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抗日之铁血壮士》 第一章 紧急调动 “今年的七月七日,小日本制造了卢沟桥事变,借口士兵失踪,想要进入宛平城,遭到守军拒绝,随后便率军炮轰宛平城,攻打北平。就这还不够,八月十三日,小鬼子再次制造了八一三事变,竟然把侵略的矛头指向了上海,企图迫使中国政府投降!可是我们中国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十天之后,蒋委员长在庐山发表了讲话,说我们现在已经再没有妥协的机会,如果放弃尺寸土地与主权,便是中华民族的千古罪人……” “蒋委员长说的太好了。”刘羽听到排长说的那些话,忍不住拍着大腿说道:“狗日的小鬼子无恶不作,头几年鬼子制造九一八事变,侵占了东北,后来又想制造华北事变,妄图将华北变成第二个‘伪满洲国’,实在是欺人太甚,不过我们中国人也不是好欺负的,唉,只可惜我们远在湖北,否则的话也一定要像二十九路军的兄弟们一样,痛击鬼子,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中国人的厉害。” 就在这时,刘羽忽然听到了耳旁一道嘲笑声传来:“得了吧,刘羽,不是我说你,以你这个小身板,跟个娘们儿似的,还想像二十九陆军的兄弟一般去打鬼子?如果让你去打鬼子,那鬼子是不是该笑话我们中国没人了?要不怎么让娘们儿上阵了?” 这道声音说完之后,周围瞬间传来了一阵哄笑声。 刘羽听到这些笑声,脸上顿时挂不住了,他现在虽然已经十八岁了,而且身材也不低,可是由于长的太过俊美,竟像是大姑娘一般,被人暗中取笑为娘们儿,现在对面那个叫胡雷的家伙竟然当面取笑自己,如果自己能够忍受,以后就别在团里混了。 刘羽所在的团队是国民革命军湖北保安第五团,本来属于一个地方上的保安武装,平时训练本来就少,装备、战斗力自然也比正规军差的不是一点半点,更加上他是整个保安五团最新的一批新兵蛋子,训练的总时间加起来都不够一个月,自然成为那些老兵们调笑的对象。 不过这一次那个老兵胡雷这一回可算找错人,刘羽虽然是一个新兵,可是手下的功夫却着实不赖,他的舅舅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他小的时候随着舅舅倒是练了一手不赖的工夫,寻常的三五个壮汉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只不过他牢记舅舅以德服人的教训,为人低调,从不显露,这才不为人所知。 不过男子汉大丈夫,有的时候能忍,有的时候不能忍,刘羽现在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受到一个寻常军汉的当众嘲笑,如果他也能忍下去的话,以后这个“娘们儿”的外号就被坐实了。 想到这里,刘羽笑着说道:“胡雷,你说我打不了鬼子,难道你就能打得了?” 却见胡雷傲然说道:“那是自然,老子在十五岁的时候就能打遍整条街,十八岁的时候,我们村最厉害的泼皮见了老子都得恭恭敬惊叫一声大哥,我看你小子也算有几分姿色,只要以后乖乖的叫我夫君,以后你就有我罩着,看谁还敢惹你?” 胡雷这话立刻又引来周围一片大笑,刘羽的脸色倒是如常,淡淡的说道:“是吗?那我可要试一试你到底有多能打?如果今天我真的被你打败了,倒也可以考虑你的条件,不过要是你输了,又该怎么样?” 胡雷和周围的士兵听了刘羽的话,全都哈哈大笑起来,因为胡雷这个人长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在军中也素来是称王称霸,横行霸道,一上来没几天就把教官给打趴下了,像这样的人物连那些十几年的老兵都不敢惹,更何况是刘羽这么一个长得像是娇滴滴的大姑娘的角色? 不过军中将士天看热闹,他们之中倒是有不少人在起哄:“老胡,人家一个大姑娘向你挑战了,你敢不敢接受?” “嘿嘿,一会可要少用几分力气,像这样俊俏的人儿我们这里可不多,要是你一不小心把他给打残了打伤了,看军中兄弟们能不能饶了你。” “哈哈,那啥,人家跟你打赌呢。你倒是说一说,你要输了该怎么办?” 胡雷听着兄弟们的起哄,微笑不语,这时候排长牛大壮喝道:“老胡,不许胡闹。” 可是胡雷这小子一向飞扬跋扈惯了,作为二班班长的他一向不买排长的帐,更何况他在众人面前被一个娇娘一般的小家伙挤兑,如果就这么算了的话,那他以后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所以胡雷便开口说道:“好小子,胆子不小,竟敢向哥哥我挑战,好,今天当着众兄弟的面,我老胡就给你打这个赌,只要你在我手下走过三招,我老胡就拜你做大哥,这一生一世都追随着你,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羽听完轻轻笑道:“这可是你说的,可千万不要后悔。” 却听得胡雷说道:“我老胡这一辈子什么混事儿没干过?但就是混话没说过,这样我说的话就一定会算数,这叫做一言九鼎,其实要我说呀,你还是别想这些了,最好是想一想被我打败之后,怎么奉承我,当我那娇滴滴的小娘子吧。” 众人见刘羽竟然真的要挑战胡雷,心中都是暗暗捏了一把冷汗,但还是自觉地让出了一块地方,同时小声的劝着:“刘羽,你还是认输吧,这家伙连排长都能打过,小心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被人家给打折了。” 刘羽却是不为所动,静静的站在一旁,如同一位大宗师一般,笑着问道:“你说我们哪个先出手?” 便见胡雷哈哈笑道:“你这小子,就这小身板连哥哥一拳也经不起,哥哥要是先出手,那不是你连出手的机会也没有?更没别人笑话以大欺小,嘿嘿,你倒没什么,哥哥可丢不起那个人。自然是你先出手,还废话什么?” “呵呵,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刘羽淡淡一笑,随即轻飘飘的向前一错步,整个人就立刻近了三四尺,然后猛然挥拳向胡雷的太阳穴砸了过去。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刘羽虽然只是出了半招,周围的人却都呆住了,他们都没想到这个长得像大姑娘,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小家伙就然有如此快捷的身手,说不准还真有两把刷子,不过今天遇到了胡雷这个大块头,就算再有两下子也该他倒霉,毕竟会家子都懂得,一力降十会,胡雷的胳膊比刘羽的腿都粗,这刘羽就算再快,又怎么能够打得过胡雷? 但是这些观战的人却并不明白,以胡雷的骄傲,刘羽这小家伙虽然看起来并不能把他打倒,但是只要在他身上摸一下,那他的面子就算是丢尽了,现在又见刘羽很快,只是眨眼间就来到了面前,拳头大的还是自己的太阳穴,如何心中不急?慌忙之下连忙错步后退进行闪避。 可是没想到就在这时,刘羽的右腿突然抬起,然后一脚蹬在了胡雷的胸口上,这一脚快如闪电,力气不大不小,恰好让他猛然坐倒在地。 “啊?真没想到这个刘羽这么好的身手,竟然连胡班长都败在了他的手中,而且只用了一招就把胡班长打倒在地,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围观的许多战士都不由得面色有异,有的因为骄横的胡雷受到了教训而感到高兴,同时也有人因为刚才取笑刘羽而感到担心。 胡雷身后不远处的几个战士就是这样想的,他们的脸上充满了忧虑,默默的说道:“嗯,我刚才还附和胡班长取笑刘羽呢,这下子可糟了,万一这个人心存报复,那我可就真的完了。” 而其中却仍有三个身材粗壮的汉子大声说道:“这算什么?小白脸偷袭,有种的你跟胡大哥一拳一脚的去较量。” “对对对,你这种花拳绣腿只不过适合场上教技而已,如果用来杀鬼子又有什么用?战场用的可都是使用的杀人技巧。” “胡大哥只不过看你年轻脸嫩,让你几招罢了,你以为你真的能打得过他?” 这三个汉子刚说了几句,便听得胡雷沉声喝道:“马龙、周豹、王清,你们这三个家伙在这里啰嗦什么?败了就是败了,有什么可狡辩的?我老胡今日输在刘大哥手中,心服口服,大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以后小弟为大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完之后,胡雷这个铁塔一般的汉子竟然径直向着刘羽跪了下去,这一幕令周围的人全都目瞪口呆起来,就连排长牛大壮都觉得这件事情实在是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忽然听得不远处一道号声传来,所有的人听到之后立刻大惊,连忙按照各自的位置迅速的排成了队伍,原本热闹不已的军营立刻静的连掉下一根针都能听见。 就在刘羽猜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突然听到排长牛大壮快步跑上前去,大声说道:“国民革命军湖北保安五团一营一连二排排长牛大壮向副营长敬礼。” 之后便听得一道威严的声音说道:“牛排长,九号那一天,日军在上海虹桥机场生事,蒋委员长决定派兵在上海开展,进攻鬼子建在上海的虹口基地,将鬼子赶出上海,特此派遣我湖北保安团第五团前往淞沪战场参战打鬼子,由于事态严重,任务紧急,上官决定,我军在武昌经过数日训练之后便立刻开拔前往上海,你排立刻做好准备,明天一早我们团就出发前往武昌接受训练。” 听到副营长的话,刘羽的心中顿时涌出一股热流:“终于到了,也轮到我刘羽上前线了,这一次一定要多打几个鬼子,为我民族抗战出一份力气。” (新书上传,你的每一个点击、收藏、每一张推荐票都是老汉的动力,拜托大家了。) 第二章 残酷的战争 中华民国二十六年,即西元一九三七年八月的最后一天,仅仅经过了短短五天训练之后的刘羽和他所在的湖北保安团五个团,就在武汉行营副主任兼中训团教育长、卫戍总司令陈诚的鼓励和武汉各界人士的欢送下,乘坐火车出发前往上海。 这一路上艰辛跋涉自不必说,但是所有参战的官兵全都是激情澎湃,他们心中全都树立了一个信念,那就是打鬼子,保家卫国。 由于之前在比斗之中胜了胡雷,二班班长胡雷和手下的一帮兄弟主动投靠,全都称刘羽为大哥,再加上他在五天的军事训练之中表现出来的过硬素质又得到了连长的肯定,所以获得了很高的威望,排长牛大壮见连长都很此赞赏刘羽,便应胡雷的要求,让他担任二班的班长,而将胡雷改为副班长,这样一来,刘羽就由一个最普通的二等兵被破格提拔成了一等士官长,蹿升之快令人侧目,但是谁也没有不服,因为能够让胡雷心服,这样的实力绝不是他们所能想象的。 由于火车行进速度很慢,而官兵们全都心中兴奋,难以入睡,所以他们便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闲聊,胡雷自从拜刘羽做老大之后,日日跟在刘羽的屁股后头,一是为了帮助刘羽积累声望,第二也想在刘羽那里学两招。 刘羽见胡雷说话算话,也算是一个讲义气的好汉子,而在心甘情愿做了自己的小弟之后,也在不遗余力的帮助自己,心中也对他的真诚表示感动不已,再加上现在大家一起下定决心,上前线打鬼子,心中自然也亲近了不少,便也不遗余力的将自己所会的招式,捡一些简单易学却又实用的,教给胡雷和他手下的那些兄弟。 其实原本胡雷手下的马龙、周豹、王清等人还对刘羽心中不服,只不过是碍于胡雷的威压这才不情不愿的尊刘羽为大哥,可是等到他们从刘羽的手中学到了那些实用的格斗手段之后,这才对刘羽的身手和胡雷的眼光深深佩服,从此就像是对待之前的胡雷那般,死心塌地的做他们的小弟。 由于刘羽慷慨的教授武艺,马龙他们这一路上倒也派遣了不少寂寞,打发了不少无聊的时光,等到大军来到火车站的时候,他们还感到有些意犹未尽。 刚刚下了火车,团部便下令紧急集合,等到大家集合在一起的时候,便听见团长说道:“根据最新得到的消息,日军调集了大批兵力进行反攻,我们进攻日军的主力部队遭到了极大的伤亡,所以,根据上峰命令,我湖北保安团五个团将被打乱编制,以补充的形式被编入各旅和各团,现在我宣布具体情况,我团整个团都会被立刻调往闸北,加入第八十八师作战,第八十八师可是我军最精锐的部队之一,他们是全部德械装备的精良部队,也正是因为如此,在这场战斗中担负了最为艰巨的任务,虽然伤亡不小,可是也让小鬼子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你们这一次到了新的部队,可不要给老子丢脸……” 团长在宣布完调兵方案之后,便下令大军立刻赶往闸北。 八月十三日,在淞沪会战刚刚开始的时候,八十八师便奉命对驻守上海虹口的敌军军事基地发动进攻,而他们一开始的主攻方向就是闸北八字桥这一带,本来总体的战略规划是在日军援军到来之前消灭进驻上海的日军,可是由于仗着坚强的攻势进行顽抗,再加上中国军队武器装备落后,缺少重型武器,所以没能完成预期任务,十天后,日军增援部队登陆,立刻展开反击,中国军队伤亡惨重,被迫转向防守。 而这时候获得增援的日军却发动了疯狂的反扑,对驻守闸北的八十八师等部发动了猛烈的进攻,八十八师坚守阵地,一次次打退了敌军的进攻,然而也收受到了严重的损失,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刘羽所在的湖北保安团奉命补充进八十八师,一是为了充实抗日力量,另外也有让这些杂牌军队做炮灰的目的。 刘羽和他的战友们自然不知道上层的真实目的,不过他们心中本就存有抗日报国的思想,所以听说立刻就被派往战斗最激烈的前线,心中都是充满了浓浓的自豪:“我们立刻就要被派往战斗最核心的地方,我们就要同国民革命军最精锐的部队并肩战斗,我们一定要小鬼子见识见识我们中国人的可怕。” 刘羽他们的理想是好的,可现实却是残酷的,当他们的增援部队从南翔赶往闸北的途中,便遭到了进攻闸北的日军的攻击。 这些军士都是没有参加过正规战斗的新兵,只是仗着血气之勇,哪里知道火炮的可怕?更何况缺乏正规训练的湖北保安团也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抵御敌军的火炮,所以,当敌军的炮火打过来之后,前面的许多将士还奋力的向前冲杀,只听得几道剧烈的爆炸声响过,数十个官兵的早已被炸得粉身碎骨,血肉模糊了。 看到几分钟前还有说有笑的战友瞬间成了一具具死尸,而他们现在都还不知道敌军在哪里,这些军士们终于明白了,在战场上打鬼子并不一定就是要像平常比武和训练那样你一拳我一脚,甚至也不像是头几年所听说的那样挥舞着大刀与敌军进行白刃战,而是有另外一种惨烈的方式,这种方式让你在还没有接近敌人的时候就先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幸亏这时候有经验的第五团团长下令大军立刻卧倒在地,而与此同时日军的这一轮炮弹已经差不多倾泻完了,再加上他们并非日军的主攻目标,后面的部队这才逃过了一劫,饶是如此,这些将士们的脸上也再没有了笑意,胆小的都忍不住面色发白,有些更加胆小的看到那些遍地血肉模糊的死尸,甚至都忍不住轻轻呕吐起来。 刘羽和胡雷等人都不是胆怯之辈,可是他们看到这一幕惨象也都是面色阴沉得可怕,血淋淋的现实当然不能让他们感到惊惧,但是却更加激发了他们对敌军的仇恨。 “这些可恶的鬼子,又欠下了我们一笔血债。”刘羽俊美的脸上变得扭曲起来,眼睛通红,本来看起来平和善良的人突然变得和狼一般可怕。 胡雷却对刘羽的异变没有惊诧,而是重重的点头道:“血债就要血尝,我们早晚要让小鬼子付出血的代价。” 而胡雷身边的马龙则是苦笑着说道:“可是敌军的武器那么强大,炮火那么猛烈,我们如何才能让他们血债血偿呢?” 胡雷豁然看了马龙一眼,然后冷哼道:“难道你怕了?” 马龙却是不服气的说道:“谁说我怕了?老大,不,二哥,我马龙连死都不怕,难道还能怕小鬼子?只不过我今天看了这一幕,心中忽然对抗日没有了信心,小鬼子实在太强大,我们的武器太落后了,八十八师是全德械师,损失都那样严重,而我们手中拿的都是汉阳造,怎么跟鬼子拼?” 胡雷嘿嘿笑了一声,然后说道:“打不过又怎样?难道我们都要像大汉奸潘汝耕那样向鬼子投降?或者是直接乖乖做他们的亡国奴?哼,就算打不过也要打,我们中国有四万万人,小鬼子才有多少人?我们一个打不过,就两个一起打,两个打不过就三个,我就不信我们二十个二百个拼他一个,还拼不掉这些小鬼子?” “可是鬼子的炮火那么厉害,我们几十个人不是连鬼子的毛都没见到吗?”马龙还是不服,开口争辩道。 胡雷却是大怒,指着马龙说道:“你这小子,怎么长敌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敌人炮火再猛烈,英勇的八十八师不也让他们止步于闸北吗?我们有数百万军队,有四万万百姓,有无数像赵登禹将军、佟麟阁将军那样舍生忘死的将领,有无数为了打鬼子而抛头颅洒热血的军民,为什么胜不了?难道炮火就能把我们吓倒吗?没出息的家伙,你的脑袋被驴踢了?” 这时候刘羽看了一眼气愤不已的胡雷,又看了看马龙,轻轻说道:“鬼子的炮火是猛烈,可是炮火不是万能的,只要我们能够冲进鬼子的阵地,那鬼子的炮火就会完全失去作用,他们的炮兵只能任人宰割,我们自然要杀鬼子,可是也不能蛮干,如果你迎着敌人的炮火冲上去,自然容易被炸死,可是一旦敌军的炮火停下来,那就是我们向前冲的机会了,当然,有的时候在必要的情况下,就算明知道会死,我们也一定要冲上去,民族英雄林则徐说过一句话,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国家需要我们,我们就算是死也没什么可怕的,不过就算真的要死,也要拉上小鬼子垫背。” 刘羽他们正在说话的时候,忽然听得不远处传来一阵冲锋号声,他以为是日军冲了上来,不由得精神一振,拉住胡雷他们说道:“鬼子冲上来了,大家做好战斗准备。” 可是不料喊杀声突然从他们侧后方响起,然后就见一支队伍如同潮水一般席卷过来,然后向着前方的日军阵地冲了过去。 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这支部队很快冲上了日军的阵地,然后与阵地上的日军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 “杀,杀,杀。”看着一个个头顶青天白日钢盔的将士们手持刺刀,与敌军搏命的场景,刘羽和胡雷他们感到浑身的热血上涌,马龙几个也因为之前的怯弱而心中愧疚,他们几个对望一眼,挥动着手中的武器就要冲上前去,忽然听得前方不远处一道厉喝声:“你们几个,停下来,不准上去。” 第三章 屡受轻视 刘羽他们听到那道声音充满着威严,不觉一愣,顺着声音望去,却发现是一个头戴钢盔,身穿中山装军服的军官站在不远处,对着他们大声吼。 这时候连长杨根生连忙跑到那名军官面前,大声说道:“国民革命军湖北保团第五团一营一连连长杨根生率全连战士向长官敬礼,不知这位长官是哪支部队的?” 只听得那人淡淡说道:“原来你们便是湖北保安团第一营的,果然是不堪一击。” 杨根生闻言顿时心中大怒,但是他不明白对方的身份,倒也不敢造次,这时候忽然有二排长牛大壮上前,陪着笑脸问道:“不知道长官是哪部分的?” 便听得那人傲然说道:“国民革命军第八十八师二六二旅五二四团一营一连二排三班班长,少尉江顺治。” 听了对方的回答,牛大壮和杨根生全都气得鼻子都歪了,牛大壮是中尉排长,杨根生更是上尉连长,这两人无论是谁的级别都比眼前这个少尉班长要高,没想到此人见他们二人口称上官,竟然大模大样的接受了,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实在是够狂妄。 但是无论是杨根生还是牛大壮全都没有立刻发作出来,因为根据当时的规定,凡是补充进去的部队,原则上士兵全部接受,而各级干部则留去自由,他们作为连长和排长,肯定不可能留任原职,所以早已决定要离开,但是他们却生怕手下的兄弟们将来会受到刁难,所以全都忍住没有说话。 但是他们能忍住,却并不代表其他人能忍住。胡雷原本就是班长,因为甘心做刘羽的小弟,这才将班长之位相让,但是当他看到另外一个班长竟然比自己还要狂,立刻便忍受不住了,上前说道:“原来你只是个少尉班长,看你这架势,我还以为你是个少校营长呢。嘿嘿,你不去上阵地打鬼子,竟然在这里耀武扬威,难道这便是五二四团的传统吗?” 江顺治闻言顿时大怒,冷哼道:“还从来没有谁敢污蔑我们五二四团,哼,我们在战场拼命打鬼子,而你们却在后方享受和平,今日还敢指责我们这些抗日英雄,实在可恶,今日若不教训教训你,还以为我们五二四团的英名是盖的。” 胡雷见对方竟然想出手教训自己,不由心中大乐,哈哈笑道:“自从老子十二岁以来,这个世界上除了爹娘和老大之外,还真没有谁能够教训得了老子,既然你想教训教训老子我,那老子倒真是求之不得呢。” 却见江顺治大怒道:“你跟谁说老子?他娘的,一个地方保安团的废物,竟敢如此跟老子说话,你倒真有种,好小子,看打。” 江顺治说完之后,立刻跳到胡雷面前,挥舞着手中的拳头向胡雷砸了过去。 胡雷见状却是嘿嘿一阵冷笑,虽然对方那对拳头看起来倒是虎虎生风,但是比起自己却还是差了一些。 胡雷恼恨对方的轻蔑,准备好好让对方丢一丢丑,便不再躲闪,使出刘羽传授给他的格斗招式,猛地出手,攥住对方的手腕,然后向怀里方向一拉,取此同时伸腿一拌,江顺治稳不住身形,就要向地上跌倒。 江顺治见状大惊,他没想到在一个小小的湖北保安团中,竟然还有人有这样高明的身手,自己如果摔倒倒不要紧,可是这却意味着给五二四团丢脸了。 想到这里,江顺治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随即一声大喝,取出了背上上了刺刀的步枪,就要向胡雷扎过去。 胡雷没想到江顺治竟然动上了家伙,紧急时刻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就在这时,便听得一阵劲风传来,从后侧方过来一个人,一把将他推开,但是与此同时他却听到了一道闷哼声。 “老大,你…..”看到将他推开的正是自己头几天刚刚认的老大刘羽,而刘羽的左臂上也汩汩的流淌着鲜血,胡雷不由得又是感动又是气愤,立刻跳起来,取过自己背上的步枪,就要和江顺治拼命。 江顺治也被这一幕吓呆了,他其实只不过是一时恼怒,准备吓一吓对方,只不过因为当时正在气头上,对方也没来得及躲闪,这一刺刀竟然向着对方当胸刺了过去,可是等到他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误,想要收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幸亏这时过来一人,将那个大个给推倒。 虽然刺刀仍然扎进了那个救人者的手臂中,但是这却并无大碍,但如果是自己杀了人,那性质恐怕就不一样了,因为一旦如此,自己一定会受到军法处置的。 江顺治因为后怕,并没有看到恼怒中要跟他拼命的胡雷,但是受伤的刘羽却看到了,他见胡雷这样,连忙大声喝道:“住手,胡雷,把,把枪收起来。” 胡雷虽然不情愿,但是见老大有命,也只好收起枪来,但眼中却如同要喷出火来,死死地瞪着前面的江顺治。 江顺治这时候也感到有些不好意思,略想了想,便准备上前要扶住刘羽,却被胡雷一把推开。 江顺治不由得心中大怒,连忙喝道:“你这小子,不要不识好歹,我是要帮他包扎伤口。” 却听得胡雷冷冷说道:“不敢劳你大驾,我就是要等你们上官来了,让他们看一看老大的伤,看看你这个‘抗日英雄’怎么对待我们这些抗日志士的?” 胡雷说到“抗日英雄”这四个字的时候,咬牙切齿,透出很明显的讽刺之意。 江顺治却是怒道:“老子如果不是因为了奉命迎接你们,早就上战场打鬼子了,哪里用得着跟你们在这里闲扯皮?现在倒好,鬼子没打着,竟然打到了一个小鬼,今天老子可真他娘的倒霉。” 江顺治说到这里,脸上的愤怒稍微平息了一些,然后摇摇头说道:“算了算了,老子也犯不着跟你们置这个气,小鬼,你没什么事儿吧?要是没事的话就赶紧包扎包扎伤口,我们营长正在阵地上等着你们呢。” 胡雷还要说,却见刘羽将他制道:“都是为了一个抗日的目的,何必窝里斗呢?如果真是有这份力气,以后上阵打鬼子时候再使,老二,帮我包扎好伤口。” 胡雷见刘羽这样说,不敢强辩,只好帮刘羽包扎好伤口。 而这时候江顺治也已经在连长的带领下见到了团长,双方职位毕竟相差太高,他在见到团长之后倒也没敢放肆,恭恭敬敬的说明了来意,然后在团长的授权下,带着湖北保安团的将士一起来到五二四团的阵地上。 当刘羽来到阵地上之后,就看到江顺治来到一个军官面前,大声说道:“报告杨营长,部下江顺治随谢副团长奉命迎接湖北保安团的弟兄,正好遇到鬼子发动进攻,谢团副带领弟兄们攻打鬼子的阵地,让我把保安团的弟兄们带过来,现在人已被我带来了,请营长处置。” 刘羽抬眼望去,见那名杨营长皮肤白皙,面色坚定,双眼炯炯有神,看起来很是严肃。 可是一听江顺治说湖北保安团的将士被带来了,脸上立刻堆满了笑意,连忙走过来,笑着说道:“我是五二四团一营的营长杨瑞符,欢迎湖北保安团的兄弟们加入我们五二四团,帮助我们一起打鬼子,现在小鬼子很是狂妄,自从八月十三日大会战开始以来,就不断地率军对我们发动进攻,他们仗着炮火的厉害,对我们发动了三四十次的进攻。不过我们英勇的八十八师却从未退缩过一步,自从鬼子反攻开始,闸北阵地就一直在我们的手中,希望兄弟们也一如既往的发挥咱们团的优良传统,誓死抗敌,绝不后退一步,打出咱们中国人的气节。” 刘羽见这个杨营长倒是一条汉子,内心也是十分敬重,便上前一步,大声说道:“杨营长放心就是,我们这些兄弟们从湖北千里迢迢来到大上海,目的就是为了抗日打鬼子,保家卫国,我们别的没有,但是却有一腔热血,只要杨营长命令一下,我们一定会抛头颅、洒热血,誓死报国。” 杨瑞符看到刘羽,眼中立刻充满了赞赏之意,点头说道:“这位小兄弟说得很对,我们大家作为中国人,就要不惜一切代价,抵挡小鬼子的入侵,哪怕是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我首先代表五二四团,代表咱们八十八师感谢兄弟们的帮忙,只要我们大家团结一致,众志成城,就一定能够把小鬼子赶出中国去。本来众位兄弟刚刚到来,我也不好意思立即麻烦你们,不过大家既然都是为了抗日,再加上局势紧张,希望大家不要怪罪,立刻就要忙碌起来。” 保安团的众人听了,立刻纷纷说道:“杨营长不必客气,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抗日的,有事您只管吩咐就是了。” 众人正在议论纷纷的时候,忽然听到杨瑞符大声说道:“既然弟兄们这么说,那我也就不客气了,大家应该看到了,经过鬼子连日的攻击,我们的阵地破坏很是严重,根本无法起到应有的作用,原本我们因为损伤的兄弟过多,再加上兄弟们极度疲累,所以一直没来得及修复,现在既然大家来了,那就请大家立刻行动起来,先将我们的阵地修好,不知大家可愿意帮这个忙?” 杨瑞符说完之句话之后,保安团的人立刻沉默下来,他们本来以为是让他们上阵打鬼子,所以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却没想到一上来就让他们做苦力,这很明显在说明五二四团的人不相信他们的战斗力,只愿意让他们做这些粗活笨活,而根本没打算让他们上战场。 一种莫大的羞辱感在刘羽和他的战友们心中升腾起来:“我们是抗日的,不是下苦力的,他们这样做实在是欺人太甚。” 第四章 团副的勤务员 杨瑞符让湖北保安团的军士们修筑阵地的要求刚刚提出来,便立刻遭到了保安团将士们的一致沉默对抗。 在他们看来,杨瑞符实在是欺人太甚了,他们到这里是来抗日的,不是来做苦力的,现在他们刚刚到这里,竟然就要他们修筑防御工事,还有比这更让人感到屈辱的事情吗? 杨瑞符也没有想到保安团的将士竟然是这样的反应,不由得面色一怔。 一旁的江顺治见状,立刻大声喊道:“你们不要不知好歹,杨营长这是为了你们好,你们以为上战场打鬼子是闹着玩儿的吗?你们难道不记得你们刚刚到这里的时候就遭到了鬼子炮火的袭击吗?好几十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完了,你们这伙人能经受得起多少这样的损失?像你们这样的兵员素质,上战场就是白白送命,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呆在后方,为我们修筑阵地更有用些。” 保安团将士们们虽然听江顺治说的有理,然而因为对方之前骄横的用刺刀刺伤了刘羽,再加上说话的口气也不怎么好,所以几乎没人买账,更听得胡雷大声冷笑着说道:“像江班长这样的人都能上战场打鬼子,你是我的手下败将,为什么我就不可以?” “简直是胡扯!平常比武单挑能和战场打鬼子一样吗?你能把我摔倒,但却未必比我杀人更有效率,还有战场上既需要杀人,还需要配合同志,保护自己,这些你受过专业的训练吗?还有…….” 江顺治还想再说下去,却被杨瑞符打断了他的话:“江班长,不必再说了,你虽是好意,但这般说话也难怪兄弟们不领情。” 之后便见杨瑞符抬高声音,笑着说道:“保安团的弟兄们,我知道你们肯定会对我的安排不满意,因为你们千里迢迢赶到上海是为了抗日打鬼子,并不是做苦工的,对不对?但是你们记住,修筑阵地也同样是为抗日做贡献,同样感到光荣,难道只有我们在前线打鬼子光荣?那些在后方为我们生产粮食、衣服、弹药等物资的工人们就不光荣了吗?难道那些积极宣传抗日主张的学生们就不光荣了吗?你们要记住,抗日是全国性的行为,是全民族的抗战,需要我们整个国家上下的一致努力,仅仅靠个人的勇敢,仅仅靠一腔热血是干不成大事的。” 杨瑞符的话听到刘羽的心中,让他不由的思考了起来,其实他一开始想的,也只是到战场上多杀几个鬼子,而不管自己是不是还活着,可是自从今天看到了数十个兄弟瞬间成为一具具死尸,他的心中开始受到触动,感觉在战场上不仅要杀人,更要想办法保全自己,现在和杨瑞符的话一印证,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就像当初他劝胡雷说的那般,虽然要杀鬼子,却也不能蛮干,当然,必要的时候,他也绝对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而多杀几个鬼子。 所以,刘羽看向杨瑞符的目光开始充满了敬佩。 这时候却听得杨瑞符又说道:“你们都是热血青年,是国家未来的栋梁,你们为了国家可以抛头颅洒热血,悍不畏死,但我们不能就这样轻易断送你们的生命,因为你们今天虽然只是没有任何战斗经验的新兵,但是只要经过一段时间的磨练,一定会成为抗日战场上的顶梁柱,所以,你们现在最适合的,就是呆在后方修筑工事,同时也要用心的观察,同时积极地向老兵请教,应该怎样机能保护自己,又能多杀鬼子,保住自己的同时就意味着你有机会多杀鬼子,至于和鬼子拼命,那是老兵的事,等到什么时候你们成熟起来,再说这事也不晚。” 杨瑞符说完之后,保安团的队伍中一片静寂,过了大约四五分钟的时间,刘羽抬起头来,大声说道:“杨营长一番好心,是为了我们弟兄们好,我们又怎能不知好歹?请营长放心,我们绝对服从命令,同时我们向营长保证,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成长起来,像五二四团的弟兄们一样,成为抗日的中流砥柱。” 当时由于排以上的原保安团干部几乎都是在部队到达以后就离开了,而那些班长级别的军事长官又素来都敬服胡雷之名,现在见连胡雷都毕恭毕敬的刘羽发话了,他们也都同时表态,愿意听从安排,修筑工事。 杨瑞符见那个容貌俊美,偏偏还胳膊受伤的少年说话竟然如此有威信,更难得的是,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见识,实在是难能可贵,不禁讶异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笑着说道:“这位小兄弟见识不差,更难得的是竟然有这样精忠报国、天下为公的好思想,年纪轻轻就能这样,等到以后到了我这样的年纪,成就一定会在我之上。这位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刘羽,湖北通城人,今日能够见到杨营长,实属三生有幸。”刘羽见杨瑞符对他客气,也不敢怠慢,连忙敬了个军礼,恭敬的说道。 “刘羽,你很不错,呵呵,最近团副谢晋元同志身边缺少一个勤务员,我见你颇有见识,更兼有报国之志,不如跟在谢团副的身边吧。谢团副可是我们八十八师一个有名的战斗英雄,他毕业于黄埔四期,北伐战争的时候就是排长,作战十分英勇,民国二十一年,一二八事变爆发的时候,谢团副身为少校营长,当时就是守卫闸北,敌机投下了八十多枚炸弹,却依旧没有将他们吓倒,谢团副他们英勇抗敌一个月前,歼敌万余人,迫使日军四易主帅。去岁年初,日寇加紧侵华步伐,亡我之心,昭然若揭。当时,团副在我八十八师二六二旅任旅部中校参谋主任。” 杨瑞符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了浓浓的佩服之色,继续说道:“为了专心杀敌,他多次劝说住在上海的妻子也就是我们的凌维诚嫂子回他的原籍广东,在征得嫂子同意后,又亲自护送回乡。在返回部队前,团副说道:‘半壁河山,日遭蚕食,亡国灭种之祸发之他人,操之在我。一不留心,子孙无遗类矣。为国杀敌是革命军人之素志也,职责所在,为国当不能顾家。我不是好儿子、好丈夫,但为国家存亡,奉养年老父母,抚育年幼子女之重担,要由你承当。此场战争将非常激烈,我们会有很大牺牲,也会有局部失利,但我国一定能胜利。当最后胜利到来时,我将亲自迎接你们母子返沪。’团副拳拳抗日报国之心,虽古之名将亦难企及,你若跟着团副,必定是你迅速成长的一个重要机遇。” 刘羽闻言,顿时感到心中震惊,脸上动容,充满佩服的说道:“标下早就听说此次抗战,我八十八师坚守闸北的英雄壮举,被日寇称为闸北可恨之敌,同时也深深的知道,我八十八师为抗日所付出的巨大牺牲,包括英勇殉国的二六四旅黄梅兴旅长,没想到我刘羽能够跟在谢团副身边,这对于我来说绝对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请营长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珍惜这一次机会,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磨练出自己来,绝不辜负谢团副和杨营长的期望。” 杨瑞符见刘羽答应的如此爽快,心中很是欣慰,但还是笑着对他说道:“刘羽,你可要考虑清楚了,以你现在在军中的威望,能够轻而易举获得一个班长的位子,甚至是排长都有可能,你愿意因为跟在团副身边而放弃到手的权力吗?” 刘羽呵呵一笑,对着杨瑞符说道:“富贵于我如浮云,标下来到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抗日打鬼子,对于什么职位根本就不在乎,更何况有句话说的好,工具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标下相信,只要标下得到磨练之后,一定会在抗日战场上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刘羽表面上这么说,心中却是在暗暗说道:“我知道作为勤务兵一般是很难捞到打仗的机会的,可是现在不一样,现在是战时,团副所经历的战斗绝对比一般的士兵还要激烈得多,我这个勤务兵自然要作为警卫随他一起上战场,呵呵,到时候还愁没有鬼子打吗?我学了两手少林功夫,既能随时保护长官的安全,又能上阵打鬼子,同时还能向长官学习带兵打仗的技巧,这可是一举三得的好事情,这样好的事情我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现在营长既然主动找上我来,那我除非是傻子才不接受。” 杨瑞符自然不知道刘羽这时候在想什么,他见刘羽答应了下来,心中自然是高兴不已,呵呵笑着说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呵呵,相信团副身边有你这么个精明伶俐的勤务兵,也一定会满意的,而我却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既然这样,你便收拾收拾,等到团副在战场上下来之后,我就带你去见他,你现在胳膊受伤,自然是暂时没有办法帮助团副处理内务,所以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好好养伤,我们这里有上级调拨下来的各种药材、食品,保证能够让你在最快的时间内恢复伤势。你这个小鬼,还真是有福气,别人在前线打仗,你先在阵地上享受,想必像你这样的好处在我们整个五二四团也是蝎子拉粑粑,独一份吧?” 第五章 我要上战场 就在湖北保安五团的将士们准备修筑工事的时候,便听得整齐的脚步声传来开,原来是五二四团的战士们打完仗,得胜归来了。 看着那整齐的队伍,昂扬的士气,即便是自以为对五二四团所谓精英队伍心存不服的胡雷也不由得收起了小觑之心,一脸赞赏的看着那些与蛮横的江顺治大有不同的五二四团将士们。 刘羽更是心中感慨不已,因为只看了那些将士一眼,他就感觉到这些将士们在举手投足之间就蕴含着一种非常独特的军人铁血豪迈的气质,这种气质不经过战场上血与火的洗礼,是绝对不会拥有的。 “的真不愧是一支铁军,也只有这样的钢铁战士才能抵御住日寇侵略的铁蹄,给我国家民族带来希望,真不知道这样的铁军到底是怎样的将领才能带出来的。” 刘羽的心中正在感慨,便见杨瑞符笑着向一位军官模样的汉子走过去,然后轻轻的陪着对方说了几句话,之后便见那人昂过头来,好奇地打量着他。 刘羽自然想到,这个人应该就是五二四团的团副谢晋元,也就是他准备为之效命的长官。只见此人剑眉朗目,鼻梁高挺,面色白皙,看起来竟然像是一个儒雅的白面书生,和他原本以为的这位闻名遐尔的抗日名将该是如河的英武雄壮的形象大不相同,不过他本身就长得很是俊美,所以对于谢晋元这样的容貌反而有一种亲切之意,暗暗说道:“人不可貌相,不一定长得好看就不能打仗,长得英武雄壮的未必便有抗日的志向。” 这时候谢晋元向他走过来了,笑着说道:“小兄弟你就是刘羽吧?鄙人便是五二四团团副谢晋元,欢迎小兄弟和你的弟兄们加入我五二四团作战,以后我们就是并肩作战的兄弟,你们义无反顾投入抗日的洪流之中,必将振奋我军士气,令我军更加积极地抗日。你现在有伤在身,自然不能到前线,不过既然做了我的勤务兵,倒也不能亏待了你,这是一点小小的见面礼,你先收下吧。” 说完之后,谢晋元从腰间取出一物,塞到了刘羽的手中。 刘羽接过那物,蓦然感到手中一沉,定睛看去,不由得神色激动起来:“这,这竟然是盒子炮?” 所谓的盒子炮,就是驳壳枪,正式的名字叫毛瑟**,是一种半自动手枪,能够连发20发子弹,这在当时的中国属于最受欢迎的枪械,几乎每个名将身上都会有几把这样的手枪,即便是一些高级将领也都以收集和佩戴驳壳枪为荣。 因为中国的生产落后,机枪很少,而步枪的发射速度又太慢,所以能够半自动发射的毛瑟手枪就成了抢手货,不过当时的毛瑟手枪价格并不便宜,需要25美元,依据当时的法币与美元的兑换比例,100法币等于30美元,而当时的100法币能购买一头耕牛或两头黄牛,所以,几乎两头牛的价格才能买到一把毛瑟手枪,可见它的昂贵! 似乎是感受到了刘羽的震惊,谢晋元笑着拍了怕他的肩膀,然后说道:“你先和你的兄弟们道个别,之后再去我的营房找我。” 之后谢晋元又将自己营房的住址告诉了刘羽,便与杨瑞符等人一块离开了。 而看到刘羽手中的“盒子炮”,他身边的那些原湖北保安五团的弟兄们尽皆羡慕不已,一个个像是见到了鲜肉的狼,瞪着眼睛看着刘羽手中的“先进武器”。 “哈哈,刘老大果然威武,一上来就得了一把盒子炮,这样稀罕的玩意儿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周豹,摸了摸他的光头,嘿嘿笑着说道。 而王清则是接口说道:“是啊是啊,我这一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够拥有一把盒子炮,没想到老大十八岁就能实现我这一辈子的梦想,唉,杨营长怎么不选我作团副的勤务兵呢?” 一旁的胡雷则是一脚把王清踢开,笑骂道:“得了吧你,看你长得那副德行,还想做团副的跟班?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团副长得一表人才,在我们军中也就只有老大才配做他的跟班。” 说完之后,胡雷又扭过头来,嘿嘿笑着说道:“老大,你那盒子炮能不能让老胡我把玩两天?这东西可是个稀罕物,你要知道,咱们整个保安五团也就只有团长才有这玩意儿,你现在真待遇可相当于咱们的团长了。” 胡雷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手递向刘羽,心中还忐忑不安的想着:“这可是两头大黄牛啊,这么贵重的东西,老子奋斗一辈子都未必买得起,老大舍不舍得把新到手的盒子炮给我玩玩呢?如果不舍得,老子可算是丢了面子了。” 却没想到刘羽竟然毫不迟疑地将手枪递到他的手中,而且还笑着说道:“这家伙有些沉,你可注意点,别砸了脚。” 胡雷心中顿时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感,老大竟然愿意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随随便便就交给自己,在这之前又替自己挡了一刀,救了自己一命,实在是够义气。 想到这里,一向刚强的胡雷竟然眼圈变红了,低低的答应了一声,又用双手小心翼翼的接过刘羽递过来的驳壳枪,然后轻轻的抚摸着这把珍贵的驳壳枪。可是这时候在他的内心,这把枪虽然珍贵,却远远无法和刘羽对自己的情谊相提并论,于是他的心中暗暗决定,这一辈子为了老大,就算是粉身碎骨也都心甘情愿。 刘羽却没有想到外表粗豪的胡雷竟然还有如此细腻的心思,他在与保安团的兄弟们说了几句离别的话之后就按照谢晋元所说的方位,来到了谢晋元的营房之内。 便见谢晋元正站在营房内,看见他来了,脸上顿时浮现了一丝笑意,轻轻说道:“刘羽小兄弟,你来了。呵呵,因为现在是战时,这里条件简陋,招待简慢,还请不要见怪,现在你有伤在身,而我这里有暂时没有什么可做的,你先休息一下吧,晚一会我叫你,咱们一起去慰问伤兵。” 刘羽连忙恭敬的说道:“团副客气了,标下作为您的勤务兵,为您效劳是应当的,可是您却说什么招待简慢的话,标下实在不敢当,标下这点上其实算不了什么,就算上前线打鬼子都不碍事,所以团副不必把标下当成一名伤员,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便是了。” 谢晋元呵呵一笑,又看了看刘羽的腰间,然后忽然问道:“你的毛瑟枪呢?” 刘羽闻言顿时站直,然后有些不安地说道:“标下有个军中兄弟,对团副赏赐的毛瑟枪艳羡不已,便提出要借去把玩两天,标下便把枪借给他了,标下私自将枪支转借他人,实在是有罪,还请团副惩治。” 便见谢晋元笑着摇了摇头,对他说道:“你这小鬼,真是胡闹,竟然把配枪借给别人赏玩,再说了,枪也是能够随便赏玩的吗?万一走了火怎么办?只此一次,下一次绝不能再出现这样的事情。” 刘羽见谢晋元没有再做进一步惩戒,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立刻说道:“标下知罪,标下这就把枪要回来。” 却见谢晋元摆摆手道:“既然你答应了让对方赏玩两天,那就等到期满之后再要吧,你要就这么要回去,倒显得你不讲诚信了,万一再因此引起误会,那岂不是一场麻烦?” 刘羽见谢晋元心思如此细腻,考虑如此周到,不由得心中感动,连忙点头说道:“是。标下多谢团副体谅,团副的恩情标下铭记在心,没齿不忘。” 说完之后就对谢晋元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接下来的日子,刘羽便随着谢晋元一道做着看望慰问伤病员、激励军心、收发文件等事情,在这期间谢晋元也经常上战场打仗,其实在刘羽做了勤务兵之后的第二天,谢晋元就率部上战场杀敌去了,刘羽作为勤务兵,自然也要求保卫长官,一道前去,可是却被谢晋元以他臂伤未愈为借口拒绝了。 这对于立志上战场杀敌报国的刘羽来说,自然是非常不爽的事情,可是他见团副的态度如此坚决,却也只好作罢。 由于闲来无事,所以每当谢晋元上阵杀敌的时候,刘羽便到湖北保安五团修筑工事的工地上转几圈,一是为了排遣郁闷,二是为了从这里感受一些抗日的气氛。 过了大约半月之后,刘羽见谢晋元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又见战场上每日都会有大量的人负伤或者阵亡,看着那一具具被抬过来的死尸,还有在战地医院哀号**的伤员,他的心中也渐渐变得沉重起来,虽然谢晋元并没有说,他却知道抗日的形势越来越不利。 不过这些日子以来虽然作战很是辛苦,可五二四团却依旧咬牙坚守,没见他们的阵地退后一步,由此可见这支抗日铁军的顽强之处。 接下来的几天,战事越来越吃紧,一些伤员都被再度送到了战场上,而日军的炮火也越累越猛烈,还经常会出现飞机对地面进行轰炸,这终于导致伤亡惨重的五二四团将士难以抵挡的局面,无奈之下的谢晋元和团长韩宪元经过商议,决定从湖北保安五团中选派出精锐,让他们帮助防守阵地。 而刘羽班中的那些兄弟们,包括胡雷、马龙、周豹、王清他们全都被批准上战场,这让他们很是得意了一阵子。 “老大你不知道,今天我在战场上干掉了三个鬼子,嘿嘿,你还别说,鬼子的炮火实在是凶猛,炮火之后他们也只能靠着步兵往上冲,而如果论肉搏战的话,我老胡还真没有服过谁,当然,老大你是例外,嘿嘿,小弟我在战场上用的家伙有点不顺手,反正你的盒子炮也用不着,不如把它借给我,也好让我多杀几个鬼子…….” 胡雷的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却没有注意到刘羽的一张脸早已阴沉的像锅底一般。 到了最后,刘羽实在忍不住了,一脚将这个没眼颜色的家伙踢开,恶狠狠地说道:“如果不是因为你这个好惹事的小子,老子的胳膊能受伤吗?老子的胳膊要是不受伤,早就跟团副上战场了,你倒好,不仅不给我想办法,还反过来刺激我,你可真是老子的好兄弟。” 第六章 坚守四行仓库? 刘羽现在实在是郁闷的很,他本来抱着一颗杀敌报国的心,希望能够在战场上抗日打鬼子,可是一个多月过去了,他虽然屡屡提出上战场的要求,却始终被团副谢晋元以他臂伤未愈为借口予以回绝。 现在保安团中都有不少人被送到了战场上,不要说是英勇善战的胡雷了,就连王清这个战斗力为渣的家伙都在他的面前大谈特谈杀鬼子的经验,他的心情能好得了吗? 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之后,刘羽只好怏怏的返回谢晋元的营房,默默地等待谢晋元返回,与此同时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这一次等到谢团副回来,无论如何都要申请上战场打鬼子去,就算是磨也要磨上去,实在磨不成我就偷着跟上去,反正只要上了战场,团副就没办法将我赶下来了,就算是事后惩罚,我也认了。嘿嘿,团长和团副都上战场打鬼子,我这个团副的勤务兵却在营房内等待,这算他娘的什么事儿?” 过不多长时间,忽然听得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传来,刘羽顿时感到心头一热,连忙站起来,向外迎接道:“团副您回来了,看样子这一次我们又是大胜。” 却见谢晋元点了点头,淡淡的说道:“这一次的确是守住了阵地,可却也不算大胜,只能说是惨胜,如今日军的武器装备很似先进,火炮和飞机更加厉害,我们虽然苦苦守住了阵地,可是却损失了数百名弟兄,这里面大都是保安团的弟兄,唉,我对不起他们,他们还都这样年轻,没有什么打仗作战的经验,来不及接受训练就阵亡了…….” 刘羽听了不由得心中一沉,因为他不知道这些阵亡的将士中是否有他的那些兄弟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胡雷他们的安危已经占据了他的内心,直到这时他才真真的明白什么叫做生死之交。 而谢晋元好像是看穿了他的心事一般,自言自语的说道:“阵亡的这些兄弟大都是保安五团三营的将士,可怜他们当时正在修筑工事,没有防备日寇的飞机和火炮,竟然惨遭横祸。” 刘羽这样一听,才略略放下心来,至少他的兄弟们没死,可是接下来又忍不住想道,死去的这些将士们难道没有兄弟吗?他们的兄弟会不会伤心?再者说了,这些都是为了抗日而死难的同胞,自己怎能因为这里面没有自己的兄弟就漠不关心? 想到这里,刘羽不由得有感而发,轻轻叹道:“国难当头,这些弟兄们为了民族大义而英勇献身,国家和姓一定会记住他们的,相信只要我们大家都想那些死难的兄弟们一样奋不顾身,誓死抗日,一定可以把日寇赶出我们中国。” 谢晋元赞同地说道:“你能这样想,足见心中的一腔爱国热情,日本人发出狂言,三个月内灭亡中国,现在已经两个多月了,他们却连一个上海都没打下,这全都有赖于我军将士英勇抗战,奋不顾身,黄梅兴旅长,蔡炳炎旅长,路景荣团长,杨杰副旅长,庞汉桢旅长,秦霖旅长等人先后殉国,这些人中,路景荣团长和杨杰副旅长与我是黄埔四期的同学,当日我们的誓言犹在耳畔,可是却已经遗恨黄泉,不过我相信,如果再给他们一次机会的话,他们也一定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我谢晋元虽然不及他们,却也有一颗杀敌报国的赤胆忠心,随时都准备着献出自己的生命。” 说到这里,谢晋元叹了一口气,又对刘羽说道:“刘羽,你跟了我一个月的时间,我却没能让你获得一点好处,万一哪一天就这样殉国了,感觉有些对不住你,这样吧,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我便传授你对敌作战的经验,以及我在黄埔学到的一些军事理论以及训练方法,这样的话,一旦我真的殉国了,你也可以用这些经验和理论报国杀敌。” 刘羽听了之后,心中顿时感动不已,可是他一想到自己这样将会占用团副宝贵的休息时间,心中如何舍得?便要张口拒绝。 就在这时候,忽然听得卫兵站在营房外打报告,刘羽让卫兵进来,便见卫兵对谢晋元敬了个军礼,然后说道:“团副,师长命你前去,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安排。” 师长深夜相召,必有大事发生,这时候天色已经入夜,正是该用晚饭的时候,但是谢晋元现在哪有心情吃饭?立刻带了刘羽,匆匆赶往师部。 刘羽在军中也有一个多月了,自然也知道八十八师的师长叫做孙元良,毕业于黄埔一期,是委员长的得意门生,心腹中的心腹,军中最精锐的两个德械师,他占了一个,由此可见是如何受到校长器重的?今晚师长找上团副,定然是秉承最上层的意思,对大军做重要的安排,虽然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可这也让刘羽心中忐忑不安起来。 等到刘羽随着谢晋元来到师部之后,这才发现这里竟然坐了满满一屋子的人,虽然这些人他大多不认识,却仅仅从肩章上就能看到,这些人之中最差的也都少校级别,其中还有两个竟然是将衔,一个中将一个少将。 不用问了,那两个佩戴着将衔的自然是师长孙元良和副师长冯圣法了,这可是八十八师级别最高的两位军官了,而从他们军衔就可以看出来谁是师长谁是副师长。 师长孙元良长得也是一表人才,为人清秀儒雅,和蔼可亲。如果再过个四十年的话,刘羽当会知道,这位师长有一个儿子,是台湾的著名艺人秦汉,想想这位老爷子能生出秦汉这样的儿子,自身还能长得差了? 而与师长孙元良恰恰相反的是,副师长冯圣法则不怒自威,让人看起来有些害怕。 除了正副师长之外,在营房中的还有他们五二四团的团长韩宪元,以及几个与韩宪元级别相同的将领,这些人都和副师长有些相似,全都是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孙元良却是面露微笑,指着身边的一个空位对谢晋元说道:“中民老弟,你总算是来了,还没吃饭吧?来来来,这边坐,咱们大家边吃边谈。” 便见谢晋元有些惶恐的说道:“师座面前,标下怎敢造次?标下来得晚了,就坐在末座相陪吧,不知师座连夜相召,有何要事安排?” 孙元良却是不说,满含笑意,坚持着把谢晋元拉到他的下首,温和的说道:“我们先吃饭,有事待会再说。” 待得谢晋元落座之后,孙元良便站了起来,举起酒杯,大声说道:“各位老弟,如今日寇入侵,国难当头,我们八十八师的弟兄们作战英勇,在闸北坚守两月有余,寸土不让,彰显出了军人的本色,委座有令,对全军将士通电嘉奖,在此,吾谨代表师部对各位老弟的奋勇作战表示感谢。” 之后孙元良又分别对在座的众人敬酒,当然刘羽这样的勤务兵自然只有站在长官身后进行伺候的份,直接被当成空气了。 孙元良在敬了一圈酒之后,尤其对谢晋元表示热诚,拉着他多喝了几杯酒,又指着刘羽说道:“你这个勤务兵看起来有些瘦弱,而且臂上还有伤,不如我给你换个好的,把我身边最得力的卫兵调到你身边,老弟认为可好?” 却见谢晋元恭敬说道:“师座如此相待,标下实在是感激不已,不过标下这位勤务兵乃是用惯之人,不用麻烦师座。” 孙元良本来就不舍得自己的勤务兵,对谢晋元只是客气客气而已,又见刘羽长得俊美,谢晋元回护,不由意味深长的看了谢晋元和刘羽一眼,然后笑着说道:“既然老弟坚持,那也就这么算了,呵呵,老弟忠心为国,屡次亲临战场,为国立下不朽功勋,此次大战之后,相信老弟这块肩章要换上一换了。” 刘羽见孙元良看向他和谢晋元的目光之中透着一股暧昧,顿时明白是对他和谢晋元的关系产生了误会,不由得心中暗暗苦笑,原来当时军中暗暗流行男风,许多长相俊美的军士都成了长官的男宠,现在看来,此人是误会他们二人也有这么一出了。 不要说刘羽的地位和人家相比有着天渊之别,就算是对方的上司,也都也管不了别人怎么想,所以他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是听之任之。 而谢晋元却好像是没有听出孙元良的话中之意,却对孙元良暗暗提示他等到战后为他升职的话表示了一番谦逊和惶恐之意。 之后又见孙元良与他闲扯了几句,这才缓缓说出这一次把他叫来的真正目的:“老弟应该知道,这一次委座下定决心要将日寇赶出上海,却没想到日方反应如此之快,而我军部署又有失误,导致我军受损极为严重,如再不寻求改变,恐将遭到日军围歼的命运,为了保存有生力量,进行持久抗日,委座决定,我驻沪部队悉数撤离,然而如今我国与倭寇开战,实力对比悬殊,委座希望能够获得国际上的支持,而据我们得到的情报,国联将会于十一月初在日内瓦召开会议,届时国联将会接受我国的申诉,所以,我们一定要将抵抗坚持到那时候,为此委座决定派出一支部队牵制敌军,死守上海的最后一个据点四行仓库,经过委座的亲自挑选,任命老弟为这支部队的主将,率领你团一营的兵力坚守四行仓库,不知老弟可愿接受这个神圣而光荣的任务?” 第七章 奉命于危难之间 其实孙元良说的话有些虚假的成分,因为当时老蒋决定要派整个八十八师负责坚守四行仓库,可是孙元良在历史上号称长腿将军,有些贪生怕死,所以经过考虑之后便决定只派一个加强营进行牵制,毕竟四行仓库地理位置特殊,南面紧挨苏州河,东面是英国、美国控制的公共租界,日军未免遭到英美的干涉,绝对不敢出动飞机火炮的大规模轰炸,再加上四行仓库墙厚楼高,易守难攻,一个营的兵力坚守七天应该不成问题。 但是孙元良却忽视了两个问题,一是英国的绥靖政策和美国的中立政策,这些国家绝不会轻易引火烧身,二是忽略了五二四团的将士们在与日军的交战中几乎伤亡殆尽,现存的编制大部分都是湖北保安团的新兵,不仅装备差,而且还缺乏训练,这样一支军队想要防守住日本优势兵力的疯狂进攻,绝对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而刘羽考虑的则是另外一件事情,因为之前无论是日本发动九一八事变还是一二八事变,甚至之后制造华北事变、七七事变,都没受到英美的干涉,此次淞沪会战爆发,英美会不会帮助中国,恐怕是一个很悬的问题。 可是谢晋元却根本没有考虑这些,无论是作为军人的使命还是作为一个中国人,都让他选择坦然接受上级的命令。 几乎是瞬间的工夫,他就已经心存死志了,这一次他也要像黄梅兴等人一样,做一个轰轰烈烈的抗日英雄,为国捐躯,毫不迟疑。 所以,谢晋元根本没有提出任何条件,就站起身来,向孙元良敬了一个庄重的军礼,然后慨然说道:“请师座放心,只要有我谢晋元一口气在,就绝对会抱住四行仓库不失,只要我的麾下还有一个人在,都保证决不让敌军占领四行仓库。” 饶是孙元良是有名的长腿将军,在听说了谢晋元这句话的时候,也不由得动容,同时也站起身来,向谢晋元还了一个军礼,然后大声说道:“中民老弟果然没有让委座失望,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果然不愧为党国的楷模,我孙元良代表委座,代表八十八师,也代表全国人民,向老弟致以崇高的敬意。” 孙元良这样做,冯圣法、韩宪元等人也不甘落后,纷纷起身向谢晋元敬礼,韩宪元更是握着谢晋元的手说道:“中民兄,此事本来该是小弟我承担起来,只是无奈师座有命,让小弟率军撤往南京,包围国都,请中民兄放心,小弟到了南京之后,定要与南京城共存亡,如违此誓,天诛地灭。” 韩宪元的话掷地有声,连刘羽听了都暗暗翘出大拇指,赞叹此人也是一名热血的汉子,心中本来对其避战的不满瞬间化解于无形。 谢晋元也握着韩宪元的手,豪迈的说道:“则垂兄誓死抗日,以身许国,拳拳报国之心小弟早已知之,哈哈,待得将来你我同会于黄泉之下,看日寇灰飞烟灭,必将共饮一杯,为我华夏生灵同贺。” 在此之后,谢晋元又受到了师部一些干部的敬意,但是他却推脱军务繁忙,带着孙元良早已拟好的军令,与刘羽一道返回了团部。 到了团部之后已是深夜,但是谢晋元却没有丝毫的停歇,立刻找到了一营长杨瑞符,宣布了师部的决定,并且要求杨瑞符将所有的人员组织起来,形成一个加强营,准备待得大部队撤走之后进入四行仓库。 刘羽虽然早已知道了他和他的兄弟们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命运,但是他却没有一丝的患得患失,因为他早已被军中的那些热血汉子所深深地感染了,虽然出了谢晋元之外,其他人他并不怎么了解,但是观其言而知其行,通过他们的话可以看出来,这些人中大多都是热血汉子,比如他所在的五二四团团长韩宪元,还有二六二旅旅长朱赤、五二三团团长吴求剑,二六四旅旅长高致嵩等人,全都慷慨激昂的发表了讲话,向谢晋元保证一定以他为榜样,为了抗日救国不惜献出自己的性命。 “我刘羽一直在苦苦寻找抗日的机会,如今机会来了,我可算是求仁得仁了,至于死,呵呵,人谁有不死,史学家司马迁说过,死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我们今日一死,要向小鬼子证明我中国人为了抵抗外来侵略而悍不畏死的决心,实在是比泰山还重。” 刘羽一边随着谢晋元跑动跑西,上传下达,一边又热切的渴望着战争会早些到来,好向人证明他的报国之志。 可是有些人却并不这样想,随着时间的推移,大部队开始撤退,本来热闹的军营如今只剩下了一营425名战士,这些人之中除了三四十名是原来八十八师遗留下来的精英之外,其余的都是来自于湖北保安五团的新兵。 由于这一个多月以来感受到了日军的凶残狠毒,尤其是头几天三营修筑工事的数百名将士竟然被敌军的飞机和炮弹直接炸死,这都让他们的心中感到疑惑:“我们之前凭着六七十万人都守不住上海,如今只有这四百多人,如何能够守得住?” “我们还有父母,还有妻儿老小,我们还年轻,如果就这样死了,妻儿有谁照顾?谁为父母养老送终?如果是像三营的弟兄们那样被飞机炸死,将来连一块完整的尸骨都保不住,将来就算是他们烧纸,又向哪里去烧?” 一些年轻的战士因为心中惧怕,已经开始轻轻的啜泣。 看到这样的状况,刘羽忍不住担心起来,因为他之前听谢晋元说过,敌强我弱不可怕,武器装备落后也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失去军心,因为一旦如此,就算是武器装备再强大,也绝对是必败的结局。 这时候便听谢晋元吩咐道:“去通知杨营长,将所有的将士都集合起来,我有话要说。” “是。”虽然不知道谢晋元具体会说些什么,但是刘羽却知道,这位军中统帅一定会做战争动员,鼓舞士气。刘羽也想知道谢晋元到底是如何鼓舞士气的,所以心中也是极为期待。 片刻之后,队伍集合完毕,刘羽跟在谢晋元的身后,听的谢晋元大声说道:“各位兄弟,同志们,这一次因为时间仓促,我们没有跟大家讲清楚,现在我和杨营长在这里,明明白白的告诉大家,我们这次的使命就是死守四行仓库,那里将是我们最后的阵地,是我们的归宿,我们将会埋骨于那里,我们这里有四百多人,但是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我们的阵地都不能丢。我知道大家心中会顾及自己的父母妻儿,会考虑自己的下半生,可是如今日军侵略我们中国,我们大家不抵抗就会成为亡国奴,到时候我们的父母孩子被杀,妻子姐妹会受到日军的凌辱,到时候我们就算是活着,又有什么意义?那种滋味简直就是生不如死!” “我谢晋元也有父母,我也有妻儿,我宁可死,也不愿自己的妻儿父母遭到这种命运,我谢晋元向你们保证,我将跟你们坚守在这里,跟你们战斗在这里,也跟你们牺牲在这里,我绝不会抛下你们而自己偷偷地跑掉,这个任务咱们一起来完成,一定会把我们的阵地坚守到底。日本鬼子就是一群不吐骨头的豺狼,为了不让我们沦为亡国奴,为了不让我们的家园变成第二个伪满洲国,为了我们的父母妻儿不受辱,大家又没有信心,随我一起坚守阵地,保卫我们的祖国,保卫我们的亲人?” 谢晋元的话刚刚落地,刘羽便不失时机的喊道:“有。为了保卫我们的亲人,为了保卫我们的国家,我们不怕死,我们随时愿意献出自己的生命,我们的浩然正气将与天地长存,让倭奴小国震恐,让英美各友邦刮目相看,让我们的亲人为我们而感到骄傲和自豪。” 军中的人听了谢晋元的话,本来还有些犹豫,可是看到他们自己的人,那个之前令人人敬服的班长刘羽都如此说,全都感到热血上涌,顿时开口说道:“有。为了保卫我们的亲人,为了保卫我们的国家,我们不怕死,我们随时愿意献出自己的生命,我们的浩然正气将与天地长存,让倭奴小国震恐,让英美各友邦刮目相看,让我们的亲人为我们而感到骄傲和自豪。” 听了将士们喊的这些话竟然一字不差,刘羽不由得心中佩服,真是难为了这些粗好汉子,竟然将他说的这些话全都记住,而且一起大声喊出来。 而谢晋元看到这一幕,也不禁感到满意,不仅仅是对这些将士们的表现满意,也对刘羽不失时机的配合而感到满意。 紧接下来,谢晋元便让营长杨瑞符宣布各级干部的名单,原本的那些八十八师幸存的将士基本上都被任命为各级干部,包括四个连长,十二个排长,三十余个班长,而其中胡雷等十余人因为作战勇敢,竟然从原保安团将士中脱颖而出,被任命为班长。 至于刘羽,依然是作为谢晋元的勤务兵而存在,只不过他现在的级别则是中尉。 在此之后,谢晋元下令,所有将士以连为单位,边打边退,向四行仓库集中,务必要求第二天天亮之前赶到目的地。 “是。保证完成任务。”所有的士兵全都被这种奋不顾身的更好卖热情所感染,士气顿时大涨,全都义无反顾的接受了命令。 就在这时,忽然有侦查员报告,敌军开始发动进攻了,谢晋元点了点头,又部署了一下,然后就大声说道:“全体都有,按计划行事,我们今天就让小鬼子看一看,我们究竟是怎样安全到达四行仓库的?” 第八章 决战前的准备 根据谢晋元的部署,五二四团一营的将士们分成两路队伍,包括一连、二连和迫击炮连,谢晋元对三位连长秘授机宜,要求他们依计行事,可以迷惑敌军,令其不敢过分靠近。 谢晋元是和一连在一起进行转移的,刘羽作为谢晋元的勤务兵,这一次是责无旁贷的随行了,即便是谢晋元对他一向爱护有加,这一次却也没有反对,因为他们两个都明白,他们身上其实都肩负着同样的责任,这一次虽然注定会长眠于四行仓库,但这却是他们的光荣。 刘羽在连队长找到了他的生死兄弟胡雷、马龙、周豹、王清几人,如今生死悬于一线,他们之间的感情更加浓厚,但是这几人都是天生的乐天派,就算是明明知道要死,却也是豪气干云,互相开着玩笑,竟然将军中苦闷的气氛冲淡了不少。 就在这时,侦察兵报告,一波敌兵离他们的距离已不足三百米,看其规模大约是一个步兵中队,人数在二百人左右。 听到报告,许多将士顿时慌了神,因为日军的战斗力那是出了名的强悍,一般情况下这一个中队至少能够与三四百人相抗,再加上五二四团一营中大部分都是湖北保安团的弟兄,所以正常情况下,即便是整个营一起上,也都有可能会战败。 正是因为清楚日军的战力,所以一些原八十八师的老战士都感到有些绝望。 但是谢晋元却并不为所动,笑着说道:“不过是一个中队而已,我们想要把他们打赢那的确是很难,但是想要牵制住他们,或者是想要迷惑住他们,那还是没有问题的,兵法云,实则虚之,虚则实之,今日就让这些小鬼子们见识见识我们老祖宗的智慧。” 于是谢晋元下令道:“二排,把你们的机枪拿出来,一排,你们负责准备手榴弹,给我记着,大家一定要配合好,二排每打出一梭子弹,一排就立刻扔出手榴弹,最少每人十颗,要一起扔,另外一点,你们要记住,每当打完之后便换一个地方,我们就是要用强大的火力给鬼子造成一个假象,我们的主力都在这里,让鬼子不敢轻举妄动,呵呵,只要我们能够进入四行仓库,再利用那里的地形进行坚守,相信一定可以紧紧地拖住小鬼子。” “是。”一排长江顺治和二排长李春林闻言,立刻大声答应道。这两个都是五二四团的老战士,在湖北保安团来之前都是班长,现在更是被进一步提升到了中尉排长,虽然一旦阵亡在此地,官职对他们来说已经没有了意义,但是他们却知道这将意味着更大的责任,所以,听到谢晋元的命令,立刻挺身而出,亲自率领身边的将士准备作战。 这时候便突然听得江顺治大声喝道:“胡雷,你他娘的干什么?还不给老子退下来?现在老子是排长,哪里轮得着你打头阵?” 原来胡雷为了图一个刺激和痛快,悄悄率领本班的战士准备拎着机枪跟在二排后面,射杀日军,却没想到被本排排长江顺治给发现了,立刻遭来了一顿臭骂。 胡雷本来就为江顺治能够爬到自己头上而感到不爽,现在见他公报私仇,心中更怒,于是扯开大嗓门吼道:“你他娘的不就是个排长吗?有什么了不起?有种的再跟我老胡打一架。哼,同样是抗日,扔手榴弹和开机枪有什么区别?” 不过胡雷却知道,团副和老大正在一旁看着,自己如果闹得不像话,连老大都下不了台,只是骂了几句,然后就率领本班战士返回来了。 谢晋元看着这一幕却是哑然失笑,暗暗想道:“这个胡雷倒是条汉子,只不过看起来这家伙好像是和江顺治有点过节,而且还很能打,连江顺治都有所顾虑,真没想到保安团中竟然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紧接下来,只听得二排战士尽皆端起手中的机枪,纷纷怒吼着向敌军发射着子弹,而一排战士也几乎与此同时,在江顺治的率领下扔起了手榴弹,只听得轰轰声不断,日军队中顿时开了花,十几个鬼子不防之下被炸死。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领头的日军中队长山崎中二见对方火力如此猛烈,不由得蒙了,因为根据他获得的情报,这里的中国守军最多不过一百来人,他现在一个中队到这里来,人数就算再多一倍也都有必胜的把握,可是现在看来,情报应该是有误,难道说五二四团的主力全都集中到这里了? 山崎中二还没有把问题搞清楚,就听得一阵密集的子弹射击声传来,随后又是一阵整齐的炮火声,十几名军士再次倒在了血泊之中。 纵使日军受到了最正统的武士道精神的教育,这时候也不由得紧张起来,竟然再也不敢前进一步。 而这还不算完,因为随后又从其他的地方出现了枪声和爆炸声,虽然这一次日军已经有所防备,却仍然有伤亡。 到现在为止,他们不仅没有见到中国守军的面,反而死了二十多个战士,这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前所未有的失败。 看到中国守军的火力如此强,山崎中二不由得心中动摇了,连忙下令大军暂缓前进,先是想办法暂避锋芒,同时紧急呼叫援兵。 可是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却不再听到枪声,起初山崎中二认为是中国守军故意蓄积力量,等到他们发动冲锋的时候再集中火力猛攻,可是后来慢慢感觉到不对,等到派出侦查员进行侦查后方才得知,对方竟然已经悄悄退走了。 “八嘎。”恼羞成怒的山崎中二得知上了当,立刻下令大军发动进攻,却发现竟然已经追之不及,同时又怕孤军深入会中了对方的埋伏,便下令大军停下来,等待大军集合之后再次发动进攻。 可是等到其他的部队集合之后,他却发现其他的军官也都同己方一样,中了对方的诡计,让对方从容的撤入了四行仓库,不由大骂对方统帅狡猾,后来他们经过请示,决定第二天凌晨就向四行仓库发动进攻,这一次一定要严惩那些狡猾的中国军队。 而这时,那些“狡猾”的中国守军却纷纷撤往四行仓库,1937年10月27日凌晨两点,距离大军撤离仅仅两个小时左右,二百多名战士全部集齐,提前完成了任务。 对于这样的结果,谢晋元感到非常满意,他下令杨瑞符将全营将士集齐之后,高声赞扬道:“今天晚上大家全都按照部署,顺利并且提前完成了撤退的任务,骄横狂傲不可一世的小鬼子们,被我们虚虚实实的打法吓得不敢追击,由此可见小鬼子也怕死,我相信只要我们大家团结一致,众志成城,一定可以完成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现在我命令,全体将士先不要休息,立刻占据有利地形进行防御,同时抢修工事,一定要在敌军到来之前完成部署,具体的安排由你们营长负责。” 之后营长杨瑞符便将一切工作安排下来,这一次不仅仅是他,就连团副谢晋元都有任务。 谢晋元主要负责在后方修筑工事,刘羽作为谢晋元的勤务兵,自然也是紧紧追随,在整个过程中他发现团副谢晋元并非是像某些军官那样装模作样,只是象征性的挥舞两下就完事,而是一丝不苟的干着手中的活,而且还不失时机的教导刘羽,应该怎样修筑工事,比如说机枪掩体怎么修,壕沟和步兵坑怎么挖,雷区怎么布,甚至包括现在暂时用不着的碉堡和反坦克沟的修筑要领都一一倾囊相授,这一下子让刘羽受益匪浅,获得了许多在军校中都无法获得的知识。 当然,在四行仓库内的工事修筑自然不会是像之前守卫闸北那样复杂坚固,因为四行仓库本身就是一个坚固的堡垒,所以只要做好掩体一类的防护就可以了,而仓库中现存的许多物资,如数万包的粮食、牛皮、丝茧等物,则成了修建工事的最好材料,谢晋元率领大家,下令用这些物资和沙包,将底层窗户全部堵死,同时在门口处堆积好了沙袋,以便随时堵住大门口。而二到六楼的窗户则堵住一半,便于投弹和射击,同时还下令切断电源,以方便部队隐蔽,并且防止敌军利用电线纵火。 谢晋元还发现在离仓库不远处的东南方向有一个废弃的烟杂店,便下令第一连连长陶杏春率领麾下将士守卫烟杂店,作为四行仓库的外围防御。 为了保证一连将士的安全,谢晋元还下令一连连夜向烟杂店那里挖通了一个高和宽大约都在一米的地道,令将士们通过地道来到烟杂店,店外堆满沙袋,楼上只留一个窗户,以便观察敌情和投弹射击,并以机枪进行警戒,除此之外,在这里可以和对面不远处桥北的英军碉堡通话,虽然很难获得英军的火力支援,但是却可以让英国人看到他们誓死抵抗外敌的决心。 除此之外,谢晋元还在仓库外部署了另外一支军队,自然也是以地道打通,沿苏州河北岸的仓库两侧用沙袋修建了简易的工事,命二连连长邓英率部下在此守卫,一是为了阻击敌人,二是为了掩护仓库内的工事修筑。 而与此同时,刘羽则和营长杨瑞符等人忙着对所有参战的将士登造名册,以便日后他们伤亡之后,获得国家的优抚。 在刘羽刚刚忙完这一切的时候,谢晋元决定亲自组织一支敢死队,全都持着驳壳枪,背着大刀,严阵以待,随时准备与突入来的日军决一死战。 谢晋元组织敢死队的消息传来之后,许多将士纷纷报名,包括一连一排的胡雷、马龙、周豹、王清等人,刘羽作为谢晋元的勤务兵,这次当仁不让的提出了自己也要做敢死队成员的要求,令他感到奇怪的是,谢晋元竟然没有任何犹豫便同意了。 此时天色已亮,忽然听得远处传来了枪响,随即有侦察兵前来报告:“团副,营长,鬼子来了。” 第九章 终于上了战场 谢晋元和杨瑞符听说了消息之后,立刻登上六楼,从其中的瞭望口向外看去,刘羽连忙跟上去,也从他们两人的空隙中向外看去,这才发现在不远处监视蒙古路方向的小组、负责右翼守卫和监视任务的二连战士,发现敌军三十余名侦察兵在搜索目标前进,他们便开枪与敌军展开了战斗,由于敌军人数众多,负责监督敌军的二连战士只好一边借助有利地形进行防守,一边向四行仓库方向撤退。 日军虽然在人数上占据优势,可是由于二连战士占据有利地形,再加上这些日军担心会遭遇埋伏,所以也不敢追得太紧,所以双方走走停停,到达四行仓库大门附近的时候就已经过了大半个小时了。 看到来到这里的只有少数敌军,刘羽便主动请缨,希望能够带领一班弟兄,援助仓库外的弟兄,将那一小股日军消灭掉。 谢晋元略一沉吟,见刘羽的眼光中透着一丝炽热,而与他随行的都是这些日子以来表现最为突出的几个原保安团战士,比如胡雷、马龙、周豹、王清等人,顿时便觉放心不少,于是对他们说道:“也好,这对于你们来说倒是一个锻炼的机会,不过你们要记着,万万不可轻敌,小鬼子虽然人数少,但一旦拼起命来也不好对付,尤其是刘羽,你从来没上过战场,更需要小心应对。” 刘羽闻言不由暗暗苦笑,看起来经过了这么些日子,团副依然不知道自己的身手,对自己竟然如此不信任,自己这一次如果没有出彩的表现,估计以后再想捞到打仗的机会就没那么容易了。 但他还是恭敬的点头,并且对谢晋元的好意表示感谢,因为没有比谁更明白,这个团副对他的浓浓关爱了,这种关爱完全是出于对长相斯文柔弱的他的保护欲。 他的心中对谢晋元无比的尊敬和感恩,但这种尊敬和感恩对于他来说,只能是用自己的行动来报答对方的恩情。 胡雷他们的心思显然没有那么多,在听说老大终于被获准随同他们一同作战的时候,他们全都兴奋的欢呼起来,胡雷更是大声喊道:“终于轮到老大出马了,嘿嘿,这一次老大可要好好表现,让团副见识见识你的真本事。“ 而王清则是嘿嘿笑道:“不错不错,老大神勇威武,可一定让大家见识见识你的本事,不过打鬼子这种事情可不简单,并不是像比武过招那样,老大你现在还不熟悉,可不要蛮干,不过你放心就是,兄弟们一定会照顾你的,绝不会让你一上来就受伤。” 刘羽闻言顿时朝他屁股上结结实实的踢了一脚,笑骂道:“你这臭小子,真的以为老子弱不禁风吗?你要不服的话,尽管放胆过来,老子一个打你八个。” 王清揉了揉屁股,嘿嘿笑道:“老大你的招式虽然厉害,可是力度稍显不够,上一次对战胡老二,也只是胜在招式和速度,可是那一脚蹬上去,老二也只是坐倒在地上,并没有什么妨碍,所以你要对战鬼子,恐怕还是稍显不足。” 却听得一旁的胡雷嘿嘿笑道:“王清你这小子就别给老子现眼了,老大那是腿下留情,老子能够感受到,那一腿恐怕连五分力道都用不到,要不然你以为老子是好糊弄的?那么快就低头认输?” 王清见刘羽点了点头,伸出了三个手指头,这才知道他竟然只用了三分力道,这才吐了吐舌头,开口说道:“我的乖乖,竟然才只用了三分力道,幸亏当时小弟我没有惹怒老大你,否则的话,我恐怕连你一拳也都惹不起。” 几个人说说笑笑,就沿着地道溜出了四行仓库,随后就在不远处的一个出口悄悄走出来,这时候他们恰好在日军的背后,刘羽见敌军并未发现他们,便悄悄打了个手势,然后在背后突然发起了进攻。 为了造成最大的攻击效果,刘羽他们各自瞄准了目标,同时开火,只听得一阵密集的枪响,随即便见十几名日军中弹,可惜的是,由于作战经验不足,大部分战士都没有造成致命伤害,不过由于刘羽手中的驳壳枪是半自动手枪,可以连发,所以竟然是这伙人中唯一一个将敌军当场击毙的人物。 胡雷等人看到这一幕,尽皆眼热不已,胡雷苦练枪法月余,进步也算是神速了,可这一次却也只是把敌人打成重伤,刘羽的枪法还不如他,可是仗着手中的先进武器,这一梭子子弹打下去,竟然当场击毙一名鬼子,这如何让他不心存羡慕? “老大真是交了狗屎运了,竟然一上来就得到一把这么厉害的盒子炮,如果我也有这玩意儿的话,也一定能够一上来就弄死一个鬼子,唉,真是可惜,这么好的机会竟然只给鬼子造成了这么一点的伤亡。” 而与胡雷的郁闷不同的是,刘羽的心中很是得意,他自从来到上海之后憋了这么多日子,终于能够亲手击毙一名鬼子,成为一个真正的抗日勇士。 可就在这时,只见一阵劲风扑过来,随即便见一人把他压到地上,同时耳边听到马龙大声喊道:“老大小心。” 原来就在他得意之时,遇到袭击的日本军士迅速反应过来,向他们发起还击,如果不是马龙将他扑倒,这一下子很可能就会受到重伤。 自家兄弟倒不用客气什么,刘羽默默地把这一扑记在心里,然后与战士们迅速找到蔽身之处,与敌军展开了战斗。 “他娘的小鬼子,反映倒真够敏捷的,就这一个愣神的功夫,老子竟然就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好在马龙这小子反应也不慢,老子才避免了一场灾难。唉,一个月没上战场,这战斗经验实在是缺乏啊,看来我也不能仅凭这一点身手,快速积累经验才重要。” 虽然这一次坚守四行仓库,他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不过他也不能轻易就这样死去,他要尽量多杀几个日本鬼子,因为多死一个鬼子,国家和人民就要少遭受一些灾难。 而在日军发动反击的同时,为了掩护刘羽他们,四行仓库内的将士也开始发起了猛攻,只见枪炮声不断,日军顿时陷入了两面夹击之中。 不知道虚实的日本侦察兵自然不敢硬拼,只好选择仓惶撤退。 而这时候刘羽他们却恰好堵住了他们的退路,这让他们顿时陷于腹背夹击之中,局势自然很是不妙。 不过日本人的反应也不慢,他们立刻集合起来,向着刘羽所在的方向发起了冲锋,因为在他们看来,只要他们的队伍和刘羽他们混在一起,四行仓库的火力再猛,也绝不会置自己人于不顾而强行发动进攻,只要少了四行仓库的火力,他们相信凭借他们的力量绝对可以轻松干掉这十几个中国军队,毕竟在他们看来,无论是单兵素质还是数量上,他们都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这些日本侦察兵知道形势危急,再加上刘羽他们只是临时找到的庇身之所,防御自然不强,所以经过一轮奋勇的冲杀,竟然冲到了刘羽他们的临时阵地上。 由于这中间的时间不长,刘羽他们虽然拼命阻击,可是却也只打死了六七个鬼子,再加上之前被四行仓库里的将士们打死的七八个人,还有将近二十个鬼子端着明晃晃的刺刀,杀向了军阵之中。 刘羽他们没想到这支日军在拼命之下竟然爆发出了如此惊人的潜力,但是既然敌军冲到了阵前,他们自然也不能示弱,这时候刘羽大声喊道:“小鬼子要拼命,弟兄们,狭路相逢勇者胜,我们杀。” 刘羽本来在原保安团的战士中就颇有威望,现在又是这支小分队的分队长,说话自然有分量,大家又见刘羽取出来大刀,摆出一副要拼命的架势,心中的斗志也都被激发了出来,顿时像刘羽一般取出来背上的大刀,向着冲上来的日军迎了过去。 “杀。”胡雷的刀法刚猛狠辣,招式其实很简单,但是由于他力大,所以这简单的招式反而发挥出了相当可观的威力。 一个鬼子的刺刀刚刚递出一半,蓦然发现手竟然被砍断了,手中的三八大盖当的一声掉到了地上,乘着他惊魂未定的那一刻,只见一把冷森森的大刀已经迎面而来,根本不该他躲闪的机会,那把刀就把他的脑袋给砍掉了。 胡雷宰了一个鬼子,心中畅快,恰在这时,听得身旁的周豹大笑着说道:“哈哈,胡老二,干得漂亮,你这手大刀使得越来越俊俏了。” 胡雷闻言心中顿时得意不已,便想着向刘羽夸一下他的刀技,可是当他看到前方不远处正在浴血奋战的刘羽的时候,心中的得意顿时完全消散一空,乘着战斗的余裕伸出了大拇指,对着刘羽吼道:“老大,真有你的,看不出来你竟然还有这一手,我老胡这下子是彻底服了。” 第十章 初战告捷 其实也不怪胡雷夸耀,刘羽的刀法确实出众,每一次鬼子的刺刀刺出,他总是后发先至的将大刀刀背上撩,挡住了敌军的刺刀,而与此同时却是借用敌军下压的力气,顺势一刀劈向了敌军的脖子,只听得一声惨叫,那个鬼子便命丧黄泉了。 胡雷经过一个多月的琢磨,自身又有一定的武术底子,才能将手中这把刀用得如此纯熟,如此有威力,可即便这样,他杀一个鬼子也至少需要两刀,可是没想到刘羽竟然一刀就能让鬼子送命,这样简单而取巧的刀式他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看到刘羽那口刀上下翻飞,虽然一直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但是却令敌人无力破解,只是短短的十分钟就杀了三个鬼子,顺带还救下了两个险些被鬼子用刺刀刺死的战士,胡雷的心中充满了震撼,暗暗地想道:“真不知道老大到底还有多少我所不知道的惊喜?” 不过胡雷羡慕归羡慕,却知道这一招虽然简单却是很难练成,无论是出刀的方位、速度和气势都要刚刚好才好,稍一不慎就会遭到穿肠破肚之祸,甚至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所以胡雷也不敢有样学样,而是老老老实实的按照他自己的刀法,一刀一刀的与鬼子展开对战。 可是没想到他们的战斗仅仅经过了十几分钟,鬼子们却被吓破了胆,脸色惨白的对着刘羽大声叫了几句日语,然后就转身逃走了。 胡雷他们并不知道那些鬼子们说的是啥,但是不远处赶来援助的二连连长邓英却清清楚楚的听那几个日军喊着:“大刀队”这几个字。 “难道这个刘羽是大刀队的战士?这怎么可能?大刀队在长城抗战是在四年前,这小家伙才多大?四年前恐怕最多只有十五岁,怎么可能会成为大刀队的勇士?也许他的招式和大刀队的只是有些相像吧。可即便这样,这小家伙也很了不起。” 石美豪见敌军逃走,刚想提醒刘羽乘机发动进攻,却没想到不待他说,刘羽早已取出驳壳枪,对着逃走的日军发起了射击。 刘羽身后的战士们也都有样学样,同时用他们手中的枪支和手榴弹狠狠地招呼着那些日军。 其实在刚才短短的肉搏战中,日军方面只是死了十个人而已,其中刘羽杀了三个,胡雷杀了一个,重伤一个,却被马龙乘机杀死,周豹和王清合力杀了一个,其他的战士们杀了四个。但是当剩余的日本兵听到他们队伍中有人喊出“大刀队”的时候,心中顿时大惊,再加上他们也看到中国军队的援兵不断涌来,直到这时候再不逃走,将会无一幸存,所以才仓惶逃走,但是在逃走的过程中,立刻又遭到了刘羽他们果断的射击,又有五个鬼子命丧当场。 刘羽他们将近二十人,面对三十几个日军,在以少对多的情况下,不仅成功击败了来犯的敌军,还令对方损失了二十个上下,虽然有各方面的配合,但也可以算得上是一场以少胜多的战役,这一战让己方看到了作战胜利的信心,大大鼓舞了全军的士气。 而一直在全程观看他们作战的一营营长杨瑞符则笑着对身边的谢晋元说道:“团副身边果然是能人辈出,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刘羽竟然如此英勇,呵呵,这一战我方消灭了二十一个鬼子,仅仅这小子就干掉了五个,这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谢晋元闻言也是面有得色,同时也着笑说道:“这样的人才也要有你杨营长慧眼识珠才行,这个世上千里马常有,伯乐可不常有。如果不是当初你把刘羽推荐到我身边来,也不会有他今日的光彩啊。” 两人说说笑笑之间,便见刘羽他们带着从缴获的敌军器械返回了四行仓库,这一次他们是从正门而入,抬着缴获来的日军武器,一个个兴高采烈,笑容满面。 由于刘羽等人展现出来的战斗力将敌人吓退,所以这一次他们除了八名战士受轻伤,三名战士受重伤之外,竟然没有一个阵亡,除此之外还缴获了十几把三八大盖,以及望远镜之类的侦查器具若干,这样的战果对于整个淞沪会战来说几乎是微乎其微,自然也丝毫不能影响抗战的大趋势,但是对于镇守四行仓库的将士们来说,却是极为振奋。 谢晋元和杨瑞符率领全体战士,欢迎英雄们胜利归来,杨瑞符更是用力拍着刘羽的肩膀,大笑着说道:“好小子,看不出来,你竟然还有这一手。你小子老实跟老子说,你的刀法是不是得自二十九军大刀队的真传?” 听了杨瑞符的话,在场所有的人全都愣在了当场,眼巴巴的看着刘羽,希望从他口中说出一个“是”来。因为二十九军的大刀队那可是全国闻名的抗日英雄团队,当年在喜峰口,大刀队的英雄们大显身手,靠着奇妙的刀法杀得敌军闻风丧胆,后来连日本报刊都不得不承认喜峰口之战是“皇军的奇耻大辱”。 虽然现在就算是这四百人全部是大刀队的成员,甚至就算是大刀队的将士全部集中于此地,也没有任何希望挽救败局,可是素来拥有英雄情结的这些战士们还是希望营长猜测的是真的。 或许是他们的诚意感动了上天,刘羽接下来所说的话果然没有令他们感到失望:“标下的刀法虽然不是直接出自二十九军大刀队队员的传授,但是却与二十九军大刀队有着极深的渊源关系,因为传我刀法的那人,受到过这套无极刀法的创始人李尧臣先生的真传。” 听到刘羽的这些话,那些普通的战士还好一些,因为他们只知道刘羽和大刀队有渊源,却并不知道李尧臣是谁,也不知道什么是无极刀法,可谢晋元和杨瑞符他们却知道,这李尧臣可是中国有名的武术家,当时二十九军的武术教官,这套威震天下的无极刀法正是大破日军的最有名的刀法。 “呵呵,真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捡到了宝了,只是可惜我们的时日不多了,否则的话只要把这一套刀法传给战士们,尤其是原保安团的战士们,绝对可以大幅度提升他们的战斗力,再配合我们机枪连的火力,不要说是坚守四行仓库七天,就算是坚守半个月都不是没有可能。”杨瑞符轻轻叹了一口气,对着谢晋元轻轻说道。 谢晋元也是轻轻叹道:“是啊,刘羽这小子这也算是生不逢时啊,其实一开始只要他透漏出他有这样的本事,说不准我就不让他来四行仓库了,毕竟只要他能逃出去,就能将他的武艺传给更多的人,让他们也都掌握杀鬼子的本事。” 这时候却听得悄悄走上前来的刘羽笑着说道:“两位长官不必为此事烦恼,标下并不认为我们这一战的意义比起以后传授武艺要差多少,反而会更加有意义,现在我军开始逐渐撤离上海,再这样一个关键的时刻,我们全体上下坚守四行仓库,乃是我国我军坚持抗日的一面旗帜,只要我们还有一人在,上海就还在我们的手中,相信就算是我们全都阵亡了,也一定可以像当年的大刀队一样振奋全国的士气,更何况,我们现在正面临着英美租界,我们的抗战行为一定会通过英美而传到全世界,向全世界表达我们中华民族坚贞不屈的抗战决心,从这个角度说,我们坚持抗战的意义甚至会远远超过大刀队,极大激励全国人民反抗日本帝国主义侵略的决心和勇气。” 谢晋元听了之后神色变得更加惊异,对刘羽说道:“难得你有这般见识,这一点其实比你的刀法还更加重要。” 却听得刘羽谦逊的说道:“标下能够懂得这些道理,全靠团副的教导提携。” 谢晋元拍了拍刘羽的肩膀,然后来到一个高台面前,大声说道:“虽然这一次我们小小取胜了一次,然而只因为这支部队只是侦察部队,没有携带重武器,我相信接下来很快便会有大股敌军到来,所以,大家一定不能懈怠,真正的考验开始了,这是第一天,我们已经开了个漂亮的头,接下来应该进一步顽强死守,绝不能让小鬼子进来半步。” 众将士轰然领命,谢晋元又下令在阵地外的二连连长邓英做好战斗准备,然后下令全军按照各自的防御岗位,严阵以待。 而这时候,忽然有二连连长跑过来,惊喜的说道:“团副,三连和机枪连的弟兄们也都赶来了,由于之前主力大军撤走的时候局势混乱,他们没有接到命令,现在竟然能够主动赶来,实在是够义气,够血性,啊,还有一连三排的兄弟们,呵呵,这样一来,我们营就全到齐了,哈哈,这下子我们已经有了四百多人,守住四行仓库的本钱可是多了一倍。” 谢晋元闻言大喜,他们刚打胜仗,又来援兵,这绝对是一个好兆头啊。想到这里,他立刻带着一楼的全体人员前去迎接,双方会合之后,统计人数,发现竟然有425人,在人数上几乎多了一倍,同时又多了机枪连这样强大的火力支援,令他们守住四行仓库的信心大大增加。 下午两点左右,忽然听得在窗口负责警戒的战士回过头来,大声喊道:“团副,营长,鬼子的大部队来了,看其规模,好像有四五百人。” 谢晋元闻报,淡淡点了点头,然后大声喝道:“全体戒备,做好战斗准备,记住,不得到信号之前,一定不能开枪,这一次我们一定要集中火力,给鬼子来个迎头重创。” 如果说之前那一战还算是热身运动的话,现在,真正的四行仓库保卫战马上就要开始了。 第十一章 首日恶战 四行仓库内外,所有的战士们全都屏息凝声,暗暗戒备,静静等待着敌军的到来。 日军之前吃了一个亏,这一次仗着人多和炮火之利,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令他们感到意外的是,这一路上竟然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这一支队伍的头子正是之前的山崎中二中队长,他之前被谢晋元摆了一道,心中很是郁闷,刚回去没多久便听刚刚逃回的侦察兵小队长吉田信说遭到了中国军队的反击,伤亡不小,当即大怒,将吉田信狠狠地训斥了一番,随后便率领自己麾下的战士,又联合另外一个中队长山下骏,组成了一支四百余人的队伍,前往四行仓库,这一次他决定要狠狠地教训那些中国人,以报之前被戏耍之仇。 山崎中二之前见吉田信损失惨重,本来还以为是遭遇到了中国军队的主力,可是这一来却发现没有遇到任何抵抗,不由得心中暗暗冷笑对方无能,然后沉着脸喝道:“吉田队长,你不是说那些支那军队很厉害吗?为什么我们到了这里,竟然连个抵抗都没有?” 吉田信的脸上也满是讶异,但是还是忍不住开口辩解道:“或许是支那军队没有想到我们这么快就来吧?又或许是他们正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没有想到我们这么快就来吧?” 山崎中二轻轻哼了一声,随即说道:“像这样没用的军队,你竟然受到如此惨重的损失,真是无能至极。” 吉田信见长官训斥,不敢再辩,尽管心中委屈,却也只能笔直的站立,然后大声喊道:“哈衣。” 两人说话之间,便已来到了四行仓库的近前,这时候突然听得一道枪响,随即便见守在四行仓库外围的二连战士突然开火,与此同时,驻守在仓库二楼以上的战士们也都纷纷开火,密集的火力顿时让日军受损不少,就这一次射击,日军已经有二十余名战士当场毙命,还有三四十人受伤。 山崎中二见中国军队突然开火,不由得面色突变,恨恨地说道:“这些支那人倒也狡猾,哼,不过只凭这点手段就想让我们退走,那是休想,传我命令,进攻,先攻下外围支那人的阵地,再去进攻仓库。” 这一次山崎中二带着机枪火炮而来,再加上人数众多,可以说是志在必得,所以,随着他一声令下啦,便听得机枪火炮之声立刻怒吼了起来,强大的火力很快就将中国守军压制住了,在这种情况下,日军立刻对二连战士所据守的阵地展开了冲锋。 二连的战士面对强敌,丝毫不惧,利用手中的武器对敌军展开了奋勇还击,由于是据守外围,所以他们的武器也都是军中最先进的,全都是德式武器,每人一支中国仿造g98式步枪,300发毛瑟子弹,一箱手榴弹,头戴一顶德制m1935式头盔,除此之外还有五挺轻机枪,这些武器装备虽然比起日军数量庞大的火力来说弱了不少,但是他们却没有丝毫的畏惧,拼命的发射着子弹,还是不是的投掷上几颗手榴弹,对敌军的进攻展开了拼死抵抗。 在守军顽强的守御下,敌军的这轮进攻也是颇为艰难,但是日军仗着人多势众和悍不畏死,仍然是拼了命的进攻。 毕竟二连战士并不是都像刘羽那般有着高超的刀术,再加上人数的差距实在太大,就算他们个个拥有刘羽那样的身手,这一战也是必败之局,恰好在这时候,谢晋元又发布了撤退的命令,所以他们只能满含着对敌军的仇恨,无奈的退回到四行仓库。 在撤退的过程中,二连二班班长刘亚辉见敌军追的很急,便主动殿后,要求大家迅速撤离,只见他提着一把轻机枪,对着冲上来的日军进行疯狂的扫射,这一来果然吸引了日军的目光,许多人全都拼命的向着刘亚辉的方向冲过去,并且不断地寻机向他还射。 由于敌军的火力密集,只是过了三四分钟的时间,刘亚辉的身上就中了十几枪,但是他却依然没有放弃,因为胳膊受伤,无法端起轻机枪,他便将机枪放在防御工事上,不顾身上传来的强烈伤痛,咬着牙,怒吼着向敌军倾泻着子弹,直到后来被敌军包围,而这时候他早已在机枪下放下了十几颗手榴弹,待得敌军攻上来之后便拉响了导火索,只听得一声巨响传来,五六个日本兵顿时化成了一堆碎肉,他们附近的十几名日本兵虽然侥幸躲过了一死,却也是身受重伤。 这一幕让许多在四行仓库内的将士们流泪不已:“这就是我们可爱的兄弟,这就是最忠勇的中国勇士,他们为了国家民族的利益,不惜粉身碎骨,他们将会成为中华民族最不朽的丰碑。 而这时,占据了二连原阵地的日本兵头子山崎中二却是气愤满胸,之前那一个军人就给己方带来了死五人,重伤八人,轻伤十余人的代价,更为可恨的是,那人竟然连武器都没有给留下,这让他的心中对于那个死去的中国军人充满了恨意,也对据守四行仓库的所有中国军人都充满了恨意。 于是,恨意满胸的山崎中二立刻下令,大军立刻进攻四行仓库。 于是,数百名日本军队大吼着向四行仓库冲了过去。 而五二四团的将士们这时候也是同仇敌忾,纷纷持着手中的武器,对着敌军发起了奋勇反击。一时之间只听得枪炮声齐鸣,中间还夹杂着一声声喝骂。 刘羽心中的情绪也再度被感染,之前经历了一场战斗,在这场战斗中他尽管然没有负伤,可是亲手毙了五名鬼子,力气耗费的也绝对不小,但是在经历了刘亚辉那拼死一击之后,他所有的疲累顿时化成了乌有,也来到了仓库的二楼,提着手榴弹,向着敌群中扔了过去,只听得一阵阵爆炸声传来,手榴弹不断的在敌群中开花,看起来倒是挺壮观,只不过由于敌人躲避及时,还有他的投弹位置也并不怎么准确,所以并没有造成理想的杀伤力。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刘羽不由得心中郁闷,他本来以为自己这一下能够给敌军带来不小的伤亡,可是刚才这一阵强大的火力所造成的效果竟然还不如之前自己用大刀进行拼杀,这样的前后对比让他不禁悄悄叹了一口气,这时候在刘羽身边亲自参加作战并且击毙了一名日军的谢晋元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你虽然拳脚器械不错,可是由于没有经受过专业军事训练,所以枪法和投掷手榴弹方面还是有不小的差距的,这种差距也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可以弥补的,其实许多战士抗战近三个月,都不如你现在的战果辉煌,从这一点来说,你也完全足以自傲了。” 可是刘羽却并不想在这时做一个“废物”,他看着许多将士们,尤其是那些原本就是五二四团的将士们一下下的投弹和射击,一次次的命中敌人,心中感到很不是滋味,默默地想道:“难道我只适合持着冷兵器奋力砍杀,而不适合用这些作战?可是我之前明明还用驳壳枪打死了两名鬼子啊。” 而与刘羽的郁闷有所不同的是,其他的原保安团战士们都没有刻意的关注命中率和造成的杀伤力,而是拼尽力气的射击和投弹,他们相信,只要火力密集了,就一定能够给敌军造成伤害,至于能不能将敌军打死炸死,那更是没有去想。 五二四团这一轮的射击由于火力密集,广大将士们同仇敌忾,竟然让日军又损失了二十多人,山崎中二见状不由得大怒,他见四行仓库防御坚固,仅仅靠步兵冲锋很难攻破,便下令大军暂时退后,同时向上级紧急求援,派来两辆装甲战车配合攻击。 “哼,如果不是因为怕误炸英美租界,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只要我们派遣轰炸机,凭他多么坚固的防御也会成为一片灰烬,弄得现在瞻前顾后,实在不是我帝国的作风。” 山崎中二在这里等了半个多小时之后,便听得脚步声传来,原来是大队长竹下奎率领连队的其他成员也都赶来了,除此之外,他们还带来了两辆装甲战车。 日军以钢铁铸就的装甲战车为前导,掩护着后面的步兵缓缓前进,士气顿时大涨,千余名士兵纷纷对仓库内的火力点发动攻击,猛烈的火力网顿时压制住了守军的气势。 战斗刚刚进行了半个小时,三连连长石美豪的面部就中了一弹,殷红的血迹顿时把石美豪的整个头部给染红了。 “石连长,你怎么样?”眼疾手快的刘羽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心中紧张,连忙赶过来,大声问道。 却见石美豪粗豪的声音说道:“我没事,他奶奶的,小鬼子的装甲车确实厉害,不过这样就想让老子送命,可还差得远,鬼子没打完,阎王爷怎么敢收老子?” 说完之后,石美豪站了起来,手持机枪疯狂的对着下面的日军扫射起来,大声笑道:“小鬼子,过来吧,看看是你的装甲车厉害,还是老子的机枪厉害?” 可是世事往往不能如意,过了没有十分钟,石美豪的腿部也中了一弹,鲜血再次横流,旁边的刘羽见状,不敢再让他冒险,连忙随同几个三连战士上前将他硬扯回来,并且送到了团副谢晋元的身边。 这时候的谢晋元面沉如水,命人立刻为石美豪包扎伤口,进行简单处理,并且强令他不准再出战。而一旁的杨瑞符则眉头紧拧着,自言自语的说道:“小鬼子现在已经有一千二百人左右,再加上两辆装甲车,对我军的威胁越来越大,尤其是那两辆装甲战车,一般的炮火对它们几乎没有什么伤害,而在战车上却还有猛烈的炮火攻击,对我军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 这时候忽然听得身旁的一排排长江顺治说道:“营长,给我一个炸药包,让我把那狗日的战车给爆破了。” 第十二章 排长之死 江顺治的话音刚刚落下,便见身旁的胡雷大声说道:“这样的事情俺老胡去就可以了,营长,把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吧,一定可以顺利完成任务。江排长身负重任,最适合的就是指挥作战,而并不是爆破这样危险的事情。” 江顺治听了胡雷这样的话,顿时不满的说道:“胡班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讽刺本排长身手不如你吗?我告诉你,进行爆破这样的危险任务不仅仅是靠身手好就能解决的,万一你完不成任务,人死了倒不要紧,可是坏了抗日救国的大事,你就算是死一百次都不够!” 江顺治这么一说,一旁的刘羽就感到不满了,顿时跳到他的面前,开口说道:“江排长这句话我就不爱听了,进行爆破这么重要的任务,没有一副好的身手根本就不可能完成任务,胡班长说的不错,江排长虽然经验丰富,然而身手差了点,根本不适合这样的任务,所以,请营长批准,让我和胡班长一起前去,将那两辆战车给爆破。” “啊?老大,你,这会死人的。”胡雷见刘羽竟然也要去,不由得愣在了当场,然后诧异地说道。 却听得刘羽笑着说道:“战场打仗,哪个会不死?难道你没有见刘亚辉班长的英雄壮举?难道你没有见石连长刚才的顽强抗战?人生一世,能够为国为民打鬼子,就算是死也算是值了。” 胡雷闻言,顿时赞叹的说道:“老大说的对,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兄弟同心,并肩作战,一人一辆战车,看谁做的漂亮。” 刘羽见胡雷这样说,也是点着头笑道:“好,那我们就看一看,到底谁做的漂亮?” 一旁的杨瑞符听到他们的对话,顿时笑着说道:“你们这两个小鬼,我还没有下命令,就自己将事情订好了,真是胆大妄为。” 又听得江顺治插口说道:“营长说得不错,这两个小子胆大狂妄,根本不知道这一次会有多么大的危险,如果用他们爆破装甲车,绝对会辜负长官的信任。” 刘羽闻言自然不服,刚想开口辩解,便听得杨瑞符大声说道:“你们几个就别争了,想要爆破装甲车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一个人根本就不可能完成任务,这样吧,刘羽,胡雷,你们两个在一起,主要负责爆破左侧的那辆装甲车,江顺治,你再找一个身手灵活的老战士,你们两个一组,爆破右面的那辆装甲车,本营长亲自组织机枪进行掩护。” 杨瑞符说完之后,又沉声说道:“同志们,你们千万要注意,这一次的任务绝对是九死一生,因为装甲车后面还跟着日本兵,就算你们顺利完成任务,也一定会遇到敌军猛烈火力的袭击,可是如果你们不去,我们将会造成更大的损失,这一次,我代表团副,代表咱们团,咱们八十八师,向你们表示深深的感谢。” 说完之后,杨瑞符竟然像他们敬了一个庄严的军礼。 刘羽他们连忙还礼,然后互相看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道:“请营长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过了五六分钟的时间,他们分别从一旁的士兵手中取过来炸药和步枪,之后便戴着钢盔,迎着敌军的炮火,走出了仓库门口。 就在这时,仓库各层的机枪口适时地响了起来,原来是营长命令机枪连全力射击,对他们进行火力掩护。 突然增强的火力果然吸引了日军的注意力,刘羽他们一行四人便乘着这个机会,迎着硝烟,悄悄地向装甲车的方向摸过去。 可是他们走了不到一半路程的时候,便被敌军发现了,装甲车上的机枪便立刻向他们扫射过来。 幸亏刘羽他们的反应也不慢,立刻卧倒在地上,就势一滚,堪堪躲过了那一梭子弹。 可是没想到就在之前慌忙躲避的时候,胡雷背上背的炸药竟然滚落到了地上,如果不迅速取过来,恐怕不仅无法完成任务,还有可能会因为炸药被枪弹打中而引起爆炸。 而敌军机枪却恰好就在附近扫射,每一次都会引起他们的心中狂跳。 就在这时,在他们背后不远处的江顺治低声说道:“胡雷,把枪交给我,这里有我们来掩护,你去带着我的炸药,将我的那辆装甲车炸掉,刘羽,你去捡炸药,炸掉你们的那辆装甲车,快去,记住,要匍匐前进,不要再让敌军发现了。” 刘羽和胡雷听到了江顺治的话,顿时感到意外不已,因为自从一开始来到五二四团的阵地,他们就和江顺治有些不合,所以以后他们之间常常是明争暗斗,胡雷对于江顺治常常表示不服气,江顺治一是因为打不过对方,二是因为胡雷的兄弟刘羽在团副身边是勤务员,也总是拿胡雷没办法,只好想办法压制胡雷,尽量少给他立功的机会,今日明明是大功就在面前,江顺治竟然主动放弃,并且把立功的机会让给他们,这样的事情实在令他们惊讶不已。 可是现在的局势万分危急,他们也没有时间多想,只好按照江顺治的要求,分头去做自己的事。 胡雷的任务简单,在日军被江顺治的火力吸引住之后,他非常轻松的背着炸药包,来到了目标装甲车面前,引燃了导火索,只听得一阵巨响之后,那辆骄横的装甲车顿时成了一堆废铁。 而刘羽的任务则复杂了许多,因为尽管有江顺治的火力掩护,胡雷丢掉的炸药所在地却是日军视线最集中的地方,虽然看起来大约只有十米左右的距离,然而这一段距离在敌军装甲车和随后跟来的步兵视线之下,想要快速而平安的穿过,实在是困难重重。 看到这样的情景,不要说是在一旁负责打掩护的江顺治,即便是在仓库楼上进行火力掩护的杨瑞符都是暗暗捏了一把冷汗,心中紧张不已。 可是就在这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只见刘羽卧倒在地,迅速地向前打了个滚,然后身体就像是陀螺一般的急速转动,之后用脚尖将那包炸药轻轻一踢,就见炸药包侧着滑行了五六米,之后刘羽又用双手撑地,平着身体,就像是滑雪一般迅速返回,左手竟然像猿猴一般机灵的抓住炸药包,然后以迅雷不急掩耳的速度冲向离他不远的装甲车。 刘羽这一系列的动作无比灵巧准确,只要有一丝的错失就只能以失败告终,甚至都可能连命也搭在那里,可是他却能够毫厘不爽的完成任务,这一幕让江顺治和楼上的杨瑞符以及五二四团的其他将士们全都感到一种深深的震撼,同时也让他们忍不住欢呼。 眼前的这一幕实在太精彩了,简直就像是评书里说的那些飞檐走壁的武林高手、绝世大侠一般。 而就在他们的欢呼声中,只听得不远处发生了一道爆炸声,日军之中唯一的那一辆装甲车变成了一堆废铁。 “冲,给我冲上去,一定要杀死那个可恶的支那人。”暴怒的大队长竹下奎见两辆装甲战车先后被爆破,立刻下达了命令,与此同时亲自持枪向爆破了那最后一辆装甲车的刘羽展开了射击。 刘羽得手之后自然毫不停留,招呼了一下不远处的胡雷,两个人在地上不断地翻滚,同时还寻衅透出一颗颗手榴弹,并不求伤敌,而是利用手榴弹发出的烟幕,躲开敌军的射击。 刘羽和胡雷很快便来到了替他们做掩护的江顺治面前,并且打招呼让他们一起退走,却见江顺治说道:“你们先走,我来殿后。” 胡雷虽然与对方有些过节,可是如果不是对方之前拼命掩护,恐怕自己的任务也绝对不会完成的这么顺利,再者说了,他们之间的矛盾是内部矛盾,怎能与对日寇的矛盾相题并论?所以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开口说道:“要走一起走,现在还不是你逞英雄的时候,你的身手……” 却没想到他的话立刻被对方打断,只听得江顺治喝道:“不要那么多的废话,让你走就走,老子的身手虽不如你,但却是你的上司,军令在此,你不得违抗。” 胡雷从没见江顺治发过那么大的脾气,不由得心中一寒,咬了咬牙,连忙拉着刘羽和另一名战士的手,一起离开。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没有多久,江顺治就被日军团团包围了,这时候的江顺治脸上却并非常平静,他将所有的手雷都取出来,拉开了导火索,淡淡的说道:“胡雷,刘羽,你们这两个小子的本事不小,屡屡抢了老子的风头,不过这一次老子可不再让你们了,不管你们将来到了哪里,取得什么成就,都得要承认,你们这一条小命是老子给救回来的。” 在此之后,只听得一道剧烈的爆炸声传来,江顺治用自己的生命为刘羽和胡雷搭建了一条生命通道,同时还将五六名鬼子拉着垫了背。 正在赶回四行仓库的刘羽和胡雷他们听到那一声爆炸,已然明白是什么事了,可是他们却并没有回头,只是任凭眼泪静静地滑落到脸庞上…… 第十三章 送国旗的女学生 随着刘羽和胡雷进入四行仓库,尾随的日军也来到了仓库大门外,他们企图堵住大门进行攻击,却没想到早已因为江顺治的死而同仇敌忾的中国军人们从楼上窗口扔下了大批的手榴弹和**,只听得轰隆隆的爆炸声不绝于耳,只是瞬间便有将近五十名日军被当场炸死,二三百人被炸伤。 看到中国守军守得如此坚决,日军头子、步兵大队长竹下奎不由得暗暗心惊,他见中国守军防守坚固,己方人数虽多,却也难以冲进四行仓库,再加上军中士卒受伤较多,虽然心有不甘,也只好无奈的下令大军撤退。 这一日的防守让日军八十余人毙命,两辆战车被炸毁,三百余人受伤,而守军方面则只是阵亡二人,受伤四人,这样骄人的战绩实在是令人赞叹,但是守卫四行仓库的将士们却并没有感到任何兴奋,两位壮士英勇赴死的举动让所有的人都伤心不已,尤其是刘羽和胡雷,如果不是为了掩护他们,江顺治这一次绝对有逃生的可能,可是他却义无反顾的为他们献出了生命,这样的壮举让他们感到既敬且愧。 其实对于守军来说,连伤心都是奢侈的,他们甚至都没有时间去集体悼念两位阵亡者,他们之能是乘着敌军退去之后抢修工事,全体官兵四百余人没有一人睡觉。 而他们所不知道的事,或者说他们只是埋首抗日,而并没有注意到的是,他们英勇抵抗的枪炮声吸引了苏州河对岸英美租界的许多外国友好人士,以及在此避难的中国市民,他们隔着苏州河,亲眼看到中国勇士们是如何坚决的抵抗外来侵略的。 无论是英勇现身的英雄江顺治,还是奋死爆破敌军装甲车的刘羽和胡雷,都已经完全成为了英勇抵抗日本帝国主义入侵的一面旗帜。 从当初炮火声响起,到日军撤退经历了两个小时,在这两个小时之内,苏州河对岸就已经聚集起了两千多人,他们每见中国守军杀死一人,就掌声雷动,欢呼不已,等到敌军撤走之后,更是大声欢呼,为这支英勇的抗日孤军喝彩。 这时候战事已经结束,便有一名英国的一些记者希望采访谢晋元,并且在仓库外喊话。谢晋元考虑到这是一个宣扬我军抗战的好机会,便下令将让那名记者从仓库紧靠苏州河、通往租界的那道口子中进来。 “谢将军,请问贵军有多少人?”那名记者操着不太流利的汉语,首先开口问道。 “我军乃是率领一个加强营进行作战,全军共有八百人。”为了迷惑日军,同时也是为了估计到早期伤亡和加强营的原有建制,还有出于“凑整数”和鼓舞士气,以便扩大声势的目的,谢晋元声称有八百守军进行驻守。 “今日一战,我们对于贵军的英勇作战表示忠心的钦佩,只不过将军难道不知,面对着敌强我弱,贵军虽有八百之众,却也终难坚守?如果将军愿意的话,我愿意帮忙,向我国租界当局为贵军提出申请,经由我军防地,让贵军撤退,我们可尽一切力量保证贵军的安全。” “多谢这位先生的好意。”谢晋元听了记者的话,淡淡笑道:“不过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守土抗敌更是一个中国人的责任,我军既然接到了在此坚守的任务,既然日寇对我国国土发起了大规模入侵,那么我们就要誓死抗敌,只要有一个人在,就决不允许日寇占据我们脚下的领土。” 谢晋元的话让那位记者感到动容,沉默了片刻,便尊敬的说道:“贵军骁勇善战,坚忍不拔,这种精神堪为世界各国之表率,请将军放心,我一定会在报上刊载此事,宣扬贵军英勇作战的精神,引起世界各国的广发关注。” 却说那名记者在离开之后,仍然在租界大楼驻足不肯离去的民众们也是群情激动,为守军捐献食品、药品等物,还有许多人向他们写下慰问信,表达他们的敬仰之意。刘羽他们见到百姓对他们的声援,尽皆感动不已,心中守土抗敌的决心更加坚定了起来。 到了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刘羽正陪着谢晋元吃饭,说是吃饭,实际上只是用水壶就着饼干简单的吃上几口,这时候却突然听得机枪连长雷雄前来报告道:“团副,在苏州河的对面有一个女学生,对着我们进行喊话,说是要参加对日作战。” 只见谢晋元立刻说道:“荒唐,她一个女学生在这里凑什么热闹?让她回去。” “是。”雷雄接了命令之后,立刻就返身回去。可是过了一个小时,便见雷雄再次返回,对谢晋元说道:“团副,之前我说的那个女生还没走。她在河的对面喊了一个多小时,问我们需要什么帮助,看她今天这幅样子,恐怕我们不让她做点什么,她是不会回去的。” 谢晋元听了雷雄的话,沉吟了片刻,然后开口说道:“如果可能的话,就让她帮给我们带来一面国旗和一根旗杆,我们要让我国国旗高高飘扬在仓库楼顶,让世界各国都知道,闸北还没有沦陷,上海还在我们的手中。” “是。”雷雄听到谢晋元的命令,立刻敬了个军礼,然后转身出了仓库。 大约两个小时之后,便听得雷雄再次回来,对谢晋元说道:“团副,那名女学生又回来了,带着一面国旗,说是要见团副。” 谢晋元本来不想见,但是刘羽觉得见那个女学生连夜送来了国旗,这种爱国精神值得鼓舞,便劝他见一见那个女学生,谢晋元觉得有道理便同意下来,让雷雄将那个女学生进来。 大约十几分钟后,刘羽便看见一个浑身湿透的女孩子穿着学生服走了进来,这个女孩子大约十七八岁的年纪,梳着马尾辫,长相清纯美丽,脸上透着一种刚毅,由于衣服尽湿,更加凸显出优美动人的曲线,令人感到眼前一亮。 谢晋元走到面前,见女孩从身上取下那面国旗,感动的说道:“勇敢的同志,你给我们送来的不仅是一面崇高的国旗,而是我们中华民族誓死不屈的坚毅精神!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杨馨蕙,是爱国女校的学生,您就是民族英雄谢团副吧?之前你们大军光复爱国女校的时候,我就听过你的大名。”那个女生看起来倒是很健谈,说话也是很清脆,竟然让这因为准备战事而感到沉闷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谢晋元却是摆手说道:“民族英雄可不敢当,我只是做一个中国人应该做的事情而已,就像小同志你这样,一个女学生能够深夜来到阵地送国旗,这种精神和我们誓死抗日没有任何区别。” 杨馨蕙听了谢晋元的话,却是腼腆的笑道:“比起你们抛头颅洒热血来,我做的这一点又算得了什么?今日我在租界大楼上,亲眼看到两位英雄为了掩护同志而绑上手榴弹,与敌军同归于尽,还有两位爆破日军装甲车的英雄,像这样为了国家民族的利益而不顾一切的英雄才是我们中华民族的骄傲。” 一旁的营长杨瑞符指着刘羽说道:“这就是爆破敌军装甲车的两位英雄之一,他叫刘羽,在今天上午就上战场杀了五个鬼子,下午又炸毁了敌军的装甲车。” “原来你就是那个用灵活的身手和看戏一般的漂亮动作取得丢掉的炸药,并且炸毁了敌军装甲车的英雄,我叫杨馨蕙,是爱国女校的学生,今日能够见到英雄,真是幸会。” 说完之后,杨馨蕙就大方的伸出手来,意思是想要和刘羽握握手。 刘羽见对方的手莹白细嫩,略一犹豫,还是伸出自己的手握了上去。 感受到对方那一双手传来的温暖圆润,即便是刘羽自认为很是大方和开放,也不由得脸上一红,一面谦逊着说了几句客气话,一面不定声色的把手抽了回来。 就在这时候,杨瑞符忽然问道:“当初参加爆破的有两位英雄,为何你偏偏认得他就是那个用灵活的身手和看戏一般的漂亮动作取得丢掉的炸药,并且炸毁了敌军装甲车的英雄?” 杨瑞符故意引用杨馨蕙这位本家的话,其中夹杂着几许的戏谑。 杨馨蕙连想都没想,就脱口说道:“这两个人一个白一个黑,一个帅气,一个有点粗豪,虽然远远看不清容貌,但是想要区分还是不难的……”刚刚说到这里,杨馨蕙就感到自己失言了,这才想起杨瑞符话中的戏谑之意,不由得羞红了脸庞,随即低下头去。 这时候谢晋元忽然开口说道:“杨小姐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杨馨蕙这才抬起头来,对着谢晋元说道:“谢英雄有什么话尽管吩咐,我一定会尽力做到。” 便见谢晋元说道:“是这样的,今天外国报社采访,问及我军人数,我说了军中有八百人,但是匆忙之中没有将名单提供给他,杨小姐能不能帮忙把名单送至上海市总商会,并问他们能不能送一面更大的国旗?” 杨馨蕙见英雄有命,自然是满口答应。 几人又说了一会话,谢晋元忽然说道:“时间也不早了,杨小姐早些回去休息,由于路途比较远,外面还有日军的警戒,还涉及到英美租界的巡捕,这一路也危险重重,我派几个人送送你。” 之后便吩咐道:“刘羽,你带几个人送送杨小姐,务必要看着她进入苏州河对岸。” 第十四章 战地上的青天白日旗 “啊?让我去?”刘羽没想到送客这种事竟然轮到了他,但是团副有命,那也只能遵从,便带着胡雷、马龙、周豹、王清几人,荷枪实弹,护送着杨馨蕙前往租界。 这一路上杨馨蕙就像是一只快乐的小麻雀一般,叽叽喳喳的跟在刘羽的身旁,问他的出身,问他的年龄,问他为何会有那么好的身手。 不远处的王清想要跟上前去,却被马龙一把拉住,对着他笑骂道:“你这小子没看到人家在一起说话吗?你上去瞎凑什么热闹?” 王清是明显的情商低下,听到了马龙的话根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就随口问道:“他们说话我就不能凑热闹吗?这又是什么规矩?” 马龙见王清的脑袋如此不开窍,顿时拍了拍他的脑袋,笑着说道:“你这小子难道是傻吗?你没见人家两个一个俊男一个靓女,如此门当户对,青梅竹马,痴男怨女,恩爱异常,你说你上去,是不是打扰了人家的好事?” 尽管马龙的词语用得很不贴切,甚至有些乱七八糟,但是王清也总算是明白了,感情人家两个是一见钟情,正在做着当下做流行的谈恋爱这种事情,自己上前去确实有些不合适,这才嘿嘿笑道:“老三你说的是,这事确实是兄弟我错了,不过你说这么一个学生娃,将来就能成为我们的大嫂?” 却听得马龙嘿嘿笑道:“你这是笨,难道你没听说过,美女爱英雄,英雄难过美人关,咱们老大是英雄吧?这个女学生是美女吧?一个英雄和一个美女在一起谈得那么有兴趣,一边走一边说笑,她们之间会没有点什么?这一点打死我都不相信。” 其实马龙这一次是真的冤枉刘羽了,因为大敌当前,刘羽真的没有想什么男女之情,他之所以看起来与杨馨蕙有说有笑,一是因为对方毕竟冒险为军中献旗,二也是心中别有所求。 所以,在漫不经心的回答了对方的几个问题之后,刘羽便开口说道:“你是学生,可会唱歌?” 杨馨蕙闻言顿时笑道:“不瞒英雄,我是我们学校唱歌比赛得冠军呢。” “啊?那可真是好,杨小姐能不能教我唱一首简单些的抗日歌曲?” “嘻嘻,只要英雄不嫌弃,小女子自然是乐意效劳。我听说英雄你曾经在战场上用大刀砍杀了三个日军,就把我们上海最新流传的一首《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唱给你听好吗?” “这可实在太好了,只不过你可不要再称我为英雄了,直接叫我的名字刘羽,或者叫一声刘大哥就是了。”刘羽听到杨馨蕙说到那首歌曲的名字,心中就感到振奋,自然是高兴不已。 这时候杨馨蕙自然是顺杆子往上爬,直接就称呼刘羽为刘大哥,同时又说道:“既然我不教你英雄了,你也不要再叫我杨小姐了,直接叫一声蕙儿吧。” 刘羽见对方这么说,自然也只好同意了下来。 随后刘羽便听杨馨蕙轻轻地唱道:“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全国武装的弟兄们!抗战的一天来到了,抗战的一天来到了!前面有东北的义勇军,后面有全国的老百姓,咱们军民团结勇敢前进,看准那敌人,把他消灭,把他消灭!冲啊!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杀!” 杨馨蕙虽然唱的很轻,但是却透出了一股子飒爽豪迈,令人听起来不由得热血澎湃,赞叹不已。 “好好,就是这首歌,蕙儿同学,你能不能把这首歌曲教给我?”刘羽的脸上洋溢着激动,对着杨馨蕙说道。 杨馨蕙本来就有英雄主义情结,对于那些抗日英雄充满着深深的敬佩,又见刘羽态度和蔼,人又长得帅气阳光,一颗芳心早已悄悄萌动,现在见刘羽如此迫切的想要让她教授歌曲,心中自然一百个愿意,所以,这两位就利用向回走的路上,一个认真教,一个努力学,过了不长时间,刘羽就把这首激情澎拜的抗日歌曲给学会了。 虽然刘羽唱的歌曲没有杨馨蕙动听,可却胜在声音豪迈粗犷,再加上这样的歌曲本来就适合军旅男子所唱,所以反倒显得有些青出于蓝胜于蓝了,不仅仅是在后面跟随的胡雷他们,就连杨馨蕙听了都忍不住拍手叫好。 “呵呵,真没想到刘大哥在唱歌方面竟然这样有天赋,只可惜马上就到了,要不然的话我一定再教你一首,不过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下一次再去送国旗,我一定申请再来。” 两人说着说着,便来到了垃圾桥英军的驻地,刘羽取出来证件,向对方说明了来意,请求英军将杨馨蕙放回去。 那些英军本来就对中国守军坚守四行仓库的行为表示钦佩,现在见是守卫中国领土的英雄们亲自护送一名女学生,又取出了相关的证件,自然是立刻放行。 “刘大哥,我很快就会回来的。”杨馨蕙转过身来,对着刘羽甜甜一笑,然后缓缓离去。 在回去的路上,刘羽便现学现卖,将自己学到的那首《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教给胡雷他们几人,却没想到这几个家伙天生五音不全,唱的竟然跟狼嚎一般,白白糟蹋了这么一首英雄豪迈的抗战歌曲。 刘羽心中郁闷的返回仓库,并且一遍遍地小声唱着杨馨蕙教给他的那首歌曲。 这时候营长杨瑞符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悄悄来到他的面前,静静的听了一会,突然开口说道:“刘羽。” “道。”刘羽见是营长在面前,连忙本能的应道,同时看着满面笑容的杨瑞符,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却听得杨瑞符说道:“你刚才唱的那首歌不错,能不能大声唱一唱?” 刘羽一愣,随即想道:“如果我真能让这首歌在军中传唱,这不是鼓舞我们士气的一个好机会吗?” 于是刘羽也没有推辞,便大声的唱了起来:“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刘羽的歌声连杨馨蕙都称赞不已,这些军中汉子们听到了,自然更是感觉如同天籁一般,其实他们并没有注意这首歌好听不好听,主要是这首歌反映了他们抗日守土的志向,令他们感觉就如同是知己一般,特别是最后那一个“杀”字,更是显出了豪迈的气势,冲天的豪情。 所以,当刘羽唱完了这首歌后,所有的人包括杨瑞符都感到浑身热血澎湃,杨瑞符更是激动地下令道:“刘羽,本营长命你将这首歌教给大家,明天一早我们将那位女学生献的国旗升到顶层,然后大家一起唱这首歌曲,表明我们顽强不屈地抗战意志。” “是。”刘羽立刻答应下来,当即便按照杨馨蕙的方法,一句一句的把那首歌曲教给仓库内不怎么忙碌的将士们。 等到歌曲都学会之后,大家又一起练习合唱,直到天刚蒙蒙亮,才终于把这首歌曲唱得令人满意。 为了练好这一首歌曲和抢修工事,所有的将士们都是一夜没有合眼,但是谁都没有任何的不满,反而个个斗志昂扬,激情澎湃。 就在这个时候,传来了团副谢晋元的声音:“大家听我命令,除了留下警戒部队之外,所有的人全都来到顶层,我们一起来升旗。” “是。”所有能够来到顶层参加升旗仪式的官兵们全都大声答应,迎着晨曦来到了顶层,参加升旗仪式。 “兄弟们,大家应该看到了,如今日寇入侵,上海市区之内除了鬼子发的膏药旗,就是美英各友国的旗帜,而我们的青天白日旗却没有一面,可是我们还在这里,上海还没有沦陷,只要有我们中国人在的地方,就应该有我们的国旗升起,从今天开始,我们大家就要和国旗战斗在一起,让广大百姓们知道,让各友邦的朋友们知道,也让小鬼子们知道,我们是如何坚持抗战的。现在大家听我命令,升国旗,唱国旗歌。” “是。”随着一声应答,只见一队士兵列着整齐的队伍,迈着坚定有力的步伐,紧紧护着国旗,将国旗缓缓升到他们自制的旗杆之上。 与此同时,所有的将士们一起唱起了国旗歌《青天白日满地红》:“山川壮丽,物产丰隆,炎黄世胄,东亚称雄。毋自暴自弃,毋固步自封,光我民族,促进大同。创业维艰,缅怀诸先烈,守成不易,莫徒务近功。同心同德,贯彻始终,青天白日满地红。” 虽然天刚黎明,可是对面不远处的租界大楼上早已聚集了不少爱国志士,他们看到冉冉升起的青天白日旗,顿时激动地流下了眼泪,许多人含着泪,随着熟悉的旋律一起唱起那首《青天白日满地红》。 这一曲唱完之后,他们随即又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道雄壮的歌声:“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抗战的一天来到了……..杀。” 这道响彻的声音体现了抗日将士无比坚强的抗战意志,同时也体现了中华民族抵御外来侵略的坚强决心,而那面在战地之上高高扬起的青天白日旗更是体现了中华民族自强不息的精神! 看到了这一幕,即便是那些在租借地执勤的英美士兵都忍不住向他们行了一个庄严的军礼。 而这时候夹杂在人群中的杨馨蕙也忍不住泪流满脸,同时她的内心也是充满了骄傲,因为这一首让在场所有人都泪流不止的歌曲正是经过她传到军中的。 “今天是第二天的抗战了,不知道今天刘大哥他们能不能安然渡过……呸呸呸,我这想的是什么啊,刘大哥他们一定能够抵抗住日军的进攻。”杨馨蕙握住自己的小粉拳,坚定的想道。 第十五章 八百壮士 第二天的战斗很快就开始了,为了彻底摧毁中国守军的抗战意志,日军竟然派来了一架轰炸机! “团副,飞机,怎么办?”一旁的二连三排战士张国顺问道,此人来自于湖北保安五团二连,之前他的战友们死于日军的飞机袭击之下,所以对于飞机有一种本能的恐惧。 却见谢晋元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缓缓说道:“不用害怕,敌军的飞机虽然厉害,却对我们坚固的四行仓库没有任何办法,再者说了,它也不敢对我们进行轰炸,因为一旦万一炸到了英美租界,那一定会引起英美各国干预的,而这一点,就算是日本最高层也绝对不敢这样做,所以,日军的飞机只不过是用来吓唬人的而已。” 谢晋元的话音刚落,便听得一旁的刘羽站了出来,昂然说道:“团副,要不让我把那可恶的飞机给打下来?” 却听的谢晋元笑道:“用步枪打飞机,在历史上从来没有这样的先例,想那飞机飞得那样快,浑身有都是钢铁铸造,怎么能打得下来?” 刘羽却是嘿嘿笑道:“不试一下怎么知道呢?就算是打不下来,或许能够吓一吓它,其实就算是吓不走它,我们也不能让它这么猖狂,最起码让它感受到威胁,这样它就会乖乖飞走了。” 谢晋元见刘羽说的也有道理,就让他背着一支步枪来到了楼顶上,对着敌机进行扫射,期待能够把敌机给吓走。 其实谢晋元猜测的不错,那架敌机其实只不过是用来吓唬人的,机上的驾驶员小泽尻三主要的目的就是要通过高空侦察来找一个攻打四行仓库的突破口,除此之外就是要乘机炸掉楼顶上飘扬的青天白日旗,可是没想到就在这时,竟然有人带着一支步枪来到了楼顶,然后对着它的飞机展开了拼命的射击。 其实由于飞机的飞行速度太快,而步枪的瞄准和发射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原本是不可能对小泽尻三的飞机产生威胁的,可是那个人的枪法看起来很是蹩脚,根本就没怎么瞄准就是一阵胡乱射击,可是没想到这样反而有了效果,也不知道那个人是怎么误打误撞,一颗子弹竟然射到了飞机的机翼上,导致飞机瞬间失去了平衡,好在机翼并未被射穿,否则的话他这一下绝对会机毁人亡。 但即便是这样,小泽尻三也不敢再在这里耀武扬威了,顾不得擦掉吓出来的那一头冷汗,立刻开着飞机仓惶逃走了。 看到日军的飞机竟然被刘羽随手几枪给打跑了,仓库内的将士们和对面大楼上的中外人士全都忍不住振臂欢呼,挤在人群中的杨馨蕙更是激动不已,因为她虽然在远处,却是可以百分之百肯定,那个将飞机打跑的军士正是她昨天晚上遇到的那个抗体英雄刘羽。 “经过昨夜教授歌曲那一幕,这个刘羽也算是我的学生了,嘻嘻,这个把敌机赶跑的战斗英雄是我的弟子,这要说出去会有谁会相信?” 想到这里,杨馨蕙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抹促狭的笑容,心中浮现出了几抹得意,也有几分骄傲,在她的心里,能够结识这样的英雄人物,是她这一生的幸运。在刘羽回来之后,所有的人都不由得目瞪口呆,因为大家都知道他的枪法是出了名的差,可是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枪法奇差的家伙竟然意外的将敌军飞机吓跑,保住了国旗,这可真是 而在日本飞机被吓跑之后,恼羞成怒的日军大队长竹下奎下令大军按照昨天布置的方案发动攻击,只见一声令下,日军最前排和外侧的军士们全都顶着一层钢板,以便防御中国守军激烈的枪弹和炮火袭击。 孤军营的官兵显然没有料到会出现这一幕,在他们的惊讶之中,日军战士快速推进,只用了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就来到仓库门口。 这时候仓库门口早已被堵住了,日军想要通过也绝对没有那么容易,可是这时候日军却早有准备,他们取出了炸药,准备将大门爆破,然后乘机攻进去。 只要日军炸开大门,然后再利用人多火力猛的优势,恐怕守军想要守住四行仓库那是千难万难。 这让守军的形势一下子变得异常严峻起来! 可是谁都没想到的是,就在这时,在五楼窗口负责警戒的一连二排三班副班长陈树生忽然一声大喝,纵身从楼上跳了下来,目标正是集中在一起的敌军群,这时候他的口中还兀自唱着:“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杀!” “陈副班长,不……”伴随着陈树生的歌声,在楼上传来了一道哭喊的声音。 而这道声音随即就被一道巨大的声响给湮没了,因为在陈树生跳下的地方,立刻产生了剧烈的爆炸,直到这时候,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才终于明白,原来是那个舍身跳到楼下的勇士竟然带着一捆手榴弹,早在跳下去之前就已经拉响了导火索,而这一道爆炸的声音又引燃了日军准备爆破仓库门口的炸药,这一下子就直接导致日军有七名士兵当场身亡,数十名士兵受伤。 继刘亚辉和江顺治之后,又有一位勇士为了民族大义而引爆了身边的手榴弹,与敌同归于尽,尸骨无存! 在对面租界大楼上的爱国人士们看到这一幕,尽皆默默肃立,任凭泪水滑落下来,而与此同时,杨馨蕙的脸色更是变得惨白惨白,只不过后来她听到在大楼的窗口中传来一道响亮的“为陈副班长报仇”的喊声的时候,脸色才略微缓和了下来,自言自语的说道:“幸好不是刘大哥。” 可是接下来她却突然想道:“同样是抗日勇士,同样是为国尽忠,为什么只要死的不是刘大哥,我的心中就没有那么难受?难道这只是因为我和他很熟悉所致吗?” 想到这一幕的杨馨蕙不由得心乱如麻,但是她却还是紧紧的看着战场上的战斗,心中依然在期盼着战死的千万不要是刘羽。 这时候杨馨蕙看到,驻守四行仓库的官兵们就像是发疯了一般,红着眼睛,拼命的倾泻着手中各种枪支的子弹,投掷着手榴弹和**。 由于中国守军的猛烈进攻,伤亡惨重的日军不得不暂时撤退,这一次的四行仓库保卫战暂时告了一个段落。 而就在这时候的租界大楼内,突然进来一人,手中拿着报纸大声说道:“大家快看,这是今天新出的《大美晚报》,上面对参加作战的孤军营将士充满了高度的赞扬,上面写道:‘吾人目睹闸北华军之英勇抗战精神,于吾人脑海中永留深刻之印象,华军作战之奋勇空前未有,足永垂青史。’还有,英国的《新闻纪事报》也指出:‘华军在沪抵抗日军之成绩,实为任何国家史记中最勇武的诸页之一。’” 原来那人竟然是上海商会的秘书长严谔声先生,早就得到了五二四团坚持抗战的消息,可是由于他的信息比较准确,知道留下的部队中有很多都是湖北保安团的新兵,原本并不怎么抱希望,可是当他昨夜听说了那些将士们是如何英勇抗战的消息之后,早已心中振奋,对那些将士们表示衷心的感佩。 而昨天深夜忽然听得一个女学生在商会门口吵闹,说是要见商会的负责人,心中疑惑,便将她请进来,这才听说了献旗的事情,顿时对杨馨蕙赞扬不已,说她是“中国的好女儿”,并且一口答应,要竭尽全力为守军支援物资,并保证做出一面最大号的国旗,要求杨馨蕙帮忙,一起送到四行仓库。 今天一早,他特意搜集一些报纸,把反映中国将士英勇作战的报道集中起来,到人群集中的租界大楼进行宣传,激励中国人民的抗战意志,并发动他们为抗日将士捐款捐物。 严谔声的消息一放出,果然引起了周围人群的热情,他们全都围在了严谔声的身边,一些懂得英文的便想要向他索取报纸原件,以便确认消息的真实性,而那些不懂英文的却全都忍不住鼓掌欢呼。 与此同时,严谔声又高声说道:“诸位,诸位,还有,还有,我们自己的舆论更是对这些勇士们大家赞叹,《申报》、《立报》都公布了八百位勇士的名单,并且称呼他们为我中华民族的‘八百壮士’。可是我们的勇士却缺少一些必要的用品,包括医药、食品、衣物等等,希望广大仁人志士踊跃捐献,为我壮士抗战解决后顾之忧。” 严谔声说完之后,立刻便有人喊道:“壮士为国奋不顾身,我等只不过是捐献一些身外之物,有何不可?” “对对,国难当头,八百壮士死且不避,我等又何惜些许钱物?一旦山河破碎,国土沦陷,纵有万贯家财,又有何益?” “连外国人都对我们的八百壮士如此敬仰,如若我们自己反而不重视,岂非令外人轻视吾等?” 众多爱国人士立刻捐资捐物,场面之热闹丝毫不弱于之前四行仓库前的战斗。 而他们所不知道的是,这时候日军又在酝酿新一轮的攻击了。 第十六章 英雄也有无奈处 在两天之内,守军内部接连出现了三位为抗日救国而英勇捐躯的烈士,他们的死亡虽然都非常有价值,也让守军将士和租界大楼上进行观战的爱国人士与英美军士感佩不已,但是这一血的教训也让谢晋元和杨瑞符这些人进行深深的思考。 “现在正是国难当头,我们的勇士们说不准啥时候就会英勇捐躯,只可惜这些勇士们身死之后,不仅仅尸骸无法保存,连遗物都没有留下一件,以后后人连个纪念都很难,不如我们乘着战斗的闲暇,动员广大将士写下遗书,一方面表达我们誓死抵抗的决心,另一方面也让日后有个纪念。”谢晋元乘着巡视敌情的时候,对陪在他身边的营长杨瑞符说道。 杨瑞符略想了想,也是深表同意,轻轻叹道:“团副说得何尝不是?如今每个人都朝不保夕,虽然将士们心存死志,没有丝毫畏惧,但是我们也的确该让阵亡的烈士们留下一封遗书,以便日后他的家人和后人表示纪念,现在我们与商会取得了联系,完全可以通过他们将遗书送回去。” “既然如此,那刘羽跟着我先去巡视,瑞符老弟,你去组织将士们写遗书,今晚上商会前来运送物资的时候,我们就托他们把遗书带出去。”谢晋元对着杨瑞符说了一句,然后就带着刘羽来到了顶楼进行巡视。 大约到了下午两点的时候,正在顶楼随着谢晋元进行巡视的刘羽忽然发现楼下西侧有一支大约千人的队伍正在悄悄逼近,不由心中大惊,对着谢晋元说道:“团副,你看,西侧有一支敌军在靠近。” 谢晋元闻言看了一眼,随即笑道:“你先去通知其他人做好准备,且看我先毙掉两名鬼子。” “团副你一定要小心。”刘羽本想说让自己负责狙击敌军,而让团副谢晋元去通知其他人,可是一想到自己那烂枪法,不由得心中暗暗叹息,只好郑重的说了几句,然后立刻到五楼通知值守的三连连长唐棣,其实三连连长原本是石美豪,因受伤不能指挥,便由唐棣接替。 在通知了唐棣之后,刘羽就急忙想要往楼顶上跑,却忽然听得一声枪响,刘羽顺着声音望去,却发现日军中的一名小队长倒地身亡。 刘羽见状,不由得心中羡慕,看那敌军所在的位置,差不多有一千米,谢晋元竟然能够一枪命中,还能将对方当场击毙,这样传神的枪法实在是自己远远难以企及的。 谢晋元一枪击毙一名日军,顿时让中国守军士气大震,而一旁观战的中国民众也都欢呼不已,这一幕让日军的士气稍稍受挫,他们心中慌乱,但是禁不住长官的命令,只好继续往前冲。 刘羽没有看到敌军发动冲锋,可是等到他来到顶楼的时候,却又听到一声枪响,不由得心中一震,来到顶楼窗口往下一看,却见又一名日军命丧当场,心中更是敬佩,可是这时候敌军的火力反击也很快来到了,刘羽见状,连忙拉着谢晋元说道:“团副,这里危险,快走。” 却见谢晋元笑道:“不用急,敌军的那点火力还是很难对我们形成伤害的,我正想着在这里多杀几个鬼子,顺便再向你传授传授枪法,你不是不想学吧?” 刘羽听完自然大喜,他对于谢晋元的枪法早就闻名已久了,今日见其主动向自己传授枪法,心中自然欣喜,但是他身为谢晋元的勤务员,又应该考虑对方的安全,略微想了想,便笑着说道:“既然这样,那就请团副在后面指导,标下在后面实践,不知道可好不好?” 谢晋元闻言呵呵一笑,对着刘羽说道:“你这小家伙,这样卖力的迎合我,还不是想要保证我的安全?你且放心就是,我知道我一人肩负着我们所有人的安危,绝不能先行倒下,否则的话,这绝对是对我们最沉重的打击,一支铁军恐怕就会这这么的散掉了……” 就在这时,忽然见从楼下跑来一名战士,喘着粗气说道:“团副,不好了,营长,营长他负伤了。” “什么?杨营长是怎么负的伤?严重不严重?”其实谢晋元已经猜到,这一次既然有人专门向他报告此事,伤势肯定不轻,但他心中还是存着一丝希望,便一边往下跑,一边开口问道。 可是那个战士接下来的话却打碎了他的希望,只见那个战士哽咽着说道:“杨营长是为了让兄弟们有时间写遗书而主动火力掩护,结果一颗子弹射进了胸膛之中,虽然性命应当无碍,可是现在却昏迷不醒,恐怕短时间内是无法指挥战斗了……” 谢晋元在急速奔跑的时候身体突然一僵,然后立刻停了下来,幸亏身后的刘羽身手不错,反应及时,否则的话一定会撞到他的身体上。 默然片刻,谢晋元缓缓转过身体,对刘羽说道:“你去通知迫击炮连连长上官志标,就说是我的命令,给我用迫击炮狠狠地轰击下面的敌军。” 刘羽见团副动了真怒,立刻立正,向谢晋元敬了个军礼,然后立刻跑下楼去,把谢晋元的命令通知了上官志标。 这时候天上已经下起了大雨,好像是在为阵亡的陈树生和身受重伤的杨瑞符悲泣,可是这却无法遮掩中国守军们的怒火,随着上官志标的一声令下,便见**在敌军群中开了花,瞬间就有二十余名日军死亡,伤者上百人。 攻击受挫的日军在无奈之下只好怏怏的下令撤退,这一天日军死亡四十余人,伤者二三百人,可是却依然无法前往四行仓库一步。 且不说日军的指挥官大队长竹下奎如何愤怒咆哮,单说击退了日军攻击的五二四团将士们,脸上也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因为这一日他们也受到了很大的损伤,包括陈树生在内的三名守军阵亡,营长杨瑞符身受重伤,昏迷不醒,这是他们自从来到四行仓库以来所遇到的最大损失。 好在这时候群众捐献的各种物资被及时的运到了后门外,随着运送物资的车队,还有战地记者两名,谢晋元由于亲自照顾受伤的杨瑞符,无法分身,便让刘羽陪同机枪连连长雷雄代为招待。 这一次由于爱国人士的热心捐献,上海商会竟然筹集了十多辆卡车的给养。卡车抵达四行仓库附近,并且派人通知守军,请他们将给养运到仓库之中。 可是这么多的物资,而后门门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行,离卡车距离也较远,再加上守军尽皆忙于修筑工事,能够腾出的人手也不多,再加上附近全都是沙袋堆成的防御工事,想要将物资搬进仓库,需要先将防御工事给挪开,如果真这样做的话,恐怕到天明也难以完成。而就算真的完成了,之前的防御工事也绝对难以恢复到原样。 雷雄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眉头紧锁,沉默不语,这时候刘羽的眼前一亮,忽然说道:“我有办法,我们完全可以将沙袋修筑到卡车旁,然后用绳子将补给拖到仓库,这样不仅能够让物品的搬运更加便捷,也能够增强防御。” 雷雄闻言,紧锁的眉头顿时展开,拍着刘羽的肩膀笑道:“怪不得你这么受团副和营长的看重,如今看来不仅仅身手了得,头脑也不简单,嘿嘿,这样一来,我们的进度应该能节省至少两个小时。” 紧接下来,雷雄经过请示谢晋元之后就下令按照刘羽说的去办,由于原本的工事本就修筑的差不多,所以接下来的工作很快,只不是半个小时的时间,就把沙袋工事修到了卡车旁,之后他们便用绳子绑住物资袋,将那些物资一点点的拖运到仓库之中。 饶是刘羽出的这个主意快捷方便,当物资运完,最少也需要四五个小时的时间。 而在这四五个小时的时间内,刘羽要一直在附近持枪警戒,不能有丝毫的懈怠。 唯一令刘羽感到有些不安的是,他在昨天晚上遇到的那个女学生杨馨蕙竟然也不听劝告,非要黏在他的身旁。 用她的话来说,那就是:“我受商会之命守卫国旗,而现在唯一一个安全而又不让国旗受到委屈的地方,就是你的身边。” 刘羽说了一句:“其实仓库里面是最安全的。”可是没想到对方随之就回了一句:“现在运输物资那么紧张,门口又小,我根本就进不去,就算能进去也不能耽误运送物资这样的大事不是?” 即使是面对提着刺刀的凶残日军也悍然不惧的刘羽最终也只能承认,自己败在了这个女学生的手下,最后只能无奈的接受了让对方陪在身边的这个事实,但是这样一来却让他感到更加的紧张,因为如果这个女学生因为自己的疏忽而出什么意外的话,他恐怕没法向那些各界的爱国志士们交代,也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可是那个女学生却根本没有意识到刘羽心中的紧张,而是兴致勃勃的与他攀谈起来,那个女学生一会充满兴致的唱一首救亡歌曲,一会又背诵几首新诗,一会又问他是不是将自己教给他的那首歌曲教给了军中的将士们,并且郑重其事的指出了其中的几处错误,结果搞得刘羽哭笑不得,他不是不想接受这些新潮的东西,可是他现在是要站岗警戒,一不小心就会令己方致于危险的境地,但他见对方那一派天真无邪,同时又满腔热诚的样子,虽然无奈,却也只能像小学生一样乖乖的听“先生”的教训,同时提起十二分的小心,观察着周围的动静。这样一来导致他的精神格外紧张,简直比起当初自己苦练功夫的时候还要疲惫。 “对了,蕙儿同学,你能不能帮个忙,找到上海商会,将我军中的伤兵转移到租界?”到了最后,心疲力竭的刘羽实在不敢再“聆听教诲”了,便打断杨馨蕙的话,对她说道。 第十七章 苦差事 杨馨蕙见刘羽说起了正事,也不敢再“胡搅蛮缠”,连忙正色说道:“刘大哥你说的事情很重要,我立刻就去商会见秘书长。” 说完之后,杨馨蕙便从不远处叫来一个女孩,对她说道:“朱菱纱,你陪着这位刘英雄一起守护国旗,记住,等一会一定要把国旗送到仓库内,确保国旗万无一失才能返回,这可是我们商会竭尽心力做成的大尺度国旗,只要把它悬挂到仓库上,一定可以大大振奋我军我国的士气。” 那个叫朱菱纱的女孩身材娇小,长相很是甜美,脸上一直洋溢着甜甜的笑容,她一笑,脸上就有一对小酒窝,看着都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意。 只听得朱菱纱对杨馨蕙说道:“学姐放心就是了,只要我在这里,就一定保证国旗安然无恙。” “嘻嘻,你为人最是仔细,要不然我也不会选择让你做帮手,所以,自然是对你放心了。你只要等上一两个小时,我就会赶回来了,我知道你平素胆小,晚上都不敢自己出门,不过你放心就是了,你旁边的这位刘大英雄可了不起了,他只凭一把刀就能杀死三个日本兵,拿起炸药包就能炸装甲车,提起步枪就能把日军的轰炸机都能吓跑,只要有他在你身边,绝对能够保证你的安全。” 杨馨蕙说完之后,就带着笑容又看了刘羽一眼,随即坚决谢绝刘羽派人送她的要求,转身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在杨馨蕙离开之后,朱菱纱看着目不斜视的刘羽,想要说话却是没有勇气开口,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小声地说道:“这位大哥,你就是杨学姐口中的那位大英雄刘羽吗?我叫朱菱纱,南京人,今年十六岁,也是爱国女校的学生,是杨学姐的学妹。” 刘羽毕竟是刚刚认识对方,再加上这时候胡雷也奉命带着他班中的战士前来执勤,这让他的任务减轻了不少,这才斜倚到一个墙角处,然后一屁股坐下来,缓缓说道:“不要叫我英雄,我只是做着一个中国人的本分而已,像我这样的人在我们军中大有人在。” “刘先生作为一个中国人,能够为了国家民族不畏生死,的确是中国人的骄傲。像你这样的人怎能不被人称为英雄?不知道先生和你们的军队以后有何打算?”朱菱纱问了这句话之后,等了好长时间也不见回答,她扭过头一看,却发现对方竟然已经靠在墙角睡着了。 朱菱纱定定的看着那个睡熟的男人,见他那年轻英俊的脸庞上满是风霜,不由得心中轻轻一叹,但是她却丝毫没有打扰对方的意思,取出来自己穿着的一件呢子大衣,轻轻搭在刘羽的腿上,然后默默的坐在一旁,静静地陪着刘羽。 “像你这样的人,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你为了自己的国家和人民英勇奋战,不惜牺牲生命,怪不得你和你的战友们被称作是八百壮士,我对你这样的行为表示深深的钦佩,同时也对日本人如此疯狂野蛮的侵略行为表示愤怒和悲哀,因为在像你这样的中国人面前,他们虽然暂时取胜,最终也必然会迎来失败的命运。” 朱菱纱静静在坐在一旁,想着自己的心事,不由的柔肠千结,暗暗叹息不已。 两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物资还没有运送完,可是杨馨蕙却匆匆的赶回来了,她之前因为向五二四团守军赠送国旗而闻名上海,得到了上海市商会的青睐,所以现在是商会的常客,商会秘书长还专门给守卫留下话,凡是杨馨蕙求见,一律不准阻拦。所以杨馨蕙得以轻而易举的见到了商会秘书长严谔声,并且将刘羽的要求转达给他,当然,为了能够让刘羽的要求有更大的把握被实现,她将提出这个要求的人自动换成了镇守四行仓库的孤军最高指挥官谢晋元。 严谔声一听说是谢晋元的要求,果然是格外重视,立刻动身前往英国租界区,请求英国帮助中国守军转移伤员。 虽然时值深夜,但是英国租界的最高指挥官斯马莱特却立刻接见了严谔声,并且表示马上派遣医护人员,将伤员接到租界内的英国医院进行治疗。 杨馨蕙听到消息之后兴奋不已,立刻决定回去向刘羽报告这个好消息,于是她不顾夜黑路险,快步穿过垃圾桥,来到四行仓库见刘羽。 杨馨蕙来到仓库之后没有多长时间,便看见那一男一女全都坐在墙角,男的睡着了,身上还盖着一件呢子大衣,而那呢子大衣看起来那么熟悉,竟然就像是朱菱纱身上所穿之物。 上海的冬天虽然没有北方那么冷,可是在晚上的温度也能够达到摄氏零度左右,而杨馨蕙在脱下呢子大衣之后却也冻得瑟瑟发抖,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刘羽的身边靠去。 所以,她在远处看到的这一幕竟然好像是两人相互偎依,男的睡着了,女的则轻轻依靠在他的身旁。这样的一幕看起来好像是很甜蜜很温馨。 可是杨馨蕙的心中却隐隐有些不高兴,因为她虽然没有明确的意识到自己已经对刘羽在朦朦胧胧之中产生了好感,心中却是悄然泛起了一阵醋意,于是轻轻走上前去,对朱菱纱说道:“菱纱学妹,真想不到啊,短短两个小时的时间,你就能够和英雄‘同床共枕’了。” 朱菱纱连忙站起身来,小声说道:“学姐,你就不用取笑我了,我这一个小小丫头,怎能和刘英雄相提并论?像他这样的英雄,也只有你才能般配。我只是感觉到天气太冷,生怕冻到英雄,这才脱下呢子大衣,给他盖上,我冻着没有什么,可是英雄一旦冻着,就没有力气抗日了。” 杨馨蕙见对方说起般配的话,这才忽然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变得对这个男人在乎了起来,不过她却并没有对心中的这份好感进行轻易否定,反而更加认定自己应该抓住机会,也抓住这个英雄一般的男人。 杨馨蕙是上海人,本身就具备那个时候上海女性热情奔放、敢想敢做的传统,一旦认定自己要真正的进行一场爱恋,便会立刻展开行动,以期能够抓住这份感情。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在听朱菱纱说到自己和刘羽很般配之后,心中的怒火顿时化于无形,取下朱菱纱的呢子大衣给她披上,柔声说道:“你这丫头懂得什么般配不般配?倒是你这身子骨,经过今夜的风寒,如果不着凉那就阿弥陀佛了。” 而在杨馨蕙正准备将自己的呢子大衣脱下给刘羽盖上的时候么突然感觉到寒冷的刘羽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然后睁开了眼睛,一看到面前的两位小美女,不由呵呵笑道:“真没想到我竟然睡着了,蕙儿同学,你啥时候回来的?” 杨馨蕙见刘羽醒来之后就跟自己说话,心中更加高兴,开口说道:“刘大哥,告诉你个好消息,英国租界方面已经答应让我们的伤员到他们那里疗养了,我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就立刻赶来了,相信他们随后就到,你快去通知谢团副他们赶紧准备准备吧。” 刘羽听到之后心中也是高兴不已,情急之下握住杨馨蕙的手,感激地说道:“馨儿同学,多谢你无私的帮助,正是因为你的帮助,我们的伤员才有康复的希望。” 之后刘羽便如一只兔子一般,轻快地跳到一旁,然后从补给运输的空隙中轻轻一纵,便进入了仓库之中,直看得杨馨蕙和朱菱纱目瞪口呆…… 刘羽来到仓库之后,立刻就将英国当局同意帮助救治伤员的消息告诉了谢晋元,正在忧虑杨瑞符、石美豪等人伤情的谢晋元听到了消息之后自然欣喜万分,当即决定走出仓库,对杨馨蕙的这一番努力表示感谢。 英国的救护车很快赶来了,谢晋元果断地决定暂停运送物资,现将仓库中的十几名重伤员抬到救护车上进行救治,之后再想办法运送补给。 虽然密密麻麻的沙袋工事阻住了去路,可是在由于守军将士齐心协力,那十几名重伤员还是被快速安全的转移到了救护车上,然后被送到了租界内的英国医院进行救治。 在杨瑞符等人被送走之后,谢晋元让迫击炮连连长上官志标暂代营长一职,辅助他指挥战斗,又郑重的接过了商会赠予的大号青天白日旗,和粗大的旗杆,再度对押送物资的随行人员和杨馨蕙、朱菱纱这两个女学生表示了一番感谢。 最后,谢晋元对刘羽说道:“刘羽,送这两位同学离开。” “啊?为什么又是我?这两个女学生又不是不认识其他的人?比如接待她们的雷连长,凭借着他的资历威望和官职,不是更加适合同英国守卫谈话吗?” 刘羽虽然郁闷,可是一来这是团副的命令,二来那个雷雄可是连长,以他的身份地位,怎么能够驱使得了这样一个大人物?所以,无奈之下的他只好苦着脸接受这个苦差事,送这两个女学生返回租界。 第十八章 军民协力 当刘羽返回四行仓库的时候,补给的运送已经到了尾声,这时候已经到了10月29号的凌晨六点了,谢晋元和营中的将士们只是休息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起来了,这时候谢晋元见到刘羽,便兴奋地说道:“刘羽,走,随着大家一起升旗去。呵呵,这一次的国旗比昨天的长阔都超过了一倍有余,只要我们将这面旗帜升起来,将会让更多的人感受到我们顽强不屈的抗战意志。” 这一天他们照样升旗,照样唱《青天白日满地红》,唱《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嘹亮雄壮的歌声立刻感动了早早等待在苏州河对面的爱国同胞们,他们也随着守军一起唱歌,一同表达着中国人民英勇不屈的抗争精神。 可是他们的意志却没有让日军主动屈服,这一天的中午,日军集中了空前强大的兵力,除了竹下奎的一个大队之外,又申请调来了数十门加农炮、七八辆轻坦克,妄图以强大的火炮优势强攻四行仓库。 看到日军发动了迄今为止最大规模的攻击行动,谢晋元的神情也渐渐凝重起来,他在顶楼上用喇叭大声的喊道:“同志们,弟兄们,大家应该可以看到,在仓库顶上高高飘扬着的国旗,现在我们的国旗已经在势头上盖过了鬼子的膏药旗,虽然今天我们面临着自从来到这里以来的最大挑战,但是我们却一定能够英勇不屈的打败他们,只要我们的国旗还在高高飘扬,只要我们大家还有一个人在,敌军就休想踏进仓库一步。” 谢晋元的讲话极大地激励了守军的士气,他们面对空前强大的敌人,毫不畏惧,奋勇作战,与敌军展开了激烈的对射。 从二楼到五楼的窗户上全都架着枪机枪,负责开枪射击的战士们疯狂的扫射着敌人,为了能够最大限度的击中目标,他们不惜暴露行藏,探出身体,居高临下,仗着地利之便,将枪口更加准确地对准敌军。 在战斗刚一开始的时候,便有三名战士被敌军射中胸膛,但是他们却仍然坚持着战斗,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才算作罢。 而每当前一名战士死去的时候,另外一名战士立刻补上,他们就好像是进行着一场接力赛一般,宁可人死,也绝对不能让机枪落空。 而在机枪的空隙中,还时不时的有战士将一颗颗拉开了导火索的手榴弹扔到敌群之中,尽一切力量给敌军制造伤亡。 而与此同时,在仓库外的烟杂店负责阻击敌军的一连战士终于无法承受敌军强大的炮火攻击,只好在谢晋元的命令下,无奈的通过地道返回仓库继续坚守。 敌军的加农炮弹发射的十分密集,几乎是每一秒钟都会有炮弹落在四行仓库的墙壁上。 四行仓库虽然防御坚固,可是由于经过了连续两天的战斗,再加上这一天的加农炮火的密集打击,现在早已变得千疮百孔,残破不堪,在四行仓库的西侧,这里本来没有窗口,可是在经受了炮击之后,被打出了数十个炮眼,守军们便利用炮眼进行奋勇还击。 而与此同时,苏州河对岸观战的爱国志士们也都全力配合,每当守军打死打伤一名日军,他们都欢呼雀跃,鼓掌加油,为守军助威,每当敌军有了新的动向,他们便写下大字横幅提醒守军,甚至当写大字提醒来不及的时候,他们便向仓库内的守军打电话相告。 其中当一队日军在仓库外竖起梯子企图爬入二楼窗口的时候,就是爱国志士打电话报告的。 当时谢晋元恰好在二楼巡视,接到电话后立刻赶到窗户前,只见他一手夺过第一个爬上来的日本兵手中的枪,另一只手将其推下,之后便信手取过枪来,向第二名日军射击,待得那名士兵大叫一声摔下去的时候,一旁眼疾手快的刘羽便立刻快步上前,将梯子给推倒。 敌军再次准备竖起梯子,却被谢晋元一枪一个,将竖梯子的两个日本兵当场击毙。 谢晋元那精准的枪法让刘羽忍不住拍手叫好,可是今天他却感到自己有力气无处用,因为他的擅长主要是在近战,一用到远程的枪炮就傻眼了,所以现在也只是空有一颗杀敌报国的心,却是无力杀贼。 这时候谢晋元他手中的步枪递到刘羽的手中,笑着说道:“用枪之道和你的用刀其实是一样的道理,一开始想要施展的时候,自然不可能像你在战场上那样驾轻就熟,甚至还会担心因为舞得太快太急而伤到自己,等到一切熟练了才能驾轻就熟,就像我这枪法,看起来随心所欲,可这却是经历了数万次瞄准之后的自然反应,所以,在一开始,你只能慢慢的瞄准,多多的练习,只要你进行刻苦的训练,将来一定能够成为一个神枪手,现在在窗下三百米处有一个敌军,你试着瞄准一下,慢慢扣动扳机,记住,动作要平稳,心要静。” “这竟然和心境也有关系?”刘羽不由得心中诧异,但还是按照谢晋元的说法去做,他就像是当初练武的时候那样,沉肩坠肘,虚心实腹,凝神瞄准,除了那个目标之外,忘记了周围的那些日军,忘记了谢晋元的存在,甚至连他自己都完全忘记了。 刘羽按照常规的做法,将敌军、准星尖和标尺上的缺口中心这三点重合在一起,随后轻轻扣动扳机,只见子弹迅速飞出枪膛的那一刻,枪身猛烈地晃动了一下,可是早已知道这一点的刘羽那托着枪的手却如铁铸一般,丝毫没有移动。 然后刘羽就看到他枪中的子弹如同流星一般飞射而出,最后稳稳的嵌入了那个敌军的头内,只见那个士兵大叫一声,然后竟然倒地身亡! “原来神枪手竟然是这样练成的,怪不得我之前一直抓不到要领,不过我这样放一枪的速度实在是很慢,如果能够像团副那样随心所欲,却又神准的枪法,恐怕没有个十年二十年之功,是没有可能练成的。” 刘羽的心中默然半晌,知道这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如果自己真能练个十年八年,也一定会成为一名神枪手,只是可惜他恐怕没有这样的机会了,这一次四行仓库保卫战,他已经决定以身许国,老天给他的时日不多,怎么可能还有练枪的机会? 就在这时,只见通讯班的战士前来报告:“团副,群众打来电话,日军派遣了挖掘机,想要找出我们之前通往外界的地道,我们的地道虽然隐蔽,可是位置就在那一带,他们动用挖掘机想要找到也不是太难,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还请团副做出个决定。” 谢晋元略一沉吟,便断然说道:“刘羽,传我命令,你带领一个班的战士上去,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也要挡住敌军的进攻。 “是。”刘羽闻言,立刻立正,对谢晋元行了一个军礼,随之立刻前去通知代理营长上官志标,让他去安排一个班做好出战的准备。 本来这一次上官志标决定亲自带队,可是考虑到自己去了就没人帮助团副指挥作战了,只好强忍住这种冲动,改派一连一排一班的战士前去,以刘羽为首,一班班长胡雷为副,率领十名战士,前往地道口待命,一旦敌军涌入,立刻不惜一切代价将他们杀退。 果然过了没多长时间,就见在不远处开来了数辆挖掘机,将那烟杂店全部推倒,然后开始一点点的挖掘着,很明显就是要找出他们当初进入仓库的地道。 其实关于这一点,谢晋元也不是没有任何准备,早在昨天晚上修筑工事的时候,他就命人在仓库和烟杂店交界处的地道里填埋了沙袋,只要有少数人守在这里,凭借坚固的防御工事和狭窄的地道口,完全可以轻易守住这里。 日军根本没有想到在地道里竟然还有防御工事,所以等到他们的大军进入地道没多远的时候,当他们突然遭到守军枪炮的袭击,顿时惊慌失措,遗尸五六具,然后仓皇撤退。 可是他们更没想到守军竟然敢跟过来,只听得后面沙沙沙的脚步声传来,随后便听得金刃劈风的声音,原来是守军竟然提着大刀追了上来,对他们展开了劈砍,由于地道狭窄,日军的三八大盖再加上刺刀太长,无法在这里施展,所以竟然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境地,仅仅过了十几分钟,竟然已经有十二名日军命丧此处。 看着敌军远去,追之不及,刘羽他们这才收起背上的大刀,带着缴获的敌军武器,兴高采烈的返回阵地。 “哈哈,这一阵杀得真他娘的痛快,只是可惜小鬼子逃得太快,要不然的话,今天我们就算杀一百个鬼子都不是没有可能。”胡雷为人最是豪迈,敞开他的大嗓门,哈哈笑着说道。 马龙他们也都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不过王清却是笑着说道:“小鬼子就是这种欺软怕硬的德行,他们不就是看着我们中国弱小,这才肆无忌惮的侵略吗?可是面对英美的一块小小租界,他们都不敢动一根毫毛,要不然的话,我们大家的抗战形势恐怕会更为不利,一旦有飞机重炮的加入,这座仓库就算再坚固恐怕也难以守住。” 可是就在这时候,忽然听得一道声音厉声怒喝:“住口,你这是谬论,小鬼子的武器再厉害又怎么样?我们中国人民还不是以血肉之躯挡住了他们前进的脚步?一开始小鬼子狂妄的声称三个月内灭亡中国,可是今天上海还不照样在我们的手中?你要记着,我们抗战主要靠的是自己的力量,而不是外国的干预。” 第十九章 撤军的命令 刘羽听的那道声音,不由得惊讶万分,因为他发现说出这一番话的,竟然是一直沉默寡言的周豹。 这时候王清自然也听到了周豹的话,顿时一阵错愕,但他随即就感到自己的尊严受到侵犯,顿时大怒道:“为什么是谬论?你说抗日主要靠我们中国人,这原本倒也没有错,可是你实话实说一句,仅仅靠我们中国人,什么时候才能打败日本人?淞沪抗战到了如今已经三个月了,我军集中了七十万兵力,可是结果呢?大军全线撤退,损失了十余万人,上海市区虽然还没有完全沦陷,可也就剩下了这么一个四行仓库,可是我们为何能够坚守到现在?难道仅仅是靠我们不屈的意志吗?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地方紧靠英美租界,日本鬼子不敢使用飞机重炮,恐怕现在这个地方早就被日本占领了,我们现在个个都成了一具死尸了。” 略微顿了顿,王清又继续说道:“再说了,鬼子为什么厉害?还不是因为他们的先进武器?只要我们得到了英美更先进武器的支持,打败小鬼子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却听得周豹随即嘿嘿冷笑道:“九一八事变之后,上头就是幻想依靠国联的支持,可是结果怎样呢?国联考察了大半年,结果只是建议东北由国际共管,可曾给我们一点帮助?如果不是我们心存国联的帮助,而是像现在这般努力抗战,说不准就能保住东北了。” 王清却是丝毫没有服输之意,马上开口反驳道:“嘿嘿,你莫要把责任推脱到国联身上,当初如果不是张少帅下令绝对不抵抗,我东北三千万同胞如何会沦为亡国奴?你不把主要责任怪在中国人头上,却反倒去怪罪国联?还有,大汉奸潘汝耕、溥仪,还有卖国贼汤玉麟这些人,哪一个不是或者投降给鬼子作了汉奸,或者绝对不抵抗,坐视国家灭亡?日军侵略,固然也有像我们这样的军人英勇抵抗,可是却也有那些不战而逃的所谓名将,更有人恬不知耻,认贼作父,投靠外敌,成为了伪军,为日本人效命,别的不说,仅仅是这淞沪战场上,又有多少伪军?你给我说一说,我们指望他们,就能打败日本人?” “哼,那又如何?”周豹嘿嘿一声冷笑,继续说道:“毕竟我们现在确确实实是在靠自己的力量进行抗战,淞沪战场虽然战败,可是我们却也让鬼子付出了足够的代价,更何况我们的大军现在还没有完全撤出上海,委座在下大撤退命令之后不久又下令各路兵马依旧驻守原地,现在虽然敌强我弱,可却也只是日军稍微强一些而已,根本形不成绝对优势,谁说上海只剩下了一个四行仓库?我们在外围还有数十万军队,就算不能打赢,恐怕再坚持上一两个月都不成问题。” 而王清则淡淡说道:“双方战场形势变幻未定,谁也说不好能坚持多长时间,反而是因为委座朝令夕改,导致士气下降,这却是明摆着的事情。远的不说,你说靠我们自身坚持抗日,那昨夜我们为何把伤员交给英国人进行救治?这不是在依靠外国的帮助吗?” “你…...” “行了,自家兄弟,都他娘的不要吵了。”周豹刚想再说,却被胡雷打断道:“不管是靠自己还是靠外国,首先都要我们自己争气,如果我们自己不去抗日,英美为什么要帮我们?人的尊严是靠自己挣来的,一个国家也是这样,再说了,这样的事情应该是高层的事,你们两个小兵在这里争什么争?你们现在要做的事情,那就是要尽最大的力气打鬼子,做好一个中国人的本分。王清,周豹,看不出来你们这两个小子竟然出息了,能想出这么深刻的问题,还能在老大和我面前争吵。你们有这力气还不如多杀几个鬼子。” 周豹和王清两个人被胡雷这么一说,顿时不再说话,各自想着心事,而刘羽则留下胡雷带着他那一个班的战士继续警戒,自己则带着缴获的日军武器返回仓库。 这一路上刘羽都是默然无语,因为刚才王清和周豹的话对他颇有触动,其实扪心自问,王清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中国想要仅仅靠自己的力量把日本打败确实很难,但是他却知道,英媒也不一定能靠得住,甚至就像胡雷所说的话一样,就算英美真的要帮助中国抗日,那也需要中国自身表现出顽强不屈地抗战意志才行,所以,不管怎么样,他们也要打好这一仗。 在返回之后,刘羽便将这一次的战果报告给了谢晋元,然后建议将仓库与烟杂店之间的地道完全堵住,省得日军以后贼心不死,再从这里想办法。 刘羽的建议很快得到了谢晋元的同意,但是由于现在的战斗还在继续,敌军的攻势依然猛烈,所以现在还不是时候,刘羽也知道团副说得对,便守在谢晋元的身边继续迎敌。 这时候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状态,日军不顾一切的发动了疯狂攻击,炮火密集的落到仓库周围,搞得大地都有些震动,而守军也动员了全部的力量,用手枪、步枪、机枪、手榴弹和迫击炮对敌军展开了火力丝毫不弱于敌军的反击,结果打得日军伤痕累累,寸步难行。 而在苏州河对岸观战的爱国志士们则已经聚集了数万人,他们全都扯着嗓子,敲锣打鼓,唱着战歌为守军将士们加油助威。虽然他们没有直接参战,可是对于守军将士却是一种莫大的鼓舞,同时也让参与攻打四行仓库的日军愈加感到不安。 战斗从中午一直持续到天黑,日军动用了除重炮和飞机之外的一切手段,虽然令仓库伤痕累累,可是却始终无法踏入仓库半步,反而付出了七十死,三百余伤的代价,无可奈何的日军大队长竹下奎长叹一声,只好再次下令撤兵。 回到了驻地之后,竹下奎左思右想,最后终于下令决心,上海派遣军总司令松井石根写信,希望能够对英美租界当局施加压力,迫使英美租界劝说中国军队停止作战,如果不答应,他们就不再顾及与英美的传统友谊,对四行仓库进行重炮攻击和飞机轰炸了。 松井石根虽然对竹下奎的无能很是愤怒,可是由于考虑到八百壮士已成为中国抗战的一面旗帜,只要让他们停止抗战,一定会对中国的抗战意志造成打击,所以就向英美租界当局写了一封信,要求英美租界当局“劝说”八百壮士停止作战,并且保证让他们安全撤离,与他们的本部八十八师会合。如若英美方面不听,那么到时候万一误炸了他们的地盘,损害了他们的主权,那就休怪自己没有提醒过。 租界当局看了松井石根写的信,意志果然产生了动摇,因为当时在国际上英法各国普遍实行绥靖主义的外交政策,对德过法西斯纵容姑息,尽力避免战争,同时还打算将这股祸水东引至苏联,与此同时他们又怕如果逼的太急了,会把日本逼到德国阵营之中,所以对于日本也采取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政策,并不会当真对其开展。 所以,英国驻租界司令长官斯马莱特便暗中授意一些外籍人士,要求他们向国民政府递交请愿书,请求结束在闸北的战斗。 于是当天晚上,便有二十九名外籍人士向国民政府情愿,要求以“人道主义原因”停止战斗。 国民政府当局考虑到四行仓库的守军已经向世界各国表明了中国抗日的决心,当初留下他们坚持抗日的目的已经达到,同时又顾虑到与英美的传统“友谊”,便下令让谢晋元率领军队从英美租界撤退。 谢晋元和五二四团的战士们自然不知道在这时候,他们的上层已经更改了当初的命令,他们还在为今天白天取得的胜利而振奋不已,谢晋元甚至还为此而赋诗一首。 刘羽对于诗歌的了解非常少,只是限于杨馨蕙给他说过的一些理论和几首并没有记住的新诗,不过他却对于团副能够做出古体诗而感到钦佩,于是走到一楼大厅,对执勤的将士们说道:“各位兄弟,团副刚刚写成了一首诗,以鼓励我们抗战的意志,不如我们听团长念一念可好?” “好。”听到刘羽的话,将士们全都鼓掌叫好,面带笑意的看着谢晋元。 其实今日一战,守军阵亡四人,正是这三天来阵亡人数最多的一天,大家的心中都很沉重,但是这却并不妨碍他们守土抗敌的意志,见到团副赋诗,也都是欢欣鼓舞,满脸的期待。 谢晋元见大家颇有兴致,便笑着说道:“既然各位兄弟喜欢听,那我便献丑了。勇敢杀敌八百兵,抗敌豪情以诗鸣。谁怜爱国千行泪,说到倭奴气不平。” 谢晋元这首诗读完之后,在场的所有将士尽皆叫好,其实这些人都是粗人,哪里懂得什么诗不诗的?只不过他们见这首诗里面直接说出了他们的心意,顿时大喜,拍手叫好。 可就在这时候,忽然听得通讯班的战士上前说道:“团副,委座电令,要求我们尽速撤退。” 第二十章 保安团战士的蜕变 “什么?”听到了那名战士的话,谢晋元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随即一把抢过了电报,快速的看了一眼,然后立刻一脸不敢置信的慢慢读了几句,脸上闪过了一丝的愤怒,最后大声说道:“同事们,弟兄们,当初我等接受上级命令的时候,早已决定以身许国,即便是奋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容许四行仓库从我们手中丢去,可是现在上级来了命令,让我们现在就撤走,如果我们真的遵命的话,那又如何对得住那阵亡的九位兄弟?如何对得住对我们捐款捐物、为我们加油呐喊的那么多爱国志士?又如何对得住千千万万的中国百姓?我决定留在这里死守,如果哪位兄弟愿意撤退,我立刻联系英租界让你们离开,绝不勉强。” 听了谢晋元的话,身边的将士们纷纷表示:“我们连遗书都写好了,早已经决定用我们的这一条性命来坚守四行仓库,实现我们誓死守卫国土的誓言。” “今日上级虽有命令,我们却也不愿撤退。” “团副说得对,我们要这样撤退的话,可对得起对我们寄予厚望的爱国志士和千千万万的老百姓?可对得起那些英勇殉国的兄弟们?我们愿意同团副一起留下,誓死抵抗小鬼子的入侵。” “我们愿实践自己的诺言,誓与仓库共存亡。” “对对,团副,请下令吧。” “好,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我们就下定决心,誓死坚守,哪怕只剩下一个人,也绝对不后退一步。全体都有,听我命令,加紧修建工事,准备明天的作战。”谢晋元的神色带着一股坚毅,大声喝道。 “是。”所有人听到谢晋元的命令之后,全都没有丝毫的犹豫,反而浑身散发出一股冲天的豪情,立刻投入到了战斗的准备之中。 第二天一早,谢晋元依旧带领大家参加升旗仪式,他们依旧高唱《青天白日满地红》和《大刀向鬼子头上砍去》,依旧高呼口号,愿意为了抗日而献出自己的生命,而这一幕依旧让苏州河对岸围观的百姓们流泪。 今天围观的百姓们已经达到了十万余人,而且在这其中也有许多人已经得知南京当局下达了让守军撤退的命令,这里面自然包括当时作为上海爱国同胞之中的风云人物杨馨蕙,其实她来这里是为守军送行的,可是没想到却遇到了这样感人的一幕,几乎没有做什么思考,她就判断出来了,这一次守军既然如此,那就是要下定决心违背撤军的命令,死守四行仓库。 在得出这个结论之后,她的心中不由得心中感动,为了这个光荣的团队而泪流不止,他们明明有生的希望,可是为了能够给国家民族的抗日战争带来更大的鼓舞,他们不仅愿意舍弃自己的生命,同时也违背了上级的命令。 这才是真正的英雄壮举! 而就在这个时候,早晨七点左右,日军驻上海派遣军司令松井石根竟然公开撕毁了允许四行仓库的守军与主力部队会合的承诺,再次下令竹下奎对四行仓库发起了进攻。 幸亏这一次大家提前做好了准备,否则的话险些就中了松井的诡计,把一个四行仓库让给日本人,同时也将八百壮士和中国民众抗战的旗帜埋葬在这里! 留下的八百壮士看到这一幕,尽皆出了一身冷汗,同时对日本人的背信弃义愤怒不已,立刻予以狠狠的还击。 好在日军这一次只是靠着大量的加农炮配合以少量的步兵,还有轻坦克等进行轮番攻击,妄图在守军不曾戒备的情况下发动突然袭击,直接靠着炮火优势将仓库给摧毁,可是他们却没有想到守军竟然提前做好了准备,这导致他们的如意算盘顿时落空。 可是这时候竹下奎却已不得不继续打下去,这一次他下定决心,就算这一次将手底下的这些人拼光,也一定要拿下四行仓库,因为他已经在松井石根面前夸下海口,这一次一定要拿下四行仓库,否则他就提头来见。 其实经过了三天的战斗,竹下奎麾下的将士已经死伤惨重,战死了一百多名,受伤的更是达到了五六百名,真正能够作战的也就只有七八百人左右,总人数上就算比起四行仓库的将士也多不了多少。当然,这是在他不知道仓库守军真实数量基础上的一种判断,在实际上却是比仓库守军多了将近一倍。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今天参展的日军步兵数量并不很多,因为竹下奎也知道,这些步兵其实只是起了一个掩护作用,真正参加作战的,实际上是那些加农炮和轻坦克。他今天的目的并不想歼灭守军,只是想攻陷四行仓库,打击中国人的抗战意志,同时自己也可因此而立下大功。 对于竹下奎的打算,谢晋元又如何不知?所以谢晋元现在的目标既不是敌军的那些步兵,也不是能够远程放射炮弹的加农炮,因为敌军的步兵虽然也不弱,敢死队却能够把他们阻在仓库外面,而这些加农炮虽然威力强,却也无法对坚固的仓库造成致命伤害,守军们完全可以利用沙袋和各种建筑材料将破损处堵上。 谢晋元的真正目标是敌军的那八辆轻坦克,因为它们的存在让守军们根本无法派出敢死队阻击正在快速推进的敌军步兵,这样一来一旦仓库大门被打开,那些步兵们一定可以在轻坦克的掩护下冲进仓库。 直到那所以,谢晋元也没有着急,而是命令迫击炮营的将士们静静等待,直到那八辆轻坦克全部进入迫击炮的有效射程之内,他才下令开炮,只听得一阵阵炮火声传来,那八辆骄横不可一世的轻坦克立刻成了一堆废铁,就像是一个得了一场大病的老人一般,再也难以恢复生气。 “八嘎。”发现自己上了当的竹下奎顿时大怒已,可是这时候他已经顾不得什么了,因为从他得到的情报来看,八百壮士虽然人数多,可大部分都是补充进来的新兵,无论是作战经验还是兵员素质都与己方差得多,只要己方突入到仓库之内,这一战仍然是必胜之局。 所以,气恼之下的竹下奎立刻下令,这一次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攻下四行仓库。 指挥官既然有命,一贯讲究服从的日军自然是咬着牙,不顾中国守军的炮火,拼着命前猛冲。 由于好几天的炮火破坏,尤其是在今天经过了一整天的炮火打击,虽然守军们一直在忙着抢修工事,可是等到日军冲上来的时候,仓库大门也已经变得千疮百孔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守军们却仍然咬着牙,在被破坏的千疮百孔的大门后面对着来犯之敌发动狠狠的反击。 刘羽的枪法虽然不高明,可是在人群密集的时候,就算枪法再差也都能给敌军带来伤害,只不过由于自己这蹩脚的枪法,刘羽的心中总是感到十分不爽,觉得没有大刀劈砍来得痛快。 由于这一次竹下奎下定决心要摧毁四行仓库,打击中国人的抗战意志,所以攻击持续了一天的时间都没有丝毫要收兵的意思,而中国守军则丝毫没有退缩,他们在团副谢晋元的亲自带领下,在苏州河对岸爱国人士的鼓舞和激励下,与敌军展开了血拼。 其中二连三排五班的一个战士,他当时正和排长在一起负责狙击来犯之敌,可是就在这时,敌军炮弹飞过来,他果断的推开排长,挡住了飞来的炮弹,结果排长安然无恙,他却倒在了血泊之中,再也没有起来。还有一个战士,他当时正在三楼,右胳膊被飞来的炮弹炸断了,可是他却依然没有屈服,不顾血如泉涌,用左臂抱住一捆手榴弹,用牙咬着拉开了导火索,然后纵身跳了下去,随着一声巨响传来,他在自己临死之际也造成了敌军六死十余伤的效果。 如果从表面上看起来,这个战士与之前的江顺治、陈树生他们没有什么不同,但所有得知内情的人都深深的明白,两个如此勇敢的战士却是来自湖北保安团的人,而且都是最普通的战士,其实像他们这样的普通战士,之前一直被当做被羽翼的对象,即便是在这三天的抗战之中,也只有很少一部分直接参加战斗,大部分时间,大部分人都是在抢修工事,今天这一战实在是因为谢晋元看到竹下奎要攻陷仓库的态度十分坚决,而直接参加战斗的将士又人手不足,这才从中选出来一些精干的人员,让他们直接参战,可是谁都没有想到,就是这些年轻而又没有经验的战士,竟然如此英勇,完全能够和江顺治、陈树生这样的老战士相比肩。 这让所有参加战斗的官兵们落泪,也让他们感到欣慰:仅仅经过了三天血与火的磨练,这些几乎没有受到任何训练的新兵蛋子们也都成熟了起来,或者他们在单兵素质和战斗经验方面还有不少的欠缺,但是他们已经具备了一个军人最基本也是最宝贵的品质,无惧无畏,视死如归! 只要有了这种品质,他们就是一个合格的军人了,三天的时间虽短,可是随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迅速干瘪下去,随着一个个不畏强敌、视死如归的勇士们的献身,随着一声声高呼的誓言和嘹亮的歌声响起,他们的心中已经完全抛弃了之前的畏惧和顾虑,从而变得坚强、豪迈、无畏起来。 “给我狠狠地打,一定要让小鬼子长点记性,以后再也不敢轻易犯我国土。”同为湖北保安团出身的胡雷见状,忍不住仰天怒吼,对着他班里的战士们喝道。 而这时候的王清和周豹二人再也没有了关于是否依赖外援的争论,他们现在都只是在做着同一件事,那就是拼命的倾泻着枪中的子弹,根本没有管是不是受伤,以便能够守住这座坚固的四行仓库,打击鬼子们的嚣张气焰。 第二十一章 军令难违 战斗到了30日傍晚,如果按照正常的战争进程的话,竹下奎早该下令退兵了,可是近日他却并没有这样做,战斗进行了三天,他们战死了二百人左右,伤者更是有六七百之众,却始终没有拿下一个小小的四行仓库,这让他感到自己受到了羞辱,便决心拼死进攻,一定要拿下目标才能心安。 可是中国守军提前做好了准备和他们的顽强死守却完全超出了人的意料,更让竹下奎不能理解的是,明明高层已经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可是中国守军却仍然没有奉命撤退,这样的一幕实在令人难以理解。 “给我打开探照灯,我们继续攻打,今天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也要摧毁四行仓库,让那些支那人见识见识我大日本帝国军人的作风。另外,向联队长请求炮火支援。” 在发布了命令之后,竹下奎想了想,又向松井石根打电话提出申请,让松井看在他其子与竹下奎的女儿联姻的份上,一定要帮他一把,继续对租界施加压力,迫使中国守军撤出四行仓库。 松井石根在接到了竹下奎的电话之后,心中暗暗骂道:“竹下这个老鬼真是无能之辈,自己手中这么多兵力,这几日以来竟然连续损兵折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打下四行仓库。嘿嘿,如果不是因为日俄战争那时候你救过我一命,你的女儿又是我未来的儿媳,再加上你和麾下将士作战也确实勇敢,今天这事我绝对不会帮你。” 说完之后,松井石根便决定亲自去到上海租界的行政组织上海工部局,约见工部局总裁美国人费信惇和英国驻军司令斯马莱特,要求他们进一步迫使南京政府下令,让中国守军撤离四行仓库,并且要他们答应,等到守军撤离的时候,一定要想办法没收他们的武器,并且限制他们的自由,同时要求他们在胶州路的一片荒地上建立营地,将这支军队安置在那里。如果他们不同意的话,那么日军将“不顾我大日本帝国与贵国的传统友谊,亲自到租界将中国的那支孤军给囚禁起来,但是万一因此而给租界带来什么不便的话,一切后果均由贵国自负。” 松井石根的话非常傲慢,费信惇听了之后忍不住拍案而起,就要开口拒绝,却被一旁的斯马莱特悄悄拉到一旁,小声劝道:“费信惇先生,请不要意气用事,因为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关乎着整个公共租界区的安全,我们为了中国的区区八百人而给整个租界区带来灾难,实在有些不值,更何况如今的德军在欧洲已经咄咄逼人了,我们如果在这时候得罪日本,把它逼入德国的阵营,这对于整个世界来说都将是一场灾难,我们用区区八百人而换来整个世界的和平,这可是一笔颇为划算的买卖呀,再者说了,日军又不是要这八百壮士的性命,只不过是限制他们的自由,将他们软禁在这里,必定不会引起中国人太大的愤怒的。” 费信惇听了斯马莱特的话,顿时沉默了下来,在考虑了片刻之后便走到松井石根面前,郑重说道:“松井将军,你可要信守承诺,否则的话,不仅仅是中国人不肯答应,就算是我们工部局也不会答应,一旦上升为贵我两国邦交摩擦,恐怕就算你是陆军大将,也根本无法承担这样的责任。” 松井石根听了费信惇的话,竟然出奇的没有反驳,同时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和傲慢的态度,对费信惇说道:“请先生放心,在下一定会信守承诺,绝对保障八百壮士的生命安全,不知可好?” 费信惇并没有听出松井话中的问题,见他如此保证,便也点了点头,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虽然并不满意日本提出的无理要求,费信惇在返回共布局之后,还是把劝说中国守军退走的任务教给了工部局副董、中国人何德奎去处理。 何德奎在接受了“命令”之后,立刻致电南京政府,请求八十八师师部派人前来劝说八百壮士撤兵。 南京政府在经过考虑之后,认为八百壮士作为中国抗战的旗帜,让他们活着逼死了更能鼓励中国人民的抗战士气,所以再三致电,谢晋元,敦促其撤离四行仓库,又派遣八十八师参谋长张柏亭前去四行仓路,亲自劝八百壮士撤退,同时还下令八十八师副师长冯圣法、上海市政府秘书长俞鸿钧、上海警备司令杨虎等人,务必保证让八百壮士安全撤离。 却说八十八师参谋长张柏亭在接受命令后,立刻动身前往四行仓库,这位负责“调停”的中间人自然受到了美英双方的大力保护,所以,在上海工部局总裁费信惇和英国驻军司令斯马莱特等人的亲自护送下,张柏亭从上海外围地区又重新返回了四行仓库。 这里,曾经是第八十八师师部所在地,对于这里的环境他自然是一清二楚,可是当他来到仓库的时候,仍然忍不住心中震惊,因为仅仅经历了四天的时间,这里竟然变成了千疮百孔、满目疮痍,一个个密集的枪炮弹眼令人触目惊心,仓库外也保留着一个个的弹坑,无声地证明着这里曾经经历过多么激烈的战斗? 张柏亭自然也知道他的部下曾经在这里经历过怎样的苦战,可是当他亲眼看到这里发生的一切的时候,仍然忍不住心中颤抖,他的那些部下虽然号称八百,实际上却只有四百余人,而且大部分都是来自湖北保安团的新兵,可就是这样的军队,竟然硬生生扛住了敌军一千余人连续四天的猛烈攻击,而且在己方仅仅阵亡十余人的情况下歼敌二百余人,又令数百敌军受伤,这样的战绩在中日对战的历史上绝对算得上是从来没有过的以少胜多的光辉战例! “这些年轻人,究竟在这四天里经历了怎样的生死蜕变才能取得如此光辉的成就啊。” 张柏亭眼含热泪的来到了仓库中,对着前来迎接的全营战士敬了一个庄重的军礼,然后沉声说道:“各位同志,各位兄弟,你们为了国家民族英勇抵抗外来侵略,以数百孤军对抗千余凶狠残暴的日寇,打出了我们八十八师的士气,打出了炎黄子孙的骨气,打出了民族国家抵抗外来侵略的勇气。你们的英勇抗战已经鼓舞了全国人民的抗战热情,全国各地,各党派、各团体无不以你们为荣,你们就是中华民族的骄傲,就是我们中国坚持抗战的一面旗帜!你们就是我们国家民族抗战的希望,只要有你们在,就能唤起民众抗日的热情。” 看到孤军将士们在热烈的鼓掌,张柏亭的心中悄悄叹息了一声,然后继续说道:“各位兄弟们,无论是对于国家民族还是对于我们个人来说,保住我们的性命都比让我们死去更加大有可为,我们就像是一颗颗火种,一旦散播出去,就能形成全国抗日的燎原之火,就能鼓舞更多的人为了国家民族的大义而英勇抗战,誓死拼搏,而你们一旦杀身成仁,最多也只是激起一部分国民对日寇的愤怒,可是却会极大地打击我们国民的抗战士气。委座和师长他们正是出于这种考虑,这才决定下令让你们撤出,带着武器准备再战,上海完了,我们还有南京,南京完了,我们还有武汉,相信只要全国各地的军人都像你们这样英勇抗战,我们一定可以把日寇逐出中国。所以,希望各位兄弟珍重生命,不要做无谓的牺牲,随着我一块离开四行仓库,与师部会合,期待日后的战斗。” 听到了张柏亭的话,谢晋元等人尽皆沉默不语,他们虽然很不舍得这一块被他们的鲜血所染红的地方,很不愿意放弃他们的战友曾经用性命所誓死捍卫的土地,很不愿在仓库顶上高高飘扬着的青天白日旗降下,单刷他们却知道,参谋长说的话很正确,为了激励更多的人像他们一样抗日,为了能够在日后杀死更多的鬼子,为了国家民族抗战的长久大计,他们只能将泪水滴在心里,然后咬着牙离开这里。 “参谋长,我们愿意服从命令,全军撤退,但是我们希望在临走之时再升一次国旗。”谢晋元虎目含泪,对着张柏亭沉声说道。 “可是现在敌军枪炮稀疏,正是我们撤退的良机,如果再等到天明升旗之后,恐怕日军的进攻将会变得空前猛烈,这样一来,即便是有英国驻军的掩护,我们恐怕也很难安全撤离。”张柏亭本来想大声劝止,可是看到油灯下的将士们全都是一脸的期待和激动,略微沉吟了一下,便开口说道:“我可以答应你们,但是你们必须在午夜升旗,因为一旦等到天亮,日军必然会再度发起猛攻,其实就算是午夜升旗,你们的动作幅度也不能太大,一旦引起日军的警觉,恐怕撤退就变得没那么容易了。” 第二十二章 撤退(一) 对于张柏亭提出的要求,谢晋元想都没想便同意了下来,因为他知道对方分析的非常正确,一旦等到天明,将会给他们的撤退带来非常大的困难,甚至就算他们在午夜升旗,只要动作幅度大一些,也一定会给他们带来很大的麻烦。 不过谢晋元却知道,经过了这四个昼夜的艰苦奋战,他们已经将四行仓库这块阵地当成是可以生死相托的家园了,如果在他们退走的时候不向自己的家园、不向那些曾经用生命保护这块阵地的战友们告个别,他们的心中何安? 而对于他们来说,最悲壮,也是最有意义的告别仪式,自然就是升国旗! 午夜时分,除了一些负责警卫的战士们,全营近四百人一起默默地来到了仓库楼顶,参加他们在这里的最后一次升旗仪式。 黑色的夜空中,青天白日旗并不像白天那么耀眼,许多战士根本就看不到国旗,他们的耳中只是听到国旗缓缓的在旗杆上滑动的声音,这道声音夹杂在猎猎的寒风之中,显得是那样的微弱,但是所有的战士们都把他们的耳朵努力的竖起来,认真的倾听这一道道曾经是那么的熟悉却又熟视无睹的声音。 国旗已经升完,谢晋元对着大家沉声说道:“兄弟们,如今我中华民族遭受日寇侵略,正如这黑夜一般,可是在黑夜之中,难道国旗就不能高高的飘扬起来?我们虽然看不到它,却知道它就在这里静静的陪伴着我们,其实这倒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不管现在的环境是多么黑暗恶劣,只要我们大家的心中有国旗,它就会一直这样默默地陪伴着我们,同样,不管抗日的环境多么糟糕,只要我们心中装着一颗报国的志向,就一定能够实现心中的梦想,希望将来有一天,我们大家齐心协力赶跑了鬼子之后,再一起来到这里,重新举行升旗仪式。” 说到这里,谢晋元顿时泪流满面,大声唱道:“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谢晋元一嗓子吼出去之后,其他人也都情绪激动,流着眼泪,随着谢晋元一起大声唱了起来:“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全国武装的弟兄们!抗战的一天来到了,抗战的一天来到了!前面有东北的义勇军,后面有全国的老百姓,咱们军民团结勇敢前进,看准那敌人,把他消灭,把他消灭!冲啊!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杀!” 八百壮士们那豪迈嘹亮的歌声顿时声震四野,就连那断断续续的枪炮声都瞬间停了下来。 “这这,简直就是胡闹,中民兄,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张柏亭见将士们尽皆大声歌唱,而且明显已经惊动了日军,不由对着谢晋元大声吼道。 谢晋元却是嘿嘿一笑,然后对着张柏亭说道:“参谋长,你也看到了,大家都对这块地方充满了感情,我们就算是要撤退,就算是在夜里,也一定要选择正大光明的离开,我们要让日寇知道,同时也要让百姓们知道,同时也让死去的弟兄们知道,我们之所以选择离开这里,不是因为我们怕死,而是因为我们还肩负着更加光荣的使命,只要有我们在的地方,抗战的火焰就永远不会熄灭,抗战的决心就绝不会改变。” “你你,嘿,真是拿你没办法。”张柏亭见谢晋元这么说,心中也确实受到了深深的触动,忍不住就要落泪,但是他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挽起这位军中好友,“愤然”说道:“现在敌军已被惊动,你的退走绝对不是悄无声息了,你所造成的声势虽然比不上白天,却也绝对会惊天震地了,走吧,再不走的话,抗日的火种就会完全熄灭了。对了,刚才你们唱的那首歌叫什么?听起来确实挺有气势的。” “这首歌叫做《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是刘羽这小子教给大家的,对了,刘羽是我的勤务兵,这小子年龄虽小,可是却是人小鬼大,身手也不错,当初这小子奉命去炸轻坦克,正好赶上另外一名战士的炸药包掉落,这小子这么一下,那么一下,就像是演电影一般的捞到了炸药包,然后轻松爆破,还有,那一次这小子用步枪打飞机……” 谢晋元眉飞色舞的介绍着刘羽,然后忽然停了下来,对着周围的人问道:“刘羽这小子呢?怎么这一转眼他就不见了。” 便听得身后不远处的胡雷应道:“团副,刘羽刚才对标下说道,他去仓库准备准备,要给日军送一份大礼。” “送什么大礼?这小子,竟然连我都瞒。”谢晋元摇头笑了一下,随后就对张柏亭说道:“参谋长,我们不去管他,现在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大家还是赶快撤退吧,以免日军乘胜追上来,给我们带来不必要的损失。” 随即谢晋元不待张柏亭同意,便果断下令道:“上官志标,你带领一连、二连、三连的弟兄们紧急集合,随时准备撤退,记着要保护好参谋长,我亲自带领机枪连战士断后,快去。” 上官志标闻言一怔,随即大声说道:“团副,这个不行,你是团副,使我们八百壮士的灵魂和核心,八百壮士可以没有上官志标,但不可以没有团副,再者说了机枪连本来就是我麾下的弟兄,所以,我请求团副率领一连、二连和三连战士离开,并保护好参谋长,由我带领机枪连进行断后。” 却听的谢晋元喝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为这点事争来抢去的?志标,老子可告诉你了,你带走的都是咱们的好兄弟,一定要想办法保住他们,而至于你小子刚才说的话简直就是胡扯,正因为老子是八百壮士的灵魂和核心,老子才更应该坚守在最后,否则的话,让麾下的将士们在这里英勇抵抗,老子却率先逃走,这说出去又算什么?更何况老子当初也向大家保证过,将跟你们坚守在这里,绝不会抛下你们而自己偷偷地跑掉,现在是在撤退的时候,老子自然要信守诺言,跟你们在一起,否则的话岂不是食言?你不要废话了,赶紧去准备,如果误了大家撤离,那你的罪责可就大了。” “是。”上官志标虽然心中很是不情愿,但是团副军令如山,他也只好遵从,于是含着泪,大声喝道:“陶杏春、邓英、唐棣,老子给你们三个每个人十五分钟的时间,在这十五分钟内把队伍给老子集齐了,随时待命,准备撤离,否则的话,你们一个个提头来见。” 三位连长闻言,尽皆肃然答应,然后立刻转身前去集结队伍了。 十五分钟后,三个步兵连所有的队伍全都列队完毕,做好了随时撤离的准备,与此同时,机枪连的战士们则是各自在指定位置固守,严阵以待,防止敌军的大规模入侵。 就在这时,刘羽适时出现在了谢晋元的身旁,对谢晋元说道:“团副,上官营长让我问你,大军何时可以启程?” 谢晋元抬头看了张柏亭一眼,对方会意,立刻说道:“在我动身之前,上海警备司令杨虎已经派人和工部局进行磋商了,想必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大家且稍安勿躁。” 就在这时,忽然在苏州河对岸传来了一道耀眼的光芒,这正是工部局发出的信号弹,张柏亭见状,立刻说道:“对方已经准备好了,你去告诉上官志标,让他立刻率领将士撤退。” 刘羽却开口说道:“不,应该是参谋长去,而标下,则要留下来保护团副。” “呵呵,你这小家伙还真是有些意思,你可知道你们团副是军中难得一见的神枪手,他只要手中有枪,历来是例无虚发,便是有十个敌人,也都很难靠近?”张柏亭见刘羽竟然在这里耍英雄,不由得心中好笑,连忙问道。 却听得刘羽说道:“标下虽然在枪法上远远不如团副,却最善近战,标下曾经一战刀劈了三个鬼子,而且还炸过装甲车,打跑过飞机……” 张柏亭闻言一怔,随即笑道:“原来你就是刘羽!怪不得连我都命令起来了,好好,有你在这里保护你们团副,我就放心了,而我要是在这里,没得给你们多添一个累赘,我走就是。” 说完之后,张柏亭便要离开,之后又忽然转过身来,对着谢晋元说道:“中民兄,珍重!咱们在租界区相见,到时候我带着大家一起回归师部。呵呵,师长他们现在正在准备着一场隆重的欢迎仪式,欢迎我们的八百壮士回家呢。” “参谋长请放心就是,现在是在夜里,日军虽然勇猛狡猾,却也难以真正发现我们的行踪,这一次我给他来个虚虚实实,一定可以平安顺利的回到租界,而且我会保证,把机枪连的弟兄们一个不拉的给你带回去。” 谢晋元行了一个军礼,将张柏亭送走,然后笑呵呵的问刘羽:“我听说你刚才正在为小鬼子准备礼物,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礼物?” 刘羽笑了笑,刚想开口,却突然听得一道道猛烈的炮火声传来,原来是日军突然开始发起了猛攻,不由得神色一变,对谢晋元说道:“团副,敌军开始进攻了,我们在这里的最后一战也开始了。” 第二十三章 撤退(二) 谢晋元听了刘羽的话,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只不过这一战和以前不同,我们不能真正同他们作战,而是掩护兄弟们撤退,所以这一次我们要虚虚实实,首先应该装作大家没有撤退,誓死守卫的样子,这虽然可能会给我们带来伤亡,但我们却一定要咬牙坚持,等到吸引了敌军的火力之后,我们再有计划、有顺序的撤退,这样可以尽量避免伤亡,同时成功掩护他们撤退。” 刘羽知道这一次谢晋元故意选择留下来,主要就是用他自己来吸引日军注意,让日军误认为大军主力还留在仓库之中,从而吸引敌军火力,以掩护主力部队撤离。 但是刘羽却知道,谢晋元这样做会冒很大的风险,不过他知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如果换做是他,也一定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随着谢晋元的一声令下,留下的所有将士,包括谢晋元自己都提着一把轻机枪,对着炮火传来的方向发起了猛烈的反击,一时间只见枪林弹雨密集交织,形成了一道强大的火力网,让敌军不得不重视起来。 “这么强大密集的火力,难道这是支那军队故意装作撤离,却将主力埋伏在这里,准备给我们致命一击?如果不是这个理由的话,他们为何偏偏在撤退之前故意唱歌来引起己方的注意?这分明表明就是敌军的阴谋!这些可恶的英国人和美国人,莫不是故意和支那军队串通,对我军强迫他们接受我们的条件心存报复?哼,那些英国人和美国人果然不可靠,如果不是因为上面有禁令,仅仅我这一个大队的人马都能占领整个上海公共租界,把那些可恶的美国人和英国人全都囚禁起来。” 竹下奎心中对英国人和美国人切齿痛恨,同时也在指挥着身边仅有的八百余名尚能坚持作战的士兵,对四行仓库发动远距离的炮击。 由于他们的探照灯已经被中国守军给破坏,黑夜之中他们根本不清楚八百壮士的虚实,所以现在只能靠远程距离攻击,希望靠着持续攻击将仓库的墙壁打破之后再率兵进入,他相信只要他的攻击持续到天明,那些中国守军一定会准时撤走的。 可是竹下奎并不知道,当他被谢晋元的枪声弄得晕头转向的时候,八百壮士的主力已经悄悄从四行仓库通往租界区的秘密通道中悄悄撤离,由于担心掩护的战友们不能及时撤离,所以他们的移动速度很快,只是半个小时就通过了垃圾桥,来到了租界区。 而这时候由于谢晋元率领麾下将士不计成本,将所有的弹药都一股脑的倾泻出去,所以造成了强大的火力,暂时压制住了竹下奎,可是等到时间一长,竹下奎却听得对面的枪炮声越来越稀疏,渐渐地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不由得心中疑惑了起来,这时候忽然听得通讯员前来报告,说是接到了消息,八百壮士的主力已经撤到了英美租界区,剩在这里的,顶多只有五十人。 竹下奎在得知自己上了当之后,顿时气得勃然大怒,立刻率领大军发动猛攻,这一次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攻下四行仓库,狠狠地教训那些狡猾的中国军人。 竹下奎这么一发急,谢晋元他们的压力自然大了好几倍,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他们的火力就被狠狠地压制住了,而且还有十余名战士受了伤。 “撤,伤员先走,雷雄,刘羽留下,你们随我一起在后面做掩护。”谢晋元见形势危急,而主力的撤离也已经完成,立刻下令撤离,但是为了能够让大家安然离开,便主动留下来进行掩护。 机枪连长雷雄见谢晋元留下来,不由得大急,连忙说道:“团副,只要我和刘羽留下来就可以了,你这一身关系着八百壮士的存亡,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否则我日后将无法像兄弟们交代,所以,团副你先走吧。” 却听得谢晋元大声说道:“此事不要再提了,我既然作为八百壮士的核心,就有责任照顾好每一个兄弟,更何况你们两个都是我身边的人,既然你们能够舍弃性命让我离开,我谢晋元又如何肯为了活命而抛弃你们?今天的事就是这样了,要走我们一起走,想要让我抛弃你们,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旁的刘羽听了二人的争论,却呵呵笑道:“团副,雷连长,你们两个就不要再争了,此事标下已经做好了准备,咱们只管留下,标下虽然没有可能把小鬼子再赶出仓库,但也一定保证能够让小鬼子吃一个小亏,让他们因为心怀顾忌而不敢迫近我们。” “你这小子,又有什么新花招儿?”谢晋元不由得被刘羽的话逗乐了,随口笑着问道。 刘羽却是神秘的笑道:“一会你们就知道了。我们现在只管掩护大家撤退就是。” 说完之后,刘羽猛的一声大吼,对着窗户外面的鬼子打了一梭子子弹,又随手扔了几颗手榴弹,虽然他的手榴弹技术并不高超,可是由于敌军离得很近,人群又是密集,这一下却也炸死了一个、炸伤了三个鬼子。 谢晋元和雷雄见鬼子涌上前来,也不再多说话,立刻提着机枪就是一阵扫射。 就在这时候,刘羽喊道:“团副,连长,走。” 说完之后,便见刘羽跳到大门口,点燃了炸药包,然后就拉着谢晋元和雷雄往后逃走。 却说竹下奎见中国守军的抵抗已经非常微弱了,便知道这一次自己一定可以攻破四行仓库了,不由得心中兴奋不已,连忙命人加紧进攻。 随着竹下奎的一声令下,便见士兵如同潮水一般的涌到了仓库门口,准备将那残破的大门打开一个缺口,然后涌进仓库。 可是就在这时候,只听得一阵巨响在耳边传来,巨大的气浪直接把最前面的十几名士兵掀翻在地,只是一瞬间的功夫,这些士兵就变成了一堆的碎肉。 “竟然在这里放置了炸药!这些狡猾的支那军人,哼,不过那又怎样?你们既然点燃了炸药,那就证明一定没有跑远,传我命令,给我追上去,一定要让该死的支那人付出代价。”竹下奎看到这一幕,顿时感到恼羞成怒,立刻下达了追击的命令。 “哈衣。”一小队日本军士见长官恼怒,立刻持着三八大盖,向仓库内侧冲了过去,可当他们冲进仓库之后转了一圈,却发现那里竟然已经空无一人,正当他们不知所措之际,忽然听得一人大声喝道:“还愣什么?立刻追出去。” 那一小队日本兵闻言望去,却发现竟然是大队长竹下奎,顿时吓了一身冷汗,连忙继续追了上去。他们追了大约有十分钟,便发现在不远处的苏州河北路有一道防御工事,这道防御工事原为防御租借内欧美军队所设,工事的枪眼是向仓库方向开的,现在正好对准随后追上来的那些日本兵,所以,追上来的那些日本兵看到这道工事,本能的以为这是中国守军的阴谋,所以在此畏缩不前。 过了大约三五分钟的时间后,便见竹下奎来到了畏缩不前的军士面前,然后大声喝道:“现在支那军人因为畏惧而逃走,这还有什么可考虑的?快快追上,否则的话,你们就向天皇谢罪吧。” 那些士兵无奈之下,只好拼命的向前冲去,同时心中期望着这里不会有中国守军的阴谋。 可是结果却事与愿违,在那些士兵刚刚接近工事的时候,忽然产生了一股巨大的爆炸,十余个士兵被炸成了飞灰,周边也有十余个士兵受到波及,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而在爆炸产生的硝烟里,眼尖的竹下奎看到一道身影在前方不远处一闪而过,顿时大怒,指着前方说道:“八嘎,给我射他。“ “哈衣。”随着整齐的应答声落下,这里很快就响起了一排枪响,可是这时候那人的身影竟然已经消失在原地了,当片刻之后竹下奎再看到那道身影的时候,竟然已经来到了一千米之外了。 “可恶的支那军人,竟敢如此戏耍我们,这一次绝不与你们善罢甘休,嘿嘿,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们就算撤走了又能怎么样?还不照样会沦为英国人和美国人的阶下囚?说不准那些西洋人在我们的压迫下,还会将你们再交到我们手中,到时候你们成为我们的阶下囚,还不是任我门收拾欺辱?” 竹下奎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狠厉,随即喝道:“听我命令,继续追下去,前往英美租界,哼,我倒要看看那些西洋人会不会为了保护他们而冒着被我们入侵的危险!” 竹下奎下完命令之后,心中默然片刻,然后脸上挤出一丝冷笑,淡淡说道:“嘿嘿,八百壮士,你们虽然勇猛,可惜却不懂政治,你们怕老蒋,老蒋怕洋人,洋人怕我们,只要我们以武力相威胁,那些洋人最终会必然妥协,再加上工部局内部那些汉奸的帮助,你们虽然成功抵抗我们的入侵,却一定会重新落到我们的手中。” 第二十四章 壮士无戈(一) 刚才给敌军造成伤亡的始作俑者自然便是刘羽,其实他早在大军撤离之初就已经在这里埋下了炸药,这也就是他当初对谢晋元所说的给日军准备的大礼,当他随着谢晋元和雷雄逃到这里之后,便请二人先走,之后自己便守候在这里,等到日军接近之时便悄悄点燃了导火索,由于这里的防御工事修得很高,几乎有三米,所以他能够借着防御工事的掩护迅速逃离,等到爆炸发生的时候,他已经逃到了四五百米之外,然后他又利用爆炸产生的硝烟的掩护,再度逃离,待得竹下奎发现他的身影并命令士兵射击之后,他已经逃到了千米之外,这时候以日军武器的射程,对他几乎无法造成任何威胁。 正在一旁紧张等待着的谢晋元和雷雄见刘羽跑过来,尽皆大喜过望,拉着刘羽的手就拼命的向前跑去。 可是在他们跑了大约两千米的时候,忽然看到前面人头攒动,定睛一看,竟然是听到消息之后前来欢迎他们的中国百姓。 “各位,这位就是八百壮士卓越的领导人谢团副,这位是抗战英雄雷连长。”一位学生模样的女子指着谢晋元和雷雄,激动地说道。 围观的百姓听了那道声音,立刻把谢晋元和雷雄围在了中间,把他们准备好的牛肉、酒等物献给这两位英雄,以表达他们深深的敬意。 而跟在谢晋元和雷雄身后不远处的刘羽,却像是被人淡忘了一般。 但是刘羽却并不孤单寂寞,因为之前那个介绍了谢晋元和雷雄的女学生这时候却单独走到他的面前,笑着说道:“谢团副和雷连长是大英雄,自然得到众百姓的拥戴,你是个小英雄,现在就只有我这个小女子前来慰问了,不知道你的心里可怨我没有把你也介绍给他们?” 那个女子,自然就是他之前认识的那个女学生杨馨蕙了,她在得到八百壮士撤离四行仓库的消息之后,立刻把消息散播了出去,由于之前向八百壮士献旗的原因,她在这上海租界也算是一个鼎鼎大名的人物了,如今她振臂一呼,便有数百学生走上街头,迎接英雄,而在这些学生的带动下,各界人士也都纷纷涌上桥头,像那些学生一样,迎接抗战的英雄们回归。 由于担心围拢到刘羽身边的民众太多,让自己无法接近,所以杨馨蕙灵机一动,只是介绍谢晋元和雷雄这两个大人物,却故意忽略了刘羽,以便自己能够和他单独相处。 刘羽哪里知道杨馨蕙竟然是动得这样的心思,还以为是对方不是有意将自己忽略了呢,再加上他天生喜欢清静,这样的局面反倒让他颇为舒心,所以便笑着说道:“哪里哪里,蕙儿同学这话可是见外了,其实我为人最喜清静,这样反而更好。” 杨馨蕙直到这时,才悄悄松了一口气,因为自己虽然达到了与心上人单独相处的目的,万一对方因为此举而怪罪,那她这一番心血可算是白费了。 略微平复了一下心情,杨馨蕙便轻轻问道:“不知道刘大哥以后有什么打算?” 却听得刘羽说道:“还能有什么打算?这一回我捡回一条性命,很快就要和师部会合,然后自然就是继续抗日了,呵呵,听参谋长说,我们的大军现在还在上海周围,双方的战局还在胶着状态,我相信只要我们全军将士英勇抗战,一定可以打败日军,再度夺回上海,其实以双方力量的对比来看,就算我们无法攻下上海,也一定可以与日军相持在上海近郊,这对于支援其他战场的抗战也是十分有利的。对了,你呢?不知道你有什么打算?” “啊?我?”杨馨蕙没想到对方竟然会主动问起自己来,不由得心中一阵甜蜜,然后说道:“我要留在这里,继续宣传抗战,宣传八百壮士抵抗日寇的英雄壮举,把这种精神扩展到整个上海,整个华东,甚至是整个中国,我要呼吁上海工部局和那些对我们抗战表示同情的外国友人,让他们支援我们的抗战。相信在你们的坚持抵抗和我们的宣传下,上海一定可以再度回到我们的手中,将日寇赶出上海去。” “对于你的这种志向,我深表佩服。”刘羽认真的看了一眼面前这个看似娇弱的女孩,然后轻轻叹道:“不过你可要小心一些,因为你这样的举动一定会引起日本人的仇恨的,甚至还有可能会有个别的日本特务混进来,我这里有件玩意儿,就送给你防身吧。” 说完之后,刘羽便把一物塞到了杨馨蕙的手中。 杨馨蕙忽然感到一只浑厚温热的大手抓住了自己的手,不由得心中一荡,可是还没等她回味过来,便猛然感到手中传来一阵冰凉,随即感到手中一沉,不防之下那物竟然脱手而出,眼看就要砸到她的脚。 可就在这时,便见刘羽的一双手臂像猿猴一般轻轻一捞,飞快的接住了那物,然后再度塞到了她的手中,并且笑着说道:“这一次可不要再这么大意了,万一走了火,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杨馨蕙这是早已知道对方送她的是什么了,原来竟然是一把手枪,她虽然不懂枪,可是却也知道这是军中最为流行的盒子手枪,又叫驳壳枪。 “这,这可是你用来保命的东西,这么厚重的大礼我怎么能要?”杨馨蕙心中感动,强忍着泪水不让流下来,然后轻轻推脱道。 却见刘羽笑道:“你就放心吧,我在四行仓库也缴获了日军不少的武器,区区一把驳壳枪,还是送得起的,这东西对我来说帮助不大,可是对于你却是很重要,说不准就能在关键时刻救你一条性命。再说了,你曾经也帮了我那么多忙,更教我唱那首《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这要说起来,可是有师生之谊的,你要真觉得过意不去的话,以后就教我多唱几首救亡歌曲好了。” 杨馨蕙闻言,不由得轻轻一声长叹,缓缓说道:“这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刘大哥,其实我早就……” 杨馨蕙咬着牙,刚想向对方表明心意,却忽然听得旁边传来一道雄壮的声音:“老大,你可终于回来了,要是你再不回来,我就要拿着枪再打回去了。” 随即便见那人给了刘羽一个熊抱。 杨馨蕙闻言不由得心中暗暗叹息,她自然知道那个粗壮的大汉便是刘羽的好兄弟胡雷,她还知道,随着胡雷的到来,她和刘羽的私密谈话只能就这样的结束了,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要表白,却被这样的事情所打搅,等到下一次再有机会,也不知道该到猴年马月了。 但见刘羽笑着擂了胡雷当胸一拳,然后笑道:“你这小子,依然改不了这火爆的脾气,面对上千鬼子的凶猛打击,就算是有一百个你,又能济得了甚事?只不过是白白送死而已。” 胡雷却是毫不犹豫地回答:“就算是白白送死,我也要去,你既然是我的老大,那就只能死在我后头,如果哪一天你有了什么事,难道我老胡还会苟活?” 刘羽听着感动,却是轻轻笑道:“净会胡说,你这小子莫非是咒我早死?呵呵,抗日一天未完,我怎么能就这样轻易死呢?给你说吧,这一回我用炸药前后炸死了二十多个鬼子,若论起上阵杀敌的话,你恐怕知道现在也没有干掉二十个鬼子吧?” 刘羽说到最后,脸上已然浮现出了一丝的得色。 看着胡雷和随后赶来的马龙、周豹、王清他们一脸的惊容,刘羽果然是心中得意,这时候他恰好看到杨馨蕙被一帮学生拥簇着离开,在临离开之际还徒然的向着他这里挥了挥手。 不过这时候的刘羽已经顾不得离开的杨馨蕙了,而是和他的那帮兄弟在一起,大谈特谈他今日炸死二十余个鬼子的得意之作。 这时候,在垃圾桥对面的竹下奎自然看到了对面发生的事情,他没有想到在那里竟然有那么多的人,这顿时让他陈兵垃圾桥头向英国驻军示威的念头熄了下去,虽然他讨厌中国人,也憎恨这一支中国军队,但是让他在英美各国的眼皮子底下屠杀手无寸铁的中国公民,这样的事情他还做不来,因为一旦他敢这样做下去,说不准就真的会激怒英美两国,从而导致他们的干涉,让事态向着双方都不愿意的方向发展。 “哼,且让你们得意一时,等到你们被英美控制起来之后,我再对你们施压,让你们将这些支那军队引渡到我们这里来,到时候要杀要剐还不是我们说了算?”看着对面得意洋洋的“八百壮士”,竹下奎的心中充满了报复的快意,可是随后不久他的眼睛就定格在一道身影身上,然后失声说道:“纱菱?她怎么在这里?她不是该在东京上学吗?啥时候来到中国了?” 第二十五章 壮士无戈(二) 却说谢晋元和他麾下的战士们被广大百姓拥戴着汇聚在一起,便准备找到师部长官,然后随着他们立刻离开这里,与师部汇合。 可是没想到上海工部局副董何德奎却笑着迎了上来,对谢晋元说道:“鄙人乃工部局副董何德奎,谢团副,你和你的八百勇士打出了国威,为我中华民族扬眉吐气,鄙人表示深深的佩服,工部局也对此钦佩不已,可是你也看到了,现在日本兵就在桥对面,紧追不放,为了保障你们的生命安全,鄙人经过请示工部局总裁费信惇先生,决定让你们暂时到附近的大陆银行大厅进行躲避,然后通过工部局与日本的交涉,让日本人退兵,这样的话,不仅你们自身获得安全,租界也会避免因为双方交战而受到波及,不知道谢团副意下如何?” 谢晋元见对方说的很有道理,再加上由于对方和自己一样,也是中国人,感觉他没有必要欺骗自己,便决定按照何德奎所说的去办,下令广大将士前往银行大厅避难。 见到谢晋元果然答应了自己的请求,何德奎的眼角不由浮现出了一股笑意,随即又以一个中国人的身份,将围观的群众予以遣散,这才苦笑了一声,轻轻说道:“从此以后,我恐怕免不了要背上一个汉奸的恶名,可是这也没有办法,我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我将会被工部局除名,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我这么多年来辛苦的筹划将会成为泡影。” 对于这一幕,谢晋元和他麾下的勇士们自然不知道,可是等到他们进入银行大厅的时候,却蓦然发现那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在大厅的正中间顶上,吊着一盏大汽灯,正在噗噗的发着声响,明亮的灯光将大厅照得一片煞白,这对于已经习惯了在暗夜中坚持打仗的壮士们来说,显得明显不能适应,而当他们好不容易适应了这里的环境的时候,抬眼看看大厅四周,却赫然发现那里站着不少荷枪实弹的英国士兵,这些士兵们尽皆占据要害,连他们刚刚经过的门口也被两名英国士兵堵住了。 这些英国士兵一个个面无表情,神色冷峻,和之前被八百壮士死守四行仓库的壮举表示尊敬的神情完全不同,刘羽救人的其中一个就是当初他送杨馨蕙返回租界之时遇见的一名英军守卫,那时候他只是说了一声我是中国守军,那名守卫就立刻放行,并且向他敬礼,然后叽里咕噜的说了一番话,听杨馨蕙说道,这些都是那名英军对他英勇抗敌所表示出来的敬意。 可是今天,那名士兵自然也知道他们是坚守四行仓库的英雄团体,可却依然是面无表情,神色冷漠,看起来竟然像是没有听说过他们的名号一般。 虽然心中疑惑,他们却谁都没有轻举妄动,因为他们都知道,这里是租界区,是国中之国,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将影响着中国和英美这些大国的关系,现在中国已经和日本开战,如果再得罪了英美,恐怕日子将更不好过。 而就在这时,,只听得“咣当”一声,大楼的铁门竟然突然被关上了。 本来这扇铁门被关上也无可厚非,因为它正对着日军追来的方向,关上后还是比较安全的,可是此时此刻,在戒备森严的英国士兵的“保护”下,这道关门声却能够让人咂摸出一种不同寻常的味道:“英国佬想干什么?难道是要将我们送给日本人?” 想到这里,刚从四行仓库的生死考验中闯过来的中国士兵,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钢枪。 “不管你们是谁,只要敢跟如本人沆瀣一气,那就是我们的敌人。”士兵们的眼中喷着仇恨的火焰,缓缓举起了枪口,对准了那些英国士兵。 英国人自然也不示弱,面无表情的举起枪口,一样对准了大厅内的中国士兵,双方就这样的大眼对小眼,枪口对枪口,谁都没有说一句话,如果万一有谁不小心走了火,那绝对会引起一场难以估量的大灾难。 因为这不仅仅是一场战斗,背后更会引发两国外交的交恶,这无论是对于需要借助英国压制日本的中国,还是对于需要通过中国来缓冲英日矛盾的英国来说,都将带来很严重的后果。 双方就这样一直对峙,直到凌晨3时,才见一名军官带着一名翻译匆匆来到银行,后来经过翻译介绍,刘羽他们才知道,这位军官是万国商团司令,英国人马飞,军衔为上校。 马飞“咕噜咕噜”说了一通英语,便见翻译开口说道:“马飞上校是在问,哪个是谢晋元将军?他有事要和谢团副交代。 便见谢晋元站了出来,对马飞敬了个军礼,然后说道:“鄙人谢晋元,不知马上校有何指教?” 翻译把谢晋元的话翻译给马飞,马飞想了想,又吩咐了几句,便听的翻译说道:“马飞上校是想请谢团副到地下室单独一谈,不知道谢团副可否赏脸?” 谢晋元还没有开口说话,便听得麾下的将士们顿时不乐意了,一连连长陶杏春首先喝道:“这分明是你们那什么狗屁上校的阴谋,想要把我们团副控制起来,你有什么话直接在这里说就成,没有必要非要跑到什么地下室吧?” 机枪连长雷雄的脾气最是火爆,更是双手端起了机枪,大声喊道:“狗日的英国佬,难道你们竟然是和日本人勾结,想要把我们全都俘虏软禁?告诉你们,爷爷我就算是死,也不做你们的俘虏,来来来,咱们今天就试一试,看看是你们英国人的军队厉害,还是我们中国的军队厉害。” 有两位连长带头,其他的将士们全都群情汹汹,拉响了枪栓,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见到这一幕的马飞顿时吓得面如土色,连忙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道:“别误会,我不会害将军的,我只是有事商量。” 刘羽也夹杂在激动的将士之中,拉起了枪栓,用黑幽幽的枪口对准了英国军官马飞,虽然他知道以自己的枪法,根本就很难命中。 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忽然听得谢晋元大声喝道:“都给我住手!” 然后谢晋元又转过头来对马飞说道:“马飞上校请稍安勿躁,鄙人相信贵国和上校你并无害我之意,请吧。” 马飞这才松了一口气,轻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然后说道:“多谢将军的信任。” 可这时候突然见一个年轻的持枪士兵闯过来说道:“如果团副执意要去的话,标下也不敢阻拦,但是标下作为一名勤务兵,有职责保卫长官的安全,所以标下要陪着团副一起去。” 谢晋元还未来得及说话,便听得马飞说道:“可以可以,这位英雄一起去。” 一行三人缓缓来到了地下室,便听得马飞叹了一口气说道:“将军阁下,今天的事情很抱歉,不是我有意晚到,也不是我有意为难贵军,实在是因为事情有了变化。” “什么变化?”刘羽明显看到谢晋元的身体轻轻一晃,然后不由自主的问道。 便听得马飞对谢晋元说道:“就在刚刚不久,日本上海派遣军司令松井石根照会上海工部局,声称如果工部局让中国军队退入租界,日军也将进入租界追击。将军阁下,你也知道,公共租界是中立地区,我们虽然想帮助贵国,但也不想介入中日冲突。所以,解决当前局势唯一明智的办法,就是希望贵军把武器交出来,这样日军就没有向租界动武的理由。” “什么?缴我们的枪?”听到马飞这样说,谢晋元和刘羽同时大怒,刘御更是大声说道:“这件事情不用我们团副,就算是我都能回答:武器是军人的第二条命,日本人以数倍兵力围攻我军阵地数日,付出惨重代价,也未能令我军阵地动摇分毫。现在你们想要缴械,先去问一问我们这些抗敌守土的将士们答应不答应?问问我们的枪杆答不答应?我们宁可重新返回仓库与敌军决一死战,也绝对不愿意放下武器,马飞上校,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们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你们这过分的条件的,如果你们不服的话,那就和日本人一起开战吧!” “你是什么人?长官面前,你一个小小的中尉勤务兵竟然敢如此说话,难道竟然没有把谢将军放在眼中?难道你真以为我大英帝国的将校可以任你欺凌吗?”这一次马飞的话是用英语说的,那个翻译却是面色苍白、战战兢兢的翻译出来的,因为他发现马飞上校已经面色铁青了。 可是令他更加震惊的是,几乎就在数秒钟的时间内,只见一道人影迅速闪过,随着马飞上校一声惊叫,这才发现,之前站在谢晋元身边的那个勤务兵竟然已经用双手扼住了马飞的喉咙。 “你,你可不要冲动,马飞上校可是我大英帝国派到租界区的一个重要将领,万一因此而引起两国的邦交问题,恐怕就算是谢团副你,也绝对难以承受这样的恶果。”那名翻译面色苍白,连忙对刘羽说道。 “哼,我大英帝国?你看看你那一身皮肤,一头黑发,明明是一个堂堂的中国人,偏偏要做人家的走狗,如此厚颜无耻,竟然也敢在小爷面前放肆?” 刘羽越说越怒,一脚将那名翻译踢翻在地。 这时候便听得马飞上校举起双手,用并不熟练的汉语说道:“谢将军,不要误会,千万不要误会。我们并不是要收缴贵军的武器,只是为了平息日本人的怒火,暂时保管而已,等到贵军撤离租界时再如数奉还。” “哼,说得好听,一旦我们的武器被你们收缴,到时候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们还不是会任你们揉捏?废话少说,想要收我们的武器,那是做梦,日本人若有胆子,那就过来与我们决一死战吧,嘿嘿,你们怕日本人,我们可不怕。”刘羽说完之后,扼在马飞喉咙上的双手不由加了几分力道。 就在这时,忽然听得外面一道声音传来:“中民兄,千万不要动手,否则的话对我们将会是一场灾难,恐怕连委座都不好向友邦交代。” 第二十六章 壮士无戈(三) 虽然只是听过几次,可是这道声音刘羽还是听得清清楚楚的,那人肯定是八十八师的参谋长张柏亭。 刘羽虽然敢在团副谢晋元面前无法无天,可是在见到了师部的长官之后,也只能将扼住马飞喉咙的手松开,与此同时老老实实的立正敬礼,向长官问好。 张柏亭倒没有训斥刘羽,而是缓缓说道:“中民兄,刘羽,你们两个应当知道,下达命令的其实并非是马飞上校,他也只是一个执行者,真正的决策者实际上是工部局,而工部局目前也是迫于日本的压力而不得不为之,如果工部局真的只是暂时保管,而并非收缴我们的武器,其实我们还是可以考虑答应下来的,如果我们不同意,事情闹大了,恐怕我们会真正的在国际上被孤立起来,这对我们的抗战绝对是极度不利的。之前工部局副董何德奎先生已经向我保证过,只要你们肯将武器交给他们暂时保管,就一定答应让你们和师部汇合,中民兄,现在的形势变幻莫测,迟疑一刻钟,说不准形势就会发生变化,如果不早做决定,万一有什么变化,恐怕你们这一批抗战精英、民族柱石就再难返回部队了,而这,将会对全国全军造成怎样的打击?” 听到了张柏亭的话,谢晋元沉默了,作为一个中校团副,他不能像刘羽那样不顾中国和英美邦交的大局,更何况现在还有师参谋长的保证,此人无论是私交还是公义都完全值得自己信任,既然如此,那自己还有什么犹豫的呢? “刘羽,你认为呢?”谢晋元的意志显然动摇了,可是他又感到自己这样做有些对不起军中的将士,所以竟而以长官之尊来询问自己的勤务兵。 刘羽作为谢晋元贴身的勤务兵自然知道谢晋元和张柏亭之间的关系,再加上他也不认为硬拼下去会有什么好结果,便点头说道:“我的看法和参谋长一样,既然有工部局的点头,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差错吧?” “既然如此,那我们立刻返回大厅,让弟兄们交出武器,马飞上校,对不起了,刚刚让你受惊了。”谢晋元向一旁目瞪口呆的马飞敬了个军礼,然后就在张柏亭的陪同下离开了地下室。 而结局显然是没有出乎任何人的意料的,当谢晋元宣布让八百壮士交出武器的时候,整个大厅顿时一片哗然,如果不是因为谢晋元和张柏亭在军中有足够高的声望,仅仅这一句话,他们就会被怀疑成是汉奸卖国贼,而即便相信这两位不会这样做,所有的将士都忍不住愤愤不平。 “凭什么?当初日军以数倍的兵力进攻四行仓库,我们哪怕是死都不肯退一步,凭什么就这样轻松的被英国了缴了械?” “我们宁愿再回去与日军血战到底,也绝对不愿如此苟且偷安。” “洋人什么时候讲信义了?他们的保证屁都不是。什么?你说何德奎是我们中国人?可何德奎又怎样?溥仪还是中国人呢,潘汝耕还是中国人呢。” 所有愤怒的士兵都将枪口对准了英国士兵,这一幕让那些明白事情真相的英国士兵不由得腿肚子打转,这些中国士兵连凶狠的日本兵都不怕,难道还怕他们这些战斗经验并不怎么丰富的雇佣兵?万一对方真的开了火,恐怕不管外交会怎样,他们这些人一定是最倒霉的。 到了最后,虽然他们在谢晋元的劝说和张柏亭的保证下勉强接受了上交武器的命令,可是却依然有人对此感到深深的不满,其中态度最坚决的那个人完全出乎了刘羽的意料之外,因为那个人竟然是一直跟随在他和胡雷身边甘当小弟的周豹。 “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团副和参谋长非要决定向洋人妥协,那标下只有选择离开你们了,我周豹,第一营第一连一排一班上等兵请求退伍,还请参谋长和团副答应。” “周豹,你小子胡闹些什么?还不快快向长官道歉?”现在已经升任一排副排长的胡雷见自己的兄弟不知为何竟然犯起了糊涂,连忙冲着他大声喝道。 可是周豹却丝毫不为所动,对着刘羽和呼雷说道:“团副,老大,老二,兄弟们,多谢你们一番好意,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你们对我的关心和帮助,忘不了咱们一起痛快喝酒畅快杀敌的日子,可是我却不能接受我们对英美的妥协,这些洋人根本就不可靠,抗日需要我们所有中国人的一起努力,而并非是要指望外国的垂怜,小弟的话言尽于此,希望我们日后再有见面的日子。” 说完之后,周豹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武器,大摇大摆的离开了银行大厅,虽然周围有执勤的万国商团军官和士兵,可是却没有一人敢阻拦。 “哼,假清高,就你自己爱国?现在你手里连武器都没有了,我到看你怎么杀敌报国?而我们呢?虽然武器同样也会交给那些英国佬,可是他们很快就会归还我们,到时候我们还会坚持抗日,而你呢?只能会沦为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到那时候难道还指望你抗日吗?”王清见周豹走得那样决绝,完全看不出来一丝兄弟情分,不由得心中满是气愤,冷笑了几声,随即轻轻说道。 却见胡雷怒喝道:“住口,王清你这小子的话越来越多了,他走他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就当我们从不认识这个人也就是了,你又何必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卖力气的讽刺他?你多提一句他,那就是我们的耻辱!” 另一旁,马龙看着沉默良久的刘羽,轻轻喊道:“老大,这,你怎么不说句话?” 却听得刘羽徐徐叹道:“人各有志,我们也不必去勉强,就让他去吧,或许他说的也有道理。” 其实刘羽也不完全相信那些英国人,可是现在的情况却也只能让他选择相信,因为他们可以不相信英国人,但是却没有理由不相信参谋长,这可是一个响当当的汉子,为人很讲义气,又忠贞爱国,绝对不会害他们。既然连参谋长都对他们如此许诺,他们还有不相信的理由? 所有留下的将士们正是在张柏亭的承诺下,带着对工部局的满怀期望而将他们手中的武器拱手让出,虽然心中十分不舍却又只能无可奈何的照着英国人的吩咐去做。 “上校,已经清点完毕,共计有步枪二百余支,轻机枪二十余挺,重机枪四挺,驳壳枪二十支,迫击炮五门,子弹十二万发,**一百发,手榴弹上百箱。” 一名中校军官在马飞的耳边轻轻说道。 “竟然只有这么一点武器,难道这支中国军队竟然就是靠着这么微少的武器打退了两千日军四天四夜的进攻?这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如果换做是我们,就算再多一倍的武器装备,能不能做到这一点?” 马飞想到这里,不由轻轻摇了摇头,对这支部队,他的内心充满了衷心的佩服,真心希望立刻就将这些武器再发还给这些勇士们,可是他却知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最高指挥官斯马莱特少将已经有明确命令,让他将武器从这些中国勇士的手中取下来,然后集中放到工部局的某处军火库中,至于这些武器弹药以后还不还,设么时候还,这一切他都不得而知,他只希望这些勇士们能够顺利回归他们的部队,因为如果这样的话,他或许还会有几分心安。 “马飞上校,武器已经交给你们了,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可以返回师部了?”营长上官志标面色十分不好看,沉声问道。 而马飞则是惭愧的摇了摇头道:“抱歉,此事并不是我可以决定的,但是相信既然上级保证过了,就一定会照做,所以,相信各位很快就可以返回师部与主力会合了,相信各位将来在抗日战场上一定可以大放异彩。” 说完之后,马飞对大家团团敬了一个军礼,然后率领运送武器的士兵轻轻离去。 包括谢晋元在内的所有人开始变得忐忑不安起来,他们已经将武器上缴,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命运的安排,希望那些英国人不要自食其言,拒绝发还武器,希望那些英国人不会把他们当做战俘交给日本人,希望南京政府能够进一步交涉,把他们迎回师部。 凌晨五点,正是一天之中最黑暗的时刻,也是最有期盼到光明的时刻,他们被安排到一辆火车上,火车上还有许多支持枪守卫的英国士兵,这些士兵们全都面无表情,问他们话也都不肯开口。 “在这暗夜之中,也不知道这货英国军士会不会信守承诺,把我们带到师部和主力会合?真的希望一睁眼,就看到师部的长官们正站在车站,迎接我们到来。” 可是他们却不知道,当他们下了火车之后,却发现他们被安置到了一个很特别的地方,因为这个地方,他们中的很大一部分将会终生再难以活跃在抗日战场上,其实命运从他们交出武器的那一刻起,甚至是从中国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之后,就已经决定了。 可是这却并不代表他们没有了抗争,相反的,正是他们日后不屈不挠的抗争才终于成就了一支光荣强大的抗日铁军。 第二十七章 孤军营地 十一月初的上海,淞沪抗战的硝烟还未止歇,中国的军队在外围仍然进行着激烈的抵抗,而在上海市中心的上海公共租界却是一片平静,只因为这里是在中日战争之间保持中立的世界两大强国英国和美国的租界区,在法律中属于两国的领土,即便日本现在越来越疯狂,还没有向两国挑战的勇气。 但是,租界区的安静只是表面上的,因为在这里的好几十万市民正开始逐渐的聚集在一起,因为他们要前去探望英勇抵抗日军入侵的八百壮士。 没有人比他们更知道,这一支坚守在四行仓库血战四昼夜的弱旅是再怎样艰难的情况下英勇抗击日军的。 在这四个昼夜之内,整个上海市内,只有这一块地方还未曾沦陷,只有这里还在高高的飘扬着青天白日旗,这里已经成为上海人,乃至所有的中国人心中的一块精神圣地,因为这里体现了中国人民不畏强暴不屈不挠英勇抗争的精神,而在这里发生的那一场抗争的主人公们,则让整个中国因为上海战局失利而引发的消沉士气再度振奋起来。 可是当这些上海市民们来到了八百壮士们被临时安置的宿营地的时候,忍不住心中愤怒了:这个地方是在胶州路的一片占地数十亩的荒地上建立,地面坑坑洼洼,垃圾满地,营房十分简陋,营地四周则布满了铁丝网,周围还有白俄雇佣兵把守,不准将士们随意外出,这导致壮士们只能在铁丝网内活动,现在的八百壮士成为了真正的孤军营。 “这些人可都是我们心中的抗日英雄,他们用自己的热血捍卫了国土,他们面对这凶残强悍的日军没有丝毫的惧意,现在竟然被囚禁到了这里,这分明是对我国勇士们抗战行为的一种压制和亵渎。我们这一次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也要迫使工部局释放八百壮士,让他们将八百壮士放回。” 看到昔日的抗日英雄如今沦落到了这么一种地步,尤其是想到自己的情郎从此被困在这里,与世隔绝,一生壮志难酬,杨馨蕙不由得怒火万丈,立刻联系学生社团的骨干,印发了大量的宣传单,走上街头,呼吁工部局释放被囚禁的八百壮士。 在爱国学生的带动下,租界的百姓们也都立刻行动起来,仅仅一天的时间,工部局的大门口就聚集了十几万请愿的中国百姓,虽然他们大都是临时前来租界避难的难民,向租界请愿其实有些不合适,但是在他们心中,宁可自己的性命不要,也希望能够保全这些英雄。 “之前总裁轻易答应了日本人的要求,将孤军营的将士们囚禁在这里,现在引来了十余万中国人的请愿,这会严重威胁公共租界区的稳定,不知道总裁大人准备如何应付?” 英国租界区最高指挥官斯马莱特本来就很同情抗战的中国壮士,后来又受到好友马飞上校的影响,非常不赞同工部局的决议,现在见中国百姓围住工部局大门请愿,更是心中忧虑,不由得对工部局总裁费信惇发起了牢骚。 费信惇的心中也是充满了忧虑,可是他却清楚地知道,中国人并不可怕,因为副董何德奎和南京政府可以帮助他安抚那些百姓,而日本人的压力却让他根本难以承受,因为那个是一个凶残狡猾野心勃勃的民族,一旦自己真的敢把八百壮士送返部队,他们一定会率军开进租界,这样会把自己的祖国、远在大洋彼岸的美国拖入战争,而这对于一贯保持中立、反对战争的祖国和国民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背叛。 所以,费信惇的态度很坚决,八百壮士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出去,至少在日美邦交没有彻底破裂之前都是不能放出去的,这样一来,日本人也没有进攻租界区的借口了。毕竟自己现在可算是变相的帮他们把这一群坚持抗战的铁血壮士给软禁了。 只听得费信惇缓缓说道:“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做,可是玛斯莱特少将,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坚持?因为我们背后面临着日本军队的强大压力。此事一旦处理不好,将会引发日军的入侵,这将会导致贵我两国同时被卷入战争,你认为将来引发的后果仅凭我们两个人能够承受得了吗?即便这样,今天早晨日军大将松井石根来电,要求我将八百壮士引渡给日军,这都被我拒绝了,这要按说我已足够对得起中国了,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我再度妥协,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斯马莱特在听说此事将会影响到两国与日本的外交,顿时便沉默了起来,因为英国首相张伯伦的态度是非常明确的,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尽量避免战争,对于日本更是尽力容忍,以免将其推到德国阵营中去,如果自己因为这点小事而引起日军报复,必然会令局势往首相最不希望的方向发展。 更何况,事情就像是费信惇所说的那样,他们拒绝日军引渡八百壮士的无理要求,本身就已经很对得起这些中国人了,没有必要再去进一步激怒日本人。 在外交方面最注重的是平衡,而不是得理不饶人,否则的话,平衡一旦被打破,那才真的危险了,作为英国在租界军政两界最高的负责人,他可是深谙此道的。 略微的思考了片刻,斯马莱特便问道:“不知道总裁大人将会如何处理此事?” 便见费信惇说道:“其实此事的根源并不在我们这里,只要我们向中国人公开松井的无理要求,然后再乘机向请愿的百姓表明我们的态度,同时再向南京政府请求为所有参加此次作战的中国勇士的军衔提升一个等级,同时再向中国人保证,可以允许他们探望八百壮士,想必此事一定可以妥善解决吧?” 斯马莱特左思右想,觉得费信惇果然是老谋深算,提出的这个计策竟然是无懈可击,令人不得不佩服,便开口说道:“总裁大人既能照顾到我们和日本的邦交,又能顾及到贵我两国和中国人民的传统友谊,想出来这么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实在是难能可贵,我愿唯总裁大人马首是瞻。” 两位最高领导人经过商议,便将此事决定下来,他们一面紧急致电南京政府,一面派工部局副董何德奎悄悄散布松井石根的无理要求,同时命他前去安抚中国人的情绪。 何德奎毕竟披着一张中国人的皮,所以经过他这么一番慷慨陈词,请愿的国人大都明白了,原来这一切都是日本人在捣鬼,而工部局因为对中国的抗战表示同情,坚决抵制了松井石根要求将八百壮士引渡给日军的无理要求,这样的行为已经让松井石根暴跳如雷了,如果再允诺让八百壮士归队,一定会引起日军进攻上海租界,这样的话,上海民众连个避难的场所都没有了,更何况他们还答应,允许八百壮士在孤军营内一切活动自由,并且允许各界民众探望拜访,只要再过上一段时间,他们就会想办法让八百壮士归队。 单纯的民众哪里知道工部局的阴谋诡计?又哪里知道那个看上去一脸正义凛然口口声声爱国的何德奎已经完全沦为洋人的走狗?所以他们轻易的相信了汉奸的话,十余万的人群渐渐的散去,心中还在暗暗替八百壮士的悲惨命运表示惋惜。 好在民国政府也并未忘记他们,一天之后,传来消息,蒋委员长电令,凡是参与抗战的八百壮士每人都晋升一级,谢晋元升为上校团长,上官志标为中校团副,其他人员也各有升赏,据说连谢团长的勤务兵都被提升成了排长,而更加令人振奋的是,谢团长和因为重伤疗养的原一营营长杨瑞符分别获得了青天白日勋章,这可是整个民国政府至高无上的荣誉,代表了中国最高层对八百壮士抗战的肯定和赞扬。 民众们听说这个消息,心中尽皆浮起了一丝的安慰,于是他们开始结伴探望这些为国尽忠、现在却受尽委屈的英雄们,他们本来担心这些英雄们会因为这一突然的变故而变得意志消沉,他们准备了许多鼓舞的话语,希望这些英雄们暂且忍耐,以图将来,可是当他们来到了那里的时候,不由得全都眼含热泪,因为他们本来准备前去鼓舞激励那些孤军营壮士,却不成想竟然被他们给鼓舞了。 这几十亩的垃圾场竟然被这些英勇不屈的将士们改造成了一个训练场,当他们到来的时候,这些英雄们竟然列成了整齐的队伍,迈着雄壮的步伐,开始进行着严格的训练。 从任何人脸上都看不到丝毫的悲戚和绝望,看到的只有希望和不屈,他们虽然身在孤军营,心却依然留在抗日战场上,他们希望等到有一天,当他们走上抗日战场上,将会以更加饱满的热情,更加优秀的素质抗战杀敌,为国尽忠。 如果用谢晋元的一句话,那就是:“打铁还需自身硬,我们这些将士们大都是新兵,缺乏严格的军事训练,现在我们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对他们进行弥补,相信这些经历过四行仓库战火洗礼的将士们只要经过标准和严格的军事训练,一定会成为我国最为优秀的抗日骨干!只要他们出来,那就是数百头令敌军闻风丧胆的猛虎!” 第二十八章 神秘的朱菱纱 其实八百壮士们的心情并不像百姓们看到的那样轻松,万国商团奉了工部局的命令,背信弃义的把他们囚禁到了目前所在的营地,这让他们感到义愤难当,原来当初不管是参谋长还是工部局副董何德奎的保证,竟然如此不值得信任!这时候他们不由得后悔起来,当初还不如随着那个叫做周豹的士兵一起离开。 谢晋元的心中更是苦闷,而除了苦闷,还有一种悲愤,一种深深的刺痛感。 他真的不敢相信,上海警备司令杨虎从此杳无音讯,当初口口声声说保证把他们送回师部的工部局副董,那个中国人何德奎竟然也对他们心存欺骗,此人可是在工部局中唯一一个中国人的高层,曾经被国人寄予厚望,而且此人也在多个场合公开声称自己的爱国之心,可是现在看来,正是此人的保证让他们选择了相信,结果才导致了现在的一幕。 还有那个张柏亭,堂堂八十八师的参谋长,与他更是患难多年的交情,两个人交情交心,却没想到此人竟然也将他弃之不顾,只是在电话中留下了几句安慰的话,然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 这种情况让他感到尤为伤痛。 “为什么?我们坚持抗战多日,承受了多么严峻的考验?为何现在不仅仅是工部局,包括上海警备司令和八十八师参谋长这些人也会对我们弃如敝履?我们坚持抗战究竟得罪了谁?” 在坚守四行仓库的四天四夜里,谢晋元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甚至都没怎么合过眼,他都没有感到丝毫的疲累,可是现在的这一幕却让他感到了一种空前的疲惫和失落。 不过他却知道,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因为这时候全军将士的情绪普遍低落,如果他也表现出哪怕是一点不满和失落,一定会让大家的情绪更加低落,这样一来,经过四昼夜铁血抗战洗礼而形成的坚强意志将会在一夕之间消磨干净。 所以,谢晋元强行按捺下心中的不满,对战士们进行鼓励道:“兄弟们,想必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如今我们被困在了这里,这一切其实都是出自于日本人的阴谋,他们就是想要通过摧毁我们的意志来打击全军全国人民的抗战意志,可我们却偏偏不能让他们如愿。这是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我们要在这个战场上顽强的斗争,使友邦从我们身上看出中国军人之气概,从此认识中国的真精神。所有兄弟们听好了,如果你还是一条汉子,如果你还是一个中国人,如果你还承认是我们八百壮士的成员,从明天早晨开始,我们依旧按照往常那样出操、训练、唱歌、执勤、站岗,随时准备着为抗战而奋斗!” 听到了谢晋元的话,所有的将士们顿时被点燃了心中的热情,纵声大吼道:“我们愿意抗战到底,向世界表明我们英勇不屈的抵抗精神!” “我们愿意听从团副的安排,粉碎小鬼子们的阴谋!” “我们虽然没有了武器,可是我们不屈的抗战精神就是一种武器,我们要用这件武器进行抗争,鼓舞全国人民的抗战热情!” …… 全体官兵气势如虹,热血澎湃,第二天一早,全营三百余名官兵尽皆到齐,列成整整齐齐的队伍,口中喊着雄浑的口号,迈着雄壮有力的步伐,宣示着又一支铁军的诞生。 他们手中用的全都是木枪,但是在他们的心中,这些木枪和他们用来抵御日军的毛瑟手枪和步枪没有什么区别,虽然他们刺杀的只是草人,可是在他们看来却和真正的日军没有什么区别。 一时之间只见气势如虹,当初在战场上活跃着的那些铁血壮士们再度活转过来! 当看到壮士们再度振奋起来,刘羽不由得泪流满面,他知道这些将士们的心情从极度失落到重新振作起来会有多么难,而这其中最关键的,就是因为他们有一个百折不挠的卓越领导人。 其实作为谢晋元身边的勤务兵,刘羽是清楚谢晋元的苦闷的,但是他见对方竟然这么快就能走出阴影,把这几百人重新团结在一起,这种胸襟气度,这种坚韧不屈的精神,是绝对值得他佩服的,甚至连他也没有想到,这种精神对他日后的抗日行为产生了多么关键的作用! 而紧接下来,南京政府的嘉奖令适时到来则进一步抹平了他们心中的不满,只见嘉奖令上写道:“88师留守闸北之524团团副谢晋元以下各官兵,服从命令,尽忠职务,达成目的,殊堪嘉慰。该团官兵各升一级,并呈准政府各颁荣誉勋章。” 这道电文令他们的意志更加坚定,因为他们总算是明白了,国家和人民并未忘记他们,谢团长的青天白日勋章足以彰显国家对他们英勇抗战的肯定。 紧接下来,谢晋元又下令众将士平整土地,修建营舍,开辟训练场,准备在这里长期坚持下去,而正在这时候,闻讯而来的上海百姓赶来探望,他们见孤军营将士的生活条件如此艰辛,当即便决定帮助这些壮士们完成建设任务,并且为孤军营将士们捐款捐物,解决他们的衣食和住宿问题。 “谢团长,你们接下来还有什么需要的?”作为学生代表的朱菱纱看着八百壮士过着这样悲惨的生活却依然斗志不减,顿时心生敬佩,不假思索的问道。 谢晋元闻言思索了片刻,然后说道:“如果可能的话,希望能够为我们提供一些木制的刀枪,以及手雷之类的训练器具,只不过我这些要求恐怕是太高了,工部局根本不会同意的。” 说到后来,谢晋元不由得满脸苦笑着摇了摇头。 却见朱菱纱想了片刻,然后说道:“或许我们能够试一试,请谢团长耐心等上几天。” 其实谢晋元根本就没想到一个小丫头能有这么大的能力,将这些“违禁”物品带到孤军营中,他当时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可是没想到三天之后,竟然真的有一大批训练装备被带到了营地中,负责执勤的白俄士兵不仅没有阻拦,反而毕恭毕敬的帮助他们将物资运送到了谢晋元的营房。 “难道是工部局真的对我们心生同情,所以才倾尽全力的相助?”谢晋元随手取出来一颗“手雷”,发现这东西在轻重大小上竟然和真的没有什么差别,这种高仿的训练装备可不是一般的工匠能够制造的,而那些“武器”竟然也都和真的一样,虽然不能真的发射子弹,可是用来训练却是绰绰有余,不由得想起来要探讨这诡异的一幕发生的原因。 “可这怎么可能?因为我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向他们提出要求,可是却被对方直接拒绝了,当时万国商团的人也明确表态说,此事极有可能会引起他们与日本人之间的摩擦,为了极力避免摩擦,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可既然如此,白俄士兵的态度为何会前倨后恭?就算是上海商会能够交涉成功,白俄士兵也根本没有必要这样恭敬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谢晋元想来想去,始终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最后无奈之下只好决定不再去想,而是决定顺其自然:“反正此事与我们有利无害,且不去管他到底是怎么来的,只要我们能有足够的训练装备就行。” 不过对于帮忙送来这些珍贵的训练器材的朱菱纱,谢晋元却是由衷的感谢,不过他只是见过这姑娘一面,匆忙之中有没什么印象,所以虽然心中感激,却是没有进行感激的对象。 到得后来谢晋元向刘羽说起朱菱纱的事情,由于他自己也想象不出那个女孩子的长相,所以自然更加无法描绘,这样的结果自然导致刘羽也无法认出来是谁,事实上对于上海的女学生他也就与杨馨蕙比较熟悉,同时与朱菱纱还有一面之缘,而杨馨蕙与谢晋元早就见过一面,照说谢晋元对她比较熟悉,如今想象不出对方的身份,自然就不应该是杨馨蕙,至于其他人,刘羽自然也同样不认识。 所以想了想,刘羽便决定把这件事交给杨馨蕙去办,他相信以杨馨蕙的能力,应该能够查出此人的身份,此人对孤军营做了这么一件大事,乃是孤军营的大恩人,只要他们日后能够走出去,一定要想办法予以回报。 现在杨馨蕙作为在上海民众中影响力仅次于八百壮士的女英雄,已经被中国童子军战时服务团聘为骨干,可以经常代表民众或官方却探望八百壮士,两人见面的机会倒也不少,所以刘羽很快便把此事告诉杨馨蕙,让她帮忙协助调查。 而抛开杨馨蕙调查朱菱纱的事情不谈,谢晋元见营房有了,操场有了,训练场地有了,训练器材也有了,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接下来的事情自然是大规模高强度的训练了,于是他把所有人全都召集到一起,为大家详细制定了一个训练计划,这一次一定要乘着这个良机,将八百壮士训练成一支虎狼之师,只要他们能够离开这里重返部队,就一定会是整个中国最为精锐的抗战队伍。 第二十九章 强化训练开始 在来到孤军营的第四天以后,随着大量训练物资的抵达,以及工部局以孤军营将士训练为名,规定只有在固定的时间才可以探望,这一切都让孤军营内渐渐重归于平静。 而这时候,所有的将士们好像都已经忘记了他们曾是得到过国内外媒体大力赞扬的“八百壮士”,只是把自己当成是一个一般的士兵,接受着他们从来没有接受过的系统正规的训练。 这些训练的手段都是谢晋元从黄埔军校学来的,全是苏联的正规训练方法,再加上他从军将近二十年的经验,所以训练起来非常科学到位,既能让士兵充分进行体能训练,又不致于因过分用力而伤害身体。 尤其令孤军营将士感到震动的是,现在的谢晋元完全改变了过去亲厚热情的形象,变得冷血无情起来,不管是任何人,只要动作有一丝的不标准,立刻就会受到严厉的惩罚,即便是之前一直待在他身边做勤务兵,现在又被任命为一连一排排长的刘羽都毫不例外。 刘羽是因为射击姿势不正确而遭受的处罚,处罚的内容是负重跑,让他在腿上绑上沙袋,围绕操场跑上二十圈。 其实对于团长的处罚,刘羽一点都没有不满,因为他这些日子以来,能够感受到团长对自己的关爱,现在的严格要求,正是为了以后在战场上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而刘羽对于自己,本身也有更高的要求,他现在身为中尉排长,虽然是最基层的军官,但是一颗抗战报国的雄心比起团长谢晋元都是丝毫不差,正是因为这样,他才对自己提出了更严格的要求,不仅要接受最标准的军事训练,同时还要成为一名神枪手和投弹高手。 为了能够实现自己的目标,刘羽每当结束训练之后还到射击场和投弹场进行偷偷练习各半个小时。 其实对于投掷手榴弹,他只是训练了两天就已经掌握了最基本的动作要领了,现在的投弹姿势已经是大有进步,而且投弹距离也已经达到了30米的标准,但是他却并不满足于这样的成绩,因为据他所知,苏联军人和日本军人的投弹距离就普遍比较远,能够达到40米,甚至有的能达到50多米,他要想比日本人占据优势,就要进一步提升投弹距离,将其提升到50米甚至60米,因为投弹距离越长,就越能造成敌军更多的伤亡,同时也能让己方获得更大的安全保障。 好在刘羽早在年少之时就从舅舅那里接受过严格的体能训练,臂力之强远超常人,以后只要假以时日,继续纠正姿势,加强练习,想要将手榴弹准确的投到四五十米以外,绝对不算什么难事。 而至于射击,则更是一个非常复杂的技术活,他手中的武器本身就是木枪,最多也是熟悉一些基本要领,想要成为一个真正的神枪手,则需要长期的实弹练习,而以现在的条件,想要实现实弹练习无疑是痴人说梦。 不过就算是熟悉各种枪械的射击要领,这也足够刘羽忙活了,这一次就是因为记错了基本要领而被团长重罚。 幸亏刘羽从小接受体能训练,像现在这种负重跑在小时候可算得上是司空见惯,所以这一次的惩罚对他来说本来算不上太大的负担。 但是问题是,他的这些惩罚全都是在正式训练之外补上的,因为谢晋元明确规定,任何惩罚措施都必须在训练完进行,正式的训练一点都不能耽搁。 谢晋元的训练本来就十分严格,几乎将士兵们的每一点体力都抽光,而刘羽除了接受惩罚之外,还要额外进行一个小时的射击和投弹训练,纵然他是钢铁之躯,这一天下来竟然也有些吃不消了。 可是问题是,他现在还担任着警卫长官的任务,因为他所在的第一排已经被确定为团部的警卫排,主要的任务就是保卫团长谢晋元、团副上官志标的人身安全。 虽然在这个孤军营里,根本不可能会有任何人能够进入,对团长和团副造成安全威胁,但是例行的执勤还是必须的,而今天晚上却恰恰轮到刘羽执勤。 尽管强打着精神,刘羽站在那里还是睡着了。 可是当他刚刚睡着没多久,忽然感到后背被人碰触了一下,不由得浑身一个机灵,立刻醒了过来,然后本能的挥手,使出了擒拿功夫,就准备要将此人当场擒下。 直到这时,刘羽才猛然看到那个“偷袭”自己的人竟然是团长谢晋元,不由得心中大惊,硬生生的将手臂移开了三尺,然后流着冷汗说道:“团座。” “呵呵,我就知道,你这一天的体力差不多该透支了,现在看来果然如此,这样吧,我替你值会勤,你先去休息一会儿,两个小时后来换我。”谢晋元含笑看着面有惭色的刘羽,轻轻说道。 “不不不,这怎么能成?团座您辛苦了一天了,比我们还累,怎么能再站岗执勤呢?更何况您是长官,我们执勤保护的主要是您,怎么能反过来让您保护我们呢?这可万万使不得。”刘羽听了谢晋元的话不禁吓了一跳,连忙推脱。 却见谢晋元笑着取过了刘羽背上的木制步枪,然后说道:“你就不要跟我客气了,此事就这么定了,你这小子,与其在这里推脱费力气,还不如多休息一会,攒点力气等明天继续训练,呵呵,我这些训练的手段可都是毫无藏私的传给你了,以后等我们出去了,这训练新兵的事情就交给你去办了,到时候一定给我训练出一支虎狼之师来。还有,你抓紧准备准备,过几天我就要请你帮忙,教大家练习刀法,嘿嘿,之前我们一直靠着先进的德式武器,这大刀用不用也无妨,可是现在手头没有了武器,情况就不一样了,等到我们出去,想要搞到枪炮不容易,可是想要搞到大刀应该还不算难。” “团长,你说我们要出去了?”刘羽闻言不由得大喜,连忙问道。 却听得谢晋元轻轻长叹道:“此时恐怕还很遥远,只不过我今天联系到了师参谋长,他答应向上级申请,希望能够早些解救我们。” “他?”刘羽听了不由得冷笑一声,然后轻轻哼道:“到现在团座还会相信他?如果不是他的甜言蜜语,兄弟们怎么会乖乖放下武器,沦落到今日任人宰割的境地?现在倒好,我们听了他的所谓保证,而他呢?我们被囚到了这里,他作为长官和保证人,竟然逃之夭夭,实在不是一条汉子,这样的人我们如何指望得住?与其指望他,还不如靠我们自己暴动更可靠!” “我今天晚上和他通了一封电报,他在电报中写道,他也是受了工部局的蒙蔽,这才劝我们放下武器,可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也是我们注定的命运,因为英美怕日本,我们怕英美,就算我们真的不放下武器又能如何?难道还真的与英国人开战?我们本来就已经和日本交恶,如果再惹怒了英国,你说说我们是不是自寻死路?所以,在现在的情况下,我们的事情考战争来解决是一件绝对愚蠢的事情,这样的事情必须靠外交途径来解决,而我们现在所面临的,也只有等待这一条途径,好在政府并未忘记我们,委座和各路长官也都纷纷致电慰问,让我们且放宽心,暂且忍耐,只要机会成熟,就一定会将我们解救出去。” 谢晋元沉默了几句,随后又说道:“我相信他所说的话,相交多年,他还有一颗忠直爱国的心,绝对不会弃我等于不顾。” 刘羽见谢晋元这样说,也只好无奈的说道:“既然团座说得如此斩钉截铁,我相信参谋长一定是被冤枉的,如果有一天事情的真相水落石出,等到将来见了参谋长,我一定会向他道歉。” “好了好了,我早就知道你这小子深明大义了,不用在我这里乱发感慨了,有这时间,你还不如多休息一会,呵呵,本团长很忙,哪里有时间陪你在这里瞎聊天?时间苦短,你还不快去休息?难道要本团长多站一会岗?” 谢晋元笑着轻轻推了刘羽一把,就把他赶进自己的营房之中。 “是,两个小时后,标下一定赶回来。”刘羽轻轻流着泪,来到了团长的营房之中,然后和衣躺在床上准备入睡,可是由于心事重重,却又哪里睡的着?等到他沉沉睡去,再猛然惊醒的时候,却发现天色竟然现出了一抹晨曦,而在他的身旁,则躺着早已因为被替岗而返回的团长谢晋元。 “团长,我,我竟然睡过了,害得你在外面冻了大半夜……”刘羽忍不住脸上惭愧,眼中落泪,此事,实在是自己太不是东西了,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这时无论在哪里说出来,自己都绝对是被一致声讨的对象。 “呵呵,年轻人贪睡,这本是无可厚非的。”谢晋元说完又轻轻叹道:“其实事情要说起来,都是我对不起你们,要不是我的话,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过着囚徒的生活?” “团长……” “好了,此事不必再提了,反正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要列队集合了,我不如趁着这段时间再给你详细讲解一下投掷手榴弹的要领,你这几天的进步确实不小,可是在动作方面仍然不能算是完美,你看,你只要这样,再这样,就能把力气全部发挥出去,同时也不失准度…..” 谢晋元的讲解十分透彻,不是还拖着疲惫而身体进行示范,这让刘羽再度泪流满面,心中暗暗发誓,不管他所处的环境多么恶劣,都一定要记住团长对待自己的这番恩情,好好训练,然后效力在抗日战场上。 第三十章 驻守上海的中国孤军 就在刘羽等人加紧训练的时候,上海的局势又发生了巨变,由于最高层指挥决策失误,民国二十六年,即1937年11月5日拂晓,日军新组建的第十军在司令官柳川平助的指挥下,由舰队护送在金山卫登陆,突然进攻中国守军,与此同时,日第16师团在师团长中岛今朝吾指挥下在江苏太仓境内的白茆口登陆成功,前锋直指京沪铁路和公路,双方渐渐形成合拢之势。 而就在谢晋元率领八百壮士撤退的当天晚上,也就是10月31日晚上,松井石根派出了第6师团长谷寿夫率众强渡苏州河,一方面对英租界示威,另一方面命令这些兵力迅速向两路登陆日军靠拢,这样一来,顿时让淞沪地区的中国70万大军陷入了危险境地。 得知情况的蒋委员长立刻电令淞沪战场前敌指挥官陈诚做出应变处理,接到命令的陈诚立刻命令东北第67军军长率领全军将士前去松江,负责坚守三天,为大军的撤退作掩护。 吴克仁临危受命,率领大军血战三昼夜,保住松江城不失,可是却在11月8日夜的撤退过程中,遭受火力强大的日军的围堵,结果在突围撤向昆山的途中,军长吴克仁不幸中弹牺牲,成为整个淞沪会战中阵亡的级别最高的将领,他的第67军因为群龙无首就而全军覆没。 第67军虽然全军覆没,但却掩护中国军队七十万人安然撤退,具有重大的意义。 11月8日晚,蒋委员长下令驻守淞沪各地的中国守军全面撤退,所有部队全部撤出上海战斗,分两路退向南京、苏州嘉兴以西地区。 自9日起,日军接连击败中国军队的零星抵抗,占据了虹桥机场、龙华、枫泾、青浦等地。11日,日军进至苏州河岸,南市及浦东担任掩护任务的部队也都奉命从阵地撤走。是日,上海市长俞鸿钧发表告市民书,沉痛宣告远东第一大都市上海沦陷。 又过了两天,即11月13日,也就是八一三抗战开始后三个月的日子,国民政府发表告全体上海同胞书声明,声明中写道:“各地战士,闻义赴难,朝命夕至,其在前线以血肉之躯,筑成壕堑,有死无退,阵地化为灰烬,军心仍坚如铁石,陷阵之勇,死事之烈,实足以昭示民族独立之精神,奠定中华复兴之基础。” 整个淞沪抗战,国军以伤亡29万人的代价,打破了日军三个月灭亡中国的狂妄计划,同时也给日军带来了伤亡六万人的代价,这样的战绩其实并不算辉煌,然而战略意义极大,因为日军当初狂妄叫嚣三个月内灭亡中国,现在已经过了三个月,仅仅攻陷了上海,这对对于日军的狂妄气焰绝对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让日本的民心士气出现了怀疑与困惑,迫使日本改变策略,先是以集中兵力威胁南京,迫使南京国民政府投降为主要目标,后来又不得不将战争转为持久战,从而从根本上决定了日军侵华战争的败局! 而由于中国的英勇抗战,尤其是像四行仓库、松江保卫战这样的坚决抗击,却使得世界各国对于中国的抗日实力与决心,产生刮目相看的态度,英国和美国的国内舆论尽皆对中国抗战予以深切的关注和同情。更为重要的是,在淞沪会战惊心动魄的三个月当中,中国全体军民都产生了一个共识,那就是:为了抵抗日本帝国主义的入侵,中国“纵使战到一兵一枪,亦绝不终止抗战。”这是中华民族历史上最为铁血和悲壮的誓言,表明了中华民族团结一致,誓死捍卫民族尊严的坚强决心! 刘羽是在孤军营内得到淞沪会战结束的消息的,这时候他已经意识到,随着上海的失陷,整个上海除了他们脚下的这块英租界,已经全部被日本军人所占据了。而即便是孤军营现在所在的上海公共租界,现在也是人心惶惶,因为这里虽然还是英美等国的“领土”,但却已被日本的大军重重包围了。 刘羽的心情现在变得很糟糕,虽然早就料到上海最终守不住,可是在听说上海失陷的消息之后,仍然感到心中不能接受,对向他告诉这个消息的杨馨蕙气愤的说道:“我军投入了八十余万的兵力,与敌对战三月,不仅不能战胜,反而连上海也都失陷了,不仅失陷了上海,还伤亡了近三十万大军,可是给敌人造成的伤亡竟然才只有不足六万,现在好了,日军进占上海,下一步的目标就是南京,万一南京再失,不知会对我国我军造成多么沉重的打击?嘿嘿,我们这么多长时间以来一支对英美充满幻想,希望他们能够帮我们一把,可是现在的情况又怎样?英美可曾帮助我们一点?不仅没有,反而还成了日本人的帮凶,把我们孤军营活活困在这里,根本不给我们抗日报国的机会。” 杨馨蕙听到刘羽所说的话,不由叹道:“刘大哥说得对,外国友邦我们是指望不上了,至少目前是没有任何指望了,英美等国对德日无条件的妥协,生怕会引火烧身,唉,我在报纸上看到,蒋委员长苦苦期盼的九国公约会议并没有主持正义。委员长希望这次会议达到三个目标:一是宣布日本是侵略者,并予以制裁;二是希望列强给中国贷款和武器等支持;三是希望英、美、法的海军在远东、苏联的陆军在西伯利亚分别进行军事演习,向日本示威,迫使日本放弃对我们的领土要求。而西方列强却希望我国代表团在会议上退席,以便各国代表能够展开充分讨论,你想想,这该是多么荒谬的决定?” “哼,从一开始我们就不该对外国人抱有幻想,九一八事变,如果不是存有那种想法,三千万东北同胞也不会沦为亡国奴。其实我们有这种想法还不算可恨,毕竟在民族危亡到来的时候,我们还紧密团结起来,与敌军殊死作战,最可恨的是,国内军中还有不少贪生怕死、卖国求荣之辈,竟然在日军的屠刀面前跪地求饶,不惜背叛祖国和人民,不惜背叛祖宗,做了可耻的汉奸,据我所知,这一次淞沪抗战,我们遇到的不仅仅是日军,还有伪靖安军1旅、伪李春山旅、伪于芷山部某旅一共一万多人,别的不说,这一次我们孤军营之所以被囚禁在这里,主要就是听了大汉奸何德奎的蛊惑。” 现在刘羽已经不再恨张柏亭,甚至不再恨原来的上海警备司令杨虎,他最恨的就是那个看起来如同笑面虎一般的大汉奸何德奎,在他看来,如果不是此人屡屡欺骗,无论是统帅部还是张柏亭,无论是杨虎还是八百壮士都绝不会轻易相信工部局的谎言,以至于轻易被缴了械,成为别人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现在日本人已经占领了除公共租界之外的整个上海,就算他们被成功解救出去,或者想办法逃出去,也都很难从日军的警戒区内成功逃脱。 换句话说,他们现在已经成了一支彻底的孤军,而且是唯一驻守在上海的一支孤军,他们名义上是客人,但实际上却成了别人的囚徒,被限制了自由,想要出去那是千难万难。 杨馨蕙见刘羽脸上无限愤慨,轻轻笑着说道:“刘大哥你也不要太生气了,其实你想的也有些偏激呢,英美这两个国家所制定的政策确实不利于我们抗战,可这并不代表这两个国家没有人对我们的抗战表示同情和支持,上一次在四行仓库,以及这一次在孤军营的募捐,有不少都是来自于外国友人,甚至上一次孤军营得到的训练器材,都是外国友人帮忙给运送来的呢,对了,刘大哥可知道到底是谁想办法筹到了大批的训练器材?我保证你绝对想不到。” “既然你说我想不到,那我肯定就想不到,杨同学,你就不要吊我胃口了,快快告诉我,到底是哪个好心的爱国人士帮我们搞到的这批训练器材?”刘羽一听杨馨蕙要说出帮助己方一个大忙的人的身份,顿时来了兴趣,迫不及待的说道。 “嘻嘻,这个人的身份不要说是你,就连我当初在得到消息之后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真难为她一个女学生,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难道她背后有一个显赫的家世?可是上海好像没有听说过那一个姓朱的豪门跟她有瓜葛啊。就算真的有,有哪个豪门能够在短短的时间内筹措到这么多的训练器材?这可不像是米面,有钱也买不到啊。” “杨同学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到底是谁吧。”刘羽的心中受到了杨馨蕙的挑拨,更加的心痒难耐。 “嘻嘻,好了,看你如此急迫,我也不逗你了。”杨馨蕙的眼角浮现出一丝的妩媚,然后在他耳边轻轻说道:“这个人也见过的,还曾与你在同一个墙角睡过觉,她就是我的学妹朱菱纱。” 第三十一章 噩耗传来 其实刘羽已经记不起当初那个将呢子大衣该在他身上的女学生了,直到杨馨蕙提起,这才猛然想起曾经那一段旖旎的经历,进而想起那个已经无法想象出对方相貌的女孩子。 “原来是她,真没想到她竟然有这个能耐,唉,改天你能不能把她带到这里来?我们好向人家好好表示感谢。”刘羽的脸上充满着感激之情,对杨馨蕙说道。 而杨馨蕙责半开玩笑的说道:“你不是贪图人家长得年轻漂亮,感谢是假,另有图谋才是真吧?” 却不料刘羽严肃的说道:“我连那个女孩子长什么样子都记不清了,哪里还会贪图对方长得如何?更何况我现在这种囚徒身份,如何还会有什么别的图谋?再者说了,我依然以身许国,怎么可能会动儿女私情?大汉有位将军叫霍去病的说得好,匈奴未灭,何以家为,对于我来说,抗日是我一生的责任,不把小鬼子赶跑,我是绝对不会考虑娶妻生子那样的事情的。” 杨馨蕙闻言,顿时默然良久,一颗心思很是复杂,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高兴的是,自己由于只是出身于上海一个普通的知识分子家庭,对于这个神秘的朱菱纱充满了戒心,可是现在刘羽竟然连对方的相貌都没有印象,足见并没有看上对方。而难过的是,这个家伙竟然扬言“匈奴未灭,何以家为?”这意思很明显了,就是不把小鬼子彻底赶出中国,绝不谈个人问题,这种志气她很钦佩,可是不知道她为这句话要苦等上多少年? 两人沉默了片刻,刘羽忽然打破了这种沉默,然后说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再学新的抗战歌曲?我们军中现在只有这一首《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感觉有些单调。” 却见杨馨蕙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我这里正有一首抗战的歌曲,歌颂的恰恰是你们八百壮士坚守四行仓库的英雄壮举,这几天都已经传遍了整个上海,歌曲的名字叫做《中国不会亡》。” “《中国不会亡》?”刘羽听了不由得一愣,随即诧异地说道:“你且先唱唱看。” “好的。”杨馨蕙点了点头,随即轻轻地唱了起来:“中国不会亡,中国不会亡,你看那民族英雄谢团长;中国不会亡,中国不会亡,你看那八百壮士孤军奋斗守战场。四方都是炮火,四方都是豺狼,宁愿死不退让,宁愿死不投降。我们的国旗在重围中飘荡,飘荡……八百壮士一条心,十万强敌不敢当。我们的行动伟烈,我们的气节豪壮。同胞们,起来,同胞们,起来,快快上战场,拿八百壮士做榜样。中国不会亡,中国不会亡,中国不会亡,中国不会亡……不会亡,不会亡,不会亡……” 杨馨蕙的歌声虽然并不高昂,但是其中却透露着对八百壮士们坚守四行仓库壮举的由衷颂扬,歌声豪迈激越,听了之后让人热血沸腾,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静。 然而刘羽却是如遭电击,整个人定定的愣在了那里,因为这首歌给他带来的震撼绝对不下于那首《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甚至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八百勇士的缘故,唱响这首歌给他们带来的自豪和激励更是犹有过之。 刘大哥,你,你怎么了?”看着刘羽像是泥塑木雕一般的愣在那里,杨馨蕙不由得有些紧张,轻轻问道。 却见刘羽笑道:“蕙儿同学,你不要再叫我刘大哥了,我今年只有十八岁,跟你的年纪差不多,你就直接叫我刘羽吧。” “好吧,那我以后就叫你刘羽了,你呢,你不要同学同同学的叫了,直接叫我蕙儿吧,你刚才到底是怎么了,可是吓死我了。”杨馨蕙不由轻轻吐了吐舌头,然后心有余悸的说道。 “呵呵,没事,只不过是被你刚才的这首歌给震住了,因为你这首歌实在是太及时了,只要有了它,绝对可以令我军进一步振奋精神,激发士气,坚贞不屈的作斗争,好蕙儿,你能不能把这首歌曲教给我?”刘羽的眼睛里充满了热切,定定的看着杨馨蕙,一脸的诚恳。 杨馨蕙本来还想跟他开几句玩笑,可是看他如此认真的样子,不由得心中一软,柔声说道:“刘羽,只要你不嫌弃,我这里还有一些抗战救亡歌曲,这些歌曲可以任你去学,除了歌曲之外,我这里还有一些书籍报刊,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把它们送给你,我们之间你根本不用客气。”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如果有条件的话,你能不能把你的那些抗日救亡歌曲的歌词都写下来,然后有时间再教我唱,可好?至于那些书籍报刊,嘿嘿,不是我不想看,实在是我识得字并不多,比起你们这些喝了洋墨水的学生,实在是自惭形秽呀。”刘羽的一张老脸变得通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却见杨馨蕙正色说道:“刘羽,你可千万不要自觉低人一等,我们现在虽然有知识,可是在面对日寇入侵的时候又有什么用?如果不是你们这些英雄用血肉之躯抵抗日寇入侵,守卫疆土,我们国家还有什么希望?现在对于抵抗外侮真正有用的,就是你们这样的英雄,我只恨我是一个女儿身,而且还只是一个学生,要不然也要像你们一样奔赴在抗日战场上,为了抗日救国而献出自己的一腔热血,甚至可以献出我这条十七岁的性命!你刚才说的让我抄歌词的想法很好,我回去之后就做,至于读书认字,这真的比献出热血和性命简单的多了,根本算不了什么,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帮你。” “真的?那可实在是太好了。”刘羽闻言顿时感到喜不自胜,他现在虽然被囚在孤军营,可是如果能够乘机强化训练,同时学习文化知识,阅读进步书籍报刊,传唱抗战歌曲,这也是一种积蓄力量的过程,想来只要假以时日,他也绝对会像当年的吴下阿蒙一般来个“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接下来的日子,刘羽一边接受严格的军事训练,在军事训练完毕之后还要进行一个小时的额外训练,晚上还要一个人偷偷的躲起来唱歌、阅读书报,遇到不认识的字便认真的标记下来,然后“不耻上问”,逮着机会就向团长谢晋元、副团长上官志标、参谋长雷雄以及杨馨蕙他们请教。 谢晋元见刘羽如此认真地阅读书报,心中很是高兴,不仅专门抽出时间来教他认字,还把书报中的一些很专业的东西对他进行详细讲解,尤其是关于军事战争的知识,包括常用的并发计策、古今中外的一些战例,还有各种军事武器的知识等等。 谢晋元本来认为刘羽只是一时感兴趣而已,根本没有指望他能坚持多久,可是没想到这个刘羽竟然坚持了一个月,在这一个月内竟然学会了四五百个生字,而且还向军中教会了好几首抗战救亡的歌曲,包括《长城谣》、《毕业歌》、《松花江上》等,其中最能鼓舞人心激励士气的,自然就是那首赞扬八百壮士的《中国不会亡》。 当初刘羽第一次在大家面前唱这首歌的时候,整个孤军营所有的官兵全都流下了泪水,不仅为了他们当初奋不顾身舍生忘死的爱国情怀,也为了国人并没有忘记他们,还在传唱着这首歌曲来纪念他们。 “我们当初那拼死的一战,铸就了军魂国魂,全国人民,全军将士都没有忘记我们,他们用这首歌曲来纪念我们,激励全国的抗战热情,相信在我们这种精神的激励下,会有更多的将士舍生忘死,保卫祖国和人民。” 每每想到这里,孤军营的将士们都会唱起那首激动人心的《中国不会亡》,从而拨动了那根炽热的心弦,恨不能再度置身于战火纷飞的疆场,宁可以身殉国,也不愿再过这种囚徒一般的生活。 可是现在的刘羽却过得异常平静,因为他根据这些天搜集来的书报和各种资料得知,目前英法各国依然对德国实行绥靖政策,对日本的态度也依然不变,还是以拉拢为主,生怕把它推到德国阵营中去,甚至还有人主张劝降国民政府,推动日本进攻苏联。 好在统帅部抗战的决心并未动摇,为了防范日军的进攻,已经宣布将国都迁往武汉,并且在南京留下了十几万大军,以抵抗日军的野蛮入侵。 这一日正是孤军营接受民众拜会的日子,刘羽见一向准时的杨馨蕙比往常晚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不由得诧异起来,刚想开口,却见杨馨蕙面色苍白,不由心中大震,连忙准备询问缘由。 可是他还没有张口,便见杨馨蕙缓缓从袖中取出来一张报纸,沉痛的说道:“最新消息,南京城失守,八十八师师长孙元良逃走,八十八师群龙无首,二六四旅旅长高致嵩、二六二旅旅长朱赤、五二四团团长韩宪元等人尽皆牺牲于南京雨花台,八十八师几乎全军覆没,除此之外,南京卫戍部队代理司令萧山令、二五九旅旅长易安华等人也都壮烈殉过,此役我军伤亡五万余人,日军伤亡一万二千余人。” “什么?这怎么会?”刘羽闻言顿时感到不可思议,一把抢过了报纸,然后看到上面报道着南京城失陷的最新消息,不由得眼前一黑,两行热泪顿时抛洒而出,别的人他不知道,二六四旅旅长高致嵩、二六二旅旅长朱赤、五二四团团长韩宪元等人却是在当初谢晋元奉命坚守四行仓库之时就立志要誓死抗敌的铁血汉子呀,可是没想到孤军营将士还在,整个五二四团、甚至整个二六二旅和八十八师竟然都已经被摧毁了。 师部已经没有了,这就相当于他们没有家了,以后他们就算离开现在的孤军营,可又该往哪里去? 军心正渐渐安定的孤军营再次遇到了一道难以逾越的坎儿。 第三十二章 铁血军团 在刘羽之后,谢晋元也得到了南京战败的消息,不过告诉他这个消息的并非是刘羽,而是师参谋长张柏亭。 当时张柏亭正随着师长孙元良在师部指挥作战,在敌军突破雨花台阵地,向中华门发动进攻之时,孙元良独自逃走,不知所踪,而师部的官兵们大都壮烈殉国,而他在孙元良逃走后,指挥部队继续抵抗,原本准备以死言志,却不料被师直属队的官兵们强行带走,然后迅速撤退。 虽然张柏亭和师直属部队、甚至包括二六二旅的一部官兵顺利撤走,可是等到他们来到安全地带的时候,这才发现6000人的一个师竟然仅仅生还500人,师部三个旅长阵亡两个,六个团长阵亡三个,营长阵亡十一个,连排长伤亡竟然占全员的十分之八,可以说是经此一役,八十八师主力尽丧,元气大伤,看着都令人伤感。 而谢晋元所在的五二四团其他各营战士却是损失殆尽,自团长韩宪元之下的所有军官全部战死,无一生还,如果不是还有他们孤军营存在的话,整个团的番号就只能被取消了。 得到消息的谢晋元顿时感到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因为这样的打击对他来说实在是太沉重了,不仅如此,在他内心还有一种深深的愧疚感,昔日的军中好友几乎全都壮烈殉国,实现了他们血洒疆场的铮铮誓言,而自己这个当初被人称道和羡慕的“英雄”却还在苟活,过着一种牢狱般的生活,他真恨不得自己宁可像在南京英勇抗战的这些老伙计一般,用自己的性命谱写生命的悲壮之歌,也绝不愿再这样苟活下去。 可是他知道,他背后所承担的是抗战期间最知名的抗战英雄团体,这个团体至今还受到全国和统帅部的密切关注,如果自己一个掉以轻心,这个英雄的团体将会彻底淹没在历史的大潮中,对于全国的抗战意志也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所以,就算是再苦再难,他也一定要咬牙坚持下去,把这个英雄的团体完整的带出去,让他们实现重返抗日战场的铮铮誓言。 由于南京陷落之事会对全军造成极大的影响,所以谢晋元只是把这个消息向团部的那些排长以上的干部进行了通报。 这些干部们在听说师部遭受重创之后,心中自然都是感到无比沉痛,眼中的热泪尽皆滚滚落下,师部没有了,他们一个个全都像是丧家之犬一般,从此失去了根本,这样的心情怎能好得起来? 可是谢晋元却强忍住心中的悲痛,对大家说道:“各位同志,八十八师没了,五二四团没了,可是我们还在,五二四团的光荣使命,以后就由我们传承下去,我们本来就是光荣的五二四团的一部分,只要有我们在,五二四团就在,而如果我们也放弃的话,五二四团就相当于毁在我们的手中,我们就是五二四团的罪人,所以,为了师部,为了五二四团,也为了我们的国家民族,也为了我们手中的这帮子兄弟,我们大家一定要咬牙坚持下去,不管多苦多难都决不能放弃!” 谢晋元的话音刚落,便听得一人大声说道:“团长说的没错,我们是英雄的五二四团的幸存者,虽然虎落平阳被犬欺,被当做俘虏一般的困在了这里,可是我们却决不能屈服和放弃,只要我们在,英雄的五二四团就存在,我们决不能为五二四团抹黑,我们要继续发扬五二四团的光荣传统,坚持抗争,直到我们走出这个孤军营,再度来到抗日的疆场之上,用我们的热血,奋勇杀敌,精忠报国!这里虽然实际上是一个俘虏营,可却也是一个大熔炉,只要我们不屈服,不放弃,努力拼搏,坚持抗争,将来一定会成为一支钢铁雄师!这里又像是西方传说中的炼狱,是要进入地狱还是要进入天堂,全在我们的一念之间,我相信只要我们大家这样一直的坚持下去,将来一定会像是一只浴火的凤凰一般,涅槃重生!” 周围的许多人听了这句话,顿时感到心中一震,惊讶的看着那副年轻的面容,随后大都不可思议的想道:“原来竟然是他!难得他年纪轻轻,竟然能有这样坚定的意志,此人是我们所有人之中最年轻的,连他都能坚持下去,我难道还不如他?” 那个在谢晋元之后慨然发表演说的人自然就是刘羽,他是这伙人之中最年轻的,这样年轻的人竟然就有这样成熟的想法,不禁令在场的所有人都刮目相看,同时也激起了所有人的好胜之心和胸中的傲气:连刘羽这个年纪轻轻的排长都能够忍辱负重,以图将来,难道咱们这些老家伙还不如他? 所以,所有的人也都不甘落后,纷纷响应谢晋元的话,同时坚定地表示,以后一定要牢记团长的话,坚忍不拔,忍辱负重,勤于练兵,努力积蓄力量,为将来走出这个炼狱做好准备。 看到所有人全都重新恢复了信心,谢晋元不由欣慰的点了点头,同时对刘羽投去了赞赏的一眼。 两天之后,谢晋元在早操的时候当众宣布了一个重大的消息,由于五二四团的其他官兵们在南京抵抗外敌入侵的时候全都壮烈牺牲,所以他宣布重建五二四团团部,经过向上级申请,他自任五二四团上校团长,以上官志标为团副,雷雄为参谋长,陶杏春为营长,邓英、唐棣为别为一连和二连的连长,以刘羽为一连一排排长兼警卫排长,之后还有杨得余等五人分别被任命为排长。 在宣布了军中长官的任命之后,谢晋元又宣布五二四团与日寇坚决斗争、绝不妥协的坚强决心,同时宣布了更为严格的早操训练规则,要求大家务必严守规则,心存报国之志,任何时候都绝不能松懈。 全体官兵都被谢晋元的情绪深深地感染了,他们全都热血澎湃的表示,一定要遵守团长的命令,坚持训练,绝不松懈,为将来来到疆场抗战做好准备,同时也让世界各国看到他们坚强不屈的抵抗精神。 就这样,在谢晋元的鼓舞下,在全体干部们的精神感染下,五二四团又重新以顽强的姿态宣布重生,虽然是在孤军营内,遭受万国商团的雇佣兵白俄士兵的监视和军事威胁,虽然他们手无寸铁,但是他们不屈的意志却再次感染了公共租界的众多百姓们,他们像是朝圣一般的前往孤军营进行探望,虽然屡次遭到态度越累越凶蛮的白俄军的阻挠,可是却依然没有放弃。 在这个已经被日军完全包围的公共租界,孤军营已经成为避难到此地的中国人的一座精神堡垒,虽然在南京抵抗日军入侵的五二四团将士已经全部阵亡,可是这里有更为精锐的八百壮士,他们就像是一根擎天巨柱,支撑着中国抗战的精神大厦,只要他们活着,只要他们还在抗争着,百姓们心中就充满了希望,就坚信中国的抗战一定会取得胜利! 时间就这样如流水一般的过去,转眼之间就是一个月过去了,这时候的松井石根所率领的日军已经被命名为华中派遣军,而原本的日军第六师团第五联队第二中队长竹下奎因为攻陷四行仓库有功,已经被任命为第五联队长,而且成为制造南京大屠杀的罪魁祸首之一。 这时候在竹下奎的营房中跪着一个青衫和服的日本女人,她是竹下奎的女儿,流着泪苦苦恳求父亲,战争有罪,百姓何辜?不要放纵士兵烧杀抢掠,为恶百姓,尤其是军中士兵奸杀妇女,枪挑儿童,种种恶行都快激起了国际公愤,希望父亲制止这种恶行,既为日军的名声,也为自己多积阴德。 虽然竹下奎这一生除了效忠天皇之外,最在乎的就是自己这个女儿,可是他却没有丝毫的动心,声色俱厉的说道:“我本来是让你好好呆在京都,等到支那战事结束了,就将你嫁出去,可是没想到你竟如此大胆,背着我来到支那上学,而且还冒充支那人,做一名支那的女学生,就这还不算,你竟然暗中帮助支那人反对我皇军,这是对天皇的背叛!如果不是念着父女之情,念着你是松井大将的未来儿媳,我早就把你交给宪兵队进行处置了,现在你平安到了南京,成功保住一条小命,陷我于不忠,本该思过改过,却不料还敢在这里胡言乱语,屠杀令是松井大将下达的,谁有本事劝说?再说了,这些支那人的抵抗如此坚决,如果不杀一些以儆效尤,我们如何能在支那立足?” 虽然竹下奎的理由很充分,充分到他自己已经完全信服,可是女儿却依然倔强的跪在那里,希望父亲能够网开一面,不要造那么大的杀孽。 竹下奎自然不会把一个小女孩的话放在心上,可是又等了三天,直到他那已经绝食了三天的女儿昏倒在营房内,差一点因此而丢掉性命的时候,他才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向女儿妥协,随后暗暗向军中传下一条命令:“所有第五联队的军士都不准再参与对南京的支那人烧杀抢掠,违者一律按军法处置。” 虽然士兵们对这条命令感到很不解,甚至是心有不甘,可是军令如山,一贯习惯了服从的第五联队军士只好按照命令行事,于是,南京城内竟而因此而使一部分军民免于劫难…… 第三十三章 壮士之怒(一) 民国二十七年,即1938年,注定是中华民族多灾多难的一年。在这一年刚刚开始的时候,就传来了日军发动南京大屠杀的消息,从1937年的12月13日起,到这一年的二月初,日军进行了为期六周的血腥大屠杀,共计三十余万军民惨遭杀害,八万妇女惨遭**,甚至还出现了杀人竞赛这样令人发指的行径,就连当时纳粹德国政府从它的代表得到的报告都曾形容日本侵略军是“兽类集团”! 1938年3月28日,以大汉奸梁鸿志为首的伪中华民国维新政府在南京成立,伪政府在成立后就立即与日寇签订了《华中铁矿股份有限公司设立要纲》等一系列卖国条约,讲话中地区的资源出卖给日本法西斯,使日本借此迅速控制华中经济,掠夺华中地区的物资和各种资源,并进一步以战养战,用掠夺来的这些物资和资源侵略中国,杀害中国人民,除此之外。它还发行**,借以掠夺人民财产,在沦陷区犯下了滔天恶行。 1938年5月,厦门、合肥、徐州先后沦陷;6月,安庆沦陷。 而在日军的疯狂入侵面前,中国军人也在誓死抵抗,谱写了一曲又一曲悲壮的抗战之歌。 1938年1月,徐州会战爆发,中国军人誓死抵抗,在3月爆发的台儿庄会战中,与敌血战一个月,给日军造成两万余人的伤亡,取得了抗战以来最大的一场大捷,当然,中方也为此付出了伤亡五万余人的代价,尤其是其中的第五十九军,他们在军长张自忠的率领下,参加了两次临沂战役,伤亡达一万五千人左右。除此之外,国民革命军第四十一军一二二师师长王铭章在率部保卫滕县的过程中壮烈殉国,该师以七千弱旅对抗日军数万之众,拼死守御,延缓了日军南侵的脚步,为台儿庄大捷的胜利奠定了基础。 时间飞逝,转眼已经是1938年的8月了,孤军营被囚在这里已经有八个月了,经过了这八个月的苦训,孤军营将士们的综合素质大大提升,甚至可以说是有脱胎换骨般的巨变,现在的他们虽然手中没有武器,却完全可以被称得上是一支真正的精锐,无论是射击、投弹,还是刺杀、修筑工事,全都做得非常标准完美,除此之外,他们在刘羽的教导下,全都学得一手简练实用的刀术,由于与模拟带了刺刀的三八大盖之间经常演练切磋,所以对于克敌制胜有了更大的把握。 而刘羽这几个月的变化则是更加的惊人,现在的他不仅超标准的完成团长教给的各项训练任务,而且还在射击、投弹方面拥有连谢晋元都惊叹的神技,他的手榴弹可以准确地投掷到60米之外,他已经完全熟练包括三八大盖在内的中日流行的各式枪械的操作,只是凭借感觉就能立刻分辨出手中枪械的型号,他可以像团长谢晋元那样轻松随意的把枪械在瞬间瞄准。 唯一令他感到遗憾的是,他的手中并没有真枪,没有准确命中的经验,否则的话他一定会在射击方面取得更加突出的进步。 而这还不是刘羽最突出的变化,他的最大变化是,经过这八个月的磨练,他变的更加沉稳和儒雅起来,虽然在事实上他只上过两年的私塾,可是现在却如同是一个饱读诗书的儒将一般,这一点看起来和团长谢晋元非常相像,因此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他受到团长谢晋元影响的原因。 刘羽这八个月当然受到了谢晋元潜移默化的影响,但是让他的性格和气质发生巨变的主要原因却不是来自于谢晋元,而是来自于他当初无意间结识、现在已经感到无比亲密的那个女学生杨馨蕙。 如果不是杨馨蕙想办法悄悄带来许多的书籍报刊,刘羽的见识绝对不会有现在这般广博,性格也绝不会像现在这般沉稳,考虑事情也绝对不会像现在这般周详。 谢晋元对于刘羽的这种变化自然是心中暗喜,对他也更加看重,于是慢慢的和他商议对策,以便应对眼前的局势,逃出牢笼。 经过两人多次商议,最后想出应对局势的三个办法,第一就是通过外交途径解决,希望统帅部联系英美租界工部局,将他们保释出去,这条计策既能保证不和英美各友邦产生冲突,又能安全转移到后方,自然是上上之策,不过他们考虑到这些日子英美对于日本畏之如虎,放任日本侵略南京、徐州等大城市而不置一言,想要通过他们将孤军营释放,恐怕很难。 第二就是通过孤军营的暴动,出其不意抢夺白俄士兵的武器,然后强行冲出孤军营,之后再想办法离开租界,然而这个办法会遭遇很大的风险不说,更是要直接和英美租界产生冲突,一旦造成外交事件,他们定然会被统帅部当成修复邦交的替罪羊,所以只能是中策。 而下策就是,用日军的俘虏换取孤军自由,这个办法虽然看起来可行,可是日本人却未必会答应,因为傻子都知道八百壮士对于中国人抗战的鼓舞振奋作用,日本人又信丰武士道,绝不可能会答应这样的要求。 所以思来想去,他们决定先向统帅部发电,将这三条计策说出,然后请求统帅部做决定,最好通过外交手段解决他们的自由问题,实在不行的话,那就只有实行暴动了。 可是统帅部很快就发回了电报,而且是蒋介石的亲自回复,上面写道:“尚望忍受一切艰苦,以维国家荣誉。” 随后不久,国民政府通过设在上海租界的中国银行给孤军补发了8个月的薪饷,虽然这些薪饷实际上并没有地方去花,但是这最起码体现了最高层仍然对他们进行着密切的关注。 不过蒋介石的回复同时也是在告诉他们,眼下的情况,暴动是不被允许的,即便他们暴动成功,恐怕最终也只能像刘羽和谢晋元所担心的那样,成为修复邦交的替罪羊,所以,现在的刘羽和谢晋元思量来思量去,也只能像蒋介石所劝告的那样,忍辱负重,长期固守下去。 可是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下去,转眼之间,时间已是1938年的8月6日了,为了纪念八一三抗战一周年,谢晋元和连排以上的干部们经过商议,决定在8月11日那一天在孤军营内举行升旗仪式,以纪念在一年前发生的那场英勇抗战,同时也向全国各界人士表明他们英勇不屈的抗战意志。 可是毕竟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在公共租界,想要成功举办升旗仪式,必须要得到工部局的同意才行,所以大家经过商议,便把和工部局进行交涉的任务叫交给了刘羽,虽然刘羽本人不擅长交涉,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现在刘羽和那个叫做杨馨蕙的女学生的关系非常密切,而这个女学生现在在上海公共租界可是有着非常强大的号召力,与上海商界也都联系密切,只要有她的帮忙,事情应该可以更加顺利一些。 而结果果然没有令大家失望,虽然其中经历了一些曲折,可是经过了几次交涉之后,工部局最终还是同意了孤军营的请求,同意他们在8月11日升旗,但是国旗需要他们自己准备。 对于这一点要求,孤军营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而就在他们试图通过上海商会取得国旗的时候,忽然见杨蕙馨带着一面巨幅国旗来到了孤军营。 杨馨蕙的举动自然赢得了广大孤军营将士们的衷心感谢,于是各种感谢的话全都飞到了她的耳中,但是杨馨蕙却没有丝毫的自得之色,而是沉痛的说道:“其实工部局还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要求我们将旗杆截短,不能超过营内礼堂的屋顶,以避免日军看到。” “什么?我们只不过是举行升旗仪式,纪念为抗战而死难的战友们,这又干小鬼子什么事了?他们就算能看见,难道还会因为这个而干预我们?工部局这样做实在有些欺人太甚了吧?” “就是就是,工部局的那些领导人物都是英美列强的人,凭借他们国家的强大竟然对日本这个弹丸小国心怀畏惧,实在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嘿嘿,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据说现在的英美,尤其是英国,经过了世界大战之后,对战争早已经心怀恐惧,所以竭力避免战争,对小鬼子姑息纵容,唉,所谓的国联,所谓的公平正义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到最后都只是一句空话。” 说这句话的是王清,这家伙在刘羽的身边待了八个多月,整天整天的寡言少语,连刘羽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好在这小子与他们几个的关系倒是越来越紧密,刘羽又经常把自己得到的一些消息告诉他们,所以王清今日语出惊人,其实倒也不觉得奇怪。 不过王清说的还是有几分的道理的,所以谢晋元他们全都默然无语,不置一词。经过了五六分钟的沉默之后,谢晋元缓缓叹道:“虽然这个条件有些苛刻,但这也确实是实情,我们不怕日本人,但是公共租界怕,工部局怕,如果租界真的被日本人攻陷,上海的数十万百姓连个避祸的地方都没有,算了,截旗杆就截旗杆吧,只要我们能把国旗升起,想必一定会大大鼓舞我们的士气吧。” 紧接下来,孤军营全体将士在谢晋元的带领下,开始积极地准备升旗仪式,这是他们来到孤军营之后的第一次升旗仪式,也是在南京失陷、上海市民士气普遍低落的时候举行的一次至关重要的升旗仪式,所以它的意义将十分巨大,所以全体官兵都对此十分重视。但是谁都没有想到,这场小小的升旗仪式,竟然引发了一场大风波。 第三十四章 壮士之怒(二) 1938年8月11日,距离虹桥机场事件爆发整整一年,在这一年里,整个上海可以说是从天堂沦入了地狱,原本是东亚第一富庶繁华的大城市,现在竟然**在日寇的铁蹄下,成了日伪政权控制下的沦陷区,而中国昔日的友邦英美却对此连个屁都不敢放,甚至以上海的沦陷为借口而彻底放弃对中国进行声援的打算。 不过就在这里,还有中国人念念不忘这里的繁华,念念不忘曾经在这里发生过的一次次血战,更加念念不忘在这座城市中一座被炮火炸得千疮百孔的仓库! 而在这座仓库不远处的一座空旷的军营中,三百余人正聚集在那里,怀着激动的心情,来到操场中间,然后见精挑细选的几名国旗队成员小心翼翼的托着国旗,开始了庄严而神圣的升旗仪式。 谢晋元首先站在这里,发表了慷慨激昂的讲话:“同志们,弟兄们,今天是8月11日,就在去年的今天,上海虹桥事件爆发,整整一年的时间,抗战的形势风云突变,先是上海沦陷,后是南京遭日寇占领,没有人性的日军在我南京制造了长达六周的野蛮大屠杀,据粗略估计,共有三十万同胞惨遭日寇杀害,这些全都是手无寸铁的中国百姓和战俘,其中包括年近耄耋的老人、未满三朝的婴儿,而更加令人发指的是,还有八万妇女惨遭小鬼子蹂躏,就连七八十岁的老太太他们都不放过,同志们,兄弟们,谁没有姐妹,谁没有妻女?我们的同胞姐妹被小鬼子祸害,我们作为一个中国人,难道能够忍受这种畜生的行径?” “不能!” “不能!” “不能!” “小鬼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们就算是拼着一死,也要拉几个垫背。” “我们是八百壮士,专门打鬼子,过去打鬼子,将来也要打鬼子。” “我们为打鬼子而生,也愿为打鬼子而死!” …… 众将士们闻言,尽皆高声呼喊,声震四野,连负责监视八百壮士的那些白俄兵都不由得面色大变。 却听的谢晋元说道:“弟兄们,你们都是好样的,你们都是血性汉子,都是铁血一般的八百壮士,我相信将来有一天重新走上战场的时候,你们一定是可以驱逐野狼的虎豹。大家可还记得,去年我们坚守四行仓库的事后,当国旗冉冉升起,围观的百姓们是一种怎样的激动?我们大家的士气是怎样的振奋?当时在整个上海市,只有四行仓库飘扬着我们的青天白日旗,今日我们仍然要像去年那样,让这面在整个上海来说是唯一的青天白日旗高高飘扬在我们的孤军营中,让各友邦和众百姓们看到我们坚贞不屈的意志,同时也让我们自己更加坚定,我们现在虽然成为了敌军的俘虏,然而我们杀敌报国的心却丝毫不变,现在我宣布,升旗仪式正式开始,下面进行第一项,升国旗,唱国旗歌。 这里没有专门的乐器,他们就清唱,首先唱响的自然是那首《青天白日满地红》,作为国旗歌,这是对国旗本身的一种尊重。 而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孤军营外也传来了同样的歌声,那歌声虽然没有八百壮士唱得雄壮嘹亮,可是由于人数众多,其实却也丝毫不弱,军营内外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体现了中国军民团结一心,不畏强暴,坚决抵抗外来侵略的坚强决心。 这时候无论是孤军营内还是营外,所有唱歌的人全都泪流满面,热血澎湃,在此时此地,这两伙失去了祖国保护、只能流落在异国保护之下的人们拥有完全相同的心情,他们的心中无不在深切盼望着祖国的强大,同时深恨着凶很残暴的日军们,如果其中有喜欢古诗词的,一定会发出一句“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的感慨。 可是偏偏会有人破坏大家的心情,就在这时候,只听得一阵尖利的哨子声响,然后就见一队持枪的白俄士兵闯进了孤军营内。 谢晋元他们那高亢激昂的歌声还没有唱完,便被一阵枪声给打断,随即便见一位军官来到他们面前,傲慢的用英语说了几句话,然后立刻便见一位点头哈腰的胖翻译转过身体,冷着脸对孤军营将士说道:“工部局费信惇总裁有令,孤军营的全体官兵们不准在这里升旗唱歌,因为你们的歌声会招来日本人,万一因此惹起日本人进攻租界,给租界造成难以预料的灾难,这样的责任你们承受得起吗?你们最好听这位马莱少校一句劝,立刻停止唱歌,撤下国旗,并且发电向日本人道歉,此事我们就不再追究,否则的话,这些白俄士兵的手中的枪可是不认人的。” 听了胖翻译的话,在场的孤军营将士顿时勃然大怒,他们全都瞪着双眼,恨恨的盯着胖翻译,胖翻译见状,没来由的一阵心寒,连忙躲到了那名叫做马莱的少校军官的身后。 却见那马莱一脚将胖翻译踢到一旁,然后指着孤军营将士厉声斥责了一通。 看到马莱的反应,谢晋元顿时面色一变,他原本就是广东大学的高材生,后来在来到孤军营后,又虚心向前来探望的代表们学习,对于马来的英语还是能听懂个八九不离十,所以别人不知道马莱在说什么,他却清楚的听到那个英国少校正在用英语训斥胖翻译:“这些中国人手中没有武器,就象是拔了牙的老虎,又有什么可怕的?” 胖翻译唯唯诺诺的应了几声,随即变得胆大起来,蛮横的喊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难道是要造反不成?你们可要知道,如果没有公共租界的保护,你们早就像南京的那些军民一般,成为日本人的刀下之鬼了,现在工部局的大人们为了保住你们的性命,可以说是煞费苦心,你们可不要不知好歹。嘿嘿,虽然你们是八百壮士,威震敌胆,可是你们面对的可是真刀真枪的白俄兵,他们的凶狠想必你们都听过,丝毫不亚于那些制造南京大屠杀的日本兵。” 孤军营的将士们闻言尽皆大怒,这名胖翻译身为中国人,丝毫不为南京大屠杀之事感到羞辱,反而一再出言提及,对洋主子卑躬屈膝,为奴为婢,对自己人却横眉冷对,气焰嚣张,实在可恨。 实在忍无可忍的马龙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在胖翻译反应过来之前就重重的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只见胖翻译一声哀嚎,然后就见一颗牙齿已经和着血掉了下来。 “你,你,你好大的胆,马莱少校,他们打得不是我,打的是您的脸啊,这事您可要为我做主啊。”胖翻译连忙跪在地上,抱着马莱少校的腿哀嚎着,却见马莱少校不耐烦的用英语喝道:“给我站起来,谁让你对他们这么狂妄?他们可是抗日的大英雄,啥时候受过你这样的冷言冷语?” 马莱少校在提到“英雄”这个单词的时候,特地加重了语气,很明显是对孤军营将士的轻蔑。 说完之后,马莱少校便不再顾及胖翻译,而是直接对谢晋元他们说道:“我刚才提出的条件你们也都听到了,现在立刻扯下你们的国旗,停止唱歌,并且发电道歉……” 谢晋元闻言顿时大怒,厉声说道:“这件事你们就不用说了,我们是绝不可能答应,日军占我国土,杀我人民,这笔血海深仇不死不休,就算是道歉也是他们道歉,我们是受害者,为什么反而要向他们道歉?” 在谢晋元身旁的刘羽也顿时明白了马莱少校的话中之意,纵然他这些日子已然变得沉稳起来,此时也实在忍不住心中有气,冷哼一声,大声说道:“你们不要以为现在对日本姑息纵容,他们就会感谢你们,这个民族就是一个豺狼一般的民族,最善于做的事情就是忘恩负义,将来早晚有一天,你们一定自食恶果的。如今整个世界形势波谲云诡,欧洲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处于战争的深深威胁,你们越退让,法西斯的气焰就越嚣张,等到以后你们后悔的时候,已经太迟了。你们这群笨蛋,为什么就那么不开窍呢?” 可是不要说马莱少校没有听懂他说的话,就算是真的弄明白了,也绝对不会因为这几句话而违背上级的命令,所以阴沉着脸说道:“我再强调一遍,立刻按我刚才吩咐的去做,否则我们只好亲自动手了。” 谢晋元见状大怒道:“我们视国旗如生命,甚至把国旗的尊严看的比生命还重要,你们要想让国旗降下,那就从我们的身上跨过去吧。” 刘羽他们见状,也都踏前一步,大声说道:“要想让国旗降下,就从我们身上跨过去。” 昔日为了保护四行仓库而奋勇作战的八百勇士,如今为了保护国旗而再度团结起来,用他们的血肉,筑成了一道钢铁长城!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