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死后逃亡》 第一章:初入中阴身 住龙巷,因清朝一位皇帝微服私访时,在这条小巷中偶住而得名。小巷中有几栋古建筑,被列为文化遗产,小巷因此在拆迁大潮中得以幸免。 时至今日,住龙巷早已失去往昔的荣光。古老狭窄的街道,凹凸不平的青石路曲折蜿蜒,破旧低矮的房屋,似乎在诉说着世事沧桑。 住龙巷也是商禹市著名的城中村,随着富裕住户陆续的搬离,让原本就没多少住户的古巷,更显得罕见人迹。 连绵的春雨,落在树叶上,在寂静的深夜里,发出的沙沙响声,更增添了古巷的幽静。 一座青砖灰瓦的破旧院落,明三暗五的老式瓦房,笼罩在春雨中,一眼看去,朦朦胧胧。 整座院落,除了郎浩的房间还亮着烛光,其余的房间都是一片黑暗。 一张低矮破旧的长条茶几,一根燃烧了半截的蜡烛,烛光闪烁不停。 小瓷香炉内,香烟袅袅。 除此之外,房间内再也没有任何器具。 茶几后面,郎浩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半闭,面含微笑,双手结印,呼吸似有似无,端坐不动。 心中杂念不生,一片清净。 隔着两个房间的父母熟睡发出的轻微鼾声,年幼妹妹均匀细小的呼吸声,在郎浩的耳中清晰异常。 “我该走了……” 一个平静的没有一丝情绪波动的声音,在郎浩的脑中响起。 没等郎浩反应过来,一团拳头大小的红色光团,就从郎浩头顶百汇穴一冲而出,穿过房顶,直入云霄,消失在茫茫的夜空。 随着红色光团的离开,一道肉眼看不见的身影,一脸迷茫的从郎浩的头顶百会穴飘出。 若是有人能看见这道身影,就会发现,身影的面目竟然和郎浩一模一样。 连身上的衣服都完全相同。 这道身影,飘出郎浩的头顶后,似乎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呆立原地茫然四顾。 当目光终于看到自己盘膝端坐的肉身后,这道身影大吃一惊。一脸恐怖的想重新回到身体内,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像是空气,任凭他穿过来,穿过去,可就是无法再次进入自己的体内。 不仅如此,房间内的所有物品,对这道身影来说,都似乎忽然变成了虚体。 墙壁也似乎变成了透明的,任凭身影一穿而过。 就像忽然间,整个世界都变成了声音和光线组成的世界,看的见听得见,却摸不着。 惊慌失措的身影使劲掐掐自己的大腿,疼! “我这是什么情况?阴神出窍?” 身影自言自语,随后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想。阴神出窍可以随时进入肉体,而自己现在根本无法再次进入肉体。 何况阴神出窍的时候,肉体的呼吸心跳依然存在,可现在,郎浩的肉体很明显,已经没了呼吸和心跳。 “难道我已经死了……” 身影想到这里,猛然一顿,惊呆了。 过了一会,身影似乎终于反应过来,大吼一声:“婆荀!你个王八蛋……”。 酷似郎浩的身影,狂躁的仰天怒吼:“老子特么的在世二十七年,却没有真正的活过一天,好不容易那个混蛋终于滚蛋了,老子却特么的死了……” 嘶吼声中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戾气,宣泄着心中的怨恨,以及深深的无奈。 阴阳两隔,即使心中有再多的不平气,也于事无补。就连声嘶力竭发泄的嘶吼声,都无法给这个世界制造出哪怕一丁点的响声。 除了郎浩自己之外,这个世界的生命,已经听不到郎浩发出的任何声音。 寂静的深夜,只有连绵细雨发出的沙沙声。 良久,郎浩终于渐渐平静下来,无精打采的往地上一坐,面对面的看着自己的肉身,发呆。 这具身体,到底算不算是他的肉身,郎浩也想不明白。从出生的那一瞬间,那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混蛋婆旬,就带着满身的伤痕,像个强盗一样,硬挤进了这具身体。 更可气的是,婆旬没有一点作为客人的自觉,不仅仅占用了属于郎浩的肉身,而且还反客为主,限制了郎浩对身体的使用权。 在婆旬的干涉下,这具身体,郎浩只有居住权,却无法对外界做出任何回应。 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声啼哭,婆旬那个混蛋,代替郎浩哭了。第一口奶水的味道,第一次拽着妈妈温暖的手,蹒跚迈出的第一步,第一次上学,以及初恋的味道,这些本该是专属郎浩独有的,任何外人都无法分享的,人生的种种酸甜苦辣,悲和欢,郎浩却迫不得已的必须和婆旬共享。 由于共用一具身体,郎浩在婆旬的面前,没有丝毫的秘密可言。更可恨的是,无论是面对父母的爱,还是恋人的痴情,或者是世人的赞扬、嘲讽、甚至是羞辱,郎浩只有身受的权利,却没有一丝回应的权利。 哪怕是做出一个鄙视的眼神都做不到。所有应该回应的都全部由婆旬代劳。 虽然活了二十七年,可是郎浩不知道这样的自己,是不是能算的上真正的活过。 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在婆旬共享了郎浩身体的同时,却也等于向郎浩敞开了自己的所有秘密。 不是婆旬有暴露狂的癖好,更不是觉得占用了郎浩的身体觉得亏欠。如果不是为了怕暴露他自己的行踪,恐怕,婆旬就不是借住郎浩的身体,而是直接夺舍了。 如果那样的话,郎浩只怕早就在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再次轮回转生去了。 说起来,夺舍比借用身体更容易,花费的力气更小。婆旬之所以宁愿花费更多的力气,跟郎浩共用一具身体,而不是直接夺舍,是因为婆旬当时正在躲避追捕,而且受了重伤。 人命关天,这句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人是三界中的善道,哪怕是投生到人间做一个乞丐,都是必须经过三界的严格审核的。 何时投生,何时死亡,在阴司那里都有详细记载。若郎浩的生命提前死亡,肯定会引来阴司使者的查看,从而暴露婆旬的行踪。 借用别的生命的躯体,却又不是夺舍,这种方法可不是随随便便,谁都可以做到的。 这是婆旬的独家秘法,靠着这个秘法,婆旬无数劫以来,不知道躲过了多少次的追捕,从而在三界中,闯下赫赫威名。 这个秘法叫:借生。唯一的缺点是,被借用了身体的生命,等于暂时和借用者产生了灵魂共享,借用者的一切秘密,以及过往经历,都全部呈现在被借者的面前。而且,借生者若是离开了借用的身体,被借者的肉身就会直接死亡。 真正算下来,郎浩到底是吃亏了,还是占了大便宜,还真不好说。 即使因为婆旬的离开,而导致了郎浩肉身的直接死亡,严格说起来,郎浩依然是占了大便宜。 毕竟,阳世没有永存的肉身,哪怕是你修炼到了大罗金仙的境界,飞升仙界,飞升的也是阳神,而不是躯壳。 可是,在地球上的生命,想修炼到白日飞升的境界,那就只能呵呵了。 三千大千世界,无限的空间中,地球渺小的连粒尘埃都算不上。这还只是阳世的世界,更别说加上天界,冥界。 灵气稀薄的地球,在三千大千世界中,连关押罪犯的流放之地都不如。 地球只能算是被遗忘之地,一个被三界遗忘的地方。 郎浩之所以能知道这些在三界普通生命中,绝不可能知道的秘闻,全是因为和婆旬灵魂共享了二十七年所赐。 郎浩受益于婆旬的可不仅仅只是,知道些秘闻那么简单。更大的受益是,郎浩得知了三界生死轮回的真相,以及如何逃避轮回,做到真正不死的秘密。 因为,婆旬就是一个三界逃犯!为了躲避永无休止的三界轮回,不愿入转生池转生的逃犯。 一个在三界都大名鼎鼎,威名赫赫的三界逃犯,婆旬的另外一个名字,或者说是外号,叫天魔。 婆旬害了郎浩一世的生命,却给了郎浩永生的机会。况且,在婆旬看来,人活在世间,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活着。 所有在三界轮回的生命,都不能算是活着。顶多算个自由比较高的程序npc,每一次轮回转生都是一次删档重来。 之所以,普通的三界生命生不知死后事,死后不知生后事,就是因为不停的轮回转生,不停的删档重来。 真正的死亡,并不是肉体的死亡,而是灵魂的轮回转生,在灵魂进入轮回转生的那一刻,才是宣告自己这一世的真正死亡的时刻。生前的一切记忆都被消除,这一世的恩爱情仇都统统化为云烟。 即使轮回转生后再次以另外的方式活着,那也和自己前一世没有丝毫的关系了。 这才是真正的死亡。 当然,对冥界的鬼体来说,真正的死亡,是投胎的那一刻。 永生的秘密就藏在,肉体死亡后,被冥界阴司的接引使者带去冥殿审核一生的功过,根据功过判定投生哪一界的轮回转生之前。 这段时间的生命体,叫中阴身。 中阴身,并不能永生,能永生的是,中阴身度过了七七四十九天之后的灵体。 每一个生命的中阴身,只要在四十九天之内,不被抓去轮回转生,就会自然变成灵体。 就像种子只要播种下去,不出意外,就能自然成长发芽,开花结果。 可惜的是,三界中的普通生命,根本没机会知道这个秘密。 第二章:接引 郎浩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并不多。 若是普通生命正常死亡,冥界的阴司接引使者,会在生命死亡后的第三日,也就是民俗中传说的回魂夜,前来接引中阴身去冥界。 只是郎浩并不是正常死亡,而是被婆旬那个混蛋害死的。阴司的接引使者,随时都有可能出现。 没有更多的时间,让郎浩感慨自己的死亡了,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想出逃避接引使者追捕的方法。 在接引使者到来之前躲起来的行为是愚蠢的。因为无论你藏到哪里,接引使者第一次出现的地方,肯定是中阴身所在的地方。 只要中阴身还在三界之内,根本就无处可藏。 只有成长到了灵体之后,才能洗掉在上一世轮回转生的时候,就被冥界种进灵魂内的印记,从而摆脱接引使者的定位追捕,到那时,才有资格开始灵体的逃亡生涯。 按照婆旬的说法,中阴身成长为灵体的过程,其实也是洗去被冥界通过轮回道,强迫给灵体打上灵魂印记的过程。 这种灵魂印记的恶毒之处在于,不仅仅有定位追踪的作用,而是这种灵魂印记,更像个病毒程序,这种程序执行的是,设计你一生的命运。 所以才有人的命,天注定这个说法。 按照三界官方的说法,灵体就是普通中阴身非法逃过了轮回道,没有经过累劫修炼,不被三界天地规则认可,不在籍的伪圣。 伪圣没有经过累劫的修炼,破坏了三界平衡。就像是小偷,不付出任何劳动,就获得了财富一样。 所以,灵体在三界内所有地方,身份都是逃犯。 灵体伪圣和真正永生不灭的圣人,实力当然有天渊之别。 即使和普通生命的灵魂实力相比,都不见得能强多少。 所以即使有普通的中阴身,机缘巧合下,从中阴身安全成长到了灵体,并恰巧知道了轮回道的秘密,也无法抗衡阴司接引使者的接引,最终依然难逃被捕获的悲惨下场。 三界三千大千世界,能真的以中阴身安全成长到灵体的,寥寥无几。 而成长为灵体又能逃过无休止的追捕,依然逍遥的,好像除了婆旬那个混蛋,还真没几个。 郎浩的唯一机会就在于,郎浩不是普通的中阴身。 在和婆旬灵魂共享的二十七年里,不但共享了婆旬的秘密,知道了婆旬所有的修炼密法,而且,郎浩的灵魂在婆旬强大无比的灵魂滋润下,被加强了。 这就像一枚铁钉长期和一块磁铁在一起,铁钉慢慢的就拥有了磁力,一个道理。 现在的郎浩,基础实力比普通中阴身强大的多的多。当然,依靠这点实力,就妄想反抗所有的阴司鬼差、鬼修的追捕,那是找死。 仅仅应付初级阴司接引使者的话,还是有希望的。 毕竟刚开始来接引中阴身的接引使者,都是一些实力非常低下的初级接引使者。 初死亡的中阴身根本就不知道轮回道的秘密,不会太过剧烈抗拒接引使者的接引,甚至大多的初级接引使者是在平和的状态下,就接走了中阴身。 所以,接引初死亡的中阴身,冥殿往往连实力稍强点的中级接引使者都不会派遣。 对付初死亡的中阴身,初级的阴司接引使者实力已经足够。 这就是郎浩的机会! 阴司的接引使者比郎浩想象中来的更快。 就在郎浩刚刚理清思绪,还没来得及整理出自己逃避轮回转生的具体步骤的时候,从房间的门缝,窗户缝隙中,钻进一股阴风。 蜡烛的火苗在这股打着漩的阴风中,忽明忽灭。 阴风漩涡旋转着卷起掉落在香炉之外,茶几桌面上的香灰,升到屋顶。 风停,空中的香灰纷纷扬扬洒落下来。 房间的门消失了,变成了一条昏黄色笔直大路,一眼望不到头,通向不可知的地方。 郎浩猛然起身,紧紧盯着突然出现的黄色大路。郎浩知道,那条路叫黄泉路。 踏上黄泉路,从此这个世界就再也和他没关系了。 黄泉路的尽头,一黑一白两道快若闪电的身影迅速接近,眨眼间,就跨过空间来到了郎浩的面前。 手拿铁链枷锁,腰挂腰牌,头戴高帽,一使者身穿全黑长袍,一使者身穿全白长袍,身高过两米,身材魁梧修长,浑身上下充满了阴冷的气息。 这就是传说中的初级阴司接引使者,黑白二使了! 郎浩念头急转,心中回忆着从婆旬那里知晓的关于黑白无常的有关讯息。 黑白二使,又名黑白无常。这不是他们的名字,而是他们的职务名称。黑无常负责一生作恶的中阴身接引,白无常负责一生行善的中阴身接引。 至于善恶的评判标准,那得冥界说了算。以婆旬的话来说,这个善恶的评判标准,其实就是三界官方一整套的洗脑和盘剥工具。 若无意外,从接引自己去冥殿,一直到送自己去轮回转生的轮回道之前,都由眼前的黑白二使负责到底,只要在这中间,不表现出能威胁到初级接引使者的实力,中间不会更换阴司接引使者。 一旦郎浩表现出超出黑白二使的实力,冥殿就会更换更高级的接引使者前来拘捕郎浩,甚至会派出鬼修来专门对付郎浩。 如果事情演变成那样,那郎浩就只能是死路一条。 郎浩唯一的生机就是拖延时间。 从去冥殿接受审判,到被送去轮回道的中间,只要不更换实力更强大的接引使,这中间就尽量拖延时间,拖延到第四十九日,中阴身自然成长为灵体后,就可以摆脱阴司的定位追捕,到那时,郎浩就可以直接干翻黑白二使,开始自己的三界逃亡生涯。 实际情况对郎浩很不利,原本应该只来一位接引使,现在却来了两个。 估计是因为自己的非正常死亡造成的。 为了迷惑黑白无常,郎浩装出一副迷茫的神色,呆呆的看着眼前的黑白无常,嘴巴微微张开,显出一副吓傻了的模样。 黑白无常进来后,根本无视郎浩脸上的表情,狭长的双眼漏出审视的目光,在房间内四下里打量。 郎浩心中暗道坏了! 郎浩忽然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每一个人经过轮回道投生的时候,他的一生大致轨迹都是在转生的时候,被灵魂印记设定好的。虽然具体的细节可以自由发挥,但大方向上是无法更改的。 就像电脑程序设置的npc一样,只不过比npc的自由发挥度更高而已。 郎浩无法知道自己这一生的设定中,是不是应该修炼。 冥界阴司接引使者应对阳世的修行人,和应对普通人是不同的。 更何况,一个本来在灵魂印记的设定中,和修炼无缘的人,却超出了灵魂印记的设定,成为了一个修者? 果然,黑白无常看到郎浩盘膝而坐的肉身,和茶几上的瓷香炉内的香灰,顿时神色凝重,显得异常谨慎起来。 “郎浩,你阳世的寿命已尽,继续滞留下去,对你本人和你的家人都没有好处,我哥俩是冥界的接引使者,前来接引你去属于你的世界,跟我们走吧……” 黑无常盯着郎浩,像是眼镜蛇盯着青蛙一样,白无常不动声色的移动到郎浩的侧面,手中的锁魂铁链被攥的哗啦啦直响。 郎浩叹了口气,知道继续装无辜起不到丝毫作用了。看来自己这次是被婆旬那个混蛋给害惨了。 如果婆旬临走前,躺在床上伪装成睡觉多好。那个混蛋利用完自己之后,就像是扔掉了一张用过的厕纸,丝毫不管自己的死活。 可是郎浩却不能对黑白无常解释,自己的肉身之所以摆出一副修炼的姿势,脸上还带着那该死的微笑,根本就和自己无关啊! 如果郎浩真的说出真相,郎浩敢肯定,自己的下场将会更惨,什么安全拖延到四十九日的想法,就更没有可能实现。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你知道的太多了!郎浩可不想因为知道的太多了,被提前轮回转生。 武力对抗更不行,打跑了这两位,郎浩敢肯定,不会等到天亮,冥界就会派出鬼修前来捉拿自己。 好在看样子,黑白无常现在压根没想听自己的解释,郎浩也就省了多费脑细胞去思考如何撒谎。 还是节省点口水,留着在冥殿解释吧。不过,该拖延的时间,一定要拖延,哪怕多拖延一秒都是好的。 “我可以和亲人告别一下吗?” 既然伪装无效,郎浩立即换了个表情,装出一副悲伤欲绝的神情,弱弱的问。 纯天然表情,不用伪装,郎浩现在确实很悲伤。 对于郎浩换脸的速度,黑白无常很无语,嘴角直抽抽。 黑白无常现在一点都不想和郎浩废话,如果可以的话,黑白无常真想立即锁拿了郎浩,马上带走。 可是,黑白无常对郎浩很忌惮。 因为,黑白无常从郎浩身上感觉到了一丝危险。一个初死亡的中阴身,竟然给阴司的接引使者带来危险的感觉,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除非中阴身生前就是个修真者,而且还必须是修炼小有成就的修真者。 只是来之前,黑白无常就知道,郎浩转生轮回的时候,设定的这一世,根本就和修真无缘。 再加上,郎浩这一世的寿命本来应该活到六十七岁。 要说里面没有秘密,真是说给鬼听,鬼也不相信啊。 不过,无论是什么秘密,这都和接引使者没有任何关系,接引使者只负责把中阴身带去冥殿,审问那是冥殿的事。 黑白无常现在只想在不动武的情况下,安安稳稳的把郎浩带走,所以强压住不耐,尽量温和的劝说:“你现在已经死了,根本无法和你的亲人沟通,还是别浪费时间了,跟我们走吧……” 第三章:告别 郎浩的本意就是拖延时间,黑白无常既然不动手只动口,正合郎浩的心思。 那就尽量多扯会皮吧! “不会的,两位大人您可能不知道啊,我父母从小就对我视若掌上明珠……” “不对吧?你是男的,掌上明珠那是形容女孩子的……”白无常很有做老师的潜力,在旁边立即纠正郎浩的用词不当。 “咳!口误,口误!”郎浩很虚心的接受白无常的批评,立即改口,并从头再来:“两位大人您可能不知道啊,我父母从小就对我视若心肝宝贝,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有次我想吃包子……” 黑白无常嘴角继续直抽抽。 “还有一次啊,你们不知道那次多危险,说时迟那时快,我老爸一个箭步上前,挡在了我的身前……”郎浩说的吐沫星子乱飞,手舞足蹈连说带比划,从小时候尿床,一直说到了上街买菜打架斗殴。 “呃!那个郎浩啊,虽然你说的事情,我听了也很感动,可是,你不觉得你说的这些都有些跑题了吗?” 黑无常不得不打断了郎浩兴致勃勃的演讲,否则,黑白无常怀疑郎浩能说一百年,都停不下来。 “跑题?”郎浩迷茫的眨了眨眼睛。 白无常在一旁看的心急,连忙提醒:“是啊,咱们开始的时候,说的话题是,你已经死了,是没有办法和你的亲人告别的……” “哦哦……”郎浩做恍然大悟状,然后是悲伤欲绝状、心灰意冷状、怒发如狂状…… “那个郎浩啊,时间不早了,咱们该走了。”黑白无常不想继续看郎浩玩变脸了,赶紧打断郎浩表演下一个表情。 “可是我还没有和我的亲人告别呢?还有我青梅竹马的恋人,还有还有,我最好的哥们……” “咳,不是说过了吗?你已经死了,死了,你明白吗?什么是死了?就是你没办法和阳世的人沟通了!” “怎么会呢?两位大人,你们不知道啊……” “打住!我们什么都知道,你不用说了,你一生的经历,我们哥俩在来之前,接任务的时候就都知道了!” “不会的,你们肯定不知道。” “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我们是阴司的接引使者……” “那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呢?”郎浩双眼冒星星,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我们当然知道,因为你一生的经历都有记载嘛……” “原来我那么伟大,连阴司都把我的一举一动当做楷模记录下来。” 黑白无常:…… “快说说,阴司都是如何评价我的?” “想知道吗?想知道那就赶紧跟我哥俩走吧……” “可是,我还没和亲人告别呢?还有我的……” 黑白无常相视无语。 “唉!郎浩,别演了,我哥俩算看出来了,你这是在拖延时间。你肯定有自己的秘密,我们哥俩不想问你的秘密是什么,只想平安的把你带去冥殿,无论你想不想去,都无法抗拒。” 黑无常的耐心被磨的干干净净,实在不想再和郎浩多说一句废话,干脆直接把话挑明。 黑无常表情很诚恳,目不转睛的盯着郎浩的眼睛。 “可是,我还没有……” “够了!郎浩,难道非要逼我们动手吗?我们哥俩知道你不怕我们,或许我们带不走你,可是你既然开始的时候没动手,那就说明你不想更换接引使者,无论你有什么目的,我们都不会过问。就像你不想更换接引使者一样,我们也同样不想换别的接引使者接替我哥俩。在这一点上,我们的意见是一致的,对吧?” 郎浩知道不能继续装傻了,无奈的点点头,示意黑无常继续。 见郎浩终于可以正常交流了,黑白无常长长的出了口气。 “本来我们没必要和你解释什么,但为了接下来能让我们的合作比较和谐,我们还是决定和你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黑白无常干脆直接收起了锁魂链,把枷锁往地上一放,一屁股坐上去,指指中间的空地,示意郎浩也坐下来。 对黑白无常的主动拖延时间,郎浩表现的很配合,乖乖的坐在黑白无常的中间,对黑白无常的左右夹击无视。 “为了取消你的怀疑,我就实话告诉你,我们哥俩为什么会配合你,一是我们哥俩没把握强行带走你,二是,更换别的接引使者对我们哥俩来说,是工作能力欠缺的表现,对我俩以后的晋升很不利。现在,你说实话,是和我们俩打一场再被带走,还是咱们和平的解决问题。” 打一场?貌似这个提议很不错。 打架总是需要时间的吧?说不定打来打去,就打个四十九天,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郎浩动心了。 不过接下来白无常立即打破了郎浩的幻想。 “别想着用打一场拖延时间,最多一个小时内,带不走你的话,我俩立即回去交差,到时候再过来的就不是你能抗衡的了。” 打打杀杀的事情,是最讨厌的了。郎浩决定还是安安静静的做个美男子。 “两个小时行不?” 黑白无常沉默无语。 “一个半小时?” 黑白无常开始攥拳头。 郎浩叹了口气,起身向自己父母的房间走去:“一个小时后我跟你们走。” 有阴司的定位追踪,黑白无常知道郎浩无处可逃,根本不担心郎浩藏起来,所以很识趣的没有跟上来。 看着熟睡中的父母,因操劳而过早憔悴的容颜,以及鬓角早生的华发,郎浩心如刀绞。 家境虽然贫寒,可从小到大,吃穿住用,父母宁愿自己受苦,却没有让郎浩受哪怕一丁点委屈。 父母对自己的爱几乎达到了溺爱的程度,作为郎浩的父母,对郎浩没有丝毫亏欠。由于婆旬那个混蛋的原因,郎浩二十七年以来,从没有给与父母任何回报。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有能力给与父母回报的婆旬,却冷血的没有一丝人性,不仅眼睁睁的看着父母受苦,无动于衷,而且变本加厉的增加父母的负担。 婆旬把持肉身的二十七年内,给与父母的只有失望,连个大学都没有考上。同样,不是婆旬考不上,而是那个混蛋根本故意落榜。 落榜之后就整天呆在家里,房门一关一坐就是一天,一宅就是十年。不出去工作挣钱养家也就算了,连家务都不做。 好不容易等到那个混蛋终于滚了,可以按照心意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了,他却死了,留给父母的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彻心扉。 不知不觉中,郎浩泪水连连。手掌轻抚母亲的发丝,却穿空而过。 此一去,冥路遥遥,不知能不能安全躲过轮回转生,若不能躲过,则永无再见之日。 最后再看父母一眼,郎浩轻轻转身,穿过墙壁,来到年幼妹妹的房间。 都是婆旬那个混蛋的原因,自己的妹妹从小就和自己感情淡薄。小丫头已经上初中了,十二岁了,却从没喊过自己一声哥哥。其实郎浩心里面对自己的妹妹疼爱有加,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机会,重新弥补对小丫头的亏欠了。 如果能平安渡过这次危机,哥哥赔你一个天下最棒的哥哥。 时间不多了,这个世间还有个放不下的人,虽然不能确定她到底爱的是自己,还是婆旬,可郎浩依然决定去看看她,毕竟她是自己二十七年以来,唯一的恋人。 郎浩穿墙过壁,如同一道青烟,离开了破败萧索的住龙巷,来到了商禹市著名的高档别墅区,穿过保安日夜值班的大门,进入一座独门独院的三层小洋楼内。 二楼最西侧就是她的闺房,已经凌晨三点了,房间内粉红色的灯光还没有熄灭。 郎浩的前任恋人,独自抱膝坐在木地板上,抽着纤细的女士香烟,眼神怔怔的看着窗户外面的夜空发呆。 一头过肩的青丝,遮挡了半面精致的容颜,却挡不住扑面而来的落寞。 看着眼前的红颜知己,郎浩心中发酸,暗叹对不起了,给予你痛苦的不是我,而是婆旬。如果以后还有机会,我会逮住那个混蛋,让他给你一个交代。 该看的都看完了,郎浩毅然转身,发现回去的路,已经变成了黄泉路。 “郎浩,时间到了……” 黑白无常突然出现在郎浩的面前。 忽然觉得心中堵得难受,想把一切都砸个稀巴烂,郎浩看着黑白无常,淡淡笑了。 “我们打一场吧,无论打输打赢,我都跟你们走!” 郎浩自己都没发现,他现在的笑,就跟婆旬那个混蛋的笑容一模一样。 笑的那么淡然,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却又那么冷。 黑白无常顿时觉得全身发寒。 知道郎浩不简单,很强。这一点从见到郎浩的第一眼,黑白无常就感觉到了。 让黑白无常吃惊的是,郎浩忽然间转变的气质。 从开始的时候那种顽童无赖的痞子气,到现在的这种气吞山河、藐视一切的霸气,犹如地痞和帝王之间的转变,中间的转换没有丝毫的滞碍。 更可怖的是,不自觉流露出来的杀气。 这不可能!一个初死亡的中阴身,一个生活在和平年代,没有经过任何战争洗礼的年轻人,是如何拥有这杀气的? 郎浩没有留给黑白无常更多思考的时间,来自婆旬灵魂滋润下的杀气,朝着黑白无常肆意释放。 “来,让我们打上黄泉!”郎浩一步跨上黄泉路,再转身,那个生活了二十七年,熟悉到骨子里的世界再无踪迹,只剩下无边无际,雾蒙蒙的灰色空间。 如同失去了心中最重要的宝物般,郎浩扬天长啸,对着依然吃惊的黑白无常悍然轰出一拳:巡天拳。 第四章:眼花缭乱的战技 巡天拳,婆旬的战技之一。来自于曾被借生的天仙。 即使在仙界,也属于罕见的高级密法战技。 郎浩虽然没有主动修炼过一天,可也等于被迫修炼了二十七年。 就像在郎浩咽下第一口乳汁的时候,婆旬虽然从没喝过人类的乳汁,却也从此知道了乳汁的味道一样。 借生说的明白点,其实就是两个灵魂暂时融合为一,却又各自保存各自的意识独立。 在灵魂暂时融合为一的那一瞬间,两个灵魂之间不仅再无秘密可言,而且双方的所有知识,技能,经验,也全部融合。 甚至弱的一方的性格,都将受到影响,不自觉的向强者的一方同化。 无数劫以来,婆旬不仅仅靠着借生秘法逃过无数次的生死危机,更是融合了众多被借生者的独家战技,以及修炼功法。 被婆旬借生过的生命不知凡几,可以说,婆旬之所以强大的原因,完全是来自于借生秘法。 每一个被婆旬借生过的生命,都是被复制的另一个婆旬。 只不过比婆旬弱小无数倍而已。 在所有的借生者中,郎浩绝对是最弱的一个。 三千大千世界被婆旬借生过到底有多少,连婆旬自己都记不清,而能在婆旬解除借生关系后,安全活到现在的,貌似至今还没有一个。 本来郎浩以前还想不明白,为什么被借生者拥有了婆旬的战技和经验,依然逃不出最初的追捕,在郎浩悍然向黑白无常轰出一拳后,郎浩猛然一惊,忽然明白了。 性格!被不知不觉中改变的性格!受婆旬那个混蛋的影响,被借生者拥有了婆旬好战,藐视一切,受不得半点委屈,容不得半点强迫的性格。 这种性格是长期站在三界强者巅峰自然形成的,当受到弱者挑衅的时候,就会自然而然的忍不住发飙。 对于婆旬来说这当然没什么,可对被借生者来说,就是致命的。 可以想象,当兔子拥有了狮子的性格后,会是什么下场? 郎浩原本打算是忍气吞声,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秘密,尽量拖延时间,为此甚至不惜装疯卖傻,可现在一切计划都被这一拳毁掉了。 巡天拳,拳出如天帝巡天。 拳意煌煌威压扑面,拳意中的杀气弥漫,黑白无常如同站在天帝面前,正面对天帝的焚天怒火,浑身瑟瑟发抖。 哪怕被一拳打死,心中都不敢升起一丝的反抗意识。 这是天仙才会有的拳意,这是杀戮过无数生命才会有的杀气。 一个初死亡的普通中阴身,是如何拥有这种拳意的?怎么可能会这种天仙的密法战技,即使是冥界的高级鬼修,也不可能会这种密法,除非是鬼仙。 被拳意笼罩的黑白无常,已经绝望了,这根本不是低级的接引使者能抗衡的。 黑白无常甚至已经做好了闭目等死的准备,可惜了,熬了无数年,不知道经过了多少磨难,才好不容易做了个阴司接引使,如今却要死了,像冥界的普通鬼一样,步入轮回了。 就在拳头即将临近咽喉的刹那间,已经放弃抵抗的黑白无常,身体不受控制,完全是危险来临时,下意识的动了。 躲过去了? 黑白无常愣了。怎么可能?面对鬼仙级别的攻击,竟然躲过去了? 不对,黑白无常忽然发现,郎浩的拳意虽然充满了天仙的气息,可实际上却弱了无数倍。 否则,黑白无常根本不可能躲的掉这一拳,别说躲,面对天仙级别的攻击,恐怕全身上下连个小手指都动不了。 甚至,在拳意笼罩下,连思维活动都不会有。 被耍了!郎浩的这一拳根本不是天仙功法,即使是,也是虚有其表。 哪怕比他们强一点,却也强的有限。 被戏弄后的羞辱感,让黑白无常心中猛然升起一股怒火。 “呵呵,不好意思,实在对不住,刚进冥界一时兴奋,没忍住手舞足蹈,差点打中了两位大人,见谅,见谅。” 已经扬起手中的锁魂链,准备好了枷锁,打算和郎浩大干一场的黑白无常,看到郎浩一脸贱笑的冲着他们媚笑,身上忽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又特么的变脸了!这混蛋换脸比换媳妇都快。难道他是精神分裂症患者吗? 郎浩身上的那种淡然和冷漠不见了,淡淡的微笑变成了媚笑,让黑白无常一时举着锁魂链不知道如何是好。 “大人?两位大人?你们怎么了?” 看到郎浩小心翼翼的慢慢接近,一脸关心的轻声询问,黑白无常下意识的后退几步。 “站住!别靠近我们。”黑白无常几乎异口同声的大喊一声。 郎浩尴尬的停住了脚步,呵呵的傻笑。 还来?又玩这套? 黑白无常:…… 这套把戏刚看到郎浩的第一眼,黑白无常就已经见识过了。 那个带着地痞无耻味道的郎浩又回来了。只不过这次,黑白无常不打算继续上当了。 本来黑白无常心中因为不知道郎浩实力的深浅,而有所顾忌,现在这一拳让黑白无常认清了郎浩的真正实力,并没有想象中的可怕。 那还等什么?早就忍够了,揍他丫的。黑白无常嘿嘿阴笑着,语气中满是戏谑: “高手,咱们继续过过手,你看可好?” 看着黑白无常一脸坏笑的慢慢逼近,郎浩心中的一块石头落地,终于应付过去了。 惊醒过来后的郎浩,最怕黑白无常通过自己的这一拳,窥视到自己的秘密,然后立即扔下他不管,回去如实上报冥殿,从而引来高级接引使者或者鬼修。 真演变成这样的话,那么押解郎浩去转生道轮回投生的将会是实力更为强大的存在。 那么即使郎浩能成功拖延到第四十九日,再被送去轮回,也休想在去转生台的路上逃跑。 在郎浩轰出一拳后,就立即惊醒,自己无形中受了婆旬那个混蛋的性格影响,当时心中莫名的升起一股傲气,甚至不屑于使用任何计谋。 大有大丈夫生于天地间,自当快意恩仇,杀伐全凭喜恶的冲天豪气。 甚至一拳轰出的瞬间,全身忽然有种热血沸腾的快感,让郎浩差点沉浸在一种渴望杀戮的强烈欲望中。 郎浩清醒后,其实比黑白无常等死时的心情更绝望,本以为这次彻底完蛋了,事情再无转圜的余地。 在心情跌入谷底的时候,郎浩心中刚刚升起的那点豪气和杀戮的渴望,瞬间冰消瓦解。 还好只不过被借生二十七年,性格受的影响还比较弱,若是像别的借生者那样,被借生个几百年甚至上千年,哪怕仅仅借生七八十年,恐怕郎浩现在已经彻底沉浸在杀戮之中,无法醒来。 巡天拳的拳意消散于无形。 被吓傻了的黑白无常根本没发现拳意变化的奥秘,莫名其妙的躲过了郎浩的必杀一拳。 虽然眼前的黑白无常明显不怀好意,傻子都能看出来,黑白无常是想揍郎浩一顿解气。 不过郎浩现在真的很开心,黑白无常越认为自己虚有其表,实力低下,没有威胁,那么郎浩就越安全。 “过过手?呃,两位大人,小子可不敢和两位大人交手啊,刚刚只是个误会,呵呵,误会……” 郎浩眼珠子叽里咕噜的乱转,四下里乱瞄,同时慢慢后退,拉开和黑白无常的距离,做出一副随时逃跑的样子。 郎浩现在的样子让黑白无常心中的郁闷顿时全无,自从见到郎浩起,所受的憋屈仿佛在这时候,全都烟消云散,心中畅快无比。 “你跑啊!快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哈哈……” “别费劲了,你无论跑到哪里,我们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你面前,乖乖的让我哥俩揍一顿出出气吧……” 锁魂链带起一道残影,从黑无常的手中飞出,白无常手中的枷锁分成两瓣,像张开的大嘴,配合着锁魂链,一左一右向郎浩合拢。 面对黑白无常的攻击,郎浩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兴奋的颤栗,差点忍不住又想一拳轰出。郎浩知道这是婆旬留在自己灵魂里的好战因子。 强压下心中的杀意,郎浩身影一闪,发动了婆旬的另一个战技:虚灵步。 虚灵步,来自他方世界妖魔一族的九尾灵狐的特等战技,别说是在这个世界这么偏僻的小地方,就是放到这个世界最繁华的仙界,或者是这个世界里最大的冥界殿堂,认识这种战技的大能,也没几个。 用来在战斗中躲避的战技,并不是只有这一个,郎浩之所以不用别的战技,就是接受了上次的教训,不想再被黑白无常看出端倪。 不过这种战技的等级对现在的郎浩来说,使用起来还是太勉强了。 仅仅是被婆旬的灵魂滋润了二十七年,而且还没有真正的修炼过一天,郎浩的本身实力,还是太弱了。 勉强用出了虚灵步,郎浩感觉像是经过了长途跋涉,体内传来阵阵虚弱感。 在黑白无常的眼中看来,郎浩像是瞬移一般,忽然从原地消失,然后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漫天飞舞的锁魂链和枷锁,落空了。 黑白无常虽然眼界不广,不知道郎浩施展出来的是什么身法,可最基本的识别能力还是有的。 何况刚刚从郎浩身上忽然出现的一股浓郁妖仙气息,更是比上一次郎浩散发出来的天仙气息,也不遑多让。 看着郎浩一脸惨白的站在远处,一脸傻笑的对着他俩,全身上下似乎写着俩字:谄媚。黑白无常却再也没有一丁点的轻视,相反心中升起了浓浓的警惕。 似乎又被这小子的表情欺骗了! 第五章:到底谁才是接引使 一次是瞎蒙的,两次呢?3051 黑白无常现在几乎已经可以确定,郎浩轰出的第一拳,绝对不是虚有其表,而是货真价实的天仙级功法。 只不过郎浩本身的实力似乎和他使出来的战技不相符。 如同有一万匹吉祥兽从黑白无常的心头狂奔而过。 这到底是个什么妖孽啊!先是天仙级的战技,然后是妖仙级的战技。 其中任何一种战技,哪怕是在整个冥界都是无价之宝,足以引来鬼仙的窥视。 别说黑白无常不过是阴司最低级的接引使者,就是冥殿的高级接引使,甚至是一堂的堂主,背景深厚的鬼修们,想得到一部天仙级的战技那也是难如登天。 如果能得到郎浩的战技,那么…… 黑白无常眼中放射出饿狼一般的贪婪目光,紧紧的盯着郎浩,攥紧手中的锁魂链和枷锁,慢慢的向郎浩逼近。 在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什么接引使者的任务,冥殿的奖罚,都统统无视。 哪怕这一次的任务失败,被免去接引使者的职务,那又如何? 只要能拥有郎浩天仙级的战技功法,不久的将来,他们就能站在强者的巅峰,到那时,别说一个接引使者的职位,就是问鼎冥界的殿堂主管,也不是不可能。 更何况,郎浩身上可不仅仅只有一部天仙级的战技,还有一部妖仙级的战技啊。 谁又能保证郎浩身上没有天仙级的灵力功法? 看着眼冒贪婪目光,慢慢逼近的黑白无常,郎浩不悲反喜。 不怕你贪婪,就怕你无求啊! “站住,你们想干什么?站住,再不站住我可大喊了啊……” 郎浩心中乐开了花,却一副即将被圈圈叉叉的小受模样,捂住自己的胸,满脸警惕的慢慢后退。 明知道郎浩是在借助恶搞拖延时间,黑白无常还是被郎浩的表情气的差点吐血。 “别用你那龌龊的想法侮辱我们,冥界的生命和你们阳世不同,三界内的生命有湿生,化生,卵生和胎生,冥界生命的诞生,不是依靠异性身体的交媾,而是异性灵魂的交融,自然化生出后代。” 即使明知道郎浩在拖延时间,可看到郎浩这幅恶心的表情,黑白无常依然没能忍住,还是多了句嘴,向郎浩解释起来。 “那也不能保证你们不以生孩子为目的的……” “住口!你个混蛋……” “就是以生孩子为目的,你有那功能吗你!” 黑白无常气的几乎口不择言,迅速的扑向郎浩,手中的锁魂链和枷锁再次被祭起。 打定主意再不给郎浩开口的机会,否则,黑白无常不知道这个混蛋会说出什么更离谱的话。 既然成功引起了黑白无常的贪欲,郎浩准备再给他们加一把火,那就彻底让黑白无常沉沦吧。 冥界鬼仙的高级战技‘鬼影’瞬间发动。漫天飞舞的锁魂链和枷锁笼罩中,一道淡淡的虚影穿梭其中,似闲庭漫步,那飞舞的锁链和枷锁,如同庭院里盛开的梅花,所起的作用,只剩下了被观赏。 郎浩实际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本身的实力不够,如同空有一套绝世剑法的武功高手,却因为内力不足,无法发挥出剑法应有的威力。 表面看似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其实已经接近他能发挥的极限。 按照真正的实力来说,黑白无常的灵魂实力,其实只比郎浩弱那么一点点。 划分实力强大的区别,在修者的世界里,是以灵魂的实力来区别的,而不是身体的实力。 面对强大的灵魂,弱小的灵魂即使拥有无比强壮的身体,也是蝼蚁。 因为修者的攻击从来都是从灵魂层次上展开的,攻击身体,在修真者看来,就如同人们打架的时候,只攻击敌人的衣服一样。 增加灵魂强大的功法,向来被修者视为正宗,战技为辅助的功法。 增加灵魂强大的功法被称为灵力功法。 灵力功法和战技的关系,就像是内力和剑法之间的关系,是相辅相成的。 当然并不是说战技功法不重要,相反,有时候战技功法甚至比增加灵魂强大的功法更受欢迎。 毕竟无论灵力功法如何高明,也必须是依靠时间的积累,才能慢慢提升灵魂的强度。 即使不懂任何灵力功法,只要你活的时间够长,那么灵魂的强度依然会慢慢提升。 就像妖修,活的长了,就会从普通的禽兽自然开启灵智,变成懂的修行的妖修。 只是活多长,自己做不了主。能活多长主要看轮回时候的灵魂印记设定。 想突破这种灵魂印记的设定,只能靠修炼,修为每提高一个等级,就等于突破了灵魂印记设定的一个关口,与之相应的就是寿命和实力的增加。 按照婆旬的说法,这就像三界给所有众生量身打造的一款升级网游。 还是一款不玩不行的网游。 往往越是逆天的灵力功法,越需要恐怖的资源来支持,对三界内普通的生命来说,仅仅是需要的修炼资源,就能让这些普通的三界生命绝望。 一部好的战技功法,却不是能依靠活的久,就能自然拥有的。 战技只需要付出汗水,就能提高自身实力,而所需要的资源却寥寥无几。 一部好的战技,往往意味着可以越级打败对手。 实力增加了,才能取得更高的权利,才能获取更多的修炼资源,修炼资源反过来会让灵力的修炼提升的更快。 所以,特级的高级战技一旦出现,往往就意味着一场腥风血雨。 现在的郎浩面对的情况就是,灵魂实力比自己略弱一点,战技却垃圾无比两位阴司接引使者的围攻。 郎浩并不是没有逆天的灵力功法,而是根本没时间修炼。 如果不是因为受婆旬的二十七年灵魂滋润,从而增强了郎浩的灵魂强度,郎浩别说面对黑白无常的围攻,就是站在黑白无常面前,仅仅是阴司接引使者的威压,就能让郎浩浑身颤抖,无法移动分毫。 即使从战技的角度去看,若有真正的鬼修在这里,就会发现,郎浩施展的鬼影战技,其实还很生涩。 好在郎浩也没打算真的击杀黑白无常,他的目的只是装十三而已。 黑白无常疯狂了。 如果面对天仙级和妖仙级的战技,黑白无常还能有一丝理智,那么当看到鬼仙级的战技后,那仅剩下的一丝理智,也消失了。 在冥界最适合冥界生命的功法无疑是鬼仙级别的战技。 黑白无常作为阴司接引使者怎么会不知道鬼影战技? 冥界前任界主的独门战技,凭此战技力压一界,高居界主之位长达上千劫的时间。 鬼影战技随着前任界主的损落早已失传,如今竟然在郎浩的身上再次重现,而郎浩的灵魂实力又如此虚弱,黑白无常终于沉沦了,什么接引中阴身的任务,早就忘的一干二净。 眼前那道怎么也捕捉不到的虚影,在黑白无常眼中,就是一座移动宝库。 随着宝库的移动而移动,不知不觉中偏离了原来的道路,来到一座三面环山的峡谷中。 郎浩早就没了开始时候的从容,大汗淋漓,一边躲避着不断套向自己的锁魂链和枷锁,一边气喘吁吁的大骂:“该死的,你们还有完没完?特么的追着老子打了一天了,不打了,你们听见没有……” 郎浩很无奈,暗叹失策了,只不过想给黑白无常加把火,没想到竟然把这两位给逗成了疯子。 疯狂中的黑白无常,目不转睛的紧紧盯着郎浩,拼命的想抓住郎浩,脸上的表情一会狰狞,一会傻笑,口中还流着口水,无论郎浩说什么,都听而不闻。 虽然郎浩现在的状态很不好,可是黑白无常的状态貌似也好不到哪里去。 黑白无常现在同样是大汗淋漓,双腿哆嗦,手中的锁魂链舞动的也越来越没力气。 只是从黑白无常无意识的傻笑中,还有那赤红的眼睛里冒出的精光,郎浩叹了口气,看来不把黑白无常放倒,是没可能停下来了。 “这是你们逼我的!”郎浩大吼一声,身影忽然猛的加速,双手如穿花蝴蝶透过飞舞的锁魂链和枷锁的封锁,迅速的摸走了黑白无常的腰牌,别在了自己的腰上。 狂躁中的黑白无常顿时一愣,眼中恢复一丝清明。 没等黑白无常反应过来,郎浩双手飞快的打出一道手印,大吼一声:“锁!” 黑白无常手中的锁魂链忽然如灵蛇一般缠绕着裹住了他们的身躯,枷锁像是灵蛇张开的大嘴,咔嚓一下,套在了黑白无常的脖子上。 “这个世界终于清静……”一句话没说完,郎浩就一头扑倒在地上,像是扑向柔软的大床。 浑身上下被捆的结结实实的黑白无常,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惊呼:“冥界执法殿的高级巡查使,专门用来缉拿不法阴司接引使者以及在职鬼修的独门战技‘锁灵’!” 良久,两声不甘的怒吼在峡谷中响起:“这特么的到底谁才是阴司的接引使者啊……” 第六章: 合作愉快 环绕峡谷的三面山上,雾气蒙蒙,奇石嶙峋,古树苍松隐隐约约,偶尔从山中深处传出一两声清脆的鸣叫。 身下的野草柔软如毯,郎浩仰面八叉的躺在峡谷中的草地上,连根指头都不想动。 冥界没有阳光,没有月亮和漫天繁星,天空永远是一片灰蒙蒙的颜色。 若是阳间的人在这里,恐怕会觉得浑身不舒服,整个空间散发着阴森森的冰冷。 对于中阴身或者冥界的生命来说,这种阴凉如同阳世的人泡温泉澡一样,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暖洋洋的惬意。 如果身边没有躺着被捆成粽子似得黑白无常的话,郎浩觉得就这样在这里躺上个几万年,都不会感到厌烦。 “郎浩,你放开我们,放心,我们哥俩不会在和你动手了……” “别以为夺走了我们的腰牌,冥殿就找不到你了,告诉你,那是做梦……” 黑白无常不停的唠叨,像一群苍蝇一样,不停的在郎浩耳边嗡嗡的骚扰。 从开始的大声恐吓,到现在有气无力的劝说,黑白无常说的口干舌燥,可郎浩像是睡着了一样,一声不吭。 “郎浩你有种干脆杀了我,不杀了我,就放开我,这么捆着算什么事……” “你再不放我们回去,冥殿就会派别的接引使者过来了,到时候……” “别白费力气了,我知道在七天之内,冥殿不会派别的接引使者前来的。” 郎浩实在受不了黑白无常无休止的噪音轰炸,半眯缝着眼睛,懒洋洋的堵住了黑白无常下面的话。 初死亡后的中阴身,本来就有七天的时间可以流连在阳世,除非是有特殊情况才会例外。 一般的接引使者最早,是在人死亡后的第三日,才会出现在中阴身面前,根据当时不同的情况,可以酌情处理,是立即带走中阴身,还是等到七日后,再带走中阴身。 这个酌情处理,也是接引使者之间的一种潜规则,是可以收些好处的。 人死之后阳世的人,给亡人上的祭品,包括烧的纸钱,都会转化为含有灵气的物品和食物。 这种含有灵气的物品和食物,在冥界对鬼修来说,是颇有价值的修炼资源,也是冥币。 只不过,这种修炼资源因为是带有阳世之人的特殊意念,是特意给固定的中阴身的,不经中阴身的同意,就是强抢到手,也无法使用。 所以,接引使者往往利用手中的权利进行索贿,甚至,付出多少祭品能在阳世多留一天,都有明码标价。 郎浩这种超出轮回转生时的设定,提前意外死亡的,接引使者才会打破三天的限制,立即前去查看。 不过,也不是说,所有这种意外提前死亡的中阴身,都会当时就被立即带走。 接引使者依然有权利根据当时的具体情况酌情处理。 若是威胁不大,接引使者也可以按照接引正常死亡的中阴身程序走,索要祭品,等榨干中阴身的祭品后,第七日的时候再带走中阴身。当然,若是因为接引使者的判断失误,出了差错,那所有责任都有接引使者承担。 郎浩现在打的主意就是,不浪费任何一个机会,无论如何都要耗到第七天,再跟黑白无常去冥殿。 如果过了七天之后,黑白无常仍然没有把被接引的中阴身带到,到那时,冥殿才会立即派高级接引使者或者鬼修前来捉拿中阴身。 顺带惩罚没完成任务的初级接引使者,被开除公职都不是不可能。 黑白无常现在很后悔,早知郎浩这么难对付,就不该起贪念,直接放弃圆满完成任务的打算,回冥殿交差,另派高级接引使者来对付郎浩才是。 现在黑白无常不但没有在郎浩身上捞到一丁点的好处,白白浪费掉了一次出任务的机会,恐怕还会受牵连。 想保住接引使者的职务,黑白无常现在只能求郎浩,在七天之内,自动跟他们俩回冥殿。 郎浩无论是七天之内,还是七天之后到冥殿报到,对郎浩来说其实没什么区别,下场最终仍然是被送去轮回转生而已。 可对黑白无常作为阴司的接引使者来说,却是关系着一生的前途。 根据郎浩的表现来看,他根本不像一个初死亡的中阴身,对冥殿接引中阴身的程序,甚至比他们这俩正牌接引使者还清楚。 想依靠欺骗来让郎浩就范,根本就不用妄想了。 打又打不过,骗又骗不了,想直接放弃这次任务回冥殿交差吧,现在又被捆成了粽子,想走都走不掉。 连可以连通冥殿的腰牌都在郎浩手中。 黑白无常终于无计可施了,心中明白不能求得郎浩的谅解,这次将是他们接引使者职业生涯的终点。 一想到被冥殿开除公职后,重新做回冥界茫茫鬼众的普通一员,黑白无常就不寒而栗。 三界之内的生命,六道轮回,鬼道能和畜生道、地狱道被并称为三恶道,可想而知作为一名普通的鬼众,下场是何其悲惨。 “郎浩,我们哥俩认栽了,你说吧,怎么才能放过我们!” “大人这话是从何说起……” 黑白无常快哭了,声音中带着哭腔,几乎异口同声的开始进行深刻的检讨:“求求你了,郎浩!别在玩了,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俩不该那么早就让你跟我们走,剥夺了你可以滞留阳世七天时间的权利,我们不该对你的战技起贪心,只要你这次放过我们,无论什么条件我俩都答应。” 郎浩看看火候差不多了,再逗下去,只怕黑白无常就崩溃了。 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痞子气,郎浩翻身坐起,看着躺在地上的黑白无常,一本正经的问:“你们真的就这么放弃唾手可得的战技了吗?” 黑白无常猛的打了个冷颤,急忙表白心迹:“不敢,不敢,再也不敢窥视你的战技了,我们发誓……” “唉!那就算了,我本来打算把鬼影战技传授给你们的……”郎浩懒洋洋的重新躺下,双手枕在脑后,翘起二郎腿,声音里说不出的遗憾。 “什么!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黑白无常激动的不停的扭动身躯,双眼赤红,再次冒出贪婪的精光。 刚刚才说过再也不窥视郎浩的战技的话,眨眼就被抛到看九霄云外。 “我说我原本是想把鬼影战技传授给你们俩个的。” 确认刚刚没听错,黑白无常反而冷静下来。 “为什么?” “我们不过是最低级的阴司接引使,所拥有的权利,最多不过是让你晚几天去冥殿,在冥殿审判你的时候,根本就帮不了你。你将来投生哪一道,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知道郎浩对冥界很熟悉,黑白无常很遗憾的把实情说了出来。 “我们也没能力照顾你阳世的亲人,你应该知道,那是掌管阳世福禄的福禄殿的权利,即使是掌管福禄殿的主管,也不是随便就能更改你阳世亲人的福禄的……” 提起阳世的亲人,郎浩心中黯然。沉默良久,呆呆的看着天空中阴沉沉的灰色雾气。 黑白无常这时候也很明智的,没有出声打扰郎浩。 就在黑白无常以为郎浩已经忘记了刚才说的,传授给他们鬼影战技这码子事的时候,郎浩那漫不经心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我当然不会让你们做能力之外的事情,我的要求很简单,那就是让你们尽量为我拖延去轮回转生的时间,直到没办法再继续拖延为止。为此,我可以交给你们战技,你们想办法卖掉,然后去贿赂。” “嘶~”黑白无常齐齐发出吸气声,面面相觑,同时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这是个疯子!黑白无常同时在心中给郎浩下了定义。 一旦传出去手中有仙级战技出售,收获的不可能是财物,只能是争夺。 以郎浩对冥界的了解,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然而郎浩依然提出这个建议,那不是疯子是什么? 郎浩可能无所谓,毕竟郎浩轮回转生后,所有的战技都会忘记,就像从没学过这些战机一样。无论是哪个大能对即将去轮回转生的中阴身,都没什么好办法威胁。 可是经手出售战技的黑白无常以后就别想继续安生了。甚至丢掉性命,和郎浩一起去轮回都不是不可能。 “你疯了!关于战技的事情,你绝对不能外泄!否则,你倒是无所谓,可我们呢?即使我们俩不要你的战技,可说出去,谁会信?你这是想害死我们啊!” 黑白无常这次是真想哭了。没吃到羊肉,反倒惹一身骚。早知道这样,打死都不会接这趟差事啊。 郎浩鄙夷的看了黑白无常一眼:“你们开始的时候,强抢我战技的勇气呢?” “那特么能一样吗?我们抢了你的战技,又不会拿去出售,你自己又不会傻的往外说你有仙级战技,到时候,你去轮回转生,谁会知道我们抢了你仙级战技啊!” 黑白无常气极对着一脸无所谓的郎浩怒吼。 “那就算了!”郎浩干脆闭上了眼,翻了个身,从仰面躺着,变成侧卧,假寐起来。 被捆成粽子的黑白无常,心情纠结的对视着,一时也没了说话的兴趣。 峡谷中又安静了下来…… 过了没多久,眼珠子叽里咕噜的乱转的黑白无常,实在忍不住了,轻声的问郎浩:“为什么?” 郎浩懒得搭理黑白无常,继续假寐。 感到尴尬的黑白无常‘咳’了一声,似乎是在清嗓子,然后继续接着说:“我们的意思是说,既然贿赂了,为什么不想办法谋个投生善道,寻个好去处?” “因为去个再好的去处,哪怕投生天界,没了我这一世的记忆,那也是一个重新的生命,和我再也没有一丝关系。只有拥有我这一世记忆的我,才是我。而我,只不过是想多保留几天我这一世的记忆而已……” 郎浩没有睁开眼睛,声音低沉,让黑白无常听后,莫名的感到一阵黯然。 “可三界内的生命,都是这样的,哪怕你活无数劫,最终依然难逃轮回,即使天仙也有仙人五衰的那一天。” 对黑白无常的劝说,郎浩嗤之以鼻,心中暗骂:“蠢货!你们如果知道只要不入轮回道,其实就能长生不死,恐怕就不会在这么说了!” 只是,郎浩才懒得告诉他们事实真相。这个秘密还是知道的生命越少约好。 黑白无常见郎浩对他们的劝说,完全没有兴趣,才无奈的说道:“我们可以帮你,不过不是用出售战技的方法,那个方法太蠢。你把你想要出售的战技,传授给我们俩,并不许外泄你有仙级战技的消息,剩下的交给我们俩来操作……” 黑白无常话还没说完,郎浩就一个翻身站起来,双手结印,解开了黑白无常身上的铁链和枷锁,微笑着说道:“成交,合作愉快!” 第七章:奈何桥畔 黑白无常现在为冥币发愁。 按照正常程序,这次的接引任务回归后,首先要把这次任务收的好处,给他们的顶头上司接引使小队的队长三成,然后还要给接引堂的主管三成,他们俩只能平分剩下的四成。 可是由于郎浩的情况特殊,黑白无常担心这次任务出意外,根本没打算勒索郎浩,直接就把郎浩带回了冥界。 像这种当天就带中阴身回冥殿的情况,都是被接引使认定为有问题的中阴身,只要能审问出其中的问题所在,就会给接引使记上一功。 接引堂的主管和接引使者所在的小队队长,都有功劳可拿。这个功劳本身的价值,要比收中阴身给的贿赂价值高的多。 因此,当天带中阴身回冥殿的任务,是不需要上交任何好处的。 所以,黑白无常为了保险,才会坚持立即带郎浩回冥殿,就是为了避免赔本上交那六成好处。 现在,黑白无常虽说不是免费主动为郎浩尽量拖延去冥殿的时间,可他们这次收的好处价值太高,高的根本不敢拿出来。 需要交出去的那六成好处,只能他们自己掏腰包了。这六成好处的费用,以黑白无常多年的积累,倒也不是拿不起。 只是,需要拿出来的不仅仅是这六成好处的费用。 想让郎浩在七日之后,不被立即送去轮回转生,每一个堂口的主管都必须贿赂到。 随着时间的推移,每过七日,都需要重新贿赂,而且,所需要出的费用相比前次翻翻。 阴司初级接引使者,在冥殿的地位,仅仅比牛头马面狱卒的地位高一点,平常能接触到的最大的冥官,不过是他们接引堂的主管而已。 别的堂口的主管,黑白无常这一级的接引使根本就没机会接触,想要贿赂这些堂口的主管,中间还需要再另通关系。 这又是一笔额外的费用。 如果按郎浩的要求,想拖延到第四十九日,所有的费用加起来,对黑白无常这样的初级接引使者来说,就是天文数字。 “郎浩,后面的呢?这才是鬼影战技的第一层功法,按照这个速度,什么时候才能传授完?” “咱们合作的协议是,三种战技都要给我们,还要加上一种特级的灵力功法,按照你这种传授的速度,一年我们也学不完啊!” 峡谷内不时传出黑白无常不满的牢骚声,郎浩撇了撇嘴: “现在全部教给你们,你们学的会吗?你们以为仙级的战技,是你们那种用来对付中阴身的垃圾战技?看两遍就会?” “你可以全部写下来交给我们嘛!反正你轮回转生后,这些功法对你也没有作用了。” 郎浩对黑白无常翻了个白眼,用看白痴的的眼神看着黑白无常。 “恐怕我前面把战技全部给你们录下来,后面你们一句你知道的太多了,就行贿把我提前送去轮回吧?” 黑白无常心中还真就是这么想的,郎浩早去轮回一天,对他们来说,就能节省一笔可观的冥币。 被郎浩说中了心事,黑白无常没有丝毫的尴尬,嘿嘿的笑了几声,就转换了话题。 “好吧,那你先把灵力功法给我们一部……” “不行!灵力修炼功法,必须等到第四十九日我再给你们。”郎浩才不会傻的现在就给他们灵力修炼的功法,难道让他们提高了灵力之后,增加自己以后逃跑的难度吗? “我们的活动费不够……” “要么你们卖鬼影战技,要么你们自己想办法,不行我就自己卖。” 黑白无常一阵无语。 面对破罐破摔的郎浩,黑白无常无计可施。 再也没心情跟郎浩扯皮,黑白无常叹了口气:“唉,走吧,我们去望乡台,在那里能接收你的祭品。” “又不是富豪权贵,交友广阔,就他这样的家庭背景,能有多少祭品?”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听着黑白无常一唱一和,郎浩冷笑,这点蚊子肉,他可没打算给黑白无常。 祭品可是修炼灵力增加灵魂强大的资源,虽然只是最低级的修炼资源,可对身无分文,又急需迅速提高实力的郎浩来说,依然珍贵无比。 针对郎浩当下眼前来说,祭品的珍贵要比什么仙级战技功法重要多了。 郎浩现在还不打算告诉黑白无常祭品没他俩什么事,免得他们失去动力,懒得再去望乡台,一心窝在这个小峡谷修炼鬼影战技。 就先让他们做会好梦吧。 离开小峡谷,郎浩和黑白无常一起上路,来的时候,边打边逃,整整一天的路程。 返回的时候,黑白无常拿出腰牌,轻轻一晃,昏黄色的黄泉路再次出现在郎浩的面前。 郎浩叹了口气,这就是冥界对中阴身的定位追踪,有这个定位追踪,四十九日以内,郎浩三界之内,无处可逃。 早晚小爷会把这个狗屁的定位追踪给弄掉!郎浩心中暗恨,没有再说废话,甩开大步,再次跨上茫茫不见尽头的黄泉路。 黄泉路上无伴侣,每个人的黄泉路都是独一无二的,不可能有同路人。 黄泉路上风漫漫,不时有黄沙被阴风卷起,郎浩闷头不语,身后跟着同样没什么心情说话的黑白无常,三道孤单的身影在风沙中急速前行。 一条大河横在眼前,左右看去,不见大河的尽头,河水涛涛,翻滚不休,这就是传说中的忘川河。 对岸,天地相连,一片昏暗,景色就像是老旧的黑白照片。 对岸才是真正的冥界。 若有假死之人,中阴身不过这忘川河,还有还魂的可能,一旦跨过忘川河,假死之人也会真死。 连通黄泉路和冥界的通道,是横跨忘川河的木质大桥。 桥的两边各有两道铁链护栏,木板铺路,路面隔三差五就有一个足可掉下两个人的大洞,从洞口看去,可见翻滚的河水里,时不时伸出的惨白手骨,徒劳的抓向天空。 桥头一侧的石碑上三个血红的大字:奈何桥。 普通中阴身到了此处,会不受控制的就被吸上奈何桥,心中恐惧挣扎,却无可奈何。 郎浩暗暗抗拒着从奈何桥上,隐隐传来的阵阵吸引力,发现以他现在的灵魂强度,完全可以无视这种吸引力,心中的另一个担心,也放了下来。 若无法抗拒这种吸引力,日后逃亡的时候,是无法逃出冥界的。 奈何桥是进出冥界的必经之路,别无选择,除非可以破开界壁,直通他界。 奈何桥下翻滚的河水中,抓向天空的惨白手骨,就是妄图逃出冥界的中阴身。 从奈何桥上掉下去的中阴身,在河水里是无法自然成长为灵体的,就像把种子扔进河里,就无法正常生长一样。 只能永远在河水中沉沦,直到彻底消亡,化为三界的元气。 这是真正的神魂俱灭,最彻底的死亡,连轮回的可能都不再有。 没有犹豫,郎浩大步跨上桥头,黑白无常立即跟上,三道身影一晃而过。 来到对岸,踏上冥界,转头回望,奈何桥依然在,河对岸的黄泉路却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虚空,黑雾缭绕。 后无回路,前是连绵丘陵,一条小道,崎岖蜿蜒,小路的尽头,有各式建筑物依山而建,朦朦胧胧。 看规模,也相当于阳世的一个小镇。 曲曲弯弯的小路上,终于看到了人影。身穿一身白色接引使制服的身影,押解着一位失魂落魄的中阴身,在郎浩他们前面三百米的地方,款款而行。 “为什么别人都是一个接引使押解,我却是你们两个?” 面对郎浩的质问,黑白无常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又来?有意思吗?你比我们知道的都多,还用问我们?别玩了,走吧!你阳世已经死亡三日,你的祭品现在恐怕已经到了望乡台。” “你们就不好奇,我是怎么有这么多的仙级战技的?”郎浩这次不是逗黑白无常,而是真的很好奇。 “我们问,你会说吗?”黑白无常没好气的回答。 “不会!” 郎浩干脆的给出答案,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越接近小镇,接引使和中阴身越多,慢慢的显得有些热闹起来。 郎浩他们身后也渐渐有了别的接引使和被押解的中阴身,沿着小路前行。 大部分中阴身都没戴枷锁,和押解自己的接引使者并肩而行,还时不时的和接引使者交谈几句,显得很是和谐。 个别看上去很是凶悍的中阴身,不是那么配合,脖子上被套上了锁魂链和枷锁,被接引使者拽着踉跄前行,口中还不时的怒骂吼叫。 更多的中阴身神情悲伤,一边跟着接引使者闷头赶路,一边频频转头回望那早就看不见的故乡。 在临接近小镇的时候,黑白无常遇到了熟人,热情的和一个身穿黑袍接引使制服的同事打招呼: “老三!你这一去七天才回来,看来是出了趟肥差啊!” “桀列、扳手?你们怎么回来这么快?难道是……” 被叫做老三的接引使,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郎浩,咽下了即将说出口的下半截话。 郎浩回头一看,顿时呆住了。 第八章:冥乡遇亲朋 “表妹?烟雯?” 郎浩满脸不可思议的惊呼,心中惊诧莫名,烟雯不是在外地上大学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惊讶的郎浩,甚至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这是冥界,烟雯出现在这里,说明她已经死了。 郎浩的惊呼声,让正在交谈的老三和桀列、扳手猛然一顿。 桀列和扳手顺着郎浩惊讶的目光看去,老三身后呆立着一位披头散发的年轻女子。 双手拷着枷锁,脖子上套着锁魂链,锁魂链的另一头,却拴在老三的腰带上,扯的那年轻女子不得不弯着小蛮腰,上身微倾,头却倔强的高高扬起,苍白的面容毫无表情,美丽的大眼中死气沉沉,没有一丝神采。 那是比绝望更绝望的心死如灰! 郎浩心中腾的升起一股怒火,嘴角一撇,淡淡的笑了。 桀列和扳手一看郎浩这表情,暗道一声糟了。 若说桀列和扳手现在最怕的是什么,无疑就是看见郎浩的这幅冷的让人发寒的笑容。 果然不出桀列和扳手的预料,郎浩身上的气质瞬间变了。 眼神冰冷,面带笑容,微微下撇的嘴角,似乎在嘲笑一切,蔑视众生。 没等桀列和扳手反应过来,郎浩甩开大步,向着老三身后的年轻女子走去。 “你,你要干什么……”面对阔步走来的郎浩,老三忽然觉得似乎被洪荒猛兽盯住了,顿时心神失守,不知不觉中就后退了一步。 “莫多事!”桀列和扳手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横跨一步,拦在郎浩跟前。 “嗯?”郎浩眉头微微一皱,眼神漫不经心的扫了桀列和扳手一眼。 桀列和扳手被这眼神一扫,心中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漠然,冷血,冰寒,空洞,眼神中唯独没有作为一个生命,应该有的情绪波动。 “郎浩!有什么事你说,别冲动。” 焦急的桀列和扳手声音显得有些嘶哑,冲着微笑的郎浩声嘶力竭的大吼,试图唤醒怒火中的郎浩,认清现实。 “放开她……” “你特么的是谁啊你!”老三也从刚刚的震惊中清醒过来,恼羞成怒的指着郎浩叫骂。 太丢人了!作为阴司接引使者,竟然被一个初死的中阴身给吓的语无伦次,惊慌失措。清醒过来后的老三,猛然发作了。 刚刚压下心中的怒火,郎浩努力的平复心中滔天的杀意,长长的出口气,不停的默默在心中提醒自己,不要受婆旬性格的影响,不要冲动坏了大事,一定要冷静,冷静,再冷静。 只是灵魂中婆旬遗留下来的暴虐因子,却丝毫不受郎浩的控制,不停的翻滚,似乎有另一个婆旬正在冷笑着鄙视郎浩的懦弱。 “胆小如鼠,没一点男人的担当!就你这样还想踏上强者的巅峰,傲啸三界?做梦吧你!” “想强大起来,重要的不是机缘,不是资源,更不是什么逆天功法,而是首先要有一颗强者的心!” “只有随性而为,才能念头通达,你遇事就瞻前顾后,优柔寡断,就你这样的性格,给你三界所有的资源,也休想成为强者。” “因为你念头不通达,无法入悟境!” 郎浩灵魂中似乎有另一个婆旬,薄如刀片的嘴唇上下翻飞,对着郎浩一阵痛斥。 正在和婆旬遗留下来的暴虐因子做争斗的郎浩,忽然看见一根手指出现在眼前,抬眼一看,老三一脸阴狠的盯着自己,正在高声叫骂:“不知死活的下贱东西,老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心中唯一的理智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婆旬的性格彻底全面压制了郎浩的性格。 郎浩的笑容更加淡然,说出的话却更加冰寒:“蝼蚁找死!” 杀气顿时弥漫。 如同实质的杀气,从郎浩身上冲天而起,吹的衣服猎猎作响。 整个空间似乎都带着一股隐隐约约的血腥气。 像是一头猛虎巡山,周围顿时安静下来。连远处押解中阴身的接引使,都停下了脚步,纷纷看向这里。 拦在郎浩身前的桀列和扳手首当其冲,像是掉进了沼泽泥潭中,身体不受控制的下沉。 这才是郎浩隐藏的真正实力,以前的打斗,原来是郎浩一直在逗他们玩! 桀列和扳手口中苦涩,徒劳的伸开双臂,想要拦住即将发狂的郎浩。心中却绝望的哀嚎:“完了,这次全特么的完蛋了,接引使的职业生涯完蛋了,即将到手的战技完蛋了,甚至可能连命都特么的完蛋了!” 郎浩似乎根本没看见拦在身前的桀列和扳手,随手一扫,婆旬的独家战技‘魔舞’出手。 心中再没有瞻前顾后的各种谋划,脑中一片空明,就像整个世界只有自己,再无他物。 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来自哪里。 咔嚓! 一声轻响,从郎浩灵魂深处传来。一股暖流如同温泉一般,在体内汩汩流淌。 原先总感觉自己是自己,婆旬是婆旬,灵魂中存在两个性格,相互抗拒,格格不入。 随着这一声咔嚓的轻响,似乎什么东西被打破了,两种性格竟然如水融一样,合二为一,再无分别。 这不是吞噬,不是某一方消灭了另一方,而是互补。 郎浩能明显感知到,自己的灵魂强度瞬间增加了几倍。 灵魂凝实之后的身体,提升的不仅仅是实力,还有感知。 整个世界似乎猛然间清晰了许多,对身体的掌控也更加灵活。 在这种清晰的感知下,郎浩知道自己的中阴身转为灵体的时间,被缩短了一倍。 按照融合前的实力,郎浩根本使不出婆旬的独家战技,即使是以前施展的仙级战技,都感到吃力,生涩。 融合后,魔舞战技随着郎浩念头一动,自然而然,像清泉流向山涧一样,划出一道圆润的痕迹。 拦在身前的桀列和扳手就这么被郎浩随手一划拉,扫飞出去。 扫飞桀列和扳手后,郎浩没有丝毫的停留,一个跨步,来到老三的面前。 抬手,一巴掌朝老三的脸上扇过去。 “不要……” “住手……” 身后传来绝望的住手声,被扫飞的桀列和扳手从地上飞快的爬起来,来不及站稳,就怒极的大吼。 同时从老三身后传来一声惊喜外带惊吓的清脆声音。 听到这一声清脆的声音,郎浩扇出去的手微微一顿,力量顿时小了几分,却并没有停止。 “啪”响亮的耳光声夹杂着老三飞出去砸落在地上的噗通声,久久不散。 就在老三飞出去的一瞬间,郎浩的双手快若闪电的结了一个手印,遥遥一指,锁在年轻女子脖子上的锁魂链和拷在手上的枷锁,轻灵的散开,盘旋着飞到了半空,然后从空中落下,砸在了老三的身上。 “表哥!你,你怎么……”恢复自由的烟雯踉跄着扑入郎浩的怀中,双手死死的搂住郎浩的脖子,浑身颤抖着,呜呜大哭。 “呜呜……,表……哥,你怎么也死了……” 看着怀中哭的天昏地暗的烟雯,郎浩眼睛发涩,轻轻拍了拍烟雯的后背。 “嘶~”烟雯身体轻颤,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郎浩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推开怀中的烟雯,搬着烟雯的肩膀,把烟雯强行扭转过去,从后背衣服领口看下去,一道道青紫的淤痕,纵横交错。 “谁打的?” 烟雯连忙后退一步,转过后背,面对郎浩,低头轻声的安慰郎浩:“没事,不疼……”眼神慌乱的瞄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老三。 郎浩哪里还不明白,烟雯这是怕老三报复,不敢说是老三下的毒手。 “不错,很好,老三是吧?”郎浩阴沉沉的一边说着不错,一边迈步就向老三走去。 “不,不要,表哥,他是传说中黑无常啊……”烟雯一把拽住郎浩的手,紧紧的拉住郎浩,一脸惊恐的连声阻止郎浩。 桀列和扳手一脸死灰色的站在旁边,傻傻的看着躺在地上不停哼哼的老三,手足无措。 这时候,忽然发现郎浩笑眯眯的盯着老三,又抬起了脚步,桀列和扳手吓的一机灵,从发呆状态中,清醒过来。 “郎浩,你站住!”吼完这嗓子,桀列和扳手像兔子一样跳起来就朝着老三跑去。 拿掉老三身上的锁魂链和枷锁,小心翼翼的搀扶着老三晃晃悠悠的站起来。 老三肿着半边脸,摇了摇还在发蒙的脑袋,双眼露出阴毒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郎浩,口齿不清的问:“沓系水?” 桀列和扳手尴尬的搓搓手,小声的解释着:“他叫郎浩,我们哥俩这次任务的目标……” 桀列和扳手话还没说完,老三就嗷的一嗓子“真是你们的任务目标!老子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大人物,这事没完,不让他神魂俱灭,老子就特么的,呜呜……” 桀列和扳手吓的一把捂住老三的嘴,急忙在老三的耳边劝解:“兄弟,我的亲哥!求你了,这次的事就算了,我们给你补偿,我们哥俩这几年积攒的所有财物,都给你,全给你行不……” 暴怒中的老三忽然安静下来,不可思议的看着陪着小心的桀列和扳手,就像是在看俩怪物。 “以后慢慢给你解释,这次听我哥俩的,这事就当没发生,要求你随便提,只要不要我哥俩的命……” 老三即使再迟钝,也明白郎浩不是一个普通的中阴身那么简单。 冷静下来的老三,掰开捂在自己嘴上的手,目光复杂的看着桀列和扳手,微微点头。 第九章:再抽 被烟雯死死拽住了手,郎浩看了一眼一脸哀求之色的烟雯,叹了口气,停下了脚步。 虽然彻底的融合了婆旬遗留下来的性格,可并不是说就变成了莽夫。 郎浩也明白,现在这种情况下,确实不能真的击杀老三。 本来郎浩自己想要安全渡过中阴身的四十九日,逃出冥界就已经艰难重重了,现在又加上要照顾表妹,更是难上加难。 实在是不适合再节外生枝。 烟雯也没想到郎浩竟然真的接受了自己的哀求,一时没反应过来,竟然呆住了。 若不是眼前的人,脸上那熟悉的淡淡的笑容,冰冷的眼神,烟雯几乎都以为认错了人。 从小烟雯就知道自己这个表哥是什么德行,只要是郎浩想做的事,任凭别人怎么劝解都没有丝毫作用。 整天一脸笑眯眯的,可实际上,表哥是一个极端固执、冷漠的人。 烟雯从有记忆以来,从没在郎浩身上感受到过亲情。 别说是对她,郎浩即使对自己的亲妹妹,都从来没有一点作为哥哥应该有的疼爱。 小时候,烟雯因为这一点,不知道和郎浩吵过多少次。 说是和郎浩吵架,其实是她吵,郎浩笑眯眯的听。 只是郎浩虽然在笑,不过眼神里却全无笑意,只有冰冷和不屑。 那是一种懒得解释的蔑视。 烟雯没少被郎浩这种眼神气的大哭着去告状。 可惜的是,郎浩的父母也拿郎浩毫无办法。让烟雯最无法接受的是,郎浩一个大男人,竟然无耻的啃老。 以高中没有考上大学,没有文凭找不到工作为借口,从此就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安心的当起了啃老一族。 所以,烟雯对郎浩这个表哥,可以说没有一点好感,甚至是极端的鄙视。 若不是在冥界猛然间看到的郎浩,一时太过震撼,换成在阳世的话,烟雯是绝对不会搭理这个表哥的。 更让烟雯吃惊的是,表哥竟然因为她,把阴司接引使者暴打了一顿。 这,表哥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有亲情味了?而且,看起来,貌似还很强大。 烟雯就像受尽了委屈,突然遇到能庇护自己的父母一般,小鸟一样投入了郎浩的怀抱。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的抱住,再也不肯松开。 郎浩对自己这个表妹的印象还是不错的,毕竟是从小一起玩耍着长大的,而且比自己小那么多。 烟雯从小就聪明伶俐,标准的小美人一个。而且善解人意,一直是小姨和姨夫的骄傲。以优异的成绩考上大学后,就自己勤工俭学,很少向家中要钱。 今年烟雯就该大学毕业了,不止一次的听小姨和姨夫自豪的说,烟雯已经自己联系了一份不错的工作,让亲人不要牵挂。 没想到,在谁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竟然在冥界看到了烟雯,而且还这么凄惨。 家中竟然没收到任何烟雯出事的消息,刚刚听桀列、扳手和老三打招呼的时候说,老三去了七天才回来,那么就是说,烟雯其实已经死了七天了。 比自己死的时间还长。 一想到现在阳世中的父母和小姨、姨夫,两家人同时在办丧事,四位老人共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郎浩刚刚稍微平静下来的怒火,又忍不住的熊熊燃烧起来。 郎浩知道自己死亡的原因是因为婆旬那个混蛋的缘故,可表妹绝对是冥界阴司在烟雯轮回投生的时候,就设定好的,命中注定就要在今年死亡。 怒极的郎浩笑的更加淡然了。 轻轻拍了拍烟雯紧紧抓住自己的一双冰冷的小手,郎浩仰面朝天,看着阴暗的天空中弥漫的黑雾,喃喃的说道:“这个公道,表哥给你找回来!” “哼!算你运气好,看在桀列和扳手哥俩的面子上,老子懒得和你计较。” 老三肿着半边脸,来到郎浩的跟前,惊疑不定的看着郎浩,口中却强硬的表达着对郎浩的不屑。 小心翼翼的绕开郎浩,老三伸手就去抓烟雯:“走了,你的时间到了,该去冥殿了……” 吓得烟雯惊叫一声,惊慌失措的往郎浩身后躲。 老三已经很小心了,或者是他自己认为,自己已经足够小心了。 心中早就打定主意,在彻底弄清楚郎浩为什么敢如此嚣张之前,不再招惹郎浩,可老三没想到,他只是在按正规程序,带走自己的任务目标,而且还是故意绕开郎浩的情况下,竟然还是被郎浩再次一巴掌抽飞了。 郎浩这次连看都没看老三,在老三刚伸手去拉烟雯的瞬间,就像无意中抬手拍飞一只蚊子。 “啪!”“噗通”老三再次凄惨的飞了出去,砸在地上。 这次和上次不同,这次老三在伸手前,就打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暗暗防备着郎浩再次出手。 老三认为,即使自己不是郎浩的对手,可在他做足了充分的准备后,想安全的退回来还是有把握的。 可是,在郎浩抬手的时候,老三发现自己错了,错的离谱。 明明郎浩的速度并不快,甚至连态度都是漫不经心的,随手一拍,可老三就是反应不过来,直愣愣的被郎浩的手掌,慢悠悠的抽在另半边脸上。 让老三绝望的是,他甚至觉得郎浩抽飞自己的那一巴掌,竟然极端的优美,就像是,舞蹈。 再次被抽飞的老三,这次丝毫没有被抽飞后该有的怒火,相反,心中一片冰冷。 他从郎浩的这一巴掌中,感觉到一种只有高级战技才有的韵味。 不,不是高级战技,甚至可能是天仙级的战技,或者会是金仙级的战技。 老三和桀列、扳手不同,郎浩不是他的任务目标,所以他不知道郎浩的底细,加上桀列和扳手对郎浩的态度,老三能想象出来,肯定也是被郎浩打怕了。 初死亡的中阴身,拥有金仙级的战技,强大的灵魂实力,嚣张的态度,这一切都说明,对方压根就是有依仗,不怕他。 对方的依仗是什么,老三不知道,可老三知道,若仅仅仗着强大的实力,桀列和扳手绝对不会如此委曲求全,以至于要拿自己的私房钱出来,替郎浩摆平麻烦。 因为大不了这次任务不做了,回冥殿交差,自有实力更强大的鬼修来对付郎浩,即使受点惩罚,也比受一个初死亡的中阴身侮辱要好。 老三想不明白桀列和扳手为什么会这样,可老三知道,桀列和扳手惹不起郎浩,就代表自己同样惹不起郎浩。 彻底冷静下来的老三,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再也不敢对郎浩信口开河,无助的看向桀列和扳手,涩声说道:“你们知道,我必须把我的任务目标带走,否则,后果是什么不用我说了吧?” 桀列和扳手现在已经麻木了,也懒得再安慰老三,这仇已经结死了,怎么可能是三言两语就能化解的? 甚至已经不是冥币能解决的仇恨了。老三和郎浩之间,只能是不死不休。 除非是有泼天的大利益,才可能让老三放下心中的仇恨。 只是,到手的战技,怎么可能和外人分享?再说了,这事多一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 桀列和扳手眼神中一丝阴狠的光芒一闪而过,为了战技,他俩对老三动了杀心。 只是看了看远远围观的众多中阴身和接引使者,桀列和扳手无奈的叹了口气。 现在让郎浩同意交出烟雯,让老三带走,那是不可能的。 老三带走烟雯之后,不把烟雯往死里整治,那才是鬼都不信。 更主要的是,桀列和扳手怕老三自己回去后会坏他们的事。 “老三,咱哥几个交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都不是傻子,有什么话我们就直接挑明说吧!虽然具体原因现在还不方便告诉你,可如果你听我们哥俩的安排,我们保证送你一场泼天的大机缘,不久的将来,即使站在冥界的巅峰,也不是不可能。你是要这份机缘,还是要报仇?” 老三绝对信桀列和扳手说的是真的,否则无法解释这一切。 只是刚刚受的屈辱,就这么咽下去,简直比让他吃屎都难受。 老三脸上阴晴不定,愣愣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 郎浩知道过犹不及,这时候该出的气也出了,烟雯这一生的设定,也不是老三的责任,他也没那个能力。 接下来想要保住烟雯,还需要老三的帮助,最起码不能从中使坏。 “站在冥界巅峰算什么,即使横行三界也不是不可能!,这点小委屈都受不了,能成什么大事?” 郎浩撇了老三一眼,忍住心中的不快,勉强算是给了老三一个台阶下。 融合了婆旬的性格后,能让郎浩说出这句话,已经很不容易了。 以婆旬这样的强者,长期横行三界养成的性格,能放下身段给老三这种级别的接引使者一个台阶下,那简直可以说是奇迹。 可听在老三的耳中,却分外刺耳。老三差点一口老血喷出去。 尼玛!这就是你搭梯子的方式? 心中再愤怒,可老三现在是真的不敢再对郎浩口出恶语了。 桀列和扳手在旁边急忙拉住老三的手,连声的提醒:“冷静,冷静,利益,老三,天大的利益……” 老三努力压住心中的怒火,长出一口气,铁青着脸,点点头。 和利益比起来,这点委屈确实不算什么。老三也是从最底层一步步求过来的。 和以往受的委屈比起来,这次还真不是什么大事。 忍人所不能忍,才能成人所不能成。 老三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希望你们俩不要骗我,说吧,要我怎么做。” 桀列和扳手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3229 第十章:入住望乡客栈 烟雯这一刻发现,从小就被自己看不起的表哥,竟然这么酷。 以前觉得可恶的笑容,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那是高人特有的淡然。 冰冷的眼神,不再是没有人情味的标志,而是一种范儿。 表哥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原来不是啃老,而是在修炼! 呃!貌似修炼也是啃老。 怪不得,表哥总是自己一个人,盘膝坐在房间里。 怪不得,表哥这么强大。 哪怕是郎浩在阳世的时候从不搭理她的行为,也被烟雯理解为,那是因为表哥的境界已经和她没有任何沟通的可能造成的。 甚至烟雯怀疑,郎浩其实不是因为死了,才出现在冥界,很可能郎浩根本就是冥界的冥官。 “哥,你不会是冥界的冥官吧?像包公那样,白审阳,夜审阴?” 对脑洞大开的烟雯,郎浩感觉很无语。虽然不想烟雯难过,可郎浩也不想给烟雯造成误会,让烟雯明白眼前的困境,才能让她做好逃亡的准备。 “别瞎想了,我和你一样,是死后被带到这里的,很多东西你不知道,暂时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别说,一切听我的安排,这很重要!明白吗?” 烟雯立即重重的点点头,表示自己心中有数了。 这里距离小镇已经很近了,刚刚的打斗已经引起了小镇里接引使者的注意。 后来陆续赶来的接引使者,还有被押解的中阴身,都被堵在小路上。 甚至能听到有的中阴身小声的嘀咕:“这可是相当于阳世的袭警啊!这是谁,这么叼!” 还好没谁多事,无论是别的接引使者,还是中阴身,都只是远远的围观。 桀列和扳手以及老三都知道,这里不是说具体细节的好地方,他们三个都不想引起更多的关注。 “要不我们先去望乡台的客栈?” 桀列和扳手试探着问老三一句,见老三默认,没有拒绝,又回头看看郎浩,漏出询问的表情。 郎浩也点了点头,拉起烟雯的手,直接迈步向小镇走去。 老三闷着头嘀咕了一句:“装十三!” 说完,和桀列、扳手一起紧紧跟上郎浩。 开放式小镇,没有围墙。木质、石质的各式建筑一眼看去显得杂乱无章,仔细品味却又独具韵味。 街道像是迷宫,找不到一条直的。 初入冥界的中阴身,若无接引使者领路,根本就分不清方向。 郎浩牵着烟雯的手穿街过巷,像是行走在自己家后院,七绕八拐的就来到一座占地广阔的石质三层挑角客栈:望乡客栈。 跟在身后的老三奇怪的看着桀列和扳手,那眼神就像在看骗子。 “你俩确定他是初死亡的中阴身?是你们这次的任务目标?” 桀列和扳手:…… “我咋觉得他像接引使者,咱们像是他要接引的中阴身呢?这路摸的比我们还熟。” 老三两边脸都肿的像馒头,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嘴里叽叽咕咕的发牢骚,可进客栈的速度一点都不慢。 以老三的身价,平常想住进这间望乡客栈,可是不容易,现在有出冥币的冤大头,老三当然不会客气。 这间客栈是这个小镇上最豪华的客栈,不仅仅是设施好,主要是这里安全,最适合密谋个什么坏事啥的。 客栈迎宾的服务员一看进来的几个客人,立即按照以往的经验,直奔郎浩而来。 住进这个客栈的中阴身只要身后跟着接引使者的,从来都是中阴身付账。 “给我一套这里最好的客房,找我后边的付账……” 郎浩看也没看客服,直接拉着烟雯上了二楼。 剩下客服惊疑不定的看着离去的郎浩背影,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第一次遇到郎浩这样的中阴身,老三一时没反应过来,也傻了。 “咳,别愣着了,先把今天的押金给交了吧!”桀列和扳手轻轻碰了碰老三,一脸便秘似得看着老三。 “凭什么是我?”终于反应过来的老三,差点蹦起来。 这间客栈几乎等于是半官方开的,后面站着的是冥殿,价格贵的离谱,又不能赖账。 按说,住这里还真选对了地方,只要中阴身有冥币,哪怕是故意逃避冥殿的审问,延迟去轮回转生的时间,只要不超过四十九日,冥殿甚至会装聋作哑。 当然,住这里需要的花费,绝对不是普通中阴身能拿的起的。 即使是阳世的一国之主,死后想用住这里的方法,拖延轮回的时间,都不一定能支付的起费用。 说白了,在这里拖延时间所需要的费用,比正常贿赂还要贵的多。 “别急,别急,我俩的意思是,你先垫上,我们俩这次任务没捞到一个冥币,和以后的泼天利益相比,这点冥币算啥?” 不提利益还好,一提利益,老三眼睛都红了,唾沫星子差点吐桀列和扳手一脸。 “利益,利益!老子除了被揍了一顿之外,从看见你俩开始,就没捞到一个冥币,老子不干了,这就回冥殿,就说我接引的中阴身被劫走了……” 老三真的气疯了,看郎浩和桀列、扳手的意思,是要住在这里拖延时间了,而且冥币由他出。 就是杀了老三,也出不起这笔费用。何况看样子,拖延时间的还不是郎浩一个,现在还要加上烟雯。 老三扭头就朝外走,可刚一动,就发现桀列和扳手身影一晃,出现在自己面前,拦住了去路。 “这是?”老三猛的睁大了眼睛,吃惊的看着桀列和扳手。 “这仅仅是第一层的第一式……”桀列和扳手也没有隐瞒,在老三耳边神秘的说了个半截话。 老三瞬间像是吃了苍蝇一样,脸上一会犹豫,一会挣扎,加上脸肿的馒头似得,显得特别狰狞。 “可我,真的没那么多钱……”老三哭丧着脸,可怜巴巴的看着桀列和扳手。 “没让你把钱一个人全拿了,只是让你暂时垫付,而且是先垫付今天一天的,明天自然有办法……” 老三咬着牙,像割身上的肉一样,掏出别在腰带上的腰牌,一点点的从腰牌里往外掏。 “立即,马上,到客房就先把你们会的都教给我……” 桀列和扳手眼冒星星,看着老三掏出的东西,连连点头,根本不顾得听老三说的是什么。 小山似得冥币先不说,可以用作修炼灵力的祭品水果,荤腥食物,一大堆可以做打造法器材料的金元宝,还有阳世烧给死人的纸人所化成的灵力充沛的傀儡。 最难得是,这些物品的品质都达到了中品,甚至有一两件,达到了上品。 “怎么可能!老三你带回来的中阴身在阳世到底是什么身份?她怎么会有品质这么好的祭品?” 看着桀列和扳手吃惊的表情,老三嘴角直抽抽。 本来这些东西都是他老三的啊! 不过,在肉疼的同时,老三心中也不禁有些小得意。 “嘿嘿,按照她的家庭背景来说,确实不可能有这样品质的祭品,到现在,她的家人都不知道她已经死了的消息。这些是弄死她的那个花花公子的家庭,特意找阳世的修真者,做的法事……” 老三显摆着显摆着,忽然发现自己显摆不下去了。 “你们,你们这是什么表情?”老三被桀列和扳手怪异的目光看的发毛,纳闷的问道。 桀列和扳手依然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老三,一声不吭。 “我艹!又不是我弄死她的,郎浩报复也报复不到我头上啊!”终于反应过来的老三,炸毛了。 桀列和扳手还是默不作声,用怜悯的目光看着老三。 “我,我,我不过就是趁机敲诈点……” 桀列和扳手摇摇头,不再搭理老三,转身对着客服说道:“找他付账……” 说完,施施然的也上了二楼。 楼下传来老三哭丧般的声音:“怎么这么多?我们三个是接引使者,费用不是一天一灵币吗?两个中阴身第一天入住,费用是每天一百灵币,我这里这么多冥币,加上这些祭品,难道还不够住一天的?别欺负我不知道价钱……” “可是,其中一个中阴身已经超过了七日,是需要去冥殿的,所以,不用我说了吧?意思您明白的……” 上了二楼,郎浩不用客服领路,顺着走廊,直接来到最里面的一间客房前,伸手推开了房门。 这是整个客栈,最好的一间客房。里面有一个聚灵阵。 可以增加房间内的灵气,用来修炼,可以事半功倍。 这间客房一般不对外开放,是特意留给特殊客人入住的。 除非是知道内情的,特意点了这套客房。 普通的中阴身根本不知道这间客房和别的客房的区别。 就是接引使者都不知道这间客房的秘密。 郎浩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冥界所有望乡台,格局都是一模一样的。 整个望乡台其实是一个大阵,包括围绕望乡台建筑的各式建筑物,都是阵法的一部分。 当然这些知识,都来自婆旬。 回身关上客房门,然后打上一道简单的保密隔绝法印。 从婆旬那里学来的保密隔绝法印不是没有更高级的,以婆旬需要经常逃亡的身份,恐怕最擅长的不是战技,而是保密用的各种高级隔绝法印。 只是复杂的保密隔绝法印以郎浩现在的实力还用不出来,暂时只能无奈的用最低级的隔绝法印,先凑合着用。 不过,在这种小地方,最低级的隔绝法印也足够了。 确保谈话内容不会被偷听,郎浩这才拉着烟雯坐下来,问道: “说吧,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十一章:烟雯的死亡 已经大四了,马上就要毕业了。 都说毕业等于失业,烟雯本以为自己也即将加入失业的大军,可没想到被幸运之神撞了下腰。 参加了一次同学的生日宴会,竟然遇到了传说中的二代,并狗血的被那个二代看上了。 虽然烟雯不喜欢那个二代眼神中赤裸裸的欲望,可最终没能抵挡住他抛出来的诱饵:一份体面的工作。 烟雯知道以自己的家庭背景,想要有一份人人羡慕的工作,有多难。 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工人,工作了一辈子,也没能攒下几个钱,烟雯实在不忍心看父母为自己的工作发愁。 加上二代赌咒发誓的甜言蜜语,即使不喜欢那个二代,烟雯也咬着牙认了,答应做他的女朋友。 虽然同意做了二代的女朋友,可是烟雯并不是没有脑子的花瓶。 她从不接受二代的贵重礼物,更不会轻易和二代单独相处,每次见那个二代,都和自己的室友一起去。 烟雯认为自己已经很小心了,可是没想到,最后还是出事了。 那天,烟雯接到二代的电话,说是要领着她跟单位的领导见个面,吃顿饭,然后就可以先去单位报到上班,只要一毕业,就立即办手续。 这种场合下,烟雯再带着室友一起去,显然就不合适了。 已经接触了一段时间,二代的表现一直都很守规矩,烟雯考虑再三,终于单独坐上二代的车,跟他走了。 那个单位的领导,身份也是真的,烟雯在电视的地方台上见过他发言。 领导对烟雯很客气,许诺明天或者后天就可以先去单位报到。 烟雯很开心,第一次放下戒备,喝醉了。醒来后,烟雯发现自己已经赤裸的躺在了宾馆的床上,身边是那个二代。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道理烟雯懂。没有哭,也没有闹,烟雯只是默默穿上衣服离开了宾馆。 只要工作的事情是真的,烟雯就认命,只当是自己应该付出的报酬。 烟雯按照二代说的地址,找到了自己即将工作的地方。 很顺利,那个领导亲自安排了烟雯的职位,做了一个文员。 许诺的毕业拿到毕业证,就办正式手续,也没有作废,依然有效。 烟雯终于放下了所有的担心,以为这事就这么结束了。 她从不认为那个二代会真的娶她,也没打算继续纠缠那个二代。 可是让烟雯没想到的是,她不打算纠缠那个二代,可二代纠缠她。 而且赌咒发誓,说对烟雯是真心的,并且会娶她。 已经被二代夺去了身子,烟雯也就没有再坚持,并开始从心中幻想着,自己或许真的能嫁入豪门。 这个幻想仅仅维持了半个月,就破灭了。那个二代终于玩腻了。 如果那个二代只是玩腻了,不再保持和烟雯的交往直接分手,烟雯也最多是伤心一阵子,绝对不会死缠烂打的追着二代不放。 烟雯这点自尊还是有的。 让烟雯想不到的是,那个二代对烟雯失去兴趣后,竟然要求烟雯陪他的狐朋狗友上床。 当遭到烟雯拒绝后,那个二代一反往昔的彬彬有礼,对烟雯破口大骂。 说烟雯的工作,是他用多么珍贵的人情换来的,既然是交换,那么烟雯就是个出来卖的,只不过,烟雯出来卖不要钱,要工作而已。 并扬言,烟雯的工作价值几十万,他才上了烟雯几次而已,烟雯根本不值这个价钱,必须陪他朋友上床做为补偿。 羞怒交加的烟雯当场扇了二代一耳光。 已经喝的找不着东西南北的二代,觉得在朋友面前丢了面子,发疯了。 像疯狗一样的二代,失去了理智,抓住烟雯的头发,就往墙壁上撞。 边撞边叫嚣,就是打死烟雯,她也无处伸冤。 当二代打累了,终于停手了,才发现烟雯被他打死了。 惊慌失措的二代和他的狐朋狗友脸色苍白的逃出了宾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搬救兵去了。 很快,二代的家庭就发动了他们的关系网,宾馆的监控录像被删除了。 烟雯的尸体被偷偷转移到了野外,挖个坑埋了。 烟雯的单位同事,见过烟雯的都被以各种借口调离了原单位,烟雯报到时的手续,也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烟雯成了失踪人口,只不过无论是学校,还是家庭,都暂时不知道烟雯被失踪了而已。 疼,整个世界除了疼,再也没有别的感觉。烟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失去知觉的,就像人睡着的时候,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睡着的一样。 等烟雯醒过来后,看到了自己浑身是血的尸体,以及惊慌失措的二代和他的朋友落荒而逃的背影。 烟雯昏昏沉沉的跟在仇人的身后,飘啊飘。穿墙过壁,如入无物。 等烟雯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死亡,现在的身子就是传说中的灵魂,心中的不甘,犹如绝提的洪水,铺天盖地。 跟在仇人的身后,目睹了仇人的家人,发动关系,掩盖了自己被杀死的真相,消除了所有的罪证,烟雯的怒火终于达到了顶峰。 心中的恨意滔天,报仇的想法充满了胸间。在这种强烈仇恨下,烟雯忽然发现自己的力量增强了。 天地之间似乎有一种类似磁场气体之类的东西,和心中的不甘心,恨意,以及迫不及待的复仇念头,引起了共鸣。 烟雯不知道那东西叫戾气,更不知道她被仇恨催化成了初级厉鬼。 只是发觉,以前无法干扰的现实世界,如今可以被自己的意念做出轻微的改变。 不过这种改变很轻微,用来吓人还可以,用来复仇还远远不够。 发现这一点的烟雯,等不及继续提升自己的实力,就迫不及待的找上了那个二代和他的家人。 烟雯发誓,就是吓也要吓死二代。 那个二代果然被吓的不轻,几乎精神失常。还没等烟雯享受复仇的喜悦,阴司的接引使者出现了。 为了不被接引使者带走,烟雯只好在接引使者明目张胆的勒索下,用二代家人给她烧的冥币不停的行贿。 烟雯觉得这样其实不错,用仇人给她的祭品冥币,来贿赂阴司接引使者,然后去报复仇人,这个方法让烟雯觉得很解气。 可惜好景不长,二代的家人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老头。 让烟雯吃惊的是,那老头竟然能看见她。并且试图化解烟雯的仇恨,还搭了个很奇怪的祭坛,烧了好多的祭品。 祭品烟雯当然照单全收,毕竟身后还跟着一个死要钱的接引使者,可是仇同样要报。 只是这次,烟雯的打算落空了,她发现自己根本不是那个老头的对手。 不过,那老头做事还算有分寸,只是阻止烟雯报仇,却没有伤害烟雯。 就这样烟雯和老头一直纠缠到第七天了,接引使者终于不愿意继续等下去了,要强行带走烟雯。 不甘心大仇没报,就被带走的烟雯和接引使者大打出手。 烟雯自然不是接引使者的对手,直接被接引使者用锁魂链套住了脖子,手上拷上了枷锁,强行带回了冥界。 途中烟雯不断的试图逃跑,被接引使者打的遍体鳞伤,直到在去望乡台小镇的路上,遇到了郎浩。 “哥,我不甘心,我想报仇……”诉说完自己的经历后,烟雯满含期望的看着郎浩,紧张的攥紧了拳头,唯恐郎浩说出无能为力的话。 从小到大,郎浩欠父母,欠亲人太多,太多了。 多到让郎浩心神不定,不报答就念头不通达的地步。 这次,烟雯的事情,更是增加了郎浩心中的愧疚。 烟雯的仇,郎浩是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仅仅是杀了二代,还远远不够。甚至杀了二代的全家,也照样不够。 郎浩要做的是,让二代和他的全家,以及他那些狐朋狗友,都神魂俱灭,连轮回转生的机会都不给他们留。 这些依然不够,真正的仇人是冥殿!设定烟雯如此凄惨死亡方式的,是冥殿。不把冥殿捣个稀巴烂,送冥殿的主管去轮回,郎浩就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这只是报仇,而后还要报恩。 郎浩要做的不仅仅是扭转父母、亲人这一生的命运,而且还要扭转他们被迫不停轮回的命运。 只是要做到这些,不是现在的郎浩能办到的。 做到这些的前提是,必须先渡过眼前即将到来的轮回转生危机,和之后紧跟而来的冥界追捕。 只要安全渡过这一关,郎浩有的是数不清的办法,去报仇和报恩。 “放心,仇一定能报!”郎浩话音没落,烟雯就蹭的站了起来,一时激动的面色潮红。 郎浩叹了口气,赶紧接着说了下去:“不过,前提是,我们俩不能被送去轮回转生,否则万事皆休。” “不报仇,我宁肯永不轮回……”烟雯立即斩钉截铁的明确了自己的态度。 “可是,冥殿绝不允许三界的普通生命死后不入轮回,即使是他们自己死后,也难逃轮回的命运。所以,我们的敌人是:整个冥界!” 听着郎浩不急不缓的声音,烟雯呆了。 敌人是冥界,敌人是冥界,冥界…… 而这还不算完,郎浩继续用低沉的声音诉说着更可怕的事实:“即使我们逃过了轮回转生这一关,以后我们就变成了三界逃犯,受三界追捕,永无休止。一旦被抓获,会被投入忘川河,转化为三界内的灵气,神魂俱灭,再想轮回都没有机会了……” 看着惊呆了的烟雯,郎浩轻声的问:“你怕吗?” 烟雯沉默…… 就在郎浩失去耐心,摇着头,准备放弃劝说的时候,烟雯猛然抬起头,一字一句的说道:“哥,我听你的,即使最后神魂俱灭,我也不后悔!” “决定了?” “嗯!” “好,一切听我的安排,这天地不给你公道,哥给你……” 第十二章:被忽悠晕了的接引使 客房被郎浩打上了隔绝印,房间内的一切声音包括影像,外界都无法探查。 老三站在房门外,不停的用拳头砸门: “到底在搞什么?难道以为这样就可以一直躲下去了?再不开门,我就叫客服了……” 老三不能不急,掏光了身上所有的财物,才勉强交齐了一天的费用,在这里每多留一秒,都在哗哗的往外淌冥币。 最主要的是,这冥币是他老三出的。 “唉,再等等,人家姐弟俩刚见面,有些私密的话要说,也正常……”桀列和扳手也是一脸的焦急,搓着手,嘴里说着劝老三的话,可眼神像是要透过房门,直接把客房内的一切都收入眼底才甘心的样子。 “谁知道他们在房间内做什么?咱们在外面等了大半天了,也许他们姐弟俩在里面搂在一起快活……” 烟雯的七天期限已经到了,如今被郎浩强行把烟雯留在了望乡客栈,所需要上交冥殿的费用,看样子,必须有老三出。 老三的心情能爽了才怪。心中本来就对郎浩恨的牙痒痒,现在自己掏了冥币,却还进不去客房门,老三哪里还肯嘴下积德? 外面听不到房间内的声音,可在房间里面,却可以听到外面的声音。 郎浩听到老三在外面毒舌,眼中闪过一丝煞气,拍了拍烟雯的肩膀,说道:“为了拖延时间,暂时还不能杀了外面的接引使者,我们接下来还需要他们的配合,本来想先教给你一套灵力修炼功法和一套战技,不过看来只能等把他们打发走之后再说了。” 随手打出一道手印,打开房门,对着正在毒舌的老三,郎浩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砰! “以后说话,嘴里最好放干净点。”看也没看被扇飞出去,砸到墙壁上的老三,郎浩淡淡的对桀列和扳手说道:“进来吧。” 桀列和扳手用怜悯的目光看着摇摇晃晃站起来的老三,乖的像个乖宝宝一样,迅速进了房间,然后找了个角落小心翼翼的坐下来。 老三被扇啊扇啊扇的,很奇怪,就习惯了。 不习惯没办法啊!打又打不过,报复又不能报复,除非真的不想要战技了。 憋屈又无奈的老三,只能在心中自己劝自己,跟一个即将轮回的中阴身生什么气?反正只要他一入轮回,什么仇也就报了。 何况挨几巴掌换来仙级的战技,说出去,排队的能从这里排到三十三天去。 摸了摸刚被扇过的脸,一句废话都没说,老三也紧跟着走了进来。 “把门关上!” 老三一愣,脸上怒气一闪,然后立即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乖乖的转身把门关上。 关上门,小心翼翼的绕开郎浩,老三憋屈无限的学着桀列和扳手,也找个角落坐下来。 甚至在经过烟雯身旁的时候,还难得硬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让烟雯噗嗤一声笑弯了腰。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下面我说说接下来的打算,这客栈还凑合,勉强能住……” 郎浩无视老三直抽抽的嘴角,不紧不慢的只管按照自己的意思说了下去:“每过七天,我传给你们一套战技,当然最低也是鬼仙级的战技。” 老三和桀列、扳手呼吸声明显加粗。 “能不能学会我不管,我只负责没有任何藏私的教给你们,不用担心我会藏私,反正轮回后,这些战技功法我都不再有任何记忆。不过战技是需要领悟的,若你们悟性太差,学不会,不要怨天尤人。” 桀列、扳手急忙连声的附和:“不怪别人,不怪别人,这道理我们懂,都懂……” 老三激动的嘴唇都在哆嗦,几乎结巴着跟着桀列和扳手同声的说道:“放心,放心,连你都能学会,我更是,呃……” 房间内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向了老三,烟雯满脸怒气,郎浩也是一脸的玩味表情。 老三知道自己一激动又说错话了,赶紧低下头,像是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郎浩当然不会告诉他们,他可不是依靠自己领悟学会的战技,甚至都没有真正的修炼过一天。 想依靠自己领悟和勤奋,要全学会郎浩的所有战技,那就慢慢的练去吧! 也许过个几千上万年,还真有可能。 “只有战技没有相匹配的灵力修炼功法,你们将来的成就依然有限,不过你们不用担心,金仙级的灵力修炼功法我也有,而且不止一套,可是灵力修炼功法,我不会现在就给你们,必须等到四十天之后,原因不用我解释了吧?” 桀列和扳手以及老三都明白郎浩话里面的意思,表情略显尴尬。 “唉!我和表妹其实只不过是想多保留几天这一世的记忆,尽量晚几天去轮回的可怜人罢了,希望你们不要忘恩负义。” 老三低着头,心里面暗骂:“狗屁的恩义,我们不过是交易罢了。何况老子以后要付出的财物绝对是个天文数字,恐怕卖光所有的家产,都不够。” 不过这话,老三可不敢说出来,只能撇撇嘴,表示自己的不屑。 即使是桀列和扳手,也是一脸的不以为然。 郎浩默默的把他们的表情一一看在眼里,嘴角微翘,话头一转接着说出了让他们三个大吃一惊的话来。 “修行界是讲究传承的,以你们的境界还接触不到修行界的传承,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修行界的传承讲究师承,意思是尊师重道,不得背叛师门。因为谁传给你们的功法,就相当于你们接受了传你们功法之人的灵魂印记。若是做出阴奉阳违的事情来,那么你们的修为将无法寸进。” 看着老三和桀列、扳手一脸吃了翔一样的表情,郎浩微微一愣,故装不解的问:“怎么?你们不信?还是真打算……” “不是不是,我们信,信……”三位接引使者连忙做恍然大悟状。 郎浩对他们的配合很满意,于是温和的说道:“不信也没关系,你们可以去打听。等你们打听清楚了,再来学,反正我不急。大不了时间不够,少教你们一套战技而已。” 桀列、扳手和老三差点蹦起来,心中暗骂:尼玛!你不急我们急啊! 不过一想到郎浩刚刚说的修行界重传承,又立即把心中的不敬赶紧抹去,唯恐影响到自己将来的修炼。 郎浩看看火候已经烧的差不多了,终于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我和表妹只不过是初入冥界的中阴身,可以说身无分文,拖延轮回转生的时间所需要的一切费用,都由你们三个承担,如果你们承担不起,那么,我将会对外宣传我有仙级战技的消息,我想,会有很多比你们更有钱的,更有权的,更感兴趣的……” 郎浩话没说完,三位接引使就急的赶紧打断郎浩的话:“您放心,我们就是把自己卖了,也会想办法凑够所有费用。” 老三和桀列、扳手知道自己现在等于已经上了贼船。 即使现在退出,也晚了。 万一消息泄露出去,他们说自己没有得到郎浩的任何战技,谁信? 那么他们的下场,无论是不是交出战技,就只能是死路一条。 交出战技被灭口,不交出战技被折磨死。 不过,这贼船他们上的心甘情愿,真学会了郎浩的战技和灵力功法,可以看得见的将来,他们绝对会成为冥界的传奇。 至于郎浩为什么实力这么弱?因为他只活了二十七年! 即将去轮回转生的郎浩没机会继续修炼了,可他们是冥界的鬼众,普通寿命是一千五百岁,他们最少还能活上一千年。 一千年之后,他们的实力会提高到什么程度? 若是没有遇到郎浩,即使再活两千年,他们也最多是个高级接引使的实力。 现在有了梦寐以求的仙级战技,用一千年的时间修炼,肯定可以修炼到鬼仙的层次,那么他们的寿命也将会随着增加,或许达到金仙,甚至达到一界之主,更甚至能达到传说中的圣者境界…… 未来太美,老三和桀列、扳手已经想象不下去了。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下面最紧要的事,就是赶紧去筹集冥币,这关系着我和表妹能拖延多久,也等于你们能学到多少战技,否则,明天我们就得搬出客栈,去冥殿报道。赶紧去吧……” 郎浩说完像赶苍蝇一样挥挥手,三位接引使斗志昂扬的走出了房间。 出了客房门,老三忽然一愣,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低头想了想,猛然睁大了眼睛,脸憋得通红,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尼玛!听了半天废话,我的战技呢?” 明白过来的老三,猛然转身,发现客房门已经关上了。 气的老三张口就要大声叫门,被桀列和扳手一个拉住手,一个捂住嘴,连拉带拽的拉下了楼。 “少不了你的那一份,别急,别急,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想办法弄冥币,否则,时间就来不及了,大不了,我们哥俩路上先把我们会的都教给你……” “呜呜……,你们教的呜呜,能和郎浩呜呜,教的效果呜呜……相比吗?” 第十三章:望乡台的秘密 第十三章:望乡台的秘密 该做的都做了,郎浩已经把能利用的全利用上了。 三位接引使是不是能按郎浩的预期那样,弄到足够的冥币,郎浩心里也没底。 虽然望乡客栈等于冥殿各个主管以及殿主设的一个半公开收贿地点,信誉不用担心,可这价钱,也确实是贵的吓人。 结算根本就不是用冥币,而是灵币。普通中阴身四十九日之内,所能得到的所有祭品的价值,加起来转化为冥币绝对不会超过一万冥币。 灵币和冥币的兑换比是一千冥币兑换一灵币,一千灵币兑换一仙币。 若非烟雯的祭品是经过阳世修真者设了特殊的祭坛,提升了祭品的等级,杀了老三都拿不出,望乡客栈一天的住宿费。 郎浩相信,老三和桀列、扳手现在比郎浩本人,更迫切的希望,郎浩能晚一天去轮回。为此,他们绝对会不惜倾家荡产。 可他们的等级太低了,在冥界,初级接引使者基本上是垫底的存在,也就仅仅比牛头马面、狱卒稍微好一点而已。 再往下,就是普通的冥界鬼众,也就是俗话说的饿鬼。 整年累月处于饥饿状态中,身无分文,生不如死的饿鬼。 饿鬼奋斗的唯一目标就是赶紧去轮回转生,以求能结束没有尽头的饥饿。 可以说,在三界六道轮回中,饿鬼道是比畜生道,更悲惨的一道。 老三他们三个,唯一能想的办法除了卖家产之外,就只能从那些牛头马面和狱卒身上想办法。 比他们级别高的,他们不敢招惹,勒索饿鬼根本就没有油水。 郎浩真的不敢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桀列和扳手身上。 放出消息引诱更高级的鬼修,这方法太冒险,郎浩不敢用。 鬼修还不是现在的郎浩所能控制的,即使前期以鬼修的身价,绝对有足够的灵币让郎浩和烟雯拖延到第四十九日,可也同样增加了在去轮回道的路上,逃亡的难度。 送普通中阴身去轮回道的,是冥殿的接引使,而送修真者的中阴身去轮回道的,是鬼修。 真引来了鬼修,那郎浩的下场,只能是被鬼修押解着去轮回道,那样就绝了中途干翻押解使逃跑的可能。 用战技诱惑大量的初级接引使,风险更大,人多嘴杂,泄露消息那是必然的结果。 郎浩现在最迫切的是提升实力,只要实力足够,像婆旬那样硬闯冥界都不是不可能。 短期内想大幅度提升实力,那几乎等于是痴人说梦,修炼毕竟需要依靠长时间的积累。 即使再来一个比婆旬更流弊的牛人大能,再次和郎浩来个灵魂共享,也没办法在短短四十几天内,就大幅度提高郎浩的实力等级。 提升实力硬闯的办法行不通,仅仅依靠老三,扳手和桀列去筹集冥币,也不保险。 郎浩不禁暗叹,看来无论是在阳世,还是在冥界,没钱都是万万不能的啊! 原本郎浩是不打算冒险的,可如今的困境,逼的郎浩不得不拼一把。 显灵收集香火贡品,是郎浩翻遍婆旬的灵魂记忆,所能找到的,目前以他的实力,勉强能做到的,最快速的收集大量灵币的方法。 可这个方法,很危险。 三界内有资格收集香火贡品的,都是经过三界官方共同认可的,每一个都会登记在册。而且,都有各自负责的区域,和职责划分。 未经许可冒然显灵,诱惑众生,不亚于阳世的公开扯旗造反,其危险程度不用多说。 好在郎浩没有打算真的长期占地为王,他仅仅只是准备捞一票就走,而且还准备偷偷的捞一票。 显灵收集香火贡品,除了危险之外,还需要显灵者本身的实力足够,实力不够,想显灵也做不到。 实力郎浩是勉强够了。 可只有实力还不行,显灵必须有属于自己的祭坛,然后还要经过天庭冥界官方认可登记在册。 未经三界官方认可,哪怕费劲力气最终建起了自己专属的祭坛,也收不到任何香火祭品。 没注册的祭坛,等于是你买了个手机,却没有手机卡,买了电脑没有网线,没有服务商,信号无法连接。 不过,祭坛是可以借用的,就像去网吧上网。 望乡台本身就是一个大祭坛,并且是所有的初中阴身都有资格使用的祭坛。 只不过是被冥界限制了功能,只能单方面的接收祭品,却没办法显灵。 这个限制却无法限制郎浩,他恰好知道如何解开这个限制。 老三和桀列、扳手如果知道郎浩现在正在打望乡台的主意,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心情去筹集冥币? 郎浩阴阴的笑了。 即使现在告诉桀列、扳手他们,说郎浩想用望乡台显灵,他们现在也不信。 因为以他们初级接引使的身份,根本没可能知道,望乡台的真正秘密和实际作用。 有资格知道望乡台秘密的,在冥界除了正负界主以及冥殿的殿主,就只有那些冥界的鬼修大宗门了。 可有资格知道这些秘密的,谁会闲的无聊,为了灵币去打望乡台的主意? 当然郎浩这个奇葩除外。 翻来覆去,仔细的推敲利用望乡台显灵的可能性,风险系数,以及收益比,郎浩也不禁心中忐忑。 烟雯安静的看着郎浩皱眉思考,感觉现在的郎浩既陌生又熟悉。 比阳世的郎浩有亲情味了,更强大了。如果不是带了自己这么个累赘,他可能就不会这么作难了吧? 假如是在阳世的郎浩,遇到同样的困难和危险,只怕第一时间就抛弃自己了吧? 好在,郎浩的性格变了,自己也有了依靠,这感觉真好。 烟雯痴痴的看着表哥一脸沉思的模样,心中忽然觉得一阵心疼。 看了看房间内的壁橱上,放的有一些小点心和清水,烟雯忽然觉得自己饿了。 似乎从死亡之后,就没有吃过一顿饭呢。表哥应该也没吃过吧? 烟雯悄悄地起身,把壁橱上放的所有能吃的小点心和清水,一股脑的全部拿到了郎浩的面前。 如果老三和桀列、扳手在这里,肯定会蹦起来大叫:这些东西是要另外收费的!比外面的要贵几十倍!你也敢吃? 不过,烟雯即使知道这些,恐怕也会毫不犹豫的拿给郎浩吃。 反正花的又不是她的冥币。 郎浩真的很犹豫,忽然看见烟雯悄悄的起身,郎浩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要不干脆把这丫头放弃算了。 既然决定踏上了这条逃亡路,就是和三界为敌,等于踏上了一条血风腥雨路,就必须斩情绝欲。 连阳世的一个表妹都不舍得舍弃,又怎么能踏上三界巅峰? 渐渐的,郎浩眼神中闪烁出一丝狠戾。 “表哥,饿了吧?来吃点吧。活着的时候,我不懂事,只知道和你吵架,还从没给你送过东西吃呢。” 烟雯一脸怜惜的看着郎浩,一手捧着点心,一手拿着一瓶清水,眼睛水汪汪的,里面全是浓浓的亲情和依赖。 郎浩愣了愣,烟雯清秀的脸庞似乎化成了妹妹的那张稚气的小脸,还有妈妈的脸庞。 猛然一个机灵,郎浩清醒过来,表情有些不自然的接过点心和清水,下意识的吃了一口。 完全没有感觉到是什么味道,郎浩在心中发出震天的怒吼:“婆旬你个王八蛋,差点又上了你的当,都离开了,还这么不省心,难道非让老子变成像你一样,冷血无情才甘心吗?” 郎浩甚至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以为婆旬离开了,自己就可以摆脱婆旬的影响,加上自己上一次完全融合了婆旬遗留下来的性格因子,导致郎浩大意了。 看来,自己还没真的全部融合婆旬遗留下来的性格因子啊。 绝对不能完全变成婆旬,否则,保留这一世的记忆,还有什么价值?真那样的话,还不如干脆直接去轮回,重新开始。 我之所以是我,就是因为坚持我所思,我所想,以及我的信念和观点。 如果为了保留记忆,而放弃自己的信念,变成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冷血无情的性格,那就不再是我。 即使能横行三界,长生不死,那也是另一个和自己不同的生命,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想明白这一点的郎浩,忽然觉得心头豁然开朗,婆旬遗留下来的性格因子中,绝亲情的那一面,发出不甘心的冷哼,然后被郎浩再次融合。 从灵魂中传出一阵暖洋洋的舒服感,感到灵魂像是被滋润过的种子,正在破壳发芽。 灵魂强度成倍的增强,更加凝实。郎浩舒服的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声,眯上眼睛,沉浸在实力提升的快感中。 这是三界修者,千辛万苦历尽红尘,不辞辛苦想要求得的尘心悟境,郎浩因为一念竟然就这么轻易的得到了。 大道三千,没有定法,对别的修者来说,面对郎浩的情况,即使生出和郎浩同样的念头,也未必就能进入尘心悟境。 进入尘心悟境,看的是机缘,看的是面对红尘种种,自己生出的那一念,是否适合自己的道。 悟境中的郎浩,找到了自己的修炼之路,不斩情,不绝欲,不避世,红尘练心,万丈红尘的恩怨场,就是他的道场。 念头转换之间,郎浩能明显感觉到灵魂在迅速凝实,中阴身转化成灵体的时间,竟然再次被缩短。 郎浩感知了一下,发现自己现在从中阴身转为灵体,仅仅只需要十天。 种子已经发芽,就等着破土的那一刻了。心情大好的郎浩,笑眯眯的摸了摸了烟雯的脑袋: “走,咱们去望乡台,通过望乡台去看看我们生活的地方和亲人。” 既然运气不错,那就做一票大的,先去探探路,查看查看地形,顺便接收祭品。 郎浩拿起没吃完的点心和清水,放到烟雯手中:“拿着,路上吃。” “嗯!”烟雯不知道郎浩为什么,忽然间心情如此的好,只是觉得郎浩开心,她就开心,点着头,牵着郎浩的手,走出房间。 从死亡以来,烟雯第一次从绝望中走出来,对将来又充满了期望。 第十四章:有问必答 “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望乡台,已经不可知。” “似乎从恒远以来,望乡台就这么一直存在着。” “据传说,望乡台的存在时间之长,已经超过了冥界存在的时间。” “甚至有传说,冥界的望乡台和轮回道的形成时间,更早在三界形成之前。” “和天界的贬仙池,斩仙台,以及人界修者脱去肉体凡胎时的苦海无底舟,功德圆满时飞升的灵台山,并称为三界之中先天地而存,后天地而陨的奇迹之地。” “三界三千大千世界,每一个大千世界又有三千小千世界,每一个小千世界,又有三千微世界。” “每一个微世界之中,又按照区域划分,有数不清的冥界,天界,人界。” “每一个区域性的冥界、天界、人界之中,又各有属于自己的数目众多的奇迹之地。” “可以这么说,三界的势力划分,就是围绕着一个个,或大或小的奇迹之地建立的。” “失去了贬仙池和斩仙台的天庭,就等于失去了合法地位,天庭就不再是天庭。” “失去了望乡台和轮回道的冥庭,也就不再是冥庭。” “更为奇特的是,三界三千大千世界内,所有的奇迹之地,布局、格式、都完全一样,如同是一个模具倒出来的。” “其区别只在于,他们的规模有大有小。” 郎浩和烟雯走出望乡客栈,穿街过巷,在如同迷宫的小镇中款款而行。 一路上,郎浩边走边解说,向烟雯讲解望乡台的秘闻。 烟雯已经完全沉浸在郎浩低沉而缓慢的讲解中,从郎浩的话语中,想象着三界的浩瀚。 郎浩面带淡淡的微笑,像领着妹妹逛街的大哥哥,又像给学生解惑的老师,时不时的指一下旁边的建筑物,点出这栋建筑物在望乡台中其实是阵法的一部分,和这栋建筑物在阵法中,所起到的作用。 “别看这些建筑物,看上去破烂不堪,摇摇欲坠,其实,围绕整个望乡台的所有建筑物,都无法破坏,而且会自动恢复。” 烟雯睁大了眼睛,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的惊讶。如果不是郎浩拉着她的手,烟雯只怕已经上去试着拆拆这些建筑物,看看是不是真的那么神奇。 哥妹二人,边走边聊,宛如回到了阳世,行走在陌生的小镇,兴致勃勃的观赏一路风光。 郎浩随手指着一座韵味古雅,充满了沧桑气息的酒楼说道:“这座解忧酒楼,和望乡客栈一样,都是背景深厚,分店遍布三界的望乡台和轮回道。他们的解忧酒和天庭的琼浆玉液相比也丝毫不差。只是价钱太坑了点,不过早晚哥会带你来这里喝光他们的解忧酒。” “这位小兄弟见闻广博,令我佩服,不知小兄弟可否赏光,携令妹与我共谋一醉?”声音不高不低,不紧不慢,给人一种宽厚稳重的感觉。 郎浩循声望去,一位面目俊朗,眼神明亮温和,脸庞棱角分明,身材高矮胖瘦适中,立体感很强的男子含笑而立,正在对自己拱手为礼。 这位男子和郎浩同路了两条街了,一直在郎浩和烟雯的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把郎浩一路上说的话,一字不漏的全部听在了耳中。 开始的时候,郎浩并没有在意,小镇上形形色色,南来北往的路人并不少,中阴身、接引使随处可见,甚至是鬼修也能偶尔擦肩而过。一直同路走了两条街的行人,也并不少。 直到这男子忽然上前搭茬说话,郎浩才意识到,对方也许并不是真的和自己同路,而是被自己说的话吸引,这才一路跟来。 烟雯并不知道,郎浩说话的时候,已经打了一个隔音法印,除了烟雯之外,即使跟在郎浩身边,也无法听到郎浩的只言片语。 郎浩从搭茬说话的男子身上,没有感觉到任何恶意,反而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一样,自然而然的就生出了一种好感。 若是在郎浩没有经历尘心悟境之前,发现自己的隔音法印竟然被人破了而不自知,肯定会有多远就跑多远,绝对不会跟这个男子说半句废话。 如今经过尘心悟境后的郎浩,无论是心态还是气度,以及眼光都无形中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虽然一眼看去就知道,自己绝非这个男子的对手,实力相差十万八千里。 可郎浩却丝毫没有任何逃走的想法,也没有任何被人破去隔音法印的尴尬,丝毫不着痕迹的回手一礼,同样笑的无比灿烂,淡然而不失热情的说道:“不知道为什么,一见之下,小弟就对兄台有一种一见如故之感,如今兄相邀,正合我意。” 烟雯对这种文绉绉的说话方式很不习惯,印象中,自己的表哥从来没有这样说过话,一时听的直发呆。 俊朗男子似乎从烟雯的表情中看出了什么,再次开口说话的时候,立即就改变了说话的方式:“爽快,那咱们今天就喝光解忧酒楼的解忧酒。” 很小的一个改变,却让郎浩看出了对方的修养和品行,很细心,也很善解人意。 这让原本就对这男子有好感的郎浩,顿时更是觉得舒心,当下也不在矫情,拉着烟雯的手,就跟着男子进了酒楼。 “很贵的,我们可没钱……”烟雯知道郎浩现在最缺的就是冥币,见识过了望乡客栈的坑钱手段后,唯恐郎浩被人骗了。 男子笑眯眯的指着自己的鼻子:“没关系,我人傻钱多,你和你哥哥只需要速来就行了。” 很会调节气氛,容易让陌生人降低戒备心理,郎浩在心里给男子贴了个危险的标签。 男子热情而豪爽,直接要了一个最豪华的雅间,菜也是捡最贵的上,解忧酒更是直接要了几十坛,把雅间的地上几乎都摆满才罢休。 看样子,男子是真想把酒楼里的解忧酒全部喝光。 三人分别坐好,男子打开一坛解忧酒,随口问道:“我叫钟馗,小兄弟怎么称呼?” 郎浩心中一惊,钟馗!本区域冥界的鬼仙,任职冥界缉捕殿的殿主,天庭在册的冥界金仙。 早知道是钟馗,郎浩打死也不会跟他喝酒啊。 胸有破涛,面若平湖,郎浩就像从没听说过钟馗这个名字一样,从从容容的一边接过酒坛,一边客气的寒暄:“馗哥不要客气,直接叫我郎浩就行。” 郎浩表情淡然,可烟雯却无法做到若无其事,当场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手捂住小嘴,惊讶的看着钟馗。 烟雯吃惊不是因为知道钟馗的实际身份,而是因为阳世关于钟馗的传说。 “看来你妹妹比你单纯哈哈哈……”看到烟雯的表情,钟馗爽朗的大笑起来。 其实郎浩现在恨不得立即就跑的远远的,如果不出意外,钟馗以后将是他的生死大敌。缉捕殿的职责就是捉拿三界内的妖魔以及作恶的厉鬼,不经轮回转生的灵体,是三界逃犯,更是在钟馗的追捕职责之内。 显然,烟雯还没意识到这一点,仅仅是停留在,关于钟馗这个名字的传说所带来的惊讶中。 “才不是你说的那样,我之所以惊讶,是因为阳世传说,钟馗长的很丑……” 烟雯话音没落,钟馗的笑声戛然而止。 摸了摸鼻子,钟馗哭笑不得对郎浩笑道:“你妹妹,呃,很有趣……” 自己现在是中阴身,逃亡行动还没实施,又不是逃犯,又何必怕他? 想明白这点的郎浩,顿时轻松起来:“妹妹不要乱说,貌由心生,相随心转,修到大罗金仙的层次之后,就不会有丑相貌。” 郎浩笑着替钟馗解释,也同时给烟雯科普一些基本知识。 “咳,浩弟的意思还是在说,我其实原本真的很丑……” “口误,口误,我自罚三杯……” “其实男人长的丑俊无所谓,男人的魅力在于气质和能力,只有我们女人才会特别重视自己的相貌。” 三人说说笑笑,推杯换盏,席间钟馗不停的询问一些三界秘闻。 郎浩是有问必答,听的烟雯双眼冒出无数的星星,一脸崇拜的看着表哥。 钟馗也是听的津津有味,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庄重严肃。 席间气氛热烈而融洽,三人中只有郎浩表面上一团和气,笑容满面,后背却早就被冷汗浸透。 明明知道自己和钟馗是命中注定的敌人,郎浩又岂能不知深浅的,有问必答? 郎浩现在是有苦自知,早在钟馗说出名字,郎浩心中一惊的那一刹那,就被钟馗使用秘法控制了。 心中有什么就说什么,郎浩根本就做不了主。 甚至连提醒一下烟雯都做不到。 钟馗施展的是冥界审讯犯人时的审讯技能:有问必答术。 在钟馗看似随意的问话中,郎浩几乎把自己小时候尿床的事情都快说完了,连烟雯在阳世受的冤屈,也一并交代了个清清楚楚。 最后更是把自己准备去借用望乡台显灵捞点灵币的想法也说了出来。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钟馗总是有意无意的躲开郎浩被婆旬借生的那一部分秘密,不去追问。 包括郎浩预谋去轮回道的途中带着烟雯逃亡的打算,以及郎浩的所有功法战技,钟馗都故意不提。 甚至每当郎浩不由自主的想说出来的时候,钟馗就会自动转移话题。 烟雯这时候终于发现,郎浩的状态很不对,猛然从座位上站起来,挡在了郎浩的身前,冷冷的看着钟馗。 第十五章:梦里不知身是客 第十五章:梦里不知身是客 钟馗似乎不明白烟雯冷冷注视自己的含义,依然满面春风的劝酒劝菜。 “别闲着,来来,这酒可不仅仅是味道好,喝了之后无论是对你们中阴身,还是冥界的鬼众,甚至是天界的天人,绝对是凝实魂魄的好东西。” 郎浩和烟雯一动不动,沉默不语。 “怎么不相信为兄的话?难道你们没察觉到自己的灵魂更加凝实了吗?” 郎浩岂能不知自己因为喝了解忧酒,实力又上了一个台阶?咽下第一口解忧酒开始,郎浩就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灵魂再次凝实,从中阴身转为灵体的时间,被缩短到了七天。 可和眼前的危机来说,实力的提高,已经引不起郎浩的丝毫兴趣。 哪怕转化为灵体的时间,被缩短到只剩下一天,那也要先过来眼前这关才算数。 钟馗对郎浩和烟雯的冷漠,丝毫不在意,叹了口气:“可惜,解忧酒只有第一次喝的时候,才对凝实魂魄有作用,之后就只能起到满足口福的效果了。否则,为兄就把整个解忧酒楼的解忧酒,都送给你们。” 钟馗略显遗憾的声音刚落,郎浩就感觉身上猛然一阵轻松,无形的禁锢消失了。 伸手推开站在自己面前的烟雯,郎浩拎起一坛解忧酒,疯狂的往口中灌去。 一坛酒下肚,郎浩抹了下嘴唇上的痕迹,狂放的说道:“好酒,谢谢馗兄的款待,烟雯,把剩下的酒打包,咱们该走了。” 烟雯疑惑的看着郎浩,目光不停的在钟馗和郎浩之间转换。 钟馗被郎浩的话说的嘴角微不可查的直抽抽。 “唉!是为兄的不是,刚才对兄弟你用了手段,作为补偿,为兄送你一份小礼物。” 钟馗手掌一翻,掌中出现一块玉牌。 “想必以兄弟的见识,应该知道这玉牌的功用,我就不多做解释了。另外,为兄有一事相求,请不要再去打望乡台的主意了。近期因为发生了一件大案,来这个望乡台的大能高手稍微有些多,我怕兄弟你吃亏,哈哈……” 钟馗笑的很开心,为了灵币郎浩竟然去打望乡台的主意,让钟馗感到既可笑又无语。 “为什么?”郎浩脸上一丝笑容都没有,紧紧盯着钟馗脸上的表情,却看不出钟馗有任何的恶意。 “顺眼!”钟馗回答的干脆,却让郎浩一阵无语。 郎浩宁愿相信冥界界主是自己亲爹,也不相信钟馗的回答。 不过,现在郎浩可没心情去猜钟馗的用意,能安全离开这个地方,就是侥天之幸。 “多谢!”郎浩抬手接过玉牌,随后打了个法印,对着地上的酒坛一扫,解忧酒在一道白光中,被收入玉牌内。 看的烟雯眼中神采奕奕,盯着郎浩手中的玉牌,就像看到了一件好玩具。 “烟雯,咱们走!” 钟馗坐在座位上,笑眯眯的看着郎浩拉起烟雯的手,毫不犹豫的走向雅间的大门。 就在郎浩一只脚里一只脚外,刚跨过大门的门槛,身后又传来钟馗的声音: “既然接了缉捕殿的腰牌,那就干脆去阳世替我办件差吧!” 郎浩一个踉跄,好悬没有跌倒。 转过身来,郎浩一脸便秘模样,看着悠然自得的钟馗,不可置信的问:“你确定?” “确定以及肯定!而且可以带上你妹妹一起去。不过必须约法三章,第一,不准泄露任何不该泄露的秘密,什么是该说的什么是不该说的,以你的见识,不用我多教。冥界的规章制度,想必你了解的不比我少。第二,你用什么方法报仇我不管,但不能波及无辜。第三,不准擅自改变阳世之人的福禄命格。” 尼玛!这是去阳世办差? 这是故意给机会去阳世报仇的吧? 郎浩这次真信了,钟馗脑子抽风了。用看精神病人的眼光看着钟馗,郎浩轻声的提醒:“别忘了吃药……” 说完,不等钟馗反应,就拉起一脸迷茫的烟雯,飞快的逃出了酒楼。 一路不停,郎浩也不去望乡台了,直接返回望乡客栈,刚进客栈就看见老三和桀列、扳手哭丧着脸,正在客房门口转圈。 “你可回来了……” 一看见郎浩和烟雯,三位接引使就异口同声的大喊。 “怎么?这么快就筹集到灵币了?” “还筹集灵币!?我们出门没多久,就遇到了冥界缉捕殿的殿主钟馗,不知道什么原因,钟殿主似乎知道我们要去做什么,二话不说,就把我们赶了回来,还让我们给你带话,说不许你瞎折腾,战技更不允许外泄……” 三位接引使者这次是真的急了,满嘴的哭腔。 郎浩顿时心中发寒,原来自己的一切早就在冥殿的掌握之中。 自己以为最大的秘密,被婆旬借生,恐怕冥殿早就已经知道了。 连自己的打算,准备逃避轮回转生的想法,也很可能被冥殿了解的一清二楚。 郎浩越想心中越冷。 可笑自己还像小丑一样,又是拖延时间,又是打望乡台的主意,又是卖战技。 感觉脸上一阵发烧,郎浩暗骂自己一句蠢货,用眼角余光不动声色的瞄了一眼,三位接引使者,恰巧看到老三眼中一闪而过的狐疑。 现在老三和桀列、扳手似乎误会钟馗是自己的后台,这对自己很有利,不能让老三知道事实的真相,连怀疑也不行。 无论钟馗有什么目的,目前来说,还看不出他有恶意。 “我自己没钱,他又不给我钱,不让我卖战技我的花销怎么办?要不少卖点?” 郎浩装作一副苦恼的模样,似乎在抱怨钟馗对他太冷漠。 果然,听到这话之后,老三立即面色一变。 “不,不要,千万别,钟馗大人说了,如果你不听,还是要卖战技,就,就……” 郎浩看着三位一脸通红的接引使,奇怪的问:“就如何?” “呜呜……就……呜呜,就把我们三个投到忘川河里面,神魂俱灭。” 对于这出乎意料的答案,郎浩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 烟雯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笑的弯下了腰。 “行了,别嚎了,大不了我教你们游泳。”郎浩忽然发现自己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这个答案真是,公正的一塌糊涂。 被人操纵的滋味不好受,特别是在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利用价值,利用完之后会被如何处理的时候,郎浩心情简直糟糕到了极点。 不过,唯一的好消息是,看来暂时不用担心会被立即送去轮回道转生了。 费尽心思求的不就是在中阴身转为灵体前,不被送去轮回吗? 现在好了,不用求了,根本没必要。 心灰意冷的郎浩,无精打采的打开房间门,一头扑倒在柔软宽广的大床上。 和这些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劫的老妖怪们比,自己实在是太嫩了。 郎浩分析过所有的可能,都被一一推翻。首先排除的冥殿窥视自己的战技功法,因为只要对自己使用有问必答术,战技功法就会手到擒来。 利用自己的小命来威胁婆旬,引婆旬入坑? 郎浩自己都会冷笑,他就是死一万次,婆旬也不可能跑来看他一眼。 既然暂时猜不透谜底,郎浩也懒得再费心思。 车到山前必有路,事到临头再筹谋。 郎浩干脆放下所有的担心,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先享受再说。 “来,给我按摩按摩!”郎浩把头埋在枕头中,发出懒洋洋的声音。 还站在门外思考游泳和被投进忘川河之间的关系的三位接引使者,听到郎浩的话,浑身一机灵,几乎用扑的方式奔向郎浩。 最终桀列和扳手比老三反应快了一点,抢先霸占了最有利的地理位置,一个按摩肩膀,一个按摩小腿,回头冲老三一笑:“大人说了,会教你游泳的。” 老三:…… 郎浩趴在床上,表面上享受着接引使的按摩服务,嘴里还舒服的哼哼了几声,内心里却在迅速计算着自己的底牌。 还有一个冥殿不知道的底牌,郎浩的中阴身转为灵体的时间提前了,而且是整整缩短了一半的时间。 等你们以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却发现被认为随时都可以捏死的蝼蚁,竟然跳出了你们的五指山,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一想到冥殿发现自己脱出了他们的掌控后,一脸便秘的表情,郎浩心中忍不住有了一种报复后的快感。 和郎浩相比,烟雯现在是真的很开心。躺在唯一的躺椅上,半眯缝着眼睛,嘴角微微翘起,眼角却有一串晶莹的泪水悄然滑落。 不知情的烟雯,完全沉浸在从天上掉块馅饼的幸福中。 郎浩忽然感觉一阵心酸,做个傻子其实蛮好的,知道的太多,有时候并一定是好事。 老三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张洁白的小手绢,弓着腰,一脸谄媚的来到烟雯的跟前,轻轻擦去烟雯眼角的泪水。 “您老别伤心了,小心哭坏了身子,阳世的那个混蛋花花公子,小的想办法去整治他,虽然不能弄死他,可暗地里找他晦气,还是可以的……” 桀列和扳手张大了嘴巴,看着老三一脸的奴才相,心中暗叹:“在被投进忘川河的威胁下,果然一切节操都是浮云!” “不用,我的仇,我自己报!”烟雯一把打开老三的手,自己擦了擦眼角泪痕。 郎浩听着烟雯的豪言壮语,心中苦涩,真的不忍心告诉烟雯,她的真正仇人是冥殿。 不把冥殿砸个稀巴烂,是无法真正报仇的。 “可是,您是无法进入阳世的……” “钟馗大人已经许可我和哥哥一起去阳世办差了。” “呃!”老三和桀列、扳手再次呆在当场,心中几万匹吉祥兽狂奔而过。 尼玛!难道你们是钟馗的私生子吗?中阴身竟然去阳世办差? 就算你们真是钟馗的私生子,他也不敢让你们以中阴身的身份去阳世办差啊! 自从有冥界以来,谁听说过中阴身不轮回,就能以鬼差的身份去阳世办差的? 听错了,肯定是听错了。 可是烟雯的傲娇显摆属性,这一刻爆发了。在三位接引使者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施施然的起身,走到郎浩的跟前。 “哥,你把那个玉牌牌给我看看。” 郎浩苦笑,掏出玉牌交给了烟雯。 丫头够可怜的了,自己又何必打破她的美梦?配合她吧,让她能开心一会,是一会。 玉牌洁白通透,没有一丝杂质,正面刻着一个大大的缉字,背面刻着一个令字。 烟雯翻来覆去捣鼓半天,又用软软的声音喊到:“哥,怎么把里面的解忧酒拿出来。” 郎浩无奈,翻个身,打个手印,把解忧酒从玉牌中拿出来五六坛。 看着眉眼间全是得意的烟雯,老三和桀列、扳手只剩下了发呆。 冥界缉捕殿的缉捕使者腰牌!而且是高级缉捕使腰牌。 是真的,烟雯说的竟然是真的。 这还不算完,在三位接引使麻木的目光中,烟雯扔给桀列和扳手每人一坛子解忧酒,然后又双手捧着递给郎浩一坛酒,最后自己打开一坛子酒,学着郎浩的样子,仰头猛喝几口,伸手擦了下嘴角,淡淡的说道:“可以提升魂力,和天庭的玉液琼浆齐名的好东西,很贵的……” 桀列和扳手立即聪明的赶紧仰头猛灌,同时用眼角的余光,怜悯的看了一眼,傻了一样的老三,心中暗叹:“得罪谁不好,要得罪这位姑奶奶……” 郎浩也只好配合着烟雯,仰头猛灌,酒入口中,神情一阵恍惚,郎浩低声的轻唱:“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说完,郎浩放荡形骸,狂声大笑。 客房内一时大笑声不断。 唯一笑不出来的只有老三,酒没他的份。 解忧酒不是谁想喝就能喝到的,解忧酒楼的解忧酒是限量供应的,身份不够,有灵币也不卖给你。 错非是钟馗,换成老三,去了解忧酒楼,也买不到解忧酒。 “你们,你们……”老三憋的满脸通红,结结巴巴的指着桀列和扳手:“给我留点,这房间费还是我出的!” 烟雯立即不满的瞪了老三一眼:“那钱是我的!” 老三一个机灵,立即收回了指着桀列和扳手的手指,委屈的辩解:“我也是按照冥殿的正规程序办事的,你七天时间到期了,又不跟我回冥界,我不打你咋办?” 说完,老三发现自己又说错话了,哪壶不开提哪壶,立即自己给自己几个嘴巴子,然后头也不回的逃出了房间。 “这几天您辛苦了,好好休息,明天还要去阳世办差,我们哥俩也先告退。” 桀列和扳手确实比老三有眼色,说完弓着身子,退出了客房。 第十六章:途中疑云 休息一晚,郎浩和烟雯,精神抖擞,神采奕奕。 烟雯经过精心打扮,像是换了一个人,惨白色的脸庞,变经过解忧酒的滋润,变的像白玉一般晶莹。 打开房门,第一眼看到的是老三和桀列、扳手三位接引使者,一脸谄媚的笑脸。 看样子,貌似已经在门外等了一夜? “二位大人早!小的们已经准备好了,不知道现在可不可以出发了?”老三脸上的淤肿似乎好了不少,最起码能分清硬挤出的表情是哭还是笑了。 怎么搞的?难道这老三还想着把他们带去冥殿吗? “二位大人,我们三个从今天开始,就被冥殿派到您手下了,跟您一起去阳世办差,听候您的差遣。” 桀列一看郎浩和烟雯听了老三的话之后,眉头微皱,就知道老三那张不会说话的破嘴,又让郎浩和烟雯误会了,吓的赶紧解释清楚。 “这是?监视?”郎浩心里的好心情顿时消失一半。 想想也是,冥殿对自己和烟雯不放心,也是应该的。如果不派鬼差跟着,才不正常。 “不不,不是的,二位大人,冥界的高等级鬼差外出办案,都会有手下随行,您不是暂时没有手下嘛,另外正好我们三个也和您熟悉了,所以……” 老三这次难得的机灵一回,竟然把原因解释的这么清楚,郎浩看了老三一眼,心想这货是不是被夺舍了? 被郎浩瞥了一眼,老三忍不住心中又打了冷颤,迅速的绕开郎浩,双手捧着一个绿莹莹的翠玉牌牌,恭敬的递给了烟雯。 看到这个玉牌,烟雯明显有点小激动,眼睛冒光,却偏偏表现出一副漫不经心的味道,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问:“我的?” 郎浩一手扶额,扭过头去,不看烟雯。 又是婆旬这个混蛋的标准式笑容,这都是跟谁学的?呃,烟雯貌似是跟自己学的。 看来这丫头对自己很崇拜啊,不知不觉的就开始模仿自己。 “是的,这是孟婆让小的交给您的,说您从阳世办差回来后,去忘川殿报备一下,从今天起,您就是忘川殿的中级忘忧使者了。小的也被派遣到您手下,暂时跟着您一起去阳世办差。” 烟雯愣了,孟婆?忘川殿?忘忧使者?一脸迷茫的看向郎浩,漏出询问的神色。 郎浩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怎么又牵扯到孟婆和忘川殿了? 扳手这次终于抓到机会,比老三和桀列稍微早那么一点点,抢先向郎浩小声的解释:“忘川殿担任孟婆一职的是钟馗大人的恋人……” 又是钟馗! 至今为止,全部是钟馗的操作,郎浩甚至怀疑自己以前的推断到底对不对了。 难道这一切并不是冥殿的意思,而仅仅是钟馗的意思? 还真有这种可能。 否则,怎么会那么巧,正好派老三和桀列、扳手做他俩的手下? 迄今为止,可以确定知道郎浩的秘密的,只有钟馗和老三桀列、扳手他们几个。 把所有知道自己秘密的接引使,都派出去跟着自己,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要他们监视自己,还是让自己监视他们,防备他们泄密? 冥殿其余的势力,是不是同样知道郎浩的秘密,其实郎浩自己也不知道,之所以认为冥殿早就知道了自己的秘密,全是根据钟馗的奇怪行为,郎浩自己的猜测,根本没有经过任何证实。 看来谜底越来越有难猜了。 因为不明原因,钟馗不管是在玩阴谋,还是真心的暗中帮助自己,对于眼下的自己来说,都是有利的。 若日后发现是糖衣炮弹,糖果吃掉,炮弹打回去就是。 “烟雯,收下吧!这是特意给你的,只有你才能使用,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 见识过郎浩的白玉牌牌之后,烟雯早就眼热这种既可以做储物空间玉牌,又可以做显摆用的身份证了。 现在终于轮到自己也有一块了,而且颜色是碧绿色,晶莹剔透,翠玉莹莹,哪像老三他们三个的腰牌,灰不溜秋的,一点都不好看。 即使努力模仿郎浩那种云淡风轻的模样,烟雯依然掩不住眼眉间的喜意,矜持的接过老三递过来的玉牌,立即就在脑海里出现一片翠绿的空间。 大概有二十平米左右,在角落里悬浮着一身纯白色女士长袍,和一个……呃!迷你型花圈? 取出翠玉腰牌内的东西后,烟雯脸上模仿出来的淡淡微笑消失了。 虽然迷你型花圈看上去小巧玲珑,精致可爱,没有一丝的恐怖气息,可…… “哥,这,这是,这东西……”烟雯结结巴巴的看着郎浩,一脸的尴尬。 桀列、扳手和老三不明白烟雯为什么是这表情,也是一脸迷茫。 “收下吧!衣服是忘川殿忘忧使者的制服,外出办差穿的。像花圈的东西,可不是花圈,那是忘忧使者的武器,它的名字叫:忘返。看来,孟婆比钟殿主细心啊,钟馗除了给我一个腰牌外,里面竟然什么都没有。” “什么忘返,就是个微型小花圈……” 虽然对忘返很不满意,烟雯还是很小心的收了起来,回房间换上制式长袍,再次出现在郎浩面前,让郎浩眼前一亮。 果然女要俏,一身皂啊! 以往冥界鬼差去阳世办案,都是有明确的目标,先在勾魂殿注册目标任务,输入鬼差的腰牌,然后才能以腰牌准确定位目标的具体位置,直接打开黄泉路,把鬼差送到任务目标的身边。 郎浩这次去阳世办差,没有明确的任务目标,甚至连去勾魂殿报备都省了。 说是办差,倒不如说是钟馗有意把郎浩和老三,桀列和扳手支开。 难道是只有钟馗一个人知道自己的秘密?为了不被冥殿其它势力发现这个秘密,所以才动用私权,故意把郎浩知道郎浩秘密的三位接引使者都弄去阳世? 如果真是这样,虽然还是猜不透钟馗到底要图谋自己什么,可却能完美解读派自己去阳世的目的了。 带着一肚子的疑惑,郎浩一行上路了。 出得望乡小镇,崎岖蜿蜒的小路盘绕在高低起伏的丘陵间,隐没在前方雾蒙蒙一片昏暗之中。 一路行来,三三两两,不时的路遇身穿黑白制服的接引使,押解着中阴身和他们擦肩而过。 途中偶遇的接引使,无论是黑无常还是白无常,瞥一眼郎浩和烟雯腰间的腰牌,都面露惊色和疑惑。 忽然,一个年轻的女中阴身,猛然挣脱押解她的接引使者,扑向了烟雯。 “大人,冤枉啊!大人……” 被年轻女子模样的中阴身,一把抱住了小蛮腰,烟雯立即惊呆当场。 郎浩眉头微皱,感觉事情似乎不太对。这年轻女子模样的中阴身,明显是刚被带到冥界的,她是如何知道烟雯是鬼差的? 阳世的人从衣服上也许能分辨出黑白无常,却绝对不可能从衣服上认出忘忧殿的中级忘忧使者。 更何况还能知道中级忘忧使者,要比初级接引使要高一级? 押解年轻女子的白无常立即上前,一把拽住年轻女子的头发,小心的对着烟雯解释:“您别听她乱说,冥界又不是阳世,哪里来的冤案?” 白无常粗暴的对待年轻女子的行为,让烟雯心中顿时对年轻女子起了同情之心,一把推开白无常,冷冷对白无常道:“你让开,让她说!” 被烟雯推开的白无常接引使,一脸诧异的看着烟雯,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撇了一眼旁边的郎浩,又默默的退开。 “大人啊,我叫王敏,我今年才二十六岁,我的阳寿还有六十年的时间,可是这位鬼差却强行把我带来了冥界,求大人为我做主啊。” 王敏紧紧抱着烟雯的小蛮腰,一边哭诉,一边偷偷瞟了郎浩一眼。 郎浩心中的不安愈发明显,可又不知道这不安来自哪里。 同情心泛滥的烟雯,丝毫没发现忽然出现的年轻女子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轻声的安慰着年轻女子,同时问道:“你怎么知道自己的阳寿还有没到?” “因为我算过命啊,算命的说我能活到八十六岁,可我才活了二十六岁啊!” 烟雯听完年轻女子的话,小嘴尴尬的微微张开,连说话都有些结巴:“算,算命的……” 烟雯身后的老三扭过头,憋的一脸通红,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只是双肩不停的耸动。 桀列和扳手比老三聪明,立即什么话都不说,上去强行掰开王敏的双手,拖起王敏交还给了押解她的白无常。 终于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的烟雯,一脸阴沉,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向前方狂奔。 郎浩心中一松,最后看了一眼表现诡异的王敏,领着老三他们追上了烟雯。 一直走到了出冥的必经之路忘川河,踏上奈何桥,郎浩一直觉得隐隐的哪里不对。 眼神! 郎浩忽然想起,最后自己看王敏的时候,王敏流露出的眼神。 那是一种阴谋得逞之后,猎人在看掉进陷阱内的猎物,徒劳挣扎的眼神。 眼神中还有一丝胜券在握,无所谓暴露,以胜利者姿态,最后摊牌的玩味。 第十九章:梦中梦 郎浩和烟雯,领着老三、桀列和扳手,一路穿墙过壁,横跨繁华街道如织的车流,如同穿梭在声光组合的虚拟世界。 一路直行,来到医院。 住院部人满为患,每间病房里都没有空闲的病床,连走廊里加的床位,也住满了人。 病人和陪护病人的家属,几乎挤爆了住院部,房间内空气污浊,人声喧嚣。 郎浩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家境贫寒,母亲住不起高档病房。即使环境如此糟糕的普通病房,也负担不起长期治疗的费用。 目光扫视整个住院部所有的病房,墙壁和来往的人影,都像琉璃一样透明。 很快,郎浩就在重重叠叠的人影中,找到了自己的父母。 不动声息的穿过来来往往的人影,郎浩直接来到了父母的面前。 父亲好像在短短几天内,就苍老了几十岁,一头黑发,现在变的一片灰白。 脸色憔悴,双目中布满了血丝,眼神呆滞毫无神采。 怔怔的看着躺在病床上陷入昏睡中的母亲,往日里挺的笔直的脊梁,却像压了一座大山,怎么都抬不起来。 郎浩眼睛感觉有些生涩,平稳了一下心情,仔细的观察母亲的身体状况。 虽然比父亲的年龄小了四五岁,可母亲的面容比父亲更显苍老。 即使昏睡中,眉头依然紧锁,时不时的张开嘴,长长的出一口气,像是在悲泣。 透过母亲的身体,可以清晰的看见,体内郁结的灰暗雾气。 这是悲伤过度,导致灵魂受损的现象。 若仅仅是身体上的疾病,以来自婆旬的各种术法,治疗凡人的疾病,很容易可以做到瞬间康复。 可灵魂受损,以郎浩现在的实力,治疗起来非常困难。 沉思片刻,郎浩发现,除了使用融梦术之外别无它法。 融梦术,也是婆旬的独家秘法,和借生秘法一样,三界之内,除了婆旬之外,别无分号。 若是在郎浩融合婆旬遗留下来的性格因子之前的实力,融梦术还真用不出来。 现在郎浩的实力正好够施法一次融梦术,更巧的是,强者对弱者使用融梦术,需要凝魂草凝聚弱者的魂魄,以免在融合的过程中,弱者魂魄受损。 凝魂草是天界修者炼凝魂丹常用的仙草,郎浩现在不可能找的到。 可郎浩有解忧酒,凝魂的效果,比凝魂草更好。 郎浩暗暗庆幸,真是运气爆棚了。 貌似自从遇到钟馗后,他的运气就一直很好。 有了治疗方案,郎浩没有犹豫,果断的让 烟雯守住病房大门,让老三,桀列和扳手去走廊给护士医生制造点小麻烦,免得有人进来,打扰郎浩下面的施法。 烟雯已经站在病房的门口,牢牢的守住了大门。 病房的走廊里,灯光一阵闪烁,忽明忽灭。走廊里来来回回走动的人,忽然觉得莫名其妙的心悸。 不大一会的功夫,嘈杂的呼叫声,杂乱的脚步声,病人家属急速的询问声,频频传来。 像菜市场赶集一样,一时间热闹无比。 郎浩苦笑着摇摇头,只是让老三和桀列、扳手给医生护士制造点小麻烦,没想到这三位接引使如此没节操,竟然拿病人做文章。 反正老三他们绝对不会真的搞出大事,郎浩懒得阻止他们,直接结印,先布置下隔绝法印,封闭整个病房。 然后双手繁杂的连连结出几个手印,对着整个病房里所有人,轻斥一声:“生是死,死是生。梦是真,真是梦。” 肉眼看不到的波纹从郎浩结印的手掌中向四周一圈圈的扩散,瞬间就布满了病房的整个空间。 波纹扩散到病房的最外围,遇到了郎浩布置的隔绝法印,撞在隔绝法印上,又被弹回来,从新形成另一圈波纹,不停的在空间中荡漾。 笼罩在一圈圈不停往来反复的波纹中的病人,以及陪护病人的家属,忽然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圈圈世界。 眼睛里全是蚊香圈,就在一圈圈的蚊香圈中,眼皮越来越沉,前后不过十几秒的时间内,就陷入了酣甜的沉睡中。 一圈圈的波纹纵横交葛,把空间分成一个个方格。 每一个方格都是一个梦的世界。 郎浩穿过一个个方格,路过一个个人的梦境。 在第六个方格内,郎浩找到了母亲。 母亲的梦中,依然是在住龙巷的老宅内。 老宅院落里,房间里到处是人,郎浩一一辨认,发现全是邻居和邻居请来的亲戚朋友。 母亲像一只炸着翅膀的麻雀,伸开双臂,面对黑压压的人群,声嘶力竭的哭喊着: “谁都不许碰我儿子!我儿子没死……” 母亲身后躲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满脸惊慌的紧紧拽住她的衣服角,像是藏在母鸡翅膀下的小鸡。 六七岁小男孩的模样,正是郎浩小时候的样子。 “你儿子死了!是夭折!必须今天下葬,否则会给大家带来灾难的!” “你那弱智的儿子了,埋了他……” “你儿子有自闭症……” “你儿子死了……” 黑压压的人群,伸出手指,一个个满脸狰狞的指着母亲。 “我儿子没死,你们家死绝了,我儿子都不会死……” 面对扑面而来的如潮指责,母亲像是在和整个世界为敌,一步不退。 “你们看,我儿子活的好好的,活的好好的……” 母亲一把拉出藏在身后的小郎浩,紧紧的搂在怀里。 “她怀里搂的是死人!”人群里爆发出惊呼声。 母亲连忙低头一看,怀里的六七岁的小男孩,变成了二十多岁的郎浩模样,盘膝而坐,面带微笑。 只是身体冰冷僵硬,早就没了呼吸。 “啊……”母亲猛然仰天大叫。 被施法者情绪波动最激烈的时候,就是融梦术成功最大的时候。 看到这里,郎浩强忍住泪水,凝神静气,默诵融梦术口诀,双手快速的连连结印,身体化为一道虚影,扑向母亲的魂魄。 郎浩和母亲的身影刚刚要接触在一起,郎浩忽然感觉一阵心悸。 “哼!卑鄙!”婆旬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郎浩只觉得后背的衣服领子,被人一把抓住,随后整个身体就被扔了出去。 梦中的世界像被摔成碎了无数片的镜子,四下散开。 原本母亲站立的地方,却变成了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是她!从望乡台小镇出来后,遇到的那个死活非说自己阳寿还没到,是阴司搞错了的中阴身:王敏。 眼前的王敏身上的衣服不在是初见时的一身寿衣,换成了一身杏黄色道袍。 原本披头散发的遮脸长发,如今高高盘在头上,惨白的脸色,泛着莹莹宝光。 手中一把青锋剑,透着森寒的冷气,剑锋斜指天空,凤目含煞,柳叶眉高挑,正在和一道朦朦胧胧的身影对峙。 “投影?呵呵,天魔婆旬,是你的胆子越来越小了,还是实力越来越高了,认为仅仅凭着一道投影,就能横跨界壁斗的赢我们?” “既然你还是依然那么自以为是,还是那么喜欢耍小聪明,那么你猜,我现在是投影还是真来了?” 朦朦胧胧的身影飘忽不定,声音也空荡荡的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 “我们不需要猜,只需要有郎浩在就可以了。” 又是一道熟悉的声音,郎浩循声看去,钟馗从朦朦胧胧的身影背后慢慢显现出来。 “另外两道气息,也很熟悉,应该也是老朋友,都一起出来吧,别藏了。” 朦朦胧胧的身影在钟馗出现在自己背后的一瞬间,就凭空从原地消失,又忽然出现在郎浩的身边。 “我就说吧,时间太仓促,你们非说婆旬已经跨界走了,可惜功亏一篑啊!” “我也认为这是投影!” 随着一男一女的声音,又出现两道身影,隐隐对朦朦胧胧的身影形成合围。 郎浩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父母以及病房消失了,住院部和医院,医生护士,繁华的街道,如织的车流,阳世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冥界那条,通向望乡台的蜿蜒小山路。 地点还是初次遇到王敏的地方。 诡异的是,老三和桀列、扳手,正在前边空旷处来来回回的走动,不停的做着各种动作,脸上还带着一副得意的笑容。 感觉就像是在做什么恶作剧,玩的不亦乐乎。 烟雯也在旁边站的笔直,像是守着一扇门。还时不时的回头看看一无所有的空地,脸上露出一副崇拜的表情。 烟雯和老三,以及桀列、扳手,都对郎浩这边发生的事,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就像和郎浩他们这边不在一个世界。 “原来我根本就没去阳世,一直就在这里没离开过……” 醒悟过来的郎浩,心中充满了毁坏整个三界的怒火。 第十七章:恋人 虽然满脑子的疑惑,可郎浩又想不明白事情的蹊跷到底在哪里。 郎浩笑着摇了摇头,猜测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走下奈何桥,一步跨入茫茫黑雾中,。 感觉像是跳进了水中一样,身体不停的下沉。耳边能听到呼呼的风声。 婆旬的灵魂记忆中,没有以中阴身直接从冥界奈何桥回阳世的经历。 郎浩同样不了解从奈何桥通往阳世的时候应该是什么感觉。 没有提前知道结果的新奇,让郎浩心情很愉悦。 有时候,什么事都提前知道,往往会感觉很无趣。 过了大概有一分钟,双脚忽然一顿,落在实地上。 阳世的夜晚都要比冥界的白昼更亮。在阳世之人眼中漆黑一片的夜空,在郎浩眼里却是清晰无比。 天空下着毛毛细雨,烟雨蒙蒙中,放眼望去,雨雾笼罩中一排排的房子怎么那么别扭。 每家房子门口都高高耸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写着户主的名字,还有头像。 这是,公墓?身后就是自己的坟墓?。 回头一看,果然自己身后的墓碑上,写的是郎浩之墓。 墓碑往前延伸三四节石台阶,青梅席地坐在坟墓前,长长的发丝,贴在额头上,垂下来,掩住了面容。 郎浩叹了口气,没想到回到阳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父母亲人,也不是烟雯的仇人,而是生前的恋人。 ~~~~~~~~~~~~~~~~~~~~ 柔风夹着星星点点的雨雾轻拂着青梅的发丝。 时至黄昏,春雨细如丝。 夜幕从四周慢慢合拢,最终吞噬掉最后一丝光线。 把笼罩在雾蒙蒙细雨中的公墓拖入黑暗的深渊,幽静里凭添许多凄凉。 最后一两个披着雨衣或举着雨伞的上坟人,烧完最后一张纸钱,起身匆匆离开,渐行渐远,融入黑暗中。 被淋的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肌肤上,冰寒的雨水像蚯蚓一样,在皮肤上蜿蜒流淌。 乌黑长发丝丝缕缕趴在额头,垂下来,遮住了精致的脸庞。 任凭雨水顺着发丝、点点滴落,像泪水,代替早就默默流干了泪的眼睛,发泄着浓郁的化不开的悲伤。 从黄昏至晨曦,再从晨曦至黄昏,独坐连绵的阴雨中,望着崭新的墓碑一动不动。 掩藏在长发下的脸庞,美的如同雕像,看不出一丝悲喜,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灵魂,独留在这尘世中的躯壳,再也没有往昔的灵动。 墓碑后四四方方的坟墓,是她曾经的恋人,郎浩的新家。崭新的墓碑是他新家的大门。 青梅无法敲开的大门。 确认死亡的第二天,就被迫埋进了公墓,死后连个烧纸的都没有。青梅用低的连自己都听不清楚的声音,轻声的安慰着坟墓里的恋人: “别怪世人太冷漠,要怪就怪你自己吧!你活着的时候,从没有关心过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你死后,自然也没人会记得你。” 青梅恍惚中似乎又看见郎浩面带着蔑视一切的笑容,安静的听着自己的诉说。 似乎又回到了从前,无论她说什么,郎浩都从不屑辩驳。冰冷的眼神,明明看着自己,却显得那么空洞。 青梅忽然愤怒了。 猛的从地上站起来,两天滴水未进,虚弱感让青梅一阵头晕目眩,又从新跌倒在地上。 “你这个混蛋,你特么的都死了,还用这眼神看我?怎么我说的不对吗?收起你那让人恶心的笑容,老娘早看够了!” 已经陷入幻觉的青梅就像郎浩就站在自己面前一样,跌坐在地上,指着郎浩的墓碑大骂: “冷血!无情!混蛋!你知道吗?你母亲因为你的死,悲伤过度住院了,你父亲在医院照顾你母亲……” 寂静空旷的公墓,只有青梅嘶哑的怒斥声在回荡。 “哦!哈哈……我忘了,你根本不在乎这些,可能你还有些得意吧?你甚至在恨,你被确认死亡的第二天,就被埋了吧?可是,你个死宅男,根本连最起码的民间风俗都不懂!” 青梅越喊越累,眼前发黑,声音不由自主的低下来,从怒斥逐渐变成了呢喃:“你没有成家结婚生子,死的时候不到三十而立的年龄,在民俗中,你算夭折!夭折死亡的人,家中有父母健在的,死亡后不得在家停留超过两天,否则会给家人邻居带去灾难的。你母亲因为不想把你当天就埋掉,和邻居打了一架,最终还是被邻居强迫着,在第二天就把你埋了。” 青梅说到这里,声音忽然温柔起来。 “好了,别生气了。你看,虽然没人来看你,可是我不是陪了你两天了吗?” 温柔的声音越来越低,慢慢的变成了哭泣。 “你生前少言寡语,整日宅在家中,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即使是我们的同学提起你,几乎都是一个表情,先想一想,然后才恍然大悟,点着头说,哦哦,你是说那个人啊,呵呵……” 伸手习惯性的掏了掏装烟的口袋,才发觉烟早就抽完了,青梅自嘲的呵呵笑了笑。 “郎浩,你知道吗?其实就连我自己,如果不是那次我崴了脚,让我偶然间记住了你,即使是我恐怕都不会记得有你这么个同学。” 青梅伸手抚了抚额头的发丝,抹去遮挡双眼的雨水,继续轻轻的对着墓碑诉说: “你可能不记得了吧?那次学校组织的野外郊游,你躲避在欢笑吵闹的同学圈之外,一个人远远的坐在的树下,安静的看着同学们打闹。” 听着青梅的诉说,郎浩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却偏偏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让青梅快乐。 这时候郎浩才发现,自己能做的,竟然和婆旬一样,唯有安静的听青梅诉说。 青梅的语气越来越温柔,似乎彻底的陷入了回忆中。 丝毫不知道,她思念的恋人,正默默站在她身旁,弓着腰,用自己的身子为她挡风遮雨 。 “当时我的脚又疼又肿,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正好看见树荫下,绿草如茵,你一个人坐在草地上,显得那么的悠闲,淡然。” 青梅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你看向我的时候,我第一次发现,人的眼睛竟然可以这样明亮而纯净。你不知道,你当时的笑容,那种淡淡的微笑,在那种环境下,显得那么的安详” 郎浩心中苦涩,青梅说的应该是婆旬,而不是他。 桀列和扳手,老三站的远远的,这时候打扰郎浩,结局只怕不仅仅是被抽耳光那么简单了。 青梅沉浸在回忆中,无法自拔,一直不停的说着往事,像是在对过去做一个总结和交代。 郎浩随着青梅的诉说,和青梅一起重温他们之间,那些说不上是美好的日子。 当时的青梅年龄太小,根本不知道,一个高一的学生,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安详气质,是多么的古怪。 青梅只是觉得,这种感觉,让人很放心,很轻松。 下意识的,青梅就很自然的坐在了郎浩的身旁。 青梅不知道是怎么开始和郎浩聊起来的,只觉得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 说是聊起来,其实是青梅在说,郎浩在听。 直到郎浩伸手按在青梅崴着的脚上,轻轻的按摩,青梅的诉说才戛然而止。 看着青梅一脸的惊吓,满脸绯红的盯着自己,郎浩依然淡淡的笑着,没做什么多余的解释,就起身离开。 直到郎浩走远了,青梅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的脚不疼了。 从此以后,青梅对郎浩这种神奇的本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青梅知道郎浩治疗自己崴脚的时候,不是按摩。 因为郎浩仅仅只是用手掌轻轻抚摸,从手掌中传出来的温度,高的让青梅感到了烧灼感。 爱情往往是从好奇开始。 以往没注意的时候,郎浩几乎是个隐形人,可一旦有心的去观察留意,青梅发现,自己这个隐形的同学,身上竟然有种神秘平和的气质,用四个字概括,就是恬淡虚无。 热闹的地方从来没他的身影,总是一个人安静的呆在角落里,有种闲看天上云卷云舒的懒散。 青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渐渐的喜欢上了这个安静的如同不存在的同学。 青梅喜欢郎浩的安静,喜欢郎浩的无争,喜欢郎浩干净的眼神。 青梅性格率真,不会矫揉造作。非常直接的就对郎浩说了:我爱你。 让青梅没想到的是,郎浩似乎对男女之情非常淡薄,又似乎是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情。 简单的说,就是活该打一辈子光棍,娶不到老婆的那种木头。 往往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郎浩面对青梅的追求的装傻,并没有让青梅退缩。 而是果断的改变了战术,从直接追郎浩,改成对郎浩的父母家人示好。 美丽的公主爱上了穷小子,自古以来就是老百姓最喜欢的话题。 何况自己的儿子是主角? 郎浩的全家全部站在了青梅的立场上,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儿子出卖了。 在父母的威逼下,郎浩几乎没做任何反抗,就听从了父母的命令,正式接纳了青梅。 第十八章:往事 青梅暗暗为自己的智商自豪。 后来,青梅才发现,郎浩根本就不是接受了自己,而是从来就没有拒绝过自己。 他就像个隐士般,对这个世界从来不会拒绝什么,也从来不会接受什么,无求无欲,随遇而安。 青梅甚至怀疑,换成一个瘸子瞎子,郎浩依然如对自己一样,任你要来就来,想走就走。 同样换成一个仙女,结果还是一样。 发现这个事实后,青梅很是气馁,不过后来一想,这样也挺好,最起码不用担心郎浩会移情别恋,永远不用担心第三者插足。 青梅只要和郎浩在一起,就会感到很踏实,很幸福。 哪怕是两人不说一句话,只是静静的呆在一起,青梅依然感到很知足,因为自己喜欢的人可以熬得住寂寞,一直陪着她。 很久以后,青梅才知道,郎浩默默面对自己的时候,盘腿而坐,是在修炼。 而自己傻傻的呆在他身边,对他根本没任何影响,郎浩根本是在无视自己的存在,而不是在默默的陪着她发呆。 不仅仅是无视自己的存在,而是无视整个世界的存在,他只活在自己的世界中,一个修炼的世界。 “什么是修炼,我不懂也不感兴趣。我之所以在你面前,能滔滔不绝的说出,各种修真的趣闻,你可知道,为此我付出了多少时间去查这些无聊的资料?” 说到这里,青梅的情绪有些波动。 “我没时间逛街,没时间玩耍,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了解什么是修真,背诵像砖头一样厚的枯燥经典,仅仅为的只是,和你有共同的话题。” “可是,当我付出那么多努力,像个孩子般在你面前炫耀我懂的什么是修真的时候,满怀期待的在你面前,说着修真的各种话题,可是你……” 青梅的声音忽然充满了落寞,自嘲的味道。 “你依然面带微笑的做出倾听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在认真的听我说话,甚至是听的入了迷。实际上你根本没听我在说什么话,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神游物外。” 青梅越说气息越弱,郎浩向站在远处,偷偷往这边时不时瞄一眼的烟雯和桀列、扳手,招招手:“去青梅的家,通过暗示想办法通知她的家人……” 烟雯指使桀列和扳手跑一趟,她自己却竖起耳朵,继续偷听。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直接离开了你?因为我无法无法忍受自己的恋人,像游戏中设定的npc一样,永远对着自己微笑,可却没有灵魂。” “我无法忍受,你看似对我的要求,有求必应,哪怕是我无理取闹,你似乎也能笑着毫不在意。可是我知道,你这是把我当成了红尘练心的磨刀石。繁华和寂寞对你来说都是烟云,富贵和贫贱对你来说都是粪土,美女和丑妇对你来说,都是骷髅,无二无别。” “最可悲的是,在别人的眼中,我和你如同一对金童玉女,除了你贫穷点之外,根本就挑不出丝毫毛病。” “而贫穷对我的家庭来说,根本不个事。我父母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他们挣得那份家业,足够我挥霍一生,衣食无忧。” “我父母对未来女婿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对我好,人老实可靠。” “在我父母眼中,你对我简直言听计从,我爸妈对你也很满意,可我内心的痛苦,却没人知道,甚至都解释不清楚我痛苦的原因是什么。” “所以,我离开了你。连分手都没有对你说,因为我知道,即使我哭着告诉你:咱们分手吧!你依然会微笑着,做出倾听状点头同意” “无论我对你说的是咱们分手吧,还是咱们结婚吧,你的心不会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也不会拒绝。” “离开你之后,我以为时间会让我慢慢忘记你,可是我错了。” “如果我们两个真的轰轰烈烈的爱过一场,或许我更容易忘记你,可事实上,我和你的爱情,一直都是我自己在唱独角戏。” “最难忘记的不是爱情,而是不甘心。我承认,我真的不甘心。” “你知道吗?郎浩,我其实在心里非常恨你。我不止一次的喝醉后诅咒你不得好死。第二天清醒后,我又深深的后悔,唯恐诅咒会应验,对着空气说一百遍,愿郎浩长命百岁,一生幸福。” “老天没有听见我的祝福,只听到了我对你的诅咒。你竟然真的死了。” 青梅说到这里,忽然情绪激动的哈哈大笑起来,笑的无比凄凉。 “哈哈……,真是讽刺啊,痴迷长生不死拼命修炼的你,竟然死的比别人都早!为了虚无缥缈的长生不死,你放弃了世间的一切,包括爱情、亲情、名誉、金钱、权利。” ”你死了,不是病死,不是被人杀死,也不是死于突发的意外灾祸,你死于修炼。” “你死的时候,还是盘膝而坐,脸上依然带着你的招牌式微笑。” “可是,如果真的有灵魂,那么,郎浩你回答我!” 青梅忽然大声的问道:“你后悔了吗?你不觉得对这个世界亏欠太多吗?” 郎浩站在青梅身后,就这么默默的听青梅一直发泄般的诉说。 青梅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头感觉越来越昏沉,眼睛像是挂上了石锁,青梅觉得自己快死了,心中没有一丝的害怕,反而有一种解脱的轻松。 “找到了,在这里,在这里……” “我的孩子啊,呜呜……” 刺眼的车灯穿透雨雾,照在隐没在黑暗中的青梅身上,随着急刹车的刺耳声,从轿车中急速蹿出两男一女,飞一般的奔向青梅,任凭溅起的泥水,泼洒在价值不菲的衣裤上。 略显微胖的中年美妇奔跑中,甩脱了一只高跟鞋,丝毫不顾形象的赤着一只脚,竟然领先两个男人一步,一把将青梅从身后拥入怀中。 面对面看着女儿毫无表情的脸庞,中年美妇忍不住失声痛哭。 稍慢一步的中年儒雅男人,哆嗦着嘴唇,看着昏昏沉沉的女儿,惊慌的大吼: “快扶她上车……” “不行,梅儿晕过去了……” 儒雅中年身后的司机扔掉为三人举着的雨伞,和中年美妇一起,手忙脚乱的把青梅抬进轿车。 轿车一调头,冲出了公墓。 一阵阴风卷着毛毛细雨,在青梅刚刚站立的地方打着漩涡,刮过遗弃在地上的那把雨伞,最终消失在空气中。 阴风消失的地方,郎浩和烟雯默默的注视着轿车消失的方向。 “哥,为什么不现身给她解释清楚?别说阴司的规矩不允许这样的借口。” 烟雯不解的看着郎浩,发现郎浩眼神中没有任何悲伤,只有浓浓的遗憾。 难道一回到阳世,表哥就会变回那个冷漠无情的郎浩吗? 现在的烟雯已经知道,只有初死亡不超过七天的中阴身,才无法在人们面前显现。 一旦超过七天,中阴身的魂体逐渐凝实,就可以让阳世的人看到自己。 所以阴司才有七天必须带走中阴身的规定。 郎浩虽然还不满七天,可郎浩现在的魂体凝实程度,绝对超过死亡七天的中阴身,在阳世之人面前显现,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因为她爱的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郎浩的回答,让烟雯更加的迷茫。 郎浩回头看了看,站在远处的三位接引使者,放弃了给烟雯说实话的打算。 “阴阳两隔,即使现身又能如何?难道要她嫁给一个鬼吗?时间会慢慢治愈她的悲伤的。” 郎浩现在有些理解婆旬当初的想法了。明明知道婆旬只要一离开,自己就会死亡,他和青梅之间,注定无缘。 所以婆旬才会逼着青梅自己放弃。 “哥!我发现青梅说的没错,你还真是冷血无情!” 烟雯不满的对郎浩翻了个白眼,小嘴撅的老高。 和烟雯说不明白,郎浩懒得再继续解释,只有提升自己的实力,才能有能力帮助阳世的亲人,否则一切都是浮云。 郎浩发现现在的自己越来越像婆旬,受感情的影响越来越小。 或许有一天,他也会像婆旬那样,面对人世的生死离别,亲情和爱情,都不在有任何感觉。 直到可以漠视所有人的生死。 第十九章:突变 你不觉得对这个世界亏欠吗? 青梅走了,她最后问的那一句话,让郎浩感触颇多。 郎浩这时候比任何时候都更想念自己的爸妈。 一秒都不想再耽误,郎浩直接穿墙过壁,横跨繁华街道如织的车流,走直线最短的距离,飘忽着迅速奔向医院。 急行的郎浩,把烟雯和老三,桀列,扳手甩了几乎有半条街,第一个跑到了终点,来到了医院的住院部。 住院部人满为患,每间病房里都没有空闲的病床,连走廊里加的床位,也住满了人。 病人和陪护病人的家属,几乎挤爆了住院部,房间内空气污浊,人声喧嚣。 郎浩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家境贫寒,母亲住不起高档病房。即使环境如此糟糕的普通病房,也负担不起长期治疗的费用。 目光扫视整个住院部所有的病房,墙壁和来往的人影,都像琉璃一样透明。 很快,郎浩就在重重叠叠的人影中,找到了自己的父母。 不动声息的穿过来来往往的人影,郎浩直接来到了父母的面前。 父亲好像在短短几天内,就苍老了几十岁,一头黑发,现在变的一片灰白。 脸色憔悴,双目中布满了血丝,眼神呆滞毫无神采。 怔怔的看着躺在病床上陷入昏睡中的母亲,往日里挺的笔直的脊梁,却像压了一座大山,怎么都抬不起来。 郎浩眼睛感觉有些生涩,平稳了一下心情,仔细的观察母亲的身体状况。 虽然比父亲的年龄小了四五岁,可母亲的面容比父亲更显苍老。 即使昏睡中,眉头依然紧锁,时不时的张开嘴,长长的出一口气,像是在悲泣。 透过母亲的身体,可以清晰的看见,体内郁结的灰暗雾气。 这是悲伤过度,导致灵魂受损的现象。 若仅仅是身体上的疾病,以来自婆旬的各种术法,治疗凡人的疾病,很容易可以做到瞬间康复。 可灵魂受损,以郎浩现在的实力,治疗起来非常困难。 沉思片刻,郎浩发现,除了使用融梦术之外别无它法。 融梦术,也是婆旬的独家秘法,和借生秘法一样,三界之内,除了婆旬之外,别无分号。 若是在郎浩融合婆旬遗留下来的性格因子之前的实力,融梦术还真用不出来。 现在郎浩的实力正好够施法一次融梦术,更巧的是,强者对弱者使用融梦术,需要凝魂草凝聚弱者的魂魄,以免在融合的过程中,弱者魂魄受损。 凝魂草是天界修者炼凝魂丹常用的仙草,郎浩现在不可能找的到。 可郎浩有解忧酒,凝魂的效果,比凝魂草更好。 郎浩暗暗庆幸,真是运气爆棚了。 貌似自从遇到钟馗后,他的运气就一直很好。 有了治疗方案,郎浩没有犹豫,果断的让 烟雯守住病房大门,让老三,桀列和扳手去走廊给护士医生制造点小麻烦,免得有人进来,打扰郎浩下面的施法。 烟雯已经站在病房的门口,牢牢的守住了大门。 病房的走廊里,灯光一阵闪烁,忽明忽灭。走廊里来来回回走动的人,忽然觉得莫名其妙的心悸。 不大一会的功夫,嘈杂的呼叫声,杂乱的脚步声,病人家属急速的询问声,频频传来。 像菜市场赶集一样,一时间热闹无比。 郎浩苦笑着摇摇头,只是让老三和桀列、扳手给医生护士制造点小麻烦,没想到这三位接引使如此没节操,竟然拿病人做文章。 反正老三他们绝对不会真的搞出大事,郎浩懒得阻止他们,直接结印,先布置下隔绝法印,封闭整个病房。 然后双手繁杂的连连结出几个手印,对着整个病房里所有人,轻斥一声:“生是死,死是生。梦是真,真是梦。” 肉眼看不到的波纹从郎浩结印的手掌中向四周一圈圈的扩散,瞬间就布满了病房的整个空间。 波纹扩散到病房的最外围,遇到了郎浩布置的隔绝法印,撞在隔绝法印上,又被弹回来,从新形成另一圈波纹,不停的在空间中荡漾。 笼罩在一圈圈不停往来反复的波纹中的病人,以及陪护病人的家属,忽然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圈圈世界。 眼睛里全是蚊香圈,就在一圈圈的蚊香圈中,眼皮越来越沉,前后不过十几秒的时间内,就陷入了酣甜的沉睡中。 一圈圈的波纹纵横交葛,把空间分成一个个方格。 每一个方格都是一个梦的世界。 郎浩穿过一个个方格,路过一个个人的梦境。 在第六个方格内,郎浩找到了母亲。 母亲的梦中,依然是在住龙巷的老宅内。 老宅院落里,房间里到处是人,郎浩一一辨认,发现全是邻居和邻居请来的亲戚朋友。 母亲像一只炸着翅膀的麻雀,伸开双臂,面对黑压压的人群,声嘶力竭的哭喊着: “谁都不许碰我儿子!我儿子没死……” 母亲身后躲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满脸惊慌的紧紧拽住她的衣服角,像是藏在母鸡翅膀下的小鸡。 六七岁小男孩的模样,正是郎浩小时候的样子。 “你儿子死了!是夭折!必须今天下葬,否则会给大家带来灾难的!” “你那弱智的儿子了,埋了他……” “你儿子有自闭症……” “你儿子死了……” 黑压压的人群,伸出手指,一个个满脸狰狞的指着母亲。 “我儿子没死,你们家死绝了,我儿子都不会死……” 面对扑面而来的如潮指责,母亲像是在和整个世界为敌,一步不退。 “你们看,我儿子活的好好的,活的好好的……” 母亲一把拉出藏在身后的小郎浩,紧紧的搂在怀里。 “她怀里搂的是死人!”人群里爆发出惊呼声。 母亲连忙低头一看,怀里的六七岁的小男孩,变成了二十多岁的郎浩模样,盘膝而坐,面带微笑。 只是身体冰冷僵硬,早就没了呼吸。 “啊……”母亲猛然仰天大叫。 被施法者情绪波动最激烈的时候,就是融梦术成功最大的时候。 看到这里,郎浩强忍住泪水,凝神静气,默诵融梦术口诀,双手快速的连连结印,身体化为一道虚影,扑向母亲的魂魄。 郎浩和母亲的身影刚刚要接触在一起,郎浩忽然感觉一阵心悸。 “哼!卑鄙!”婆旬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郎浩只觉得后背的衣服领子,被人一把抓住,随后整个身体就被扔了出去。 梦中的世界像被摔成碎了无数片的镜子,四下散开。 原本母亲站立的地方,却变成了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是她!从望乡台小镇出来后,遇到的那个死活非说自己阳寿还没到,是阴司搞错了的中阴身:王敏。 眼前的王敏身上的衣服不在是初见时的一身寿衣,换成了一身杏黄色道袍。 原本披头散发的遮脸长发,如今高高盘在头上。惨白的脸色,现在却泛着莹莹宝光。 手中一把青锋剑,透着森寒的冷气,剑锋斜指天空,凤目含煞,柳叶眉高挑,正在和一道朦朦胧胧的身影对峙。 “投影?呵呵,天魔婆旬,是你的胆子越来越小了,还是实力越来越高了,认为仅仅凭着一道投影,就能横跨界壁斗的赢我们?” “既然你还是那么自以为是,还是那么喜欢耍小聪明,那么你猜,我现在是投影还是真来了?” 朦朦胧胧的身影飘忽不定,声音也空荡荡的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 婆旬?那道朦朦胧胧的身影,竟然真是婆旬。 郎浩仅仅一愣神的功夫,婆旬的周围就忽然凭空显出密密麻麻的鬼差。 从密密麻麻的鬼差中,郎浩又看见了一个熟人:钟馗! 似乎是感应到了郎浩的目光,钟馗回头看向郎浩,微微一笑,点头示意。 钟馗的笑容很阳光,郎浩却感觉浑身发冷。 “王敏,看来你用了一千年,才修成的噬魂神通也没什么效果啊?我早就说过,你这噬魂神通太垃圾,噬魂还需要对方自愿和你融合灵魂,傻子才会自愿和你融合灵魂,然后被你吞噬掉。” 像是指甲刮玻璃般的刺耳声,让郎浩以及所有人都忍不住皱眉。 郎浩循声抬头,一道袍老者,白发,白眉,白胡须手拿银白色拂尘,面带嘲讽之色,漫不经心的撇了郎浩一眼。 郎浩从老者眼中看到的是不屑,如同在看一只蚂蚁。 “哼!骗一个人暂时自愿融合灵魂很难吗?”王敏冷冷的撇了一眼道袍老者,似乎不愿意和他把关系闹的太僵,连道袍老者刻薄的指责,王敏也仅仅是略做辩解,之后就沉默下来。 婆旬朦朦胧胧的身影在密密麻麻的鬼差包围中,飘忽不定,声音像是空谷回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她即使噬魂成功,能对我定位追踪又如何?就凭你们也想留下我?哼,不知天高地厚。”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要破坏王敏对郎浩噬魂?” 随着一道威严的声音,半空又出现一道头戴王冠,身穿王袍,手持金印的身影。 本区域冥界阎王,一界之主。郎浩知道除了冥界的界主,没谁敢公开戴王冠,穿王袍。 “那是因为你们的手段太下作,对一个连灵体都不是的中阴身,竟然不惜摆下如真幻境阵,还要用欺骗的手段,骗郎浩融合灵魂。” 婆旬似乎有意告诉郎浩真相,解释的清晰无比。 以郎浩对婆旬的了解,如果不是有意告诉郎浩真相,婆旬根本不屑解释任何事情。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