正陪着张希忠在一旁说话,二人一边喝茶品果品,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要不是知道二人平时没什么交集,彼此之间还有一些不愉快,还以为二人的交情有多铁呢。 当王富的目光转移到朱希忠的身后时,不由眼前一亮,只见一个美女,婷婷直立,身材高挑、身段风流,那张能迷魂芸芸众生的俏脸紧绷着,没有半分笑意,正是这份高冷的气质,青儿远远看去像一个冰山美女,又像一个不食人间烟女的仙子。 正是王富念念不忘的梦中情人:青儿。 王富心中一动,马上走了过去。 (未完待续。) PS:  今天一早陪MM去面试,更新晚了,抱歉! 295 霸气的青儿 “下官见过国公大人。”王富恭恭敬敬地向朱希忠行礼。 王金叔侄是嘉靖跟前的大红人,红得炙手可热,但只能算是新贵,没有显赫的战功、也没有辉煌的政绩,就连功名也没有,全靠献媚争宠,没有一点让人信服的地方,在朝中最多只能算新贵。 朱希忠可不同,是根正苗红的功臣之后,世袭国公,人脉遍朝野,门生满天下,还是嘉靖的左膀右臂,两者根本没得可比。 也就是这样,王金就是再据傲,再横行霸道,听到朱希忠来了,还得屁颠屁颠跑到站前迎接。 到了饭馆,得看腰包点菜,就是嚣张,也得看对象。 朱希忠倒是好脾气,笑着说:“王公子一表人才,还年少有为,不错,请起,不必多礼。” “谢国公大人。”王富这才站起来。 说罢,好像这才发现青儿,笑容满面地说:“这不是青儿姑娘吗,别来无恙吧?” 青儿眼皮都不抬,有些冷淡地说:“王少爷带人到虞府抓人,小女子也在场,这才一会儿的功夫,恙不到哪里去。” 青儿的身份,是虞府的一个奴婢,谁也没想到她竟然这般大胆。 王金有些不满意,不过他看到带青儿来的朱希忠好像没听到一样,还在悠然自得喝着茶,他也就不出声了。 一位国公兼指挥使,竟带着一位别人府上的婢女出现在这里,总感到有那么一丝不协调。 要是别人这样说,说不定王富就悖然大怒,可是青儿这样说,他不仅不生气,反而觉得青儿有些可爱。 有些人就是这样,容易得到的东西不去珍惜,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觉得宝贵,也许是最近春风得意,很多女子主动投怀送抱。这让王富都有些厌倦了,而不把他放在眼内的青儿,反而让他新鲜刺激。 “很久了,我们已经大半年没见。” 王富说完。又自作聪明的补充道:“有一句话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几个时辰不见,对吧?” 正在喝茶的朱希忠稍稍停滞了一下,眼内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光。而王金对侄子在这种场合调戏一个小婢女也有些不满,忍不住皱着眉头说:“富儿,国公大人在此,不得无礼。” “是,叔父。”王富对王金还是很尊敬,闻言马上住口不说。 嘴是停住了,可是那眼光却不停往青儿的身上瞟,那感觉,恨不得扑上去一样。 嘉靖封他是采药使,可是民间称他为采花使。这外号可不是浪得虚名。 王金笑着对朱希忠说:“国公大人,你是皇上身边的重臣,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你这次屈尊降贵到贫道这个小观,有何吩咐?” 寒暄说得差不多,茶也喝了,有什么事也该说了。 “爽快”朱希忠笑着说:“本官与虞府丞有几分交情,听说他与令侄有些误会,特来了解一下,还请道长能高抬贵手。卖本官一个面子。” 堂堂一国公,亲自充当说客,这已经很不易,能说出卖面子的话。更是难得,王金听了,有些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点头:“既然国公大人都开口了,那就.....” 听到自家叔父要松口,王富忙打断道:“国公大人。不是不卖你面子,而是虞府丞的体质特别,可以替皇上炼药,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可不能因私废公。” 刚才都把话挑明,二人都已经势成水火,从虞进所显现的人脉来看,放了他,无疑是放虎归山。 “呵呵,呵呵。”朱希忠没有说话,而是端起茶,自顾喝了起来。 王金感到脸都些红了,朱希忠那一串呵呵,分明是嘲讽。 像炼丹这种事,要是骗别人还可以,朱希忠是锦衣卫指挥使,知道很多东西,估计自己身边有他的人也一点也不奇怪。 结合虞进和王家叔侄交恶的历史,这话就是老百姓都不相信,想用这个说服朱希忠,那不是自己闹笑话吗? “富儿,凡事没有绝对,就没有折中的法子吗?”王金有些头痛地说。 朱希忠的脸面要给,可是自家侄儿也要维护,夹在中间的王金显得有些为难。 这话有很强烈的暗示,锦衣卫指挥使的脸面要给,因为王金现在还不能把控局面,原因很简单,嘉靖很聪明且很强势,就算有天道丹,也要摸着他的“脉”行事,手执锦衣卫的朱希忠是个变数。 说这句话,相当于给王富找台阶下。 王富眼前一亮,有些为难地说:“下官与虞府丞是有些误会......” “本官保证他不会找你麻烦。”朱希忠斩钉截铁地说。 有了朱希忠的保证,王富心里一松,眼睛的余光又瞄了一下面无表情的青儿,转而开口道:“叔父倒是提醒了我,其实也不是没有折中的方法,只要找一个合适的药人替代虞府丞,这样皇上方面可以交差,而国公大人方面也可以照顾到。” 朱希忠来了兴趣,放下茶杯,开口问道:“哦,找什么人替代?” 王富嘿嘿一笑,这才开口说道:“下官算过,虞府的婢女青儿,倒也是不错的人选,只要青儿姑娘肯自愿入替虞府丞,虞府丞一家三口,马上就可以安全归家。” 朱希忠没有说话,一旁的青儿有些不满地说:“采药使大人,你说哪个有助皇上炼药就哪个,这会不会随意了一些,不知有什么依据?” 这王富真是肆无忌惮,当着朱希忠的面也敢信口开河。 而他也用这个方法,不知祸害了多少良家女子。 王富打了个哈哈,扭头对青儿说:“不满青儿姑娘,本官会看相,一个人什么样的命、什么样的运,一看便知,至于要证据,可是道法无边,玄之又玄,很难拿出来给青儿姑娘察看。” 这样说,分明是耍无赖。 青儿眼珠子一转,突然指着站在一旁的下人说:“既然采药使大人说得这么厉害,不如让我等开开眼界,说说这个下人的命运怎么样。” 眼前这个人,正是跟在王富身边的家奴,去虞家抓人时他也在场,抄家时就他最卖力,还动手打了想阻止沐儿。 王富心中暗喜,指一个自己人,要看他面相还不容易吗,自己可是对他知根知底。 “看此人命格,应是五行欠金,天庭略显饱满,不过眉毛稀,鼻梁直而不挺....” “采药使大人”青儿打断王富的话说:“像你所说,这些话玄之又玄,像我等小女子听不明白,大人不如说他过得好不好?以后会不会飞黄腾达?” 说那么多没用,因为根本不明白他说什么,青儿也懒得和这种人罗嗦。 本来还想在朱希忠面前卖弄一下,以示自己有几分真本事,到时信服自己,请自己给他看卦批命什么的,取得信任后,有机会再用天道丹控制,这样大可高枕无忧,没想到被青儿给打断。 这个贱人。 王富心头一怒,心里已经盘算好,弄到手后,等自己玩腻了,再卖到窑子里,让青儿天天跟那些贩夫走卒睡,看她到时还哪里找骄傲。 想归想,可是他表面还是不动声色地说:“简单来说,此人命格虽薄,不过胜在有贵人扶持,大富大贵说不上,不过锦衣玉食还是少不了,是个有福之人。” 自己的手下,卖身契就在自己手里,想他怎么样就怎么样,说有贵人扶持也没错。 因为,自己就是贵人。 青儿闻言,嘴边露出一丝玩味的冷笑,突然间,她手一缩,当她的手再次伸出来时,指间已经扣了一颗尖钉,只见她猛地伸手一弹,那铁珠猛地飞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飞那名手下的眼帘。 “啊”的一声惨叫,本来挺起腰杆的那名手下,突然捂着眼眼在地上打滚,只见他打滚几下,很快就躺着不动,整个人在不自觉的抽搐着。 青儿出手很快,大家只见她的手一伸,眼前一花,王富的那名心腹手下就躺在地上打滚了。 可以用电光火石来形容。 看到那名手下像条死鱼一样倒在地上,其中右眼一团模糊,还有一些红白相间的东西流出来,吓得王富一跳,马上拉一名下人挡在身前,有些失控地道:“你,你,你干什么?” 太吓人了,谁也没想到,一个娇滴滴的女子,竟然会突然翻脸,而一翻脸,举手之间就放倒了一个人。 “老爷,侄少爷,阿虎没气了。”一名王家的手下摸了摸地上那人的鼻息,然后一脸气愤地说。 王金也吓得一个激灵,连忙问道“国公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小小的婢女,竟敢突然杀人,肯定有人给他撑腰,王金第一时间就怀疑到朱希忠身上。 此时王家的护卫、保护王家叔侄的虎贲卫马上把王家叔侄围在身后,跟在朱希忠身后的锦衣卫也不甘示弱,宋晨曦第一时间率人站在朱希忠和青儿身前,虎视眈眈看着对面。 现场一触即发。 这时青儿懒洋洋地说:“采药使大人说他能锦衣玉食,现在看来算得不准啊,什么有福之人,分明就是一短命鬼。” (未完待续。) PS:  求订阅,求票票! 296 谈判 活生生的一个人,转眼就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谁也没想到,一个娇滴滴的美女,竟然有这样的身手,而出手也这般果断、狠辣,还是在如日中天的天道观中动手。 原来双方一直努力营造的和谐气氛,马上变得紧张,特别是王富,脸色惨白,躲在下人的身后,半天也不敢露面。 谁知这妞会不会突然再发飚,要知道,自己可一直在调戏她,真把自己放倒,就是叔父替自己报仇,又有什么用? 打脸啊,自己刚说手下阿虎遇到贵人,能锦衣玉食,现在可好,一转眼的功夫,就一命呜呼。 本以为是一个美女,没想到惹到一头老虎。 “你,你......”王富张嘴想说些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 碰上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人,王富只能自认倒霉。 王富没话说,不过王金有话说。 宝贝侄子不能受委屈,再说天道观的脸面也要维护,要不然,以后个个都跑到天道观闹事,那天道观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超然地位怎么保持? “国公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王金寒着脸问道。 一个小婢女,竟然如强势,这让人很震惊,而这个过程中,朱希忠的态度,更是耐人寻味。 无论如何,这件事肯定的与朱希忠有关系。 要是没有朱希忠撑腰,一个小婢女,肯定没有这个胆子。 朱希忠还是一脸云淡风清地说:“停手,把刀放下,多大的事,至于这般大动干戈吗?” 宋晨曦等人闻言,马上收起武器,退到一边,不过,他们依然虎视眈眈地看着王家的护卫和虎贲卫。很明显,只要一有异动,那按着剑柄的手马上就会作出反应。 王金看到,挥挥手。示意护卫把武器放下,退到一边,这才皱着眉头说:“国公大人的意思是?” “这样不是挺好吗?”朱希忠笑容可掬地说:“这算是一个测试,区区一个家奴,就能验证一个有趣的游戏。不过青儿也是,动手也提示一下,这一惊一咋的,弄出这气氛多不好。” 没等王金说话,朱希忠大方地补充道:“这样吧,要是天道观缺人,国公府的下人,国师可以任意挑选,不过本官得说一声,国师道术高深。是世外高人,至于王公子,呵呵,还是有待修炼。” 这分明是包庇,把这件事揽在身上。 当着自己的面杀了一个人,轻描淡写地说成是一个游戏,明显有故意挑衅的成份。 王金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两眼快要喷火,可朱希忠越是淡定。他内心反而越是无底,明明是在自己的地盘,可他硬是按捺住自己的脾气。 “什么游戏”惊魂未定的王富暴跳如雷地吼道:“叔,他们分明是故意挑衅。什么随便挑,我们去国公府随便杀个人,现在再陪他们几个仆人行不行?抓起他们,不,去禀告皇上,就说他们妨碍炼药。让皇上治他们的罪。” 朱希忠眉毛一扬,眼里闪过一丝杀气,转而淡淡地说:“王公子不妨试试。” 就在王富还想再说一些什么的时候,王金突然一脸沉气地说:“富儿,住口。” 开玩笑,像朱希忠这些世袭国公,根深叶茂,哪里这么容易撼动,特别是成国公朱希忠,手权重权,又深得嘉靖的信任,要不然就不会在军界有那么庞大的影响力,现在又被嘉靖委以重任,分明把他看成托孤之臣。 一个饱受争议、并得不到朝野认同的新贵,说出到国公爷杀人的话,简直就是没脑子。 以朱希忠的地位和宠信,王金深信,只要他没密谋造反,嘉靖都不会拿他怎么办。 昔日陶仲文、邵元节那样得到嘉靖的信任,也是止步于尚书一职而己。 王富看到自家叔父一脸暴怒的样子,咬了咬嘴唇,最后什么也没说。 “好了,所有人都退下,我要与国公大人好好谈一下。”王金突然下令道。 看到王家的下人和虎贲卫退下,朱希忠没有犹豫,挥挥手,让宋晨曦把带人撒退。 最后,偌大的会客厅,只王金、王富叔侄,外加朱希忠和青儿四个人。 退的时候,自有人把尸体抬走,把地上的血迹弄干净。 前面都是客套和试探,现在才正式进入主题。 等人都退下去后,王金长长吸了一口气,感觉空气中还有一股血腥的味道,眼中出现一抹复杂的神色,最后还是主动开口道:“国公大人,像你说的,刚才不过是一场游戏,游戏完了,这事也就完了,不知国公大人此行,到底有何目的?” 一个仆人,可有可无,以王金现在的权势,要多少仆人就有多少仆人,明知这种小事没法对朱希忠造成有效的打击,还不如大方一点,揭过这页再谈条件。 这样也显得自己比较真诚。 朱希忠干咳一下,很是淡定地说:“没什么目的,就是希望国师能高抬贵手,让本官把虞府丞一家带走。” “不行”王金还没说话,王富在一旁说道:“我与此人已结下仇怨,现在放了他,等于放虎归山,凭什么要放他?” 青儿冷冷地说:“笑话,你夺人家离岛在先,虞少爷都没和你计较,开设天道观,还奉上三万两作香油钱,这已经很大方了,没想到你还跑到虞府闹事,搬空库房,还把人抓走,这天下无耻的人见多了,就没见过你这种。” “大胆”王富在一旁骂道:“你只是一个小小的贱婢,这里什么时候论得到你说话,滚一边去。” “王公子,不急”朱希忠懒洋洋地说:“青儿姑娘的话,你可以当成朱某的话。” 什么,这个青儿竟能代表朱希忠? 王富和王金闻言大吃一惊,一时都反应不过来。 本以为朱希忠看在昔日合作的情份上,卖个脸面给虞进,陪着虞进的贴身婢女前来做和事佬,可是怎么也想到,这个小婢女,竟然可以代表朱希忠说话。 想想也觉得有些不同寻常,试想一下,一个普通的小婢女,哪里那么高深的武艺术,弹指间就用暗器击杀一人,眼前这个青儿,是虞进收拢的人才还是锦衣卫特意放在虞进身边的棋子? 要是锦衣卫的人,不会这般肆无忌惮吧? 要是身份高贵,没必要做这种工作,要是锦衣卫有心监视虞进,好像以虞进的官阶,也不至于做出这等反应? 王金一时思如电转,可惜,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事。 “国公大人,现在皇上很看重炼制天道丹,你就不怕贫道在御前告你一状?”王金突然开口道。 朱希忠哈哈一笑,一脸轻松地说:“信,现在皇上对道长信任有加,道长一上报,本官肯定得被皇上惩罚,不过,本官更相信国师不会这样做,对吗?” “哦,此话怎讲?” “很简单,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每个人都会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正所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本官与道长,都是皇上信任的人,相互拆台皇上不一定喜欢看到,而我们两人也没必要两败俱伤。”朱希忠一脸自信地说。 见不得光的事? 王金的眼内闪过一丝慌乱,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下来,找了一个哈哈说道:“国公大人说话真是风趣,不过我侄儿也说了,那虞府丞可是个人物,现在放了他,相当于放虎归山,人总不能给自己留有后患吧?” 要是别人说这些话,王金铁定是懒得理会,不过说话的是朱希忠,大明锦衣卫的挥指挥,可以说势大庞大、手段通天,心里还真不知朱希忠知道多少自己的底细和秘密。 为了向上爬,为了献媚,王金知道自己干了不少伤天害理的坏事,特别是最近给嘉靖献上的天道丹...... 看到王金有些意动,朱希忠继续说:“虽说我们之间是有些矛盾,总的来说,还是河水不犯井水,只要权势在手,天下何处没富贵,国师说不想留有后患,可是谁也不知明日发生什么,例如说有些人,不小心遭了盗或被不怕死的毛贼劫杀,找谁说理去?”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朱希忠话里的意思是,要是王金不配合,他就要派人暗中对付。 青儿在一旁冷笑地说:“听说京中最近不太平,国师、采药使大人,你们走路可得小心点。” 王金一脸铁青,最后还是咬咬牙说:“要是贫道放了虞家三口,又有什么利弊?” 锦衣卫是大明帝国的利器,人才辈出、高手众多,真是想暗杀一个人,估计想跑都跑不了,就是一时有人护着,但也保不住别人什么时候下手,再说里面有多少高手不知道,光是眼前就有一个。 这个青儿,绝不是省油的灯。 朱希忠一脸认真地说:“若是道长给本官这个面子,本官可以保证,日后锦衣卫绝不会为难道长,至于虞府丞,本官也保证他不会再找二位麻烦,日后河水不犯井水,不知道长意下如何?” 王金犹豫了一下,最后咬咬牙,重重点点头说:“成交。” (未完待续。) PS:  今天不舒服,发烧加拉肚子,没一点精神,只有一更,明天补回,请谅解一下。 297 声望(第一更) “叔,那个青儿,到底是什么身份?” 朱希忠和青儿跟着自己的心腹去提人了,王富忍不住问道。 容颜绝美、身怀绝技、身份神秘,兼与朱希忠的关系耐人寻味,一想到手下被她暗算杀死时的惨状,王富说话时声音还有一点颤抖。 幸好是想逼她就范,没有把她抓回来,如果当时一冲动,说不定现在自家老叔都在打理自己的身后事了。 “我也猜不透,富儿,以后你看到她,绕路走就是。”王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王金虽说得到嘉靖宠信,但是自身底气还不足,还不足以和朱希忠搞衡,嘉靖非常聪明,小节不计较,可在大事上却不放松,不会轻易变成自己的傀儡,而朱希忠掌握锦衣卫,里面不知有多少暗杀的高手。 不夸张地说,就是有虎贲卫护着,王金也没有把握确保自己的安全。 幸好,朱希忠也有一些忌惮,知道自己对嘉靖的重要性,权衡之下,双方只能达成一个河水不犯井水的默契。 反正以王金的能力和人脉,在政事方面难有作为,而朱希忠也难以撼动王金在炼丹方面的地位。 要是有外人在这里,肯定会很吃惊,堂堂国师也算不出一个小人物,不过王富很知趣没有发问,因为他知道,自己叔父除了炼丹方面有点成绩,其它就不值一提。 就在王金叔侄郁闷间,虞进可是非常愤怒。 王富说得那么露骨,虞进心急如焚,一想到自己的妹妹年纪轻轻就被人辣手摧花,心里就有一股莫名的邪火。 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啪”的一声,一只笔筒被虞进扫倒; “砰”的一声,一只花瓶被扔在地上摔个粉碎; “澎”的一声,一张桌子被掀翻在地,发出一巨响; 扔、砸,虞进怒了。为了发泄内心的不满,看到什么就砸什么,憋着劲搞破坏,反正自己表现得再好。那姓王的也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那来装饰得还算幽雅恬静的静室,让虞进得一塌糊涂,放眼望去,没一件是好的。 不知是不是听到吩咐。无论虞进怎么砸,可是外面的待卫都置若罔闻,毫不理会。 虞进看到没东西砸了,可是内心那股邪火还没有发泄完,一怒之下,用脚跺几下,拿起两条板凳,准备试试钻木取火。 以为关着自己就行,自己烧了这破观。 于是,当朱希忠和青儿推开门时就看到让他们极为震惊一幕:虞进在一间破坏得一塌糊涂的房间内。盘腿坐在地上,用脚压着一根木条,双手握着另一根木条在拼命地钻着。 “虞府丞,你,你这是干什么?”朱希忠一脸疑惑地说。 要说被关在这里,弄点破坏还行,弄这两棍棍弄什么。 一看到朱希忠,虞进楞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一下子扔下手中的木条冲上去。拉着朱希忠衣袖说:“国公大人,快,快,救我娘和我妹妹。求你了,求你了,只要救我娘和我妹妹,你要什么我都答应,要快,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激动之下。虞进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朱希忠嘴角露出一丝从容的微笑,闻言连忙安慰道:“好了,没事了,虞府丞,令母和令妹现在一切安好,本官已把她们接出来,现在在外面的马车里等着,没什么事,只是,你拿着这两根木条干什么?” 真是救星啊。 虞进闻言内心一松,抓着衣服的手也放开,闻言笑着说:“没,刚才姓王的威胁要动我妹妹,一怒之下就砸了这里,后来觉得不够解气,就想把这里给烧了,就想效仿古人,来个钻木取火。” 青儿走到窗边,拿起一个火折子,有些奇怪地说:“少爷,这里不是有火折子吗?干嘛要钻木取火那么麻烦?” 古代不比后世,没有电灯,都是用油灯、蜡烛,为了照明方便,每个房间都会放上火折子、火石一类,大多存放在容易找到的地方,青儿很容易就找到。 虞进一下子呆若木鸡,然后有些迟疑地接过火折子,然后点点头说:“那好,我这就点火。” “嗯,少爷,我去找布碎什么的,这样点火容易一些。”青儿配合着说。 看到两人有些胡闹,朱希忠干咳一下,然后摇摇头说:“好了,不要节外生枝,走吧。” 虞进也不想在这里多停留,点点头,扔下火折子,马上跟朱希忠走。 以朱希忠的身份,还要亲自出马,虞进知道这件事肯定花了不少气力,特别是王富那么想整死自己的份上。 出到外面,虞进在天道观的前院看到老熟人宋晨曦,只见他带着人护着一辆马车辆,马车的车帘被掀开,两个女子正在紧张地张望着。 虞进眼前一亮:正是老娘和小妹虞雨。 “进儿” “哥” 二女一看到虞进,一边叫一边从马车上跳下来。 虽说只是分离了半天的功夫,可是二女感觉到经历了一场生死那么遥远。 虞进连忙上前,一手拉着一个,连忙问:“娘,你没事吧?小雨,你没事吧,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二女摇摇头,都说自己挺好的。 虞进看到二女虽说有些神色慌张,不过衣衫完好,也没什么伤痕,不像是有事的样子,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朱希忠这个大救星,来得实在太及时了。 应是青儿没掉链子,一看到自己出事,马上去找朱希忠了手搭救,幸亏有她,换成其它人,估计能不能见上朱希忠还是一个疑问。 虞进又安慰了几句,最后才在青儿的催促下,坐上朱希忠带来的马车。 天道观的大门一打开,那声讨的声浪更大: “妖道误国,陷害忠良。” “妖道王金,名为国师,实为****” “快放虞府丞” 一声声怒吼,不断在天道观的上空来回激荡。 这些国子监的生员,人多势众,再看到那些官差没有进一步的行动,一时间声势更壮,齐齐发出怒吼。 那发自肺腑的呐喊,就是躲在马车里的虞进也有些动容。 和虞进坐在同一辆马车的朱希忠笑了笑:“虞府丞,没想到你在士林影响力这么大,有这么多人为你发声,本官觉得,你应出去说二句。” 虞进点点头,没说什么,然后径直下了马车。 “啊,虞大人出来了。” “看,那是虞大人” “太好了,虞大人没事。” “哼,算这妖道识趣,要不然,我们可不能放过他。” 看到虞进出现,一众学士都沸腾起来,在他们眼中,不仅仅是救了一个人,也是一场属于自己的胜利。 虞进走到前面,没有说话,突然深深地向前面的学生鞠了一躬。 一时间,在场的人都静了下来。 站在最前面的程从文马上扶起虞进道:“虞大人,你这是干什么?” 虞进一脸正色地说:“虞某感谢诸位为虞某发声,感谢诸位对虞某的厚爱,无以为报,只有给诸位行一礼了。” “不敢当”一旁的杜明伟说:“古言有云,路见不平,拨刀相助,虞大人一心为国,把离岛都献给朝廷,此举谁人不知,谁人不赞,再说大人平日没少给百姓施粥散药、资助贫困的学子,可以说是我等楷模,看到大人有难,我们自当声援。” 卖镜子、卖玻璃饰品赚了钱,有一成五作用交际所用,虞进拿出一部分施粥散药、周济穷人,又在学生士子在设立助学金、奖学金,算是做一些善事,没想到竟收获这么多名气。 程从文一脸崇拜地说:“大人,不如你给我们说几句吧。” (未完待续。) PS:  还有一点不舒服,不过今天肯定要完成承诺 298 以身相许? 虞进也暗暗吃惊,没想到自己无意中收获了这么多声望,眼前这么多学生文人支持自己、为自己助威,虽说与王家叔侄犯了众怒有关,但与自己的声望也分不开。 据朱希忠说,还有大臣到左顺门为自己呐喊。 不夸张地说,闹了这么大的事,卷进这么多人,惊动了那么多衙门,过了今天,自己肯定会名闻天下。 站在天道观的台阶上,一向喜欢低调的虞进,也感到有一丝高处不胜寒的味道。 都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而人在官场,何尝不是身不由己? 看着下面的人,有国子监的学生、有文人、有商贾,也有普通的百姓,此刻,他们也一脸期望地看着自己。 此刻,他们的心中,应是为他们的成功满是骄傲吧? 虞进知道,自己能从王家叔侄手中全身而退,靠的并不是左顺门百官的功劳,也不是门前这些队伍的声援,而是朱希忠的亲自出马。 在民主时代,那是少数服从多数,可是在封建社会恰恰相反,那是多数服从多数,因为封建的统治阶级,已经把自己的意志成功上升为国家意志。 要是没朱希忠出马,这些人就是喊破喉咙也没人理会。 一时间,虞进都不知说些什么。 不能助长王金叔侄的威风,不能打击在场热心人的士气,更不能随意评击当政者,以免引来灾难,想了想,虞进突然振奋一呼,大声吼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说罢,也不等在场之人有什么反应,径直走了。 在场的人都楞住了,他们原以为虞进会说很多话,例如妖道误国。号召大伙奋起抵抗、维护大明江山等等,没想到,虞进只说了一句话。 准确来说,只说了八个字。 区区八个字。可以留给人品味的事却很多,越是品味,越有味道。 程从文对虞进佩服得五体投地,心里暗想第一才子果然是第一才子,才华横溢。这么短的时间,说出这么得体又这么激动人心的话。 自己听得都有些热血沸腾了。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程从文握紧右拳,一边叫一边高高举起。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一小部分跟着大声吼了起来。 程从文用更大的声音叫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一群年少血盛的学生先是大声叫起来,接着,跟着队伍的文人、百姓跟着大声叫了起来。无数的声音汇聚成一股不可逆转的洪流,直冲云霄..... 这个时候,虞进已坐上马车,径直回家,就是朱希忠说给他压惊也婉拒了。 回到家中,只有吴萱和吴夫人在家,吴大夫坐不住,跑到外面打探消息。 经此一劫,把吴萱、吴夫人吓得也够呛,一看到虞进一家三口平安回来。一时间高兴得快要哭了,几个女的拉着手,絮絮叨叨说着这事,相互安慰。而青儿也趁机和虞进说了最近发生的情况。 “什么,指挥使让我不要报复王金叔侄,被他搬走的财货也不要追究?”虞进吃惊地说。 两人都已经成了仇人,是没法调和的那种,虞进现在可以一门子心思都放在报复上,没想到青儿反而让他放弃。 青儿摇摇头说:“这是指挥使的意思。他说王金已深得皇上的信任,或者说,他已经用丹药控制了皇上,不能轻举妄动。” 顿了一下,青儿补充道:“简单地说,王金已经成了势,不那么容易对付,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对于嘉靖宠信王金,在朝中早就不是秘密,王金、王富叔侄,在京中横行无忌,不知得罪了多少人,再说又设计让嘉靖把离岛这个“聚宝盆”赐给他,那么大的好事他敢一个人吃独食。 不招人妒恨才怪。 有关这两叔侄的案件,堆满五城兵马司的案头、而有关弹劾王金的奏折,在嘉靖的御案上,更是堆积如山,可是,现在王金叔侄现在还是过得好好的。 虞进一时也没有更好的主意。 好在,虞进知道,嘉靖很快就会成为过去式,只要嘉靖一倒,看王金叔侄还能跑到哪去。 “这次有劳指近使大人了,要不是指挥使大人,估计人都交待在天道观。”虞进坐在椅子上,有些感叹道。 青儿看到虞进有些沮丧的样子,有些同情地问道:“怎么,心痛那些财货了?” 人是回来了,可是那些被搬走的财货没有跟人回来,现金现银加上古玩等等,十多万两就这样没了,要是加上那些被王家下人还有虎贲卫破坏还有顺手牵羊拿走的,损失更大。 换作别人,估计都得呼天抢地了。 虞进淡淡地说:“千金散尽还复来,没了就没了,王金叔侄得意不了多少,早晚得给我吐回来,只是感到这次欠的人情太多,不知怎么还,唉,头痛。” 别的不说,光是赵锦不顾个人仕途、安危,召集百官到左顺门请愿,就这里一项,虞进就不知怎么报答 像程从文、杜明伟他们,只是一介文弱书生,也敢无视危险,跑到天道观替自己声援,这里也是一笔人情债。 青儿冷哼一声,有些不以为然地说:“虞进,你错了。” “错?”虞进吃惊地说:“哪里错了?” 青儿指着自己说:“皇上根本不理会左顺门请愿的大臣,任由他们跪喊,晕了几个都没有表示,那些学生,也就是凑热闹的,叫得再响也没有,如果你说要欠人情,那是应欠本姑娘,要是没有我,死估计不至于,不过想全身而退、这么快出来那是痴人说梦。” 上次离岛被夺,朱希忠选择沉默,这次出事,他反而站了出来,这当中的确是耐人寻味。 不管怎么说,朱希忠能这么快出现,肯定有青儿的功劳。 “好吧,虞某欠青儿姑娘一个情。” “哦,那你准备怎么报复本姑娘呢?” 虞进瞄了一眼,开玩笑地说:“以身相许怎么样?” “滚,你倒想得美。”青儿毫不吝啬给虞进抛了个白眼。 “好了,这事我记在心上,青儿姑娘,你刚才说王金用丹药控制了皇上,这是怎么一回事?”虞进连忙问道。 青儿没说话,从衣袖中慢慢拿出一个盒子,一脸正色地说:“这是黄公公派人从宫中传出来的东西。” (未完待续。) 299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虞进心中一动,连忙问道:“这是天道丹?” “说对了一半?” “一半,什么意思? 青儿把盒子递给虞进说:“这是天道丹的一点粉末,黄公公每次替皇上服食时,暗中用指甲抠下一些,好不容易就弄了这么一点,指挥使大人找了不少丹士看过,可是谁也看也不出,大人说你鬼主意多,让你试试。” 传说中的天道丹? 虞进接过来,轻轻打开。 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是一些黑乎首的粉末,闻起来有一种淡淡的清香,而清香中又夹带着一种不知名的味道。 这下犯愁了。 虽说未来媳妇和老丈人都是有名的郎中,但是虞进对药材还真没认识几样,对炼丹更是两眼一抹黑,都说隔行如隔山,这玩意还真没办法。 “贤侄,你可算回来了。” 就在虞进犯难间,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接着又是一阵争促的脚声。 是吴大夫回来了。 只见吴大夫风尘仆仆,头发乱了,衣服皱皱的,一脸都是汗水,一边说话还一边喘着粗气,这哪像一个有名的郎中?一眼看去就像做苦力的。 因为自己的事,让他这么奔波,虞进都感到有些过意不去。 虞进连忙道谢:“小侄的事,让伯父奔波了,有劳伯父。” “都是自己人,说这些话干什么,只要人没事就好,咦,你们在干什么?” 话是这样说,一瞬间,吴大夫的眼神和脸色都有点不好了。 虞进有些疑惑地看看吴大夫,发觉吴大夫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自己手里那个精美的盒子,转眼一想,很快有点哭笑不得。 误会了。 吴大夫肯定是在想。自己一家替虞进担心受怕,吴萱急得哭红了双眼,而吴大夫不顾自己老胳膊老腿,跑到外面找关系、打探消息。而自己一回来,就和青儿纠缠不清,还给青儿送礼物。 都怪宫里的东西太好了,就是一个装粉末的盒子,也是紫檀木雕成的首饰盒。 虞进苦笑一下。把手里的东西递上去说:“伯父,没干什么,就是玩一个游戏罢了。” “什么游戏?”吴大夫一边接过盒子,一边好奇地问。 “这个,是这样的,一个朋友把一点东西放在这盒子里,让小侄猜是什么,还说猜中有奖,这不和青儿在商量么。”虞进解释道。 吴大夫用手捏了捏那黑色粉末,又凑近鼻子去闻。一边看一边随意问:“哦,奖品是什么?” “嗯,这个....奖品就是一百两银子。” “啪”的一声,吴大夫把盒子合上,递给虞进说:“这一百两有了,记得,你要分我一半。” 虞进一开始楞了一下,转而兴奋地说:“伯...伯父,你知这是什么?” “老夫从医几十年,什么药材没见过?不夸张地说。闭着眼睛都闻得出来,这些粉末是阿芙蓉,然后夹有一些香艾草,你这朋友还真会捉弄人。这阿芙蓉已经很少见,很多郎中都不认识,亏他弄得到,还弄成这粉末。”吴大夫一脸自信地说。 等等,阿芙蓉,这不是ya片的别名吗? 难道。王金是利用这个控制嘉靖? 虞进越想越有可能,像王金这种赌徒,有时为了达到目的,会不择手段。 “伯父,这阿芙蓉是怎么回来?你不是说少见吗?怎么你也认识?” 吴大夫一脸骄傲地说:“当年张骞出使西域,就带回了阿芙蓉,三国时华陀就用它作了麻沸散给人开脑,很多未开化的地方,大人小孩子发烧、呕吐都会用到它,特别是耕作时,给牲畜喂些阿芙蓉,牲畜会格外卖力,事半功倍。” “不过有人发现,阿芙蓉好处是有,可是弊处也不少,都说是药三分毒,阿芙蓉七分毒也不止,药性不稳且副作用大,有损元气,久而用之,还伤本源,严重还导致不育,元朝曾大力禁种,有能耐的郎中也不会使用这种药材,老夫也是研制一味配方要用到,这才了解得这么清楚。” 原来是这样,虞进明白了。 阿芙蓉是清末才定性为DU品,清末以前,在大夫和病患眼中,那是一种药品,王金不知哪里弄来了阿芙蓉,还清楚它的药性,为了荣华富贵,不惜挺身走险,用它取得嘉靖的信任。 这样就可以解释清楚,像进献丹药,自己服食过,试用者觉得没问题,嘉靖就服用,这样可以绕过御医,再说王金可以用保密的理由,防止别人调查,朱希忠没能弄明白,那是他弄错对象。 找来的丹药师,没有认识阿芙蓉,而虞进无意中找对了人。 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都说阿芙蓉吸食过量,有损人的身体健康,不过对象是风烛残年、百病缠身的嘉靖,那在他身上发生什么事,都不感觉到奇怪。 虞进相信,就是有御医发现有异样,也会装着没发现,在这种情况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因为稍有不慎,那可要掉脑袋的。 历朝历代,因看病被打被杀的御医还少吗? 还真敢玩啊,据传有人用什么盅术咒术控制皇室成员,就没听说过用阿芙蓉这种旁门左道。 想来想去,原因不外有二种,一是阿芙蓉的特性还没被人开发透,没有引走足够的重视;二是皇帝身边都有专业的团队防止这种旁门左道,至于嘉靖,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估计御医说得多、被训斥得多,也会变得麻木。 太好了,终于弄清楚王金的秘密,虞进忍不住握住拳头:姓王的,你的末日到了。 “干嘛呢,不就是一百两银子吗,看你一脸阴里怪气,拳头都握起来了,这五十两你还是留着吧。”看到虞进一会皱眉一会笑,中途还握着拳头,吴大夫以为虞进舍不得分给自己,最后大方地说。 可怜的孩子,家产都让人抄没了,自己在这里吃喝了这么久,这五十两还是不要收。 “哈哈”虞进高兴地说:“伯父,幸好有你,你放心,这一百两奖金全给你。” 一百两算什么,只要把王金叔侄拉下来,现在就是让虞进捐全部身家都肯答应。 “自家人,那么客气干什么,不过真要给,能不能别告诉.....”吴大夫只说了一半就住了口。 因为虞进携着青儿急急脚往外走,临了还大叫一声:“伯父,你先等着,我这就去拿奖金。” “这孩子,不是穷疯了,一百两竟然跑得这么快。”吴大夫有些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 (未完待续。) 300 调查 “什么,你所说的,可是属实?”锦衣卫北镇抚司内一间密室内,朱希忠一脸震惊地问道。 得知天道丹的主要成份是阿芙蓉,虞进和青儿不敢怠慢,马上跑到北镇抚司找朱希忠禀报。 朱希忠了解阿芙蓉的药性后,悖然大怒,当场就拍了桌子。 当然邵元节极受嘉靖信任,就是皇后也得恭恭敬敬听他授道,可邵元节仅是在修道方面影响嘉靖,从没干涉过朝政,区区一个道士,竟敢用药来控制皇帝,窥视大明江山,其行可耻,其心可诛。 认真说来,这也算是朱希忠的失职。 虞进点点头说:“下官可以肯定,其实大人你也可以验证一下,皇上服用天道丹前的表现和服食后的表现,就一清二楚。” 服用这性有瘾性的药物,服用前精神不振、打呵欠、流鼻涕,没一点精气神,犹如病夫初起,可是一旦服食,神采飞扬,精神亢奋,前后判若二人。 作为嘉靖身边最受信任的人之一,朱希忠看过嘉靖服用前后的情况,和虞进说的丝毫不错,再结合王金叔侄的表现,心中信了八九分。 “这个杂毛老道,还真是胆大包天。”朱希忠一脸狰狞地说。 虞进马上说道:“大人,马上把王金缉拿归案,到时一审,什么都清楚明白。” 抓人抄库,虞进可以说把王金叔侄恨到了极点,恨不得马上就看到他们倒霉的样子,看到朱希忠采信自己,马上催促他行动。 “这事,不急。” “为什么?” 朱希忠摇摇头说:“虞百户,本官想,你低估了王金在皇上心里的位置,若然没有真凭实据,皇上不会相信,要是证据不足。也容易被他反咬一口,所以,我们要先让人证明阿芙蓉对身体有害,然后收集他用阿芙蓉炼药的证据。” “如原料的产地、来源等等。像他些这种人,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得让他永无翻身的机会,要不然,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 “那马上派人去查啊。” 朱希忠摇了摇头说:“此事不妥。” “为什么?”虞进吃惊地问道。 明明查到王金叔侄企图控制皇帝的事。作为锦衣卫的朱希忠,好像临时退缩? 朱希忠还没说话,青儿在一旁说道:“原因很简单,指挥使为了救你,承诺锦衣卫不会找王家叔侄麻烦,河水不犯井水。” “呵呵,锦衣卫不能动,不过可以给你一些便利”朱希忠笑着说:“我府上有些老人,虽说人老了,可是跑跑腿什么的还可以。追踪打探这些也很擅长。” “谢大人。”虞进楞了一下,最后还是毕恭毕敬地表示感谢。 堂堂国公,自然不能没点信用,这也是一种比较稳妥的方法。 对虞进所说的话,朱希忠那是一半怀疑一半相信,因为他没听过阿芙蓉有这样的药性,也有可能是虞进急于报仇而捏造的借口,于是,就采取一种折中的方法,不动锦衣卫。而是用自己的心腹。 这样一来,对虞进有个交待,也可以随时知道事态的发展,就是发生什么事。自己没有直接参与,这样也有一个缓冲。 听说皇帝被人控制,作为锦衣卫指近使的朱希忠不能就手旁观,无论真假也得去查,这也是一个臣子应尽的责任。 发生这么大的事,估计王金叔侄也不会松懈。肯定派人盯紧锦衣卫,生怕朱希忠出尔反尔,这样也可以避开他们的注意。 可以说一举多得。 虞进自然明白朱希忠的苦心,闻言连连答应。 二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虞进这才携着青儿打道回府。 回到家,虞进很快就有点哭笑不得:门口设了一个火盆。 “进儿,你这哪去了?一回来就找不到人,你这孩子,就是不让人省心。”老娘一看到虞进,马上走过来,左看右看,看到没事这才一脸担心地说。 虞进连忙安慰道:“娘,没事,这次幸好有国公大人说情,特地去给他道个谢。” “朱国公啊,那是应该的,那么大的官,还亲自给我们说情,要谢,你这孩子,去谢怎么不带点礼?这样显得不够诚意,下次记得补上,哦,对了,一会去赵大人家看看,这赵大人真是没法说,带了那么多官员给你申请冤,听说还被晒晕了呢,记得多带点礼。”虞林氏絮絮叨叨地吩咐着。 “知道了,娘”虞进连忙应道。 看到儿子这么乖巧懂事,现在说话都不顶撞自己,又越来越有出息,虞林氏那是看在眼中,喜在心中。 要是以前,要么不说话,一说话就得对着干,甚至大声指责,和过去相比,实在好太多了。 这时一旁的吴夫人大声说:“好了,你们娘俩有什么话,一会再说,虞公子,快,跨过火盆,去去那些晦气,你娘和你妹妹都跨过了,一会还得用香叶洗澡,把那些不好的全赶走。” 虞林氏看儿子,越看越满意,而吴夫人看虞进这个未来女婿,也是越看越满意,亲自给虞进弄去晦气的火盆。 这是民间习俗,虽说没什么科学依靠,但这是亲情的一种表现,虞进不能让身边人失望,在老娘的唠叨中跨过火盆,然后又被小妹虞雨和吴萱用桃枝轻轻抽打,最后又洗了一个香叶澡,这才算完事。 小曼和小沐早就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大餐,庆祝主人家逢凶化吉。 这一顿集合庆幸、声讨、展望、安抚多种情绪的饭,足足吃了近一个时辰才吃完,因为高兴,一向没什么酒力的老娘还喝醉了。 就是吴大夫和吴夫人,也喝得两眼迷离、笑容可掬,吴萱和虞雨只能一边苦笑,一边协同下人照顾。 虞进也利用这个机会,在书房里召见了邓勇和张奔。 “祝贺大人安全归来。”虞进一坐下,邓勇就上前恭喜。 “算是大难不死吧,好了,两位兄弟坐下说话。” 张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大人这么厚待我们,而我们眼睁睁看着大人被人抓走,属下无能,请大人责罚。” 虞进摆摆手说:“这事不怪你们,那王富有令牌在手,有皇上撑腰,就是指挥使也得让他们三分,你们要是冲动,反而给他借口闹事,到时得不偿失,现在没事就好,自己人,那些抱歉的话就不用说了。” “是”邓勇和张奔齐声应道。 顿了一下,邓勇主动开口道:“大人,这姓王的这般嚣张,说什么时候也要给他们一个教训,要不,找机会做了他。” “就是,明的不行,我们来暗的,反正这孙子没少干缺德事,想要他老命的人多了去,只要弄得干净一点,就不会查到我们头上。”张奔也附和道。 虞进摆摆手说:“杀他倒不急,现在我心中有了计划,正想要两位兄弟帮忙,不过此事要保密,或许还有一些危险。” 去调查这种事,虞进并不擅长,再说目标太大,也不宜行动,像这种适宜暗中进行的事,交给邓勇和张奔这种专业人士就好。 他们可是锦衣卫中的精锐。 “大人”邓勇拍着心口说:“有事尽管吩咐,小的一定办得妥妥当当。” “什么危险,像干我们这一行,平日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最近没什么事,都感到身子骨都不利索了,要是有事干,那最合适不过。”张奔大声附和道。 投靠了好码头,也得有表现才行,两人深知这个道理。 虞进闻言点点头道:“好,现在我们开始说计划。”(未完待续。) PS:  身体还有一点不太利索,更新不会少,这二天不太稳定,抱歉! 301 王金的自信 没人知道虞进在书房里跟邓勇和张奔说了什么,只是第二天,这二位心腹就因办事不力、任由东家被抓走没作为被虞进开除,然后就不知所踪。 这事虞林氏、吴萱等人也信以为真,一度替二人求情,不过虞进没同意。 整个虞府,只有青儿知道,邓勇和张奔被虞进派出去搜集有关王金罪证,随同二人的,还有几个成国公府的老人,他们都是刑侦方面的老手,协同邓勇和张奔搜集证据。 就在虞进一边到处拜谢那些替自己出力的大臣,一边“战战兢兢”到裕王待读时,有关调查王金的工作正在如火如涂地进行。 倒是王金叔侄知道自己犯了众怒,最近收敛了很多,王金只顾着怎么弄道观、封地,也不再插手朝政,而王富虽说没有停止敛财,不过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肆无忌惮。 一时间,京城宁静了很多。 日子平静了,王富也不敢上门纠缠,不过虞进反而更寂寞,因为府前路那间店铺修装完毕,吴大夫一家三口搬到新开的医馆住下,重新拾起老本行,他们这一走,虞林氏和虞雨一有空就往医馆跑。 以至原来热闹的虞府,一下子又回到老娘还没来的那种境像。 都说纸包不住火,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在邓勇、张奔等人的发掘下,有关王金、王富与天道丹的事,有如抽丝剥茧般,真相慢慢浮出水面。 原来王金年轻时喜欢到处周游,在西南一个闭塞的小山村认识一个女子,二人有过一段露水情缘,也就是那个时候,王金发现阿芙蓉,这个小山村的万灵药,什么病痛,吃一点就好。就是牲畜累了,喂它吃一点,马上又能干活。 有些父母要下地,孩子哭闹。喂孩子吃一点,那小孩子就不再哭闹。 感到特别,王金就对这种“万灵药”产生了兴趣,研究了很久,终于让他摸清阿芙蓉的药性。当王金离开小山村时,也带走了阿芙蓉的种子。 邓勇等人,没花什么力气,就在王金入宫前居住九里山的九里观附近,找到一大片人工种植阿芙蓉,王金很狡猾,找了一个聋哑人替他打理、收集。 找到了线索,邓勇更是客串了一回梁上君子,在重金收买内应的配合下,从天道观偷出一块小孩子拳头大的阿芙蓉。 古代科技不发达。以至效率也低,当虞进收集到足够的证据后,时间已经到了嘉靖四十五年的三月。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要调查王金,就涉及很多人和事,还不能光明正大地进行,有的地方距离太远,一来一回都要一个多月。 幸好,在这其间,在朱希忠的努力下。嘉靖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虽说嘉靖有时脾气大一些、时愚时智,有时还做出一些荒唐事,但大明还是向复苏的道路前进。 在这当中,徐阶的起到的作用也不小。 嘉靖一心修道。成就了王金的富贵,成为高高在上的国师,也成就了徐阶,因为嘉靖的放权,徐阶的才华有了施展的舞台,大明在他的治理下。官场风气大有改善、资本萌芽,市场繁华起来,勤修兵备,边境也稳定起来,大明呈现出中兴的迹象。 当然,徐阶最大的成就是有力阻止嘉靖的“胡闹”,例如,嘉靖在一月份,提出从国库拨款二百万两,供国师王金在龙虎山建立一座天道观,可是徐阶就是二个字:“没钱”。 不仅嘉靖气得咬牙切齿,就是王金也把徐阶恨到骨子里,可一时拿徐阶没办法,因为大明总得有人干活。 王金和徐阶的对峙,反而减轻朱希忠的压力。 到三月十八这天,朱希忠决定结束饱受压力的日子,因为虞进已搜集了足够多的证据。 这一天,朱希忠带着虞进进宫面圣,准备揭露王金狼子野心。 就在朱希忠和虞进入宫,准备状告王金的时候,王金正在王府的库房内清点着金银财货。 这是王金的爱好之一,他有点像葛朗台,只要清点着属于自己的财富,心里就有一种莫名的快感。 最近风光得意,嘉靖的赏赐就没停过,离岛每个月都能产生上十万两的收入,被封为采药使的王富,也利用自己手里的将权,不断把搜刮到的金银财货、玉石古搬回来,堆放在库房里。 黄金、白银、玛瑙、玉器、古玩、珍稀等等,在王金的库房里堆积如山、应有尽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好像要想人的眼耀花一样,王金一时看看这个,一会摸摸那个,爱不惜手、赞不绝口。 每次看到这些,王金的内心都感到很温暧。 “叔,叔,不好了。”就在王金看得正入迷时,王富突然急忙跑进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叫着。 王金眼疾手快抓住差点掉在地上的白玉狮子,拿稳后,这才有些不耐烦地问道:“说了多少次,做事别这么慌里慌张,你看,这是唐代的极品玉狮子,被你这一搅和,差点就摔了,几千两银子呢。” “叔,别玩了”王富心急如焚地说:“你上次不是说,有人暗中调查我们吗?我就觉得是那姓虞的,刚才有人看到姓虞的和朱希忠进了宫,会一会他们发现了什么,跑到皇上面前告我们的状?” 自己做过什么,王富自然一清二楚,自家叔父做的事,也了如指掌,真把这些捅出去,随时得人头落地。 说罢,又自言自语地说:“哼,这个朱希忠,明明说好河水不犯井水,说得好听,可是一转眼就忘掉,现在明目张胆对付我们,真是无耻。” 王金很平淡地说:“姓虞的说过一句话,说天下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这话我喜欢,连朋友都不能永恒,那小小一个承诺算什么,官越大,那谎话就越多,富儿,哪一位皇帝上台,不是说勤政爱民?哪一任官员就职,不是说忠君爱国、造福百姓,可又有几个能做到?” “叔,说这些没用啊,他们去告状去了,上次九里观传来消息,说有陌生人在阿芙蓉地出现,肯定与天道丹有关”王富急忙说:“皇上最信就是你,叔,不如你去跟皇上解释一二?” 王富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可是王金一边轻轻擦拭着手里玉狮子,一边无所谓地说:“嘴在别人脸上,腿在别人身上,他们喜欢往皇宫跑、喜欢在皇上面前搬弄是非,随他们去。” “可是,叔.....” “悠着点,有叔在,出不了事。”王金眼里闪过一丝厉光,自信满满地说。 (未完待续。) 302 厚道之人 日升日落,那是天地不变的轨迹,冬去春来,大地也随着季节的变化不断更换着衣装。 当然,也有一些东西是守旧、拒绝变化的,例如嘉靖几十年如一日的修炼,嘉靖在修道上的顽固,就像西苑终年不变的袅袅青烟,还有挥之不去的淡淡药香。 幸好,嘉靖知道他能肆无忌惮地炼丹、毫不吝啬地使用各式珍稀的药材,靠的就是皇帝这个身份带来的便利,所以,他并没有完全丢开国事,而是用手段,把权力紧紧握在手中。 因此,虞进和朱希忠很顺利就看到了嘉靖。 “老臣参见皇上。” “微臣参见皇上” 朱希忠和虞进,一看到嘉靖马上行臣子之礼,虽说都是臣子,不过朱希忠资格老、地位高,可以以老臣自居,而虞进仅是新晋的六品小官,只能自称微臣。 “啊”嘉靖长长打了一个呵欠,有些不以为意地挥挥手说:“两位爱卿,平身。” “谢皇上。” 两人站起来,朱希忠有些关切地说:“皇上,最近龙体可好?” “自服用天道丹后,身子骨好多了,就是有时有些困,啊...”说话间,嘉靖忍不住打了个呵欠,整个人显得没什么精神。 朱希忠有些感触地说:“皇上是九五之尊,真命天子,也是大明臣民的天,请一定要保重龙体。” “还是爱卿有朕心,不错,不错。”嘉靖一边说,一边吸了一下鼻子。 好像有想流鼻涕的感觉。 就是说话也显得无精打采。 虞进和朱希忠对视一眼,然后相互轻轻点了点头。 没错,这是吸食阿芙蓉的症状,王金真是胆大包天,竟用阿芙蓉邀宠、谋害皇上。 “来人,朕要用丹,快拿天道丹来。”嘉靖突然大声叫道。 朱希忠没有说话。用眼瞄了一下虞进,虞进会意,马上行礼道:“皇上,天道丹是毒丹。服用对身体无益,用多了还会养成瘾性,请皇上珍惜龙体,拒服天道丹。” 嘉靖楞了一下,转而笑道:“呵呵。虞府丞你错了,天道丹天下最奇妙的仙丹,服下此丹,不仅让身心愉快,还可以窥视天道,一服食此丹,什么病痛都没有,这么好灵丹妙药,怎能放过呢?” 虞进一脸正色地说:“皇上,或许你不知道。那天道丹的主要成分是阿芙蓉,这是一种由西域带回来的物种,这种药材,服食得多,整个人都会乏力、没清神,一旦染上瘾,没及时服用,后果更惨。” “服食阿芙蓉,也就是王国师所谓的天道丸,初时有快感、无法集中精神、产生梦幻现象。导致高度心理及生理依赖性,长期使用后停止则会发生渴求药物、不安、流泪、流汗、流鼻水、易怒、发抖、寒战、打冷颤、厌食、便秘、腹泻、身体卷曲、抽筋等戒断症,严重者可能致命。” “王金向皇上进献天道丹,名义是助。实际是害,为一己私欲,置皇上安危不顾,还请皇上明察。”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虞进都有些累了。 然而,嘉靖并没有想像中那般激动。相反,他好像还有一点无动于衷的感觉。 “嗯,虞卿可有证据?” 虞进心中一凛:这反应不对啊,嘉靖这是漠视自己的性命还是根本不信任自己?哪个皇帝听到有人要害自己还是这样反应? 要知道,嘉靖几十年如一日修道,就是为了得道长生。 虽说感到形态有些不妙,虞进还是硬着头皮,把自己得到的资料、证据一一献上,为了证实自己的论证,还收集了很多有关服食阿芙蓉的害处、真实事例,还有历代医书对阿芙蓉的弊处一起献上。 献上资料、证据后,场面突然变得有一种尴尬的寂静。 除了嘉靖兴趣索然地随意翻动那些虞进花几个月搜集的证据,在场谁也不出声。 朱希忠自带虞进进宫后,一直站在一旁,不闻不问,就像一个木头人一样,那模样,虞进越看越像一棵长在墙头的草...... 翻了一会,嘉靖突然放下手上的资料,轻轻叹了一口气。 “虞卿”嘉靖突然开口道:“朕对你很失望。” 虞进一下楞住了。 这老小子什么意思?失望?这是说自己发现得晚了,还是说自己做得没让这位大爷满意? “皇上,微臣知罪。”虞进还在震惊时,朱希忠适时干咳一声,把虞进从震惊中拉回现实,只能再次跪下行礼。 嘉靖的性格本来就固执,已是染上阿芙蓉,脾气变得暴躁偏激,看到他心情不好,虞进也不敢争执。 这老小子一发飚,说不定把自己扔进丹炉炼了。 “哦,你何罪之有?” “这个...”虞进犹豫一下,最后小声地说:“皇上英明神武,既然皇上说有,那微臣肯定是让皇上失望了。” “呵呵,看来你内心还是不服,想不想知道朕为什么说你有罪吗?” 虞进把心一横,开声说道:“请皇上明示。” 嘉靖把虞进献上的证据一放,一脸正色地说:“天丹道内含阿芙蓉,朕一早就知晓。” 什么?知道了? 知道了还服用,这不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虞进一下子惊讶得目瞪口呆。 看到虞进一脸震惊地样子,嘉靖自信地笑了笑,继续说:“估计虞卿很好奇,朕是怎样知道这天道丹是阿芙蓉吧,实话告诉你,这是国师对朕说的,还把阿芙蓉的利弊跟朕说了一遍,所以,看到你的这些资料,朕并不吃惊。” 虞进有些不解地问道:“皇上,既然知道服用这种...服用阿芙蓉不好,为何还要服用呢?这样有损龙体。” “虞卿,你的阅历还是太少了”嘉靖一脸睿智地说:“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只要找到平衡点,就可以变废为宝、变弊为利,嗯,估计你想不清楚,朕给你举个例子吧。” “世人皆说水银、铅有毒,对身体有害,然而朕利用炼丹术中和其药性,变弊为利,几十年如一日服食,今日仍然安然与虞卿说话。” “苦杏仁有小毒,却有润肺、止咳,平喘化疾、润肠通便功效;乌头有剧毒,有祛风祛湿,开疾、止痛作用;川乌有剧毒,可以祛风除湿、痛经络、散寒止痛;巴豆有大毒,损身体,却可泻下逐水、劫痰、蚀疮,可用于肝癌性腹水,如黄药子、望江南、川楝子、龙葵、雷公藤、千里光、蜈蚣、斑蝥、雄黄皆有毒或有损身体,可依然用作治病的药材,甚至砒霜也能入药。” 顿了一下,嘉靖这才总结道:“所以说,凡事不能持有偏见,更不能被仇恨遮住眼睛,朕是九五之尊,真命天子,自有上天庇佑,再说朕修炼数十年,对炼丹也有一番见解,要是有小人要加害于朕,朕绝不姑息。” 这一番话分析得入情入理,最后的话更是霸气外露,显示出极大的自信。 都说久病成良医,嘉靖修炼几十年,而他本人也很聪明,在炼丹方面很有经验,所以,他在这方面很有自信。 世事很奇妙,有些人越是聪明,思想就越是固执,盲目的自信,有时反而害了他们。 虞进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还是劝谏道:“皇上,阿芙蓉的确对身体有害,天下丹药那么多,皇上没必要冒这个险,微臣皇上以江山为重,不要再服食天道丹。” 嘉靖看着伏地的虞进,有些失望地说:“虞卿,朕对你甚是失望,和你一比,国师反而是厚道之人。” (未完待续。) PS:  继续求订阅,求票票~ 303 医馆谈判 王金是厚道人? 虞进闻言差点没晕倒,王金爱财,王富好色,这在大明早就不是秘密,两叔侄联手,狼狈为奸,不知干了多少坏事。 裕王府的红人、搭上成国公朱希忠,还有左都御史赵锦作靠山,这么多重关系,虞进还是被王金叔侄盯上,肆意打击,换作普通人,他们自然更是肆无忌惮。 在京城也就是过街老鼠的角色,竟然被嘉靖说是厚道之人,这老小子的脑袋不是秀逗了吧? 虞进张张嘴,想解释什么,可是到最后什么也说不出口。 就以嘉靖这性子,只怕越描越黑。 虞进没话说,可嘉靖有话说,看到虞进没说话,嘉靖继续续说:“虞卿,你在调查国师时,国师已经知道,不过他并没有作出什么反应,反而大大方方让你调查,他猜到你会背后告状,还对朕说你是局外人,隔行如隔山,有些事不能理解也在情理之中,对他抱有成见也可以理解。” “国师对朕说,虽说虞卿家是少年人,有些冲动是常情,不过加以磨练,必成大明的栋梁之材,劝朕要重用你”嘉靖有些动容地说:“要是百官都有国师这样的胸襟和远见,大明何愁不繁荣昌盛。” 虞进听到有些目瞪口呆,张大嘴巴,半天没说话。 高,实在是太高了。 王金这一招以退为进,用得简直就是完美,不仅打消嘉靖有可能出现的疑问,还让虞进几个月的劳动化为虚有,还连消带打,打虞进打入一个不厚道的范围。 果然不能小视。 解释没有意义,争执更是自己找虐,虞进只有憋闷地说:“皇上教训的是,微臣一定痛改前非。” 此时有太监奉上天道丹,还有宫女拿着酒供其送服,嘉靖连忙拿过天道丹服下。 没多久。嘉靖就进入那种玄之又玄的状态,只见他对虞进和朱希忠挥了挥手。 这是一个离开的信号,虞进和朱希忠行了一礼,然后悄而退下。 “可恶”出了宫门。虞进突然愤愤不平地说。 一番心血,就这样白费了,明明是好心,反而成了不厚道、气量小,完全被王金玩弄于鼓掌当中。虞进有一种说不出的憋闷感。 不是嘉靖的智商低,而是整个社会的认知不高。 朱希忠拍拍虞进的肩膀,一脸从容地说:“胜败乃兵家常事,来日方长,何必计较一时之得失呢。” 虞进只好点点头说:“谢大人训示。” “王金的辉煌就是今天,而你的未来,在明天。”朱希忠一语双关地说。 没等虞进说什么,朱希忠径直跳上马,轻叱一声,策马离开。 虞进神色有些复杂地看了看被笼罩在太阳余晖下的皇宫。叹了一口气,然后摇头上了马车。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好比一个拳师,蓄力一拳打出,没想到打空,打空就够难受的了,没想到出拳时还自己拉伤肌肉,那就更是郁闷。 “大人,我们现在去哪?”邓勇看到虞进的情绪低落,很识趣没有问有没有扳到王金一类的话。 “少爷。少爷。” 虞进还没有说话,突然有人飞奔赶来,一边走一边叫,扭头一看。是阿武。 好端端的,不在家守门,跑到这里干什么? “什么事?”虞进看到阿武的模样好像焦急,也顾不得问那么多。 没有很紧急的事,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阿武气喘如牛地说:“少爷,不好了。你快去医馆,小曼买东西时看到王富带人去了医馆,怕他闹事,就让小的赶紧通知少爷。” 什么,王富去了吴家医馆? 虞进神色一紧,毫不犹豫地说:“快,去医馆。” 自己刚到皇宫要告王金叔侄的黑状,没想到失败,一出来,连家还没有回,王富就做出反应,跑到医馆去闹事。 一想到王富那好色的本性,虞进一下子担心起吴萱来,命邓勇马上赶赴医馆。 邓勇也知事情紧急,二话不说,长鞭一甩,“啪”的一声,那马撒开四腿拼命向前奔去。 不要出事啊,不要出事啊,一路上,虞进只能暗自祈祷。 此刻,虞进有点明白,为什么朱希忠这么谨慎,又是避嫌疑又是不表态,现在看来,他心中并没有底气。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不仅忍住得手,也沉得住气。 幸好嘉靖的心情还不错,只是敲击一下,并没有惩罚自己。 皇宫离设在府前街的吴氏医馆并没多远,虞进还在回想整件事的得失,邓勇小声提示医馆到了。 一下马车,虞进不由心中一沉:医馆外站着几名衣着光鲜的豪奴,此外,还有四名虎贲卫的士兵,姓王的,不会在在干什么可耻的勾当吧? “站住,这里已经被包场,你到别处。” 虞进刚想进去,两名虎贲卫马上拦住了去路。 邓勇一看到,马上挺身而出道:“大胆,谁看病?我家大人是来探亲的,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锦衣卫一向高高在上,很少把其它卫的人放在眼内,看到两人拦住虞进,还试图用收来推,邓勇马上就冲了上去。 就在两人就要冲突时,里面突然传出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说:“住手,虞府丞可是这里的主人,你们可不能喧宾夺主。” “是,大人。”两人应了一声,很快让开了路。 虞进也懒得这两名卫兵计较,马上冲进去,一进去,不由楞了一下:医馆里只有二个人,王富光着上身爬在床上,吴大夫正在卖力地替他按摩着。 王富头也不抬地说:“虞大人,本官为皇上寻找灵药,最近精疲力尽,听说吴大夫推拿有一手,特来求医,因为有身服不舒服,脱下又伤风雅,这才包场,那个,吴大夫,我可是给足银子的,对吧?” “是,是,是”吴大夫马上说:“大人给了一百两包场,小老都说不用这么多,可大人就是大方。” 虞进一下子楞住了,本以为王富是来闹事,没想到,王富竟这样规矩,不仅没闹事,还规规矩矩来捧场。 “呵呵,看来是虞某误会采药使大人了,失敬失敬。” 王富对吴大夫挥挥手,示意不用按摩,自顾起来,穿上衣衫道:“呵呵,听说虞吴两家交情甚好,从虞府丞这般快速出现这里,就可见一斑。” “伯父,你也累了,不如先去休息一下。”虞进知道王富有话要说,先支开吴大夫。 “唉,那好,那好,那你们聊。”吴大夫早就想走了,闻言急急忙忙地走了。 王富的恶名,在京中那可是赫赫有名。 最近京城登记成亲的女子大幅增加,据说与王富喜欢玩开处女有关。 等吴大夫走后,虞进这才沉着脸说:“王富,你这是什么意思?” 前面委曲求全也没什么结果,虞进也懒得和他委以虚蛇。 王富径直坐在案面上,看也不看虞进,一边玩弄着案上的药棰,一边开口问道:“虞府丞穿得这般周正,这是去哪?” “进宫见皇上”反正这事不说王富也知道,干脆光明正大一些。 “哦,记得朱国公在天道观说过,他不理会此事,也会让你放弃再针对我叔侄二人,怎么,二位准备食言而肥?” 虞进很坦言地说:“国公大人只是引见,中途未发一言,也没利用过锦衣卫的力量,至于虞某,国公大人有劝说,不过我不听。” “爽快”王富“砰”的一声,把药棰放在桌面上,开门见山地说:“既然你这般爽快,那我也不转弯抹角,我们来作个交易吧。” (未完待续。) 304 徐阶的烦恼 “什么交易?”虞进沉着脸问道。 没想到嚣张的王富,竟然主动和自己谈交易,这倒让虞进吃了一惊。 细想一下,这并没有什么不可能,现在王富有嘉靖庇护,虞进得道多助,二人处在一个微弱的平衡,谁也奈何不了谁,两人相斗,很有可能是两败俱伤,还不如坐下来商量一下。 实际上,嘉靖最喜欢就是搞平衡,哪个势力弱了,就扶持一下,哪个势力强势了,就敲打一下,这样一来两个势力都得争相邀宠,还得以他为中心。 这就是所谓的帝王心术。 王金和王富相信,嘉靖不会主动打破这个平衡。 王富压低声音说:“想必你已知道,离岛之事,是南京方面某个大人物的意思,我们叔侄那是被迫做了别人的马前卒,前面是有误会,幸好并没有酿成大错,既然是误会,我们为何不放下呢?” “不知王公子准备怎么放下?” 刚才直呼王富,现在改为王公子,态度有了明显的变化。 “很简单,府上的金银财货,今日之内原数奉还,以后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行你的独木桥,各不相互。” “如果我说不呢?” 王富冷笑二声:“我们叔侄就二个人,没儿没后,可以说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而虞府丞就不同了,上有老下有小,还有一个相好,这么多人,你不能天天护往他们,今日可是有诚意,所以没什么事,要是哪天没心情,保不准要发生一点什么。” 虞进盯着王富道:“离岛呢?也完壁归赵?” “这另当别论”王富笑呵呵地说:“若是这岛是我们叔侄夺走的,自然要归还,可这岛是虞府丞自个献上去,都升了官加了俸。这不会有错吧,现在离岛的收益,还要用作给皇上修筑道观所用,看似多。实际入不敷出。” “如果虞府丞要怪罪当日登岛,那就冤枉我们叔侄,就当时的情况,就是给我们叔侄一个天大的胆子,我们也不敢打你的主意。说到底,我们也是被迫作为马前卒。” 离岛不是一个偏辟的小岛,而是一个年入上百万两白银的聚宝盆,这笔巨大的收益让人疯狂,王富死也不肯放手。 也就是有了离岛巨大的收益,所以他才肯退还从虞府哪里搜刮来的财货。 虞进马上说:“毁坏、损毁的东西也得赔偿。” 所有人都知道,王金叔侄的权势建立嘉靖身上,一旦嘉靖驾崩,二人会马上失宠,到时裕王王者天下。这件事王金和王富不可能想不到。 对嘉靖的性命,二人无能为力,能做的,就是尽力状大自己势力,千方百计保护自己既得的利益,和虞进讲和,也是其中一个措施。 “成交。”王富毫不犹豫地说。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哈哈大笑。 表面上,两人算是达成一个口头协议,协议的基础是。谁也没有能力改变现状。 随意唠叨了几句,王富就走了,不过他的脚步刚要跨过门槛时,忽然收住脚。回过头,意味深长地对虞进说: “新老交替,势在必行,很多人以为我们叔侄二人没了庇护,什么也不是,不是王某夸口。即是换了主子,我们叔侄依然可以活得滋润,本官只要说,这次前来和解,并不是怕你,虞府丞。” 说完,也不管虞进有什么反应,径直走了。 就是换了主子,王家叔侄也不怕? 虞进一下子陷入沉思:王富为什么这样说?他是哪来的自信?凭什么?看王富那一脸自信的样子,并不像说谎。 就在虞进思索间,吴大夫、吴夫人还有吴萱出来了,一出来,发现医馆只有虞进一个人,吃了一惊。 吴夫人奇怪地问道:“虞公子,那个采药使呢?” “走了。” “走了?他没说什么吧?”吴萱有些担心地说。 王富是有名的登徒浪子,而自己姿色不错,当时一听到王富来了,吓得吴萱花容失色,在自己脸上涂了一层药膏,还扣了几根银针,准备到危急关头拿来做武器。 幸好王富只是在医馆,一步也没有踏入后院。 “没什么”虞进看着吴萱那张用药膏涂得有些黑乎乎的俏脸,有些心痛地说:“现在没事了,萱儿,你也不用在脸上涂这些东西了。” 吴夫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说:“太好了,这瘟神走了,真想买一挂鞭炮送瘟神。” “娘,要是王家那两个祸害死了,估计全城的百城都要放鞭炮,哼,到时卖鞭炮就发财了。”吴萱恨恨地说。 “哈哈,发财了,发财了。”一旁的吴大夫捧着一锭银子,高兴地说:“本以为采药使来这里征收药材,没想到几种名贵中药一点也没少,按一下就进帐一百两,王大人还真是一个好人。” 几个人正说王富怎样坏,没想到转眼就有人说他好,唱反调啊,一时间,正在摸着银子的吴大夫,突然感到有几双不满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虞进与王富的斗争告一段落,而王富最近也收敛了很多,这让很多人暗暗松了一口气。 事实证明,只要华夏人自己不折腾,无论是治安还是经济,都变得不错。 严嵩有多折腾,就显得徐阶有多能耐,自徐阶坐上内阁首辅的位置后,大明再一次回到正确的轨道,社会风气为之一新,经济、文化、民生还有军备都得到长足的进步。 大明的臣民已经看到繁荣昌盛的前景,一时间,徐阶声名大振,声望节节攀升,去到哪里都是掌声和称赞声。 就是醉心修炼的嘉靖,也亲自下旨表示嘉奖。 然而,徐阶却高兴不起来。 不高兴的徐阶整天板着脸,要是虞进在文渊阁,肯定会发现,这位赫赫有名的内阁首辅的表情和自己未来的老丈人很像。 当吴大夫发现自己买包子少找了一文钱,那脸就板得绷绷的,好像卖包的欠了他几百两一样。 “唉”徐阶拿起茶杯想喝茶,不过很快放了下去,还长长叹了一口气。 徐阶德高望重,又是内阁老大,他这一声叹息,自然引起很多官员的关心。 事实上,除了那个不开眼的高拱,整个内阁都是团结在以徐阶为中心的组织,好在,眼高过顶的高拱并不在。 “首辅大人,不知因何而叹息?”李春芳第一个时间作出反应。 李春芳是嘉靖二十六年的状元,授翰林修,一步步升入内阁,不过,对于他的升迁,朝野有很大的争议,因为他是写青词邀宠,是有名的青词宰相之一。 有这份玲珑心,自然不会放过讨好上级的机会,对李春芳来说,嘉靖是上级,内阁老大徐阶,也是上级。 “首辅大人,是西北军队要求换装的事烦恼吗?”严讷也伸过头询问。 最近西北方面的将领,纷纷上书,要求更换新装,这一换就是数以十万套,眼下大明百废待兴,又正着春耕,正是用钱之际,这让徐阶很被动。 徐阶摇了摇头说:“这些都是小事,老夫已交由户部处理。” 说完,看了一眼两位同僚,徐阶苦着脸说:“不瞒两位,徐某正想找李兄、严兄商量一下,有关大明正统之事。” 徐阶一说,李春芳和严讷都苦笑了,一说正统,就知与嘉靖有关的事。 嘉靖所立的最近一位太子是朱载塥,他在嘉靖十八年立为太子,可惜在20岁时夭折,谥庄敬太子,此后,嘉靖就一直拒立太子。 也就是说,堂堂大明帝国,现在还没有合法皇位继承人。 (未完待续。) 305 连服三颗 一个国家能不能长存久安,最重要的就是传承。 制度的传承、文化的传承、经济的传承等等,当然,最重要的就是帝位的传承。 家不可一日无主,国不可一日无君,无论什么时候,立储都是一件关系到国运的大事,然而,到了嘉靖这一代,自出现两任太子早早夭折后,嘉靖就拒绝再立太子,因为他越来越笃信两龙不相见的说法。 嘉靖年轻力壮的时候,这事大臣没人提,毕竟人家都死了二个儿子,而这位强势的皇帝,没几个儿子可以死了,问题是,嘉靖老了。 正德驾崩后,嘉靖在十五岁即位,即位45年,现在年龄已是60岁,60岁在后世也算古稀老人,放在医疗水平不高、平均寿命低下的明代,60岁已是高寿,再说嘉靖长期服食丹药,体内积累了很多像铅、汞一类的重金属,健康堪忧。 事实上,嘉靖已有晕过几次的经历。 大明的大臣们很害怕,嘉靖哪一天会晕过去没醒来。 可是,无论大臣们怎么暗示,甚至是直接询问,都从嘉靖哪里得不到确切的答案。 全大明的臣民都知道,裕王是大明下一任的君王,这是毫无争议的事实,问题是,这得有嘉靖的旨意,才这一切变得更合法、更具说服力。 古语说礼义廉耻,其中“礼”就占在首位。 最简单一个例子,小万历出世后,由于得不到嘉靖的确认,以至胎发留了二年才剪,其名字也迟迟没有落实,裕王称儿子只能称“王儿”。 历史上,谋朝篡位时,只要有可能,上位者都会让上一位皇帝自行退位,下旨让自己上位。这样可以尽可能让自己披上合法的外衣。 嘉靖不肯立储,也不写遗诏,这让大臣们很焦急,而身为百官之首的徐阶。更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皇位传承这方面估不好,一不小心就会引起动乱,特别是老朱家繁殖能力太强,各种封王遍布天下。谁敢保证没有第二个燕王? 李春芳小声地说:“子升兄,皇上还没有动作吗?” 字升是徐阶的字,徐阶闻言,摇头苦笑道:“若是皇上有动作,徐某就不会这么犯愁了。” 严讷有些同情地说:“子升兄辛苦了,我们这位皇上,唉.....” 徐阶苦笑着说:“辛苦倒没关系,这是我们做臣子的本分,只是希望陛下能体会我们的一番苦心就好。” “子升兄”李春芳有些犹豫地说:“皇上一生笃信修道,陶仲文那二龙不相见的预言。估计还在皇上心里,都说心药还须心药医,现在皇上对王国师很信任,不如请王国师出面,劝皇上早作准备?” 王国师就是王金,以天道丹获宠,被封为国师。 “不妥”徐阶毫不犹豫地说:“此人面有奸相,体有祸心,竖子不足以为谋。” 严讷有些担忧地说:“听说皇上服用天道丹后,龙体趋下。每日沉浸于虚幻中不能自拨,而王金叔侄扰乱朝野,早晚要成祸害。” 一向扮演好好先生的李春芳感叹道:“子升兄,百姓看官员。官员看朝廷,而朝廷就看我们内阁,此事关乎到大明的千秋基业,不如我等联名,请皇上早作定夺吧。” “附议。”严讷一脸正色地说。 徐阶点点头道:“子实所言甚是,好。我们就联名上奏。” 说干就干,几名内阁大臣马上草拟奏折,几经修改后定稿,轮流签上名后,便火速送到西苑。 奏折送到时,嘉靖正好炼丹室出来。 放在后代,嘉靖的行为绝对算得上资深宅男,他可以整天躺在宫里炼丹、修道,几十年如一日。 也许真是老了,嘉靖因为手颤,结果一炉刚炼好的丹药全掉在地上,一番心血白白浪费,以至嘉靖的脸色都有点铁青。 伴君如伴虎,嘉靖一发怒,手下的太监、宫女都战战兢兢,生怕一个不慎惹祸嘉靖。 要知道,嘉靖绝不是手慈心软的主。 “皇上,请用茶。”嘉靖坐上后,马上有太监奉上香茶。 嘉靖没急着喝茶,而是焦急地问道:“国师安在?天道丹送来了没有?” 现在嘉靖最关心就是天道丹的问题,别说一日不服天道丹,就是服食晚一些,脾气也会变得暴躁不安。 “回皇上的话,国师已来过,得知皇上在炼回春丹,不敢打扰皇上,留下一瓶天道丹就退下了。”老太监连忙回道。 天道丹到了,嘉靖也就放心,看看时辰还没到最佳的服食时机,看到案几上奏折堆了不少,于是决定先批改一下奏折。 没想到,一打开最上面的那个奏折,嘉靖的脸色马上就变了,看到最后,一脸铁青把奏折往地下一扔,大声骂道:“该死,该死,这帮贼臣,简直就是无法无天,竟在奏折中咒朕,反了,反了。” 陶仲文说过,皇帝是真龙,太子是潜龙,二见相见,必有一损,嘉靖原来不信,可是连折了二个太子,不管怎么样,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从此就与裕王和景王极少见面,也不立太子。 现在徐阶旧事重提,让嘉靖再次感受到丧子之痛,不仅这样,在他心中,他认为这也是一种诅咒。 无论是自己出事还是裕王出事,都不是好事,这是嘉靖不想见到的。 再说,现在自己年老体衰,身体大不如前,要真是立了太子,说不定死的那个是自己。 “皇上息怒” “皇上息怒。” 一看到嘉靖发怒,在场的太监、宫女跪倒一地,一个个都心惊胆颤。 嘉靖突然把奏折一推,把所有奏折都推一下地,然后大声地说:“快,天道丹。” 每当孤单寂寞时,嘉靖就想服用天道丹,因为无多烦恼、多痛苦,只要一服用天道丹,一切都会抛诸于九霄云外。 “皇上,天道丹到了。”一名太监恭恭敬敬地奉上一个精致的瓷瓶。 嘉靖一手拿过瓷瓶,熟练地拨开塞子,一下子倒出一粒黑乎乎、散发着药香天道丹,迟疑了一下,又倒出二颗。 上次一次服用两颗天道丹,感到那种快感更快、更强烈,现在心情不好,多服用二粒,这样让自己更接近天道、感悟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更久一些。 有几次,感觉自己正与天上的仙女打情骂俏、快要交合时,那种快感一下子没了,醒悟过来后,嘉靖每次都好生惆怅,现在得好好感觉一下。 说干就干,嘉靖一下子吞下三颗天道丹,然后温酒送服。 (未完待续。) 306 宫变 刚愎、固执、暴戾,这些都是嘉靖的代名词,随着年龄的增长,出于对死亡的恐惧,嘉靖的脾气越发难以捉摸。 有好事者统计过,过完年仅三个多月的时间,被嘉靖下令打死的宫女太监就有十一人,其中受刑发落的超过三十人。 主子的脾气越来越差,作为下人的日子就越发难过。 不过,宫女和太监们掌握一个规律,那就是嘉靖也有好待候的时候,那是他服用天道丹,服完后大约有一个时辰,嘉靖的心情都会非常愉快,而这个时间下人们也可以稍稍松驰一下神经。 整天绷得太紧,人都会变傻。 黄公公调到嘉靖身边已有十年,算是宫中老人,平日办事细心、用心,深得嘉靖的信任,能在喜怒无常的嘉靖身边长达十年,这算是一个了不起的成绩。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这就是黄公公的生存之道。 今日嘉靖炼废了一炉丹,然后又被内阁联名的奏折气得龙颜大怒,黄公公的心都提到嗓眼上,生怕嘉靖一怒之下又要发飚,幸好,这位难侍候的主服用天道丹,现在变得安静。 黄公公轻轻松了一口气。 突然,黄公公一下子有些疑惑起来,因为他感觉到,嘉靖的动作大了一点。 平日服用天道丹时,嘉靖有时会自言自语,有时会手舞足蹈,好像无意识一样,有时还像的一个傻瓜似的一个人傻笑,王国师说这是感悟天道,不能打断。 只是,这次嘉靖的动作太了一点,身体不断收缩着,一耸一耸的,那嘴巴不断地抽动着,那感觉,就像传说中的发羊吊。 不会出什么事吧? 以前服食那么多也没事。不会是自己眼花吧,黄公公忍不住擦了擦眼睛,看细一点,不由心头一凛:只见嘉靖皱着眉、绷着脸。身体动得更厉害,那嘴角一抽一抽的,都流出口水了。 “嗯” “嗯” “啪”的一声,挣扎了几下,嘉靖突然从椅子摔倒在地。身体不断抽搐着,嘴角都流出了白沫。 出事了。 “御医,快传御师,皇上晕过去了。”黄公公突然杀猪一样大叫起来,那尖厉的叫声在皇宫不断回荡。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就在嘉靖服食天道丹时,锦衣卫的北巡抚司迎来了三位特别的客人,人数不多,可来头一个比一个大。 走在最前面,是詹事府府丞虞进。最近风头极盛的人物,然后百官之首、内阁首辅徐阶,最后是大明下一任皇帝不二人选:裕王。 “虞府丞,你拉本官到这里干什么?”徐阶有些不耐烦地说。 作为百官之首、大明帝国的大管家,徐阶那可是日理万机,每天忙得不可开交,就是晚上也经常处理公务到深夜,没想到被虞进拉到这里,说要看一位犯人。 堂堂内阁首辅,哪有什么心思看犯人。可是徐阶还是来了,因为这也是裕王的意思。 徐阶可以不理会虞进这个小人物,但不能不给面子自己的未来“老板”。 虞进一脸神秘地说:“徐大人,请。一会你就看到了。” 三人在一名锦衣百户的带领下,来到诏狱,最后在一间坚固牢房里停下。 牢里不小,大约有十个平方,不过里面只关着一个犯人,准确来说。里面关着的,是一个不断挣扎的男人。 “给我,给我” “大人,给我,我,我什么都肯干” “啊,难受,难受,大人,你要什么我都招,招,给我药,给我药。” 那犯人倦着身子,不断在地上打滚,好像很难受,滚到墙角,还用自己的脑袋去撞墙,不一会那墙就血迹斑斑,场面惨不忍睹。 徐阶眼里闪过一丝不满,一脸不爽地训斥道:“虞府丞,你让本官来,就是看这些番子怎么折磨犯人?” 实在太无聊了,自己还有很多国家大事没处理呢,哪有空闲理会这些小事。 要是一个犯人也要管,那徐首辅就是有分身法也不行。 徐阶一开口,那犯人就听到动静,马上飞快爬过来,抓住那些粗大的围栏,一边哭一边哀求道:“大人,开恩啊,小的什么都招,你让我干什么就干么,求你了,大人。” 说得凄惨无比,哭得眼泪、鼻涕都出来,真是看到都不忍,听到都揪心。 裕王一脸正色地对徐阶说:“徐大人稍安勿燥,只管看就是,很快就有答案。” “是,王爷。”裕王一发声,徐阶也无话可说。 虞进走近二步,拿出一粒黑乎乎的东西说:“赵一刀,你不是要这个?” 赵一刀? 徐阶心头一动,这是浙江的一个海盗吗?此人报复心极强,因私卖粮食给海盗,被村民告发,狼狈逃跑后加入海盗,然后带着海盗回来屠村,全村二百多口人,一个活口都不留,他在海盗里渐渐上位,成为海盗头子。 此人用得一手好刀,最喜欢一刀砍断别人的脑袋,所以有赵一刀的称号,真名反而给忘了,在沿海作恶多年,后被官府去年缉拿,这件事轰动一时,本想拿他立威,没想到这人骨头极硬,根本不畏严刑酷打。 没想到在这里看着他。 “给我,给我,大人,求你,求你了。”赵一刀一边磕头一边哀求。 哪有半分骨气的样子。 虞进冷笑一声:“只要你听话,就赏你这个。” “是,是,全听大人的,全听大人。” “你叫什么名字?” “赵铁牛,还有一个外号叫赵一刀。” “听说你做了很多坏事,你说你该不该打?” 赵一刀马上说:“该,该,该。” 虞进脸色一沉:“那还楞着干什么,打啊,自己动手” “小的马上打,马上打。” 很快,赵一刀就左一巴、右一巴地打自己,打完左脸打右脸,掌掌用力,掌掌到肉,不时还自己揍自己的脸、肚子等地方,没一会把自己打成一个猪头。 就在虞进折磨赵一刀其间,有锦衣卫给徐阶递上一份卷宗,上面全是刑讯赵一刀的情况,徐阶看到,据记录,赵一刀受到各种刑罚一百多次,夹指、刺尖、打板、烙打、皮鞭、插针等等,可他依然极为硬气,一直不肯招供。 放下卷宗,再看看现在的赵一刀,只见在他像一条没有廉耻的狗一样,叫他干什么就干什么,就是叫他脱衣服在满是污水的地上打滚,也照做不误。 “这是同一个人?”徐阶有些疑惑地问道。 裕王一脸肯定地说:“如假包换。” “可是,为什么他变得这么没骨气?” 虞进接过话头,摇了摇手里的丸子说:“答案在这里。” 说罢,虞进把那丸子一下子丢进墙角的马桶里。 赵一刀看到,也不顾脏,飞似的跑去,拼命翻找起来,找出来,也不顾沾有污物,一下子吞了下去,脸上还现出满足之色。 徐阶的脸都青了,连忙唤上裕王,飞似的离开这个让他恶心的地方。 “那黑乎乎的药丸是什么?”稳定情绪后,徐阶马上问道。 虞进一脸认真地说:“阿芙蓉,这是王金给皇上天道丹的主要成分。” 说罢,虞进开始道出自己这样做的原因,原来大家都不相信阿芙蓉的危害,于是虞进就决心做个实验,在诏狱里挑了一个体格强健、很有硬骨的死囚赵一刀,让他服食天道丹 效果如虞进所说,这阿芙蓉不仅腐食了赵一刀的意志,他的健康也日益下降,为了一颗小小的阿芙蓉,甘心做任何事。 徐阶闻言,神色变得凝重起来:“王金天天经皇上吃这个,岂不是包藏祸心?” 虞进一脸认真地说:“绝对不是好心。” “难怪皇上不顾反对,把对朝廷意义重大的离岛都赏给他,要知道,那是能年入百万两项目,看来,王金的阴谋已经发动了。” 嘉靖炼丹花得多,但他是皇帝,这些还应付得起,但是大肆翻建宫殿、大修道观,那花钱像如流水,为了钱银的事,嘉靖和徐阶都吵了几次。 一个爱财如命的人,竟然舍得把年入上百万两的项目赏给他人,简直就是老糊涂,现在看来,当中有隐情。 区区一个小道士,竟利用丹药控制皇帝,窥视大明帝国神器,简直罪不可饶。 裕王点点头说:“王家此獠不除,天理难容。” 徐阶也点点头说:“王金和王富,盅惑皇上,作恶多端,已成大明一患。” 有关阿芙蓉的事,王金和虞进交过一交锋,虽说以王金完胜结束,但这事也让徐阶上了心,暗中查阅了不少医书,对这阿芙蓉也是表示怀疑的,现在看到这种情况,内心也确信了。 王金叔侄扰乱朝野,徐阶早就不满,只是有嘉靖护着,没机会收拾他们罢了。 就在三人统一意见时,只见一名詹事府的小吏急匆匆地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叫:“不好了,不好了,王爷,宫中传来消息,皇上晕了过去,御医看过以后,让...让王爷进宫,以备皇上随时接见。” 众人一听,大吃一惊:不好,嘉靖出事了。 (未完待续。) 307 挥掌 嘉靖的身体,一向是朝野关注的对象,预防万一,早就建立了预警机制。 一旦嘉靖的身体出现特别的信号,马上有专人把这个消息传出去。 “父皇”一听到嘉靖出事,裕王一脸伤悲。 二龙不相见,这个忌惮全天下都清楚,如果不是大事,不会让裕王进宫给嘉靖添堵,说到让裕王进宫,形态肯定不容乐观。 徐阶一脸凝重地说:“王爷,什么都不要说了,快快进宫,可不能误了时候。” 裕王也知情况紧急,不敢怠慢,连车都不坐了,直接翻身上马,在侍卫的簇拥下,飞似的向皇宫进发。 “虞府丞,我们也走吧。”等裕王一走,徐阶马上说道。 虞进没想到自己也有份,闻言犹豫一下,小声地说:“下官职低言微,这,合适吗?” “皇上这次晕厥,看来形势不容乐观,不仅裕王爷,就是文武百官都会聚集皇宫,以便皇上随时召见,虞府丞不仅是裕王信任之人,对朝廷也多有贡献,老夫觉得,皇上会召见你,去去也无妨。”徐阶说完,示意虞进跟上,然后径直上车离去。 现在要发生的,是遗诏事件吧。 历史上对这一段历史,三言二语带过,但虞进知道,过程肯定不会那么平淡,相反,背后不知有多少刀光剑影,有幸亲眼目睹这一段历史,虞进肯定不会放过。 虞进应了一声,马上坐上自家的马车,跟在徐阶后面。 蝴蝶效应还是出现了。 历史上,王金确有奇人,也是嘉靖召进宫协作修道的其中一名道士,但他并没有那么有权宠,然而嘉靖也不会这么就挂掉,应是十二月才挂,现在只是一场虚惊还是历史出现了偏差? 要是嘉靖真是抗不住,王金的命运怎么样?大明是提前开关还是如期开关? 一时间。虞进心乱如麻,心里泛起无数个念头。 算了,不管怎样,看了再说。 一路上。虞进在马车中看到,很多马车朝皇宫走去,沿途多了很多五城兵马司的兵丁在巡逻,不时还有成队的锦衣卫来回穿梭。 不用说,朝廷的应急机制在发挥作用了。 马车在午门停下。不少官员三三二二准备进宫,虞进发现,一个个宫员的神色都很严肃,相互的称呼都很简单,有的就是相互点点头。 幸好有嘉靖给令牌,虞进跟着徐阶,很顺利地从午门进入,穿过太和门、绕地太和殿、中和殿和保和殿,最后在乾清门前停了下来。 这时乾清门已经站满了文武大臣,虞进一眼看去。就看到李春芳、严讷、高拱、张居正、朱希忠等人,就是骑马先行出发的裕王,竟然也是被挡在乾清门外。 “首辅大人” “首辅大人” “子升兄。” 徐阶是百官之首,位高权重,他一到场,在场的人纷纷跟他打招呼。 “现在什么情况?”徐阶一脸凝重地问道。 李春芳有些沉重地说:“徐太医传来消息,皇上服药过度,伤了根源,已把皇上移回乾清宫,现在皇上正在召见国师和采药使。” 徐太医是徐清。他是嘉靖的御用医师,医术很高超,擅长针炙,有徐一针的美誉。 听到李春芳的话。徐阶原本凝重的神色,一下子变得阴沉起来。 差点被宫女勒死后,嘉靖就觉得乾清宫不适宜他,于是搬到西苑,一住就是二十多年,现在回到乾清宫。不用说,嘉靖的性命危了。 堂堂大明天子,就是死,也要死在他应住的乾清宫才对,要是死在西苑,说不定朝野又传出什么阴谋论。 来的时候徐阶神色凝重,而此刻,徐阶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水:裕王还被挡在乾清门外。 作来嘉靖现在唯一的儿子,也是大明毫无争议的储王,这个时候还被挡在宫外,现在在乾清宫的,竟然是二位以献丹邀宠的道士。 实在太过份了,平日不相见还情有可愿,都快到弥留之际,嘉靖却这般没有分寸,还是没有大明江山搞在第一位,这上徐阶心里很窝火。 要知道,裕王到现在,身份只是亲王,还不是太子。 也不知大明历朝历代的君王泉下有知,会不会气得从皇陵爬起来。 徐阶开口问道:“国师进去多久了?为何裕王被拦在外面?” 一名陈姓御史小声地说:“大约二刻钟。” 左都御史赵锦一脸无奈地说:“这是皇上的意思,皇上一回乾清宫,这里就交由王富负责,刚才王富说了,没有皇上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入半步,违者格杀勿论,裕王想进去,也被拦住了。” 虎贲卫,又是虎贲卫,徐阶一听,心火更盛,嘉靖宠信王金叔侄,让二人扰乱朝野,不知做了多少缺德事,前面把离岛赐给王金不算,还给王富安排了一个采药使的职务。 过年前又破格把他提拨为虎贲卫千户。 新老交替之际,病危的皇帝身边,既无重臣也没皇子,只有两个误国的妖道,徐阶能不担心吗? 谁知这二人要干什么? 严讷一脸凝重地说:“子升兄,皇上已被小人所惑,此事还得你拿个章程。” 朱希忠也铁青着说:“徐大人,你是百官之首,现在这情况,快拿主意吧。” “荒唐,荒唐”高拱破口大骂道:“乱臣贼子,登堂入室,亲王贤臣,拒之门外。” 一众官员纷纷声讨,然而,那些守在乾清门的虎贲卫却是浑然不觉,依然挡在门前,不让众人进入。 就在众人在声讨时,虞进走到裕王身边,小声问道:“王爷,为何还不进?” “父皇还没有召见,本王,只能在这里等.....”裕王的声音有些低沉。 这也难怪,从出生就不待见,更因二龙不相见的说法,父子情更是淡薄,以至裕王很难从嘉靖身上感受到父爱,在病危之际,召见外人,作为亲生子却拒之门外,那种心情非常难受。 难怪不受待见了,裕王这心态,往好里说沉得住气、心胸广阔,往坏里说那是窝囊、没担当,什么事都逆来顺受,遇事未开口就矮人三分,这样的皇子能登上皇位,虞进只能说无言了。 历史上,很多有才能的皇子为一个皇位争得头崩额裂,斗得一个天昏地暗,裕王倒好,他用自己的事迹说明一件事:我只要活得比你久,那就是胜利。 什么也不作为,一天太子也没当过,照上坐上皇位,还能在贤臣的帮助下办成几件大事,名垂青史,只能说他的运气好的逆天。 虞进一脸正色地说:“王爷,你不是不知阿芙蓉的害处,皇上身边没有贤臣,王爷再不在他身边,只怕受制于人,请王爷不要犹豫,马上去见皇上。” “可,可是,陶仙师说....” 裕王还想搬出陶仲文二龙不相见的话,虞进马上打断道:“此一时也,彼一时也,有一句话叫子欲养而亲不待,太医说皇上危在旦夕,不能再拖,王爷,你听听,文武百官都在为你叫屈,这个时候王爷不能退缩,更不能让百官失望。” 一回想起阿芙蓉的害怕,裕王还真怕自己父亲被王金控制,虽说自己不受待见,可毕竟血浓于水。 裕王一下子拉着虞进的衣袖,一脸期盼地说:“虞府丞,你要帮本王。” 虞进一脸正色地点了点头。 有了虞进的撑腰,裕王鼓起勇气,大步踏向前。 “王爷,请留步。”一看到裕王前来,王富马上迎上来,陪笑地说:“皇上说,没有他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踏入半步。”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王富那张粉面一下子被人扇了一巴,这一巴又快又猛,那脸马上用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王富一声惨叫,整个人差点被打蒙,眼睛都有点冒金眼,仔细一看,打自己的人,赫然就是“老熟人”虞进。 (未完待续。) 308 清君侧,肃宫廷 王富暴怒道:“虞进,你干什么?” 平白无故被打了一巴,王富当场暴怒,一手已握在剑柄上。 现在他是采药使兼虎贲卫千户,还接管了乾清宫的安防,可以说春风得意、位高权重,在众目睽睽下被人打了一巴,有点怒羞成怒了。 虞进毫不犹豫地说:“放肆,皇上的旨意是谁也不能进,没说包括裕王,王爷是皇上的亲儿子,子欲养而亲不待,王爷这是尽为人子的责任,出了事,你能承担得起责任吗?” “皇上说过,没他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进,王爷不是....”本想说王爷不是人,不过王富总算还有一点脑子,说到嘴边硬是咽了回去。 王富用怨恨的目光盯了虞进一眼,然后恭恭敬敬地对裕王行了一礼说:“请王爷恕罪,下官也奉命行事。” 如果嘉靖不是快要驾崩,王富早就不忍,当场发飚。 嘉靖一死,新皇上位,一朝天子一朝臣,没了嘉靖的庇护,王富也不敢太过嚣张。 有了虞进支持,裕王也变得硬气起来,大声地说:“如果本王坚持要进呢?” 王富一下子跪下,连忙说:“王爷,这是皇上的旨意,下官也是听差办事,要是皇上知道王爷不听旨意,说不定会气坏龙体,那时王爷也要背负不孝的罪名,请王爷三思。” 一听到要背负骂名,裕王的锐气一下子就泄了不少。 在他心目中,嘉靖这个父亲那是畏大于敬,有时远远看去都有一点陌生、心悸的感觉,虽说现在嘉靖躺在病床上,裕王还是不敢挑战他的威严。 乾清门前的争斗,特别是虞进那清脆的一掌,早就引起文武百官的注意,他们都为裕王终于“硬”了一把感到高兴,储王嘛。被一个小官唬住了,日后还怎么君临天下? 看到裕王关键时刻又掉链子,身为百官之首的徐阶马上站出来,大声训斥道:“荒唐。都什么时候了,皇上连亲儿都不见,反而和一个道士混在一起,肯定是被小人迷惑,开门。我们要见皇上。” “开门,快开门。” “就是,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让父子相见。” “妖道误国,我们要清君侧。” “我们冲进去,看哪个敢对我们动手。” “诸位同僚,大明到了紧急关头,我等绝不能让皇权旁落。” 大明的君子,不仅有文人的风骨,还有玉石俱焚的勇气。他们敢在朝堂上打死误国的锦衣卫指挥使马顺,也有在左顺门为国捐躯的勇气,眼看嘉靖被王金这个妖道迷惑,一众大臣哪里忍得住,一鼓动,一起去冲击乾清门。 眼看形势就要失控,王富突然爬起来,“唰”的一声拨出剑,大声吼道:“皇上有命,擅闯者格杀勿论。” 裕王和文武百官急。王富也急。 嘉靖是叔侄两人的靠山、护身符,本来想慢慢索要好处,以嘉靖的体质,至少可以再撑半年不是问题。没想到嘉靖一时贪心,一下子服食三颗,药力过猛,这可要了他的老命。 现在王金,正在乾清宫,正在卖力忽悠嘉靖。尽可能压榨他最后一滴剩余价值,不仅为了前途,也为了性命。 反正和这些人的关系也不好,也不在乎再得罪深一些,死死守住乾清宫,那就是守住希望。 王富一直在等叔父王金的信号,没有收到明确的信号前,他是死也不退。 天道丹的作用,还是很明显,嘉靖已经离不开它,而他对王金那一套天道论,也越发相信,就这样,王金升为国师,开始为嘉靖选死后修炼的场所,收获离岛,王富也捞了一个采药使的肥差,最近还被破格提升为虎贲卫千户。 一切都安排得很好,万万没想到,嘉靖贪婪那种快感,私自加大药量,一口气吞服了三颗,天道丹那凶猛的药力,很轻易催毁了他本来就不好身体,要不是太医医术了得,用精湛的医术把从死亡拉回来,又用百年老参给他续命,说不定早就死了。 那百年老山参果然厉害,给王家叔侄最后一个利用嘉靖的机会。 所以,无论如何,王富也要守在这里。 虎贲卫是皇上亲卫,服从性极高,再说王富自担任采药使以来,就是虎贲卫负责他的安全,平日刻意结交,用钱银收买了不少人心,上任之际又提拨了不少亲信,所以这一队虎贲卫还是很服从命令。 王富一声令下,虎贲卫都拨出武器,大声吼道:“擅闯者,格杀勿论。” 一时间,一把把闪着寒光的刀尖对准试图冲击乾清门的文武百官。 赵锦站在前面,看到王富竟命令虎贲卫用武器对准朝廷百官,甚至是裕王也不例外,不由怒发冲冠,大吼一声:“我是左都御史赵锦,看哪个敢拦我面圣。” 说罢,面无俱色,迎着刀尖,大踏步向前行。 一众官员被他的勇气折服,纷纷加入他的行列,准备冲门面圣。 太医已传出病危的信号,皇帝大行在即,太子未立,国家大事亦未交待,听说就是皇贵妃也被拒绝探视,也就是说,嘉靖身边只有王金一个道士,乾清宫又被他侄子守着,谁知嘉靖是不是被他们叔侄操控着? 国家养士,可不是养来看的。 不能再等了,赵锦第一个冲了上去。 看到朝廷百官冲击乾清门,一众守卫的虎贲卫有些心虚,要是这些人是普通百姓,他们会毫不犹豫出手镇压,问题是,这些全是朝中大员,有内阁大臣、有尚书、有御吏、有国公.....每一个非富则贵,伤了哪一个都担承不起。 弄不好,那得要杀头抄家的。 眼看着虎贲卫有后退的迹象,王富牙一咬,突然飞起一脚,一脚正中走在最前面赵锦的腹部,这一脚势大力沉,一脚就把身材瘦削的赵锦向后踢倒,“啪”的一声倒摔在地,赵锦一张嘴,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再有擅闯者,杀。”王富的脸都有些扭曲,一脸狰狞地吼道。 成败在此一举,他也没有了退路。 说话间,王富手中的剑,一下子架在内阁大臣李春芳的脖子间,冷笑地说:“你们要造反不成?” 李春芳只是一个文臣,哪里经历过这种情面,当场吓得脸色苍白,忍不住倒退二步。 王富一发狠,马上收到立竿见影的效果,在他的凶狠暴戾的镇压下,文武百官好不容易积聚的一点勇气,很快就被击溃。 看到自己以一己之力,力拒大明这么多文武百官,王富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骄傲感、满足感,放眼大明,有几人能做到? 王富有一种感觉,此刻,自己到达了人生颠峰。 这个时候,王富忍不住用目光四处寻找虞进的身影,他暗暗打算好,一有机会就干掉这个心腹大患。 两人早有矛盾,一直是面和心不和,相处无事的前提是平衡,谁也奈何不了谁,现在嘉靖病危,这个平衡很快就不复存在,自然要想办法干掉对方。 可令王富咬牙切齿地是,没危险的时候,虞进冲在最前面出头,一有危险,人却躲在人群中间。 真是太狡猾了。 眼看大臣前进受阻,虞进大声喊道:“国公大人,你是朝中重臣,又兼锦衣卫指挥使,现在皇上被小人蒙敝,小人当道,请国公大人率领我们,清君侧,肃宫廷,维护我大明江山。” 让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对撼王富,那是以卵击石,现在能扭转大局的,就只有朱希忠。 世袭国公,历掌五军都督府后、右两府,总神机营,提督十二团营及五军营,现在锦衣卫指挥使,也是嘉靖选来为新老交替保驾护航的人,威望极大。 此外,为了应付宫变,在嘉靖的默许下,朱希忠和内阁早早就制定应急措施,其中有一项就是用武力控制皇宫。 锦衣卫是天子亲军,也是担任守卫皇宫的主力之一,守卫皇宫的锦衣卫的力量不下千人,在应急机制下,这些锦衣卫已汇聚在乾清门左右,朱希忠是锦衣卫指挥使,自然可以调动这些力量。 别的军队不能轻易进京,就是能进宫,也没进入皇宫的权力,可以说,朱希忠是现在唯一能扭转大局的人。 虞进心明似镜,马上大声叫了出来。 “请国公大人清君侧,肃宫廷。”裕王反应过来,扭头对一旁朱希忠行礼道。 徐阶看到时机已到,振臂高呼:“清君侧,肃宫廷。” “清君侧,肃宫廷。” “清君侧,肃宫廷。” 有裕王开声,有百官之首的徐阶附和,一时间,文武百官一起大声吼起来,声音之大,在宫墙四周回荡,然后直冲云霄。 朱希忠眼里闪过一丝坚毅的神色,大手一挥,大声说:“清君侧,肃宫廷,宋晨曦,给我开路!” 虎贲卫拨武器的那一刻,宋晨曦就作好了动手的准备,一听到朱希忠下令,马上大吼一声:“兄弟们,大人有令,给我冲进去,有阻挡者,格杀勿论。” (未完待续。) 309 血染宫廷 朱希忠早就想动王金父子了。 作为嘉靖亲选,为大明皇室保驾护航的人物,朱希忠可以万千宠爱于一身,是嘉靖身边的左膀右臂,也是朝廷的砥柱中流,然而,王金一献上天道丹后,朱希忠慢慢********了。 在最关键的时候,陪在嘉靖身边的,不是朱希忠这个老臣,而是献丹有功的王金,就连守护乾清宫这样的重任,也落在一个名不经传的王富身上,这让朱希忠心里哪里是滋味? 作为被选中护国的人物,眼睁睁地看着王家叔侄,扰乱朝野、欺男霸女却无能为力,早就心有怒火,现在最后关头,这二人还守着皇帝,不让众人靠近。 裕王怒了,徐阶、高拱怒了,文武百官也怒了,这个时候再不出手,什么时候出手? 于是,朱希忠毫不犹豫下令开路,先让裕王和百官看到嘉靖再说。 自己是世袭国公,又立下汗马功劳,就算犯了事,也罪不至死,再说这是应裕王要求,就是有罪,回过头来,裕王马上给自己补偿。 在朱希忠思如电转的时候,锦衣卫和虎贲卫已缠在一起交战。 “擅闯者,格杀勿论。” “挡我者,死!” 锦衣卫、虎贲卫都是天子亲卫,都是从大明军队中挑选的精锐,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两者一交战,马上变得白热化,场面马上变得血腥起来。 现在还是冷兵器主宰战场的时代,说白了,就是红刀子进、白刀子出。 “杀啊” “冲” 令虞进大吃一惊的是,宋晨曦竟然是第一个冲出去,只见他提刀冲上去,快要接近虎贲卫时,他猛地出脚,一脚把冲在最前面的虎贲卫士踹飞,借着反震之力一偏。从容躲过两把直刺过来的利刀,然后用一个蝎子摆尾,闪电般放倒二个。 一个照面,宋晨曦就放倒三个。猛得一塌糊涂,也看得虞进目瞪口呆。 原以为这姓宋的朱希忠的心腹,靠着吹须拍马上位,实在没想到他竟然这样生猛,小白脸转眼变成小白龙。自己虽说也挂着一个百户,但要自己冲上去,肯定送死的份。 强将手下没弱兵。 一时间,庄严肃穆的皇宫就杀声震天,血流成河。 王富也是练家子,同样拿刀在拼杀,看到锦衣卫势猛,一咬牙,大声说:“兄弟们,顶住。只要顶住,每人官升三级,每杀一人,赏白银一百两。” 银子再多,也得有命花才行,现在到了生死存亡关头,他毫不吝啬提出重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听到王富升官发财的许愿,一众虎贲卫奋起精神。拼死和锦衣卫缠斗起来,一时间刀光剑影,吆喝声、喊杀声、兵器撞击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也许是上天不愿看到这悲惨的一幕,不知什么时候。天气阴了下来,厚厚的乌云遮住了太阳,这种天气让人感到压抑。 “踏踏...踏踏踏” 就在锦衣卫和虎贲卫缠斗得正激烈时,突然跑出一队队鲜衣怒甲的士兵,只他们飞快占据有利位置,然后张弓搭箭。把箭头瞄准下面激斗的两支卫兵。 “大胆,什么人竟敢在皇宫斗殴,速速放下武器,免得做箭下亡魂。”当这些士兵摆好阵式后,一个身穿银色盔甲、头戴经色盔的头领大声喝道。 众人一看,此人是负责守卫皇宫安全、三千营的红盔将军陆博飞,而他麾下的三千营,也是协防皇宫的主要力量之一。 “陆将军”王富大声叫道:“这些人不听皇上旨意,强行冲关,阴谋造反,请陆将军依法把他们全部拿下,王某一定在皇上面前给陆将军请功。” 话音刚落,高拱马上站出来说:“荒唐,陆将军,王氏叔侄,迷惑皇上、祸国殃民,人人得以诛之,请你明辩事非,协助我们清君侧,肃宫廷。” 裕王也站出来说:“陆将军,事态紧急,请你马上出兵,把负顽抵抗的虎贲卫全部拿下,有什么事本王一力承担。” 陆博飞是三千营守卫皇宫的红盔将军,他接到报告说有人在乾清门交战,不敢怠慢,马上率人前来,可他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虎贲卫和锦衣卫打了起来。 这两支都是亲卫啊,怎么打起来了?自己打自己人? 负责守这里的虎贲千户说在场的人要阴谋造反,而高拱和裕王则说皇上危险,要清君侧、肃宫廷,陆博飞一个头两个大。 到底要帮哪一边? 就在陆博飞犹豫间,朱希忠突然出列,大声喝道:“陆博飞。” 一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再听到熟悉的声音,陆博飞下意识站正:“末将在” 朱希忠大声说:“皇上病危,生死未卜,本官怀疑皇上受到挟持,我命你马上协助锦衣卫开路。” “是,大人。” 陆博飞不再犹豫,马上命令手下前去协助。 朱希忠曾统率过三千营,陆博飞那时正好是朱希忠的手下,当时朱希忠对陆博飞提拨有加,还给他做媒,陆博飞一向对朱希忠极为敬重。 刚才一听到朱希忠大叫,他想都不想就立正行礼,那是他潜意识中还认为朱希忠是他上级。 有老上级在这里,内阁首辅徐阶在这里,裕王在这里,那肯定不是谋反。 现在就是普通的老百姓,都知裕王是新一任国君,他会自己反自己? 锦衣卫本来就悍勇,人数方面也占优,有了三千营这支生力军加入,胜利的天秤彻底向锦衣卫这边倾斜,没多久,虎贲卫死的死,降的降,就是虎贲千户王富,也被人伤了一手一脚,被锦衣卫的人活捉绑起,听候发落。 朱希忠丰富的人脉资源,成为扭转大局的关键。 “大人,幸不辱使命,前路己扫清。”宋晨曦浑身是血上前禀报。 也不知那些血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朱希忠点了点头,对裕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王爷,请。” 裕王没有半分犹豫,一马当先走在前面,朱希忠、徐阶一左一右护着,后面就是文武百官,一起跨过乾清门,直奔乾清宫。 虞进经过乾清门时,发现王富正被一个锦衣百户抓着,半跪在地,用怨毒的目光看着众人,当他看到虞进时,冷冷地说:“姓虞的,嘿嘿,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砰”的一声,虞进一踢踹在他的脸上,然后不以为意地说:“话真多。” 这一脚正中王富的脸面,王富猝不及防之下被踹个正着,一下子把踹倒在地,哼闷一声,一张嘴,血水里带着几截牙齿,那一脚踢掉了几颗门牙,此时王富鼻青脸仲,鼻子歪到一边,不断流血,一张嘴,那牙齿有一个大洞,狼狈极了。 可是,对虞进的举动,那锦衣百户眼观鼻、鼻观心,就像什么都没看见。 不到二刻钟的功夫,锦衣卫不算伤的,少说也折了几十人,那是泽袍弟兄啊,要不宋晨曦说留活口,早就把这些家伙干掉了。 打得好。 穿过乾清门,直奔乾清宫,一行人气势汹汹的样子,那些宫女、太监看到战战兢兢,惊叫着跑开,偶尔有虎贲卫冲上来,也被陆博飞的手下一拥而上,为裕王一行人开路。 就当裕王踏上台阶,准备进乾清宫时,突然跑出一个太监,大声喊道:“皇上口谕,请裕王接旨。” 说话的太监,赫然是传递消息出宫的老太监黄公公。 裕王犹豫了一下,马上跪下接旨:“儿臣在。” 一众大臣、士兵看到裕王跪下,一个个也跟着跪下,一时间,乾清宫前跪下黑压压的一片,就是虞进,也只好跟着跪下。 这就是王权天下。 那么多人,那么多精锐的士兵,训练有素的虎贲卫都不能拦下,然而,嘉靖命令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太监宣他的口谕,就让所有人停止了前进的脚步。 这是皇帝被神化,他的个人意志演化为国家意志的具体表现。 虽说跪下,不过朱希忠、徐阶、裕王等人却是面有喜色,因为宣读口谕的人黄公公,也是自己人,当日就是他偷偷把天道丹的粉末传出来,让虞进等人识穿了王金的诡计。 有他在,还宣读嘉靖的口谕,这说明,嘉靖还安在,至少,神志还清醒。 看到众人都跪下,黄公公这才大声说道:“皇上问,王爷,这次率人冲击乾清宫,是否等不及,要发动宫变?” 裕王马上一脸紧张地说:“儿臣不敢,只是担心父皇,而虎贲卫又不让路,这才冲进来。” 黄公公点点头,然后继续说:“若不是宫变,皇上请王爷现在进乾清宫晋见,说要与你好好说说话。” 裕王眼一红,差点流泪,闻言马上说:“儿臣遵旨。” 本以为黄公公说完了,没想到他那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皇上请朱国公、内阁首辅徐阶、文英殿大学士高拱、右颂德张居正,还有詹事府丞虞进,一同晋见。” 什么,一次传这么多人? 众人吃惊之余,心情也变得沉重,以嘉靖那样固执狂妄的性子,前面冲击乾清宫的事能轻轻揭过,现在又请这么多大臣进去,这是托孤的迹象。 然而,王金呢?他到底在干什么? (未完待续。) PS:  写书不容易,写一本没成绩的书更是煎熬,求订阅,求支持,谢谢~ 310 反常的嘉靖 乾清宫是内廷正殿,面阔9间,进深5间,高20米,重檐庑殿顶,这里是皇帝的寝宫,皇帝就这里居住,处理日常事务。 作为皇帝的居室,乾清宫装饰得金碧辉煌,檐角置脊兽9个,檐下上层单翘双昂七踩斗栱,下层单翘单昂五踩斗栱,饰金龙和玺彩画,三交六菱花隔扇门窗,殿内还铺有金砖。 殿前宽敞的月台上,左右分别有铜龟、铜鹤、日晷、嘉量,前面设有鎏金香炉4座,显得极为气派。 然而,在这座富丽堂皇的建设内,却弥漫着一股悲凉的气氛,在场人都知道,他们的皇帝快要驾崩了。 嘉靖专横、狠辣,很多宫女、太监深受其害,看到这种主子挂掉,估计很多宫中的下人都暗暗高兴,可谁也不敢表现出来,相反,好像比赛一样,一个比一个悲伤。 虞进是在乾清宫的南书房看到嘉靖。 本以为嘉靖死剩一口气,让虞进始料不及的是,看到嘉靖时,他坐在一张简易躺床上,不仅目光有神,脸色还出现一丝红润。 吴萱和吴大夫都是有名的郎中,虞进对这方面也有一些了解,看到这种情形暗暗摇头,因为他知嘉靖已经到了回光返照的那一刻。 所谓回光反照,就是人离世前,会有一些时间显得很清醒,这样可以交待一下身后事,然而,一个频死之人,哪里来的精神和能量,就是后世的科学家也很难解释。 而一定被虞进“掂记”的王金,低头垂手在一旁站着。 “儿臣参见父皇。” “臣参见皇上。” 看到嘉靖,众人一起行礼。 嘉靖点点头,挥挥手说:“不必多礼,平身吧。” “谢父皇” “谢皇上。” 虞进注意到,乾清宫很多宫女太监工,而嘉靖所处的南书房,除了刚刚进来的几个人。仅是王金在一旁侍候,连一个太监、宫女也没有。 王金所受到的待遇,果然超厚,看着王金那一脸镇定的样子。虞进感觉到,这位不甘寂寞的道士,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现场透露着一名莫名的诡异。 嘉靖向裕王挥挥手说:“皇儿,你过来一点,父皇要好好看清你。” “是。父皇。” 裕王有些受宠若惊地走近,轻轻走近床前,然后又在嘉靖的示意下坐在一张凳子上。 嘉靖轻轻拉着裕王的手说:“皇儿,这么多年,朕对你不问不闻,你怨恨父皇吗?” “儿臣不敢。” “呵呵,不敢而不是没有” 裕王闻言大急,连忙解释道:“父皇,儿臣.....” 嘉靖打断裕王的话,有些感慨地说:“大师说过。朕一生可享尽世间的荣华富贵,然而,盛极必衰,物极必反,注定一生子女情缘淡薄,本是不信,然而你的二个皇兄外加一个皇弟都比朕先去,白头人送黑头人,呵呵,二龙不相见。陶师诚不欺朕也,你我父子不见,实则是父皇怕伤害到你,皇儿。你可不要对父皇心生怨恨。” 也许嘉靖太久没扮演父亲的角色,一会以朕自居,一会又自称为父皇,不过,他这一番话都是说得情真意切,真情流露。 曾经手握朱笔、主宰天下生灵的手。紧紧握着裕王的手;曾经让文武百官胆怯的目光,也变得亲善;就是一向霸道冷漠的语气,也变得莫名的温柔。 裕王是一个感性之人,越听越感动,听到后面,泪流满面,哽咽地说:“父皇用心良苦,儿孩谨记在心,对父皇更没有半分怨恨。” 血浓于水,裕王哪能责怪一个快要逝去的老人? 以前是有一些怨恨,然而,嘉靖虽说不闻不问,每年拨给裕王府的开销并不少,此外,一直安排最好的老师教导裕王,先后有徐阶、高拱、陈以勤、张居正等当朝大儒,就是大明最动荡时,裕王府也一直平安无事。 要说当中没有嘉靖的保护,谁也不信。 父子终于和解,嘉靖的脸上也现出一丝笑容,紧紧握着裕王的手说:“朕一生,负得最多,就是皇儿与康妃,皇儿,待朕死后,把你母妃的遗骸从金山移到永陵,与朕合葬吧。” 裕王闻言楞了一下,很快一脸感激地跪下,激动地说:“谢父皇,谢父皇,母妃泉下有知,也会很高兴的。” 为人子,就是生母不在人世,也希望她得到应有的尊重,裕王的生母杜康妃,本是一个小宫女,无意中受到宠幸生下裕王,可是一直没有得到相应的地位和尊重,就是死了,也是葬金山,并没有进入皇陵。 这是裕王一直引以为憾的事,可是嘉靖太强势,性格懦弱的裕王一直不敢抗争,现在听到嘉靖主动提出把杜康妃移入皇陵,这对裕王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 “皇儿,起来。”嘉靖的嘴边,露出一丝不觉察的笑容,笑着拉裕王坐下。 谢过恩后,裕王这重新坐好。 一旁的官员看到父慈子孝,附合人伦之道,不由都暗暗点头。 还不错,最后一刻,嘉靖并没有任性,就是虞进也觉得嘉靖的表现很好。 就在众人暗自感叹时,嘉靖继续说道:“皇儿,朕走了以后,这大明江山,就交给你打理,你一定要尽心尽力,维护我大明江山,明白吗?” “父皇”裕王动情地说:“你会没事,儿臣一定找最好的医师、最好的药给父皇,父皇一定会好起来的。” “好了,你不要悲伤”嘉靖有些感触地说:“朕大限已到,药石无效,朕走后,你就是大明的君王。” 嘉靖突然一脸严肃地说:“朕问你,身为君王,先帝的遗训可曾记得?皇儿,你背一次给朕听。” 裕王一下严肃起来,铿锵有力地说:“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好,好”嘉靖满意地点点头,长长松了一口气,然后再一次拉着裕王的手说:“皇儿,父皇就要走了,走之前,有些事放心不下,若是你不答应,朕死也不瞑目。” “父皇,你会没事的,儿臣,儿臣不要江山,只要父皇龙体康健。”裕王红着双眼说。 嘉靖的眼中,流露出几分慈爱的神色,很快摇了摇头说:“朕尚未得道,还是凡夫俗子,那能超脱凡尘呢,再说二龙已相见,此事上天已注定,至于能不能走得安乐,就看你的了。” 裕王眼泪都流出来了:“父王,有什么事,你只管吩咐,儿臣都听你的。” 虞进心中一个激灵:不好,嘉靖要任性了。 以嘉靖的性子,不会这样好说话,他前面不追究裕王和百官冲击乾清官,然后与裕王大谈父子情,修补关系,最后还主动提出,把裕王的生母杜康刀迁入皇陵,这让裕王非常感激。 做了这么多,嘉靖这才提出要裕王答应他一些事,还说不答就死不瞑目,虞进有一种感觉:嘉靖做得越多,他的要求肯定越过份。 换作其它人,这种情况或许不会出现,问题在于,那个阴险狡诈的王金在一旁。 王富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挡住裕王和百官的去路,甚至不惜血溅宫廷,这说明王家叔侄所图不小,要知道,王金不仅取得嘉靖的信任,还用阿芙蓉控制了嘉靖。 当然,控制到哪种程度就不知了。 综合以上种种情况,虞进觉得,这件事不会简单。 不仅虞进,就是一旁的文武百官也面有苦色,要知道,嘉靖向来不是一个安份的主,为了修道可以不上朝,为了修道可以不顾民生,为了修道可以倾国库之力大肆修建宫殿。 别的不说,就是提出再多修几座宫殿,以现在大明空虚的国库来说,也是不堪重负。 朱希忠瞄了站在一旁的王金,暗暗摇了摇头,扭头看一旁的徐阶,发现这位内阁首辅也是一脸苦色。 (未完待续。) PS:  今天有点急事,不过更新不会少,晚点还有一更! 311 驾崩 明知这位任性的皇帝不会按常理出牌,可是谁也没动。 现在皇帝跟儿子说遗言,总不能不答应吧,难道冲上去提醒裕王,不能随意答应? 再说还不知道嘉靖提什么要求呢。 嘉靖闻言,这才笑了笑,指了指一旁的王金说:“皇儿,王国师,帮朕甚多,为了帮助朕修道,得罪了不少人,他是无辜的,父皇希望,你能善待于他。” “儿臣谨记。”此情被亲情感化的裕王,没有半分的犹豫,虽说他知道王金叔侄的行径,也知道他们的罪行,可是还一口答应。 只能说,嘉靖的帝王心术玩得炉火纯青,看透裕王的性格,也抓住他的弱点。 “咳”“咳”嘉靖干咳二声。 这二声咳,好像把他体内的生机也咳了出去,脸色变得苍白,眼睛也开始变得有些无神。 “皇上”一旁的王金跪倒在地,一脸悲戚地说:“臣一定尽心尽力,把皇上交待之事,办得妥妥当当。” 听到王金说话,嘉靖好像想起什么,握紧裕王的手说:“皇儿,父皇的身后事,已交托给国师打理,你一定要协助国师,办好朕的身后事,明白吧?” “儿臣遵旨” 顿了一下,嘉靖突然苦笑地说:“朕的身后事,估计要耗费不少钱银,现在国库空虚,又正值朝廷用钱之际,倒是让皇儿受累了。” 裕王抹了一下泪水,一脸肯定地说:“父皇,为了父皇,儿臣就是再苦再累也是应该的。” “好,好,好皇儿。”嘉靖拉着裕王的手,破天荒连赞了二个好。 然而,嘉靖还不忘记开口道:“国师,你也起来吧。” “谢皇上。” 说了这么多,嘉靖好像耗了不少气力。稍稍缓了一下,然后小声地说:“让他们上来吧。” 裕王知道,他们是指嘉靖指名进乾清宫的大臣,闻言点点头。站起来,退到一边,示意众人上前。 “臣参见皇上。”徐阶、朱希忠、高拱、张居正还有虞进,一起跪下行礼。 包括虞进,所有人的神色都有肃穆。他们知道,此刻能在这里,是一种荣誉,也是一种责任。 就是抛开其它的原因,对一个年满花甲、快要离开人世的老人表示尊重,也是很应该的。 嘉靖干咳一声,挥挥手说:“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谢过后,几个人都有些心情复杂地站着。 “徐爱卿” 听到嘉靖叫自己,徐阶马上跪下道。一脸悲伤地说:“臣在。” 嘉靖自顾一笑,好像回忆地说:“朕曾誓言不重用你,现在你已是大明重臣,内阁首辅,看来朕破格重用,还是对的,哈哈哈。” 徐阶曾得罪张璁,后被张璁向嘉靖进谗言,当时张璁很受嘉靖宠信,嘉靖就让人在柱子上刻下“徐阶小人。永不叙用”八个字,严嵩被扳倒后,嘉靖身边没有可用之人,于是食言起用徐阶。事实上,这是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 “皇上英明。”徐阶有些感叹地说。 这件事传得很广,徐阶也听说过,不过他是“宰相肚里能撑船”,没和嘉靖计较。 不是徐阶大气,而是他不可能和一个皇帝计较。 嘉靖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朕走后,徐爱卿你安心辅助新皇,大明江山,还要爱卿多多用心。” “皇上...”徐阶有些哽咽,不知说什么了。 “怎么,徐爱卿不肯定答应?” 徐阶连忙说:“臣...臣遵旨。” 等徐阶站在一旁后,嘉靖又开口叫道:“贞卿” 贞卿是朱希忠的字,朱希忠闻言,一边抹泪一边跪下:“老臣在。” 世袭国公,嘉靖的左膀右臂,关系自然非同一般,嘉靖叫徐阶为爱卿,而直称朱希忠的字,是远是近,一目了然。 “贞卿,你我相交几十年,这些年你鞍前马后,苦了你,朕走了以后,你还要尽心辅助新皇,不得有误。”嘉靖吩咐道。 朱希忠连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跪着指天发誓:“臣朱氏一族,一定尽心辅助我皇,誓死保卫大明江山,如有二心,天诛地灭。” 朱氏一族与皇族同姓,其先祖与朱元璋的先人都是凤阳府人,算是同乡,自朱能受封成国公以来,朱氏一族的命运,早就和大明江山绑在一起。 “好,好,好,起来吧。”嘉靖一脸欣慰地说。 文有徐阶,武有朱希忠,就是自己走后,裕王有这二人辅助,肯定出不了乱子。 嘱托完二人,嘉靖又吩咐高拱、张居正还有虞进,无非是好好辅助裕王,维护大明江山等等。 虞进地位最低,也是最后受到嘱托,嘉靖先是嘱托一番,最后说道:“虞爱卿,你年纪虽轻,可才华横溢,是我大明难得一见的人才,特别是在创造方面,先有裕镜,后有玻璃饰品,增国库、促民生,不错,很不错。” “皇上谬赞,微臣愧不敢当。”虞进连忙说道。 嘉靖突然感叹一声:“虞爱卿,说到底,是朕负了你,让新皇好好补偿你吧。” “儿臣遵旨。”一旁二十四孝的裕王,为了让他老子走得安心一点,马上应允。 “虞爱卿” 虞进连忙说道:“臣在” “人生的路上有很多条,有时需要选择好自己要走的路,然后坚定走下去,这样才能走得更远,明白吗?”嘉靖突然似有暗指地说。 “谢皇上训导。”虞进心里一个激灵,马上恭恭敬敬地应道。 嘉靖是皇帝,自然知道很多秘辛,虞进两重身份的事,自然瞒不过他,事实上,裕王身边的人,他都要了解其底细,重要的任命,也得他点头同意,现在说出这一番话,其实是要虞进做个选择。 要么做文臣,要么就在锦衣卫好好发展,以锦衣卫的特殊性质,不适宜两方面发展。 这算是一番好意,虞进自然要领情。 嘱托了一番,嘉靖的气力也用得差不多了,此刻他面色苍白,气若游气,用最后一口气,有点费力地叫道:“皇儿” “儿臣在”裕王马上走近前,紧紧握住嘉靖的手。 “记往答应我的事,遗...遗诏在国师手中,要按旨意...去办...切记”说到这里,一口气提不上来,只见他头一垂,手一松,没了反应。 “父皇...”裕王大叫一声,然后大声吼道: “太医,太医,快传太医。” (未完待续。) 312 阴谋 太医早就在宫外等候,听到有动静,第一时间就冲了进来,虽说他早就判定嘉靖已经药石无效,但是这种表面功夫还是要做。 徐清进来一翻嘉靖的眼睛,瞳孔已散,再一摸脉搏,脉搏全无,不由退到一边,让另一名姓周的御医查看,周御医查过后,对徐清轻轻摇了摇头。 “皇上...” 徐清和周御医一齐跪下,哭着呼叫起来。 不用说话,两人的动作早已说明了一切。 驾崩! 大明帝国的第十一皇帝,明世宗嘉靖,在上位四十五年后,终于走完了他饱受争议的一生。 “父皇”裕王大叫一声,一下子跪倒在地,大声呼号起来。 徐阶、高拱等人不敢怠慢,跟着跪下哭了起来,就是王金也不敢例外。 裕王是一个感性的人,虽说他曾怨恨嘉靖,可是最后时刻的谈话,又改变了他的想法,一想到以后自己就成了孤家寡人,不由悲从心起,哭得一塌糊涂。 眼看这样哭下去不是办法,徐阶和朱希忠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双双劝裕王起来,又让高拱、张居正还有虞进一起去劝处在伤悲中的裕王。 不对,应是大明帝国的第十二任皇帝才对。 看到裕王的情绪稍稍稳定了,成国公朱希忠上门劝道:“王爷,先皇已逝,家不可一日无主,国不可一日无君,希望王爷可以化悲痛为力量,振作起来。” “是啊”徐阶附和道:“先皇的身后事要处理,大明的臣民等着新皇的继位,还请王爷以国事为重,振作起来,这样才不负先皇所托,不负万民所望。” 高拱、张居正、虞进也纷纷附和。 裕王是一个没什么主意的人,听到大臣们都这样说,就从谏如流地说:“那。那本王现在要做什么?” 徐阶毫不犹豫地说:“先王留下遗诏,我们还是先听先王有什么吩咐吧。” 语音一落,所有人都把目光都放在一直低调存在的王金身上。 嘉靖说过,他留有遗诏。就在王金手里,而他的身后事,也交由王金打理,千头万绪,还是先听听遗诏说些什么。 朱希忠不动声色地说:“王国师。遗诏在你手里,请拿出来宣读吧。” “慢!”王金突然说道:“皇上说过,要虎贲王千户在这里,这才能拿出来。” “荒唐”一旁的高拱暴跳如雷地说:“国家大事,岂容儿戏,区区一个小千户,和遗诏有什么关系?” 嘉靖和王金独处的时候,谁也不知他们说什么,现在王金说什么也死无对症。 王金毫不相让,向躺在床榻上气息全无的嘉靖行了个礼。恭恭敬敬地说:“这是先皇的旨意,下官不敢擅作主张。” 裕王开口道:“让王千户进来。” 刚刚在嘉靖面前保证过,要善待王金,嘉靖尸骨未寒,裕王也不好拂他的意。 朱希忠让人把两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御医出去,然后吩咐手下,把王富给带进来。 很快,一脸是血的王富来了,看到侄儿一脸是血,王金吓了一跳。连忙迎上去一脸愤怒地说:“富儿,你怎么啦?没事吧?谁干的?” 王富没说话,只是恨恨地盯了虞进一眼,而此时。朱希忠打了个哈哈说:“刚才王爷为见先皇心切,有些小误会,幸好王千户安然无恙。” 一场牵涉三队亲卫、数千人的激斗,到朱希忠的嘴里变成小误会,这位国公大人把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原则发挥到了极致。 “好了,现在人到了。快点看看父皇的遗诏吧。”裕王有点不耐烦的说。 在裕王心中,此刻亲情最重要。 徐阶也附和道:“王国师,先皇之事,不容拖延,开始吧。” 王金本想说些什么,不过听到裕王和徐阶都这样说,也只好把想说的咽回肚子里。 一个是新皇,一个是百官之首,哪一个都惹不起。 王金一脸正色地从袖中拿出一卷圣旨,大声叫道:“皇上遗旨。” 裕王、徐阶、朱希忠等人,一下子全部跪下,大声叫接旨。 看到众人都跪下后,王金这才大声念道:“遗诰曰,朕以菲德,嗣承祖宗洪业。享祚久长必有小心昭事之诚。与天无间。然后厥德不回。惟在敬天、法祖、勤政、爱民而此数事者非,知之艰行之惟艰,三皇子载垕,天禀仁厚、孝友英明,先帝夙期其大器臣民咸哉其令望宜即皇帝位,以奉神灵之统,抚亿兆之众.......” 遗诏很长,诲涩难明,虞进听到的意思,大约是嘉靖对自己担任皇帝以来的感悟、政绩,甚至有一些重大事件的解释,估计怕被后人诟病,特地替自己说明一样,此外,还有大臣的看法,明确传位给裕王,并有对裕王的期望等等。 说了最后,就是自己的身后事。 然而,到了后面,在场的一众官员越听脸色越是铁青,就是一向好脾气的裕王,眼里也有了不满之色。 当王金宣读完了后,在场的人都沉默不语。 要求太过分了。 遗诏中说,王金叔侄,献药有功,王金的国师封号不撒,加封正二品礼部尚书,赐候爵,世袭罔替;王富升虎贲卫指挥使,赐三等伯爵。 除此之外,从国库拨款,供王金在龙虎山修建一座天魂观外加一座魂陵,作用有二个,一是祈求大明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二是为嘉靖死后,其灵魂也可以到魂陵安息,在天魂观修炼。 最重要的一点,注明魂陵的规模要与永陵同等,天魂观也不能省,龙虎山方圆八百里划归天魂观管理,官府不得插手,其产出用来维持日用开销,离岛的收入也纳入天魂观,而王富统率的虎贲卫,也改为守护天魂殿,天魂魂每年可以在天下选十名童男、十名童女进观,用作打扫、协助祭祀之用。 两个妖言惑上的道士,竟然都要升官晋爵,这让臣民怎么信服? 要说给个虚职,每年给点俸禄,看在先皇的份上,最多忍了,可是,嘉靖竟然要在永陵之外,还要修一个什么死后修炼的魂陵,一个什么天魂观,注明规模不能比永陵小。 皇帝的陵墓,那不是普通百姓所能想像的,像嘉靖为自己修筑的永陵,嘉靖十五年就开始动工,经历11年年,花费了不下六百万两白银才完成,可以说倾国之力去修筑一处个人陵墓。 这六百万两,还不算那些不用花钱的徭役。 现在再要拿出几百万两白银、甚至上千万两白银给一个死去皇帝再修修一处陵墓,那大明未来几十年别想有好日子过。 不仅在钱银方面挥霍无度,还给王金叔侄莫大的权力。 什么叫自行管理,官府不能插手? 这不是划地为王吗?再说调虎贲卫去守,这亲卫指挥使还是王富,那就成了国中之国,最荒唐的是,还说让王金叔侄每年可以从天下间任挑十名童男、十名童女。 以王富那为恐天下不乱的性子,不知又得多少人遭殃。 难怪王富那么大胆,拼死拦着众人不让进,原来他们在筹谋这么多阴谋。 虞进不由心中感叹一声,嘉靖这位一代人君沦落了。 说实话,嘉靖的确非常聪明,十五岁就敢面对大学士杨廷和,并在斗争中取得完胜,以炉火纯青的帝王心术掌控大明几十年之久,可他也会老,也会犯错,特别是长期服用对人智力有损害的铅,这会让他脑袋迟钝,智力退化。 从方皇后被烧死一事可以看得出端倪,嘉靖修道,也希望自己身边人也修道,下令后宫一众妃嫔听陶仲文讲道,可方皇后对此不以为然,常打断陶仲文的讲道,嘉靖知道后越来越不喜,这才慢慢移情比较乖巧听话的曹端妃,虽说有壬寅宫变的矛盾,但最后嘉靖放任方皇后活活烧死,也非一日之寒。 这就是信仰的力量。 从现在看来,王金很明显抓住嘉靖内心最脆弱的地方,知道嘉靖怕死,知道嘉靖向往永生,他明知所谓的天道丹不能让嘉靖长生不死,于是就编了一个生不能修道,可以死后修炼的理论,把嘉靖一步步骗入自己精心设置的陷阱。 闻到死亡的气息,在病急乱投医的情况下,自小就被道教熏陶的嘉靖采取信任王金,生怕恨自己的裕王不遵自己的旨意,这才有了死前父子温馨和解的那一幕。 对嘉靖来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反正,嘉靖一向是自私的人。 宁可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 虞进心里一个激灵:对了,王富在医馆和自己“和解”时,无意中说过一句,他和解并不是因为怕自己,还说换了新皇他也不怕。 当时自己还想王富哪来的底气,现在看来,当时他们叔侄已经从嘉靖身上取得突破性的进展,所以他才这样有持无恐。 想到这里,虞进忍不住把目光投向王富,没想到王富第六感很敏锐,目光刚落在他身上,马上就被他发现。 扭头看到是虞进,王富嘴边露出一丝冷笑,还用手指在颈间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再一次彻底反脸。 虞进有一种感觉,这家伙一出宫,就会抓走吴萱和虞雨...... (未完待续。) PS:  新的一周,继续求票票,求订阅!! 313 丹书铁卷 王金有些意气风发地说:“王爷,请领旨吧。” 读完这份遗诏,王金可以说非常满足,有了这份遗诏,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还可以福泽子孙后代。 什么叫世袭罔替,那是子子孙孙,都可以做候爷,衣食无忧,就像成国公、魏国公、靖国公这些勋贵,那才是一等门第、世家名门,王金妒忌了很久,所以他也谋了一个候爵。 本想谋个国公的,不过想到自己根基还不够深,再说那些国公未必愿意和自己平起平坐,也怕受到大臣的强烈反弹,这才退而求次,谋了一个候爵。 裕王的神色有些复杂,动作也有些迟疑。 这一份遗诏太沉重了。 裕王只是懒,可他并不笨,要是他笨就不会那么多贤臣帮他了,迟疑的原因是,如果按照遗诏那样做,本来就空虚的国库就会被拖垮,正处中兴的大明帝国也因此陷入困境。 未来几十年,别想有好日子过。 然而,这是先皇的遗诏,前面自己又答应全听他的话,要是出尔反尔,自己又得背上一个不孝不信的罪名。 父皇啊父皇,裕王心里发苦:这是坑自己的儿子啊。 就在裕王快要接到圣旨时,虞进突然开口道:“慢着!” 眼看计划就要成功,王金眼中现出神采、嘴角都浮现出=笑意,没想到一声“慢着”让裕王缩回了手。 功败垂成,王金不由有些怒羞成怒,抬眼一看是虞进,忍不住厉声喝道:“虞府丞,你有什么事?” 虞进一脸正色地说:“遗诏之事,事关重大,不能轻率。” “怎么轻率了?”王金两眼充火地说:“这么多重臣在这里,又当着先皇面前宣读遗诏,这叫轻率?” “不是仪式轻率,而是。遗诏有关国本,下官认为,要先确认遗诏的真伪,确认无误。这才宣读比较妥当。”虞进语出惊人地说:“我认为,这份遗诏是假的。” 什么,假的? 一时间,在场的人大吃一惊,竟敢伪造遗诏?这也太胆大包天了吧? 就在众人震惊之余。一直很少发声的张居正有些疑惑地看了虞进一眼,很快就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眼中闪过一抹异彩。 “大胆” 王金不爽,一旁对虞进有偏见的王富更是暴躁,“唰”的一声拨出佩剑,恶狠狠地说:“虞进,先皇遗诏你也敢不从?简直就是胆大妄为,要造反不成,快快束手就擒,免得刀剑无情。” 虞进进门那一脚。王富早就把虞进恨到骨子里,一心想着怎么报仇,现在看到虞进当众破坏自己叔父的事,怒不可恕,当场发难。 王富盘算好,一有机会,就把虞进往死里整。 虞进还没有反驳,一旁的张居正猛地站起来,一脸愤怒地指着王富说:“造反?王千户,你既不是御前带刀待卫。也不是大汉将军,在光天化日之下带武器进乾清宫,还在裕王面前拨刀,本官看是你想造反。” 一国之君的安危。那可是重中之重,兵器是凶器,肯定不能随便出现皇帝面前,像皇帝居住的乾清宫,更是防卫的重中之重,只有皇帝的贴身侍卫才能携带兵器。说得细一点,只有御前带刀侍卫和大汉将军才能佩戴武器。 明会典记载,嘉靖年间的乾清宫,后部是暖阁,共九间。每间又分上下两层,各有楼梯相通。每间设床三张,或在上,或在下,共二十七个床位,皇帝自由选择睡在哪间屋、哪个床上。即使是熟悉暖阁情况的人,一时也不易弄清他睡在哪里。 这是为了安全起见。 王富不知搭错那根筋,带武器出现在这里,绝对是违规。 “这,这,我,我不是故意的。”王富吓了一跳,连忙把手里的武器一丢。 虞进不怀好意地说:“国公大人,擅带武器进乾清宫,该当何罪?” “斩立决!”朱希忠毫不犹豫地说,说完,大吼一声:“拿下。” 一声令下,马上有两名锦衣甲从门外冲出来,准备拿人。 王富吓得脸色苍白,往怀里一掏,由于整个人太紧张,一下子弄丢了两块金属摔在地上,发出二声清脆的声音,虞进看得清楚,好像是类似令牌的东西。 看到有令牌掉在地上,王富手忙脚乱捡回,然后举着一面大声叫:“慢,慢,我有皇上御赐的丹书铁卷。” 一看到有丹书铁卷,本来二个如狼似虎的锦衣卫一下子变得犹豫不前。 丹铁铁卷原创于汉高祖刘邦,夺取政权后,为巩固统治笼络功臣,颁给元勋“丹书铁券”作为褒奖,这是古代帝王颁授给功臣、重臣的一种特权凭证,也是民间叙事中所说的“免死牌”、“免死金牌”。 到了明代,明太祖朱元璋从法律上规范了“丹书铁券”的颁授对象,仅限于立有军功,被封为公、侯、伯的勋臣。明代金书铁券分为七等,其中公爵分为二等,侯爵分为三等,伯爵分为二等。 不同的等级也有不同的尺寸。 没想到王富竟然有丹书铁卷,看样子不止一面。 难怪这纨绔子弟,在京城也这般嚣张,原来凭借这个,这样一来,只要他不造反,谁也动不了他。 有锦衣卫接过,双手奉给一旁的朱希忠。 “此卷还要核实,在核实之前,还要王千户委屈一下”朱希忠说完,挥挥手说:“带下,对王千户客气点。” “是,大人。” 看到手下把王富押下去,朱希忠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 事实上,只是看一眼,朱希忠就知那丹书铁卷不会假的,不过实在看不惯王金叔侄的表现,也不希望王富在这里增加变数,这才把他弄走。 看到伤痕累累的侄子被锦衣卫带走,王金咬着牙说:“国公大人,我侄儿有皇上所勋发的丹书铁卷,希望你的手下不要过分,要不然,本官跟你没完。” 大明的丹书铁券都是一式两件,一件授予获赐者,另一件藏于内府。在需要查验时,只要将它们放在一起,便可真伪立辨,这个时候,谁也抽不到时间配对,也就不能分清那丹书铁卷的真伪。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被人带走。 “一定,一定。” 王富的事一了,王金的注意力马上回到虞进身上。 “虞府丞,你说这遗诏造假,有什么证据?”王金对虞进冷笑地问。 说完,又补充道:“你快点说,要是说不出,休怪本官无情。” (未完待续。) 314 裕王的觉醒(加更) 虞进毫不犹豫地说:“皇上英明神武,怎会同意这种劳人伤财之事,最重要的是,先皇驾崩前,和王爷说过,让王爷把康妃迁到永陵与先皇合葬,既然选择合葬,何以又会选择在龙虎山建分陵呢,这极不合情理。” 王金楞了一下,不过他马上反驳道:“永陵是先皇的寿宫,而魂陵是先皇灵魂安息的地方,这怎么能相提并论,在魂陵上面加建天魂观,那是为大明祈福,为先皇护魂,不能同等对待。” “哦,为什么设在遥远的龙虎山呢?”虞进反问道。 “龙虎山是道门圣地,灵气充足,到龙虎山修炼,自然事半功倍。” “是吗?”虞进反问道:“请恕下官孤陋寡闻,第一次听到魂修。” 王金有些骄傲地说:“修道一途,玄之又玄,不是你这些黄毛小子能理解的。” 虞进反问道:“敢问国师,不知天下间,有没有魂修成功的例子?” “这个....有当然是有,只是那些大多是隐者罢了,就是说了你也不明白。”王金佯装骄傲地说。 张居正马上发问:“先皇立遗诏,此时非同小可,除了有宗人府在场,也要在内府备份,这才合法,不知国师手里这份,是何人作证?” 王金有些犹豫地说:“先皇突然病发,太医救回时,已是药石无效,由于时间紧急,并没有召有宗人府在场,也没来得及备份,但是,这是皇上亲口所说,本官亲笔所写,写完让皇上过目,再由皇上亲手批朱,并盖上大印,皇天在上。我王金我若有半句虚言,教我死无葬身之地。” 嘉靖一向很忌惮死,总以为自己能跑赢时间,所以一直不肯立太子。也不立遗诏,这也是徐阶一直很愁的地方,王金估计失误,没想到嘉靖走得这么快,而让他更无言的是。嘉靖醒过来后,虽说第一个找自己,但拉着自己说的,都是那些死后怎么修炼的事。 好不容易哄完他,剩下的时间实在不多,又要赶在裕王和文武百官来之前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哪里顾得找人见证、备份。 他没想到,嘉靖为了和裕王和解,提出合葬的事反而成了阻碍。 如果嘉靖撑多二刻钟,等自己读完遗诏。那该多好? 可惜,世间没有那么多如果。 张居正一脸正色地说:“没人见证,谁知你这圣旨是真还是假?” 王金一急,马上反击道:“皇上亲笔签发,白纸黑字,这还有错?” “好了。”徐阶一边扶裕王站起,一边认真地说:“到了现在,说再多也没用,耳听为虚,眼看为实。先看了再说。” “首辅大人所言极是”王金把遗诏递给朱希忠道:“国公大人是先皇的左膀右膀,又是朝中的清流,不偏不移,对先皇的字迹了如指掌。让国公大人查看。” 朱希忠是国公兼锦衣卫指挥,地位很特殊,在朝中也很少表态,不偏向任保一方,十足十的保皇派,王金选择把遗诏交给他。 接到遗诏后。朱希忠第一时间先看看材质,没错,是七彩云锦制成的圣旨,上面的明标暗记俱全,再看看玺印,也没有误,就是上面的签名,虽说扭曲了一点,但是还可认出是嘉靖的风格。 看到这里,朱希忠可以有八九分肯定,这是遗诏是真的。 快要看完了,朱希忠的眼角向一旁的徐阶瞄去,只见这位内阁首辅那是一脸担忧之色,发觉朱希忠眼角的余光,徐阶轻轻把头垂下。 要是往日,以朱希忠的火眼金睛,片刻就可以作出回答。 然而,这个答案太沉重了,沉得到关乎到大明帝国一万万臣民的生计和民生,这让朱希忠有些犹豫不决。 众人以为事关重大,这位稳重的国公出于责任,仔细检查,没人想到,此刻朱希忠内心是天人交战。 最终,在众目睽睽之下,朱希忠缓缓开口道:“样式和玺印没错,只是那签名与先皇稍有不同,还要参详一下才行,高学士,你看看吧。” 这是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众人既有一种放松,又有一种失望,朱希忠这样的表态,等于没有表态。 不过他没有紧咬一方,这让王金和徐阶都有争取的余地。 高拱认真地看了一会,然后不是很肯定地说:“这签名有些软弱,也不够大气。” 作为裕王的老师,高拱肯定站在裕王的那一边。 要真是按遗诏做,裕王就会成为万夫所指,大明也因王家叔侄的存在,也许基本的生活都不能稳定。 每年天下间选十名童男,十名童女,到时他选哪个都行,到时又会像“找灵药”一样,可以到处勒索、鱼肉百姓。 徐阶看后,也给出一个明确的结论:不像嘉靖的字。 虞进和张居正看了,很坚定地说,这签名是假,是王金伪造的。 一时间,形势对王金非常不利。 王金闻言,急了。 缘真是差,这么多人,没一个帮自己,忙解释道:“先皇是在病危之际所写,当时气血不足,身体乏力,自然不能和寻常人一样,笔锋软了一些,也在情理之中,不能这样就抹杀事实的真相啊。” 看到虞进要递给裕王,王金大声地说:“王爷应允依遗诏处理,先皇尸骨未寒,你可要替下官做主啊。 王金看出来了,在场的,没一个是想帮自己,这些都是裕王党,就是一向中立的朱希忠,也暗中偏向了裕王,形势对自己极为不利。 现在只能冀望,裕王没有忘记他答应嘉靖的事。 说到嘉靖和裕王和解,在南书院上演感人的一幕,这当中还有王金的功劳,王金怕裕王憎恨嘉靖,不按嘉靖的遗言做,费了不少心血,促成这次“和解”。 用亲情囚困感性的裕王。 裕王闻言整个人楞了一下,当他接过虞进递给他的圣旨时,突然感到手背一痛,接着看到虞进背着人给自己打了一个眼色,然后是一个有点疯狂的表情。 这个表情,似曾相识,哦,对了,诏狱看到那个赵一刀,被阿芙蓉折磨得人不似人、鬼不似的样子,就出现这种可怕的表情,虞进这是提醒裕王:王金对嘉靖,做了同等的事。 那一个眼色,可以琢磨出很多意思。 裕王心明似镜,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本王看了,这字不是父皇的,这一份遗诏是伪诏。”裕王察看了好一会,然后斩钉截铁地说。 一瞬间,在场人的脸色都变了。 (炮兵注意到书评区的帖子,很中肯,在这里解释一下,手速慢、码得不快,还要查阅大量的资料,更得是不多,但绝对没有拖情节,宫变这一段,是炮兵很想写的,怎么说呢,不能偏移历史的轨道,又要让读者看到异样的精彩,至于有书友把嘉靖写得太笨了,这个解释一下,嘉靖智商是高,但是他会老,现在他60岁,服用大量有损脑神经的东西,就是史官也说他忽智忽愚,也不能把古人和现代人比较,炮兵认为还是合理的,当然,本书绝对不能当成正史看待,谢谢)(未完待续。) 315 表现突出 这一句“伪诏”,不仅断送了王金的黄梁美梦,也确保大明百姓至少免受二十年的罪。 徐阶、朱希忠等人闻言,脸上露出如释重的的表情。 特别是作为大明“大管家”的徐阶,更是暗暗松一口气,嘉靖在位时挥霍无度,大肆修筑宫殿,再加上大明的税收多是实物加徭役,现在国库非常空虚。 别的不说,现在很多官员的俸禄都要发放实物,还不是像米、布、绸这类硬通货,而是用剩的东西,前年发皇宫用剩的木头,就引起很多官员的不满..... 这么多人,反应最大,无疑就是王金。 拿到遗诏时,那可是意气风发、踌躇满志,大有裂土为王的气概,宣读遗诏时,庄严中又透着一丝洋洋自得,可是他万万没想到,一份货真价实的遗诏,在场这么多人都睁眼说瞎话,一致说是伪诏。 这些人是串通的。 一瞬间,王金的脸色变得惨白,身体都有些摇摇欲坠。 垂头可得的荣华富贵没了,不仅没了,现在还背负假传伪诏的罪名,前后也就一刻钟的时间,王金体验了由天堂到地狱的感觉。 “先皇啊”王金突然一下子跪在已故嘉靖前,痛哭流涕地说:“可怜啊,你尸骨未寒,遗愿意在别人眼中就变得一文不值。” “臣无能,有负先皇嘱托。” “先皇啊,你睁睁眼吧,看看这些睁着眼睛说瞎的臣子,朝廷白养了这一群白眼狼。” “先皇啊,你睁睛看看不听遗训的王爷吧,前面答应得干脆,转眼就忘记了。” 王金在一旁哭丧,可是在场的人听到不是滋味,又是白眼狼又是不听遗训,对这些以楷模为标榜的文人来说。那是赤裸裸的打脸,而厚道的裕王更是露出尴尬的神色。 估计嘉靖还有体温呢,当着死者的脸说假话,内心多少有点过意不去。特别是作为人子的裕王,那脑袋都低了下去,似有松动的迹象。 不得不说,这王金哭的时机很不错。 徐阶、高拱等人以“圣人”自居,拉不下脸面。或者说爱惜羽毛,而裕王就是习惯性心慈手软。 当然,像徐阶、张居正这些阴谋家,要是发狠,背后整起人来那是绝对不会手软,就以徐阶为例,严嵩当权时,被严嵩打了左脸,再笑着把右脸迎上去,达到唾沫自干的境界。为了达到目的,把女儿许给独眼龙严世藩,可是因女儿颜值低人家不要,又最着脸皮把孙女许给严嵩的孙子做孙媳妇。 可到了最后,一旦得势,下手绝不手软,赶尽杀绝。 “住口”虞进再一次越众而出,大声喝道:“皇上龙体一向康健,就是吃你天道丹出的事,这事还没有追究。你还有脸面在这里哭?” 嘉靖是连服三颗天道丹才出现病情危殆的情况,这事在朝野早就不是秘密。 虞进一提天道丹,裕王马上想起天道丹的毒害,这是他亲眼在诏狱目睹的。一想到王金用这么歹毒的药材给自己父皇服用,那一丝尴尬和愧疚马上抛到九天云外,马上开口说道: “此事不能就这要样不了了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徐阶也想起有诏狱的见闻,毫不犹豫地说:“臣附议。” 高拱和张居正更是旗帜鲜明地站在裕王的一边。 这算是达成了意见,朱希忠没有犹豫。马上叫道:“来人,把国师拿下。” 一声令下,马上有锦衣卫把还在痛哭流涕王金抓了起来。 被锦衣卫抓住,王金一下子急了,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叫道:“王爷,王爷,皇上最后一刻还召见下官,这说明先皇驾崩并不是下官的关系,王爷还答应先皇,要善待下官,王爷你不会忘了吧?” 落入锦衣卫手,那是九条命也不够死,这个可怕的机构,有人专门研究刑罚,落入他们手中,绝对是生不如死,有时死还是一种解脱。 其它方面可以不认,但是裕王言之凿凿答应过,这总不能否认,再说他现在是新王,那也是金口了,总不能言而无信吧? 裕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挥挥手道:“停手。” 那两名锦衣卫闻言,放开王金,王金马上跪下说:“王爷英明,相信先皇有灵看到,九泉之下欣慰,下官恳请王爷再查一次遗诏的真伪,都说人死为大,遵从先皇遗愿,若不然,只怕先皇死不瞑目。” 这个王金,左一个先皇,右一个先皇,嘉靖生前受他盅惑,就是死了也被他利用,为了一己私利,于国家百姓不顾,眼看“老好人”裕王又要心软,虞进眼珠子一转,很快有了主意。 “王爷”虞进上前献计道:“国师说得对,死者为大,先皇已经仙逝,现在要操办他的身后事为重,下官提议暂时把国师收押,天道丹之事,等先皇入土为安后再调查,国师不是说天道丹有多好吗,吃了有助修炼,还可以窥视天道,收押其间可以让国师服用。” “这样国师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要是国师没欺君,多服天道丹,也有助于国师法力的提升,国师的法力越强,对大明江山就越有好处,可以说一举两得。” 裕王眼前一亮,马上点头同意道:“把国师暂且扣押,不可无礼,嗯,就依虞府丞说的,每天给他喂食天道丹。” 天道丹的危害,虞进已经给裕王解释清楚,裕王也亲眼目睹它的危害性,这下正好以其人之道还以其人之身,就是这些传了出去,也不怕悠悠之口。 王金一听蔫了,本想解释什么,可他一看到在场那些虎视眈眈的目光,嘴皮张了张,最后什么也没说,整个人就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裕王一行人来个集体不承认,就是自己口舌生花也没用。 有什么样的因,就种什么样的果。 最后,全身瘫软无力的王金,是被锦衣挟出去的。 王金叔侄全被带走,在场的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幸好,虞进及时出声,让王家叔侄的阴谋破产,然后众志成城,也没被道德所绑架,徐阶扭头看看虞进,再看看张居正,露出欣赏的眼色。 这两人表现都极好,在关键时刻勇敢站出来,揭穿王金的阴谋,提醒众人不要被亲情和道德绑架。 皇帝虽说是金口玉断,但也不是所有的事都对,要是下的旨意太荒唐或太过份,大臣们也会驳回,不以采办,在徐阶看来,这也是一次驳回嘉靖的旨意。 虽说过程有些曲折,也有些不光彩。 高拱低沉的声音打破短暂的沉默:“王爷,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这话一出,所有人把目光投放裕王。 裕王的地位独一无二,再说嘉靖生前也把帝位传给了他,还托了孤,虽说还没有正式登基,但裕王已是无可争议的一国之君。 现在这个时候,自然要听他的意思。 裕王是一个没主意的人,闻言摆弄了一下手里的遗诏,有些为难地说:“父皇的遗愿....这遗愿...” 按遗愿做吧,刚才已经反驳这是伪诏,这样自相矛盾,可不按遗愿,内心这关又过不去,一时间裕王那是很为难。 虞进突然动了,一手抢过那卷遗诏,就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之际,走到薰香炉前,一下子投了进去。 “虞府丞,你,你干什么?”裕王大吃一惊,失声叫道。 “王爷”虞进一脸平静地说:“既是伪诏,那就烧了,免得传出去节外生枝,这样我们也可以安心措办先皇的身后事。” (未完待续。) PS:  感谢诸位的票票和打赏,感激感激!! 316 成精的徐阶 谁也没想到,虞进竟然一声不吭就把遗诏烧了。 不过众人只是震惊了一下,很快就释然,看虞进的眼神也有了异样。 在场的,都是不是普通人,稍稍想一下就明白,烧掉遗诏是眼下最好、最妥当的做法,要是这张遗诏传出去,落在有心人手中,不知又得掀起多大的风浪。 一旦烧掉,没了凭证,谁也兴不起浪。 徐阶看着虞进,眼里欣赏之色越来越浓:细心、果断,绝对是个人才,无论是质疑还是把圣旨烧掉,时机都把握得很好,就在场的人来说,虞进是最合适的人选。 “不错,此伪诏不适留传于世。”高拱摸了摸胡子,开口赞同道。 徐阶附和道:“的确没有存在的必要。” 张居正、朱希忠和裕王,也开口表示同意。 虞进注意到,裕王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向嘉靖的方向看了一眼,估计是内心有愧,从这里看得出,比起徐阶、朱希忠这些官油子差远了。 像徐阶等人,装起高尚不计成本,捂着良心也毫不犹豫。 王金叔侄处理完了,遗诏风波也被心有默契地众人合力化解,现在最重要就是处理嘉靖身后事,然后就是裕王的登基礼。 作为大明朝的老忠臣,嘉靖生前最倚重的臣子,也是嘉靖早早培养、来保护新老交替的朱希忠,开口说道:“王金和王富这两个跳梁小丑,已不足为患,现在我们商议一下接下来怎么办吧?” 嘉靖死了,可是他的遗诏也被迫烧掉,很多事都要商议。 有暧男气质的裕王,因为对嘉靖有愧疚,闻言马上发话道:“父皇的身后事,不能拖,也不能马虎。” “报!”就在众人准备商议怎么做的时候,突然有人在外面大声禀报。 朱希忠闻言。为了不让嘉靖驾崩的事这么快宣扬出去,没让手下进来,向裕王请示后,大步走出去。 没多久。朱希忠有些神色凝重地说:“王爷,外面文武百官担忧先皇的龙体,都嚷着要进来,这可怎么办?” 裕王在锦衣卫和三千营联合开路下,顺利进入乾清宫。当时文武百官也尾随在后,后来黄公公出来宣口谕,裕王几人进入乾清清,其余人在外面候着。 一行人进宫那么久,发生那么多事,还隐隐传出哭喊声,那些官员哪里还忍得住? 徐阶犹豫了一下,很快一脸坚定地说:“王爷,先皇驾崩的事,不要这么快传出去。我们要先做好准备,这需要一点时间缓和一下,不如派人先安抚好这些大臣,晚一点再公布此事。” “就依徐首辅的意思”裕王并不擅长这种事,也不瞎指挥,听到徐阶的话,犹豫了一下,最后开口道:“此事就交由成国公和高学士去办吧。” 朱希忠身份高贵,高拱学识渊博,两人一文一武。正好分开安抚那些大臣,没派徐阶的原因,那是裕王觉得要留这位大总管帮助自己把控大局。 至于张居正和虞进,职低言薄。没什么说服力。 “遵令” 朱希忠和高拱闻言,马上应命而去。 说实在,刚刚经历一场血战,又那么多官员守着乾清宫,的确不像话,二人不仅要安抚官员。也要收拾烂摊子。 皇宫发生这么大的动作,估计京城要震动了吧。 二人一走,徐阶径直问裕王道:“先皇已逝,不知王爷准备怎么做?” 裕王哪想过这些问题,闻言有些迷茫地摇了摇头说:“千头万绪,可本王一时也不知干什么。” 虽说不知要干什么,不过裕王却擅长把责任推给别人,转身就对徐阶说:“还要请徐首辅帮助处理大局。” “遵令。”徐阶精神一震,马上恭恭敬敬地说。 一朝天子一朝臣,嘉靖走了,眼前这个裕王是下一任君王,作为老官员,最怕就是被别人取代,毕竟新皇登基,也要提拨自己的亲信,徐阶也很怕自己被人替代。 现在听到裕王这样说,徐阶不由心中暗喜:起码内阁首辅的位置,暂时不用担心。 “虞府丞,麻烦你把大门关上,不要让人窥视。”徐阶突然开口道。 要开始了,虞进心里一个激灵,连忙应了一声,马上去把宫门关上。 现在整个南书院,只有四个人,分别是裕王、徐阶、张居正还有自己,对了,得加一个死去的嘉靖。 虞进突然有点应幸,裕王刚才并没有派自己去安抚那些官员,徐阶也没让自己出去避嫌,应该是自己刚才的表现打动了他,得到他器重。 关上大门,徐阶突然跪在裕王面前,大声地说:“王爷,有件事,不知该不该说。” 裕王冷不防被吓了一跳,连忙扶起徐阶道:“徐首辅有话,但说无妨,无论说什么,本王都不会怪罪于你。” 关上门说话,还没说话跪下,肯定有些话不是很顺耳的了,不过这个时候,裕王倒没有计较。 在群臣的“支持配合”下,裕王刚刚都做了一件平日想都不敢想的事,还是当着死去的嘉靖做,胆子倒是大了不少。 徐阶一脸正色地说:“无规矩不成方圆,先皇驾崩,王爷是下一任无可争议的国王,然而,很多事要符合礼法,以免言不正行不顺,可先皇的遗诏已经王金调换成伪诏,真诏反而不知所踪,为了避免朝野猜疑。” “没有遗诏,特别是王金叔侄扰乱宫廷,引发宫斗,皇宫血流成河,更是难以让人信服,臣提议,我们要立遗诏来堵天下悠悠之口。” 裕王吃惊地说:“立遗诏?可,可父皇已驾崩.....” 徐阶好像哄小孩子一样,柔声地说:“王爷,我们就依照先皇的遗愿立诏,这样可以让王爷遭受质疑。” 说完,徐阶又补充道:“王爷也不想登基后,被那些御史天天跟着麻烦,也不想被百姓非议吧?” “不想。” 徐阶又循循善诱地说:“王爷,你见识过那阿芙蓉的危害,也知道皇上受到小人迷惑,大肆修筑宫殿、道观之余,还作了一些并不是很英明的决定,而这些决定会让皇上背上千秋骂名,不知王爷有没有想拨乱扳正,还皇上一个清白呢?” “这个,那当然是好。”裕王并没有多少犹豫,马上应道。 徐阶嘴边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闻言继续说:“先皇为了修道,大肆修筑宫殿,以至国库空虑,黎民百姓困苦,要是有机会糸弥补,不知王爷.....” 明白这遗诏是怎么来的了。 当徐阶和裕王商量时,虞进已经在一旁感叹:这徐阶,真是成精了。 (未完待续。) 317 选择 严嵩和徐阶,都是嘉靖年间有名的内阁首辅,严嵩弄权、贪得无厌,然而,徐阶也没清高到哪里去,没少到严府拜码头,给嘉靖写青词、试药炼丹,也没少弄钱,很多馋臣会做的事,徐阶也做过。 其实两人都不算什么好“鸟”。 不过严嵩成为有名的奸相,而徐阶却是名相,除了徐阶有能力、肯干活外,他的敢作作为也是重要因素。 坐上首辅之位后,徐阶敢和嘉靖说“不”,随着权力日盛,就是裕王也得敬让他三分,最大的表现就体现在遗诏上。 位高权重的朱希忠不在,喜欢和徐阶抬扛的高拱也不在,南书房内,裕王一向没什么主意,不理事;张居正是徐阶的学生,对徐阶唯唯诺诺;虞进才六品府丞,根本说不上话。 遗诏的事差不多是徐阶说了算。 打着先皇被小人迷惑、为先皇正名的旗号,开始大肆拨乱反正,遗诏中除了明确把帝位传给裕王,然后就以遗诏的形式,以嘉靖的名义,革除弊政,改判冤案,就是开海禁列在遗诏中。 裕王虽说觉得有些不妥,但他最终没有反对。 经过长时间的潜移默化,裕王也明白开海禁的好处,也知道这是最好的方法,因为一个新政的出现,肯定伴随很多争议和抗争,总有一些老顽固喜欢墨守成规,用嘉靖的名义,他们就是反对也没用。 总不到跑到九泉之下反对吧? 用徐阶的话说,嘉靖受妖道蒙敝,做了不少劳民伤财的事,现在是他最好的赎罪机会,裕王这样做,那是一片孝心。 裕王没有反对,虞进和张居正更是没有作声,一个磨墨,一个铺卷,算是给徐阶打下手。 虞进和张居正眼里都有一种莫名的神采。不同的是,张居正知道通过这件事,自己是进入了权力的核心,前途一片光明。至于虞进,则为自己亲眼目睹这么重要的历史事件兴奋不己。 等朱希忠和高拱回来时,徐阶已经大功告成,就是想有改变也无能为力,高拱虽说有些不服。不过裕王并没有反对,最后只能用有些幽怨的目光盯着徐阶。 遗诏完成,在徐阶的主持下,有关嘉靖身后事开始有条不素地进行。 先是封闭宫门,全城戒严,然后在文武百官、皇亲国戚前宣读遗诏,选定登基的吉日还有嘉靖下葬的日子,可以说忙得不可开交。 老皇驾崩,新皇登基两件大事合在一起,这本来就很麻烦了。而遗诏中还有不少争议的东西,最受关注就是开海禁的事,有人反对,有人支持,可以争议很大,在宣读完遗诏后就开始争了。 最后还是朱希忠和徐阶联手压了下去。 当虞进走出皇宫时,宫中的大钟突然响了起来,接着城中钟楼的大钟也跟着响起,这钟声有点像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势态,很快全京城的寺庙、道观也响起了洪亮的钟声。 这是向天下正式宣布嘉靖驾崩的信号。 虞进摇了摇头。不理会这些钟声,径直离开,要知道,按规定。皇帝驾崩,每口钟都要鸣三万下,就算十秒钟敲一下,一个小时鸣360下,一天鸣7200下,少说也得鸣个几天几夜。 按照流程。读完遗诏,然后是裕王在嘉靖的灵枢前继承皇位,家不可一日无主,国不可一日无君,登基大典则是晚些举行,即位后,裕王就成了大明第十二任皇帝。 一边筹备登基大典,一边密锣紧鼓地忙嘉靖的身后事,按大明的惯例,嘉靖死后,灵枢在乾清宫停留七天,过了头七,这才转到其它地方,至于什么时候下葬,这倒没硬性规定,什么时候有好日子,就什么时候下葬。 因为遗诏问题,裕王和徐阶等人心中有愧,不敢多面对嘉靖,就挑了一个最快的日子,嘉靖死后第十六日,就送到他生前修筑的永陵下葬,这天,裕王已故的生母杜氏,尊谥曰“孝恪渊纯慈懿恭顺赞天开圣皇后”,与嘉靖一起合葬于永陵。 做了皇帝,自然有些权力,再说嘉靖当日也有遗言,大臣们也没有意见。 嘉靖四十五年六月十六日,裕王朱载垕正式登基,改国号为隆庆,当然,没有过年,还是用嘉靖的年号。 登基当日,新皇大赦天下,同时对功臣大加稿奖,徐阶、高拱、张居正、朱希忠等出了力的人都得到丰厚的奖赏,官小的升官,实在不好升就厚赏。 徐阶身为内阁首辅,位极人臣,实在不好再升,隆庆赐了玉带、金漆牌匾还有金币,可以说圣眷极浓,其实就是什么都不封,徐首辅也不失望,他借遗诏之机帮那些含冤受屈的大臣平正,不知收获多少感激和人情债。 高拱升为中极殿大学士,掌管吏部;张居正也不错,擢为吏部左侍郎兼东阁大学士,还进了大明中枢机构:内阁。 只有虞进有点失落,除了领了一百两黄金、再领一些珠宝、绸缎之外,既不封官也不加爵,詹事府府丞的职务还是原封不动。 在裕王府立下汗马功劳,乾清门事件还有遗诏风波,虞进可以说极为出彩,最后反而得到最少,不少人都为虞进抱不平。 青儿就是其中最激烈的那个。 “虞...府丞”青儿对躺在逍遥椅上闭眼养神的虞进说:“现在新皇即位,肯定要起用一批,打压一批,现在那么多空位肥缺,你就不为所动?” 说话的时候,还故意把“府丞”这两个字拖长一些。 虞进一睁开眼,突然眼前一亮:眼前站着一个普通的青衣小厮,只见这小厮面容极为俊美,柳眉大眼,身段也很窕窈,有一种异样的美丽。 这小厮正是青儿,只是不明她为什么女扮男扮。 其实就是打扮,作用也不大,面容太清秀、肤色太白,明眼人一眼就看是个雌儿,不过青儿这打扮,反而有一种飒爽的美感。 好在美女见得多,虞进只是楞了一下,很快就回过神,笑着说:“青儿姑娘,这里没有外人,不用这么客气,你一客气我就不自在,再说这府丞也不是什么大官。” 青儿面带不屑地说:“你也知一个小小的府丞不是什么大官,新皇上位,身边那么多人,不是升官就是晋爵,只有你原地不动,给了一把零钱和几匹烂布头就打发你,你就没去皇上哪儿走动一下,要知道,会叫的鸟叫有虫吃。” 好吧,一百两黄金还有那么多东西,变成一把零钱和烂布头,眼角还真高。 虞进无奈地摊摊手:“本来有些气愤,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 “这不像你的作风啊,你想到什么?” “一是年纪太小,现在六品府丞都有很多非议,再升只怕更多闲话。” 青儿摇摇头说:“甘罗十二岁为宰相,算起来,你也有十八,这有何不可?” “这不能比啊”虞进有些无奈地说:“人家是天才,十二岁就凭自己的智慧周旋于王侯之间,不费一兵一卒使秦国得到十六座城池,说他妖孽都不过份,而虞某,到现在还是一个小小的秀才,根本就上不了台面。” 虞进刚开始也有些不乐意,不过后来还是想通了。 人怕出名猪怕壮,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现在年龄还小,阅历不高、资格不老,就是有心升自己,也是一个犯难的事。 青儿瞄了虞进一眼,竟然点点头说:“看来,你还有一点自知之明。” 说罢,忍不住又开口道:“拿不到权,就捞钱啊,找个机会,让皇上把离岛还给你,皇上不是说过要还你一个公道吗,现在就是机会。” 突然奇怪这妞突然替自己抱不平,还以为是关心自己,没想到原来是钱银作怪,只要自己一拿手离岛,自然少不了她的那一份,这算盘打得真精。 虞进双手枕在脑后,打了一个呵欠说:“我也想啊,可是现在不是归了朝廷吗?国库本来就空虚,又是登基又是为嘉靖下葬,还有一系列打赏、祭祀等仪式,据说户部尚书为了筹钱,双眼都放绿光了,派人把天道观的椅子都拿去换钱、那佛像上的金泊都让人刮走,离岛徐首辅握得紧紧的,说是要增补太仓,就是皇上想分一成进内库也不肯,哪里还拿得回。” 王金被软禁,每天饱受天道丹的折磨,而王富被关在北镇抚司的诏狱,肯定也不过好,他们的宅子暂时还没动,不过天道观就被查封,财产归公。 说到底,嘉靖是死在那三颗天道丹身上,查封合情合理。 说完这话,二人突然陷入一种沉默,虞进不想说,青儿不知说什么。 就当青儿想找些话题时,虞进突然开口问道:“青儿姑娘,你觉得,是虞府丞有前途,还是虞百户威风?” 这是虞进刚刚在思考的问题,也是最近一直困惑虞进的问题,嘉靖在生前,也暗示自己要专注,不要一只脚在文臣这边,而另一只脚又踏入武官的行列。 锦衣卫不错,鲜衣怒甲,大有见官大一级的特权,优点大,而缺点也不少,最大的缺点就是声名狼藉;詹事府也不错,接触的都是达官贵人,就是不用表现,早晚大富大贵,最大的缺点就是太多规矩,做什么事都有盯着,不自在。 新皇上位,一朝天子一朝臣,一旦顺利过渡,朱希忠肯定功成身退,换了新一任指挥使,也不知还有没有这样的优待。 (未完待续。) PS:  前面写了一章有关登基仪式,怎么写都不满意,最后删了,删了后,突然卡文,没办汉,到现在才码字一章,欠一章明天补回,惭愧~ 318 过街老鼠 对虞进来说,朱希忠对自己还是不错的。 升为锦衣百户,自己没报过到,也没执行过什么危险任务,有时就是月报也没交,可是那份饷银每月一文不少。 必要时候,那面锦衣百户的令牌也能提拱很大的便利。 青儿闻言犹豫了一下,很快说道:“何去何从,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不过你还算有点墨水,要是不懒怠,还是有机会出人头地的。” 说完,又有些不屑地补充道:“看你小胳小腿的,估计就是一把刀也挥不起,没想到竟让你这样的人混到百户,真是没天理。” 这话难听了一点,不过也有道理。 虞过听了也无从反驳,能进锦衣卫的,无不有一技之长的人物,自己武功不行、吃不了苦、拼不了命、心也不够狠,在锦衣卫的确难成大事。 像身边的锦衣卫,邓勇和张奔敢打敢杀,有一股狠劲,看似纨绔子弟的宋晨曦,本以为他是靠祖荫上位的公子哥儿,没想到他一发起狠就是一杀神,乾清门事件中,就是他一马当先,率队在虎贲卫中杀开一条血路。 就是娇滴滴的青儿,也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弹指神功。 现在朱希忠欣赏自己,并没派什么差事,要是朱希忠下台,到时新上任的指挥使说不定就洗旧换新,到时派自己参加那些危险任务,要是一去不回,老娘和小妹怎么办? 想到这里,虞进心里隐隐有了决定。 “对了,青儿姑娘,你这打扮,这是要干什么?”虞进把话题放回青儿身上。 好端端的,弃儒裙穿青衫,俏婢变随从,应不是临时起意。 青儿嘴边露出一丝冷笑:“观刑。” “观刑?”虞进吃惊地说:“观哪个的刑?” “除了那位采药使还有谁?” 王富? 虞进看着青儿有隐隐有些兴奋的俏脸,想起青儿曾咬牙切齿地说要王富后悔。没想到她还真念念不忘。 王富也是自寻死路,就是宋晨曦都要让三分的人物,他竟然一再去挑逗她,想想袁炜的惨死。就知这妞绝不好惹。 不过虞进还是有点疑问,忍不住问道:“那王富不是有丹书铁卷吗,还能动他?再说新皇登基,不是大赫天下吗?现在对犯人动刑,不太好吧?” 当日亲眼看到王富掉下两块丹书铁卷。虞进猜想王富应是利用天道丹弄到不少,再说隆庆登基,大赦天下,这个时候动刑,不合适吧? 青儿有些不以为然地说:“什么丹书铁卷,皇上要你死,就是有再多丹书铁卷进也没用。” 看到虞进还有些不明白,青儿耐心解释道:“王富打着采药使的旗号,横行无忌,欺男霸女。不知犯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大明百姓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噬,新皇即位,安抚人心放在首位,拿他开刀,顺应民意,可以抄没他的家财,又有涨名声,何乐而不为?” “要破王富的丹书铁卷也不难,就是收集一批他的罪状。定他死罪,等他拿出丹书铁卷马上又换一批罪状,等他没了丹书铁卷,就是他的死期。还不得说,很多功勋出生入死也拿不到一块,一个小道士竟弄了三块之多,这样也好,朝廷也可以趁机收回这些丹书铁卷。” 原来是这样。 真是皇帝靠得住,母猪也上树。王富和王金就是太过相信皇帝的话,做事毫不顾忌,犯案累累,终于得到报应。 嘉靖横征最敛,为了修道干出不少天恕人怨的事,百姓心里都有一股怒火,需要一个发泄口,而臭名远扬、人人恨之入骨的王富,就是一个很好的对象。 青儿说罢,摇摇头说:“虞进,你不要整天躲在家中,这事外面都通天了,也就你不知道。” 听到青儿的话,虞进一时有了兴趣:“呵呵,有青儿姑娘知道就行,说到观刑,不知是什么刑让青儿姑娘这么有兴致。” 青儿瞄了虞进的一眼,慢慢从朱奔唇吐出二个字:“凌迟。” 虞进闻言菊花一紧,这不是传说中千刀万剐吗。 凌迟最初称为陵迟,据说最初是出现在五代十国时期,正式定为刑名是在辽,此后,金、元、明都规定为法定刑,这是一种极残忍的一种死刑。共需要用3600刀,并且要在最后一刀处死罪犯,方算行刑成功。 古代人身材普通不算高大,一个成年男子算120斤,这包括血液和骨头,还要避开重要器官避免他过早死亡,这就要求每一刀都要割得很细小,受刑人眼看着自己骨肉分离,对身心都是极大的创伤。 只有罪大恶极的人,才会有这样的待遇。 “虞进,你要不要去?” “去!” 王富先是抢夺离岛,又得自己家人下手,虞进早就对他恨之入骨,特别是拿虞雨威胁自己,更是让虞进怒火冲天,这么好的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反正闲着也是无聊,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凌迟处死也不错。 本想叫上虞雨,让她解解气,不过一想到现场太过血腥,最后还是算了。 免得她发恶梦。 虞进和青儿到达西四牌楼正是午时,这时西四牌楼已经人山人海、水泄不通,很多百姓拖家带口前来前刑,不少人脸上都有悲愤之色。 这个时候想挤进去看清楚很难,幸好邓勇订了一个厢房,虞进和青儿可以在楼上的厢房里看个清楚。 “少爷,这是冰镇的酸梅汤,你尝尝。”看到虞进一脸是汗,张奔递上汗巾后,又适时送上一碗冷饮。 不知不觉,又到了三伏天,此时艳阳高照,大地就像一个巨大的蒸笼,虞进出门就是一会儿,就汗流浃背了。 在炎热的时候,来一碗冰凉的酸梅汤,绝对一种享受,虞进一口气喝完,原来有些沉闷的心情一震,不由高兴地说:“不错,这汤地道。” “那是”张奔讨好地说:“这张记酒楼做的酸梅汤,在京城那是一绝。” 虞进站起来,走到包厢外的楼台上,看着下面人山人海,密密麻麻全是人头,一个个蹑起脚尖,把脖子伸得长长的,就像一只只伸长脖子的四鸭,把那高约一丈的刑台围得密不透风。 而刑台四周的房子、酒楼、客栈等,楼台上、屋顶上全是人,就是一些树上,也站着人,少说也有过万人。 “这,人太多了吧。”虞进感叹道。 青儿在一旁附和道:“是啊,这人太多了,可以上元节赏花灯相比较了。” 邓勇有些幸灾乐祸地说:“据说刑部下达凌迟处死王富后,不仅是京城的百姓拍手称快,就是京城附近的百姓,也赶来来观刑,说要亲眼目睹这个祸害受刑,最近这二天,京城客栈那是一房难求,让那些客栈的掌柜大赚了一笔。” “大人,你看仔细一点,有人还带着灵牌来的。”邓勇补充道。 不用提醒,虞进早就注意到了,有些百姓手里拿着一些灵牌,一脸焦急地在等着什么,还有些人披麻带孝,他们应是用这种方式为冤死在王富手上的亲人祭奠。 虞进抬头看了看耀眼的太阳,忍不住又抹了一下额上的汗,开口说道:“怎么选择这个时候行刑的,也不体恤一下百姓。” “大人,这事是有讲究的。”张奔在一旁接过话头。 “哦,什么讲究?” 张奔耐心解释道:“行刑时,生怕那些被杀的人心有不甘,产生怨气为祸,所以就选在午时行刑,午时是一天中阳气最足的时候,有什么怨气也会消散,至于选择在西四牌楼,那是因为这里人多,这样有杀一儆百的作用。” 哦,原来是这样。 虞进这才知道,杀一个人还有那么多讲究,不过想想也附合这个时代的思维逻辑。 “来了,来了。” “快看,姓王的畜生来了。” 突然间,原来沉默的人群一下骚动了起来,不断有人大声骂着。 虞进向前一望,果然,只见两队士兵开路,后面还跟着一架囚车,有一个穿着白色囚衣的人,脑袋和手锁在上面,披头散发的,显得一脸沮丧。 虽说相隔很远,虞进还是一眼就认出,那囚车的人正是王富。 昔日王富,担任采药使,腰里放着御赐金牌,身后跟着一群鲜衣怒甲的虎贲卫,那是何等的威风,几分风流,就几分折堕,只见他身材瘦削、双眼无神,面上还有惊惶之色,简直就是丧家之犬。 “王富,你这狗杂种。”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声暴喝,接着一个鸡蛋砸在王富的脑袋上。 这个鸡蛋就像一颗石头,一颗扔到平静湖面的石头,人群一下子就沸腾了: “王富,你这畜生,害死我女儿,去死。” “王富,你说我家有灵药,把我整个宅子都扒掉,我呸。” “杀千刀的王富,看到我女儿漂亮,派人把他掳走,祸害又捏死扔在门口,我那可怜的珠儿啊......” 众人一边骂,一边扔,一时鸡蛋、青菜、臭垃圾什么的,纷纷向王富扔去,虞进在上面看得清楚,扔的人有老枢、有孩子,有哭泣的母亲,也有愤怒的汉子,只是一会儿,就扔了一地就是。 看着一张张愤怒的面孔,看着漫天飞舞的鸡蛋、青菜、垃圾,再看看低着头、狼狈到了极点的王富,虞进脑中出现四个字:过街老鼠。 (未完待续。) PS:  痛苦啊,最近卡文~ 319 凌迟 虞进一行没等多久,就有官员大声宣读王富的罪名。 令人吃惊的是,也许是影响巨大,这次由刑部尚书黄光升亲自主持,一旁还有锦衣千户宋晨曦前来监刑。 这是一个露脸兼涨名望的好事,宋晨曦搭配刑部尚书,应是对他在乾清门英勇表现的嘉奖。 王富的罪名不少,伤人、敛财、命案、强抢民女、强抢店铺、田地等等,一共罗列了108条大罪,宣读完后也不理王富的反应,验明正身,然后开始作行刑行刑准备。 先是有人把一盆盆水对王富当头淋下,算是给他净身,然后把他的衣衫剥去,只留下一条短袴,那袴在大脚以下被割去,看似后世的四角内裤,最后人绑在一个特制的“大”字架上,头、两手两脚都被铁扣、牛筋绑紧。 整个过程中,王富都没怎么反抗,虞进看到他身上满是用刑过后的伤痕,估计锦衣卫没少用心“招待”,据说他得罪太多,被抓后,不少人花钱去折磨他,当时嘉靖说要善待王金,并没包括王富。 所以王金名义上还过得不错,至少吃饱穿暧,只是阿芙蓉上瘾后,他被阿芙蓉折磨得也不轻。 绑好王富后,又有兵丁拿来一张鱼网,虞进正奇怪,很快就知答案,几个兵丁把网罩在王富身上,然后用力扎紧,这样王富的肉就像一块块拱起,看起来有些怪异。 “大人,犯人已就绪。”完成后,一个小头目模样大声向主持的黄光升禀报。 黄光升看看时辰,正是午时三刻,点点头,拿起一起朱签一掷,大声说:“行刑。” 一声令下,一个精瘦的中年男子走上刑台,只见他对王富说了几句,一招手。马上有一个徒弟模样的人走上来,随身携着一个箱子,箱子一打开,虞进的位置不错。看得清楚,那箱子里全是大大小小的刀。 阳光的下,箱子里的那一把把刀寒刀闪闪。 “咦,这是唐鬼手吗,原来是他行刑呢。”人群中有人吃惊地说。 “唐鬼手?谁啊?很厉害吗?” “是啊。鬼手,听这名头有点吓人啊。” 听到有人发问,人群中有好事者马上开口打听。 “嘻嘻,你们不知吧”那知情者眉毛色舞地说:“他是刑部第一行刑手,死在他手下的死囚,没一千也有八百,也是凌迟处死的最好行刑手,凌迟知道什么吗,割3600刀,割3600刀不难。难就难在每一刀割下的肉都平均,3599刀都一样,直至3600刀才死,有难度吧,做得到,有赏,做不到,那得打板子的。”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一边应一边恭维着。 唐鬼手说完一些有怪莫怪,冤有头、债有主一类话后。拿起一把薄薄的、带着弯钩的刀,一脸狞笑地走向王富。 “啊...唔...啊” 看到那把锋利的小弯刀,死亡就要来临时,原来心死王富突然拼死挣扎来起。不过他被绑得死死,张嘴也说不出什么来。 虞进有些好奇地问道:“这王富啊啊呜呜的,叫什么?” 青儿一脸不以为然地说:“也就是啊啊呜呜,为了防止他死前骂皇上,乱说话,行刑前已经把他的舌头给割了。” “3600刀。那得流多少血啊”虞进有些好奇地说:“要是他流血过多死掉,那怎么办?” “没那么容易死,行刑前给他灌了参汤,还吃了特制的药汁,看到那鱼网没有,除了方面割肉,这样也可以压住血脉,不让血流得那么快,你放心,一个优秀的行刑手,会根据犯人来控制速度的,死得慢,就慢慢割,死得快,动静就快一点” 顿了一下,青儿继续说:“唐鬼手出身锦衣卫,三代都是行刑手,因他排行第二,不能继承父位,这才投到刑部,可以说经验丰富,要割3600刀,只要是他出马,一刀都不会少。” 青儿说得轻淡描写,虞进听得有些毛骨悚然,这妞,太强悍了。 两人正在说话间,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接着就是一片叫好声,虞进向下望时,只看看到唐鬼手正把一片薄薄的肉放在一个白色托盘上,还有一个人大声唱着:“第一刀。” 就当唐鬼手正想割第二刀时,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声叫道:“官爷,这片肉我愿出十两黄金,卖给我,这个畜生,一家八口人就剩我一个,草民说过有机会,就把他生吞活剥的,求大人成全。” 买人肉? 在场的人一下子沉静一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主持的刑部尚书黄光升身上。 黄光升闻言犹豫一下,有些无奈扭头对监刑的宋晨曦说:“宋千户,你看.....” “本千户只管看行刑,其余一概不理”宋晨曦笑着说:“能顺应民意,又能为国增收,我想,皇上会嘉奖大人的。” 黄光升一想,这本来就是杀了给百姓泄愤,为新皇争取人心,闻言对手下点点头。 很快,一名穿着绸衣、两眼通红中年男子,用十两黄金换了指头大小的片肉,大声叫了几句,然后一口扔进嘴里。 要是往日,肯定被人视为妖邪,可是这中年男子的举动,反而引来一片叫好声还有喝彩声。 有了这个先例,有快,百姓纷纷抢着买王富的肉,有人像中年男子那样生啖,有人则拿去祭奠被王富害死的人,一时间场合有一种莫名的诡异。 虞进知道,明末袁崇焕被崇祯处死,京中百姓愤怒之下,争食其肉,没想到自己在明朝中叶也看到这种情景。 难怪王富为自己求那么多丹书铁卷,他仗着嘉靖的宠信,横行霸道,不仅仅限于京城,他的心腹、爪牙四出,不知祸害了多少百姓,别的不说,为了修天道观,强行征地,在征地过程中打死、打伤百姓二十余人。 唐鬼手先是慢慢行刑,到了后面,随着血越流越多,慢慢加快了行刑的速度的,只见他运刀如风,根据不同的部位还更换刀具。 据说凌迟要行刑三日,不过唐鬼手只是花了二个多时辰就完成,最后一刀落下时,负责唱刀的刚好数到第3600刀。 行完刑后,还枭首示众,宣布行刑远成。 想想也对,割了那么多伤口,流那么多血,那能撑三天,能撑一天就不错了。 看到王富被枭首后,虞进长长松了一口气。 爽、庆幸。 爽是终于报了仇,王富夺自己财产、抓自己全家,还用亲人来威胁自己,一度要把自己一家三口灭口,现在看到王富被凌迟处死,心情大爽。 应幸被行刑的不是自己,在宫变中处理妥当,没让王金的阴谋得逞,其实当日就是踩钢丝,要是败了,说不定被人割3600刀的那个人就是自己。 总算了却一个祸患。 不怕贼偷就怕贼掂记,王富有一定的药物知识,还会功夫,被这样的人掂记,到时就是觉都睡不好。 当虞行一行心情复杂回到虞府时,突然看到府前密密麻麻围满了卫士,一开始吓了一跳,不过看清楚是禁卫军,这才松了一口气。 裕王来了。 不对,应是隆庆帝才对。 自裕王登基后,虞进就没见过他,而朝廷最的一直忙着新老交替,虞进也一直保持低调。 难得还记得自己。 虞进心里泛起一丝温暧,然后径直回去。 老脸孔,很容易回到府,刚进前院,突然有一个声音大叫:“站住,不要动,再动我就放箭。” 这声音,不用看就知是小万历。 虞进马上配合地高举双手,装着害怕地说:“不,要放箭,我,我认输。”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笑哈哈地跑到虞进面前,有些骄傲地说:“嘻嘻,虞府丞,你的胆子真小,这么就容易投降,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用箭射你的。” 小孩子就是天真。 不过最后一句话倒是让虞进心里一暧,于是一下子抱起小万历说:“那太好了,小王爷对我这么好,那下官是不是要表示一下,要不,再给你做一个新玩具?” 小万历眼前一亮,大眼珠骨碌碌地转了一圈,大声说:“我要两个。” 精明啊,这么快就学会讨价还价了。 虞进哈哈一笑:“哈哈,好,小王爷说了算,就两个。” “你们在说些什么,怎么这么投契?”说话间,隆庆来了,看到虞进和小万历笑得这么高兴,忍不住发问道。 虞进马上把小万历放下,向隆庆行礼道:“微臣参见皇上。” “免礼,免礼”隆庆很随和地说:“这里没外人,俗礼就免了。” “谢皇上。” 隆庆扭头对小万历说:“皇儿,你没调皮吧?” “儿臣不敢。” 虞进忙替小万历说话,几个人说了几句,隆庆明显有事要和虞进说,挥手让宫女把小万历带到一边。 “虞爱卿,朕身边的老人,个个都封官行赏,这么多人中,你出力甚多,赏赐反而最薄,你心里不会记恨朕吧?”等人走后,隆庆突然开口说道。 虞进没想到,隆庆竟然会说这个问题,楞了一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马上应道:“臣不敢,亦不会。” (未完待续。) 320 新君来访 先说好不会,免得隆庆又说什么不敢恨不代表不恨的话。 要是换作猜疑心很重的嘉靖在这里,肯定会高深莫测地问,为什么不敢,为什么不会,而隆庆是个老实人,没那么多花花肠子,闻言点点头,主动说:“此事朕和大臣们商量过,主要是虞爱卿年龄尚小,功名方面有些难服众,好在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 老好人觉得对虞进补偿不够,主动提出承诺。 还能说什么呢,虞进肯定不会拒绝,连忙表示感谢。 二人边走边说,最后到后园一处凉亭坐下,虞进吩咐下人送上香茶糕点,一边请隆庆吃,一边陪着他说话。 裕王是藏不住话的人,以他现在的身份,也不会为了一个小承诺特地陪着小万历来虞府,聊了一会,很快说出自己的目的:“虞爱卿,你认为开海禁,对大明是利还是弊?” “当然是利大于弊”虞进肯定地说。 开海禁的好处,相信徐阶等人已经给裕王说了无数遍,也描绘了无比美好的蓝图,对于这一点,虞进都不想再重复。 裕王有些无奈地说:“都说好,那为什么还那么多人要反对呢?” 虞进想了想,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小心地问道:“开海禁已成定局,难道还有人反对?” “反对的声音太大了,很多地方都抵制,不是说没条件,就是没能力,他们大多担心海禁一开,就引来倭寇抢掠,这些人借口兵备不足,人员短缺,迟迟没有行动,就是有些商人想出海,也受到阻挠,上行下不效。朕的旨意也就成了一纸空文。” 看着隆庆那张一脸忧愁的胖脸,虞进有有点理解他的心情。 隆庆一生都活在嘉靖的阴影下,很少有出彩的时候,现在新皇上位。自然希望做出一点成绩来证明自己,而开海禁,明显是较有深远的一项国策。 推行受阻,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虞进摇摇头说:“说是海禁,可是大明海岸线太长。防忠厚的百姓可以,可防不了奸商小人,很多权贵勾结官员,暗中出海赚取暴利,就是这些势力,不想竞争,也不肯放弃巨利,就是这些人,涨了自己的钱袋,损害了大明的利益。” “啪”隆庆一拍石桌道:“对。虞爱卿说得太对了,这些人就是只顾自己罔顾国家。” 说罢,又有些无奈地说:“本想把政令强行摊派下去,又怕那些官吏,借题发题,鱼肉百姓,虞爱卿也是自己人,朕有话就直说了,前朝遗留问题太多,而本皇刚登基。以稳为主,以抚为宜,虞爱卿一向足智多谋,特来讨教一下。” 隆庆可以说诚意十足。说罢还向虞进行了一礼。 虞进有些纪疑惑,这是隆庆主动来,还是徐阶这老狐狸指点他来的?不像隆庆那懒散的性子啊。 要知道,天下间能让隆庆勤奋的,只有美女,他好色如命。每天都是无女不欢,登基不久,就授意礼部给他广选秀女,理由还充分,那是子嗣不旺,他要替老朱家开枝散叶。 如无意外,应是徐阶的主意。 徐阶的能力是大,人脉也广,但他不能只手遮天,政令下去,下面的人阳奉违,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徐阶也不能搞一言堂。 山高皇帝远,鞭长难及。 虞进想了想,开口问道:“皇上,阻挠的力量大吗?” “不仅大,数量也多,朕有时也是不胜其扰。”隆庆有些无奈地说:“这些人抱成一团,朕也不好把他们都给撤了,虞爱卿,还是你给我想想办法吧。” 这个问题虞进早就想到了,毕竟多了几百年的知识,闻言开口说道:“其实要解决也不难,海禁了这么久,再加上倭寇、海盗的滋扰,在有心人煽惑下,很多百姓不知不觉被他们利用。” “大规模难以成行,那我们就试点,先派精干力量,挑选一个地方作为试点,等到这个试点成功,让百姓们体验到开海禁的好处,有利益的驱动下,就是皇上不发话,那些人也会主动请求,用这种方法,以点带面,从而达到目的。”虞进一脸自信地说。 隆庆先是思索了一会,很快就想通,闻言高兴地说:“好,这个法子好,以点带面,以利诱人,很好很好。” 看到隆庆这么高兴,虞进心中一动,马上说道:“皇上,微臣有事要禀报皇上。” “爱卿有话,但说无妨。”隆庆倒是没什么架子,虽说当上了皇帝,不过他对虞进还是很客气。 虞进看到四周没外人,这才小心地说:“臣本是余姚一个无名小秀才,因为一些遭遇,加入锦衣卫,后来又因同乡的举荐,入了裕王府,本意是暗中保护皇上,这样一来,就有双重身份,并不是有心隐瞒皇上,还请皇上恕罪,下官感到自己能力有限,不能身兼两职,现准备职去锦衣卫一职。” 两重身份,一直是虞进的心病,现在终于坦白了出来。 说出来后,整个人为之一松,好像放下一块心头大石。 隆庆并没表现吃惊,闻言只是楞了一下,不过很快笑着说:“呵呵,听说你最初的任务,是寻找一名神秘女子,怎么,虞爱卿终于完成任务了?” 这件事也知道? 虞进当初被人陷害,生死在一线之间,幸好浙江锦衣卫百户长温胜及时搭救,而虞进打动温胜的东西,就是那名神秘的纹身女子,后来因赵锦的举荐,虞进临时更换任务。 皇帝就是皇帝,要想知点什么,自然有人送到案头。 也不知是隆庆自己要看,还是朱希忠主动送上去的。 虞进有些尴尬地说:“当日那神秘女子蒙着脸,人海茫茫,还没找到她的下落,惭愧。” “半途而废,这不像虞爱卿的作风。” 评价还真高,虞进闻言也不知说什么,只好说:“皇上过誉。” 隆庆一脸正色地说:“好了,虞爱卿的能力,朕心里有数,那任务不要放弃,锦衣卫一职也不用急着辞,你在锦衣卫任职的事是高度机密,正好,朕有个差事交给你,多一层身份也不是坏事。” “任凭皇上差遣。” 堂堂一国之君,都把话说到这份上,虞进哪能说什么。 “朕对你说的试点很感兴趣,现在命你为特使,主要负责把试点这件事做好,做出榜样,这样才能广泛地推行,二年,朕给你二年时间,虞爱卿,你可有信心?” 虞进稍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臣誓死不负皇上所望。” 说罢,虞进忍不住搓搓手道:“皇上,俗话说三军未动,粮草先行,不知朝廷拨多少经费?” 隆庆干咳二声,这才有些面腆地说:“虞爱卿,你也知,国库本来就空虚,最近开销甚巨,早就入不敷出,朕还想早日用海关税充盈国库,以你的能力,朕相信,爱卿肯定能克服这个困难。” 尼玛,难怪特地跑一趟,又是安抚又是许愿,原来一早就是给自己挖了坑,这叫什么,又要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草。 就在虞进腹腹诽时,隆庆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开口说道:“除了钱银,只要不过分,朕全力支持,虞爱卿只管放手去做。” 这句这算是人话。 虞进知道这事推不掉,干脆大大方方地说:“臣,遵旨。” 看到虞进应下,隆庆高兴地拍着虞进的肩膀道:“哈哈,不错,朕就知道虞爱卿是不会令朕失望的。” (未完待续。) 321 厚道人不厚道 当了皇帝,隆庆并不能像以往那样清闲,和虞进交流了一会,然后就打道回宫。 新皇即位,要做的事太多了,听隆庆说,是为小万历学习的事,裕王成了皇帝,自然不用再耐着性子听张叔大再胡咧咧,不过詹事府是不会闲着的,准备把目标对准小万历,谁让他是隆庆现在唯一的儿子呢。 听隆庆的间思,有意让张居正成为隆庆的讲师,虞进听了也没发表意见。 该来的,还是要来。 不得不说,小万历生于帝王家,从小锦衣玉食,还有当朝大儒当老师,一开始就赢在起跑线上。 “你和皇上说些什么?”隆庆刚走,青儿就凑了上来。 虞进对她的神出鬼没早就习已为常,闻言苦笑地说:“能说什么,不就是把自己双重身份说一下,准备辞了锦衣卫这份差事,没想到皇上说像本少爷这种人才难得,不让辞呢。” 青儿有些不屑地说:“说你胖还喘上了,也就有那么一点****运,真当自个是什么人才。” “我也觉得自己不是人才,可是,有人说我是,想不承认都不行?” “皇上?” 虞进脸有得色地说:“那可不是,皇上那可是金口,他说的话还有错?” “皇上赞完你,然后又有任务给你,对吧。” “你怎么知道的?” 青儿冷笑道:“不然怎么让你乖乖接受任务,你不会说,皇上派你去处理开海禁的事吧?” “你怎么知道的?”虞进吃惊地说。 刚刚才定下的事,这妞这么快就知道了? 青儿脸色一变,然后有些好奇的看着虞进,那种怪怪的目光,看得虞进都有些不自在。 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娇滴滴的女子上下打量,这本是一件不错的事,只是虞进总觉得。那目光像是在挑牲口一样。 虞进有些忐忑地说:“青儿姑娘,开海禁这件事,皇上都下命令了,没什么事吧?” “没事?你知道这当中触动多少利益?牵涉多少人?”青儿有些嘲讽地说:“你是读书人。没听过治国若烹小鲜吗,禁了这么多年,说开就开,这太急了,先不说很多顽固派反对。一些地方势力也不会轻易让步,这件事,就是始作俑者徐阶也有点束手无策。” 顿了一下,青儿继续开口道:“知道为什么吗?” 虞进很诚实地摇了摇头。 青儿没好气地继续说:“大明的瓷器、茶叶、丝绸非常受欢迎,无论到哪里,都是抢手的货品,这些东西在大明卖不上价格,可一到海外,立马身价十倍甚至百倍,而海外很多东西。如香料、宝石之类,价格也远比大明低,这样一来,只要顺风顺水,出海那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谁不眼红?” “大明海岸线那么长,谁又真能杜绝?再说沿海的那些卫所,大多被那些权贵、大海商收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暗中收钱,要是开了海禁,那就是和这些人在同一个碗里抢吃,这些人肯轻易放弃吗?” 青儿再一次把目光放开虞进身上。有些同情地说:“有一件事,估计你不知道,一个月前,皇上派了一个官员到福建推行开海禁,还没到福建遭到贼人,脑袋都被砍了下来。怎么样,人才?” 虞进闻言大吃一惊,连忙问道:“真的?” 青儿很是认真地点点头。 山高皇帝远,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句话没错,没下海禁前,沿海百姓可以出海贸易、打渔什么的,靠水吃水,可是下了海禁后,很多百姓断了生路,于是什么事都干得出。 把他们惹怒了,拿起刀子就动手,大不了坐上小船往海里一划,想找人都没地方去。 虞进没想到,想像中一件难办的差事,竟然还是一件危险的事,一向厚道隆庆,竟然挖了一个坑给自己跳。 就是徐阶都感到辣手的事,隆庆竟然派自己去,还真得起自己。 “要是不想去,也不是不可能,要不,弄点小意外?”青儿看到虞进有些凝重的脸色,突然开口建议道。 “去就去,别人做不到,而我做到了,这才是本事。” 青儿一急,连忙说道:“你不怕死?那么多朝臣,为什么不派他们去?这事分明是徐阶和那些大浙商搞出来,姓徐的门生遍天下,凭啥要你去?你还真当自己是神仙不是?上次在天道观,要不是指挥使及时出现,说不定你都没命了。” “算了”虞进一脸淡然地说:“你没觉得,世界因我而有了一点改变,这不是很好吗?” 改变世界? 青儿一下呆住了,虽说她觉得这话有些狂妄,但是,虞进说的时候,很帅、很高大..... 就在两人相对沉默时,虞雨抱着一袋东西从屋里走出,看到虞进站在哪里,不由好奇地说:“哥,你在这傻站着干嘛?” 虞进笑着说:“没什么,在想些东西,小雨,你抱什么,这是去哪?” 虞雨高兴地说:“皇上不是来咱家吗,带了很多东西来,吃的、用的、玩的都有,娘让我给吴伯伯还有萱姐带二匹绸子,还有几盒皇宫里带来的糕点。” 两家人感情不错,虽说都不差钱,但是有什么好的,都乐意分享,走得越来越近。 华夏是礼仪之邦,就是后世还保留着这种习惯,比如说哪个做了饺子,给隔壁的尝尝,哪家宰了猪,也分几块给邻居,离开余姚到达京城后,虞吴两家的关系反而更亲密了。 主要是虞进和吴萱的事,两家都已经默认,并达成一定的共识。 一想到有几天没见吴萱了,虞进心中一动,开口说道:“正好没事,我和你一起去。” 自己应了隆庆,估计很快就要离京处理开海禁、建立试点的事,到时一走,又不知什么时候再见,趁现在多见面。 兄妹二人共坐一辆马车,径直向吴家医馆奔去。 “哥...”马车里,虞雨突然开口叫道。 只是叫的时候,有些犹豫。 虞进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有些宠溺地说:“是不是看中什么东西不够银子?说,看中什么,哥给你买。” 虞雨有些不满地拨开虞进的手,嘟起小嘴说:“不要摸我脑袋,人家又不是小孩子。” “哈哈,我妹妹长大了。”虞进楞了一下,不过很快就笑了起来。 “哥”虞雨突然看着虞进,一脸正色地说:“你和萱姐什么时候成亲?” (未完待续。) 322 吴大夫的憋闷 虞进和吴萱的事,早就不是什么秘密,吴家视虞进为女婿,虞家视吴萱为媳妇,就是差一层纸没捅破罢了。 开设在府前路的医馆,就是虞进收回给吴大夫用作开设分馆,两家都没说租金的问题,很明显都是同一条心。 吴大夫也就一个女儿,反正以后都是吴萱的,谈银子伤感情。 听到妹妹的话,虞进犹豫了一下,有些含糊地说:“到时你就知道了。” 古人成亲早,十几岁成亲比比皆是,虞进今天十八岁,换作速度快的,儿子都会打酱油了,吴夫人和虞林氏也有过想法,没想到碰上王家叔侄小人得道,只能向后推延,好不容易捱过了遗诏风波,没想到又摊上开海禁。 听裕王的意思,自己很快就要出行,而青儿的说法,此行有危险。 这个时候,总不把吴萱拖下水吧? 虞雨闻言,虎着脸说:“哥,你不是被青儿那个狐媚子迷住了吧?告诉你,要是你为了她不要萱姐,我可不认这个嫂子。” 青儿和吴萱有点不对付,而虞雨和吴萱成了闺蜜,闻言马上表明态度。 这是哪跟哪,虞进苦笑地解释道:“知道皇上刚刚来是干什么,给你哥一个差事,估计忙活一大阵子,什么时候回来还不清楚,等办完这趟差事再说。” 虞雨应了一声,也不再说些什么。 皇帝来了,虞雨是看到的,再说老娘多次告诫,姑娘家家不要插手官场,更不能拖累虞进,所以一说到公事,小虞雨就闭口不语。 ....... 府前路是京城比较繁华的街道之一,每天川流不息的人群带来巨大的商机,很多商行都在这里设点,饭馆、酒楼、客栈、当铺、金铺、绸缎铺、胭脂铺、干货铺等一应俱全。吴氏医馆也设在这里。 这是一栋二层高的小楼,红木做的门面、丝绸做的帘子,特别是铺门上面斗大的牌匾上,龙飞凤舞写着“吴氏医馆”四个大字。 远远看去。这是的一间很大的医馆。 未来岳父的坐馆,虞进自然很用心,收回来后,又找人按医馆的布局设计装潢一番,这才交到吴大夫手上。 与考究装潢形成鲜明反衬的是。偌大的医馆内,空无一人。 不是没人,而是坐诊的吴大夫正在街上招揽生意。 “这位公子,看你脸色有点发黄,脚步有点轻浮,要不小老替你把把脉,看看到底是什么事,如何?”吴大夫拦住一名身穿儒衫的少年说道。 “把脉?这看相不是相面摸骨的吗,什么时候流行把脉了?” 吴大夫有些尴尬地说:“小老不是算卦的,而是郎中。” 少年一脸晦气地说:“本少爷好好的。把什么脉,一边去,一过去。” “这位小姐,看你脸有暗斑,眼有红丝,定是上火所致,不如进医馆捡包药,保证一剂见效。” “你才有暗斑,本小姐天生丽质,滚。再缠住我,不然告你非礼。” “这位兄台....” “好狗不拦路,一边去。” 吴大夫一连拉了几个,可是一个看病的都没有。可他望向对面那间挂着妙手堂的招牌时,眼里闪过一丝妒忌、怨恨的神色。 妙手堂也是给人看病的医馆,是一名姓陈的郎中带着二个徒弟打理,吴氏医门可罗雀,一个病人也没有,可是妙手堂门庭若市。陈大夫带着二个弟子,外加三个伙计都忙不过来。 人都有一种跟风的心理,例如去吃饭,看到哪间人多就去哪间,大众都有一个心理,看到人多,觉得店家的食材也新鲜许多,这么多人光顾,肯定有过人之处。 妙手堂越多人,病患就觉得妙手堂的大夫越高明,而吴氏医馆越清静,越没人敢光顾,生怕坐诊大夫医术不高明,担误了病情。 “哟,这是吴大夫吗,怎么,这么空闲啊?”就在吴大人郁闷间,对面走出一个年约四十的中年男子,只见他叨着一杆旱烟,一边吧答吧答地抽着,一边“友好”的问道。 正是吴大夫的同行,妙手堂的主人陈洪胜。 吴大夫被那句“清闲”刺激到,这是讽刺他没有病人。 闻言面色一沉,有些冷冷地说:“老夫随便走走,要不要向你申报?” “哪的话,陈某也是关心一下”陈洪胜阴阳怪气地说:“走走也好,坐得太久,又没人应诊,是很无聊的。” 说罢,又自言自语地说:“你看,我这一打开门,病人就没断过,一直忙到现在,这还有好几个在排队呢,应付不来啊,有心匀几个给吴兄,可是他们就是不肯,还说就冲我妙手堂来的,真是让人好生为难。” 这明显是幸灾乐祸,吴大夫气得脸都红了,一脸愤怒地说:“哼,也不知哪个小人背后搞鬼,这么缺德,小心生儿子没屁眼。” 陈洪胜皮笑肉不笑地说:“嘻嘻,说到儿子,陈某有二个,一个成了亲,另一个也相中了姑娘,这倒不用吴兄担心,倒时陈某替吴兄忧心,这年龄儿子都没一个,就一个嫁不出去的老闺女,这是前世没积福还是这辈子缺德事做太多呢?” “你,你...”吴大夫怒气攻心,差点没晕倒。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膝下无子,这一直是吴大夫的心病,也是他内心最大遗憾,陈洪胜故意挑这些这说,这可把他气得不轻。 在楼上听到动静的吴夫人正好走出来,看到大吃一惊,连忙扶住吴大夫道:“她爹,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吴大夫一看自家夫人,吓了一跳,忙拉着吴夫人往回走:“夫人,不要和这等无赖斗气,我们回去。” 在余姚有吴虎人称号的吴夫人,可不是好惹的,看到自己丈夫气成这样,而陈洪胜说话又也那么恶毒,不由一把推开吴大夫,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陈洪胜骂道: “谁说我吴家没后,我女儿天生丽质,不知多少年轻才俊慕名而来,说媒的都踏破门槛,我未来女婿那是大明出名的少年英才,女婿是半个儿听过没有,你陈家那两个窝囊废加起来,也不及我半个儿的一个指头。” 陈洪胜一听,一脸嘲讽地说:“嘿嘿,什么少年才俊,你让他出来让大伙瞧瞧,竹门对竹门,木门对木门,就你一个郎中女,一身的药草味,还想攀上豪门大族?得,我那二个窝囊废的儿子,一个是户部仓旧,一个是西城兵马司史目,不知你那女婿又是干什么那么厉害,我两个儿子加起来,也比不上他一个指头。” “我女婿是....” “娘”吴夫人还没说完,被双眼通红的吴萱打断,一边拉着吴夫人往屋里走,一边哽咽地说:“我们回屋,不要和他争了。” 吴大夫一边说,一边连拉带拉,把快要暴走的吴夫人拉回去医馆。 虞进和吴虞的事,虽说二家都心有所属,但是谁也没明确提出来,连庚帖还没有交换、聘礼也没有下,就说人家是女婿,传出去得让人笑话。 要是还在余姚,吴大夫还觉得信心十足,可是到了京城,特别是虞进越来越受到重用,两家距离越拉越大,底气反而有些不足。 想开口,又怕显得自家女儿不就矜持。 看到吴大夫一家三口跑进医馆,还关上了大门,陈洪胜眼里露出一丝得色,转而目光变得凌厉,一边磕掉旱烟袋的烟灰,一边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声音说:“哼,得罪我,早晚让你倒闭滚蛋。” 多只香炉多只鬼,这条街本来只妙手堂一家医馆,突然开了一家吴氏医馆,一开始还抢了妙手堂不少生意,陈洪胜早就视为眼中钉,后来有个他的病人跑到吴氏医馆治病,带了陈洪胜给他开的一个方子给吴大夫看,生怕两个大夫开药相冲,吴大夫一看那方子有味药写错了,当场指出,还说这样有什么危害。 陈洪胜知道后,悖然大怒,从此千方百计对付不开眼的吴大夫。 同行如冤家,何况现在两个医馆就在对面,简直就是冤家对头,两人在大街一吵,马上就引来大批围观的百姓,虞进和虞雨也在其中。 其实虞进早就来了。 看到吴大夫拉下脸面,跑到街上拉生意,虞进怕撞破让吴大夫不好意思,这才在一旁看着,吴大夫一家和陈洪胜争吵的过程,可以说全看在眼里。 “小雨,吴大夫的医术不错,收费也不贵,怎么现在没人上门了?”虞进一脸奇怪地说。 记得刚开张时,还是很多病人的,可现在一个也没有。 虞雨有些愤愤不平地说:“肯定是妙手堂搞的鬼,本来做得好好的,没想到前些日子,突然来了几个看过病的病人,天天到医馆前闹,一会说收费贵,一会又说医不好,看了以后病情反而加重,一来二去,这病人都吓跑了。” “有人捣乱?”虞进皱着眉头说:“没报官吗?” “报了,没用,姓陈的有个儿子在西城兵马司里做官,那些官差根本就不理。” 虞进更奇怪了:“有人搞乱,怎么不跟我说?要不报我的名字上去,什么在西城兵马司做官,报我的名字上去,看哪个还敢嚣张。” (未完待续。) PS:  最近卡文,痛苦,我会尽快找回状态 323 受委屈了 虞过不再是初到京城那个傍惶的小生,现在在京城不算如雷贯耳,也算小有名气,最起码保护身边人的能力还是有的。 竟然还有打自己未来岳父的主意? 虞雨小声地说:“吴夫人说哥做官不易,很多人盯着,这开医馆也不是为了赚钱,只是打一下日子,要是打着哥的旗号,怕被有心人利用,影响你的仕途,所以一直都没提你的名头,也一再交待我和娘不要说,她说这些是正常的竞争。” 对吴家来说,钱银不是主要,女儿吴萱才是最重要的,吴大夫虽然爱钱银,但他也知道,虞进的前途更加重要。 难怪一直没人和自己说这些。 有可能青儿知道,但是她和吴萱一直面和心不和,没什么紧要的事,也不会特地告诉自己。 “你说有人捣乱,就是妙手堂的人干的?”虞进追问道。 “肯定是他”虞雨一脸肯定地说:“每次生意好一点,很快就有病患来闹事,兵马司的人不是故意偏向他们就是不了了之,好不容易抓走,一转眼又放出来,那姓陈暗地扬言,在京城对吴氏医馆赶尽杀绝。” 很多事就是这样,先是试探,要是没反应,就会变本加厉。 妙手堂姓陈的郎中对吴大夫冷嘲热讽,那不善的眼光,虞进都看在眼里。 的确是受委屈了。 虞进点点头,也没说什么,为了顾及吴大夫夫妇的面子,叮嘱虞雨就当没看到,然后笑着前去敲门。 “谁啊?”馆内传来吴大夫的声音,听声音有点不耐烦。 “吴伯父,是我,虞进。” 听到虞进来了,里面静了一下,很快。吴大夫就跑着过来开门,一边开一边说:“贤侄来了,怎么不早说,快进。快进。” 虞雨很有礼貌地说:“吴伯伯好。” “小雨也来啦萱儿早上还念叨你呢,外面热。快进,快进。”吴大夫笑逐颜开地说。 看到眉开眼笑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受了委屈。 虞进进去后,现医馆一个人也没有,估计吴夫人和吴萱听到自己来,躲到后面擦面补妆,怕被自己看到伤心的样子。 “咦,伯父,今天怎么关门?伯母和萱儿呢?”虞进故作惊讶地问道。 吴大夫笑着说:“哈哈,现在老了。精神不比往日,累了就休息二天,你也知,以老夫的医术,有时看起病人来,那是没日没夜,有机会自然要忙中偷闲,你伯母在二楼萱儿做女红呢,女孩子嘛,针钱做得不好。以后过门会被人笑话的。” 虞进知道,吴大夫是一个爱面子的人,前面说那么多,一来不让自己担心。二来也要维护他的面子,而后面一句,带有暗示成份。 女红都练好了,是时候提亲了吧? “那是,那是”虞进佯装不知地说:“劳逸结合好,再说钱银是赚不完的。就当是兴趣,积德行善好了。” 吴大夫眉开眼笑地说:“贤侄你这话说得太好了。” 虞雨很乖巧地把拿来的东西放在桌面上:“伯父,这是我娘让我拿来的,说这是宫里的糕点,让二老尝个鲜。” 宫里的? 吴大夫眼前一亮,走过去一看,只见那糕点都有精致的木盒装着,还没走近就闻到香味,再摸摸那二匹绸子,又滑又软,纹饰精美,不由好奇地说:“这绸子好软,也是宫里的?” “嗯,今天皇上到我家来时赏赐的,我娘说这绸子不错,拿二匹送给伯母和萱姐做秋衣。”虞雨有些骄傲地说。 连皇上都亲自到虞家?这太震撼了,要知道,就是很多官员一辈子也看不到皇上一面,不过这也难怪,当今皇上还没登基时,虞进就在裕王府混得风山水起,在新皇登基时也出了很大的气力,受宠也在情理之中。 都说在丈母娘看女婿,越来越满意,吴大夫是丈人,看虞进也越来越满意。 “是小进来了啊,小雨也在呢,还站着干什么,坐吧。”这时吴夫人也笑吟吟地从楼上走下,一边走一边热情地招呼道。 “伯母好。”虞进和虞雨都笑着问好。 吴夫人笑着应了,看到桌面上的东西,有些嗔怪地说:“都是自己人,来就行了,还拿这么多东西来,这不是见外吗?” “哪里,也没什么,给伯母尝个鲜。”虞进看到吴夫人手里还抱着一包药材,不由奇怪说:“伯母,这么大的店子,怎么不雇个伙计呢?” 吴夫人瞄了有些尴尬的吴大夫一眼,很快笑着说:“这药材的伙计不好找,不光要勤快还要有药理知道,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好在活不多,目前能自己应付。” 虞进点点头:“那是,要是请到不好,反而误了事,还是看准了再请。” 不用猜,肯定是吴大夫吝啬,再加上生意不好,舍不得花钱,他在余姚当上第一郎中,也是把不用花钱的徒弟当伙计用。 “咦,萱姐呢?”虞雨故作惊讶地问。 “在楼上做针线呢,你们上去找她吧。” 吴大夫看到虞进有些犹豫,马上附和道:“对,对,今天休息是要清点一下库存,你们帮不上忙的,去吧。” 好吧,借口都给找好了。 虞进和虞雨应了一声,然后一起上楼。 二人上了楼,只见吴萱正在二楼的大厅低头做着针线。 “萱姐”虞雨一看到,马上笑着走了过去。 吴萱早就知二人来了,不过她装作这时才现,抬头看到虞雨,马上招呼道:“小雨,什么时候来的?” 细心的虞进看到,吴萱的眼睛有些红,明显是刚才看到她老子受辱,却又无能为力、恨自己不是男儿身时哭的,在古代,女子可是弱者。 这也是她躲在楼上,假装没看到虞家兄妹的原因。 “刚来,咦,萱姐,你的眼睛怎么啦,有些红红的?” “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让你笑话了。” 虞雨知道原因,也不再在这个问题纠缠下去,闻言笑嘻嘻地说:“萱姐,你看,我哥也来了。” “虞公子好。” “吴姑娘好。” 没见面时,虞进有很多东西想跟吴萱说,可是一见面,好像什么也说不出,不过两人目光对视的那一刹那,感觉时光都停下了脚步。 “哟,可能是吃多了,我肚子痛,先去一下茅房。”虞雨突然捂着肚子,一边说一边往楼下走,连招呼者不打,转眼间就跑得没影了。 精明啊,懂得不做电灯泡,借机把空间留给虞进和吴萱。 去得好好赏励。 虞雨一走,虞进的胆马上就肥了,看着吴萱那梨花带雨的俏脸,委屈中带着几分羞涩,与她平日好强的性子对比,又是另一番风情,特别是那双葱白的柔荑,更是让人心动。 感觉到虞进越走越近,吴萱的心怦怦跳,不用抬头,她都能感觉到那火辣辣的目光,忍不住低下头,整个人都绷紧了。 虞进一边伸手去摸那吴虞的小手,一边柔声地说:“萱儿啊。” 刚刚摸到那柔若无骨的小手,突然手背一痛,忍不住大叫一声,刚叫出来,意识到不妥,马上又闭上了嘴。 吴萱正在做女红,手上拿着针,虞进一摸,全身绷紧的她一个条件反射,想拍开虞进的手,没意识到自己手里是握着针的,一下子就重重扎在虞进的手背上。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吴萱吓了一跳,整个人都急了起来,连忙问道。 “没事,小意思。”虞进哭丧着脸说:“萱儿,你又用针扎我。” 这妞,喜欢用针扎人啊,以前是银针,这次倒好,不用银针,改用绣花针。 毕竟是女郎中,吴萱过神来,用棉花捂着,一边麻利地拨针一边给虞进翻了一个漂亮的白眼:“活该,谁让你多手。” 虞进嘿嘿一笑,趁机捉住吴萱那柔若无骨的小手说:“没事,打是打,骂是爱。” 一下子被抓住小手,吴萱的俏脸泛起红晕,挣扎了几下,没挣脱,最后就听任之。 幸好,虞雨不在,而一直像防狼一样防着自己的吴大夫,听到自己大叫也没有动静,要是放在余姚的时候,一听到有异动,说不好就扛锄药用的锄刀冲过来了。 “你,你看什么?”吴萱突然有些扭拧起来。 小手被虞拉拉着,不停轻轻揉啊揉,弄得吴萱有些心猿意马,而虞进那火辣辣的目光,也一直刻不停地上下打量,吴萱哪里见过这阵式,又是娇羞又是不自在。 虞进笑嘻嘻地说:“看我媳妇啊。” “臭美,谁谁是你媳妇?” “你不是啊,那我找青儿。” “你敢!”吴萱一下子急起来,手一缩,又准备拿针。 青儿和吴萱好像八字不合,只要一碰面,怎么也得互损几句,二人都是一提到对方就不高兴,虞进去哪,青儿都想跟着去,只有来吴氏医馆,青儿这条小尾巴才没跟着。 虞进忙岔开话题:“不敢,不敢,对了,刚才的事我看到了。” “你,你看到什么?”吴萱有些心虚地说。 “都看到了。”虞进有些生气地说:“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 未完待续。 ◆地一下云来.阁即可获得观.◆ 324 当街行凶 吴萱心中一暧,不过还是倔强地说:“没事,这些都是小事,我们现在很好,同行如冤家,有些口角是正常的。” 就是到了这个时候,吴萱还是不肯麻烦虞进。 京城就在天子脚下,朝廷耳目众多,虞进年纪轻轻就受到皇上器重,肯定引起很多人忌妒,吴大夫一家早就商议好,在仕途上帮不了虞进,也绝不给他拖后腿,所以他们一直哑忍着。 虞进有些感动,不过还是一脸坚决地说:“放心,这事交给我。” “可是.....” “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回家卖红薯,要是连身边人都保护不了,这官不当也罢。”虞进一脸霸气地说。 看着虞进霸气外露的样子,吴萱眼里流出一丝迷醉,闻言红着脸,轻轻地点点头。 事实上,妙手堂做得太过份了。 特别是今天,连断子绝孙的话都说出来,看到老爹气得哆嗦的样子,一向倔强的吴萱都被气哭。 环境能改变人,原来倔强、好胜的吴萱,当虞进表现得越来好、越来越强硬后,也变得小女人来。 一阵短暂的甜蜜后,吴萱突然开口道:“虞进,你突然来这里,是不是....有什么事?” 新老交替,交替前,要和王金叔侄斗智斗勇斗狠,交替后,要协作各项事务,还得应酬各种宴席,每天忙得不可开交,以至很久都没到医馆,吴萱感到,虞进这次前来,应该是有事。 不得不说,有时女人的第六感很准。 虞进有些尴尬地说:“嗯,皇上的意思,要派到我到南方办点差事。” “要多久?” “这个难说,快则一年半载,要是慢。二三年也说不好。” 开海禁受到抵触,虞进提议先设一个试验点,以点带面,隆庆表示同意。但是要虞进负责这个点,什么时候办得好,虞进心里实在没底。 所以,临出发前,尽量多见一下吴萱。 谁也不知道。这一别,又得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吴萱脸上现出不舍之色,轻咬了一下朱唇,还是勉强地笑着说:“既然是皇上交给你的差事,那你小心办好,不用掂记我们。” 虞进呵呵一笑:“不用急着道别,皇上只是有这种意思,什么时候出发还不一定呢。” 说罢,虞进轻轻拉着的吴萱的手说:“一定要等我回来。” “嗯”吴萱面红得耳根子都热了,低下头。那声音就像蚊呐一样。 “天啊,这个不学无术的郎中大伙不要信。” “就是,以前这伤口只是出血,贴了这医馆的膏药,现在流脓了,你们看,你们看。“ “退银子,你们这大夫不行,药更差,熬的药都没药味。” “你们看。还送什么消暑茶呢,哪有这么好的事,肯定是骗人的。” 吴大夫夫妇放任,小妹配合。难得吴萱又像一个乖巧的小媳妇,虞进正想好好调调情,让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没想到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吵闹声,吴萱一听到这吵闹声,脸色都变了。 “发生什么事。是不是有人来闹事了?”虞进察觉到吴萱的面色不对劲,开口问道。 “啊”楼下突然传来虞雨的尖叫声:“你们干什么?” 不用问,肯定有人来闹事了。 虞进腾的一声站起来,装势就要往下冲,吴萱看到,连忙拉住他的衣袖说:“虞进,不要冲动。” 最怕就是脑子一热,弄出什么事,到时误了虞进的前程。 “放心,我心里有数。”虞进拍拍吴萱,然后一下子冲了下去。 走下去一看,只见几个病患打扮的人,正在吴氏医馆的门口,有人躺在地上,有人站着对围观的百姓气愤地说着什么,虞雨手里拿着半包药,咬牙切齿,就像一只发怒的小狗一样,而地上还散了不少药材。 听他们的话,都是抵毁吴氏医馆的,吴夫人手里拿着一把扫帚发怒要打人,而吴大夫则是死死拉着。 不动声息走出门口,一旁的邓勇马上在耳边言语几句,很快,虞进就了解事情的经过。 吴大夫本来打算歇业一天,不过虞进来了,他不想虞进看到医馆萧条的样子,一咬牙,拿出一些消暑茶出来免费派,想用这种方法来增加人气、积点人品什么的,没想到没摆一会,就有病患来闹事。 其中一个病患看到虞雨在派,想去抢,虞雨不给,结果用力过度,那茶散了一半,虞雨也摔倒在地。 吴大夫不想靠虞进的势力开医馆,想用自己的真本事扬名,一直要求保密,虞进每次来,都是普通人打扮,就是负责护卫的邓勇,没什么事,也不轻易靠近医馆。 虞进看得清楚,对面妙手堂的陈大夫,就一脸幸灾乐祸地在人群中看戏。 “哥,他欺负我。”虞雨一看到虞进来了,找到靠山的她,马上指着一个瘦得像猴子、脸上一条疤的男子说。 刚才借尿遁,把空间留给虞进和吴萱,去完后,又很乖巧帮吴大夫收拾医馆、派消暑茶,没想派着派着,就有人上门闹事。 虞进指着那个瘦得像猴子的刀疤男,冷着脸说:“是你欺负我妹妹?” 那刀疤猴被虞进一指,吓了一跳,不过一看到自己人多,背后还有人撑腰,马上有了底气,一脸硬气地说:“是又怎么样,这姓吴的就是一个大骗子,这个小****帮他派药,那就是小骗子,推一下她又怎样?” 小****? 虞进面色一寒,突然跨上一步,用力一挥,右手在半空中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啪”一声重重掴在刀疤猴的脸上,这一巴掌虞进是含怒而发,又快又沉,那刀疤猴猝不及防之下打个正着,只是一掌就他扇飞,“啊”的一声惨叫摔在一边。 左脸五只手指印清晰可见,那脸是肉眼可见的速度一下子肿了起来,只见他张嘴一吐,血水中带着几颗白花花的牙齿。 “你,你...”刀疤猴又气又怒,指着虞进吼道:“达(打)我干什么?” 打掉了几颗牙,说话都有点漏风。 虞进走上去又是一脚,这一脚踢中他的肚子,刀疤猴痛得一下子倦起来,整个人就像一只煮熟的虾,张大嘴巴,半天也没叫出来,最后头一偏,硬生生痛晕过去。 “就是看你不顺眼。”虞进一边收脚,一边满不在乎地说。 这一切就发生在几个呼吸间,谁也没想到,突然跑出一个杀神样的人物,二句不合就打放倒一个人。 “猴子,猴子,你没事吧?” “你,你是什么人,凭啥打人?” 另外二个闹事的病患看同伙被打晕,吓了一跳,纷纷指着虞进质问。 这时候没有报纸、杂志、电视,虞进表现一向非常低调,在文人中还有点名气,但在普通百姓眼中,识别度不高,特别是穿了一身普通的便服,身边随从也没有,一时没人认出。 王公大臣、豪门大族不知有多少,虞进是有点名气,但是六品小官在京城不值一提。 虞进眼里现出厉光,盯着那另两个病闹说:“就凭他嘴贱。” 那两个医闹被虞进的目光一扫,感觉像被一头野兽盯上一样,吓得齐齐倒退一步,脸色都变了。 一共三个上门闹事,其中一个一下子叫出“猴子”,另一个一脸焦急,这三人肯定认识,就是好兄弟、好朋友也不会一齐看郎中吧,不用说,是别人花钱请来,败坏吴家医馆声誉的人。 对于这种人,虞进自然不会客气。 “天子脚下,当街打人行凶,报官。”看到三个医闹有些胆怯,人群中看热闹的陈大夫大声说道。 “对,报官,下手这么狠,要出人命怎么办?”有人大声附和道。 “和那个女孩一起,肯定是同伙,看到事情败露,于是气羞成怒。” 两个妙手堂的伙计大声配合,一些不明真相的人也开始附和。 吴大夫没想到虞进这么冲动,一下子就放倒一个人,吓了一大跳,看到对面的陈大夫在煽风点火,一下子暴怒地说:“姓陈的,你少在这里得意,肯定是你搞出来,小心我报官。” 陈大夫看吴大夫暴跳如雷的样子,心中大为得意,冷笑地说:“东西可以乱吃,饭不能乱讲,你这个乡巴佬,有证据尽管报官,拿不出证据,小心我告你诬告,告到你倾家荡产,告到你卖儿卖女,哦,对了,你是没儿子的,哈哈,肯定是坏事做多了,天要你绝后。” “你,你...”吴大夫一张胖脸气成猪肝色,指着陈大夫半天说不出话。 “你什么”陈大夫一脸得色地说:“不服来打我啊,来打我啊。” 话音一落,一旁的虞进一下子窜了出去,突然出现陈大夫面前,没等他回过神,左右开弓,“啪啪”就给他两巴,然后一脚把他踢倒,完了还踢了他两脚,这才拍着手退下。 “哈哈,这年头,还有人喜欢挨打的,刚巧我喜欢乐于助人,就帮你一把,不用谢啊。”虞进一脸心满意足地说。 这一切就发生在转眼间,等众人回过神,虞进已经打完收工了。 “师傅,你没事吧。” “伙计们,掌柜被打了,抄家伙。” 看到虞进肆无忌惮地当街殴打陈大夫,妙手堂的弟子、伙计一下子就怒了,一个个红着眼睛要找虞进报仇。 (未完待续。) 325 狐假虎威 打人莫打脸,揭人莫揭短,恶性竞争,虞进早就一肚子火,说话还那样歹毒,这些人,就不能惯着。 既然那么喜欢打脸,虞进决定满足他。 这么激烈的反应,也有心中愧疚,对吴家表示不周,亡羊补牢的意思。 陈大夫被虞进扇了二巴,被打得眼冒金星,虞进一通拳脚也把他得找不着北,当他被徒弟扶起来时,鼻青脸种、说话漏风,两只眼都黑了一圈,就像大熊猫一样。 “打,给我往死里打。”陈大夫张口吐出一口带血的痰,气羞成怒地说。 一声令下,几个徒弟、伙计马上拿着棍子冲上去,准备找虞进晦气,就是那二个“病患”也加上行列。 “虞进,快,你快走。”吴萱急得小脸都红了,拉着虞进要往屋里拉。 “贤侄,你先走。”吴夫人拿着扫帚一下子挡在虞进面前。 对吴夫人来说,虞进不仅是客,还是自己人,他揍人,也是为了自己出气,十八岁就做了六品官,还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前途不可限量,可不能在这里出了事。 要是虞进出了事,女儿怎么办? 冲在最前面是两个闹事的“病患”,他们受雇于陈大夫,尽可能贬低吴氏医馆的声誉,看到金主被打,有心讨好,心想对付一个小书生还有二个老人家不是问题,听到动手,第一时间冲了上来。 陈大夫不仅出手大方,他有个儿子在兵马司里当史目,这是一个小头目,三人正是的西城兵马司的管辖范围混饭吃,官差就是他们的“衣食父母”,哪能不想办法讨好? 选择站了出来,虞进哪能让这一个妇人保护自己,看到几个人咬牙切齿地冲上来,大声叫道:“没听到吗,打!” 虞进一出手。邓勇早就作好了准备,这边语音刚落,那边马上就动了。 两个病患只觉眼前一花,面前突然出现一个面带狞笑的彪形大汉。还没想明白怎么出现的时候,突然腹中一痛,原来邓勇的拳头已到,左右出拳,一拳一个。只是一个照面就放倒了二个。 刚刚放倒二人,一个拳头突然对着邓勇的脸面挥过来,眼看就要打中了,邓勇不慌不忙把头一偏,整个人就像灵巧的猴子一样转身,只是一招就以背贴近挥拳的伙计,一贴近,一手捉住那招式使老的拳头,以两脚为轴,以肩为杠杆。一声轻叱,腰部猛地发力,一个漂亮的背摔又放倒一个。 也就转眼的功夫,邓勇就放倒三个,还剩三个,邓勇拳打脚扫,连武器都不用出,不到半刻钟就把几名来势汹汹的帮凶打倒在地。 “贤...贤侄,没,没事吧。”吴大夫看着地上受伤的人。面色有些发白地说。 人离乡贱,本想息事宁人,没想到虞进突然发难,还没等吴大夫反应过来。人就躺了一地。 就是想阻止都来不及了。 虞进给了他一个从容的笑容:“教训几个小混混,能有什么事?” 吴夫人小声说:“他们有陈史目撑腰,那陈吏目是西城兵马司的官,我们这里就归西城兵马司管。” “伯母,不要紧张,什么狗屁吏目撑腰。我还有皇上撑腰呢,西城兵马司,就是他们指挥使来了,也得看我脸色。” 西城兵马司,老熟人啊,记得以前的指挥使是关永强,不知现在还是不是他。 现在虞进不怕事,就怕事不大。 虞进刚说完,一旁的吴大夫就冲了出去,对着还没回过神的陈大夫一拳打去,这拳正中门面,陈大夫猝不及防之下,一拳被打倒在地,吴大夫得势不饶人,一下子坐在陈大夫身上,劈头盖脸就打: “该死陈亮,竟然坏我生意。” “这拳是你坏我生意的。” “这拳是你坏我名声的。” “这拳是你骂我的。” “这拳是你骂我夫人女儿的,让你嘴贱,让你嘴贱。” “这拳是...不管了,反正就是看你不顺眼,想揍你很久了。” 吴大夫好像突然开启疯狂模式,不由分说,对着的陈大夫就打,还是邓勇怕他打出人命,用力才把他拉开。 把人拉开时,吴大夫嘴里还有碎布,那是他发狠咬陈大夫的。 老实人发起恨来,战斗力也可怕。 “当家的,你没事吧?” “爹,你没事吧?” 吴夫人和吴萱吓了一跳,连忙冲过去,一人拉着一个衣袖,一脸焦急地问道。 “没事,这陈老狗,骂我没关系,还骂我夫人和宝贝女儿,不打他这邪火下不去。”这时的吴大夫,一改以前颓废的作风,好像圣斗士附身。 “当家的”吴夫人好像转性一样,一脸温柔地说:“晚上给你做几个好菜好好犒劳你。” 虞进的脸抽了抽,最后什么也没说。 自己这老丈人,极品啊,前面就像刚刚嫁入的小媳妇一样百般忍让,稍稍得势,马上病猫变老虎。 分明是听到自己说,就是西城兵马司指挥使来也不怕,于是这老货一下子肥了胆,狐假虎威,把老拳挥向死对头。 这么老实胆小的人,突然表现出霸气的一面,说明平日受得气太多,一旦找个机会,便爆发了。 对这位未来老丈人的人品,虞进还是信得过的,虽说有点贪财好色,但医术还是不错的,也没听说过有什么不好风闻。 “让开,让开” “西城兵马司办事,无关者速速让路。” 突然间,传来马匹的嘶叫声还有叱喝声,路人纷纷退让,听声音,是五城兵马司的兵丁赶到。 在繁华的街道发生冲突,还伤了这么多人,动静这么大,也该来人了。 负责带队的正是史目陈家宝,今天轮到他带队巡街,一听到府前街出事,第一时间就带人赶了过来。 刚想发一下官威,没想到一眼就看到自家医馆的伙计阿明倒在地上呻吟,再看仔细一点,自家老子鼻表脸肿地被一个伙计扶着,只见他头发凌乱、衣衫撕裂,哪像一个受人尊重郎中,分明就像一流民。 “爹,爹,你没事吧?”陈家宝吓了一跳,忙跳下,急忙扶起陈大夫。 “少爷,就是他打的老爷。” “就是,他们当街行凶,把他们抓回去。” “少爷,你要...替小的作主啊。” 看到陈家宝的来了,一众徒弟、伙计好像看到救世主一样的,争先恐后诉苦。 就是陈大夫,也指着虞进说:“儿啊,就是他打你爹,抓他,抓他,还有姓吴的老贼,他也有份。” 陈大夫看到儿子来了,一下子有了主心骨,儿子是西城兵马司的史目,也是西城兵马司指挥使的心腹,要对付几个外乡人,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陈家宝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目光,指着虞进问道:“是你打我家父?” 本以为虞进会否认,没想到虞进很干脆地说:“没错,是我打的。” “为什么?你们有仇?”陈家宝忍着冲动,厉声问道。 查案抓人,兵马司有一套程序,不能说抓就抓,再说自己当众承认受害者是自家老子,要是没做一点表面功会,很容易惹人争议,要知道,锦衣卫和都察院联合监督呢。 也不好做得太明显。 虞进一脸从容地说:“没仇,听陈大夫主动叫人打他,以为他有被打的癖好,而我这个人最喜欢助人为乐,就满足了他的心愿,一个子都没收。” “就是”吴大夫点点头说:“此事大伙都听到,是陈大夫主动求打,小老也喜欢助人为乐。” “没,没,宝儿,他们这是信口雌黄,抓起他们,快,抓起他们。”吴大夫闻言差点没吐血,看着虞进和吴大夫,有些疯狂地吼道。 (未完待续。) 326 落幕得太快 “把他们给我抓起来。”陈家宝再也忍不住了,指着虞进大声吼道。 实在太过份了,当着自己的脸,竟然这样嘲讽自己的老子,这让一向欺行霸市惯的陈家宝怎么能忍受得住。 要知道,赵家宝可是这一带的霸主。 对于吴氏医馆,陈家宝觉得没必要太过在乎,二个不知根底的外乡人,几次试探都没反应,都次都是哑忍,于是他认定是没有后台背景,属于任意捏的软杮子。 那些手下还没有动,虞进突然大声叫道:“慢着!” “怎么,你还有什么话要说”陈家宝冷笑地说:“现在你想认错,晚了。” 虞进摇摇头说:“有理行遍天下,这次是妙手堂故意挑衅在先,这人是打了,但前面是助人为乐,嗳,就是你那喜欢被人打的老爹,本公子出了力,一文钱也没收,后面是正当自卫,知道什么是正当自卫吗?人家要打你,你不能傻傻地等别人打吧,所以就是有罪,也是他们有罪,要抓一起抓。” “大人,小的”一个兵丁想凑近陈家宝说些什么,没想到气在头上的陈家宝根本听不进,一把推开他,冷冷地说:“本官说你们有罪,你们就有罪,来人,把他们全抓了,敢反抗者就按谋反罪处理,格杀勿论。” 开玩笑,什么有理行遍天下,在这里,谁的拳头大谁就有理。 陈家宝平日收买人心,不时对下属施以小恩小惠,再加上得到指挥使的信任,一众手下对他还是言听计众,他一声令下,手下一边拨剑一边包围过去。有的兵丁看到吴萱容颜秀美,嘴里还吹起口哨来。 邓勇看到时态严重,没带绣春刀,随手拿起一根顶门的棍棒,两眼瞪圆、双手紧握,一有不对马上护主。 刚才那些徒弟伙计。全是脓包,都是一个照面就放倒,没一点成熟感,有些日子没好好打过,邓勇都有些庠庠了。 可以过把瘾,又可以在虞进面前表忠心,一举两得。 “慢着!” 就当双方一触即发时,突然又有人大声叫停,不过。这一次,叫停的不是虞进,而是陈家宝麾下的一名叫张永年的小队长。 “张永年,你疯啥,叫什么叫?”陈家宝楞了一下,马上发脾气道。 “大人”张永年顾不那么多,凑近陈家宝的耳边说:“这人动不得。” 陈家宝知道手下不会无缘无故叫停,闻言马上问道:“啥来头?” “此人是虞进。詹事府府丞,皇上身边的红人。天道观那次记得没,多少人替他说话,当日姓王的多嚣张,最后还不是动他不得?大人千万不要冲动。” 一听到“虞进”这两个字,陈家宝就觉得心一凉,老实说。他虽不认识虞进,但是对虞进的名声还是很了解,毕竟虞进在京城可是风流人物,只是虞进太低调,他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罢了。 怎么也想不到,赫赫有名的虞府丞,竟然出现在这里,还穿得很么随意。 诸多念头在陈家树脑中一闪而过,想东西的时候,还不忘狠狠瞪了手下一眼:既然知道动不得,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 张永年读懂这个眼神,连忙小声解释说:“大人,小的也很久没见这位爷了,开始只是感到有些眼熟,可是不敢肯定,现在想起来,幸好还不算晚。” “没认错?” “小的敢用颈上人头担保,绝对错不了。” 要不是生怕连累自己,张永年都懒得开口,毕竟那位置就那么多,要是陈家宝被革职,那他就是有机会上位,现在只能提醒上司:幸好我在没酿成大祸前认出来,要不然后果更糟。 虞进神色一动,嘴边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而挡在前面的邓勇,眼里则是流出一丝失望的表情。 应是猜到认出了,毕竟虞进不再是无名小卒。 “你们干什么?抓人啊,这么多人还怕一个人?”此时还不知情的陈大夫急了,指着吴大夫说:“把这个没儿生的缺德货抓起来,判他得罪。” 陈家宝没说话,突然把身一转,指着自家老子说:“来人,把他,还有地上的人,全抓回去。” 吴大夫的神态有些惊愕,而陈大夫更是吃惊地说:“宝儿,你没病吧,我是你爹,你爹被打成这样,你,你要抓我?” 陈大夫快要气糊涂了,自己被虞进打了一顿,还没弄清怎么一回事,又让死对头吴大夫又暴打了一顿,眼睛肿得快要眯成一条线,脸都让人抽肿了,现在还要被抓? “犯了事别认亲认戚,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今天谁都保不了你,我陈家宝要大义灭亲,还楞着干嘛,抓人啊。”陈家宝吼声如雷地说。 现在是关键时刻,要是办得不好,自己这仕途就到这里了。 作为关永强的心腹,陈家宝听他说过虞进的难缠性,天道观事件、左顺门事件都是为虞进造势,这的人物竟然让自己惹上,绝对是出门没看黄历。 张永年一个激灵,马上冲上去,干净利索地给吴大夫绑好,一时解释不了,直接拿一团破布塞住他的嘴巴,其余兵丁楞了一下,看到势头不对,也冲上去把被邓勇放倒的人全部缉拿带走。 看到手下把人都带走,陈家宝这才一脸抱歉地对吴大夫说:“吴大夫好,闹事的人已经全部抓获,请吴大夫放心,他们以后都不会再滋扰吴氏医馆。” “那太好了,有劳陈大人。”吴大夫闻言一喜,连忙感谢道。 民不与官斗,县官不如现管,这是很多百姓一直信奉的金科玉律,虽说有虞进一撑腰,但吴大夫还是不希望和这些官差交恶,因为他不能一有事就去麻烦虞进,所以一看到陈家宝释放善,马上就接受了。 这时虞进在一旁说道:“陈大人,你还没审清楚就抓人,这会不会有点不妥?” 陈家宝马上恭恭敬敬地说:“不会,妙手掌没有诚信经营,雇人故意毁吴氏医馆声誉,这事我兵马司早就留意,并收集了证据,虽说陈大夫是我亲爹,但犯了法,我一样抓,今天正好碰上,就抓了。” “刚才你不是说我们有罪,还说格杀勿论吗?” “误会,绝对是误会,陈某只是向大伙诠释妙手堂及其帮凶的罪责,并不是指吴氏医馆,虽说有几个有些小伤,说到底,刚才吴氏医馆是自卫,那些人受伤,只能怪他们运气不好。” 虞进一直没有打出自己的名号,陈家宝知道他不想张扬,虽说不知什么原因,但他只能配合,就是刚才解释,也是刻意避过虞进,找上吴大夫。 别人说自己偏帮家人,要是叫出虞进的身份,也有可能让人觉得他畏惧虞进的后台和背景。 虽说他真的是怕,但不能说出来。 “这府前路是西城兵马司的辖区吧,最近好像不是很太平啊。” “以前是人手不足,前些日子人手补上来了,以后这里一定太平,至于今日之事,也一定给吴大夫一个满意的答复。”陈家宝听明白虞进的暗语,马上信誓旦旦地说。 “伯父,你看这事?”虞进把目光投向吴大夫,征求他的意见。 陈家宝闻言,也把目光投向吴大夫,一脸紧急,目光中也带有忐忑不安,生怕吴大夫没有解气,借题发挥。 现在算是看出来了,这位虞府丞是替吴大夫出来,伯父?叫得好亲热,陈家宝看看虞进,再看看一旁如花似玉的吴萱,此刻吴萱正一脸迷离地看着虞进,在这一瞬间,陈家宝明白了。 没错,这吴大夫没啥背景,但人家有个漂亮的女儿,这女儿还钓了一个金龟婿,难怪这医馆生意不好也不着急。 这下算是踢到铁板。 吴大夫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风光的一日,就是这一带有名的“霸王”,也得看自己脸色,这个陈吏目,估计比县老爷还要威风吧。 “呵呵,既然是误会,那就算了,以后还要多多仰仗陈大呢。” 心里还有一些怨恨,可搞大了对虞进不利,要是有人说他以势压人,那就不好了。 “一定,一定。”陈家宝一边说,一边擦了擦额上的汗。 虞进瞄了陈家宝一眼,沉吟了一会,最后点点头说:“那好吧,陈大人公务繁忙,不敢再打扰,请。” 这是下逐客令了。 “后会有期。”陈家宝知道自己这一关算是暂时过关,连忙答应道。 “哦,哪个,需要我们到兵马司寻口供吗?”就在陈家宝转身时,虞进突然又开口问道。 “不,不用,要是有需要,再来麻烦诸位,告辞。”吴家宝说完,急急脚走了。 虞进这尊大神,就怕请神容易送神难,请到没什么,要是惹火他,到时大闹兵马司府,都不知怎么收拾。 估计到时关指挥使会把自己捏死。 本以为能再出演一场扮猪吃虎的戏码,没想到刚刚开始就落幕,不光邓勇有些不甘,就是虞进也觉得有点乏味。 未完待续。 327 选扯 本来还想大闹一场,没想到陈家宝见机得快,最后关头来一个大逆转,别人是弃卒保帅,他倒好,弃老子保自己。 人一撤,吴大夫也没了继续开店的意思,大伙一商量,最后决定去醉鸿楼吃饭,虞进派邓勇回去把老娘接上,算是两家人一起联欢。 席上虞上提了一下去南方的事,吴大夫和吴夫人有点不舍,不过还是表示高兴,他们认为这是虞进受到隆庆的重用,为日后晋升作镀金。 不知他们知道这趟差事有危机的时候,是不是还笑得那么高兴。 当然,虞进不会说出来。 隆庆亲自游说虞进搞设点的事过了五天,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就当虞进以为这位懒散的君王忘记的时候,一个纸命,就把虞进宣进了宫。 见面的地方设在乾清宫的南书房。 乾清宫是皇帝专用的寝宫,隆庆性子有些懒散,不喜欢挑战规矩,也不喜欢折腾,登上皇位后,就老老实实在乾清宫住了下来。 对他来说,只要有美女,哪里就是天堂。 再一次踏上南书房,虞进有些感概。 上一次进入,还是经历遗诏风波,当日踏着血迹进去,新老交替,就在这里,嘉靖的恋恋不舍、隆庆的至情至性、王金叔侄阴谋贪婪、徐阶高拱的优柔寡断等等,这一幕不断在脑海中浮现,好像昨日重现一样。 桃花依旧,人面全非。 南书房还是南书房,就是摆设也和当日并没看出什么差别,但是人已经截然不同,现在的主人换成隆庆,而人数也没当日多,仅有隆庆、徐阶和虞进三个。 这算是一场密议。 一番见面客套后,君臣分主次坐下。 隆庆扭头对虞进说:“听说前几天,虞爱卿在府前路有点小冲突,没事吧?” “有劳皇上挂心。已经处理好了。” 虞进也不是很想趟这浑水,所以在府前路大打出手,把事搞大,看到时能不能推了这差事。没想到名人效应出现,想闹事也闹不成。 发生冲突后的第二天,西城兵马司指挥使关永强就来了,他是送处理结果来的,惩罚帮凶。赔偿吴氏医馆的损失,并为吴氏医馆正名、恢复声誉,妙手堂还主动要求搬走,不再与吴氏医馆竞争,关永强来之前,已经咨询过吴大夫,吴大夫表示满意,看虞进有什么补充。 还有什么好说,只能点头同意,不能显得自己太小气吧。 “很好”隆庆点点头。 这一声很好。在虞进听来,包括两层含义,一是自己没有刻意闹大事情,二是处理好问题,自己也可以安心办差事。 有一心推动开海禁的徐阶在这里,又举行闭门会议,不用猜,十有八九是关于开海禁的事。 果然,两人稍一停顿,徐阶马上接过话题:“虞府丞。你提议的开设试点,以点带面的想法,本官与皇上都觉得很好,不知你还有什么想法补充没?” “也没什么想法。现在一切都是空想,说易行难,要做过才知道。” 徐阶追问道:“虞府丞能提出开设试点,肯定考虑得很周详,如果让虞府丞选择,不知把这个试点。设在哪里呢?” 这个老狐狸,不就是想套自己的话吗,虞进心想,不知是他的本意,还是他背后那群金主的意思? 虞进故意的说道:“这个设点,最好设在基础好、条件成熟的沿海地区,浙江不错,水陆交通便利,有优良的造船技术还有出海的传统,最重要的是,接近丝绸产地,出海所携的货物可以轻易备齐,这是官的愚见。” “没错,浙江盛产布、绢、绸,这些是重要的外贸资源,虞爱卿果然眼光独到。”隆庆闻言,高兴地说。 “皇上,恕臣不敢苟同。”徐阶突然开口说道。 裕王楞了一下,面色显得有点尴尬,不过他的心理素质很好,听到也不怒,而是有些奇怪地说:“哦,不知徐爱卿有可高见。” 徐阶一脸正色地说:“皇上,浙江是鱼米之乡,是有名的产粮大省、纳税大户,每年都为国库贡献甚多,其产出的丝绸、茶叶也是商业往来重要商品,开海禁是好,但是一些百姓还没教化,倭寇还没完全剿灭,再加上海盗横行,若然选择浙江为试点,一旦处理不好,到时影响到经济民生和国库收入,那对大明不利。” 顿了一下,徐阶继续说:“论基础条件,浙江是最合适,但放在大明的角度,最合适的,不一定是最好的。” 裕王是一个没什么主见的人,闻言马上说:“对,对,浙江不能乱,再选,再选。” 重开海禁,先试点的地方,肯定首当其中,谁也难预料是福还是祸,很明显,徐阶背后那些金主,既想拿到开海禁带来的红利,又不想冒风险。 这算盘打得真响。 “不知首辅大人觉得哪里好呢?”虞进开口反问道。 徐阶沉默了一下,最后才缓缓说了二个字:“福建。” “为何是福建?” “福建自汉唐以来,就有出海通番的习惯,百姓多以海舶为利,善于造船,航海经验丰富,有着视渊若陵、衽革轻生的冒险精神,这具备基本海外贸易条件,此外,福建巡抚涂****,基于福建百姓出海走私屡禁不止,多次上书,要求开海禁,这样可以易私贩而为公贩,这也算朝廷从谏如流,虞府丞,你认为如何?” 解释完,徐阶还将了虞进一军。 嘉靖喜欢炼丹,那是少理政事,隆庆直接就是不想理,朝廷很多事,都是徐阶说了算,本不想解释太多,不过在隆庆面前,也不好显得自己太独断,于是很耐心给虞进解释。 要不是隆庆对虞进有一种莫名的信任,坚持要虞进处理这件事,徐阶都想派心腹去办好这件事,可是隆庆一开始就指定是虞进,徐首辅只能表示支持。 内部首辅都说话了,虞进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说:“大人高见。” 隆庆说过,这一次不会给太多的帮助,经费更是自筹,自己现在是两眼一摸黑,背后自然不能少了徐阶的支持,特别是徐阶背后那群金主的支持,不仅是资金方面的支持,更要他们在海禁方面出力。 只能顺着他的意思。 看到虞进不再有疑心问,徐阶又扭头对隆庆说:“皇上的意思是?” “呵呵,徐爱卿说得好,以朕之见,就按徐爱卿说的力吧。”隆庆笑容可掬的说。 开海禁,是利是弊,隆庆也没太大的把握,弃浙江选福建,在福建找个小地方作试点,要是搞好了,大明受益,就是搞砸了,也没多少损失,于是一口答应。 (未完待续。) 328 利益与考核 虞进没有意见,隆庆没有意见,徐阶自然更没意见,开海禁建立一个模范点,就定在福建。 “皇上,不知微臣什么时候起行?”虞进开口问道。 隆庆:“这个” 徐阶接过话头:“打铁要趁铁,自然越快越好,不过中秋佳节快到,都说人月两团圆,虞府丞不如安心在家过完中秋,本官想,那时吏部的公文也应议好了。” “对对对”隆庆也附和道:“虞老夫人好不容易从老家赶来与爱卿团聚,这么快爱卿又要到福建,朕也是心中有愧。” 对于虞进家的情况,隆庆也是知道的,虞进的老娘和妹妹跑到京城团聚,这才多久,虞进又要跑到福建,说实在有点不近人情。 “谢皇上。” 虞进说完,马上又向徐阶行礼道:“下官才疏学浅,见识不多,到福建设点之事,还要首辅大人多多指点。” 任何一项国策,有利也有弊,对一些人有利,也会让一些人抵触,要是这么容易解决,就不需要借用遗诏的名义,还要徐阶竭尽全力。 花了这么多心思,开海禁还是进展缓慢。 福建那地方,山高皇帝远,要人没人,要钱没钱,要想办好这件事,自然不能少了徐阶,要知道,他为此谋划了很久,虞进也相信,徐阶也乐意帮助,因为开海禁就是他一力推行。 这符合双方的利益。 要是推行得不顺利,徐阶前面的努力就付诸之流水。 “只要有利于大明,本官一定竭尽所能,为虞府丞分忧。”徐阶笑呵呵地说。 “啊~” 说话间,隆庆长长打了一个呵欠,打完呵欠。自顾站起来:“朕有些乏了,二位爱卿,你们慢慢聊吧,朕先去休息一下。” 后世有一些学渣,一拿起功课就头痛,听外语就能催眠。如果把这些准则放在隆庆身上,那他就是一个政渣,一听到政务就脑袋发胀,想起今天和一名新进宫的才人约好游园,设点的事稍有眉目,马上找借口遁了。 和美女一起游玩,这可比谈这些伤脑筋的政事好趣得多。 “恭送皇上。”虞进和徐阶只能对他行礼。 相处久了,也知这位大爷的脾气。 这样也好,隆庆越是懒怠。二人的权力就越大,换一个角度来说,这总比不懂装懂乱指挥强,这算是有自知之明。 隆庆快要出门房时,突然收住脚步,扭头对虞进说:“虞爱卿,谈完正事,就到御花园走走。嗯,皇儿听说你进宫。说要找你玩呢。” 虽说隆庆大半心思都放在女人身上,但他对儿子还是很不错的。 “臣,遵旨。” 交待完后,隆庆这才高高兴兴地离开。 “呵呵,没想到皇子对虞府丞这样好。”一旁的徐阶笑着说。 虞进苦笑一下,有些无奈地说:“皇子毕竟年幼。还没有定性,好玩是人之常情,像下官的能耐,也就是哄哄孩子,不像首辅大人。那是大明的砥柱中流,无法替代。” “无法替代”这个词用得不错,而虞进的尊敬也让徐阶很满意,闻言摸了一下美须,面带微笑说:“虞府丞智勇双全,有胆色担当,是年轻一代的翘楚,老夫对你还是很看好的。” 没想到自己在一代“名相”心中,评价这么高,虞进都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闻言连忙谦虚道:“不敢,还要大人多多提携。” 徐阶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微笑地说:“虞府丞,你我同朝为臣又相互欣赏,不必多礼。” “是,大人。” “对了,虞府丞可有表字?” “有,下官表字思远。” “思远?多思,长远?不错,这字起得好。”徐阶沉思了一下,点头说:“那老夫就唤你思远了。” 这字是进京时赵锦所赐,虞进一直很少用,听到徐阶问,这才说出来,听到徐阶的话,虞进马上应道:“这是晚生的荣幸。” 官场上,不太熟悉的,就相互称官名或籍贯,而交系好的人才会称表字,徐阶主动问虞进的表字,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虞进知道,徐阶背后,有一个庞大的利益群体,而这个利益群体致力于对外贸易,于是徐阶在开海禁上不遗余力,现在虞进作为特使,推动开海禁,所以徐阶才会对自己假以颜色。 隆庆只是懒,并不笨,他把开设出海贸易试点的事交给自己,也是不想徐阶一支独大。 都是人精。 “思远,说说你对试点的看法。” 虞进知道,这是徐阶给自己出的一道考题,他对自己有多看重,或者说自己能从徐阶哪里得到多少帮助,就看自己答得好不好。 稍稍组织一下思路,虞进这才开口说道:“开海禁,并不是单纯放开贸易,也不是单纯为了增益国库,而是在国家利益和个人利益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继续说。”看到虞进停下来,徐阶继续说。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商行千里,也是为一个利字,为国库增收的同时,也要保证商人利益,做到互利互惠,这样才能长久,开设出海贸易点,也就是开设海关,为大明把关。”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商品都能贸易,违禁品不能进,也不能出,对一些大明急需的资源,采取低关税,鼓励商人多进,而一些不是急需、滋长奢侈之风的商品,收以重税,用税率来调节进出的货物,当然,打击私贩、维护商人的正当利益,也是开海禁的重中之重。”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虞进也有些累了,稍稍喘了一口气,这才对徐阶行礼说:“晚生想到的,暂时就这么多,还请大人多多指正。” “好”徐阶拍了一下手,一脸高兴地说:“不错,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思远,你说得很好,不夸张地说,你已经超出老夫对你的期待。” 虞进在遗诏风波中,表现非常突出,也就是那时起,徐阶才正眼看待这位后起之秀,这次隆庆还没和他商议,就指定虞进去办开海禁的事,一开始徐阶有些失望,觉得隆庆有些胡闹。 一个十八岁、乳臭未干的少年,能做什么? 可是隆庆新政,大权在握徐阶也不想给新皇留下贪权的印象,本想等隆庆碰个钉子,最后等他出面收捡残局,没想到听虞进一说,他马上意识到不容小视。 虞进说的话不多,但他的表达的意思,已超出徐阶的期待,特别是利用税收来调节进出货品的举动,更是新颖。 明朝还没有海禁前,是由市舶司负责收税,主要收税方式有二种,一种是传统的三十税一,由于货品五花八门,难以估算价值,也留有很大腐败空间;而另一种,也是比较流行的一种是按船的长度收取,大约是一丈五以内的船收银五钱,然后每长五尺加收五钱不等。 有些船主为了省下税银,把船造得很高,或把货堆得很高,不仅造成国库的流失,也留有祸患。 用灵活多变的税率,达到调节的目的,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大人过奖”虞进双手一摊:“说易做难,现在要钱没钱,要人没人,也没接触过这方面,可以说两眼一抹眼,还请首辅大人给下官指一条明路。” 多一个朋友,总好多一个敌人,现在是徐阶手握大权,就是未来,也是他的学生张居正掌控朝廷,有机会,虞进自然要抱一下大腿。 徐阶也没有虚伪,或者说虞进不值得他玩弄机锋,闻言点点头说:“听说浙江温州风旗号的刘东家,在贸易方面有不少独到的见解,思远有空可以找他聊聊。” 未完待续。 329 熊孩子的报复 不出意外,那个风旗商号的刘东家,就是徐阶背后金主的代表。 “谢大人指点”虞进恭恭敬敬地说。 本来还想徐阶有没有在风旗号占多少份子,不过这话到了嘴边,虞进又咽了回去,不再询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徐阶是能干,但不表示他两袖清风,虞进知道,徐阶致仕后,他的子侄族人手里的田产高达二十多万亩,从他上位到被高拱取代,不过几年时间,那么多财产不可能全是横行霸道得来,可见他的财力也不可小视。 徐阶上台之际,大明正值外忧内患、国库空虚,估计油水不多,区区六年间就攒下巨额家财,除了有可能抄严嵩家产时分了一点,很有可能是参与出海贸易中获得巨额的好处。 要不然,他也不会在开海禁上这般尽心尽力。 “思远,你在想些什么?”看到虞进好像突然走了神,忍不住开口问道。 经徐阶提醒,虞进这才发现自己不小心走了神,有些尴尬,随口应道:“下官在想,这刘东家是怎样的一个妙人。” 徐阶哈哈一笑,站起来轻轻拍了拍虞进的肩膀说:“不用担心,刘东家是一个妙人。” 妙人? 本来还想问一句怎样妙,可是徐阶已拍拍屁股走人,作为大明“总管”的徐阶,那是日理万机,每天都有堆积如山的事要处理,处理公务之余,还要经营自己的人脉和势力,自然没那么多时间和虞进闲聊。 虞进看到这样,也只好跟着出去。 这里是乾清宫,隆庆的寝宫,不好呆太久。 出了乾清宫的大门,虞进和徐阶分道扬镳:徐阶回内阁处理公务,而虞进到御花园找小万历玩。 算是长线投资吧。 在一名老太监的引导下。虞进很顺利到了御花园,刚进御花园,就看到一个粉雕玉啄的小孩子正在踢着一棵银杏树,一边踢还一边自言自语说:“让我背书。踢死你,让我背书,踢死你。” 这不是小万历吗,这么小就有暴力倾向? 虞进看到有些无言,笑着走上去说:“不知殿下要踢死哪个?” 小万历踢得正入迷。闻言吓了一跳,扭头一看是虞进,马上就高兴了,对虞进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脸:“虞府丞,你终于来了。” “不知殿下这是要踢哪个?”虞进追问道。 “你们都退下。”小万历指着那些宫女太监,一脸霸气地说。 那些宫女太监闻言,看看小万历再看看虞进,感到有人在,也不用担心他的安危,最后一边行礼一边苦笑着退下。 等人走得只剩虞进时。小万历让虞进俯下身子,凑近耳边说道:“我踢那个张叔大,哼,二面三刀。” 叔大是张居正的字,他这是在报复张居正。 张居正治学严谨,这一点虞进早有体会,喜欢玩闹的小万历不喜欢也在情理之中,不值得奇怪,奇怪的是小万历居然准确用出“二面三刀”这个词,不知是他优良的基因遗传。还是张居正教导有方。 “哦,怎么说张大人二面三刀呢?” 小万历有些不屑地说:“天天让我背书,背不出就让我罚站,还说给我母妃知道。你看,这是母妃打的。” 说罢,还伸出两手给虞进看,虞进看到,两只手的手心都有红通通的痕迹,应是打手心时留下的。 小万历的生母李氏。本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宫女,生下儿子后母凭子贵,现在已升到贵妃之位,不过李氏的性格很要强,对小万历一向严格要求,以前是罚站,现在都打手心。 向虞进诉苦的时候,小万历扁着嘴、绷着脸,那两只双大又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委屈,看起来就像一个可爱的的洋娃娃。 虞进都有点罪恶感,小万历这么痛恨叔大同志,有自己的功劳,因为自己给过他心理暗示,说他很严、喜欢打小孩子,让小万历先入为主抵触他,这不,都要出动李贵妃。 在小万历心中,叔大同志和李贵妃,成了压在他头上的两座大山。 虞进思如电转,闻言笑着安慰道:“殿下,贵妃娘娘打你,那是一种鞭策,都说打者爱也,这是关心你的一种表现,而张大人也是难得的大儒,可能方法有点苛刻,最终也是为了殿下好。” 大明好,天下好,虞进也不想小万历变成暴君,也不希望一代“名相”张居正没有用武之地,还是很诚意地说了一句公道话。 “可他二面三刀,背后告状。”小万历紧握着胖乎乎的小手,挥动小拳头道。 熊孩子要逆袭啊。 虞进忙安慰他说:“殿下,不如这样吧,要是你不高兴不开心,可以来找我,我陪你玩、给你做新玩具,一定让你高兴回来,嗯,学问上有什么不理解的,也可以找我。” 本想说不高兴的时候找自己,不过想想,自己只陪他玩,弄得自己好像一个馋臣,又特意加上学问不会可以找自己。 现在挂着大明大才子的虚名,还做过小万历老子的伴读,高深不敢说,对付一个熊孩子还能应付得来。 小万历突然折了一条树枝,一下子就打在虞进的小腿上。 “殿下,你这是?”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打起自己来? 小万历嘴边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虞府丞,刚才你不是说打者爱也吗,我觉得虞府丞很好,我来关心你。” 小万历才四岁啊,这么小就懂得拿话来堵自己,这智商,没得说。 为了配合这位受了“委屈”的小家伙,虞进装作惨叫一声,然后飞快地逃跑,而小万历则是嘻嘻哈哈笑着去追赶上。 很快,整个御花园都是小万历清脆的笑声..... 不少人都有一个感觉,小孩子一疯起来,不仅精力无限,就是破坏力也惊人,一个时辰后,当虞进一头大汗走出御花园时,漂亮的御花园一地都是折了的花、倒了的盘栽、散落的叶子,可以说一地狼藉。 这些都是二人的杰作。 幸好,没人会追究这件,现在隆庆就小万历一个儿子,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掉了,哪里在意这点小事。 “少爷,擦擦汗吧。”虞进出宫后,负责保护的张奔看到他一头一脸都是汗,忙递上一条干净的毛巾。 虞进接过擦了汗,扭头看到张奔也是一脸汗水,不由笑着说:“张哥辛苦了,你也擦擦。” “不碍事,不碍事,习惯了。” 虞进点点头,把毛巾扔回给他,顺口问道:“对了,记得张哥说过,你家祖籍是福建,后来才搬到浙江,对吧?” “没想到少爷还记得,没错,原是福建福州府人,后来老父被调到浙近,就搬到杭州,现在想想,也有些日子没回福建看了,很多本家的亲戚,走动得也少了。”说这话的时候,张奔内心也有些感触。 锦衣卫可以世袭,父亲退下,儿子顶上,没儿子就侄子,而锦衣卫也不如囤军那样稳固,调到哪里,就把家迁到哪里。 “张哥过年没回家,有些日子没回去探亲了吧?” 张奔想了想,有些怀念地说:“是啊,快一年了吧。” 本来决定年年末回家,没想到碰下王金叔侄横行,然后又一大摊子的事,一来二去,张奔回家的计划也耽搁了。 “放心,你很快就有机会回家看了,嗯,老家也一样。”虞进一语双关地说。 虞进话中有话,张奔闻言眼前一亮,不过他没多问,只是高兴地点点头:“那太好了。” 等虞进上了马车,张奔开口问道:“少爷,回府?” 虞进想了想,摇摇头说:“不,去泰升商行。” (未完待续。) 330 金三娘的建议 京城,大明的经济、文化、政治中心,皇亲国戚、大臣富商云集,人口众多,商业繁华,有足够的人流量,又有强大的购买力,可以说商机无限,很多商行都愿意到这里开设店铺。 泰升商行也不例外。 作为老牌商行,泰升商行在京城共开设了三间店铺,以古玩、首饰、玉器为主,这三间店铺中,又以设在东花厅胡同的泰升珍玩阁规模最大。 对一间店铺来说,选址很重要,选到商业旺地,往往事半功倍,设在东花厅的泰升珍玩阁,明显是经过深思熟虑,北起演乐胡同,南至本司胡同。东邻朝阳门南小街,西与西花厅胡同相通,还与内务街相邻。 跑官认亲买点手信,去青楼找心仪的姑娘,带上一点礼物,泰升珍玩阁就是不错的选择,信用好、款式多,价格也公道,所以泰升珍玩阁的生意还是很不错。 “啊...” 泰升珍玩阁内,正在算帐的掌柜突然有些无聊地打了一个呵欠,然后自言自语地说:“这点小帐,算着也没啥意思。” 打呵欠时,一只葱白、保养得好的小手轻轻放在红唇上,显得很是优雅。 一众伙计有些敬慕看着自家掌柜。 敬慕是敬畏加爱慕。 敬畏掌柜能力出众,接手后把这间珍宝阁打理得井井有条,生意也稳步上扬,对伙计要求严格、赏罚分明,而从不满足,例如今天生意额超过三千两,纯利润也有三百多两,而这仅仅是一天的利润,可她依然不满足; 爱慕是因为自家掌柜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美女,美艳、妩媚,精明,堪称极品。 这个掌柜正是从余姚调到京城的金三娘。 金三娘自然不满足,这个生意额对普通的掌柜来说。已经很不错,但对有心做一番成绩、努力证明自己的金三娘来说,肯定不够,主要是和以前差太多。 以前垄断离岛的玻璃制品。那时可是商似云来,日进斗金,玻璃制品独家生意,利润丰厚,再说出售镜子和玻璃饰品。也带动其它消费,增大盈利的能力。 那段日子,就是做梦也笑醒。 没想到好景不长,王金叔侄突然横空出世,夺了虞进的离岛,也就是砸了泰升商行的金饭碗,没了这些进项,原来肥得流油的帐面,一下子失色不少。 现在的帐面也不错,可是金三娘却提不起多少兴趣。因为习惯前面的大笔进项,这点帐面显得微不足道。 就是一个人习惯用水笼头来洗澡,突然把水笼头关小,一滴滴让他慢慢洗,虽说慢慢洗一样洗得干净,但是明显会不习惯。 一旁姓杜的老朝奉开解道:“掌柜的,这帐算不错了,以小老这么多年的经验,只要不出很大的岔子,今年这店的营业额在那么多分店中。稳进三甲。” 伙计们都不敢出声,而老朝奉地位特殊,也只有他敢在这个时候发声。 金三娘嫣然一笑,然后摆摆手说:“杜老说得对。不过差就是差,就是前三甲也没用。” “掌柜教训的是,小老一定多加努力。”杜老朝奉一脸恭敬地说。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伙计急匆匆跑进来,三步作二步赶到金三娘面前,有些激动地说:“掌柜的。财神爷来了。” 财神爷? 金三娘闻言眼前一亮,马上站起来:“快请,不,还是我去接一下。” 这里的财神爷,并不是神话传说中财神,而是泰升珍玩阁对虞进的尊称,原因是虞进给这里带来丰厚的利润。 一听到财神爷到,那就是虞进到了。 “虞大人,稀客,稀客啊。”金三娘在门口,一看到虞进,马上就是笑脸如花。 “哟,怎么金掌柜这话,有点酸溜溜的?” 金三娘有些妩媚地瞄了虞进一眼,然后有些幽怨地说:“虞大人没照顾小女子,灯油火蜡那么贵,都快发不起工钱了。” 寒一个,这话说得也太夸张了,虽说不知这里一天赚多少,但虞进知道,珍宝阁的赚钱能力,在这条街是数一数二。 分明是暗示自己尽快兑现诺言。 把离岛献上去的时候,虞进觉得有点不厚道,和金三娘说过,会找一个比玻璃制品更好赚的项目,现在金三娘诉苦,分明是提醒自己赶紧行动。 一段日子不见,金三娘表情还是那样妩媚、身段还是那样迷人,特别是那水汪汪的眼睛,好像要把人淹没一样,越发有女人味了。 “金掌柜真会说话,不是怕虞某来借钱,在开口之前堵住吧?” “哪里,哪里”金三娘笑逐颜开地说:“别人借钱需要考虑一下,但是只要虞大人需要用钱,泰升商行一定竭尽全力。” 不怕你借钱,就怕你没开口。 金三娘现在也摸清虞进的性情,喜欢明码实价、公平交易,欠了情,就一定还上,别说他的奇思妙想值得期待,就是他现在的地位,也值得泰升商行投资。 “呵呵,开个玩笑”虞进笑着说:“无故借钱,传出去还以为我索贿呢,今儿来,是找金掌柜说几句闲话,不知金掌柜是否方便。” “这是小女子的荣幸。” 说是闲话,不过金三娘还是把虞进引到后面的密室。 奉上香茶糕点,打发伙计退下后,金三娘开口道:“虞大人,你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这次有何指教?” “风旗商号,金掌柜认识吗?” 徐阶说开海禁的事,可以找的风旗商号的刘东家请教,首辅大人都把话说得这么白了,虞进自然不能逆他的意,不过打交道前,起码要摸清他是什么人。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怠,就是用屁股想,也知这趟水很深,泰升商行分店遍布全国,消息灵通,也算是同行,找金三娘打听一下最合适不过。 金三娘脸色一紧,有些不自然地说:“大人不会想风旗商号合作,抛弃我泰升商行吧?” 虞进马上说:“要是这样,就不会来找金掌柜了,放心,有可能有些交集,但绝不是合作,说到底,虞某是一个懒人,做生不如做熟。” “那是最好”金三娘松了一口气,很快,她一脸正色地说:“这风旗商号,虞大人和他有交集的时候,最好还是留在三分提防,免得被卖了,还帮别人数银子。” “愿闻其详。” (未完待续。) 331 多变的人 金三娘看了一眼虞进,然后继续说:“百姓喜欢拜财神,而财神也有正财神和横财神之分,做买卖也一样,有的做买卖,讲求声誉和细水长流,有的做买卖,追求暴利,剑走偏锋。” “风旗商号就是后一种的杰出代表,他们囤积居奇、虎口夺肉,大人也不是外人,小女子就不转弯抹角,以前就不说了,就说现在,风旗商号主要是做漕运,生意遍布大明,可以说是大明最大的船商,能干这行,背景那是大得没边,就以京杭大运河为例,正常来说,17就能到达,可是为要官船和运粮船让路,别的商船至少要走一个半月才能走完一程,而风旗商号总能弄到特殊的通关条文,二十天左右就能到达。” 顿了一下,金三娘压低声音说:“据说风旗商号一直有做远洋贸易,眷养了一批悍勇之徒,在海里做一些杀人越货的勾当,他们甚至假扮海盗,袭击朝鲜、吕宋、扶桑沿岸,知情人流传一句俗语:风旗振振,血腥阵阵;风旗一响,黄金万两。” 能搭上内阁首辅,风旗商号自然不会是小商号那么简单。 也许,不是他们搭上徐阶,而是徐阶搭上他们才做到首辅之位,如果虞进没猜错,这些人很早就为开海禁布局。 做漕运生意,自然离不开船,他们能造小船走江河,也可能造大船下远洋,有远洋的巨额利润,食知其味地,这才不惜巨金推动开海禁。 虞进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刚才听金掌柜说他们在朝鲜、吕宋、扶桑等地袭击百姓,他们在大明做过这些事吗?” “那倒没有,要不然官府也不会放任他们存在,锦衣卫可不是吃素的,他们不仅不鱼肉百姓,碰上灾年荒年,还会出钱出力。平日也没少修路补桥,所以很多人都是一只眼开、一只眼闭,任由他们坐大。” 原来这样,虞进暗暗松了一口气。 总算有自己的底线。要是连自己人都下手,虞进也不会和这种人与狼共舞。 金三娘饶有兴趣地问道:“大人突然问起风旗商号,莫非是想做漕运方面的生意?” 虞进做事,都带有很明确的目标性,特地来询问有关风旗商号的事。肯定不是心血来潮,事实上,风旗商号一向很低调,不是内行人,知道的还真不多。 做漕运,那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听虞进打听这方面的消息,金三娘的心思一下子活络起来,要是泰升商行也能掺上一脚,肯定大有可为。 虞进听出她的心思。微微笑道:“怎么,金掌柜有兴趣做漕运?” “想”金三娘很诚实地说:“不过这水太深,我们泰升有心无力,如果大人要做,泰升商行愿鞍前马后替大人打点,到时大人吃肉,给我们留点汤水就行。” 说完,生怕虞进拒绝,给虞进抛了一个媚眼,妩媚地说:“大人。玻璃制品没了,你可答应给我们找一个赚钱的项目,你不会忘了吧?” “怎么可能,虞某就是忘了泰升商行。也忘不了三娘这个大美人啊。”虞进一边说,一边肆无忌惮地盯着的那张可倾倒芸芸众生的俏脸道。 有空挑逗一下这位美艳的美女掌柜,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 金三娘楞了一下,不过很快笑脸如花地说:“虞公子,这里不方便,不如到小女子的房里看。奴家让你看个够,怎么样?” 说话间,那双妩媚、电力十足的眼睛毫不怯场地盯着虞进看,那眼神,十足像后世的多情女遇上可口的小鲜肉。 明知她是故意的,不过那眼睛太迷人,只是眉来眼去一会,虞进就被这眼睛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避开她炙热的眼神,干咳二下:“金掌柜还真会开玩笑,我们说正事吧。” 这妞极品啊,有脸蛋有身材,女人味十足,还会来事,弄起来绝对够味,这次放过你,找个机会再把你吃了。 金三娘嘴边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不过她微微皱着小眉头,有些幽怨地说:“难道奴家在公子心中,就那样不堪,连事都算不上吗?” 嘿嘿,这小家伙,别看精明,在那方面十有八九是楞头青,还想占老娘便宜?好,再逗逗你再说。 “这个,不是这样,金掌柜误会了。” “不知虞大人所说的正事,是什么事?”金三娘脸色一变,一下子变得正经起来。 转变得还真快,一会笑脸如花,一会妩媚一会幽怨,又是大人又是公子,不得不说,金三娘把女人的善变演译得淋漓尽致。 虞进也不想再和她玩暧昧,闻言开口说道:“不知金掌柜记不记得,虞某说过,朝廷的海禁政策三年内必有大变,不用三年,一年就变了,现在朝廷下令,开放海禁,泰升商行有什么想法没有?” 一说起正事,金三娘也变得认真起来,闻言点点道:“没错,大人是说过,当日以为是一句玩笑,现在笑言成真,小女子对大人的远见佩服得五体投地,开海禁之事,我们泰升商行也议论过,一致辞认为这是一个好机会,但还不是一个好时机。” “一是下远洋并不是我们的长项,没有相应的人才,二是事情并不明朗,朝廷虽说下旨,但是地方并没有贯彻实施,最怕朝令夕改,投进去的银子血本无归,这样的事并不是没有,自太祖下海禁后,也曾有短暂开禁的事例,可惜每次都是很快又取消,最后就是没有相应的门路,风险太大。” “不要怀疑朝廷的决心和勇气”虞进一脸从容地说:“这次是真的,虞某打听风旗商号,就是为了此事。” 金三娘眼前一亮,连忙问道:“大人的意思是?” “皇上派我到福建,就是负责开海禁的事情,也就是这样,这才调查一下风旗商号。”说到这里,虞进停了一下,看了金三娘一眼,继续说道:“下远洋贸易的好处,不用虞某多说,想必金掌柜也清楚,不知泰升商行有什么打算呢?” 这次去福建,势单力薄,有一个信得过的盟友,总不会是什么坏事,虞进和泰升商行合作了这么久,双方也建立信任和互信,拉上它肯定不会错。 能拉帮助,也趁这个绝好的机会为自己谋些福利,何乐而不为? 真是的靠朝廷一个月那十石八石的俸禄,估计就是自己都养不活。 金三娘很坚定地说:“有大人这话,泰升商行与大人共进退。” 虞进负责开海禁的事,那权力大到没边,再加上他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到时他稍稍给点便利,那好处就数之不尽,碰上这么好的机会,傻子才肯错过呢。 “和金掌柜说话,真是愉快。”虞进笑着说。 金三娘虽说是女人,但是她的勇气、魄力还果断,让很多男人汗颜。 “大人,你也知小女子只是一个小掌柜,此事还要上禀家族,不过我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请大人给一点时间。” “这个当然”虞进想了想,然后继续说:“虞某中秋之后,就会走马赴任。” “中秋之前,一定给大人一个准信。”金三娘毫不犹豫地说。 “好!” 正事谈完,金三娘突然说道:“大人,你既然对风旗商号这么感兴趣,何不亲自去看看?” “他们在京城?” “风旗商号主要作漕运的买卖,京杭大运海又怎么错过?他们在西四牌楼附近,就有一个办事处,大人有空去看看,什么都一目了然。” 虞进眼前一亮,马上点点头说:“好,一会就去找他们。” (未完待续。) PS:  下一章,龙套出场....... 332 多情的少爷 相互的信任和默契,建立起来并不容易,可一旦建立起来,沟通就变得容易很多。 虞进和金三娘商谈那么重大的事,不到二刻钟就谈妥,效率极高,以至出了泰升珍宝阁,还有时间到府前路走一趟。 前面对吴家关心少了,以至他们受了那么多委屈,很快又要出到福建出差,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有时间,自然得好好看一下。 再次回到府前街,行人还是那样多,商业还是那样繁华,可是在这繁华间,有一些东西悄然改变,改变得最多的是,原来的妙手堂,现在换成一间粮油店,而原来门可罗雀的吴氏医馆,则是人头挤拥,有些病人还排到了外面。 “排好,排好,我家坐堂很快就给你们看了。” “这位大爷,你坐,别站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筹牌,按筹牌看诊,不会有错。” 一名机灵伙计正维秩序,还有一名清秀的婢女给一众病患送茶递水。 透过人群,虞进还看到吴大夫笑咪咪地替一个********把脉,那不经意流露出来的猥琐还有发自心底的微笑,和当日委曲求全时相比,简直就是判若二人。 通过给人看病,吴大夫找到自己的乐趣和自信,心情自然大好。 虞进开口说道:“张哥,这医馆什么时候请的人?” 张奔的闻言马上应道:“就是出事的第二天,吴大夫请了一下伙计,又聘了一个婢女,这样也好,有人待候,他们两老也不用那么辛苦。” “这生意不错啊。” “是啊,吴大夫的医术本来就高,再说关永强等人,也带有病的亲属前来捧场,为了大人的声名。吴大夫收的诊金也相对便宜,一来二去,这名气就传出去了。” “哦,对了”张奔补充道:“赵夫人也到这里看诊。有她作榜样兼宣传,现在不少官家的人也到这里看诊。” 赵锦的确没得说,要是有大明好乡邻的评比,虞进第一时间投他一票。 “大人去转转吗?” “算了,这时候人多。忙,就不去添堵了,我们回去吧。” 回到马车,虞进突然开口道:“张哥,你替我打听一下风旗商号。” “明白,马上去办。”张奔没问为什么,很干脆地应了。 作了虞进的下属,一直没什么任务,鲜有表现的机会,现在有事吩咐。自然要卖力做好。 这种事,其实找青儿最好,这位来历神秘的女子,能量大得惊人,不过虞进并没找她,风旗商号是徐阶介绍,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大致了解一下就行,杀鸡不用出动牛刀,还有一点。虞进不想自己什么事都要靠她。 金三娘对风旗商号知得不多,虞进也不会只听她一个人的意见就下定义,在接触之前,自然多了解一些好。 邓勇和张奔的能力不错。不到三天时间,就给虞进送来一份详尽的资料。 听金三娘说过风旗商号的能耐,可拿到资料后,虞进大吃一惊,那风旗商号的能量,比虞进想像中带要大。 风旗商号创立于元末明初。前身是载人过河的几条小舢板,后来慢慢扩大规模,最后一跃成为大明最大的漕运商行,每年为朝廷运送上百万石粮食,还控制了几条贩盐的水路,据统计,光是风旗商号一家的航运能力,约占大明三成以上。 简直是航运业中的巨无霸。 除此之外,风旗商号还有自己的造船坊、修船坊,据说有造三十丈大海船的能力,这在民间已经很了起。 要知道,当年郑和下西洋时,集合全国最优秀的船工,倾国之力才打造长四十四丈的宝船,民间能造出三十丈的大海船,那实力不容置疑。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关人员的资料,风旗商号的东家姓刘,名刘金洋,浙江温州人,东家是姓刘,实则风旗号并不是只属他一个人,还有不少股东,是浙江籍一个些商人联合组织的一个产业。 那么大的一块蛋糕,也不是一二个人就啃得下。 资料显示,徐阶的一个远房亲戚,也是股东之一,而左都御史赵锦,也与风旗商号关系密切。 还是那句话,人到察则无徒,就是左都御史,也要吃饭,也要养家,大明官员俸禄实在太低,官员贪腐成风,官员大贪致富小贪治贫,没有贪腐百姓的救命钱粮,就算功德一件了。 查到这里,也没什么好查,虽说刘东家在杭州,但虞进还是到设立西四牌楼的风旗商号的办事处走走。 徐阶都说得这么白,无论如何,自己也得作出一点表示。 八月初三这天,难得天空有厚云遮住如火的太阳,老天爷也作美,不时吹来阵阵凉风,这让三伏天的热气散不少,虞进穿着便服,携着青儿和张奔,径直前往西四牌楼。 今天刚巧是集日,人来人往,青儿看到那么新奇玩意,就把虞进拉下马车步行。 “少爷,我要吃马蹄糕。” “那油饼不错,买。” “这风车真是精巧,大少爷,给小女子买一个吧。” 一路上,青儿好像变成纯真少女,一会要吃这个,一会要买那个,把虞进弄得团团转,都不像是少爷和婢女,而是小姐和下人。 看在美女的份上,忍了。 反正事不急,二人一边逛街一边前行,张奔一早就查清地址,二人没花多少功夫就找到风旗号开设在京城的办事处。 风旗号是大明航运方面的巨无霸,实力雄厚,虞进以为它的办事处肯定装潢得金碧辉煌,美轮美奂,没想到到点一看,大失所望,是一个很破旧的地方。 要不是有个“风旗商号京城办事处”的牌子,还以这是一间普通的民宅,就是加了牌子,也是普通的木牌,有些地方都掉漆了,吊得也有点歪歪斜斜。 “这里?没弄错吧?”虞进扭头对负责打探消息的张奔问道。 张奔一脸肯定地说:“没错,就这里,都打听清楚了,嗯,他们办事是有点低调。” 不止低调,都有点破落了,堂堂一办事处,就是找个守门的也没有。 也不用守,那大门就敞开着。 虞进和青儿对望一眼,两人的眼内都有些无言,既然门开着,也不用敲了,一行径直进去。 刚进前院,就听到有男女的调笑声: “嘻嘻,哈哈哈,宋少爷,你要干什么?不要,不要。” “好丽儿,来,让本少爷给你检查检查身体。” “不要,你每次都大力捏人家,捏得可疼了。” “笨,你没发觉,本少爷给你按过后,大了不少,这手法只有本少爷懂,你不想就算了,以后我给棠儿按。” “不,不要,那少爷,你可要轻点。” 这个宋少爷,厉害啊,大白天门也不关,就公然调戏小婢女,嘿嘿,检查身体,这招用得不错。 虞进没觉什么,一旁的青儿脸色有点不好,对着里面跺了一脚。 看到一行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张奔识趣地大声干咳几声。 这干咳挺管用,只见里面一阵慌乱声,很快,一个年约十七八,模样俊雅的公子哥走出来,看到三人,而这三人都很陌生,于是懒洋洋地说:“你们三个干什么?不是走错地方了吧?” “这里是风旗商号?”虞进开口问话。 “没错。”那姓宋的少年郎皱着眉头问:“你们是谁?来风旗商号有什么事?” 张奔开口介绍说:“这位是我家少爷,姓虞,名进,这位是?” 听到虞进,少年先是楞了一下,很快,他回过神来,满脸笑意地说:“原来是虞大人,久仰久仰,小的姓宋,不介意的话,叫我一声宝林就行。”(未完待续。) 333 糖衣炮弹 “原来是宋兄,年纪轻轻就当此大任,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虞进笑着说。 眼前的宋玉林,行为中带着随意,眉宇间透着青涩,如果脱下身上那套儒衫,换上学生装,绝对是后世一个标准的高中生。 令人意外的是,宋宝林不是高中生,而是风旗商号一个办事处的负责人,能在风旗商号做事,以这年纪还担任京城办事处的负责,肯定有过人之处。 宋宝林热情地招呼虞进坐下,少倾,就有一脸红粉绯绯的婢女送上香茶,虞进看到,这小婢女大约十三四岁,大大的眼晴、圆乎乎的小脸,身材有些娇小,面容很清秀,属于那种萝莉型的小美女。 还在育呢,这样的美少女也下手,这位宋少爷的口味偏小啊。 “嗯,好茶。”虞进喝了一小口茶,觉得入口清甘,茶韵悠长,忍不住赞了一句。 这里那么简陋,虞进没抱多大希望,本以为只有粗茶,没想尝了一下,现竟是极品好茶,真有点出人意料。 “黄山毛尖,难得大人喜欢,要是大人不嫌弃,我让人给大人包二包。” “那本官就却之不恭了。”虞进也没和他客气。 宋宝林笑了笑,突然开口道:“想必大人听说过风旗号,来到这里,现这里这般简陋,会不会心想会不会是假冒的,又或者说,有点名不副实?” “有点。” “风旗号是靠实力,并不是靠门面和花巧,我们东家说了,该花的银子绝对不省,能省的银子就不应乱花,我们的合作伙伴,一向稳定,有什么事,三言二语就能解决,所以。没必要弄那么多花巧的东西。” 原来是这样,虞进闻言暗暗点头,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刘东家,不由又高看三分。 重实效不重花巧。要是弄得金碧辉煌,说不定安逸消磨了工作热情和雄心,简简单单,反而能激手下的斗志。 风旗商号绝不差钱,别人不清楚。虞进却很清楚,在短短的三年间,这间低调的商号,在徐阶牵线下,向裕王府捐献了不下三十万两白银,就是隆庆登基之时,又送上十万两白银的贺礼。 放眼天下,也没几人能有这样的手笔。 虞进一脸认真地点点头:“刘东家是个妙人,虞某都想见识一下。” 宋宝林呵呵一笑:“听说大人被委以重任,负责处理的开海禁相关的事务。我们东家就在杭州总号走不开,大人上任时,只要有兴趣,随时可见。” 徐阶暗示自己找风旗商号商议,明显是早有安排,这是很隐秘的事,没想到眼前这个宋宝林也知道,这说明他的身份不一般。 也许,自己的上门,早就在别人的意料之中。 “不知宋兄在风旗商号。担任什么职务?”虞进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闲人一个,看哪里需要,说不定今日在这里担任今日看守办事处,明日又陪客人到处跑。就一劳碌命。” 不用问,眼前这个宋宝林,就是风旗商号安排和自己的打交道的人。 总的来说,谈得还算顺利。 既然说得这么直白,虞进也不藏着掖着,开口说道:“还有一些琐事走不开。估计还要半个月才能前去拜访刘东家。” 宋宝林马上问道:“敢问大人是坐船还是骑马?” “有区别吗?” “有!” “有何区别?” 宋宝林解释道:“大人是京官,奉旨办事,那是钦差,再说大人是皇上跟前的红人,自然很多官员想巴结,骑马走6路,虽说慢一点,路上颠簸一些,但可以收到很多孝敬,能肥腰包;走水路就是走京杭大运河,一路南下,不过没什么考敬,优点是坐船舒适很多,也可以节省很多时间。” “没想到走6路的好处这么多”虞进有些遗憾地说:“可惜,这次行动不仅要快,还要低调,就是虞某想拿点好处,只怕也不能如愿了。” “都说塞翁失马,蔫知非福,大人办好了这趟差事,得到皇上的赞赏,这比什么好处都要好,再说只要大人处理得好,那好处未必比那些孝敬少。” 说罢,二人对视一眼,然后心有默契地笑了起来。 笑罢,宋宝林一脸真诚对虞进说:“风旗商号,每个月都有船往来京杭两地,如果大人不介意,可以坐上我们商号的船。” “好,那就有劳了。” 说完正事,虞进和宋玉林又天南地北地聊了一通,这才告辞。 这次到风旗商号的京城办事处,一来探究一下他们的态度,二来也是适时给徐阶释放一个信号。 “大人,你真是好福气,你这小婢女,容颜与气质都是一等一的好,嘿嘿。”聊得熟络了,宋宝林又是一个外向的人,说话也没那么多顾忌。 说话间,还给虞进一个男人都懂的眼色。 这个宋宝林,能力是有的,不过爱好和隆庆有点像,看到美女就眉开眼笑,说到美女眉飞色舞。 虞进瞄了一下一旁的青儿,转而小声地说:“怎么,宋兄对我这婢女有意思?” “不敢,君子不夺人所爱。” 不敢,不是没想法,虞进嘴边微微一笑,压低声音说:“我这婢女,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如果宋兄有意思,大可出手,只要她意思,宋兄有不夺人所爱的心,虞某也有成人之美之德。” 宋宝林眼前一亮,不过他还有些犹豫地说:“大人不会开玩笑吧?” “虞某从不开玩笑。”虞进说完时,已来到马车前,哈哈一笑,率先上了马车。 看到虞进上了马车,宋宝林扭头一看那美艳不可方物的青儿,心中一动,转眼就拿出自认为最帅的笑容,手一翻,从口袋拿出一块温润的玉佩迎了上去:“这位姑娘,这块玉佩是你掉的吧,幸好小生捡到,咦,不要动,你脸上有脏东西” 这小子,熟练啊。 就在虞进暗自赞叹时,突然听到“啪”的一声脆响,接着听到一声惨绝人寰的闷哼声,打开车帘一看,只见青儿一脸怒容向马车走来,在她身后,刚才还风流倜傥的宋少爷,双手捂着下体在地上倦成一团 这时马车轻轻晃了一下,青儿上了马车,在虞进对面坐下,一手抛着手里的那块玉佩,有些愤怒地说:“这个宋宝林,真是活腻了,本姑娘也敢调戏。” 虞进有点同情那位宋少爷,这马蜂窝也敢捅,简直是无知而无畏,这不,想向青儿打糖衣炮弹,没想到糖衣被扒下,炮弹打了去。 看他那腰弯得虾一样,那脚还在颤抖着,应是“小兄弟”被青儿踹了一脚。 “对了,这姓宋的,怎么那么大胆?” 虞进肯定不会说自己鼓劲,闻言装作一脸不屑地说:“刚才那婢女叫他少爷,估计是纨绔子弟,看到美女就走不动的家伙,真是没素质。” 看到青儿无意无意看着自己下身,一想起宋宝林在地上打滚的惨状,虞进下意识夹紧双脚 去的路上,虞进注意到,很多商铺已推出了很多月饼,各式各样,造形优美,中秋的节日气息,也越浓重。 中秋吃月饼,有团圆之意,可是过了中秋节,自己就要出使福建,一想到这里,虞进心里不由有一种淡淡的离愁。 “虞进,中秋节快到,很多人家在准备,你准备送什么月饼给人家?”青儿突然开口道。 明代中秋节,亲朋戚友相互赠送月饼,这已形成一种习俗,像京城这些大城市,相互之间还暗中较量,哪家的月饼好吃,哪家的月饼有心思。未完待续。 ◆地一下云来.阁即可获得观.◆ 334 合府统请 “我说虞府丞,你在想什么?不是又准备到街上购买吧?”看到虞进不说话,青儿在一旁不乐意地说。 堂堂一个大美女,经常被人无视,青儿感觉自己都有些幽怨...兼有些愤然。 少爷、虞进、虞大少、虞百户、虞府丞,虞进表示很无奈,自己在青儿跟中,就没一个固定的名称,只能安慰自己:名称只是一个代号,不能代表什么。 虞进知道,青儿话里的意思,自己不是很清楚这个习俗,直到不断收到月饼,这才醒悟有这个习俗,因赶不及,最后只好到街上买,让人感觉没诚意。 “不会,今年嘛,要么不做,要做就给他们来一个惊喜。” 青儿眼前一亮:“什么惊奇?” 虞进有些得意的说:“佛曰,不可说,总之山人自有妙计。” 青儿闻言,给虞进一件漂亮的白眼。 回到府,一杯茶还没喝完,下人禀到,圣旨到。 还准备喝完茶就去准备做新式月饼的食材,没想到这个时候来圣旨,虞进心里嘀咕着,不会是办好了文书,让自己提前到福建去吧。 想归想,虞进不敢怠慢,连忙出去相迎,就在前院碰到传旨的太监,巧了,赫然是冯保,未来的权宦。 “没想到这里看到冯公公,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虞进笑着迎了上去。 冯保在嘉靖时入宫,先是做小太监,后表现良好,升任司礼监秉笔太监,裕王登基后,他也水涨船高,掌管东厂兼理御马监,可以说是一位炙手可热的人物。 每一次见他,这位太监的职位都在升,在太监的路上。简直就是青云直上,而这位大太监,年仅二十三岁,绝对年轻有为。 “嘿嘿。虞大人可是贵人,咱家不敢有劳虞大人。”冯保笑嘻嘻地说。 “公公这话是把虞某当外人了”虞进马上说道:“冯公公位高权重,还要公公多多提携呢。” 传旨通常是普通太监,像冯保这种高级太监,一般很少出动的。也不知这位厂公突然心血来潮跑来这里。 冯保嘿嘿一笑,用那尖嗓子说道:“都是给皇上效力,哪有什么高低,不过咱家是内人,而虞大人是外臣,那是不能比的。” 什么内人外臣,直接说带把不带把的就行,虞进腹诽道,不过表面连连称是。 “詹事府丞虞进接旨。”冯保突然脸色一变,一脸严肃地说。 “臣虞进接旨。” 虞进刚想跪下。没想冯保上前阻止道:“虞大人,这次只是口谕,皇上说了,不用下跪,站着听就行。” 直接说口谕不就行了?干嘛说成圣旨,弄得自己心惊胆跳的,以为徐阶又给自己整什么妖蛾子。 “虞爱卿勤诚敏练,忠君爱君,特邀虞爱卿合家进宫,与朕共渡中秋佳节。君臣共乐,钦此。” “臣,遵旨。” 冯保嘿嘿一笑,开口说道:“皇上这次邀请的人不多。而虞府丞就在应邀名单前列,对虞府丞真是关怀备致。” “皇恩浩荡,下官诚惶。” “对了”冯保补充道:“既是中秋,吃月饼不能少,皇上说了,若是有好的月饼。也可以带进宫分享,独乐乐不与众乐乐,当晚评价最高的,有神秘大奖。” 虞进马上应道:“请公公回禀皇上,虞某一定用心。” 隆庆是新皇登基,新人事,新气象,为了稳固自己的江山,自然笼络一下感情,这次举行中秋晚会,就是其中一项措施。 平是邀请进宫,也就是虞进一个,而这次连老娘和虞雨也请,让臣子积极参与,还弄了什么神秘大奖,看来他是有心搞一个盛会。 “嘿嘿,咱家一定带到,虞大人,咱家还得回宫禀告皇上呢,那就告辞。”冯保拱拱手道。 “慢”虞进说道:“请公公稍候片刻。” 没等冯保反应,虞进就跑了进去,留下有些楞然的冯保。 虞进没让冯保等多久,很快就拿了一个精致的盒子出来,笑着放到冯保的手里说:“公公一路辛苦,虞某俸禄低微,送不起金银珠宝,就送公公一个小玩意,希望公公不要嫌弃。” 冯保饶有兴趣地接过来,打开一看,不由眼前一亮:盒子里放着一块红绸,上面放着一只晶莹剔透、造形优美、栩栩如生的兔子,如果没看错,那是用最上等的玻璃做的。 绝对是玻璃中的精品。 冯保生于1543年,这一年正是兔年,虞进送的这只兔子,简直送到心坎上。 “不嫌弃,不嫌弃,哪敢嫌弃”冯保对虞进深深行了一个礼,一脸高兴地说:“好,好,虞大人果然细心周到,这礼咱家收了。” 掌管东厂兼理御马监,这两个都是实权单位,只要勾勾手指,就有大把的好处,说真的,要是虞进送上金银,冯保还不收呢,不过这只造形优美的玻璃兔,正好送到冯保的心坎上。 要是冯保知道虞进在离岛没被抢之前,亲自设计并铸了一大批十二生肖的玻璃造形,有机会就一二个,反正这玩意不值钱,送出去也体面,肯定没现在这么感动。 把人送走后,虞进松了一口气。 “哥,我真的可以进宫?”冯保的前脚刚走,虞雨后脚就从房子里走出来,一脸惊奇地说。 有圣旨这么大的事,早就惊动全家人,虞雨一直好奇地躲在后面偷听,当她听到可以进宫吃月饼赏月,高兴得微开眼笑。 对她来说,能进宫看看,看看皇上和嫔妃住的地方,有多豪华、有多漂亮,绝对是一件很快乐的事。 看到小妹这么高兴,虞进也不扫她的兴,点点头说:“没错,到时我们一家三口,一起进宫赏月。” “哈哈,好,真是太好了。”虞雨一蹦三尺高,笑脸似花地说:“我换那条粉色的新裙子进宫,那条裙子娘和青儿姐都说好看呢。” 一听到好看,虞进马上虎着脸说:“不行,现在国家经济困难,皇上最不喜欢奢华之风,你就穿前天那套七成新的衣服就行。” 隆庆那老小子,色字当头,看到美女就不肯移步,有美人就万事足,自家小妹本来就是一个美人胚子,最近养尊处优,慢慢也培养出气质,更是出落得像一朵花,要是让隆庆看中,简直就是灾难。 糟蹋自家老妹不说,到到一个中年大叔成了自己妹夫,挺着肚子昂着头,叫自己大舅哥什么的,那画面太美,都不敢想像。 “哦,我知道了。”虞雨有些郁闷地说。 青儿没好气地瞄了虞进一眼,难得不揭穿他的鬼话,开口把虞进拉回正题:“好了,少爷,你不是要做独一无二的月饼吗?现在?” (未完待续。) 335 赵锦的眼光 虞进一脸自信地说:“那话是怎么说的,不鸣则己,一鸣惊人,本官要么不做,一做就要做独一无二的。” “还本官呢,就你那芝麻绿豆官也好意思得瑟。”青儿有些不以为然地说完,转身自顾要走开。 习惯被青儿无视,也习惯无视她的话,连宋晨曦她都不放在眼里,虞进也没指望这妞能给自己好脸色。 “青儿姑娘,稍等。” “什么事?” 虞进擦擦鼻子,开口说道:“皇上派我去福建处理有关开海禁的事情,这事你也知道,不过对开海禁这些事,虞某那是两眼一抹黑,如果可以,我想要一份详尽的情报,就是有关沿海出远洋的事。” 徐阶和隆庆答应全力支持开海禁,徐阶也暗示虞进可以和风旗商号的人合作,到时风旗商号肯定能会给自己相关的情报,但虞进不想被别人牵着鼻子走,毕竟风旗商号的诚意有多少,现在还是一个疑问。 最稳妥的办法是,风旗商号提供一份情报,青儿能给自己弄来一份,自己也派人先到福建暗中打点、收集情报,三份情报一综合,就能做到知己知彼。 还没回到家,虞进已吩咐张奔,让他通知邓勇率人先低调到福建打探消息。 三线齐下,这样就有备无患。 青儿瞄了虞进一眼,撇撇嘴,什么也不说就走了。 还是那样傲娇。 没说话,那就是默认,虞进也没和她计较,嘿嘿一笑,开始为做月饼做准备。 虞进准备做冰皮月饼。 民以食为天,月饼在唐代开始开始流行,到明朝时已经到达一个很高的水平,材料五花八门,常见的有莲蓉、豆沙、咸蛋黄、芝麻、胡桃、肉等等,不时推陈出新。把果蔬等也放在里面。 像一些富贵人家,把燕窝、松葺等放进去,别小看古人的智慧,虽说科技水平没后世高。但做起美食,手艺丝毫不差。 精字方面,估计很难出彩,虞进决定在奇字方面下功夫,月饼是高能量食品。吃得多就有一种肥腻的感觉,在这炎热的时节,吃一些冰冰凉凉的冰皮月饼,绝对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冰皮月饼的材料有糯米粉、澄米粉、粘米粉、糖粉、牛奶、红豆沙、色拉油等等,虞进凭记忆一一写出,然后就开始思考,哪些食材是现成的,哪些食材还要再加工,有一些这个时代没有,如色拉油就需要自己自制。 快要赶赴福建。到时不知要面对什么风雨,虞雨就当作出行前一次放松。 在虞进的带领下,老娘、小妹、小曼小沐也加入做月饼的行列,每天躲在家里一起做冰皮月饼,一边做一边尝一边改进,不是在意那个味道,而是享受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感觉,后来吴萱和吴夫人也来帮忙,一时更热闹了。 就是少了青儿。 虞进都有些喜欢青儿的性子,她会傲娇、无视、甚至耍性子。但是她只要做一件事,她就会投入百分之一百二的精力去做好。 总比那些没能力却又喜欢吹牛皮的人好得多。 将近出差,不知什么时候回,一向有暧男气质的隆庆。干脆放虞进假,不用去报道,这样虞进每天可以在家里陪家人,共享天伦之乐。 事实上,现在小万历才四岁,又在宫中居住。詹事府要做的事实在不多。 虞府内其乐融融,而京城则是风声鹤唳、波涛暗涌,据张奔传回来的消息,在徐阶和朱希忠帮助下稳坐龙椅的隆庆,终于向大肆挥霍国库的斋醮下手。 先是撤掉嘉靖在西苑所建修仙宫殿匾额,把嘉靖生前宠信的道士全部收监,交给有司审理,特别是那些借修道为名,大肆中饱私囊的道士,隆庆下令锦衣卫参与协助,把这些“硕鼠”贪没的钱银全部吐出来。 此外,还下令停止采办与斋醮相关的物料,以减轻国库开支用度。 嘉靖一生修道,花费的钱银数不胜数,隆庆还是裕王时,有段时间因地位不高,又受到嘉靖冷落,以至自己的禄米都难保证,不是不够数,就是用一些破烂来充数。 那些道士却从不冷落,锦衣玉食、耀武扬威,隆庆早就对他们有意见。 不少道士仗着嘉靖宠信,做了不少横行霸道、欺男霸女的事,百姓对他们没什么好感,听到新皇惩办他们,用行动停办劳民伤财的斋醮,纷纷拍掌叫好,无形中给中秋佳节增添了不少欢庆的气氛。 这些都为隆庆赢得更多支持和民心。 不用说,虞进也知道这些者是徐阶在幕后指挥,对于懒怠成性,又好色如命的隆庆来说,只要他不折腾,对大明来说就是好消息。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自遗诏过来,徐靖的权力更一步得到加强,这一点,就是赵锦也有同样的看法。 “贤侄,此行一去,你要多加小心,徐首辅虽说有些私心,但他功大于过,总的来说还是为大明好,居首辅之位,门生遍天下,这次又替那么多官员平反,风头正盛,你是浙江人,又没有野心,我想,徐首畏不会害你,不过也不要走得太近,免得出事连累了你。”赵锦送虞进出来时,一脸关切地叮嘱道。 虞进做了不少冰皮月饼,第一个要送的,自然是有知遇之恩的赵锦,做好后亲自送来,也算是跟赵锦辞行,两人谈到近期的事情,无意中流露一丝对徐阶不太满的意思,赵锦听到马上矩劝。 “明白,谢赵伯父指点。” 虞进也知赵锦是出自一番好意,连忙表示感谢。 徐阶的性格很有意思,对待同志如春风般温暧,对敌人时又如秋风扫落叶般无情,以他现在的权势,还是不惹他为妙。 赵锦突然有些感慨道:“月盈必缺,盛极必衰,可惜少湖兄(徐阶,字子升,号少湖)现在春风得意,没有想悟到这个道理,希望他可以不要跌得太惨,能安享晚年吧。” 虞进闻言心中一动,赵锦这话似是有深意,说到底,两人不仅同朝为官,也同样是浙江人,巧合的是,他们都是王氏心学的传人,在板倒严嵩时合作过,本以为赵锦会拉自己入徐阶的阵营。 没想到,赵锦反而劝自己不要和徐阶走得太近。 不得不说,这位左都御史的政治直觉,竟然这样敏锐,虞进看赵锦的目光,都带着敬佩的神色。 赵锦没有差错,遗诏风波、罢斋醮、拨乱反正、开海禁等功绩,把徐阶推到一个全新的高度,而他的能力作做法,也给人一种功高盖主的感觉,高拱在隆庆登基后,早就蠢蠢欲动。 (未完待续。) PS:  这一片换供电设德,昨天停电一天,就算休息一天,今天有点急事,早早出去晚上才回,晚了还有更,抱歉了。 336 一朝天子一朝臣 赵锦在倒严嵩行动中,出力不小,几个充当先锋的言官,都是都察院的人,然而,作为徐阶的盟友,在这次遗诏风波中,赵锦并没有获得太多的好处。 也许是徐阶盟友门生太多,忽略了这位好同乡。 这时的赵锦,已预测到徐阶的未来,不过他选择冷眼旁观,而他却对虞进推心至腹,这说明他很看重虞进。 认真来说,赵锦是虞进的引路人兼半个老师,就是虞进的字,也是赵锦所赐。 虞进心里感激,再三感谢后,这才骑上马,准备给朱希忠送去一份。 一口气做了上千只冰皮月饼,虞进决定给认识的人都送一份,反正这玩意不费钱,又能显出心意,朋友嘛,要多点走动,那关系和交情才能维系。 还没到国公府,虞进突然要给一队特别的车队让路。 这支车队并不是皇亲国戚,也不是王公大臣,而是一群穿着囚衣、双眼空洞无神的犯人: “让路,让路,锦衣卫办事” 二名蕃子在前面吆喝着开路,百姓们纷纷躲让,虞进也不多事,示意张奔让到一边,让这一路囚犯先过。 等车队走近时,虞进看清楚后大吃一惊,那囚车多达三十多辆,有男有女,有老有小,不少妇人抱着孩子被锁在囚车里,大人小孩都哭哭啼啼,看着就可怜。 锦衣卫是天子亲军,专门办事皇帝亲自过问的案子,这些人到底犯了什么事,惊到到皇帝,全家都被锦衣卫抓拿? 不用虞进问,就从一些路人的议论中得到答案: “什么人这么倒霉,惊动锦衣卫?” “可怜啊,老人孩子都不放过,进了锦衣卫的诏狱,还能活命吗?” “哼。你可怜他们,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他们是陶仲文、邵元节的后人,就是他们盅惑皇上,又是斋醮又是修宫殿。没他们我们会这么苦?” “对,对,伤天害理的事,他们可没少干。” “我有个亲属的女儿,被选进宫收集什么甘露。就是姓陶的主意,可怜的娃啊,最后硬生生折磨死,听说死时不足五十斤。”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最后由同情变成声讨。 陶仲文和邵元节都是嘉靖宠信的道士,他们生前享尽富贵,死后不仅受到追封,就是家人也受益,现在隆庆和徐阶拨乱反正。王金叔侄,一个被阿芙蓉折磨得三分似人,七分似鬼,生不如死,另一个被凌迟处死,就是宫里的道士也打入大牢。 嘉靖在位时,对陶仲文、邵元节百依百顺,嘉奖有加,不知赏赐了多少好处,他们有的是田地和店铺。早就养得肥肥的,杀了能涨名声,还能落得好处。 何乐而不为? 虞进给赵锦送冰皮月饼,除了让他尝个鲜。也向他请教国事,通过赵锦,也知隆庆急着推行开海禁原因。 除了徐阶致力推行外,主要是为了钱。 隆庆上位后,下令各部清点人员、库存,也就是看看嘉靖给他留下多少遗产什么的。新任户部尚马森给出一组沉重的数字:太仓银库岁入仅二百零一万四千一百余两,岁出在京俸禄粮草一百三十五万余两,边饷二百三十六万余两,再加上修路、清理河道等开支,缺口在三百万两以上。 这缺口,可以看作财政赤字。 新皇即位不久,罢斋醮、停物料采办、追夺罪臣家财,听说还准备裁减清理内府冒滥职官,归底结底,就是与财政有关。 就是皇帝私用的内库,也只是区区几十万两白银。 虞进心里泛起一丝寒意,这就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想当年陶仲文、邵元节是何等受宠幸,可是一旦换了一个皇帝,马上就遭受到清洗。 他们不一定要死,但是家产大多是保不住,有机会,还得给自己多留条后路才行。 “少爷,少爷,你没事吧?”看到虞进有些失神,一旁的张奔连忙提醒道。 “没事,继续走吧”虞进过神,轻轻一叱马,策马向前。 嘉靖四十五年的中秋节,较往年显得更为热闹、隆重,按旧例,官员有一天假期,可以走访亲友,也可以和家人团圆,今年因新皇隆庆登基,新人事新气象,隆庆也有心一扫嘉靖驾崩留下阴霾,下令放假二日,还让人做了大批月饼,派给百姓。 先皇尸骨未寒,不宜大肆铺张庆祝,与民同乐、邀请朝中大臣,一边吃饼赏月联络感情,一边商议国事为大明出谋划策,这些还是可以的。 到了八月十五天,酉时还没到,虞府就已经乱成一团。 “青儿,你看,我这衣服穿得怎么样?” “老夫人的话,这衣裳太合身了,一眼看去,还以为是那些少妇呢。” “你这妮子,就是嘴甜,我都老得快走不动了。” “小曼,你看我哥送的这支钗怎么样?” “小沐,你说那双粉色的鞋配吗?” “啊,出汗了,快帮我补妆。” “是,小姐。” 听到屋里的声音,虞进和一旁张奔面面相觑,然后嘴边都露出一丝无奈和苦笑。 “张哥,现在什么时辰?”虞进忍不住开口问道。 张奔抬头看看太阳的位置,很快有了答案:“大约是酉时一刻。” 老娘和小妹听说进宫,从申时二刻就开始准备打扮,又是换衣服,又是配饰,还要含口红、做形等等,小曼和小沐都忙不过来,就是青儿也被拉去帮忙。 现由很简单,青儿平日穿着很得体,对形、饰的搭配有自己的一套见解,老娘和小妹平日就没少向她请教。 都弄了快一个时辰还没弄完,虞进都有些无言了。 前面二人还说,没去过皇宫,这次有机会就早点进去参观,虞进也表示同意,于是早早让人套好马车等着,没想二人说是那样说,可是一打扮起来就忘了时间,以至虞进和张奔等到腿都酸了。 虽说一再说只是吃个便饭,穿着得体就行了,可是老娘和小娘觉得打扮得不好,对虞进影响不好,于是就再三打扮。 看到张奔有些无奈的脸,虞进安慰他说:“张哥,悠着点,急不来。” “不急,不急”张奔擦了一下额上的汗说:“平日陪我娘去买东西,也是这样的,习惯了。” 看来女人爱美,那是贯穿古今的。 又等了好一会,虞进看到青儿走了出来,连忙问道:“我娘和小雨呢,她们准备好没有?” “快了,刚才热出了汗,小曼和小沐给她们敷一下脸,弄完就可以出。” 虞进瞄了一下身穿一身儒裙、面容绝美、气质高雅的青儿,突然开口说道:“青儿姑娘,要不你也换一套衣裳,一会一起进宫。” “进宫?”青儿玉手轻摆道:“算了,皇上只请少爷一家,下人是不能进宫的。” “皇宫很漂亮,这次皇上举办中秋宴,肯定很多山珍海味,你就不想尝尝?我想,只要虞某开个口,带个人进去并不是什么难事。”虞进一脸自信地说。 青儿想也不想就拒绝:“还是算了,只怕无福消受,少爷,机会难得,那你多吃点。” 说罢,也不理虞进,径直走了。 虞进看着青儿,一时若有所思:平常人,听到有机会进宫见识,不知多高兴,就是自家老娘,一向淡泊,可是一听到进宫,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一有机会就拉着自己问东问西,好像对皇帝怎么走路都有兴趣,十足一个好奇宝宝,还嚷着皇宫有龙脉,要多沾点贵气什么的。 这个青儿,为什么不感兴趣? 不但不感兴趣,看她的神色,甚至有些反感。 未完待续。 ◆.◆ 337 笑点太低 经过一番折腾后,虞进带着的老娘和小妹,由午门的东侧门进宫。 “哥,为什么我们一定要走这个门?那大门不开吗?”进午门时,虞雨忍不住小声地问道。 小姑娘就是这样,第一次进皇宫,感觉到什么都好奇。 虞进小声解释道:“正门是很少开的,中间的大门是皇上专用,除此之外,只有二种人在特别的日子才有走正门的资格。” “什么人?” “皇上大婚时,皇后乘坐的喜轿可以从中门进宫,通过殿试选拔的状元、榜眼、探花,在宣布殿试结果后可从中门出宫”虞进指了指午门两旁的偏门说:“看到没有,旁边有两个门,东侧门供文武官员出入,西侧门供宗室王公出入。” 虞雨小声地说:“刚才我们走的那个门是东侧门?” “没错。” “娘,我们也是官了。”虞雨一脸高兴地对老娘说。 虞林氏吓了一跳,看看四周的侍卫宫女,轻轻拍了一下虞雨地说:“你这孩子,别乱说话,这是皇宫,不比家里,小心祸从口出。” 虞雨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不敢说话了。 对于皇宫,虞进算是轻车熟路,前后进了不下十次,前世也多次到故宫游玩,可能说对这里了如指掌,由于特地赶早,其它人还没来,干脆给家人讲解,这是宫叫什么,那个殿又是什么用途,内阁在哪里轮值,而御膳房又在哪里等等,老娘和小妹听得入神,一直小心听着。 一路走一路讲解,不知不觉就到了乾清门。 乾清门是乾清宫前的一道大门,当日遗诏风波,就是在这里爆发冲突,这道门除了值得记念。也可以看作是内廷和外廷的分界点。 乾清门以内,属于内廷,皇帝和他的妃嫔、皇子皇孙就属住在乾清门以内的后半部分,而乾清门以外。属于外廷,朝议、庆典、处理国家大事等,都在乾清门以外举行。 说透了,前半部分处理的公事、国事,后半部分是皇帝的私事、家事。 虞进给二人讲解后。便带她们踏入乾清门。 隆庆在皇宫设宴,设宴的地点就放在御花园,虞进作为客人,自然要进内廷。 “母妃,你看,虞大人来了,咦,还有小姐姐也来了。”虞进一行刚进乾清门,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童声,扭头一看。原来是小万历。 此刻,小万历正和他的生母李贵妃站在一起。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昔日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宫女,母凭子贵,隆庆登基后,把李氏升为贵妃。 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他们,看样子应是李氏带小万历在宫中游玩,像这个年龄的小孩子,都比较好动。 虞进向老娘和小妹打了个眼色。然后行礼道:“下官见过殿下,见过贵妃娘娘。” “民妇(民女)见过殿下,见过贵妃娘娘。”虞林氏和虞雨也连忙行礼。 进宫前,二女学过相关的礼仪。现在正好摆上用场。 李贵妃看到虞进,脸上现出笑意,一边扶起虞林氏一边说:“都不是外人,起来吧,虞夫人,请起。” “谢贵...谢贵妃娘娘。”虞林氏李贵妃一扶。整个人激动得说话也不利索了。 在她眼中,这些贵妃都是高高在上,没想到李贵妃出乎意料的好说话,这让她有些的受宠若惊。 李氏拉着虞林氏的手,面带笑容地说:“虞夫人真是好福气,虞府丞年少有为,又是大明的大才子,虞小姐眉清目秀,温文尔雅,不用说,都是虞夫人教导有方。” “哪,哪里,这两孩子,其...其实有时也很让人头痛。”虞林氏有些结结巴巴地说。 本以为进宫见识一下,没想到进宫后,竟然贵妃拉着说话,幸福来得太快太突然,虞林氏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李氏有些感触地说:“是啊,都说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为人娘的,就是这样。” 就在两女说话间,小万历拉着李氏的衣袖,小声说道:“母妃,我要和小姐姐玩。” 说话间,用手指着虞雨,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小万历和虞进玩得近,对虞家人也有好感,特别是虞雨抱着他抛来抛去,这让他觉得很新奇有趣,看到虞雨来了,小眼睛都亮了。 “嗯,去吧,记住不能淘气。”李氏爽快地答应。 “太好了,太好了”小万历蹦蹦跳跳跑到虞雨面,拉住有些局促的虞雨说:“小姐姐,走,我带你去玩。” 虞林氏马上吩咐道:“雨儿,要看好皇子殿下。” 看到有些不知所措的妹妹,虞进笑着说:“没事的,小心点就行。” 虞雨看到虞进说话,这才高兴地任由小万历拉着去玩。 李氏看了看虞进,柔声地说:“虞大人,你娘就交给本宫,两个女人说话,你就不要听了,皇上在御花园,你去找皇上吧,皇上用午膳时还提到你呢。” “有劳贵妃娘娘。”虞进谢了一声,转身走开。 李氏很有眼色。 一个小宫女,能爬上贵妃之位,最后还能在幕后左右朝政,靠的绝不是运气,现在隆庆就小万历一个儿子,由于皇后身体差,不能生育,只要不犯大错,这皇位十有八九就落在李氏的儿子小万历身上。 也就是这样,李氏早早就替儿子谋划,今天隆庆宴请心腹重臣,能获得这些重臣的支持,小万历的地位自然更加稳固。 一向藏在深宫中的李氏,突然出现在这里,不是偶然也不是心血来潮。 也好,她这样放低姿态,说明自己的前途还是不错。 虞进在太监的带路下,径直到向御花园走去。 还没到御花园,就听到一阵笑声,进去远远一看,原来高拱、张居正还有隆庆三个人,正在一个凉亭里谈笑风生,不知说到什么有趣的事,隆庆还笑得前俯后仰,都有些失态了。 因为老娘和小姝没来过皇宫,虞进故意提前到,以为自己来得够早的了,没想到高拱和张居正这两人,来得比自己还要早。 “微臣参见皇上。”经太监通报后,虞进一走近就向嘉靖行礼。 “虞爱卿来了,免礼免礼,今晚在这里设宴,就是家宴,这些俗礼就免了。”隆庆高兴地说。 “谢皇上。” 站起来,又向高拱和张居正打招呼,一番礼仪后,虞进这才坐下。 坐下后,虞进好奇地问道:“还没到御花园,就听到皇上和二位大人的笑声,不知有什么事这么高兴?” 高拱指着张居正说:“呵呵,你问叔大,他说了些什么,没想到叔大平日这么严肃,私底下竟然这么风趣。” “对,对,张爱卿得生动有趣,朕笑到肚子都痛了。” 虞进一听更好奇了,连忙问道:“什么话这样有趣?” 隆庆指着张居正笑着说:“张爱卿,虞府丞没听说过,你就再说一遍,朕也想再听多一回。 皇帝都开口了,张居正也不敢拒绝,于是绘声绘色又把刚才说的笑话又说了一遍。 虞进听明白了,大意就是南北口音不同,一个人进店吃东西闹了误会,水饺听成“睡觉”,一碗听成“一晚”,闹出一系列的误会,说到底,也就是后世一个烂得不能再烂的荤段子。 隆庆的笑点也太低了吧。 虞进看得清楚,隆庆那是真笑,而高拱则是有些配合这位笑点过低的皇帝。 几个人都在笑,就是虞进也配合地哈哈大笑,一时间御花园显得很热闹。 笑罢,隆庆瞄了瞄虞进的双手,突然好奇地问:“虞爱卿,东西吗?” (未完待续。) 338 仇人相见 虞进楞了一下,有些不解地说:“皇上,带什么?” 隆庆还没有说话,一旁的张居正就笑着说:“虞府丞不厚道啊,做了那么好吃的冰皮月饼,可是出手也太小家子气了,那么小的月饼,一口一个都不够塞,你送的那盒冰皮月饼就那么几个,一会就吃完了。” “思远做的月饼,的确另有一番风味。”高拱也收到虞进送上的月饼,但他表达没张居正那样夸张。 “是吗?”隆庆有些好奇地说:“冰皮月饼?这是新推出的?朕还是第一次听。” 张居正哈哈一笑,指着虞进道:“皇上,这事你得问思远,微臣吃完他送月饼后,意犹未尽,派下人去购买,没想到走遍整个京城也没找到,要是猜得不错,这是思远的独创,所以,这事最好还是让他来说。” 听到高拱称虞进的字,张居正马上就改了口,换上更容易接近的“字”。 看到隆庆那好奇的目光,虞进只好解释道:“不敢欺骗皇上,那冰皮月饼,的确是微臣无意中捣弄出来的,难得两位大人喜欢,回去再给两位再送一份。” 想吃这特别的月饼,都讨到皇宫里来了,这玩意成本不高,就是图个新鲜,虞进自然不会吝啬。 小成本套个大交情,这买卖做得过。 “虞爱卿,为什么叫冰皮呢?是凉的吗?” “像往常一样放也行,要是用冰镇过,味道更佳,所以叫冰皮月饼,这种饼没那么油腻,大热吃,冰凉可口。” 隆庆一听,兴致更高了,开口说道:“让你们这样一说,朕都有些心庠庠的。那冰皮月饼,可有带来?” 对隆庆来说,美女排在第一,美食排在第二。他那胖乎乎的身材,可不是白来的,高拱和张居正都说好,自然不能错过。 “回皇上,带来了。现放在御膳茶房。” 隆庆呼吁参加晚宴都带月饼来分享,但是给皇帝和高官吃的东西,自然不能马虎,一进宫马上有人接过去检查,确保食物的安全。 “来人,传虞爱卿的冰皮月饼。”隆庆毫不犹豫地说。 一声令下,很快,就有宫女小跑着送上一个漂亮的大盒子,这里面放着的,正是虞进特制的冰皮月饼。 “这箱子真大。”隆庆忍不住说道。 别的月饼盒。都是极尽精巧细致,而虞进这个盒子,又大又粗,看起来不像饼盒,而是像饭屉一样。 虞进笑了笑,示意隆庆自己打开。 隆庆也是一个随和的人,听到也不假手于人,亲自动手,一揭开,不由大吃一惊:那箱子里面。还有一个箱子。 说得准确一些,那是一只冰雕成的箱子,难怪一打开,就感到一股凉气扑面而来。这心思难得,要知道,现在已是八月中旬,很多人家的冰都消耗得差不多,而虞进还拿得出这么大的冰块雕成冰盒。 把冰盖拿开,只见里面有一块块用油纸包成的月饼。隆庆拿起一个,一扯开油纸,不由眼前一亮,里面是一个印着花开富贵、大约婴儿拳头大的月饼,看起来有一种晶莹的感觉。 看上去,不像是食品,而是像工艺品。、 隆庆有些吃惊地说:“这,这是用什么材料做的?怎么看起来这般精致?” “回皇上的话,传统月饼是用糖浆做皮,而冰皮月饼主要是糯米粉做成,做之前把糯米粉放水里泡一晚,水磨打成浆水,用布袋吊一个晚上,待水干了,把布袋里粉团晾干,这样做出来的效果就是这样。”虞进解释道。 “有点意思。”隆庆一边说,一边轻轻咬了一口。 这味道,酥软滑爽,略有弹性,吃起来凉凉的,口感更清凉,没有传统月饼那种油腻感,吃起来很清爽。 特别三伏天刚过不久,天气还是很炎热,冰皮月饼吃到肚子里,好像一下子驱散了暑气,给人一种舒爽的感觉。 只是吃了一口,隆庆眼前一亮,马上把剩下的塞进嘴里。 “好吃,好吃,虞爱卿真是...大才。”隆庆忍不住赞道。 虞进连忙谢道:“皇上谬赞,只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玩意。” 隆庆说话间,又从冰盒里拿出一个开剥,无意中看到高拱有意无意看着,那喉结还动了一下,很快醒悟过来,马上把心里月饼递双手递过说:“高师,你也尝尝看。” “谢皇上。” “张师,你也请用。” 高拱和张居正,都曾担任隆庆的讲师,也是从龙之臣,隆庆有暧男气质,有什么好的,自然不会把他们落下。 反正虞进带来的量不少,足有上百个之多。 “呵呵,朕昔日受冷落,盛蒙两位先生不离不弃,理应有福同享。”隆庆一脸动情地说。 高拱和张居正感激涕零谢过后,三人一边吃一边说话,没一会就吃了十多个。 几人没聊多久,突然侍卫上前禀报:“禀皇上,魏国公到。” 魏国公,这不是徐鹏举吗? 高拱和张居正面面相觑,彼此之间都是一脸愕然,要知道,徐鹏举是世袭国公不假,不过历朝魏国公都是镇守南京,掌管南京中军都督府,现任魏国公徐鹏举也不例外。 像他那样的重臣,不会轻易离开驻地,两人事前没有收到一丁点消息,没想到这位草包王爷竟然出现在隆庆的中秋宴上。 由于有世袭制,大明朝很完美的诠释什么叫做得好不如投胎得好,徐鹏举是纨绔中的纨绔,草包中的草包,不知干了多少荒唐事,也不知给人留了多少笑柄,可他却轻而易举地到达别人一辈子也不能达到的高度,享尽人间的荣华富贵。 虞进闻言,眼内闪过一丝厉色。 对虞进而言,徐鹏举不仅仅是国公,还是仇人。 当日离岛被王金叔侄下手,羽翼还没丰满的王金叔侄,没那个胆量,就是徐鹏举在幕后操纵,也就是这样,虞进和王金就对上了。 经历了那么多,虞进几度陷入险境,差点还送了命,王金叔侄也得到应有的惩罚,但是,幕后的徐鹏举还是安然无恙地在南京享福,一想到这里,虞进内心就有一种愤懑感。 张居正和虞进不敢问为什么徐鹏举会出现,而高拱则没这种顾忌,他径直问道:“皇上,魏国公守备南京,那是重中之重,怎么来了?” “是朕让他来的”隆庆有些感激地说:“魏国公不错,在朕低落时,他几度派人送上钱银,助朕渡过难关,真是难得,有些日子不见,就让徐国公来京城相聚一下,算是走动走动。” 隆庆还是裕王时,幸得高拱在一旁支持、鼓励,问题是光是鼓励不够,没有副业、缺少禄田的情况下,魏国公几次偷偷派人送钱的举动,无疑是雪中送炭,这些隆庆都铭记在心。 要是隆庆知道,徐鹏举不仅支持自己,景王的好处,比自己只多不少,估计就没那么感激了。 对徐鹏举来说,多方下注并没有错,反正嘉靖也就是二个儿子,多方投注也没多花多少。 “皇上英明。”人都到了,高拱和张居正也不能说些什么,只好笑着应付。 很快,就一个身材高大、大腹便便,衣饰华丽的老年男子出现在御花园,虽说他一脸严肃、气势十足,但是他额上的皱纹、轻浮的脚步还有还有头顶花白的头发还是出卖了他。 毕竟是年过五十的人。 “臣参见吾皇,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看到隆庆,身为魏国公的徐鹏举马上就跪下行礼。 诚意杠杠的。 (未完待续。) PS:  推荐票呢,好少啊~ 339 先罚为敬 看到徐鹏举来到,隆庆高兴地说:“这里不是朝堂,徐叔不必多谢,快快请起。” 一边说,一边上前亲自把徐鹏举扶起,毕竟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不敢,不敢”徐鹏举一脸恭敬地说:“皇上就是皇上,这礼仪什么时候也不能荒废。” 也不知两人什么关系,隆庆竟然叫徐叔,看样子,那关系和高拱有得比了。 像徐鹏举这些世家弟子,其家族的命运和大明皇室紧紧联系在一起,除了共同的利益外,彼此间相互联婚,其子弟也会定期联谊,促进关系,像徐鹏举的儿子徐邦宁和徐邦瑞,在兵部镀金其间,也没少到裕王府拜访。 两人关系这么好,应是徐鹏举没有担任国公之前,就与还是当时还是裕王的隆庆建立友情。 虞进注意到,这位赫赫有名的草包国公,平日养尊处优,也就是五十出头,就头发花白、老态龙钟,走路也脚步虚浮,别说和七十高龄还能上阵杀敌的老将黄忠作比较,就是和日理万机的徐阶比较,也老多了。 要知道,徐阶生于弘治十六年,算算年龄,现年六十有三,比徐鹏举还要老,可现在春风得意的徐阶,天天围着公务国事转,那是越活越有劲,越活越年轻。 虞进很怀疑,同样是纨绔子弟的徐鹏举,暗中向裕王“进贡”了很多美女,这样才得到裕王格外青睐。 说到好色,两人绝对是同道中人。 徐鹏举向隆庆行完礼,又和高拱、张居正打招呼,一个纨绔子弟加上两个官油子,那场面就像多年没见的好友,别提多热情了。 好不容易消停。虞进笑着打招呼道:“下官见过国公大人。” “这位是?” 虞进马上说道:“詹事府府丞虞进,久仰国公大人大名。” 徐鹏举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是名震大江南北的虞大才子,哈哈。果然是少年英才,难得。难得。” 这货绝对是故意的,刚才离他最近,可是徐鹏举却选择无视,这个时候装作发现,热情得让人感觉到虚伪。 “不敢,不敢”虞进自嘲道:“下官仅是秀才出身,也就运气好,无意中弄了两诗小诗。什么才子,实在愧不敢当。” “那就多加努力,以你的才学,考功名肯定是信手拈来,到时进到状元进士,也就没人敢非议了,本公很看好你。”徐鹏举本想拿虞进是秀才的身份作文章,没想到虞进先一步自嘲,让他有气说不出,不过这次好智商超水平发挥。楞了一下,很快就老气横秋地说。 尼妹,说到时没人非议。那潜台词就是自己现在很惹人非议。 要去考功名,那现在这官职怎么办?辞官再去考功名? 虞进就是舍得这份俸禄,也不想受那份折磨,要是一头扎进八股文中,学个一年半载什么的,说不定整个人都变傻。 功名是敲门砖,门都开了,虞进可不想自己关上,转头又找找敲门砖。 好在。虞进还没有回答,一旁的隆庆已经替他解了围:“徐叔。这可不行,朕刚即位。大明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可不能放走他。” “不敢,老臣也是开个玩笑”徐鹏举笑着说:“虞府丞誉满天下,是公认的才子,已经不用功名来证明,对吧。” 这位魏国公,一来就针对自己。 十有*是离岛的事,自己咬牙献了上去,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于是记恨上自己,说到底,自己还没找他麻烦,他倒率先发难。 没办法,谁让他是世袭的国公,而自己仅是小小的府丞? 据青儿送来的秘密资料,徐鹏举很有可能参与出海贸易,规模还不小,他在这个时候来京,目的很可疑。 “国公大人谬赞,这些都是虚名,虚名。”虞进连忙说。 隆庆是天生的乐天派,没虞进那么多顾虑,看到众人都站着,忙招呼道众人坐下。 虞进正好坐在徐鹏举的旁边。 “虞府丞。”徐鹏举坐着椅子上,挺着肚子突然开口说道。 “下官在。” 徐鹏举笑着说:“现在是宴会,不必那么拘束,怎么,一个人?没携家眷吗?” “来了,她们给李妃娘娘请安去了,国公大人不会是一个人吧?” “呵呵,夫人说有些日子没见小王爷,去找贵妃娘娘,估计她们正在聊着,不管她们,我们先喝一杯。” 看到徐鹏举拿起酒杯,虞进也拿起酒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说是宴会,实则是君臣联谊,李氏很有眼色,把女眷都接到她哪里,这样隆庆也好说事。 喝完酒,虞进小声地说:“国公大人,府上两位少爷怎么不见人?他们没来吗?” 徐邦瑞帮徐邦宁都是徐鹏举的儿子,二人在兵部挂职历练,潭柘诗会时还做过召集人,生拉硬拖把虞进弄去,现在有机会面圣,没见他们还真有点奇怪。 “西边不太平,那两个不成器的家伙被派到西边巡视一下情况。”徐鹏举有些得色地说。 这个年关,又没打仗,就是去西边也没见有什么危险,这倒是镀金的好机会。 虞进这才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众下坐下后,天南地北说了一番,大多是大明各地的政事、边境的情况,特别是俺答部有些异动,说了近半个时辰,可是隆庆邀请的名单中还少了徐阶和朱希忠,宴会一时不能及时展开。 徐阶是大明的“大总管”,很多事要处理,最近忙着开凿新河的事。 黄河水浑浊,水中带有大量的泥沙,水一缓就沉积河床,以致河床不断升高,当水位达到一定高度,就会造成决堤,年初新庥、宠家屯等地决堤,水淹千里,工部尚书朱衡决定开凿新河疏导,现在正是工程关键时刻,徐阶一刻也不敢放松。 徐阶忙不过来,而朱希忠也没清闲,新老交替顺利完成,京里太平了,可是陕西却不安份,有情报说有人暗中活动,企图谋反,每日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也就是这样,众人都到了,可是这二位还姗姗来迟。 看到气氛有些代落,张居正心中一动,指着那面慢开升起的圆月说道:“今年的明月,显得格外皎洁明亮呢。” 众人闻言抬看一看,果然,不知什么时候,夜幕开始降临,天边升起一面大如脸盆的圆月,正向着大地散发柔和而明亮的光辉,就像一位温柔的母亲,给大地万物披上一层轻纱。 高拱有些感叹道:“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愿大明百姓,此刻都能合家团圆,共赏美景,共享太平。” 隆庆闻言肃然起敬,难得一脸认真地说:“这也是朕的心愿。” 张居正恭维道:“皇上是天命所归,洪福齐天,有此怜民之心,此乃万民之福,难得有这么好的景致,人又这么齐,不如皇上出个题目,即兴吟诗,君臣月下共酌,说不定传出去又是一番佳话。” “好!作诗好,我最欢即兴作诗,皇上,快命题吧。”徐鹏举高兴地说。 隆庆看着徐鹏举,有些疑惑地说:“徐叔,你什么时候喜欢作诗的?” 不仅隆庆,就是在场的高拱、张居正,甚至是虞进,也一脸好奇地看着的徐鹏举,每个人眼里都是怀疑的神色。 并不是小看这位魏国公,而是他实没有值得称赞的地方,文不成武不就,干啥啥不成,吃喝嫖赌倒是一把好手,在场的高拱、张居正都是科举进士出身,如假包换的学霸,就是虞进,也是大明公认的才子。 就是隆庆,历细三位当朝大儒调教,功底也不差,虽说明面上隆庆“战斗力” 不高,不过他是皇帝,不用参加比试,还可以出题。 看到众人都一脸怪异看着自己,徐鹏举哈哈一笑,向隆庆行了一个礼说:“还是皇上最了解老臣,没错,这诗是做不了,做不了老臣愿认罚,晚罚不如早罚。” 说完,拿起一壶酒,连酒杯都不用,拿开盖子仰头就往喉咙里灌,没一会一壶酒就喝干了。 喝完,徐鹏举还把瓶口向下,哈哈一笑道:“别人是先干为敬,老臣就卖个老,先罚为敬。” “呵呵,徐叔”隆庆对徐鹏举竖起一个大拇指说:“好酒量。” 徐鹏举行个礼连说不敢,然后笑着说:“老臣已经认完罚,就不出丑了,这请皇上出个题,让老巨也看看热闹,难得,真是难得,高学士和张颂德,都是当朝大儒,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而虞府丞更是英雄出少年,能目睹三位比试,简直就是福气。” “罚完酒还不够”隆庆笑着说:“徐叔,一会哪个胜出,你还得拿个彩头才行。” 徐鹏举装着一脸发苦道:“皇上都开了口,老臣遵旨。” 那一脸“肉痛”的表情,逗得隆庆哈哈大笑,好不容易笑完,隆庆想了一下,很快指着天边的圆月说:“好美的一轮圆月,八月十五是中秋佳节,就以中秋为题,赋诗一首吧。” “臣遵旨。”高拱、张居正还有虞进,恭恭敬敬地表示领旨。 中秋作题材,这个题材倒是不冷僻静,可是虞进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未完待续。 340 相互欣赏 吟诗作对是文人最喜欢做的事情,而春花秋月则是最常见的题材,华夏文人辈出,几百年来,留下了许多烩炙人口的诗篇,像描写中秋的佳句比比皆是。 像唐朝王建的《十五夜望月》: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 刘禹锡《八月十五夜玩月》:天将今夜月,一遍洗寰瀛。暑退九霄净,秋澄万景清。星辰让光彩,风露发晶英。能变人间世,攸然是玉京。 张九龄的《望月怀远》: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此外,像李白、辛弃疾、苏轼、李朴等人,都写下很多有为中秋的传世诗篇。 虞进发现一个问题,不知是穿越的缘故,还是古代的原生态有利于智力的开发,记忆力越来越好,以前很多只是无意中翻看一遍的东西也记得起来,脑中的诗句很多,但多是明朝以前的人所作。 就是想剽窃,一时间也没想到合适的。 虞进正在苦思时,张居正突然说道:“有了。” “张爱卿快快道来。”隆庆高兴地说。 张居正应了个礼,然后拱拱手说:“那张某就抛砖引玉,还请诸位多多指正。” 说罢,慢慢把自己诗作念了出来:“团团离海角,渐渐入云衢。此夜一轮满,清光何处无!” “好诗!”高拱忍不住赞道:“这诗意境深远,气势磅礴,特是何处无,把那一轮圆月描绘得淋漓尽致,叔大果然是大才。” “好,这诗一听就够气势,本官听着有意思”徐鹏举其实并不会欣赏,但是他也知锦上添花的好处。高拱都说好,那这首诗铁定不会差。 张居正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闻言连忙说道:“拙作,拙作。仅是抛砖引玉之用,让诸位见笑了。” 作为学生,隆庆也笑着捧场:“张爱卿果然才高八斗。” 虞进还没说话,高拱“啪”的一声,轻轻放下手中的酒杯。笑着说:“高某也有了。” “中秋朗月静天河,乌鹊南飞客恨多。 寒色满窗明枕簟,清光凝露拂烟萝。 桂枝斜汉流灵魄,蘋叶微风动细波。 此夜空亭闻木落,蒹葭霜碛雁初过。” 高拱这首诗不仅长,还很有质量,一首诗念完,众人齐声说好,就是虞进也暗暗佩服。 能爬到高位,肯定有其过人之处。处于高位的,不敢说都是忠心爱国、光明磊落的人,不过可以肯定一件事,这些人肯定是饱学之士,没有不学无术之人,像夏言、严嵩、徐阶、高拱、张居正乖,全是当朝学识渊识、才华横溢之人。 当然,那些靠父荫、世袭的例外。 也许,这样可以完美的诠释什么叫流氓不可怕,最怕流氓有文化。 在场的有五人。出题的隆庆不用伤脑筋,而有自知之明的徐鹏举,早早就认怂,自己罚了酒。也就是说,现在就虞进一个人没有做。 于是,在场的人都把目光落在虞进身上。 徐鹏举面上带着憨厚的笑容,不过他眼里闪着精光,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虞进,心里暗暗得意。要知道,即场作诗有点难发挥,跟高拱和张居正这二位当朝大儒较量,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再说高拱和徐阶盛名无虚,在短时间内作出了二首水平很高的诗作。 “呵呵,虞大才子,现在到你了,你不要急,好好想,不要让本王失望哦。”徐鹏举有些“关切”的说道。 表面是安抚,突则是想扰乱虞进的思路,顺便给他加点压力。 虞进知道他的用心,不过这场面也不好较真,只能应道:“承蒙大人看得起,下官一定尽力。” “哈哈,年轻人,果然有魄力”徐鹏举突然开口道:“本官最欣赏那些认真的的年轻,这样吧,虞府丞要是做得好,本官重重有赏,要是作得不好,那可要罚。” 虞进拱拱手:“下官明白。” 看到虞进同意,徐鹏举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不过他也爱惜脸面,没有再打扰虞进。 现在作,有点来不及,就是虞进能弄出一首打油诗,也不能过关,要是平日,虞进也懒得抢这个风头,认罚几杯就算了,但是来了徐鹏举这个仇家,一来就针对自己,虞进就不想在他面前认输。 树要皮,人要脸,人活一辈子,这脸面还是要的,免得这老小子又在说东说西。 虞进表面很镇定,可是脑中却思如电转,准备翻找记忆,剽窃一首充一下门面。 徐鹏举一边喝酒,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虞进,那是一种很耐人寻味的笑,虞进没看到嘲讽,但也没有感受到友善。 为了配合虞进,隆庆、高拱和张居正都有意放轻动静,生怕打断虞进的思路。 现场一沉默,虞进的压力更大,饶是夜风阵阵,额上都现出了汗珠。 看到虞进有些进退二难,隆庆正想替虞进解围,虞进突然一拍大腿大吼道:“有了。” 刚才有些沉寂的场面,虞进突然一吼,徐鹏举吓得一哆嗦,半杯酒洒在前襟上,一眼看去,裆前湿了一大块,好像失禁一样,那脸一下子拉得像马脸那么长。 这是一个小状况,虞进并没有看到,不过就是看到也会装作看不到,也不等别人询问,开始自顾吟了出来: “禅边风味客边愁,馈我清光又满楼。 一月可曾闲几日,人生能渡几中秋。 菊花信待重阳久,桂子香闻上界留。 遮莫圆明似前度,不知谁续广寒游。” 吟完,对众人行了一礼道:“凑数之作,还请高大人和张大人多多指教。” 在场就五个人,隆庆的身份特殊,就剩下三人,虞进故意只请高拱和张居正指点,忽略一旁的草包国公徐鹏举,算是给他一个回击。 这是清代慧霖的一首《闰中秋玩月》,慧霖是新建人,声名不大,这首诗是他的代表作之一,第四句本是“百年难得闰中秋”,虞进拿来时灵机一动,改成“人生能渡几中秋”。 诗不一定是凑数,但人肯定是凑的,草包国公可不是白来的。 徐鹏举文不成武不就,可他对一些人情世故很精通,隆庆笑呵呵在一旁没想到,而他却听也弦外之意,于是,本来就拉长的脸,一下子拉得像马脸。 “妙,好一句一月可曾闲几日,人生能渡几中秋。这两句道尽人生苦短”高拱摸着胡子说:“思远祖籍浙江,中秋佳节泛起乡愁,这无可厚非,感概乡愁之余,还能发出人生苦短的感概,让人深省,更让人感动的是,诗中还有满月之光,菊花之艳,桂子之香,可以说把诗写活了。” 顿了一下,高拱总结道:“思远和叔大,一个感情细腻,一个气势磅礴,立意不同,可以说各有千秋,老夫甘拜下风。” 虞进刚想谦虚,没想到张居正也有触而发道:“高大人这是谬赞了,都说后生可畏,叔大这是见识了,想去年潭柘诗会,思远在会上一首月儿弯弯照九洲,几家欢乐几家忧,几家夫妇同罗帐,几个飘零在外头?可谓技惊四座,现在又是一首佳作出世,叔大也自叹不如也。” 以前张居正觉得虞进不是科举出身,平日喜欢插科打浑,有些看不起,可是看到虞进现在发挥后,内心大为折服,感到自己要用新目光去审视这个人。 现在虞进才十八岁啊,换作是自己,这个时候还捧着书本一边苦读一边发着黄梁美梦呢。 “哪里,也就是运气好,侥幸想出几句,都急得出汗了,远不如二位大人才思敏捷,而文笔细品起来,还是两位大人意境深远,再说诗词只是闲时消磨时间的小玩意,只有文章才能显出真功夫。” 虞进一脸认真地说:“无论是文章还是能力,晚生不如两位大人,还请两位大人多多指点。” 这并不是虞进拍马屁,事实上,高拱和张居正都是科举出身,那是从千军万马中拼出来的功名,就是作诗,两人信手掂来,不像虞进要靠剽窃,就是办事能力上,两人都轻松甩虞进九条街那么远。 想不佩服都不行。 三人算是相互欣赏。 “呵呵,都别推搪了”一旁的隆庆高兴地说:“两位老师还有虞府丞,都是大明的栋梁之材,也是朕信任的人,大明有你们,何其幸也,赏,都有赏。” “谢主隆恩。”高拱、张居正和虞进听到,连忙拜谢。 请三人平身后,隆庆扭头对徐鹏举说:“徐叔,刚才你说过,虞爱卿作得好的有大礼,你可不要吝啬哦。” 徐鹏举闻言,马上行礼道:“皇上都作了风证,老臣哪敢,我要送出的这份大礼,绝不吝啬。” “哦,是什么大礼??”隆庆一下子来了兴致。 徐鹏举对隆庆笑了笑:“高学士和张大人都盛赞虞府丞,那这份大礼就送给虞府丞,我想,二位大人也会理解的。” 这后面一句明显是对高拱和张居正说的,以高拱和张居正的地位,什么没见过,闻言连说理解云云。 徐鹏举对两人行了一礼,这才扭头对虞进说:“虞大人,徐某送礼前,想问几个问题,请你不要介意。” “大人但问无妨。” “虞府丞成亲了吗?或者说,可与人换了庚帖?”徐鹏举突然语出惊人的问道。 (未完待续。) 341 弘愿 送大礼和成亲有什么关系?不会是想送自己几个美女,然后又怕自己后院起火吧? 堂堂魏国公,手握重权,世代镇守南京,在大明那是一等一的豪门大族,拿得出手应该不是普通姿色,只要不要自己做“接盘侠”就好。 隆庆即位时他投其所好,像四川的一位王爷投其所好,偷偷送上一个绝色三胞胎,不得不说心思之巧..... 虞进心里浮想连篇,不过表面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略作犹豫,还是如实地说:“回大人的话,下官尚未婚配,也没有换庚帖。” 本想和吴萱把事定下,可是被青儿一说,觉得福建的路有可能不太平,要是有事,又怕连累吴萱,所以现在也没换庚帖。 “哈哈,哈哈哈”徐鹏举高兴得大笑起来,边笑边拍着虞进的肩膀说:“好,好,这样你有资格收这份大礼了。” 张居正眉毛一动,忍不住说道:“国公大人的意思是?” 徐鹏举一脸认真地说:“本官最欣赏像虞府丞这种才华横益的年轻才俊,没想到虞府丞现在还没有婚配,刚巧,府上还有一个未出阁的侄女儿,正是二八年华,平日最喜欢写个诗画个画什么的,很是乖巧,对虞府丞的才名也听过,一个未娶,一个未嫁,简直就天设的一双,地造的一对。” “虽说侄女儿,但本官与夫人一直视如己出,在嫁妆方面绝不吝啬,怎么样,这份大礼够厚吧。” 什么,这是......招婿? 在场的人一下子都楞了,像比试给个彩头什么的,多是纹银或文房四宝,送个玉佩算是很高档了,哪有人把自家的女儿当成大礼? 虽说是侄女儿。 张居正反应最快,嘴边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开口说道:“思远才华横溢,国公大人爱才心切,这都要抢人了,真是可喜可贺。” 尼妹。贺个屁,虞进一听心里立马不爽。 自离岛出事后,虞进就猜想到徐鹏举是幕后黑手,对他也作了一番了解,知道不少魏国公府不少情况。 徐鹏举有一个侄女儿不假。对她好也没错,据说是他一堂兄弟的女儿,这个堂兄弟在一次暗杀中替徐鹏举挡了一刀,伤重不治,临终前把女儿托给他,大家世族能出纨绔子弟,自然也能出丑女。 他所说的侄女儿,有一只脚天生残疾,走路一拐一拐,听说长得难看。脾气也差,偏偏她自视甚高,不挑到满意的就不嫁,听不得别人说她半句不是,仗着他干爹的势,干了不少荒唐事,据说还养了面首(小白脸)。 徐鹏举在她十三岁就给她挑夫婿,高不成低不就,挑了三年还没挑到,堂堂实权国公也难嫁女。那所谓的侄女儿有多对付,就可以而知。 还大礼呢,大惊吓才对。 特别是张叔大那货,为恐天下不乱。贺个屁,又不是你娶,就是祸害也祸害你。 虞进还想着怎么婉拒,没想到徐鹏举一下子跪在隆庆面前:“老臣恳请皇上赐婚,成全这一对有情人。” 还有情人呢,虞进差点没吐一口老血。看到隆庆想要开口,生怕他一言坐实这件事,吓得连忙跪下道:“皇上,其实臣已有意中人,只怕辜负国公大人的一番美意了。” 徐鹏举扭头盯着虞进说:“虞府丞,你的意思是,我魏国公府的女儿,配不上你?” 说话的时候,徐鹏举双眼圆瞪,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样子。 徐鹏举年轻时不自爱,让酒色掏空了身子,老了百病缠身,没什么事就在国公府养尊处优,这次进京,有二个目的,一是让爱妾吹了枕头风,为次子徐邦宁接任国公一职奔波,在他心中,次子邦宁最得他欢心。 第二个目的是海禁。 虞进猜得没错,徐鹏举一直暗中参与出海贸易,南京不仅是“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还处在长江下游,濒江近海,有人有钱有势,得天独厚,自然盯上一本万利的出海贸易,一直干得好好的,没想到突然开了海禁。 这位草包国公,闻到不好的味道,得知隆庆要举行宴会,就借这个机会进京打探消息。 虞进精明、能干,前程似锦,特别是他与隆庆的关系密封,又是这次的开禁使,徐鹏举心中一动,有心收为己用。 成了自己人,什么都好办,还能借此获得玻璃的秘密配方,可以说一本万利,而自己的侄女儿也多次表示欣赏虞进,世袭国公和一个没有背景的小官联婚,那是豪门配寒门。 徐鹏举以为虞进为了荣华富贵,会毫不犹豫抱上自己的大腿,没想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虞进竟然拒绝了,这对徐鹏举来,是一种侮辱。 简直就是不识抬举。 世袭国公,守备南京,早就养出上位者的气势,就他那一瞪,虞进一时也感到有些压力。 “不敢”虞进忙解释道:“是下官配不上徐小姐,请国公大人不要误会。” 徐鹏举斩钉截铁地说:“我说配得上,那就是配得上。” 说完,感到语气有些嚣张,转而补充道:“男人大丈夫,有三妻四妾也寻常,成亲后,也可以把意中人纳了,我家姝女也不是善妒的人。” 好好的一个小型诗会,突然弄出这一幕,在场人都有些尴尬,高拱和张居正这两个官油子,好像没听到一样,一直低头喝酒吃东西,不时还轻碰一杯,大有看戏不花钱的感觉。 隆庆也有一种不知所措的感觉,对于这个问题,一时也不知怎么开口。 虞进知道,这个时候绝不能退缩。 娶一个好妻子进门,那是旺夫兴家,娶一个坏女人回家,那就家无宁日,何况那个叫徐姝的极品,不是给自己戴绿帽就是做接盘侠,打死也不能妥协。 徐鹏举一脸郑重地向隆庆行礼道:“请皇上下旨赐婚,成全一对有情人。” “皇上”虞进一脸正色地说:“臣有几句话要说。” 隆庆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说:“虞爱卿有话不妨直言。” 虞进一脸严肃地说:“皇上,微臣与意中人,青梅竹马,早就心心相印,然而,我们一直没有完婚,那是臣看到南倭北虏,肆虐我大明边境,心中暗暗立下弘愿,南倭不除,北虏不平,誓不成家,请国公大人见谅,请皇上成全。” 这话一出,在场人的面色都变了,隆庆是个感性的人,闻言更是激动,一下子拉着虞进的手说:“爱卿,大明有你这样的忠臣,何愁四海不平,何愁天下不兴,朕实在太感动了。” 对隆庆来说,一天无女不欢,听到虞进这般誓言,自然信得不能再信 “难怪虞府丞事事身先士卒,高拱不如也。”高拱一脸钦佩地说。 张居正也面带敬佩地说:“虞府丞,真是我等臣子的楷模。” 徐鹏举感到,自己这一拳挥出,击到了空处,被一个六品小官、寒门子弟拒绝,可他不得不开口表示可惜,然后放弃。 总不能碍着别人忠君爱国吧? 看到众人这样的表情,虞进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一劫算是躲过了。 隆庆和徐鹏举的关系很好,再加上他是一个软耳根的人,经常感性做事,到时他金口一开,自己就是想拒都拒不了,高拱和张居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指望他们那就是找死。 得益于戚家军的英勇,南倭暂时算是平静,而长城尚线的俺答统一草原后,不断越线挑衅,大明攻少守多,处于下风,谁也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和平,在高拱、张居正等人看来,虞进有可能这辈子都因誓言不能成亲。 可是,先知先觉虞进知道,很快就会有议和,然后是俺答封贡,反正现在年纪还小,那个时候应该差不多。 当然,这一切,建立在历史的年轮没有发生重大的偏移。 先过了这关再说。 虞进都那样说了,徐鹏举也没办法,好在叔大同志会跃踊气氛,很快就把这事给盖了过去。 当天完全黑了后,迟迟没到的徐阶和朱希忠也到达,众人相互行过礼后,李氏带着一众家眷出现在御花园,然后一起入席。 不得不说,同样是饭,皇帝请吃的饭,不仅香得多,也丰富得多,御厨精心烹制的山珍海味,让人吃得停不下筷,走的时候,每个人都收到隆庆奖赐的礼物。 出宫前,徐阶找了个机会对虞进说,任职文书已搞好,就是圣旨也写好,明天一早就会下达,让虞进做好准备。 该来的,总会来,虞进也没说什么,很干脆的答应。 带着几分醉意到家,没想到一回家,青儿就说了一件事:泰升商行的崔三娘来了,就在偏厅候着。 虞进的嘴边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终于还是来了。 上次找崔三娘,把合作的意图释放出去,崔三娘拿不了主意,需要禀报家族,答应在八月十五前给虞进一个准信,没想到一拖,竟然拖到最后一刻。 也好,迟到,总好过不到。 虞进点点头说:“不急,让她先候着,我先去洗把脸。” (未完待续。) 342 徐鹏举的决心 古代交通不便,虽说京城到山西不远,但崔三娘还是等到虞进起程的前一晚才到,可以说把悬念留到最后一刻。 虞过一进门就注意到,崔三娘的发型有些凌乱,面带倦容,就是衣裳也有些皱褶,一脸风尘仆仆的样子,这和她平日艳光照人的样子,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 “见过虞公子。”一看到虞进,崔三娘连忙站起来打招呼。 “崔掌柜免礼”虞进有些抱歉地说:“皇上召我进宫赏月,也不好不辞而别,倒是让三娘久等,抱歉。” 崔三娘笑脸如花地说:“虞公子深得皇上信任,前程无限,真是可喜可贺,奴家不请自来,是奴家打扰虞公子,公子又何罪之有?” 虞进还没开口,崔三眼对虞进眨眨,有些调皮地说:“再说等人也要看对象,像虞公子这样的合作伙伴,就是等得再久也值得,不是吗?” “三娘就是会说话”虞进笑着说:“虞某还以为,等不到三娘了呢。” 明天就出发了,崔三娘这会才到,要知道,北京到山西,也就隔了保定府和真定府,骑上快马的话,几天就能一个来回,而虞进给崔三娘近半个月的时间。 和平日的爽快相比,这一次,泰升商行显得不够爽利。 崔三娘苦笑道:“也不怕虞公子笑话,这次决定并不是很顺利。” 虞进瞄了一下崔三娘,不紧不慢地说:“看崔掌柜风尘仆仆的样子,这是回了一趟山西?” “虞公子真是明察秋毫,没错,奴家知道这次不会很顺利,特地赶回去,试图说服长老会,虽说过程有些曲折,好在结果还是令人满意。”崔三娘有些感叹地说。 术业有专攻,很多商行都主打某一个领域。有的以布匹丝绸为主,有的以粮油为主,有的以瓷器为主,可以说五花八门。像泰升商行,主要是经营金银首饰、古董珍玩,并在这个领域取得很不错的成就。 干得好好的,突然要接触一个陌生的领域,而这个领域还充满变数和风险。对一个守旧的人来说,很难接受。 看崔三娘一脸风尘仆仆、劳累的样子,就知她在其中付出很多努力。 “不知三娘出马,又得到什么结果?” 崔三娘没有隐瞒,很直率地说:“合不了,那就分,明面上,奴家已被逐了出去,不是泰升商行的人了。” 明面上不是,那潜台词是:暗地里还是泰升商行的人。 这样做的好处是。崔三娘成功时,泰升商行可以获得相关的红利,可是一旦崔三娘不成功或惹了什么麻烦,泰升商行也会撇开关系。 这算盘,打得倒是精明。 不过这也说明,崔三娘对自己那是不一般的信任,在这个年代,一个女子有这样胆魄,绝对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这份豪情和斗志,就是很多七尺男儿也自惭不如。 “三娘放心。以后你会发现,你会为今日的这个决定感到骄傲。”虞进一脸自信地说。 崔三娘给虞进抛了个媚眼,面带妩媚地说:“那奴家就全指望虞公子了。” 虞进并没有做什么保证,也没给崔三娘描绘灿烂的前景。然而,崔三娘反而觉得这样的虞进更可信。 对虞进,不知为什么,崔三娘有一种莫名的信任。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今天是中秋佳节。奴家现在一口月饼也没吃过,听说虞公子最近创出一种冰皮月饼,不知奴家有没有这个口福?”崔三娘突然有些的幽怨地说。 还以为什么事呢,虞进哈哈一笑:“是啊,中秋佳节,其它的不好说,不过三娘想吃冰皮月饼,那是要多少有多少,管够。” “有劳虞公子。” 老娘和小妹在宫中吃得不是很尽兴,主要是宫中规矩多,二女有些拘束,崔三娘来了,虞进干脆让在在后院再设个宴,把老娘、小妹再拉入席,又叫上下人一起吃饼赏月。 反正自己被召进宫赏月,家里还没有热闹过呢。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此时,一轮圆月如玉盘一样镶在空中,远远看去,是那样的大、那样的圆、那样的美,在这个特别的日子,千家万户,吃着月饼赏着明月,还能和家人互诉衷肠,大明都沉浸在欢乐祥和的气氛中。 然而,在京城一处豪宅的一间密室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澎”“砰...” “该死的虞进,竟然当众落我的脸面。” “一个田里扒食的贱民,竟敢拒绝我的好意,该死,能娶我魏国公府的女子,那是你虞家坟头冒青烟。” “可恶,简直就是不识抬举。” 此刻,魏国公徐鹏举暴跳如雷,看到什么就砸什么,红木做的茶几,翻了;前朝的瓷器,碎了;重金购来的镶金丝屏风,烂了,笔墨纸砚、书本等物,散落一地。 徐鹏举自小锦衣玉食,在家族的庇护下,可以说无法无天,继承爵位后守备南京,成了南京城的“土皇帝”,不夸张地说,徐鹏举跺一脚,南京都要颤三颤。 平日哪个不是敬着畏着,可是虞进故意落徐鹏举的脸,不仅没有和他互动,还当众拒绝他招婿的提议。 对徐鹏举来说,那是给他响亮的一巴。 虞进说有什么不扫平南倭北虏就不成亲的宏愿,听起来很感人,但过后让人想想,很快就觉得不妥。 要是当朝将军,又或镇守边境的将领说这话,大伙都觉得他有志气、忠君爱国,问题是,虞进只是一个小小的六品文官,估计武器都握不紧。 还说什么灭南倭、平北虏的话,让人感到可笑,而这话以前没说过,在徐鹏举说许配侄女儿给虞进时,这才大声说出说。 这是宁愿不成亲,也不要魏国公府的女子? 徐鹏举绰号草包,狡猾有余,智商不足。当时没有想出虞过话里的意思,回到府上再想通,这事都快翻篇了。 智商不是很够,并不代表没有脾性。相反,徐鹏举是一个很有脾性的人,感到魏国公府的荣光被虞进践踏,此刻暴跳如雷。 站在他的角底,他的侄女儿虽说残疾、水性扬花。但是她高贵的出身就可以抵过一切的缺点,虞进不过是普通老百姓,还是一个背景并不好的人,他招虞进为婿那是给虞进的赏赐,虞进应该感激涕零、千恩万谢才对。 然而,虞进竟然拒绝了。 在宫中不好发脾气,一回到府上,这间秘室就遭了殃。 密室内,除了徐鹏举,还有一名年约三十的光头男子。此人是徐家庶出弟子徐一虎,其名不显,就是南京很多人都不知他的存在,而事实上,他是徐鹏举的绝对心腹之一,负责一些不宜公开的事情。 徐鹏举是国公,也是徐家的现任家主,但是,徐家并不是属于徐鹏举的私人财产,从受封到现在。魏国公代表的,不仅仅是先祖的努力和庇荫,还是一个利益的结合体。 这就徐鹏举是草包,可他依然牢牢掌控南京的原因之一。 看到徐鹏举差不多撒完气。徐一虎描了一眼满地狼藉的密室,装着没看到,向徐鹏举行礼道:“叔父大人,虞进贱民出身,不过是区区一个秀才,就靠拍马溜须得到皇上的信任。无翰林不入阁,无论他再努力,也不能和叔父大人相提并论,他就是一只蚂蚁,我们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他,何必和这种小人物置气,气坏身子就不好了。” “那倒也是”徐鹏举挥挥手说:“早晚让他好走,对了,一虎,你不在南京呆着,跑到京城干什么?” 徐一虎恭恭敬敬地说:“就是蓝耗子有点事,还得叔父大人拿个主意。” 蓝耗子是黑话,意识是跑远洋走私。 海是蓝色的,海禁不敢光明正大地交易,于是就像耗子一样偷偷摸摸走私,一说蓝耗子徐鹏举就知是有关走私的事。 这时徐鹏举发泄得差不多了,也没废话,找张没倒的椅子坐下,有些不耐烦地说:“你那拜把子兄弟,又出什么妖蛾子?惹祸了?” “程老鲨没惹事”徐一虎笑着说:“最近他带人又做了一票,弄了二条浙江的大船,截获不少银两和香料,特地让侄儿给叔父报喜。” 徐鹏举要出海贸易,自然不会自己出海,也不会派家族的人冒险,而是找一个合适的对象扶植,躲在幕后大发其财。 程老鲨原名程刚,本是福建沿海一个铁匠,因为得罪人,走投无路就做了海盗,由于他有头脑,又孔武有力,慢慢小有名气,有一次扮成普通百姓到南京寻欢作乐,露出马脚被抓,一番威逼利诱后,最后成为徐鹏举手中的一枚棋子。 为了安抚程刚,徐一虎和他结成异姓兄弟,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大发横财。 程刚除了出海贸易,赚取暴利,也喜欢去袭击其它商船,这横财来得快,反正海上没人管,可以胡作非为,赚钱之余,还能打击对手,因为徐刚狡猾凶狠,出击快、下手辣,就像鲨鱼捕食一般,同行人都叫他程老鲨。 久而久之,大伙反而忘了他的真名。 当然,程老鲨能成为海中一霸,这与徐鹏举暗中支持有关,别的不说,他手下的武器,比大明正规军队还要精良。 听到洗劫两条商船,大赚一笔,徐鹏举心情大好,开口说道:“这个程老鲨,还真有点****运,那些浙狗最近谨慎了许多,有些日子没这种横财了,一虎,你特意从南京赶来,不是只为了这件事吧?” 徐一虎点点头道:“叔父英明,程老鲨发来密信,说最近沿海卫所频频换防,不少和我们有交情的人,不是被撒就是遣到其他地方去,风声也越来越紧,他想让叔父给拿个主意。” 徐鹏举冷笑地说:“意料之中,那徐阶就是浙商的人,他们费了那么多银子和时间开海禁,自然不会甘于寂寞,再说徐阶大权在握,换上他们的人也很正常。” “叔,我们要想个法子才行,都说多只香炉多只鬼,这块肥肉,可不能让别人沾手,要不然我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徐一虎一脸紧张地说。 “你有什么想法?” 徐一虎早就想好了,闻言马上说:“现在反对开海禁的声音也不小,听说朝廷只是设一个试点,说明皇上的态度也不是很坚定,不用说,这个试点的成败,直接关系到这项决策,所以我们一定不能让它成功。” “先皇下令海禁,主要就是倭寇肆虐,不仅朝廷怕,而老百姓更怕,我们有船有人,顺为商,逆为盗,商与盗就在一念之间,必要时施加一下压力,小侄想,只要操作得好,大有可为。” 徐鹏举不仅是纨绔子弟,还是纨绔子弟中的草包,徐一虎也没指望这位叔父能提出多少切实可行的意见,在来之前,就已经想好对策。 “对,不能让他们把试点做成。”徐鹏举大声地说:“一虎,这事就交给你来办。” “小侄听令。” 想了一下,徐鹏举突然补充道:“还有,这次负责试点的,就是那个不识抬举的虞进,你让程老鲨好好招待他,我要他知道,得罪我是什么下场。” 一想起虞进,徐鹏举就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徐一虎有些不屑地说:“百无一用是书生,以为这是小孩子玩过家家呢,叔父大人请放心,这姓虞的,一定没命回京城。” “好,只要干掉他,我举荐你进长老会。”徐鹏举高兴地说。 长老会? 徐一虎闻言心中一个激灵,马上跪下道:“谢叔父大人,一虎一定用心办事,不负叔父大人所托。” 每个大家族,都有核心圈子,徐氏一族的核心圈子就是长老会,通常是嫡系子弟才能进,当然,一些表现突出的庶系子弟也能加进来,徐一虎是庶出的子弟,很难有机会进入核心圈子,听徐鹏举有心引他进长老会,自然感激涕零。 徐鹏举亲手扶起徐一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地说:“等你好消息。” (未完待续。) 343 喜鹊叫了 八月十五当晚,一次皇宫御花园,一次自家后花园的,虞进一家一共赏了两次月,也喝了二次酒,不少人都喝得有点过量,以致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很多人不能及时起床。 然而,虞林氏在天刚刚亮就起床了。 这是虞林氏几十年如一日的习惯,不用人叫,每天都是一天亮就起床,比闹钟还要准。 “夫人,现在还早,你怎么不多睡一会?”睡在外间的小沐一听到动静,条件反射般醒来,一边给虞林氏找衣服,一边小声劝道。 虽说这些话不知说了多少遍。 现在富贵了,虞林氏还保持着很多昔日的习惯,让人感觉不像官家老夫人,还是一个普通的小妇人。 虞林氏摇摇头说:“习惯了,一醒来就睡不着,还不如早点起来,嗯,听进儿说今日要出门,我要给他做荷叶鸡。” 儿行千里,为人娘的自然不舍, 儿行千里,为人娘的自然不舍,虞林氏是一个识大体的人,知道男儿志在四方,心里不舍不过表面并没有说出来,她早早就起来,给儿子做喜欢吃的东西。 虞进最喜欢吃虞林氏做的荷叶鸡。 “夫人对少爷真好”小沐自告奋勇地说:“小婢给夫人打下手。” 虞林氏轻轻捏了一下小沐那粉嫩的小脸,高兴地说:“那,我们现在就去做。” “是,夫人。” 材料昨晚就准备好,虞林氏是一个能干的人,手勤脚快,不一会六只荷叶鸡就在锅里蒸上,当第一缕阳光照在虞林氏那张风韵犹存的脸上时,一股诱人的香气已在晨曦中弥漫。 小沐把两块木柴放在灶底,看到朝阳下的虞林氏,忍不住说道:“夫人,你这是越活越年轻啦。” “你这小妮子。什么时候嘴变得这样甜?”听到有人赞,虞林氏心中一喜,不过脸上没有表现出来,故意把脸一板。有些严肃地说。 “没有,没有”小沐看到虞林氏一生气,吓得连连摆手道:“夫人,不是的,小婢说的是真话。夫人比刚进京时,不仅皮肤白了,气色也好多了。” 以前是家里的顶梁柱,一日不做,一日不食,干起活来,那是日以继夜,过度劳累下,人也老得快,本来虞林氏认命了。以为这辈子就得那样过,没想到上天显灵,祖宗显灵,虞进突然变得懂事、上进,事业功名也一帆风顺。 这样一来,虞家不用再靠虞林氏工作,生活条件好了以后,身子慢慢养起来,气色也变好。 身边有吴萱这个超贴心的“私人郎中”在,尽心尽力帮虞林氏保养。再说进京后,有儿万事足,锦衣玉食又心情舒畅,自然是越活越年轻。 要是其他人说。虞林氏还不相信,不过这话从小沐的口中说出,可信度无疑高很多,再说虞林氏每天照镜子,这些事也心中有数。 虞林氏并没有再在这个问题纠缠下去,看着窗外的太阳。突然开口问道:“小沐,你昨晚给进儿收拾衣物时,进儿说今天什么时候出发吗?” 虞进只说八月十六出发,但是什么时候出发并没有,虞林氏没有问,虞进也没有明说,现在只好问小沐。 小沐有些为难地说:“回夫人的话,少爷昨晚喝多了,一换了衣裳倒床就睡,小婢也没有听少爷说什么时候起程。” “这孩子,做事就是这样,没头没脑的。”虞林氏在一旁笑骂道。 这时屋外突然传来几声鸟叫,机灵的小沐灵机一动,高兴地说:“夫人,你听,喜鹊叫了,肯定有喜事。” 话音刚落,守门的阿武小跑着进来,一边跑一边说:“夫人,夫人,吴老爷、吴夫还有吴小姐到了。” 虞林氏顾不得和小沐说喜鹊的事,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一边向外走一边说:“我这就去接,小沐,快,叫少爷起床,客人都上门了,他还在睡懒觉,真是不像话。” 也该来了。 虞进今天要出发,什么时候出发谁也是不知,只能赶早不赶晚,其实两家人商量好,中秋一起聚一下,一是联谊,二来给虞进提前送行,没想到隆庆赐宴,打乱两家的计划。 这不,一大早就赶过来。 小沐应了一声,连忙去叫虞进这位主角。 虞林氏刚到前院,正好看到吴大夫一家三口面带笑容地走后,后面还有一个伙计挑着一担东西。 “呵呵,正念叨着你们呢,没想到心想事成,说曹操,曹操就到。”虞林氏迎上去,笑逐颜开地说。 这可是未来亲家啊。 吴夫人叹了一声,故意苦着脸说:“我也说不用太早,可是萱儿说赶早不赶晚,早就嚷着要出来,晚点都不行,生怕虞进早上船,这不,一大早就火急火燎地过来了,唉,都说女生外向,这话还真没说错。” 被自家老娘一打趣,吴萱的脸当场就红了,拉着吴夫人的裙角说:“娘,你,你说什么,人家哪有。” 此刻的吴萱,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吴大夫在一旁笑而不语,而虞林氏则眉开眼笑说:“来了就好,一家人不说二家话,我就知道,小萱最有心了。” 这时吴大夫指着那担子,面带笑容地说:“今天是贤侄的好日子,空手来不妥,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什么关系,怎么还送这个,这不是让我为难吗?敢情把我当外人不是?”虞林氏佯装生气地说:“拿回去,拿回去,不然可不让你们进屋了。” 吴夫人拉着虞林氏的手说:“我的老姐姐,哪能把你当外人呢,知道你家不差钱,里面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听说南方多蚊虫,就是自家配了一些驱蚊除虫的药,还有一些常用的药,哦,对了,还有萱儿亲手做的几套秋衣,都不是值钱的东西。” “真是有心”虞林氏高兴地说:“要是别人送,我就不收,萱儿送的,那我就却之不恭。” “收下收下,这也是一个好意头。” 看到虞林氏让下人收下,吴夫人这才小声地问:“对了,贤侄什么时候起程?” 虞林氏苦笑地说:“昨晚才定下来,我也没问,生怕你们错过,就让人通知你们,什么时候起程真不知道。” 说完,很快补充道:“听进儿的意思,还要等朝廷的任命下来,这才出发。” “我也是这样想的。”吴大夫高兴地说:“贤侄这是替皇上办事,这叫什么,这叫钦差大臣,出了京,那是大得没边的,我就奇怪呢,那么大的事,一直没听说皇上给贤侄,现在看来,皇上那是等到最近一刻才公布。” 吴大夫精通医术,一家早就衣食无忧,在他看来,当官才是最有面子、最有前途的职业,虞进的官位越高,自家女儿就越有地位,就是自己这位未来老丈人,也是面上有光。 女婿是半个儿呢。 吴夫人一脸激动地说:“好,好,升官好,给皇上办事,皇上肯定不能亏了他。” 虞林氏心情大好,不过还是有些不舍地说:“好不容易才从余姚搬到这里,没想到进儿又派到福建,听说坐船也要坐一个月呢,那么远,不知多久才能见上一面,说心里话,我宁愿他在京城做官。” 金元宝,银元宝,不如儿孙满地跑,虞林氏是一个知足的人,对她来说,现在已经很不错,三年前,自己就是发梦也不敢这样好的梦,虞进在身边,比他当什么大官强一百倍。 吴萱知道虞林氏有些不舍,连忙上前劝说,吴夫人也加入劝解的行列,好不容易才把有感而发的虞林氏劝住。 虞林氏抹了一下有些发红的眼睛,有些担心地说:“山高水远,那地方人生地不熟,希望他能平平安安吧。” 看到虞林氏的情绪有些低落,吴萱笑着说:“伯母,你听,屋上喜鹊都在叫了,虞公子一定平安归来的。” 虞林氏楞了一下:什么,又是喜鹊? 正想说话,这时阿武又飞跑着进来,边跑边激动地说:“夫人,夫人,首辅大人来了,说要宣旨呢。” 内阁首辅徐阶,亲自来宣旨? 虞林氏、吴氏夫妇闻言眼前一亮,三人脑里几乎同时想到二个字:升官。 吴大夫有些激动地说:“没想到是首辅首辅亲自来宣旨,足可以看到皇上对贤侄的重视,好,实在太好了。” 这时虞进正好从里面走出来,吃惊地说:“谁来宣旨?徐首辅亲自给我宣旨?” “是的,少爷”阿武一脸兴奋地说:“首辅大人已经进来了。” 这是给自己造势,还是徐阶想拉拢自己? 很多人都有一种错觉,以为宣读圣旨的都是太监,其实那是错的,一些重要的任命,皇帝会派重臣去宣读,以示重视、严肃。 让徐阶做自己的宣旨人,虞进感到,自己的压力更大了。 就在虞进低头沉思时,突然有人大声叫道:“圣旨到,詹事府府丞虞进接旨。” 走在前面的,正是徐阶。 “微臣接旨。” 虞进一跪下,很快,在场的人全都跟着跪下,就是吴家三口也不例外。 (未完待续。) PS:  家里有点事,这几天一直照顾老婆,累得不想说话,希望她早点好起来吧。 344 巡抚与旗牌 看到所有人都就位,徐阶就开始诵读圣旨。 经过几百年的发挥,圣旨已经为古代一种特别的文化,有其固定的制式和内容。 大约是这样:前面是皇帝的话,中间是对接旨人的评价,最后是整件事的概括,或赏或罚,又或给某项指令。 这圣旨有些长,也有些拗口,以至虞进听讲的时候甚至有些分心,两眼不断左右相忘无意中发现,徐阶的话音很标准。 要知道,徐阶的是浙江人。 以为他是地道的北京人,这老小子不仅口音标准,虽说年过花甲,可是依然精神抖擞、霸气外露,从眉宇间看得出他年轻时是一个大帅哥。 有颜值、口音标准、有才华兼有城府,再加上运气也不错,难怪能位极人臣。 正走神间,突然听到徐阶说到:“授于福建巡抚一职,望汝尽职克守,为大明效力,钦此。” 这是,把自己升为福建巡抚? 在大明朝,像巡抚、总督两位,不是常规的职位,通常时哪时需要就出现在哪里,属于暂时性的职位,有需要就设,完成任务就撤,而这巡抚的品阶也不好说,因为担任这职位的人,从七品到二品都有。 就看有没有实权罢了。 读完圣旨,徐阶把圣旨一收,一脸和气地说:“虞府丞,接旨吧。” 虞进不敢怠慢,忙恭恭敬敬双手接近这份圣旨。 “有劳首辅大人”虞进接过圣旨,看到没错后,开口邀道:“大人一场来到,不如进屋里先喝口水再走。” “也好!”徐联微微一点头,倒没有拒绝。 小曼送上茶和糕点,虞进挥手让他们都退,等人都走后,这才说道:“大人,皇上还有什么指示没有?” 徐阶一脸淡然地说:“思远,皇上对你期望很大。希望你能早日打开局面。” 虞进有些为难地说:“下官对福建的情况了解得不多,再说区区一个巡抚,献心薄,只怕这事也不好开展。” 会叫的鸟儿有虫吃。快要出发,看看能多弄一点好处没有。 大朝的官制,有异于前朝,先是废除宰相一职,成立内阁。然后设立三司,也就是都指挥司、布政司还有按察司,他们分管军事、民政和司法三个方面,互不越界,虞进的巡抚,说起来什么都管,也可以看成什么都管不了。 因为不属于任何一个司。 徐阶指了指虞进手里的圣旨说:“没看到吗,皇上封你为巡抚,还下令各地官员加以配合,放手去做就行。别有哪么多的顾忌。” “最怕就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有令而不效。”虞进苦笑道。 就是青儿也说这事有难度,说明这件事不是想像中那么简单。 凡事都有两面性,开海禁符合一部分的愿望,也势必触犯另一部分的利益,山高皇帝远,很多事肯定没想像中那么完美,再说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出海,那些人早就把脑袋别在裤头上。 说得简单一点。自己的敌人,就是隐藏在幕后大人物外加亡命徒。 徐阶早就有准备,从袖中拿出一个锦袋,轻轻放在虞进面前:“有了这样东西。你就不怕了吧。” 虞进有些疑惑地拿起打开一看,不由眼前一亮,那是一面令旗,还有一面令牌,旗是蓝色,牌是黑色。上面都有一个“令”字,其制作极为精美。 “这是.....” 徐阶一脸正色地说:“旗牌,凭此旗牌,你可以在浙江任意卫所调动军队,当然,也不是没有限制,调动人数不得超过三千人。” 原来这就是旗牌,虞进看着这两件信物,心里暗喜的时候,内心也有些稀奇。 打仗除了武器,最重要的就是人。 古代调动兵马,多是用虎符,就是把一件信物分成两部分,将领拿一半,皇帝拿一半,有调动时就授虎符给心腹,那时鉴定信物时,还要当众检验虎符,到了明朝就弃虎符,改作旗牌,徐阶给的,正是调动兵马的信物。 三千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对付一些小毛贼足够了。 人数有上限的原因很简单,防止虞进乱折腾,又或者说,也要防虞进有没有异心。 “大人,这是...皇上的意思?” “那当然,没皇上发话,谁敢给你旗牌?”徐阶有些感叹道:“大明有实权的巡抚不多,而有兵权在手的巡抚,更是如凤毛麟角。” 虞进马上说:“有劳大人。” “思远,皇上给的旗牌,你要收好,不到紧急关头就不要使用,免得招惹非议。”徐阶在一旁叮嘱道。 “下官领命。” 虞进早就想到这一点,要是让人别人知,估计都想写到圣旨里,不用这样神神秘秘。 徐阶还有事,也不想多说,又嘱咐了几句,然后坐上马车,扬长而去。 好像算好似的,徐阶前脚刚走,风旗号的人就到了,说船在大通桥处候着,虞进想什么时候出发都可以 动作还真快。 虞进表示尽快出发,那人这才离去。 昨晚还在喝酒,今天一大早就过来,明显是催自己早些出发办事,虞进也没有丝毫犹豫,爽快地应了。 “哥,你什么时候走?”虞雨突然从身后冒出来,一脸好奇地问道。 “一会就走,船就在大通桥等着了,也不能让人家等久。” 虞雨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说:“哥,你这是坐船去?” “嗯,坐船速度快,还平稳,这次就是坐风旗号的顺风船,走京杭运河。” “那,能不能带上我”虞雨可怜巴巴地说::“哥,我听你的话,你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你带我一起好不好?” 说话时,双手拉角虞进衣角,一边撒娇一边摇。 “雨儿,干什么?”这时老娘突然出来,一出来就盯着女儿训示道:“你哥这趟是给皇上办事,又不是的游山玩水,你去干什么?” “知道了,娘。”虞雨马上应道。 虞进连忙在一旁开解道:“小妹,没事,这次有正事,走不开,等事办完了,我再让人把你和娘都接去,到时你想怎么玩都行。” 不是不想带,而是不敢带,这一次肯定有很多波折,一不小心就会连累身边人。 虞雨这才眉开眼笑地点了点关。 “进儿,你刚才说准备起程?什么时候出门?” “现在。”虞进斩钉截铁地说。 风旗号的船,都在外面候着,要这么多人等自己,虞进也过意不去。 (未完待续。) 345 加个枕头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 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唐.李白《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江南忆,最忆是杭州: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何日更重游? 江南忆,其次忆吴宫:吴酒一杯春竹叶,吴娃双舞醉芙蓉。早晚复相逢。唐.白居易《忆江南》。 自古以来,江南倍受文人雅士的喜爱,这些文人雅士也写出无数歌颂江南的诗句,江南的山、江南的水、江南的美食、江南的美人等让人由然神往,这让江南成为很多人心中向往的天堂,很多人以下江南为荣,不仅文人雅士,就是皇帝也喜欢下江南,历史赫赫有名的隋炀帝还有乾隆,就特别喜欢下江南。 当然,现在还是大明明,乾隆的先祖说不定还在哪里捡粪放羊。 衣着华丽,带着美女下人,坐着豪华大船,沿着京杭大运河下扬州,那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然而,虞进却快乐不起来。 任福建巡抚,携着调动军队的旗牌令,身边也有青儿、张奔还有一队锦衣卫的保护,然而,虞进心里总有一种不是很踏实的感觉。 也许是对家人的不舍,也许是对前程的不明朗。 站在甲板上,一眼看去,碧空如洗,白云悠悠,运河两岸一片金黄,那是田野丰收的信号,也是对老百姓一年辛勤劳作的回报,两岸杨柳依依,犹如一位位娴静的少女,等待着有缘人互诉衷肠,微风轻拂。清风中带着缕缕怡人的花香,行进在这一片天地之中,让人感觉置身画卷之中。 用一句形容就是:************。 走的时候很低调,不过让虞进感动的是。老娘和小妹来了,吴大夫一家来了,赵锦来了,就是高拱和张居正,也来大通桥相送。叔大同志还带来一瓶美酒。 幸好自己走的时候,没人放鞭炮,自己也不用说什么“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一类的话。 “大少爷,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吹风,别的官员出京,哪个不是高高兴兴的,而你拉长的脸,让别人看到,还以为你遭到流放呢。”不知什么时候。青儿出现在虞进后面,有些漫不经心地说。 虞进苦笑道:“别人出京,那是捞银子的,而我出京,那是要办差事,还是拿命去拼的那种,这是去啃硬骨头啊,想想还不如遭流放呢。” “是吗,就你这口中比流放还不如的差事,不知多少人想抢着要。” “这也不是我抢来的啊。整件事你也知道,我就在家里躺着,皇上自个就来了,聊着聊着。这差事就落在我头上,想推也推不了。” 青儿冷哼一声,有些幸灾乐祸地说:“活该,这叫祸从口出。” 这妞不是生理期吧,想从她口里听句好话,简直比登天还难。 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那话说得不好听,不过还是跟着来了,还是以虞进的贴身婢女的身份,这个青儿,自本司胡同替她“赎身”后,就一直留在虞进身边没离开,不知是在执行任务还是在没事找事消磨时间。 她不走,虞进也不赶她走,有背景有能力,跟在身边就是一保护神,再说看着也养眼。 虞进不想到和她扯皮,开口问道:“青儿姑娘找我,不知所为何事?” 青儿没有说话,交给虞进一个软袋:“出了京城,治安没人敢保证,特别是你这次的目的,触犯很多人的利益,谁也不知他们下一步要干什么,这袋子的东西,有空就穿上,必要时候,能救你一命。” 这是....软甲? 一打开袋子,就发现里面有一件金色的软甲,看起来金光闪闪,摸起来很软,但是感觉有些沉,感到有一丝金属的味道。 “这是什么玩意?”虞进第一次看到这种软甲,不由有些好奇地问道。 “金丝甲,不过这金丝并不是真的金丝,而是一种特别的蚕吐出来的丝,经过特别处理后,极为坚韧,织成软甲后刀枪不入。” 好东西,明枪易挡,暗箭难孩,有了这件东西,安全又多一层保障。 “青儿姑娘,这件金丝甲是好东西,多弄几件,以后有备无患。” “你以为这是街边的大白菜啊”青儿有些无语地说:“这种蚕极少见,要吃也要用一件特别的铁叶喂它,而吐丝还不如家蚕的十分之一,锦衣卫就是倾全国之力,这么些年,加起来还不到十件,你现在能伸出一件穿上,这已经很大脸面了。” 原来是这样,虞进轻轻抚摸着那件金丝甲,轻轻地点了点头。 整个锦衣卫不到十件,而青儿能给自己弄来一件,这能量不是一般的大。 “有劳青儿姑娘。”虞进马上感谢。 青儿冷哼一声,再一次给虞进一个傲娇的背影。 “小的见过巡抚大人。”青儿刚走,宋宝林就来了,一看到虞进,马上恭恭敬敬地行礼。 民是民,官是官,明朝重农轻商,商人的地位不高,宋宝林虽说有纨绔子弟的风气,不过对虞进,一直都保持应有的尊敬。 “原来是宋公子,免礼。” “谢大人”宋宝林笑着说:“大人年少有为,是大明有名的大才子,官场新贵,前途不可限量,就是身边的小侍女,也这样出色,真是羡煞旁人。” 虞进淡淡地说:“宋公子见笑了,也就马马虎虎混个饭吃,说到羡煞旁人,倒是虞某羡慕宋公子,每日无拘无束,无忧无虑,奴仆成群,美女如云。” 宋宝林嘿嘿一笑,没有否认,左右看看没人,压低声音说:“大人不必羡慕,小人有的,大人只管开口就是,只要我有,只要大人要,小的绝无二话。” 这算是拉拢关系还是行贿? “宋公子言重了”虞进有意岔开话题道:“不知从京城到杭州,大约要几日?” “快出半个月,晚则二十日”宋宝林一脸自信地说:“我们风旗商号为朝廷效力,有朝廷的特别批文,一路通畅无阻,和官船不敢比,但在商船中,肯定是最快的。” 虞进随口道:“十多天,这日子也是挺长的。” 宋宝林眼前一亮,以前虞进有所暗示,再次压低声音说:“大人,长途漫漫,一会要不要加几个枕头?” “什么,加枕头?” 看到虞进没有领悟,宋宝林笑嘻嘻地说:“就是要不要找几个女子暧床,大人的婢女是不错,可是有时候,家花就是不如野花香。” 原来这就是“加枕头”的含义,虞进闻言摇摇头说:“算了,这次任务艰巨,现在两眼一抹黑,哪里还有这心思。” 看到虞进拒绝得很坚决,宋宝林倒没再坚持,反正日子长着,逼得太急反而引起怀疑,闻言拱拱手说:“大人果然谦谦君子,小的佩服,刚才大人说两眼一抹黑,而小的刚好知道不少这方面的事情,而这船上的厨子刚好又做了一个宴席,不如我们一边吃一边聊,也算是为大人接风,希望大人不要嫌弃。” “宋公子真是客气,恭敬不如从命,打扰了。” 和风旗商号合作,很多事都要磨合,眼前这个宋宝林,无疑是风旗商号派来和自己搞关系,虞进也要适时释放一下善意。 “这是小人的荣幸,大人,请。” “请。” 虞进所乘坐的船,是长十丈、高二层的楼船,行得又快又稳,然而,没人注意到,当船消失在运河一个转弯处时,山上突然飞起一只信鸽,那信鸽用力振了几下翅膀,很快就消失在天际间.......(未完待续。) 346 暗夜中的杀机 烟花三月,江南处处红红绿绿,如诗如画,而选择在金秋八月下扬州,其实也别有一番情趣。 秋高气爽,云淡风轻,乘上楼船下江南,无聊时在船头摆上一壶香茗,一边看书一边欣赏两岸的景色,有兴致时,去找宋宝林、张奔他们聊聊天,要不逗逗大美人青儿,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古代科技水平低,生活没后世那么便利,好在有失也有得,由于工业不发达,对环境的破坏也少,很多地方都是原生态,风也轻水也清,处处是美景,就是呼吸到肺里的空气,也是甜的。 八月十六从京城大通桥出发,到了九月,虞进一行到了淮安的河下镇。 算算路程,淮安再下,就是扬州,然后是镇江、常州、无锡、苏州、湖州,最后就到这一行的终点站,也就是杭州,一切顺利的话,大约需要五六天的时间。 真不愧是吃漕运这碗饭,宋宝林说大约二十天可以抵达,还真没多大误差。 这半个月,也是虞进有史以来过得最悠闲的日子。 只是,一件突如其来的事情,扰乱了宋宝林的计划,也让虞进的这段愉快的旅程得以延长。 九月初一这天,虞进正在船头看风景,宋宝林突然走过来说:“大人。” 虞进转过身说:“宋兄,不是说过了吗,这里没外人,你我就以兄弟相称好了。” 宋宝林在风旗商号的地位很高,性子和虞进又合得来,虽说送枕头不成,不过一路打点得很周到,虞进对他表示很满意,有心和他结交。 “虞大哥,我来是通知你,今晚船不走了。” “怎么,宋兄有事要办?” “宋某的事只有一个,就是全力配合虞兄”宋宝林有些无奈地说:“刚刚接到消息。前面河段有一艘大船失事,船体下沉阻塞河道,现在官府一边调查一边打捞,估计最快也要明天晚上才能疏通。也就是说,我们要在这里停留一天。” 古代航运不比后世,京杭大运河也不是大河大江,有的地方很宽阔,有的地方则是很狭窄。而有的地方还要蓄水放闸才能通过,如果运气不好,碰上给朝廷运送钱粮的船队,就是等上二三个月也不一定。 宋宝林安排妥当,一路顺风顺水,现在就是耽搁一天半天,虞进也觉得在情理之中。 “那就停吧,这些事宋兄安排就好。” 看到虞进这么好说话,宋宝林暗暗松了一口气,很快又向虞进请示道:“不知虞大哥有什么安排?” “安排?我们能有什么安排?” “有两种选择。一种是大约再走二里,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小港湾,我们可以把船泊在里面,明天河道一通,立马就可以起程;另一个选择靠岸下船,这附近有一个县城,我们可以进城看看,也可以找个客栈好好睡一觉,什么时候通河道,我们就什么时候走。”宋宝林对这条河道了如指掌。 虞进突然好奇地说:“我们这是到了什么地方。” “这地方了不得。我想虞大哥也会感兴趣的,这里是淮安的河下镇。” 河下镇? 虞进想起来了,河下是个古镇,有超过二千年的历史。在公元前486年,吴王夫差开凿了沟通长江和淮河的邗沟,在淮安城北河下(当时称末口)与淮河相接,南宋名将韩世忠和梁红玉曾在这里驻过军,就是助刘邦夺得天下的大将韩信,也是出自这里。 就在虞进想事情的时候。宋宝林在一旁介绍道:“虞大哥,这河下是古城,里面有不少精美的宅子,值得一看,而这里文风鼎盛,人才辈出,多人考中进士,入朝为官,有进士之乡的美誉,虞大哥有大明第一才子美誉,到这时,肯定能找到很多知己。” 虞进本来还想进城看一下,一听到这里人才辈出,是进士之乡,马上打了退堂鼓。 攒点名声不容易,不知剽窃了多少别人的成果,要知道,很多人千方百计找机会想挑战自己,对他们来说,输了是理想当然,要是赢了,马上名扬天下。 要是有真才实学,真金不怕红炉火,问题虞进是一个水货,很容易就露馅。 “算了,这次有皇命在身,还是不要张扬了。”虞进很快就作了决定。 宋宝林有些吃惊地看了看虞进,最后一脸佩服地说:“明白了,虞大哥,我这就去安排。” 等宋宝林走了后,虞进有些奇怪说:“青儿姑娘,是不是我脸上有什么,怎么姓宋的那样看着我。” 青儿盯着虞进说:“大少爷,你不是第一天当官吧?” “这话什么意思?” “那还不简单,别的官员奉旨办事,生怕别人不知道,大肆张扬,以求多收好处,你倒好,一路低调,连官船也不坐,沿途也不停,现在有机会去收好处,你也选择在这里躲,和别的官员差远了。” 顿了一下,青儿有些自我解嘲地说:“官员大贪致富小贪治贫,碰上清水衙门或穷地方,一年到底也没弄几个钱,你倒好,离岛一个月利润,很多贪官一辈子也攒不到。” 原来是这样,虞进这才恍然大悟。 说实话,自卖镜子来,虞进还真没为生活担过心,做官也没起过什么歪心思,那点可怜巴巴的俸禄,还不够给虞雨的零花钱。 别人当官,心安理得接受下属的孝敬,自己倒好,经常自掏腰包补贴下属。 要说赵锦是“大明好同乡”,那自己也算是“大明好上司”。 运河河道阻塞,宋宝林也没办法,让人把船停在一处叫洗笔湾的地方。 据说这洗笔湾是唐代诗人赵嘏洗笔的地方,很多读书人考科举时,都到这里洗洗笔,沾沾灵气什么的,后面慢慢就出了名。 用过晚饭,又泡了一个热水澡,虞进和宋宝林吃过晚饭,几杯酒下肚,虞进感到有二分醉意,就上床休息。 “澎” “澎,澎,澎” “澎澎澎.....” 正在睡觉,虞进突然隐隐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再仔细听一下,不由大吃一惊,那声音像是来自船底,声音隐藏在风声和水声中,不仔细一点,还真不容易听到。 就是修船,也不会是大晚上修吧,虞进心中一惊:不好,有人凿船。 一想到这里,虞进一个激灵挺起身,刚想叫,突然有人一下子捂住了他的嘴巴,然后在虞进反抗前压低声音说:“是我,不要吵。” 是青儿的声音。 虞进听到青儿的声音,这才松了一口气,点点头,示意自己没事,青儿这才放开那只小手。 “有人要凿船。”虞进压低声音说。 青儿点点头说:“这事知道了,现在张奔正在处理,你安心坐着就好。” “怎么不行动,要是凿穿了怎么办?”虞进焦急地说。 从京城出发,一路顺风顺水,一度以为青儿说的有点危言耸听,差点都忘记这次的差事有危险性,没想到到了淮安的河下镇,还真出事了。 虞进突然想起今天的下午的事,那艘出事阻塞河道的船,是不是就是逼近自己的船? 四处一张望,虞进感到心中一寒:四周一片漆黑,整个洗笔湾,就自己一艘船在停留。 青儿小声说:“已经有人下水,没有第一时间弄出动静,就是怕船上有内鬼,这件张奔去处理了,暗中也好做些布置。” 原来是这样,这算是攘外先安内。 青儿、张奔都是锦衣卫系统的高手,跟随虞进身边的,还有一队十人锦衣卫,这些人早就发现有异,不动声色就在处理。 这船挂的是风旗商号的旗帜,除了自己人,宋宝林也有自己的护卫,然而,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人打主意,一想到那艘阻塞河道的船,虞进眼皮子不停地跳。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只怕这次没那么简单。 虞进不管那么多,第一时间穿好衣物。 穿衣服的时候,不忘把青儿给的那件金丝甲穿在身上。 刚穿好衣服,张奔匆匆赶来,也没多说,径直说道:“大人,青儿姑娘,船上检查过了,没有可疑人物。” 虞进和青儿对望一眼,发现彼此都有一丝如释重负的感觉,船上没问题,说明船上没内应,免得有事的时候,被自己人在背后下手。 此时,在洗笔湾对面的一座大山上,几个彪形大汉正静静地看着山下那艘亮着灯光的楼船,在黑暗中,那楼船显很是显眼。 “大当家,就这么一艘船,兄弟们一冲上去,直接把人砍翻,还能抢到这艘这么好的船,不费什么劲,让老五把这船凿沉,这是不是有些可惜。” 大当家正是程老鲨,奉命在途上把督办开海禁钦差虞进给杀了,经过详细的考虑和分析,程老鲨就在河下镇下手。 这个时候,虞进一行被前面的一帆风顺放松了警惕,二来这里离扬州近,守卫也不足,得手后可以尽快出海,只要一出海,那就是虎归山林,龙入海渊,谁也找不到了。 (未完待续。) 347 截杀 夜寂无声,到了秋季,山风也夹着丝丝寒意,然而,比山风更冷千百倍的,是人心。 “不急,那船上有不少好手,还有一队番子,贸然行动,肯定得折不少兄弟,要是老五把船弄沉了,兄弟们就省事多了。” 那手下闻言,连忙讨好道:“还是大当家的心疼我们这些小的,兄弟们都感恩在心。” 一旁的三当家周奉咬着牙说:“大哥,风旗商号上个月,又洗了我们一条船,我们一下子折了三十多个弟兄,这帮孙子,不要落在我手里,要不然,我让他们生不如死。” 程老鲨能成为南洋一霸,靠的自然不是一个人,程老鲨是老大,老二是铁算子唐天,老三是霸王枪周奉,老四是云中燕吴七娘,而老五是小白鱼孙渔,五人各有所长。 这次到河下镇截杀开海禁的钦差,程老鲨亲自带队,把老三霸王枪周奉和小白鱼孙渔带上,充当军师的铁算子还有擅长观天象的云中燕,守着老窝。 孙渔擅长水性,程老鲨派他带着几名精通水性的手下去凿船,此刻,两人都等着孙渔的好消息。 听到手下的话,程老鲨面无表情地说:“风旗商号,就是那帮浙商的老窝,他们明面是做漕运,暗里出海,那算盘打得还真不错,这些年他们出钱出力,硬生生捧出一个徐阶,现在连海禁都解了,还真是有魄力。” 周奉有些不解地问道:“开海禁,那是多只香炉多只鬼,这些浙商做这么多,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白给别人做嫁衣裳?” “好处?好处多了!”程老鲨开口道:“做买卖的,向来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这些浙商财大气粗,对他们来说,光明正大出海比小打小闹出海人强多了。现在做什么都得要动脑子,老三。你看到没,现在大明最好的船匠、最大的船厂是浙商把控着,你出海总得要船吧,那还不是找他买?船坏了也得让他们修,一来一回就能大赚一笔。” “现在出海最重好销售的是什么,是丝绸、陶瓷、茶叶,丝绸最好是苏杭出产,他们早就捏在手中。其它人根本就插不进去,像陶瓷、茶叶这两样,也是浙商占了大头,就是论官场的人脉,人家十多年前就下对了重注。” 赌都了。 程老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也就是有这么巨大的优势,也有那么大的胃口,人家才推动开海禁。” 周奉这才恍然大悟道:“难怪大哥亲自出马,看来,这个虞进。一定要他死,要是他不死,我们的买卖就不好进行了。” 程老鲨点点头。拍拍周奉的肩膀说:“老三,一会冲上去时,不要留活口。” 不容易啊,自己这个三弟,武力高智力低,不过胜在听话兼忠心。 头脑简单点,也好控制。 “啊” “不要让他逃了。” “兄弟们,风紧,扯呼。” 黑暗中突然传来几声惨叫。接着又听到一个浑厚的声音叫撤退。 程老鲨和周奉心中一个激灵:这是老五小白鱼的声音。 不用说,凿船出失败。被人追杀。 两人向下面一望,在灯光下。隐约看到河面有游水的翻打声,还有人拿着弓箭站在船头,不用说是想追杀凿船的人,突然间,那楼船的灯火同时熄灭,天地间变得一片黑暗。 这伙人,不简单,这是程老鲨心里泛起的一个念头,发现有人凿船并没慌张失措,而是暗中布置,在驱赶走凿船者后,果断熄灭灯火,这样一来,目标就没那么明显,化被动或主动。 “行动。”程老鲨唰的一声拨出刀,毫不犹豫地说。 一声令下,马上有手下搭箭拉弓,“呜”的一声,一支响箭冲天而起,这支响箭就是行动的信号,在响箭的同时,山下突然亮起了火光,只见运河突然多了十多艘小船,每艘船都点起火把,船上全是拿着武器、面色狰狞的匪徒,他们一边怪叫,一边迅速向停在洗笔湾的楼船逼近。 与此同时,霸王枪周奉也一挺钢枪,率着手下有如猛虎下山一样,径直向山下的楼船扑去。 这次刺杀行动,程老鲨志在必得。 火光点缀了荒野,喊杀声则打破了郊野这一份宁静。 “大人,快找遮掩物,小心冷箭。”张奔一边说,一边把房间内的圆桌推倒,把虞进拉到圆桌后面躲好。 虞进被张奔一拉,差点没摔倒,刚想说他二句,没想到“当当当”的一阵箭矢声,一排飞箭穿过薄薄的纱窗,射进房间内,那圆桌也几声闷响,应是挡住了箭,其中一支箭“当”的一声插在虞进旁边的木地板上。 由于利箭劲度很大,插入地板后,那箭尾还在不断的颤抖。 虞进第一次看到这次情况,一时半响没反应过来。 离死亡太近了,要不是张奔机警,说不定一下子就交待在这里。 虽说不是光天化日,但这里也算是大明的中心腹地,再说朝廷对大运河的监控也很重,竟然有人这样肆无忌惮地攻击。 “青儿,青儿,你没事吧?”虞进一反应过来,马上焦急回头张望。 “没事,少爷,你也小心。”青儿在柱后机警的探出小脑袋,有些感激地说。 没事就好,虞进暗暗松一口气,然后咬牙切齿地说:“这些贼人,真是大胆,竟然这样猖獗。” 刚才虞进透过船窗看得真切,那些贼人有十多条小船,每条小船有二十人左右,少说也一二百人,这种规模和气势,不像是谋财害命,反而像攻城掠地。 嘉靖在位其间,经常不理朝政,偏偏又不肯放权,以至有些事拖得太久,久到规矩也得改变。 据说有个官员到了致仕之年,感到自己身老体衰,精力不继,实在干不动了,于是就向嘉靖请辞,没想到报告打出去后,有如泥年入海,一点回应也没有,只好一边继续任职,一边上书,多次没有下文,把心一横,把官印封好,悬挂在大堂上,自己走了。 这事传开,不少官员也效仿他的做法,这要一来,以致有些地方的一些官位长期处于空置状态,再加上南倭北虏的影响,大明远不如想像中那样和平。 就在年前,山东还有人密谋做反。 张奔突然开口骂道:“这些是军中专用的九斗弓,这些人怎么弄来的?” 弓箭是冷武器时代军队不可或缺的制式武器,弓箭没禁,但也分军用和民用,军用多是七斗到九斗,而民用普通是七斗以下。 宋神宗熙宁元年1068,“诏颁河北渚军教阅法,凡弓分三等,九斗为第一,八斗为第二,七斗为第三;弩分三等,二石七斗为第一,二石四斗为第二,二石一斗为第三。”像小说拉三石、五石、甚至十石强弓的,多是虚构。 古代的一石,相当于现在的一百二十斤,算是九斗,也有过百斤,对弓箭中说,更高的未必拉不动,然而,上阵打仗,总不能只射一轮就等着别人冲锋吧,于是,在力量和持久度结合下,七到九斗的强弓比较合适。 虞进心中一震:“你确定?” “不会有错,这是军队的制式弓,我一听那弓弦声就能听得出”张奔一下子拨下一根利箭看了看,然后摇摇头说:“这箭的工艺并不是很好,奇怪。” 其实不说,虞进也能猜得出来,那些弓应是从军队流出来,这在大明并不奇怪,要知道,这些年大仗没多少,不过小仗不断,再说士兵大多很贫苦,很多将士都偷偷贩运军用物资。 “小心!火箭。”青儿突然大声叫道。 虞进抬头一看,只好看到一支燃着的火箭从头顶穿过,“啪”的钉在柱子上,那火很快就引燃房里的帐幔。 “大人,这位不能呆了,我们快走。”张奔焦急地说。 现在是秋季,秋高气爽,很容易就引起火灾,这船楼装饰得豪华,有很多绸作的帐幔等物,这些东西很容易着火。 也就一会的功夫,船舱内已经烧了起来。 虞进还没找,突然听到有人叫“虞大人,大人,你没事吧?” 扭头一看,原来是宋宝林,只见他衣衫零乱,头好还没有扎好,在手下的护送下,马上跑过来找虞进。 “没事,现怎么办?”虞进开口说道。 “这些人有火箭,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我们誓死保护大人冲出去。”宋宝林一改平日随和的性子,一下子变得认真起来。 如果船没问题,以船为城,固守代援不错,可是,这些人竟用火箭,再不想办法走,早晚被烧死。 这时责怪也没用,有什么事,过了今晚再说。 虞进闻言马说:“好,这事听宋兄的。” 宋宝林犹豫了一下,很快开口问道:“大人,小的有个不自之请,还请大人配合。” “你要我做什么,只管说。”虞进很爽快地说。 “小的斗胆,想借大人的官服一用。” 虞进看了宋宝林一眼,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未完待续。 ps:本书很快就会结束,主要是老婆身体不好,要照顾,心散了,再说回头看看,这书写偏了,框架写小了,节奏写慢,成绩不好动力也不够,自己写得没劲,读者追得难受,就是编辑也不看好,拖着也没用,还不如破而后立,重开一本,准备埋完青儿身世的坑就不写,有负读者的期待,在这里先说一声抱歉,也希望大伙了解。 348 黑暗中的一线生机 “放箭,给我放箭。” “瞄准了给我射,杀一个赏白银一百两。” “没上场的人救火,只要挺过今晚,所有人重重有赏,敢乱军心的,休教我手里的刀不讲情面。” “老胡,快,我们船大,给我冲过去。” 出了这种事,宋宝林一改昔日嬉皮笑脸,在护卫的保护下,提着刀亲自守在甲板上督战,吼声如雷,为了振奋士气,还许下重赏。 船楼上二十名护卫,再加十名锦衣卫合计有三十人,敌人来势汹汹,虞进也第一时间命护卫上第一战场,这些锦衣卫算是古代的特工,精通武艺、射箭、搏杀等,敌众我寡,也顾不得隐藏实力。 一时间,运河箭如雨下,双方不断地射箭,利箭破空的声音不断于耳,不时有人被利箭击中惨叫。 风旗商号的船大,目标也大,敌人有备而来,备有火箭,又要杀敌,又要救火,一时非常狼狈。 船大也有好处,像个巨无霸,径直向前冲,希望冲出小船的包围圈,最好是能把那些小船撞翻,这样更省事。 无论如何,能拖就拖,宋宝林在发现敌袭后,让人把火箭射到山上,秋高气爽,风干物燥,一点就燃,没一会引燃了整片山林,那冲天的火光把运河照得通红,方便双方攻击的同时,也有示警作用。 火光冲天,大运河沿岸的卫所看到,肯定派人来察看,只要有人来,这些贼人自然不能再猖狂。 面对着死亡,人往往能爆发超乎想像的潜力,再说宋宝林不吝重赏,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个个都把命豁出去了,护卫和锦衣卫在拼命,而船工也没有闲着。拼命划浆,向前冲去。 楼船的体积,是小船的几十倍,只要两者一撞上。那小船绝对是船毁人亡。 眼看距离越来越近,楼船上的人眼里露出希望之色,只要一冲出重围,就有生还的希望,然而。就当希望在眼前时,空中突然飞来一条条铁链,这些铁链的后面都有锋利的铁爪,贼人抛到船上用力一拉,马上爪住楼船,然后拼命拉,用这种方法靠近。 远远看去,那一条条人的小船就黑暗中一头头冒着绿光的饿狼,拼命向中间的楼船靠近。 原来快要突围的楼船,再次陷入包围中。 宋宝林急了。马上组织人去清除那些铁链,可是那些铁链砍不容砍断,只能用手去手拿掉,也不知那些人准备了多少铁链,清掉一个,马上又飞来一条,情况一下子陷入胶着状态。 “轰”的一声,宋玉林感到船身一震,马上放下手上的弓,大声叫道:“怎么回事?” 一旁的心腹石头大声应着:“少爷。不好了,他们有强弩,把们的船都射穿了,怎么办?” 这些人不仅用禁制的强弓。还有威力强大的弩,宋宝林心中一惊,不过他倒很快反应过来,眼中露出坚毅的神色,拉着石头过来,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石头眼里还有一丝犹豫。宋玉林踹了他一脚说:“快去,都什么时候了。” “是,少爷,你保重。”、 “兄弟们,给我杀,杀一个赏银一百两。”这时有贼人爬上船,宋宝林一下子丢下弓,拨出长刀对贼人就是迎头的一刀。 “哧”的一声,一股嫣红的血溅了宋宝林一脸,而宋宝林浑然不顾,提刀又劈向船舷,一刀斩断一只抓在船舷上的手。 很快,双方对射变成白刃战,贼人准备充分,人数从多,而宋宝林这边胜在人员精锐,刚上还有船楼上射弓的锦衣卫,射完箭筒的箭后,也提刀下来搏杀,一时间,刀来剑往,杀声震天。 虞进的武力是渣渣,作为皇上的钦差、风旗商号最尊贵的客人,自然不用上去拼命,其实他就是想拼命,别人也不会让。 青儿和张奔,一左一右护着虞进。 “少爷,你会水吗?”张奔突然开口问道。 “还行吧。” 张奔松了一口气,提着一张茶几当盾牌护着自己,一边从窗子观看外面的情况,一边开口说道:“这些贼人不简单,不仅有强弓,连弩也有,看样子,宋宝林他们抗不了多久,我们还是早作打算。” 虞进扭头对青儿说:“青儿,你会水性吗?” “会。” “那好,一会找机会跳进运河,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虞进斩钉截铁地说。 话音刚落,一个人飞快跑进来,一边走一边说:“大人,大人,你没事吧?” 虞进看到来人是宋宝林心腹,马上应道:“没事。” 石头一进来,马上房门关上,然后一脸凝重地说:“大人,我们遭人埋伏,现在快挡不住了,少爷命我带大人先走,他们殿后。” “到处都是他们的人,怎么走?”张奔开口道。 “从水底走,这房间有一条暗道可到船舱,这艘船舱是特别设计,留有一个隐秘的出口。”石头的动作很快,说话间,把床上的被子扯落地,掀起床铺,扳动一个隐藏的开关,很快就露出一个黝黑的洞口。 狡兔三窟,果然没错。 虞进有些犹豫地说:“那你家少爷怎么办?” “大人,现在当务之急是把你安全送走,只要大人安全走脱,我家少爷自然有办法脱身。”听到外面兵器撞击声越来越近,有火箭射进虞进的房间,房间也着了火,并有越烧越旺的趋势,石头焦急地说:“大人,我们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走!”虞进当机当断地说。 于是,石头在前面带路,虞进、青儿跟在后面,张奔则是负峡殿后。 那秘洞是直通船舱,到了舱底一看,虞进很快就明白了,那船底是密封设计,把船底分为多个独立的空间,这样一来,就是船被撞破一二处,仍然可以继续航行,很多远洋的船都这样设计,没想到这楼船也采用这种设计。 难怪刚才有人凿船底,林宝林还是那样镇定。 把其中一个分隔的空间稍稍改一下,就能开辟一条秘密水底出入口。 这风旗商号不简单,简简单单的一条船,也弄这么多花样。 石头从舱底拉出一条绳,一脸恭敬地对虞进说:“大人,下水后,只管拉着这根绳子走,到时这绳子也会拉着你走,无论如何,一定不能松手。” 说完,突然有规律地用力扯了几下条那绳子。 贼人凿船底时,宋宝林就派人下水清除,不用说,那个时候就感到不对劲,提前安排手下设置后路,派水性好的人,带着一根长长的绳子游出包围圈,只要发特别的信号,那边就会用力扯,这样就是不熟水性的人,不怕潜不远,也不怕在水底迷失方向。 虞进还注意到,石头说话间,又把一根绳子系在腰里,拉走一根还有一根,这条秘道就可以重复利用。 尼妹,精明啊,没想到那个喜欢调戏婢女、有点像纨绔子弟的宋宝林,提刀能杀敌,心思还那样缜密,年纪轻轻能主持风旗商号的京城分号,靠的绝不止是家世和幸运。 “少爷,我先去前面探路。”张奔主动请缨。 虞进点点头:“好。” 待张奔下水后,虞进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潜入水中,然后凭意识拉着绳子前进,刚下水没多久,感到绳子一紧,回头一看,隐隐看到一个长发的人也潜下水。 不用说,是青儿。 顺着绳子爬了几米,很快,那绳子开始有人扯动,虞进屏住气,紧紧抓住绳子,感觉自己就像一条咬了钩的鱼一样,被人大力地拖动。 真担心那绳索突然断掉。 刚开始虞进还感到有些新鲜,那种在敌人眼皮底下逃生的感觉还隐隐有些兴奋,可是慢慢的,虞进感到肺部越来越难受,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好像想蹦出来一样,那种死死憋气的感觉,让人意识到原来可以自由呼吸是那样的奢侈和美好。 真想张开口呼吸一下,可虞进知道,自己一旦呼吸,有可能就会呛水,性命不保,没办法,只能咬着牙,死死地扯住绳子,生怕自己不小心松手,还让绳子在手腕上打个圈。 普通人能憋气一分钟已经不错,虞进可以保证,自己下水绝对超过五分钟,然而,那绳子还在扯,好像要把自己扯进无边黑暗、无尽地狱一样。 就当虞进意识有些模糊,快要放弃时,突然感到有人拉住起的的手,然后一扯,一下子从水中扯出,在离开水面的一瞬间,虞进吐出胸中的闷气,长长地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 脚踏实地、呼吸新鲜空气的感觉,美好得虞进快要哭了。 “大人,你没事吧?”耳边传来张奔焦急的声音。 虞进睁开眼一看,自己已到了河边,离事发点大约一百多米,在对面山冲天的火光下,看到张奔在旁边焦急地看着自己,旁边还有两个光着膀子的彪形大汉,应是他们在拉绳子。 还没说话,青儿和石头先后从水里钻了出来,虞进看到青儿的脸色有点苍白,不过这妞身体素质明显比自己好,出水后自己整理衣裳,还有心情整理凌乱的头发。 “不好,我们的船沉了。”石头突然压低声音说。 众人回头一看,果然,风旗商号的那艘楼船正缓缓下沉,黑夜中,除了火烧时那种特别的“啪啪”声,还有贼人肆无忌惮的欢呼声。 一瞬间,在场的人心也沉了。 (未完待续。) PS:  说很快结束,不是马上结。。。 349 神秘纹身 船沉了,不仅是宋宝林没有出来,就是那队锦衣卫也没有踪影。 而此时,江面还有大量的小船在游弋,捕杀那些企图跳水逃跑的人。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张奔一脸凝重地说。 这里离沉船的位置不过二百米左右,敌人众多,一旦被发现,这点人根本不够看。 一名拉绳的大汉压低声音说:“不能走,刚才我们留意到,附近的林子有人影,这些人为了赶尽杀绝,应安排了弓箭手放冷箭,我们贸然行动,很容易成为箭靶子。” 沉船、强弓、强弩、飞爪、暗箭、这些贼人的素质都表明一件事,这是一起精心准备阴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下活口。 特别是用飞爪强行登船的举动不难猜出,明显的海盗的作风。 石头小声地说:“弄出这么大的动静,附近的卫所很快就来了,这位置还算隐蔽,我们在这里等就行了。” 众人沉默不语,只能眼睁睁地着那些小船到处捕杀跳水逃生的人员。 程老鲨从山上走下时,手下正在整理现扬,一边捕杀漏网之鱼,一边收集战利品,金银财货是要的,而那些武器也不能错过,特别是锦衣卫的武器,都是有钱也难买的精品,为此,霸王枪还派人到水底摸掉落的武器。 “老三,都办妥了吗?” “大哥”周奉皱着眉头说:“情报说风旗商号,包括宋宝林、护卫、婢女、船工合计有六十六人,加上姓虞的十三人,合计七十九人才对,现在兄弟们清点了一下尸体,只有六十九具,对比了画象,姓虞的和宋宝林都不在里面。” 说话间,一个手下急着上前禀报:“大当家,三当家。水下发现一根长绳。” 程老鲨当机立断地说:“搜,一定要把他们找出来,特别是朝廷的狗官,一定要他的命。走了他一个,今晚的行动就算失败,老三,你带人分散上岸找,老五。你带水鬼队继续搜索河里,对了,看看有没有沉河底,天亮前,我们一定要撤出河下镇。” 说罢,程老鲨面带狰狞地说:“七十九人,一个也不能少。” 众人齐声领命,一下子四散去找。 虞进以为他们得手后就走,可他看到贼人并没有走,而是捞起一具具尸体清点人数时。就知道这事不会这么简单,而虞进并没有猜错,没一会,那些小船就四散而出,不断地扩大范围搜索。 “兄弟们,眼珠子放亮一点,一个个也不放过,给死去的兄弟报仇。” “大当家说了,搜出一个,赏白银三百两。” “把他们都宰了。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历害。” 贼人一边搜索一边叫嚣,虞进、青儿、张奔、石头还两名风旗商号的汉子都躲在河道边一个小树林里,一动也不动。 现在到处一片黑漆漆的,想跑也不知跑到哪里去。摸黑上山危险,一点火马上就暴露目标,再说贼人准备很周全,在四周也埋伏了人,谁也不知什么时候飞来冷箭,饶是几个人都是机灵的人。可是此刻一个个都束手无策。 这就是一力降十会,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花样都是徒劳。 只能见步走步。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三百两,省一点能供三口之家十年的花销用度,在重赏之下,贼人搜索得特别卖力,每一个地方都不肯放过,碰上不确认的地方,还扔火把、放箭等手段,确保没有漏网之鱼。 “嗖”的一声,黑夜中一支劲箭划破夜空、穿过树林,一下了射中虞进旁边那个叫阿水的汉子肩上,猝不及防之下,阿水忍不住惨叫一声。 不好,暴露了。 虞进一个激灵,马上向一旁窜去:“快,逃。” 就在虞进说话的同时,有贼人兴奋地叫道:“快,放箭,西边那小树林有动静。” 很快,箭如飞蝗似的落下,直扑虞进刚刚藏身的小树林,就是走慢一点,肯定会被射得像一个刺猬。 霸王枪周奉正好率人在附近搜索,看到有动静,马上用力一扔,把一个火把扔出去,火把在空中划过一个漂亮的弧线,就在火把落地的一瞬间,靠着微弱的火光,正好看到几个人狼狈地向山上逃窜。 终于找到了。 “兄弟们,在哪,给我追,一个都不要放过。”周奉大吼一声,率先追了上去。 一众贼人听到,就像饿狼闻到血腥味一样,一个个吼声连天地去追踪。 虞进几个人跑得更快。 应说是跌跌撞撞得更快,天黑路滑,山路崎岖兼藤萝横生,摸黑走路,那是一步一滑,三步一跌,别提多狼狈,只是走了一会,虞进就感到全身火辣辣的,也不知是摔青还是撞破,有没有流血。 两方人,一方摸黑走路,走得跌跌撞撞,一方点着火把赶路,那距离越来越近,都听到后面的脚步声。 突然间,后面传来“啊”的一声惨叫,因中箭落后的阿水被贼人残忍杀害。 张奔一咬牙,边跑边说:“大人,不行,我们太被动了,再这样走下去,我们一个也逃不了。” “你有什么办法?”虞进气喘吁吁地说。 “大人和青儿姑娘先走,我负责引开敌人,这样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张奔一脸坚毅地说。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是自己站出来的时候。 一旁的石头毫不犹豫地说:“张兄弟,还有我们两个。” 出逃前,宋宝林一再叮嘱石头要保护虞进的安全,虞进是风旗商号最重要的客人,万万不能有失,这个时候,他也要站出来。 不能完成立任务,就是有命回去,也必受到极为严厉的处罚。 虞进有些犹豫地说:“这,这个...” 张奔边走边掏出火折子:“少爷,开不及了,就这样。若是小的回不去,家小还望大人照看一二。” “好,你放心,若然我虞进还有命回去。一定不会让你家小受委屈,你们几个一样。”虞进斩钉截铁地说。 一行五人停了下来,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分道扬镳。 “青儿姑娘,少爷就交给你了。”张奔小声地说。 “好”青儿点点头。没有半分犹豫,拉着虞进很快就钻进了小树林,很快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张奔在地上乱抓了一些枯草树枝,很快就捡了一大把,用一根绳子扎好,然后用随身携带的火折子点燃,做成一个简易的火把,看了看在场石头还另一名风旗商号的汉子,眼神和自己一样坚定,眼中都带着视死如归的神情。不由重重点了一下头,低声吼道:“走!” 一转身,就选了一个与虞进相反的方面。 这一招还真有效,一下子把贼人都引走。 黑夜中,为了防止走失,虞进和青儿拉着手,慢慢摸索着的前进,青儿在前面,虞进在后面,走着走着。虞进突然压低声音说:“青儿姑娘,方向错了吧。” 本应走出去,而青儿倒好,走了回头路。 “没错”青儿一脸镇定地说:“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一片他们已搜过,他们回头的机率很小。” 虞进楞了一下,没有再说话,默默地跟在后面。 这个青儿不简单,换作别的女生。说不定早就吓得花容失色、走都走不了,而她还能保持着这份冷静和睿智。 虞进不再说话,默默地跟在她后面。 二人小心翼翼避过二批支援的贼人,再次小心翼翼躲回原先的小树林。 刚刚躲藏好,突然听到山上传来一阵搏杀声,在黑夜中,那种兵器相搏的声音显得特别刺耳,间中凄厉的惨叫声,听起来让人心民悸。 慢慢地,搏杀声越来越小,而贼人嚣张的笑声越来越大,虞进的心也慢慢低落,当搏斗声完全停下时,黑暗中,虞进忍不住握紧了两个拳头。 这次福建之行,自己想过不简单,但做梦也没想到,原来是那样艰难。 还没有到福建上任,别说下马威,现在直接给自己下索命帖。 “还差三个人,给我找,仔细点找。”黑暗中,一个浑厚中带着沙哑的声音大声吼道。 还有三个? 自己和青儿算二个,还有一个是谁呢?虞进不由暗暗好奇起来。 这时运河那艘燃烧的楼船已经沉没,而四周并没有因此变暗,相反,周围变得越来越光亮起来,虞进都可以清楚看到贼人一张张狰狞的面孔,原因很简单,宋宝林在发现敌人后,第一时间派人放火烧山,想用这个方法引来援军。 金秋九月,风高物燥,风一吹,那火势一发不可收拾,越烧越旺,在昏黄的火灾亮下,虞进不仅看到那些贼人,还可以看清青儿那张俏脸。 一张面色苍白的俏脸。 “你,你受伤了?”虞进一急,连忙压低声音问道。 当虞进在青儿的腿部发现一箭已折断箭杆的箭时,不由肃然起敬。 “贼人放箭时,中了一箭,没...没事,还死不了。”青儿咬着牙说。 青儿是和阿水一起中的箭,当时阿水惨叫起来,青儿硬气,忍住没叫,还暗中折断箭杆,身为一个女子,此后逃跑的过程中,一直强忍着,没有半步落后。 “那伤口还在流血,你忍着,我帮你包扎一下。”虞进小声说。 中箭了这么久,那伤口还没有止血,就是肉眼也看到有鲜血不断渗出,再不处理一下,就是没死在敌人的刀下,也会流血而死。 看到青儿并没有表示反对,虞进也顾不得男女授授不亲,小心翼翼撕开被箭钉着的地方,再轻轻掀起她的儒裙。 美足啊,有火光下,那腿温润白皙、浑圆修长,在火光下散发着迷人肉晕,就像一件漂亮的艺术品,而在小腿处,插着一支触目惊心的箭杆,还在不断渗着血。 突然间,虞进不由心头一震:在那脚裸处,赫然出现一处纹身。 蝴蝶纹身。 这,这不是余姚郊外小密林里,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美女蒙面杀手吗? 怎么会是她? 一时间,虞进心里有涌现千万个念头,最后,还是把千般念头压在心底,小心翼翼帮青儿包扎起来。 (未完待续。) PS:  感谢仍给炮兵投票的朋友,谢谢,现在炮兵都在准备新书了,就是填一个坑。。。。 350 青儿的身世 情况危急,条件有限,顾不得哪么多,虞进只能草草给青儿包扎一下。 两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不仅身上有伤,现在情况也不容乐观,火烧起来了,可是救兵却迟迟没来,腹地不比边境,反应没那么快,再说就是来了人,人少也不顶用。 按大明军制,一个卫所满员也就一百二十人,卫所成为初期,人员和素质还有保证,到了后面慢慢腐朽,人员、编制、素质、装备等都严重不足,贼人有二百多人,体形彪悍、装备精良。 一句话,人少了是送菜,人多了就得向上级请示。 这是虞进和青儿心情低落的原因,因为援军一时指望不上。 虞进和青儿感到心灰,而程老鲨和周奉则感到暴怒。 为了这场设伏,二人足足提前筹备了一个月,暗中征集船只、分批把手下运进来、沉船的位置、埋伏的地点、截断援兵等等,然而,一切都很顺利,包括最后成功击沉楼船,可偏偏走了重要人物,也是这次袭击的目标人物。 就差最后一步没完成,那就是失败。 程老鲨坐在最大的船上,一脸阴沉,额上的皱褶成了一个“川”字,身边的人都知道,大当家的心情很差,快要发飚了。 “大当家”一个赤着上身汉子在程老鲨所坐的船舷出现。 “找到没有?”程老鲨冷着脸问。 “回大当家的话,五当家来回找了十多遍,还用网拖了三回,没有动静。” 程老鲨当机立断地说:“放弃河道,所有人上山搜,给我放箭,给我烧,无论什么方法,就是掘地三尺,也得把人给我找出来。” 运河不是大江大河。说到底就是一条蓄水用来航运大水沟,水流不急,河底也相对开阔,找人很方便。折腾了这么久,有遗漏的机率很低,没多少犹豫,程老鲨决定放弃河道,集中力量搜索岸上。 一声令下。一众贼人纷纷弃船上岸,发动更大规模的搜索。 就在贼人大肆搜索时,虞进突然感到有热气喷在自己的脸上,接着一股幽香扑来,还没有回神,耳边突然传来青儿刻意压低的声音:“虞进。” 那红唇快贴到自己耳边了。 “青儿姑娘,怎么啦?”虞进小声地问道。 青儿再次贴在虞进耳边说:“刚才你替你包扎时,神色很不对,应是我问你什么事才对。” 女人的第六感很敏锐,虞进当时惊愕的神色中。还带有一丝丝畏怕,青儿第一时间就感觉出来,不知为什么,青儿很在乎虞进的态度。 虞进摇摇头说:“没什么,你不要多想。” “你肯定有事瞒着,看这情形,说不定今晚我们都要死在这里,这个时候还有必要遮遮掩掩吗?” 这青儿就这么在乎自己的感受? 虞进看了看,周围到处冒着火光,成群结队的贼人正在四处搜索。眼看离自己越来越近,也不知能不能捱过今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一直想问的问题问了出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青儿的身世。一直是个谜。 去本司胡同购奴婢,无意中把这尊“大爷”请回家中,然后就一直跟在自己左右,这妞不仅容颜、气质绝佳,还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弹指神通,最令虞进吃惊的是。她与锦衣卫指挥使的关系不错,就是锦衣千户宋晨曦,也对她避如蛇蝎。 宋晨曦算是名门之后,作为朱希忠的心腹,他绝不是绣花枕头,在乾清门之变中就可以看出他的战斗力,打起架来那是一个猛,好像凶神下凡一样。 就是这样一个人物,看到青儿,就像老鼠见了猫。 虞进一直很好奇青儿的身世背景,无意中也试探了很多次,可是青儿非常精明,一次也没上当,对宋晨曦旁敲左击,可是这位宋千户也是守口如瓶,事至今日,青儿还是一个未确定因索。 青儿没有直接回虞进的话,反口问道:“那你猜到什么,或者,你又知道多少?” “猜不到”虞进无奈地说:“以前没知什么,不过,刚刚知道一点,不过这让我更糊涂了。” 有背景,不用到锦衣卫中任职吧,再说还是到本司胡同中做一名任人鱼肉的奴婢,有实力是不错,但再有实力,也不会让宋晨曦那样忌惮,也不会让朱希忠那样对她刮目相看。 虞进能猜到的,青儿是某位大人物的女儿,喜欢刺激什么的,就到锦衣卫中胡闹,从她有一手弹指神通来看,有可能她有一种侠义的精神,可有侠义精神也没必要进锦衣卫啊。 锦衣卫,那是皇帝亲军,可不是那些想进就进的编外部门。 虞进怎么也想不明白,到最后,不想了。 在这里也好,反正对自己没有恶意,还帮自己把府里府外打理得井井有条。 “哦”青儿一脸从容地说:“是我脚上纹身吧,刚才你帮我包扎时,一看到那纹身明显神色不对。” “没错”话说到这里,虞进也否认,点点头说:“在余姚时,我无意中在一处林子里睡觉,突然被一阵搏杀声惊醒,睁开眼一看,发现一名蒙面女子和几名锦衣卫在搏斗,那蒙面女子武艺高强,把锦衣卫的人都杀了,毁尸灭迹后,又把一样东西放在树上的鸟巢上,而当时,我就在附近。” 说到这里,虞进指了指青儿小腿处的蝴蝶纹身说:“巧合的是,当日我无意中看到,那女子的脚上,也是这个位置,刚好也是有这个蝴蝶纹身。” 一下子把心里的疑惑都说出来后,虞进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难怪温胜可以找回他的印,原来是你在助他。”青儿突然自言自语地说。 虞进心中一凛,果然是青儿干的。 “你,你是锦衣卫的人,为什么对自己人下手?”虞进有些发颤地说:“这是不是关系到派别站队的问题?” 青儿自言自语,也就是变相承认是她下的手,大水冲了龙王庙,其中肯定有什么矛盾,虞进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站队问题。 一些大的团结或组织,往往有多股势力,为了争权夺利,彼此间倾轧并不是什么新闻,锦衣卫组织那么庞大,有争名夺利也很正常。 听到虞进的话,青儿好像想到什么,脸上出现一丝难以描绘的愁容,原来一直平静的呼吸声也变得凌乱起来,明显是想到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虞进感受到她的变化,并没有去催她,而是静静的在一旁等着。 没多久,青儿突然轻轻叹了一口气说:“既然你问了,那我就说吧,其实,我的名字叫朱慕青,朱希忠是我爹。” 什么? 青儿竟然是朱希忠的女儿? 虞进突然感到内心天雷滚滚,这,这什么可能? “那你为什么要进本司胡同?温胜是你爹的心腹,你为什么跟他作对,还杀了几个自己人?” 哪个狠心的父亲,会让自己女儿做这种危险的工作,还是混在本司胡同,要是传出去,堂堂国公的脸面往哪儿放?这不科学啊。 以后要不要嫁人? 要不是确认青儿还是处子之身,虞进还以为青儿是朱希忠的姘头,一个身绝机密组织,然后被上司潜规则的女子。 青儿叹了一口气,悠悠地说:“我娘出自官宦人家,可惜受到族人牵连,被打入奴籍,还被卖入青楼,然后被我爹看上,暗中差人给她赎了身,那时他还没成为国公,只能偷偷在外面置了宅子养了起来,这才有了我。” “后来东窗事发,被现在那位国公夫人知道,大闹了一番,为了顺利当上国公,他狠心抛弃了我娘,让人放了火,我娘就这样葬身火海,而我作为他的女儿,留下了性命,前提是永世不能登入朱家半步。” 顿了一下,青儿咬着牙说:“他看不起我娘的身份,不仅没把我娘纳进府,为了他的脸面,还狠心杀了我娘,我偏偏就进本司胡同,看他怎么办?” 怎么办?找我扛啊,虞进心里无奈的哀号道。 终于明白了,又是一出豪门狗血孽债,那朱希忠生性风流,作出抛妻弃女的举动。 难怪青儿不给脸面朱希忠,难怪宋晨曦那么怕青儿,难怪朱希忠把的离岛的收益给青儿打理,又难怪青儿在锦衣卫的身份那么特殊,原来都是风流惹的祸。 朱希忠对那位被烧死的女子无情,但对自己的骨肉还是爱护的,青儿对父亲又爱又恨,最后走上叛逆的道路,宋晨曦对青儿这样怕,那是因为他知道这是上司的女儿。 虞进犹豫了一下,接着小声地问道:“那你夜闯浙江锦衣卫百户所,针对你爹的心腹,是不是温百户做了对你娘不起的事?” “没错”青儿咬牙切齿地说:“当日是他把我骗走,然后对我下手。” 自己一直还奇怪,温胜的能力不差,又是朱希忠的心腹,为什么流放到哪么远的地方,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当日百户所被刺,大印被盗,事发后,温胜也是一直暗中低调处理。 现在想来,温胜可能猜到行凶人与青儿有关,所以行动起来只是雷声大雨点小。 (未完待续。)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