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不周仙山》 第一节 七世姻缘今生断 东华国三十来年不起刀兵,百姓安居乐业,崇文抑武,国主偏重儒门之教化,各地大修书院,科举盛行。读书人地位清高,掌管官场诸事,无惧鬼神之说,是以道观少有兴建,神庙香火不盛,然世间修行成仙,长生逍遥之说不曾断绝。 银叶城的黄石镇,秋后田园风光极美,小河清澈,晴空蔚蓝,白云悠悠。 清俊少年在田野追逐蛤蟆,蓝裙少女甜甜笑着,酥胸有着青涩的微微隆起,明眸点漆好奇的看着在黄褐色木桶中蹦?的几只蓝红色蛤蟆,梳着两侧结高鬟的飞仙髻,冰脆娇软的轻声数着数:“七只了哦,风起哥哥快抓,左边啦,你个笨蛋。” “哼,颜薇你不要大呼小叫的,把蛤蟆都给吓跑了还怪我,说我笨蛋有本事自己来抓啊,这些蛤蟆还不是要去喂你家的大白鹅。”黑色华服红纹滚边的风起利落的抓到一只蓝红色蛤蟆,得意洋洋的朝颜薇走过来,扔进黄褐色木桶中,没好气的数落着。 颜薇清甜浅笑,粉唇温润,黛眉弯弯,笑语盈盈暗香去的漫步过来,小手扯着风起的衣袖撒娇的摇啊摇的:“风起哥哥你最好了啦,快去抓蛤蟆嘛,等大白鹅生好多小白鹅了,小薇就送你一只好可爱好可爱的小白鹅哦,风起哥哥不是最喜欢画水墨白鹅图的嘛。” 想起内裹荷叶外裹黄泥用荔枝果木碳烘烤的烧肥鹅的美味,风起又是来了兴致,伸手拉紧了束发的青色方巾,跑去满田野的抓蛤蟆,颜薇欢声鼓劲。 风起今年十六岁,是黄石镇上书香世家的二子,双亲安好,家事和睦。 长兄大了三岁,沉稳有智俊逸非凡,从小品学兼优,孝顺父母,爱护幼弟,去年考得举人功名,正为明年的京城殿试,在银叶城最好的书院苦读,已是与银叶城一个大户人家的千金闺秀定亲,也是青梅竹马之缘。 风起喜读杂书,好谈玄论道,向往长生逍遥,今年秋闱初考乡试,不幸落榜,未得秀才功名,被父亲罚抄写儒家四书五经十遍,不写完不许出门。 少年好动,风起就趁着父母有事,跑出家来,约了青梅竹马的邻家少女颜薇一起玩耍。 …… 悠悠白云之上,斜背着紫青剑匣的北极子驻足而立,一双清澈的眼眸,那里面充满了清淡而觉悟的光,静默看着白云之下的清俊少年抓蓝红色蛤蟆,看着少女欢声娇语,看着看着就是痴了,一袭素白道袍,过腰黑发随意披散,极是潇洒,翩然如仙。 这蓝红色蛤蟆可是东华国的田野一景,夜间天黑之时,蛤蟆有如萤火虫,有蓝红色光芒一闪一灭,肉质柔嫩鲜美,用以黄酒烹饪,其味上佳。 当风起抓到第十一蓝红色蛤蟆的时候,北极子心中一动,本命七剑同时清鸣低吼,若有所悟,放声大笑:“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外观其形,形无其形,远观其物,物无其物……道在心外,道在心中,原是如此!我懂了,我悟了!” 滚滚音浪,仿佛雷鸣,从白云中洒落,方圆数百米并无一人,着实吓了少年少女一跳,颜薇娇怯柔弱的躲到风起身后,小手紧抓风起的衣角。 北极子心中有如莲开的喜悦,此次得悟,不出数日,就可从驻留三年的长生境圆满跨出那一步,丹成一品,成为不周仙山的真传弟子,得传不周仙山的道统,此后长生有望,大道可期,却也是欠下了这两人一份因果。 凡人怕果,仙人畏因。 因果不清,便会化为心魔,更会阻挡修士成道,实是极难。这一番真传,却是修行界的一道难关,非是传承有序的宗门不得知,更多修士因果缠身遇凶险而不明其因。 掐了个法诀,北极子驾着白云徐徐而降,风起警惕中带着一分好奇的看着身背紫青剑匣踏云而来的雅俊道人,望见了一个本就是寂寞如星辰的存在。 北极子潇洒落地,白云自散,上丹田紫府的大五行绝灭神光剑丸一动,双眼有五彩的光流过,看清少年的气运为淡橙色,命格为官一方,有子三人有女一人,少女的气运为浅红色,命格福泽官妻,有子一人有女一人。 气运之说,玄之又玄,不过是上天钟意之轻重,其色寻常有八等,白红橙黄绿青蓝紫,更有黑灰二等厄运。紫色为气运之极,所钟者人间帝王,或是天婴修士,或是大气运之人。再往上者,上天不显其气运,一切简在天心。 北极子出身不周仙山,自是知道上天有灵非是妄语,本方世界的上天确实存在,经常显化人间。北极子亲身遇到过一次,从此方知左右文明者,对天宣言者,才是我辈风范,修行之上更是效法上天无情,意志如一,寂寞如星辰。 看过气运,再看姻缘,北极子的中丹田黄庭的他化自在天魔剑气一动,双眼流转着黑色的光,看到有一根姻缘红线连着少年和少女,红线有七股,其色粉红,这两人却是已有了七世夫妻之缘,若是无有意外,这一生当也是夫妻。 世间万物,魂而有灵者,皆有灵根,可以修行。然灵根成九品,每一品可分下,中,上三等,涉及三类,一是灵根多少,二是灵根形神,三是灵根纯杂。 北极子下丹田神炉的百鬼夜行养魂剑一动,就是看到少年和少女的灵根,少年灵根不过是中人之姿,少女却是八品上的灵根,大如脸盆,其形素紫莲花,莲开三朵,为木之属。 灵根不过是先天之后修行之路上的敲门砖,好坏并不影响最后成道。 “贫道北极子,来自不周仙山,与你二人有缘,可愿拜我为师,修行长生?”北极子声音清澈,眼神淡然,身后紫青剑匣长过一米宽有半米,并无花纹,尽显古朴。 风起轻拍了拍怯生生的颜薇香肩,安慰着邻家少女,看着眼前的道人从白云中悠然而来,知道不是骗子,心中向往修行长生,于是问道:“道长,小子风起,她是颜薇,敢问这不周仙山是何处?若是拜师能否再回家为父母尽孝?” “修行之人,当知世界之大,本方世界名为五行小世界,共有五大域,东荒,西漠,南岭,北原,中土。此处东华国不过是中土千国之一,不周仙山在东荒地脉源头,开派已有一万八千余年,为那玄门九大派之一。” “我不周仙山收徒极严,你二人若是拜师,只为记名弟子,得传筑基之法,他日先天第一境方可入得不周仙山。此去修行,少则二十年,多则六十年,才可下山入世。贫道只问一句,你二人愿否?”北极子给了两人一缕仙缘来了结因果,二人如何选择并不在意。 “小薇玩累了呢,要回家,风起哥哥我们一起走吧,还要拿蛤蟆去喂大白鹅呢。”颜薇娇怯柔弱的偷瞄了北极子一眼,就是白生生的小手拉着风起,想要逃离这个看起来好奇怪的白袍道人,二娘可是说过的呢,在外面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风起却是抽回了手,没去看有些委屈的颜薇,风起双眼之中有着绝然,缓步走到北极子面前,屈膝跪下:“师傅在上,请受徒儿风起一拜。” 随着风起大礼参拜,行拜师之礼,北极子看着风起与颜薇之间的姻缘红线悄然断开,却是绝了两人这一生的夫妻缘分,风起的气运却是一飞冲天,转为深绿色,命格碎裂,再也看不出来命格只言片语,却是拜进玄门,走上修行之路,从此不是凡人。 宁拆十座桥,不毁一桩婚。 何况北极子坏了七世夫妻的第八世姻缘,自有业力报应。业力之说,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业力缠身过多,会有大灾大难,凡人气运转灰黑,若是修士破关渡劫之时多有磨难。 有丝丝缕缕的黑色业力从虚空中来,缠上北极子。下丹田神炉的上清雷霆正法剑盾一震,将北极子身上的黑色业力尽数吞食,恍惚之间隐约可见有黑海一般的业力镇压在上清雷霆正法剑盾中,这却是北极子本命七剑之一的神奇伟力。 北极子深知气运过盛,仿佛时来天地皆同力,出门捡法宝,逛街得真经,进山遇仙子,修行无难关,皆是北极子亲身经历深有所感,借用红尘打磨一颗纯净道心。风起刚入玄门,心性未定,这些好处对风起今后修行实在不利,不周仙山首重心性,遵循道法术心性行。 紫府中的大五行绝灭神光剑丸剑光一闪,风起头上的深绿色气运就是退回黄色、橙色、红色。风起的气运被大五行绝灭神光剑丸封印为淡红色,只比平民百姓的白色气运稍高。 北极子伸手一指,风起脚下生出白云来,就是带着惊叫的风起飞上了白云之中。北极子从芥子戒中取出一只火红暖玉小盒,婴儿拳头大小,随手抛给颜薇,留下一句话来,人却是消失不见:“赠你养颜丹一粒,十八岁后服之,可保六十年容颜不老。” “风起哥哥不要走!小薇舍不得你,呜呜,风起哥哥……”颜薇哭得梨花带雨,白净俏脸满是晶莹的清泪,怀中玉盒掉在地上,盒盖摔开,露出一颗圆润碧绿丹丸,清澈无暇,异香扑鼻,丹中有一只紫蝶在翩然起舞,仿佛活物。 第二节 我辈皆是无情之人 白云之上,风起有些惧意的放眼四顾,脚踩着一朵形如老龟的白云不敢妄动,灿烂的金色阳光,云浪翻涌,起伏不停,大风吹拂着黑色华服的红纹滚边随之舞动,束发的青色方巾被大风吹得松落飞走,飘飘然转眼不知所踪。 天地之间,仿佛只有风起一人,刚拜的师傅不知何处,少年心中却无悔意。 时渐黄昏,风起独处云层数个时辰,从敬畏站立到平和坐下,再到安然侧躺在白云之中,腹中饥饿,口中干渴,心却是静了下来,安宁的欣赏着白云之中的美好景致,这是凡人一生所不能见。风起多读奇闻趣事,自知师傅此举,自有其深意,何必庸人自扰之。 世传天有九重,其实为真,九天之外,是为虚空星海,有域外天魔无穷无尽。 白云之上第一重天中,稀薄的天罡之气乱窜,种类实多性质各异,有利如刀锋,有沉如山岳,有赤红如血,有阴毒如蛇……俱被一个十来米长的紫金色葫芦散发出来的紫金色光芒所挡,与天罡之气触碰发出尖利嘶鸣。 北极子盘膝而坐在紫金色葫芦上,闭眼修行不周清静经,吞吐天地灵气感悟冥冥之中的道机,知晓成丹之日将近,天丹一品当为大道种子,却也只有九分把握,水满则溢,月盈则亏,是为真理。 不周仙山收徒极严,哪怕是记名弟子,也有问心三难要过,考其心性是为第一难。若是在不周仙山,则是查其灵根,考其心性,幻其所欲。北极子在外授徒,自是一切从简,不过风起是为北极子第一个徒弟,自是大有不同。 北极子是生而有大气运之人,修道至今有如天助,但一颗道心却是琉璃明净,因果流转却也坏了不少女儿家清白,跑来中土东华国,也是为躲情债。 若在东荒,七斩剑仙之名,可止小儿夜啼。 修行之人需能守静,若是不得静,则不得法,难以有所成。 风起若是过不得问心三难,北极子只会随意传些人间江湖的九品武学打发了事。人间武学有九品,上三品可入先天之境,踏足修行之门。 黑夜将至,北极子睁眼微笑,法力一转,御使紫金色葫芦飞下第一重天,风起却是过了问心第一难。北极子自此才将风起视为道统传人,准备让风起对不周仙山生出归属之心。若是派中弟子怀有二心,对宗门并无认可,不论何等天才,都会被舍弃,追回一身修为。 风起多年学文,深受儒家仁礼影响,拜师之后自是守礼,对悄然出现的北极子并无半点不满,依然站起身来恭敬行礼,声音略带干涩沙哑:“师傅好。” 北极子看了风起一眼,伸手一招,风起就是落到了紫金色葫芦上来,北极子也不说话,驾驭着紫金色葫芦在云层之中飞行。风起坐在紫金色葫芦后面,感觉得到有无形的吸力抓着风起,不会从紫金色葫芦上掉下来,更有一股温润的热力涌进风起身中,顷刻间不再饿渴。 风起自是不知,这个紫金色葫芦是北极子从不周仙山中的一株葫芦藤上摘来,共有七个颜色不一的葫芦,是天生的法宝,内蕴一口先天乙木灵气,北极子有幸得其一,尽刻三十六道天罡禁制,用来代步飞行,却是大材小用。 紫金色葫芦飞速极快,风起只见白云飞退,浮光掠影,却是看不清楚飞过的景致。 北极子在寻找合适的先天之境妖怪,杀之取其血肉来给首徒风起滋养身体,中土灵脉众多,山林中妖怪自然也多,但不是随意一只妖怪就能斩杀的。 紫金色葫芦疾飞了半个时辰后,北极子就是寻得一只白羽金背碧血鹏,是先天第四境演法的妖怪,紫府中的九天星斗有无形剑气看过功德,黄庭中的上清雷霆正法剑盾看过业力,知晓这只妖怪黑色业力多过金色功德,北极子杀之不得业力,能得功德。 北极子神炉中的邪血妖骨大圣剑化为一道黑红剑光,一剑横飞七万米,轻取妖命,剑光再一闪,就是裹着这只大如壮牛的白羽金背碧血鹏归来。邪血妖骨大圣剑投入神炉,北极子心念一动,紫府中的九天星斗有无形剑气就是无声而出,开膛破腹去羽。 大五行绝灭神光剑丸从紫府中跳出来,流转着金木水火土五色光焰,笼罩了整只清理干净的白羽金背碧血鹏,可见妖怪身体缓缓变小,却是被炼化,取其血肉精华,一刻之后,凝炼为丹三十六粒,颗颗圆润通透,有着朱砂的鲜红色泽,不闻一丝香味。 北极子从芥子戒取出一枚银蛇指环,其形如一条银鳞小蛇以口咬尾,结成一环。北极子将三十六粒丹装进一只玉净瓶中,送入银蛇指环,随手将银蛇指环抛向风起。 风起只觉左手尾指一痛,有一滴鲜血涌出,正好被银蛇指环吸食,风起就感觉到在银蛇指环中有一空间,大如家中衣柜,有一只玉净瓶漂浮不定。 “此为血肉精华之丹,服食一粒,可保七天不渴不饿。”北极子淡然说着,将紫金色葫芦停了下来,静默的看着夜空中的星辰,有着说不出来的寂寞。 风起心意一动,左手中就是出现了玉净瓶,拔开红绸盖子,倒出一粒丹丸,一口吞下,只觉得有暖流从胃中散开,四肢百骸只觉得畅美难言。风起闭眼感受了一会儿,就将玉净瓶收回银蛇指环,想着银蛇指环要能隐匿才好,就见到左手尾指失去了银蛇指环的身影。 可在风起的感觉中,那银蛇指环依然还在左手尾指,这种非同凡人的手段,让风起修行之心更是坚定了几分。北极子不说话,风起也不敢出声,就学着师傅看向星空。 “这漫天星辰,就是一个个世界,那最亮的四十九颗星辰,就是四十九个主世界,那明亮的三千颗星辰,就是三千大世界。我们所处的五行小世界,原本是此方宇宙最是古老的四十九个主世界之一,然在两次万年大劫世界战场上落败,衰败为如今的五行小世界。” 北极子悠悠说着本方世界的历史,给风起展开了一幕绚烂的诸天万界画卷:“两万八千年前,五行世界遭遇第一次世界战场惨败,在万年大劫到来前的一千年开始,本方世界的三千大道的道境遭到数十个世界的道境的联手暗杀。” “最后在世界战场上,五行世界的三千大道只有一千七百六十二位道境出战,战死七成,从主世界陨落为大世界,三千大道混乱,本方世界的五个法祖被震出所合之大道,跌落散仙。其中金之法祖、木之法祖被杀,空出后天金之大道、后天木之大道。” “与此同时,东荒地脉源头的不周仙山受此天地动荡,不周仙山之真灵从蒙昧中醒来,生而为道境。此后四百年,有一主世界的法祖又合后天金之大道,又过两百年,有一小世界的散仙合后天木之大道成就法祖。” “一万八千年前,第二次万年大劫,其他世界的道境杀劫依旧,五行世界出战三千大道四十九人,在世界战场中活下来十六人,五行世界从大世界陨落到小世界,三千大道混乱,五行世界的三位法祖被震出所合大道,火之法祖夏商被杀,死前怒撞不周仙山。” “因火之法祖撞断不周仙山,不周仙山之真灵得以脱困而出,历劫而成散仙,开我不周仙山一派,是我派的开山祖师,尊号半山散人,居于不周仙山中,迄今已有一万八千余年,下一次万年大劫将近,本方世界却是不再有陨落危机。” 北极子的眼眸中流转着星辰般的寂寞,看着认真聆听的风起说道:“我不周仙山当为五行世界从小世界重新晋升主世界,流干最后一滴血,此为我不周仙山修士一生大愿。” …… 一轮红日浮现天边,驱散黑暗,风起在清澈晨曦中醒来,这一晚睡在白云之上的紫金色葫芦,实在是难得体验。风起被儒家学说压抑的本性,渐渐脱却束缚,回归本我。 北极子轻抚背上的紫青剑匣,并指为剑,遥指太阳:“昨夜为师讲过漫天星辰尽是一方世界,这太阳和月亮却是不同,是本方世界的天道运转,何时升落,归属天庭中的太阳神和太阴神掌管。天庭众神和神道修士,可是为争香火,大打出手。” “为师要带你去的国度,就是奉行神道之国,在中土千国中很是有名,是为圣火国,崇尚死后身躯归于烈火成灰,洒入神庙,魂灵归于神灵天国。” “不日为师将有成丹天劫,为防不测,先需授予徒儿筑基之法,我不周仙山之法实多,适合徒儿修行的有五种,龙吼洗身秘传,虎豹雷音功,老狼不死诀,血蚕九转经,五行八卦剑,皆可成就先天之境,可选其一。” 北极子伸手隔空一点,云落识海中就显出筑基五法的简略,细细观之,风起沉思起来。; 第三节 转生秘宝万民香火伞 贪多嚼不烂,风起自知其理,筑基五法每一门观其所说,皆是风起不曾见过,却是本能的更偏爱龙吼洗身秘传这一门功法,此功包含一门内功,一门音功,龙吼有十三玄音,声震而洗练周身,血肉筋骨皮髓窍,无所不淬炼之,实为上上之妙法。 虎豹雷音功,拳脚摔打三百六十五式,血流声如虎豹,骨鸣如雷音。老狼不死诀,横练外功,全身遭受棍棒痛打,需药浴以养伤。血蚕九转经,服毒以炼自身,取其精粹,假死弃毒血,九死而成先天。五行八卦剑,四十剑招,渐悟真意,化为一剑,可入先天。 “师傅,徒儿选龙吼洗身秘传,恭请师傅传法。”风起是个果决之人,若非如此也不可能绝然跟着北极子离家远去,此去修行,前途未卜,生死两难。 北极子看了一眼风起的气运,还是被镇压的淡红色,心中一奇,这筑基五法中还就这龙吼洗身秘传来历最是非凡,是不周仙山的一位道境真人闲来所创,若是不得真传,凡人练之必死无疑。其他四法却是凡人也能修行,功成先天虽难,可也不是前路无门。 别的不说,龙吼十三玄音就不是凡人可以传授,龙吼洗身秘传若想有成,需自身气血汹汹如龙血澎湃,否则必然血枯气竭而亡,此为玄门百日筑基之法。百日而自然入先天,可见此法之霸道,不过北极子自然不会让风起轻松入得先天,对心性无益。 北极子从芥子戒中取来一枚碧青玉简,隔空递给风起:“将玉简贴着额头,可得龙吼洗身秘传全文,这玉简是复刻而来,却是少了几分原文神妙。” 风起接住碧青玉简,贴在额头,就感觉到识海中一亮,显出一篇万余字的功法,字形如山石蚀化后的纹路,其中更有十三个怪字,形如一条小龙,风起却是一个字都不认得。 “龙吼洗身秘传用玄门蚀文写成,龙吼十三玄音用之龙文,徒儿未学过,自是不知,为师这就传徒儿其意其音。”北极子神炉中的百鬼夜行养魂剑一动,一道灰色剑光射中风起脑门,在风起识海中就是亮起了密密麻麻的数以十万计的蚀文,还有十三个龙文。 每个蚀文皆有风起所学文字释义,用心触字就有蚀文读音响起,那十三个龙文,心念一动就是触了一个龙文,风起就觉识海中响起一声龙吼,其音如惊雷,炸响全身,整个人一下就是昏昏沉沉的,好一会儿才是清醒过来。 “徒儿你学之文字,修行中人称为灵文,是儒门一脉在诸天万界教化所用,为文圣孔圣人归纳世间各种文字而来,简单易学又蕴含道意,灵文一成天降无量功德,现已证道开天,离开此方宇宙,留下文圣仁礼天为儒门圣地。” 北极子盘坐在疾飞的紫金色葫芦上,背对着风起,口不曾说,心声直传风起识海:“玄门蚀文其实无数,常用十万字,若遇不识蚀文,可解其字形悟之真意明之读音。世间修行之路,大体为玄门、儒门、魔门、鬼门、妖门、神门,这六扇通往大道之门。” “神门修行之法,多用金文记录,魔门所用阴文,儒门是为灵文,妖门喜用骨文,鬼门所书冥文,不明这些文字,也就不明各家修行之道,此事却是不急,等徒儿入得不周仙山,自会学得这些。现在徒儿就先释读龙吼洗身秘传,明日晨曦为师再讲解其中真意。” 风起认真的将龙吼洗身秘传中的每一个蚀文先学会,不需风起去那数十万的蚀文中翻找,只要触及龙吼洗身秘传中的任一蚀文,就会有相应蚀文从识海中跳出,告之风起此字真意读音,风起聚精会神的学习着,不知外事。 北极子御使着紫金色葫芦,在白云之上,第一重天之下,飞速朝着圣火国而来。 …… 紫气东来,又是一日清晨,北极子面向风起,眼神淡然,开始教导首徒修行之妙:“修行起步需养生,身健体康神清,以壮气血,此为后天九层第一步,通往先天不过九步。” “养生,练肉,锻筋,淬骨,强脏,洗髓,换血,通脉,玄关。” “先天之后是为筑基,再是练气,胎息,演法,心动,灵寂,有神,开光,长生。此为先天九境,修行每一步皆可分为小成,大成,圆满三等。为师便是长生境圆满,不日就将踏入魂丹第一门金丹,再是第二门万劫需度天劫,若得过就是第三门炼身。” 北极子抬眼望了天空一下,手摸背后紫青剑匣,悠然说道:“天劫实难,为师虽有九分把握,也要留有后手,这圣火国中神道盛行,定有神道转生秘宝,此去就是抢宝。” “修行有成之人,可转生三次不失真灵,但黄泉轮回洗却灵魂记忆,需有转生秘宝来护持转世,可保来生记忆不失,或多年后觉悟前生,此为转生之道。另有兵解之道,只是一点真灵入轮回,来生想要自行觉悟记忆,却是除非入得道境才可明悟前生。” “各门皆有转生秘宝淬炼之法,但最胜者不外乎神道所造。再者冥土、地府、黄泉等十地看守者多是神道,别有一份香火之缘。” 北极子看了风起一眼,却是一笑:“徒儿你可知修行需有灵根,然灵根有九品,分上中下三等,你之灵根刚好是五品中的中人之姿,五行平衡,形如五彩鹅蛋,若是想进玄门九大派的另外八宗却是只有一线可能,上三品之灵根才是修行门派所爱。” “师傅,那小薇的灵根是何等?”风起通宵达旦苦读龙吼洗身秘传,已能通读全文,大概知晓其意,因服食过血肉精华之丹,脸色红润,双眼有神,并无半点疲倦。 “八品上,大如脸盆,其形素紫莲花,莲开三朵,为木之属,是修道的好种子。”北极子不做无意义之事,却是借助这事告诉风起修行实难。 风起一愣,没想到颜薇灵根如此之好,疑惑而问:“那师傅为何不收小薇为徒?” “呵呵,没人会求你修道,哪怕你是宇宙百万年来第一天才,她不如徒儿果断,就是错过了仙缘,百年后不过是黄土一杯。”北极子轻敲紫青剑匣,在悠然剑鸣中回答。 “徒儿敢问师傅灵根几品?”风起瞧北极子这时很好说话,就大着胆子询问。 “九品上,纯火之属,其形过大,只见红炎汹汹,全貌如何,尚不可知。”北极子微笑轻语,风起感觉又遭受了一次心灵的打击。 “好了,徒儿,为师为你讲解龙吼洗身秘传的修行真法,需要谨记,修行之后,日出之时服食一枚血肉精华之丹以壮气血,否则会坏了身体根基。”北极子正色,开始用心声给风起细细讲说龙吼洗身秘传的每一步修行要点,风起认真聆听,牢记于心。 …… 夜有星辰,一只十来米长的紫金色葫芦从天而来,悄然入得城外路边土地祠前,北极子用芥子戒收起紫金色葫芦,随手将一道灵符贴在风起脑后,一道黄光闪过灵符就是消失不见。北极子取来三支上等檀香,点燃后插到土地祠的青石香火炉中。 “燃香三支,有请土地现身。”北极子清声而说,看着土地祠中用青石雕刻的神像,不过半米高,面容模糊,可在北极子眼中却能见到神像之中一点灵光。 神光一亮,风起就见到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出现在土地祠前,正是此地的土地神,土地神笑呵呵的很是祥和,对着北极子行了一礼:“道友所问何事,小神若知,当言无不尽。” “圣火国哪处神庙有三阶转生秘宝?”北极子直接问道,看得风起一阵惊奇,这时候风起也是发现眼前的土地神没有看到风起的存在。 “听闻此去东面八百里,有一送子娘娘庙,极是灵验,三十余年前多城百姓为报恩送来一把万民香火伞,供奉在神像前,受人祭拜,当有三阶。”土地神略一思索,就是坦言。 “谢过土地神。”北极子紫府中的大五行绝灭神光剑丸剑光暴涨,裹着北极子和风起,御剑飞远,只见夜空中一道五彩剑光,极是美丽。 土地神呆立原地,冷汗直流,转眼消失不见,土地祠中的青石神像失去灵光,却是土地神舍弃了这一方神像,这北极子给与土地神一种老鼠见到猫的恐惧,生死被其所握。 不到半刻,北极子就是带着风起来到了送子娘娘庙外,却是不急着进庙抢宝,浑身笼罩着大五行绝灭神光剑丸的五彩剑光,静立虚空,悠然的给风起解惑:“为师此剑名为大五行绝灭神光剑丸,也称斩神,在东荒杀却神道修士和天庭神灵不知数,是为神道天敌杀器。” “那土地神如此痛快有问必答,不过是神道香火之争,土地神是天庭敕封神灵,而这送子娘娘却是神道修行之人,不受天庭掌管,天庭众神可是恨不得神道修士死绝。为师此来,不过是为求万民香火伞,却不会为天庭当那斩神之人。” 风起很奇怪北极子如此的多话,却见一道金光从送子娘娘庙中亮起,眨眼飞来,大五行绝灭神光剑丸的五彩剑光一闪,将金光斩尽,一把明黄绸缎有密密麻麻朱砂手指印的大伞浮现,北极子招手将万民香火伞收进芥子戒,又是送了一个墨玉瓶进送子娘娘庙。 “谢过道友所赐。”送子娘娘庙中传来一道曼妙庄严的女声,隐有金光浮现神庙。 北极子放声长笑,万民香火伞到手,心中顾忌尽去,剑光一卷,就是带着风起远去。【竹茶酱泪求一张推荐票,一个收藏。】 第四节 筑基厚土丹,七阴七阳花 第一重天中,十来米长的紫金色葫芦急速飞驰,紫金色宝光不断与天罡之气碰撞,爆出无数凶险美丽的光芒,北极子把玩着三阶转生秘宝万民香火伞,原本不过是寻常黄稠为伞面青竹为伞骨制成,其上有虔诚民众朱砂手指印,经过三十来年神道祭炼,得以成宝。 “风起,你可知为师为何离去甚快?”北极子淡然而问,为师者,当答疑解惑传道也。 “师傅此来圣火国,只为取得万民香火伞,得之自然离去。”风起并不愚笨,猜到了一些真相,可说出口对师傅正面形象不大好,徒弟不可轻言师之错,干脆慎言。 北极子将万民香火伞收入芥子戒,屈指轻弹紫青剑匣,在悠然剑鸣中道:“修行之人,当需财侣法地,财为钱财,在修道之初,需全身心以守静修行,并无闲时来求财治生,需知无财不足以养道。修行之人所谓钱财,是为灵石、符钱,魂丹之上当求善功。” “侣为同修、道友,徒儿曾学《礼记》有一言:独学而无友,必孤陋寡闻也。法为修行之法,不可盲目瞎练,最好有师答疑解惑。地为修道所在,需有灵脉,大益修行。” “这圣火国中神道兴盛,天庭敕封神灵为数众多,神道修士其数更胜,那送子娘娘为魂丹修士,虽只是外物成就金丹的下三品人丹,为师只需一剑就可斩杀。然送子娘娘多年经营,不可能无有道侣,或可知,神道也有宗门传承,招惹其师门,有害无益,得宝当速去。” 北极子冷然而笑,有如剑光清雪:“万民香火伞为三阶转生秘宝,放之送子娘娘庙三十余年,未有被夺,就知送子娘娘来历非凡,那指路的土地神心怀恶意。若是为师多驻留圣火国,定然会有天庭神灵跑来抢夺万民香火伞,这些敕封神灵,心性实在有如凡人。” “神权天授,这天庭之主为天帝,是为上天所封,其下敕封神灵,一为功德之魂,二是大凶之魄,三为修士真灵,四为积年恶鬼,五为凶狠妖怪。哪怕是无有修为的老死凡人,得一敕封神符,按其功德多少,或可轻得魂丹修为,寿元百年,若对天庭有功,更有好处。” 北极子不知是何意味的又是一笑,清淡如春风:“我不周仙山也有道境真君陨落后,得天帝亲自敕封,真灵入得天庭担任正神之职,寿数不知几万年。” 风起凝神倾听,牢记师傅所说每一字,理解其意,只是心中有些疑惑,师傅不过是长生境圆满,可知道的五行世界诸多秘密,实在是太多了一些。 …… 深山有水声,风起一个人在瀑布前的大石上躺着,闹中取静,心平气和,身中有隐约龙吼炸响,震荡着血肉筋骨皮髓窍,有灰黑红污垢不断从身中涌出,正是那龙吼洗身秘传。 北极子盘坐在瀑布之后的山洞中,静坐而悟本心,却是随时能晋升魂丹。北极子正为风起的第一次修行龙吼洗身秘传护法,免得首徒意外身死。百日筑基之法夺天地灵机,初次修行极易走火入魔,身死道消,需有长辈看护,若遇凶险,就可打断修行。 风起仿佛与龙吼洗身秘传生来相配,起步修行竟无半点不适,一路就是龙吼十三玄音响了个遍,洗涤全身杂质,一步就从养生迈进后天二层练肉小成。只是气血消耗极大,风起修行一遍而止,就觉有些体虚,呼吸之间,有些气竭,五脏隐约刺痛。 “徒儿需谨记,一日只可修行此法一遍,待得龙吼十三玄音响过就罢手。记得明晨日出服食一粒血肉精华之丹,否则不出三日,气血衰败,必死无疑。”北极子反手抓起背后的紫青剑匣,横放在膝上,打开紫青剑匣,有一层紫青光芒浮现。 紫青剑匣是北极子藏剑之处,内里空间极大,数万把剑悬浮其中。门板大的暗黑重剑,柔软如蛇的赤红软剑,两刃锯齿的青铜凶剑,通体剧毒的蜘蛛妖剑……紫青剑匣中,有凡间军中黑铁战剑,有江湖侠客利剑,有符器法剑,有魔门凶剑,甚至有剑器法宝数件! 北极子一般只用本命七剑,紫青剑匣中所藏的数万把剑,不过是为体悟万剑之中各异真意,就连那些修士视如性命的符器、法器、灵器、法宝,都只是随意祭炼,能用即可。 要知在修行界中,一个魂丹修士能有三五件灵器就是阔绰,一生难得一件法宝。北极子身负大气运,法宝实多,灵器不知数,除了剑器法宝有幸藏与紫青剑匣,其他法宝被随意丢在芥子戒中空置,北极子的七斩剑仙之名,实在是汹汹杀气。 北极子身中只有本命七剑,也只祭炼本命七剑,一身剑道修为更是惊天动地,斩杀寻常魂丹不过是一剑之事,当为东荒这一代修士第一人。 凝视紫青剑匣中的数万弃剑,北极子看了一眼风起,微微一笑,就是伸手入紫青剑匣中,取出一把剑来,随手一甩,一道紫芒闪过,此剑就是插在风起身前,如刺豆腐入岩石。 “为师以剑称雄东荒,剑压千派俊杰,风起你是为师首徒,不能不通剑理。此剑得来不知名,剑长三尺九寸,并无剑格,剑刃圆钝,剑尖三角,为百年长一寸的紫血石心竹所制,此剑神物自晦,炼成之后当有上万年,徒儿可自取剑名。” 北极子悠然说着,却是只字不提这把形如寻常紫竹削成的长剑,得自修行世家中有巨室之称的大族祖祠,是一位家贼难防的大族贵女打包送与北极子的定情之物。 七大姓,一十八巨室,七十二名门,八百望族,三千盛宗。 这就是以血脉为根本的修行家族最强的世家,想为三千盛宗之一,需有上三品的天丹修士。其中七大姓的孔孟二姓,即是儒门二圣散布在诸天万界的血脉家族,一家之力可敌玄门九大派之一。 证道开天而去的孔圣人得传儒门真意与孟圣人,有师徒之恩,孟圣人是为造化之主,亚圣仁义天中驻留,是儒门一脉最大靠山。 儒门灵文其实无数,否则难载大道真意,凡人所学不过是灵文皮毛。 无知也是一种幸福,风起拔起剑来,伸手在剑刃上一抹,手中不痛无伤,果然圆钝,外貌实在是很像风起家中庭院所种紫竹:“徒儿取名紫竹剑。” 北极子略一沉思,舍弃不周仙山的玄门正宗剑法,想起某年斩尽罪孽滔天的魔门小宗上下四千一百三十二口后,用阴诡鬼火拷问掌门灵魂而知其密,从秘境中得来的杀道诡剑三百六十五式。此魔门杀剑,来自地府鬼将,有伤天和,凡人练之,不出三年必不得好死。 迟疑了下,北极子深知自身气运之盛,风起为己首徒,自是得到气运眷顾,只是用大五行绝灭神光剑丸镇压气运似乎不妥,就一门杀道诡剑恐怕还不能磨练风起心性,成就一颗纯净剔透的道心,看来还需下狠药。 风起把玩着手中仿佛幼童用寻常紫竹削成的紫竹剑,忽然听到有心声在识海响起:“徒儿,入我不周仙山,有问心三难,尽过三难才为我不周仙山记名弟子,若是不过则你我师徒之缘当尽。你已过第一难,现为第二难。为师有两物,你选其一,遵循本心。” 北极子盘膝坐在瀑布后的山洞中,风起看不见北极子神色,就见一道灰色剑光破开瀑布水流,停在风起身前,是一枚金黄灿烂的灵丹,一朵内有十四颜色各异花瓣的晶珠。 “左为筑基厚土丹,服之即刻可入先天第一境筑基,寿止三百岁,以此丹进先天,不损修士根基,风起你服之就可成先天,然你我师徒之缘也绝,为师会送你回东华国,享那世间荣华富贵,为师会传授剑招三百六十五式,练之可横行江湖无不可杀之人。” “右为七阴七阳花,长于极寒之地与地肺火毒聚集之处,吸食亡魂怨魄,有花无叶,根茎赤红,六十年生一花瓣,方圆百里无一活物,八百四十年后花开十四瓣,绚烂多彩各有绝命奇毒。先天之下服食,气血汹汹如怒焰,万毒不侵,若是不得先天,寿止一年。” 风起看了眼悬浮身前的筑基厚土丹,赞叹玄门手段非凡,自家师傅深不可测,修行之路当勇猛精进,岂能畏惧退缩,风起相信师傅不会故意害死他,所以筑基厚土丹虽好,却是断了风起长生逍遥之路,虽然富贵一生,我不取也! “徒儿选七阴七阳花。”风起绝然说道,伸手抓着晶珠,就是一口吞下。 北极子一招手,筑基厚土丹被灰色剑光卷回瀑布后的山洞中,静静看着风起服食天材地宝绝命奇毒,就连魂丹修士食一花瓣,不出一个时辰也会必死无疑的七阴七阳花,淡然说着:“问心第二难已过,第三难其实简单,徒儿等师傅离去后,需遵循本心做三件痛快之事。” “是与否,皆由徒儿自己判决,等到功成先天,到时若得过第三难,自有我不周仙山中人来接徒儿。为师当在日落之时以身历天劫,徒儿你需远去百里,免被天劫所杀。”北极子双眼静静流淌着清淡而觉悟的光,生死无需在意。 一道灰色剑光卷起风起,无声远去百里,放在一座两千米巍峨山峰之巅,风起不看识海中多出来的斩光一剑三百六十五式,面朝师傅所向,三跪九叩,虔诚祈愿师傅得度天劫。 第五节 天丹一品,天下无双 黄昏的光,是黑夜到来的丧钟。 风起左手反握紫竹剑,屈膝转腰上刺一剑,身形诡异,剑破无声,却悄然剑尖刺进古树中,一剑洞穿腰粗的树身,正是那斩光一剑的其中一式。 收剑而回,风起屈指轻弹剑柄,紫竹剑在空中三转就插进山巅一块黑岩中。风起粗略修行斩光一剑,就是发觉紫竹剑与那三百六十五式极配,紫竹剑剑刃圆钝,剑尖却是锐利不可挡,更是能在一刺之时,圆钝剑刃仿佛流光,足可割裂一切。 就风起如今后天二层练肉小成,只能练到第十七式,若是强练下一式,就会筋断骨折。 风起盘膝坐在黑岩之上,远望北极子所在,担忧师傅的成丹天劫,但风起此人,灵根虽不过中人之姿,却是能当断则断,否则反受其乱! 一心守静,无忧他思,风起修行起龙吼洗身秘传的内功,那龙吼十三玄音太过霸道,一天只能洗身一次。不周仙山百日筑基之法实在神异,风起不过是一次修行,就得寻常武者苦修一年内力,这也是燃烧风起本身汹汹气血而来,若是不得大补,风起早就血败气散而亡。 服食七阴七阳花后,风起只觉无需再吃血肉精华之丹,一身气血不知何处而来,汹汹澎湃如山崩海啸,几可从内炸开自身,不断强行淬炼血肉筋骨皮髓窍。 风起也是惊觉,自己的血液是为奇毒,刚才练剑,右臂被一株枝叶繁茂亭亭如盖的百年老树的树枝划破,有一滴鲜红的血落在树上,三个呼吸之后,百年老树枯死,绿叶枯落。 自此,风起才是觉悟,与凡人不同,我命由我不由天。 …… 北极子静心而坐,对即将到来的成丹天劫并不在意,只是一心参悟不周清静经,此为不周仙山外门弟子所修根本之法,可得天丹一品。 这不周清静经可是不周仙山的开派祖师,度过了道境的四九天劫天人五衰,从此无衰无劫长生逍遥的散仙半山散人总结自身修行所得真经,其中道意,直指散仙! 魂丹有九品,外物成丹为下三品的人丹,自悟成丹最低中三品的地丹,道心不惹尘埃可得上三品的天丹。需知天丹可上得九天,用天罡之气成就天婴,地丹可下得十地,采地煞之气成就地婴,人丹只能寻得灵脉,淬炼灵脉之气,成就人婴。 人丹基本无望道境,然上天有好生之德,留得一线生机,人婴若能得失去真灵的灵宝,也有机缘可成就道境真人,也有四九天劫,却是绝然度不过天人五衰成为道境真君。 地丹却是难成散仙,可也有一法,道境九天圆满之时,在天人第五衰之前,寻一无灵仙器,或可度过天人第五衰而成散仙,然无望合道成为法祖。 诸天万界中法祖除却先天成就法祖之外,只有天丹一品才能有缘证得法祖。 五行世界之名所以为五行,就是道祖开天得小宇宙之后,本方世界诞生了金木水火土这五个先天证得法祖的存在,可惜先天法祖本身太过纯粹,想要更进一步,需转生重修才有望造化之主。 太阳落山,月亮升起,北极子屈指轻弹紫青剑匣,就是道心一动,转瞬已然是魂丹第一门金丹小成,证得天丹一品,实为天下无双,得遭天妒。 魂丹有九品,品级越高,成丹之劫越是凶险,度过之后好处越大。 黑夜乌云如墨,怒雷滚滚,轰鸣之中就是一道深蓝雷霆而来,仿佛瀑布,轰击在北极子身上,刹那间素白道袍碎成粉末,紫青剑匣不伤分毫。 百里之外两千米高山之巅的风起就是见到天地一亮,是刺目的雷电蓝光,扫去黑暗,哪怕是离得如此远,风起也是被雷声震得耳中乱音,脑袋昏沉。 风起随后见到金红色火焰从天而来,焚烧这一方天地。有阴冷刺骨的鬼风不知从何处吹来,要不是风起服食过七阴七阳花自身气血汹汹不绝,恐怕就被这鬼风给吹死了。此时方圆百里之内的所有活物,只剩风起与北极子二人。 手握紫竹剑,不知是否风起错觉,感觉身体舒服好多,精神清明,再看师傅所在,已然是冻结了深蓝色的玄冰,冰山高低起伏,高有十数米,就连风起所在山巅也是有了冰霜。 天冷极寒,风起只觉得浑身打冷颤,绝然盘膝而坐,横剑在膝,闭目静修龙吼洗身秘传的内功,流转汹汹气血,强身而壮神,免于死亡。 …… 北极子淡漠观自身,怒雷,劫火,阴风,寒冰,地煞,天魔,弱水,丧音,天罡。 以身历天妒九劫,北极子不借他宝,只凭本命七剑,就是过了劫难,更是借用天劫淬炼本命七剑。九天星斗有无形剑气,大无形绝灭神光剑丸,他化自在天魔剑气,上清雷霆正法剑盾,邪血妖骨大圣剑,百鬼夜行养魂剑,万劫不灭九转不死剑体皆是更进一步。 夜空之中,乌云渐散,星光洒落,天劫将止。 北极子睁眼,望向天空,淡然道:“上天有灵,还需劫雷三十六道,献祭功德,万望成全。” 此愿一落,九天星斗有无形剑气中的金色功德消散小半,雷云怒吼,就有三十六道雷霆而降,轰击在北极子身上,万劫不灭九转不死剑体终得第一转圆满,晋升第二转小成。 北极子功成而起身,从芥子戒中取来一件素白道袍,随意穿好,就是五彩剑光一闪,来到风起身前,北极子弹指一道黑红剑光入风起识海,风起就是从静中醒来,睁眼见到北极子,就是恭敬拜倒行了一礼:“徒儿恭贺师傅度过天劫。” “为师成就天丹一品,需回不周仙山,最后赠徒儿几斤法符,以后徒儿你自去吧。”北极子将厚厚一堆法符搁在地上,脚下浮现紫金色葫芦,就是飞上了夜空,转眼消失不见,已是一路去往第九重天之中,寻找所需天罡之气来淬炼一品天丹。 九重天之中,天罡之气肆虐狂暴,几不可见紫金色葫芦外景致,北极子却是静坐,梳理自身。少刻之后,北极子若有所悟,掐指一算,已是明白徒儿风起一些机缘。 “道友,恭喜功成天丹一品。”紫青剑匣突然开口,声带剑鸣之音,“你那徒儿当断则断,身有剑心,不如传承我天心剑宗灭绝两万八千年之道统。” “紫青,你身为天心剑宗传承道统的灵宝,怎么见到一个剑道种子就想传法?”北极子淡然说着,屈指就是在紫青剑匣上一弹,有悠然剑鸣响起,“紫青你传我天心剑宗真传之一,九天星斗有无形剑气,也是不怀好意。” “七斩剑仙,嘿嘿,东荒剑修第一人,紫青我呸!骗我真传!一个假货!”紫青剑匣很是愤怒,这北极子以本命七剑扬名东荒,人人皆以为是剑修,其实不然。 北极子不言不语,淡然以对,驾驭着紫金色葫芦就是下了九重天,去往附近战虎国杀人嫁祸徒儿,用以打磨风起心性,紫青剑匣骂了一阵,得不到回应,也就沉默下来。 …… 两千米巍峨山峰之巅,风起正在看那几斤法符,刚刚北极子已将这些法符的效用告知,这法符只有先天第四境演法才开始能绘制,演法就是一部分真气与魂魄相合,形成法力,拥有法力才是真正的修真者。 法符就是符咒绘制在符纸上,需一气呵成,有先天所画法符,魂丹所画灵符,魄婴所画宝符。这法符、灵符、宝符也称符钱,所用其实简单,尤其法符凡人也能打开就用。 风起略略一看,这几斤法符品类极多,大概有两三千张,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四个品阶皆有。风起却是不知,这些法符尽是北极子在不周仙山初学符咒所绘。 师傅一去,风起就有些茫然,不知该去何方,却是要先出山才好。 风起就是朝着东方而行,日出之时醒来,修行龙吼洗身秘传内功,响遍龙吼十三玄音,习练斩光一剑,做完功课再是起程,那血肉精华之丹却是没有再服食。偶尔来了闲趣,风起也会狩猎山中兽类,捕捉溪中游鱼,挖取林中野菜,黑色华服日渐破烂。 那七阴七阳花虽然让风起血有奇毒,可也没别的艰难,反倒是气血汹汹不绝,让风起几乎能不吃不喝也是安然无事。风起几乎就是忘掉了七阴七阳花是能吸食亡魂怨魄,方圆百里无一活物的十四种绝命奇毒。 可惜风起渐忘七阴七阳花之毒,七阴七阳花却是牢记风起应受之苦。 转眼就是风起服食绝命奇毒七阴七阳花第九天,风起黄昏后寻一山洞,睡至三更,就是忽有剧痛袭来,痛不欲生,仿佛骨骼被一块块敲碎,血肉被一块块撕裂,风起痛得哀嚎不止不似人声,又是气血汹汹如火,愣是难以痛得晕死过去,只能活活熬受着诸般痛苦。 北极子不曾说,服食七阴七阳花,九天一痛,身魂皆痛,痛不欲生,三个时辰。 第六节 代天行刑,师债徒还 战虎国,雄踞千城,军阵极凶,兵悍不畏死,政务清明,纳谏成风,国事大盛。 国主将千城划分为诸多领地,分封给王室成年男子为大王,大王主管政务,不得国主允许,大王不能离领地半步,大王为一世终身制,亡故之后国主再选新王成为此方领地之主。 一方领地另有军侯,掌管军队,五年一换,由国主下旨任命,并不听从大王之令。 更有刑官,掌管领地刑罚,监控大王与军侯,奏章直达天听,由国主亲选清官分派担任,三年一换。更是要说的就是国主继任者,需为有功之大王,非国主一人所定。 素白道袍的北极子,身背紫青剑匣,翩然如仙,数日盘踞旬阳城中,探知各类消息,此城为旬阳王所在,军侯、刑官皆在城中驻留。北极子用他化自在天魔剑气施展的幻术,已至真实不虚之境,行走街头闹市,王府军部刑堂,闲如散步,无人得知北极子到来离去。 “所杀当为三人,权贵之命,不过是代天行刑。”北极子夜半独立旬阳城的城墙之上,素白道袍随风翩然,军容肃穆的十数军士巡守城墙,却是对近在咫尺的北极子视若无睹。 “哼,风起有你这么个好师傅,真是恨不得焚烧残躯以谢师恩!”紫青剑匣嘲讽北极子,这件灵宝战力实在道境之中,却是不知为何跟着北极子。 “吾已有七年不斩凡人也,为徒儿打磨心性,才有此举。”北极子问心坦然,并不在意紫青剑匣所言,心念一动,一道黑色剑光亮起,就是御剑远去。 …… 黎明将至,上离城忽有雷声炸响,惊醒城中百姓实多,有一清朗男声传遍小城:“白洛,张刑官大儿子正妻之父,所行当诛,霸占他人土地房产,尤喜强夺他人之妻女玩弄至死,烧尸成灰,埋于花园,以肥桂花之树,其数过十。” “今我风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为大风之风,名为起落之起,一十六岁,虽为少年,也有一腔热血,当杀尽世间不平之事,不惧权贵,生死置之度外。” “白洛,你与我风起死来!头颅当挂在城门大旗之上示众。” 随后就有一声死前哀嚎传遍上离城,白洛所住庭院中,一身破烂黑色袍服的清俊少年,左手抓着不断滴血的死不瞑目的白洛头颅,紫竹剑挂在腰间,剑尖滴落鲜红之血。 少年脚步实快,在白洛庭院中人赶来前就是离去,不见其踪。 上离城的城门大旗之上,不知何时挂了一颗大好头颅,正是那白洛之首。 白洛府中却有一教书先生,凌晨抱妾睡正香,忽然醒来有三急,去往如厕,就是见得风起一面,不知为何如有神助,本来不擅丹青,忽有画意,用色黑、紫、红,绘制一幅黑袍少年腰悬紫竹剑滴血图,更有风起二字其色血红,以为悬赏凶犯之画。 此画次日快马送至旬阳城,给与张刑官大儿子正妻。娇女得闻其父被杀,跪哭求夫为父报仇雪恨,其夫求父,于是张刑官下令追凶。 …… 红日高挂中天,有一破烂黑袍,腰挂紫竹剑的清俊少年,悠然走进南和城大门来,也不问人,就是直往旬阳王之二女一家庄园而来,纵身过院墙,在后院寻得夫妻二人。 少年一见二人,就是怒声咆哮,音如龙吼,震得夫妻二人难以身动:“张黑,你为旬阳王二女之夫,身得富贵,却是抛却原本妻女得来,更是偷送妻女与张刑官大儿媳之父白洛玩弄至死,被老母唾骂就活活饿死生母,你当不得为人,当受四分五裂之死刑!” “今我风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为大风之风,名为起落之起,一十六岁,虽为少年,也有一腔热血,当杀尽世间不平之事,不惧权贵,生死置之度外。” 南和城中,这一刻只得闻少年清澈之声,却是城中无人不知少年痛述张黑之罪。忘恩负义,不忠不孝之辈,就该被问罪斩杀,少年此举,大快人心。 紫竹剑出,张黑双手双手齐根被断,鲜血溅洒,喷了旬阳王二女满脸,少年更是一剑,将张黑身躯砍成两半,剑尖一挑,就是将两半身躯都抛进旬阳王二女怀中,在尖声惊叫中,旬阳王二女吓死过去。 “哼,当我风起不知张黑送妻女与白洛玩弄,是你这妒妇所鼓动。”风起淡然轻声,身上破烂黑袍不染一滴鲜血,提起张黑头颅,就是转身开门离去。 不愧是旬阳王二女之府,不过片刻,已有数十护院提着刀枪棍棒赶来,少年冷然而笑不予理睬,一袭破烂黑袍,腰悬紫竹剑,翩然远去,数十护院竟是追之不及。 张黑头颅被悬挂在南和城的东门大旗之上,双目被挖空,百姓围观痛骂之。 旬阳王二女夜黑才得在医生扎金针后醒来,脑中黑袍少年形象历历在目,就是深恨中用经年画技将少年绘制下来,亲身去往旬阳城,与旬阳王哭诉。旬阳王一怒,不止将此事告之张刑官,更是加之悬赏白银八百两,只要风起之命,用那头颅来换取赏金。 …… 时至黄昏,西洛城镇北侯平妻之哥王聪府邸,灯笼百盏,锦衣玉食,尽享富贵。 破烂黑袍,腰挂紫竹剑的清俊少年悄然而来,悍然在晚宴之上抓走王聪,一路疾行无人可挡,少年将镇北侯平妻之哥王聪五花大绑在城门大旗之上。 众目睽睽之下,少年朗声如怒雷,滚滚音浪在西洛城中散开,手握紫竹剑,剑尖直指王聪心口,可轻取其命。少年四周尽是带甲军士,手握利刃,怒视着少年,若不是顾忌王聪性命,早就是群起而打杀少年。 “今我风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为大风之风,名为起落之起,一十六岁,虽为少年,也有一腔热血,当杀尽世间不平之事,不惧权贵,生死置之度外。” “王聪此人,年过四十,犹好女色,最爱幼女,府中侍女,尽是不着内里,以便王聪随时欢好,侍女年过二十,就被赶出府邸,只与白银一两,不念旧情。” 战虎国中,九百八十文铜钱为一两白银,一文钱可购得一枚茶叶蛋。 少年四下环视,眼如利剑,无人敢与对视,怒声尽数王聪罪责:“王聪你曾去往上离城,去与张刑官大儿媳之父白洛,一起玩弄旬阳王之二女婿张黑抛弃之妻女,其女不过十一岁稚龄,就被王聪活活玩弄至死。” “王聪你更有大罪,为求钱财,与旬阳王之二女私通欢好,与那白洛行那龙阳之好,喜为小受才得勾结,夜间率领壮男百人,挖人坟墓,盗尽金银贵物,更是用豆油烧毁他人祖宗尸骨,坏事做尽。” 被麻绳捆绑在旗杆之上的王聪怒瞪双眼,恨不得吞食少年血肉,他之罪行多是为真,可王聪只爱娇女,对那男风向来厌恶,更是不提与那白洛低伏做小,这少年实在该死! 少年痛诉王聪罪责,就是手中紫竹剑一刺而下,剑尖一挑就将王聪的心脏给取了出来,心脏鲜红流血,热气腾腾还在噗通跃动,这时候王聪剧痛之中还未死掉,少年紫竹剑一甩,就将心脏塞进了王聪的嘴中,少年大笑中跳下城墙远去。 当天夜间,王聪被杀之事,就是被传进了镇北侯的耳中,那王聪之妹,就是镇北侯三妻之一,很得宠爱,为镇北侯生有一女。 镇北侯听闻此事,就是想到了那些刀头饮血的武林人士,镇北侯虽掌这一方领地的军队,却是不能妄动的,要是被刑官告上一状,怕是大罪,要被去官入狱斩首。 稍事了解之后,镇北侯就是得知那少年风起一日而杀三人,是为南和城旬阳王之二女婿张黑,西洛城镇北侯平妻之哥王聪,上离城张刑官大儿子正妻之父白洛,简直就是不知死字该如何去写的! 镇北侯冷笑中,就是将风起的悬赏加了两百两白银,与旬阳王的八百两白银,凑够一千两白银,不怕那些武林江湖之士不来追杀风起到死,割来头颅领赏。 …… 一日而杀三人,牵扯旬阳王,镇北侯,张刑官,少年风起名传战虎国之江湖武林,多有贪婪之士,为求贵人赏识,千两白银赏金,成群结队而搜寻追杀风起。 也有义士之辈,甚是赞叹风起所为,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起身来助风起逃离战虎国。 旬阳城之上,白云悠悠,北极子盘坐在紫金色葫芦上,静观着画有白起黑袍紫剑形象的通缉令贴遍这一方领地诸城,有着这些贪婪武者的追杀,不怕风起的心性打磨不出来,若是风起被杀那也是命数,北极子却是不管的。 北极子微微而笑,若是无有他暗中所为,风起的形象所画也不会如此的栩栩如生。紫青剑匣发出一声剑鸣般的冷笑,就是看着北极子是如何坑徒弟的。 紫金色葫芦悠然远去,北极子离开中土,回归东荒的不周仙山,去得那真传弟子。 第七节 寒潭白蟒,喜食两脚羊 阳光正好,清风徐来。 山洞之中风起竭力的睁开双眼,眼珠尽是鲜红血丝,一片赤红,双手皮肤紫黑浮肿,只觉全身无一处不痛,自身气血汹汹如饿狼,身中断裂的皮肉筋骨疯了一般生长愈合,带给风起的是恨不得自杀死去的酸痛麻痒,破烂黑袍沾染枯干污血,紫竹剑歪倒在地上。 深吸一口气,三个时辰的神魂皆痛,风起都是清醒中品尝到了每一点痛苦,真是不知自己如何苦熬过来的。风起强忍非人痛楚,右手抓起紫竹剑,跌跌撞撞的走出山洞,每走一步都是难以说尽的折磨,真是恨不得一剑捅进心口了结性命。 身中气血汹汹带来用不完的力气,就是慢步走得千米,风起跳进山溪中清洗。 清冷微凉的溪水让风起精神一清,随着风起洗澡,十四种绝命奇毒之血流进溪水中,就见一路无数鱼虾泛白死去,有兽饮水横死溪边,有鸟食鱼暴毙而亡,风起山溪洗一澡就是害死了山中生灵不知其数。 上天有灵,有意行善亦有赏,无意为恶也当罚。 黑色业力不知何处而来,缠绕在了风起魂魄之上,这是那些枉死冤魂的怨念诅咒。奇怪的是,也有金色功德从天而降,给与风起,可见被毒杀生灵中有罪孽深重之辈,以杀止杀也是功德。 金色功德与黑色业力各行其是,井水不犯河水,却无半点功德可消业力之举。 身魂皆痛三个时辰后,风起暂时变笨了很多,在洗完澡后,才是眼神清明的看到身边泛白死去的鱼虾。风起叹了口气,循着山溪往下一看,就是杀孽无数,不愿多想,风起将一身衣物鞋袜脱下来,搓洗之后晒在山岩上,风起不着寸缕的横剑在膝,盘坐静修龙吼洗身秘传。 这一修行,风起就是感觉不对,细查自身变化,再是对照识海中师傅北极子所留的关乎修行境界的细微描述,就是明白自己晋升而入后天第三层锻筋大成, 风起不是傻子,只是一想就能明白剧痛究竟何来,不过是那七阴七阳花。神魂皆痛三个时辰,就是换来修行大进,风起心中并无不满,为人需知感恩,需要知足,自己并未死去,多受些苦难也是应该,再说此痛也不是风起想要不受就能做到的。 想起服食七阴七阳花后只有一年寿命,若是不能在一年之内晋升先天之境,就会死去,要是一年得入先天,应该就能免去这等身魂痛楚,风起修行之心,又是坚定几分。 数个时辰后,风起穿好衣物鞋袜,左手反握紫竹剑,习练斩光一剑。到得锻筋大成之后,风起就是一路突飞猛进,能练到一百一十三式,这斩光一剑不只是阴诡邪异的剑法,也是锻炼身体的外功秘法,风起感觉得到习练斩光一剑后,身中各种痛都是消减不少。 将紫竹剑系在腰间,风起就是朝着东面走去,山中草木繁盛,野兽实多,并无道路,风起只能是钻山过林,不知不觉中就是偏离了东方。 …… 风起刚入修行之门,警惕之心实在不多,一路穿山而出,就是被一条黑环白尾的毒蛇咬了左小腿一口,毒牙尖锐中空,咬中就注蛇毒,可是风起只觉微微一痛,低头一看毒蛇已经死去。风起身怀十四种绝命奇毒,之所以未死,就是风起服食了整朵七阴七阳花。 少见毒物会被自身之毒所杀,风起如今就是一株活生生的人形七阴七阳花。 随着遇到的兽类猎杀变多,风起也是明白了一些东西,龙吼洗身秘传的内功流转不停,留一分心神在感知周围事物上,再遇到毒蝎尾刺,风起已能提早避开,紫竹剑落就是杀掉巴掌大色为紫黑的毒蝎。 风起感觉到了修行带来的快乐,感恩师傅北极子传法,就是觉得要好好修行,早日成就先天之境去往不周仙山报答师恩。 深山大泽,实生龙蛇。山野精灵,多是妖怪。 一路行来又是三个日夜,风起可是大开眼界,手贱用紫竹剑挖了一根香飘半里其色血红的红萝卜,还来不及生火烤来吃,就是被一头会喷吐烈风的大如猛虎的灰色山兔追杀了十万米,幸亏风起想到为何会被追杀,舍弃红萝卜才得逃得兔口。 得见茅房大的深紫蜘蛛,结有黑色蛛丝为网,遍布一方森林,不论飞禽走兽,遇得黑色蛛网,就是被缠死不得逃脱。黑色蛛网带有一种怪香,能让飞禽走兽昏昏欲睡。 风起运气真的很好,刚走进森林就被主动扑过来的黑色蛛网缠住,幸好掌中紫竹剑能够破开蛛丝,也是幸好此时深紫蜘蛛正在进食一头生有三尖角的黑色壮牛,通过蛛网震动感知到有猎物被缠逃脱,等到深紫蜘蛛追来,风起早就逃之夭夭。 更有一株亭亭如盖的紫藤花树,那树根竟能破土而出,瞬间生长百来米,捕食山中走兽,猎杀空中飞禽,俱是被树根缠绕拖进泥土中,再是将累累白骨弃之一旁,风起所见之时已是堆成了一座白骨小山,高足有七米。 呵呵,风起觉得自己从深山一路行来,遇到妖怪过得十数,竟能不死,真是幸事。 …… 太阳即将西斜之时,风起终于离开了山林,远望一座山村,尽是黄泥砌墙茅草堆顶,有男女老少十来人在村中走动。 自从与师傅北极子离开家乡,风起就是没吃过一顿家常饭菜了,虽然自从服食七阴七阳花后就是不渴不饿,可是风起依然想要进食饮水,这是一种多年养成的习惯。 从一处二十来米山崖轻身跃下,风起运转龙吼洗身秘传,斩光一剑一动身形,就是轻巧的落在一株碗口粗的黄竹上,不折竹枝。 翩然落地,风起不急着进村,来到一处水洼,打理一下自身仪容,清去草叶枯枝之类,更是洗了把脸,微微一笑,温和从容,尽显儒家书生风采。 风起不是鲁莽之人,先是打量了山村,就是往那风水位置最好的一户人家而去,这家的屋子虽然是茅草房,却是村里最大的,养有肥羊三只,更有耕牛一头。村中男女见得来了外人,也是好奇又警觉的打量着,风起温和而笑,翩然君子,让人好感自生。 来到屋前,风起听到屋中有三人在,恭敬有礼的轻敲门,声音清朗:“长者在家否,小子风起村外而来游学的书生,想要借住一晚,不知可否?” 吱呀声中,木板门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走了出来,眼睛有些浑浊,又有着精明,打量了风起几眼,看到一个黑色衣袍虽破烂,却礼仪落落大方的清俊少年,那把仿若顽童游戏的淡紫色竹剑,就觉风起不是恶人。 老者正是此处村长,家有一子一媳,很是淳朴,热情好客,风起也是谈吐风雅,四书五经说得是真知有趣。不着痕迹的,风起就是得知此处是战虎国的旬阳王领地下的青山村,最近的镇子都要走上山路两个时辰,想要到那城中,更要凌晨起来赶路,夜幕才得进城。 在风起应诺留下三日,教导村中幼儿读书识数,村长大喜出得屋中,不过稍许,就是拿来母鸡一只,腊肉半块,笋干一袋,青菜半篮,萝卜一根,做得一桌饭食。 风起心中虽想贪食,用餐之时却是起落有礼,只吃得精米饭一碗,夹菜不多。风起虽然出身书香世家,可也是做过一些农活的,知晓农人多食糙米,这精米很是难得。 观风起进食,翩然风度,赏心悦目,尽显儒家书生的华采。 村长想将床铺让与风起,风起却是不受的,只是在屋中打地铺,未有惊异之举,不曾修行功法剑术,就是安睡了一晚。 第二日,鸡鸣而起,风起吃过清粥咸菜,就是来到村中晒谷场,也不用纸笔,就是折来竹枝,教导前来学习的七个孩童,年龄从三岁到十四岁,尽是男孩。 风起不说什么,就是开讲数术,不涉艰深,只说日常算账所用。风起教的轻松,男孩们学得认真,风起根本不说四书五经,也不讲千字文百家姓之类蒙学,实用最好。 午餐丰盛,有一条大鱼,重有三斤,鲜美清甜,只有一根鱼骨刺,是村中最好猎户入得深山寒潭抓来,就为薄礼以谢风起教导独子。 悄然入夜,明月升天,在一处寒潭中,水波翻涌,钻出一个蟒头来,大如豆腐桶,鳞片成人巴掌大,洁白如雪宝光莹润,周围鸟叫虫鸣声转瞬消散,死寂无声。 白蟒吐出漆黑如墨的舌头,鲜红如血的蛇目仿佛两个红灯笼,这条白蟒生来一百九十三年,迁居此处寒潭不过是半月,最喜食那鲜嫩两脚羊,只是深山之中,人踪难寻,白蟒也不过吃得三次,念念不忘。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缕鲜活人气,白蟒受不得贪食之念,就是钻出寒潭,月光下身长过十二米,所过之处,树折石碎,百兽惊惧避让,直接朝着青山村而来。 第八节 妖怪吃人,不过是血食补药 夜月如勾,青山村万籁俱静,不远处山林之中,十二米长的白蟒汹汹而来,贪婪想要饱食两脚羊的白蟒,无视一路上的其他血食,饿着肚子,只为能多吃几个人。 在白蟒眼中,所谓人类与飞禽走兽并无不同,都是血食用以饱腹,不过吞食人类的话,能让白蟒变得聪明一些,增长灵智,强壮神魂,更能滋补蟒身内外,是大补之物。 尤其是童子童女,元精在身,肉嫩骨脆,滋味鲜甜,有益白蟒修行大进,法力增长。 这条一百九十三年的白蟒,本能的吞吐日精月华,虽无有功法,只是遵循着血脉自然流转而修行,可也是初入先天第五境心动,尚未小成,未曾站稳此境界,心中杂念滋生,难以斩断。若是此时受损,白蟒极易从心动跌落境界,掉回先天第四境演法圆满。 才有贪食之念一起,就是白蟒难以自控,非要放下修行,连夜奔赴前来寻人而食。 虎以狗为酒,鸡以蜈蚣为酒,鸠以桑椹为酒,猫以薄荷为酒,蛇以茱萸为酒,谓食之即醉也。所谓人类,对妖怪而言,便是补药。更兼之凡人力量甚弱,比之山中虎豹都是不如,妖怪吃人轻松愉快,无有凶险,所得好处更胜虎豹,为何不为?! 与白蟒而言,所谓吃人,不过是与狩猎飞禽走兽无有不同,就如人类杀鸡宰鸭。 人类道德善恶如何,与妖怪从来无关,此为二族也。 …… 村长屋中,打地铺的风起睡得跟死猪一般无二,如顽童玩物的紫竹剑就搁在枕头下,一身破烂却干净的黑袍和衣而眠。这一身黑色华服,不是破烂到不能再穿,风起是舍不得扔掉的,这是风起身上仅剩的来自东华国家中之物。 风起自从与师傅北极子离开家乡,就是经历诸多奇事,本心难安,到这青山村才能香美的睡上一觉。初入修行之路不久的风起,实在是少有警惕,就连常行江湖的武者都是不如。风起长大至今,并未遇到多少恶人坏事,这让风起下意识的信任长者村长。 这三尺九寸长的紫竹剑,其实能藏于银蛇指环,只是风起不为也, 斩光一剑,有三百六十五式,更有境界五种,为剑招、剑气、剑意、剑形、剑元。 风起之师北极子能以剑无敌东荒同一代修士,所依仗不过是剑道修为达到了剑形之境,也即剑意化形,哪怕是寻常剑器,也能有如灵宝般的真灵浮现,可自行御敌,也有灵智,剑意化形之后形象实多,可为飞禽走兽,能成男女老少,如此种种不一而同。 若非北极子剑道境界高到没朋友,天心剑宗的传道灵宝紫青剑匣也不会赖上北极子。 魂丹修士能悟到一种剑意之境,就足够横行一方,那剑形之境,不是剑道天赋奇高之辈,也是不用多想。魄婴修士不明剑形者,随处可见,很是寻常,若悟剑形,战力惊天动地。 那剑元之境,更是鬼神难测之玄妙,有所成者几乎尽是剑修,也要魄婴后才可期。 想要练剑有所成,风起就要先养剑,将紫竹剑带在身边,随时用内力祭炼之,如此这般,才能了然这一柄紫竹剑,对风起修行剑道大有好处。 风起所学龙吼洗身秘传,虽也为九品武学,可非是人间之物,为那玄门百日筑基之法,若非风起服食七阴七阳花,气血汹汹如龙,无有师长随身指导之下,此时应该已死。 这斩光一剑,更是魔门杀剑,来自地府鬼将,风起苦修此剑术,冥冥之中勾动地府死气,彷如慢而自杀,不出三年必死无疑。 北极子甚喜一言,漫步生死之间,诚有大恐怖,亦有大机缘。 …… 大如壮牛,一口就可吞一人的白蟒,悄悄的来到了青山村之外,村中养有土狗六只,俱是惊恐颤抖,呜呜埋首,竟是不敢低吠。 两盏大红灯笼的蛇目在黑暗中极是醒目,白蟒老而不死是为贼,活过一百九十三年,狡猾阴冷,不急冲进村中吃人,反倒绕着青山村爬行起来。十二米长的白蟒,鳞片洁白胜雪,漆黑的分叉蛇舌分辨着空气中的人气,白蟒感知着附近是否有危险存在。 风起睡得很香,枕下的紫竹剑莫名颤动三下,剑鸣几近于无,仿佛少女幽叹,就又是静默下来。风起这头死猪根本就没有半点感觉,也没做梦,就是睡得深沉。 白蟒若有所觉,朝着村长家的茅草屋看了过来,却是无有所觉,白蟒也就不去多想,巨大的蛇尾一甩,就是朝着一户人家而去,白蟒闻到了香甜的待嫁少女芬芳,人类老了酸苦难吃,小孩太幼嚼头不好,白蟒最喜食尚未破身的纯洁少女,滋味最是上佳。 一声凄厉尖叫突然响起,是一位少女被白蟒吞食剧痛之下的绝望哀嚎,黑夜之中有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传来,更有一对夫妻惊叫怒吼:“蛇!大蟒!妖怪吃人了!闺女!” 不过三息,这对夫妻也是进了白蟒腹中,一家三口得以团聚同死一地。 此时青山村中人穿衣拿起锄头、钉耙、镰刀、扁担出得门来,就是见到那一条洁白如雪,大过门板的白蟒,有鲜红的血液从蟒口不断滴落,在农家地上涌成一个小血滩。 白蟒一口气食得三人,饥饿有所缓减,正在悠然消食,刚才吃得有些急,还有人类身上的衣鞋杂物之类,滋味实在不好。白蟒准备过一会儿再吃几个人,就是回到深山寒潭美美的睡上一觉,待得几日之后,再来此处饱餐几人。 眼前的这些凡人虽有三十多人,俱是壮年男子,可在白蟒眼中不过是随口可吞的血食,那些锄头、钉耙之类,根本就是难伤到蛇鳞分毫,白蟒这一百九十三年可非是白活。 血色的恐惧弥漫了整个青山村,这些青壮眼有恐慌的看着凶饿的白蟒,竟是无一人敢于上前,只是在死寂之中对峙起来。 …… 风起这睡货终于醒来,刚一睁眼就是见到村长神情严肃手拿一把银亮三尖铁枪要出门,风起一时还不知是何事,刚才只是迷迷糊糊的听到一声巨响:“长者,发生何事?” “有人被杀了。”村长应了一声,就是冲出了家门。 风起一把抓起紫竹剑,就是起身追了上去,龙吼洗身秘传的内功急速流转起来,调动着凌厉霸气的内力,灌注进紫竹剑中,斩光一剑蓄势待发。黑夜之中,风起视如白昼,一眼就是远望千余米看到那一条恐怖白蟒,深吸一口气,就是潜形不见。 锻筋大成的风起,很能感觉到来自白蟒的可怕气势,那是一种强者无形震慑弱者。 风起此人,当断则断,不会妄行,遇到实力不知的白蟒,风起没有第一时间就握剑冲杀过去,此等鲁莽举动,于事无补,更是会将自己陷入险境。风起悄然想起了师傅北极子给的那几斤法符,就是藏在银蛇指环中,需要寻来一些合适杀蟒的法符。 白蟒旁若无人的趴在刚吞食三人的茅草屋中,巨大的蟒头搁在门口,两只红灯笼蛇目冷然阴戾的看着围过来的村民,懒洋洋的思考着接下来要吃掉哪几个人。 村长是见过一些世面的,知晓这人间妖怪实在不少,吃人之举更是寻常,听闻过有鹰妖一炷香而食尽一城二十万人,国主大怒,恭请十数修士,才得斩杀鹰妖。村长看这条白蟒如此之大,已是成精,更是难以对付。 风起正在挑选法符,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风起得了这几斤法符后,只是随意的分成三类,攻击所用,防御所用,伤病所用。攻击法符种类实多,有恭请天庭神灵下凡的,有唤来游魂野鬼为用的,有御使符咒法剑,有勾动九天神雷的。 不知为何,这些符咒大多一种只有一张,唯有雷法符咒和剑法符咒其数最多。 所用法符,虽然凡人也能行,不需法力,可也会损人精神,风起精挑细选了一张六丁甲子护法符,一张玄冰符,七张金行正法怒雷符,三张阴风斩妖剑符。 …… 风起静而等,不急不躁,隐与暗中,左手反握紫竹剑,右手紧握一叠符咒。 白蟒呼吸和缓,悠然自得,欣赏着即将成为血食的人类神情惊恐,懒洋洋的打了一个饱嗝,就是这一刻!风起悍然撕开玄冰符,一道晶莹冰寒的蓝光在风起意念所指下,朝着身长十二米大如豆腐桶的白蟒射来,随后就有厚过一米的微蓝玄冰冻结了整条白蟒。 风起不等片刻,就是撕开六丁甲子护法符,意念一动,一道金光笼罩在聚拢在村长身边的数十青壮身上,随后风起接连撕开三张金行正法怒雷符,意念所指,就见黑夜雷鸣,有三道碗口粗的暗红雷霆从天而降,轰击在正翻滚挣扎打碎玄冰的白蟒身上。 白蟒嘶声怒吼,咆哮如雷,隐约类似龙吼,声震三里方圆,音波震荡得风起头昏脑涨的,下意识的风起就从银蛇指环中取来一张清心静神符撕开,只觉得神智一清,就见到白蟒摔碎了厚厚的玄冰,蟒身上有三处焦黑可见绿色蟒骨的伤口,还闪烁着暗红的雷光。 疯狂杀戮的暴戾充斥在白蟒心中,就是朝着那些被咆哮震晕过去的凡人冲了过去! 第九节 十里桃花,长埋待嫁红纱 嘭的一声闷响,凶狠蟒首却是一下撞到一层金光上,金光无声碎裂,白蟒冲来极快,这一撞头白蟒也是昏沉疼痛,这一张中品的六丁甲子护法符果然合用。 风起冷静出手,连撕四张金行正法怒雷符,四道暗红雷霆击中了白蟒,鲜血迸溅中,白蟒就是被怒雷炸飞数米,一小截蟒尾被雷霆炸断,白蟒一身焦黑冒着白烟,一动不动,心跳声呼吸声都是消失了的,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白蟒还是死状。 龙吼洗身秘传流转不停,精纯的内力在风起身中咆哮着,让风起耳聪目明,隐与黑暗中细细观察着遭受七次雷击之后的白蟒,觉得这个妖怪应该是死掉了的。连用八张法符,耗去风起大半精神,脑袋有些昏沉,思维都慢了好几拍。 想了想,风起在附近随手捡起一块村人用来闲坐的长条形青石,重有五十来斤,内力灌注进青石中,就是带着风声砸在了白蟒的右眼上,青石被弹开落地,白蟒没有半点动静。 风起没有听到看到半点白蟒还是活着的痕迹,也就放下心来,认为白蟒已经被七道雷霆诛杀,就将剩下的三张阴风斩妖剑符收回了银蛇指环中,这三张法符可都是极品。 毕竟江湖经验不足,风起虽然左手依然反握着紫竹剑,心中却是将那条白蟒忽略掉了,下意识的认为死掉了的白蟒就无需在意。从黑暗中走出来,风起朝着村长那边而去,村民们都还处在昏沉中,风起想要叫醒村长,来处理这一条白蟒。 虽为儒生,可风起不大喜见村民尸骸,这些白事还是由青山村来做的好。 就在风起走了不过六步,那条失去了呼吸停止了心跳的白蟒突然睁开血红的蛇目,竖瞳凶戾的盯死风起,所有剧痛都化为白蟒扑向风起的杀意! 好一个风起,这些天的斩光一剑不是白练的,遇变不惊,近乎本能的上前半步屈膝,转腰扭剑,就是一招迅猛如光的直刺! 三尺九寸长的紫竹剑,在风起内力灌注下闪烁着流光,剑尖一点寒芒炸现,生死之间这一剑尽显风起一路修行所得。 紫竹剑仿佛刺进豆腐,没柄而破白蟒右眼顺利穿骨,白蟒嘶吼,剧痛之中心神动摇境界跌落,从初入先天第五境心动,掉回了第四境演法圆满。白蟒怒极,兽类凶性起,竟是一时忘用法力,只是一甩蟒躯,将风起一下就给拍飞了出去数十米! 风起根本拔不出来卡在蛇骨中的紫竹剑,面对着袭来的蛇躯,本能的运转斩光一剑,玄妙无双的卸力借力之法,再加上白蟒怒极之下不得法,蟒躯没有实打实的拍中风起,可也让风起吐了两口血。鲜血落地,就是毒死了杂草小虫,泥土都是转眼发黑。 当断则断,风起在剧痛中冷静的从银蛇指环取来一张极品的阴风斩妖剑符,随手撕开,就有一道黑红色剑影浮现。风起心中,突然涌来了一股斩杀天下妖怪的凶戾,心中浮现了一把黑红色的大剑,有一个剑名悄然而现风起心中,邪血妖骨大圣剑! 根本难以控制,黑红剑光不需风起指挥,死寂无声中就是刺中了凶怒残戾的白蟒。 仿佛是光影碎裂,整条白蟒就是悄然的一寸寸粉碎成末,转眼就是只剩下那小截蟒尾,就连那被吞食三人皆是成灰,紫竹剑落到地上,浸染了鲜红的蟒血,却是丝毫无损。 这阴风斩妖剑符其实就是北极子本命七剑之一,邪血妖骨大圣剑的剑意封存符咒中,也是北极子初悟剑意之后随意所为,留此剑符也是北极子想让风起提早亲身体悟剑意为何。 风起疼痛中咳嗽几声,走过来捡起紫竹剑,就是回转自己落血的地方,用紫竹剑挖了一个一米深的土坑,将浸染了自己鲜血的黄泥都埋到土坑深处,免得不小心把整个青山村的人都给毒死了,七阴七阳花的十四种绝命奇毒,可是见血封口毒过鹤顶红。 略略休息了一下,身中气血汹汹让风起很快精神起来,这才去唤醒了村长,为避麻烦,风起干脆就说天上来了一个盘坐在紫金色葫芦上背着紫青剑匣的白袍道士,一道黑红剑光就是斩杀了白蟒,白蟒化为灰烬,只留一截蟒尾。 随后琐事尽是村长操办,风起就是回到村长家中接着打地铺睡觉。 …… 次日清晨,风起与村长一家享用清粥咸菜腌肉,村长就是谈起了昨晚被白蟒吞食三人,尤其是那个妙龄少女,遗憾叹息:“这小薇芳龄十八,貌美如花,娴淑孝顺,擅长刺绣,就连大红嫁衣都是耗费一年亲手缝制的,她妈可是常在村长宣扬此事。” “已是许了一户好人家,那少年我也是见过,饱读诗书,来年应能得那秀才功名,就是绝了一段好姻缘。我青山村往南沿溪而上数百米,就是一处四面群山之间的十里桃花美景,四季花开不绝,本来小薇这婚事就是说好要在十里桃花中摆宴,可惜却是福薄命绝。” 风起静静聆听,忽然问道:“长者,这小薇是否为诗经之采薇?” 村长点头,风起就是有些怅然,想起东华国青梅竹马的邻家少女颜薇来,也许这一生都不再有重逢之日了吧。淡淡的惆怅,萦绕在心,风起又非是不懂,若是留在家中,不曾随着师傅北极子修行,多年之后将会迎娶颜薇为妻。 早餐过后,风起就是去教导村中幼童数术,过午之后就是有些恍惚,不知不觉中风起来到了那栋茅草屋前,随处可见白蟒所造之孽,门窗破败,地有鲜血,村民们觉得此地不祥都是远离此屋,风起悠然轻叹走进屋中来。 少女闺房不过是寻常素雅,风起打开一只红漆箱笼,就是见到一袭鲜红嫁纱,针脚细密,绣有百花,在嫁纱的衣角绣着少女的芳名,简单的小薇二字。 风起神情认真的双手捧起鲜红嫁纱,萦绕丝丝缕缕的少女幽香,就是朝着村外的十里桃花走去,一袭破烂黑袍,腰挂紫竹剑,黑发披散,此时的风起有一种落寞的萧瑟。 沿溪而上,风起走进了一处山道中,不过百步,就是豁然开朗,见到入眼皆是浪漫的粉红桃花,却是不见一颗桃子。风起手捧少女待嫁红纱,慢步走在这十里桃花林中,看着花开花落的寂寞,渐行渐远,来到一处僻静山壁,有一株桃树花开粉白,别有雅致。 将鲜红嫁纱披在粉白桃花上,风起就是手握紫竹剑,在桃树下挖了一个深坑,随后风起用大红嫁衣盛放桃花,在坑中铺满过半的粉红桃花。 风起轻轻的在鲜红嫁纱上落下一吻,心中是祝福的祈愿,弯腰温柔的将鲜红嫁纱放进坑中,再是用桃花掩埋,最后铺上黑土。 微风袭来,桃花瓣有如小雨轻落,风起静默的站在嫁纱墓前,祭奠着自己死去的爱情,紫竹剑随意的插在一旁,悠然风吟声中,风起有些恍惚,悄然闭了双眼,不想泪落下来。 在风起身后,不知何时有一位白裙少女浮空而立,娇躯似乎是透明的,清澈的阳光洒落下来,地面只有风起一人的影子在摇曳,少女美眸幽怨的凝望着风起,宛如痴了。 芳龄初夏,不胜灵秀,仿佛艳绝,素雪白裙,黑发过膝,眉眼纯净,抿唇浅笑,梨窝幽怨,俏胸羞涩,楚腰一握,娇臀圆翘,美腿细长,纤足玲珑,秀趾雪润,贝甲晶莹。 风起缓缓睁眼,黑长的睫毛有些湿润,随手握住紫竹剑,身后幽怨少女悄然消失。风起转身走出十里桃花林,却是全然不知曾有一神秘白裙少女出现过。 …… 天阴多乌云,风起在青山村教完三天的数术,就是拜别村长,单人支剑连夜离去。 风起想要去往最近的城市,先是各种美食犒劳一顿,再是了解一下战虎国与东华国是有多远,风起心中还是难舍故乡,若是有可能的话,风起还是想要回家偷偷的看上一眼。 师傅北极子所言的三件痛快之事,风起却是不急的,询问本心,非是易事。 风起非是凡人,从村长那里打听到最近的大野城所在,也不走正道,直接翻山越岭,成一条直线,若是顺利,当能在明晨抵达大野城。 天渐渐黑沉,有沉闷雷声从乌云中来,风起不以为意,艺高人胆大,夜幕没能阻挡风起服食七阴七阳花后,那一双视夜如昼的眼睛。风起身怀十四种绝命奇毒,也是无惧山中蛇蝎等毒物,风起连不足一年的死亡沙漏都不怕,还怕什么暴雨。 哗啦啦,天降急雨,风起并不焦虑赶路好避雨,运转龙吼洗身秘传,内力流转身外,护着衣物不被雨水打湿。 修行之妙,实在是让风起莞尔一笑,就是轻握紫竹剑在雨中练起了斩光一剑。 体悟过师傅北极子的邪血妖骨大圣剑初成之时的剑意,让风起再练斩光一剑之时,有种莫名玄妙的感觉,大雨中练剑,就是忽成剑气如雷音,尖利嘶吼,正是入得那剑气之境!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